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 笔下文学 》整理收藏 Www。Bxwx。Org
《重开地府》
第一章 工地意外
陕省,距离省会陕城不远的一座边远县城,某处文化旅游开发基地。
十来个赤膊大汉,在肩膀上搭块湿毛巾,顶着烈日,挥着锄头铲具,在工地上干的热火朝天。
一个领头模样的大汉,顶着施工帽,正一丝不苟地指挥着,间或示意人群停手,上前查看进度。
几个小时后,一个拎着电钻机的工人忽地停下手中工作,侧着耳朵在土坯上听了听,随后大声招呼领头大汉:“陈工头,可以了,打开的洞够人钻下去了,附近土层都是空心,不能再挖了,否则容易塌方。”
大汉闻言连忙过去,伏在施工位置看了看,又扒了扒洞口的泥土,点点头,起身吩咐道:“都别管了,我去跟小张商量下,看公司安排怎么解决,你们散了吧。”
说完朝着旁边不远处,一座刚刚完工,还没来得及拆除施工设备的大楼跑去。
“小张,小张,挖开了,那个洞窟挖开了。”
戴着施工帽,赤着膀子,浑身淌着汗水的大汉兴冲冲地跑进办公室,对伏在桌子上的年轻人大声叫嚷道。
“啊,什么,什么弄好了?”张羽睁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问道。
“哎呀,就是上个月咱们打地基,下桩子,不小心刨开的那个地洞啊,现在洞口打开得差不多了。”大汉脸上滴着汗水,顺着脖子上一直流到地面,犹不自觉。
“哦,这样啊,那我打电话给老板报告一下,麻烦陈哥你顺便通知下本地民警,让他们带着考古专家来,这里挨着陕城,下面说不准就是一个古墓。”
张羽说完后,便掏出电话,准备拨出去。
大汉一听,没有答话,只是眼神停留在张羽身上,面上闪过一丝复杂神色,眼看张羽拿着电话快走到门口时,他忽地疾步走到张说身边,阻止了打电话的动作。
张羽有些不解,可看对方分明有话要说,便放下电话,疑惑地问道:“陈哥,还有什么事情吗?”
陈志吞了口唾沫,四下扫视一番,发现没有人在附近,又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反锁,然后走到张羽旁边,开口道:“小张,这几个月来咱们俩共事,我对你还算过得去吧?”
张羽对陈志的一番古怪举动露出浓浓的困惑,愣了一下后,接话道:“陈哥你对我自然没什么说的,我一个新来的大学生,什么都不懂,多亏你指教,不然工程上的事儿我什么不懂,早就让老板给踢了。”
“你每个月的工资够买房子娶老婆么?”陈志又忽地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陈哥你,”张羽面上有些尴尬,他一个刚毕业的土木工程大学生,来这儿才两个月,那点工资养活自己都困难,怎好意思说出口。
陈志脸上闪过一丝不甘,轻声道:“我干了十年,才做到这个工头的位置,每个月累死累活,也不过是几千块钱,可是再穷,却也从来没有昧过兄弟们的钱!”
张羽刚想接话,陈志却摆摆手,不甘心地说道:“但是你知道公司的老板,坐在办公室,活儿都扔给你跟我,却能轻松收到几百万,每次我找他讨账,都像是一条狗在摇尾乞怜。”
说到这里,转过头,语带刺激地说道:“你觉得你跟我比,有什么不同?说句不中听的话,你虽然是大学生,可没手艺,什么都不懂,在这个社会打拼十年,也未见得比我强!”
张羽沉默了,没有说话,因为对方说的一切都是实话,如果不是因为眼前大汉的照顾,自己连这份托人求来的,每个月两千块的工作都应付不了,还谈什么前途!
可对方话里有话,不可能是无的放矢,张羽也听出来陈志的几分意思,联想到刚才他关门的小心举动,张羽心中一动,紧张问了一句:“陈哥什么意思?”
“下面那地洞,公司负责的就你我两人知道,与其累死累活苦干十年,不如下去搏一搏!”
刺激了张羽一通后,陈志语气铿铿,坚决地道。
张羽被对方突如其来的想法惊吓到,下意识问道:“下面那地方你确定有东西?”
