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凰,誓不为妾 第 11 部分阅读

文 / 交钱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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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不断的责问自己:“这些人还能活下多少?”

    或许她更应该问,她还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她丝毫没有把握。

    她虽不知平江县外面的情况,却也明了此刻形势的不容乐观。

    上午的积水,不过才漫过鞋面,现下已经高过了腿肚。

    这里尚且如此,四周的低洼处还能是怎么的一种局面,不用看也知道是个什么样子。

    更何况,那些个“破烂”的堤坝,真的能抵挡住先前的冰雹么?

    毋庸置疑,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意味着,整个余杭郡,除了她脚下的这片土地,早已成了汪洋。

    安雅用指尖揉了揉眉头,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要上哪去给她自己找一艘救命的诺亚方舟啊!”

    纪阿四见状,忙将手指搭在她的太阳||||||穴上,替她按了起来:“会有办法的。”

    她不禁苦笑了一声,叹息道:“你若不来平江,我好歹还能有个救兵,这下可好了,谁来救我啊!”

    她抬头看着天空,止不住的哀叹着:“佛祖啊,上帝啊,太上老君啊!不,诸位神灵啊,都来让我抱抱大腿吧,我快要愁死了啊!”

    纪阿四好笑的看着她,温柔的说道:“你当我来是做什么的,自然是来替你排忧解难的。这种时候,还要靠我们男人出马不是?”

    他拉了她的手,带她去看与他一同运进平江的粮食,一脸邀功的笑意:“你看,这些粮食还不够一个小小的县城,吃上十天半月的?你且把心放到肚子里,我会替你处理好的。”

    安雅解开麻袋,他带来的大米虽已被水淋湿,滴滴答答的往下滴着水,但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是这数量…

    她脸上稍微缓和下来的焦灼之色,重新浮到了面上,她淡淡的说道:“不够,远远不够。”

    她指着堆在马车上的粮食,轻声说道:“这些粮食,即便参上大量的水,做成稀粥,怕也管不了几日。”

    “至多两日,平江将无粮可用。”她掐了手指,在心中计算了良久,斩钉截铁的说道。

    “怎么可能?”纪阿四疑惑的看着她,“按照平江县灾前人口来算,也能维持数日,更何况…”他忍住了后半截话,只怕刺激到她。

    安雅哪里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不就是想说,这平江县中的人在冰雹灾害后,已经死的七七八八了。人死了,这口粮自然是省下来了,当然能多吃几天。

    她系上了麻袋上的麻绳,看着遍地的灾民,只觉得头越发的疼痛起来,她温言说道:“估计最迟明日,整个余杭郡活下来的人都会挤进平江。”

    “即便伤亡人数在一半以上,这个数量也是惊人的。”她狠狠的拍了拍运送粮食的马车,接着说道:“究竟有多少人,想必不用我数给你听,你也是知道的。”

    话未说完,纪阿四便感觉到冰冷的寒意,若不是她提点,他竟然会忘了这样重要的事情。

    “这么说?”他偏过头去,又仔细的算计了一番,终于不得不承认,他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而这几乎是致命的。

    粮食,他纪阿四怎么可能没有?

    要说供给从前的余杭郡十天半月的,那确实有些勉强。但现在,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不夸张的说,大魏皆知严家大公子富甲一方,那是他不屑与其斗富,要不然,严峻峰哪里能成这大魏经商的头一个?

    本想着千里奔波,能得美人一笑的,却因为思虑不周,搞成这样,他不免有些着急上火。

    ------题外话------

    呃,胃疼,重感冒,加颈椎病。

    好吧,其实竹子只是想乞求大家的原谅,~(∓mp;gt;_∓mp;lt;)~

    【054】求生(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当最后一抹夕阳的红色,在天边消失,平江县笼罩在黑暗中,众人这才觉出了肚中空空,面面相觑良久,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早上的惨状,他们都是亲身经历的,自然知道这平江县中怕是找不出什么能吃的了。除非奇迹出现,他们只能慢慢等死。

