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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但自己没有下令开枪,到底是谁开的枪呢?五个营都有快利枪,那第一个挨枪子的士兵肩膀上中的就是快利枪,取出来子弹看不出是谁干的。
但高英却相信,只要自己不下令开枪,手下士兵绝对不可能开枪射击,所以一定是有人趁乱开枪——又康三石的人。
高英气得砸烂了桌子,可康三石这一介武夫,怎么会懂得用计了?康三石的手下,副把总董旭一介武夫,五个哨长都是一介武夫,包裹前营戊哨这个辎重哨队。
想不通啊,谁这么有能耐,把自己给算计了。
高英郁闷不已,康三石倒是高兴地够呛,他从各营带走伤兵的时候,包括高英的嫡系中营士兵都对他敬服有加,可以说这种敬服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以前的他虽然作为潼关第一将,但大家只是佩服他能打能杀,可现在呢,大家敬服他能为手下兄弟们着想。
军心啊,军心,这军队最重要的是啥,就是军心啊。
康三石本想重重地嘉奖了一番曹跃,但杜文德忙劝阻说:“大人,您要想好了,给他太多,将来您还拿什么奖励与他?曹二郎一不好色,二不好财,只能好权了,但他已然位列董将军之下了,董将军跟在您身边多少年?他才多少年?再给他权力,他就要在您只上了。属下建议您还是给他点儿银子啥的,免得奖励太多。”
康三石想想倒也是这个道理,便拿出五十两银子赏赐给曹跃,康成带着银子交给曹跃的时候,曹跃将银子塞进康成怀里,说道:“银子给你,我不要。”
康成忙道:“曹二哥,这怎么能行,不行不行。”
曹跃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成子,你叫我一声曹二哥,就是我的兄弟,我这个做兄弟的没啥给你的,你有个好叔叔,啥都不缺。所以这钱就当做给你叫我一声二哥的改口钱。”
“曹二哥,你……”
“还有,”曹跃笑着说,“二哥我也是收买收买你,以后康大人身边有什么风吹草动之类的,或者有人说我坏话,你得提前跟二哥通通气。”
“嗯,一定。”康成重重点头道。
曹跃道:“要是有啥好事儿,你就在康大人身边说说二哥的好话,二哥忘不了你这个兄弟的。以后我吃啥,你就吃啥,你要是看我碗里有肉,你只有菜,你就一枪打死我。”
康成感动不已,对比三叔挂在嘴边的我吃饭你喝粥,人家曹跃明显更加大气仁义。随即实诚孩子康成把今天杜文德劝阻三叔对他的封赏一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曹跃。
曹跃只是笑笑说:“没事儿,这人说同僚坏话,小人嘛。小成子,虽然你是康大人的侄子,可是你也要小心一些他。今天他能说我的坏话,将为未必不会说你的坏话。小人办事儿,全凭任性,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这小子太坏了。”康成立即站在曹跃的角度说道。
第44章 代字营北征
十天之后,甘陕总督陶模下令驻守潼关的绿营代字大营副千总康三石率领三营人马前往陕北支援安字大营平息陕北民变。
经过商议之后,代字营前营,左营与后营总计一千五百人立即出发,其中前营九百人,左营三百,后营三百。
“出发咯!”
