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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了。只要想她,他就会去画室疯狂地画她,这样,思念的痛苦才会减轻一些。
今晚也一样,李峰推开了画室的门。
画室的摆设很精致,简而不繁。画室的中央有一张长方形画桌,画桌上摆放着一台电脑和各种画具,画桌两边各摆放了一把靠背藤条椅,数盆青翠欲滴的盆景点缀在墙角。
这是一间特殊的画室,说它特殊,是因为展览在墙壁上的作品很特殊。一眼望去,这些画作全部都是钢笔淡彩画,并且,每幅画作的主人公全都是同一个女孩,而这个女孩就是杨黛。有分年龄段的杨黛,整个系列囊括了杨黛从高中到进大学授课期间的各种不同的形象。有短头发的杨黛,有长头发的,有直发的,有卷发的,有高中毕业和大学毕业时的画像,各式各样,仪态不一。每幅作品的右下角题字:成长中的杨 黛。也有分四季的作品:春天,杨黛在绿草地上看书;夏季,她在游泳池里戏水;秋天,她爬在树上摘苹果;白雪皑皑的冬季,她在操场上滚雪人。每一幅作品都把杨黛刻画得栩栩如生,惟妙惟肖。还有一个系列画是表达情绪的:有哭泣中的杨黛,有笑的她,有生气的她,各种表情刻画得深刻入微,让人产生强烈的情感共鸣。
在满屋子描画 杨黛的作品中,有一幅作品格外引人注目,这幅作品也是李峰最中意的。
这幅钢笔淡彩画的画名叫《灵动的春韵》。画上,杨 黛身着梅红色长裙,靠着挺拔的黑松,坐在绿油油的草地上,柔顺的黑发在风中飘过来荡过去,黑宝石般晶亮的双眸含情脉脉地眺向远方。她正手抱白色的吉他,轻启朱唇,边弹着,边唱着。柔情蜜意似乎从一翕一合的香唇里溢了出来。低胸裙子使得她的胸部露出一大块白,白得晃眼。彩色蝴蝶仿佛被她的歌声感染了,自由自在地在空中飞舞。静的景,飘逸的人物,流动的音乐,嬉戏的蝴蝶,人如仙,景胜画,简直妙不可言。整个画作钢笔细条刚劲深重,淡彩部分轻盈柔美,绘画造型立体感强而丰满,空间层次感清晰,极富生命力。画者挚爱这个女人,热爱春天,被美人美景感染,从而陶醉其中的强烈情感跃然于画作中。每次凝视这幅作品时,他都心情激越,无法自抑。
很多同事欣赏着墙壁上的这些作品,都赞不绝口:“这些,才是真正的艺术啊!主人公是艺术,画作更是瑰宝!”有同事劝他用这些作品搞一个盛大的个人作品展览会,并预测人气将空前绝后的火爆。李峰只是一味地摇头:“阿黛只属于我,我会让描绘她的作品呆在这个画室里,这是我对她满屋子的思念和一辈子的情。她是我的画,是我整个人生的艺术。这些,是我送给她独一无二的礼物。”他在心里如此回答他的同事。
狂风暴雨的这个晚上,李峰又开始逐一欣赏起这几十幅画作来,边欣赏边添伤感,对杨黛的思念也更加的疯狂泛滥。
于是,他又拿起了钢笔 ,展开了画纸,他想完成那幅“阿黛熟睡”的画作。
可未动笔,画纸却湿了,眼泪不听话地滴在画纸上。
思念太浓,太苦,实在忍不住了,他哭了!
