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谋 第 31 部分阅读

文 / 风吹内裤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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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人似乎……认识您?”

    公子莲微笑着的眸子也陡地凝固了下来,他挥手叫黑纱女子退了下去,对门外的鸨母说道:“花大娘,你下去吧,这位客官……本公子的确很喜欢,你就不要在这里打扰我们之间的好事了。”

    他将“喜欢”二字微微加重。那鸨母听罢笑得两眼眯成了一条钱,连忙捧着手中的一块碧玉屁颠屁颠的跑远了,华吟澈径直走了进来。

    而当华吟澈走进这间房的时候,公子莲将折扇打了开,又是一阵香风袭来。竟是将他身后的那扇门给关闭了,公子莲倚靠在躺椅上,摆出了一幅十分懒洋洋的姿态,还特意将他的右腿轻轻的抬了起来,他看着华吟澈慢慢将斗笠取下,然后悠悠开口说道:“好久不见啊,皇兄?”

    华吟澈眯了眯眼,似乎还没有平复过来心中的惊讶,问道:“龙昊,你来这里干什么?”

    公子莲听罢,很是无辜的摇了摇头,反问道:“难道我不能来么?皇兄,皇弟不过是为了向你证明,即使没有了脚筋,我还是可以行遍天下路,我来看看你,不行吗?”

    “听说你这些年来过得很不好,这个国家的女人们个个都将你当香饽饽的肉包子啃,皇兄,你还是不负当年祸水的称号啊?”

    他语调讪笑,透着露骨的讽刺,华吟澈眼眸微微的闪了闪,半响未答,公子莲连忙又将折扇一指旁边的一把竹椅,说道:“快坐啊!现在又不是在朝堂之上,你又不是我的臣子,站在那里干什么?这让做皇弟的我多不习惯?”

    华吟澈眼神微眯,坐在了一旁,看着公子莲,百思不得其解,六年前,他将皇位传给了龙昊,也就是说,龙昊是当今仲曦帝国的皇帝,他现在不在仲曦帝国管理朝政,却假以公子莲的身份来到了麝月国,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是为了向他寻仇?五年前,他为了阻止这位皇弟征服天下的野心,特意废掉了他的一双腿,要他一心一意的坐在仲曦帝国的皇位上,但他们之间最后也达成了和平共处的协议。

    “真正的公子莲去了哪里?”华吟澈忽然问,“难怪别人说醉红楼的馆主雌雄难辨,原来根本就是两个人,真正的公子莲明明就是一个女人,你夺取了她的身份,是将她杀了,还是……”

    “难道皇兄竟不相信皇弟我也有征服女人的魅力?”公子莲忽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华吟澈怔怔的看着他,思索了片刻,忽而问道:“你现在既是这醉红楼的馆主,那么就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华吟澈从袖中抖出一份卷轴来,在公子莲眼前打开,问道:“这个女孩在前天晚上曾带着四个少年来到了这醉红楼,你可有见过这个女孩?”

    其实当华吟澈将画卷打开时,画中少女千娇百媚的风姿就已经吸引住他的眼球了,华吟澈从他的眼神里明显的可以看出,他非但见过,而且似乎还十分深刻,然而,公子莲却摇了摇头,答道:“我没见过,这位姑娘是什么人?长得甚是娇美可爱,不会又是皇兄你的一位宠姬吧?”

    华吟澈的脸色大变,反问道:“你当真没有见过?”

    公子莲继续坚决的摇了摇头,道:“没见过。”

    华吟澈收起卷轴,蓦地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了出去,到了门口的时候,他冷冷的道了一句:“龙昊,你若是想找我寻仇,就光明正大的冲着我来,最好不要跟我玩一些无聊的游戏!”

    公子莲看着他的背影,也微眯了眼神,待他走出去后,方才收敛起笑容,眸光变得森冷可怖。

    “公子,就这样放他走了么?他知道了你的身份……”他身边的黑纱女子几度欲奔出去阻拦华吟澈,见公子莲没下达什么命令,便踌躇在原地,问道。

    公子莲摸了摸自己的一双腿,暗暗的笑了起来:“你当我这位皇兄是谁都可以拦得住的,让他走!至少我会让他好找一番,原来那个丫头真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还真让我找对人了!”

