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猎国 第 7 部分阅读

文 / 无情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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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乎的是……”他指着路上低着头弯着腰,脖子上盘着大辫子,神情麻木的百姓说道:“让他们有朝一日挺起腰板,活出个人样来,不要如同现在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唐管家眼中光芒一闪,随即低下头去。

    几人吃过了饭菜,便向李家走去,路过一个写字的摊位,一个中年书生正在津津有味地读着书。曹跃眼尖,看待那本书居然是《资治通鉴》,颇为好奇。他再仔细看看,却见到那人很是眼熟,便走过去下马坐在对面。

    那人见有生意上门,立即放下书,一连热情说道:“欢迎……”冷不丁一看是几个绿营的军官,立即吓得脸都绿了,低头说:“官爷,小的算命就是瞎说的,混点小钱吃吃饭,您千万别当真,别当真。”

    “你抬起头,我好像是见过你。”曹跃说道。

    那人抬起头看,仔细看他,也是一愣。

    曹跃说:“你是那个算命的?”

    第23章 杀鸡儆猴

    “您是……”中年书生看了一个仔细,一拍大腿道:“贵客是不是曹二郎?”

    曹跃笑道:“对啊,就是我。”

    中年书生道:“贵客如今可是发达了吧?整个陕西都在说,潼关曹二郎,陕西第一将,刀杀该死鬼,脚踏长城墙。”

    曹跃大笑起来,道:“先生贵姓?”

    “学生金欲贵,字沐阳,区区一介落榜儒生。”

    “你怎么不科举,在这儿摆地摊算命啊?”

    金欲贵苦笑道:“以前我兼职给李鹤鸣李老爷家教书,现在李家被灭了,我也丢了饭碗。幸好天气暖和了,我在街边给人多写字算命,也算是求得一条活路吧。”

    “你不去科举吗?”曹跃问。

    金欲贵摇头道:“我哪有那个钱财赶路哟。”

    曹跃掏出五两银子放在桌子上,说:“你我算是有缘分,这些钱你拿着吧,权且资助你赶考,虽然不多,但省吃俭用也足够。当日你指点了我,帮了我不少忙,这是你该得的。”

    金欲贵正要拒绝,却见曹跃带着手下走远了,自言自语道:“此人将来必定有大出息,或许我可以早早地跟他,对!”

    因为斩杀马太岁一事,地主王有财被潼关县令曾文佩授予了忠勇世家的匾额,又委任为新的乡长,可以说王有财的风头一时无两。

    所以一直和李家有仇的王家将李家的田产占了一大半,其他也被人给占了七七八八。只是王家觉得李家宅子血光重,所以才没有占那里。其他本地人自然也知道那天在李家发生了什么,没事儿谁也不肯过去。李家彻底地破败了下来,七个流浪的叫花子居然占据了这里当了自己的老窝。

    听闻曹跃带着官差来了,王有财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满世界找曹跃喝酒,却得知曹跃直接往李鹤鸣的鬼宅去了,顿时心中绰绰不安。看来这曹跃回安乐乡不是什么好事儿,至少对自己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儿啊。

    曹跃知道解决田产房产一事还得靠刀子,只是这刀子不能挥向本地人,那只有挥向流浪汉了。于是曹跃带着手下一共七个人直接将李家大院的七个流浪汉给抓了起来,押送着他们找到新的乡长王有财。

    王有财便要招待他们,曹跃摆手说:“暂时不必,你挨家挨户告知一下,明日在打谷场开公审大会,这几个流浪汉要公审。”

    在曹跃的逼迫下,王有财只好召集乡丁安排,安乐乡百姓次日纷纷到了打谷场过去看热闹,见到曹跃站在台上,威风凛凛。那身材伟岸高大的很,风一吹,他背后的斗篷随风而起,刹那之间仿佛古代大将军一般,这人生的虎背熊腰双目透亮,一眼扫过去,居然没有人敢和他对视的,纷纷低下头去。

    这人眼睛就像是刀子一般啊。人们这才认出来,原来台上就是传说半个月前在王家大院门口杀了三十多个响马、活捉马子芳、刀劈马太岁、一声大吼喝死三个响马的的曹二郎啊。这人就是安乐乡本地人,对于安乐乡出了这么一个英雄人物,百姓们反倒是看他如同偶像一般,尤其是年轻人更是觉得这曹二郎就是自己的人生目标啊。

