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恋人》 第 1 部分阅读 楔子 大宅外站着一位身形消瘦却仍优雅美丽的女人,女人牵着一位小女孩,在深锁的铁门外站了将近一个钟头,却始终提不起勇气按下门铃。[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妈咪。”小女孩抬起一张小脸看着母亲,不懂母亲为什么要一直站在这里。 “小名玢乖。”林静美蹲下身子,伸手拨开女儿额上的细发。今早因为转了几趟车,小小的身子承受不了疲累,窝在她怀里睡睡醒醒的,辫子已经微微散落。 “妈咪,我脚脚酸。”小名玢大大的眼睛里有着倦意,偎进母亲温暖的怀抱,细细的手臂圈住母亲的颈项。“妈咪,我们回家了。” “名玢,这里就是以后我们要住的地方。”林静美搂着女儿,看到小名玢打了个呵欠时,一颗心揪紧,不忍女儿跟着她吃这种苦。 趴在母亲的肩头,小名玢看着前方被高大树木挡住的大房子,小小脑袋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是“这房子好大”。 “这里是爸爸的家,也就是你的家。”林静美的视线也落在前方的大宅,一脸若有所思。 爱上邵昊宏,未婚生子让家人与她断绝了关系,这七年来虽然知道邵昊宏对她只是单纯的肉欲关系,但仍无法减少她对他的爱,她生下名玢,独自抚养他们爱的结晶。 若不是医师诊断出她得了癌症,无法陪伴女儿长大成人,她不会带着女儿来这里。名玢即将上小学了,需要身分证明,她只希望将女儿带进邵家,在一个正常的环境下长大,不必遭受异样的眼光。 视线移回到女儿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邵昊宏现在正把所有的心力放在冠荣企业的扩展上,根本无视于这个女儿的存在,她不知道围墙内等着她的会是什么,但为了女儿,无论如何都必须挺直背脊来面对。 “我们为什么不进去?”名玢缓缓抬头看着母亲,细细的秀眉不解地打了个结。 林静美回过神,轻轻抚着女儿的柔颊,眼底掠过一丝疼惜。 “我们进去吧!”她站起身,突地一阵昏眩迎面而来,她赶紧抓着女儿瘦弱的肩膀,几秒后才稳住身子。 做了个深呼吸,她拿起搁在一旁的简单行李,一手握紧女儿的小手,毅然决然地按下门铃。 前来开门的老管家领着她们母女穿过花园小径,象徵财富的大宅矗立在前方。 “我去通知老夫人你来了。”进入大厅前,管家回过头,面无表情地说道。 “昊宏在吗?”林静美希望他能够在一旁支持她。 “少爷在公司还没回来。”管家的脸色有着淡淡的轻蔑。 一股惧意笼罩在林静美的心头,邵老夫人的威严无情她已有耳闻,这些年来邵老夫人一直反对毫无家世背景的她和昱宏在一起,强硬的态度始终不曾软化。 但既然已走到这一步,她就不能再回头了。 “站住!” 一道冷冽的斥喝声传来,邵老夫人站在日光室前,锐利的眼神直直投射到林静美身上。 六岁的名玢吓得躲在母亲的身后,只露出一颗小小的头看着那位威严的老夫人。 “谁允许你带这个野种进来邵家的?” “名玢不是野种,她是昊宏的女儿。”林静美轻柔的语音带着轻颤。 邵老夫人的视线转向她身后的小女娃儿,看得愈久,心底的谱也就愈清晰,小女娃儿酷似昊宏的五官是不争的事实。 “跪下!”她威严的命令再次响起。 林静美闻言立刻下跪,六岁的名玢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跪下,倒是被邵老夫人威严的声音吓得哭了起来。 “小名玢不哭,小名玢乖。”林静美将女儿拥在怀里,安抚着女儿。 “我之前就说过,我绝对不会答应让这小女娃儿姓邵,她是私生女,邵家有个私生女会让人笑话的。”邵老夫人冷硬无情地说。 “老夫人,名玢是吴宏的女儿,您忍心让她流落街头吗?”林静美眼里泛着泪光。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企图?哼!你贪图邵家的财富,想嫁进邵家当少奶奶,这种女人我见多了!”邵老夫人轻蔑地说。 邵昊宏娶过两个老婆,第一任老婆在生老二时难产死亡,第二任老婆则在去年因病而死。目前邵昊宏是带着三个女儿的单亲爸爸,不少女人想坐上邵夫人的宝座。 “不是的。”林静美摇头,看着怀里的女儿。“我只是想给名玢一个姓,让她在正常的环境下长大。” “除非我死,否则你永远不可能得逞。”邵老夫人丢给她一个严厉的白眼,转身便往里走。 “老夫人……”林静美哭喊出声,但回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日光室,及躲在一旁看热闹的邵家仆人。 就这样,她跪了一天一夜,有人想把名玢带走,但名玢不肯离开母亲,跟着待在日光室,肚子饿了也不敢说,只有好心的园丁王叔偷偷塞给她面包吃。 最后是邵昊宏回来,才在他的说情下,让林静美母女留下。 只是从那一刻起,名玢便知道她是不受欢迎的,也从那一刻开始,她被排斥的命运已注定。 ☆             ☆             ☆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转眼间名玢已经十岁,住在邵家的这几年,她慢慢习惯了邵家人对她的轻蔑和耻笑,她学会让自己变得渺小,像个隐形人般穿梭在邵家各个角落。不过她最喜欢的还是和母亲待在花圃里,因为在那里她才可以尽情的欢笑,而不必看人脸色。 这天放学回家后,她立刻回到房间换上轻便的服装,因为今天是种玫瑰花的日子,王叔昨天答应过,要让她一起帮忙。 “名玢,你跑那么快做什么?”玉婶在走廊上碰见急勿匆的名玢,遂问。 “我要和王叔一起种玫瑰花。”名玢兴奋地说。 “慢慢来,小心别跌倒了。”玉婶在她身后叮咛道,连笑边摇头。 “妈。”远远地看见母亲微弯的身躯,名玢高喊一声。 “名玢,你放学了啊!”王叔从花丛中直起身子。 “王叔,玫瑰花苗呢?”名玢兴奋地挥挥手。 “名玢别急,你先过来妈这里,妈有话对你说。”林静美笑看着女儿。 名玢点头,来到母亲的身边,见母亲要起身,连忙伸手扶了她一把。 林静美看着女儿的手,轻叹一口气后起身,近来她的身体似乎愈来愈虚弱。 “妈今天接到你静淑阿姨的来信。”林静美轻咳了一下,身体的不舒服令她皱了下眉头。“她说很欢迎你过年时到美国玩。” “那我们一起去。”名玢拉着母亲冰凉的手,奇怪明明是大热天,母亲的手为什么这么冰凉? 林静美摇了摇头,脸上有着温柔的笑,但笑容的背后却隐藏着一丝忧虑。这次她之所以联络远嫁美国的妹妹,是因为她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四年前医生就己预告了她生命的期限,现在癌细胞已扩散至全身,她的日子所剩无多了。 死亡并不可惧,唯一让她放心不下的,是名玢。 她很清楚这几年来女儿过得并不开心,因为私生女的身分,女儿被排斥、被耻笑,这样的结果和她一开始所想的大相迳庭,她担心若没有她陪在身边,女儿将遭受更大的侮辱,因此她决定另作安排。 “名玢自己去,静淑阿姨会带你到处玩。”她说。 “我可以去迪士尼乐园玩吗?”名玢抬头,一脸渴望的看着母亲。 林静美笑着点头,女儿那酷似父亲的小嘴立刻高声欢呼。“我一定要和米奇照相。” “好啊。” “妈,我好爱你。”名玢投入母亲的怀里,深深吸进一口属于母亲的味道。 “我也爱你。”林静美声音暗哑。女儿,妈妈好希望可以一举子这样抱你…… “名玢,我们来种玫瑰花喽!”王叔在不远处朝名玢挥挥手。 名玢立刻被服前的事吸引,林静美拿起手套叮嘱她戴上,避免被花刺刺伤小手。 阳光下,名玢正照着王叔说的步骤,将玫瑰花苗小心翼翼地放在土里,希望明年就可以看见玫瑰花盛开。 看着着女儿童稚的笑容,林静美不禁在心里祈求老天爷多给她一点时间,让她可以陪伴女儿长大。 ☆             ☆             ☆ 就在玫瑰花苗种好的那年冬天,林静美的病情陷入恶化。 她担心名玢在她死后会不见容于邵家人、无所依靠,所以她已和美国的妹妹联络,为名玢的将来安排好了去处。 邵昊宏知道后虽然反对,但因为无法保证女儿一辈子不会被邵家人排斥,只好任由她安排。林静美也不愿逼他,这是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她对他的爱从没减少过一丝一豪,但他对她的爱已随着她无法为他生出可以传宗接代的儿子而慢慢地消失,她不很他,只恨命运。[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她不愿让女儿眼睁睁地看着死神带走她,但命运再一次不如她所愿。 在医院的急诊室。 “小妹妹,你的家人呢?”医生和护士正为母亲急救,其中一位医生问她。 她摇头,双眼直直看着病床上的母亲,母亲的脸色就和身上所盖的被单颜色一样,很白。 “病人心跳停止,必须电击。”医生大喊,护士立刻推来一部机器。 “小妹妹,你到外面走廊等。”一位护士过来要带她离开,不让她亲眼目睹接下来的急救情形。 “我要妈妈。”她一双大眼泛着泪光,小手拉着母亲的衣角。“妈妈,你起来,我们回家了。” “医生正要救你妈妈,我们到外面等。”护士拉起她冰冷的小手,走出急诊室。 她一个人坐在急诊室外的椅子上,看着人来人往的走廊,就是没有一个是来找她的。 两个钟头后,护士过来问她知不知道家里的电话号码,她告诉护士后,护士阿姨又走进急诊室,又过了一个钟头,园丁王叔来到急诊室。 一见到熟人,名玢马上扑到他怀里,王叔搂着她小小的肩头,频频拭泪。 那一刻她才知道妈妈上天堂了,从此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简单办完母亲的后事,名玢在邵家俨然成了多余的人,只有王叔和玉婶在照顾她,邵家没有一个人在乎她,直到她病倒。 晚餐时,邵老夫人决定要将名玢送走。她不能忍受这个私生女的存在,让邵家成为上流社会的丑闻,把这个小私生女送到美国,就可以来个眼不见为净。 “妈!” “就这么决定了。”邵老夫人态度强硬,见到儿子脸上的犹疑时,立刻换上劝说的语气。“昊宏,你要好好想想,让名玢母亲那边的亲人来照顾她,比让她留在这里好,况且……你也该尽快给燕妮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个交代,我希望燕妮能够为邵家生个男孩,唉!邵家的香火我盼了好久……” 邵昊宏一脸犹豫,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心底也有着不忍。为了事业,他从没真正关心过自己的女儿,不知道怎样的未来对她最好,但想到静美去世前的交代,他终究还是作出决定。 “好吧!就把名玢送到美国。” 一听到少爷的决定,躲在厨房边偷听的玉婶马上流下泪水,王叔则频频叹气,两人都为名玢抱不平,但他们却无能为力。 就在母亲去世一个月后,名玢提着简便的行李,准备面对另一个不可知的未来。 当她一步步走出邵家大宅时,脸上的孤寂和漠然令人心酸,只有在和玉婶说再见时,一张小脸才微微出现激动,但随即又沈下脸来。 “名玢,在美国要好好照顾自己。”玉婶边说连拭着眼角的泪水。 王叔牵起她的手,自愿接下送她到机场的工作。 名玢没有说话,回头看了大厅里的衣香鬓影一眼,然后又迅速转过头,挺着背脊、踩着重重的步伐,离开这个她住了四年的地方。 那一年,她十岁。 第一章 十五年棱九月的台湾,初秋的天气依旧艳阳高照,炎热的高温几乎要把所有的东西烧成一团火。 邵名玢站在中正机场的出境处,一股近乡情怯的沉重感横互在心上,美丽的脸庞丝毫不见在旧金山机场时的无惧。 站在计程车候车处,秋老虎的威力依旧肆虐,耀眼的秋阳令她眯起双眼,正当她抬头看向被烟尘染灰的天空时,一位冒失的男子突地从她右侧撞过来。 邵名玢手中的行李被撞离了手,人也往旁边踉跄几步,差点撞上车子,直到一双有力的大手拉了她一把,她才站稳脚步。 一到出境处,雷兆风的视线便锁定这个美丽的女人,他一向喜欢欣赏美丽的事物,当然不会忽略这位无可挑剔的美女。 “小姐,你没怎样吧?”目睹整个过程,站在一旁的他选择加入而不是置之不理,已不符合他平常的行事风格。 “Thankyou!”邵名玢站稳后即往旁边挪开一步,冷漠而疏远地道谢。才刚下飞机就碰上这种倒楣事,看来她真不该回来的。 她弯腰拾起行李,雷兆风也弯腰要帮她,两人同时抓住行李箱的把手。 邵名玢像是碰到毒蝎子一样,立刻缩手。 雷兆风扶正行李箱,锐利的黑眸直视着她,扬眉看着她竖起无形的防备。这还是他第一次碰到这么不卖他面子的女人。 “小姐,你要去哪儿?”以为她不会说中文,雷兆风以英文和她沟通。 邵名玢抬起头,对上一张看起来很有个性、却有点冷傲,绝对会令女性心动的成熟男性脸庞。 “我会说中文。”她仍旧用不冷不热的语气说道。 很有个性的美女,不过也浑身带刺。雷兆风在心里想着。 “我要回台北,如果顺路的话我可以载你一程。”他礼貌性地对她提出邀请,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她若是答应了那才教他吃惊。 “先生,谢谢你的好意,我宁愿自己搭车。”很烂的搭讪方式!她一口回绝,不想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那祝好运了,陌生的小姐。”雷兆风潇洒地笑笑,提起随身行李和公事包走向不远的停车场。 这是一场美丽的邂逅,违反了他的行为模式,因为那位陌生女子的美丽倩影此刻还留存在他的脑海中。 邵名玢则没有让雷兆风影响她太久,提起简单的行李,她转身便坐上计程车直奔台北。 ☆             ☆             ☆ 在饭店安顿好行李后,名玢便来到冠荣企业位于信义区的办公大楼。 离开的这十五年间,台北的改变颇大,重划的信义区已取代旧的商业区,成为台北市最繁荣的地段之一。 几年前她听淑姨提过,父亲大手笔将办公大楼翻新,新颖的外表将冠荣企业带向更繁荣的气象。但是为什么在短短几年内,冠荣企业竟陷入财务危机的窘境,还要求她回来帮忙? 站在大楼外,她抬头看着新颖的玻璃帷幕,心里一团疑问。 虽然处理公司危机是她的专业,但她相信只要父亲在的一天,公司还轮不到她管,何况她的几个姐姐也不会放手。 过了这么多年,她仍然清楚记得当时离开邵家的心情,若不是淑姨坚持,她根本不想踏上台湾的土地。 当邵名玢现身在办公大楼的一楼大厅时,立刻引起一阵骚动,男人惊慑于她的美丽,女人则仰慕她高雅的气质,凡经过她身旁的人莫不多看她一眼。 无视于众人投来的目光,邵名玢挺直背脊,踩着自信的步伐穿过大厅。 电梯来到二十楼,她深吸一口气,稳住紊乱的心跳后,才跨出电梯。 在父亲身边超过二十年的王秘书一见到她,脸上先是闪过惊愕,但随即恢复,迎上前招呼。 “邵小姐,您来见总裁的吗?”王秘书一眼就认出她来,她在美国大学时的毕业照现在还在档案里。 “他有时间见我吗?”视线移向门板深锁的总裁办公室,她记得父亲永远都是忙碌的。 “我通报一声。”王秘书马上拨内线通知总裁。 电诸另一头先是沉默数秒,然后又交代几句才挂断。 “邵小姐,总裁请您进去。” 说了声谢,邵名玢朝那扇门走过去,每跨出一步,心情就愈发紧张,仿佛又回到小时候,她永远只敢躲在母亲身后。露出一张小脸偷偷看着严肃、不苟言笑的父亲。 在门上敲了几下,等了几秒,里面传来宏亮的声音。 邵名玢推开门,这是她第一次进入总裁办公室,它呈现的磅旷气势和主人的独断专制正好相互辉映。 “名玢。”坐在大办公桌后,邵昊宏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这个多年未见的女儿。 “父亲。”邵名玢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小女孩,她不再感到畏具。 她冷漠疏远的语气令邵昊宏皱起眉头。“上前一点,让我好好看看你。” 她上前两步,表情平淡,脸上完全不见一丝喜悦。 “你淑姨把事情都告诉你了吗?”邵昊宏问。 “淑姨告诉我冠荣出了点问题,要我回来了解一下。”邵名玢站得笔直。“但我不知道我回来究竟能做什么?” “我听静淑说,你在美国一间很有名的大企业上班。”他的语气有着骄傲。 另一道敲门声在沉默中响起,推门进来的是一位集美丽、自信于一身的都会女子,身穿一套剪裁俐落却不失时髦的套装,浑身散发着精明能干的气息。 “爸,这份企划书……”邵玫翎的话在见到邵名玢后停了下来,一双美眸打量着她。 邵玫翎是邵吴宏的二女儿,也是邵昊宏四个女儿中最有野心的一个,能力和手段都很高明。 “你是邵名玢?”邵玫翎认出她来。 “二姐。”邵名玢也一眼就认出这个自小就喜欢欺压她的二姐。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精心的彩妆下,有着淡淡的轻蔑。 “昨天。”邵名玢简单的回答。 邵玫翎走到办公桌旁,放下手上的企副书,看看父亲,再看看名玢。“爸,你告诉名玢了吗?” 她的眼里闪着恶意,令名玢心里有些不安。 “玫翎,你先出去。”为了不让事情更混乱,邵昊宏决定暂时将二女儿支开。 即使想留下来看好戏,邵玫翎还是听从命令,但却在经过邵名玢身边时,投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毕竟你这个小私生女还有点用。”她轻声低语,冷蔑地笑道。 疑问笼罩着名玢的心,邵玫翎的意有所指,让她不禁怀疑到底有什么秘密瞒着她暗中进行? 一室沉静,名玢没有开口,事实上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怎么不回家里住?”邵吴宏打破沉默。 “我住饭店比较自在。”这是实话,她相信邵家没一个人欢迎她的到来。 “饭店哪比得上家里?等会儿回饭店把东西整理好,晚一点我叫司机过去接你。”邵昊宏不容拒绝地命令道。 “我决定住饭店。”邵名玢毫不退让。 “你……这孩子!”邵昊宏看着小女儿,她的倔强令他想起年轻时的自己,不同的是在她身上还有对世俗的愤恨。 “我不知道为什么淑姨坚持要我回来,虽然淑姨说我是你的女儿,家里发生大事,我理应关心,但是我从来就不认为我是你的女儿,对邵家而言我一直是多余的。”冷漠的表情伴着怒意。“不论冠荣的财务危机有多严重,我相信以您的能力绝对有办法度过难关。” 提到冠荣的财务危机,邵昊宏显出老态,这阵子为了这事使他心烦不已,若非到了不得已的地步,他也不会把自己的女儿送上…… 他感到羞愧,毕竟他从没尽到身为父亲该尽的责任,现在却要女儿来挽救他的事业。 “你说得没错。”邵昊宏双手搭在桌上,脸上带着愧意。“我不能要求你为邵家做些什么,我会另外想办法。” “有时候我认为你恨我,恨我不是男儿身,恨妈妈为什么要带我进邵家?你知道吗?有多少个夜晚,我看到妈妈独自一人饮泣,就因为她无法为邵家生下继承人……她为你付出一切,到头来又得到了什么?”一想到母亲的傻母亲的痴。她就忍不住红了眼眶,儿时的伤痛历历在目,她不得不紧闭双眼,以赶走那些被耻笑、被排斥的书面。 这些邵昊宏都知道,但他却无法改变,或者该说在他那个年代,女人只是男人的附属品,像他这样的男人,是不会为女人改变的。 年纪小时,名玢不懂母亲为什么独自一人流眼泪,年岁较大时,她渐渐懂得男女之间的情爱,也终于了解母亲的苦。她不恨母亲,只恨那个给予她生命却又不在乎她存在的父亲。 “我只是回来和你说清楚的,明天我就回美国,以后……我永远不会再回来了。”收拾起愤恨的情绪,名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名玢,这里是你的家啊!”邵昊宏严肃的脸庞闪过一丝惊恐,静美曾要求他好好照顾女儿,他却从没有一刻做到,他忽略女儿太久了,他必须弥补她所失去的。 “家?!”名玢的视线移向窗外,哪里是她的家呢?邵家人从没把她当作是一份子,而淑姨全家虽然都欢迎她,但对他们而言,她毕竟是外人。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她可以自己创造一个家。 调回视线,名玢很认真的再看父亲一眼,即使两鬓已霜白,他依旧浑身散发着威严、独断之气。 “自从我母亲去世后,那里就不再是我的家。” 说完,她转身走出办公室,意味着和邵家的关系从此划上句号。但她没有一丝不舍,此时是她活了二十五年来最感轻松的一刻,她会在旧金山开始新的人生。 门关上的那一刻,邵吴宏双肩痴垮,两道飞扬的剑眉深锁,一丝悔恨出现在脸上。 “静美,我对不起你。”安静的办公室里,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 走出冠荣大楼,耀眼的阳光令她眯起双眼,因为是午休时刻,所以广场上挤满了赶着吃中餐的上班族。 “啊!”正当她要走下阶梯时,突然一道力量从她背后撞上来,一个没站稳,眼看着就要摔下阶梯。 幸好,阶梯旁一双有力的大手及时扶住她下稳的瘦弱身子,免去她和大地接吻的窘状。 靠着宽阔的胸膛,名玢紧闭双眼,听到了自己狂乱的心跳声,方才意外带来的冲击还未退去,她忘了自己还紧揪着别人的衣领。 “小姐,你没事吧?”雷兆风低头看着身子还打着轻颤的女孩。 这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邵名玢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还在一个男人的怀中,而且双手还紧紧抓着对方的前襟,一抹羞赧染上她略显苍白的双颊,她急急放手,并后退一步。 “小心!”在她撞到无辜的路人前,雷兆风将她拉回。 “你有必要这么用力吗?”跌进他怀里的邵名玢闷声道。 老天!他的力气还真是大,被他这一拉,她不只手臂痛,就连撞上他胸膛的额头也痛得差点逼出眼泪来。 “原来是你?!你、你还好吧?”雷兆风低下头。发现她鼻头微红,眼角还微微湿润。 “除了魂飞了大半、鼻子撞歪之外,我想一切都没事。”名玢经抚过隐隐作痛的鼻子,确定鼻梁没有撞断才松口气。她拉开两人的距离,已从意外的震惊中恢复过来。 还有心情开玩笑,那应该就是没事了。 “经历这种意外,很少人能够像你这么冷静的。”见她脸上又出现了熟悉的防备神情,雷兆风不禁怀疑自己的魅力是不是减退了。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没想到她抵达台湾不过两天,接连发生两次意外,却巧合地被同一个人所救。 “你不该下楼梯还那么不专心,这样是非常危险的,很有可能因此摔断脖子。”一想到方才的画面,雷兆风的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我并没有不专心,我……”邵名玢没有继续说下去,她不确定方才是有人推她,或只是被挤下楼梯。 “想男朋友?”雷兆风椰撤道,实在不像他平常严谨的个性。 看见他那自以为是的表情,邵名玢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怒气,他以为他是什么人啊?凭什么过问她的私事。 “这位先生,你可以放开我的手了,我确信我已经可以站好。” 她的语气严厉,雷兆风轻轻松开手,怀疑如果他不放,她是否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 “先生,非常谢谢你的帮忙,我相信我不会那么倒楣,再发生什么意外了。”邵名玢抬高下巴,脸上尽是对他的嫌恶,说完后坐上招来的计程车,扬长而去。 这小妮子的脾气还真火爆!看着她的背影,她离去时的讥讽笑容在他平静的心湖上激起一阵阵涟漪,他甩甩头,锐利的黑眸掺进不少笑意。 邵名玢坐上计程车,从车窗看见那个男人还留在原地,一脸傻笑。 “莫名其妙!”她下意识地阵了一声。 她错了,她不该回来的,台湾根本就和她犯冲! ☆             ☆             ☆ 回到饭店,邵名玢立即打电话订了最近一班飞往旧金山的班机,确定有机位后,她开始整理衣物。 电话铃声响起。 “喂。”她接起电话。 “小玢,我是淑姨。”林静淑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过来。 “淑姨,你怎么打电话来了?”邵名玢把电话换至另一手,用右手打开皮包,确定所有证件都在里面。 “小玢,你去见过你爸了吗?”