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枕香江 第 1 部分阅读

文 / 冰霜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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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枕香江》全集

    作者:忧郁的青蛙

    第1章误上“贼”船

    “放心啦,我很好,最近餐厅里缺人手,老板天天让加班,所以就没顾得上回家。”林宥伦歪着脑袋,用脸和左肩夹住话筒,两手袖口高卷,一边从面前堆满泡沫的大盆清洗出一个个餐盘,一边还故作轻松地说道:“妈妈,你把洗衣房的工作辞了吧。老板说我这段时间表现不错,下个月就给我加工资,以后我可以养活这个家。”

    十月的香港,气候依旧温暖宜人,晚上吃夜宵的人很多,洗好的盘被不断的拿走,然后又有新的盘络绎不绝的被送进来。就在林宥伦和母亲通电话的这一会功夫,他面前还未清洗的餐盘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宥伦出生在香港的一个单亲家庭,母亲一直靠给人做保姆辛苦养家。十四岁之后,林宥伦说什么也不肯继续念书,这三年一直都在外面打工。不久前,林宥伦好不容易劝母亲辞掉了保姆的工作,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可以挣钱养家,不想母亲再辛苦地伺候人。可每次林宥伦把挣来的钱交给母亲,母亲都舍不得花,说是要留着以后给林宥伦结婚用。为了补贴家用,母亲又在家附近的洗衣房找了一份工作。

    洗衣房的工作辛苦不说,而且赚得也不多,在林宥伦的不断的劝说下,母亲已经答应要辞去洗衣房的工作,原本一切都在往林宥伦预想的方向发展,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

    “这周末回家?”林宥伦迟疑地抬起右手,想要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却不小心摸到了自己脑袋上的伤口,痛得他直咧嘴。按照医生的说法,他头上的绷带起码得半个月才能撤,眼下回家,要想继续蒙混过关可就不容易了。

    小心翼翼地不再碰那处伤口,林宥伦擦了擦汗,“周末恐怕不行,最近生意这么好,老板肯定不让请假,不然就得扣工资。等忙过了这一阵,我一定抽时间回家,记得要保重身体……嗯,有人叫我了,那就这样,先挂了,拜拜。”

    匆忙挂上电话,林宥伦靠在墙上,如负重释地松了口气。脑袋受伤倒不是多大的事,不过是被酒瓶砸了一下,破了点皮,养两天就没事了。林宥伦真正担心的是,自己这个“冒牌货”会被家里人识破。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灵魂存在,现在林宥伦身体里的灵魂确实不是原装货,他本名叫做杨森,是一个来自三十年后的失业大学生。那天杨森和几个老同学在路边烧烤店里喝酒,隔壁两桌的食客因为一点口角争执打了起来,遭受池鱼之殃的杨森被一个酒瓶砸,稀里糊涂的穿越到1983年的香港。

    无独有偶,真正的林宥伦也和杨森遇到了同样倒霉的事情。两拨食客在林宥伦打工的餐厅里起了冲突,其一拨仗着自己人多,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另一拨当然不是他们的对手,其一个被打的家伙机灵地躲到了林宥伦身后,追着他打那人把林宥伦误会成对方的同伙,一酒瓶就把林宥伦撂翻在地。

    杨森就这样占据了林宥伦的身体,两个人的灵魂奇异地融合在了一起。杨森完整的接收了林宥伦的记忆,而他穿越前的记忆却变得支离破碎,只要一闭上眼睛,这些记忆片段就像放电影似的,一幕幕地出现。

    这几天林宥伦一直小心翼翼,生怕别人发现他的秘密,母亲打电话让他回家,他也只能以工作忙为理由搪塞过去。

    “阿伦,出来一下,外面有人找!”

    负责给客人上菜的阿贵在厨房门口喊了一声,林宥伦把手从满是泡沫的大盆里捞了出来,往系在腰间的围裙上擦了擦,快步走了出来。

    餐厅外面站着一个矮矮胖胖的年男,一开始林宥伦还有些好奇这人是谁。等看清来人的模样,他却突然变成了个闷葫芦,只用眼睛警惕地看着对方,就是不吭声。

    年男笑呵呵地凑了过来,林宥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小兄弟,怎么,不记得我了?”

    林宥伦满脸狐疑地盯着对方,开口便很不客气地说道:“你怎么又来了,还准备让我帮你挡酒瓶?”

