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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术,一旦成傀儡,此生此世都只能是傀儡。
既然不是人了,便不该以人的姿态活下去!
死亡,是唯一的解脱。
她送她们一程。
一招一招命中要害,那渐渐走音的结婚进行曲成了这场杀戮的伴奏,最后,音乐消失了,满室血腥,她的身上,亦是。
看着满地的尸首,她笑了,妖艳无比。
然后,无力地坐在了浸染了鲜血的地上。
那些血还是温热的。
也控诉着她的凶残。
她看向郭行天,看着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她亲手毁了他的一切,当年做不到的事情,现在终于做到了。
因果循环吗?
如果真的会因果循环,那她将来会是什么下场?
“长音……”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她抬头看向宗不寂,看着他眼底的着急和心疼,忽然间,想逃,而她也起身逃了,他们同样都是手染鲜血的,同样背负着罪孽,可是和她身上的这些相比,他的那些又算什么?
风载秦其实错了,不是他配不上她,而是她配不上他!
当那些被掩埋的罪孽挖出,她还有什么资格去谋求幸福?
至少现在,她不想也不敢面对他!
“长音——”宗不寂叫着,可是,却无法唤回她。
风载秦抿着双唇没有开口,心中的痛比宗不寂多了一份,在方才那一刻,她看向了宗不寂,像是在说,她选择了他一样!
……
两个时辰之后,风载秦和宗不寂的人各自同时找来了,随后,将两人给救了出去,正如慕长音所说的,软筋散并不是什么毒药,虽然郭行天配置的这些有些难解,但是,终归还是可以解。
不过解了药性之后,已是深夜。
解了软筋散之后,便是寻找慕长音。
各自的手下已然告诉他们,是慕长音通知他们两人所在的。
宗不寂直奔大雁山的小屋,直觉告诉他,她会在那里,当他看到了屋子里的烛火之时,紧绷的心弦方才稍稍松弛,然后,轻步走了进去,然后,走进了卧室,便见慕长音双手抱膝地坐在了床头,低着头,随意披散的秀发遮住了她的脸。
身上的血腥已经被洗去,可是却洗不去她的悲伤。
这一刻她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一般。
宗不寂走到了床边,却没有如希望一般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因为害怕,他害怕会惊了她,“长音……”
慕长音抬头,神色还算是平静,脸色却是苍白,她看着他,微微一笑,“来了。”
“长音……”宗不寂有些不知所措,“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又说傻话了,”慕长音笑道,“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宗不寂倏然伸手将眼前之人搂入怀中,紧紧地抱着,真真实实地将她抱在怀里,才真切地感觉到她的存在,“对不起……对不起……”
之前找不到她的恐惧又一次涌上心头。
“我一直找不到你!一直找不到!”
慕长音抿唇笑着,“没事了,没事了……”
宗不寂紧紧的抱着她,心中却更加的愧疚,本该是由她来安慰她的,可是现在却反过来了,他松开了她,目光坚定,“不会再有下一次!我保证,一定不会再有下一次!”
“嗯。”慕长音点头,然后,静静的看着他,会儿,抬手,抚上了他的脸,“不寂,吻我。”
宗不寂一愣。
“吻我。”慕长音轻声道,目光专注,似乎做了什么决定。
宗不寂气息开始紊乱,“长音……”
“你爱我吗?”慕长音继续问道。
“爱。”
“那吻我。”
宗不寂似乎明白了什么,“长音……”
“嫌弃我吗?嫌弃我曾经也是和郭行天一样……”
“不……”
“那是嫌弃我死了两次?连死都死不了?我死了两次,换了两具身体,不是嫌弃,那就是害怕。”
“不!都过去了!过去了!那些都不是你想的!”宗不寂松开了她,目光灼热地盯着她,“我们成亲,马上成亲!”
“可是我不想成亲了。”慕长音却道。
宗不寂心中一痛,“你不想嫁给我?”