第六章 深夜长话
对于杨黛而言, 2011年的夏季过得真是慢,一个季度仿佛有半年那么长。
杨黛的家在梦幻艺术学院住宿区,住宿楼坐落在益阳市迎宾东路。
夜已经很深了,杨黛才刚刚沐浴完毕。她随手披上一件粉色绸质的睡衣, 关了空调。
夏尽秋至的夜晚,天气越来越凉爽了。她推开窗户,让一丝丝秋风涌进卧室,凉风轻吻着她的脸庞,柔顺的头发在风的吹拂下飘来荡去,她感觉惬意极了。仰望夜空, 天上繁星点点,弯月如勾。杨黛长吸了一口气,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气扑鼻而来,她不由自言自语:“看来又到了炮制桂花茶的季节,明天,该叫上阿峰,一起去采摘一些桂花了。”此时此刻,她又忘了她已经不能叫李峰做任何事的现实。
正在她细想明天的行程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她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号码。
她狐疑地问:“喂!你好!请问你是。。。。。。? ”
“你好!还记得我吗?”性感十足的男声传入了杨黛的耳畔。这种声音,对细微的情感变化有着很独特的传递力。
杨黛两只大眼睛滴溜溜地转过来转过去,尽量在脑海里搜寻这个声音,但没找到答案。实在记不住谁拥有如此好听的男中音。
“那还记得宋丞宪吗?哈哈哈!”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
对方见她久久沉默不语,知道杨黛记不住他了,便给个提示:“我是肖放,像极了你的偶像宋丞宪的那个男人,在湘雅三医院附近的公园,我们见过面,美女,这下记起来了吗?”
杨黛这才张大了嘴巴,恍然大悟。她急忙从手提包中拿出那张名片,迅速地扫了一眼:肖放,女人魂品牌内衣湖南总代理。
“哦,不好意思!原来是你啊!”杨黛惊愕地回应他。
“杨小姐,真是叫人伤心啊!我们有过那么离奇的相遇,你却竟然把我忘了,真让人有挫败感啊!”肖放在电话那端调侃起来。
“不呢!我一直没忘记你,只是没和你联系罢了。”
她感觉有些内疚,这个叫肖放的男人那天安慰了她那么多,她却除了想艾滋病,除了想李峰,却从来没有想起过这个人。
“过得好吗?病情好些了吗?”肖放柔声而又倍感关怀地问道。
“不好,难受得要命!我怕我会疯掉!”
杨黛像遇到亲人一样哽咽起来。
“怎么不好呢?疾病加重了吗?还是。。。。。。?说说看,只要你肯说,什么话我都愿意听。”
肖放在电话那头鼓励她。
人就是奇怪的动物,面对亲人、面对朋友不能说的话,往往在陌生人面前愿意倾吐,很少设防。因为陌生人不属于自己的生活圈,不必提防隐私被泄露。何况,他们两个已经是同病相怜的人,这样的关系,更适合聊天,更适合倾吐心事,哪怕最不堪的隐私,也可以尽情吐露给对方。今晚的杨黛就这样做了。
“病情倒没什么,可是,肖放,我太害怕了!”
肖放听到对方呼唤自己的名字,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暖流,每一个细胞每一个毛孔都感觉舒服极了。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子起,他的心里就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情愫,这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悸动,以前面对任何女子时都没有过。这个女子,属于那种只见了一次面就让人魂牵梦萦的女子。
“你怕什么?说说看。”
肖放轻声细语地回应她。
“疾病带来的痛苦我还可以忍受。但我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想想那些全身皮疹、全身溃烂或者全身挂满肿瘤的患者,我就起鸡皮疙瘩。如果哪天自己也变成那样,那还不如早点死掉。还有,如果,我随时随地昏倒了,又该怎么办?如果旁人把我送去医院,如果我的病情就此暴露了,我又该如何去面对那种状况?还有很多顾虑,很多我都不敢往下想。”
“再说,肖放,我现在都不敢交朋友了,我怕和他们频繁的接触,会暴露自己的病情,我怕他们知道病情后,想些乱七八糟的,讥笑我。”
“一个我恋爱了十年的男友,我找个借口把他推开了。我怕把疾病传染给他。想到再也无法拥有心爱的男人,看着因为失去我而日益憔悴的男友,我几乎每晚失眠,我的精神快要崩溃了。”
“虽然,我知道患病不是我的错,艾滋病也只是一种病,可是,平生我追求完美,不喜欢残缺。可相反,以后的我,却再也无法完美,只有残缺。这种打击,我真的无法承受!总之,许许多多突然状况压着我的胸口,我的心快碎了,我怕,病未发作,人却先疯掉了。”
说着,说着, 杨黛便失声痛哭起来。肖放听着她的哭声,肝肠寸断,心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她所面临的这些苦痛,都是他曾经亲身经历过的,所以他感同身受。肖放既痛着她的痛,也苦着她的苦。他静静地听着她在电话那端啜泣,没有打搅她。时间在哭声中慢慢流失,哭声终于由小到无。
“哭过了,感觉轻松些了吗?”肖放关切地问。
杨黛连忙拿起纸巾擦掉了眼泪。
“对不起,我失态了。谢谢你,我好多了。”
“不必谢,以后想哭,尽管找我。对你目前面临的种种问题,我虽然现在不能一一作答,不过,爱滋病把你打入人间地狱,我会给你一个人间天堂的,只要你信任我。”
能够在电话里安慰这个女子,肖放深感欣慰。
“ 哦,对了,你们学校现在放暑假了吧?”
