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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也没有别的办法。
以前叶展云下车时还会跟杨陆玩笑一句,现在别说玩笑了,连个笑脸都没有就推门下车了。
杨陆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心情复杂地将车开回了后院。
“杨陆,年过得怎么样?”杨陆刚进值班室,周成就笑呵呵地问道。
杨陆胡乱点了点头,被叶展云猥亵导致的感冒,肖翠翠的骚扰和两次不愉快的相亲,最后再跟叶展云弄到现在这个地步,这个年过得糟透了。
“哎,小杨,怎么看你兴致不高啊?”老张也凑了过来:“听说过年时还有姑娘登你家门了,怎么样,跟哥哥说说。”
杨陆听了这个更郁闷了,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你倒是说话啊!”老张摇了摇他的肩膀。
杨陆一挣就挣开了,也不说话,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发呆。
热脸贴了冷屁股,周成和老张面面相觑,杨陆这是怎么了,平时安静好欺负的大绵羊也知道咬人了?
“杨陆,出啥事了?”周成坐到他身边,关切道。
杨陆抬头瞅了他一眼,看出他目光中的关怀不似作伪,才缓声道:“没事。”
“没事你他娘的这副鬼脸?”老张不相信,把一面镜子递到杨陆面前,道:“一笑跟哭似的,当自己很有幽默感?”
“我……”杨陆轻轻叹了口气:“我好像把老板给得罪了。”
“什么?!”周成和老张齐齐吃了一惊:“你老板?你老板脾气那么好你怎么会得罪他了?”
杨陆有口难言,叶展云脾气再好,也不能让自己跟他睡觉啊!
“你跟哥哥说说。”周成的脸色凝重起来,做司机的得罪了自己的顶头上司,那还有活路?而且叶书记可是全县的父母官,杨陆要是得罪了他,在机关里谁还敢找他开车?
“我……我……”杨陆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你急死我了你!”老张指着他,恨铁不成钢道:“有啥事你倒是说啊!”
“我,”杨陆犹豫了很久,才硬挤出来一句话:“我没去京城接他。”
“啊?”老张和周成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你怎么能干这事?”这千里送君千里迎君的可是巴结领导的好机会,一般来说领导是信任你才让你千里迢迢送他回家的,这杨陆也太傻了点。
“你为什么没去接他?”两个人几乎要抓着杨陆摇晃了。
杨陆更往椅背瑟缩了下:“打到我家的电话我没接到。”
“你,你!”老张想说你这蠢蛋!既然老板有让你接的意思,你就是啥都不干,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电话旁也是应该的!
“你就不会主动给叶书记打个电话?还等着领导主动给你打电话,有你这么大牌的司机没有?”周成给他一拐子。
杨陆当时一是感冒二是被肖翠翠和相亲事件骚扰,其实最根本的原因是他都被叶展云这样那样了,一时心里拐不过弯来,怎么可能主动打电话。
“我,我打电话时叶书记就上路了。”杨陆小声道。
“你活该!”周成和老张明显觉得杨陆这次太不上道了,看他一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样子,两个人瞪了他一眼,自顾自拿出象棋来下,不理他了。
“我该怎么办?”杨陆无措道。
“凉拌!”
杨陆和叶展云关系跌入低谷的事情很快就被有心人看出来了。
平时对杨陆总是和蔼可亲的叶书记,这几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老是一副平平淡淡不阴不阳的脸,连嘴角的微笑都消失了。
再加上周成和老张无意识的泄密,大院里的人更是认为杨陆失了宠。姜源倒是没什么表示,照旧与杨陆来往,态度反而更亲热了些。
不同的是何波,因为与姜源暗中争斗有些事做得过了火,被叶展云训斥了两句,心里有些邪火发不出来。眼见着姜源在叶展云心中的地位稳步上升,他自然是不敢把火发到姜源身上的,于是逐渐失宠的杨陆就成了他的发泄对象。
“杨陆,跟我到民政局去一趟。”何波到了值班室,毫不客气地点了杨陆的名。
杨陆没吭声,周成和老张倒是神色一变。
“何秘书,什么事这么着急啊?”老张笑嘻嘻问道。
“是叶书记交代的公事。”何波一副说了你们也不知道的清高样子,催促道:“杨陆,快点啊!”
杨陆拿了钥匙,一声不吭出了门。
门后,老张和周成对着何波的背影啐了口:“真他妈小人!”