    见人来的差不多了,曹跃在台上喊道:“如今李家的一切财产,都交由代字营前营把总康三石代为管理,等到李家的其他子孙来后再交付给他,因此这几个占了房产的人,就是强盗,必杀之。”

    郝豹子、李石头、吕叫驴和冯黑子就像是栓狗一样将七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流浪汉牵了上来。

    曹跃又喊道:“这七个人占人财产着实可恶,根据大清律特地判其死刑。”他对七个流浪汉说:“尔等阴曹地府报道去吧,你们若是不服,可以去阎王爷殿前告我,我叫曹二郎,本乡人。”

    李明李亮兄弟两人操着鬼头刀,一刀一个将七个流浪汉全都砍死在街头。

    七颗人头吓得王有财等人够呛,他和几个士绅立即请曹跃等人喝酒吃肉压惊,然后偷偷地塞给了他几十两银子。

    待众人落座之后,王有财又叫来一群青楼的莺莺燕燕来作陪,曹跃拒绝了给自己安排的秀头,却没有禁止手下搂着娘们上下其手不亦乐乎。众人感觉这个曹二郎不好对付了,这人不好色,不知道他是否贪财,只是大家拿去的东西值不了几个钱,让众人掏太多也难舍的,于是齐齐地看着安乐乡士绅领袖王有财。

    王有财举杯敬酒,曹跃倒是先站了起来,举杯道:“诸位乡绅士老,曹跃代康大人在此感谢大家了。”众人面面相觑,尴尬地举杯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曹跃继续道:“这几天马太岁被诛,震惊天下,虽然朝廷的犒赏一时半会儿没下来,但这勾连马太岁的李家一切早就定好交给康大人支配了。我今天一看,居然有蠢货居然敢占了康大人的东西,你们说他们该不该杀?唉,本来我回到家乡是探望老父亲的,没想到每一次回来都要杀人,着实不忍。”

    “是,是,是。”众人抹着冷汗说道,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知他今日杀鸡儆猴,但谁能轻易舍得将到手的实惠拿出来。

    曹跃继续说道:“所以啊,我要感谢诸位在康大人暂时无瑕处置财产的时候代为保管,谢谢诸位了。来,干了!”言罢,便一饮而尽,众人苦笑着喝了这口酒,看来吃下去的财产,不拿出来是不行咯。

    王有财讪笑说:“李家的一切,我们几个只是见朝廷一时半会儿没有安排得当,便擅自做主代为保管罢了,等到康将军的家人一来立即交还给他。”

    曹跃哈哈一笑说:“如此最好,免得咱们兵刀相见嘛。能谈的事儿干嘛要动武呢,要知道上兵伐谋嘛。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唐管家,以后李家的一切都交给唐管家了,你们把账本都给他就行。”

    士绅们对曹跃又是一顿拍马屁,临走又给了他十几两银子。算了一下,这些人给了曹跃一百二十两银子。曹跃随后拿出六十两,给郝豹子六人均分。

    六人笑得脸上跟开了花似的,当了一年多康三石的亲兵,统共到手不过三两银子,可是跟着曹跃这才不到一个月,到手三十多两银子了。曹跃这个人虽然年轻,但有胆量,有魄力,不贪财,不好色,能够与手下共享富贵苦难,跟着他一准没错,众人不是傻子,谁好谁坏谁值得追随几经接触看得出来。他们是康三石的亲兵不假,但做亲兵还不如做曹跃的小弟来的实惠,于是拍胸脯保证对曹跃是言听计从。

    夺回来房产田产之后,曹跃又雇佣了几个老妈子和老头子给李家鬼宅打扫卫生,并让他们暂时住在厢房里,那些田产和地产之类的也由唐管家保管。他留下了郝虎子和冯黑子保护唐管家,自己向唐管家告别,说要把父亲接到乡里来住,唐管家道:“百姓孝为先,做得好,做得好。曹将军请去,有好兄弟和冯兄弟保护,在下不需担心。”

    随后曹跃带着李明、李亮、吕叫驴、李石头四人策马回到桃家村,村里的男丁见曹跃神采飞扬其回来,顿时兴奋不已,尤其是李三人等人更是高兴的够呛。曹跃问王三宝说自己老父是否回来,李三人立即说:“曹老爹没回来过,你家被我们收拾得干干净净,一样东西都不少。”

    钱串子说:“二哥,我们几个这几天在家左思右想,觉得还是跟你混为好。”

    曹跃笑道:“你们下定决心了?”

