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紫禁城,亲兵们眼神里流露出放心。
李莲英看到这一百多站如松立入塔的士兵,不由得心悦诚服,这曹二郎果真是一个骁将。西华门看门的大内侍卫将曹跃的手枪、飞刀、马刀都递了过来,曹跃一一穿好。李莲英说上轿子,曹跃摇头笑说自己还是骑马习惯了,坐不惯轿子,再说骑马跟在李莲英身旁,还能说一会儿话。
李莲英笑道:“你这猴崽子倒是精明的很呢。”
于是李莲英坐着轿子,曹跃骑着马伴在一旁,而曹跃的亲兵前后各五十人一队护送他们向西去了颐和园。
颐和园在北京城西郊,与紫禁城相距十五公里,属于北京城外城,周边相当的安静,与圆明园毗邻,前身是乾隆皇帝休息的清猗园。后来在咸丰十年的时候(1860年),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连带着清猗园也遭到了破坏。十年前,慈禧挪用了两千万两海军军费重修了清猗园,并取名为颐和园。寓意也很明显,是慈禧年纪大了之后颐养天年的园子。
曹跃骑在马上和李莲英一路之上说起来话,也许是五万两银子的作用,平日话不多的李莲英今天说得特别多。反正要走很长一段距离,时间有都是,李莲英又开始说起来朝臣的不是了,尤其是翁同龢这个军机首辅。什么十年前翁同龢就身为户部尚书的时候,就总是拦着颐和园修建,什么海军建设的时候翁同龢也没少拦着,什么挑拨光绪和慈禧的母子感情,什么鼓噪光绪对日宣战,只把翁同龢说得罪大恶极十恶不赦的害国宰相一般。
也不知道翁同龢与李莲英有什么仇,让李莲英如此不待见他。
也许是白天下了一场小雪的缘故,地上有些泥泞,抬轿子的轿夫踩在泥水的地上有点踉跄,李莲英说话也说的累了的时候,终于到了颐和园。颐和园门口自然有八旗士兵把守,交了武器之后,曹跃进了颐和园,在签押房等待召见。
等待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李莲英来到签押房,带着曹跃来到颐和园景福阁觐见慈禧,唱话的太监传报之后,李莲英带着他进了阁子,远远地看到一个长脸的老太太左拥右护之下靠在椅子上翻着折子。
这个人,就是大清国实际上的掌权者,断送了大清国两百多年历史的慈禧太后。
第237章 京师风云(三)
若是以往这个时候,慈禧早就睡了,她的作息时间很有规律,早上起来的早,晚上睡得也早,白天午睡一觉,精神饱满,身体也没有任何疾病和辛苦,除了亲儿子同治死去的那几年郁郁寡欢之外,其余时间都是心态平和。毕竟论起政治斗争经验来,经历了宫斗残杀的慈禧远比任何人都知道如何应对。但是今天慈禧睡不着了,因为他的干儿子光绪犯了一个她的大忌,光绪先于自己召见地方军官,而曹跃正是慈禧看好的一颗冉冉升起的将星。
最重要的是,曹跃是带兵入京的,带来的还是西北虎狼之师人称血军的陕西练军勇营——血军这个名字,已经口口相传落入慈禧以及其他王公大臣们的耳中了,这血指的就是敌人的血,所以从名字上就能看出来这是一支带着浓浓杀戮气息的军队。
西北人性格里好战不好斗,并不会一言不合拔刀相斗,可是当他们决定做事之后,绝对会雷霆万钧地去做。曹跃的血军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军队,所以有资格被人评价和议论,甚至连兵部尚书刚毅也偷偷地对慈禧说,曹跃的这支部队极其骁勇,八旗兵与禁军不如也。前几天袁世凯向荣禄报告了一件小事,荣禄立即报告给了慈禧,袁世凯的武卫右军骑兵右翼迎接曹跃骑兵进入直隶省,双方还友好地比试了一番,在最重要的军阵比武中,西式战法训练的武卫军骑兵被血军杀得溃不成军。
慈禧因此更加对这支部队重视起来,到底什么样的人带出这群虎狼之师呢,甚至载漪抢功的事儿,慈禧自然是知道了,尤其是抢功不成险些当做俘虏,更是好好滴丢了人,慈禧勃然大怒,将载漪叫来大骂了一顿。载漪唯恐连累自己的儿子溥儁,跪在地上磕头直说自己再也不敢了,还请太后原谅。再加上和硕公主荣寿公主在一旁替他说好话,慈禧发了他三个月的旗饷勒令他不得出门闭门思过才算了事。一众闹事者也全部罚了三个月旗饷,闭门思过。
