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微笑》 第 1 部分阅读 盛夏的微笑 作者:宁夏333 【内容简介】 陆家嘴小白领的 工作、生活、爱情 有眼泪、有欢笑 生活得快乐不快乐 取决于生活的态度 盛夏 微笑地面对生活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主角:小葵 ┃ 配角:端木、小新 ┃ 其它:工作、生活、爱情 【正文】 绕了一个圈,生活又回到了起点 小葵 原名:夏日葵,因为常被误以为是向日葵,所以小葵特别不喜欢自己的名字。[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昵称:小葵,因为蜡笔小新的妹妹也叫小葵,那个一见帅哥就大流口水的小婴儿,让小葵也实在不喜这个昵称。 年龄:年龄是小葵的大忌,也是最能打击她的命门要害。以她偶尔做一点出格的事情,便被大家明嘲暗讽在装嫩的现实,足以证明小葵真的很老了。 职业:这是个有点复杂的问题。小葵原本就职于一家金融企业,日子过得很太平,偶尔风花雪月一把,在公司的内刊上写些小散文,渐渐在公司里有了点小名气。后来受了朋友的怂恿,开始在网站写小言,谁知运气好,竟然连出了两本书。出书后的小葵,虚荣心极度膨胀,骄傲自满,竟然妄想成为专业作家,做起了靠笔杆子谋生的梦。小葵年纪虽然不小,却依然孩子气得紧,冲动鲁莽完全不顾后果,立时辞了职在家专心写作,成了名副其实的坐家。 赋闲在家的日子不好过,眼见存款越来越薄,退稿越堆越厚,小葵在发出一声“写作难、专业写作更难,经济压力下坚持专业写作难上加难”的哀叹后,毅然——灰溜溜地重新找工作。幸好彼时经济危机刚刚开始,找工作不象之后那么艰难,加之小葵又有多年的从业经验,而且此时的小葵,几近弹尽粮绝,急于尽快找到工作,所以对工资待遇要求甚少,综合上述因素,小葵的工作很快落实了。 新公司坐落在小陆家嘴,与小葵之前的公司仅隔一条马路,之前小葵就有几个老同事先后跳槽来了这里,所以小葵对新公司一点也不觉得陌生,走到哪里都有熟悉的脸孔——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同事,熟悉的工作,小葵时常有一种错觉,以为自己还在老公司,仿佛从来不曾离开。 小葵想起当初毅然绝然离开的时候,风萧萧兮易水寒,还以为自己真的一去不复还了,想不到绕了一个大圈,再次回到了起点。 但生活,绝不会是简单的重复。 赋闲半年后的领悟 小葵赋闲在家半年。 花光了几乎所有的积蓄,消磨掉了所有的意志,还养了一身的懒骨头,总之,目前这个又懒又馋又闷又穷没有梦想无聊至极的胖女人,就是在家赋闲半年后的小葵。 不过在家半年,也并非一无所获,小葵觉得自己有了很多新的领悟。 领悟一:当每天都可以睡到自然醒的时候,原本幸福指数很高的事情,渐渐没有了感觉。 在家第一天,满足地睡到十一点,拥着被子慵懒地伸个懒腰,觉得真奢侈;第二天,睡到十点半,赖到十一点起床,觉得真幸福;第三天,十点,第四天,九点……难道真的是所谓边际效用递减?为什么渐渐又回到了之前的作息时间,总是在那个时刻醒来,并且再也睡不着,能够睡到自然醒的幸福指数日渐走低,直至归零。 结论:幸福是一种渴望,如果想将幸福延续下去,请保持这种渴望。 领悟二:不挣钱的时候比挣钱的时候能花钱。 赋闲在家半年,小葵信用卡的账单呈递进趋势,并且丝毫没有缓解的迹象,这也是小葵急于重新上班的重要原因之一。小葵对此进行了总结,主要原因有:不上班便不记得挣钱的辛苦,花的时候不知道心疼,完全没有节制;时间多得没处花,逛街自然成为消磨时间的首选,小葵是最受不得人撺掇的,所以每次守不住钱包也在情理之中;最要命的是,为了节约开支,小葵一般逛的都是小店,大商场的东西贵,反而有了节制,真正出手反而不多,小店东西便宜,便没了这方面的顾忌,出手又快又狠,等到清醒过来的时候,往往已是手上东西重得拎不动了…… 结论:节流是不可能的(小葵的意志力太过薄弱,而且如果没有了购物,生活还有什么乐趣),所以惟有开源。 其他:以前上班的时候总觉得上班时间过得很慢,在家的时间过得飞快,赋闲在家后发现在家的时间渐渐也变慢了;上班的时候发现与人打交道交往沟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在家后才发现没有人交往没有人沟通是一件更麻烦的事…… 结论:尽早结束目前无业游民状态,重新上班。 相见不如怀念 小葵不喜欢恋旧。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是现代人的洒脱,也是对生活正确的态度,过分迷恋过去,往往停滞不前,无法进步。 对之前的公司,小葵其实也是颇多怨念的,若公司真的很好,她也不可能下辞职的决心。老公司就象是她交往了多年的男友,当初热烈的情感已渐渐转淡,一成不变的关系让她疲惫,厌倦。睁眼看到的都是他的缺点,放眼朝外望去,到处都是男人,每个都比身边的这个人要强。所以小葵离开得很坚决,并且觉得自己有信心不后悔,不留恋。 等到和其他男人接触后,小葵才发现,用一个人的优点去和另一个人的缺点作比较,是多么地不公平。每个人在恋爱的时候,似乎都被蒙上了眼睛,热恋时,只看到那个人的优点,厌倦时便只见那人的缺点了。新欢当初的光环很迷人,接触久了才发现那不过是隔得远的缘故,挨得近了才发现他远不及想象中的完美,也有很多缺点,相较而言,其实原来的那个,并不真的那么糟糕。 老公司有一些很好的传统,小葵之前并没有在意,以为理所当然。及至有了比较之后才恍悟,虽然是些小习惯,但能持之以恒,真的很了不起。最简单的例子,之前每个月的20号,一定能拿到工资,过年前,虽然往往是大年三十那一天,一定能拿到年终奖,按时发工资这种小事,小葵以为理所当然,后来偶然与朋友交流,才发现这样的小事,却很少有公司能完全做到,新公司也是,虽然前后相差不过几天,但小葵的信用卡还款期也在这几天,不按时发工资后果真的很严重。朋友小米的公司最夸张,本该年底发的年终奖,竟然拖到了第二年的年底,每个人都很困惑,这发的到底是去年还是今年的奖金?老板们便以这种方式,牢牢地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用来对付想跳槽又舍不得年终奖的员工,这招够狠够绝。 因为这些小事,小葵对老公司多了几分好感,倒不是说小葵有什么想法,新公司也有很多优点,是老公司所不能及的,只是人,总是习惯性地恋旧,大学一毕业就进入的老公司,相当于小葵的初恋,女人的感觉总是复杂多变,从没有想过重回他的怀抱,却还是忍不住时时想起,不时与现在的男友作比较,心底便平添了几分感伤,但,到这里就可以了,不要再向前迈步,因为—— 有时候,有些人,相见不如怀念。 十个和一个 小葵所在部门有一个小小的传统。 部门所有的女生,都干不长,小葵来之前,部门最后一名女生刚刚递交了辞职报告,所以小葵的到来,不但接替了她的工作,也接替了她部门唯一女生的神圣称号。 有好事者在第一时间告诉小葵,部门自成立以来,先后有五位女生,待得最长的差一天满一年,最短的不到三个月,至于待不长的原因,她们忌讳莫深,只是简单地归结为风水。 但小葵还是渐渐明白了…… 小葵第一天上班,部门的小强就乐颠颠地把部门内勤工作全盘托付给了她,拜托,他大学刚毕业的小男生不干内勤,要她这个资深精英干?及至参加了第一次各部门内勤会议看到一屋子的女生时,她才多少明白小强与他交接工作时如释重负的表情缘何而来,看来公司唯一男性内勤的压力不小啊…… 刚接过内勤这一摊,还来不及喘口气,老吴又将投诉这摊递了过来,老吴的年纪比她大,资格比她老,话又说得漂亮,“你们小姑娘,温言软语说两句,客户气也就消了,不像我们五大三粗的,说不到几句就和客户吵起来了,所以啊——”结论自然是最费力不讨好、最压抑、最憋屈的投诉工作,理所当然由部门唯一的女性小葵同志担当,责无旁贷。[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部门明主气氛很浓,所有的活动均由大家投票决定,少数服从多数,不得异议。民主的结果就是小葵的提案通常均以悬殊比分遭否决,每次活动都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不折腾到深更半夜不消停。第二天小葵浑身酸痛精神萎靡,而部门的男同事,昨晚的那些酒精,仿佛是兴奋剂,个个精神饱满,干劲十足,难道真的是所谓男女有别? 其他的不便之处就更多了,没人一起逛街,不能分享一些女性的小心事小心得,偶尔不方便,要借个女性用品,还得大老远跑到别的部门去借…… 这是小葵总结的部门女生待不长的主要原因,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小葵偶然得知老吴的老婆竟然就是之前在部门干得最久的那个女生,然后又辗转听说离职的女同事中有两个是因为与部门同事闹绯闻不得不离开后分析出来的,部门十个男生,除了老总和老吴,都未婚,其中六个没有女朋友,一个正与女朋友冷战频临分手,除了小强年纪尚小,其余年纪都与小葵相当—— 绝对不是小葵自恋,工作中容易产生情感,工作环境也极易产生暧昧,这是众所周知的,小葵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兔子,周围是一群狼,不过这只兔子胆子比较大,她倒不是怕狼—— 她更怕的是——这只兔子已经很久没有恋爱了,有一颗不安分的心。 什么时候结下的梁子 和许多女孩子一样,小葵的个性并不鲜明,甚至有点矛盾。 她的个性看似活泼开朗,十分地健谈,不过仅限于熟悉的人,对于陌生人,她不太善于推销自己,过于小心翼翼,甚至是拘谨的。这也是她长久地待在一个公司没有挪动的重要原因,她属于慢热型,融入一个新环境,和陌生人熟悉起来,直至成为朋友,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她害怕改变,担心自己不能适应新环境,所以本能地抗拒大的变化。 幸好新同事都很好相处,尤其是小葵刚到公司的时候,虽然年龄相仿,但到底是部门唯一的女生,所以无论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上大家都对其颇为照顾,及至与大家混熟了,对每个人的个性脾气都有了一定的了解,小葵便也没有了初时的羞怯,她原本就有些大大咧咧的,凡事并不计较,同事偶尔说了重话,她也并不放在心上,男人在情感上容易被心思缜密娇滴滴的女生所吸引,但在工作中,还是小葵这种手脚麻利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受欢迎,所以在挨过了最初的那几周后,小葵在新公司如鱼得水,并且广受欢迎,俨然已是部门最重要的成员之一了。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有人就特别不待见小葵。 说起来小葵觉得自己特无辜。端木是部门除老总之外职务最高的,深受公司老总们的赏识,听说不久就要提为总助。小葵这人虽不至于趋炎附势,却也能见风使舵,端木的事她分明是特别留心的,开会绝不会明着反驳他的意见,他交待的事情就算将自己的工作放在一边也要先替他完成,他们两人同为主管,虽然一正一副,但严格意义上来说也算平级,她对他却保持着适度的谦恭,但是——是不是觉得她总是笑嘻嘻的,便觉得她没脾气好欺负? 很明显,端木不喜自己。 开会时凡是小葵提的建议,他都要提反对意见,而且一点不留情面;小葵手脚麻利工作速度快是部门里公认的,但偶尔也会忙中出错,每次出错,哪怕只是标点符号运用得不准确,他也会毫不客气地指出来;小葵公司办公环境绝对的开放式,几个部门合在一起敞开式办公,前后左右都有挡板,但挡板很低,只要身子稍微向上倾斜,前后左右的一举一动便尽收眼底。有好几次,小葵无意识中抬起身子,便见端木正在看她,脸上有一种刻骨的深沉。 小葵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刚进公司的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怎么可能开罪他?难道是之前结下的梁子? 不至于啊。 除了脸部棱角过于冷硬,看起来没什么亲和力外,端木也算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小葵素喜以貌取人,帅哥美女巴结都来不及,不可能得罪了这么个大帅哥而不自知,难道真的是所谓风水作祟? 到底是什么时候结下的梁子? 小葵与小新 没到公司前,小葵便听说公司有一著名的宝马男。 有宝马并没有什么稀奇的,最近国产宝马的价格已沦落到和别克帕萨特一个档次了,一咬牙一跺脚也就买了。不过买得起未必用得起,用得起未必用得顺心顺意。 就拿让很多陆家嘴白领头疼的停车来说吧,公司楼下就有停车位,可一般人根本停不起,每小时十块,一天下来就是一百二,一个月就是二千六,所以有经验的陆家嘴有车族都是将车远远地停在附近的小区,虽然停车费也是水涨船高,由最初的三四百到近期的七八百,不过勉强还在承受范围之内。小区的停车场离办公楼都有些距离,平时倒也还好,走几步路权当锻炼身体,不过碰到暴雨天气,这段不长的距离,足以让全身淋成落汤鸡,这足以让有车一族蒙羞。 宝马男是没有类似烦恼的,他的车安安稳稳地停在公司地下车库离电梯最近的位置,每月付停车费的日子也不见他的心情有任何的起伏,宝马男是公司的谜,谁都弄不明白,既然公司每个月付给他的工资甚至不足支付他的养车费用,他为什么还要上班? 小葵对宝马男充满了想象,刚到公司便张罗着要去偷偷瞧一眼这传说中的宝马男,不过总是不凑巧,始终不得见庐山真面目,弄得小葵更是心痒难耐—— 隔天一早,小葵到得早,便定定心心地在茶水间吃早餐,也不知怎的,就被烧卖噎着了,烧卖卡在喉咙口,吞又吞不下去,吐又吐不出来,她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好在这时有人递了一杯水过来,小葵猛灌了好几口,总算将烧卖咽了下去,能开口说活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向那人道谢:“谢谢你啊。”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声音很好听,如幼年时吃的柠檬味的果冻,清新柔软、甜腻芬芳。 小葵下意识地抬眼望去,是一个年轻的男孩子,短短的寸头,眉眼很秀气,眼睛此刻弯成了一轮新月,一脸的笑意,小葵便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起来。 “是公司新员工吗?”那人凑近了小葵看她挂着的工牌,脸上露出惊异的表情:“你叫向日葵?” 小葵早已经习惯了别人的误会,没奈何细声细气地纠正:“我不叫向日葵,我叫夏日葵,你可以叫我小夏或小葵。” “小葵?”那人的眉眼又弯了起来,笑得更亲切了:“你是小葵,真巧,他们都叫我小新。” 小新?蜡笔小新?小葵的哥哥?他这是干嘛?占便宜?小葵觉得很生气,不过因为初来乍到,又不知这是何方妖孽,所以没有造次,只是装着没听见,不过脸上已露出不悦之色。 “小新,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有人进来与那人打招呼,那人还真的叫小新。 “我真的叫小新,不是占你便宜。”小新冲小葵眨了眨眼睛:“小葵和小新,以后一定要和睦相处啊。”说完给了小葵一个很灿烂的笑容,挥挥手,跑开了。 小葵愣愣地看着那人发呆,正好月儿进来,见她呆头呆脑的,便笑道:“见着宝马男反应这么大吗?” 那人竟然就是宝马男?怎么跟想象得一点也不一样,肥大的T恤牛仔,并没有特别之处,笑容又意外地亲切,一点都不拽也不傲气,像个普通的邻家男孩—— 真是没有个性的宝马男。 同病相怜 小葵渐渐和小新熟悉了起来。 对不熟悉的人,小葵相对比较被动,但架不住小新主动啊。他和小葵部门几个男生的关系不错,偶尔会过来找他们,每次都会特意和小葵打招呼,大大咧咧地叫她小葵妹妹。鉴于他每次过来都会带些可口的小零食,所以虽然实际年长了一个月,但小葵对妹妹这个称呼没有太多异议,年纪越来越大,以后就算想听人喊妹妹,只怕也不容易呢。 因为渐渐熟悉了,所以偶尔也会交流,两人很快找到了共同语言,同病相怜起来。 小葵是部门唯一的女生,而小新更惨,是部门唯一的男生。男人欺负起女人来,再狠也是存了几分怜香惜玉的,女人欺负起男人来,那是绝对不遗余力的。更何况是被六个女人欺负,又岂是一个惨字了得。 小新所在部门外事活动多,有些活动其实挺没劲的,通常这种应酬大家都是能躲就躲,不过谁都可以躲就他躲不了,部门里的女同胞,平日里个个比男人还要生猛,到了喝酒的时候却都温柔娴静装淑女,她们这一装不要紧,所有的矛头立刻全部指向了他,可怜他每次应酬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家的;当然偶尔也有例外,六位美女会飞身扑在他前面替他挡酒,不要以为她们忽然良心发现了,不过是因为应酬的地方在郊区,她们需要他当车夫;其他的苦处就更不用提了,部门所有的体力活归他,随便哪个女人在外捅了篓子,老公男友不能出面的,通常都是借他去充场面,这些便也罢了,最让他不能容忍的是——有一次合同搞不定,这六个女人竟然想出了美男计,要他去色诱对方,最后当然没成功,一是他抵死不从,二是那六个女人担心他辞职,她们再到哪里去找一个心甘情愿被欺负、任劳任怨不反抗的小新? 小新得出结论:最毒妇人心。 相同的处境让小新与小葵有了更多的话题,小葵因为小新比自己更惨心里平衡了不少(人不都是这样的吗,总是觉得自己最惨,日子就没法过,一旦发现有人比自己更惨,日子就舒坦多了),小新也是一想到有人和自己一样水深火热,心便踏实了(就像总是考最后一名的差生,突然知道这次有人和自己并列倒数第一,虽然还是倒数第一,但心情却是绝对不一样的)。 两人因为同病相怜,越走越近…… 差点乐极生悲 终于满三个月了。 也就意味着小葵可以转正了。相较于很多公司一年的转正期,三个月算是很人性化的期限了。想到转正后,工资福利可以完整地发放,前期暂扣的工资也会补发,还会有补充的养老金公积金,当然也会有年休假—— 小葵心里喜滋滋的,转正申请上的工作总结、合理化建议写得飞快,最后大笔一挥,签上自己漂亮的花体大名,完美! 部门老总出差,所有事务由端木全权处理,小葵的转正申请自然交由他签字上报。端木一贯淡淡莫测高深的样子,小葵因为心情大好,并没有计较他的态度,其实,她夏日葵转正,怎么说对部门也是好事,他说一句恭喜会死啊?而且,他那是什么眼神,一副她一定会闯祸的表情,拜托,好歹她也是职业作家,转正申请,她闭着眼睛写也没有问题,不要侮辱她的水准好不好? 没过多久,端木跑了过来,虎着脸,将转正申请往小葵的办公桌上重重地一掷,大吼一声:“夏日葵!” 小葵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眨巴着眼睛很无辜地看着端木,然后,顺着他手指的地方往下看,小葵惊叫了一声,连忙用手捂住了嘴巴—— 难怪端木这么生气,她也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公司名称那一栏,她,她夏日葵,签的竟然是老公司的名字!一定是以前写得太顺手的缘故。这样的转正申请报给公司领导,只怕转正的事情要泡汤,至少也会延期,等到小葵同学习惯了写公司的名字,不会再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以后。 小葵的手怯生生地抓住了转正申请,讪笑道:“要不我再改改?”心里真是没底,端木平日里就喜欢找她麻烦,鸡蛋里挑骨头,现在——自己要倒大霉了吧?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出错,可没想到这么离谱!”端木突然笑了起来,他的眼睛弯如新月,一笑起来,脸部的棱角竟然柔和了许多,他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带着明显的笑意:“夏日葵,好好改改你的申请,不要再犯错了。” 小葵再次眨了眨眼睛,端木不会就这样放过自己了吧?见小葵傻愣愣地全无反应,端木忍俊不禁,不由起了捉弄之意,凑近了小葵,一本正经地:“你是不是在想,我这次为什么会轻易放过你?”端木学小葵也眨了眨眼睛:“因为你做事实在不靠谱,实在太有意思了,也不知道你下次又会闯什么祸,真是让人期待啊——” 小葵气结,他说得也太过分了,什么叫她做事不靠谱?他怎么就知道她下次还会犯错误?还期待?期待他个大头鬼! 如果这些话还能忍,下一句就真的让人忍无可忍了,端木显得漫不经心,什么地笃定:“反正机会有的是,放过你一次两次也没关系,不闯祸就不是夏日葵了,哈哈!” 小葵的手紧握成拳,费了很大力气才忍住没有挥出去,端木,这梁子算是结定了,以后走着瞧。 不过——好像是第一次看端木笑得这么开怀,难道自己真的这么搞笑?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审视了自己许久,怎么看也是专业知性的白骨精—— 小葵得出结论:是端木的笑点太低。 让人景仰的老徐 老徐是小葵见过的最特立独行的人。 小葵虽然前后只待过两个公司,不过部门却来来回回换了好几个,支公司、分公司、总公司都待过,所以也算见多识广。纵贯她的职业生涯,能让她景仰的,唯有老徐一人。 老徐其实并不太老,不过因为实在太牛,叫他小徐觉得心里虚得慌,所以大家都叫他老徐。 部门例会通常放在下班之后,只有他敢拍着部门老总的肩膀,叫着他的名字,半真半假地让他有话则长,无话则短,不要阻挡大家下班的脚步。 吃年夜饭的时候,公司领导照例会过来坐一坐,听听大家的心声,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说些无关痛痒的官话,只有他,直抒胸臆,大谈公司的待遇太差,年终奖只是某某公司的零头,说得各位老总脸色暗沉,坐立不安,偏偏又发作不得,部门老总桌子底下踢了他好几脚,示意他有所收敛,他却变本加厉,还将部门的同仁一起拖下了水:“要不是看在晓微同志(部门老总的名字)的份上,我们早就都跳槽了。”老徐说得轻飘飘的,却惊得其他人一身的冷汗,我们?明明只有他自己好不好?经济形势这么严峻,谁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跳槽?而且,就算跳槽,在没有尘埃落定之前都是偷偷进行的,哪有这么敲锣打鼓张扬出去的,而且还是当着公司领导的面?他可真是什么都敢说,当着谁的面都敢说。 老徐擅长骂人,而且是什么人都敢骂。部门开全辖会议,下面坐的都是分公司老总,级别不知比他高了多少,对这些业务一线的掌舵人,就是总公司老总批评起来也要讲究方法讲究策略,不过老徐是不管这些的,他骂起人来气势十足,而且直击要害,这个时候的老徐,爆发力惊人,形象十分地高大。 小葵很佩服老徐。他的那些话很实在,大家也都是这么想的,但是只有他,敢说出来。直来直去的老徐,很容易得罪人,但小葵还是很喜欢他的,而且毫不掩饰这种好感,以致大家都误会了。 一日部门活动又是喝酒,老总已有了七八分醉意,醉眼朦胧地指着老徐和小葵:“我看你们两个挺合适,老徐——” 同事们也都跟着起哄,大家的想法竟然空前地一致,小葵却是大惊,她和老徐是很纯洁的友谊,她不过是吃饭的时候喜欢和老徐坐一起,有好吃的会想着老徐,唱歌的时候喜欢和老徐对唱——如果这些就代表她对老徐有意思,那她真是比窦娥还冤。 还没等她澄清误会,老徐先跳了出来,大手一挥:“本少爷二十五岁以上的女孩一概不考虑。” 小葵虽然对老徐一点意思也没有,不过到底脸皮薄,被这么□裸地当众拒绝,她觉得很没面子,脸刷地就红了,下意识地拿起手旁的酒杯,一仰脖,全都干了——忘记今天喝的是70度的原浆,她一小口一小口地抿,都觉得难以下咽,这一大杯下去,辣得她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知道自己年纪大,可是年纪大,又不是她的错! 误会重重 小葵很想借酒装疯。 目标自然是让她丢尽了脸的老徐。不过大家没给她机会,她刚端起酒杯就有人抢了过去,她刚拍了一下桌子,就有人按住了她的双手,几个大男人往她身边一围,一连声的“我明白,我明白,我们都明白”,她都没说他们怎么就都明白了?反正她想借题发挥借机生事借酒装疯都没有得逞,并且因为她的缘故,聚会早早地就散了。 老总问“谁送小葵回家”,大家的眼睛都望向老徐,此刻的老徐全然没有半点平日的风采,像是见了猫的老鼠,拼命往人后躲,一声不敢吭,眼神甚至不敢与小葵对视,那样子好像生怕小葵会吃了他似地。小葵脸部表情狰狞,恶狠狠地瞪着老徐,她自己也没有把握,如果单独和老徐在一起,她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几个大男人,难得有不说话的时候,这一次却足足沉默了五分钟,然后小葵听到一个声音,不高,甚至是温柔的:“我家离小夏家最近,我负责送她回去吧。” 是端木。 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老徐,悄悄冲端木又是拱手又是作揖,一脸绝处逢生的表情,小葵大怒,狠狠地瞪了一眼老徐,吓得老徐一缩脖,脚下却是一个踉跄,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果然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小葵觉得心中的恶气至少出了一半,幸灾乐祸地耸了耸肩,神气活现地冲端木招了招手:“不是说送我回家吗?还不走?” 两人的家离饭店不远,平时走路二十分钟足够了,端木看小葵走路虚浮,便要叫车,小葵死活不要,她需要足够的时间向端木解释清楚,她没有喜欢老徐,真的没有。 小葵看得出来端木根本不相信自己不喜欢老徐,不过他还是装出相信的样子,表情尴尬,却是频频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们都知道。”见小葵脸色越来越难看,便小心翼翼地解释:“其实老徐那样说,不是因为你不好,也不是因为真的嫌弃你年纪大,是因为——老徐呢,不想那么快结婚,也不想那么早要孩子,如果找了年纪大的,势必很快要结婚生孩子,所以他才不要二十五岁以上的,绝对不是你不好,真的。” 是这样吗?小葵半信半疑:“你怎么知道?你们还讨论这个?” “这个年龄段的男人大部分都是这样想的,你们女人总是以为我们男人喜欢年轻漂亮的,其实那是误会,年轻漂亮固然好,可那不是最重要的。男人到了年纪,恋爱也是一件很慎重的事情,和你们女人一样,考虑的是结婚对象而不单纯是恋爱对象,现代人时间宝贵,精力有限,不浪费大家的时间对双方来说都是好事情。所以你不要误会老徐,你看,他这样直接了当地拒绝你,总比一直耗着你最后再告诉你不合适要强吧?” 端木擅长察言观色,见小葵的脸色已经缓和了下来,便趁热打铁,继续循循善诱:“我知道,你是觉得自己没面子,可你也知道老徐这人,一直都是这么直来直去的,说话从来不拐弯这你也是知道的,你就不要和他计较了。再说,他拒绝你也不一定就是坏事,你看,老徐这个□,做同事做朋友很好,可做男朋友——” 端木没有往下说,但小葵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个端木,做思想工作真是一流,搞金融真的是可惜了。小葵现在已经不那么恼老徐了,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澄清的:“我没有喜欢老徐,真的没有。” “我明白,我明白。”端木举起了手作投降状:“你没有喜欢老徐,真的没有喜欢。” 端木虽然这样说,但小葵知道他并不相信自己,要怪便怪自己,表现得太像个失恋少女了,怎么办?还要和老徐共事,如果继续误会下去,想想也尴尬。 小葵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人,心里便有了主意:“你们真的误会了,我喜欢的人是小新,章渐新!” 小葵的表情很逼真,含羞带怯,又显得颇为无奈,仿佛被逼极了才不得不吐露秘密,端木虽然问了一句“是小新,不是老徐?”,但小葵相信,端木这一次是相信了自己的话。 刚才费尽了唇舌,却没有人相信自己,想不到一提小新,根本不用多说,端木竟然轻易地相信了,小葵十分地懊恼,早知道小新这么管用,就早点把他搬出来了。 此后,端木长时间地沉默着,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显得很淡漠,小葵也没有作声,她知道端木的想法,公司有很多女孩喜欢小新,他一定觉得她和她们都一样,是拜金女,可能还笑她自不量力,连老徐都看不上的老女人,竟然还敢痴心妄想小新! 男人总是固执地认为,女人喜欢上一个有钱男人,一定是喜欢他的钱,是拜金,出于嫉妒,他们的视线总是集中在他有钱这一点上,完全忽略了他的其他优点,于是轻易地得出了女人嫌贫爱富的结论。小葵承认男人有钱是优点,而且是很大的优点,但女人通常不会因为这一个优点就爱上男人,大部分女人爱上男人是因为他特有的魅力,虽然这魅力可能源自他的财富。女人,会爱上一个有钱的男人,但很少会爱上一个只有钱的男人,也不会只爱上那个男人的钱。 至少小葵觉得,斯文俊朗,豁达大方,如邻家哥哥般亲切的小新,就算抛却宝马男的光环,也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的。 女人在理性与感□锋的时候,往往是感性占上风。 二十七岁,真的很老吗 ?小葵完全困惑了。 老徐觉得二十七岁的她很老,老到他连尝试都不愿意。他便也罢了,反正小葵也没有喜欢过他。但是,二十七岁的她,是不是真的要去相亲,而且每周两次?相亲? 好歹她夏日葵也算小有姿色,工作职位都不差,用不着沦落为密集型相亲一族吧? 除了老妈,还有谁会做这么变态的事情?用来用去都是那一招,每次她不肯就范,她就威胁说要搬来上海与她同住,她隔了几百公里都能将她捏得死死的,若是搬了来,只怕她连呼吸也不能了。 要怪就怪表姐的婚礼。表姐一流大学毕业,毕业后进了外企,跳了几次槽,现在已是某知名企业的中国首代,人长得也很漂亮,是整个家族的骄傲。表姐的婚礼,老妈是兴冲冲去的,气呼呼回来的,说是男方身材矮小像是长僵了的甘蔗,皮肤黝黑像是山西挖煤的,话也讲不利索是个结巴,小葵听着差点笑出声,一贯为人师表的老妈话说得这么刻薄,可见真的失望到了极点,不过她没想到这件事的影响会那么深远,会波及到她这个无辜。 男方的条件太差,女方亲戚无不替表姐感到委屈,不过一顿酒席吃下来,老妈却发现男方似乎比女方还要觉得委屈,表姐样样出挑,唯一能挑剔的就只有年纪了,老妈这才发现,在男人的眼睛里,女人的年龄是可以一票否决的严重缺点,想起家中有一个迷糊得可能连自己的年龄都忘记了的女儿,她立刻着急起来。 老妈是行动派,立刻发动所有能发动的力量,七大姑八大姨,连八杆子打不到边的亲戚也发动起来了,誓要把少根筋的老闺女在最短时间内嫁出去。 她的比喻形象生动,小葵根本找不出反驳的理由:“这女人啊,就像是绿叶菜,甭管你是豆苗草头马兰头还是最普通的大白菜,新鲜的时候还有个高低贵贱,等到菜叶黄了蔫了,都只能论堆卖,所以,女人一定要趁新鲜的时候卖个好价钱,否则,不管你出身有多高贵,市价有多高,也只能折价贱卖了,若再不觉悟,等成了烂菜叶,能不能卖出去都成问题了。男人就不同了,男人是土豆,是地瓜,是新鲜的还是成货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来,而且新鲜的和成货的口感差不多,只要没有发芽,买的人并不在乎。所以——”老妈的结论是:“菜叶子已经开? 第 2 部分阅读 挤⒒频南娜湛欢ㄒ米呕剐孪事舾龊眉矍!?br /> 老妈一生靠嘴皮子吃饭,小葵没理由能说得过她,而且她也怕了她真的搬过来与自己同住,以老妈的个性,是完全做得出来的,相亲,那就相呗,自己好像也到了恋爱结婚的年纪,再说,有谁能拗得过老妈呢。[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小葵突然觉得很悲凉,被老徐拒绝的时候,并没有这种感觉,因为那时候自己并不觉得二十七岁很老,但现在,去相亲,虽然是被逼无奈,但也并非没有一点触动,突然觉得:二十七岁,真的很老了,已经到了—— 再也不能为所欲为的年纪。 让人发疯的土豆 小葵第一次相亲的对象,是表嫂介绍的。 据说是一枚很抢手的土豆。在证券公司工作,年纪比小葵大三岁,有房有车,也算是年少有为了,表嫂知道小葵对相貌挑剔,特地强调对方卖相很好,据说像年轻时候的梁朝伟。 小葵在电视上曾经看过“拷贝不走样”的游戏,同样的一句话从第一个人传到最后一个人耳朵里就完全走了样,表嫂介绍的这位年少有为的梁朝伟也是辗转托人介绍的,自己并未见过,只是将其他介绍人的话转述给了小葵,因为介绍人说得太好,小葵心里多少也有了一点期待,不过等到见着那人之后,这种期待就完成变成了绝望。 虽然知道如今社会什么都讲包装,可总不能把黑的说白的,把没的说成有的吧?明明是八两金非要说成是梁朝伟,不是只有三十吗?头发已经快秃了,一脸的沧桑,说五十只怕也有人信。 小葵在心里把表嫂骂了一百遍,不过脸上却并未表露出来,客客气气地与那人打招呼, 那人明显对小葵是满意的,邀请小葵一起吃晚饭,小葵虽然以貌取人,不过到底家教良好,又顾忌表嫂的面子,还存着败絮其外,金玉其中的念头,于是还是和那人一起去吃了晚饭。 没多久,小葵便后悔死了自己的一念之仁。点菜的时候那人便一直自言自语:“最近吃得太油腻,我们吃点清淡的吧?”这话并不是征询小葵的意见,因为小葵尚未回答他便飞快地点了三个素菜,后来似乎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将菜单作势递给小葵:“要不你也点两个吧?” 因为那人点的菜小葵不喜欢吃,所以她也不客气,伸手就去接菜单,想不到竟然没有拿动,原来那人竟然死死地捏住了菜单,原来根本就没打算让她点菜啊。小葵最讨厌男人小气,男人节约是总美德,可小气就是缺点了,而且像这人这么小气,就根本不能容忍了,反正这店她经常来,所以也不看菜单,便道:“斑节虾,来——” 她话音未落,那人便利索地接了过去:“我们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一两就够了。” 小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哪里来的极品男人?一两?她尚未开口,一旁的服务生已冷淡地答道:“我们这里最少三两起卖。” 服务生一脸的鄙薄,小葵已是坐立不安,不过那人却似浑然未觉,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便无奈地说了句:“那就三两好了,你们一会儿拿上来给我看看,我带了秤的,你们别想少秤。”说完顺势从小葵手中接过菜单:“四个菜,两个人应该吃不完,够了够了。” 服务生收起菜单走了,临走同情地看了小葵一眼,小葵的情绪已经完全降至了冰点,那人似乎并不察言观色,一味高谈阔论他的房子,他的车子,不用父母资助完全靠自己的能力买房买车,这样的人小葵是欣赏的,但眼前这个人的喋喋不休,却几乎让她崩溃。不过是辆QQ,他却说得好像是辆迈巴赫;郊区的小房,也被他夸得比汤臣一品还要了不得,买了几百股中国船舶,那架势她还以为他有几万手,最让人受不了的是,他的眼神语气中充满了鄙薄,仿佛小葵是来占他便宜的,拜托,她夏日葵要占也要占大便宜,他这种小便宜,她还真不稀罕。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小葵很干脆地叫了买单,一共是九十八元,那人小心翼翼地来回审阅了好几遍,提了好几个问题,问得服务生都有些不耐烦了,小葵实在看不下去,掏出五十块钱,放在桌上,很冷静地:“我们AA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那人吃惊地看着小葵,脸上微微地露出喜色,却还是推辞了一下:“不用了,第一次约会,当然是我来。” “应该这样,我喜欢公平。”对,就是公平,这男人太小气,如果由自己买单,实在是太便宜他了。她不要占他的便宜,可也不想让他占自己的便宜。 小葵起身就走,想不到那人追了出来,拉住她的手不肯放:“我们下次什么时候见面?” “啊?”小葵真怀疑这人的智商,自己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他怎么会以为自己还会出来和他见面? “你若不是对我有好感,怎么肯AA?不就是想给我留点好印象吗?”那人说得理直气壮。 这是什么思维?女人买单就是对男人有好感吗?小葵急于摆脱那人的纠缠,不再留情面,冷冷地:“对不起,我对你没什么感觉,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那人明显受了打击,怔了怔便开始疯狂反击:“哼,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呀,也不看看多大年纪了,女人过了二十五就是豆腐渣,介绍人求了我很久我才肯来,想不到你素质这么差,我一定要好好跟介绍人讨个说法,我看你就一辈子做个老处女吧!” 又是二十五,女人过了二十五岁就残废了吗?小葵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握成拳,恶狠狠地瞪着那人:“你再敢说一句话试试看?” 那人似乎被小葵的样子吓到了,尖叫了一声“疯子”以后夺路而逃,小葵颓然地蹲在了地上—— 再这样下去,只怕自己真的要疯了。 原来是他 小葵觉得自己很想哭。 她想起了闹闹,自己之前的男朋友,也是唯一的男朋友。如果大学毕业那年,他能留在上海,两人现在说不定孩子都好几岁了,她根本不用受今天这样的侮辱。想到闹闹,她的心微微地疼了起来,眼睛也渐渐湿润了。 她仰起脸眨了眨眼睛,将几乎夺眶而出的眼泪硬生生地逼了回去,这里是浦东最热闹的正大广场,她若想丢脸就在这里嚎啕大哭好了,否则就还是乖乖地离开。 缓缓地站起身,蹲得太久了,脑子有点晕,眼前站着的这个人怎么有点像端木?仔细揉了揉眼睛,凝神细看,竟然真的是端木。他站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看他的表情,似乎并不是刚到,那么,刚才的一幕,他全看到了? 从差点出大乱子的转正报告,到和老徐的误会,再到今天尴尬的一幕,自己最狼狈的样子,仿佛总能被端木看到,小葵又羞又窘,偏偏端木的表情极淡,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到了这个时候,小葵也豁出去了,把眼一瞪:“你看到了多少?” “全部。”端木依旧言简意赅,却把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那么,他知道自己相亲,还是和这么极品男人相亲?而且从头看到尾?他怎么那么有空?小葵怒气冲冲:“你不会装没看到吗?”如果是绅士,这时候会很安静地走开。 端木很平静:“我看那人怒气冲冲的,担心会对你不利。” “那他走了,再也不会对我不利了,你怎么还不走?”小葵不相信端木会这么好心,他一定是留下来看笑话,嘲弄她的。 “我担心你有事。”端木的眼中果然有一丝忧虑,看起来并不像是骗人。 “呃——”小葵觉得惭愧,难道自己真的误会端木了?管他是真是假,既然他这么说,自己就不客气了,小葵于是问:“你真的担心我?” “那当然。”端木答得毫不含糊,又犹犹豫豫地问:“你是不是受刺激了,和这样的男人相亲?” 是啊,受刺激了,因为年龄受了很大的刺激。端木,活该你多事,小葵微微地皱了皱眉:“我心情不好,你可不可以请我喝一杯?” 端木偷偷地瞥了小葵一眼,总觉得那痛苦有点东施效颦,装出来的,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好。[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小葵的意思是去宝莱纳喝一杯啤酒,可端木去带她去了星巴克喝咖啡,谁让自己没说清楚呢?小葵啜了一口咖啡,真苦。一抬眼,却见端木捧着咖啡没有动,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她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于是问:“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劲?” 端木朝椅背上靠了靠,以居高临下的姿势望着她:“你不记得我了吗?三年前,也是在这里,我们见过一面。” 是吗?小葵仔细想了想,真的没有什么印象,现代人节奏快,连三个月之前的事情,她都不太记得,怎么还记得三年前的事情呢?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当年的事或许就是端木不待见自己的原因?愈接近真相,小葵愈紧张,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笑得有点勉强:“我不怎么记得了,你可不可以提醒我一下?” “你的记性可真是不好,我到现在都记得呢——”端木并没有直接回答小葵的问题。 小葵本能地觉得一定不是让人愉快的会面,笑得更尴尬了:“是么,我真的不记得了。” “三年来,你的相亲技巧好像一点也没有进步,还是很擅长把相亲搞砸啊——”端木明显话里有话。 端木怎么知道自己从三年前开始相亲?小葵似乎渐渐有了记忆,那时与闹闹分手没多久,每天跟行尸走肉差不多,老妈为了让她分分心,于是让表嫂给安排了一次相亲,当时的对象好像就是姓端木,她那时觉得这姓挺好听所以有印象,原来彼端木就是此端木。小葵不由惊呼:“原来是你?” 端木微笑着点了点头:“可不就是我。” 终于能解释为什么端木的眼神那么奇怪了,对自己又那么不待见了,因为当初的她,表现得更奇怪,更放肆。那次相亲事先并没有告诉她是相亲,只说是和表嫂吃饭,到了门口才打电话告诉她是相亲,并把男方的特征告诉了她,她那时年少气盛,觉得这是对自己莫大的侮辱,彼时爱情在她心中神圣不可侵犯,觉得老妈的这种做法简直是对她的亵渎,她和闹闹的爱情,纯真热烈,不是随便找个男人便可以替代的,而且,当时她真的以为可能要用一生来哀悼与闹闹的爱情。 老妈的用意是好的,但却选了最差的时机,选择了错误的方法,小葵觉得怒不可遏,很自然地迁怒于相亲的对象,她甚至没有看清他的长相,便对他说了很多恶毒的话,最后还斩钉截铁地说,她讨厌相亲,讨厌相亲的男人,讨厌他,就算天下男人死绝了,也不会和他结婚。事后她也觉得自己很过分,她说了很多恶毒刻薄的话之后便扬长而去,甚至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小葵的脸烧得厉害,她并不是那么恶毒与没教养的人,那日对端木的发泄,其实更多的是对闹闹和老妈的不满,端木成了无辜的牺牲品,她事后也想过道歉,不过想想两人以后也不可能再碰面,便没有多此一举,早知道以后还会成为同事,当时说一句对不起该多好啊。 小葵偷瞄了端木一眼,他正微笑地看着自己,小葵的心并没有因此宽下来,这种高深莫测深藏不露的人才可怕呢,谁知道他想怎样报复自己呢? 端木似是看出了小葵的心思,笑了起来,笑容温和:“不用担心,我没有要打击报复的意思,你当初来公司,我也是吓了一跳,你没认出我,还觉得有点失望,怎么会对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呢?我一直觉得有点遗憾,那天没有机会澄清,其实我并不是要和你相亲的对象,你骂错人了。” 啊?小葵的脸涨得通红,羞愧得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她的头垂得很低,用眼角的余光瞥见端木笑得很开心,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显得舒爽惬意:“我现在安心了。” 他安心了?那她呢? 她可要开始闹心了。 关于陆家嘴白领的讨论 早上刚进公司,便听小强长吁短叹。 他手上捏着的纸条,不用看也知道是工资条。小葵的桌上也有一张,都已经没什么兴趣打开了,反正总是一成不变的数字,毫无悬念;毫无惊喜。 小强并不多嘴,不过每次拿到工资单的时候,他的话总是特别多。也是,部门就数他资历最浅,工资自然最低,他还有一个笑起来像张柏芝的女朋友,开销很大,难怪要发牢骚。 便听小强义愤填膺:“说是白领,可收入还不如民工呢,倒是白白担了这个虚名。” 一旁的老徐来劲了:“小强,你倒说说,怎么就不如民工了?” “你说民工吧,一般工厂工地都是包吃包住,到了年底,只要肯干总能带一万块钱回去吧?可你看我呢,每个月工资三千多一点,房租去了三分之一,交通费、伙食费、乱七八糟的杂费再节约也要三分之一,一个月总得和女朋友看场电影吃个饭吧?看电影我还只敢星期二看半价的,要不就是星期六赶大早,可就算半价,两个人加起来也要八十,可乐爆米花总得要吧?不能光看电影,饿了总得吃东西吧?就算是肯德基,两个人吃个半饱也要五六十,约一次会,再寒碜也得三百,一个月总不能只见一次吧?