“不。”慕长音靠在他的肩膀,“不寂,不是不想,而是害怕,我害怕一旦我如愿以偿了,报应就会来……就像当初我想逃离他,我如愿了,然后,成了一具杀人工具,后来,我想死,也如愿了,可来了这个世界,然后日日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痛不欲生,不得善终……现在,我想要平静的生活,可是,他却出现了,差一点毁了我,我不知道如果我如愿嫁给了你,又会发生什么?又会有什么报应?”
“不会的!就算有报应,还有我,报应在我身上就好!”宗不寂心中更痛。
慕长音却笑了,“我怕的就是这个,一直以来的报应都是让我失去最重要的……”
她的话没有说完。
宗不寂低头,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不给她说下去的机会,他不在乎她是冲动还是真的愿意,这一辈子,他都不会放开她,永远都不会!
慕长音闭上了眼睛,第一次热切地回应着,这和她的计划不一样,可是,郭行天的出现告诉她,很多事情往往最终都不可能如原来的计划一般,甚至可能不能如愿,她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如何,只是想这一刻不留遗憾。
她想尽可能的抓住每一丝的幸福,便是注定要失去,至少她曾经拥有过。
宗不寂,我喜欢你。
或许你不必上其他人,或许你不能够将我保护的不受一丝的伤害,但是,我要的也不是无微不至的保护,我更不需要你强大到震慑天下人,我要的只是陪伴你,单纯的陪伴,我要你的心里只有我,要的就是这样的安宁。
火热的吻没有结束,而是勾出了一室的旖旎。
而这一夜,在小屋之外,有一个人在煎熬,他的心,被一片一片地凌迟,他来迟了吗?还是迟了吗?身影,遁入密林,随后,惊醒了栖息于树端的鸟儿。
百鸟飞鸣。
老树倒塌。
一阵阵轰鸣。
可是却无法惊住屋内缠绵的两人,更无法平复心中的钝痛。
一夜疯魔。
……
次日,晨光从窗户渗入,让昏暗的屋子增添了几缕光亮,桌上烛台上的烛火燃烧了一夜,早已经蜡炬成灰。
宗不寂静静地凝视着怀中的人儿,恬静的睡容,安心的依赖,他的心被填的满满的,她是他的,完完全全是他的,只是他的!
她说,宗不寂,我喜欢你。
她说,宗不寂,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只要你陪着我,永远永远陪着我。
喜欢。
她说她喜欢他。
他不知道为什么她不用爱,但是喜欢至于他便是爱。
他知道她心里有他,可是却一直猜不准她究竟爱不爱他,可是昨夜,这个不安的问题终于得到了答案了。
她喜欢他的。
所以,才愿意将自己给他。
“长音,我爱你。”
回应他的是轻轻的一声梦呓。
他的名字。
在梦中也叫着他的名字。
她是爱他的!
或许没有当年爱风载秦那样深,但是他肯定,她是爱他的!
他抱着她,将她抱在怀中,缠绵之时的满足都没有这一个来的实在,“我爱你……我爱你……”他一边又一遍地在她的耳边低喃着,仿佛要将这句话刻入了她的骨子里一样。
这般,一直到了屋外传来了动静。
宗不寂迷离的神色收起,昨夜,他听到外面的动静,也知道制造着动静的人是谁,静默半晌,眸光冷却,亲亲地吻了还在沉睡中的人儿一眼,然后起身着衣。
半晌,出了小屋。
小屋篱笆外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小屋,身上的衣裳微湿,有些狼狈,可是,却并不损他身上尊贵雍容。
宗不寂站立不动,面容冷清。
两人隔着篱笆就这样对峙了会儿,风载秦方才转身,面色平静,目光深邃,“我们谈谈。”
“我们有何好谈?”宗不寂问道。
风载秦勾着嘴角,“自然有话可谈。”
“我不这样认为。”宗不寂道。
风载秦道:“昨夜我本可早于你来这里。”
“那又如何?”宗不寂嗤笑,“齐王世子以为早来了就可以找回失去的?”
