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食之家》 鼎食之家 第1章 坑娘第五瓦 江南,四月末人生规则全文阅读。? 一艘驶往建康城的大船上,一位约莫三十左右身姿挺拔,容貌俊雅的男子负手而立,江风吹起他一袭白袍猎猎作响。望着碧水春江,他兴致极好,正想让人拿上古琴来抚琴一曲时,一位婢妇突然从船舱中急步走出来,向他焦急开口道:“郎主,不好了,娘子突然腹痛不已,估摸着是要生了!” “要生了!”男子闻言既惊且喜,随即他想起什么,突然也有些担心起来。因为临来建康之前,他可是郑重地找会稽的郎中瞧过,那郎中说了其妻应在五月末生产,这算起来还有将近一个月。可这会儿上船不过五六日,他妻子就要生了,这产期明显是提前了! 此时船行在大江上,前后五十里并没有什么大的城市,要想将船靠岸去找接生婆,一时之间肯定办不到。这可怎么办? 男子搓着手,问来禀告的婢妇:“阿粟,依你看,她能撑多久。可能撑上一个时辰?” 叫阿粟的婢妇皱着眉答:“依奴婢看,怕是难。郎主可叫船夫们快些撑船,尽早找到个城,寻个接生的妇人上船。奴婢这就去让人烧热水……实在不行,奴婢替娘子接生!” “好,好,就这么办。你快去!”男子听后心中稍安,一边挥手,一边转身大声吩咐船上划船的船夫们加快划船。 说来奇怪,那叫阿粟的婢妇刚进后舱,外头明明还晴好的天气就变天了。一时间风雨交加,雷声隆隆。船夫们在这种恶劣的天气自然是不能按照男子的吩咐加快划船了,相反,他们在风雨中尽最大的力气也只能保证这艘船不被风浪掀翻。 后舱里头正在腹痛生孩子的刘氏这下可遭殃了。 她已经生过四个孩子,每一个都是在稳稳当当的地方生下来的,这一个可好,在船上不说,还要提前冒冒失失地来到人间。况且看这出生的光景,闹出的动静还这样大,怕不是个让人省心的。这让刘氏心惊和忐忑。 不过,在前舱等着刘氏生子的她夫君谢庄却并不这么看。因为在他跟前伺候的众仆都一口咬定夫人刘氏这一次定然是要生个男孩儿,并且这男孩儿还会很有出息,不然也不会临产之时,又是打雷又是下雨的,显见是个不凡的。所以,众仆都纷纷预先恭贺自家主人弄璋之喜,谢庄听了也以为必定如此。 这之前,他娘子刘氏已经为他连续生下了四位女儿,两夫妻自然是希望这第五胎能生个男孩儿,能够顶门立户。 在电闪雷鸣,狂风骤雨中,刘氏难产了。好在婢妇阿粟帮着接生过好几个孩子,有些经验,挣扎了两个时辰,最后在在婢妇阿粟和几位贴身伺候的婢女的帮助下,刘氏终于生下了腹中那个提前来到人世间的孩子。 孩子一落地,便哇哇大哭,啼声响亮。这响亮的啼声甚至压过了船舱外的风雨雷电之声,外间等待着刘氏生产的谢庄也听到了。听到如此响亮的孩子哭声,他更是欣喜,推测自己娘子一定是生下了个健壮有力的儿子。 并且随着孩子的落地,雷声渐止,雨过天睛,天边甚至出现了一道七彩霓虹。 等到婢妇阿粟出来向谢庄禀告说刘氏已经平安生产,郎主又得一个女公子时,他略微有些失望,可是再为人父的欢喜很快便冲淡了这种失望,谢庄站起来,随着阿粟一起进后舱去瞧妻女。 后舱里,虚弱不已的刘氏正皱眉望着枕边那个刚洗干净包裹好的小婴儿,孩子因为早产很瘦,像个小猴子,是她生下的孩子里头是最难看的权少的私宠小妻全文阅读。此时这小猴子紧闭着眼,只有那小嘴儿间或动几下。 费了不少劲儿,又闹了这么大动静,生下来的却又是个女儿,刘氏说不出的失望。当初诊脉的郎中是怎么说的,不是说在这一胎一定会生下个儿子的么,就连生孩子的天气都配合,这么风大雨大的,结果呢,最后落地的还是个女孩儿。真是叫人空欢喜一场。今年刘氏已经三十三岁了,这往后能怀上孩子的机会是越来越少了,说不定这就是她最后生下的孩子…… 刘氏正在这里烦躁,谢庄已经走进了后舱,他脸上带着笑,径直走到刘氏躺着的床前,一歪身坐下,先探头看了一眼包裹里的那个小东西,然后爱怜道:“这小模样有些像我呢。” 刘氏看一眼谢安,又看一眼枕边那小东西,撇撇嘴:“她若是像你,就好了,你瞧她跟个小猴子似的……” 语气里满是嫌弃。 此时枕边那小婴儿却忽然拧起了眉头,嘴里呜呜哇哇,手脚乱蹬了几下,给人的感觉是她听懂了刘氏的话,对于自己的娘亲嫌弃自己很是不满。 一边坐着的谢庄显然也看到了,不由得哈哈笑出声说:“卿卿,咱们的小娘子似乎听懂了你的话,她很不快呢。” “郎主,娘子,小娘子当真十分聪慧,这么点儿大的人儿就能听懂人言,上天在她出生之时便预先显示不凡,如今看来果然如此!”在床前立着的婢妇阿粟也惊喜出声道。 这个时代的人还是很相信鬼神之说,很迷信的,本来刘氏生了个女儿,这女儿在出生之时又让她受了惊吓,还难产,幸好最后有惊无险,母女平安。但是即便如此,她也很有些嫌弃这个小女儿,觉得她让自己遭了罪,还让夫君失望了。 “小骗子。”刘氏拿一只手指戳了戳枕边这个呜呜哇哇叫唤的小婴儿,唇边有了一丝笑意。方才小婴儿的表现她也看到了,还有夫君谢庄和婢妇阿粟说的话,她也是听进去了,这让她也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小猴子般瘦弱的小东西,在心里嘀咕:“莫不是这小东西真有大造化?” 转念一想,她又打消了这样的想法。谢家的女儿,又是嫡出,只要相貌还算过得去,身体没有残疾,肯定是不愁嫁的。说起来,谢家尽管还不算顶级的士族豪门,但放眼江南,也是属于士族的第一集团之内。尤其是夫君这一辈的谢家儿郎,个顶个都是很出色的,在这里头,自己的夫君谢家老三谢庄,更是人物风流,学问过人,乃是天下众人称道的大名士,名望显赫。 有这样的家族,这样的爹,眼前这个“小猴子”所谓的大造化也就是找个一等一的家族里头一等一的儿郎嫁了,将来做宗妇,或者是夫荣妻贵,得个什么国夫人的册封已经算是到顶了。 本来女子最大的造化应该说是做皇后,至少从景朝以前是这样的。但是景朝却不是如此,当今皇帝姓曹,景朝立国不过五六十年,曹姓皇族的根基跟王谢等大士族相比那算是浅。并且曹姓皇族立国也是多亏了王谢等大士族支持,为了坐稳皇位,曹家是想方设法跟王谢等大家族联姻。 碍于曹家是皇族,王谢等大士族卖他家面子,也间或让本族的儿女跟皇族联姻,但其实他们是看不上曹家的。自东汉末年以来,战乱频繁,王朝更替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所谓今日的皇族,明日有可能就是黄花菜一盘,王谢等士族集团并不稀罕。相反,传承上百年的那些高门士族却在王朝更替之下,传承有序,无论是声望或者财力都十分巨大。 他们并不屑将自己的女儿嫁入皇家,所以刘氏自然是不会想让自己的这个有所谓的大造化的“小猴子”变成什么皇后。 “哎,你们这是哄我欢喜罢了……”刘氏无奈地幽幽叹口气道。 谢庄闻言拉起刘氏的一只手拍了拍,言语和煦道:“卿卿辛苦了。你这才生了孩子不要多想,仔细以后落下头痛的毛病。” 刘氏见丈夫并没有因为自己又生了个女儿而有丝毫不快,相反依旧是如同往日那样对她温柔说话,不由得心中满是感动,遂眼圈泛红,仰面看他说:“郎君,我又没给谢家添一个弄璋的儿郎,没给你生下继承你学问和风范的儿子,倒是又生了个弄瓦的小娘子,我这心里难受……” 谢庄安慰她:“弄璋也好,弄瓦也好,都是咱们的孩子,我都喜欢。另外咱们又不是七老八十不能生了,再说了,我们谢家四兄弟所生的儿郎也不少,并不差我们这里一个两个的。还有,二兄早逝,他的两个儿子不是养在咱们跟前么,他们虽然是我的子侄,其实也跟我们的儿子差不多。” 刘氏握紧夫君的手轻轻点头:“的确如此。” 可是她到底不放心,停了停又加上一句:“郎君,你真不怪我不能给你生儿子?” 谢庄一眼望到刘氏眼里,似乎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再一次笃定道:“当年我向你家求亲时,曾答应过你兄长,这一世就只是和你白头到老,绝不置妾蓄妓。当年话语如今想起来,言犹在耳,不敢忘焉。” 刘氏欢喜落泪,正想说一句感动的话时。 忽地旁边躺着的小婴儿兴奋地四肢乱蹬,闭着眼满脸激动,嘴里呜呜哇哇大声叫唤起来。 这也怪不得她激动,本来她就是穿越人士,尽管她这时候还是个肉团子,并且因为刚从母亲腹中出来,双眼怕光,睁不开眼。可是她的耳朵没问题,听到眼前的爹娘的谈话,特别是她爹那一番对她娘的深情款款的表白,让她对这位声音醇厚的爹那是相当有好感。巴不得快点度过适应期,睁眼看一看这位对老婆如此好的便宜爹到底长啥样?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章 会吃好养活 “阿囡,你快睁眼看一看,你阿兄还有几个阿姊都来瞧你了……” 耳畔传来了熟悉的一个女人的软和的说话声,这声音“小猴子”相当熟悉,不就是那个重男轻女的娘么永恒蓬莱最新章节。し因为一生下来就被这个娘嫌弃,说她不是儿子,又说她是小骗子,还长得不咋的,她也就不怎么喜欢这个娘。总之,在她有限的记忆中,她记得自己之前是跟几个农大的同学周末游湖,然后天气突变,暴风雨中,小船翻了,她落水不省人事…… 再醒来,她有了意识之时,就成了个刚生下来的小婴儿,一下子有了两位便宜爹娘。她集中精神听了她爹娘的一番对话,最后被便宜爹对便宜娘的那一番深情告白深深感动,手舞足蹈,激动了一会儿之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累得睡着了…… 对于一个刚落地的小婴儿来说,本来就没多少力气和精神,竖起耳朵听了便宜爹和便宜娘的对话后,大脑思考问题超出了她这个年纪的脑力范畴,所以,精神损耗过大,即便想再偷听她爹娘的八卦,也是撑不住迷糊睡了过去。 切身体会到刚出生的小肉团子为什么总是一天之中大多数时间在睡觉的苦衷后,被她娘又改了名字叫做“阿囡”的谢妙容十分不满。对了,她可是有名字的,巧得很,她也姓谢,名叫妙容,连起来就是谢妙容。这个名字很有古风的意味,可是她教语文的亲爹给取的名儿。 也许是这个名儿太有古风意味,所以她才穿越了?来到了古代,这么一个姓谢的人家。从一开始偷听到的话来看,似乎这还是个呼奴使婢的人家,一大家子人,看来经济状况还是不错的,这让她安心了些。她不求莫名其妙穿越来的这个人家大富大贵,但是衣食不缺还是她最起码的愿望。当然这会儿这只是谢妙容的直觉,她也不知道这直觉准不准,反正她这会儿也没精神来弄清楚这个问题。 并不知道睡了多久,谢妙容是被她不感冒的便宜娘给“戳”得睁开了眼。 她娘刘氏好好跟她说话,意图叫醒她,让她吃奶,顺便再让另一艘船上过来的“阿囡”的哥哥姐姐们看看她,不想谢妙容因为对重男轻女的便宜娘先就有了成见,所以装死,不搭理人,自然是也不听她娘的话睁眼。刘氏又温柔地在她耳畔说了几句想要唤醒她的话后,见小婴儿不动弹,心里立时就有些担心,怕她出什么问题,便伸出一只食指去戳她的虽然瘦,可还是有点儿肉的脸蛋儿。 “喂,阿囡,阿囡,快醒醒……喂喂,阿囡,阿囡,快醒醒……”唤谢妙容一声,刘氏就拿食指戳一戳她的小脸蛋儿。 谢妙容最后给戳得装不下去了,而且肚子也开始饿了,所以无奈地睁开了眼。 一睁眼,她想说讨厌来着,可是出口的却是小婴儿的哭声。这让她有些无语,没办法,像她这种刚出生的婴儿连笑都不会,唯一会的就是哭,外带着呜呜也是类似于哭的感觉的声音。哭是她表达自己的情绪的方式,比如说饿了,比如说尿了,比如说她不乐意了…… “小娘子一定是饿了,还好郎君派出去的人找到个刚生了孩子没几月的妇人愿意来做一个月的奶娘。”另外一个谢妙容也有点儿熟的声音在一边儿喜滋滋道。这是婢妇阿粟在说话,但是对于还是一个小婴儿的谢妙容来说,她显然是记不住。 “那就赶紧叫奶娘来给阿囡喂奶萌爱萝莉:豪门千金要翻身最新章节。”刘氏拿起一块绢子替谢妙容抹眼泪水,动作很轻柔,满满都是母爱。 谢妙容哭了那么一嗓子后,一下子就停住了,她有点儿郁闷,有点儿神烦,怎么一张嘴就呱呱哭出声了呢。还有,烛光下,眼前这妇人好美腻,好端庄啊,搁在古代,一瞧就是妥妥的正室。 随着她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三十出头的妇人的乌油油的高髻上,她意识到她正在古代啊,眼前这位美腻端庄的女人可是她的“亲娘”,这一世的亲娘! 没睁眼前,她对这位重男轻女的娘亲可是没有一丁点儿好感,可是此刻看清楚了人后,至少她开始接受她了,没有办法,像她这种颜控就是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啊呀,阿妹的眼睛真好看!”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挤到谢妙容脸上方,笑咪咪赞叹道。 刘氏拉一拉这少年,对怔愣着定定望着自己的谢妙容介绍:“阿囡,这是你兄长,叫阿光,你可记住了?” 谢妙容小眼珠转了一下,她看清楚了和她娘刘氏的脸贴在一起的一个白净的少年的脸,少年长得十分清秀,也是个好看的人。 还没等她有所表示,就有更多的孩子挤了过来,这个介绍自己是她大姐,那个介绍自己是她二姐等等,总之这群小孩儿对她这小婴儿都挺友好和好奇。随着孩子们拥上来,她的脸蛋儿,头发,小手,小脚都成了这些小孩儿感兴趣的对象,不断被揉捏和抚摸。一开始她还坦然承受之,可是毕竟她才落地不久,肌肤实在太过柔嫩,就算孩子们都是小心翼翼地触碰她,可是次数一多,她也觉得有点儿受不了。 小嘴巴一撇,她就又要开哭,没办法,她此时此刻也只有这一种表示情绪的能力。 她的这表情落入刘氏眼里,已经做了五个孩子的娘,她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赶忙让人来把几个孩子领走,说:“天儿晚了,你们都回去洗漱了睡下,明儿再来看阿妹。” 几个小孩子也是很有礼貌并且听话,闻言纷纷上前向刘氏行礼,然后缓缓退下。 等到几个小孩儿一出去,刘氏就让婢妇阿粟去把丈夫找的奶娘带了进来,然后倚靠在床头看那奶娘将自己这第五个女儿抱起来喂|奶。 谢妙容其实对乳汁这种食物蛮抗拒的,毕竟她以前是个成年人,是想都没想过会吃这种东西。但偏偏这一回她穿越而来,是个大人的灵魂,小婴儿的身体,她要活下去,没办法,乳汁也是要吃的啦。况且她这会儿的小肚子可是饿得咕咕叫了。 接下来,她惊奇地发现原来吃|奶真是好费力气,头几口,她的小嘴儿甚至含不住奶娘的乳|头,刚想吸吮两口,又滑出来了。于是,她就和那乳|头杠上了,捏着小拳头,反复好几次,终于含住了乳娘的乳|头,又砸吧了几下,愣是一口乳汁儿都没吃上。 “噗嗤!”抱着她的奶娘笑出了声儿,一边看着奶娘喂|奶的刘氏也笑了:“阿囡刚生下来半天,人小没力气,你们看她挣得脸越发红了。” “是啊,小娘子生下来也比她的阿姊们瘦弱些,吃奶自然是要比她们费力。”阿粟点头赞同笑道。 奶娘道:“不妨事,待我挤出些给小娘子吃,她尝着味儿了,就来劲儿了。” 谢妙容听了这些话,不由腹诽:“这乳汁儿的味儿我真要尝着了会不会吐?” 这里刚这么想着,嘴里突然就涌入一股乳汁儿来,充满了她的小嘴儿,还没尝出什么味儿来,就咕噜喝下去一口。 乳汁下了肚子,立刻就让她感觉好受些了,不仅是饥饿感得到了缓解,就是嘴巴也不那么渴了。等到奶娘又挤出几股乳汁儿给她吃了,她尝出味儿来了,并没有什么腥味儿,而是清淡的甜味儿。这种味道显然小婴儿是非常喜欢的,这可是来到人世间的第一种食物啊。本能的,作为小婴儿的谢妙容也喜欢。那种吃下去要吐的担心消失了之后,谢妙容就开始正式进餐了。 费了老大的劲儿,吮吸着奶娘的乳汁儿,一直到把小肚子灌饱了,谢妙容才撒了口。此时的她那是无比满足,当然也是无比疲累。深刻理解了使出吃|奶的劲儿是个什么概念后,她眼皮子下坠,绷不住昏昏然又睡了过去。 奶娘将她重新放回刘氏枕边,说:“小娘子吃饱了,吃着吃着就睡了。” 刘氏点头微笑,拿起一块绢子给已经昏沉睡过去的谢妙容擦了擦嘴边的乳汁儿,又擦了擦鼻尖和额头的汗道:“阿囡虽瘦下,看起来力气却还大,她的阿姊们头一回吃|奶都不如她吃得久……” “奴婢就说,小娘子会吃好养活,必定是个不凡的,娘子你好福气啊。”阿粟不失时机地又说了句刘氏爱听的话。 刘氏听了果然高兴,便让阿粟领着奶娘下去,让厨子给奶娘做碗鸡子汤吃,并且叫人自明日起就多买些鸡鸭上船,炖给奶娘吃,好使得她奶水充足,喂养好自己的这第五个女儿。 接着阿粟带着向刘氏致谢过的奶娘出去,随后谢庄就走了进来。 径直走到刘氏的床边坐下来,先问刘氏可觉得好些了,然后才拿手去抚一抚吃过奶后睡着的谢妙荣,轻轻笑道:“下地半日了,这会儿看起来似乎脸长开了些,好看多了。” 刘氏还是不太认可自己丈夫说的自己这第五个女儿好看的话,接话道:“承郎君吉言,阿囡长大后有你我五分容貌就好。” 谢庄仰唇笑:“你这样对阿囡没信心,我就给她取名叫妙容,长大后必有绝妙容貌。卿卿可敢与我赌上一赌?”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3章 初见便宜爹 嗯,小婴儿谢妙容幸亏在酣睡中,不然听到她想当有好感的便宜爹给她取了这么个名儿,会不会感动得呱呱啼哭,泪如雨下……这个,待续…… 反正接下来刘氏是开玩笑一样接下了丈夫的这个关于第五个女儿的赌约首席盛爱甜妻最新章节。|两夫妻也没有商定输了的人会怎样,就这么嘻嘻哈哈的拿谢妙容的容貌堵了一把。话说回来,不管这第五个女儿长成什么样,他们夫妻都会疼她爱她,要是她长得好看,真如同她爹给她取的名儿一样,有绝妙容貌,那两人自然是会莫大欢喜。所以,这个赌啊,当不得真,不过是个玩笑罢了。 从会稽到建康,本来谢家众人坐的船只需要十一二日就到了,因为中途刘氏提前生产,船队靠岸,又是找郎中,又是找奶娘,还采买产妇的吃食和以及一些药材,就耽搁了两三天。待到船队到景朝的京城建康时,已经是五月初五端午节的正日子。 谢庄夫妻带着孩子们择了四月二十日的吉日出发回建康,就是想赶在五月初五端午节前两三天到家,略歇一歇,就和谢氏宗族的亲人们一起过这个节,并且庆贺谢庄的父亲,当朝吏部尚书谢博的六十岁生辰的。无奈谢妙容早产,不得已就耽搁了,到了建康,船刚刚泊在码头,就见到谢家身穿丧服的仆人奔上来哭着向谢庄报丧,说其父于十日前,也就是四月二十六日,谢妙容出生那天殁了。 此话一出,自然是把谢庄夫妻狠狠地震了一把,片刻呆愣之后,谢庄回过神来,一把拉住那老仆问:“怎会如此?阿爹的身子一向强健,上月接到他写的信,还说一切皆好呢。” 老仆遂流着泪道:“尚书大人十日前从宫中出来,不幸跌了一跤,霎时便口不能言,手脚不能动,当夜便去了,老奴奉了老夫人的命,带着人在此等候郎君和娘子好几日了,今日可算是等到了你们……” “啊……”谢庄夫妻听完齐齐大惊失色。说起来两人都是极有涵养的人,并且这些年谢庄养气的功夫更是长进,刘氏的兄长也是当世名士,她从小耳濡目染,涵养不错,一般的突发事件并不能让她喜怒形于色。 可是今日才到建康得到的消息对两人来说不啻是天打雷劈。谢家就这么失去了一根支撑起家族的顶梁柱,失去了二房的当家人,叫人如何不震惊。况且这消息实在是突然至极,任是两人涵养再好这会儿也不能不变了脸色。 两人相对伤心流泪后,就在众位谢家仆妇的搀扶下登上了谢家早就准备好的牛车,带着孩子们奔回缁衣巷的谢家大宅。 到了谢家大宅门口,下了马车,抬头一看,见到的就是眼前一片白,尽管谢尚书已经去了有差不多十日了,来吊唁的人该来的都来过了,但是从敞开的大门里依旧有不少吊唁的人进出。在门前立着的谢家身穿丧衣的众仆们都是满脸的哀伤之色,从葳蕤的谢家庭院里透出来的似乎不再是勃勃生机,而是浓重的阴郁。 刘氏按理说还在月子里头,是不该伤心外带去灵堂祭奠公公的。可是谢家出了这样大的事,作为谢庄的妻子,她觉得自己不陪在丈夫身边也说不过去。于是就强撑着跟着谢庄一起去灵堂祭奠。 两人的几个孩子由各自跟前伺候的婢妇们陪着跟着一起去灵堂祭奠他们的祖父,就连谢妙容那个小婴儿也是由阿粟抱着,奶娘跟随着去到了灵堂。 灵堂里有谢庄的大哥谢圆和四弟谢岩领着子侄们拜谢来吊唁的来客。 谢庄兄弟四人,他二哥早逝,而他这些年来悠游在外,他爹出了事情,自然是由四兄弟里头的老大和老四出面主持丧仪了。 三兄弟相见,没等到说话,彼此就已经涕泪横流了。除了谢妙容之外,几个大点儿的孩子们见状也都跟着哭起来了,一时间灵堂里都是悲伤的哭泣之声BOSS欠调教:老婆轻一点全文阅读。 谢妙容是被这些哭声吵醒的,她直到被婢妇阿粟抱着走下谢家的牛车,走进谢家大宅,一直走到灵堂里都还在睡。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叫她现在小,每天的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睡,剩下就是吃,再剩下还有点儿精神的话就是竖起耳朵听跟前人说八卦。对了,她在生下来的第二天上午醒来时,看到了她很有兴趣和好感的便宜爹。 那天她是因为尿了不舒服醒来的,醒来后就哇哇开哭吸引周围人的注意力。然后听到一个醇厚而熟悉的男子声音在耳畔响起:“阿囡醒了啊,让阿爹瞧瞧,你是不是饿了?” 便宜爹的脸随即就出现在了睁着眼,小眼睛里一滴泪也没有的谢妙容脸上方。 谢妙容此时的视力能看清楚的距离大概是二三十厘米,她爹的脸正好在这个距离内。 “哦……”谢妙容不叫唤了,停了停,不由自主,激动地开始手舞足蹈。 果然,果然,便宜爹的样子跟他的言行相符,面白无须,容貌俊朗,还透着浓浓的书卷气和贵气。看他的样子,谢妙容猜测他爹应该是在二十五六,十足的世家贵公子的模样,并且还是十足的美男一枚! 谢庄自年少时就纵情山水,往来名士,习六艺,爱清谈,自有一股洒脱不羁的名士风范。这十多年下来,不为世俗之事烦扰,容貌就比实际年纪年轻些,所以谢妙容有此误判也是正常得很。 反正看清楚了美男爹的样子后,谢妙容小手小脚就不受控制地开始乱舞乱蹬了。她这会连大小便都无法控制,就更说不上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她还不会笑,不过小眼睛直直盯着谢庄,炯炯有神。对于穿越过来,就这么捡着一个便宜美男爹,她很满意,要是能笑得话,她早就笑开花了。 一边儿的刘氏挤过来,看谢妙容一眼,再探手到裹着她的小包袱一摸,轻笑着说:“阿囡这是溺了,阿粟你过来,给她换了。” 又对丈夫说:“阿囡喜欢你这阿爹呢。” 谢妙容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手脚舞动得越加起劲儿,她很同意她娘的说法! 等到阿粟过来给她换了尿片子,她就被她爹抱了起来,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说:“阿爹也非常喜欢小阿囡哟。” 从来从来没有被这样的美男如此亲密的对待过,谢妙容真是幸福得要晕了,小脸儿因为激动无比变得红扑扑的。过了好久,她才回味过来,这可是她爹啊,可远观不可yy焉。 连着提醒了几次自己要淡定淡定后,谢妙容被阿粟喊进来的奶娘抱着去隔壁船舱“进餐”,结束了第一次和便宜美男爹的见面。 —— 此时被大大小小许多人的哭声吵醒的谢妙容茫然四顾,在想这是到哪里了啊,为什么周围的人都在哭,难道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她只能看到到处是白色的人影,还有这些人的背景也是白色,鼻子里还能闻到些烧过的香味儿。 过了好一会儿,她听到她爹和她娘一起哭着说什么回来晚了等话,不能替阿爹送终等等。 谢妙容就在心里思忖,按照便宜爹和便宜娘的说法,还有这语境和环境,似乎是她的祖父挂了?不然的话,也不会听到这么多人哭。 接下来,很快,她的想法就被证实了。 因为她被婢妇阿粟抱着,跟着她的哥哥姐姐们一起向灵堂里停放的一口棺材行礼。她的哥哥姐姐们嘴里喊的就是祖父。 果然如此!证实了猜测的谢妙容也吓了一跳,因为她才来到这个世界十天,就碰到祖父亡故,无论是哪个家庭碰到这种事情都是极度让人伤心之事。联想到她美男爹此时伤心痛苦的样子,谢妙容也觉得心里不好受。 祭奠完了,又等了好一会儿,就在谢妙容精神不济,又要睡觉的时候,她被阿粟抱着随着爹娘等人走了一段儿路,来到了一个没有灵堂那种烟味儿的地方。尽管还是看不清楚四周,但谢妙容能闻到这个地方有清新的草木和花香,四处也是绿油油的,间或有清脆的鸟鸣声在头顶响起。这让她精神好了一点儿。 再后来,她觉得眼前的光线一暗,似乎是被阿粟抱进了一个屋子里。 她爹和她娘领着孩子们拜见坐在屋里正中榻上的姜氏。姜氏便是谢博的发妻,谢家老夫人。 一个黯哑的老妇的声音随后在屋子里响起:“五郎,儿妇,你们两个起来,坐罢。” 谢庄虽然有亲兄弟四人,他是老三,但是他大伯父谢鲤还有一个儿子谢况和一个女儿谢兰芝,是他堂兄和堂姐。谢家又是实行的男女大排行,所以排下来,他在第五,她娘姜氏便叫他五郎。 谢庄和刘氏应喏,在窸窸窣窣的衣袂摩擦声中,两人直起身来又跟屋子里的其他人见礼毕,才去一边的叫做枰的方方正正的低矮坐具上跪坐下去。然后谢庄便含泪忍悲说了些安慰其母姜氏的话,刘氏同样劝慰婆婆不要太过伤心,免得伤身等语。 姜氏又岂能不伤悲,她和丈夫谢博成亲差不多四十年,夫妻一向恩爱,如今丈夫一朝去了,她根本就没有心理准备,过了这么多天,一想起老头子还要流眼泪。 一时之间,屋子里的气氛很是肃穆沉闷,突然一个声音有些细尖的妇人开口道:“咦,阿嫂不是说五月末才生么?怎么这会儿就生了?”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4章 无辜遭躺枪 刘氏在船上提前生下了第五个女儿谢妙容,不及向谢家众人报信儿,之前他们也是从谢安写回家的信里知道刘氏将会在五月末生产唯我神尊最新章节。=加上谢家又出了当家人谢博突然意外离世的事情,所以谁都没心情注意本该是挺着个肚子待产的刘氏,她的肚子变小了,甚至她的贴身婢妇手里抱着个小婴儿这回事。 直到这时老四媳妇儿,也就是谢庄的四弟谢岩的妻子朱氏开口询问,屋子里以姜氏为首的众人才将目光转移到刘氏身上,并且发现了刘氏肚子变小,生了孩子。 姜氏作为婆婆当然是十分关心自己的媳妇儿生孩子,并且她也晓得自己的第三个儿子成亲十二载,其媳妇刘氏已经为他生了四个女儿,这怀着的第五个,据之前谢庄写回家的信里头提到有郎中诊断为儿子,要是生了的话,必定是个小儿郎。这样的话,添丁进口,不管是对儿子谢庄,还是谢家都是喜事。 “阿刘,是甚么时候生的?孩儿抱给我看看。”姜氏拿手里捏着的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脸上终于有了点儿笑容道。 刘氏欠一欠身答:“是四月二十六日巳时三刻(上午十一点左右)生的。” 转脸又叫婢妇阿粟把谢妙容抱过去给姜氏看。 姜氏道:“如今你才生了孩子不过十日,正该养着,我看了孩儿,你就先回你和五郎的院子去,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刘氏再欠一欠身说:“多谢1阿姑。” 这里刘氏贴身伺候的婢妇阿粟就抱着小婴儿谢妙容过去了。彼时谢妙容还有些精神,对于见一见祖母还有些兴趣。 所以被抱到姜氏跟前时,就睁着一双乌黑发亮的的小眼睛盯着姜氏看。 看清楚了,她的祖母约莫五十多岁,梳着矮髻,鬓边略微有些白头发,头上戴了两根银簪子,穿得很朴素。还有就是她的容貌跟美男爹有六七分相似,想当然也就是个美妇人啦。这个一点儿不奇怪,一般来说儿子的相貌都是随娘多一些的。谢妙容的爹谢庄的容貌就是随她娘姜氏最多,其他的兄弟也生得很好,但没那么多随姜氏的地方。 见祖母的容貌跟美男爹相似,谢妙容这个颜控立即就对眼前的这个老妇人也升起了好感。所以手脚动了几下,显得比较活泼。 “嗯,这孩儿像五郎多些,不过,就是瘦了些。”姜氏眉间有笑容,从阿粟手里头把谢妙容抱过来,放到臂弯里仔细打量道。 在姜氏打量谢妙容的时候,屋子里的其他人也伸长脖子看她手里抱着的孩子。 六郎谢岩的媳妇朱氏在姜氏左手边坐着,离姜氏近,她把谢妙容看得清清楚楚,看过后道:“我瞧这孩儿鼻子有些塌,挺秀气,跟个女郎似的。” 姜氏闻言蹙起眉头:“是个女郎?” 刘氏听了此话,心中似乎被一根针刺了下,面上也有了些尴尬之色皇妻全文阅读。连着生了五个女儿,她又比丈夫的年纪大三岁,这眼看以后越来越难生育,婆婆蹙起眉头带着失望语气的问话,还有屋子里的妯娌们投射过来的含义未明的眼光,让她低下头咬了咬唇,羞于承认又生了个“载寝之地,载弄之瓦”的女儿。 谢庄将妻子刘氏的表情看在眼里,立即替她解围,说:“娘,阿囡别看着瘦,可是精神头极好,我觉着她是我所有的孩儿里头最像我的。” 在姜氏身边立着的婢妇阿粟跟着补充:“小娘子出生之时,天地有异像,必定是个有福之人。” 阿粟以夸耀的语气说出这话,同样是想替自家从小就服侍的娘子挣回些脸面。她是从刘氏小时候就服侍她的人,主仆之间已经有二十多年的交情。刘氏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时,当时十一岁的阿粟就到了她跟前伺候。 刘氏嫁进谢家后,她同样跟着来到了谢家,成为刘氏跟前伺候的最信任最得力的人。 阿粟这一说,成功地勾起了一屋子里除了谢庄夫妻外所有的人的兴趣。姜氏遂问:“你且说上一说,是何异像?” “娘子生小娘子那一日,原本天气晴朗,在小娘子降生之时,突然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等到小娘子落地,啼哭声响亮不说,外头一下子雨过天睛,天边还出现了一道霓虹。老夫人,您说,这是不是天地有异像?自古以来,凡是降生之时,天地有异像的都是大富大贵之人。”阿粟两眼放光地把当天见到的情景复述了一遍。 刘家本是世宦之家,一直以来都是诗礼传家,虽然后来穷了,但家学底蕴在那里摆着。阿粟尽管是个奴婢,但是到刘家后也看着刘氏读了不少书,耳濡目染,颇识了几个字,也知道一些典故。比如一些帝王将相出生之时什么满屋红光之类的。所以她坚定地认为这位自家娘子生的第五个小娘子一定是个有福气的女郎。 姜氏听完阿粟的话,就把手里抱着的谢妙容立起来更加仔细地左右打量。想看出来这个小女郎是不是真是有福气的人,或者说给谢家带来好运和福气。 谢妙容倒真是第一回从别人嘴里听到自己出生时候的情景,不过,她对阿粟这么吹捧自己还真有些不习惯。 “阿粟,你可知咱们谢家的女郎生下来就是富贵之人,用不着什么天地异像来证明?若是儿郎出生,天地出现异像倒是可能为王为相,可是女郎出生闹出动静来,我看并非什么好事。四月二十六日,那一天2大人公进宫面圣后就跌跤出事了……”朱氏不以为然淡淡道。 朱氏说的话虽然语气平淡,但是那杀伤力绝对够大。好在她丈夫谢岩没在这里,不然定要给她这说话不知轻重的娘们儿一脚。说起来朱氏这个人也是世家女,并且是嫡女,不过因为她排行最小,做姑娘的时候在娘家被骄纵惯了,所以说话做事常常少根筋,老是出错,得罪人。 就像她现在说的这个话,本来她是想发表自己对谢妙容出生时天气异常的不同意见,可是她好死不死地非要在后面加一句四月二十六日那一天谢家的家主,她公公谢博出事。这样一来,就把谢博的死和谢妙容的出生拉上了关系,会让所有听到她这话的人想是因为谢妙容这个女郎的出生,将厄运带给了谢家,造成了谢博的死。 还被姜氏抱着的谢妙容也清楚的听到了朱氏说的这话,她真想蹦下去咬一口说这话的女人。这样也能躺枪?把自己说成个祸水,这真得是巨大的污蔑。这种话是能乱说的吗?是不是这个女人跟自家爹娘有仇啊?不过,现在这一屋子的人很显然都是谢家自己人,那这仇又是从何处结下的? 很想看一看说这种话的女人是谁,谢妙容奋力地想扭一下脖子。可是接下来她就悲催地发现,她真得只是个肉团子,明显的脖颈无力,根本就做不到随心所欲地扭动。并且,此时她的后颈被祖母姜氏的一只手托着,她使了吃奶的劲儿也只能看清楚姜氏的脸那一块儿地方。 她看得很清楚,那个女人说了那句对她名誉有很大的杀伤力的话后,姜氏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有些不好看了。接下来她便把谢妙容往身边站着的阿粟手中递,一句话没有,但是这种动作让看了的人觉得她是信了朱氏说的话,所以对这个才生下十天的孙女儿有些嫌弃起来。 “阿朱,你胡说啥?我家阿囡怎么会和大人公跌跤相关?阿囡才生下来不过十天,你就这么中伤她,岂是婶子所为?”刘氏忍不住忿然出声质问朱氏。 虽然谢妙容生下来一开始刘氏也有些嫌弃她,但那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这第五个女儿不是儿子让两夫妻失望,但再怎么样也是她怀胎九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是她和丈夫的骨血,她这个亲娘也是爱这个女儿的。像朱氏这样胡乱说话,让自己的女儿担上这么一个害死自己公公的不祥的罪名,那她这个向来好性子的嫂子也是恼了! 朱氏见到刘氏气得俏脸通红,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的话又捅娄子了。讪讪地看了眼刘氏,她立即解释说:“阿嫂,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不是那个意思。阿囡是我亲侄女,我哪里会害她……” 刘氏冷哼一声,简直对眼前这个弟妹无语,不晓得该怎么说她了。尽管朱氏说她是无心的,但越是这样越令刘氏火大。 坐在刘氏身边儿的谢庄也是相当不快,不过他是男人,当着自己的娘还有屋子里的其她女人,他也不能如同刘氏那样开口去指责朱氏,并且他的涵养在,也不会在这种场合怫然变色。但是自己的女儿他肯定是要维护的,便清清嗓子对姜氏说:“阿娘,我家阿囡生下后,我卜了一卦,乃是大吉之卦象,于我大大有益,于我们谢家也有益处。” 后面的话他也不说了,男人开口说话就是不一样,他也不跟女人争辩,而是拿这么一句话来证明自己的女儿并不是什么不祥之人,相反,她的降生会给他这当爹的人带来好运。再说了,谢庄周易学得很好,在士族圈子里头,卜卦极准,名声在外。他这么一说,谁还敢不信啊。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5章 又被人嫌弃 姜氏见自己这第三个儿子如此说,也是半信半疑,到底这个新生的孙女儿会给谢家带来祸事还是好事,似乎也不能现在就下结论,那么,以观后效好了炮灰皇后逆袭史全文阅读。---- 于是接下来姜氏就把话题转移开,问了些谢庄夫妻路上的情况,又把家里的一些事情说给他们听。 谢庄夫妻两个规规矩矩地坐着听姜氏说话,间或搭上一两句话。屋子里面坐着的人除了朱氏外也言语和煦地跟他们两口子交谈。朱氏却是闭着嘴,再不肯多言了。她怕自己又说出来什么不好的话,得罪人。她也不是傻子,刚才自己的话可是把刚回家的三哥两口子给得罪了,要是她夫婿晓得了,必定又要把她给臭骂一顿儿的。 此时被阿粟抱在怀里的谢妙容心情却是很舒爽,刚才她听到那个声音尖细的女人把个不祥之人的帽子往她头上戴,她真得很气愤,可是一个肉团子再气愤有什么用,又不能说出什么话来分辩,也不能跳下来去咬人一口,只能在心里表示鄙视和严重抗议罢了。 这会儿听到她爹娘联手维护她这第五个小女儿,这真是让她又感动又自豪又放心。有这样两位给力的爹娘在,她还有什么好担心好忧愁的。所以……嘛,好累,先睡一觉再说…… 一觉醒来,天色已暗,屋子里已经点上了灯烛,谢妙容闻到一股子好闻的香味儿,甜甜的,似乎是某种果子的香味儿,又似乎是某种花香,总之,她看不到,也猜不出,就只有以后长大点儿再探寻答案拉。 她动了两下,就有人走了过来,探头往她躺着的摇床里看,她一眼看出来这个来看她的人是她娘亲的得力助手阿粟。 阿粟见她醒了,便笑眯眯地对她说:“小娘子,今日回家了,可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日子了哦。回来就是好,家里给你挑了一个知根知底的奶娘,又给你指派了四个奴婢供你使唤。我让她们都在外间候着,既然你醒了,我就把她们叫进来让你见一见吧。” 谢妙容真想对阿粟撇嘴,她这么大点儿个人,叫人进来跟她见面,她能记住谁?而且她还觉得就她这小婴儿用得着那么多人伺候吗?当然,奶娘除外,奶娘是她的粮仓,对她来说是必须要有的配置重生都市星辰全文阅读。至于四个奴婢,也是太奢侈了!想她穿来之前什么事情不是自己动手,哪里被人伺候过。 哎,谢家看来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有钱。这让她很欢喜,想着这一回的运气不错,穿到了个好人家,以后就等着过“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日子好了! 就在谢妙容喜滋滋地想着未来优哉游哉吃喝玩乐的腐朽生活方式时,阿粟已经带了谢妙容的新奶娘和四个奴婢进来。原先那个奶娘是谢庄派人在半道上临时找的,到了建康,回了谢家,肯定是不能再用她,就给了原先那个奶娘一些布帛和米,让她回家了。 谢家的孩子们的奶娘多半是从谢家的家奴,或者部曲和佃客里头选出来的。所以,算是知根知底的人,主子们用起来也很放心。之前谢庄写信给家里说自己的娘子刘氏五月底要生产,谢家老夫人姜氏便已经吩咐下去让管家从谢家的佃客里找了个生了孩子不久,稳重知礼的妇人来做将要出生的孙子的奶娘。 所以后面刘氏即便生下来的是闺女,这早就找好的奶娘依然按照原先的计划给派过来了。 新来的奶娘和奴婢进来后先被阿粟带着去了西边的屋子拜见谢妙容的娘刘氏,然后刘氏就扶着身边婢女的手走进东边谢妙容住的屋子。因为谢妙容才出生,所以她住的屋子就安排在谢庄夫妻的屋子里,两口子住西边的两间屋,东边原先是谢庄书房的屋子就改成了谢妙容住的房间。 “阿囡。”刘氏走到谢妙容睡着的摇床跟前,亲热地唤她一声,再俯身下来在她小脸上啄了一口。 “娘子,你去坐着吧,这里我叫阿豆来服侍小娘子。”阿粟过来笑着说话。 刘氏知道这是阿粟体贴她还在月子里头,要多休息。晌午在婆婆姜氏屋子里说过话后,她就和夫君谢庄和孩子们回了他们一家人的院子。谢家一共三房人,府中按照东路,中路,西路,分成三部分。 谢家长房,也就是谢庄的大伯谢鲤那一房住的中路,东边则是谢庄的爹谢博的二房住了,西边原先是属于谢庄的叔父谢川的三房,但是谢川娶亲后不过三月就因病早逝,并未留下子嗣。所以后来,西边就被改造成了谢府的花园,和谢府原先北面的花园打通,造了个大园。园内有花有树有湖,亭台楼阁点缀其中,在建康城的私家园林里很有名气。谢家人常在春秋之际,天气好的时候邀请建康城跟谢家有关系的士族豪门来这园里饮宴赏景。 谢庄夫妻住的就是位于谢府东路的一个院落,前厅后堂,屋子又有回廊把四周的几个女儿住的屋子连起来。在回廊之间的空地上则是种植有许多花木,环境清幽。 阿豆是这一回分派到谢妙容跟前的一个年纪大点儿的婢妇,她约莫二十一二岁,生养过两个孩子,自然是会带孩子的。她的职责就是给谢妙容这小婴儿换尿片,伺候着洗澡换衣裳等。 阿粟把婢妇阿豆喊了过来,让她给谢妙容换尿片,果然阿豆很熟练的托着谢妙容的小屁|股,几下就给她换好了尿片。阿粟见状点了点头,就亲自上前去把肉团子谢妙容给抱了起来,抱到坐在屋子里一张榻上的刘氏跟前。刘氏含笑伸出手去,把谢妙容抱到了自己怀里,接着她把谢妙容的身子和脸转一圈,让女儿面对着屋子里的一个奶娘和四个奴婢。 “你们都近前来,拜见我家十五娘,以后十五娘就是你们的主人,你们要好好侍奉她。”刘氏对着屋子里的众人肃声道。 谢妙容这一辈也是按照男女大排行来的,她这会儿算是谢家最小的孩子,排行十五,因此她娘这么喊她。 众人躬身答应,阿粟就把她们一个个的叫上前来,对着谢妙容介绍:“这是小娘子的奶娘,她叫阿枣,以后就该她喂小娘子吃|奶了,小娘子饿了就得找阿枣。” 谢妙容努力地往前看,看到了一个圆脸,还算干净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那女人胸脯鼓鼓的,低着头很温顺的样子。 这奶娘虽然容貌普通,但是看起来挺厚道,谢妙容对她印象不错。嗯,这一年半载就得找她要吃要喝了。 接着阿粟又向谢妙容介绍婢妇阿豆,以及剩下三个十来岁的婢女就负责给谢妙容打水,梳洗,还有管理她的衣服被褥等。 谢妙容嘴里发出呜呜声接见完了以后一年半载内要伺候她的几个奴婢,这些人她基本没记住什么样子,最后就记住了奶娘阿枣,其余的人一眨眼都没了印象。她这德性明显就是吃货一个,就算她穿越了,还是把吃货的本色带到了这里。这货长大后更是变本加厉的在吃货的道路上一去不回,被谢家老夫人姜氏还有她娘狠批,更因为好吃而身材走形,被谢家上下高颜值好身材的许多人嫌弃和笑话。这是后话,以后再说。 就说现在吧,她认识了奶娘阿枣,就朝着她站的那边猛看,小手也朝着她伸了过去。 “十五娘饿了,阿枣你来抱她去喂喂她。”刘氏简直是知女莫若母,见谢妙容这样就知道她想干什么。 “是,娘子。”奶娘阿枣上前来把谢妙容抱了过去,再到一边的一个小床上坐下,揭开了衣裳给谢妙容喂奶。谢妙容早就没节操,只知道肚子饿了,要进餐。所以熟门熟路的找到乳|头,张嘴咬住就吸。阿枣轻轻皱了皱眉,心想没想到这谢家十五娘出生才十天,竟然这么有劲儿,一张口把她都给咬疼了,这女郎将来要是长牙了…… 谢妙容不知道,她才跟奶娘阿枣头一回亲密接触,阿枣已经把她归入小狼崽儿一类了。她还吧唧吧唧吸吮得正带劲儿呢。 得,她又被人嫌弃了。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6章 吐泡娱双亲 谢妙容吃完奶,这一回没有立即睡着,可能是因为毕竟长大了点儿,精神也好些了,而且她对于眼前这个新家感觉好奇,所以被奶娘阿枣抱起来立着轻轻拍背,以免吐奶时就这边看看,那边看一看异世之傲凤全文阅读。。しw0。 刘氏让阿枣把谢妙容抱到自己跟前来逗她玩儿。不时抚一抚她的小脸蛋儿,又或者摸一摸她的小鼻子,谢妙容呢回报给她娘的就是间或吐一个小奶泡出来,逗得她娘还有阿粟好一阵欢欣的笑。 正逗着孩子呢,谢庄从外头走了进来。他晌午吃过饭陪着老婆孩子回到他们住的谢府东路的院子里,才坐了一会儿,他娘姜氏就命人来叫他去前面嘉玉堂说话。嘉玉堂是谢庄亡父谢博和妻子姜氏住的地方,算是谢家二房最中心的位置。整个东路的房屋全部都是围绕着嘉玉堂修建的。谢庄知道可能是他爹过世了,她娘要把儿子们叫到一起说些事关家族将来的话,所以她就对刘氏说要不晚上别等他吃饭了,很可能三兄弟要在一起议事。 刘氏点头让他去。果然,晚上的那顿儿晚饭谢庄就没有回来吃。这会儿点灯之时,他回来了,定然是许多事情已经议完了。 “郎君回来了。”刘氏站起来上前去迎他。 谢庄快步走上前去,握住刘氏的手,声音沙哑,然而温和道:“卿卿坐下说话。” 刘氏嗯一声,抬头看他如纸般苍白的脸,还有脸上的憔悴,她有些心疼丈夫,今日回到建康谢府,得知公公意外离世,对丈夫的打击可不是一般的大。在灵堂里谢庄哭得几乎昏厥过去,后来去见婆婆姜氏,为了不让婆婆难过,又是强忍着心中悲痛,不曾落泪。但是,她知道,越是如此对人越是折磨。 可是,这会儿她也不能再去说什么让丈夫别再伤心的话,害怕再提起公公,会让丈夫又难过。于是,她只能拉着他的手一起去屋内的一张榻上坐下,再把谢妙容抱过来给谢庄看,告诉他两人的阿囡睡醒了,刚吃了奶,在那里吐泡泡玩呢。 看到眼前这个可爱的肉团子,谢庄果然如同刘氏预料的一样脸上和缓了些,那种憔悴和悲伤的神色也消退了一些。 “来,把阿囡给我抱一抱。”谢庄向刘氏伸出了手,把谢妙容抱了过来,先在她小脸儿蛋上吧唧一口,然后一手托着她的后颈,一手托着她的小屁股,嘴角噙笑看她美女圣约书最新章节。 谢妙容此时只有一个感觉,就是她爹真是个“美人”,灯下的他,肤色皎洁,长长的眼睫毛就像是油画笔的刷子一样,又密又黑。尽管因为祖父的死,让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但这种憔悴让人看了平添了几分男子的凝重之美。 “阿囡,阿囡……让我瞧瞧,我的十五娘有没长重一点儿……”谢庄此时暂时忘记了他爹的死,全心投入到和自己女儿说话互动之中,一边逗着谢妙容,一边喃喃说话。 谢妙容小小的脸上颇有红晕,此刻她这颜控一边欣赏美男爹,一边呜呜哇哇地出声表示她很快活,再不受控制地吐出一两个奶泡。古有彩衣娱亲,所以,现在她这吐泡泡娱亲也算是一种新发明? 不管是不是她的发明,反正她爹和她娘现在就因为她这萌哒哒的表现满心欢喜。她成功地让她爹和她娘的心情变得好些了。 但是,她对于自己频繁地被换名字有点儿不满,这才几天啊,先被叫做“小猴子”,后来又被叫“阿囡”,最后又被美男爹叫做“十五娘”。 十五娘?排行十五?难道自己前面有十四个哥哥姐姐? 谢妙容好歹是九零后,读书的时候也看过不少网文,大概知道古代的这种排行。她现在还不知道她爹给她取了个名字和她穿来之前一样的名儿。因为那天谢庄和妻子刘氏打赌的时候,她睡着了,阿粟也不在跟前,也没个多嘴的人跟她传话,她自然是不晓得了。而后来,谢庄两夫妻就再也没有说过关于谢妙容名字的话,毕竟那时候女儿家的闺名还是不适合随时挂在口头的。所以一开始是爱称,叫她小猴子阿囡什么的,后面回到谢家也就叫她十五娘了。 刘氏在一边看他们父女两个互动如此的好,也不由得唇角微微翘起,心中充满了喜悦和满足。新生的女儿能治疗丈夫失去父亲的伤痛,这或许也是一种安慰。 谢庄逗了谢妙容好一会儿,看到她有些恹恹的,精神不太好,赶忙停了下来,对刘氏轻声道:“阿囡要睡了……” 刘氏凑过去看一眼,无声哂笑。 谢庄把她抱在臂弯里头,贴在胸前,轻轻拍着她的小屁股,还哼了个谢妙容不知道的曲调缓慢的古风歌曲作为催眠歌曲。 嗯,谢妙容刚才吐泡泡娱亲,折腾了一会儿的确是累了。这会儿闻着从美男爹身上熏香的衣裳散发出来的好闻的味道,耳朵里头钻进来磁性的好听的男声哼的古风催眠曲,她就算想多享受一会儿也不行,太具有催眠效果了,不得已,她只能又睡了过去,而且是美美的…… 刘氏见女儿睡了,这才叫了阿粟过来,把孩子从谢庄手上抱过来,交给她,让她一会儿安排人服侍谢妙容睡觉。她自己则是和丈夫谢庄一起回西边的内室里去洗漱睡下。 谢庄在睡觉前告诉刘氏,今日下晌去嘉玉堂是和他大哥,四弟,还有她娘姜氏商议了下家里的安排。如今他爹意外身亡,景朝以孝治国,他大哥还有四弟都得丁忧在家,再加上他爹因为意外身死,朝堂上那吏部尚书的位置也就空出来了。如今,就只有他家排行第一的大伯父所生的儿子,从兄谢况做着江州刺史,其他谢家男子都没有为官了,相当于谢家的权势遭大了极大的削弱。 这个时代,如同谢家一样的士族豪门,虽然名望和身份都高,但是家族里头要没有子弟在官场为官做宰的话,那这种家族就有被其他家族排挤打压的可能。就比如谢家二房的谢博死了,他的儿子们都得辞官丁忧在家,这一守制就是二十七个月。等到二十七个月后重新回到官场就得再次绸缪起复,显然,这又得费点儿手段。 再说了,谢家的情况也有点儿特殊,就是本来谢博那一辈一共三兄弟,谢博排行第二,他三弟谢川早逝无后。剩下的老大谢鲤生了一子一女后就再也没有子嗣,谢鲤夫妻五年前相继病逝,大房就剩下了谢况一个男子。 而谢家子嗣较多,对家族贡献较大的其实就是二房。谢庄的爹谢博为当朝吏部尚书,大哥为吏部郎,四弟为秘书郎,只有谢庄一人没有出仕,寄情山水,往来名士。所以这一次谢博意外离世,就使得谢家二房一下子从朝堂上全部退出来了。这不但对谢家二房来说,就是对整个谢氏宗族来说都是一个考验。朝堂上既然没有那么多谢家人了,这有些朝廷的风向就没有那么了解了,所以需要谨慎小心些,免得给人可乘之机,落入什么圈套里头,给整个家族带来祸害。 她娘姜氏就提出来了,老大谢园在家丁忧就暂时和他娘子大王氏一起管理他们这二房的庶务。老三谢庄也不能在随着性子到处悠游了,反正会稽郡那里的谢家庄园是不能回去了,得在谢家为父丁忧,好成全孝道。其实即便姜氏不提出来这一点儿,谢庄也会留在建康的谢府为父亲真心实意的守孝的。姜氏特别提点老四谢岩不许再醉酒,放荡不羁,和那些豪门士族的子弟们不务正业,吃喝玩乐。 谢家二房的几个兄弟里头,谢岩是个奇葩,说起来这个人长得仪表非凡,很有才干,又会清谈,又会写诗,在建康城的士族圈子里的青年子弟里头,他是个拔尖的。但是这个人因为是谢博和姜氏的幼子,比较受宠爱,就养成了一些纨绔的生活作风。他这人恃才傲物,特别傲慢,另外他因为是个诗人,就比较洒脱不羁。可是这洒脱不羁过头了就成了放荡。不上朝的日子,他就爱和建康城里的一些士族豪门的狐朋狗友们狂歌啸聚,醉酒赏花赏美人。总之,他是谢家这些比较正经脸的清高风雅的子弟们里头的另类。平时没少被爹娘教训,可最后他还是依然我行我素,不改初衷。 “阿母,我都听你的……”谢岩垂头抹泪道。姜氏看他悲痛的神情,似乎看到了他对以前放荡行径的真心悔悟,不由得老怀大慰,心想,要是这回真因为老头子的死能令这个他们操碎了心的四儿子从此改变,那也是一件好事。 可是,注定这只是姜氏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7章 驸马是亲戚 回到谢府第三天,有客来妨,而且是贵客五力破天全文阅读。 那天,天气晴朗,谢妙容早晨起来吃完了奶,由奶娘阿枣抱着,几个奴婢陪着,在庭院里遛弯。五月份的天气,还没真正热起来,上午晒晒太阳对小孩子是很有好处的。 谢妙容精神头不错,趴在奶娘肩头哼哼着享受初夏的阳光,吸着庭院里那些花木发出的清新的香气。 正陶醉着,迎面走来了她大姐,七娘谢伯媛,还有她二姐,九娘谢绣姬,以及三姐,十三娘谢丽仪。 谢伯媛今年十岁,谢绣姬八岁,谢丽仪五岁。谢妙容还有一个四姐,十四娘谢柔华,只比她大三岁,没有在这里。 三姐妹见到阿粟抱着谢妙容,都围了过来,抱着谢妙容的阿枣,以及其她几个奴婢都赶忙向谢家这三位女郎道福。 谢绣姬让阿枣把妹妹抱矮点儿,她想好好看一看。阿枣赶忙答应,把谢妙容抱到胸前,让她的脸朝向九娘谢绣姬。 “阿妹,你可认得我?”谢绣姬随即笑着伸出一只手去刮她的小鼻子。 谢妙容当然认得她这二姐,主要是她这位二姐很活泼调皮,一见到她这小妹妹又喜欢动手动脚,不是刮她的鼻子,就是揉捏她的小脸蛋儿,总之把她当个玩具。这让谢妙容有些苦恼,她可不喜欢这位二姐不知道轻重的“疼爱”。她可是个嫩得出水的小婴儿,这摸啊捏的,她会痛的啊,不知道她的亲爱的二姐明不明白。 反正谢妙容是有点儿怵她,看见她就想躲。所以谢绣姬刮一刮她的鼻子,她就转过脸去埋在奶娘阿枣的胸前,不让她再刮到她的鼻子。 谢伯媛和谢丽仪见了,都呵呵笑起来,谢伯媛就说:“阿妹,十五妹讨厌你刮她鼻子呢。你看她……” 谢绣姬也跟着嘻嘻的笑,说:“她越躲我越逗她玩儿。” 说完又去捏她露在自己跟前的半边脸蛋儿。谢妙容只得努力把自己的后脑壳对着她,整个脸都转到另一面去。 几姐妹再次发出哈哈的笑声。奶娘阿枣却有些心疼自己奶着的谢妙容了。所以抬手轻轻抚摸谢妙容的小脑壳说:“小娘子,别哭啊,一会儿你一哭,娘子听见了,不放心,就得让阿粟来瞧你。” 她这么说其实是间接地告诉眼前这几位谢家的女郎,要是任由谢绣姬这么“欺负”谢妙容,到时候谢妙容哭起来,她们的娘亲听见就得派人过来问。要是晓得是她们逗哭了妹妹,肯定她们是要被说的赤凌决全文阅读。 谢伯媛年纪最长,阿枣这么一说,她立即明白了,就去拉一拉谢绣姬说:“九妹,别逗十五妹了,一会儿她真要哭起来,定然要让阿母责怪。” 一边儿的谢丽仪又补充了一句:“舅父和舅母今日会来探望我们,先生这才放假一日。咱们转一转就回房去换衣裳,一会儿好见客。” 原来谢妙容的三位姐姐刚从谢家私设的学堂里回来。她们上的学堂是谢家专为他们这些女郎设置的,请了个学问挺好的五十多岁的老先生教他们一些诗书,她们早上去了学堂没坐一会儿就有婢女去传话,说今日一早谢家收到她们舅父的名刺,他们舅父一家今日会登门来看望谢庄一家人,所以老先生就放了她们一日假,让她们回家见客。她们从学堂里回来,迎头遇到了抱着谢妙容的阿枣。 谢丽仪这么一提醒,倒还真让谢绣姬停下了手,记起了有这回事。于是忙转身道:“那咱们赶紧回去换衣裳。” 不等她两个姐姐答应,她已经转身提着裙子快步离去。 谢伯媛在后头感叹这个二妹性子急,在离开之前,她凑过去在谢妙容脸上吧唧了一口,跟她道别。谢丽仪也笑眯眯地凑上前在谢妙容另一边脸上亲了一下。 等这三个姐姐都离开了,谢妙容才放松了,不过,她还是很烦恼,就是脸上经常被人亲,糊得到处都是口水,可她的小手又不会擦,这样长此以往,怕是要长癣…… 奶娘阿枣似乎是很了解谢妙容的想法,等谢伯媛等几个谢家的主子离开,她就拿了块手帕出来替她擦了擦小脸蛋儿,说:“小娘子,咱们回去,奴婢给你洗一洗脸,一会儿好见驸马都尉和新安长公主……” 驸马,公主? 谢妙容一听一下子就兴奋起来,没想到他们家还有这样的亲戚,而且,她还没有见过真正的驸马和公主呢!一会儿,一定不要睡着了,一定要看一看,古代真正的驸马和公主是什么样的? 可是,最后她还是撑不住在奶娘阿枣的怀里小睡了一会儿,直到被抱回去,奶娘把她往摇床里放的时候,她一下子惊醒了。要是平时,她被惊醒了会接着睡,可是因为今天心里牵挂着想看下古代真正的驸马和公主是什么样,所以就向阿枣伸出了小手。阿枣当然明白她的意思,虽然才做谢妙容的奶娘三天,但是对于这个小娘子,她已经比较了解了,知道她的肢体语言是什么意思。于是她就把她抱了起来,让另外的婢女去打点儿温水来,给她擦脸。 正擦着呢,阿粟来了,她让管着谢妙容衣裳的婢女去替小娘子拿一身新的衣裳来换上,说谢妙容的舅舅和舅母带着两个孩子已经来了,正在前面厅里坐着,一家人说着话,他们要看一看新出生的十五娘。 谢妙容很配合地换了衣裳,然后依然由奶娘阿枣抱着,阿豆在一边儿陪着,跟在阿粟身后往前面的厅里走。 进入厅中,她还没看清楚都有谁呢,就听到她娘刘氏的声音说:“来了,来了,我家十五娘来了。大兄,阿嫂,你们都瞧瞧,看她长得像谁?” 随即她被阿枣抱到了刘氏跟前,刘氏接过去抱在手里头,便有一群人围了过来,只见一个穿着鹅黄色曲裾,头插两支凤穿牡丹金步摇,颇为艳丽的女人先凑到她跟前,唇角含笑打量她:“哟,这就是急着要出来的十五娘,嗯,我好好看看……” 这时另一个面相清俊儒雅,约莫三十五六岁的男子,紧挨着那艳丽的中年女子的脸出现在谢妙容眼前,他面上也有笑意,道:“让我这阿舅也看看,十五娘像谁?” 更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剑眉朗目的少年笑嘻嘻地望着她说:“这就是十五妹?她的双眼好亮。” “让我也看看,让我也看看!”在少年边上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儿也踮起脚来嚷嚷道,她声音娇脆,显得很是稚气。 这些人是谁?谢妙容睁着一双又黑又亮的圆眼睛看着这几个人,估摸着可能那位长相不俗,跟自己的亲娘眉眼间有五六分相似的就是自己的舅舅,也就是所谓的驸马了。而挨着他的那个容貌艳丽贵气十足的女人应该就是她的舅母,阿粟嘴里说的什么长公主。剩下的少年和那个六七岁的女孩应该就是舅父和舅母的孩子,她的表兄和表姐。 看过了真正的公主和驸马以后,谢妙容有一个感觉,就是他们比她想象中的那些公主和驸马更加平易近人和亲切,但是那种与生俱来的属于血统和身份的贵气却是掩也掩不住的从眉梢眼角流露出来。 “我看出来了,十五娘像子安一些。”这时谢妙容的舅舅刘越忽然开口道。他嘴里说的子安就是谢庄的字。 他的妻子新安长公主却不同意,道:“我瞧着,还是像胜鬓一些呢。” 胜鬓是谢妙容的娘的闺名,新安长公主和刘氏关系亲密,一直是把刘氏当妹妹看,所以见面后还是亲切地叫她做姑娘时的名字。 他们的长子十三岁的刘隽站在他爹那边:“我也跟阿爹一个看法,十五妹更像姑父。” “蝉儿,你觉着你十五妹像谁?”新安长公主拉过自己的女儿弯腰问她。 刘婵儿只有六岁,听了她娘的话,看看她娘,又看看她爹,再看看谢妙容,咬手指:“嗯……” 厅中坐着的人见状都哈哈笑起来,谢庄道:“阿蝉还小,她能看得出来什么。再过两三年,十五娘大些了,就能看出来了。” 刘越突然接话道:“两三年……再过三年,子安,你可有意愿出仕?”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8章 姑嫂话家常 说起出仕这个话题,那就话多了宫斗系统拽翻天全文阅读。樂文小说|还有,这些话,谢庄也不愿意当着女人们说,所以他就请刘越去厅堂东面的书房里去饮茶说话。 他们两人走开后,屋子里就只剩下女人和小孩,一下子就比较热闹起来。刘氏的几个女儿也坐不住了,就纷纷站了起来,围到了刘越和刘婵儿身边,众人一起逗被刘氏抱着的谢妙容玩儿。 谢妙容折腾了这许久,也是困了,嗯,反正驸马和公主一家子她都见过了,满足了心愿后,她的眼皮子打架……她想,还是睡了算了。睡了免得再被自己的姐姐们还有表兄表姐当玩具…… “阿枣,来,你把十五娘抱回去睡。”刘氏见小女儿趴在自己身上,要睡觉的样子,就让奶娘阿粟上前,把谢妙容抱走。 阿枣的眼睛其实一直搁在谢妙容身上,她做了谢妙容的奶娘,就跟亲娘差不多,把谢妙容当成自己的孩子,时时刻刻都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穿越二次元的人生赢家最新章节。此刻听到刘氏吩咐忙答应了上前把谢妙容从刘氏手上接过去,调整了个好让谢妙容舒服睡觉的姿势抱着,再向刘氏和新安长公主蹲礼致意后,由阿豆陪着慢慢退下。 刘氏接着又点手招呼自己的大女儿谢伯媛:“七娘,你来,带着你1外兄和2外妹去你们那边的院子里玩儿,记住要好好的,不要吵闹,你们都大了,不可再如同小时候。” 谢伯媛连忙答应说:“阿母,我记住了。” 也难怪刘氏特意叮嘱,她的这几个女儿退回去两三年,还要小些时,每次她大哥和嫂子带着孩子来访他们一家人,谢伯媛等人和刘隽兄妹玩着玩着就要闹起矛盾来,或吵或闹,屡次教训,可是过后再见面,这些孩子们依旧如故。可能也是他们都是被家里捧着宠着养大的小孩儿,再加上小孩子心性,爱争强好胜,所以不知道忍让。 新安长公主听刘氏这样说,也叫了自己的儿子和女儿过来,道:“你们也给我听好了,如今你们也大了,跟七娘她们好生玩儿,不要再惹事生非。” 刘隽摇头:“阿母,再不会了。我跟阿妹已经有两年多没用见到四妹她们了,我也长得这么高了,我会看着阿妹,一定不吵不闹。” 新安长公主笑:“那就好。” 谢家几位女郎随即带着刘隽兄妹退下,一边说笑着一边往她们住的院子里去。那时候还没有七岁男女不同席的概念,在男女大防上没那么讲究。况且这还是有那么多人一起玩儿,所以作为表兄的刘越同样被叫去了。 不过,刘氏最后还是把阿粟叫了来,让她领着人去七娘等几个姐妹所在的院子,看着点儿她们。不管是吃食,还是在玩上头都留心些,总之不要出什么事才好。阿粟领命带着人跟去了。 等到跟前都没人了,刘氏这才起身来挽着新安长公主去后堂的宴息室内坐下,又令人烹茶来请新安长公主饮茶,姑嫂两个聊些闲话。 新安长公主先就说:“胜鬓,你这才生完了孩儿,得多歇,养着。何必不辞辛苦出来招呼我们。” 刘氏道:“阿嫂,不妨事。我这身子还好,再说了,多动动,还能多吃下点儿东西。” 停了停她又夸赞新安长公主:“这两年多不见,阿嫂风采依旧啊,我就不行了,许是生养孩儿多了点儿,血气有些不足。” “我那里有好药材,回去我给你挑些好的补气血的给你送来。”新安长公主捧着一杯茶顾不上喝,忙道。 “阿嫂,我这里不缺药材,只是说一说罢了。”刘氏抚一抚脸笑,笑罢又蹙起眉轻声道:“我真是怕十二娘会是我跟郎君生的最后一个孩儿。这年纪一年比一年大,以后怕是不容易再坐胎……可,我们竟是连一个亲生的儿郎也没有,我觉着对不起郎君……你说,以后要是阿姑给郎君纳妾可如何是好?” 新安长公主宽慰她:“你这年纪也不是多大,妇人家四十生子的都有,你就别去乱想了。你这一次回来,想必是要陪着妹夫在这里给谢尚书守孝。这一守就得三年。在这三年里头,我帮你去宫里找好郎中给你开方调理,再寻些生子的灵方,必叫你生个儿郎。以前你跟妹夫成亲以后,一年也在建康呆不了两月,日子短,我想帮你也帮不上……” “哎呀,阿嫂,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说起来,自从我阿母七年前去了,我娘家就再也没有个能说上话的人。你也晓得,刘家子嗣单薄,除了我大兄,就是我。剩下的都是些远房的刘家人,还是在北边儿。要是没有你,我的话都得烂在肚子里,堵死人。”刘氏激动道。她想要是真如同新安长公主所言,自己能调理好身子,再吃了生子的灵药,给自己的丈夫生下个儿子来,那她就再无所求了。 新安长公主伸出手去拍一拍刘氏放在桌子上的手:“放心,这事情包在我身上,必叫你满意。” 刘氏闻言,终于眉间阴云散尽,无可抑制地舒心笑起来。 “阿嫂,饮茶,这可是我在会稽谢家的庄园里亲自种植的几棵茶树上采下的清明前的嫩芽,招了蜀地的老茶工制成。你尝一尝这味儿,要是好,回去之时我给你包些。”刘氏殷勤地给她嫂子新安长公主又续了点儿茶汤。 “是你自制的,那我倒要好好尝尝了。”新安长公主端起一个青玉小茶杯细细品味起来,喝了两三口后,她放下青玉小茶杯说:“果然清香,我尝出来里头有茉莉和金橘,挺喜欢,一会儿给我包些回去,让你兄长也尝一尝。对了,胜鬓,妹夫三年后可会出仕?就连我也想问一问呢?要是他有此意,我让驸马帮着留意,看哪里好,我再去跟皇兄说一说,替他谋一个好去处。” 刘氏摇头:“郎君还未于我说这事情,且等等再说。你也晓得,他不爱为官,只爱山水清谈,我知他的志向不在朝堂,也从未劝他封侯拜相。他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都随他。” “胜鬓,你可真好。妹夫娶了你是他的福气。” “阿嫂,谬赞了,我大兄能尚主也是他的福气。” 那边厢,谢庄的书房里头,刘越和妹夫谢庄也在说出仕的话题。两人同样在悠闲的饮茶,谢庄和刘越对坐在一榻上,他倚靠着朱漆凭几说:“我实在是不想为官,这些年疏懒惯了,惟愿能终老于山林……” 刘越微微一笑:“子安这些年来人虽在山水之间,但名望却是如今谢家与你同辈的子弟里头最盛的。要是再养望几年,怕是要超过卫仲康了。难不成,子安意图成为天下第一名士?” 谢庄连连摆手:“我可没有想取代卫仲康的意思。怕别人评议我,说什么盛名之下其实难符,那可就遭了。”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9章 阿母做的菜 卫仲康,其实名字叫做卫介,字仲康网前杀手全文阅读。&卫家是儒学传家的大族,尤其精于礼,也是属于江南的高门士族,族中有不少人在朝为官。卫介比谢庄大五岁,同样是没有出仕,但他收了不少学习儒学的弟子,名望比谢庄还稍微大一些。所以刘越才会那样说。 本朝要做官,并且做高官,那除了你的身份是属于士族之外,还要别人对你的评议好,那样你的名望就高。名望高的话,进入官场就会有很多人尊重你,你说话也比较有影响力,还会有一大票人围绕在你的周围支持你。如此,你的仕途才会一帆风顺。因此对于景朝士族之家的子弟来说,学有所长,并有一定的名望,是他们毕生的追求。 “也罢,既然子安还要为父守孝三年,那就三年后再说。这次你回了建康,要在建康呆三年,实在难得。我可以常常来找子安请教易学了。” “我也可以向舅兄请教儒学了。” 两人说罢一起笑起来。又说了一会儿话,就有奴仆过来,说前面摆饭了,请两人一起去前面用饭。 谢庄就站起来,殷勤邀请刘越:“娘子从会稽带了些山野之物回来,请舅兄去品尝。” “恭敬不如从命。”刘越笑着欠身。 两人遂一起往前头摆饭的厅堂里去,那里刘氏和嫂子新安长公主已经等着了,看着奴婢们摆上饭食。 两家的孩子们也相继到来,各自坐到属于自己的食案跟前。 今日是刘氏专门为哥哥嫂嫂定的食单。除了刘家的家传的两道菜膏煎紫菜和蜜姜外,还有两道谢家的家传菜,分别是酱瓜和胡麻茄子。最后是刘氏在会稽时专门收集的两种菌类,拿来做的一道汤和一些髓饼。 刘越对于今日妹妹招待自己一家人的饭菜那是赞不绝口,说:“吃到阿妹做的膏煎紫菜和蜜姜,就如同再次吃到阿母亲手做的菜一样。还有那不知名的阿妹从会稽带回来的地鸡做的羹汤和髓饼也是美味,我都想长住于此,不想回去了。” 新安长公主听他这么说,就忙对刘氏说:“胜鬓,你一会儿也跟我说一说你大兄喜欢的那几样菜是怎么做的,我听了也回去叫人做给他吃,免得他赖在这里不肯回去,外人还说我欺负驸马,驸马都不愿意回府了。” 刘氏掩着嘴笑,接着点头说:“一会儿我一定教给阿嫂。” 刘越却摇头:“这也不是朝夕之间可以学会的,特别是阿妹做的那两道我们刘家的家传菜,可是我阿母亲传,没有十来年在她跟前跟着学,跟着做,哪里能尽得其味儿洪荒绝世散修全文阅读。我这些年来也叫庖人做,可是没有一人能做出我阿母做出来的风味。” 谢庄插话:“我跟舅兄一样,也认为阿母做给我吃的味儿别人做不出来,或做出来也不如阿母做的好。就好比我娘子,我们成亲十二年,她成为新妇,我阿母就挽起袖子去厨下教她做我们谢家的家传菜。也是尽心尽力教的,我娘子也是尽心尽力地学。可是最后做出来到底还是比我阿母差些。” 两位名士在这里谈论母亲的味道,那边睡醒了一觉的小婴儿谢妙容也在腹诽,以后她一辈子想起母亲的味道时,会不会想起的是奶娘阿枣,还有那个生下来只吃了一个月的某位不知道名字的临时奶娘。 不免感叹,生在鼎食之家好是好,但是在小孩子最需要母爱和安全感的年纪却是和不是母亲以外的别的女人最亲密,这会不会是一种遗憾呢? —— 日子过得飞快,夏去秋来,冬至春尽,小婴儿谢妙容毫无节操地吃奶娘阿枣提供的“粮食”一年之后,她长出了四颗乳牙,然后她娘刘氏果断地让奶娘给她断了奶,喂她吃这个年龄的幼儿吃的粥食,肉糜,还有乳饼。 阿枣给小吃货谢妙容喂了一年奶,明显的瘦了。就算谢家给阿枣提供的饮食的营养都是不错的,可是因为谢妙容太能吃,阿枣又太尽心,最后还是被谢妙容给折腾瘦了。 就如同一般正常的婴儿一样,阿枣为了给谢妙容断奶,也是费了一番功夫。谢妙容明明知道不该留恋奶娘的乳汁,可是就是无法自控,把这吃惯了的东西给改成别的。为此,刘氏还专门给阿枣一些苦味儿的黄连汁儿,让她给抹在乳|头上,谢妙容要是揪着要吃|奶,就喂她,她尝到了苦味儿,多几次就不肯吃了。 还别说,这一招还挺管用,谢妙容吃了几次黄连后,给苦得吐舌头,流眼泪,哇哇叫,对于奶娘提供的粮食是害怕起来。不过,依然是不放弃,还是哭着要纠缠阿枣。 最后她娘把她从奶娘身边抱到自己身边儿,就给她提供肉糜,菜粥。她肚子饿了,又找不到奶娘,也只能吃下去那古怪的口味儿的东西。而且她很想阿枣,明白要是自己不吃下去那些古怪口味儿的东西,晚上就没有阿枣哄着睡觉,她会很害怕。 “阿母……我……吃……”她嘟着嘴投降了。 刘氏喜笑颜开,把她抱在怀里拿帕子爱怜地替她擦干净眼泪,柔声道:“这才是我的好阿囡。来,把这些粥,醢,饼,都吃了。吃了十五娘才能快快长大。” 谢妙容尝了尝这三样东西的味道,除了那菜粥她吃得下外,肉糜酸,乳饼腥,她都无法进食。可是她娘觉得她只吃那一小半碗菜粥是不行的,好说歹说,劝她吃,她就不吃,反而说:“阿母……我……要阿枣……” 刘氏问:“阿枣来了,你就把娘给你备下的东西都吃了?” 谢妙容眼泪兮兮点头。刘氏软了心肠,叫人去把阿枣叫了来,说:“你服侍着十五娘把这些醢和饼都吃了。” 阿枣道好,便轻声哄着谢妙容,慢慢地喂她吃那些肉糜和乳饼。 谢妙容见到奶娘,心里安心了一些,就强忍恶心,心一横,把阿枣喂得的东西都给囫囵吞了下去。唯有这样,味道小些,她才能吃得下。 最后,她娘见她吃完了那些特意给她备下的食物后,这才满意了,让阿枣把谢妙容带回房去,并说:“阿枣,以后给十五娘准备的饭食,你都要喂给她吃完,就如同今日一样。要是喂不好,她阿婆不欢喜,就要派别人来伺候十五娘。我是不愿意你被换走的,毕竟十五娘是你奶大的。” “奴婢一定让小娘子好好吃饭。”阿枣慌忙应承。她也是不想离开谢妙容的,毕竟能被挑选出来伺候谢家的主子,尽管只是个女郎,可是这也是殊荣。而且作为主子的奶娘拿的工钱在奴仆里算是一等里面的,除了次于管家和一些管事。最重要的是成为了主子的奶娘,陪伴着主子长大,会和主子的关系异常亲近。将来自己的家人和儿女也会因此搭上了主子这一条线了,会随着主子的荣贵而得到极大的好处。 不说阿枣不想离开谢妙容,就是小小的谢妙容在内心里也感觉似乎乳娘比亲娘更长时间陪伴她,她又是吃着阿枣的奶长大的,对于阿枣有特殊的感情,很亲近和依赖,自然是特别不想奶娘被换掉。在她心里,已经把阿枣当成一个不可或缺的亲人了。 看来,为了让阿枣留下来,她必须要把那些难吃的东西都给吃了。一想到这个,她胃里好一阵翻江倒海。 正在难受时,有奴婢进来禀告,她侄子还有大嫂来见刘氏了。 侄子和大嫂?没有错,就是一岁多点儿的谢妙容的侄子谢庆,还有大嫂萧氏。 虽然说谢庆是谢妙容的侄子,可是这侄子的月份还比她大上两个月,谢妙容是永宁十九年四月二十六日生的,而谢庆先她两个月出生,也就是在永宁十九年二月降生。 至于她的大嫂萧氏是兰陵萧氏的女儿,嫁给了谢妙容大堂伯的长子谢修,婚后一年生下了儿子谢庆。 萧氏带着儿子出来走动遛弯,一走就走到了二房这边来了,其实人家也不是乱走,主要是听说刘氏最近又研发出了新菜式,所以跑来这边学艺的。彼时像她们这种士族高门的女儿或者媳妇儿们除了学习琴棋书画之外,还有重要的一个是要学习主持中馈,大到一族,小到一家,要是没有几样拿得出手的家传菜,在频繁的士族豪门饮宴之时是会被比下去的。男子们在学问名望上相比,女人们就要在这些待客之道上下功夫,为自己,为家族赢得好名声。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0章 爪子闯祸了 谢妙容的大侄子谢庆是个白白的俊娃娃,如今已经可以蹒跚走路了少总密爱,千金归来最新章节。小说只是走不稳当,常常需旁边的奶娘或者婢女在一旁紧张兮兮地盯着,一旦看他有摔倒的可能,马上就要上前去阻止这种事情发生。 他一来就看到了被奶娘阿枣抱着的谢妙容,立即就两眼放光,兴奋起来了,朝着谢妙容这边就跌跌撞撞地跑了来。后面的几个婢女赶忙跟过去。 萧氏先向刘氏这婶子行了礼,这才过去指着谢妙容对谢庆说:“这是你十五姑姑。快叫十五姑姑。” 谢庆说话还不利索,听她娘说眼前这团团的大眼睛小女娃叫“十五姑姑”,就赶忙讨好她,脆脆地喊:“十……十五……姑,姑,姑姑……” 他哪里知道姑姑是什么意思,还以为谢妙容的名字是这个呢。 而谢妙容看着他口齿不清的样子除了想笑外,没有别的感觉。 刘氏见状也走过来,先向谢妙容介绍萧氏:“这是你大兄的娘子,也就是你的阿嫂。” 接着又笑眯眯地指着谢庆说:“这是你大兄的孩儿,是你的侄子阿庆。说起来,他还比你大上两月哩。” 谢妙容好歹来到谢家也已经一年了,尽管她外表看起来就是个一点点儿大的小团子,还有她同样是因为长牙流口水,说不了什么长句子,可是她的耳朵没有问题,眼睛也能越看越远。所以这谢家大房二房的上上下下的人她还是差不多知道的,而且大部分的人呢都还见过。所以她娘刘氏向她介绍眼前这两个人时,她也是知道的,也远远地见过,其实用不着她娘介绍。 但是刘氏肯定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小女儿是逆天的穿越货,只是把她当成一般的小孩儿。所以有客来访,又见谢庆对谢妙容感兴趣,乐得向女儿介绍玩伴儿。说起来,现如今谢府里头也就是这个谢庆跟谢妙容年纪差不多,别的孩子都要大几岁,不爱跟谢妙容玩儿。 “阿枣,你看着十五娘,让她跟阿庆一处好好玩,先别回去了。”刘氏吩咐道,接着又叫人去拿些小孩子吃的一些饴糖还有果子来,让谢庆吃。 一旁的萧氏也笑着叫过来几个伺候谢庆的婢女,让她们看着他跟十五姑姑谢妙容玩,不要摔了。接着才把自己此行的来意对刘氏说了。刘氏听完说:“这有何难,走,我这就带你去厨下做给你看,你一看,就能学会了。” 萧氏赶忙道谢,随即随着刘氏去了前院的小厨房,学习做刘氏自创的新菜,莼菜鱼羹。 这边阿枣已经把谢妙容放到了地上,让她跟谢庆玩儿。可是谢妙容又不是个真正的团子,她的身子里寄住着一个十九岁的女孩的灵魂。像她那个年纪,是最不喜欢小屁孩的,觉得小孩子吵,更嫌弃小孩子不爱干净,反正就是觉得小孩子烦人,根本不愿意跟小孩儿有什么牵扯。 今天可好,她娘特意把她留下陪客,还是陪的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穿开裆裤的小屁孩。虽然这个小屁孩尽得了谢家和萧家的好基因,小小年纪,就长的俊秀非常。可是,对不起,她谢妙容虽然是个颜控,可是对这么大点儿的小屁孩花痴不起来。 谢庆上前去亲热地拉谢妙容的手,从一个放在食案上的青釉碟子里抓了块饴糖给她,流着口水说:“十……五……姑姑,姑,吃,吃……” 谢妙容看他那沾满了口水的爪子抓的那块饴糖哪里肯接过来吃。就想用力甩开谢庆的手。奈何她身子里虽然有个十九岁人的灵魂,但是身体却是个一岁的小姑娘的身体。她的力气比起他侄子谢庆来说,那肯定是要小点儿。所以她一甩却是甩不开。谢庆嘻嘻笑,把手里的那块沾满了口水的饴糖往谢妙容嘴巴跟前塞狂帝的金牌宠后最新章节。 “我不吃!”谢妙容嚷起来,短句子她可是说得相当清楚,而且声音颇大。 今天吃了那些挂怪味道的东西已经让她胃里很不好受了,现在又被谢庆这小屁孩拉着不撒手,还被他喂沾满口水的饴糖,她不知道多倒胃口,真得想吐。 “吃,吃……姑姑,姑姑……”谢庆还要喂谢妙容,他是个小孩儿,也难得碰到跟他一样大的孩子,所谓小孩儿爱小孩儿,他知道饴糖是甜的,他自己喜欢吃,当然是要跟眼前这个小姑姑吃了,小姑姑吃了也一定喜欢,那么,也就肯跟他玩儿了。 那块沾满了谢庆口水的饴糖就这么塞到了谢妙容嘴巴跟前,并且亲密接触了她的嘴唇。 谢妙容一下子毛了,她今天胃里不舒服,心情也不好,终于被堂侄谢庆给惹火了,抬起另一只没被谢庆抓住的手,使劲儿一推! 没想到她的手刚好就推在人家脸上,划拉着往下的时候,就把人家的脸给抓伤了。 这一掌下去,谢庆的白白的俊秀的小脸上立即就出现了几道指痕,并且其中有一道把他的脸给抓破了,渗出血丝来。 “哇……”谢庆被谢妙容攻击后,脸上吃痛,一下子张嘴大哭起来,那一开始紧紧抓住谢妙容的手也松了,眼泪水如豆子般纷纷滚落下来。 谢妙容看着眼前堂侄谢庆的被自己抓出血的脸愣住了。她一霎时都不敢相信自己下手这样狠,就算不喜欢眼前这小屁孩,并且也只是想把人给推开,但是一巴掌推到人家脸上,把人脸抓花了也不该呀。 “小郎君!”“小娘子!”在旁边伺候着谢庆的那几个奴婢还有伺候谢妙容的奶娘阿枣一起惊声喊起来。接着几人忙上前将两人抱开。 阿枣望着谢庆那被谢妙容抓花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也不能去说什么对不起之类的话,毕竟谢妙容可是谢庆的长辈,就算抓花了他的脸,也没有长辈向晚辈道歉的礼。可是这也的确是她这当奶娘的疏忽了,要是早把两个小孩分开,就不会出这种事了。但是,谁又知道会这么快发生这种事情,而且谁也不会料到才满一岁没多久的谢妙容会推人,还下手这么狠!这实在是太不像是谢家的女郎了! 那边负责伺候谢庆的几个婢女却是慌得手忙脚乱,纷纷顿足嚎啕大哭:“……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 谢庆可是大房长孙,是大房那边最被疼爱的金尊玉贵的小人儿。出生之后,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特别是他祖母吴氏,因为只生有一子,更是宠溺他这个孙子。这回刚到谢庄和刘氏这里,就被谢妙容给弄伤了脸,这要是以后破了相……结果,她们几个简直不感想像……爱孙如命的夫人吴氏怕是要将她们都给打杀了…… 她们现在同样不敢去指责谢妙容,理由是和阿枣想得一样。毕竟谢妙容算是谢庆的姑姑,是他的长辈,弄伤了也是白弄伤。 阿枣皱了皱眉头,提醒她们不要在那里惊慌失措地喊叫,还是赶紧派人去禀告萧氏比较好。她这一提醒,那几个婢女才回过神来,其中一人就急匆匆地往前院的小厨房里去找萧氏。阿枣也叫了一个在屋里站着的属于刘氏的婢女,让她去把此事告诉刘氏。那个婢女答应了,也是匆匆忙忙跑去了前院。 那时候在前院的小厨房里,刘氏跟萧氏还在说话,都还没挽起袖子教她做那莼菜鱼羹,后面厅堂里就跑来了惊慌失措的两个婢女,分别向她们两个禀告谢妙容抓伤了谢庆的事情。 萧氏一听脸上就变了色,她当然心疼儿子,听到抓伤了脸,更是揪心。于是就对刘氏说改天再来学,她先去看看儿子的伤。 刘氏也同样担心自己的女儿把人家脸弄伤,这要是以后在脸上留下伤疤,那可就是破相了。在这个时代,男子比女子更加注意风仪,更加注重容貌。往往一个士族男子的容貌会决定他将来长大了的评议好坏。当时的朝堂上,皇帝和士大夫都是更喜欢仪表不凡,容貌俊美的官员的。 作为谢家大房长孙的谢庆要被破了相,从小了说会关系到大房的兴衰,从大了说对整个谢家也是有影响的。 刘氏这么一想,瞬间觉得鸭梨山大。便也急匆匆地跟着萧氏小跑着回后面的厅堂里去。 两人赶回去后,刘氏顾不得去看自己的女儿,先就去看谢庆。看到谢庆脸上从额头到鼻子上的一道血痕,刘氏心咚咚乱跳,心里是既心惊也心痛,更是担心,这样的抓伤恐怕最后要留下疤痕。 萧氏见到儿子变成这样一副样子,霎时就急哭了,忙不迭地叫人赶紧回去禀告丈夫还有婆婆,让他们立即去请个有名的郎中来替谢庆治伤。接着顾不上向刘氏告辞,抱着儿子,婢女们簇拥着,一阵风似地跑走了! 虽然萧氏没有辞行,但是刘氏却不能不送,所以她领着人疾步跟在萧氏身后,将她们送了出去,看她们走远了,这才回到了屋子里。 谢妙容有些不明白为啥她大嫂萧氏还有伺候堂侄谢庆的那些婢女们那么大的反应,就算她不小心抓伤了谢庆,可那种伤也不会致命,更谈不上破相。毕竟谢庆还小,这种抓伤都用不着什么药,等长大了脸上就算有点儿疤痕最后也会消失不见的。还在穿越来之前,她的侄女儿在幼儿园被小朋友抓了,抓得还比谢庆的伤厉害,最后去医院,医生随便开了点儿消炎药,叫吃清淡点儿,最后伤好了,只不过一年,就全部长好了,根本没有留下伤疤。可是她忽略了一点儿,就是这个时代没有消炎药,事情就比她想象的要严重些。 她还在想这个事儿,她娘刘氏已经走到了跟前,二话不说,抓起她的两个小嫩手,一边重重地打了一巴掌,颇为生气地念叨:“我叫你这爪子闯祸,我叫你这爪子闯祸!”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1章 二房的祸害 谢妙容不想哭的,可是她的身体却还是做出了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该有的反应,嘴巴一撇,眼泪水从亮晶晶圆溜溜的眼睛里滚了出来,呜呜哭了起来错爱总裁·老婆 ,别悔婚最新章节。%し 刘氏见女儿被自己打哭了,立刻开始懊悔不该打她,毕竟自己的十五娘才一岁多一点儿,她又能懂什么。再说了小孩子在一起,谁没有打打闹闹,磕磕碰碰的时候。于是她接着弯腰把谢妙容抱了起来,让人拿块帕子来给女儿擦眼泪,一边擦一边语重心长地向她解释,也不管她听不听得懂:“十五娘,你怎么能抓破阿庆的脸呢,你可知道当今一个士族郎君的脸多重要么?要是他以后这脸上留了疤,他娘,他阿婆,所有大房的人,甚至整个谢家人都要怪你了……哎,再加上你出生之日,你祖父出事,本来家里面有些人就拿这事情说事儿,说你是不祥之人,幸亏你阿爹袒护你,才止住了那些谣言。可如今,你又抓伤了大房长孙阿庆的脸,恐怕以前那些对你不利的话又要冒出来了……” 谢妙容听了她娘的一车轱辘的话,总算是明白原来她这回是真得闯祸了。