    “误会了,误会了。”年男急忙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林宥伦面前,说:“那天的事情就算我周炳德欠你一个人情,今天我是特意来给你送医药费的。”

    林宥伦迟疑地接过名片,朝上撇了一眼,原来这周炳德是一家电影院的老板。

    “处理伤口和包扎上药总共花了一百五十块,拿来吧!”林宥伦也不客气,直接让对方掏钱。

    周炳德二话不说就把两百块钱塞到林宥伦手里,多出的钱直接算成营养费,都不要林宥伦找补。林宥伦收了钱,也没工夫和周炳德聊天,厨房里还有一大堆餐盘没有洗,他这会儿真的很忙。

    见林宥伦转身要走,周炳德急忙从后面叫

    住他。

    “小兄弟,我事还没说完呢,你先别急着走啊!”

    林宥伦不耐烦地转过身,“有什么事,说吧。”

    周炳德突然压低声音,“小兄弟,你在这家餐馆干,一个月能拿多少薪水?”

    林宥伦警惕地看了周炳德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刚才我不是说了嘛,上次那事我欠你一个人情,正好我那里缺一个售票员,工资还行,可以包吃住,这份工作总比你在餐馆里刷盘强吧?”

    周炳德解释了两句,直接把话摊开说:“人情大过债,我心意尽到了,干不干就等你一句话!”

    “你确定?”

    以前的林宥伦只想着老老实实打工,等攒下钱自己开一家餐厅,可现在林宥伦却不想沿着那条路走下去,他想换一种活法。

    考虑了片刻,林宥伦一咬牙,“我干!”

    ——

    这边才答应了周炳德,林宥伦回头就把餐厅的工作给辞了。为了不让老板留难,他连这月的薪水也不要了,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背个大包就跟着周炳德一块走了。

    到了地方,林宥伦才发现自己想错了,这哪是什么电影院,分明就是一个缩在街角的录像厅。周炳德确实是这家录像厅的老板,不过他手底下算上林宥伦也不过四个员工,一个看门的老头加两个长相猥琐的放映员,见到这三位同事,林宥伦真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周炳德告诉林宥伦怎么卖票,又交待了几句,让林宥伦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问其他人,然后他就走了。

    林宥伦很识趣地从包里掏出烟散了一圈,放映员阿彪和大眼仔接了烟就躲进放映室,这会儿也没放片,不知两人在里面搞什么鬼名堂,倒是看门的陆伯热心的和林宥伦聊了起来。

    陆伯告诉林宥伦,这家录像厅开了已经有五年多了,以前的售票员是老板周炳德的亲戚,上个月要生孩,这才辞掉了工作。

    林宥伦在售票窗里坐了一下午,一张票都没有卖出去,这生意冷清得让林宥伦不禁有些怀疑,周炳德真的能发出工资?

    来找林宥伦蹭烟抽的陆伯听他这么一说,不以为然地笑笑,只说到了晚上他就不会这么想了。

    果然天一黑,录像厅的生意立刻就好了起来,买票进场的人络绎不绝。林宥伦好奇地看了放映场次安排,发现晚上这几场放的尽是一些从没有听过的片,而买票进场的基本上都是年轻人,这其肯定有什么猫腻。

    当林宥伦再次向陆伯问起这件事时,陆伯的反应很奇怪。他用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林宥伦一圈,“你真不知道?”

    “您老就别跟我打哑谜了,我才来不到一天时间,哪看得清这其的门道?”林宥伦给陆伯递了一根烟,客气地帮他点上,做出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

    “这就奇怪了,你什么都不知道,老板怎么会找你来做售票员?”陆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看林宥伦还是一头雾水,陆伯咳嗽了一声,“这样吧,卖票这我帮你看着,你自己进去看一眼就明白了。”

    在陆伯的指点下,林宥伦悄悄从侧门进了放映厅,看到银幕上有两具白花花的身体纠缠在一起,他突然间全明白了。

    这时候的香港还没有实行电影分级制度,也就没有3级片这种说法。真正的3级片得等到88年之后才会进入发展的高峰期,并在90年代的香港电影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不过在80年代香港电影最繁荣的时期,3级片反而不是很兴盛,反倒是70年代的一些作品还流传得更广一些。

    对于看着岛国片完成性启蒙的林宥伦而言,此时的香港情。色片完全可以当剧情片来看。银幕上正在放的这部片应该是近两年拍的,做得粗制滥造,毫无剧情可言,偏偏放映厅里的人都看得津津有味。林宥伦只站在门口看了几分钟,觉得索然无味就退了出来。

    见林宥伦这么快就出来,陆伯还以为电影提前散场了,他拍拍林宥伦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以后想看机会还多着呢。”

    林宥伦摇摇头,“看这个没意思。”

    陆伯只当林宥伦在自己面前抹不开面谈论这些事,也没把林宥伦的话当真。

    “这两年拍其他片很赚钱,拍这个的就少了,质量当然好不到哪里去。过几天有场余纱莉的片,是部老片,你去看,肯定不会失望的。”

