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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那鬼面见自己已经暴露,二话不说,当机立断,双手将安雅往药泉中一沉,右手在池边一按,潇洒飘逸的留了一个背影给她,自己站在了池边。
单看背影,倒是不吓人的,反倒是比纪明轩还要多了几分出尘的仙气。
此时安雅也从短暂的惊吓中回过神来,一击不成,也不懊恼,她退了两步,将被鬼面拉扯垂落的衣衫拉好,依旧是荣辱不惊的站在那里。
不得不说,药泉的水,果真是世间仅有的好东西,区区六个时辰,她孱弱的身体竟已有了惊人的好转。
若是一会注定要有一场恶战,她更加要珍惜这大战前来之不易的平静时间,多在这药泉中呆上一瞬,哪怕只是多恢复一丝一毫,也是好的。
“你是何人?”安雅将遮挡了她视线的三千发丝盘成了一个圆球,随手用不久前还准备拿来杀人的簪子固定好,淡淡的问道。
“安大人果然不愧是安大人,这种意乱情迷的关键时刻,还能发现本王与你那心肝小宝贝的不同之处,真是难得。”
鬼面转过身,并没有回答安雅的问题,只是负手去看虽然有些狼狈,却仍旧骄傲的昂着头,目光灼灼的望着他的女子。
“这个女人,有些意思。”鬼面颇有兴致的想着,“早知道方才就不该那么粗鄙暴力,唐突了美人,实在是不好,不好。”
他这一转身,倒让安雅抽了一口冷气,妈蛋,这厮活生生就是妖孽啊!
飞扬的眼眸,坚毅的脸庞,配上他那浑然天成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天底下的女人哪里能抵抗的了。
再看他那一身慵散华贵的气度,分明就是权贵之人,还是权贵中的佼佼者。
这样的男人,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非要来撩拨她?
等等,何时像她这样平庸无亮点,没胸又大脚的女人,也能称得上是美人了?
难道她深居简出,形同隐居的这三年,整个大魏的美学欣赏水平都下降了?连她也勉强能算的上一位身段妖娆,倾国倾城了吗?
哎呀!那可真真的是极好的啊!
想必,正站在池边,刻意放出身上阴冷气息的鬼面,要是听到了她内心的独白,怕是要气的吐血吧。
鬼面看着池中发鬓高盘,露出诱人的脖颈,在他的威逼下,却能够站起笔直,而且似乎还在发呆的女人。
尤其是她那一张不断变换着各种“五彩斑斓”色彩的面庞,几乎让他舍不得将自己的视线,从她的脸上挪开。
怎么办?他好像有点不想杀了她呢?
“安大人,哦,不对,应该叫您一声王爷了,您是在等谁吗?”鬼面笑着问道。
他蹲下身子,不紧不慢的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白嫩嫩的手臂,去拨弄药泉中的温水。
“只是可惜,怕是要让大人失望了呢?”他浅浅的笑着,仿佛只是在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玩笑话,无视着安雅脸上,陡然失去神采的脸色。
“你伤不了他的。”安雅动了动身子,松松她已经有些僵硬的双腿,状似很肯定的说道。
可是……
她的心中凉飕飕的,她隐隐的觉得他说的话是真的,能够不惊动山脚的守卫,鬼魅一般的出现在这里。
或者说他是无声无息的,杀光了所有的人,才能如此闲适的站在这里,对她做着那样的事情,说着这样的话语。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性,这个男人的实力都在纪明轩之上。
安雅眯着眼睛,只觉得明明泡在温热药泉中的身体,突然冰凉起来,“你的目的。”
“阁下总不至于闲的蛋疼,无端端的花了这样大的力气,跑来戏耍本王吧。”她靠在药泉的另一边,不温不火的问道。
“若是我说,我就是闲的无聊,想杀几个人过过手瘾呢?”鬼面索性一掀衣摆,就那样湿哒哒的坐在了地上,看着她,冷冷的说道。
“能杀了名剑山庄的庄主和大魏的昭宁公主,本王也算是名动天下了,我又何乐不为。”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似乎只是在说着最普通不过的话语。
“兰陵王,你我无冤无仇的,杀了我,可没有什么好处,像你这样的人,是不会做的。”
安雅不屑的嗤笑了一声,冷哼着说道:“你若是稀罕那个可笑的名声,以你这样的实力,早就称霸草原了,岂不痛快,何必装成一个整日只知道纵情声色的闲散王爷。”
“我这里,一定有你想要的东西。”她直视着他的眼睛,她的眸中透露出一种惊人的肯定,我就是知道,你瞒不了我的。
“虽然我还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但是一定只有我才能给你。”安雅向他走了两步,停在药泉的中央,定定的说道:“既然这样,我们不妨来谈谈条件,如何?”
