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于科学技术的不发达,粮食生产收获有限,而平原土地资源又掌握在极少数人的手里。为了填饱肚子,古代的劳动人民自然发挥了自己的聪明才智,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开山辟田行动。
经过千百年来的发展,在深山野岭之间,经常可以见到梯田的存在。
当然了,时至今日,梯田的种植对于人力的消耗相比平原要高出很多,而产量没有任何优势,而且对于丘陵地带的植被破坏很严重,所以这一耕作方式逐渐被淘汰。
这个村子也是这样,绵延几个山头的梯田,极少种粮食水稻了,而是种植玉米、油菜之类的经济作物。可见在社会商业化逐渐加深的今天,再偏远的山区也不能免俗,根本逃离不了资本的影响。
不说村民百姓了,就是自己等人,为了求名图利,不是照样不辞劳苦来到这里了么?
在方元的暗叹之中,大家也走过了梯田,来到了更高的一座山头。这个山头草木繁茂,没有开荒辟田的痕迹,还保留了郁郁葱葱的风貌,生机盎然。
在葱笼的草木之间,隐约可以看到一栋宅屋的一角。
宅屋就在高山上的另外一侧,恰好是山坳的偏上方。在那个地方建宅,不仅可以防风,更能够避水,地理环境不错。
但是实事求是的说,这里距离村子也有一段距离,而且整个山头就一间屋子。如果住在里头的人要是有什么意外状况,村子底下的人肯定听不到什么动静。
如果老人与家人同住,那倒没什么大问题。要是孤身独住,肯定容易出事。
想到这里,方元忍不住回头道:“八……爷,平常就您住在那里?”
“是啊。”老人笑道:“住了几十年了。”
“……这样跑上跑下的,是不是不怎么方便?”方元字斟句酌道:“为什么不在村子底下盖房子啊?”
“对对对,我们早说了。”村长连连点头:“八大爷,村里又不是没房子,您却偏要住在山上面,大家心里总感觉不是滋味。”
“没有必要。”老人摆手道:“知道你们好心,不过我习惯了……”
在说话之间,众人也来到了住宅。还没有走近呢,一股浓浓的药香,就在屋中随风飘溢了过来。药香气息有几分清新之感,让人闻了感觉精神一振,多少有些舒畅。
走近了,众人才看到,在朴实的房屋门前,有人用石头垒了一个简单灶台,灶上搁了一口大锅,锅下柴火暗红,正在熬煮大半锅药汤。
在暗红炭火的闷烧下,药汤沸沸扬扬,一些众人辨认不出来的草药在汤中翻滚,浑浊之中又携带了清澈的颜色,煞是好看。
药汤沸腾,雾气袅袅,药香扑面而来,感觉也不错。村长一看,顿时笑道:“就是这锅回魂汤了,只要喝一碗,再躺几分钟,立马回魂……”
“好像挺好。”包龙图鼻子长长一吸,浓浓的药香就顺着他的鼻腔渗入到五脏六腑之间。暖暖的气流蹿动,脑袋也顿时多了几分清明,感觉不赖。
“不是挺好,而是真的好。”村长呵呵一笑,也没把自己当外人,直接走进房屋道:“八大爷,我去拿碗……”
片刻,村长捧着碗出来了,然后直接动手给众人舀药汤。在他分发汤药之时,方元也顺势打量房屋的情况。
这是一栋竹木屋,以粗木为根基,直接打入地层,然后高出地面半米,再铺了一层木板算是屋底。至于屋墙,则是以竹片编织,再涂上泥胶,这样反复多夹几层,就形成了结实的墙壁,挡风绝对没问题。
还有屋顶,那是以茅草混合透明的塑料膜覆盖而成,下雨天也不怕。总而言之,房屋建造虽然简陋,但是挡风避雨肯定没问题的。
当然,这样的房屋太粗糙简陋了,但凡有点追求生活享受的人,肯定是住不惯这房屋。这也不是什么物质心理,而是人类社会属性决定的本能。
毕竟先民从开始时候的洞|穴而居,再到有巢氏的竹石搭窝,经过几千年来的不断发展,人类对于居住环境的要求,也在不断的提高。这也算是社会文明的进步,无可厚非。
但是类似老人这样,明明有好房子不住,却偏偏要待在山上“受苦”,这又是另外一番追求了。就好像古月居士一样,以他的条件住豪宅开豪车,绝对不是什么问题。但是却偏要钻到深山中修行,躲避红尘磨砺自己的心志,这应该是追求精神上的解脱。
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的区别,其实就是生活享受与心灵归宿之间的命题。注重生活享受的人,对于那种苦行僧似的清贫生活,肯定是嗤之以鼻。但是反过来,在精神上有追求的人,又觉得生活奢侈的人十分堕落腐朽,不可救药……
两种观念,在物欲横流的现代社会,无论是前者占尽上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方元也属于前者,但是并不妨碍他对于后者的敬佩。
在方元感慨万端之际,忽然之间有人从另外一个山头走来,而且远远的叫唤:“乌八爷,我又来了……哟,有客人在啊?”
