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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爷的儿子期望点头，然后笑道：“不说这个了，都中午了，这雨可没那么容易停，两位老板留下来吃饭怎么样？”
“就怕打扰你们……”
“没事，人多才热闹！”
三言两语之间，方元和包龙图就在老大爷家里蹭了饭，等到吃完了午饭，又坐了大半个小时，雨水才慢慢停了下来。
这个时候，老大爷开口提醒方元：“要修桥的话，就要抓紧时间了。不然的话，再下几场雨，大水就要来了。水一涨，起码要半个月才会退走。所以这几天不能把桥修好，那就要拖到以后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招集大家继续赶工……”方元连忙道，相对天气预报来说，他自然更加相信老大爷的话。
毕竟人家一辈子待在村子之中靠耕种为生，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靠天吃饭，对于气候的把握肯定经验丰富，不会有多少误差。
计划中是最近几天把桥修好，方元自然不想再拖半个月。当下他立即出门，又重新把村中青壮招集过来，趁着雨停直接开工。
早点把桥修好了，对大家来说都有好处，所以青壮们自然没有什么怨言，纷纷汇集而来，继续忙碌。
这期间，包龙图拍了拍方元的肩膀，示意道：“你看，河水好像涨了一点。”
“看到了。”方元点头道，他在走到河边之时，就已经注意到这个情况。
在下了一场大雨之后，河水不仅涨了几分，而且变得更加湍急起来。水流哗啦，好像一曲高歌，凯旋奔腾。
这也算是一种征兆吧，或许再过几天，暴雨又继续来袭，继续下几天不停，自然会形成淹没河道的大水。那个时候，村子外围的低洼地区就会沦为一片泽国。
不过村中房屋建在地势高之处，而且梯田更是开辟在山头上，不用担心被淹没。毕竟村子已经在这里存在几百上千年了，古人早就摸索出一套生存规律来，然后代代相传，一直沿用至今。
包龙图打量着河水，也是十分好奇：“你说这河水涨满了，真会在哪个地方开出一个洞口来么？”
“这个真不好说。”方元摊手道：“毕竟生龙口分水｜穴与地｜穴两种，谁知道这个生龙口属于哪个类型。再说了，所谓的生龙口到底是真是假，也是个未知数。”
“未知数？”包龙图一愣，然后摇头道：“我觉得应该是真的，不然石子玉也不至于花几百万想买。他如果没有大的把握，何必浪费这个时间与金钱。”
“……或许。”方元想了想，耸肩道：“算了，先不管这事，修桥吧。”
桥梁骨架已经构成，接下来的工序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浇灌水泥重了，桥身可能过刚易折；轻了，又容易垮塌。总而言之，分寸很重要，肯定不能粗心大意。
忙碌了两三天，桥身水泥总算是填充到钢筋骨架之间，而且用木板固定支撑好，接下来就是等它慢慢地凝固，化成坚硬的桥梁了。
工程到了这一步，也算是完成了主体任务。剩下的都是一些琐碎小事，比如说通车测试，添加围栏等等……
不过这些事情，都需要等到桥身水泥完本凝固了，才会逐步完善。到那个时候，预计各方领导干部也会云集而来，参加最后的落成仪式。
当然，那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水泥桥造成，再铺上一层稻草，许多人的脸上就露出了欢喜的笑容，纷纷涌到了方元和包龙图旁边，感激不已。
“大家不要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应该做的……”
忙活了大半个月，事情总算是搞定了，方元的心情也不错，喜笑颜开。在一帮村民的感激声中，他也随之告辞而去。
自然不是回泉州，而是到县城之中汇报工程进展，安排最后的宣传事项。
此时，包龙图驾着车子，对于路上的颠簸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十分淡定自若，开口道：“在送别的时候，你看到乌八爷的身影了么？”
“没见到。”方元摇头道：“看来，八爷还在犹豫啊。”
“估计也撑不久了。”包龙图琢磨道：“毕竟一村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这是非常巨大的压力。除非他六亲不认，不念亲情，不然肯定要服软。”