她已从邵吴宏那边得知大概的经过。 邵名玢愣了一下,淑姨何时这么神通广大了? “淑姨,我实在搞不懂,你为什么坚持我必须回来?”她开始收拾衣服。 “名玢,他是你父亲……他需要你的帮助。”姐姐去世前就很担心一旦名玢离开邵家,她和父亲的关系将陷入地狱般的冰冻,所以一再要求她要尽力化解名玢心中对父亲的仇恨。 邵名玢哼了一声。 远在太平洋那一端的林静淑深叹一声。“名玢,我知道你以为你父亲这几年来对你不闻不问,但其实他没有。这几年他都会固定给我你的生活费,起先我不愿意收,但他坚持,而且也曾经默默地来美国看你……” “淑姨,你别说了,他只是想用钱买心安。“”名玢觉得心已死,不愿再听下去。 突然,敲门声响起。 “淑姨,有人在敲门,我不和你说了,有什么事等我回美国再说吧!”邵名玢把电话挂断,深呼吸后才前去开门。 门一开,她瞪着门外的女子——曾燕妮,也就是她父亲十五年前再娶的第三任太太。她只见过曾燕妮一面,据说是公司某位董事的女儿,但详细情形名玢不很清楚,因为婚礼一过,她便飞往美国,开始另一个阶段的人生旅程。 “我想和你谈谈。”曾燕妮先开口。 “我不认为我和你有什么好谈的。”邵名玢面无表情地欲开上门。 “名玢,我是来和你谈冠荣的。”曾燕妮是受邵老夫人的指示来见名玢的。身为冠荣的总经理,她非常了解冠荣的情况,只有达成这个任务才救得了冠荣,而邵老夫人又考虑到名玢未必想见邵家人,所以才会派她当中间人。 “想必你不知道,在邵家我是最没有资格谈冠荣的人。”她讥讽地说道,从没一刻忘记自己的身分。 “不,现在只有你可以救冠荣。”曾燕妮脱口而出。 邵名玢扬眉,不懂曾燕妮这话从何而来? 最后,邵名玢答应曾燕妮的要求,找了一家港式茶楼坐下来谈。两人各点了壶茶,因为没什么胃口,也就省去精致美味的小点心。 茶送上来后,邵名玢先是品茗一下茶香,然后喝了一口,乌龙的甘涩味在口鼻间久久不散。 “曾姨,你想和我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冠荣集团正面临财务危机。”曾燕妮轻啜一口普洱。“而且一度几乎撑不过来,后来因为有其他集团的介入,才把危机带来的伤害降至最低。” “曾姨,你到底要告诉我什么?”她嗅出不对劲,感觉到曾燕妮想告诉她的应该不只这些。 该进入主题了。“纯粹的金援不是长久之计,冠荣随时会爆发第二波财务危机。” 邵名玢盯着她,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既然知道,那就该针对财务危机的发生原因加以整顿,怎能在这里说随时会爆发第二波危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来!”她不禁提高音量。“身为一个企业领导人,就该对企业所有的员工负责,确保他们的工作稳定。” 她激烈的反应不禁令曾燕妮失笑出声。“你的脾气和你父亲一模一样,正直又有责任感。” 察觉自己越线了,邵名玢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 “冠荣曾和大元、勤智、进益三家财团接触过。”曾燕妮决定全盘告诉她。“大元是其中最积极的。” “我没听说过大元企业,不过我在美国看过几篇有关进益集团的报导,如果我记得没错,它的一些周边产业正是冠荣的业务范围。”名玢专业的分析道。进益集团早期是以重工业起家,相关企业遍布全球各地,尤其是一些开发中、需要大量重机械建设的国家;八O年代中期,进益集团逐渐加入高科技领域的开发,九0年代更在第二代子弟的带领下,短短几年的时间便崭露头角。 不愧是昊宏的女儿,曾燕妮的眼里流露出赞赏的眼光。“没错,只不过……” “条件谈不拢?”名财扬眉。 “进益集团打算入主冠荣,也就是所谓的合并。”曾燕妮的话气里流露着惋惜。“冠荣是你父亲一生的心血,当初他接管公司时。公司只是个空壳子,是他的努力才把冠荣扩大,冠荣是他的骄傲,他不会轻易将冠荣让给别人的。” 发生财务危机后,曾燕妮看着邵昊宏为这件事急白了头发仍无解救之方,最后才会不顾他的反对向外寻求帮助。 “那其他财团所提的条件呢?”名玢提出最现实的问题。“除了合并外,一定有什么利益交换。” “你。”简单一个字。 “曾姨……”邵名玢惊讶地放下杯子,无法置信地瞪着曾燕妮,宁愿相信是自己听错了,但曾燕妮的表情告诉她,她的耳朵没有背叛她。 “交换条件就是你。”曾燕妮说得更明白。 “我?原来要我回台湾是要我牺牲!”惊愕过后,邵名玢开始狂笑,笑得无法自抑,直到对上曾燕妮毫无笑意的美眸,才敛起笑容。“曾姨,你恐怕找错人了,我和冠荣一点关系也投有。” “就算你不承认,你还是邵家的女儿。”曾燕妮说出她们都无法否认的事实。 “我们已经和大元集团的沈董谈好了。以企业联姻的方式来促成你和沈家大儿子的婚事,大元则对冠荣提供金援。”她一口气说完。 邵名玢怒瞪着她,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骗我回来。原来是因为我还有点利用价值,淑姨知道吗?还是你们连她都骗了?” “名玢,冠荣是存是亡,全在于你。”曾燕妮没有把她的嘲讽故在心上,只是哀求她。 “别替我把高帽子。”邵名玢冷哼一声。“邵家多的是可以利用的女儿。为什么选上我?” “因为……”曾燕妮说不出口。 “因为我是私生女,因为我是最没有价值的一个。”邵名玢冷冷地替她说道,心中泛起一阵阵苦涩。 曾燕妮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对这个决定她并不赞成,但最后还是不得不屈于现实,她必须对冠荣几百位员工负责。 “名玢,念在这十几年来……” 邵名玢打断她的话。“这十几年来邵家对我不问不问!” “这些年来你父亲都有固定汇生活费给你。”曾燕妮不希望名玢对父亲的怨恨加深,没料到却造成反效果。 “所以他认定,现在该是这个花钱养大的女儿回报他的时候了?!”名玢笑了,笑容却凄凉无比。 “另外,老夫人说,如果你接受这桩企业联姻,她愿意……将你母亲的牌位放进邵家祖先牌位。”曾燕妮困难地说出交换条件。 邵名玢抬起头,用怨恨的眼神看着曾燕妮。如果可以,她宁愿不要这个姓,但她不能,她永远都不会忘记,母亲生前最在意的就是无法嫁进邵家,成为邵家的一份子。 “名玢……算是我求你,你好好考虑。”曾燕妮放下身段,仍不死心的欲说服她。“冠荣如果倒了,你父亲承受不了这种打击,他会跟着倒下的。” 邵名玢霍地起身,冷冷地看她一眼。 “曾姨,你错了,就算世界毁灭,他也不会倒下的。”一抹冷笑划过唇角。 “名玢,你父亲老了,他不再是当年用高压手段控制一切的独裁者,年龄的逐渐增加和亲人间的淡漠,让他改变了很多。”曾燕妮语重心长的说。 邵名玢根本不相信她的话,邵昊宏会改变?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拒绝的话已到了嘴边,但母亲那消瘦憔悴的神情又出现眼前,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二章 带着鲜花素果,邵名玢来到位于郊外的一处公墓。 公墓因为有专人管理,草皮修剪得很整齐,花木扶疏,俨然成了一座公园。 来到母亲的坟前,邵名玢将鲜花插在花瓶内,倒了些水进去,又把几样水果摆在平台上,点燃一住清香,然后跪下身。 “妈,是我。”看着墓碑上母亲的相片,才开口,名玢已经感到喉咙紧窒。“我来看您了。” 一阵轻柔的风吹起,她闭起眼睛感受着凉风轻拂过全身,仿佛又回到小时候,在邵家、在学校受了委屈,母亲一定会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柔柔地安慰她受伤的心灵。 “妈,我好想您。”终于隐忍不住,两行清泪顺着脸庞而下。 轻柔的风中仿佛夹杂着哀凄的哭声。 顺了顺气,邵名玢拭去泪痕,平稳激动的情绪后,才又重新面对母亲。 “妈,这几年我在美国过得很好,淑姨很照顾我,把我当成他们家的一份子。 大学毕业后我很幸运的找到了一份好工作,也有了自己的小窝,虽然淑姨不赞同,认为一个女孩子单独住容易招来危险,不过我还是执意搬出淑姨家,毕竟我已是个成年人。”名财诉说着美国生活的点点滴滴。 阵阵的清风不问断,她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但是当谈到这次回国的目的时,平静的心又起了风浪。 她环顾四周,这里环境幽雅,对于性喜安静的母亲来说再适合不过,但……如果可以葬在邵家的墓园里,对母亲而言,又有着不同的意义。 想起邵家提出的交换条件,倏地她的心里有了答案,为了去世的母亲,她决定接受命运的安排。 “妈。为了您,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会答应邵家……” 她看着墓碑上的遗照,终于卸下伪装的坚强,哭倒在墓碑前,直到夕阳西下,天边一只只倦鸟归巢,而她这只迷途的羔羊却永远没有家可回。 离开墓园之后,名玢走在台北街头,心情已从激动慢慢回复平静,思绪也渐渐能够理清这整件事。 邵家想利用她得到大元的援助,但是她为什么要等着被人牺牲呢?冠荣曾和进益接触过,或许是双方条件谈不拢而失败,或许是某种原因,但既然曾接触过,她也许可以利用自己的方法取得进 (: ) 第 2 部分阅读 进益的帮助,解决冠荣的危机,那么她就不必被牺牲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作出决定后,她立刻来到进益集团,结果很不巧地他们的董事长不在,她只好先预约。 走出大楼后,她打算回饭店休息,就在下阶梯时一个失神,意外又发生了。 “啊!”邵名玢一头撞进迎面而来的男人怀里,同时把对方手里的文件撞散一地。 “该死!”一声低咒从雷兆风的口中骂出,文件飞散开来,他喷火的怒眸直直扫向怀里这没长眼睛的女孩,直到一股熟悉的香味窜进他鼻中。 “是你!” “是你!” 四目相望,两人同时错愕的喊出声。 跟在雷兆风身边的主管眼看文件到处乱飞,立刻手忙脚乱的追着文件,那可是攸关近百亿的合约文件啊! 邵名玢退出他的怀抱,瞪着表情由愤怒转为轻松的男人,心里惨叫一声,为什么所有倒楣的事全落在她身上? “世界还真小啊!”雷兆风的心情实在太好了。 “是呀,还真小。”邵名玢凉凉地回道。 “俗语说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无三不成礼。”雷兆风有趣地看着她不悦的表情,露水秋眸藏着一丝不耐。“连着三次巧遇,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是我倒楣。”她小声地咕哝道。 她是很小声,但他还是听到了,而且差点哈哈大笑。 “既然老天这么费心的安排,我们是不是该互相介绍一下?”他今天一定要知道她的名字。“我是雷兆风。” “邵名玢,名字的名,玢是王字旁加分分秒秒的分。”虽然很想把他当作是路人,但最后她还是说出自己的名字。 “你来找人,还是来进益应徵工作的?”他记得今天行政部门有个面试。 “我只是随便逛逛。”她不想说太多。 “你刚留学回国?”明知她已经想走了,但他却故意视而不见。 “不,我住在美国,我是回来玩的。”邵名玢一脸不耐。 她知道自己长得不错,也清楚男人看她时的表情代表什么,而现在,雷兆风正用男人看女人的眼神看她,可见他对她有兴趣,但她对他却……一点兴趣也没有。 “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雷兆风在她毫无防备下提出邀请。 “呃!”邵名玢错愕到只能发出一个单音,以至于忘了拒绝。 雷兆风扬起笑容,没想到他的邀请竟然得到这种反应。他很少主动开口邀请女人,通常都是女人不请自来,偏偏她的表情教他百看不厌。 “我的邀请让你这么吃惊吗?” “雷先生,我只是回来台湾玩,我的家在美国。”她说得很明白,不想在这时候发展任何复杂的关系。 “那又怎样?”雷兆风笑笑,他当然听得懂她话里的意思,但却不打算放弃。 “我不打算在台湾结交任何异性朋友。”这样总该打消他的念头了吧! “连普通朋友都不交?”他说。 “雷先生,我不是三岁小孩子。”邵名玢客气地说着。 “邵小姐,只是一顿晚餐。”雷兆风第一次这么死皮赖脸。 “如果你能查出我住在哪里,我就答应你的邀请。”她要让他自己打退堂鼓。 “饭店吗?”他接受地下的战书。 挥挥手,名玢继续往前走,在她的人生蓝图里,男人早已被剔除在外,她不需要多余的关系,更不需要一个随时会走出她生命的男人。 雷兆风看着她的背影,唇角扬起。身为进益集团的负责人,他坐拥金钱、名利和……女人,没有他得不到的女人,除了她……谜一样的女子。 这个女人激起他的斗志,而他一向勇于接受挑战。 他不会就这样放弃的。 ☆             ☆             ☆ 敲门声响起时,邵名玢正好走出浴室,她拿了一条大毛巾把尚滴着水的头发包住,系紧浴袍的腰带后才前去开门。 “是谁?”一打开门,一大束石斛兰出现在眼前。 “邵小姐吗?请签收。”一只大手拿着一张粉蓝色的卡片从花后面伸过来。邵名玢犹豫了一秒后才接过那张卡片,一行劲道十足的字出现在眼前—— 石斛兰花语——任性美人,一如你的人。 “小姐,请签收。” ,“雷兆风?”她的语气不是很确定,因为她根本不认为他能找到她。 “邵小姐还记得我的名字,真的让我感到非常荣幸。”雷兆风自负的脸庞从石斛兰后出现。 “真的是你?!”她瞪着眼前这个代表着麻烦的男子。 “没忘记你说过的话吧?”他是来索取他的晚餐之约的。 “你……真是阴魂不散。” “你丢下一个挑战,我没有理由不接。”雷兆风把花交到她手上。 邵名玢扬眉,看来自己错估了他的实力,他的自信绝不只是来自于外表好看而已。 “能请问一下,你是怎么查出我住在这家饭店的吗?”不能怪她好奇,而是台北市有那么多饭店,难不成他是一家一家的查? “我只能说,幸运之神刚好站在我这边。”或者应该说他有个万能的特助,没有任何事难得倒他那位特助。 虽然他完成了任务,但名玢却对自己的承诺感到迟疑。“雷先生,我说过……” “你无意结交异性朋友。”他替她说完,显然那句话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 她不禁感到无奈。“如果你以为……” “我不以为可以改变你。”他耸耸肩,一副无所求的样子。 她还想说什么,但望进他眼中时,却又顿时说不出话来,他身上散发出一股领袖的气质,令人摄服。 “只是一顿饭,你也要吃饭不是吗?多我一个人,应该不至于影响你的食欲吧?”他从不是个死皮赖脸的人,更不强迫女人。唯有这次例外。 四目相望,在他眼里见到坚决,名玢心里一阵起伏。她对男人一向冷静理性,可是这个外表时而悠闲轻松、时而坚毅不摇的男人,却在不自觉中影响到她。 “好吧!先让我换件衣服。”最后,她妥协了。 “我等你。”雷兆风眼里带笑。 ☆             ☆             ☆ 雷兆风带她来到全台北市最有名的一家五星级法国餐厅。 “想不想点一客主厨推荐的名菜——松露鹅肝酱?”看过菜单后,他提议,因为她看起来似乎难以决定要点什么菜。 邵名玢没有接受他的提议,仍迳自翻着菜单。 雷兆风点了一客烤鲑鱼当主菜。 “名玢,决定好了没?”见对面的她久久没有反应,他问道。 邵名玢放低菜单,讶异的从菜单上端边缘瞪着他。“雷先生,对不起,你刚才叫我什么?” “你的名字啊!有什么不对吗?”雷兆风故作无辜地回望着她。 不对?岂只不对,简直是大大不对!他未免也叫得太顺口了吧。好像两人已是多年老友,但事实上,她和他完全不熟啊! 暗自生气,邵名玢把目光移回菜单上,不想理会他。 雷兆风盯着她复杂的表情,趁她不注意时仔细打量她。 他得承认,她是他见过最美丽的女孩,神秘、而且深深吸引着他。 今晚她穿了一袭合宜的外出服,合身的剪裁包里住姣好的身材,裙摆下的修长美腿时时扰着他的理智,这点让他颇为困扰,因为她是头一个如此挑战他自制力的女人。 他毫不掩饰的眼神令邵名玢感到不自在,终于再也忍不住,她重重地合上菜单。 “给我一份熏鸡。”她把菜单还给侍者。 “两位请稍等,我们会很快为你们送上餐点。”训练有素的侍者恭敬地说完,然后退开。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开口,直到发现一个从旁边经过的男士正欣赏地瞄着邵名玢,雷兆风才颇不是滋味的开口。 “我发现不论你走到哪里,永远都像个发光体,吸引男人的目光。”他啾着她,神态自然。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邵名玢表情一变。“男人喜欢看我,这是我的错吗?我是不是该怪我母亲把我生得太漂亮了?” “邵小姐,别误会。我没有侮辱的意思。”他没有想到她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是你们男人喜欢乱看女人,却要怪女人到处招蜂引蝶。”她冷哼一声。 看着她美艳的脸庞上两颗喷火的圆眸,雷兆风简直看到忘我,露骨的眼神毫不掩饰欣赏。 直到侍者送上菜,才让失神的他回魂。 真不该答应他的,邵名玢瞪着面前的美食,有一下没一下地动刀。她一向对法国菜没什么好感,选来选去好不容易点了一道还可以接受的鸡肉料理,现在可好,被他气就气饱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食物不合你胃口吗?”雷兆风发现她的异样。 “法国菜好吃在哪里?”她没好气地回道,不想隐瞒自己的感觉。 “你不喜欢法国菜?”他这才知道她迟迟无法点餐的原因。 “我比较喜欢吃饭。”在美国,她连汉堡都不常吃了。 “对不起,我应该先问过你,我以为……”他耸耸肩,想解释,但邵名玢帮他说了。 “以为每个女人都喜欢这种‘美食’,以为女人总是容易陶醉在这样的灯光气氛下?这就是所谓的男人,只会自我膨胀。” 雷兆风应该是被骂得灰头土脸才是,但他没有觉得尴尬,还轻松自在地看着她,唇边扬起一个好看的微笑。 至少她不会假装喜欢,那样的虚情假意才令人作呕。 “你是在美国出生长大的吗?”他再接再厉。 邵名玢轻啜一口红酒,酸涩的液体让她眉头一皱。“不是。” “所以是长大后才移民美国。” “我是在十岁那年到美国定居的。”她淡淡地说。 “和双亲?” 她抬眸看他,神情转为冷漠。 “雷先生,你真的想谈这些无聊的话题吗?” 他注意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不知为何心一阵揪紧。 看着她整盘几乎未动过的食物,他突然灵机一动。“想不想品尝台湾道地的小吃?” 邵名玢睨着他,颇怀疑像他这样高品味的都会男子知道哪里有道地的美食小吃,不过最后还是点头答应,毕竟她已有十五年未吃过道地的台湾美食了。 挺怀念那味道的。 第三章 若是排除法国餐厅那令人不悦的一幕,今晚绝对是名玢这十五年来过得最开心的一晚。 雷兆风先带她到士林夜市,吃遍每一种她想得到的小吃,有很多都还是己忘记名称的,她很讶异,自己的记忆深处还记得那些味道。 这些熟悉的味道让她有如坐上时光列车回到小时候,住在邵家虽然受到不少欺悔和耻笑,但也有一些欢乐时光,那就是母亲常会利用假日带着她坐公车到士林、淡水、万华这些地方逛逛,忘却那些不顺心的事。 时间是无情的,走了一趟士林,记忆中的景物依旧,人事却已全非,想着想着,鼻头不禁泛起酸意,幸好他并没有注意到。 逛过士林夜市,雷兆风又带邵名玢走了一趟淡水,虽然她很怀念淡水名产,但肚子实在再也撑不下任何东西,最后只好在惋惜中作罢。 两人漫步在沿着淡水河辟建的步道上。 在这秋高气爽的夜晚,海风徐徐吹来,海面上波光邻邻,邵名玢不自质地陶醉在此美景中。 “这里虽然比不上旧金山的渔人码头,不过淡水有淡水的特色。”看着远处的渔火点点,雷兆风说道。 “我记得以前的淡水不是这样的。”邵名玢有些感慨。 “随着捷运通车及县政府有效的规划管理,淡水已成为观光小城,每到星期假日,来淡水的观光客常常把马路挤得水泄不通。”他把视线移回到她身上,发现她仍轻攒眉头,这似乎成了她的金字招牌动作。 “台湾的交通真是越来越糟糕。”才刚回来几天,她便有很深的体会。 “你常回来吗?”他转身倚靠着栏杆。 “这是我十五年来第一次踏上这块土地。”她看着远处。眼里有着淡淡的哀愁。 “你在台湾没有亲友吗?” “我的家在美国。”她轻描淡写地带过。“朋友、工作也都在美国。” 雷兆风发觉她不太爱说自己的事,就像是一本深奥难懂的原文书,除非英文能力够强,否则看都看不懂。但这本书正好对他的味口,他读出兴趣来了。 “邵名玢,人是好奇的动物,你的神秘让我感到好奇,如果可以,我会掀开你的神秘面纱,看进你的心。”他突然覆住她置于栏杆上的手,直直地看着她。 “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孩,一点都不神秘。”盯着他的手,名玢的心跳漏了一拍,而后缓缓移开手。 他的唇角勾着笑。“谈谈你的工作。” “雷先生,我不想交朋友,你不要再浪费时间了。”邵名玢不得不再一次表明。 “那由你来发问好了。”他摊开双手,一副完全坦诚相对的样子。 “发问?”她不懂。 “问我的事。” “我并不想知道你的事。” “人是好奇的动物。”他相信她也是。 “不包括我。”他锲而不舍的态度让她感到困扰。 雷兆风无法自抑地大笑出声。“你真的引起我莫大的兴趣。” “很抱歉,但你并没有引起我的兴趣。”看来这个男人和她以前拒绝过的男人不一样,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你喜欢女人?”明知道不可能,雷兆风还是问了。 “呵……”邵名玢感到啼笑皆非。“我拒绝你,不表示我就是同性恋。” “所以你还是会接受男人。”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雷先生,我只打算在台湾待一个月,你缠着我也没有用。”邵名玢啾着他,他的脸上明白写着对她的兴趣,也许这点可以让他打退堂鼓。 “那还不一定,邵名玢,还不一定。” ☆             ☆             ☆ 带着大元、进益、勤智三家企业的资料,邵名玢又出现在冠荣。 当曾姨正因邵名玢不愿帮忙而坐困愁城时,突然看见她到来,心头上的大石终于放下了。 “名玢,我以为你回美国了。”曾姨放下开了一半的会议,赶回办公室。 “我决定留下来。”邵名玢面无表情地说。 “名玢,我真的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冠荣真的非常需要你。”曾姨难掩激动。“我……替冠荣谢谢你。” 邵名玢走到一棵和人同高的绿色植物旁,转身面对整间办公室。 “曾姨,既然我已经同意留下来帮忙,邵家开出的条件,我希望能够马上办理。”她的手指轻抚过一片嫩叶。“另外,我母亲的墓也要移进邵家的墓园。”她要替母亲争取到所有该属于她的权利。 “这恐怕……需要一点时间。”曾姨有些犹豫,心里打量着该如何回去说服当家作主的婆婆。 “如果这件事不能完成,我马上就回美国。”邵名玢表明了绝不妥协。 “好,我一定会尽快办妥这些事。”曾姨打包票。“那有关联姻的细节,我们什么时候谈?”已谈妥条件,也该谈一下联姻的事了,她不想逼名玢,但大元的沈董很在乎这门亲事。 名玢走到办公桌前,把手中的三份资料放在桌上。“早上我利用了一点时间查资料,发现只有进益的介入,冠荣才有机会脱离这波危机。” “是没错。但……” “合并的问题。”曾姨的话被打断,名玢替她说完。“我在美国的工作就是调查公司这方面的问题,再予以收购合并。”她露出莫测高深的笑容。“我记得你说过,冠荣随时会爆发第二波财务危机。” 曾姨望进她的眼里,看出她对此事的认真程度。 “所以我大胆推测,冠荣的财务危机是公司内部的问题,而非经济不景气的关系。”邵名玢点明。 “你说得没错,公司已经组成一个调查小组对此事展开调查。”曾姨敛起双眉。“但是,名玢,这件事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调查出结果,冠荣现在急需大元的金援,只有你……” “我是唯一的交换条件。”邵名玢冷冷地打断她的话。“你说过,我终究是邵昊宏的女儿,不过我不会只甘于做一个交易筹码。” “名玢,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曾姨脸色凝重。 