声音比较响亮,在山谷之间回荡,自然引起众人的关注。大家回头看去,只见在另外一个山头上,一个穿着杏黄八卦阴阳长袍,蓄着山羊胡须的中年人,脚步生风似的,匆匆忙忙的小跑而来。
不过看到这人,老人却皱起了眉头,似乎是恶客临门,让他心中不喜……
ps:月初求月票,有票请多支持,谢谢。
第814章天打五雷轰
时间不大,山羊胡须中年人走到了屋前,一双狭长细小的眼睛,先是骨碌碌地在方元等人身上转了一圈之后,才走到了老人面前,笑嘻嘻道:“乌八爷,我又来了。”
“不来更好。”乌八爷冷淡道,颇不客气。
中年人也不介意,笑容依旧:“八爷,瞧您说的,大家好歹也是同行,我来探望您,执弟子之礼,求您指点迷津,您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史老三……”村长站了出来,斥喝道:“你不在城里捣弄自己的营生,跑来我们乌家村打算干什么?”
“没打算做什么呀。”史老三嬉皮笑脸道:“说起来,我还是八爷的徒弟,有事没事过来探望孝敬他老人家,这不是很正常吗?”
“免了。”乌八爷哼声道:“你这样的徒弟,我可不敢乱认。你没事的话,赶紧走吧,我还要招待客人呢。”
“八爷,我真有事。”史老三捋了捋山羊胡须,警惕的看着方元等人,声音突然压低了几分:“八爷,借一步说话怎么样?”
“有事你在这里说。”乌八爷沉声道:“如果是见不得人的勾当,那就更不用说了。”
“没错。”村长板着脸道:“史老三,你少做些坑蒙拐骗的事情,不要像上次一样,被人追得躲到山里住了十天半个月。要不是大家可怜你,看在同乡的份上接济你,帮忙隐瞒消息。估计你不是已经饿死在山头,就是被人砍断手脚了。”
“我知道,我知道乡亲们的恩情。”史老三连忙道:“所以现在有个大好的时机。能够让大伙得到好处,过上好日子,我就赶紧过来通风报信了。”
“……你就吹吧。”村长肯定不信:“吹破了天,也没人管你。”
“我真没吹牛。”史老三跳脚道:“这事八爷明白,他老人家心里门清,肯定知道我有没有撒谎。这事要是我有半个字的假话,叫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史老三信誓旦旦,誓天指日,一副真挚的表情。却让村长将信将疑,态度有所动摇。
“好了,别听他瞎扯。”
就在这时,乌八爷却开口道:“他的话要是可信。母猪也能够爬上树。我琢磨着。他肯定是又想到了什么捞偏门的法子,但是风险太大,想扯上大家帮忙壮胆呢。如果事败了,再把黑锅一推,他就能逍遥法外,安然脱身。”
“嗯?”村长一听,立时信以为真,恼羞成怒道:“好呀史老三。你真不是东西,良心真被狗吃了?赶紧滚。不然我叫人轰你走。”
“八爷,你不能这样坑我啊。”史老三急叫冤枉,但是旁边几个村民可不信,在村长的示意下立即围了过去,粗壮的胳膊可不是他枯瘦的躯体能够抵挡的。
看到村民不怀好意似的眼神,史老三也急了,惊声道:“八爷,是你逼我的,那我可要说了啊。生龙口,生龙口……”
“住口。”乌八爷突然爆喝一声,然后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之中,挥开了几个村民,表情有几分沉凝,狠狠瞪了史老三一眼,然后愠怒道:“走吧,到屋里谈。”
“八爷,早该这样了嘛。”史老三眉开眼笑,连忙点头。
当下,两人就在众人惊诧的注视下,轻快走到了房屋内部。屋门合上,就没了动静,无论大家怎么侧耳聆听,都听不见半句声响。显然两人在交流的时候,刻意放低了声音,外面众人自然什么也听不见。
霎时,包龙图碰了碰方元,小声道:“他说的生龙口,应该是那个生龙口吧。”
方元明白包龙图的意思,毕竟在普通人眼中,史老三喊的生龙口,那是乡村的名称,没什么特别含意。但是他们却清楚,这生龙口可能是风水奇|穴。考虑到乌八爷与史老三的职业,那么两人所说的生龙口是指什么,也算是十分清楚明白。
“不管是哪个生龙口,也与我们没什么关系。”方元轻声道:“喝你的回魂汤去。”
包龙图一撇嘴,突然叫道:“大家来,喝汤了!”