    “下定决心了。”李三人与钱串子等人整齐点头道,除了原来的七个人,还多了八九个壮小伙,看来危险并没有吓退这些年轻人,反倒让他们更加向往和渴望。

    曹跃想了想,道:“我如今是亲兵队队正,但因为杀了马太岁,想必不久之后朝廷会有新的奖赏。”

    “二哥,会有啥奖赏?”李三人忙问。

    曹跃笑道:“我也不知道,届时再说,你们现在桃家村等着消息,我若是升了官便带你们出来,若是没升官,也没权带你们。”

    “二哥肯定升官发财。”

    “谁不知道马太岁是二哥斩杀的。”

    “是啊,这么震天的功劳还有人抢得走吗?”

    曹跃心说朝廷里不要脸的人多了,最不要脸的就是慈禧老佛爷,也没看人家活的如何不精彩。随后他问起了朱宁的姐姐,李三人立即回道:“他姐哭晕了好几回,他姐夫真不是东西,在背后说可算没了拖油瓶。我们偷着走了他姐夫一顿,结果他姐夫害怕在这儿过不下去,带着他姐搬到乡里去了。”

    曹跃点了点头,心说看来回到安乐乡还少不得找到朱宁的姐姐,朱三是为保护自己死的,绝不能亏待了他姐姐。

    既然曹老汉不在此地,他便应该在姑姑家里躲着。姑姑家在大松树村,距离安乐村四十里地,五个人休息了一夜之后次日,策马赶到了大松树村。

    第24章 仙人跳

    大松树村是在大山里,道路崎岖,有的道路只能走,不能做马,所以早上从桃家村走的,晚上才到大松树村。村里有七八十户人家,这会儿正炊烟袅袅,都在做着晚饭。

    姑姑家没想到这会儿有人敲门,还很是奇怪难道有人借米来了,曹跃在外喊道:“大姑,我是曹跃,开门,是我,我回来了。”

    老实巴交的姑父牛二这才打开门,上下打量了一番穿着清兵绿营军服的外甥,许久才说:“愣子,出息了。”

    曹跃笑道:“姑父,以后叫我二郎,别叫我愣子了,我好了,不愣了。”

    “好,二郎,二郎。”牛二憨笑道,拉开门,忽然看到曹跃身后站着四个清兵吓了一跳。

    曹跃道:“都是我的手下。”

    “啊?你的手下?愣子,你当官了?”牛二惊喜道。

    曹跃笑而不答,反问:“姑父,我爹呢?”

    “你爹……唉,在后房那一屋。”牛二慌乱道,“你见到你爹,千万不要发怒。”

    “咋了?”

    “大侄子你终于来了,你终于来了。”姑姑牛曹氏这时候才从后院走出来惊喜道。

    “我爹咋的了?”曹跃急了问。

    “你爹他受伤了。”牛曹氏道。

    曹跃随着姑姑和姑父走到后面一间草房,一打开家门,却看到曹老汉瘫坐在炕头,屋子里一股子淡淡的尿骚味。

    曹跃连忙叫道:“爹,你这是……”

    “儿子啊,你可回来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曹老汉惊喜道。

    “你的腿咋的了?”曹跃追问。

    牛曹氏道:“愣子,我给你说说吧,其实这事儿都怪一个叫尚二的无赖。”

    原来曹跃去参军之后,曹老汉害怕马太岁抓住自己要挟儿子,便带着钱财和药连夜来到大松树村投奔妹夫牛二一家。唯恐马太岁的探子探听得到,曹老汉不敢说自己的身份,尤其是几天之后曹跃居然竖起大旗“脚踏马太岁,拳打陕南贼”,更加不敢让人知道他的身份了。

    曹老汉来到妹妹家后见他家过的清贫极了,生了五个孩子饿死俩,张老汉便忍不住接济了妹夫一家。给他们买了财迷油盐,小娃娃们终于吃饱了,这几日满脸红扑扑的有了光彩。

    小孩子都比较能显摆,自己的大舅来了,还是个有钱的大舅,小孩子们怕村子里其他小孩看不起自己,便吹嘘自己的大舅多么有钱云云。小孩子的吹嘘引起了大松树村里的一个闲汉尚二的注意。

