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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不完的佳酿、听不完的秘密、说不完的好处!近几年来,每年都会有几个江湖人收到请帖,这些人无一不是富可敌国的豪门巨富。”
朱见深笑道:“独孤一鹤也收到过?”
苏少英点点头,解释道:“我师父虽收到过,却没有去。”
朱见深道:“为什么?”
苏少英道:“因为那请帖上,没有写明去处,只不过约好某时某地相见,到了那时,有人来接我师父,他老人家没有去,那些人也不勉强,就自行离开了。我师父暗自跟过去,只发现他们乘船走海路。他收买了渔人打探消息,只不过那渔人不明不白死在半途,打探到的消息,自然也石沉大海。”
朱见深点头,独孤一鹤身怀金鹏王朝的大秘密,定然不会跟陌生人去陌生的地方。他道:“你师父倒是谨慎。”
苏少英笑道:“我师父是江湖顶尖高手,到了他的境界,有几个不谨慎的?不过他虽没去,却打听到被请去的人,消失了十日半月之后,再度出现,却对那销金窟恋恋不忘,只可惜那地方只给人去一次,就再也收不到请帖了。”
朱见深道:“你师父可后悔了?”
苏少英摇摇头道:“我师父从不跟神神秘秘的江湖人打交道,说是与虎谋皮,若真只是个销金窟,为何这般神秘?”
朱见深深沉道:“因为他们不交税。”
苏少英:“……”
江湖上这些神神秘秘的组织,有几个交过税?越是赚钱的,越低调神秘。那些什么贩…卖…人…口、杀人越货的买卖,跑去官府交税,这不是找死吗?
反而是正正经经有良田商铺的江湖人,缴税光荣,出事也受官府保护,多了一份安全保障。这么一想,规范江湖秩序,果然是一桩利国利民,对江湖人也有利的大好事。
朱见深道:“这销金窟若只有美人、美酒,是个让人乐不思蜀的地方,万万没有将人往外推的道理,更加不会只做一次生意。这样经营,岂不是生意越做越窄?除非他们的买卖见不得光,才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偷税漏税。”
苏少英嘴角抽了抽,道:“所以我师父从不与这些人打交道。是什么样的美人,什么样的美酒,又是什么样的好处和秘密,让那些身怀巨资的人,一掷千金?虽不知道销金窟里有什么,却能猜到定然是暴利买卖。可惜我师父探听到的消息不多。”
朱见深摆摆手道:“这蝙蝠岛太过神秘,你师父能探听到这些,已属不易。事不关己,谁又会真正去追查到底?而我获得的消息,与令师有一些区别。那蝙蝠岛专门经营江湖上买不到的各种商品。那里没有奇珍异宝,没有酒池肉林,却有比这些都珍贵的东西。”
苏少英目光一滞道:“什么东西比奇珍异宝还要珍贵?没有酒池肉林,也敢叫销金窟?”
朱见深微微一笑道:“情报消息、黑历史把柄、各门派不外传的秘籍。能掏空那些江湖巨富所带的银子,让他们心甘情愿消费,的确够得上这样的称呼了。”
苏少英猛地起身道:“门派秘籍?这还得了!”
朱见深捧起茶盏,悠悠喝了口清香的茶,道:“这东西,可不就是比奇珍异宝还要珍贵吗?”
苏少英来回踱步,身为江湖人,有这么一个销金窟的存在,让他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虽不知道他们峨眉的秘籍,有没有被泄露出去,供人买卖,但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就让人寝食难安。
朱见深稳坐在套着绣花绸缎的石凳上,不急不缓道:“你师父对销金主人,又了解多少?”
苏少英颦眉,苦思冥想,将独孤一鹤曾与他说过的话,都回忆起来。
他道:“蝙蝠岛的主人,谁也不知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既没有人听说过他的姓名来历,更没有人见过他的形状容貌。有人说他昔年本是江湖巨盗,洗手后归隐海上,也有人说他只不过是个少年,胸怀异志,在中原不能展其所长,只有到海上去另谋发展。甚至还有人说她本是个貌美如花的年轻女子,而且手段高明,是以令很多才智异能之土,听命于她。”
朱见深道:“如此说来,他倒的确是个神秘的人。”
苏少英见朱见深依旧怡然自得,风光霁月的样子,双眸一亮,紧皱的眉头被无形抚平了。他道:“皇上知道?”