“嗯。”方元点头，表示赞同。易地而处，估计他也抗不住这样的压力。
在闲聊之间，他们也回到了县城。然后也不去哪里，就直接驶进了县城政府的办公大院之中。门卫也认识他们两个，毫不犹豫的放行。
车子在办公楼下慢慢停泊，两人一下车，包龙图目光一扫，就咦了一声，小声道：“丸子你看，那车好像挺眼熟的。”
方元顺势看去，只见附近停了一辆豪华大奔，大气的外观，还有闪亮的金属外壳，无一不说明这车的高端奢华。
“石子玉也在这里？”方元顿时也有几分惊讶。
第822章摊牌
方元一看就知道，那豪华大奔应该是石子玉的坐驾。
问题在于，石子玉不好好的筹谋他的生龙口，跑来县城政府做什么？难道是想通过县城的领导给乌家村施加压力么？如果真是这样，那绝对是大昏招。
在方元揣测之时，办公楼下的大堂，忽然走出来一群人，只见在几个领导的礼送下，石子玉轻步走了出来，举手投足之间，颇有一番从容气度。
一帮人出门，恰好相互打了照面。
一瞬间，石子玉稍微一愣，也有几分意外。但是马上想到什么，随之释然了，然后微微点头与方元示意，就直接钻进了车中。
片刻之后，车子启动，缓慢的离开了大院。与此同时，几个领导才走了过来，顺势迎接方元与包龙图。
一番寒暄，听方元说来了来意，领导们自然很高兴。
修桥工程完成，就意味着一份政绩到手了。不需要自己做什么事情，就能够捞到功劳。这样的好事，他们自然希望越多越好。
霎时，一个领导连忙把两人迎请到办公室之中，商量一些细节问题。
领导的办公室就不必多说了，肯定是十分的宽敞亮堂，干净整洁，窗明几净，其中还摆了几个大书架，藏书非常丰富。
至于这些书是用来看的，还是用来装点门面的，那就比较难说了。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办公室的桌面上。方元看到了一份摊开的文件。文件的内容标题是大字体，十分的明显。他瞄了一眼，基本上就看得很清楚明白了。
方元目光一扫。心中立时一动，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对文件视若无睹，继续给领导汇报工作，探讨后续的安排。
商谈了半个小时，各种章程也算是规划下来了，方元也十分识趣的站起来告辞。领导自然要挽留一二。然后就顺势送别。
迎来送往的时候，肯定要说上几句客气话。扯了两句之后，走到门口之时。方元忽然轻笑道：“对了，刚才那位……又是大奔，又是保镖的，排场挺大。而且看起来很面善。是本地的大老板吗？”
“刚才那位？”领导一听，顿时摇头：“不不不，他是西南来的大豪商，打算来我们县里投资，还在接洽之中。”
“西南豪商，大老远跑到这边来投资？”方元感叹道：“说明在各位领导的英明指导下，城市经济蓬勃发展，栽下了梧桐树。才引来了金凤凰。”
这样的马屁略微生硬，但是领导却吃这一套。红光满面之余，也十分的谦虚：“那是市里领导有方，我们只是贯彻落实罢了……”
官样文章过后，方元和包龙图才开车离开。
包龙图开着车，也注意到上车之后，方元一脸沉思默想的样子，当下直接问道：“你在想什么事情？”
“我在琢磨着，石子玉这个人，有些古怪……”方元皱眉道：“他明明快要买地成功了，何必再搞什么投资？”
“为什么不能投资？”包龙图辩驳道：“毕竟他岳丈以后真葬在这里，那么少不了要两边跑。既然这样，干脆在这里多投资一笔生意，这叫统筹兼顾。”
“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但是我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方元沉吟起来：“来自西南的大豪商……不知道是真是假。”
“你怀疑他是骗子？”包龙图惊诧道：“不至于吧，他给村民的那一百万，可不是假的。而且村子那么穷，全村人的身家加起来，未必够一百万呢。他行骗，图什么？”
“不是说他是骗子，而是觉得他的目的，没那么单纯……”方元想了想，叹气道：“可惜我们在西南没什么朋友，不然可以托他查一查石子玉的身份底细。”
“你在西南没朋友，但是其他人有啊。”包龙图提醒道：“比如说古月居士，比如说顾昌，比如说房老，他们交游广阔，应该认识人。”
“也是……”方元一拍额头：“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多交朋友的好处，就在这里体现出来了。朋友的人脉，也就成了自己的人脉。这样相互一交织，就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关系网。
