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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之生畏的。自然,高难度,也成为了音乐会和钢琴比赛选择他的重要理由。
从低音区沉重地八度音开始,这首带着强烈小调色彩的练习曲,从肖那的手下流泻出来。
随后的两个双手快速跑动。手指几乎涵盖了钢琴的全部音域,刚一开始,音乐就陷入了极度的紧张与激烈的情绪之中。
同我在预赛的表情一样,肖楠的双眼,也是紧紧地盯着光洁地琴键,片刻不敢离开。这首超高难度的练习曲,几乎是他现在所能达到的水平的极致了。按照正常的情况。一般选手在参加比赛时,都不会选择这种自己刚刚能够驾驭的作品,以免临时因为紧张而出错,然而为了能够闯进决赛,肖楠也只有拼一把了。
看着肖楠的演奏,连坐在台下的我看得都有些紧张了。肖楠的演奏……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只能说“弹下来了”。
四分多钟的演奏,肖楠的体力消耗是巨大的,离得近的前排观众,甚至可以看到他的额头上已经微微渗出了汗水。
好在肖楠的第二首作品,选择的是相对轻松一点柴可夫斯作品《六月船歌》。这首作品选自柴可夫斯基的著名钢琴套曲《四季》,一共十二首作品的套曲,以第六首《船歌》和第十一首雪橇最为著名,而论优美程度,则以这首《船歌》为最
肖楠的双手缓缓从琴键上滑过,如歌般的熟悉旋律响起。
虽然简单,但这首《船歌》,却成为许多钢琴演奏家最喜欢演奏的作品之一,其优美的旋律和深远的意境,许多年来一直广受乐迷们地喜爱。
似乎是所有选手刻意选择,第一首快速的练习曲过后,第二首自选曲目,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比较抒情和舒缓的作品。
不过,不要以为抒情的东西就一定简单。有些时候。这些缓慢的作品,反而更考究一个选手的水平。练习曲大多反映演奏者的钢琴技巧,而这种曲子,却反映选手对作品的理解力。在那些耳朵挑剔的评委欣赏下,演奏这样地曲子,同样需要很大的勇气。
这首曲子,肖楠演奏的明显比上一首要好很多,舒展地表情,可以看出此刻他的心里的紧张情绪,已然随着比赛的进行,有了很大的缓解。
“肖楠这首弹得比上首好多了,挺流畅的,李利,这首曲子我也听你弹过,不过怎么感觉肖男比你弹得熟很多似的。”冷秋霜侧过头来,轻轻地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小声地问道。
听到冷秋霜的话,我微微一笑,随即用同样的音量说道:“你不懂,不是弹得流畅就是好,这首曲子……”我说到一半不说了,因为他从前面观众微微侧过的眼上,看出了些许不悦的神色。
我说得没错,肖楠的这首《船歌》看上去演奏得确实十分流畅,然而,恰恰是这种流畅,却破坏了原曲那种欲言又止、静谧难明的意境。其实这首曲子真正的演奏节奏,应该是有些像肖邦的“鲁巴托”式节奏,带有一点“拖”的处理手法,出来的旋律才有味道。然而很显然,对于这首作品的这个特点,肖楠没有注意到,如果不是他自己练习的,就说明他的指导老师,对这首作品的内涵,理解也并不深刻。
既然我能够看出这一点,评委们自然也都能够看得到。我已经可以想象,凭着肖楠这两首作品的表现,恐怕要进入决赛,难了。
果然,到了亮分的时候,肖楠仅仅96。32分的成绩,明显比在预赛的时候低了不少,或许在预赛中,这样的成绩也能够算得上中上,不过此刻的复赛,十五名选手无一不是好手中的好手,没有一个是易与之辈,这样的成绩,几乎可以宣判了肖男的出局。===
肖楠回到座位上的时候,脸上并没有难过的表情,反而有着一丝释然,吁了口气,笑道:“哎,我总算是完成任务了。”
看到肖男这样的表现,我想要说点儿什么,却发现找不到合适的句子,只好笑着点了点头。
“李利,晚上就看你的了,我是肯定进不去决赛了,你可得好好弹,争口气啊,把你在首都比赛时候那种状态拿出来,让他们看看。”肖楠冲着我说道。
“呵呵,谢谢了,我肯定好好弹,你也别泄气,你的成绩也不错的。”我笑着说道。