陈志摇头,眼神灼灼地盯着他:“你是读过书的大学生,下面可能有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
张羽一愣,顿时想到,这里是陕省的一个山城,从位置上看,没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但是熟知地理历史的张说却清楚,在有唐以前,此处距离长安旧址不过十数里,可是过去都城城郭绵延十数里,这里保不准便是某处旧唐遗址,甚或是达官贵人的墓址所在。
“你让我想想,我明天给你答复。”
张羽心乱如麻,草草应付了一句,便打发了陈志出去。
独自留在办公室里,张羽心神不宁,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坐下,半晌后终于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拨了电话出去。
接通后,电话另一边传来巨大的音乐嘈杂声,张羽忙赶紧道:“经理,我是张羽。”
“额……哪个张羽?”电话另一边的男声打个嗝,语气有些不爽。
“您安排我来陕城这边做工程的,您忘了,今年燕大刚毕业,我叔叔张广云托的您。”
“知道了,知道了,有什么事儿说?”
张羽小心措辞,开口道:“最近工程上出了点意外,上次给您报告的那块地基……”
“怎么办事的,年纪轻轻这么不稳重!”话没说完,就被一道震怒的声音打断。
张羽一听就知道对方误会了,忙解释道:“不是的,不是您让说先挖开看看么?所以我找了些工人……”
“别给我解释,先安抚住工人,地基别管了,照常完成工期,有问题再说,你给我长点心,别想着推卸责任!”
电话另一头语气不善,骂骂咧咧地就挂断了电话,在掐断之前几秒钟里,张羽好像还听见“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类的话。
就这样,张羽留在口里的半句话还没出口,就在经理极度不耐烦的口吻结束了,甚至他还被经理误以为是想推卸工程上的责任。
扔掉了电话,张羽无力地靠在墙上,想想刚才经理的态度,顿时自嘲一笑,原来经理是这么看自己的,估计他正在包房里陪着客户,唱着嗨歌,摸着小姐,听到这个消息被破坏心情,所以不爽的吧!
点了一根劣质香烟在手,张羽用力吐了一口气,抬头扫视了一番四周环境,一个吊扇无力扫着热风,盛夏的三伏天,自己一个人满头大汗,守着空荡一无所有的办公室。
烟头一明一暗,最后化作了一撮香灰,弹掉烟头的一瞬间,张羽抬起头,眼中流露出一抹厉色。
“哎,小蔡,小李,你们两个在这里守着,其他人接着干活去。”
烈阳下,陈志头戴施工帽,腰上缠着一捆缆绳,站在一处没完全打好的地基前,对身边围着的工人吩咐道。
“小张,待会儿我先下去,然后,你把工具箱扔下来,再跟着,听明白没?”
听着陈志吩咐,也是全服装备的张羽赶紧点点头,示意明白。
转过身,陈志将绳子系在起重机的巨轮上,拽了拽,觉得够结实后,便招招手,喊过两个剩下没走的工人:“待会儿我跟小张下去后,你们两个就在这里守着,别让其他人过来,也别让他们看出什么了,知道么?”
个头健壮,稍显稳重的小蔡点点头:“放心吧,老舅,我跟小李子知道轻重,倒是你们要小心啊,别太拼了。”
旁边瘦弱弱的小李也赶紧道:“是啊,叔,要不让我去吧,我体格好,也麻利些。”
“你,”陈志摇摇头,斜了他一眼,说道:“你年轻些,心眼儿太死了,换了你,只怕下去无论看到什么,都被小张蒙在鼓里了。”
“老舅,不会吧,那小张看起来心眼儿挺实诚的。”小蔡闻言有些担心,迟疑地问了一句。
“嘿嘿,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怎么想,昨天我一鼓噪,这小子开始没答应,可今天就找借口把工人都弄走了,如今这世道,人心难测啊!”