“对 ,怎么了?”
“你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什么请求?”
“7月16日,一个朋友生日,我想邀请你参加生日宴会,宴会在益阳西方绿酒店举行,那里离你的学校不远 ,你能答应我吗?我希望你做我的舞伴。”
“哦,肯怕不行!”
“ 你那天有另外的行程吗? ”
“那倒不是 。只是,自从得病后,我不再参加任何形式的社交活动。”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社交活动,是一个特别的生日酒会,我非常渴望你去参加。到时,你会有收获,会感到惊喜的。 再说,你拒绝社交活动只会让你越来越寂寞,对恢复身体不利。”
肖放语重心长地说服杨黛。
一想到又可以穿着漂亮礼服在众多目光下翩翩起舞,杨黛的心有些动了。
“好久没有体验那种众星捧月般的感觉了,再说,是去陌生的社交圈,那样的话,去也无妨。何况,这个人帮助过我,他的第一个请求,也不太好拒绝。” 杨黛在心里这样想着。
“那我去吧,到时联系我便是。”
“那太好了。我到时去接你。不过,去了你一定不会后悔的。另外,请相信我,我不只是光嘴上说说,我会用行动把你从疾病的阴影和失恋的痛苦中解救出来的。夜太深了,你也累了,今晚就到这,你好好休息吧,做个好梦!”
“那好,晚安!还有 ,今晚谢谢你陪我!”
杨黛放下手机,听话地钻进了被窝。
这晚,仿佛千斤重担卸了下来,杨黛感觉轻松无比,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七章 特别的生日宴会
生日宴会定在7月16日下午6点举行,地点:西方绿酒店二楼。
下午5点左右,肖放驱车来到了梦幻艺术学院教师住宿区,他靠在一棵香泡树上,静等杨黛的到来。香泡树枝繁叶茂,绿色或柠檬黄|色的果实挂满枝头,一股股清香在空气里涌动,秋意正浓。
肖放出门前经过了精心打扮。他上身穿了一件精疏棉质白色 t恤,外套薄料西装,颜色系2011年比较流行的“twotone”色,外套上面看上去似乎有粉红和白色两种颜色的感觉,白色西裤,咖啡色手提包,咖啡色牛皮皮鞋。整个人看上去既活泼又不失庄重。
当肖放准备点燃一支香烟的时候,“叮咚”,“叮咚”,由远而近,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音有节奏的想起。他连忙收起香烟,寻找声音的来源。
是她,杨黛,她正浅笑焉焉地朝他走来。她身着白色钉珠真丝乔其纱连衣裙,v字领,领子两边装饰着手工刺绣的五色牡丹,中袖,袖子是丝绸质地,上饰和领口同色的牡丹。裙款上紧下松,把胸部高高束起如双峰,裙摆和膝盖平,红色细跟单皮鞋,圆润的珍珠项链环绕着性感白嫩的脖子,珍珠耳环有规律地晃动着,她,仿佛如画中走出来的美女。
肖放看得呆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彼此对望了一眼,两人都不好意思 地 笑了。肖放打开车门,把杨黛让坐到副驾上,然后开车向西方绿酒店驶去。
他干咳两声,说道:“这条裙子很适合你,真的很漂亮!”
肖放 打破了沉默,不愧是生意场上打滚的人,特别善于制造气氛。
“你也很帅,越来越像宋丞宪了。”
杨黛红着脸回答着。
“是吗?不过,下次希望你说宋丞宪越来越像肖放。哈哈!那样,我才是原版,宋丞宪是仿版。”
边聊天边观察着这个男人,杨黛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同样是艾滋病人,为什么他如此乐观,而我却快乐不起来呢?”