在军营喝了潼关守备高英的壮行酒之后,援北大军正式向陕北开拔。高英表面上笑呵呵,心底里把康三石恨了个底朝天,只盼着他被陕北乱兵乱刀分尸得了。康三石倒是意气风发洋洋得意,站在校场之上大发一顿感谢词,要不是康成提醒,估计他都忘了走了。
这次出战以康三石做统领,左营把总马涛与后营把总章程分作左右副统领,曹跃与马涛、章程接触不多,但这次行军,曹跃作为康三石的心腹常伴左右,这才与两人多一番接触和了解。
正所谓见面不如闻名,与两人接触之后曹跃就看出来了,后营把总章程就是一个嘴炮,嘴上叫得响亮,实际上胆小如鼠。枉曹跃还以为他近一米九的身高必然是一员猛将,此人贪生怕死至极,座下常常骑着一匹据说左宗棠平新疆带回来的汗血宝马,据说是逃命的时候逃得快。左营把总马涛虽然不是嘴炮,但唯命是从小心谨慎,唯恐犯了什么错承担责任,如同应声虫一般不堪重用。
康三石却让章程的后营做前锋部队,马涛的左营做后卫部队,自己的前营做主力在中间行军。
曹跃对此很是不理解,康三石苦笑解释道:“马涛办事唯唯诺诺但生性谨慎,让他做个押粮官正好。要是让章小胆(章程)押运粮草,有什么危险他非得扔了粮草跑了不可。我安排章程的人马做前锋部队,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机警得很肯定能发现。这厮,眼神比谁都贼。”
众将顿时笑了起来,杜文德道:“还是大人运筹帷幄。”
甲哨哨长王大力笑道:“那两人当真是……”
曹跃也笑了起来说:“大人当真是厉害,章程的部队还真是打仗不行,跑的比兔子还快。那马涛虽然老实胆小,却性格谨慎,生怕犯错。这两人的安排得才所用啊,尽显大人的用人只能,属下今天学了一招,受益一生啊。”
康三石捋着胡子哈哈大笑起来,神色间很是骄傲,其余众将也一通马屁下来。
随后康三石接到了甘陕总督的催促信,他立即让众营将民夫与辎重集中交予马涛管理,率领战兵快速赶往延安县。
丢了辅兵之后行军速度果然快了许多,曹跃的丁哨此时算上他自己有战兵一百四十七人,一二三汛三十七人(含汛长),四汛三十一人。一汛二汛用红缨枪和朴刀,三汛主用弓箭,四汛配备25支斯宾塞连珠枪,另外三汛和四汛还各配马刀一把。剿灭马太岁一战,缴获了不少马刀,每个人配一把都绰绰有余。
另外狗娃因为射击出色,曹跃也将自己的快利枪交给他做狙击手。
丁哨的战斗装备倒是齐全了,只是有些沉重,因此行军的时候众人的武器不得不将武器放在马背上,只带着马刀行军。
陕西路途难走,纵然是加快行军,代字营援军也用了半个月才从抵达延安县。
到了延安县众人才知道什么叫做惨烈,虽说清兵绿营安字营也吃兵饷,但是因为驻守在陕北,经常面对绥远的马匪和甘肃和宁夏的民乱以及陕北的响马,因此安字营不得不常年保持一千八百战兵的配置,在安字营做千总那是寿星老上吊离死不远了。
经过三个月的战斗,一千八百人的安字营仅剩下七百多人,另外还有两百多伤兵在军营之中嚎叫——这都已经补充了四次了,根本就没有人去统计已经战死的人数。
安字营千总隋平安热烈欢迎代字营支援的兄弟们到来,现在安字营已经无力主动出击,不得不被动防守延安县城。康三石好生奇怪,向隋平安问询县令在哪,怎么不见他出来慰军。
隋平安苦笑道:“罗县令三个月前就被杀了,延安县三个月没县令了。别说延安县,定边县、靖边县的县令都死了,宝安县和安塞县两个县令居然他娘的跑了,这俩浙江佬跑得比兔子还快。”
康三石皱眉道:“如此说来,居然整个陕北都没有政务了?陕北战事如此糟糕,我等怎么不知道?你不是没有报告吧?”
“放屁,我早就上报了。”隋平安大骂道:“大概是陶总督害怕你们得到消息吓跑吧,而且他刚刚当甘陕总督就出现如此严重的民乱,要是上报到朝廷上去不得革职查办了啊。”他拍着康三石的肩膀说:“主要还是怕吓着你们,哈哈哈……”
康三石也摇头苦笑道:“怪不得之前举办什么比武大赛,原来只选出最能打的来送死。”
隋平安道:“不过能把你这潼关第一将给派来,我倒是安下心了。”
曹跃低声问康成说难道大人和隋千总认识?