“你就别逗我了,就我这分儿要能进决赛,只有一个可能。”,肖男笑道。
“什么啊。”冷秋霜有些好奇地问道。
“后面的选手集体弃权呗。”肖楠幽默地说道,登时引起了两人一阵笑声。
上午的比赛一直进行到十一点四十分才结束,因为晚上还有一场,主持人并没有公布名次,将晚上的比赛时间宣布完毕后,选手和观众们就开始离场了。
简单地在离音乐厅不远的地方用了中餐,我来到了音乐厅专门为比赛选手准备的练习琴房,做起了准备练习。
因为已经临近比赛,我并没有演奏高强度的曲子,仅仅是弹了些练习曲之类的,活动了一下手指,随后又弹了几首抒情的曲子放松了一下,至于比赛的曲目,我也只是演奏了一、两遍之后,就不再理会了。这倒不是我自信,但凡演奏家或歌唱家都知道,即使是一首再好听的曲子或歌曲,长期反复地演奏,也会引起“审美疲劳”,因此,他们大多不会经常演奏自己的拿手曲目,而只是保持在“熟悉”与“不熟悉”之间的这种状态,目的就是为了保证自己对曲子的“新鲜感”。
下午五点钟,做完了练习的我,看着一旁一直那么坐着的冷秋霜,心下不仅有些歉然,我知道,冷秋霜并不是特别喜欢听钢琴曲,她感兴趣的方面,是流行音乐。然而她却可以一场场地陪着自己参加比赛,听那些自己一点儿也听不懂的钢琴作品,还要陪自己练琴,一坐几个小时,这让我的心下很不安。
“霜霜,听烦了吧?”我的脸上浮起一个笑容,问道。
“没有啊,我喜欢听你弹琴。”冷秋霜轻笑着说道。
“口不对心,呵呵。”我笑着刮了下冷秋霜的鼻子。
“才没有呢”冷秋霜忙说着,不过随即感到有些不对劲儿,平时这样的动作,可是只有她自己对我做的。
“好啊,反了你啦,居然敢刮你师姐我的鼻子,欠修理了是不?”
“唉,别拧,霜霜,疼,疼!”
“叫师姐!”
“师姐……”我顿时轻松了不少。
“师弟,别紧张,该怎么弹就怎么弹,反正那些人也都是成名的钢琴家,咱们弹不过他们也不丢人。”音乐厅里,冷秋霜拍着我的后背,老气横秋地说道。舞台上工作人员正在忙碌着,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什么啊,好像我就一定弹不过他们似的。”听了冷秋霜这话,我不服气地说道。
“呵呵,看你那样儿,跟小孩子似的,还重生呢。”
“哎,师姐你小声点儿,你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啊。”
……
第三百三十二章吃惊的格拉夫曼
晚上八点整,复赛第二场正式开始。
同上午的比赛相比,晚上的比赛更加令人期待。虽然为了避免不公平的因素,所有选手的出场顺序一律采取抽签决定的形式,但无巧不巧的,在预赛的时候排名比较靠前的几名选手,却大都被抽到了晚上,这就使得进入决赛的人选充满了悬念。
毫无疑问,今天晚上的这场比赛,将是这几天来最为激烈的一场,从观众们脸上的期待的神色中就可以看出。包括在预赛中成绩最高的李云迪在内,华夏国一共有三名选手的比赛被安排到了晚上,其余两个分别是我和孙颖迪。而国外的选手则包括德国的奥利维尔…科恩、俄罗斯钢琴家泰特林。安东,美籍华人青年钢琴家安。宁,白俄罗斯钢琴家布里诺夫。尤里和日本的青年钢琴家中村俊一。而这八个人中,在预选赛中成绩超过97分的就占了五个,是名符其实的“死亡之组”。
评委席上,刘震的目光扫过观众席,从众多的选手中,一眼就看到了我,今天晚上的比赛,对于我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在这个组里,我的分数仅仅排在倒数第二位,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位置。虽然我已经调整过了参赛曲目,但刘震却知道,曲目好调整,心态的调整,却很难。那天在酒店里,虽然他和我说话的态度很严厉,但其实心里,却着实为自己这个学生着急。他自然知道,这么快就参加国际钢琴比赛,即使以我天才般的学习速度。仍然显得太早了一些,但对于让我参加比赛这件事,他却从来没有后悔的,毕竟,即使是天才,也需要磨砺。
比赛开始。
首先上场的是孙颖迪,这位长相斯文的选手,人们似乎在他的脸上从来看不出一丝紧张或激动,即使是在预赛中取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而此刻。他的脸上,依然带着那副平淡的笑容,优雅地向台下的观众和评委们鞠躬示意。
