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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说了一声,糕点已经做好,凉一凉就能吃了。可谁知,现在都被你撞翻还踩在了脚下,真是急人。”
何宁话里尽是懊恼,却将乐冬惊了一下。看着脚下头踩着的糕点,难道真是商老太太授意的?老太太对商瑜的宠爱,岂是她能够得罪的!
“少夫人这话说的,这糕点……我房里还有今早儿刚刚做出来的一些,我给你拿过去吧?少夫人你先过去,我一会就给你送过来。”
乐冬说完这话,自己倒是先开溜了。何宁看着心里直冷笑,她这是故意弄翻糕点,想要找茬来着。结果这糕点不是何宁自己吃的,她便又想重新那一份来,装成是她自己做的。
倒是想得好主意!若是何宁光手去,那还不得老太太白眼?而乐冬自己拿着糕点去,那她岂不是成了乐冬的垫脚石?
“大嫂,这糕点都快要凉透了,你还不过去么?”商家玮手里头抬着另外一份糕点,跟那地上的一模一样,正是何宁多做了一份,留在厨房给商泽修做宵夜的。
“看来是糕点藏得不紧,竟然被小叔给发现了。”
商家玮将何宁正要取走的糕点盘子又抬高了一些,另外一手将何宁给拉到自己跟前。
“与那脱不了下人影子的乐冬相比,还是大嫂这般清雅的美人儿好看。”
第三十六章 温言耳语
何宁怒目而视着他,将他的手给拍开,自己退了出去。
“小叔哪里来的闲情逸致,竟然这般喜欢听女人家的八卦事儿。”
商家玮倒是不在意的笑了笑,随手捻起一块糕点放进了嘴里,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味道是真的不错。
“大嫂这手艺,真的能自己开店做老板了。”
何宁垫脚将那一碟糕点给抢了过来,退后两步,眉间稍有不悦。“小叔这话我就收着了,哪一天若是小叔有闲着的铺子,我就借了去卖点心去。”
商家玮双瞳危险的缩了缩,环抱双臂将何宁的路给堵上。“大嫂这话意有所指,难道是讽刺我的铺子没有大哥的赚钱?”
她倒是也不怕他,难道在这商家里,他还能对她一个弱女子下狠手不成?如此想来,她便又笑道:“那小叔是在嘲笑我做的点心卖不出去?”
商家玮听完之后,竟然仰天大笑起来。何宁觉着他笑的刺耳,不想再呆下去,刚刚转身,又听见他说:“大嫂,过几日商家会有贵客到,大嫂整日穿的这么素雅也不是一回事儿。我有朋友开了间做旗袍的铺子,明儿我去给大嫂买两身来。就大嫂这玲珑的身段,想比穿起来也不输景俞姐姐。”
她一心只想离开,都没细细想这句话的话尾。倒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老式的衣裙,回身淡笑:“小叔想的周到,只是我习惯了这秀禾装,倒是一时之间换不下来了。再说你大哥还给我添置了不少新的,我明日也没时间,量不了尺寸,倒是让小叔费心了。”
语落,她只觉得一阵晕眩,竟然又落到了商家玮的怀中。抬眼撞上他那一双揶揄的眸子,何宁气不打一处来。
“商家玮,我是你大嫂!”
而他却只是笑笑,“诶!别紧张,我只是给你量量尺寸。”
说完,那一双不安分的大手就开始在何宁的身上摸索开来。何宁受了不小惊吓,又担心招来多舌的下人,只能抬脚狠狠往商家玮的第三条腿撞了一下。
商家玮吃痛,放开了何宁,捂着痛处说不出话来。何宁逃远了之后,还心有余悸的往后头看了看。舒了口气,才瞧见手上的那碟糕点,又掉了一大半。
抬着那碟只剩下几块的糕点,何宁终于到了老太太的屋前。只是这一进屋,便愣住了。
这屋里比她离开的时候要热闹许多,她走时只有老太太,还有抱着商瑜的商泽修。而现在,却又多出了两个姨太太。
一个贺子娉,一个乐冬。
一屋子人,其乐融融,不差她一个,不少她一个。
尴尬的抬着那没剩几块的糕点站在门口,正想着要不要先离开,就被眼尖的商泽修给瞧见了。
“宁儿,怎么不进来?”