药汤已经舀好了,被史老三一耽搁,恰好消去了滚烫热气,变得温和起来,正好下口。其他人在包龙图的招呼下,纷纷端起了药碗。
反正是药草汤,方元抱着没病喝两口也能预防的心态,也顺手拿了一碗品尝起来,他轻抿了一口,发现这汤的确不苦,但是难免有几分涩味。
当然了,这种涩味也在接受的范围内。最重要的是,在涩味消退之后,又有少许甘香冒了出来,让人回味。
“不错……”众人尝了以后,也觉得这药汤,已经不是单纯的药汤了,难怪乌八爷称之为茶,而且常年熬煮饮用养身。
在众人品茶之时,冷不防房屋门哗啦一声开了,然后乌八爷阴沉着脸走了出来,在他身后则是略有几分得意的史老三。
此时,史老三嘴上喋喋不休:“八爷,你考虑清楚了,这件事情对大家都有好处,你可不能为了一己的私心,全然不顾大家的利益啊。”
“谁有私心,天地可鉴。”乌八爷冷冷回了一句,然后就再也不出声了。
“好吧,是我有私心。”史老三无奈道:“不过八爷你也要承认,这事要是办好了,对大家来说都是个好机会。”
“不必多说了,你先回去吧,我要招呼客人。”乌八爷说道,一脸不耐烦之色。
“行,那您先忙。”史老三想了想,也不敢逼得太紧,只得点头道:“不过八爷,您真要认真考虑我的提议才行,过两天那个大老板就来了,希望得到您肯定的答复。”
乌八爷没有说话,只是挥手。潜台词也十分明显,就是让他赶紧滚蛋。史老三也清楚,耸了耸肩膀,立刻走了。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村长才开口问道:“八大爷,他来找你干什么?”
“没好事。”乌八爷哼声道:“他也不知道在哪里勾搭上了一个外地老板,想从外地老板手里骗钱,为了把骗局做得更像一些,就叫上我一起装神弄鬼。这种缺德的事情,我可不干,已经拒绝他好几回了,没有想到他却好像狗皮药膏似的,死缠着我不放……”
“原来是这样啊。”村长点头之余,也骂道:“那家伙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前不久才由于学艺不精,算错了卦象,被主顾追得抱头鼠窜。现在又想坑人,我看他迟早有一天,会被人砍死在街头。”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乌八爷摇头道:“他自己找死,随他去吧。”
说话之间,乌八爷也重新露出了笑容,看着方元等人道:“诸位,我这药茶汤怎么样?有没有效果?”
“好……”包龙图赞不绝口:“喝了一碗,感觉舒服多了。”
“有效果就好。”乌八爷笑道:“那就多喝点,不够再煮。”
“差不多就行了。”方元喝了一碗,微笑道:“再喝就撑了,一会儿还要干活呢。”
“是啊,你倒是提醒我了,这可是偷懒的合理借口。”包龙图笑道:“那我可要多喝几碗,等下就不用干活了。”
“想得美。”方元眼睛一白,随手放下了碗,不过也很通情达理:“上午大家先休息吧,下午再开工,争取在半个月内把桥修好。”
半个月修一条桥,速度也不算慢了。毕竟是十几米长的钢筋水泥桥,肯定也要费一番工夫架构,不能敷衍了事。
不过听到了这话,村长与其他村民犹豫了下,欲言又止。
倒是乌八爷很直爽,察觉村长等人的异色,稍微一想就直接开口道:“方老板,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们打算给乡里修一条什么样的桥?”
一瞬间,村长等人不自觉关注起来,显然也很关心这个问题。
包龙图一愣,回头道:“怎么,你还没说呀?”
“事多,没机会说。”方元笑了笑,然后招手道:“小李,过来一下。”
“来了。”一个员工急忙跑了过来:“方总,什么事?”
