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枕香江 第 24 部分阅读

文 / 冰霜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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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过往的传统,但一定会有新的变化。看看林宥伦在电影界翻云覆雨的种种手段,谁能肯定他入主《明报》之后,《明报》不糊强势崛起?

    《明报》在香港的主要竞争对手是《星岛日报》,但林宥伦主持《明报》之后会不会改变竞争策略?会不会在财经报道上与《信报》成为直接的竞争对手?这些问题都让骆佑梅感到头疼。

    林宥伦并不知道自己的一篇评论,竟然会引出了林行至夫妇这么多的想法。利用即将到来的“广场协议”炒日元是他早就计划好的事情。

    后世“广场协议”签订后,国际外汇市场上出现抛售美元的狂潮,导致美元持续大幅度贬值,美元兑日元最大跌幅达到50%,日元对美元整整升值了一倍。

    林宥伦此时手上有近2亿港币的可操作资本,再加上王京、钟楚虹也跟着投入了1500万,如果操作得当,便能从获利一倍。

    手握四亿资本与潘笛生争夺邵氏院线,再加上其他的一些条件,林宥伦便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说服邵毅夫。

    第126章抢先一步

    《黑夜传说》最终以7200万的票房在香港院线下画,在海外更是为嘉禾带来超过10亿港币的收入,观众看过《黑夜传说》之后,再看其他的电影,根本就提不起兴趣,香港电影市场由此开始出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票房真空期。

    《黑夜传说》带来的影响,一直到85年初才有平息的迹象,而《赌圣》也在这个时候上映了。

    邵氏也学嘉禾搞起了首映式,《赌圣》虽然没有像《黑夜传说》那样广发“英雄帖”,但红毯上绝对称得上是星光熠熠,邵氏的艺人纷纷过来捧场不说,无线电视台还第一次对电影首映式进行现场直播。

    邵毅夫的想法很简单,影响力比不上那就比出风头,总之《赌圣》一定要有能压过《黑夜传说》的地方。

    在外人看来,这是邵氏与嘉禾掐架,不过对林宥伦来说,这更是像一场左手与右手之间的搏斗。

    坐在加长版的林肯轿车里,林宥伦、王京手里都拿着一个酒杯,唯一不同的是,王京单独坐在一边,林宥伦和王组贤、邱淑珍坐在另一边。

    王京对邱淑珍刻意接近林宥伦的举动有些不满,但无法将一腔嫉妒失意挥洒在林宥伦身上,只好一个人在那里喝闷酒。

    邱淑珍和王组贤上车就挨着坐在一起,林宥伦也不好说什么,心想着以后找个机会再和王京解释一下。

    王京喝了几口酒,心知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便打起精神问道:“见了叔,真准备要摊牌了?”

    “叔估计还有耐心,只是潘笛生已经等不及了。”红酒在玻璃杯里轻轻晃荡,林宥伦眼睛一直盯着在看,脑里却在想其他的事情。“他应该是通过某种渠道获知我把钱都投进了外汇市场,所以就想速战速决。”

    “需要我做什么?”

    “想办法拖住潘笛生,让我和叔单独说几句话。”

    ——今天周星池本来是不打算接受记者采访的,可这场首映式的主持人是“肥肥”沈殿霞,她要采访周星池,周星池便只好将墨镜摘下来,对着肥姐身后的直播镜头露出一个招牌式的微笑。

    “大家好,我是周星池!”

    “星仔,不对不对,现在该称呼你星爷了,据说你现在的片酬已经涨到了200万,这是真的吗?”沈殿霞用很夸张的语气问道。

    “什么星爷不星爷的,肥姐就不要笑话我这样的新人了好不好,名气是观众给的,我只是一个演员,只不过是运气比别人好一点。”周星池表现得很谦虚。

    “我虽然不演电影,但我知道电影圈里现在都讲‘双周一程’,你和发哥、程龙都是电影票房的保证,程龙玩的是功夫,发哥凭的是演技,你有没有什么成功的秘诀?”

    “可能我比较擅长搞笑吧。”周星池面带微笑地看着镜头说:“如果你们生活在我这样的环境下,你们也可以成为周星池。当然,还需要机会,有时候机会这东西很难讲,可以这么说,机会什么时候到来就根本没人知道,或者是,什么才是真正的机会,根本就没人知道,就像没有人可以预见到未来一样。”

    沈殿霞接着就问:“当初你报名无线艺员培训班算不算这样的机会呢?”

    “当初梁朝韦约我来报名,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个机会,我知道我当时刚刚学毕业,找了很多份工作,没有一个老板要我,然后就只能跑来做演员了。”

    “那你觉得自己人生最重要的一次机会是什么时候?”