    可大人忍得住,孩子却觉察不出不对劲,还是和平日里一样,一个劲的哭嚎,讨要食物,直哭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孩子的哭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凄惨,安雅即便是躲在马车的车厢内,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纪阿四的马车不知用什么材料做的,竟是坚固异常,连番的暴雨和冰雹,也没有损害本分。她曲起手指,敲击着马车的墙壁,不出意外的听到了沉闷的声响。

    若是她猜的不错,这马车的厢壁中定是夹了那种特殊的“钢板”。

    原以为早些时候,她见到的“钢板”和现代的没有两样,慌乱过后,才发觉实在是低估了古人的智慧。它们不仅比“钢板”要轻,也要坚固许多。

    她皱起好看的眉头,用手拉了纪阿四,不停的摇晃,整个人险些挂在他的身上:“阿四,我的好阿四,你看看你长的多英俊,走在街上,不知要迷倒多少无知少女啊!”

    她的算盘打得响极了,眼见着大魏不好混了,这时候她倒开始琢磨起退路来了。

    穿越途中,总能遇到的仙风道骨,一语道破天机的“世外高人”,她安雅这么有福气的,怎么可能遇不到呢?

    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更不是大魏的子民,凭什么为了这些人担心受怕,寝食难安,她不玩了,拍拍屁股准备撂挑子不干了。

    那个什么鬼谷,一听就很神秘的样子,看看那些“钢板”也知道必不是凡人,说不定能知道她为何来此,怎样回去?

    一想到这里,她的态度就更加的谄媚起来,溢美之词毫不吝啬的从她的口中说出来。

    纪阿四被她弄得哭笑不得:“明明方才还在悲天悯人,哀叹苍天无情,这才过了多久,又好端端的夸起他的相貌来了?”

    他从安雅的“魔爪”中挣脱出来,手掌搭在她的额头上,停顿了许久,才说道:“咦?也没发烧啊,脑子怎么就不清醒了。”

    她恼怒的躲开他的手,闷声问道:“难得对你说点好听的,还不乐意了?非要恶言相向,你才满意?”

    纪阿四无奈的叹息着:“安大人,你的性子,我还能不知道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的额头上敲了一下,这才说道:“你瞧瞧,你夸得我这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了。”

    她笑着点点头,将案上的热水喝了下去,细细的打量着,这车厢里的物件,虽不见得多精美华贵,却都恰到好处,每一件都安置的极为顺手,方便极了。

    安雅早已换下身上湿透了的衣服,缩在厚重的棉被中,只露出个头来看他,轻盈的发丝贴在她的脸上。

    她轻启朱唇,声音婉转动听:“讲你那几个神通广大的手下,去赵家的宅子里,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南边是仓库的位置,应该还有不少大米,收集起来,总还能对付几日。”

    说完她披了外袍,掀起车帘,跳到了车厢顶上。

    暴雨初歇,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泥土的味道,她慢慢的坐下来,去看天上那孤零零的一轮月亮。

    清冷的月亮依旧发出柔美盈白的光芒,仿若一个不知人间疾苦的仙子,在冷眼笑看着这世间众生的挣扎。

    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从不是什么善良仁慈的圣母,她生在大魏,长在大魏。

    在这里有她血脉相连的亲人,亦有她最好的朋友,或许还将会有她此生挚爱的男人。

    可她却从来不曾将自己当做他们当中的一员,她不属于这个时代,更不属于这个国家。

    直到今天,她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让她自己和她所在意的人过上好日子。

    所剩不多的屋顶上挤满了人,很多人都浸泡在水中的浮木上,甚至还有人躲在平日里最忌讳的棺木中。

    这些人为了活着,不顾一切,而她竟还在用事不关己的态度来围观。

    她淡淡的,看不出任何神情,心中却百转千回,她抬起手臂,“砰”的一声巨响,一条金灿灿的凤凰在空中闪现。

    这是严家军中的一级救援令,若非极为紧急的战事,决不可擅用。当初严峻熙塞到她手中的时候,她还曾嘲笑过他的小题大做,却不想,如今她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救援令的上面。

