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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死了。
曹跃随后指挥道:“咱们先把大门后面堆上石头堵死,前后门都堵死。门堵死了有朝一日还能挖开,门要是破了我们都死无葬身之地。董哨长,你的人马分成四队,分别防守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高墙。王家堡东西两侧高墙是死面,有七米多高,马匪爬不上来,所以主要还是南北大门。董哨长你带着一汛队伍和三十个乡勇守南面正门,赵队正你带着韩铮、陈开山、辛洛和戴建龙以及一汛人,二十个乡勇守住后门。十杆枪东南西北个两支,还有两支留给我。其余亲兵队以及朱三的弓箭队随我坐镇中间,随时准备支援四方。兄弟们,若是马贼快上墙头,你们就直接拿开水桐油泼过去或者拿石灰扬过去。王家的老妈子们,立即烧开水,烧桐油。王家的丫鬟们立即准备煮白布条,待会儿有人受伤用煮过的白布条包扎,怎么抱着这几天我教过你们,别慌乱了。”这一番指挥颇有种大将风度,越是在这种慌乱时刻,人们越是容易被人指挥,如今曹跃气势不凡的指挥,正好安定了人心。
那王大财主王有财站在曹跃身后说:“曹二郎啊曹二郎,我可是搭上了全家性命了。”
曹跃回身一笑道:“王老爷放心,要是让马太岁攻破家门,第一个死的人肯定是我,我还年轻,连媳妇都没娶,我不能死啊。”
王有财苦笑道:“言之有理,言之有理。”他心里暗暗叫苦,这小王八羔子,不把自己一家人拖下水不罢休啊。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阵阵马蹄声不绝于耳,宣告着马太岁的两百响马来到了安乐乡王家堡,两百匹马在街道上疾驰而过发出巨大的震动声,震得四下野物逃窜,震得房梁跳起。远远地只看到路上烟尘滚滚却不见人影,仿佛洪水滔天巨浪袭来一般凶神恶煞。
站在大门后旋梯上的董旭两腿颤颤发抖心中害怕至极,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准备下令迎敌。他身边十四个绿营军士和八个镖师,六个家丁,十六个乡勇。统共是十一支红缨枪,十四把朴刀,八副弓箭,两支快利枪,其余人拿着什么叉子流星锤钉耙和镰刀,好一个杂货铺军队。
董旭心中一阵悲哀,能抵挡得住马太岁两百响马?
马蹄声阵阵,越来越近了,听声音大部分都奔向了前门,此时曹跃也坐不住了,便带着亲兵队来到正门方向,爬上了墙头向外看去。
两百多响马骑在马上,头顶上已经不缠红布了,该缠着白丧布,估计是什么人死了。
曹跃忽然问道:“董哨长,我们来几天了?”
“七天。”
“七天……”曹跃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估计高守备从西安回来了,而且马子芳应该被处死了。嘿哟!不是真让我说中了,这马太岁断子绝孙了吧?”
董旭惊讶道:“曹老弟,你说的可是……你是如何猜到的?”
曹跃笑道:“听闻去年年末甘陕陶总督初任伊始,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南有响马纵横,北有蒙匪肆虐,西有民乱难平,而陶总督的老师是左宗棠左相国。”
“这有关系吗?”董旭问道。
曹跃微微一笑道:“左宗棠恰恰去年年末死了。”
“我知道,太后老佛爷下令全国戴孝一天告慰左相国。”董旭道。
曹跃道:“陶总督的靠山左相国一死,他若是不做出一点成就出来,如何向朝廷向太后老佛爷交代?这甘陕两地虽然穷困,但是却也并非是那种一点油水都没有的地方,要知道甘肃的青盐一直以来都是朝廷重要税收,不少人掂量着扳倒总督咧。所以,这次抓到马太岁的独生子,陶总督一定会大做文章给太后老佛爷看,更少不得杀了马子芳向朝廷报功,我估计马子芳被杀的消息已经被杀传遍天下了,所以他们才戴白丧布。唉,断子绝孙,断子绝孙咯,你说他怨谁?”
“怨你呗,还能怨谁?”听了他的分析,董旭不禁苦笑起来,心道:“我们也被你害死了。”
曹跃继续说道:“所以,今天马太岁一定会杀了我们替他儿子报仇。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有机会我一枪结果了他。”
“你会开枪吗?”董旭问。
曹跃道:“二郎神会什么,我就会什么,我骗你有好处吗?”