何波与杨陆在民政局耽搁了不少时间,何波在上面干什么,杨路不知道,但是时间长了,他在车里也等得很心焦。叶展云今天上午要到下面去视察,他以为只是拉着何波送趟公文,但是显然他错估了形势,何波上楼后一直没下来,他也不知道对方在哪个屋,只好一层楼一层楼的找过去。
等走到三楼的时候,才隐约听到了何波的笑声。
“闵局,您太客气了。”从微开的门缝中,杨陆好像看到何波往兜里装了什么东西,他还没来得及避开,就听到了清晰的脚步声,何波和那个闵局长一前一后出来了。
见到杨陆在外面站着,何波的脸色变了一变,随即又若无其事道:“杨陆,你怎么自己跑上来了?”
杨陆低声道:“叶书记还有安排呢。”
何波瞅着他,露出一丝轻笑,道:“他应该已经走了吧?”
就因为叶展云出去要带姜源而没有带自己,所以何波才愤愤不平的。不过,看到杨陆那张明显失落的脸,何波的心里又找到了一丝平衡。
两人赶回县委大院,叶展云果然已经走了。
没找别人,是通知车队队长周成开的车。
杨陆看着空荡荡的车位,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反正就是很难受,非常非常非常难受。
就像一只忠心护主的大黄狗,偶然做错了事却被主人狠心赶出家门一样,眼巴巴地在门外守着,只盼着主人能再度打开大门,让自己回家。
杨陆心里难受,叶展云的心里更是翻江倒海不得平静。
就因为自己那情不自禁的一抓,竟然和杨陆走到了陌生人的地步。虽然杨陆还是一样的为他做饭,洗衣,可是那种淡淡的幸福感却像突然消失了一样,看不到他的人,心里不得劲,看到了他吧,心里又添堵。
他不是故意不理杨陆的,他也知道自己这几天的行为很幼稚,但是有时候人的情绪是不能控制的,他可以在任何场合面对任何人都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唯独面对自己人时,才会显露真性情。
或许,他的心里早就把杨陆当成自己看待了,所以才毫不顾忌地宣泄心里的情绪。何波找杨陆开车出去他是知道的,但是强烈的自尊心却让他憋着劲不叫杨陆回来。哼!一个秘书都能把杨陆支使的团团转,他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他是他叶展云的人!
叶展云一边暗暗生气,一边让姜源叫了另外的司机来为自己服务。他就不信了,除了杨陆,他就找不到合心意的司机了!
39、第38章释然
周成是县委车队的队长;也是车队里资格最老的司机了,所以他开车技术相当不错。叶展云对他的服务还算满意,对杨陆的那点小小的介意也慢慢消褪了。
“你说杨陆转业过来几年了?”叶展云感兴趣道。
“三年了。”周成没有回头,沉稳地回答了叶展云的问题。
“之前给谁开车?”
“之前并不固定,是机动司机。”
叶展云点了点头,一想到杨陆曾经伺候过别人;他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杨陆在你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这话从叶展云的嘴里问出来其实是很丢份的,因为他是杨陆的领导;如果一个领导都不能全面掌握自己司机的情况,会显得这领导很无能。但是叶展云又忍不住好奇;他很想知道在别人眼里的杨陆是什么样的。
周成听了这话稍觉诧异;因为这话的确问得挺不合适的;先不说杨陆为叶展云服务了多久,单说他自己,他只是第一天为叶展云服务,两个人之前没有任何交集,叶展云问他这么私密的问题,似乎……周成这想法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突然意识到一点:叶书记好像并不是要放弃杨陆的样子。
一个对下属保持着好奇心的领导怎么可能会把下属流放掉呢?这显然是不合逻辑的。想通了这点,周成微微吐了口气,对于这次为叶展云开车的机会,他心里也是很矛盾的,因为叶展云对杨陆不喜,所以自己有了个小小的机会,又因为是好友的上司,所以他又觉得对不起朋友。
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想多了,叶展云绝对没有要换掉杨陆的意思。如果往更深一层的意思想,他会觉得两个人像是在——闹别扭。
闹别扭?这个形容会不会太惊悚了?周成一边摇头一边暗骂自己,看来人还是端正自己的态度好,虽然人人都知道叶展云以后前程远大,但是这样的人可不是随便哪个人就能巴结的上的。
与其现在对叶展云献殷勤,还不如和杨陆搞好关系,来个曲线救国。
想到了这些,周成脸上的笑容就真诚多了。他把自己知道的关于杨陆的事一股脑都倒给了叶展云,把叶展云听得是连连点头,兴致越来越浓。
要不是到了目的地,叶展云还真想让周成多说一会儿。
一连两天,叶展云都调了周成来开车。
县委大院里议论纷纷,都认定杨陆被叶书记抛弃了,所以风言风语又开始刮了起来,杨陆听在耳里急在心头,叶展云两天没理他是事实,他自己都开始惶恐不安了。
“我说杨陆啊,要不你去跟叶书记倒个歉?”老张也在为他着急。
“队长有说什么没?”杨陆神色低落道。
“没说,”老张摇了摇头,道:“我看队长这两天挺开心的,别是以后真让他替了你吧?”