    巨大的凤凰栩栩如生,将整个平江县照的犹如白昼,宛如神迹,百姓们不住的叩拜,哭泣哀求之声不断。

    纪阿四轻声唤道:“不是紧急军情,而妄用凤凰令,可是死罪。”

    安雅笑着,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我哪有什么凤凰令,还不是严老将军心疼他家小公子,私下里交给他的。我就不信,他老人家真能舍得杀了严峻熙那混小子。”

    说罢,她垂下头,耳边是一声接着一声的呼救声,她却不知如何是好。

    纪阿四立在她的身边,静静地看她,见她面色凝重,眉头深锁,知她在思考解救的办法,也不催促,只在一旁看着。

    安雅用木桶舀了路面上的积水,撒了些药粉进去,浑浊的江水一点点的被沉淀,逐渐变得清澈。

    她满意的将杯中放着的大大小小的十余个瓷瓶递给纪阿四,“你觉得这些能用几日?”

    纪阿四犹豫的看着她,他有些拿不准她的意思,生怕又说了什么,惹得她横眉冷对,以为推脱:“这种东西,我哪里知道?你要问我金疮药什么的,我倒多少还能知道一些。”

    毫无征兆的,安雅就变了脸色,敛了笑意,忧愁的说道:“早知道会遇上这等祸事,我就改在江上多呆两天,这下倒好,想装作不知道都不行了。”

    “别胡闹了。”他揽了安雅入怀,轻声笑道:“你最是口硬心软的,一边说着不想管,一边又为了他们操碎了心。”

    【055】人性(一)

    翌日清晨,安雅从柔软的被窝中惊醒,钻出车厢,放眼望去,全是满目耀眼的阳光,一向寒冷的阳春三月,破天荒的炎热如夏。

    炙热的高温不断地烘烤着大地,她跳落到地上,城中的内涝竟已退去,只余下一洼洼浅浅的积水,步子重了,也不过湿了鞋袜罢了。

    纪阿四将他带来的人分成两队,一队在城中施粥,一队去了赵家大宅。

    安雅看着长长的队伍前头,几个身材壮硕的彪形大汉正板着脸,一言不发的分着粥,她不由得觉得好笑:“这些江湖上的好手,居然在这里做着最简单的粗活,传了出去,还不知道要说成什么样呢?”

    她的笑容就那样挂在脸上,柔柔的,只不过是一瞬间,却惊了他的心。

    他端了碗稀粥给她,轻声说道:“你先吃点吧,回头还不知道有没有的吃了。”

    他指了指四周,对她说道:“幸好今日天放晴了,也变暖了许多,否则还不知要冻死多少人?”

    安雅无语的望着他,眼睛忽闪忽闪的,见他的脸色甚是憔悴,想是一早就起来忙碌,到了嘴边的怒斥终究还是吞了下去,温言说道:“这些瓦砾之下,不知埋了多少尸体,你就不担心会腐烂么?”

    纪阿四茫然的看着她,他不能理解她的意思:“这有什么不妥吗?”

    安雅看着他失神的眼睛,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字一句的说道:“他们将会是瘟疫的来源。”

    她眉头深锁,心中百转千回,不知转了多少个念头。

    她相信,只要她敢下令烧了这片废墟,眼前这些方才还对她感恩戴德的百姓,定是要活剥了她的皮。

    向他们解释她这样做是为了让他们活下去?

    连纪阿四都不能理解的行为,她难道还能指望这群久居县城的山野小民能够弄明白,想清楚?

    她纠结极了,数不清数量的尸体已经被水浸泡了一天一夜。若是往年的温度倒也罢了,她抬头看着太阳,用手遮住刺眼的光芒:“这种天气,只要再持续两日,可就要完蛋了。”

    “安大人。”惊云唤道。

    她正火大着,听见惊云的声音,脸色更加的不快,没好气的问道:“不是让你去赵家挖粮食去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说着,一脚揣在他的小腿上,这点疼痛对惊云来说算不了什么。让他郁闷的是,他不过才叫了一声:“安大人”,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说,竟惹得她勃然大怒。

    抬眼向纪阿四求救,却只见他的主人冲他使了个眼色,忙打消了别的想法,委屈的说道:“粮食倒是从仓库里挖出来了,可赵家的人,死命的拦着不让我们搬走。”

    说了一半,瞧见安雅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几不可闻:“我们怕伤了大人的家人,这才…”

    “哦?”安雅疑惑的看着惊云,冷冷的说道:“那几个祸害,居然还活着?”