    “应该是拍完《宝贝智多星》之后的那段时间,当时我一下就成名了,然后接了很多不该接的电影,最后把自己名声搞砸了,当时我很沮丧,以为自己这辈就这么完了。林先生后面来找了我一次,他对我很失望,但还是最后给了我一次机会,在那之后,我就一直很努力,因为我不想让他失望。”

    周星池话里表现出来的真诚让沈殿霞也不禁动容,“林先生今天也会来,看到你现在的样,他应该会很开心的。”

    沈殿霞刚对着摄像机镜头说完这些话,突然听到那边的记者们都在喊“来了”、“来了”,所有人都一窝蜂地朝某个方向涌去。

    加长款的林肯轿车还没停稳,两边就已经围满了记者,因为人太多,后面人不断挤着前面人,前面有几个记者的脸都被挤得贴在了车窗玻璃上,车门根本都打不开,场面看上去很夸张。

    “请大家冷静,不要挤,一个一个来,大家都提问的机会!”

    喊话不管用,影院负责人便带着十几个保安冲进人群,费了牛二虎之力才将林宥伦四人从车

    上接了下来。有林宥伦在前面吸引记者的火力,王京、王组贤、邱淑珍都顺利脱身。

    潘笛生只比林宥伦晚到了几分钟,不过比起林宥伦那边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他这边完全可以算得上是冷清,根本就没有记者注意到他的到来。

    记者们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林宥伦,可惜林宥伦全场都戴着墨镜,根本不回答任何的问题。

    “林先生,能谈一谈《黑夜传说》之后你有什么新片计划吗?”

    “林先生,《赌圣》和《黑夜传说》都是你的作品,你最满意的是哪一部?”

    ……“潘笛生和杨琼恋情已经告吹,林先生会考虑和杨琼小姐拍拖吗?”

    听到这个问题时,林宥伦突然停住脚步,因为他感觉远处有道目光正盯着自己。林宥伦抡起眼睛,闪电似地扫过全场,最后和潘笛生那道穿透一切的目光相遇了,倏地这两对目光碰出了心里的火花,一刹那就等于交换了千言万语。

    两人互相注视,好像各人都要把对方的面貌吸进脑去,牢牢地关住。

    “让他先得意一阵,我们走!”

    潘笛生恨恨地丢下一句话,叫上岑健勋,本来是想先进去找邵毅夫谈判,没想在半道上却给王京拦下了。

    “这不是潘先生吗?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您,真是太巧了。”

    潘笛生眼睛里的光怪怪的,心里摸不准这胖的来意,便假意应付说:“王导演有事?”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见到潘先生,心生仰慕,过来和潘先生打个招呼,也是想混个脸熟,以后还请潘先生多多关照才是。”

    王京说的尽是些客套话,潘笛生心里愈发的疑惑。两人随便聊了两句,王京又把目光转到了一旁的岑健勋身上。

    “这位是岑先生吧?你在《五福星》里演过红姑的哥哥,我没记错吧?”

    岑健勋也搞不懂王京什么打算,只好笑说:“因为这个角色需要一个相貌丑的人来演,导演觉得我够丑,所以就叫我来演了。”

    王京东拉西扯,又和岑健勋聊了半天,潘笛生在等得无聊,回头看了一眼,突然发现门口记者围堵林宥伦的热闹已经不见了。

    霎时,潘笛生被震惊了,林宥伦不见了人影,再联系到王京怪异的举动,他一下就反应过来,自己计了!

    “王导演不去做演员真是可惜了!”潘笛生一生气,脸上立刻封了一层冷霜,说话声音反而比平时低了几分,话里仿佛带着寒冷的箭。

    “多谢潘先生夸奖,我突然想起来那边还有事,就不打扰二位了,改天有空再聊!”王京见潘笛生已经识破自己的用途,不想留下来自讨没趣,便主动告辞离开。

    岑健勋到这时候都还是一头雾水,潘笛生稍一解释,他便恍然大悟。

    “林宥伦肯定是要和邵毅夫摊牌了,我们得进去阻止他。”

    潘笛生没有话回答了,他的脸上现出一阵痛苦的拘挛,把眼光埋下去看地上,好象故意在躲避别人的注意。过了半晌他才抬起头,用一种无力的绝望的眼光看岑健勋,口里无力地说道:“晚了!”

    林宥伦确实趁着潘笛生被王京拖住的机会,抢先一步进了影院。不过猜到门口,他就遇到了早就等在那里的阿豪。

    “叔让你来的?”