见个两三次工资就全没了。我女朋友算是不错了,要求不高,可她越是要求不高,我越是心里过意不去——“小强的语气颇为无奈:“我们两个现在,她是月光美少女,我是月光美少男,我们整一个月光家族。一年干到头,一点积蓄也没有,倒是欠了一屁股的卡债,你说是不是还不如民工?” 一旁的老徐忍不住笑了起来:“照你这么说,倒是还挺有道理的。你看看我们这些陆家嘴号称白领的,看起来也是衣着光鲜,人模人样的,可有些事情说出来真的挺让人心酸的。去年,也是这时候,不是猪肉涨价涨得特厉害吗,我去食堂吃饭,就听前面一姑娘说,等猪肉跌价了,我要天天吃猪肉,你看看,咱陆家嘴白领就这点追求——” 老徐说得声情并茂,极其地形象夸张,但是大家都笑不出来,每个人都似乎感同身受,这就是现实,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体会到的现实。 小葵的处境比小强要好些,不至于月光,一年到头,多少还是能有点积蓄,而且在钱的问题上,她是很能豁得出去的,所以也不会像食堂的那位姑娘,那么馋了还舍不得吃。 但是,仔细想想,她觉得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每天上班之后,便被关进了办公楼里,一整天都在战斗,忙得什么都不关心,也没有力气关心。不知道隔壁的公司已经搬走了,也不知道楼下的食堂着火了,甚至连天气什么时候变坏的都不知道,生活一成不变,仿佛装在套子里的人,困顿在那个小小的空间之中,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连睡到自然醒都变成了奢侈至极的事情—— 这是生存还是生活?小葵忽然对自己习以为常的生活,变得不确定起来。 或许,需要改变一下目前的生存状态?向小强学习?至少小葵觉得他的精神层面是愉悦的,或许,来一场风花雪月? 因为一场关于陆家嘴白领的讨论,小葵突然想谈一场恋爱。 花开的声音 部门最近的气氛陷入空前的低迷。 平日里部门最擅长调动气氛的就属小葵和老徐,部门目前气氛低迷的主要原因也是这两人。关于小葵喜欢老徐的误会,端木已私下里向大家做了澄清,不过两人见面多少还是有些尴尬,要回复从前的无拘无束只怕还需要些时日。 和端木的关系也不好,自从知道端木就是之前和自己相亲的人之后,再见着端木,小葵总是觉得不自在。其实端木现在已经不那么针对她了,偶尔还会赞她的提议有建设性,也不再用那种很深沉的目光看她,当然也不见得对她特别好,如果说之前端木对她过于严苛,那么,现在,正常了。 照理,端木的态度应该让小葵放心了,可不知怎的,每次看到端木的脸,小葵的脑中就条件发射似地出现当日的情形,她当时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她都记起来了,都不是什么好话,当时的表情也很刻薄,她便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端木越是反常,她便越是不安,越不自在,如果自己全然不记得当日的情形那该多好,有时候,记性好,也是一种折磨啊。 部门的低气压,终于让老总也受不了了,为了调节部门的气氛,他提议部门聚餐。聚餐的地点也从惯去的饭店,转移到了他家里,因为几个大男人都不擅长做菜,而部门唯一的女人小葵,在做饭这个问题上,却是男人中的男人,手艺不行,脾气还挺大,所以最后大家一致决定吃火锅。 下班后兵分几路,小葵分配到的任务是去菜场买菜,原本安排的是老徐和她,可不知怎的,到了真正去的时候却变成了端木。这个老徐,真是别扭,到现在见着小葵还有点发怵,她哪里就那么可怕? 小葵走得很急,和端木这样并肩走着,总是觉得怪怪的,有点紧张,于是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简直像是在冲锋陷阵,端木有些吃不消了,于是叫住她:“时间还来得及,我们不用这么赶。” “哦”,小葵低低地应了一声,放缓了步子,和端木并肩前行,小葵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可是一下子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于是只好沉默,还是端木先开口:“夏日葵,你最近是怎么回事?怎么一看到我就不说话?” “我哪有?”小葵本能地否认,心里却是有点慌,怎么被看出来了呢?好在之前两人话便不多,自己抵死不认应该是能赖掉的:“是你太敏感了。” 端木没有作声,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仿佛完全明白小葵是怎么想的,他的眼睛又清又亮,看得小葵一阵心慌,脚下一个踉跄,身子便惯性地朝前冲,迎面正好有一辆自行车疾驰而来,小葵正低头看自己的脚,浑然未觉,一旁的端木,眼疾手快,猛拉了小葵一把,小葵整个身子便冲入了他的怀中,他就这样抱着小葵猛地转了一个圈,硬生生地把原本在外的小葵护在了马路里侧,小葵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地看着自行车擦着他的后背飞了过去——还好差了一点点。 小葵惊魂未定,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死命地抓住了端木的胳膊:“你,你没事吧?” 虽然端木再三强调车没碰到他,小葵还是将端木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看了个遍,这才放下心来。她是放心了,可端木却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不自觉地微微泛红,一连声地:“我没事,真的没事。” 小葵一向后知后觉,直到端木脸上的红晕根本无法掩饰,她才发现自己一直拽着端木的胳膊,脸不由一红,慌忙松开了手,讪笑道:“没事就好,谢谢你。” 小葵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听起来又软又绵,还有一丝不宜察觉的羞涩,原本就有一种若有似无的暧昧,在两人之间暗潮涌动,这一声“谢谢你”,似乎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两人不自觉地抬头对视了一眼,又几乎同时移开了视线,两人都是大窘。 再后来,小葵就一直处于游离状态,好在端木很清醒,买了菜,买了水果,还听得他与小贩讨价还价,很老练的样子。小葵远远地望着他,觉得自己彻底迷惑了,不是最讨厌斤斤计较的男人吗?为什么锱铢必较的端木,一点也不显得猥琐,反倒有一种不羁的风范,小葵忽然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厉害,视线完全无法从端木的身上移开,他的笑容轻浅,但她好像已渐渐沉沦,完全找不到原来的路了。 她好像听到心底有细微的声音,花开的声音。 仓促 喝了一点酒后,老徐开始活跃起来。 他这时已有了七八分的醉意,这让大家都有些意外。老徐是部门公认酒量最好的,部门每个人都有喝醉过的记录,唯一历史清白的便只有老徐。也许是因为在家里喝酒,又都是熟悉的同事,老徐完全放开了自己,他脸上的红晕渐深,脚步虚浮,话也多得有点控制不住了。 酒能壮胆,这话看来是不错的。这几日见着小葵就不自在的老徐,竟然晃晃悠悠地主动向小葵走来,将坐在小葵身边的小强毫不客气地赶走,顺势便坐了下来。随即拍了拍小葵的肩,他好像真的有点醉了,手上的力道有些控制不住,拍得很大力,小葵疼得龇牙咧嘴,他却浑然未觉,大大咧咧地叫了声“小葵妹妹”,后面的话他显然酝酿了许久,说得一气呵成:“那天是我嘴快,造次了,让你很没面子,我在这里向你道歉。我郑重澄清,小夏没有喜欢我,当然我也没有喜欢她,以后我们还是好同事,好哥们,行不行?你若觉得行,就把杯中酒干了。” 老徐已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其实自上次端木向自己解释过后,小葵早就没有了芥蒂,只是不习惯主动,见老徐还有些别扭,不由自主地也跟着不自在起来,现在老徐主动示好,小葵也是长舒了一口气,立刻端起了酒杯,见杯中只有半杯啤酒,没有片刻的犹豫,立刻倒酒加满,与老徐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老徐随即也将杯中酒干了,声音有些激动:“小葵,好,是男人!”说完才发现说得不对,不由地笑了起来:“不对,我说错了,小葵你是女人,女中豪杰,若不是知道你心有所属,我还就真追你了!” 大家的视线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小葵,似乎对这个所属都很感兴趣,小葵心底哀叹,这男人八卦起来,跟女人也没什么分别,只要涉及男女风月,好奇心都这么重。 老徐似乎真的喝多了,他再次大力地拍打着小葵的肩膀,口齿并不流利,断断续续的:“小,小葵,你听我说,那个人不适合你——” 那个人?所有的目光又集中到了老徐身上,老徐顿时来劲了:“那人虽然开宝马,人也不错,可是,竞争太激烈,小葵你没有优势。” 不用老徐指名道姓,所有的人都已猜到了那人是谁,都频频点头,似乎很赞同老徐的观点,老徐益发地得意:“你呢,人够爽气,不扭捏不做作,做朋友一流,可是选女朋友,男人一定不选你,为什么呢?”老徐咯咯地笑了起来:“你,太独立,又太聪明,男人想什么你都知道,又不擅长装傻,哪个男人会喜欢这样的女人?我不是说你不好,你的好,是要用心慢慢体会的,那个人被女人宠坏了,是没有这样的耐心和细心的,所以——”老徐突然站了起来,走到对面的端木面前,示意他站起来,端木不明所以,依言慢慢地站起身,老徐笑嘻嘻地指着他,话却是对小葵说的:“向你隆重推出全公司最好的男人——端木,如果你找老公,绝对是最好的选择,有责任心,温柔体贴,小葵妹妹,端木真的——” 老徐的话并没有说完,端木已经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老徐还想再说,不过端木并没有给他机会——端木有些尴尬地看着小葵,周围的人却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完全不明白怎么一会儿是老徐和小葵,一会儿又变成了小新和小葵,现在却又变成了端木和小葵,这小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抢手了呢? 小葵的心情很微妙,她的脸微微地有些发烫,老徐拉拢她和端木的时候,她的脸上虽然露出尴尬之色,心中却是欢喜的,巴不得老徐再说得露骨一些,众人最好一起推波助澜,她和端木就可以半推半就—— 大家果然起哄,老总更是大手一挥:“我看两人挺合适,就这么定了?” 小葵自然不能立即答应,装腔作势:“你们,你们胡说什么呀!” 心扑腾扑腾跳得厉害,不敢去看端木的眼睛,怕他看穿自己的言不由衷,又担心他看不懂自己不过是矜持,却听端木焦灼的声音:“你们不要胡说,我有女朋友了。” 小葵似乎看见自己的心,刚刚还雀跃不已的心,扑通一下沉到了谷底,是没有边际的万丈深渊—— 喜欢上端木好像是一瞬间的事情,小葵觉得自己的喜欢有点仓促,却没想到,失去的时候更仓促。 幻想破灭,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 宝马败给奔驰 仿佛全身的气力被抽干了,小葵只想躺倒在她的大床上,睡死过去。 自端木说了那句话之后,小葵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心情更是沮丧到了极点,自和闹闹分手之后,对端木是她唯一的一次心动,想不到仓促开始,草草收场,快得让她根本没有适应的时间。 小葵垂头丧气地往家走,刚才忍得太辛苦,不停地笑,不停地说,却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些什么,她揉了揉因为运动过度有些僵硬的脸,想起分手时端木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他一定不知道他的一句话,让自己如此煎熬吧? 小葵仰起脸,月朗星稀,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用力甩了甩头,想把端木的影子甩掉,但是,不成功。眼前总是掠过端木抱着自己,自行车从他身后一掠而过的情形,老旧恶俗的英雄救美桥段,却十分之有效,端木在那一瞬间表现出来的勇气与奋不顾身,让小葵深深为之心动。原以为不过是一瞬的心悸战栗,会很快回复原有的平静,却没有想到—— 心微微地疼着,这种又酸又涩的疼痛感长时间地持续着,明明知道他对自己无意,但是,视线却还是无法从他身上移开,原来对他的感情已经不只是心动那么简单了。 楼道前的灯一直忽明忽暗,幸好今晚的月色很好,才隐隐地看见楼道前的台阶上坐着一人,没有冒失地撞上去。这么晚了,这人坐在这里赏月吗? 楼道很窄,想绕开那人上去还真有点困难,小葵刚开口说了声“劳驾”,便见那人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然后很大力地抱住了小葵。是坏人吗?天色并不是很晚,怎么有这么猖狂的坏人?小葵吓得几乎尖叫,本能地用力地推搡着那人,脚也没闲着,踹得很用力,便听哎哟一声那人松开了小葵,小声嘟囔了一句:“向日葵,你下手怎么这么狠啊!” 声音很熟悉,是小新。他高兴的时候就甜腻腻地叫她小葵妹妹,不高兴的时候便是这样粗声粗气地叫她向日葵。小葵气得要命,简直是用吼的:“你有病啊,大半夜地不睡觉坐在这里吓人。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的?” 小新眨了眨眼睛,愣愣地看着小葵,仿佛被骂傻了,一声不吭。他半夜出现在这里已十分地诡异,又异常地沉默,更显得不正常,小葵虽然心里有气,也不敢再发作,不得已,放柔了声音:“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葵——”小新张开了双臂,似乎又想拥抱她,小葵连忙向旁边一闪,躲开了他的熊抱,这人什么毛病,怎么动不动就要抱人,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小新哭丧着一张脸:“小葵,我失恋了。” 切,原来是失恋了,小葵终于放下心来,笑嘻嘻地冲小新拱了拱手:“恭喜恭喜,失恋好啊,可以重新投入恋爱了,对你来说是好事——” 小新狠狠地瞪了小葵一眼,一言不发掉头就走,有一种刻骨的沉痛从他脸上一掠而过,却被小葵敏锐地捕捉到了,难道是真的失恋了? 小葵原本不是多事的人,和小新的交情也没有好到可以交心的地步,可是,她今天正好也失恋,知道失恋是什么样的感觉,渴望倾诉,渴望关怀,也罢,反正今晚一定睡不着,日行一善也好。 上个月公司发水蜜桃,小葵正愁怎么搬回家呢,正好小新见着便主动送她回家,还帮她把水蜜桃搬上了楼,所以之前小新来过这里一次,对此并不陌生,而且他本身就是个自来熟,很随意地往沙发上一窝,倒是一点也不拘束。 小葵递了一瓶矿泉水给他,小新的眼睛却是一亮,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往小葵身上蹭,脸上的表情像是讨主人欢心的哈巴狗:“小葵,还是你最好,你都记得我只喝这个牌子的矿泉水,可我女朋,她,她——” 小葵觉得惭愧,这矿泉水还是上次小新帮她搬水蜜桃的时候,她的冰箱里只有可乐,小新说他只喝这个牌子的矿泉水,便自己从车里拿了几瓶上来,小葵喝不惯淡而无味的矿泉水,所以一直在冰箱里放着,想不到今天倒是派上用场了。看小新的表情,好像受刺激不轻,心不由软了下来,原本还想讽刺他是哪个女朋友,不过看他脸色阴沉,心情似是坏到了极点,小葵也不敢开玩笑了,对小新和他女朋友的事也不是太了解,只能说些无关痛痒的话:“可能有些女孩子比较粗枝大叶一点,并不表示她不在乎你——” “可是,连你这种会转正申请把公司名字写错的马大哈都记得的事情,她却不记得,我还有什么可期待的呢!” 小葵气结,当场就想发作,是,她是个马大哈,所以转正申请上公司的名字也写错了,写错就写错了,关他什么事,这个男人也太不知好歹了,她好心安慰他,他不感恩图报便也算了,还敢讽刺她,直接将他扫地出门算了,看他还能不能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里喝着矿泉水说风凉话。 可一眼瞥到小新脸上的表情,一脸的漫不经心,却难以掩饰眼眸中的狼狈不堪,小葵就心软了,不自觉地就顺着小新的意思往下说:“这样的女孩子,不要也罢,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也不用太伤心了。” “说得倒是轻巧。”小新一脸的苦恼:“我们在一起也三年了——” 三年?小葵无法掩饰自己的惊愕,小新也不介意,笑了笑:“说了你也不信,别人都说我是花花公子,可我就交过这么一个女朋友,这也算花花公子啊?” 小新的话听起来难以置信,不过小葵还是相信了,这世界上原本就有很多人不善于表达,也很容易让人误解,至少小葵觉得,此刻小新的表情很真诚,而且,他也没有必要对自己撒谎。 “我知道她不喜欢我,她喜欢的是我的宝马,如果没有宝马,她根本不会和我在一起,想不到到最后,宝马还是败给了奔驰。” “宝马败给奔驰,也没有什么丢脸的。”小葵笑了笑,见小新瞪她,连忙收起了笑意,朝小新坐的地方靠了靠,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会有一段时间很难捱,如果想让自己好过一点,就拼命想她的缺点,把她想得越是不堪你就越容易忘记她——” 小葵看了看小新的表情,应该是不赞成这种作法,便换了口气:“你也可以只记着她的那些好,就当放手成全她的幸福,把自己想得很了不起,或许就不那么难过了。” 小新歪着脑袋很认真地想了想,摇了摇头:“我既不是圣人也不是小人,所以两种办法我都做不到。” “那就慢慢捱吧,总有一天会忘记的,时间,是这个世上最霸道的药。”小葵想起了之前和闹闹分手的初期,也是寻死觅活地以为自己捱不下去,现在不是都过去了吗? 这世界上的大多数人,更爱的还是自己,所以一定会让自己好好地活下去。 终于能够放开 两人之后喝了一点酒。 所谓喝酒误事,直到很久以后,小葵还在后悔当初怎么会和小新喝上酒了,后来发生的许多事情,都是由这次喝酒开始的。 是小新吵着要喝酒,小葵拗不过他,便给了他酒,见他一个人喝着难受,于是便陪着喝了几杯,酒这东西,只要开了个头,就没完没了,不是喝的人自己能控制的了。两个人都各存心事,说得不多,喝得自然就多了,尤其是小新,喝得又快又急,小葵开始想着自己的心事,并未留意,等到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喝醉酒后的小新,不吵不闹,只是趴在桌子上睡觉,安静得像个孩子。小葵叫了他几次,他只是赶苍蝇般地挥了挥手,便继续沉沉睡去,小葵完全没了办法,初秋的天气,夜间已有了很深的凉意,最近流感让人人心惶惶的,小葵硬不下心肠放着小新不管,他此刻趴在桌上睡得正甜,眉头还不时地皱一下,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疼起来。 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小新架到床上,替他脱了鞋,又盖上薄被,小新却突然翻了一个身,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打死你个开奔驰的”,看来被奔驰刺激得不轻,小葵费了很大力气才忍住没有笑出声,小心翼翼地替小新掖了掖被角,拿起床上的毛毯,自己准备到客厅的沙发上睡。踮着脚尖,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暗夜里的小新,仿佛怕冷,将身上的 第 3 部分阅读 沙发上睡。[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踮着脚尖,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暗夜里的小新,仿佛怕冷,将身上的被子裹得紧紧的,蜷缩成一团,像只遭遗弃的小猫,安静乖巧得让人心疼。 小葵凝视着小新,他睡得很沉,失恋了还能睡得着真是好呢。托他的福,自己累得够呛,又喝了一点酒,这种晕眩的感觉,应该能够很快入睡吧?能够有人一起失恋,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静地待在身边,也仿佛有了最有力的同盟,这样的夜,能够有一个人陪在身边,真好。 因为太累,搬动小新耗费了太多的力气,所以小葵没有多久便也睡着了,睡得并不踏实,她梦到闹闹了,悲伤的表情,忧郁的眼神,一点也不像她认识的闹闹,他来向她告别,说终于要放开她的手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悲伤得无以复加,小葵便醒了。梦里的情形清晰得如在眼前,小葵知道那不是闹闹,而是自己悲伤的心情,和闹闹分手五年,她终于能够放开他了。 或许并不是当初爱得多么深,我们只是怀念,怀念那段青葱岁月,和那个曾经爱过的人。 眼睛里的星星 小葵是在咖啡香里醒来的。 小葵不喜喝咖啡,太苦,她更喜欢甜腻腻的可乐,不过她喜欢咖啡的香味,像赵咏华歌里唱的那样,她希望每天在浓郁的咖啡香里醒来,看着自己的爱人一点一点地把爱吃完—— 小葵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便见小新端着两杯咖啡从厨房里出来,他已换过衣服,完全没有了昨晚宿醉的痕迹,脸上的笑容如早晨的空气,清新自然,他笑着招呼小葵起来吃早点:“我一早便下去买早点,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都买了一点。” 他哪里是买了一点,整个办公室的人吃都够了,小葵拣自己喜欢吃的挑了一些,又问清楚了小新吃什么,剩下的都小心翼翼地打好包,递给小新:“我也吃不完这么多,一会儿你带去单位吧,那些小姑娘早上贪睡,都来不及吃早饭的,你顺便做个好人——” 话说到此,才突然想起小新在公司小姑娘中的高人气,完全不必用这种小恩小惠。小新却是很高兴:“小葵,你人真细心,还能想到这些。” 小新的目光突然变得很温柔,小葵一下子难以适应,她的脸不自觉地有些发烫,为了掩饰不自在,她拼命寻找话题:“你昨晚怎么会来找我?我们好像并不是很熟。” 这个问题小葵一直想问,失恋了想找个人倾诉,或是找个人陪,这是人之常情,但是,为什么会是自己?公司里有很多女孩子,和小新的关系很不错,远比自己来得亲近,为什么是自己? “为什么是你?”小新似乎觉得小葵问得奇怪:“你不是作家吗?分析情感问题是强项,不找你找谁?” 小葵不由苦笑,她这个作家,理论知识可能尚算丰富,实践上却是一塌糊涂,小葵怀疑其他作者的情况大概也和她差不多,如果恋爱顺利,忙着谈恋爱还来不及,哪有空天天坐着写小说。只有她这种下班后没有约会无所事事的宅女,才有时间和精力来幻想和编织爱情。 小葵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作声,小新误会了,憨憨地笑了起来:“你这么细心,我就知道瞒不过你,其实,主要还是因为,和你在一起,没有后遗症。” 小葵一愣:“什么后遗症?” “其他女孩子,不管是喜欢我的车,还是喜欢我的人,都是对我有想法的,但是,你没有,和你聊天很舒服,就算有了失误也没有关系,你不会趁虚而入。” 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吗?小葵笑了笑:“你误会了,我不是对你没兴趣,我不过善于伪装,藏得比较深,其实,我对你可有意思了,真的。” 小葵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小新便也笑了:“有些事是很难装的,譬如你喜欢一个人,又譬如你根本不喜欢一个人,再高明的演员也会有破绽的。” 小葵很是好奇,老徐和端木都误会自己对小新有意思,为什么小新却不这么认为呢,都说是旁观者清,小新这个当局者可是一点也不迷糊,于是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认定我对你没意思?” “因为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星星。”小新用的是小说里才用的语言,有点玄,不过她却立刻明白了,她视小新为普通同事,眼中自然没有热情,没有爱恋,也就是小新所说的小星星。 但是,端木也能看到自己眼中的星星吗? 星光璀璨 两人一起去上班。 小新看起来斗志昂扬,与昨晚喝酒买醉垂头丧气的情形判若两人,是他复原的速度特别快,还是他掩饰得特别好? 像是看穿了小葵的想法,小新斜睨了她一眼,淡淡地:“不是我的复原能力特别快,而是经过昨夜,我发现事情没有我想得那么糟糕,我对她的感情也没有自以为的那么深厚,可能我更不甘的是我败给了一个除了车比我好,什么都不如我的男人——”小新用力甩了甩头:“会过去的,只是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小新的脸上露出温柔之色:“向日葵,谢谢你。” 小葵嘿嘿地笑着,突然觉得自己挺了不起的,小新能这么快想通,自己也算功不可没,于是很神气地问:“你能这么快想通,我的功劳是不是很大?你是不是应该报答我?” “你要我怎样报答你?”小新扫了小葵一眼,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要不要以身相许?” “谢了。”小葵想也没想就拒绝:“我不以为这是报答我。” “我就不明白了——”小新一脸的受伤:“我哪里不好,你这么不待见我?” “你不是我那杯茶。”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连小葵自己也没有想清楚,可能她本能地抗拒小新,当然是情感上,作为同事或是朋友,小新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她二十七岁,已经到了谈恋爱都嫌烦嫌累的年龄。认识一个人,了解他,相处磨合,争执迁就,一场争执结束又会起另一场纷争,于是再次迁就再次磨合——想想都觉得累,自己只怕没有这样的耐心与精力,相对于恋爱,她对婚姻却是期待的,一个人在外多年,她渴望安定、舒适的生活,有一双臂膀可以让她依靠—— 小新,适合恋爱,不适合结婚,而她,更想结婚,恋不恋爱反而无所谓。小新可以陪她笑,一起哭,可以大声地说爱她,但是,不可以给她未来,就象当年的闹闹。她已经伤过一次,至今尚未痊愈,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小新显然自我感觉一般,所以并未追问自己为什么不是小葵的那杯茶,只是问:“那么,谁是你的那杯茶?”说完试探性地说了几个名字:“老徐、小强、还是端木——” 说到端木的时候,小葵的神色不自觉地僵了一下,小新便立刻笑了:“原来你喜欢端木——” 这个小新,简直是个人精,这也能看出来?小葵慌忙否认:“你胡说什么,我喜欢的人怎么会是端木?他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向日葵,你不用否认,刚才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很多星星,简直是星光璀璨,你现在的表现,让我更加地肯定,不会错的。” 星光璀璨?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偶遇 小葵坚持要小新在公司不远处将自己放下来。 小新自然知道小葵顾忌什么,依言在离公司不远处将她放下,小葵四下里张望看看有没有同事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向日葵,我一定会报答你的——”他久久地凝视着小葵,表情很认真:“你是我认识的女孩子中,唯一一个将床让给我,自己睡沙发的,我喝醉了你也不厌弃我,还替我脱鞋掖被角,你让我觉得很温暖——” 小葵的脸有些发烧,她可没有那么伟大,昨晚那不是没办法嘛,看小新的表情,仿佛自己做了很了不起的事情,其实也没做什么,换了其他任何人,她也会这样做。她觉得有点惭愧,不敢看小新的眼睛,只是匆匆地说了句“我也没做什么”便飞也似地逃下了车,小新的车自她的身边缓缓驶过,小新从车窗探出脸来,冲她有力地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放肆张扬:“向日葵,我一定会报答你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小葵怔怔地看着小新的车缓缓远去,他说报答?她做了什么他要报答?他又能做什么来报答她呢?正要起步朝办公楼走,却听身后有人唤她:“夏日葵!” 小葵转身,心不由地又突突跳了起来,唤她的是老徐,声音里已经听出来了,另一个却正是端木。老徐一脸的贱笑,小葵的心一慌,两人莫不是看到自己从小新的车上下来,误会了?小葵下意识地朝端木望去,他的表情很淡漠,见她望他,便像平日里一样笑了笑,完全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老徐凑近了小葵,笑眯眯地:“好像是和宝马男一起上班啊,搞定了?夏日葵,还是你有办法,让人佩服啊!” 小葵忙不迭地否认:“在路上遇到的,所以他载我一程,你们千万不要误会!” 话里虽然说的是你们,可她担心的却是端木,下意识地朝他望去,他的视线也正投向她,不置可否的样子,他好像并不关心这个问题,也不关心这个答案,小葵的心一灰,暗骂自己多此一举,自己巴巴地解释这么多干吗?人家根本就不在乎。 期待有所表现的端木毫无反应,一旁的老徐却是絮叨个没完,很明显怒其不争:“小葵妹妹啊,你怎么就不听前辈的话呢,说了那人非你的良配,你还加快速度一头栽进去,你怎么就不了解,不了解——我们的苦心呢?” 小葵觉得老徐似乎话里有话,正犹豫着是否要问个明白,一直走在前面的端木忽然转过脸来:“老徐,你不是一早要开会吗?会议资料准备好没有?” “啊——”老徐大叫了一声,便兔子似地朝前面猛窜,连个招呼都没来得及和小葵打,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就算小葵想问,也没了机会。 老徐走后,端木的步子明显缓了下来,两人并肩朝前走,小葵不由自主地又紧张起来,端木却浑然未觉,气定神闲:“你不要怪老徐多事,他也是关心你。” 之后是一段很长时间的沉默,办公楼已在眼前,小葵鼓起勇气:“那么,你呢?你觉得小新真的不适合我吗?” 端木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小葵,小葵显得有点紧张,端木便笑了,笑得很温和:“我个人觉得小新不错,男人看来的某些缺点,在女人看来或许正是他的魅力所在。其实,其他人怎么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 端木说得冠冕堂皇,分寸掌握得恰到好处,完全尽到了一个谨慎的好同事的义务,却让小葵的心灰败到了极点,原本还存着万一的希望,现在看来,根本一点希望也没有。 不要让自己再丢脸了,小葵勉强挤出笑容,努力让自己笑得灿烂:“我也是这么想的,谢谢你。” 没有再看端木的表情,藉着快迟到的借口,小葵急步朝办公楼冲去,想把对端木的最后一丝留恋,和这个人一起—— 狠狠地甩在身后。 小新的报答 人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明知道不该,却不能。 对端木的留恋仍在持续。明知他已有女友,明知他对自己无意,明知应将这种留恋断得一干二净,但视线仍不受控制似地追随着他,于是越来越发现这个男人的好,工作勤勉负责,除了之前对自己有些严苛(那也情有可原,谁让自己当初那样对他呢),待其他人都很宽容,为人正义有担当,前次公司有一客户上门闹事,大家都事不关己无人出头,最后还是他和老徐出面,客户来头不小,态度又极其嚣张,他却毫无怯意,态度从容,言语淡定,事情最后得到了完满的结局,而端木从容淡定,风姿绰约的形象也深深地印在了小葵心里,她好像真的越来越喜欢他了,怎么办? 小葵其实也没有太多的想法,就是和端木在一起挺开心的,眼睛总不自觉地望向他,却又根本不敢与之对视——小葵发现自己患得患失的心情,与之前对闹闹动心时并无两样,原来并非不能再爱,也不是对爱情的憧憬与热情消失殆尽,而是没有碰到那个让自己心动的人,一旦遇到了,无论是第几次恋爱,那种耳热心跳的感觉,患得患失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不同的是,第一次的时候,因为年轻,没有失败过,所以无所畏惧,就算当着许多人的面也敢大声地说“我爱你”,就算被拒绝也有再次尝试的勇气。但现在,不知是因为成熟了,还是变得胆怯了,连告白的勇气也没有了。 没有勇气告白,眼睛却又不由自主地望向他,这种矛盾焦躁不安的心情,让小葵备受煎熬,她甚至希望有借口和端木大吵一架,断了望绝了念,也好过现在这样半死不活地吊着,虽然她自己也明白,所谓的希望,根本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终于有人帮她绝了念头。 部门晚上有活动,中午休息的时候小新火烧火燎地跑来了,先去老总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又挨个去部门同事那里转了一圈,事情似乎得到了圆满的解决,他喜气洋洋地冲大家拱了拱手:“谢谢了,谢谢大家,过几天请大家吃饭。” 每个人都冲小葵笑,眼神颇为暧昧,弄得小葵莫名其妙,一把拽过小新,她的举动自然惹来更多更暧昧的笑。 “你到底和大家说什么?怎么大家看我的眼神这么妖?”小葵叉着腰,气势汹汹。经过那一晚,她和小新的关系突飞猛进,已经到了可以随便发脾气的地步。 小新似乎还嫌制造的暧昧不够,贴近了小葵,眼神魅惑,笑得极其妖娆:“我跟他们说,今天是我们认识一百五十天纪念日,请他们帮忙今天把你让给我——” “啊?!”小葵大叫一声,惹来很多人的侧目,不得已,她压低了嗓音:“你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跟你过什么纪念日?而且,你,你——”又不能承认自己喜欢端木,小新莫名其妙的恶作剧,大家真的会以为自己和小新——小葵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了端木,他正好仰起脸来,小葵的表情有点僵,端木的却很柔和,冲她浅浅地笑了笑,就算小葵再能幻想,也不至于把他的目光误会成是嫉妒或是其他异样的情感,他的眼睛很清澈,单纯无辜——小葵完全绝望了。 失魂落魄的小葵,瞪着小新的眼神便全无了杀气,小新说他下班后来接她的时候,她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既然他用这种方式报答她,那么,她也会好好回报他的。 命运 小新很大方,请小葵吃和牛。 小葵其实并无什么胃口,不过存着报复的念头,所以吃得恶狠狠的,心里想着最好是能吃得小新吐血。不过等吃到第三盆的时候,见小新依旧笑眯眯的,未露半点痛色,不由心灰意冷意兴阑珊起来,终于将筷子一扔:“我吃饱了。” 小新也放下了筷子,笑眯眯地:“你是不是有很多话想问我?” 因为吃了很贵的和牛,菜单上标的价格贵得让人咂舌,所以小葵硬生生地将想要说的话吞了下去,正琢磨着要怎样开口,想不到小新自动送上门来,她自然不会放过,不过因为吃了人的嘴软,语气不自觉地有点软:“今天,真的是我们认识一百五十天纪念日?” “我不知道——”小新耸了耸肩:“谁那么无聊还去算这个?我不过是随口说说,就是想和你吃顿饭。” “那你干吗要选在今天,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小葵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你不知道我们部门今天有活动啊?” “我知道,所以我特地选的今天。”小新说得理直气壮,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我就是要让大家知道我在追你,让别人知难而退。” “章渐新——”小葵不怒反笑:“我跟你有仇?” “没有”小新很肯定地摇了摇头:“你帮过我,我说过要报答你的。” “那你!”小葵压抑着愈来愈高涨的怒火,努力做到心平气和地:“那你是喜欢我?” “暂时没有,虽然我觉得你人很不错,不过——”小新摊了摊手,露出无奈的表情:“不过你也知道,感情的事,讲感觉的,我暂时对你没有这种感觉。” “你!”饶是小葵脾气好,也终是按耐不住,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章渐新,你干吗这样对我?我又没招你也没惹你,像你说的还帮过你,你干吗要恩将仇报,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新眨了眨眼睛,他的眼睛又清又亮,漾着浅浅的笑意,显得特别无辜:“其实,我也没什么意思,就是——你知道,我失恋了吧?”小新装模作样地露出痛苦之色:“失恋是我的命运,我根本无力改变。” 小葵莫名其妙,刚才的话题和小新的命运有什么关系?她困惑地瞪着小新:“你的命运,关我什么事?” “当然有关系。”小新很耐心:“既然我无力改变自己的命运,那么,我只好想办法把别人的命运变得和我一样,我失恋,所以,你也要失恋。” 这是什么逻辑?小葵简直怒不可遏,指着小新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着:“你怎么这么自私?你失恋,就要全世界的人失恋?你也太霸道了。” 小新作出一副我就是霸道你耐我何的表情,小葵一向欺善怕恶,对付无赖最没办法,小新非但无赖,还一副天真无辜的表情,她完全没了方向。 小新便在此时突然笑了起来:“你还当真啊?我哪有这么变态?逗你的,你看你是什么表情?还真把我当无赖了?” 原来是玩笑,原本就想小新不该是这样的人,不过他的表情太逼真了,由不得她不信,小葵又气又急:“章渐新,你,你——”小葵不善于骂人,想了半天才逼出几个字:“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小新忍不住笑了起来,旋即正色道:“你才不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小葵大怒:“你敢骂我是狗?” “你怎么听话不听重点呢?”小新的表情颇为无奈:“我的意思是,我这样做是在帮你。” “你说你这样做是在帮我?”小葵怒及反笑:“那我谢谢你了,你还是不要帮我的好。” “夏日葵同学”小新一本正经:“你要学会善于透过现象看本质,表面上看呢——” “你就说你实际的意义吧。”小葵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小新的长篇大论。 “实际上呢——”小新话锋突然一转:“你知道男人比女人更善于伪装吧?因为各种原因,他们不想或是不能把他们的真实想法表现在脸上,所以这时候,我们就需要一些策略。” 小新有意顿了顿,小葵终于有点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有些人明明心里是喜欢的,表面上却是不露声色?” 小新笑着点了点头:“有时候,嫉妒是拆穿男人伪装最有效的武器。”小新点到为止,并不继续往下说,不过小葵还是立刻明白了,她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小新微微颔首:“如果他到了这个时候,对你还没所表示,那么,你可以死心了。” “可是,如果他原本对我有那么一点意思,可是,被你这么一弄,他退缩了怎么办?”小葵的顾虑颇深。 “如果他连与另一个男人对决的勇气也没有,这样的男人,你还稀罕他作甚?”小新对小葵的顾虑很不以为然。 “话也不能这么说,每个人的个性都不一样,有些人比较含蓄,再说我们是同事,顾虑自然比较多。”小葵想给自己多一些退路。 “你以为你在写爱情小说啊?隐忍退让祝福?“小新嗤之以鼻:“如果他真的没有什么表示,我劝你早点死了这条心,他表不表白,和性格没有关系,只表示他爱不爱,有多爱。所以,不要用你那种纯女性极小资的思维来看待男人,不要幻想,更不要犹豫不决,也不要留恋,一旦发现不是便决然转身,这是我给你的忠告。” 不幻想、不犹豫、不留恋,小葵承认小新说得很有道理,只是,自己是否能做到呢? 恋爱中的男女,有几人能做到如此理智呢? 患难真情 端木全无反应。 对小葵依旧不温不火,不疏远也不亲近,事实已经很明显,小葵觉得自己应该象小新说的那样,不犹豫、不留恋,绝然转身,但是,转身的时候,心为什么那么疼呢? 小葵有意躲着端木,只是,同一个办公室,探半个身子就能看见对方的脸,谈何容易?更要命的是,两人竟很快被派去分公司出差一周,而且就两个人。 小葵曾经很期待这样的机会,两个人单独相处,暧昧不清,混沌不明,或许会发生些什么也不一定,但现在——这样的机会变成了煎熬,挨得那么近,却又离得那么远。 因为此次出差的目的是调研而非检查,所以气氛相对较为轻松,端木和小葵都有在业务部门工作的经历,对基层的运作情况都相当了解,说出的话专业也很务实,端木更是发挥了他善于做思想工作的特长,很快消除了分公司的某些顾虑,调研进展得很顺利,基本上掌握了想要了解的信息。这是小葵到公司后的第一次出差,老总又将此次出差的性质与意义上升到了一个很高的高度,所以她的压力一直都挺大的,到了这时,才稍稍放下心来。 小葵所在的公司的酒文化盛行,尤其是总分公司交锋,可以用惨烈来形容,小葵此次所去的分公司,更是个中高手,据说总公司来过的人,能全身而退的也不过老徐等寥寥数人,严峻的形势,让原本就不胜酒力的小葵,益发地忐忑不安。 二对八,分公司派出的每个人都象是久经考验的样子,一开始便有些杀气腾腾的意境,小葵没见过这样的阵仗,隐隐地就有些不安,偷眼朝端木看去,他却是一贯的气定神闲,颇有诸葛先生羽扇纶巾的姿态,只是不知能否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 小葵听说部门有个很好的传统,平日里部门内部争执互不相让也是有的,但关键时刻,绝对是一致对外的。因为到公司的时间短,一直未得亲见,通过这次出差,小葵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一点。 服务生给大家倒酒的时候,端木收起了小葵的酒杯递给服务生,低声地吩咐她给倒酸奶,分公司的人自然不依,端木便向大家解释:“小夏的胃不好,胃出血过,从来都不喝酒的,大家就不要为难她了,要是再胃出血,我可担待不起。” 小葵的胃是不好,不过还没严重到胃出血的地步,不过既然端木这么说,她自然很识相地打蛇随棍上:“医生说不能喝酒,在总公司我就是滴酒不沾的,不敢喝也不能喝。” 都将医生搬出来了,大家也不敢再造次,不用喝酒,小葵的心却没有因此松下来,她明白,她是安全了,不过所有的矛头必然指向端木,就算他酒量再好,以一敌八,一定会输得很难看。 果然,所有的人都争着向端木敬酒,几乎没吃什么菜,便被轮流灌了好几杯,小葵看着端木的脸色慢慢由白变红,又由红变白,然后脸色便愈来愈苍白,脸上的表情也是越来越难看,口齿也不及先前伶俐了,说什么总要事先顿一顿,才敢继续往下说。小葵知道端木喝多了,再喝下去只怕真要醉了,苦于有心无力,只有干着急。 又有人举起了酒杯,端木站了起来,小葵见他的神色已十分勉强,于是霍地站起身,从他的手上接过酒盅,自己的饮料杯刚好是空的,于是将白酒倒了进去,又问服务生拿了酒瓶过来,很干脆地倒满,然后举起了酒杯:“我不会喝酒也不能喝,端木真的喝多了,我看这样吧,他的酒我代喝了,这酒杯里的酒我也干了,今天大家就到这里吧,明天还要工作,大家把杯中酒干了我们就结束了,我先干为尽。”小葵说完也不待大家答话,便将手中的白酒一口气干了。 饮料杯很大,至少有四两白酒,小葵喝得干净利索,连气都没歇一下,还真把大家给镇住了,大家纷纷把杯中的酒喝了,又吃了几口米饭,晚宴便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结束了。 虽然过程惊险,不过也算是全身而退,小葵总算明白为什么酒量不是最好的老徐,每次都能够全身而退,大概就是这样不要命的气势吧,没有酒量,有酒胆也可以。 不知为什么,经历过刚才的事后,小葵觉得自己和端木亲近了很多,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他望向自己的目光很温柔。 难道是所谓的患难见真情? 坦白 端木的脸色异样地苍白。 