名玢抽出进益的资料。“我要用我自己的方法,亲自找进益的董事长谈合作条件。” “进益己将他的立场表明得很清楚,除了合并之外,没有合作的空间。”曾姨又重复一次。 “你放心,我不会出卖冠荣。”名玢嘲讽的笑笑。 “但是……”曾姨依旧担心,进益总裁冷硬和无情的手段在业界是出了名的,她担心名玢会吃亏。 “曾姨,我依旧认为进益是冠荣最好的选择。你做你的事。而我……也有我的方式,如果我能够说动进益的董事长,就不会有企业联姻了,否则……你再准备婚事也来得及。” 说完,她转身离开办公室。 曾姨看着她的背影,仍旧不认为进益会改变决定,不过,这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联络大元的沈董,只要有他的金援,冠荣一定可以起死回生。 ☆             ☆             ☆ 在回饭店的路上,邵名玢不断告诉自己这个决定是正确的,但是这道声音又敌不过心里的另一道声音。 这么做值得吗?她恨了一辈子的父亲,真的值得她牺牲吗? 计程车停在饭店门口,邵名玢拿出皮夹要付车费时,一张泛黄的照片落入她的眼帘。那是母亲的照片,照片中的母亲巧笑倩兮,好不快乐,但是在她记忆里,母亲却总是满面愁容。 母亲临终前最在意的就是无法成为邵家人,现在她有机会完成母亲的遗愿,为了母亲,她的牺牲是值得的。 进入饭店大厅,邵名玢直接走到柜台,询问有无留言。 “邵小姐,没有你的留言,不过……”甜美有礼的柜台小姐手指着大厅另一侧。“有一位雷先生在等你。” 顺着柜台小姐的指示,邵名玢在一尊壮伟的石头雕像前看见同时也在看她的雷兆严,他对她微笑颔首,并缓步走向她。 早看出他不是会轻易放弃的男人,邵名玢回了一个淡笑,一颗心无端地起伏着,刻意保持距离的冷漠逐渐消融,她似乎不自觉地走进一个一直以来被排除在心门外的关系。 雷兆风执起她的手,退离竖直耳朵听他们谈话的柜台小姐。 “雷先生?”邵名玢被动地跟着他,脸上的疑惑掺杂了些许的惧意。 “你知道的,柜台小姐最喜欢聊八卦了。”雷兆风露出一个令女人无法抗拒的笑容。 “你……不必上班吗?”他看起来不像游手好闲的人,倒像个工作狂,自信、自负、工作摆第一。 不必上班?事实上公司里有一大堆公事等着他处理,但是就在刚才,他却因为突然想见她,索性把所有的事情抛到一旁,几个主管还在他宣布会议延后时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我……请半天假。”他扯了一个小小的谎。 “已经中午了,那你是不是该回去上班了?”邵名玢提醒他。 “现在是午休。”雷兆风一笑。“这倒提醒了我还没吃午餐,邵小姐你呢?” 名玢知道该拒绝他,但知道归知道,她却做不到。她摇头。 “那正好,一起吃个饭,我带你去一家非常棒的餐厅。”他始终相信自己的魅力。 “法国料理?”她阿谀地说。 “不是法国料理。” “我先说我也不吃生食。”邵名玢指的是日式料理有名的生鱼片。 雷兆风突然皱起眉头,一脸困惑的表情。 “其实我不介意随便吃。”她微笑。 “但是我介意。”他想带给她特别的感觉。“我保证没有田鸡、没有生食,我带你去吃道道地地的中国料理。” 在美国,邵名玢不乏追求者,不论是华侨或是白人,一开始她会表明自己无意接受男女感情,不死心的人会展开追求行动,但最后也都会因她刻意保持距离而打退堂鼓。 母亲的痴情等候换来父亲无情的对待,在她心上留下一道永难抹减的伤痕,如果爱无法承诺一切,那她宁愿一辈子不爱。 但现在面对雷兆风,她却像是有些陷进去了! “旧金山的唐人街就可以吃到道地的中国料理。”她轻松地回道。 “那不一样,你在美国吃的是美式中国料理,那和道地的台湾料理有很大的不同。”雷兆风有他的解释。 邵名玢微笑地睨着他。“那我倒要吃吃看,台湾的中国料理和美式的中国料理,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步出饭店时,她抬头看一眼十月的天空,轻松的心情正如此刻的天际一般,晴朗无云。 ☆             ☆             ☆ 隔天下午下班时间,邵名玢出现在进益企业总部,在机要秘书的带领下,她来到一间装潢气派的会客室,等候董事长召见。 十分钟过去,早该出现的董事长还不见人影。 二十分钟飞逝,人还是没有出现,咖啡早已转凉,邵名玢最后受不了。只好站起来走动。 她踱步到落地窗前眺望远方,将整个台北市景收入眼帘,午后的阳光在四周洒了一地金黄,不知站了多久,直到听见开门声,她才转过身。 雷兆风走进会客室时,习惯性地板起一张脸,他将公私分得很清楚,在公事上,不分男人和女人,只分伙伴或是敌人。 名玢惊愕地看着走进会客室的人,没想到雷兆风就是进益集团的董事长! 她一直以为进益的雷董事长该是个年纪超过六十的男人……雷董事长、雷兆风,两人都姓雷,在进益门口和他相遇时,她就该有所察觉的。 雷兆风和她一样同感惊讶,眯起双眼想在刺眼的阳光下看清楚她的样子。秘书没告诉他客人的名字,只告诉他是冠荣企业派来的,不难猜想是为了资金而来。 名玢走进阴暗处,防备地看着他。 “你……”真的是她!他的心情随着事实而微微激动起来。 “雷董事长……”名玢恢复冷静,欲解释今天的来意。 “我发现我们似乎经常在这种教人吃惊的情况下见面。”没让她说完,他便一口打断,冷讽道,对于她的出现已自有解释。 “你误会了,我并不知道你是进益的董事长。”老天真的对她开了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玩笑,她不否认前几次的见面他的确带给她欢笑,他的身影硬是突破她冷漠的心,掀起一丝丝涟漪。但那是在不知他真实身分的情况下,而现在,看着他脸上的嘲讽,她又迅速变回愤世嫉俗的邵名玢。 雷兆风挑眉,唇边有着嘲讽的淡笑。“进益的董事长是我父亲,你想找的或许是他,不过近两年来他已经不过问进益的事,进益的一切大小事都是由进益的总裁,也就是我负责。” 他再看她一眼,然后坐进舒适的皮椅内。“我的经验告诉我,女人的话不可信。” “你以为之前的事,都是我为了见你而故意安排的?”一双美眸喷出怒火,他轻蔑的表情冲击着她。“我并不知道你的身分。” 他耸耸肩,不得不承认她的演技好到连他这位猎艳高手都看不出伪装,只是大概没有人提醒她,他不喜欢被耍着玩,尽管对方是个美丽的女人。 “你无法否认今天来见我是有目的的吧!”他恢复冷静,双手合十抵住下领,墨黑的眼直啾着她。 名玢感到被侮辱,很想转身就走,但此行的目的让她又冷静下来。 “我是代表冠荣来和雷总裁谈公事的。”她用公事化的口吻说出来意。“我相信冠荣曾经派人和贵公司接触过。” “是有这回事。”他往后靠着椅背,欣赏她的演技。“你是为了合并的事来的 “不是。”她摇头。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他起身,冷淡的神情表明此事到此为止。 “雷总裁,除了合并,应该还有转围的空间。”她移到他面前,缩短两人的距离,决定自己争取机会。 “我是商人,我只做对我最有利的决定。”他的眼神锐利,似乎要看透她。他一度以为她不同于一般女人,没想到他错了,为了接近他,她的确用心良苦了。 “我想不出除了合并外,还有什么转团空间是对我有利的。” “我可以做出一份完整的企划报告,向你分析……”她不放弃。 “冠荣是否走投无路了才派你来?”他眼神里有着轻蔑。“你以为几次愉快的餐叙就足以改变我一开始的决定?去问问我的竞争对手,最不上道的手段是送女人过来,你知道那意思吧!” “你……”到了嘴边的话突然打住,她睨着他,他话里的涵义令她心寒。 “你太早亮底牌了,我不否认一开始你如女王般高傲的态度的确吸引我,但你以为我上钩了,所以迫不及待要证明自己的分量?哼!我想你错了,对我而言女人都一样,只不过是个暖床的工具。”他冷笑道。“还有一点你一定没有调查清楚,我雷某人最讨厌别人怀着目的接近我。” “你误会了……”名玢懊恼地皱起眉头,他的话让她觉得被侮辱了。 “实在可惜。”他露出惋惜的表情。“本来我以为你和我可以来上一段不伤和气的关系,看来是不太可能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轻触她柔细的肌肤。“为了接近我,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雷先生,请你自重。”她皱起眉头。 “一开始我就开出了合作的条件,接不接受全在冠荣。”他讪笑。“不过,现在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如果好处是你,也许真的有转团空间。” “你——”她气得想扯掉他脸上邪魅的笑容。 他必须承认她是个美丽的女人,就连生气的样子也美得吸引住他的目光,只不过在美丽的包装下,她和其他不惜一切攀上他的女人一样,为了名利可以出卖自己。 “我开出的条件就是你。”他嘴边噙着冷笑,不介意和这样的女人玩玩。“愿意再来。” ☆             ☆             ☆ 邵名玢冷眼看着曾姨扮演尽职的女主人,努力炒热餐桌上的气氛。她没有告诉曾姨她和雷总裁会面的结果,不过当她点头愿意接受相亲安排时,曾姨并没说什么,了然的表情已说明早知道会有这种结果。 如果这是她的命运,她也只能接受。 “沈董。这次印尼境内发生暴动,你在那边的公司没受到影响吧?”邵昊宏问。 “这次印尼的暴动纯粹是新旧领导人之间拥护者的抗争,和几年前那次暴动比起来,这次对我们这些投资的台商比较没有影响。”一谈到生意,沈雄立刻精神百倍。 “印尼新总理对台商的政策……” 男人谈生意经,女人则聊家庭、时尚,只有邵名玢从头到尾保持着沉默,这也让她有机会观察对面沈家的大儿子。 他有张平庸不出色的脸,中等的身材显得有点壮硕,年龄是三十五岁,但苍老的外表却让他看起来起码有五十岁,而且始终低垂着头不敢看她,一眼就知道他是个没有主见的男人,想必对于这桩企业联姻没有自主的权力,由父母决定一切。 “沈董,我们名玢在美国旧金山可是个很出名的专业经理人。”曾姨用亲切的口吻褒扬名玢,好似一家人的关系是多么的亲密。 “邵小姐的确是个商业人才。”沈雄满意的点头,他早对这小妮子做过一番调查,虽然她只是邵家的私生女,但他不在乎,他图的只是邵这个姓,只要让冠荣度过这次危机,未来的前景将不可言喻,对沈家同样是利多于弊。 “沈董,名玢是晚辈,你左一句邵小姐、右一句邵小姐,未免太见外了。”曾姨笑笑,无时不利用机会拉拢关系。 “是是。”沈雄豪迈的大笑。“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不用那么客气。” “我反对。”突然传来女人的声音。 邵名玢转头看到一名身穿孕妇装、肚子已明显可见的女人,挺直着背脊,脸上有无比的勇气。 “美琦?”沈家大儿子惊讶的喊出声音。 “你……”沈雄脸色难看,一双喷火的眸子扫向一旁的儿子。 “沈先生、沈夫人,我和易任是真心相爱的,你们为什么忍心拆散我们?”女子哭喊着。 “你这个搬不上台面的女人,我儿子不会喜欢上你的。”沈雄怒视着她。 “我肚子里已经有沈家的骨肉了。”女子出其不意地宣布。 在座几个人皆惊呼出声,沈雄和妻子脸色更是难看。 “哼!你肚子里不知是哪来的野种,别想赖给我儿子!”沈雄绝不会被这小女娃打败。 “沈董?”曾姨和邵昊宏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这样,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眼看这小小的骚动就要一发不可收拾,不少宾客正以一副看戏的模样,观看事情会如何发展。 突然,餐厅的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一对外表出众的男女出现在门口,美艳的女人是电视红星,她一出现立即吸引餐厅里所有男士的视线,而身边的男子唇边挂着一丝讥讽冷笑,看似沉稳、冷傲,令在场的女士为之疯狂。 一进入餐厅,雷兆风便发现邵名玢的身影,看到那俨然就是相亲的阵仗,他的唇角扯了个恶意的笑,不理会过来领位的领班经理,笔直地朝邵名玢走过去。 名玢也看见了雷兆风,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令她有不好的预感。 “沈董、邵董,我没打扰到什么吧?”雷兆风习惯当众人注目的焦点,即使他的打扰太突兀,仍是一副神态自若。 虽然被儿子气得脸红耳赤,沈雄硬是堆起满脸的笑迎接雷兆风,在商场上人人抢着和进益集团合作,尤其进益最近打算在观光圣地马尔地夫推出一个六星级观光饭店的案子,如果能够争取到合作权,今年大元的盈余将成长一倍。 “原来是雷总裁,欢迎欢迎,只是个小聚会,如果不耽误时间,很欢迎你加入。”沈雄乘机拉拢关系。 然而雷兆风却不怎么领情。“沈董还有家务事要处理,我不方便打扰。” 他转向另一通,打量的视线在邵名玢身上转了一圈,唇角扯了个淡不可察的笑容,才转向邵昊宏。 “邵董,贵公司于几日前派人来谈合作案,怎么一直没给我消息?” 名玢猛地拾眼瞪着他,没料到他会当众说出那件事。 “合作案?”邵吴宏一头雾水。 “就是针对贵公司目前所面临的问题。进益愿意提供支援的合作案。”雷兆风阴沉的眼神对上名玢的。 “邵董,这是怎么一回事?”问话的人是沈雄,冠荣合作的对象明明是大元,两方的条件也都谈好了,进益怎么会在这时进来参一脚? “事情很简单,因为进益比大元更有能力帮助冠荣度过难关。”雷兆风挑明的说。 “邵董,你……我们说好的,大元提供冠荣金援,令千金则嫁给我儿子做媳妇……”沈雄觉得被戏耍了。 “沈董,大元不是在日前将公司一半以上的资金抽往大陆发展吗?请问你要拿什么帮助邵董呢?” 他用冰冷而具权威性的口气说,狠狠地扯了沈雄的后腿。戏弄的眼神瞅着这场闹剧的女主角。这几天他一直在等她出现。没想到她竟让他空等,原来除了进益,她还有候补的方案。 “邵董,冠荣需要的是进益。”雷兆风直视进名玢的眼里。 “雷总裁,冠荣并没有派代表到贵公司,你会不会弄错了?”邵昊宏觉得事有蹊跷。 “邵董,何不让我和令千金私下谈呢?”他唇角扯了一下,语气却有股不容别人拒绝的坚持。 邵昊宏看了女儿一眼。“名玢?我女儿怎么会和这件事扯上关系?” “是你女儿到我公司找我合作,她的说法让我觉得,合作案似乎尚有转团的空间……”他故意语意不清,毕竟利用女儿来换取冠荣度过难关,怎么说都不光明磊落。 邵名玢怒不可遏地回瞪着他,他绝对是故意的!故意在众人面前说得如此嗳昧,故意留下让人想像的空间,想像她和他关系匪浅。 邵昊宏无法置信地看着女儿,还没开口问,名玢倏地起身。 “雷总裁,我愿意和你谈谈你所谓的转团空间。” 雷兆风挑眉,她接下了他的战帖。 “如果不耽误你时间的话……”她故意瞥向他的女伴,提醒他非单独一人。 “我们现在就选个适当的地点谈吧!” 雷兆风提议,无视于其他人错愕的视线,和邵名玢一同离开餐厅。 第四章 没有任何的安抚,雷兆风将满脸不悦的女伴送回之后,车子就折回信义区的任处。 “放轻松,这里不是什么龙潭虎穴。”雷兆风在她进门后关上门,用悠闲的语气试图化解她紧绷的情绪。 邵名玢站在客厅,随意浏览客厅的摆设,不得不承认雷兆风是个很有品味的男人。 “坐啊!你不会是想站着和我谈事情吧!”雷兆风拿起一瓶威士己,在杯子里倒了八分满的酒。 邵名玢没有接受他的提议,依旧笔直地站着。 雷兆风把装着酒的杯子放在桌上,选了张单人沙发坐下,等着她开口。“雷先生……” “不认识的人才称呼先生,我认为以我们的关系,应该可以跨越这生疏冷硬的称呼。”他打断她的话,轻啜一口味道醇厚的酒。 “雷先生,你在餐厅所说的话……” 他举起一只手打断她的话。“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没想到……原来你还有候补人选!”他讥讽地说,悠闲地靠着椅背。“只可惜,你找的这个人似乎没办法提供冠荣太多的帮助,而且我说句老实话,你别生气,沈家的儿子并不适合你。” “那不关你的事。”名玢不想和他谈私事。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一开始我开出来的条件可是你啊!”他戏谑地笑道。 “你!” 她激动地紧握双手。 “我相信现在除了进益,没有人能帮助你。”他仍是一派悠闲自在。 “雷总裁,只要你点头,我会拟出一份完整的企划书,以确保进益也能够得到最大的利益。”她冷静的表现出专业的一面。 “我已说过,我的条件就是你。”他起身来到她面前,炽热的眼神让名玢很不自在,仿佛她是一块待价而沽的肉。 “雷先生,我们现在在谈公事。”名玢避开他的注视。 “我从不把公事带回家里,尤其是和一位美丽的女人共处一室时。”他刻意拉近两人的距离,近到他可以嗅闻到她身上的馨香,那是一股没有经过人工香料一行染的自然香气。 名玢往后退了一大步,结果不小心被身后的沙发绊倒,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 “邵小姐,这是邀请吗?”他扬着邪魅的笑。 “雷先生,请你自重。”在他靠近前,她早一步起身离开沙发,眼底闪过一丝惊慌。 雷兆风耸耸肩,双手一摊。“我从不强迫女性。” 然而他的话非但没有让 (: ) 第 3 部分阅读 “雷先生,请你自重。[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在他靠近前,她早一步起身离开沙发,眼底闪过一丝惊慌。 雷兆风耸耸肩,双手一摊。“我从不强迫女性。” 然而他的话非但没有让她安心,相反的更让她觉得他像只披着羊皮的大野狼,随时会现出他的真面目,露出一口吓人的大撩牙。 雷兆风拿起酒杯,锐利的视线直直看着她,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为什么在看清她的真面目之后,他仍想要她。她是个会让男人为之疯狂的女人,男人会不惜一切想得到她。 “要进益拿钱出来可以,我只有一个条件。”他回到主题。 名玢没有开口,她有种感觉,她不会喜欢听到他提出的条件。 “当我三个月的情妇。”他说出他的条件。为了得到她,他不在乎是否不择手段,而且他相信地会很高兴接受,毕竟他同意帮助冠荣了。“台面上是进益和冠荣的合作案,至于台面下嘛——就是你我的合作案了。” “不!”她断然拒绝。“我拒绝接受这个提议。” “不?你似乎忘了你没有说不的权力,而且别忘了,大元已经从这场游戏中出局,只要我放话出去,没有人会对冠荣伸出援手的。”他轻啜一口酒,在这场游戏里,他才是主导者。“如果我记得没错,冠荣的财务危机挺严重的,如果不尽快处理这波危机,随时都会倒闭。” 他的话让她倒抽一口气,她没想过冠荣即将面对的命运会是倒闭! “这应该足以让你了解事情的严重性吧?”他从沙发起身。“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如果你接受我的条件,明天下班后到公司找我,我们再来详谈细节。” ☆             ☆             ☆ 隔天,曾姨再也忍不住好奇心的驱使,一大清早便来到饭店,一夜无眠的名玢知道她的来意,虽然此刻已无多余的心力应付任何人的盘问,还是和她见了面。 “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有任何修饰,曾姨开门见山地问。 “我说过,我会用我的方法见到进益总裁。”名玢蜷缩在舒适的沙发内,脸上清晰可见熬夜的倦态。 “雷总裁同意帮助冠荣?”曾姨的怀疑多过于惊讶。 “我下午会带一份企副书给他,基本上他同意提供资金。”名玢淡淡的说,想起昨晚雷兆风提出的条件,心里一阵混乱。他不会让步的,在这场游戏里,她只有接受的分。 观察力敏锐的曾姨,嗅出一丝不对劲。“名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我相信雷总裁会尽快提供资金帮助冠荣度过难关。”她公事化的回答,阴郁的心情依旧。 就算述心有疑虑,曾燕妮也聪明的不再说下去,不过,有一事她是非提不可。 “名玢,昨晚的事也传到了你奶奶的耳中……”昨晚餐厅内发生的事在邵家引起很大的效应,一向难得聚在一起的家人为了这事全聚在一起讨论。 “曾姨,进益愿意提供资金,冠荣得到资金,双方因此得利,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名玢的口气尖锐,再也无法冷静的面对她。 “你奶奶的意思是,如果可以因此攀上进益……” “别再说了!”名玢皱起眉,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我下午会到冠荣一趟,你最好把文件准备齐全,然后就等着和进益签约吧!答应我的事尽快履行,其他的不要再说了。” 送走曾姨之后,名玢整个人瘫在床上。理智要她马上打包东西回美国,将台湾的一切抛到脑后,美国有平静的生活等着她。 但她知道她会留下,命运注定,她终究要和邵家纠缠在一起。 她翻了个身仰躺,双眼直视着雪白的天花板。 ☆             ☆             ☆ 带着拟好的企划书,邵名玢再次来到进益大楼,雷兆风的机要秘书带她到总裁办公室后,又马上退出去。 “你很准时。”雷兆风坐在办公桌后的大皮椅内,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不理会他的嘲讽,邵名玢迳自走到办公桌前,将手中的文件放在桌上。“这是企划书,请雷总裁过目。” 雷兆风只看了一眼,没有打开的意思。“意思就是你接受我的提议。” 她别无选择地避开他的眼神,不想让他看见眼底的抗拒。 雷兆风凝视她好一会儿,然后起身来到她面前。“我不喜欢强迫女人。” 她抬头瞪着他,感觉像在和恶魔进行交易。 “雷总裁,你不先看过企划书吗?企划书内有冠荣拟定的契约……” “这件事我已经交代给总经理,他可以办好这件事。”他拿起一直搁在桌上的蓝色资料夹。“现在,可以来谈谈你我的交易了。拿去看看,如有不妥之处,可以提出来讨论讨论。” “这是什么?”名玢没有伸手接下,他唇边那抹讥讽的笑容让她无法信任他。 “一纸合约。” “合约?”她扬眉。 “情妇契约。”他恶意地笑笑。 “你……”她强迫自己冷静。 “怎么?这不是说好的吗?”他走到地面前,端详着她无一丝血色的脸。 “所以,如果我不签,你就不可能帮助冠荣?”她冷冷地说。 “这是一场交易不是吗?我只是要确保我的利益。”他扬扬手上的文件夹。 邵名玢心里恨他恨得牙痒痒的,不过,她还是接过他手中的合约,然后打开。 合约第一页醒目的四个大字——情妇契约。令她心一紧。 契约上标明了她担任情妇的期限和各项她该遵守的约定。基本上这份契约是为了维护雷兆风的利益而设,很显然他担心自己遇上了拜金女郎,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坚持和她扯上关系,这令她心中更加苦涩。 “这是什么意思?”看到契约的最后一条,她皱眉。“三个月期限一到,邵名玢将可得到一千万元!” “不够吗?”他轻蔑地一笑,早该料到这点。“要多少?你开口,只要不过分。” “我不要你的钱。”她打断他的话。 “不要?”这他可没想到。“你确定?我只是想给你一点报酬……” “不必!”她气得用力合上文件夹。 “我一向对我的情妇很大方,你确定什么都不要?”他见识过太多表里不一的女人,女人通常是不知足的。 名玢很想把手中的文件往他身上丢,想告诉他,她一点也不想要他的任何东西,更不要他一毛钱!但她忍住了,深吸一口气。 “我只有一个请求。” “请讲。”她终究还是露出了女人的本性!他冷笑。 “请你以考量进益的利益为由,对冠荣提出参与财务危机的调查。”她提出斟酌了一整晚的想法。 他扬眉。“为什么我要这么做?” 邵名玢考虑该不该告诉他实情,但若不告诉他,他很可能会拒绝她的要求,所以…… “既然他们打算牺牲我,那我想,我比谁都来得有资格知道冠荣的实际情形。”她只说出部分责情。 “你要调查这件事?”雷兆风怀疑地问。 她点头,眼里有着一丝期待。 