“把桥梁的图样给大家看看。”方元示意起来。
所谓的图样,那是一本三十二开的大图册,厚厚的一本,里头每一页就是一种桥梁形制。全彩绘,十分逼真,还附带了详细的数据。
图册到了村长手里,一帮村民立刻围了过去,争相观看。
与此同时,方元微笑解释道:“图样中的桥梁,大家可以任意挑选一种,或者有什么建议的话,也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会根据你们的建议,修改成适合实际环境的桥梁设计图稿。之后按图施工,快则半个月,慢则一个月,就能完成任务了。”
“嗯嗯……”村长等人连连点头,然后看得眼花缭乱,根本拿不定主意。
一帮人纠结了半天,最终齐齐看向了乌八爷。没有想到,乌八爷眼睛一瞪,轻喝道:“看着我做什么,去找乡长啊。”
“啊!”村长等人如梦如醒,这才反应过来,这样的“大事”,他们也做不了主,当下朝方元歉意一笑,就匆匆忙忙拿着图册下山而去。
估计乡长决定之后,也要向县里报备,等到县里批复下来了,桥梁才能够施工……
ps:最近卡文严重,求月票支持宽慰下,拜托拜托。
第815章天卷帘水
当然,或许对于乡里来说,修桥是大事。但是对于县里来说,肯定不过是件小事罢了。如果不是这其中有政绩可捞,估计直接让乡里负责就行。所以不出意料的话,只要乡里把桥梁样式报备上去,肯定很快得到批复。
此时,看着村长等人匆忙而去的身影,乌八爷忍不住摇头:“这么大的人,还这样毛躁。”
“村长他们也是关心这事。”方元笑了笑,忽然不经意似的问道:“八爷,秋汛快来了,你刚才说的十年八年一次的大水,今年会不会来?”
“嗯?”乌八爷表情微变,然后问道:“方老板,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们要修桥,肯定比较关心气候变化。”方元解释道:“要是有大水来了,肯定要提前做好准备。”
乌八爷沉吟了下,点头道:“今年会有大水,但是不能确定具体的时间,你们要是能够提前做好防范准备,那就再好不过了。”
“是吗?”方元微笑道:“那就谢谢八爷提点了。”
“不必……”乌八爷硬生生转移了话题:“你不是说要看山里景致吗,这里就是村子四周最高的山峰。站在山顶,可以纵览四方,你可以上去瞧瞧。”
“好啊。”方元也不推托,顺势点头道:“的确要好好欣赏一番。”
说话之间,方元让几个头晕的员工坐下休息,他就叫上包龙图。然后在乌八爷的带领下,慢慢朝山顶方向而去。
山高路陡,这是常识。从乌八爷的房屋距离山顶。看起来也不算多远,但是三人真正走起来,也费了一番工夫。几乎是手脚并用,爬了十几二十分钟,才算是抵达高山的巅峰。
上了山顶,方元就知道乌八爷没有说错,这里果然是附近地区第一高山。从这里观望四方的情况。的确有几分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在这里再看村子方向,也非常的具有层次感。
高山脚下,那是连续几个开辟了梯田的山头。梯田的一级一级的。就好像是井然有序的台阶。在台阶的最下方,则是房屋错落有致分布的村子。
值得一提的是,绕着村子绕流的河流,就是从高山的侧方流淌下去的。先是灌溉了几个山头的梯田之后。才从村子一侧蜿蜒而过。
这样的山水构成,却让方元赞叹起来:“好一派田园风光美景,越来越少见了。”
这也是大实话,毕竟随着城市化的不断扩张,一些农村飞快地并入到城市之中,或者被占用修建工厂、楼盘之类。一年一变,日新月异,这绝对不是形容词。而是事实。
这种情况下,许多乡村也变得不再纯粹起来。像乌家村这样的状况,也自然而然越来越难以看到了。
当然,方元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觉得多保留一些乡村田园风光,那是好事。但是乡村百姓未必这样想,百姓反而希望城市化快点到来,让大家享受到其中的福利。
这样说起来,发展与环境破坏,就好像一对孪生兄弟,相互依存,不可分割,也是许多人头痛的问题。
“的确是挺漂亮的。”包龙图也赞同道:“特别是那些梯田,一级一级的,十分有趣。”
“不仅仅是有趣而已……”方元轻声道:“而且很实用。”
“实用?”包龙图眼睛一眨,随即笑道:“是啊,梯田嘛,肯定实用。”
方元笑了笑,回头问道:“八爷,这山有名字吗,叫什么山啊?”
这个时候,乌八爷在口袋中揪了一点烟丝,随手塞到长长的竹烟杆头上,用打火机点燃了在吞云吐雾。听到问话之后,他迟疑了下,才说道:“这是归龙山!”
