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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逮住他恐怕没那么容易。”道果大师闭目摇头,露出了几分痛苦之色:“怪我,怪我……门下出了这等逆徒,愧对历代祖师啊。”
“师兄,是那逆徒无情无义,又与你何干。”连山大师又劝解道:“一样米养百样人,世间人心难测,从来不缺乏害群之马。”
“……不一样,这不一样……”道果大师悲苦摇头:“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是逆徒怀恨在心,怨我逐他出师门,这才屡次三番谋害我。现在才知道,他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什么?”连山大师一惊,颇为意外。
倒是方元,心里隐约有这样的猜测,倒也不觉得吃惊。毕竟如果云雾真想害了道果大师的性命,那么把他迷晕之时,也有足够的时间出手。
不过看起来,云雾还算是良知未泯,没打算要道果大师的性命,只不过是夺走了道果大师身上某件很珍贵的东西。
“阿弥陀佛。”道果大师叹声道:“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如果早知道逆徒是为了那件东西而来,我宁愿舍弃这一身臭皮囊,也不让他得逞。”
方元十分好奇,忍不住试问起来:“道果大师,你说的是什么东西呀?”
“……”道果大师沉默了半响,表情多了几分严肃:“佛国之钥!”
“啥?”方元愣住了,没听清楚。
“什么?”与之相反,旁边的连山大师却身体一震,惊声道:“真有佛国之钥?”
道果大师苦涩点头,神思恍惚道:“四十年前,师父把佛国之钥传给我的时候,我也是十分的吃惊。真的没有想到,世上真有佛国之钥,传说竟然是真的……”
“咳咳。”方元没听懂,尴尬问道:“那个……谁能告诉我,佛国之钥是什么东西?”
连山大师定了定神,这才解释道:“……那是一把钥匙,传说能够开启佛国的钥匙。”
“呃……”方元又呆了呆,忽然感觉画风不对。这可是都市现实生活呀,怎么扯到虚无缥缈的漫天神佛上去了?
可能是察觉了方元的心思,连山大师回头说道:“方师傅,你有所不知,所谓的佛国,并不是指神佛的国度,而是……一笔巨大宝藏的代称。”
“宝藏?”方元睁大眼睛,又惊又疑:“什么宝藏?”
“佛门的宝藏。”连山大师目光悠远,似有几分迷离:“一笔延续数百年,维持闽南数百佛寺长盛不衰的宝藏。故老相传之中,就是由于这一笔宝藏,泉州才有泉南佛国之称。”
“不是吧。”方元十分的迷惑:“我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事……”
第624章宝藏秘闻
“方师傅不知道很正常。”这个时候,连山大师轻声解释道:“实际上,关于佛国宝藏的传说,到了清代的时候就已经销声匿迹了。”
“我之所以知道这事,主要还是平时翻看寺中典籍的时候,无意中在一些高僧手稿中看到只言片语。不过由于说焉不详,我只能归类于逸闻传说之中……”
说话之间,连山大师感叹道:“没有想到,这佛国的传说,竟然确有其事。”
“这佛国宝藏,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方元非常的好奇:“怎么可能延续了几百年之久,又与闽南历代佛寺有什么关系?”