雷兆风盯着她,其实之前他已经对冠荣做过一番调查,后来因为合作不成才没有继续调查下去,但现在既已答应对冠荣伸出援手,调查的事当然要进行下去,他可不想成为提款机这样的冤大头。 看着她脸上坚决的表情,他感到疑惑不已。他以为已经看清她的真面目,但有时又觉得不了解她,一如一开始所吸引他的,是她谜一般的个性。 “我答应你。”他心里自有打算。“我会在这里为你准备一间办公室,你可以在这里展开调查。” “谢谢。” “既然都谈妥了,你是不是该在契约上签名?”他想尽快搞好这件事。 接过他递上来的金笔,邵名玢迟疑了几秒。才在立约人下方写上自己的名字。 “现在我带你到饭店收拾东西。”他把契约随意地放在桌上。 “收拾东西?”她不懂。 “从今天开始到往后的三个月,这段时间你将和我住在一起。 “我们没有必要住在一起。她拒绝。 “我坚持。”他的脸上也有股不容拒绝的坚持。“走吧!” 雷兆风率先走出办公室,看着他的背影,她只能闭起双眼,默默地接受他这无理的要求。 ☆             ☆             ☆ 再一次踏进这间上百坪的豪华公寓,邵名玢是不安的,但不想让跟在身后的雷兆扬看出来,所以她强自镇定。 “行李先放着,一会儿再拿进房间。”雷兆风把一串钥匙丢在柜子上一只造型奇特的玻璃盘里,然后走进宽敞的客厅。“我肚子饿了,你去准备一些吃的。” “我去准备?!”名玢奇怪地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难不成我去?”他没看她,眼睛直盯着手中的信件。 “我不是佣人。”她抗议。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佣人。”他自一叠信件中抬头,黝黑的眸子带着轻蔑的意味。“你是我的情妇。” 情妇两个字令名玢摺起眉头,她可以确定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或者……你是想直接上床?我是不反对啦!即使我还有几通电话要打。” “我去准备晚餐。”她立刻咬着牙,恨恨地说道。 听到她气愤的语气中有一丝丝的逃避,雷兆风禁不住扬起唇角。 “晚饭好了就叫我,我会在书房。”说完,他便转身走进书房。 邵名玢朝他的背影丢了一个恶狠狠的白眼,直到他人消失在门后,才仔细地观看四周。 第一次进到这间屋子时,她便看出雷兆风是个品味不俗的男人,从墙上几幅价值不菲的名画可看出。他也是个收藏家。 她把行李搁在沙发边,刚才在饭店时,对于她仍住在饭店而非邵家一事他并没有多问,只是站在起居室等她收拾好行李,然后就一言不发地提起她的行李离开饭店。 他的沉默让地更觉得他是个危险人物,就好像静静观察猎物的猎人,什么时候要发动攻击无法得知,等到猎人发动攻击时,你已失了反击的机会。 走进一尘不染、光洁明亮的厨房,其实她肚子也饿了,只是先前被忐忑不安的心情影响了食欲。 打开冰箱,冰箱内食物之丰令下她睁大双眼。“这些起码可以喂饱一支军队。” 她在冰箱前站了足足一分钟。最后取出义大利肉酱,打算弄个简单的义大利肉酱面,然后从最底层的保鲜室拿出几种蔬果,准备弄一道清爽的生鲜沙拉。 清洗蔬菜时。她想起刚到美国的情景。 一个十岁女孩强忍着丧母的哀恸,戴起冷漠的面具独自飞到陌生的美国,对她而言,这趟旅程不过是从一个不欢迎她的家庭换到另一个,但至少是离开邵家了,不管未来会怎样,她都必须咬紧牙关走下去。 没想到,到了美国,迎接她的是温柔慈祥的淑姨和她的家人,他们真心地接纳她,把她当成家里的一份子,她首次尝到家庭的温暖和密不可分的亲情,渐渐地不再用冷漠保护自己,学会了接受和付出。 那时她和淑姨两人常窝在厨房,淑姨喜欢做菜,喜欢尝试新口味,而她则是淑姨的最佳品尝员,时间久了,她也从淑姨那儿学得一手好厨艺。 料理食物让她的心平静下来,暂时忘了自己的处境,也不愿去想命运之神接下来会怎么安排。 “我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有副好手艺。”吃了一大盘沙拉和大部分的义大利肉酱面后,雷兆风满足的说道。 “谢谢。”看着食物被吃得精光,再怎么恶劣的心情也一扫而空,邵名玢淡淡地笑笑。 自从知道他的真实身分后,这是两人第一次和平相处,而不是剑拔弩张地互相攻击。 “我认识的女人中,没一个愿意下厨的。”她们一向离油烟很远。 不想去评论他的私生活,所以名玢起身准备收拾桌上的盘子。 “我听过一个有趣的说法,大意是说女人在厨房待久了就会变成黄脸婆。”他起身靠近她,半倚着餐桌看着她忙碌的双手,突然兴起捉弄之情。“你的手艺如此之好,想必常待在厨房,可是我怎么看你都不像是黄脸婆。” “所以你的说法有误。”她头也没治地回道。 他突然捉住她的手。 “你……”她想抽回手,但他不放。 “这双手皮肤细致,的确不像是黄脸婆的手。”他抚着她细嫩的掌心。 “雷兆风,你放手。”她挣扎。 但他非但没放手,还把她整个人拉到身前将她困住。 邵名玢第一次和男人如此接近,她感到慌乱,身体逐渐变得僵硬。 “放轻松。”他将她拉得更近。 面对他的强势,教她如何放轻松?“雷兆风!请你放开我。” “如果我不放呢?”放在她腰上的手一揽,她整个人几乎完全贴靠着他。“我会大喊救命。”名玢用双手抵着他的胸膛,一副誓死反抗的倔样。 “叫谁来救你?”他轻笑,她那一丁点力量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 “你……”她瞪着他,记不得是在哪本书上看过,女人的反抗会激起男人的兽性。她知道他不是那种男人,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 掌心下的僵硬逐渐变得柔软,原本只是想捉弄她的雷兆风,这下也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亲密。 “你身上一点油烟味也没有。”他凑近她的颈间,深深吸进一口属于她的味道。“只有淡淡的柠檬香。” 他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字地渗透名玢用以保护自己的高墙,他高大的身躯和强烈的男性气息令她无法忽略,同时也令她感到害怕,她怕自己的心真的会沦陷。 “你……”她困难地吞咽口水,拼命想抓住游离的理智。 “嘘……” 他的手指轻轻放在她丰润的红唇上。不准任何人打破这个魔咒,黑眸像是有魔力似的攫住她,望进她灵魂深处,直至时间静止。 当他低下头重重地吻上她的唇瓣时,她甚至忘了反抗。 一切都失控了,她的理智失控,连她的心也失控,原本平稳的心跳正逐渐加快。 从没被男人吻过的名玢有些微微的退缩,但他强硬的手掌贴着她的背,不准她退出。 “张嘴!”他半是强迫地命令。 名玢不想顺从他,但当他的手滑落至她的后腰处,来回不停的轻抚,尚存的一丝理智也不翼而飞。 他的舌头长驱直入她微欧的唇瓣,接着他轻喟一声,终于品尝到她的甜美。 原本抵着他胸膛的双手不知何时上移到他颈背后,娇柔的身躯少了抗拒。又更贴近他的坚硬。 他的手指带着魔力,轻易解开她丝质衬衫的扣子,点点魔法自锁骨移到她高耸的胸部,来回地轻抚…… 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划破静谧的空问,也将名玢从魔法中唤醒,胸前一阵凉意令她感到难堪。 她想退开,他的手却坚持搂着她。 “放开我!”她庆幸自己的声音尚平稳。 电话铃声依旧刺耳,雷兆风看着她颊边的羞赧和不容忽视的坚持,总算放手。 “我不喜欢强迫,所以今天先放过你,但下次……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任何人可以打断我。”他转身走出餐厅,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回头。“你的房间在走廊右手通第一间,是你个人的。” 看着雷兆风走出视线,名玢双肩一垮,用颤抖的手整理衣服,试了几次才把好衬衫扣子,胸口仍清楚感觉得到心跳狂乱,耳边传来他低低的说话声…… 天啊!她该如何度过未来的三个月? 第五章 听完雷兆风所交代下来的任务。也难怪叶竣鑫要对这次任务感到好奇,前不久他才调查过冠荣,而且任务只完成一半,就被雷老大给阻止了。 “我可以问一件事吗?”叶竣鑫把资料推到一旁。 他和雷兆风是大学同学,两人的交情已超过十年,虽然也和雷兆风一样继承家族企业——律师事务所,不过他不喜欢当不苟言笑的律师,喜欢追求刺激和挑战,知道他这个性,雷兆风才会委托他调查冠荣的事。 “不可以。”雷兆风直接拒绝,他清楚他想问什么。 叶竣鑫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这事和那个你安排在企划部的邵家千金有关吗?” 雷兆风扬眉,消息是谁走漏出去的? “放心,这事你那位能干的特助只告诉我一人。”他一副绝对会保守秘密的模样。 “我不记得有要他把这事告诉你。”雷兆风浓密的黑眉似要打结一样。 “呵呵……只是聊天时聊到的。”叶竣鑫打算一语带过。 “你们两个聊天的话题也真广泛。”雷兆风冷冷的嘲讽道。他清楚他那位领高薪的特助办事能力一流,聊八卦的能力也是一流,这缺点正好对了叶竣鑫的味儿,两人没事就喜欢喝咖啡聊是非。 “现代人嘛!什么事都可以聊。”叶竣鑫干笑几声,虽然雷老大看起来不是很高兴,但这不影响他的求知欲,他一直是好奇宝宝。“说真的,你为什么要安排邵家千金到公司里?和目前正在进行的合作案有关吗?” 雷兆风瞪了他一眼。“没什么直接关系。” “奇怪!这可和特助老弟告诉我的不一样。”叶竣鑫一脸不解。 “特助老弟告诉你什么?”雷兆风倒想听听他那位能干的特助是怎么说的。 “他说你正和某人同居——”一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泄漏了尚在猜测的暧昧关系,他立刻住嘴。 “和某人同居?”雷兆风的语气里有一股发怒前的冷静。 豁出去了!反正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他说有一天无意中看见邵家千金搭你的车来上班,邵家千金当然不可能住在你那里,所以一定是你在她那儿过夜,可是……他又觉得奇怪,你并非穿着前一天的西装上班,因此……”叶竣鑫耸肩,该说的他可都说了。 “就凭这样……”雷兆风真不知该称赞这位特助有侦探般的敏锐直觉,还是该斥责他正事不做,只知和叶竣鑫聊是非。 “怎样?你真的和邵家千金同居了吗?”叶竣鑫以为会得到不予置评的答案,没想到雷老大点头承认,害得他下巴差点掉下来。“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不为什么。”雷兆风不想多说。 “不为什么才怪!”震惊让叶竣鑫不自觉地提高音量。“想得到一个女人有必要这么费事吗?在女人的地方过夜是一回事,但是带女人回家并且同居又是另一回事,那很有可能是使彼此陷入更进一步关系的前兆。” “无稽之谈。”雷兆风阵了一声。 “好,那我问你,你明明己经拒绝冠荣,为什么几个月后却又答应投入资金?”他最拿手的正是抽丝剥尔。 “我有我的理由。”雷兆风不想谈得太深入,轻描淡写带过。 “为了得到某个女人。”叶竣鑫一语命中。 雷兆风没有反驳,反正所有话在他面前都会显得多余。 “这个女人最好值得你这么做。”叶竣鑫送上好言一句。 对于冠荣的问题他比谁都清楚,进益的确能够帮助冠荣,但是如果冠荣不先整饬内部弊病,只怕问题不会那么好解决,若再加上一个女人牵扯在其中,问题肯定会更复杂。 雷兆风思索着他的话,叶竣鑫以客观的立场剖析,也令他重新思考这整件事。 邵名玢真值得他这么做吗? 这几天他刻意疏远她,想让几乎失控的欲火重新回复控制,他可以看见两人之间的情感逐渐白热化,他一向理智,绝不让人类最原始的生理需求控制他,但这次……只怕没那么简单。 叶竣鑫重新拿起资料夹,调侃道:“这次不会再叫我半途而废吧?” “尽管去查。”雷兆风挥开邵名玢的影子。“冠荣是个烂摊子,但既然进益伸出手了,就没有收回的道理,不过我也不能让冠荣幕后那个黑影子把进益当提款机,他最好要有心理准备,不揪出他,我是不会罢休的。” “那好,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会把整件事查个水落石出。”叶竣鑫拍胸脯保证,只要他出马,没有办不到的事。 当他离开办公室后,雷兆风想起人在企划部的邵名玢,不知她调查得如何,可有任何进展? ☆             ☆             ☆ 雷兆风站在车旁,这里离进益大楼有两个路口远,几天来他都是在同一地点、同一时间等候名玢,他其实可以让司机送她回去,但为了某个无法解释的理由,他打破了从不等女人的黄金定律。 六点十分,邵名玢准时出现在马路对面。 他贪婪地看着邵名玢娇柔的外貌,这一刻,他完全不在乎她是个工于心计的女人。 名玢有点心不在焉的走到路口,连号志灯已转为绿灯也没有察觉,直到身后的人超前时撞了她一下才回过神,跟在人群后越过马路。 一辆黑色轿车闯过红灯,以危险的高速前进,有人开始放声大叫,警告所有人,但是轿车并没有停下来,反而朝邵名玢直直冲撞过去。 邵名玢被惊叫声唤醒神智,看见那辆黑色轿车时,她忘了反应,只是眼睁睁地看着车子朝自己冲过来。 雷兆风惊见这一幕,血液从脸上退去,他立刻奔向邵名玢,在车子撞上她的前一秒将她扑倒在地,躲过车子。 名玢重重地摔在地上,耳边则是一道又一道的尖叫声,一股巨大的痛楚从膝盖处传来,痛得她皱起眉头。 雷兆风迅速起身看着扬长而去的黑色轿车,锐利的黑眸顿时染上一层冰霜。 没有车牌!这是一场预谋的车祸! 路人纷纷围过来,其中有人提议叫救护车。 名玢试着从地上爬起来,雷兆风见状便过来搀扶着她,她一跛一跛地走到车子旁。 “你的膝盖流血了。”雷兆风不顾她的反对,把她全身上下检查过一遍。 她低下头看着破皮的膝盖。 “我送你到医院。”他把她抱上驾驶座旁,然后自己坐上驾驶座,火速开往医完。 在医生为邵名玢处理膝盖伤口时,雷兆风拨了通电话给叶竣鑫。 “帮我查一辆车。”电话一接通,他劈头就是一句。“我要在最短的时问内知道结果。” “车号?”叶竣鑫也不罗唆。 “不知道。”歹徒为了不留下证据所以拿掉车牌,不过他们大概忘了他有通天的本领。“但车型是……另外,我隐约看见后车窗贴了一张天狮帮的图腾。”雷兆风扬相信这会是一条线索。 “天狮帮?”叶竣鑫的声音有着惊讶,他感觉不对劲。“发生了什么事吗?” “邵名玢刚才差点被车撞。”雷兆风想抽烟,但看见墙上贴了禁止吸烟的标志旋即作罢。 “天狮帮的人干的?” “我无法确定。”他回头看一下邵名玢,医生还在为她处理伤口。 “邵名玢怎么会和天狮帮扯上关系雷老大,你确定车子是冲着邵名玢,而不是纯属意外?”叶竣鑫知道天狮帮现在正处于漂白的阶段,任何的黑道行为对他们都是不利的。 “我很确定。”雷兆风肯定地说道。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揪出幕后的指使者。 “邵名玢伤得很严重吗?”叶竣玢关心地问道,经过办公室的那一番对话之后,他隐约嗅出邵家千金对雷老大的影响。 “膝盖有一点擦伤,不过就是摔得很严重。”看见她倒在地上时,雷兆风只有一个念头,她绝不能有事。 “你呢?” “我没事。” “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查出车子。” “谢啦!我挂电话了,有消息再告诉我。”雷兆风眼角瞥见医生已处理好伤口,收起电话,走向医生。 “医生,她的情况怎样?”他看到她脸色依旧苍白。 “膝盖上的伤口己处理好,我刚才为邵小姐检查过,没有脑震荡的现象,你可以放心,回去只要泡泡热水澡,就可减少肌肉疼痛的情形。”医生说明了情况。 “谢谢你。”虽是对医生说,但雷兆风的视线一直停在名玢的脸上。 “照顾病人是医生的职责。”医生一个颔首,对一旁收拾的护士交代几句后便离开急诊室。 医生一离开,名玢就急着下床,雷兆风见状赶忙阻止。 “我的鞋子呢?”邵名玢低头找着不见踪影的鞋子,她不喜欢上医院,医院会议她想起母亲那时受病痛折磨的情形,所以她一分钟也待不下去。 “名玢,你别急。”雷兆风帮她找出鞋子。 “雷兆风,快带我离开这里。”她扯着他的袖子,脸上的无助令人心疼。 他的心一阵揪紧,忍不住搂着她的肩膀,安抚道:“别急,我先去缴费、拿药,然后就离开。” “我和你一起去。”她不想单独留在急诊室。 “你的脚可以走吗?”他担心她脚上的伤。 “我可以。”邵名玢穿上鞋子站好,膝盖微微的刺痛令她皱眉,不过还不至于影响行走能力。 “好吧!那我们离开这里!”雷兆风搂着她的腰,两人一同离开急诊室。 ☆             ☆             ☆ 膝盖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名玢并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挺直着背,逞强的模样让一旁的雷兆风看了颇心疼。 “很痛吗?”他绕过车子,替她打开车门。 无视于他扶助的手,名玢想自己下车,却因动作一时太快而扯到伤口,不禁低喊出声。 “我帮你。”硬是拉着她的手,雷兆风索性一把将她抱起。“低头。” “喂!你别这样!”名玢惊喊一声。 “抱好我的脖子,否则掉下去我可不管。”他半是开玩笑的威胁道。 “我可以自己走,放我下来。”名玢身体僵直,根本无法放松,更遑论用手抱着他。 “拿着我手上的钥匙。”雷兆风动了动放在她胳肢窝下方的左手,一向怕痒的名玢差点惊跳起来,双手赶紧绕到他颈后,很不情愿地搂着他。 “原来你怕痒。”像是发现什么秘密似的,雷兆风一脸捉弄的表情。名玢不理会他,伸手拿过他手上的钥匙,按下车子的防盗锁。 雷兆风抱着轻盈的她进入电梯,不到一分钟,电梯便来到顶楼。 “雷兆风,你可以放我下来了。”名玢不自在地在他怀中挣扎了下。 “开门。”他只回了两个字。 她只好照着做,用钥匙打开门。 雷兆风抱着她走进客厅,将她好好地放在沙发上。 双脚一着地,名玢立刻就想回房间,却被他阻止。 “坐下!” 不容别人反抗的语气令名玢皱起眉来,他一把坐到她旁边,近得她可以闻到他身上混着淡淡烟草味的独特男性气息。 “把脚放上来。”雷兆风突然把手伸到她的小腿下,名玢惊得把腿一缩,结果又扯到伤口,痛得她双眼泛起泪光。 “小心!”雷兆风有些不悦,不懂他的碰触为什么会带给她如此大的惊吓。 “你、你别对我这么好。”忍着痛,名玢硬是在两人之间拉开一些距离。 看到她美丽的脸上有着倔强,拼命要和他保持距离,不像其他女人一样挤破头的想往他怀里钻,不知为何,却反而更吸引他。 “你脚上的伤口需要好好照顾。”他说,没有再逼近她。 “我自己会照顾。”她移开视线,怕自己陷入他深邃的黑眸里。 第一次听到女人说不需要他,雷兆风微微苦笑,看来对于她独特的言行,他还有得适应。 “那好,既然你可以照顾自己,那么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雷兆风舒适地靠着椅背,双脚抬高放在茶几上。“你有和谁结怨吗?” “结怨?”名玢皱眉。 “或者是得罪某人?” “没有。”名玢眉头愈皱愈紧。 “抢了某个女人的丈夫?”雷兆风开玩笑地问。 名玢给了他一个白眼。“你为什么要这样问?” “你应该已察觉出刚才那辆车有问题了吧?他们的目标是你。”雷兆风不想恐吓她,只道出事实。 名玢一听,脸色微微变白。车子真的是针对她而来?她突然想起那次在大楼前险些摔下楼梯的意外,难道也是有人推了她一把? “你在想什么?”雷兆风盯着她深思的表情,察觉她的不对劲。 “没什么。”名玢回过神来。“我想可能是你太大惊小怪了,那辆车子或许只是某个喝醉酒的人不小心闯红灯,不是你说的什么蓄意谋杀。” 他发现她的双眼不自觉地眨了几下,知道她有事瞒着他…… “或许吧!”他耸耸肩,不再多问,相信等车子资料查出来后,他就可以知道到底是谁想谋杀她了,而在此之前,他绝不会允许她离开他的视线。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静谧的氛固里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然后,名玢打破沉默,很显然对于这种会显露出真性情的场面并不习惯。 “我要回房休息了。”她说。 “需要我帮忙吗?”他没有动。 听出他语气里的关怀,名玢脸一红。“不、不必了,我可以自己来。” 回应她的是电视里新闻主播甜美的声音。雷兆风已将注意力放在新闻议题上。 听到脚步移动的声音,雷兆风缓缓转头看着她的背影,费了好大的劲才克制住起身帮她的冲动。 他没忘记她只是个情妇,三个月后就会离开这里。 但当他看到那辆车子直冲向她时,他的心却像瞬间失速坠落一样,陷入深深的恐惧中,只知道不能失去她。 一股暖昧的情潮同时影响了两人,他不想去细究,只隐隐察觉自己的心已经有了改变…… 第六章 在雷兆风的公寓休息了一天,名玢又回到进益上班。 坐在雷兆风帮她准备的办公室内,办公桌上则放了几份冠荣的财务资料,不过都是一些对外的公开资料,所以对于她正在调查的事毫无帮助。 “你似乎对面前这几份资料很有兴趣。”一道男性嗓音传来。 名玢拾起头,看见眼前站着一位三十岁上下、长相英俊斯文的男性。 她合上手上的资料,皱起眉,疑惑的看着他,刚刚她没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 “我先自我介绍,我姓蔡,是企划都的小组长,大家都叫我小蔡。”蔡组长说,对于自己擅自闯人一点愧色也没有。 名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以前没见过你,其他同事推派我来认识一下新同事。”小蔡带着过于迷人的微笑,像是故意在她面前展现潇洒。 “我刚来公司几天。”她低调的回道。同部门的同事都以为她是美国分公司派来的,并不知道她其实是在暗中调查冠荣。 “听说你是从美国分公司派来进修的。”小蔡仍不放弃。 “是的。”她笑笑,没有多做解释。 美人的冷淡,令小蔡脸上出现懊恼的表情,视线不经意地瞄到桌上的文件,他眼睛一亮。“冠荣企业,你对冠荣有兴趣?” “只是稍稍研究一下。”她拿过一份资料夹盖上,开始感到不悦。 “那你应该知道进益即将和冠荣签约的事吧?对冠荣来讲,进益是它起死回生的良药,不过冠荣已经病人膏肓,想起死回生可没那么简单。” “你怎么知道?”她眉头微皱。 “我们公司曾经对冠荣做过调查啊!不过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终于找到美人有兴趣的话题,小蔡很高兴地接续下去。 “做过调查?”虽然冠荣曾和进益接触过,进益对冠荣做调查是很正常的,但雷兆风为什么不告诉她?“你知道调查的维果吗?”她问得有点急。 “那你可问对人了,我正好参与其中。”小蔡有点得意的说,他一向对美女知无不言。 名玢还在想该怎么从他口中套出资料的消息,没想到他倒自己先露馅了。 “冠荣的财务问题是出在人身上,有人任意挪用资金,造成资金运用出现问题“人?”她娥眉轻蹙。“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因为进益提出的合作条件和冠荣谈不拢,合作最后没谈成,所以调查也告一段落。其实冠荣就好像一个烂摊子,没人敢接收,这次进益愿意提供资金,他们应该感谢得痛哭流涕才对……”他自顾自地说道。 “这么说,只差最后一个步骤了……”她喃喃地说着,想起曾姨的话,冠荣随时都会发生第二波财务危机。如果是公司内部人为的疏失,或者有人从中恶意搞垮公司,不揪出内贼,即使有无穷的资金援助,危机仍永远无法解除…… “我可不可以请你帮我拿到那份调查资料?”她决定利用他。 “那是公司的机密资料,谁都不能随便看的。”小蔡摇头,他可不想冒被杀头的风险。 “我只看一眼。”她用可怜兮兮的眼神啾着他,甚至起身走到他面前,不惜运用美色发挥影响力,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划着,一睑我见犹怜的表情,是男人无法抗拒的致命吸引力。 小蔡的坚持在动摇。“如果被上面的人知道,我可是会吃不完兜着走。” “不会有人知道的。” 