别看京师是重地,由八旗军和禁军共同拱卫,可实际上八旗军糜烂不堪,禁军在英法联军功破北京城之后也毁于一旦,如今的禁军有四支部队,分别是骁骑营、神机营、健锐营和火器营。其中神机营和火器营使用的是新式武器,但兵不过八百,骁骑营三千骑兵但驻防在北大营,健锐营一千士兵守卫宫门。所以尽管看起来京师重地,守备却不森严。
曹跃的两千血军士兵到来,一出场就打败了袁世凯的骑兵,接下来又救了差不多整个旗人贵族的年轻人,慈禧当然注重曹跃的这一支部队。
所以当他们抵达京师西郊的时候就有人不断报告,慈禧也想召见一下曹跃,只不过按照朝廷的程序,这支部队想要在兵部入册,吏部点卯,接下来等待召见。却不想这边刚刚惩罚了载漪他们,突然听闻曹跃被光绪紧急召见去了,不由得勃然大怒起来。这才让人将曹跃叫来,一来免得和光绪接触过多,二来是给光绪一点教训,三来也是让曹跃看得清谁才是大清的真正掌权者。
曹跃立即跪在地上口中喊道:“奴才曹跃,给主子请安。”心中却怒火中烧,恨不得上前一巴掌拧断了慈禧的脖子,他娘的,有朝一日一定让你给我下跪不可。
慈禧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提了提神,说:“起来吧。”
曹跃再一次叩首谢恩,这才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在一旁等着问话。
慈禧倒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问什么了,忽然想到了载漪做下的蠢事儿,于是问道:“曹跃。”
“奴才在。”
“那伙儿俄国歹人看管好了?”
“看管好了。”
“你在西北做的不错,论功行赏,理应提拔提拔。”
曹跃心里明白,慈禧这是在点醒自己,是她提拔了自己,于是忙表忠心道:“奴才心里明白,若不是老佛爷的提拔,哪里有奴才露面的机会。是以,奴才这才亲自前来京师表示感谢,俺这一辈子最大的恩人,就是老佛爷您。您的大恩大德,俺不知道怎么回报,俺是个粗人,先给老佛爷磕几个头。”言罢,也不管别人,跪在地上咣咣咣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又道:“只要老佛爷您一句话,老佛爷让俺上刀山下火海,俺……”
“咳咳咳……”李莲英忙咳嗽两声提醒起来。
“奴才绝不眨眼睛!”曹跃故作莽夫状说道,又一拍脑袋羞赧道:“奴才是个粗人,字都不认识几个,出生的时候母亲难产死了,从小没有人教奴才礼仪进退,所以今天奴才失礼了不懂规矩的地方,老佛爷您就骂我罚我。”
慈禧接触的人便是旗人也是学问突出之辈,就算是粗鄙之人在觐见慈禧的时候,也学得许多规矩,曹跃今天的确是没什么规矩,但难得他一片赤子之心。从小没娘的孩子不懂礼貌,倒是可怜得很。
慈禧心软起来,问:“如今你家人如何?”
曹跃道:“回老佛爷的话,俺爹能吃能喝,就是和以前比起来老生病。俺爹说穷一辈子了,忽然得了富贵很不习惯。他每天都跑到河边去,跟人家纤夫拉一会儿纤绳,否则就会生病。俺爹说,是太后的恩,咱们家才能有吃有喝有大房子住,去了京师,太后让你干啥你就干啥,你要不要听太后的话,回家俺就拿扫帚抽你屁股。”
慈禧倒是听得乐了起来,这穷人倒是也有趣得很啊,其他宫女们也忍俊不禁,连李莲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说道:“老佛爷,这小猴崽子倒是能讲笑话,您很久都没这么开心的笑了。”
“大公主呀,扶我起来。”慈禧道。
和硕公主荣寿连忙扶起了慈禧,由得她坐正了,慈禧道:“今儿个的事儿,多亏了你了,那载漪不懂事,你没和他计较就对了。”
看来早上的事儿都传开了,这载沣和载漪他们的保密工作极其不成功啊,曹跃道:“回老佛爷的话,俄人凶狠狼性,反复无常,不讲道德信誉。奴才所以才一路暗中保护,免得贝勒爷们吃了大亏。”
“这次和俄人交接俘虏,本来由总理衙门出面来办,李鸿章负责交接,不过今天的事儿看来,还得有凶悍的人镇场,我看你明儿个就去总理衙门吧,帮着李鸿章和俄国人交接一下。”
“喳,老佛爷。”曹跃老老实实地说道,没有提什么建议自作聪明,看起来很是乖巧。
荣寿大公主忽然问:“曹将军,我听说你给皇上讲了几个时辰的故事,讲得都是什么?”