落座,演奏。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轻快的琴声从跑动的指尖里流淌出来,正是莫什科夫斯基练习曲OP。72NO。11。同车尔尼的练习曲比起来,莫什科夫斯基的练习曲音乐性更加强一些,这也使得许多选手在练习曲的选择上,都倾向于选择他的作品
三分多钟的时间。孙颖迪近乎完美的完成了这首作品。其间脸上的神情一直没有变化过,总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看着孙颖迪的演奏,我的心里似有所悟。两个人的年龄相差不多,不过显然孙颖迪的演出和比赛经验,都要比我丰富得多,从他选择的曲子上面就可以看出来。不选难的,只选自己擅长的。
看到孙颖迪的第二首自选曲目,居然是李斯特的《爱之梦》,无论是观众和评委,脸上都露出了有趣之色。比起上一首练习曲,这首《爱之梦》几乎更为简单。看来,孙颖迪今天是跟抒情的路线使上劲儿了。
轻舒十指,轻柔的旋律从钢琴里传出,这首曲子,一度被称为最美的《爱之梦》,虽然她是李斯特众多作品中,难度十分低的一首,然而,这并不妨碍众多地选手和乐迷们喜欢她。因为这首曲子的意境实在是太美了。
而孙颖迪那种淡然平静的气质,也极适合表现这首曲子,修长的十指,在钢琴上的动作极尽温柔,仿佛每一个音符,都带着对美好的憧憬,缓缓地流进人们的心田。
自然,这首优美的曲子,也征服了评委们。从他们沉醉的表情中就可以看出。孙颖迪的演奏,令他们十分满意。
即兴创作环节中,孙颖迪抽中的视频片断有些难度。是一组截自敦煌莫高窟的画面,黄沙漫天的沙漠,色彩斑斓的壁画,这种极富民族地域色彩的场景,要配背景音乐,难度十分大。然而孙颖迪的音乐素养的确不是盖的,一段带着神秘色彩的即兴华彩,居然弹得十分精彩,博得了观众们地阵阵掌声。
而最后的分数,也证明了孙颖迪雄厚地实力,凭着这两首难度不高的曲子,孙颖迪硬是得到了98。75分的高分,引起了台下观众的阵阵惊叹。
随后上场的白俄罗斯钢琴家布里诺夫。尤里和德国的奥利维尔…科恩的表现,也都十分出色,虽然没有达到孙颖迪的高分,但也都超过了97。5分。
我的老家里,一家人正坐在饭桌前观看着比赛,晚上刚刚吃完的晚饭,也没来得及拣下去。我的老妈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生怕错过了自己儿子出场的镜头,不过脸上的神情,却写满了担心。虽然看不懂钢琴,但这几场比赛的分数她可都记着呢,我虽然闯进了复赛,但在这一组的分数排名,却十分靠后,想要闯进决赛,难度很大。
“二弟有点儿悬啊,人家的分儿都那么高呢。”老妈边看边说道。
“咳,没事儿,就是比不过人家也是正常的,你没看人家电视里说嘛,这国外好多来比赛的,都已经是钢琴家了,二弟这才练多长时间啊,能进复赛就已经很好了。”老爸一脸知足的神情说道。
“那个姓李的小伙子弹得挺好啊,和二弟同一年生的。”老妈说的是李云迪
“你不能看那个(情况),人家从什么时候开始练的?你没听记者的采访吗?从七岁开始就学上了。”老爸说着,喝了一口茶。
“叔,我看也不一定,李利可能是预赛没发挥好,我虽然不懂钢琴,但也听过不少次他弹琴了,感觉他的水平没发挥出来呢。”坐在一边的韩壮说道。这段时间,韩壮的日子过得可谓十分舒心,每天就是开着车子送我的老爸上下班,偶尔拉着一家人去城里逛逛,闲着的时候还可以开着车回自己家看看,我给他开的工资也是远远高于一般的单位,那些同时转业的战友们都很羡慕他。我的老爸老妈也十分好相处,再加上韩壮也十分会来事儿,因此早已融入了这个家庭,说起话来十分随便,就像一家人一样。
“恩,可能是有点儿紧张吧。毕竟头回上这么大的舞台。”老爸呷了一口茶,看着电视说道。
而此刻,随着德国的奥利维尔…科恩完成了他的最后一个环节的比赛,主持人周涛口里,终于报出了我的名字。
虽然由于我在预赛中的普通表现,出场并没有引起场下观众们太大的激动,然而关注我的乐迷和媒体们,目光中还是流露出一丝期待的神色。