    *

    华吟澈心知公子莲一定见过凤玥,只是不想告知他罢了,他们兄弟俩之间所存在的介蒂已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生在那个强盛的仲曦帝国,兄弟之间手足相残,诸子争位似乎就是一直以来的生存定律,从来就没有什么亲情和人性可言。

    龙昊既然能放着皇帝之位空悬,微服出巡到这个国家来,这其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此事还得让情报局里的密探去仲曦帝国探探实情。

    华吟澈站在公子莲房门外听了一会儿后,便走开了,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这位兄弟不想告诉他实情,他就是问也问不出一个正确的答案,不如自己着手去查。

    第一百二十三章 无稽之流言

    “他就这样走了吗?公子只一句话就将他打发掉了,此人也太好骗了吧?”在华吟澈离开醉红楼之后,公子莲身边的黑纱女子语带讥讽的笑了起来。

    公子莲却不以为然的轻笑了一下,摇扇说道:“如若真骗得到他,我都要怀疑自己的智商了,他一定还会派人来查我们这醉红楼的,不过……”眉宇间敛起一丝犹疑,他问道,“他能亲自来找那个小丫头,足可见那小丫头在他心中的重要性,红叶,你也调派一些人去寻寻那个有趣的女孩,找到了,先不要惊动她,立刻回来禀报我。”

    “是。”黑纱蒙面的女子应声作答,忽而又有些好奇的问道,“公子找那个女孩干什么?”

    公子莲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笑意,再次摇了摇手中的羽扇,只道了一句:“我自有我的用意。”

    *

    华吟澈离开醉红楼之后,的确派了一些门客来暗中对楼中的所有人都进行调查和监视,而他在接收到逾轮的一封飞鸽传书后,也匆忙赶回王宫去了。那一晚,宫中似乎又生出了一些变故,所以术师逾轮派了一些人出来急急忙忙的迎他回宫处理国事,而寻找凤玥的事情就此耽搁下了。

    华吟澈不敢将凤玥失踪的事情告知任何人,便临时找了个人来代替凤玥接待使臣,于是,史书上便记载着:馨和元年五月十五日,麝月国女王陛下与相国大人华吟澈一起在太极殿阁接见了魔雪国的使臣莫天城,国相素以白袍,而女王陛下却是黑纱帏帽遮面,二人尽现龙凤之姿,夫妻之间琴瑟和鸣,在接待使臣的过程中隆重以家人之礼相待,宫中广设国宴,把酒祝兴,使臣与相国大人相谈甚欢。燕饮言谈不讲究君臣之礼,好如忘年之交,后使者莫天城以宝图相贡,相甚喜,许以使臣之盟约,赠宝刀水绡及绢帛,双方尽现两国之友谊。

    接风宴上,使者曾对女王陛下黑纱帏帽掩面之事提出了质疑,但华吟澈解释道,陛下凤体微恙。不宜见强光。故而慎掩凤颜。但整个国宴从开始到结束。女王陛下竟未发一言,一切但凭相国大人之吩咐,这又不由得让众人感觉到,麝月国的女王陛下确乃傀儡尔。

    作为使臣的莫天城对此轻笑而了之。但其心中大约有了些猜疑,真正的女王陛下他是在民间见过的,仅一面之缘,却也印象深刻,但绝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华吟澈还是喜欢与他玩这些掩耳盗铃的游戏,不过,不揭穿也罢,就当是维护他的颜面了。

    一场酒宴,两人如同知己一般聊诉衷肠。皆喝至七分醉后,方才散席。后华吟澈命泊雅带领莫天城及妻儿住进会同馆,自己带着年幼的女王陛下回府去了。

    大约不会有人知道,宴会上相国大人与女王陛下是伉俪情深,而宴会之后。两人却是无端的吵了起来,府上的宫婢们不敢偷窥二人的*,个个对此置若妄闻,但心底却是吓得不轻,因为每次相国大人与女王陛下吵起来的时候,她们都能听到女王陛下歇斯里底的哭喊,甚至还会有摔玉器的声音。

    自那晚相国大人将女王陛下寻回,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越来越恶化了,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而女王陛下又不再是先前那个喜欢捉弄人整天活蹦乱跳的小女孩了,她整个人都变得郁郁郁寡欢起来,有的时候还会骄纵跋扈,乱发脾气,嚷着要见相国大人,但是相国大人对她只有冰冷的漠视与置之不理,只有在朝会的时候才会带她一起上朝,就像是完成一件自己并不喜欢的任务一般,敷衍了之。

    也有宫婢们私下猜测,是不是因为幽蓉宫主久病不醒,相国大人貌似对女人也失去了兴趣,经常出入他寝宫的也就只有术师逾轮一人了,就连女王陛下有时来找他,都会被毫不留情的据之门外。

    “诶诶,你们快看,逾轮术师今晚又来相国大人这里了,你看他现在多么得宠,府上的夫人们个个看着他都眼红呢!”