陈志看着地洞口边,来回走动的张羽背影,有些感叹道。
瞅着黑漆漆的洞口,张说心里七上八下,满是不确定,如今自己自作主张,这事儿过后老板肯定要追究责任,可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陈志说的对,与其浑噩地随波逐流,不如舍得一身剐,搏一回,如果下面当真有百年古董,或者金山银山,那这趟冒险也值了。
“怎么样,好了吧?”正胡思乱想间,陈志走过来,拍了拍张羽肩头,问道。
得到肯定答复后,陈志也不多说,径直走到地洞口边,拉了拉绳子,示意小蔡和小李可以开始放绳子了。
长达几十米的缆绳渐渐绷直,陈志用力一拽,检查一番,发现无误后,便轻轻一跃,贴着洞壁跳下洞去。
一见此状,张羽赶紧伏在洞口边,漆黑的洞口就像一只怪兽,张着狰狞的嘴,将欲择人而噬。
陈志头上的施工帽上带有照明,可随着绳缆的下降,点点的光芒也逐渐变得暗淡不见,张说心中一紧,忙向后面问道:“多少米了?”
小蔡就着缆绳算了算,答道:“二十米了。”
张羽一听,心中且喜且忧,刚想再问点什么,这时地洞里忽然传来一声回响:“到底了,小张,可以把工具箱扔下来了。”
放下心里的担忧,张羽忙不迭将事先包好的工具箱缠在身上,然后收了收缆绳,站起身在洞口边,摆摆手示意二人也将自己放下去。
洞窟里黑漆漆的,施工帽上的那点灯光照出去,就像是在无边暗夜里一个闪动的萤火虫,张羽借着微弱的光亮,努力地想睁大眼睛去看,却始终看不清,好像眼前的一切被蒙上了一层黑纱。
呼,双脚落到地面,感受到土地的踏实后,张羽轻轻吐了一口气,却又觉得奇怪,原来脚下土地松软,触感柔和,这让走惯了水泥地板,适应现代钢筋水泥的张说有些不适应。
抬头看了看,从上方下来的洞窟高高悬挂,像是一盏天窗,可奇怪,为什么光线透过洞口,照射进来,这底下仍是一片黑暗,不见丝毫光明。
张羽不解,看了看洞口,除了洞口边缘,蒙上一层细细光晕,依稀可辨之外,其他地方均是沉沦在一片漆黑如墨中。
难道是底下太深了,所以没有光亮?
正自疑惑,却忽地记起,先自己几分钟下来的陈志,他施工帽上应该也有灯光,两个人从同一位置下来,他应该在旁边给自己照明才对,可自己进地洞以来,就没有看到下面的丝毫光亮,也没有听到地下的任何声音。
一瞬间,张羽直觉黑暗中似乎隐藏着什么,顿时毛骨悚然,寒意透骨。
(新作上传,希望大家喜欢,望多多点击,多多收藏!)
第二章 城隍古庙
四周无尽的黑暗,冥冥中张羽只觉得阵阵寒意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将他迅速淹没,他努力张大嘴巴,试着用力地吸了口气,凉气入肺,才稍稍平息心头的恐惧。
“小张,小张。”这时旁边忽地传来阵阵大喝,响彻耳畔。
张羽蓦然身躯一震,缓缓转过头来,看到陈志满脸焦急之色,扶着缆绳,大叫着自己的名字。
怎么回事?
张羽满脑子浆糊,刚想张口说些什么,对面陈志已经解开绳索,猛地冲过来,一把拉住自己,大声斥责道:“你小子想什么呢?谁知道下面有什么东西,你撞邪了,怎么一个劲儿往前走,我叫你都不理!”
“你叫我了?”张羽有些迟疑地问了一句。
陈志白了一眼,犹自怨气难平,指责道:“怎么啦,你撞邪了?”