他再看她一眼,决定豁出去了,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那我总该有些好处吧!最近有一部好片子……” 她懂他的意思,这是他的交换条件,除非她答应,否则一切免谈。为什么男人都喜欢用这种伎俩?她在心里冷冷地想道。 “好,我答应。” “好,今天中午午休时,我会把资料带到这里。”他敲定时间。 ☆             ☆             ☆ 午休时间,整个企划部除了名玢之外,其余同事都下楼用餐了。 为了等小蔡的资料,她特地留在办公室等他。 过了十分钟,有人敲门,名玢赶紧上前开门。 “雷兆风?”她惊讶地看着门外的人。 “我的出现似乎让你很惊讶。”雷兆风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 “我的确感到惊讶。”名玢轻蹙娥眉。 他走进办公室,环视这间临时整理出来的办公室。 “你怎么没去用餐?”他瞧见桌上一叠冠荣的资料,看来她的确很用心。 “我不饿。” 她走过去把百叶窗放下。 他盯着她,没有阻止。“膝盖还痛不痛?” 名玢没有马上回答,他眼里的关切令她一时失神,直到回神后才缓缓摇头。 “隔壁街有一家川菜馆,厨师手艺很不错,想不想一起去吃吃看?”他就是特地下楼来带她去吃午餐的。 “你是总裁,你的身分特殊,我不想因一顿饭而受到特别的关注。”她躲避他的注视,一股莫名的热流流过心头。“你最好还是赶快离开吧,否则同事回来看到了,搞得谣言四起就不好了。” “你怕被别人看见和我在一起?”他促狭地问,并故意接近她。 “还是小心点好。” 突然,这情况让他觉得好笑。“你说,我们像不像是幽会怕被教官抓到的高中学生?” “你……”他的比喻让名玢有些恼怒。 “那我们是不是不该浪费时间呢?”他向她靠近。 “雷兆风,你想做什么?”在他火热的注视下,她心跳猛地漏了一 (: ) 第 4 部分阅读 “那我们是不是不该浪费时间呢?”他向她靠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雷兆风,你想做什么?”在他火热的注视下,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你说呢?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他一步步逼近她,她则一步步后退,直到背抵在墙上。 “你……你说过不会强迫我的。”她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但躁红的双颊仍泄漏了混乱的心思。 “绝对不会有强迫。”他强健的手臂撑在墙上,将她固定在自己和墙壁之问。 “这里是办公室,请你自重。”她撇开脸,避开他的目光。 “我是不是该提醒你,身为情妇的你,不该拒绝你的主人。”他嘴角噙着笑意,想让她放松下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名玢脸色一沈。原来对他而言,这终究只是一场交易。 见她不语,雷兆风用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颚,望进她闪躲的眼里。“舌头被猫咬掉了吗?” 她垂下眼,拒绝让他看进她脆弱的心。他的一句话提醒了她的身份,合约上写得明明白白,她只是他雷兆风的情妇,期限是三个月。 “你真的该走了,午休时间快结束了。”她的声音失去了活力。 “我都不担心被人撞见,你担心个什么劲?” 他的手一用力,逼她面对他,然而无预警地见到她眼底一闪而逝的痛苦,他的心竟一阵揪痛。 曾经,他被她冷傲的个性所吸引,认定征服这个女人是高难度的挑战,所以展开了捕捉她的游戏。但现在她已在他怀里,为什么他却一点胜利的快感也没有?难道单纯的征服已不能满足他? “你的调查工作还顺利吧?”他放开手,改撩起她颊连的一给发丝。 “还好。”她警告自己别受他轻柔的语气影响。 “有无进展?”他欺近她,阵阵热气轻吐在她耳后。 “我已经查到了重点。”她的身躯轻颤,他一定注意到了,因为他的手又更过分的玩弄起她小巧的耳垂。 “你有一对漂亮的耳垂。” “雷兆风,你到底想怎样?”她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硬一点,但似乎不怎么成功。 “一个吻。”他想也没想就提出要求。 “你……”她骂人的话没来得及出口。因为他的唇已覆盖住她的,不让她有说话的机会。 她想推开他,但是当他伸出舌头舔吮她的唇,诱惑她加入,舌尖和她的相缠时,她的双手也在同时缠上他的颈背。 像是得到邀请似的,他贴近她,紧得没有一丝缝隙,更加深这个吻。 她揪紧他的衣领,身体偎向他,一种奇异、陌生又绚丽的感觉席卷而来,她的心跳得更加狂野。 母亲的遭遇让她不相信世上有天长地久的关系,但是他却令她长久以来的信念动摇,他的身影逐渐侵入、占满她的心。 一阵敲门声震醒沉溺在欲火中的两人,雷兆风不情愿地抬头,见到她配红的双颊时,几乎想不顾一切的继续,他低咒一声。 有那么一秒,名玢根本无法思考,她眼神迷蒙地仰望着他,直到另一声敲门声将她自欲望的边缘拉回。 “不管外面是谁,打发他走。”他的语气里有着压抑的欲火。 “邵小姐?”外面传来一个男声。 是小蔡!这下名玢真的清醒了。 “给你三秒钟,否则就由我来。” “邵小姐?你在吗?”小蔡试探性地问,他明明听见了声音。 “别出声。”为了阻止雷兆风,名玢只好用手捂住他的口。 雷兆风不敢置信的扬起眉。他又不是见不得人,这小妮子有必要把他藏起来吗? 不能把小蔡关在门外,否则她想要的资料可能就飞了。 名玢看看雷兆风,决定稍后再对他解释。 “蔡先生。”她毅然决然地将门打开一小条缝,迅速换上笑脸迎接,一只手还捂着雷兆风的嘴。 “邵小姐,原来你在啊!”小蔡欣喜地说。 “我刚才在讲电话,所以没马上过来开门。”她扯了个谎。 “邵小姐,我把资料带来给你了。”小蔡扬扬手中的牛皮纸袋。 资料?门后的雷兆风浓眉紧蹙。 “谢谢。”名玢伸出另一只手。 “我先进去再说。”小蔡可没被冲昏头,事关机密,他得小心点。 “不!”名玢挡在他面前。“我的意思是,现在不方便,午休就快结束了,若是让同事见到可能不太好。” 小蔡想了一下。“你说得对,这是你要的资料,别忘了晚上的约会。” 名玢接过资料,没等小蔡走远,立刻开上门。 “拿来。”在她的手移开时,雷兆风毫不客气地说。 “这没什么,只是一份资料。”她不给。 “关于什么?”他的语气冰冷,阴鸷的眼神扫向她手中的文件夹。 “……冠荣的调查资料。”她知道无法对他隐瞒。 他的下颚抽动,看得出来已陷在愤怒的边缘。“才几天时间,你就勾搭上可以给你好处的男人,你可真不浪费时间,说!你和那个拿资料给你的人订了什么约会?” “只是一场电影。”她后退一步。 “这是机密资料,我应该开除这个擅自作主的员工。”他紧握双拳。 “你不可以这样!”他不是开玩笑的,但她怎能眼睁睁看着小蔡为了这事被开除?“是我要求他的,是我自己提出用一场电影做为交换条件的。” “你没有给他属于我的东西吗?”他气疯了,语调充满憎恶,方才的温柔已被他丢到火星了。 “什么?”她错愕。 “你是我的情妇,你全身上下都是我的。”他的脸上罩着寒霜。 情妇?她双手抱住腰问,抵抗这个残忍的羞辱。“没有。” “最好是没有,别忘了,冠荣的生死存亡全操之在我。”撂下狠话后,他转身离开办公室。 有好一会儿,名玢没办法思考,她无法集中思绪,只能茫然的瞪着前方,一直到外出的同事陆续回到办公室,吵杂的谈笑声刺激她,她才慢慢回过神来。 眼眶乍然涌上湿意,她痛苦地闭上眼睛。 如果可以,她愿意用生命换回在美国的一切,只求能够远离雷兆扬、远离邵家、远离她所憎恨的一切…… ☆             ☆             ☆ 如果不是刚好有事找雷兆风,来到位于二十楼的总裁办公室,名玢不会知道今天是进益和冠荣正式签约的日子。 那天雷兆风带着怒气离开她的办公室,她原以为他会阻止她和小蔡出去,但他没有。所以她仍旧和小蔡看了电影,然后在他提出共进晚餐的邀约之前,便借口头痛,早早回到雷兆风的住处。 她想找机会把整件事情及她的立场告诉他,让他知道她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冠荣、不是为了邵家,而是为了她死去的母亲。 但是等了一个晚上不见他的踪影,她所凝聚的勇气也在等待之中渐渐消失。 当黎明来临时,她放弃了向他坦白心事。 也罢,只要能完成母亲的遗愿,给母亲一个完美的交代,她什么都不求了。 “名玢?你怎么会在这里?”邵昊宏发现站在门外的女儿。 正要退开的名玢停下脚步,会议室里几十双眼睛全盯着她,只除了那个被众人围住的主角。 “我……”名玢像是一时找不到声音,不知该说什么。这段日子她没和邵家联络,此刻的相遇,格外令她难堪。 “我正借用令千金并购方面的长才帮我处理一个case,邵董,你不会不同意吧?”雷兆风替她解围,锐利的黑眸扫过她脸上。 “原来是这样啊!”邵吴宏不疑有他。 “我们还以为你回美国了。”邵玫翎斜睨着名玢,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小私生女。 “我不打扰各位了。”名玢不想留下来面对邵玫翎恶毒的嘲讽。 “别急着走,留下来和大家一起庆祝。”邵昊宏已想过,他不能再忽略这个小女儿了,未来他要好好补偿她失去的父爱。 “不必了,你们谈就好了。”名玢摇摇头,正想离开,却被曾姨拦下。 “给你父亲留点面子。”她在她耳边小声的说。“而且,关于你母亲的事。我也要和你谈谈。” 名玢看着曾姨,迟疑地停下脚步。 “名玢,我们正在庆祝进益和冠荣签下合约,未来五年内,两家公司将会展开密切合作。”邵昊宏对女儿稍作解释,然后转向雷兆风,朝他举杯。“我相信有雷总裁的一臂之力,冠荣将可安然度过难关。” “邵董,两家公司合作将可创造更多商机,这对进益同样是一大利多。”雷兆风扬客气地说。 “雷总裁,对于两家接下来的合作方案,我有个企划……”邵玫翎藉机靠近雷兆扬。[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名玢不想听那些互相吹捧的官腔,所以和曾姨移到角落谈事情。 “事情进行得怎样?”她开口问。 “你是知道你奶奶的,她对这种事很迷信,怕做不好会影响邵家后代的子子孙孙,所以日子还在看。”曾姨把玻璃杯搁在桌上。“不过你放心,这事一定会办好的。倒是你,我去饭店找你,才知道你退房了,你现在住哪里?朋友家吗?” 她答应过静淑,名玢在台湾期间会好好照顾她,因此之前和名玢失去联络,她十分担心。 “我暂时住在朋友家。”名玢一语带过,没有说出事实。 “哦……你现在真的在进益上班吗?”曾姨难掩担心地看着她。“嗯,我在这里上班。”名玢撇开脸,刚好见到邵玫翎掩口轻笑,把手搭在雷兆风手臂上,雷兆风不知又说了句什么,花痴的邵玫翎差点就笑倒在他怀里。 她实在看不下去,所以又转回头。 “那你在美国的工作呢?你打算留在台湾吗?” “曾姨,我不打算留在台湾,等这里的工作告一段落,我就会回美国。”她的视线停在一株高大的南洋植物上,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微微轻颤,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会感到阵阵的颤痛,是因为看到他和邵玫翎状似亲密吗? 曾姨看到前方不远处的画面,眼里出现了轻蔑的笑意。“看来玫翎已把雷兆风当成新目标了。” 名玢沉默,控制不住地看向他。 雷兆风微侧着头对邵玫翎说了一句话,视线不经意地对上名玢,两人对望,他饱满的唇角讥诮地抿起,眼里的嘲弄深深刺伤她的心。 “玫翎为了接近雷总裁,好几次借契约有问题,约他单独见面。”曾姨并没有发现名玢的异样,仍迳自说:“她对雷兆风的企图很明显,不过雷兆风也不是省油的灯,在女人方面他尤其小心,怎么形容这种男人呢?游戏人间,我想大概没有女人可以绑住这样的男人吧!” 游戏人间?名玢在心里苦笑,原来那就是他和女人的关系。 看着眼前邵玫翎和雷兆风交缠的景象,就像一把千吨重的铁镉狠狠地敲着她的脑袋,她困难地移开视线,却怎么也挥不走雷兆风的影子。 “或许不久之后就会传出冠荣和进益联姻的美事。”她嘴角扯了下,纵使心头掠过一阵阵苦涩的痛,还是得强打起精神,装作若无其事。 “那还得看攻翎有没有这本事。”曾姨笑道,笑容里掺杂着嘲弄。 邵家的其他两个女儿已经嫁人,结婚后便不再插手管公司的事,唯一最有野心的,就是邵玫翎。好在她生下了邵家唯一的儿子,虽然目前还是国三生,但是最得邵老夫人疼宠,连带地也稳固了她的地位,邵玫翎也威胁不到她。 “怎么说?”名玢不懂。 “我听说之前雷兆风的父亲为他订了一桩门当户对的亲事,没想到他竟当着他父亲和女方的面拒绝,一点面子也不给。那个女孩各方面的条件都比玫翎强,雷兆风却连看都不看一眼,玫翎如果不用点心机,哪能绑得住这种男人?” 名玢的视线不自觉又移向雷兆风,刚好见到他为邵玫翎拉开椅子,脸上温柔的神情令她难过得闭起眼。理智上她希望邵玫翎真能掳获雷兆风的心,那他就会结束两人不正常的关系;但是另一个情感的她.却因见到他俩在一起而感到心痛…… 心痛?!伴随而来的强烈情感令她震惊,她……爱上他了?! 她的心遗失了,她爱上一个游戏人间的男人,而这男人却只当她是交易的一部分…… 她以为自己够冷静,不会让男女之情影响理智,但她错了,到头来她还是逃不开自古以来纠缠难解的情事。 “曾姨。我还有事,先离开了。”她决定逃离这一切。 “名玢……”曾姨想阻止名玢,但还是慢了一步。 不理会曾姨的挽留及众人的目光,名玢走出会议室,只想快快离开,或许离开了,她就有能力再建筑一座城堡来护卫脆弱的心。 她没发现,身后一双沉沈的黑眸一直跟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远去。 第七章 时间是十一点半,名玢蜷缩在沙发里。 她没有开灯,客听里大部分角落都陷入黑暗,唯一的光源是走廊的壁灯,柔和的晕黄光线斜斜的照射过来,很适合她现在逃避的心情。 放在茶几上的一杯酒始终没动过,她只是一迳地盯着看,她酒量不好,一杯香槟就可以使她醉倒。 一只黑色行李箱摆在沙发旁,她已准备好,等这间屋子的主人回来,她就可以离开了。 该是她离开的时候了,唯有离开,才能阻止自己深陷下去。 她和母亲不同。母亲深爱父亲,明知他无法回以同等的深爱,她仍选择守候,就像一只拥有鲜艳羽毛的金丝雀,在美丽的牢笼里渐形憔悴,终至死亡,仍无怨无悔。 但她不要落得和母亲一样的命运,她绝不接受他的怜悯,所以在还来得及抽身时,她必须离去,只有离去,才能保护她脆弱的心。 只是当开门声响起,名玢突然感到一丝惧意,她抬头望着墙上的时钟,十二点十五分。 雷兆风推开门看见她时,眼里闪过一丝震惊。 “你在等我吗?”他讥讽地扬起唇。“我是否该感到受宠若惊?” 名玢定定地看着他,晕黄的光线柔和了他脸上冷硬的线条,阴影的笼罩又使他如鬼魅般危险。她该如何将这个集温柔和危险于一身的男人赶出心里呢? “你喝酒?”他看见茶几上的酒杯。 “没有。” “那这杯酒?”他走到茶几前。 “摆着好看而已。” “那太浪费了。”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你该不会是想把我灌醉,然后……”接下来的话突然僵在嘴边,因为他发现了沙发旁的行李箱。 顺着他的视线,名玢知道他发现了她的意图。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用骇人的柔和语气问,两道黑眉拢聚,脸色变得阴郁,气氛逐渐僵窒。 “我要离开这里。”她必须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控制身躯的轻颤。 “我可以问为什么吗?”他阴沉的语气隐藏着危险。 她没有回答,因为她不信任自己的声音。 “应该不用我提醒你,三个月的时间还未到。”他把酒杯故回茶几,俯身向她,浓眉斜挑。 她抬头迎向他锐利的眸子。“没错,但是我必须离开。” “为什么?”他逼近她。 “因为我无法继续待在这里。” “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他的声音更冷。 因为我不想爱上你!她在心里大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默默地看着他。 听不到她的回答,雷兆风顿时成了一只发狂的狮子。“你不担心我抽回资金?” “合约已经签了……”她的声音细小。 “原来这就是你打的主意,契约签定了,而你认定我无法毁约?”雷兆风倏地起身,眼里的冷意足以冰冻任何事物。 “你是什么意思?”他啾着她。“邵名玢,没有人可以玩弄我,你以为我会这样就让你走吗?” “你留下我也没用,我终究会离开的。”他眼里的憎恨挈垮她凝聚的勇气,她不想再争辩。 “没错,你终究会离开,但那是在三个月后。”他收拾起愤怒,取而代之的是嘲讽的冷意。“何况,我可还未品尝过你这情妇的滋味,你说,我怎会舍得让你离开?”他傲慢地打量过她全身。 名玢知道他话里的暗示,心里升起一阵恐慌。 他握住她的手臂,如钢箝般不许她挣脱,她被拉离沙发,往主卧室走去。 “雷兆风,你想做什么?”她惊恐不己。 “做什么?”他一阵冷笑。“让你这个情妇当得名副其实。” “不!”她骛喘。 “你似乎没有说不的权利。” 他将她带进主卧室,然后将她颤抖的身躯推到大床逼。“或许等我用过之后,我会考虑让你走。” “不!你不是那种人。”她试着唤回他的理智。 “但我也绝不是好人。”他将衬衫从裤头拉出来,开始解扣子,动作没有丝毫迟疑。“你知道我刚刚是从哪里离开的吗?邵玫翎的闺房,合作才刚开始,她已经迫不及待想把我弄上床。” 他轻蔑的笑声传遍整个房间,名玢闭起眼睛。泪水积聚在眼眶里,他的话就像一根针刺进她脆弱的心。 “可惜我对她没有兴趣。”他的话一句比一句更恶毒。“如果她知道我有兴趣的是她妹妹。她不知会作何感想?” 只怕她会用比他更恶毒百倍的话来羞辱她,名玢在心里苦笑。 下午在会议室,她就看出邵玫翎对雷兆风的企图,邵玫翎不会轻易放弃他的。 “她肯定不会太高兴。”他如猎豹般无声地来到她面前。 她被他突来的贴近吓得趺坐在床上,挣扎着想起身,但他高大的身躯却在此时欺上。 “不要。”她抓紧自己的衣领,语气充满恐惧。 “挣扎也没用。”他将她抗拒的手拉到头顶固定住。 “我求你。” 她脸色发白,痛苦地低语,但所有的抗拒和痛苦皆隐没在他冷硬的双唇中。 雷兆风毫不温柔的吻着她,发泄似的蹂蹋她的双唇,但依旧无法浇熄他满腔的怒火。 名玢不断地挣扎,但是她的柔弱对他起不了作用,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双唇逐渐麻木,在他无情的欺凌下,心也封闭起来。 他抬起头,看见她毫无生气的模样,理智冒出头来,但随即又被睬下去。直到一手扯开她的衣领。衣料破裂的声音才如同钟响般,将他的理智敲醒。 他看着身下颤抖不已的身躯,突然对自己的冲动厌恶到极点。他怎么会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举动?他是想得到她,但是……不是在这种强迫的情况下! 名玢闭上眼不看他,他一点一点的扼杀了她对他的爱!泪水顺着脸庞滑落至发间,心直往下沉,再也回不到原点。 他拭去她颊涟的泪痕,轻柔的动作令她睁开眼,他的眸子对上她,有那么一刻,她在他眼里见到疼惜,但随即换上冰霜。 “我对不情愿的女人没兴趣。”他起身离开她,她受伤的模样令他无法正视她。 一感到身上的重量消失,她立刻蜷缩起身子,前一刻的惊恐依旧让她克制不住地打着轻颤。 “别想离开,因为无论你躲到哪里去,我都会把你找出来。”他撂下威胁后,大步走出卧室。 名玢再也止不住泪水奔流,咬紧下唇,无声地哭泣。 离开卧室的雷兆风拿了一瓶酒和杯子进到书房,他不是粗暴的人,但今晚他却差点失去理性,侵犯了她。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碰到她,就变得失去控制,他明明可以换个方式留下她,却选择了最糟的一种,结果把两人的关系搞得这么僵,恐怕这辈子她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了。 站在书桌前,他狠狠灌了几杯酒,却还浇不熄胯下高昂的欲火。 从没有女人可以影响他如此深,他为她打破所有的原则,他在乎她,但,她却急着想从他身边逃走…… 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放手已经不像刚开始以为的那么容易了。 ☆             ☆             ☆ 曾姨打了电话来,转述邵老夫人的命令,名玢不得不答应出席邵家大姐儿子的满月酒会。 此刻,名玢就站在邵家的豪华别墅大门前。 她没有立刻走进去,只是静静的站着,一双美眸冷冷地扫过前方的建筑物。巴洛克式风格的楼房充分显现出主人的贵族气息,二十年前母亲曾拉着她的手站在同一个地方,这栋巨大的房子在她小小的心灵留下震撼。但自从她懂事后,她就恨不得逃出这座美丽的牢笼。 最后她是逃出来了,身体是自由了,但心灵的梗桔却从未解脱。 旧时痛苦的回忆一幕幕掠过眼前,让她心生退怯,无法再往前迈进一步。 “名玢!”曾姨眼看酒会已进行多时,却还不见名玢的身影,忍不住出来看看。“怎么不进来呢?大家都在等你一个。” 名玢转头看见她,扯了下嘴角。曾姨说什么都没用,因为她清楚……自己只是个不起眼的小私生女,没有人会在乎她是否出席的。 “我不知道一个满月酒会竟可以办得如此盛大。”她嘲讽的说。 “是老夫人的意思,能看着曾孙出世,她觉得应该好好庆祝一下。”曾姨领着她走过花木扶疏的花园小径。 愈接近大宅,谈笑声就愈大声,名玢记起她离开邵家的那个晚上,就和今晚一样,整栋大宅衣香鬓影、充满着祝贺声,唯有她觉得刺耳,死命地握着王叔的手,一步步踏出邵家大宅…… 没想到事隔十五年,她又在相同的欢乐气氛下,走进她所痛恨的房子! 曾姨带名玢来到位于大厅左侧的日光室,这里虽然没有大应那么多人,但也聚集了不少贵妇,以邵老夫人为中心固坐着,目光焦点全在她怀里的小婴儿身上。邵老夫人一脸骄傲,直到看见了邵名玢,唇角的笑容才迅速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她一贯的威严。 “妈,名玢来看您了。”曾姨恭敬的说。 邵老夫人看到名玢脸上那倨傲的神情时,心头猛地一震。 原本充斥着谈笑声的日光室因名玢的出现而安静下来,几个贵妇人莫不打量着这位陌生的女孩。 “燕妮。”邵老夫人丢给曾姨一个眼神。 曾姨立即明白其中的意思。“各位夫人们,大厅里有准备满月蛋糕,我们到大厅去庆祝吧!” 于是六、七个贵妇便跟着曾姨离开日光室,只留下邵老夫人和名玢。 “燕妮的确是个好媳妇。”邵老夫人由衷的说。 名玢扬起讪笑的眉。她当然是个好媳妇儿,毕竟她为邵家生了个继承香火的男孙。 邵老夫人看着一脸冷傲的孙女。“今天找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你和进益总裁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什么意思?”名玢蹙起眉头。 邵老夫人睨着脸色渐渐难看的孙女。“我只是要提醒你注意自己的身分……” “我从没忘记自己的身分。”名玢深吸一口气,心冷到极点。“今天我走这一趟,是要问你先前答应的事进行得如何?” “还在看日子。” “你最好说到做到。”名玢冷冷地打断她。 她的语气让邵老夫人震颤一下。“邵家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敢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你这小女娃好大胆……” “我是大胆,因为我已经不再是当年柔弱的邵名玢,也不再是当年毫无反击之力的小私生女,邵家亏欠我母亲的,我现在会全部要回来。”名玢毫不畏惧地反击回去。 “你……”邵老夫人用颤抖的手指着她。“如果当年我没有收留你,你会有今天吗?” 名玢冷笑。