一转眼,小车抵达西方绿酒店。自从和李峰在这里分手后,杨黛这是第一次来这里。触景生情,又想起了李峰,和李峰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仿佛就发生在眼前,一股酸楚不由涌上心头。忘记痛或许可以,忘记李峰却太不容易。
杨黛尾随 肖放来到二楼那间最大的餐厅。
一跨进大门,她就被里面的场景吸引了。
今天的客人很多,估计有一百多人。每个人都经过了精心打扮。
她问肖放:“寿星几十大寿?客人还真不少。”
“一个小女孩的十二岁生日。”
杨黛瞪大了眼睛望着他,有些吃惊。
“一个小女孩的生日,有必要搞得这么奢华吗?”
肖放刚要回答,“放哥!放哥!。。。。。。”,屋子里的每一个人几乎同时呼喊着肖放的别名,如潮水般向他围拢过来。
“放哥,快亲亲我!今天我可是寿星哦!”
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身着大红公主裙,挤过人群,欢呼雀跃着向肖放奔来。
肖放连忙蹲下身子,张开双臂,开心地把小女孩搂进怀里,同时亲了她的额头、脸颊和鼻子。
“小宝贝,生日快乐!”
“谢谢放哥,可是,这位姐姐是谁呀?不准抢我的放哥哦。长大了,我可是要做放哥的老婆的。”
小女孩离开肖放的怀抱,来到 杨黛面前,鼓着小嘴,吃起醋来,搞得全场一片哄笑。
“哦,大家静一静,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杨黛,我新结识的朋友。”
肖放牵起杨黛的手,向大家介绍着。
“你好!真漂亮,放哥,娶她做老婆算了!”在场的每一位都异口同声地呼喊着。
“正有此意,那么谁来做媒呢?”
肖放说完,笑得前仰后翻。
“开玩笑的,可别把人家姑娘吓跑了!”
肖放斜着眼睛看了一下杨黛,做着抱歉状。
杨黛羞得面红耳赤,但还是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算是打过招呼。
大家纷纷入坐,准备就餐。
餐厅经过了精心装扮。进门正前方墙壁的电子屏幕上有祝贺词“小遥遥,十二岁生日快乐!越来越漂亮!”长条型的桌子摆置在四周,把中央围成一个大舞池。百合花和红掌在桌上的花瓶里灿烂。水果和美味佳肴艺术性地陈列在餐桌上。各色彩带以各种不同的形状装点着天花板。彩色气球悬挂在空中。整间宴会厅既充满了浓浓的生日气氛,又散发着相当浓厚的艺术味道。
一个小女孩的生日宴会搞得如此夸张,杨黛由不得不咋舌。
很快,生日宴会正式开始。一个六层高的蛋糕被推到餐厅中央,音响里放起生日歌,在座的客人也一同吟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那个叫遥遥的小女孩神秘地许了愿,并吹灭了生日蜡烛。
肖放问:“小宝贝,许的什么愿?”