“队长不是那样的人。”杨陆低声道。
“这事跟队长的为人没关系!”老张一副看猪的表情:“领导要调他开车他敢不去吗?这事的根源在叶书记身上。”
杨陆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要不你去跟叶书记道个歉?”老张提醒道。
杨陆摇了摇头,这不是道歉能解决的,除非他立马爬上叶展云的床。不过这事一想就够恶寒的。
两个人正在说悄悄话,不远处何波又走了过来。
“杨陆在吗?”何波居高临下道。
杨陆应道:“我在。”
“叶书记家钥匙你有吧?”
杨陆点头:“有。”
“那你给我吧。”何波伸出了手。
杨陆狐疑地看着他,叶家的钥匙可不会随便给人的,他动都没动,冷声道:“除非是叶书记亲自跟我说,不然钥匙不能给任何人。”
何波被他噎住了,恼怒道:“那你跟我到叶书记家去一趟吧,要拿东西!”
杨陆无语,开上车,带着何波到叶家去了。
两个人进了屋,何波一双眼就跟不够看似的,恨不得把叶家的角角落落都看清楚,毕竟叶展云家可不是谁都能进来的,到目前为止,他了解到的,也就是杨陆和周南来过。
“叶书记也太简朴了吧。”何波感叹着,就要往楼上走。
杨陆一个箭步挡到了楼梯口,问道:“你要的文件在哪里?”
“这是你家啊?”何波不满道:“叶书记说是书房第二个抽屉的红色文件夹。”
“那你等着,我去拿。”杨陆淡声道。
“我跟你上去。”何波寸步不让。
杨陆也不动,两个人就这么僵着。
最后,何波憾不动杨陆,只得悻悻道:“叶书记等着用呢,你快点!”
杨陆上了楼,很迅速地开抽屉拿了文件夹。
何波还没从叶家的一楼研究出名堂,就被杨陆请出了叶家。
“哼,看你还能蹦跶几天!”何波愤愤道。
杨陆假装没听见,安稳地开车。
到了县委大院,何波先一步下车。
还没进办公楼,就见三楼的窗户打开了,叶展云对着下面说了声:“何波,把杨陆的钥匙带上来。”
杨陆坐在车里没听清,倒是何波一下子就变得得意洋洋:“听见了没?叶书记让我把钥匙带上去。”
杨陆听了这个,就跟傻了一样,默默地看着何波把钥匙夺走,心都凉了。
何波脚步轻快地上了楼,叶展云已经坐回办公桌办公了,见何波进来,淡声道:“把文件夹放下,叫姜源进来。”
何波高涨的心情马上就跌落低谷,他咬了咬牙,悄声出去了。
姜源进来后,叶展云没做别的,只是把钥匙扔给他,让他再去打一套,这两天心情烦闷,叶展云不知道把钥匙丢在哪里了,只好拿了杨陆的钥匙让姜源去打一套备份的。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在杨陆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波澜,又让大院里的人们对杨陆有了怎样的评价。
叶书记绝对是抛弃杨陆无疑了。
官场中人最爱干的事就是捧高踩低,县委大院的人们更是如此,一天下来,不知道有多少幸灾乐祸的目光瞅着杨陆,更甚者还要去调侃一番。
“我说杨陆,你怎么还在这儿窝着?”老张劝解道:“现在院里都传叶书记要开除你了,你不想办法得到老板的欢心,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坐着?”