    “叔让我转告林先生,他已经等你好久了。”

    邵毅夫话里这个“好久”的意思,可不光是只是指他在影院里等林宥伦的时间,实际上还有另外一层含义。

    林宥伦对此心知肚明,也没多说什么,只让阿豪在前面带路。

    到了邵毅夫在那个包厢,阿豪把门打开,请林宥伦进去,他没有再跟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把风。

    邵毅夫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沙发上,两手按在一根英式手杖上,显出一种不言而喻的身份。见林宥伦进来,邵毅夫抬抬手,让林宥伦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1924年,我大哥在上海成立了天一电影公司。那时候大哥是制片兼导演,二哥做编剧,三哥主管发行,我刚刚学毕业,也被兄长们拍的片搞得心痒难耐,就在片场觅一个‘伙计’之职……一转眼,60年就过去了,我与电影打了半辈交道,邵氏更是凝结了我一生的心血,要放弃真是有些舍不得!”

    林宥伦听完邵毅夫回忆式的自述,脑突然想到一首诗,谁知邵毅夫竟和他同样的想法,而且还把诗轻声念了出来。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如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不胜人生一场醉!”

    第127章先把饼拿在手里

    “人老了就喜欢回忆,说了这么多,林生不会厌烦吧?”邵毅夫笑呵呵地望着林宥伦。

    林宥伦面露神往之色,“听叔这么说,只恨自己晚生十年,错过了那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

    两人的话一搭一档,听起来像二重唱似的。

    “我年轻时候正逢兵荒马乱的年代,哪比得上如今这般太平富贵的好年景,可惜我却是老了,想争也争不过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邵毅夫摇摇头,语气萧索,有种“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味道。

    林宥伦忽然沉默了,邵毅夫也没有说话,这段时间虽然很短促,但期间,两人的内心活动却是很复杂的。

    “你早就打上了邵氏院线的主意,我说的没错吧?”邵毅夫那两条浓黑的眉毛下,一双鹰隼似的眼睛射出明亮的光芒,锋利的目光,仿佛要把什么刺穿似的。

    林宥伦苦笑一声,“就知道这事瞒不过叔的眼睛。”

    邵毅夫摆摆手,“行啦,你也不用在我这个老头面前卖乖了。要不是你和潘笛生无缘无故地斗了起来,我差点也看走了眼,不过有些事情是该好好和你谈谈了!”

    林宥伦坐得笔直,摆出一副虚心听教的样,“叔请说。”

    “我先问你,如果邵氏院线最后没落到你手上,你会怎么做?”邵毅夫问。

    林宥伦不假思索说:“联合嘉禾,先挤垮金公主,然后再慢慢磨死邵氏!”

    “这主意倒是不差!”邵毅夫冷哼了一声,接着又问:“那如果我把邵氏院线转给你,你又会怎么做?”

    “那我就把嘉禾院线也买下来,然后挤垮金公主,将香港所有院线都整合在一起。”

    林宥伦说出这番话,却叫邵毅夫也有些意外,他以为林宥伦接手邵氏院线之后会接着成立电影公司,没想到林宥伦野心更大,竟想一统香港院线。在这一刻,邵毅夫突然感觉自己真的老了,他自以为识人无数,却怎么也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

    “要是邹闻怀不同意呢?”

    “那我就去找雷觉昆。”

    “如果雷觉昆也不同意……”说到这里,邵毅夫自己就先摇了摇头。他心里很清楚,邹闻怀和雷觉昆之肯定会有一个人被林宥伦说服。

    从70年代开始,香港影坛就形成了邵氏、嘉禾双雄对峙的局面,两家公司都各自拥有大型片场和发行院线,而其他的**制片公司只能在夹缝生存。邵氏的清水湾影城,嘉禾的斧山道片场,流水线一般不停地出产电影,一到黄金档期,两大院线就会各出猛片对撼。直到金公主插足院线业务,这样的格局才被打破。金公主院线为了获得稳定的片源,只有资助新艺城、永佳,还有徐可的电影工作室,三大院线开始主宰香港电影业的发展。

    香港电影格局已定,可偏偏出现了林宥伦这样的异数,接连几部电影,票房一部比一部叫人吃惊,《黑夜传说》的成功更是让“大片”的概念深入人心。本来高票房应该是吸引更多的资本进入电影业圈钱,但香港影坛现在的情况却正好反过来,接二连三的电影公司倒闭,因为香港观众的见识和口味已经提高了,拍电影赚钱却不像以前那么容易了。

    作为这场风波的始作俑者,拍电影不赚钱这一条在林宥伦身上是不成立的,他如果接手邵氏院线,再顺势成立一家电影公司,一两年的时间便能独霸香港影坛,放着这样的光明大道不走,偏偏要费力去整合香港院线,这一点却让邵毅夫看不懂。

    “香港电影市场就像一块饼,圈里的人现在都只想着怎么分饼,而我却想把这块饼做大!这是我的理想,当然也可以被叫做野心,而整合香港院线只是我计划的第一步。”林宥伦微笑着,眼睛亮得像蓝天上刚刚升起的银星,“先不考虑如何争夺海外市场,就拿香港市场本身而言,大家在争抢饼的时候便已经造成了很大的浪费。举个简单的例,两部同样精彩的电影,因为分属于不同的院线,所以就在同一档期上映,两部电影为争抢观众拼得你死我活,最后看似能决出胜负,实际上两者都是输家!”