光绪身边果真有慈禧的耳目,估计她们都知道自己说什么了,但曹跃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再讲了一遍。只是讲到了平定陕北找寻杀害康三石的凶手这一段的时候,李莲英咳嗽了一下,在慈禧身边小声说:“老佛爷,天色已晚您该早点儿休息了,免得累坏了身子。”
曹跃连忙住嘴不再说了,今天本来准备了很多话应对慈禧提问自己关于变法的看法,可人家慈禧太后半句话都没往上靠,一肚子马屁的话倒是不用说了。
慈禧也感觉到乏了,便让曹跃下去,曹跃再拜之后退了出去,由另一个小太监带着出了颐和园,骑马回到了西大营。
等曹跃走后,慈禧倒是精神了,她看了看李莲英,道:“你是没少收了他的银子吧?”
李莲英吓坏了,连忙跪在地上说道:“会老佛爷的话,奴才没了良心收了十几两银子,奴才这就拿出来……”
“不必了,人家给你的,你就拿着。”慈禧道。
李莲英心中抹了一把汗,要是慈禧知道曹跃贿赂自己五万两银子,不得打死自己啊。袁世凯每次见到自己都只送五百两银子,再看看曹跃,一出手就是五万两银子,高下立判。
慈禧问:“你觉得这曹跃如何?可否信得过?”
李莲英忙道:“奴才哪里知道,奴才长了一双伺候太后的眼睛,可看人却看不出来,总是觉得所有人都像太后和大公主一样慈祥善良。”
“就会拍马屁!”慈禧笑道,心中却盘算了起来。
李莲英陪笑起来,忽然说道:“太后老佛爷,您明儿个真的让这愣小子去总理衙门办事?”
“怎么着?”
“老佛爷圣明,让着混小子去总理衙门搅合搅合,倒也能帮点儿忙。”
慈禧脸色一沉,道:“总理衙门那边得利太少了,总是被俄国人压着谈,李鸿章身体又是没好利索,总得有人去帮衬帮衬。这曹跃刚刚打败了俄国人,让他去和俄国人谈,能在气势上压倒俄国人。”
李莲英心想要是曹跃好心办坏事,把俄国人惹怒了怎么办,万一惹怒了俄国人,咱们大清可就要再受****了。
慈禧随即冷哼道:“这些洋人最近太不像话了,新政的事儿也开始指手画脚,在报纸上支持新政,当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大公主荣寿也说道:“老佛爷,不必为洋人的话烦恼,那些人不成事,咱们大清国的事儿还得咱们自己商量着,您说是不是?哪有外国人指手画脚的说法。”
李莲英也听闻一些洋人在报纸上公开支持变法的事儿,果真这件事刺激了慈禧。而这次慈禧派曹跃对付洋人,目的怕不是拉拢曹跃这么简单,更是给洋人一点脸色,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别没事儿对大清国指手画脚。
第238章 补锅匠李鸿章
次日一早,曹跃来到总理衙门报道,总理衙门大臣荣禄和直隶总督李鸿章在此等着曹跃呢,曹跃是第二次见荣禄了,赶紧打了一个迁说了一嘴好话,当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消瘦单薄的身影,略微有些激动,因为那个人正是鼎鼎大名的晚清四大名臣之一,李鸿章李中堂。
后世关于李鸿章有很多种观点,有人说他是忠臣,有人说他的愚人,有人说他是卖国贼,有人说他的汉奸,有人说他是千古英雄。李鸿章是晚清国之重臣,为风雨飘摇的大清帝国添砖加瓦,支撑着大清帝国不至于倒塌。可惜李鸿章的北洋水师败了,朝廷的新军也败了,大清国输了两万万三千万两银子,同治中兴的底子全给打没了。
但甲午战争全都是因为李鸿章才战败的吗?