张羽吞了口唾沫,艰难地吭声道:“陈哥,刚才……刚才我下来后,就一直,一直没看到你人。”
陈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还想说些指责的话,却发现张羽满脸煞白,说话时嘴都有些哆嗦,没来由地背心一凉,迟疑道:“你……你小子,别瞎说。”
没有回答,张羽只轻轻点了下头,可这个动作看在陈志眼里,无疑比任何话都更有说服力。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下来,只剩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在静谧的地下清晰可辨。
终于,张羽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只觉得就这么一会儿,似乎连地洞里的空气都变得无比粘稠。
站起身来,张羽一言不发,打开工具箱,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大功率探照灯,装好电源后,直接打开开关。
叮,探照灯粗大明亮的光柱猛地照射出来,就像一条笔直的灯柱,瞬间照亮了周围区域,也给张羽不安的心带来一丝慰藉。
“看来这个地洞面积不小啊!”两人对视一眼,陈志微微感叹道。
顺着灯光照射的方向看去,前方似乎有什么建筑藏在黑暗中,只是隔得太远,饶是用的工业照明灯,仍有些力所不逮。
“怎么办?”陈志眼中闪烁着别样的光芒,有些犹豫不定。
“嘿嘿,都到这个地步了,怕什么。”
张羽自进入地洞,不论此行结果是好是坏,估计都无法再在公司立足,既然如此,就更没理由半途而废了。
张羽说完便扛起探照灯,打头朝前走去,身后陈志见状,微一犹豫,咬咬牙,抱起工具箱,拿着金属探测仪就跟了上去。
空荡荡的地洞里,道路并不是张羽想象的崎岖不平,脚踩在地面上,十分厚实,只是泥土常年不见日晒,有些松软,走上去两人脚步深浅不一,没多久两人便来到一处古色建筑前面。
张羽双手用力地转动着探照灯,光柱照出,驱散周围的黑暗,就着点点光明,两人艰难地看清楚,矗立在面前是一座外门,或者说是栅栏门,古色古香,一股历史厚重感扑面而来。
虽然通晓不少历史知识,可仅凭这道门,张羽却很难分辨出建筑的具体朝代背景,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建筑至少在明朝以前,原因很简单,因为左右门楹上刻有一副对联,但是上面的文字张羽一个都不认识,所以他断定此物年代久远,甚至大有可能是唐朝遗留下来的。
外门高达十数米,张羽费力的举着灯,扬起脖子,才堪堪将灯光照到门柱顶部,陈志见状便接过探照灯,熟练地变换着近远光,倒省了张说不少力气。
拿过工具箱,张羽将能找到的所有照明用具全部拿出来,一次性打开,虽然明亮程度上比不上陈志手里的工业照明灯,但胜在数量够多,光线分散,全部打开后反而能把四周看的更清楚。
往里走没两步,张羽便感受到了门里和门外的区别,刚才一路走来,多踩在泥土地面,这时方甫入门,脚下传来一片坚硬,很显然,门里面是铺的地砖青石了。
沿着一处台阶拾级而上,两人终于看到方才在远处一扫而过的建筑了。
一座气势磅礴,规模浩大,造型充满古韵的旧式宫殿矗立眼前。
张羽透过手中照出的凌乱光线观察到,宫殿四四方方,威严耸立,屋檐四角斗拱向外挑出,正脊和檐端曲线明华,流顺勾过,飞檐脊上匍匐着似龙非龙,似狮似虎的异兽,双目流转,眈眈地审视着屋下。
一见此景,陈志忽地变得有些激动,他语无伦次道:“小张,这回肯定赚到了,你看这座宫殿,过去肯定是给王侯住的,里面就算没有值钱的珠宝古玉,但几百年的文物肯定是少不了的!”
说着就扛着硕大的探照灯,兴奋地往里面走去。
张羽心中闪过一丝疑惑,陈志的话没错,如此别致古朴的宫殿,主人的身份定然非比寻常,可奇怪的是,如果住的是古代那些达官贵人,他们的府邸肯定雕梁画栋,精致华美番茄。
眼下这殿梁虽然造型古朴,可还远谈不上华美富丽,况且张羽观察此处,一砖一瓦,勾勒明象,于一板一眼中透露出一股法度森严的气势,这股气魄威严,显然是刻意营造,寻常富贵人家,谁会有此一举。
何况两人来时,便只发现了这一座古建筑,孤零零地矗立在这地洞中,若是古人的居所,断无缘由花费高昂代价,圈整土地,却只建出一座居室?