康成说:“我听我三叔说他十二年前在陕北平民乱,就是和隋千总背靠背在乱兵之中杀出的,可以说是过命交情。”
曹跃点了点头,心中猜测也许康三石早就知道支援这必死之地,但是作为昔日袍泽兄弟,康三石毅然决定率军前来,所以才会抛尽家财买火枪北上。枉自己还在庆功宴上分析的头头是道,原来康三石早就明白前后定好计策,只不过是借着自己的口说出来而已,当真惭愧得很。当然,自己也仅仅是分析而已,具体答案恐怕只有康三石自己才知道。
随后双方介绍了一下各自的下属,这边除了代字营后营把总章程和左营把总马涛外,康三石的四个大将,甲哨哨长王大力,乙哨哨长米老蔫,丙哨哨长杜文德,丁哨哨长曹跃,戊哨哨长即前营粮官魏作农等人。
曹跃曹二郎的大名似乎也传到了陕北了,隋平安仔细看了看曹跃不禁赞赏道:“这就是曹二郎啊,长得倒是吓人的很,难怪关于你的传说都传到了陕北了?听说你的哨队是代字营比武第一名?这次民乱的马鹞子人称甘陕第一悍匪,你们两个第一相遇不知道会怎样?”
曹跃自信一笑道:“鹞子不就是鸟吗?我就喜欢打鸟。”众人一阵大笑,隋平安道:“你有信心,我就放心了。”
马鹞子的乱兵在在定边县和靖边县两个地方作乱,双方三个月来大打几场,都算是伤了元气,各自撤回老巢。马鹞子要休整一下,拉拢山头,然后等待招安。安字营需要休整,补充,等待援军和朝廷的开拔费。
第45章 屯兵不进
朝廷的开拔费没等来,等来的是新任甘陕总督陶模的一纸命令,务必将马鹞子乱军全歼,陶模唯恐朝中有人趁机对他弹劾,因此在此事上表现了强硬的态度,并且严令各地军情军报必须交由总督府。他向光绪皇帝(此事慈禧已经逐渐还政于光绪)隐瞒了陕北民乱的进展,每日报喜不报忧,声称陕北民乱只是一个村镇之事,没多大波及。
光绪皇帝刚刚得到部分权利,刚刚要大展宏图,没想到此时俄国人大举入侵东北,并在东北修建中东铁路。
大清开国那一阵子,满清入关之后,下令封关不允许汉人进入东北,十几万满人入关,又不允许汉人出关进入东北,导致东北地广人稀。到了康熙年间,俄国南下发生雅克萨之战,似的满清意识到东北因人口防御极弱,于是开始逐渐将允许部分人去东北。
但东北天寒地冻,再加上几十年无人开发,没有人愿意去,甚至满族人进入关内也不愿意回去。
到了清朝中后期,中国人口爆炸,地少人多,一部分人开始逐渐向东北移民。不过在清廷的刻意打压之下,每年去的人数都不多。
俄国趁机在此南下,修建了远东铁路在中国东北的分支路线,中东铁路。中东铁路就是强行在中国修建的一条铁路,俄国利用这条铁路,彻底控制了东北。
光绪头疼东北老家,祖宗龙兴之地受到侮辱,光绪岂能罢休,可是打又打不过俄国人,说理人家又不说理,光绪每日忧心忡忡这件事。当陶模的奏折放在光绪帝的桌子上之后,光绪帝扫了两眼就直接回复三个字:“知道了。”
反倒是慈禧回复说:“尽快平定民乱,还百姓安居乐业。”
陶模心中苦笑,朝廷不拨一分钱,我们怎么平定民乱?甘陕军队有三,第一支军队就是董福祥的甘军,如今掉入京师,编入武卫军,为武卫后军。其二是甘陕绿营,其中陕西有五大营,甘肃一个营。其三是满汉蒙八旗军,好嘛,这八旗军两百年前就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了,如今唯一能看到八旗兵的,就是西安府内城城门口站岗的几个八旗兵了,再仔细打听打听,这几个站岗的还是雇来的。
所以眼下陕西能够平定陕北民乱的,只能是陕西五大营。
但是陕北民乱基本上是几年一发生,朝廷因为赔偿日本人四亿两银子没钱下拨镇抚饷银,陕西五大绿营除了安字营身在陕北不得不剿匪,其他四大绿营谁愿意去?