小遥遥连忙凑到肖放的耳边,轻轻地说:“希望下次,你吻我的嘴唇。”
肖放听后,笑得合不拢嘴。
周围的人一齐问肖放:“遥遥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小遥遥急忙把两个手指拦在肖放的嘴上,要求他保密。肖放摇了摇头,再次开怀笑了。客人们附和着笑逐颜开。
“大家都入席吧!不用拘束,一起开怀畅饮。”
说完,肖放找到杨黛,拿着她的手坐到了比较靠里的位置。
他们边吃边饮,渐渐就聊开了。
“现在你见到的每一个人都是艾滋病患者。”
杨黛正喝着白开水,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呛了一口,难以置信地望向肖放,肖放没有理会杨黛的莫名惊诧,继续着他的话题。
“他们都是我的店员,都是我在网络上招聘来的。”
肖放停顿了一下,把一只手放在大腿上,另一只手支着额头沉思着,然后抬起头来凝望着杨黛,继续说下去。
“去年,当我得知自己感染了hiv病毒后,极其痛苦,地球上虽挤满了人群,但我感觉仅剩下自己一个人,既孤独又无助。我想过很多方法排解寂寞,也想过很多办法减轻病痛带给我的痛苦,但都无济于事。毕竟,安慰一个人和分担一个人的痛苦只有人才能做到,任何其他的事物其他方式的活动都无法取代陪在身边一起克服痛苦分解寂寞的人。于是,我开始在网络上招聘艾滋病员工,招到几个就解雇几个正常的员工,让艾滋病人取代他们的位置。”
“坐在我们正对面那个穿柠檬黄|色裙子的张姐就是我的第一个员工。今天生日的那个小女孩就是张姐的女儿。”
肖放指着对面那个优雅漂亮的女人,向杨黛做着介绍。
“后来,在我和张姐的努力下,我在湖南的50个分店和株洲的总批发部全部用上了艾滋病人。他们帮我工作,我给他们开工资的同时还给了他们分店的股份。像这样的生日宴会,都是我花钱给他们操办的。”
“疾病无情,谁知道呢?或许,过了今年的生日,也许就等不到明年的生日了。所以,我把他们每一个人的生日宴会都搞得尽可能的奢侈。”
“刚开始,他们来到我身边时,个个眼神呆滞,垂头丧气。可现在 ,他们一个个都活得有滋有味,神采奕奕。和他们一起,我也不再寂寞不再害怕了。”
“其实,当时我招聘他们时,也没想太多。当时,我只是觉得缺乏可以倾诉的伴,才找了他们。毕竟,都是些同病相怜的人,互相可以依靠,可以无顾及地交谈,彼此相互照应,如此而已。”
“后来,相处久了,我把他们当作我的亲人。我是他们的家长,他们是我的家人,他们是我继续活下去的动力。在我家里都有他们的床位,他们死后都将葬在我家的后山上。”
肖放喝了一口饮料,满怀关切地继续说道:“以后,如果你一个人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记住,有我们在,你随时随地都可以找我们。”
“好的。”
杨黛点了点头,仿佛从遥远的思索中回到了现实。
听完肖放的叙说,杨黛觉得艾滋病不再那么可怕了!同时也减轻了许多孤单的味道。就像一个漂泊经年的孩子,找到了家,找到了同伴一样,心里说不出的踏实与平静。
第一次遇到肖放的时候,她只觉得这个浓眉大眼的男子长得很帅;几经接触,才了解到,他不仅帅,原来还是一个富有爱心、勇于挑战命运、内涵极其丰富的男子。杨黛不由对他多了几分敬佩。
酒足饭饱,很多客人开始k歌。等几位献完歌声,大家一齐起哄,强烈要求杨黛高歌一曲。
盛情难却,再说,很久没有一展歌喉了,杨黛也是心里痒痒的,便大方地走向舞台,拿起话筒,点了一首伍思凯的《生日快乐》。
“首先,这首歌献给美丽的小寿星。”
听到有人特意献歌给她,小遥遥高兴得跳了起来。
杨黛轻启朱唇,唱了起来:“我来唱一首歌,祝你生日快乐,。。。。。。”歌声甜美,节奏欢快,祝福之情表达得淋漓尽致,深深感染了在座的每一位客人。
歌声刚止,台下顿时掌声雷动。
好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杨黛也变得非常激动,她摸了摸自己因发烫而红润的脸庞,把飘到脸颊上的几丝头发搁到耳朵后,接着,又点了一首张掴荣的《春夏秋冬》。
“这首歌送给在座的每一位,祝愿你们幸福美满!”