正思索间,陈志却已经按捺不住,走进了内殿中去,张羽阻拦不及,便只好跟了进去。
刚一踏进内殿,一股浩大的森严气息迎面卷来,摄人心魄,一瞬间,张羽竟生出了只想匍匐在地,祈求哀怜的恐惧感。
双膝一软,心中一颤,张羽差点便跪了下去,可那股森严法度气象一触即收,在张羽有所反应之前,便消失无踪。
张羽茫然四顾,却看到陈志满头大汗,神色惊惶地看着大殿正前方,一副战战兢兢。
顺着视线看去,张羽发现殿中立有一座高大的神案,案上供奉着一座赤衣赤袍,横帽黑须,满面威严的古代神像雕塑。
一见此景,张羽顿时明白了这座建筑的由来。
这里并不是什么达官贵人的住所,而是古人供奉阴司神祗,一府城隍的行所宫殿,正因为是古人供奉香火的神祗,所以附近没有其他的建筑,只此一座行宫所在,也正因是供奉的城隍神像,所以建筑风貌才具有森严的气象,用以表述城隍的威严刚正。
想到这里,张羽忽地有几分失笑,自己一路行来,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到头来,却得到一座破庙!
没错,就是一座破庙!
来这里敬奉香火的,都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穷苦百姓,一座几百年前,长安城外的城隍庙,里面能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张羽哑然失笑,自嘲地一叹,摆摆手道:“陈哥,咱们怕是白忙活一场了,回去吧,这么一座破庙,就几块几百年的砖头,外加一座上了岁数的泥塑雕像,能值几个钱?”
说着领先朝外走去,结果没走两步,发现陈志仍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张羽以为他心有不甘,便劝道:“陈哥,看开点吧,既然没什么东西,咱们也不用担风险了,回头把这事报告上去,说不准政府还会给些奖励呢!”
说完便拉了拉陈志,不料张羽一拉,陈志身形未动,扛着的探照灯却是掉了下来,张说见机一躲,急忙跳开,这才避免被砸到。
张羽有些恼怒道:“陈哥,你怎么搞……”
话没说完,看见陈志双眼灼灼地盯视着案上的神像,表情呆滞,如泥人一般。
张羽伸手戳了戳,试探地问道:“陈哥,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一瞬间,张羽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各种乱七八糟,有关仙魔鬼怪的想法纷至沓来,一时难以自禁。
这时陈志又忽地转过头,动作僵硬无比,失去聚焦的双眼深深地盯着张羽,一句话也不讲。
张羽汗毛倒竖,背心布满汗水,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陈哥,你,你怎么了?”
陈志又看了张说半晌,忽地抬起手,指了指神案。
张羽不解,顺着方向看去,发现对方手指的地方,正是神像下面的一盏已经灭掉的香烛。
“那根蜡烛?”张羽试探地问道,陈志却点了点头,又伸手一指。
张羽心中惊恐,此时也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缓缓来到神案边上,指着蜡烛,对陈志问道:“带走么?”
陈志摇摇头。
“递给你?”
“掰断?”
“吃了?”
“陈哥,几百年的香烛了,谁知道哪个朝代的,总不能叫我点着吧!”
张羽正说的无奈,陈志却目光幽幽,若有深意地扫了他一眼,而后艰难地点了下头。
尽管心里直发毛,张羽仍尽量让自己冷静,这时又抬头看了眼高达数丈的神像,口中喃喃念了一句:“无心之过,无心之过。”
然后便掏出打火机,凑到香烛近前,咔地一声打着火机,引燃香烛的引线。
一簇火苗轻轻跳出,香烛上传出蜡油轻微的噼啪炸响声,张羽刚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就看到神案上的另外两根香烛也忽地亮起来,引线自动引燃,这一瞬间,三根香烛发出巨大的光亮,照亮了整间内殿。
“唉!”
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内殿忽地响起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语气落寞,话声寂寥,仿佛藏了无数岁月的感悟在其中。
张羽循声扭头看去,发现出声的人正是表现异常的陈志,此时他举步维艰,正吃力地走向神案,可还没等他靠近,身体甫一被香烛的光芒映射,陈志身躯陡地一颤,身体上散出阵阵轻烟,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似乎犹有不甘,陈志仍蹒跚着脚步靠近,当终于接触到神案,伸出手去扶香烛时,结果被明火一烫,猛地一下缩回手来。
“道统千年,不过镜花水月!”