“你可知道我为何会被耽误?”风载秦不答反问。
宗不寂不语。
“因为我接到了一份密报。”风载秦缓缓道,此时的他完全没有昨夜的疯狂,“一封关于你的密报!”
宗不寂眯起了眼睛。
“没想到奉国靖宇皇帝的唯一血脉竟然沦落为情楼杀手!”风载秦继续道,似乎是在讥诮,也似乎有几分冷冽,随后,话锋一转,“离开长音。”
宗不寂冷笑道:“齐王世子要拿这件事来威胁我吗?”
风载秦不语,似乎默认。
“可惜,长音早已知晓。”宗不寂这时候无比庆幸自己当日将这件事说出,否则今日未必能够得到当日的结果!
风载秦目光寸寸成冰,“你可知道这个身份会给长音带来多少危险?你自己尚且没有自保的能力,还有什么资格拥有她?”
“她已经是我的人!”宗不寂道。
风载秦笑了,讥诮的笑,“那又如何?”
“齐王世子是想说你不在乎?”宗不寂也讥诮反驳。
风载秦含笑道:“我的确不在乎,在昨夜之前,长音早已跟我说过她与你在一起,甚至同床共枕,你以为我会没猜到你们会发生什么吗?”
“你——”
“不信?”风载秦继续道,“我风载秦如果想要女子的贞洁,要多少就有多少,我为何要在乎?”
“可是她喜欢我!”
“喜欢?”风载秦笑的更加深,“她告诉你喜欢你?可是她也曾经跟我说过,她不喜欢我,但是爱我,她说,喜欢不是爱,所以她不喜欢我,只爱我!”
“够了!”宗不寂握着拳头喝道,“她现在跟我在一起!以后也会!一直都会!她会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我们会一起白头偕老!”
风载秦继续笑着,仿佛他说的只是一个笑话一般,“宗不寂,你终究是会输给我的,一定会的。”他的声音说的很轻,仿佛只是在说今天早膳吃什么似的,他抿唇笑着,又重复了一遍是的,然后心情大好地转身自信满满地离开。
就凭他现在的紧张不安,他就只能输!
宗不寂静站了会儿,然后转身,快步进了屋,回了卧室,将仍在安睡的人儿抱入怀中,心,渐渐地恢复了平静,却也惊醒了安睡的人儿。
“嗯……”慕长音睁开眼睛,睡眼朦胧。
宗不寂松开了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吵醒你了?”
“你……醒了?”慕长音低喃。
“嗯。”宗不寂低喃一句,眸色渐深,然后低头,吻上了那让他眷恋不已的香唇。
两唇相依,很快,便失控。
“嗯……不寂……”
“嗯?”
“别……”
“我爱你。”
“我……我肚子饿了。”……可怜兮兮的,“被关了好几天,没怎么好吃。”
宗不寂皱紧眉头看着她半晌,声音沙哑,“我……去做早饭……”
“好。”慕长音微笑。
宗不寂咬了咬牙,一脸的隐忍,然后起身,转身往外走。
“不寂。”慕长音坐起身唤道。
宗不寂身子一僵,转身,目光灼热,“怎么了?”
“没。”慕长音笑着,有些顽皮,也有些恶劣,“只是想叫叫你。”
宗不寂牙关一咬,“等一会儿,很快就做好。”然后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哈哈……”慕长音笑了出声,笑声如银铃一般好听,幸福,她似乎抓到了尾巴了。
……
宗不寂果真很快便做好了早饭了,不过只是一锅白粥,本来是可以丰富一点的,可是经过了上回,他不敢再让她一个人呆在屋里。
进了卧室,便见她已经穿戴好了,正笑盈盈地坐在床边。
宗不寂见她不动,眉头皱紧,上前,轻着声音,有些结巴,“长……长音……还不舒服吗?”