杨陆抬起头瞅了他一眼,道:“他不要我了,我有什么办法?”说实在的,杨陆心里也够郁闷了,自从何波把钥匙拿走了之后,他就跟丢了魂似的,他也没想到自己的拒绝能引起叶展云这么大的反应,但是事情出了就是出了,要是时间能够倒流,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只是,一想到以后不能为叶展云服务了,他的心里就空落落的。
或许是他把叶展云的位置摆得太高了,毕竟重生后他还没遇到过一个像叶展云这样成为他主心骨的人。
杨陆叹了口气,转过身面壁,什么都不想了。
下班前,叶展云让何波把钥匙给杨陆送回去。
何波点头应了,眼珠一转,悄悄出了大门。
叶展云没注意到他的行踪,因为他有一个推不掉的应酬,所以点了周成开车,由姜源陪着去了。
应酬结束时还不算晚,也就**点的光景,叶展云微醺着下了车,拒绝了姜源和周成要送他进屋的好意,自己开门进去了。
屋子里黑黑的,完全不像杨陆在时暖黄的灯光与温馨的饭菜香。叶展云看着空寂的屋子,第一次觉得春寒是如此冻人。
他开了灯,慢步走到沙发前坐下,只因为少了一个人,家就变得不像家了……回想这几天自己的所作所为,叶展云轻轻叹了口气。他做得太过了,明明知道杨陆一个男人是不可能答应雌伏在他身下的,自尊心强的自己却把这种挫败发泄到了杨陆身上,明知不应该,却忍不住伤害他。
到底在干什么呀!就算杨陆是个司机,是个依附自己生活的人,那也是个独立的生物,有着独立的人格。只有承受不起失败的人才会把怨念发泄到他人身上,想到自己的迁怒行为,叶展云轻笑失声,真是糟透了。
司机又怎样,保姆又怎样,自己有什么权利去强迫杨陆呢?只因为对方拒绝了自己就恼羞成怒?叶展云,看你这点出息!
想到此,叶展云靠在沙发上,拿手挡住了眼。他是需要杨陆的,不论他怎么否认都不行,所以……
他犹豫了好久,终于拿起了电话:“你怎么没给我做饭?”
杨陆刚接起电话就听到了叶展云的质问,他一下子就懵了,叶展云这是怎么了?“我,我……您去喝酒了呀。”
“我胃疼,你给我熬点粥。”叶展云淡声道。
“哦,好。”杨陆放下电话就往外走。杨母看到了,问他去干什么,杨陆答曰叶书记有事找他,杨母放心地点了点头。这两天儿子情绪非常低落,大院里叶书记要开除儿子的传闻她也听到了,心里自然是着急不已。现在看叶书记叫儿子过去,估计这事要有转机了,老太太高兴地双手合十,直念阿弥陀佛。
叶展云在屋里等了很久,久到他都快借着酒意睡着了。但是杨陆始终没来,他皱起了眉头,开门出屋。就这么三五分钟的路程,杨陆还能迷路了不成?
打开大门,就见杨陆沉默地站在门外。
“怎么不进去?”叶展云皱眉道。
“我没钥匙。”
“没钥匙?!”叶展云的音量不由得大了起来,他摸了摸杨陆的耳朵,一片冰凉:“在外面站多久了?”
“没多久……”其实从挂电话到现在也快半小时了。
叶展云怒道:“你钥匙呢?我不是派何波把钥匙给你送回去了吗?”
杨陆摇头:“他没给我。”
“你确定?”叶展云的心头泛起滔天的怒火,这个何波,真他妈不能留了。
杨陆点了点头,眼神很无辜。
叶展云看了他半晌,手几次举起又放下,最后以强硬的姿态拽住了杨陆的袖子:“我知道了,进来吧。”
40、第39章傅副县长
叶展云和杨陆之前的冷战总算是结束了。
两人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有点默契又有点小暧昧的阶段。主要是叶展云意识到他是离不开杨陆的;不论是生活还是工作,总觉得能见到杨陆的地方才是家。杨陆则是又缩回了鸵鸟壳里,只要叶展云不捅开那层窗户纸,他就当做一切都没发生。他在精神上事业上都很依赖叶展云,不能为对方服务的话,总觉得像是失去了主心骨。
两个人就这么掩耳盗铃一样的继续过下去;杨陆属于揣着明白装糊涂,叶展云则在这次风波后;开始重新审视他和杨陆之间的关系。
不能再高临下一样的看人了,哪怕杨陆是司机;是保姆;也不能看低对方。只是;要怎么定义他们之间的新关系呢?难道真的要将杨陆当做一生的伴侣来追求?关于这点,叶展云心里是矛盾的,他现在还不能确定杨陆就是他心里的独一无二。而良知告诉他,一旦和杨陆有了开始,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就在两人尴尬又暧昧的气氛中,阳春三月终于到来了。
叶展云顺利“扶正”,成为了苍南货真价实的一把手,粮油市场正式开建,京海高速的路基规划完成,苍南新的发展基石开始奠定,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叶展云并没有变得飘飘然,这只是他官场之路的开始,还远不到可以得意的时候。
也正是他的这种性格,让他在随之而来的争斗中占据了上风。
随着叶展云县委记一职的任命,苍南县还迎来了一位新的副县长。
这个副县长是市委组织部部长送过来的,姓名也很有意思,叫做傅应贤,听说在省里很有背景。叶展云在此人报到的第一天就给郭孝同打了电话,既然在省里有背景,那就要摸摸此人的底了。
“傅应贤?”郭孝同皱了皱眉:“能跟姓傅的扯上关系的就是农业厅那边了。三哥你等等,我先打听打听。”
叶展云应了好,挂了电话。
没多一会儿,郭孝同的电话就打了回来:“三哥,我打听清楚了,是农业厅厅长的侄子,傅厅长没儿子,这个侄子还是很被看重的。”
叶展云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郭孝同犹豫了一会儿,低声道:“三哥,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跟我有什么不能说的。”
“傅家好像是孔派的……”
“这样啊。”叶展云低笑道:“行了,不用担心。”
“嗯,”郭孝同点点头,笑道:“我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还有你三哥斗不过的人嘛!”