    这尚二去年日子过不下去了,就跟着镖队走西口押送货物去新疆,不料土匪没遇到却遇到沙尘暴了。整个驼队都被风卷走了,尚二万幸躲过一劫算是捡了一条命回来了。他再也不敢做镖师了,只好回来之后老老实实做猎户。他有一个姘头叫凤姐,也是村里的一个寡女子,两人再次勾搭成奸。尚二知了老实人牛二家来了一个富亲戚,于是心里坏水一翻,就和凤姐商量陷害张老汉勒索钱财。

    这一天凤姐半夜跑来勾引曹老汉,曹老汉小酒喝的正浓,想着将来自己和儿子日子越过越好,又想自己是不是该续一房。正想女人呢,没想到凤姐勾引自己,曹老汉把持不住正待办事的时候,尚二推门而入。

    那凤姐顿时哭得稀里哗啦,说是曹老汉强迫自己,尚二指着曹老汉大骂:“你这老瓢秧,这种事儿也能干的出来?我非得打死你不可。”

    曹老汉因为喝了点酒,自己的干儿子又去绿营里当兵,略有些胆量争辩起来。当然曹老汉还是不敢说自己儿子就是曹二郎,其实他不知道那马太岁早就被曹跃给杀了。

    尚二仗着年轻力壮立即将他一顿毒打,一不小心打断了张老汉的一条腿,妹妹妹夫听到惨叫声从前院来到后院,尚二见状便骂骂咧咧先带着凤姐走了。

    这牛二是个老实人,牛曹氏更是没有主意的人,曹老汉性子也老实,被人打断了腿,只能自己忍着。

    请了骨科大夫来之后,那骨科大夫看在钱的面子上给曹老汉治了腿儿,算是保住了,只是一个月不能下地,吃喝拉撒都要在炕上了。而那尚二心有不甘,便纠结了本村的一些地痞,这几天来一直来牛家来闹事儿,索要钱财赔给凤姐的损失。

    曹跃听了前后便冷冷地说:“爹,你放心,敢打你的人,只能是死人。”

    “可不能,可不能……”曹老汉忙阻止道,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那可是真敢杀人啊,平常百姓说我非得杀了谁谁谁,那只是气话说说而已,而曹跃可是真下得了手的。马太岁,马子芳又能怎样,不是照砍不误。他害怕儿子一气之下当误了前程,自己的这条腿既然保住了,就不用计较了。

    曹跃冷笑了一下,说:“爹,今天晚上我伺候你。”回头对牛二说:“姑父,你安排我几个弟兄今晚住下来,还有五匹马也喂好草料,明天一早吃过饭,我们找尚二算账。”

    “好。”牛二忙说道。

    次日早早醒来,曹跃给张老汉端屎端尿,曹老汉老泪纵横说:“老了老了,给儿子添麻烦了,还成了累赘。”

    曹跃道:“爹,你说这话就是打儿子的脸了,正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你怎么能说你是我累赘呢。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就成孤儿了。”

    “是啊,是啊,我不能死,我要好好活着。”曹老汉沾泪说道。

    正说着话,忽然听到前面有人大呼小叫,李石头跑了过来说:“二哥,估计是那个小混混尚二带人来了。”

    “来得好,我正要找他。”曹跃冷笑道,一手抄起了腰刀走到前院,见李明李亮吕叫驴都拎着刀准备好了,便说:“姑父,你知道要是有人从门口逃走,有什么道路截住吗?”

    “嗯,我知道。”牛二说。

    “你带他们去。”曹跃言罢,便打开大门直接走了出去。

    那尚二领着五个村里的闲汉,打算今天就要从这个瘸腿的外村人那里勒索一点钱来,这几人都是游手好闲之辈,本村人也不待见他们,他们反倒是臭味相投呼朋唤友好不快活。

    见身材高大的一个清兵手持腰刀走了出来,六个村里的泼皮顿时吓了一跳,不管是什么年代,泼皮混混见到穿制服的心中都免不了害怕忐忑。

    曹跃冷冷地说道:“谁是尚二?”

    大家都不敢说话,不过纷纷看向尚二。

    那尚二只好硬着脖子说:“我是尚二,咋的,你哪儿来的逃兵?”