“这事说来话长,要从五代时期说起。”
此时,道果大师稍微调整了心神,娓娓说道:“五代之时,十国割据,战火纷飞,神州大地动荡不安。不仅百姓妻离子散,民不聊生,佛门也深受其害。”
方元轻轻点头,知道这是实情。古代的时候,佛门是出了名的有田有粮有钱,乱军一起,肯定会打佛寺的主意。不然的话,各大佛寺之中,怎么可能养有武僧?不过武僧再多,肯定也干不过军队。钱粮被抢,肯定是常有的事。
“当时,佛门之中有人寻思,与其整天被乱军骚扰,不如将各大佛寺的钱粮集中起来。不是为了造反,而是收藏于隐秘的地方。乱军抢不到钱粮,自然会散去……”
这办法也不错,方元不自觉点头。毕竟在乱世之中。佛门的和尚还是比较有影响力的,乱军再怎么残暴,也不敢过分得罪佛门。
“从五代开始。再到北宋末年,金国夺了半壁江山,南宋王朝处于风雨飘摇之中,佛门隐藏钱粮的规模也逐渐扩大。”
道果大师轻声道:“特别是蒙古铁骑入主中原,灭了南宋王朝之后。由于元朝皇帝信佛,但是他们信的佛,与中原佛门大相径庭。居于闽地的佛门也充满了忧患的意识,自然要把珍贵的物品潜藏起来。”
“几百年时间,断断续续的收藏钱粮。其中到底积累了一笔多大的宝藏,估计连佛门本身也说不清楚了。只不过在传说之中,明太祖朱元璋与雄踞闽南八郡的陈友定交战时,就是得到了佛国宝藏的部分支援。这才顺利补充军粮。迅速生擒了陈友定……”
道果大师迟疑了下,不怎么确定道:“当然了,这事到底是真是假,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佛国宝藏,应该是确有其事。毕竟每一次动乱之后,泉州各个佛寺都能够很快恢复生机,如果没有足够的财力物力支持,肯定做不到这一点。”
“陈友定?”方元眨了眨眼。第一反应这人是不是陈友谅的兄弟。不过后来他回去一查历史资料,才发现错得离谱。两人看似同姓。且字谱相同,但是真是没啥关系。
不仅如此,陈友谅是元末起义军势力之一,而陈友定却是元朝的忠臣。
元朝末年,流寇四起,陈友定应诏加入元朝,因平贼有功,逐渐成为元朝将领,占据了闽南八个郡。当时陈友谅还曾经攻闽,却被陈友定打了回去。
不过后来,朱元璋攻闽,陈友定的部下守将心意不一,很多人决定向明军归降。在这些人的帮助下,陈友定轻易被灭了。
就是研究了这段历史,方元对于道果大师所说的佛国宝藏,又信服了几分。
当然,那是后话了。此时,道果大师又继续说道:“明末,清军入关,又逢乱世。当时佛门想到了蒙古入主中原的惨痛经历,所以又开始了贮藏钱粮……”
“不过没有想到,清军那么的残暴,再加上占据了台湾的郑氏王朝,时常在闽地与清军交战,使得八闽沦为战场,近百年不得安生。”
道果大师叹道:“当时局势不稳,佛门根本不敢轻易开启宝藏。时间一长,一些掌握了佛国宝藏路线图的高僧相继圆寂,而且是由于意外离世,这件事情也就慢慢被世人遗忘了。”
“这事十分的隐秘,知道的肯定不多。就算后来清军攻占台湾,闽南也慢慢地稳定下来。但是掌握这个秘密的佛寺主持一集合,却发现少了许多关键的信息。”
道果大师苦笑道:“反正据典籍记载,佛国宝藏的线路图被分成八个部分,然后分别由八个寺院隐秘保管。线路图就是佛国之钥,有了它们才能够打开通往宝藏的准确道路。”
“不过当年佛门为了防止掌握了佛国之钥的八个佛寺私下串联开启宝藏,所以又伪造了几份假图,然后与真图混淆起来,再让大家随机抽取一份。”
“这样一来,真正的佛国之钥在谁手中,估计连负责保管的人也不清楚。直到后来局势稳定一核对,先把假图排除掉了,却发现真图只剩下四份。”
道果大师忍不住摇头道:“地图残损就算了,但是最关键的两段线路却没了。一段是宝藏具体的地点,一段是通往宝藏的最后线路……”
“没有了两段线路的指引,在茫茫群山之中,佛门派人搜索了几年,却最终一无所获,只能无奈的放弃了。”
说到这里,道果大师心态也有几分平和:“至于四份真图,也分别交回原来保管的寺院继续保管下去。”
不用道果大师再多说,方元和连山大师也听明白了,戴云寺就保管了其中一份真图,并且顺利传承至今,由道果大师贴身收藏。
作为道果大师曾经的爱徒,云雾也肯定知道佛国宝藏的传说,在被逐出门庭的十几年后,竟然在打这个宝藏的主意。
“我刚才方寸乱了,现在才想起来。时至今日,四份残图还能剩下多少?就算逆徒把四份残图都合并起来,恐怕也找不到宝藏。”
道果大师口喧佛号,没有了刚才的忧急之色。
“……未必。”方元迟疑道:“毕竟如果他没有一定的把握,不可能冒险屡次向道果大师出手。只要不笨的人,也应该知道只凭一份残图,肯定不可能达成目的。所以说,或许他在机缘巧合之中,得到了一份在清代就遗失的佛国之钥……”
霎时,道果大师脸色微变,也觉得这话颇有道理。他也明白逆徒的脾性,尽管人品不好,但是智商绝对不低,一般不会去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既然他现在在打佛国宝藏的主意,或者真的掌握了什么关键的线索。
“不能让他得逞。”一瞬间,道果大师就有了决定:“于公于私,一定要阻止他……”
“这是自然。”连山大师连忙点头附和,随之也有些为难:“不过道果师兄,这事恐怕也不好大肆张扬,只能秘密的追查了。”