“归龙……”方元目光微闪,笑道:“名字真好。”
“又是归龙山,又是生龙口。”包龙图笑嘻嘻道:“八爷,你们乡里的龙真多啊。”
“老祖宗传下来的叫法,我们也跟着瞎叫。”乌八爷含糊道:“俗称,都是俗称。”
“……你们也真敢啊。”包龙图笑道:“在古代的时候,龙可是皇帝的专属,谁也不敢乱叫的,你们老祖宗敢这样起名,没被朝廷追究责任也是幸运。”
方元公允道:“山高皇帝远,朝廷也管不到这犄角旮旯的事。”
“对对……”乌八爷连连点头:“这山路难走啊,现在这条坑坑洼洼的破路,那还是几十年前,乡里发动群众一铲一锄挖通修成的。要是放在古代,不要说车了,就是驴马也很难通行,只能靠双腿走……”
交通闭塞,无论古今都是统治阶级面临的头疼问题。在封建社会,朝廷的政令能够延伸到城市一级,已经算是政治清明的表现了。至于各个乡村,根本不用指望有什么统御力。
所以为了维稳,巩固统治的根基,朝廷干脆放任乡村“自治”。当然,这个“自治”,并不是乡村百姓自己做主,而是通过士绅地主阶级掌控地方。
什么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说白了就是皇帝与士绅地主阶段,一同掌握国家的权力。普通老百姓还是处于水深火热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前途命运可言。
这也是为什么,王朝一旦走向末期,就算出了有作为的皇帝大臣,却依旧挽回不了灭亡的命运。主要是地方的根子已经烂了,维持统治的基础已经崩溃,自然解决不了问题。
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建国以后,上层吸取封建王朝的经验教训,很明智提出要致富,先修路的政策。经过几十年不懈的努力,政令自然悄无声息渗透到乡村之中。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修路也算是上层维护统治的根基之一,只要交通道路的工程不停,那么国家肯定不会大乱。
“这路虽然能通车,但是真不好走。”包龙图忍不住摇头:“难道就不能再修一修,升级成为水泥路么?”
“谁不想,但是没钱啊。”乌八爷说了老实话:“我们乡穷,指望县里,但是县里更穷,还指望国家救济呢。大家都没钱,想修路也修不起来。不要说修路了,就是修桥,也指望你们帮忙呢。”
霎时,方元和包龙图顿时无话可说,修桥还在他们的能力范围内。但是要说修路,他们真是爱莫能助,无能为力。
要知道乡村偏僻,距离县城不是十几米,而是几十公里。这样长程的道路,这样浩大的工程,就算两人倾家荡产也负担不起。
看到两人哑口无言,乌八爷也没有往下说了,而是转移了话题:“两位老板,你们在这里看风景吧,我前些日子在附近看到一株草药,现在应该已经成熟了,我去摘回来……”
“八爷,你忙。”方元笑道:“不用管我们,我们再看看就回去了。”
“好,那你们自便。山上陡,下去的时候小心点儿。”乌八爷关心提醒之后,就顺着山顶一侧而下,绕行到另外一个山头之中,然后再一拐,顿时不见了踪影。
“……这老爷子,很神秘啊。”包龙图低声道:“似乎有很多事情瞒着大家。”
“人生在世,谁没点秘密。”方元随口道:“这算是个人**,不必多打听。”
“好奇,纯粹好奇。”包龙图笑着说道:“不说他了,说说这里的山形地势吧。怎么样,这里的风水好不好?”
“……怎么说呢。”方元沉吟道:“从这个角度看下去,确实挺不错的。山青水秀,还有天卷帘水环绕,这属于发迹之象。”
“天卷帘水?”包龙图迷惑不解道:“卷帘大将沙悟净我倒是听说过,这天卷帘水又是什么玩意呀?”
“你真别说,这天卷帘水放在古代的话,那是出皇帝近侍的征兆。”方元解释道:“你看那条流河,从山头下去,一层一层的落下,就好像是帘子一样,慢慢流到村口宽阔的地方。这就是天卷帘水,主贵。”
“侍卫侍女而已,还贵啊?”包龙图不以为然。
“笨,难道不明白宰相门前七品官的道理?”方元摇头道:“皇帝身边的侍卫,多数是有品佚的心腹之类。跟在皇帝身边,估计连宰相都不敢得罪,绝对是位卑权重的典范。”
“这倒也是。”包龙图想了想,也表示赞同,随即饶有兴趣道:“也就是说,这里真的存在生龙口风水宝地了?”