    曹跃冷笑道:“你就是打断了我爹腿的人吧,我告诉你,敢打我爹的人,只能是死人。”

    “你是谁?”尚二见到这大个子胆怯了,忙道:“认错人了吧?”

    曹跃道:“我爹住在我姑父家,你不知道吗?害怕他给我爹下仙人跳,我****祖宗的,今天不整死你,都对不起老天爷。”

    “你……你……你有种砍死我,我告诉你,我不是一般人。你知道曹二郎吗?潼关曹二郎!那是我铁哥们!”尚二梗着脖子咋呼道。

    曹跃道:“你是曹二郎的铁哥们,铁你大爷!”曹跃冲上前一脚踹了过去,那尚二没想到这人说动手就动手,连防备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整个人便如同离线的风筝飞了过去,“啪”一声,被踹到另一侧的墙上贴在上面。

    其余混混不敢动弹了,这人太狠了,这一脚下去,尚二半条命不就没了吗?

    曹跃眼睛一瞪,五个混混忙毫无廉耻地跪在地上求饶道:“军爷,军爷,都是尚二糊弄我们,说得了钱分给我们点儿。我们也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当然想要弄点钱花花,却没打过人啊。你们我们就是在一旁咋咋呼呼扯大旗装样子罢了,我们真没动手,您不信可以问问牛二。”

    曹跃冷冷地说道:“扇自己嘴巴,快点。”

    “是,军爷。”五个混混开始扇自己嘴巴。

    那尚二见状立即趁机转身就跑,不过刚跑几米便看到两个扛着朴刀的绿营清兵站在在街口冲他笑,正是李明和李亮。尚二连忙向一侧的小巷子里窜去,却不料一会儿后退出来,吕叫驴和李石头单手拎着朴刀从小巷子里走了出来,李石头叫道:“挺能跑啊,爷让你先跑。”

    吕叫驴笑道:“我说尚二,要知道你是在跟军爷打仗,军爷让你逃了,面子放在哪?”

    尚二左右看了看,二话不说忽然“转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然后又趴在地上,哀求道:“军爷军爷,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愿意自己打断自己的腿。”

    曹跃走到他跟前,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我就是曹跃曹二郎,马太岁就是我杀的,马太岁的儿子就是我活捉的,至于你么,我确实没有你这样的铁哥们。”

    尚二带着哭腔说道:“军爷,军爷,小人就是一个屁,你就权当放屁放了我吧。”

    曹跃举起了腰刀,冷冷一笑道:“放了你可以,但是——饶了你绝不可以!”腰刀从上向下插进了尚二的胸膛,那尚二惨叫一声。曹跃刀在尚二身上拧了拧,那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溅到了曹跃的脸上,曹跃狞笑着抽出刀来,尚二身体抽动了几下,死的不能再死了。

    第25章 狗娃

    五个混混吓得瘫坐在地,一时之间忘了扇自己嘴巴,曹跃回头恶狠狠地说:“你们几个,为什么不打了?你们不打,我来吧。”他挥了挥手手里的刀,刀尖上鲜血淋漓,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五个混混吓得立即继续抽自己嘴巴,一个个把自己的嘴抽的肿的像个猪头,曹跃这才喊停,他吩咐道:“你们去把凤姐给我带过来,要是见不到凤姐,尚二就是你们的下场,滚!”

    五个人如获大释,立即撒腿跑去,将那凤姐抓了过来。此时村中老幼听到声响的看热闹的好奇的都围了上来,却不敢靠近,几个老人鼓噪村正过来,那村正忐忑不安走过来,差点摔倒在地,战战兢兢地说道:“军爷,你这杀了人……”

    曹跃朗声道:“我就是潼关曹二郎,马太岁是我杀的,马子芳是我抓的,你有什么疑问?”