两人的房间正好门对门,直到分手前的那一刻,他都保持着镇定。但是,最后一句再见一出口,他仿佛是再也忍耐不住,冲小葵摆了摆手,飞快地往自己的房里冲,他的一只手紧紧地捂着嘴巴,另一只手忙乱地找门卡开门,门一开,他的整个人便飞也似地朝前冲,连房门都没来得及关上。 小葵不放心,立刻跟了进去。洗手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端木的干呕声,小葵犹豫了片刻,伸手敲了敲门:“端木,你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 原本虚掩的门立刻关上了,呕吐声也立刻停止了,过了一会儿传来端木虚弱的声音:“谢谢,我没事,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小葵看着紧闭的房门,心却莫名地柔软了起来,听说有一种完美主义者,将自己脆弱与缺点掩饰起来,永远展现最好的一面,端木或许就是这样的人吧?这样的人,应该会很辛苦呢。 过了许久端木才出来,见小葵并没有离开,有些意外,神情微微地有些不自然,小葵将泡好的热茶递给他,笑盈盈地:“喝点热茶会舒服些。” 端木有些怔忡,下意识地接过小葵递来的热茶,喝了两口,说了声“谢谢”。酒店的灯光晕黄不明,只觉他的表情模糊,朦朦胧胧地竟有一种温柔之意。 小葵登时紧张起来,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厉害,知道端木正凝视着自己,很想确认他脸上的温柔是否只是自己的错觉,却没胆与之对视,于是只是含糊地说道:“该我谢谢你,若不是你一开始就护着我,只怕先倒下的是我。” “你是女孩子,照顾你也是应该的,你的胃不好,这样的场合的确不宜喝酒。”端木的声音很平淡,小葵不知道该如何续上他的话,于是只好沉默。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气氛很是沉闷,僵持了一会儿,小葵觉得再赖着也没什么意思,于是勉强笑道:“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见。” 小葵的手已经触到了门把,却听身后突然传来端木的声音,迟疑的不确定的声音:“你,肚子饿不饿?” 小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迅速转身,凝神朝端木望去,他的表情有些腼腆,见小葵望他,唇角渐渐漾起笑意:“刚才没怎么吃东西,我知道有一个地方的粥做得很好,如果你饿的话,我们可以一起——” 小葵简直欣喜若狂,虽然知道端木的话并不表示什么,但心还是雀跃不已,晚宴的时候,大家都针对端木,她成了被彻底忽略的一个,所以吃了很多菜,喝了很多酸奶,到现在还觉得胃有点涨,不过她还是做出饿得要命的表情,欢喜雀跃:“好啊,好啊,我也正好没吃饱,我们走吧。” 粥很绵,鸡丝几乎完全化了,鸡味很浓,却又不腻,饶是小葵并不觉得饿,还是忍不住将满满一大碗鸡粥喝了个底朝天,直喝得肚滚溜圆,急需好好消化一下,所以小葵提议两人走回宾馆。 北方的初秋,夜间已有了很深的凉意,风也大,穿着衬衣背心的小葵觉得有点凉,尤其是风吹过来的时候,胳膊处凉飕飕的,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 很自然地,端木脱下了身上的西装,轻轻地披在了小葵的肩上,他的动作很轻,如蜻蜓点水,手指几乎没有触着她,但小葵的整个人还是不由自主地一震,肩膀处也不自觉地一僵,这种僵硬慢慢自肩头蔓延至全身,连走路的姿势都有些不自在了。 小葵没有推辞端木的好意,今晚的端木,仿佛与平日不同,显得很亲切,也比平日更坦白,更主动,仅仅是自己的错觉吗? 夜很安静,路灯忽明忽暗,两人并肩缓缓前行,谁也没有说话,小葵的视线集中在地上,端木的视线却长时间地停留在远方,他的样子也颇不自在,气氛极其地暧昧不明,让人的呼吸都不顺畅起来,小葵正想着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却听端木突然问:“你,你和小新怎么样?” 小葵觉得奇怪,这个问题如果是老徐问还比较正常,端木根本不是这么八卦的人,难道——小葵不由地看了端木一眼,他的脸有点红,显得很不自在,尴尬地笑了笑:“其实是老徐比较好奇,一直想问又不敢问,我也就随口问问,你并不一定要回答我。” 今晚的端木真的很奇怪,就算真的是老徐好奇,以他的个性也不会交浅言深问这么敏感的问题,到底是老徐好奇还是他自己好奇?端木的反常给了小葵莫大的勇气,她想给自己一个机会,于是答道:“我和小新并不是你们所想的那种关系,我们是同事,好朋友,应该没有发展的可能。” 路灯实在太暗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端木侧过了脸,小葵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过了许久,小葵才听得端木轻轻地“哦”了一声,他似乎笑了笑,语义含糊:“原来是我们误会了,我还以为——” 端木没有继续往下说,小葵却是心痒难耐,他以为什么?是不是以为她和小新在一起,所以不敢追她?会是这种可能吗?小葵不敢抱太大的希望,人家好像是有女朋友的,但又不甘心就此放弃,想了想,于是问:“你呢,你女朋友是什么样的人?”小葵笑了笑:“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有点好奇。” 端木沉默了许久,久得小葵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然后,很突兀地,端木忽然站住了,定定地看着小葵:“其实我没有女朋友。” “那你上次——”上次部门聚会吃火锅的时候,他明明说过他有女朋友了。 端木笑了笑,继续往前走:“那次是因为——我看你很尴尬的样子,你也知道部门那些人,尤其是老徐,我若不这么说,他们肯定不放过我们。” 她那时的样子是有些尴尬,但为什么端木只看到了她尴尬,却没看出她的窃喜与跃跃欲试?男人为什么永远只看表面?现在怎么办?虽然知道端木没有女朋友,但也未见得他喜欢自己,要不要试探一下? 小葵决定豁出去了,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否则怎么甘心? 我喜欢你 小葵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 她紧张的时候就会这样,她现在真的很紧张。她明白,如果端木不是她想的那样,那么两人以后的关系可能会变得很尴尬,到底还要不要试探,小葵突然犹豫了。 但是,今天的气氛这么好,而且,就算被拒绝了,也可以借口喝多了,可能再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小葵咬咬牙,飞快地说了句:“我——喜欢你。” 小葵的声音很低,说得又是含糊不清,但很明显,端木听到了,而且听懂了,他的表情很僵,只是怔怔地看着小葵,仿佛想说什么,却又一下子不知说什么才好。 小葵的心一灰,自己终究还是表错了情,其实本来嘛,他没有女朋友,也不表示什么,自己干吗要表白呢,还说得这么直白,连挽回的余地也没有。虽然如此,小葵还是尽量想办法补救,她笑了笑,脸上保持着一种刻意的轻松:“你不要误会,其实,准确的说法,应该是我曾经喜欢过你,大概是晚上喝多了,所以就不知不觉说出来了,你放心,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小葵用力拍了拍端木的肩,大大咧咧地:“男孩子听到女孩子的告白,不是应该很高兴的吗?拜托,给点面子,都说了是过去的事情,你就表现出一点受宠若惊的表情,让我陶醉一下不行啊?” 小葵笑得轻松愉悦,毫无芥蒂,只盼望端木相信自己的说辞,但偏偏端木一言不发,难道被看穿了?小葵觉得很丢脸,跺了跺脚:“好冷,我们快点回宾馆吧。”说完头也不回地朝前跑去,太难堪,太丢脸了。 之前和闹闹,也颇多周折,被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好几次,但是,为什么那时候不觉得难堪,也不觉得丢脸呢?第二天还可以像没事人一样笑嘻嘻地出现在闹闹面前,是自己变得脆弱了,经受不起任何的拒绝了吗? 小葵发足狂奔,并不理身后的端木 第 4 部分阅读 嘻嘻地出现在闹闹面前,是自己变得脆弱了,经受不起任何的拒绝了吗? 小葵发足狂奔,并不理身后的端木会怎么想,只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若停下来,只怕自己会忍不住失声痛哭,真没想到,事隔多年,好不容易能再喜欢一个人,却是这样的结局。[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好在宾馆离得并不远,远远地已能看见宾馆的招牌,小葵的步子不由地慢了下来,于是,很轻易地便被端木追上了,他从身后用力地拽住了她的胳膊,小葵的人一僵,自己表现得太糟了,端木会怎么想自己?一定觉得自己很可笑吧?脸也丢尽了,最后,总得有点尊严吧? 小葵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脸,转过脸来冲端木笑了笑,不管他信不信,她都要这样说:“我太失态了哦?虽然已经过去了,还是觉得很丢脸,你不要理我就好了。” 小葵直视着端木,眼神清澈,态度坦诚,她一定要让端木相信,自己对他的感情,真的已经过去了。 端木也定定地看着她,似乎在判断她的话,他显得很慎重,但又有些犹豫不决,他的手,始终固执地拽着小葵的手不肯放。宾馆前来往的人流较多,经过的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两人,小葵终于耐不住:“端木,你放手,我不是跟你说过已经过去了吗,对你的感情,已经完完全全过去了,你放心好了,绝不会给你造成任何困扰的。” “你说你已经完全过去了,可是,我这里,我这里才刚刚开始,你怎么能说不会带给我困扰呢?你已经困扰我很久了。”端木的话虽轻,但一个字一个字,听得很清晰。 小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听得很清楚,但是,端木说得很含糊,他的意思,我这里才刚刚开始的意思是对自己的感情吗?自己会不会曲解了他的意思?她曾经无数次想象过端木向她告白的场景,都没有现在来得震撼,她该有多喜欢眼前这个男人啊,当他真的告白的时候,自己甚至都不敢相信。不是说爱一个人会让人勇敢的吗,为什么自己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怯懦呢? 小葵紧盯着端木,他也正看着她,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而且,他紧拽着她胳膊的手,似乎微微地有些颤抖,那么,他是真的—— 端木也显得有些紧张,见惯了他淡定自若仿佛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这样不安的表情在他脸上出现,还真有点稀罕,想起刚才他闷声不响害得自己差点眼泪都要落下来了,小葵就觉得很冤,没理由他一表白自己就说好,以前不矜持那是没办法,现在无论如何也要矜持一下,小葵板起了脸:“你开始了关我什么事?我这里已经结束了,完完全全结束了。”为了以示肯定,小葵重重地点了点头。 拽着小葵胳膊的手立刻松开了,端木的脸色暗了暗,显得有些沮丧:“原来是这样啊,对不起,就当我刚才的话没有说过。” 怎么会这样呢?不是说已经开始了,还说自己已经让他困扰很久了,这不是很喜欢自己的意思吗?怎么自己拒绝一次他就放弃了?他对自己的感情也太随便了,太容易放弃了吧? 端木也不看小葵,垂着头就往宾馆走,小葵狠狠地跺了跺脚,谁让自己喜欢他呢,不报复了,矜持也不要了,她伸手拽住了他的手,声音里却不自觉地有了一点委屈:“是我先说喜欢你的,所以,就算我拒绝,你是不是也该多试两次呢?”小葵越想越委屈:“你就多求我两次会死啊?” 小葵的话未说完,端木已迅速转身,用力地扳住了她的肩膀,他的眼睛又清又亮,唇角的笑容,却慢慢漾起,他笑得狡诘,显得很笃定:“我求你多少次都没有关系,但我至少要先确认,你的拒绝是真的还是假的——” 又上当了,为什么和端木的每次争斗都以自己的失败而告终,明明自己原来有一手好牌的,却总是沉不住气,输得一败涂地,是自己太愚蠢,还是对方太狡猾? 小葵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应该生气的,但嘴角还是不自觉地高高扬起,然后立刻意识到自己不应该笑的,于是又刻意地将脸板起,但是,还是想笑,怎么办? 端木顺势将她拥入怀中,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说一万遍都没有关系,我喜欢你,喜欢你——” 原来世界上最动听的是这四个字,我喜欢你。 喜欢就是喜欢 端木是小葵见过的最沉得住气的男人。 小葵将两人之间的过往细细地回想了一遍,似乎没有什么端倪能证明端木喜欢自己,是自己太糊涂太粗心太愚蠢,还是端木太内敛太狡猾太沉得住气? 小葵不认为自己糊涂又愚蠢,她或许是有那么一点粗心,但是,好歹也写了这么久的小言,在感情问题上,她自认比一般人来得细腻敏锐,身为当事人,她怎么就一点也没看出端木喜欢自己呢?尤其是后来小新兴风作浪,让大家误以为两人之间有暧昧的时候,他怎么还可以那么沉得住气,不动声色,谈笑风生,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与不自在,那么理智、那么沉着淡定,同样是喜欢这对方,为什么他的表现和自己千差万别?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应该不像自己那么喜欢吧?还有,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自己的,身为当事人,她却一点感觉也没有,是不是太丢人了? 前面两个问题太尖锐,而且问起来底气不足,不过最后一个问题,实在太过好奇,所以忍不住不问:“你到底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小葵叉着腰,貌似凶悍,不过语气中却不自觉地带着一丝娇嗔与扭捏。 端木忍不住笑了,虽然不常笑,但他笑起来很好看,整张脸变得很柔和,配上星光熠熠的眼睛,显得很生动,很有魅力。他很认真地想了想,给出的答案却是:“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的呢,我自己也想知道呢。” 这是什么答案?他不是喜欢自己吗,怎么会什么时候喜欢的都不知道?是不愿意回答吗,可看他的表情又不像,算了,继续追问恐怕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那就换一个简单的问题吧,小葵于是又问:“那你喜欢我什么呢?” 其实问这个问题之前她也是有顾虑的,到底二十七岁了,好像过了可以光明正大说爱的年纪,说起“爱”啊“喜欢”啊这些词的时候,总是没由来地觉得心虚、尴尬,自己脸皮也算是厚的尚且如此,大男人端木一定更甚吧?她原本不想问这种无聊又尴尬的问题,但是,端木先前的回答把她气到了,让她完全抛却了矜持与尴尬,见端木一时没有回答,还追着问:“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这个,好像也不是很清楚——”这种让人吐血的答案,端木笑眯眯地说着,眼神看起来很真诚。 小葵气得掉头就走,端木飞快地伸手抓住她,满脸的笑意:“你不要生气了,不是敷衍你,是真的不知道嘛,怎么说呢,其实你并不符合我的理想——” 小葵瞪起了眼睛:“那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我的理想型?”端木想了想,很认真地答道:“温柔美丽、娴静大方——”端木冲小葵笑了笑,笑得很腼腆:“是不是觉得我挺俗气的?” 小葵原本一直在撇嘴,就想讽刺端木俗气,想不到他自己说了出来,自己再说倒没意思了,只好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既然我不是你的理想型,你干吗还——” 端木小心翼翼地将小葵的手拢在掌心,用自己的手将她的完全包住,他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显得很认真:“虽然不是我的理想型,但还是喜欢啊,不优雅、不内敛,张牙舞爪大大咧咧,完全不像个淑女,但是,不觉得讨厌,反而觉得可爱,每天听到你响亮地说“早”以后,才觉得一天的生活真正开始了,想着你不知又会闹出什么笑话,所以总是很期待,时间也因此过得飞快,虽然你并不是我的理想型,但是,我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投向你——我真的不是很确定什么时候喜欢你的,也不是很清楚喜欢你什么,可以确定的是,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 小葵在电视电影里看过很多告白的场景,她也写过很多动人的告白,但小葵很清楚,那些都是艺术,现实生活中说出那种话多少会觉得肉麻,说不出口,以端木的内敛深沉,能说出这样的话,已属难得,之前小葵总是担心自己先告白,自己在两人的关系上会处于弱势,又担心端木不够喜欢自己,现在终于可以放心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小葵心里喜滋滋的,脸上却是不露声色,反而撇了撇嘴:“你真的喜欢我吗?那为什么大家误会我和小新的时候,你根本无动于衷?”这是小葵最介意的事情,如果端木真的像他说的这么喜欢自己,这时候不是应该和小新展开竞争的吗?豁出命也要把她抢到手,这才是喜欢她的正常表现,怎么可以像他一样不战而逃? “你还敢说?”大概是和小葵在一起太久,潜移默化的关系,端木似乎也变得活泼起来,轻轻地敲了敲小葵的头,他的脸色比小葵还要有看头:“你和小新——相识一百五十天纪念日,你们干什么了?你和他,真的只是同事,好朋友?” 想要避重就轻,转移话题?小葵自然不会让端木如意,她板着脸:“现在是我问你呢,老实交待,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端木见躲不过,只好苦着一张脸:“其实我心里跟猫抓子挠似地,简直是心痒难耐,哪里像你说的无动于衷?”话一出口,端木就后悔了,一副恨不能将说过的话吞回去的表情,小葵就忍不住笑了,不过还是不依不饶的:“还心痒难耐呢,我怎么看不出来?也不见你有什么表示。”这一点小葵最是愤愤不平,若他有所表示,自己也不至于先告白,想想都觉得丢脸。 “我看你跟小新挺好的,我以为——”端木并没有继续往下说;却问:“为什么是我,而不是章渐新?我也很好奇。” 这个问题其实小葵也并不是很清楚,或者是端木舍己救人英雄救美的那一幕太过震撼,或者是太清楚小新对前女友的感情,或者只是——二十七岁的她,太渴望安定下来,稳定的情感,安定的生活,她需要一个给她温暖与关怀,能让她静下心来稳重有担当的哥哥,而不是一个能笑能闹让她开心却也让她寂寞的弟弟,准确地说,选择端木的不是她,而是时间,端木是在合适的时间遇到的合适的人。 小葵凝视着端木,如果小新看到,一定会说她眼睛里都是小星星,虽然有很多理由,但最重要的理由却是—— 小葵的笑容自唇边缓缓绽放:“哪有什么理由,喜欢就是喜欢啊,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 喜欢就是喜欢,或者根本不需要理由。 有点奇怪的小新 两人决定不把感情的事公开。 办公室的那帮男人,比女人还要八卦,若被他们知道了,就算不被他们的唾沫淹死,只怕也要被他们折腾死。更何况,两人是同事,又在同一部门,办公室原本就是是非之地,两人的关系特殊,以后只怕是非更多,把感情公开,对两人简直是百害而无一利,所以两人都同意将这段感情暂时保密。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两人心照不宣,却都没有说出来,那就是,两人的感情刚刚开始,以后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也许会分手,也许会成为冤家也不一定,一旦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感情处于隐密状态,两人可以省却很多的麻烦,也可以省去很多的尴尬,这或许是两人选择隐瞒的更重要的原因。 不过有些人是想瞒也瞒不了的,譬如老徐。据端木说,在他朦朦胧胧地意识到对小葵有好感的时候,老徐便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情绪上的波动,并且很起劲地撮合两人,这也便能解释为什么老徐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小葵面前推荐端木。不过,能够轻易捕捉端木心绪异动的他,对小葵的心理却是全无了解,是因为和小葵不熟的缘故吗?那么,能够看到小葵眼睛里的星星的小新,和端木关系的转变,应该是瞒不过他的吧? 小葵出差回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请小新吃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刺激计划也算颇有成效,连端木都承认被他的一百五十天纪念日刺激得心痒难耐,请他吃顿饭也是应该的,顺便告诉他自己和端木的新进展,请他口下留德,替两人保密。 小新对吃既讲究又不讲究,他对食物的味道很挑剔,但对环境倒是无所谓,所以小葵请他去吃湘菜,虽然饭店环境破落,人声噪杂,他一样吃得很开心。 喝了两杯酒后,小新的情绪益发地高涨,脸上已微微地有了红晕,眼睛又清又亮,小葵觉得是时候告诉他自己和端木的事了,一开口,却不妨小新也同时开口了,而且两人说得竟然是同一句话:“我有话对你说。” 两人愣了愣,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异口同声道:“那,你先说。” 两人又是一阵大笑,小新做了个请的姿势,很绅士地:“Lady first。” 小新说这话的时候,双目含情,两眼水汪汪的,简直可以用含情脉脉来形容,这样安静温柔的小新,还真让人有点不适应,虽然小新有点异样,不过小葵并未太在意,她实在太兴奋了,仿佛中了五百万的大奖,却因为害怕谁也不能说,终于找到一个完全信任的人可以倾诉,那种喜悦与兴奋真的很难控制。 “小新——”小葵凝视着小新,唇角尖尖向上扬起,眼睛如黑宝石般熠熠生辉:“我,成功了,端木和我,我们——” 小葵兴奋得有点语无伦次,但很明显,小新听懂了,他似乎有些愕然,怔了怔,不过很快脸上露出了笑容:“真的吗?那要恭喜你了,这次出差看来收获很大啊?向日葵,你是不是应该要好好谢谢我呢,若不是我兴风作浪推波助澜,以端木琛的个性,你哪有可能成功?” “是是是”小葵连连点头:“多亏您老相帮,以后还要向你多多请教呢。” 小葵虽然是用开玩笑的口吻,心底对小新却是服气的,自称和自己一样只有一次恋爱经历的小新,明显在爱情实战上的造诣远胜自己,所用的招数虽然匪夷所思,却都是最有效的。以后,说不定真的有很多事情要向他请教呢。 小新斜睨了小葵一眼,眼波流转,竟是十分地妖娆,他的眼中似有火焰在雀跃,亮得小葵不敢直视,小新便咧嘴乐了:“既然这样,你要怎样报答我呢?” 想起当初自己不过收留他一晚,他便提出要报答自己,自己也不能太小气不是?小葵很豪气地挥了挥手:“你想要我怎么报答,你尽管说!” “随便怎样都可以?”小新神色狡诘,似乎没安好心,他的唇角似笑非笑,似乎笃定小葵不敢答应,小葵最是看不得这种笑容,脑子一热,冲口而出的便是:“当然!” 小新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似乎是阴谋得逞,小葵恨不能咬断自己的舌头,可话已出口又不能收回来,明知上当也只能强装笑颜:“你想要我怎样报答你?” 小新眼中亮光一闪,却又很快退却,脸上笑嘻嘻,却是不动声色:“我还没想好,这样好了,我先存着,想到了再告诉你。” 小葵心里是不乐意的,明知是颗定时炸弹,倒还是早炸早安心,总是这样吊着,才真是让人困扰。不过也没有办法,只好怏怏地:“那你快点,我只等你一个月,否则过期作废。” 小新笑着点了点头:“好啊,就一个月,一个月应该足够了。”说完顺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辣椒扔到嘴里,几乎同时,小新怪叫了一声,忙不迭地将辣椒吐了出来,看来这辣椒真的很辣,辣得他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样子更是前所未有的狼狈。小新手忙脚乱地找水,偏偏他的水杯干了,茶壶里的水又十分烫,小葵慌忙把自己的茶杯递给他,满满一大杯,他一口气干了下去,眼睛还有点红,不过一口气似乎是缓过来了,他心有余悸地吐了吐舌头,脱口而出的却:“真是苦死我了。” 不是辣吗?怎么是苦死了?见小葵奇怪地看着自己,小新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于是纠正道:“又辣又苦,太难吃了。” 小炒肉自己也吃过,并不是太辣,小葵也夹了一块吃了,有点疑惑:“不是很辣啊?” “我吃的那块就很辣,你要不信你试试?”小新的语气很不好,又凶又蛮横。 她又没有不信他,只是觉得他有点奇怪而已,他怎么会反应这么大?他到底是怎么了?小葵上下打量着小新:“我出差期间你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没有”小新显得很不耐烦,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好脾气:“你个向日葵,怎么这么麻烦的,又想当知心姐姐?还是管好你自己吧,端木这种闷骚型的男人最难伺候,你有得苦头吃了。” 闷骚型的男人,端木?小葵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心还是因为小新的话沉了一下,和自己个性迥异的闷骚型男人,相处起来会很难吧?但是——小葵耸了耸肩:“自讨苦吃也没办法,谁让我喜欢呢?” 小新的脸色微变,突然将筷子一扔:“饱了,不吃了。”说完几乎没有停顿,他立刻站了起来,一脚踢开凳子,冲小葵挥了挥手:“你慢慢吃,我还有事,先走了,Bye Bye。” 小葵愣愣地看着小新离开,今天的小新真的很奇怪,他一向以绅士标榜,像这样毫无理由地扔下她一个人,是第一次。 他到底是怎么了? 相爱很短,遗忘却很长 小葵一整天都是心神不宁,从早上接到闹闹的电话开始。 两人自分手后便没有见过面,也没有通过电话,小葵曾下过决心,从此要将闹闹当作陌生人,像陌生人那样,至老死不相往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初的怨恨似乎慢慢淡了,偶尔也会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两个人一定要见一面,当初说了很多狠毒的话,还将他的胳膊咬出了血,如果见面,一定要对他说一声“对不起”,她还要对他说,两人交往三年,除了最后的三十天,其余的时间都很开心、很幸福,所以,她会忘记最后三十天的不愉快,只留下那些快乐的、幸福的记忆。 这些话,她想了很久,尤其是和端木在一起后,和闹闹见一面的想法越来越强烈,想让那个男人,看到自己的成长,她也可以变得成熟稳重、温柔贤淑、善解人意,或者还存着一点私心,她想让这个抛却了她的男人看一看,没有他,她一样可以过得很好,没有他,她成长蜕变,变得更加地好。 但是,闹闹的来电,打乱了她所有的部署。她以为自己已经不恨他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和端木在一起后,她觉得对往事自己可以做到心平气和了,所以她才心生见一面的念头,但这一切都是基于她主动的原则,却没想到——他竟然要结婚了,她才刚刚恋爱,他竟然要结婚了。 “小葵,我,要结婚了。”闹闹的声音很平静,仿佛理所当然,当然很正常也很合理,两人分手已经五年,他要结婚也不过分,但是——小葵觉得心痛得无以复加,他竟然真的要结婚了。 她知道他会忘了她,两人再在一起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所以找到合适的另一半,恋爱、结婚,这才是正常的可能,生活也一定会朝这个方向发展。但小葵没想到会这么快,不是说相爱很短,遗忘却很长吗?为什么这个当年在西子湖畔大叫着“闹闹爱小葵,一辈子只爱小葵”的大男孩,只用了五年的时间,或许更短,便轻易地忘却了她,他已经可以重新开始了吗?还是,他早已重新开始? 她不能怪他,在分手的问题上,或许她的错更多。为什么会分手呢,他们曾经自以为爱得那么深,没有什么是能将他们分开的。到底是什么让他们这么决绝,义无反顾? 是现实吗?他的父母帮他在北京安排了很好的工作,而她,在上海也有一个很好的机会。对她来说,那个机会真的很不错,但其实她并不是真的那么在乎那个机会,她在乎的是,为什么放弃的是她?她的机会比他还要好,为什么他不可以放弃? 是倔强与自尊吗?其实并非不可以妥协,当时为什么要把话说死呢?说了那么多伤人伤己的话,终于把事情逼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多年以后,她才领悟到,其实自尊也不是那么重要,向爱着的人妥协,并不是失败,有一种更大的失败叫寂寞。 是因为怯懦吧?她骨子里是自卑怯懦的,害怕到一个陌生的城市重新适应重新开始,由自己先开始的感情她担心不长久,她更怕他的爱太轻,所以她不敢赌下自己的全部,她输不起。 不断地争吵甚至发展到动手,结果自然是分手,闹闹走了,回北京了,完全地精疲力尽。在最初的那几个月,有好几次,她已经拿起了电话,拨了那个熟悉的号码,但是,每次都在通话之前被她挂断了,她已经无法回头,也不能回头了。 她以为闹闹也和自己一样,自责、反省,哀悼逝去的爱情,所以需要很长的时间聚集很多的勇气才能重新开始,却没想到,他早已重新开始,是男人的复原速度特别快吗? 小葵突然间心生凄凉,五年前她被抛弃了一次,现在,是第二次。 电话那端的闹闹,似乎完全无法体会小葵的心情,兀自絮絮叨叨的:“我周末会来上海,和她一起,如果你方便的话,我们见一面吧?” 我们两个字,在小葵听来十分地刺耳,真想大吼一声“你都结婚了,还见什么面?”,是来向自己示威吗?那么,那个她应该很出色,足以将自己比下去罗? 小葵哀戚的心,因为闹闹的这一句话,又重新燃起了斗志,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刻意的温柔,又甜又腻:“当然方便。”小葵干笑了两声:“怎么会不方便呢?你到了给我电话,我们约时间一起吃个饭吧,我会和男朋友一起来。” 闹闹似是停顿了数秒,这才答道:“好,我到了以后给你电话。”又寒暄了几句,两人这才挂断了电话,小葵怔怔地看着电话,那么,她真的要和闹闹见面了?五年以来的第一次重逢,她要用什么样的表情对他?还有那个她。 更重要的是,她说了要带男朋友,现在想来不应该这样说的,和端木的感情刚刚开始,平白无故带他去前男友那里示威,他会怎么想自己?怎么想,带端木去见闹闹都太冒险,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怎么办? 幸好小葵机灵,她突然想起了还有一个人,再合适不过了。 女人最有力的武器 还有比小新更合适的人吗? 风度气质都是一流,他的座驾更是锦上添花,估计和小新携手出场,再将他的宝马一亮,看他闹闹还敢小瞧自己。问题是小新,应该不会轻易就范吧?要怎样说服他呢? 果然,小新一听小葵的想法,想也没想,就一口拒绝,而且毫无商量的余地:“不行。” “为什么不行呢?”小葵苦苦哀求:“不过是去坐一坐,笑一笑,你又没有女朋友,晚上闲着也是闲着,就帮我一次,求你了。” 小新斜睨了小葵一眼。眸子变得又冷又硬:“你放着现成的男朋友不用,求我干吗?要求求你们家端木琛去。” “这种事怎么能跟他说?”小葵陪着笑:“你也知道我是去见谁,难道我对端木说,我前男友要结婚了,我气不过,你陪我出场一起气气他。我能这么说吗?我连和闹闹见面都不能让他知道,否则他一定以为我还念着前男友,你不是说男人最小气的吗?谁知道他会怎么想,说不定会引起很大的误会,我好不容易才追到他,可不想因为这种事让他心生罅隙。两个人感情之初,最是脆弱,一点小事就可能分手,我当然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了。” 小葵说完后才发现最后连着说了三个小心,不正是小新的名字,不由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新却显得无动于衷,懒洋洋地:“那你就一个人赴约好了,就说男朋友突然出了车祸,或者就说分手了,一劳永逸。” “呸呸呸,你怎么就不盼着我好呢,说得这么恶毒,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嫉妒呢。” 小葵原本是无心的玩笑,却惹来小新很大的怒气:“向日葵,你说什么呢?你的意思是我喜欢你,所以嫉妒端木琛?”小新冷笑连连:“向日葵,你还真是自我感觉良好啊?!” 小葵没想到一向笑嘻嘻的小新发起脾气来这么可怕,眼睛似冰锥,又冷又利,让看的人心生寒意,她还真有点被吓到了,不敢再开玩笑,连忙补救:“我哪有啊?开个玩笑,你用不着这么认真吧?”小葵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着一丝委屈:“一个人赴约,你说得倒是轻巧,也不设身处地替我想想,他都要结婚了,我却连个男朋友也没有,这也太丢人了吧?弄得不好,他还以为我到现在还爱着他呢,我不能让他有这种错觉,我一定要让他看看,我夏日葵有本事找到比他更好的男人。” 小新脸上的怒气渐消,转而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小葵:“你确定你们之前很相爱吗?在爱过的男人面前,有什么觉得可丢脸的?夏日葵——”小新的眼神中流露出怜悯之色:“你劝我的时候可以那么豁达,为什么轮到自己的时候,却如此斤斤计较?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况且你现在有了端木,却怎么还是想不开?” 小葵怔了怔,自己的确表现得很小气,斤斤计较得厉害,想当初劝小新从失恋中走出来,是如何地豁达大气,与今天的表现简直判若两人,果然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小葵不由苦笑:“我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可笑,可是我不服气,以前是他甩了我,现在又是他先结婚,为什么在他面前我总是这么可怜?你问我有没有爱过他,当然爱过,正因为爱过,所以,不想在自己爱过的男人面前如此寒伧。” 小新深深地看着小葵,沉默了良久,才低声道:“话虽如此,可是你知不知道,太倔强的女孩子一点都不可爱,你男朋友若知道你这么些年一直是一个人,可能会更愧疚的,在男人面前,软弱是女人最有力的武器。” “我知道。”小葵摇了摇头:“但是,我只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他,那些落魄的不堪的,我自己知道就可以了。”小葵凝视着小新,声音软软的:“你可不可以帮我?” 两人对视了数秒,小新垂下了头:“知道了,什么时候,有什么注意事项?” 耶,成功了! 软弱果然是女人最有力的武器。 让人怒不起来的临阵脱逃 小葵有点紧张。 不停地问小新:“我怎么样?会不会让人看出来我很重视这次约会?” 小新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之后,很没好气地:“还有比T恤牛仔裤更朴素的行头吗?向日葵,你是对自己十分自信,还是全无信心,所以干脆放弃了?你这种打扮,无异于自杀,不是我咒你,我看你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是么?”小葵神情沮丧,颇有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谁让我胳膊粗,又不能穿吊带风情万种,上周摔了一跤,腿上有疤,也不能穿短裙,你说我还有什么选择?这样穿也有这样穿的好处,至少我的腿还是很瘦很长的,身材看起来应该不错,而且,闹闹一定会以为我一点都不在乎这个约会,先打击他一下,省得他自我感觉良好。” “是么?”小新白了小葵一眼:“你也不要自我感觉太好,我看你脸上的粉,厚得都掉渣了。” “真的吗?我看看。”小葵从包里拿出小镜子,忙不迭地照了起来,哪有小新说的那么严重,她不过是淡淡地扫了一层,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不那么苍白,怎么可能会掉渣,小新他是不是眼睛有问题? 小葵凑近了小新:“你再看看,仔细看看,我擦了粉真的能看出来?” 小新正专心开车,不得已转过脸来,两人四目相投,因为挨得很近,呼吸可闻,小葵眨了眨眼睛:“你再仔细看看。” 小新怔了数秒,然后一把推开小新,语气很粗鲁:“干嘛呢,不要影响我开车,我警告你,若你和你那个闹闹也挨得这么近的话,不但可以看出你擦了粉,还可以看见你鼻子上的雀斑,所以,一会儿和他保持适当的距离,免得被他看穿了。” “说话干吗这么刻薄”小葵轻轻拍了拍小新的肩膀:“明明是好话,偏偏说得这么难听,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这就是我的风格。”小新把头一扬,很神气。 小葵正要反驳,小新却缓缓地将车停在了商场的门口,她在楼上的餐厅订了位置,小新简单地:“你先上去吧,我停完车就上来。” “不好吧?”小葵有些犹豫:“我和你去停车,然后一起上去。” “还需要我替你壮胆?还是你先进去吧——”小新冲小葵眨了眨眼睛:“到时候他们问你我干吗去了的时候,你可以明正言顺地告诉他们,男朋友停车去了,然后用最不经意的方式提一句他开的是宝马,既达到了炫耀的目的,又不着痕迹,是不是很完美?免得到时候根本没机会提宝马的事,你的如意算盘岂不是落空了?” 虽然自己是存了这样的心思,不过小新毫不客气地指出来的时候,小葵还是觉得脸上有点烧,干笑了两声,讪讪地:“好像也不用做得这么明显。” 小新笑了笑,冲小葵摆了摆手:“下车吧,我停完车就上来。” 小葵无奈,犹豫了一下,便道:“那我就先进去了,你可快点上来,我一个人应付不了。” 小葵下了车,正要往里走,小新突然叫住了他,他这时已将车窗摇下,半个身子趴在车门上,唇角上扬,目光却很柔和:“向日葵,我想,那个人的心情应该和你是一样的,所以,没什么可紧张的。”说完,给了小葵一个鼓励的微笑,摆了摆手,启动车,缓缓地驶离了小葵的视线。 小葵有些怔忡,仔细回味了一下小新的话,觉得很有道理,紧绷的心,仿佛得到了暂时的释放,精神也为之一振,挺了挺背脊,她缓缓地朝预定的西餐厅走去。已经看到西餐厅的招牌了,电话突然响了,是小新的短信。 “两个人能够相爱,就算不能相守,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不要太在意自尊和骄傲,也不要太计较得失,爱情从来就不是完全公平的。对不起,我先走了,这样的场合,我应该是多余的。或许是两人的最后一次见面,所以,展现最真实的你给他,不要说那些违心的话,把你真正的想法告诉他,这才是正确的。” 小葵彻底呆住了,她没想到小新会在这个时候放她鸽子,她应该生气的,但是——小新好像是对的,昔日那些温馨的片段仿佛在眼前重现:每次只要餐桌上有鱼,闹闹便不顾旁人异样的眼光,总是第一个将鱼眼睛夹到她碗里;他自己在寝室穷得连喝的水都是蹭别人的,却会每天打好两瓶开水送到她寝室楼下;她生病的时候,他带着他煮的粥,冒着抓住记过的风险潜入女生寝室看她,粥很咸,还有一股浓重的糊味,但她却一口一口把粥喝了个底朝天,之后,她好像再也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她好像能体会小新的用意了,在相爱的人面前,坦白自己的心,并没有什么可丢脸的,为了所谓的骄傲、面子,她已经错过一次,难道还要再错一次吗? 身后有人唤她,略微有些迟疑:“小葵?” 小葵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这个熟悉又久远的声音,她以为自己早已忘却了,原来还刻在自己的记忆深处,无法抹灭。她定了定神,展开最灿烂的笑颜—— “嗨,闹闹——” 一定要幸福 闹闹竟然也是一个人。 对于小葵一个人的出现,他似乎有些意外:“你男朋友呢,没来吗?” 闹闹的语气平淡,但小葵对他太了解了,依旧能从他平静无波的声音里听出一丝压抑的欣喜,他似乎并不希望自己的男友出现,如同自己并不希望他和女友一起出现一样。 “他有事,不能来,托我代他向你问好,你女朋友呢?”小葵有一种感觉,闹闹的女朋友应该也没有来。 果然。 “她也有点事。”闹闹有点局促,不安地搓着手,他每次紧张的时候就习惯性地搓手,熟悉的动作,亲切略带羞涩的笑脸,小葵的心变得异常地柔软,到了这时,她承认,小新是对的,两个人这样见面,以后只怕不会再有,就算有,只怕心境也大不同了,所以——小葵想起了席慕 第 5 部分阅读 认,小新是对的,两个人这样见面,以后只怕不会再有,就算有,只怕心境也大不同了,所以——小葵想起了席慕容的一句话:年轻的时候,如果你爱一个人,一定要温柔地对他。[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抛却了所有的怨念与不甘,小葵绽放最明媚的笑容,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又软又绵:“我订了西餐厅的位置——”小葵指了指近在咫尺的西餐厅:“我记得你最喜欢这里的牛排。” 闹闹看了看西餐厅的招牌,又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小葵,缓缓地摇了摇头:“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不可以去吃川菜?” 小葵惊异地看着闹闹,都说人会变,五年的时间,他连口味都变了吗?她记得之前在学校,她是无辣不欢,他却是怎么也学不会吃辣,他喜欢牛排,喜欢北方的面食,而小葵,对硬梆梆的牛排和吃了更容易发胖的面食,却一向是近而远之的。原本出去吃饭是一件简单让人高兴的事情,到了他们这里,却成了谁妥协谁迁就的复杂问题,每次争执的结果多半都是闹闹最后妥协,难得一次多半是小葵看尽管已经用白开水洗过菜,却还是辣得满头汗的闹闹实在过于可怜,良心发现主动陪他去吃牛排或是面食——虽然当初小葵追闹闹追得很辛苦,但在一起后,真正被欺负的却是闹闹,其实闹闹对她很好,真的很好。 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些发酸发涩,她努力振作了一下精神,像之前那样伸手摇闹闹的胳膊,脸上像哈巴狗一样的表情,从前总是让闹闹轻易地就范,不过这一次,闹闹却很坚持:“还是去吃川菜吧,我现在能吃辣了。” 同一楼面就有一家川菜馆,菜很精致,味道也很好,比之从前,闹闹似乎真的能吃辣了,不再用开水洗菜,也不再满头大汗,小葵不由感慨:“以前我怎么训练你都不行,想不到你一个人反而锻炼出来了。” 闹闹正夹了一筷子菜往嘴巴里送,听了小葵的话,愣了愣,放下了筷子,脸上露出怅惘的神情:“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回到北京后很多事情都变得很奇怪,牛排变得不美味了,炸酱面也没有之前那么香了,最奇怪的是,闻到空气中的花椒味就觉得很亲切,不自觉地寻着味道往里面钻,很多事情好像都变了,以前日思夜想的东西其实没那么好,之前难以忍受的东西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法接受——”闹闹低声叹了一口气,神情变得十分落寞:“很多事情,我们总是明白得太晚,就算明白,也回不去了。” 小葵的心渐渐下沉,闹闹的话,她感同身受,他们好像都后悔了,但是,为什么两个人谁都没有向前迈一步呢?她是因为自尊,不允许自己主动与他联系,更可况,要她放弃的更多,他是不是应该更主动呢?闹闹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呢?她到现在才发现,之所以会失败,或许是因为他们患上了现代人的通病,太爱自己,对对方又缺乏信任,这才是她和闹闹走到今天的症结。 