当然不是,陆军方面没有一个总指挥,各路大军各自管着自己的人,军机大臣世铎一通瞎指挥,导致大清丢了辽东。海军又因为慈禧太后挪用了海军经费,十年没有增添一艘军舰,甚至连海军的炮弹,还是李鸿章依靠着海军走私赚来的钱买的,所以战败也在所难免。当然,李鸿章也不是没有责任,可是如今似乎甲午战败的责任全都推卸在李鸿章身上,仿佛李鸿章买了国一样。
李鸿章身负骂名,却不得不小心从事,依旧为朝廷出工出力,这次和俄国人的谈判又一次出来了,可是身子骨却每况愈下。脸上曾经中过日本人一枪的旧伤也时不时地隐隐作痛折磨这这位老人。说起这枪伤,乃是李鸿章代表大清国前往马关和日本人谈判《马关条约》赔偿金额,可是清国的电报被日本破译了,知道清政府代表团的底线被人家摸得一清二楚,日本人提出的条件极其苛刻。就在清日谈判最困难的时候,一个日本浪人居然愚蠢地要用刺杀李鸿章的方式来威胁大清国谈判团。结果那一枪击中了李鸿章的面部,导致李鸿章陷入昏迷三天,谈判被迫陷入停滞。而英法俄三国见状立即向日本政府施压,连谈判代表都敢刺杀的国家,怎么能配得上文明二字。
日本无奈只好将赔偿金额从三亿两降到了两亿两,后来三国干涉还辽又赔了日本人三千万两。李鸿章这张脸为大清省下了一亿两银子,着实是中华民族的功臣了。可是就因为他签署了《马关条约》,以至于李鸿章又被俘了卖国贼的骂名一生,一直到共和国才有历史学者为其翻案。
李鸿章并不是总理衙门的人,他如今挂着直隶总督的身份,主要就是负责和俄国人谈《旅大租借条约》,顺道也负责与俄国人谈战俘的事儿。而总理衙门大臣荣禄只是参与,并不负责,毕竟李鸿章虽然身负骂名,可在朝廷之中仍旧是中流砥柱,而且在外国人的眼中,只知道李鸿章,哪里知道荣禄。当然荣禄身兼许多事情,如今他还负责筹练武卫军一事,据说这次和俄国人谈判之后,又要接了李鸿章的直隶总督的位置,任务更重了。
荣禄单独将曹跃叫到一边,对曹跃救了自己的儿子一事表示感谢,曹跃连说不必不必,荣禄唉声叹气说自己的儿子不争气,险些坏了国家大事,并表示将来有机会一定会还上这个人情的。荣禄对曹跃交代一番之后,便带着人离开了总理衙门。
曹跃陪着李鸿章说起来如何与俄国大使谈判,曹跃对李鸿章表示出极其的尊重,每言必称李鸿章为中堂。李鸿章因为曾经受过伤,话倒是不多,说话的是李鸿章的儿子李经方和老下属周馥,周馥一直辅佐李鸿章,堪称李鸿章幕僚之中的元老,后因甲午战败被朝廷牵连,且李鸿章将北洋剩余的陆军交给袁世凯指挥,导致周馥心灰意冷辞去一切职务回家颐养天年。不过去年年中的时候,朝廷重新启用李鸿章,而李鸿章想到了老下属周馥,于是向慈禧推荐周馥担任黄河河道总督。周馥新来,又接了对俄谈判的任务。
其实这个对俄谈判是好事儿,毕竟咱们是答应了,人家俄国人又是威胁又是哀求的,大清朝面子上也好一些。
只不过谈判的人不对,李鸿章因甲午战败,深恨日本,因此在他心中一直想着联俄灭日,对俄国人未免让步很多。本来洋人们插手变法就让慈禧大为恼火,李鸿章又对俄国人不断让步,所以慈禧也对李鸿章表达了一丝丝不满。
曹跃就此加入了对俄谈判的队伍之中,可是加入队伍之中后,曹跃感觉到了一丝丝失望,对李鸿章的失望。李鸿章是一个性格非常强硬的人,只要他认定的事儿,别人是不可能轻易更改的。李鸿章的联合逐日主张,让曹跃非常郁闷。