他语气僵硬,似乎每个音节都是从喉咙深处哽咽着发出的,一边说着话,他一边转过头来,静静地看着张羽,那眼神既像是期待,又像是无奈,似乎还有一丝淡淡的嘲讽。
当说完这句话后,他眼神中的光彩渐渐消失,趋于平静。
一瞬间,张羽心神巨震,当对方说出那句话时,他脑海中蓦地炸开万千思绪,随即整个人意识一空,一道模糊的光影从他身上蹿出,射入案上的神像中去。
案上的自动燃起的两根香烛,此时忽地灭去,只剩张羽点燃的那根在正中央,火焰跳跃起伏,香烛明灭不定。
(新书上传,希望大家喜欢,望多多推荐,多多收藏。)
第三章 当城隍
张羽心神激荡,只感觉浑身轻飘飘的,好像没有一丝重量,正奇怪时,忽地身形一滞,随即天旋地转,瞬间来到另一处所在。
好奇地打量四周一遭,张羽惊奇地发现自己似乎仍在内殿之中,只是突然间失去了陈志的身影,正奇怪时,忽地醒悟过来,此地虽然布置装饰同城隍庙的内殿一模一样,看起来别无二致,可面积却明显小了许多。
“你终于来了!”
就在张羽疑惑不定时,身后的神像忽地口吐人言,开口说道。
张羽侧身看去,案上的神像约莫一人大小,一身赤衣赤袍,五官清晰明辨,虽没有大殿中泥木雕塑高大,却显然英俊生动许多,端然肃立烛案前,令人油然而生敬畏之感。
“你是谁?”张羽有些困惑,不解问道。
话一出口,张羽恍然意识到,似乎自己并不惧怕面前这具能口述人言的神像,心中也全无一丝惊惧。
似乎察觉到张羽心中疑问,神像并未直接回答张羽的问题,转而开口道:“你魂魄离体,脱去**凡胎,只余神识清明,少了许多桎梏,常人喜怒哀乐,你自然无法体会!”
张羽一凛,道:“我已是魂魄之身了么?”
神像嘿然一笑,道:“若非如此,你岂能以凡俗之身,进我府衙。”
“府衙?”张羽讶然,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不错,本府便是大唐贞观初年,司职长安的关内道城隍,此地是我神坛,不是府衙更是何处!”
“你是鬼?”张羽下意识惊呼出声。
“鬼?”神像一怔,继而哈哈一笑,带的神案簌簌震动,“你称本府是鬼,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本府乃天道授钧,阎君委任,享万千黎民香火供奉的阴司之神,你却认为本府是鬼!当真是可笑,可笑之极!”
神像语气睊怒,笑声大作,明明是意态狂放,可张羽却分明从笑声中听出无边的落寞萧索。
“那你为何躲在神像中装神弄鬼,何不坦然现身一见?”
张羽问出了困在心底已久的问题,如今看来从自己进入地洞来,一举一动都落在对方眼里,而刚才在内殿中的古怪事情,显然也是对方所为。
“嘿嘿,本府元神将灭,残存的法力早已不能维持真身,数百年来都只能藏身在这神像中,龟缩度日。如今我大限之期已到,本以为身死道消,万念成空,却不想天意冥冥,最终还是遇到了你。”
张羽双眉一挑,道:“你不是神仙么,神仙应该长生不死才对,怎么会行将消亡?”
神像闻言长叹一声,道:“若放在数千年前,满天仙佛时,我供奉阴司之职,纵不能与天地同寿,也该运随六道,千万年不灭。
只可惜,千年前,人道大兴,仙佛退避,似我这等阴神,本该受香火大盛,道行大涨,却不料人道气运绵延,竟对诸天神佛生出莫大杀劫!