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年代,在这个注重男子风仪比女子更甚的年代,一个男人的脸是和前程还有家族利益相挂钩的。 而且再加上她出生之日,她祖父出事,她又被无辜扣上了个不祥之人的帽子,多亏了她爹机智还有护崽儿,她才没有事。可是今天她抓伤了大房的长孙谢庆后,怕是又有人会旧事重提,说出对她不利的话请你嫁给我最新章节。 她是真想自己给自己那抓伤了谢庆的手一爪子,为啥就那么毛躁,就那么忍不住呢。就算以上她娘说的那些她全都不在意,可是毕竟她是把一个小朋友的脸给抓伤了,要是他的脸因为自己这无心而莽撞的作为而留下了伤疤,说实话,她会一辈子不好受的。因为将心比心,不管男也好,还是女也好,脸上留了疤都会自卑,并因此对心灵造成伤害。 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对于抓伤她也束手无策,而且她觉得就凭自己以前那点儿经验,恐怕这里的郎中也知道这抓伤后不可吃咸,特别是酱之类,还有鱼腥。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还不知道,可是自己又该怎么告诉大房那边的人,要注意这些呢。她看了看她娘,心想,总不能直接告诉她吧,要是自己直接说出来的话,可能先就把她娘给吓傻了? 刘氏朝着谢妙容说完那些解释和担心的话后,发现女儿不哭了,两眼直直地盯着她,似乎是明白了她说得那些话,小脸上的表情很凝重。 “……”这让刘氏吓了一跳,其实刚才那个话她还真不愿意小女儿听懂,然后背上一个思想包袱。不过联想到半个月多前谢妙容在一周岁“试儿”之时,没出息的就喜欢去拿一些吃的还有珠宝在手里,她就觉得自己的这个女儿是个好吃爱钱的俗物,是不可能有什么早慧的。因此,刚才自己说给谢妙容听的话,她肯定没有听懂。再说了,这个年纪的孩子也不可能真听懂什么呀。 这么一想,刘氏放心了些,她是个有担当的娘,女儿惹祸了,那自然是该她这当娘的去帮着摆平那些麻烦。所以,接下来,她让阿枣把谢妙容抱回去,给洗洗脸,哄着她睡觉,想必女儿折腾这么久,也累了。 阿枣忙答应了,抱起谢妙容回屋子去。 等到阿枣抱着谢妙容出去了,刘氏叹口气,有点儿后悔方才怎么不早点儿让阿枣把谢妙容抱走,不然也就不会让女儿闯下今天的祸事了。 接下来,该怎么弥补女儿闯下的祸,又该怎么让大房的堂嫂吴氏消气呢?她咬着唇,绞着手指思索起来。 —— 谢家大房那边这会儿却是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首当其冲的就是谢庆的祖母吴氏,也就是刘氏的大堂嫂,谢家大房主持中馈的当家人。他丈夫谢况在江州做刺史,她就在家里管家。萧氏是她所生的唯一的亲子谢修的媳妇儿,另外大房这边还有个儿子喊她“家家”,也就是嫡母的意思。这个大房的第二子,谢家的的五郎谢允比长兄谢修小差不多十岁,乃是谢况的妾何氏所生。一为亲子,一为妾所生之子,在吴氏的心里当然是把谢修才当成是自己唯一的可以依靠和指望的儿子拉。而谢修和萧氏所生的儿子谢庆,吴氏肯定是当成眼珠子一样疼的。这个小长孙从小就看得出来聪慧非常,并且还有副好容貌,吴氏就如同对自己的儿子谢修一样,对谢庆也寄予厚望。 萧氏先派人通知她长孙谢庆在二房谢庄夫妻那里被他们的小女儿谢妙容抓伤了,要赶紧找个郎中来替谢庆治疗抓伤,她听了急得不行,就要立即出门儿去二房那边接孙子。结果还是他儿子谢修把她劝住了说:“阿母,何必如此慌张,不过是个小娃儿抓挠一下子,能有多厉害?且先坐着,我这便让人去请陶郎中来,些须小伤,他治起来不在话下。” 吴氏听了儿子的话,在屋子里坐立难安,不一会儿终于见到儿媳妇萧氏被婢女们簇拥着,抱着孙子谢庆回来了。 她赶忙跑了出去,去看宝贝孙子的伤…… 一看之下,只觉揪心的疼,那眼泪水就像是决堤一样汹涌而下,要不是觉得当着许多下人的面不好嚎啕大哭的话,她早就嚎哭起来了。 进了屋子,吴氏就再也忍不住呼天抢地哭了起来,再加上旁边的萧氏伤心的哭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谢家出了多么不得了的大事。 谢修看了儿子谢庆脸上的伤,也是心抽抽地疼。他没想到儿子脸上竟会被抓破,留下了渗血的一道抓痕,这也是抓得厉害了点儿。他也开始担心起来,要是长子谢庆因为这个抓伤被破了相,以后恐怕会有损他的风仪,进而影响他的前程,最后损伤大房甚至谢家的利益。 可是作为男人,他只会把这种担心放在心里,不会说出来,避免对自己的娘和娘子造成刺激,让她们更伤心。 “阿母,娘子,你们就先别哭了,这么哭,我怕吓着大郎。”谢修强自压抑住心中的起伏,劝说围绕在谢庆身边的吴氏和萧氏道。 他不愧是吴氏的儿子,萧氏的丈夫,算是最了解她们两个心理的人。知道说别的两个人都不会听,只有说这个,她们两个才会听得进去。 果然,一直控制不住情绪的吴氏和萧氏听了谢修的话,立即就止住了哭。吴氏拿手中的帕子捂着嘴,一只手紧紧搂着依然在喊痛的孙子谢庆无声流泪。萧氏则是拿帕子擦眼泪,把两个眼睛都擦红了。 吴氏一边流泪一边哄着孙子谢庆说郎中一会儿就来了,郎中一来他就不会痛了。萧氏则是转脸看向谢修,满是歉意地说:“郎君,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今日起兴去找五婶学做什么莼菜鱼羹,又带上了大郎,大郎就不会被抓伤……要是他以后脸上留了疤……我,我……” 说到这里,萧氏又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娘子别说了!你这是杞人忧天,陶郎中定会将我家大郎治好的。”谢修却抬手止住了她再说下去,有些事情在心里想一想就行,非得拿出来说,恐怕会火上浇油。 还别说,他的担心又兑现了。在一旁哄着孙子的吴氏突然愤愤接话道:“都是二房那个不祥之人害得我的孙儿这副模样。她就是个祸害,像这样的人,绝不能再留在我们谢家,再给我们谢家带来祸事!”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2章 打脸和给脸 二房,谢庄夫妻的屋子里一骗情深:误惹钻石老公最新章节。。しw0。 刘氏派了人去把在家守孝,顺便担任众多子侄的教书先生的谢庄喊了回来,并告诉了他女儿谢妙容抓伤了谢庆的脸的事情。当然,她不必说出自己的担心,她丈夫已经想到了这件事情会产生的影响。 “郎君,你说这事该怎么办?阿嫂定会心疼孙子,怪我家十五娘,我还怕她会去阿姑那里说些不利于十五娘的话。这些话要是传出去了,十五娘以后怕难有良配。”刘氏苦着脸问。 谢庄想了想,道:“咱们这就去我阿母那里,先把这事情跟她说一说。再以咱们二房的名义给阿庆送些治伤的好药材去。你和我亲自去探望阿庆,我想阿嫂再疼爱孙子,咱们都已经这么做了,她不会死揪住不放。而且,我也不认为阿庆的脸真会留下什么疤痕,十五娘人小力气也小,到底抓不了太深……” “你是没有瞧见,阿庆脸上的那一道指痕,颇深呢……哎,十五娘这孩儿真让人不省心……”刘氏叹气道:“我就怕嫂子不依,闹起来不但对我们十五娘的名声不好,连带着对咱们谢家没有成亲的诸位女郎的名声也有损……” 谢庄闻言却舒了眉,淡淡道:“娘子,不提这个我还真有些担心阿嫂闹起来不好看,但是你提了谢家女郎的名声,我倒觉着她闹不起来。” 刘氏有点儿懵圈儿,傻傻问:“为何?” “阿嫂的长女可是定下了睿王的亲事,你说,她可舍得闹起来同样坏了她家大娘的名声,明年英娥就要出嫁了。”谢庄答。 刘氏恍然,先是面有喜色,接着又皱起了眉头:“是啊,如此一来,我倒是不担心阿嫂闹起来了。只是我怕她依然是会记恨咱们的十五娘,而且我也是真担心阿庆以后脸上会留疤,有碍于他的风仪,还有前程。谢家长房长孙没有好前程,谢家人恐怕都会怪咱们的十五娘。想她小小年纪,就被人记恨,我这为娘的人替她伤心呢。” 谢庄拥她入怀,拍着她肩膀安慰她:“明日自有明日忧,何必今日就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之事。你放心,我这阿爹必定会护着咱们的十五娘,不会让她受委屈。况且,要是世上的男子都凭自己的容貌来挣前程,还学什么经习什么武,人人去傅粉涂朱做三公好了。” 他这么云淡风轻的一说,到底让刘氏的担忧减轻了些。两人接着便去姜氏那里向她禀告了今日谢妙容抓伤谢庆的事情最强大师全文阅读。 姜氏听完十分不快,先就说了刘氏两句:“你这娘是怎么当的,平素都没有好好管教她么?竟然让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阿庆要是脸上留了疤,你嫂子怕是一世要跟十五娘没完。” “阿母,十五娘不过周岁,就算要教她也得再长大一点儿,此事怪不得娘子。”模范丈夫谢庄又替刘氏说话了。 姜氏看一眼谢庄,鼻子里“哼”一声,越发不快了。她就看不得自己的儿子袒护儿媳妇,要是光袒护十五娘还罢了。就像是一年前他们夫妻从会稽坐船回建康谢府时,四儿媳妇朱氏说十五娘出生之日就是自己丈夫谢博归天之时,让人想到十五娘是不详之人,但三儿子谢庄那么一说,她也就不追究了。毕竟在她这当娘的心里,还是认同自己的儿子的,儿子为自己才出生的闺女辩护天经地义。 转念,她又想起刘氏连着生了五个女儿,竟是一个儿子也没给老三生下来,还成日家把老三霸占得牢牢的,编编老三不争气,一味袒护她。以前他们两夫妻长期都住在会稽的谢家庄园里,一年难得回来一趟,又加上刘氏的兄长是新安长公主的驸马,她也就没有去抓住刘氏不能生儿子这事情说事。 可是,今日,先是有十五娘抓伤谢庆的事情在先,已经让姜氏认定是刘氏没有看管好女儿才闯下了祸事。接着,谢庄说了句袒护刘氏的话,又让姜氏想起了刘氏连着生了五个女儿,没有替自己的儿子生下儿郎。最后,她想起了朱氏的话,就开始越发看生下十五娘这个不祥之人的刘氏不顺眼了。 这可能算是天底下所有婆婆的共同心理,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的话,绝对不会是自己的儿子有什么错处,甚至连姓谢的孙子和孙女也谈不上什么错,但是作为外姓人的儿媳妇就是必须有错的一个。 “阿庆可是长房长孙,咱们谢家弄璋的儿郎,又不是个弄瓦的女郎。话说回来,儿妇没有生过儿郎,自然是不懂谢家小郎君的尊贵。我这当娘的真是担心,五郎这一支会……”姜氏没有把“绝后”两个字说出来,但是在这些话里已经连敲带打地把刘氏给挖苦了一顿儿,并且她最后还加上了一句:“儿妇,你也该为你的郎君想一想这子嗣的事情了,不要让满建康城的人说你不贤惠。” 要不是谢庄还在为其父守孝,还在三年孝期里头,姜氏简直想把身边的几个美婢塞给三儿子了。这件事情她已经想了好几年了,就在刘氏生下第三个女儿后,姜氏就认为刘氏不是个易于生男的妇人。后来,又忍了几年,直到刘氏一年前回家抱回了第五个女儿,姜氏是彻底绝望了,也打定主意等到三儿子的孝期结束,她一定要为儿子纳几个妾,让二房最具有名士风度,最有风仪的老三有儿郎,传承血脉,顶门立户。 今天借着十五娘的事情,姜氏含蓄地给刘氏打了预防针,当着儿子的面,她没有把话说得那么露骨。但这也是打了刘氏的脸,揭了她的疤,低着头的刘氏一下子脸色就难看起来了。这之前,她就有这种担心,就是她一直不能给谢庄生儿子,她的婆婆会要给丈夫纳妾。丈夫虽然在娶自己的时候说过绝对会一心一意对她,不会纳妾蓄妓。但是那时候,谁知道自己竟然不能替丈夫生儿子呢。自己不能生,又不让丈夫纳妾生,那可不是不贤么?对于婆婆的含蓄的指责,她简直不能反驳一丁点儿。 “阿母……”谢庄张口想说上一两句帮刘氏的话,可是他也是聪明人,知道他娘的心思,就是不乐意见到自己袒护媳妇儿。这会儿再要说什么帮媳妇儿的话,他娘还不定说出什么话来。 略一停顿,谢庄转移话题:“十五娘的事情,还请阿母出面,跟大嫂说道说道,这一家人还是要和和美美才好。阿庆脸上的抓伤,儿定会想法子找到最有名的华郎中替他医治,保证他以后脸上无疤。” “华郎中,不是说他三年前就离开建康,游历天下了么?如今到哪里去寻他?”姜氏诧异地问。 “儿与他颇有私交,昨日,收到他一封信,说他这两日就要回建康,要来拜访于我。” “若是如此,那自然极好。这么一来,大房那边也要少些怨言。”姜氏点头,脸上的神色放松了些。她就算现在是谢府辈分最高的人,可是二房就是二房,长房就是长房,她说什么或者做什么也不能随心所欲,还是要以理服人的。孙女十五娘抓伤了长房的长孙,这本来就不对,要是吴氏过来讨说法,又岂能不给人家个说法。 “五郎,你这就和儿妇去长房那边,把华郎中能给阿庆治伤的事情对他们说了,让他们放心。至于送什么药材的事情,一会儿我安排人去办。你们过去就替十五娘致歉吧,记得,一定要诚心诚意的致歉,请你们大嫂谅解十五娘的过失。”姜氏吩咐道。 谢庄和刘氏齐齐一躬身:“是,阿母(阿姑)。” “对了,十五娘跟前的那些伺候她的乳母和婢女,我就替你们惩罚了。这一回的事情,她们没有伺候好十五娘,让十五娘闯祸,必要重责。”姜氏待谢庄两口子直起身来后又说。 “阿母,她们也伺候了十五娘一年了,十五娘也跟她们熟了,还请不要逐出府外。” 姜氏看一眼儿子:“这个我自有分寸。不过是为了给长房脸面,你们这就过去罢。” 谢庄和刘氏再欠一欠身,慢慢退了出去。 那边,谢修正在反驳他娘吴氏说谢妙容是不祥之人的话:“阿母,这些话岂是能胡说的?二房的十五娘还比大郎小上两月,不过周岁,她能晓得些什么?再说了,她还是大郎的姑姑,岂有姑姑抓伤子侄,就要把姑姑赶出去的理?别说你这么去说了,徒然惹得二房的人不快,另外这个话要是传出去了,外面的人不知道的还当真以为咱们谢家有什么不祥之人,别忘了,谢家还有好几个没有议亲的女郎呢。” 吴氏气呼呼道:“二房的那几个女郎议亲没议亲关我何事?我的孙子都这样了,她们还想置身事外,岂不是太便宜她们了!”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3章 严父变慈父 谢修摇摇头,知道她娘这也是因为心疼孙子给气糊涂了小子,我看上你了全文阅读。》し 吴氏盯着他:“你摇头作甚?” “阿母忘了,阿妹一年多前可是跟睿王定了亲,明年就得嫁过去。你说谢家要是传出去什么十五娘是不详之人的话……”谢修觑着她娘,没把话说完,但是他相信她娘已经明白这种话传出去会对妹妹的亲事有何种影响了。 吴氏“哦”一声,脸上的表情有点儿精彩,就像是本来她觉得她踩住了一条蛇的七寸,最后却踩在了一块牛粪上一样,心理落差有点儿大。又像是一个人本来在哈哈大笑,可……突然飞进了一只苍蝇到了嘴巴里,真是无限添堵。 她喃喃给自己解围:“……我这人老了,有点儿糊涂了。” 萧氏本来住了哭,这会儿却又突然抽抽搭搭地哭出了声。结果却被谢修狠狠地瞪了一眼,鼻孔里不悦地“哼”了一声。萧氏顺着他那个“哼”字一看丈夫虎着脸的样子,就把喉咙里本来要继续出声的哽咽给吞了回去。 吴氏把两夫妻这无声的斗法看在了眼里,又满脸心疼地看了眼怀里抱着的孙子,咬着牙说出一句话:“放心,我定要为孙儿出气,向二房诸人讨个说法。” 谢修晓得她娘这会儿在气头上,就算自己再怎么劝她也听不进去,只有等过几天她的气消点儿了再劝她可能有用。所以尽管心里不认同她娘的说法,可也没有再反驳。 好在此时谢修派人去请的陶郎中来了。吴氏等人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给谢庆治疗抓伤的陶郎中身上。说实话,凭借陶郎中的医术,治疗小孩儿的抓伤真是大材小用了。他替谢庆开了方子,抓了些吃的药,嘱咐吴氏等人在谢庆脸上的抓痕结疤之前,不要给他吃荤腥,只能吃白粥。吴氏等人在他谢庆开方抓药时,一直追问他将来谢庆脸上会不会留疤。 陶郎中也不敢打包票说谢庆长大了脸上一点儿疤不留,所以打太极,含糊其辞说,长大点儿,应该是没有什么疤痕留下来的腹黑老公:宝贝狠无良全文阅读。 接着,他就向谢修等人拱手告辞,说他还有病人约了今日要去给人家瞧病。实在是吴氏等人太过于紧张那个抓伤的小郎君,陶郎中怕自己万一应付不了她们的诘问,一个不小心说出什么不太好的话,那他这半世英名也就得撂这儿了。 谢修送陶郎中出去,在门口遇到了来探望谢庆的谢庄两口子。非常恭敬地向叔父和叔母行礼后,他请两人进去说话。谢庄也看到了从谢修这边宅子里出去的那个郎中模样的人,就顺口问了下郎中给谢庆瞧过了伤是怎么说的,谢修当然说不妨事,请他们两口子不用挂怀。 谢庄和刘氏被谢修请进了屋子里后,一齐向吴氏行礼,谢庄就说:“我和娘子过来探望阿庆,为我家十二娘抓伤了他深觉歉意,还请阿嫂能宽恕我家十五娘年纪小不懂事,做出这样莽撞之事。另外,我友华熙将于这两日回到建康,到时候我请他来替阿庆治伤,想必阿庆以后脸上不会留下疤痕。” 本来吴氏在见到谢庄和刘氏进来后,神色冷淡,就算他们向她行礼,她也没有回礼。这会儿听到了华熙的名字也是一下子就坐直了身体,容色和缓了些问:“就是号称天下第一名医的华熙,华郎中么?” “正是,他是吾之挚友。”谢庄洒然答。 吴氏也知道这名叫华熙的郎中名气极大,而且一般人根本请不动他。因为他本身也是士族出身,华家虽然算不上顶级豪门的士族集团,但是也算是建康城内的第一集团内的士族家族。华家的医术是祖传的,算是家学之一。他一般是不给人瞧病的,除非他瞧你顺眼,或者你跟他是朋友,他才会出诊。 谢庄能跟华熙成为挚友,这出乎吴氏的意料,看来谢庄悠游林下,名望日隆,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十几岁离开建康谢府的无名的少年郎了。这些年,她也听丈夫或者其她的跟她来往的别的士族家的夫人说起,说谢家五郎的名望一日比一日大,天底下许多名士都跟他来往,仰慕于他。起先,她还有些不信呢,直到今日谢庄说他能叫华熙来替自己的孙儿治伤,她这才开始正视眼前这个并没出仕的谢家五郎了。 她知道要是华熙肯来的话,凭借人家那名扬天下的医术,那孙儿谢庆的抓伤必定最后是不会在脸上留下疤痕的。 得到了谢庄的肯定答复,吴氏心里一喜,对二房诸人的抱怨也就小了些。于是她也就客气地说:“你家十五娘也是年纪小,两个小娃一起玩,难免会有些抓掐。只是我这当嫂子的还是要提点你们两句,以后可得好生管束十五娘,不要再惹下祸事。我也不怕得罪你们两个,要是她再惹祸,那不祥之人的名头可要坐实了。若是这样,咱们家里的女郎的名声可都得毁了,你们还有好几个女郎没有议亲呢……” 其实吴氏后面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谢妙容再惹祸,背上了不祥之人的名头,那么为了谢家的未嫁的女郎们,她是绝对会被送出谢家去的,免得到时候牵连到谢家的儿女们的婚嫁。 谢庄夫妻两人听了吴氏的话,脸色都有点儿难看。不过,他们也觉得吴氏的话虽然难听,但也并不是不占理,自家十五娘的确是抓伤了谢庆,这件事以后,他们两个自然会好生管束十五娘,防止她再闯祸。 吴氏见谢庄夫妻两人貌似很真诚地认同了她的说法,而且随后二房那边派人送来了不少好药材,又听那来送东西的婢妇说,姜氏已经责罚了伺候十五娘的乳母还有婢女,每人都被打了板子,她是里子面子一时间都有了,说话也就软乎下来。再加上谢庄更是承诺了华熙一回来,就请他过府替谢庆治疗抓伤,最后谢庄两夫妻告辞离去时,她也就亲自起身将他们送了出去。 大房二房之间眼看将要发生的一场冲突就这么被暂时化解了。 谢庄夫妻回到二房那边,先去了嘉玉堂向姜氏禀告了他们两口子去大房那里见了吴氏说的话,以及吴氏的言行。姜氏听完点点头,道:“这事就算揭过了,不过,你们是要好好管束十五娘,不要让她再闯祸,否则谣言四起,到时想要压也压不住。凡是谢家的子孙都要为了宗族出力,要是谁有损宗族的名声,拖累其余的谢家人。我想,就是我也保不住她。” “是,阿母(阿姑)。”谢庄和刘氏赶忙答应。 姜氏便挥手让他们退下,两人随即退了出来,回屋去。一路上,刘氏的脸色都是十分阴沉的。今日的事情桩桩都令人头疼,也难怪她高兴不起来。一则她为婆婆要为谢庄纳妾而心烦,二则她为自己的女儿十五娘的将来担心,要是那小家伙再惹出什么祸事来,婆婆可说了,连她也护不住,毕竟谢氏整个宗族的利益远远高于个人。他们是绝对不可能让一个有损谢氏名声的人留在谢家的。 回到屋子里,两个人一起往谢妙容住的那边去。令两人意外的是,他们的十五娘并没有如同往日那样这个时候在午睡,而是像是个小大人一样,垂着两只小脚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她的小枕头,两只手肘撑在枕头上,小肉爪子托着下巴,蹙着眉头看着床前那一块不大的地方发呆呢。 乳母阿枣还有在她跟前服侍的四个奴婢在半个时辰前,被谢府二房的管家的妇人叫去了嘉玉堂,等她们回来,谢妙容就见到乳母阿枣还有那四个婢女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后来她问她们怎么了,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婢女哭着告诉她,她祖母姜氏让人拿了竹板子来一人打了她们二十板子,惩罚她们没有好好伺候主子谢妙容,以至于让谢妙容闯祸抓伤了长房长孙谢庆的脸。 谢妙容没有想到自己闯了祸,却是害得自己身边伺候的人遭了殃。望着哭得脸都花了的那个婢女,她伸出小肉爪子去帮着她擦眼泪,一边的乳母阿枣却是呵斥那婢女赶紧退下,怪她跟小主人说这样的话,要知道今日还是老夫人开恩,否则的话,她们就不是只被打了二十竹板这么轻松了…… “我的乖阿囡,为何不午睡,这是在做什么呢?”谢庄走进屋后,一看到小女儿这副模样,本来板着脸意欲训一顿女儿的他却是绷不住笑了起来,从严父瞬间变成慈父了。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4章 妯娌开八卦 谢妙容其实没有保持这种姿势多久,可能连一分钟都没有,毕竟她人小要装思考者这么牛掰了几千年的姿势是很有难度的妖族龙祖最新章节。超快稳定更新小说,本文由。。首发但是,她运气好,这种姿势才定形,就叫来她这边屋子里打算训她一顿的爹娘看见了。 他爹先就是被她这种萌哒哒装大人的姿势给萌到了,然后立刻心软,不忍心苛责于她。而她娘也难得笑了一下。两口子这么一笑,谢妙容就坐不住,就见到一个肉团子往边上一歪,侧倒在了床上。这越发让她爹娘见了哈哈大笑起来。 果然她是萌宠属性么,能给她爹娘带来欢乐,让她爹娘见了她就觉得阴天转晴天了? 跟在谢庄身后进来之前刘氏已经从婢妇阿粟嘴里知道了,小女儿这边屋子伺候她的几个人被婆婆姜氏的人叫去用竹板子打了二十板子大汉箭神最新章节。所以,这会儿进屋后,看到以乳母阿枣为首的几个人都是忍着疼痛伺立在谢妙容身边不禁微微点了点头,趁着丈夫去抱起小女儿说话的时候,她就把几个人叫了出去,要她们记住这一次的教训,以后绝不能再让谢妙容闯祸,否则她们全部都会被责打和发卖出去。 阿枣等人见刘氏声色俱厉,完全和平日温和亲切的样子不一样,便也明白这话绝对不是开玩笑,看来她们伺候的十五娘这一次闯的祸的确是挺大。于是全部怯怯地说记住了。 刘氏立了威后,才又施恩,让阿粟领着她们下去,给她们发一些府里常备的消肿止痛的膏药涂抹被打之处,并叫厨房这几日给她们添点儿用鸡子做的汤水。 阿枣等人赶忙向刘氏道谢,心内感恩不已,随着阿粟退下了。 刘氏处理完了阿枣等人的事情后,这才重新走回小女儿住的屋子里,却见到丈夫谢庄将十五娘抱来坐在膝头,轻言细语跟她说话:“以后可不要再抓别的小女郎,小郎君了,要是再抓伤别人,阿爹可要打你的小手了……” 谢妙容认真地望着他,点头,再点头。好像她真得听懂了一样。一边的刘氏见了直叹气,说:“她要是真懂了也不会闯下今日的祸事了。你这当爹的也不立威好好呵斥她一顿,让她知道惧怕,反而如此宠溺她。她都被你宠坏了。” 谢庄闻言,却说:“十五娘这大一点儿,要是打她骂她,我于心何忍。咱们的孩儿自己都不疼,谁会帮咱们疼?依我看,你再往她这屋子里指派几个细心的奴婢,多一些人看着她,咱们也多留心一些,她以后必定不会再闯祸了。” “也好,就依郎君说的话办。我再往十五娘这屋子里指派四个细心的婢女,这样她这屋子里就有九个人,我呢,以后也多留意她一些。定要她不再闯祸,如同别的女郎那样顺遂长大才好。” 九个人?这规模几乎和刘氏相当了。刘氏跟前,就是一个领头的阿粟,剩下的两个管事的婢妇,四个跟前伺候的婢女,还有两个粗使的奴婢。 也难怪等到刘氏真个往谢妙容的屋子里又指派了四个奴婢过去伺候她后,谢府里面就有些人开始说闲话了。这次又是朱氏挑头,她爱串门儿,但是二房里面的三个嫂子她是一个都说不上话,反而是跟长房的吴氏走得近。主要原因是,二房的老大,谢圆的老婆大王氏为人比较严肃,再加上她其实是帮着婆婆主持二房中馈的媳妇儿,就跟活波的老四媳妇儿朱氏之间关系亲密不起来。必须的,她要端着啊,毕竟她是二房长子谢圆的老婆,要是没有点儿威严在,怎么能服众,管理二房的那么多人。 至于二房已经过世的次子谢瑜的老婆陆氏,是个药罐子,一年到头经常生病吃药。特别是谢瑜走后,她的身子就更加差了,常年病卧在床,根本无法管孩子。这才有后来姜氏做主,把次子谢瑜和朱氏所生的两个儿子谢光和谢节给没有出仕,学问和名声比较好的三子谢庄教养的事情。谢庄比较闲,有时间教育子侄,这教育二哥的两个幼子的事情就落到了他身上。这些年来,他的确也把谢光和谢节教得好,两个孩子都很知礼懂事,对他的感情也跟父亲差不多。 陆氏常年生病,朱氏就算去找人家串门说闲话,人家也没办法接待她。再加上朱氏本身不喜欢闻药味儿,这个时代的人还比较迷信,觉得去生病之人跟前,容易被过上病气。所以,朱氏基本也是不跟陆氏来往的。 剩下的三嫂刘氏,自从和谢庄成亲后,就常年不在建康,两个人打交道的时候也少,也就是说不熟。朱氏和刘氏维持着见面打一打招呼的模式,并无深交。 既然二房这边的三个嫂子,朱氏都没办法凑拢去八卦,剩下的也就是长房的嫂子吴氏了。恰好,吴氏已经进入更年期,又加上丈夫在外做官,常年不在身边儿,她也是颇觉闺中寂寞,需要有很多话找人倾诉的女人。可是她这边长房里头没有跟她平辈的妯娌,只有个嫁出去的丈夫的姐姐谢兰芝,但是人家也有一家人,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碰碰面,自然是说不上什么话。剩下的就只有儿子和媳妇儿,还有一个亲闺女,一个妾生子。在这些晚辈跟前,她要端着,保持一个长辈的样子,又哪能随便乱说话呢。所以,最后谢府里头,最终能比较合拍常在一起八卦的就是长房的吴氏还有二房的朱氏了。 朱氏年轻,也没什么需要管的家务,她丈夫谢岩也是整天不落家的男人,又生性风流,放荡不羁,跟外面的花花草草牵扯颇大。好在谢岩虽然外面有女人,可却没有往家里领,也没有弄出个什么孩子管他叫爹,朱氏刚成亲的时候为这些丈夫的桃花还跟他闹过。可是后来,她回娘家去哭,她娘家人就劝她,女人要知足,既然她夫君没有给她带些姐姐妹妹回来,也没有领着外头的女人生的孩子回家管她叫“家家”,那就算了。要是闹烦了,她丈夫不进她房里,真把外头的女人当回事,那她就得不偿失了。 当初,朱氏上赶着嫁进谢家,也是因为谢家的家风正,轻易不让子弟纳妾。一般都是正室没有子嗣,才会让其夫纳妾。比起建康城里的一些高门豪族,骄奢淫逸,侍妾盈室可说是好多了。并且谢岩也是颜值高的美男一枚,当年在建康城的士族子弟里头可是排进了风仪前十的货色,一出门儿牛车前后都有花痴的女郎们追星的。 哪知道嫁进谢家后,她才明白了她看上的嫁给的男人不是她能驾驭得了的。图了面子可是却图不了里子,所谓鱼与熊掌不能兼得。所以,她很是有些闺怨啊。找到大堂嫂吴氏那个同样需要倾诉的女人,彼此就成了闺蜜了。在一起经常八卦彼此的男人孩子,很是投契。 这一回她在刘氏给女儿谢妙容又指派了四个奴婢的第二天得知了这个消息后,跑到吴氏那里就直接八卦开了:“阿嫂,你听说了吧,我五嫂竟然给十五娘的屋子里又指派了四个奴婢,如今她家十五娘和咱们平起平坐了呢。她也是太宠溺她家十五娘了。这不是失了长幼尊卑是什么?亏她还是刘大名士的阿妹,却做出这样不知礼法的事情。”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5章 僭越门事件 “竟有这回事?”吴氏感兴趣地问总裁妻耍大牌最新章节。樂文小說| 事关抓伤了她宝贝孙子的罪魁祸首谢妙容,吴氏对这个八卦明显有兴趣。尽管谢庄夫妻来致歉过,并且谢庄还承诺要将有景朝第一名医之称的华熙请来给她孙子谢庆治伤,可是在吴氏心里依然是对谢妙容有成见的。 朱氏点头:“真有,难不成我还会哄阿嫂不成?” “难怪十五娘那么大一点儿,就如此跋扈,这都是被五郎和他娘子宠出来的。前日,他们到我这里来,我还苦口婆心劝他们两人要好好管束十五娘,不然她要再闯祸。可得把不祥之人的名头坐实了。谢家有了这样的女郎,传出去,这建康城的世家大族谁还愿意来跟咱们家的女郎议亲,怕是想嫁女儿过来的人家也得掂量掂量……” 吴氏估计是嫌话题不够火爆,又添了把火,这下可把朱氏给点燃了,一下子就坐不住了,只见她腾地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焦躁道:“我家十一郎和十二郎可不要被十五娘害了!不行,十五娘不能在建康谢府呆着,我看应该把她送去会稽谢家的庄园,这样,就算她再闯下什么祸事,也不会牵连到我们的儿郎!” “谁说不是呢,可是你瞧五郎两夫妻这样宠爱十五娘,他们又岂愿意将女儿送走?”吴氏抚着自己腕上的玉镯淡声道,轻描淡写地把问题抛给了朱氏。 朱氏本想说她这要去跟婆婆姜氏提出来,让五郎两口子把十五娘送去会稽谢家庄园,可是她这话到了喉咙口,停一停,又给生生咽了下去。好歹她脑子还没完全生锈,明白这会儿在这里跟大堂嫂吴氏两人也就是图嘴上快活,说些人家谢庄和刘氏的小女儿的八卦,要真是跑去跟婆婆说什么要预防十五娘闯祸,将她送走的话,定然会让她婆婆臭骂一顿不说,这话要是传到了谢庄两口子耳朵里头,按照他们一惯护短的作风,恐怕是真要恨上她了。 于是她只得讪讪地重新坐回去,说:“阿嫂说得是啊,想来他们是舍不得送走十五娘的……” 吴氏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这朱氏从来都是伶牙俐齿,可真要她去出头做什么时,她就跟个乌龟一样缩头了。不过,她这会儿还真不想朱氏去把这事情挑起来,毕竟华郎中还没来替她孙子治伤,况且这治伤还是个长期的过程,要是万一朱氏去闹起来让五郎夫妻不舒服了,名医华熙也不来了,那她的孙儿的脸可就悬了。还有就是她的女儿明年才可以嫁出去,今年她还不想谢家闹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出来,特别是关于不祥之人的话对谢家未嫁女郎的杀伤力是比较大的。真要让十五娘吃点儿苦头,还得耐心再等上一年再说。要是一年之后,十五娘再闯下什么祸事,那么她也就会毫不犹豫的要求叔母姜氏把十五娘赶出建康谢府去。 打定这个主意,吴氏就请朱氏品茶,把话给岔开了,去说起了这个时节建康城哪些私家园林会举办饮宴,还有城里的丝绸店又有了些什么新花色的料子,末了,朱氏叹息一句:“阿嫂,你这是画饼充饥啊,还得等两年,我才可以穿有颜色的衣裳,才可以去赴宴。” 这话说得颇有点儿羡慕之意,一出口,朱氏就捂住了嘴,自觉这是失言了,怎么可以羡慕人家那些没有守孝的人穿有颜色的衣服,举办酒宴呢。这不是反过来抱怨自己这当儿媳妇的给大人公守孝吗? 她犹在想该怎么掩饰刚才那句大不孝的话,有婢女跑进来向吴氏禀告说,二房那边有人过来传话,华郎中过府来拜访他家郎君,他家郎君让他先过来跟吴氏通信,叫预备着,华郎中一会儿就过来替谢庆治伤。 “华郎中来了!”吴氏一听面有喜色,赶忙吩咐人去叫儿媳妇萧氏把宝贝孙子带到她这边正厅里来,一会儿华郎中来了好替谢庆诊治。 朱氏正愁想不出一句可以把刚才那句大不孝的话给遮掩过去的话呢,正好,华郎中来了。她赶忙站起来向吴氏告辞,说她就不耽误华郎中给谢庆治伤了,她先回去了。 吴氏满心里都是孙子,旁人她一概不上心,朱氏要走,她也不留,亲自挽着朱氏的手把她给送了出去,这才喜滋滋地回来在厅上等着谢庄领着华郎中过来。方才朱氏说的那不孝顺的话她当然是听得清清楚楚,不过,朱氏在她心里就是个没长脑子的,说出这种话来太正常不过。就因为朱氏不长脑子,她才喜欢跟朱氏来往,有安全感,必要的时候还能利用她当出头鸟。今天这话她记下了,说不定以后就可以拿出来胁迫朱氏帮着做一些自己不想出面,但又想达到目的之事呢。 —— 朱氏去吴氏那边八卦后才隔一天,二房的几个媳妇去婆婆跟前请安立规矩,伺候姜氏用完早膳后。姜氏就对三儿媳妇刘氏说:“阿刘,我听说最近你给十五娘那屋子里又派了四个婢女去伺候她?” 刘氏规规矩矩答:“阿姑,郎君怕十五娘再闯祸,所以叫我多给她屋子里添点儿人。” 姜氏本来想借着这事情再教训刘氏两句的,给十五娘屋子里添人的事情是谢庄夫妻自己做主的,人也是他们从他们那边挑出来的,这给人的工钱也是他们自己出。不过,添了人后,刘氏跟二房实际上主持中馈的大嫂大王氏说了一声,大王氏则是转天又禀告了姜氏。本来这种各房里添服侍的奴婢的小事,姜氏是不用知道的。不过,大王氏也是个细心的人,她一听刘氏说侄女儿十五娘屋子里一下子多出四个奴婢后就觉得有些不妥当。 十五娘是谢家在室的女郎,按照她的身份和辈分,屋子里也就是顶多五个人,和其她女郎以及郎君一样。这一下子多出四个人,就跟她们这一辈儿跟前使唤的人差不多了。这在大家族里头,从吃穿住行,到跟前使唤的人都是有定例的,不能随便添减,特别是往上添,就有僭越之嫌。 大王氏心里虽然有这个想法,可是她不是个多嘴的人,所以只是老老实实地向婆婆姜氏禀告了刘氏给十五娘屋子里添人的事情,半句别的不好的话都没多说。但是姜氏可是成了精的人,听到大儿媳妇居然把这样平时根本不跟她禀告的小事情告诉了她,立即就明白了这里头的不妥当了。所以第二天一早,媳妇们到跟前来立完规矩后,姜氏就提起这件事,责问刘氏了。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6章 婆婆的好意 刘氏也不是个笨的,见婆婆当众提起往谢妙容屋子里添人的事情,立即就明白哪里不对了娘娘吉祥全文阅读。本文由。。首发可这也是她和丈夫谢庄爱女心切,疏忽了,为了不叫小女儿又出什么状况,才一下子给她屋子里添了四个人,加上以前的一个乳母四个奴婢,这可就是九个人了,跟谢府她们这一辈的娘子跟前使唤的人一样。这就是僭越了,没有晚辈可以跟长辈在这上头平起平坐的。 “你这人也添得多了点儿。”姜氏语气颇重,“五郎也是,怎会跟你出这种主意?本来你们两个屋子里的事情我是不爱管的,可自从你们回了建康后,我却觉着你们连自己的小家里的事情都管不好。特别是十五娘,小小年纪,被你们给宠得骄横跋扈,前几日还把长房长孙的脸给抓伤了。自打我嫁进谢家算起,已经整整四十二载,我还从没见过如同十五娘一样的女郎,不,甚至是郎君,就那么抓伤同族孩儿的脸过。这都是因为你们过度宠爱所致。从前你们在会稽,离家远,大概是放纵惯了。所以,回了建康才把会稽那边的肆意行事之风带了回来。可是谢府毕竟是整个陈郡谢氏瞩目之地,咱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要合符规范,才不会有损谢氏的名声。” 姜氏的这番话的杀伤力堪比前几天她暗示要给三儿子谢庄屋子里塞人,刘氏被她说得头都抬不起来。待到姜氏语带严霜地说完,刘氏即刻一头汗地认错:“都是我考虑不周,我这就回去把十五娘屋子里后面添的那几个奴婢都给裁撤了。” 一边的朱氏听到姜氏训斥刘氏,心里挺爽。她就看不得谢庄和刘氏两口子成日秀恩爱,衬托得她好像是个弃妇一样。 而大王氏则是同情刘氏,生下来一个不省事的女郎,害得她这当娘的人为女儿吃婆婆的挂落。 本以为认了错,回去把十五娘屋子里添的那几个奴婢撤走,眼前这个添人风波就算过去了。不想姜氏却又说出一句话来震得刘氏找不着北。 姜氏是这么说的:“我看,五郎和你生养的女郎太多,你们还要管教四郎和阿陆的两个儿郎,这是有点儿顾不过来,难怪会让十五娘养成骄纵跋扈的性子。这么着吧,今日你回去替十五娘收拾收拾,明日就把十五娘送到我这里来,她现如今也有周岁了,且又断了奶,不是那么离不开人。我好好地挑几个得力的人服侍她,我也会亲自严厉管束她,把她那跋扈骄横的性子给改了,免得她再闯下祸事,落下个不好的名声。传出去后,那可是不但要害自己,还要害到我们谢家的其他人。” 这样苦口婆心,这样为了谢妙容的将来着想,况且姜氏还是将近六十的人,已经多年没带过儿孙了,任是谁都无法拒绝。 大王氏和朱氏在婆婆说完这个也十足震了她们一大把的话后,都齐齐转头看向刘氏,看她怎么说。 刘氏被婆婆姜氏说的话给震得有点儿喘不过气来,是,她和丈夫在谢妙容出生之前,跟前就有四个女儿,还有二哥的两个儿子,他们夫妻的确是费了很多精神管教这六个孩子。可是这也不至于多出来一个,他们就管不过来了吧。谢妙容才一岁,还是很离不开爹娘疼爱的年纪,可这么大点儿就要被带到严厉的祖母跟前去受管教……刘氏的心直颤,她如何舍得? 可是,就算她不舍得,可也不能不答应婆婆的这番“好意”。至少在外人看来,就比如此刻同时站在堂上的大王氏和朱氏看来,这绝对是婆婆对谢庄夫妻的疼爱,帮着他们两个把十五娘那个小麻烦给看管起来。不过,内心里她们也承认,这种事情要是落在她们自己头上,她们恐怕也会跟现在的刘氏一样为难。就算孩子再麻烦再闯祸,可也是自己身上掉下去的一块肉不是,也会舍不得的…… 但,不舍得能行么?婆婆刚才的那些话句句都在理。谁敢反对婆婆的这种为了整个谢氏宗族考虑的提议。 屋子里一霎时静得落针可闻。姜氏端起一盅茶头也不抬地慢慢品着,大王氏和朱氏则是转回头来,眼观鼻,鼻观心,揣度着刘氏会否拒绝婆婆的提议。要是她真敢拒绝的话,可能接下来说不定这屋子里就会有狂风暴雨了。 刘氏低头咬唇,思来想去她都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占得住的理由拒绝婆婆的提议。但是就这么答应从此以后让自己的小女儿去婆婆跟前,被她指派的人服侍管束,让她有出卖孩子的负罪感,而且她真得舍不得孩子。 见刘氏低着头半天没有说话,姜氏有些不悦地将手中的茶盅往跟前的几案上一搁,道:“难不成你还怕我害十五娘?她再怎么跋扈不讨人喜欢,可她毕竟还是我的孙女。再说了,我只是让你们送她到我跟前来养,又不是分开不让你们见面了。说到底,还是你们认为我这个当阿婆的是个狠心的人,定然要虐待十五娘……” 这话说得刘氏哪里能再稳起不说话,立即惶恐分辩:“阿姑,我们从不曾如此想……” 停了停艰难道:“我这就回去安排一下,让十五娘的乳母抱她到阿姑这里来……只是,我,我怕郎君晓得了不愿意……” “他是吾儿,应是个明理的人,若是他一意袒护十五娘,忘掉孝顺,忘掉谢氏宗族,那我就当没有生过这个儿郎。”姜氏直接将刘氏最后的一个借口给灭了。 刘氏面色如纸,最终答应,待回去替十五娘收拾一下,明日就亲自送她到嘉玉堂来。 “好,既如此,你回去罢。”姜氏挥一挥手,她其实也是临时起意说了要把十五娘弄到自己跟前来养育的话,要是刘氏答应得爽快,或者她还要犹豫到底是不是真要给自己添麻烦。可是见到刘氏那不情不愿的样子,她倒是下定决心一定要按照自己的意思把十五娘接到自己跟前来。不是说非要跟儿媳妇做对,主要是她觉着谢庄和刘氏真得是太宠溺十五娘,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十五娘终究会惹祸。若是真有那一天,有人再拿十五娘说事,传出些对十五娘不利的话,到时候不但害了她,还会拖累谢家其余的人。这是她绝对不愿意看到的。所以,这一次就由她来当个狠心的婆婆好了。为了谢家,她愿意当恶人。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7章 知否爱子心 “什么,阿母要我们把十五娘抱去给她养着?这……你,你答应了?”谢庄下晌从设置在西边的谢氏家学回来吃饭,刘氏红着眼圈儿把婆婆今日的决定告诉了他后,他有些生气地问刘氏乱世少奶奶全文阅读。```` 刘氏点点头,她还没有告诉丈夫自己答应了婆婆呢,但想必谢庄从她哭过后的红红的双眼中已经猜到了什么。 “实在是阿姑说的那些话,我这当儿媳的无法辩驳,况且,她这么说了,我要是不愿意,就还真落了人口实,说我们两夫妻太宠爱十五娘,所以十五娘才那样跋扈,才会抓伤长房长孙……”刘氏嗫嚅道。 谢庄一拂袖:“你要当孝顺儿媳,所以就把我的十五娘送给我娘养?为啥你就不先问一问我可愿意再答复我娘?” “我说了你不愿意,可是阿姑说你要是不知孝顺,不顾全整个谢氏宗族,那……”刘氏实在是不愿意把婆婆说的那有些绝情的话说给丈夫听,她自己觉得这有说婆婆坏话,挑拨离间婆婆和丈夫母子关系之嫌叮叮铛铛秀出爱全文阅读。 “我阿母说什么了?”谢庄追问。 “……就是,不当生过你……”刘氏犹豫了下,还是说了。 “……”谢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倒是没想到自己的娘这样固执,非得要把十五娘抱到她跟前养育。 站了一会儿,他说:“先吃饭,吃罢饭,我去阿母那里跟她说一说。或者她能听进我的话也未可知。” “可是,我答应了阿姑过了今日,明日就把十五娘送过去。你若是先就跑去,她定要说是我撺掇你,以后恐怕是对我更有成见了。” “你是答应了,可我没答应,若是我这当阿爹的话都没有一句,就把十五娘抱去我阿母跟前,你说,等十五娘长大了,她会不会看不起我这个爹。就算我阿母说得那些理由在理,也是为了我们,为了十五娘好……但我得让她还有所有谢家的人知道,我们是不愿意送十五娘过去的。” 谢庄说完,就叫刘氏让人赶紧摆饭。 这一顿饭两人吃得都有些沉默,谢庄匆匆吃完饭,站起来让刘氏别管他,继续吃饭,他去嘉玉堂一趟。刘氏答应,还是不忘叮嘱他,要好生跟婆婆说话。 谢庄道:“我自有分寸。” —— 嘉玉堂。 姜氏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老三谢庄,放下手中的碗筷,问:“五郎,你吃罢饭了么?” 谢庄躬身道:“阿母,我吃罢了,本不该来打扰阿母吃晚膳的……” 姜氏打断他:“你是为了十五娘的事来的吧?你可知你越是如此,我就越不同意让你和阿刘继续养着十五娘。” “阿母,十五娘不是什么不祥之人,也不是什么蛮横跋扈的女郎。她还小,等到大点儿了,懂事了,儿再好生教导她,她定然不比她的阿姊们差。”见自己的娘已经开门见山点出了自己的来意,谢庄也不藏着掖着,把自己想要说的话说了出来。 “你是信不过为娘?你和阿刘一样觉着我会对十五娘不好?”姜氏语气里含气。 见母亲动怒了,谢庄赧然,特别是他娘说到关于母子之间信任的问题,要是不把十五娘给她教养,就是不信任她这个当娘的,那她这个当娘的岂不是失败透顶吗?再说了,父亲故去才不过一年有余,自己又怎么能让娘亲动怒呢? “阿母,儿绝不是信不过您,而是不想十五娘给您添麻烦,想让您享清福。况且,要是阿母就这么让儿和娘子把十五娘抱到您这里来,府中众人该如何看我们,这事情传出去,外头的人又会怎么看我?圣人有言,齐家治国平天下,我堂堂一个男儿要是连小家也治不好,又岂能治国平天下?”谢庄一着急,竟然说出来了什么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话。以前,他可是只谈老庄兼论易学的。 姜氏也微感吃惊,不过,谢庄说这话,她倒是挺喜欢听的。谢家二房因为她丈夫谢博的死,朝堂上一下子就没了人。当世一流的士族和门阀若是没有子弟在朝为官,并且是当上比较重要位置的官,那可是存在被权力中心边缘化的危险。谢家二房,甚至整个谢家,都需要有谢家子弟在谢博死后尽量多的出仕,维持住谢家一流士族的地位。 说起来,谢家目前还就是谢庄的名望最高,他要是能出仕的话,对于谢氏宗族来说可以说是一种极大的助力。先前在丈夫走后,姜氏也曾要求过自己的这第三个儿子在替丈夫守孝期满后,就出仕的。可是她这个三儿子却是拒绝了她的这个要求,说他一生都不想踏入官场,只想悠游林下到老。况且谢家也有好几个兄弟在做官,不用把他也捎带进去。 今天既然因为十五娘,老三说出了这个话,姜氏当然要接着他的话说事儿:“好,既然你是要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那我也就顾全你这面子,让你们两夫妻继续养育十五娘。不过,在你为你阿爹守孝期满后,就要去出仕,去治国平天下,否则,今日之事就是你哄骗为娘,只是为了那一点儿可怜的爱女之心。你想一想,你这么做,到底是在为十五娘好,还是害她?为娘只不过是不想你们太过于宠溺十五娘,怕她将来因为不知道收敛跋扈好强的脾气再闯下祸事。况且,你和阿刘要管教那么多孩儿,也容易疏忽她。可要是把她放到我这里来,我就能一心一意看管她。我这一份儿爱子之心,爱孙之心,你可知否?” 姜氏的这一席话说得谢庄无话可对,而且内心羞惭不已。平心静气地想一想,她娘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理。自己为人父,晓得疼爱女儿,可作为自己的娘,她不同样是这样的心吗?在爱子之心上,她一定不会比自己差。连带着,十五娘是她的亲孙女,她又岂会不疼。 最终,他歉然道:“阿母,儿错了,儿这便回去,让娘子叫人帮着十五娘收拾东西,明日我和娘子亲自送十五娘过来。还有,儿愿听阿母的话,待到为阿爹守孝的孝期一满,儿便出仕。” 就知道儿子最终会把十五娘送到自己跟前来,但是没有想到他最终竟然答应了要在孝期满后出仕,姜氏心情一下子愉快起来。 深觉欣慰,她唇角带笑道:“五郎,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就晓得,我的孩儿是孝顺,明理,且知轻重的。” 谢庄接下来,在一旁伺候着姜氏吃完晚膳,又陪着她喝了一会儿茶,这才回自己那边的院子去。 此时,刘氏还在屋子里坐立难安地等待着丈夫谢庄回来,她还是希望他能说服婆婆,让小女儿继续在两夫妻跟前,由他们养育长大。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8章 母女别离情 谢庄回来了,面对刘氏,他也有些赧然通鬼师的私密日记最新章节。他自己都没想到,本来他是跑去劝说他娘放弃那种亲自养育十五娘的想法的,结果却不但答应了要把十五娘送到嘉玉堂去由娘亲养育,反而还更进一步,答应了他娘在替亡父守孝期满后就出仕。 按说,这两点儿都违反了他的初衷,可是在体会到他娘的那拳拳爱子之心后,要孝顺母亲的心理占了上风,让他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卿卿,我……唉……”他叹口气,转开眼去,径直去一边的榻上坐下。 “郎君……你这是答应了?”刘氏看丈夫的样子,以及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什么都明白了。她有些失望,也有些心酸。不过,好像这些又都在她的意料中一样。 谢庄默然,他其实一开始有立即去找他娘理论的冲动,而且还想不答应她娘的提议,不把自己的孩子抱去给他娘养。可是,他已经不是那个十来岁遇事冲动不计后果的少年郎了,这些年他悠游林下,养气养望,涵养增长的后果就是遇事会三思而后行。 “答应了也好,其实我也是想过了,若是我们不遵阿姑的意思,就会有忤逆之嫌。这不孝的名声传出去,对你可是不利。再有,十五娘在阿姑跟前养着,管教得严厉些,必定不会再闯祸。那样,对十五娘,对谢家其他的小郎君和小娘子都好。嘉玉堂离我们也不远,咱们想看十五娘,随时能过去。”刘氏极力不让自己落泪,无可奈何说出些似乎是安慰丈夫,又像是安慰自己的话。 这个时代,朝廷提倡的是以孝治国,世人把孝道当做是品评名士的一个标准。而且,这个时代的人也是以宗族的利益为主,个人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其行事的标准都是要为家族增添荣耀,为家族争取利益。故而刘氏和谢庄再不愿意亲生女儿被抱到姜氏跟前养,可是从小受的教育,以及由此养成的惯性思维,还是会让他们两个做出符合当世价值观的选择。 “哎,卿卿,难为你能这样想,不怪我阿母如此固执。此事说起来都怪我,要不是我当初让你多给十五娘屋子里指派几个奴婢,就不会让我娘抓住这个由头发作,最后落到要把十五娘送去嘉玉堂给我娘教养……”谢庄一伸手,把刘氏拉到自己身边儿坐下,望着她声音低沉道。 刘氏抽了抽鼻子,摇摇头:“这哪里能怪你,或者是我们真得太爱十五娘了,所以才会犯下这样的错。幸好这错,只不过是让十五娘离开咱们去阿姑那里。也许我们真得宠溺孩儿而不自知,要是再过几年,十五娘长大了,真得养成了跋扈的习性,闯下什么大错,那又孩如何处?” 谢庄听完了不说话,良久叹道:“玉不琢不成器,卿卿,或者十五娘跟着我阿母,是真对她好也为未可知。明日,我随你一起送十五娘去嘉玉堂。” 刘氏点点头,心中终觉不平。 —— 谢妙容对断奶之后吃的伙食很不满意,这连着三天都是吃的肉糜,菜粥,乳饼,她从一开始吃不来,到后面饿不过,勉强吃下去点儿。练习了三天下来,肠胃勉强接受了这些食物,吐是不会吐了,可就是激不起食欲。 早晨起来,她吃得就是这三样,随便对付了些,就被乳母阿枣牵着去庭院里遛弯消食。遛弯回来,进了屋子刚坐下,阿枣喂了她些水喝,就见到她娘带着阿粟来了,阿粟把四个才给她指派来没两天的奴婢给带走了剑霸独尊全文阅读。 接着她娘就让阿枣也出去,屋子里没人了,刘氏突然一把将谢妙容抱在了怀里嘤嘤婴哭了起来,边哭边念:“十五娘……十五娘……” 这是咋啦?难道出啥大事了吗?搞得像生离死别似的。 小小的谢妙容不明所以,由她娘抱着,刘氏直到哭得眼泪水把女儿的小衣裳浸湿了一大块才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赶忙掏出帕子来把脸上的眼泪给擦了。她从嘉玉堂出来,回这边屋子里来的时候,就忍不住掉了眼泪,可是还不敢让人看见,怕人瞧见了去婆婆跟前说,还显得自己这个当媳妇儿的被婆婆欺负了,多委屈一样。 擦了眼泪,刘氏又拿帕子给谢妙容擦小衣裳上被泪水打湿的那块儿,看到谢妙容蹙着个眉头,一张小脸上满是疑惑地看她,她心里一酸,又想哭,可是这次她忍住了,柔声说:“十五娘,你阿婆喜欢你,她要你去她那边住两天,明日,我就叫阿枣抱着你去。” 祖母喜欢,叫过去住两天,用得着哭成这样吗? 谢妙容毕竟是里面换了馅儿的团子,她娘说的这话明显是经不起推敲啊。所以,一定不是她娘说得这样去住两天,怕是要住很多天,亲娘舍不得,所以才会哭?再回想了下,她的那个阿婆姜氏,似乎映像里也从没有感觉到她多喜欢自己,反而是对自己淡淡的,谈不上亲热。看来,亲娘还是没说老实话啊。 这……不会是要把自己送人吧?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谢妙容瞬间觉得无限悲催。再想一想,她又否定了这种可能性,毕竟据她今日所闻所见,谢府里面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哦,对了,她想起来一件也算是大事的事情,就是她几天前把谢庆那个小东西的脸抓花了,然后她爹和她娘都来教育了她,让她以后不许再抓别的小朋友了。 难道,是因为这件事情,自己就要被送到祖母姜氏那里去?姜氏是想替爹娘管教自己,免得再闯祸? 看刘氏哭得这么稀里哗啦的,谢妙容还明白一件事情,恐怕这是祖母姜氏非要让自己过去,而自己的娘舍不得,所以才会哭。 老实说,虽然谢妙容自打来到这个世界后,她这亲娘除了生下她,陪伴她左右的时间远远不如乳母阿枣长。但是有一句话怎么说的,血浓于水,再怎么没时间陪她,那也是她亲娘啊。亲娘现在舍不得离开她,流出的泪水那一颗颗都是真心实意的,谢妙容不被打动都难。 她小圆眼睛里也蓄满了泪水,伸出小手去抱住她娘,同样真心实意地哇哇开哭,没办法,情绪到了,想控制下都不行。 “我要跟阿母……阿爹在一起……”她脆生生地哭着表达意见。祖母姜氏尽管也是亲人,不过,隔了一辈,当然是不如在亲生父母跟前自在有安全感,这个她很明白。 刘氏一听,捂着嘴又哭了起来。谁叫谢妙容出生的日子不好呢,她生下来那一天公公出事,两件事情一连起来看,女儿就成了不详之人了。前几日,又不知道犯什么横,把长房长孙的脸给抓伤了。所以,就像婆婆说的那样,要是再闯祸,可就坐实了什么不详之人的名头,那不但害自己,还要害谢家人,那样的结果谁都无法承担。但是要闯祸这种事情,不也是两说吗?但是,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婆婆就要把十二娘抱到她那里去,自己这个当娘的无论如何都舍不得啊。 “你阿婆会对你好的,呜呜呜……乖,她那里有许多好吃的吃食,呜呜呜……”刘氏哽咽着继续哄谢妙容。 谢妙容尽管才成为这里的人一年,但是耳濡目染,也知道这个时代婆媳之间的地位和话语权,绝对是在婆婆那一边的。儿媳妇面对着婆婆,首先就要讲求一个孝顺,婆婆说的话就是金科玉律,你儿媳妇必须要遵行。所以,她能理解她娘的难处,既然是祖母要这么做,那她娘除了答应,别无他法。 哎,既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表达一下自己不舍亲娘的情绪,流下些眼泪水以后,谢妙容慢慢止住了哭。她道:“我都听阿母的……可,可我要阿枣一起……” 刘氏见女儿如此懂事,反倒是不好再好意思哭下去了。便也收了泪,拿手中的手帕给女儿擦干净小脸上的眼泪水,勉强笑着说:“好,我叫阿枣陪着十五娘一起去。” 因为答应婆婆明日就要送小女儿谢妙容过去,所以刘氏舍不得再离开女儿,就抱着女儿和她说话,另外叫人去把小孩子爱吃的果子,饴糖,点心之类,凡是她这边有的东西都拿了来,堆放在谢妙容跟前,叫她挑喜欢的吃。 平时,这些东西,刘氏都是不叫谢妙容多吃的,毕竟她还在长牙,有些东西她咬不碎,有些东西她吃了克化不动。可是今日,因为即将要和女儿分开,刘氏疼爱女儿,只求女儿欢喜,也不那么讲规矩了。并且她觉得自己就在旁边看着守着孩子,也不可能让她多吃。 谢妙容这几天因为换食物,没食欲,吃的东西只不过是半饱。这会儿见了这些比什么肉糜乳饼口味好得多的东西,也就不客气了,小手一会儿去抓这个,一会儿去抓那个,每样东西上头都是咬上一小口,就扔了,忙忙地又去抓另外一样。 奉了刘氏的命把谢妙容这边屋子里的奴婢都叫出去安排她们先干着别的活儿的阿粟回来,瞧见谢妙容这种馋猫的样子,一时也忍不住一笑,说:“小娘子果真是属鼠的,且又贪心,你看看,每一样上头都去咬上一口,这不是给占住了,不叫别人吃了么?” 谢妙容对于阿粟把自己形容为她最恶心和讨厌的动物老鼠,那是相当不满,为了表示抗议,她把手上抓着的一块点心,一撂,仰头看向阿粟道:“我才不是老鼠!要是我是老鼠,我阿母,阿爹是什么?” “啊呀,奴婢冒犯了,还请娘子责罚。”阿粟没料到谢妙容这个小人儿反应如此快,一下子就把她诘问住了,不由得大惭,忙躬身向刘氏请罪。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9章 被送嘉玉堂 刘氏叫她起来,说她也不是故意的,只不过是看着十五娘好玩罢了,才这样说的都市斩妖人全文阅读。 阿粟连说:“娘子说得对,说得对,奴婢就是这么想的。” 从嘉玉堂回来,阿粟就知道了姜氏要自家主母将十五娘送到嘉玉堂的事情,所以她一直都还在劝说刘氏不要伤心,这十五娘去了老夫人哪里也不是见不着了,天天都可以过去看女郎的。并且她还悄声对刘氏说,十五娘让老夫人管对刘氏有好处,因为以后若是十五娘一不小心再闯祸,即便有什么对十五娘的指责,那老夫人也会帮着十五娘遮掩抵挡,倒比跟着刘氏两夫妻好。况且,少管一个孩子,少操点儿心,对刘氏的身体有好处。如今这两年还是保养身子为上,等到三年孝期一满,争取再怀上一个小郎君,这才是顶顶要紧的事。 刘氏也明白阿粟说得话在理,但她见到小女儿后,想起小女儿即将被送到婆婆跟前去养,还是忍不住掉了眼泪。 阿粟看刘氏眼圈红红的,就知道自己刚才带十五娘屋子里的奴婢出去的功夫,她家娘子是又哭过了。免不了再解劝了刘氏一会儿,刘氏就让乳母阿枣进来,帮着收拾一些要带到婆婆那边去的谢妙容的衣裳。 阿枣当然要大着胆子问为何自己要和小主人一起去老夫人哪里。阿粟替刘氏回答了她的问题,说是老夫人担心十五娘再闯祸,所以叫把十五娘带去嘉玉堂由她养育和管束。而阿枣是十五娘的乳母,必须陪着她过去,她才不会害怕。 关于自己奶大的小主子谢妙容一些不利的传言阿枣也听说过,那一天谢妙容抓伤长房长孙她也在场,后来因为这抓伤导致的一系列的事情她也知道许多。总之,她明白小主子的处境很不妙,她也很担心小主子。这会儿从阿粟最里知道了小主子要去嘉玉堂老夫人哪里了,她和阿粟同样有松口气的感觉。尽管老夫人肯定对十五娘要比亲生爹娘严厉些,但在老夫人哪里十五娘可以得到保护,别人就算想对十五娘不利,说些不好的话,但也会因为看在老夫人的面上,不太敢传播这种流言女王驾到:殿下们请听令全文阅读。还有她私下也认为,她家小娘子的脾气有些暴躁,还是需要一个严厉点儿的人管束好些,而老夫人就比较合适做这样一个人。 阿枣是希望自己的小主子好的,所以对于陪着谢妙容去嘉玉堂丝毫不抵触,反而是积极帮着收拾谢妙容要带过去的衣裳等物。 —— 谢庄夫妻彼此通了气,同意了送十五娘去嘉玉堂姜氏那里后,第二天早晨,就让人去把十五娘的几个姐姐叫了来,对她们说是老夫人喜欢十五娘,所以叫他们夫妻将十五娘送到嘉玉堂去陪伴她。以后,她们几个阿姊想十五娘这个阿妹的时候,可以去嘉玉堂看望阿妹。 谢妙容的几个姐姐听了这话每个人都反应不同。她的长姐谢家七娘,谢伯媛已经十一岁了,她对爹娘说的什么祖母喜欢阿妹十五娘,要让爹娘把十五娘抱去嘉玉堂的话不太相信。因为祖母这么多年来,一向没有这个喜欢带孙子孙女的爱好,这临到六十岁了,居然一下子喜欢起妹妹十五娘,有点儿令人感觉匪夷所思。 谢妙容的二姐,谢绣姬年纪比姐姐小两岁,她素来活泼好动,是最爱捉弄她的最小的阿妹十五娘的。她不如姐姐那么沉静多思,一听说十五娘要去嘉玉堂祖母那里住了,立即就撅起嘴来说:“哎呀,这下子想要和十五娘玩也不容易了,还得去阿婆那里。我见到阿婆都不敢乱动,何谈跟十五娘玩呢。” 坐在谢庄膝头,被她美男爹抱着的谢妙容听到她二姐这个话,直抽嘴角。她能逃离这位二姐的“魔爪”简直要求神拜佛了,她二姐分明是把她当玩具玩的,她这是可惜没有了个团子玩具随时供她消遣吧。可自己压根儿就不想跟这二姐玩啊。真是阿米豆腐,跟前没了这小魔星骚扰,她都想去给佛祖烧香了。 至于谢妙容的三姐,谢丽仪只有六岁,平日倒是对谢妙容好,像个姐姐的样子。听到妹妹十五娘要去祖母那里了,她当真是舍不得的,跑上来就抱着谢妙容,好一顿揉搓妹妹的团子脸,焦躁地喊:“十五娘,你去了阿婆那里,我会想你的。哎,阿婆怎么就喜欢上你了?” 但是,下一刻她就自己释疑了:“也难怪阿婆喜欢你,我就喜欢你的啊。” 这是什么逻辑?谢妙容搞不懂,不过,她也不是真小孩,搞不懂这个时代小孩的心思和逻辑纯属正常。三姐这个小孩还是不错的,谢妙容抓住她揉自己包子脸的手,啃了一口,整得她姐怪叫一声,赶忙抽开手去:“十五娘咬我,十五娘这个小犬爱咬人!” 谢庄笑着解释:“你阿妹跟你闹着玩儿呢,你瞧她笑眯眯的,再说了,她这么大点儿的年纪正是出牙的时候,就喜欢咬东西。” 谢丽仪盯着谢妙容看,相信了他爹的解释,笑呵呵道:“果然,十五妹笑来着,笑得流口水……她好像真又出了一颗牙……” 谢妙容的四姐,只有四岁的十四娘谢柔华凑了上来,问:“阿妹的新牙在哪里,让我也瞧一瞧……” 谢妙容张大了嘴:“啊……” 口水顺着嘴角滴滴答答地流…… 孩子们玩闹了一会儿,谢妙容“搬家”前跟姐姐们的告别仪式就这么结束了,大人们有些伤感,可小孩子们却嘻嘻哈哈不当回事。 刘氏留了阿粟下来,让她看家,其余几个女儿就叫她们各自回屋去,让跟前人陪着不要乱跑。 谢庄一路上都抱着谢妙容,刘氏在一旁不时摸一摸女儿柔软的头发,圆嘟嘟的小肉脸,满心里都是不舍得。 阿枣和其她两个婢女则是拿着包了谢妙容衣裳首饰,还有平时一些玩具以及一些吃食跟在谢庄夫妻身后。 刘氏小小声问谢庄:“郎君,你说,阿姑把十五娘养在身边儿得养多久?” 谢庄看刘氏一眼,继续边走边逗女儿,走出去几步,才说:“阿母也是将要六十的人了,我也不忍心让她一直为十五娘操心,等十五娘再大上几岁,我要是出仕,去外地做官,就带上十五娘,咱们一家人一起去我为官之地。离得远,就算十五娘闯下什么祸事,也不会拖累谢家人……” “郎君要出仕?”刘氏闻言狠狠吃了一惊。曾经她和丈夫在会稽谢家庄园时,两个人谈到跟谢庄同辈的兄弟们都做了官,这出入的排场都挺大,他们的妻子儿女也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甚至谢氏族人提前他们都是竖起大拇指,赞叹羡慕。于是刘氏也酸酸地表示羡慕。谢庄当时嗤笑,说:“笼子里的金丝雀怎可比遨游天地的鸿鹄自在,整日营营苟苟,简直无趣之极!” 所以这是怎么了,曾经无比嫌弃在朝为官之人的营营苟苟的丈夫竟然要出仕,去做笼中鸟了? 谢庄闻言,这才想起从嘉玉堂回来后,心里一直牵挂着小女儿,所以并没有把答应母亲待为父亲守孝期满,就要出仕的事情告诉妻子刘氏。 “哦,是这样……”他把在嘉玉堂跟母亲说的话说给了刘氏听,当刘氏听到婆婆说的那“爱子之心,爱孙之心”的话时,也不禁动容。不过动容归动容,但是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舍不得女儿。 谢妙容趴在她爹的肩头,看她娘的脸在夏日阳光的照耀下莹润如玉,可眉间却依旧锁着阴郁,她想劝她娘两句,但是人太小,怕说出什么话来吓着她娘,所以小嘴儿动了动,最后把话和口水一起吞了下去。她断断续续地从父母还有别人的话里知道了自己要被抱去嘉玉堂的真正原因,说实话,她也舍不得从今以后不能常常见到美男爹和贤惠娘,但是她的心理毕竟不是真正的小团子,并没有那么大的依赖性。她唯一有点儿忐忑的是,那个平日见到都不苟言笑的祖母是不是真得很凶,去她那里了,以后会不会被管得很严,还有她会不会挨打?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0章 老小初过招(1) 姜氏指着堂下右手边站着的那一溜人向谢庄夫妻还有谢妙容介绍:“领头的那个叫阿桂,是我跟前得力的,做事情仔细小心,我叫她去十五娘房里管事,另外她通些诗书,以后十五娘大些了,就由她来教十五娘发蒙写字腹黑王子vs恶魔公主全文阅读。|第二个叫阿桐,管着十五娘的衣裳首饰。第三个叫阿梅,管着十五娘的吃食。第四个叫阿柳,管洗漱等杂事。” 再看一眼站在谢庄夫妻身后跟过来的十五娘的乳母阿枣道:“你既是十五娘的乳母,那以后她睡觉玩耍你都得陪在她身边,仔细伺候着,不要让她晚上踢被子着凉,玩耍之时也要小心,不要磕着碰着。” “是,老夫人。”阿枣赶忙躬身应承。 谢妙容站在她爹腿边儿,仰头看对面那四个她祖母新给她指派服侍她的人,领头一个二十出头,剩下的几个都在十四五岁。算是府里正当年的婢女。之所以叫正当年,是因为比如谢妙容的几个姐姐,她们屋子里伺候的人除了一个领头的大些,有个十五六岁外,其余的都是八|九岁乃至十一二岁的年纪偏小的丫头。这些丫头一方面伺候小主子,另一方面也算是小主子的玩伴。 可是嘉玉堂这里是二房的主心骨兼当家人姜氏的地盘,她跟前自然是没有那些年纪太小的婢女,挑到她跟前伺候的人都是至少二等以上的,所以她再指派给十五娘的人都是从这些人里面挑出来的好的,她看得上的。这些人伺候人肯定是一等一的棒,但是和谢妙容存在年龄上的代差,就造成了谢妙容没有什么玩伴,觉得在祖母这里很无趣的局面。 阿桂带着其余三个婢女在姜氏介绍完后,就一起向谢庄夫妻和谢妙容行礼。 谢庄和刘氏叫起,说以后就要靠她们照顾好十五娘了。 姜氏随即又起身,带着谢庄夫妻去西厢房,把让人收拾出来的谢妙容的闺房指给她们看。这间房子挺宽阔,被分割成一明两暗的格局。屋子里的家具和陈设看起来都挺新,跟随在姜氏身边的管事的婢妇阿杞说:“这些都是老夫人吩咐我去开了库房,叫人搬出来重新布置的,可见老夫人疼小娘子。” 姜氏微微笑,接着道:“你们也替十五娘瞧一瞧,看一看还有什么缺的没有?” “但凡是阿母安排的,儿子都觉着好。”谢庄替小女儿捧了姜氏一句,刘氏随即附和。 谢妙容迈着小短腿儿,也由乳母阿枣牵着,跟在姜氏和谢庄夫妻身后四处张望,对于现在这个新家,她觉得要比以前住的那间屋子大,装饰布置嘛也要上档次些。也难怪,姜氏这边库房里拿出来到东西当然也是二房里档次好的喽。 总之,参观了一圈儿下来,谢妙容对住处还是比较满意的。况且祖母一直说话都带着笑,让人感觉好亲切,谢妙容会觉得自己之前是不是有点儿想多了。她的脑子也不笨,知道在这里虽然要被二房的当家人管着,不如在亲生爹娘跟前自在,但是在这里,她也相当于是被祖母罩着,除非她自己作死,一般来说是不会有什么人可以伤害她的首席殿下请留步最新章节。总之在这里混吃混睡,平安长大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转了一大圈儿下来,房间看过了,谢庄夫妻又陪着姜氏说话,晌午饭就在嘉玉堂吃的。 谢妙容随便用了点儿,就累了,生物钟也按时敲响,她就眼皮子下坠,想睡觉了。她爹娘见她这样,就让阿枣抱起她去谢妙容的新闺房里睡觉。两人跟着进入房间,分别坐在床边,跟她说话,见她睡觉了才离开。 —— 等到一觉睡醒,已经是傍晚时分,太阳将要下山了。谢妙容躺在床上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她的新房间。她偏头,发现乳母阿枣正坐在一个胡床上,低着头在床前给她做一只小绣鞋,直棂窗外的夕阳照进来,把阿枣的半边脸照的金黄。她心里有点儿怅惘,想,这会儿她的美男爹和贤惠娘应该已经离开嘉玉堂回去了吧?趁着小孩儿睡着了离开,这是许多大人和小孩子分别时的做法,因为怕小孩子不愿意分开,会扯住大人哭闹,弄得大人心中也伤感,然而终究是要心一硬离开的。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悄悄得离开,免得大家都难过。 的确,谢庄和刘氏是在谢妙容睡着后离开的,离开之前两夫妻专门嘱咐了阿枣,要她好生陪伴小女儿,好生照顾她,以后他们会重重赏赐她的。 阿枣当然是应承自己一定会把小主人照顾好,而且这是她分内之责,不需要谢庄夫妻的赏赐。 谢妙容醒了后,见阿枣专心的做着针线活儿,也没立即去喊她。而是在床上又赖了会儿床,并且调整了略微有些惆怅的心情,这才呢哝出声,侧过身去喊她:“阿枣……” “小娘子醒了?”阿枣赶忙把正在做的那只小绣鞋放到藤编的簸箩里,伸手去把她抱起来,面上带笑道:“阿桂说了,等小娘子你一醒,就给你擦一擦脸,让我把你抱去老夫人那里吃晚膳。” 正好,谢妙容也饿了,虽然晌午她也吃了一点儿东西,她此时正在长身体,消化功能很旺盛,那点儿东西在她小肚子里转了一圈儿,没了。 阿枣叫了专门管谢妙容洗漱的婢女阿柳来,阿柳倒了温热水拧了帕子来替谢妙容仔细地擦脸,又另换一张帕子拧了来替她擦了擦身子,这会儿已经入夏,谢妙容睡了一觉起来,身上有汗。 擦了脸,擦了身子,又被抹上了一些香粉,就轮到专管谢妙容衣裳收拾的阿桐上来,选了小衣裳替她换了,又给她戴上睡觉之前取下来的那小银镯子,以及银制的长命锁牌。因为谢家二房这边上下还在为已故的谢尚书守孝,所以谢妙容戴的也是银饰。她才一岁多点儿,头发还很挺短,所以阿桐只是用象牙梳子替她梳了梳,再拿铜镜来给谢妙容照。谢妙容探头一看镜子里,模模糊糊的她看到光滑的铜镜里自己的偏分头,穿着一套嫩绿色的小衣衫,好青葱的肉团子一只…… 阿枣抱着谢妙容,身后是专管谢妙容吃东西的婢女阿梅,前面是谢妙容房里管事的婢妇阿桂。一行人沿着走廊往姜氏的正房里去。 姜氏的正房是五开间的大屋,用饭是在正中间的厅里。自从丈夫谢博去世后,姜氏吃饭就在厅中的榻上,换了张一人用的食案。 谢妙容进了屋子,先就在阿桂的引导下向姜氏请安问好。 姜氏跪坐在正中的榻上,面色端严,腰杆挺直,叫谢妙容起来。然后指了指榻对面的一块地方,那地方铺了席子,席前摆放了一个单人小食案说:“十五娘,以后你每日就坐在那里和阿婆一起吃饭。” 谢妙容眨巴眨巴眼睛,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祖母姜氏跟今早设晌午见到的祖母不一样。那时候,她爹娘在,祖母说话温和,面上常常带笑,让自己这个小娃娃觉得她挺慈爱的。但是现在这种正经脸,让人一看还真是有点儿发怵啊…… 阿枣把谢妙容放到食案前,谢妙容还是个小团子,腿短,是不可能像她祖母那样把臀部放在脚上跽坐的,所以,她只能箕踞,也就是把腿伸直了坐。话说,在来到她祖母的这个嘉玉堂之前,她从来没有这么正式的坐着吃过饭。基本都是她站着,或者被抱着,又或者坐在铺了席子的榻上,由阿枣或者别的人伺候吃东西。况且她断奶还没多久,一共都没吃过几回饭。 见祖母非常正经脸地让她坐在食案前用餐,她也就只能乖乖地配合着坐下,看着食案上的食物。一个乳饼,一小碗白粥,炒的一盘子蔬菜,新鲜的葡萄十几颗,全部都是素,没有她在爹娘那边吃饭时每顿必备的肉糜。虽然那东西有点儿酸,谢妙容吃不惯。但是这样全素的晚饭吃下去,难道半夜不会饿的吗? 负责谢妙容吃饭的婢女阿梅上前来跪在榻下,开始伺候她吃饭。乳饼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基本上是按照一块饼,一勺子白粥,一筷子蔬菜的顺序喂饭。谢妙容饿了,就比前两天吃得香些。一个乳饼,一碗白粥都吃完了,炒的蔬菜吃了小半盘。最后,她还吃掉了那十几颗葡萄。 在祖母这里吃的头一顿饭,尽管气氛沉闷,整个用餐的过程中屋子里没有任何人说话,只听得到碗筷轻微的碰瓷之声,还有谢妙容吧唧吧唧吃饭的声音。姜氏抬起头来,皱着眉看了谢妙容两眼。刚想张嘴,又想起什么,摇摇头低下头继续吃饭。 “嗝……嗝……”谢妙容居然吃撑了,打了两个饱嗝。坐在对面榻上的她祖母姜氏听见了,放下碗筷,就对伺候谢妙容吃饭的婢女说:“阿梅,明日让厨下给十五娘少备下些饭菜,就按今天的量的七成就可以了。” “是,老夫人。”阿梅赶忙直起身子恭敬回答。 七成?估计能刚刚吃好,但是吃不饱,小吃货谢妙容听到了祖母的话很有些不满意。这一不满意就要出状况,为了吃这一顿饭,她可是忍着这种坐姿很久了。现在肚子圆滚滚,嘛,屁股都坐痛了,小腰也酸,所以,她撑不住往后一倒,吓得在她身后伺立着的阿枣赶忙伸手来扶她……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1章 老小初过招(2) 可惜了,没扶住,谢妙容本身高度就有限,那么坐着,高度就又打了个折,再加上谁也没料到她会有这么个动作田园贵女全文阅读。︾樂︾文︾小︾说|所以,就见她小短腿儿一扬,后背接触到榻上的席子,人已经躺了下去,在阿枣惊讶的“啊”声中,小肉团子毫发无损地在席子上摊成了大字,舒服地又打了个嗝。 姜氏也惊得睁大了眼,主要是她一惯都是端肃脸,谢家二房的儿孙们哪个见了她都会自觉地敛声屏气,小心翼翼。可眼前这个十五娘看起来却是不怕她,竟然当着她的面吃完饭后摆大字,这种惫懒的样子…… 哎,看来自己是真做对了,把这么个惫懒孙女弄到自己跟前来养。这要是继续养在五郎和刘氏跟前,将来长大了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呢。 她教训谢妙容:“十五娘,你看你,这样子成何体统。这世家大族的女郎,站有站样,坐有坐样。哪有像你这样刚吃罢饭,就躺下的。” 谢妙容嘟着嘴:“阿婆……我腹涨,腰痛,屁……臀也痛……” 还有个理由,她没有说,就是她这么一大点儿,这个祖母大人也太看得起她了吧,居然要求她站有站样,坐有坐样?还有啊,在她爹娘那边,就算她吃饭吃了一半也可以想躺就躺的,还可以想跑就跑的。 姜氏闻言“哦”一声,指着阿枣:“你,把十五娘给我抱过来,我瞧瞧。” 阿枣忙答应了,把躺在榻上摊大字的谢妙容给抱起来,抱到姜氏跟前。姜氏遂伸手去摸了摸谢妙容的小肚子:“……果真是吃撑了,不过,这也不是可以不顾礼仪可以躺着的理由。十五娘,记住阿婆的话,不管什么礼仪都要从小时习学,年纪小也不是可以不学的理由……” 虽然心里腹诽这个老祖母真喜欢碎碎念,而且好像是长了火眼金睛的孙悟空一样,自己心里想什么都被她看穿了,但还是“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姜氏替谢妙容揉了一会儿小肚子,就起身下榻来,让阿枣抱着谢妙容跟在自己身后去庭院里转一圈儿,好消消食。 夏天傍晚的嘉玉堂庭院里花木扶疏,花香阵阵。廊下挂着的鸟笼里还有不少鸟儿叽叽喳喳地鸣叫。谢妙容挣脱了阿枣的怀抱,跳下地来蹒跚着跑去看那些鸟笼里的鸟儿,可惜她太矮,看不清楚那些鸟儿是什么样的。不过,那些花木她倒还大多数认得,什么石榴花、栀子花、茉莉花、黄桷兰、兰花、百合花、一串红、芍药…… 可能人老了都喜欢无事养养花,谢妙容发现她的这位一惯正经脸的老祖母面对那些花儿时,就是一副轻松含笑的模样,仿佛那些才是她的亲孙子…… 甚至她还亲自拿着个木勺子从奴婢提来的木桶中舀水浇花吸血鬼骑士之双世恋人全文阅读。谢妙容这小调皮特别喜欢那种香味浓郁的花,那几盆子兰花她凑过去闻了又闻,肉爪子真有想偷偷掐下来一朵的冲动,不过,她也知道这些兰花是珍贵的品种,要给掐了,她祖母准知道是她掐的,这个麻烦就不惹了。所以就只有指着那不怎么稀罕的栀子花跟她祖母讨要。 姜氏亲自拿剪刀剪下来两朵,给了谢妙容,又看看她的头发,叹息:“这女郎的头发也太少了,明儿找人来给她剃剃头吧。” “……”谢妙容惊得手中拿着的栀子花都掉了一朵在地上。她没想到自己只是管老祖母要两朵栀子花而已,怎么就要叫人来给她剃头了?顶着一个大秃瓢,多不好看,还怎么见人呢?果然老祖母的东西是不好要的,这付出的代价就是一头黄丝飘落,变成一个小光头。 这也不能怪姜氏,她剪了两朵栀子花下来,顺手就想给孙女儿头上戴上。彼时,不管老小,只要是女人,都有往头上插花的习惯,而且这花是鲜花。可是一瞧孙女儿头上那稀薄的一层黄毛儿,没地方插戴呀。所以立即就对孙女儿这头上稀薄的黄毛儿上了心,打定主意要给十五娘剃头。 谢妙容早产,生下来的时候头发勉强看得过去,虽然不多,但也是黑漆漆的。但是随着她长大,她的黑头发就慢慢变黄了。因为她是四月间生的,等她娘发现她的头发长得不好想给她剃头的时候,已经入了秋,都说八月秋风渐渐凉,她娘怕给她剃了头感冒,也就没有动她。 今年入了夏,没几天,还没等到刘氏把这为谢妙容剃头的事情重新提上日程,谢妙容就已经来到了她祖母跟前了。 谢妙容对成为光头很抗拒,抱着一头黄发跑:“我不剃头!我不剃头!” 阿枣紧张兮兮地在后头边追边喊:“小娘子,别跑了,仔细摔着!” 姜氏手里拿着木勺子,勺子里还有半勺子水晃悠,她看见小孙女蹒跚跑开的样子,也是担心谢妙容摔倒:“哎……哎……” “哇!”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谢妙容的小短腿,跑起来后就不协调,自己把自己给绊倒了,摔疼了,一下子就控制不住哭了起来。 姜氏将木勺子扔进水桶里,溅起的水把裙裾都给溅湿了,老太太提着裙子走过去看谢妙容可摔伤没。 谢妙容倒是皮实,除了一只小手擦破点儿皮,别的地方都没事,只是把脸给哭花了,趁机继续耍赖:“呜呜呜,我不剃头,我不剃头!” 姜氏拿帕子给她擦脸,擦手,板着脸教训她:“你个小人儿晓得什么,不剃头,长大了你这黄毛毛戴上花也不好看,还气性大,倔,让你别跑你偏跑,你看,摔着了吧……” 也许大姑娘都不喜欢剃光头,所以谢妙容才这样反感剃头? “好了,阿枣,你抱着十五娘回去吧,回去后给她洗一洗,早些睡。”姜氏觉着今天傍晚好好地浇花赏花的气氛被这个小孙女破坏了,也是有些不快,吩咐完了,直接皱起眉头转身离开。 阿枣应承了,随即抱起谢妙容回屋去。一路上她也叨叨开了,不是担心谢妙容今儿晚上吃饭撑着了,就是担心谢妙容刚才摔着了,还有担心谢妙容今天头一天到嘉玉堂来就惹得老夫人不高兴,这老夫人不高兴,以后说不定会罚她们这些当奴婢的。所以,最后,她切切地叮嘱谢妙容:“十五娘,你一定要得老夫人喜欢才行呐,不然,我们还有你的日子都会不好过的呀……” “好了,阿枣,我晓得了,别念叨了,成不?”谢妙容捂住了耳朵道。 阿枣“呃”一声,然后禁不住吃惊地转头,她突然觉得自己抱着的这个小团子说话像是大人,就连脸上的表情也是。特别是那个“成不”是哪里的话,分明建康这边人是不这么说的,小娘子这是去哪里学的? 谢妙容自从十月以后会喊“阿爹,阿母”后,一直说话都是短句子,而且她是穿越人士,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兴趣,往往是看得多听得多说得少。像今天这么长的一句话还从来没说过呢,一个不耐烦,就把以前的词汇给搬了出来,成功地制止了阿枣的念叨不说,还引发了阿枣的疑惑。当然,以后,随着谢妙容的长大,她嘴里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就越来越多,阿枣也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 次日一早,刘氏比二房的哪个媳妇都更先起来,赶着去嘉玉堂向婆婆请安,并伺候她吃早饭。昨儿晚上,她睡得很不踏实,辗转反侧的,早上起来,眼下一片浅浅的乌青,显然是没睡好。她丈夫谢庄也给她影响了半宿,到天亮时才好不容易眯了会儿眼。他是男人,昨晚虽然也是有点儿淡淡地牵挂小女儿,但是,他对他娘却是全然放心的,认为十五娘在她那里也会过得不错。刘氏就不一样了,一想起这个自己难产生下来的小女儿,想起她小小年纪离开自己被送到婆婆那里受管束,就暗恨自己无用,连自己的女儿也护不住。这种思维发散开去,她就连丈夫也有点儿怨上了。昨晚,谢庄好几次劝她别多想早点儿睡,可她却不吭声,不理人。 匆匆洗漱了一番,因为心里牵挂着小女儿谢妙容,刘氏带着阿粟还有其她两个婢女赶到了嘉玉堂。往常几个媳妇儿里头往往是大王氏最先到,刘氏第二或者第三。已故的四郎的媳妇陆氏因为常年卧病在床,姜氏就免了她的晨昏定省。 一到嘉玉堂,刘氏就得到了一个消息,自己的小女儿病了,那边屋子里伺候她的婢女禀告了婆婆姜氏,姜氏已经让人去请郎中来替女儿瞧病了。 刘氏一听小女儿谢妙容病了,一下子就急起来,道:“这是怎么弄得,昨儿好好的,怎么才一晚,今日就病了呢?” “你是想说都怪我这老婆子,果然是疏于照顾十五娘,或者是我虐待她了,她才会生病是不是?”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2章 抱怨与偏心 这声音?刘氏不用回头她已经知道这是谁了旁门左道最新章节。《 她赶忙惶恐转身,一抬头,却惊奇地发现了长嫂大王氏,还有四弟妹朱氏,陪在婆婆姜氏身边儿。