方元反应过来，立即掏出手机打电话。
包龙图随口问道：“你打算找谁？”
“房老。”方元毫不犹豫道，如果是风水层面的事情，找古月居士肯定好使，但是现在是商界问题，向房老请教最合适。至于顾昌……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大老虎，还是少打交道为妙。
一会儿，电话就通了，立马传来房东升爽朗的声音：“方师傅，难得你给我打电话啊。”
“最近事多，比较忙，我现在还在外地呢。”方元解释道。
“恰巧，我也在外地。”房东升笑道：“过几天就回去，等方师傅你忙完了，我们再找个时间来聚一聚。”
“好好……”方元自然不会拒绝，然后顺势问道：“房老，你认识有西南商界的朋友吗？”
“西南商界？”房东升有些意外：“认识肯定认识，方师傅你现在人在西南？”
“不不不，我还在闽省，一个比较偏僻的县城。”方元说道：“在这里我认识了一个叫石子玉的人，他自称是来自西南地区，看起来来头也不小。我也不知道真假，所以想请房老帮忙打探一下他的底细。”
“怎么，那人招惹你了？”房东升问道，就隔了电话，也仿佛有一股不怒自威在弥漫。
“没有，我很低调的，可不会给他招惹我的机会。”方元笑道：“我只是感觉他好像在一个贫困山村谋划什么，房老你也知道的，我这个人虽然不喜欢多管闲事，但是有的时候也难免热血一把。那村子已经很穷了，可经不起折腾……”
“明白了。”房东升叹道：“方师傅有大慈悲，让人佩服。你稍等片刻，我托人问下。”
“好的，等你消息。”
又聊了几句，方元才挂了手机，随即转头道：“包子，调头，回乌家村。”
“啥？”包龙图一愣：“才出来又回去？”
“你不想亲眼看一下生龙口是什么模样吗？”方元笑道：“不出意料的话，这几天会下暴雨，然后生龙口就会开启。你要是不想去的话，那我自己去了。”
“谁说不去的。”包龙图一听，立即开车调头，然后迟疑道：“不过你真的确定，生龙口一定会开启么？”
“这个就要去问一问乌八爷了。”方元目光闪烁，有几分深意。
车子调头，不久之后，又重新回到乌山村。看到两人才去又来，村民自然觉得十分奇怪，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自然纷纷围上来询问。
“我们没事，就是找八爷有点事。”
在这前后矛盾的话中，两人就在一帮村民迷惑不解的注视下，直接爬上了高山，来到了乌八爷的房屋前。
此时此刻，乌八爷就呆坐在门口，长长烟杆头上塞了一大团烟丝，这时烟丝暗红，隐隐冒出火光，轻烟袅袅。
烟气浓郁，乌八爷却没有吞云吐雾的心思，身体倚着门槛望天，十分的出神。在他的旁边则是村长等人，尴尬地站在四周，手足无措。
“方老板，你们怎么回来了？”看到方元和包龙图，村长等人也很惊奇，不过却有几分如释重负，为摆脱窘境而高兴。
几人迎上来，方元微微一笑，直言不讳道：“我找八爷聊点事情。”
“啊？”村长愣住了：“啥事？”
方元笑而不语，直接走到乌八爷身上，轻声道：“八爷，能聊聊吗？”
“嗯？”乌八爷神思恍惚，慢慢的清醒过来：“方老板，你不是回去了么？”
“回去了，就不能再来了吗？”方元笑道：“有些事情想向八爷请教，所以就来了。”
“什么事情？”乌八爷也很惊讶。
“能进屋里谈吗？”方元笑道：“这也算是**，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哦？”乌八爷迟疑了下，瞄了村长等人一眼，就点头道：“好，进我屋里坐吧，顺便喝一杯茶。”
说话之间，乌八爷把方元和包龙图引到房屋之中，然后直接关上了房门，把村长等人隔在了外面，让他们面面相觑，茫然不知所措。
且不提村长等人是什么样的心情，反而进了房屋内部，方元就感觉一阵安静。主要是草木混合混浆糊成的墙壁，隔音的效果非常明显。里面的声音传不出去，外面的杂声自然也传不进来，形成了一个相对闭封的静室空间。
静室有床有椅，乌八爷直接坐在床边，伸手示意道：“你们随意……”
方元也不客气，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然后笑道：“八爷，说起来我们也是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你了。”