    听完陆伯热情的介绍,林宥伦心不由得哀叹一声,自打穿越之后,他遇到的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原以为找到了一份比刷盘有前途的工作,没想到最后竟沦落成黄|色录像厅的售票员,林宥伦觉得自己真是倒霉到家了。

    第2章电影票上的故事

    转眼,林宥伦在录像厅上班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

    老板周炳德每天都来核对一次账目,然后把收到的钱款带走,其他时间根本见不到人影。

    录像厅白天也放一些时下热门的新片,不过基本没什么生意。每天这时候林宥伦都很闲,唯一能打发时间的就是看陆伯攒下的那些旧报纸,一杯茶一份报纸,一上午的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下午林宥伦不是趴在桌上打盹,就是在那里胡乱写一些东西。

    到了晚上林宥伦才开始有得忙,录像厅的午夜场一直排到凌晨2点,放的全是那种不穿衣服的电影。这类电影一般票价不贵,在香港底层市民颇受欢迎。

    以往电影开场前都是林宥伦最忙的时候,不过今天坐在售票窗后的却是陆伯。

    今晚第一场放的是大导演李瀚祥6年前拍的一部电影,片女主角余纱莉与岳华长达十分钟的“床上肉搏”堪称70年代最激暴的香。艳演出。林宥伦刚来时陆伯就向他推荐过这部片,这几天陆伯一直在林宥伦耳边念叨这戏多么精彩,弄得林宥伦也不禁想去见识一下的那位70年代后期香港最当红艳。星的风采。电影还没开场陆伯就过来替林宥伦顶班,说什么也要林宥伦进去看看这部他极力推荐的影片。

    林宥伦走后,陆伯端着一个茶杯,闭着眼睛正哼小曲,突然有人敲敲外面的玻璃,把他吓了一跳。

    售票窗前挤过来一张肉团团的胖脸,陆伯没好气地挥挥手,说:“电影已经开始了,要看下一场半个小时后再来。”

    说完他就把隔窗啪地合上,差点就撞到对方的鼻。

    来买票的胖很生气,他用力拍了拍隔窗,半天不见反应,只能隔着窗户大声嚷嚷道:“哇靠,这什么狗屁影院,一个卖票的都这么嚣张?我今天就看这场,你不卖票我就自己进去了!”

    隔窗再次打开,陆伯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只收零钱,一人十块!”

    “操,你开黑店的,这是多少年前的老电影了,敢卖这么贵?”胖不傻,当然不肯被宰,在他看来,这种老电影票价卖到5块钱就已经顶天了。

    陆伯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爱看不看,不看滚蛋!”

    胖骂咧咧地把钱砸在陆伯面前,陆伯神闲气定地撕下一张票,丢了出来。

    “进门左转,自己找位坐。”

    胖拿着票来到放映厅,刚进门就闻到一股怪味,里面乌烟瘴气。

    胖捂着鼻找了个座位,屁股还没有坐稳,手先模到了一滩黏稠恶心的液体,顿时看电影的兴致就全没了。

    他气冲冲地回去找卖票的陆伯理论,陆伯对这种事早就见怪不怪,也懒得争辩,直接给他指了一条路。

    “厕所出门右转,慢走不送。”

    胖也拿这个油盐不进的老头没办法,只好自认倒霉,去厕所洗了手,出门的时候掏出那张还没捂热的电影票,正准备随手扔进垃圾桶,忽然,电影票背后的几行小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一个零散的故事片段,没有前后,不是有心人根本看不出什么。碰巧这胖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导演,他下意识地感觉到,这会是一个不错的电影素材。

    陆伯以为胖已经被打发走了,没想到过了几分钟,这家伙又笑呵呵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怎么又回来了?”陆伯很头痛地问道。

    胖掏出一百块钱,大声说道:“买票,再给我十张!”

    “你买

    这么多票干什么?”陆伯就是嘴上问问,收钱给票,动作一点都不含糊。

    “我突然想拉屎,可厕所里没纸了,这电影票不错,正好给我用来擦屁股。”胖假装数票,偷偷看了每张票背后,果然都写有几行字。

    陆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威胁道:“信不信我一口茶水喷死你?”

    “再给我十张!”

    胖又掏出一百块钱,陆伯顿时傻眼了。

    “你屁股被屎糊了,买这么多票擦屁股?”

    “我高兴,我乐意!”胖故意装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还得意地吹起了口哨。

    陆伯看出这胖在存心消遣自己,立马撕了十张票,示威似的丢了出来。

    “有种你接着买!”