“徒弟,该怎么弹,就怎么弹,去吧。”冷秋霜笑着拍了拍我的后背道。
“恩,知道了。”看着冷秋霜的脸,我的心里一阵安定。
“李利,我是肯定没戏了,看你的了。拿出你在首都比赛的劲头来,让那些老外们看看!”肖楠笑着冲我说道。
“恩。”我笑着答应了一声,随即走上台去。
评委席上,朱光祥看到我走上舞台,目光中又露出了期待之色。
而她一侧的格拉夫曼,却对她两次对同一位选手表现出特别的关注,觉得有些不解。
“朱女士,你似乎对这个叫李利的选手,特别关注啊。”格拉夫曼侧过头,笑着轻声道。
“哦,格拉夫曼先生,我曾经看过这孩子的演奏,他很有天份!”朱光祥见格拉夫曼注意到了她自己对我的关注,也侧过头笑着回答道。
“是吗?不过恕我直言,看了他预赛的表现,我并没有看出什么特别之处,如果说有,就是他很年轻。”格拉夫曼想了想说道,对于音乐,他的态度向来十分严谨,虽然听到了朱光祥对我的赞许,但他仍然毫不掩饰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看法。
“是的,的确像您说的那样,可是,格拉夫曼先生,您知道吗?这不过是他第一次参加国际级的钢琴比赛,而在这之前,他仅仅系统地学习钢琴不到一年的时间,在那之前,他从来没有接触过钢琴。”朱光祥轻轻地说道。
而这段轻轻地话,却如同一道惊雷,响起在格拉夫曼的耳边,他几乎有些失态地说道:“什么!不到一年?!哦,朱女士,难道您在和我开玩笑吗?还是您认为,一个只弹过不到一年钢琴的人,就可以演奏李斯特的《鬼火》?!”
“格拉夫曼先生,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在一起合作担任评委了,怎么难道您认为,我是一个很喜欢说谎的人吗?”朱光祥微笑着说道。
“哦,对不起,我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您刚刚的话实在太令人吃惊了。”格拉夫曼连忙说道,同时,不禁多看了舞台中央的我几眼,嘴里低声说道:“东方,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而此刻,在钢琴前已经做好了准备的我,缓缓地抬起双手,开始了自己冲击决赛的演奏!
第三百三十三章不可思议
琴声,如同汩汩的流水,从我的指尖流淌而出,带着一股轻柔和飘逸,如同泛着明亮阳光色彩的溪流,偏又如一阵和风,忽远忽近,带着一丝不真切的美感。
经历了预赛,我对于大赛的气氛,已经有了一些适应,那些先前看来高不可攀的对手们,也渐渐的褪下了神圣的外衣,再加上这些天来家人和朋友们的鼓励和祝愿,冷秋霜在身边无微不至的照顾,让我初来时的陌生和紧张感已经消除了不少。此刻的我,虽然没有恢复到首都选拔赛时的巅峰状态,但已比初赛的时候强了不少,起码达到了平时练习的水平了。
而不再一味追求高难度的曲子,也使得我的演奏更为自如,很快地,我进入了演奏状态。
李斯特超级技巧练习曲《叹息》
这作品,我曾经在“星海杯”的比赛中演奏过,是李斯特的十二超级技巧练习曲中,我最喜欢的一首。
其实,如果不是比赛的规则限制,我当然会将两曲目都定为贝多芬的钢琴奏鸣曲。不过说到练习曲,要想选一难度级别够得上比赛规格的,又是自己喜爱的,可供我选择的并不多,毕竟我现在的学习钢琴时间还并不长,而这《叹息》,正是其中的一。
同样是李斯特的练习曲,这《叹息》和第五《鬼火》相比,没有那股张扬和炫技的色彩,却多了几份唯美真挚的情感。连绵不断的琶音,如同弥漫着雾气的水流般,带给人一种如梦似幻般的感受。当然,这曲子同样十分难,用断续的钢琴音色来营造一种如同连绵不断的流水声,这里面需要的功力,绝对不是一星半点。
在众人的目光下,我的双手从琴键上轻轻滑过。几乎看不见手上有多大的动作,然而,一连串温暖细密的旋律却起伏有致地从指间流泻而出。细看下去,我的双手,如同平铺在琴键上一般,似乎如同琴键上的一部分一样。每个音符弹下去,手指绝不肯浪费一丝一毫多余的力气,看上去十分省力,不过懂行的人却知道,能够做到这一点,说明已经对这乐曲非常熟悉了,以至于每一次手指的击键动作,都已经成为了下意识的条件反射。演奏达到这样的程度,技巧上已经做得足够完美了,剩下的便是更高的要求对音乐的理解。