“你们在山下忙，我在山上烦，肯定见不到。”乌八爷淡声道：“有些人也真是的，放着正事不做，却钻进钱眼里头了，丢人啊。”
乌八爷的意思，方元自然听明白了，随之轻笑道：“八爷，你还放不下生龙口吗？”
“刷”一下，乌八爷脸色微变：“方老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八爷，你又何必装糊涂。”方元摊牌道：“那个石子玉如果不是为了生龙口而来，又怎么可能舍得砸几百万买地，而且指明让您老出山帮忙……”
第823章揣着明白装糊涂
此时，方元选择摊牌，侃侃而谈：“我一直相信，付出与回报，那是相等的。或者说，你想有多大的回报，就必要有多大的付出。”
“像石子玉这样，如果只是单纯想买一块普通的寿地，却花了几百万，那么与他的付出根本不成匹配。付出与回报不相等，肯定有问题。”
方元轻笑道：“恰巧我也略懂风水，听人提起过生龙口的传说，而这个乡，竟然叫生龙口乡。在知道乡名的时候，我就有这样的怀疑了。石子玉的到来，更让我坚信自己的判断，这里或许存在有传说中的生龙口，对吗？”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的语气。
乌八爷沉默下来，终于抽了一口烟，吐雾道：“你也在打生龙口的主意？不过你来得早，下手却晚了，人家抢先一步……”
“不，八爷你误会了。”方元严肃道：“自始至终，我从来没有觊觎过生龙口。我们只是单纯的好奇罢了，想知道传说中的生龙口到底是什么模样。”
“就是。”包龙图连连点头：“我们还想自己与家人长命百岁呢，要生龙口也没用啊。”
包龙图这话，好像触动了乌八爷心中的某根弦，让他的脸色骤然大变，眼神一下子变得十分的复杂，似怨似怒，有点惆怅，也有些迷茫。
“……对，生龙口根本没用。”乌八爷怆然道：“如果生龙口有用的话，那么我们村子也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状况了。穷得连祖灵安息之地也要拱手让人。”
“祖灵安息之地……”方元一听，顿时一惊：“八爷，你的意思是。这生龙口早已经被人占用了？”
“没错，怎么样，失望了吧。”乌八爷干脆点头：“地名为生龙口，已经叫了好几百年。说明早在几百年前，我们村祖上就知道这里存在生龙口。哪怕生龙口隐藏得再隐秘，但是经过几百年的摸索探寻，自然能够破解其中的秘密。”
“既然你知道生龙口是什么。那么更应该明白。在发现生龙口之后，谁能够抵挡得住其中的诱惑呢？实话告诉你们吧，几百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代祖先的骸骨就安葬在生龙口中。”
说话之间，乌八爷整个人却黯然下来：“可是这么多年来，村里根本不见有人飞黄腾达，还是那么贫困潦倒……假的。生龙口肯定是假的！”
乌八爷情绪激动。挥动长烟杆：“风水书是骗人的，实际上世间根本没有什么生龙口。葬在生龙口，能让人大富大贵的说法，都是瞎编出来蒙人的谎言，千古弥天大谎……”
“假的生龙口？”包龙图将信将疑：“丸子，你怎么看？”
“如果生龙口已经被人占用了，哪怕发福再慢，也不会超过三代。”方元迟疑道：“在第三代肯定会彰显出来。或富或贵，飞黄腾达。”
“问题在于。这村子的情况我们也了解，好像没出过什么显赫的大人物。从这个角度来分析，生龙口的确没有起到作用。”
方元若有所思，然后笑道：“八爷，既然你觉得生龙口没用，那么干脆顺水推舟卖给石子玉算了，省得大家埋怨你。”
“那怎么行。”乌八爷立刻摇头：“乌家祖先怎么能与外姓人混葬？”
这倒是很好，很强大的理由。毕竟乌八爷刚才也说了，有些村民的祖先，就安葬在生龙口之中，也难怪他一直说祖宗之地不可卖。从这个角度来说，乌八爷的确是很传统的人。换个说法就是，食古不化，不想变通。
当然，在大多数村民的角度来说，乌八爷肯定是老顽固的典范。现在都是什么时代了，还讲什么祖坟不可轻动，这是过时的思想观念。
要知道这几十年来，在城市发展拆迁的过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的祖坟迁走了，然后换来许许多多的补助。说句不好听的，死人哪有活人重要啊。活着的人，才有资格主导一切。死了，注定是一场空，只能为活人造福了。
方元想了想，又劝解道：“八爷，要不然我们可以这样……你直接告诉石子玉，生龙口已经安葬有人了，看他是什么反应。”