她还以为今天自己起得早,会是头一个来到嘉玉堂向婆婆请安的媳妇儿。没想到的却是她们两个竟然都比她来得早。 被婆婆误会了的话当然也被大王氏和朱氏听到了耳朵里头,这让刘氏更加不安。 姜氏是一早起来得到小孙女有些发热的消息后刚想过去看看,就见到大儿媳妇大王氏和四儿媳妇朱氏结伴来了。 这可是比平时早了小半个时辰,姜氏有些奇怪,但也没问。大王氏和朱氏上前来向她请了安,就陪着姜氏去了谢妙容屋子里。 其实今日大王氏和朱氏比平时更早来,也是朱氏去邀约的她。昨日谢庄夫妻两个把小女儿谢妙容送去了嘉玉堂后,朱氏就猜想三嫂一定会因为牵挂女儿,明日肯定早早地就要去嘉玉堂,她不愿意落在刘氏后面太久,反而想要比刘氏更早去婆婆跟前讨得婆婆欢心。 所以,朱氏起了个早,跑去大嫂大王氏那里拉上她,两个人早早地就到了嘉玉堂,正巧碰到婆婆得了十五娘生病发热的消息,就陪着姜氏一起去了谢妙容屋子里。 姜氏走进谢妙容屋子,一直走到她床前,摸了摸她额头,又问了服侍她的阿枣等人,昨晚小孙女有没有踢被子等。 阿枣说没有,她就在谢妙容的床下的一张榻上睡的,半夜还起来看了她两次。只是今儿天亮的时候听到小主子哼哼,她起来看,就摸到她头发烫。 姜氏便叫人去请郎中,自己坐在床边看着小孙女,问她可觉得哪里不舒服。谢妙容说她觉得肚子有点儿痛。 “看来还是昨日吃撑着了……”姜氏初步判断是这个原因。她让阿枣等人好好照顾着谢妙容,一会儿郎中就来了。坐了一会儿,大王氏请婆婆先回去吃早膳,说这里有奴婢们伺候着,等郎中请来了再过来不迟。 一走进嘉玉堂的正房,她就听到了背对自己的媳妇儿刘氏那句听起来挺像是抱怨的话,所以不高兴了,语气冷硬地接了一句让刘氏惊心之语。 “阿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刘氏急忙转身向姜氏行礼。 姜氏径直走到堂中的榻上坐下,看一眼刘氏,冷冷道:“你不是那个意思……那又是什么意思呢?我倒想听一听。” 刘氏咬唇,半天憋出来一句:“我只是挂念十五娘,听她发热生病就着急了,就胡乱说话,还请阿姑宽恕独宠桔梗全文阅读。” 姜氏觑着她半天没说话,直到看得刘氏额头都渗出汗来。 好一会儿,她才眉头皱起,先摇一摇头,再挥一挥手:“算了,我也知道你是担心十五娘,这天底下当娘的都是一个心思。你过去瞧瞧她吧,昨晚她吃多了些,小孩子才搬到这里来,可能有些不习惯,我已经叫人去请郎中了。” “……那我这就过去瞧她。”刘氏感激地又欠一欠身,这才慢慢退了出去。 出了嘉玉堂,她疾步往西边的西厢房小女儿的闺房里去。谢妙容这会儿躺在床上,由阿枣替她摸肚子,一边哼哼。 “十五娘!”刘氏一阵风似地卷进了谢妙容的卧房,见到她就语带焦灼之音扑到了床边。 “娘子你来了啊。”阿枣见到刘氏赶紧站起来,向她行礼。 刘氏顾不上阿枣,反而是直接一伸手把谢妙容抱了起来,抱在怀里,拿额头去贴她的额头,去感觉孩子到底有多烫,嘴里说:“十五娘,你跟娘说,你觉着哪里不舒服啊?” 谢妙容是有些小小的发热,肚子也一会儿发涨,一会儿隐隐有点儿痛,估计也是跟她祖母判断得差不多,昨日吃多了,在庭院里跑了跑,摔倒了哭了会儿,出了身汗,晚风一扫,有些受凉,回去就发热了。 不过她娘这副紧张万分的表情还是让谢妙容心里暖暖的,虽然她自己在心理上没多依赖她这亲娘,但是,有娘疼哪个孩子也喜欢的。 伸出肉爪子摸了摸她娘的脸,她故意扯出点儿笑说:“阿母,我没事儿。” “都发热了,还没事儿,你这小东西就知道哄我。”刘氏亲一口女儿,也被小女儿的笑感染了,放松了些。 这时跟在她身后进来的婢妇阿粟凑近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刘氏脸色微变,咬咬唇,把谢妙容放下道:“娘去伺候你阿婆吃朝食。一会儿郎中来替你瞧病,娘再过来,你要乖些。” 谢妙容在她娘脸上吧唧一口,小大人一样:“去吧。” 等到刘氏领着阿粟又急匆匆离去后,谢妙容才敛了笑脸,让阿枣帮她揉肚子。 那边厢,刘氏重新走进嘉玉堂,果然见到厨房里的厨娘们送来了食盒,再由姜氏房中的婢女提进来,揭开食盒,将其中的粥菜,点心,酱菜等一一拿出来摆放到姜氏跟前的食案上。三个儿媳妇盛饭的盛饭,布菜的布菜,捧着巾帕的捧着巾帕。 一顿饭安静地吃完,姜氏接了大王氏捧上来的茶,慢慢喝了两口,这才发话:“你们下去吃饭吧。” 三个儿媳妇退下去,就有婢女重新在另一侧的三张食案上重新摆上饭食,大王氏等人也是不言不语地默默吃完了饭,漱了口起来,重新伺立在姜氏跟前。 大王氏接着向姜氏禀告了府中二房的一些庶务,姜氏随口问了几句,然后才问刘氏:“去看过十五娘了?她还好?” 刘氏答:“只是有些小小的发热,不碍事。” 她后来在阿粟提醒之下,也是明白过来自己这样是太过于紧张孩子,行事和说话就颇有不妥。所以此刻回答婆婆的话时脸上带些羞惭之色。 在刚才她去谢妙容的房中看女儿时,朱氏旁敲侧击地在姜氏跟前说三嫂就是宠溺女儿,在她眼里只有小,没有老,意思是她不尊重婆婆。没想到姜氏却不是个随便两句话就被糊弄过去的妇人,这种搬弄是非的话她还分得清。在她心里除了对刘氏没有给老三生儿子有些不满以外,别的倒没有什么。即便是刚才她听到了刘氏的那一句貌似有点儿抱怨意味的话,本来一开始有点儿生气的,可是她也是当娘的人呢,对于刘氏牵挂刚刚被抱过来的十五娘,也能理解。后面朱氏说刘氏的不是,反倒被姜氏呵斥了两句。 朱氏撇撇嘴,不敢多言了。 姜氏此刻将刘氏的表情看在眼里,也就不想在十五娘的事情上神展开了,遂对三位儿媳妇说:“你们都散了吧,阿刘留下来。还有,明日起不用如此早到我这里来,还是按照平日的时辰来。” “是,阿姑。”三个儿媳妇齐声答应。 大王氏和朱氏就依照姜氏的要求先退了出去。才走出嘉玉堂,大王氏想起今日朱氏奇奇怪怪那么早来拉自己上嘉玉堂,后面又在婆婆跟前敲边鼓说刘氏的是非,心里就不快,一甩袖子,脸色冷淡,说家里还有许多事情没处理,径直去了。 “哎,阿嫂……”朱氏在后面抬手招呼大王氏,心里奇怪,这是怎么了,自己哪里又得罪了她?真是,说变脸就变脸。不过,一转念,她又想起了婆婆姜氏刚才对三嫂刘氏的袒护,明明三嫂都说了那样的话,但婆婆却没有呵斥她,反而呵斥了帮着婆婆说话的自己。再联想到婆婆帮着谢庄夫妻养育那个小麻烦十五娘,这不是偏心是什么?果然是因为老三是大名士,将来要是出仕的话,一定比自己的夫君做的官更高,所以婆婆就偏心他,连带着偏心刘氏还有十五娘? 这种想法一冒出来,朱氏就跟天底下大多数儿媳妇一样,开始肚子里咕嘟咕嘟冒酸水,整个人都不好了。 回到自己院子,走进屋子,见到了刚去参加什么朋友圈的清谈聚会彻夜不归,这会儿才回家的丈夫谢岩,不由得一阵火起,开口就道:“你还在孝期呢,就这么出去饮宴聚会,这要让人知道了,去参你一本,圣上治你一个不孝的罪,看你怎么办?难怪阿姑不喜欢你,连带着不喜欢我,就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子,不偏着老三也是难!”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3章 多言要被休 “咦?你这妇人今日是吃错了药,平白无故发什么无名鬼火?是不是皮痒,欠揍啊?”谢岩挑起眉头,故意做出抬手的动作加重语气道,然后大大咧咧地去正中榻上坐下,吩咐朱氏:“我还没吃朝食,你快些去叫人给我端来王子的唯一专属最新章节!” 朱氏缩了缩脖子,大着胆子横谢岩一眼,这才去榻上另一边儿坐下,闷声不说话。。。 谢岩见朱氏不动弹,掸了掸大袖,慢悠悠道:“我出去也没有喝酒,何谈饮宴?不信,你可以闻一闻我衣袖上可有酒味儿?” 如此说着,把袖子举起来往朱氏鼻前一扫:“闻着了罢?都是茶味儿,下棋清谈,圣上也治不了我的罪。倒是你,一回来就瞎嚷嚷,你是想嚷出去,让我被人参奏罢官下狱,还是想让谢家因我而丢脸?我不好了,你能好到哪里去?” 谢岩的脾气朱氏这些年是摸得透透的,他这会儿肯好言好语跟她解释,已经是难得了。以前基本上是惹得他不高兴了,要嘛一言不发拂袖而去,要不就是毫无风度地给她一个爆栗,抬脚就走。 她当真用力吸了下鼻子,从谢岩衣袖上飘过来的果然是茶味儿,看来他说的话不假。只要不是跟外头的什么狐狸精一起喝酒胡闹,而是跟男人下棋清谈,这点儿朱氏能毫无怨言的接受。这守孝禁酒宴,对于谢岩这种人来说真得是一种折磨,退而求其次,跟朋友圈里的狐朋狗友们聚一聚,喝个茶下个棋,清谈论玄,似乎也无伤大雅。 “对了,你方才说什么我阿母偏着三兄长,这又是怎么回事?”谢岩见朱氏的脸色好看了一些,这才又继续发问。 难得今天丈夫居然还打听起她所关心的八卦,朱氏立马提起了劲儿,满脸不忿之色地把今日在嘉玉堂的所见所闻说给了谢岩听,最后下结论:“郎君,你说,这不是阿姑偏着五郎他们一家人是什么?五郎这还没出仕呢,他要出了仕,阿姑那心还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呢!” 她气呼呼地说完,觉得心里舒畅了许多,可下一刻脑袋上却被丈夫给狠狠敲了一个爆栗,敲得她哎哟一声,脖子都短了半截,同时只听谢岩用朽木不可雕也那种不屑的表情看向她寒声道:“我阿母也是你能说的?还有,我阿兄和阿嫂也是你能说的?你成日没事干,就把心眼弄得针尖一样小。要不是看在你生了十一郎和十二郎的份儿上,就凭你方才说的话,我就能把你给休了!” 朱氏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继而又因为气愤和激动变红,她想起嫁进谢家后,丈夫谢岩的不着家,弄得她被谢家的上下人等看不起情深一朵许韶华最新章节。他们谢家人不但不同情她,还觉得是她不贤惠,无能,所以留不住丈夫在房里,令得谢岩成日出去鬼混。回了娘家呢,娘家也有人暗中笑话她,特别是那几个当初羡慕嫉妒她嫁给风仪出众的谢岩的姐妹,如今呢,当然是看她笑话咯。 这会儿自己只不过是想跟丈夫唠叨两句,抒发一下不爽的情绪,结果呢,却被这没良心的东西威胁说因为她说了婆婆和兄嫂的不是,犯了七出之条里的口多言,离间亲人之间的关系,所以要休她。 好嘛,婆家人对她不好,娘家人也不帮她,还有眼前这个这辈子最亲近的枕边人也这么对待她。朱氏突然觉得这辈子没指望了,无限委屈,无限伤心。 “哇!你这没良心的,成日家不落家,一回来就要休我,这日子没法过了!呜呜呜呜……”朱氏拍着身下的榻嚎啕大哭起来。 话说,朱氏这个人的确是比较爱八卦,但是平日还真不是个喜欢哭闹的妇人,顶多回娘家的时候暗搓搓地跟她老妈还有姐姐嫂子们八卦,说起家里这个没良心的时候宣泄情绪哭一下。要不就是跟丈夫撒娇的时候,要挽留他的时候含情脉脉,泪眼朦胧……谢岩一心软,也就留下来了…… 所以,这会儿她爆发式如同一个市井泼妇一样的哭闹起来倒把谢岩给吓了一跳。其实他刚才说要休掉她的话也只不过是吓吓她,并没有动真心想要休她的意思。 “哎,哎……你这么哭,传出去多不好,十一郎和十二郎听见了会怎么想?奴仆们听到了又会怎么说?休要哭了!”谢岩伸手去拉一拉她袖子,着急道。 没想到朱氏听见那个“休”字哭得更大声了,嘴里絮絮叨叨开始把自己嫁进谢家后受的委屈,以及生两个儿子的艰难,还有丈夫的风流破事儿都给重三叠四地再次复述了起来。 谢岩被念得脑仁儿都疼。最后蹙眉,跺脚,一甩袖,说:“算了,我去找袁三郎接着下棋。家里都落不下个清净,这日子还真是没法过了……” 说完,抬脚就走。朱氏看见丈夫宽袍博带,凤仪美美,飘飘然就要飘走,又舍不得了。这昨儿没回家,今日回来又走,虽然说还要去找袁三郎,可要是半道上又拐去哪个狐狸精家里可咋办?想到此,朱氏赶忙收了泪,从榻上蹦下来,鞋子都没穿好,就追了出去,追到门口,一把扯住谢岩的袖子,抽抽搭搭说:“我不闹了……去给你传饭。” 谢岩抄手,老神在在,望天:“我不饿了,给你闹得没有胃口,吃不下。” 朱氏转到他前面,仰面看他,可怜兮兮,泪眼朦胧,扭着身子说:“郎君,别走……” “呃……这个……”谢岩又心软了,不过,他还是要走,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修理小心眼儿的媳妇儿的机会,就这么举白旗了多不好意思啊。 所以,他使劲儿把袖子从朱氏手了拉出来,木屐在地上敲得踢踏踢踏,板着脸往外走。 朱氏正要嚎啕,却发现丈夫中途转了个弯儿,往西厢房那边的书房里去了…… 她愣了楞,破涕为笑,掏出帕子擦了擦脸,转身去叫人往书房里给谢岩送早饭。 —— 嘉玉堂那边,姜氏命人去请来给谢妙容瞧病的郎中来了。叫上刘氏,姜氏带上一干人去了谢妙容的房间。 果然,郎中替谢妙容诊过脉,说谢妙容是吃多了积食在先,后来又受了点儿凉,所以发热。说到底,还是饮食上不当所致。接着便开了方子,另外交代这几日要饿着点儿,等热退了,慢慢再恢复平日的饮食。 这种诊断当然是在姜氏的意料之中,可是听在刘氏耳朵里却是让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不由得连声感谢郎中。 郎中摆摆手,自有谢妙容房中管事的婢女阿桂上前领着他下去开方抓药付诊金。 姜氏和刘氏陪在谢妙容左右,逗着她说些话,等到府中奴仆去抓了药来熬了,阿枣服侍着谢妙容吃了药,哄着她睡下,两人才出来。 此时已经将近晌午了,平时这个时候刘氏已经张罗着自己院子那边几个孩子的饭食了,可今天因为在谢妙容这边耽搁久了,显然已经顾不上了。并且因为今天她起得早,光顾着心里牵挂的谢妙容,临走时都没有交代底下人这一家人的晌午饭吃什么又做什么。 谢府中有公中的大厨房,也有各房各院自己设置的小厨房。谢庄夫妻带着孩子们回府后,因为孩子多,刘氏就设置了小厨房,亲自安排操持一家人每日的饮食。 匆匆向婆婆告辞,刘氏领着阿粟等人往自己那边儿的院子走。 果然,回去还是晚了,谢庄和孩子们饿着肚子等她呢。所以,今天的晌午饭比平时晚了一个时辰,这令刘氏颇觉惭愧。 吃完晌午饭,谢庄和刘氏相对饮茶,孩子们都在周围玩儿。姜氏那边屋子里的管事婢妇阿杞过来找刘氏身边的管事婢妇阿粟说话。 等到阿粟送走阿杞回来,刘氏见她脸色不太好看,便问她为啥这副模样,是不是阿杞对她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阿粟低头难看地笑:“并……并没有什么事……” 刘氏注意到阿粟说这话之前可是看了丈夫谢庄一眼,显然,她是有话要对自己说的,只不过碍着丈夫在跟前,她不好说出来的。难道她所说的话跟丈夫有关,又或者这话是丈夫不适合听的?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4章 想为你担当 谢庄下晌继续去家学教子侄们学问,刘氏送他出门,返回来,避开孩子们去内室里坐下,问随后跟进来的阿粟:“阿杞过来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阿粟皱起眉头,凑过去一点儿压低声道:“她说……老夫人的意思,让娘子以后要多顾着这边儿的女郎们,不要顾此失彼……” “阿姑这样说……”刘氏低头,脸色有点儿难看少将的独宠娇妻全文阅读。樂文小說|她思忖这应该是婆婆暗示自己不要过分牵挂十五娘,不要跑到嘉玉堂去呆那么久,以至于顾不上这边的丈夫和孩子们。 “阿杞还对我说,让我劝劝娘子,要顾全老夫人的脸面,你这样紧张十五娘,不是会让府中的人想是你不放心老夫人教养十五娘吗?别人甚至会进一步想是老夫人对十五娘不好,你这个当娘的才会……”阿粟继续低声把话说完,她其实是不想把这种话说给自家娘子听的,因为她知道说出来,刘氏肯定要难过,但是不说确实是对自家娘子不好。所以一番犹豫之下,她到底还是把从阿杞那里听来的话原原本本对刘氏说了。 刘氏听完,果然难过了,她望向阿粟问:“难不成以后我都不去看望十五娘,才会顾全阿姑的脸面么?可……可十五娘是我亲生的女郎呀,我这个当娘的哪里能放下她?” “不是不去探望,而是少去,那样才显得出你这个当儿媳的相信老夫人,支持老夫人的安排。以前奴婢就说过,让你趁着把十五娘送去嘉玉堂给老夫人养,自己好生歇息调养,等到孝期过了,和郎主生一个小郎君才是顶顶紧要的大事。可你,这才把十五娘送去嘉玉堂一天,今日不但一大早跑去了嘉玉堂,而且还在十五娘那里耽搁到晌午才回,以至于让郎主和诸位女郎饿了肚子。也难怪老夫人会派阿杞过来传这样的话。奴婢私下以为,老夫人真是对娘子还有十五娘不错的。要是搁到别的人家,别的阿姑怕早就会给你冷脸瞧,或者当面斥责你,要是这样,你的脸面何存?本来老夫人对你不能给郎主生男已经颇有怨言,要是在十五娘这件事情上再惹得老夫人不欢喜,你说,等到郎主除了服,出了孝,她硬给郎主身边塞两个侍妾过来,娘子又该如何处?” 刘氏知道阿粟可是巴心巴肝地为她着想的人,她这已经是第二回劝自己要将十五娘放下,专心调养身体,以便为公公守孝的孝期结束,怀上小郎君,一举得男,免得婆婆嫌弃自己不为丈夫生儿子,要给丈夫跟前塞人了。 “哎……阿粟,我何尝不知道你说的这些话句句在理,可我就是放不下十五娘。自从十五娘到了阿姑的嘉玉堂,我这心也就跟着去了,魂不守舍的……”刘氏红着眼圈儿叹息道。 阿粟摇摇头:“娘子,你定要尽快放下才好,奴婢觉着十五娘在老夫人那里必定不会吃亏的。” 想了想,阿粟换了个说法:“爱屋及乌这个老话娘子想必也听说过,要是你想让十五娘在老夫人那里舒舒服服地好过些,你就不要惹老夫人生气。” 此话一出,刘氏倏然一惊,呆了半响,忙不迭地点头:“阿粟你说得很对,我……是我疏忽了,我是要少去看十五娘,那样才不会惹得阿姑不快,带累十五娘。” 阿粟松口气,心想,终于说动了娘子不再那么执着地紧张十五娘了,就又出主意道:“娘子不妨每隔三日去探望十五娘一回,每次去呆上半个时辰就走,这么着正合适。娘子以为如何?” 刘氏正要向阿粟讨主意该多久去看十五娘一次比较好呢,阿粟就帮她出了主意,且这主意还撞在她心上,她也觉得隔三日去看望小女儿比较合适,便无奈地点头说:“那就这么着办吧腹黑王爷的绝色弃妃最新章节。” 再不舍得女儿,但想女儿过得好,再难捱也得忍呀。 —— 谢伯媛蹑手蹑脚轻轻地走进母亲刘氏所在的内室,她看到母亲在床边坐着,一只手里拿着一件小衣裳,另一只拿针的手却并没有穿针引线缝衣裳,似乎在发呆? “阿母……”她蹭到刘氏身边儿低声唤她。 刘氏听到声音抬起头来,见是大女儿,就问:“你来做什么?有事?” 谢伯媛抿一抿唇,大着胆子道:“十五妹被送去祖母那里,并不是住两天,而是一直要住在哪里了对不对?” “……”刘氏愕然,看着她有点儿不好回答,顿了顿她想摇头否认,可是又想到眼前的长女都十一岁多了,自己要说什么遮掩的话,似乎也是遮掩不过去。 最终她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就是真的了?”谢伯媛并没有立即回答娘亲的话,反而蹙起了眉头轻声道:“昨日我就觉得阿爹和阿母说阿婆喜欢十五娘,要接她过去住几天就不对劲儿。今日阿母又那么早去了嘉玉堂,回来又那么晚,从阿母这里听到了十五妹病了……后来,阿婆身边儿的阿杞过来找阿粟,她们在院子里一丛花树后说话,我恰巧从那里过,就听到了两句。再后来,阿母叫阿粟到内室来说话,我躲在外边儿听了一会儿……” “你这孩子,怎能偷听我和阿粟说话呢?”不等谢伯媛说完,刘氏已经出口打断了大女儿的话,有些生气地质问她。 谢伯媛低头嗫嚅:“我……我是担心阿母,所以才……” “我有什么让你担心的?”刘氏反问道。 谢伯媛抬头:“阿母这两日双眼都有些发肿,显然是哭过了。我想,阿母一定是为了十五妹才这样。听了一些阿粟和阿母的话后,才明白了阿母的难处,以及为何伤心。” 她说着说着,语带哽咽,也激动起来。 刘氏听她说完,不由得长叹一声:“哎,这些事情不该让你为娘操心的,你年纪还小,正该过些无忧无虑的日子的,平白无故掺和到大人的事情里头来反倒不好。” “阿母,我今年都十二岁了,也不小了,我也想为你担当一些。” 谢伯媛实际年龄是十一岁,但是那个时候讲虚岁,所以她说自己是十二岁,也是说得通的。十二岁对女孩子来说的确是不算小,顶多再过两三年,她就要议亲了。 不管怎么样,不管女儿到底能不能为自己担当,刘氏心里都颇觉安慰。遂放下手中给十五娘做的小衣裳,抬手摸一摸谢伯媛的头含笑说:“七娘,你的心意为娘知道了,为娘觉得很宽慰。至于担当就算了,为娘有主意,知道怎么做,你不用为我担心。” 谢伯媛睁大眼睛,一把抓住刘氏的手:“阿母,我是说真的,我有主意为你担当。” 刘氏当然不相信大女儿有什么担当之计,摇摇头:“四娘,真的,别管了。” “阿母,你听我说,阿婆不是不喜欢你常常过去探望十五妹么,阿粟说你常常去就是不相信阿婆,令得阿婆脸上下不来,所以叫你不要常去。可是,若是我这个长姐常常过去替阿母看望十五妹,想必府里的人也就不会说什么了。”谢伯媛一口气把自己的意思说出来,然后两眼亮晶晶地望向刘氏,讨她的主意:“这样行不行?” 还别说,谢伯媛的这个主意还真不错。婆婆姜氏不喜欢刘氏常常去探望被她养育的十五娘,刘氏也明白婆婆这样做一是觉得自己常常去,恐怕管束十五娘的目的不能达到,二是会被别人说自己这么做是担心婆婆不能好好照顾十五娘。她妥协了,只能不频繁地去,但是她的心里始终是放不下十五娘的。就像阿粟说的,隔三天去探望一回,这已经让她很难受,心里如同猫抓似的。 要是按照长女的主意,由她替自己去常常探望十五娘,回来后由她告诉自己十五娘的情况,那肯定能缓解她这个当娘的牵挂女儿的焦虑之心。 “七娘,你的主意很好。”刘氏笑着点头赞同,“那么……从明日起,你晌午从家学回来,吃了晌午饭,趁着下晌学做针线的功夫就去嘉玉堂看望十五娘吧。对了,你也可以带着妹妹们去。这样,也不会因为十五娘在嘉玉堂你阿婆那里长大而跟你们这些姐姐关系变得生疏起来。” “嗯!”谢伯媛重重点头,脸上因为最终能够帮到母亲而绽放出笑颜。 刘氏也舒心的笑了,把女儿拉到自己跟前,上下打量她:“我家七娘到底是长大了呢,能帮上为娘了……” 她心中想,翻了年,是该绸缪着为女儿寻婆家了。 到晚间,谢庄从家学回来,吃完晚饭,灯下,两口子闲谈,刘氏就说到了自己让长女带着几个女儿常常过去看望十五娘的决定。只不过,她并没有把阿杞过来说给阿粟,阿粟又传给自己的关于婆婆姜氏不叫她常去看望十五娘的话对丈夫说。她也说到了翻了年,要为长女谢伯媛寻婆家的事情。 谢庄道:“让七娘带着几个阿妹常去嘉玉堂探望十五娘是好的,只不过,这翻了年就要为七娘寻婆家,是不是早了点儿?”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5章 九娘的愿望 “我只是想留意着,也不是真就明年就替四娘寻婆家妖娆丹药师:傻王追妻最新章节。》し再怎么也得后年出了孝期,才真正选合适的人家。” 谢庄听了沉吟:“咱们谢家的女郎左不过就跟王家,袁家,卫家这些家族结亲。别的稍微差一些的家族除非儿郎极为出色,否则定然是不考虑的。” “七娘是咱们的长女,你也留心着谁家的儿郎风评好,脾性好,当然容貌也要好,给她配一个好郎君。”刘氏笑着叮嘱。 “那你是想她以后出嫁就在建康,还是别处?” “当然是想要她在建康城,到时候母女能够常相见,她也能常回娘家来,有什么事,娘家人也能搭把手。”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可要是真没有合适的出色的人选,那也不要非要选在建康的子弟,你觉着呢?” 刘氏想想,点点头,可又加上了一句:“建康城不能没有吧,我就不信了,王家,袁家,卫家这几家都找不出合适咱家七娘的儿郎。” “到时候再说吧……”谢庄往后一靠,靠在隐囊上,再顺手从身前的几案上拿起一本书看起来。 刘氏则是把那一件给谢妙容做的贴身小衣裳从榻上放置的簸箩里拿出来,就着青釉卧羊油灯慢慢一针一线的做起来。谢府中虽然有针线上的人,但是几个女儿还有二哥的那两个儿郎,以及谢庄贴身穿的衣物都是刘氏自己做的。这也是阿粟劝她要少管点儿孩子,多休息调养的原因。要是两三个孩子,还不会怎么累着,可是孩子们一多,这些活计就很累人。但刘氏却不怕累,依旧是自己亲自动手给家人做贴身的衣裳。 谢庄也曾经劝她不要做了,费精神费眼睛,可刘氏却说她做惯了,停不下来。 —— 次日,刘氏如同往常一样去了嘉玉堂婆婆跟前立规矩。姜氏吃罢饭,喝了茶,照例问了大儿媳妇府中二房之中的一些庶务后,就让她们都散了。不过,在刘氏走之前,她还是略微提了提谢妙容,说她昨日服了药,今早自己过去看她时,她的热已经退了,慢慢再养几天应该就能好,并问刘氏要不要过去看一看她。 刘氏当然是很想过去看孩子,她藏在袖子中的手都握紧了,但是她还没有忘记昨日阿粟说的话,要是这会儿婆婆一提,就又赶忙跑去了,那就是有点儿不识抬举,不知轻重了。所以最后她还是忍了,说:“阿姑,十五娘没事就好,我那边今日事多,就不去瞧她了,过两日有空再去瞧她也是一样。” “嗯,也好,你去罢。”姜氏点点头,满意刘氏到底是听了劝。昨日在三个儿媳妇走后,她特意把阿杞叫到跟前来,略提了提刘氏和十五娘的事情,阿杞立即就明白了,说她这就过去刘氏那边,婉转地把老夫人的意思传给五郎媳妇听。 阿杞可是跟了姜氏几十年的婢妇,很多时候很多事情,甚至姜氏用不着说出来,只需要一个眼色,阿杞也明白该怎么做。 所以她到刘氏那边院子后,并没有直接跟刘氏传达姜氏的意思,而是找到了刘氏身边得力的脾妇阿粟,把姜氏的那含蓄的要求说给了她听,当然顺带着阿杞也发表了自己的一点儿意见。在阿杞心中,还是认为刘氏这个老三媳妇有点儿倔,有点儿木的。先前她不愿意把十五娘送到老夫人跟前,那种情绪就十分明显,老夫人看了很不喜欢,倒决定了一定要把十五娘抱到嘉玉堂来亲自养育。这就是弄巧成拙了。可惜刘氏不懂,又或者是她懂,但是她不知道转圜。非要把事情说明白,说透彻,她才死心。但是,她这个婢妇要给刘氏这个谢家的儿媳妇,谢家的主子留面子的。最后就是通过阿粟的嘴把自己的意见也捎带给了刘氏听。 刘氏从嘉玉堂出来,还频频回首,往谢妙容住的那边看。 郁闷地在阿粟为首的几个婢女的陪同下回了自己院子,一路上阿粟都不时轻声安慰她,进到屋子里坐了一会儿,她才缓过来。阿粟又把今日小厨房备下的什么菜,又要怎么做等这些问题抛给刘氏,让她去想别的,刘氏就也慢慢放下了些牵挂十五娘的心思,开始操心今日一家人的饭食该做什么好了。 午饭后,谢伯媛就决定要履行昨日对母亲许下的诺言了,她要为母亲担当,要带头去看妹妹十五娘。 其实对于去比较严肃的祖母那里,谢伯媛也是有些发怵的。但是为了履行昨日对母亲许下的诺言,她硬着头皮也要去。不过,她却是拉上了二妹谢绣姬,多一个人,她自己觉得胆子也要大些。 当然对于从母亲那里知道的关于谢妙容的事情她是不会对二妹说的,她对二妹谢绣姬说得是她们只要去看望被抱去祖母所在的嘉玉堂的十五娘,就不用学做针线。谢绣姬听了当然高兴,她就是最不喜欢学做针线的人,她总觉得像她们谢家这样的人家,有的是针线上的人,为什么要让她这么个大家女郎去学做什么针线。她娘刘氏也曾教育她,说学会了针线,将来自己贴身的衣裳就不用别人为她做。谢绣姬来一句:“我觉着府里的绣娘们做得也挺好,再不行我身边儿的婢女们也在行,她们给我做的也不错。” 刘氏不好反驳她,总不能说等你嫁出去了,到了婆家,以后长辈过寿,做媳妇的做上一双针脚好的鞋送上去也挺长脸的,更不能说你以后会给你丈夫还有儿女们做贴身穿的衣裳,这些衣裳是不好叫别人做的。谢绣姬比长姐谢伯媛小两岁,要跟她说什么婆家的话自然是早点儿,就是长女谢伯媛,刘氏也认为女儿家面浅,是不会对她说这些的。 她也曾经问过二女儿不喜欢做针线,那可喜欢下厨学点儿厨艺,结果谢绣姬告诉她,对于下厨做东西她也不喜欢。刘氏听了就有点儿恼了,对她说你这不喜欢那也不喜欢,那你到底喜欢什么? 谢绣姬眨眨眼告诉刘氏:“我就喜欢以后也有个象我们谢家的大园子,曲水流觞,往来建康城的名士名媛,整日家热热闹闹的……” 原来谢家六娘将来喜欢当个社交名媛,社交名媛自然是不需要做针线或者下厨主持中馈的冷酷夫君刁蛮妞全文阅读。刘氏不知道说女儿什么好,末了只能说你既然有这愿望,那就要好生学书习字作画,不然将来你这个女主人没有拿得出来的才艺,以后也没有那么大的号召力,可以做一个社交名媛的。 谢绣姬说:“阿母放心,我会好好学那些的,我不但要习字作画,还要学经谈玄,如同爹爹一样。” 刘氏摇头,可惜了,她不是个小郎君,否则丈夫的风范学问也有人传承了。 但是,女郎学这些好吗?毕竟是要嫁人的,试想,谁家公婆也不喜欢自己的儿媳妇成天跟什么名士来往吧?当然,这个时代也有像男子们学习,热爱来往名士的女郎和妇人,不过,刘氏还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做个安静的美女,做个安静的和一般大家女郎和媳妇差不多,和自己差不多的女人。不要去出什么风头,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好。 她也曾把二女儿的这要当社交名媛的愿望跟丈夫谢庄唠叨过,谢庄却一笑了之,说:“九娘小小年纪知道什么,不过随口一说罢了,况且我也教她写字作画,只觉她资质尚可,可是却不肯静心下来习学,而且还娇气,不能吃苦。你说,这样她能学成什么?既然学不好,以后也就没有本钱可以登高一呼,应者云集。没有多的人来往,慢慢她也就没有这样的心思了。” 丈夫这么一说,刘氏这才少了担心。 谢伯媛拉着谢绣姬一起去刘氏跟前,说了两姐妹要去嘉玉堂探望十五妹,刘氏同意了,叫阿粟去传话给教两人女红的绣娘,让她们今日不教,明日再来。又嘱咐了两姐妹到嘉玉堂应该遵守的规矩和礼仪,还打发两人各自带贴身使唤的婢女过去。 两姐妹高高兴兴地出来,一路说笑着往谢府东路中间位置的嘉玉堂去。谢绣姬不时在路上停一停,去追个蝴蝶,掐朵花什么的。她难得有这么个自由自在的时候,平日不是要学书习字,就是要被她娘请来的做女红的师傅拘着学做针线。特别是回到建康谢府之后,一年多就除了年节那几天,每天都是这么过的,她早就厌烦得不行了。 故而能捞着去嘉玉堂的机会,这么一路玩耍着过去他,她觉得十分惬意。 谢伯媛就要稳重多了,一路上不时招呼谢绣姬不要跑太远了,不要太贪玩,别忘了这是要去探望十五娘等等。 谢绣姬玩够了,也就走到了嘉玉堂跟前。平时只需要一刻钟的路,竟然在路上耽搁了半个时辰。她也跑得出了汗,有些口渴了。 谢伯媛整理了衣裙,又帮妹妹谢绣姬拉了拉衣裙,擦了擦汗,抿了抿发,这才派贴身婢女上前去向守在门口的婢女传话,说她们来探望祖母还有十五娘。 姜氏那个时候刚睡了午觉起来,正在厅堂里坐着,听婢女进来禀告说孙女儿七娘还有九娘过来了,就叫她们两个进来。 谢伯媛和谢绣姬进来后恭恭敬敬地向姜氏行了礼,说她们两个有两天没看到阿妹谢妙容了,所以趁着今日有空,过来瞧一瞧她。 这也是人之常情,姜氏肯定是同意的,只不过她交代:“你们过去不要跟她玩闹得太狠了,今日她才服了药,退了热,人还倦着,没多少精神玩儿。还有,不可给她乱吃东西,她这病就是东西吃得多了些才起的。” “是,阿婆。”两姐妹齐齐答应。 姜氏含笑:“阿杞,你亲自带她们过去。” 阿杞上前:“两位女郎,请这边来。” —— 谢妙容睡了一觉起来,肚子中空空如也,这是郎中交待的,她祖母派过来服侍她的人严格执行。病了就要饿着,除了吃药以外,给她一丁点儿白粥喝。这种治病的方法,她很不赞同的,因为饿着很难受。 她躺在铺了青绿色竹簟席的床上连身都不想翻,有气无力的望着屋顶上方的承尘。 乳母阿枣见她醒了,就柔声问她:“小娘子睡醒了?” 她猫一样“嗯”一声,不说话,因为她知道要是说了自己饿,让阿枣给她寻点儿东西来也是白说。她这屋子里领头的婢女阿桂是姜氏派过来的人,其她三个都听她的。有她们在,阿枣也不敢去给她找点儿什么点心来填肚子。 今天上午她肚子饿的时候就试过了,去翻找零食,她记得被送到嘉玉堂时,她爹娘可是给她包了一大包零食过来的,就在墙角的那描金的朱漆柜子里。可是等她摸过去的时候,发现柜子上了锁,拨弄着那把锁的时候,阿枣悄悄告诉她,那钥匙在阿桂身上呢…… 哎,果然是在长身体么,病了还有这么强的食欲。又或者是有吃货的基因,即使是胎穿,这么“优良”的基因也带来了? 无聊地就这个问题,神思神展开的时候,婢女阿柳走进来禀告说:“小娘子,你的两位阿姊来探望你来了。” “哦……”不等谢妙容坐起来,谢绣姬已经一阵风似地卷进来了,老远就听见她嚷:“十五妹,你这屋子可比我的那间屋子奢华多了,看看这些帐幕,箱柜都比我的精致!” 听见这小魔星的声音,谢妙容抽了抽嘴角,腹诽,怎么是她来瞧自己?要是知道是她,还不如不要醒过来。 赶忙要闭眼装睡,谢绣姬已经跑到了她床榻跟前,探身过来,伸出双手就在她团子脸上扯了扯,笑嘻嘻说:“阿母说你病了,可是我见你这脸还是有肉,捏上去一样又滑又弹呢?” “啊呜!”谢妙容转过头去就朝着小魔星的手腕咬,她饿,她还火,想磨牙,想咬人!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6章 有钱任性姐 谢绣姬吓得“啊”一声,赶忙松了手,跳开一步去,向着身后走来的长姐谢伯媛咯咯笑:“十五妹是属狼的么,不声不响就给人一口,幸亏我躲得快钟情之原来是爱全文阅读!” 谢伯媛也笑了,走到谢妙容躺的床前,向她伸出手:“来,十五妹,让阿姊抱抱你,有两天没瞧着你了,我心里牵挂你呢。小说” 谢妙容翻身坐起来,朝着谢绣姬吐一吐舌头,然后看向长姐不好意思地说:“阿姊老是掐我脸,我就想吓吓她……” “我知道你就是这样的性子,不老实。”谢伯媛伸出食指轻轻点一点谢妙容的额头嗔怪笑道,然后一伸手把她抱起来,抱在怀里问她:“可觉着身子好些了?” 谢妙容靠在姐姐怀里,乖乖地蹭一蹭她侧脸说:“好些了……可是……” 谢绣姬听见凑过来,好奇地问:“可是什么?” “可是……”谢妙容目光越过长姐的肩膀,见到阿桂在屋子里的角落里站着呢,就没有说出来。转而说她想出去和两个姐姐一起玩一会儿。谢绣姬一听当然喜欢,便当先跑了出去,剩下谢伯媛把谢妙容放下来,温柔地牵着她手一起往外走。 谢妙容招呼乳母阿枣跟着就行,其她的人守着屋子。阿桂等人听小主人这样吩咐了,当然是要应承。 说是出去玩,其实也就是沿着走廊走一走,并且要避开姜氏的正房那边,只敢在院子的边上有些花木石头桌椅的地方停留。这会儿是夏日,下晌的阳光热烈,不宜在阳光下暴晒,也不宜在烈日下跑动,所以姐妹三人自是慢慢走,边走边小声说笑。 三姐妹来到院子边上有花树环绕的一处石桌椅上坐下说话,有婢女上前来拿垫子放在石墩上垫着,三人才坐下。 谢绣姬直嚷渴,她的婢女就去谢妙容那边屋子里要茶。 跟前没什么人了,谢妙容才低声说:“两位阿姊,你们有没有带吃的,点心或者饴糖都行。” “怎么了,十五妹,你屋子里没这些吃食么?”谢伯媛先就蹙起眉头问。 谢妙容小小声答:“有是有,可阿婆指派到我屋子里的阿桂管着锁匙,我拿不着……” “什么?这恶婢竟敢克扣你的东西,不给你吃性别游戏全文阅读!”谢绣姬一听就怒了,霍然站起来,大声嚷道。 一边的阿枣见状立刻帮着解释:“不是,不是这样,是老夫人见小娘子病了,所以遵郎中的嘱咐,不叫小娘子多吃东西,就叫阿桂管着小娘子的那些点心等吃食,必叫她病好了才吃。” 谢伯媛一听赶忙把谢绣姬拉扯着坐下,让她小声点儿,别让人听见,这可是在祖母的地盘,到处都是祖母的人。 听了阿枣的解释,谢绣姬才悻悻然地坐下,赧然道:“原来如此。” 谢伯媛转脸教训谢妙容:“十五妹,你忍着点儿不行么?你病了,阿婆才让人管着不叫你多吃东西。我们府里上下人等生病,都是要先饿着,再服药,最后才能好。你要想病好,就得管住嘴,少吃点儿。” 谢妙容苦哈哈道:“阿姊,我……我晓得这个理儿。可我不是饿么,这每顿儿就吃这么一点儿的白粥,实在是饿得不行。” 她一边诉苦一边双手比划,谢伯媛和谢绣姬都看出来了,那就是茶盅那么大一点儿而已,便都开始同情她这个小不点儿了。 “哈,十五妹,你运气好,你瞧这是什么?”突然谢绣姬开心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袋子,从里面翻出来两颗核桃:“这是我缠着十弟管他要的两颗文玩核桃,今日他终于给我了,你瞧,这给摩挲得发红发亮,好看吧?” 她嘴里说的十弟就是已经病逝的二伯谢瑜的第二个儿子,名叫谢节,和谢绣姬同年,只不过他月份上比谢绣姬小些。谢瑜的两个儿子长期以来都是由谢庄教养,因此两兄弟跟谢庄的几个女儿那关系处得如同亲兄妹一般。 被谢绣姬捧在手上的两颗核桃的确是被把玩了很长一段儿时间了,发红,发亮,像玛瑙似的。并且这两颗核桃从外表看大小和形状都差不多,实在难得。 这么漂亮的东西,就算吃货谢妙容都没有第一时间想到吃,而是眼睛发亮欣赏起这东西的美,她点头赞叹:“很好看。” 谢绣姬另一只手盖上去再次摩挲了下这两颗核桃一番,便把它们放到石桌子上,站起来,弓着腰去一棵花树下,搜寻什么东西。 众人都不解她要找什么,只见她忽然笑起来道:“找到了。” 等她直起腰来,重新走回来的时候,因为袖子垂着,大家也没看清楚她手里拿着什么。直到她走回到石桌跟前,一只手拉起袖子,众人才被惊到,原来她手里拿着一块大人拳头大小的石头。 包括谢妙容等人都在狐疑谢绣姬要做什么的时候,只见她另一只手一伸手把放在石桌上的一颗核桃拿过来摆放好,拿石块的手高高举起…… 这一下所有的人都明白她要做什么了。 “不可!”谢伯媛先就出声阻拦。 “……”谢妙容张大了嘴巴,她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二姐这么舍得,好不容易要来的文玩核桃,她居然要砸碎了给自己吃,一点儿都没吝啬,一点儿都没有犹豫。这样的姐姐,是她从不曾了解的。 伴随着谢伯媛那一声不可,“啪擦”一声,那一个漂亮的如同玛瑙一样的文玩核桃已经被砸开了。 众人心中只觉可惜,婢女们甚至产生了这位谢家的九娘有钱任性,糟蹋东西的感觉。 只有谢妙容感觉不同,她对这位常常作弄她,把她当个玩具玩耍的二姐产生了新的认识,同时还有惭愧和感动兼而有之的感觉。 谢绣姬完全无视周围人看她的不同的眼光,接下来继续砸核桃,一伸手把另一颗核桃也拿过来摆放好,一不做二不休,“啪擦”一声再次给砸了。 “哎……九妹,要是十弟晓得了你把他心爱的这文玩核桃给要来了,一天都不到都给砸了吃了,他以后还会理你吗?”谢伯媛无奈道。 谢绣姬将手中那块拳头大的石头扬手一扔,再拍拍手,微微一笑:“十弟要是这样斤斤计较于这些身外之物,那我以后也不搭理他了。” 谢妙容看着眼前这个她从来没有发现另一面的二姐,突然觉得她扔石头还有拍手的动作好潇洒,而且说话也是好高大上,那么鄙弃身外之物,要是自己的话,可能也要犹豫一下的…… 她对这位姐姐陡然升起了景仰之心。 “来,十五妹,把这两颗核桃吃了吧。你这么大一点儿,吃下去应该能撑到吃晚膳。不过,我可要提醒你,要想尽早吃上好东西,可得快快地好起来……”谢绣姬一边碎碎念着,一边把核桃仁从砸烂的核桃里抠出来,再给掰碎了,往谢妙容嘴里喂。 谢妙容正饿着呢,也不客气,笑眯眯地张嘴把二姐喂到自己嘴巴里的核桃仁用上下门牙给切碎,再吞到肚子里去。 她笑得眉眼弯弯。 核桃好香好甜,从没有吃过这样好吃的核桃哩…… 与此同时,谢妙容屋子里,婢女阿桂坐在一张胡床上,一个小婢女弯着腰,在她耳边说着些什么,阿桂渐渐拧起了眉头,最后她往那小婢女手中塞了几个钱,挥一挥手让她出去。小婢女攥着钱低头快步退了出去。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7章 失踪的阿枣 外面响起一阵纷沓的脚步声,她立即站了起来,舒展眉头,恢复平和,快步走出去,和门口立着的婢女阿柳等人前去迎接在外面玩了一会儿回屋的谢家三位女郎双修奇才全文阅读。《 谢伯媛和谢绣姬进来陪着妹妹又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去正房向祖母辞行,回爹娘那边的院子去。 一回去,两个人就跑去了刘氏所在的正房。 “阿母,我们看过十五妹了,她挺好的,还跟我们一起玩儿了。”谢伯媛欢快地向刘氏禀告头一次去嘉玉堂看望妹妹谢妙容的情景。 紧接着谢绣姬邀功一样说:“我还把从十弟哪里好不容易要来的文玩核桃砸给十五妹吃了呢!” 刘氏一听立即问这是怎么回事。 谢绣姬嘴快,不等谢伯媛开口,就把这事情详细对刘氏说了一遍。刘氏听完只说了两个字:“顽皮。” 对于女儿砸了珍贵的文玩核桃给小女儿吃这事情不置可否。她不表扬也不批评女儿。但是她含笑伸手去二女儿谢绣姬头上摸了摸,已经表明了她对孩子的肯定。要是在往常孩子们不爱惜东西,不知道节俭,刘氏就会批评她们。但是在今日这件事情上,刘氏却开不了口,因为作为姐姐的谢绣姬疼爱自己的妹妹,豪不吝惜自己的心爱之物,让她这当娘的也挺感动呢。 “好了,今日你们做得很好,回屋去歇着吧。以后七娘也可以带着十三娘和十四娘常常过去看望十五娘,你们姊妹之间不要生疏了才好。” 谢伯媛和谢绣姬得到了母亲的赞扬,都很欢喜,谢伯媛更是因为能替母亲担当,让母亲知道妹妹谢妙容的情况放心而倍受鼓舞,她连忙答应:“好,阿母,都交给我吧,我一定让姊妹们亲密无间。” “嗯。”刘氏含笑点头,对于大女儿她是很放心的。突然之间,她觉得十五娘离开自己去了婆婆所在的嘉玉堂,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一件事情了异界杀手在都市全文阅读。 晚间,谢庄回来,一家人聚集在一起吃晚饭,今日比往日多添了两个菜,一家人吃得其乐融融。他明显觉得妻子刘氏今日的情绪比往日好,至少在十五娘被抱去了嘉玉堂后是最好的一天。 所以等到吃完饭,孩子们散了各自回屋后,就凑过去问:“今日是怎么了,有什么好事么?” 刘氏脸上带笑回答他:“也没有啥事儿,我觉着十五娘去嘉玉堂也没有什么,反而还能让她们姊妹之情更好。” “哦,是有什么事情我不知晓么?”谢庄奇怪于妻子态度的突然改变,便一拉她,将她带进自己怀里戏谑问。 刘氏嗔怪他一句:“没个正形儿。” 但却是伏在他怀里没动弹,徐徐把今日女儿谢伯媛和谢绣姬去嘉玉堂探望十五娘的事情对丈夫说了一遍,当然她也没有忘记告诉他二女儿谢绣姬把文玩核桃砸了给谢妙容吃。 “九娘那孩子,倒是没有看出来她对自己的阿妹这样大方。平日觉得她毛病多,又爱夸夸其谈,不曾想她于这姐妹至亲之情上这样看重,真是咱们的好女郎!”谢庄听完不由赞叹道。 “谁说不是,往日我也为她那种性子发愁,可今日的事情,却让我哑口无言。可见,是个人再不济,他也有好的地方。咱们家的九娘心热,比起七娘也不差。以后,也得给她好好挑个好郎君。” “哈哈哈哈,卿卿,九娘才多大,你这三句不离这婚嫁之事,还嫌这平日操的心不够么?我看,不如你以后去替人做媒算了!” 刘氏给丈夫取笑得不好意思,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拳,轻声道:“我这不是为了九娘好么,她这样的好孩子,必得给她选个好郎君,我这当娘的才觉得不亏欠她。这些年来,咱们有些疏忽她了。” 谢庄点点头,抓握住她手,低头呢喃:“卿卿……” 刘氏抬眼看他,见他眼眸一暗,心中不由得弥弥急跳。这守孝日子也有点儿长了,不过,没有出孝期,夫妻二人不能同房,就算一个人有火,另一个人想怀上儿子,可也没有办法。 耳鬓厮磨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谢庄忍住了,起身说他去书房睡,刘氏送他出去,回来吸口气平复心绪。 阿粟照例进来给她送上一碗早就熬好的,新安长公主送过来的利于妇人保养,有益气血和生子的“灵药”。 将这一碗每晚必喝的“灵药”端起来一口喝光,放下药碗时,她想,十五娘此时也喝药了吗? —— “小娘子,来把这药喝了,喝了就可以歇息了。”谢妙容屋子里管事的婢女阿桂亲自将一小碗药汁儿端到她跟前,亲热地劝她吃药。 谢妙容下午玩了一会儿,再加上病还没有完全好,这会儿也的确困了,吃了药后,能睡个好觉,所以她并不抗拒吃药,尽管这种药汁儿喝着有点儿苦。 她点点头,阿桂就端着药碗喂她,喝了两口,她皱起眉头,忽然想起,平日都是乳母阿枣喂自己喝药,怎么现在她不在?去哪里了? 遂随口问:“阿枣呢?” 阿桂答:“不知道呢,她方才还在这里,一转眼就出去了,也不跟人说声。” 谢妙容犯疑,既然这屋子里管事的婢女阿桂都不晓得,可能问别人就更不知道了吧。药汁儿太苦,口感实在太不好,她愁眉苦脸地把阿桂喂给她的小碗药汁儿喝干了,苦哈哈地砸砸嘴。 阿桂转身从身后婢女阿柳手里端着的红漆托盘里拿过一匣子蜜饯,揭开盖子,她将那蜜饯捧到谢妙容跟前,继续笑着说:“小娘子,吃一吃这个压一压。” 谢妙容探头看,见是一匣子杨梅蜜饯,穿来之前这个零食就很受她喜欢,所以一见脸上就有了笑意。阿桂立即狗腿地拿一根银签子戳了一颗喂给谢妙容吃。 这杨梅蜜饯入口,嘴里那苦苦的药汁儿味儿就迅速地淡了下去,小吃货唇角翘起,很满意。从昨日开始喝郎中开的药,阿枣在她喝完药后都没有喂过她这种东西,弄得她每次吃完药嘴巴里都要苦半天,再加上饿着肚子,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总会延续很久…… 今晚换了个人喂药,就有这甜酸的蜜饯吃了,这真是意外的惊喜。想起阿枣说的,这屋子里箱柜上的钥匙都在阿桂身上挂着呢,没有她的同意,当然是不能开箱柜给她拿零食吃的。可今天自己提都没提要吃零食,人家就主动拿出来给她吃了。可见,阿桂也不是个刻板的人,谢妙容对阿桂的印象改观了些。 连着喂了谢妙容三四颗杨梅蜜饯后,阿桂停止了喂她,笑眯眯说:“小娘子,漱漱口,让阿柳她们服侍着你洗漱,歇下罢。” 谢妙容说好,阿柳等人就去端了温热水来,替她洗脸洗脚,再给她换了睡觉穿的里衣。躺到了床上,她却怎么也睡不着,因为她一侧身看到床下靠墙的矮榻上空无一人,往常都是乳母阿枣睡在那里,没有阿枣,她睡不着。 于是她爬起来,朝外头一叠声喊起来:“阿枣!阿枣!” 过了好一会儿,婢女阿柳才匆匆跑进来,禀告说:“阿桂带人去找阿枣了,小娘子稍等,说不定一会儿阿枣就回来了。” 谢妙容闻言,不知道为何竟然有些担心阿枣起来。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8章 意外的答案 结果,阿枣到底还是没回来帝君控:小妖乃神族最新章节。本文由。。首发谢妙容又等了一个多时辰,实在是熬不住,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她在鸟语啾啾中准点儿醒来,一睁眼就赶忙翻身去看床下靠墙的那矮榻……空空如也!依旧是空空如也! 难道阿枣昨天晚上就没有回来过!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阿枣!阿枣!”谢妙容一边大声喊一边爬下床,下了床后趿着阿枣给她做的软乎乎的绣鞋就往外走。 恰恰走到门边儿,外头有人掀开竹帘子进来,谢妙容仰头一看,是她这屋子里管事的婢女阿桂,正好她要问她事儿呢。 “小娘子。”阿桂一见到谢妙容就向她福身行礼。 谢妙容站住,问:“阿桂,我问你,你知道阿枣在哪儿吗?” 她说这话有点儿质问的意思,到这里来一年了,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做一个上位者该怎么跟下人说话。就算她才这么大一点儿,但是用这种不善的语气表达她的不爽,她已经可以毫无膈应地用出来。 昨天晚上她可是窝着火等了乳母阿枣好久,最后因为人小,精力不济,不甘心地睡着了。据最后跑来向她禀告的婢女阿柳说,阿桂当时是带人去找阿枣了,所以这会儿见了阿桂,她当然要问阿桂,乳母阿枣在哪里。 “小娘子,阿枣这会儿应该已经出府,回家去了。”阿桂低头答。 “什么?她出府了?怎么她……出府都不到我这里来……跟我说一声,还有……她为什么出府?”谢妙容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把心里想说的语言组织出来,再连续的说了出来。长句子还是她不擅长的,她脑子里的想法可以超越这个年纪的孩子,但是她的脑容量,以及身体的发育还是把她给限制住了。 她的情绪有点儿激动,而且还急于知道到底阿枣出什么事情了,心中总是隐隐有不好的感觉。 “昨晚,我领着阿桐等人去找阿枣,到处都找不着人,后来才从老夫人跟前管事婢妇阿杞那里知道,阿枣去小娘子原先的住处拿两件忘拿的小衣裳,结果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跌倒了,摔断了腿。阿杞就让她回家去治伤。” “……” 这个答案,说实话,谢妙容从没有想到过。 答案尽管没想到,出乎意外,但是结局不好却已经在她预料之中了。 她微微张开小嘴儿,怔楞了好一会儿才烦躁地说:“原来如此。” 阿枣怎么那么不小心,去爹娘那边拿个衣裳也会摔倒,还摔断了腿?怪不得昨天晚上等一夜也没有回来。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阿枣对她来说,可以说是跟母亲差不多。 谢妙容对乳母阿枣有很深的依恋。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是全然陌生的一个世界,让她极度缺乏安全感。还好有乳母阿枣的存在,让她可以在感情上,生活上有所依靠。而且这一年多来,阿枣对她真得就像是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孩子一样,无微不至地关怀,给她拥抱,温柔说话,极端有耐心和爱心地对她,这些她都感受到了。如果刘氏是她血缘上的母亲,那阿枣对谢妙容来说就是生活中的另一个母亲炮灰攻略最新章节。 现在阿枣摔断了退,连过来跟她告别都没有,就这么离开了她,这让谢妙无限惆怅,还有些淡淡的哀伤。或者这些周围服侍她的人里,她只是没有把乳母阿枣当成过奴婢。 重新爬上床去躺下,谢妙容脑子里想的都是阿枣的事情。这之前,阿枣跟她说起过家里人,她有一个丈夫,一个小叔,一双儿女,公婆健在。他们都是谢家的佃客,从她公婆那一辈儿起,就成为了依附谢家的佃户,租种谢家的田地为生。谢家在离开建康城五十多里地有一个庄园,那里生产一些建康谢府所食用的稻谷,蔬菜水果,肉类等。阿枣一家人也就是在那个庄园里面种田,为谢府提供劳役。因为他们一家人依附谢家已经超过三十年,也算是知根知底的人家,所以阿枣在生了小女儿半年后,才被选为去谢家的乳母之一。然后谢府里面的管事婢妇出来选了又选,才留下了她。 她常常一边做针线一边跟谢妙容唠叨,说她运气好,才被选上了,成为了谢妙容的乳母。做乳母一年得的米,比她丈夫一家人合力种田一年下来得到的米都还多。因为她做了谢府女郎的乳母,现在庄园里的庄头对他们一家人客气多了。而且因为她做了谢妙容的乳母,得到的米拿回家去,一家人现在顿顿都可以吃饱了,就是肉一年也可以吃上两次了。以前,想要吃饱就是做梦,更别说吃肉了。最重要的是,她过年回家去,她男人把她捧得高高的,再也没有对她动过手,甚至说话都小声多了,弄得她还以为他的嗓子出问题了呢…… 当时,谢妙容还挺喜欢听阿枣的碎碎念,但是也感叹当世的这些农民们生活不易。她现在还小,对于外面的世界也只是通过阿枣这样的底层老百姓念叨才能知道一二。 这会儿想到阿枣的以前幸福地唠叨的那些话,谢妙容不禁想到,她这腿摔断了,回家去,家里人会怎么对待她?没有了在谢府做乳母的这一份儿收入,又摔断了腿,恐怕家里人不会给她好脸色看吧。并且,谢妙容还怕一点儿,就是因为阿枣家里穷,要是缺医少药,她的腿不能被完全治好,将来要是成了瘸子,就不能回谢府自己身边儿来了,更重要的是,要是她瘸了,她男人还会好好对待她吗? 不行,自己一定要做点儿什么,不要让乳母阿枣落到那样不堪的下场,而且还要告诉她,自己是希望她再次回到谢府,回到自己身边儿来的。 小团子谢妙容躺在床上打定了主意后,立即一翻身坐起来,要阿桂去叫阿柳来给她洗漱换衣裳,还有把阿桐叫进来给自己梳头,她今日要去找祖母和她一起吃早饭,好见一见她娘。她找她娘当然是为了阿枣。 自从来到嘉玉堂后,谢妙容除了早餐外,其余的两餐都是跟祖母一起吃。就算她这两天病了不舒服,可是还是会被带到姜氏跟前,姜氏看着婢女服侍她吃掉定量的白粥才算完。但是,跑过去要和祖母一起吃早餐还是第一次。 阿桂等几个谢妙容屋子里服侍的婢女当然不知道她们服侍的这位谢家女郎的想法,所以还是按照日常服侍她起居的做法来,各负其责,给她洗脸梳头端早饭来。 没想到谢妙容拾掇好了,却不在食案前坐着等早饭。而是迈开小短腿往外走,阿桂赶忙上前问:“小娘子,你不吃朝食么?这是要去哪里啊?” 谢妙容答非所问:“我想阿婆了,过去瞧一瞧她。” 阿桂皱起了眉头,觉得今日的小主子有点儿奇怪,这才过来两天,不太可能和老夫人的感情好到如此程度了吧?还有,每天早晨,老夫人那边三位二房的媳妇都要到她跟前立规矩,她还要听大儿媳妇禀告府中的庶务呢,这十五娘跑过去算怎么回事?要是由着小主子跑去了,老夫人过后会不会责备自己没有起到劝谏小主子破坏府中规矩? “小娘子!小娘子!”阿桂一边喊谢妙容,一边大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去劝说:“这会儿还是不要过去老夫人那里,老夫人吃完朝食要处理府中庶务呢,那里可不是小女郎玩耍的地方。” 谢妙容根本就不可能听一个奴婢的劝,就算她管着自己屋子里箱柜的钥匙,就算她要想吃到那些零食要通过阿桂。但是,现在阿枣的事情比那些箱柜里的零食重要得多啊。小吃货谢妙容在这个上头还是分得清楚轻重的。 “让开。”谢妙容面无表情地说,说完也不管阿桂脸上现出的惊诧的神色,直接绕过她往祖母姜氏的正房里去。 也不怪阿桂惊诧,她分明觉得眼前的谢家十五娘年纪一点点儿大,但是那盛气凌人的气势稳稳地把自己给压了一头。对这么一个小不点儿,她毫无办法阻拦她,再说了,她也不敢。尽管她是谢十五娘屋子里管事的婢女,但是对上正经的主子,她就是个奴婢,和别的奴婢没什么不同。 她站起来,转身去看迈着小短腿儿迅速往老夫人姜氏正房跑去的谢妙容,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末了,她只能跟在谢妙容身后往正房里走去。 谢妙容一口气跑进了祖母姜氏所在的正房正厅,也不管守在厅门口的那些婢女和婢妇奇怪的眼光,从门槛上翻了进去。 进屋后,一眼见到祖母正在由大伯母大王氏,自己的娘亲刘氏,还有四婶子朱氏伺候着吃早饭。 见到谢妙容这小团子跑进来,姜氏“咦”一声,搁下碗筷,问:“十五娘,你不好好地在屋子里吃朝食,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随后跟着谢妙容进来的阿桂也听到了姜氏的问话,只见她脸色微变,上前两步先是向姜氏,接着向大王氏等人福身行礼后才说:“小娘子她说想老夫人了,所以朝食也不吃,跑过来了。” 姜氏闻言“哦”一声,疑惑地望向站在底下的小孙女儿,只见她跑得小脸儿发红,气喘吁吁,这着急的模样……难道她是有什么事情要找自己,所以才用了那个想念自己的借口吗?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9章 天真的想法 “是这样么,十五娘?”姜氏问站在底下睁着亮晶晶的小圆眼睛望着自己的谢妙容都市枭雄全文阅读。樂文小說| 谢妙容呵呵一笑,鸡啄米似地点头:“是的,是的……” 撒谎不是她的本心,这只不过是个敷衍阿桂的借口而已,既然阿桂都替她说出来了,她也只能厚着脸皮承认。但是脸上的表情也太不自然了,看在姜氏眼里,还有大王氏等三个儿媳妇眼里,都觉得有点儿勉强。 不过,她是小孩子,大人们见她这样也不会真追究她撒谎,只不过都会想到她这样气喘吁吁地跑了来,一定是找大人们有事情。至于是什么事,她们并不知道,也只能猜测一下。 “好了,阿刘,你带十五娘先下去,一会儿让她跟你们一起吃朝食吧。”姜氏还没吃完早饭,故而如此说,另外她这么说也是想看一看谢妙容是来找自己还是找她娘的。 “是,阿姑。”刘氏赶忙答应,意外见到了还要过两天才能去探望的女儿,不管女儿是为什么而来,她都觉得心中一喜。 谢妙容其实跑到祖母姜氏这里来,除了想要见自己的娘亲刘氏,求她帮一帮乳母阿枣外,她还想问一问祖母关于阿枣的事情到底是怎么起的,是不是跟自己屋子里的婢女阿桂告诉自己的一样。但是,她也很识趣,见到祖母这会儿还没有吃完早饭,就觉得似乎不该就在这里当着这么多人打听阿枣的事情,而且,阿桂还在跟前,要是从祖母嘴里知道的跟阿桂说出来给自己听的不一样,那么不是相当于打阿桂的脸了吗?接下来,阿桂就有可能被祖母责罚,说不定会被赶出她屋子,甚至赶出谢府去。如果只是因为说错话,阿桂就要被发卖出去,谢妙容也不忍心。 可要是从祖母嘴里说出来的跟阿桂跟自己说的一样,那就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示自己不信任阿桂。阿桂可是还要继续在她屋子里当差的,并且她还是个头,如今阿枣又不在跟前,剩下的三个婢女都是祖母指派给自己使的,这些人都是祖母这边的人,而且才来到她跟前两三天,她又是个小团子,这些人要是联合起来欺负她,她还真要吃亏爱到致死亦不休全文阅读。 做了一年谢家的女郎,谢妙容尽管学会了如何以上位者的身份跟底下的奴婢们说话,但还没有真到目空一切,觉得自己很了不起的地步,穿越前作为平民的谨慎她还没有丢。 所以,她主动跑上前去牵起她娘刘氏的手,说:“走。” 刘氏唇角上翘,把女儿的小手紧紧握在手里,牵着她退下去,去了偏厅。 只不过,走到厅堂门槛处时,她回头看了眼祖母,恰巧姜氏看过来,接收到谢妙容的目光,她肯定了,十五娘过来找她定然有事,那就等吃罢了饭,打发了跟前的人再问一问那小东西吧。 —— “十五娘,你好些了没?” 偏厅里,刘氏坐在一个1荃蹄上,将小女儿谢妙容抱来放在腿上坐着,关心地问她的病情。 “好多了,能吃下也能睡着。”谢妙容老实回答,本来她只是稍感风寒,吃了郎中所开的药两天多,退了热,的确是好得差不多了。 不等刘氏问自己今日为何不乖乖在自己的屋子里吃朝食,反而要跑到祖母跟前来,是不是有什么事,谢妙容就已经把阿枣的事情告诉了刘氏。 “什么?阿枣腿摔断了,还离开谢府回家去了?”刘氏一听也有点儿吃惊,反问她。 “原来阿母并不知道……昨日阿枣回去替我拿……两件忘拿的小衣裳的事情。我还以为是阿母派人过来传话……让阿枣去拿的呢?”谢妙容断断续续道。 “不能啊,我要是发现你有没带过来的小衣裳,怕是直接让人给你拿过来了,怎么能又让阿枣跑一趟呢?”刘氏摇头道,不过她又紧接着说:“你才过来两三日,阿枣以前给你做了不少衣裳,也可能你到阿婆这里来,她忘记收拾了带来也是有的……” 好吧,也存在这种可能性,看来,如今不见到阿枣本人是闹不清她是不是自作主张回去替自己拿衣裳了。 不管怎么说,阿枣如今出了府,回了家,得赶快派人去她家里了解下情况,并给她一些财物,又或者让人带郎中上门去替她好好治一治腿伤,顺带给她带一些药材去。甚至派人把她依旧接回来,在府里养伤,那样谢妙容是最放心的。 这也是谢妙容才来这个世界一年多点儿天真的想法。一则她还小,根本没有能力去接一个下人回府,也没有任何财力可以让阿枣呆在谢府里头养伤。二则,在这个时代,就算平民和世家豪族之间也存在巨大的身份等级差异,更别说是相当于谢家奴隶的佃客,那身份之别更是天壤之别。谢家的主子们怎么会容许一个下人在府里什么活儿也不干,好吃好住,还被人伺候着养伤,再加上这个下人只不过当了谢妙容的乳母一年,资历尚浅。如果真有好心的主子这么做,可能又要被家族里其他人说,只是说你坏了规矩这一条,就让你无法辩驳,让你遭受莫大的压力。三则,谢府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乳母阿枣空出来的这个位置呢,尽管谢妙容已经一岁多,不需要再吃|奶了,但是不代表不需要一个生育过了的,有育儿经验的妇人在她身边,照顾她的衣食起居。她不要也不行,别的女郎和郎君们都是有乳母的。 “阿母,我求求你,你就派人去……阿枣的家里给她一些布帛或者米,再顺带找个郎中……带些药材去给她治腿……我不想她成为瘸子,我还想她回谢府来……做我的乳母!”谢妙容抱着刘氏的脖子坐在她腿上撒娇恳求道。 “这个……”刘氏犹豫,她虽然是个善心人,但是她也是士族出身,对待奴婢的态度跟周围的那些世家豪族的人没什么大的不同。 而且她也想到阿枣摔断了腿后,要回谢府,再回到小女儿身边怕是不容易了。别说她的腿摔断后,以后恢复了会不会瘸,就是小女儿身边乳母那个位置也不可能空着等她。况且,现在小女儿也不需要吃|奶了,要找个代替阿枣作用的妇人简直不要太容易。 “十五娘,阿母可以答应你派人去阿枣家里给她一些布帛,又或者找个郎中带些药材去替她治腿,不过,你可知道伤筋动骨,没有上百日是不能好的。这么长的日子,你身边儿不能没有像她那样生养过的婢妇照顾你。所以,就算她好了,也不大可能回谢府,回你身边儿。”刘氏向女儿耐心解释。 “不要!我谁都不要!我就要阿枣!”谢妙容大声嚷嚷起来。她还没有忘记自己是个小孩儿,可以正大光明的任性和撒娇。 果然她这么一嚷,刘氏就犯难了,难道真要顺着女儿,暂时不给她找代替阿枣乳母作用的婢妇照顾女儿? 很快,她又想到如今谢妙容是由婆婆管束教养,恐怕往女儿身边指派婢妇的事情轮不着自己插手,而且自己也不能替谢妙容去要求,不然婆婆怕是又要怪她不放心由她来教养十五娘了。 “十五娘,阿枣走了,你阿婆指派给你的婢妇一样会对你好的。日子一长,你就会忘记阿枣这个人……”刘氏只能这么劝说缠着自己要乳母阿枣回来的女儿。她当然不能把其中真实的原因告诉谢妙容。并且按照她对小孩子的了解,像女儿谢妙容这么大点儿的小团子,要乳母就跟要一块糖没什么区别,这热乎劲儿一过,有了新的婢妇到她身边来,对她一样好,那她很快就会忘记以前的乳母阿枣。 要是谢妙容是个本土的正常的小团子,那她极有可能跟刘氏想的一样,吵一吵,不多久也就会忘记乳母阿枣的。但是,偏偏不是,她已经牢牢地记住了乳母阿枣这个人,对她也有了很深的感情,岂是随便就可以忘记的。 不过,她娘刘氏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谢妙容,看来自己到了祖母的嘉玉堂,自己身边儿人的去留应该就是祖母说了算。所以,要想阿枣回来,就要去找祖母姜氏才管用了。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30章 换人也忒快 找准了这要阿枣回来的关键人物,谢妙容也不继续折腾,让她娘闹心了家养腹黑龙夫:愿求一纸休书全文阅读。乐-文-不过还是重三叠四地絮叨,要她娘一会儿回去就派人去乳母阿枣家里,最好是叫个郎中带着药材一起去。 被女儿缠得不行,刘氏最终答应一会儿吃完朝食从嘉玉堂回去,就让阿粟去办这事情。 哎,要不是自己只有这么大点儿,谢妙容都想亲自去探望阿枣了,之所以没有提出来亲自去,她也明白说了也是白说,她娘还有祖母都不会同意的。还是长得太慢了,谢妙容头次产生了人小的无力感,渴望长大,真得无比渴望长大! 两母女又说了会儿话,嘉玉堂正厅那边过来婢女请她们过去吃朝食。 刘氏牵着女儿过去,婢女们早摆放好了四张食案,谢妙容由她屋子里的阿梅伺候着吃了点儿菜粥。众人吃完早饭,几个媳妇到姜氏跟前走完程序,便散了各自回去,谢妙容跑上去扯着她娘的袖子,对她娘又说了一遍帮助阿枣的事情,刘氏无奈笑着再次保证了一番,这才得以脱身离去。 屋子里没什么人了,谢妙容才慢慢走到她祖母姜氏跟前,姜氏那时候正在悠闲地喝着茶,看到孙女儿过来,就放下茶盅,对她点点手,示意她走近一点儿。等到谢妙容走到自己跟前,才低头看着她,和声道:“十五娘,今日你巴巴地跑了来,定然是有什么事,所以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就说罢。” 谢妙容吞了一口口水,面对她严肃的祖母,她还是有点儿紧张的。 看了看屋子里并没有阿桂,只有她祖母的管事婢妇阿杞在跟前,谢妙容才说:“阿婆,我屋子的乳母……阿枣摔断了腿的事情你晓得不?” 原来是为了她的乳母阿枣来的,姜氏一听就明白了,随即道:“晓得了啊,她昨晚去替你拿衣裳,不小心摔断了腿,还是阿杞派人把她送出了府,送回家去了。” 谢妙容一听,心中倒觉得安心点儿了,看来阿桂跟自己说的话是真的老公小六岁:娇妻很可口全文阅读。她想了想,转脸去看伺立在祖母旁边的婢妇阿杞:“阿杞,你可否告诉我阿枣是哪条腿摔断了……她的伤重吗?还有昨晚是什么时候……你派什么人把她送出府……送回家的?” 当着老夫人的面,阿杞即便是府里的老人,小女郎谢妙容问她的话,她也只能认真回答,顿了顿,她缓慢道:“回小娘子的话,昨晚大致是戊时(晚上七点)刚过,我就接到婢女阿桐的禀报,说是小娘子屋子的乳母阿枣摔断了腿。我就跟着去看,只见阿枣已经疼昏过去了,她的左边小腿断了。后来我就让两个健壮的婢妇来把她抬了出去,让外头的奴仆阿黑赶车把她送回家去。” 阿桐?谢妙容记得是她屋子里专门管她的衣裳首饰的婢女,既然是她来向祖母跟前的管事婢妇阿杞告知乳母阿枣摔断了腿的消息,那是不是可以说当时她是和阿枣在一起的呢?又或者说就算她路过,也很清楚阿枣当时摔断了腿的详细情况。看来,回去还要问一问阿桐才行。 阿杞还算是详细回答了谢妙容提出来的问题,这中间只有一个关于阿枣的伤重不重没有仔细回答。 “为何你不派个人……去寻郎中来替她瞧一瞧腿,治一治伤……明早再送她回家去?”谢妙容不甘心地继续问阿杞,她心里真是有点儿心疼乳母啊,明明都疼昏过去了,可是这府里二房的管事婢妇阿杞却毫无善心,连郎中也没有给她找,就那么派人连夜把她送回去了。 阿杞看着地上那个面现不满神色仰面看着自己的小不点儿,只觉有点儿难堪。这十五娘也是太心善了,对一个只做了她乳母不过一年的婢妇这样上心?她在心中感叹,这位小娘子也是年纪太小了,啥都不知道,这府里的规矩就是下人染了病就要送出府,送到后面的一条街上的一个院子里,那个院子专门给这些谢府生了病了的无家可归的奴仆们住。在那里,一般会有医术一般的郎中来给那些生病的有点儿脸面的奴仆们瞧一瞧,抓上一两副简单的药给他们吃。至于吃不吃得好,那就不是郎中该管的事情了。大多数的奴仆们是没有药吃的,一切都靠个人硬挺,要是你撑过来了,最后病好恢复了,那就可以继续回府去当差。要是你撑不过去挂了,那么对不起,乱葬岗就是你的归宿。 在这个战乱频发,攻伐不断的年代,人命是不值钱的。即便景朝偏安江南一隅,立国也有五十多年了,但天下并不太平。在北方有匈奴鲜卑羌人建立的几个国家。这几个国家常常南下侵扰景朝边境,边境一带的州郡时常发生战争,弄得百姓民不聊生,受尽倒悬之苦,许多人成为流民,跑到更南的地方来讨生活。 他们一无所有,除了投靠依附江南的这些世家豪族,成为奴隶般的佃户别无出路,能活下去不被饿死已经是他们最大的心愿了。 所以,不但是谢府,就是其他的世家豪族府里,向来都不缺什么奴仆和婢女的。老百姓的命不值钱,奴婢的命就更不值钱。阿杞对待阿枣的方式可以说是世家豪族们对待奴婢最普遍的一种方式,你腿摔断了,当然是把你弄出府送回家去。不然怎么样?难道还要把你留下来养着,或者找郎中来替你瞧?要进谢府做奴婢的人不要太多,随随便便也有几十个人候着这个差事。况且阿枣可是有家的奴婢,你病了也好伤了也好,当然是要把你往家里送啦! 姜氏也看到了阿杞脸上那种难堪又想笑的神色,便说:“阿杞,既然十五娘问了,你就好好回答她,让她早一些知道咱们谢府对待底下奴婢们的规矩也好。” “是,老夫人。”阿杞赶忙答应,这也算是另外一种教育吧。谢家十五娘的运气不错,能到老夫人跟前来,小小年纪就可以了解这些规矩了。知道了谢府的一些规矩,长大点儿后做事说话就不会犯什么让人耻笑的大错。这对于脾气有点儿急躁蛮横的十五娘来说,是极为必要的。 阿杞如此想着,便把谢府中如何对待下人的规矩对谢妙容详细说了一遍。 谢妙容听完后睁大了眼,小嘴儿张着半天发表不了意见,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个时代太不人道了,而且人命如草芥啊,如草芥! 但是阿杞这么一说,倒是加重了谢妙容对乳母阿枣的担心,而且,更令得她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把阿枣给接回来。她想,再听乳母在她身边坐着做针线,碎碎念那些做了她的乳母后其家人吃饱了饭,还有因此给乳母带来的幸福的感觉。穿来之前,她只不过是个大学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过着被宠爱,衣食无忧快快乐乐的日子。她可以任性,可以撒娇,可以不懂事,因为没有接触社会,所以她根本对那些贫穷的人过的困苦生活没有任何体会,也不会想到要去做什么帮助别人的事情。 她穿过来后,在阿枣摔断了腿离开谢府这件事上,突然发现原来上位者,除了发号施令外,还可以有能力让那些穷苦的人过上不那么困苦的日子,只要自己愿意,伸出手去帮助别人,就能给人幸福。这种发现对谢妙容来说,不啻于开了一扇新窗户,她站在窗前看到了以前她从没有看见过的风景,也开始思考一些人生更高大上的问题。 当然,这会儿她还没有把自己模模糊糊想到的一些事情神展开,她收回神思,对于阿杞跟自己讲了这些点点头说:“我懂了。” 姜氏见状笑起来,拉起谢妙容的小肉手说:“十五娘,你懂了的话,在阿枣的事情上就不要再多问了。阿婆会让阿杞给你挑一个模样周正,会服侍人的婢妇过来,到你的房里做你的乳母。” “阿婆,我如今也不吃|奶了,不需要再往我屋子里指派乳母。”谢妙容一口回绝,语气笃定得很。 “你不吃|奶了也需要个生养过孩子的婢妇来照顾你啊,你的阿兄和阿姊们都有的,你房里也该有。而且,阿杞在阿枣被送回家后,都已经给你找好了人。她说,你年纪太小,跟前离不得跟你乳母阿枣一样的婢妇,今日就得给你指派过去,好伺候你。”姜氏拍着谢妙容的手继续温和说话。 什么?人都找好了?这速度也太快了点儿吧? 谢妙容调转视线去看阿杞,见她唇角含笑,一副谦卑的模样。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31章 向姐讨主意 她该怎么拒绝被大人们看成天经地义再自然不过的安排?她是否应该哭闹甚至在地上打滚抗拒这种安排,然后说她只要乳母阿枣,别的派来的人都不喜欢? 谢妙容楞了好一会儿,她想起了她被抱来嘉玉堂的理由,那就是她被看成不详之人,还被看成蛮横骄纵的孩子圣血弑天最新章节。:3wし要是自己现在哭闹着跟祖母讨要阿枣,她会不会皱眉,然后对自己的成见更深? 可惜啊,不是在爹娘跟前,否则她打滚哭闹,就一定会让们心软,阿枣治好腿伤后就能回自己身边儿了。如今她在端肃的祖母跟前,要是哭闹打滚就是不懂事,完全无助于达成让阿枣回来的心愿。 她一个小不点儿,刚才已经试过不要什么新的婢妇到自己跟前做什么“乳母”了,可是祖母只是把她的抗议当成玩笑,不会给予重视,当然也不会答应。 看来在拒绝祖母指派一个新“乳母”到自己跟前这一件事情上,她是没有办法坚持己见了,只能任由阿杞派人来…… 一霎时她只觉得无比沮丧,然后对祖母说她累了,想回去躺一躺。 姜氏随即让候在外头的阿桂进来,陪着谢妙容回屋去,并交待她继续给孙女儿服药,一直到把郎中开的药都给吃完。 “是,老夫人。”阿桂恭声答应。 —— 谢妙容耷拉着脑袋,迈着小短腿沿着回廊慢慢往自己的屋子里去,如果这会儿有镜子照的话,她一定会发现自己现在是标准的苦瓜脸。 阿桂在后头跟着很狗腿地讨好道:“小娘子,你累了的话,就由奴婢抱你回去罢。” 谢妙容不搭理她,自己走自己的,她这个人有拥抱选择症,这个感情不到位,她是不愿意给人抱的。毕竟,她身体里住着一个“大姑娘”。 现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想得都是接下来怎么办?怎么才能把阿枣给弄回来。关键马上就要有人来顶替阿枣的位置了,阿枣的位置被占了,也就不能回来了! 哎,好头痛,也好无力。 她走着走着,忽然看到了昨日她大姐和二姐来探望她,三人坐的那位于院子角落的石桌椅,她还想起了二姐把那一对儿象玛瑙一样好看的文玩核桃砸给她吃…… 对了!自己想不到办法让阿枣回来,或者去找自己的两位姐姐讨主意,或者她们能帮自己想到好办法让阿枣回来!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谢妙容立即觉得心里一松,精神头也好多了。她步履轻松地往自己屋子里跑去。她打算一会儿吃了药,下晌就去找大姐和二姐,向她们讨主意。 阿桂见她突然跑起来,不明所以,赶忙去追她,怕她摔跤。 主仆两人进了屋子,阿桂叫阿梅去给谢妙容端药来服侍着她喝了,谢妙容平时这个时候喝完了药,都是由乳母阿枣陪着,去院子里遛弯儿,看看花,抓一抓蝴蝶什么的。可是今日阿枣不在,她就没了任何兴致,眼前这几个婢女,她跟她们没话说,亲近不起来。 无奈得很,她只能回到内室,把鞋子脱了,爬到床上去躺着。 可能是因为吃了药的原因,她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耗了不少脑力,一下子就觉得疲倦不堪,然后睡着了。 也不是正经的睡觉时间,所以她大概睡了小半个时辰候就醒了,醒了的时候一打眼就见到婢女阿桐正在整理她箱柜里的衣裳。 一见到阿桐,她立即想起了从阿杞那里听来的,是阿桐向她禀告的乳母阿枣摔断腿的事情,本来回屋后就要问她一些事的,只是因为吃了药后去想别的忘记这茬了。这可好,居然撞进自己眼里了,那就必须得逮着机会问一问啦。 她一翻身坐起来,喊:“阿桐。” 阿桐没有注意到谢妙容醒了,而且还坐起来喊她,给她这一叫,唬得肩膀抖了抖,忙回转身来躬身道:“小娘子醒了啊?” 谢妙容嗯一声,向她点一点手:“你过来,我有话问你极品女佣:少爷请负责全文阅读。” 阿桐“哦”一声,慢慢走过去,低着头等着谢妙容问话。 “阿桐,我问你,昨晚你是不是跟阿枣在一起?”谢妙容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阿桐点点头,小声回答:“是,昨日下晌奴婢和阿枣一起整理小娘子的衣裳首饰,阿枣翻着衣裳忽然说她有两件替小娘子做好的夏衣忘了带过来了。奴婢就说等晚间小娘子吃完晚膳,就陪她一起去小娘子原先住的屋子里去拿这两件夏衣过来。后来,奴婢陪着她一起去,走到一半的时候,奴婢肚子疼,就去入厕,等我回来,发现阿枣在前面的台阶处摔倒了,她对奴婢说她的腿恐怕断了,痛得不行。奴婢见出了这样的事情,就慌忙去向管事婢妇阿杞禀告……” 后面的事情谢妙容也从阿杞嘴中听到了,所以她抬手阻止,看一眼阿桐说:“行了,不用说了,你下去吧。” 阿桐欠一欠身,却步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谢妙容一人后,她又躺了下去,不禁想到阿枣也是太不走运了,从嘉玉堂到自己爹娘所住的院子,只有一处有那么十几级台阶,偏偏她在那里摔倒了,还断了腿。 可是昨日也没有下雨,阿枣怎么那么不小心,会在那里摔倒呢?并且,自己并不缺衣裳穿,用得着傍晚的时候过去拿吗?还有阿枣要过去替自己拿衣裳,为什么也不进来跟自己说一声再去?平时她要离开一会儿也会告诉自己的啊,可偏偏她似乎去得匆忙,连自己这个小主人,她也没有来告诉一声? 这些狐疑搅在一起,绕成了一个无解的毛线球。谢妙容皱起了小小的眉头,有点儿束手无策之感。 正在想这件事情里头的一些让人无法理解之处时,她听到了屋门口的竹帘子被人打起,竹帘子上的那两只灵龟铜坠角清脆地碰撞在门槛上的声音。然后听到有脚步声往自己这边的内室里来了。 她收起思绪,翻身坐了起来,看向内室的帷幕处。 紧接着只见帷幕被人打起,阿桂陪着阿杞走了进来,在两人身后跟着进来的还有个二十三四岁,她不认识的,长得身材适中的一个妇人。 阿桂先上来向谢妙容禀告说:“小娘子,老夫人给你挑的新乳母阿桃来了。” 接着就是阿杞上来向谢妙容福了福,脸上带着笑道:“小娘子,奴婢奉了老夫人的命,送阿桃过来拜见小娘子,以后阿桃就是小娘子的新乳母了。” 又回身去招呼阿桃:“来,阿桃,过来拜见小娘子,以后你就在这屋子里服侍小娘子衣食起居了。可要好好得伺候好小娘子,以报老夫人的恩典。” “是。”阿桃赶忙答应了,三两步走到谢妙容床前,福身下去道:“奴婢阿桃拜见小娘子,奴婢一定伺候好小娘子,小娘子但凡有什么吩咐,奴婢粉身碎骨也要替小娘子去做。小娘子尽管吩咐就行。” 这一车轱辘话,真是个会说话的。不过,也是太会说话了,明显的拍马屁表忠心。不过,谢妙容不是只有一岁多的团子,这种话也就骗骗小孩算了。她对这种口花花的人很反感。 “起来罢。”她淡淡道。 等到她直起身来,谢妙容就看清楚了她的长相。 这个阿桃吧,长得不难看,面皮白白,脸上微微有几颗麻子,但就是给人一种不实诚的感觉。这种感觉谢妙容也不知道从何而来,反正就是觉得她不如阿枣,无法让她一眼看到就产生亲切的感觉。 阿杞亲自送了阿桃过来后,略交代了几句就回去了。这里,新来的婢妇阿桃站在谢妙容跟前自来熟地跟谢妙容搭讪,想讨得她的好感。谢妙容便问她家里有几口人,都是做什么的。 阿桃回答说,她家里是谢府的世仆,爹死了,娘还在,家里有个哥哥,另外她配的男人也在府里干活,她还生养了一个孩子,是个小郎君,今年已经三岁了。在阿桃说这些话的时候,谢妙容不禁又想起了乳母阿枣,想起她的腿伤…… —— 和祖母姜氏一起吃罢晌午饭,她就向祖母请求,她想两个小姐姐十三娘和十四娘了,想要过去看一看她们,和她们一起玩一会儿。 姜氏见她病也好得差不多了,也就答应了,只是交代她屋子里的乳母阿桃还有几个奴婢跟着去小心看顾着她。 众婢应承了,谢妙容回屋子换了一套衣裳就往爹娘那边的院子里去。她到的时候,谢庄夫妻和几个女儿才吃完了饭,谢伯媛等人都还没有回自己的屋子去,见到谢妙容过来了,她爹先就把她抱在怀里,乐呵呵地跟她说了会儿话,然后是她娘,不过在她娘怀里的时候,她可是又问了下阿枣的事情办了没有。 她娘笑着说:“就知道你过来是为了这个,我早晨从你阿婆那里回来,已经吩咐阿粟派人去给阿枣送了些米和布帛,足够她在家里吃用一年半载的。另外,还请了个专治断骨的郎中带了药材去,想必这会儿已经到阿枣家里了吧。” “阿母,你真好!”谢妙容一听就抱着她娘的头,高兴地脸上吧唧了一口。不管怎么说,这会儿阿枣见到她娘派去的人带了足够她养伤的财物去,又有郎中给她治腿,接下来她的境况就不会那么惨了,这让谢妙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一下子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跟爹娘说笑了一会儿,她就从她娘怀里跳到地上,去找另一边玩在一起的几个姐姐,她还没有忘记向大姐和二姐讨主意,该怎么让阿枣重新回到自己身边儿来呢。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32章 姐姐帮定计 “你们都不必跟着,我带十五娘去我那边的院子里玩会儿,说点儿姊妹之间的体己话儿都市全能特工全文阅读。”谢绣姬见到妹妹谢妙容过来,没说上两句话,就拉着她往外走。走出去没几步,见到谢妙容的那几个婢女还有新来的乳母要跟着,便住足语带不悦地说话。 