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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和尚来说,也许是心魔,是人生之苦的根源,必须挥慧剑斩除,如此保持一颗清净心。可自己并不需要消除任何一种七情六欲,相反的,只要体验这种情绪才能让他拥有活着的感觉。
又是立场不同的哲学辩证。就像道家的辩论: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说到底,和尚挥铃警醒没错,自己沉浸在悲伤之中也没错,错的是和尚对自己的关注。
和尚把金刚杵放下,悠然饮茶。他胖胖的圆脸和身材,白脸无须,像极了弥勒佛。看不出年岁,看不出意图,莫非这张笑脸真的是出家人慈悲为怀的明证?
一根金刚杵,吊坠散着清光;一只拳头大的木鱼,鱼顶光滑如玉,微微凹陷,显然是长期敲打所致;一块宝蓝色袈裟,袈裟上绣着奇怪的罗汉,或盘坐,或半卧,或飞天,或直立合十……
一本厚厚的经书,封皮是用繁体字写着:《医王善逝本愿功德真经》十个大字。
他叫空冥,空冥是佛家色定界中的“无想定”,说白了就是意识停滞,什么都不想。陆云看他样子,倒是与法号正好相反,他有很多心事,他此刻正在想很多事情。
“小檀越观看贫僧良久,有何教我?”和尚肥头大耳的样子,笑吟吟的时候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隙,人畜无害,而且还十分谦虚。
陆云喜欢谦虚的人,很无理的指指佛经,他会意,就拿过递给陆云,嗯,人还不错,很好说话,又十分大方。
翻开经文看了看,真的就是繁体的汉字。
“这字是什么字?”陆云忍不住问。
和尚看陆云一身家丁服,但言行举止却透着古怪,而且还修着短发,只道他真是不识字的佛门外门弟子,解释道:“这是汉文,大周王朝承袭古汉朝国祚与文明,汉文即是其一。”
陆云倒是听明童少爷提过王朝更迭,最早的文明可以追随到遥远的大夏王朝,之后大朝更迭,经历了秦王朝、汉王朝、唐王朝,这才发展到今天的大周王朝。期间王朝帝座传承,国号更迭不知凡几。
老和尚三言两语谈起历代王朝更迭与文字的传承。没想到,上下几千年,文明传承如此干净,如此缓慢。最初的古字由象形而来,大夏王朝出现了小篆。如今已经摒弃。繁体汉字却是传承于大汉王朝,盛行于唐王朝,汉文早已成为深入人心的国文。
陆云欢喜的还了经文,又指指金刚杵。
佛师又递上金刚杵,卧槽,这铁家伙真沉,二三十斤的样子,差点儿就失手掉地砸到脚丫,看不出这胖僧力气挺大,单手提握轻松自如。
“这支金刚杵是大师的武器么?为何这般沉?”
胖僧笑着点点头:“金刚杵是降魔的法器,老僧带着它,用以断除各种烦恼、摧毁形形色色障碍修行中的邪魔。老僧力气大,轻了不趁手。”
他说这个话的时候有一股气质,给人霸气侧漏,莫名自信和强大的感觉。
“好叼!”感受到老僧说话时精气神的莫大变化,陆云忍不住嘀哝。
在另一个世界,传说有位钦酪的仙人,他死后骨头变成了金刚骨,帝释天用它制成了金刚杵作为兵器。就是自己如今手握的这类东西。
“叼?……”空冥不解其意。
“呵呵……形容词……很厉害很智慧的意思……”陆云尴尬地笑着,这时,小少爷红着眼圈儿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小书童四九。
“你娘亲怎么样了?”陆云把金刚杵还回去,不禁转头问小少爷。
大明寺禅师当面,小少爷竟然有些拘束,期期艾艾说不出话来,四九甚至紧张得有些颤抖。小少爷深吸了一口气,勉强见了礼。
这里的人见礼十分讲究,双手五指并拢相叠,环在胸前,如同虚抱一个大大的圆球,低头躬身,十分恭敬。小少爷年幼,见礼比一般成|人要多得多,空冥单手竖掌回礼。
“呼呼……”小少爷拉着陆云离开,长长舒了一口气。
“幸亏走得快,否则差点尿出来……大明寺名师当面,感觉气都喘不过来,我是一点不喜欢。”四九童言无忌道。
小少爷听他这么说,给了他一个爆栗:“别乱说,小心治你大不敬。”
“哦。”四九捂着脑袋讪讪然。
“那人又不是怪物,挺好说话的,你们怎么那般紧张?”陆云十分好奇,一个和尚而已,用得着这样战战兢兢?