心微微地疼着,虽然事隔多年,到底意难平,他们,本该有更好的结局。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恰在此时,最后一道清蒸笋壳鱼上来了,小葵贪其肉嫩鲜美,最是爱吃,两人都很客气,推让了一下还是小葵先动筷,闹闹随即熟捻地夹起了鱼眼睛,放到了小葵碗里。 好像是从小葵的眼睛发炎闹闹陪着去了医院开始,闹闹便坚持“吃什么补什么”的理论不放,只要吃鱼,必将鱼眼睛夹给小葵,也不管是两个人,还是一桌子人吃饭,这仿佛已经成了他的习惯,也成为他被同学朋友取笑的笑柄,但他依旧我行我素,从来没有觉得丢脸过,被逼极了就梗着脖子嚷嚷:“宠女朋友有什么丢脸的,我要一直宠下去,宠一辈子。” “我要宠她一辈子”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小葵只觉得自己的心渐渐变甜又变苦变涩,眼睛也忍不住渐渐湿润了,不想让闹闹看到自己眼中的泪,小葵垂下头,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绪,这才扬起脸,有一个问题,她以为自己能忍,但到底还是没忍住:“她,是怎样的一个人?” 闹闹想了想,脸上渐渐浮起微笑:“和你完全不一样的人。” 不是小葵想要的答案,但又似乎合情合理,闹闹似乎不愿细说,小葵也没有追问,只是继续问了一个更该忍住的问题:“你爱她吗?” 闹闹凝视着小葵,眼神清澈,神情坦荡,他肯定地点了点头:“爱,若不爱,怎么可能结婚?” 小葵觉得自己的心情变得很复杂,失落在所难免,却又觉得欣慰,闹闹凝视着她,表情很真诚:“我虽然爱她,但是,和你那次不同。” 闹闹并没有继续往下说,但小葵却明白了,譬如自己,也爱端木,但是和闹闹那次,是不同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会爱上其他男人,随着年龄阅历的增长,可能会爱上截然不同的男人,但,初恋,就是初恋。未必是最重要的,也未必是最难忘的,但会永远记得,她也会记得这个总是抢着将鱼眼睛夹到她碗里的闹闹。 小葵长时间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闹闹问她:“你男朋友是怎样的人?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小葵扬起脸,很坦白,之前她觉得丢脸的事情,现在已经全不介意:“我们刚刚开始,不过,他是个很好的男人。”见闹闹脸上露出羞愧之色,她笑了起来:“不要内疚,不是因为你的缘故,是因为我比较挑剔,现在,我找到了最好的。我们——”小葵给了闹闹最灿烂的笑容:“一定要幸福。” 一定要幸福,也一定会幸福。 猝不及防的吻 和闹闹在商场门口挥手告别。 仿佛和自己的青葱岁月告别,心里的感情难以描摹,钝钝的涩涩的,有点难过,但是,幸好没有遗憾,就这样原谅、就这样挥手作别,就这样只记得他的好,就这样只记得那些心动美好的时候——不会刻意去忘记,那个人,那些记忆。我们好不容易才能爱上一个人,为什么要忘记呢? 电话突然响了,是小新。小葵的心在刹那间变得很柔软,如果不是小新,今天的场面或许会变得很尴尬,而自己,一定会有很多的遗憾。小葵接起了电话,很温柔地说了三个字:“谢谢你。” 小新的笑声张扬放肆:“我不接受电话的道谢,要道谢,当面说。” 电话里的声音仿佛离得很近,小葵狐疑地四下寻找,一转身,却见小新正站在自己身后,几步之遥,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不知怎的,刚才还觉得小新的T恤绿盈盈的,像只绿毛龟,十分扎眼,现在看来却顺眼多了,之前感觉不好大概是嫉妒吧,一个大男人,竟然能把红色绿色这么扎眼的颜色穿出这么好的效果,让身为女人的她既惭愧又嫉妒,所以不自觉地开始贬低他。 小葵又惊又喜:“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她忽然恍然大悟:“你根本没走,一直看着我?” 一定是这样的,否则哪有这么巧,自己和闹闹分手后他便出现了?小新担心小葵误会,连忙解释:“虽然觉得应该让你一个人赴约,不过又担心自己的建议是错误的,所以没走,万一失误的话也可以补救。” 原来是这样。小葵多少有点感动了,现在哪有这么热心又细心的男人,难怪公司女孩子都喜欢他,如果没有端木,只怕自己也要花痴喜欢他了。 “我当然知道你是为我好——”小葵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你,你是对的,面子自尊什么的,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的,今天,他好像真的成了过去,没有遗憾,不会后悔地成了过去,谢谢你。” 小新白了小葵一眼:“嘴巴谢谢就够了?”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小葵早已习惯了,反正债多不愁,小葵很爽快地挥了挥手:“说吧,你想要干什么,吃饭喝酒看电影,只要我有的,都给你。”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别扭呢,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的感觉,而小新听了后果然眼睛一亮,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实足的老狐狸相,他飞快地抢在了小葵前面,根本不让她有机会修正自己的话:“可是你说的,你有的,都给,我得好好想想,我一定要你最珍贵的——” 小新的话,着实让小葵担心了很久,好在小新并没有真的为难她,两人去吃了很贵的夜宵,路过精品店的时候,他又看中了一条围巾,一定要小葵送给他。[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天气虽然有点凉,但还没有到戴围巾的季节,他却一路戴着围巾不肯摘下来,引来不少人的侧目,他却似乎忽然未觉,一脸的喜气。小葵白了他一眼:“有那么好吗?不过是条普通的围巾。” 其实一点也不普通,花了好几百块呢,小葵的心至今还滋滋地疼着,谁让自己嘴贱乱说话呢,这就是代价,提醒自己以后不要胡乱应承。好在小新的要求并不过分,幸好他以为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是钱。 “不用花钱当然好。”小新咧着嘴乐,见小葵撇着嘴一脸的不快,便笑得更欢了,然后突然伸手:“把你的手机拿来。” 小葵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不过还是迟疑着将手机交给了小新,他接过手机背转身子捣鼓了一两分钟,然后转过身子,将手机还给小葵,他到底搞什么鬼?小葵狐疑地接过手机,眼睛却是一亮:手机上多了一个蜡笔小新的挂件,大大的脑袋,蝌蚪般的眉毛,豆粒般的眼睛,活灵活现煞是可爱,小葵拿在手上把玩,简直爱不释手。小新最善察颜观色,见小葵喜欢,便笑了起来:“你看,我也送了礼物给你,我们算是扯平了。” 能一样吗?小葵幽怨地瞥了一眼小新脖子上的围巾,再看看自己手上的小玩偶,价格上应该存在着明显的差异吧?小新似是看出了小葵的心思,伸手便来抢小葵的手机:“不要拉倒,还给我。” 小葵慌忙护住手机,嘴里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谁说不要了。” 小新这才满意地笑了,伸手揽住了小葵的肩,大大咧咧地:“吃饱了喝足了,又收到了礼物,再送你回家,我今天的表现是不是很完美?” 完美?花了她这么多的血汗钱,他还真敢说?小葵哼哼哈哈地应承了两句,不敢开口,怕一开口就说出难听的话来。小新却是心情愉悦,还得意洋洋地哼起了小调。自己那么有钱花她的钱还那么高兴,小葵得出结论:越有钱的人越小气。 小葵突然想起一件事:“你那天,就是我出差回来请你吃饭的那一次,怎么了?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吗?” 那一晚的小新的确很奇怪,虽然他第二天就蹦蹦跳跳地跑来找小葵,全无前日的怪异,但小葵总觉得小新似乎在隐藏着什么,有点好奇,也有点关心。 小新没有作声,过了一会儿,眼睛却亮了起来,转脸看着小葵笑:“向日葵,你不提醒我,我还忘了,我记得那天你说过要报答我的——” 小葵暗骂自己多事,果然好人不能做,简单的关心也会害死人,自己没事干嘛提那日的事呢,现在好了,准备挨宰吧。 幸好这时车已驶到了小区门口,小葵慌忙叫小新停车,此时的小新益发地体贴:“送你上楼吧,万一碰到近视眼的色狼,一不当心把你看成美女——” 小葵已经完全不能听下去了,幸好小区的门极小,小新不得已放慢了车速,小葵大叫了一声“停车”,便立刻准备下车,几乎同时,她“哎哟”大叫了一声,忘了保险带了,动作太快太匆忙,头撞在了车顶上,好疼—— 小葵顾不得头疼,此时不逃只怕更头疼,谁知越急越乱,保险带怎么也解不开,一直在一旁吃吃笑的小新这时出手帮她了,保险带轻易地解开了,小葵长舒了一口气,抬头说了声“谢谢”,却不妨小新正好垂下头,两人的脸几乎撞个正着,挨得那么近,小葵不自觉地眨了眨眼睛,有一种睫毛触到他的感觉,车厢的空间很狭小,两人呼吸可闻,只是一个意外,根本没什么可慌的,虽然小葵如是告诫自己,心却还是没由来地慌乱起来,脸也渐渐开始发烫—— 好在手终于触到了门把,她低声却是飞快地:“今天谢谢你,我先上去了,再见——”她的“见”字刚出口,触到门把的手却被小新死死地拽住了,她不由自主地转身,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小新拉过她的手,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车厢真的太狭小了,她根本无路可逃,而且,她也有些困惑,并不知道小新要干什么,所以错过了逃跑的最佳时机,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小新已完全掌握了主动,将她禁锢得一动不能动,而她,便眼睁睁地看着小新的唇,落在自己的唇上。 小葵的脑子一片混沌,全然忘了反应,小新也因此轻易地扣开了她的牙关,灵巧的舌头长驱直入,他的舌尖有薄荷的清甜,却又有一点苦意,和多年前的闹闹很像,小葵差一点就迷失沦陷了,在她几乎要闭上眼睛承受这个吻的时候,小新身上淡淡的古龙水的味道让她彻底清醒了,她用力推开了小新,没有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狠狠地煽了他一记耳光,她又惊又怒:“章渐新,你卑鄙,你欺负我。” 小葵用足了力气,这一巴掌又清又脆,而小新的脸上也留下了很深的指痕,这一掌应该很疼吧?不过小新却仿佛浑然未觉,他只是伸手用力地扳住了小葵的肩膀,不让她逃开,他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她,表情很认真:“我没有欺负你,夏日葵,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喜欢到会嫉妒,不能把你让给别人的地步——” 小葵只觉得耳朵嗡嗡的,小新的话虽然听到耳朵里,不过却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是茫然地看着小新,见小新的脸渐渐向她靠近,便像只受惊的鸟儿般下意识地往后退,小新低声地叹了口气:“夏日葵,我不会逼你,我只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好地认真地仔细地想一想,我和端木,谁更适合你,我有自信,让你更幸福。”说完小新越过小葵的身子,打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小葵忙不迭地跳下车,根本不敢看小新,正要逃,小新却飞快地抓住了她的手,小葵没有动,就这样背对着小新,两人僵持了许久,只听得小新低低地叹了一口气:“你若考虑好了便告诉我,我不会勉强你,若你选择了端木,我们可以继续做朋友,若你觉得没有必要做朋友,我便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请你相信我,我要的只是一个机会。” 说完这些话,小新立刻松开了手,小葵克制住自己想转身的冲动,不敢回头,飞也似地朝前奔去,身后传来车子启动离开的声音,她却还是不敢停下来—— 真是让人筋疲力竭的一天。 无题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小葵忍不住回头望了一下。 空荡荡的小区门口,寂静无声,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该有多好。 小葵的手下意思地抚上了唇,唇上的灼痛依然那么强烈,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真实地存在着。小葵只觉得头痛欲裂,完全不能思考,该死的小新,为什么要让人这么困扰呢?做朋友多好,为什么要改变呢? 一只手很突兀地搭上了她的肩头,小葵受了惊吓,惊惶地转过脸,竟然是端木。她并没有因此放下心来,反而更紧张了。下意识地朝小区门口望了望,小新的车刚才停在小区外,这里的角度不可能看到车里发生的一切,但小葵还是觉得心虚,眼睛甚至不敢与端木直视,仓惶得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端木也被吓了一跳,不明白小葵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他原本兴致颇高,见小葵一脸的不自在,似乎也被她感染,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我正好在附近,就想着过来看看你,看你房间的灯灭着,正想走——” 小葵知道端木误会了,一定以为自己不欢迎他,却苦于一下子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似乎越来越僵,小葵忙道:“要不要上去坐坐?” 端木送小葵到过楼下几次,却都借口晚没有上去,在一个多月的交往中,他显得成熟稳重,绅士得体,还有一点点的保守。和端木在一起,小葵觉得很安心。 端木看了看表,有点犹豫:“太晚了,下次吧。” 大概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对不起端木,想要补偿,小葵主动挽起了端木的胳膊:“也不是太晚,反正明天休息,晚点也没关系,我有好茶,喝完茶再回去好了。” 不知是被好茶所诱惑,还是拗不过小葵的热情,又或者他原本就是想上去的,端木很痛快地跟着小葵上了楼。 一开房门,小葵便暗叫不好,早上出门的时候急急忙忙的,换下来的睡衣还搭在椅背上,鞋子也是横七竖八东一只西一只,想起水槽里放着的碗碟,小葵的脸不由地开始发烧,红着脸将端木让进屋里,忙不迭地睡衣收拾进了卧室,再出来时,脸依旧烫得厉害。端木正坐在沙发上四下打量着房间,见小葵出来,也不作声,只是看着小葵笑。 小葵的脸更烫了,讪讪地:“早上起晚了,来不及收拾——”似乎越描越黑,端木的笑容更甚,小葵终于说不下去了,匆匆扔下一句“我去泡茶”飞也似地逃向了厨房。 端木喜绿茶,尤喜六安瓜片,小葵因此特意去茶城买了瓜片,想着哪天端木上来,两人一起品茶,吃点小点心,聊些共同感兴趣的话题,或许可以更亲近——小葵总是有点担心,端木太过谦和有礼,不会有摩擦却也仿佛亲近不起来,两人之间虽然偶尔也会牵手拥抱,但小葵总有一种欠临门一脚的感觉,两个人可以更亲近,或者欠的是一个吻? 想到吻,小葵立刻想起了小新和刚才的那个吻,心没由来地慌乱起来,虽然从现在的角度,看不到端木,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张望了一下,果然看不到端木,但因为她视线外移,她泡茶的水,却是毫不客气地有一半倒在了她的手上,她烫得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端木很快应声进来,一眼便看见了小葵用力甩着左手,上窜下跳,桌子还在滴水,什么情况他已一目了然。 他飞快地抓起小葵的手,伸至水龙头下,同时打开了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在手上,刚才还烫得热辣辣地疼的手,渐渐起了凉意,竟然不那么疼了,手上的红肿似乎渐渐淡了,也不那么疼了,不过脸却是越来越烫,端木的手始终和她的交织在一起,一直没有放开…… 两人挨得很近,近得能感觉到彼此呼出的热气,小葵只觉自己的心跳得厉害,呼吸不畅,再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自己很难把持得住,小葵红着脸,低声道:“手好像没事了——” 端木转过了脸,两人的视线交织在了一起,小葵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想说话却根本发不出声音,勉强扯着嘴角笑了笑,两人就这样凝视对望了许久,然后,很自然地,端木的头俯了下来—— 是自己期待了很久的吻,小葵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但是,脑中却奇怪地出现了小新的脸孔,和他的那个吻—— 小葵下意识地别开了脸,避开了端木的吻。 无题 两人都愣住了。 端木轻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别转了脸,小葵恨不能狠狠地敲自己的脑袋,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很期待这个吻的,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小葵期期艾艾地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的行为,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忽然垂下头避开这个吻,又怎么跟端木解释呢?自己一定是疯了,现在,要怎么办才好? 端木很快转过脸来,小葵偷眼看了他一眼,短时间内,他似乎已经调整好了心态,显得很平静,毫无芥蒂地笑着,声音也很温和:“家里有没有薄荷膏?擦一点好得快些。” 家里当然没有,看小葵的表情就知道她可能连薄荷膏是什么都不知道,端木低声叹了口气:“我下去买,你等我一会儿。” 小葵连忙拽住端木的胳膊:“已经很晚了,商店都关门了,我明天自己去买就可以了。”小葵真的担心端木一去不回,在没有解释清楚刚才的事情之前,她是不会放他走的,不过,要怎样解释呢? “那也好,你记得要擦,对皮肤复原很有效的。”端木并不坚持,只是嘱咐了几句,说完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上来坐了不到一刻钟就要走,端木一定是生气了,今天给他的印象实在太差了,房间又脏又乱,说明她懒,泡个茶也会烫到手,说明她冒失不擅家务,最要命的是避开了那个吻,端木绝不会简单地认为她是害羞,二十七岁的熟女,怎么可能因为接吻而害羞?她到底要怎样弥补之前的过失? 既不能让端木这样走,一下子又不知道如何解释,小葵拽着端木的胳膊不肯放,表情可怜兮兮的,端木想了想便道:“我好像还没喝你的好茶呢,喝完再走。” “对啊对啊,还没喝茶呢。”小葵终于找到了事情做:“我去泡茶——” “别——”这次轮到端木拽住了她:“还是我去吧”端木似乎心有余悸:“若是你去,再把另一只手烫了就麻烦了。” 小葵大窘,脸涨得绯红,端木凝视着她,唇角渐渐上扬,如素净的百合,缓缓绽放,不妖不艳,却自有动人心魄之美,看得小葵一呆,心里更是蠢蠢欲动,很想把自己的唇印在他的笑容上,如果她真的胆敢这样做,刚才的事情或许就很容易解释了,只可惜,她不敢。 端木很快端了两杯茶过来,递了一杯给小葵,不过没有直接放在小葵的手上,而是放在了她身前的茶几上,他是不是太小心了?她刚才不过是不当心而已,并不是真的这么冒失的。 小葵定了定神,略微思索了一下,开始一件事一件事解释:“其实我家不总是这么乱的,今天是真的起晚了,来不及收拾,而且我觉得家里真的一尘不染也不是太好——” 端木似乎觉得她的想法很新鲜,忍不住问:“这话怎么说?家里干净不好吗?” “我不是说干净不好,而是说家就要有家的样子,随意一点,也是一种凌乱美,显得更温馨啊,一尘不染的是宾馆,家就该——” “就该像你家现在这样子,凌乱美,是不是?”端木缓缓地摇头:“夏日葵,你还真擅长给自己找借口,难怪你犯了错之后屡教不改,原来你这么擅长找理由原谅自己,我真是服了你。” 解释失败,估计告诉他自己其实很能干,很会做家务,估计端木也不会信,干脆跳过日后用实际行动说话,还是先解释最头痛的那个问题。小葵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很严肃:“嗯,刚才,刚才,你,我——”唉,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端木的脸微微泛红,似乎知道小葵要说什么,这给了小葵莫大的勇气,她正要再次开口,手机却突然响了,好不容易想好的话,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勇气,被这铃声一干扰,竟是消散得无影无踪。 端木示意她先接电话,因为过于气氛,她看都没看就接起了手机,一听声音,她便后悔了,她应该直接关机的,是小新。 在端木面前,小葵不敢直接挂电话,又不愿说话给小新错误的信号,以为自己原谅他了,所以默不作声。小新的声音听起来喜滋滋的,似乎心情很好:“夏日葵,你竟然没有挂我电话,这是不是说明——” 小新的嗓门很大,小葵担心一旁的端木听见,连忙打断了他,语气也不敢过分生硬:“有事吗?” “没什么事。”小新的语气变得很温柔:“我刚刚到家,担心你惦记,所以告诉你一声,还有,我想你了。”说完不待小葵回答,率先挂断了电话。 小葵怔怔地看着手机,这个小新,他到底要干什么呀,不过,“我想你了”这四个字,还是让她感触良多,小葵有些幽远地瞥了端木一眼,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这四个字,更没有说过那三个字,是性格内敛不擅表达的缘故,还是真的不想真的不爱? 端木也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小葵,见她忽喜忽悲的,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虽然好奇,但好像不方便问,于是选择了另外一个话题,他指了指小葵手机上的挂件:“今天新买的?以前没见过。” 小葵吃了一惊,她原本以为端木连她手机是什么牌子都不知道呢,想不到挂件换了立刻就看出来了,原来他还是很在意自己的,心里欢喜,语气也不由娇嗔起来:“是呀,今天刚买的,好玩吧?”说完献宝似地将手机挂件晃了晃:“很可爱吧?” “是呀,挺可爱的。”端木也伸手晃了晃挂件,突然问:“你一个人去逛街?” “是,是呀。”小葵口吃了一下,不过还是很肯定地回答:“吃完饭逛了一下,一个人。” 端木没有作声,浅酌了一口茶,然后缓缓地站起身:“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回去了,再见。” 怎么又要走?小葵吃惊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端木的脸色,很平静,并无异样,但是—— 明明就有什么不对劲,他到底是怎么了? 麻烦来了 周末过得不好。 不知是不是因为做错了事,心虚的缘故,总是觉得端木的表情有异,虽然后来也给端木打过电话,他的语气并无异样,但——就是觉得不踏实,可见人真的不能做坏事,尤其是小葵这种藏不住事的人,别人都没说什么,自己已心虚得不行了,如果不是事态可能会太严重,她真想干脆招了算了。 周一上班,小葵早早地到了办公室,在家想得头都大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所以就想到办公室换个环境再好好想想,想不到有人比她还要早,老徐一见她,便气急败坏地拽着她去了吸烟室,那里早上几乎没有人。 老徐的脸色很不好,似乎极力隐忍着自己的怒气:“夏日葵,你搞什么鬼,我昨天怎么看见你和小新在一起?你还替他戴围巾?你不是和端木——难道你脚踏两条船?”老徐的神色有些鄙夷:“真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人。” 小葵一呆,戴围巾?那天买围巾的时候,因为小新胡乱戴,她看不过去,所以替他理了理,怎么会被老徐看见的,还误会了,重要的是——小葵一把抓住老徐的胳膊,心里存着万一的希望:“你没把看到的事情告诉端木吧?” “没有。”老徐回答得很快,小葵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他的下一句话却让小葵的心沉到了谷底:“他那晚和我在一起,所以用不着我告诉他。” 小葵整个人一僵,竟然被看到了,还是最让人误会的那一幕,端木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为什么不问自己呢?明明看到了,却不闻不问,是什么意思? 老徐看小葵整个人傻愣愣的,心软了,放缓了语气:“小葵,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和端木谈恋爱吗?怎么又和小新搅到一起去了?端木肯定没问过你,他的个性就是这样,什么事都窝在心里,你现在给我交个底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若真跟了小新,早点和端木说清楚,千万别耗着,端木是我的好兄弟,我可不许你欺负他,更不许你把他当备胎。” 备胎?怎么会误会这么深啊?看老徐义愤填膺的样子,端木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吧?干吗要去买围巾,又怎么会这么巧,被两人看到的,真是让人头痛。 好不容易暂时安抚了老徐,他并不完全相信小葵的解释,不过他还是无所谓地:“我怎么想不要紧,看端木怎么想了,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向他解释吧。” 这才是小葵最大的问题。 回到办公室,端木已坐在办公桌前看电脑了,小葵经过的时候,像往常一样瞥了他一眼,而端木,也给了她一个完全无异于平日的会心的微笑,两人不能公开恋情,经常私下里你望我一眼,我给你一个微笑来交流,每当这时候,小葵总是觉得又刺激又甜蜜,不过今天—— 这个笑容,让人很不安啊。 坦白 晚上吃饭的时候,小葵一直在犹豫。 是开门见山好呢,还是先试探一下循序渐近比较好?不过端木清心寡欲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态度把她气到了,所以她完全不管不顾地开门见山了:“周五,我和小新在一起,你看到了?” 端木似乎没有想到小葵会如此坦白,愣了愣,才答道:“是啊,看到了。” 端木的表情很平静,既没有不高兴,也没有责备的意思,完全出乎小葵的意料,她怔了良久才问:“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小葵实在不明白,端木怎么可以如此冷静,不是别人,是小新,他怎么会全无反应? “如果你想说自然会说,如果你不说,那应该是没有什么可说的,我也没有问的必要。”端木依旧出奇地冷静。 小葵仿佛看到了电视中睿智的男主角,端木说的话和他们的台词异曲同工,潜台词应该也是——我相信你。是真的信任,还是根本不在乎,她和谁在一起,干什么,他不在乎。 小葵试着想象了一下自己看见端木和另一个女子在一起,只怕自己就算能忍住不当场发作,也一定会在事后质问端木,那女子是谁,两人为什么在一起,断然不会像端木这般冷静,也做不到像端木这般清心寡欲,无动于衷。是因为两个人里面,自己爱得更多的缘故吗? 端木最善察颜观色,见小葵一脸的不快,多少猜出了点什么,于是便顺着小葵的意思问:“你那天和小新干吗去了?” 这话问得心不甘情不愿,仿佛被逼无奈才问出口的,小葵极力隐忍着心中的不快,想到为什么会和小新在一起是不能向端木说的秘密,于是含糊地答道:“其实也没什么,他想买条围巾,让我给他参谋一下,我正好有空,就去了。” 其实这话有很多破绽,小新对服装的品味是公司公认首屈一指的,他买东西要人参谋已是奇怪,还邀请公司最不修边幅的小葵,更是不可思议,小葵话一出口,才觉得不对劲,又说错话了。不过端木似乎根本没察觉有什么不对,轻轻笑了笑:“我猜也是这样的。” 他是单纯还是伪善,这种错误百出的说法他竟然全无异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呢?这样猜来猜去很累的。 看着端木平静无常的脸,小葵觉得自己再也坐不住,霍地站起身,态度生硬:“我吃饱了,先走了。” 端木有些愕然,并不明白小葵为什么好好地突然生气了,小葵也不待他反应,匆匆拽过手提包,头也不回,跑出了饭店。小葵知道自己很莫名其妙,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情,却还发脾气,但是,她就是没有办法忍受端木无动于衷的态度,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总该让她知道吧。 端木很快追了上来,拉住了小葵,他显得很是困惑,还有一丝隐忍的怒气:“小葵,你到底是怎么了?到底在生什么气?我做错什么了吗?就算生气,你总得告诉我一个理由吧?” 女人最生男人气的事情或许就是,女人生气了,男人却根本不知道女人为什么生气。小葵转过身子,定定地看着端木:“我为什么生气?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生气。你看到我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不生气,也不怀疑,你对我这么信任又这么宽宏大量,我应该感激涕零,怎么能生气呢?”小葵觉得很悲伤,这个男人,她喜欢着爱着的男人,她仿佛从来就没有看清楚过,却还是喜欢,小葵看着端木:“你是真的这么想的吗?如果真的这么想,那么,你一定不怎么喜欢我,喜欢一个人,不会像你这么无动于衷。或者,你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那么,告诉我你真实的想法,我们彼此都坦白一点,不要再猜来猜去了,好不好?” 小葵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好,我先说,其实那天是我以前的男朋友来了,他要结婚了,我怕在他面前太丢脸,所以找小新扮我的男朋友,不过后来我决定还是一个人赴约,因为觉得欠了小新的人情,所以买了条围巾送给他,事情就是这样的,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怕你误会,不管怎样,我做错了,希望你原谅。” 小葵说得又快又急,有一瞬间,她甚至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本能地硬着头皮把这些话说完,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做法很不明智,置之死地而后生,能不能生她不知道,但现在将自己所有的命门都坦露在端木面前,要死是很容易的。 小葵有些惴惴地望向端木,她完全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会是她想要的结果吗?还是—— 她真的全无把握。 我爱星期五 两人都有些沉默。 ? 第 6 部分阅读 小葵有些惴惴地望向端木,她完全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会是她想要的结果吗?还是—— 她真的全无把握。[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爱星期五 两人都有些沉默。 在路上吵架终究不好,所以小葵顺着端木走进附近的一家茶室,坐定点好茶,她的怒气便也渐渐消了,心里隐隐地便有些后悔,事情好像越来越糟了,原本不过是被看见和小新一起购物,事情很简单,也容易解释,现在却变得复杂了,闹闹的事也曝光了,端木会怎么想?会不会结束和自己的关系?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自己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 小葵正埋头思索要怎样把话再圆回去,看来很难,生气的时候不管不顾地将什么都说了,而且说得那么直白,根本没有回转的余地,现在,要怎么办?偷眼看了一下端木,他的眉微微地皱着,心情很不好的样子,小葵的心一慌,更不敢轻易开口了,好在端木先开口了:“我不知道你会那么想,其实——” 小葵有些紧张地看着端木,其实,其实,端木想说的会是什么呢? “看到你和小新在一起,如果说没有一点想法那是不可能的,也想过问你,不过深思熟虑的结果还是决定不问了,我们虽然交往的时间不长,但我自认还是了解你的,如果你真的和小新发生了什么,我想你会对我说的。”端木一瞬不瞬地看着小葵,眼神清澈,神情坦荡:“两个人就算再亲近,也会有一些事情是不能共同分享的,有些事情,可能越是亲近,越是说不出口。我不问你,是因为我觉得不问会更好,不是我虚伪,也不是我不在乎你。” 端木说得再明白不过了,小葵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似乎都知道,小葵之前怪他不了解自己的心思,不够坦白,现在她却承认,男女之间,就算再亲近,有些事情,还是含蓄一点比较好,太坦白只会让人难堪。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真的很莫名其妙,为什么就认定了端木不是伪善就是不爱自己呢,事情或许就像他说的那么简单,不问比问更好。 端木低声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握住了小葵的手,表情很认真:“小葵,我知道我的个性有点闷,而且很自我,也不习惯和别人分享心事,所以想当然地以为有些事情沉默更好,可能你并不是这么想的,看来,两个人相处,我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小葵终于知道什么叫无地自容了,原本就是自己小心眼无理取闹,结果却是端木先道歉,自己的心胸、气度比之端木,实在差了太多,太让人惭愧了。小葵羞愧地垂下了头,想要道歉,一下子却又似乎不知如何开始,好在端木先开口了:“好了,现在,你可不可以告诉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真的很想知道。” 小葵定了定神,组织了一下语言,略过小新强吻自己的事,将事情的始末详细地说了一遍,最后又反复强调:“我和闹闹见面,不是因为还想着他,或者有其他的想法,只是想和过去道别,我和他,真的过去了。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怕你误会,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虽然端木之前的表态,让小葵相信他并没有生气,但心里到底还是有点不安,都说男人小气,自己是不是太坦白了? 两人凝视对视了许久,端木的表情始终很严肃,让小葵觉得紧张,甚至呼吸不畅,简直要窒息了,然后,很突兀地,端木伸出了手:“拿来。” 小葵莫名其妙:“什么东西拿来?” “手机。”端木言简意赅,还白了小葵一眼。 小葵还是不明白端木怎么好好地提起手机,不过还是依言交出了手机,端木接过手机背过身子捣鼓了一会儿,然后重又将手机还给了小葵。 手机上小新的挂件还在,不过却又多了一个小熊挂件,小熊的样子有点笨拙,却又憨态可掬,不知怎的,小葵总觉得这熊与端木有点神似,不由仔细地审视起来,越看越觉得很像,唇角的笑容便止不住渐渐上扬,用手晃了晃手上的挂件:“谢谢你。” 端木的表情有些羞涩:“小熊的名字叫星期五,我记得一个礼拜七天,你最喜欢的便是星期五——” 一个礼拜七天,可能大部分的人喜欢星期六或是星期天,但小葵最喜欢的却是星期五,她最喜欢苦尽甘来的那一瞬,不过她之前好像并没有端木说过,他怎么会知道的? 之所以喜欢星期五,或者是因为它代表的希望。小葵之前对与端木的感情,信心不足,自己先表白的事实,端木过于冷静的态度,都让她心生不安,到了这一刻,她才仿佛看到了希望—— 很突兀,却又显得自然无比,小葵探过身子,在端木的唇上亲了一下,不敢看端木的表情,只是低声地说了句:“我爱星期五。” 小葵不宜察觉地取下了手机上小新的挂件。 都是口红惹的祸 人与人之间都有一道坎。 经过那晚的事后,小葵觉得自己和端木之间的那道坎,算是跨过去了。 端木变得越来越亲和,不像之前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虽然不至于主动和小葵分享心事,但事关两人的事情,他会主动沟通,也变得坦白,易于沟通,不再莫测高深高高在上的端木,让小葵欣喜不已。 小葵也在慢慢地转变,她的变化目的性明确,很有针对性。她至今还记得端木说过自己不是他的理想型,他说过他喜欢美丽温和的女子,急躁的个性没法一下子改变过来,不过美丽,应该还是可以速成的。 因为怕一下子吓坏了大家,所以小葵最初只是在唇上擦了一点口红,浅浅的粉色,唇却立时饱满丰润起来,带动整张脸亮了起来,小葵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难怪那么多女人喜欢化妆,原来真的可以让人变得美丽自信。 效果果然很好。端木看见她的时候,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满眼的小星星,看得小葵心里喜滋滋的,不过不一会儿,一帮女同事过来,品头论足了一番后,便泼了小葵一头的冷水。 这个说小葵的脸色有点黄,那个说小葵的眉毛太粗,还有人说小葵脸上有雀斑,总之把原本自我感觉尚好的小葵弄了个灰头土脸,然后大家个个很有义气地拍着胸脯,约定下班后陪小葵去买化妆品。 盛情难却,何况小葵被大家的冷水一浇,登时也没了自信,怎么看都觉得自己的脸很有必要修饰遮掩,于是去买了粉底眉笔,用过之后果然光彩照人,但渐渐又发现了新的缺点,于是又去买了胭脂睫毛膏——瓶瓶罐罐摆了一桌子。 小葵发现美丽所需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金钱的代价是显而易见的,这个月其他用度要很拮据才行。其他的代价更是让她几乎无力承受,原本她每天7点起床即可,还能到公司楼下食堂悠闲地吃个早餐,现在为了伺候这张脸,早起半个小时还是急吼吼的,连吃早饭的时间也没有,晚上睡觉之前还要想着卸妆,这成了她的一个很大的负担,不像之前看着电视睡着也可以,现在不行,否则明天的脸一定是惨不忍睹。用了太多的洗面奶卸妆油,皮肤好像越来越松弛,竟然青春得又开始发小痘痘了,因为睡眠不足,眼袋越来越深,眼角的皱纹似乎也越聚越多,到了再多的粉也遮不住的地步——她是想让自己变得越来越漂亮,怎么变得越来越麻烦,越来越难看了呢? 小葵没有想到一只口红会带来这么大的变化,简直扰乱了她整个生活,她有点骑虎难下了—— 到底,还要不要改变?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因为睡眠不足,和端木约会的时候,也是精神萎靡,心不在焉。 端木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关心地问:“怎么了?看你精神不是很好,是不是生病了?” 总不能说为了取悦他,每天起早贪黑收拾这张脸,所以睡眠不足,导致精神不济,小葵惟有尴尬地笑笑:“没什么,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吧,睡一觉就没事了。” “那我们快点吃,吃完你早点回去休息吧。”端木随即招手吩咐服务生赶快上菜。 怎么没有一点遗憾依依不舍的表情?小葵暗自腹诽。[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为什么两个人的表现相差这么大呢?虽然每天上班的时候都可以看到,但因为在外人面前要刻意疏远,虽然近在咫尺,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所以小葵对两人的约会还是很期待的,虽然不过是一起吃吃饭看看电影,但小葵总觉得两个人一起时间便过得飞快,自己仿佛还停留在恋爱的初期,热烈执着,全心全意。而端木,似乎远远落后于自己,搞不好自己折腾了半天,他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改变也不一定。 小葵终于按耐不住,忍不住问:“你觉得我最近有什么变化?” “变化?有吗?”端木上下打量着小葵,表情很是茫然:“看不出来呀,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果然。小葵简直郁闷到了极点,自己这段日子算是白折腾了,人家根本一点感觉也没有。 见小葵一脸的不甘,端木忍不住唇角渐渐上扬:“好像变漂亮了。” 小葵的眼睛不由一亮,嘴巴咧到一半才想起来要矜持,于是努力做出娇羞之色,眼睛却还是亮闪闪的:“哪有?还不是老样子。” 端木没有作声,只是看着小葵笑,仿佛被窥伺了所有的心思,小葵觉得很不好意思,却还是忍不住问:“你喜欢我这样的改变吗?” 端木没有立刻回答,沉吟了片刻才答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还是你。” 端木的话晦涩不明,小葵不知道该如何理解他话里真正的含义,是无论自己变成什么样子都喜欢的意思吗?为什么不说得明白一点?说一句喜欢又不会怎么样,为什么要这么吝啬呢?因为他的吝啬,自己好像也大方不起来,除了初次告白那一次,好像两人都没有再向对方说过喜欢二字,更不用说爱了。小葵虽然觉得动不动就把爱挂在嘴边的行为幼稚虚伪,却也不赞同像现在这样吝于说爱,有些话,说多了担心,但是不说的话,更让人担心。 小葵忽然便意兴阑珊起来,唇角的笑容渐渐凝结,之前所做的一切,似乎变得毫无意义。 端木察觉了小葵心绪的变化,虽然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情绪低落,不过很明显,她的情绪低落应该与自己有关,那就意味着自己有责任—— 端木显得小心翼翼:“虽然很漂亮,不过,还是觉得有点麻烦——” 麻烦?不是只有自己麻烦,端木竟然也会觉得麻烦?他有什么好麻烦的,小葵好奇心顿起,端木的表情却羞涩起来,显得难以启齿,却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就是,就是——”端木的脸微微泛红,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吃多了化妆品,不好。” 端木的脸似要烧起来,视线四处飘移,始终不敢与小葵对视,小葵的眼睛却是一亮,笑容便不由自主地自唇角漾开,怎么忍也忍不住,她不知道原来端木是这么害羞的,或者他不说,并非不愿或是不想说,而是羞于启齿? 小葵之前看过一篇小说,写的是一个暗恋的故事,有一句话她至今还记的,“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可以让我在天堂与地狱间游离”,现在她好像也有了类似的体验——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原来这般容易。 无题 自那晚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小新。 想来这个世界,并不如自己想象得那么大,就算在一个公司,只要有心,想要不见面,似乎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不过到底还是见面了,很突兀,毫无防备。 因为到得早,小葵便在茶水间喝水,跟端木在一起后,养生之道学了不少,早上喝一杯白开水成了每日的必修课,边喝边极目远眺,突然平生出一股鄙睨天下的豪气,一转脸,却突然看见了小新。 