    “逾轮术师本来就是为相国大人办事的,你们也别太过瞎猜测,传到他耳朵里了,不好。”

    “那倒没什么,别看这术师看上去阴气怪戾,其实人挺好玩的,上次他发现我偷看他,非但没有责怪我,还采摘了一朵花送给我呢,特别还夸赞我貌若芙蓉出水,清丽可人。”

    “那也值得你得意,说不定人家就是逗你玩的……快别再说了,人都快走进卧龙居了,咱们也快准备准备,好好迎接他的到来!”

    “对,对,大家安静,都快站好了!”

    当逾轮手握着一卷画册,正莲步走到卧龙居的寝殿来时,就听见守在殿外的宫婢们齐声高呼道:“奴婢们恭迎术师的到来,给术师大人请安!”

    逾轮起初一惊,而后摇头笑了笑,顺手摸了几个娇俏丫头的头,便径直往华吟澈寝宫里走去了,这些私底下的流言蜚语,他又岂会不知,虽说是无稽之谈,但那不是他正想要的吗?

    可怜阿澈已无心管理这些事情,而且人也似乎变得越来越孤寂憔悴了,也越来越清心寡欲,别说这府上的女人,他都不感兴趣,就算是仙女下凡来,恐怕他也难动欲念。

    “阿澈,是不是太孤独了,所以才会找我来陪你?”术师一贯不正经的媚笑着,软若无骨的修长身躯渐渐靠近了那一道干净却妖异得有些耀眼的白影。

    华吟澈不悲不叹,不喜不怒,却只问道:“我要你暗中查办的事情怎么样了?可有找到她的下落?”

    “真是的,一点也不给人家喘息的机会。”术师暧昧的娇嗔,在他背后蹭了蹭,笑着说道,“放心吧,那丫头命硬,死不了,大不了吃点苦头,也可以磨练磨练她的心性。”

    “但是,你总得让我知道她现在身在何处?有没有受伤,过得好不好?”华吟澈突然动怒,反手过来,勒紧了逾轮的衣襟,既而又慢慢松开,平息下来,有些倦怠而忧愤的说道,“如若找不到她,就以乱臣余孽之罪名广贴告示,捉拿荣飞城、肖馥玉和玉树紫逸三人。”

    “切不可,阿澈,这么一来,你会吓跑她的,说不定,她还会侨装打扮躲起来不敢再来见你,那丫头的脾气可没有从前那般好了。”

    术师语气温婉的这般说着,华吟澈眉宇间的怒气终于稍稍收敛,是的,打草惊蛇的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他太过生气也太过着急了,总是感觉若一日找不到她,她就会离自己越来越远,远到他看不见的地方,远到他再也无法将她拉回到自己身边。

    第一百二十四章 女赌神问世

    金满堂是为凉城第一大赌场,来此豪赌掷金的人也相当之多,几乎每日都是门庭若市,尤其这近一个月以来,往来之人络绎不绝,据说是为了一赌最近声名鹊起的女赌神流影汐之容颜。

    赌场向来都是男人的天地,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女人居然也能有如此之豪迈,竟在赌场上独霸一方,而更让男人们感兴趣的是——

    这还是一个十分年轻貌美的女人,虽然以半张黑网遮面,斜肩黑色披风笼身,但其肤若凝脂,香肩半裸,檀口吐气如兰无一不是男人眼听说风景线,而最吸引人的却是她的眼神,纯澈中透着妩媚,凌厉中又隐显着些许娇憨,如同带刺的玫瑰,让人生畏的同时又忍不住想要去怜惜。

    自她在一个月前进入金满堂以来,推崇出一种桃花牌式的玩赌方法,吸引的顾客也是不计其数,在挑起那些豪客们的激|情的同时,也为这个金满堂吸纳了不少资金,双方盈利,所以无论是顾客还是金满堂的主雇都对她喜爱有加。

    “影汐姑娘,你教教我玩这一把,好不好,你刚才是怎么变的,怎么我这一眨眼间,这张牌就变了?”