小少爷摇摇头,也不愿解释。小书童已经嚷嚷起来:“先生不知道么?他们可是大教弟子,权力非同一般。”
“权力?”陆云真是有些糊涂了,一群和尚能有什么权力?
“是了,先生,你们刚才好像谈得十分投机的样子……”小少爷道。
“也没什么了,就是坐着无聊,借了他的经文和金刚杵瞧了瞧,感觉挺不错。”
俩人一副吃惊的模样。
陆云又道:“你娘亲怎么样了?可好些了?”
小少爷顿时叹了一口气:“是好些了,如今姐姐陪着呢。不管了,晚些时候我再去看看娘亲,现在,我们先去木匠师傅那儿拿陀螺,想必早已经做好了。”
娘亲病重,不再跟前侍病,反而惦记着玩耍,这算不算不孝?陆云不得而知。
……
来到木房,鲁南已经把陀螺做好。
小少爷和四九有些兴奋,陆云却再次打量这个憨实的木匠来。粗布麻衣,大约三十来岁的模样,双手粗大,有些老茧,做木工的手艺十分了得。据他自己详述,他来自离此不远的鲁村,世代以做木匠活为生,他算是第四代的鲁家门人,儿子如今也承袭着这一门手艺。
陆云拿着做好的陀螺,掂了掂,重量、大小倒是适中。但是感觉形状还是有些怪异,虽然他是按着图纸做得丝毫不差,可做出来陆云才觉得少了一些线条装饰。对了,自己画图粗鄙了一些,他依葫芦来做,少了些许创造和改进,自然也就显得少了些美感。
鞭子倒是做得不错,长度和柔软度都正好合适。
“这个木驼子就是陀螺么?怎么玩?”小少爷迫不及待的想要玩耍。拿过陀螺仔细端详,但是就是不知道怎么入手。
陆云示意自己要先示范,拿过木陀螺,右手将鞭子的绳头圈过陀顶,用左手压住,再用右手向外绕绳,最终缠满陀身。
“看好了么?这叫缠绳,嘿嘿,接着就是抛绳。”
陆云双手捧起陀螺,斜空里往地上掷去,同时迅速用力抽回绳子,“啪嗒!”一声,陀螺飞了出去,触地旋转起来……
小少爷和小书童立刻两眼放光,围着旋转的陀螺又喊又叫,极为兴奋。喊了一会儿,书童疑惑道:“咦,它怎么越来越慢了?怎么办,怎么办?”
小少爷也是一样的表情,目光投向陆云,陆云嘿嘿一笑:“看我的。”说罢,用鞭子开始斜抽着陀螺。
“啪!”抽一鞭子,就像抽在马屁股上,陀螺疯了一般又快速转动起来。
“啪!”又是一鞭子!
围看的俩人哇哇大叫,活像两个土包子!尤其是小少爷,迫不及待抢过鞭子,也依葫芦画瓢,抽了起来,每抽一次就兴奋的喊叫一次,真是开心得不亦乐乎。四九想要抢鞭子,小少爷眼一瞪,他就委屈得直嘟嘴,但瞬间又孩子般兴奋的蹦跳喊叫,声音传出老远。
陆云苦笑,感觉自己有些不务正业,竟陪着两个玩世不恭的孩子做这种无聊事,真是太没出息了。
没想到鲁木匠却在一旁感慨道:“没想到这小东西是这般玩法,当初做的时候可真没想到,真是好东西啊。”
陆云一怔,问道:“鲁师傅,你从来没做过,也没听说过这个东西?第一次看到么?”
鲁南点点头:“鲁村做木匠手艺活已有五代,出了成千上百的手艺人,可还从来没有人做过‘陀螺’这种东西。”
陆云眼前一亮,原来这个世界还真没有这个玩意儿,自己若是把它再做得精细一些,上好漆,找个牙行来售卖,能不能挣到银子?