秋天该很好 你若尚在场
秋风即使带凉 亦漂亮
深秋中的你填密我梦想
就像落叶飞 轻敲我窗
冬天该很好 你若尚在场
冬天多灰 我们亦放亮
一起坐坐谈谈来日动向
漠视外间低温 这样唱
能同途偶遇在这星球上
燃亮飘渺人生
我多么够运
无人如你逗留我思潮上
从没再疑问
这个世界好得很
暑天该很好 你若尚在场
火一般的太阳在脸上
烧得肌肤如情 痕极又痒
滴着汗的一双 笑着唱
能同途偶遇在这星球上
是某种缘份
我多么庆幸
如离别 你亦长处心灵上
宁愿有遗憾
亦愿和你远亦近
(独自重温当天吻)
春天该很好 你若尚 在场
春风仿佛爱情
在蕴酿
初春中的你 撩动我幻想
就像嫩绿草使
春雨香
美妙的旋律从性感的嘴角流溢开来, 每个人的心灵深处,都有歌声扭转,那旋律,那意境,总和一些心情相关,总和一些故事相连,每个人听着听着,思绪都不由得放飞了很远很远。
肖放从座位上站起来,环抱双臂,目不转睛地望着这个女子,听着她缠绵悱恻的歌声,越来越觉得她像一个谜,像一首诗,更像一幅画。因此,想进一步了解这个女子的欲望变得越来越强烈了。
接下来的节目,是交谊舞部分。《只差一步》的舞曲开始从音响里向四周弥漫开来,这首曲子缠绵悱恻,若即若离,华丽感伤,给舞者创造了情意绵绵的氛围。
肖放的第一支舞邀约了杨黛,杨黛羞涩地随着肖放的节奏滑入舞池。肖放的舞姿潇洒豪放,刚劲挺拔,有探戈的王者风范。杨黛以轻盈的舞步回应他,双双忘我地旋转在舞池里。
杨黛对视着这个眼睫毛很长的男子,不由得心生好感。如果说李峰像山,岿然屹立,可以依靠。那么,肖放像海,内容丰富,容纳百川,永远都无法窥探其深浅。
“真该死!我怎么能拿我的阿峰和别的男人做比较呢?”
杨黛真想揍自己几下。
肖放呢?搂着这个娇喘微微的女子,有些心猿意马,有些耳热心跳,想吻她的冲动反复过好几百次。
“可我不能吻她,否则会吓跑她。”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心里告戒着自己。
终于曲终,两人如梦初醒,各自难为情地找位子休息。
这晚,客人们狂欢到很晚才散去。肖放开车送杨黛回到住处,然后恋恋不舍地准备离去。
第八章 世界很小
世界很大,挚爱的人转眼就消失了;世界很小,不愿相见的人却一不小心相遇了,正如阴差阳错,李峰恰巧遇见了他的情敌肖放一样。
正当肖放告别杨黛,准备开车回长沙的时候,突然,一只大手用力将进到车厢半个身子的他拖了出来。肖放打了一个趔趄,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身子稳住。
肖放转过身,不解地扫了来人一眼:这个人高高的个子,二十多岁的年龄,身材健硕,内穿白色背心,外套灰色开衫,前襟很长,几乎过膝,看上去有围巾的飘逸感,灰色牛仔裤,牛仔裤上有很多洞,白色与灰色相间的轻质跑鞋。看着他的装束,肖放不禁联想起了那些跳鬼步舞的艺人。
肖放莫名其妙地质问来人:“你是谁?我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吗?”
“我叫李峰,你和杨黛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你们在交往吗?我警告你,杨黛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碰的,我慎重地告诉你,杨黛是我的女朋友,你休想打她的坏主意。”
原来,肖放和杨黛依依惜别的场景刚好被这个自称是李峰的男人看到了。
肖放心想,这个男人应该是误会他了。他依稀记得,他和杨黛电话长聊的那个晚上,杨黛分明说起过这个人。因为艾滋病,她不得不放弃的那个相恋了十年的男朋友,估计就是眼前这个男人。既然这样,肖放不想解释什么,相反地,他想加深误会。
“哦!我想起来了,原来你就是黛儿的前男友,黛儿和我提起过你,她说和你一起玩了漫长的十年,没有一点新意。”
“你!你!闭上你的臭嘴,不要随意搬弄我们之间的是非。我们俩的感情,不是随便什么人可以妄自菲薄的。”
李峰因为激动,脖子都变粗了。
“不管以前你们之间怎么样,总之,你们之间完蛋了。现在,我,肖放,才是黛儿千真万确的现任男友。你是叫李峰吧?那么,李峰!你给我好好记住了!以后,不能碰杨黛的人是你!”