    “要我教也可以,但魏东家的也得拿出点诚意来,也好让影汐觉得这场交易是公平的,怎样?”黑色女子灵澈幽碧的眸子含媚带笑,朱唇轻启,笑语言宴,好一番冷媚的风情,真叫那赌客看得心花怒放,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她的香肩,恨不得将她衣服拔了全身都看透。

    但黑衣女子只轻轻一笑,便将桌上的桃花牌如同玩魔术一般的铺展在空中,遮住了那赌客的视线。

    “魏东家的这么看人姑娘家不好,也不怕回家之后被你那位出身名门贵族的妻子家法管教,我听说,你那位河东狮的妻子还在朝庭为官呢,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

    女子含笑揶揄。那赌客也呵呵笑了起来,直道:“那是,那是,我那位尊上夫人,哦,是贱内,贱内,她根本就不是女人,整日就喜欢舞刀舞枪的,哪有影汐姑娘你的半点才华。不错。她是在大理寺做官。还是叶无情叶将军的直系下属,前阵子,她跟随着叶将军彻查大理寺,已经到现在都没有回家一趟了。”

    “是么?老婆不在家。所以魏东家的才这么放肆在赌场里来尽情的玩耍。诶,你刚才说你夫人跟随叶将军彻查大理寺,是怎么一回事?月都王城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那可不是,听说那相国大人的第一宠姬幽蓉疯了,竟然提剑与相国大人打了起来,相国大人手下留情本不想杀她,可不知是谁射了一箭,正中她背心,我想这传闻中的绝代美人估计是活不成了。不过,相国大人固执啊,他下令让叶无情彻查大理寺,将所有疑犯都抓了起来,现在还在审理此案呢!”

    黑衣女子听罢。微微敛了神,又问:“魏大人可有从月都王城听到其他消息?”

    “有啊有啊,嘿嘿,原来影汐姑娘还喜欢听这些八卦新闻,你要是问我还真问对人了,还有新闻便是,魔雪国使者已入宫进见了我们麝月国的女王陛下和相国大人……”

    “我不是要听这些……”黑衣女子打断,心中忖道:华吟澈果然找了个替身重新做他的傀儡,她心下一凉,又冷笑着问道,“这些不是我想听的,难道魏东家的就没有别的更好玩的消息?”

    男人想了想,又笑道:“有有,还有一个消息便是……”想了想,他眨巴眼睛,瞅了瞅周围的人,然后小心翼翼的对黑衣女子嘿笑道,“影汐姑娘,关于这个消息,我得悄悄的告诉你……”

    黑衣女子眼神微眯,但也好奇的凑近了一些,就听男人在她耳边悄声说道:“听说,相国大人身边的第一门客白义好像被人杀了,相国大人正在追查凶手,那女王陛下先前所召的几个男宠都成了疑犯呢,现在官府里下了内部通缉令,正在暗中搜索荣飞城、肖馥玉和玉树紫逸三人。”

    “你说什么?”男人的话一说完,黑衣女子就莫名的激动了起来,纤手死死的扣住了男人的脖颈,再次问道,“你说谁被杀了?”

    男人惊怕的睁大了眼睛,用目光苦苦求饶,黑衣女子才慢慢松开手来,可眼神中却是一阵恍惚,几欲流泪。

    “喂,影汐姑娘,你怎么了?难道说那白义是你的亲人?不会是你的小情人吧?”

    “滚开!”

    在男人一片聒噪声中,黑衣女子忽然大发雷霆,厉声喝止,然后,抹着眼泪直冲向了赌场之外,直奔进一个小巷子中猛然大哭了起来。

    已经一个月了,她没有找到荣飞城和肖馥玉,更没有找到白义,却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希望他们还活着,可是现在忽然得来的消息却是如同当头一击,让她整颗心都如同海水一般的翻绞了起来。

    她不敢再以凤玥之名流浪在民间,便改名为流影汐,因为需要大量的钱来买药材,故而混进了这座金满堂,通过豪赌来挣钱,索性这金满堂的老板对她还不赖,给她的报酬没有刻意的克扣什么。

    再次去药铺提了一幅药后,她便神情恍惚的沿着小巷朝一个幽僻的小山村里走去了。

    月华风光,小桥流水,木屋倒映在清泠的湖面上。一切显得是那样静寂而安详。

    她提着幅药材走在通往木屋的木桥之上,这时,却看见木屋门开,一个身穿月白衫的绝美少年费力的推着门走了出来。

    “紫逸——”女子急奔了过去,赶紧扶住少年伤痕累累的身体,轻声道,“不要动!”