“对啊，或许知道这事之后，他就不打算买地了呢。”包龙图深以为然道：“石子玉主动退出，就是两全其美的办法，村长他们也怪不到您的头上。”
“可是……”乌八爷却犹豫了：“钱……”
一个钱字，顿时让方元和包龙图无语，两人互看一眼，很想骂人。搞了半天，乌八爷又想坚持传统，又想要钱啊。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乌八爷也不是老糊涂，自然明白几百万对于村中百姓的重要性。只要有了这笔钱，估计村里的大部分人会摆脱贫困的状态。问题在于，固有的观念却让乌八爷不想舍弃生龙口，所以才会显得那么犹豫不决。
此时，乌八爷也知道自己是贪心不足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村里什么情况，你们也是知道的，真的很需要这笔钱来改变生活。这样的好机会，如果让我破坏了，我恐怕一辈子都不能安心，村里老少恐怕也会怨我一辈子……”
“八爷，既然您明白这点，那么干脆啥也别说了。”方元无奈道：“利爽一些，答应村长他们的请求算了。”
这个时候，方元总算明白过来，乌八爷之所以纠结，不为别的，纯粹是矫情。
果不其然，乌八爷又踌躇起来，但是犹豫片刻，他忽然问道：“咦，不对啊。如果你们不是为了生龙口而来，那找我谈什么事情？”
“说了，好奇啊。”方元微笑道：“生龙口啊，知道有这玩意，谁不想见识一番。”
“就是，就是。”包龙图附和道：“八爷，传说中地花开，生龙口的洞｜穴自显，这到底是真的假的？”
乌八爷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两人，感觉两人的确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当下点头道：“这是真的……”
“嚯，好神奇啊。”包龙图兴致勃勃道：“具体是怎么显现的？天打雷劈，还是山摇地动，或者要念什么咒语？”
“没有那么夸张。”乌八爷失笑摇头，随即严肃道：“不过生龙口出现的时候，的确有几分玄异，而且比较危险，时间更是十分短暂。如果不抓紧时机把金瓮送到｜穴口中，那么就要再等十年了。”
“十年一开，很有周期性啊。”包龙图试问道：“八爷，今年就是十年之期吧，生龙口要开了，能让我们观赏一下吗？”
对于这样的不情之请，包龙图也只是抱着几分希望而已，不觉得乌八爷会答应。
没有想到，乌八爷毫不犹豫，直接点头道：“可以！”
“真的？”包龙图喜出望外。
“真的，不仅是你们，还包括其他人。”乌八爷好像下定了某个决心，突然站了起来，走到门口一拉，哗的一下，几个人就好像倒地的葫芦，滚了一地。
方元和包龙图闻声看去，看到村长几个狼狈不堪的样子，嘴角不由得上翘起来，强忍住没有笑出声。
“……你们几个混蛋，快起来……”村长被压在最底下，痛苦不堪的呻吟。
一番忙乱之后，几个才算是爬起来了，尴尬地站在一边，手足无措。
“……咳咳！”村长到底是村长，脸皮很厚，稍微定神，就找到了借口：“八大爷，其实我们是想问你们，快中午了，吃饭不？”
“对对对……”旁人连忙不迭点头。
“对什么对。”乌八爷瞪眼道：“说实话，你们听了多少？”
“呃……”村长辩解道：“我们什么也没听到……”
“没听见就算了，那你们滚远点。”乌八爷哼声道。
“啊？”村长一呆，突然福至心灵，连忙改口道：“八大爷，我们隐约听见了一点，好像是什么生龙口，十年一现……”
乌八爷沉默了下，又走了几步，重新坐到床边，吞云吐雾道：“本来这件事情，不应该告诉你们的，毕竟这也算是机密，历代以来只有宗族的族长才有资格知道。”
“这一代的族长是我，所以只有我知道这事。当然，估计也不仅是我，毕竟生龙口的传说流传几百年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其他人或许也有耳闻猜测，知道这件事情。”
乌八爷轻叹道：“史老三就是例子，他就是知情人。不过知道有这件事情，和知道生龙口具体位置在哪里，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所以史老三才会求到我身上……”
村长忍不住开口道：“八大爷，你说的生龙口，那是指风水宝地？”