朱见深微笑,放下手中茶盏,徐徐道:“你知道无争山庄吗?”
苏少英一愣,不明白为什么皇上突然扯开话题,提到了另一件事上。他道:“西武林第一世家,谁不知道?我虽身在南武林,却也如雷贯耳。三百年前,原青谷建‘无争山庄’于太原之西,这‘无争’二字,却非他自取的,而是天下武林豪杰的贺号。只因当时天下,已无人可与他争一日之长短了。”
他目光流露出崇拜之意,憧憬道:“自此之后,‘无争’名侠辈出,在江湖中也不知做出了多少件轰轰烈烈,令人侧目的大事!近五十年来,‘无争山庄’虽然已没有什么惊人之笔,但三百年来的余威仍在,武林中人提起‘无争山庄’,还是尊敬得很。就连西武林第一剑客薛衣人,在锋芒最露、最会惹事的时候,也未敢到‘无争山庄’去一撄其锋。”
朱见深道:“你对‘无争山庄’少庄主原随云,又了解多少?”
苏少英又是一怔,目光落在朱见深身上,久久未说话。
朱见深道:“你答不出?”
苏少英深吸了一口气,等圆了眼睛道:“当然回答的出。原随云是原老庄主,五十多岁晚年才得的一子,江湖人人知道,这原公子是个神童,可惜三岁时生了一场大病,双目失明,不可视物,成了眼盲之人。不过依旧文武双全,才高八斗,而且温文尔雅,品性敦厚。与花家七公子花满楼齐名。”
朱见深点点头,赞扬道:“苏榜眼能力出众,比我想象中,还能胜任这份管理江湖的职务。”
苏少英喉咙干涩,他说了这么多,心中明了,自己已经隐隐暴露出他背后高人,独孤一鹤所掌握的情报网。不过天子寥寥数语,所透露的信息,远比他掌握的还要详实。苏少英在对方面前,唯有实话实说,才能体现自己的真心实意,为对方所信任。
他苦涩道:“我年轻有为,所以对江湖上成名的少侠,总是比较关注,知道的也比旁人详细清楚一些。”
他这么聪慧有才的人,在叙说过程中,已察觉出一丝违和感。苏少英犹豫片刻,冒昧道:“皇上,您问我这些,只是考验我对江湖消息知晓多少吗?”
朱见深盯着苏少英,深邃的眸子,让对方只觉得自己要被吸进深不见底的眼眸中。
朱见深道:“这蝙蝠岛的主人,被唤作蝙蝠公子。与‘无争山庄’少庄主原随云,是同一个人。”
“不可能!”苏少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了起来。
朱见深含笑道:“你这么骄傲的人,听见武林贵公子,被人揭穿优雅的假面具,居然是这种反应,一点都不幸灾乐祸。”
苏少英嗫嚅道:“臣就那些点小毛病,什么都瞒不过皇上。可是怎么会是原随云?‘无争山庄’原少庄主自幼双目失明,不会是他的!”
朱见深道:“蝙蝠没有视力,可在黑暗中随意来去,这原随云就是眼盲之人。他年少名声显赫,连你都觉得不可能,可见他伪装的有多成功。”
苏少英不语,显然依旧无法接受这件事。
朱见深道:“你若不信,从现在起,暗中监视原随云。朕虽知道他是蝙蝠岛主人,却不知道蝙蝠岛在哪。只有找到那座销金窟,才能让他把欠朝廷的税银,全都吐出来,不是吗?”
无争山庄中,原随云还不知道自己,被当今圣上惦记上了。这位武林贵公子,正在做焚香抚琴的雅事。葱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琴弦。叮的一声,琴弦断了,一颗血珠从他的指尖颤巍巍落下……
第100章 督主到位
送走了精神恍惚的苏少英,朱见深摇摇头,对方还是太年轻了,才遇见这么点大事,就六神无主。不过也间接说明,无争山庄在江湖人心目中的地位,太过超然脱俗了。
谁能想到这享誉江湖三百年的江湖第一世家,居然做起了涉…黑…生意?