    “你就是曹二郎?”村正瞪大眼睛道。

    “他就是曹二郎!”村民惊讶道。

    “曹二郎原来长这样啊,也不是青面獠牙啊。”村里的小媳妇说。

    “真厉害,男儿当做曹二郎。”村里的小年轻说道。

    曹跃说道:“我发现这个尚二原来是太平山马太岁的余党,准备探明你们村之后血洗本村的,幸好我及时发现,宰了他以绝后患。”

    这个谎言漏洞百出,众人只要稍微想一下就知道,尚二不可能引响马入村。这尚二是二流子,却不是傻子,在村里称王称霸,引响马来作甚?真把大家逼急了,以后趁黑一锄头刨死他。

    但是此时众人却选择了相信曹跃的话,也许是尚二的尸体未冷的原因,也许是出于老百姓保平安的心思,纷纷大骂尚二不要脸,连自己村子的人也出卖云云。

    曹跃心中冷笑,这些乡民何尝不知道到尚二的身份,最多做个乡村无赖,说他是马太岁的手下,这混混哪里够资格。他们之所以一口咬定尚二是土匪余党,是因为害怕自己,害怕自己手中的权力,害怕自己的武力。

    看来,这还真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那五个混混押送着凤姐来了,看来凤姐还被揍了一顿,披头散发嘴角流血。曹跃看了一眼,这凤姐年岁不大,丰||||||乳肥臀,长得还算周正,难怪老爹酒后把持不住,要是化了妆倒也能勾人。

    那凤姐见到死在地上的尚二,吓得瘫坐在地上,连哭都不敢哭了。

    曹跃走了过去,冷冷地问道:“你就是凤姐吧,你知不知道尚二是马太岁的余党?”

    “啊?他是马太岁的余党?”凤姐吃惊地跳起来,道:“我不知道啊,他是马太岁的余党吗?他……我的确是不知道啊。”

    曹跃道:“不是尚二的通匪就好,这样吧,既然你也参与了阴谋害我爹的案件,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我看你是一个妇道人家的面子上,暂且不给你一些皮肉之苦,但这些天我要求你照顾我爹的起居以及一切。要是我回来的时候听到我爹有半分不满意,我他娘的就给你扒皮抽筋点天灯,知不知道?”曹跃因为张老汉不能动弹,这才饶了凤姐一条命让他照顾老汉,否则早就将这女人一刀了解了。

    凤姐吓得连连点头,村里人这才意识到原来老实巴交的牛二,他的外甥居然是潼关好汉曹二郎。顿时所有人都对他家高看了一眼,连带着牛二自己都觉得高大上了起来,以后看村子里谁还欺负自己。

    曹跃打算留下手头的钱给曹老汉,曹老汉坚决拒绝,说你以后做官需要的钱多着咧,爹身上还剩下好几百两银子呢,有都是银子花。他反倒把自己身边的银子拿出来给曹跃,并说道:“儿啊,爹我身边不能放这么多钱,一来你做官需要上下打点,二来我一个快入土的人了,身边放着这么多钱实在不安全。”曹跃想想觉得也是这个道理,便只留了二十两银子在曹老汉身边做生活费,以免钱多招灾。

    因为大夫叮嘱曹老汉不能动,曹跃便没法将他接到安乐乡去住了,他把房契和地契交给了他,等他病好了去乡里接受房产和田产。

    曹老汉虽然不认识字,但是看到房契地契激动地流下眼泪来,连连说自己的儿子有出息了有出息了。

    此间事了,曹跃带着手下回到安乐乡,唐管家也将李家的财产清点完毕,除了有一些占小便宜的小民不肯放手之外,大户人家都交了。

    曹跃问:“要不要我去讨回来。”

    唐管家忙摆手道:“曹将军,你可不能去要。”

    “为什么?”

    唐管家眨眨眼睛笑道:“明人不说暗话,我得留着事儿做啊,有句话叫做养匪自重,将军你听过吗?要是一点矛盾也没有了,我这个管家可就做到头咯。”

    曹跃哈哈大笑道,冯黑子过来说王有财宴请曹跃,以感谢曹跃替自己杀了李鹤鸣一家为儿子报仇。

    曹跃便跟着跑腿儿的来到了王家,王有财带着镖师和家丁在门口翘首企盼,见到他之后立即说道:“总算是把你盼来了。”

    曹跃笑道:“前些天不是见过吗?”

    王有财道:“前些天是公事儿,今天晚上是私事儿。”王有财今天请曹跃的目的有两个,一是感谢他替自己报了杀子之仇,二是投资曹跃。眼瞅着曹跃名声越来越大,水涨船高之势越来越明显,王有财深知朝廷有人好办事儿的原则,所以决定拉拢曹跃。

    都是同乡,又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曹跃岂能拒绝。

    王有财喝多了说:“其实我还有个亲戚在潼关绿营里做官,是个外侄,只是以前我大夫人活着的时候他常来,后来大夫人病逝,他就没来过,以后你见到他时候多多照顾。”

    曹跃点头说是,自己一定会照顾他,然后将王有财的二百两银子默默收了下,喝得高兴得很,当晚便住在王有财家里。晚上刚要睡下,便听到有人敲门,他机警地抽出刀走到门口问:“谁?”