“得了,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有空过来喝酒。”
“好,一定一定。”
挂了电话,叶展云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怎么自己才来苍南一年,孔派就注意到自己了?是自己表现的好呢?还是那次遇到孔庆安的后遗症呢?想到这里,他又拿了电话。
“爷爷,我是展云。”
“哦?三儿啊,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来了?”叶老微觉诧异,叶展云很少在工作时间给他打电话,通常都是利用晚上的时间。
“爷爷,孔家派人来苍南了。”
叶老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也太沉不住气了。”
“爷爷教训的是。”叶展云汗颜,觉得这么点小事都压不住也太对不住爷爷的教诲了。
“我没说你。”叶老笑道:“你是有点沉不住气,不过也不算什么,我是说那边。”
叶展云应了声,知道叶老指代的是孔家。
“你不过是一个县委记,他们就要过来下绊子,看来心胸也不怎么样,不过呢……换个角度来看,如果能在这里把你压制住,以后他们也不用花大力气对付你了。”
“他们怎么会注意到我呢?”叶展云疑惑道。
“你呀,也太看低自己了。”叶老朗声笑道:“今年过年时有几个干部都特别提到了你,说你在苍南干得不错,郭维先也特别夸了你几句。”
叶展云干笑两声:“爷爷,你就别老王卖瓜了。”
“嗯,”叶老点了点头,道:“要保持这样的平常心,你的仕途才刚刚开始,要戒骄戒躁,小心周旋。”
“我会的。”
“这件事细想下来也是好事,既说明官场中人对你的认可,也是你和孔派年轻力量难得的一次交锋,至于结果……”叶老沉思了片刻,带着一股杀伐决断的气势,道:“放手去做,如果连这么个人物都对付不了,谈何前途?!”
叶展云重重点头,道:“我懂了。”
晚上,杨陆照旧到叶家做晚饭。
“门锁都换了吧?”叶展云问道。
“都换过了,窗户的插销也都检查过了,屋里也没少东西。”杨陆一一答道。
“周南过来了?”
“嗯,带着刑侦科的两个人。”
叶展云点了点头,道:“那就好,何波把钥匙还你没?”
“还了。”杨陆说到这里,露出一抹赧笑:“大概是觉得之前对我态度不够好,所以这次特别向我陪了罪。”
“小人一个。”叶展云嗤笑一声。
杨陆腼腆地看了看他,低头炒菜。
叶展云这次没坐到厅当大爷,而是挽起袖子给杨陆打下手。既然对对方有那么一点意思,还是要多亲近亲近才是。
“我自己能行。”杨陆一边炒菜一边指导他做事。
“嗯,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两个人在厨房忙碌,油烟中透露出淡淡的温情。叶展云看着水中舒展的绿叶,心里想着的普通人家也是这样过日子的吧?
“你对傅应贤这人怎么看?”饭菜上了桌,叶展云给杨陆夹了一筷子菜,才漫不经心的问道。
“傅县长?”杨陆抬起头,失笑道:“我对他倒没什么印象,就是他这个姓,以后见了他怎么称呼?傅副县长?”
听了这个,叶展云也笑了,道:“你这么叫不怕他心里膈应?”
“那要是遇到了厉县长和他,我该怎么叫?”