    “当初我预计《黑夜传说》在香港的票房可能不会超过5000万,可实际结果却出乎意料,后来我仔细一想,才发现是因为同时期没有能够与之相抗衡的影片上映,所以这部电影的票房

    就被充分的释放了出来。再回到刚才那个例,两部原本票房都可以超过两千万的电影,其有1000万票房的观众两部电影都喜欢,另外1000万票房的观众在同时期看过其一部就不会再看另一部,结果因为这两部电影相互打擂,赢得的那方从输的那方抢走了500万票房的观众,赢家票房到了2000万,输家票房只剩1500万。两部电影避开时段上映,加起来票房该有4000万,可因为恶性竞争,500万票房就这样被没有了!”

    林宥伦一番分析之后得出结论:“要想解决这个问题,香港电影市场上便只能有一家院线存在!”

    邵毅夫不解地问:“美国也是好几家院线同时存在,可为什么没有出现你说的这个问题?”

    “因为美国的反垄断法案规定,电影公司不能同时拥有院线,几家院线虽然是竞争关系,但暗都有默契存在,票房大卖的影片一般都会错开档期上映。香港不可能出台这样的法律,而且市场就这么大,一家院线就足够了。”

    在林宥伦看来,香港的院线制度是导致港片衰落的重要原因,便想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

    后世邵氏停产让位德宝,但香港电影市场仍由三大院线主宰,直到1988年又出现了一条新宝院线,不仅打乱了原有的格局,而且为港片衰落埋下了伏笔。

    本来多出一条院线,对片源的需求增加,票房总额也会跟着水涨船高,但实际香港电影市场的票房潜力已经被三大院线全部挖掘出来,林宥伦口的这个“饼”没有变大,分“饼”的人却多了一个,大家为了多吃一口,自然会想尽手段,无节制的恶性竞争,后果就是“饼”在无形变小了。

    更严重的是,以前排不上档的那些低小成本制作的劣质电影也有机会在影院公映,越发导致滥拍现象严重,而观众的消费力又赶不上港片迅猛增长的步伐,“饼”不是变大而是变小了。

    到了1993年,香港电影市场出现了五家院线混战的局面,看似热闹,真正的实力却被分散了。好莱坞大势已成,西片抢滩登陆,港片毫无招架之力。《侏罗纪公园》在香港上映取得6000万票房,一举打破港片连庄本土票房冠军几十年的神话,此后西片年年压境,港片节节败退。

    邵毅夫不知道后世这段“港片落难史”,林宥伦要说服他,还得从改变香港电影山头林立的现状开始说起:“将所有院线整合成为一家,电影公司便可以专注于电影制作,院线根据每部电影的优劣好坏排出档期,再根据上映后影片的票房表现确定放映时长和场次,优胜劣汰,去芜存菁,这无论是对各家电影公司,还是整个香港电影产业都极大的好处。”

    邵毅夫明白林宥伦的意思,以前“饼”放在那里,大家毫无规则的去抢,争得头破血流,然后“饼”被揉碎了,掉在地上的部分就不能吃了。现在多了一个裁判,“饼”该怎么分由他决定,大家吃多吃少凭本事说话,这样“饼”就不会在无意义的争斗被浪费。

    林宥伦这一番话,却让邵毅夫心里有了别样的想法。

    “你真不打算自己开电影公司?”

    林宥伦很肯定地点点头,“规矩由我定,那么我自己就不能带头去坏了规矩,况且我如果要拍电影,并不一定要成立自己的电影公司,随便找一家电影公司合作就好,赚钱不会少,而且还省事。”

    “院线我可以转给你,但我要保留20%的股份在里面。”邵毅夫直接开出了条件。

    这回轮到林宥伦疑惑了,“邵氏院线不是只租不卖的吗?”

    “租给你十年,等你将其他院线都收服了,邵氏院线又该何去何从?”邵毅夫却是想明白了,以其等林宥伦后面逼宫,不如自己主动退一步,现在便将院线卖给他。如果林宥伦真的能够整合香港院线,又不打算直接涉足电影公司,邵氏剥离院线业务之后却不用真的停产。

    邵毅夫本来已经打算要彻底放弃电影业务,可林宥伦的整合院线计划却让他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林宥伦既然说出让所有电影公司都各凭实力来抢档期、抢票房的话,邵毅夫控制着无线电视台,手上有大把的艺人资源,要钱有钱要人有人,难道还怕争抢不过其他的电影公司?