热闹的一室突然间安静了下来,全都望着她那一边。何宁朝着屋里瞧了一眼,乐冬旁边摆着几样精致的糕点,连贺子娉的身边也放着几碗羹汤。
那糕点若是抬进去,岂不是笑话?
商泽修站起来,高大的身影将小女人遮在身前,叫别人看不真切。“这糕点怎么了?”
他轻柔又小声的询问着,声音只有两人能够听得见。
“路上太急,洒出来了一些。”
他温柔一笑,拿起一块糕点来慢慢的送进了嘴里,吃完了一块之后,又捻起了一块。才转身喊来刚刚起身之后被他放在地上的商瑜,将那糕点送到了她的嘴边。
“这是你母亲给你做的,尝尝。”
商瑜却摇摇头,将小手背在身后。“我刚刚吃了那么多了,现在不想吃了。”
商泽修哑然失笑。刚刚商瑜确实是吃了不少的点心,小肚子都已经鼓起来了,确实是不能再吃了。
于是那块糕点又落进了他的口中,还回味勾人的用舌尖将唇边的碎末给添了进去,瞧得一室姨太太心热火燎的难受。
“奶奶,这糕点确实好吃,宁儿一次都没给我做过呢。你瞧,我都吃了大半了。”
说完,他将愣在门口的何宁给领进了屋里,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老太太看着那剩不了几块的糕点,也没多想,颔首点头之后,又继续喊来商瑜,祖孙俩便又逗着玩了起来。
折腾一天,回到房里之后,商泽修从身后紧紧将何宁抱住,像往常一样,温言耳语。
“乐冬的事情,我不是有心的。那一天的汤里,被乐冬下了药,我才会着了她的道。奶奶那一边,便用乐冬的事情依上一段日子。将来你若是真的烦了厌了,等奶奶年老之后,我就将她们都送出商家。”
如此一番话,惊得何宁忘记了质问与反驳,惊得她没了脾气没了呼吸。
第三十七章 南山庙前唱大鼓
一早起床之后,何宁突然有些懊悔起来。她这一双耳朵是有多软,商泽修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若是商泽修只是骗她哄她,她是不是太容易哄骗了?
商泽修一早就去了商铺,留她一个人在床上又睡到三竿。想起昨夜的疯狂,她脸上又浮起红色,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欢爱过的红痕,更加是脸红心跳。
越是这样,便就越忧心刚刚的臆想。
吃过早饭,看过商瑜之后,林一琪又来找了何宁,为的还是前两天的事情。何宁特地将知秋给留了下来,照顾商瑜,自己跟着林一琪出了门。
只是她们刚刚出了商家大门,后脚就有人跑到商老太太跟前,说何宁自己出了门,还不让知秋跟着。
老太太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一个人,肖孟九。
那场子确实就搭在青州城南山庙前,南山庙人来人往,搭上一个台子唱大鼓讲大戏,确实是能揽到不少的人。
瞧着时候还早,何宁便想要去南山庙里逛逛,可林一琪却突然说肚子疼,要去找个地方方便方便,让何宁到了时间,直接去戏场里头找她。
这是何宁第三回来南山庙。第一回来的时候,她还小,不太记得。第二回,那是她父亲去世那一回,她满心痛苦,根本没细细看过这南山庙。
而这一回,是她一个人来。
南山庙里求姻缘,求平安,她来求什么?姻缘自己已经有了,平安么?国安轮不到她来管,家和现在已经是了。
她来求什么?
可是好不容易来了南山庙,就一定要进去拜拜。买了三炷香,何宁虔诚的磕了几个头,抬起头时,被身边盯着自己看的男人吓了一跳。
“肖先生?”
肖孟九哂笑,带着几分爽朗。“这么巧,你也来南山庙?”
何宁有些疑惑,偏头瞧了瞧四周,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了。都说现在的乾帮是归肖孟九管,可肖孟九来到南山庙,鬼都不信他是来拜佛的,难道这肖孟九,是来南山庙来收钱的?