“唔……”叶展云认真的想了想道:“就你这木讷样,傻笑两声也就过了。”
杨陆嗔怪地看着他,明知对方在调侃自己,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只得低头吃饭。叶展云看着他窘迫的面孔,没来由地觉得他有些可爱。
傅应贤第一次出席例会,就给各位头头脑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此人的气质有些类似叶展云,都是生外表,温文尔雅型。不同于叶展云的内敛,傅应贤却是慷慨激昂,大有一展抱负的势头。
叶展云坐在主位,微笑着倾听他的发言,时不时喝一口茶水,一言不发。
底下众人表情各异,有的像是找到了新的方向,例如县委办主任李力华,有的是皱眉不语,如纪委记李志云,还有像叶展云一样面带微笑默不作声的,如县长厉均。
总之,这次例会倒不如说是对傅应贤的观察会,一场会开下来,众人心里各自有了计量。
散会后,叶展云没有走。
他不走,其他无事的人自然也就不走了,众人闲坐着,聊天喝茶抽烟,气氛倒是和乐融融。
“看到傅县长,我就想起了一句老话。”叶展云微笑道。
“什么话?”厉均接茬。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叶展云笑道:“看到傅县长朝气勃发的样子,咱们是拍马都追不上的。”
众人齐齐点头,只有李力华恭维道:“叶记您可是在座的最年轻的了,可不能这么说话。”
他这么一提醒,众人才意识到,叶展云的实际年纪比这个高谈阔论的傅应贤还要小两岁。刚刚还得意于自己朝气勃发的傅应贤,也不由得悚然一惊,自己得意的年纪资历,都比叶展云要矮了一截。轻敌的念头渐渐有了收敛。
几个人聊着天,叶展云特别关心了一下傅应贤的生活情况,得知他还住在县委招待所里,不由得对李力华责怪道:“李主任啊,这可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让应贤同志住在招待所呢!院里不是还有两处小楼空着吗?赶紧收拾收拾让应贤同志住吧!”
“哎,记您放心,我正安排着呢,今晚就能搬过去。”
“还有什么别的困难没有?”叶展云对着傅应贤关心道。
傅应贤摇了摇头:“我这初来乍到的,两眼一抹黑,多亏了各位老大哥的关照,应贤在此谢谢各位。”说着,站起身来对大家微弯了弯腰,众人连说受不起,心里对傅应贤又有了另一番评判。
叶展云看着他唱大戏一样的表现,不露声色。
直到何波提了暖壶进来给各位领导续水,他才笑眯眯的问道:“应贤同志,你看这位小同志怎么样?”
傅应贤和何波听了这话都吃了一惊,不明白叶展云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傅应贤看了何波两眼,心知何波是叶展云的秘,只得笑道:“一看就是精明强干的人才!可惜我手下没这样的能人啊!”
“你太谦虚了。”叶展云摆了摆手,道:“听你的意思,初到苍南对咱们这一块还不了解,工作不能打开局面心里着急,这些我是非常理解的。这样吧,我呢,以前的秘是姜源,因为一些事情他外调了些日子,当时就由小何暂代了一部分工作,现在姜源回来了,我也没有霸占两名秘书的道理。”说着,指了指何波:“我看你现在也缺人手,不如就让何波到你那儿去帮忙吧。”
“呃……”傅应贤犹豫了,他实在不知道叶展云唱得是哪出。
“你放心,何秘是个非常专业的人才,要不是我这边超出了编制,我还舍不得送你呢!”
话都这样了,傅应贤不接招也不行。县里的头头脑脑都在这里,他这个初来乍到的新人,总不能驳了一把手的面子。只得笑容满面地应了下来:“如此,我就谢谢叶记了!”
叶展云点了点头,对李力华道:“李主任,待会儿把何波的手续办一下,跟了傅县长,总要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李力华险险地回过神,忙不迭的应了。
众人跟看大戏似的,眼睁睁看着叶展云把何波踹给了傅应贤,傅应贤还不能拒绝,谁让他夸何波精明强干来着。
“小何啊,以后跟着傅县长好好干。”叶展云流露出不舍的情绪,拍了拍何波的肩膀,起身离席。
众人见一把手都走了,纷纷起身,三五成群地走了。
只留下何波与傅应贤大眼瞪小眼,何波半晌都没回过神,自己这就算被叶记给……卖了?
41、第40章争端
傅应贤的到来为县委大院又添了不少新话题。
比如说傅县长的座驾是辆新桑塔纳2000;是他从省里带过来的,看来新副县长是很有家底的。再一个传言是傅县长在省里很有能量;据说马上就会有几个新项目上马。
如此一来;被叶展云踹开的何波心里也就不那么难过了。
大院里的人都在期待叶书记和傅县长的斗法;毕竟他们都是外来户,据说都在省里有背景,但是传言终归是传言,谁摸不清他们的根底。这样斗一斗;也能把他们的背影露一露。
“书记,您看这位副县长……”厉均来到叶展云的办公室,欲言又止。
叶展云摆了摆手;道:“老厉啊;咱们还是要团结同志的;新官上任三把火,由他去。”
厉均闻言楞了楞,随即哂笑道:“是我不淡定了。”
“你放心吧,你是苍南的县长,这点谁都不能迈过去。”
“应贤同志最近一直在下边调研,我听说他想要在凤营乡搞点大动作。”厉均说道。
“哦?”叶展云颇有兴致地挑起了眉毛:“什么动作?”