陆云心中筹谋着,又看着俩个小孩哇哇大叫玩得不亦乐乎,心中也畅快不少。欢乐确实能传染,自己随意画图制作出来的陀螺,能带来这么多的欢笑,他心中也不禁涌起一丝满足感。
欢笑原来也这么容易得来。自己虽然心优处境,可既来之则安之,忧愁是一天,豁达也是一天,哭丧是一天,欢笑也是一天,既然如此,何不豁达一些,快乐一些的过好每一天?
陆云立时觉得自己有了顿悟的快感。
……
第009章 特效感冒药
陆云得了些碎银,也终于摆脱了无瓦遮头的尴尬境地,被暂时安排住进了一个小院子的单间。一张床,一张八仙桌,一壶茶,一盏白蜡灯,简单又温馨,陆云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自己的需求也会如此简单,心中感慨不已。
休息了两天,陆云反而变得不安起来,这一日,夜凉如水,三更的响锣刚响过,陆云在辗转反侧中睁开双眼,坐了起来,这几天的神奇经历如此匪夷所思,如此莫测漫长,如此荒诞不经。安定下来的他,内心反而在趋于平淡后又再次激荡起来,就像波浪,一起一伏。各种杂陈念头和滋味一一涌上心头,他失眠了。怨恨地踢踢腿,恼怒自己的心智不坚,莫非这是另一种水土不服?
陆云索性从包包里取出超级平板,打开,熟悉的感觉弥漫上心头,开机的音乐回荡着,令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熟知的世界。嗯,先来一首催眠曲子,再查查发烧咳嗽,支气管炎,呕吐无力,病毒感染的各种治疗方法,恶补一下各种病症的偏方土法,以应对不时之需。最后,再看看苍姐姐的真人表演……反正,他觉得正缺少娱乐节目。
正看得昏昏欲睡,门口传来脚步声,敲门声随即响了起来。
“谁呀?”
“先生,您睡了么?我们家老爷有请……”是丫环百荷的声音,说话虽然轻轻柔弱,但却透着焦虑。
老爷?顾家之主,这么晚了来请自己,莫非……夫人病情有什么新情况?
“等等!”陆云应着声。
立刻关掉平板,塞进包包,起身开门。
“百荷,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我们家夫人恐怕不行了……老爷、小姐,还有小少爷……都唤奴婢请您过去一趟……”百荷哭丧着脸,泪水涟涟,看着就让人心疼,哎,真是可怜的娃。
陆云不敢怠慢,背着包包就跟着百荷走,也许是着急的原因,百荷步履很快,穿过几道月门和回廊,就到了殿宇的卧房。此时,卧房内已经站着许多人,顾小姐和顾少爷也在其中,顾小姐还是面遮白纱,眼圈红通通的,而小少爷早已哭过,脸上爬着泪痕。
站在两人前面的赫然就是之前穿着红色官服的官人大老爷,顾家之主。只是,如今他并没有穿着官服,而是身着一件浅色袍子,背着手,长须生面令脸色显得更加青黑。
站在一旁的还有一位泪水涟涟的夫人,相貌端庄,想必就是小少爷说的三娘,另一侧,还有两名伺候着的女仆。
小少爷看到陆云到来眼神变得有些热切,顾小姐则微微颔首,显出大家闺秀的气质来。顾老爷则投来好奇的目光,似乎是陆云的过分年轻出乎他的预料。陆云忙见礼,顾老爷摆摆手道:“都听小女说了,事宜从权,先生不必拘礼,请先看看内子。”
陆云大感意外,很直接啊,看了一眼顾小姐,只见她微微点头。行吧,事有轻重缓急,现在可不是阿谀奉承讨好人的时候。
陆云点点头,走到了床前。
床榻前有一层轻纱隔着,陆云看不真切,正所谓望闻问切,隔着东西可不行。他撩起轻纱。所有人都显得有些惊诧,顾小姐刚想上前阻止,顾老爷假意咳嗽一声,摇摇头,示意她不可滋扰。
夫人看起来大约三十五六岁的模样,与小少爷有几分相似,脸色和嘴唇都苍白无比,陆云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很热,大约39度的模样。翻开眼睑查看瞳孔,瞧了瞧,对光仍有反应,而且也没有放大,正常。掀开嘴巴,舌胎厚且白,还有些许溃疡,嗯?扁桃体也肥大发炎,另外,脱水太严重……
陆云突然想起小少爷说过,娘亲不仅咳嗽还呕吐,那……是不是该看看呕吐物……
左看右看,看到一个盆子在床底,呕吐物一塌糊涂,也许有细菌感染的可能性。咦,夜壶也在,原来还拉稀,难怪脱水那么严重……
看陆云捣鼓的众人面面相觑,没有把脉,还凑着夜壶和吐盆看了老半天。
陆云查探完毕,又向小姐问了一些简单的问题,终于有了定论。这只是重度感冒,用古人的话来说,确实也叫“寒热重症”,是一种可以导致人死亡的急性感冒。
也许重度感冒在古代死亡率很高,但是在另外一个世界,特效药却很多,见效也快。不管什么病毒性感冒,还是细菌性感冒,各种感冒引起的发烧、呕吐、腹泻,甚至是引发呼吸道炎症、或者别的什么炎症都不是问题……为什么?因为哥哥有美国研制的特效药品啊!