慕长音一愣,随后笑着点头。
宗不寂脸色一变,“很不舒服?”
“你说呢?”慕长音反问道。
宗不寂面色有些难看,“我带你下山去看大夫!”说着,便真的伸手抱起了她。
“宗不寂!”慕长音恼羞成怒,“你傻了你!”
“我……”
“我逗你的!”慕长音没好气,“说你傻还真傻!这事哪里要去看大夫?”
“可是……”
“可是什么?”慕长音忙打住,也不敢再逗他了,真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不是说早饭做好了吗?我饿死了!”
“好!”宗不寂却笑了起来,抱着她出了卧室,将她放在椅子上,“没有什么好东西,只有白粥,你先吃一点填填肚子,待会儿我们下山去吃好的!”
“我喜欢白粥。”慕长音道,林子里便又天然的食材,而他没去,她知道原因的。
见她吃的欢,宗不寂才松了口气。
慕长音不知道是真饿了还是不想让宗不寂担心,一连吃了两碗白粥才作罢,然后,敛了笑容,问道:“你们离开了之后,那地方如何处置?”
宗不寂沉吟会儿,“被风载秦的人给看守住了。”
“郭行天的尸体呢?”慕长音问道。
“也还在那里。”宗不寂答道,随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长音,不要再去想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再也和你没有关系!”
“嗯。”慕长音笑了笑,“你呢?真的不在乎?我都死了两次了。”
“我高兴。”宗不寂握紧了她的手,“如果不是这样,我也遇不上你。”
“可是……”慕长音眯着眼似笑非笑,“第一辈子我活了近三十年,上辈子活了多少年你也清楚,这样加起来……”
“我是你的男人,不是你儿子!”宗不寂忙道,脸色严肃,语气坚决,他现在终于明白她的那个儿子的想法怎么来的!
“不。”慕长音笑着摇头,“若要真的算起来,儿子你可能也排不上了,嗯,给我当孙子还差不多。”
宗不寂没有再和她争辩,而是直接起身走到她身边,然后将她抱起,大步往卧室走去。
“宗不寂你做什么?”
“证明给你看我是你的男人而不是儿子,更不是孙子!”
“不……”
“你吃饱了!”
“可是……嗯……”
事实上,宗不寂不仅向她证明了他是她的男人,更证明了男人逗不得,尤其是一根筋的男人!
……
这一日,宗州的衙门贴了一张公告,就在昨日,凶残成性残杀了二十九名孩童的凶手郭行天昨夜已经被抓获,并且就地正法。
不日,尸首将会悬挂于城门示众。
公告一出,满城悲怆的振奋。
而这一日傍晚,宗不寂抱着慕长音来到了郊外的那所宅子,而到来之时,风载秦早已等候多时。
“来了。”风载秦微笑道,如沐春风。
慕长音看了他一眼,然后对宗不寂道:“放我下来。”
“你不舒服,我抱着。”宗不寂却道,说完,还看了一眼风载秦,明显的挑衅。
慕长音瞪了他一眼,却没有注意到他向风载秦的挑衅,也没有坚持让他放下,“你要将他悬挂于城门示众?”
风载秦仿佛没看见两人之间的亲密,微笑道:“你不同意?”
慕长音摇头:“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原先的郭行天罢了,不过如果这样可以给宗州的百姓一个交代,我不会反对。”
“好。”
“这里……”慕长音看了一眼眼前的宅子,“烧了吧,还有行天药庐,也一并烧了吧。”
“好。”
慕长音看了看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靠着宗不寂的胸膛,“我们走吧。”
“嗯。”宗不寂低头应道,随后,抱着她转身离去。
“长音。”风载秦忽然叫住了她。
宗不寂转身。
慕长音抬头看着他,“还有事?”