兰陵王似乎并不意外安雅认出他来,他淡淡的笑了笑,站起来,抖了抖在短短的几句话的时间里,已经用自身的内力,烘烤干净的外袍。
足下步子一滑,立时掐着安雅的脖子,将她带出药泉,狠狠的按在了草地上,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慢慢的说道:“若是我所求的是王爷您呢?”
“哦?要是兰陵王不担心睡的好好的,被我刺穿了喉咙,割下了头颅,然后挂在您的营帐顶上,我倒是不在意做您的女人呢?”
安雅看都没看兰陵王掐在她纤细脖子上的手指,轻声的笑着,伸手去拉他的腰带,说道:“像您这样祸国殃民的妖孽,能躺在我的身下,倒也全了我扑倒美人的心愿呢?”
那样怡然自得,谈笑风生的她,倒不像是被人逼迫,陷入窘境之人,反倒似占据了全部的主动,正在威逼利诱着他的人。
“你倒是不在意纪明轩的生死,那你在乎这个吗?”
鬼面捏着她的脸颊,迫使她的脸换了一个方向,好让她看清楚樊城的方向。
一片冲天而起的蓝色火焰,印在了安雅的眼眸中,她的神色终于变了。
“难道你把我和明轩牵制在这里,就是为了对樊城动手?”安雅明显带着怒气问道。
“是,也不是。”鬼面拍了拍她的脸,戏谑的说道:“本来是想杀了你的,现在本王倒是有了个更好的主意。”
“来人!”他一边松开了钳制着她的手,一边下着冰冷的命令,“把那些人都给我带上来。”
安雅坐起身子,看着被人像物品一样拖在地上,扔到她面前的三人,皱了皱眉头,偏着头去看鬼面,“说吧,你想要做什么?”
鬼面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到她的面前,又指了指躺在地上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的纪明轩。
他凑到她的跟前,肆无忌惮的环着她的腰,说道:“这盒子里装的是和药泉中成分完全一致的药丸,你要泡足十二个时辰,才能康复的温泉水,只需要这一颗,就够了。”
“而且,还能瞬间提升数倍的功力,虽然只能维持短短的三日,但想必已经足够你去解樊城之围了。”
鬼面的手,在她的腰间不时的上下动作,仿佛真的很暧昧,说出口的话却是那般的冰冷。
“是救你的庄主,还是救你的樊城,你可要想清楚了。”
鬼面打开了手中的盒子,放在薛神医的面前,示意身边的人解开缚住他的绳索,“本王保证,这药丸是货真价实的旷世奇药,努,本王还怕你不相信,特地准许这个老东西,先验验,你总能放心了吧。”
【088】似梦似真
影子扶住身旁一颗碗口粗细的树,重重的喘了几口粗气,他抬头看了看被层层叠叠的树林覆盖着的小径,叹息着:“终于快到了么?”
他理了理因为跑得太快,而有些混乱的内息,粗糙的树皮摩擦着他的掌心,让他的精神稍微好了一点。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樊城的方向,轻轻的怒斥了一声,“真是个白痴,为了不相干的人,竟然真的让自己死掉了,白痴。”
虽然口中骂着,影子的脸上却带着淡淡的悲伤。那个傻子,平时怕死怕的要命,今天怎么发了疯。
影子揉了揉有些发蒙的眼睛,抬起脚就要往山上奔去,他足下生风,疾行如电,不过只行了两步,便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中。
人呢?