阿桂等几个奴婢见女郎谢九娘发话了,自然是不敢再跟着过去,就地停住,阿桂道:“是,那我等就在这里等着小娘子,只是小娘子病还没完全好,切记不可乱吃东西,否则,要是回去小娘子又病了,奴婢们要被老夫人责罚了。” 谢绣姬闻言,上下打量阿桂一番,甩出来一句:“就你话多。” 说完也不管阿桂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转脸去招呼大姐,还有两个妹妹都到她那屋子里去玩儿去。 谢伯媛领着两个妹妹过去向爹娘说了下要去九娘院子里玩儿,谢庄夫妻当然点头同意,然后她才领着十三娘和十四娘尾随在谢绣姬和谢妙容身后,走过曲曲折折的回廊去二妹的院子。 阿桂等几个服侍谢妙容的奴婢站在一旁等着谢家的这几个女郎都走过去,走了好远之后,只听阿桃低声抱怨:“这位谢家九娘也太……” 她是奴婢,怎么样也不该说主子的坏话的,所以后面的“跋扈”两个字她忍了忍,吞进喉咙里去了。 阿桂的脸色很阴,咬咬唇,从唇间挤出来一句:“不许胡说!这里可不是嘉玉堂!” 阿桃撇撇嘴,退到了后面。 那边厢,谢妙容高高兴兴地由二姐谢绣姬拉着手,去了她的院子里。正好,她要找这位看重姐妹情谊,热心肠的二姐想办法呢。自己还没开口,就被她拉走了,还出口阻止了那些侍候她的奴婢跟着一起来。 谢绣姬拉着她的手低声告诉她:“我屋子里有不少吃食,你去我那里,我都给你拿出来,让你解解馋。” 原来这位二姐姐是想到了她在祖母姜氏那里被严格控制零食,没有东西吃,所以一见她来就想带她去自己屋子里,而且不准伺候谢妙容的婢妇跟随,就为了私自给她些零食吃呢。 能解馋当然好,谢妙容笑眯眯地谢她。谢绣姬摸摸她的小脑袋,说这有什么可谢的,都是亲姊妹呢。 谢绣姬的院子是个一进的小院子,她住了正房三间,两边厢房一边是库房,装的都是她这些年来逢年过节,过生日等收到的礼品等。另一边的厢房则是服侍她的婢妇和婢女们的住处。 走进她的院子,谢妙容发现里面很整洁干净,没有种花,树倒是有几棵,在其中两棵树中间有一架秋千许你一世平安最新章节。看来她这位二姐是个活泼好动的主,不然也不会在院子里弄架秋千了。 谢绣姬看到她看那架秋千,就笑着问她:“十五妹,想不想上去坐一坐?” 谢妙容倒是想坐来着,但是心里还有事情要向二姐讨主意,就忍住了,摇摇头,然后说:“阿姊,我们进屋子里去……我有事情想向你讨主意……” 谢绣姬好奇地打量她,笑:“十五妹,你这么大点儿,难不成还有什么难事?” 谢妙容抿抿唇:“进去说。” “好吧,我们走。”谢绣姬拉起她的手走进了正房,然后直接去东边那间用帷幕隔断的书房。两个人在榻上坐下来,谢绣姬把跟前的人都打发出去,这才问妹妹谢妙容到底有什么为难事。 谢妙容正要开口,见到大姐谢伯媛带着两个小姐姐进来了,就跟她们打招呼。谢绣姬想了想,便凑到大姐谢伯媛耳边说了几句话,又重新叫了服侍自己的婢女进来,让她们把自己的两个妹妹十三娘和十四娘带出去荡秋千。等到两个妹妹出去了,她这才让大姐也坐下,转脸对谢妙容说:“十五妹,你说一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谢妙容随即把阿枣的事情,前前后后都详细说了一遍,最后说:“我想要阿枣回来,可如今阿婆已经让阿杞给我安排了个什么阿桃过来,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阿枣摔断了腿,被送出府送回家去的事情,谢伯媛和谢绣姬也是这会儿从妹妹嘴里才知道,两个人听了后也是吃了一惊。谢绣姬就说:“阿枣陪着你过去才几天啊,就出了这事情,以前在咱们这边儿什么事儿也没有,还真是奇怪……” “阿姊也觉得奇怪?”谢妙容问。 谢绣姬点一点头。一边儿一直没说话的谢伯媛插话道:“最奇怪的是阿婆那里的管事婢妇阿杞这么快就安排了新的乳母给十五妹。” 谢妙容点头:“就是……我也觉得快……” “说不定啊,阿枣是被人陷害的。是这府里早就有人盯着她那个差事了。”谢绣姬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谢妙容一听就有些恼怒,说:“那些人太坏了!可我这会儿……毫无办法让阿枣回来!” 谢伯媛托着腮,慢悠悠道:“要真是如此,这一回陷害阿枣的人就应该被惩罚。十五妹身边有这种阴毒的人,我这当阿姊的都不放心呢。” “阿姊,既然如此,你怎么还这种样子,难道你不急吗?”谢绣姬着急问道。 谢伯媛比谢绣姬大两岁,看到的内宅里的争斗和听到的一些阴暗的事情都比妹妹多。但她性子沉静,一般有什么意见都要仔细想过,斟酌一番才说出口。 此刻她没有立即回答妹妹的话,而是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才说:“我当然也急,但是阿枣要想回来也是急不来的。因为要是她的腿真摔断了,那就要养好久才能下地。而且她的差事也被新的婢妇占去了,暂时是回不来了。” “可我想要阿枣回来……那个阿桃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谢妙容抓起她大姐谢伯媛的手摇晃道。 “我对十五妹跟前那些人都不喜欢呢。”谢绣姬添了一句。 谢伯媛抿着唇又想了一会儿才说:“这样吧,我去找六兄,让他这两日抽空去一趟阿枣家里,然后问一问她昨晚到底出了什么事,她是怎么摔断腿的。再帮你传话,让她好好治腿,等她腿好了,你将来一定让她回来继续做你的乳母。” “好是好,可是阿姊,我问你,现今那阿桃都已经占了阿枣的差事了,阿枣怎么还能回来?”谢绣姬立即追问。 谢妙容看向大姐,她同样有这种疑问。 谢伯媛微微一笑:“有来当然有去。莫说是她真得做了什么不光彩的事情才得到这个差事,就是她没有做过,十五妹多挑几回她的错处,也能让阿婆把她打发出去。要是我所猜不错的话,这个阿桃一定走了阿杞的门路……但是,阿枣却不是在她手里断的腿……这中间……” 她沉吟起来,想到一些可能性,不禁拧紧了眉,自言自语道:“也罢,等六兄去了一趟阿枣家里就明白了。” 谢伯媛嘴里说的六兄就是她已逝的二伯的长子谢光,自打小养在谢庄夫妻跟前的,他的年纪比谢伯媛大一岁,今年已经是十二三岁的少年了。他是个郎君,时常出门儿的,所以谢伯媛打算托他去一趟阿枣的家里问一问。 “要是查出来阿枣确实是被人陷害的……阿姊,你打算怎么做?”谢妙容有点儿紧张地问。这也不怪谢妙容弱智,穿来之前,她何曾遇到过内宅中这种阴私的事情,可能稍微知道一点儿也是看的一些网络小说。但是,当她真正陷于这之中时,她就是个小白,所谓的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放在她身上完全合适。不然她也不会遇到阿枣出事理不出个头绪,而是要来找自己的姐姐帮忙想办法了。 不等谢伯媛搭话,谢绣姬已经抢先说:“怎么做!当然是除恶务尽!我们可是谢家的主子,我就不信要是我们占了理,阿婆会站在那些奴婢那一边!” “这样吧,十五妹你回去就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该怎么过怎么过,阿枣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好了。我和九妹隔一日就会来瞧你。等到六兄去了阿枣家里,问明了一些事情后,我们再决定怎么做。”谢伯媛徐徐道。 谢妙容点点头:“好。”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33章 阿枣终回府 谢妙容回去后,只不过隔了一天,她大姐谢伯媛和二姐谢绣姬过来探望她,她让屋子里的人都出去,三姐妹在屋子里说悄悄话极品大少在都市最新章节。<し 谢伯媛就低声道:“六兄昨日去了阿枣家里,把你要说的话传给了阿枣听,阿枣哭了,说多谢十五妹牵挂着她。还说阿母吩咐阿杞派去的人又是送米和布帛,又是带了郎中给她治腿,如今又得了小娘子的这些话,她就算是以后回不来也会感念十五妹和阿母的恩情的……” 谢妙容听了,眼圈儿不由得发红,好不容易忍住没有哭出来,她抽了抽鼻子问:“阿枣的腿到底是怎么……怎么摔断的?” “她说那天是阿桐催着她一起去替十五妹拿衣裳的,走到那金风阁前的石梯处时,阿桐让她先走着,她要去入厕。阿枣就听她的,往前走,结果,石梯上很滑,似乎上面有油,她就滑倒了,狠狠摔下去,最后断了腿。” 弄清楚了阿枣是怎么断腿以后,就连谢妙容也觉得阿枣摔断腿十有*是被人设计了,但是,又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阿枣被人陷害,一切看起来就像是个意外。所以就愁起来了,看来是根本找不到那些陷害阿枣的人的错处,也就没法子去祖母跟前告状,至少在阿枣腿好以后,短时间她是不能回来了。 所以,她难过道:“看来,我的乳母是不太可能回来了。” “回来还是能回来的,只是她暂时不能到你身边儿来做乳母了,比如她可以进府去咱们那个院子的小厨房做些杂活儿,或者她的针线好的话,也可以去做针线上的活计。”谢伯媛摸摸谢妙容的头安慰道。 谢绣姬在一边赞同:“是啊,只要我跟阿姊去跟阿母说一说,你再去阿母跟前撒撒娇,阿母一定会答应让阿枣回来的。阿枣本来就是府里分配到咱们院子用的人,阿母要给她一个差事很容易的。等阿枣回来了,你也就能常常见到她,她也可以继续留在谢府当差,虽然得到的米和布帛比做乳母少些,可是拿回家他们一家人也饿不着了。等到你长大些,慢慢查阿枣是被谁害的,只要查出来什么,阿枣就依然可以回到你身边儿了。你说这样好不好?” “这样当然好!”谢妙容拍着手笑起来,停一停复又发愁:“可我笨……根本不知道怎么去查,怎么帮阿枣……” “哎……”谢绣姬见她那小模样摇摇头,说:“是小了点儿,看来我跟阿姊是要一直帮你,还要一直教你了。” 谢伯媛:“还是那句话,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身边有三个人,你得留心点儿,仔细听她们三人平日做什么说什么。” “哪三个人?” “阿桂,阿桐,阿桃名门闺杀最新章节。” 谢妙容若有所思。 —— 接下来的日子,谢妙容果然长了点儿心,时时留意着大姐让留心的那三个奴婢。她很快发现,这三个人似乎关系比较好,那个新来的乳母阿桃说话常常捧着阿桂,阿桐呢,也在阿桂跟前比其余的人更说得上话。 当阿桂在的时候,阿桐和阿桃都是以阿桂为主的。当阿桂不在,那么阿桃说话做事什么的就会讨好阿桐。 后来,过了一段儿时间,当谢妙容又和两位姐姐相聚时,她就把自己的观察所得对她们说了。 谢绣姬听完立马就说:“看来阿姊猜得不错,这三个人之间一定有些我们不晓得的事情。” “也不见得,也可能是阿桃新去十五妹身边儿,所以要讨好先到十五妹跟前的人。不过呢,这也是一种可能。另一种可能就是她们三人之间有关系。这么说起来,她们还是让人怀疑。”谢伯媛缓缓道。 “可这怀疑也没用啊,总不能光凭这个去阿婆跟前告她们设计陷害阿枣吧?”谢绣姬摊了摊手,满口无奈的语气。 谢妙容明白她二姐的意思,她们没有任何证据去祖母跟前告状,尽管她们是主子,可是没有证据的话,大人们就会当她们在瞎胡闹,可能还会嫌弃她们平白无故弄些事情出来。自己这会儿可是在嘉玉堂,要是闹起来肯定是对自己不利的。 她蹙起眉头又转脸去看她大姐,在她心中她的大姐简直不要太聪明,总能想出办法来。而她这个小不点儿就有点儿智商捉急了。 “咱们不需要去告,咱们只等着她们自己露馅儿吧。” “哦?” “附耳过来,我跟你们讲……” —— 九月初九重阳节后,谢府到处都飘着菊花香的时候,阿枣回来了。 谢妙容得知那天她要回来,心里激动得不行。好不容易晌午陪着祖母姜氏吃完了饭,就忙忙地向她请求要去找姐姐们玩儿。 她现在差不多一岁半了,路也能走稳了,话也说得利索些了,最重要的是这小半年来她都很乖,再也没有闯过祸,甚至她还能翻看那些学蒙的书,拿着书去请教祖母上面是什么字。姜氏耐心跟她说了,没想到她居然过目不忘,只要姜氏教过的,她第二天准能记得那教过的字。 姜氏乐坏了,把她当成了小神童,但凡亲戚们来妨,她都要把谢妙容叫到跟前来,让她认上一些字,再背上几首五言律诗。 谢妙容这货为了讨得祖母高兴,就格外卖力的按照祖母的要求认字背诗。其实,那些发蒙书上的字尽管是繁体,但并不是上古的篆书,谢妙容基本看一眼都认识。除了一些生僻字她不认识,是真正要请教她祖母外,别的都轻松拿下,不在话下。至于那些五言律诗,她背下来也毫无难度,有几次,她甚至认出来那诗是汉乐府里面的。但是唐宋那些大诗人的五言律诗她却没有发现过。 所以,尽管这个叫景朝的朝代在谢妙容所学的有限的历史知识里完全搜索不着,但是她差不多明白这个景朝大概是个三国以后的朝代,三国以后不就是西晋东晋吗,皇族姓司马。但是这个朝代的皇族姓曹。姓曹的谢妙容能记住的就是三国时的奸雄曹操。所以,可能这个新曹的皇族是曹操的后人? 她琢磨出这点儿以后,便也跑去向祖母姜氏请教,请她给自己讲一讲当今皇族的历史。 姜氏见小孙女儿如此好学,当然是乐呵呵地把自己知道的这个国家的历史都告诉了她。 果然,她的猜测不错,这个当今的曹姓皇族就是曹操的后代,当年的魏国统一天下后,改国号为景,定都洛阳,权臣司马懿领着司马家族的人叛乱夺|权,却被曹家给打败了。当然,因为这种内斗,使得景国的国力大大地衰落。 在平息了司马懿的叛乱后不几年,北边兴起了鲜卑族建立的国家大燕,恰巧曹姓皇族里发生了八王之乱。大燕就乘机攻打洛阳,主要的嫡支皇族全部被杀。过江逃难的世家豪族们拥立了一位曹姓旁支的王爷成为皇帝,定都建康,国号依旧是沿用的景。 那么现在这个时代也就是相当于历史上曾经有过的晋朝? 看周围那些人的穿衣打扮还有衣食住行,也能跟那个朝代吻合。这是谢妙容一岁半时才弄清楚的事情,自己到底来到了个什么时代。了解了自己所处的时代,她才能对整个生存的环境有个大认识。 长话短说,却说谢妙容如此好学如此聪慧让她祖母姜氏大感骄傲和自豪。当谢家二房出了小神童的名声传出去后,谢妙容但凡去祖母姜氏跟前恳求要去玩,要吃什么,她祖母都会笑眯眯地答应。 所以,当她说今日秋风送爽,金菊飘香,她要去找姐姐们玩儿时,姜氏立即就答应了。但同样把伺候她的奴婢叫了来,让她们跟着去伺候好她,不要让她跌倒,不要让她乱吃东西。还是依旧老生常谈。 以阿桂为首的婢女们答应了,就陪着谢妙容去她爹娘那边的院子。进到院子里,她们随着小主人去厅堂上拜见这里的主母刘氏。 一进去,她们就瞧见了脚底下放着一个竹篮子,穿着一身青布衣裳农妇打扮的阿枣站在刘氏身侧,满脸是笑地说着什么。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34章 奇特的礼物 谢妙容留意到阿桂和阿桐以及阿桃三人的神色都是吃惊之外,另外还带些惊慌之色毒女谋:公子太狠全文阅读。这三个人里面尤其以阿桐的神色最为慌张,在看到阿粟的那一刹那她甚至停住了往前走,令得后面走来的阿梅撞到了她身上。 心里冷笑一声,谢妙容没有再管这几个人,而是迈着小短腿儿欢快地向自己娘亲跟前跑去。 远远地她就脆声喊:“阿枣阿枣” 阿枣听见她的喊声一下子就转过身来,激动地向前走了两步,可是又站住了,只是抬起了手伸向她 谢妙容尽管见到阿枣回来欢喜非常,但是还没有忘记自己的亲娘,先是跑到她娘跟前抱着她,软软地叫了声:“阿母。” 刘氏应了声,又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小脸蛋儿,才笑着说:“我就晓得你知道阿枣回来快活。” 谢妙容呵呵笑,然后从刘氏的怀里跳下地。这时跟着她过来的几个婢女还有那个新乳母阿桃都上前来向刘氏行礼。刘氏叫起,让她们去外面候着。 阿桂等人面色难看地退了出去。 谢妙容这才跑到阿枣身边,伸出小手要她抱。阿枣眼含热泪,把谢妙容抱了起来,仔细打量她,哽咽说:“小娘子长大些了,看着长得不错,奴婢这几个月不知道多牵挂小娘子呢” “阿枣,我也想你呢。你回来就好了。”谢妙容抱紧了阿枣的脖子感动道,她使劲儿地忍住没有哭出来,真是忍得好艰难。 最后她还是掉了几滴眼泪,然后赶忙拿手把眼泪水擦了,问:“对了,阿枣,你的腿都好了吗” 谢妙容关心阿枣的腿伤,之前虽然她六兄还去过阿枣家里一次,看阿枣那条断腿的愈合情况,带回来的消息是阿枣恢复得不错。可这会儿见了阿枣,她还是会不放心地问到。 阿枣就把谢妙容放下来,在她面前走了几步给谢妙容看。 谢妙容见她走路如常并没有瘸,不由得大大安心。 随后阿枣告诉谢妙容,她在家里养伤这几月,因为有了谢家主子送的粮食和布帛,还有谢家六郎亲自上门来传话,不但她家里的男人和公婆对她重话都不敢说一句,就是庄园里面的管事庄头都提着鸡鸭鱼鲊上门来探望她。 所以,虽然腿断了,但是因祸得福,这小半年在家里啥活儿都没干,又能吃饱饭,都长胖了呢。 谢妙容乐呵呵地看她,发现她果然比以前胖了些,气色看上去也不错。 阿枣后来把她提进来的那一个竹篮子上面的一块旧布揭开,说:“这是我家郎君晓得我要回谢府,特意上山去抓的几只枭鸟,我们庄户人家也没什么拿得出手,这几只枭鸟献与娘子和小娘子做羹汤或是炙着吃。” “枭鸟那是什么”谢妙容闻言不解地凑过去看,一看却吓了一大跳,往后倒退了两步,吓得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追捕宝贝妻:独家占爱全文阅读。 她看见了什么灰褐色的几只猫头鹰,没错,就是猫头鹰。可能是在白天的原因,这几只被谷草捆住脚的鸟都闭着眼。 这种鸟能吃吗以她有限的穿越之前的知识,她只知道猫头鹰是晚上出没的鸟,专抓老鼠和蛇吃。可是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鸟能吃。 不想她这种被吓到的样子倒是惹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起来。她娘刘氏点手叫她过去,然后把她抱起来,指着阿枣竹篮子里那几只闭着眼的猫头鹰说:“十五娘,阿枣献给我们的可是美味儿呢。枭鸟肥胰,做羹汤或者炙烤,其味儿甚美。前朝乃至当世,都是上供的御用之物哩。” 好吧,猫头鹰是这个时代皇室喜欢享用的一种美味儿,恕她孤陋寡闻。见到猫头鹰那种丑丑的样子,谢妙容实在无法把它给什么美味儿联系起来。 直到她又长了几岁之后,真在一本尔雅注疏里看到了关于所谓的枭鸟其肉甚美,可为羹糜,又可以炙后的记载后才真正相信了她娘的说法。 既然是美味儿,刘氏没有单独一家人享用的道理,当天她亲自下厨,把阿枣送来的几只猫头鹰做的做羹汤,做的做烧烤,弄好了以后给婆婆,以及二房的几位妯娌们都送了些去。 其他人都把这由猫头鹰做成的食物当成美味儿,只有谢妙容一口都不肯吃,倒叫阿枣有些失望。她的男人可是连续在晚上到山上去了七八日,才捉到了这几只皇族和世家豪族都喜欢享用的枭鸟呢,她也希望小娘子谢妙容也能吃到她的这一点儿心意。结果,谢妙容这位对她有恩的小娘子却是因为害怕枭鸟的样子,一口都不吃。早知如此,就该采些莼菜来,拿莼菜炖鱼羹给小娘子吃,那也是美味儿 阿枣重新进了谢府,却是选择了去二房刘氏这边院子的小厨房帮忙,她之所以没有去针线上当差,还是觉着要是能学点儿刘氏的好手艺,将来能够再到谢妙容身边的话,她就可以给她做好吃的,什么时候想吃了就什么时候做。这是她小小的一点儿私心,没想到最后却让谢妙容天天和她一起研究吃什么,怎么吃,怎么做,活生生把谢妙容养成了个大团子,从而带来了一系列的麻烦和糗事 当然,这是后面才会出现的事情,这会儿谁都没想到会有那么一天。 阿枣的回府,令得谢妙容了结了一桩心事,初步达成了心愿。当然也令得某些人开始慌乱起来。私底下聚在一起议论这事儿。 当天谢妙容回到嘉玉堂吃罢晚饭睡了后,本来该阿桐值夜,在谢妙容屋子里那床下靠墙的那张榻上睡觉,她却悄悄地起来,跑去阿桂的屋子找她说话。 阿桂是谢妙容这边的管事婢女,所以有一间单独的小房住。轻轻敲开了屋门后,她闪身进了屋子,见阿桂穿着里衣,散了发还没睡,便回身匆忙把屋门给关上,着急道:“这可如何是好,阿枣又回来了她咋能回来,而且我瞧她的腿也好好的她该不会对小娘子说我什么,小娘子又去跟老夫人讲,那样一来” 她越说越害怕,额头上冷汗都渗出来了。 阿桂摇摇头,表情凝重,呵斥她:“你慌什么,那日的事情阿枣又不能抓到你什么把柄,至多是有所怀疑罢了。即便她对小娘子说你的坏话,小娘子就算信了,跑去跟老夫人讲,老夫人会把一个小女郎的话当真么况且这事情无凭无据的,老夫人要处罚人也得拿出凭据来让人信服。你不要自己吓自己,放心,不会有事情的。再说了,还有我堂姑在” 是啊,要不是看在阿桂有个堂姑在,阿桐也就不会答应帮着她整阿枣了。那个阿枣虽然是小娘子的乳母,但不过是新进府的新人,在府里又没有任何靠山。整了她,她摔伤了十有是要被弄出府去,那么以后绝对不会再回来。这么一来,她也就稳稳的讨好了阿桂还有她堂姑,在府里将来能有人罩着,还能得到好差事。当时算得很准,哪里想到阿枣还有回来的这一天,怕是要出事 即便阿桂说了些稳住阿桐的话,可阿桐还是有些害怕,担心得很。最后阿桂不耐烦地让她快回去,要是小娘子醒了没见着人,那才是要出问题。 阿桐闻言骤然回神,这才匆匆忙忙地开门跑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阿桂一个人时,她立在灯前,心神不宁地想了好一会儿,决定明日还去找堂姑说道说道这件事情。 次日,谢妙容的大姐谢伯媛带了几个妹妹过来探望谢妙容,因为天气晴好,众姐妹兴起,便要去谢府后面的大园子游园玩耍。姜氏看到这么多孙女儿一起来了,一时也起了兴头,叫人去传几个媳妇儿一起到后面园子转一转。几个媳妇儿又哪里能不凑这个趣,纷纷带了婢女,又让人准备茶点和坐具去了后园。大王氏甚至带上了自己的女儿谢家五娘,比谢妙容的长姐谢伯媛还要大上两岁的谢宝胜。 谢府后园中秋意正浓,金桂飘香,金菊绽放,天高云淡,大王氏等人簇拥着姜氏在园子里一边赏玩秋景,一边说些逗乐的话。 姜氏兴致挺高,倒走了大半个园子,直到走到芳翠亭跟前才停下来。这芳翠亭建在一处小山丘上,小山丘下便是谢府开凿的一个大池子,名叫翠池,大概是取池水翠绿如碧之意。 大王氏就命下人们在亭子里摆放好坐具,茶具以及果品点心甜食等,婢女们烹起茶来,姜氏和几个媳妇就在亭子里坐下一边看着山丘下的翠池,一边歇息。 至于谢妙容等几个女郎在亭子里坐不下,大王氏就吩咐婢女们在亭子下面的一块较为平缓临水的草地上给她们铺上了芦席,再在席子上摆放食案,同样放上了茶具果品甜食点心等物。 谢妙容旁边跽坐着谢宝胜,对于这位谢家五姐姐,她很少见到,主要是大王氏管束孩子们比二房的所有当娘的人都更严厉,谢宝胜在家里有学不完的东西,甚少时间出门儿。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35章 闹大的节奏(1) 大王氏和二房老大谢圆一共育有二子一女,长子谢家二郎谢观,今年十八岁,今在国子学里面学习经史热血传奇异界行最新章节。前年其祖父谢博还在的时候就给他定下了一门儿亲事,乃是大王氏的妹子的女儿庾惠果,比谢观小两岁。本来两家定下亲事,转年就该成亲的。但是因为次年谢博离世,作为长孙的谢观当然要为祖父守孝,所以这亲事延期了。两边约定出了孝期,除了服,才成亲。 谢府这边同样延期了的还有长房谢况与吴氏的女儿谢英娥和武陵睿王曹焕的婚事。 本来谢博是谢英娥的叔祖父,按制,她只需要为叔祖父守孝五月即可。但是景朝立国以来,朝廷都宣扬以孝治国,再加上要是谢英娥如期和武陵睿王曹焕成亲虽然也可以,但是如此一来,整个二房的人就会缺席她的亲事。显然,从各方面综合考虑一下,谢家和曹家都希望这个婚礼能在整个谢府的人除了服再举行,于情于理才说得过去。 这么一来,谢家长房和二房就各有一门儿亲事因为谢博的去世而延期。 大王氏和谢圆还育有一子名叫谢尚,在谢家同辈孩子里们排行第四,比长兄谢观小三岁,今年十五岁,也在建康城国子学里面学习。 剩下的小女儿就是谢宝胜,她除了每日上午和其她同辈的女郎一起在家学里面学习一些儒学和玄学经典外,下晌在家里也要学习针线女红,不仅如此,她娘大王氏还要她学习琴棋书画,还有学着做些家传菜,还要学习如何主持中馈。这一切都是因为等到谢宝胜为祖父守孝,出了孝期就要及笄。这及笄后便要说亲,所以大王氏管束女儿管得紧,还是想要把女儿培养成一个合格的闺秀,甚至说是个优秀的闺秀,将来说亲也可以借此给女儿找个良配。 其实谢家的女儿真不愁嫁,而且谢宝胜长的也是清秀白洁,但是她娘大王氏出自顶级士族之家琅琊王氏,自打小那眼界就不是一般的高。她觉得自己的子女都必须出类拔萃,回娘家时面对兄弟姊妹时,绝不能比他们的孩子差,不然就是大大的丢脸了。 在这种高标准严要求的老娘的管束下,谢宝胜捞着今天这种机会,天气又好,整个二房的几个女郎都聚齐了,到景色优美的谢府后园散一散,简直不要太快乐 所以一路上,她脸上都带着满满的笑意,和几个阿妹们低声说笑。大人们走累了,可她还没有累呢,精神好得很。 不过这会儿坐在母亲的眼皮底子下,她就敛了笑,板正地坐着,斯文地用着些茶点。 谢妙容因为跟旁边的谢宝胜存在年龄上的代沟,总也是搭不上话,她这位五姐姐只是喜欢跟她大姐谢伯媛说话,就是她二姐谢绣姬也是不怎么搭理,再往下年纪再小的十三娘和十四娘就更没有共同语言了。 这也不怪人家谢宝胜清高,怎么说呢,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则她的年纪和谢伯媛相差不太多,只不过两岁而已,所以少女之间有共同语言。二则,谢伯媛性子娴静,看起来就好处,谢宝胜当然要跟她唠嗑了。至于谢绣姬,谢宝胜一惯认为这位九妹性子跳脱和急躁,跟自己不是一路人,说不到一块儿去,敷衍下就可以了。 谢妙容见到谢五娘跟自己大姐两个人说得很是投契,她无聊得很,在身边的婢女服侍她吃了点儿果品后就站了起来,去池子边看鱼种田娶夫养包子全文阅读。要说谢家的这个翠池真得修得挺好,在池子边上都修造有栏杆,来池子边赏玩的人可以凭栏喂食池中的游鱼。 她二姐谢绣姬也是个坐不住的,见她跑到池子边去透过栏杆看鱼,也就起身走到她身边儿去,手里拿着一块点心掰碎了,喂食池边的游鱼,谢妙容也学着她的样子,让婢女拿了块点心来掰碎了喂给池子里边那一簇簇的鱼儿。 两个人一高一矮,投喂鱼儿,嘻嘻哈哈玩了一会儿,谢绣姬就提到了昨日阿母做的那个枭鸟肉做的羹汤美味儿极了,她昨晚吃饭破例吃了两碗呢。别看谢绣姬小小年纪还不到十岁,但是她特别爱美,除了喜欢收拾打扮,还特别注意身材,从不会多吃东西。每餐也就是吃一小碗饭,所以她说吃两碗那就是代表她对那枭鸟肉做的羹汤特别满意。 这一说到枭鸟肉做的美食,自然也就说到了阿枣。恰好关于阿枣的事情,谢妙容有了些新发现,正想着今日下晌跟来探望自己的姐姐们说,想问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方才因为来的人多,后来又嚷嚷着去谢府后园游玩,都没顾得上说。这会儿只有二姐谢绣姬在自己跟前,那几个奴婢都在谢伯媛那边伺候着,谢妙容就拉一拉二姐的袖子,示意她弯腰,低声道:“阿姊,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你看咋办?” 谢绣姬便依言低下头去,谢妙容就踮起脚尖,在她耳边如此如此一说。 “什么?竟有此事?”谢绣姬一听就差点儿蹦起来了,面现怒容大声道。 她这么一嚷,声音有点儿大,连亭子里休憩的姜氏等人也留意到了,不由嘀咕道:“九娘这又是怎么啦?” 刘氏看到是自家的两个女儿在一起说话,看来是十五娘说了什么让九娘不高兴的事情,所以九娘才恼了,嚷嚷起来。自己那个二女儿是什么样的性子刘氏最明白,虽然心好心热,重姊妹之间的情意,但是性子急躁,是个爆炭脾气,一言不合就要发作起来。她留心看着,要是九娘继续发作,就要派阿粟过去干涉一下,毕竟在长辈们跟前大呼小叫的十分不好。 好在谢绣姬嚷嚷了一下后,谢妙容赶忙抬手,拿小手捂住她的嘴,而她也抬眸四面一扫,发现除了亭子里的祖母等人往这边看以外,还有她大姐那边的人也是往这边看,甚至稍隔远一些的奴婢都往她们这边看过来。 “阿姊,你可别嚷嚷了,你瞧,这整个园子里的人都往咱们这里看过来了。”谢妙容紧张地拿小手捂着她二姐的嘴道。 本以为自己这么又捂了二姐的嘴,又提醒她不要让周围的人都注意到她们。她二姐一定会偃旗息鼓,赶忙住嘴,不再说话引起别人的注意。 可是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谢妙容只见到她二姐随后眼珠子一转,一把拉开她手继续做出无比愤懑的样子,比刚才还要大声地嚷嚷:“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这?谢妙容傻眼了…… 她这位有钱任性姐到底要干什么呀?完全不在一个频道好吗? 不是叫不要嚷出来吗?不是还没有任何实质进展,这样嚷嚷出来,打草惊蛇,让那些人有了戒备,还怎么往下查呀? 哎,果然二姐是个不靠谱的,早知如此就该跟大姐说,让她想稳妥的法子了。 谢妙容这会儿实在是有点儿头大加后悔。但是她后悔也没用了。因为她娘已经派了跟前的管事婢妇阿粟过来。 只见阿粟走过来后就问:“两位小娘子,娘子差我过来问一问你们为何争吵啊?” 原来,看在外人眼里是两姐妹在吵架。为啥吵架?谢妙容也不知道啊。她都傻眼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傻傻地望向二姐谢绣姬。她除了在“认字背诗”上开了外挂,博得个小神童的名声外,别的如何应对现在这个时代谢府里的各种人际关系上她的智商就让人捉急得不行。 她的两位姐姐虽然这几个月来也教了她不少,不过她只学到了大姐教给她的凡事要谋定而后动,千万不可莽撞。所以,她这几个月都是按照大姐教的,安静地观察着那三个她大姐要她留意的人,一直到昨天晚上,她有所发现。 但是,现在她二姐就是反其道而行之,非要闹出事情来。对于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事,她除了忐忑,还有的就是绸缪了几个月的事情将要失败的感觉,所以她这会儿是心慌兼沮丧…… “走,十五妹,我们去阿母跟前说上一说,把你听到看到的都说给她听,还有让阿婆她们也听听……”谢绣姬不回答阿粟的问话,反而一把拉起了谢妙容的小肉手,拖着她往大人们休憩的芳翠亭里去。 阿粟以为两位小娘子要去刘氏跟前说话,是要主母为两人评理。也不知道刚才她们两人争论什么需要大人评理,不过既然谢九娘这么说了,她便在前引导:“两位小娘子这边来……” 啊?这是要闹大的节奏吗? 被二姐拉着往芳翠亭里走去的谢妙容大大吃了一惊这肿么可以,现在事情一点儿证据没有,就这么说出去了,那不啻于在平静的湖水中投进巨石,即刻就要掀起巨浪。大人们会怎么看,会怎么说? 她可是心里一点儿谱都没有。 “阿姊,阿姊,你这是要闯祸啊……”她被二姐拖着走的时候,小小声抱怨道。 不想,谢绣姬却向她调皮地眨了眨眼,唇角还扬起,脸上现出莫名意味的笑,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这货到底打得什么主意啊?谢妙容懵圈儿了。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36章 闹大的节奏(2) 阿粟引领着谢绣姬和谢妙容走进了芳翠亭,站在刘氏跟前,她向刘氏禀告道:“两位小娘子来找娘子,说是要找娘子评理烈焰魔妃:废物五小姐全文阅读。” “哦,是何事?”刘氏闻言看向自己的两个女儿问。在亭子里坐着的姜氏等人也看向了谢绣姬和谢妙容,想知道她们两个为了何事争吵,又是为了何事谢绣姬大声嚷嚷起来。 谢妙容咬着唇,还别说,这么多大人盯着,她有点儿心慌,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于是她求助似地看向二姐谢绣姬。 刘氏可能也是想到了小女儿谢妙容的年纪小,恐怕说不清楚,所以让二女儿先说。 谢绣姬应声“好”,大大方方地开始说起来:“这事是这么起的……” 她声音响亮地把几个月前自家十五妹的乳母阿枣的事情条理清楚,语速适中地说了一遍。在说这些话的过程中,她没有带上丝毫的好恶,好像说得是邻人家的故事一样。不过,姜氏等人在她叙述的过程中却是已经慢慢皱起了眉头。 她的话最关键的是最后的那一部分,她说:“昨晚,在十五妹房里服侍的婢女阿桐在十五妹睡着后,偷偷爬起来,去了管事婢女阿桂的那间小屋子里。她没想到的是十五妹并没有睡着,她觉得值夜的阿桐很奇怪,怎么会在自己睡下后跑出去。于是她就起来,跟了出去,见到阿桐进了阿桂的屋子,于是她就走过去,在门外听到了阿桂跟阿桐说的那些话……” 谢绣姬接着把谢妙容偷偷爬起来,跟着出去在阿桂门外听到的那些话绘声绘色地说了出来,这些都是谢妙容刚刚偷偷讲给她听的,此刻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叙述得十分清楚明白。 等到她讲完了,姜氏等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刘氏想开口的,但是看一看婆婆姜氏,她又住嘴了。因为刚才女儿谢绣姬说的那两个奴婢可都是婆婆指派到小女儿谢妙容房里去的,似乎该怎么处置应该先听婆婆怎么说。不过,要依照她的意思,她的两个女儿不可能说谎,所以她是相信孩子们的话的,那两个叫阿桂和阿桐的奴婢即刻就该被捆起来,审问清楚了,打一顿发卖出去。这样恶毒心肠的人是不该留在孩子身边儿的。想到此,她决定要是等会儿婆婆打马虎眼,袒护她嘉玉堂的两个奴婢的话,她宁愿冒犯婆婆,也一定会追究。毕竟天底下当娘的都不希望有这种阴毒的奴婢服侍自己的女儿,她们今日可以对阿枣下手,明日说不定就能够对自己的女儿下手…… 坐在刘氏身边的大王氏和朱氏被谢绣姬说出来的话也给惊到了。要是真有这种事情,那两个奴婢也太大的胆子了,居然敢设计害谢家十五娘的乳母,她们眼里还有没有老夫人,还知不知道谢府给下人定下的规矩? 不过,因为那两个奴婢是婆婆嘉玉堂的人,所以她们不便在这件事情上置喙,也都如同刘氏一样静默地看向姜氏,看她怎么说。 姜氏面沉如水,脸色有点儿阴郁。她默了默看向谢妙容开口问:“十五娘,你说一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妙容“哦”一声,她觉得有点儿奇怪,明明她姐姐谢绣姬口齿清楚,语速缓慢,把关于阿枣的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啊,为嘛这会儿她祖母还要她说一遍。不过,既然祖母这么要求了,她就说呗。 可能在场的人除了谢妙容不了解姜氏的意思,别的人都明白。姜氏之所以让谢妙容再说一遍,也就是因为她年纪小。在姜氏看来,如果小小的谢妙容说出来的话和她二姐谢绣姬并没有什么矛盾之处,甚至连错漏之处也没有的话,那谢绣姬说的话才是真的,不是撒谎。毕竟在大人们看来,像谢妙容这么小的孩子是不太可能撒谎的,她要是没撒谎,那她姐姐也就没撒谎,说出来的话就是百分之百的可信。 谢妙容哪明白她祖母的意思,她接着就按照祖母要求把自己所知道的一些关于阿枣的事情说了一遍,听起来和她姐姐谢绣姬说得差不多。只不过,可能她是亲历这件事情的人,在一些细节上就比谢绣姬还要说得清楚些。 等她说完后,她发现她祖母姜氏的脸色更阴了。 “阿杞,去让人把阿桂和阿桐捆了带到我跟前来。”她冷声吩咐。 伺立在姜氏身侧的管事婢妇阿杞躬身应是,随即退了几步,再转身走出亭子。 不一会儿,只见到阿桂和阿桐满脸都是惊惶之色的被几个健壮婢妇带了上来,她们的双手都被反绑在身后。 园子里的谢伯媛等几位谢家女郎见此情景也纷纷起来,走到了亭子旁边往里观看,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跪下”那几个健壮婢妇把阿桂和阿桐拖进亭子后,一边厉声呵斥,一边把两人往地下按。其实用不着她们按,阿桂和阿桐已经全身筛糠似地抖着,双腿发软朝着姜氏跪了下去。 见她们这种模样,姜氏觉得不用问了,看来自家的孙女儿九娘和十五娘所说不差。但是不亲自听她们两个招认,可能底下的奴仆们会有闲话,尽管谢家主子因为身份的差异,几乎不用在意府中的奴仆们的闲话。不过,谢家的家规就是即便处罚奴仆也要以理服众。 挥一挥手,姜氏示意阿杞上前去问话。对于跪在底下的低贱无比的奴仆,姜氏甚至觉得问她们话都是有**份。 阿杞应声“是”,随即上前寒声问:“都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你们要害得十五娘的乳母阿枣摔断腿?” 扫一眼跪在地上面色惨白,缩着身子,瑟瑟发抖的两人,阿杞指了指阿桂:“阿桂,这事情因你而起,你就先说上一说吧。” 阿桂闻言却往地上一趴,抖着声喊:“老夫人饶命啊,奴婢也是因为听了别人的闲言碎语,说阿枣在小娘子跟前说我的怀话玉烟见闻录最新章节。我就信了,心里不忿,想着要整治她一回出一口心里的恶气……” 谢妙容听到这里,心里来气,出口质问道:“阿桂我乳母阿枣是多么忠厚老实的人,她怎么会说你的坏话,你怎么能睁眼说瞎话?” “两位小娘子,奴婢说得是真话啊”阿桂想着谢妙容和谢绣姬一边磕头一边分辨道:“那一日,小娘子的两位阿姊来瞧你,你们三人在园子里坐着玩儿时,这边嘉玉堂的一个负责洒扫的粗使婢女叫阿葱的跑来跟我说,阿枣在九娘跟前说我坏话,说我管着小娘子屋子里的柜子的锁匙,不给小娘子吃东西……后来,九娘生气蹦起来,就骂我……我听了心里来气就打算教训阿枣一顿儿。所以就叫了阿桐帮忙,又许了她好处,让她哄着阿枣去替小娘子拿衣裳,在她必经之路的石梯上预先涂抹了些油,等她走上去,就滑倒摔跤……不想,阿枣摔得狠了些,摔断了腿……奴婢不是成心要让阿枣摔断腿的,只是想教训她一次而已” 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阿桂和阿桐才联合起来整阿枣的。众人听完了都对眼前这个谢妙容屋子里的管事婢女如此小肚鸡肠,斤斤计较感到厌恶。 谢妙容更是给气着了,道:“你就为了这个啊整得阿枣摔断了腿,还真是个蠢货。我现在跟你说,那一日阿枣根本没有说过这样的话,相反还是她替你在我九姐跟前辩白,说阿婆因为我生病了,不叫我多吃东西,你是我屋子里管事的婢女,我阿婆让你管着那些箱柜的锁匙也是为了我好等等。” “什么?真是……真是小娘子说的这样?”阿桂抬起头不可置信地问。 “我哄你作甚?”谢妙容不屑道。 “……”阿桂面色难看地瘫软了下去。 姜氏听完没有多的话说,只是冷声道:“阿杞,把她们两人带下去,阿桂打四十竹板,阿桐打二十竹板,给我远远地卖出去。还有那个阿葱多嘴多舌,也打发出去” “老夫人开恩啊”阿桂和阿桐一起哭喊着向姜氏磕头讨饶。 姜氏不耐烦地挥一挥手,示意将这两人快点儿拖下去。那几个健壮婢妇极有眼色地上前去将不断哀哭求饶的两人拉起来往外拖。阿杞向姜氏欠一欠身,随后跟了出去。 这里处罚了阿桂和阿桐,姜氏看向谢绣姬和谢妙容,带着些责备和抱怨兼有的语气,又说:“你们这些女郎也是,阿枣的事情上头有疑惑,为何不早对阿婆或者你们阿母说?非得拖到今日?是显得咱们这些人不可信或者是无能么,还是要显得你们能干?” “阿婆,我们之前也是有疑惑,但是无凭无据,也没法子跟你们说啊,说了,怕你们说我们这些小辈胡闹。”谢绣姬涎着脸道。 “是啊,是啊……”谢妙容鸡啄米似地点头,脆生生附和。 就连在亭子外面围着的谢伯媛等几个女郎也窃窃私语,觉得谢绣姬说出了她们的心声。 刘氏等人见两个孩子这样,都忍不住笑了,现场的气氛不由得一松。姜氏也笑了,她随即对谢妙容说:“这么着吧,如今你屋子里那两个心肠恶毒的奴婢也被打发出去了,我看就依旧从先前伺候你的人里头挑两个过来,补上你屋子里的缺,你看哪两个人你喜欢啊?” 谢妙容完全没想到今日的事情发展到最后是这个结局,简直不要太好有木有? 自从到了祖母的嘉玉堂以后,她跟那些后面指派来的奴婢都不亲,再加上乳母阿枣过来没几天就摔断了腿,离开了她。后面她对屋子里伺候的那几个人都有戒心,所以就对她们更加冷淡,日子过得索然无味儿。 这会儿既然可以让她娘给她安排的那几个已经服侍她差不多一年的,彼此都熟悉的人过来,她当然欢喜。想了想,她说:“阿婆,那就让阿豆和阿蔗过来吧。” 阿豆是个生养过孩子的妇人,以前谢妙容是个小婴儿时,照顾得她挺好。而阿蔗勤快,爱说笑,成日家嘻嘻哈哈的,谢妙容比较喜欢她。 其实,她真正想要过来的人是阿枣啊,可是她阿婆刚才说得是顶上她屋子里因为阿桂和阿桐的离开还差的人手,并不是说要换掉她屋子里的那个新乳母阿桃。并且,谢妙容还觉得今日的祖母已经是足够大度,足够好了,要是自己还要去要求什么,那就是太不懂事了。能让身边的那两个心眼小,打坏主意害人的奴婢离开,这已经让谢妙容觉得是意外之喜,所以她就没有再提出要求来。 姜氏随后向刘氏问了谢妙容要的阿豆和阿蔗是什么样的人,刘氏就详细回答了,又让人去把两人叫了来给姜氏看。姜氏看后比较满意,阿豆岁数大些稳重,在谢妙容屋子里做一个领头的管事婢妇不错,而阿蔗只有十一二岁,看着喜庆活泼,陪着自己的小孙女儿也不错。于是就点了头,让她们两个即日就到嘉玉堂来服侍谢妙容。 阿豆和阿蔗当然是赶忙上前多谢姜氏给她们新的差事,而且这这差事也合她们的心意。 接下来众人在园子里继续游玩,大人们在前面走走停停。谢妙容和几个姐姐跟在后面,她们犹然在低声议论刚才在亭子里祖母惩罚那两个奴婢的事情。 只听谢伯媛说:“我说九妹也是太莽撞了,这事情要是弄不好,不但惩罚不了那两个恶婢,还要让十五妹陷于不利之中。” 谢绣姬嘿嘿一笑:“这事情绝不能弄不好,本山人一早就料到必定能成。” “嘿,还本山人,那我们倒想听听,你这本山人到底凭什么就料定了,你这招可以帮着十五妹除掉那两个恶婢?”谢宝胜拦住往前走的谢绣姬笑着问。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37章 初见小冤家(1) 谢绣姬却故意不说,还飞快地绕过谢宝胜跑走了,众姐妹只得嘻嘻哈哈地跑去追她重生之符气冲天全文阅读。谢妙容迈着小短腿也追了过去,她也想听一听二姐凭什么就料定她这么一闹就能达到赶走那两个恶婢的目的呢。 只可惜啊,众姐妹一跑起来,一闹起来,很快就忘记了要谢绣姬说出来的她的“算计”。唯有谢妙容没有忘记。 等到当日游玩了回去,没过两日,她去爹娘那边院子的时候,就专门去缠着谢绣姬,让她跟自己讲一讲那一日她是凭什么料定那么一闹就必定会“算计”成功的纵横九世全文阅读。 谢绣姬被她缠不过,最后只能告诉她:“当日要不是你告诉了我察觉了阿桐反常,又跟去偷听到了她们说的话,我们拿阿桂和阿桐也没办法。我跟你讲啊,我们是主子,她们是低贱的奴婢,用不着非得掌握什么拿得出来的可见的证据,就需要你听到的那些话就可以了,而且我们年纪小,怎么可能凭空诬陷那些贱婢?我们只需要把听到的告诉阿婆她们,她们一定会相信我们的。那一日也是好时机,因为游园,不但阿婆在,还有阿母和大伯母以及四婶都在。只要我们开口,那么多人,阿婆即便想袒护她嘉玉堂的人也不行啊。况且,阿婆又怎么可能为了两个低贱的奴婢,不相信我们呢?所以啊,我料定,只要咱们假装闹起来,一定会引得阿婆她们注意我们,然后让人来问我们是怎么回事,为何吵闹,只要叫我们过去,我们再一说,那两个恶婢是一定会被处罚,被赶走的有些事情,当做要做,必要的时候需要以雷霆手段,倾力一击,才能做成” 好吧,至此谢妙容又明白了一种和她大姐不同的处事方式。 她二姐用这种看似莽撞的形式,势如破竹,一举解决了阿桂和阿桐两个小人,倒比慢慢地去绸缪,等到收集的证据齐全再出手更有效率。所以,世界上有些事情也不能等到万事具备再动手,不然,黄花菜都凉了,端看占了势没有。 可是这判断占势没有,也是需要观察力,需要判断力的,在这点儿上,她谢妙容还要学啊。 自从谢妙容的屋子里来了阿豆和阿蔗,她的日子就过得生动起来。阿豆把她的生活安排得很好,又会照顾人,况且也是谢妙容处熟了的人,她当然觉得自在。剩下的阿蔗呢,替代了以前阿桐的差事,管着谢妙容的衣裳首饰,她这个人整日乐呵呵的,逗得谢妙容也开心。剩下的三个原先她祖母指派给她的人,所谓的乳母阿桃,还有剩下的两个婢女阿梅和阿柳还是做着以前她们分内的差事。 只不过因为出了阿桂和阿桐的事情之后,又来了以前服侍谢妙容的人,况且这两个人跟小主子处得也好,就把她们晾在一边儿去了。她们可能暗中心中也不快,但更多的还是害怕,对谢妙容也比以往多了尊重。在她们看来,谢妙容小小年纪,不声不响就处置了阿桂和阿桐,显然是个有脑子有手段的主子。 这要长大了,还不定多厉害呢。从今以后,她们在她跟前说话做事都得小心点儿,不然指不定就会被收拾。 以前她们三个是要讨好阿桂和阿桐,现在她们极有眼色地开始讨好虽然是新来的,但是很得小主子信任和喜欢的阿豆和阿蔗了。 阿豆和阿蔗也不是那种仗着主子喜欢得了势就欺负人的,所以乐得处得一团和气,大家齐心协力伺候好谢妙容。 谢妙容的屋子里气氛和谐了,她的日子当然过得顺遂起来。她祖母因为发现了她的“早慧”,如今是每日上午都亲自督促教导她的学习,谢妙容呢也规规矩矩的学。因为她发现自己要想在这个时代游刃有余的好好生活,是需要重新学习,而且是抱着一种谦虚的态度去学习的。 日子一晃又是一年多,就在谢妙容满了三岁以后的一个月,谢府迎来了又一件喜事,那就是二房老夫人姜氏的六十生辰。 在这之前,过了年,谢家二房众人除了服,出了孝期后,接连两个月,谢府相继办了两桩喜事,一是长房的谢英娥嫁给了武陵睿王曹焕,接着又是二房的谢观娶了他表妹庾惠果进门儿。 这两桩喜事将谢府二十七个月的沉闷一扫而光,府中上下人等都开始恢复了生气。 年初的时候,谢府二房众人出了孝期,脱掉了孝服之后,谢家人托关系走后门,谢庄的大哥谢圆升迁为晋陵太守,带着仆人去了晋陵任职。老婆跟孩子都留在了建康,因为大王氏是二房的长媳,她要继续帮着婆婆主持中馈,自然是不能跟着丈夫去任上的。而两夫妻的两子一女也想当然要留下来,继续接受家族的教育。 至于谢庄的四弟谢岩也从什么也不干的士族子弟进入朝堂就做的秘书郎变成了尚书郎,在尚书省学着处理一些政务。因为秘书郎和尚书郎都是六品官,严格意义上属于平调,但是尚书郎有活儿干,也能学到一些本事,所以还算是在仕途上略微进了一步。 而谢庄则是在其舅兄驸马都尉兼丹阳尹刘越的帮助下出任中书侍郎一职,这个职位是五品官,而且属于皇朝中央一个帮助皇帝处理重要机务的部门中书省。他一出仕就担任了一个比其大哥谢圆,同样是五品官的晋陵太守更重要的职务,主要一则是他舅兄刘越在皇帝跟前的极力推荐,二则谢庄是大名士,天下闻名,所以他一出来任职,皇帝就直接给了他这么一个职位,以示其对谢庄的重视和赏识。 谢庄也就开始正式当上国家公务员,去朝廷里上班了。 二房老夫人的六十生辰当然是要大张旗鼓地操办的,所以谢府请了不少宾客。这些宾客大多数是跟谢家有来往的一流士族,也有些因为军功起来的占据了朝廷重要位置,手握实权的新起二流士族。 在姜氏过生的当日,谢府大操大办,因为请的人多,再加上天气晴好,就在后园搭了不少帷帐,来客在里面饮宴。 谢妙容吃完祖母的寿宴,便在阿蔗的陪伴下溜出去玩儿。她嫌弃举办寿宴的那一片闹腾,就想去更靠西的那里有条小溪的地方玩儿。说是小溪,其实那也是谢府人工开凿的,在那小溪边,谢家的主子们不少举办曲水流觞之筵,实际上是个风雅的地方。 但是谢妙容呢,却喜欢在夏日,坐在那小溪边的青石上洗脚…… 所以她跑去了,还是去了老地方,坐到惯常坐的一块青石上把一双丝履脱了,伸出小胖脚丫子放到水里戏水。正玩得开心,冷不防一块石头飞过来,“咚”地一声,溅起好大一片水花,溅湿了她的脸……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38章 初见小冤家(2) “……”谢妙容被这突然而来的兜头一片水花给浇得睁不开眼,抬手赶忙去抹脸上的水,心里窝火,猜想是谁这么缺德,扔了块石头过来戏弄自己? 在她身后的阿蔗却先是“哎呀”一声,惊呼出声,来不及去看那块突然飞来的石头从何而来,而是掏出一块手帕赶着上前替她擦脸上的水,一边嘴里愤愤念叨:“小娘子,你吓着没有?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扔块石头过来戏弄你?” “哈哈哈哈”阿蔗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稚气的童声大笑起来愚王缠上逆天傲妃全文阅读。 紧接着是另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一个贱婢也敢骂人?看来是缺管教,果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谢妙容心里正有火呢,先是听到幸灾乐祸的笑声,后又听到借着嘲讽自己的婢女阿蔗,实际上是嘲讽自己缺管教的说话,不由得大感恼怒。所以她也顾不得脸上的水还没被擦干呢,一把拉开阿蔗替自己擦拭脸上水渍的手,往那发出讥笑声的方向看去。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如此没有礼貌和大胆,竟敢在谢府讥笑自己缺乏管教。要知道,自己如今可是由祖母姜氏教导,谁要是嘲笑自己缺乏管教,那就等于是间接的指责了祖母姜氏。今日可是祖母的生辰,是谁这么没长眼? 谢妙容一下就看清楚了,在离他四五米远,横跨小溪的一座雕刻得异常精美的小石桥上,站着她认识的一个三岁多和她年纪相仿的小娃娃,还有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儿。 她认识的那个小男娃就是长房长孙谢庆,那个曾经在一岁多点儿的时候被她抓伤的人。因为抓伤了他,后面才闹了那么多事情出来,也是因为这件事,她才被爹娘送去了嘉玉堂给祖母姜氏教养。 两年多过去了,谢庆脸上的抓伤已经彻底好了,其脸上一眼看去十分光洁。不过,唯一尚嫌不尽人意的是,在他右边鼻翼最下方还是留下了一个淡淡的月牙样的抓痕。这是当初华郎中给他治脸上的抓痕的时,涂抹的药忽略了那一小片地方所致。不过,因为这月牙样的浅白抓痕在鼻翼的阴影处,不仔细的话根本看不出来,所以谢庆依旧称得上是一个俊俏小郎君。 长房的谢况和其子谢修都认为谢庆的抓伤完全好了,等他长大,依旧是fèng仪出众的谢家美男子一枚。 只有谢况的老婆吴氏还有谢修的老婆萧氏两个人心里存有芥蒂,觉得谢庆的脸上到底还是留下了抓痕,尽管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是,要是仔细看的话还是看得出来的啊在这种吹毛求疵的心理下,两个人还是暗中埋怨谢妙容,常常私下里在谢庆跟前念叨,说他的十五姑姑蛮横没教养等等这一类的坏话,并且叫他从今以后都不许跟她来往。小孩子都没有什么是非观念,谢庆听他祖母和娘亲念叨了两年多,自然也就把谢妙容给恨上了。在这之前,有好几次,谢妙容碰上谢庆,这小娃娃也不喊她,总是把头给别到一边儿,装作没看见,又或者是一溜烟儿地跑开。弄得谢妙容下不来台,其实她本人是想对谢庆真心诚意地说声对不起的啊,可是人家不给她这个机会,她也只得作罢。毕竟怎么说,她的身份还是谢庆的姑姑呐,这姑姑上赶着要给人侄子赔礼,可小侄子不甩你,也是有点儿下脸,她不算了还能怎么着。 谢妙容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光着脚站在小溪里,好在这人工开凿的小溪并不深,她站在溪边儿,水没到了膝盖处。她提高了自己的间色裙,向着谢庆和另一个男孩儿怒目而视,问:“是谁扔的石头?” 谢庆一见谢妙容怒了,尽管脸上的笑还没消散,可人却已经往那七八岁的男孩身后退了两步,没吭声无尽仙妻最新章节。说实话,他尽管受他祖母还有娘亲的影响对谢妙容有恨意,但是他可是被谢妙容抓伤过,领教过他这位十五姑姑的暴躁还有攻击性,这些都在心里头留下了阴影。这会儿见到谢妙容怒了,本能就感觉到惧怕,当然是要往后躲一躲了。 “是你?阿庆”谢妙容见他往后躲,想当然地就认为是他做了坏事不敢承认。 谢庆没有回答谢妙容的话,只是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了眼站在他身前的那七八岁的男孩儿。 谢妙容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顺着他的眼角余光看过去,正巧碰上站在谢庆身前那七八岁的男孩儿目下无尘的高冷的眼光,甚至在他这种眼光之中还有一丝不屑。 一定是这厮扔的石头 谢妙容也不知为什么,在和那小男孩儿的眼光碰上了以后,立即就做出了这种判断。 一旦做出了这样的判断,谢妙容才开始正视站在那小石桥上的男孩子起来,就像是正视一个对手或者说敌人那样。 不得不说,那目下无尘高冷无比的小男孩长得极其出色,他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缎长袍子,身段儿要比同龄人高挑一些,长腿,肤色是一种健康的小麦色,鬓若刀裁,鼻梁挺高,眼窝深,眸子狭长,眼角微往上挑。这样一来,当他紧抿薄唇的时候,看人之时无端就带了凌厉的气势。 看惯了谢府中的男人男孩带着书卷气和儒雅气质的肤白如玉这种类型的中性美,猛然一下子眼前出现这么一个带着健康男子气,欧美范儿的小帅哥,谢妙容只觉眼前一亮,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但是她很快就想起了正是眼前这个欧美范儿的小帅哥向她扔出了一块石头,溅了她一头一脸的水不说,还骂了自己的婢女阿蔗,顺带着连自己这个主子也给骂了。立即就把原先因为这小男孩出色的俊颜而生出的好感给打消了,转而板着脸,恶声问那小男孩:“你是谁?是你向我扔的石头对么?” 不过,因为她年纪小,又长得粉妆玉琢,像个糯米团子,再加上说话也是脆生生的,所以即便恶狠狠的质问别人,看在别人眼里也是可笑,不拿她当回事。 所以接下来,只见小男孩儿背着手,轻哼一声,似乎是又笑话了谢妙容一下,才漫不经心道:“我是谁?告诉你也无妨,呐,你听着,我姓萧,单名一个弘字。我是阿庆的外兄。还有,那石头也是我扔的……” 说完,他抱臂看向谢妙容,眼里含着无声的挑衅,似乎是在说:“你看,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谢妙容当然被他这种类似无赖的行动和说话给激怒了,但是好歹她这几年来也学着说话做事之前力求三思而后行,不要如同爆炭一样一点就着,否则不但无法处理好事情,恐怕还要让人看笑话。 所以,她强自忍下了心中怒气,根据那个叫萧弘的“无赖”说的去想他这个人的来历。她在谢府呆了三年多,随着年纪逐渐的增长,对于谢府的一些亲戚关系也了解了不少。比如说大房的谢修的媳妇儿,谢庆的娘萧氏。她来自兰陵萧家,萧家是近年来跟随大将军桓翌北伐立下军功的一流士族的末流之家。萧氏的父亲萧裕因为军功被封为镇军将军,徐州刺史。而桓翌一向跟谢家的几位郎君交好,因为这样的关系,萧家也跟谢家攀上了关系。并且因为萧裕的能征善战,桓翌十分看重他,为了拉拢这位猛将,桓翌在这中间促成了谢家长房谢况之子谢修和萧裕的唯一的女儿萧氏的婚事。 谢家虽然是一流士族之家,按理说为长房长孙娶亲也该在王家卫家庾家等一流士族之家里选择,但是彼时皇权衰微,北方的少数民族的几个政权不断袭扰景朝边境。实际上的军政大权渐渐旁落到了高门豪族手中,在这里头还有些称不上顶级豪门士族的,只能算是一流士族的末尾,又或者是二流士族,甚至是寒族的家族因为军功而逐渐取得了朝廷或者地方的统治权。 在这样的一种发展态势下,谢况同意了跟萧家联姻,也是因为谢家的人看到了萧家是有武力值的家族,并且占据了重要的徐州,他们手上还有兵,这比空有个名望的所谓一流士族之家更有用。还有就是这桩亲事是实际掌握了景朝军政大权的大将军桓翌提出来的,谢家又岂能不识相的不答应。于公于私,谢家的人都得答应。答应了对于谢家自然是有实际的好处,那好处就是在谢修和萧氏成亲后,谢况被桓翌举荐为江州刺史,赶赴江州任职。 江州那个地方地理位置非常重要,是荆州和扬州之间的桥梁。在景朝政权所统领的州中,扬州,荆州,徐州,豫州都是重镇。扬州这个地方出产谷帛,朝廷的财政收入多半都是靠这里。荆州在长江上游,是屯兵之地。徐州是北府,豫州是西藩。谁掌控了这四个地方,也就想当于掌控了景朝的天下。 所以,因为这一门儿政治联姻,谢家得到了实际的好处。谢况做了江州刺史,也就离景朝的核心权力圈子进了一步,甚至说是进入了以大将军桓翌为首的掌控晋朝军政大权和核心权力圈子。 而萧家因为和谢家联姻也有好处,那就是他们家族在一流士族的圈子里也往上进了一步。这一门儿亲事对大将军桓翌当然也有好处,他乐得见到手下一文一武两大家族更紧密的联系在一起,为他荡平天下服务。 当然对于这一门儿政治联姻中间所涉及的方方面面的利益和算计,小小的谢妙容这时候并不明白,她只是想起了谢家有这么一门儿亲戚,眼前这个虽然长得漂亮,但是却是令她厌恶的人原来是大嫂萧氏的亲戚。萧氏家里还有两个哥哥,想必这个叫萧弘的人应该是她两个哥哥其中一人的儿子咯? 想清楚了眼前这个讨厌的人的来历,谢妙容就说话了:“果然是什么样的门第出什么样的人。你在我谢家骂谢家的婢女顺带着连我一起骂,你如此看不起谢家人,岂不是叫你姑姑难堪?还有,别忘了,你外弟也姓谢呢”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39章 初见小冤家(3) 她说这句话时虽然语气平淡,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兼具骄傲和不屑,末了还加了一句:“新出门户,笃而无礼” 骄傲是因为谢家的门第比萧家高,尽管都是属于一流士族,但这个时代在一流士族之中还有高级士族和低级士族之分呢,高级士族和低级士族之间也是存在很大的差距的步步升仙最新章节。 谢家属于一流士族里头的高级士族,而萧家属于一流士族里的低级士族,萧家和谢家的联姻,在一般人看来,实在有攀附之嫌。所以,谢妙容觉得自己有本钱在这个口出无礼之言的萧家小子跟前骄傲,其实她是个具有深刻民主意识的穿越人,一般也不爱拿出身来压人。可是面对眼前这个叫萧弘的小子,她觉得不拿出身来压他一头,羞辱他一下,就是白被他“欺负”了。 另外的不屑却是故意装出来的样子,表示自己藐视对手的智商啊,是嘛,你说我没管教好婢女,还借此讥讽我没教养,那就是表示间接地看不起谢家人。但是,不要忘了,你姑姑可是嫁给了谢家人,连你的表弟也是姓谢呢。貌似你打别人的脸也连自己人的脸一起打了?这不是蠢是什么? 一直以为自己占据优势的萧弘本来抱臂等着看站在小溪里那个被自己先扔了一块石头溅湿了头脸,后来又被自己借着她的婢女说话没规矩,连带着讥讽她这主子没规矩的小丫头暴走,或者说暴怒,然后自己再说话奚落,弄得她狼狈不堪,为表弟出口气的。 可是出乎他的意料,下一刻那跟个糯米团子一样的小丫头竟然没有暴走,也没有暴怒,而是面带骄傲和不屑,淡淡说出了杀伤力颇大的那一番话。 在这个时代,士族集团之中,被人看不起门第出身,实在是一种巨大的羞辱。关于门第出身之类的话其实就是大雷,就算是高级士族心里看不起低级士族,也不会轻易说出来,但是谢妙容当着萧弘的面居然就不怕雷死别人,说出来了这是非常严重的打脸和羞辱,可比萧弘说谢妙容主仆没教养的话严重多了 而且她紧接着在这个话后面还嘲笑了一下萧弘说话的不当,也就是笑话他蠢,智商有点儿捉急。更要命的是最后加上的那句新出门户不懂礼貌的话,简直是太看不起人了 萧弘长这么大,一直以来得到的都是各种的赞扬,何曾被人这样羞辱过。何况这会儿羞辱他的居然还是这么大点儿一个小丫头。看她团团的,粉妆玉琢,人畜无害的样子,居然嘴巴这么利看来,这小丫头片子不但蛮横没教养,而且伶牙俐齿,心思恶毒 不过,他也觉得眼前这个小丫头片子和姑姑还有表弟谢庆说的有点儿不一样,就是她蛮横和脾气暴躁,至少从她目前的表现来看,根本看不出来一点儿。相反,从她淡淡反驳自己,并且回敬自己的话,简直有一剑封喉,满满都是杀招之感。就像是他在练剑术时,他的师傅教他时候说的,高手都是先观察对手出招,然后找到弱点,力求一击而重创对方。 刚才,他不就是被她的话给重创了吗? 心里憋着气,可他却还是忍着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一星半点儿。 别看对方小,但那份儿镇定和说话的艺术,令得萧弘一下子正视起对手来。 他也没有如同谢妙容希望的那样听到那一番羞辱门第还有嘲笑智商的话而脸色难看,暴跳如雷。 相反,他还是抱着臂,神色冷淡道:“小小年纪,如此伶牙俐齿,你瞧不起我萧家,也就是瞧不起你阿嫂。是不是正因为存了这个心思,所以你才肆无忌惮抓伤了阿庆的脸?亏你还是谢家的女郎,是大名士谢子安之女,所作所为简直有辱谢家门第” 好吧,对方听了自己严重羞辱他的话,不但没有暴怒,脸也没有变成猪肝色,让谢妙容有点儿失望。而且他还倒打一耙,说自己瞧不起萧氏,所以才抓伤了侄子谢庆,又扯到自己德行有失,不配做谢家的女郎,并且还有辱谢家门第。这种曲线骂人的思维倒是和谢妙容刚才回敬他的话如出一辙,立即洗刷了他智商不够的嫌疑,顺带着将攻击方向正面朝向了自己。 看来,人家的智商挺够用的 在抓伤阿庆的脸的事情上谢妙容是有愧于心的,她也觉得自己那个时候脾气略显暴躁了,抓伤了小侄子很不应该,但和萧弘指责自己的话完全是两回事好吗?她根本就没有瞧不起过阿嫂萧氏,也没有存心去抓伤谢庆重生之娇养最新章节。这会儿却被萧弘给硬扯到自己德行有失,不配做谢家女郎,有辱谢家门第上头,这……简直不要太勉强 “呵呵……”谢妙容不怒反笑,觉得对面那个欧美范儿的小帅哥有点儿意思。 她也没有立即回他的话,而是从小溪里抬起脚,拉着阿蔗伸出来的手,上了岸,站在那块大青石上,由着阿蔗蹲下身替她擦脚,替她穿上布袜,替她穿上丝履。 萧弘静静地站在小石桥上,看着阳光下那个小团子无视他的存在,话也不回他,由得她的婢女替她擦脚穿鞋……他有一种一记重拳打过去,却打在了软绵绵的隐囊上之感,这感觉很怪异,也很无力…… 谢妙容一开始本想还要就萧弘指责自己的话去辩解一番的,可是她突然想到自己在抓伤谢庆这件事情上的确是自己有过失。想必那叫萧弘的男孩儿也是听了长房那边的人说了一些对自己有意见的话,所以今日在谢府后园的小溪边遇到自己,为了替谢庆出气,才朝着自己扔石头戏弄自己,后面听了阿蔗的话,又接着敲打自己。 再后面自己也说出来了严重打对方脸的话,可对方却没有接招,转而挑起另外一个话题,要是自己就此跟他争辩起来,会不会又中了他的计?她在心里一边思忖着,等到阿蔗替她穿好鞋,心中就已经有了计较。 转过身她对着站在不远处小石桥上的谢庆朗声说:“阿庆,以前一岁多点儿的时候,是我不对,因为心中烦躁,抓伤了你。这件事情我也不是成心故意的,你要是一直计较我也没法子。我也不能让天下人都觉得我好,也管不了别人怎么想我。” 这句话的最后半段儿其实同时也答复了萧弘的指责。 说完这个,她回身对阿蔗说:“咱们走” “哦,好。”阿蔗忙答应了,将谢妙容从那块大青石上抱下去,主仆两人往园子里举办姜氏寿宴的那一片地方走。 嘿这小团子有点儿意思,竟然真得完全无视自己的存在,也不搭腔回答自己指责她无德有辱谢家门第的话,说走就走,那是真真正正地不把自己当回事。就因为萧家的门第比谢家低,所以她可以看不起自己到无视的地步? 萧弘放下了手臂,从抱臂自负到这会儿心中怒气连绵升腾而起,以致于双手握拳,薄唇紧抿,狠狠盯着那个由小婢女陪着,姿态潇洒,飘然而去的身影,那怒气撞得胸口生疼。 先前谢妙容骄傲地说出那番羞辱萧家门第的话,萧弘不是不在意,而是忍了,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生气的模样,被对方笑话,让对方得意。但此时谢妙容这种彻底无视他的做法是真正伤到了他敏感的自尊心。 被谢家这么大点儿一个小团子,还是个小丫头折辱蔑视,萧弘气不打一处来,他竟然产生了要再收拾那小团子一顿,让她知道自己厉害的想法。至少要把她吓哭,才能出一口心中恶气。 打定这个主意后,萧弘扔下谢庆,抬脚就跑下了小石桥,去追谢妙容和阿蔗主仆二人。 “外兄”谢庆见萧弘去追十五姑姑了,一下子也有点儿慌了,他估摸着可能他那外兄还要找十五姑姑生事儿。老实说,刚才他十五姑姑在桥下对他说的话,他听得出来,是真心跟自己道歉。她是自己的长辈,如今当着外人的面跟自己道歉,真得是殊为不易,他对十五姑姑的恨意也有点儿动摇了…… 要是外兄萧弘真得追上十五姑姑,对她动手,那就闯祸了今日本来就是他撺掇着萧弘帮自己出气,拿石块扔到十五姑姑跟前溅起水花戏弄她的。十五姑姑没有计较,这会儿肯走开已经是好结果了。难道非要闹出事情来无法收场才好吗? 想到此,谢庆赶忙也从桥上跑了下去,去追萧弘,想要阻止他。 “小娘子,快走,那个萧家的小郎君追来了看他样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阿蔗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不由得惊慌地催促谢妙容。 “啊”谢妙容小嘴儿微张,惊呼一声,也不由得回头往后看了一眼,她清楚地见到萧弘脸色难看,一只手提着袍子,一只手握拳大步追了来。看这架势,是要赶上来挥拳相向? 要真是这样的话,谢妙容觉得自己有点儿惨,毕竟看对方的身高还有身板儿,要把她拎起来再摔下去,简直不要太容易。况且,这种事情她也相信那萧家的小子干得出来。因为萧家是以军功起家的,家中的郎君,从大到小,多是习武之人。习武之人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要拿拳头说话的,所以,揍人对他们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 刚才也怪自己一个不小心,拿人家的门第开涮,后面又无视人家,当成空气般的存在。这可能伤到了别人的自尊,所以要动手教训自己? 谢妙容此时真是有点儿心慌了,对上萧弘这种人,完全是秀才遇上兵的感觉。这会儿这条路上前后无人,身边只有个小婢女阿蔗,可是阿蔗是个女孩儿,又瘦又小,就算她想保护自己不被那萧家的小子欺负,恐怕也是有心无力。所以今天自己这亏是吃定了? 本能的,她加快了往前走的脚步,希望好歹往前再走一段儿,能碰上个把人,从而解救自己,避免萧弘“施暴”,这真是太悲催了有木有? 但是,真是背运,想什么不来什么。就在谢妙容和阿蔗心慌慌地往前小跑了一段儿后,萧弘还是从后面追上了她们,并且往前一站,张开手臂,拦住了她们往前的路。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40章 初见小冤家(4) “你……你要做什么?”阿蔗大着胆子上前一步把谢妙容护在了身后,颤着声问眼前拦住她们主仆二人的萧家小郎君夫君个个都是妖全文阅读。 尽管阿蔗十二岁了,身高却比对面七岁多的萧弘高不了多少,再加上萧弘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而且他还是个属于一流士族之家的小郎君,阿蔗呢,只不过是谢府的低贱的一名奴婢,对上他,明显心虚害怕。可是如今眼前这个人来者不善,她也只能大着胆子上前去护住自己服侍的小主子谢妙容了。 萧弘冷笑一声,再次抱起手臂冷冰冰道:“你说我要做什么?识相的最好让开,让你家女郎出来,不然,哼” 言下之意……他这是要动手? 阿蔗不害怕那是假的,无论从武力值还是身份上来说,萧弘都是碾压她。但是,要是就这么让开了,自己成什么人了?亏得小娘子如此信任自己,对自己那么好。阿蔗决定就算自己被暴打一顿,也要拼命护住小娘子。也许一会儿就有人过来,制止这萧家的恶人欺负人,那样的话,小娘子就能躲过眼前这厮的拳头了? “我……偏不让,就是你打死我也不让”阿蔗缩着头大着胆子嚷道,然而她说这话声音都在颤抖,明显暴露了她的心虚。 萧弘抽了抽嘴角,眼里露出明显的不屑,二话不说,上前来抓住阿蔗的一只胳膊,略微用力,往旁边一拉,很轻易就把她给拉扯到了一边儿去。 阿蔗“哎哟一声,眼里包着泪,眉间露出痛苦的神色,捂着胳膊上刚才被萧弘抓住的地方咧着嘴呻唤。 实在是方才被萧弘一抓,胳膊上就象是被个铁钳子给夹了一样,痛死了 看来,萧家的这个小郎君的确不是吃素的,是个练家子,这一下可糟了,小娘子定然要吃亏了 阿蔗对于将要到来的眼睁睁看着小主子被欺负的一幕深觉心惊肉跳,可她无能为力阻止,这让她霎时痛苦起来。 对于小婢女阿蔗被萧弘粗鲁的拉开,然后自己失去了最后的一道屏障,直接暴露在萧弘眼皮子底下,谢妙容也有点儿害怕。她在心理上是藐视眼前这个萧弘的,七八岁一个破小孩儿,凶神恶煞的,玩这种大欺小的游戏,也是太没品了。换在穿越前,她能立即扯住他耳朵,一边教训,一边转个全频道。可现在,她三岁多,一个小肉团子,人家七八岁,站在她跟前一座小山似的,看她都是带着俯视的角度,随随便便出手,就能把她给按到地上去趴着。而且眼前这人明显是不讲理的,是用拳头说话的人,谢妙容有点儿束手无策的感觉。 暗暗咽了口口水,谢妙容故意装出恼怒的样子,双手叉着小腰,仰面质问萧弘:“姓萧的,你动我一手指头试一试,我要少了一根头发丝,我家里的阿兄阿姊不把你揍趴下” 她也管不得斟酌语言,直杠杠地也用武力威胁了。 不想萧弘却是哈哈笑起来,说:“你们家里那些见到马也要害怕的郎君,一起上我也不会怕,到时候还不知道谁被谁揍趴下呢这会儿我先把你揍趴下,替阿庆出气,也替我们萧家出气,谁叫你口出不逊之言,辱我萧家门第” “你这人还讲不讲理,是谁先扔石头溅水戏弄人,又是谁大欺小,男欺女,毫无世家子弟的礼仪风范,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你们萧家就是这样教育门中子弟的吗?”谢妙容也是怒了,又拿萧家门第说事儿。 她这番话说到了点子上,也是颇有道理,一时之间倒让萧弘无言以对了。他素日虽然习武,可是萧家再怎么说也是一流士族,家中对子弟的教育也是抓得很紧。萧家虽然不学玄,但是学儒,儒家的经典教导一个君子该如何立身处世,该怎样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他从五岁发蒙以来,也学了两三年了。基本的礼仪,基本的操守,他还是要遵循的。 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遇到眼前这个粉妆玉琢的小团子,竟然跟人家杠上了。一开始只不过想戏弄一下她,哪知道后面两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自己竟然落了下风。所以赌气还追来,想搬回一局,不想这会儿又给人将了一军,真是好没面子。难道就要这么被她洗刷一通,灰溜溜的走开…… 一想到这里,萧弘小小的男子汉心理又作祟了。 “外兄……你跟我回去吧,别再惹事儿了……”这时谢庆气喘吁吁地跑来了,一拉他袍子的后襟,劝解道。 在谢庆跟前,他更抹不下脸了,向着谢妙容扬起了手…… 他打算去扯散那臭丫头的丫髻,戏弄得她哭鼻子蛇女逍遥修仙路最新章节。 谢妙容以为自己要被说不过自己,恼羞成怒的萧家臭小子扇一耳光了,简直欲哭无泪。她想说,今天一定不是个好日子,尽管她祖母姜氏今日寿诞,可是对她来说就是个招小人,招冤家的日子。 正等着挨揍,心中无比悲催兼愤怒时,只听一个清越的声音蓦地在不远处响起:“住手” 有人来了,阿米豆腐,这下子终于“遇难成祥”了。 不但是谢妙容有这种想法,就连旁边捂着手臂哼哼的阿蔗也跟她想得一样。只见阿蔗忍痛先就跑了过去,向来人大声求救:“小郎君,救救我家小娘子吧,那萧家的小郎君无故欺负我家小娘子” 谢妙容也欣喜地望过去,只见萧弘身后的小路上,走来了两位小郎君。前面一位大概有**岁,后面一个跟萧弘年纪差不多大。两人都身穿素白色织茱萸纹的锦袍,面貌相似,看起来似乎是兄弟俩? 萧弘也听到了后面传来的叫住手的话,不由得有些不甘心地放下了扬起的手,转过身去看向来人。 他看到了面貌隽秀,如同画中人,身穿素白茱萸纹锦袍的两个小郎君面带不悦之色地大步走了过来。待得两人走近,便见走在前面的**岁的小郎君狠狠剜了他一眼,忿然道:“你是何人?竟敢在谢府欺负谢家小女郎?还意欲动手?” 后面跟上的那个小一些的小郎君也愤愤接话道:“就是,不管你因何原因要动手,你也不看看,你是男,她是女,你多大,她多小。这是男欺女,大欺小,简直一点儿不讲究。我看你也像是世家子弟,怎么能做出这样让人齿冷之事” 这两人认识自己?谢妙容听完后不由得心中一喜,因为方才阿蔗跑去求救时,并没有点明自己的身份,可这过来的两人却说自己是谢家小女郎,看来是认识自己的,但自己却对眼前的这两人毫无印象,显见是没有见过面,不认识。那这两人会是谁呢?谢妙容好奇地打量起两人,也竖起耳朵听两人说话。 不等萧弘答话,谢庆已经讪讪笑着对过来的两人说:“王七郎,王十一郎,这位是我外兄萧弘,今日的事情有些误会,两位不要乱想。我们……我们也是逗我十五姑姑玩儿的。” 嘿,没想到自己不认识这过来阻止萧弘动手的两位小郎君,而谢庆却认识他们。谢妙容真想问一问谢庆是怎么认识人家的,还有为啥她自己不认识谢庆却认识。 这疑问是越来越多了。 不过,谢庆喊他们两个一个王七郎,一个王十一郎。看来这来的两位小郎君都姓王,谢府里头姓王的就是二房的大伯母大王氏,这么看来,这两位姓王的小郎君应该是大伯母的亲戚,琅琊王氏的人? “谢庆,有你这么带着外兄逗姑姑玩儿的吗?谢家十五娘,她再小也是你姑姑,你眼里还有长幼尊卑没有?”王七郎却不接受谢庆的解释,**地质问他。 “要不是我和阿兄凑巧路过这里,恐怕谢家十五娘就要被侄子带的蛮子给欺负了?那么大个人,居然向个那么大点儿的小女郎举拳相向,这能耐也是真大。果然俗语不错,新出门户,笃而无礼”王十一郎轻蔑地看着萧弘,一甩袖道。 谢庆给两人叱问得面红耳赤,嗫嚅着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因为大家都不是瞎子,刚才他外兄萧弘举起了手,分明是要对他十五姑姑下手的,他还没来得及阻止,却被后面走来的王家两位小郎君看见和阻止了。 说起来,这两位王家小郎君,谢庆也是在他姑姑谢英娥出嫁之日才见到的。在睿王府的婚宴上,他们谢家的子侄和王家的子侄坐一个屋子,彼此才认识了。 也难怪谢妙容不认识,她那天是和她娘还有姐姐们和另外一些府第的女眷们坐席,自然是不认识王家的小郎君们了。 至于王七郎和王十一郎认识谢妙容,则是因为她早慧的名声在外,她出去赴宴,或者是别府的人上谢家来赴宴,就有许多人留意到她。王七郎和王十一郎也在那些人之中。 萧弘被王家两位小郎君给斥责得真得无语,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根本就没有想要真正揍谢妙容那小团子的意思,他只不过是一时没忍住,想要再捉弄一下她而已。可是落在别人的眼里,他就成了毫无道德底线,男欺女,大欺小的一无赖。甚至,那王十一郎又拿门第说事儿,今日他已经听到过两次那句话了。看不起新起的门户,看不起士族里面低上一级的人,特别是他们萧家这种依靠军功升起来,又和谢家结亲,借着谢家门第往上爬的家族。他真得受够了他们总有一日,他要将他们那些中看不中用的所谓顶级士族门阀踩在脚下,让他们知道他的厉害 他也不想解释,因为他觉得即便自己解释出来,对面那些属于顶级门阀,一惯的眼高于顶,一惯看不起低级士族的王家人和谢家人,恐怕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反倒还会招致他们再一番的奚落。 “阿庆,我们走。”他脸色难看,转身去拉谢庆的手。 谢庆“哦”一声,顺从地由他拉起手,两人快步离去。 谢妙容看到他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道:“好走,不送” 萧弘闻言,走出去两步,却停住脚,回头看向谢妙容露齿一笑:“谢十五娘,后会有期。” 谢妙容却被他这看似和煦的一笑激得背脊上一阵发凉,不知怎么的,她觉得萧弘的牙齿虽然很白很整齐,笑容也很迷人,但却无端让人有些不安心,感觉很诡异。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41章 妾这个课题 “谢十五娘,让我和阿兄送你回去如何?”谢妙容犹自感觉不舒服时,耳畔响起一个带笑的童声24时逮捕:帝少的甜心宠全文阅读。这声音把谢妙容拉回了现实之中。 她转脸来看那说话之人,见是刚才被谢庆喊成王十一郎的男孩儿。这男孩儿看起来和萧弘年纪相仿,但是却要比萧弘矮一些,文弱一些。不过,容貌依旧是极为出色,唇红齿白,秀美绝伦,一看就是翩翩世家公子。 他此刻看向谢妙容的眼里,流露出爱护和关心。就像是一个哥哥对自己的妹妹一样。 谢妙容没说话,她觉得萧弘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一旁的他喊阿兄的那男孩子见状解释道:“我们两兄弟送你回去,以免那姓萧的蛮子一会儿去而复返,又来找你的麻烦。” 谢妙容调转视线去看路的另一头,见萧弘和谢庆沿着原路返回,走过小溪上的小石桥,很快就消失在了后面的树林中。 看起来是不会回来了,但是谁知道呢?萧弘给谢妙容的感觉太不好,总觉得他很蛮横,还很阴。 对于眼前这两位姓王的小郎君,谢妙容还是比较感激的,要不是他们两个出现阻止了萧弘,可能自己就真要被那蛮子给揍了。现在既然人家还主动提出送自己回去,她又哪能拒绝他们的好意呢。 所以,她接下来就先是谢了他们刚才帮了自己,后才接受了他们的好意,答应由他们送自己回去。 一路上,通过和两位王家小郎君交谈,她知道了这两人原来是二房大伯母大王氏的堂侄,他们的爹是大伯母的三弟,王七郎的名字叫王兆,而王十一郎的名字叫王梓护花圣医全文阅读。 至于谢妙容的名字不用她告诉他们,王家两兄弟已经了解得清清楚楚了,两人还向谢妙容请教了一些问题,其实说是考她更恰当。他们对这位有早慧名声在外的谢家十五娘很感兴趣,也很好奇。 不过,谢妙容没让他们失望,对于他们两个考她的一些发蒙书上的诗句啊,或者是一些圣人之言,她基本没说错。这会儿她的年纪不过三岁多,能有这样的见解也算是惊人了,所以王家两兄弟后面也服气了,真心地夸赞起谢妙容来,并说希望以后可以彼此来往,一起探讨学问。 谢妙容只能说他们太抬举她了,本来按理说她应该像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世家闺秀一样,学这些诗书,不过是为了将来在婚嫁市场上更有优势。就跟她穿越前一些父母让女儿读大学,最后也是想女儿嫁个好人家一样。 但是,她学习这个时代的学问,还真不是为了更容易嫁人,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她坚持一点儿,学习是为了个人活得更容易,还是为了享受到某些精神层面的东西。所以,她并不拒绝跟王家的两位小郎君来往,探讨学问方面的一些东西。