    胖拿起那叠票,发现后面几张都没有字,也没工夫再继续消遣这老头,“你当我傻啊?你要我买,我偏不买,气死你个老混蛋!”

    没等陆伯将滚烫的茶水从窗口里泼出来,胖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

    直到电影散场,陆伯都还在诅咒着那个缺德的死胖,林宥伦回来时正看到他在那里生闷气。

    “哟,谁惹您发这么大火?”

    “一个来买票的死胖,让我给骂走了。”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陆伯也没有细说,转过话头就问林宥伦刚看的片怎么样。

    “还行吧。”林宥伦嘴上应付了一句,心却有些不以为然。虽然李瀚祥的这部电影大胆挑战情。色尺度,大拍男女主角的激。情床。戏,但此时的香港情。色片仍远不能与欧美、日本同日而语,男女床。戏都点到即止,且不敢触及敏感重要部位,以林宥伦后世的眼光来看,仍算是相当保守了。

    陆伯点点头,端着茶杯正准备出门,林宥伦突然发现桌上的那叠电影票好像少了一些。他问起这事,陆伯一拍脑门,“你看我都给气糊涂了,忘了跟你说,刚才有人一口气买走了二十多张票,钱都在抽屉里,你点点看。”

    林宥伦关心的倒不是钱的事,他白天闲得无聊,闭着眼睛看了几段穿越前的记忆,其有一段记忆是他在看一部美国电影,他随手就把那个故事抄在了电影票的背后,还想着明天找张纸誊下来,然后再把剩下的部分补全,没想到这些票都被陆伯给卖了。

    “对了,我白天看你在这些票上写写画画的,你是不是在上面记了什么要紧的东西?”林宥伦没说,陆伯却自己想起了这件事。

    “就我自己瞎编的故事,在上面打打草稿,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丢了就丢了。”

    见林宥伦没把这当回事,陆伯也就没有多问。

    两人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可买走电影票的胖这个晚上却失眠了。

    首先他很郁闷,因为电影票上的故事只写了一小半,而且间还跳过了一些情节。可即便是这样,这个故事表现出的戏剧张力还是让他大呼过瘾,要是能把它拍成电影,票房绝对可以大卖特卖。

    接着他又有些着急,虽然这些电影票都是他出钱买来的,但卖票那老头显然不知道电影票背后还写着这样一个精彩的故事。写这故事的作者没准就和那老头认识,他今天已经把老头给得罪了,再要想从老头口得到作者的消息可不容易。

    更糟糕的是,他一口气买走了所有的电影票,那作者发现后不起疑才怪,即便找到了作者本人,要怎么和对方解释又是一个叫人头痛的事。

    胖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天亮才想出一套完整的说辞。

    第3章原来是你

    一宿没睡,胖却没有丝毫的困顿,反而显得很兴奋,他用冷水擦了把脸,连早点都顾不上吃就急匆匆地出门了。

    他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来到录像厅,却发现售票窗后坐着的是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张望了半天,昨天那老头一直不见出来,胖终于等不及了,直接提着东西就往里走。

    路过售票窗时,他被正在打扫卫生的林宥伦给叫住了,“嗨,说你呢,怎么没头没脑就往里闯?”

    “要买票是吧?”胖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丢了进来,头也不回的就往里走。

    林宥伦开门追了出来,胖不耐烦地站住脚,“票我也买了,你还要怎么样?”

    “早上不放电影,门口牌上写得很清楚,别告诉我你不识字。”林宥伦打量了这胖一眼,看到他手里提着一堆礼品,问:“你是来找人的?”

    “我找昨天卖票那老伯,你应该认识他吧?”

    “你说陆伯啊?”林宥伦忍不住朝这胖脸上多看了两眼,“你是他什么人?”

    胖语气有些冲,“你管这么多干什么,我提一堆东西过来总不会是来讨债的吧?”

    “靠,我问清楚了才好帮你去叫人啊!好心当做驴肝肺,往前上楼,左拐第二间就是。”林宥伦懒得再和这胖废话,直接给他指了路,自个回去打扫卫生去了。

    没过几分钟,林宥伦听到楼上一阵吵闹声,他刚把头伸出窗外,就看到刚才那胖一脸狼狈地跑下楼,只穿着裤衩背心的陆伯手里挥舞着一把扫帚,踩着拖鞋追在胖身后,边追边打。

    “老伯,你听我解释……哎呀,别打了,我认错了还不行吗?”胖一边抱头鼠窜,一边还高声叫嚷着。

    “打的就是你这个混蛋东西,敢和老耍心眼!”陆伯边追边骂,根本就没有要放过这胖的意思。

    林宥伦急忙把头缩了回来,他本来不想管这闲事,可刚才进来时他忘了关门,胖被陆伯追打得走投无路,眼看这屋门没关,想都不想就蹿了进来。

    林宥伦来不及阻拦,陆伯也提着扫帚追了进来。卖票这屋空间小,胖躲到林宥伦身后,死活不肯和陆伯直接照面。

    林宥伦脑袋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怎么会再给胖当挡箭牌,他急忙退开,任由陆伯的扫帚往胖身上砸,自己抱手站在一边看热闹。