董旭无奈地看了看这个只有“十八岁”的年轻人,他现在别无选择只能听曹跃的了,他这算是把命赌在曹跃身上。如果曹跃没本事,那是自己倒霉瞎了眼,如果侥幸得胜,董旭立了大功一件以后平步青云了。想到这里,董旭发了狠,提起快枪将辫子盘在脖子上,站在墙头大喊道:“孙球!老子今天把命放这儿了,有胆子就来拿吧。”所谓将为兵之胆,董旭的发狠,使得绿营将士们顿时军心大振。
第16章 猎杀马太岁(五)
曹跃反倒出奇的平静,对身边的几个手下笑了笑,道:“坐下来,等着。”然后开始检查自己的快利枪。
他先是检查了一下线膛,居然是新的,可见一共没有开过几枪,又检查了一下子弹和装弹,弹仓里有五发8毫米无烟圆头弹,枪长1323毫米,刺刀长63毫米。这是大清国综合了奥地利曼利夏步枪,英国新利步枪,英国南夏步枪三者的优点之后,仿制成功的第一款国产新式步枪。这款步枪与德国毛瑟枪性能相差无几,但价格仅仅为毛瑟步枪的二分之一,又是大清自己设计生产的第一款连发步枪,因此被许多人所追捧。
但是快利枪唯一的缺陷就是故障率极高,这与此时中国的钢铁业科技限制有着极大的关系,枪管不行,枪膛不行,步枪发射百发之后,子弹就不走直线了。因此后世对于快利步枪的评价趋于两极,认为好的吹得够呛,认为差的批评的不如烧火棍。
正在曹跃检查的时候,马太岁的响马已经将王家大院团团围住,王家大院的墙高三米三,厚半米多,里面是砖石外面是夯土,因此王家大宅又被叫做王家堡,也是整个安乐乡最坚固的堡垒,若非如此曹跃也没有信心守得住。
见到对面有枪,马太岁没有贸然让响马靠近王家堡,便在王家堡外的一片打谷场集结,与王家堡大门相聚二百多米。
二百米的距离对于响马来说不算远,他们一人一马,只需十几秒便越过二百米。同时二百米距离也超出了快枪和弓箭的杀伤范围,马太岁自觉此处安全得很,高喊道:“王有财王老爷子,打开大门献出你家镖头曹二郎,否则我杀光你全家。”
吕叫驴去看了一眼回报说马太岁的人差不多都集中在前门,曹跃便带着亲兵队和弓箭队以及剩余的乡勇来到前门。董旭道:“看来他们认准了大门啊。”
曹跃笑道:“正好,免得我们四处应战了。”听到外面马太岁叫嚣,便站在墙头大声喊道:“老贼毛!别叫我家老爷了,你儿子杀了我家老爷的三公子,我家老爷正想找你报仇呢。”
“你是曹二郎?”马太岁恶狠狠地喊道。
“老贼毛,眼神不错,是我。”曹跃道,“你就是马太岁吧,年纪这么大了,火气不小啊,气大伤身啊老人家,你要是被气死了,你们二当家就顶替你的位置了。到时候你的老婆都成了他的老婆咯,想想都可惜的很呢。”官军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土匪们气得够呛,大骂回来,双方仗没打嘴仗倒是先开打了。
马太岁冷着脸,死死地盯着他,说道:“就是你抓了我儿子,献给狗清兵的?你这朝廷的走狗!”
曹跃道:“你的狗儿子是我抓的,咋的?我正想抓你呢,来来来,有胆量咱们俩单挑?你是没胆子吧?不如洗干净你的屁眼,献给我身边的董大哥,我考虑一下放了你。”
曹跃身边的官军们再一次哄笑起来,董旭又气又笑,指着曹跃道:“你他娘的,太不是东西了。”
马太岁气得老脸通红,也不废话了,拔出马刀喊道:“土龙!你们上!杀进去鸡犬不留,杀!”顿时,一个叫土龙的大汉带着五十几个响马纵马奔向正门。
曹跃举枪下令道:“开枪!”
“砰!砰!砰!砰!”
四支快利枪齐射,四声之后两个响马落下来。
“砰!砰!砰!砰!”