如此一想,何宁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头缩了缩,惹得肖孟九轻笑。
“你这副模样是做什么,难道我还会吃了你?”
何宁确实怕他,她已经嫁作人妇,不想惹出什么不好的留言来。已经拜过佛像,何宁站起身来,直接就往外头走。
肖孟九跟着起了身,大长腿两步就跃到她的前面,将那门口堵了个严实。“你这就要走了?我可是等了很久,才终于等到你从商家出来的。”
她眉梢一扬,眼里多了些谨慎。“竟然你知道我是从商家出来的,那你更该知道我是商泽修的夫人。肖先生现在这样,难道不怕落人口舌?”
“我肖孟九还没怕过。”
“我怕!”何宁狠瞪一眼,想要从他身边绕过去。可肖孟九就像是故意跟她过不去一般,她往哪边,他就赌哪一边。
“肖先生!”何宁怒斥,脸上已经满是不悦了。
肖孟九却不在意,一直挂着笑。他看着何宁的样子,倒不像是一个调戏闺女的登徒子,倒是像一个时常玩耍的朋友,相互嬉闹一般。
他瞧着何宁确实是生气了,也不敢再惹她,只是双手扶上她的肩头,望着那一双剪水秋眸,问她:“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肖先生什么意思,难道在商家之前,我们还见过?”
肖孟九脸上有些落寞之色,下一瞬间又突然变得如刚才一般爽朗无恙。“不记得没关系,我会让你想起我的。”
何宁越来越觉得他根本就是无理取闹,怒极的将他往旁边一推,自己迈步出去了。
算了算时间,戏台里也差不多开始唱上了。何宁自己买了票,进了场子,找着一起出来的林一琪。
找个半个场子,终于是瞧见了林一琪,笑着坐到她的身边,正要说话,何宁却看见她脸上挂着泪珠,满脸的悲伤难过。
“你怎么了?”
何宁有些担忧,为什么她才离开一会儿,林一琪就这样了?而林一琪却只有苦笑两声,指了指台前唱着花鼓的女人说:“我想起了当初,想起了至亲。”
顺着林一琪的手指,何宁瞧见一个娇俏的女人正在台上唱着花鼓,唱完一句,台下尽是掌声。
“你的至亲呢?”
林一琪望穿了那戏台,半响了,才幽幽说了一句。“没了,都没了。”
她不再问,将带来的手帕塞进了林一琪的手中,望着台上唱花鼓的女人,竟然一句都听不进去。
第三十八章 意外之祸
一段花鼓下来,围坐的宾客都赞不绝口,直言这花鼓唱的好。何宁偏头瞧了身边的林一琪一眼,这泪倒是止住了,只是她的眼还是朝着戏台的方向看,却一眼空洞。
唱花鼓的女人已经下了台,下头,就要开始唱大戏了。
原本想要拉着她离开的何宁,不忍心出声喊她,也只能陪她干坐着预备看下头的大戏。可失神的林一琪却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拉着何宁就往外头走。
何宁被她扯得有些痛,却还是跌跌撞撞的跟着她走。刚走了两步,就听坐席的宾客里一阵骚乱,有几个凶神恶煞的混子已经跳到了台上,打砸了起来。
人群一乱,全都往外头冲,可外头早就已经被另外一群混混给堵了个严实,根本就出不去了。林一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然将何宁的手给放开,自己朝着戏台的方向跑了回去。
那些砸戏台的人逮着什么就砸什么,台上的人早就已经跑了个一干二净,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方,林一琪却跑了回去!
“林一琪!”
何宁喊了几声,却根本喊不回已经魔怔了的林一琪。狠狠心,她转身朝着戏台的方向跑,要去将林一琪给拉回来。
可人群实在拥挤,她努力了半天,根本就不可能再挤进去。一只大手将她又重新拉了回去,何宁转身,一个面生横肉,浑眼淫欲的男人正在望着她笑。
“这般美人,怎么能在这么乱的地方呢。来,哥哥带你出去啊!”