“你的内力……”
“没事。”慕长音笑道,“过几日就会恢复的。”
“那就好。”风载秦凝注着她半晌,然后轻轻道:“对不起。”
慕长音蹙眉,半晌,释怀一笑:“我说过你并没有错。”
风载秦没有再开口,静静地凝视着她。
宗不寂没有给他多少时间,将怀中的人抱的更紧,转身快步离去。
风载秦静静地站着,直到许久,方才开口:“烧了。”
……
凶手的尸体一直在城门口悬挂了三日,随后,在菜市口被火焚,随后,被挫骨扬灰,宗州的命案的侦查告一段落,至于那幕后之人,百姓,尤其是受害者的家属,只能恨在心里。
因为这几日,临、奉边关局势一度紧张。
百姓即便心里再恨,也不愿干戈再起,更不愿意宗州城破。
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
在紧张之余,齐王世子还下令给死者家属一个补偿,理由便是朝廷本该保护这些子民,但是却失职,如今凶手伏法,朝廷能够做的便是尽可能的补偿这些死者家属,也告慰死者亡灵。
这一招,在如今的局势,可谓高明。
郭行天一死,奉国皇帝的罪行便空口无凭,宗州百姓虽然信了,但是过些时候或者竟然挑拨,未必不会往相反的方向去想,可如今朝廷恩恤,便能防患于未然。
百姓从来都是最单纯,在乎的只是谁对他们好。
边境局势紧张,宗州城也是风声鹤唳,而大雁山中,慕长音的生活却过的十分宁静,宗不寂也似乎将来恩到来一事给忘了,一心一意地陪着她。
可是,忘了并不代表就能够避过去。
就在边境双方大军对峙了三日之后,奉国的探子找上了宗不寂,禀报来恩已然秘密进了宗州。
“去吧。”慕长音放下了编制了一般的篮子,对着脸色不佳的宗不寂微笑道。
宗不寂岂能放她一个人?“陪我去。”
“不可以!”反对的不是慕长音,而是来禀报消息的探子。
宗不寂面色一沉,“为何?”
“公子。”密探并未肃然解释,“如今两国大军对峙,齐王世子更是在宗州城内,如果将军到来的消息泄露,不但将军有危险,连公子也会有危险,一旦将军和公子出事,那奉国就危矣!而这位姑娘和齐王世子关系复杂……”
“放肆!”宗不寂明白了他的意思,扬气衣袖一拂,浩然罡气将人击飞,“她是我的妻子!”
密探却不退步,“公子三思!”
“你——”
“不寂。”慕长音拉住了他,淡笑道:“他也没说错,而且,我去也不方便,再来我也不想管这些事情,你自己去见他吧。”
“不……”
“去吧。”慕长音笑道,“既然决定了,那就不该躲避,不过你要小心。”
宗不寂挣扎,“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内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我……”
“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小贼小盗还是能应付的。”慕长音笑道,“郭行天已经死了,没有人会对我不利的。”
“可是……”
“好了!”慕长音打断了他的可是,“别婆婆妈妈的,再说了我都被你盯了好几天了,总该喘口气,去吧!”说罢,又补了一句,“早点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宗不寂面色一僵。
“怎么?不想吃?”慕长音挑眉。
宗不寂忙道:“想,想吃,你做多少我都吃……”
“这才乖。”慕长音抬手拍拍他的脸,“去吧,我等你回来。”
宗不寂又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慕长音目送着他离去,待他的身影消失了之后,嘴边的笑意才敛去,一声轻叹从溢出,这样安宁的日子恐怕也要结束了,不过……既然选择了,那何惧前途艰难?
想至此,嘴边再起泛起笑意。
……
与此同时
城守府
风载秦接到了一封最新密报。
密报的内容便是关于这位来恩大将军。
来恩已入宗州!