    倒不是她觉得这一家子人该死,只是没想到他们这般的好运气,听惊云的口气,不仅活着,还好的不得了?要不怎么能有力气叫嚣呢?

    赵家的宅子塌了大半,他们却能死里逃生,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她摆摆手,一言不发的向前走去。

    离赵家大宅还有老远的距离,安雅就听到了刘妍芷泼妇似的叫骂声。她不禁捂了嘴,干笑了几声,这样的好戏,她都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见过了。

    平日里,赵静曼最是在意自己的脸面,刘妍芷人前的时候,也总装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要不是这次安雅想从赵家搬走存粮,她还不见得能露出本来的面目。

    刘妍芷披散了头发,身上的衣服也是凌乱不堪,唯独那气势,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跋扈。

    那几个派来搬粮的大汉生怕伤了她,围了一圈,进退两难,硬生生的隐忍着,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显是愤怒极了。

    要不是辱骂他们的是安大人的表姐,他们早就一巴掌拍了下去,保管老老实实的,哪里要受这等鸟气?

    刘弘文重伤初愈,只坐下一旁叫骂着,赵静曼却是插了腰,时不时的上去推搡几下。

    惊云觉得好生诧异,听说安大人自幼是长在赵家的,她那样杀伐决断的性子,能有这样的亲戚真真的是出人意料。

    “行了表姐,你不要脸面,姨母还要呢,咱们赵家还要呢?”

    待走的近了,她才看清刘妍芷,除了狼狈了些,浑身上下,竟是完好无损,半点伤痕也无。

    她先是在心中叹了声:“真是好命。”转头见到赵家大宅里幸存的小楼,不免鄙夷起来,赞一声:“怨不得。”

    安雅向来觉得自己贪生怕死,却不曾想到赵静曼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一家三口住的院子,修的那叫一个坚固,那叫一个稳如泰山。

    纵使整个平江县的房子倒了个七七八八,刘妍芷的小楼也不过是掉了几片瓦,几乎可以算的上是“毫发无损。”

    这样的良心工程比起她那幢在冰雹来时,瞬间倒塌的小楼,质量不知要好上多少。

    安雅甫一出言,刘妍芷便立时掉了“枪口”,对她大骂道:“我说是谁有这样大的胆子,敢来赵家抢东西,原来是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啊!”

    刘妍芷喘了几口粗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尤不解气的骂道:“自己偷,自己抢还不算,现下还带了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男人,来抢我家的东西。”

    她的手指不停的指指点点,恨不得戳到安雅的脸上:“我告诉你,赵家的家业都是我的,你一个铜板都休想拿走!”

    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纪阿四,口中啧啧有声:“呦!你看看我,早就说你是个贱人,这才过了几天,又换了男人了?”

    刘妍芷伸手在纪阿四的脸上揉搓了几个,讥讽道:“瞧着比上次那个穷酸小子好了不少,模样也俊俏了些。怎么着,还真以为自己攀了高枝,就能惦记着赵家了啊?”

    惊云眼见得安雅的脸色愈发的阴郁,嘴角的笑意愈盛,心中暗自发笑,这个泼妇可没少羞辱他,脸上被她指甲划破的地方可还疼着呢。

    他现在巴不得这个不开眼的女人,说的越难听越好。谁不知道安大人笑的最高兴的时候,就是她最生气的时候。

    再说了,就算她能忍,他家庄主可不见得能沉住气,一想到纪阿四的样子,惊云便不由自主的感到一股子寒意。连忙收了调笑之意,端端正正的做好,只等着好戏上幕。

    要说安雅,她仍是风轻云淡的样子,和一条疯狗斗,赢了又有什么意思?