说完,这男人就要将何宁给拉走。何宁吓得连惊叫都忘记了,身子一个劲儿的往后头退,摇着脑袋一脸惊惧。
“诶,小娘子,你往后退是干什么啊,快过来,哥带你出去。”
何宁只是一个小女人,身上的力气根本就抵不过这个男人。这后头要急着逃出去的人瞧着这架势,都把何宁往那男人跟前推。只求那男人得到了这个长相颇好的女人之后,能将他们都放回家去。
何宁一个酿跄,就跌在了那男人的怀中,男人身上一股子没晒干湿衣服的馊味,呛得她只得屏息静气。
男人看见何宁的投怀送抱,心情更加爽快了起来,拉扯着何宁就要往外头走,何宁一边挣扎,一边受着身后的白眼和议论,心里越急,就越加厉害的挣扎着。
然,那男人却突然顿住,拉着何宁的手一松,让她差点又摔了个趔趄。紧接着,她的身上就落上了一件宽大的外套,外套上头还有着焚过香的淡淡味道。
她抬头,是肖孟九。
肖孟九眉心紧蹙,眼里头的惊涛骇浪被刻意的压制下来,只剩下一片复杂。
“大当家……”
肖孟九将何宁揽到身侧,回身盯着那男人,低沉又令人胆寒的冷酷声音,抨击着在场每个人的心。
“今儿谁动过我肖孟九看上的女人,就都别想能活着离开!”
何宁身子一怔,抬头去看身边的肖孟九,却在抬头之间,看见自己最为熟悉的丈夫立在码头之上,翘首以盼的等待着什么。
第三十九章 乾帮大当家
“泽修!”
她的呼喊被游轮的鸣笛声给打碎,期盼的视线被肖孟九给遮挡了起来。他低头将盖在她身上的外套又拢了拢,将她散开领口露出的欢爱痕迹又给掩了起来。
“你走开!我要去找我丈夫!”她的挣扎在肖孟九面前根本就起不到一点儿的作用。
“现在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他不容拒绝的将何宁给揽在胸前,宣示着所有权。
何宁看不见商泽修,心里有些着急起来,想要挣脱开肖孟九,却发现肖孟九的力气比那男人还大几分。
“肖孟九你少乱说,我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她怒瞪着肖孟九,突然觉得当初那个帮她解了围的男人现在是有有多讨厌。她伸手指着刚才的那个男人,指着还围在戏场外头的那群混混。
“这都是乾帮的人?你们乾帮整天就是来砸人场子,欺负良家妇女的么!当初你为我解围,我还有几分感激,现在我就只觉得你讨厌!”
这番话在肖孟九的心里,就像是一把把的利剑,狠狠将他的心脏给扎破流血。她是真的一点儿也想不起,他到底是谁了么?
好不容易找到她,他怎么会甘心被她遗弃!
“这不是我的人。”
何宁当即便又怒了起来,指着那男人又厉声反问道:“不是你的?那人刚刚都叫你大当家了,还不是你乾帮的人?”
肖孟九一双冰冷的眸子看得那男人直发抖,而后的一声冷笑,让那七尺的大汉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求饶起来。
“早就听说近来有乾帮的人到处打杂民舍,到处放高利贷,收安保费,原来就是你么?”
那人一听,脸色更加难看起来,把头摇得跟不是自己似的。“大当家,我这也是第一回,我也是听人说起,才想到了这一茬。大当家你饶了我,饶了我这一回吧。兄弟们最敬重的就是大当家,大当家宅心仁厚,饶了我这一回吧!”
“宅心仁厚?”肖孟九笑得更加阴沉,让人从心底害怕着。“我肖孟九就是太过宅心仁厚,才一直由着你们胡来,让我乾帮的名誉受损。你是归哪个堂管的?让他亲手把你的两只手给我送上来。乾帮没有你这等败类!以后青州,别让我肖孟九再看见你的这一张脸。”
语落,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气。肖孟九从来都是说到做到,他说不想在青州看见谁,那人就绝不会再出现在青州。
何宁只觉得全身发冷,看着那男人强行拖下去,脸色死灰的男人,她拢紧了身上的那件外套,重新走进了戏场里。
没有人再敢来拦她的道,没有人再敢议论她,都自主给她让出一条道来,看着她满脸紧张的跑进了戏场。
何宁找遍了戏场,都不见林一琪的影子。她是和林一琪一起出来的,也一定要带着林一琪一起回去!