“你又何必明知故问。”乌八爷淡声道：“上代族长，那是你亲爷，你不可能不知情。那个大老板买地的时候，指明要我出山，恐怕你就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过一直在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村长脸一红，臊得慌。不过既然把话说开了，他干脆把心一横，直言不讳道：“八大爷，你说对了，那个大老板一开口，我就知道他是冲着生龙口来的。但是生龙口是怎么回事，想必你心里也很清楚，根本就是名不副实……”
第824章一命二运三风水
“要是生龙口管用，我们村早就飞黄腾达了。”村长沉声道：“可是这么多年来，大家还是那么穷，可见生龙口的效用，只不过是传说而已，当不得真。”
“现在难得有一个冤大头听信了传说，打算花几百万买生龙口，那么我们干脆成全他，把生龙口卖了，再拿得到钱来造福乡里，这不是很好？”
村长激奋道：“有了钱，我们就能够做许多事情了。只要大家配合我，我有信心带着大家走上脱贫致富的道路……”
“八大爷，时机不候人，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样的好事了。你要认真的考虑清楚啊，想必老祖宗地下有灵，也不会反对我们的决定。”
村长语气十分诚恳，也有几分哀求的意味。因为就算他知道生龙口是怎么回事，却压根不清楚生龙口的具体位置，自然没办法绕开乌八爷与石子玉完成交易。
“你们想清楚了。”乌八爷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拿了钱，这生龙口就没了。要钱还是要地，你们自己选择吧。”
村长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异口同声道：“八大爷，我们要钱！”
“好……”乌八爷啪的一声，把烟杆砸在桌面上，起身道：“这是你们的选择，希望你们不要后悔。”
“八大爷你放心吧。”村长喜形于色：“这是我们选的道，就算跪着也要走完，无怨无悔。”
“那行。”乌八爷点头道：“去通知对方吧。让他带钱来。”
说话之间，乌八爷推开了窗子，望着苍茫天空。目光有几分恍惚：“生龙口开启的日子，估计就是这几天了……”
话音才落，一阵狂风呼啸而至，卷起了漫天的尘埃。众人都明白，山雨欲来风满楼，这应该是征兆。
这也是事实，在村长等人惊喜交集。兴冲冲下山给石子玉打电话的时候，天空中的狂风刮卷得更加猛烈了，一些细小的虫子在低空盘旋乱飞。
不知不觉之间。晴朗的天空也慢慢暗淡下来，一团团云朵汇聚，随着风向变幻莫测，还隐隐有雷声响动。明显是在酝酿一场暴雨。
此时。乌八爷开口道：“方老板，你们要走的话，最好现在就离开。不然的话，恐怕要被困在这里一段时间了。暴雨一来，大水涨淹，道路肯定不通，只有等大水退了以后，才会恢复正常……”
“没关系。十天半个月的，我们耗得起。”包龙图笑眯眯道：“再说了。这段时间大家都在忙着囤积油粮米面，应该不差我们两双筷子吧。”
“随便你们。”乌八爷无所谓，又继续坐到床上吞云吐雾。
就在这时，天空开始飘扬点点细雨，豆子大小的雨滴在转眼之间，就形成了浩大的声势，仿佛倾盆而下，把大地都浇淋透了。
大雨滔天，乌八爷却十分淡定，抽完了烟就直接做饭。方元和包龙图自然在旁边帮忙洗菜、劈柴，然后在山上解决了午餐。
吃饱喝足，大雨还在下，山头雾水蒙蒙，有几分湿寒之气。三人闲着没事，也做不了什么事情，只能大眼瞪小眼的干坐，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但是到了下午三四点钟，却见村长与几个村民冒雨上山，喜笑颜开道：“八大爷，大老板带钱来了，在祠堂等着我们呢。”
“不错，肯冒着大雨过来，也算是有诚意。”乌八爷点了点头，起身道：“那就下去吧，让我来会一会他。”
走了几步，乌八爷忽然回头道：“对了，两位老板，你们能不能帮我们一个忙？”
“什么忙？”方元有些好奇。
“做个见证人。”乌八爷沉声道：“我们把生龙口给他，他给我们钱，公平交易。如果他以后反悔，这钱我们就不退了。”
“没错，还请方老板做个见证。”村长连忙点头道：“现在是他想要买地，不是我们强卖给他。要是他以后改口，方老板你就是证人……”
方元沉吟了下，爽快道：“好，见证人就见证人，没问题。”
既然决定介入这件事情，方元自然不会扭扭捏捏，指望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说起来，这也算是好奇心旺盛该付出的代价吧。