她不想变成穿越前看到过的一些读了十几年书的女人,一从学校毕业,嫁人生小孩,最后变得和没读书的女人没什么两样。 “好,你们尽管来。”她爽快地答应了两位王家小郎君的提议。 “那我们一言为定。”王十一郎甚至伸出了一只手,要和谢妙容击掌相定。 谢妙容笑着伸出小肉手,和他的手掌相击,发出“啪”的一声清脆相击的声音:“一言为定。” 自从和王兆和王梓兄弟认识后,他们两人还真得隔上一两个月就跑来拜访谢妙容一次。来了以后就去姜氏的嘉玉堂找她,而姜氏也挺喜欢两兄弟。每次见到他们两个结伴来拜访小孙女,都叫人好好招待着,把他们当正儿八经的客人看。 大王氏有一次在姜氏跟前说:“可惜王七郎和王十一郎不是女郎,这十五娘再长几岁,就不好来往了。” 姜氏乐呵呵道:“十五娘还小,这会儿且用不着去在意这个。难得王七郎和王十一郎是真心想和十五娘探讨学问,这也是因为十五娘早慧名声在外,才引了他们来。这样越发好,外面的人会因为他们的到来,对十五娘的评议必定更上一层楼。你想想,她是咱们谢家的女郎,有这样的好名声,对于其她的女郎不是一桩好事么?” 大王氏立即明白了婆婆姜氏的意思,十五娘有了这样的好名声,就会对谢家其她女郎的婚嫁有益处。彼时,不但士族郎君们在意好的名声和评议,就是女郎们也希望能得到好的品评。当然郎君和女郎的评议内容是不一样的。 但是,不管是郎君也好,还是女郎,各个世家大族都十分希望家族内的男女得到好名声,提高整个家族的声望,以及借此和更高等级的世家大族联姻。 谢家也是如此。尽管景朝立国几十年了,谢家也跻身于一流士族的高级士族之中,可家族对于族中男女得到好的评议同样看重。在这个时代,各个世家大族要想在权力中心占据一席之地,就要下本钱培养本家族的人才,家族有了有名望或者有能力的后辈,家族的繁荣和昌盛才有可能传承下去。 大王氏想起自己的女儿下月就要及笄了,及笄以后当然是很快就要议亲,如此一来,十五娘的好名声对于女儿结亲也是有好处的。 如此想着,她也笑了,道:“阿姑所说甚是,五娘下月就要及笄了,待她及笄,便要给她挑郎君做夫婿了。” 姜氏遂问:“儿妇,心里可有给五娘挑选的人家了?” 大王氏答:“有是有,可还得挑一挑。” “都是些什么人家?”姜氏问。 “有太原王氏家的几个郎君,还有陈郡袁氏家的几个郎君,另外还有吴郡的几家。” “五娘的模样是个出色的,这些年来你也教得好,必要给她选个出色的。你想一想,长房那个配了睿王,咱们二房的头个及笄的女郎可不能比她配得差。” 虽然同样是姓谢,但是长房和二房之间还是要攀比的,也难怪姜氏会这么说。 其实,大王氏心中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她是个处处要强的人,在儿女婚事上当然也是要挑好的,不落人后。她的长子娶了妹子的女儿庾惠果,那庾家可是老牌士族,又是皇亲国戚,这门儿亲事算是亲上加亲,又是很好的政治联姻,大王氏比较满意。 眼下要说在朝堂上说得起话的要算太原王氏那一家,如果一切顺遂的话,大王氏当然是想在太原王氏的那几个年纪合适的郎君里给自己的女儿选上一个,这也是她一开始就把太原王氏说在前头的原因。 “我省得,待五娘及笄了,我再带她出去走动走动,再看一看,有没有比王家那几个郎君更好的。” “嗯,除了太原王氏,还有高平郗氏,谯国桓氏,陈郡殷氏等,这些都可以瞧一瞧。咱们可不要跟那些因军功升上来的士族联姻,谢家有长房那一个就已经够了。”姜氏慢慢扳着手指道,这会儿跟前也只有她跟大儿媳妇在,所以一个不小心倒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关于长房谢修和萧氏的政治联姻,说实话得利的应该是整个谢氏宗族。姜氏真是庆幸好在二房没有适龄的郎君跟萧家联姻,不然说不定就会是她的孙子娶萧氏了。她的观念还是代表绝大多数一流士族的观念,就是不是万不得已,绝对不要跟比自己门第低的家族联姻。 大王氏在门第观念上甚至比姜氏还要固执,自然认可婆婆所说。她曾经想过,要是让她处在长房吴氏那个位置上的话,是绝对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娶萧氏女的,吴氏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那么同意了娶萧氏进门儿妖神宝宝腹黑娘:逆天魔尊全文阅读。 说起来,吴氏娘家的门第肯定是比不上大王氏,当时娶她进门儿时,谢家的门第还没有现在高。吴氏娘家是学儒的家族,讲究一个实在,所以在考虑族中儿女亲事的时候,比较现实。这种观念自然也深深刻在了吴氏心中,况且她是个以丈夫为天的人,觉得既然跟萧家联姻,对于丈夫的仕途有益,当然是要支持他了。因此在丈夫回家一跟她说了大将军为自己的儿子谢修和萧家的女儿牵线做媒,她没多说就同意了。 这或者就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各人所愿意取的东西不一样罢了。 不过,万事万物都在发展变化,今日看着烈火烹油,明日可能就是昨日黄花。姜氏和大王氏又岂能算得准。 反正婆媳两人统一了这挑女婿的条件,后面又说起了四郎谢尚,他是大王氏的第二个儿子,今年已经十七岁了,他也是因为祖父谢博的突然离世守孝,把这说亲的年纪都延后了。 姜氏说起这个孙子挑媳妇儿的人家,依旧是老生常谈,不过是在她提到过的那些一流士族人家里选。 所以,接下来的一两年,谢家的媳妇儿里面最忙的就该是大王氏了。不但要帮着婆婆姜氏主持二房的中馈,还要走亲戚,见官媒,打听一双儿女合适的婚嫁人选。 大王氏在跟婆婆姜氏谈话后就忙起来了,姜氏也没有闲着。一方面更加尽心地教导小孙女儿谢妙容,另外就开始让阿杞去挑点儿年轻貌美的婢女们到跟前来,她要亲自调教一段儿时间,然后给自家老三塞去做侍妾。 姜氏觉得吧,刘氏都已经从中年往老年过渡了,要指着她为老三生个儿子恐怕是比登天还难,再怎么样也不能让老三绝后啊。老三的基因可是几个儿子里面最好的,万万不能让他断在了刘氏身上。 这也不怪姜氏如此想,主要是刘氏今年三十六岁了。 三十六岁,在这个时代,很多女的都当祖母当外婆了。试问,祖母和外婆生儿子,这个在很多人心中,算不算是想起来就要莫名意味咧嘴笑之事?不过,也有女的在这个年纪生了孩子,可那是极少极少发生的事情。 就连刘氏自己,一直在喝嫂子新安长公主送她的什么可以送子的神药,自从出了孝期,除服后,也有小半年跟丈夫同房,但一直都没信儿,她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呢。毕竟在她这个年纪,要坏上孩子真得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情。 姜氏要给老三谢庄房里塞两个美婢做侍妾的事情虽然是悄悄进行的,不过,隔墙有耳,这耳就是谢妙容屋子里的乳母阿桃,她不晓得从何处听到这事情,为了讨好小主子,就把此事悄悄说给了谢妙容听。 “啥?”她一听就瞪大了眼,实实在在地被惊到了。 谢妙容听了终于明白为何最近一段儿日子,老是有年轻漂亮的十多岁的女孩子被领进嘉玉堂了。一开始她还以为她祖母也跟她一样颜控了,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服侍自己。没想到,这些女孩子原来是给她爹预备的。 她爹三十多了,大叔一枚,这些女孩子不过十五六岁,看在她眼里,就是初中生啊。大叔跟初中生,怎么想怎么觉得有点儿重口。 反正她是觉得有点儿雷,更重要的是她祖母姜氏一来还要给她大叔爹塞两个过去。还真是希望她爹享齐人之福啊。 可能要是别的大叔突然有了两个初中生一样的侍妾,谢妙容看不惯但也不会管。但是眼目前而今下,这位大叔是她爹啊。她爹在她心里可是绝对的正人君子啊,她没办法接受她爹左拥右抱,抱的还不是她娘。 想起她娘,谢妙容立即觉得胸口有点儿发闷。这要是被她娘晓得了,还不定多伤心呢。自从她穿来这个世界三年多,她看在眼里,听在耳里的都是她爹娘感情融洽,很恩爱。要是突然在他们两个之间一下子横着插进这么两个年轻貌美的初中生,说实话,那画面有点儿违和。 爹娘过得好好的,祖母为什么就非要来这一出呢? 她都没问旁边的人,想了想就明白了,自己爹娘生了五个女儿,一个儿子也没有。所以,她祖母才要张罗着给她爹塞人,想要她爹纳妾,好生儿子。 说白了,就是重男轻女。 但是,谢妙容真不会看不起重男轻女的人,别说在这个时代了,就是过个一千多年,这样的人满大街都是。 妾,纳妾,以及跟妾相关的一切头一次让谢妙容正视,并且重视起来。 有句老话,存在就是合理。 所以,妾尽管身份卑微,地位卑贱,但却是合理的存在。 她决定趁着这一回祖母要给自己的大叔爹纳妾,好好研究下关于妾这个课题。毕竟,当今这个时代,男子纳妾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情,为了子嗣,为了美色,妾简直不要太多。以前她没有接触到,只不过是因为谢家的家规在那里摆着,子弟不准随便纳妾。可是,谢家不代表别的家族,走出谢家门儿,别人家里多的是妾,妾是个不容忽视的社会存在。 可以想象,接下来,她爹和她娘,还有她的姐姐们,包括她自己都要掺和进这件事情里面了。 谢妙容先就想到,要不要把这件事去告诉自己的娘亲知道呢?告诉她了,她可能会伤心难过。可是要是不告诉她,祖母真把那两个妾塞到她爹跟前了,恐怕她娘会更加经受不住打击。 咬着唇,她开始左右为难起来。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42章 先下手为强 思来想去,她竟然有了一个在很多人看来有点儿不孝的想法招魂全文阅读。那就是这件事情上她不要去添乱。之所以她把自己去向亲娘通风报信定义为添乱,是觉得纳妾这种事情不是她这么大点儿个小孩子该管的,而且她也管不了。因为她想,要是她爹娘感情好的话,即便祖母把那两个美婢塞到爹娘跟前,她爹也不会要的。可要是她爹听祖母的,承受不了无子的压力,即便自己把祖母调教美婢要送给她爹的消息告诉了她娘,她娘也无法阻止她爹纳妾。并且从这个时代的人的观念中,无子的主母拒绝给丈夫纳妾,那就是不娴淑,不善良,那就是好妒。 可能平常人家的女人,婆婆要给丈夫纳妾,还会闹一闹,表示反对。可是,对于谢家这样门第的一流士族之家来说,她娘连闹都不能闹,否则可是丢脸到家了,对于整个家族的名声都有损害。再加上她娘是真得没有给她爹生下儿子,这于理有亏。所以,她决定暂时观望观望再说,她这一回也没有想起找她的两个姐姐,请教该不该跟她娘说,还是直觉要是自己和姐姐们掺和进去,恐怕跟让事情复杂化。 心里有事儿之后,她连书也不能安静读了,时不时跑到庭院里遛弯儿,眼角余光就瞟到了嘉玉堂那边,看她祖母到底都挑上些什么人。她想,要是她爹真要纳妾的话,还是要纳温柔娴淑型的,不要整什么狐狸精心眼子多的在跟前,到时候她娘那边的院子里就不得安静了…… 有时候她想来想去,也会抬手给自己脸上一巴掌,这都是什么心理?为什么不偏着她娘,去告诉她这件事情,让她早做防范? 可是回头一想,还是那句话,这件事情要考验她爹娘的感情了,外人插手也没用,更何况她这个小不点儿。 她在这里烦恼的时候,却没有想到她祖母要给她爹跟前塞两个美婢做侍妾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她娘的耳朵里头。 当然这传话的人不是告诉她这事情的乳母阿桃,而是她娘跟前的管事婢妇阿粟。阿粟能当上管事婢妇,自然也是有些耳目和手段的,所以她在得了这消息后立即就悄悄禀告了给刘氏听。 “什么?真有这事儿?”刘氏一听,即刻紧张地问阿粟弑神者中的天灾最新章节。 阿粟心情沉重地点点头:“确有其事,娘子难道没有注意到近来嘉玉堂突然多了些貌美的婢女么?” 刘氏想了想,果然如阿粟所说,最近一段儿时间去嘉玉堂婆婆那里请安立规矩时,是觉得那边的婢女多了。不过,她倒是没有注意到那些婢女是否年轻美貌,这会儿听了阿粟的话,再去回想,就想起果然有好几个挺有颜色的。如今会意过来,原来那就是婆婆要给丈夫塞来的侍妾啊。 知道了这件事情,她当然心慌又伤心。 以前刚回建康的时候,婆婆曾经在她跟前说到过要她大方点儿,给丈夫纳妾生子的事情。后来,她得到了丈夫的再一次保证这辈子只陪着她一人,后面婆婆也没有再提,况且自己得了新安长公主的药调养身子的事情恐怕婆婆也知道,她以为此事就这样应该过去了呢。 谁想出了孝期还不到半年,婆婆就要旧事重提,想要给丈夫塞两个美婢过来做侍妾了。 她心中也暗中怪婆婆多事儿,为什么就不能再等一等,或者自己老蚌含珠,不定这一两年就怀上了呢。自己虽然年纪大了点儿,可也不是说一丁点儿机会也没有啊。而且就算再过两年自己怀不上,丈夫正当年,那个时候再给她纳妾不是也一样能行吗?为什么偏要这么急? 阿粟是她绝对信任的人,所以她也就把自己的心里话对她说了。 “哎……谁说不是这个理呢……”阿粟叹口气接话道,停了停她摇摇头又说:“可是,老夫人也有理呢。说起来,她都算是通情达理的阿姑了,别家的夫人可能早就给儿子纳妾了。尽管郎君和娘子这些年来两情相悦,夫妻之间处得极好,且郎君也答应娘子绝不纳妾的。但是,话说回来,郎君要真是没有儿子,以后诸位小娘子出嫁,都没有娘家兄弟支撑门户,等郎君和娘子百年之后,她们就没有娘家可回了……” 刘氏悚然一惊,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阿粟,半天才说:“阿粟,难不成你也觉得阿姑给郎君纳妾是对的么?” 阿粟脸上的表情有点儿难堪,又低头叹了口气道:“对于娘子来说,此事当然不对,奴婢也不想看见这种事情发生,让娘子难过。可是,要是为郎君,还有诸位小娘子想一想,也许郎主纳妾也不是那么难于接受。当然,这一切都是假设娘子没有办法为郎君生子上头。说起来,这纳妾之事,早也是一刀,晚也是一刀。” “那么,你是让我同意给郎君纳妾?” “要是娘子再拖上一段儿日子怀不上的话,不同意也不行。真要有那么一天,还不如自己去跟老夫人说,还显得大度些。况且,即便郎君纳了妾,生了子,这小郎君也由你抱来养,那些贱妾要是规矩的话,还能让她们呆在府里,要是惹得娘子不欢喜,奴婢就替娘子把她们都打发出去……” 阿粟说到后面甚至挽起了袖子,声音也变得有点儿阴。 刘氏莫名的心里突突一跳,去想象一下那种场面也有点儿不自在。她在娘家的时候,就没有体会到妾的存在,因为她爹和她娘都是一对一,至死家里也没有个妾。等到她哥尚了新安长公主,两口子的感情也是不错,当然也不存在什么侍妾。最后到她出嫁,嫁给了谢庄,两人非常恩爱,十多年了也没有什么妾出现。 所以,人到中年的她碰到这个谢府外面满街都是的妾,就有点儿心慌意乱束手无策。 她拧着手中的帕子,不知道该不该听阿粟的? 阿粟看刘氏心烦意乱的样子,想了想又给她出了个主意:“娘子,要不这样,你暂时装着什么也不晓得,等到郎君从衙门里回来,你再跟他开诚布公地说一说这个妾的事情。奴婢想郎君多半是不同意的,要是他不同意,老夫人恐怕也不能强迫他纳妾,退一万步说,要是他真拧不过老夫人,娘子千万要让他把这纳妾的事情往后拖一拖,至少也要拖到年跟前,万一娘子怀上了呢?要是怀上了,老夫人也就没法子硬要给郎君纳妾了。” “……你这法子甚合我心,算是目前为止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就依你这法子办吧。”刘氏最终点头道。 谢庄自从开始入朝为官,成天事情也是多。那个时候入朝为官的官员们不是天天都可以下班回家的,都是五天一休沐才回家。听到婆婆要给丈夫跟前塞两个美婢做侍妾的消息时,谢庄去衙门里才一天,还要等四天才回家呢。刘氏总不能为了这事情,专门给他写个信去。 所以,她只能心情压抑地在家里等着他回来再说婆婆要给他纳妾的事情了。 四天后,谢庄从衙门里回来了,不过,底下的奴婢随后却禀告刘氏说:“老夫人那边派了府里的牛车去衙门跟前等着,郎君从衙门里出来就被接回了府,去了嘉玉堂。” 刘氏一听傻眼了,这都啥都没跟丈夫交待呢,她就被婆婆派的人去接回来直接去了嘉玉堂。看来,婆婆这是铁了心要绕开自己,直接把她挑选出来的两个美婢塞给丈夫了。她是根本不管自己同意不同意,或者是一早就知道自己反对的态度,还懒得说了。 她在屋子里的地心里旋磨,尽管她对丈夫的承诺有信心,可还是担心他经不住婆婆拿所谓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来压迫他,就像是两年多前他为了十五娘去找婆婆说理,可最后却被婆婆的那一番知否爱子心的言论所软化,最后不但答应十五娘由婆婆教养,而且还答应了等孝期结束,就为了谢家出仕为官。 丈夫这个人是好的,为人善良,对妻女都好,可是他也对爹娘至孝。将心比心,她觉得丈夫孝顺爹娘,听爹娘的话没有什么不对。甚至她也认为,丈夫为了子嗣纳妾,并不是贪图美色,他也没有错。只不过,作为一个女人,她当然希望自己所爱的男人,可以跟自己一生一世人,白头到老,看不得任何一个女人分享丈夫的宠爱。当然,她也明白自己的这种自私对于谢家是有损害的,毕竟任何一个大家族都希望族中子孙众多,没有儿子,一房一支就有凋零的危险。自私的占有欲和为了家族做出牺牲这两种想法在她脑子里激烈交锋,令得她越发烦躁痛苦起来乡村小农民全文阅读。 一边的阿粟见她这样,倒不好再劝她了。现在,唯有等待,反正这件事情最坏的打算她也对娘子说过了,大不了就留子去母,像一些世家大族的主母常做的那样…… 嘉玉堂里,谢庄拜见过了母亲,遂在她下手的枰上坐下。 姜氏随口问了她一些朝堂上和衙门上的事情,谢庄说都还好,只是暗自奇怪阿母怎么今日要派府里的牛车去接他,而且回了府直接就来了嘉玉堂,难不成她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自己商量吗? 二房的老大去了晋陵赴任,老四是个不着调的,剩下的就是他这老三靠谱点儿了,之前他娘姜氏也找他商量过两回事情,也难怪他会这么想。 姜氏待儿子喝了几口茶,歇了一会儿后才说:“五郎,你今年也三十有三了,可这膝下却无一个儿郎,我实在是放心不下,所以,今日接了你回来,就是要把我今日亲自挑的人送到你书房里去服侍你。” 老实说,谢庄完全没想到他娘今日这么郑重其事地跟说他的事情是这个,所以,差点儿让手中端着的茶盅里的水给呛着了。咳嗽了几声,他这才接过旁边婢女递过来的帕子擦了嘴说:“阿母,我都有五个女郎了,有没有儿郎无所谓。” “你无所谓,我可有所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那一房绝嗣,否则就是对谢家的祖宗大不孝”姜氏不悦地加重语气道。 谢庄淡淡一笑说:“阿母,你何苦说得如此难听,我娘子也不是不能生了,况且她还服用了长公主送的药,我想,或者要不了多久就该怀上了。” 姜氏冷哼一声:“她都多大了,还能生呢再说了,即便她怀上了,说不定再给你生的依然是一个女郎。你说,你们成亲多久了,每一回都说什么这一胎必定是个小郎君,结果呢,最后还是女郎。我要是你,早就不耐烦了。我可跟你说,你们生不生郎君,可是跟我们谢家整个宗族的繁盛有关,并不是只是你们两人的事情。这些且不说,你说要是你膝下没有子嗣,以后你的女郎出嫁,娘家都没有个兄弟帮衬,她们在夫家可是势单力孤,说不上话的。说不上话,就得受欺负。你忍心让她们受欺负么?” “这……”谢庄眉心拢起。还别说,他爱女如命,和娘子刘氏生的几个女儿他都疼爱异常,他这当爹的当然是希望女儿将来嫁出去能过得好。但是,要纳妾,势必就要违背当初对舅兄刘越以及妻子的承诺,还会让妻子跟自己之间产生隔阂。他是个玄学和儒学兼修的人,一方面做事情会按照儒家的规范来,另一方面在思想上有比较放达的地方,在生男生女上头不是那么看重。总觉得世事无常,有些事情不用刻意去追求。有儿子当然好,要是没有儿子也无所谓,况且他这些年都是和刘氏一夫一妻过来的,习惯了,猛然在两夫妻之间多出来个侍妾,他竟然觉得有些不适应。 不过,他听了他娘说的话,也觉得占理。为了家族,为了女儿,还是要生儿子。可是这儿子,他实在是跟自己的娘子刘氏生。 姜氏见儿子谢庄犹豫了,便也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心中不由得暗喜。于是下一刻,她拍了拍手,外头的竹帘子被守在门口的奴婢打起,只见姜氏跟前的管事婢妇阿杞带领着两个盛装打扮的颜色娇艳的美婢走了进来。 在谢庄讶然的目光中,姜氏笑眯眯地对他说:“这两个美婢是我亲自为五郎挑选的,她们两个不但琴棋书画都会,就连针线上头也是在行的,况且性子也温婉,你领回去安置在书房里,不管是看书写字都有个人服侍着。” 虽然姜氏明面上说得是这两个美婢给谢庄安置到书房里去,实际上也就是让她们两个做通房的意思,做了通房,要是怀上了,以后生下个一儿半女再抬妾,这是普遍的大户人家的做法。 谢庄当然也明白其母的意思,只是他没想到他娘这么快就让人把两个美婢带了进来,这让他有无措之感。 当着这许多人,难不成他还能拒绝他娘的提议,拒绝他娘的好意。真要拒绝了,就是在这许多人跟前下她的脸。他就算不想接受,可这会儿也是说不出口。 他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姜氏早料到会这样,所以才派人去接休沐的儿子到嘉玉堂,不让刘氏知道。她也拿不准儿媳妇刘氏是否知道自己在给儿子挑选美婢做侍妾,但是按照她这些年来对刘氏的了解,觉得她就是个占有欲太强的女人。光知道霸着儿子,可又不能给儿子生出小郎君来,这就是有点儿脸皮厚,有点儿不知道好歹,不顾大局了。 因此她才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先下手为强。要是儿子敢当着着许多人的面拒绝她给他的两个美婢,她就哭闹给他看,反正她是下定决心了,不管怎么样,都必须要儿子收用了这两个美婢。 但是这种最坏的局面并没有出面,谢庄是至孝之人,不可能让自己的娘没脸。但是他也不是愚孝,没主见的人。他很快心里就有了主意,他娘赐给他的美婢他可以接受,也可以带回去放到书房里去,但是进了书房,就代替以前的婢女做活儿就行了,自己收不收用她们在于自己,她娘总不能在后面推着他跟两个美婢同房吧。 所以没奈何,他答应了他娘,坐了一会儿,也就起身领着这两个美婢回去了。 谢庄带了他娘赐给他的两个美婢往自己院子走,还没走到,这消息就传到了刘氏耳朵里,刘氏一霎时只觉晴天霹雳,那眼泪水瞬间就滚下来了。看来,她没有料错丈夫的为人,果然他是又对婆婆妥协了。 “娘子,你快别哭了,赶紧擦擦泪,收拾齐整,既然那两个狐狸精就要过来了,你可得有个主母样子。不能让她们轻看了你,这会儿你撑过去,以后且看奴婢的手段,定然不叫那两个贱婢好过。”阿粟掏出帕子直往刘氏手里塞,咬着牙安慰她。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43章 妒妇的脸色 谢庄心里眼里,她娘赐给她的那两个什么美婢就是普通婢女,所以大剌剌地领着两个人回家了逼良为医全文阅读。 平时他一从外面回来,院子门口的奴婢老远看到他,就跑进去向妻子刘氏禀告她回来了,然后刘氏就笑盈盈地出来迎接他。可是今日却不同,守门的奴婢见到他只是躬身下去,把腰弯得更厉害,两眼盯着地面,恭敬喊声郎主外,再无动作。 所以,他的娘子也不会如同往常一般出来迎接他了。院子里也就没有了两夫妻相见时的那些令人愉悦的笑语。 这……谢庄也是个聪明人,略一思索就明白为什么今日会这样了,不免低头微微一哂,摇摇头,随即加快脚步往堂上去。 刘氏在堂上坐着,她心里是有气的,所以不听阿粟的劝出去迎接丈夫。她觉得自己做不出来虚与委蛇的样子,她就是不高兴丈夫对婆婆妥协,带两个美婢回来。 听到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她坐直了身子,板正了面孔。虽然不至于给丈夫脸色看,但是就像阿粟说的,不能在那两个将要分走丈夫宠爱的美婢跟前显示出虚弱的样子。 谢庄一进门儿来,就径直往刘氏跟前走去,到得跟前先就亲热喊了声:“卿卿。” 他这一声,喊得刘氏面色微红,眼光在堂上侍立着的那些奴婢身上一扫,刚想嗔怪他怎么当着这么多人喊“卿卿”,这可是两个人私处时才会亲密说出的话,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喊出来呢? 可一打眼,她见到了那两个跟在丈夫谢庄身后走进来的身段儿苗条,穿着霞红色紧身襦衫,素白色裙子,娇媚而颇有姿色的婢女,脸上就一僵,心中即刻就不痛快起来,想软和跟谢庄说两句话也是不能。 “回来了啊?”她淡淡道,不等谢庄回答,指了指旁边的榻,又说:“回来了就坐下吧。” 谢庄忍住笑,转身过去向跟着进来的两个美婢说:“你们两个过来拜见我娘子,对了,你们叫什么?” “奴婢绿绮。” “奴婢绿罗。” 两个婢女上前来向着刘氏盈盈一拜,恭声说话。 看见这两个婆婆赐给丈夫的阿粟嘴里说的“狐狸精”,刘氏肚子里的酸水咕噜咕噜直冒。但是她可是记住了阿粟的话,一定要端出主母范儿来。 老实说,刘氏一直以来都对主母范儿领会不深,因为她对家人,对底下的奴仆都挺温和,不摆架子,也不颐指气使。所以,阿粟跟她说清楚了,对那两个“狐狸精”一定要冷冰冰的,一定要板起面孔,要有威严。务必在一开始就要给她们这种不好惹的映像,以后她们就会怕她,也就不会在底下作乱。 下一刻,只见刘氏挺直了身子,手在袖子中握紧,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冷冰冰地转眼去看丈夫:“她们是谁?” 她是故意装作不知道这两个奴婢的来历。 谢庄姿态随意,答:“这两个是阿母赐给我的奴婢,我打算把她们安置到书房里去,以前指派给我的在书房里帮着打扫整理书册的奴婢就裁撤了吧,以后就由她们两个做那些活儿。” 最后瞟到刘氏明显不快,但却装出来的无所谓的神情,又加了一句:“长者赐,不敢辞。” 这算是当着下人给足了刘氏的面子。试想,丈夫领了美婢回来,加了这么一句,完全说明了他是不想要的,但是碍于是长者的赏赐,所以不得不要。这说明了一切问题,刘氏还能再多说什么,尤其是当着外人。 “阿粟,你领着她们两个下去安置一下,就按郎君的意思安排她们到书房里做以前那两个婢女的活儿。” “是,娘子。”阿粟应了,随即含上前招呼那两个美婢跟她走。 绿绮和绿罗俱都去看谢庄一眼,她们被老夫人姜氏选出来,姜氏可是明确跟两人讲了要到谢庄身边去做什么的。而且她们两个见到谢庄顺从地把她们从姜氏那里领出来了,就暗暗欢喜,认为这位谢府最出息的大名士是看上了两人,她们从通房到侍妾的路算是通了,以后就看她们两个人的本事和手段了。可是不曾想,大名士最后说的那句话,实在有撇清跟她们两个关系的意思。但不知这是真心还是假意啊? 她们也晓得当世一些世家大族的夫人们可是相当拈酸吃醋,相当跋扈的。不许丈夫纳妾,但凡丈夫跟哪个婢女有勾搭,那些夫人都要跟丈夫又吵又闹,甚至以死相逼,弄得丈夫们都害怕家里的母老虎,当着家中夫人根本就不敢提什么通房侍妾的事情,所以,她们怀疑这位素有贤惠温良之称的刘夫人实际上也是妒妇,外面的那温良恭俭让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谢庄目不斜视,轻松自在地在捧着盅茶喝,完全无视绿绮和绿罗探询的眼光。 绿绮和绿罗见他这样,心立即凉了半截子。在阿粟笑着上前带她们下去时,也就乖乖地跟着出去了。 等到这两人走了,刘氏坐不住,立即站起来,拂袖“哼”一声往内室里去。谢庄就知道她会这样,本来还想坐一会儿,让她再吃醋一会儿的。成亲这么多年来,还从未让娘子这样为她吃过醋呢,一个女人愿意为一个男人吃醋,当然是喜欢他才会这样。正因为娘子吃醋,这种久违了的谈情说爱之时才有的感觉又回来了。 谢庄喜欢这感觉,品砸了一会儿这才放下茶盅,迈步往内室里去尘王溺宠,强娶俏王妃全文阅读。 此时刘氏在内室里绞着手中帕子,正气得不行呢。本来她以为刚才甩脸子进了内室,丈夫就要跟着进来向她解释的,哪里想到她进来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他进来,心里不免想到丈夫这是有了那两个年轻又大有颜色的“狐狸精”,所以现在不把她这老妻当回事了,那是伤心难过兼生气。 谢庄走进内室,便见到妻子坐在床榻上在那里绞帕子,眼里包着泪,亮晶晶的,眼看泪水就要溢出眼眶。 他赶忙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出手去抱住她,温声道:“卿卿,这是怎么了?还在为那两个婢女生气?” 刘氏难得傲娇一下,意欲挣脱他,嘴中愤愤道:“明知故问。” “哎,卿卿,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明白吗?我方才不是跟你讲了那两个美婢是我娘赐的,她也是担心我们没有儿郎,以后七娘她们几个女郎出嫁,没有兄弟帮衬,到了夫家受欺负。再有,她又拿咱们谢家各房各支的子嗣说事儿。我要是当着那些人的面不接受,就怕她脸上难看,所以……” 谢庄把他娘姜氏的话,还有自己的意思都清清楚楚跟刘氏讲明白了,最后说:“我即便想要儿郎,可也是想跟你生。那两个婢女的事情你别放在心里,就把她们当一般的奴婢使就行。我如今衙门里事情也多,每五天一休沐才能回来,回来还要陪你还有七娘她们,又哪里有功夫去书房。你但放宽心,咱们两个一起使劲儿,说不定要不了多久你就怀上了呢。一旦怀上了,我阿母也就不会逼迫我纳妾了。” 姜氏听完,心中自然欢喜,可是想了想,她又皱起了眉头:“可要是我一直怀不上,那又怎么办?” 谢庄沉吟:“……我觉着咱们命中一定有子,你别想太多,咱们都使把劲儿。即便你今年没怀上,还有明年,明年怀不上,还有后年……我会敷衍我娘,尽量往后拖。要是年满四十,实在不行,到时候再说。” 刘氏心里本来想到能敷衍婆婆到过年,要是她还没信儿,就同意丈夫纳妾的。可这会儿谢庄跟她讲,他愿意拖到自己满四十再纳妾,这让她心里颇觉感动,觉得丈夫是真心对自己的。要是自己也真心对他,为他着想,四十岁仍然无子的话那就应该支持他纳妾。 可能这种想法在穿越过去的谢妙容那里无法想象,但是在当世,刘氏的想法能代表绝大多数的女人。更别说身处世家大族中的女人,对于她们来说,婚姻和爱情无关,婚姻的注解是结两姓之好,繁衍子孙,使得家族的血脉可以有序传承。婚姻更多的是一种责任。 “好,郎君,就依你说的那样办。” “一切有我,你放心,咱们得抓紧,一起使劲儿……” 谢庄呢喃着,气息火热,拥着刘氏倒了下去。刘氏不好意思,嫌弃他白日宣淫,可是想着要尽快怀上儿子才能终止婆婆那塞人的计划,便也由得他动作了…… 日子一晃就是三月多,进入十月,天气渐渐凉起来了,谢妙容都穿上了夹衣。这一日在自己屋子里坐着看书呢,阿蔗端茶过来,悄悄告诉她:“老夫人叫了小娘子的阿爹在跟前,训斥他呢。” 谢妙容这才想起今日似乎是她爹休沐,每次休沐,她爹都要到嘉玉堂来拜见祖母,陪着她说一会儿话,喝一会儿茶。这也是尽孝的一种方式。不过,自从她爹当上朝廷命官之后,每次过来拜见祖母也没出过这种事啊,到底为啥阿爹要挨骂呢? “阿蔗,你可知我祖母为何要骂我阿爹?”谢妙容接了阿蔗捧上来的茶,随即压低声问。 阿蔗低声道:“奴婢从那边廊下过,似乎听到什么绿绮,绿罗,想必是为了那两个美婢吧?” 谢妙容一听不由得自言自语:“为了那两个美婢?” 那两个美婢的事情她也晓得,她们被祖母赐给了她爹,她爹碍于祖母的脸面领回去放到书房里去,当成普通的洒扫的婢女负责洒扫书房。不但如此,那两个叫绿绮绿罗的婢女进了书房后,她爹就连书房也不去了。休沐了回来除了过来探望一下祖母,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陪陪老婆女儿,再跟朋友圈儿的朋友清谈饮宴,那两个婢女就像是被扔进了废纸篓。她爹和她娘的感情还跟以前一样好。 知道这些情况后,她就晓得自己是多操心了,当初她的判断是没有错的,纳不纳妾在于她爹自己,她爹跟她娘的感情好,外人是插不进去的。她那个时候幸好没有去多嘴,否则真得也就是给大人添麻烦了。 这会儿听到阿蔗来禀告她爹挨骂了,还是跟那两个美婢相关,谢妙容觉得自己用脚趾头也能想出来,一定是因为她爹洁身自好,没有按照祖母的意思收用了她专门挑出来的给她做侍妾生儿子的婢女,这事情最终被她祖母晓得了,她祖母就把她爹叫到跟前训一顿。说起来,谢妙容真是怪她祖母多事儿,这感情是两人的私事,她非要掺和到里面去,往她爹跟前塞人,逼着她爹纳妾。既让她爹不乐意,也让她娘伤心,这么惹人嫌的事情非要做,只是因为她娘暂时没有生出儿子来。祖母也是太着急了些 果然那边姜氏命虎着脸训斥她爹阳奉阴违,自己好心好意为了三房能有血脉传承,可到头来她的儿子却是敷衍她,这是大大的不孝。并且质问他眼里还有没有她这个当娘的人。末了,又拿出帕子来抹泪诉说老伴儿谢博一离世,老三就不听她的话了等等。 谢庄立在母亲跟前低着头,由着她骂,但是看她伤心抹泪了,也撑不住说都是自己不对,惹阿母伤心了。 姜氏道:“你既知自己错了,那就答应我,今晚就把绿绮和绿罗收用了。你也不用回去看那个妒妇的脸色,我为你做主,就在我这边收拾一间喜房出来,我把绿绮和绿罗叫过来服侍你。”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44章 我有阿弟了 谢庄听了却沉默不语,不表态相府傻妃的美好生活全文阅读。 不过,他这种样子落入姜氏眼里,就明白他是不乐意,而且不愿意。所以不说话,也算是无声的抗议吧。 “五郎,你为何在这件事情上头就如此固执呢?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是谢家的子孙,就该为我们谢氏子孙的繁衍昌盛担起一副担子,难不成你不明白这个道理么?我也重三叠四地说了好多次了,可你就是不听也不知道刘氏到底给你灌了多少**汤,把你迷得成了现今这副模样,要我说她就是我谢家的罪人,好妒无子,要不是看她兄长是驸马,我早就替你把她休了”姜氏越说越生气,最后竟然在身前的几案上重重一拍,把放在几案上的茶盅都给震倒了,茶水倾泻而出,滴滴答答地流下。 一边的婢女赶忙拿了抹布上前去擦干净几案上的水渍。 谢庄见自己母亲真正动气了,他到嘴边想为妻子辩护的话也给咽进了肚子。 想了想,他决定索性今日就把自己的意思对他娘说清楚算了。之前本来想着瞒天过海,往后拖一拖,等到妻子怀上了,也不拂了他娘的面子,可是看今日的情况,恐怕是躲也躲不过去了。无论如何,他还是觉得应该是跟自己的妻子生儿子,而不是跟什么他娘赐给他的美婢生。按理说是个男人多半是下半身动物,要说不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都是装清高。谢庄也喜欢欣赏美女,在会稽时,也曾携乐妓和朋友圈儿的朋友们一起游山玩水。 他喜欢音乐,也喜欢看美女演奏乐器,唱歌跳舞。 不过,在跟女人上床上头,他算是一个异类,也算是个有心理洁弊的人。他比较看重感情交流,其次才是肉欲之欢。能跟他有感情交流的人,除了他的发妻,他不做第二人想。这要硬逼着他去跟没有感情交流的女人上床,对他来说何尝不是等同于受刑一样。 可他娘现在就要给他上刑。他是受还是不受? 受,就是孝顺他娘,可自己难受。不受,他娘就要伤心难过,自己似乎是忤逆了她,实属不孝。 还是说个折中的法子吧,希望他娘能听得进去。遂缓缓道:“阿母,这事情能不能缓一缓?我还是想要个嫡出的儿郎。” “还缓缓?你说你都多大了,她又多大了?七娘过两年都要出嫁了吧,你不能让她到出嫁那一日也没有个阿弟送嫁吧?” “阿母,即便两年之内七娘有了阿弟,也下不了地,何谈送嫁。” “五郎,你这是想气死我是不是?” 谢庄朝着姜氏跪了下去:“阿母,儿不敢。儿今日就把心里话都对阿母说了吧。” 于是他把自己在生儿子上头的意思对姜氏详细说了一遍,当姜氏听到他说什么他已经和妻子商定,等到妻子四十岁再生不出来就纳妾时,不由得气鼓鼓地大声否定:“不行四十岁,那时你都多大了?那时候再给你纳妾,亏她想得出来” “阿母,这是我的意思,不是胜鬓的意思” “是你的意思那也不行,这样吧,我就再等等,等到年底,她要是再没信儿,我定要你收用了绿绮和绿罗。而且,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就算她年底怀上了,可要是再生个女郎的话,孩儿一下地,满了月,我就要你纳妾。若是你连这个也不答应我,那我也就不活了毕竟,我都年过六十的人,还想着在去找你爹之前能看到你的儿郎出生,不然我闭不上眼,咽不下气。”说完,姜氏拿帕子掩着脸,真个呜呜咽咽哭起来了。 见到自己娘都以死相逼了,谢庄还能说什么。他甚至觉得他娘都算是开通了,听进去了自己的话,没有现在就以死相逼,让自己今天晚上就收用那两个她给自己挑出来的婢女…… “阿母,你别哭了,我……我答应你。”谢庄听他娘说出了那样的话,心中难过不已,终于改变了主意,答应了她娘的要求。暗想,从嘉玉堂回去,告诉了妻子刘氏,她一定也要伤心了吧。不免在心中慨叹,哎,这做儿子和做丈夫,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丝毫都不比处理朝廷里那些政务轻松。 姜氏见儿子没有再跟自己争执,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心中也觉得松快多了。老三这个儿子说话靠谱,他既然明确答应了自己,那就不会食言。所以她也不再问什么是不是真的答应了这类的话。 先前她说要在这边嘉玉堂布置喜堂,让儿子就在这边收那两个婢女做通房,她时真想逼迫一下儿子的新明史全文阅读。但是她同时也考虑到恐怕她这个极端有主意的儿子不会轻易答应。所以,她想万一不行的话,退一步来说也要逼着他给自己一个话,到底什么时候纳妾。 此刻得到了一个她还能接受的准日子,便也将这事儿给放下了,单等着到年底让儿子兑现诺言。毕竟她也是当娘的人,儿子三十好几了,也是朝廷里和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在这上头逼迫太过也是不太好,儿子尽管孝顺,但要是完全不顾及他的心意逼着他做他不愿意的事情,姜氏担心最后恐怕会有损母子之情。 “行了,你起来,回去罢,记住今日你答应我的话,也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姜氏上前亲自去把儿子扶起来道。 “是,阿母。”谢庄颔首答应。 谢妙容是在自己的双胞胎弟弟生下来后才知道了这一场纳妾风波是如何起,又是如何消的。 其时已经是永宁二十三年的八月十五,她娘刘氏一举生下了两个双胞胎儿子。 谢庄夫妻喜不自胜,整个谢府二房都结彩披红,庆贺老三两口子一下子有了两个小郎君。谢妙容和姐姐们去看新出生的弟弟时,见到了他们爹娘各自抱着一个孩子欢喜得合不拢嘴,她娘更是落下了欢喜的泪。 谢妙容在一边高兴地拍手:“真好,我有阿弟了” 阿粟在一旁一边拿袖子擦泪,一边感叹:“不容易啊,不容易……” 姜氏当天也带领着二房的媳妇儿孙媳妇儿等人过来看刘氏生的两个小郎君,她非常高兴,提议要为这两个新生的小郎君开宴三日,发帖子请亲戚朋友们都来庆贺庆贺。最后还是谢庄说,小孩儿家要惜福,就自己家的人饮宴一日就可。 众人都明白这两个小郎君对于谢庄夫妻来说实在是宝贵得很,他们两个人到中年才有了儿子,可是他们相反害怕把小郎君养得太金贵,不惜福的话,怕以后成长过程中有灾有病的,所以低调庆贺一下就可。 姜氏闻言当然同意,她的老三终于有了子嗣,而且还是一下子就有了两个,满足了一直以来她的心愿,总算放下了一桩心事。 想起去年底媳妇刘氏怀上之前,本来都已经真正地为老三准备喜房了,但却突然得了刘氏怀上了的消息。一开始,姜氏是不相信的,认为有可能是刘氏撒谎,只不过想拖延自己给老三纳妾罢了。 后来,她派人去请来了半辈子都为谢府众人瞧病的白郎中。然后带着白郎中亲自去了老三那边,让白郎中给刘氏细细地诊了脉,最后得到了确切的信儿,白郎中说刘氏的确怀上了,而且脉象有力,多半是怀上了小郎君。 姜氏听了这才信了刘氏的确怀上了,但对于白郎中说的刘氏怀的是儿子还是有点儿不大敢相信。因为之前刘氏生前面几个女郎的时候,也有郎中说她怀的是儿子之语,可最后生下的依然是女郎。 所以,她并没有遣散绿绮和绿罗的意思,她非得等到刘氏生下来个小郎君,才会彻底打消给儿子纳妾的意思。 这会儿亲眼见过,又亲手抱过两个小孙子后,她是真正放心了。所以,她当着刘氏和谢庄两人的面,命令自己跟前的管事婢妇阿杞把在这边书房呆着的绿绮和绿罗带走,带回去重新安置。这算是给了为谢家生了两个儿郎的刘氏一颗定心丸吃。 次日,谢府大摆筵席,府中两房人欢聚一堂,饮宴赏月两不误。姜氏开了库房,赏赐了全府的奴仆们米和布帛,刘氏和谢庄这边也封赏了底下人,一时之间,谢府中上下都是欢声笑语。 主人们饮宴时,也赏赐了不少酒菜给下人享用,阿粟和阿枣也得到了酒菜的赏赐,她们凑在一起吃喝,阿粟多喝了点儿,就跟阿枣说了夫人这一年多的不容易,老夫人是怎么样要给郎主塞人。郎主和夫人又是如何应付的等等。 最后她感叹:“别说夫人提心吊胆,就是我们底下的人又何尝不是,这一年多跟夫人一样担惊受怕。你说,要是夫人怀不上,郎主真纳了妾,夫人不得伤心死啊。而且,这妾要是生了儿子,就会仗着是老夫人挑出来送给郎主的,到时候还不知道多猖狂呢……” 隔天,阿枣就把这话说给了谢妙容听,谢妙容才闹清楚了这一年多来爹娘和祖母那边原来有这样的协议呢。 她虽然不信什么神佛的,但此刻也暗中感谢菩萨,保佑了她娘生下了儿子,而且还一生就是两个,这下她有了两个亲弟弟了。以后要是跟人打架的话,她的两个亲弟弟就可以撸起袖子帮她了。 想起打架,她莫名就想了萧弘,心里头有想要跟他约架的冲动。她想,这一下我可不怕他了。以后他要是再敢欺负她,她一定要叫上自己的两个弟弟去揍他 要揍人的话,可不能让两个弟弟太文弱,因为萧弘可是嘲笑过他们谢家的男子连马也要害怕。她可得撺掇着两个弟弟习武,到时候别说马儿,就是老虎熊也不会怕 心里打定这个主意后,谢妙容头一次觉得有了两个弟弟,她的底气足了很多。她想了想,觉得光是弟弟们习武还不够,要是得罪了萧弘,哪天在外面碰上,而弟弟们又不在身边的话,谁又能来保护她呢?思来想去,她决定要找个师傅习武,尽管这个时代习武的女子实在太少,但也不是没有,她曾经听姐姐九娘说过,一位叫公孙舞的娘子剑术极为厉害,在建康城里就是许多习武的男子也不是她的对手。要是能找来这位公孙舞的娘子来教她剑术,她学会了,以后碰见萧弘也有了自保之力,就不会害拍萧弘那个蛮子了。 不过,该去向谁说,请公孙舞来教她剑术呢?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45章 一箭三雕事 是找祖母,还是找她爹,还是跟她娘商量一下王牌悍妃,腹黑邪王的绝宠最新章节。似乎按程序是该找她祖母说道说道。不过,按照她祖母那种对谢家女郎的要求,她估计自己去说了会没戏。毕竟在这个时代,士族之家都是重文轻武的,普遍的一种观点就是习武的都是蛮子,是身份不高的低级士族或者寒族之人。 因此差不多的高门士族都不让族中子弟习武,总觉得习武就是自降身份。况且他们在仕途上也是凭借出身就可以一帆风顺做到高官,所以谁也不会去习武,去做费力讨不好吃苦头的事情。 但是谢妙容想了想,依旧觉得这件事还是先去找祖母说上一说比较好。毕竟她现在可是在嘉玉堂她祖母这里,当然她有什么要求,是要去跟她祖母先说的。否则要是绕过她去跟她爹或者她娘说,那就是不尊重她祖母了。 不管怎么样,自己先尽量向祖母说明原因,恳求她同意。要是说不通她祖母,再去找她爹和娘,让她们替自己去向祖母恳求。 打定主意,谢妙容叫上阿蔗陪着她去见祖母姜氏。 见到祖母后,她小小声地把自己想找个师傅学习剑术的意思对姜氏说了,姜氏听后果然表示反对:“十五娘,咱们谢家,别说女郎,就是郎君们也没有习武的,你要知道,习武的都是些寒族,或者是士族里头门户低的,没有晋升之途。像是咱们谢家这样的高门,子弟根本用不着自降身份去习武。你是咱们谢家的女郎,为了家族的名声,也不要去习武。” “可是阿婆,我想学剑术,只不过是为了有点儿自保之力,我也不从军,也不跟人斗狠,这样也不行么?”谢妙容扯着姜氏的袖子扭着身子撒娇道。 跟姜氏也相处三年多了,祖孙两个的关系非常亲近,所以谢妙容才敢在姜氏跟前撒娇。 姜氏对于谢妙容这个长在她跟前的小孙女的确是要比别的孙子孙女亲,她常常引以自豪的是被说成不祥之人的十五娘,到了她这里就变成了小神童一枚,早慧名声在外不说,平常还很懂事,很乖。现在啊,她看自己的这些孙女儿们,就是觉得十五娘是最出色的。所以,不知不觉,她对谢妙容也要比别人宠溺些。 这会儿见小孙女嘟着嘴,拧着身子向她撒娇,恳求要学什么剑术,她也有点儿心软了。况且谢妙容说得那什么想要有自保之力的理由也占得住脚,可是,她思索一番,却仍然是觉得小孙女的这想法有点儿出格。毕竟,像谢家这样的高门士族,平时主子身边奴仆如云,出外,也有家族的部曲护卫扈从,即便有什么事情,也轮不着主子自己出手,所以她觉得自己的小孙女谢妙容的担心都是多余。 “你呀,听阿婆说,这习武的事情,我觉着始终不妥,你一个小女郎,舞刀弄剑的,着实不雅。还有咱们这样的人家,不管你在家里还是外出,身边儿的人都不少,有什么事情,有的是护着你的人,根本用不着你出手……” 其实姜氏还有话没对谢妙容说,那就是作为女子舞刀弄剑的,将来不好找婆家呢。因此在谢妙容想找一位师傅来教她剑术的事情上她是语调柔和,但心意坚决的给否了。 谢妙容就知道她来找祖母说这个想找师傅教习剑术的事情,多半会是这样的结局。不过,她也不气馁,她想她的目的也达到了,虽然祖母不同意,可她也算是向她提前报备了,下一步就可以去找她爹娘说一说,希望他们可以支持自己,让自己达成心愿。反正不管她祖母怎么说女孩子学习剑术不好,但是她觉得这种运动既能强身健体,也可以防身,完全有必要学习。随着她渐渐的长大,对这个景朝的情况了解越来越多,结合她穿来之前对这段历史的了解,她对景朝的定义如下:这的确是个乱世,时有战事和叛乱发生,门阀士族把持地方政权,皇权衰微。尽管士族们看不起那些寒族还有以军功爬上来以低级士族为主的新贵,可是他们是实实在在手里有兵的人,有兵就有实力,一旦乱起来,当然还是枪杆子里出政权最强兵王在都市最新章节。 想起历史上魏晋南北朝时期的朝代更迭,谢妙容暗暗地就有危机感。尽管她穿来的这个景朝在历史上从未出现过,不过,既然周围的环境,国家的地理位置,以及整个政权的构成都和历史上曾经出现的魏晋南北朝的国家相近似,谢妙容有理由相信景朝的改朝换代也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就如同做菜一样,从材料到调料都跟以前一样,那炒出来的还能是不同口味的菜吗?显然不可能 再加上那个萧弘给她留下的印象深刻,想起来她就觉得她跟萧弘恐怕以后还会碰面,极有可能那萧弘下次还会欺负她。这会儿她还小,还没有法子以及有能力影响家族里面的决策者早些做一些准备,当朝代更迭时才不至于束手无策。她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是先提升自己的能力,将来真出了不可预料之事时,可以自保。 所以,她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学习剑术,不会因为她祖母不同意就放弃。 接下来,她辞了祖母出来,等到又是她爹休沐日的时候就去她爹娘那边的院子。先是去瞧了她娘还有两个小弟弟,逗着两个小弟弟玩了一会儿。因为两个小弟弟是双胞胎,谢妙容完全分不清楚谁大谁小。 还是她娘清楚自己的儿子,就指着其中一个对谢妙容说:“这个是你十六弟,他额头上临近发鬓的地方有一颗痣。他先从我肚子里出来。剩下那个是你十七弟,他比你十六弟晚上小半个时辰。” 谢妙容依照她娘所指,凑过去看其中一个弟弟,果然见到在他额头发际线的靠里面一些的地方有一颗米粒大的黑痣,要是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又看另一个,在同样的位置没有痣,就念叨:“十六痣,十七无。连起来是志无,这可不好。我觉着改成志武差不多。” 那时候谢妙容的爹谢庄也在跟前陪着妻儿,听了她的话竟然点点头说:“十五娘很会给两位阿弟取名字啊,这两日,我还在跟你阿母商量着该给你两位阿弟取什么名儿呢。如今竟有了现成的名儿拉” “郎君莫不是说笑,十五娘随意说的话也能作为她两个阿弟的名字?”刘氏一听却不乐意。她好不容易生下两个儿子,宝贝得什么似得,而且也如同天底下所有生了儿子的娘一样,盼望自己的儿子将来长大了很有出息,所以希望给他们取的名字务必要高大上。要是像谢妙容随口说的一个取名叫谢志,一个叫谢武,这也太平淡了,她当然不满意。 “那依你说,娘子想给他们取什么名儿?”谢庄笑眯眯地望着自己的两个襁褓里的儿子问刘氏。 刘氏老实说生下了两个儿子后,好几天了都还在兴奋之中,成天望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乐呵呵地笑,哪里顾得上去想别的,因此谢庄一问她,她就傻眼了,好半天才用嗔怪的语气对谢庄说:“我哪里想过这个,我只是觉得十六郎和十七郎的名儿务必要尊贵威武。” “尊贵威武?这四个字也可以取名儿……谢尊?不好。谢贵?也不好。谢威?勉强还行。谢武?就是十五娘说的……”谢庄板着手指头,一个一个说给刘氏听,又沉吟了一会儿,说:“要不这么着,我看就叫十六郎谢威,十七郎谢武,连起来就是威武。虽然于我谢家子弟一惯取的名儿有所不同,但是这可是符合娘子的意思呢” 刘氏道:“想必不符合郎君的意思吧?要是郎君不愿意,你另外取好了。” 谢庄假装沉吟一会儿道:“我的意思是十六郎还是叫谢志,男儿有志气,多好。十七郎就叫谢武,长大了乃是威武之人,能帮衬着他的几个阿姊,也不错。” 刘氏点点头,忽地想起什么,忍不住噗嗤笑起来:“好啊,郎君,你到底还是偏着十五娘,兜着圈子的按照她的意思给十六郎和十七郎取名儿” “我家十五娘多聪慧,她取的名儿也差不了哪儿去。”谢庄弯腰把谢妙容抱起来,乐呵呵赞道。 “阿爹,你真得要照我说的给十六弟和十七弟取名儿么?”谢妙容被美男爹抱着,也是心情愉快,咧开嘴笑着问。 她喜欢享受这样的天伦之乐,喜欢和父亲轻松地说话。 谢庄点头笑道:“是啊,你看你十六弟和十七弟的名儿既可以让你阿母满意,也能让你得意,还可以让我同意,这是一箭三雕之事,当然要行之” 方才谢妙容也是随口一说,不过,后面她把十七弟那个“无”痣的“无”转化成“武”时,也就成了心借着这个字绕到自己要找师傅习武练剑上头。但是当最后她爹真给十七弟取名叫谢武,用了她的提议时,她真觉得是意外之喜。因为她除了自己想练习剑术有点儿自保之力,还想让自己的弟弟们也别做连马都要怕的士族郎君,那样真得遇到乱世或者兵乱的话,不但无法保家,就是连自己的小命儿也保不住。 作为谢家的儿郎,她希望自己的弟弟们不要太文弱,要是在盛世,可能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可是在乱世,百无一用是书生。她没有多大的愿望,也没有多大的野心,只希望在乱世里,自己的家族和亲人能平安无虞。在这基础上,如果能保住更多人的生命和幸福,如同阿枣那样的,也是谢妙容想要达成的愿望之一。 趁着她爹高兴,谢妙容抱住他的脖子跟他悄悄说话:“阿爹,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谢庄看她神秘兮兮的样子,就知道这话属于悄悄话,恐怕是女儿想要单独对自己说的,就会意过来,抱着她往外走,到了外面堂上,把她放下来,蹲下来直视着她亮晶晶的双眼和声问:“十五娘?有什么事要跟阿爹一人说的,这会儿没人在跟前,你说吧。” 谢妙容正要开口,却见从堂外匆匆跑进来一个奴婢向着自己的爹一拜,接着气喘吁吁地说:“郎君,适才驸马都尉刘将军派了奴仆到谢府报信儿,要郎君快些进宫,说是圣上今晨崩了,宫里也有些乱”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46章 押对了一边 谢庄一听,也就自然顾不上再听女儿说什么悄悄话,便立即站起来对那婢女说:“叫门上立即备车,我要进宫” 匆匆走开之前,他拍一拍谢妙容的小脸和煦道:“十五娘,宫里有事情,阿爹得了你舅舅的信儿,要赶着进宫,等我回来你再跟我说行不?” “好医道丹途最新章节。”谢妙容点点头,反正她这件事也不急,早说晚说都一样,可是宫里的皇帝突然死了,这牵涉到王朝权力的交替,还有高门士族之间权力的重新分配,这当然是要比她的事情大,这点儿她还是很清楚的。 谢庄回房换了衣裳,又跟发妻刘氏打了招呼,便匆匆地离开谢府进了宫。他这一进宫,就好几天没有回来。 随着皇帝崩了的消息在建康城里头传开,城里的各个高门士族的府中都加强了守备。谢府也是一样,姜氏作为府中年纪最大的当家人,也是把各房的人传到了嘉玉堂,告诫众人在新皇即位前,所有的家族成员都不得外出。而且府中的护卫们也要加强巡逻和戒备,关上大门,门上没有她的令牌不得随便出入。 谢家对于皇帝驾崩后的反应令得小小的谢妙容也有点儿担心自己进宫的美男爹了。因为她可是亲耳听到婢女进来回禀的话呢,当时那婢女说“宫里有些乱”。于是穿越前看过不少宫斗戏的她就开始自动脑补宫里每当皇帝崩了时,随之而来的阴谋和刀光剑影。这样一想,她当然要为自己的美男爹担心了。 府里不让出去,谢妙容上午照常学习文化,下午也坐不住看书写字了,带着阿蔗就跑去看两个弟弟,还有找姐姐们玩儿了。 她依旧还是喜欢找大姐谢伯媛还有二姐谢绣姬说话。因为她们年纪大些,从她们嘴里能听到一些谢妙容不知道的东西,相反她的三姐谢丽仪和四姐谢柔华,年纪比她大不了几岁,还属于幼童,谢妙容对于跟她们混不感兴趣。 宫中虽然出了大事,谢府也严加戒备了,但是谢家女郎们的功课还有女红依旧是照做的。谢伯媛和谢绣姬就在一块儿一边绣东西一边说话,谢妙容年纪还小,动手做不成针线,就在一边儿看,竖起耳朵听。 谢伯媛和谢绣姬谈论的正好是谢妙容感兴趣的话题,那就是关于现在这个崩了的皇帝。从她们两个的谈话中她了解到,当今皇帝名叫曹茂,二十一岁登基,国号永宁,今年是永宁二十三年,也就是当今这个突然死了的皇帝活了四十四岁。 四十四岁放在谢妙容穿越前是属于短命,可是放到景朝这个时候他就已经算是寿终正寝了。在这个时代,普通老百姓的平均寿命不到三十岁。士族豪门的生活条件好,他们的寿命能延长个十年八年,所以这个皇帝活了四十四岁,而且是年满二十一岁登基的,又做了二十三年的皇帝,在古代来说算是难得了。至少在他当皇帝的这些年,国内没有大的动乱,百姓们的生活还算平静,边境上虽然有些战事,但都不大。碰上灾年,闹出些流民暴乱的事情,也是局限于一小块地方,所以整体来说,他做皇帝这些年,景朝的朝政也好,老百姓的日子也好,都算过得去。若是对皇帝的政绩做下考核的话,他及格了。 皇帝曹茂的老妈姓庾,娘家颍川庾氏,现如今二房大王氏的长子,谢家同辈排行第二的谢家二郎谢观娶的媳妇儿庾惠果就是颍川庾氏的人。庾家是拥立景元帝称帝的高门士族,后来庾家出了一位庾太尉,就是现今的皇太后庾氏的爹。 庾太后这个人,既容貌艳丽,又很有心计和手段。在她当皇后的时候,甚得帝宠,乃至于皇帝就守着她一个女人过日子,她的肚子也争气,为皇帝生了两子两女。其实当时皇帝不宠庾氏也不行,她娘家太强大,父亲是太尉,哥哥们都是出镇紧要地方的刺史。曹氏皇族还要指靠着庾家替他们稳定朝局,平衡地方门阀的势力呢。总之庾家乃是老牌的高门士族,又是皇亲国戚,王谢两家都跟庾家联姻。 老皇帝在长子,同时也是太子曹茂二十一岁时驾崩,把景朝江山传到了他手上。 却说庾太后给老皇帝生了两子两女,长子就是已经崩了的皇帝曹茂,长女,排行第二的乃是新安长公主曹隆爱,也就是谢庄的舅兄刘越尚的那位公主。次女乃是南康长公主曹道福,她只比姐姐新安长公主小一岁,在兄弟姐妹里头排行第三,现今的大将军桓翌尚的她。次子琅琊孝王曹盛,在庾太后所生的四个子女中,他最小,是幺儿。年纪比长兄曹茂小十一岁,娶的是谢家长房长女谢兰芳之女殷舜华。 说完了庾太后跟老皇帝生的子女,再来说一说这个庾太后的“偏心”。民间一直以来有句俗语叫做“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 就是说皇家都是看重长子的,因为长子是太子,关系到江山传承,而民间的百姓呢,疼爱小儿子多一些携美闯无限全文阅读。可能也是因为小儿子年纪小,可爱,显得萌哒哒? 放在庾太后这里,她虽然以前贵为皇后,现在贵为太后,但她却是跟民间的百姓一样,疼爱小儿子比长子多得多。要不是当年老皇帝崩逝时,长子已经成年,而幼子年纪尚小,恐怕她要违背老皇帝的意思立幼子为帝了。 这些年来,庾太后但凡有个头疼感冒,一丁儿不舒服,她的幼子曹盛必定要进宫探望她,服侍她吃药,陪在她身边儿。 曹盛成年后成了婚也是遥领琅琊,并没有之国就藩。因为他的娘庾太后不让,并且给他在建康修了奢华壮丽的王府,让他在自己眼皮底子下,想见就传他进宫。 对于这位嫡亲的幼弟,他长兄皇帝曹茂也是十分爱护,并不因为他娘庾太后对幼弟过分宠爱,就觉得他娘偏心。因为他想,江山都已经在自己手上了,又何必还要奢求过多的母爱呢。说起来,他的幼弟既聪慧又孝顺,还有才华,比起他这个大哥一点儿都不差呢。他只有这么一位同父同母的王弟,有他在,也算是他的助力。 况且这些年,曹盛从没有对皇位有任何非分之想,谨守本分,又孝顺母后,他对王弟很是放心。 只可惜,在皇帝曹茂突然暴亡后,他的王弟曹盛就跟他这些年来看到的不一样了。 谢安在宫里呆了三天后,宫门大开,先前在皇帝曹茂暴亡后被庾太后宣进宫的朝臣们陆陆续续地回家了。 随着他们的回家,一道诏书也随之公示于天下。因为先皇帝曹茂暴亡,并没有立下传位诏书,本来按祖宗规矩该由太子曹练即位,可是太子曹练表示他因为父皇驾崩,过分哀痛,又加上本身身体不好,所以无法登位。朝臣们虽然一再恳求他继承帝位,但是他始终不愿意。最后,他提出由皇叔琅琊孝王曹盛登位为帝,他的理由是景朝以孝治国,他的皇叔为人至孝,是继承帝位最合适的人。 当然曹盛是不接受侄子的提议的,太子痛哭流涕,连着三天去他跟前请求他登位,并说国不可一日无主,为天下万民的福祉,请皇叔答应他的恳求,务必登上帝位。 曹盛仍然不同意,朝臣们又去他跟前跪着请愿,最后皇太后都出动了,琅琊孝王最终不得已答应了侄子的请求,同意即位。 于是改元永安,皇太后庾氏进位为太皇太后,以前的太子曹练被册封为会稽威王,琅琊孝王的王妃殷氏册为皇后,他的两子一女也分别册封为王爷和公主。 这一道诏书出来,着实让谢妙容和她的诸位姐姐们吃了一惊,因为她们那一天在她们爹进宫后还谈起过,接下来即皇帝位的应该是太子曹练呢,尽管这位太子有点儿仁弱,才能也很一般,但他是太子,不是正经的继承皇帝位的人吗?怎么最后却变成了琅琊孝王曹盛继承了帝位,他虽然是先皇帝的王弟,可是有太子在也轮不着他继承帝位啊。 谢妙容和她的两个姐姐年纪不大,而且还是闺阁中的女子,尽管对什么士族和皇族有一些基本的了解,可是牵涉到朝斗以及皇权,还有那些高门士族在皇权更迭之时重新分配权力的谋划,她们就看不穿了。 这一点儿,她们的祖母姜氏就比她们强多了。在那一道即位诏书颁布,她得到信儿后。她先是微微摇头,后又面现笑容。之后,不但高兴得解除了谢府的戒备,并且当日晌午还多吃了一碗饭就可以看出来。对于琅琊孝王曹盛的继位,看来她有点儿意外,但又在她意料之中。 谢庄回来后,她把儿子叫到跟前来,两人在嘉玉堂以前属于谢尚书的小书房里关上门说话。她问了他宫里的一些真实情况。因为她觉得那一道什么诏书一定不是真实的,一定有内情。 果然她的儿子告诉她,这一道诏书是庾太后和诸位大臣商量后了,把太子曹练叫来,告诉他该怎么做。太子按照要求一而再再而三地去请求琅琊孝王曹盛继承皇帝位,都是走过程,装样子。 当然琅琊孝王也是假装推辞,然而最后接受了侄子的提议,接受了诸位大臣的恳求,同意了即位为皇。 太子虽然不情愿就这样江山易手,可是没有办法,他的祖母庾太后存了心要让他皇叔即位,他不让也不行。况且朝臣们大多数都站在庾太后那边,尽管他是正儿八经该继承帝位的人,但因为他爹的暴亡,没有传位诏书,这就让他的祖母有了可趁之机。其实,就算有传位诏书又如何,曹练明白,凭借他的能力,他的势力,他完全不能跟祖母庾太后还有皇叔琅琊孝王相抗衡。所以,即便他得了父皇的遗诏登位,但也会坐不稳,要不了两三年一样会被赶下台。与其那样被赶下台,最后落不下好处,还不如此时就顺势而为,向祖母庾太后和皇叔琅琊孝王示弱自动让位,犹自能保住他的荣华富贵。 姜氏听完后叹口气道:“也怪太子的阿母郗氏早亡,接着郗家又出了些不幸之事,只不过五六年之中,郗氏就大不如前。如今郗家在朝廷内和地方上都没有能人占据有利的位置,母族没人可以帮衬她。太子妃袁氏那边倒还有一二能帮衬他的人,可是比起庾太后那边,也是完全不是对手。太子遇到这样的事情又能去依靠何人?” 停了停姜氏又说:“当初长房的英娥跟武陵睿王曹焕结亲,长房那边怕也是看到了太子地位不稳,以后睿王有可能出头。再加上先皇的宠妃,睿王之母杨夫人一力促成,所以才结下了这门儿亲事。可是最后没想到,庾太后执意要插手,非要让孝王即位。” “孝王和太子比,阿母,你说谁强谁弱?”谢庄忽然插话问。 “当然是孝王强,他不但有庾太后支持,而且自己也能干,他的王妃可是长房兰芝的女郎。孝王虽然娶的殷氏,可却间接也跟咱们谢家结亲了。如此一来,长房可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总算是押对了一边儿。孝王登了位,不但长房,就是咱们二房,在一些位置上定然要挪动挪动了……”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47章 理家的大权 姜氏和儿子谢庄谈话后不过半月,谢家的几位郎君果然就真得“挪动”了穿越只是一份工作全文阅读。 长房的谢况升了龙骧将军,调去做了战略要地所在的豫州刺史,二房的谢圆则补了因为谢况去做豫州刺史空出来的江州刺史的缺,同样他还被封为宣威将军。就连二房的老四谢岩也外放吴兴做了太守。剩下的二房的老三谢庄则是升任为三品的侍中,做了皇帝的高级顾问。 这样整个谢家的实力因为孝王的登位而比谢博做尚书时提升了不止一星半点儿,在一流士族的圈子里显然有直追老牌士族庾家,王家,殷家之势。 家族的实力提升了的结果最明显的一点儿就是家族之中的郎君和女郎说亲,可以挑选的人和家族更多了。 之前大王氏为自己的次子谢尚以及小女儿谢宝胜挑选的人家也很快顺利地定下来了。 四郎谢尚定下了卫家的六娘卫令赢,五娘谢宝胜则是定下了太原王氏的六郎王景,婚期都定在明年,一个在四月份,一个在九月份。 大王氏这下子是更加忙了,一儿一女都在同一年成亲,要准备的东西实在太多。 因为次子要娶媳妇儿,这就要给他们修葺院子,打造家具,采买各种新婚需要的东西。而小女儿要嫁出去,那就需要准备陪嫁的物品,一件件一样样都需要亲自过目,然后定下来。 姜氏见长媳如此忙碌,就打算让老三的媳妇儿刘氏来帮着主持中馈。不过在宣布这个决定之前,她把大儿媳妇大王氏还有三儿媳妇刘氏都分别叫到跟前跟她们说了说这件事。 大王氏正忙得脚不沾地呢,听了婆婆的话,立即就同意了,说:“那就麻烦阿刘帮着阿姑理一理二房的庶务,等到来年四郎娶了新妇,而五娘也嫁出去了,我就可以闲下来,再帮着阿姑主持中馈了。” 她这话可是说得相当有艺术,先就定义了老三媳妇只是暂时代替她帮着婆婆处理二房庶务,可没有说就把这权力给交出去了。 姜氏当然也是这么想的,她也从来没有要让老三媳妇替换老大媳妇帮着自己主持二房中馈的意思。毕竟这个时代长幼有别,在外在朝堂上在各宗族以至庶民小家,做什么事情,都是先考虑长,再考虑幼。轮到帮着理家主持中馈的妇人,肯定也是同样的做法。 “好,那就等来年五娘出了嫁,你再接着处理二房庶务。” 等到大王氏走了,姜氏让婢女带了三儿媳妇刘氏进来,也是用商量的语气跟她说的:“你看你可否帮着你阿嫂先处理下二房的庶务,等她来年操持完了四郎和五娘的亲事再接手回去?” 既然婆婆都提出要求了,刘氏又岂能拒绝,所以她接着恭敬答应:“阿姑,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七娘也是明年才及笄,九娘更是要等两年,我就先来做一做,帮着阿嫂分担一些。只是我没有主持过一大家人的中馈,怕中间出纰漏。” 姜氏道:“不要紧,还有我呢,你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行了。你就按着怎样处理你一个小家的做法来做就行。” “好,那我明日就过来接手大嫂手上的庶务,还望大嫂能带我几日。” “那是自然。” 次日,在嘉玉堂里,姜氏趁着几个媳妇儿还有孙媳妇儿都在,又把二房中管事的几个婢妇都叫到了自己跟前,宣布了让三儿媳妇刘氏帮着自己主持中馈,以及换人的原因。让众婢妇们以后就向刘氏禀告二房诸事。 底下的婢妇们一直都是在大王氏手下领对牌,有什么事也是向她禀告,得到指示再处理的。这会儿猛然听见换人,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就算老夫人姜氏说了是因为大王氏要操持一双儿女的婚事,忙不过来,才让刘氏暂时接手,也是各自在心中暗暗猜测是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大王氏才会被换掉的。 这些猜测刘氏顶替大王氏帮着姜氏主持二房中馈的人里头,尤其以老四媳妇朱氏心思最重。她对这件事情也最有意见。当天早晨姜氏宣布了此事后,她就耐不住等在大嫂大王氏回院子去的必经的路上,拦住她问:“阿嫂,阿姑今晨宣布由三嫂顶替你主持二房中馈的事情,是真的你的意思么?” 大王氏自从上回朱氏在婆婆跟前说刘氏的那些有的没的不好的话之后,就挺反感她,这两三年都不爱搭理她杀破狼全文阅读。这会儿见她突然一下子蹦出来,拦住自己问这种话,也不想多说,只是点头冷冷道:“是啊,是我太忙了,四郎和五娘明年一年成亲,这要操持准备的事情太多。跟前又没有能帮忙的人,大儿媳妇庾氏人也年轻,况且她也坐了胎,我一只眼还要看顾着她呢,这要再加上二房的庶务……我哪里顾得过来?只能卸了一头的挑子。所以,阿姑体恤我,就让老三媳妇顶替我先帮着主持二房的庶务一年,明年等到五娘嫁出去了,我再回来继续……” “阿嫂,你也是太老实了。阿姑一说你就答应了,你想过没有,这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来吗?处理二房庶务的权一旦交出去,要收回来怕不容易”朱氏没有等大王氏说完已经急匆匆地打断了她。 “你这是何意?”大王氏虽然非常不喜欢听朱氏说这些,但是个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更何况朱氏的话事关自己的利益,所以大王氏还是站住了,耐着性子问。 朱氏道:“老三现如今做着朝廷的侍中,那可是顶顶要紧的三品官。三嫂又一举为谢家添了两个小郎君,加上她以前生的五个女郎,如今她可是咱们谢家最会生的人,阿姑见了她说话那是一句一个笑呢。还有她和老三生的十五娘也是养在阿姑跟前,阿姑对她别提多好了,我看整个二房的孙子孙女也没有她得宠。所以啊,老三一家人如今在阿姑心里那一定是排在第一的。试问,要是三嫂把二房的庶务理顺了,再上了手,明年等你家四郎和五娘的亲事完了,她要是不愿意交出这个理家的大权,难不成你还能逼她拿出来不成?” 她这么一说,倒把大王氏给问住了,想了一想,她摇头道:“阿姑跟我说清楚了的,明年我们家四郎和五娘结了亲,就叫我回去接手的。” 朱氏呵然一笑:“阿姑的心里,三房现如今可是排在第一,大房呢,肯定在三房之后。你说要是三房和大房争起来,她会帮谁?” 见大王氏没有立即回答自己的话,她又酸溜溜地添了一句:“阿姑不会得罪三房的……” “哼阿姑的是非也是你能说的”大王氏十分不悦,拂袖离去。 朱氏在后面喊:“阿嫂,我可是为了你好啊,你这会儿交出去的容易,以后要拿回来就难了” 大王氏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朱氏一个人站在那里无声冷笑。 她其实特地跑来告诉大嫂大王氏这些话,这次是成了心要挑拨大嫂和三嫂之间的关系的。以前她看不惯刘氏,说的那些什么十五娘是不祥之人还有刘氏心里没有长幼尊卑的话还真是无心的。那时候,她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的。可是这一次,不一样。她是真得很生气,婆婆姜氏越来越偏心,竟然用什么大嫂忙不过来的借口,把主持二房中馈的大权交到了三嫂手里。这肯定是因为三嫂生了两个儿子,老三又在朝廷里当上了三品的侍中。 自己是比不过刘氏会生,都给老三生了七个儿女,而且她生的十五娘养在婆婆跟前,如今那小神童的名声也是越传越响了。 而她的丈夫虽然升迁了,可也不过是个五品的太守,尽管吴兴那地方很富庶,去做太守的人最后都大赚一笔。但是比起在朝堂上做三品官的皇帝的高级顾问侍中来说,显然不是一个级别的。外头的人说起谢家的郎君,头一个提到的就是老三谢庄,其次才是大房做了豫州刺史的谢况,后面是谢圆,最后才是她丈夫。 她有理由相信,婆婆也是心里偏着老三的,然后爱屋及乌,老三媳妇现如今也在婆婆那里得到了重视。 但是她就不信,大嫂大王氏也比不过刘氏。不管是论出身,还是论能力,论品行,大王氏都稳压刘氏。凭什么阿姑要让刘氏顶替大王氏? 刘氏开始管家了,以后她的月钱还要刘氏发给她,这种在刘氏手里拿钱的感觉让朱氏十分不爽。 她说了那些挑拨的话后,心里还是忿忿的,又跑去长房找吴氏说话,说她大嫂糊涂软弱,而她三嫂狡猾,就这么夺了大王氏的管家的权利,大王氏还没闹明白呢。间接地她也有说自己婆婆偏心的意思。 吴氏倒是不敢说姜氏的是非,毕竟姜氏是她的叔母,是她的长辈,她不会傻到说这些,让听者有心的人去传给姜氏听。她只是说:“现今二房的郎君们能够升迁,还不是全靠了咱们长房,就是五郎能升迁到侍中,也还不是因为我表侄女儿做了皇后。” 其实吴氏也是故意说些长脸的话罢了,她表侄女儿殷舜华能坐上皇后位,也有个原因是因为她跟谢家有这样的关系,谢家联姻庾家和王家,这些是庾太后最终选择她丈夫孝王继位的所考虑的原因之一。这是个双向选择,对双方都有益。 “就是啊,阿嫂说得真对。老三只知道清谈,这样光知道动嘴的人也做侍中,不是靠皇后提携,想升迁到这个位置门儿都没有。以后我家郎君还要请皇后多在圣上跟前多多美言两句,也调他到建康来做个侍中……” 朱氏越说到后面就开始想歪了,想着要通过吴氏的关系去搭上皇后,也让她丈夫调动调动,到建康来做个高官。像是现在她丈夫去了吴兴做太守,又不带她去,让她独守空房,她的闺怨简直不要太大 却说她大嫂大王氏尽管冷哼一声拂袖离去,并且指责朱氏不该说婆婆的是非,但是离开后,独自走了一段儿,她的脚步就慢了,还别说她心中真得产生了朱氏的话里提到的那种担心。按照现在老三一家人的走势,很明显,要是刘氏将来管家管顺了手,真要不把二房主持中馈权力还给她,她还真没有办法拿回来。 但是已经答应了婆婆,并且今天也把主持二房中馈的权力交给了刘氏,她又岂能出尔反尔给要回来。最重要的一点儿是她这一年半载的确是忙,要继续管理二房的庶务有难度。她该怎么办才好?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48章 败家的女婿 大王氏回去后想了半天,实在有点儿拿不准接下来该不该就放手这管家的权利农家小泼妇全文阅读。毕竟她也管了这么多年了,乍一放下,她自己倒没什么,就是怕别人说出各种各样的闲言碎语来。还有,她觉得自己是二房长媳,这不管家了,面子上也有点儿下不来。 恰巧她大儿媳妇庾惠果在跟前,她就跟她说起了此事,也把朱氏说的话透露了些出来。当然她并没有明确指出说这个话的人是朱氏。 不想庾惠果听完却道:“也不知是谁在阿姑跟前嚼舌根子,我瞧着三婶娘就不是个喜欢弄权的人。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阿姑但看三叔是个怎样的人就明白了。况且七娘和九娘来年接连就要及笄,三婶娘也要忙着为她们选郎君呢,她到时候就会跟阿姑一样忙,哪里顾得着这头。所以啊,我想来年三婶娘必定要把这二房主持中馈的权再交还给阿姑。” 她本来想劝婆婆干脆趁此就丢开手,不管家了还落得清静呢。明年她就要生产,到时候生下个大胖小子给婆婆抱在手上,含饴弄孙,简直不要太快乐。何必为着什么虚名去每日操心。有精明的老夫人在,管家的人也捞不着什么多大好处,况且她的婆婆她很了解,最是一个端方严谨的人,根本就不屑于在管家的过程中捞好处。 本身她婆婆出身顶级门阀琅琊王氏,陪嫁的庄园都好几个。每年的产出惊人,手头就一点儿不缺钱,相比较来说,对于管家过程中捞的那几个钱当然是看不上。还有人品在那里摆着,也不耻于做那种事情。 可是她转念一想,觉得自己是劝不动婆婆放手不管家的,毕竟这事情跟面子相关。婆婆又是个要强的人,就喜欢跟娘家的那些姐妹比。在谢家二房主持中馈说出去,也是对她的肯定。这要不管家了,怕外头的人乱传话,传到她娘家的姐妹耳朵里头,不定说出什么不堪之言呢。 大王氏听了儿媳妇庾氏的话顿觉茅塞顿开,一下子就高兴起来,点头肯定庾氏的话:“确如儿妇所言,就是那起嚼舌根子的乱说,你三婶娘不是那种人。” 自此,大王氏对朱氏是越加瞧不上了。 而朱氏自从往大房吴氏跟前去跑了一趟后,也顾不上再掺和什么二房谁主持中馈的事情了,她现在全心全意地去拍吴氏的马屁,打听跟皇后相关的所有事情,就想着由吴氏在中间牵线,让她可以去搭上皇后那边的关系。 她想的是,只要跟皇后搭上关系了,一则她在谢家二房的媳妇儿里也有脸,二则,她想求皇后在皇帝跟前吹一吹枕头风,能把她丈夫给调回建康来做一个俸禄优厚,又没有什么事儿干的高官,就比如老三做那个侍中就不错斯诺大陆全文阅读。 其实,朱氏也算是皇后的亲戚,她要去求见皇后,想必皇后也要见她。可她觉得毕竟二房跟三房隔了房头,皇后是大房那边出的,自己由吴氏去牵线,会更说得上话些。所以就一味拍吴氏的马屁了。 吴氏呢,跟朱氏聊天归聊天,要叫她真就为了朱氏这种不着调的人去求见皇后,她怕反倒会得罪皇后,到时候可能皇后连自己也一并怪罪了。 再加上朱氏也不会来事,求人办事也不知道要送些拿得出的手的东西,吴氏就更不会帮朱氏的忙了。 她敷衍朱氏的借口多,不是今天身子不舒服,就是明天她听宫里的人传话出来说皇后忙。反正就是一个拖字。 拖到最后朱氏只好自己去求见皇后了,皇后碍于都是亲戚也见了她,不过在得知了她的想要让她丈夫谢岩调到建康的意思后,委婉地跟她说这个调动的事情还得看圣上的意思,而圣上也要问朝臣们,看这个朝堂上有没有空的位置,一句话,她会去帮着说,让朱氏回去等着。 朱氏谢了皇后回去等着,一等就等了两三年,她丈夫谢岩倒是升官了,不过却不是调到建康城,而是调去了江州做刺史。而且谢岩去江州,也是因为长房在豫州做刺史的谢况因病在豫州病逝,谢岩的大哥,二房的老大谢圆顶上了豫州刺史的缺,这空下来的江州刺史便由谢岩顶上了。 按说谢岩升了官,朱氏该高兴,可是她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因为她丈夫还是不带她去赴任,平常夫妻之间聚少离多,她丈夫又是个风流的人,难免在外面有些风流韵事,朱氏跟丈夫隔得远,是想管也管不了,想闹也闹不成,别提多郁闷了。 这两年多谢家发生的事情有点儿多,无外乎是各房娶媳妇儿嫁闺女,添人进口。 先是大王氏给自己的次子谢尚取了卫家的六娘卫令赢进门儿,后又是五娘谢宝胜嫁给了太原王氏的六郎王景。 同年十月,谢妙容的大姐谢伯媛及笄,她及笄后很快定下了琅琊王氏的三郎王鸾,次年就嫁了过去。 谢家两三年中也添了不少孩子。 长房的谢庆有了个妹妹,她娘萧氏在永安元年生了个女郎,取名谢显姿。 接下来是二房的大王氏的长子谢观娶的媳妇儿庾氏在同年生了一子,取名谢孚。 次年大王氏的次子谢尚娶的媳妇儿卫氏也生了一子取名谢望。 而大王氏的小女儿谢宝胜嫁过去后直到永安三年才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王络秀。 永安三年,谢家的六郎,就是由谢庄和刘氏抚养长大的已逝的二房老二长子谢光也娶了亲,娶的是袁家的二娘袁仲仪。 至于谢妙容的大姐谢伯媛嫁给琅琊王氏的三郎王鸾一年多肚子里头却没信儿,故而回娘家时看到自己的子侄时不免羡慕,同时也有点儿着急。 七月里,刘氏满四十岁生日这一天,她和丈夫王鸾带着礼物回谢府来为母亲庆贺生辰。 王鸾比谢伯媛要大上两岁,如今也是在朝廷里做尚书郎。她是谢府二房大王氏的堂侄,是王家长房王宁的次子。 这个人出自琅琊王氏,无论风仪还是才学都是不错的,这也是谢庄和刘氏千挑万选为长女选择他做女婿的原因。 谢伯媛和王鸾成亲后,才发现她的丈夫并不像外头看起来那么好。他喜欢清谈,所以就不务实,有点儿虚浮。再加上他又好面子,接待朋友什么的就极为大方,应酬多,开销就大。王家尽管家大业大,可是子孙众多,每房每月支取的钱物都是固定的,王鸾和谢伯媛成亲后领的钱物基本每月超支,根本没有盈余。一开始王鸾手上紧了不够花,就去找他娘温氏要。温氏生了三子一女,王鸾排行第二,不占大也不占小,她娘也不能把攒下的私房钱都贴给他,所以多要了几次后,她娘也就不肯多给他了。 没法子,王鸾要维持他豪族子弟的面子,那开销也减不下来,所以跟谢伯媛成亲半年多以后,在他娘那里弄不到钱,就只好向老婆要钱了。 谢伯媛作为谢庄和刘氏的长女,陪嫁也是比较丰厚的。除了一些金帛之外,还有建康城外的两个产出比较好的田庄。 她的心性纯良,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都比较简单,对于钱财这些身外之物根本就没有上心过。见丈夫管她要钱,也没多想,就依着他开了箱子,按他要求,拿了两块金饼出来给了王鸾。当初,她娘刘氏可是在箱子里给她压了三十六块金饼,说这些金子要留着压箱,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否则可是压不住福气,福气要飞走了,以后她的日子就过不好了。 当时,她还一笑了之,没把她娘的话当回事。 嫁进王家,嫁给王鸾之后,她变成了一个标准的贤妻,以丈夫为天,什么都听他的。所以,王鸾让她拿出那压箱子的金饼,她并没有多迟疑,甚至没有问丈夫要拿去做什么。在她心里,她觉得要是问丈夫拿这些金饼去做什么,就是不相信他,对于夫妻之情恐有损坏。 既然有了第一次,那肯定就有第二次。王鸾自从顺利地从谢伯媛那里拿到了钱,他对自己的妻子是什么样的脾性有了更深的了解。两人成亲一年多,谢伯媛箱子里那压箱子的金饼就被他花得没剩下两个。当最后只剩下两个的时候,谢伯媛犹豫了,她想起这是她娘刘氏给她压箱子的,要真得都给了丈夫,一个都不剩,似乎少了一些念想。 她这里犹豫了,她丈夫却不高兴了,拿脸子给她瞧。