“不一定。”方元否决了:“我只是说,从这个角度往下看,这水不错而已。但是你不要忘记了,这天卷帘水,也算是后天形成,是村民百姓改山造田,才形成这样的景观。后天形成的天卷帘水,象征的意义大于实际意义,没什么特别作用。”
指点之间,方元忽然来了个转折,叹声道:“况且,这里的水虽然还行,但是山却不怎么样啊。”
“山不行?”包龙图愣住了:“你刚才不是说山青水秀的么,怎么又不行了?”
“山青水秀,那是很空泛的概念。”方元摇头道:“不是说山上草木茂盛,水质清澈透明,就一定是风水宝地了,还要看具体的形势。要是形势不好,再好的山水也是一场空。”
“你的意思是,这里的形势不好?”包龙图问道:“哪里不好?”
第816章地花开,龙|穴自显!
“形势哪里不好?”对于这个问题,方元有些纠结:“怎么说呢,不是形势不好,而是根本不成形势,懂吗?”
“不成形势?”包龙图眼睛睁大几分:“不至于这样惨吧。”
“惨不惨,也不好说。我们先不谈水,只说山。”方元微笑道:“山在风水术语中,被称之为砂。注意了,在风水师眼中,有水的山,那是砂。要是没水,山就是山。”
“明白。”包龙图点头道:“砂环水抱,才凝聚成|穴嘛,我懂。”
“懂就好。”方元点头道:“从风水形势划分,吉砂有三十三格,凶砂有二十五格。在吉砂与凶砂以外,就要具体分析了,与水相交印证吉凶。”
“好复杂的样子。”包龙图啧声道:“那这里的山,就是在吉砂凶砂之外吧?”
不得不说,包龙图还是很聪明的,一下子揣测出方元的弦外之音。
“是啊。”方元承认道:“四周的山,既不符合吉砂的标准,又不在凶砂的范围内。不吉不凶的,自然谈不上什么形势。”
“你不是说,不吉不凶的砂,可以与水相印证的么?”包龙图又问道:“这天卷帘水,哪怕是后天形成,好歹也是不错的水,不能与山交融吗?”
“难。”方元摇头道:“砂交水会,那是浑然一体,但是这里的山水状况,明显没有达到那个程度。”
“不懂。”包龙图直接摇头。
“这么说吧。”方元沉吟了下,才解释道:“山和水。那是相互依存的,交和会,那是关键词。但是眼下的山。还有底下的河流,明显有几分脱离感。”
“脱离感?”包龙图愣住了:“我怎么没看出来呀?这水貌似就是在山里头流出去的吧,又不像你以前说过的,逢山不入,遇村不绕,乃无情之水。这水的源头,就是山里。而且蜿蜒曲折,绕着村子流淌,分明是有情水啊。”
“水有没有情。不仅是看是否曲折生气,更重要的是,还要看它的水质,以及缓急。”方元提点道:“这条河流是曲折清澈了。但是你没有发现。它过于湍急了么?不像是一般的山村小溪流,浅浅潺潺,表面看起来仿佛静止似的。”
包龙图眯眼打量,皱眉道:“谈不上多么湍急吧,不过……水流的速度,是有那么一点儿急快。不过水流得快,才显得澄澈嘛。流水不腐,户枢不蠹!”
“水流缓慢。不代表不流啊。”方元笑道:“而且就事论事的分析,你不觉得这条河流之所以湍急。恰恰就是由于我说的脱离感吗?”
“啥?”包龙图又是一愣:“不明白,求解释。”
“你回头看下河沟。”方元转身示意道:“河沟有多大,而河水占据面积,又是多少?”
包龙图连忙观察起来,细看之下顿时惊异道:“奇怪了,那河道看起来起码有十几二十米宽吧,怎么现在的河水才五六米左右?”
“是啊,河沟道宽大,河水量却很少,只剩下三分之一左右,水流能不急吗?”方元淡然道:“水量与河道面积不符,这就是我说的脱离感。”
“等等……”包龙图灵光一闪:“乌八爷说的大洪水……”
“不错,没笨到家,总算是反应过来了。”方元赞许道:“不出意料的话,等到大水一来,就直接填满了河道,所以才要在村子高处修一条长桥。”
“当然,如果生龙口的传说是真的,那么大水一来,把一些地方给淹没了,自然就会形成了新的风水形势。”方元目光闪烁光亮:“然后地花开,龙|穴自显。”
“真的吗?”包龙图也十分感兴趣:“那你觉得,龙|穴会在哪里显现?”