    一个月前,这个少年抱着她一起策马坠进山谷,在死亡到来的时候,却奋不顾身的拥紧了她,在山谷之中经过百般折腾,最终居然真的绝处逢身,活了下来,只不过,两人都或多或少的受了伤,而紫逸为护着她更是摔得几近全身骨折,筋脉尽断。

    两人又为了逃避那些杀手们的追杀,才躲在了这座幽僻的山间,隐姓埋名。

    这一个月以来,玉树紫逸一直躺在床上,几乎连站起来都不可能,索性他是学过一些医术的,懂得用什么办法用什么药来冶疗伤口,而凤玥便在这一个月期间担任起了赚钱、采药、煎药并照顾他饮食起居的责任,两人也算是相依为命到现在,不说有什么特殊的情愫,但那种有如亲人般的感情却是存在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紫去东来逸

    “别再叫我凤玥了,我们隐姓埋名在此,让人听见了总不好,不如以后就叫我阿影吧?”凤玥巧笑的说道,眼眸中有着深深的悲伤,她看着玉树紫逸吃力的样子,更是五味杂陈,心如刀绞,“来,紫逸,我扶你进屋去,这次,我又带了一些药回来,应该不出十天,你就可以康复了。”

    将玉树紫逸的手臂绕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凤玥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腰身,向着小小的木屋里走进,每挪一步都十分的小心翼翼,生怕又将刚刚恢复一点儿的少年摔坏了。

    可就在快要接近床塌的时候,玉树紫逸还是一个不小心,脚步一趔趄,整个人都向着木床上摔了过去,顺带着连同凤玥也一起匍匐在了他的背上。

    凤玥紧张的轻唤了一声,连忙又站起身来,慢慢将他的身子扶正,再从桌上倒了一杯茶水来喂玉树紫逸喝,边喂还边问道:“摔的痛不痛?都怪我不好,不该离开这么长时间的,你一定是渴了饿了吧,所以才想着出去的,是么?”

    这种近乎于安抚小猫小狗一般的柔声轻语让玉树紫逸几近将喝进去的水又吐了出来,水呛到了喉咙,令他止不住的咳嗽,这又惊得凤玥慌忙的为他捶背,不停的问他哪儿不舒服。

    玉树紫逸不禁心下感动万分,却又有些质疑:凤玥自小就住在王宫,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从来都是别人照顾她,她又何时像这般照顾过人,而这一个多月以来,竟然都是她这样一个单溥纤弱的少女带着他来到了这个稍微隐蔽的地方,两人筑庐而居,就连平时的吃穿用物都是她一个人想办法弄来的,不光如此,她还要每天为他煎药。换药,照料着他的饮食起居,就连夜间就寝时,她也不曾离开片刻。

    “陛下,你本不用管我的,为何执着如此,现在的我非但保护不了你,反而成为了你的负累。”

    玉树紫逸心下怅惘,强烈的自尊心又让他觉得羞愧不已,自己怎么能像一个废人一样让一个女孩来照顾。虽然说。在他心里。也从来没有将这个女孩当成女王陛下来看待过。

    “紫逸,为何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说这样的丧气话,我现在不是陛下。你也不是我的什么男宠,我凤玥虽不是什么好女子,但也懂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是我累你至此,又为何不能照顾你,保护你?难道说,你打心眼底就是看不起我的,觉得跟我在一起是一种耻辱,是么?”