道果大师一听,顿时默然了,也明白了连山大师的顾虑。所谓财帛动人心,要是让其他人知道这事,估计都要寻找宝藏去了,哪个还有心情搜捕云雾啊。
“其实知道了云雾的目的之后,我们行事反而方便多了。”方元提醒道:“只要知道一个大概的范围,再在他的必经之路上来个守株待兔,或许会轻松许多。”
“也是。”连山大师眼睛微亮,颌首道:“这主意不错,问题在于……”
忽然之间,连山大师不说话了,甚至还退到一边,默默的喝茶。
这是干嘛?当然是避嫌呀。
适时,道果大师苦笑了下,轻声道:“连山师弟,你不必如此。话说当年,八闽各地佛寺联合收藏钱粮,其中自然少不了开元寺的存在。如果能够重新启出宝藏,这也是功德无量的事情。”
“当然,宝藏之说,或许有些飘渺。不过逆徒利欲熏心,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恰恰就是逮住他的好机会。”
道果大师沉声道:“尽管我不知道宝藏的具体地点是哪里,但是戴云寺收藏的佛国之钥,应该是……武夷山方向。”
“武夷山?”方元先是一愣,随后又有几分释然。
毕竟武夷山脉十分绵长,大山小峰连绵不断,山势十分的复杂,其中大部分是人迹罕至的地方,恰恰就是隐藏宝藏的秘密场所。
只要在山脉中找到一个秘密岩洞把东西一藏,然后再将岩洞密封起来。外人不知道详情,就算清楚武夷山脉隐藏有巨大的宝藏,恐怕也很难找到。
“既然如此,那么就在武夷山附近的城市入手了。”连山大师开口了,然后转头道:“方师傅,这事恐怕还需要你帮忙。”
“我?”方元愣住了:“这事……我怕是不好掺和吧。”毕竟事关佛门宝藏什么的,他一个外人,真不方便参与。
“没关系。”道果大师露出一抹笑容:“我们相信方师傅。”
“再说了,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连山大师也笑道:“所以思来想去,方师傅就是最合适的人选,毕竟找到云雾之后,他恐怕不会乖乖束手就擒。”
适时,连山大师神色沉凝道:“一但争斗起来,我看也只有方师傅,才有足够的实力把他生擒活捉。”
“呃……”方元一怔,然后爽快道:“行,那我就到武夷山走一趟。未必会碰上云雾,不过我会尽力搜寻的……”
当然,他不是为了宝藏,只为还道果大师的人情……
第625章“游历”
多亏了道果大师的照拂,公司的业绩才会蒸蒸日上,最终迈入正轨。这份人情,方元肯定铭记于心。现在道果大师有难,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再说了,半年前云雾还用毒烟暗算他,尽管没有成功,但是方元还记在心里,有机会的话肯定要回敬奉还。
看到方元答应下来,连山大师和道果大师也十分高兴。
“太好了。”连山大师笑逐颜开:“那就麻烦方师傅先到武夷山周边城市探查情况,我们先安排一番,随后就到……”
“没问题。”方元轻轻点头,知道两人肯定要暗中布置天罗地网,免得又给狡猾的云雾给溜走逃脱。
一番商量之后,方元就直接回家收拾行李,然后辗转来到了武夷山附近一个小镇之中。之所以不去城市,主要是害怕打草惊蛇,让云雾发现他的行踪,直接退避三舍。
毕竟云雾也不笨,在夺取了佛国之钥之后,肯定会想到道果大师的围捕。估计这个时候他肯定十分小心谨慎,绝对没那么容易暴露行踪。
说实话,守株待兔纵然是好办法,不过也是耐心的较量。
如果云雾继续隐忍,不说拖得一两年再来寻宝,就是隔了三五个月再露面,估计道果大师布置的天罗地网也不破自解了。
被动防守,也只能吃这样的亏。毕竟我明敌暗,只有出此下策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武夷山的景致还是挺好的。不愧是东南第一胜迹。尽管方元现在身处的并不是旅游的景区位置,只不过是在武夷山其中一段山脉邻近的小镇,但是见微知著。也足够看出山脉的奇秀之美。
当然,由于不是旅游的热门景区,小镇行人比较稀疏,显得颇为冷清。方元一身背包客的装扮,轻步漫步于街头,背景萧瑟孤单,却也有几分落寞之气。
年节才过。街道上暗红纸屑点点,仍然有几分年味的余韵未消。
春寒料峭,冷风呼啸疾来。方元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随即目光游动,打算找个地方喝杯热茶避一避风头。
恰巧,旁边有个经营茶叶、茶具的铺子。方元不假思索。直接走了过去。才走近店门,他步伐却微微一滞,眉头就轻轻皱了起来。
店铺不大,位于街口的位置,这里的人流量比较多,按理来说生意应该不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店铺给人冷冷清清的感觉。
方元站在门口扫视一眼,只见店铺里头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他犹豫了下,转身就要另外找地方歇脚。
就在这时。侧边有个老人走了过来,头发有些稀疏,眼眉呈灰白之色,一脸慈和的笑容:“小伙子,想买什么东西?”