这次主子出门可是带着王爷的,断不可能甩掉暗卫。
此时此刻,本应该坚守在山下,保护主子安全的暗卫们都跑到哪里去了?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握在手中,吐出一口浊气,将呼吸声调到最小。
一步,两步……十步……
他突然听到脚下传来的一声树枝断裂的声音,他当然不会以为那是一根普通的树枝,登时跃至半空,头朝下,脚朝上,剑尖插入土中,试图破坏掉敌人布在林中的陷阱。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既没有淬着毒药,带着火焰的利箭,也没有能够夹断人腿骨的大钳,更没有用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天蚕丝织成的密网。
甚至连手持刀剑,火把,准备趁他腾在半空,给他致命一击的人都没有。
林中静悄悄的,亦如先前,只能听到影子自己发出的急促的呼吸声。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的看了看四周,多年的杀手生涯让他的警觉训练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再次运足了目力,去分辨林中的一草一木是否带着致命的伪装,然而,还是什么都没有。
影子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觉得或许是为了惊云的死,神经绷得太紧了,连一根寻常断裂的树枝,都让他如临大敌。
可是,当他的脚终于踏上地面的刹那间,他发现,他错了。
一层又一层浓密的雾气,笼罩在他的身上,他只觉得随着包围他的雾气渐渐的厚重,他的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他耷拉着自己的脑袋,睡意袭来,眼皮一下一下的扣着,却无法抵挡他不该有的疲惫。
睡意浓浓中,他看到幼年的他,赤着乌黑的双足,拎着一双新鞋,咬着手指站在一扇门前。他闻着院中飘出的阵阵饭香,却不敢伸手敲响面前的院门。
他看到他的娘亲等的焦急,一把拉开院门,看到她心爱的儿子站在门口,欣喜的面容和飞扬的眉角。
他看到她的娘亲,拿着一块热气腾腾的布巾,替他擦去脚上的泥土。故意板着一张脸,伸出手指刮着他的鼻梁,却又自己忍不住大笑出声。
影子不由自主的笑起来,他早已忘记的童年,原来也曾有过这样一段人人称羡的时光。
他终于闭上了双眼,向着更深的雾气中走去,他想要再看一眼自己的娘亲,再看一眼,当时觉得凶悍,日后却倍加想念的爹爹。
他愿意光着脊背,伏在地上,被他的爹爹狠狠的揍上一顿,直打得皮开肉绽,三个月下不了床,也是好的。
他再也不要像从前那样,气的爹爹举着手中赶牛的鞭子,追着他漫山遍野的乱跑,不停的怒骂着。
突然,他双膝一曲,跪倒在地,他拿剑的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坚毅而冷酷的血液,陡然间变得火热,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天际,震落了无数鸟雀。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满天的大火,看到了高举着弯刀,穿着辽国军服的蛮子们涌进了他们宁静的村庄。
然后就是一阵阵惨烈的呼救声,痛苦而不堪的呻吟声,各种东西的破碎声。
他看到他的娘亲,拼命的把他放进水桶中,摇着把手,将他放进院中的井中,千叮咛万嘱咐,万万不要开口说话。
娘亲还安慰他,只要乖乖的听话,出来的时候,就给他一块他一直想要的麦芽糖。
啊!
这个冷血的硬汉,不顾一切的握住自己手中的长剑,挥舞着,想要将那些正趴在娘亲身上施为着的蛮子,剁成肉酱。
他这样想着,也就这样做了。
血,溅到了他的脸上;横飞的碎肉,飞进了他的口中,他咕噜一下咽进肚子里。
他开怀的大笑着,疯狂的屠杀着,他终于有能力救下他当年惨死的娘亲,他怎么能不开心,他怎么能不欣慰?