温暖的如同水流声的旋律,渐渐地变得激动和高亢,我本来安静地平铺在琴键上的双手,也渐渐地变得激动不安起来,不和谐的和弦开始出现,如同平静的河流遇到了转弯,变得湍急起来一般。我脸上那闲适的神色,也开始被音乐的情绪带动得激动起来。
此刻的我,展现出来的水平,同预赛比起来,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进入了演奏状态的我,手指下的琴声也如同带上了生命般,显得有灵性了起来。
评委们的脸上,也纷纷露出了专注的神情,然而更多的却是不解。他们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同样一个选手,仅仅相差几天的时间,表现上却判若两人。
而刚开始还在和朱光祥聊起我的评委主席之一格拉夫曼。此刻望向舞台中央的目光,也开始流露出一丝兴趣来。这《叹息》,他自然是十分熟悉,因此对于我演奏的好与坏,他的心里也十分清楚。在他听来,比起在预赛时我演奏的《鬼火》,这《叹息》简直要好地太多了,如果不是在预赛中亲眼看到我演奏,他真的不敢相信,这两首曲子,是出自一个人之手。同时,他的心里,对朱光祥刚开始的说法。也隐隐地有些相信了。
“看来,这个李利也许真的在预赛时紧张了也不一定。”格拉夫曼想着。
一曲弹完,我的感觉也十分好。虽然此刻的演奏,并没有达到自己的最佳状态。然而,能够顶住预赛成绩不利带来的压力,做到现在这个程度,我对自己,也是比较满意的。而借着这股状态,我只是稍稍休息了几秒钟,便开始了第二曲子的演奏。
有了预赛的前车之鉴,我这次选择的,自然是自己擅长的领域贝多芬钢琴奏鸣曲。
“咚!”一声沉闷突兀地小调和弦在低音区响起,我的双手,仿佛承载了全身的重量,深深地陷进了钢琴黑白分明地琴键中。这声和弦,也如同一记重锤,带着无比沉重地感觉,敲击在观众们地心中。
贝多芬第八钢琴奏鸣曲《悲怆》!
这一记如同残酷的命运般的和弦,也似带着一股魔力般,让我还有些浮躁的心,立刻沉静了下来。
双眉紧皱,嘴唇紧抿着向下微垂,形成一个冷峻的弧度,我的心神,瞬间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一时间,钢琴外的一切,都被抛之脑后。这声和弦,让我彻底地进入了状态。
缓缓地提起双手,我轻轻地睁开双眼,看向面前的琴键。身子也向钢琴前探去,越来越近,双手仿佛带着一丝犹豫,一丝不安,复又轻轻地落下,奏响了两个轻轻地、如同呻吟一般的和弦,双眼带着一丝迷茫的光,仿佛还在因为刚刚那声残酷的巨响而惊疑不定。
然而,下一刻,我的身体却又瞬间直起,双手的力量骤然爆,一声更加不和谐的巨响响起,似乎残酷的命运对刚刚那声惊疑不定的呻吟出了巨大的嘲笑!
而随后,如同回应一般,两个弱和弦再度响起,如同带着怯懦的神情在询问着什么。
但回答我的却,却仍然是没有一丝温情的、更加残暴的命运,巨大的声响,如同不可违背的意志,在双手强力度的爆中响起!
而随后弱和弦,却已如风中的烛火般,变得微不可察。
我的身体,也随着这微弱的和弦,弯向钢琴的琴键,头低着,像是在痛苦地思考着什么。
短暂的沉寂,我的头缓缓地抬了起来,目光看向钢琴的正前方。
而与此同时,伏在钢琴上的左手,却以极小的动作动了起来,如同来自天边的闷雷,低音区传来一阵让人心颤的快速分解和弦,由弱到强。
而随着这阵和弦的响起,我的目光,也由刚刚的迷茫,变为了激动与愤怒!
右手轻快地弹跳着,快速地从低音区急转而上,一段急促的双音响了起来,如同内心情绪的突然爆,带着一股不可抑制的气势!
随着这如同觉醒般的句子,我的目光,变得清朗而坚定,直视看钢琴的正前方,带着一股无畏的气势,脸上的表情,也愈显得冷酷起来。
而此刻,我的双手,却如同有着独立的生命般,每一个乐句,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是那么的舒适自然,如同演练了千百遍一般,根本不需要经过思索,甚至带给了人们一种错觉,仿佛是这手,也在聆听着这段音乐一般。
伴随着左手急促不安的低音,右手一次次向高音区飞掠,带起一串串如同肆意抛洒的旋律!