    胖身上接连着挨了好几下,扫帚打在身上虽然不疼,但也把他弄得灰头土脸。

    “诶呦,别打了!我真没有骗你,我是拍电影的,你是放电影的,咱们也算是半个同行,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陆伯也打累,正好停下来歇口气,他用扫帚指着胖,“昨天你告诉我买票去擦屁股,今天你又说你是导演,满嘴鬼话谁信啊?”

    在旁边看戏的林宥伦忍不住插了句嘴:“你真是个导演?”

    见有人帮自己说话,胖立刻做

    出一副可怜样,眼巴巴地看着林宥伦,说:“我真的是导演,我拍的片说不定你们这里还放过呢。”

    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陆伯就越发的火大,“放屁!要是我们这里放的片真有你的拍的,那老更要打死你这狗东西。放着其他的赚钱的电影不拍,尽拍些下三滥的东西,你老爹不管你,我替他管管你。”

    胖真想给自己一耳刮,他忘了这是家黄。色录像厅,这么说简直就是裤裆里抹黄泥,不是屎也是屎了。

    林宥伦拦住陆伯,让他先消消气,接着才说:“这胖我看着有些眼熟,没准他真是个导演。”

    胖感激地看了林宥伦一眼,赔笑说:“还是小兄弟你是个明白人,老伯他说的那种电影我真没有拍过。我叫王京,我老爹是邵氏的王天霖,你们信不过我,我老爹你们总不会怀疑了吧?”

    胖自报了家门,陆伯可就为难了。王京这个名字他隐约听过,好像真拍过几部电影,得罪了这家伙没关系,陆伯最担心的是打了小的惹来老的,王天霖来头可不小,最近刚拍了一部《射雕英雄传》,在电视上火得一塌糊涂,像他这样的平头老百姓还真惹不起。

    林宥伦此刻的想法正好和陆伯相反,他只知道王天霖是83版《射雕英雄传》的导演,有个徒弟叫做杜琪锋。在后世提起王天霖,大家都只会说他是王京的老爹,而不像现在,王京报自己的名不管用,还得把老爹抬出来才镇得住场面。

    “你真是王京?”

    林宥伦看着眼前这个白白胖胖,头发上打着发蜡,被打还不还手的家伙,真有些不敢相信他就是后世那个手臂里流水般挽过无数个性感女郎,监制过无数部三。级片的香港商业片导演王京。在林宥伦的印象,王京应该是长得既猥琐又低俗,然后见到美女就一副色眯眯的表情,怎么现在看上去还有几分绅士风度?

    “可不是嘛,要不我怎么说这是一个误会?”王京伸手掸去西装上的灰尘,一脸的委屈。

    “难道我真搞错了?”陆伯当然不可能放下架向王京赔礼道歉,要是那样做了,他这张老脸可就没处搁了。可他又不想得罪王京,索性就装起了糊涂。

    “我好心提着礼物来给您道歉,到头来却挨了一顿打,我这招谁惹谁了?”

    王京开始大吐苦水,但林宥伦却不觉得他有多么委屈,这家伙后来可没少拍那种“下三滥”的电影,陆伯这顿打要搁几年后,完全可以底气十足。

    “您可千万别给这小骗了,他会有那么好心来给您道歉?”林宥伦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王京和陆伯全傻眼了。

    陆伯心里急得直跺脚,暗骂林宥伦没事找事,这不是给自己添麻烦吗?王京也有些不明白,这小刚刚还帮着自己说话,怎么突然间就转口风了。

    然后他猛地省悟过来,一脸惊讶的看着林宥伦。

    “是你把那个故事写在电影票背后的?”

    第4章打赌

    见陆伯面色不善,王京急忙捂住嘴,刚才一不小心,他就把话给说漏了。

    “既然他是来找你的,这事我就不管了。”陆伯把麻烦丢给林宥伦,自个背着手走了。

    王京对陆伯手里的扫帚颇为忌惮,也没敢问自己留在他屋里的那些礼品怎么办,其有几样贵重的,王京原本是拿来想送给林宥伦的。

    回头想想,王京真觉得自己很蠢,怎么就没想着先从林宥伦口探探消息,进去挨陆伯一顿打不说,还让林宥伦直接识破了自己的心思。不过这小也藏得可够深的,一开始抱手在旁看热闹,王京压根就没想过他就是那故事的作者。

    屋里没有多余的杯,林宥伦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正准备要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看到王京在那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林宥伦只好把自己的杯递了过去,“杯是我的,茶水还没喝过,不介意吧?”