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49章 媳妇的底线 见到丈夫发气了,她心里也有些忐忑和难过元武凌天最新章节。她是最不愿意在钱财上头跟丈夫置气的,她觉得吧,这个成亲了,夫妻就是一体。她的钱财也是丈夫的,丈夫要用当然也是可以的。 所以最后,她说出了自己的意思,就是她的那些金饼是她娘给她压箱子的,最后这两个她想留着,作为一种念想。要是丈夫急用钱,她可以拿一些自己的首饰给他拿去换成钱。 王鸾早就吃定谢伯媛不会不给他钱的,行啊,那些首饰反正妻子也有几匣子,随便拿些去换成钱,也可以应付一阵子了战武神途最新章节。所以,他答应了。 这样的事情既然开了头,那也有再三再四了。所以到后面王鸾和她一起回娘家,为刘氏庆生之时,她的首饰也没了一大半儿。这一日见了她娘,她娘就留意到她的头上没有戴那镶红宝石的一对儿金步摇,去年在女儿成亲后没多久回娘家,也是庆贺自己生辰时见到她戴的。 吃罢饭,刘氏拉着长女的手到小厅去坐着说话时,就随口问她那镶红宝金步摇怎么没见她戴呢。当初这一副头面可是在谢伯媛及笄时,她特意去建康城里有名的珠宝店为女儿定做的。式样精美,步摇上头镶嵌的那一对儿鸽血红的宝石,又亮又大,见过的人都说这步摇是件稀罕之物。插戴在头上,别提多美,多让人瞩目了。 谢伯媛听她娘这么一问,脸上一愣,很快掩饰道:“阿母,我……” 她自小到大从没有在刘氏跟前撒谎,所以就算想掩饰也表情不到位,而且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母亲说她不戴那一对儿镶红宝步摇的原因。 是忘记戴了?她立即否定这种借口,在阿母生辰这样喜庆的日子,若是忘记戴了,怎么能说得过去。 是不想戴了?这借口也站不住脚,难道还有比那一对儿镶红宝的金步摇更合适在阿母的生辰之日戴吗? 刘氏见她这样,就知道一定是有原因,女儿才没有戴那副镶红宝的金步摇的。可她实在想象不出这原因是什么。 唯一她能想到的就是王家遭了盗贼,那镶红宝的金步摇失窃了。 可很快她就否定了这种可能性,因为王府的护卫丝毫不比谢府少。闲杂人等连街前都走近不了,更别说进府去盗窃了。可能最近几十年也没有出过这种事,如果说王府遭了盗贼光临,这消息在整个建康城估计都是大新闻。甚至丹阳尹会直接派兵士全城搜捕盗贼。 如果不是外人盗的,那就是自己人盗的。可是看女儿左右那专管她首饰的婢女并没有换人啊。所以,也不太可能是自己人偷盗。 最后,就是戴在头上出门儿丢了?但这一点儿也不大可能,那样漂亮的首饰,出门的时候,周围环绕的婢女不少,就算从头上掉下来,也有人捡起来,不会真丢。 刘氏接连否定了自己的好几个想法,看向女儿的眼神就充满了探询之意。 谢伯媛被母亲看得尴尬起来,垂下了眼眸,手里绞着帕子。 刘氏见她这样,就知道这中间一定有事。自从女儿嫁到王家后,每次回门儿都是脸上带笑的。她这个当娘的知道长女的脾性,懂事孝顺,脾气也好。她嫁出去了,刘氏是不怎么担心女儿在婆家过不好的。而且女婿那个人,看起来也不错,两个人到谢府来过几次,看他对女儿都是轻言细语的说话,举止得体。夫妻两个看上去感情挺好的样子。这些都让刘氏放心。 但是此刻见女儿这种表情,她立即明白恐怕有些事情并不像自己想得那样好。 遂忙问:“可是有什么不好开口的事情么?” 谢伯媛赶紧摇头:“没有,阿母,没有……” 那镶红宝的金步摇被她丈夫前段儿日子开了箱子悄悄拿了去换钱了,为了这个她成亲后头一次跟他吵了架。王鸾一气之下就跑出去,到他的狐朋狗友家里清谈饮宴,好几天没回家。最后,她婆婆温氏过问起来,有底下的婢女跑去跟温氏传话,说两人吵架了,是谢伯媛这媳妇儿惹得她丈夫生气,所以她丈夫才不回家跑出去的。 温氏一听就把谢伯媛叫去训了她一顿,大意就是她的儿子那么好脾气的人,还能被她给气得跑出去有家不归,可见她这谢家大名士之女娴淑的名声于实不符。而且温氏还说到了谢伯媛嫁过来一年多肚子里头都没动静,让盼着抱孙子的公公和婆婆都大失所望,这么下去,保不准以后她丈夫不纳妾。 这些话说出来,谢伯媛忍不住把这一次为什么要跟王鸾吵架的事情说给了婆婆温氏听。 温氏听完“哦”了一声,脸上的神色缓了缓,可是她很快就替自己儿子说话:“你既然跟三郎成为了夫妻,那就不要分你我。你这么小气,也难怪三郎会生气,跑出去,不想回家来见你。” 谢伯媛真得委屈极了,说起来,她自从嫁给王鸾,嫁进王家门儿以后,一直都是没有跟丈夫分彼此,否则也不会把自己的娘亲给她压箱底的金饼都给丈夫拿去用了。后面尽管留了两个下来做念想,但是首饰给了他不少拿去应付场面用。那一对儿镶红宝石的金步摇是她珍爱之物,她也曾对他说过,这是她及笄那一年,她娘特意去定做送给她的及笄之礼。可是最后,最后她丈夫还是趁着她不在屋子里,去偷拿了钥匙开了箱子把那一对儿镶红宝的金步摇拿去典卖了…… “阿姑,那对儿步摇……”她想解释给婆婆听她不是小气,而是因为那是她娘送给她的有纪念意义的首饰,所以她才舍不得拿出来给丈夫拿去典当了换成钱维持他的那些挥金如土的开销。 可是,不等她把话说完,温氏已经挥手打断了她,用一种轻蔑的语气说:“行了,别说了,你那对儿步摇价值几何,我从我的首饰里拿一对儿步摇出来补给你。我王家是鼎食之家,簪缨之族,自打景朝开国,就是朝廷倚仗的顶级门阀,还能缺了一对儿镶红宝的什么步摇?” 谢伯媛又哪敢真要她婆婆拿出来的步摇,所以她立即说不用了。 温氏也没真想要拿自己的首饰给谢伯媛的意思,只是借此打压一下儿媳妇罢了。当初谢伯媛嫁过来,她对于这位媳妇儿的嫁妆可是清清楚楚,知道她的陪嫁丰厚,儿子拿些来花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所以,在知道自己儿子拿媳妇儿的首饰去典当了挥霍,她竟然觉得是该花的。媳妇娶进门,成了王家人,他儿子当然可以花媳妇的钱放倒高冷帝君全文阅读。 婆婆到底不是亲娘,谢伯媛省略了后面再分辩的话,她明白再多说她的婆婆也是听不进去。她脸色难看的退下去,回去后在屋子里独自一个人垂泪了好久。 后面,还是她妥协了,让底下的奴仆去把丈夫王鸾给找了回来。为了讨他欢心,又让陪嫁过来管着庄园产出的婢妇把两个庄园的收入拿了些给他。 王鸾又得了一笔钱,也就不跟她闹了,日子又往下过。 只是从今以后,但凡谢伯媛有什么事情要他做,他就要伸手要钱。就好比这一次她要他陪着自己回娘家为自己的娘庆贺生辰,王鸾也管她要了笔钱,才同意来了。 这些事情,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不管是娘家人还是王家人。在她看来,丈夫除了挥金如土这一点儿不好外,对她还是不错的。至少两人成亲一年多,他并没有像婆婆温氏那样给她压力,就是生不出来孩子就要纳妾延续王家的血脉。她想,只要她的钱财能应付丈夫的开销,他花就花呗,夫妻一体,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无论如何,也要维持两人的夫妻之情,以后生儿育女,像自己的爹娘那样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刘氏见女儿的反应,是越发怀疑这里头有事情,便关切得对谢伯媛道:“七娘,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跟我说,娘帮你。你这样,我实在不放心。” 谢伯媛咬唇,她有点儿犹豫该不该跟母亲说这些,一直以来,她的婚姻都被她自己塑造得很“完美”。这要是说了,别人会怎么看她?但是她心里压了许多事情,一直都没有人倾诉,她真得有诉说的**。 思虑一番,她觉得她跟丈夫之间除了在钱财有关的事情上有争执外,别的也没有什么。唯一令得她有愧的是她娘给她的及笄之礼还有压箱子的那些金饼被丈夫拿去花了,这一点儿对不起母亲…… 她抬头对上娘亲那双慈爱的眼,从眼中倾泻而出的都是深表关切的眼神,终于,她绷不住说了:“阿母,我实在有愧于你。” 刘氏抓住了她的手:“七娘,到底那对儿镶红宝的步摇……” “那步摇……是郎君拿去了……”谢伯媛嗫嚅道。 刘氏锁起了眉头:“……” 她看着女儿静静地等她下言。 谢伯媛既然说了个开头,后面的话也就能顺利说下去了。她断断续续地说着,从她的话语里头透露出她对男女关系,对夫妻之情的困惑。很明显她对眼前的婚姻有无能无力的无奈感。 刘氏听她说完,安慰地拍了拍她手,叹口气道:“真是没有想到王三郎竟然名实不符,虚有其表。” “他除了挥金如土,对我还是挺好,我不想为钱财的事情跟他闹。”谢伯媛补充了一句自己的意思。 毕竟这个时代,像王谢一流士族之家的女郎和郎君们可是没为钱财发过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不要太多。也难怪谢伯媛会这么跟她娘说,她唯一不满意的就是丈夫把她娘给她的,她想保留作为念想的东西拿去典当了挥霍一空。 刘氏当然不会跟她女儿一样这样认为。她小的时候,刘家尽管是世宦之家,但是传到她父亲那一辈,家里还是穷过。她知道钱这阿堵物来之不易。精神上可以鄙视钱,但是实际生活中一文钱也要难死英雄汉。 也许像她女儿认为那样,夫妻一体,不用跟丈夫计较钱财是最正常不过的。而且当今高门士族的郎君和女郎们多多少少都追求奢华享乐,王鸾那样也没有什么过错。可是过了度,不顾自己的经济条件挥金如土,那绝对是一种恶习。并且,刘氏还认为一个男子把媳妇儿的陪嫁的财物拿去挥霍,这也是品行低劣。可是,难不成就因为丈夫会花钱,还花媳妇儿的钱,就不跟他过了?这在谢伯媛,甚至刘氏看来也是考虑都不考虑的。 谢伯媛和王鸾的亲事,并不是他们两个人那么简单,而是关系到了家族联姻,王家和谢家更进一步的联盟与合作。 王鸾在刘氏看来令人失望,可她也不会因此就劝女儿跟他和离。不过,她也要告诉女儿,陪嫁的钱财是一个女人嫁到夫家后基本的经济自由还有地位的保证。 接着,刘氏便苦口婆心地把关于钱财上头她的一些看法说给女儿听。在谢伯媛出嫁前,刘氏也曾经教她算账,怎么主持中馈,怎么看庄园的产出的账本。但是她没有想到过女儿成亲后会遇到一个像王鸾一样的人,然后她教给女儿持家的技能都失去了作用。 因为她并没有教给女儿正确的金钱观念,而且在谢家这样的高门士族之家的女郎对金钱都没有切实的体会,就算教也是照本宣科,她们无法深刻体会。 “记住啊,回去后把箱子换一把锁,而且你要跟王三郎讲清楚,陪嫁的首饰一点儿都不能再动,否则回娘家不好交代。另外,你可以继续给他钱,但是只限于那两个庄园的产出,每年秋天地里有了产出,到年跟前交上来,让管事婢妇少报些,十分只报六分,再拿三分给他。剩下的三分你留着自己添置衣物,打赏奴婢,还有年节上送礼。”刘氏切切叮嘱女儿。 “可是,他不愿意,还跟我闹怎么办?” “他要闹就一文钱都不给他,他没有钱了,就算跑到外面也呆不了几天就要回来。你可别再软下去了,一味顺从他,那是害了他,还会害你自己。你要是想度过眼前这一关,你就听娘的。不管在钱财上,还是夫妻之情上,必须要有个度,这度就是你心里划定的一条线。越过了线,那可不成记住了么吗?” 谢伯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回去试试看。”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50章 管家防主子 “什么?王鸾那竖子竟然如此品性哎,真是悔不当初,不该听信王司徒的话,说他这个孙子如何如何好,让七娘跟了他,如今受这些磋磨风水先生捉鬼记全文阅读。” 当晚,刘氏把长女说的那些事情说给了丈夫听,谢庄听完背着手在屋子走来走去,深深叹气道。看得出来,他很为女儿的事情忧心。 “磋磨也不至于,就是七娘吃亏些。咱们陪嫁给她的两个庄园产出丰厚,拿出些来给她郎君花,也花得起。”刘氏安慰丈夫道,她想总不能在这件事情上火上浇油,说那王鸾的不是吧。尽管她也觉得王鸾品性不佳,可是有什么办法?女儿已经嫁给那样一个人了,总不能因为这个就不叫女儿跟他过了。 “你知道什么?这样的人欲壑难填,挥金如土,如今还只不过是个尚书郎,要是将来外放做太守,做刺史,定会搜刮民脂民膏,成为贪官,为祸一方七娘跟着他,最终落不下好”谢庄一甩袖子愤然道。 刘氏没料到丈夫想得如此长远,又把后果说得如此严重。 她一下子心里也慌起来,连说:“不会如此严重吧,我已叫七娘回去换掉箱子的锁,又叫她跟王三郎说清楚……” 不等她说完,谢庄已经打断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看,你把七娘以前住的院子令人打扫干净,尽快把七娘给接回来。” “啊”刘氏闻言大大吃了一惊,抚着心口,压着心跳试探着问:“郎君,你要我接七娘回来,难不成是打算让七娘和王三郎和离?” 谢庄走到刘氏身边的榻上坐下,沉吟半响道:“我是有这意思,王三郎那人品性低劣,不如早早地就此撩开手去,免得以后夜长梦多,我家七娘反受其害。” 刘氏想一想却不同意:“七娘和王三郎成亲才不过一年多,那王三郎也没有大的错处,要真和离了,面对外头悠悠众口,我们谢家该如何应付。再说了,为这事情得罪了王家,恐不利于郎君。另外,你可别忘了,九娘下月就要及笄,这及笄了就要给她找婆家,在这当口要是七娘跟王三郎和离了,到时候怕对九娘的亲事有碍。最后,我觉着俗语有云,宁拆十座庙,不拆一门婚。那王三郎是有错,咱们可以帮着他改,要是他能改,不是皆大欢喜么?何苦一下子就要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谢庄听了妻子的一席话,默默思忖一番,也觉得在理,只是他依然认为那王鸾的人品不好,不是女儿的良配。 “那咱们就快些给九娘挑选合适的郎君,在她及笄后,让她早些嫁出去。这一回咱们一定要睁大了眼挑,挑上的人也要多方打听,不要偏信那些官媒或者亲戚的一面之词。王鸾和七娘的事情,就再看看。这头咱们要抓紧,免得我家七娘在王鸾那里受委屈。至于,你说什么怕得罪王家,这个我倒是不怕,否则我也不配做七娘的阿爹。”谢庄捋着下颌几缕细须道。 “你呀,到底还是看不上王三郎,还是太宠七娘。为了钱财,闹得夫妻反目,然后让自己的女儿跟郎君和离,你就不怕于你的名声有损吗?”刘氏摇头笑起来,但是丈夫这样袒护女儿,她又觉得心中深感安慰。 “我的名声和我家七娘一世安稳福乐比值什么。那王鸾待我找个合适的时机敲打他下,要是他能听得进我的话,改掉他那虚浮挥金如土的纨绔脾性,七娘才会再跟他往下过……否则,哼天底下又不是找不到配我家七娘的郎君了,我家七娘品貌都出色,还能找不着人?” 谢庄这么说,也是因为他是个十分护崽儿的男人,就见不得自己的孩子过不好,见不得自己的孩子吃亏受委屈。另外,这个时代,在男女大防还有女子的贞洁观念上没有那么在意,多得是再娶再嫁的人。从皇室到民间,女子和离再嫁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过不下去了,当然要和离。 但是,不怕因为自家孩子和离,影响两家姻亲的关系,况且王家又是那样的顶级士族门阀之家,谢庄很难得,一般在朝廷为官当爹的男人会为了这样那样的原因,牺牲掉女儿的幸福,维持联姻的家族之家的同盟。 “咱们再等等看……”刘氏轻声劝丈夫,心里委实希望女儿回去后,能按照自己给她说的法子,拿捏住王鸾,希望两人的婚姻能继续下去。 谢伯媛和丈夫王鸾从谢府回去后,第二日她果然就让人拿了新锁来,把陪嫁过来那一只放财帛的箱子的锁给换了,钥匙也是亲自管着。 而且她也把首饰里头比较精美贵重的挑出来,单独放到另一只箱子里,这只箱子也是自己管钥匙。 王鸾过了一段儿手上紧了,就去问老婆要钱。谢伯媛说她没钱,钱都给王鸾花得差不多了。王鸾又故技重施,趁着谢伯媛不在,偷偷去开箱子,他手中的钥匙是找专门的锁匠配的,是用来开以前的锁的。结果,他开不了,一看,才发现原来箱子上的锁都换掉了。于是他明白他老婆这是在防他呢。实际上就是不愿意再让他花她的钱了。 反了天了这是 王鸾气得不行,他已经从谢伯媛手里拿钱拿习惯了,而且他也跟他娘一个想法,就是他娶了谢伯媛做妻子,谢伯媛连人都是他的,自然而然,她的陪嫁,她从娘家带来的钱都应该是他的。他想花就花,她没有权利防着他不让他花。 想防他,门儿都没有,要是不给她一些颜色看,她都不知道她自己几斤几两。 于是他大喇喇地去找谢伯媛说话。 谢伯媛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当王鸾拿不到箱子里的钱时,就会来找自己。面对脸色难看,一脸怒容的丈夫,她真得挺忐忑和紧张。但是想起她娘告诫她的话,她还是鼓足勇气问他:“这是怎么了?” “你明知故问还问我怎么了?我问你,咱们屋子里的箱子上的锁是你换的?”王鸾怒声质问谢伯媛。 谢伯媛紧紧抿着唇点点头。 “你换锁也不跟我说一声,你的眼里还有我这郎君没?”王鸾继续质问谢伯媛邪亦有道全文阅读。 这种话丈夫也能说得出来?谢伯媛抬起头有些吃惊地看向王鸾,不明白,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换锁的原因吗?从谢府回来后,他问自己要钱,自己都已经拒绝了他了。这不是明白告诉他那些箱子里的陪嫁是不希望他再动的吗?换了锁,就是委婉的表明了自己的意思。 但是,她的心里是一直都把他放在第一位的,换锁和眼里有他没有根本扯不上关系好吗? 她道:“不但我的眼里,就是我的心里,都是郎君占据最重要的位置。至于换锁……是我阿母叫我这么做的。” “你阿母?你把我们屋子里的事情都跟她讲了?”王鸾闻言越发生气,他恨恨地盯着谢伯媛,脸变成了猪肝色,“你是成心让你阿爹和阿母看不起我是吧?” 他这话让谢伯媛真得糊涂了。他从来跟她要钱都是一点儿都不客气的,她一直以为夫妻一体,自己的钱给他用是天经地义,他要得理所当然。但是,为什么他现在要说自己跟阿母说了他问自己拿钱的事情,就是让自己的爹娘看不起他呢?难道,他并不认为跟自己要钱是天经地义,或者在别人眼里,他的所作所为并不是天经地义? 谢伯媛接着想起了她回谢府时,她娘听了她说的话后摇头说丈夫名实不符,眼睛里流露出来的都是失望。她暗中也觉得丈夫的所作所为不那么光明磊落,可是她还是要在外人,在娘家人跟前维护他,自己骗自己,他除了挥金如土外没有什么太大的缺点。 现在听了丈夫说的话,她突然明白了什么。要是他自己都觉得问她要钱花是不能说出去的事情的话,那么这事情一定是被人瞧不起的。 她想起她娘说的另外的话,不管是夫妻之情也好,还是别的事情,比如钱财上头,都应该有度,应该在心里划上一条线,越线了可不行…… 她不再踌躇,当着王鸾的面说:“郎君,既然你今日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我就把我的意思对你全说了吧。一,我的首饰你不能再动一点儿,那些首饰是我从娘家带来的。不但回娘家,就是出去,也得收拾打扮,不能让人瞧不起。否则,可是会丢了你们王家的脸面。二则,你要用钱,我给你,可也只能是我的陪嫁过来的庄园每年收租时的钱,那些钱你可以拿一半去花。剩下的钱我要打赏奴婢,年节上送礼,还要做些衣裳。自从我嫁到你们王家后,每月发给各房的钱,落到我们两个头上的都是你拿去花了,我们这院子里的开销都是我管的。我的陪嫁又被你花得没剩多少了,你想一想,我嫁过来后,你可为我做过一身衣裳,打过一件首饰?” 王鸾冷笑:“当初我娶你,没少给你们谢家聘礼吧?你自己可以算一算,那些聘礼可会比你的陪嫁少?你说什么我花你的陪嫁,你也不想一想,就算不从夫妻一体,你的就是我的这上面来说。就算从我们王家给你们谢家的聘礼来说,你的陪嫁不也就是我们家的钱吗?既然是我们王家的钱,我难道不能花?你防着我,换了锁,那就是不认为我们是夫妻一体。说什么你嫁过来我没给你打首饰做衣裳,你一直都是拿着我们王家的钱在花,你不知道吗?真是好笑,这管家这会儿要防着主子了” “什么……你说什么……”谢伯媛给气得不行,她实在是想不到她一直信任,一直看重的丈夫竟然会说出如此刻薄的话来。想当初,知道他是自己将要嫁的郎君后,她曾经由婢女和闺中好友陪着偷偷跑出去,在王府外远远地看过他。他那时候从牛车上下来,宽袍博带,风度翩翩,举手投足间都是世家贵公子的模样,他的fèng仪一下子就迷住了她。她回去后暗暗欢喜了好久,庆幸自己和这样一位玉人喜结连理,相伴一生。 及至嫁进王家,在洞房里,他挑开她的红盖头,烛火辉映着,他的眸子深沉,眼里透出无尽的温柔。 两人成亲后的一段儿日子,他总是温柔对她,不管是说话也好,还是别的方面,是那样的体贴,令她倍感幸福。 这才多久啊,不过一年多,如今的他已经对她这副嘴脸了。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钱财。从他的前后矛盾的话里,谢伯媛头次发现了丈夫原来是这样贪财善变,这样虚伪。在他的心里,原来她只是个替他们王家看守钱财的管家,是个奴仆罢了。 “什么我说什么,我说得是实话,好,今日你既然把话都说清楚了,既然你做得出来,也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哼”王鸾一甩袖子,气冲冲地转身大步离去。 谢伯媛使劲儿咬着唇,等他走得不见踪影了,这才掩面开始大哭起来。 一种失败到底的感觉完全蔓延开来,占据了她的心。 她有些后悔,后悔不该这么快跟他挑明了她的意思,让夫妻之间再次因为钱财吵闹。并且丈夫还说出了如此绝情的话。 可是一转念,她又想到自己的娘也是担心她,不想她再那样软弱下去,由着丈夫挥霍,将来入不敷出,日子过得不好,才教给她这样的法子。 也好,这事情迟早要挑开的,如今他也知道了自己的意思,接下来就看他怎么办了。也许他只是在气头上,才说了那些伤人的无情的话而已。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回到自己身边,依然温柔对她。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却不像谢伯媛希望的那样发展。 王鸾跑出去,一去数日不归。温氏因为担心自己的儿子,就派人出去找他。结果,发现他跟他的狐朋狗友流连赌坊,不但赌钱,还去烟花之地留宿。 这一下温氏大怒,一面派人去把儿子给弄回来,一面把谢伯媛叫到跟前狠狠训了一顿。说她没有能耐留住儿子,竟然让他去烟花之地找那起子肮脏的女人过夜。要是她的儿子得了脏病怎么办?与其这样,不如立即给他几个通房,他在家里风流快活,总要比去外面干净。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51章 谢家不稀罕 谢伯媛面对婆婆的指责,竟然无话可以反驳,只能受着妻贵无双最新章节。况且就算她想解释,她的婆婆又能听得进去吗?得知丈夫跑出去在外面又是赌又是嫖,她当然难过极了。她就知道王鸾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情,以前他对她说的那什么出去和朋友饮宴清谈,恐怕也包含了这样的内容。 温氏见谢伯媛只顾着低头垂泪,心里倒是快意。对于这个媳妇儿,她实在不满意,留不住儿子,又生不了儿子,除了出身琅琊谢氏这一点儿,陪嫁也还丰厚,别的真得说不上好。 “行了,别哭了,先回去等着吧,我已经让奴仆们去把三郎弄回来了。” “是,阿姑。” “对了,我且问你,这一回三郎出去数日不归,又是为了何事啊?”温氏叫住了正要退下的谢伯媛问道。 主要是她这个儿子平常出去两三天不回来是常事,尚书郎本来是个朝廷为士族子弟们设的闲职,也没什么实际的事情干,许多担任尚书郎一职的士族郎君平常也就是去点个卯,然后从衙门里出来就去会朋友或者回家。 王鸾当了个尚书郎,一天到晚有的是空的时间。他没跟谢伯媛成亲前是不爱呆在家里的。成亲后倒是收敛了一点儿,但是两三天不会家那是经常的事情。温氏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两三天不回家,她是不会过问的。象是这一回王鸾跑出去就是七八天,她当然留意到,要过问了。 不过,这一次王鸾跟谢伯媛闹翻,跟前并没有奴婢,所以也就没人去向温氏传话,温氏只知道是自己的儿子跑出去了很多天没回家。 见婆婆问到丈夫这么多天不回家是为了什么事情。谢伯媛还觉得不好启齿的,她有预感,自己说出来,她婆婆一定会叱骂她。但是,婆婆问话,又不能不答。 便咬咬唇抹了泪,把那一日跟王鸾说的话对温氏说了:“……阿姑,我带来的陪嫁的确是所剩无几了,况且我已经跟他说了,我陪嫁过来的两个庄园的产出拿一半给他去花。可他却说……” “说什么?”温氏追问。 谢伯媛真得觉得不好意思说出来啊,停了停咬唇道:“他说我只不过是替他管家的人……” 温氏听完抚了抚手上的金镯,淡淡道:“三郎说得没有错,夫妻本为一体,但你却要防着他,还换了屋子里的箱子的锁,你这是不把他当你的郎君,他怪不得生那样大的气。要我说,你要想三郎与你和好如初,你要想跟他白头到老,你就要真把它当成你的夫,不要跟他分什么你我。我看,等他回来,你就把你屋子里箱子的钥匙都交给他,还有,你那两个庄园也让他去管,那样三郎用钱也方便。” 谢伯媛吃惊地抬起头望着温氏,完全没想到她的婆婆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不过,随后她一想,也是,人家是母子,当然连心。说起来,他们不把陪嫁过来的那些财帛还有庄园要过去,掌握到他们手里,他们就觉得自己有贰心,觉得自己这个当媳妇的不够好。 可是,婆婆这样说了,难道她真得要答应婆婆,把娘家陪嫁过来的东西都交出去,交到丈夫手里吗? 跟王鸾成亲一年多来,她也多多少少明白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敢说,只要自己真把陪嫁的财帛还有庄园都交到王鸾手里,他可能用不了两三年就可以全部挥霍一空前妻请下嫁全文阅读。 她想起回娘家时,她的阿母对她说的那些话,说一个出嫁的女郎在婆家要有地位还有说话的权力,都跟陪嫁相关。要是都给了丈夫,她怕将来丈夫把这些钱财都挥霍了,她恐怕在王家更要被婆婆和丈夫看不起。 但是,要是不交出去,不但丈夫不会回心转意,恐怕婆婆也要真得给丈夫塞几个通房去。到时候,戳在眼里的都是那些花枝招展的被丈夫收用的婢女。可能通房对她这正妻的地位算不上挑战,不过,她是个女人,哪里能受得了别的身份低贱的女人受宠,以此来显示她这个不受宠的正妻被冷落。她受不了那些人暗处的讥笑和议论。 到底交还是不交?她陷入两难之中。 温氏见状在心里冷笑,谢伯媛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又补上一句:“我也是为了你们好,你想一想,自打你嫁过来,以前跟三郎夫唱妇随多好。自打为了你屋子里那些陪嫁的财帛起了争执,闹到如今这步田地,划不划得来?依我说,你的陪嫁就是祸害,三郎既然想管,你就交给他替你管。这样一来,你们再不会为了那些阿堵物吵闹。夫妻之间自此和和美美过下去多好。” “交给他以后,我们真能再回到以前?自此以后能够过上和美的日子?”谢伯媛开口问道,她这话像是在问婆婆温氏,又象是在问自己。 “那是自然。也只有这法子,你和三郎才会冰释前嫌,和好如初。”温氏点头道。 谢伯媛真被温氏给说得有点儿动心,但是她依旧是有担心,那就是要是听了婆婆的话,那一头她娘知道了怕是大大的失望和伤心,因为她没有听她娘的,却听了婆婆的。 温氏见谢伯媛犹豫,知道这事情恐怕还要加上一把火,才能让她把陪嫁都交出来,便又说:“三郎就快回来了,在他回来之前,你要是定下主意还跟他做夫妻,那就答应我,把你的陪嫁还有庄园都交给三郎管。要是不愿意就走吧,只是三郎即便回来也不想再见你,为了三郎的身子,你就不要怪我找几个美婢去给他做通房了。” 谢伯媛更加犹豫了,主要是温氏这么做纯属逼迫太急。她也知道这个话不能随便答应,可是温氏这就要给丈夫塞通房过去,她不答应也不行啊。 一时之间,她急得汗都出来了,只觉好一阵头晕目眩,站立不稳,往后就倒。 也幸亏这一倒,温氏的计策才没有马上得逞。谢伯媛身边儿的奴婢七手八脚地把她给背在身上,将她背回了屋子,又请了郎中来瞧她。温氏见她急病了,便也缓了缓没再继续逼迫她。 王鸾被找回来后,温氏板着脸训了他一顿,说他再如此胡作非为就要把他在外面做的荒唐事说给他爹听,到时候他爹动家法,她可保不了他。 “都是谢七娘把我给气的,阿爹真要动家法打我,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王鸾脸色晦暗愤然道。 温氏见儿子脸色难看,就也适可而止,转换了话题:“好了,别气了,今日我已经敲打了她。要她把她的陪嫁还有庄园都交到你手里,以后你们也就不会为了财帛闹得彼此不快了。” 王鸾一听,立时一喜,问:“那她答应了么?” 温氏噗嗤一笑道:“我说要是她不答应你,我就给你纳几个通房,免得你在外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坏了身子。她一听,立时晕过去了。” “我就晓得,她就是个悭吝的人,说不定就是借着这一晕,躲开去了,她才不会真听阿母的话,把她手里的财帛都交出来呢”王鸾气呼呼道。 “放心,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她在我们王家,想做王家的媳妇,想得你宠爱,那就得弄清楚,这婆家的规矩是什么。不照咱们的规矩来,以后还有数十年要在王家过呢,她怎么能熬得出来?” “是啊,阿母说得甚是。哈哈哈哈” “这可如何是好?”刘氏搓着手,满面都是焦急之色。 她是在听了长女谢伯媛陪嫁到王家的婢妇偷偷派人回来告诉她,谢伯媛病倒,还有王鸾跑出去七八日不归,以及谢伯媛的婆婆挑选美婢要给王鸾纳通房等事情后一下子急起来的。她万万没有想到女儿回去后按照自己教她的做了,最后竟然会发展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她想,难道眼睁睁看着女儿在那边受欺负不管吗?可是她又怕越管事情越乱,女儿毕竟嫁出去了,她的身份先是王鸾的妻子,其次是王家的媳妇儿,最后才谢家的女郎。况且,女儿后半辈子可是要在王家生活的。要是但凡女儿在王家有个什么矛盾,娘家这边的人就要插手,恐怕最后真要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可要是不管,女儿万一有个什么事情,比如想不开,比如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做出傻事,那她这当娘的人又岂会心安? 她拿不定主意,而丈夫谢庄因为不是休沐日,又不在家,她也无法讨他的主意。思来想去,她决定写一封信,让来传话的人带回去给女儿看,让她回信,说一说她回王家后,后面到底出了什么事,弄得她都病了。 谢伯媛接到了母亲的信,正巧她拿不定主意,就在信里把王鸾跑出去的事情,以及婆婆温氏说的那些话都写在信里,让人把信捎带回了谢家。 刘氏接到信的当天,谢庄也在家里。她也不敢隐瞒丈夫,就把这信给丈夫看,另外也说了前几日她听到的长女身边的管事婢妇传来的消息。 谢庄看完了信,又听完了刘氏的话,脸色铁青,把信往案几上一放,重重拍手道:“即刻叫人去王家把七娘给接回来,那样的亲家,那样的郎君,咱们谢家不稀罕”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52章 帮她出迷局 “真……真要这么做?九娘还没及笄呢?”刘氏看着丈夫,提出了心里唯一的顾虑第一傻后最新章节。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先前我早就说趁早撩开手去,你不听,反劝我要顾及九娘的亲事,再等等。可你看,一等就等出了这样的事情。一想起七娘在王家受的委屈,我这心里就跟刀割似的,她在咱们手里如珠如宝的长大,到别人手里却是如同死鱼眼睛。我情愿接七娘回来养她一辈子,也不叫那些人糟践她”谢庄压不住火气道。 “你要接七娘回来,可万一她不愿意呢?要是她真对那王三郎没情意了,她早就回来了,可她……咱们这么做,会不会有棒打鸳鸯之嫌?” 刘氏尽管同丈夫一样心疼女儿,但她是女人,会想到女儿的感情方面可能还是舍不得那王鸾。 “即便七娘还舍不得那王鸾,即便咱们棒打鸳鸯又如何?七娘是当局者迷,她年纪也不大,何曾经过这样的事情。咱们是她的阿父和阿母,就要帮着她走出迷局。要是顺着她的意思,那是害了她。在家里呆两年,跟那王鸾分开了,以后她再回头去看,就会觉得那王鸾一钱不值。到时候,再另外找个合适的人嫁了,未必就没有好日子过了。”谢庄依旧坚持己见。 刘氏听了再无话说,她相信丈夫的眼光和决断,错不了。 所以,接下来,她让自己身边的管事婢妇阿粟过来,让她带几个能干的婢女过去,就说自己病重,要看长女,让她赶紧回来。另外,让她陪嫁过去的人也跟着回来,还有首饰地契什么的都一并带回来。 谢庄一听又来气了,对阿粟道:“王家人要问起,你就说是我的意思,要七娘回家养病。” 又转脸对刘氏说:“你何苦还跟那样的人留什么情面,说自己病重咒自己。” 刘氏摇摇头:“两家即便做不成亲家,可这面子上还是要走过场的。” 遂吩咐阿粟还是按照自己先前对她说的理由跟王家人说。 阿粟是刘氏身边最信任最得力的人,谢伯媛在王家的遭遇她也听刘氏提过。七娘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人,她当然是见不得她不好。因此,刘氏把她叫来这么一吩咐,她二话不说,立即就挑了人出去坐了车去王府。 王府和谢府只隔着几条巷子,所以,没耗多少时间,也就个把时辰,阿粟就领着人到了王府。进了王府,先就见了温氏,把刘氏说的那些话对她说了。 温氏尽管有怀疑,怎么刘氏突然就病了呢,但是既然谢家派了人来接谢伯媛回去,她也不好拦阻的。 于是就令人带着阿粟等去见谢伯媛。 谢伯媛那时候还卧病在床,病还没好。见了阿粟,听她说娘亲病重,想要见她,一下子就给吓得坐了起来,连声吩咐人收拾收拾,她要回娘家去。 阿粟因为温氏派了人来跟着,也不好马上就跟谢伯媛解释说她才将传的话是假的,只能配合着谢伯媛,让自己带来的能干的婢女跟随着去收拾东西。 谢伯媛认为回娘家探病,只需要收拾下换洗的衣物并一些简单的首饰就好,所以拿的钥匙也不是她装陪嫁的财帛和地契的钥匙。 阿粟见状,趁着上前去搀扶谢伯媛,就在她耳边轻声道:“夫人吩咐娘子把陪嫁和地契都一并带回去,这一回恐怕要在谢家呆到夫人病好。” 谢伯媛微微愕然,有些不解地看向阿粟,但是阿粟却只是让屋子里的谢伯媛的婢女快些给她梳洗换衣裳。 一面又向她使个眼色。 尽管谢伯媛不明白阿粟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阿粟是她娘信任的人,当然她自己也信任阿粟。稍微顿了顿,她也就亲自去找出来了两把钥匙交给她信任的婢女,避着温氏派来的人,令她去开了箱子把陪嫁过来的财帛和首饰以及地契等都打个包袱包起来千年冥判全文阅读。她以为这是她娘考虑到她要回娘家呆一段儿日子,怕她不带陪嫁回去,又被王鸾偷偷开了箱子拿去用了。 风卷残云一样,阿粟带去的人配合谢伯媛陪嫁过去的婢女把谢伯媛的陪嫁的财物和首饰以及地契都包在了一个包袱里。 谢伯媛还想着要去向丈夫和婆婆辞行。 阿粟说:“你阿姑那里就不用去了,方才我们来先去见的她,你要回去探望阿母的事情她也晓得了。” 她是怕温氏见了谢伯媛打包的那些包袱起疑心,到时候拦着不让走,平白无故多出些麻烦事情来。 谢伯媛听了就由婢女陪着去书房见王鸾。 彼时王鸾听她娘的话,谢伯媛病了也只是跑来敷衍了她两句,以他娘说的怕过病气给他为由,住到了书房里头。他书房里原先也有几个奴婢负责洒扫伺候笔墨,自从他在他娘那里听到要给他几个通房后,胆子也就大了,把书房里他看得上的两个婢女给睡了,自己先给自己弄了两个通房。 有了新欢,他更是不往谢伯媛房里去了。 谢伯媛在病中,她身边的人即便得知了这个消息也没有告诉她,怕她听了生气,那病就更不容易好。但今日谢伯媛要回娘家,去向丈夫辞行,她们也不能拦她。所以,谢伯媛到了书房,一眼见到的就是王鸾左拥右抱,正跟两个婢女调笑,看他们衣衫不整的样子,谢伯媛也猜到发生什么事了。 一霎时,她的脸色变得煞白,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王鸾见到谢伯媛,丝毫没有收敛,漫不经心地看她一眼,那手还在跟前的美婢衣裙里游走,一边问她:“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何苦来自讨没趣儿。” 谢伯媛抑制不住落泪,道:“我阿母病重,我要回去侍疾,得耽搁一些日子,特来向郎君辞行。” “一个病两个病的,真是晦气。”王鸾不耐烦道。 也没有叮嘱她早去早回,反而是让她速速去吧,见不得她哭哭啼啼让人心情不好。 谢伯媛伤心不已,转身快步离去,她的心到如今可算是死了一大半,见到丈夫当着她的面左拥右抱,她忽然明白在他丈夫的心里,已经不把她当回事了。 她一路走一路哭,不曾想都已经走出了王府大门儿,正要登车时,她丈夫匆匆忙忙跑来叫住了她,她以为丈夫可能是想到他刚才做得过分了,特意跑来跟她说个对不起,又或者是叮嘱她早去早回的。 没想到王鸾跑到她跟前说得头一句虽然是:“你甚么时候回来?” 这让谢伯媛心里好受了一点儿,正要回答他,可没想到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你要是过回娘家一月两月不回,就把咱们屋子里那箱子的锁匙留下。” 谢伯媛闻言笑了,只不过是脸上挂着泪笑的,她从袖子里摸出来两把钥匙,交到王鸾手里:“都拿去吧。” 王鸾欢喜的接过去,攥在手里,想了想说了一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现如今我书房里也收了两个通房,这两个就收用了,以后就不添人了……你早去早回吧。” 谢伯媛低头,任泪水滚落,无声哽咽。 王鸾眉间微现厌烦之色,也不开解她了,反正现在他娘子的陪嫁已经到手了,更没有必要敷衍一个整日哭哭啼啼,已经失去了娇艳的颜色的病女人。 所以他袖了钥匙,洒然离去。他想,这下手头可松动了,眼前也没有厌烦的人缠着他,正好做东请些朋友风流快活…… 阿粟在一边看得直叹气,这王鸾没想到竟然如此品性低劣。抬头看一看王府那王家先祖龙蛇飞舞的题字的匾额,暗叹王家子弟不学无术,衰败若此。 “娘子,且别哭了,上车吧。你阿父和阿母在家等你呢。”阿粟一边劝解谢伯媛,一边扶着她上了牛车,然后自己上了另一辆牛车。 谢伯媛上了牛车,掀开车帘子,看着越来越远的王府,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这一次回去以后再跟丈夫相见,必定是形同陌路,甚至如同仇敌。 因为她刚才一时生气,把那两把锁陪嫁和地契的钥匙给了丈夫王鸾,但却没有告诉她,箱子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想必他拿了钥匙去开了箱子,看到里面没有他想要的东西,一定会暴跳如雷。对她以后绝对没有好脸色不说,还会更加冷落她,以至于收更多的通房来气她。 两个人因为这些陪嫁最终落到水火不容的地步,让她陡然有覆水难收之感。 心有悲戚的回到谢府,见到她娘时,她愕然发现她娘好好的坐在堂上,旁边坐着她爹。这是怎么回事,她回头看一看跟着进来的婢妇阿粟。 阿粟这才向她解释,说这是她阿母接了她的信,和她阿父一起做的决定,把她接回来养病,至于准备让她跟王鸾和离阿粟却是没有说。她虽然猜测到夫人和郎主有那意思,但是毕竟没有明说,她当然不能代替主人说出来。 但是谢伯媛看眼前的情景,还有阿粟欲言又止的话,已然明白她阿母和阿父真正做的是什么决定了。 她泪落如雨,心有不甘,喃喃道:“不,我不想和三郎……和离……”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53章 理直气壮渣 谢伯媛回了娘家当天,姜氏就让人把谢庄和刘氏叫到了嘉玉堂,问是怎么回事,因为有人禀告她说老三夫妻叫阿粟带着人赶车去了王府把谢伯媛给接回来了攻略男神最新章节。 毕竟谢府也没人过生祝寿,也没在年节上,这突然去把嫁出去的女儿接回来,姜氏猜测可能是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心中担心,所以就叫了谢庄夫妻到跟前来过问一下。 谢庄便把长女谢伯媛在王家遭遇的事情详细说给了母亲听,最后说:“王鸾这样的纨绔子弟,又品性如此低劣,儿觉得他实在非我家七娘的良配,所以儿做主让人去把她给接回来。” 姜氏听完皱起了眉头:“你这是要七娘和那王三郎和离?” 谢庄点头:“正是。” 默了默,姜氏沉声道:“要我说也不是多大个事儿,王三郎爱钱,收通房,这都是世家大族里的子弟常常有的。只是我们谢家的家风严谨,不教子弟随便收通房和纳妾。为了这点儿事情,就要闹到和离,恐怕是要和王家结怨。况且你阿嫂也是王家的人,平常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样弄起来,以后见了面彼此尴尬。最最重要的是,七娘底下,还有九娘等几个妹妹,以后的亲事会不会因此受拖累啊……” “阿母,这不是爱钱收通房的事儿,而是……”谢庄斟酌了下,才继续说:“一个郎君成天惦记着自己娘子的陪嫁,这是有出息的人所为么?为了七娘的陪嫁,动辄给七娘脸色瞧,更可恶的是,七娘不给他,他就偷偷配了钥匙去开箱子偷拿,还美其名曰,夫妻一体,他是该拿的(ABO)圈养!最新章节。不给他拿,那就是不把他当郎君看。实际上,他这种所为跟市井无赖有何区别。他挥金如土,还流连赌坊和烟花之地,这样的品行,迟早要给家里招祸,也让家族蒙羞。我可不想以后七娘跟着他倒霉,连着也让我们谢家倒霉。” 姜氏闻言也觉得儿子说得不错,相对于让谢伯媛和王鸾和离得罪王家,让长媳大王氏脸上难看,她更在意的当然是谢家本身的利益。要是真如儿子对这王鸾的评价,王鸾以后惹祸让王家蒙羞倒霉,那谢家想必也是会受影响的。当一桩婚事带来的损害大于利益时,姜氏作为二房的当家人,她当然是要趋利避害,全盘考虑。 “好吧,既如此,我也依你。可九娘马上就要及笄,这要跟王家三郎闹出和离的事情,我就怕会让她的亲事变得艰难期来,或是定不上好人家。还有其她的女郎们,她们都还没长大呢……” 她这其实是问计于谢庄,想知道她这个老三是怎么考虑的。 谢庄对于这一点儿早想过了,就回答姜氏:“阿母,七娘跟王三郎和离,又不是我们家七娘的错处。我们谢家怕什么?这事情就看王家会处置不,他们要是不笨,就晓得用个让两家都能接受的理由让七娘和王三郎和离。不然,王鸾逼着七娘动用陪嫁的事情传出去,我看他以后还怎么为官?至于九娘及笄后结亲的人家,阿母不用担心,我跟娘子会擦亮眼替她挑。这年头,谁家没有和离再娶再嫁的女郎和郎君,七娘和离再嫁算不得什么。到时候必不会如阿母担心的那样,挑不上好人家。我想,即便是结亲的人家门第低些,只要子弟德行好,婆家的家风好,九娘嫁过去也会有好日子过,阿母以为如何?” 姜氏还能说什么,既然儿子方方面面都替七娘和九娘考虑好了,她这个当祖母的也不好再置喙了,毕竟七娘也好,九娘也好,都是儿子的亲闺女。再加上她生的这个老三,是她最看重,最指望有大出息的一个儿子。她相信他既然在朝堂上能立足打开局面,像是处理这些家宅内的小事想必也举重若轻,不在话下了,于是说:“那就都依你的意思办吧。” 谢伯媛被接回娘家后,就依旧住回了她出嫁之前住的院子。 得知她回来了,谢妙容和几个姐姐甚至两个弟弟都跑去看望她。相对于几个姐姐来说,十六郎和十七郎跟她并不亲,因为在他们长大的一年多,长姐谢伯媛并不在谢家。他们去探望她,也只是因为母亲带着他们一起去的。 本来谢伯媛回了娘家后,想起跟丈夫王鸾就此分开,再回忆起两人曾经有过的甜蜜日子,伤心流泪不已,但是她娘带着妹妹和弟弟们来到她跟前,跟她说话,她也就不好意思在他们跟前哭,总要应付着。 刘氏知道女儿乍然离开了夫家,她又是个纯良的人,就算明白那王三郎不堪,对不起她,可她还要记着他的好,伤心难过是必然之事。所以除了自己过去陪她劝她,也让其他的孩子们常常去谢伯媛屋子里,想着用这些亲情暖着她,让她度过这才跟王鸾分开,难以走出心底纠结的时期。 谢妙容对于大姐回到谢家,一开始也不知道为什么,还以为她回娘家来真是为了养病呢。可是去瞧她时,却见到她眼睛是肿的,显然是哭过的样子,这让她陡然起了疑心。遂去问她娘大姐是怎么了,刘氏却把她当小孩子看,不肯说,只是叫她好好去陪长姐说话就行。 后来,还是她二姐谢绣姬跟她讲了大姐为何回娘家。 “和离?”谢妙容听完了微微一惊。和离她懂得,就是离婚。一向长姐和姐夫回娘家,她见到他们都是夫唱妇随,和和睦睦的样子。这突然一下子要离婚当然是出乎她意料。 谢绣姬跟她解释:“都是那王三郎的错……” 接着她就把从她娘刘氏那里听到的话说给了谢妙容听。当然刘氏主要跟她说的是王三郎逼着她姐,拿她的陪嫁花,通房什么的倒没跟她提。又说了她们的阿父觉得王三郎品性不佳,所以才接了她们的长姐回来,要她跟王家三郎和离的。 拿老婆的钱去花,在谢妙容的认知里当然会觉得这位王姐夫够渣的。她实在是没想到像王鸾那样的世家子弟会缺钱花,她一直认为顶级士族门阀王家上上下下是不缺钱花的。所以她把这个问题扔给了她二姐谢绣姬。 谢绣姬反问了她一句:“你每月由大伯母发到手里的钱有多少?是不是你想要多少,大伯母就会给你?” 刘氏先前管了一年多谢家二房的中馈后,大王氏娶媳嫁女的事情忙完,她就把管家的权力依旧交还了给大嫂。所以后面谢家二房的中馈依旧是由大王氏主持,每月发下来到谢妙容他们手里的钱还是由她发的。 谢妙容一下子就明白她二姐的意思了,像是王家谢家这样的高门士族,看着豪富,进出都排场大。但是分到家族子弟手里的钱都是有数的。像她自己,吃饭不要钱,穿衣不要钱,进出也有牛车,奴婢们的工钱也不用她给。但是年节上的打赏,还有自己想要添置点儿什么都是要花自己的钱。可能她自己的钱一年下来,够阿枣那样的平民一家人吃喝两三年。可是要是维持上流士族之间饮宴来往什么的,就会花钱如流水,经不起花。她听二姐说王鸾就喜欢各种士族之间的娱乐活动,他又没做什么捞钱的地方官,在朝廷里挂个职一年下来也没几个钱,根本应付不了他奢华讲排场的生活,于是他就把手伸到了大姐的嫁妆里,而且还把大姐的嫁妆花了很多。大姐不愿意给他了,他就私自配了钥匙开箱子去拿,大姐发现了,他还说夫妻一体,所以大姐的钱他该花,花得理直气壮。 这样的男人谢妙容当然看不起。其实这事情表面上看是两夫妻为钱财闹得不可收拾,实际上却是王鸾那种大男子主义作祟,想当然地认为自己是夫主,有权处置妻子的财物。他眼里和心里根本就没有尊重妻子,拿妻子当回事,后面睡通房,不断拉下限也就是情理中事了。只不过,他自己却认为他所作所为都站得住脚,丝毫不觉得是羞耻。 所以,就在谢伯媛回了娘家三天后,他居然理直气壮地亲自上门来要求接谢伯媛回去了。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54章 偏偏脸皮厚 刘氏见了他,问他来意豪门恋之情深似海最新章节。 他也倒实在,直接说:“前几日七娘跟我置气,彼此之间有些误会,她回了娘家,我颇想念她,所以今日特来接她回去。” 刘氏听了,不由得心中冷笑,想他倒是会说,话里面没有说到自己半分的不是,难道他就不知道这里面差不多的情况谢家人都知道了吗?既然七娘纯良,那对父母更是会说实话的。若是他真是知道了自己的错处,上门来认个错,或者她还会考虑到自己的女儿对他有情,让她跟着他回去再处处也说不定。可他这种样子,岂能真让他接七娘回去?还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呢? 因为七娘回来后也跟刘氏讲过她拿走了所有的陪嫁,王鸾来要钥匙,她就给了他箱子的钥匙。想必他回去发现里面没有他要的财帛,定会勃然大怒,恨她到底的。 所以,王鸾应该是早就暴跳如雷过了吧。一般的男子遇到这种情况那肯定是恨妻子的,妻子走了,就不会去找,说不定趁此机会一拍两散,和离算了。按照刘氏对王鸾的了解,像他这种贪财的男人肯定是对七娘恨毒了的,又岂会只不过三天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上门来接妻子回家? 其实王鸾上门来愿意接谢伯媛回家,也是被他娘给撺掇着来的无敌特工:倾城女将军最新章节。几天前,谢伯媛被谢家人接走后,他拿了她给的两把开屋子箱子的钥匙回去打开了箱子,想拿出些财帛出来用,结果却发现妻子的财帛首饰等一样都没在里头。然后,他才明白过来谢伯媛是耍了他,回娘家去把陪嫁的财物和地契都给带走了。当时,他暴跳如雷,把屋子里的什么花瓶家具砸了个稀烂,动静闹得太大,以至于她娘听了他院子里奴婢的回禀,亲自过来问他是怎么回事。 他就气呼呼地指着谢伯媛的两个空箱子,说谢伯媛回娘家把陪嫁的财帛和地契都带走了,而且还给了他两把钥匙戏耍他。 王氏一听先头也很生气,说这种媳妇儿不要了也罢。王鸾就接着她的话说不如写一纸休书休了她算了。 可他娘却说:“这要休掉谢伯媛,先就得禀明你阿父还有大人公,你说他们要问起你为何休妻,你怎么说,难不成你跟他们说是因为谢七娘不把她的陪嫁给你花?要是他们晓得了你在外头干的事情,你少不得会受责罚。要是让你阿父和大人公就此嫌弃你了,以后你的前程也就完了。说起来,也是我这当阿母的太宠着你,不然,早将你这些事情跟你阿父讲,仔细你的皮” 王鸾这一听才害怕了,不敢说要写休书休掉谢伯媛了。于是他赶忙问他娘接下来该怎么办。他娘告诉他,还是尽快去谢家把谢七娘给接回来,好好哄哄她,至于她的陪嫁,只要她人在王家,以后不怕她不拿出来用。 当初是听谢伯媛说他丈母娘刘氏病重,所以谢家人才上王府来接她回去的。今天一见丈母娘刘氏好好的,就知道果然这事情被他娘说中了。 她娘在他来谢府前,曾经跟他说,要是到谢家见到刘氏依然卧病在床,那谢伯媛带了陪嫁回娘家,只不过是防着他,那就很容易接她回来。可要是见到刘氏好好的,那就是谢家人打定主意要让谢伯媛留在娘家,说不定要跟他和离,那样一来就麻烦了。要是那样的话,就要费点儿周折,可是只要他抓住一点,亲自见谢伯媛,跟他说点儿软乎的话,按照她对这个媳妇儿的了解,多半她还是舍不得他,会跟他一起回王家的。 “七娘回来后,病得越发厉害了,如今已经卧床不起。我看,王三郎还是先回去罢,等她好了,再来接她。”刘氏见王鸾在自己跟前毫无知错之意,当然也就不给他面子,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他。 王鸾顺着刘氏的话,立即说:“既是七娘病得越发厉害,她是我娘子,那我就该去见一见她,不见她一面我心难安啊。” 刘氏其实很想直接说我家七娘要和你和离,你回去等着就行了,和离的事情两边长辈定下来通知你就行,没你什么事儿。因为这王鸾当着人一面背着人一面,两副嘴脸,脸皮又厚,简直让人厌恶。就好比刚才他说要去见探望七娘,说得夫妻情深一般,实际上他是怎么对待七娘的,谢家人又不是不知道。可他偏偏脸皮厚做得出来夫妻情深的样子,这让刘氏简直无语。 想了想,刘氏道:“好吧,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让七娘收拾下见你,总不好让她蓬头垢面。” 她想好了,既然王鸾执意要见女儿,那就让他见她一面好了,让女儿直接回绝他,这就跟他说清楚了,也好过他厚着脸皮来纠缠不清。反正就算将来两人和离也要见面的,早说清楚早撩开手去对大家都好。 王鸾一听,心中暗喜,因为就像他娘说的,只要能见到谢伯媛,自己稍微哄哄她,她心一软,也就跟着自己回去了。等她回去了,再慢慢收拾她,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定要出一口心中被她欺骗的恶气。 “走,咱们去替阿姊出口恶气,咱们这样……”谢妙容跟二姐谢绣姬咬耳朵。她们两个这一日正在大姐谢伯媛的屋子里陪她说话呢,后来母亲来了,告诉她们王鸾来了,并让谢妙容跟谢绣姬先出去,她有话要对她们大姐说。 于是两个人一起出来,在外面院子里的廊下站着说悄悄话。谢绣姬就说这位可恶的姐夫来了,她们一定要想个法子为姐姐出口恶气,谁叫王三郎欺负姐姐。 谢妙容就问她有什么好法子可以对付他。谢绣姬想了想,就说要不在他经过的路上放尖锐的石子硌他的脚,要不偷偷往他衣服上洒墨。 结果却被谢妙容给否了,觉得这种惩罚他的法子太轻。谢绣姬就问她有什么好方法,谢妙容就附在她耳边如此如此一说,谢绣姬乐得呵呵笑,连说此法甚好此法甚好。于是姐妹两个就一起去准备。 这边厢,刘氏在屋子里跟长女交代:“你一会儿见了王三郎,一定要一口咬定你们两个不合适再在一起,你也不愿意跟他回去,彼此好聚好散。他要是一味纠缠你,你也不要心软。须知,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这也是你阿父说过的话。我跟你阿父都是为了你好,王三郎那个人不是你的良配。你阿父说了,你在家里呆着,他愿意养你一辈子。当然,也不真是要你在娘家呆一辈子。我跟你阿父商量了,等你跟王三郎和离了,过两年,给你再挑个合适的人家,你一样能过和美的日子……” 谢伯媛听说王鸾来要接她回去,是心情又激荡了。她回娘家三天,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忘掉丈夫,对他也依然有情。所以听母亲如此要求,她心里当然矛盾。不过,她是个孝顺的女郎,父母这样要求了,她又岂能不依。只是要让她跟王鸾就此断了,她也是舍不得。 所以,她是左右为难,忍不住再次流泪。 但是,当着母亲的面,她还是垂泪答应,一会儿见了王鸾就按照母亲要求的跟他把话说清楚。 刘氏到底不放心女儿,想了想还是决定一会儿王鸾来了,就在女儿屋子里呆着,看着他们两个人说话,要是女儿有什么软弱的举动,就出面替她兜揽着,免得她耳根子软,又被王鸾给骗了。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55章 决意打鸳鸯 谢伯媛坐在西次间的宴息室里的榻上,素颜,头上的乌发松松梳了个堕马髻,身上穿了件素色领缘绣了石榴纹的襦衫,下穿同色裙子腹黑上司的小菜鸟最新章节。这是为了配合她娘说的在病中故而做这种打扮。她娘坐在榻的另一侧。 王鸾被谢家的奴婢领着走进了谢伯媛的屋子,刚一抬头却一怔,完全没想到岳母刘氏居然坐在谢伯媛旁边。他一直以为刘氏答应他进来探望病中的谢伯媛,会给他和妻子一个单独说话的机会,按照规矩来不是这样的吗? 然而岳母刘氏却坐在这里,明显是不想他和谢伯媛说私房话,这样的话,他要怎么甜言蜜语哄得谢伯媛心软跟他回去? 他微微皱了皱眉。心里觉得有点儿难办。 规矩地拱手一揖见过丈母娘后,他再向谢伯媛作揖,然后抬起头来,面带关心之色,温声问:“娘子,听闻你回来后病得越发厉害了?如今可好些了?” 谢伯媛见到王鸾那一刻起,情绪就有点儿波动,但是她娘坐在旁边,她即便想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点点头说:“好多了。” 王鸾见她眼圈儿泛红,就知道她对自己依旧上心,看她脸上那悲戚的神色,显然是对自己余情未了,这样他就放心了。心想,就算岳母在跟前,他也有能耐说动谢伯媛跟他回去。 “娘子,前番为夫做了些错事,让你伤心难过了,还请你恕我一回。”如此说着,王鸾向着谢伯媛深深再揖下去。 咦?这小子竟然这样做?刘氏见状一侧眉毛微微一挑。刚才王鸾见她的时候,可是一点儿都没有认错的意思,可他这会儿见了自家女儿,却肯放下身段儿向女儿认错,果然是夫妻之间更亲吗?又或者是临时改变了主意了? 谢伯媛一直以来正等着这句话呢,听到丈夫肯向她认错,而且是当着自己的娘亲认错,一时之间觉得长脸了,心里本来对他的怨恨也少了一大半。 一开始,她娘跟她摊牌,说今天见了王鸾就要跟他了断,她心里就难受得要命。及至王鸾到了跟前说了这道歉的话,她是真得犹豫了。脸上的表情也是又悲又喜。 她想原谅他的,但是碍于她娘在跟前,不好说出来,只是眼泪水又扑簌簌地落下。 屋里一时之间气氛很有些沉闷。刘氏见女儿的样子不由得在心中叹气,就知道女儿见了王鸾被他一哄,就会心软原谅他。 但是王鸾这个人的品性低劣已经是有定论的了,这样一个人她和丈夫都看不上,况且已经商定了要让女儿跟他和离。所以,就算他现在放低姿态向女儿认错,她也是不会相信的。相反,他先前一副嘴脸,现在又是一副嘴脸,更让刘氏认定他虚伪。她想过了,爱女儿并不是顺着她的意思就是爱她,比如现在听见王鸾道歉了,就心存幻想让女儿跟着他回去再往下过。从以前发生的事情来看,七娘跟着他回去了,他这个人很可能会重蹈覆辙,到时候将七娘伤得更深,又怎么办?那时候,要是觉得不行,七娘再回来,是不是就晚了?甚至更进一步,王鸾又来道歉,接七娘回去。这样一来,就会没完没了,烦恼也会无穷无尽。 有些事情是试不得的。覆水难收,大概也就是这么个意思。 刘氏决定这一次棒打鸳鸯打定了。就算女儿以后心生抱怨,恨自己也认了。 遂板着脸对王鸾说:“七娘恕不恕你,等到她病好了再说。你这一回来见也见了她了,没什么事就请回吧。” “娘子你难道真不肯原谅我吗?我知道错了,你跟我回去养病吧,我们王家才是你真正的家啊。你不是想要孩儿吗?等你病好,我们就……就多生几个孩儿”王鸾望着谢伯媛恳切道。 他的表情如此真诚,说的话又如此暖心,谢伯媛是真被打动了。她转脸看向刘氏,两眼中全是哀求,嘴中哽咽道:“阿母,郎君他知错了……你,你就让孩儿跟他回去吧……” 刘氏心中来气,气自己的长女如此糊涂。想当初她还是个女郎,没有出嫁之前,是多么聪慧明理的女儿大唐一品全文阅读。可如今她嫁了人,才一年多,就被王鸾迷得神魂颠倒。她丈夫的品性如此不堪,她居然存有侥幸之心,还存有幻想。当真是如同盲人临渊,身陷危险而不自知。 “糊涂”刘氏怒声呵斥谢伯媛。怪她如此不争气。明明之前都说好了,现在却来改变。 “阿母……”谢伯媛哭了起来,“求你,求你让我跟三郎一起……” 刘氏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不搭理谢伯媛,而是转脸看向王鸾,质问他:“王三郎,既然你说你知道错了,那我问你,你到底错在哪里?要是说不出来,或是避重就轻,那今日你就请回,我是不会让七娘跟你走的” 听到母亲松了口,谢伯媛心中升起一线希望,她赶忙擦拭了眼泪,也看向王鸾,低声催促道:“三郎,你快说啊,说了我阿母就能让我跟你回去了。” 王鸾刚才向谢伯媛认错也是随口一说,那只不过是他冠冕堂皇的措辞罢了。在他心里,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有错,相反他倒是觉得谢伯媛的错处多得很。 因此刘氏此刻一问,他立刻就愣住了。低头他开始想到底要跟刘氏说自己哪里有错。对于他这种自负的人来说,是从没有想过会有什么错安放在他自己身上的。所以在刘氏问了他话后,想了很久,才凑出来一个:“七娘病了,我该不避忌讳,在她跟前服侍她吃药。” “那你方才说你跟七娘之间有误会才置气的,那么这误会又是什么?”刘氏见他拿这么个错来敷衍自己,不由开口就他刚才说的话质问他。 “哦……这……这个……”王鸾张口结舌,他总不能当着丈母娘的面说出来他是因为她女儿的陪嫁才跟谢伯媛置气的。尽管他也知道谢伯媛的爹娘一定是知道了自己拿他妻子的陪嫁来花,不满意才接妻子回娘家的。 两边都心照不宣,但是他却是说不出口。 “不好意思说了?”刘氏冷声问,“那我来帮你说出来好了。你把我女儿的陪嫁过去的金饼花得只剩两个还不知足,你还偷拿她的镶红宝金步摇去换钱花天酒地。我女儿不愿意了,你就给她脸色瞧,跑出去流连赌坊和烟花之地。被你娘找回去后,更进一步向要把我家七娘的陪嫁全都谋夺到手中。你说一说,这些事是一句什么误会能抹过去的吗?还有啊,你口口声声牵挂七娘,可她在王家病卧在床时,你在做什么?你享尽齐人之福,左拥右抱,收了两个通房。你是说一套,做一套,两副嘴脸,诚非君子所为啊。” 刘氏一口气说出来了王鸾不敢说的话,再看王鸾时,他的脸色不好看起来。人都是要脸的,被人当面指出他见不得人的失德所为,他一直掩耳盗铃当做不是他干的事情,他脸皮再厚也不是厚得如同铜墙铁壁,总还是觉得有些难堪。 谢伯媛呢,刚才被王鸾甜言蜜语一通哄,心里一软,还跟她娘求情,让她跟王鸾回娘家呢。此时她娘当着屋子里这么多人说出来了王鸾做的那些没品的事情后,她心里一只觉一刺,头上兜头泼下来一盆凉水,立时就清醒了些。她回想起王鸾在王家对她做的那些无情的事,心里又开始恨起他来。 于是她拿帕子擦了眼泪,冷冷地看向王鸾,她倒想听阿母如此指责他,他该如何解释。 王鸾想了许久,憋出来几句话:“我花了七娘的陪嫁,等我以后外放太守或者刺史,手上有了钱,再加倍补给她就是。至于通房,我们王家从我祖父起,多的是侍妾,再说了士族之家的男子,三妻四妾极为平常。只有那些寒族百姓没有钱财的人才守着一个女人过日子,就是稍有些钱财的也是侍妾盈室……” 说到了这里,他突然看到刘氏满面寒霜。似乎脸色更加难看了。就连谢伯媛的脸色也变得跟她娘一样,还有屋子里伺候着得奴婢看他的眼光都有些不善。 忽地,他明白了什么,刚才光顾着嘴巴快意,没有想到他岳父和岳母就是一夫一妻,他岳母据说是个醋性极大的人,根本不许他岳父纳妾……这么一来,他刚才说的话是实实在在地得罪了他岳母啊。怪不得连谢伯媛在内的谢家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善起来。 他赶忙描补:“我不是,不是说……” “行了王三郎,你回去罢,不要再来纠缠我家七娘了,你非她良配。我家七娘,心不大,就希望找个一心一意对她的郎君。你们王家的男子都是要三妻四妾的,我家七娘不想将来糟心。你回去对你阿父和阿母说一声,我跟七娘的阿父已经决定让你们和离。哪一天约个日子,把和离的文书写了,就此撩开手去吧。”刘氏已经没有耐心再跟他周旋,索性开门见山。 “什么?和离?”王鸾闻言吃了一惊,这实在出乎他意料,这也来得太快了吧,他都没有一点儿心理准备呢。这跟他和他娘商量的大有出入啊 “难不成你还想写休书?我告诉你,王三郎,你对我们家七娘的所作所为传出去,你还能在建康的士族里头立足吗?你还想为官升官吗?所以,识相的就回去好好跟你阿父祖父禀明此事。两家商量着把你和七娘的事情办了。还有这事情,你即便不说,过两日我家郎君也要跟你祖父说的,到时候……哼,你自己掂量掂量,怎么样你才会安然无事?”刘氏撒出了杀手锏,已经是图穷匕见了。 王鸾听了,惊出了一声冷汗。 他一下子就软了,身上之前一直有的自以为是理直气壮,瞬间就消失了。 “七娘,你就饶恕我吧,我回去遣散通房,再也不花你的陪嫁了。你跟我回去吧”他还犹然存了一丝侥幸,哭丧着脸去求谢伯媛。如此说着,他竟然朝着谢伯媛跪了下去,膝行向前。 “前何倨载,今何卑载你这样,我阿姊是越发瞧不上你了。”不知道何时谢妙容转过帘幕,从外间走了进来,她面带不屑地看向王鸾道。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56章 恶向胆边生 “十五娘,你怎么来了?”刘氏甫一见到小女儿先是一惊,继而就是假装板着脸质问她,“这里不是小女郎该来的地方,你快出去” 其实她也应该想到女儿肯定是藏在外面听到了许多屋子里人的谈话,然后听到王鸾纠缠她长姐,这才忍不住跑进来的宁王妃:庶女策繁华最新章节。不该听的其实听了不少呢 谢妙容朝着她娘一吐舌头,她才不出去呢。刚才她跟她二姐去准备了要收拾这位王姐夫的东西回来,就偷偷跑到外面窗下偷听,恰巧听到了后面王鸾说的那什么王家男子三妻四妾的话,还有她娘训斥王鸾,最后听到王鸾恳求她姐饶恕他就再也忍不住,挣开谢绣姬拉住她的手,提起裙子跑了进去。 她可不怕她娘呵斥她呢,因为以她现在的年纪只不过七岁多点儿,还可以耍无赖,可她二姐就不行了,十四五岁的大姑娘,跟她一起在外面听墙角,要是被她娘知道那是少不了要被真正呵斥一顿的豪门重生:恶魔千金归来全文阅读。所以她自己不但不敢进宴息室,还拉着谢妙容不想让她进去,怕她进去把自己给抖露出来,害得自己吃挂落。 但是谢妙容却忍不住了,泥鳅一样从她二姐手里滑脱,往里面跑。 跑进去后就说了那样一句蔑视王鸾的话。 在谢妙容看来,男子汉敢作敢当,就算渣也要渣得像个男人的样子。可这个王姐夫一会儿工夫就是两副嘴脸,也太善变了,这样的人不说了解他的黑历史后会对这人产生不可靠的感觉,就这一会儿工夫,他说的话和做的事情,就让人觉得他不靠谱。 所以听到她纠缠姐姐,就忍不住跑进去了。 进去后说了那句话后,便上前去牵着姐姐的手往外走:“阿姊,走,去我那里,昨日阿婆给了我一块墨,我不认识,阿婆就叫我找你去看一看,说你对这些墨啊笔啊都在行,所以我来带你去瞧了” 她这是想帮着谢伯媛摆托王鸾的纠缠呢。 谢伯媛也不傻,见到十五妹突然跑进来说了那样一句看不起王鸾的话后,又拉着她往外走,也懂了她的意思。 她也没办法再坐在这里,看见眼前这个又爱又恨的人跪下来求自己。也许正如同十五妹说的那样,他突然这样低下了一惯高高抬起的头颅,对自己示弱了,她却是看不起他了。心里烦躁得不行,她也就顺从地由着谢妙容拉着她往外走。 王鸾见谢伯媛要回避自己,他站了起来,赶忙跑上去扯住她的袖子,大声喊:“娘子,你难道就如此狠心,真得忘了咱们花前月下说的那些话了吗?真得就因为一些钱财和通房就不跟我过了?” 谢伯媛驻足,红了眼圈儿,她说:“三郎,我没忘,但我觉着你忘了。我娘说得对,我这一世就想找个对我一心一意,肯真心对我好的郎君,不管他的门第高还是低,不管他俊还是丑。你……做不到,我也不愿意强求,咱们就此撩开手去吧。我恳求我阿父对你祖父说,都是我的不是,是我不喜欢你了,不愿意跟你过了,所以才要跟你和离的……” “这……”王鸾闻言,提起的心就放下了,谢伯媛的话前面的他都不爱听,可是后面的那一半他爱听。和离不和离他真无所谓的,甚至他还真想跟谢伯媛和离,既然已经图不上她的财了,而她又喜欢哭哭啼啼管东管西,令他觉得束缚和不自在,还不如就这么撩开手算了。他也不是离了她就不能过日子。 他刚才求她不要和离,害怕的不过是被家里的祖父和父亲晓得他的那些失德之行,会被被责罚,怕就此在家族的郎君里落了下乘,成为不被看重和培养的人,那样他就会失去大好前程。 当时,景朝的各个世家大族,都很看重对家族内子弟的培养,基本上家族资源都会用在那些出色的子弟身上。要是没了好名声,世人的评议不好,自然传到家族的当家人耳朵里,就会放弃对这个人的培养了,也就没有什么好前程了。这是他非常害怕的事情。 但是现在,谢伯媛居然愿意大包大揽,表示她愿意承担两人和离所有的错,不会让他的名声难听,他也就不想再低三下四地求她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他依旧扯着她的袖子问,想要一个肯定的答复。 “阿姊你不能这样你可知道你根本没有错,为何要把那些错都由自己背上。你这么做了,名声就会不好听……” 就在谢伯媛即将开口答应王鸾时,谢妙容急忙出口打断她。其实她后面在嘴巴里没有说出来的一句话是,要是她姐姐的名声不好了,将来可不好再嫁啊。本来夫妻和离,也不是什么好事,要是传出去是女方的过错,别人就会想这个女的到底在那一些方面有错呢。即便和离的双方不明确的说出错处在哪里,但是在别人的想象里,女方过错不外乎是脾气不好,不能生育,还有与人私通这些…… 这么一来,等到女方再嫁时,这些莫须有但又到处流传的事情就会影响婚事,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谢妙容还小,她这警示的话听在众人耳里算是童言无忌。但是,还是起到了该起的作用,还比由刘氏出面说这个话好些。 谢伯媛听十五妹这样说,她第一想的是自己背上了不好的名声,就会对自己的妹妹们造成不好的影响。毕竟,妹妹们都还没出嫁呢,自己和离了,又把和离的错拉到自己身上,别人议论起来,她的名声不好听,妹妹们的名声也会跟着受损,甚至会影响到整个谢家。第二她才想到了十五妹未尽之言的意思。 这一下,她犹豫了。低下头,蹙起了眉头。 王鸾一见就慌了,这要是谢伯媛听了她十五妹的话,不肯再把两人和离的错处兜揽过去,那这件事一旦被祖父知道,他的前程就全完了。他现在开始后悔和害怕,怎么就放谢伯媛回娘家呢,怎么就不知道收敛一点儿好好哄着她,至少要让她再跟自己两年,要是她生下了两人的孩子,就把她拿捏得死死的了。 还有那个贼精贼精的谢十五娘,都是她跑出来要带走谢伯媛,不让她听信自己道歉的话,还说出什么有损谢家名声之言。这让谢伯媛改变了主意,让他一下子几乎陷于绝境。他恨不得掐死这个谢十五娘 兔子逼急了还要跳墙,王鸾此时也急了起来,他恶向胆边生,忽地一下子撒开扯住谢伯媛衣袖的手,往谢妙容那边纵过去,伸出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再曲肘转身,板着她的肩膀往后急退几步,大声吼:“都给我听好了,不想让谢十五娘死,就立即让谢七娘去给我写一个悔过书,说她跟人勾搭成奸,不守妇道,被我发现,特写一篇悔过书,乞求我饶恕于她。”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57章 名声全毁了 “十五妹” “七娘” “小娘子” 谢伯媛,刘氏,屋子里的其她奴婢们见状都接二连三惊叫出声纳兰德性与恶灵演艺公司全文阅读。 “三郎……你,你有话好说,别伤了我十五妹……”谢伯媛被吓得脸色煞白,抖着唇,伸出一只颤抖的手,似乎是想要抓回谢妙容,又想要安抚暴躁起来的王鸾。 “都别过来,你们都站在原地不许动,谢七娘,你也不许过来谁再动一下,别怪我下死手”王鸾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毕现,掐住谢妙容脖子的手也加了力剑击长空最新章节。 谢妙容只觉得呼吸困难,喉咙很痛,头也发晕,身体极速地丧失力气。这是被王鸾卡住喉咙缺氧的表现。 看在屋子里众人的眼中,各个被吓得心颤。 刘氏算是稍微镇定一些的,尽管她也害怕王鸾发起疯来,失去理性,会真对自己的小女儿下狠手,但是她活到这把年纪,也经过些事情,所以并没有被吓得惊慌失措。她想得是要暂时稳住王鸾,让他不要真坏了小女儿的性命。 王鸾不是要求七娘去写什么与人勾搭成奸的悔过书吗?本来这样子虚乌有,又毁长女名节的事情,刘氏是绝对不会让谢伯媛答应的。但此刻小女儿可在他手上,本来王鸾已经是陷于疯狂之中,刘氏怕不答应他,稍微再刺激下他,那自己的十五娘就危险了。要是小女儿真有个三长两短,她这个当娘的人怕是也活不成了。 她强自压下心中的恐惧,嗓子有些发干,道:“王三郎,有话好说,十五娘还是个小女郎,不懂事,她只是跟七娘亲,所以才会帮她说话。童言无忌,你别放心里。对了,你不是要让七娘去写悔过书吗,我这就让她去写,你掐十五娘的手能不能松点儿?” 王鸾刚才因为谢伯媛的犹豫,陷落到自己前程将黯淡无光的恐惧里,所以脑子一热,动手擒住了在他看来说他坏话,坏他好事的谢十五娘,至于他说什么要十五娘死也只是吓唬刘氏等人的。他也知道真要掐死了谢十五娘,他也难逃一死。 他还想做高官,俸禄优厚,庄园若干,侍妾盈室,享尽荣华富贵呢。他可不想死他刚才情急之中想到,只要擒住了说他坏话,坏他好事的谢十五娘,然后以她的死来逼迫谢伯媛写下个跟人勾搭成奸的悔过书,到时候他拿了这悔过书回去,也就不怕岳父谢庄找他祖父说事儿,要让谢伯媛跟自己和离了。有了这白纸黑字的悔过书,他可以咬定谢伯媛是个无耻的贱妇,跟她和离都是便宜了她。其实,像她这种女人应该被休的。 甚至他想,即便他祖父和阿父从岳父谢庄那里知道他是怎么花谢伯媛的陪嫁,又是怎么逼迫谢七娘写了这样一张悔过书的,但是他们绝对会为了顾忌家族名声,选择掩耳盗铃一样相信他王鸾。 只要他保住了名声,凭借王家的根基,他将来必定也可以像其他王家子弟一样在仕途上一帆风顺往上升迁的。他一定要好好地谋一个镇守地方的肥缺,大肆搜刮,继续过挥金如土的日子,在朋友圈子里收获那些朋友们羡慕嫉妒恨的眼光。 所有这些,都建立在他拿到谢伯媛的悔过书上。所以他听完了刘氏的话后,不但没有松开掐着谢十五娘的手,反而觉得手上这个小女郎奇货可居。 看到刚才还冷着脸子对他,说出讥讽他的话的刘氏现在可怜兮兮求他放开她的女儿,他不由得心生快意,阴沉笑道:“外姑1,方才你还辱我非君子呢,说我两副嘴脸,你看你,怎么一会儿工夫也是两副嘴脸了?我跟七娘之间是是非非颇多,但也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你们谢家人偏要来管,还偏要她跟我和离。这不是拆散别人姻缘是什么?没想到,堂堂陈郡谢氏也做出如此损阴德的事情。还有啊,两家定亲之时,为何你们不对我们王家人说,凡是娶了你们谢家的女儿,就不许纳妾?要是早说了,我祖父和阿父也就绝对不会同意这桩亲事。但你们不说,等到七娘嫁过来了,见到我收通房就受不了哭哭啼啼。可是她也不想想,她嫁到我们王家一年多,肚子里一点儿信儿都没有,我阿父阿母想早点儿抱上孙子,我不收通房,不纳妾,能让我阿父阿母早日达成心愿吗?” 刘氏要不是看到小女儿还在王鸾手上,真想再骂他一次,骂得他狗血淋头才好。 这人还要不要脸,自己做了那么多失德的事情,反过来还倒打一耙,把错处都放到七娘还有谢家人头上。他的话就跟他这个人一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她现在不想跟他鬼扯,要紧的是他手上的十五娘,看她憋红的小脸,还有脸上痛苦的表情,刘氏明白女儿一定很难受。 于是她催促谢伯媛:“七娘,快去将悔过书写来,记住,按照王三郎要求的那样写。” “哦,好,好,我就去写。”谢伯媛担心王鸾伤到十五妹,赶忙转身往东次间去,东次间是她没出嫁前的书房,里面有纸笔等物。 王鸾看着谢伯媛经过自己跟前去了东次间,他也掐着谢妙容往外退,看着谢伯媛进了东次间的书房才放心。他又四面看,叫站在厅门口还有屋子里其它各个地方的奴婢都站到他能看到的屋角的角落里去,另外还让跟着出来的刘氏等人站到他能看到的屋角的另一边。 他打算一会儿拿到谢伯媛写的悔过书,就继续掐着谢妙容,劫持着她往外走,一直走到谢家大门口,等到他上了等候在外的王家的牛车,再把谢妙容扔下去,那样他就能全身而退了。 谢伯媛在书房里由婢女磨墨,她战战兢兢,好不容易才写成了一篇悔过书,悔过书上按照王鸾的要求写上她与人勾搭成奸,被丈夫发现,故而写下这悔过书,乞求丈夫原谅。老实说,她是不愿写下这种东西的,因为她知道,她写的这东西要是被王鸾拿去了,以后她的名声就全毁了,甚至到时候谢家人还得去求王鸾,让他不要把悔过书给别人看呢。不然,她得了这种淫妇的名声,以后要是跟王鸾和离了,就再难找到好的郎君相配了。毕竟稍微家世好点儿的郎君都不会娶她这样一个有淫妇名声的女人做妻子。而且,她的这种名声,肯定也会影响妹妹们的婚嫁的,甚至整个谢家都会因此蒙羞。 想到这些严重的后果,谢伯媛真是无限自责。可这会儿想再多也无用,现在最要紧的是拿这样一封悔过书去解燃眉之急,将十五妹从王鸾的魔爪救出来。 先救人比什么都重要。 咬着唇,谢伯媛拿起那篇按照王鸾要求写的悔过书,上头墨迹未干,便匆匆地走了出去。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58章 放开那女郎(1) 王鸾此时已经掐着谢妙容退到了谢伯媛这间屋子的厅门口,见到谢伯媛手里拿着一张写有字的纸出来,估摸着这就是他要她写的悔过书了,心中一阵狂喜公主不倾城:无良盗妃最新章节。心想,总算不虚此行,没有说动谢伯媛回去,两边撕破脸皮的情况下,得到一张谢伯媛写的悔过书,也能度过眼前的危机,接下来拿到这张悔过书,全身而退的话,就大功告成。从此以后,再也不用跟谢家这种看起来清高,实则奇葩的家族打交道了。最让人受不了的就是谢庄的女儿居然要求嫁的郎君守着她一个女人过日子,还以为每个男人都像她们的爹一样吗?有钱有势,为什么不能享受醇酒美人,也只有谢庄这种所谓的大名士才装清高实则灭人伦…… “先别过来,你先念给我听一听。”他望着朝自己走过来的谢伯媛戒备道。 谢伯媛只得将那张纸拿起来,心中倍感羞耻,开口念道:“今有谢氏伯媛,为王鸾妻,不守妇道……” 王鸾很满意看到谢伯媛念这悔过书时脸上浮现出来的羞耻的表情,一直以来,他就喜欢凌驾于眼前这个女人之上,享受侮辱折磨她的快感。他觉得唯有这样,才能显示出他相对于女人来说的优越感。这个时代是以男子为尊的时代,女人就该听命于男人,服从于男人,一个女人既然嫁给了一个男人为妻,她就不该拥有**的财产,**的人格,她所拥有的一切都应该是属于丈夫,以此来换取幸福。这是王鸾所深深认为的,也是王家的许多男人,甚至这个时代许多的男子深深认为的。所以,他到现在为止也不认为自己所做丝毫有错。 谢伯媛断断续续地念完了,也垂下了头,心里都是悲哀和沮丧。她觉得自己在娘家人跟前又丢了一次脸。曾经,她一心一意对待丈夫,对待跟他之间的婚姻,极力维持着两人夫唱妇随甜蜜无比的婚姻表象,可现在,所有的伪装全部被撕下,露出了华服之下血淋淋的伤口。 王鸾点点头,这的确是他想要听到的悔过书,不过,眼见为实,他怕谢伯媛耍诈,万一写的不一样,念的又是另外一样,到时候他拿到悔过书,回去后,发现上面跟自己从谢伯媛嘴里听到的有出入,岂不是吃大亏了吗? 于是他说:“谢七娘,你把悔过书展开,举起来,走近一点儿,我看看。” 谢伯媛明白他这是不相信自己,怕自己耍诈,不由得在心里鄙视他这样小心眼,这样多疑。不过,转念一想,他要不是这样的人,自己又怎么会跟他闹到这一步。 “好。”她淡声答应,随即将那张悔过书举过头顶,慢慢朝着王鸾走过去,离他越近,她的眼光都落到了依旧被王鸾掐住脖子的谢妙容脸上。 谢妙容此时心中无比憋闷,她微张着眼,看到长姐越走越近。她说不出话,如同一只缺水的鱼儿一样,张大着嘴,鼻翼翕动,努力吸取一线空气。她刚被王鸾掐住脖子时,还试着努力挣脱,不过,王鸾的手像是钳子一样卡住她纤细的脖子,她动了两下,王鸾手上就加了力,并且恶狠狠地威胁她:“你再乱动,我就掐死你” 她不过是个七岁多的孩子,哪里是差不多二十岁的王鸾这个年轻男子的对手。又加上呼吸不畅,脑子里缺氧,很快就头晕,手脚也没有了力气,只能如同一只待宰的小羊羔一样,被王鸾控制住,往外面带,一直带到大姐这一明两暗屋子的厅前。再往外,就是庭院了。 谢伯媛双手展开那张所谓的“悔过书”已经慢慢走到了离王鸾两三步远的地方,她停了下来,对王鸾恳求道:“我把悔过书给你,你放开我十五妹豪门情变:萌妻来袭全文阅读。” “我看不清,你再走近一点儿。”王鸾两眼盯在谢伯媛双手举着的那张纸上,没有理会她。 谢伯媛对于王鸾的要求早就顺从惯了,闻言便又往前走出去一步。 屋子里角落里呆着的刘氏突然从王鸾狡黠的眼神中感觉有些不对,正要开口阻止谢伯媛再靠近时,只听谢伯媛惊叫一声,然后她双手举着的那张悔过书已经被王鸾劈手夺了过去。