如今的老庄主原东园,生性淡泊,极少在江湖中露面,更从未与人交手,不知道武功深浅,但在江湖中的地位极崇高,无论多大的纠纷,只要有原老庄主的一句话,就立可解决。
这样的武林世家,怎么能跟偷税漏税扯上关系?朱见深只能叹息,一朝走错路,世代经营的好名声尽毁。
人做事需三思而后行,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最重要是无愧于天地,把税交了,才能挺着脊梁骨说话。
其实武林世家,什么山庄呀,什么楼呀阁呀、宫呀谷呀的,明面上的生意和产业都要交税。就比如盗帅楚留香,他暗地里盗了多少东西去卖钱,先不与他计较。但是明面上,他家中有万亩良田,是个大地主,虽自己不种地,每年从田庄里却能收来万两银子的租子,这些不是纯收入,都要交田赋的。
所以严格意义上,楚留香还是纳税大户。朱见深之所以对楚留香抱有好感,一方面是因为对方长得赏心悦目又识趣,另一方面是对方将盗来的不义之财,都用来做善事,资助了江湖上的困难家庭以及一不小心嗝屁了的游侠的家属们,就连自己收的田租,都贴进去不少。
这种思想觉悟境界,别说是在江湖,就是在大明朝其他阶级中都不多见——沈万三除外。那位明朝江南第一豪富,生不逢时,遇上个仇富的朱元璋,居然要帮着修筑三分之一的南京城,又请求出资犒劳军队,炫富成这样,被明太…祖一怒之下咔嚓了。
当然不能说自己的祖先做错事,人贵在有自知之明,量力而行,挑战皇权的下场是肯定得跪的。不过如果沈万三生在成化年间,朱见深会好好爱怜对方的。
他从凉亭里起身离开,伸了个懒腰。今日早朝也上了,午膳也与大臣们一起用过了,还找到了合适的江湖对外办事处处长,啊不,是规范江湖秩序机构的总负责人,朱见深觉得自己这一天过得太充实了。
修真者很少会感到累,整日精力充沛,不然也不会身外化身无数到江湖上四处溜达了。因为心情太好,朱见深没有怠政,闲庭信步来到御书房,用玉管笔在一甲三人的试卷上御批,定好名次,唤人拿去封存,又翻开了奏章批阅起来。
他一心二用,一边处理国事,一边想起了今天见到的小李飞刀他哥,顺带想起了沈浪和王怜花。
这两名俊美少年,一个是江湖少侠,一个是江湖小魔头,与小李探花年龄相差不大。不过他们在江湖出没时,李寻欢还在读书考试。等到李寻欢辞官闯荡江湖时,这两人已经结伴归隐了。
这一对少年的经历,非常有趣。沈少侠牺牲自己拯救了江湖,走到哪都带着王怜花,寸步不离看牢对方,免得这小魔头又出来祸害江湖。连度蜜月都不忘拉着对方结伴同行,就这么绑定了一辈子,大善若水。不过仔细一想,这是何苦呀?
朱见深手里并没有这两人的情报,不知道是尚未成名,而是东厂没有提交上来。
他放下手中的御笔,唤道:“怀恩。”
掌印太监怀恩在一旁应道:“皇上有何吩咐?”
朱见深道:“让下面的人,去查一查江湖上名叫沈浪和王怜花的年轻人,最近有什么江湖动向。”
“是。”怀恩领命。
朱见深皱起眉,心中似有感悟,神识一扫发现了什么,他面上不显,语气淡淡道:“你今天辛苦了,这里不用你伺候,下去吧。朕一会儿自行离开。”
“谢皇上体恤。”怀恩为朱见深端上一盏热茶,小声嘱咐了房中伺候的人,这才躬身一拜,退出了御书房。
朱见深见对方走了,合上奏章,呆坐了一会儿,然后道:“来人,上茶点。”
“是。”旁边的人应道。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都知监服饰的公公,上前将茶点摆放在桌上,轻轻道了一声“皇上请用”。他的声音似乎与旁人没什么不同,却隐约透出一点妖。这双托住青瓷盘子的手指白皙修长,兰花指翘得很有韵味,像是在绣花。
朱见深在对方抽手离开的时候,一把握住对方的柔荑,奇道:“你是哪个管事名下的?怎么看着眼生?”