“废话,我哪知道。”方元耸肩:“再说了,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测,究竟是不是事实,还两说呢。”
“十有**是真的。”包龙图推测道:“而且乌八爷肯定知道具体的地点,那个史老三就是知道乌八爷是明白人,才会缠着他不放。”
“或许吧。”方元点头道:“毕竟乌八爷自己也说,他一个人在山上居住了几十年,估计也不仅仅是习惯而已……”
“你是说,龙|穴可能在附近?”包龙图眼睛大亮:“哪座山头?”
“难说,谁知道呢。”方元一笑,然后招呼道:“行了,看得差不多了,下山吧。你要是有兴趣,就不要急着回去,留下来监督造桥工程呗。”
“这个嘛,倒是可以考虑。”包龙图认真琢磨起来。
“你慢慢想吧,反正你不回去,我也要回去的。”方元说道,拍了拍包龙图的肩膀,就直接往山下而去。
方元所说的回去,不是指回泉州,而是回县城。毕竟协商桥梁样式,还有购买造桥材料的款项问题,还需要他去亲自处理。
所以下山之后,他就与村长打了招呼,然后直接开车而去。等他再次来到村子,那已经是三四天以后的事情了。
这一天,方元再次踏足乡村,和之前一样,也是跟随着浩浩荡荡的车队而来。因为今天是桥染动土的日子,县城领导肯定派人过来参加开基剪彩仪式。
一时之间,乡村里外十分的热闹,不仅是乌家村,还有附近的各个村子百姓,都围了过来看热闹。那场面,可谓是人山人海,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仪式开始,自然是县城领导讲话,口若悬河,大力宣扬这条桥的建造意义,讲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停息的迹象。
但是貌似大家已经习惯了,十分淡定的坐在底下,时不时来点掌声。其他时候,嗑瓜子的嗑瓜子,窃窃私语的窃窃私语,台上台下是两种场景,互不干扰。
只苦了方元,就坐在主席台旁边,不敢有什么小动作,在领导提到他的时候,还要露出谦虚的笑容,报以最热烈的掌声。
总而言之,县领导讲话完毕,还有乡里的干部,甚至连乌家村的村长也凑热闹。直到三个小时之后,才轮到方元登台。他也没有废话,直接宣布开始剪彩。
当下,在雷鸣般的掌声之中,有人捧着七八个金剪刀上来,分别递给了一众领导。然后大家意思意思的剪开了彩带,又挥动了锄铲挖土,配合记者录像、拍照……
忙活了十几分钟,一帮人说说笑笑的去吃吃喝喝了。
这个时候,施工人员才正式出场,那是三十几个青壮汉子,扛着粗木竹竿之类,在河道两岸搭起了架子。
工程十分的顺利,才两三天的工夫,桥身的钢骨框架就出来了。接下来就是进行一些抗力测试,确定骨架的稳固性能怎么样。如果没有什么问题,那么就可以浇灌水泥了。
这事也比较重要,方元打算亲自出马,免得手下人马虎大意,敷衍了事。疏忽的后果就是这桥虽然建起来了,但是过几年突然崩塌,那问题就大了。
方元绝对不允许豆腐渣工程事件出现在自己身上,那是一个设计师的耻辱,终身难以洗脱的污点。
此时此刻,方元驾驶着车子,缓慢在桥架上压过。为了增加重力,他还往车尾箱和后座搁了几包大米,起码有一两吨的分量。
这样的车重,在铺了木板的钢筋骨架上碾过,立时发出吱吱怪响,也看得旁边一些村民心惊肉跳的,很担心出现什么意外。
世事就是这样,担心什么就来什么,在方元把车开到桥心之际,冷不防“嘣”的一声,骨架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脱落溅飞,直接没入了水中。
同一时刻,桥身骨架也微微一晃,看得旁边众人头皮一阵发麻,惊慌失措……
倒是身在车中的方元,却没有什么特别感觉,十分沉着的开着车,慢慢的路过桥身,很顺利抵达了对岸。等他下车之后,看到众人怪异的表情,才意识到似乎不对,忍不住问道:“你们怎么了?”