“孩子……”
他的耳中似乎听到了娘亲温柔的呼唤声,很轻很轻,他皱着眉头想要听得更加清楚一些,却突然惊醒。
他的爹娘早已死去多年,这眼前的一切哪里是真的。
他也不是那个可以在田间地头疯跑着的狗蛋,而是名为影子的黑夜中的杀神。
一念至此,幻象自破,他怔怔的看着沾满了鲜血的双手,低头去看倒在血泊中的人。
“小六?”影子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原以为幻象中的一切都是虚无缥缈的,没想到竟是真的。
他蹲下身子,看着这个已然被他剁成肉泥的暗卫,心中一乱。他当然杀过不少的人,也杀过自己一同训练,一同吃饭睡觉的“兄弟。”
可他们是敌人,是奸细,是必须要铲除的人,而不是他并肩作战的兄弟。
他怎么可以杀了小六,还将他的尸首剁成了烂泥。
影子刚刚从幻象中走出的沉重的心脏,又一次陷入了悲恸中。
他颤抖的手,小心翼翼的试图去触碰着小六浑身上下,唯一一块尚算完整的地方,他带着无限的哀伤和深深的愧疚。
远处的山林中,层层的机关终于在此时发动了,如同婴儿手臂粗细的弩箭,呼啸着,向着影子射去。
而他却浑然不知的抚摸着小六的脸庞,想要合上小六惊恐的张大的双眼,他死死的咬着嘴唇,抑制着他的哭泣声。
尖利的弩箭已经划破了影子的衣袖,就要刺进他的身体,看箭头上泛着的青绿色的光芒,显然是淬了剧毒的。
咣当一声,仿佛沉浸在无穷无尽的悲伤中,无法自拔的影子,猛地拔地而起,握紧身侧长剑,反手一挥,砍落了当先的一支弩箭。
一时之间,林中长剑与弩箭的碰撞声不住的响起,影子不断的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毫不犹豫的一支接着一支的劈落。
脚下依旧迈着坚定的步伐,向着山上一步接着一步的靠近,可每向前一步,每毁掉一支弩箭,他的心中越发的沉重。
没有人来救援,没有一个人,包括他的主子。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山下的暗卫已经尽数死于敌手,很有可能主子也落入了敌人的手中。
他还是迟了么?
是迟了多久,一刻钟,一个时辰,还是整整半个日夜?
他盯着眼前不断飞舞,用各种刁钻、古怪的角度攒射而来的“巨大”弩箭,这种本该是用于战场上的弩箭,却诡异的突破了边关层层关卡,出现在了这里。
出现在了这座本该荒无人烟的山上,其中蕴藏的含义不言而喻。
他想起怀中一直放着的烟火令,他应该示警,应该告知周围的属下速速前来救援。
可是,抛出烟火令需要的时间虽短,却也足够让这些几乎是没有片刻停歇的弩箭,将他射成一个马蜂窝。
退下山去,无声无息的离开,他活。
释放烟火令,冲上山顶,探清虚实,他必死无疑。
影子动了动嘴角,酸痛的右手顺势将一支弩箭劈成两半,落在地上散出的一缕青烟,好像在提醒他,眼前的危机。
他笑了笑,光亮的长剑反射出他的面容,那一抹坚毅而强悍的笑意,足以睥睨一切。
红色,橙色,白色,三种颜色的烟火一支接着一支的从他的袖中直射上天,他用这三支不同颜色的烟火,告诉后来的人,这里有着怎样的危险。
噗噗噗,无数支弩箭瞬间击穿了他的身体,他的身上,腿上,手臂上,甚至连头上也插了一支。
那支弩箭从他的左脸穿过,狠狠的透过右脸,将他钉死在地上,他落地的那一刹那,四面八方,数之不尽的弩箭终于戛然而止。
原来,只差这刹那的时光,只差这一闭眼一睁眼的瞬间,这些弩箭就会用尽。他本不必死的,至少不必死的这样的惨烈,这样的……丑陋。
他自嘲的笑着,嘴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着,血的沫子喷洒出来,溅在他面前的土地上。
他的浑身抽搐了两下,艰难的撕下了衣衫的一角,沾着自己的血水,在上面写写画画。
总会有人看见的,能让前来救援的人少受一点不必要的伤害,那也是好的,主子就能早一刻得到救援。