陶模的命令一而再再而三地下达,其他军队虽说前往救援,却也拖拖拉拉,唯恐身在被人前面,“抢了”战功。
在约定的日期,居然只有代字营一千六百人抵达了延安城,为了等其他三路援军,代字营不得不在延安县多休整了半个月。随后却得知其他援军因为各种原因还需要不知凡几的时日,这眼看着都已经快入秋了,再拖延下去就是冬天了,而陕北一到了冬天绿营步卒更不可能与马鹞子的叛军作战了,马鹞子手下可还有不少骑兵。
很明显,其他三个营就是故意拖到冬天,要是下雪立即撤回!
无奈之下,安字营千总隋平安找到代字营统领康三石商议立即出兵,希望不必等待其他援军单独出兵吧,但康三石婉拒之。康三石不想出兵吗?当然不是,康三石在延安府多一天,就要多花一天的费用,但是打马鹞子和花钱相比,自然是花钱更好一些。
除了曹跃主张尽快剿灭叛军之外,其他各个小将都表示一定要留下来等待其他援军的到来,不宜单独行动。所有人心里都明白怎么回事儿,就是不愿意自己吃亏罢了。
在延安县休整的几天里,曹跃又训练手下弟兄们,正所谓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其他哨队却不这么看,只觉得曹跃是不是有点神经,现在练什么兵啊。更让他们吐血的是,曹跃居然还让手下快枪队开枪练习,子弹多金贵?三十发就一两银子,快枪队打一次就是一两银子,潼关小关一天才能收上来多少银子?倒是安字营和延安县的百姓们看到曹跃的手下枪声不绝,兴奋地说这次民乱肯定能平息了。
康三石以为曹跃练一天两天就行了,子弹金贵,自己这次带来了八万发子弹着实不多,可没想到曹跃练兵还不停了,顿时将曹跃叫了过去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曹跃这才停止了实弹射击,改为哨队军阵。
康三石见曹跃是一个军队疯子,索性只要他不消耗子弹,便也不管他了。
几日之后,甘陕总督府一封书信送达了康三石手中,康三石无召集手下奈地说道:“咱们不开拔不行了。”
“为何?”众将问道。
“有人在背后给我们穿小鞋了。”康三石苦笑道,“屯兵不进,有人弹劾我等贪生怕死,为将者胆小懦弱,不配为官。”
曹跃怒道:“大人,这人是谁?怎地如此颠倒是非黑白?”
“还能是谁,肯定是高英那个小人!”康成忍不住叫道,“三叔,我没说错吧?”康三石摇头苦笑。
杜文德道:“少爷,您别发火了,谁不知道他的人品啊。”康三石叹了口气,杜文德看了一眼康三石,继续道:“这人一向颠倒是非黑白,唯利是图。”
“算了,我们还是开拔吧。”康三石道。
曹跃笑道:“虽然开拔,但是好处不能不要,属下给大人讨要一些好处去。”
众人散去,曹跃对康三石道:“大人,那隋千总是您的古交,属下不知该要的多呢,还是要的少呢。”康三石哈哈一笑道:“不管要多少,都是你的能力,你办事我放心。”
此刻的隋平安当然同样很是郁郁,他心知道如果陕北民乱未平,朝廷必定会追究责任。
但陕北民乱死了三个知县老爷,跑了三个知县老爷,这么大的事儿不可能让一个二品总督开刀的,况且这民乱发生于陶模担任甘陕总督之前。
唯一的替罪羊,就是自己。
不平息民乱,自己别说安字营千总做不成,就是小名也难保,再追究下去,或者被人家判一个家产没收充官。自古以来雪中送炭者少,落井下石者多,陕北虽然是个穷地方,但陕北还是有个发财的好处的,那就是扼守蒙古与甘陕的要道,所有盐帮盐队路过的时候都要孝敬孝敬自己。
有钱没命花,这就是隋平安现在的窘境。
所以当曹跃偷偷来到安字营军营拜会他并说明来意之后,隋平安立即拿出了银两钱财,让手下送给康三石做开拔饷,康三石看了银子拍胸脯表示立即出兵。
第46章 冷兵器单挑
第四十六章冷兵器单挑
随后隋平安请曹跃吃饭表示感谢,笑着对曹跃说道:“看不出来,你曹二郎倒是文武双全,诡计不少啊。”他又让手下准备了一份礼物给曹跃,却被曹跃拒绝了。