013 交易,平静的生活
来恩,奉国大将军,手握奉国一半兵权,而在奉帝手中的另一半兵权,其中一半的猛将都是出自来恩麾下,可以说,来恩此人,如若又叛变之心,如今奉国早已易主。
然而这样一个手握重兵的权臣却一直忠心耿耿。
不过他忠的不是如今的奉帝,而是前任奉帝,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寻找着前任奉帝留下来的唯一子嗣。
“老臣参见公子。”
来恩已经过了不惑之龄,不过目光仍是锐利,雄姿并未退减,他本出身书香世家,后来却从了军,一介书生从军,不但没有死于沙场,还让他建立了一番功业,这其中自然有前任奉帝的赏识,但最重要的还是他自身的努力。
不过更为可敬的是,他并未控权窃国,从来都是一腔忠心。
宗不寂心里一直抗拒这个老者,但是心里也不得不敬佩此人,虽然心里也有怀疑是不是想利用他达成什么目的,可目前为止,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忠心耿耿,让人佩服,“将军不必如此。”
“公子乃先帝唯一子嗣,更是奉国的真龙天子,老臣能够向公子行礼是老臣的福气!”来恩却坚持行完了这个礼,礼毕,便看着宗不寂,锐利的双眸似乎泛起了水雾,“听说公子愿意回奉国了?”
宗不寂眸光微沉,“嗯。”
“好!好!”来恩大喜,“这些年公子一直流落在外,老臣日夜担心,如今公子愿意回去,那老臣就放心了!”随即,话锋一转,“公子放心,老臣一定会襄助公子夺回帝位!”
宗不寂并未回应他的这话,“将军为何来宗州?”
“老臣担心公子。”来恩道。
宗不寂沉吟会儿,道:“我没事,如今宗州情况不稳,将军还是快些离开吧。”
“公子……”
“将军放心,我既然决定回去就不会改变。”宗不寂打断了他的话。
来恩沉默了会儿,“既然如此,公子就和老臣一同离开,如此老臣也可……”
“不必了。”宗不寂拒绝,“我自行去即可。”
“公子……”来恩看着他,“公子不愿离开可是因为平安郡主?”
宗不寂眉宇一沉。
“公子。”来恩正色道,“先不说此女的身份,但是她和齐王世子之间……”
“够了!”宗不寂沉声道:“这是我的事,希望将军不要插手!”
“公子……”
“我会回去,也会查清楚当年父亲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宗不寂冷眼盯着他,“并不意味着将军就可以干涉我的一切!”
“公子……”
“将军。”宗不寂继续道,“如果不是她劝我,我不会回去,奉国的一切跟我本就没有什么关系,什么血浓于水,什么骨肉亲情,我从来不在乎!有或没有,于我来说并无区别,但是如果没有了她,我活不下去!”
来恩鹰眸一沉,“公子,成大事者岂能耽于儿女私情?”
“我从不想成就什么大事!”宗不寂道,“我只想守着她,一辈子守着她!”
“可以她的身份,公子如果没有权势,如何守她?”来恩一阵见血。
宗不寂自嘲,“所以,我会回去!”
来恩神色一变,斟酌会儿,“既然这是公子的决定,那老臣听从便是。”
“尽快离开吧。”宗不寂见状也放缓了语气,“风载秦在宗州布下了不少人,虽然他一时间未必能够找到这里,但是晚了却不一定。”
“既然如此危险,公子为何……”
“他如果要动我早就动了。”宗不寂道。
“既然是平安郡主劝公子回去,为何公子还要留在此处?”来恩又问。
宗不寂微垂眼帘,“我自有主张就是!”
暂且不走一是因为她的内力尚未完全恢复,而此次回奉国必定危机重重,而过去的经历告诉他,不管他如何的努力,却还是会出现疏漏,如果她没有自保的能力,他绝对不会将她带进危机之中!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她喜欢这样平静的生活,而一旦启程,往后很长的一段日子里,日子都不会平静。
他想让她再享受多几日这样简单的生活。
来恩没有再追问下去,“既然公子决定了,老臣遵命,明日老臣将会返回边境军营,然后恭候公子驾临。”
宗不寂颔首,随后离去。
“将军,真的随了公子吗?”