“呃……”方元心念百转,试问道:“大爷,能讨杯茶喝么?”
老人一怔,然后就笑了,爽直点头道:“行呀,没问题。”
说话之间,老人把方元引起店铺之中,在店铺的一角,就摆有泡茶的工具。
“坐。”老人招呼一声,然后麻利的烧水,清洗茶具。
方元在旁边打量,发现老人烧水的茶壶很普通,但是用来盛茶的碗,倒是有几分特别。碗外壁是纯黑色,但是碗内壁却有一些斑点、丝纹。
乍看,方元就知道,这是著名的建盏。
建盏,又称为天目釉瓷。开始的时候,由于是烧造工艺的不足,所以釉在高温中易流动,故有挂釉现象,形成了一些斑斑点点,仿佛兔毫似的丝纹。
按理来说,那只能算是残次品。但是古人觉得,残次的东西有一种特殊的病态美,非常欣赏这样的釉瓷,甚至还刻意追求这样的“釉泪”、“釉滴珠”现象。
久而久之,建盏就成为了高档名瓷,然后畅销海外,深受日本公卿贵族的青睐。
不过建盏最辉煌的时期在宋代,因为宋代有斗茶之风,而建盏胎体厚重,胎内蕴含细小气孔,利于茶汤的保温,适合斗茶的需求。所以建盏在宋代自然成为最上乘的茶具之一,可谓是风靡全国。
然而好景不常有,好花不常开,到了元代埋藏,蒙古贵族更加欣赏青花瓷,建盏的生存空间自然缩减了。明清之后,青花粉彩瓷器更是多种多样,建盏早被遗忘在历史角落中了。
当然,尽管建盏已经不再是主流审美趋向,但是仍然还有不少人欣赏它的特殊之美,偏爱这种朴实无华与精巧雅致完美结合的东西。
其实想想,捧着漆黑的建盏喝茶,还是挺有几分古风韵味的。
在方元浮想联翩的时候,老人也已经烧好了水,然后在抽屉之中拿出一个茶盒,再小心翼翼用夹子取出几根茶梗子放到建盏中。
方元目光一动,却看到几根茶梗子也与普通的茶叶有些不同,在褐灰色之中似乎还有一丝淡淡的白色。如果是不懂行的人看见了,估计会误以为茶叶已经发霉变质。
不过方元以前却见过类似这样的茶叶,自然不会有这样的误解,甚至还有几分惊诧:“大爷,这是白毫银针?”
“哈哈,看出来了?”老人看了方元一眼,有几分赞许之意:“现在年轻人爱喝什么咖啡可乐饮料,对于茶都是牛饮,可分不清绿茶红茶黑茶白茶,难得你懂……”
“我不懂。”方元坦诚道:“但是见过。”
“见过也不错了。”老人摇头道:“我以前分别沏一壶铁观音和一壶白毫银针招待客人,他们只知道是茶,根本看品不出其中的区别来。”
老人感叹,手上的动作可不慢,立即提起热开水一冲,壶流冒出白练热气,高坠而下直接冲到建盏之中,激起了细细的水花。
开水很快漫过几根茶梗子,过了片刻之后,茶梗子就舒展开了,整个茶芽为白毫覆披,银装素裹,熠熠闪光,令人赏心悦目。
方元坐在旁边,也闻到了一阵清鲜香气。再看建盏,有漆黑的盏壁衬托,自然出现了白云疑光闪,满盏浮花|乳,芽芽挺立的景象。
“漂亮……”方元赞叹不已,崇敬问道:“大爷,你这一手功夫,练了多久了?”