    王京接过杯,也没那么多讲究,咕嘟咕嘟就往嘴里灌,从起床到现在,他还一口水都没喝过,刚才又被陆伯追出了一身汗,确实口渴极了。

    杯回到林宥伦手里的时候,里面就只剩下几片茶,他也没急着添水,拖了把椅给王京坐,自己靠在窗户边,问:“你真是来找我的?”

    王京把喝进嘴里的一片茶吐了出来,抬头看着林宥伦,“当然是来找你的,不然我提那么多东西送给一个糟老头,我有病啊?”

    林宥伦将身往前倾了倾,“怎么样,那故事还行吧?”

    “你怎么知道我看上这故事了?”王京眯起眼睛,和林宥伦说话,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和那些老狐狸们打交道,不得不小心应付。

    “你不是导演吗?要是连一个故事的好坏都看不出来,你比我多活的这十几年岂不是都活到猪身上去了?”林宥伦抱着手,就看王京怎么回答。

    “靠,我虽然长得胖,但你也不用这么损我吧?”王京语气夸张地调侃了一句,看林宥伦的眼神又变了变,“老实说,你那个故事写得真不错,我想把它拍成电影。”

    “可我为什么要答应你?”林宥伦没有急着表态。

    “难道你想一辈窝在这个鬼地方?难道你不想出人头地?”王京说话的时候语速很快,估计是想掩盖自己口吃的毛病,不过他这番话却让林宥伦陷入了深思。

    “我给你十万块钱,你把故事写完交给我,这笔交易够划算吧?”一看有戏,王京立刻抛出一个丰厚的价码。

    林宥伦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王京,“你确定不是在和我开玩笑?真是十万块?”

    “肯定是真的,比钻石还真!”王京两眼冒光,心狂喜不已,没想到区区十万块钱,就把这傻小给打发了。

    林宥伦跟着把门打开,朝外指了指,“你走吧!”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咯!”王京喜滋滋地站起身,走到门口才发觉林宥伦脸上的神情不对,刚准备问林宥伦剧本什么时候能写好,门“碰”的一声合上,要不是他反应快,脸都得砸门上。

    “诶,我说你怎么把门关了,事情还没和你说完呢。”王京使劲儿地拍门,半天不见反应,只好绕到售票窗前,直接把脑袋从窗口伸了进来,“你剧本一写好,我马上就把钱

    送来,要现金还是支票?”

    林宥伦涮了涮杯,将水泼到地上,又从抽屉里抓了点茶丢进去,泡了杯茶,翘着二郎腿在椅上坐下,这才慢地说道:“我有说要把这故事卖给你吗?”

    王京顿时急了,“刚才我们都说好的,你怎么突然又变卦了?”

    “我答应你了吗?”林宥伦面露疑惑。

    “不说好十万块的吗?你还问我是不是当真。”

    林宥伦吹了吹茶杯口腾出的热气,理直气壮地说道:“所以啊,我开门让你滚蛋了。”

    “你……”王京一下愣住了,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这小牵着鼻走不说,最后还被这小给耍了,心里简直郁闷到了极点。

    “我什么我?”林宥伦不耐烦地挥挥手,“一边呆着去,别挡着我卖票。”

    “别啊,如果你嫌钱少,我们可以再谈!”王京脸红脖粗的和林宥伦讨价还价道。

    林宥伦也懒得和他废话,“说吧,你最高能出多少?”

    “二十万……不,二十五万!”见林宥伦不为所动,王京一咬牙,“三十万!不能再高了,我拍一部电影也挣不了这么多钱!”

    林宥伦看了王京一眼,“你确定这是最高价?”

    “这价已经不低了,你在这里卖票,估计一辈也攒不下这么多钱。”王京苦口婆心地劝道。

    林宥伦一听这话火了,“卖票怎么了?看不起卖票的你别来求我啊!”

    “我看不起你?看不起你能开出这个价?你出去打听打听,香港有几个编剧能把剧本卖到三十万?”王京也不乐意了。

    “香港的编剧确实赚不了几个钱,那是因为能赚钱的编剧都转行去做导演了。别人写的剧本卖多少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故事只要能拍成电影,票房少了一千万,那导演就是一头猪。”

    王京瞪大了眼珠看着林宥伦,他感觉这小疯了,“我没听错吧?你说真的是一千万?”