    凤玥如此说。玉树紫逸有些惊慌了,眸光瞬时变亮,连说了几个不字,最后竟然静静的看着凤玥,说了一句:“对不起。凤玥,紫逸之心,绝非如此,只是,让陛下深居简出,想着法子挣钱为紫逸抓药,紫逸但觉心里十分过不去,而且在紫逸心里,保护女孩子是天经地义的,现在……却是反过来了。”

    凤玥听到这里,便噗哧一声笑了,然后低下头来,以她幽清的眸子平视向了玉树紫逸同样纯澈灿亮的眼睛,用近乎要挟的语气嗔斥道:“你还在叫我陛下……”

    “我,凤玥——”

    “又错了,我现在是以流影汐的名字与你过着浪迹天涯的生活,你应该叫我阿影才对。”

    少年的脸色微赧,许久,潺潺流动的溪水之上,木屋里传出一声或无奈或温柔的轻唤:“阿影。”

    “这才对了嘛!为什么总是改口不过来呢?”

    夜半三更的时候,月虬如勾,繁星数点,平湖的水面上也是一片璀璨晶莹,零星闪烁着冰冷的星光。

    凤玥一个人坐在木桥之上,双腿自然的垂落,她抱着双肩,吹着夜间微寒的风,久久的凝思不语。

    她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无法抛下伤重未复元的玉树紫逸不管,可是白义的生死却是让她心绞如麻,如若不亲自去看一看,她是不会相信的,不会的……

    她曾赐予白义一件金蚕软甲,他又怎么会被别人轻易的杀死?

    但是倘若白义真的是已死于凌夜师傅之手,那么荣飞城呢?肖馥玉呢?他们又在何处,是生是死?

    凌夜师傅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他虽然平时总是板着一张脸不爱多说话,可不是很爱她的么?

    为什么要杀她?

    还有华吟澈,她来到这个世界上所见到的第一个男人,就那么希望她死么?可笑他还是她已定下婚约的夫君啊!

    华吟澈,现在的你,身边没有了我,是不是就如愿以偿了?

    凤玥凝视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眼中已是迷濛一片,静谧的夜色也仿若一个黑暗的巨口般好似能吞噬掉一切。一切平静的表象之下都是波涛汹涌般的徘徊激荡。

    忽地,清风送爽,传来一阵沁人心脾的曲音,轻松明快,悠然婉转,又似樱花雨落般的凋残华丽。

    凤玥随着曲音缓缓回了头,就见玉树紫逸素衣轻敞,墨发披垂,唇若涂朱般的嫣红,含着一片翠叶,正婉转低歌,玉指轻弹,神情忧凄而深邃,竟是不一般的优雅清漫,空濛飘渺的不真实,恍若谪仙。

    紫逸,你怎么也出来了?

    虽然很想问这一句话,但天籁之曲在耳,心情犹为平复安宁,她又舍不得打断这样的曲音。

    当一曲听完,凤玥的眼泪几乎都要掉了下来,所以玉树紫逸一走到她身边,她便情不自禁的扑进了他的怀里,寻求那仅有的片刻的慰藉和温暖。

    “紫逸,对不起,若不是我带你们出宫,若不是因为你们跟着我,也许就不会……”

    “保护陛下是我们的职责,陛下不必太过自责。”

    “都说过多少次啦,不要再叫我陛下,叫我阿影。”

    “……阿影。”

    “紫逸,我以前是不是太贪玩,太不懂事了?你有没有觉得在宫里的我很滑稽可笑?”

    凤玥的心情十分复杂,所以有些语无伦次的,不停的反省着自己的错误,自责与愧疚反反复复的折磨着她的内心。

    玉树紫逸抬起手臂将她轻轻的揽住,垂下的眼睫覆盖着一抹淡淡的忧悒。还有一丝无法说清的阴郁。

    “阿影,不如我教你吹曲子,好不好,曲能怡情,还能抚平人内心的伤痕,当你吹曲子的时候,也许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许久,玉树紫逸微笑着提议,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眸中有着十二分的灵动和温柔,那般纯澈。幽魅。吸引着人的同时又让她不敢亲近。惟恐亵渎了这一种超脱尘世般的美好。

    这样的一双眸子,竟似给了凤玥内心一种相形见绌的自卑感。

    不由自主的,她点了点头。

    于是,玉树紫逸教了她一晚的曲子。这种以叶鸣曲的方式。凤玥还从来没有尝试过,自己本身对音乐也没有多大的天赋,所以学起来有点笨笨的,几次吹奏发出沉闷的难听声响,尴尬得她频频回头偷看玉树紫逸的表情,还好这少年十分的有耐心,每每指点都细致入微,不厌其烦,两人偶尔目光相接。也不由得朗朗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两人心间的愁绪也渐渐放空,依偎在一起不知不觉的便入了眠。