来恩眸光微沉,叹息道:“公子终究是长于江湖,怪我当初没有保护好他,更怪我许多年之后才将他找到,他对奉国没有感情不能怪他!至于那平安郡主……此女先是和楚帝定亲,如今又和齐王世子牵扯不清,又让公子对她死心塌地,这样的女子……”
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只是,双眸染了冰寒。
……
宗不寂回了小屋,便见厨房内漫出了一股股的浓烟,愣怔一下,当即进去,随后便见慕长音蹲在灶台前烧着火。
她蹲在地上,捂着嘴,一边往灶里送柴火一边咳嗽着。
宗不寂第一次没有上前帮忙,而是静静地看着,嘴边泛着满足的笑意,不仅仅是她喜欢这样的生活,他也喜欢。
在多年的杀戮之后,他们都渴望这样的生活。
可是他不能一辈子留在这里,不是他不想,而是别人让他不能。
风载秦……
便是到了这一地步,他仍是不放手。
而要与他相斗,他必须有足够的资本!
所以,回奉国势在必行!
“看够了没有?”慕长音已然发现了宗不寂,站起身来恼怒道。
宗不寂上前,接过了她手里的火钳,“我来。”
“我的笑话好看不?”慕长音却没给,板着脸笑道。
宗不寂凝注着她,眸光宠溺,“嗯。”
慕长音诧异,随后眯眼,“你说什么?”
“我想一辈子看你的笑话。”宗不寂道。
慕长音挑眉,“不寂殿下,甜言蜜语不会说不要紧,可不会说却硬是要说便不好了。”
宗不寂一愣。
不寂殿下?
“不喜欢?”慕长音笑道。
宗不寂伸手缓缓地楼主了她,“你给我的,我都喜欢。”
“嗯。”慕长音点头,“这句还差不多。”
宗不寂没有继续开口而是低头,吻上了她的唇,没有夜晚的热烈,而是如流水一般温柔,好半晌,才放开。
慕长音脸颊泛红,被烟熏的,“咳咳……”
宗不寂见状,拿过了她手里的火钳,蹲下身子捣鼓,好半晌,便将火给生好了,火焰一起,烟便散了,这般速度让慕长音顿时生恨,一把扭了他的手臂,“你这是要把我的脸往地底里踩啊?”
“以后,我给你做饭,做一辈子。”宗不寂却笑道。
慕长音抿了抿唇,笑着应道:“好。”
她没问他究竟和来恩说了什么,也没问他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因为这时候的宗不寂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孩子,而她如今只想做的只是陪在他身边,让他做主,让他决定,因为,他是她的男人。
……
次日,来恩并没有如对宗不寂所说的离开宗州,不是他违背诺言,而是来了一位贵客。
“齐王世子。”
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大将,便是被发现了,也还是镇定自如。
不过他身边的随从却紧张多了。
纷纷取出武器,一副舍命保护的阵势。
风载秦含笑拱手:“许久未见来将军了,将军仍是精神爽朗。”
“老夫虽老,但是心智未老。”来恩笑道,“既然世子来了,不如坐下一叙?”
“正有此意。”风载秦道。
“如此请。”来恩伸手。
风载秦颔首致谢。
两人在屋里坐了下来。
风载秦动手倒茶,“宗州乃我临国之地,如今将军前来,就算客人,这杯茶就当本世子迎客。”
“不敢。”来恩谢绝,“齐王世子登门,该由我这个主人迎客。”说着,也动手倒了一杯茶。
风载秦道:“看来将军仍然心系宗州。”
“数十年来,宗州一直都是我奉国边城,老夫虽然不才,但是也不该将疆域拱手送人。”
“可贵国的陛下似乎不是这样想。”风载秦端起了自己所倒的那杯茶轻轻抿了一口,“原本身为皇帝追寻长生不老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偏偏贵国皇帝拿人来炼药,往后将军还是不要说什么宗州是奉国疆域一话了,否则会更伤宗州百姓的心。”
“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世子也信?”来恩淡淡道。
风载秦笑了:“是吗?本世子还以为将军希望这些道听途说成真,如今看来是本世子猜错了。”
来恩不语。
很多事情可以做,但是不可以认。
他要对付伪帝,但是绝对允许奉国的名声受损!