拉枪栓,开枪,第二轮之后响马摔下三个人,凶悍的太平山响马不为所动,曹跃拉了一下枪栓,大喊一声:“弓箭手,放箭!”站在曹跃身边的董旭立即回头大喊传令道:“放箭!”
“嗖嗖嗖……”
尽管二十几支箭矢飞去,然而反倒不如步枪杀伤,唯有朱三朱宁的猎户弓箭队堪堪射中几人。
这些骑在马上的响马在马背上闪转腾挪,偶尔有中箭的也忍痛不说,待到二十几米的地方,骑士们立即弓着身子站在马背上,准备利用惯性飞身一跃跳过这才三米三的院墙。
“抛网!”曹跃大喊一声。
忽然一张张渔网从天而降,五十几个响马有的刚刚站在马上,有的还没站起来,全都被渔网兜了个正着,很多人连人带马一股脑地滚了下来撞在院墙之上,十几个人居然被自己的战马也压死了。
“轰隆隆!”巨大的冲击力差点将王家堡的院墙撞塌,幸亏曹跃提前加固了围墙,当然他也没有预料到连人带马的冲击力如此巨大。
此时曹跃又喊道:“桐油!”
早有乡勇开始从墙上撒油,浇得墙根下的响马们痛苦叫喊起来,偏偏被渔网缠着闪躲不开。这网上的绳子倒也没多结实,只是此时大家都慌了神,一个个只顾着挣扎没想着拔出刀来砍绳子。
马太岁急了,立即拔出马刀喊道:“开枪!所有人跟我上!救土龙!”随后他身边的八十多响马也冲了上去,马蹄声阵阵敲打在地面上,震得四周的人心惊胆颤。
“砰!咚!嗙!”
响马们的土枪乱七八糟地响了,然而隔了二百米的距离,土枪的弹丸不是飞了,就是距离不够落在地上,甚至是打在墙根下自己人身上,几个滚在网里的响马顿时被打死。
“瞎了吗?抬高点打!”马太岁怒骂道。
响马们靠近了瞄准,土枪子弹终于击中了三四个清兵和乡勇,被击中的从院墙上掉了下去,立即有人将他们抬到院中,几个丫鬟和老妈子上前救治。
曹跃见到其他人眼中的害怕,大喝一声:“继续倒油!他们的枪只能发一轮!”随后他和董旭继续对响马开枪,东西两侧高墙上清兵也赶来帮忙,快枪增加到了八支,对响马的杀伤力更大了。
这几天曹跃搜集了安乐乡的所有菜油,又让王家买了几百斤油,本来依照王有财小气的德性肯定不会掏这个钱,但是自从“脚踩马太岁”的大旗打出来之后,王有财一家也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不死也死了。而且即使人家曹跃带着人跑了,他王有财都跑不了,所以只好掏钱买了几百斤的菜油。
烧开的菜油一倒,烫的下面的响马们再一次嗷嗷叫喊起来。
马太岁的人立即掏出斧头暗器,朝院子里扔,曹跃喊道:“注意闪躲,注意闪躲!”
“呼!呼!呼!”
响马手里的十几把小斧头飞了过来砸在墙头或者院子里,一个王家堡的老仆不小心被斧头劈中脑袋,惨死在院子里,院里子的女人大叫起来。
曹跃忽然大喊一声道:“火烧藤甲兵,火烧藤甲兵。”他从身后冉东手中接过火把,猛地扔了下去。
顿时墙根下被网缠住被油淋透的响马们烧了起来,马太岁带着的支援因跑近了,却不料前面的弟兄们一个个成了火人,朝他们叫喊着救命跑了过来,两方人马顿时撞成一团。
马儿此时也受了惊,一个个发了疯地乱跳乱叫,而一些向前冲锋的响马一个跟头折了下来一头载到火中,响马乱成一团,曹跃的人趁机开枪射箭,围墙外惨叫连连,仿佛人间地狱一般。
“砸石灰!”冉东在一旁提醒道。
“砸石灰!”曹跃大喊一声。
曹跃的大嗓门在此间成为了王家堡最具有力量的武器,不管哪个角落,不管哪个人,都能听到他的叫声,只要听到他的叫声人们就知道,自己一直都是胜利者。曹跃的声音仿佛能够给他们带来无穷的力量和无上的勇气一样,听到指挥的乡勇们勇敢地爬上墙头,将石灰包朝着那群混乱的响马们砸了过去。
“噗!”