他可是看得明白,老人冲水泡茶的时候,那可不是乱来的,水柱浇落颇有规律,冲得茶汤在盏中变幻莫测,旋转成为山水景色似的图案,最后才有这样的蔚然奇观呈现。
方元这种很有眼力的问题,恰好挠到了老人的痒处,他表面上云淡风轻,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实际上眉目中尽是掩饰不住的得色:“其实也没多久……”
“我也是在退休以后,看人家这样冲茶挺好看的,也有样学样。自己研究摸索了两三年,总算是找到了一些诀窍……”
老人强调道:“这功夫是要练,不过最重要的是悟性。没有悟性的话,就算练几十年也不见得能够成功。”
“有道理。”方元毫不犹豫的附和起来,喝人家的茶,却又跟人家唱反调,这可不是好客人该做的事情。
方元有意奉承,老人自然是眉开眼笑,心情舒畅,不断的劝茶。方元从善如流,顺势端盏抿了口茶,只觉得茶汤滋味醇和,的确是难得的上品好茶。
聊了两句,老人很自然问道:“小伙子,看你也不像是本地人,而且背着个包走来走去,也不像是走访亲戚的样子,你大过年的来这里做什么呀?”
“旅行。”方元直接回复道,早就准备好借口了。
“旅行?”老人一愣:“我们镇上,没有什么出名的风光景致啊?”
“出名的风光景致,基本上是千篇一律,很多是人工做出来的景观,而且经常人满为患,收费也贵。”方元解释道:“所以我打算到处看看,欣赏最纯天然的风景……”
也真别说,方元单手托着建盏,说话的时候偏头看向外面,目光有几分悠远,充满了文青的气息。如果他再帅一些,绝对能够勾搭几个小妹子。
老人咂巴了下嘴,不再说话了。他也没和社会脱节,自然知道现在的年轻人,讲究什么天性,什么自由,反正就是胡乱瞎闯荡,也不怕出事……
不过终究不是自家的孩子,老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继续添茶,劝方元多喝几盏。
“谢谢……”方元一笑,知道老人信了,但是这样欺瞒一个善良的老人,他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所以打算弥补一番。
在目光转动之间,方元忽然问道:“大爷,你信风水吗?”
“什么?”老人呆了一呆,眉头一皱:“小伙子,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不瞒大爷,其实我刚才说的旅行,那是一个掩饰的借口。”方元郑重其事道:“事实上,我是个风水师,现在是出门游历,探访名山大川,增长见闻。”
方元佩服自己反应快,在转眼之间又想到另外一个合理的借口。
当然,这也是受到了姜堂的启发,风水师嘛,出门游历很正常,游山玩水……呃,不对,应该是跋山涉水更是家常便饭。
如果是年轻人听了这样的理由,或许会嗤之以鼻,但是方元相信,像老人这样岁数的人,绝对不会有什么鄙夷之色……
第626章店铺风水
果不其然,老人听了方元的借口,在惊讶之余,的确没露出什么鄙视的神态,反而颇有几分好奇:“小伙子,你真是风水师?”
“绝对不假。”方元苦笑道:“毕竟风水师可不是什么荣耀的职业,有什么好冒充的。”
“这倒也是……”老人深以为然,然后也意识到说这话不合适,连忙安慰道:“小伙子,话不能这样说,毕竟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风水师……风水师……其实风水师还是很有用处的……比如说店铺开张,出行嫁娶什么的,也要找人算一算黄道吉日……”
“那个……”方元小心翼翼更正道:“大爷,我是风水师,不是算命先生。”
“有区别吗?”老人迷惑不解道:“一样的吧。”
“不一样。”方元直接摇头:“你看医生,还有什么内科、外科、五官科、小儿科等区分。风水师也一样,我比较擅长风水形法,不懂卜卦算命。”
“还有这样的区别呀。”老人颇为感叹:“但是我看街上算命的人,可是什么都懂的。”
“江湖神棍蒙人,肯定是样样精通,实际上是样样稀疏。”方元鄙夷道:“其实不管是什么行业,都讲究术业有专攻,眉毛胡子一把抓的人,往往没什么本事。”
“有道理。”老人深以为然,又好奇打听道:“小伙子,你说的风水形法,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还真是不好解释。”方元沉吟了下。随之站了起来,在店铺之中踱步观望,然后说道:“大爷。不介意我拿你的店铺举个例子吧?”