“凤营乡不是种梨的专业乡嘛,应贤同志到下边调研下了几天,想要全面推广一个先进品种,皇冠梨。”
“皇冠梨?”叶展云皱了皱眉:“可是凤营乡是靠雪梨闻名的,他弄个皇冠梨是想干什么?”
“我听说他想让老百姓们把雪梨树刨掉,全面改种皇冠梨。”厉均显然也不赞同这个做法,眉头皱得死紧。
“乱弹琴!”叶展云斥道:“他怎么能保证改种皇冠梨后梨农就有收入呢?假如这个项目失败,那么最后谁来买单?”
市场的事交给市场来办,政府可以督导,但是绝不能指手画脚乱指挥。叶展云想到报纸上各级政府搞一些工业农业示范区,政府强迫一些商户搞集中经营就不由得一阵反感,市场供需自有其规律可言,强硬的搞统一经营绝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就像这个皇冠梨,听起来是个新品种,很有钱途,但是市场是瞬息万变的,也许消费者看着这种梨新鲜买上一些,但是也不能忽视老牌子的口碑。把老梨树全部砍掉?姓傅的疯了不成?
见叶展云神色不豫,厉均犹豫了犹豫,没有继续待下去,告辞离开了。
叶展云独自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了心里的怒气。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姓傅的毁了凤营乡的根基。
晚上回家,叶展云把这事跟杨陆提了一遍。
杨陆吃了一惊,急忙道:“他怎么会想出这么蠢的主意?”
“哦?”见他着急,叶展云倒乐了:“难得见你这么情绪化,有什么想法,说说看!”
“那老梨树可是凤营乡的根本,是以后发财的保证,怎么能说锯就锯呢!”杨陆瞬间就想到了后世买苹果的事,葛立洪有一次送礼,听说那人不喜欢别的就喜欢吃苹果,但是他不吃美国蛇果和日本红富士,就喜欢吃国产的红玉和黄元帅,可是在十几年前主要的苹果产区都引进了国外的品种,尤以红富士为最,到市场上去看,都是又红又大的苹果,要想找到以前那种小小的,酸酸甜甜的国产苹果,比登天还难。
最后,还是在一户果农家里,用高于市价十倍的价格买了一小箱红玉,送出去后,那人果然很高兴,很爽快地把事给葛立洪办了。
这就是老物件的魅力,凤营乡的雪梨也是老物件,那一棵棵老梨树,就是以后用来观光也能给苍南带来不小的经济收入,这个新来的傅县长真是脑子进水了。杨陆一边腹诽,一边想着,现在正是全国摒弃旧事物全面迎接外来新鲜事物的时候,如此说来,也不能怪这位傅县长没眼光,他有眼光,只是不太长远而已。
“反正那老梨树不能锯!”杨陆下了定语。
叶展云哈哈大笑,摸了摸他的头,道:“这事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那,你说了能算吗?”杨陆忽略对方亲昵的动作,眼神中带了一抹希冀。
“唔,不然你求求我?”叶展云玩笑道。
杨陆噎了一下,扭头炒菜去了。
叶展云看着他别扭的背影,笑容中带了一丝玩味。
新官上任三把火,傅应贤果然是雷厉风行,到凤营乡调研的第二天就在县委会议上提出要全面更新凤营乡的梨树种植情况,摒弃皮厚肉糙的雪梨,改种经济价值更高的皇冠梨。
叶展云没说话,看了看厉均。
厉均清了清嗓子,道:“我反对。”
“为什么?”傅应贤站了起来,道:“厉县长,这个梨树品种可是农业厅从国外引进的,这种梨树育苗期短,产量高,现在已经在全省各个县搞起了推广,咱们再不上马就落后了。”
厉均点了点头,道:“可是再短的育苗期也要三年,这段时间你让梨农吃什么?”
“树地里可以交叉着种庄稼或是蔬菜嘛!”傅应贤侃侃而谈道。
厉均点了点头:“那为什么不分期分批的改种呢?这样不是减小了梨农的风险吗?”