    在邵逸夫看来,邵氏能否东山再起,希望却是落在了林宥伦的身上。

    第128章合纵连横

    院线转让的细节还没谈妥,包厢外面却响起了一阵吵闹声。

    其一个声音是阿豪的,态度很坚决:“潘先生,你真的不能进去。”

    潘笛生不耐烦的声音透出一股焦躁:“你让开,今天我一定要见邵先生!”

    “我们老板真找邵先生有急事,你进去和邵先生说一声也好,不让进门是怎么回事?”岑健勋也加入了劝说阿豪的行列。

    阿豪不为所动,“邵先生吩咐过,会客期间谁也不让进。”

    潘笛生来的时候被林宥伦摆了一道,心里本来就憋着一口气,现在又被拒之门外,怒火“腾”地一下冲到了头顶。

    岑健勋一边和阿豪理论,一边不动声色的往他身边靠。潘笛生伸手推门时,阿豪想要阻止,可却被岑健勋拦了下来。

    潘笛生推门而去,阿豪一把推开岑健勋,急急忙忙地追了进来,岑健勋怕潘笛生吃亏,也跟着进了包厢。

    一下进来三人,原本宽敞的包厢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看着强闯进来的潘笛生,邵毅夫眼底抹过一缕寒色,“潘生,难道你父亲没教过你规矩?”

    “实在是事情紧急,请叔见谅!”潘笛生说话时候,眼睛却是盯住林宥伦,目光像狼一样凶狠而阴沉。

    邵毅夫挥挥手,阿豪走到岑健勋面前,面无表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岑健勋自知这样的三方面谈他还不够资格留下,便自觉地走了出去。

    阿豪出去后将门重新关上,邵毅夫让潘笛生坐下,就看他怎么解释这事。

    “叔,我考虑了一下,决定将院线租金往上再提30%,您觉得如何?”潘笛生一开口就抛出一个诱人的条件,说完之后还示威似的看了林宥伦一眼。

    林宥伦遗憾地耸耸肩,一脸看笑话的表情。

    邵毅夫心意已决,潘笛生就是把租金往上提一倍,也提不起他的兴趣。

    随着时间的流逝,潘笛生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邵毅夫终于开口,不过给出的答复却叫他无比失望。

    “潘生,我已经答应将邵氏院线转手他人,租金的事情就不用再提了。”

    潘笛生又碰了钉,气得五官都挪了位,“叔把院线转给了别人,德宝事先却连一点消息都没收到,是不是太过分了?”

    邵毅夫不急不缓地说:“潘生不要生气,这件事我也是刚刚决定,现在便算是正式告知你。”

    潘笛生猛地抬起头来,同只眼睛像两柄利剑,刺向林宥伦的心窝:“叔可不要被这小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邵毅夫面露不悦,语气也冷了几分,“潘生,说话自重。”

    “他把钱都投到了外汇市场,拿什么来买邵氏院线?”潘笛生被愤怒冲昏了头,声音有些竭斯底里。

    邵毅夫惊讶地将目光转向林宥伦,那目光便是在问林宥伦这是不是真的。

    “叔应该看过我在报纸上发的那篇评论,既然我说日元兑美元会大幅升值,那就不是闹着玩的。”本来是就事论事,可林宥伦接着又说了一句:“我没有做亿万富豪的老爸,一切便只能靠自己。”

    这话的讽刺的意味就明显了。

    潘笛生脸色铁青,两边额角的肌肉颤抖,手指深深陷入沙发扶手的软皮。

    邵毅夫还没有发话,潘笛生顾忌身份,便只能强忍住心怒气。

    “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邵毅夫问了一句差点让潘笛生吐血的话,而林宥伦的回答更绝。

    “对于我这样的穷人来说,还有什么比一辈都做个穷人更大的风险?”

    邵毅夫不禁抚掌称赞,更笑着问了一句:“如果都赔光了怎么办?”

    “一年前我的人生理想只不过是买套一百平米的大房,一年后连我自己都没有想手里会有这么多钱。赔光又怎样,我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可以从头再来!”