老人一怔,旋即大度道:“没关系,你随便举例。”
“那我就献丑了。”方元笑了笑,装模作样绕行一圈之后,又重新坐了下来举盏喝了一口茶水。稍微酝酿了下,他才开口道:“大爷,你这个店铺。平时的生意恐怕不怎么好。”
这不是疑问式,而是肯定的语气。
“你怎么知道?”老人却没有震惊,而是不动声色的反问起来。看得出来。老人也有一定的人生阅历,不会随便被人三言两语就唬住了。
毕竟老人也不笨,可是知道街上摆摊算命的风水先生,看到生意上门来。不管有事没事就先来一句。你运程不好,需要改……至于怎么改,那就需要“诚意”了。
类似这样的事情多了,老人也未必不信,但是肯定不会轻易信服。
对此,方元也不介意,坦言笑道:“大爷,一般来说。商铺的风水法则,无非就是三种。水流、车流、人流。”
“车流、人流,我倒是懂。”老人惊讶道:“但是水流又是什么?”
“水流就是街道。”方元解释道:“城市风水,讲究一层街衢一层水,一层墙屋一层砂。街道如水,风水中的水,就是财。水流好不好,街道位置正不正,都影响商铺的生意好坏。”
“嗯。”老人微微点头表示赞同,随之问道:“那你觉得,我这个店铺的‘水流’怎么样,是好是坏?”
“按理来说,商铺位置居于小镇中心,还是车流人流比较多的十字路口旁边,水流应该不错才对。不过事实恰好相反,这里平时人流车流应该比较少吧?”方元笑问起来,也是一副肯定的语气。
听到这话,老人表情微微一动,忽然开口道:“我姓裴,非衣裴,不知道师傅怎么称呼?”
“方,方正的方。”方元笑道:“裴大爷,你姓氏真好。在隋唐年间,裴氏可是名门望族,高官权贵层出不穷,数不胜数啊。”
“嘿,那是祖宗有福,和我们这些后世子孙关系不大。”老人摆了摆手,估计也知道裴氏曾经的辉煌历史,所以多少有几分荣耀感。
不过老人很快稳定心神,又问道:“方师傅,你刚才说的人流、车流、水流,这应该是开店的必备条件吧,又与风水扯上什么关系?”
“大爷,你这话有个误区。”方元笑道:“在你心目中,风水是什么?”
“这个……”老人想了想,摇头道:“我说不上来,应该是挺玄奥的东西。”
“这就是误区。”方元微微一笑,也有几分感叹:“实际上,风水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玄奥,本身就是与常人生活息息相关。在古代,风水可谓是贯穿一个人的生老病死,衣食住行等等方面。可是到了现代,风水好像被人从日常生活中剥离去了……”
“没有完全剥离呀。”老人轻声道:“我看见不少人,平时也挺讲究这个的。开门做生意、乔迁搬入新居,红事白事,都要择时挑日子。”
“所以我们这个行当才有口饭吃,不至于饿死。”方元笑呵呵道:“大爷,你宽心吧,我现在是免费帮你看风水,以便报答你的热情款待。你不用那么戒备,不然的话,这事我肯定进行不下去了。”
世界上最困难的两件事情,一是把别人的钱放到自己口袋里,二是把自己的思想塞到别人的脑袋中。一个人如果不相信风水,心里已经充塞了对风水的歧视偏见,那么就算风水师说得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也肯定不能让那人信服。
对于这样的“顽固分子”,方元自问没本事予以“感化”。
幸好老人不是这样的人,被方元点破了心思之后,顿时尴尬一笑,不好意思道:“方师傅,你见谅啊。其实我不是不信,主要是……”
“大爷,你不必解释了,我明白。”方元自嘲笑道:“谁叫我面嫩呢,嘴上无毛,办事不劳,说话肯定没什么分量。你不相信,其实也很正常。”
“不是,不是……”老人连忙摆手道:“你说,继续说……也不瞒你,其实我心里也挺纳闷的。我这个店铺的位置,就在路口的旁边,应该也算是挺好的,平时逢年过节的,人流车流几乎把路口堵得满满的,但是生意却也不见得红火多少。”
“如果说,大家平时没有喝茶的习惯,我店铺生意清冷,那我也认了。但是隔壁街也有个茶铺,铺主老板是我老朋友,他那里的茶具茶叶质量和我一样,大家都是在同个地方进货回来的,不过他那里经常有顾客上门,生意比我好多了……”
老人忍不住伸手抓了抓稀疏的头发:“说实话,我早就退休了,之所以开这个铺子,就是想找点事情来做,打发无聊的时间,并不是为了赚钱。但是人家生意红红火火,我这里却不咸不淡,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啊。”
“或者说,这里真是风水有问题?”老人忍不住怀疑起来。
“也不是说有问题。”方元摇头笑道:“如果是风水有问题,大爷你这家店铺,恐怕早因为连续亏损而关闭了,不至于维持到现在。”
“对对对……”老人连忙点头:“店铺也不是没生意,只不过月底结算的时候,发现扣除了成本,收支就平衡了,根本没什么利润。反正我开铺子不是为了赚钱,发现不亏之后,就继续做下去了。”
“大爷心态平和,肯定能够多福长寿。”方元称赞道,这是由衷之言。
“一把老骨头,不拖累家里孩子就行,寿不寿无所谓了。”老人胸襟豁达,笑着说道:“小伙子,你说我店铺生意不好,不是风水的问题,那么又是什么原因?”