肖放故意说了谎,用词和语气都特别的不友好。
肖放心想:“反正,命运弄人,因为艾滋病,李峰和杨黛的感情不可能再有完美的结局了。既然这样,还不如让李峰早些放弃无望的追求,早些从失恋的痛苦中摆脱出来,开始新的人生。”
听着肖放的苛刻言辞,望着这个嚣张而又不可一世的家伙,李峰气破胸中肺,唑碎口中牙。
他幻想着:“如果把这个叫肖放的男人揍成两个鼻子、三张口、四只眼睛,五只耳朵的怪物,他该做何反应?他还敢在我李峰面前耀武扬威吗?那时,别说在我面前趾高气扬,就是在阿黛面前,肯怕也只剩下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份,更别说与她交往了,或许,都不敢正眼看她呢!”
不过幻想归幻想,李峰并没有揍肖放。他是君子,是有修养的男人,他忍住了愤怒,忍住了刺骨剜心般的耻辱感。
他握紧的拳头虽然砸了下去,但是没有落在肖放身上,而是滑到了车盖上。洋化的眼睛里,愤怒的火花也渐渐熄灭,他颤抖着的身子也随着时间的消失而恢复了平静。
呆在一边的肖放,因为刚才自己撂给李峰的狠话,正在深感愧疚。不过,他并不后悔,或许,他给了李峰短痛,李峰才能真正摆脱长痛,只要对李峰有利,他想,自己做做恶人也无妨。
为了舒缓气氛,肖放递给李峰一支香烟,并帮他点上了火。
李峰吐着长长的烟圈,重重地叹了口气。
“如果,如果真正是杨黛抛弃了我而选择了面前这个男人,我又能怎样?一个人爱谁、抛弃谁的权利都掌握在每个人自己手里,谁也没有权利去横加干涉。爱情,谁也强求不来。”
李峰这样想着,心里舒坦了许多。
“我家就在前面,我和杨黛住在同一个小区,进去喝杯茶吧。”
不像邀请,倒像命令。但是,肖放并没有拒绝。
李峰的家和杨黛的家之间相隔了两栋楼房,都是在六楼。
李峰径直把肖放带到了画室,冲泡了两杯君山银针,挪了一把椅子给肖放,自己也坐了下来。
刚一进门,肖放便被装饰在墙壁四周的钢笔淡彩画吸引了。他边喝茶,边起身欣赏着那些美妙的画作。
逐一欣赏完每一幅画,他发现,每一幅画作的主人公都是同一个女人…………杨黛。画者挚爱这个女人的海深情义跃然画上。他对钢笔画虽然不是很懂,不过,却能够深刻体会到画者的深意。
品味着这些画作,肖放不由对李峰油然而生敬意:“这个男人是了不起的,在这个物欲横流、情感快餐式的社会,他能做到如此痴情,如此专一,如此长情,实在是难能可贵的。”
他心里这样想着,不由多看了 李峰几眼。
李峰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悠悠地说道:“我们相爱了十年,可谓青梅竹马,十年来,杨黛是我生命中、画作里的唯一风景。我把你叫来,只是想告诉你这一点。她在我这里,如同生命般重要。最近,她确实很奇怪,如果真如我推测的那样,她选择了你,希望你以后珍惜她。茶也喝完了,你走吧,我得休息了。”
肖放心里五味杂陈,既觉得抱歉,又有些许感伤,更多的是担心。他告别李峰,连夜回了长沙。
送走肖放,李峰拖着疲倦的身子,蹒跚着进了卧室。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手枕着头,洋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盯着,盯着,泪水便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什么子宫癌?亏我还一个医院接着一个医院地去查询她的病情,原来只不过是她移情别恋的借口;什么爱情?原来只不过是玩玩而已;什么天长地久,原来只不过是谎言罢了。十年宠爱,换来我撕心裂肺般的痛,深进骨髓的伤,孤掌难鸣的一厢情愿!要维持一份纯真的爱情,真的那么难吗?”
与其说恨肖放,李峰更恨杨黛。那个狠心、虚伪、不忠的女人,他恨她!咬牙切齿般的恨!