    1983年林宥伦“穿越”到香港,当时受政治因素的影响,整个香港的经济都不景气,而日后的娱乐圈大鳄、英皇公司老板,当时正在地产界呼风唤雨的杨受诚,突然宣布破产。

    香港那一年破产的富豪远不止杨受诚一个,投资楼市、股市的大大小小的富豪多数损失惨重,不过像杨受诚这样的狠人却没有几个,短短数年便又东山再起,重新跻身香港富豪行列。

    林宥伦不指望自己能比李嘉诚更有钱,但要是混得连杨受诚都不如,那就真是愧对穿越者的身份了。

    邵毅夫

    被林宥伦的豪气感染,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潘笛生脸青得像螃蟹盖,站起身来,狠狠地瞪了林宥伦一眼,拂袖而去。

    ——

    “潘笛生途离场,看样是和邵氏谈崩了。”

    何贯昌放下电话,告诉邹闻怀这样一个消息。

    “邵氏难道还指望靠《赌圣》回光返照?”邹闻怀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动作。

    “林宥伦这段时间和邵毅夫走得很近。”何贯昌忍不住提了一句。

    邹闻怀自言自语,“潘笛生是看上了邵氏院线,那他又想要什么?”

    “他会不会也在打邵氏院线的主意?”这个念头像暴风雨夜晚的闪电一样,在何贯昌脑海里闪了一下,忍不住脱口而出。

    这对邹闻怀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林宥伦接手邵氏院线,即便不直接成立电影公司,也会对嘉禾产生巨大的威胁。

    林宥伦这一年多的时间,先后帮嘉禾拍了《宝贝智多星》、《宝贝智多星2迷失东京》和《黑夜传说》三部电影,带来总计十数亿的高额利润。邹闻怀要是这时候和林宥伦翻脸,嘉禾的竞争对手绝对会把这当成喜事一般庆祝。

    邹闻怀以前就对林宥伦有过“养虎为患”的担忧,但当林宥伦真正成长为一头连他也不敢轻易招惹的老虎时,他却有些不太适应。

    “其实林宥伦接手邵氏院线,对我们来说未必就是一件坏事,压制新艺城那会儿,我们两家不是曾经有过‘双线联映’的合作吗?也许可以从这方面下手,甚至……”何贯昌呼吸突然有些急促,因为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当初邵氏与嘉禾联手,是形势所迫,两家公司宿怨太深,不可能一笑泯恩仇。但是邵氏院线到了林宥伦手上,两家院线便可以直接联手,甚至合组成一家新公司。

    此时嘉禾虽强,但还会时时受到来自竞争对手的挑战,嘉禾、邵氏两家院线一合并,试问香港还有哪家公司能与之抗衡?

    何贯昌越想越激动,邹闻怀更是两眼放光。称霸香港影坛,让嘉禾成为香港电影的代名词,这是邹闻怀多年来的夙愿,现在突然看到了成功的曙光,叫他怎能不兴奋欲狂呢?

    ——

    “现在香港影坛的局势就像三国,嘉禾近两年连出票房猛片,占了天时;我支持新艺城崛起,得了地利;林宥伦接手邵氏院线,就有了人和。邹闻怀想要吞蜀灭吴,我就给他来一个联蜀抗魏。”雷觉昆没事就喜欢读《三国》,分析事情也总喜欢拿三国举例。

    金公主的院线经理吴仁诚不无担忧地说:“林宥伦与嘉禾多次合作,已经有了默契,而我们之前和林宥伦并没有打过交道,甚至他都不肯和老板你见一面,想要说服他恐怕不容易。”

    雷觉昆虽以东吴自比,却不敢真把林宥伦当成弱蜀看待,林宥伦院线在手,即便是嘉禾、金公主联手也压不住他,雷觉昆心知自己想要说服林宥伦,就必须要付出比嘉禾更多的代价。

    关键是雷觉昆现在没有选择,林宥伦真与嘉禾联手,那便是金公主的末日,《黑夜传说》这样的电影再拍两部出来,雷觉昆就是再扶起十家新艺城这样的电影公司也照样没用。

    “你再仔细想想,和我们打交道的电影人,有没有谁和林宥伦关系熟一些?”雷觉昆捂着脑袋,一脸头疼的样。

    这事可叫吴仁诚为难了,林宥伦最近这一年多才声名鹊起,和他算得上关系熟识的都是嘉禾、邵氏那边的人,而金公主这段时间主要扶持的是新艺城,两边完全是井水不犯河水。新艺城奉行“七人小组”制片原则,别人想要进入他们这个小圈拍电影很难,又因为他们当时风头出得过大太过得意,得罪了不少人,在香港影坛颇有些“孤家寡人”的味道,以至于金公主要找一个能和林宥伦说上话的人都要绞尽脑汁想半天。

    “吴雨森本来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可他在新艺城那两年并不如意,拍《黑夜传说》又和嘉禾签了约,应该不会帮我们说话。”

    吴仁诚遗憾地摇摇头,不过他这话却提醒了雷觉昆。

    “吴雨森不行,我们可以去找徐可啊!”