“是风水的问题,但不是风水有问题,而是风水形法不全,需要弥补。”方元这话却有几分饶舌,但是老人却听懂了。
“你的意思是,我这个店铺风水一般,所以生意也一般,要是改一改风水情况,生意肯定能够变好?”老人试问起来,将信将疑。
“就是这样。”方元点头道:“所谓风水,本质就是周围环境的气场,对于某种事物的某种作用力。商铺风水,说白了就是商店的建筑与区域自然之气的关系。”
“现在城市的建设,对于建筑的朝向、街道的大小宽长,也有比较严格的规划了。从大局方面来说,肯定谈不上风水的好坏。但是细分下来,特别是细到一条街道、一个店面之时,肯定有衰、旺之分。”
方元侃侃而谈:“大爷,其实你只要细心留意就知道了,不说一条街道上的各个店铺,就是邻近的两个店铺,而且是做同样生意的店面,有时生意却天差地别。一个店铺的生意红火兴隆,另外一个店铺的生意却是十分萧条,门可罗雀。”
“在同样的条件下,两个店铺却两极分化,抛开一些内在因素不提,外部的环境多多少少也有一些影响。”方元笑道:“大爷,你的店铺就是这样,店里的东西质量不差,你做生意又不图钱,价格肯定厚道,之所以生意不好,客人不多,自然与外部环境有关。”
“外部环境??”老人愣了一愣,随之起身走到店铺门口,一番张望之后,他迷惑不解道:“这外部环境有什么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而是不够好啊。”方元走了过去,指着对面叹道:“大爷你自己看,那边是什么?”
老人一愣,下意识的说道:“超市啊!有什么不对?”
第627章风水,真这么神奇?
“是啊,超市,而且规模不小。”方元轻叹道,现在是商业化社会,只要有足够的利润,超市扎根深入到乡镇之中,这是十分正常的事情,自然不足为奇。
“那超市和我这茶铺,应该没有什么冲突啊。”老人眉头一皱,非常不解:“它不至于影响到我的生意吧?”
“大爷,你不明白。”方元轻轻摇头:“风水局势,从来不是独立存在的,而是密不可分的一个整体。”
“一个地方的风水局势,按照最简单的形法划分,无非是靠山、明堂、朝案罢了。靠山什么的,由于在同一个街道,大家基本上没什么区别。”
“所以就要注重明堂与朝案的好坏了。我刚才就和你说了,一层街衢一层水,一层墙屋一层砂,门前街道为明堂,对面屋宇是案山。”
方元仔细评点道:“你的店铺对面是超市,反过来说也成立,超市的对面是你店铺。”
“但是只要一对比就可以发现,人家超市门前的明堂开阔,有专门的停车场地,肯定比你的店铺要好。而且所谓的朝案,肯定是要有几分低矮,低一头才能称为之案。”
方元轻声道:“大爷,你自己看吧,店铺和超市对比起来,谁是谁的朝案?”
“呃……”老人皱眉道:“你是想说,对面超市的风水比我好,所以吸走了大量的客人,所以我这里就冷清下来了?”