问题是,得必须把夫人弄清醒,然后把药吃下去。
他用力掐了掐夫人人中,夫人**一声,立刻放手。抓过她的手掌,用力缕其手背和手指,把血往指尖挤压,待得手指通红,指尖发黑,他拿起一旁插在布条上的银针,迅速过火,随后往指尖猛扎……
一道细小的污血被排出,仿佛泄了体内污浊,而且刺疼竟令夫人悠悠转醒。
“端水来。”陆云边掏出美国研制的特效感冒药,边对身后焦虑的众人说道。
水端来,陆云接过,狠狠心,加了一倍药量,把四颗药囊和着清水灌进了夫人的喉咙里。对了,还有腹泻,再灌两颗腹泻药,另外,还伴有炎症,恐怕特效药里消炎不足,再灌两粒阿莫西林胶囊……嗯,还有什么?对了,脱水太严重,这人如此萎靡,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脱水弄的,补补水,人就活了,点滴生理盐水是最好的方法,但是没这条件,哎,算了,那就先灌一大碗盐水吧。
重病须下重药!陆云彻底把她当成了药罐子。做完这一切,他松了一口气,哥哥我尽力了,能不能活就看造化了。
站起身,竟然有些晃……哎,捣鼓太久,血液循环不足,满眼星星。
“先生……快……扶扶先生……”顾小姐忙吩咐近身的丫环。
摆摆手,没事儿,缓缓就行。
“娘亲怎么样?”小少爷和顾小姐急忙问道。
“没事了,很快就能好起来。对了,把檀香灭了,把窗户都打开,让空气对流。另外,要隔三差五就给夫人冷敷额头。对了,有没有冰块?可以做个冷枕垫垫后脑降温……明天早上还得熬点小米粥,夫人醒来喊饿就给她盛一碗……”
众人一听,既愣又喜。顾老爷甚至有些激动,溢于言表。就在之前,他把令他准备后事的庸医丢出府去,正绝望之际,女儿却找来海外异人,把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从他嘴里竟然还能听到这么好的消息……
“好,好,我都记住了。”顾小姐忙道,“那先生也累坏了,先去休息吧。”
“休息?我怎么能去休息?不行的,病人还没有醒来,我得在这里守着。”陆云直摇头道。初一都做了,不能不做十五,要做就得做个全套不是。
……
第010章 我从天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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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醒了……醒了……夫人醒了……”
陆云瞌睡很浓,正一顿一顿耷拉着大脑袋,听到丫环兴奋的叫喊,差点没把脑袋掉地上。狠狠白了她一眼,又见众人都围在床榻边。
他抬头望望天,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他抹了抹嘴角流出的哈达,伸了一个懒腰,站起身来。
“太好了,夫人讲话了,夫人说饿了……”丫环又兴奋道。
陆云忍不住凑上前去。
“都快些静静,先让先生再看看……”顾老爷道。严肃的长脸也掩藏不住一丝喜意。
陆云装模作样伸出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并拢成剑,假意探脉。良久,收指沉吟。又查看了病人面色,只见病人脸色红润了些,呼吸也变强了点,探探额头,还有些低烧,嘴唇虽然还干裂,却也有了一丝血色。啊……舌胎没那么厚了,扁桃体也没那么肿了。嗯,她还睁开了眼,虽然瞳孔里满是血丝,而且最重要的是感觉到了饥饿……总的来说,病情好转了。
嘿嘿,情理之中,美国特效药真不是盖的。陆云此刻心中的石头也终于放了下来。
“好了,伺候夫人先喝半碗小米粥,大病初愈,不宜多食。喝完粥,再吃一次药剂。”陆云有些自鸣得意,脸上笑意也浓,生平第一次救人,还是拿几粒胶囊就救了一条人命,这种成就感不言而喻。
丫环把夫人扶起坐在床上,不一会儿就喝了半碗粥,陆云又吩咐丫环给夫人喝了些清水。这才任由小少爷唧唧歪歪在娘亲面前滔滔不绝。顾老爷和小姐也都围上去,说着贴心的话。
陆云听着感觉眼角有些湿润,踱步走出卧房,哎,有家人的感觉真是好啊,只是不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自己的野蛮女友在另一个世界还好么?