    只不过,玉树紫逸抱着凤玥一整晚都没有睡着。

    夜色微凉,一片翠叶随了流水。

    玉树紫逸看着飘去的翠叶。又看了看怀中的少女,犹记得那初见之时,彼此的目光相遇,似曾相识,却又恍若隔世,他忍不住拿出凤玥在坠崖时给他的匕首,在一块木头上刻下一首诗来——

    有女清且丽,凤鸾车中寐。朱含纤玉指,顾盼吐芳蕊。瓠犀发皓齿,双蛾颦翠眉。靥霞映澄塘,雪肤玉生辉。明珠交玉体,珊瑚间木难。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曼。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

    那还是他初见她之时,她身藏于鸾轿之中,挑起金纱帷帘,探出来的俏脸笑得是那般明净而灿烂,也就是因为看到这样一张无邪的笑靥,让他放弃了那一次的刺杀行动,隐于人群之中。

    当然,那一次他本已身受重伤,只负一时之气想要图个机运,就算出手,也未必会成功,或许还会反丢了自己的性命。

    所以,也可以说是这个少女救了他。当然,她还不只救了他一次,荣家废宅之中,他曾蒙面挟持过她,只是当时天色甚浓,他并未看清她的面容。第二次是在她与华吟澈去往妙法寺祭祀的路上,第三次便是在妙法寺的后院之中。

    几乎每一次相见,他都会欠她一条命。

    就好像有种叫作前缘的羁绊,让他禁不住对这样一个少女充满了好奇,微微低下颔首,看见少女眉间的一点嫣红,素来对女色不会太过痴迷的他也忍不住轻轻在她眉心上落下了一吻,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支竹笛,缓缓的吹奏了起来。

    笛声幽咽,如泣如诉,却有一种勘破世俗的空灵之美,空中陡地升起一蓬烟火灿烂,好似迎合着这样的笛声,散作漫天星点。

    凤玥还躺在他的怀中,却是浑然不觉,好似进入了一个美丽的梦境,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

    就在玉树紫逸的笛声之中,有几道黑影从空而降,轻轻的走上木桥。

    那几道黑影如同魑魅一般轻飘飘的走到他面前,但他却是不怕的,十分淡定从容的,他缓缓放下竹笛,对着来人轻斥般的问了一句:“都跟踪了我好几天了吧,说,你们来找我干什么?”

    为首的黑衣人单膝点地,拱手答道:“世子殿下,宫主请你即刻回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天涯永相随

    世子殿下!如果凤玥听到有人这样称呼玉树紫逸一定会非常的惊讶,不过,此刻被他用吹梦曲摄魂至梦境的她自然是听不到了。

    微微的迟疑了一会儿,玉树紫逸回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看着少年温柔的环抱着沉睡中的少女,并没有站起来的意思,眼神也逐渐变得空寥而凌厉,黑衣人又不甘的道了一句:“世子殿下一意孤行,已经为了这个傀儡女王身受重伤,宫主得知消息后,更是心急如焚,老臣肯请世子殿下念在宫主思子心切的份上,早日回去。”

    玉树紫逸听罢,猛然不悦的抬起了头,目光怒视着那黑衣人,过了良久,他忽然话锋一转,问道,“可有找到荣飞城、肖馥玉和八骏之首的白义?”

    黑衣人见他转移话题,一时没反应过来,迟钝了片刻,才恭敬的回道:“回禀世子殿下,白义的尸身,我们已在麒麟山的坠梦崖边找到,身中十六剑,看来是死于一个剑术很高强的剑客之手。但是荣二少爷和肖公子,都已不知所踪,我们找遍麒麟山和幽谷,均不见人影。”

    听到白义身亡的消息,玉树紫逸微有些惋惜的凝了凝眉,再垂目看了一眼凤玥,暗忖道:难怪……凤玥定然是知道了白义身死的消息,才会如此悲伤自责,然而荣飞城和肖馥玉到底去了哪里?那个剑师凌夜到底又是受何人所控制,才会对她展开毫不留情的刺杀?