“噗!”
“咳咳咳……”
“谁他妈这么缺德?”
“孙球,用石灰,卑鄙无耻下流!”
马太岁对战马还算稍有控制,他勒住马缰,惊讶地看着战况,这曹二郎那里是守地主大院,他是把地主大院当城墙来守啊。马太岁高声喊道:“开枪,朝墙上开枪!”
“砰!砰!砰!”太平山响马的土枪也响了起来,王家堡墙头上的绿营兵用和护院镖师有不小心的便被一枪打了下来,落于墙外。
此时曹跃站在墙头,端着快利枪,仔细瞄着寻找着马太岁的身影。他身边几个同村猎虎弯弓射箭,每每射出去一轮后,总有几个击中落马。忽然一个响马将手中利刃朝曹跃扔了过来,朱宁立即扑在曹跃身上,那利斧噗一声贯进了朱宁身上,朱宁哼地一声,趴在曹跃身上。
“朱三,朱三!”曹跃喊了一声,那同村的朱宁眯着眼睛,说:“我姐,我姐,别让我姐挨欺负……”话没说完,吐了一口血死了。
微风吹拂而过曹跃的脸颊,他目光之中带着阴郁,举起枪来对准了马太岁,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马太岁被击中了肩膀一头栽倒在地,顿时有人惊慌失措喊道:“大当家的死了,大当家的死了!”
曹跃趁机喊道:“马太岁死了,马太岁死了!”他拉着其他绿营弟兄们喊道:“一起喊,马太岁让曹二郎杀了,马太岁让曹二郎杀了!”
第17章 猎杀马太岁(六)
烧伤烧死的人,被官兵射中的人,以及混乱的战场,让太平山的响马们顿时无所适从,而官军趁机连连开枪,让响马们士气下落不少。曹跃随后又让一个家丁将鞭炮扔了下去,让混乱的响马们误以为官兵大军来了,顿时有的开始向后撤退。
很快快利枪中的子弹空了,曹跃将快利枪扔在地上,从脚下捡起一支长枪奋力一抛,将一个响马钉在地上。
他见到此时的响马已经军心涣散崩溃在即,决定给响马们一个致命一击,抽出一把朴刀来大喊道:“兄弟们,随我杀啊!”便从城墙上跳了下来,他飞身跳了燃烧区,骑上了一匹无主的战马,手持朴刀左一刀右一刀砍死了两个响马。
在他身后的李明李亮兄弟俩见状也跳了下来,手中的朴刀挥舞,砍死了两个慌乱的响马,抢来了两匹战马骑了上去,跟在曹跃的身后。
曹跃大喊道:“潼关曹二郎在此,有敢挡我者死!”言罢,朴刀放在左手,右手掏出了飞刀扬手射了出去。
曹跃在做国际佣兵的时候没少用飞刀解决问题,虽然很多人觉得无声手枪更有用,但是曹跃觉得飞刀更——帅!这厮小李飞刀看多了,于是也自己捉摸着练飞刀。距离远了没有准头,但是十米之内还是指哪打哪的。
只见曹跃右手飞刀频频发出,左手朴刀挥舞,朝着马太岁倒地的方向大喊着纵马驰来。火光之中很多人看不清楚,只觉得曹跃所过之处,响马纷纷被杀得掉下了战马,似乎前后十几个人被他杀死,有胆小的顿时慌乱得抱着马头就跑。
而在曹跃李明李亮三人跳下了墙后,郝豹子拎着八极大枪也跳下墙头,他武艺非凡,再加上对方被生石灰迷了眼睛,被他趁机一枪挑死了两个响马。随后冯黑子也拎着两把长刀跳下来,一刀挡住了砍向郝豹子背后的响马,郝豹子回身一枪刺死那响马,两人看了看点点头,冯黑子道:“跟着曹二哥!”