感叹唏嘘了一阵,陆云回到卧房,又给病人喂了一遍药,这才让丫环领着自己回到厢房,吃过丫环端过来的粥,便躺在床上休息,折腾了一天一夜,他是真累了,沾床就呼呼大睡起来。
醒过来已经是中午,吃了午饭,又给二夫人第三次喂药。到晚上的时候,她竟然已经能下塌安坐,虽然走起来还很费劲,那也是大病初愈,身体虚弱所致。正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晚宴在膳房举行,陆云被邀请坐在次位,与明童少爷相对。主位上是左副都御史顾刚,顾府家主。封建世界三纲五常令得女子竟然不得与男子同桌,顾家小姐也只是含蓄地见礼之后离席陪伴娘亲去了。顾刚身居正三品高官,长得谨慎周正,表情一本正经,说话带着官腔,毫无风趣可言。看了一眼顾明童,发现他也正襟危坐,在老爸面前竟十分拘谨。
客套话说完,酒过三巡,顾刚忍不住道:“不知先生从何处来?”
陆云此时也喝得有些迷糊,伸出一根食指,指指东方虚空。
“东海?”
陆云点点头笑道:“我从天外来……”
顾刚一听,微微皱眉,有些不喜。
大丈夫立身须正,怎可肆意妄语?虽然感激他救了夫人,可君子应持“信”!仁义礼智信之信,即不妄言,诚实守信。可怎么看这个年轻人,言语轻浮,没有一丝儒门风范。张嘴一句“我来自天外”,难道你是神么?真是荒唐透顶!
顾刚兴趣缺缺,以不胜酒力为由,告罪离席。
“父亲大人今天真奇怪。”明童少爷后知后觉。
陆云笑道:“明童少爷,你相信我吗?”
小少爷立时兴奋起来:“这是当然,先生救了娘亲,自然不会骗我。”
“我从天外来,你信吗?”陆云道。
小少爷眼睛一亮,猛地点点头。
陆云笑了,同样的一句话,怎么会两种不同的反应?还是父子俩,一人不喜,一人仰慕,怎么接受的程度如此迥异?难道是因为老的世故,小的幼稚么?还是因为老的多疑,小的纯真?
陆云自嘲一笑,与明童少爷结束了饮宴。
休息片刻,陆云与小少爷回到殿宇卧房。最后一次给二夫人喂药,嘱咐道:“服了药就休息吧,夜里寒气重,还不宜外出,好好睡一觉明天就能完全康复了。”
看着夫人感激的眼神,他心满意足的告辞离去。百荷挑着灯笼在前边引路,眉飞色舞说着感激的话,就像一个话唠。
“二夫人病终于见好了,奴婢好高兴。”她提着灯笼,一脸兴奋道。
陆云笑道:“不是因为府里所有人都赏得了银子才高兴的么?”
百荷脸一红,嘟哝道:“得赏了银子自然高兴啦,不过,夫人病好了才是最值得高兴的事儿。对了,先生真的是什么东海上的异人么?”
陆云疑惑道:“你认为东海异人是怎么样的?”
百荷想了想道:“东海十分凶险,只有异人才能适应东海的环境。听说异人都是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神人……”
“那你看我像神人么?”