骤然,不羁的音流收拢了起来,左手的旋律,移动到了温暖的中音区,变成了紧张有序的分解和弦,而右手,却不安分地以钢琴中央的左手为界线,来回跳动。时而在高音区带起一串短促的小分句,时而又跑到低音区,奏响一段呼应的节奏。
这样的技巧,在许多的钢琴曲中都很常见,然而在这《悲怆》中,运用这种手法写出来的这段旋律,却带着一股格外奇特的感觉,一呼一应间,音乐的情绪渐渐升级,矛盾,变得越来越紧张与急迫。
终于,伴随着一阵几乎疯狂的音浪,这段精巧的旋律如同海浪拍上了岩石一般,飞溅四射!
看着钢琴前面那道随着音乐的旋律而忘我的身影,刘震的脸上,终于浮起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不管成败,我在这一刻,终于战胜了自己的心魔,进入了最佳的演奏状态,从这一点上说,我,已经是赢了,我战胜的,是自己!
而如果说刚刚的那《叹息》,让一众评委们开始注意到我的话,此刻的这《悲怆》,则彻底颠覆了众人对我之前的认识,除了刘震和朱光祥,几乎所有的评委,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舞台中央那正在忘我演奏的我!
第三百三十四章天呐!一年?
《悲怆》奏鸣曲的旋律以我为中心,在音乐厅回旋,而此刻的我,整个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奏鸣曲的旋律中,十指在琴键上飞扬的快感,让我整个人都焕出了一种难明的光彩。
即使是对钢琴一知半解的观众们,也可以看出来,此刻我的演奏状态非常好,那种挥洒自如的状态,远非预赛时的表现可比。
而此刻众位评委的脸上,也都露出了专注的神色。刚刚那《叹息》刚一响起,就让他们的神经为之一震,而此刻的这《悲怆》奏鸣曲,则是彻底改变了我在预赛时给他们留下的印象。
而这众位评委中,脸上惊讶的神情最甚的,恐怕就要数评委主席之一的格拉夫曼了,因为,就在刚才,朱光祥还对他说,我学习钢琴的时间,不过短短的一年!不到一年,居然可以演奏李斯特的《鬼火》,即使是表现一般,也足以让人感到惊讶了,然而,此刻我所展示出来的水平,却令他本就已经十分惊讶的心里承受了一次更大的震撼。如果不是自己平日十分了解朱光祥,知道这位严谨的钢琴教育家一向不会乱说,格拉夫曼一定会觉得说这话的人是在胡说八道。开什么玩笑!这样的水平,一年?恐怕一般的人十年苦练,也达不到这样的层次吧。要知道,技术上的差距好缩小,而层次上的差距,那可不是光靠勤学苦练就能够补得了的,那需要天份!
然而此刻,听着这几乎可以媲美专业钢琴家的演奏的《悲怆》,格拉夫曼再也无法掩饰心里的震惊,我的演奏还没有结束,格拉夫曼的那张脸上已经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几次冲动地想要打断我的演奏,亲口求证他承认朱光祥所说的一切,但一位评委的身份。却让他苦苦地忍了下来。
随着一声斩钉截铁的和弦,第八钢琴奏鸣曲《悲怆》第一乐章在我的指尖画上了句号。
满足地叹了口气,我的脸上满是享受的神情。演奏完这曲子,我也明白了魏晓凡和刘震对自己说过地话,“该怎么弹,就怎么弹!”。是啊,比赛只不过是一个形式而已,自己怎么就看不透这一点呢,居然就被“国际”两个字给吓住了,真是够可笑的。拿不到第一又怎么样?经过了这一起一落,我才真正明白了,钢琴之于自己,最重要的是什么,那是演奏给自己带来的快感。而不是那些什么附属的名气!