当下，众人冒雨下山，尽管有雨衣大伞遮挡，但是由于风雨太大，大家也不敢掉以轻心，纷纷相互牵拉着手，一点一点的往下挪动。
本来十几分钟的路程，大家硬是磨蹭了大半个小时，才算是安全抵达村中。到了村子，大家也加快了步伐，很快就来到了村中的祠堂。
乌家村的祠堂，那是一栋白墙青瓦建筑，飞檐斗拱，十分的气派。据说这是几百年前遗留下来的古建筑，经过几十代人的修修补补，才能够安然传承至今。
此时，几人抬脚跨过祠堂大门前的围栏，透过天井就可以看到在祠堂的大殿中，风度翩翩的石子玉，以及獐头鼠目的史老三等人，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看到方元等人进来，石子玉眼睛微亮，随即笑若春风迎来：“哈哈，想必这位就是乌八爷了吧，久仰久仰！”
“好说，好说……”乌八爷点了点头，随手解开雨衣搁到角落，又习惯性的抽了一口烟，再透过迷蒙的雾气观察石子玉。
看了两眼，乌八爷脸色骤变，失声叫道：“石蛋，是你么？”
“啥？”
这一叫，却是把众人叫懵了，迷惑不解，茫然不知所措。然而，作为当事人的石子玉，则是笑容依旧，带着几分疑问道：“八爷，你在叫我么？”
乌八爷用力眨了眨眼睛，恍惚摇头道：“不对，石蛋明明已经……你不可能是他……”
“八大爷，八大爷……”村长有些急了，连忙走过来拍了拍乌八爷的后背，低声道：“八大爷，你可是已经同意了的，大伙儿全看着你呢，你千万不要掉链子啊。”
“……放心，我心里有数。”乌八爷慢慢清醒过来，深深看了石子玉一眼，然后直接开口道：“大老板，你想买地？”
石子玉笑了，直接点头道：“没错，我想买一块风水宝地。久闻八爷水平高明，堪称十里八乡第一地理先生，还请您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乌八爷平静道：“我知道你的来意，大家明人不说暗话。你想要生龙口，这没问题，不过事先声明……生龙口只是传说，管不管用，我们也不清楚。所以我可以给你指明地方，但那地方要是不能发迹，你可不能埋怨我们……”
村长一听，顿时十分着急，暗暗埋怨乌八爷怎么能瞎说实话。
“好……”
与此同时，石子玉眼睛一亮，拍手叹道：“八爷您是爽快人，那么我也不遮掩了。您说得没错，我是为生龙口而来。既然您老愿意见我，那么说明您也考虑清楚了。”
“我也是直肠子，从来不多说废话。”石子玉一招手，自然又有保镖提着皮箱走过来，箱中自然又是整整齐齐，堆叠有序的钞票。
石子玉拿了一叠钞票在手，指尖划过，钞票飞快闪动，散发出让人着迷的气息。这是文人常说的“铜臭”，但是却能够驱鬼通神，凡人更是难以抵挡它的引诱。
“钱我带来了。”石子玉微笑道：“只要您老指明了地方，之后的事情就不需要你们理会。生龙口是真是假，是好是坏，都与你们无关。”
“大老板说的对。”史老三站了出来，笑嘻嘻道：“风水宝地向来是有福缘者居之，你们村子占了风水宝地多年，却不见有发迹的现象，那是你们没有这个命。但是大老板就不同了，人家是大富大贵的命，占了生龙口无非是锦上添花而已……”
不得不说，史老三这话，倒也是颇有几分道理，更是很合情合理的解释。毕竟在许多传说之中，风水宝地有灵性，能够自己择主。一些人强夺不成，往往受到反噬。
但是有一些人，根本不懂风水易术，却在机缘巧合之下，懵懂地将先人葬在风水宝地上，然后立刻发福大贵，成就一番事业。
由此也可以知道，命数这种东西，真的很难说得清楚。这也是为什么风水师常把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这话挂在嘴边的原因。
一命二运，命和运，至关重要，风水还排在后头。没有这个命，更没有这个运，风水自然也派不上用场。除非有厉害的风水师能够帮人逆天改命，不然只能乖乖的认命。
听到了这话，乌八爷的脸色又变了，貌似被戳中了痛处。或许他早就有这样的怀疑了，却不想承认罢了。
“言归正传吧。”石子玉一笑，把话题拉了回来：“八爷，您要是没意见的话，那么大家就进行交易怎么样？您现在点头，这一百万，就是你们的了。之后再指明地方，我们再结算剩下的余款。”
“八大爷……”一瞬间，村长等人眼巴巴看着乌八爷，恨不能替他点头答应。
乌八爷闭上了眼睛，半响之后才睁开，眼神有几分痛苦挣扎之意，但是他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重重点头道：“依你……”
“太好了。”村长情不自禁欢呼，然后腆着脸笑道：“石老板，这事挺重要的，你看我们是不是立下字据，有白纸黑字在，大家都能安心。”