“好,跟着曹二哥。”郝豹子翻身上马,冯黑子也骑上了一匹无主战马,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护卫他的安全。
在曹跃参军之前,前营单打独斗最厉害的莫过于郝豹子,排在第二的便是冯黑子,这两人一个擅用长枪一个擅用双刀,左突右挡杀的响马哭爹喊娘只恨少生了一条腿。
吕叫驴、华石头等其他绿营弟兄们也纷纷跳下墙来,连带着王家的镖师、家丁、乡勇也勇气大振,本着痛打落水狗的精神跳下了围墙便与响马们战在一起。
曹跃手中飞刀射尽,大喊:“潼关曹二郎在此,挡我者杀无赦!”挥舞着朴刀奋力砍向任何阻碍,这朴刀一米五长,西北响马的马刀袭成蒙古弯刀不足一米的长度,响马们通常是依靠飞奔之时,利用弯刀的惯性杀敌,但是在混战之中朴刀就更占优势了。
曹跃也是首次如此使用用冷兵器作战,此时的他如杀神附体,头脑之中只有一个字,“杀”!
阻拦者,杀,哀求者,杀,反抗者,杀!
他的身体之中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他的精神极度亢奋,这是一种人在极度兴奋之下的放纵,杀!他的身上迸满了敌人的鲜血,他的帽子丢了,大辫子缠在颈间似乎也满是鲜血,而他座下的战马也受到影响唏嘘嘘地狂叫起来,将前面的战马吓走。
曹跃的身体之中爆发了原始的野性和凶性,所有与他对战的敌人都被他的戾气吓得不知所措,从而被他一刀斩断。
此时的响马们失去了士气,只顾着逃命,战无战心,打几下便跑。
曹跃更加得势不饶人连连催动战马追杀,李明李亮兄弟俩人在他身后掩杀了过来。李明李亮虽然武艺一般,但他们只是护着曹跃,砍向曹跃的刀剑被李家兄弟挡住了大半。这兄弟二人也免不了中彩,但见曹跃勇猛异常,兄弟二人咬牙坚持下来。
而冯黑子和郝豹子更是催马而来,那郝豹子手中拎着一杆八极大枪,红缨枪花挑动四方,周遭响马一个个被他挑落马下,身后冯黑子立即趁势掩杀,兄弟两人配合娴熟,效率比曹跃三人还要高。
五人兵合一处,曹跃哈哈大笑,拔出短铳,冲一个慌不择路的响马开了一枪,那响马顿时倒在地上。不过却立即站了起来,原来曹跃的短铳弹丸擦着他的脸飞过去了,却不料李明催马过去刀光一闪,一个大好头颅飞在空中。
“痛快!”郝豹子大喊道,“曹二哥,跟你一起杀敌,真他娘痛快啊!”
此时忽然一声轰天炮响,然后几十支枪齐射,康三石领着绿营军代字营前营左营后营三营大军一千多人从四面八方叫喊着杀了上来。
这些太平山响马先是没了大当家,后来被曹跃一阵砍杀得失魂落魄,如今绿营大军杀了上来,顿时吓得屁滚尿流四散而逃,没人恋战纷纷溃逃。
曹跃见到马太岁不知何时骑在了马上正要逃走,大喝一声:“老贼毛,哪里跑!”挥刀拍在马屁股上追了过去,马儿刺痛之下大叫起来,加快脚步向马太岁方向冲了过去。
马太岁今天倒是看到狠人了,自打当响马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曹跃这般悍勇之人。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马太岁甚至心想如果这曹跃上了太平山做土匪,过不久这太平山大当家的宝座肯定让给了他,至于二当家那个没用的家伙,怎么也不配继承太平山红头贼大当家的名号。
马太岁回头一看,那个家伙凶神恶煞地冲自己追来,他急快马加鞭向南跑去。
曹跃纵马狂追,无奈那马太岁还是有三分本事的,骑马技术一绝,在人群之中闪转腾挪,坐下马儿也是一匹黑色健马,比曹跃随手拉来的马好的太多,两人距离反倒是越来越远。
曹跃唯恐他跑了后患无穷,便轮起了手中朴刀,将朴刀当做了标枪,飞火流星一般抛了过去。
多年的飞刀经验到底是派上了用场,只见银光如流星飞过,那朴刀噗地一声,扎在了马太岁的后背上,直接将他从马上扎了下来。
曹跃跳下了马,抽出马太岁身上的朴刀,那马太岁还没有死绝,躺在地上呼呼地喘气。曹跃举起刀来,看着马太岁的眼睛,马太岁神色平常道:“别杀我,放了我,我给你金山银山。”
曹跃道:“留着你的金山银山下地府吧,怎么跟你儿子一路货色,临死了还享受买人。”
马太岁听他说道儿子,顿时咬牙切齿道:“你够狠小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曹跃也不说话微微冷笑,朴刀挥去,“噗”一声,那马太岁被割掉了脑袋。将马太岁的脑袋拎了起来,四下里喊道:“马太岁已死,余者立即投降!马太岁已死,余者立即投降!”他骑上了马太岁的那匹健马,手中拎着马太岁的脑袋,一面纵马一面大喊:“马太岁已死,降者不杀,降者不杀!”