“世子亲身驾临,不知有何贵干?”
风载秦微笑道:“和将军一样。”
来恩沉眸,“老夫不明世子之意。”
“宗不寂。”风载秦说出了这个名字。
来恩脸色一变。
“将军不是已然将消息泄露吗?那本世子知晓也是应该的。”风载秦微笑道,“虽然有些意外,但是也不是一件坏事。”
来恩已然收敛了神色,“世子欲意何为?”
“没什么。”风载秦笑道,眸光渐渐深沉,“只是想和将军谈一桩交易。”
……
两日后,边境传来好消息,奉国大军后退了三十里,而临国这边的大军紧张气氛也渐渐平息了,随后,奉国来恩大将军遣人给齐王世子送去了书信,有意话干戈为玉帛。
齐王世子如何回应,百姓们不知道,但是几日之后,弥漫在边境的硝烟散了,两国的军队都回到了各自驻扎之地。
没有人知道这两个上位者达成了什么交易,而宗州的百姓虽然因无法惩治罪魁祸首而心里不舒服,但是也因为不必遭受战火而松了一口气。
日子,渐渐地回到了正轨。
大雁山
小屋内
盘腿在床上运功的慕长音睁开了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郭行天并没有骗她,化功散的功效最多只能持续半个月,如今虽然离半个月还有几日,但是她的内力已经恢复了六七层,再过几日便可完全恢复。
“怎么样?”宗不寂见她运功完毕,问道。
慕长音微笑:“估计再过几日便可完全恢复。”
“这就好。”宗不寂松了口气。
“等我恢复了内力便陪你回奉国。”慕长音道。
宗不寂一愣,随后,上前搂住了她,“对不起。”
“又说什么傻话?”慕长音无奈。
宗不寂松开了她,“以后都不说了。”
“先听着吧。”慕长音道。
宗不寂抿唇笑着。
慕长音瞪了他一眼,“今天天气不错,我们下山去逛逛。”
宗不寂笑容微顿,“下山?”
“嗯。”慕长音颔首,随后见了他的神色,又道:“只是下山去看看而已。”
宗不寂忙道:“我知道!好,下山。”
慕长音心里有些无力,有时候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安抚他心里的不安,或许当年她对风载秦实在是做了太多太多疯狂的事情吧,“走吧,在山上吃了好几天的野味,吃的我胃都难受了,我们去酒楼吃好吃的!”
“好。”宗不寂宠溺道,将心里的不安小心翼翼地收起,不让她察觉出来,他很清楚这些不安不但会让他不好过,也会让她难受。
他一定要找到办法将这些不安完全驱逐!
两人相携下山,一入城便听到了战火熄灭了的消息。
慕长音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这场仗打起来其实大家都没有好处,所以她相信风载秦不会这般傻的去做这笔亏本生意。
宗不寂却拧了拧眉头,仿佛觉察到其中的不对劲似的。
“怎么了?”慕长音问道。
宗不寂沉吟会儿,摇头:“没事。”虽然觉得不对劲,但是他却也说不上来。
慕长音看了看他,也没有继续追问,拉着他往城里最好的酒楼去。
可这才进了酒楼,便碰上了最不想碰上的人了。
风载秦,还有程昱。
014 补偿,其实没有不同
酒楼的雅间中,四个人,相对而坐着,气氛怪异。
程昱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人,“我可以和你谈谈吗?”
慕长音蹙眉。
“只是谈谈。”程昱道,神色紧张。
慕长音看了一眼宗不寂。
宗不寂眸底泛起了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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