第825章大戏开场了，活祭！
这事关系到几百万的数额，村长自然不能放心，肯定要立下字据，免得以后石子玉反悔，那麻烦就大了。
“立字据？”石子玉一怔，随即笑道：“如果字据能让大家安心，那么就立吧，不管是签字还是按手印都行。”
村长一听，立时喜形于色，连忙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就在这时，有村民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两页纸。显然，他们是早有准备了。
“石老板，你看看。”村长搓手笑道：“要是觉得没问题，那么我们就签名按手印了。”
石子玉轻笑接过字据，稍微打量就干脆利落的拿笔签字，然后再用大拇指沾了鲜红印泥，毫不犹豫在纸上留下自己的指纹。
见此情形，村长笑得更加开心，随即想到什么，急忙回头道：“方老板，烦劳你们也过来签个字。对了，史老三，你也来……”
立字据的程序，倒是有模有样的。但是方元走来到，看了字据一眼，在提笔签字的同时，就已经知道，这只是废纸，根本不具备法律效应。
究其原因，无法是风水不合法。法律条文上，根本找不到与风水相关的东西。或者说，法律上对于风水的认定，多数是与诈骗相关。
也就是说，如果哪天石子玉反悔了，村长拿着字据去法院状告他，法院多半不会受理。就算受理了，字据也只是反证，起到反效果。
不过方元却没有说明。毕竟提醒了未必有用，或者还会得罪人。做人就是这样，难得糊涂啊。估计石子玉也是这样想的，才会配合签字按手印。
等到字据立好，各自保管一份之后，石子玉轻轻挥手，保镖就直接把皮箱递了出去。
此时，村长笑得合不拢嘴：“谢谢，谢谢石老板了。”
“各取所需罢了。何必言谢。”石子玉微笑道：“我以诚待人，也希望别人以诚待我。”
“……明白，我们明白。”村长立刻点头。转身道：“八大爷，你看……”
“不急，这事也急不来。”乌八爷摇头道：“雨水不够大，生龙口不会开启的。”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村长急忙问道。他害怕事情有变。才到手的钱飞走了。
“不知道，看老天爷脸色了。”乌八爷吐了一口烟：“耐心点，等吧。”
众人无奈，也只能等了。这一等，就是三天。在这三天时间里，滂沱的大雨，一直没有停歇下来。积水汇聚，涨得十分明显。村外一些低洼地区，已经沦为泽国。
变化最大的。还是村外的河流，本来两三米宽的小水流，瞬间化成十几米阔的奔涌大河，洪水奔腾不休，滚滚滔滔，声势十分浩大。水势不断地高涨，在迷雾茫茫之间，仿佛能与天空连接，化成滔天大浪，要淹没整个山村。
反正有几户人家在水灾的威胁下，不得不舍弃了房屋，搬到其他人家里避难。
到了第四天，水势又涨，几乎与才修好的桥面齐平。幸好在造桥的时候，方元使用质量最好的钢筋水泥，而且经过几天的固化，桥身也变得比较坚硬。所以就算有洪流冲击，桥梁却没有折断，稳若泰山。
看到这个情况，方元也松了一口气，自己的一世英名，总算是保住了。要是桥被大水冲断毁去，他恐怕也没有脸面留在村里，只能羞遁而去。
到了第五天，滂沱大雨才算是有减弱的迹象。连成一片的雨势，开始慢慢的分散起来，稀疏的散落。浓厚的云层缝隙间，隐约有阳光照射。
这个时候，乌八爷终于开口，把大家招集而来。众人汇聚在祠堂，心情各异，表情各不相同，却都有几分期盼感。
有人迫不及待问道：“八爷，生龙口要开了么？”
“差不多了。”乌八爷轻轻点头，肃然道：“大家等下跟着我上山，切忌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要乱走乱动，免得有什么意外。”
“八大爷您放心吧，我们知道怎么做。”村长连忙应声：“大家就是好奇看看，绝对不会轻举妄动的。”
“那是……”其他人纷纷附和，就怕事到临头乌八爷嫌烦，突然改变了心意。
当然，这事肯定不会发生。事实证明乌八爷还是很有操守的，既然答应了石子玉，自然不会出尔反尔。总之一番叮嘱之后，乌八爷就在祠堂中提着一个用厚布包裹的笼子，然后撑着伞朝外面而去。
其他人见状，自然纷纷跟在后面，踩着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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