利落地起身,谢幕,我手扶钢琴。脸上满是自信的笑容!而这个笑容,也被现场的无数摄影机、照像机所捕获,相信过不了多久,这张灿烂的笑容,就将出现在各大音乐娱乐媒体的报纸和杂志上。
看着舞台中央的我,肖楠轻轻地说道:“他,终于找到状态了,这个舞台,是属于他的。”转身看了看旁边坐着的李云迪、秦川他们,肖楠不禁感慨了一番,这些人,都是那么的光芒四射,这个比赛,注定要成为他们表演的舞台了。自己一向在学校中被誉为钢琴天才,然而站在他们中间,自己却只能沦为陪衬。肖楠的心里,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他对自己的实力却清楚得很,输在这些人手中,他也无话可说,毕竟他们的实力太强了。特别是这个李利,肖楠心里清楚,虽然我在预赛中的表现不佳,但在首都看过我演奏的他,十分明白我的真实水平在一个什么层次上。这次参加比赛的华夏国选手,闯进这次复赛的,无一不是天才级的人物。但无论是李云迪,还是秦川,肖南至多感到他们虽然强,但也不过停留在“比赛”的层次。唯独这个李利,当他自己第一次在星海杯比赛上,听过我演奏的《月光》后,肖楠的心里便产生了一种无力感。他明白,凭着自己的努力,将来或许会成为一名钢琴家,但恐怕自己穷其一生,也达不到那《月光》的境界,肖楠毫不怀疑,假使我此刻可以达到星海杯演奏《月光》奏鸣曲的状态,这个舞台,将彻底成为我一个人表演的舞台。
舞台中央,我正闭目倾听着众人的掌声和欢呼。片刻,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现周涛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好的,陆维,接下来是即兴创作环节,准备好了吗?”周涛亲切地笑着说道。
“准备好了。”我笑着回答道。
正在这时,评委席上。最高一层的评委主席格拉夫曼,却对舞台中央地周涛做了一个手势。
“好地,请稍等。我们的评委主席格拉夫曼先生有话要说。”周涛说着,对着格拉夫曼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了一下。
其他评委听到周涛的这句话时,都微微愣了一下。比赛进行了这么多天,这个格拉夫曼一直很少对选手进行点评,不知道今天怎么想到要说话了,而且是选择在选手没有进行完比赛地情况下。这样的情况。让他们觉得有些奇怪。
而台下的观众们。也都将目光投向了这个前几天一直没太留意的评委主席上,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格拉夫曼拿过了话筒,清了清嗓子,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脱口而出。而评委席一侧的翻译,立刻将他的话翻译了出来。
“你好,李利,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格拉夫曼笑着说道。
“当然可以。”我虽然不知道这个这几天都没怎么说话的格拉夫曼,今天怎么想到要问自己问题,但还是笑着望着格拉夫曼,礼貌地回答道。
“刚刚听我旁边的朱教授说,你系统地学习钢琴,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请问是这样吗?”格拉夫曼说着,目光变得热切起来。
同时,此话一出,整个音乐厅立刻变得一片哗然,反响最大的当然是那些来自其他国家的评委们,只见他们纷纷地交头结耳,快速地交谈着,而脸上,却不约而同地全部露出了震惊之色。
“什么?!我的耳朵没听错吧,格拉夫曼先生刚刚说,这个选手学习钢琴的时间,不到一年?!”范妮。沃特曼,这位有着一头金黄|色长的英国著名钢琴教育家,侧过头去,满脸难以置信的神色,问向她身边的评委阿列克西斯。魏森伯格。
“是啊,这太令人难以相信了,天呐,这怎么可能?!难道他的前生,是钢琴神童莫扎特吗?不到一年的时间,可以将李斯特、贝多芬的作品演奏到这样的程度?!”阿列克西斯。魏森伯格,这位杰出的现代炫技主义钢琴家,本身的天份就极高,很少有钢琴天才可以令他震惊,然而,刚刚格拉夫曼的这句话,却让他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以至于面对范妮。沃特曼的问题,他也不知怎么说才好。
不光是评委,舞台下方的气氛,也因为格拉夫曼的这句话,而变得混乱起来,不时可以听到阵阵低呼。
而反应最强烈的,恐怕就是来自各国的媒体了,他们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个大新闻,早有不少的记者,将手中的相机对准了舞台中央的我,手中的快门摁个不停。虽然还没有听到我的回答,但凭着格拉夫曼在钢琴界的威信,他说出来的话,绝对不会无的放矢的,这一点,媒体们都十分坚信。
而由于是现场直播的关系,无数电视机前的乐迷们,也看到了这意外的一幕,不少正在看比赛的乐迷们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随即,而华夏国乐迷们的惊讶,却很快地转为了激动,毕竟,看到自己国家居然出现了一位如此强悍的选手,他们自然是十分开心。不过,我还没有回答,因此他们还不太敢确定,格拉夫曼说的这句话是不是事实。
但此刻,有一个人,在电视面前却笑得很开心。
这个人,当然是我的另一个老师,魏晓凡同志了。看到那帮评委们脸上的神色,魏晓凡觉得这真是太有趣儿了,他没想到,朱光祥居然将这件事儿说了出来,看着格拉夫曼那热切的目光,魏晓凡笑得很开心,因为,我是他的学生!尽管教这个学生,让他自己很没有成就感。
同时,魏晓凡也有一种预感,这次比赛,也许会成为我钢琴生涯的一个转折点,从国内迈向国际舞台的转折点。
看着舞台下面有些混乱的局面,周涛不得不拿起话筒维持舞台秩序。
“好的,各位来宾,请大家安静,谢谢!”