    她才不要做这个傻子。

    “我可是为了赵家着想啊!”她淡淡的笑着,一把将还在吃纪阿四豆腐的刘妍芷拉开,说道:“整个平江县,谁人不知赵家,家大业大,若说没有余粮,任谁也是不信的。”

    她逼近一步,脸上分明是在笑着,却让人不寒而栗:“我现在把余粮搬走分给这些人,可不光是给赵家一个做善事的机会。那些人要是饿极了,自己过来抢,还能给你们剩下点吗?”

    她掩了嘴,咯咯的笑着:“表姐怕是不知道,这人呐,为了活着,可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的呢?”

    安雅打量着刘妍芷,目中满是狠戾:“也不晓得表姐身上有多少肉,够这些人吃上几顿?”

    ------题外话------

    竹子的重感冒终于好的差不多了,啦啦啦。

    【056】人性(二)

    刘妍芷瞪大了眼睛看她,一脸的震惊,眼前的这个女人真的是安雅吗?

    她踏步而来,气势咄咄逼人:“我现在把赵家仓库里的余粮拿走了,灾民总归是不够吃的。等到他们人吃人的时候,也会记得表姐的功德,下手总会温柔些,你说是不是?”

    “表姐,看你这身娇肉贵的,想必是不知道这人肉的滋味吧!”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眉眼间皱成一团,仿佛连眼睛都是笑着的:“哎呀!拿小刀一片一片的割着,吃一点,割一点,这样才新鲜么,你说是不是?”

    “到最后哇,表姐,你就只剩一副骨头架子,可心脏还在跳着的。”

    她将手伸到刘妍芷的面前,一张一合的,如同还在跳动着的心脏,冷冷的笑着:“也不知道,这赵家小姐的肉,和别人的比起来,味道是不是要好上许多?”

    她从袖中拿出匕首,摇晃着,锋利的刀刃,贴着刘妍芷的脸颊划过,“表姐,要不要尝尝,自己的肉吃起来,是不是格外香甜?”

    安雅收起笑意,纤手一指:“你们还站着做什么?”

    也不知明明没有什么力气,瘫坐在地上的刘弘文,哪里来的一股子蛮劲,拼命的阻拦着,手指紧紧地抠住装了大米的麻袋。

    “哗”的一声,袋中的大米悉悉索索的撒了一地,安雅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一粒米。

    本该白色的大米,因为被水浸泡,又被埋在废墟中,沾了不少泥土,有些发黑。可就是这样的大米,也就只剩下眼前这为数不多的数十包了。

    她的太阳||||||穴一阵疼痛,恼怒的一把抓住了刘弘文的手腕,迫得他不得不松开了手。

    她的眼神可怖的让人不敢直视,低低的说道:“若是不想立时血溅当场,姨父还是休要阻拦的好。”

    安雅直起身子,惊云上前一步,在她的耳边急急的说了几句话,她陡然失色,不耐的催促道:“你们还不快点搬走!”

    安雅转过身子,刚要举步,似是想到了什么,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回过头去,轻声说道:“要想活命,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家中,锁好门窗,一步也不要外出的好。”

    说完,再无留恋,向前走去。

    一边走着,一边问道:“表姐的相公,难道死了吗?”

    纪阿四顿了顿,仔细的思索了一番,这才答道:“昨日慌乱,倒也未曾在意,不过今日还真没见着,要不要我派人打探一下?”

    “罢了…”她止住了他,说道:“是死是活,都不打紧,现在管不了许多了。”

    就这半天的功夫,平江县中已经涌入了大量的外地灾民。

    放眼看去,他们衣衫褴褛,头上身上,哪里都沾满了血污,疲惫不堪的身躯,颤抖着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摇摇晃晃的走着,步子虚浮。

    让人觉得下一秒,他可能就要倒下,再也爬不起来。

    安雅细细的找着,想从人群中找到李寒的身影,却怎么也找不到。心下一紧,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正排队领着稀粥的平江县中的人,警惕的盯着这群“外地”人。