    “是俺,狗娃。”门外说。

    “这晚了,啥事儿?”

    “大老爷,俺想投靠你。”

    曹跃点了灯打开门,看到狗娃瘦小的身影蜷缩在门口,让他进了屋,问:“你啥意思?”

    “大老爷,俺……俺也想像你一样。”狗娃说。

    曹跃道:“你像我一样?像我一样作甚?”

    “像你一样有出息。”狗娃说,“俺不想活的跟一条狗似的。”

    曹跃听到这句话忽然觉得耳熟,想起后世电影《大话西游》里有一句台词“那个人好像一条狗啊”,他顿时乐了起来。

    不想活的像狗一样!

    他仔细看着这个破衣烂衫的小家伙,个头不高脑袋倒是挺大,一看就营养不良,像个萝卜头,他问:“狗娃,你爹你娘呢?”

    “俺没爹没娘。”狗娃说,“俺是老王家在粪坑边上捡来的,俺从小喝狗奶长大的。”

    曹跃道:“那你知道你自己姓什么叫什么吗?”

    “俺不知道,大家都叫俺狗娃。”狗娃说。

    “你喜欢别人叫你狗娃吗?”

    “俺不叫狗娃能叫啥。”

    “你想叫啥就叫啥。”

    “俺不知道。”狗娃说,“但是俺不想老是当狗。”

    曹跃叹了口气,也不知怎么想的,居然答应了下来说:“好,狗娃,你跟着我吧。”

    次日曹跃临走之前提出买狗娃做自己的马弁,王家毫不在意这么一个狗崽子,于是以一个大钱的象征性价钱成交了。离开王家堡之后,曹跃将狗娃的卖身契拿出来,随手撕了。狗娃感动不已,曹跃拍拍他肩膀说:“跟着我,以后就做我的兄弟了,虽然你叫做狗娃,但永远不要做狗了。”

    狗娃咬着下嘴唇双目泛着泪花,激动地握紧了拳头,却不知如何表示感激,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26章 坑爹的朝廷嘉奖

    曹跃带着狗娃回到李家大宅,见到大门上的牌坊换了写着“康府”二字,顿时笑了起来。

    吕叫驴眼尖道:“二哥,你回来了。”几个兄弟立即围了过来,李石头讽刺道:“康老爷好心急啊。”众人吃吃笑了起来。

    “不可胡说。”曹跃笑着说道。

    吕叫驴道:“这次一大半功劳都是二哥你立下的,他倒好,什么奖励都没给你。”

    曹跃笑道:“有句话叫做什么来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瞧好吧,我曹二郎的好运还没用光呢。”

    “二哥说的是。”冯黑子道,“二哥将来肯定大富大贵。”

    那唐管家清点完毕之后,私下来找到曹跃,赛给了他一张地契,说:“这是三十亩旱田地,拿着,以后就是你的了。”

    “康家人给的?”曹跃问。

    “我给你的。”唐管家眨眨眼笑道,“以后用得着你的地方还多着咧,别客气,反正不是我的。”

    曹跃大笑着收了下来,在安乐乡安置了一切,曹跃这才带着手下和狗娃回到潼关县绿营军营。

    报告了前后,康三石很为曹跃的杀鸡敬狗这一招拍案叫绝,说:“你他娘的当个亲兵队长真是屈了才了。正好原来丁哨哨长丛晨调到其他哨做哨长去了,你就去丁哨做哨长吧。”

    丛晨和就是那日围剿马太岁最后亲自抓了马太岁手下二当家的前营哨长,当日康三石阻止了曹跃追杀,本来是想把功劳给后营和左营,但正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后营和左营凑凑热闹摇旗呐喊助威还行,追杀惨寇——没看到赵胜都被杀了吗?以至于最后还是前营丁哨哨长丛晨带着几个手下骑马追了上去,将太平山二当家和几手下全都诛杀了。