戏场戏台都是一片杂乱,桌椅全都被砸得粉碎,根本就瞧不见林一琪的影子。何宁跑到后台里,终于看见了藏在戏服身后,埋头痛哭的林一琪。
第四十章 林大班的女儿
埋头痛哭的林一琪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她只想在这个熟悉的地方痛苦的哭一场。可这些不被何宁了解的情绪,被误解成了对那些混混痞子的恐惧。
何宁在她身边蹲下,伸手将林一琪给揽在了怀里,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别怕了,他们都走了,没事了。”
林一琪抬起一双已经哭得红肿的眼睛,瞅了何宁一眼,哭得越发伤心起来。何宁一愣,反倒是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了。
刚刚码头上的那个人,确实就是商泽修。虽然隔得远,可是何宁是真真切切的在他脸上看见了期待二字。他在等谁?
然,她又失神的笑笑。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有了这样患得患失的感觉。商泽修的生意愈来愈大,生意上来往来的主顾多的她都记不完整,来码头接个人又怎么了?
肖孟九站在后台入口的地方,看着也正在回望他的何宁。两个人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对方,直到身边不停啜泣的林一琪问何宁:“他是谁?”
何宁收回了眼,回头对她淡笑一声:“乾帮的大当家,肖孟九。”
林一琪微微一愣,转过头,有些不自然的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何宁站起来,将身上的那间外套给取了下来,拿在手里正要上前去还给他。
“天哪!你的衣服!”林一琪指着何宁身上被拉扯破掉的衣服,领口的扣子早就被扯坏,里头隐隐约约露出来的雪色肌肤,还有肩头上星星点点,欢爱之后的痕迹……
何宁这也才看见,自己身上的衣服就像是被人给占了便宜一般模样,哪里还能出去。正那么想着,肖孟九走到她的跟前,又将那外套重新给她披在了身上。
林一琪那一双红肿的眸子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若有所思的微皱眉头。何宁有些尴尬,想要将那外套给脱下来,又顾及着身上的凌乱。
“你把尺寸写一写,我让人去给你买一身衣裳来。”
何宁咬着唇,看了一眼身边的林一琪,咬了牙,捡起一只笔,就着身边一张传单的空白地方就把自己的尺码给写了下来。
肖孟九伸手去拿那尺码的时候,林一琪突然出了声。“慢着!”
她从上到下扫视着何宁今天穿着的这一身衣裳,罢了之后又抬眼看着面前的肖孟九。“让你的人还按着这一身衣裳买,一定要一模一样的。”
肖孟九了然,接了尺码转身就吩咐了两个混子去附近的缝衣铺里找这相同的衣裙。两个女人的跟前,肖孟九也不避嫌,直接拉了一条板凳就坐了下来,只是一双眼睛不再盯着何宁看,而是转而看向了她身边的林一琪。
林一琪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就着心口的难过,不怕死的就骂了出来。“看看看,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哭是不,没见过你就上街随便拉个女的让她哭给你看去!”
何宁是见识过肖孟九的狠戾的,林一琪这么说,万一真的惹怒了他,可是得不偿失。
谁知肖孟九却勾唇笑了起来,望着林一琪就问:“当初林大班有个唱花鼓的大女儿,想必就是你吧?”
第四十一章 做枪使
林一琪身子猛然一怔,呆在原地。何宁瞧出蹊跷,便问肖孟九。
“林大班?”