曹跃笑道:“大人,卑职不需要这些许物件傍身,大人苦战陕北多年,身家也没有攒下来,凭着这一点,卑职就不能拿你的东西。”
这话说得隋平安脸红,外人看着他穿的衣服都是补丁,还真以为他穷得叮当响,实际上做官的不管多小的官,都没有穷的,隋平安家里还是有几万两银子的。隋平安笑道:“你这人说话倒是很有意思,值得一交。”
曹跃笑笑告辞。
待曹跃走远,隋平安才对手下心腹说道:“这曹二郎,必定不甘于人后。有朝一日,曹跃必定将康三石取而代之。”见左右手下不信,隋平安笑道:“本将军甚至康三石此人缺点,贪财,少远略,只注重眼前利益。当年我与他一同在陕北剿匪,当时他是汛长,我是一个小小士兵,可如今他才仅仅是副千总,还是一个月前机缘巧合杀了马太岁的缘故。再看那曹跃,不过三个月时间,已经从一小小民夫成为一哨之长,且不说他一身本事,就是他拉拢别人的手段也比康三石强得多。这个曹跃,将来我们要么拉拢他成为朋友,要么早日除掉他,否则与他有什么冲突,指不定会有什么变数。”
曹跃回到自己哨队之后召集所有人,准备出征。此时曹跃手下有,行军文书金玉贵,护兵队长吕叫驴,护兵狗娃、李三人、钱串子、辛洛,四汛汛长分别为郝豹子、李明、李亮、冯黑子,四汛士兵总一百四十人,副哨长丁崇杰,护兵李石头,辎重队二十人,整个丁哨总计为一百七十三人,丁哨为康三石手下各队之中规模最大的一支。此次行军,丁哨也当仁不让成为全军前锋部队。
隋平安认为,马鹞子一定认为代字营大军初来不知深浅,心高气傲,而安字营早就被吓破了胆子龟缩不出,因此隋平安与康三石定下兵分两路向定边县马鹞子老巢进攻的计策。
一路由康三石率领本部和左营一千三百军士从正面沿大路进攻,另一路由隋平安带着本部六百人绕道前行,双方就此定下这一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谋。
代字营后营把总马涛刚刚一到延安县便病了,至于左营把总章程也被康三石委任留守延安城大本营。章程得知自己留守大本营,顿时“失望”得捶胸顿足道:“有心杀敌,却无奈军务各司其职,唉,平生最大遗憾不能与战斗共赴战场,当真是让我难受的很。”
康三石和隋平安不禁心中大骂你这厮不但贪生怕死,还虚伪,理都不理他,在给军士们发了开拔饷之后连夜出击去了。
康三石的军队便沿着延安县到安定县的大路,耀武扬威地一路经过安塞县、宝安县进入靖边县。这一路顺畅的反倒让康三石胆战心惊,太顺利了,顺利的让人觉得诡异,越是前行,行军速度越加慢了下来。
抵达靖边县的时候,终于遇到叛军阻拦,康三石反倒是放下心来。
叛军数目不多,估计他们也是挑衅和试探,三十几个人大刺刺地拦住了道路,只见那响马其中一名小将挥舞着马刀嚣张地说嘲笑道:“又是清兵绿营啊……哈哈哈……又来了是吧?我告诉你们,不管你们从哪来,现在,立即滚回去,否则你们一个人也活不了。”
康三石也不跟他废话,对左右说说:“谁上去把他给我拿下。”
左营乙哨哨长萧成举有心在副千总面前表现一番,便大声道:“大人,我去试一试。”
“好,有劳萧将军。”康三石道。
那萧成举立即抽出朴刀纵马冲了上去,大喝一声道:“贼子,报上名来。”
“白康明。”那叛军小将冷笑道。
“纳命来吧。”萧成举举刀冲上去,白康明也策马上前,曹跃仔细看着这冷兵器时代的武将单挑,心说真他妈愚蠢,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单挑。他对狗娃说道:“注意一些,要是萧将军有什么危险,你一枪干掉那叛将,能不能打到?”
狗娃小声说:“将军,不好吧?”
“咋不好?”
文书金玉贵道:“将军,战场有战场的规矩,若是坏了规矩,以后别人对你也无所不用其极,这仗还怎么打?”