百荷摇摇头,又点点头,红着脸道:“奴婢也说不好,可又觉得一般人没有先生长得漂亮长得周正,不仅个头高,牙口也好,性格也不错。”
陆云苦笑,这算什么?恭维么?小小年纪,还挺会拍马屁。不过,哥哥爱听。
……
殿宇卧房。
顾刚挥挥手,令伺候夫人的丫环退出去。缓缓走到床榻前,望着闭目熟睡的李氏,有些发怔。自言自语道:“夫人,你真是受苦了,自从沈娘过世,你便撑起这个家,若是没有你把祖产经营得风生水起,为夫在官场上不可能这么一帆风顺。夫人,你知道吗?我愧对你,沈娘过世这么多年,也没有把你扶正。”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又道:“夫人病的这些天,为夫忐忑不安,夫人的种种好都出现在眼前,可怎么办呢?为了盼儿,也只能委屈夫人了……”
李氏缓缓睁开眼睛,手抚着顾刚的手。
顾刚一愣,有些尴尬:“夫人怎么醒了?为夫……”
李氏打断道:“老爷不必说了,妾身都明白,盼儿是大娘的孩子,妾身也早已将盼儿视如己出。也不愿她因为老爷把我扶正而生出嫌隙。哎,只等盼儿出嫁,妾身定会为盼儿置一份丰厚的嫁妆……”
“夫人能理解就好。”顾刚一脸欣慰之色。
李氏摇摇头:“妾身这一次大难不死,哪里还有什么不能理解的?老爷放心,妾身虽然没有大娘贤良淑德,却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只是,老爷,那个漂亮的小伙子真的是东海来的异人吗?”
顾刚摇摇头道:“夫人不要听童儿胡言乱语,东海是什么地方?那是最险恶的地域,传说中的神殿所在,哪里会有人在东海之上生活?更不要说能活着从东海来到内陆了。”
李氏疑惑道:“可妾身这病是他治好的,一般人又怎么做得到?那些灵丹般的药粒根本就不是凡间之物,老爷没发现吗?”
顾刚陷入沉思:“为夫也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世人愚昧,这世上又怎么会有什么海外异人?不过是愚人以讹传讹罢了。今天为夫也试探性的问了他,他一指指东天,竟说自己来自天外。哼,这是什么说法?他当自己是神仙么?”
“照老爷这么说,他有意虚构自己的来历?”
顾刚点点头。
李氏又道:“不管怎么说,他救了妾身一命不假,咱们不能亏待了他。”
“嗯,夫人掌后宅,这事夫人看着办好了。只是,府中不宜长久待客,夫人当早做安排。”
李氏暗忖:“盼儿马上就要与户部尚书府公子定亲,这个时候,府里自然不好长期留客,免得漏出不好的风评,落人口舌。”于是点头应道:“嗯,妾身明白的。”
……
第011章 装逼说琴
夜幕深沉,陆云迷迷糊糊中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成了紫衣华服,腰间挂玉的翩翩公子,身后跟着三五个狗腿子,趾高气昂宛如螃蟹横行般走在大街上,看到讨食的乞儿,抬腿就是一脚;看到貌美的女子,上前便揽着调。戏;到了酒楼,饭食难以下咽,竟把掌柜打成猪头,把饭桌掀翻,哈哈大笑徜徉而去。
一瞬间,场景变换,突然三五个面色模糊的人儿拿剑朝自己乱刺,一人喊自己小贼,一人喊自己色坯,另一人非要剁碎自己给他人偿命……
三把剑刺中自己的身体!
一把剑割开自己的喉管,殷红的鲜血溅出八尺……
一把剑刺穿自己的腹腔,抽出来的时候肠子竟然也随着流满一地……
一把剑同时刺穿自己的眉心,这人竟然还是个练家子……
“啊……”从床上醒来,吓个半死,原来是一场噩梦!奶奶的,原来自己有纨绔的潜质。哎,噩梦连连,春。梦无影,人品怎么也不爆发一下?真是好没道理啊。
看看窗外,月正中天,乖乖躺下,继续安睡。
迷迷糊糊中,梦魇又至。
这一次梦到自己起身走出屋外,耳际隐隐有琴音回响。
也不知是谁附庸风雅,竟然深夜抚琴?寻着空灵的琴音走去,穿过一条石板小道,一座凉亭出现在眼前,亭子里夜风飘花,白绫飞舞,席间,一位白衣女子背着自己轻轻弹唱。如水的背影,清灵的腔调,如同梦幻仙境。
陆云走过去,唱喏行礼。抬头一看,美人竟然转过身来,妖艳的容颜,轻吟浅笑。突然间,容颜落尽,化为一头血狼,血盆大口一张,猛然间,竟然咬下自己的头颅,血淋淋,惨不忍睹……
“啊……”陆云翻身惊醒,发现自己竟然还在房间的床榻上,满脸虚汗。
卧槽!一夜连着做两场春。梦……不,是噩梦!