肖孟九望着何宁的眼中又柔了两分,说:“当初河南有个很有名气的戏班,因为班主姓林,别人都叫他林大班。他有两个女儿,大女儿貌相甜美,唱的花鼓又是一绝,每一回开班唱戏都是角儿。可不知道为何,那林大班的大女儿突然间就消失了,从此之后就再没有人见过她。”
他说这话的时候,林一琪的脸色越来越僵硬,呼吸越来越急促。肖孟九却不管,继续接着说:“那大女儿不见了之后,林大班就一病不起,后来就埋进了土里。这戏班,也就散了。”
“所以你说,今天这戏班是林家的戏班?”何宁又怎么会听不说他话中的意思?回头瞧着林一琪,她那满脸复杂又僵硬的表情,何宁又怎么会猜不出来。
肖孟九颔首哂笑,摸着胸口想要把烟夹取出来抽上一根,才发现装着烟夹的外套正披在何宁的身上。
“所以,林一琪你就是林大班的那个女儿?”
林一琪早已止住的泪水终于又流了下来,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颤抖的嘴唇半响了才抖出一句话。
“我只是想要看看他们。”
他们?
“如果不是我今天正好出现在这里,宁儿还有命回去么?你想要见你自己想见的人,可为什么还要拉着别人来陪葬?你知道那李大忠欠了多少高利贷,那伙比崽子们才会来砸他的场子?你竟然还想要过来看戏听鼓?”
“我是来看我妹妹的,谁特么看那个臭男人了!”林一琪像是一头怒吼的野兽,嗓音斗高八度都已经扭曲变了形,吓得身边的何宁肩头一缩。
肖孟九眉梢一扬,脸上已经写上了不悦。他起身将何宁与林一琪拉开一些距离,冷笑道:“你妹妹都瞎了,还看她做什么?你根本就是嫁作人妇还不知廉耻,就是想要再私会情郎。”
“够了!”何宁忍无可忍,怒视着两个人。一个是自以为是的男人,一个是把她当枪使的女人。
商家的姨太太要出门的话,一定要有商老太太或者商泽修的同意。而她这个少夫人,自然不用淤泥在老旧的规矩中,而且商泽修也说过,她想去哪里,没人能够拦得住她。
然今天,她竟然被林一琪给当枪使了一回么?难怪林一琪主动的接近她,对她示好。她以为这是作为同一个丈夫的女人的同情悲哀,原来竟然是把她挡在前头,出来幽会情人的么?
而肖孟九呢?即便是偶遇,乾帮这些混混的做法也让她觉得气愤,好好一场表演,就这么毁了。他竟然还狂妄不已,说她是他的女人。她一直都是商泽修的女人,只能是商泽修的女人!
林一琪瞧着何宁是真的有些怒了,心里又担心商家那一头若是知道了这件事情,会不会将她打死溺死。
思前想后,她终于咬唇,忍痛对何宁讲出了这一切。
第四十二章 是故人
林一琪正是肖孟九口中说的那个,林大班的大女儿。当初的她,在戏班里头是唯一的一个角儿。
说是戏班,其实不过就是林大班的两个女儿,还有一个徒弟。直到林一琪慢慢的有了名气,这戏班子的名声才慢慢的好起来,人也越来越多了起来。林大班也从两个女儿唱的花鼓中做回了本行,唱大戏。
戏班里头,从此便又多了一个角儿,林大班唱大戏的徒弟,何远聪。
那是林一琪心里喜欢的人,也是林一霜爱慕的人。
林一霜是她的妹妹,只比她小两岁。
当年的林一琪与何远聪,一路上相互扶持,虽没有明面上倾诉过爱慕,可是他们心里都是明白的。
林一琪的虽然长得好看,性子却要急躁一些,林一霜却要显得单纯可爱。本来两人已经板上钉钉的婚事,却被林一琪给发现了蹊跷。
妹妹林一霜总是无故掉泪,原本爱笑的小脸又总是望着她欲言又止。而她望着何远聪的眼里,总是有着说不出的愁雾。
她甚至还敏感的察觉,只要有林一霜在的地方,何远聪总是找着各种借口和说辞想要离开。
终于两人的婚期越来越近,而林一霜的肚子,也越来越大,瞒不住了。那肚子里的孩子,正是何远聪的。
林一琪的天塌了。她从来都没发现,一直安安静静跟在自己身后的妹妹,会抢走了自己的未婚夫。
而何远聪却总是摇摆不定,一边是戏班的名角儿,林大班最自豪的女儿,一边又是体贴可爱最懂他的林一霜。
他一边对娇蛮的林一琪百般温顺,一边又觉得林一霜单纯可爱。两难之下,他既拥有了林一霜,又等着跟林一琪成亲,等着成为林大班的下一任班主。