曹跃到底是后世的思想,实在难以理解都已经热兵器时代了,怎么这大清还在玩冷兵器的一套。他对左右说道:“战争打得就是最终的结果而不是过程,你们去老婆不是为了生娃,难道要娶一个不下蛋的娘们吗?”左右诸将嘿嘿一笑。
正在曹跃与手下说话之间,萧成举与白康明战马交错辗转之际,那白康明忽然一个探身,从马匹上消失不见,萧成举一刀落空,正在疑惑,便听到有人大呼:“小心。”
此时却见一柄马刀自下而上刺入了萧成举的小腹,萧成举一阵绞痛,原来是白康明利用娴熟的骑马技术忽然翻身躲在马匹的另一侧,趁着萧成举不备刺出一刀,随后白康明挥刀将对手脑袋砍了下来。
那白康明拎着萧成举的头颅上的辫子,高高举了起来,哈哈大笑道:“还有谁?”
清军众将惊讶不已,不由得相视苦笑起来,康三石咬牙怒道:“谁与我在上前一战?”
几个部将面有难色,后营萧成举已经不知深浅唯恐被这马贼所杀,谁敢贸然上前。康三石目光巡视起来,最终停留在曹跃的身上,曹跃很是无奈,自己还真不会打马战争,而且他很想不通明明自己大军出征,在被十几个叛军阻拦之后,还要跟他们单挑……清兵都是白痴吗?要是遇到俄国军队,遇到日本军队,遇到……算了,别说这绿营了,就是清朝的新军见着八国联军也是被人一勺烩了。
曹跃只能策马而出,道:“大人,属下愿意前往会他一会。”
“好,果真是虎将。”康三石捋着胡子满意道,“你要小心,万万不要被他所伤。”
第47章 计杀刀客
第四十七章计杀刀客
曹跃心中一万只草泥马飞过,但还是大义凛然地点了点头,于诸将之中提刀策马而出。
他拍了拍马头,对胯下战马说道:“萌萌,你以前跟着马太岁,估计经历过这种马战单挑,你可要带着我啊,主人我这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啊。早知如此,不如在军营里练一练骑战为好。”那黑马萌萌打了一个啼,仿佛在安慰曹跃,又或者跃跃欲试,曹跃心中苦笑起来:“你这马儿,我的意思是你慢点走,你这么想我死吗?”这萌萌越走越快,众人在后面看去,不禁佩服起来:“看看人家曹二郎,武艺高强至极,颇有当年关云长斩颜良的气势,二话不说就开打。”
曹跃好不容易勒住了马缰让萌萌停了下来,好家伙,这白康明马战近身能把自己抹了脖子,自己还是离他远一些好,随即想到如何格杀此人的方法,便大声说道:“叛贼,受死吧。”
“你是什么人?敢这么对我说话。”白康明冷笑道。
“潼关曹二郎。”
白康明略微吃了一惊,道上下打量道:“原来你就是曹二郎?”
曹跃心想难道自己的名字都传到了陕北来了吗?三秦大地,自己名头不小啊,便冷笑道:“怕了吗?”
“怕你个球!”那白康明叫道,“听说你地上功夫不错,不过地上功夫再不错也比不过马上功夫,今天我就教你如何骑马舞刀。”言罢策马上前。
哪料到曹跃立即调转马头向两军旁边跑了过去,叛军见到这个曹二郎还没开打就向一边跑去,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而官军则一脸羞赧,曹将军咋未战先逃了捏?康三石郁闷地低下头去,心想曹二郎啊曹二郎,你自己丢人也就罢了,咋地把我的脸给丢了干净呢?
那白康明马上功夫果然了得,双脚夹着马背自如地控制全身,挥舞着马刀,大喊道:“原来是银样镴枪头一个,哈哈哈,你们汉人还真是嘴上厉害。还潼关曹二郎,我呸!”
白康明越追越近,似乎与曹跃后背仅有咫尺距离,仿佛刹那之间便能把他抓住擒在手中,清兵众将不仅心中一哀,看来这曹二郎也是不行啊。罢了,等一会儿大军杀过去,把他们打跑吧,只是如此一来,代字营出师不利士气低落。而这以后曹跃在军中,可真是没了地位了。
那杜文德更是高兴不已,心中大骂:“让你显摆,让你出风头,这下吃苦头了吧,活该,活该!姓白的,赶紧把他给我宰了,姓白的快点,你倒是用刀砍啊!”