“当年我和我母亲就在这里跪了一天一夜才得到你的同意,我母亲受尽你的冷嘲热讽,她全吞忍下来,但我不会,所以你答应我的事最好照办,否则我一定会反击的。” 邵老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只要完成我母亲生前的遗愿,我向你保证,这辈子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这块土地已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事物了。“想让我离开很简单,只要完成你的承诺。” 说完,不理会邵老夫人铁青的脸,她转身走出日光室,一刻也待不下去。 当她来到大厅,正想立刻离开时,一道高大的身躯在玄开处挡住她的去路。 “这么快就要走啊!”雷兆风说。 名玢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自那件事后,这是她这一个星期来第一次见到他。 “惊讶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 “我不惊讶。”她淡淡的说,和方才见邵老夫人的激动比起来,见到他反而平静。 “是邵玫翎约我的。”看着挤满众多宾客的大厅,他心里清楚邵玫翎之所以约他,炫耀的成分多过一切。 她抬头看他。心里不解他的用意。 “她对我有很强烈的企图心。你猜,如果她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她会有什么反应?”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有着浓浓的刺探意味。 盯着他,她找回自己的声音。“怕我坏了你的好事?我可以马上离开。”反正她本来就要走人了。 想闪过他走出这栋大宅,但他偏偏不让她离开。 “你到底想做什么?”名玢提不起力气和他斗嘴,方才和邵老夫人对话己耗尽她所有的精力,现在她最不想听的是他的冷嘲热讽。 “我突然很想知道邵玫翎的反应。”他故意说。 “不!”名玢惊喊出声,此时的她承受不起邵玫翎狠毒、欺凌的目光,除此之外,她也没有勇气面对邵玫翎和雷兆风的亲热模样。 “担心什么,她不一定是你的对手。”他的身体略往前倾,在她耳边嘲讽道。 他呼出的热气令她全身一僵,立刻往后退,拉开距离,已经有不少宾客在看他们了。 “我说过,我对你比对她有兴趣多了。”他发出刺耳的笑声。 “雷兆风,你或许很习惯女人为你争风吃醋,但我告诉你,我不会!”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怒视着他。 他定定地看着她,深邃的黑眼令人看不清他心里在想什么。 “话别说得太满,别忘了你是我的情妇,你这个身价百亿的情夫若是被抢了,可是会损及你的利益。”他讥讽地说道,眼里的冷意足以冰冻任何生物。“喔,我忘了,你并不是那么想要情妇这个位置,否则怎么会迫不及待地想逃?” 他故意提起那晚的事,因为从没有一个女人敢那样对他,只有她。 “你……”她抬头,被他眼里的恨意震慑住。 “我提供你一个别人怎么求都求不来的优厚契约,我做到了,你呢?”他伸手撩起她颊边的发丝,举止轻佻,完全不在乎他们四周的宾客。 名玢后悔了,后悔和他这个冷血恶魔打交道,更悲哀的是她竟爱上这个游戏人间的恶魔。 “当我吻你时,我清楚感受到你热烈的反应,像一块冰融化在我怀里。”他的手指划过她的柔颊。“我保证,下次我绝对会让你完成你该尽的义务。” “兆风,你怎么去那么久?”一道娇唱的声音传来,邵玫翎来到雷兆风身边,很自然的挽着他的手臂,当她看见邵名玢时,美丽的五官迅速染上一片冰霜。 “刚好遇到你妹妹。”雷兆风没有躲开邵玫翎贴近的身躯,甚至故意表现亲密。 “我父亲刚才问起你,我们一起过去好不好?”邵玫翎一副小女人样,身体偎得更近。 “我正在和你妹妹讨论公事。”他的视线故意扫过名玢。 “公事可以到公司再谈,现在是放松的时间。”邵玫翎不悦地嘟着红唇。 雷兆风由邵玫翎的身体语言轻易地看出她对邵名玢的敌意。他不懂,难道是邵玫翎察觉他和自己的妹妹之间有什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他和邵名玢之间的契约仍是秘密,邵玫翎的敌意不可能来自于他,那到底是因何而起的呢? “你妹妹也一起来吗?”他故意提起,并观察邵玫翎的反应。 “兆扬,我父亲想跟你私下谈,她只是个外人……不,我是说,名玢不会对谈话内容感兴趣的。”邵玫翎可不想多个电灯泡。 雷兆风扬眉。他没听错,邵玫翎的确说自己的妹妹是外人。 名玢冷眼地看着二姐和雷兆风。邵玫翎表现得很明白,在邵家她永远是多余的,既是那样,她又何必留下来惹人嫌呢? “我还有事。”她转身离开。 “兆风,别理她,我们走吧!”邵玫翎眼尖得很,邵名玢和雷兆风之间的暗潮汹涌躲不过她的眼睛,不过她并不担心,毕竟邵名玢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私生女,对雷兆风这种世家子弟来说,她才是真正适合的对象。 步上花园小径,置身于黑夜中,名玢抬头看向无尽的苍穹,仿佛可以看见母亲慈祥的客颜,母亲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回绕,从一开始就极力忍住的泪水这时再也忍不住,一颗、两颗地落下…… 更多泪珠接连滑过颊遏,她没有伸手擦拭,一步步走出邵家的大门口。 ☆             ☆             ☆ 名玢和雷兆风的关系降至冰点。 满月酒会那晚,雷兆风半夜雨点才回到住处,名玢一整夜没睡,听到他开门的声音,听到他走进房间,关上门,然后一切又恢复原先的静寂。 从那晚开始,他似乎刻意躲开她,两人没再碰面,对名玢来讲,虽然是求之不得的事,但生活在充满他影子的空间里,她却无法不受他影响。 每当夜晚来临,躺在床上的她总是睁着眼无法入眠,克制不住地想着今晚他是否和邵玫翎在一起?他是否已经拜倒在她的裙下? 才几天,她己消瘦一大圈,现在才终于体会母亲为爱执着的心,以及得不到回应的痛苦。所以她不让雷兆风看出她对他的爱,深怕将会跌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有谁能把她从这感情漩涡拉出来? 感情上没有人可以给她解答,但是对于冠荣的财务问题,她却有了重大的进展。 名玢针对冠荣几项重大工程进行调查,发现一件很不寻常的事,那就是这几项工程的得标者都是同一家公司,直觉告诉她,冠荣的问题就出在这上面,她一定得持续调查下去。 回来台湾一个半月后,某天地突然接到一通惊喜的电话,下班时间一到便离开公司,坐车来到某家饭店一楼的西餐部。 “Ken,真的是你!”一进入餐厅,名玢远远看到人便急急挥着手。 一位有着深邃五官的男人从座位起身,满脸笑容的迎接她,并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Ken是淑姨的大儿子,也就是名玢的表哥。因为淑姨没有生女儿,所以当名玢到美国时,Ken,立刻就喜欢上这位小表妹,像亲妹妹般地疼爱她。 “接到你的电话时我还不敢相信。”名玢也回了他一个拥抱。 “现在总该相信了吧!”Ken放开她,然后绅士的为她拉开椅子。 “相信。”名玢笑着坐下。“对了,你怎么会来台湾?” “想你啊!”Ken说。 “少来了,你才不会想我,一定是淑姨要你来的对不对?”名玢笑着打他。 “好吧!你说对了,是我妈要我来,她担心你在这里被欺负。”Ken的语气虽带着戏谄,但表情却是认真的。 “我在这里很好。”名玢感到一阵暖意,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你不是只请一个月的假吗?怎么会拖这么久?还有,我听我妈说邵家强迫你接受他们安排的婚事,是真的吗?”他就是为这事来台湾的。 “婚事取消了。”名玢扯了下嘴角。 “既然婚事取消了,那就没你的事了,为什么还不回美国?”Ken嗅到一丝不寻常,他盯着表妹,觉得她有事瞒他。“名玢,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事,我只是想在台湾多待一些时间,等我母亲的事办好就会回美国。”名纷试着用微笑化解Ken的忧心。“别说这些了,Susan呢?她有和你一起来吗?”Susan是Ken刚新婚不久的妻子。 “能不带她来吗?”Ken扮了个鬼脸,谈到爱妻,心里泛着甜蜜。“她就像个粘人的牛皮糖,我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我还嫌烦咧!” 名玢横了他一眼,知道他说的不是真心话。 “那她人呢?”她和Susan从大学就认识,Ken和Susan认识到结婚,她也是功劳不小。 “时差的关系,一到房间倒头就睡了。”Ken是急着想见名玢,才会在此时先约她出来。 “怎么可以睡呢?”名玢倏地起身。“早八百年前她就说想来台湾。人来了,就该好好参观参观。” Ken跟着起身,看来是阻止不了名玢要吵醒老婆的决定了。 名玢挽着他的手臂,两人一起走到电梯前。 “你打算在台湾待几天?”她问。 “大概一个星期吧!”Ken侧着头看她,这才发现她眼下淡淡的黑眼圈,伸出手宠溺地捏捏她的脸颊。“肉变少了喔!还有,是不是没睡好?瞧你黑眼圈实在吓人。” “夸张!”名玢拿开他的手。 “你这样要是让我妈看到,她可是会心疼死。”Ken文捏捏她腰上的肉。 “那就别告诉淑姨,反正回美国之前,我会让失去的那些肉长回来的。”她用力拍了下腰上的大手。“别毛手毛脚的,小心你老婆吃醋。” “对。吃你这个妹妹的醋。”Ken不依她,两人就在电梯前玩了起来,无视他人的异样眼光,直到电梯来了,两人坐上电梯,都还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 电梯门重新关上,雷兆风终于收回冷厉的眼神。 “我的天啊!名玢到底有没有顾虑到我父亲的名声?竟公然带着男人到饭店开房间。”坐在餐厅里的邵玫翎嫌恶地说,没想到正在谈公事,也会看到这出“好戏”。 雷兆风一副想杀人的样子,黝黑的眸子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这搞不好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邵玫翎凉凉的说。“我听说她在美国时私生活很乱,男人一个换过一个,没想到回到台湾以后。性子还是不改……” “闭嘴!”他冷声警告,呼吸声愈来愈沈,握着玻璃杯的手青筋浮现,已濒临失控的边缘。 突然,一声玻璃破裂的声响令邵玫翎惊叫出声。 “你的手!”见到血就怕的她直往后退。 雷兆风摊开掌心,看着掌心几道伤口,红色的鲜血泊涫流出,他却丝毫不觉得痛。 邵名玢,我会亲手撕碎你的面具,要你为今晚的一切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的双眼进射出地狱般冰冷的眸光,唇连扬着冷冽的笑容。 没有人可以这样耍弄他。 第八章 原本还怀疑一向爱玩、从不喊累的Susan为什么一到台湾倒头就睡,名玢后来才知道,原来再过七个月她就要当阿姨了。 后来怕Susan太过劳累,名玢决定让她好好休息,三个人就叫了一些饭店供应的餐点,留在房间没有出去。 一直到近午夜,名玢才离开饭店,她和Susan约好明天要好好逛逛台北,但前提是要Susan的身体状况许可。 十二点过一刻,名玢回到雷兆风的公寓。 当地打开门,乍见端坐在沙发上的雷兆风时,着实吓了一跳。 “夜游的女巫,你可回来了。”雷兆风手拿着酒杯,遥指着她。 这是近一个星期来他对她说的第一 (: ) 第 5 部分阅读 “夜游的女巫,你可回来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雷兆风手拿着酒杯,遥指着她。 这是近一个星期来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名玢皱起眉,他眼底的冷意令她瑟缩。 她不想理他,打算直接回房间。 雷兆风却突然起身,一个箭步来到她面前挡住她的路。“我的话还未说完,不准你离开。” 他一靠近,名玢便闻到浓浓的酒味,眉头微皱,她欲后退一步,退离他的身边。 察觉出她的意图,他伸手扯住她的手臂,强迫她面对他。 “雷兆风,你抓痛我了。”手臂上传来的痛楚令她低喊出声。 “你去哪里?和谁在一起?”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似的,他的手依旧箝住她不放,表情狰狞地逼问她。 “雷兆风,你放开我!”他眼里的怒意令她感到惧怕,但她拒绝表现出来。 “说!你和谁在一起?”更炽烈的怒焰在他眼里狂烧。 “雷兆风,你喝醉了。”她强迫自己冷静。 “我宁愿自己真的喝醉了,喝醉了就不用面对你这个虚伪、工于心计的女人。”他冷声道。 一阵屈辱涌上心头,她脸色苍白。 “怎么?无话可说了,被我说中了是吗?”他用另一只手指住她的下巴。“要不要我来说说看你今晚和谁在一起、在哪里?” 名玢瞪着他,他狰狞的模样令她害怕,他对待她的方式仿佛他有多恨她似的。 “你今天晚上和某个姘头到饭店开房间,对不?”他恶声道。 名玢惊惧地看着他,他怎么会知道地下午去饭店,莫非…… “你派人跟踪我?”她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是我亲眼所见。”他的双眼透着冰寒的眸光,令名玢不寒而栗。“真可笑,我竟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情妇带着情夫到饭店开房间!” 明知他误会了,她却不想解释,就让他以为她是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吧!也许这样,她就能在这感情漩涡里找到解脱的出口。 “我应该问他的技术如何,但又想到,你根本没办法比较我和他。”他扬着残酷的笑,打量她的眼神似要将她撕碎。 看出他打算对她做什么,名玢一阵惊慌,往后踉跄一步,却因为手臂被他抓住,以至于无法逃开。 “你要在这里还是进房间去?”他手一用力,她整个人便贴上他强健的身躯。 “雷兆风,放开我!”她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奋力地挣扎,但是他的力气之大,使她无法挣脱。  . “我以为你和那些用金钱交换来的女人不一样,我想等你,直到你愿意把自己交给我,但结果……结果只是让自己成为傻子。”他冷冷地看着她,冰冻的眼神闪过一丝受伤。 失去立足点,名玢只能在他怀里不断扭动。“雷兆风,不要。”这一刻她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他突然放声大笑,刺耳的笑声在静寂的午夜响彻云霄。 “甜心,别怕,我保证一定会让你上天堂。” “你会后悔的。”她闭起双眼,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进入房间后,雷兆风将她放在铺着黑色丝质床单的大床上,她立刻想从床的另一连逃走。 “雷兆风,你听我说……”名玢站在床的另一连,试着唤醒他的理智。 “原来你喜欢先聊聊天。”他邪恶地笑道,并一步步接近她。 双脚仿佛被钉在原地,名玢只能呆愣地看着他脱下衬衫、露出无一丝赘肉的胸膛,然后他的手又往下移,解开裤子的扣子…… “你看到的不是真的。”她难堪地移开视线。 “你现在看到的可是千真万确的。”他来到她面前,抬高她的下巴.逼她正视他。 “你全误会了,他不是我的男人……”她的话赫然打住,因为他突然扯开她的上衣,丝质的衬衫应声被撕裂,露出内衣的蕾丝花边。她想用手遮,但他不让她这么做。 雷兆风眯起双眼冷笑,然后将她推倒在床上,褪去身上多余的衣物后,下一刻他已经在床上。 不该是这样的!名玢美丽的眸子里承载着惊慌,在他的压制下,她失去了反抗的力量,只能木然地任由他剥去她身上的衣物,直到全身赤裸。 “你会后悔的。”名玢全身紧绷地面对这种折磨,一颗泪珠顺着眼角滑进发际。 当他来到她身上,他的目光完全被她美丽的同体吸引住,他的手忍不住覆上她高耸的双峰,胯下的欲望顿时蓄势待发。 “真美,可惜这副躯体却被当作驯服男人的工具。” 他低头在她雪白的双峰印上无数的吻,一双大手轻抚过她全身,眼里燃烧着炽烈的情火。 他跪在她双腿间,不在乎她是否己准备好接纳他硕大的男性,腰一挺,他直闯她女性幽暗的甬道。 直到突破一层不该存在的薄膜,耳边传来她痛苦的叫声,刻意被他埋葬的理智才顿时出现。 “啊!”她的身体产生自我防卫,抗拒这陌生的侵入,她全身紧绷,腹下的疼痛窜至全身,一颗颗泪水隐忍不住地夺眶而出。 “老天!”他不敢动,深怕一动又会引起她更多的不适。 他没有想到她竟然还是处女!她不是有了情夫?不是刚和情夫共度一个狂欢之夜吗?难道他错了? “名玢,放轻松。”他轻拭掉她脸颊上晶莹的泪珠,看着她痛楚的表情而心疼不已。 “你起来……”她奋力地想将他推开。 原本克制自己不动的雷兆风,因她的扭动,胯下的欲望顿时像匹脱缰的野马往前冲去。 “啊!”另一波疼痛令她再次喊出声。 他拥抱着她,在她身体内律动,在她耳边轻喃低语,自十六岁初尝男女欢爱滋味以来,他头一次希望自己不是那么神勇。 “嘘,宝贝,很快就会过去。”他不断地轻吻她的脸颊、她的眉、她的眼,渴望将她的娇柔嵌进心里。 最后,他仰头低吼一声,前一刻的激情渐渐平静,这时才惊觉身下的她没有动静,他猛然离开她的身体。 原来她昏睡了过去。 “对不起。”拭去她额上的薄汗,他低语,内心懊恼不已。 当他看见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时,他一心只想讨回尊严,并打算在两人发生关系之后,解除那份牵系着两人的情妇契约。 然而这一刻的事实告诉他,他很有可能错了。 一直以来,他想征服她以满足男性自大的心理,他从不曾费心去了解她,只看表面而忽略真正的内在,结果误解了她,这一刻他终于尝到苦头,等明天她醒来,一定恨死他了。 但他不在乎,接下来他要赢得她的心。 对她,他再也放不开手了。 ☆             ☆             ☆ 不知道睡了多久。名玢醒来时,脑海里有片刻的空白,直到动了一下,由两腿间传来的疼痛唤醒记忆,残酷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急忙想离开这个房间。 “小心!”雷兆风打开门时,正好看见名玢下床,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你……有没有怎样?”他赶到她身边关切地问。 看见他,所有的不堪席卷而来,名玢跌坐在床边瞪着他,他此刻的态度和昨晚有着天壤之别,一想到昨晚,一张小脸又布满惊惧。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他问。 他的靠近令她不自在,她微微移开距离,低头看见身上的睡衣时,不禁皱起眉头,不记得什么时候换上睡衣的。 “我见你……”他不知道该如何启口,索性略过。“我替你换上睡衣,比较舒服。”他没有说他还用温水擦拭她的全身,希望可以减轻她醒来后身体的酸疼。 “现在几点了?”她的声音暗哑。 “下午三点。” “三点?”她低呼一声。她和Susan约了十二点见面,她没出现又没打电话通知,Susan一定急坏了。 “我看你睡得很沉,所以没叫你。”他怜惜地说。 不行,她必须尽快和Ken联络,不能让Ken打电话到邵家。名玢站起身,但才跨出一步,双脚便无力支撑身体的重量,腿一软,整个人就要跌到地上。 “小心!” 雷兆风迅速拥着她,两人一起趺落地板,为避免压伤她,他用自己的身体当靠垫,稳稳地接住她。 名玢没有马上起身,她气自己的软弱,气自己连这种小小的事情都做不好。 “名玢,有没有伤到哪里?”怀里的人儿没有动静,雷兆风担心地问。 她拾起头,和他四目相望,那双深邃眸子里的冷意不复见,取而代之的是令她感到陌生的情素。 “你……”察觉到个人之间的亲密,名玢急着起来。 不怪她这么急着和他保持距离,昨晚的事对她来说一定毕生难忘。 “你需要好好休息。”他专注地看着她。 “我不需要休息。[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她站稳身子,经过这番折腾,双腿的疼痛又更加难受了,但她强忍着。 “名玢,昨晚……”他想道歉,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要提起。”她愤恨地打断他。 他突然来到她面前,不顾她的挣扎,将她冰冷的小手包里在自己的大手里。 “对不起。”千言万语全化作这一句道歉。 名玢猛然抬头,险上有着凄楚的笑。“对不起?你不必说对不起,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情妇,你有权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包括要我履行情妇的义务。” 他眼里有着深深的懊恼。“我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可原谅,但我不准备放手。”他用行动表示,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她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我非但不放手,还会握得更紧。”昨晚他想了一整夜,终于归纳出对她的感觉,虽然他用一纸情妇契约留下她,但真正撼动他心的是一开始她给他的感觉,所以他决定让自己的心回归原点,给彼此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不管你怎么说,我不会再留下来的。”她狠下心说。 “名玢,你听我说,一开始是你高傲、倔强的个性吸引了我,我从没遇见过像你这样的女人,所以我打破惯例追你,后来是因为冠荣的事,我才认定之前的一切全是你的布局……”看着她,他不想再隐藏内心真正的感觉。“经过昨晚,你一定认为我是十恶不赦的坏蛋,但那不是真正的我。昨晚看着你和另一个男人走进饭店电梯,嫉妒让我失去了理智,才会对你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我不求你马上原谅我,只求你留下来,给我们一个重新认识彼此的机会,好吗?” 他等着她的回答,见她僵硬的身躯逐渐放松,悬荡的心才微微放下。 “中午有一个叫Susan的女孩打电话找你,我帮你找了个借口把约会延到明天中午,所以你别担心。”在电话中他和Susan聊了一会儿,终于知道昨天和名玢在一起的男人是名玢的表哥,不是什么情夫,这个事实让他更感到懊悔不己。 他轻揉着她冰凉的小手,这是自两人认识以来,他第一次表现出温柔的一面。 “我想要休息了。”她缓缓地抽回手,语气不再那么冷硬。她没办法马上原谅他,但他的解释像是一把火融化了她冰封的心,或许时间会慢慢冲淡那些不堪的记忆。 “好,那你休息,我不吵你了。”雷兆风扶她在床沿坐下。“我去打电话叫些外卖食物,东西送来了我再叫你。” 盯着阖上的门,名玢轻叹一口气。此刻面对他的温柔,她觉得陌生,经过昨晚,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和他在一起,她再也分不清哪一个他才是真正的他了。 ☆             ☆             ☆ 虽然雷兆风坚持名玢要在家休息,但名玢想起正在调查的事,仍决定要到公司去,只是拒绝不了他要开车送她上班的决定,最后只好妥协。 一上车她便别过头看窗外,一路上两人沉默以对。 看着车窗外快速闪过的街景,名玢想起旧金山的淑姨和她那住了两年的小窝,回来台湾已经快两个月了,她渐渐习惯台湾的亚热带气候和繁忙的交通,但这里毕竟不是她可以落脚的地方。 她转过头看他,从昨天以后他的态度改变很多,他的呵护、温柔,她都可以感受得到,但这样的他会维持多久呢? 