林一琪发现之后,大闹一场,悲愤之余,孤身离开了戏班,一个人从河南来到了青州。凭着一身唱花鼓的本事,在茶楼里头卖艺,遇上了商泽修,成为了她的姨太太。
前几日,她听说有个河南来的林家班,班主虽然换了人,可是那里头唱花鼓,唱大戏的,都是以前的人。
那么一听说,林一琪就知道这是她的妹妹,还有那何远聪。
到了青州之后,她也曾旁敲侧击,或者故意打探林家班的情况。知道林大班在她出走之后郁郁寡欢,郁结而终。知道林一霜生下了两个孩子,可却因为愧疚悔恨而哭瞎了双眼。
这一回,她借着何宁的面儿出了商家,只是为了看一看自己曾经最为熟悉的亲人。可她只有勇气看一看已经瞎了眼的妹妹,却没有胆量再去见那个负了她的心,毁了整个林家的男人。
“少夫人,我只是想要见一见一霜,现在只有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何远聪欠下高利贷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这一回要不是肖先生,你若是有什么闪失,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对大少爷交代!”
何宁像是听不到林一琪的话,而是盯着肖孟九看。一双杏眸沉静了片刻,终于重新亮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当年爹爹带我去河南跑生意,顺道带我去看了林家班的戏。当时有个小孩偷了爹爹钱袋,那人,是不是你?”
第四十三章 那女人好像回来了
肖孟九展露笑颜,一如当年伸出手去想要将何宁抱进怀里。林一琪双眼一横,窜到了二人中间来。
“哟,还是老相识了。可是肖大当家,她现在已经是商家大少夫人了。”
话音落,肖孟九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起来,口气却如一往的强硬。“商泽修的女人又如何?难道我说了我要对她做什么了?”
林一琪站的笔挺,似笑非笑的告诫他:“虽然已经不是旧式的清王朝,可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还在,这天下的女人就都得受着。肖大当家应该知道,商家是什么样的地方,商老太太是什么样的品性,若是大少奶奶……”
“我当然知道商老太太是一个遵守旧礼的人,可是我也知道,宁儿到商家受到的委屈。林一琪,你以为你是谁,想要来威胁我肖孟九,你还不够资格!”
林一琪脸上一阵青白。她不是没有眼见力的人,肖孟九对何宁的关照她又怎么会瞧不出来。她以前的性子就很急躁,因为是班里头的名角,脾气随着名气也越来越大。尽管这些年她的脾气性子缓和了不少,却依然是一点就着。
她说的这一番话,只是想要让肖孟九顾及到商家,想到何宁的名节。她不是威胁,是提醒。她卖巧给肖孟九,其实也是希望肖孟九能想到这一层。
想到她是偏袒着何宁,念着何宁好的人,想到她不会因为今日两人相会而告诉商老太太和商泽修,她是个可信的人。
何宁深深看了林一琪一眼,又回望到肖孟九的身上。
“我记得你。当年你走散了之后,爹爹也派人找过你。时隔那么多年,物是人非。我已经是商泽修的妻子,我要固守名节。从今日起,我们私下里,都不要再见了。”
“为什么?”
肖孟九哪里能那么轻易的就放掉这得来不易的相认,当年的亲事虽然是何父随口一说,却被他记下那么多年。
为了找到当初那个与他有着娃娃亲的女孩子,他找遍了何家所有能去的地方,却根本没有消息。
原来,她就在青州城里。
要不是那一天他去了商家,或许这一辈子就真的那么错过了。
何宁没有答她,倒是外头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挨打嚎叫的声音,还有一个女人的求饶哭泣。
林一琪身子猛然一震,再顾不上两人,穿过那后台里堆满了杂物的小道,朝着外头的声音跑去。
何宁担心她,正要跟着出去,却被肖孟九拦了下来。
“为什么不能再见?你知道我找了你有多久么?”