那人被皇上盯着问话,不见惶恐,反而妖娆笑道:“皇上见过我。”
朱见深仔细打量对方一番,暗骂一声。他当然见过对方,但是对方怎么将他认出来的?或者说为什么觉得他们见过,所以胆敢试探皇上?
来者正是东方不败,一双凤眸落在朱见深身上,顾盼生辉。惊得朱见深一身冷汗。他不是怕对方,而是想起对方说要好好用身体报答他,以身相许的那番话。
没想到皇宫内院,守卫森严,对方居然找上门来了。
朱见深五指施力,紧扣对方手腕命门,表现出会武功,但将自己的内力维持在正常范围,比对方低一个层次,威胁不到对方的水平。
他表现出一个武侠世界皇上的警惕,逼问道:“朕身边没有你这样的长相,你到底是什么人?”
东方不败的容貌妖孽艳丽,翦羽般的墨色长睫,因为低头看他的角度,投下一片阴影,凤眸中笑意蔓延开来。
他道:“皇上要查沈浪和王怜花,此二人最近的江湖动向,小人特来禀告。沈浪是江湖游侠,上个月于‘仁义庄’一战成名。他不过二十一、二岁年龄,却武功高强,更是才智过人,其真实身份,其实是‘九州王’沈天君之子,出生武林中历史最悠久的世家巨族,十岁散尽千万家财,孤身一人浪迹天涯。不过这个身份,除了个别一直关注他的势力,无人知晓。”
朱见深目光如炬,却放松了对对方的钳制,似乎感到他并没有恶意。
东方不败并不在意被朱见深扣住手腕命门,嘴唇勾起,继续道:“王怜花在江湖上名声不显,其实他参与了很多桩江湖大事,件件暴露出来都震动武林,‘仁义庄’一事,他便是主谋。真实身份是江湖中第一女魔头云梦仙子的儿子。”
朱见深彻底松开了对方的手腕,点头道:“原来你是东厂的厂卫,下去吧。”
东方不败没有离开,冲朱见深微微一笑道:“皇上,当真不认识我?”
朱见深心中暗骂,面上威严道:“大胆!黄欢不在了,东厂现在就是这么教厂卫的?”
东方不败道:“我不是厂卫,恩公不记得我了?”
他手指一伸,指尖飞出绣花细针,轻轻一拽,连在绣花针上的红线,已将放满奏章的御桌平地移了位。东方不败身子软软的投了过来,双手环住朱见深的腰,将自己埋在对方怀中,道:“恩公,你觉得这样可有想起来?”
“呵呵——”朱见深推开了对方,任由东方不败撞在对面的御桌上,砚台里的墨水都泼洒出来。不过修真者纤尘不染,那些墨汁一点都没沾染到龙袍上,这一怪异之处,东方不败瞧在眼中,凤眸轻轻敛起,爆出一道精光。
朱见深大叫道:“来人,有刺客!”
这句话刚说完,御书房四面木柱里,忽然同时发出“格”的一声响,暗门滑开,闪出四个人来。
这四个人身材、容貌、服装、打扮完全一模一样。是一胎所生四个兄弟。
——云门山,七星塘,飞鱼堡的鱼家兄弟。
他们心意相通,四人联手,施展出家传飞鱼七星剑,在普天之下的七大剑阵中,虽然不能名列第一,能破他们这一阵的人,也已不多。
这四兄弟剑法怪异,性情更孤僻,却被收入大内,作了皇帝的贴身护卫。他们本应该在南王世子桃代李僵的阴谋中,护驾时被叶孤城打败,不过南王一家已经提早被朱见深弄死,这四人便依旧留在他身边,保护他的安全。
只是这四人看似剑气逼人,也的确是江湖上一流好手,却不是江湖顶尖高手东方不败的对手。
四道剑光如长虹经天,齐齐飞射向刺客,却被无数红线包裹剑身。
东方不败两指轻轻一敛,手腕微转,硬是从他们手中,将剑扯了过去,他绣花针一甩,四人已齐被点了|穴。
做完这一切,东方不败微眯着双眸,笑靥如花道:“皇上——你说过手下缺一个管事的,想来想去,觉得我最适合,不知可还记得?”