两人已一周未见面,加上那晚的事,无形中生疏了很多,因为太过突然,小葵有点慌乱,一下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干干地笑着,突然又想起当日他强吻自己的事,那么自己是不应该笑的,于是连忙收起笑容,做出正义凛然的姿态,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很严肃,可又觉得过分地严肃是不是意味着在乎,很容易让小新产生错觉,仿佛怎样的表情都不合适,小葵只觉得自己的脸快要僵掉了。 小新见小葵的脸色阴晴不定忽喜忽悲的,整张脸皱成一团,不知怎的脑中便掠过笨拙憨态可掬的虎头狗,便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见小葵瞪他,忙收住笑,垂下头,可怜兮兮的:“那晚的事,我已经反省过了,下次不敢了。” 小新的话听来轻描淡写的,语气中还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小葵忍不住抬头朝他望去,正好小新的视线也投向她——他的眼睛亮闪闪的,唇角带着盈盈的笑意,在两人视线触碰的刹那,他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不过之前对你说过的话,是认真的。” 小葵略微放松下来的心又立刻绷紧了,认真?她宁愿他不是认真的,是玩笑,那晚的一切不过是场梦,他们是普通的同事,普通的朋友。 “小新啊——”小葵有些犹豫,并不是对小新有什么想法,由始自终,她心里的那个人是端木,从来没有犹豫过,她所犹豫的是,她知道小新待她好,她不想伤害他,也存着私心,不想失去他,但现在—— 小葵正琢磨如何将话说得婉转,小新却先开口了:“你不用说,我明白。”见小葵不明所以,小新笑了笑:“我看见你手机上的挂件,那只泰迪熊很可爱。” 两人一直没有见面,他是什么时候看见自己手机上的挂件换了的?那么,不只是自己躲着他,他也刻意躲着自己?仅凭一个挂件,便猜到了自己的心思,他比想象得还要敏感。 小葵的神色颇为尴尬,小新便笑了:“向日葵,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吧?” 这正是小葵所担心的,小葵想也不想,毫不犹豫:“当然。” 小新便笑得更欢了,突然欺近了小葵,促狭地眨了眨眼睛:“既然是朋友,晚上一起吃饭吧,我新发现了个好地方,带你去尝尝。” 这下小葵又踌躇了,虽然想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是,好像很难做到,就算小新表现得毫无芥蒂,她却过不了自己这一关。端木虽然并不知道自己和小新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对小新还是颇为敏感,两人已约定要互相坦白,和小新吃饭这种事不能隐瞒,也不该隐瞒,端木应该会不高兴吧?就算表面上不说什么,心里自然是不痛快的,两人一路走来,磕磕碰碰,她实在不想再人为地制造摩擦。 想了想,小葵仰起了脸,直视着小新,神情坦荡:“等以后,我见到你不再不自在的时候,我们再一起吃饭吧。” 小新立刻明白了小葵的意思,他深深地凝视了她许久,然后点了点头:“明白了。” 没有太多的迟疑,小新转身便走,背影显得很坚定。 蔷薇 小葵的写作,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原本已经约定要出版的稿件被退、原先对其很热络的编辑也一下子销声匿迹,这些倒也其次,她原本就抱着能出版已属运气,所以这些对她的打击并不大,她所在意的是——她好像真的遗弃了,文章写出来点击少得可怜,没有留言、没有评论,完全的寂静无声,好像正当红的演员突然不红了,原本热闹喧嚣紧张的生活突然停滞了下来,那种寂寞的心情真是无法描摹。她现在甚至连批评都很想听,那至少证明自己仍然被关注着,总好过被人完全地忽略。 小葵完全陷入了低谷。接踵而来的是对自己作品的不自信,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有写作的才华,并且开始考虑是否要放弃写作。可是,她太喜欢写作了,那些爱情故事,虽然在外人看来可能不真实,甚至幼稚可笑,但只有她知道自己有多么用心。每一个故事,对她来说都是一次真实的恋爱,她会随着里面的人物或喜或悲,甚至无力自拔。每个故事快结束的时候,她都有一种耗尽心力的感觉,所以她的故事通常都是草草收尾,而是因为她真的没有力气写下去了。 就在小葵几乎绝望想要放弃写作的时候,蔷薇突然出现了。 实际上,想要忽略掉她很难。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蔷薇便在小葵文章的每一章后留言,开始不过对文章的意见和建议,或者是加油和鼓励的话,到后来她便会说一些自己的琐碎小事,再后来,她给小葵的文章建了一个群,两个人便开始在网上聊天,小葵对蔷薇便越来越熟悉了。 蔷薇,十九岁,大二,性格活泼,好动。 十九岁的蔷薇很张扬,经常穿着汉服上课逛街招摇过市,据说只要她喜欢的,没有不敢做的;十九岁的蔷薇很疯狂,会千里迢迢跑去参加喜欢的明星的生日会,因为和他拥抱了三次便发誓一个月不洗澡;十九岁的蔷薇很勇敢,连英语都说不利索的她敢去欧洲自助游,并且交了好些朋友活蹦乱跳地回来了。 这些对小葵来说都是新奇的,十九岁的蔷薇,似乎成了她的憧憬,年轻热情张扬勇敢,蔷薇所拥有的,正是小葵所不具备的,或者是她曾经拥有,渐渐被现实所磨灭的,她羡慕蔷薇,也喜欢蔷薇。 蔷薇带给她的不只是一个完全不同于她的世界,还给了她很多鼓励。其实她也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不过是加油,喜欢你的文章之类的很朴素的语言,但是——她几乎每天都会留言,有的时候甚至是两三点,偶尔她不在学校,无法上网,她也会委托其他同学代为留言,这些实际的行动对小葵来说已经足够,她终于可以完全从文章不能出版的阴影中解脱出来,文章是给人看的,能不能出版并不是那么重要的,她终于完全释怀。 和蔷薇就这样渐渐熟悉起来,并且渐渐无话不谈。 很奇怪的事情,都说网络是虚幻的,到处充斥着欺骗,但小葵从来没有怀疑过蔷薇,不能说小葵纯良天真,她也是谨小慎微的,但不知怎的,就是相信她。 觉得她很了解自己,觉得很亲切。 有朋自远方来 大学同学翡翠出差到上海。 翡翠是小葵同寝室的室友,同寝室四人,她是唯一一个没有留在上海的。翡翠外形出色,成绩优异,毕业后却回了故乡的小城,并且在三个月后嫁给了初恋的男友。 那时候尚年轻,有的是精力,对同学的感情又深,所以翡翠的婚礼,全寝室的人都去了,大家都很好奇,能让翡翠抛却繁华都市甘于平淡的男人,是怎样的三头六臂,结果大家都有些失望,是个普通的温和的男人,除了眼睛如黑玛瑙般透亮,笑容也很温暖之外,是个平淡无奇的男人。三人心中都有些窃喜,四人感情虽好,不过小小的竞争之心还是有的,翡翠之前是四人之中最出挑的一个,三人此时的感觉惊人地相似,既有把对手甩在身后的轻松愉悦,又有些惋惜与伤感,大家当时都觉得翡翠太傻了。 见面的地点约在金茂的意庐,小葵觉得档次定得太高了,浅浅却很坚持,小葵多少了解她的用意,她也一样存了这样的心思,当年留在上海的同学不少,可来了走,走了来,到现在就剩下她们三个,当初笑翡翠傻,可是她们这些聪明人,其实这些年过得也不尽如意,外人看来风光,内中苦楚只怕只有自己知道了。 只是,就算再苦,面子还是要的,无路如何也不能在外人面前露馅,尤其在翡翠面前。浅浅是这样想的,小葵是,美美也是。 翡翠是和先生一起来的,因此特地强调大家一起携眷,小葵这才发现,除了翡翠,留在上海的三人竟然都没有结婚,虽然在一座城市,隔得也不是太远,但其实她们很少见面,反倒是外地同学来了上海,她们才能趁机见上一面,曾经同吃同住无话不谈的好友,现在却连近况都不甚清楚,真的是城市的距离让大家疏远吗? 自己的眷,自然是端木。小葵知道端木不擅交际,尤其不惯与女生打交道,所以小葵有些担心端木会拒绝。毕竟他和她们都不熟,她又很少和他谈及自己在学校时候的事情,不是不想说,而是一谈起学校,难免要说到闹闹,她不知道端木会怎么想,没有把握又危险的事情,她自然近而远之。 端木怔了怔,不过答应得很痛快。小葵原本想想提醒他稍稍打扮一下,可犹豫了半天,终于没有开口。她怕端木多心,又怕端木觉得自己小气,在同学面前都输不起,她不想端木误会她。 好在端木竟然穿得十分地得体,穿了小葵最喜的那套深灰的西服,小葵送他的粉色斜纹领带,之前他一直嫌太脂粉气,不肯戴,今天却也肯戴出来,稍作修饰的端木显得英俊帅气,惹来一众女生的媚眼,看得小葵骄傲非凡。 不过端木最终没有和小葵一起赴约,临时加班,端木似乎有点遗憾又觉得很抱歉:“小葵,我会尽量赶过去的,反正吃饭的地方离这里不远。” 小葵笑着说了声“好”,心里不知怎的就轻轻地舒了口气,她的心情很复杂,既想端木去,又害怕他去,她并不担心端木被其他几个男人比下去,端木放在哪里都是最出色的,她所担心的是——端木的态度,她曾经在大学的时候放言,一定要找一个待自己全心全意的男人,端木是不是这样的男人—— 她一点信心也没有。 爱是什么 四个人一见面,高下立分。 除翡翠外,其余三人虽然也是花枝招展,但美则美矣,人工堆砌的成分居多,比不得翡翠自然天成,笑容,从心底绽放的笑容,是任何高级化妆品都无法比拟的。 三人对望了一眼,心里都有些失落。其余两人竟和小葵一样,都是单身赴约,翡翠问起来,小葵回答男友加班,虽然底气不足,倒也理直气壮,另两人却是言词闪烁,似乎有不能言的苦衷,翡翠聪明剔透,很快转移了话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人的失落非但未消半分,反而益发地浓郁,小葵下意识地将翡翠的老公与浅浅的男友作对比,浅浅和男友经常在众人面前秀恩爱,旁若无人的样子反倒觉得造作不真实,比不得翡翠的老公,一顿饭下来,并无半点夸张造作,但是一些细微末节,如给翡翠剔鱼骨头、翡翠不过是抱了抱手臂,他便顺手将衣服给她披上,两人的眼神动作都很自然,还时不时地相视一笑,眼波眉宇间都是浓得化不开的风情,看得小葵三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当初还笑翡翠傻,只有经过时间的洗炼才知道谁是真的聪明。大概是上了年纪的缘故,她们似乎都有些激情不再,随着岁月的流逝,原先很珍视的东西似乎变得不再那么重要,到了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她们想要的不过是身边有一个人,替你小心地剔去鱼骨披上衣裳,有一个人,时刻关心着你,呵护着你。 浅浅后来醉了。抱着翡翠笑,说很羡慕翡翠,自己当初也该回家的,一定会比现在好。后来又过来腻着小葵,拉着小葵的手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大骂男人都是贱骨头,又可怜兮兮地说女人也很贱,接着就劝小葵一定要快点结婚,趁着还有恋爱的感觉马上结婚,否则等到房子有了车子有了什么都有了,爱却没有了,婚自然也结不成了。 小葵这才知道浅浅和男朋友分手了,她和他一起捱过了最艰难的时刻,却没有捱到终点,是爱太过善变,还是爱得太轻,过于注重条件,而忽略了爱的本质? 浅浅给翡翠订了金茂的套房,翡翠觉得太奢侈了,想不到现在派上了用场,一间给了浅浅自己用。照顾好浅浅睡下,和美美一起出来,两人对望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我们以后经常聚聚吧。” 两人对视了一样,同时笑了起来,一种久违的亲昵在两人之间蔓延,仿佛一起回到了大学时代。小葵相信,那些渐渐淡漠的感情也一定会一起回来的。 美美开了车来,因为和小葵不是同一个方向,小葵便坚持自己打车回家,美美去地下车库开车,小葵和美美挥手作别,一出大厦的门,才发现外面在下雨,雨虽然不是很大,却密密匝匝的,候车的地方一辆出租也没有,风疏雨密,她穿得又少,所以觉得冷,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 “小葵——” 是端木的声音,小葵抬眼望去,竟然真的是端木,撑着一把大黑伞,正冲小葵招手,小葵连忙迎了过去,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我刚加完班,给你打电话你没有应答,所以过来看看,你们是不是已经散了?是不是要回家?这里车不好打,要不走一段再打车?” 小葵看了看手机,果然有两个未接电话,大概是刚才在房里照顾浅浅没有听到,没想到端木竟然会主动来接她,心里的喜悦难以控制,伸手挽住了端木的胳膊,喜滋滋地:“我们回家。” 端木有些意外,最近小葵跟之前很不一样,表现得很淑女,像现在这样主动亲近并不常见,他摸了摸小葵的手,低呼了一声:“手怎么这么冷?”说完便脱下身上的西服替小葵披上,又替她紧了紧西装的衣襟,这才搂着她朝外走。 小葵被动地随着端木朝前走,雨好像更密了,两个人合撑一把伞,有点挤,不过小葵身上并没有淋到多少雨,端木很自然地把伞倾向了小葵这一边,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在这一瞬,小葵却是感动的,她更紧地搂住了端木,低声却很自然地:“我爱你。” 因为是自己先告白,所以小葵总觉得在两个人的感情里自己是弱者,为了不继续当弱者,她发誓再也不主动表白,但是,这一瞬,自尊骄傲还有是不是弱者仿佛都不重要了,她真的很爱眼前这个男人,淋湿了半边身子,却依然风度气质绝佳的男人。 端木愣了愣,似乎跟不上小葵的跳跃性思维,不过唇角慢慢上扬,然后飞快地在小葵唇上亲了一下,低声道:“我也是。” 小葵不敢置信地看着端木,大厦的灯光还很亮,虽然模糊,但还能看清端木的表情,他的脸微微泛红,见小葵盯着他看,颇有些不自在,说话又快又急:“快点走啦,磨磨蹭蹭的,什么时候才能到家?” 端木的脸似乎更红了,样子十分地可爱,小葵心里暗笑,磨蹭?那就真的磨蹭吧?什么时候到家,她才不在乎呢。 杞人忧天 小葵是个宅女。 没有约会没有应酬的时候,她通常都窝在家里,上网写文打游戏,她的生活很简单,但是却又极不规律,有时候会不到八点就上床睡觉,但也会写文打游戏到凌晨,抹把脸顶着熊猫眼去上班。 因为用眼过度,她的眼睛总是又酸又涩,动不动就留眼泪,长时间坐在电脑前,她脖子周围的肌肉越来越僵硬,转动起来都不怎么灵活了,典型的颈椎炎的症状。 端木说过小葵好几次,要她改改生活习惯,小葵每次都哼哼哈哈地态度极为诚恳,不过却是屡教不改,不是她不想改,不过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一下子要改掉,哪有那么容易? 端木见说教的效果不明显,于是改变了策略,改约小葵打羽毛球,治疗颈椎炎最好的办法就是运动,而羽毛球是最能锻炼颈椎的。 小葵虽然并不喜运动,但也没有到不识好歹的地步,知道端木是为自己好,心里喜滋滋的,不过还是有点担心,再三强调:“我打得不好,你可不许不耐烦,更不许骂我。” “骂你?”端木斜睨了小葵一眼:“我哪敢?我若说一句,你便有十句等着我,我若想骂你,便是自讨苦吃,我哪敢。” 端木的表情颇为无奈,不过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小葵凝视着他舒展的眉梢,心里颇觉欣慰:和自己在一起后,端木似乎变得越来越爱笑了,难道自己真的是开心果,人见人爱? 不过端木的后一句话,又让她顿时紧张起来:“我叫了几个朋友一起,你没有意见吧?” 朋友?什么样的朋友? “大学同学,还有同学的同事,我们以前就定期打球,大家都很熟,如果你不喜欢——” “没问题,我去。”小葵一口应承了下来,当然要去,这好像是端木第一次介绍朋友给自己,这是不是意味着和端木的关系,又跨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兴奋过后,却又开始不安起来。是什么样的朋友?会不会很难相处?更重要的是,里面会不会有情敌,或是潜在的敌人?譬如暗恋端木的,或是端木心里喜欢着的?应该不会吧?没有人会傻到把情敌凑到一处,不过也很难说,端木这人后知后觉的,搞不好人家喜欢他,他根本就不知道,也不是没有可能啊,以小葵对端木的了解,他在感情上似乎全无经验,生涩得要命,所以,说不定还真有这么一个情敌,大意不得。 小葵最擅长的就是想象,否则也写不出那许多煽情的作品,她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越想越是紧张,俨然真的是大敌当前了。她甚至开始想象会是怎样的一个人,美丽温和,端木的理想型,还是娇俏伶俐天真烂漫的—— 人吓人吓死人,她是不是有点杞人忧天了? 初恋 小葵并不是杞人忧天,还真的有这么一个人。 所以说女人天生敏锐,对潜在的敌人或是危险有一种很奇怪的预感,准确却又毫无道理。 端木的朋友都很随和,端木似乎提前跟他们打过招呼,所以对于小葵的到来并没有显得太过惊讶,他们显得很友好,亦很亲切,对小葵也颇为照顾,和小葵打球的时候都让着她,球喂的位置都刚刚好,既不用来回疲于奔命,却又达到了运动的效果,小葵一下子就喜欢上了端木的这帮朋友。 当然也有例外。端木朋友里唯一的女性,大家都叫她宁宁,对小葵便很不友善,甚至毫不掩饰这种敌意。 宁宁很漂亮,穿着打扮也很时髦,不过小葵却是松了一口气,这个女孩子热烈张扬,并不是端木喜欢的类型,而且宁宁到底年轻,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摆明了对端木有意思,小葵看出来大家都是心照不宣,那么端木自然也是知道的,却没有任何表示,可见端木并不喜欢她,那她自然也没有必要太担心了。 宁宁一开始就摆出一副挑衅的姿态,总是斜着眼睛看小葵,眼神里充满了蔑视,她的头高高的扬着,不太爱搭理小葵,却又腻着端木,不时地朝小葵投来挑衅的目光。宁宁一厢情愿的表演,多半被端木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小葵暗自好笑,看来,这个宁宁,自己真的不必担心了。 小葵完全没有将宁宁放在心上,对宁宁的挑衅只是淡淡地一笑,端木的朋友互相交换着眼神,对小葵益发地亲近起来,很自然地,宁宁益发地生气了。毫无征兆地,她突然举起手:“我们来比赛一局怎么样?输的人满足赢的人一个愿望?”说完挑衅地看着小葵:“你敢不敢?” 宁宁的球打得不错,至少在女生里算是很不错的了,刚才她曾经和小葵对打过,扣球又快又准,让小葵狼狈不堪,在球场上她是个不好应付的对手。不过这时候,小葵是不能退缩的,也没有理由退缩,她缓缓地拿起球拍,不动生色:“好啊。” 小葵并不打无把握的仗,其实她的球打得不错,闹闹当年是学校的羽毛球社社长,当初为了追求闹闹,她可是在羽毛球上下了一番大力气的,刚才之所以那么狼狈,是因为很久没打球,球感力道灵活度都差了很多,不过经过刚才的热身后,球感似乎回来了,而且,为端木而战,怎么想都有些热血沸腾,小葵觉得自己应该能赢。 虽然赢得并不轻松,但到底还是赢了,宁宁愣愣地看着她,似乎还是不能相信眼前的结果,小葵主动走过去,伸出手:“承让了。” 宁宁看着她的手许久,终于伸手握住了,咬牙切齿的:“真看不出来,你倒是深藏不露啊,真是太狡猾了。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不用了,不过随口说说的,不用太认真。”小葵真的没想要宁宁做什么。 宁宁却很认真,带着微微的恼怒:“我说话算话,你说吧,我愿赌服输。” 这女孩子还真倔强,小葵似乎有些喜欢眼前这个女孩子了,想了想便道:“我口渴了,我喜欢喝冰红茶,你帮我买一瓶吧,谢谢了。” “你!”宁宁恼怒地看着小葵:“我不会领情的。” “我就喜欢冰红茶,要统一的,冰的,谢谢。”小葵微笑着,显得很认真。 宁宁用力甩了甩手,买饮料去了,端木这时走了过来,递了毛巾给小葵:“擦擦吧,看不出来,你还挺厉害的嘛。” “那当然。 第 7 部分阅读 宁宁用力甩了甩手,买饮料去了,端木这时走了过来,递了毛巾给小葵:“擦擦吧,看不出来,你还挺厉害的嘛。[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那当然。”小葵斜睨了端木一眼:“你看不出来的东西还多着呢,我原本就是深不可测。” 端木伸手替小葵将耳边的碎发绾至脑后,亲昵地拍了拍她的头,笑盈盈地:“知道了,我以后会好好发掘的。” 众目睽睽,小葵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抬头朝四下里看了看,却正迎上宁宁不敢置信的目光,她恶狠狠地将红茶递到小葵手里,嘴里小声地嘟囔着什么,应该不是什么好话,小葵假装没有听见,正好有人叫端木打双打,她便亲昵地推了他一把:“去吧。” 两人会心地一笑,端木下场打球,小葵一旁观战,不知什么时候,宁宁却突然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你知不知道端木的过去,关于他的初恋?” 小葵的心猛地跳了几下,下意识地朝宁宁望去,她笑得很狡诘,似乎很期待小葵的反应,小葵定了定神,装作漫不经心地:“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没有必要知道。” “有没有过去,不是当事人怎么知道?”宁宁笑得益发地笃定。 小葵的心虽然有些慌乱,不过意识却很清醒,宁宁明显不怀好意,她自然不能上她的当,于是淡淡地道:“既然你也不是当事人,你又怎么知道。至少他现在和我在一起,我应该比你了解他的现状吧。” “你!”宁宁似乎恼羞成怒,不过很快又笑了起来,问道:“你有没有去过端木家?”见小葵一愣,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便笑了:“我建议你去一趟吧,看看他床头摆放的是谁的照片,我想一定不会是你。”宁宁得意地冲小葵挥了挥手:“我要去吃点东西,现在好饿啊,胃口好象一下子好起来了,小葵姐姐,再见。” 两人交往到现在,端木来过自己家里两次,自己却从来没有去过端木家里,他的床头真的摆着初恋的照片吗?小葵可以很肯定的是,如果真的有照片,一定不是自己的,她从来没有和端木合影过,也没有送过照片给端木,那么—— 小葵愣愣地看着宁宁离去的背影,她却突然转过身来,笑嘻嘻地:“那个人叫冬冬,比你美一百倍,真希望你看看她的照片,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机会。” 冬冬,初恋?小葵心乱如麻。 自讨苦吃 小葵一直想找个机会向端木问个明白。 可是,似乎总有没有合适的机会。她似乎有点明白当初端木看见自己和小新一起买围巾时并未向自己求证的心态了,当初他也一定像自己一样彷徨不安吧?想要求证却又怕结果正是自己所担心的,所以一日覆一日地找借口拖延着,不是不想探求答案,而是答案太重要,根本输不起。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初恋,至今端木的床头还放着她的照片,小葵不知道如果事实真的是这样,她要怎么办?分手?她下不了这样的决心,但是,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继续下去,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太委屈,太可怜,好像也不行,她真的彷徨了,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和端木在一起也变得不自在起来,心里总是想着,眼前这个冲着自己笑的男人,心里想的到底是谁。她渐渐变得有些心不在焉,习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探究端木,这让端木也变得有些不自在了,小葵于是理所当然地觉得端木是心虚,冬冬的事情便益发地肯定了,而她,自然更不敢问了。 小葵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鸵鸟,将头深深地埋在了沙子里,如果能够甘心做一只鸵鸟那该有多好,但是——她只觉得积郁在心头的怨气与不安越来越膨胀,终于到了压制不住的时候了,她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在网上遇到蔷薇的时候,她原本并没有想倾诉,但是,心细的蔷薇敏锐地察觉到小葵情绪低落,于是连着打了几个问号,又老气横秋地写道:“有什么不愉快,不开心的事情,可以说出来,发泄出来总比闷在心里好。” 蔷薇的最后一句话打动了小葵,她开始短短续续地说冬冬的事,也说了自己的心情,最后她问:“你觉得初恋对于男人来说,真的那么难忘吗?” 电脑那段的蔷薇沉吟了许久才谨慎地答道:“不同的人,应该是不一样的吧。” 小葵的心一灰,一板一眼固执执拗的端木,应该是属于死心眼的一群,那么—— 电脑那端的蔷薇又狠快打出了一行字:“有时候,男人不能忘却的可能不是初恋的那个人,而是最初的那份感觉,心动心跳热烈单纯的第一次,或许,初恋的那个人只是他记忆中模糊的影子,所以,你也不必过分担心。” 蔷薇的话多少给了小葵一点安慰,她觉得自己的心绪平静了一些,于是又问:“你觉得我要不要问他?” “当然。”蔷薇毫不犹豫:“如果不问你能不想那就不问,很明显,你做不到,那就问清楚,自己一个人瞎想有什么用,或许事情比你想象得要简单很多,人吓人吓死人,最冤枉最要命的是自己吓自己,既然这么不安,问清楚吧,就算真的结束,也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其实小葵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只是犹豫不决,越是犹豫便越下不了决心,蔷薇的话虽然不多,但说得果断坚决,又切中要害,小葵犹豫不决的心竟因此坚定了起来。 二十七岁的女人被十九岁的女孩教训,小葵觉得有些丢脸,犹豫了半天终于打下“谢谢你”三个字,和一张笑脸。 蔷薇很快回了一个笑脸,没心没肺地回了句“以后有什么烦心事,尽管向我倾诉,我来者不拒。” 蔷薇很快下了线,据说是男朋友红杏出墙,她要和人拼命去,把小葵吓了一跳,连忙拉住她絮絮叨叨说了许久,那厢蔷薇便回了一个笑脸:“不用担心,所谓拼命是夸张的说法,我才没有那么死心眼呢,不过是吓唬吓唬他而已,男人是不能宠也不能惯的,你呀,就是太认真,太在乎了,送你四个字,自讨苦吃。” 自讨苦吃,小葵咀嚼着这四个字,自己真的太认真,自讨苦吃? 夜 小葵存了心思要去端木家看一看。 最好是顺路,给端木来个措手不及,她真的很想看看,是否真的有宁宁所说的照片,还有那个人。 只是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她总不能毫无缘由地便说要去端木家看看,太容易引起误会了,女性最起码的矜持,让小葵实在说不出口。 日子一日一日地过去了,小葵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而她自己的居所,却出现了问题。 小葵所住的小区,是已建造了十多年的老式公房,设施并不是很好,租金却不便宜,小葵却贪其离公司近,又是成熟小区,交通生活都很便捷,她原本就是个懒散的人,虽然想过要换住处,不过嫌麻烦,始终没有更换,现在终于到了不得不更换的地步。 小葵到家后才知道小区出了大事。她到家的时候有点晚,才刚进家门,居委会的周阿姨就心急火燎地跑了过来,原来小区最近连着有几家人遭窃,更严重的是,小偷还伤人了,就在小葵楼上住着的李小姐,被小偷捅了两刀,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据周阿姨说,小偷似乎对小区的住户有相当的了解,遭窃的人家都是一个人住的单身女性,所以千叮咛万嘱咐要小葵锁好门窗,晚间保持警醒,一有不对劲立刻打电话报警。 小葵的胆子不大,出事的李小姐又住在自己楼上,想想都有些后怕,晚上到了睡觉的时候也不敢睡,想着反正明天是周六可以休息,大不了熬个通宵,白天睡觉总安全吧? 但是,这个夜晚要怎么熬过去。把所有的灯都打开,却还是没有安全感,虽然极力安慰自己小偷再次在短时间内犯案的可能性较小,心却还是不能安定下来,房间里太寂静了,静得让人觉得恐怖。 一定要找点事情做,于是小葵上网,幸好蔷薇在,自从上次她给过自己建议后,小葵便觉得与蔷薇又亲近了许多,于是很自然地把小区发生盗窃的事情告诉了蔷薇,蔷薇果然很紧张,絮絮叨叨说了好些注意事项和应急措施,似乎比小葵本人还要担心,弄得小葵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聊了几句便匆匆下线,不过心情却益发地惶惶不安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电话却突然响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很突兀,小葵被吓了一跳,怔了许久才怯怯地伸出手,是端木。小葵舒了一口气,不过语气中还是带了一丝的心有余悸,端木打电话来是提醒小葵一些工作上的事,他似乎听出了小葵声音里的异样,说完后便问:“你声音有点不对劲,有什么事吗?” 小葵迟疑了一下:想要诉诉苦撒撒娇,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说了端木也不可能过来,反倒让他担心,想及此,小葵故作轻松:“我没事,喉咙有点痒,大概是感冒了,睡一觉就好了。” “那你当心点,吃过药再睡。”端木停顿了片刻,终于只是说了声“再见”便挂断了电话,房间再次归于寂静。因为有了刚才的生气,再次寂静下来,似乎显得更寂寥了。小葵怔忡了许久,才无奈地坐到电脑前,这里是不能住了,还是想办法找房子搬家吧,先上搜房网—— 门铃却在此刻突然响了。小葵一怔,心中不由一喜,难道是端木担心自己,所以过来了? 小葵心中渐渐起了期待。 无题 竟然是小新。 自从两人在茶水间那次把话挑明后,小新果然信守承诺,极少在小葵面前出现,就算偶然遇到了,也是淡淡地打个招呼,既不乐络也不显得刻意地冷淡,和其他同事并没有什么两样,这让小葵松了一口气。 对于小新深夜出现,小葵有些意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正犹豫着要不要让他进来,小新却已不管不顾地一把推开了她,闯进了房间,心急火燎地找到了电视遥控器,打开电视,拼命按遥控器调频道,似乎终于找到了他要看的频道,他的整个人摊倒在沙发上,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赶上了。” 英超。小葵终于明白小新干嘛来了。不请自来,问都不问她就闯了进来,他也太自说自话了吧?他家不能看吗,非要跑到这来看,小葵可以肯定小新家的电视一定比自己家里的大,更清晰。 “你家没电视吗,干吗跑我这来看?”小葵没好气。 “当然不是没电视,现在谁家没电视。”小葵嘿嘿地笑,一贯地自来熟,完全没有一个多月没来往的生疏感:“今天正好和几个哥们吃饭,忘了晚上的球赛了,这不离你们家最近嘛,您老该干嘛干嘛,想睡觉就睡觉,不用管我,让我自生自灭好了。” 哪有这么自说自话的?小葵气急,正要开口,小新抢在了她前面,嘻皮笑脸的:“我知道自己很冒昧,不过,你也不能见死不救不是?等我到家,球赛都过了一半,那我还要不要活了?” 哪有这么夸张?不过当初闹闹也是球迷,小葵多少了解男人对足球的痴迷程度,和女人对服装化妆品的热衷程度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她虽然理解小新想看球的欲望,不过还是有顾虑,虽然两人已不是第一次共处一室,不过当时小新并未向自己表白,而自己也没有和端木在一起,但现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怎么都觉得不是很妥当。 但是,这样的夜,小葵真是怕了自己一个人,先前的恐惧不安似乎随着小新的到来消散了,心也渐渐安定下来,所以虽然明知不应该留下他,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那你小声点,不要影响我。” 小新的眼睛盯着电视,漫不经心地冲小葵摆了摆手,小葵进了房,想了想不放心,拿了条毯子出来,又泡了杯茶,拿了点小零食,一股脑递给了小新:“天气凉,不要感冒了,饮水机开着,喝完了自己倒,还有——” 小新没有作声,只是看着小葵笑,眼睛亮闪闪的,小葵既觉得窘,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于是低声说了句“我先睡了,你走的时候把门锁好”,说完几乎是用逃的,飞也似地跑回了卧室。 身子抵着门,小葵觉得自己的心竟然跳得厉害,用力压了压心脏,抚平了一下情绪,觉得自己很是莫名其妙,有什么可心虚的?根本就没有必要不自在—— 小葵躺在床上,眼睛注视着门锁,要不要锁门呢,她觉得有些困扰,虽然共处过一夜相安无事,但是,现在不同了。锁门,心里不舒服,好像自己太小心太小气了,不锁,万一—— 小葵想起了很多年前看的一个故事,一男一女共度一晚,女方也为是否锁门而烦恼,最后女孩用一个头发丝锁了门,而当早晨醒来的时候,门上的发丝依旧完整,女孩后来嫁给了那个男人。 小葵决定不锁门了,她也想要一个答案。 无题 小葵睡得很好。 一醒来,便下意识地朝门的方向望去。昨晚临睡前从花瓶里抽了一支玫瑰放在门把上,现在,玫瑰花依然静静地斜在门把上—— 小葵飞快地跳下床,赤着脚跑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拿下玫瑰,经过一晚,原本半开的玫瑰竟然完全绽放了,红艳欲滴。小葵怔怔地看着手中的玫瑰,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门开了一条缝,向外张望了一下,屋外寂静无声,小新应该是走了吧? 小葵走到客厅,小新果然不在,毯子整整齐齐地叠好了放在沙发上,零食也收拾好了拢在茶几的一隅,桌子上竟然还有冒着热气的早点,这个小新,真是贴心得让人手足无措了。 门铃突然响了。小葵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慌乱,看了看全身上下,睡衣很保守,可以见客,迟疑着开了门,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小新,好像第一次变成了沉重的负担。 不是小新,却是端木。小葵有些意外,又没由来地有些心虚:“你怎么来了?” 端木似乎也有些意外,瞥了小葵一眼:“我昨晚和你通电话的时候不是说了吗,让你把做好的报告给我,我要汇总。” 小葵这才想起端木好像在电话里说过,小新一来自己便全忘了,好在数据都准备好了,小葵去电脑前整理了一下,出来后却见端木的视线集中在沙发的毯子上,小葵不由又紧张起来,定了定神,心里下了决定,如果端木问起,她便将昨晚小新来过的事告诉他,如果他不问,她便不说,他们虽已约定互相坦白,但多一事总是不如少一事。 小葵将手中的文件递给端木,端木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毯子,却没有作声,埋头翻了翻手中的文件,点了点头:“好,那我先走了,我还要去办公室加班。” 总觉得端木的出现有点怪异,这份报告以端木的速度,两三个小时就能搞定,他用不着这么早就过来拿吧?不知是不是自己做错事的缘故,小葵觉得很心虚,眼睛四下乱转,就是不太敢与端木对视,生怕被他看出了一丝端倪。 小葵的视线落在了桌上的早点上,突然有了话题:“这么早,还没有吃早饭吧,吃一点再去公司吧。” 小葵便要去拿碗筷,端木看了看桌上形色各异的打包盒,视线又移到了小葵身上的睡衣,小葵突然觉得周遭的空气似乎一下子凝固了,又湿又重,压得自己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突然后悔没有在最开始就把事情交待清楚,现在的情势好像更混乱了。 “端木——”小葵决定好好把事情解释一下,端木却抢在了她前面,飞快地:“我吃过了,老总一会儿也要去公司,我要先过去准备一下,我先走了,你——”端木似乎想说什么,终于只说了“再见”两字,其他什么都没有说,走了。 小葵从窗户往外看,正好碰到端木也朝她这里望过来,她冲他挥了挥手,他也摆了摆手,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端木都说了,因为老总也要去公司,所以他才去得这么早,而且他知道自己一向胃口好,又懒散,买得多或许是一日三餐的量,也没什么可怀疑的,但小葵就是觉得不对劲—— 但愿只是自己多心。 无题 小偷被抓住了。 其实说抓住并不合适,是小偷主动自首的。并不是穷凶极恶的暴徒,也不是陌生人,就住在小葵楼下,他和女朋友同住,两人看起来都很斯文,楼道里见面,大家也会客气地笑笑打声招呼,上次小葵家里的电路有问题,还是请他帮忙修好的,小葵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是小偷,还伤了人。 前来告诉小葵消息的周阿姨也是唏嘘不已,连声道“作孽作孽啊”,全然没有之前说到小偷时的深恶痛绝。想要结婚,女方家长提出一定要有一套自己的房,要求当然并不过分,可是,无论如何省吃俭用,两人存下的钱却连一个卫生间也买不起,房价天天涨,他看着心焦,见人家股票做得好,便动了公司公款的脑筋,想着挪用一下赚了钱再补回去,谁知股市连着几天暴跌,一周内竟然下跌了百分之二十,公款的亏空一定要补上,走投无路,这才动了行窃的念头,谁知—— 小葵与周阿姨一起唏嘘了很久,大好青年,前途尽毁,怎不让人叹息?听说小偷是由女朋友亲自陪着去自首的,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极为柔弱全无主意的女生,据说当时显得很镇定,也很坚强,要他在里面放心,她一定会等他出来。小葵不知道自己遇到这样的事会怎么样,一定会乱了手脚全无方寸吧? 虽然小偷被抓住了,小葵还是决定搬家。心理有了阴影,住着总是不舒服,更何况,小区居民素质不高,防盗设施差也是事实,自己一个人住,安全第一,还是换一处住所比较好。 等到真正行动起来,才发现要找一处好住处,真的比找一个好老公还要难。因为小葵的房间弄得甚是干净,交房租也痛快,从来没有拖欠的时候,所以小葵的房东这些年并没有怎么加房租,所以她并不知道外面的房租已经涨得这么厉害了。 小葵附近新一点小区的租金,同样的面积已经涨了一倍,这已经超出了小葵所能承受的范围,租金便宜一点的,和现在小区的环境差不多,那也就没有换房的必要了。小葵每天找房看房,越看越丧气,越看越灰心,看来自己只能在老地方窝着了。 那天,她正在茶水间看着一堆的房屋信息烦恼的时候,小新突然进来了。自从那晚之后,小葵见着他却是益发地紧张了,总觉得有点负担,不能再将他的感情视作一时冲动或是好玩,她已经知道他是认真的,她也要认真起来,否则,一定会出问题的。 “你在找房子,准备搬家?”小新倒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语气也是普通同事关心的口吻。 “是啊——”小葵看了看手中大堆的租房信息,很是沮丧,这么多房子要出租,怎么就没有适合自己的呢?她一甩手,将手中的信息全部扔进了垃圾桶:“没有合适的,算了,在老地方将就着住吧。” “真巧,我有个朋友,他有套房子要出租,因为之前吃过房客的苦头,所以现在他对租金的要求倒不是很高,就是对房客的要求高,我看你应该比较符合他的要求,要不要我给他打个电话,约个时间你去看看房?” 小葵又问了房子的地段和其他一些问题,竟然完全符合自己的要求,这样的好事,她应该抢着答应,可是,涉及小新,她又有些犹豫了。 小新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斜着眼睛,似笑非笑:“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事要你怎样的,我不过是帮朋友忙,顺便帮你而已,你赶快决定,磨磨蹭蹭的,房子可能就被别人租走了。” “好”,这一次小葵没有犹豫,反正又没有决定,去看看房又不会怎样。 你跑不掉的 房子太让人满意了。 地段很好,房子很新,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装修得也很温馨,洁具和家具一看就是名牌,最关键的房租,只比之前贵了两三百块,完全在小葵的承受能力之内。但是—— 就算小葵再天真,也能明白是怎么回事。小葵看过周边同样的房子,租金都在三千至四千,小新的朋友却只要一千二,怎么想也不符合常理,合理的解释可能是,房子是小新的,或是小新贴补了剩余的房租,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是小葵不能接受的。 一旁的小新并不知道小葵已经怀疑,仍很兴奋地:“房子真的不错,你看,窗沿很宽,你可以在上面放几个垫子,冬天可以在这里晒太阳,太阳暖融融的,喝点茶,吃点小点心,灵感自然就来了,是不是很棒?” 是呵,很棒,也很奢侈,但因为太奢侈,所以不是自己能承受的。小葵看着小新,摇了摇头:“这房子,我不要了。” 小新怔了怔,很快答道:“是不是觉得太贵了?我可以和朋友再说说,应该还能再便宜一点。” “不是太贵了,是太便宜了。”小葵直视着小新:“你不要把我当傻瓜,告诉我,房子到底是你朋友的还是你的,或者,你和你朋友之间有什么交易?” “果然骗不了你。”谎言被拆穿,小新似是松了一口气:“房子是我的,我听说你住的小区不安全,又见你这些天为房子的事烦恼,这房子我原本就不住,我听说房子空关着不好,租给你也算两全其美,皆大欢喜,你就当帮我,顺便帮自己。” 小新说得很客气,但小葵不会以为理所当然,虽然很诱惑,但她还是很坚决地摇了摇头:“我不要。” “你个向日葵,真是个死脑筋。”小新又气又急,却又显得颇为无奈,他稳了稳情绪,循循善诱:“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我还不至于利用房子的事来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否则我也不会煞费苦心地说是朋友的房子,拜托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复杂,就当作是一个普通同事的关心,不行吗?” “如果是其他同事,你也会这么做吗?”小葵问得直接。 “不会。”小新也答得坦荡:“我承认因为喜欢你,才做这许多事,因为喜欢你,所以担心你,关心你,想在能力范围替你做些事情,你为什么就不能痛痛快快地接受呢?你放心,我不会因此要你喜欢我,也不会有其他的任何要求,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小新深深地凝视着小葵:“我的好意,对你来说是负担吗?” 是呵,负担,沉重的负担。和端木的情感,一路走来,磕磕碰碰,总是刚解决了一个矛盾便又有新的问题出现,自己似乎变得越来越敏感,也越来越脆弱,再也不像当初雄心勃勃,以为靠一个人的努力就可以走到终点,尤其是最近,在知道有冬冬这么一个人之后,她甚至有瞬间的动摇,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相较于将事情都闷在心里,不擅表达,却又追求完美的端木,或者豁达开朗幽默风趣的小新,才是更适合的一个?如果爱情,是那个让你想哭的男人,而不是让你想笑的那一个,那么,为什么还要爱呢,这么痛苦,为什么还要爱呢? 不过,这念头只在她脑海里瞬间划过,从来没有深思过,因为只是这样一瞬而过的念头,也让她的心疼痛难当,不敢深想。或许这就是爱情吧,虽然痛苦,却还要延绵下去,生生不息,因为没有了,更痛苦。 小葵害怕这样的动摇,端木的态度已让自己够烦恼了,她不想再多一个小新来影响她的判断,她不想动摇,也不能动摇。 小葵久未作声,小新的眼睛却是越来越亮,唇角的笑容也是越漾越开:“我成为你的负担,是不是也意味着我在你心里,不再那么单纯了?” 章渐新,小葵在心底哀叹,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敏锐?在他面前,她总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明知他早已将她看穿,她却不肯承认:“你胡说,我才没有,反正房子我不会租,以后,我们,我们——”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结巴起来,在小新越来越锐利的目光下,她终于再也说不下去,只好飞快地说了一句“我有事,先走了”,简直是落荒而逃。 身后传来小新笃定的笑声:“向日葵,你跑不掉的。” 失语 回到小区,很意外,端木竟然在等她。 他坐在楼前的老树下,一只手拿着枯枝随意地在地上写划着什么,小葵有些意外,端木并没有说要来,看地上被划得一片狼藉,应该来了一会儿了,怎么不给自己打电话呢? 