    踌躇的想了一会儿后,他才望向黑衣人沧桑的面孔,应诺了一句:“你们先回去告诉我母亲,就说,我再过几天便回去看她。”

    *

    凤玥一觉睡到了晨曦大亮之时,感受到光的明媚,她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少年温暖的怀中,不由得微微一惊。抬起下巴,望向少年尚在沉睡中的如莲倾绝之颜,还是那般清麝而赏心悦目,只是贴近下巴的地方多了一点淡淡的疤痕。

    这些都是他们在摔落山谷的过程中被树枝岩石刮伤所留下的,就连她自己的额角也印上了一道深红色的斑斓痕迹,因为伤疤实在是太丑,所以她让玉树紫逸给雕上了一玫粉色嫣桃以遮掩。

    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用手轻抚向了他那一道细长疤痕,感到一丝愧疚的同时又觉无比的欣慰,不管怎么说。他都还是活下来了。至少没有像白义、荣飞城和肖馥玉他们一样生死不明。

    而她对那三个人的愧疚将是一辈子也无法弥补的了。

    这样的仇恨。她该如何去报?这样的欠债,她又该如何去还?

    “阿影,你醒了?”玉树紫逸陡然间醒了过来,看着她略微有些迷惘伤神的清灵双瞳。便轻轻的唤了一声。

    凤玥一惊醒,略微尴尬的笑了一笑,然后,又调侃似的问道:“你就这样抱着我睡了一晚?”

    玉树紫逸笑着点了点头。

    凤玥又戏谑般的问道:“就这样抱着我睡一晚,你也没有任何想法?”

    玉树紫逸微微一愕,然后笑了起来,笑得无比明朗而清澈,他道:“就是有想法,也得让阿影同意了才行。不是么?”

    凤玥也笑了,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说道:“你这张嘴啊,还真会说话,要不是那日我见到你与柳如枫的对峙。还真看不出你还有这样不服输的口才之辩。不过……孤刚才也是跟你开玩笑的,像你这样如朗月似水般的清纯美少年,我又怎么会配得上,怕是玷污你了。”

    她说得十分认真,一点儿也不像是开玩笑。玉树紫逸的脸色瞬时拉了下来,有些讶异的怨怪道:“阿影怎么能这样说?”

    却在这个时候,不知何处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凤玥奇道:“什么声音?”四处寻找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蓦地发现他们所坐的木桥竟然裂开了一道长长的缝隙,那道缝隙还在向他们延伸着传来,就在两人惊悟的同时叫道:“不好,桥快断了!”

    顿时“咔”的一声巨响,两人都齐声惊叫,扑通一下掉进了湖里,这下,凤玥可狼狈了,不会游泳,便狗趴式的在水中挣扎,任由着强大的水流从她耳鼻口里灌了进去,偏心里又担心着玉树紫逸这伤势刚好一大半的,会不会又摔成个半残,然而,她却惊讶的发现,玉树紫逸原来是会游泳的,就在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将沉入湖底去时,一条手臂紧紧的托住了她的腰身,硬是将她从强大的水流之下拉了上来,两人又迅速的朝着岸边游了过去。

    游上岸后,凤玥又呕出大口大口的水来,却见玉树紫逸湿了全身还能十分闲定优雅的坐在一旁磨石取火,怪了,这么一落水,他似乎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不仅能在水中抱起她,还有力气干活了?

    当火升起的时候,凤玥便靠近了他,忍不住问道:“紫逸,你伤势都好了吗?”

    玉树紫逸正取柴加入火堆,听她这么一问,便愣了一下,既而尴尬的笑道:“好像是,我现在觉得身上不那么松散疼痛了,想来,一定是喝了你昨晚给我煎的药的缘固。”

    他笑得毫无心机,又如松风明月般的清透明净,仿佛整个世界都因为他这一笑而变得明亮了起来。

    凤玥看着他这般笑,不由自主的整颗心也放松了,便也不再多想,开心的点了点头,然后坐在他身旁,一边看着他烘烤着衣裳,一边说道:“紫逸,你说,我们以后就这样一起生活,好不好?”

    玉树紫逸手中一滞,正不知如何回答时,却又听凤玥叹了口气,说道:“但我知道,我也只能这样想一想罢了,我不能为了贪恋这一时的幸福和温暖而 ( 倾谋 http://www.xshubao22.com/8/87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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