他再没有一点睡意,推门而出。
屋外,竟然还真的传来轻灵的琴音,陆云自以为是错觉,耳朵耸动,凝神静听。
嗯,很古典的曲风,仿佛清风吹过山岗,仿佛花香弥漫庭院,又仿佛月光洒满大地,湖面生辉……
他还是忍不住寻着琴音而去,穿过三个月门,两道回廊,来到之前来过的桃园。沿阶而上,古亭正中竟然还真有一名风姿绰约的女子焚香抚琴,一旁是低首而立茶水伺候的绿衣丫环。
一亭一案,一炉一琴,构成一幅动人的山水画面。特别是低矮的红色案桌上香炉白烟袅袅,抚琴女子背影绰约,秀发飘逸,令他感觉如梦似幻。
一声惊异和零碎的脚步竟然引得她回过头来……
陆云心里陡然一惊,想起梦中所见,顿时大惊失色,紧闭起双眼,慌张的挥舞双手。
“别咬我,别咬我啊,我练过铁头功,我皮厚肉糙,我有艾滋……”
咦?都过了半响,竟然没什么动静?
陆云缓慢睁开好奇的双眼,正看到顾家大小姐亭亭玉立,奇怪的望着自己,一旁的丫环百荷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顾小姐狠狠瞪了丫环一眼才转而问陆云道:“先生,您怎么了?”
陆云自觉出丑,红着脸讪讪然道:“呵呵……没什么……误会……误会……”
“那您怎么会在这里?”丫环道。
“睡不着出来走走,今夜和风轻拂,很凉爽,很适合散步,听着琴音就寻过来了。”陆云打哈哈道。
“果然皮厚肉糙呀……”丫环掩嘴暗笑,疑惑地问道:“敢问先生,艾滋是什么?”
艾滋都不懂,太没有见识,太没学问了。
他白了丫环一眼,转而对顾小姐道:“小姐也睡不着么?这么晚了还在这里抚琴,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小丫环看陆云不理她,抢先回答道:“我们家小姐也睡不着,所以才出来弹弹琴,静静心。”
小姐点点头,笑意盈盈。
陆云道:“我叫陆云,还未请教姑娘叫什么?”
“陆地神仙的陆,客居云端的云……我知道。”顾家小姐似乎想起了什么,笑着说道。百荷在一旁吐吐舌头,替她回道:“我家小姐叫顾盼儿。”
“顾盼儿……顾盼生姿……”陆云不禁轻吟,只觉得她的名字很美,人如其名。
顾盼儿听到他的轻吟,眼睛一亮,对他越发有些好奇起来。
陆云注意到案桌上摆着一把红褐色的古琴,大约三尺六寸长,下部扁平,上部宛如弧线般凸起,很有美感。只是,陆云觉得奇怪,这琴怎么只有五根弦?似乎跟他在另一个世界所看到的古琴不一样,少了两根弦……
“这是什么琴,弹的又是什么曲子?”