朱见深恨恨道:“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朕的!”
第101章 为何而来
东方不败嘴角勾出一道弧,没将江湖上的一流高手鱼家四兄弟放在眼中。他表情睥睨,笑容高傲不驯,偏偏听了朱见深的话,凤眸须臾间清波潋滟,柔得能滴出水来:“你居然承认了?”
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难道朱见深还怕对方不成?但对方娇柔的语声,硬是让朱见深身子一抖,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对方肯定是故意的!
他久居宫中,身边全是太监公公,但有哪个像东方不败这样?一颦一笑都溢出魔性,不似正经良民,难怪被叫做魔教妖人。
这东方不败的杀伤力太大了,朱见深无法直视。他看向飞鱼堡鱼家兄弟,这四人被点了|穴道,身不能动,但目光羞愧愤怒,又夹杂担心之意,显然害怕东方不败对当今圣上不利。
朱见深早知他们四人,平时遇上普通刺客无需出动,御林军已搞定一切,关键时候对上顶尖高手,又帮不上忙。但这四人忠心护主,光这一点就没有白养。
朱见深向他们投去鼓励的目光,眼神中没有一点嫌弃怪罪。鱼家四兄弟见天子依旧从容,焦急的心情也跟着放松少许。因为他们知道皇上一定还有后招。他们从贴身保护朱见深开始,就从没看透过对方。
东方不败手中缠绕的红线,衬得葱白的指尖更加惹人显眼。就连西门吹雪等剑客,都没将手保养的如此极致。东方不败善用绣花针,让人反而忽略了他也是一名剑客。这双白净的手,不光能持绣花针暗器,还能持剑,这是一双剑客的手。
见当今圣上目光落在他指尖拈的绣花针上,东方不败轻笑道:“不知道那位一招胜了剑圣叶孤城的大内高手,现在身在何处?是否已潜伏在周围,只等皇上一声下令,所以皇上对上我这样的‘刺客’,也有恃无恐?”
朱见深一笑,原来对方也不是什么都知道。何须等到一声令下?这高手就是皇上本人,谈笑间就可将东方不败制服。
他佩服对方从教主宝座狠狠跌了下来,不见一丝落魄,竟依旧对江湖了若指掌,似有一手遮天的手段后招。不过这股势力,用到他身上,就不让人愉快了。
朱见深道:“朕何曾畏惧过谁?东方教主莫要忘记,朕对你有救命之恩。”
东方不败眸子闪动暗光,嫣然一笑:“本座想要报恩,可是皇上嫌弃我并非女儿身。这报恩不成,恼羞成怒,不就是要结仇?”
这东方不败语气透出一丝认真来,竟似没有在说笑。朱见深虽知对方最懊悔的一件事,就是并非真正的女儿身,依旧因他这番话心跳遽增,变了脸色,怒斥道:“放肆!”
“放肆?”东方不败微微一笑道,“皇上知道我是怎么认出您的?您的蜂腰,您厚实的胸肌,我都验过了,跟当初的感觉别无二致,陛下真是个让人感到温暖又安心的伟岸男子。”
朱见深:“……”
向来只有他调戏别人,什么时候也容到别人调戏他了?不过此人是东方不败,朱见深还真拿对方没办法。毕竟对方性别识别障碍,只爱男人。朱见深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容貌,都自认为完美,若对方看不上他这样的男人,才是瞎眼。但被东方不败纠缠,朱见深还是会升起发自内心的别扭感。这样的美人,他可消受不起。
不过比起东方不败表面上的轻佻,朱见深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他叹息道:“你为何三番两次,非要激怒朕呢?就不怕朕治你不敬之罪?”