几个土匪看了过来,顿时惊慌失措,那头颅果真是马太岁的脑袋,错不了,马太岁当真死了,死在这个曹跃曹二郎手中。二百响马活捉曹二郎,没想到反被曹二郎隔了脑袋,成了刀下冤魂。
曹二郎当真是勇猛得很!
李明、李亮、郝豹子、冯黑子、李石头,吕叫驴等人此时也来到曹跃身边,齐声大喊道:“马太岁已死,降者不杀!”
响马们遭到了内外夹攻,你我相互看了看,一部分人选择了投降,一部分人负隅顽抗,被康三石带来的绿营将士杀了个一干二净。
纵横陕南十年的太平山马太岁,在安乐乡被绿营一股脑的全都杀了个精光,不能不说历史有的时候偶然性太大,如果不是曹跃误打误撞抓了马太岁的独生子,也不会让他丧失理性从而导致覆灭了。
康三石骑着马在众人簇拥下走了过来,踏过一地死尸来到曹跃跟前,冲他点了点头,道:“你小子,果真有本事,没辜负我的期望。”
曹跃立即下马,敬了一个清兵的半膝跪礼道:“托大人的福,属下幸不辱命。属下能有今日,全赖大人运筹帷幄!属下只是杀人的刀,大人才是杀人的脑!”又将马太岁的脑袋送了上来,康三石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叹道:“我和他交手十几年,没想到真正面对面的时候居然是对着他的脑袋。百川,你替我报了家仇,有什么要求就跟我说。”
曹跃道:“有,我有几个同村兄弟,想要入伍,我想请大人收下他们。”
康三石哈哈大笑道:“好,这件事好办,就都编入亲兵队吧,赵胜,赵胜!”
此时忽然有人来报,说道:“大人,赵队正不幸身亡。”
康三石脸色一变,道:“带我前去。”
曹跃也是一愣,没想到赵胜死了,他怎么死了?众人立即随着康三石前往王家大院后面。
第18章 猎杀马太岁(七)
赵胜带四个亲兵和一汛绿营兵以及二十个乡勇守卫后门,但因马太岁轻敌,将全部力量都集中在了正门,后门只有不到四十个响马在二当家的率领下佯攻。
正门战起之后,后门也随之战起。
后门的响马们举着土枪弓箭和飞刀梭枪一顿乱打,人却站在远处,官军两枪打死了一个响马,二当家连忙让下令后撤。赵胜心生疑惑,便派遣辛洛到前门看一看战况。辛洛见到曹跃一跃而起跳下围墙,抢夺战马后长刀所向挡者立毙,又见郝豹子冯黑子等人杀了出去,随后几十位官军和乡勇也士气大振将响马冲杀的七零八落,连忙回来报告。
赵胜心想,此战之后曹跃必定立下大功,恐怕我要被他比下去了,再看看后门耀武扬威的四十几个响马顿悟,原来这些人只是佯攻而已,随即决定也要打破敌军立下战功,至少不能被曹跃落得太远。前面溃败的消息传到后门,二当家立即组织人手后撤,赵胜见状大喊一声:“马太岁已死,太平山红头贼败了,随我杀啊!”恰巧此时一汛士兵赶来支援,守卫后门的五十多人得到消息,开门冲向了二当家的队伍。
那二当家率军撤退,并未战败,自己手下只有一个受伤落马,但见对方百十多人竟然步行追击自己,狂笑不已,策马回身道:“小的们,官军杀来了,怎么办?”
“扒皮!抽筋!”
“扒皮!抽筋!”
“扒皮!抽筋!”