“我们家小姐弹的是‘极乐吟’,乃南陵国古曲。”百荷一脸骄傲和兴奋,很是可爱。
“哦?就是刚才弹的那支曲子?嗯,确实古意盎然。”既然说是古曲,自然有古意,回想起来,也确实听出了古雅之意。
“先生也懂琴?”顾盼儿眼睛一亮,问道。
“呵呵……懂是懂点……听过……没玩过……”陆云厚着脸皮道。心中却暗讨,都是那么几根弦,哥哥吉他弹得不错,想必跟吉他也差不多。
“要不,小姐再弹奏一遍来听听……”陆云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归入不要脸的行列。
丫环想要说话,顾盼儿忙又瞪了她一眼,把她嘴里的话瞪了回去。随后,盈盈一礼,也不言语,轻盈坐下,拨弄琴弦。
还是刚才隐约听的曲子,此刻近身聆听,竟然有一种入戏的感觉。相传,俞伯牙能把高山和流水的意境表现得淋漓尽致,让人如在山水之间。此刻陆云听着古曲,也感受到一股逍遥自在的山水心。
对了,极乐即是逍遥之意,曲名就已经道出真谛。
突然,她手上连弹,有一窜十分明显的清朗音律从她指间连续飘出,就像山泉一般明净,高山一般烟雾缭绕,随后,感觉到了山水之绿,曲末还勾动四弦,给陆云一种看破尘世,超脱物外的感觉。
琴音缭绕,在这空旷的夜里,陆云思感敏锐,他感觉自己听懂了,只是会不会是自己的代入和臆想就不得而知了。
“怎么样?我们家小姐弹得如何?”百荷笑嘻嘻问道。
陆云代入刚才的所思所感,想了想道:“古意缭绕,风格甚高,峰回路转,别有天地。”
文绉绉的说话,很好很装逼。前两句那是奉承,后两句是实实在在的感悟。反正听琴这种东西,因人际遇不同,所思所感都会因为感悟不同而有所差别。
顾小姐却有些惊诧,随即点点头,感觉兴致圆满,吩咐丫环抱琴,行一礼,款款离开。
陆云看着她婀娜多姿的步履,仿佛踩着祥云,衬出十分美妙的身段,目光便肆无忌惮的看,从削瘦的双肩,到长而纤细的腰肢,再到浑圆的臀部以及弱柳扶风一般摇曳的金步,一一大饱眼福。百荷回过头,朝他吐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小姐,先生他真的懂琴么?”
“多嘴……”
“奴婢只是好奇,先生到底懂不懂……”
绕在耳际的对话声渐行渐远,陆云摇摇头,坐在案桌前,矮凳竟然还有一丝暖意。
……
第012章 食补理论
过的两日,夫人身体大好,陆云被正式请进殿宇大厅饮茶。
夫人的装扮很正式,高高的发髻用一只金钗穿插着,钗头纹饰繁复,像是云纹,她描眉涂唇,耳坠浑圆,衣着大胆,袖子十分大袖,襟衫长裙,肩披批帛,饰有绣纹,长裙捶地,看不清跟脚。
这种装扮在陆云眼中十分养眼,一看就知道是贵妇打扮,发式也迥然奇异,总之与站在一侧的女儿打扮泾渭分明,透着不尽的雍容。而且她眉宇慈祥,话语柔软,一举一动都有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令陆云心生好感。
茶道也奇特。一个大大的茶饼,,敲碎,辗碎成粉末,然后用井水煮糊,再加入各种佐料,陆云就认出了盐、葱、姜、橘皮,好像还有薄荷……
古人饮茶都是这样的吗?竟然在茶水里添加佐料,怎么感觉工序有点大锅饭的味道……端起不算洁白的陶杯,抿一口,喝了一口尝尝味儿,只觉的茶味不清,口感驳杂不纯,但是也并非到了讨喜的程度。
陆云勉强吃了两口,便放下茶杯,静默而坐。坐的方式也一直让陆云不喜,在一张低矮的长方形案桌前跪坐。陆云哪里习惯这种跪坐,坐久了只觉得双腿膝盖发疼,偷偷揉了揉小腿,觉得有些抽筋。据说,这种坐姿都是大户人家才用,特别是官家,沿袭着前朝的旧习惯。而升斗小民宅院里就随便得多,有桌椅的自然不用跪坐,没有桌椅的也只是随意的盘坐,根本没有过多的讲究。
陆云觉得跪坐根本就是受罪,前一世也只有小日本和高丽棒子喜欢跪坐,好贱。
哎,眼前之人跪坐,他也只得跟从,他知道换成盘坐在这种正式的交谈中就显得随意和失礼。忍一忍,看看美女养养眼舒缓一下。
如此想着,一眼瞟到静默一旁的顾盼儿,只见她眉眼越发清秀,身材曼妙,十分吸引人,不免多看了两把,真是秀色可餐啊,就算跪坐遭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李氏把他的神态看在眼里,心中生出一丝警觉,不安的眼神也一闪而过。微笑着谈论起大病之后的养生。正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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