东方不败笑道:“皇上应该知道,大内御林军、高手无数,要伤我却不容易。本座能悄无声息进宫,也能安然离开,除非……”他含笑瞥了朱见深一眼,“皇上何不请那位高手出来一叙?如今皇上引而不发,是舍不得这么快就亮出杀手锏,还是……皇上舍不得伤我?“
朱见深:“……”
虽然知道很多事情,要透过表面看本质,朱见深还是被表面打败了。
这东方不败多智而近妖,哪里是在与他调…情?分明是不知道从哪推测出蜘丝马迹,对他起了怀疑,才一直激怒他,想要逼出真相,激怒他出手,好看清他真正的实力,是不是能一招打败叶孤城。
这样的人若为自己所用,掌握东厂,朝堂上那些居心叵测的小人,就得天天做噩梦了。
朱见深当初设想,提督东厂人选既要心狠手辣,又不能为祸朝纲,还得是个相貌顺眼的。眼前的东方不败每样都适合,别的武林人,还没一统江湖,就已经开始觊觎皇权,想要将他这个天子拉下马。
对方任日月神教教主期间,却无大动作,只知道享受权势带来的便利,比如潜…规则了杨莲亭。真正是人生赢家,洒脱肆意,笑傲江湖。
若不是对前教主的女儿太好,养虎为患,如今还在过着逍遥生活。不过就是因为东方不败的率性,骨子里是个至情至真,一身骄傲的人,朱见深才在最开始选择了他。
明明东方不败条件合适,人也已经站在朱见深面前,对朱见深当初所提的总管之位,也回心转意有了被招募的心思,临到关口,朱见深却犹豫了——此人要慎用。
东方不败等不到他的回应,笑容更加张扬道:“看来皇上是真舍不得让他出来了。不知道这么厉害的高手,是从何招来的?竟愿隐姓埋名,侍奉皇上为主?”
朱见深淡淡道:“朕是大明天子。”
他本身器宇轩昂,说这话时傲然从容,好似全世界的光辉都集中在他身上,也是理所当然的。
天子毕竟是天子,坐拥天下所养成的气势威严,岂是一般人可比?就算是江湖上顶尖高手,也绝无此胸怀气魄。
东方不败见对方如此,美目连连,有了片刻晃神。他呢喃道:“皇上是真龙天子,所以身边有再厉害的人,也不出奇吗?”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朱见深缓缓踱步到鱼家兄弟面前,解开其中一人|穴道,命令道:“这里没危险,你们都先退下吧。”
东方不败在一旁静立,并没有阻止。他能轻而易举制住他们一次,就不怕他们四人碍手碍脚。
解开鱼家兄弟中的一人,此人自然解开了其他三兄弟的|穴道。他们恢复了自由,齐齐担忧道:“皇上!此人……”
朱见深未说话,只是淡淡扫过他们一眼。在天子威严之下,鱼家四兄弟不敢拂逆圣意,全都依次轻轻退了出去。
他们不但退了个干净,最后一个走时,还不忘帮他们把门关上了。临走时目光古怪的在朱见深与东方不败身上,来回扫了一眼。这个小动作,躲不过朱见深的神识,若不是在东方不败面前,不想暴露实力,朱见深肯定要将对方拉过来肥揍一顿。
这都是什么眼神呀!真当东方不败投怀送抱,他们就真有暧昧吗?没眼力!
朱见深心中不悦,身外化身的本事,不用白不用。分分钟精分出一个高手,顶着无花的容貌,站到了鱼家四兄弟面前,让他们俱都一惊。
高手不愧是高手,来无影去无踪,鱼家四兄弟心中崇拜,刚想上前与他亲近,就被朱见深一个掌风掀飞出去。他们四人长得一模一样,朱见深懒得辨别,哪个才是惹他生气的家伙,干脆一起教训了。
“高手莫气,是我们没用。皇上就交给您了!”险些化作流星的鱼家四兄弟呼道。
朱见深听了他们这番护主的话,又是一挥衣袖,卸掉掀翻他们的真气。一人丢一颗丹药,嫌弃道:“服下后运功三十六周天,功力可大涨。从明天起,每日加练一个时辰的布阵剑法,尤其是……要练眼力!”