白康明的兵刃刀刀不离曹跃身后,须臾几寸便砍中了曹跃,只是曹跃坐骑萌萌屁股左扭一下右扭一下,白康明的刀就是落空下去。
白康明啧啧称奇道:“他娘的,你这马太好了,我接下来杀了你,一定要抢了这匹马。”
所有人都以为曹跃必败无疑的时候,那曹跃忽然回身抛出三支飞刀来。
那白康明也是大意了,没想狼狈逃窜的曹跃会出阴招,连忙挥舞马刀打掉了两支飞刀,却不料另一支飞刀不是射向他,而是射向他坐下战马。那飞刀直接扎在战马右眼上,战马吃痛顿时倒在地上。白康明哪里料到,便是骑术再好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忙抓紧缰绳,身子前倾准备从马上跳下来。
曹跃似乎早就料到身后情况,立即调转马头,手中朴刀闪电一挥,将那注意力放在战马上的白康明半截身子齐刷刷地砍了下来。
刹那之间,白康明的肠子肚子内脏撒了一地,叛将死得不能再死了。
曹跃举着刀对着那群叛兵大喝一声:“潼关曹二郎再次,挡者杀无赦!”言罢,纵马冲了上去,两个叛兵上前想要抢走白康明的尸首,曹跃两把飞刀射了过去,击中了两人,他提刀将两人杀死,在别人眼中看来仿佛曹跃马上功夫娴熟,凭着真本事杀了对方一般。从过程上来看,曹跃马战着实是很丢人,但是从结果来看,曹跃的上次扭转了官军的颓势。
两军交战气势最重要,曹跃连杀三人,使得众叛军顿时慌乱了起来,原来这个汉人还真有几分本事,连忙屁滚尿流跑了。
康三石大喜下令追杀,但是叛匪毕竟地形娴熟,逃得没了影踪。康三石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地进入了靖边县城,休息了一宿之后,继续向马鹞子大本营定边县走去。
白康明被曹二郎一刀劈成两半的事儿很快在路上经过的靖边县传开了,这白康明也不是一般人,而是马鹞子的小舅子,人称铁头。不过如今铁头的脑袋悬挂在城门口,靖边县百姓看着这头颅,不觉得对那曹二郎更加佩服。
康三石本以为马鹞子会报复,没想到马鹞子一动未动,大军在靖边县休整两天之后继续前行,一路毫无阻拦地抵达了定边县。
而让康三石更想不到的是,他们居然毫无阻拦地进入了定边县城内,只是定边县城的老百姓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出现,便飞快地躲入家中。
康三石唯恐有埋伏,便让曹跃的丁哨先行进入定边县城,丁哨进入之后开始搜查是否有埋伏,检查一番之后,发现贼人两天前已经走了,这才引大军入城。进城之后,代字营将士住进了原来定边县县衙之中,这县衙其后有一所较大的校场,军士们在此搭建起了帐篷准备过夜,辎重戊哨开始埋锅做饭。所有将士都倍感压抑,胜利得到的太过容易,反让人心生疑惑。
康三石心中更加不安,天地之间有一种萧瑟的杀气,让他心神不宁。他立即叫来手下众人说道:“这一路上诡异得很,居然一个响马都没有,一定有阴谋,一定有阴谋。”
这不是明摆着吗?人家几千响马将他们放进来——众人不由得抬起头看着康三石,他苦笑道:“你们畅所欲言吧,接下来该怎么办?原本我们的计划是我代字营正面将马鹞子叛军吸引出城,安字营背后偷袭安定城,再来一个前后夹击。可是现在马鹞子主动放弃了安定城,相当于咱们之前的计策打了水漂,更重要的是,我们的粮食不济已经所剩不多了。”
第48章 盘问
第四十八章盘问
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从何说起,这不是收复了定边县城了嘛,按理来说,咱们算是达到目的了,只是马鹞子突然消失,着实让大家心惊胆战。一路之上就如此诡异安静,将士们心中忐忑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危险马上降临似的。
曹跃大声说道:“大人,怕是贼人打算给我们来一个瓮中捉鳖,恐怕我们已经进入了他们的包围圈了。”