傅应贤笑道:“厉县长有所不知,这种梨树早种一年就早一年结果,到了盛果期梨农大丰收就能把前面的损失全部赚回来。”
“要是赔了呢?”叶展云慢悠悠问道。
“不可能!”傅应贤自负地看着叶展云道:“我之前已经到种植这种梨树的县市考察过了,他们搞得规模都很大,已经有梨农获得了很好的效益。”
叶展云点了点头,道:“你怎么能保证凤营乡的梨农果子上市时,还能卖个好价钱呢?”
“我看过农业厅的前景预测。”傅应贤下巴微微扬了起来,好像农业厅的预测是天书一般准确。
叶展云听了就笑了:“我每天都听财经台的股票预测。”
众人扑哧扑哧闷笑出声,谁都知道现在的股票预测跟唱大戏似的,没有一天能作准的,叶书记这么说简直就是明着打傅应贤的脸了。
“股票怎么能和厅里的内部消息比。”傅应贤辩解道。
叶展云正了正脸色,道:“你有新想法我很支持,但是不能赌上老百姓的未来去增加你的政绩。”
傅应贤不服气地看着他。
“也许我的思想是保守了些,但是你可以先弄个试点,这个试点的前提是老百姓自愿改种新品种。”
“您会害他们错过一次发财的机会的。”傅应贤急了。
“那反过来说我也避免了他们一次倾家荡产的机会。”叶展云深深地瞅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散会!”
叶书记和傅县长在会上闹得不欢而散的事刚散会就传遍了大院。
杨陆听了这个消息,心里挺美的,看来叶展云还是坚持了自己的观点,坚决不能让傅应贤的魔手毁掉凤营乡的根基。
可是其他人就不这么看了,刚来县委没几天就敢跟一把手掰腕子,看来这傅县长很是有一套哇!
“杨陆,我看你老板这次有点悬啊!”老张八卦兮兮地说道。
杨陆瞅了他一眼,不吭声。
“我说你倒是说句话啊,我听说这位傅县长可有门路了。”
“哦。”杨陆点了点头。
“你老板就没跟你说过啥?”老张是真想打听点消息,可是他一时之间忘了,他从来就没从杨陆嘴里听到过什么有用的话。
“你傻啊你?”周成推门进来,嘲笑道:“你跟杨陆打听事?还打听他老板?他这张蚌壳嘴,你撬得开吗?”
老张闻言,恍然大悟:“娘的,老子只顾看热闹了,一激动给忘了。”
杨陆和周成都笑了。
“杨陆啊,这次你老板还真得要小心。”周成提醒道。
“怎么啦?”杨陆敛了笑意,正襟危坐。
“傅应贤又到凤营乡去了,我看他这次动作挺大的。”
杨陆皱了皱眉:“他想弄政绩他就弄,可是不能拿老百姓的家底折腾啊!”
“万一那梨能卖个好价钱呢?”周成反问道。
杨陆摇了摇头,以他在后世的经验,这是不可能的。
叶展云和傅应贤的角力在凤营乡展开了。
傅应贤坚持大干快上,摒弃旧品种的雪梨,全面改种新梨树。
叶展云对此表示反对,把凤营乡的书记乡长全叫上了,要听听他们的看法。书记和乡长也为难了,虽然说私底下已经收取了傅县长不少的好处,可是苍南真正做主的是叶展云,他们也不能得罪大老板啊!
“这,这……”两人面面相觑:“还是听听群众的意见吧!”
皮球又踢回来了,傅应贤毫不示弱,毕竟这是他到苍南的第一把火,如果这把火烧不成,那以后他在苍南的头头脑脑面前可就抬不起头来了。所以他很是心急,不仅亲自到下边去做动员,还让何波私下里四处活动,甚至要煽动果农请愿。
一时间凤营乡乃至苍南县城都热闹了起来,众人纷纷猜测,这次的改种事件,到底是叶书记威压四方呢?还是傅县长技高一筹呢?
“那个,”杨陆现在也不叶书记叶书记的叫了,但是叫名字又觉得很别扭,所以他含糊地带了过去:“他们不会弄出什么事来吧?”
叶展云笑了:“你说他们会弄什么事?”
“我听说何波在凤营乡四处活动,甚至要煽动老乡闹事呢!”何波是从凤营乡出来的,可是杨陆的关系网也不差,在苍南要查点什么事,他还是有点门路的。
叶展云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这帮人,真他妈想出政绩想疯了!”
不利于人民团结的事在哪级政府都不是小事,既然傅应贤要闹,那就让他闹去!不过……叶展云露出一丝不明所以的笑容,真要闹大了,想收场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42、第41章闹剧上
接下来的两天;过得风平浪静。
叶展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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