一段没有承诺的关系随时会结束,她不想深陷在自设的牢笼里孤独一生,但教她又如何在这段不正常的关系里找到寄托呢? 雷兆风的视线从前方拉回,看了她一眼,两人的视线短暂相交。 “怎么了?”他关切地问。 透过车窗上的倒影,他看到一张小脸不高兴地紧绷着,双唇紧抿。 “比起不说话的你,我宁愿面对的是生气的你,至少我知道你还有感觉。”他出其不意地握着她放在腿上紧握成拳的小手。 名玢瞪着他的手,不知该如何回应,仰又无法忽视心里那不该存在的感觉。 她讨厌这个邵名玢,讨厌他让她变成懦弱、为爱所困扰的女人。 “我要在这里下车。”她猛力抽回手,不想再和他独处,她需要空间沉静纷扰的情绪。 “公司在下一个街口……”他看着她。 “我要在这里下车。”她语气坚决地重复。 见无法改变她的心意,雷兆风只好将车子靠边停下来,车子才刚停妥,她就迫不及待地要打开车门。 “名玢。中午一起吃饭。”他扯住她的小手,在她打开车门前说。 她微愣一下,没有答覆,见他松开手便急急下车。 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雷兆风再次感到后悔,他的失控毁了一切,现在的他只求能尽力弥补自己所犯下的错,重新找回那个倔强、高傲、睥睨一切的邵名玢。 ☆             ☆             ☆ 名玢正在核对冠荣的采购资料,发现了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那就是冠荣百分之七十的物料都是向一家名为“大群”的公司采购,但比较了几家同类型公司的价钱之后,她发现大群的价格非但没有比较便宜,反而还比同业高出许多,冠荣实在没有必要多花冤枉钱购买这些零件。 除非……有人想图利大群。 她急急找出冠荣的工程投标案件,发现得标者也是大群! 这一定是冠荣发生财务危机的关键所在。 一道敲门声惊醒陷入沉思的名玢,她看一眼桌上的电子钟,十一点三十分,想起早上雷兆风说过中午要一起吃饭,不禁皱起眉头,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 雷兆风推门而入,所看见的景象令他心一震,耀眼的秋阳透过玻璃窗投射进来,在她四周形成一个光圈,仿佛她是踩着日光而来的天使,是他够幸运才能遇见她。 “有事吗?”她的语气冷冷的。 “忙完了吗?”他移到她旁通,出其不意地拿下她鼻梁上的眼镜。 她想躲开,但已来不及。 “Surprise!,,一道窈窕的身影从未关的门外窜进来,伴随着甜美的笑声。 “Susan!Ken!”名玢惊呼出声。“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刚才在一楼大厅遇见你的朋友,才知道就是昨天通过电话的Susan他们。”雷兆风将她从大皮椅上拉起来,手很自然地搭在她的腰后,将她带离办公桌。 Susan和Ken看见眼前这一幕,下巴差点掉下来。两人的心里都有着相同的疑问。这气势不凡的男子和名玢是什么关系,两人竟已如此亲密! “你朋友在电话中告诉我们可以在这里找到你,所以我们就来了呀!”Susan先反应过来,反正等会儿有的是机会问名玢。 “我以为你是回来玩的。”收起满心的疑惑,Ken环视整间办公室,办公室虽不大,却设备齐全,该有的东西应有尽有。 “中午了,我们去吃饭吧!”名玢笑着提议。 如果让Ken晓得她正在调查的事,他一定会阻止,所以为了不让他担心,也为了调查可以继续下去,她赶紧上前挽着Susan的手臂。 “下午顺便请假,我们好好去逛逛。”Susan早就想好怎么玩了。“有一个地方我非去不可。” 看着玩心大起的老婆,Ken也只能笑着摇头。 “先吃饭吧!我作东,请两位远道而来的朋友吃一顿道地的中国料理。”雷兆风扬说。 没有想到雷兆风会这样提议,名玢抬头睨了他一眼,本想拒绝他,却对上他闪着戏谄眸光的黑眼,心里无端起了微波。 “有人要出钱当然好。”Susan扬起笑容。“名玢,你需不需要向老板知会一声?” “老板都说要作东了。”名玢顺手拿起皮包,半强迫地拉着一脸惊愕的Susan走出办公室。 “他是老板?!”被带出办公室的Susan还频频往回看。 “走了。”名玢拉拉她。 雷兆风和Ken跟在后面,自己老婆那打量的眼神让Ken一脸尴尬。 “Susan就是这样,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请你别见怪。”他为老婆的举止道歉。雷兆风只是笑笑。 他可以感受到名玢紧绷的心情变得轻松不少,脸上还出现淡淡的笑容,他喜欢见到她脸上挂着笑容,希望有一天她也会对他展开笑颜,接纳他。 ☆             ☆             ☆ 用完餐后,Susan终于说出她心里那个非去不可的地方——莺歌陶瓷老街。 原来昨天为了打发时间,她看遍饭店内所有旅游景点的简介,上山下海她没兴趣,但看到陶瓷老街的简介时,她突然眼睛一亮,想起那部八O年代的电影“第六感生死恋”。对于影片中拉坏的画面她一直存有浪漫的幻想,所以决定无论如何一定要走一趟,让她亲身体会一下个中滋味。 拗不过她的要求,一行人便来到陶瓷老街,因为不是假日。所以陶瓷老街的游客并不多。 虽然名为老街,但由于县府的整体规划,将旧有房舍全都翻新,老街已有了全新的风貌。 或许真的是受那部电影的影响,来逛老街的游客大部分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 “就是这里。”Susan站在一家专门让游客亲自做陶瓷的DIY店前。 店里摆了十几架手拉坏机器,几对情侣正玩得不亦乐乎。 四个人除了Susan耀跃欲试外,其余三人都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 名玢环视店内,墙上一张价目表吸引她的注意。“Susan。这上面写说要一个月后才看得到作品,我看我们还是……”她想打消表嫂的念头。 “别担心,我相信雷先生会帮我们处理这个问题。”Susan看了雷兆风一眼。 “没问题,我负责将你们的成品送到美国。”雷兆风笑着说。 名玢横了他一眼,感觉他刻意在讨好Susan。 这时老板来到他们面前。“请问,你们有几位要玩陶?” “两位。”只Susan听到的回答,其余三人都没有开口,Ken是非得陪老婆的,那另一位是……“我和名玢两位。” “不,我不玩。”名玢一口拒绝。 “来嘛!会很好玩的。”Susan挽着她的手,跟着老板走到里边。 名玢被迫坐在小板凳上,Susan则被安排在较前面的位置,当她回过头对名玢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时,名玢只能无奈地扯扯嘴角,心里有种被送上断头台的感觉。 老板在拉坯机上放了一块陶土,并先做了示范,然后又说明机器的操控方法,才去招呼别的客人。 看着面前旋转的机器,名玢迟迟没有动手。 “不会咬你的手的。”雷兆风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地面前坐下。 “那你来。”名玢瞪了他一眼。 雷兆风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这是女孩子玩的。” 名玢看了看四周,的确只见到女孩玩陶,不过也有几个男孩在一旁帮女友。 “名玢,你怎么还不动手?好好玩喔!”Susan扬扬沾满陶土的双手,像个小孩一样玩得不亦乐乎,就连Ken也跟着动起手来了。 没有退路了,她只好挽起衣袖,手沾了些水,开始动手。 起先陶土在掌心里滑动的感觉令她有些退怯,后来,当陶土在她指腹下渐渐成型时,心里说不出来的成就感令她忘了一开始的排斥,完全地投入其中。 “就和小时候玩泥巴一样,对不?”雷兆风看了看,觉得似乎很好玩,于是也解开衬衫的袖扣,挽起衣袖加入。 “试问,你玩过泥巴吗?”名玢睨了他一眼,嘲讽地说。“我想你这位大老板大概从未尝试过手里换着泥土的滋味吧!” “你就有吗?”他认为邵家千金不可能有玩泥巴的经验。 名玢低垂着头,看着转盘上的陶土,思绪顿时陷入童年的回忆中。 母亲在世时喜欢种些花花草草,在邵家时把大部分的时间花在那片花圃里,不畏酷夏或寒冬;而她小小的身子也就跟着母亲在花圃里穿梭,帮着浇水、施肥,好躲开邵家那一双双轻蔑耻笑的眼睛,只有在那一片花海中,才能在她小小的脸蛋上见到属于童年的笑容。 只是,她的笑容在母亲的生命走到尽头时跟着消失了…… “你怎么了?”雷兆风见她久久没有动静,双手轻轻覆盖在她手上。 名玢猛然回过神,看着他的手,抬头正好迎上他关切的眼。 她的不语和眼底的脆弱令他心疼,他不禁握紧她的手。 看着他深邃眼睛传递而来的深情,她感觉到原本封闭的心裂开一小缝,他的身影渐渐侵入她的心,她迷惑了,且沉沦于他的深情中。 两人就这样对望,眼里只有彼此,他的手覆上她的手,耳边传来“UnchainedMelody”那优美的旋律。 第九章 在陶瓷老街一待就是三个钟头,Susan还觉得玩得不够,若不是Ken阻止,只怕她还想继续玩下去。 离开莺歌后,见时间已晚,雷兆风便将车开回台北,并直上阳明山。 “好美的夕阳。”看着远处即将隐没在地球另一端的大火球,火红的云层像燃烧般绽放着光彩Susan不禁赞叹道。 他们来到一间充满着田野风味的餐厅,不仅提供美食,更提供无价的美景给懂得欣赏的老云。 美丽的女老板一见到雷兆风,便趋上前热情的招呼,任谁都看得出女主人对雷兆扬有份难掩的情意。 Susan冷眼的看着女主人频频对雷兆风献殷勤,当女主人离开后,她立刻拉起脸色不怎么好看的名玢的手,然后对老公使了个眼色。 “对不起,我和名玢要去化妆室。” 等两位小姐离座后,不等Ken开口,雷兆风倒是先澄清。“我和老板只是朋友 “真可惜,这位女老板要的应该不只是朋友。”Ken用一记阿谀化解沉窒的尴尬。 雷兆风扯了扯嘴角,没有否认。 “就像你对名玢一样,要的也不只是朋友。”Ken收起玩笑的语气,看着雷兆风扬的眼神变得严肃。 雷兆风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虽然感到惊讶,但并没有回避他锐利的视线。 “没错,我是很在乎名玢。”他承认。 “虽然我是名玢的表哥,但她毕竟已是成年人,所以我也没有立场阻止你们在一起,可是有一件事我非得说在前头不可,你最好别伤害名玢,否则我不会坐视不管的。”Ken严肃地说。 “我无法对你承诺什么,但……”雷兆风第一次正视自己的心。“只要名玢愿意,我真心希望这段关系能够持续到永远。” 一直视男女关系为一种负担,所以他和女人的关系只维持在供需上,直到名玢出现,才让他相信男女之间真的有爱情存在,而他也愿意尝试付出自己。 “名玢对男女关系一直很排斥,我想她需要时间慢慢化解她心里的阴影。”Ken叹了一口气,语气充满着关心。 “我不懂。名玢曾经受过感情伤害吗?”雷兆风两道黑眉逐渐敛起。 Ken看了他一眼。看来他不知道名玢以前的事,本来那些往事不该由他口中说出,但也许雷兆风知道名玢的事后,可以打开她的心结,抓住属于自己的机会。 于是他缓缓道出那段往事。“我记得名玢刚到美国时才十岁,那天我们全家都到机场接她,第一眼看到她时,我只觉得这个瘦小的女孩防卫心很重,像只刺猬般不让人靠近,对于我们的关怀,她一开始更是冷淡以对……” 十岁?雷兆风嗅出这背后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名玢是她父亲的私生女,在六岁时才回到邵家,在邵家的那几年一直受到邵家人的欺负,直到十岁那年她母亲过世,邵家就迫不及待地将她送往美国,来个眼不见为净。这次她会回台湾,是因为邵家要利用她和某个企业第二代联姻,好挽救她父亲的事业。”他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一直很担心挨她,直到那天听名玢说企业联姻取消了,心头上的大石才放下。 随着事实真相愈加清楚,雷兆风眉头皱得愈紧。 原来他是真的误会她了!她不甘于被邵家当成牺牲品,所以才会找上进益,求进益伸出援手,但他却把她当成工于心计、不择手段攀上他的女人! “我还听名玢说,邵家为了逼她答应联姻,提出愿意把她母亲的牌位放进邵家厅堂的交换条件。为了帮母亲完成生前的遗愿,她才会答应邵家的要求。” 邵昊宏真的如此残忍的对待自己的女儿?!雷兆风怒不可遏。 这时两位小姐又回到了座位,Susan一坐好,立刻紧挨着老公,她可是有一肚子的疑问等着解答。 “怎样?”她一点也不避讳当事人还在场。 “只是朋友,没什么暧昧关系。”Ken当然知道老婆问的是什么。 “那我就放心了。”Susan抚着胸口,若有其事地吐出一口气。 “拜托,亲爱的老婆,该放心的应该是名玢才对吧!”Ken摸摸老婆的头,爱怜的说。 “人家是关心名玢嘛!名玢也是很在意那个女人的,对不对,名玢?”Susan把问题丢回名玢身上。 名玢白了Susan一眼。方才在化妆室,Susan已经软硬兼施地想从她口中套出她和雷兆风的关系,她不理会,现在可好,竟然把她说得好像在嫉妒似的。 雷兆风伸出手,在桌面下紧握她的手,她想抽开,但他不准,他啾着她,眼里的专注令她心一震。 “她只是普通朋友。”他从不对别人解释和女人的关系,但现在他却觉得这个解释非常重要。 “不关我的事。”名玢低垂着头,不愿让他看出她的在意。 “怎么会不关你的事呢?”耳尖的Susan马上说道。“若是有女人用那样的态度对待Ken,我一定不会给那个女人好脸色看。” “Susan!”名玢真是拿她没办法。 “我第一次见到Ken的时候,就告诉自己一定要把握机会,紧紧抓住这个男人。”Susan倚偎在老公身边,脸上一副甜蜜模样。 “机会稍纵即逝。”Ken意有所指的说。 名玢拾起头看着Ken,明白他的意思。 “没错,机会稍纵即逝。”雷兆风握紧她的手,他会抓住这个属于自己的机会。 她转头看他,这次不再逃避地望着他,让他的身影窜进她心里最深的角落,勇敢的跨出第一步,抓住属于自己的机会。 离开阳明山回到市区,雷兆风先送Ken和Susan回下榻的饭店,才将车子折回信义区的住处。 他跟在名玢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客厅,月光从未拉上窗帘的落地窗跑进来,洒落一地的银色亮光。 原本想直接走进自己的房间,但名玢突然停下脚步,心想至少该对他说声谢谢,谢谢他空出一个下午充当向导。 “今天……”她转过身。 一个箭步,雷兆风将她拥在怀里,低头覆上她娇艳的唇。 她倒抽一口气,对于他这霸道的吻扬不起力气反抗,只能任由他攫取。 “我想吻你,已经想了一整天了。”他性感的薄唇抵着她的,低喃道。 她微喘,气息紊乱。“你……” “我和那个老板真的只是朋友关系。”他轻拨开她颊边的发丝,看进她眼底。 “我很早以前就对她说清楚了,我不可能和她发生朋友以外的关系。” 她抬头望着他,在他眼里见到浓浓的情意,对他的恨意一点一点地瓦解。 “你真的吃醋了吗?”他用指腹轻描她的红唇。 名玢秀眉微皱,Susan真的把她给出卖了。 “那是不是表示你在乎我?”他爱怜地抚着她的眉头。 “我才不在乎你。”她垂眼心里暖暖的。 他支起她的下巴,眼里有一抹温柔的缱绻。“对不起。” “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她心一惊,不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因为我曾经误解你。”他将她紧拥在怀中,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忘掉自己残暴的一面。“我过去总是游戏人间,交往过无数的女人,那些女人知道我一向银货两讫,因此让我不会觉得有负担。直到遇见你,你的出现打破我的游戏规则,在我自以为看清你的真面目后,却依然放不下对你的感觉,硬是用一纸情妇契约将你留在身边,我所做的一切一切,全是因为在乎你。” 名玢偎进他怀中,倾听他狂烈的心跳,从未有过的安全感涨满胸口。 “Ken告诉你什么?”她轻轻地问。 “他帮助我更了解你。”他轻叹一口气,此刻终于可以体会什么叫做幸福。“从今以后,你的身边会有我陪着。” 名玢缓缓抬起头,眼里泛着幸福的泪光,仿佛是在问他“真的吗”。 “我爱你。”他清楚地知道,这个女人将会是他今生的最爱。 她深深地看着他,内心感到无比的感动。“我也爱你……”她终于说出了心里的秘密。 他发出喜悦的惊呼声,眼里有着难掩的情欲,但即使欲望勃发,他仍顾虑到她的身体状况。“我可以现在爱你吗?这次我会很轻、很柔的。” 她娇羞地低下头,微微点了点。 一得到她的应允,他立刻抱起轻盈的她走进房间。 夜已深沉,回荡在这午夜沈静时分的,是情人间的旖旎春光。 ☆             ☆             ☆ 原来这就是爱的滋味! 因为雷兆风的表白,名玢也不再隐藏对他的感情,敞开心胸勇敢地接受这份她曾经极为排斥的爱情。 热恋中的情侣总是恨不得可以分分秒秒在一起,但是名玢还没被爱情冲昏头,因此在进益总部,她总是和雷兆风保持距离,毕竟公私要分明,如果影响上班情绪,还是不好的。 今晚,名玢暗雷兆风出席一个世伯的寿宴。 在宴会上逛了一圈后,雷兆风找了个幽暗的角落好躲开那些逢迎奉承的宾客。 “我有没有说你今晚很漂亮?”他占有的手紧搂着她纤细的腰。 “有。”名玢半转身,窝进他宽阔的胸前,她喜欢这样被他拥着的感觉。 他将她拥在身前,今晚她将一头乌黑的秀发绾在脑后,露出细白的颈背,令他忍不住低下头印上无数个吻。 “别……”名玢怕痒,轻笑地躲开。“要是被人看见了多丢睑。” “有什么好丢脸的?”他不准她躲开,而且她也无处可躲,更多细碎的吻沿着她的颈项一路往下。“你也喜欢我这样对不?”他有点大男人。 她星眸微张,呼吸有些紊乱,不时有低低的娇喘声从她红艳的唇办逸出。 “我们回去。”他的欲望被点燃。 名玢顿时从情欲中惊醒,她旋过身看着他,在他深邃的黑眸中见到狂烈的欲火,差点就答应了,不过最后还是理智地控制住情感。 “我们才刚到。”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内心的激荡。 “没有人会注意到的。”他的嗓音低沉粗嘎,并且故意让精壮的腿紧贴着她,让她感受他胯下灼热的欲望。 “风……”名玢有些动摇。 就在这时候,一道突兀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传来,迫使两人不得不分开。 “雷总裁,我可找到你了。”人未到声音已先到了。 “廖董!”雷兆风不悦地瞪着打扰者。 一阵凉意从背脊窜上来,廖董这才惊觉自己的冒失。“雷总裁,不好意思,实在是有事相求。” 不想让额上不断冒汗的廖董为难,名玢识大体的打了个圆场。“我突然觉得口有点渴,你们谈,我去拿杯饮料。” 雷兆风不想让她离开,廖董的事哪比得上她重要? “我去去就来。”名玢拍拍他的手,对他露出个微笑后,才转身离开。 她一离开,雷兆风的脸立刻拉下。 “有什么事?” “雷总裁……”廖董被他这一吼,差点把要讲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是这样的……” 名玢其实不渴,所以不准备碰那些含有酒精成分的香槟,最后只挑了几样精致的小点心,手拿着盘子来到花园,一阵阵清凉的山风迎面而来。 “哎哟!这不是邵家的小私生女吗?”一道毫不掩饰轻蔑语气的声音传了过来。名玢看见邵玫翎脸色不怎么好看地朝她走过来。 “我不知道小私生女也可以来参加这上流社会的高级宴会。”邵玫翎睥睨地看着她。 邵玫翎一点也没变!名玢感到心头一阵难过,不想留下来听她冷嘲热讽,转身打算离开。 “你别以为雷兆风会真的看上你一个小私生女!”邵玫翎挡去她的路,不让她离开。方才她和雷兆风的一举一动皆落入她眼帘,好不容易见她落单,哪有轻易放她走的道理? 名玢惊愕地抬头看着她。 “雷兆风看上的是冠荣的资产,如果让他知道你只是邵家的小私生女,你想他还会和你交往吗?”邵玫翎恶毒地说。 她的话让名玢的心凉了一下。 “我劝你还是赶快回美国,免得把自己的下场搞得太难看。”邵玫翎扬扬嘴角,露出了个恶意的笑。 “时间到了我自然会回去。”名玢挺直双肩,邵玫翎也许伤得了小时候的她,但她绝对伤害不了现在的她。 “哼!你别得意。冠荣的一丝一毫你一辈子也别想得到……”邵玫翎的话未说完,突然有两位身穿黑衣的蒙面男子从一旁的树丛后窜出。“你……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邵小姐,我们老大想请你过去坐坐。”其中一位蒙面男子露出一口大黄牙说道。 “我……我又不认识你……”邵玫翎吓得连退好几步,躲在名玢身后。 “闭嘴!女人,又不是说你。”另一位怒斥道。 邵玫翎马上闭上嘴巴,深恐得罪那两个凶神恶煞。 “邵小姐,请。”一口大黄牙的男子做出邀请状。 “我不认识你们老大。”纵使感到害怕,名玢仍一脸镇定。 “跟我们走不就可以认识了吗?”男子一脸淫笑。 “如果我不跟你们走呢?”名玢不相信他们敢真的对她怎样。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男子立刻亮出一把小刀,然后对伙伴使个眼色,另一位男子立刻移到名玢身边,手上的小刀抵着名玢的后腰。 邵玫翎吓得连滚带爬,趁两人围住名玢时跑回客厅。 “你们赶快走吧!她会带人来。”名玢希望这两名歹徒一受到威胁就会立刻离开,但对于邵玫翎是否会叫人来救她,其实不抱任何希望。 “快乖乖跟我们走!”她身旁的男子威吓道。 (: ) 第 6 部分阅读 “快乖乖跟我们走!”她身旁的男子威吓道。[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要喊救命了,你们到底是谁?”名玢故意拖延时间。 “火仔!动手!”大黄牙男子吆喝一声。 火仔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罩住名玢的嘴,起先名玢还不断挣扎,但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吸入她肺部的迷药立刻起了作用。她失去反抗的力气,双手被架着拖了一小段路,出了花园的小门后,直接被带上一辆黑色的厢型车。 跑回宴会厅的邵玫翎并没有立刻将名玢被绑架的事告诉雷兆风,她装成若无其事地在会场上绕,直到几分钟前的骇意慢慢地消失。当她看见尚在和廖董谈话的雷兆扬时,反而有一股恶意的兴奋,那个小私生女最好永远消失,别再来妨碍她和雷兆风。 结束和廖董的谈话后,雷兆风在会场上寻找名玢。 “雷先生,有人叫我把这个转交给你。”一位侍者走到雷兆风面前。 雷兆风接过侍者手上的纸条,打开。 邵名玢现在在我手上,想要她活命的话就别报警! 双眉紧敛,雷兆风将纸条握在手中,幽黯的黑眼进射出嗜血的眸光。他拿出手机,拨了叶竣鑫的号码。 “马上到公司等我。” ☆             ☆             ☆ 丢下床上的美人,叶竣鑫在第一时间内赶到,原本还很不爽的,但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后,也就不敢抱怨了。 “你认为是谁做的?”他看着一脸严肃的雷兆风问。 雷兆风打开资料柜,从上百份资料中抽出一份。“这是一个月前你给我的资料,我原本还在等适当的机会给大群重重的打击,现在看来不必等了。” 那是一份有关大群贸易公司的详细调查,公司百分之七十的业务是来自冠荣企业,负责人王照隆是邵老夫人的远亲表弟,更是冠荣的采购部经理,他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采购案留给自家人,低价买进再高价卖给冠荣,从中赚取暴利。 除此之外,王照隆还暗中亏空公司的公款,挪到大群使用。壮大自家公司。有这号人物存在,也难怪冠荣要面临财务危机。 “大群?”叶竣鑫扬眉,不是很明白。“大群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是王照隆搞的鬼。”雷兆风把资料丢在桌上。“他除了亏空冠荣的公款外,更想把冠荣搞垮。” “却因为你的出现而坏了他的计划。”叶竣鑫有点懂了。 “不是我。”雷兆风双手压在桌上。“是名玢的出现坏了他的计划。” “所以他才会花钱唆使黑道的小罗喽制造车祸!”