“就是这个意思。毕竟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风水之道也差不多。”方元确认道:“所以我才说。不是你这里的风水不好,而是不够好,最起码没有对面的超市风水局势好,自然处于下风,争不过人家。”
“好像……有些道理!”老人回想起来,逢年过节的时候,街道路口的确是很堵。不过人家是在超市门口堵,可见对面生意的火爆。
这样一想,老人自然比较信服。忍不住开口求教道:“方师傅,那你说我这个店铺应该怎么整改,风水才会变好?”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釜底抽薪。”方元笑道:“反正大爷你开店也不是为了赚钱。不用折腾来折腾去。只要在街道附近再盘下另外一个店铺搬过去,那就可以解决问题了。只要运气不差,生意绝对要比在这里好上许多。”
“搬店,也折腾啊。”老人琢磨了下,摇头道:“再说了,都是街里街坊,大家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我搬走了。让其他人接手这店铺,岂不是害了人家。我不赚钱不要紧。人家还要养家糊口的,不能让他亏了……”
“大爷,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方元笑容愈加浓郁,然后迟疑道:“不过改动风水环境,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你且说说看。”老人豁达道:“如果太难的话,那就算了。我这店的生意是不怎么样,但是恰好能闲下来到处串门玩,也挺不错的。”
方元笑了笑,直言不讳道:“其实这事说难不难,真要做起来,也就是十几分钟的事情。不过说容易也不容易,关键是一些人是否允许大爷你这样做。”
“什么意思?”老人自然不解其意。
“店铺开门做生意,自然要讲究一个聚气旺财。”方元娓娓说道:“明堂开阔,旺气的量才足够多。如果是明堂狭小不能容气,那么就要想办法扩大明堂。”
“可是我店铺门口就是公路啊。”老人皱眉道:“怎么扩大?”
“有办法的。”方元轻声道:“只不过,不太容易实施。”
“什么办法?”老人自然追问起来。
“办法很简单。”方元稍微犹豫,就伸手指着公路道:“大爷,如果你有人脉的话,可以疏通一下关系,让交通部门在你店铺门口添加一条斑马线。只要斑马线一成,我可以担保,效果绝对立竿见影。”
“斑马线?”老人呆了一呆,有些怀疑道:“就是这么简单?能管用吗?”
“好的办法,不需要多复杂。”方元轻笑道:“有的时候,风水就是这样简单,并没有什么深奥的哲理。大爷你要是不信,等到晚上没人的时候,你可以私下在公路画一道斑马线,第二天生意肯定不错。”
“当然了,私下行事,容易引人非议。如果是相关部门来办,就比较名正言顺了,可以堵住悠悠众口。”方元提醒起来,也比较注重合法性。
“哦。”老人不置可否,点了点头之后,他又问道:“就是画斑马线就行了,不需要买什么法器之类的东西?”
“没必要。”方元摇头道:“如果是店铺的内部环境问题,还需要法器镇一镇,现在是外部环境因素,法器的用处也不大,买了也没什么效果。”
“嗯啊!”老人眼中有几分异色,他现在真的可以肯定了,方元是真心诚意帮他看风水,并不是为了钓鱼。
毕竟现在的一些算命先生,也和一些无良商家一样,整天打着免费的幌子,实际上却是在撒饵,等人吃下了免费的饵料之后,就直接上当受骗了。
与此同时,方元走了回去,捧盏喝了最后一口茶,然后就转身笑道:“大爷,谢谢你的招待,我该走了。”
“呃……”老人一怔,下意识地挽留道:“怎么急着走,再坐一会儿呀。”
“休息够了,也该上路了。”方元辞别道:“大爷,有缘再见。”
“再见……”老人目送方元离开,然后就坐在椅子上琢磨起来,一直琢磨到晚上,他才下定决心,掏出手机拨打一个电话。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在街道附近的一些店主、顾客,忽然看到几个身穿制服的人开车而来,然后把路面打扫干净,再用白漆涂了一道斑马线。
十几分钟之后,一帮人完成任务,然后在路边挂上“油漆未干,请绕道而行”的牌子,他们就顺利收工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也有人早早把牌子收了回去。不过斑马线的白漆深深印在路面上,就算用水冲刷恐怕也洗不去了。估计要等上几年,在车流行人的穿梭磨损下,斑马线才会逐渐淡化。
此时,老人大清早赶来,提前开门做生意,然后搬了一张凳子守在门口,心里不断嘀咕:“搞了这个,生意就会好转,不知道是真是假……”
清晨七点,天空浮白,寒气未消。街道冷冷清清,没有什么人经过。
见此情形,老人自嘲一笑:“来得早了……嘿,怎么年纪大了,反而没有了以前的稳性,被一个小毛孩子随便说了几句,就变得这样冲动了……”
在老人低头反思之时,忽然就听见有人叫唤道:“老板,你这里有铁观音吗?”
“嗯?”老人抬头一看,只见有一个人在超市的门口,正沿着斑马线走了过来。
在老人惊疑之时,那人已经走了过来,口中问道:“老板,你这应该有铁观音吧,就是盒装的那种,高档一些,用来送礼的……”
老人呆了一呆,心里更是打翻了调味罐似的,酸甜苦辣咸,各种滋味都有,更不知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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