“看来今天晚上不会太平了。”康三石道,“王大力,带着你的甲哨立即检查县衙是否有地道。”
“是。”
“米老蔫,带着你的乙哨警戒。”
“是。”
“杜文德,带着你的丙哨清理县衙,然后休息,今晚你们首先值班。”
“是。”
“曹跃,带着你的丁哨在城中执勤检查。”
“是。”
康三石说道:“其余众将,随我在县衙之中防御敌军!兄弟们,不管叛军用什么招数,我们一定要先镇定心神,准备好随时战斗的准备。我最后吩咐一句话,打起仗来,我康三石最后一个离开,要死死在一起。”
“是!”众将士叫道。
曹跃便带着自己的兄弟们在城中执勤,这是几个月来定边县第一次有官军出现,定边县民趴在门缝里向外看去,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曹跃仔细看了看城门和城墙,更加让他郁闷了,定边县城墙有一些地方只有三寸的厚度,也就是后世的三十三厘米,他娘的要是有人攻城直接用木舂能把城墙撞塌,甚至不如安乐乡地主王有财家的王家堡厚,这是县城墙?他又看了看城门,推了一下城门,那木门晃晃悠悠,随时可能倒下去砸着人。
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害怕,这定边县城的城墙和大门是否存在完全没有作用,恐怕除了小型野兽啥也防不了。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曹跃自言自语道。
护兵辛洛道:“二哥,你说他们会不会半夜袭城?”
曹跃猛回头道:“你说啥?”
“袭城啊,这破城,要是大人派人四面防守,肯定兵力分散,到时候马鹞子只需要派人突破一处,然后就能把我们割裂开来,分别包围剿杀咯。”辛洛推测道。
曹跃道:“可是马鹞子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呢?”他左思右想,设了这么一个大局,这马鹞子也不嫌烦吗?
辛洛说道:“二哥,我猜应该是怕咱们的排枪。”
“为啥?他们有骑兵,来去如风,夜战之中咱们的排枪能有多大作用?”
“二哥,你当人人都是马太岁啊?”辛洛苦笑道,“马太岁为啥能被成为陕南第一匪,就是因为他手下全是骑兵,咱们潼关绿营可是陕西第一绿营,才有多少骑兵?养一个骑兵,能养十个步卒。”
曹跃哈哈大笑,拍着辛洛的肩膀说道:“你小子,当真是真人不露相,有一套,有一套,解了我心中的疑惑。我还在想,为什么马鹞子会如此麻烦,他是想着用最少的损失换取做大的利益,马鹞子不是一般人呢。”他让狗娃去敲门找百姓询问定边县城的情况,老百姓都不敢说话,死命地把门关好。
曹跃便让郝豹子带着人砸开一家体面的大户人家的门,将里面的人抓了过来带到城外一处无人的地方。抓大户是因为一般有钱的人才惜命,穷哈哈反而不怕死,逼问怕死的人,总会是容易一些。
那户主长得还算斯文,应该是安定县的一个商户,曹跃让人将他绑了,对左右说:“我们诈一诈他,辛洛,你去。”
辛洛笑道:“好咧。”便拔出刀来,走到这人跟前,将刀放在这人脖子上,说道:“看你长的就是一脸的通匪模样,家里肯定有人做叛匪的。将军大人,我现在便把他杀了,然后把他女儿和老婆给兄弟们乐呵乐呵,你看如何?”
曹跃对手下说道:“我打赌,辛老实一刀砍不死。”
吕叫驴道:“二哥,辛老实从来没砍人脖子,他一定砍不中。听说砍脖子砍不中更惨,人半个脑袋吊着,躺在地上看着最身体抽筋,然后血流干净了才死。”
“真的假的?”曹跃道,“这件事儿好玩,来,看看辛老实咋整的。”他又对手下喊道:“打赌,打赌,一刀砍死一赔二,两刀砍死一赔三,三刀砍死一赔四,四刀砍死一赔五啦!”
“我赌十两银子两刀砍死!”郝豹子大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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