写完了,他连箭头都懒得割掉,就那样生生的拔出口中的弩箭,将那一角血色的布块钉在地上。
也不知一个任谁看了都是活不成的人,怎么还能做完这许多的事情。
影子最后看了一眼,天际蓝色的火焰,苦笑了一下,“兄弟,我真的尽力了,下去了,可不要怪我。”
他的手肘撑着自己的身体,缓缓的向前滚动,一个接着一个的机关,被地上这个不成|人形的人触动,发出各种可怕的威力。
一团不知名的火焰中,影子蜷缩成一团,手臂挣扎着向前,口中不知说着什么,分明该是痛不欲生的,可看他的神情,却带着温柔,甜蜜的微笑。
或许他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来,又或许看到了曾经生死与共的兄弟,当然也有可能想起某一日,在街头巷尾,遇见的一位美丽动人的姑娘……
总之,他是笑着离开的,他尽力了,他不愧疚。
拼尽全力,付出一切,即使不成,亦无遗憾。
------题外话------
又掉收了,嘤嘤,难道是竹子写的真的特别不和乃们的口味么。
忧伤,人家不活了啦……
【089】美人计成
“兰陵王做事,我自然是放心的。”安雅慵散的顺势靠在他的身上,手指毫不客气的扯着他的长发,嘟了嘟嘴,轻声说道。
“可是,本王是很贪心的人呢?”她突然直起了身子,站了起来,湿哒哒的水珠顺着她的衣角滴落,落在她身前的地上,泅开了好大一朵水花。
安雅伸出手,托住兰陵王的下巴,笑的分外妩媚,宛若一头龇牙咧嘴的小兽,突然柔柔的对你伸出爪子求安抚。
“樊城,我自然是要救的。”她扭头看了眼一动不动的纪明轩,心中一阵针扎似的疼痛,“这个人,我也要救。”
“放肆!”兰陵王身边的士兵,终于被她闲适从容的像是在自家院中散步的态度激怒了,忍不住怒斥道。
安雅神色一凛,眼睛眯成了一条小缝,用刚刚搭在兰陵王下巴上,做调戏状的手,啪的一下,重重的打在那人的脸上,厉声说道:“身为奴才,主子都没有发话,你倒是先开口了。”
她笑的森然,笑的淡漠,“怎么,觉得你家主子命令你,不服气,也想坐到他的位子上去耍耍威风?”
那人正要张口怒骂,突然看到王爷眼中凌厉的杀意,又想到王爷平日里的手段,浑身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顾不得红肿的脸颊,急忙跪倒在地,嘭嘭有声。
他倒是不担心兰陵王怀疑他的忠诚,就他这样的身手、手段,即便是再多上十数个,或是更多,也不可能是王的对手。
他怕的是王最憎恶旁人干涉他做决定,上次那个颇为受宠的美人,不过是多说了一句话,还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那下场……
他身上的冷汗直冒,恨不得时光倒转,他能将那脱口而出的两个字收回肚中。王都没有觉得这个女人做的过了,他好端端的替王明个什么不平?
兰陵王看了看这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下属,再次将视线落在安雅的身上,他冲她勾了勾手指,轻声的笑道:“你当本王是傻的么,抓了你又放了你,本就是白费了一番气力,竟然还想着要本王放了这个?”
安雅淡淡的笑着,上前一步托住兰陵王的手掌,将自己的脸颊贴在她的脸上摩挲,“您连萧凤舞那个美若天仙的花瓶都愿意伸出援手,为何就不愿救救我这个智勇双全的安大人呢?”
“权谋倾天下,醉卧美人膝,想必也是王爷您的愿望不是?”她的唇瓣像是不经意的扫过了兰陵王的指尖,他好笑的看着眼前这个自卖自夸的女人,这是准备用美人计了么?
“本王手下谋士无数,倒也不是很缺人,只是多了你这样一个心不在本王这里,身体也未必愿意常在的军师,本王怕是寝食难安啊!”
他的手指擦了擦安雅的下唇,笑着说道:“要说美人呢,安大人实在是高看了自己,勉强算的上是秀色可餐罢了,要说起这个美字,怕是谈笑了呢?”