何宁紧紧咬住下唇,双拳捏的很紧。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空气已经凝结了一般。她终于放开了被咬得嫣红的唇,残忍的说出了理由。
“因为我爱上了我的丈夫。”
肖孟九在她拒绝自己的时候就已经猜到,可亲耳听到之后,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抽疼起来。
然,他却笑出声来,那笑越来越大,看着爽朗,听起来却刺耳的厉害。
“宁儿,你这么喜欢商泽修,可是你知道商泽修心里喜欢的人是谁么?”
“你什么意思?”
“听说商泽修有个留了洋的青梅竹马,好像就是今天,那女人好像回来了。”
第四十四章 责难感谢痞途的朋友
肖孟九当着何宁的面消了何远聪的高利贷,又坚持派人把何宁和林一琪送回到商家。林一琪满眼红肿,根本就见不得人。而何宁也因为他刚才的话,心里乱的厉害。
又拖着时间闲逛了一会儿,林一琪的眼睛终于是有些消肿了,两个人才回到了商家。
林一琪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何宁却被老太太给叫走了。
心里直乱的何宁,忍不住的问带路的丫头,大少爷回来没有。那丫头却回身一个淡笑,说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愿意说,何宁倒是更愿意相信后者。每一回她去见商老太太,总是不好的事情。这一回还是商老太太喊人来叫她过去的,说是寻常的事,那必须连鬼都不会相信。
或许人家丫头以为,何宁是想要她去找商泽修来做后盾,所有便不愿意告知他到底是回来没有。
而何宁心里想的,却是在戏场前看见那立在码头之上的人,到底是回来没有?
刚刚进门,就觉察出了不对。商老太太下边,还坐着两房姨太太。一个贺子娉,一个乐冬。
两人像是没见着何宁一般,要么低头品茶,要么就是玩着手上的镯子。唯有商老太太,两只厉眼紧紧盯在她的身上。
“你出去了?”
她还未来得及给老太太请好,便被老太太冷言抢了话头。何宁微愣,还是点了点,“我是出去了。”
老太太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整件屋子的气愤突然间就变得更加阴沉。贺子娉和乐冬不再装作无事的样子,而是一同望着站在屋子中间的何宁。
何宁越发不明白起来,却还是笑了笑,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老太太突然看着她,厉语沉声便发起了难来。“我老太婆还没准你坐下来呢,你竟然还自觉的找地方坐了?”
何宁噗嗤一笑,后又一副不解世事的样子。“你们都有坐的地方,为什么让我一个人站着啊?我也是商家的主子不是么,难道还要我一个堂堂的大少夫人站着说话么?”
她的尾音声音略略提高,有着不容忽视的坚决与气势,让贺子娉和乐冬有些惊诧。商老太太凝视着何宁,那双厉眼紧紧盯着她不放,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是静默了许久,一边的乐冬有些耐不住性子,悠悠的说了起来:“少夫人这出门去,是干什么去了?”
“我干什么还需要跟你交代么?”何宁对乐冬,从来就没有过好感。以前乐冬还是她身边的丫头时,她只是觉得这丫头心太高,倒也没细想。正是因为这样,在乐冬爬到了那白皮沙发上之后,何宁才会愈加的讨厌她。
乐冬脸一黑,拉得老长。手一甩,倒是将手边刚才玩着的那一只镯子给磕碎了。
这下倒是轮到贺子娉笑了,她像个封建的小姐一般虚掩着嘴巴,嘲笑起了乐冬来。“这真是,从丫头下人到姨太太才几天时间,脾气倒是长了不少。”
“够了!”老太太厉声呵斥着,皱眉紧盯何宁。“你出去,到底干什么去了?”
第四十五章 野男人票子满百加更
“听花鼓,看大戏去了啊!”
何宁不明所以,却依旧实诚的交代给商老太太听。可她的说辞,却明显不被老太太相信。
“听个花鼓看个大戏能有这么长的时间?我可是听说你早早的就出了门,到现在这个时候才回来。说,你到底是见什么人去了!”
何宁脸上少了些耐心,听着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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