    潼关守备高英当时看中了两个人,一个是曹跃,另一个就是丛晨。

    曹跃不识抬举地拒绝了高英的拉拢,但丛晨却抓住了机会,高英也趁机对他大加栽培,调到中营去做中营甲哨当哨长去了,而那甲哨就是高英手下的快枪队。原来掌管快枪队的是副把总薛刚,但高英即将高升,他有意让薛刚担任中营潼关代字营千户,替自己看着潼关这个油水极大的地盘。

    高英亲口对丛晨承诺,若是他表现得好就会升他做中营把总,若是从哨长连升两级担任把总可谓一步登天了,丛晨岂能不把我机会。

    康三石这两天也为丛晨的背叛而恼怒不已,曹跃拒绝了高英的拉拢,又帮着康三石处理好了房产和田产的事儿,虽然朝廷的具体赏赐还没下来,但康三石决定对他委以重任。

    随后康三石以放走丛晨为代价,从高英处得到允令备注朝廷,胜任曹跃为大清陕西绿营潼关代字营前营丁哨哨长。

    两天之后,朝廷的嘉奖终于到了。

    陕西总兵魏风琛魏大人亲自前来宣读犒赏,这次犒赏着实不小,看来甘陕总督陶模是没吝啬了奖赏。一番接风洗尘酒宴之后,魏总兵宣布犒赏,所有人起身听赏,包括格杀马太岁的曹跃在内。

    高英治理陕南有功,被加以陕南绿营游击,有权在陕南二十三个县进行剿匪、征兵、讨伐反贼。高英的格调一下子从潼关升到了整个陕南地区,看来能打的将不如能做官的人,高英半分力气没出,反倒成了获权最大的。

    康三石被甘陕总督赏赐一个花翎,升任为代字营副千总,正式成为潼关绿营的第二人了。对比自己与高英的赏赐,康三石恼怒不已,对高英更加恨之入骨了。

    右营把总李存孝升任陕南绿营参军录事,管理代字营一切财务出入,成为陕南绿营的钱袋子。

    右营副把总摩恪达升任右营把总。

    左营把总马涛,后营把总章程,分别被赏赐五十两银子。

    前营丙哨哨长董旭升任前营副把总,赏赐三十两银子。

    前营骁勇杜文德升为前营丙哨哨长,赏赐十两银子。

    生擒马子芳的曹跃被赏赐二百两银子,外加太平山下旱三百亩田地做赏赐。

    曹跃傻眼了,这是什么赏赐?到底什么意思?太平山与潼关相距两百里地,而且太平山是什么地方?这太平山就是马太岁的老巢,如今马太岁死了,但很快新的一伙儿土匪重新占据了三省交界的太平山,朝廷这么赏赐自己明显着是让自己去剿匪——那可是你家,你去不去剿匪?不去剿匪,连家都看不住,还有什么胆子做将军。去剿匪吧,自己花钱自己雇人,即便打了下来,那种三省交界之处如何防守,除非自己不干了去做个山大王。

    这他娘的谁想出来的赏赐,看起来最多,但麻烦更多。

    李存孝顿时嘲笑说道:“曹大人,恭喜啊,太平山方圆上哪百里,当真是好山好水好风光啊。”

    曹跃看了看笑而不语的高英,心里一下子明白了,一定是这混蛋,难怪康三石天天在府上骂他,自己只不过拒绝了他,就被他如此整治。

    魏总兵收了布告,道:“诸位,万勿辜负了朝廷的栽培之恩啊。”

    “岂敢岂敢。”

    一番客气之后,高英带着魏风琛去了风月楼继续喝酒玩乐去了,曹跃等人自然没有资格跟随,便回到亲兵队。曹跃明天才会带着狗娃前往丁哨接管,今晚是最后一晚,本来还打算快快乐乐地与兄弟们庆祝一番,却被朝廷的赏赐给气得郁闷不已。

    继任亲兵队长的就是康三石的侄子康成,但康成不住在这里。

    众兄弟看出来曹跃心中不快,纷纷询问起来,曹跃道:“兄弟们给我分析分析,朝廷到底是什么意思?”便把今日之封赏说与了众兄弟们,众人听了之后有心眼实诚的如郝豹子挠着头说:“不是挺好吗?那么老大一块地方以后都是你家祖田了。”也有冯黑子等说:“这我们可想不出来啥意思了。”

    冉东托着脑袋,想了想说:“二哥,你是得罪人了。” ( 庚子猎国 http://www.xshubao22.com/8/878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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