叶竣鑫惊呼。 “没错。”雷兆风相信王照隆做的事还不只那些。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做?”叶竣鑫问。 雷兆风锐利的双眼进射出杀人的光芒,唇角扬着恶意的笑,看得叶竣鑫心里发毛,在心里默默为王照隆哀悼三秒钟,谁不去惹,竟敢在关老爷面前耍大刀。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雷兆风瞪着电话。 “会是歹徒吗?”叶竣鑫问。 “最好是。”雷兆风冷哼一声,然后接起电话。 “雷总裁?”邵昊宏急切的声音在电话另一头响起。“我刚才接到一通电话,对方告诉我名玢在他那里,如果想要地活命,就取消和进益的合作案……” 雷兆风两道黑眉拢聚在一起,王照隆比他想的还要聪明。 “邵先生,你知道对方是谁吗?”他想探点日风。 “声音听不出来。”邵昊宏的声音听得出有些慌乱。“雷总裁,名玢……是我的女儿,从小我就忽略她,现在她的生命受到威胁,我一定要救她,所以我们的合作案……” “那个小女娃不重要,昊宏,你可别做傻事,别为了一个私生女毁了冠荣。” 邵老夫人在一旁制止儿子,她一点也不担心名玢的安危。 “妈,名玢是我的女儿,也是你的孙女,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邵吴宏已经想通了,亲情是再多金钱也换不来的,他想要弥补名玢,弥补这些年他这介做父亲所亏欠她的。 雷兆风沉默地听着这段对话,脸色阴沉,他无法想像十岁前的名玢,在邵家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邵先生。”他低唤一声,阻止电话那一头的争吵。 “雷总裁,很抱歉,我必须顾虑女儿的安全。”邵吴宏做出最后决定。 “邵先生。你先别急着做出决定。”雷兆风的脑袋飞快地转了一下。“我相信歹徒是针对我而来,名玢不会有事的,我绝对不会让她有事。” “雷总裁?”邵昊宏听出雷兆风对女儿的在乎,不禁有些疑惑。 不想再多做解释,雷兆风挂断电话。 “竣鑫,联络一下天狮帮的杨桑,我想从杨桑那边,应该可以查出王照隆的藏身处。” 他希望可以从天狮帮得到一些有利的线索,上次的车祸事件经过调查,已确定是天狮帮底下一个小罗喽所为,天狮帮帮主杨桑还为此事亲自向雷兆风道歉。 “是。”叶竣鑫不得不佩服雷兆风的冷静布局。 雷兆风盯着桌上的资料夹,神色阴沉,深黯的眸中闪过一道厉光,双手紧握成拳。 如果有谁敢动他的女人一根寒毛,他一定会要他们生不如死! 第十章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名玢恢复清醒后,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小房间里,房间里只放了一张床和一张椅子。 脑袋还有些发胀,不过她还是强迫自己下床,她感到恐惧,但她知道恐惧帮不了她,她必须保持冷静,找机会逃出这里。 “邵小姐,你醒了。”一位长得獐头鼠目的中年男子推门进来,身后跟了两个身材壮硕的男子。 “你是谁?为什么把我绑架到这里?”名玢瞪着面前的陌生人,他脸上邪笑的狡猾模样令她不自在。 “只是请邵小姐作客几天,等我目的达到了,自然会让邵小姐离开。”中年男子在一张椅子坐下,唇边始终挂着令人心颤的冷笑。 “目的?我不懂我有什么利用价值。” 中年男子突然大笑出声。“邵小姐,你当然有利用价值,否则我干么那么大费周章把你找来。” “我想你们是抓错人了,我长年住在美国,回台湾不过两个多月……”名玢试着议他们明白整个情况,他们一定是抓错人了。 “火仔,你告诉邵小姐,我们是不是抓错人了。”中年男子对他右后方的男子说。 “除非邵小姐不是进益雷总裁的女朋友。”火仔一双贼眼落在名玢身上。 名玢懂了。“原来你们和雷兆风有过节。” 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子突然起身。“在商场上,没有人敢得罪雷兆风。因为大家知道他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是个很了得的人物。但我王照隆不怕他,今天是你和他挡了我的生路,逼得我只好出此下策,你可别怪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至于火仔,和他的积怨可就深了。” 火仔是天狮帮底下的一员,因为车祸事件被踢出帮,所以对雷兆风怀恨在心,因而主动参与此次的绑架计划。 “王照隆?你是冠荣的采购经理?”名玢的脑袋飞快转了一下。“我懂了,原来冠荣的财务危机是你一手造成的,你怕被查出来……” “雷兆风早就查出来了,我本来以为他不会插手管冠荣的事,没想到我错了。前一阵子他用他个人的名义买了不少大群的股票,吃下不少小股东的股份,目前他已是大群的最大股东,下个月开股东大会时他一定会争取董事长的位置,他想控制大群来逼我放弃冠荣这只下金蛋的母鸡,我才不会让他得逞!哈哈哈……”王照隆一脸气愤,但说到最后却发出得意的狂笑。 “你侵占冠荣的公款,本来就是错的!”名玢觉得他已丧心病狂。 “我不只要侵占冠荣的公款,还要把冠荣搞垮掉。”王照隆的眼里有深深的恨意。 “你……”名玢惊恐地后退一步,不明白他为何对邵家如此怀恨。 “三十年前,冠荣发生危机,如果不是我姑姑,也就是邵家老夫人用卑鄙的手段,以低价从我父亲的手上买走,冠荣现在还会是我王家的,为了替我父亲出这口气,所以我要把冠荣搞垮,不惜任何代价!” “因此你不准任何人救冠荣。”名玢想起之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意外,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从她回台之后,就被他盯上了。 “没错,我不准任何人破坏我的计划,包括你!”王照隆用杀人般的眼神瞪着她。 名玢突然觉得背脊一凉,只见王照隆和火仔说了几句话,火仔边点头边对她露出淫笑,然后王照隆和另一位男子退出房间,留下火仔和她。 “你想做什么?”名玢有不好的预感。 “你长得很漂亮。”火仔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名玢,并且一步步地逼近她。 名玢慌乱地后退,直到背泯着墙。“你别过来。” 火仔只回了一记冷笑,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 “放开我!”名玢一脸的恐惧,本能地挣扎。 “你的皮肤又白又嫩,真是尤物……”火仔用另一只手抚摸名玢的脸颊。 抑下呕心的感觉,名玢反击地扬起手,一巴掌打在火仔的左脸上。 “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火仔接着扬手还击一巴掌,力气大得令名玢踉跄几步,头撞到墙上。 见名玢倒在地上,火仔气仍未消,他一把扯住她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摔到床上。 头皮传来的剧痛令名玢清醒过来,痛喊出声。 “你……别过来!”名玢想逃,但才爬了几步,双脚就被他抓住,她发出凄厉的叫声,双脚不断地踢打着。 “×的!”火仔被踢中下巴,骂出脏话。“老子今天不把你治得服服贴贴,就不叫男人!” 他按住不断抵抗的她,一把抓住她的衣领,用力扯开。 “不要!”名玢歇斯底里地大叫,一张小脸布满恐惧,她想挣脱却使不上力,只能不断地说不要…… 突然,身上的重量消失,名玢睁开酸涩的眼睛,见到一张熟悉的脸庞。 “是你!” 说完,便昏了过去。 ☆             ☆             ☆ 残酷的笑脸愈来愈放大,接着是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名玢发现自己的四肢被绳子绑住,她动弹不得,逃不开歹徒的魔掌…… “不要!”她发出一记凄然的叫声。 “名玢!名玢!你醒醒……”曾姨焦急的唤着。 名玢倏地睁开双眼,眼神仍因恶梦的侵扰而现出恐惧,惊惶地看着床边的人。 “名玢,是我曾姨啊!”曾姨拿毛巾擦拭她额上的细汗。 这轻柔的声音让名玢慢慢地回过神,环视四周。 “这里是医院,你已经昏睡一天一夜了,医生说是你体内残留的迷药导致你昏睡的。”曾姨倒了杯水。“要不要喝点水,润润喉?” 名玢点头,在曾姨的搀扶下坐起身。 曾姨把杯子放到她手上,然后从皮包里拿出一把梳子,帮她梳理秀发。 “怎么也没想到王照隆会做出这种事,幸好雷总裁及时赶到,把你救出来。” 她边梳边说着昨天的情形。“王照隆已经被警方以掳人勒赎的罪名羁押禁见,另外两名嫌犯也被关起来……” “雷……雷兆风呢?”名玢发出暗哑的声音,不小心扯痛了肿胀的唇角而低哼一声。 “别说话,你的唇角有伤口。”曾姨皱起眉头。“雷总裁从昨天就一直陪在你身边,刚才接到律师的电话,不得不到警局走一趟。” 名玢了解地点头。 这时有人推门走进病房,是邵老夫人和邵玫翎。 “妈!”曾姨惊讶地看着邵老夫人,怎么也没想到她会亲自来看名玢。 “醒了呀?”邵老夫人的口气并不很友善。 “名玢刚醒。”曾姨扶着邵老夫人坐到椅子上。“我刚才还在眼名玢说,幸好雷总裁及时赶到……” 邵老夫人举起手阻止媳妇继续说下去。 “我要你离开雷兆风。”她开门见山地对名玢说。 虽然感到惊愕,但曾姨没有开口,她看着站在病床尾端一脸得意的邵玫翎,心里清楚这一老一少走这一趟的目的,忍不住替名玢感到愤愤不平。 “为什么?”名玢毫不畏惧的直视邵老夫人锐利的眼晴。 “因为我打算让玫翎和雷家联姻。”邵老夫人说出目的,即使这小私生女才是帮助冠荣度过难关的大功臣,但私生女还是私生女。她不准她坏了这桩婚事。 名玢嘴角扬起淡笑,笑容里有一抹难掩的苦涩。“邵家的小私生女只配和沈家联姻,而邵家的千金小姐则可以和富可敌国的雷家联姻,真是配得刚刚好啊!”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嘛!配得上雷兆风的,只有我邵玫翎。”邵玫翎展现出女王般高傲的样子。 “我已经和雷兆风的父亲提过此事了,近期之内会尽快进行这桩婚事。”为了逼她自动离开,邵老夫人不惜说谎。 “如果我不答应呢?”名玢幽幽开口。 “你以为你的身分能够被雷家两老接受吗?”邵玫翎冷哼一声,虽然很不甘让邵名玢捷足先登,但她知道只要奶奶挺她,雷兆风就会是她的,只有她才配得上雷兆扬。 名玢心痛不己,邵玫翎说出她一直不愿正视的问题,自始至终她都只是个小私生女,如何配得上兆风? “妈,名玢对邵家这次的危机付出很多……”曾姨实在看不过去了,跳出来帮名玢说话。 “这里没你说话的分。”邵老夫人严厉地出声制止,然后看向名玢。“只要玫翎能够和雷兆风结婚,咱们不论是在商界或政界都可无往不利,所以我绝不允许你从中阻碍。” “如果我不答应呢?你是不是又要故技重施,用我母亲来逼我答应?”名玢带着恨意地直视着邵老夫人满布皱纹的脸。 “没见过像你这么死皮赖脸的人,你如果还有点自尊,就该自动退出。”邵玫翎一脸鄙夷。 “我明白,邵家从来就没有我的立足之地。”名玢认清了摆在眼前的事实,凄楚地笑着。“二十年前我踏进邵家就是一个错误,母亲想要给我一个正常的家,但‘邵’这个姓。是多么沉重无比的重担啊!” “名玢……”曾姨怜惜地看着她。 “我现在就把‘邵’这个姓还给邵家,从此以后,我和邵家将无任何关系。”名玢冷绝地说。 邵老夫人一听名玢这么说,心猛地一震。难道她错了? “我会回美国,只有离开这里,我才能找回自由的心。”名玢闭起眼睛,不想让邵家人看到她眼里的脆弱。 邵玫翎的脸上扬起胜利的笑容,但邵老夫人的脸上却不见任何笑容,相反的,却只见沉重,看起来像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我希望你能够说到做到,把我母亲的坟和牌位安置好。”那么她就再也无所求了。 “妈,名玢也是你的孙女,你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呢?”曾姨为名玢感到痛心,难道真如她所说,邵家真的没有她的立足之地?“冠荣差点就被王照隆搞垮,是她救了公司啊!” 邵老夫人看着一脸倔强傲气的孙女,突然一股悔恨涌上心头。她到底做了什么?对于自己的侄子做出这丧尽天良的事,她竟然没有半点谴责,只庆幸公司得救了,却忘了是谁救了公司,难道她真是这么冷漠无情吗? “现在事情已经结束了,王照隆也被关起来,名玢本来就该回美国去。”邵玫翎冷冷地说。 “玫翎……扶我回去。”名玢眼里的恨意让邵老夫人打了阵冷颤,她撑起身子,迫不及待想逃离。 “名玢,你不必那么做,你爸爸会为你作主的……”曾姨希望名玢要三思而后行。 名玢摇头,眼泪缓缓从她眼角滑下。“我只是想去一个可以容得下我的地方。” ☆             ☆             ☆ 不顾雷兆风的反对,在医院住了三天后,名玢坚持要出院,邵昊宏原本想把女儿接回家,但名玢不愿意回邵家,最后是雷兆风保证会好好照顾名玢,邵昊宏才同意把女儿交给他。 于是名玢便和雷兆风回到信义区的住处。 “你要不要先休息?”一路上见她始终保持沈默,一进到屋子,雷兆风便问。 名玢没有说话,只是一迳地摇头,她环视着这住了两个多月的地方,心里充满了不舍。 “名玢?”他从她身后搂着她。 靠着他宽阔的胸膛,名玢心里感到从未有过的平静,她闭上眼享受着这一刻。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雷兆风小心地将她旋转过身,低头专注地凝视着她。 她抬手抚着他的脸颊,新冒出来的胡髭扎得手刺刺痒痒的。“你没刮胡子?” “早上急忙到公司……”他的话隐在唇边,因为她不让他说完。 “你下午还要回公司吗?” “下午有个签约仪式……”他的话再次被打断。 “留下来陪我。”她的手绕到他颈后,整个人贴着他强健的身躯,耳边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声。 “名玢?”她的热情议他有些惊讶。 “好不好?”她抬头渴求地瞅着他。 再强硬的钢铁在她温柔的眼神下也成了绕指柔,原本担心她的身体状况会承受不了他的热情,但到这一刻他也忘了一开始的坚持,低吼一声,低头覆上她微启的红唇。 名玢攀附着他,饥渴的唇不断吸吮他的热情,双手更急切地扯着他的衬衫,对付他不听话的扣子。 “慢点,我会在这陪着你。”雷兆风把她微微拉开,几乎快喘不过气来。她今天的反应让他觉得有种不安的感觉,仿佛世界即将在下一刻毁灭似的,她只能拥着此刻的他。 “兆风……”她的眼神认真,双手则在他俊帅的脸上移动,想将他的样子牢牢记在心里。“我爱你。” “我也爱你。”抛开不安的感觉,他抱起她。充满爱怜地诉说心中的感情。 一颗泪珠悄悄落下,怕他瞧见,她赶紧将脸埋进他怀里。 “风,现在就爱我吧!”就让她自私地再拥有他一晚吧!因为过了今晚,陪伴她的将只剩下美好的回忆。 “谨遵懿旨。”雷兆风扬起大大的笑容。现在的他,是个名副其实的幸福男人。 ☆             ☆             ☆ 名玢双手捧着一束鲜花,再次来到母亲的坟前。今天她是特地来向母亲道别的,因为下午她就要搭机回美国,也许这次一别就再也不会回台湾了,所以离开前她必须再见母亲一面,和她说说话。 “妈……”名玢双脚跪地,看着母亲慈祥的容颜,还未开口已先哽咽。 连做几个深呼吸后,激动的情绪总算平稳下来。 “妈,我下午就要回美国,这次回去……也许就不会再回来了……”她拾头看一下阴雨绵绵的天空,这十二月的天空就像她的心情一样,不知何时才会有阳光出现? 阵阵带着凉意的山风吹来,未着外套的她不禁感到瑟缩。 “妈,我现在终于了解什么是爱了。小的时候,我无法理解你对爱的执着,直到现在,我终于可以体会你选择爱父亲一生而不求回报的心了。只是我没你那么坚强,所以我选择逃避。”她闭上眼。仿佛又见到了母亲慈祥的笑容。“我没有勇气留下来面对横亘在眼前的阻碍,所以只有当爱情的逃兵了……” “我不准!”一直躲在一旁的雷兆风现身。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名玢惊愕地看着他。 “早上你偷偷溜下床,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早就醒了。”他心疼地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因为察觉出你的不对劲,所以你一出门我就跟着你来到这里。” 咬着唇,名玢极力阻止眼泪夺眶而出。 “我不准你离开。”他脱下外套罩住她纤瘦的肩头,为她挡风御寒。 “风……”她摇头。 “你奶奶在医院对你说的那些话,曾姨已经一字不漏地告诉我了。她想和雷家联姻全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我爸妈不会没经过我的同意就答应她的。况且我爸妈在医院见过你之后,就知道我只要你一个。”他抓起她冰冷的手握紧,将温暖传给她。 “你不懂。”明知不可以贪恋他掌心的温暖,她却舍不得抽出手。 “我是不懂,你真的要让你奶奶这样操控你吗?”他逗视着她。 ’ “这是我的命运。”当她走进邵家时,就已注定这一世和邵家的牵连。 “我相信你母亲也不愿见你为了她而放弃真爱。”雷兆风转头看着墓碑上的遗照。 “我只是想完成我母亲的遗愿。”她抬头看他,希望他可以谅解。 “所以你要放弃我们之间的爱情?” “风……”她被他眼里的痛苦惊慑住。 “你从没问过我的感觉,没问我愿不愿意放弃?怎么可以就这么擅自结束这份感情?”他直视着她。 “雷兆风,你不懂,我只是邵家的私生女……” 他伸手捂住她的口,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我爱的是你的人、你的心,不是冠荣,也不是邵这个姓。”他的眼神专注,充满深情。“我从没把邵玫翎放在眼里,因为打从一认识你,我的眼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再也容不下其他女人。” “你……”感动的泪水泊泊而出,她想骂他傻,竟爱上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但却说不出口。 “曾姨告诉我,你要回到一个容得下你的地方。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的心就是你的归宿,你哪里也不能去!”他霸道地说。 破涕为笑,名玢投进他的怀里。是的,这就是她的最终归宿。 “你现在是不是该把我这个男朋友介绍给你母亲认识了?”雷兆风揉揉她柔顺的发丝。 从他怀中抬起头,名玢显得娇羞。 “妈,这是雷兆风……”  - “要说这是我男朋友!”雷兆风加了一句。 名玢哼了一声,不想让他太得意。 “我敢说丈母娘看我这个女婿,一定是愈看愈满意。”他继续说。 阴霆的天气不知何时已放晴,暖暖的阳光从云后照射出来。暖了名玢冰冷的心。 “妈,我现在很幸福,你一定替我感到高兴,对不?”她低低地说着,一阵清风环绕在她四周,久久才散去。 “名玢,我爱你。”雷兆风执起她的手。 “我也爱你。”她对爱情再也不感到退法了,她也相信执着会为她带来幸福,带来一辈子的爱。 “我们回去吧!我妈已经催促我好几次,叫我带你回去让她好好看看呢!还有婚事,我们也该好好谈谈了,你美国那边的亲人,我希望能找时间亲自去拜访,感谢他们为我照顾你……”他搂着她的肩,两人一起走出墓园。 清风吹起。 对爱执着的人,终将得到幸福。 尾声 风光明媚,徐徐的春风一阵阵地吹送。 淑姨仔细端详着名玢,心情又是高兴、又是不舍。 “你妈如果还在世,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她顺顺罩着名玢的头纱。 “淑姨……”名玢抬起头,眼眶有些湿润。 “别哭,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应该要高兴才是。”林静淑握着名玢轻颤的手,心中感到不舍。 “淑姨,谢谢你来。”名玢露出笑容。 林静淑拍拍她的手。“我一直把你当成是我的亲生女儿,现在你要嫁人了,我怎能不来呢?况且你嫁了人后,以后我们要见个面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我会常回旧金山看你和姨丈的。”名玢投入淑姨的怀里,这个怀抱曾陪着她度过丧母的哀恸和独自一人的孤寂,给予她亲情、陪伴她成长,她永远不会忘记她的。 淑姨感到欣慰。看来她是没白疼名玢,现在看见她为自己找到好姻缘,除了替她感到高兴之外,还有另一件事却让她挂心不己。 “名玢,你父亲会来参加婚礼吗?”她问。 名玢没有回答,对于淑姨的问题,她选择沉默。 “名玢,他是你父亲,你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液,他也已经表示悔意了.难道你还不能谅解他吗?” “冠荣的危机已经解除,我该还的都还完了。”名玢垂眼。 “在你父亲的心里,你比冠荣重要。” 名玢摇头,不相信林静淑说的话。 “是真的,我听兆风提过,你被绑架的时候,对方要求他毁掉和进益的合约,为了顾及你的安危,你父亲真的打电话给他,要解除两方的合约。”林静淑说道。 名玢看着淑姨,淑姨的话在她心里造成震撼。 “他努力想让你重新接受他,我认为你应该给他这个机会,而且我相信,你母亲会很高兴见到这个结局的。”林静淑温柔地笑笑。 名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她眼里的执拗却一点一滴地消除,心头上的恨也慢慢地化解了。 “你母亲的坟在你父亲的坚持下,也已经移入邵家的墓园,虽然这样的改变有点太晚,但至少他有这份心,你是不是……”林静淑的话隐在唇边,因为她看到名玢眼眶里有着晶莹的泪珠。 “淑姨,妈妈在世时一直在化解我和父亲之间的僵局,她去世后我却让恨意蒙蔽我的心,恨邵家的每一个人……”她心上的阴影在瞬间烟消云散,唇边挂着一朵温柔的笑。“你说得没错,我不该让我妈失望,该是我打开心结的时候了。” “名玢,听你这么说,我真的好高兴!”林静淑不禁流下感动的泪水。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打开,进来的是穿着一身英挺西装的雷 兆风。 “怎么了?”他走到名玢身边,看见她泛红的眼眶时,心紧了一下。 “没什么,我们只是太高兴了。”林静淑擦拭眼角的泪水,破涕为笑。 “风……”名玢握住丈夫的手,看着她今生最爱的人。“我想请你帮我一件事……” “我知道。”雷兆风眼中带笑。 蓦地,门口又出现一个人,正是前来送上他最深祝贺的邵昊宏。 “风?”名玢激动地起身,这么多年所造成的隔阂令她有些退怯,但在接收到雷兆风支持的眼神时,她知道除非踏出这一步,否则这道阻隔的高墙将永远矗立在两人之间。 “记住,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雷兆风微笑道。 所有她爱和爱她的人全都陪在她身边,于是,名玢鼓起勇气面对父亲。 尽管面对过无数的大风大浪,这一刻的邵昊宏却揪紧着心,因为他是那么迫切地想赢回女儿的信任,改善彼此的关系。 “名玢,过去是我忽略了你。静美去世后,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把你送到美国,没有尽到做父亲该尽的责任,我知道你恨我……”一向严厉的脸,此时充满了悔恨。 “妈妈不会希望我继续让恨控制我的心……”名玢上前一步,原来缩短距离并不难,她的心情更觉开阔了。“爸,我也应该重新学习如何当一个女儿了。” 激动的泪水忍不住落下,邵吴宏握紧女儿的手,在心里默默地道了声谢——谢谢老天爷再给他一次机会。 半晌后,雷兆风上前搂着名玢纤细的腰,两人一同走出房间,走上红地毯,完成这场婚礼,迎接一个充满幸福花朵的未来。 —全书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