“好像有枚螺钉没栓紧,刚才崩掉了。”包龙图解释道,眼睛透出严厉的光芒,缓缓在一帮施工人员身上扫过。
这事可大可小,一枚螺钉而已,在浇灌水泥之后,肯定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在测试的时候,很有可能导致桥身骨架崩裂,让方元坠落河中。
想到这样的后果,许多人后背渗出了冷汗,心里有几分发寒。
“崩了?”方元眉头一皱:“崩哪里了,捡回来看看。”
毕竟螺钉崩掉的原因,未必是栓拧不紧,也有可能是质量问题。
“掉河里了……”包龙图才说道,就听见扑通一声,却见一个年轻小伙,直接脱了鞋子就跳到了河里摸索起来。
方元一看,心里的几分愠怒之气,就直接消散了大半,高声道:“行了,水这么急,估计螺钉也被冲走了,把他拉上来吧。”
旁人急忙跑到河下沿边,招呼那个年轻小伙上来。没有想到,年轻小伙还有几分倔强,硬是在河里捞摸了几分钟,这才拖着湿漉漉的身躯走上岸边。
可惜的是,他折腾了几分钟,却没有丝毫的收获。走上岸边的时候,他一脸懊恼之色,双手一扬,一大片砂砾就撒了一地。
值得一提的是,砂砾常年在河水中,被水流磨刷长久,自然有几分晶莹玉润之感,阳光一照,星光点点……
ps:常说事不过三,月初第三天,继续求月票,请大家支持一下,谢谢。
第817章身在宝山不识宝
大大小小的砂砾,在阳光照射下,闪烁点点光芒。
此时,方元走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砂砾,目光微微一滞之后,就抬头道:“好了,一枚螺钉而已,找不到就算了。另外再补一枚吧,这回栓紧一些,然后严密检查每一个细节,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再浇灌水泥。”
“是……”其他人松了口气,自然是齐齐应声,然后主动去忙活起来。
“你倒是好心。”包龙图走来,皱眉道:“这种过失,居然没有训斥一番。”
“如果他们是专业的工人,我肯定要破口大骂。”方元摇头道:“可惜他们不是,只不过是新手,有点失误很正常。”
“随便你。”包龙图撇嘴道:“反正出了问题,你是法人代表,你来背黑锅。”
“别诅我啊。”方元笑道:“实事求是的说,他们做得很不错了。从早到晚,每天工作十个小时以上,从来不叫苦叫累,更不要加班费。这样的工人,我不好意思责骂。”
这是事实,包龙图顿时不吱声了。
就在这时,方元招手道:“走,下去看看。”
“看啥?”包龙图莫名不解,不过还是跟着方元来到河边。
河水清澈,一眼可以看到底。由于村民常在上游洗衣淘米,所以河水中自然没有鱼儿,就只是有一些水草在河底摇曳,随波逐流。
看到方元定定的打量河水,包龙图有些莫名其妙:“你看什么。还在找螺钉吗?”
“不是螺钉,是沙子。”方元说道:“你不觉得,这些沙子有些白吗?”
“沙子。白?”包龙图一怔,也随之低头打量。看了一眼,他也要承认方元说得很对,河中的沙子,的确与一般黄沙不同,有些偏白了。
不过,包龙图也不以为意:“这有啥。白色的沙子,很多地方都有啊。”
“是啊,白沙子只是少见。不算罕见。”方元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问题是……”
方元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就有一阵轰隆隆的声响传来。这动静有些大,就好像是有浩浩荡荡的车队驶来。
“又有谁来了?”方元和包龙图一怔。也顾不上看沙子了。自然走到了岸边打量。
果不其然,在几公里以外,一个庞大的车队呼啸而来,卷起了浩大的尘烟在空中弥漫。这样的声势,比之前方元与县城领导等人过来,还要大上几分。
“谁呀?”包龙图惊讶道:“难道是市里的领导出行巡视?”
“市里的领导?”村长听到动静,也冒了过来:“不可能呀,乡里没接到通知。”
“没接到通知?”包龙图琢磨道:“不过这架势。可不像是微服私访的样子啊。”
“我们这边,可没人犯什么事。有什么好微服私访的?”村长懵了,多多少少也有一点儿紧张不安。
“村长,不要听他瞎扯。”方元摇头道:“看起来,不像是市里领导的队伍。”
在他们交谈的时候,车队也慢慢逼近了,开在最前面的,那是一辆非常高档豪华的大奔,流畅的车型,霸气的外观,闪亮的金属外壳,无一不说明车主有钱,绝对是土豪。
在严打**现象的今天,市里的领导胆子再大,也不敢这样张扬。
众人迷惑,不过答案很快就揭晓了。片刻之后,浩大的车队停了下来,然后在豪华大奔的后面,一辆亮丽的小轿车之中,走出来一个身穿杏黄长袍,蓄着山羊胡须的中年人。
这人不必多说,正是不久前来到村子与乌八爷商量什么事情的史老三。此时此刻,他一副春风得意,意气风发的样子,脸上挂着一副很新潮的墨镜,走起路来,脚步也有几分轻飘飘的,就好像他现在心态,身在云端,兴高采烈。
“原来是他。”
乍看之下,包龙图立刻若有所思,
( 宅师 http://www.xshubao22.com/8/86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