这一夜,李峰失眠了。
第九章 墓地里,他们相遇了
2012年的清明节,李峰准备了两个日程。一个日程是去给父亲扫墓 ,另一个日程是搞一趟素描旅行。旅行终点站定在怀化。
把简单的行李和必备的画具装进了工具箱, 李峰驱车前往安化县梅城镇。李峰父亲的墓地在离梅城镇5公里远的太阳村太阳山。
清明节前后,堵车是司空见惯的。车子走不了几步,又得停下,这样一走一停,一停一走,平时只需要3个小时的车程,李峰足足花了5个小时才抵达。李峰上午9点从益阳出发,下午2点才到达梅城镇。
来到镇上,李峰买了一挂鞭炮和一些挂纸,然后继续前行。
父亲所在的墓园叫“李家坟山”,座落在太阳山半山腰。李峰从梅城镇出发,开车走了半小时后,开始下车步行,大概走了一公里的山路,便到了“李家坟山”。
“有儿坟上飘白纸,无儿坟上草树青”。一座坟头清明是否挂青,成了一个家族是否后继有人、兴旺发达、父慈子孝的标志。一个人的坟头上“挂青”越多,说明墓主家族人丁越兴旺,家境越富裕。
李家坟山也一样,这里大概有100多座坟,贫富悬殊同样显而易见。就像活在这个世界的人们,有的人住别墅,有的人住高楼大厦,有的人住土砖屋,有的人住木板房,还有的人躺桥墩下或睡地道里一样。这里,墓地里,死人的世界里,有些坟头荒草萋萋,寂寥着零星的几挂坟飘,更或者,一挂坟飘也没有。而有些坟墓却装饰得金碧辉煌,四周不但镶嵌着水泥砖,水泥砖上还细致地嵌了洁白无瑕的瓷砖,瓷砖上绘有龙凤呈祥的图案,墓碑更是宏伟,碑顶层层重叠,刻有四爪,碑文雕工精细考究,并进行了艺术性的点缀,富有相当浓厚的文化意味。坟头一大簇一大簇的五色挂纸迎风吹拂,沙沙作响,像阴间与阳世的窃窃私语。李峰的父亲,就躺在这样贵气的坟墓里。
李峰把五色挂纸挂在坟墓上的木制挂钩上,拿出供果和水酒置放在父亲坟前,然后磕了三个头。燃放完10000响的鞭炮,祭奠仪式基本完成。
然后,李峰疲倦地坐下来,在父亲的面前,倾诉起他的心事:“父亲,我把此生最宝贵的东西弄丢了!可那似乎不是我的错。我倒真心希望,是我的错而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那样,我可以改正错误,重新把失去的找回来。不过,这次我似乎没有错,可对方却抛弃了我,所以,除了不知所措,我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找回失去的东西了。父亲,我该怎么办?未战先败,我真的不甘心呀!父亲!”
正在他专心诉说心事的时候,“阿峰!”,一个甜美而又关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下文。
“难道杨黛来了?不可能,既然她抛弃了我,便没有理由来给父亲扫墓。虽说,以前的很多个清明节,都有她同行,但今年该例外了。”
李峰这样想着,便没有抬头。
“阿峰!你来很久了吗?”
当他再次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杨黛已经坐在隔他不远的地方。
“哦!还真是杨黛!”
李峰心里窃喜,正要抬头表示他的欢迎和感激,但另一股屈辱的情绪制止了他那样做。他很快拉下脸来,像好好的晴天突然下起了暴雨,冷漠的表情马上替代了喜悦。
“以后,不要再到父亲的墓地来了,我担当不起。”
李峰迅速站起来,言辞苛刻,语气僵硬,表达着他的愤怒。
“阿峰,我习惯了,就这一举动,请不要阻止我,好吗?”
“习惯?你竟然和我提习惯?你也知道要改变、要忘记既成的习惯很难?那么,我和你之间,十年时间里,建立的那些大大小小的所有习惯,你叫我如何忘怀?如何去放弃?如何去改变?我听习惯了你的声音,习惯了你的拥抱,习惯了你的吻,习惯了你的一切的一切,所有这些习惯,难道我还可以继续习惯下去?谁会允许我继续习惯下去?你吗?杨黛吗?你未免太狠毒了。”
李峰由于激动,嘴唇都发紫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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