曹跃也感觉到了压力,但他并不像表现自己,随后他参与了与俄国人的谈判过程,其实没什么可谈判的了,一切都已经在李鸿章和俄国公使卡西尼手中谈好了,俄国人只是付出了一些工艺品的代价,就从中国人手中夺回了八百个士兵。但是在交接之前,曹跃还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那就是他需要十万发水连珠(莫辛纳甘步枪)子弹和三千发炮弹。但俄国人拒绝了他的要求,称曹跃的要求太无理,曹跃却坚持要求,因为俄国俘虏由他的部队控制,李鸿章也劝说起来,曹跃却坚持自己的要求。最后无奈之下,李鸿章从北洋军的军火库中调来了一千支1888委员会式步枪和十万发子弹,算是平息了最后的争端。
曹跃得知李鸿章的举措,内心对他十分失望,心有不甘的他使了个坏心眼,曹跃让随队跟随的黄然去京师和周围找那些得了脏病且非常严重的妓女,让这些得了脏病的妓女把脏病传染给俄国人。
黄然对干这件事儿非常用心,从京师跑到天津,甚至跑到了上海,总算是收拢了一百多个妓女,黄然选取了其中最严重的三十来个带了回来。于是曹跃对这些女子们施以重金,在释放俄国战俘之前,给他们一点点“优惠”。
俄国战俘们非常惊讶和喜欢自己最后的几天生活,中国人给他们提供了美酒,美食,美女。在戊戌年春节,也就是1898年二月初的时候,双方顺利交接。曹跃也令马福寿领取了一千支步枪和十万发子弹。
回到总理衙门,曹跃闷闷不乐,原以为能赚到俄国佬一点便宜,结果赚来的便宜还是自己人的。看到曹跃的表情,李鸿章微微一笑,示意其他人出去,才说道:“百川啊,你这是生的什么气,你当真以为俄国人没办法了吗?”
曹跃自然不能说是跟他生气,只得说:“国家羸弱,心情郁闷,有朝一日我要富士山下赏花,克里姆林宫看雪,华盛顿郊狩猎,白金汉宫内宿夜,凡尔赛宫中与女仆调情。”
李鸿章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曹跃半天没说出话来。
曹跃说道:“中堂大人,中国想要复兴,到底该怎么办?”
李鸿章道:“你的意思呢?”
“我不知道。”曹跃一脸的迷茫说,“中国的道路,该怎么走?”
李鸿章叹了口气,道:“中华之富强,靠要纵横各国周旋,绝不可与人贸然强硬。就以这次谈判为例,你一直想与俄国强硬,若真是惹怒了俄国人,惹的俄国举国杀来,吃亏的还是我大清啊。”见曹跃还是不懂,李鸿章道:“如今俄国正威逼我大清国签署《旅大租借条约》,而我们释放战俘,便是为《旅大租借条约》提前做了铺垫,俄国人欠了我们人情。”
曹跃皱着眉,心说放了战俘就让对方欠了人情?你当俄国人是君子吗?不管是历史上,还是未来中,俄国人始终是全世界最贪得无厌的强盗啊。
曹跃因为手下掌管着两千多骑兵,所以他的话还算重要,继续游说李鸿章说:“俄国人不可信,唯有眼前利益最可信。中堂大人,先前俄人可曾提过他们暗中支持西北某些叛乱武装切断河西走廊?不也是没有吗?所以说,俄人断然不可轻信啊。”
“我知道了。”李鸿章淡淡地说。
但见李鸿章早已经打定主意,曹跃心中叹气,嘴上也不好说什么了。随后李鸿章邀请曹跃加入与俄国谈判《旅大租借条约》的大清代表团中,曹跃婉言谢绝了,这份条约要是有他的名字,恐怕他这一辈子就要被这耻辱了。
郁闷的曹跃离开总理衙门依旧心情不好,换了便装之后曹跃牵着马郁闷地走在大街上,脚上的靴子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地作响,天空又一次下起了小雪,天色也灰暗了下来。