    当初新艺城在招揽导演人才时,对徐可这个名字可以说是敬而远之,最后有人向他们拍胸口保证,徐可一定会拍出叫好又叫座的片来。

    为徐可拍胸口打包票的这个人,就是吴雨森。

    徐可虽然已经离开了新艺城,可他的电影工作室就是金公主在背后支持,让他去做说客,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第129章金像危机

    徐可带着雷觉昆的重托敲开林宥伦家大门,林宥伦见他第一句话就问:“你也是来当说客的?”

    徐可注意到林宥伦话里有个“也”字,便好奇的问:“难道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林宥伦不置可否地耸耸肩,领着徐可进了客厅。

    沙发上已经坐了一人,闲地翘着二郎腿,手里正端着一杯茶,见到徐可进来,表情很意外。

    “怎么是你啊?”徐可见吴雨森坐在那里,脑当场停顿了几秒。

    “你不要老抢我的台词好不好?”吴雨森笑了起来。

    林宥伦接手邵氏院线的消息,目前还只是各方的猜测,为了稳妥起见,邹闻怀、何贯昌就让吴雨森先过来探探林宥伦的口风,没想到却遇见了和他抱同样目的而来的徐可。

    吴雨森代表嘉禾过来并不奇怪,徐可背后连着金公主,却让林宥伦有些意外。

    外界对到底是哪家大公司支持徐可的电影工作室拍片一直猜测不已,有人讲嘉禾,更多人说邵氏,却很少有人提到金公主。

    金公主是电影工作室的幕后东家已经很出人意料了,可雷觉昆让徐可带来的消息更叫林宥伦惊讶。

    雷觉昆提出将金公主与邵氏院线合并,新组建的院线他只占四成股,其余成都给林宥伦,这便等于将新公司大老板的位置拱手让出。

    “雷老板出手果然气魄,看来我这次注定是要空手而归咯!”虽然是为嘉禾来当说客的,但吴雨森却没有一点做说客的自觉,反而在旁边开起了玩笑。

    嘉禾让吴雨森带来的条件是五五分成,可不要小看了这一成的差别,在股权稍微复杂的公司里,多出这10%股权便可以决定话语权的归属。

    徐可也只是负责带话,现在话带到了,他的任务就算是结束了。

    吴雨森、徐可都不是称职的说客,林宥伦也无意透露自己在院线方面的打算,是以接下来三人的谈话都没有再围绕着这个话题展开,反而变得随意了许多。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说林先生找红姑拍《黑夜传说》是为了帮她拿一次金像影后。”徐可旧事重提,吴雨森却是一脸苦笑。

    “你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好不好?要是红姑拿不了今年的金像奖,你想我继续回台湾拍喜剧片吗?”

    徐克笑说:“没关系啊,正好我工作室缺人。”

    吴雨森一脸无奈,“当着林先生的面,拜托你挖墙脚也含蓄一点啊!”

    “ok!ok!”徐可收起玩笑的表情,“不过你真不用太担心红姑能不能拿奖,今年的金像奖能不能办下去都是个问题,要是颁奖都取消了,这奖也就没得拿了。”

    徐可说金像奖办不下去了,林宥伦也来了兴趣。他记得后世金像奖办了三十多届,间可没听说过哪届停办。

    “因为星岛报业撤资了,单凭《电影双周刊》那点人力财力,实在不够**承办一届影坛盛会,所以今年金像奖的前景就变得岌岌可危了。”

    听了徐可的解释,林宥伦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说起香港金像奖,就不得不提起一本名为《电影双周刊》的电影杂志,这本杂志自1979年创刊,每年都邀请影片人评选出过去一年的十大华语片,在1982年年初,编辑部正在讨论“十大”的时候,主编陈百生突然爆出一句“我们可不可以搞大它”,大家讨论的结果是可以试一试。于是,第一届香港金像奖就这样诞生了。

    这一届金像奖很简朴,甚至可以说是寒酸,奖项一共就只有五个: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导演、最佳编剧和最佳影片,而且得奖率是百分之百。当时还没有候选人这一说法,编辑部大家一合计,然后奖项就诞生了。