“是是是——”鱼家四兄弟毫无疑义,感恩戴德道。
朱见深这是迁怒他们,见他们态度诚恳,这下觉得自己的怒气全消了。作戏做全套,他打发走其他人,自己守在了御书房外面。
而御书房中,大明天子对东方不败从容一笑道:“你怎知道那高人愿意隐姓埋名?也许他早已成名,只不过旁人不知道,他们口中常常提到的江湖厉害人物,就是那位高人了。”
朱见深身外化身,气场太强大,只是往门外一站,东方不败已经感应到强敌来袭。他目光看着朱见深,眼中闪过一丝迷惑。
“你……”
不等东方不败开口,朱见深表情更加从容自信道:“他来了。”
“……”东方不败收起妖娆笑容,不言不语,浑身肌肉紧绷,调整到最佳迎敌状态。警惕的表情中依旧带着一丝不解。
朱见深上前一步,逼问道:“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朕的?朕当初戴了面具,又未透露过身份行踪,竟让你追进了皇宫中。”
东方不败凤眸微敛道:“这都是因为,恩公与我有缘呀。”
朱见深压根不信,含笑看着对方。
只听见东方不败又道:“听闻宫中出了高手,能一招打败叶孤城。我便升起了进宫一探究竟的想法。”
没想到是自己坑了自己。朱见深万万没意识到这点,叹息一声道:“原来你不是来找朕,而是来找朕身边的人。”
东方不败摇摇头道:“我也不是来寻他的。”
朱见深奇道:“那你是为何而来?”
东方不败微微勾起嘴角。
第102章 改名换姓
东方不败微微勾起嘴角,笑容神秘道:“我是为宫中一件至宝而来。传闻皇宫中有一部失传上百年的武林绝学,若练成可成为天下第一。”
朱见深道:“宫中有绝世武学,朕为何不得而知?这绝学叫什么名字?”
他原以为对方会说葵花宝典,谁知道东方不败口中道出四个让他意外的字:“星、邪、剑、谱!”
朱见深目光一凛,有了片刻惊讶。他皱起眉道:“你是为‘星邪剑谱’而来?”
他的表情,暴露出他的确知道有这本秘籍的存在。
东方不败轻笑道:“皇上看来并非不知道。”
朱见深目光深邃,讳莫如深。他料到南平郡王和清清县主,为了给先人报仇,早晚要成立血衣堂,宣扬这本剑谱的神奇。先夺走假剑谱,又暗中谋划在守卫森严的内宫中夺取真剑谱。只不过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有了行动,在江湖上放出消息。
不……若江湖上真有消息,他不会未收到情报。
朱见深眉宇微微放松,疑惑道:“这本剑谱的事,你是从何处得知?朕却不知江湖上居然连朕手里的东西,都有人惦记了。”
东方不败妖娆一笑道:“本座能随口报出沈浪、王怜花这两人隐藏的背景,皇上想必也已知道我在江湖上耳目众多。旁人知道的事,我比旁人早知道。旁人不知道的秘密,在我眼中已不再是秘密。”
朱见深心中一动道:“这么说‘星邪剑谱’在江湖上依旧是个秘密?并没有多少人知晓?”
东方不败见天子重视这件事,多次询问于他。眸中闪动一丝暗光。笑道:“我收到传闻,‘星邪剑谱’记载着天下第一超凡武功,就隐藏在皇宫中。本以为只是谣传,如今见皇上侧目,又想到皇上身边有高人守护,看来空|穴来风,传闻并不是毫无根据的。”
朱见深冷笑道:“难道你以为,那位高人就是练了上面的武功,才一招胜了叶孤城?”
东方不败嘴角上扬,语气飘忽道:“本座若是能一探究竟……”
朱见深打断了对方的话,淡淡道:“恐怕你就要失望了。你收到的传闻不可信。朕手中虽有‘星邪剑谱’,却并不像外界所传记载天下第一的武功绝学,而是收录皇家秘辛的孤本。若真给你,也看你敢不敢收。”
似乎有高人在外,当今天子的做派又强硬了一些。东方不败微微一笑道:“原来如此。”
他没有纠缠不休,竟轻易相信了对方的话。
朱见深看到东方不败反常的态度,思考片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语气回暖道:“你听见‘星邪剑谱’的传闻,有没有让知情者求证?这个消息的源头出自哪儿?”