    城中的粮食本就奇缺,好容易分到了这一碗稀粥,虽说吹一口气,都能荡起几道涟漪,可总归是活下去的一份希望。

    街坊邻里的还自罢了,相识多年,这点情谊还是有的。至于这些人…

    安雅看着他们目中喷出的怒火,暗道一声不好。

    大魏在马背上得了天下,当初随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兵士们后来虽然解甲归田,但是这武艺也是没落下的。

    更何况大魏民风开放,就连女子也多有武艺傍身,这一动手,便真真是“惊天动地”。

    领头的“外地”人兴奋的大喊着:“乡亲们,打赢了他们,咱们就有饭吃了!”在他的身后,一大帮子人怪叫着,向着那口煮粥的大锅冲了过去。

    看着那些红了眼,不顾一切的百姓,安雅心想,这大魏的民风果然不同寻常,要是战场上的士兵们,能有他们一半的勇猛,何愁霸业不成啊!

    但是,她很不高兴。

    明明是一桩天大的好事,眼看着就要变成流血场了,放在谁的身上,也不可能高兴。

    一声呼哨声响起。

    几个大汉冲进了两队人马的中间,霎时间将这些乌合之众的队伍冲的散了。

    纪阿四的人似是极有经验,出手很有分寸,避过对方的要害攻去,一时间那些灾民便纷纷倒下。

    “他妈的,他们不给咱们吃的,咱们就杀了他们,看谁还和咱们抢!”

    领头的人不过二十几岁左右的年纪,眉眼间尽是一片凶悍。

    这些灾民人数众多,就算是大象也禁不住蚂蚁缠,更何况名剑山庄的人根本不愿下死手,一时间竟是搞得颇有些狼狈。

    远处的安雅看着这一幕,面色渐渐的沉了下去,她知道这些人的实力,对付这些山野村民根本就是毫不费力,却是为了不伤及他们的性命而在拼命隐忍。

    而他们却是一拳一脚,实打实的想要这些人的小命。

    她心里很不爽,非常的不爽。

    安大人不爽了,后果很严重。

    “一群窝囊废!”安雅有些恼火的骂了一句,声音里夹杂了她如今七品上的真气,传遍了长街之上的战场。

    被分割开的几个战团,被这一声大喝暂时停止,名剑山庄的几个大汉趁着这个机会,退到了一边。

    不过是片刻,便已经有两个挂了彩,鼻血糊了他们一脸,着实有些吓人。

    纪阿四见他们如此,感觉丢了脸面,不由的骂道:“我的手下,几时这么无用?”

    大汉们羞愧的低着头,胸膛不停的起伏着,心里好生不服气,心想这些人哪里是自己的对手,只是…

    他们的这一身武功,不是用来对付和自己一脉相连的同胞的,同是大魏的子民,怎么下得去重手?

    自己又不能真的把人杀了,可那些灾民却招招要命,打起来怎能不吃亏。

    纪阿四看着安雅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沉声说道:“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处理好。”

    安雅怒极反笑:“一群不知廉耻的刁民,居然还搞得自己受了伤,传出去我还要不要见人啊!”

    【057】后果很严重

    “喂,小娘子,你说什么呢?”领头的少年已经逼近了安雅,眉宇间的那些戾气更加的明显了,“把你手里的粮食交出来,老子今天就放你一马。”

    安雅看了他一眼,就像是看着一个死人。

    那个少年阴恻的说道:“小娘子,说你呢!快点交出来!居然敢和老子作对,想怎么死呢?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她微一愣神,便觉得好笑极了,一般说完了这句话,接下来的台词难道不该是夸耀自己的爹是好生的了得么?