    后世金像奖办了三十多届,很少有喜剧演员能够加冕影帝,也很少有动作演员能荣膺影后,偏偏第一届金像奖**特行,最佳女主角颁给了打女,最佳男演员颁给了谐星。

    这位打女便是著名功夫片导演刘佳良的女徒弟惠英红,而这位谐星来头更大,周星池之前的喜剧之王、张雪友之前的歌神他哥——许贯。

    到了第二届金像奖的时候,《电影双周刊》就拉来了星岛报业这个金主合办,当时正逢星岛报业成立60周年,老板胡娴想搞一个宣传活动,成为金像奖颁奖典礼的协办方是一个不错的曝光机会,双方一拍即合,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胡娴是万金油大王胡闻虎的女儿,继承父业,将星岛报业做得风生水起。香港有钱人不少,可论起做排场,估计没几个比得上胡家人。在香港、福建、新加坡各有一处旅游景点名叫“虎豹别墅”,就是胡家人为纪念先人建造的。可以想象,第二届金像奖在胡娴手上自然是办得气派十足,奖项也增加到了十多个。

    可惜胡娴办报纸是内行,办这种大型的颁奖典礼却是外行,又不肯交给专业人士负责,钱花了不少,却出了不少的纰漏,最后也没落好。

    第三届金像奖的时候,星岛报业的十周年庆典也过了,就不愿再多往里面投钱,所以这届颁奖典礼的效果一下就比第二届差了很多,招致广泛的批评。

    胡娴发现协办金像奖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今年就果断撤资,这颁奖典礼谁爱玩谁玩,反正她是不玩了。

    徐可见林宥伦对此事很上心,还以为他是在担心钟楚虹拿不了金像影后,便开玩笑说:“林先生要是觉得这届金像奖办不成了太可惜,可以像胡娴那样把金像奖的协办资格弄过来,以你在影坛的号召力,从电影公司拉来赞助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吗?”

    徐可只当这是一个玩笑,可林宥伦却认真了。他想要整合香港院线,无非就是为了捏住香港电影的“钱袋”,如果再把金像奖搞到手,香港电影的“面”便也是他说了算。要钱有钱,要脸有脸,这才是林宥伦的终极目标。

    要完成对金像奖的“收编”,首先要搞定《电影双周刊》,偏偏这份杂志很难搞,不然也不会在后世停刊,按一位电影发行商的话来说:“你不用在《电影双周刊》上投广告,好的电影,你不花钱它也会说好,不好的电影,你花了钱它也说不好。”

    林宥伦很喜欢这本杂志能够一直恪守“客观**”的影评原则,亦觉得后世它的停刊有些可惜,就动了将其收入麾下的念头。

    林宥伦出面直接去找《电影双周刊》肯定不合适,但他还挂着一个《明报》副主编的头衔,虽然不领工资不干事,可谁都知道金镛之后,《明报》就是他说了算。

    当然现在林宥伦要做这事,还得先说服金镛。

    “承办金像奖颁奖典礼?”隔日林宥伦在金镛办公室向他说起这事时,金镛一脸诧异的表情。

    多年来《明报》一直在与胡娴的《星岛日报》和马家兄弟的《东方日报》争夺香港读者市场,星岛报业撤出金像奖的事情金镛也略有耳闻,他在这件事上的想法一开始是和林宥伦有分歧的。

    金镛觉得,胡娴那种大手笔花钱都办不好金像奖,《明报》接手也未必能落得好,这声望不是那么好刷的。再说金镛对《明报》经营一直奉行着“勤俭持家”的传统,说白了就是有些小气,要他拿出钱来举办这样一场影坛盛事,他肯定是不答应。

    林宥伦拍着胸脯保证说,钱的事情他解决,不需要《明报》出一分钱,只要把《明报》的旗号借给他用用就行。

    金镛还是有些犹豫,林宥伦只好使出激将法。

    《明报》与《星岛日报》的竞争,金镛一直很自信,他常对人说,胡娴继承了一大笔遗产,是标准的富二代,而他从上海来到香港的时候是个穷小,不折不扣的**丝。这个**丝逆袭富二代的故事,林宥伦以前听过不少次,这次就故意将富二代抬出来,刺激金镛。

    “胡娴办不好灰溜溜的走了,要是《明报》接手把金像奖办得漂漂亮亮,谁更有本事不就一目了然吗?”

    金镛却不上当,逼问林宥伦为什么对此事如此热心。

    “其实我是想把主办金像奖的《电影双周刊》杂志买下来,香港电影市道这么好,关注影评的读者也会很多,《明报》将其收编到旗下,对扩大报社影响力是很有帮助的。”

    “买下这本杂志容易,可你打算怎么把它办好呢?”

    一听这问题,林宥伦便知金镛是在考自己,然后就说:“专业的杂志交给专业的人做。”

    “那要是专业的人不听你的话怎么办?比如说你拍了一部电影,他们硬说那是烂片,一点都不给你这个老板面,你会怎么做?”

    “骂就让他们骂,工资照常给他们发。”

    金镛一听这话就说 ( 醉枕香江 http://www.xshubao22.com/8/867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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