听到音响中传出主持人的声音,舞台下方观众们的议论声,渐渐地低了下来,但目光,却都集中在了舞台中央我的身上。
第三百三十五章超强即兴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我笑着拿起了话筒。
“是的,我是在去年的九月份,也就是上大学的时候,开始和我的第一位钢琴老师李德学习钢琴的,后来,在十月份的时候,我开始和刘震、魏晓凡两位老师学习,一直到现在。”。
首大音乐楼的电视机前,李德正在收看着比赛,看到我居然提到了他的名字,激动之余,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笑容,我现在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就,难得还没有忘记他这个启蒙老师,这让李德的心里感到很欣慰,也很开心。
不过他开心,他旁边的高慧娟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儿,毕竟她也是我的音乐启蒙老师,虽然我在她这儿学习的是声乐,但高慧娟丝毫不怀疑,我在声乐上的成就,绝对不次于钢琴!然而,这次国际钢琴比赛,让我的钢琴天赋展露了出来,连带着自己这位老同事也大大的光彩了一把,但却没有自己的事儿。有些别扭之余,她不禁也盼着我何时能够参加一些世界级的声乐比赛,然后对着话筒说道:“我的声乐启蒙老师,是高慧娟!”。
我平静地说完这段话后,翻译立刻将其翻译成了英文。随即,场上场下,再度一片哗然。许多人并没有选手资料,此刻听到我的话,不禁露出了更加吃惊的神情。
“只学了不到一年也就罢了,居然不是音乐学校的学生?大学生?天啊!”,
“刘?呵呵,原来你是刘的学生,那算起来,你和科蒂斯音乐学院,还有着一点关系呢。”听到我说自己的老师是刘震,格拉夫曼笑着说道,随即冲着评委席下方的刘震问道:“刘,李利和你学习多久了?”
听到格拉夫曼叫自己的名字,脸上一直带着笑容的刘震转过身说道:“格拉夫曼老师,李利和我学习钢琴半年多了,他进步很快!”虽然格拉夫曼没有亲自教过自己,但自己毕竟曾经是科蒂斯音乐学院的学生。对于格拉夫曼,他还是亲切地叫了声老师。
听到从刘震的口里再度说出这个让自己难以相信的事实,格拉夫曼地目光更加热烈了。他终于明白,前些天预赛时,看到我出场,朱光祥的目光为什么那么关切了。这样一个学生,简直是百年不遇的天才。刚刚那《悲怆》,让格拉夫曼这个权威的钢琴教育家,也不免有些动容。如果说前面那《叹息》还只是让他觉得“很好”的话,那这《悲怆》,却已经达到可以让自己闭上眼睛去“欣赏”的程度了。见过无数天才的他,却不得不承认,我,是他所见到的,天份最高的选手!
然而,格拉夫曼刚刚还十分热切的目光,在听了刚刚我的这番话后,却突然间多了一丝愤怒。他怎么也不敢想象,这样一位天才的学生,居然到现在,还在一所非音乐类的大学里边上学。这,简直是对人才的巨大浪费!真不知道,华夏国的那些音乐学院们在想什么。然而格拉夫曼不知道的是,无论是华夏国音乐学院,还是中央音乐学院,都曾经向我出过邀请,但陆我却因为要坚持完成学业,而拒绝了两大学院的邀请。
不过,如果金铁林和朱光祥知道。我拒绝他们的真正原因,是因为想要在首大陪冷秋霜,估计会气得吐血吧。
“格拉夫曼先生。请问比赛可以继续吗?”周涛有礼貌地问道。她自然是早就知道我的底细了。因此看到那些评委们一个个惊讶的脸色,也不觉有些好笑。不过,看到自己国家的选手,将这些外国评委都给“镇”住了,周涛的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在自己的国家担任钢琴比赛地主持人,她的心里,当然希望最后获胜地是华夏国选手。
“哦,对不起,请继续吧。”听到周涛的话,格拉夫曼也意识到自己打断我的比赛了,笑着示意道。
然而,格拉夫曼却是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小插曲,却一下子将在预赛中默默无闻的我,一下推到了观众和媒体的风口浪尖上。
在众人瞩目的目光下,我开始了即兴创作的比赛。
大屏幕上,全黑地背景中,渐渐淡出了一副田园景象:
湛蓝地天空,浮云朵朵。青绿的牧场上,羊群悠闲地啃着青草。不远处,一栋青山脚下的小木屋,如同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般,正袅袅地冒着炊烟,一派闲适地景象。
这副无声的画面,却令所有观看人的,心神都陷入了一片宁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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