    看来各个时代的“公子哥”,着实是没什么新意,就连这威胁人的话,都是这般的无趣。

    “笑什么笑?待我填饱了肚子,好让你尝尝本公子新发明的巨棒之刑。”

    这话明显带着淫亵和侮辱的意思,这下,就连惊云也觉得他是活腻了。

    安雅理都不理少年口中那一串的惊叹,眯着眼看着他和他周围的那几个带头闹事的“外地”人。

    只见他们虽然狼狈,但身上穿的却是上好的锦缎料子,眉眼间的那股子嚣张跋扈的气焰,隔了老远就知道俱是官家子弟。

    余杭郡富庶多年,在京中犯了事,但凡有点门路的人家,都把那些惹是生非的子弟,“流放”到此,也不算什么多隐秘的事。看他们的样子,定是作威作福惯了的。

    平日里为非作歹的便也罢了,这等时候,还惦记着满足自己的情欲,真真的是让她有些无语。

    她沉声说道:“只要是敌人,只要是想要伤害无辜百姓的敌人,出手就要狠。不管是家外面的敌人,还是家里面的敌人,这个道理,难道你们不知道?真是白活了这么大岁数!”

    见面前这位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子不理会自己,那人气的不轻,怒上心头,浑然忘记了自己的本意不过是抢几袋大米,填饱了肚子。

    口里说着脏话,振振有词,叫嚣着向着安雅冲了过来。

    纪阿四忙不迭的向后退去,抖了抖衣袍,生怕沾了那人即将飞溅而出的脏血。

    二人相距还有些远,安雅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颜色,然后扬起了右手。

    瞬间,啊的一声惨叫划破了天空!

    那人抱着自己的手腕,痛的嚎叫了起来。一只细长而尖锐的发簪竟是如同鬼魅一般射出,生生刺穿了他的手掌。

    鲜血滴答滴答的顺着那名少年的手掌往下滴着,四周的灾民都看傻了眼,呆呆的望着她。

    “那可是郡守家的公子啊,她怎么敢,就这样废了他的一只手?”

    “国难当头,哄抢救灾物资者,杀无赦!”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自己胸中的怒气,眯着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她那记阴森恐怖的发簪,只是暂时震骇住了这些几乎被逼到了生死绝境的灾民。不过数息的功夫,那些灾民心中的惧怕之意,又开始被不顾一切的求生的欲望掩盖。

    那位仍旧捂着手,倒在地上打滚的少年,夹着愤怒的哭嚎声叫道:“你们还等什么?这种时候,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死,还要谦让不成。死了人,只当是天灾,有谁能知道!”

    “你杀过人吗?”安雅突然偏过头,看似很感兴趣的问了一句。

    那个少年一怔之后,毫不示弱的大声说道:“像你这样的美人,老子才舍不得杀呢?不好好的玩上一玩,岂不辜负了美人的好意?”

    安雅看着他,露出最迷人的笑容,轻声说道:“如此说来,我倒还要感谢你承我的情了不是。”

    一边说着,她一边将脚移到了他的手腕上,稍一用力,少年便发出鬼哭一般的嚎叫声。

    她笑着看她,说道:“我要让你活着,比死了还要难受。”

    二人对话间,那些富家少爷,带着疯魔了似的灾民们已经冲了上来,满脸的嗜血与疯狂。

    安雅挥了挥手,止住了身后想要拔剑的纪阿四。

    “我来!”

    一片混乱中,安雅迅疾无比的伸出右手,扼住了一人的手腕,手指用力,只听得咯吱一声,那人的手腕被活生生的捏碎了,惨嚎着倒在了地上。

    一侧身,退入另一人的怀中,手轻轻的搭在对方的小臂上,往下一摁,一声脆响,这只“娇柔”的小细胳膊从中断了。

    往前重重的踏了一步,左手一立,砍在来袭之人的颈部,那人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安雅迅疾的游走在这些如狼似虎的灾民之间,一出手,就有一人倒下,从无失手。

    长街之上,只能听的见一声接着一声的砰,砰倒地之声,咯,咯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众人的打杀声已经没有了,一股子莫名的恐怖气氛,随着场中的这个女子毫不犹豫,毅然决然的肃杀,而逐渐变得冷清。

    包括纪阿四在内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眸子里全是不可置信的敬服之色。

    假以时日,这个女人,必将成为江湖上,无人可以轻视的顶级强者。

    虽然他们也可以将这些人击退,但肯定没有她做的如此狠绝,丝毫不留余地,下手又快又准,却又不至于要了这些灾民的性命。

    这些人只是单纯的想要活着,不过是被人煽动,虽有过错,但罪不至死。

    安雅看着脚边倒下的众人,有些欣慰的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她很满意,因为看起来,她的功力似乎精进了不少。