小葵有些心虚,低声唤了一句“端木”,端木抬眼见是小葵,有些慌乱,胡乱地用脚在地上划拉了一圈,地上的字立刻模糊得无法辨识,小葵定了定神,笑着迎了上去:“来多久了?怎么也不打电话给我?” “没来多久,就一会儿”端木的声音有点闷:“我想看看我们是否有默契,我能不能等到你。” 端木的话有些古怪,似乎话里有话,小葵没由来地便有些慌,见端木的表情淡漠,联想到自己这些日子来水深火热坐立不安,他却云淡风轻舒爽惬意,小葵不由又恼了,又慌又恼的小葵便闷闷地不做声,生怕说错了话,也不愿和端木多说些什么。 端木觉得有些奇怪,伸手探了探小葵的额头,关心地:“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小葵觉得自己很没有志气,端木不关痛痒的一句话,让她的心又活络了起来,她笑了笑,看了看表,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于是征询端木的意见:“是上去坐一会儿,还是出去吃饭?” 端木的表情竟然有点腼腆:“老家来人,带了点酸菜来,我知道你爱吃,我已买了鲈鱼,我们晚上做酸菜鱼如何?” 小葵觉得自己的心渐渐在融化、发软,自己从来没有刻意提起过爱吃什么菜,点菜的时候说的最多的也是随便二字,看来端木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没心没肺,或者这酸菜也是知道她爱吃,特地让老家人带来的,他是用了心的,只是不说而已。 小葵觉得有些羞愧,红着脸:“我不太会做鱼,怕糟蹋了你的酸菜和鱼。” “我从来就没指望过你——”端木笑盈盈的:“你等着吃就可以了。” “你做?”小葵不太相信,那次吃火锅的时候,他可是甩手先生,什么都不做,菜都是她一个人洗的,他到底行不行? 端木这次反应敏捷,完全跟上了小葵的思维:“你是在怀疑我?不行了——”端木装模作样地卷了卷袖子:“我今天非露一手,看你以后还敢小瞧我。” 小葵总觉得今天的端木有些可疑,话很多,而且刻意地营造一种轻松的气氛,是自己的错觉吗?小葵忽然有了主意,她装出为难的样子:“我平常不太自己做饭,所以厨房设备很简陋,而且调料好像都用完了,要不——”小葵小心翼翼地提议:“去你家做饭?” 小葵表面上很平静,心却是怦怦地跳着,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提议,虽然有点突兀,但也算自然,端木应该不会怀疑吧? 果然,端木虽然怔了怔,却很快点了点头:“也好,在自己家里发挥得比较好。” 小葵正为可以不着痕迹地去端木家雀跃不已,却见端木皱了皱眉,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你平常不做饭?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端木刻意的幽默,小葵却没有笑,她忽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原本还想在端木面前扮演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现代完美女性,现在全完了。 一失语,成千古恨。 酸菜鱼的味道 端木的家,一如端木的人,整洁纤细,一尘不染。 房子的装修简单,并无多余之物,符合端木一贯的简约主义风格,房间打理得很整洁,井然有序,让小葵颇为惭愧,自己的房间与这里相比,太让人汗颜了,不过房间纤尘不染,让小葵有种手脚无处安放的慌张。 小葵原本存了心思,要不着痕迹地去端木的卧室看看,不过端木一到家便卷起袖子似乎存心要露一手,小葵原本就担心端木误会自己什么都不会干,这时候断不敢不帮忙,于是主动请缨打下手,洗菜剥蒜切生姜,开始不过装装样子,表明自己还是很能干的,不过到后来,倒是渐渐干出乐趣了。 端木穿着雪白的衬衫,他的动作娴熟,偏偏又十分优雅,看起来倒不像是在炒菜,而是乐队指挥,优雅迷人,看得小葵又是佩服又是羡慕,有些人似乎天生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到最好。小葵眼望着端木,心里喜滋滋的,这样的男人被自己寻着了,就算吃点苦头,也是值得的。 小葵有些着迷地看着端木的侧脸,却不妨他突然转过脸来,四目相投,厨房原本就小,两人挨得很近,一股若有似无的淡淡的皂角的香气,直往小葵鼻子里钻,搅得小葵更是意乱神迷,怔忡了良久才红着脸娇嗔道:“你看什么看?” 端木忍不住笑,微微地晃了晃手中的调羹,里面放着满满一勺酸菜:“我想让你尝尝味道如何。” 小葵大窘,红着脸不敢做声,暗骂自己自作多情,好在端木并未取笑她,而是将调羹举到了她的嘴前,她很自然地张开了嘴—— 好吃。虽然看端木的架势,已知味道不会差,却没有想到这么好吃,鱼的鲜美未失却没有丝毫的鱼腥味,四川当地的酸菜,果然味道更浓,小葵砸巴着嘴,连声道“好吃,真好吃。” 端木脸上的表情尚算平静,不过语气里还是透着不小的兴奋,模样甚是骄傲,却又有些孩子气:“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说完自己也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尝了尝,还很谦虚:“泡椒不够好,下次——” 小葵可没有他那么挑剔,砸巴着嘴意犹未尽,端木见状便笑了:“要不要再尝尝?” 此话甚合小葵心意,她连忙点头说“好”,只是“好”字刚出口,端木已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手一紧,两人的脸便几乎挨着,呼吸可闻,小葵的心跳得厉害,脸也渐渐泛红,低声道:“你要干吗?不是说再尝尝吗?” 端木斜睨了他一眼,眼角眉梢都是浓得化不开的风情,他的头俯了下来,唇盖住了她的——这个吻缠绵热烈,端木的唇,带着灼人的热度,在她的唇上辗转流连,仿佛没完没了。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呢喃,带着微微的轻笑:“不是只有一种方法尝味道的——” 小葵有些呆,脑子有些混乱,这些话怎么都不像是从严谨、保守、近乎古板的端木嘴巴里说出来的,小葵有些发怔,端木被她看得也不自在起来,脸也渐渐红起来,却更紧地揽住了小葵,低斥道:“你专心点好不好?那样会让我以为我的技术很差——” 话虽然说得理直气壮,不过端木的脸却更红了,小葵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男人比端木更喜欢脸红,也更擅长脸红,他脸红的样子十分地可爱——小葵一向将端木的话当金玉良言,于是伸手揽住了端木的脖子,果然一心一意地接起吻来。 小葵在心底哀叹,端木,果然什么都能做到最好。 冬冬原来是—— 饭后,小葵主动要求洗碗。 端木并未和她抢,不过在收拾完桌子后便过来帮她,一个洗碗,一个用抹布擦干,两人配合竟是十分地默契。小葵平日里并不喜做家务,其实她并不烦炒菜,主要是讨厌炒菜前洗菜配菜的准备工作和吃完后的收拾,不过现在看来,厨房工作似乎也可以很有意思,一个人干固然无聊,两个人一起却也可以乐趣无穷。 洗完碗收拾好厨房,端木已冲好了咖啡,芳香四溢,迎上端木笑盈盈的眼,这样的夜,美好得让人没有真实感,像是梦,担心终有醒来的一刻。 小葵轻轻地啜了一口咖啡,苦。纷乱的思绪受了刺激,好像有点清醒了,她突然响起了今晚来这里的主要目的,于是放下了咖啡杯,装作不经意地:“你好像还没有带我参观你的房子——” 小葵偷眼打量端木的表情,他的神色坦然,并未有半分的慌张,他做了一个夸张的请的姿势,便兴冲冲地带着小葵参观房间,小葵跟在后面,不时偷眼打量着端木,今天的端木真的很奇怪,仿佛小新附身,完全不像自己所熟悉的端木,小葵心里七上八下的,虽然今天两人相处比平日融洽也更亲近,但——仿佛不是和端木在一起,而是和小新,这种感觉,怪怪的,不舒服。 端木的房子也是老式公房,两室一厅,和小葵租的房子一样,房间和厅都不大,不过比之小葵的房间,却是整洁干净了许多,不过给小葵的感觉却是:房间干净是干净,却总觉得少了烟火气,不像家,倒像是宾馆。 及至到了卧室,小葵的这种感觉更强烈了,卧室里有一张很大的床,而床上的床单床罩竟然是全白色的,除了宾馆和医院,或 第 8 部分阅读 及至到了卧室,小葵的这种感觉更强烈了,卧室里有一张很大的床,而床上的床单床罩竟然是全白色的,除了宾馆和医院,或者是在电视里,小葵极少在家中见有人用纯白的床单的,白色不耐脏,极不易打理,没有人愿意自讨苦吃的,端木还真是个异类,让人难以捉摸。[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因为床单床罩的事,扰乱了小葵的思路,她过了许久才想起照片的事,不过一想起来,视线便不由自主地朝床头柜飘去。 床头柜上竟然真的有一张照片,由于角度和光线的关系,看不清楚,小葵用力瞪大了眼睛,想把照片上的人看清楚,心跳得厉害,喉咙也开始发紧,渐渐地连呼吸也困难起来,是走近看个清楚,还是转身走开来个难得糊涂,看,还是不看? 小葵的心完全纠结到了一处,脚下似是生了根,完全动不了半分,端木丝毫未看出她的异样,不停地问她意见,见她久未作声,这才起了疑,见小葵的视线停留在照片上,便笑着拿起照片递给她:“是不是觉得我年轻的时候比较英俊?” 既然端木敢把照片给自己看,那么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小葵的心稍稍定了定,接过照片,小葵定睛细看:照片上的端木看起来比现在年轻,头发很短,显得很精神,笑容神情与现在无异,从容淡定带着微微的腼腆。照片上的端木不是一个人,不过也不是两个人。 他的脚边蹲着一条雪白的大狗,与蹲着的端木几乎一般高大,浑身的毛很长,虽然体型庞大,不过看起来一点也不可怕,憨憨的,很招人喜欢。 小葵完全傻掉了,到底是宁宁骗自己,根本没有冬冬这个人,还是端木把冬冬的照片藏了起来? 小葵怔怔地看着照片发呆,端木凑了过来,下巴抵着小葵的肩,从小葵的身后也握住了照片,另一只手指了指照片中的狗,语气十分地骄傲:“漂亮吧?可爱吧?” 小葵的心一动,顺着端木的意思夸了两句,装作不经意地问:“这狗叫什么名字?” “冬冬”端木笑:“看到它就想起冬天的雪,所以叫冬冬,家里人一直调侃我,说我冬冬是我的初恋——” 小葵只觉得自己血脉喷张,让自己嫉妒得寝食难安的竟然是一只狗,自己不知该笑还是该气,如果宁宁现在就在眼前,只怕自己有掐死她的冲动。 这个宁宁,实在太可恶了! 坦荡 是宁宁太可恶,还是没有安全感自寻烦恼的自己太可怜? 宁宁虽然可恶,但宁愿自苦却不敢求证的自己,岂不是更可悲?一个拙劣得只要一句话就可以拆穿的谎言,却折磨了自己一个月之久,难怪每次打球见着宁宁,她显得那么笃定,眼神近乎怜悯,一定是看透了自己和端木之间暗潮涌动,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亲密无间。对感情的极度不自信,已让自己变得软弱可欺,这若是在战场上,对方一定可以兵不血刃便让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所以,以后一定要对自己有信心,要相信端木对自己的感情,有问题当面说清楚,绝不能再像这次一样自乱阵脚,想想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小葵都有些后怕,差一点,幸好没有动摇,没有分手,能这样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小葵将头缓缓地将头靠在端木的肩上,低低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端木很自然地伸手揽过她的肩,将她拥入怀中,低声问:“想什么呢,这么专心?” 虽然决定了以后要学会坦白,但之前误会冬冬是端木初恋的事情小葵还是觉得太丢脸了,说不出口,眼珠转了转,突然有了主意,她飞快地直起身子,不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端木。 端木被她看得颇不自在,眼神飘忽,竟不太敢与小葵对视:“你怎么了?怎么这样看我?” 小葵凑近了端木,见端木的视线又开始飘忽,便一把扳住了他的脸,两人的视线交织在了一起,小葵紧盯着他:“你今天有点不对劲,说,今天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哪有?”端木并不承认,不过在小葵锐利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低:“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是么?”小葵皱着眉想了想:“你以前不会专程到楼下等我,也没于给我做过饭,还有——”下葵的脸微微地开始发红:“你以前也没有这么主动、这么热情——” “是么?原来我对你这么不好吗?”端木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有点怀疑,小葵便笑了:“你对我怎样难道自己不清楚吗?以后每天都要像今天这样表现,我可警告你,你再不多用点心思,我就一脚把你踹了,别怪我没提醒你,我也是很有人气的。” 端木的表情有些古怪,眼睛忽明忽暗,脸色也是晦涩不明,两人就这样对视了许久,看得下葵不由一阵心慌,这家伙,不会把自己的玩笑话当真了吧? 自己闯的祸自然只能自己收场,小葵干笑了两声,轻轻地捶了捶端木:“干吗表情这么严肃,跟你开玩笑的,放心啦,我没有那么抢手——” 小葵的话音未落,却被端木猛地拥入怀中,端木抱得很紧,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压得小葵几乎透不过起来,她挣扎了一下,端木却更紧地抱住了她,小葵觉得奇怪,不明所以:“端木,你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端木没有作声,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仿佛想把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小葵只好任由他抱着,心里困惑到了极点,端木,到底是怎么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端木终于松开了她,却没有放开她,而是扳住了小葵的肩膀,他的表情很严肃,带着微微的腼腆:“我,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所以——” 小葵的心跳得厉害,脑子却是一片混沌,端木好象说他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字面上的意思应该是他很喜欢自己,他真的这么喜欢自己吗?小葵瞪大了眼睛凝视着端木,端木原本就有些不好意思,被她用眼一瞪,更加慌乱,“所以”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小葵大急:“端木,你倒是快说,快说呀!” “夏日葵——”被小葵一逼,端木没有片刻的停顿,几乎一口气往下说:“我知道自己的个性木讷,不幽默不会玩也不会讨好女孩子,我很想对你好,想让你笑,但有时候却不知道怎样做才是对的,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很轻松、很开心,但和我在一起却很紧张,好像也不怎么快乐,我很担心,我——”端木似乎难以启齿,支吾了许久才哑声道:“我,可以改。” 小葵似乎有些明白又有些懵懂:“改?改什么?” “小葵——”端木拉过小葵的两只手,放在自己的掌心,然后用自己的手将其完全包拢,他并未接小葵的话,声音很温柔:“我知道我不好,个性不好,脾气不好,又不擅表达,但是,我可以改,我也可以像别人一样——” 两人的视线触碰到了一处,谁都没有移开,所谓的别人,虽然端木没有提他的名字,但两人似乎心照不宣,小葵有些着急:“端木——” “小葵——”端木抢在了小葵的前面:“我爱你,比你知道的,甚至比自己知道的,还要爱你。” 小葵的整个人一震,她没想到端木会轻易地说出这三个字,而且这么坦白。她以为自己还要等很久很久,她从来不知道他是这样爱她的,她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彷徨,苦恼,现在看来,端木的烦恼一点也不比自己少,至少自己从来没有想过为端木而改变,而他,为了自己,几乎变成了另一个人。或许,有些人天生不擅表达,但若此时,她还怀疑端木的心意,那她真的是没心没肺了。 小葵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雾气蒙蒙了,原来欢喜到极点会真的想哭,小葵大力地搂住了端木的脖子,抱得很紧很紧:“你不用改,改了就不是你了,我就喜欢这样的你,端木琛,我最喜欢现在的你,我爱你。” 小葵有些后悔,这三个字,她一直隐忍着没有说,因为自尊,骄傲、矜持,她算计着一定要他说了之后再说,她现在后悔了,两个人的感情,她好像计较得太多,谁爱得多一点,谁先告白,谁先说爱,反不及端木坦荡—— 她以后也要坦荡起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同居 不知怎的,两人便说起了小葵搬家的事。 小葵絮絮叨叨地把这些天找房的经历一一说给端木听,最后还大发感慨:“我的要求也不是很高,怎么找一处合适的住处,比找一个合适的男朋友还难呢?” 小葵自以为幽默,不过端木并未笑,异常地沉默着,小葵这才发现自己说得太多了,也许端木一点兴趣也没有,于是有些不好意思:“我说这些干什么?反正面包会有的,房子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端木的表情有点闷,沉声道:“你找房子的事,怎么不跟我说?我也可以帮忙的。” 也?端木的也是什么意思?难道知道还有人帮她找房子?难怪脸色这么怪异。小葵有些不安,连忙解释:“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看你最近工作很忙,又一直加班,我觉得一个人可以处理好,所以没有跟你说。” 端木轻轻地揽住了小葵的肩,声音低沉,却很感性:“以后,有什么事,不管是好的,坏的,都要告诉我,觉得害怕了,我会过来陪你,有烦恼了,我会给你意见,我不希望我这个男朋友,只是和你分享快乐的,也应该一起分担烦恼。小葵——”因为被端木搂着,所以看不清端木的表情,但还是可以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他的困惑与烦闷:“我知道,我们两个还不是那么亲密,有些话,因为关系特殊,反而更说不出口,我明白你的感受,因为我很多时候也是这样的,但是,如果站在对方的立场,就有点让人受不了,所以,我们以后,都坦诚一些,不要从第三方那里才能听到对方的事情,这种感觉,不好。” “好,以后我们都坦诚一点。”小葵柔声应道,端木所说的,或许正是她所想的,她的身体朝端木靠了靠,端木也更紧地拥住她,气氛一下子又变得微妙起来,很自然地,端木垂下头,找到了她的唇—— 是个很温柔的吻,缠绵悱恻,小葵完全沉浸其中,所以当端木喃喃地说了句“你要不要搬来这里住?”的时候,她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吻没法继续了,她怔怔地看着端木,结结巴巴地:“你,你,是什么意思?” 端木也有些不自在,小葵的态度似乎让他更不安了,他尴尬地笑了笑:“你不是正在找房子吗,老徐搬到女朋友那里住了,他的房间空出来了,所以我想,其实你搬过来也不错——” “老徐有女朋友了,我认不认识?是不是有三头六臂,否则怎么能降伏老徐呢?”小葵一惊一乍的,看到端木的脸色很不好,才想起现在似乎不是关心老徐爱情的时候,端木不会以为他是借机扯开话题吧? 其实,仔细想想,搬过来有很多好处啊,端木做的菜那么好吃,自己也不必像现在这样饱一顿饥一顿如丧家之犬一般;而且从经济学角度来说,两个人住在一起,可以大大地节约成本;更重要的是,两个人到底合适不合适,有的时候是需要近距离的相处的,大学同学之所以情谊深厚,多半是因为一起吃一起住一天一天积累起来的。可是,虽然好处显而易见,但坏处也同样明显,搬过来也就是同居,总觉得两个人还没有到同居这一步,虽然时代开放了,同居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在小葵看来,依旧是一件应该慎重考虑的事情,并不能轻易决定。 小葵的脸色阴晴不定,端木看了出来,连忙解释:“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单纯地邀请你做室友,不是同居,我,我不是随便的人,你千万不要误会。” 自己又没说什么,看他着急的样子,反倒像是自己死乞白赖地要和他同居,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单纯的室友吗,有什么可担心的? 小葵正要点头答应,端木却突然正色道:“我的建议,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不希望你将来后悔。” 小葵被端木一提醒,才觉得如果立刻答应了,显得有点太迫不及待了,女孩子在这种事情上最要不得主动,越是矜持,对方才越是珍惜,她随即很慎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会好好考虑的。” 虽然她已下定了决心。 明不明白 晚上在网上遇到蔷薇,兴奋不已的小葵,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对蔷薇做了汇报。 从端木主动到楼下等她,他做的酸菜鱼比渝信的还要好吃,到两人没完没了的热吻,以及最后两人约定以后都要坦诚,幸福中的小葵全然忘了羞涩为何物,连着发了好几个“我爱死了端木”和一堆的笑脸,却惹来了蔷薇的嗤之以鼻。 “你的要求也太低了吧,我看端木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他该做而以前没有做的,我看你啊,就是个受虐狂,他稍微对你好点,你就找不着东南西北了,你要是继续抱着这种心态的话,保准被端木吃得死死的。” “无所谓,反正我乐意。”小葵依旧笑呵呵的,不以为意。她觉得经过昨天,她已不再犹疑、不在彷徨,也不再在意谁付出得多谁吃定了谁,她好像已经跨过了那道坎,变得勇敢自信起来,这自信,源自端木,也源自自身。 今晚的蔷薇有些奇怪,自告诉她自己和端木的事情以来,她从来没有用如此激烈的言语评论过端木,她总是站在客观的第三方的立场,给小葵建议,这也是小葵喜欢找她倾诉的原因,现在看来,她大概骨子里是不喜端木的。小葵有点犹豫,是不是要将自己已决定搬去和端木同住的事情告诉她,只怕她立时要跳将起来,不过小葵最后到底还是说了,虽然已有了决定,但听听反对意见也好。 蔷薇果然反应激烈,用了一连串的“不可以”和无数个感叹号,把小葵吓了一跳。小葵有些意外,平日里蔷薇的言行都很现代,有些想法更是匪夷所思,让小葵根本无法接受,怎么在这个问题上,她如此保守?小葵于是连忙回了一个问号。 蔷薇的回答言简意赅:“明知故问”。 小葵连忙解释:“你误会了,端木的意思是,我们只是单纯的室友,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同居。” “你才误会了呢,男人都是狼,他们的话若能相信,只怕母猪也能上树。” “也不能一竿子打死一船人”小葵忍不住替端木辩解:“我之前就和一个男生共度了两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男人不都是你想得那样。”不知为什么,小葵之前并没有和蔷薇说起过小新的事情,或许,小新的存在是秘密,不能与人分享的秘密。 “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男人啊?”蔷薇果然一惊一乍起来,典型的唯恐天下不乱:“这么好的男人,你怎么就生生地错过了呢,那个端木到底哪里好,让你死心塌地的?”蔷薇典型的性情中人,连小新的名字都不知道,便成了他的拥趸,一心一意地维护起他来,照此看来,蔷薇似乎真的不喜端木,自己之前好像也没有说什么很过分的话,是自己以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在蔷薇看来却是匪夷所思,还是对端木的敌意和对小新的好感是蔷薇潜意识的直觉? “没有什么原因,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小葵不愿意过多地在此问题上纠缠,感情的事很难解释得清楚的,于是模棱两可地用了最保守的回答。 电脑那端的蔷薇沉默了良久,却忽然突发奇想:“既然你不稀罕,把这个男人介绍给我吧,我一直想找这样的男人。” 小葵呆了呆,感觉怪怪的,既然自己对小新并无感觉,但蔷薇说要将小新介绍给她的时候,心里却是痒痒的,涩涩的,感觉十分地奇怪,小葵怔忡了许久,还是打不下一个字。 电脑那端的蔷薇十分敏感,飞快地打来了四个字“你舍不得?” “当然不是”小葵慌忙回复:“不过我和他也不是很熟——” “我明白了,不过你自己明不明白呢”蔷薇并未坚持,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和一堆的省略号。 蔷薇很快下了线,留下一个连小葵自己也不能解答的问题。 无题 小葵很快搬去了端木处。 她习惯将复杂的事情简单化,所谓快刀斩乱麻,蔷薇的话,反而加速了她的决定,她不想事情变得更复杂,也担心事情会变得复杂,所以迅速地做出了决定,根本不让自己有动摇的机会。 最初的日子是很快乐的。 两人一起上班下班,偏偏在公司又要装作没事,说起话来也是刻意地小心翼翼,生怕露出破绽让人起疑,虽然有些辛苦,却也很刺激,工作也因此变得趣味无穷。 端木的好手艺,让习惯了饥一顿饱一顿的小葵觉得幸福得像在天堂。小葵也认识很多厨艺不错的男人,通常都有个共通点,手艺越好脾气越大,而且他们通常都是只负责炒菜的,炒菜前后的准备收拾工作他们是不屑做的,端木没有这些坏毛病,鉴于小葵做事太粗糙属于越帮越忙型,所以通常端木下厨的时候,小葵一般都只是远远地做观摩,事无巨细,都是端木亲自动手,炒完菜,他也会顺手将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每次小葵看见从厨房里出来不沾一滴油星依旧玉树临风纤尘不染的端木,总是忍不住怀疑端木和自己都投错了胎,粗枝大叶冒失毛躁的自己更像是男人,而心思缜密能干整洁的端木倒是更像女子——不过却也因此,让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之前还有些担心单纯的室友关系会不会慢慢变质,演变成同居。其实小葵也不是真的反对同居,她并不保守,两个人相爱,自然而然地发生那种事情,她觉得很正常,并不反感,对象是端木,她甚至隐隐地还有些期待的。不过,当初既然说好了只是单纯的同住,若变成同居,心里难免总有些疙疙瘩瘩的。 事实证明小葵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端木绝对是个君子。发乎情,止乎礼,似乎生怕小葵多心,所以在家里他总是刻意地和小葵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两人的相处之道,不像是热恋中的情侣,倒像是老夫老妻,相敬如宾得让小葵心里直犯嘀咕,这端木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小葵忍不住把自己的担心说与蔷薇听了。当初蔷薇听说小葵不听自己的意见搬去端木那里,着实生了很久的气,撂下一句“随便你了”的狠话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小葵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找着她又哄得她回心转意。听了小葵的抱怨,她在网上连打了好几个鬼脸,说了句“活该。” 小葵知道自己若顺着蔷薇的意思往下聊,必然被她骂个狗血淋头,于是干脆默不作声,蔷薇果然主动找她搭讪:“这个男人真的有点不正常,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共处一室,这么长时间还能把持得住,他不会是同性恋吧?借你做掩护,其实他喜欢的是男人。” 蔷薇的想象不着边际,小葵连忙打断她:“你才同性恋呢,他很正常,我敢保证。”端木一直表现得很正常,两人亲热的时候,他也有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所以小葵敢保证端木绝对不是什么同性恋。 电脑那端的蔷薇沉默了良久,过了许久才打下两行字:“那么,还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欲擒故纵,另一种是——”蔷薇欲言又止,在小葵再三催促下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答道:“是你逼我说的,还有一种可能是,他并不是真的爱你,他心里有别人,他对你根本没兴趣。” 蔷薇说完很识相地迅速下线消失,留下小葵一人苦笑,这个蔷薇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怎么总说些骇人听闻的事情。 端木真的对自己没兴趣?试试便知道了。 朋友 想要试探端木,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现在又不是夏天,穿个小吊带短热裤也不着痕迹,若是穿得少穿得露了,简直是司马昭之心嘛,小葵不想被端木看轻了。 不过这事不急,反正来日方长,两人现在住在一起,有的是机会,当务之急,是和小新说清楚。 小新最近明显变得积极起来,总是有事没事就到小葵的办公室晃一圈,小葵顾忌端木,又有些害怕小新的自说自话,所以一般不太搭理他,他倒也不在意,小葵不理他,他便与旁人说话,眼睛却一直往她那里瞥,笑得也是意味深长,看得小葵心慌意乱,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了,就算端木不误会,其他人也要起疑,她决定和小新好好谈一谈。 小新表现得很平静,仿佛知道小葵要说的不是什么好话,脸上竟是少有的严肃,小葵原本便有些怕他,这时更是心慌慌的,一下子也不知道如何开口,过了许久才狠了狠心:“小新,我已经搬去和端木一起住了。” “那又怎样?”小新并未显得太吃惊,环抱着双臂,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看着小葵,脸上的表情从容淡定,还带着点微微的不耐。 “你要知道,我们之间没可能的。”小葵微微地有些恼了,她害怕也讨厌小新这种淡定从容仿佛所有的事情尽在掌握的态度,她担心他会纠缠不清,也害怕自己在这样的纠缠面前显得软弱无力,她不太懂得如何拒绝。 小葵有意把话说得狠毒些:“我对你没感觉,我喜欢的人是端木,无论你做什么,都是没有用的。”似乎觉得自己的话过分了点,小葵的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小新,你看,其实我有很多的缺点,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你对我不过是一时的——” 小葵一下子没有找到合适的字眼,一直默不作声的小新突然开口了:“迷惑,你想说我对你不过是一时的迷惑,是不是?” 小葵想说的就是这个词,不过一抬头触到小新的眼睛,清冷锐利的眼神,她便心慌意乱地垂下了头,小新冷笑:“向日葵,你也太可笑了,你的便是爱情,我的便是迷惑,世上哪有这种事情,难道就没有可能是你搞错了,你才是一时的迷惑,不可能吗?” “我很肯定,绝对不是一时的迷惑。”小葵这一次没有慌张,直视着端木的眼睛,很坚定。 小新也毫不示弱,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小葵,一个字一个字:“我也很肯定。”他的眼神有些冷:“我的感情,你凭什么否定,你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小葵忽然便觉得自己错了,来错了,也说错了。小新说得没错,自己没有权利否定他的感情,也没有权利对他的感情指手画脚。自己现在要做的,并不是说服小新远离自己,而是坚定自己的心,如果自己的心够坚决,对端木够坚定,无论小新离得远还是近,又有什么关系呢? 小葵看着小新,态度很坦诚:“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要求你什么的,我只是觉得,你这么好,不应该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小新深深地看着小葵,过了许久才低低地叹了口气:“我明白,只是有些不甘心,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到底我哪里不如那个人?”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小葵笑得憨憨的,却益发地坦白:“我说过,不是你不好,反而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更自在,更开心,但是,就算不开心,就算很辛苦,还是不能放弃,我想,这就是爱情吧。” 小葵没有继续往下说,她相信小新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缓缓地站了身,正要离开,小新突然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笑容渐渐自他的唇角漾起,有点苦涩,却也释怀:“我们以后还是不是朋友?” “当然。”小葵长舒了一口气,给了小新一个最灿烂的笑容。 事情能够轻松解决,小葵觉得心中沉甸甸的石头算是落了地,不过却不能完全轻松起来,事情似乎解决得太容易了,是小新对自己的感情不深,还是他真的可以这么豁达,或者—— 小葵阻止自己继续往下想。 每个女人都应该有一双好鞋 和端木住一起的好处显而易见,不过坏处也渐渐显现。 小葵是个标准的宅女,除了上班,空闲时间无非上网写文看电视,能够让她不宅在家里的最大爱好,可能就是逛街。 女人天生爱逛街,而小葵又是个中翘楚,就算什么都不买,她也能干逛上半天,当然,以她冲动的个性,极少忍住不出手的。大多数的男人与女人相反,天生都不喜逛街,对女人热衷于逛街通常不能理解也不赞同,端木属于大多数男人中的一个,而且是尤其不喜欢也不能容忍的一个。 在偶尔陪小葵逛过一两次后,虽然小葵收敛了许多,端木还是被小葵购物的热情与杀价的狠劲给吓到了,对小葵动不动就大包小包满载而归的举动颇多微词,开始的时候还隐忍着不说,到后来终于由劝诫发展到干脆阻止。小葵也知道自己有点过分,所以端木说的话,多半也会采纳,当然也有例外的时候。 是小葵看中了许久的一双鞋。恒隆广场的鞋,自然不便宜,小葵等啊等,好不容易从秋天等到冬天,终于打折了,这才又跑了过去。因为去了太多次,专柜的小姐一下子就认出了她,直接就将那双鞋递给了她:“现在打四折,真的很划算,这双鞋正价的时候就卖得很好,这个码就剩最后一双了,小姐,你就别再犹豫了。” 小葵再次穿上已试过好几次的鞋子,鞋子式样简单,但鞋型很好,颜色又是少有的墨绿色,衬得小葵的脚益发地白皙纤细,小葵穿上鞋,喜滋滋地伸脚给端木看:“好看吗?好看吧?” 不过逛了半个小时,端木的脸上已尽显疲态,不过见小葵问,还是很捧场地点了点头:“不错,挺好看的。” 事情原本很好,不过在端木听到鞋子打完折还要两千块的时候,立刻变了脸,客气地将鞋子交给专柜小姐,拽着小葵就走。等到没人的时候,端木才忍不住轻斥道:“你一个月挣多少钱啊,这么贵的鞋子,你也敢买?” 贵当然是贵了点,小葵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于是憨憨地笑着, “贵是贵了点,不过钱挣了就是要花的,偶尔买一双,也不是很过分吧?再说,你也说很好看的——”小葵据理力争:“我刚拿了稿费,让我奢侈一次吧?” “你每次买东西总说拿了稿费,我帮你算过了,你买的东西把稿费用过三遍也不够。”端木把眼睛一瞪,样子很凶:“偶尔买一双?我看你鞋柜里有好几双这个牌子的鞋,不是偶尔吧?” 有一个观察仔细又有心的男朋友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小葵不死心,仍试图说服端木:“藤堂静说过,每个女人都应该有一双好鞋,因为她会带你去最美好的地方,所以——” 虽然端木连藤堂静是谁都不知道,但他还是轻易地反驳了她的观点:“为什么一定要有一双好鞋才能去最美好的地方呢?任何一双鞋都可以,只要去的是美好的地方。况且,你已经有很多好鞋了,绝对不影响你去最美好的地方。” 话是没错啦,但是——未及小葵想好如何反驳,端木已揽住了他的肩膀,又哄又骗:“好了好了,出来一天了,我们回去吧,你不是想吃酸菜鱼吗,我去买鱼,还有你喜欢的毛血旺,还有——” 在端木一连串菜名的诱惑下,小葵轻易地投降了。吃得很开心,一桌子的菜,像是过年,直吃得肚溜滚圆,小葵暗恼自己经不起诱惑,不过看着乐呵呵洗着碗的端木,实在没脸发作,于是只好在网上冲蔷薇发牢骚。 到底是女孩子,蔷薇很理解小葵:“男人怎么会理解梦想对于女孩子来说,有多重要呢。” “对对对”小葵连声附和,对着端木自己怎么就说不出这么有水平的话?小葵正为蔷薇的支持雀跃不已,却见她话锋一转:“女人感性,男人理性,他会这样说也很正常啊。而且,有你这样会败家的女朋友,他当然要更理智才行。” 怎么听着这话是帮着端木批评自己败家呢?这蔷薇什么时候开始帮着端木了,她之前好像巴不得自己与端木散伙的?小葵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蔷薇理直气壮:“我从来没有讨厌他,我很公正的,帮理不帮亲。” 之前真的是自己误会了? 相爱容易,相处难。 与端木共处一室,矛盾也渐生。很多是因为生活习惯,也有是因为生活的态度。 在小葵搬来之前,端木是与老徐同住的,关于这一点,小葵怎么也想不通,端木一看就是有些洁癖的,而老徐,大大咧咧不修边幅是出了名的,两个人怎么看也不是同一类人。和端木住在一起之后,小葵才隐隐地明白老徐为什么要搬走,大概有了女朋友不过是借口,受不了端木的洁癖和较真才是真的。 因为端木负责做菜,所以通常小葵负责洗碗收拾厨房,虽然已经改了很多,不过偶尔还是积习难改,连续剧正要开始的时候,身子发懒不愿动的时候,她还是老习惯将碗筷往水池里一泡,跑去看电视或是往沙发上一倒——反正碗筷又不会长脚跑掉,晚一会儿洗也是一样的。每当这个时候,端木也不多说什么,总是默默地将碗洗干净,将餐桌收拾好,小葵常恨自己脸皮不够厚,不能继续安之若素该干嘛干嘛,就算不看着端木也浑身不自在,非从端木手中将活抢过来才稍微踏实下来,几个回合下来,小葵终于承认自己不可能犟过端木,于是无论有多么诱惑的事情,也习惯了干完手边的活再去。 端木还有很多习惯,说不上好还是不好,不过让小葵很不适应。端木的家很整洁,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有固定的摆放位置,这让小葵时常有一种错觉,以为自己身在宾馆,而不是家。小葵理想的家,是舒适温馨,随意不拘可以纵情放肆的地方,端木的家,太过整洁规矩,让人有一种手脚无处安放的感觉,不自在,不安心。 端木在家也是穿得整整齐齐的,虽然偶尔也会换上运动休闲系列,但多半还是衬衫西裤,虽然小葵承认端木穿衬衫最好看,斯文俊朗,但再好看看多了也会产生审美疲劳,在公司已看了一天了,回到家也不换一身行头,真的有点闷。而且,端木穿得这么正式,连带着影响了小葵,也不敢穿得太随意,在公司已正式了一天,回到家还要一板一眼的,真的很累耶。 这些只是生活上的习惯,互相迁就很容易协调,不太协调的可能是生活工作的态度。小葵终于明白老总们为什么这么喜欢端木了,这个人经常加班不说,到了家也没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想的做的多半还是工作上的事。小葵算是看出来了,端木全然将工作当事业,几乎将所有的时间与热情都奉献给了工作。小葵有时候觉得男人真的无法理解,又不是自己的公司,用得着这么拼命吗?小葵也不是不敬业,可是做不到像端木那样全情投入,工作不过是生活的一部分,而且,一定不是最重要的那一部分。 端木是工作狂,所以对小葵不求上进懒散的个性多少有些看不惯,经常在小葵面前唠叨要她积极上进有危机意识,连带着对小葵将过多的精力放在写文上也颇为反感。 小葵的言情小说,据端木自己说是看过的,不过因为过于天真没有真实感,所以并没有看完,不过他对恋爱经验并不丰富的小葵,能仅凭幻想写出这许多煽情的爱情故事还是觉得惊奇。不过更多的是无法理解,写的文不能出版,又不愿出卖电子版权,所以写文并无收入,看的人也不多,少有网评热议,精神上应该也很难获得满足感,他实在不明白,懒散没有恒心的小葵,怎么在这件没有任何产出的事情上如此费心费力? 端木的个性是看不惯就要说,因此没在小葵面前少唠叨要她把写文的精力更多地放到工作中,小葵奉行的政策是息事宁人,惹不起便躲,晚上早早地就将手提搬到卧室,让端木眼不见为净,自己是耳不闻清静。 两人知道谁也说服不了谁,谁也改变不了谁,以这种方式达成了一种妥协,只是,谁都知道—— 矛盾依旧存在。 篮球比赛 公司参加了市里金融工委举办的。 这原本和小葵并无太大的关系,说心里话,虽然到公司一年多,但不知怎的,还是没有很强的归属感,仿佛一段新的恋情,尚不能完全投入。她甚至不知道公司有篮球队,所以比赛通知也是一掠而过,根本没有想过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中午的时候小新却突然跑到她们大办公室来了,冲着其他部门的每一个女生又是拱手又是作揖,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自从那次两人敞开来谈过之后,他们便没怎么见过面,偶尔在公司遇到了,也是匆匆点点头一掠而过,她实在不知道小新是不是真的释怀。 小葵有意不去看小新? 第 9 部分阅读 小葵有意不去看小新,虽然她很好奇他到底和他们说的是什么事情,没想到小新在和其他女孩子说完之后,跑了过来,弯着腰凑近了她,大大咧咧地:“明天,你会来吧?” 小新挨得很近,热热的呼吸喷在小葵脸上,让她不由自主地有些紧张,明知道端木吃饭去了,却还是下意识地朝他的位置望了一眼,心没由来地便有些虚。[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小新见她不答,又追问了一句:“明天你会来吧?” 小葵有点懵:“什么明天会来,要去哪里?” “蓝球赛啊——”小新似乎有点恼怒:“你没有看通知吗?我们现在是一胜一负,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最后一场只许胜不许败,所以,你一定要来。” “我为什么要去?”小葵莫名其妙:“是男子比赛不是吗?况且我也不会打篮球。” “你装傻是不是?”小新似乎完全被小葵气到了:“谁要你去打球,当然是去加油,你以为我们之前是输在球技上呀,根本是输在气势上,对方来了三四十个女生,我们这边就孤零零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不输?所以,明天,你们女生都要来。” 原来他刚才和办公室的女生说的是这件事啊,小葵有些为难:“你知道下周一我要参加全系统的考试,还有很多内容没看呢,就剩周末两天了——” “用不了多少时间,八点半开始,不是正规比赛,上下半场统共二十分钟,加上中场休息也不过半小时,少看半个小时的书,应该不会影响你的考试水平。” “可是——”小葵还是很犹豫:“我看明天应该有很多人去看球,应该不差我一个——” “谁说不差你一个?你一定要来!”小新一瞬不瞬地盯着小葵,目光很锐利:“你说过我们是朋友吧,朋友这么重要的比赛,你怎么可以不去加油呢?”见小葵还在犹豫,小新恶狠狠地甩下一句话:“如果你不来,我们输了的话,那都是你的责任。你爱来不来。” 小新拂袖而去,留下小葵一人开始发呆,到底要不要去啊? 让人心动的一瞬 所谓的不超过三十分钟,是球赛的比赛时间。 但比赛地点在体育学院的篮球场,从家里过去地铁倒公交,单程少说也要一个多小时,早上八点半开始比赛,岂非六点半就要起床?比平常上班还要早。 