无数仙佛,漫天神祗随天庭遁去,去往天外天,自成一方。
其余地仙修行大能者,只得破开虚空,跳出这方世界,另辟一脉,求得天道气运庇佑。
唯有阴曹地府一脉,掌轮回六道,脱不得这方天地,可偏又逃不开人道气运杀机,无奈下,五方鬼帝,十殿阎罗,合力以莫**力维持地府,妄求一丝机缘,却难敌气运杀机,最终遭到反噬,一夕间,万千阴神,均化作漫天星芒,就此消散不见。”
张羽心下凛然,咂舌不已,整个阴曹地府,怕不有数万阴神,就这么没了,那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神啊!
想到这儿,张羽忽地生出疑问:“既然地府一空,阴神全部消散,那为何你还能活到现在?”
神像惨然一笑,语气悲怆道:“时也!命也!我司职关内道,人族气运大盛时,长安古城,乃十三朝古都,王气凝而不散,龙脉成形后将我镇压于此,却也侥幸逃得杀机,苟存至今。
如今人道气运已乱,天道崩毁,长安王气散却,我却行将身亡,无力回天,奈何,奈何。”
张羽一阵沉默,没有说话,半晌方道:“既如此,你又何苦害我性命,平白拖累于我。”
“害你性命?”神像闻言一怔,语气一转,道:“本府乃是送你一桩莫大的造化,何来害你一说?”
“我魂魄离体了,难不成还能还魂?”张羽语气不善,可一听对方话中意思,又犹疑道:“莫非你真能让我还魂?”
“嘿嘿,非也非也。”神像笑道。
“你肉身完好无损,魂魄来此不过是因亲手点燃功德烛,修得阴神中的一点性灵,被我这城隍招引来此而已,离开此处后,你魂魄归体,自然无恙。”
“原来如此,”张羽松了一口气,却又马上醒悟过来,质疑道:“点燃功德烛,阴神性灵,这又是什么?”
神像不答,只微微一叹,道:“外面那人我既借他肉身,当与他有一番因果,如今也赠一场造化,还望他日与你能有一番助力。”
说完,神像的身躯渐渐模糊,泥土雕塑的表面不断有尘土落下,张羽见状大奇,心中有所领悟,一声闭口不语。
整座内堂随着神像的颤动也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光线模糊,神案上的香烛明灭不定,蓦然间神像忽地轰然炸碎,化作一片尘土,如星光般灿然消散,同时一盘玉简,一个丝囊从中飞出。
张羽伸手接过玉简和丝囊,正自惊异,耳边又响起神像寥寥的话语:“玉简诸物留增与你,好自用之,你性灵已开,若百日内不能修成阴神,成就果位,必神魂破灭,**沦为无用躯壳。
你既已接我城隍之位,当为地府阴神一员,如今人道气运大乱,天道崩毁,若百年内你未能重建地府,天道气运杀机下,亦将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不得再入轮回,好自为之,珍重珍重!”
愣在原地的张羽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可当他听到百日内,百年内不能完成什么任务,之后身死道消,神魂破灭的话时,他忽地很想破口大骂。
你一个牛逼哄哄,活了几千年的神都完成不了的事,交待给我这么一个**凡胎的俗人,还逼着时限去完成,这不是赶鸭子上架么?
你一拍手撂挑子跑了,剩我一个人,算什么事!
你活了上千年,当然活够了,可我一刚毕业的小年轻,花花世界没看够,就得去完成这么一份伟大的事业,我,我去年买了个表!