众响马挥舞马刀武器叫嚣道。
二当家抽刀大喊:“杀!”手下响马策马朝着正门奔了过去,而对面官军见到对方骑兵反杀回来,顿时吓得呆住,他们怎么不跑了?赶紧撤回去!官军吓得连忙逃回王家堡,但后门门小,人挤人反倒没有人能挤进去,众人拥挤在门口只能引颈就戮了。
一息之间,二当家的队伍冲进了官军之中,赵胜武器是一根一米半长的铁棍,他武艺着实不烦,上前一个横扫便将两个响马打死。那二当家见状喊道:“给我杀了他,其余人不要管。”随即心想马太岁既然死了,太平山群龙无首,我不能将手下都拼死在这里。但想回回去做大当家,便不能寸功未献,眼看着这赵胜武艺高强,头顶笠帽比别人多了一根红羽,应是个军官,遂决定拿他的头颅立功。他掏出土枪,等赵胜再一次退敌之后,一枪击打在赵胜的脸上,那土枪杀伤力不足,却将赵胜的右眼打瞎了。
趁着赵胜受伤之际,一个响马用马刀将赵胜脑袋切了下来,二当家大喊道:“风紧,扯呼!”众响马莫名其妙地撤走了。
康三石带人来到前门之后,看着这个忠于自己老实巴交的赵胜的无头尸体,摇头叹了口气,道:“何必……何必心急,他们都是骑兵,我们是步旅啊。”
曹跃拱手道:“康大人,属下这就带人追杀太平山余孽。”
康三石摇头道:“你也劳累了,休息休息吧。”
“属下不累,赵队正是属下上司,贼人杀了赵队正,属下便是拼死也要为上司报仇。”曹跃“深情”地说道,但实际上刚刚冲杀一阵之后,他的确是有些脱力,可嘴上的漂亮话总是要说的。
康三石心中感动,手按在曹跃肩膀上,说道:“这个功劳就交给别人了。我们吃肉,不能别人连汤都喝不到是不是?左营把总马涛和后营把总章程也得立下功劳,这两个人今天能支持我,我也不会亏待了他们。你懂不懂?”
曹跃道:“属下明白。”
“你先休息休息。”康三石转身对杜立德吩咐道:“小杜,把马太岁的脑袋房盒子里放好,我要亲自送到魏总兵手中去。”
“是。”杜立德道。
康三石小心翼翼地把马太岁的脑袋放在杜立德手中,叹了口气,大仇得报的滋味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开心,这个家伙和自己周转了十几年,没想到今天死在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子手中。他转身笑着对曹跃说道:“百川,既然赵胜阵亡,亲兵队暂时没了头领,你来做这个亲兵队队长吧,你的那几个同村也在你手下当差。”
曹跃立即“大惊失色”道:“卑职何德何能?再者卑职当兵区区几日,哪里有资历做大人的亲兵队长?”
康三石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我说你有资格,你就有资格,你是我的心腹。”
“是,卑职必定做好这个亲兵队长!”曹跃拍着胸脯说道。
忽然一个响马苏醒过来,这人见被赵胜铁棍砸在头上晕过去的,众人都以为早已他死了,二当家见这人脑浆都崩裂,也便没有带走这响马的尸体,没想到此时居然活了过来。这人估计是被打傻了,醒来后到一个大官就在眼前,猩红着双眼操起马刀扑了上来。
“大人小心!”众人立即大喊道,康三石到底年纪大了不如年轻时敏捷,被这响马用刀逼得连退两步,险些被砍中。
曹跃眼疾手快一头撞过去,两人滚成一团抱在一起,曹跃用头朝着那人狠狠地撞了过去。
“砰!砰!砰!砰!砰!”
曹跃发狠一连撞击五下,那响马脑子本来就被铁棍开瓢,此时再被撞,脑浆子都被撞了出来。其他人见了之后吓得心惊胆颤,这曹二郎的脑袋太硬了吧,把人脑浆子给撞出来了,以后谁要是得罪了他,他铁头功上来一砸,哪个脑袋能挨得住。想到这里,众人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心想以后宁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曹跃,这厮当真是煞神一个。
曹跃抢过来马刀,将那人脑袋割了下来,回头道:“大人,这刺客死了。”
康三石冲他点了点头,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随后整队清理战场,曹跃带着郝豹子等人始终护在康三石身边,唯恐再次发生刺杀。
此时冉东跑到曹跃耳边一通耳语,曹跃点点头,报告说原来有响马说安乐乡的乡长李鹤鸣与马太岁暗中勾结。康三石问怎么回事,曹跃说:“马太岁手下抓了李鹤鸣的小妾,李鹤鸣为了赎回小妾,交了一千两银子。最近又泄露了王有财三子的行踪给马太岁,原来这李鹤鸣和王有财是安乐乡两大地主,一直以来都相互作对,看不上眼。”
康三石怒道:“居然勾结土匪,那还了得。康成!”