你丫丫的,安雅在心中狠狠的呸了一声,你不觉得自己很失礼吗?
她偷偷的看了看兰陵王的那张脸,视线又瞟到了他的身上,只见他一手扶地,一手随意的搭在膝盖上,松垮的衣袍将他的半片胸膛露在了外面,好一个妖娆的美人,好一个销魂的公子。
比起他这上等货色,极品美人,她的确只能算的上是清秀罢了。
安雅忍住了胸中的怒气,凑近了一步,吐气如兰,温热的鼻息喷在兰陵王的脸上,她缓缓的开口,“你放了纪明轩,我跟你回草原。”
说完,她退后一步,盘腿坐在兰陵王对面的草地上,收敛了笑意,轻声说道:“我之于大魏皇帝的作用,明显比他要好用的多。”
兰陵王皱了眉头,他知道安雅说的是真的,有她在手,不费一兵一卒,让李智宸开了这边关的大门,割他个两座城池,怕是很有可能达成的。
但他就是不爽,就是莫名其妙的想发怒,他想让这个巧舌如簧的女人口中只有他的名字,而不是地上那个丑陋的家伙的。
“你一个半残的几乎没有自保能力的女人跟我回了草原……嗯?”
兰陵王拖长了声音,颇有些深意的看着眼前这个怡然自得的女人,他就是不服气,这天底下还没有见到他的真身还不为之倾倒的女人。
“他若负你,你要如何自处?你为他付出良多,他却弃你而去,你要怎样?难不成和那些庸俗的女人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
兰陵王冷冷的看着她的眼睛,哪怕从她的眼中看到一丝慌乱,一丝惶恐不安,那也是极好的。
可是,面对这个女人,他好像就没有听到一句让他称心如意的话。
“他若负我,我亦无悔,总胜过擦肩而过不相识,此生错过再无缘,再说……”
安雅看着纪明轩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的脸庞,和紧紧握成拳头的双手,他好看的睫毛在不停的抖动,让她觉得他能听见她说的话,只是没有办法睁开眼,看看她。
“他认识我,是三生有幸,却也是福源浅薄。”
她弯下身子,冰凉凉,湿漉漉的衣袖贴在纪明轩的脸上,她伏下身子,看着纪明轩,淡淡的说道。
“他本该是高高在上,供人朝拜的神祗,却为了我坠落红尘,沾染了一身尘土。”她白嫩细弱的手掌抚过纪明轩的脸,抚上他的眉心,他的鼻梁。
不同于方才挑弄兰陵王的敷衍,她的的神色是那样的柔美,那样的让人过目不看,那样的让兰陵王觉得讨厌入骨。
他残忍的揪着地上的青草,任由那些青色的汁液沾满了他向来好洁的双手,让他的指缝中也带了些许的青色。
“我愿下辈子,再不遇见他,下辈子,我希望他能只做他自己。而不是为了我,奔走四方,做他根本不愿做的事情。”
安雅轻声的说道,她拿过薛神医手中的盒子,慢慢的打开来,盒中光华流转,流光溢彩,阵阵奇异的香味扑面而来,端的是一颗举世无双的好宝物。
比之所谓的药泉中稀释了无数倍的药效,自然是好了太多,单凭这一眼,她便知道兰陵王所言非虚。
她拿了药丸在手,看了看薛神医脸上异样的光彩,这个医术上的痴人,见到了稀世的宝物,自然是呆呆傻傻,仿若连人声也是听不见的了。
她也不去看兰陵王的眼睛,更不等他答应,她小意的掰开了纪明轩的嘴,将那颗珍贵的救命药丸珍而重之的塞进了他的口中。
她怔怔的看着他死死的抵在喉咙口的舌头,粲然一笑,在他的耳边轻声的说道:“你的武功在我之上,你替我去把樊城的百姓救回来,我一定会在草原等你来找我。”
她的手掌轻轻的拍了拍纪明轩的胸口,那颗含在口腔中许久的药丸,竟然奇迹般的咽了下去。
兰陵王不知为何没有阻止她这一连串的动作,虽然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是放肆的,他似乎终于想起来跪在地上求他宽恕的下属,手掌虚扶,厉声说道:“起来吧,下有下次,定斩不饶。”
那士兵蒙蒙的站起来,笔直的站到原处,望着那个敌国的公主,又看了看自己的王爷,愣愣的发着呆。
他这算是逃过一劫,保得性命了吗?