只见他匆匆扫了一眼,就把那张纸用单手连折了几下,紧紧地捏在了手中。 “三郎,悔过书你已经得了……快放了我十五妹”谢伯媛对于王鸾失信夺去了悔过书,但依然不放谢妙容也是很生气,便大声要求道。 王鸾得意地一笑,接着脸色一变,狠厉道:“放了她?放了她你们就会上前来把这悔过书夺走,我才不会信你们。听好了,都不许动,也不许跟来,等我平平安安出了谢府,我自然会放开谢十五娘。在这之前,你们谁要敢乱动,我今儿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拉上谢十五娘一起陪葬” 他这么一恐吓,不但谢伯媛,就是刘氏也不敢贸然行动,甚至不敢多说话。 王鸾见这一屋子的女人们都被自己的话吓住了,不敢乱动,便立即继续掐着谢妙容,曲着胳膊拖着她往外走。 庭院里的其她奴婢们见了当然是惊慌失措,王鸾一边继续拿话恐吓那些意图靠拢的人,一边顺着来路挟持着小小的谢妙容往外走。 眼看再转过一条甬路的拐角,离谢府中路的大门就不远了时,却从那拐角处涌出来一大堆人。 走在前头的就是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做的拐杖,头发花白,身穿茱萸纹紫色锦襦,同色裙子的二房当家人姜氏,紧随她身后的是长媳大王氏,环绕她们两个的则是服侍她们的婢女和婢妇。 这一群人匆匆赶过来,迎面撞上了依旧掐着谢妙容脖子,挟持着她正往外走的王鸾。 大王氏远远就看到了自家的堂侄,果然掐着谢十五娘的脖子过来了,一个着急,不由得就抢先喊出声:“三郎,你给我站住” 王鸾也没有料到眼看拐个弯就能出了谢府的当口,竟然来了这么一大群人堵住了他的去路,尤其是那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厉声喊他站住,他抬头看了一眼,心里就有些慌了。别人他可以不害怕,可这位大王氏他却不能不怕。 因为这是他阿父的亲妹妹,王家长房他父亲那一辈排行第二,他喊她二姑姑的人。见到大王氏,又听她喊他站住,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原先他光想着弄到谢伯媛的悔过书,就能扭转局面,就算被家里人知道了,但他还可以一口咬定是谢家的人冤枉他。可这一下子,遇到了他的亲姑姑,他还怎么能狡赖,而且被亲姑姑看到自己挟持人家谢十五娘意图逃跑,简直丢脸到家了。 所以,他一怔楞之下也就真停了下来,后面远远跟着过来的刘氏等人也是越走越近,前面的姜氏和大王氏等人也是走到了离王鸾不远之处。 这一下,前路和退路都没有了,王鸾开始心慌和害怕了。 他前面看下,又后面看下,突然歇斯底里朝着姜氏等人喊:“都给我让开不然,不然我……我就掐死她” 他已经完全陷入狂暴中,现在只想着快点儿脱离谢家人的包围,她们离他越近就让他越害怕。 “三郎,你疯了么你快点儿放开十五娘”大王氏震惊之余,根本没有给王鸾让路,还朝着他逼近过去,厉声指责道。 王鸾对于这位端肃的二姑姑是害怕的,见到她逼近,额头上冷汗都渗出来了。没有办法,他只能铤而走险,搏一搏了 只见他朝着大王氏大喊:“二姑姑,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真得下手了” 一边喊,一边把掐在谢妙容脖子上的手用力收紧。 谢妙容只感到脖子上力道变大,她几乎不能呼吸,反射性地手脚乱蹬起来,脸上的痛苦之色更甚。 此时,刘氏已经绕过大王氏和王鸾,跑到了姜氏身边把事情的经过简略对她说了说。 姜氏听完,眼光一下子落到了王鸾另一只捏着一张纸的手上,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转身,她朝着身后跟着的阿粟低声吩咐了两句,阿粟立即点点头,从人群里退出去,大步离开。 这里,姜氏拄着拐杖往前走两步,喊大王氏:“阿王,你过来,让我去跟他说。” 大王氏听到婆婆叫她回去,只能无奈摇摇头,又恨恨地刮了王鸾一眼,依言退后。 姜氏上前一步,看向王鸾问:“王三郎,你可认识我?” 王鸾点点头,眼前的老夫人她当然认识,乃是他岳父的娘,谢府二房的老祖宗姜氏,同时也是谢府现存辈分最高的人,别说二房了,就是整个谢府也是由她当家。她的地位就跟王家他祖父一样。所以,见了姜氏,无形之中,一股威压就蔓延过来,令得王鸾紧张得开始发抖。 “那我说话你可相信?”姜氏接着问。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59章 放开那女郎(2) 王鸾又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总裁大人,要够了没!最新章节。 “好,那你听我说,你把十五娘放了,我们也不难为你,这就让开,让你回府去。”姜氏望向王鸾淡声道。 王鸾一听,本来已经渐渐陷入绝望的心一下子又活过来了,他盯着姜氏不敢置信问:“老祖宗说得可是真的?” 姜氏面色一肃,反问他:“我偌大一把年纪,几时说话不算过,你可听过谁说我不守信用,说话不算过么?” 王鸾其实也知道谢府的老祖宗姜氏说话绝对不会不算,他这样问也只不过是想再次肯定一下,让自己安心一点儿而已。 见王鸾现出动心的样子,姜氏就转身对身后所有的人肃声吩咐:“都让开,给王三郎让出一条路来,让他过去,另外,让他走出谢府,谁也不许阻拦他。若有人敢违我之令,家法处置” “是,阿姑老夫人。”众人齐齐答应。 然后人群呼啦一下子分散开去,果真给王鸾让出一条路来。 王鸾见状脸色一喜,便欲往前走。 姜氏手里拿着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拄,提醒他:“放开十五娘,我也给你让开路。” 这会儿只有姜氏一个人挡在王鸾跟前,王鸾当然不必害怕这样一个老妇人会食言,在他放开十五娘后,不自量力地还想来拦住他。 于是他试着将掐着谢十五娘的脖子一松,但依旧是一只手抓握住谢十五娘肩膀,看向姜氏道:“老祖宗让开,我就将十五娘还给你们。” 谢伯媛这会儿脖子上一松,大股空气一下子就灌进她喉咙和胸腔,使得她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姜氏见了,心里别提多心痛了。她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轻轻一跳,随即身子一侧,往后退两步,对王鸾道:“王三郎,放了十五娘,你可以走了。” 王鸾早就做好了夺路而逃的准备,就在姜氏让开的一刹那,就把手上抓住正弓着腰在咳嗽的谢伯媛使劲儿朝着姜氏推过去,然后拔腿就跑。 他跑过通往谢府中路拐角的甬路并没有遇到任何人的阻拦,这才放心了。心想,果然谢府老祖宗说一不二,看来他这一回是有惊无险地达到了目的,全身而退了。他把手里那张折叠起来的谢伯媛写的悔过书攥得更紧,发足狂奔,朝着谢府大门上跑去。他的奴仆和牛车都在外面等着呢,只要跑出去跳上牛车,他就真正安全了。 “十五娘,我的乖孙女儿,你没事吧?”姜氏扔了拐杖,紧张不已道。她一只手将谢伯媛紧紧搂在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她背,帮她顺气。 谢妙容只是咳嗽,咳得眼泪水都出来了。她的喉咙火烧火燎的痛,又因为剧烈咳嗽,咳得胸口都痛了,哪里能顾得上回答祖母的问话。 “十五娘我的儿”刘氏紧接着奔了过来,语带哭声,跑到婆婆跟前,从侧面去搂着她,掏出一张帕子一面替她擦咳出的眼泪,一面去看小女儿脖子上的伤痕。 一看之下,忍不住呜呜得哭出了声:“这畜生,竟然将十五娘伤成这样……” 这时候跑到十五娘跟前的人也多了,大王氏,谢伯媛等人闻言都凑过去看,只见在小小的谢妙容纤细白皙的脖颈上俨然出现了几条紫色的环状伤痕,恰恰就像一个人的手指沾染了紫色的染料印上去的,那指痕根根触目惊心至尊枭农最新章节。 “十五妹……呜呜呜,都是我对不起你……”谢伯媛先就开始伤心哭起来。 “不,是大伯母对不起你,都是我那混账侄子做下的好事。”大王氏紧接着愧疚道。 谢妙容咳嗽了好一会儿,总算回过气来了。她指着自己的喉咙声音嘶哑,面现痛色:“我这里好痛……” “乖孙女儿,阿婆这就让人去请郎中来替你医治,要不了多久就能好了,咱们先回嘉玉堂去。”姜氏一面轻轻抚着她头顶,一面柔声安慰她。 说完,唤了自己跟前得力的奴婢过来,让她背上虚弱无力的谢妙容回嘉玉堂去,又另外叫人赶紧去请郎中进府替谢妙容疗伤。 大王氏从婢女手里去把刚才姜氏扔掉的紫檀手杖拿过来,恭敬地捧着给婆婆姜氏。 姜氏看她一眼,接了手杖,笃笃拄着地一言不发往嘉玉堂去。 大王氏和刘氏等人在后面跟着也往嘉玉堂走。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毕竟刚才出现的那一幕实在是太让人惊心了,许多人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她们又都是女人,经不得吓。即便谢妙容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可大家丝毫没有欢喜的神色,心情还是挺沉重。 一路上,刘氏低声问大王氏,她和婆婆是从何处得到王鸾劫持谢妙容的消息赶过来的。 大王氏道:“是你家九娘跑来嘉玉堂告知我和阿姑的。那时候,恰巧我在阿姑跟前,正在跟她商量这个中秋二房这边该置办些什么过节,九娘匆匆忙忙地跑来告诉她们两个说七娘屋子里出事了。接着阿姑就问她到底出了何事,大惊失色的样子。九娘就把我侄子王三郎挟持十五娘的事情对我们说了。阿姑一听大惊,让九娘不要跟着去,就在嘉玉堂呆着,然后她领着其她人从嘉玉堂出来往你们那边七娘的院子赶。结果,在二房和中路拐角的交叉的甬道处碰到了三郎,见到他果真挟持着十五娘……” 刘氏听大王氏匆匆说了一遍缘由后立即想到,这要不是九娘跑去告诉了婆婆和阿嫂,她们及时带着人赶过来,这事态还不知道最后发展成哪种样子呢。同时,她也想到,恐怕今天在七娘屋子里王鸾,还有七娘和自己说的那些话,次女谢绣姬也听到了。看来,她是和小女儿谢妙容一起的,两个人在外面听墙角,最后忍不住走进来的却是小女儿。 也幸亏九娘没进来,不然连个通风报信的人没有。要不是婆婆及时赶到,自己的小女儿十五娘肯定还会被王鸾掐住脖子一段儿时间。 这要再耽误下去,小女儿万一被掐得昏迷过去,或者再进一步,因为不能呼吸,被掐死也有可能,想一想都觉得后怕。 好在,现在小女儿终于是从王鸾的魔爪中解脱了。 这让刘氏高高提起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但是,随之而来,让她忧心的是,长女谢伯媛被王鸾要挟写的那有辱长女名节的悔过书却是被王鸾带走了。 王鸾得了这篇悔过书拿出去给人看,将会对谢伯媛的名声带来极大的损害。谢伯媛的名声受损了,自己几个未嫁的女儿也会被拖累,这可如何是好?她还想到,又或者王鸾拿这样一篇悔过书来要挟谢家,答应他的一些什么不合理的条件,那又该怎么办? 如今看起来,要是王鸾顺利地拿着悔过书回了王家,要让他不至于继续做出损害谢伯媛的名声,损害谢家的利益的事情,就要指望着大嫂出面,让她回王家一趟,说明这事情的前因后果。不敢说让王鸾受到王家的惩罚,但是让大嫂去把这样一篇悔过书要回来还是可能的。 于是,刘氏紧接着就向嫂子大王氏提起了王鸾逼迫谢伯媛写的那悔过书。 大王氏听完后就说:“那悔过书的事情,你家九娘也提了提,不过,却是说得不甚清楚。她只是说她隐约听到王三郎掐住了十五娘的脖子,要七娘去写什么悔过书,接着她就偷偷跑出了七娘的院子,来了嘉玉堂。如今听你细说了,我才知道这悔过书里头到底写的什么。五郎媳妇,你别担心,一会儿到了嘉玉堂,我就会向阿姑禀告,我要回娘家一趟,将王鸾那混账要七娘写的悔过书要回来。而且,今日他挟持并掐伤十五娘的事情,我一定会让我阿兄给谢家一个交待” “如此甚好,那我就先多谢阿嫂了。”刘氏忙欠一欠身道。 大王氏满面赧然之色:“这本来就是我那混账侄子弄出来的好事,我作为谢家媳妇,当然是要替谢家向娘家讨说法。今日,我那混账侄子做出来的事情太让人寒心了,实在是丢我娘家的脸。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心中甚觉不安,特别是十五娘那样小,今日可是受大罪了。我这姓王的人该向她致歉啊。” “阿嫂快别这样,十五娘是小辈,哪当得起。此事不怪阿嫂,姓王的人太多了,谁做下错事,阿嫂都要去兜揽,岂能兜揽得过来?” 刘氏恨的是王鸾,即便知道大王氏是王鸾的亲姑姑,也不会混成一团,连大王氏也给恨上。 两人说话间,就已经走到了嘉玉堂。 谢妙容被安置到了她自己的卧室,姜氏等人走进去安抚了她一会儿,就让服侍谢妙容的婢女们在她床前守着,其余的人都退到了外面厅里说话。 大王氏便上前去把方才说给刘氏听的,她要回王家去让侄子王鸾交出悔过书,并要王家惩罚他,给谢家一个交待的事情对姜氏说了。 姜氏听完却沉声道:“你不用回去多此一举了,悔过书,王三郎是带不出我谢家的。”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60章 放开那女郎(3) 王鸾发足狂奔,一路无人阻挡,甚至他跑到了谢府大门跟前,在门前守着的护卫也是规规矩矩地站着,都没有人过问一声神魔一体全文阅读。 他心中狂喜,只要迈出了谢府大门,他就摆脱了这糟糕的婚姻带来的厄运,他依然会有王家子弟该有的好前程。 抬脚,他迫不及待地跨出了谢府大门,已经看到了在谢府门外右边停着的上面绘有王家族徽的牛车了,还有在牛车跟前恭候他的一众奴仆们。 他脸上浮现出了轻松的笑,理一理衣袍就往自己的牛车走去。只不过才走出去一步,忽地从侧面接连飞出两块石块打中了他膝盖,他只觉得膝头上传来一阵剧痛,脚下一软,立即就跪倒在地。 他心中立时火起,想这是谁竟敢暗算他,让他跪倒在谢府门前,被人看见笑话他。特别是他的奴仆们此时就在不远处。 于是他转头去看石块飞来之处,见到一个精干的身穿青布衣衫的约莫五十开外的老人负着手正向他走来。 他开口怒问:“你是谁?竟敢如此对我,你可知我是谁?” 青衫老者眼中现出轻蔑之色,根本不回答他的问话,反而是继续向他走过来。 王鸾用一只手撑地,正想起来,去叫自己的奴仆们过来收拾那向他走来的青衫老者时,却突觉另一只手中一松,一样被他捏住的东西被扯走了。 他暗叫不好,有人趁着他不注意,将他手中捏着的那一张由谢伯媛写的悔过书给夺走了。惊怒回头,他看到了一个同样身穿青布衣衫的七八岁的小童手里拿着那张折叠起来的悔过书笑嘻嘻地退开了五六步去。 “还给我”他朝着那夺走悔过书的青衫小童怒声喊叫。 小童得意洋洋地扬着手中的那折叠起来的悔过书,脆声道:“就不还就不还你能奈我何?” 王鸾忍痛扶着膝盖站起来,朝着等在不远处的王家众仆们喊:“你们都给我快过来,擒住这青衫小童,他抢了我的东西” 等在谢府外的那几个伺候王鸾的王家奴仆听见,果然一哄而上,朝着那青衫小童跑去。青衫小童见那五六个汉子朝他跑过来,却并不跑开,反而是迎上前去,一只手探手从腰间挂着的一个布袋子里掏出一把五铢钱大小的石块,扬手就朝着那几个朝他跑来的王家仆人扔出。 他也不打别的地方,只是朝着那些人的膝盖打,跟那个青衫老者的手法一样。 于是罕见的一幕在谢府门外出现了,在一阵阵膝盖着地扑通扑通的声响伴随着接二连三痛苦的呻吟声中,那几个王家的奴仆都相继或跪下或扑倒在谢府门前。 在王鸾错愕的表情中,青衫老者已经走到了他跟前,伸出一只手放在他肩膀上,再一抓一握,王鸾立即发出杀猪般的痛苦嚎叫声。 只听那老者说:“你如今知道被人欺负的滋味儿了吧?方才你在谢府里头,欺负一个七岁大的小女郎时,可想过这会儿载在老夫手里这般难受?所以啊,做事情得三思而后行,莫要率性而为,弄得不可收拾梁山好汉之异世王朝全文阅读。” 王鸾听他提起谢府里头刚才发生的事情,立即明白了原来刚才谢家老祖宗姜氏虽然答应让府里的人让开路,使得他可以顺利的从谢府出来。可是在谢府门口却是提前安排了这一老一小两个练家子在这里等着他。他一出来,两人就配合夺下了谢伯媛写给他的悔过书。 “孙儿,你去跑一趟,去老夫人所在的嘉玉堂,把你手上的那张纸给她看。然后把老夫人吩咐的话传给我听。” “是,阿翁。” 青衫小童答应了,随即手里拿着那从王鸾手里夺下来的悔过书蹦蹦跳跳地跨进了谢府的大门,一溜烟儿就跑不见了踪影。 不过一刻种,那青衫小童去而复返,对那青衫老者说:“老夫人说是她要的东西,另外,她说,让眼前这个人吃了苦头就放他回去。” 青衫老者“嗯”了一声,随即就松开了一直抓握住王鸾肩膀的手,对王鸾低叱了声:“滚” 他一松手,王鸾半边身子一垮,撑不住再次跪了下去。就在青衫小童离开的那一刻钟,青衫老者抓握住他的肩膀,教训他几句,就使劲儿手上用力一抓,令得他痛苦哀嚎,不断求饶。若是他求饶的话让老者满意了,他也就松一松,让王鸾好过点儿。不过,让他好过的时候不会太长,很快,又是第二轮口头教育加体罚随之而来。总之,这短短的一刻钟,他遭了大罪了,长了这么大,没有被如此对待过。 而那些被他招呼来的奴仆们也畏惧了老者和小童的厉害,从地上爬起来后躲得远远的,根本不敢上前,更别说救他了。王鸾在心里狂骂他们都是饭桶,关键时候一点儿用没有,一会儿要是从这青衫老者手上脱身,回去后一定要好好地收拾他们。 等到青衫老者带着那青衫小童离开后,王家的众仆才纷纷跑上前来,搀扶他们服侍的这位王家郎君。 王鸾嘴里骂骂咧咧,由得他们把他弄上了等候在谢府外的牛车,一路呻吟着坐车回王家去。 姜氏手里拿着那张悔过书,展开来仔细看了,冷笑:“这样的东西,他还想带出谢家,真是欺我们谢家无人了。” 又扔给一边恭敬伺立着的大王氏:“你看看,你的侄子要我家七娘写的东西。若不是看在与王家累世交好的份儿上,我当叫人将他拿下,再将他送官。不过,好在我家十五娘没什么大碍,否则,哼,他休想回王家去。” 大王氏心里打鼓,战战兢兢地接过姜氏扔给她的那张悔过书,快速地瞄了几眼,大致内容都看清楚了后,说:“阿姑说得是,王鸾那混账东西欠收拾,明儿我就亲自回去向阿兄说明此事,定叫他绑上王鸾到谢家来向阿姑谢罪,还请阿姑能宽恕于他。” “我宽不宽恕他有什么打紧,紧要的是你回去告诉你阿兄一声,王鸾小儿这样的品性,实在不是我家七娘的良配。今日他做出挟持十五娘的事情,任是哪一家也没法子再接受他做女婿。到底该怎么说,我也不用教你,你回去跟你阿父阿母并阿兄说一说,就让七娘跟王三郎和离了吧。” “是,阿姑。”大王氏答应得干脆。今日王鸾挟持十五娘的事情是她亲眼所见,不管一开始处于什么原因,让王鸾和谢伯媛起了争执,可他不该挟持一个小孩子来达到目的啊。好在谢十五娘没有大碍,不然的话,这王谢两家的仇可就结定了。王谢两家结仇,谢府里头最难过的当然是她这个姓王的谢家媳妇儿,真是老鼠钻风箱,里外不是人。 若是没有出王鸾挟持谢十五娘的事情,他跟谢七娘闹什么和离,她还可以帮着他去向老三夫妻求情,让谢伯媛跟侄子王鸾再往下过一过。毕竟她认为,年轻夫妻没成亲几年,这都有个磨合期。等到处得久些,有了孩子,就不会如此冲动,各人都会知道退让维持家庭了。 可是现在,她也觉得回天无力,除了让王鸾跟谢七娘和离,不让王谢两家因为他们两个的事情交恶,这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了。 大王氏将手中看过的那张悔过书重新恭敬地递还给了姜氏,姜氏让一边站着的管事婢妇阿粟去拿个小匣子来,将那张悔过书折叠起来装好放进去,说:“这个得留着给王司徒看一看,他的宝贝孙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看着婆婆放进小匣子里的那张悔过书,大王氏想起方才见到那将这悔过书拿进来的青衫小童,可笑她竟然从来不知道府里这样的厉害人物,轻而易举就把那张王鸾拿着的悔过书给夺回来了。而且她都不知道婆婆是什么时候安排人去截住王鸾的。果然姜是老的辣,婆婆一出手,就迅速地解救了十五娘,也夺回了让七娘甚至谢家的名声受损的东西。 于是,她对婆婆姜氏更加恭敬起来。 那边厢,王鸾如同丧家之犬一样带着肩伤回到了家。她娘温氏见他这副模样,立即问他这是怎么了。王鸾哭丧着脸把在谢家受欺负的事情先说给了他娘听,这中间他特别强调的是谢家要逼着他跟谢七娘和离,他不愿意,让后跟谢家人起来了争执,他们就派人弄伤了他,现在他的这半边肩膀恐怕是被捏碎了,以后他这辈子都完了。 温氏听完即刻拍桌子大怒,说谢七娘着实可恶,她要去禀明公婆,让公婆出面去向谢家讨公道,定要一纸休书休掉谢伯媛。 王鸾却拦住他娘,说这事情还是要请祖母来帮他,毕竟祖母是最疼他这个孙儿的。王鸾的祖母姓庾,是当今的虞太后的隔房妹妹,年轻的时候跟谢家二房的老祖宗姜氏是手帕交。王鸾小时候是在她祖母跟前长大的,因为他生下来时,他祖父批他的八字,说七岁之前他要跟着他祖母长大,不但能让他以后无灾无病,还能让他祖母受益延寿。所以,他生下来满月后,就是在他祖母手上长大到七岁的,当然是跟他祖母感情好。他祖母庾氏最疼他这个孙子。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6章 .1 其实王鸾跑回来诉苦外加恶人先告状,不过是想让家里人先入为主,有个自己被谢家欺负了的映像宠妻甜蜜蜜最新章节。等到他祖父和阿父真知道了在谢家发生的事情时,这些王家的女性后援团能帮他挡一挡祖父和阿父的怒火。不管怎么说,他先赚点儿同情分再说。 温氏哪里知道真正发生在谢府里头的事情,看见儿子去了一趟谢府后回来肩就伤成这样,当然是心疼儿子。再加上王鸾说的那些煽风点火的话,在叫了郎中来替儿子治伤后,就带着几个跟前服侍的奴婢去了王家老夫人庾氏哪里,把王鸾去谢府接媳妇时遭遇到的那些事情说给了她听,并说要请婆婆做主,为儿子讨回公道。 庾氏听完也没有立即答应温氏,而是起身去王鸾的小院儿探望孙子。 她一走动,身边的管事婢妇伺候的婢女呼拉拉一帮子人就团团簇拥着她到了王鸾的屋子里。 去的时候,正碰到替王鸾治伤的郎中到了,庾氏看到郎中替孙子揭开衣裳,肩膀上青紫一片,心里也忍不住抽了抽。遂问了郎中,王鸾的肩骨可伤了? 那郎中回禀说骨头没有问题,只是有些外伤,养个十天半月就没有事情了。 庾氏点点头,嘱咐躺在床上一直呻唤的王鸾好生养伤,又加了一句:“都是成亲的人了,这点儿小伤也别叫唤得这样厉害。” “阿婆,您可得给我做主,孙儿身上的伤是怎么弄的,想必阿母也跟您讲了。谢家太欺负人了”王鸾一把扯住庾氏的袖子苦哈哈道。 “若真是谢家欺负了你,那我一定给你出气,这一点儿你大可放心。”庾氏拍了拍王鸾的手安慰他。 “还是阿婆疼我。”王鸾得了祖母肯定的答复,终于是放心了,脸上有了一丝笑容,重新又躺下去。 庾氏看着郎中替王鸾肩膀上推拿擦药后,这才出来。到了外间,她把温氏叫过来问:“这些日子也曾听说三郎和他媳妇有些处不好,前几日孙儿媳妇还回了谢家。我想着都是小夫妻的事情,再加上还有你在,也轮不着我来过问。可今日从三郎去谢家接媳妇儿还给弄伤了来看,可见三郎和他媳妇儿还闹得挺厉害。不然,也不会三郎去谢府接她,谢家人竟至于动了手。这里面是不是有些什么大的误会啊,这会儿跟前也没人,你就不要有所隐瞒说给我听一听。我晓得了真相,才好为三郎做主,讨回他媳妇儿,也替他讨回公道。” 她这个话也算是说得很明白了,要儿媳妇温氏说真话给她听。 毕竟庾氏也不是好糊弄的人,她尽管疼爱宝贝孙子王鸾,但她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见过经历过的事情都不少仙道难成全文阅读。古话说人老成精,做一件事情之前,最起码的不要偏听偏信她还是要讲究的。 按照她对谢家二房老夫人姜氏的了解,还有二房谢庄夫妻以及这个孙媳妇儿谢七娘的了解,她觉得恐怕王鸾去谢府一定是做了什么把人得罪狠了的事情,才会让谢家人动手的。她过来探望王鸾,王鸾只是诉苦,都没跟她说上别的话。 因此这会儿她叫了王鸾的娘,媳妇儿温氏来,叫她说真话给她听。 温氏都没有从王鸾那里听到他去谢府的真实情况,哪里能说真话给庾氏听。她只能把从王鸾嘴巴里听到的那些话,再一次复述给了婆婆庾氏听。 庾氏听了“哦”一声,皱了皱眉,看向温氏问:“那我问你,三郎媳妇为何要和他和离?” 温氏组织了下语言,道:“只不过是为了些财帛上的纷争,谢七娘小气,闹起来,估摸着写了信给娘家人,于是她阿父和阿母就派了人来接她回去。回去了后,多半是耳根子软,听了娘家人的挑唆。等到三郎上门去接她,她就不愿意回来,后面吵厉害了,可能动手了,三郎就吃亏了。” “……”庾氏听后一时无言,半响才说:“谢家是诗书传家的人家,咱们王家更是经学传家的大家,前后传承百年,子孙竟然为了些财帛闹得要和离,这真是有辱斯文。若是传到外人耳朵里,还要不要脸面?咱们先别说谢家七娘,就说一说三郎,他是长房嫡出子孙,在朝廷里也挂着职,一年家里也不少给钱,吃穿出行都不需要花钱。搁在家里的和其他一些王家郎君比,他手头还算是宽裕的,何至于弄到要去花娘子的钱?” 温氏暗中吃惊,她都没有向婆婆说明是儿子王鸾花了谢七娘的陪嫁,才让谢七娘不满,让家里人来接她回娘家的,怎么婆婆一听就说出来这中间的内情了呢。 但是这会儿既然婆婆都猜出来两边为什么闹起来的内情了,她也就不瞒着了,不过,仍然是要帮儿子说话的。 “阿姑,三郎就爱跟那些士族郎君饮宴清谈,平日聚会多,开销就大,家里给的钱有些不够花,所以就管他媳妇要些周转。他媳妇钱攥得紧,为此就和三郎吵闹起来。这夫妻本是一体,谁少花些谁多花些,都是一家人,又何必分得如此清。” 庾氏听完觑温氏一眼,凉飕飕道:“想当年你嫁过来,你娘家给你那些陪嫁我可是一文都没叫大郎动过你的。你既然有这样的觉悟,我看,不如,就把你娘家陪嫁过来的庄园入了公,反正咱们王家子孙众多,大家每月能多些公中发出来的月钱,想必是皆大欢喜。” “阿姑我……那可不行”温氏万万没想到自己前番的那些话竟然让婆婆动了这样的念头。所以,没有多想,直接表示自己不愿意。 “你不是说夫妻本是一体么?你跟我家大郎成亲都这么多年了,生了三男一女,做我的儿媳也超过了二十年,早就是我王家人了。你的庄园也该是我们王家的,又怎么不愿意了?”庾氏不满道。 “这个……这个……我那三个庄园也是小庄园,入了公也一年也没多少钱。再一分到大家手上就更少了。”温氏一急之下,胡乱找了个理由搪塞婆婆。 庾氏微微一笑:“小什么小,俗话说蚊子再小也是一盘子菜,我想即便是众人手上一月能多出三五几十个铜钱,女郎们也能多添点儿脂粉,郎君们也能多买些纸笔。” 见婆婆执意要将她娘家陪嫁给她的几个小庄园充公,她只能快速推翻前面她说的那什么夫妻一体,都是一家人,不用分那么清的话,赧然道:“阿姑,我也觉得三郎不对,合该省着花,不该拿他媳妇的钱胡花。” 庾氏见温氏认错了,也就不非要让她把陪嫁过来的庄园充公了,话锋一转:“你也是为人阿姑的人了,对你的媳妇们说什么做什么的时候,也想一想你做媳妇儿的时候是怎么过来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停了停又说:“看来一定是三郎花了她媳妇的陪嫁,还花得有点儿多,所以她媳妇儿不乐意了,回了娘家。虽说都是诗书传家的家族,可子孙们也不能靠着那些书吃饭,只是莫要在身外之物上那样看重。三郎去谢家到底怎么起的,我会找人去问,若真是谢家的错,我定当替他讨回公道,可要是咱们王家的错,我也绝不姑息。” 温氏嗫嚅着争辩道:“三郎都伤成那样了,有什么不能动嘴说,非要动手伤人。动手伤人就是他们谢家的错。” 对于眼前这个媳妇儿,庾氏很明白她是个只知道溺爱自己孩子的人。这当娘的爱自己的孩子没有错,不过,要是过分宠溺了就不好了。温氏嫁进王家后相夫教子,也算个贤妻良母。只是儿子们娶了媳妇,她升级成为婆婆后,就变得有些偏执起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回想了下,自己升级成为婆婆后那几年,似乎也是颇为挑剔儿媳妇,后面儿媳妇生儿育女,陪伴她的日子甚至超过了闺女,她才慢慢真将她们当成了一家人,看她们顺眼了。 “行了,我回去了,这事情你就别管了,三郎媳妇不在,你就多费些心看顾着他。”庾氏不想再听温氏说抱怨的话,站起来撂下一句话,带着管事婢妇和婢女们出来回上房院去。 温氏恭敬地送婆婆出去,送出去好远,待庾氏让她站住不用送了,她这才转身回王鸾屋子里去。今天面对婆婆,她再一次感受了一下什么叫无法招架。自打她嫁进王家后,从来都是这种感觉,她的婆婆把她吃得死死的。大概正因为如此,等她做了婆婆以后,她才要在媳妇儿跟前刷一刷存在感,许多时候明知道是儿子的不对,可她也要帮着儿子打压媳妇。 次日,庾氏早晨起来由媳妇儿,孙媳妇儿们伺候着吃了朝食,刚搁下碗,端起茶来喝了两口,门外的婢女进来禀告说门上的人进来传话,他们家大姑太太来了,要进来见老夫人。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6章 .2 大王氏恭恭敬敬地向庾氏请了安,庾氏叫起,让她到自己身边的榻上坐下万能高手全文阅读。她一辈子生了两子一女,大王氏是她唯一的女儿,所以很是看重。 庾氏与屋子里的众人见了礼,这才去其母身边的榻上坐了。 见女儿一早就回娘家,也不是什么节日,王家也没人过生做寿,而且她一来就说要见自己,庾氏便猜测她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或者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跟自己说。遂叫屋子里伺候着的媳妇儿和孙媳妇儿们都下去。 等到跟前没人了,才问:“二娘,你有何事就说罢。” 大王氏在王家她那一辈排行在第二,老大也是她大哥,乃是庾氏生的长子王宁,也就是王鸾的爹。 “阿母,我今日来是为了王鸾……”说到这里,她眉头皱了起来,接着长叹了口气,“哎……” “阿鸾?”庾氏一听立即明白了,不等大王氏接着说话,就已经开口问:“可是他昨日去谢家惹下了什么祸事?” 大王氏点头。接着就把王鸾在谢家逼着谢七娘写悔过书,还有挟持十五娘的事情对庾氏详细说了一遍。 “甚么?他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庾氏听完大吃一惊,曾经她也想到过孙儿王鸾去谢家恐怕是做了些过分的事情,谢家才会让人捏伤了他的肩膀。可没想到,如今从女儿嘴巴里听到的话远比她想象的严重。 她抚额,良久,她抬起头来,面罩寒霜,对大王氏道:“你回去禀告你阿姑,就说我明日我亲自押着阿鸾去谢家向谢十五娘,谢七娘,以及谢庄夫妻赔罪。” “……阿母,我看还是等阿鸾肩伤好了再去,再有,您也不必亲自去谢家,让阿兄或是阿嫂领着阿鸾去就行。” 大王氏考虑到母亲年纪一大把,这专门带着孙子去谢家道歉请罪也是有点儿丢脸,所以劝阻她。 庾氏摆摆手:“不,我得亲自去一趟,虽说古语有云,子不教父之过,可是阿鸾自打小由我养着到七岁,他如今变成这样,实在是我有错在先……” “阿母,阿鸾成这样如何能怪你,我看,要怪也得怪阿嫂。阿嫂一惯宠溺三郎,才会有今日。再说了,他们小辈吵闹弄出事情来,倒要让阿母去收拾残局,王家子孙众多,要是个个这样,又岂能收拾得过来。况且这一回,三郎去谢家做出的事情实在是让人齿冷,传出去太不好听,于咱们王家的名声也有损。阿母要是再大张旗鼓地去,恐怕要不了两天,整个建康城都知道这件事了,三郎这辈子恐怕也要完。”大王氏恳切向庾氏建议道。 “这……”经女儿这么一劝,庾氏也犹豫了。先前她做出要亲自带着王鸾去谢家向谢家众人赔罪,也是因为心中觉得孙儿做出这种伤害十五娘那样大一个小女郎的事情,让她萌羞且又生气。 二房的老夫人姜氏是庾氏的手帕交,这样好的关系,原先想着让她的孙女谢伯媛和自己的孙子王鸾成亲,也是彼此知根知底,乃是世交,两个孩子模样也般配,所以她让老头子去主动跟谢庄提了孙子王鸾,最终成就了这桩亲事。 一直以为这会是良配,就像是当初她把唯一的女儿嫁给了姜氏的长子谢圆一样,两夫妻相敬如宾,恩爱有加。 哪里想到王鸾和谢伯媛成亲一年多,竟然成了怨偶,最后孙子去了谢家还弄出了那样丢人现眼的事情。 庾氏想起来,心口只觉一阵阵堵得慌。她是真得觉得对不起姜氏还有谢七娘,对了,还有那个小小的谢十五娘。 谢家十五娘她看见过,那年姜氏满六十的时候,她领着媳妇儿孙媳妇儿等一大票人去谢府贺寿,见到了这位早慧名声在外的小神童。乍一见之下,就觉得那孩子粉妆玉琢,眼神清澈,颇有些秀外慧中的感觉。昨日孙子王鸾挟持的这是这个小女郎,要是谢家十五娘真在王鸾手上有个什么好歹,她简直不敢想象,姜氏会怎么做。因为姜氏许多次跟她见面,两人在一起闲谈的时候,说到她那个小神童的孙女,俨然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庾氏知道那小神童是由姜氏带着的,就像王鸾小时候由她带着,所以感情上确实要比其他的孙子跟孙女儿更近些。 “对了,谢家十五娘可有什么事没有?”想到这里,庾氏才想起刚才忘记了问女儿那谢家十五娘被孙子王鸾劫持可有受伤。 大王氏答:“倒没有大碍,只是脖子上有些青紫的掐痕,再加上年纪小,怕是被吓着了。” 庾氏听了这才觉得心中一松,不过随后又抬手轻轻在身前的小几上一拍,怒道:“阿鸾那个混账东西,居然对一个小女郎出手,真是……我不好说他了,简直枉为我们诗书传家的王家的子孙。这一回,等处理完了他在谢家惹下的祸事,我当亲自处罚管教他。” “阿母不亲自去谢家了么?” “听你一说,也在理,家丑不可外扬,阿鸾再不争气,也不能传出去让外头的人看我们王家的笑话仙剑苍穹全文阅读。我会叫你阿兄和阿嫂过两日领着阿鸾去谢家,向谢家人赔罪。” “阿母,还有一事,我阿姑让我传话给你,说是阿鸾前番在谢府所为,她不能再叫七娘跟着三郎了。所以,她请阿母和阿父,还有阿兄和阿嫂,商量一下,定下一个两家都能接受的理由和离。” “七娘那女郎不错,可惜阿鸾没福气,做出这样对不起亲家的事情,要叫我,也不能再接受他这样的女婿。哎,你回去告诉你阿姑,我们王家会拟出个好听点儿的条陈,过两日等你阿兄和阿嫂领着阿鸾去谢家的时候,一并给她看。要是她看了,能接受,就命人过来传个话,两家定下个合适的日子,让谢七娘和我们家三郎和离吧。” “是,阿母。” 两母女又拉了会儿家常,大王氏遂辞别了母亲回家去。 等到大王氏走了之后,庾氏独自闷坐了一会儿,这才让人把儿媳妇温氏叫了进来,先就是劈头盖脸把她给骂了一顿,骂得温氏一声不敢吭。 说她不知道怎么教育的儿子,竟然将王鸾养成了那样的人。又说,王家到底是有多穷,竟然养出王鸾那样一个寡廉鲜耻,花娘子陪嫁的人,况且不但是花,还想要将娘子的陪嫁都夺了去,这样的郎君,也怪不得谢家说什么也要让谢七娘跟他和离。 又质问温氏为何知道这些事情,竟然不管束王鸾,竟然由着他任性胡为。 温氏哪敢说她知道这些事情。她今日在婆婆庾氏跟前伺候的时候,见到小姑子大王氏上王家来见婆婆,心里就觉得不好。因为当时小姑子跟她这个嫂子见礼的时候,脸上可是一点儿笑容都没有,相反,眼神里还有些鄙夷的神色,脸上也是冷冰冰的,跟往日回娘家来见到她的表现大不一样。 往日小姑子回王家,见了她虽然说不上多亲热,可是也会温言细语的跟她说上几句话。 所以,今日小姑子这种冷淡的样子,温氏见了就猜着她可能是来说昨日儿子王鸾去谢府的事情。 王鸾昨天回来恶人先告状,说他在谢家被欺负了,当时她听了,又看了儿子肩膀上的伤,也就信了。但是一见到小姑子冷冰冰看她的眼神,她有预感,儿子昨天回来恐怕没有说实话。等到小姑子一走,婆婆让人传话叫她进来,她几乎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结果,婆婆一开口,果然就是一顿骂。她也只能受着,婆婆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她也知道自己有点儿溺爱儿子,儿子做的事情有点儿不上档次。 庾氏把温氏大骂了一顿,温氏垂着头一句话都没敢反驳,庾氏骂得久了,心里的气也就慢慢消了些。等到温氏亲自捧上一杯茶,恭敬请她喝,她看了她一会儿,最终接了茶喝了,把茶盅放下,道:“你嫁进我王家二十二年有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也不好为了阿鸾的事情,让你丈夫休了你。可你知否,你这阿姑做得太不称职了,你晓不晓得阿鸾昨日去谢家做了些什么事情?” 温氏一听婆婆说到什么休妻的话吓了一大跳,而且是跟儿子王鸾去谢家的事情挂钩,就明白昨日儿子去谢家闯的祸不小。遂赶忙问:“三郎昨日去谢家到底做了什么事?” 庾氏看她的样子,就知道王鸾肯定是也没跟她这个当娘的说实话。 于是她就把女儿讲给自己的那些说给了温氏听,温氏听完也是一脑门子的汗,实在是她那个次子闯下的祸大了些…… “阿姑,这可如何是好?难不成真要叫三郎跟七娘和离,还有谢家会不会为了谢十五娘找咱们讨说法?” “这下怕了?早干嘛去了?” 庾氏狠狠瞪了温氏一眼。还别说,要不是看在温氏这些年来为了王家生儿育女,且又一心一意相夫教子的份儿上,她真想叫儿子休了她。王鸾也不知道给她怎么宠的,小时候那么懂事聪明的一个小郎君,交到她手上,如今王鸾活脱脱成了个纨绔,以至于酿成如今之祸。 “你回去给我好好思过,抄写王氏家训一百遍,阿鸾那里你暂时不要去跟他说这些,只叫他好好养着伤就是。待到大郎明日休沐回家,你们两夫妻再到我这里来,我有事跟你们说。” “是,阿姑。”温氏赶忙陪着小心答应。 “行了,退下吧。”庾氏挥了挥袖子,满脸的不悦。 温氏提心吊胆,应声退下。 她一从婆婆的屋子里出来,赶忙扶住身边婢女的手,觉得腿脚发软。想起婆婆说的明日丈夫休沐回家,要叫两人去她跟前…… 丈夫晓得了次子的事情,还不知道发多大的火呢。还有大人公明日也是要休沐回家,他知道了,怕也免不了发火的。 明日如今看起来就如同鬼门关,儿子王鸾要过关,就是她这当娘的也要过关啊。 可恶的是,儿子回来只字不提他在谢家惹下的祸事,害得她自己还去婆婆跟前为他说话,这一下婆婆对她的印象肯定是糟透了。如此一来,会不会又给丈夫纳妾啊?还是十二年前,她做错了一件事,婆婆很快就给丈夫纳了两个妾,那两个妾一人给丈夫生了个儿子,丈夫有了那两个妾,进她房里的时候就少了一大半,她也就再也没有给王家添过子嗣。 温氏一想起这些事情就心烦,这些都是那个不争气的混账东西招惹的祸事,婆婆还说不叫他知道呢,让他好好养伤。可温氏这会儿就想去对他动家法,拿起竹片子好一顿抽,打了他,总好过他爹明天回来动家法,打得更厉害。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6章 .3 谢庄休沐回来,听说了家里发生的事情,匆匆换了衣裳就去嘉玉堂看望小女儿谢妙容古穿今之瑾瑜全文阅读。刘氏随后也跟着去了。 到了嘉玉堂,先拜见了母亲,姜氏知道他担心谢妙容,随意跟他说了两句话,就陪着他去了谢妙容的屋子里。 因为她昨天受了伤,姜氏就派人去跟家学里的老先生说了声,要请一段儿时间的假,等谢妙容伤好了再去。故而谢庄去的时候,谢妙容在屋子里呢。不过,她倒是没有在床上躺着,只不过是脖子受伤了,喉咙有些痛,别的地方没什么不适的,她还是个小孩子,肯定是在床上躺不住的。所以,在书房里坐着看书呢。 姜氏和谢庄被门口守着的婢女领着进了书房里,谢庄一见到小女儿立即喊了声:“十五娘” “阿父回来了?”谢妙容听见声音回头看,声音里有笑意,但是因为转了下脖子,脸上露出吃痛的神情。 谢庄赶忙道:“别动,小心扭着脖颈。” 一面说着一面走过去到她跟前,蹲下身去仔细看她的脖子,见她脖子上那一条青紫的伤痕,虽然淡了些,但是忖着她白皙幼嫩的肌肤,顿觉触目惊心,谢庄心里心疼女儿的不行。可是脸上却还要维持严父的模样,但是声音里却透露出了他的心疼:“十五娘,疼吗?” 他指了指她脖颈上的伤,紧张地问。 谢妙容摇摇头,展露出笑:“不……不怎么疼了,昨日郎中来瞧了,吃了药,也抹了药……” 她的声音嘶哑。 站在一旁的姜氏赶忙说:“得了,快少说些话吧,养着嗓子。不是叫你多歇歇么,家学里都给你请假了,等你好了再去。这几日就别看书了好不?” 如此说着,去把她手里的书给夺了。 “阿婆,我只是脖子有些不舒服,别的地方都没什么,好手好脚的,躺着难受,所以就起来看点儿书……” “不是叫你别说话了么,还说?听话,多歇歇,养神,才会好得快些。” “哦……那我不知道干嘛了。” “阿母,十五娘年纪小,你叫她在屋子里也呆着也呆不住,不如让她到处走一走,散一散,玩一玩。”谢庄见到小女儿脸上显出无聊,便向母亲建议道。 “也好,可是她要玩也得有人陪着不是?几个阿姊都要上学堂里去……” “阿婆,我想叫阿枣来陪我好么?”谢妙容想起一个人来,她喜欢她陪着自己,即便坐着听她唠叨日子也过得挺快。 阿枣自从回了府后,一直都在刘氏和谢庄那边的小厨房里帮忙,一晃已经五年多了。在这五年多里头,谢妙容每次去爹娘那边,都要去看看她,跟她说会儿话,而阿枣也给她做一些小零食吃。 这些年来,谢妙容一直都想让阿枣再回到自己身边,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提出来。她现在觉得似乎是个好机会,所以赶紧提了出来。 本来先前换掉阿枣后给姜氏跟前的管事婢妇给谢妙容安排的乳母阿桃也还算尽职,是找不到什么理由再把她换掉的,可是这会儿谢妙容受了伤,也受了惊吓,她要她原先的乳母来陪她,这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因此,姜氏犹豫了答应了,不过,她问了谢妙容一句:“十五娘,你这是要自此以后就叫阿枣过来了么?” 谢妙容笃定的点头:“本来我早就想让她过来,可她说她要在我阿母那里多学两道好菜,将来做给我吃,我每次去阿父阿母那边,她都给我做好吃的末世之大剑召唤者全文阅读。阿婆,她是真正对我好的人,在我跟前服侍的人里头,她对我最用心。” “好了,好了,不是叫你少说点儿话吗?阿婆答应你就是。”姜氏不想让孙女儿再说话,就爽快地答应了她。 “太好了”谢妙容拍手笑起来道。 这时候刘氏也进来了,听到女儿的笑声,走进来问:“十五娘,什么事这样高兴呢?” 谢庄就把方才谢妙容所求,还有母亲答应了阿枣到这边来服侍她说了一遍。 “其实我觉得十五娘也七岁多了,该有个自己的院子了,阿枣这些年来在我那里学了好手艺,她到十五娘跟前来,随时给她做个热汤热菜的也挺不错。” 刘氏的话入了姜氏的耳朵,她随即道:“儿妇说得不错,那我看,就在嘉玉堂后面挨着我的那个大院子的东跨院收拾出来给十五娘住。” 一开始,谢妙容听她娘那样说,还以为要搬到爹娘那边去住了呢,在她爹娘那边,都是姐姐们各自住一个院子的,没想到她祖母还是抓着她不放手。 刘氏当时说出这个话来没想多的,纯粹是就事论事。不过,当她说完了后,却发现身边的丈夫状似无意瞟了她一眼,她立即会意过来,可能婆婆还以为她故意这么说,想要将小女儿接回去住呢。 不过,接着呢,她婆婆竟然接话说依然要在嘉玉堂这边收拾一个院子给十五娘住,她也就松了口气,只要婆婆没有在她刚才的话上多想就好。不然婆媳之间为了十五娘,心生芥蒂,那就不好了。 谢庄也是同样有这种担心,后来母亲那样说,他也才放心了。其实,他和妻子何尝不想小女儿回到自己那边住,那样一来,朝夕相见,同享天伦之乐,是多么好的事情。但是,他也知道,这些年来小女儿在母亲跟前长大,已经六年多了,小女儿对母亲来说,已经是不能离开的人了。母亲老了,她也会时时感到寂寞,有小女儿在她跟前长大,况且小女儿又如此争气,早慧名声在外,母亲常常引以为豪。若是要让小女儿回到自己和妻子身边,那一定会让母亲怅然若失的。 他想过,能让小女儿在母亲跟前长大,陪着母亲,也算是他跟刘氏两夫妻在母亲跟前尽孝了。 总之,这一次的意外受伤事件,让谢妙容达成了一直以来的心愿,使得乳母阿枣回到了她身边,然后她也有了个**的小院子,跟她的姐姐们从今以后一样的待遇和等级了。 其实,她还有个心愿没有达成,但是她觉得吧,这一次的受伤事件还是会让她达成这个心愿的,只是她得过些日子再提出来,不然要求太多,大人们会觉得她不让人省心呢。 次日,她欢欢喜喜地搬进了祖母给她安排的嘉玉堂正房院的东跨院,这间东跨院除了有门和祖母姜氏的正房相通外,另外还有一个角门通一条夹道,供下人们进出。 这个院子论起来简直和她爹娘那边的正房院一样大,修造得也好,院子里花木扶疏,还有个小厨房,正好供阿枣发挥作用。 谢妙容搬进来那是相当满意,她祖母姜氏亲自领着她,吩咐伺候她的奴仆们安放家具,铺设帐幔,一老一小不时议论这里该放什么,那里又该放什么。 待到都收拾好了,谢妙容亲自捧了一盅茶献上,请祖母品尝。 姜氏笑嘻嘻地接了,喝了两口,说:“茶不错,十五娘有了新院子,以后就学着做个主人家,学着如何待客,阿婆会教你的。以后我家十五娘一定是谢家的女郎里最出色的。” “多谢阿婆尽心照顾我,教我,我才能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冒失鬼变成今天的好女郎。”谢妙容不失时机地拍马屁。 这马屁拍得姜氏心里舒畅,遂拉谢妙容去她身边坐下,说:“你看看要是还缺什么,就只管过来跟阿婆说,阿婆亲自给你办。” “我不缺什么,阿婆都给我安排得好好的了。” 姜氏看一看在谢妙容身边伺候着的人,忽地说:“我怎么忘了,你这里有四个奴婢,如今又加上阿枣,虽则有五人,可是还缺几个粗使的奴婢,帮着扫扫地洗衣裳。我叫阿杞看一看,过两日给你挑几个年纪小些的过来,你跟前的这几个年纪都大了,再过两年,怕是要放出去配人了。” 她说的谢妙容屋子里要配人的奴婢是阿梅和阿柳,两个人都超过二十岁了。姜氏考虑着挑点儿年纪小的奴婢进来,先做着粗使奴婢,等做顺手了,再让阿梅和阿柳挑两个伶俐的教一下,以后好补她们的缺儿。 “一切都由阿婆替我安排吧。”谢妙容道,她今日才搬了新居,心情很好,便拉着姜氏的袖子恳求,“对了,阿婆,我搬了新院子,想在院子上题个匾,不如阿婆帮我取个合适的名儿,我叫人去寻块木匾来,阿婆给我写上。” “好啊,恭贺你这小人儿乔迁之喜,我这个做阿婆的愿意给你题匾,只是阿婆的字没有你阿父写得好,你也要吗?” “当然要,阿婆题得字带福带寿,比我阿父的还好呢。”谢妙容再次狗腿地拍马屁。 这下姜氏更高兴了,遂起了兴头说:“那咱们一起去库房里看一看,有什么好木头可以做匾,挑了来,让工匠去做好了,阿婆这就给你题。” 一老一小去开了库房找木头题匾的事情在府里传开了,于是各房各院的小辈们都陆续来恳求姜氏这位谢家老祖宗也要给他们的院子题,不然就是偏心了。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6章 .4 姜氏一高兴,就也同意了为来求匾的小辈们做匾额,顺便题字武意最新章节。她要包括谢妙容在内的要求题字的小辈们一起商量该给自己的院子题上什么字,商量好了,一起写个单子给她,到时候匾做好了一并题了。 这来求姜氏题匾的谢家的女郎和郎君们都是年满七岁以上,有了自己的单独的院子的,那些小一些的没有自己住的院子的小辈们也只能羡慕地看着,凑凑热闹罢了。 谢府中够得上资格求姜氏题匾的当然是二房老三家的孩子们最多了。有九娘,十三娘,十四娘,还有十五娘谢妙容,另外还有她二伯养在谢庄夫妻跟前的十郎谢节。 剩下就是二房老四家的两个郎君,十一郎谢营,十二郎谢嘉。 大房的叔侄两人,由妾何氏生的虽然已经满了十六岁但还没定亲的八郎谢允,以及他侄子和谢妙容同岁,只差月份的谢庆。 这么一算有四位女郎,五位郎君。 谢妙容想一想,跑去见她大姐,如今在家里等着和王鸾和离的谢伯媛。 她拉着她手恳求:“阿姊,你也和我们一起来商量下咱们院子的名字吧,我们求了阿婆给我们题匾呢。” 谢伯媛见到谢妙容,没有先答应她的恳求,而是去看她脖颈上的伤。见王鸾那一日掐住十五妹的脖子造成的青紫伤痕已经淡了些,不过还是能看到,忍不住心中抽痛,连声对谢妙容说:“是我对不起十五妹,让你被我拖累,被那混账东西所伤。” 谢妙容笑道:“我没事了,连喉咙都不疼了,阿姊快别这样说。要是你真心疼我,就答应我方才所求吧。” 谢伯媛这两天闷在屋子里正伤心呢,跟前的人也没有把谢妙容求了老夫人让给她题匾,然后谢府中其他各房的小辈去求她,让她也给他们题匾的事情告诉谢伯媛,所以这会儿见了谢妙容听她说起,才问这是怎么回事。 谢妙容就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谢伯媛道:“原来是十五妹有了新院子,这是喜事啊,阿姊也没有什么好送你的,这以后都得在家里呆着,我就慢慢绣点儿东西送你好了。至于让我也去跟你们商量这院子该取什么名字,我看就算了吧……” 她想到自己也不是未嫁的女郎了,如今又要跟王鸾和离,以后在家里呆着就觉得是个耻辱的存在,简直是想越少人看到自己越好,她又哪会去问祖母姜氏要什么匾额题字。 谢妙容见到大姐哀伤的神情,心里也有点儿难过,不过,她觉得这一场失败的婚姻根本就不是她的错。先就说王鸾那个人,也不是大姐去选择跟他成亲的,而是她爹还有家里的长辈替大姐定下的婚事,谁知道嫁过去后,才发现什么翩翩世家公子实际上是个挥金如土的纨绔渣男呢。 后面这个渣男不仅仅要花大姐的陪嫁,还和他娘一起欺负大姐,弄什么通房出来,就是想逼迫姐姐把陪嫁都交出去,供王鸾肆意挥霍。 虽说这种情况让人难以忍受,可是最后把她接回来,要让她跟王鸾和离的还是她爹娘。 所以这一桩失败的婚姻从始至终,大姐都是一个无法做主的人,她就像是个牵线木偶一样,被别人主宰着幸福网游之止战天下全文阅读。又或者说,她是个无法选择自己婚姻的女子,要是遇到好男人了,就会有幸福,可要是遇到坏男人了,就悲催了。 其实这个时代士族豪门的女郎和郎君,绝大多数的婚姻都不是他们自己能做主的,说通俗一点儿,就是盲婚哑嫁,撞大运。 “阿姊,其实你和王家那个败类和离,根本就不是你的错,你千万不要这样。你的年纪还不大,今年也不过十七。等跟那个败类和离了,好好调养,养得如花似玉的,以后自己好好挑一个好郎君,也必定能像阿父和阿母那样,过上夫妻恩爱的好日子。”谢妙容抱住她的手臂劝她。 “胡说什么呢,你这么小知道什么?”谢伯媛瞪了妹妹一眼,不过还是被她说笑了,伸出一指点点她额头,“这些话从哪里听来的,说出来倒像个小大人。” 谢妙容不以为然:“我自己想的啊,本来也是嘛,王败类也不是你自己挑的,然后要和离也不是你想的。不过啊,我还是觉得阿父的决定是对的,王败类那样的人不能跟,阿姊就是太心软,心又好,他才拿捏住了你,随便欺负你。就算阿父前面做得不好,可他这后面却是做好了。以后阿姊长个心眼儿吧,郎君还是得自己挑,并且还得注意这郎君的品性好不好。品性好的人做事情就有底,不会是奸恶之人,这样的人过日子才有谱……” “品性?有谱?自己挑?”谢伯媛喃喃重复谢妙容的话,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但是她还是对自己挑提出了疑问:“十五妹,咱们成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又怎么能做到自己挑郎君呢?” “阿姊,这也是你太纯良,然后阿母也不热衷交际,都没有多带我们出去参加建康豪门士族之间的饮宴和聚会。其实多出去走一走,见的人多些就会有机会的。”谢妙容也顾不得自己年纪小说这些有点儿让人感觉奇怪,她就是要把对长姐有好处的话说出来。 果然她这么一说,谢伯媛一下子就明白了,不过,她还是有忧虑:“哎,十五妹,你要早些跟我说这些话多好。如今,我也不是待字闺中的女郎了,又岂能如九妹她们那样跟着阿母出去参加那些士族豪门之间的饮宴,我这样一个和离的女子跟着你们一起出去,不是招人笑话么?” 还别说,谢伯媛的话让谢妙容犯难了,她刚才的确是没有想到这一点儿,还用的穿越来这里之前的思维考虑问题,忘记了此时世家大族之间夫人们举办的宴会,多数都是带的没有出嫁的女郎们,以便让对方的长辈相看,为自家的郎君们选择媳妇。又或者是同时有些年纪相仿的郎君们在宴会上出现,也让挑女婿的女人们看一看,甚至就连跟着去的女郎们也能看见。 可是像她姐姐这样和离的女人已经不算未出阁的女子了,跟着都是待字闺中的妹妹们出去就有些尴尬。 不过,她随后想到,就是像姐姐这样和离的女人们也有聚会的,上一次她舅娘新安长公主来还说起,卫家的五娘也和离了,她回了家后就弄了个“品香会”,专门邀请同样是和离或者丧偶的一些妇人们参加。她那个品香会主要就是让参加的人一起制香,再评比谁的香做得好。她们也制造一些佛前使用的檀香,品香会后便把一些檀香供奉给寺庙,再请寺庙中的大德高僧开坛讲经。这样一来,不仅吸引了许多已婚女人们去听经,就是建康城士族之家的郎君们也以为此事风雅,去了许多人听经评香。 短短半年间,品香会不仅在建康城,就是在建康附近的几个州郡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后面,建康附近的几个州郡的和离的女人们有不少相继要求加入,品香会的规模也是越来越大,名声越来越响。 谢妙容觉得,像她姐姐这样和离了,一方面可以在亲戚之间多走动,另一方面就可以参加一些如同“品香会”一样的女子的社交团体,多跟外面的人接触也才能接触更多的人,那样一来,才有可能遇到中意的人。 再说了,这个时代对于离婚丧偶的女人出去交际根本就没有太多的管束,甚至没有什么不利的舆论。 “阿姊你听我说,我有好主意,你听着……” 谢妙容把想到的那些都对长姐说了,最后问:“你觉着我这些主意怎么样?” 谢伯媛不得不点点头,说很好。 “所以啊,阿姊,这一次你要是跟那王败类和离了,就要多长点心眼,不要成日在家里窝着绣什么东西了,多出去走动走动。或者阿父和阿母也可以为你挑选合适的郎君,可要是自己走出去遇到合适的,两情相悦的不是更好吗?” “十五妹,阿婆给你看的到底是什么书啊,怎么你这些想法我从来没有在书上看见过?”谢伯媛好奇地看向谢妙容问,实在是她对自己这个年纪才七岁多的十五妹越来越好奇了。 谢妙容嘿嘿笑:“阿姊,其实,我就是没有你老实罢了,我看的书还不是和你的一样。” 认真说,她想到的这些不过是加上她穿来之前看到过的一些恋爱书,比如说如何钓个金龟婿什么的,然后结合穿来之后所了解的景朝的一些情况想到的而已。 对于将来的生活有了初步的期盼和规划后,谢伯媛的心情果然好多了。只不过她还是犹豫,怕祖母姜氏不愿意给她这个和离回家的孙女题匾。 谢妙容道:“阿姊,你放心,阿婆一定也会为你题的,你也是她的亲孙女,和我们一样。你想想,这多难得,咱们五个姊妹都在家,都有了自己的院子,我们一起找阿婆题匾挂起来。以后要是等咱们老了,再回想起来,一定会很有趣。而且,我觉着吧,阿姊题匾挂起来,就是一扫以前的不如意,以后过的都是新日子,吉利” 谢伯媛被谢妙容彻底说服了,就也有了兴致说:“那你去叫九娘她们都到我这里来,咱们一起商量怎么给自己的院子取名儿好了。”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6章 .5 “阿姊,你有什么好主意,咱们的院子取什么名儿好?”谢绣姬和妹妹们围在谢伯媛周围,她先就开口问DNF天才商人全文阅读。 谢伯媛含笑问她:“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谢绣姬笑嘻嘻道:“要是阿姊不跟我们一起,那我就是姊妹们里年纪最大的,肯定是要动脑子想名儿了,可是自从十五妹说阿姊愿意跟咱们一起想院子的名字,找阿婆题匾了,我就不愿意想名儿了,反正啊,阿姊在,靠着阿姊就行了。” 一边说着还一边靠到了谢伯媛身上去。 “你这懒东西。”谢伯媛笑着把她推开,顺手再伸出一指去戳一戳她额头。 “哈哈哈哈”众姐妹见状都一起开心笑起来。 谢妙容尤其笑得开心,她觉得自从大姐出嫁以后,众姐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聚在一起开心说笑了。 大家笑过后,谢伯媛又问谢妙容:“十五妹,你早慧名声在外,又得阿婆看重,你有没有什么给院子取名的好主意啊?” 谢妙容倒想了一个,但是有大姐在跟前,她也不想说,于是像二姐样推脱。 “那好吧,你们这些懒东西,我就来抛砖引玉好了。”谢绣姬无奈摇头道,她站起来在屋子里慢慢走,一抬头看见榻上放着的一册书,那是她回谢家后无聊常常翻看的一本诗经,心里一动,走过去拿起来翻了翻,然后把书扬起来说:“你们看,用这本书上的一些名物命名可好?” “阿姊,那是什么书啊?”谢绣姬抢先问。 “这书,家学里的老先生也教过你们的。”谢伯媛把书递给谢绣姬。 谢绣姬一看,念出来:“诗经?” 谢伯媛点点头,然后说:“诗经里头有许多花草树木,你们尽可以选自己喜欢的为自己的院子命名。” 谢妙容赞:“阿姊的这个主意好,诗经里面的名物,颇有古意,又风雅,给女郎们的院子起名正好。” 其实,她想说,后世,谁家生了女孩子也喜欢从诗经里面找出词语来给女儿命名呢。而且她刚才也想说的就是从《诗经》里面选词来给姐妹们的院子取名字,简直是又简单又很高大上。 其余的姐妹们也赞同,于是谢绣姬就将手里的书递给谢伯媛:“那,阿姊,你是长姐,你先取吧。” 谢伯媛却没有接,她说:“我不用看了,这本书我常常看,里面的许多名物我已经记得了。我喜欢……萱草,想叫我的院子叫萱草院。” “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愿言思伯,使我心痗。”谢妙容缓缓念出了这句,“谖草,又叫萱草,此句有忘忧之意,所以萱草也是忘忧草的代称。” 她看向了自己的长姐,似乎明白了她的心境。 谢绣姬已经拍手笑起来:“极好阿姊的院子就叫萱草院吧,又好听,又合阿姊此时的心境。这回了家,就要忘掉那些忧愁,从此以后欢欢喜喜的。” 谢伯媛闻言也笑了,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呢,遂看向谢绣姬道:“九妹,现在轮到你了。” “哦,那我要看一看了,我对这书没有阿姊熟悉呢。”如此说着,谢绣姬将手中的《诗经》翻开来,细细看起来。 看了一会儿,她突然指着其中一处说:“就是这里,我就叫这个吧?” 几个姐妹凑过去看,只见她指着“荷华”两个字,十三娘谢丽仪念出来:“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山有桥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众人等十三娘念完,俱都嘻嘻笑起来。 主要是《诗经》里的这首诗说的是一个如荷花美艳的女子去跟心上人约会,久等情人不来,于是就发牢骚了,说为嘛我的美男子还没来啊,不是来一个狂生就是遇到一个看来油滑的小童。反正啊,这是一首比较跳脱幽默的情诗。 这还真得比较符合谢绣姬跳脱不羁的性子。 谢妙容盯着谢绣姬看,说:“还别说,九姐姐真是一朵美艳荷华呢。所以你的院子就取名叫荷华院吗?” “对啊,我喜欢这个名儿,把这个写上,我要叫阿婆给我写这个陌上繁花开全文阅读。”谢绣姬有些得意地笑道。 接下来轮到十三娘谢丽仪,她在五个姐妹里面身体最为娇弱,喜欢看书作画,所以她也没有接过《诗经》去看,略微想了想,她就有主意了,徐徐念起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哇十三姐”谢妙容吓了一跳,“你这是要以蒹葭来命名自己的院子吗?” 谢丽仪腼腆承认了:“是啊,我尤其钟爱诗经里的这首诗,喜欢白茫茫芦苇花开,在水边,遥望佳人……” 谢妙容知道自己这位十三姐是个书呆子,特别多愁善感,颇有点儿她以前穿来之前形容的文艺青年的那种调调。但是这个时代,不但男子以文雅娇弱为美,就是女子也是偏柔弱的才堪称士族之家的模范女郎。所以,谢丽仪偶尔跟着祖母或者娘亲一起出去走亲戚,总是会引起许多要为自己家的郎君挑媳妇的妇人的注意。她的婚嫁行情很好,今年只不过十二岁,已经有人家想预订她做媳妇了,只不过她娘刘氏以她年纪还小,要再过两年议亲给婉拒了。 “哎呀,你们都随随便给自己的院子取好名儿了,我还没谱呢,快给我看看,我该取个什么名儿呢?”十四娘谢柔华站起来,急了,从九姐姐谢绣姬手上一把将那本《诗经》抢过去,着急地翻起来。 她把书翻得哗啦哗啦的,十三娘在一旁道:“这就是平时不翻书,临时抱佛脚,哎……对了,你轻一点儿,不要把书给翻烂了,这书可是阿姊手抄的,书页也是精选的纸张……” 谢柔华根本不听她的,照样哗啦哗啦翻着书,眼睛盯在书上,嘴里还反驳她:“行了,十三呆,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成天痴痴呆呆,就跟书做伴儿呢。我最不喜欢你这个爱唠叨的性子,而且动不动就喜欢唠叨我,怎么不见你去唠叨九娘,十五娘,就只爱唠叨我一个人,我的耳朵都快被你念得起茧子了……” “别人都不像你毛病多,我去念叨她们作甚?” “哎,我的院子挨着你的真是何其不幸?来年,我一定要叫阿母给我换个院子,我再也不想挨着你住了……” 谢妙容听着两位姐姐斗嘴,已经司空见惯,也不去劝她们别掐了,当然她的两位姐姐谢伯媛和谢绣姬也同样知道这一点儿,所以她们同样是无可奈何,也不劝。 这么多年了,十三娘和十四娘是见了面必掐,常常闹得气鼓鼓的,可是隔天见面又好了。这个斗嘴和互掐已经成为了她们生活的一部分。 谢柔华哗啦哗啦翻着书,好一会儿,终于翻到了一页停下来,兴奋地喊:“我就要这个了舜华,那花最大最漂亮了” 十三娘谢丽仪立即在一边念:“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 念完古怪地盯着谢柔华看,说:“你值得被跟你同车的翩翩佳公子那样赞美吗?” “去你的我不值得你值得啊?”谢柔华不悦地推了谢丽仪一把,差点儿把她给推倒。一边的谢伯媛赶忙扶住她,教训谢柔华:“说就说嘛,动什么手,十三娘可是你阿姊,怎么一点儿不知道尊敬她?” 谢柔华被大姐教训了,撇撇嘴,不说话了。 谢绣姬见气氛一下子有点儿冷了,就赶忙和稀泥,让谢妙容赶紧想一想她该给自己的院子取什么名儿,想好了,这就拿纸张来写了,送到阿婆那里去给她看。 谢柔华嘴里的舜华其实就是木槿花,那种花很艳丽,但却不是荷华的那种艳,相对于来说要俗气些。 谢家众姐妹里头,九娘和十四娘的容貌都称得上艳丽,只不过九娘如荷,要带些淡雅,而十四娘如同木槿花,要带些张扬。 谢妙容在心里这么认为,她听到九姐姐催她想院子名字了就故作沉思状,其实她心里早就想到给自己的院子取什么名字了,因此停了停就说:“好看的花儿都被你们挑完了,我的院子就叫琼琚院吧,反正也是诗经里面的名物。”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谢丽仪随口问。 “十五妹,为什么你的院子不叫木瓜院,没有花,也有果,这个也行啊?”谢柔华很认真地说。 “木瓜?哈哈哈哈”谢妙容大笑起来。 其实木瓜在当今景朝也是个很不错的果品,常常作为相爱男女之间的手信相送,不像是谢妙容穿来之前常常用来丰胸的水果。一说起木瓜,大家就会往那方面想。 “笑什么笑,难道我说这个木瓜不你那什么琼琚好?琼琚,听起来像是穷居一样,穷酸居处……”谢柔华反问道。 “穷居就穷居,昔日颜回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又有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谢妙容摇头晃脑答。 “咦?十五妹,这后面的什么山不在高,有仙则名的句子好生精妙,这是你做的吗?”谢丽仪突然惊讶地望着谢妙容问。 糟糕一个不小心,竟然把唐朝诗人的诗句搬到这里来了,怪不得会引起十三娘谢丽仪的注意呢? 谢妙容连忙捂住嘴,讪讪道:“我胡诌的,那个,十三姐,你的字写得好,就由你来执笔,把我们刚才商定的院子名儿写上,给阿婆送过去吧。”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6章 .6 谢妙容把姐妹几个商定的各自院子的名字的单子递给祖母姜氏,姜氏拿起来隔得远远的看,慢慢念了一遍,最后放下说:“不错名门独爱:夫人很不乖全文阅读。” 接着又说:“十郎他们也抄了个单子给我送来,你看不看?” “当然想看。” “呐,给你。”姜氏从身前的案几上拿起一张用书册压着的纸,笑着递给谢妙容。 谢妙容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的院子的名字差不多都是从《尚书》里来的,果然是男女有别。比如十郎是谦益,十一郎和十二郎分别是邦宁和德新,大房的八郎是谨行,他侄子谢庆是明德。 看完后,她道:“这些院子的名字也好听。” 姜氏笑着点头:“对,那我就吩咐下去让做匾的匠人加紧做,到时候用朱漆漆了,再用泥金粉做墨,写上去,看起来定然漂亮。” “阿婆,女郎们的院子的匾用朱漆漆了,题上金字好看,我觉得郎君们的匾用黑漆漆了,题金字似乎要好些?”谢妙容偏着头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嗯,也行,就依十五娘。”姜氏想了想也对,遂笑吟吟答应了谢妙容。 等着木匠做匾,姜氏题匾的功夫,搬了新院子后,阿枣等人帮着谢妙容又把整个院子细致的打扫了一遍,又提出些意见,让谢妙容去见老夫人,要了些东西作为摆设,一连忙乎了好几天,总算方方面面看起来都过得去了。 才安定下来,姜氏跟前的管事婢妇阿杞领着几个七八岁的小婢女到谢妙容跟前请她看一看,挑看得上眼的留四个下来,试用一段时间,让两个去跟阿梅阿柳学,剩下的两个做粗使奴婢。 结果,谢妙容只挑上了三个,还差一个。阿杞只得留下了那三个谢妙容看上的,剩下的都领了回去,并说她回去再寻些人送来让谢妙容瞧瞧,务必把最后那个缺给补上。 谢妙容挑上的那三个小奴婢都只有七八岁,跟她年纪差不多,谢妙容给她们重新取了名字,都是按照她喜欢的两种瓜果的名儿取的,一种瓜叫做蜜筒,一种叫做青白。所以这三个小婢女的名字就叫做阿蜜,阿筒,阿青,剩下的那个叫阿白,等到管事婢妇阿杞送了下一批人来挑,挑上的再把那个阿白的名儿给她。 晚上,谢妙容洗漱了都要睡了,见乳母阿枣在自己跟前磨磨蹭蹭的,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又难以启齿的样子,就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自己说。 阿枣嗯了一声,走到她跟前小声道:“奴婢是有一事想跟小娘子说,就是……就是奴婢的女儿小虫儿今年八岁了,手脚还算伶俐。小娘子这里不是还差一个洒扫的干粗活儿的三等婢女么,奴婢求小娘子让小虫儿来试一试。要是她行,就是小娘子赏一口饭给她吃,奴婢感激不尽。” 这么说着,阿枣向谢妙容跪拜下去。 谢妙容赶忙从床上翻身起来,下来把她扶起来道:“姊姊1快别如此,自小你把我奶大,就跟我阿母比也不差,你尽管叫小虫儿来试一试,我明日就跟阿杞说,让她暂时不要送人过来了。” “那我先谢过小娘子了,明日我就托人捎口信回去,让她爹把她送来。”阿枣忙不迭地道谢。 次日,谢妙容从家学里回来,跟祖母一起用过午饭,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进到屋子里坐下后,就见到了阿枣领着一个皮肤有些黑,头发枯黄,身材瘦小七八岁的小姑娘过来了。 “小娘子,这就是我的女儿小虫儿。”阿枣把那脸上带着怯怯的表情的瘦小女孩拉到身前,又对她说:“小虫儿,来,快向小娘子行礼法神之怒最新章节。” “小……小娘子好。”小虫儿恭恭敬敬地向谢妙容行了个福礼。 谢妙容叫她起来,然后仔细打量她,发现她除了皮肤黑点儿,头发的颜色还有瘦小的身材看起来有点儿营养不良外,圆圆的眼睛,小巧的鼻子,相貌还是挺端正。 于是她问她:“你叫小虫儿?为啥你叫这个名儿呢?” 小虫儿慢慢回答:“我阿母说我小时候生下来就跟一条菜虫一样,所以随口就叫我小虫儿了。” 谢妙容笑:“那你以后在我这里就叫阿虫算了,先留下来跟着外面的婢女做些院子里的粗活儿,等你把粗活儿做好了,我再叫里面的大姐姐教你别的,你要是还能学好,就能到我跟前来当差,工钱也会拿得更多。” “还不赶紧谢谢小娘子。”阿枣高兴的什么似的,忙把女儿的小脑袋往下按。 “唔,多谢小娘子。”阿虫稚嫩的声音里也满是兴奋。 接着,谢妙容叫来了阿豆,现在她在谢妙容这里是个管事的,所以她让阿豆把阿虫领下去,给她安排差事,住处,以及领两套谢府里三等奴婢浅青色的衣裳换上。明儿就可以学着去当差了。 阿枣告诉女儿尽管跟着管事的去,让她要听阿豆安排,要勤快点儿,并且说晚间再去看她。 阿虫欢喜地答应了,再次谢过了谢妙容,这才转身去了。 等到阿豆领着她出去了,阿枣才又向谢妙容行礼,说多谢她收下小虫儿。 其实就算阿枣不提出来让她的女儿进谢府到谢妙容跟前来当差,谢妙容也有打算这两三年中找几个年纪小点儿信得过的婢女培养起来,因为她也知道自己一天一天长大,身边是需要一些这种自打小就培养的忠心耿耿的奴仆的。 阿枣的女儿阿虫是个挺合适的人选,因为作为谢妙容的乳母,她的儿女跟谢妙容是除了亲生兄妹外,关系算得上近的外人。所以培养她的儿女做忠仆可说是最合适不过的。见到了阿虫,谢妙容就顺带想起了阿枣还有个比阿虫大两岁的儿子。 于是她问阿枣:“姊姊,你不是还有个小郎君么,他多大了?” 阿枣:“阿虎比阿虫大两岁,今年十岁了,在家里帮着他阿父种田干活哩。” “那你愿意让他农闲时候跟着庄头学识字,再学着算账么?” “……当然愿意,若是阿虎能跟着庄头认几个字,再学会算账,奴婢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小娘子”阿枣开心得都要哭了。 谢妙容:“姊姊,我虽然愿意帮他,可他自己也要争气,不瞒你说,我之所以打算让阿虎去跟着庄头学识字,学算账,实际上是想等以后我有庄子了,他可以帮我管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阿枣从什么也不懂的农妇到如今在谢府里也呆了五六年了,当然懂了许多,包括谢府里的女郎和郎君们跟前的乳母是怎么样跟自己服侍的主人利益捆绑的。 不管是女郎或者郎君,等他们一天天长大,特别是成亲之后,就会有了许多私产,这些私产都需要信任的人来帮着打理。比如说,像是她这样的乳母,以及乳母的孩子们,还有一些是主子们自打小就培养的奴婢,这些人服侍跟随主子的时间都很长了,到后面就跟主子之间有了信任感,这样一来,主子才会放心把一些利益相关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们去办。 阿枣赶忙再次向着谢妙容躬身下去:“奴婢一家人都愿意誓死追随小娘子,服侍小娘子。” “很好。”谢妙容笑着点头,她现在是又了结了一桩心愿,也提早安排了一些事情。 接下来,她是要去安排另一样重要的事情了。 “阿婆,你就答应我好吗?你瞧瞧我脖子上的伤,你说,要是我早就跟那位叫公孙舞的娘子学了剑术,学了防身的技击术,那我还那么容易被那王鸾捉住么?那一日,要不是阿婆及时赶来,恐怕我已经……”谢妙容扯着祖母姜氏的袖子可怜兮兮地恳求道。 姜氏随着她的叙述也是渐渐拧起了眉头,那一日发生的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可是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心中后怕。所以在谢妙容事隔几年后再次提起想去请那位建康城有名的叫公孙舞的娘子学习剑术和防身术时,她是的确听进去了,而且也在心中思考这事情的利弊。 要说有利的方面当然是谢妙容学了后,以后再遇到类似王鸾那种人,遇到被挟持的突发事件时,就会容易脱险,甚至防御,厉害的还能反制。那就没有那么容易被别人把小命儿捏在手中。 不利的一面是女孩子学什么剑术,舞刀弄剑的,怕以后不好找婆家。 “阿婆,你就答应我嘛,只要偷偷的请公孙舞来,或者我偷偷地去,一月也就去学十天八天的,我回来在家里练,不让外人晓得不就行了么?我可是再也不想让别人把我给随便抓起来,轻易就可以要我的命,我真得很怕了。”谢妙容添油加醋地表达出自己的恐惧,又给祖母出了个主意,能不影响她自己和谢家的名声。 姜氏听了,想了一会儿,觉得似乎谢妙容后面出的主意不错,而且她喜欢后一种,每月几天,派人跟着谢妙容出去,到公孙舞那里学点儿剑术和防身术,只要不张扬,别人也不知道谢妙容的身份,这样一来不利的那一面都给回避开了,剩下的都是有利一面,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6章 .7 “好了,十五娘,阿婆答应你了,你先回去准备下,选两三个得力的奴婢,等我派人去找到公孙舞,为你投一个名剌,请她收下你这个小徒,再选个合适的日子去拜师,你就带上人去公孙舞那里学习剑术倾世邪凤全文阅读。” “阿婆,你这就派人去嘛,我想早一点儿学剑术。” “你这女郎,真是个急性子,跟你阿父阿母一点儿不像。” “那我就是像阿婆咯。” “你这小嘴儿比抹了蜜还甜,也罢,打铁趁热,我叫人拿名剌来,你亲自写了,我就派人去找那公孙舞帮你说拜师学艺的事情。” “哈,多谢阿婆。” 谢妙容接下来果然恭恭敬敬地把祖母叫人拿来的名剌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封在匣子里,递给了祖母叫去办事的婢妇。 然后,她就回去等着了。 并没有忘记祖母说要让她找两三个得力的奴婢出去时好伺候左右,于是她叫了阿梅和阿蔗来,阿梅十九,阿蔗十五,在她身边服侍也好多年了,比较熟悉和稳当。 次日一早,她起来洗漱梳洗了,由阿梅等人伺候着吃了朝食,就去祖母跟前请安,然后去家学。 姜氏见了她,就跟她说:“昨日我派人拿了你写的名剌去见公孙舞,她答应了收你为徒,并选了个日子,定在两日后辰时拜师,你今日去跟教你的老先生说一声,就说我说的,两日后你要请假,并且以后逢五逢十都有事情不能去学堂。” “逢五,逢十?这是阿婆派去的人跟师父商量的?” “是啊,一月去六次,我估摸着也能让你学点儿东西了。另外这事情定下来了,我也会跟你阿父阿母说,至于其她的人我是不会说的。十五娘,你答应阿婆,别的人你都不要说,包括九娘她们,要是她们问起,为何你逢五逢十不去学堂,你就说是阿婆叫你抄了经给寺里送去。” “阿婆,为何连阿姊她们也不能说呢?万一她们里头有人愿意跟我一起去拜师学习剑术呢?” “咱们谢家有你这一个就够了,别的女郎就算了,就你这一个还得遮遮掩掩,要是再添上几个,这事情传出去了,怕……总之,你阿姊她们都不合适。” 谢妙容听了也得作罢,就她这一个人都是好不容易求祖母才同意的呢,在她祖母心中肯定还是认为女孩子舞刀弄剑不斯文,传出去不好嫁人。以她的年纪来说,还可以去学几年,可她的姐姐们年纪都比她大,接二连三就要说亲嫁人,自然是不合适在跟她一起去干不是女孩子干的事情了。 “好吧,那我一个人去好了。”谢妙容摊摊手。 两天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谢妙容要去拜公孙舞为师的那一天早晨,刚刚吃罢了饭,她娘刘氏过来了,要亲自送她去公孙舞那里,因为女儿第一次单独出门,有一点儿担心她。前一天,姜氏让休沐回家的谢庄和刘氏去了嘉玉堂,把谢妙容要去学习剑术,并且她已经派人去见了公孙舞,公孙舞答应收谢妙容为徒的事情对他们说了,问他们两夫妻有意见没有。 谢庄一听立即赞同,认为小女儿去学点儿防身的剑术再好不过,因为前几天王鸾差点儿要了她的命,这要是会一点儿防身术,说不定就不会那么轻易落到王鸾手中。甚至他还想让其她的几个女儿也学点儿防身术,但是后面经刘氏提醒,说其她的几个女儿年纪不合适,都大了,还有她跟婆婆一样有顾虑,就是害怕自己的女儿舞刀弄剑,将来不好找婆家,谢庄这才打消了那种念头。 两口子接着去见了谢妙荣,嘱咐她去见了公孙舞,一定要好好学习,尊敬师长等话。 谢妙容一一答应了。最后她娘又过问了她要带出去的奴婢,并且让她把两人叫到跟前来看了,又吩咐了她们一些话,这才和谢庄离去。 第二天一早,刘氏早早地来了拜见了婆婆,说自己始终担心女儿太小,还有想亲自去见一下那位公孙舞才放心,另外自己亲自去见一见小女儿这学习剑术的师傅,也是对人的尊重末世女王临世全文阅读。姜氏觉得稳妥,就让她这第一次陪着谢妙容一起去。 母女两个出得府来,门上早准备好了两辆牛车,刘氏领着两个婢女坐一辆,谢妙容领着阿蔗和阿梅坐一辆。谢府还派出了一队护卫护送刘氏和谢妙容两人。 谢妙容登车的时候突然发现给自己赶车的车夫居然是个身穿青布衣衫的面貌清秀的小童,而且这小童年纪和自己相似,便不由得问他叫什么名字,是谁安排他来给赶车的。主要是谢妙容觉得这小孩太小,也不知道是谁叫他来赶车的,这个有点儿使用童工之嫌。但是她可能忘记了,在她院子里新来的几个粗使奴婢也才这个年纪,或者她觉得那些小女孩子做得是洒扫的家务活,那个不叫做使用童工? 总之她见到这个七八岁的小男童顶替了成年男子做的车夫的活儿,就有些惊奇了。 青衫小童恭敬地向她一拱手道:“叫我阿石就可以了,是老夫人让我来的,以后小娘子到公孙舞那里去学剑术,都由我来赶车随侍左右,小娘子有什么要我做的,尽管吩咐。” “阿石?”谢妙容上下打量他一番,接着带着促狭的笑意说:“你不过跟我年纪相仿,我倒想知道你除了会赶牛车,其他还会做什么?” 阿石云淡风轻般一笑:“小娘子请上车,至于我还会做其他的什么,老夫人既然让我来,自然有她的道理。” “可是会说笑话,又或者说腿脚快,让你去拿什么东西,一会儿就能回来?”谢妙容一通瞎胡猜,然后在阿梅和阿蔗的搀扶下上了牛车,阿梅和阿蔗随后也上了车。 阿石将车凳收了,跳上牛车,坐在前面的车辕上,一甩鞭子,等牛慢慢拖着车跑起来,在前面说:“还别说,叫小娘子猜准了,这些我都会。所以小娘子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别客气。” “行啊我不会客气的”谢妙容一口答应,她对这个看起来像个小大人的青衫小童很有兴趣,喜欢逗他说话。 不过,等到牛车跑起来后,谢妙容要再找阿石说话,阿石就不说话,开始用心赶车了。 从谢府所在的缁衣巷到城西小长干公孙舞所在的居处,要穿过整个南城,加上南城街道弯曲,行人也多,牛车在路上整整花了半个多时辰才到了公孙舞位于城西郊外的院子。 这个院子是简单的二进院,第一进是奴仆的住处,还有停放来访客人的牛车,第二进才是公孙舞本人以及一些她收的女弟子的住处。 谢妙容由母亲领着,两人头上都戴着帷帽,婢女们陪侍着,一群人在门上早就等候的一位婢妇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而阿石以及另一位车夫以及谢府的护卫们则是在一进院等着她们。 公孙舞是位年约三十五左右的矫健妇人,因为早先姜氏派人去早跟她接洽好了,所以刘氏陪着谢妙容去,很顺利就拜了师。像谢妙容这样士族之家的女郎来学剑术的可说是想当稀少,公孙舞收的女弟子多半都是商贾或者平民之家的女郎,她们来学剑术只不过是为了在乱世里当遇到兵乱时,希望有一些自保之力而已。