这灰暗的天空就像是他的心情一样,灰暗,低沉,充满着失望和愤慨。曹跃心里明白,自己都怨气也怪不得李鸿章的头上,毕竟俄国输的是一场战斗,而不是一场战争。俄国人可以输掉十几次这样的战斗,但只要俄国还在,他们就会赢得最终的战争胜利。而这次谈判,曹跃既不是谈判负责人,又看到了朝廷的羸弱,俄国人背靠着强大的国家气势汹汹咄咄逼人,拿捏得朝廷进退无果步步丧权。
大清国,大什么大,被世界列强欺负,这个大应该换一个字,叫做肥,肥清国。
第239章 西安将军人选
百般无奈的曹跃带着何顺、王兵、旺财、小强四个人在北京城里胡乱地走着,呼吸着北方的寒冷空气。天气愈加寒冷起来,快到年跟前了,街面上却反而热闹了不少。曹跃来到北京有名的天桥,看到天桥之上许多卖艺的说书的杂耍的,不顾寒冷表现着本事。尤其是看到小孩子在这么冷的天表演缩骨功钻洞,当真一阵心疼,让何顺上去给了二两银子,那杂耍的一家人千恩万谢。不过曹跃等人一走远,杂耍的一家人得到的二两银子便被街上的帮派给收去了一两半。
北京城的人,活的有滋有味,虽然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对这个国家的麻木,可是人人都过着自己平静淡定的生活。
“唉……”曹跃叹了口气。
“表哥,咋的了?”何顺问。
曹跃道:“没事,饿了吧,吃点东西吧,北京城还是有许多好吃的,例如……那。”
远处是一家叫做全福旺的羊肉馆,三层小楼,人声鼎沸,众人随即走了进去。羊肉馆里热闹非凡,一口口京味儿说出来,倒是很是有趣。一个小儿一口子老北京口音道:“几位爷里边请,是大堂吃喝热闹着,还是雅间阁楼清净着?咱全福旺可是北京城里最好的羊肉馆,羊蝎子羊蛋羊鞭羊排羊肋可劲造,爷您要是不满意但凡说个不好,咱敢伸出脸让爷您扇十个嘴巴子。”
“就大堂吧,热闹。”曹跃笑道,“来三斤羊蝎子,三斤羊肉,三斤羊排,其他的你自己召量着来。”
“爷您真会挑,是个福人啊,这些都是我们店里的招牌,爷您且等着,立刻上来!”店小二回头喊道,“贵客五位,羊汤先上,酒水满上!”店小二报的时候,尾音特别的长,听起来好像是唱大戏一样,格外有趣,倒是让曹跃的心情好了许多。人说北京人差不多人人都会说相声,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说话不自觉的就带着逗哏,要是两个老北京凑一起,别人就不用说了,听他俩对话就能了半天。
全福旺里面各地的人都有,但以外地人居多,毕竟这羊肉在这个年代算是金贵的东西,有的地方练窝窝头都吃不起,能吃得起全羊宴的不是达官贵人就是各地行商,偶尔有一些打牙祭的人家,进门选菜都要挑上半天。
听着里面热热闹闹的谈话,何顺忽然说:“表哥,明天好像是小年夜了,腊月二十三。”
“快要小年夜了吗?”曹跃恍然道,“还真是快啊,咱们都离开西安一个月了。”
“是啊,不知道家里人咋样了。”何顺道。
曹跃问了问他们,说:“你们家里还有谁啊?”
何顺说:“我爹娘还有我两个弟弟,如今生活的还不错,吃得饱穿得暖。”
王兵道:“我爹娘去世得早,我是在叔叔家寄养长大的,叔叔待我很好。另外就是我姐姐和外甥了,托将军的福,她们现在在纺织厂里做工。”
旺财笑道:“俺家在潼关县里,做点儿小买卖,活的还可以。”
小强挠着头说:“讷家里人多,讷娘生了十二个孩子,活下来八个,讷出来了他们才有吃的。今年陕西收成不错,再加上没什么匪患,估计他们也能过个好年。”
何顺唉声叹气道:“将军,咱们啥时候回去啊?”
“咋了?”