    然后她对纪阿四很认真的说道:“以后出门,千万不要说你认识我,我丢不起这人。”

    地上的少年哀叹着,开口叫着:“你敢动我,我是…”

    一声脆响,安雅一脚踩在他的下巴上,堵住了他即将说出口的话,“我管你是谁?不过就是一个无知的狂妄之徒,杀了也就杀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冲他调皮的眨了下眼睛,淡淡的说道:“就像你说的,反正是天灾嘛,谁知道呢?”

    她站起来,看着面前的这群人,沉声说道:“只要是老老实实听话的,不争不抢不闹事的,我都一视同仁。我吃的是什么,你们也吃的是什么?要是谁胆敢放肆…”

    她看了一眼地上血淋淋的少年,纪阿四会意的上前一步,将他提起来,好让众人看清楚他的惨状,“他就是你们的榜样。”

    ------题外话------

    《拒做宠妻,魔少强爱》作者:醇香连接http://www。xxsy。net/info/547708。html

    内容介绍:

    一场家族阴谋,成就了一次阴差阳错的邂逅。

    当那段往事已被尘埃淹没——

    她卑微的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着,而他已然成为称霸一方的人物。

    当她一点点将父亲的赌债还清,以为终于可以获得自由的时候,他却反悔了。

    他不折手段的强留她在身边,她三番四次的拒绝…

    他终于怒不可抑,这一次她上天无门,入地无路,逃无可逃…

    有些人本不该相遇,可是一旦遇到,便一发不可收拾…

    是强占,是霸宠,还是爱她至深?

    是缘分,是命运,还是情定于此?

    如果命运真的早已注定,为何遇到你那么早,却又那么晚…

    【058】杀鸡儆猴

    那个少年挣扎着,支支吾吾的想要说话,一张嘴,满嘴的血沫顺着下巴淌下来,可怖极了。本就褴褛的衣袍上,沾染了大片大片的鲜血,瞬间变成了血色。

    安雅将沾了血的手指放到唇边,伸出舌头仔仔细细的舔了个干净,一扬手,冷冷的说道:“谁要救他,那就是和我过不去,和我过不去的,那就老老实实一边呆着挨饿去吧。”

    惊云忙将这个人拉到一边,任由他躺在平江县的青石街道上自生自灭,倒也不怕他会跑了。伤成这样,且是现下这样的境地,他就算是跑了,又哪里能活下来呢?

    众人再看向面前这个笑的轻柔的女子,就不由自主的带了些许的惧意,尤其是平江县中的百姓。如此的杀伐决断,毫不留情,一点也不像他们所认识的那个赵家的表小姐。

    有几个人小声的嘀咕了几句,终是什么话也没敢大声说。开玩笑,如今整个平江,除了她手上有粮食,就算是翻遍了整个县城,怕是再也找不出一粒米。

    反正头破血流,躺在地上哀嚎的人又不是自己,他们那是一点意见也没有的。

    “是,是,是。他这是咎由自取,敢得罪小姐,那是万死难辞其咎的。”说着,那几个原本跟在少年后面,或许还誓死效忠过的人,一边对着安雅谄媚的笑着,一边冲地上的“血人儿”踢了两脚,不住的拍着胸脯,表着忠心。

    安雅看了他们两眼,似笑非笑的问道:“哦?这么说,这个人你们都是不认识的?”

    “不认识,当然不认识,像我们这种人,自然眼里只能看到小姐绝美的身影。”他们急的连连摇头,生怕她一个不高兴,把自己也划到了他的阵营里。

    饿两天肚子事小,要是…

    他们回想起安雅出手的那股子狠劲,浑身打了个寒颤,他们才不要断手断脚的死在一个女人的手上。到了黄泉路上,岂不是要被那些个孤魂野鬼活活的笑死。

    少年不解而绝望的看着眼前这几个,也曾觥筹交错 ( 帝凰,誓不为妾 http://www.xshubao22.com/8/88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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