东方不败凤眸中隐隐散发出冷意,道:“皇上身在皇宫中,不让旁人知道的事情,偏偏被传到宫外……皇上要小心身边的人。”
他语气滞了滞,缓和了杀意,笑容中又隐约透露了一些信息:“朱家王朝……皇亲贵胄,也与寻常人家一样多纷争。”
言浅意深……
朱见深明白,对方在提醒他,皇家的亲人,为了家产还是如寻常人一样大打出手。这消息的来源,朱见深也猜到了。不是从南平郡王府传出来,必定就是天真烂漫的清清县主“无意”中透露出来的。反正除了他们两个,再无别人惦记剑谱中所藏匿的那段皇家秘辛了。
朱见深很想告诉对方,真相就是个误会。对方先人是为救先帝,自愿赴死的。但就因为这个真相,压根不在对方所想的范围内,所以才无法自己揭露,要等着对方用自己能够相信的方式得到手,才能冰释前嫌。
东方不败所动杀气,不是针对他,而是想到了背叛。不过他待任我行的女儿好,养虎为患又怪得了谁呢?
朱见深想到南平郡王和清清县主,到底是有血脉关系,事出有因。其实这两人本质不坏,就算谋反被擒,这身体的原主也放过了他们。若自己的计划实现,化干戈为玉帛,也算了却一桩心事,化解了一场江湖和朝堂上的血雨腥风。
内部的事,还是由他内部来解决。朱见深开口道:“事情并非你所想,朕记得你今日所言,多谢,朕不会忘记的。不过这件事,你就忘了吧。”
东方不败挑眉道:“皇上不信我的话?还是打算暗中处理他们?”
朱见深一滞道:“我没有不信你。只不过心中早有定论。”他顿了顿,好奇问道:“你当初对任盈盈那么好,后悔过吗?”
东方不败杀机一现,又收敛回去。回忆起将那个小女孩养大的点点滴滴,露出一缕笑容:“其实我将她当妹妹,后来又将她当女儿。”
朱见深在一旁不说话。知道对方想要当一个真正的女人,却没办法有自己的孩子。如今从教主之位狠狠跌下来,不知道对方清醒没有,还做不做相夫教子的美梦。
人憧憬的往往都是自己得不到的。东方不败武功步入超一流高手行列,又是日月神教教主,想要这江湖垂手可得,他却憧憬抛下一切,过普通人相夫教子的生活,可惜无法如愿。因为深知抛弃一切,他与杨莲亭就无法长久了。如今东方不败什么都没有了,出现在这座皇宫,就证明对方不甘于平凡。
朱见深看向对方,东方不败痴痴一笑道:“我待她好时,恨不得把月亮都摘给她,让她做教中圣姑,地位崇高,来去自由,甚至将教中人用三尸脑神丹控制在手,却唯独没有逼她服用。我不曾后悔过,不过我却知道,她已在后悔了。任我行虽是她亲生父亲,她在教中却不如跟着我时逍遥自在,能谈笑间号令群雄了。就连她那小情郎令狐冲,也因拂逆任我行,与她情路艰难,相隔一方。”
东方不败敢爱敢恨,旁人只道令狐冲是主角,可是在红尘中逍遥,能够做到笑傲江湖的,谁又不是自己的主角呢?
朱见深的关注点,却在三尸脑神丹上——平时并不发作,没有一点异状,但若到了每年端午节午时,不服用克制尸虫的解药,尸虫就会脱伏而出。
三尸脑神丹是日月神教历任教主的专利,所含三种尸虫却变幻多端,东方不败令属下服用此药,每年以解药相要挟,使他们死心塌地听从驱使。如今他没死,任我行又不知道现在三尸脑神丹的解药成分是什么,对方想要夺回教主之位,似乎并不困难。
那么为什么对方会出现在皇宫,而非黑木崖?
朱见深想到对方将星邪剑谱的消息轻易告知,让他堤防身边人,是特意向他卖好。难道东方不败还真对他的总管空缺,起了兴趣?那么日月神教的那些人,就这么丢弃了?
朱见深道出心中所想:“那些被三尸脑神丹控制的教众,你不管了?”
东方不败笑道:“皇上忧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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