“这儿总不是咱的地盘,待着没意思,听他们说话都别扭。”何顺小声道。
曹跃忍俊不禁道:“你一口陕西腔才别扭吧,我感觉北京话挺好听的。”同时他的心里也在琢磨着什么时候回去,但慈禧上次召见了他之后,就再也没传过来话,好像是把他和他的部队忘了一样。
回家,曹跃的心中升起了强烈的回家的渴望。
正在此时,曹跃看到了一伙儿熟人最近了羊肉馆,是载涛带着载振以及其他几个贝勒爷贝子们。贝勒爷们要吃东西自然在王府吃就好,只是带头的载振喜欢热闹,觉得在王府中吃没意思,没有老北京的火热气氛。于是换了一身便装和载涛出来吃喝,只是他们带着玉佩穿着厚底真丝金边靴,北京城的老百姓那个没养成眼尖的本事。众人一看这两人打扮,得了,何止达官贵人,定然是那个府上的小王爷了,本来热热闹闹的羊肉馆顿时安静了下来,低着头不敢大声说话。
载振还是一如既往地嚣张,如同上一次在荣禄府上拿曹跃下赌注一样,肆无忌惮。而且他前一次没有随载漪载涛一起被俄国人抓去,因为抢功那天他奉皇差视察保定的皇庄去了,也幸亏他去视察了皇庄,才免得被俄国人捉去。为此载振心里暗叫万幸,若是那些人中有他,怕是少不得被父亲庆亲王奕劻责骂。
一进门,载振随意扫了一眼,忽然发现曹跃了。上次曹跃曾经在荣禄府上和大力士比武,又把荣禄府上的第一高手阿合查给打了一顿,自然印象深刻。在载振一旁的载涛倒是脸上尴尬起来,怎么又遇到这个瘟神了,当真倒霉的很。
载振跑过来说道:“这不是曹将军嘛,怎么今天在这儿啊?”
曹跃忙抱拳道:“见过贝子爷,贝勒爷。”
载涛拱拱手还礼,载振拉着他说:“上楼去,上楼去。”
曹跃忙摇头道:“贝子爷关爱了,我这就吃一顿饭,等一会儿还要回西大营当差。”
“当什么差啊,你这人!”载振热情得不像话,拉了曹跃一把,倒是没拉动,曹跃什么身子骨,虽然载振略胖,可是曹跃一米八五的身高全身腱子肉,站在冰面上能压塌了冰面,岂能是载振这个小胖子拉得动的,载振又说:“你救了……”
“咳咳咳……”载涛忙咳嗽起来。
“唉,看我这张嘴。”载振道,“咱们就当培养培养感情嘛,来,来,来,怕不是升了官就忘了我们吧?”
“岂敢岂敢。”曹跃无奈,被拉门拉到了楼上。
几个贝勒和贝子被曹跃救过,因此这顿饭反倒是众人不断地对曹跃敬酒,曹跃所幸放开了,来者不拒,一杯接着一杯喝了起来。喝了两斤的酒,曹跃觉得有些困了,便借机装睡。载振又喊道:“走,去大照阁去。”这大照阁是北京城八大胡同青楼之一,也是一座比较有名的青楼,说它比较有名是因为这里要什么提供什么。
曹跃进去之后,就和这帮子八旗子弟混在了一起,喝小酒唱小曲,抱着歌妓摸摸小手亲亲嘴。贝勒爷们见曹跃如此识相,倒是放下心来,看来这人也不是圣人嘛。只是曹跃对他们推荐来的鸦片不感兴趣,当然也不是所有旗人都抽鸦片,有些贝子贝勒玩了一会儿见天色晚了便回去了。
等众人都走了,载振才忽然在曹跃耳边说:“曹将军,你知道谁是新的西安将军吗?”
曹跃问:“还请贝子爷告知。”言罢将手中银票拿出来五百两一张的山西合盛元银票,直接塞进载振手中。
载振顿时嬉笑颜开,李莲英果真说的没错,曹跃这人出手大方,只结交有用的人,看来自己的消息对他有用了,于是把银票塞进衣袖里,说道:“据说是升允和凤山二选其一。”
“他二人是何人?”
“这升允是蒙古镶蓝旗人,如今担任山西按察使,为人愚钝,不知道捞钱,他要是做西安将军,少不得你有麻烦。”载振眨眼笑道,“倒是凤山,此人是汉军镶白旗人,如今在骁骑营任翼长,走了荣禄的路子,算是越级提拔。”
曹跃笑道:“还是贝子爷消息灵通啊。”
载振道:“上几天你救了瑞贝勒,贝勒爷感谢着呢,你想让谁和你配合,递一句话就是。”
曹跃拱手而笑,道:“一切还是由太后做主吧。”
载振摇头道:“太后她老人家忙得很,下面不能把什么事儿都拿去烦他不是?”