    “不相信吗?”林宥伦心冷笑一声,这故事拍成的电影在美国上映时狂卷数亿美元,考虑到美国和香港的市场差异,一千万港币的票房已经是最保守的估计了。

    王京肯定不信,要知道去年新艺城的开山作《最佳拍档》也才2600多万的票房,当时已经是轰动香港影坛的大事件,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居然说自己写的剧本最少能拿1000万票房,王京真怀疑林宥伦的脑是不是有病。

    “敢不敢和我赌一把?”林宥伦也不争辩,“我可以把剧本先给你,但我剧本里怎么写你就得怎么拍。等你把电影拍出来,上映后票房要是低于一千万,我一分钱不要。”

    “那你岂不是很吃亏?”和林宥伦打了半天交道,王京也学聪明了。

    “电影票房超过一千我就要按比例分红,一千万我拿百分之五,两千万百分之十,三千万百分之十五,要是到了四千万……”

    “超过四千万,连我那份也算你的!”王京直接打断林宥伦,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自愿的,我可没逼你。”林宥伦耸耸肩,“记得把这些条款写进合同,白纸黑字你才不会抵赖。”

    “谁怕谁啊?”王京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回去我就找人拟合同,三天后签约!”

    第5章清纯少女

    接下来这两天,林宥伦没事就拿着纸笔在那里写写画画。他用手撑着脑袋,一会儿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瞌睡,一会儿又突然睁开,拿起笔飞速地记录下一些东西。

    陆伯曾看过林宥伦写的那些东西,他完全看不懂那些编着序号的语句在说些什么,也不清楚为什么那些句后面还要标注远景、景、近景、全景之类的词语。陆伯心想着这事可能与王京那胖有关,具体怎么回事,林宥伦不说,他也不会主动去问。

    林宥伦这两天一直都在做这事,他要把自己写在电影票背后的故事改编成剧本。穿越前林宥伦在大学里曾对影视制作产生过浓厚的兴趣,有一两个学期都是泡在图书馆里,看的尽是这方面的书籍,也自己写过几个剧本,但投出去之后都是石沉大海。慢慢的,他往这方面发展的心思也就淡了。

    没想到穿越之后,这段经历却派上了大用场。

    对照记忆的电影写个剧本对林宥伦来说并非难事,一开始他确实是按照常规剧本的写法来还原记忆的那部电影,可后来他发现将镜头画面转换成语言字太费劲,剧本也不写了,直接把电影的分镜头脚本弄了出来。

    “分镜头剧本”又称“导演剧本”,说白了就是导演为影片设计的施工蓝图。导演在拿到剧本之后,会根据自己的构思,将整部影片分切成一系列可摄制的镜头,进行影视语言的再创造。虽然分镜头脚本也是用字写出来的,但它和画面很接近,或者说它是可以在脑海里“放映”出来的画面,已经获得某种程度上可见的效果。

    一般电影的拍摄,都是先由编剧提供剧本,导演创作出分镜头脚本,最后拍成一部完整的电影,而林宥伦要做的事情刚好和这相反,他脑有现成的电影画面,却要把它转化成剧本,两者都要经过分镜头脚本这么一个间环节。

    林宥伦直接写分镜头脚本虽然有些取巧的成分,但他更怕王京拿了剧本不认真构思,乱拍一气,把这么一个好剧本给糟蹋了。反正两人已经在赌约里规定,林宥伦怎么写,王京就怎么拍。林宥伦写出分镜头剧本,就不用担心王胖会把这部戏拍砸了。

    林宥伦忙着写剧本,陆伯没事就帮个凳坐在录像厅门口,一边晒太阳一边喝茶,好不惬意。

    这天午,陆伯晒够了太阳,刚准备收起椅回去,门口却来了一个说要找林宥伦的小姑娘。

    小姑娘十五岁的模样,圆蛋脸上红润润的,五官像是巧手雕刻出来的,非常精致。长长的凤眼带着一股青涩的味道,温柔而娴静,配上窄窄的眉毛和长长的睫毛,显出自然的美丽,没有一点娇饰的痕迹。

    陆伯盯着小姑娘看了半天,只把对方看得羞红了脸,这才想起她是来找人的。

    “你真是来找阿伦那小的?”陆伯心好奇,眼前这个漂亮得就像电影明星似的小姑娘,他可从未听林宥伦说起过,不过仔细想想又觉得释然,认识这么清纯漂亮的姑娘,难怪那小对电影里那些勾魂女郎都看不上眼。

    “他原来打工的餐厅老板告诉我,他在你们这里上班……”小姑娘怯生生地解释说。

    “对对,他就在我们这里卖票,我和他很熟的,我带你进去。”陆伯也没问这小姑娘和林宥伦什么关系,直接就把她领了进去。

    林宥伦正在埋头写剧本,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抬头一看,陆伯身边俏生生地站着一个小姑娘。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属于这具身体过往的记忆霎那间全涌了上来,林宥伦足足愣了十几秒,这才张口道:“阿敏,你怎么来了?”