尘土炸散中,张羽话到嘴边,终归是没有骂出去,内室堂中只留下前任城隍临消散前吟唱的诗句,言犹在耳:“寻因有自,寻果有由,若要了悟,且探三宝地;至大无边,至小无止,不必翻腾,仍在一掌之间。”
张羽打开玉简,却意外地发现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刚觉得奇怪,手中玉简却自动飞出,直冲自己脑海。
大惊之下,张羽忙伸手阻止,双手一抓只抓了个空,玉简撞在头上,毫无阻碍,转瞬便消失不见。
张羽大奇,忙伸手在额头上一抚,发觉不出任何异状,识海中却忽然间涌入诸多杂乱无章的信息,一瞬间,头皮发胀,识海翻腾,张羽只觉得脑袋都快要炸掉,剧痛之下蓦地大吼一声,随即头晕目眩,跟着便失去意识。
----
当张羽幽幽醒转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内殿中央,这时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摸摸自己,发现躯体完好无损后才松了一口气。
侧着头看去,神案上烛火跳跃,光线起伏,一座身形高大的泥塑雕像正威严耸立,而殿侧一角的陈志也刚刚醒转,靠在廊柱下坐着,一副心神失守的呆愣模样。
用力揉了揉脑袋,张羽龇了龇牙,那块玉简的信息量可真是够大,一股脑儿的全部塞过来,自己差点就没撑住。
不过借着这块玉简,张羽也终于弄明白了许多问题。
第一个便是攸关自己生死的阴神问题。
神案上照亮的香烛乃是古时候的神物,名唤功德烛,有幸点亮此物的凡人,会开启魂魄中的一点性灵,从此具备将魂魄修成阴神的资格,当然如果最终没能修成的话,此人在投胎转世后也不会泯灭这点性灵,下辈子能接着修炼,一直到修炼有成为止。
而所谓阴神,同道家的元神类似,一样是修炼魂魄。
只是区别在于修成阴神后,可得到天道认可,前往地府述职,供奉阴司,日后便有机会成为地府一员,成为名正言顺的神祗。
而元神修炼有成后,则可渡天劫,飞升化仙,前往天庭任职。
只可惜,如今气运大变,在千年之前,便没有人能够度过天劫,修成地仙。
元神修炼大部分靠修行者的天地感悟,以及对天地元气的吐纳,而阴神则不然,因为归阴司统辖,又身有神职在身,阴神的修炼便靠功德的累积,以及天道的认可。
元神越强,成仙后境界越高,阴神同样,功德越高,成地府神祗后神职也就越高。
成仙后虽自在逍遥,却有寿元限制,又有天人五衰之忧。
修成阴神后则不然,即便你是地府里最微末的鬼差,只要功德不降,天道便不会惩责于你,阴神与六道同存,气息攸关,享万世之香火。
而如今的张羽,只开启了点点性灵,远没达到修成阴神地步,更别谈阴司供职,入地府掌轮回六道了。
至少就现阶段而言,他这个现任城隍是名不副实的,因为他的阴神修为连鬼差,鬼卒都算不上,更别谈一府城隍了。
只不过张羽修为再差,也不会有跟自己抢饭碗的人,因为就现阶段而言,他应该是三界中最后一个修炼阴神的人了。
不,应该是最后两个,想到这里,张羽目光复杂,看向了另一边发呆的陈志。
(希望大家多多收藏,多多推荐!)
第四章 出殿
烛火明灭不定,火焰跳跃,烧的烛台噼啪作响。
张羽心焦地看着那簇微弱的火苗,像是无尽暗夜里的一个萤火虫,在努力地扑腾着翅膀,散发着微不足道的光明,张羽的心也就像那跳跃不定的火苗,忽上忽下,生怕下一秒,不知哪儿来的一阵风就把烛台给吹灭了。
由不得自己不怕啊,挂掉的那个城隍话也不说清楚,只说这叫功德烛,乃是古时候地府的神物。
可张羽从玉简上得来的信息,却知道这香烛可不简单,蜡油用地府里十世善人的泪,十世恶人的泪,加北海巨鲸的体油凝聚而成,引线用十万将死未死之人的发丝凝绕而成,若非如此,功德烛又岂能身具开启性灵,沟通阴阳,敬呈功德的效果。
功德烛也仅是这样,也只是天下少见罢了,更古怪的是,这功德烛只能由凡人点燃一次,之后便具有连通阴阳,传递功德的奇效,但是功德烛点亮后,跟普通凡间蜡烛没有区别,普通人吹口气,便可灭掉,而灭掉后也就废了,不能再燃。
如果到那时候,张羽魂魄还未修成阴神,这连通阴阳,传承功德也就无从谈起了。
所以,张羽此刻看向功德烛上那簇火焰的眼神,跟看祖宗没什么区别。
至少,在修成阴神,开辟自己的神府前,这功德烛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熄的。
“唉。”张羽无力地叹了口气,刚想坐回身子,回顾脑海里玉简关于阴神修
( 重开地府 http://www.xshubao22.com/8/88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