须臾之后,山上这一群人的注意力便被腾空起来的三支各色的烟火令吸引了。
兰陵王啧啧称奇,山下的机关,是早在半年前,就由他亲自设下的,其中的威力如何,他自然是心知肚明。
在一环接着一环,毫不停歇的杀戮下,居然还有人能发出求援的信号,真是难得。
他有些赞赏的看了眼地上的人,有这样凶悍不畏死的手下,倒也配做他的情敌。
只不过,救援令一出,可就意味着他要早做决定了,毕竟是在敌国的地盘上,太过嚣张了,怕是不美的。(纳尼,原来你丫丫的还不够牛逼哄哄的嘛。)
兰陵王走到安雅的面前,一手托起她的腿弯,一手搂着她的腰肢,将她从地上抱到了他的怀中。
“女人,我已经如你所愿了,这一路可不要再给我找麻烦,否则……”
他眼角的余光瞟到瘫在地上的霜儿身上,“把那个婢女也带走,给我看严实了。”
“你知道,要是把一个漂亮的小妞扔到军营里会是什么后果的,你最好老实一点。”
“王爷您放心,本王最是识时务的,绝不会给您增添一丝不必要的麻烦。”安雅扯着嘴角,笑嘻嘻的说着。
很快,兰陵王就知道了什么叫做不必要的麻烦,什么又叫做必要的麻烦。
他无奈的靠在他奢华无比的马车上,拍着自己的额头。他身下的垫子是千金一尺的白色幼虎的柔软皮毛,手里拿着的是从塞外不远千里运来的葡萄美酒。
他尊贵的俘虏安大人此刻在做些什么呢?
恭桶那自然是必要的,精美的饭菜肯定是必不可少的,一身干净合适至少不是滴着水的衣服当然更是要的滴。
这些兰陵王都没有意见,可是为毛没有人告诉他,安大人要把这些东西都搬到他的马车上?
是,他是答应了的,这些东西也是他下令置办的,可是,真的有人能对着恭桶大吃特吃,闻着阿堵之物的“香味”还能狼吞虎咽的吃的下饭,睡得着觉?
他自认为他自己是没有这个本事的。
但看到安大人乐颠颠的嚼着鸡腿,用油乎乎的手掀起恭桶的盖子,将啃的干干净净的骨头扔进桶里的时候,他杯中的美酒,那是一滴都喝不下了。
好容易命人把这闹心的东西丢到了别处,又用了熏香里里外外的弄得香喷喷的,刚坐下来,安大人又饿了。
好吧,他的俘虏胃口大了些,一顿饭他兰陵王还是给的起的,莫要平白的担了小气吝啬的骂名。
可她偏偏要将那满是芝麻的饼子吃的碎碎洒洒,把他的白虎垫子毁的是一股饭香菜味。
借着那马车奔跑时些许的晃动,“一不小心”的撒了一整碗油腻腻的鸡汤,撒了他一个满怀鸡油,香飘四溢。
他终于成功的被安大人气的动怒了,这个该死的安大人,却摇着他的手臂,用她那满含着水珠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
一副人家不是故意的,人家只是身体不好,出不了车厢,下不了地,更加拿不稳重的要死的大汤碗。
哎呀呀,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啦,不要那么小气撒。
他的一腔怒火登时灭了下去,一巴掌怎么也扇不到她的脸上,只得自认晦气的摇了摇头,将安大人赶到了一边,自己默默地无语问苍天,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
好容易抓了个俘虏,却是个鼻孔朝天,拽的牛气冲天的贵人,偏生他还不觉得讨厌,甚至还有点窃喜。
他真是贱的可以啊!
低头,捂脸,垂泪,兰陵王泪洒衣衫。
真是肉疼啊,那可是价值万金的白虎皮啊,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第二块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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