    “伯母前几天打电话到你打工的那家餐厅,老板说你辞职了,还告诉说你在这里上班。伯母在洗衣房里从早干到晚,没时间来看你,正好跟着我学钢琴的一个小孩

    就住这附近,我过来上课,顺便帮她来看看你。”这个叫阿敏的姑娘和林宥伦从小一起长大,两人都是单亲家庭,家又挨着住在一起,关系一直很好。

    阿敏是个没有父亲的遗腹,她的母亲是在高龄时产下她。幼稚园时,母亲发现了阿敏的音乐天赋,便在外身兼起多份工作,买来一架钢琴给她学习,但是无力再请钢琴老师来教学,阿敏便靠着自学,到学时期就已能担任钢琴家教,赚取生活费。

    “我妈妈还在洗衣房上班?”林宥伦皱了皱眉,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回家一趟。无论他是不是以前的那个林宥伦,因为无法割舍,所以有些东西总该是要去面对,比如亲情。

    林宥伦心里想着这事,倒水的时候走了神,杯里的水倒满后溢了出来,不小心给烫了手。

    他一边甩手,一边把杯递给阿敏,“小心烫!”

    阿敏接过杯后立刻放在桌上,上前拉出林宥伦藏在背后的手,仔细查看他的手有没有被烫伤。

    若是以前的林宥伦,被阿敏这样拉着手,心里根本不会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可现在的林宥伦不同,他身体里装着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阿敏在他眼已经不再是青梅竹马的邻家女孩那么简单。

    如果林宥伦没有认错人的话,在不久的将来,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将会成为香港娱乐圈第一代玉女掌门,无数人曾被她甜美的笑容倾倒。不过在此时,她还只是个心思单纯、青春懵懂的少女。

    见林宥伦的手只是被烫红了一块,没有起泡,周彗敏这才放心下来。

    “你这里有麻油吗?擦一点应该就没事了。”

    “麻油啊,我屋里有,我去拿!”

    陆伯说是去拿麻油,其实是不想继续呆在这里妨碍两个年轻人。

    周彗敏其实对林宥伦工作的这家录像厅挺感兴趣的,刚才有外人在场,她一直没好意思东张西望,陆伯一走,她立刻活跃了起来。

    林宥伦卖票的小屋就一张桌一把椅,很快周彗敏的目光就被他放在桌上的一叠稿纸吸引。

    周彗敏忍不住拿起来翻看了几页,稿纸上的分镜头脚本她也不大看得懂,只知道这大概是在讲一个故事。

    “阿伦,这些都是你写的?”

    “是啊,这是一个电影剧本,我没事的时候写着玩的。”林宥伦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电影剧本?”周彗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上学时最怕写东西,怎么这会儿突然想起写剧本了?”

    林宥伦故作神秘地说道:“你可不要小看这几张纸,我可是指着它们发大财呢!”

    周彗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她的小圆脸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笑起来的时候就像一朵盛开的桃花。

    周彗敏只当林宥伦是逗自己开心,放下稿,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她今天只是正好路过,完成了林妈妈嘱咐的事情,她就准备要回去了。

    林宥伦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最担心周彗敏一时兴起提出要在这里看场电影,那样事情可就糟了。

    “这里地方有些小了,环境也不怎么好,改天你有时间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电影。”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你请看电影,然后我请吃饭。”

    周彗敏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倒让林宥伦有些意外,转瞬之间,他脑袋里又有了新的主意。

    王京那边速度不慢的话,接手剧本应该很快就能拍成电影,到时候从王胖手里搞两张首映场的电影票,反正林宥伦自己也想去看一看电影最后拍出来会是什么效果,带上周彗敏一起去看,正好两全其美。

    林宥伦一直把周彗敏送到巴士站台,只说过两天就回家,让她转告自己母亲不要担心。

    第6章回家

    第二天,林宥伦让陆伯帮忙顶半天班,又问他借了三百块钱,路上买了一些燕窝,准备带回去给母亲补补身。

    林宥伦家住在沙田的“屋村”。所谓的“屋村”,其实是由几座超级居民楼组成的十几个超级大四合院所拼凑出来的,里面住的全都是香港底层的贫穷市民。潮湿粗粝的路面、拥挤 ( 醉枕香江 http://www.xshubao22.com/8/867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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