小葵一睁眼已经快七点半了, 随便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如果乘公交想必到那里比赛已经结束了,咬了咬牙,扬手叫了辆出租,心里有些懊恼,这算什么事啊,休息天非得起个大早,连早餐也来不及吃,出租费估计怎么也得七八十,这场篮球赛还真是劳民伤财啊。 想起昨晚和端木说起今早要去给公司篮球队加油,端木的脸色也够让人回味的。愣了愣,才低声道:“我不知道你还喜欢篮球。” “小新说这次是背水一战,让每个女生都去加油,谁不去便是谁的责任,我可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再说事关公司荣誉,去加油也是应该的。”小葵有意轻描淡写地提到小新,以示自己问心无愧,原本还想问问端木要不要自己一起去,想想两人的关系也不可能,生怕提了端木反而多心,于是忍着不说。 端木的表情淡淡的,倒是没说什么反对的话,只是小声地提醒了一句“别忘了周一的考试。” 小葵怀疑端木是不希望自己去的,但他既然没说,她又怕了小新难缠,所以装作不明白端木的意思,横了心去了体育学院。 没想到周六的交通还是这么堵,急吼吼地来到体育学院门口,已经快八点半了,想不到到离篮球场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她连奔带跑,刚到楼下,便接到了小新的电话,质问的语气:“向日葵,你胆子真大,竟敢不来?” “到了到了。”小葵喘着粗气,跑得太激烈,有点喘不上气来了:“就在楼下,马上就到了。” 篮球场里很热闹,美女如云,公司的美女几乎倾巢出动,且个个花枝招展,完全弄不清楚她们是来看球还是来选美的。小葵看人多,以为找个僻静的角落不让人留意很容易,却不想她一出现在场边,小新便立刻跑了过来,眼睛又清又亮,唇角的笑容高高扬起,他穿着白色的T恤深蓝色的背心,虽然其他人也是这样穿,但惟他最是耀眼,隔壁单位的女生也有临场倒戈的,眼睛不时地朝这边场地张望,小新似乎浑然未觉,只是看着小葵笑,目光温柔,温润得如一滩春水,还带着一丝少有的羞涩:“你来了。” 小葵有些不自在,故意显得很无奈:“你不是说我不来,若输了要我负责吗?我哪里担得起这么大的责任,所以只好来了。” 小新的眼睛亮闪闪的,唇角的笑意更浓,一脸的骄傲与笃定:“既然你来了,怎么可能输?” 小葵对蓝球也算有点知识,只看了几分钟便看出了些门道,对方果然是小组对手里最强的,而且两战皆胜,心理上占有很大优势,自己这里却是背水一战,球员水平参差不齐,除小新和阿木外,其他人的水平都很一般,而且一看平日里就缺乏训练,队员之间的默契很差。比赛开始的时间过早,队员的身体似乎都没有热起来,手都是冷的,有的投篮甚至连篮框都没有挨到,蓝球是团队游戏,这样打下去看起来凶多吉少。 比分咬得很紧,始终控制在两球以内,离比赛还有一分零十五秒的时候,公司球队还落后两分,对方已开始利用业余比赛没有24秒的限制,开始运球拖时间,球队已经五次犯规,不敢上前逼抢,真的到了很危急的时刻,小葵觉得很紧张,整个神经都高度紧张,紧盯着对方慢悠悠运着的球,恨不能抢过来往篮框里扔。 很奇怪的感觉,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迫切的想赢的欲望,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仿佛激情不再,对什么都开始漫不经心起来,以为没有什么是可在乎的了。但此刻,由于场上气氛的渲染,她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整个人因为激动,甚至有些战栗,因为紧张,连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关键时刻,小新突了上去,逼得对方不得不出手投篮,篮板被阿木抢到,扔给了站在前方的小新,对方所有人都迅速退防,时间只剩下四十秒,整个球场突然变得安静起来,小葵甚至觉得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很突兀地,身旁阿木的女朋友突然大叫了一声“阿木,加油——”仿佛受到了感染,小葵也开是兴奋地大叫:“小新,加油,阿木,加油!”小葵把所有场上队员的名字都叫了一个遍,周围的同事有些吃惊地看着她,她在单位一直表现得很斯文,谁也没有想到她也有这么疯狂的时候,不过愣了愣,所有的人一起高喊起来:“小新加油,阿木加油!” 场上的呐喊声如潮水般汹涌,小葵不知道对小新他们来说这是鼓舞还是压力,对方的防守更密集了,根本不让他们有投篮的机会,而裁判已经在看表,比赛马上就要结束了,如果比分差得太远便也罢了,只是一个球,真是输得很不甘心——球传到了小新手里,因为对方的紧逼,他已经离三分线有半尺之遥,谁都没有想到小新会在此刻突然转身,跳跃,投篮,动作一气呵成,完美的三分球,几乎同时,裁判的哨声也响了,场上几乎完全沸腾了——小葵终于相信,这个世界充满了各种可能。 她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下意识地与身边的人,那些看着眼熟平日里却并不很熟的同事们一起欢呼雀跃,她看着许多同事向场上涌去,自己还没有决定要不要跟过去的时候,却见小新的视线在人群中逡巡,在发现她之后便排开众人朝她飞奔而来,在她面前的时候,他稍稍地减缓了速度,却没有停下来,而是冲她张开了手掌,小葵下意识地伸出了手,与他击掌相庆—— 小新飞快地从她身边一掠而过,冲入了欢呼雀跃的人群,他不过在她身边停留了数秒,但这几秒,小葵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是沸腾的—— 在这一瞬,她的眼中似乎只有这个朝她飞奔而来的男人,和他灿烂的笑容。 无题 小葵承认,那一瞬,她是心动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英俊迷人的男子,周遭是如花似锦的女子,他却撇开她们,全心全意地朝她飞奔而来,笑容明快张扬,那一瞬的小新,前所未有的耀眼,满足了她曾经的渴望与幻想。被现实与岁月渐渐消磨的激情与澎湃,就在这一瞬,仿佛都回来了。 她的心跳得厉害,血液沸腾,她已经分不清是因为胜利带给她的狂喜,还是小新带给她的震撼。小新近在咫尺,而她,竟然不敢去看他,她在他面前,一直是坦荡的,但这一刻,无论她如何武装自己,就是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小新一直给她一种很舒服轻松的感觉,虽然后来他对她的感情让她有些困扰,但并不影响她对他的好感,就算知道小新喜欢自己,她却还是无论在小新还是端木面前,都可以做到坦然。因为她很确定自己对小新的感情很单纯,让人舒服、可以轻松相处的朋友,有好感,但与爱情无关。她以为自己只有在端木面前,才会脸红心跳,却没有想到小新竟然也会让自己心动、心跳。 不过小葵也没有因此特别紧张,对端木的感情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她仍然确信自己爱的人是端木,在一瞬间,被另一个人诱惑、感动,在人生里总会有一两次吧?并不算什么,也不会改变什么。所以当有人提议中午一起吃饭庆祝的时候,小葵犹豫了一下,便欣然前往,目前的精神还是高度亢奋,就算回家也看不进书吧,倒不如和大家一起尽情宣泄一下,除了大学时代,小葵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兴奋了。 小葵给端木打了个电话,告知他吃完午饭才会回去,端木的声音和平常并无两样,应该没有不高兴吧?等她在酒店门外打完电话进去之后,才发现有点尴尬,所有的位置除了小新身边的,都是满的。 稍稍犹豫了一下,她极力做出很坦然的样子,在小新身边坐下,在座的和小葵相熟的人并不多,不敢乱开玩笑,只是一会儿看看她,又看看小新,再互相交换一下暧昧的眼神,个个挤眉弄眼的,好像眼睛有毛病的样子。小葵原本便有些不自在,这下更是坐立不安,恨不能拔腿就走,偏偏又走不得,脸上的表情又是尴尬又是无奈。 小新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便冲大家拱拱手,大大咧咧地:“你们可别乱开玩笑,人家是有男朋友的,到时候误会了可就不好了。” 大家都怔了怔,小葵也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小新是有意制造暧昧,想不到他却肯主动替自己澄清,他一贯冲动不顾后果,十分地孩子气,这是他的缺点,却也是他的魅力所在。是自己自作多情吗,小新似乎已完全放开,自己可以放心了? 之后小新的表现似乎完全印证了这一点,他待她既不刻意冷漠,也不殷勤,与其他同事并无两样,回家的时候小新开了车来,便送顺路的几个人回家,小葵便是其中的一个,她是倒数第二个下车的,其实她和剩下的那个人住得很近,如果小新有意,完全可以先送那人再送自己,但他没有,放她下来后笑着冲她挥挥手,车飞一般地疾驰而去。 小葵觉得心里怪怪的,不喜不悲,有点闷闷涩涩的—— 小新车上的那人是公司最有气质的女生。 消失殆尽 心情微微地有些沉重。 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小葵下意识地停了停,沉淀了一下心情,又细听了一下房里的声音,里面静悄悄的,听不出任何声响,她反而觉得慌慌的,愣了愣,这才找到钥匙打开房门。 房里静悄悄的,放眼望去,端木并不在厅里,他房间的门虚掩着,小葵走过去,敲了敲门,并无反应,轻轻地推开门,朝里张望了一下,端木也不在这里,难道是出去了? 回到客厅,正要打电话给端木,却见端木正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柔柔地映射了进来,照在端木的脸上,斑斑驳驳的,他的身子蜷缩在沙发里,因为身子长,所以显得有些辛苦,他的眉微微地皱着,似乎因为觉得有点冷,他的身子下意识地蜷缩得更厉害了,双手抱胸——小葵的心莫名地便变得很柔软,从里屋拿来了小被子,轻手轻脚地想替端木盖上。 原本想让端木睡得更舒服些,不想却反而弄醒了他。端木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见是小葵,缓缓地坐了起来,笑了笑:“你回来了?比赛怎么样,赢了没有?” “当然赢了,你没去看,真是可惜,小新可神勇了,简直是一球定乾坤,实在是太刺激,太惊险了。”小葵尚未完全从刚才的兴奋中完全恢复过来,说起来还是眉飞色舞的,不过大概因为并未亲身经历的关系,端木的兴致不高,他的脸色略微有些苍白,精神也不是很好的样子,小葵也察觉到了不对,于是问:“你怎么了?好像很累的样子。”手下意识地探上了端木的额头,竟然有点烫,于是忙道:“你好像在发烧,要不要到医院去看看?” 端木也伸手探了探额头:“还好,大概是昨天有点着凉了,我去睡一会儿就好了。” 最近的甲流闹得人心惶惶的,小葵不敢怠慢:“不好,还是去医院看看比较放心,走吧——” “现在医院里都是感冒的人,交叉感染可能更糟糕,我先吃点感冒药,如果没有效果再去也不迟。”小葵见端木说得有道理,便不再坚持去医院,催促着端木进房睡觉,又从药箱里取了药,倒了热水递给他:“赶快吃药,好好睡一觉,出身汗说不定就好了。你呀,都跟你说了上班不要这么拼命,又不是老板,你看,吃苦头了吧?少了你地球照样转,偷点懒有什么关系?” 小葵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喋喋不休唠叨个不停,端木吃好药,见小葵越讲越起劲,于是无奈拱手道:“夏小姐,你可不可以等我的病好了再发表你的长篇大论?” 小葵这才发现端木精神不济,强打精神听自己讲话,连忙止住了话头,扶端木躺下,又替他掖好被角,这才道:“你好好睡一觉,我在外面看书,有什么事叫我。” 端木的眼睛原本已要闭上,听了小葵的话,却立刻睁了开来:“差点忘了,你周一考试的内容,我已帮你把重点整理出来了,已经发到你邮箱了,你只要看我整理的部分就可以了。” 小葵一呆,端木去年就通过了公司的考试,有效期三年,今年光根本不用参加考试,难怪昨天看他很晚还没睡,一直在电脑前整理资料,原来是替自己准备的。他今天之所以会感冒,或许也与昨晚整理资料有关? 小葵只觉得心微微地疼了起来,一种深深的愧疚与自责让她几乎不敢抬头去看端木,她之前一点也没有觉得对小新那一瞬的心动有什么问题,但是现在,她觉得自己错了。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看端木,却发现他已经累得闭上了眼睛,嘴里含糊地说了句什么,她凑近了才听清楚:“其实,我还挺喜欢听你唠叨的。” 曾经的那一瞬的心动,便在端木这一句低低的喃喃自语里消失殆尽。 女人心,海底针 端木的重点整理得很仔细,可见用了不少心思。 小葵想起之前看过的一篇文章,说男人的爱有时候隐藏得很深,深得女人不能轻易发现,现在想来端木就是这样的男人,他们的表达方式永远都是隐晦的,不是用语言,而是用行动,没有耐心或是粗枝大叶一些,便有可能忽视,幸好自己没有。 托端木的福,复习得很轻松也很顺利,对周一的考试似乎有了信心,中途进去看了端木两次,他睡得很沉,呼吸也均匀了一些,试探着摸了摸他的额头,好像也不想之前那么烫了。小葵微微地松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看了看表,已经快五点了,于是迅速地扎上围裙,忙了起来。 小葵会做的菜不多,幸好煮粥和简单的小菜还是会的,而且因为之前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有一大半时间是吃这些东西,所以零星的几个小菜做得很拿手,粥也可以熬得有糯又绵。榨菜肉丝、白灼生菜、清蒸鲈鱼,虽然不及端木做得好吃,但也应该是拿得出手的,现在想想,好像自从两人同居以来都是端木做的饭,自己也应该找机会展现一下自己的厨艺的,免得以为她真的只会吃呢。 小菜已经摆上了台面,粥用小火慢慢地熬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稻米的香气,小葵解下围裙,正要去唤端木出来吃饭,身子却被人从后面轻轻地抱住了,端木的下额抵在她的肩上,呼出的热气,吹得她的耳朵痒痒的,端木的声音依旧有点沙:“生病真好,还能吃到你亲手做的饭。” 小葵觉得心有点酸,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心安理得了?享受着端木的好,却吝于付出,还斤斤计较两人感情付出的不对等,现在看来,自己才是不劳而获的那一个。 小葵勉强笑道:“怎么说得这么可怜?好像我虐待你似地。以后天天给你做,行了吧?只是我的手艺不能和你比,你不许嫌弃我。” 小葵原本说的是不许嫌弃她菜做得不好,端木却是一语双关:“不嫌弃,一辈子都不嫌弃。”说完更紧地拥住了小葵,紧得小葵几乎透不过气来,小葵用手指扣了扣端木的手臂,试探地唤了声:“端木?” 端木略为松了松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松开小葵,他的动作益发地轻柔,伴随着低声的叹息:“夏日葵,我们,一辈子,这样吧,真好。” 小葵的身子僵了僵,端木不过是随口说说,还是在——求婚?小葵的心立时慌乱起来,说实话,和端木现在这样,她觉得很好,结婚,仿佛是很遥远的事情,她好像从来没有定下心来考虑过。如果结婚,两人中势必有一人要离职,公司并不干涉员工内部恋爱,但结婚,不行。端木在公司有大好的前程,不能走,而自己,随着年龄越来越大,真的害怕改变,适应新的环境、新的人,好像越来越吃力,越来越力不从心,她也不想离开。 当然这并不是唯一的原因,小葵觉得自己本能地对婚姻有点恐惧,她对婚姻的思想来自父母,想象着父亲母亲从两个陌生的男女变成世界上最亲近的两个人,甚至比父母兄弟姐妹还要亲近,她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至少目前,端木在她心中的位置,没有那么重要。所以她本能地有些害怕,不敢去想这件事,她觉得自己没有准备好,好象也没有这个资格。 小葵顿了顿,装作没有听出端木话里的意思,漫不经心地:“你不饿吗?我可快要饿晕了,我们吃饭吧。” “好,看看你的手艺到底行不行。”端木的语气隐隐地透着兴奋,并没有什么异样,刚才他的话大概不过是随口说说吧?小葵放心了,但心底隐隐地冒上来一股不痛不痒酸酸涩涩的情绪,端木,真的没有想过结婚吗? 唉,女人心,海底针。 流言蜚语 球场上那一瞬的心动,在小葵这里,是真真正正地过去了。 后来的比赛,小葵借故没有再去,没有她的呐喊加油,球队还是取得了冠军,这让她多少松了一口气,或者,自己对于小新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这是公司文体活动的第一个冠军头衔,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都很激动,公司的BBS论坛上到处充斥着篮球的话题,小新和阿木俨然成了英雄,尤其是小新,那最后一秒的三分,几乎被当成神话一般推崇。论坛上篮球队的照片渐渐多了起来,其中就有小葵和小新击掌相庆的那一张。 小葵不知道是谁拍了这张照片,看到照片的一瞬,她的心没由来地咯噔了一下。照片本身没有问题,拍得很好,击掌相庆的瞬间,两人的表情都很清晰,小葵对自己一向缺乏信心,但看了这张照片,亮闪闪的眼睛,张扬全然自信的笑容,她突然觉得,自己很不错,很有魅力。 让小葵有些烦恼的是,照片上两人的表情,十分之默契,眼波流转,看来竟是含情脉脉,两人笑容的弧度都有些近似,怎么看都暧昧至极。小葵原本在公司很低调,这张照片在论坛上一贴出来,便引起了轰动,她也一下子变成了公司的红人,不时地有人跑来看看小新的新女友,与小葵相熟的也怪小葵保密工作做得太好,弄得小葵一脸的尴尬,她的保密工作是不错,不过对象是端木而不是小新。小葵曾试图解释,不过发现根本没有效果,有照片为证,所有的辩解都是狡辩,根本就是徒劳的。 到后来小葵也懒得解释了,绯闻流言这种东西,你越辩解越证明你心虚,假的也变成了真的,倒不如听之任之,时间长了,自然也就散了。小葵只是有些担心端木,他不要多心才好,好在端木对公司的八卦一向兴趣缺缺,而且以两人最近的状态,他应该不会轻易相信才是。 小葵似乎高估了流言的杀伤力,也高估了端木的忍耐力。 天气渐渐变暖,心却开始结冰 绯闻越传越盛。 不传到端木耳朵里,是不太可能了,小葵只希望端木不要太在意,能够相信自己。但偶然看见端木怔怔地看着自己和小新的照片发呆,她便知道不解释不行了。 她并不是十分担心。原本她和小新便没有什么事情,而且最近与端木前所未有的亲近,这点小误会,她相信很容易解释清楚。 小葵希望端木主动提及,她便可以解释,偏偏端木就是不问,明明在意,偏偏忍住不问,小葵最怕的就是端木这点,原本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摊开来很容易说清楚,但偏偏端木就是不问不说,弄得小葵很是无奈,有这么一个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忍功了得的男友,也是件让人头痛的事情。 小葵还是找了个机会,吃完晚饭,她见端木心情似乎还不错,于是开口说道:“我们,聊一聊。” 端木脸上掠过吃惊之色,不过很快恢复了正常,淡淡地:“好,聊什么?” 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要聊什么,为什么喜欢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呢,不怕闷出病来吗?小葵隐隐地便有了几分怒气,不过还是极力克制着自己:“端木,照片的事——”生怕端木有意装傻,小葵干脆点明:“公司论坛上我和小新的照片,包括有关我和他的话题,我想我应该向你解释一下。” “用不着解释”端木笑得很温和:“我相信你。” “你相信我?”小葵终于忍不住发作:“如果你相信我,你便不会时不时地将照片翻出来看得发呆;如果你相信我,便不会有意无意地偷眼看我,想从中找出什么蛛丝马迹;如果你相信我,这些日子便不会总是躲着我的眼神连一个拥抱也不肯给我;如果你相信我,你现在就会很坦白地告诉我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小葵直视着端木,眼神中不可抑制地带着微微的苦涩:“你根本不相信我,如果你相信我,现在便不会这么烦恼。” 两人凝神对望了许久,眼见端木的伪装一点一点的剥落抽离,眼中露出痛苦之色,小葵的怒气也渐渐消融,心也立时软了下来,不由自主地放柔了声音:“我和小新没有什么的,我爱的人是你,你可以相信我。” 小葵的表情很坦荡,端木却突然轻轻笑了起来:“你说你爱我?可是——”端木的笑容突然变得异常地苦涩:“夏日葵,你能确定自己的心吗?” 小葵大骇,怔怔地看着端木,声音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你,你是什么意思?” 端木的脸色益发地苍白,笑容看起来也很虚弱:“我也很想相信你爱的人是我,但是——”端木的眼神变得幽远深沉,视线飘向了未知的远方:“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笑容,自信张扬,全无保留,这样的笑容,你从未向我绽放过——” “那只是,那只是特定的场合,你知道我们刚赢了球,有点兴奋,所以——”小葵试图解释:“在场的人都是这样的。” 端木没有作声,只是安静地看着小葵,眼神温润,没有丝毫的责备,小葵却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低声嗫嚅了一句:“你该相信我。” 端木缓缓摇头:“我相信不相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确定你的心,对我的感情,对他的,有没有混淆?我希望你认真考虑清楚。” 小葵完全愤怒了。她不明白,端木怎么可以这么冷静,说话的语气,脸上的表情,仿佛所说的是旁人的事情,与自己全然无关,自己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呢?可有可无,就算失去也没有关系,所以还能冷静地提醒自己考虑清楚? 小葵的表情越来越冷,咬着牙:“谢谢你的忠告,我会考虑的,那么,你呢?是不是也该好好考虑一下,这样的感情,还要不要继续。” 话一出口,小葵自己也是吃了一惊,她并不想说这样的话,也没有一点这样的想法,不知怎的,不自觉地就说出了口,看到端木益发苍白的脸色,后悔的同时却也感受到了一种报复的快感,原来你也不是永远无动于衷的,或许是为了逼迫一下端木,让他坦露更多真实的想法,或许是她压抑得太久,有些话不吐不快,于是仿佛不受控制似地,许多话源源不断地往外冒:“你要我考虑清楚,只有我需要考虑吗?如果我考虑清楚后选择小新你真的就放手吗?那么,我算什么?端木琛,别跟我说你是圣人,只要爱人幸福自己怎样都没关系,就算你真的那么想,我也不会感谢你,因为那不是爱,是懦弱,不过是为自己不战而逃找借口而已。端木琛,我拜托你,有什么事都明明白白说出来,好不好?猜来猜去的,很累,也很烦人。” 小葵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说这么过分的话,这么直接,这么坦白,眼见着端木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她却如吃了鸦片的瘾君子,兴奋得无法自抑,根本没有办法停下来,等她终于把想说的尽情宣泄后,端木的脸色已经完全不能看了,他的手紧握成拳,然后松开,再握紧,他似乎极力克制着自己,而最后,他成功地做到了。 “我们都再好好考虑一下,等冷静下来再做决定吧。”端木扔下这句话后,离开了家,走的时候,甚至是从容的不迫的。 小葵恶狠狠地将沙发上的抱枕扔了一个出去,狂叫了一声“端木琛,你去死”,然后颓然地倒在了沙发上,那些话,其实她心里并不是真的这么想,为什么要言不由衷呢?我们总是那么脆弱,尤其是受伤的时候,变得攻击性很强,拼命伤害别人以保护自己,到最后却不过让自己伤得更重而已。 天气渐渐变暖,但她的心,却开始结冰。 爱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和蔷薇在网上聊这事的时候,小葵余怒未消。 蔷薇明显比小葵要冷静,原本以为她是小新绝对的拥趸,一定会趁机埋汰端木,却不想蔷薇出乎意料的冷静,既冷静又客观:“端木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你,有没有确定过自己的心?或者,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其实你真正喜欢的人是小新,是你弄混淆了。” 小葵大怒:“我不至于糊涂到连自己究竟爱的是谁都弄不清楚。” “有谁能准确地说清楚爱是什么呢?”蔷薇依旧冷静:“谁才是你爱着的那个人,让你哭的,还是让你笑的那一个?不同的故事有不同的答案,我只是让你想清楚,不要到时候后悔。我想端木应该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给你时间冷静地想清楚,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如果他真的爱你的话。” “你是说端木并不真的爱我?”小葵变得极度敏感。 蔷薇似乎有点无奈:“爱与不爱,你最清楚不是吗?” 一句话,仿佛醍醐灌顶,豁然开朗,小葵觉得整个人都沉静了下来,端木对自己的感情,自己最清楚不是吗?有过误会,也诸多怀疑,心生罅隙,但端木对自己的感情却是看得见,摸得着,清清楚楚。 最初的愤怒过去后,小葵终于能冷静下来思考刚才发生的事情。仔细回想一下,端木好像并没有做错什么,那张照片原本就有些暧昧,更何况端木对小新一直都是有些心病的,小新是端木心中的一根刺,难以释怀的一根刺,难怪他会多想,会心生怀疑,自己这种时候,是不是更应该耐下心来解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火上浇油,将矛盾激化? 为什么要说那些残忍的话呢,甚至是分手,她内心没有一丝一毫这样的想法,而且明知道这是多么伤人的话,却还是不管不顾地说了出来,自己这种冲动不管不顾的个性,难怪端木要怀疑,要误会,仔细想想端木唯一的错误似乎是太冷静、太超脱了,超脱得仿佛不是自己的感情,冷静得让人不由自主地愤怒。 小葵仿佛到了此刻才豁然开朗,若是不爱,便不会如此在意,若是不爱,便不会因对方一个不经意的表情一句无心的话便生生地受了伤,自己如此,想来端木也是如此,不过是每个人表达的方式不同而已。 小葵再也坐立不住,她要去找端木,说一声对不起,还有那些应该说而没有说的话。 飞快地给蔷薇打了三个字“谢谢你”和一张神采飞扬的笑脸,蔷薇莫名其妙,连着打了几个问号,小葵一下子也不知道怎样回答,只是飞快地回了一句话,谢谢你让我明白—— 爱原本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我们分手吧 小葵打端木手机,不通,于是出去找。 端木的生活十分简单,常去的地方只有几处,小葵都去逛了一圈,却都不在,再打他电话,依旧不通,打家里电话也没有人接,看来端木并没有回家。天色渐晚,小葵的心也渐渐焦灼起来。端木素来冷静,想不开干傻事的概率不高,但还是有可能精神恍惚出意外,小葵的脑中不自觉地晃动着端木出车祸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小葵用力甩了甩头,努力定了定神,看了看手表已经将近十点,在外面漫无目的地找也不是办法,还是回家,也许端木已经回家了,他只是生气,所以不肯接自己的电话? 到楼下的时候,小葵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眼,客厅的灯竟然是亮的,端木回来了?小葵又惊又喜,飞也似地朝楼上跑,楼道很黑,堆放了很多杂物,小葵跑得急,磕碰了好几下,好像还被一根竹蔑扎了一下,有点疼。不过小葵完全顾不得这些,只是拼命地往上跑,仿佛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发现,端木,其实在她心里很重要,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走到门前,小葵停了停,调整了一下呼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轻轻地推开了门,端木好好地坐在沙发上,见她推门进去,扬起了脸,小葵有些紧张,偷着瞥了一眼端木的表情,两人视线相交,端木的脸上便浮起淡淡的微笑,小葵提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轻舒了一口气,便也笑了。 端木的脸容平静,但小葵却发现他身子微微地发颤,心没由来地咯噔了一下,隐隐地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小葵甩了甩头,把那些不好的想法用力甩到脑后,泡了两杯茶,一杯递给端木,语气里有一种刻意的轻松与不经意:“你去了哪里?我到处找你,却怎么也找不到。” 小葵的最后一句话,不自觉地带着点委屈,端木似乎有些意外,抬头看了她一眼,却很快垂下了眼睑,小葵心中的不安渐浓,原本堆积了很多话想说,到了此刻,却似被堵住了嗓子眼,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怔怔地看着端木。 过了良久,才听端木开口:“小葵,我有话想对你说。” 一定是很重要的话,小葵甚至能感觉到端木连呼吸都变得凝重起来,她于是也坐正了身子,轻轻地点了点头:“正好,我也话想对你说。” 端木黑白分明的眼眸凝视了小葵许久,才道:“那好,你先说。” 小葵被端木看得有点心慌意乱,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此刻的端木显得有点疏离,淡淡的笑容看起来竟有些清冷之意,想好的话,竟是不知从何说起,想了想,她还是摇了摇头:“还是你先说吧。” 小葵后来很后悔,如果,如果是自己先说,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如果自己先澄清了误会,让端木明白自己的心,他会不会不说后来的那些话? 她完全没有想到,端木说的竟然是:“我们,分手吧。” 真的会分手吗? 小葵完全呆住了。 她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但没想到端木竟然是要分手,她不是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严重到要分手。她怔怔地望着端木,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端木显得很镇定,凝视着小葵的眼? 第 10 部分阅读 她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但没想到端木竟然是要分手,她不是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严重到要分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她怔怔地望着端木,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端木显得很镇定,凝视着小葵的眼神竟是十分地清澈,让人觉得他的决定并不是仓促间的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两人凝神对视了许久,还是小葵率先垂下了眼睑:“为什么?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端木略为沉吟了片刻,小葵看得出来对自己的问题端木早有了答案,之所以顿了顿才回答,或者只是给自己一个信号,他是慎重的。端木的答案很简单:“我没有信心。” 很简单的五个字,以端木的骄傲,说出来一定不容易,或者,他真的忍耐到了极限?小葵不知道要怎样才能给端木信心,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给他信心,他看起来好像已经做了决定。 小葵仍试图解释,她定了定神,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这才开口,她说得很慢,很仔细:“你刚才要我确定自己的心,我刚才仔细想过了,也确定了,我喜欢的人是你,从来都只有你。”小葵顿了顿,偷眼看了一下端木的脸色,他的表情显得很平静,甚至有点无动于衷,小葵的心一紧,自己的话,端木分明已经听不进去了,她有些心灰意冷,却又不甘心,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继续往下说:“我不知道我们之间为什么会有这许多误会,我承认,和小新在一起很舒服,也很开心,和你在一起,因为担心你的想法,顾虑你的感受,反而没有那么自在——”小葵凝视着端木,很坦白:“因为关系单纯,所以自在,因为在乎,所以有了负担,我真正在乎的人,是你。” 小葵有些后悔,这些话,她早应该对端木说的,矜持、骄傲、对感情的不确定,让她在两人的相处过程中,虽然小心翼翼,却忘了最重要的事情,真诚,坦白。 端木显然也是受了很大的震动,脸上掠过挣扎的痕迹,沉吟了许久,却突然问:“小葵,你有没有想过结婚?” 端木的语气柔和,眼神却很锐利,小葵被问了个措手不及,在端木的注视下,有一种无从遁形的感觉,她没由来地便慌乱起来,这个问题有些敏感,若按她真实的想法作答,这时候自然不妥,但若要她撒谎,她又不愿,更何况,端木似乎看透了她,就算她不答,他似乎也已经知道了答案。 端木微蹙的眉头略微舒展了一些,眼神也变得没有之前那么锐利了,唇角浮现出淡淡的笑容:“你看,你甚至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你怎么能确定自己的心呢?” 端木并没有继续往下说,但小葵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怎样的误会?她是没有考虑过结婚的事,但并不是因为端木不好,更不是不能确定自己的心,或者,她和端木一样,对自己、对方、两人的未来,缺乏自信而已。 小葵试图解释,但端木摆了摆手,他的脸上露出厌倦之色:“我有点累,我们以后再谈——” 端木的脸色很不好,就算小葵再说,他也听不进去,让他一个人静一静,也不失为不是办法的办法。端木起身往卧室走去,小葵拽住了他的胳膊:“答应我,好好考虑我说过的话,不要轻易做决定。” 端木凝视着小葵,良久才点点头,嗓音有些嘶哑:“好。” 小葵颓然地倒在沙发上,她实在不明白,和端木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分手—— 他们真的会分手吗? 世界很大,却没有她能去的地方 小葵庆幸之前没有将两人的关系公开。否则,现在一定更尴尬吧?虽然现在已经很不自在了。 两人没有再谈分手的事,不过事实上与分手也没有什么区别。两人虽然住在同一个屋子里,不过端木每天走得很早,回来得很迟,似乎有意不与小葵碰面,在公司里见着了,表情也是淡漠的,有外人的时候也会笑笑,不过笑容充满了疏离。他似乎已安心分手了。 小葵不明白,端木怎么可以这么冷静,一段感情结束,为什么没有做一点努力便放弃了?她原本已笃定端木是爱自己的,但现在,似乎不那么确定了。如果爱着一个人,分手的时候一定像自己这样,撕心裂肺地疼着,怎么可能像端木这般冷静,这般淡漠。 小葵觉得心灰意冷,和蔷薇在网上聊了一会儿,她除了痛骂端木妖孽也提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恰在这时,端木回来了。 他今日比往常回来得早,精神好像不错,象征性地问了一句“吃过没有”小葵答了后又同样问他他也答了,之后便再无话,小葵实在不明白,两人怎么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她真的很想揪住端木的衣襟,大声地质问他“我们到底是怎么了”,直到现在,她还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分手,他们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坎,好不容易走到这里,为什么快要走到终点了,却要分手? 端木今晚有点奇怪,并未像往常一样早早地溜进卧室,而是一直待在客厅,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不停地转台,眼睛虽然盯着电视,却很明显,根本心不在焉。 小葵见他待在客厅,原本想躲到卧室去的,可一想,拧劲也上来了,既然他可以满不在乎,自己为什么不可以?他可以在客厅待得住,自己没理由不行。可是在客厅里呆坐了几分钟,小葵便有些坐不住了,她承认自己道行不深,做不到像端木一样无动于衷,而且,端木几次欲言又止,他不会还是要分手吧?明明知道现在的状况和分手没有什么分别,但小葵还是害怕端木说出分手二字,那样的话,便意味着她和端木真正结束了,再也没有办法挽回了,她害怕。所以挨得一天是一天,就算觉得窝囊,觉得辛苦,她也不想听到那两个字。 小葵再也坐不住,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的动作幅度很大,椅子差点摔倒,端木也被吓了一跳,眼神就朝她这里飘了过来,小葵觉得自己若不走,端木一定会趁机说分手的,于是只留了一句“我出去走走”便飞也似地逃出了家门。 春意已浓,却是乍暖还寒,小葵走得匆忙,连外衣也没有穿,只一件单衣,但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心里的寒意让她变得有点麻木了,她突然发现,世界很大,却好像没有她能去的地方。 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小葵跑得飞快,不过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身后人来人往,却没有他。 小葵的心冷到了极点,第一次,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和端木要分手了,她好像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小葵揉了揉眼睛,刚才有一瞬间,真的觉得很委屈,眼泪差点忍不住要落下来了,小葵用力甩了甩头,分手就分手,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端木一个男人,干嘛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还是一棵不待见自己的树。 心里有了决定,小葵决定不再继续在外面游荡,刚才一路乱跑,根本没有方向,也不知道现在是在哪里,于是定睛细看,却忍不住微微地有些愕然。 这地方她曾经来过一次。当初她找地方搬的时候,小新说是朋友要出租的房子,带她来过这里。她后来知道是小新自己的房子,自然不肯欠他的情,后来更很快搬去与端木同住,这里自然没有再来过。小葵微微地仰起脸,具体是哪个楼层哪个房间她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大致的方位,那个位置的房间灯竟然都亮着,晕黄的灯光,有一种融融的暖意,小葵眨了眨眼睛,如果当初选择了这个温暖所在,和那张亲切的笑脸,现在是不是会开心很多?眼前晃动着《流星花园》里的一幕,倔强的杉菜义务反顾地选择了花泽类,再见到道明寺时——小葵的眼睛也不争气地有些雾气蒙蒙,她已经选择了那一双明亮的眼睛,这里的温暖便不再属于自己。 极力克制住不断上涌的伤感与软弱,小葵绝然转身,却是一愣。离自己几步之遥,小新正静静地望着自己,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或许自己来了多久,他便站了多久?自己刚才的一举一动,包括那些复杂的心绪,或者他都尽入眼底? 小葵觉得有一些不安,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软弱与无助,尤其是在这个人面前。[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小葵勉强笑了笑:“我有个朋友住在这里——” 小新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睛忽明忽暗,却是灼热的,却看得小葵浑身不自在,她想起不久之前,这个男人曾很笃定地对她说“夏日葵,你跑不掉的”,当日那种仓惶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在这个男人面前,她觉得自己再怎么掩饰都无所遁形。 小葵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这才发现自己在不停地发抖,衣服太单薄了,她一向怕冷,不知道怎么能忍到现在。小新低声叹了一口气,终于收回了灼人的目光,脱下外套披在了小葵身上,只低声说了一句:“你这是何苦?” 小葵觉得自己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又似乎完全明白,她自己都有些糊涂了。只听得小新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似乎还有些不甘:“上去喝杯热茶吧?你在发抖,现在甲流这么厉害——” 小葵并不想上去。她并不了解小新的想法,是同情觉得自己可怜,还是觉得自己有了乘虚而入的机会?她不了解,也不想了解,更不想给他这样的机会。但是她知道,小新说得对,自己不停地打寒颤,从骨子里往外透着寒意,如果不立刻暖和一下身子,以自己过往的经验,只怕真的要感冒了。 小葵还在犹豫,小新却已果断地拉着她的手往楼道跑,嘴里不咸不淡地:“有什么可担心的?我们好像已经共度过两夜了。” 一夜小新醉酒,一夜他跑来看球,两夜都安然无事。小葵一抬眼便见小新似笑非笑地望向自己,眼神中有一点小小的轻蔑,小葵心里发狠,嘴上并不说话,只是甩开小新的手,大踏步地往楼道跑去。 她现在,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蔷薇? 到了房间,小葵还是忍不住簌簌发抖。 小新飞快地打开空调,又泡了一杯茶递给小葵,见小葵仍在发抖,于是又找了一条毛毯给她披上。 小葵紧了紧身上的毛毯,没有喝茶,只是用手捂着,掌心的热度逐渐蔓延至全身,她觉得自己好多了,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 小新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波宁静,看不出任何的想法。小葵有些紧张,冲小新小心翼翼地笑了笑:“谢谢你,我坐一会儿就走。” 小新原本身子半靠在沙发上,听了这话,缓缓地坐起身,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夏日葵,你怎么了?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小新的眼睛瞪得很大,似是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气,但语气还是很尖锐:“你在防备什么呢?以为我要趁虚而入?就算我真的有这个打算,如果你没有这个虚,你又怕什么呢?小葵——”小新放柔了声音:“我只是担心你。” 小葵觉得自己变得软弱了,我只是担心你,普普通通的六个字,配上小新关心的眼眸,竟然让她有落泪的冲动,这些日子,她一直仿佛置身冰窖,却突然有人送来了一杯热茶,温暖她的不仅是那杯茶,还有那个人的关心与体贴。 虽然极力隐忍,但眼泪还是不自觉地滑落,并且渐渐汹涌,终于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这些日子的委屈与凄苦,随着眼泪一起喷涌而出,小新缓缓地走了过来,很自然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而小葵,也仿佛在海中飘浮的落水者,终于找到了可以救命的浮木,扯着小新的袖子,失声痛哭起来。 