“这倒也是。”曹跃点了点头,道:“要是我来选,我倒是想选不那么愚笨的,这年头有钱谁不赚呢!不赚钱的人不成了傻子了吗?要是榆木瓜脑袋一个,耽误的可不是我一个人赚钱的路子,整个陕西官场咋办?都不赚钱了?就那一点点月俸够大家伙样得起妻妾家丁吗?贝子爷您说呢?”
载振附和道:“这倒是,我也一直都说,自己的旗饷太低了,要不动用点儿手段,怎么能活得下去哟。”两人相谈甚欢,最后还是曹跃告辞而归,载振把消息传递给曹跃,算是报了载漪等人被救的人情了。
回去的路上,何顺很是不高兴,一直以来话比较多的他低着头不肯讲话,王兵是个闷葫芦,旺财和小强更是人微言轻不敢说话,结果闷着走了半天。曹跃实在感到奇怪,回头说:“顺子,你他娘的怎么不说话了?”
“哥,你怎么跟那群王八蛋称兄道弟的,你看看他们的样,眼睛里除了钱就是女人和鸦片……”何顺气呼呼地说。
曹跃哈哈一笑道:“对咯,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不知道。”
“我给你说。”曹跃抚了抚萌萌的马鬃,说道:“因为这些人消息灵通啊,不和他们打成一片,什么消息都不知道,得不到消息,怎门怎么回家?”
“原来表哥你是为了早点回家啊。”何顺高兴起来。
曹跃道:“你这臭小子,别胡思乱想,你哥我不是那种胸无大志只会享受的人。”
第240章 马福寿的出走
吃饱喝足从北京城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北京城即将关城门了。看门的士兵见到曹跃等人骑着高头大马本来还想勒索一番,曹跃一阵冷笑,笑得看门士兵冷汗都出来了,感觉到这股人身上的威势,顿时吓得不敢说话了。
带着不屑,众人回到了西大营。
一进营门,曹跃就感觉到不对劲了,所有的士兵们的眼神之中出了一丝丝的异样和慌乱,甚至连门口值班站岗的士兵也心不在焉。曹跃默然于心皱起了眉头观察怎么回事儿,冲何顺示意了一下,何顺立即跑去亲兵营。
曹跃心想莫非要发生暴动和兵灾?不可能啊,他的军队向来都不会无缘无故地闹兵灾,军饷虽然不高,可是按时发放,且都是一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绝无可能兵变。
进了公事厅,曹跃却见里面热闹至极,马福寿和二十几个军官在一起,而李石头、黄然、孙禄堂、冯牧澜、章程等十几位军官在一起,两方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马福寿的左右是他的长子马林和侄子马鸿涛,马林担任骑兵二团一营营长,马鸿涛担任骑兵二团三营营长,而骑兵二营营长冯洋则站在李石头身后。双方冷目相对,都不说话,但目光却不那么友好。连孙禄堂孙老前辈都很是生气,更让曹跃疑惑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当曹跃走进来之后,所有人立即起身敬了一个右手平胸的军礼,看来不管发生什么矛盾,大家对曹跃的敬重还是始终如一。
曹跃双手一压,笑呵呵地说道:“哟呵,怎么都在啊,开什么会呢?”
李石头立即尖叫说道:“将军,有人攀高枝了,二皮脸咯!”
“你怎么说话呢你?”马林指着李石头的鼻子喊道。
“怎么着,想打架来啊,来啊!”李石头脾气也不好,虽然他平日在老兄弟里是个活宝,可这不意味着他能受得了别人的气。
“谁怕谁啊,来就来!”马林也是年轻人,火气也大得很,像一个爆竹一样一点就着大喊道。
“操刀子!”
“操刀子!”
“你姥姥个球的!”
“想死的快,是吧姓李的?”
曹跃抱着膀子看着两伙吵架抄家伙,默不作声地走到中间的椅子上,冷笑着看着两方,渐渐地众人不吵了,抬起头看着曹跃。
“吵累了吧?那就好好说话。”曹跃冷冷地说,“到底军营里面发生了什么?谁要是动手插嘴,我就送他见阎王。你们谁先说话?”言罢将手枪拔了出来,砸在手边茶几之上,发出砰的一声,众人更不敢说话了。
李石头本来就嘴皮子
( 庚子猎国 http://www.xshubao22.com/8/87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