“三叔!”马弁康成立即说道。
康三石直接甩了他一个嘴巴,道:“军中喊我什么?”
“把总大人。”康成捂着脸道。
康三石道:“你现在带着人,给我把李鹤鸣抓了,勾结马匪罪不容诛。”
“是。”一听到抄家康成激动坏了,有钱拿了,有女人玩了,笑得整张脸像一朵菊花一样。
康成刚刚要走,曹跃却在一旁小声说:“且慢。”又对康三石道:“大人,属下认为没必要抓他,不如直接杀了,然后拿出确凿证据并公之于众,既安抚了民心,又防止这李家花钱买通贪官放自己一条生路。”他附在康三石耳边说:“大人,依属下看来李家身价几万两银子是有的,大人难道让李家的人把钱给上面那些贪官不成?与其给他们,不如大人用了吧。”
康三石上下打量了一番曹跃,见曹跃笑眯眯的一脸浑不在意,仿佛刚刚不是自己说的话一样,不觉得满意起来,道:“李家是否有后台?”
曹跃道:“我问一下王有财。”
“速度速回。”
那王有才和李鹤鸣早就矛盾重重,时常争夺本乡资源,土地,水源,店铺,声望等等,听到曹跃的询问,王有财道:“我用我脑袋保证,李鹤鸣从老祖宗那一辈开始就没有当官的。”曹跃道:“若是有所差错,康大人砍了你全家,多事没差错,康大人会砍了李鹤鸣全家。”
“绝无差错。”王有财眼睛一眯,笃定道。
得知李家并无依靠,康三石遂即吩咐:“这样吧,这件事交给你办。康成,你跟着曹二郎在他身后学着点,知道不?”
“我跟他学?”康成一脸的不愿意道。
康三石举起马鞭怒道:“抽死你球得了,夯货!”
康成忙道:“好,好,我跟他学,我跟他学还不成嘛三叔。”
曹跃随后让韩铮带着同村来弟兄几人护在康三石身后,自己带着其他兄弟跟在康成身后前往李鹤鸣家,岂料到康成一闪身,不冷不热地说:“您在前,您是亲兵队长,我只是个马弁而已,您在前。”
曹跃不知道这康成从哪来的怨气,倒是微微一笑毫不在意,走在前面,冯黑子等人见康成不阴不阳的也看不顺眼,一个个走在康成前面,只把康成挤在最后。康成见状更加生气,走到一半的时候任性地说:“我肚子不舒服,先回去了,你们办好事儿了,告诉我一声就好。”然后不顾别人转身回去了,见到杜文德抱怨道:“凭啥我学他,我在我三叔跟前两年了,他才当兵多久,一个月不到,我凭啥要学他?”
杜文德坏笑着说道:“二少爷,现在人家是红人,你就忍一时风平浪静吧,这小子坏着呢,你可别得罪他。”
康成一瞪眼睛道:“我还怕他不成?”
第19章 心黑手辣
等康成走后后,曹跃才皱起了眉对身边兄弟们问道:“这姓康的少爷怎么回事?好像是我惹着他了一样,不至于这么任性吧?”
冉东笑说:“曹队正,我猜是你挡住了他的官路了。”
“此话何意?”曹跃疑惑道。
冉东说道:“康成是康大人的侄子,康大人没儿没女,虽然过继了一个儿子,但今年才三岁,所以一直以来就把康成也当做自己的儿子看待。赵队正一死,这亲兵队长的位子按照以前康大人的说法应该就是他的了,没想到曹兄做了亲兵队长,你说他能不生气吗?当然,要是不让曹兄做队长,别人都看不过去。这康成是自己闹别扭不懂事,他一直如此。”
韩铮道:“惯大的,都这毛病。”
曹跃哈哈一笑,道:“原来如此,看来我这不是做官,而是坐在火山口上了。”
众人顿时笑了起来,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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