好像从懂事以来,小葵便没有这么哭过,她仿佛回到了孩提时代,受了委屈便无所顾忌地哭了起来,一直哭到心底积郁的怨气与委屈得到了尽情发泄,她才有所收敛,看着小新湿嗒嗒的衣服前襟,她终于完全止住了哭声,觉得有些尴尬,脸渐渐发红,期期艾艾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 小新似乎没有注意到小新的尴尬,表情语气与平常无异,戏谑道:“你总算不哭了,哭得累不累?要不要给你弄点吃的?” 小葵最怕小新这时追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也怕小新的同情,小新这种寻常的态度倒让她安心不少,她这时确实有些饿了,于是也不客气:“好啊,有什么好吃的?” “面条好不好?”小新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只有面条了,要不我们出去吃,附近有个港式茶餐厅——” “有鸡蛋吧?那就可以了,我来下面条。”小葵卷了卷衣袖,小新却止住了她:“怎么说也你也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动手呢?还是我来吧,你等着吃就好了。” 小葵有些意外:“你还下面条,味道怎么样?能不能吃?” “你说的是什么话?你以为我这些年是怎么活下来的?”小新显得很受伤:“你真以为我是纨绔子弟啊,连个面条都不会下。你放心,我做菜虽然不是特别好吃,不过肯定能吃,而且面条绝对是我的强项,你等着看好了。” 小葵跟着小新进来厨房,原本想帮忙,不过被小新赶了出来,她看他的架势并不生涩,可见是干惯了厨房活的人,于是也不坚持,乐得做个甩手先生,觉得脚有点凉,于是便在客厅里走了走,脚渐渐暖和起来,心情也似乎渐渐明朗起来。 小新客厅里的电脑亮着,小葵突然想起刚才出来的匆忙,并未和蔷薇打招呼下线,不知道她会不会还在线上等着?见小新在厨房里忙,于是大声问了一句:“小新,我能不能用你的电脑上一下网?” 在小新应了一句“你随便用吧”后,小葵便坐在电脑前,开始上MSN,小新之前的MSN也亮着,小葵便重新登陆了自己的账户,无意间,她扫了一眼小新的账户,却是一愣—— 这时,小新也冲了出来,嘴里大叫着:“电脑你先别用——” 小葵怔怔地看着小新,脸色苍白如纸,身形微微颤抖,良久才吐出一句:“你是蔷薇?” 动摇 小葵怔怔地看着小新。 小新,蔷薇?直到现在,她还是不能把两个人等同起来。难怪,难怪蔷薇对自己这么了解,难怪总觉得蔷薇既熟悉又亲切,像极了某个人,她一直想不出像谁,现在忽然明白了,她的那些口头禅、小习惯都像极了小新,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蔷薇,虽然不知道她的姓名、身份,从来没有见过她本人,但小葵还是相信世界上有神交这种事情,反而因为不会见面,所以更能畅所欲言,无所顾忌。小葵偶尔也会感慨蔷薇怎么会这么了解自己,就像身边熟悉的朋友,她却从来没有怀疑过蔷薇会是自己认识的人,更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小新。 想到在小新面前说过那么多无所顾忌的话,对感情的犹疑与彷徨,对两个男人的比较与看法,甚至将自己的软弱与无助,□裸地摊在了他面前。小葵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在光天化日之下,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难堪与愤怒。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小新,一个字一个字地:“你是蔷薇?” 眼见无法隐瞒,小新这时也镇定了下来:“是,蔷薇就是我,不过小葵,你听我解释——” 小葵想也不想,立刻调头就走,她不要和一个骗子说话,这个男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谎言,她为什么要留下来听他的谎话连篇呢?她曾经那样信任他,明知端木因他与自己生了嫌隙,却还是不肯干净利落地与他断了所有的关系,因为她知道他真的待她好,她甚至因为不能回报这种好而愧疚于心,却原来,他对自己,连一句真话也没有! 小葵愤怒得无以复加,如果是一个普通朋友的欺骗,她可能还不会这么生气,但竟然是小新,因为信任,所以她觉得更加地难以忍受。到了这一刻她才发现,虽然她一直想把小新归结于普通朋友的范畴,但他似乎从来都不是,否则她现在也不会如此愤怒。 小葵怒不可遏,脑子也有些混乱,一时间竟找不到房门在哪里,等她确定了方向后,小新已伸手拽住了她,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又有些焦躁与无奈:“你总该听我解释吧?要打要骂,听完我解释好不好?” 小葵用力想挣脱小新的掌握,但小新根本不给她这种可能,她于是益发地暴躁:“章渐新,你放开我,你听到没有,放手!我不要听你的谎言,你是个骗子,彻头彻尾的大骗子,你根本没有一句真话,我为什么还要听你说?你放手,听到没有!” 小新似乎被小葵的话激怒了,用力甩开小葵的手,语气也激动起来:“你说我骗你?我骗你什么了?你又没有问过我是不是你认识的人,如果你问,我一定告诉你蔷薇就是小新!” 简直是强词夺理,小葵不怒反笑,这时小新已放开了她,她随时可以走,但她反而不想走了,她倒要听听他如何自圆其说。 她这时沉静了下来,小新却更激动了:“就算我骗了你,那你说,我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坏处?你多了一个没有负担的朋友,可以向他诉苦聊心事,也可以给你一些建议,我敢说,当我是蔷薇的时候,我便忘了自己是小新,我说的每一句话,给的每一个建议,都是站在中立的立场,你仔细回想一下,蔷薇有没有说过一句端木的坏话?有没有给过任何让你放弃端木和小新在一起的建议?我承认自己有私心,想更多地了解你,也想有更多的时间和你在一起,但是,我不卑鄙,我从来没有误导你,也没有做过任何可能伤害你的事情,你从没有因为我失去判断,做出错误的选择,所以,小葵——”小新放缓了语气,语音温柔:“你可以生气,也可以惩罚我,但是,请你原谅我。” 小葵觉得自己的脑子又乱了,她原本已决定,绝不原谅小新的,无论他说什么都是狡辩,不可信,但是——小新几乎把自己低到尘埃里的态度,让她彻底迷惑了。 爱一个人,就是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却恨不能在尘埃里开出花朵,此刻,她比任何时候都能体会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原来是如此爱着自己的。 “小葵——”小新试图伸手拉小葵,小葵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我现在脑子很乱,你让我好好想想——”小葵阻止了小新试图的接近:“你不要跟过来,你让我一个人好好想想,我会给你答案。” “夏日葵——”小新不再试图阻止小葵离开,他的声音已变得笃定自然:“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在这里,只要你肯回头,就一定能找到我。” 小葵觉得自己的脑袋乱得厉害,她甚至不敢再看小新的眼睛,清亮熠熠生辉的眼睛,给了她很大的压迫感,她很怕自己真的会动摇,沉溺在这双温柔的眼睛里。 或者,她已经动摇了。 无题 小葵的脑子很乱,简直不能思考。 小新刚说的话,一直在脑中盘旋,挥之不去。她是写惯了言情小说的,霸气的男主,优柔的女生,“我在这里等你,只要你肯回头,我总是在这里”,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台词,也经常出现在自己的小说里,她没有想到,现实生活中真的会出现这一幕,其震撼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就算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觉得荡气回肠,让人心动不已。 端木可以轻易地说出分手,视自己为可有可无,小葵一直觉得很受伤,但现在,受伤的心似乎在小新这里得到了平衡,她应该高兴,不是吗?她还是有人要的,有人珍惜,有人疼的,可是——为什么心还是这么疼呢? 在外面游荡了一夜,刚刚在小新那里积聚了一点热量,也慢慢消失殆尽了,小葵觉得头痛欲裂,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她终于决定回家,只是逃避,永远也找不到答案。 小葵推门而入的时候,原本还希翼端木出去找自己未归,毕竟现在已经快一点了,她在外面已经游荡了将近四个小时——但是,当她看到悠闲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端木,终于死了心。 端木见她进来,微微地欠了欠身,并不问她去了哪里,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是在责怪自己回来得太晚吗?他现在还有这个资格吗?小葵凝视着端木,费了很大力气才将自己的怒气压了下去,勉强说了声好,也不看端木,顾自洗澡去了。 小葵洗完澡出来,见端木已关上了电视正往卧室里走,他走路的样子有点奇怪,一跛一跛的,虽然小葵跟自己说这个人受伤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却还是忍不住问:“你的脚怎么了?” “没事”端木笑了笑:“洗澡的时候摔了一下。” 自己那样冲出去之后,端木竟然还有心情洗澡,小葵觉得自己原本就没什么热气的心,彻底凉透了,她看着端木,指了指沙发:“如果你不困的话,我们聊一聊,我有话对你说。” 端木并未感到吃惊,停了停,说了声好,便默默地走向沙发,坐定之后凝视着小葵,表情很冷静:“你想说什么?” 小葵觉得自己忍不住眼泪都要出来了,眼前的男人,熟悉的脸孔,挨得这样近,几乎伸手可及,但是,却离得那么远,再也不能牵手同行了。她以为自己能够坚持下去,绝不会主动提“分手”二字,但是—— 小葵稳了稳情绪,低声却是清晰地:“我们分手吧。” 端木似乎并不觉得意外,沉默了片刻沉声说道:“好”,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整个房间寂静无声,连空气也几乎凝滞起来。 沉默了许久,端木才开口:“我有一个朋友要出国,要我帮他看房子,我会搬去那里住,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 小葵觉得自己要疯了,端木这是干什么,他以为这是对自己的关心吗?他如果真的关心自己,两人何以会走到这一步?更重要的是,他以为她没心没肺,还能在这里继续住下去? 小葵霍地站起身,简单扼要地:“不用了,我会尽快找房子,一找到,我就搬走。” 小葵的背挺得笔直,走得异常地坚定,这一次,她绝不回头。 爱一个人很难,不爱一个人也很难 一进房间,小葵立时垮了下来。 用手捂紧了嘴巴,这才没有哭出声来,但眼泪还是止不住扑簌扑簌往下掉,就算到了现在,她也不明白,两人为什么要分手,自己这里不用说,就是端木也是神色黯然,难掩痛色,小葵实在不明白,两人何以会走到这一步,好像没有不能调和的矛盾,也没有必须分手的理由,却就这样分手了,真是觉得又是冤枉又是气恼,却又无可奈何。 小葵恨不能第二天就搬走,如果可以,她甚至想换工作,当然不过是想想而已,金融危机虽有缓解的迹象,但变数很多,她实在没有把握能找到一份比现在更好的工作,房子也是个问题,最近房价飞涨,租金也随之水涨船高,要想找一间象样的房子,比之前更困难了。 小葵每天跑中介看房,与房主讨价还价,房子却始终没有着落,精神却疲累到了极点,偶尔会想起小新的话,“只要你肯回头,我总是在这里”,真的很想就此回头,却终是不能。时常恨自己固执不懂得变通,却又庆幸自己能够坚持——若自己真的爱上了小新便也罢了,但只是把他当作救生圈,陪自己度过最难捱的日子,她会鄙视这样的想法,就算小新不在乎,她也不能,这个男人太好,如果不能用爱来回报,其他的对他都是一种亵渎。 有时候,会冒出来很奇怪的念头,一个人为什么会爱上另一个人?为什么不爱上爱你的那个人?为什么对分手的男人还会有依恋?女人,是不是都像她这样婆婆妈妈?虽然鄙视这样的自己,但是—— 爱一个人很难,不爱一个人也很难。 偶然与必然 如果不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也许就这样和端木分手了。人生总是充满了各种偶然和必然。 小葵终于找到了房子。房子并不很理想,租金也贵,不过小葵还是决定签约,无论什么样的地方,总比留在这里面对端木要好,小葵不想让自己继续犹疑不定。 就在小葵准备和房东签约的前两天,公司发生了一些事情,对象是端木,不过却改变了小葵的决定。 下半年整个经济形势较之上半年已经有明显好转,公司原本已完全冻结了人事招聘,现在也慢慢开始解冻。小葵所在的部门人力一直很紧张,业务翻了两番,部门里的人来了走,走了来,却还是最初的十人编制,靠着白加黑,五加二的加班加点,总算把日常工作应付了下来,不过大家都有些吃不消的感觉,仿佛绷紧的弦,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 老总见人事部政策有了松动,自然跑去要人,人很快便要来了,不过老总也开始头痛了。 来人的资历还是很不错的,名牌大学的硕士,也有多家业内公司的从业经验,不过他三年换了三家公司的经历,让老总有些担心,更让他为难的是,这人来后的职务是部门总助,也即意味着原本端木水到渠成的升迁,完全没了指望。 这是很多公司的通病,外来的和尚总是比较吃香,多半在职务和待遇上都能有所提升,而本公司的职员,干得再苦再累,升迁总是比蜗牛还要慢,大概因为这样所以有那么多人跳槽,在一个公司干久了,总是让人觉得可有可无,然后被彻底忽略掉。 大家都替端木抱不平,虽然是发生在他一个人身上的事情,但焉知下一次不会发生到自己身上?老总也很为难,他也觉得端木委屈,于是跑去人事部领导那里据理力争,不过效果甚微,部门的气氛因此很压抑,为不公平的待遇,为无法改变现实的无力感。 端木反倒是最平静的一个,仿佛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完全看不出这件事对他有任何的影响,工作照做,既不过分卖力,也不消极怠工,脸上的表情也与平常无异,小葵觉得不可思议,连外人看着都义愤填膺,他怎么倒象是没事人似的,他的内心真的象外表看起来这么平静吗? 已经约好了明天去签租房合同,小葵已事先知会了端木,他当时的表情很空,小葵理解为是如释重负后的轻松。 两人虽然以分手告终,不过倒也没有交恶,小葵也本着和平分手的原则,所以端木提议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她并没有拒绝,微笑着说“好”,她想给他更多美好的记忆,也给自己。 端木做了很多菜,都是小葵爱吃的,看着一桌子的菜和对面默不作声的男人,她忽然就释然了。不管自己为什么会和端木分手,这个男人爱过自己一定是事实,那些曾经的记忆,美好的那一部分,渐渐涌上心头,小葵的心渐渐柔软起来,冲端木温和地笑了笑,说了句:“谢谢你。” 端木晦涩的表情亮了亮,不过旋即黯淡了,垂着头,声音有些艰涩:“对不起。” 小葵摇摇头:“不要说对不起,一段感情结束,一定不是一个人的问题,或者我错得更多。和你在一起,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虽然有过争执,不愉快,但是——开心的时候更多,我会只记得那些开心的事情。” 小葵很想微笑着把这些话说完,不过却发现很难,嗓子好像被堵住了,说每一个字都那么艰难,最后干脆说不下去了,端木看起来也不好过,坐立不安的,想站起来终于还是坐了回去,房间里寂静无声,空气也几乎完全凝滞了。 小葵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我吃不下,你慢慢吃。”说完不敢再看端木,急急地朝房间走去,到了门口,她顿了顿,想回头,却终是没有。 有些事情,结束就是结束了。 无题 晚饭几乎什么都没吃,到了半夜,小葵饿醒了。 醒了之后便一直睡不着,胃空得有点难受,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小葵最后终于起身决定到厨房里找点东西吃。 厅里很黑,一点月光也没有,最近的天气似乎和自己的心情一样糟糕。小葵伸手摸索着去开灯,却不想指尖碰到了另一根手指,她吓得几乎想尖叫。 小葵的脑子完全懵了,难道是小偷?可这里是六楼,门窗晚上一向是关着的,小偷是怎么进来的?自己要怎么做,跑还是呼救?好像任何一种方式都是危险的,而且,她的腿一直在打颤,嗓子也似被堵住了,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跑也跑不掉,叫又叫不出来,难道她只能眼睁睁地等死? “是我”,熟悉的声音,沉稳安定,是端木。灯也旋即亮了,小葵觉得自己整个人几乎虚脱,身体发软,借着墙的支撑才没有让自己瘫下去,端木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竟是异样的苍白,不过并不像是被吓的,小葵定下神来才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他喝酒了? 端木的样子越来越不好,开始还想忍,不过很快捂着嘴,踉跄着跑进了洗手间,虽然状态不好,不过他还是保持着应有的理智,顺手轻轻地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就算隔着门,小葵也能清晰地听到端木的呕吐声和剧烈的咳嗽声,小葵知道端木不喜自己看到他狼狈的样子,于是没有跟进去,而是去厨房泡了一杯热茶,端木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她递给了他。 端木在洗手间已整理过了,整个人精神了些,只是脸色依旧苍白,他默默地接过小葵递来的热茶,低低地说了声“谢谢”,小葵这才发现,端木的脸似乎瘦了,显得有点憔悴,看来他并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那么平静,不能升职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应该远比看起来的要严重得多。 端木捧着热茶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小葵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过去,她告诉自己,就算两人分手了,也还是朋友,朋友失意了,怎么可以袖手旁观? 小葵在端木身旁坐下,小心翼翼地斟酌了一下措辞,这才开口:“端木,嗯,我打听了一下新来的这个人,在老公司的风评并不好,属于眼高手低的那一种,你还是有机会的,老总那么器重你,应该会帮你据理力争的。况且,外面的机会也很多,以你的能力,应该没有问题的。” 小葵这才发现自己属于嘴笨的那一类,安慰的话实在过于苍白,完全没有说服力,类似的话,他应该听得太多了吧?端木由始至终都沉默着,怔怔的,自己的话,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小葵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没有继续往下说,以端木的成熟稳重,这一关一定可以过去,他需要的不过是一点点时间而已。 端木的头一直垂着,小葵看不清他的表情,她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对他说,但又不知如何说,也不知道以两人现在的情形,说这些话是不是合适,最后只是简单地:“明天还要上班,早点睡吧。” 经过这么一折腾,肚子好像也不饿了,小葵看了看墙上的钟,五点差一刻,还可以睡一会儿,刚转身,手却被抓住了,紧得发疼,端木的声音旋即响起,嘶哑的压抑的声音:“你,你不要走。” 小葵有些发怔,端木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软弱,甚至听起来有点楚楚可怜,这样的端木让她吃惊,她下意识地转过脸来,正触到端木仰起的目光,痛楚哀恳忧虑小心翼翼。 小葵不由呆住了。 雨后的彩虹 仿佛是永远的淡定自若,运筹帷幄,没有想到端木也会有这样软弱无助的时候,这件事对他的打击,真的这么大吗? 小葵的心霎时变得异常的柔软,转过身子,慢慢地,慢慢地,一步一步靠近端木,蹲下身子,轻轻地揽过端木的肩膀,柔声道:“我就在这里,不会走的,不走。” 很奇怪,原本对端木有许多的不满,也想过如果端木主动求和,一定要摆足了架子让端木吃足苦头,但是,真正到了这一刻,之前的委屈与不满虽然还有,但似乎淡了,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和端木,依然在一起。 为什么会轻易地谅解,或许是因为现时的端木,前所未有的脆弱,仿佛褪去了所有坚硬的外壳,只剩下下最柔软的部分,这样的端木,让小葵心疼不已。 另外一个原因,或许是因为,前段时间的冷战,虽然受了伤,觉得痛苦,却也让她更确定了自己的感情,她爱眼前的这个男人,不管他之前为什么那样对她,她想给他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端木有些迟疑,过了许久才缓缓地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小葵,他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一向淡定自若的端木,怎么会变得这般胆怯犹疑?小葵的心又酸又涩,没有作声,只是更紧地抱住了端木,想用实际行动给看起 第 11 部分阅读 卸雌鹄创嗳醪豢暗亩四疽坏愕惆参俊?br /> 几乎同时,端木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用力抱紧了小葵,他的力气很大,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恨不能将小葵嵌入自己的身体里。[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小葵被端木抱得有点透不过气来,不过她没有作声,过了许久,待端木稍微平静一点之后,才轻轻地扣了扣他的肩膀,柔声道:“端木,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跟我说,说出来会舒服一点。” 想来端木已经压抑了许久,小葵算得与他亲近,交往以来也未见他向她说过什么心事,更不要说其他同事朋友了。有一种人,会将自己的心事说给别人听,哪怕是个陌生人,譬如小葵,有一种人,只是把最光鲜的一面曝露在阳光下,烦恼与心事都留给自己自苦,譬如端木。端木,大概到了再也捱不下去的地步了吧? 端木依旧抱着小葵不肯放手,他将头枕着小葵的肩膀,不让小葵看自己的表情,也许,面对着小葵,这些话,他永远说不出口。 端木明显没有准备,说话杂乱无章断断续续,似乎想到哪说哪,不过小葵还是听得很仔细,这段近乎端木的心理剖白,听得小葵有些震惊。 “小葵,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是怎么了,其实我不想跟你分手,一点也不想,但是——总是说一些口不对心的话,其实我并不想那样说,但是不知怎的,那些话,就像不受控制似地冒了出来,每次都想着一定要和你和好,却每次却把你推得更远了,远得连我自己都丧失了信心,我可能再也找不回你了。” 这是端木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向小葵敞开心扉,虽然有很多话要问,但小葵只是静静地听着,她知道要端木说出这些话,一定不容易,她怕自己一开口,端木又缩回去了,前功尽弃,她不敢冒险。 “小新,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担心,我告诉自己应该相信你,但是——他好像为你做了很多事情,那些我没有能力,或者就算有能力,也不可能为你做的事情,他都做了,我觉得你的心在慢慢向他靠拢,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那么轻松自在,但我和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诸多顾虑,我真的很怕有一天你会发现,你真正喜欢的人是他,我不过是你的错觉。” 端木顿了顿,继续迫不及待地往下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是早点放开你,还是改变自己迎合你。我尝试着改变,我们的关系好像亲近了一些,于是我便益发地怀疑,你真正喜欢的人是小新,我就这样矛盾着纠结着,对你说了很多过分的话,也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我那段日子一定是疯了,那么爱你,却将你伤得那么重,小葵——” 端木终于松开了小葵,却转而用力扳住了她的肩膀,他深深地凝视着小葵,眼中有愧疚,痛楚,但眼神清澈明朗,更多的是坚毅的决心:“小葵,我以后绝不会这样了,这样的话,要说出口,我觉得很肉麻,但是,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能没有你。” 端木的脸上果然露出羞惭之色,脸红彤彤的,在小葵眼里显得十分可爱,他之前的行为算不算是害人害已?想起之前端木让自己那么痛苦,小葵便觉得不能轻易地原谅端木,虽然她的心早已温润得如一潭春水,根本不可能真的为难他。 “不行!”小葵板着脸,一本正经:“这样的话,你为什么到现在才说,太迟了,我们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这句台词,小葵念起来十分地顺口,当初在电视上看林心如说出来的时候便觉得十分地荡气回肠,想着自己无论如何也要说上一次,想不到今天倒有了机会。 小葵心里暗笑,脸上的表情却是丝毫不含糊,看得端木神色黯然,良久才沉声道:“我早就知道——祝你幸福。” 怎么会这样?刚才他可是决不动摇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她不过随口说了这么一句,他怎么就打退堂鼓了?他真的像他说的那么爱自己吗? 这世上的人,都各有各的命,而端木,似乎生来就是她的克星,自己明明刚才还占了上风的,怎么端木不过轻轻地退了一步,留给她一个黯然的眼神,她便全线溃败?小葵狠狠地跺了跺脚,半分无奈,半分娇嗔:“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就不能再多求求我啊!” “我也是跟你开玩笑的。”端木轻轻地执起了小葵的手,眼睛亮闪闪的:“我早知道你原谅我了,你的脸虽然板着,不过你的眉毛却是弯的,眼睛都在笑。”端木说完轻轻地笑了起来,眉眼也弯成了一弯新月,果然眼睛都在笑。 罢了,反正和端木的争执,自己从来就没有赢的时候,就让他再赢一次好了—— 端木的脸慢慢靠近,接着是他的唇,带着灼热的温度,在小葵的唇上辗转流离,小葵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脑中闪过一道彩虹—— 果然是雨后才能见彩虹。 无题 早上醒来的时候,小葵发现自己躺在端木的怀里,两人一起卷缩在沙发里,很亲密。 昨夜两人几乎一夜没睡,说了很多。小葵一直以为,两个人相爱,有些话就算不说,对方也一定能了解,现在才发现,越是亲近,越是在乎,才越是容易想偏,因为骄傲或是担心,所以不敢向对方求证,以至于误会越来越深,如果当初两人都能像昨夜那样坦白,或许也就不用受这许多折磨了。 小葵窝在端木的怀里,不敢动,阳光透过纱帘照在两人的脸上,斑斑驳驳的,端木的脸,离得这样近,他的眉头已完全舒展开来,唇角荡漾着浅浅的笑意,整张脸柔和得让小葵有一种冲动——想将唇印上他的笑容。[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端木动了动,小葵连忙闭上眼睛装睡,卷缩在端木的怀里,她忽然发现自己一直渴望的就是这样的生活,慵懒的早晨,相爱的人,和两人一起跳动着的心。 端木的唇印上了她的脸颊,他的声音如棉花糖般清甜:“睡得好吗?” 小葵有些尴尬,脸红红的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完整一句话,不经意地抬起头,正好看见厅里挂的钟,惊得几乎跳了起来:“啊——快八点半了,要迟到了,端木,赶快起来,来不及了,快快快!” 小葵挣扎了爬了起来,不过很快被端木拽了回去,端木的声音慵懒柔润:“反正已经迟到了,我们今天干脆就——”端木的声音隐隐地透着兴奋:“不上班,翘一天班也没什么大不了。” 翘班?小葵怔怔地看着端木,这可不像端木,他之前可是连迟到也没有过。小葵迟疑了片刻,才道:“不好吧?如果现在翘班,公司一定以为你在闹情绪,这个时候这样做,并不明智。” “我不是闹情绪”,端木缓缓地摇了摇头:“之前顾虑太多,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难得也让我随心所欲一次。”端木旋即拉过小葵的手,脸上露出讨好的神色:“请假吧?就当庆祝我们和好。” 面对端木巴巴的眼神,小葵一贯地举手投降,等到两人给老总发完短信,小葵才突然想起:“我们两个一起请假,而且发短信的时间又差不多,你说老总会不会怀疑我们两个?” “应该不会吧?”端木说得并不肯定:“部门也有人同时请假的,而且请假不都差不多这个时候吗?老总很单纯的,你不要杞人忧天了。” “真的么?”小葵还是不放心:“可是万一——” “万一知道了也没有什么——”端木缓缓地站起身,将小葵按在沙发上坐下,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没有说话,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小葵,小葵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端木却突然单膝跪地,小葵被吓了一跳,不过却隐隐地明白了端木想做什么,有些不安,却似乎更多的是期待—— 我们结婚吧 “夏日葵,。” 求婚果然是端木一贯的风格,言简意赅。 小葵微微地有些失望,见惯了小说里那些浪漫的求婚场景,端木的求婚实在毫无新意,也不够浪漫,甚至还能挑出语病,既然都已经跪下了,就不能说“嫁给我,好吗?” 端木的话虽然也是这个意思,但意境却差了很多,显得那么平淡,似乎又有点——不够诚意。就这样轻易地答应,小葵觉得很不甘心。 端木见小葵沉吟着没有作声,原本淡定的脸上微露出紧张之色,声音也不自觉地有些迟疑:“小葵,你还是不能相信我吗?” 不是这个问题,小葵现在已没了当初的顾虑,想想父母,应该也不是一下子变得这么亲近的,她相信自己和端木,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共同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也一定可以变成这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但是,虽然她相信这一点,也已经认定了端木是可以携手一生的人,不过她还是没有办法认同这么没有诚意的求婚。小葵的脸微微地泛红,声音动作都有些忸怩:“结婚这么大的事,你跪一跪就好了?你也太没有诚意了。” 端木长舒了一口气,他自然听出了小葵话里的意思,伸手挠了挠头,笑得有点憨:“我是第一次求婚,没有经验,下次就好了。” 小葵把眼睛一瞪:“端木琛,还有下次啊?你到底要和几个人结婚!” “口误口误,我就说了我没有经验嘛,证明我紧张、在乎你呀。”虽然口中说紧张,不过看端木似乎已经完全地成竹在胸,顺势将小葵揽入怀中,正色道:“无论求多少次婚,对象一定是你。” “甜言蜜语,我才不信。”嘴上虽如是说,不过小葵的唇角还是不自觉地上扬,依偎在端木的怀里,心前所未有的宁静,结婚吧,和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个性有些沉闷,但有什么关系,可以有一生的时间来改变他,那是一件多么有成就感的事情啊。 过了许久,小葵才推开了端木,脸红红的,忸怩得更厉害了:“你不会连戒指也没有准备就求婚了吧?” “有有有”端木的眼睛在瞬间亮了起来,手忙脚忙地从衣袋中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是一枚小小的钻戒,钻不大,但造型新颖,小巧别致,很是可爱。小葵完全忘了矜持为何物,迫不及待地伸出了手—— 端木替小葵戴上戒指,他的动作很慢,显得郑重其事,端木的手紧紧拢住小葵的,两人的视线久久地停留在戒指上,然后渐渐上移,视线交织在了一起,两人的笑容渐渐漾起,有些羞涩,却又十分坚定,几乎同时开口,说的竟是同一句话:“我们,结婚吧。” 小葵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眼前如放电影般,晃过和端木自相识以来一起走过的片段,有喜有悲,有误会、有谅解,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爱。 是啊,结婚吧,不再犹疑,不再摇摆,就这样,结婚吧。 我们已经过了那道槛 两人第二天去上班,老总果然并未起疑。 不过在部门开会的时候开了一句玩笑,“你们两个一起生病,又同时好了,还真有默契”,说得小葵和端木都是大窘,心虚不已。 不只是老总,还有更让小葵心虚的人,小新。 其实自从那晚之后,两人几乎没有照过面,偶然遇到了,也只是简单地打声招呼,小新似乎有意给她时间,让自己想清楚。不知道那晚是不是给了小新错觉,总觉得和他偶尔交会的目光里,似乎多了一点期待。和端木已经说好了下周双方父母见面,然后就去领证,酒席等过年回家的时候再办。不能再拖延下去了,虽然真的很难启齿。 正好在茶水间遇到了小新,小葵觉得有点紧张,硬着头皮:“小新,你晚上有没有空,我请你吃饭。” 小新的眼睛立时亮了起来,唇角的笑容如花朵般徐徐绽放,看得小葵更是心虚,眼神也飘忽起来,根本不敢与小新对视。 小新脸上的笑容渐渐退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小葵,语气迟疑带着一丝不确定:“难得你请我吃饭,不会是鸿门宴吧?”说完又放柔了声音:“夏日葵,你不会这么残忍吧?给了希望,又让人绝望,你不会是吧?” 小新的声音听起来软弱无助,近乎讨好的表情也让小葵的心微微疼了起来,好在这时候有人进来,小葵长舒了一口气,趁人不注意,低声对小新说了句“我订好时间地点发短信给你”,说完也不敢看小新的表情,飞也似地逃出了茶水间。 小葵跑得飞快,经过楼梯间的时候,突然伸出了一只手,将她拽了进去,她正要呼喊,嘴却被堵住了,随即便是端木的声音:“是我。” 是一个缠绵热烈的吻,小葵被动地反应着,不过她很快反应了过来,一把推开端木,一脸的不敢置信:“你,你疯了?” “疯狂是美好的感觉。”端木只是笑,一脸的不在乎。他似乎变了一个人,完全豁出去了。 小葵自然没有他这么大胆,连忙拽着他下了一层楼梯,这才站定,小声地责备道:“下次不要这样了,被人看见了不好。” “好,知道了。”端木很乖巧的样子,不过趁小葵不注意,飞快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这才满足地朝上走:“我先上去,你隔两分钟再上来。” 小葵怔怔地看着端木,不知道端木这样的改变是好还是不好,想了想,她叫住了端木:“晚上,我约了小新,我会和他说清楚,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端木停了停,不过并没有回头,沉默了片刻才柔声道:“你一个人去吧,我相信你。” 端木转过脸,给了小葵一个很灿烂的笑容:“我相信你能处理好,不用担心我,我已经过了那道槛。” 是的,没有猜忌,没有嫉妒,也不再自卑,他们,已经过了那道槛。 只因是你 小葵选了一家环境优雅的西餐厅。 这里的牛排出了名的物超所值,美味得让人咂舌,只是——只怕两人未必有好胃口。 小葵特意提前到,想不到小新到得更早,她刚到门口,小新便从里面的位置上站了起来,远远地就能看见他笑得灿烂,大力地向自己招手。 小葵的头有点痛,直到现在,她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向小新说,原本以为小新应该多少明白自己想要和他说什么,可看他清澈如水若有所待的眼神——小葵的头痛得更厉害了。 小新一晚都很兴奋,话特别的多,每次小葵想要开口,都被他抢了话头过去,天南海北一通乱扯,完全打乱了小葵的步骤,她根本没有机会和他好好谈话,他是故意的吗? 服务员撤下甜点,给两人上了咖啡,小新笑嘻嘻地左顾右盼:“这地方真不错,以后我们经常来吧?”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突然站起身,挨着小葵坐下,弄得小葵有些慌乱:“你要干什么?” 小新飞快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又冲小葵笑嘻嘻地说了一句:“要拍照了,笑一笑。” 小葵下意识地笑了笑,“咔擦”一声,小新按下了手机,然后不慌不忙地回到了对面的座位上,垂着头看着手机,过了许久才抬起头,冲小葵笑了笑:“其实你长得一点也不好看,可我为什么还是喜欢你?” 小新的表情有一种说不出的萧瑟,看得小葵心不由一滞,她先前还责备小新迟钝,今晚小新异常的表现和笑容中难以掩饰的萧瑟,都说明——她觉得难以启齿的那些话,想来可以不必说了。 小葵试图安慰小新:“小新,其实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你条件这么好,一定能够——” 小新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在这样锐利的目光凝视下,小葵觉得从喉咙里吐出任何一个字都是那么艰涩,她终于放弃了,那些无关痛痒的话,对小新来说,起不了一点安慰作用。 小新的眼神渐渐柔和起来,凝神细看了小葵许久,终于移开了视线,苦笑道:“你到底有多坏,我比谁都清楚,可是,不管你有多坏,喜欢就是喜欢,人的心,总是不受头脑控制,我有什么办法呢。” 是呵,人的心总是不受头脑控制,这就是爱情吧? 两人沉默了良久,还是小新打破了沉默,他的情绪明显已经从那种无可名状的忧伤中缓和了过来,甚至能调皮地冲小葵眨眨眼睛:“我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是端木?在我看来,我比他要好很多。夏日葵,你是怎么做这道单项选择题的?请给我一个答案,我总要明白自己到底输在哪里,以后才能改正啊。” 答案是什么呢?可能连小葵自己也不明白。这一路走来,也曾为小新心动过,就是现在,忧伤无奈的小新也让她有些心疼,但是,一瞬间的感动代替不了永恒,由始至终,在她心底的那个人,始终是端木。 从最初的心动,到慢慢熟悉、亲近,她们一起迈过了一道又一道的坎,每次过了一道坎以为要到终点的时候又是新的坎,两人有过隔阂也几乎分手,但好在她们一起走了过来,套用牵手里的一句话,“共同生活之岁月,比什么都重要”,爱情,最重要的或许不是风花雪月。 小葵笑了笑,真诚地:“不是你不好,只是,你不是他。” 小葵的话虽然有点玄,但很明显小新明白了,这世界上的爱情就是这样,什么都不为,只因是你。 无题 和小新,就这样结束。 虽然有一点遗憾,但也算圆满,终于可以定下心来筹备婚事,端木已准备离职,而且已经谈好了一家公司,虽然职位没有变化,不过待遇比现在要好。在如此严峻的就业形势下,能找到这样的职位,已属运气,不过看端木的表情,似乎更多的是怅惘。 小葵多少能理解端木的心情,应该和自己当初离开老公司时的心情差不多吧?在一个地方待久了,总是有感情的,虽然这一次公司的做法伤了感情,但并不意味着感情就因此没有了,就像相恋多年的恋人,虽然遭受了背叛,心里有了委屈,但爱情不会立刻烟消云散,明知不是良配,心却还是会疼。 端木还有另一层顾虑,老总一向待他不薄,这两天还一直去人事部争取他的待遇问题,就这样离开,虽然是不得已,却总是觉得对老总有几分愧疚,所以虽然辞职报告已写了好几天,端木却迟迟下不了决心交上去,就在这时,事情突然起了变化。 因为找到了更好的职位,原本顶替端木位置的那个人突然决定不来了。这事在公司的震动不小,领导们突然发现似乎还是自己培养的员工忠诚可靠,于是乎,端木的任命就在那人提出不来的第二天就下发了,一会儿上,一会儿下,事情就突然有了转机。 这事来得猝不及防,完全打乱了两人的计划,小葵倒是庆幸端木没有将辞职报告交上去,既然事情有了变化,自然计划也要跟着改变,以现在的形势,自然是她离开公司为好。 想不到端木不同意,还很坚决:“不好,你不是说和现在的人混熟了,不想改变吗?我在这家公司也已经待腻了,一直想换个新环境,现在正好。” 小葵当然知道端木说的不是心里话,他也不是个喜欢改变的人,这里有赏识他的老总,单纯的同事,又刚刚升了职,若不是因为自己不想换公司,他绝对不会想离开。 “我——”小葵刚说了一个字,就被端木止住了,他的表情很认真:“不管怎样,我是个男人,没理由让你为我牺牲。” “怎么能说是牺牲呢?”小葵觉得端木很固执:“明明是你留在公司更有发展,那当然是你留下来。” “你对我没有信心吗?”端木的脸上露出骄傲之色:“我相信自己到哪里都是很出色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很出色,但是——”小葵的话并没有说完,便被端木拥入怀中:“那事情就这么定了,不要在讨论了,我很固执的。” 小葵自然知道这个男人有多固执,无奈地不再坚持,只觉得自己的心,似是浸润在蜜罐里,甜腻腻的,抬眼正迎上端木的目光,温润得如一滩春水,没由来地有些羞涩:“我也该为你做些什么吧?” 端木再次抱紧了小葵,语音温柔,似能拧出水来:“我们结婚吧,就明天,不等了,好不好?” 端木依旧保持着一贯的言简意赅,也不浪漫,连朵花也没有,小葵垂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小小的戒指并不耀眼,但却莹润光泽让人赏心悦目,一如端木的爱。他用行动,扫却了小葵心头残存的最后一丝疑虑。小葵重重地点了点头—— 结婚,明天就结婚。 未来的岁月,有你一起 小葵一整天都在出状况,说错话,做错事,仿佛那个人,不是自己。 衣服扣错了纽扣,穿着拖鞋就准备出门,把端木抛在身后一个人拍结婚照,好不容易两个人一起拍了,脸部的肌肉却僵硬得怎么都不像是要结婚的人,弄得照相的阿姨不停地问她:“小姑娘,你是来结婚的吗?是自愿的吗?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 她当然想结婚,而且非常想。第一次,难免会紧张,以后有经验了,一定就好了。已经拿到了鲜红的结婚证的小葵还是有点紧张,一不留神就把这话原样对端木说了一遍,看起来十分淡定的端木竟然丝毫没有觉得她的话有问题,竟然连连点头称是,小葵到了这时才完全放松了下来,有人陪自己一起紧张,似乎也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一想到两人的关系从此有了质的变化,小葵心里觉得很兴奋,走出民政局的时候,看天上的太阳,好像也与进来的时候不同,风似乎也格外柔和。 “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你说我们会不会也这样?”小葵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是秀逗了,有那么多含情脉脉的话可以说,说出来的却是这么一句,简直大煞风景。 端木似乎习惯了小葵的无厘头,冲小葵笑了笑,伸手抓住了她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就算是进坟墓,我也会和你一起,一起笑,一起哭,一起慢慢变老,未来的岁月,我总是和你在一起的。” 这世界上大概只有他们两个人,结婚的第一天便大谈坟墓,可是,为什么笑容不自觉地从唇角漾起,凝视着身旁这个男人的眼神也变得含情脉脉,未来的岁月,听这个男人说起这个词,心中便荡漾着一种温软的情绪,暖暖的,甜甜的,让人安心的。 未来的岁月,有你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