目的和谢妙容大同小异。 不过,因为谢妙容身份特殊,所以公孙舞特意为她在二进院中收拾了一间颇为宽敞的屋子出来作为教她学习剑术的教室。 谢妙容并不想做一个纵横江湖的侠女,她学习剑术最基本的目的是希望能有一些防身的本领,不要那么容易被人欺负就好。 基于这个要求,公孙舞就决定教她一些实在的招术用于防身,这样一来就见效比较快,也不需要耗费太多时间和精力来练习。 不过,她说了,再快也得需要三五年,才能有点儿自保之力。毕竟真正有点儿本事的剑客起码也需要刻苦学习十年以上,对于谢妙容来说,这时间太长了。 初次跟公孙舞学习时,她只是让谢妙容看了一眼剑,再顺手把剑从剑鞘里才抽出来,随意挽了个剑花,就将宝剑插回剑鞘中了。 谢妙容见公孙舞挽的剑花如此漂亮,不由得好生羡慕,问:“师傅,我什么时候才能拿剑啊?” 公孙舞告诉她,至少半年以后才能拿剑,她现在先要扎马步一个月,然后学习一些简单实用的拳法,最后才可以拿剑。因为剑是人的手臂的延伸,所以务必要将她教给谢妙容的基础而实用的拳法练好了才能学剑。 “啊……” “啊什么啊,你要是学不好为师教给你的拳法,那拿剑的日子还得延后,所以从今日起你就得刻苦,回去后每日要练习我教你的步法和拳法至少一个时辰。” “……” 头一天在公孙舞给谢妙容设置的教室里学习了扎马步一个时辰后,谢妙容觉得整个腿都不是她的了。最后还是在外等候的阿蔗和阿梅扶着她才走了出去。 她娘见她走路腿都发颤,十分心疼她,劝她要是觉得受不住就不要再去学了。 谢妙容当然不肯,那天被王鸾像是掐只小鸡仔的情景她可没有忘记,她绝对不要自己再处于那样悲惨的境地。至于萧弘曾经在谢府后花园欺负她的事情,这会儿已经被她忘得差不多了。当年她是不想遇到萧弘再吃亏,可是跟那次带些玩笑性质的欺负比起来,王鸾差点儿要了她的小命的事情对她的触动大多了。 回到谢府,刚下牛车,门上候着的奴仆就说王鸾被他爹娘带了来,老夫人让谢妙容和她娘回来了就去嘉玉堂。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6章 .8 嘉玉堂里,姜氏坐在正中的榻上,王宁和温氏坐在左边的枰上,堂下站着垂头丧气的王鸾王爷情深:盛宠替嫁妃最新章节。 五天前,他爹和祖父休沐回家晓得了他的那些破事情后,他先后挨了两顿板子,加上先前挨了他娘的那一顿轻点儿的,一共挨了三顿板子。 王家动家法,都不会打脸,所以王鸾尽管身上被打得青紫一片,可脸上肤色如常,一眼看过去,依旧是个俊俏郎君。 王宁跟他爹,如今任着朝廷司徒的王涛商量了下,觉得还是要请谢家考虑下,再给王鸾一个机会,让他改过自新,不要和离。 所以,王宁特意请了一天假,带着妻子温氏,还有儿子王鸾上谢家来见老夫人姜氏,把来意说了,恳请她能原谅王鸾,让王鸾和谢伯媛重修旧好,继续往下过日子。 姜氏原先在谢庄夫妻执意从王家接回女儿,并且要叫谢伯媛跟王鸾和离的事情上,还是有点儿犹豫的,她也觉得宁拆十座庙,不拆一门婚,王鸾是有毛病不假,但也不是大得不得了的毛病,贪财好色的男子实在太多,不缺王鸾这一个。 因此不是实在过不下去,她不太赞成谢伯媛和王鸾和离。 不过,在后面王鸾来谢家挟持谢妙容,逼迫谢伯媛写那有辱名声的什么悔过书后,姜氏对王鸾的印象那就是彻底坏到了底,所以听了王宁夫妻的恳求,以及王鸾的道歉后,她说:“这事情我不能做主,还是等七娘的阿母和十五妹来了,她们听了你们的话,看她们怎么表态再说。” 温氏就问:“为何老夫人不能做主,您如今可是谢家的一家之主啊。” 姜氏道:“可我不是七娘的父母,因她阿父今日去了衙门里,所以这样的事情还是请她阿母来做主好些。还有十五娘那一日被你家王三郎掐着脖子,伤得不轻,吓的也不轻,你们要让我宽恕王三郎,还不如叫十五娘来,问她可愿意宽恕王三郎不。她要是愿意宽恕,那我也不计较了。” 温氏一听就明白这位谢家的老祖宗大概是不愿意在宽恕王鸾这件事情上让步的,很可能姜氏还是想让她的孙女儿谢伯媛跟自己的儿子和离,所以才把话推到了刘氏和谢十五娘身上。 不过,既然来了,也就顺从主人家的安排,见了刘氏和谢十五娘再说吧。 接下来,众人就在嘉玉堂内等着,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那茶都换了两三道,姜氏也是借着登东,一去就是半个时辰。 后面姜氏在再一次登东回来后,温氏就问:“为何谢十五娘和刘氏这么久都不见来,难不成她们没有住在谢府里头?” 姜氏解释:“她们母女一早去寺庙施舍还愿去了,十五娘前几日被吓得不轻,我让她抄了些经送到寺庙里去,望菩萨保佑她早些好。她们一早就去了,这个时辰估摸着该回来了吧。” 这一席话说得温氏赧然,道:“原来如此,那我们就再等等。” 坐着的人等得,站着的就等不得了,王鸾一来嘉玉堂,姜氏就没有让人给他个座儿,再加上他是个小辈,坐着的人都是长辈,他没有能坐下的理,只能站着。 一站一个多时辰,碍于礼节,又不能乱走乱动,十足的是体罚。到后面,他站得两脚酸痛不已,简直想一屁股坐到地上去算了。 就在快要撑不住时,有婢女进来回禀说刘氏和谢伯媛回来了,已经到嘉玉堂了娶个董事长做老婆全文阅读。 王鸾赶忙打起精神,站直了,等着两母女进来。 刘氏和谢妙容进来后,向姜氏行了礼,又跟王宁夫妇见了礼,最后姜氏命婢女在自己右边设了两个枰,请她们坐下说话。 姜氏随意问了她们两句出去可还顺遂等话,刘氏答了说都还好,姜氏就指了指堂下站着的王鸾,把他们一家人的来意说了,接着问刘氏怎么想。 刘氏也没有多说话,只是让自己的小女儿谢妙容站起来,走到屋子中间,然后让她拉低领子,接着指着她的脖子对王宁夫妻说:“你们看一看我家十五娘的脖子上,都过去六七天了,那被王三郎掐的青紫指痕都还没消呢。这样的姐夫,全天下恐怕也找不出几个来。” 王宁和温氏今日也是头一次看见谢家十五娘的伤,之前他们听庾氏说王鸾在谢家挟持了媳妇谢伯媛的小妹,到底是没有弄清楚是怎么个挟持法。今儿见了,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就算过去了六七天,眼前的谢家十五娘脖子的青紫指痕淡多了,不过依然是可以一眼看出来当日造成的伤痕。小姑娘白白的纤细的脖子上有这么一圈青紫的痕迹,会让人去想象那掐住她脖子的人有多么凶恶,要是下手再狠点儿,她的脖子一定会断了…… “孽障”王宁先就涨红了脸,怒视着堂下站着的儿子王鸾低声叱责。 王鸾吓得一抖,根本不敢看父亲的脸。 温氏也是脸色难看,立马站起来,向刘氏欠身道:“我家三郎对不住你家十五娘,是我们教子无方……” 王宁又让王鸾上前去向谢妙容赔礼。 谢妙容受了王鸾一礼,嘴巴闭得紧紧的,没有说一个字。 刘氏叫女儿回来重新跪坐了,这才说:“我跟郎君已经商量了,若是我家七娘再跟你家三郎回去,往下过,那她以后就没法子再见十五娘这个阿妹。所以,还是让七娘跟你家三郎和离了吧。” 温氏闻言转脸去看丈夫,眼神里有叫他拿主意的意思。 王宁也是在朝为官的人,这一回带着妻儿上谢府来致歉,希望能挽回次子王鸾跟谢家七娘谢伯媛的婚姻,也是有诚意的。不过,在他见了谢妙容脖子上的伤后,他自己也是羞恼不已,扪心自问,要是他的一个女儿被姐夫掐住脖子,差点儿掐死,那他恐怕也会如同谢庄一样,从今后没法子再见到那个差点儿掐死自己女儿的女婿。 都是要脸面的人,既然已经做了这种挽回的尝试,但亲家那一边坚持要和离,他也就只能顺手推舟了。 所以接下来,他开口答应就依谢庄夫妻的要求,回去禀明阿父,过几日定个日子,两边的长辈在一起,就把和离的文书写了。 “那就好。”姜氏随即让刘氏送王宁夫妻出嘉玉堂。 等人都出去后,她问在跟前坐着的谢妙容:“十五娘,今儿去你师傅那里学得如何。” 谢妙容强笑:“还好,还好。” 姜氏招手让她到自己跟前的榻上来坐,祖孙两个坐近些好说话。 谢妙容却站不起来了……她先前是因为有外人在,咬牙撑着站起来去给王宁等人看脖子上的伤,这会儿跟前没人了,也就软了。 后面还是在她身后站着的阿蔗上来把她给扶了起来。 “这都是练得什么,怎么去头一回就站不起来了?”姜氏皱着眉头问。 “扎马步,一个时辰。”谢妙容有气无力答,“师傅说了,以后天天得扎一个时辰,阿婆,你说我这是早上起来练,还是晚上睡觉前练好啊?” “晚上练吧,以后叫阿枣早点给你做点儿饭吃,吃罢了早些练,练完了,洗洗睡。要是早上练,我怕你练了走不动路,不能去家学里上学呢。” “还是阿婆考虑得当。”谢妙容被阿蔗扶着去祖母旁边,可她不想坐下,再让她跽坐,她的腿恐怕要断。 姜氏见她不肯坐,只当她是累了,正好刘氏也去送了王宁夫妻回来,姜氏便让阿蔗扶着谢妙容先回去,单留下刘氏说话。 婆媳两个不外乎说得就是今日谢妙容去拜公孙舞为师的事情,还有王宁夫妻带着王鸾上门来致歉之事,刘氏简要说了下谢妙容拜师的情况后,姜氏就说:“王宁夫妻倒是知礼,可他们的次子王三郎却是太不成器,但愿这一次咱们坚持让七娘和王三郎和离的事情不会让王家和谢家起嫌隙。” 刘氏道:“将心比心,相信王宁夫妻看了十五娘脖子上的伤,也会吃惊,他们没有理由对咱们谢家的决定生怨。” 姜氏点点头:“也是,这也是我要你和十五娘一回来就来我这里的原因。” 却说王宁夫妻带着王鸾回去后,把在谢府说的话和见到的事情都禀告了庾氏,庾氏便决定等老头子下一次休沐在家,就让王谢两家把谢伯媛和王鸾的和离的事情办了。并且她还决定禁足王鸾一年,在这一年中,朝廷里的差事先挂着,让他在家抄写家训,禁绝一切酒宴。 王鸾被罚,心里当然不痛快,自此也就深恨谢伯媛还有谢妙容,甚至连谢庄夫妻也给恨上了。他暗下决心,要是将来有机会,一定要报复这些让他丢脸受罚的人。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6章 .9 “哇,好香,姊姊,今日吃什么?”谢妙容从长姐谢伯媛的萱草院回来,在屋子里等晚饭,随着棉帘子被掀起,阿枣捧着一个瓦钵一进来,她就闻到一股子浓香味儿,不由得老远就开始兴奋地问回到宋朝做皇上全文阅读。 阿枣将那个散发出浓香味儿的瓦钵放到了谢妙容前面的小圆桌上。 自从谢妙容有了自己的新院子后,她就画了图叫人做了一张吃饭的小圆桌,另外配了两个小圆凳子。这两样家具也是今天才做出来送了来,只有她这院子的奴婢们瞧见了。大家都好奇得很,眼看着小主人谢妙容坐在小圆凳子上,垂着脚喝茶写字,都觉得很新鲜。谢妙容还叫她们一一也去坐一坐,可是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包括阿枣在内的奴婢们都说这个凳子坐着怪怪的,一点儿不稳当,虽然垂下脚还是比较舒服…… 谢妙容表情很囧,她本来以为大家都会像她一样坐在小圆凳上会有很舒服的感觉,特别是吃饭的时候,如果能将双脚垂下,就会觉得肠胃都很通顺,吃东西不会有积在胃里的感觉。最重要的是跽坐着吃饭,身体就会一直绷着,不会放松,实在不利于享受美味儿。 看来要改变这个时代固有的人们的生活习惯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情,曾经谢妙容还想设计出一些穿越前的什么家具之类的,再开个专卖店,赚点儿零花钱,不过,看见眼前这些奴婢们的反应,她明白这可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事情。必须要有一个过程,让人们慢慢接受才行,所以现在就由她开始使用,再慢慢推广开吧。她想,要是等到谢府里的人们都用上了她设计推广的高足家具,那么要开这种家具店就有基础了。 这会儿阿枣笑眯眯地把那用木托盘托着的瓦钵放到了小主人新定制的奇怪的小圆桌子上,然后又在桌子上垫上一个圆形的竹垫子,这才把那瓦钵放到了竹垫子上。 瓦钵很烫,她放下瓦钵后,赶忙两手捏了捏耳朵,笑着说:“小娘子,这不是入秋了吗,天气一日一日冷起来,是要进秋膘的时候了。你每日的功课又紧,还要练拳,小小的人儿,需要吃些好的才好。所以奴婢打算从今日起就给你做些这些肥胰的东西吃。” 谢妙容一听阿枣说什么肥胰的东西,立即就想到了一样东西,不禁脱口而出,指着那瓦钵,表情古怪问:“姊姊,这里面不会是枭鸟吧?” 阿枣一愣,随即呵呵笑起来:“不是,不是,知道小娘子不吃那东西,我怎么会给你做那个吃。而且,小娘子,那东西也不是容易弄到的呢,就想做给你吃也没有。” “那,这里面是什么?”谢妙容指着桌子上的瓦钵问。 “小娘子,你看……”阿枣把瓦钵上的盖子揭开,一股更加浓郁的浓香味儿扑向谢妙容的口鼻。 她仔细看那瓦钵里的食物,奶白的汤,然后有切得细细的肚丝,还有一片片的肥瘦相间的肉,汤里飘着一些青色的葱叶。 随后进来的婢女阿柳提着一个多层的食盒,她将里面的几样配菜和饭端出来,还有两小碟酱。 阿枣在一旁说:“瓦钵里是奴婢特意花心思做的胡炮蒸羊,两碟子酱,一碟子是豉酱,一碟子鱼酱,拿来蘸着里面的羊肚丝和五花羊肉吃,最是美味儿。” 谢妙容曾经吃过她阿母做的胡炮羊肉,也吃过蒸羊肉,将这两样混合在一起倒是没吃过。但是她知道这么做必然是极费工夫,可见确如阿枣所说,她是费了心思的。 阿枣在她阿母那边的小厨房里呆了五年多,果真是学到了她阿母的手艺,而且还有创新,这让小吃货谢妙容当然异常满意。 她搓着手,简直要流口水了,连声道:“好,好,让我这就来尝尝姊姊的手艺。” 阿枣递上竹筷,谢妙容接过去,先夹了一块五花三层的羊肉蘸了豉酱,正要放到嘴巴里,便见棉帘子一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十五妹,吃什么呢,这么香?” 不用去看,谢妙容也能听出这个声音是谁,她赶忙把那块蘸了豉酱的五花羊肉放到嘴巴里,果然,好吃极了 没有羊肉的腥,只有鲜美肥胰,再加上豉酱的咸甜味儿,简直巴不得把舌头都给一起吞下去 “哇好好吃”她一边吞咽着羊肉,一边对站在一边笑眯眯望着她吃的阿枣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如愿看到阿枣唇边的笑意扩展开来,变得更大天地游神传全文阅读。 “小娘子喜欢就好。奴婢就喜欢看见小娘子多吃点儿。” 不过,现在谢妙容顾不上去享受阿枣的劳动成果,她二姐谢绣姬来了,她再留恋瓦钵里的胡炮蒸羊,也得站起来去迎接她。 才走出去几步,她二姐已经走到她跟前了,不过却是绕过了她,直接奔到了她吃饭的小圆桌子跟前。 谢妙容以为她是直奔桌子上的美食而去,心想,她二姐简直比她还好吃。 没想到她跑过去却并没有去拿筷子夹菜吃,而是围着谢妙容那吃饭的小圆桌转起了圈儿。 谢妙容一笑,知道她这位二姐估计也是看到了从没有看见过的一样家具,那好奇心被大大地勾起,所以忘记了那勾得馋虫大动的阿枣做的美食了。 果然,围绕着谢妙容的那找人定做的小圆桌后,谢绣姬开口:“十五妹,我刚听人说你这里有了新的奇怪的几案,而且还有奇怪的坐具,我就跑来看了。对了,你这个圆圆的案几有名字吗?还有那个圆圆的坐具?” 谢妙容走过去,拉她坐下:“九姐,坐下说,正好阿枣做了好吃的,我们一边吃一边说,不然胡炮蒸羊冷了,可就辜负了我姊姊的手艺了。” 理所当然,谢绣姬又被桌子上的那瓦钵里的美食给吸引了,在另一张小圆凳上坐下后,左看右看,又动了动,感觉凳子很结实,这才安心坐了。 一边伺候着的婢女阿柳又给谢绣姬上了一副碗筷,谢妙容招呼她快吃,先吃个半饱再说话,说完,就开始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谢绣姬见妹妹旁若无人,狼吞虎咽,便知道这桌子上的什么胡炮蒸羊好吃,要是自己不快点儿,说不定都被她吃光了。于是她也开始专心用餐,尝试着才吃了一块五花羊肉后,就也同谢妙容一样对这食物赞不绝口。 两姐妹默默地把那一瓦钵胡炮蒸羊吃光了,肚子撑得圆滚滚,这才放下了筷子,谢妙容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 谢绣姬则说:“撑死了,十五妹,在你这里吃饭,简直如同行军打仗一样。” “哈哈哈哈”谢妙容大笑,“你可以斯文点儿吃啊,谁叫你同我抢?” “我看你吃得那么带劲儿,就……总之,被你带坏了,我想,要是天天来你这里吃,估计到明年开春,腰得长粗一圈儿。我从来没有吃这么撑过……” 这话让谢妙容笑得更加厉害,促狭道:“我忘了,九姐姐及笄了,来年就得说亲,可千万不能胖啊。” “去你这讨厌鬼”说起婚嫁之事,即便像谢绣姬这样跳脱不羁的女郎也会羞涩。她伸出手去拍谢妙容的额头,却被她躲开了。 看在妹妹招待她吃了一顿儿好的份儿上,她也没有非要去追着计较了。 于是转移话题,开始问起谢妙容这屋子里的新家具小圆桌和小圆凳了。 谢妙容告诉她:“那个叫桌子,坐的这个叫凳子,这样放下脚吃饭要舒服得多。” “你是在哪里看到这样形制的东西的?” 谢妙容打个哈哈,说:“这是我自己想的,你看我的腿短,那么跽坐着太难受,就想出了这样的东西,坐着吃饭,腿可以垂下去。” “果然十五妹聪慧,也难怪阿婆喜欢你,脑子里随便一想也能想出这样好用的东西来,像我就想不出来。” “那你觉得这个桌子和凳子怎么样?” 谢绣姬尽管同样觉得这两样家具造型奇怪,但是她承认坐在小圆凳上,在小圆桌旁吃饭很舒服,便说:“坐上去,的确是要比跽坐着舒服,十五妹,我也想要这样的桌子和凳子,你可否叫人也帮我做?做好了送来,我加倍给工钱。” “加倍给工钱就算了,我出多少钱你也出多少钱吧。只不过,阿姊,为了感谢我帮你做一套新家具,还有请你吃一顿好的,你可否陪我去四嫂那里去一趟?” “四嫂?你去找她做什么?”谢绣姬好奇地问。 谢妙容嘴里的四嫂是她们两姐妹的大伯母,二房老大夫妻的次子,排行第四的四郎谢尚的妻子,卫家的六娘卫令赢,她嫁过来后,为谢尚生了一子谢望。 “当然是有事,走嘛,反正也是吃得很饱,我这里晚饭又早,正好出去散一散。” “那你得跟我讲为了何事要去找四嫂?” “我才从七姐姐的萱草院回来,看她郁郁寡欢,所以想要帮一帮她。”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7章 .0 谢伯媛在八月底的时候和王鸾和离了娘子别闹:夫君很无赖全文阅读。之后就呆在祖母姜氏题了匾的萱草院,尽管她娘和姐妹们都常常过去陪伴她,开解她,但是她依然还没有走出上一段失败的婚姻带来的挫败感中,所以整日恹恹的。 谢妙容之前也出过主意,比如说让她和离后跟着她娘去多走走亲戚,还有去参加卫家五娘办的那什么“品香会”,多和外头人接触接触,寻找自己以后的姻缘。可是谢伯媛太被动,竟然没有行动,这让谢妙容有点儿为长姐担心起来。 今日去萱草院陪着谢伯媛说话回来之后,她就决定帮长姐一把了。 在去四哥和四嫂夫妻的院子的路上,谢绣姬都在问怎么去找四嫂就能帮到长姐了呢。被她缠不过,谢妙容只能据实以告。 “品香会?卫五娘?”谢绣姬听完,很快也就明白了谢妙容的意思,“所以,你是想去找四嫂,找她帮忙,让七姐能……” “对,四嫂跟那卫五娘是堂姐妹,我想求四嫂去求那卫五娘发一张帖子给七姐,让她去参加品香会,我想得到了卫家五娘的邀请,七姐必定要去的。不过,去到四嫂跟前,我还是想让你说这些话合适些,毕竟你的年纪比我大。” “这主意不错走,咱们快些去找四嫂一会儿见到四嫂就由我来说吧。” 两姐妹手牵着手,后面跟着各自的贴身伺候的婢女,一边说笑着一边快步往前走。 从谢妙容的琼琚院到二房谢尚夫妻住的院子也就一刻种不到,拐几个弯就到了,大王氏夫妻住的那一片院落挨着嘉玉堂,在嘉玉堂后,大王氏的两个儿子娶亲后各自住在主院的左右小院。 谢尚夫妻就在右边的小院,虽然说是小院,可也是个二进院。 谢妙容和谢伯媛两夫妻到的时候,谢尚夫妻正在吃晚饭呢,见到两人来了,赶忙叫底下奴婢添碗筷,谢妙容马上说:“我和九姐姐都吃过了,因为吃撑了,就出来散一散,不觉散到四哥和四嫂这里来了,想起小侄儿阿望,就来看一看他。还有,我们知道四嫂精通儒学,最近家学里的老先生教了些东西不太懂,所以还想请教四嫂一下。” 谢尚夫妻的儿子阿望还没满一岁,都没有跟他们一起吃饭,而是由乳母照顾着吃些稀粥什么的。所以,没有在他们跟前。 “我吩咐人让乳母把他抱来给你们看吧。”卫令赢站起来道。 尽管谢绣姬和谢妙容跟她的丈夫谢尚不是亲兄妹,但是都是二房老祖宗姜氏底下的子孙,卫令赢还是把她们当小姑子看,给予必要的重视和热情。 “四嫂你先吃着,我们等你,一会儿我们一起去看阿望吧。”谢妙容打个哈哈道,她和谢绣姬来的目的并不是真要看侄子谢望,这不过是随便的借口而已。 还是谢尚脑瓜子灵光,听两位妹妹这样说,就猜可能她们两个是有什么事情来找自己的妻子,只不过当着他这当哥的不好说而已,所以他接着就让卫令赢快点儿吃,吃了带两位妹妹去看儿子。 卫令赢答应了,随便用了点儿饭,接过奴婢递过来的茶水漱了口,擦了嘴,便起身带着她们去东次间儿子谢望的屋子。 谢绣姬和谢妙容跟着进去见到了还没满一岁的胖小子谢望,就逗他玩了一会儿大荒神尊最新章节。卫令赢在旁边乐呵呵地看着,谢绣姬就提议才吃了饭,去院子里走动走动,卫令赢答应了,随即吩咐乳母抱着儿子谢望,奴婢们跟随着出来,沿着外面院子的回廊散步。 见到跟前没什么人了,谢绣姬就拉一拉卫令赢的袖子,示意有话跟她说。 卫令赢会意过来,便停下了脚步,两个人走到一边去,她问:“九妹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谢绣姬点头,随即把刚才和谢妙容商量好的那些话对卫令赢说了,最后说:“这事情还请四嫂能帮帮我七姐,我们不想她成日家窝在屋子里,郁郁寡欢,怕这么着日子长了,会生病。” 谢伯媛和王鸾和离的事情,整个谢府的人当然都知道,可能他们并不知道王谢两家这桩离婚官司的内情,因为王家和谢家商量好写下的和离书上都是些冠冕堂皇的话,他们只知道谢家的七娘和离了后,住回了娘家,心情不好。大家即便同情她,想帮她,可也无从下手。 毕竟和离后,谢伯媛的亲事很大程度上依旧是由她的爹娘还有长辈们定。 卫令赢听完后立即说:“这有何难,待我明日回去见一见五姐,让她亲自写一张帖子邀请七娘去参加品香会。” “那就多谢四嫂了。”谢绣姬忙欠身道。 “自家姐妹,原该相帮,九妹多礼了。” 谢绣姬和谢妙容告辞而去后,卫令赢抱着儿子回到正房,谢尚把儿子接过去抱着,问她是不是两位妹妹今日来找她另外有事。 卫令赢:“郎君聪明,她们的确是来找我有事。” 谢尚好奇问:“何事?” 卫令赢就把刚才和谢绣姬谈的话说给了丈夫听。 谢尚听完道:“九妹说得有理,七妹和离后,都没见她出来走动过。想她那样好的一个人,竟然遇到王三郎那种纨绔。别看两家和离书上写得好,你可忘了府里传得王三郎上前月到咱们府中挟持十五妹的事情。尽管老祖宗把这事情压下来了,不叫府里的奴婢们传话,但是无风不起浪,这些事情不会平白无故就这么在府里传的。说起来,还是我家七妹吃亏了。九妹她们想得周到,你堂姐卫五娘弄得那什么品香会,叫七妹去参加最合适不过,那些妇人都是和离或丧偶的,在一起彼此有话说,也不会谁看不起谁。况且这品香会现如今也吸引了不少郎君关注,听说有些妇人借此重新觅得了良缘。” “那五姐那里我是必得去了,倒也愿七妹也能觅得良缘呢。” “你明儿收拾收拾就回去一趟,紧赶着把这事情办了,若我记得不错,这月底可是药师佛圣诞,你五姐那品香会必定在这日子前要开,正好让你五姐写了帖子请七妹去参加。” “郎君还真是玲珑心肝,连这都记得。”卫令赢语气有些古怪。 谢尚嘿嘿一笑,道:“我那些狐朋狗友们也有去听楼云寺的主持方丈讲经的,故而常常说起,我也记住了。” “我看,你也是巴不得去观瞻观瞻吧。” 谢尚立即板起脸:“瞧你说什么,我……我是那样人么?我可是有妻有儿的。” 他把儿子举起,逗他,谢望咯咯笑,卫令赢抿抿唇,唇角上翘,坐到一边,看两父子玩闹,也不在那个话题上神展开了。 次日,她回到了卫家,特意去见了因为和离同样在家呆着的堂姐卫家五娘卫康子。 卫康子今年十八岁,生得十分明艳,性格直爽。她是卫家长房老大卫介之女,卫介是跟谢庄一样的大名士,名望想当高,如今同谢庄一样同样在朝廷里做着侍中,朝廷里只设了两个侍中,他和谢庄一人做了一个。 见到卫康子后,卫令赢就把来意说了,卫康子听了道:“谢家七娘和王家三郎和离的事情我也有耳闻,既然六妹专为了你家小姑来求一张帖子,我又岂能不答应。这样吧,我这就去写一张,你回去带给谢七娘,就说这月十九,在楼云寺旁边的品香居,我们品香会要合香,品香,请她来加入。至于入会需要多少财帛,以及一些什么东西和规矩,我这里有个小册子,你带回去给她看,让她准备一下,十九日一早持着我写的邀她入会的帖子来就好了。” “太好了,多谢五姐。” “你等着,我写给你。” 卫康子让婢女去找了帖子来,一挥而就,又在书案上找出来一册品香会的入会说明,一并交给了卫令赢。 卫令赢拿了这些东西,在卫家吃了晌午饭,下晌就坐着牛车回到了谢家。 因为是谢绣姬和谢妙容求的她,所以她拿着那邀请谢伯媛入会的帖子还有品香会的小册子就去找她们姐妹。 不过,谢妙容住在嘉玉堂,去见她就要拜见二房的老祖宗姜氏,让人感觉有些不便,所以卫令赢想了想,还是拿着去见了谢绣姬。 谢绣姬及笄以后,在自己屋子里绣东西的时候就多起来,因为她娘说她的女红实在太差,有必要提高一下,所以派给她绣的绣活儿比以前多了不少。 卫令赢一去就见到了她,接着把手上的那邀请帖和品香会的小册子都交给了她,又说:“这两样东西一会儿你就拿去给你七姐,若她问起,你就说这是我回娘家随意提起她的事情,我五姐知道了,特意诚心写给她,邀请她去入会的。”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7章 .1 谢绣姬得了邀请帖和品香会的小册子也坐不住了,放下手里的绣活儿,拿一个小木匣子装了两样东西,拿在手上就往长姐谢伯媛的萱草院去农家有点田全文阅读。 到了萱草院见了谢伯媛,她就那么大喇喇地把手上的东西给了长姐,说:“这是今儿在路上遇到四嫂,她给我的东西,叫我带给你。” 谢伯媛狐疑地接过来,问:“这里面是什么?” 谢绣姬笑答:“打开就知道了。” 于是谢伯媛果然依言打开,从里面拿出那邀请帖和品香会的小册子,甫一打开邀请帖,她就惊住了,快速地将帖子上写的内容看完,她喃喃道:“怎么会,卫五娘怎么会写这个给我?” “哦,四嫂说了,叫我传话给你,这是她回娘家随口提起你的事情,她五姐听到了,就写了这匣子里面的东西给你。对了,阿姊,这上面写的什么啊?”谢绣姬故作不知道问。 谢伯媛就把手里的邀请帖递给她,然后又拿起那一本品香会的小册子仔细看起来。 谢绣姬看完邀请帖高兴起来:“阿姊,卫五娘办的那品香会挺有名的,这下可好了,你有地方去了。” 谢伯媛脸上也有笑,她手上品香会的小册子里面也没多少内容,简洁得很,品香会一年不过缴纳两千钱,春秋两季每月有一次聚会,冬夏则是各有一次。基本上一次聚会会耗时七到十日,包括制香,品香,品茶,听经,饮宴,活动挺丰富。 “阿姊,这上头说这月十九日就要邀请你去楼云寺旁边的品香居,今儿都十六了,还有三日你就要去了,这几日你得准备准备啊,衣裳首饰,跟随的奴婢等,都要准备起来了。”谢绣姬扬着手里的邀请帖道。 谢伯媛看起来也有点儿小小的兴奋,说:“是啊,品香会里头的姐姐们都是一流士族之家的女郎,我去了不能让谢家丢脸。” “那就让我帮阿姊一起挑选衣裳首饰,要是不够好,再添置点……” “行,那就有劳阿妹了。” “你有没有觉着阿姊自从去加入了品香会,回来后整个人都变得精神起来了?”谢妙容和谢绣姬一起往萱草院去,路上不由得说起了长姐谢伯媛的变化。 “是啊,前几日,她都叫我去帮着她选衣裳首饰呢,十九那一日穿得都是颜色鲜艳的衣裙,妆容也很精致,发觉她这么一收拾打扮,倒还比以前未出嫁之前风采更盛。” 谢妙容道:“那是当然,宛若菊花经霜更艳,我家七姐也是如此。” “十五妹,你这比喻极妙。”谢绣姬竖起了大拇指。 “走吧,我今日去就想问一问那品香会里到底是怎么合香,品香的,又有些什么香。七姐连着这几日都外出,就没有空在家,光看着她兴兴头头,收拾打扮出门去,心里是越发好奇了,今日好不容易她不出去,我就得逮着她问上一问。”谢妙容呵呵笑着加快了脚步。 谢绣姬点头:“我跟十五妹想得一样呢。” 两姐妹遂手牵着手,快步往萱草院去。 进了萱草院,早有门上守着的奴婢进去通禀说家里两位女郎来了,谢伯媛亲自迎出来,脸上带笑,一手拉着一位妹妹进屋子里去。 一进屋子,谢妙容就闻到了一股从没有闻到过的香味儿,顺着散发出的香味儿看过去,见屋角案几上摆放着一个错金博山炉,正袅袅散发出奇特的香味儿来。此香闻了,令人神清气爽,香气甜蜜馥郁。 她不由自主走过去,深深嗅了一口,转回头就问:“七姐,这是不是你去加入了品香会新得的香?” 谢伯媛笑眯眯道:“是啊,正是我加入了品香会后,卫家五娘亲手教我合的名为玉华香的香。怎么样,这香味儿别致吧?” 谢妙容赞:“真是太好闻了,七姐,你还有多的吗,也给我一点儿好不好?” “我也喜欢这味儿,七姐要是有多的,也给我一点儿吧。”谢绣姬也伸手向谢伯媛讨要。 谢伯媛道:“初次合香,也没有多的,不过,可以给你们一人一个香饼,拿回去,倒也可以烧上几天紫天缘最新章节。你们若真喜欢,我找齐香料,也可以为你们多合上一些。只不过,品香会里,卫家五娘收集的香方实在不少,还有好的呢。她说,只是先教我这简单一些的,那些配方复杂的等到我手法熟悉一些再教我。” 其实在各士族高门之内,在室的女郎,甚至包括年轻的媳妇们有空闲的时候都有制香,合香的,只不过她们是小打小闹,香方也是常见的。之前,谢家的女郎们也会制点儿香,所以制香的过程,就连谢妙容都不陌生。 “阿姊,你一连出去了四五日,都是去得那楼云寺边的品香居吗?以前我也跟阿母去过楼云寺拜佛烧香,怎么没见到过那品香居?”谢妙容忽然好奇地问。 谢伯媛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以为那品香居是什么酒店饭馆子,还要在外面悬一个匾么?” 谢绣姬上前去一把拉住谢伯媛,道:“今日阿姊好不容易在家,我跟十五妹对你去那品香居,还有品香会好奇得很,你这就跟我们讲一讲好不好?” 谢伯媛看一看两位妹妹亮晶晶的眼睛,爽快答应:“好,我们坐下说。” 三人就分别在矮榻上坐下,谢伯媛命屋子里服侍的奴婢上茶,然后这才慢慢说起来:“那品香居就在楼云寺西边的那条街上,是个颇大的两进院子,原是属于楼云寺的房屋,卫五娘跟楼云寺的主持方丈慧远大师熟稔,所以就从楼云寺租了这么个院子作为品香会众姐妹的相聚之才处。她租下院子后,又招工匠来改造修葺了下,里面种植了不少花木香草,众姐妹合香的时候就有了现成的许多香料……” “这样说来,品香居里面一定很香吧?”谢妙容听到这里就开口问,在她想象中,一个到处都种植着香花香草的院子一定是香氛浓郁的。 谢伯媛点头:“是要比别处香一些。” “品香居既然没有在外面悬匾,自然是外头路过的人看不见,但是那样香,还是让人侧目吧?”谢妙容又问。 “所以,很好认路,十九日那天,我手持卫五娘写的邀请帖子,坐着家里的牛车到了楼云寺西边那条街,循香就找到了品香居,看到了络绎不绝的牛车进入院中,就更加肯定自己找对了地方。到门上下了牛车,把那张邀请帖一递,就有人带着我直接进去了见了卫五娘。我跟你们说,那卫家五娘生得好生美貌,让人一见,只觉自己鄙陋呢。” 谢妙容“哇一声,上上下下扫长姐一眼,道:“阿姊,你若是都生得鄙陋,那我不是更没法看了么。我不信,卫五娘难不成长得如同天仙?” “是啊,我也不信,阿姊在我们姐妹里头生得清高绝丽,幽若兰草,你要是鄙陋了,咱们这些庸脂俗粉更是出不了门儿了”谢绣姬也赶忙插话。 谢妙容接着眼珠子一转,有了个主意,就说:“阿姊把那卫家五娘说得如此好,不如什么时候带我们去见一见她可好?” “这……不好吧,去品香居的都是些和离或者丧偶的女子,你们都是在室的女郎……”谢伯媛闻言犹豫道。 “阿姊,要不我们扮作你的婢女,那就可以跟你一起去了。” “不行,不行,你们怎么可以自降身份?”谢伯媛连连摇头否定,“而且我要是带你们去,阿母晓得了,必定要指责我了。” “谁叫阿姊把那卫五娘说得像天仙,再说了,只要我们姐妹不说,谁又知道。等你哪天再去品香居,我和十五妹就换了衣裳先出去到楼云寺等你,你来了我们再上你的车不就可以了吗?阿姊,求求你,你就带我们去见识一下吧。”谢绣姬扯着谢伯媛的袖子恳求。 “这……”谢伯媛看看两个妹妹那眼巴巴望着她的眼神,有些心软了,想了想她说:“最近几日我是不会去品香居了,只是这月底的药师佛圣诞,我们品香会献了不少敬佛的檀香给楼云寺,主持慧远大师就答应在药师佛圣诞那日升坛讲经。那一日,不但我们品香会,就是建康城里不少信佛的男女都要去听经,你们同样也能去。到时候,你们去了,我再带你们去见一见卫五娘,是正经的拜见,不需要自降身份,这样不好吗?” “哈,那最好了,那就这么定下来了”谢妙容先就拍手赞成,谢绣姬也极为赞同。 只是,这要去楼云寺听经,还得去禀明刘氏,谢绣姬和谢妙容姐妹也不能擅自行动的。所以在得到了长姐谢伯媛的应承后,两姐妹就去见了刘氏,倒没有说她们主要想去看一看品香会的会首,被长姐说成了九天仙女的卫五娘,而是说从长姐那里知道了楼云寺月底在药师佛圣诞日,主持慧远法师要开坛讲经,她们想去听一听。 刘氏也是个信佛的,听了两姐妹的话,便也动了心思,想去瞻仰佛像,礼佛听经,为家人祈福,便说:“有这样的盛事,我也想去凑凑热闹,不如我就带着你们姐妹一起去吧,要不,我也去禀告下阿姑,看她愿意一同去不?” 谢妙容忙劝阻:“阿母,阿婆年纪大了,那楼云寺的主持法师开坛讲经,那一天不知道多少人去,要是挤着老祖宗了怎么办,况且人多,气味也大,老祖宗指不定去了闻了那些气味,回来生病那可坏了。咱们母女去了,正好为阿婆祈福,显孝心,不比阿婆自己去求佛祖保佑好么?” 她其实想的是,要是她娘去请祖母同去,只要祖母答应了,她要去,那谢家的那些女人们肯定也要助兴去楼云寺,这么一来,动静太大了,反倒不利于她们长姐带着她们去拜见那卫五娘。 果然,刘氏一听谢妙容的话,觉得也在理,就说:“那么,那一日就我们母女去吧,也带上十三娘,十四娘,让她们沾沾佛气,也多点儿福气。”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7章 .2 九月三十日一早,刘氏就带着五个女儿梳洗打扮了,带着奴仆们出了府上了牛车往楼云寺而去争龙道最新章节。 楼云寺算得上是建康城的名寺,占地宽阔,香烟鼎盛。 因这一日是药师佛的圣诞,那些去拜佛为家人祈福的百姓更多。 不过,主持方丈升坛讲经的所在却是不对一般百姓开放的。在楼云寺东边有个大经堂,可以坐下两三千人,主持慧远法师就是在这个大经堂里升坛讲经。故而凡是受邀前来听经,或者是由有邀请函的宾客带进来的少量友人,都是从东边那个门进入楼云寺。而在楼云寺东门前有很大一片空场地,大概也是寺里的僧人考虑到这些来经堂听经的很多都是高门士族,他们前来都是坐车,而非步行,因此需要在寺庙东门前开辟出一大片空地来供他们停靠牛车。 谢妙容母女坐的五辆牛车到达楼云寺东门前,虽然时间还早,但是门前已经停了好几十辆牛车,刘氏让自己的五个女儿以及陪同出行的数位奴婢都下了车,让车夫把牛车赶去停靠了,她们戴上帷帽,就在谢伯媛的带领下往楼云寺里去。 门上的僧人验看了谢伯媛的品香会的听经的邀请函,又请刘氏母女在一个登记册上署名,这才让候在门里的一个小沙弥带领着母女等人进入。 这楼云寺东边的讲经堂刘氏等人都没进来过,所以进去后免不了四处观望。 穿过林木葱郁的庭院,小沙弥带着刘氏母女沿着一条穿廊往里走,不到一刻种,众人眼前豁然一亮,只见众人眼前出现了一座穹顶的巨大圆形建筑。 进入巨大的圆形建筑后,可见一座高高的法坛矗立在最里面的金光闪闪的释迦牟尼佛像前。 在圆形建筑四壁绘着精美的五百罗汉,以及诸位菩萨像。 堂内释迦摩尼像前有两个大的铜流金狮子香炉,从香炉里不时散发出馥郁的檀香。 眼前的种种,令得刘氏母女即刻升起对佛祖的景仰之心。 小沙弥带着刘氏母女沿着陀螺状旋转的木质楼梯上楼,并对她们说,凡是来听经的女客都是在经堂的楼上坐。原来寺里修建这座宏伟精美的讲经堂时,就考虑到女客的需要,故而在讲经堂里修造了一层楼,专供来听经的女客起坐。 这一层圆形的形似现代包箱的楼能坐下五六百人,在包厢前都悬挂着薄薄的细竹帘子,这样一来,女客们除去头上戴着的帷帽后,就不会被在楼下听经的男子看见容貌,这也是粗粗讲究了下男女有别。尽管这个时代在男女大防上并不如后世严格,不过,闺阁中女子被人看了去总是不好,特别是世家大族的女郎们,还是比较讲究这一点儿。 刘氏母女被小沙弥引领着在一个小小包厢内坐下后,跟随出来的几个奴婢就把自带的茶点摆放在了几位主子跟前。 众人取下帷帽后,都好奇地四处打量。谢伯媛掀开面前的竹帘子,就指着这一楼对面最大的那个包厢说:“你们看,那就是我们品香会姐妹们听经的地方,在那包厢上还专门绘了一个小小的莲花状的香饼,那就是品香会的标志。” 刘氏等人都顺着谢伯媛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到了在对面那巨大的包厢上有个莲花状的香饼图案,在图案中间还有个品字,另外那最大的包厢内粗粗一看也坐了不少人,都是女子,莺莺燕燕的,隔得太远,又悬挂着竹帘,也看不清楚面貌古道神元诀最新章节。 谢伯媛随即说:“我去跟姐妹们招呼一声再过来,反正离慧远大师正式开讲还有小半个时辰。 刘氏也知道了大女儿最近加入了卫家五娘办的那什么品香会,先前她还不太想她出去跟那些和离了的女人们混,不过,后面见到大女儿参加了品香会后,那精神头一天比一天好,整日家兴兴头头的,也就放心了。觉得她这样出去多认识些人也好,总好过在家里郁郁寡欢生病来得好。 她挥手:“去吧,去见了礼就回来。” 谢妙容赶紧站起来对谢伯媛说:“阿姊,带我也过去瞧一瞧。” 一边说一边对她使了个眼色,谢伯媛接收到了,就向她伸出一只手:“十五妹,走吧。” 刘氏阻拦:“你跟着去做什么,那些人你都不认识。” 她是不想自己的小女儿去跟那些和离丧偶的女人混在一起,怕受影响,至于是什么影响,她也说不上,可她就是觉得不合适去。 谢妙容才不听呢,她可是早就想去见一见那卫五娘了,不但如此,她还招呼谢绣姬:“九姐去开眼界不?” 谢绣姬巴不得她说这句话,不等她话音落下,就蹦了起来,去拉起谢伯媛的另一只手往前拖:“阿姊,我们走” “哎你们……”刘氏见两个女儿不听话,非得跟着长女谢伯媛走,也是急了,站起来招呼她们。 没想到她那两个女儿偷笑着,却是一左一右拉起长女的手,一溜烟儿就跑了。 刘氏无奈,只得坐下,好在她略感安慰的是,她的另外两个女儿十三娘谢丽仪和十四娘谢柔华不跟她们跑。只见她们两个凑在一起,倚在厢壁上,将面前的一挂竹帘子挑起,十四娘偷偷笑着,一只手正在往下指指点点,十三娘看向她指点的方向,腼腆地笑。刘氏直起身子,也往女儿十四娘手指的方向看,只看到四五个十几二十岁宽袍博带的士族郎君正被一个楼云寺的小沙弥带领着在楼下入座。那四五个人长相都很秀美不凡,风度翩翩,也难怪两个女儿要盯着人家看了。 不过,刘氏见此情景却觉得甚为不妥,于是低喝一声:“十三娘,十四娘,快坐回去,你们这样要是被底下人瞧见,脸面何在?” 谢丽仪和谢柔华被母亲这突然的一喝,吓得一个哆嗦,赶忙放下竹帘子,缩回头,谢柔华更是吐了吐舌头。两姐妹赶忙重新坐下,端起自己几案上的茶,埋头胡乱喝着。好一会儿,谢柔华才像是想起什么似地问:“七姐,九姐,十五妹呢,她们去哪里了?” “来,九妹,十五妹,这就是我们品香会的会首,卫家五娘……”谢伯媛笑吟吟地拉着谢绣姬和谢妙容上前去向一位坐在莲花状荃蹄上的衣饰华美,妆容精致的十□□岁的女子行礼。 谢妙容趁着见礼的功夫仔细打量眼前这位被她长姐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卫五娘,见她十□□岁年纪,身材适中,面貌明艳,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富有诗书气自华的气度,分明,她和自家长姐各有各的美。 长姐谢伯媛美得如空谷兰草,而卫五娘美得若洛阳牡丹。可能长姐不若卫五娘气盛,所以在她跟前有些弱,竟然产生了鄙陋之感。 “快起来罢。”卫五娘从荃蹄上站起来,上前一步笑着将两人扶起来,又夸赞道:“两位妹妹都生得跟你们阿姊一样的好。” 又特意看向谢妙容说:“你就是谢家那一位有早慧名声的谢十五娘么?” 谢妙容呵呵笑笑,谦虚道:“那都是小时候周围的人胡诌的,不足信。” “你也太过谦了,谢家十五娘是个小小神童的名声可是在建康城早就传开了呢。今日一见,果然神清气爽,两眼大而有神,两耳大而白洁,额头宽阔明亮,下巴圆润,一副聪明相。” 谢妙容听卫五娘这样夸自己,不由得在心里暗忖,难不成这位如同洛阳牡丹花般明艳的女人还会看相。说自己眼睛大也就算了,本来她的圆眼睛就不小,可是什么耳朵大,额头宽,下巴圆,这不是说自己胖是什么? 诚然,最近搬了新院子后,阿枣给她做的伙食很对她胃口,短短一个多月就长了四五斤,看起来是要比同龄的女孩子健壮不少,可也不至于被这么拐弯抹角的说“聪明”吧,呵呵哒,这种夸法,她承受不来。 果然不等她再次谦虚地推辞这种“聪明”的夸法不要也罢,忽地从卫五娘身后传出来一阵咯咯咯的笑声,只听一个如黄莺般好听的女童声音道:“五姐姐,你不如直接夸这位小神童有大智慧,若底下那尊释迦牟尼像比较好。” 小女孩的这话一出,周围的女人们不少发出了优雅的嬉笑声,更有人拿扇子遮住大笑的嘴,向谢妙容投来打量的目光。 就连谢妙容身边的九娘谢绣姬也跟着笑了,只有谢伯媛没有笑,因为她看到了自己妹妹脸上那有些难堪的神色,于是赶忙打哈哈说:“我家十五妹还没有长开,这样也正常,等到大一些,长开了就好了。” 卫五娘也是个有眼色的,见谢伯媛出言护着妹妹,就忙把在身后讥诮说话的那小女孩拉出来,板着脸对她说:“那有这样对人说话的,还有佛祖听见你适才那话也会不快。今日可是药师佛的圣诞,你怎可在今日说这些话。快些上前来向谢家十五娘致歉,还有,一会儿去佛前烧香,求佛祖宽恕你失言之过。”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7章 .3 “五姐,她……明明就……”小女郎嘟着嘴,看向谢妙容一脸不服气的表情甜宠绯闻天价妻全文阅读。 谢妙容简直想质问她,明明什么?是不是说自己明明就和楼底下那座佛像的体型相似。这小姑娘简直嘴也太把不住门儿了,难道不知道大庭广众之下说人胖是很失礼的么。 可是在人家卫八娘的心里,真还没有取笑谢妙容胖的意思,顶多是说她生得富态,跟底下的那座佛像一样。在当世,老百姓多半是又黑又瘦的,上层贵族们却是孱弱,体质不佳的为多。谢妙容这些日子以来又练着拳,又能吃,这一下子长得健壮起来,和大多数士族之家的小姑娘体形有所不同,故而卫八娘会留意到她,也会那么说。 “八妹,你还说快点儿向谢十五娘致歉”卫五娘加重了语气。 一边站着的谢伯媛开口:“会首,算了,童言无忌。对了,这位就是你家八娘么?” 卫五娘道:“正是,这是我八妹琴莲,被我阿父阿母宠惯了。今日她听说惠远法师在楼云寺升坛讲经,非要跟了来看。” 谢伯媛笑:“跟我家这两个阿妹一样呢,她们也是好奇得很,非要跟了来。” 接着便向卫琴莲介绍自己的两个妹妹:“这是我家九娘,名绣姬,这是我家十五妹,名妙容。” 卫五娘就也把自己的妹妹介绍给谢妙容和谢绣姬,特别她说:“我家八妹,今年八岁,比谢十五娘大一岁有余,你们年纪相仿,以后也可多多来往。谢十五娘早慧名声在外,八妹你以后若有什么不懂得可以请教她。” 卫琴莲“哦”一声,这一回看向谢妙容,表情正常了些,道:“以后还请十五娘多多指教。” 谢妙容对于这种口无遮难的小女孩根本没有要打交道的意思,而且,她觉着吧,眼前的卫琴莲跟她五姐长得一个风格,容貌也像,这样的女孩子,要是跟她交朋友,按照自己的体型,还有自己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容貌,怕以后到哪里都是绿叶忖红花,永远当女配。 所以,她只是敷衍性地欠欠身,说:“指教不敢,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罢了。” 她不想跟卫琴莲打交道,可卫琴莲却觉得她有趣,长得珠圆玉润,看起来就很可靠,而且说话举止像个小大人,有涵养,又是小神童,这种朋友在她的朋友圈儿里还没有别人,就谢妙容一个。 所以即刻就上前来牵起她的手,说:“一会儿我们一起听经吧。” 恰巧此时底下的经堂中有僧人敲起了钟,钟声告诉众人,慧远法师就要进经堂中来讲经了,所以谢伯媛就向卫五娘告辞,说她先过去陪着母亲还有其她两个妹妹听经,一会儿等慧远法师讲完了经,她再过来参加品香会的茶会。 谢妙容就也欲跟着长姐走,却被那卫琴莲拉住,她道:“不如十五娘就留在我们这里听经,这里离慧远法师近,能听得清楚些。” “这……”她看向长姐谢伯媛,讨她的主意。 卫琴莲说得不错,品香会的包厢是离慧远法师最近,位置最好的一个包厢。而刘氏等人坐得那里就要远多了。 谢伯媛见卫琴莲如此热情,倒也不好拂她的意,就大方道:“那十五妹,你就留下和卫八娘一起听经吧,只是不要乱跑,一会儿这讲经完了,就要回到阿母身边去。” 谢妙容也不是个真得片刻离不开娘的小丫头,况且她也想好好听楼云寺的高僧慧远法师讲经,这离得近当然比离的远听得清楚些。 便一口答应:“好。” 接着谢伯媛领着谢绣姬离开,卫琴莲身边伺候的婢女就给两人搬了两个荃蹄去包厢前坐下,两个人坐在高一些的坐具上,可以很容易看到底下讲经的慧远法师海贼王的御用匠师全文阅读。在两人身边,则是坐着卫五娘。三人的位置是品香会的这大包厢里最好的,其余的妇人们可能大多数都只是听经,而不需要去看人。 不一会儿全场肃静,只听得簌簌衣衫摩擦的响声,有笃定的脚步声往讲经堂内释迦牟尼佛像跟前去。接着又是铛一声清越的钟响,一个男子浑厚的声音在讲经堂中响起:“诸位,今日要讲的是般若经……” 谢妙容对这楼云寺的主持大师很好奇,就悄悄把面前的竹帘子掀开一角往下看,这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原以为那慧远法师会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呢,哪想到却是一位三十出头,丰神俊朗的中年男子。他穿了僧人穿的一席缁衣,外披红色袈裟,身材高大,气度不凡。他讲经的朗朗声音响彻整个讲经堂,底下众人看他的眼光俱是景仰。 谢妙容偷偷环视左右,她发现在她目所能及的包厢靠前的位置,有许多来听经的女人这时都将悬挂的竹帘偷偷掀开一角,朝着慧远法师投去各样复杂的眼神,有景仰,有爱慕,有欣赏…… 她留意到,身边的品香会会首卫五娘也不能免俗,她掀起竹帘子,也凝神看着讲经的慧远法师,眼中同样有跟其她女人相近的复杂眼神。 又看了两眼慧远法师,她将面前的竹帘子放下,闭目,开始细听他讲的般若经,去体会大师讲出来的精妙之处…… 慧远法师讲般若经足足讲了一个时辰有余,等到这一次的讲经结束,已经差不多是日中十分。 楼云寺为各位来听经的士族女郎和郎君们准备了斋饭,有要在这里用饭的就可以去斋堂吃饭。这斋堂也分了东西,东边的是男人们用饭的地方,西边则是女人们用饭地方,中间隔着楼云寺的一个厨房。 品香会在楼云寺这东边的讲堂后有一个院落,里面有数间休憩的厢房,这也是向楼云寺租的。所以讲经结束后,卫五娘就邀请谢妙容一起去品香会的那个院落歇息,喝点儿茶,吃了斋饭再回去。 卫琴莲也拉着谢妙容去。谢妙容呢,则说她必须要去向母亲说一声才行。 于是卫琴莲则随着她一起去到刘氏跟前,说明了要留她一起吃茶吃斋饭。要是谢妙容单独向她母亲恳求留下,刘氏是断然不会同意的。不过,这会儿卫家八娘亲自来求,她总不好不给面子,再加上谢伯媛说,她会照看十五妹,等到吃了茶和用了斋饭,就带着十五妹回家。 刘氏见有长女在,就也放心了,嘱咐她们两个早些回府。谢伯媛建议母亲和三个妹妹也在楼云寺用了斋饭才回去,刘氏却摇头说:“这已经出来耽搁了大半天了,须得回去,再说了也没有安排在楼云寺用斋,家里十六郎和十七郎还小,始终放不下他们。” 便带了其她的三个女儿出寺回谢府去。 这里谢妙容就随着长姐谢伯媛还有卫琴莲一起去品香会在楼云寺租的那院落休憩用斋。 吃完斋饭后,谢伯媛和品香会的众位姐妹自是吃茶闲聊,可谢妙容和卫琴莲却是坐不住,再加上她们说的话,两人也插不进去。 于是卫琴莲就提议,让谢妙容陪着她去这楼云寺后山去转一转,一则消消食,二则也可以赏赏花。 两人去姐姐们跟前打了招呼,卫五娘和谢伯媛吩咐人跟着,让她们随便转一转就回来。两个人答应了,就兴致勃勃地带着几个奴婢去了楼云寺后山。楼云寺本来修在一座小山下,寺庙建筑一直从山下绵延到山上。半山腰以上就是后山,载种了许多花木,一向是来进香的香客们爱去游玩的地方。 只不过,在楼云寺的后山同样划分了庶族和士族游玩的区域,中间用砌得高高的围墙给分隔开。谢妙容和卫琴莲游玩的当然是属于士族们的区域,这边的景色想当然地更加漂亮精致。 经过几个时辰跟卫琴莲的相处后,谢妙容对她的印象也大为改观。因为她发现这个卫八娘尽管容貌出色,但却并不会像许多长得漂亮的小姑娘一样很傲娇,相反,她性格爽朗,说话直率,没有架子,再加上家学渊源,为人知礼,也有见识,比起同龄人来,实在是很优秀。 谢妙容自忖,要是她不是个穿越人士,在知识上开了外挂,也占了年龄的便宜,不然的话,就凭借她现在的年纪,很可能比不上卫八娘。 因此,她倒是生出些惺惺相惜的意思来,也颇愿意和卫八娘做朋友了。 两人一路慢慢走着,不时停下来赏玩一下路边种植的花卉,一边说着些闲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楼云寺的主持慧远法师身上。 谢妙容道:“以前我跟阿母还有众姐妹来楼云寺敬香礼佛,没有见到过慧远法师。今日见到他实在大吃一惊,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年轻,看他那样子,不会超过三十五岁吧。” “也难怪你会吃惊,就是我在上月见到他之前也和你一样认为他会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子呢。世人都传他是得道高僧,衣钵传自其师智空,智空坐化时据说超过百岁,这么一来谁会想到他竟然如此年轻呢。也是最近品香会盛情所邀,慧远法师才在今年开始开坛讲经,并且前几次都戴了帷帽,不让人看见他真面目。唯有上月燃灯古佛圣诞他才取下了帷帽,让人看见了他真面目。” “为什么他以前不取,却于上月取呢?” “据我阿姊说,八月十九日那夜,慧远法师做了一梦,梦中燃灯古佛告诉他,让人看见他的面目也是一种施舍,是积福。所以,第二日,慧远法师升坛讲经,就取下了帷帽,让听经的人都看到了他的容貌。”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7章 .4 空桑最后一位皇太子站在空旷的陵墓里,有些茫然的想着这些过往,无意识地侧过头去,忽然眼神就是一变“山河永寂”大帮会之黑枪全文阅读。 那样的四个字扑面而来,每一个字都仿佛是巨锤敲击在他心里。 山河永寂。山河永寂那一瞬间他恍惚间明白了那个震慑古今的祖先,写下这四个字时候的心情当踏过遍地的烽火狼烟,登上离天最近的玉座,剩下的却只有山河永寂。 帝王之道,即孤绝之道。即便是星辰万古惟我独尊,又能如何呢? 站在这里的自己,在百年之后,是否也是会有一模一样的结局? 旁边的青塬不敢说话,望着忽然间陷入沉默的皇太子。他从来没有在真岚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一扫平日的漫不经心和调侃,沉重得让人不敢去看。 真岚不置可否,望了一眼剑尖,上面尤自贯穿着那个不瞑目的头颅:“这又是谁?” “你留这里,”片刻,真岚终于回过神来,“我进去看看。” 青塬摇头,急道:“不行地宫里既然有异常,怎么能让皇太子殿下一个人进去?” 真岚脸上又浮现出无所谓的笑意,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在这个地方怎么会有事呢?就算有破坏神,那也是我祖宗啊断无不保佑子孙的道理。” 青塬牵着天马,站在那里抓头,不知道怎样和这个皇太子说才好。 “好了,我很快就回来的。”真岚不想过多为难这个年轻的青王,指了指外面的暮色,道,“外面征天军团刚刚被龙神击溃,九嶷大乱,你大可以带着人马,趁机去收复你的领地。” “我的领地?”青塬怔了怔,不明白皇太子的意思。 “九嶷郡是青族的领地,而你是青族的王,”真岚的眼里没有笑意,望着外面的天地,肃然,“所以这里也是你的领地虽然你生于帝都,一直没有回过这里,但你在成为六星的时候,已经是青族的王梅花冢前传最新章节。” “……”青塬明白过来这一次皇太子带自己出来,原来是这般的意思 难怪这一次要带出那么多的军队……皇太子,是一早就想好了全盘计划罢? 真岚望着这个最年轻的王,嘴角浮出一丝笑意:“去吧。这次征天军团里变天和玄天两部被龙神彻底摧毁,帝都要做出反应尚需要时间如今九嶷郡处于大乱之中,你大可趁机一举夺回你的领地。” “啊?”青衣少年搓着自己的手,有点迟疑地低下头来,“皇太子是要我……要我带着军队去把叔父赶下台么?” 百年前,年轻气盛的他憎恨叔父出卖了青族。怀着一腔热血不肯屈服,不肯和叔父一家一起投降冰族,而是毅然和空桑其余六部之王一起自刎在了传国宝鼎前,用自己的血和生命打开了无色城。那时候他才十七岁。 从此后他再也不曾长大。 青塬的骨子里,毕竟流着章台御使的血大司命说。 但是,他也是六星中能力最弱的一个。如果不是当时情况危急,必须凑足六星之数打开无色城,皇太子不得不阵前册封他为青之一族的新王。 其实平心而论,光以他的能力,是远远不足以成为王者的。虽然这百年来,他居于无色城,也从其余诸王那里学到了很多,但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担负起一个王的所有责任。 “可是,就算今夜突袭成功,得到了九嶷郡,我们身为冥灵也不能久留。”青塬想了想,为难,“到了天亮之后,又该如何?我们还是不能控制九嶷啊。” 真岚笑了起来:“青塬,你学了术法,又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他侧过头,望着黑沉沉的墓室,不再绕圈子,直接将计划说了出来:“你带着军队趁乱夺宫,拿下九嶷王那个叛徒不必杀他,只要控制住他的神智就够了,让他替我们管理九嶷。” “青塬?就是那个空桑的末代青王么?”忽然间,真岚听到一个声音问,声音清脆,“是章台御使和青王魏女儿的遗腹子?” 谁?是谁在这个地宫里听到了他们的谋划?青塬吃了一惊,左右顾盼。 然而真岚却没有意外,只是淡淡:“你偷听得够久了你是谁?” 巨大的烛阴骨架后,应声露出了一张绝美的脸,妖娆地微笑: “我叫离珠,是九嶷王畜养的女奴。” 真岚看到那张脸,心下也是微微一震:九嶷王以畜养娇奴美妾出名,然而这样的美貌,却是近乎不祥然而奇怪的是,这个女子身上居然看不到一丝邪气。 他想起在进来的时候,看到苏摩正在替这个昏迷的女子驱逐心魔。 连苏摩这样的人,都会帮这个女子? 离珠无声无息地已经醒来片刻,正好听到了真岚和青塬的最后那番对话,念头急转,心里已然是有了一个主意。在被真岚喝破之前,率先站了出来。 她望着青塬,一笑开口:“不必那么费事,如今九嶷就是你的。” 手里捧起了一顶金色的冠冕,离珠的眼神如波光离合,吐出一句极具诱惑力的话来:“九嶷王已经死了……这个属于你了,少年英俊的青王。” 然而青塬却没能回答。那一瞬间,他被那样的丽色眩住了眼睛。 这个女子……是地宫里的幽灵么?怎么世上……还会有这样美丽的人? 看到他发呆的表情,离珠嗤的一笑。她将手中的金冠捧起,在眼前晃动,眼角瞥着那个少年:“这顶金冠,本来是要送去给九嶷世子青骏的,如今给你也行不过,你要答应给我一个条件。” “什什么条件?”青塬下意识地问,却没有真正明白她在说什么。 无色城里沉睡百年,除了六王里的白璎和红鸢之外,十七岁的冥灵少年几乎没见过真正的女子。此刻乍然一看到这样的绝色美人,心里猛然紧张得要命,根本无法拔剑。 何况,对方身上完全没有敌意。 “我把金冠送给你,帮你夺回王位作为代价,你要烧掉丹书,还我自由,给我锦衣玉食的生活。”离珠将金冠握在手里,一字一字道,嘴角浮出一丝冷笑,“老实说,我可不相信那个老世子青骏会守信放了我……你是夏语冰的儿子,选你当同伴,应该可靠得多吧。” 青塬一怔:夏语冰……她居然也知道父亲生前的事迹? “我自小受了各种教导,读过很多书。”离珠嫣然一笑,望着那个少年,“我很敬慕你的父亲可惜,这样的好人往往是活不长的。” 也许是方才被苏摩驱逐了心魔,她那一笑美如春风,没有丝毫阴暗,让少年一瞬间呆了。 “这顶金冠,你到底要是不要?”离珠望着他发呆的样子,抿嘴一笑,抬起纤细如美玉的双手捧起金冠,递到他眼前,“放心,我不会害你的。我只想找一个好一点的同伴而已……我受够了。” “……”青塬望了望真岚,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最终还是迟疑着缓缓伸出手,拿起了那顶金冠。 “这样重骑士无双最新章节。”在那一瞬,他诧异地喃喃。 离珠微微一笑是的,象征着王权的冠冕是沉重的,可每一个获得的人,却终身都不愿意再放下。 在她说话的时候,真岚一直在一旁默默用幻术揣测她的真实意图,然而的确没有感受到丝毫恶意,便暂时没有反对青塬接受这顶金冠。 “好,离珠,我答应你:一旦你帮助青塬夺回九嶷郡,你就将得到永久的自由之身。”真岚缓缓开口,竖起了手掌,“我们击掌为誓。” 离珠竖起手,顿了顿,忽地一笑:“皇太子殿下,和你击掌后誓约便开始生效了如果我违背,应该会遭到你的咒术的反噬吧?” 真岚望了望这个女子,有些诧异:这样一个聪明的女子。 “不过,”离珠爽快地伸过手,拍击在他掌心上,扬头道,“我还是和你立约。” 外面的暮色逐渐深浓,回头望去,冥灵军团的影子更加清晰地浮凸出来,每一个战士都沉默地骑在天马上,面具后的眼睛黑洞洞的。 “你们先去处理九嶷王宫那边的事情吧。如果万一有闪失,立刻联系赤王红鸢我已令她随时准备接应你。”真岚不再多说,摆了摆手,向着地宫深处走去“快去吧,在天亮之前结束一切。” 青塬站在那里发怔,又是兴奋又是忐忑,耳边忽然传来一句低语: “对这个女人,还是要小心一些。” 是皇太子殿下在离开后,暗自传音警告。他蓦然又愣了。 “走吧苏摩闯入王宫大闹,如今那里真的是空荡荡的没人守卫了,”离珠却没有察觉,只是难耐地对着那个少年催促,“九嶷王已经被杀,世子青骏一定还在眼巴巴地等着我带回这顶金冠给他呢。” 说着说着,她眼里忽然有了再也压抑不住的大笑表情。 是的……是的,她,终于可以开始反击了终于可以将那些践踏过她的人的头颅,一个接着一个踩到脚下 她在大笑中落下泪来,无法控制的捂住脸痛哭出声。 “怎么怎么了?”青塬怔怔的望着她,手足无措,带着怜惜。 “我太高兴了……”离珠抹掉眼泪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奔了出去,“我们走吧” 第二玄室和第一玄室之间,被一条深不见底裂渊隔开。 盗宝者们站在裂渊旁边,望着断裂的金索发呆地下翻腾着熔岩,足以让一切坠落的人血肉无存。而少主受了重伤,还在沉沉昏迷。如今,竟是没有人再来带领大家走出如此困境。 莫离和九叔在一旁低声议论,一时却无法想出适合的方法。 盗宝者的锐气在拿到珠宝的一瞬间被消耗殆尽,此刻也没了刚入地宫时候的那种一往无前的勇气,各个手里拖着大袋奇珍异宝,没有一个人再主动站出来请命冒险。 闪闪掌灯照了照裂渊,满眼的担忧:回不去了……怎么办啊?晶晶还在上面呢。 “你别急,有大叔在呢,“那笙在裂渊前驻足,低头望着底下翻滚的沸腾岩浆,不由吐了吐舌头,安慰着焦急的闪闪,侧头望向一旁的西京,笑,“大叔,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你是剑圣啊” “死丫头。”西京刚刚在墙角坐了片刻,无奈地摇头站起,笑骂一句,摸了摸那笙的头,“我想先歇一下都不行?” “别摸别摸”那笙跳了开去,不满地嚷嚷,“老被人摸来摸去就长不高了” 那边九叔和莫离听得这句话,却齐齐惊喜上前,一揖到地:“请剑圣出手相助” “这个么……”西京却故意沉吟,不作答。 九叔老练,心念急转,望着西京陪笑道:“若得剑圣相救,我们愿将此次所得珍宝与剑圣共享” “这还差不多……”西京眉头展开,嘿嘿笑了一声,弹了弹手里的光剑,刚要开口,却被那笙抢了先。 “你讹诈人家啊?”那笙看不过眼,却发作了起来,“反正你也要带我离开这里,铺条路不过是顺手人家的东西是拿命换来的啊你好意思要?” 九叔连忙上前阻拦,连连作揖:“姑娘言重了,盗宝者一贯有恩必报,若得剑圣救命之恩自然会倾尽所有报答。” “倾尽所有,倒是不必。”西京靠着墙,懒懒道,“我只要一样东西。” “剑圣请说。”九叔连忙侧耳过去。 “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享殿里烛阴的骨架了。”西京倒不客气,施施然摊开一只手来,“它骨节里的二十四颗辟水珠,是你们拿了吧?” “哦……是,是”九叔倒是没料到对方提了这么一个要求,连忙答应。 在如山的珍宝里,比辟水珠珍贵的也不在少数,剑圣单单提出要这个倒是奇怪。他望了莫离一眼,点头示意。莫离连忙搜索行囊,在一个皮囊里摸到了那一袋辟水珠,双手捧出,交到西京手中。 “少了一颗。”西京只是随手掂了掂,便道。 “还有一颗在我这儿,”闪闪红了脸,从怀里摸出一颗鸽蛋大的珠子,却有些不舍,“是……是音格尔送给我的衣纺天下全文阅读。” 西京笑了起来:“算了,你留着吧。反正也够了。” 那笙看不过去,气鼓鼓地开骂:“你还好意思抢人家小姑娘的东西?这都是什么剑圣啊?吃喝嫖赌抢,简直无赖” “哒”,声音未落,一颗珠子忽然被扔到了她手心,她下意识地握紧,抬头却看到了西京懒洋洋的笑容:“给我好好收着这个吧……将来用得着。” “嗯……啊?”握着辟水珠,那笙愕然。 “笨丫头,有了这个,以后你去鲛人那儿找炎汐就方便多啦。”西京没好气地弹了一下她脑壳,“我特意替你要来,真是不识好人心。” “哎呀”那笙霍然明白过来,连忙点头,满脸笑意,“啊,对了,拿着这个可以去水下” 想了想,忽然又问:“可你另外拿了那么多,用来干吗呢?” “当然是卖啊如果一旦赌输了,还可以用来抵债”西京坦然张开手来,得意地,“当然,我也得自己留一颗,将来好去镜湖复**大营,喝如意夫人酿的醉颜红。” “……”那笙望着这个人,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西京拍拍衣襟,把东西收好,站起来,“礼物也收了,该干活了” 盗宝者唰的退开,让出一圈地来,想看看这个空桑剑圣如何跨越面前几十丈的裂渊。听说剑圣一门技艺惊人,分光化影斩杀妖魔无所不能但是,除非他有浮空术,才能越过那样深不见底的裂渊吧? 那笙也有点胆怯,望着底下沸腾的岩浆,拉了拉西京的衣角:“能……能行么?跳不过去的话,会掉下去的啊” 转过头望着那笙紧张的表情,西京笑起来了,顺手摸摸她的头:“没事,掉下去了也倒是省事,连收尸都不必了。” 那笙更加紧张,连头顶被摸都没发现,紧紧扯着西京衣角:“那……那别下去了我们把辟水珠还给他们好了。最多等臭手来了再想办法啦。” “哈哈哈……骗你的,这点事情还不容易?我至少能有三种方法能解决。”西京大笑起来,转头指了指角落里不声不响探出头来的女萝,“喏,她可以随意出入地底,如果她愿意,完全可以从墙壁里潜行到对面,然后从那边接上断裂的索道。” “噢……”那笙恍然大悟,看着面无表情的,手足上还缠绕着清格勒尸体的雅燃,蹙眉道,“可是她大约不愿意帮我们的另外两个法子呢?” 西京耸肩:“一个当然就是我自己跳过去了。” “那可危险……万一你跳的不够远,掉下去怎么办?”那笙望着翻腾着岩浆的地底,急急问。话音未落,忽然觉得怀里一动竟是那个石匣子忽然间剧烈地动了起来,里头的断足不停地踢着封印的匣子,似乎急不可待。 “搞什么啊”那笙嘀咕着,腾出手去捧住那个乱动的匣子,然而手上的戒指忽然间放出一道白光,刺花了她的眼。 “好了,快打开封印”西京望了望前方,忽然低声断喝。 那笙吓了一跳,没有回过神来然而手上的光芒越来越盛,几乎是照彻了整个漆黑的地宫在皇天的光芒中,她又一次感受到了慕士塔格绝顶上曾经出现过的那种强烈召唤,手被一种力量牵引着,她不知不觉地就抬起了手臂,十指扣紧了那个匣子。 “哒哒”石匣内的动静也越来越大,仿佛那断足在用尽全力挣扎。 她的手抓住了匣的盖,上面雕刻的繁复符咒烙痛了她,然而她顾不得了,只是一味地用力掰开,用力到指节发白”嚓”,随着内外一起用力,那个石匣上出现了裂缝。 “打开”西京再一次低声催促。 那笙一咬牙,手上的皇天忽地射出耀眼的光,宛如闪电一样带动了她的手臂,瞬地将石匣剖为两段 “唰”就在石匣断裂的瞬间,里面一个黑影破匣而出,迅速掠去。 就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西京却仿佛早已料到,迅速拿起了音格尔的长索,手腕一抖,长索便如灵蛇一样直飞出去,一下子套上了那个掠去的黑影 “啊……那只臭手的脚跑掉了”那笙望着空空的匣子,失声惊呼出来,“怎么办” 她打开了封印,可封印里的东西却自己跑掉了,怎么对真岚交代? “真岚还没到,你干吗催我去把那个匣子打开?这回可糟了”她气急败坏地对着他抱怨,然而,西京却只是笑,挑了挑眉毛,手腕一抖,往里用力拉了拉,似乎是卷住了什么东西:“别担心,没事的。” 那笙还是心慌,后悔不及地跺脚。 “丫头,乱叫什么?”黑暗里忽然传来了久违的爽朗笑声,“脚好好的长回了我身上了。” 黯淡的甬道尽头,裂渊对面,影影绰绰浮现出一个披着斗篷的人影。 那笙怔了怔,还以为自己看花眼,再度揉了一下眼睛,终于大喜过望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7章 .5 空桑最后一位皇太子站在空旷的陵墓里,有些茫然的想着这些过往,无意识地侧过头去,忽然眼神就是一变“山河永寂”妖颜惑众:十夜杀手全文阅读。 那样的四个字扑面而来,每一个字都仿佛是巨锤敲击在他心里。 山河永寂。山河永寂那一瞬间他恍惚间明白了那个震慑古今的祖先,写下这四个字时候的心情当踏过遍地的烽火狼烟,登上离天最近的玉座,剩下的却只有山河永寂。 帝王之道,即孤绝之道。即便是星辰万古惟我独尊,又能如何呢? 站在这里的自己,在百年之后,是否也是会有一模一样的结局? 旁边的青塬不敢说话,望着忽然间陷入沉默的皇太子。他从来没有在真岚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一扫平日的漫不经心和调侃,沉重得让人不敢去看。 “你留这里,”片刻,真岚终于回过神来,“我进去看看。” 青塬摇头,急道:“不行地宫里既然有异常,怎么能让皇太子殿下一个人进去?” 真岚脸上又浮现出无所谓的笑意,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在这个地方怎么会有事呢?就算有破坏神,那也是我祖宗啊断无不保佑子孙的道理。” 青塬牵着天马,站在那里抓头,不知道怎样和这个皇太子说才好。 “好了,我很快就回来的。”真岚不想过多为难这个年轻的青王,指了指外面的暮色,道,“外面征天军团刚刚被龙神击溃,九嶷大乱,你大可以带着人马,趁机去收复你的领地。” “我的领地?”青塬怔了怔,不明白皇太子的意思。 “九嶷郡是青族的领地,而你是青族的王,”真岚的眼里没有笑意,望着外面的天地,肃然,“所以这里也是你的领地虽然你生于帝都,一直没有回过这里,但你在成为六星的时候,已经是青族的王。” “……”青塬明白过来这一次皇太子带自己出来,原来是这般的意思 难怪这一次要带出那么多的军队……皇太子,是一早就想好了全盘计划罢? 真岚望着这个最年轻的王,嘴角浮出一丝笑意:“去吧独家密婚:强娶甜妻的首席全文阅读。这次征天军团里变天和玄天两部被龙神彻底摧毁,帝都要做出反应尚需要时间如今九嶷郡处于大乱之中,你大可趁机一举夺回你的领地。” “啊?”青衣少年搓着自己的手,有点迟疑地低下头来,“皇太子是要我……要我带着军队去把叔父赶下台么?” 百年前,年轻气盛的他憎恨叔父出卖了青族。怀着一腔热血不肯屈服,不肯和叔父一家一起投降冰族,而是毅然和空桑其余六部之王一起自刎在了传国宝鼎前,用自己的血和生命打开了无色城。那时候他才十七岁。 从此后他再也不曾长大。 青塬的骨子里,毕竟流着章台御使的血大司命说。 但是,他也是六星中能力最弱的一个。如果不是当时情况危急,必须凑足六星之数打开无色城,皇太子不得不阵前册封他为青之一族的新王。 其实平心而论,光以他的能力,是远远不足以成为王者的。虽然这百年来,他居于无色城,也从其余诸王那里学到了很多,但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担负起一个王的所有责任。 “可是,就算今夜突袭成功,得到了九嶷郡,我们身为冥灵也不能久留。”青塬想了想,为难,“到了天亮之后,又该如何?我们还是不能控制九嶷啊。” 真岚笑了起来:“青塬,你学了术法,又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他侧过头,望着黑沉沉的墓室,不再绕圈子,直接将计划说了出来:“你带着军队趁乱夺宫,拿下九嶷王那个叛徒不必杀他,只要控制住他的神智就够了,让他替我们管理九嶷。” “青塬?就是那个空桑的末代青王么?”忽然间,真岚听到一个声音问,声音清脆,“是章台御使和青王魏女儿的遗腹子?” 谁?是谁在这个地宫里听到了他们的谋划?青塬吃了一惊,左右顾盼。 然而真岚却没有意外,只是淡淡:“你偷听得够久了你是谁?” 巨大的烛阴骨架后,应声露出了一张绝美的脸,妖娆地微笑: “我叫离珠,是九嶷王畜养的女奴。” 真岚看到那张脸,心下也是微微一震:九嶷王以畜养娇奴美妾出名,然而这样的美貌,却是近乎不祥然而奇怪的是,这个女子身上居然看不到一丝邪气。 他想起在进来的时候,看到苏摩正在替这个昏迷的女子驱逐心魔。 连苏摩这样的人,都会帮这个女子? 离珠无声无息地已经醒来片刻,正好听到了真岚和青塬的最后那番对话,念头急转,心里已然是有了一个主意。在被真岚喝破之前,率先站了出来。 她望着青塬,一笑开口:“不必那么费事,如今九嶷就是你的。” 手里捧起了一顶金色的冠冕,离珠的眼神如波光离合,吐出一句极具诱惑力的话来:“九嶷王已经死了……这个属于你了,少年英俊的青王。” 然而青塬却没能回答。那一瞬间,他被那样的丽色眩住了眼睛。 这个女子……是地宫里的幽灵么?怎么世上……还会有这样美丽的人? 看到他发呆的表情,离珠嗤的一笑。她将手中的金冠捧起,在眼前晃动,眼角瞥着那个少年:“这顶金冠,本来是要送去给九嶷世子青骏的,如今给你也行不过,你要答应给我一个条件。” “什什么条件?”青塬下意识地问,却没有真正明白她在说什么。 无色城里沉睡百年,除了六王里的白璎和红鸢之外,十七岁的冥灵少年几乎没见过真正的女子。此刻乍然一看到这样的绝色美人,心里猛然紧张得要命,根本无法拔剑。 何况,对方身上完全没有敌意。 “我把金冠送给你,帮你夺回王位作为代价,你要烧掉丹书,还我自由,给我锦衣玉食的生活。”离珠将金冠握在手里,一字一字道,嘴角浮出一丝冷笑,“老实说,我可不相信那个老世子青骏会守信放了我……你是夏语冰的儿子,选你当同伴,应该可靠得多吧。” 青塬一怔:夏语冰……她居然也知道父亲生前的事迹? “我自小受了各种教导,读过很多书。”离珠嫣然一笑,望着那个少年,“我很敬慕你的父亲可惜,这样的好人往往是活不长的。” 也许是方才被苏摩驱逐了心魔,她那一笑美如春风,没有丝毫阴暗,让少年一瞬间呆了。 “这顶金冠,你到底要是不要?”离珠望着他发呆的样子,抿嘴一笑,抬起纤细如美玉的双手捧起金冠,递到他眼前,“放心,我不会害你的。我只想找一个好一点的同伴而已……我受够了。” “……”青塬望了望真岚,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最终还是迟疑着缓缓伸出手,拿起了那顶金冠。 “这样重。”在那一瞬,他诧异地喃喃。 离珠微微一笑是的,象征着王权的冠冕是沉重的,可每一个获得的人,却终身都不愿意再放下萝莉女王求捕捉最新章节。 在她说话的时候,真岚一直在一旁默默用幻术揣测她的真实意图,然而的确没有感受到丝毫恶意,便暂时没有反对青塬接受这顶金冠。 “好,离珠,我答应你:一旦你帮助青塬夺回九嶷郡,你就将得到永久的自由之身。”真岚缓缓开口,竖起了手掌,“我们击掌为誓。” 离珠竖起手,顿了顿,忽地一笑:“皇太子殿下,和你击掌后誓约便开始生效了如果我违背,应该会遭到你的咒术的反噬吧?” 真岚望了望这个女子,有些诧异:这样一个聪明的女子。 “不过,”离珠爽快地伸过手,拍击在他掌心上,扬头道,“我还是和你立约。” 外面的暮色逐渐深浓,回头望去,冥灵军团的影子更加清晰地浮凸出来,每一个战士都沉默地骑在天马上,面具后的眼睛黑洞洞的。 “你们先去处理九嶷王宫那边的事情吧。如果万一有闪失,立刻联系赤王红鸢我已令她随时准备接应你。”真岚不再多说,摆了摆手,向着地宫深处走去“快去吧,在天亮之前结束一切。” 青塬站在那里发怔,又是兴奋又是忐忑,耳边忽然传来一句低语: “对这个女人,还是要小心一些。” 是皇太子殿下在离开后,暗自传音警告。他蓦然又愣了。 “走吧苏摩闯入王宫大闹,如今那里真的是空荡荡的没人守卫了,”离珠却没有察觉,只是难耐地对着那个少年催促,“九嶷王已经被杀,世子青骏一定还在眼巴巴地等着我带回这顶金冠给他呢。” 说着说着,她眼里忽然有了再也压抑不住的大笑表情。 是的……是的,她,终于可以开始反击了终于可以将那些践踏过她的人的头颅,一个接着一个踩到脚下 她在大笑中落下泪来,无法控制的捂住脸痛哭出声。 “怎么怎么了?”青塬怔怔的望着她,手足无措,带着怜惜。 “我太高兴了……”离珠抹掉眼泪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奔了出去,“我们走吧” 第二玄室和第一玄室之间,被一条深不见底裂渊隔开。 盗宝者们站在裂渊旁边,望着断裂的金索发呆地下翻腾着熔岩,足以让一切坠落的人血肉无存。而少主受了重伤,还在沉沉昏迷。如今,竟是没有人再来带领大家走出如此困境。 莫离和九叔在一旁低声议论,一时却无法想出适合的方法。 盗宝者的锐气在拿到珠宝的一瞬间被消耗殆尽,此刻也没了刚入地宫时候的那种一往无前的勇气,各个手里拖着大袋奇珍异宝,没有一个人再主动站出来请命冒险。 闪闪掌灯照了照裂渊,满眼的担忧:回不去了……怎么办啊?晶晶还在上面呢。 “你别急,有大叔在呢,“那笙在裂渊前驻足,低头望着底下翻滚的沸腾岩浆,不由吐了吐舌头,安慰着焦急的闪闪,侧头望向一旁的西京,笑,“大叔,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你是剑圣啊” “死丫头。”西京刚刚在墙角坐了片刻,无奈地摇头站起,笑骂一句,摸了摸那笙的头,“我想先歇一下都不行?” “别摸别摸”那笙跳了开去,不满地嚷嚷,“老被人摸来摸去就长不高了” 那边九叔和莫离听得这句话,却齐齐惊喜上前,一揖到地:“请剑圣出手相助” “这个么……”西京却故意沉吟,不作答。 九叔老练,心念急转,望着西京陪笑道:“若得剑圣相救,我们愿将此次所得珍宝与剑圣共享” “这还差不多……”西京眉头展开,嘿嘿笑了一声,弹了弹手里的光剑,刚要开口,却被那笙抢了先。 “你讹诈人家啊?”那笙看不过眼,却发作了起来,“反正你也要带我离开这里,铺条路不过是顺手人家的东西是拿命换来的啊你好意思要?” 九叔连忙上前阻拦,连连作揖:“姑娘言重了,盗宝者一贯有恩必报,若得剑圣救命之恩自然会倾尽所有报答。” “倾尽所有,倒是不必。”西京靠着墙,懒懒道,“我只要一样东西。” “剑圣请说。”九叔连忙侧耳过去。 “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享殿里烛阴的骨架了。”西京倒不客气,施施然摊开一只手来,“它骨节里的二十四颗辟水珠,是你们拿了吧?” “哦……是,是”九叔倒是没料到对方提了这么一个要求,连忙答应。 在如山的珍宝里,比辟水珠珍贵的也不在少数,剑圣单单提出要这个倒是奇怪。他望了莫离一眼,点头示意。莫离连忙搜索行囊,在一个皮囊里摸到了那一袋辟水珠,双手捧出,交到西京手中。 “少了一颗。”西京只是随手掂了掂,便道。 “还有一颗在我这儿,”闪闪红了脸,从怀里摸出一颗鸽蛋大的珠子,却有些不舍,“是……是音格尔送给我的。” 西京笑了起来:“算了,你留着吧爱情公寓5悦城全文阅读。反正也够了。” 那笙看不过去,气鼓鼓地开骂:“你还好意思抢人家小姑娘的东西?这都是什么剑圣啊?吃喝嫖赌抢,简直无赖” “哒”,声音未落,一颗珠子忽然被扔到了她手心,她下意识地握紧,抬头却看到了西京懒洋洋的笑容:“给我好好收着这个吧……将来用得着。” “嗯……啊?”握着辟水珠,那笙愕然。 “笨丫头,有了这个,以后你去鲛人那儿找炎汐就方便多啦。”西京没好气地弹了一下她脑壳,“我特意替你要来,真是不识好人心。” “哎呀”那笙霍然明白过来,连忙点头,满脸笑意,“啊,对了,拿着这个可以去水下” 想了想,忽然又问:“可你另外拿了那么多,用来干吗呢?” “当然是卖啊如果一旦赌输了,还可以用来抵债”西京坦然张开手来,得意地,“当然,我也得自己留一颗,将来好去镜湖复**大营,喝如意夫人酿的醉颜红。” “……”那笙望着这个人,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西京拍拍衣襟,把东西收好,站起来,“礼物也收了,该干活了” 盗宝者唰的退开,让出一圈地来,想看看这个空桑剑圣如何跨越面前几十丈的裂渊。听说剑圣一门技艺惊人,分光化影斩杀妖魔无所不能但是,除非他有浮空术,才能越过那样深不见底的裂渊吧? 那笙也有点胆怯,望着底下沸腾的岩浆,拉了拉西京的衣角:“能……能行么?跳不过去的话,会掉下去的啊” 转过头望着那笙紧张的表情,西京笑起来了,顺手摸摸她的头:“没事,掉下去了也倒是省事,连收尸都不必了。” 那笙更加紧张,连头顶被摸都没发现,紧紧扯着西京衣角:“那……那别下去了我们把辟水珠还给他们好了。最多等臭手来了再想办法啦。” “哈哈哈……骗你的,这点事情还不容易?我至少能有三种方法能解决。”西京大笑起来,转头指了指角落里不声不响探出头来的女萝,“喏,她可以随意出入地底,如果她愿意,完全可以从墙壁里潜行到对面,然后从那边接上断裂的索道。” “噢……”那笙恍然大悟,看着面无表情的,手足上还缠绕着清格勒尸体的雅燃,蹙眉道,“可是她大约不愿意帮我们的另外两个法子呢?” 西京耸肩:“一个当然就是我自己跳过去了。” “那可危险……万一你跳的不够远,掉下去怎么办?”那笙望着翻腾着岩浆的地底,急急问。话音未落,忽然觉得怀里一动竟是那个石匣子忽然间剧烈地动了起来,里头的断足不停地踢着封印的匣子,似乎急不可待。 “搞什么啊”那笙嘀咕着,腾出手去捧住那个乱动的匣子,然而手上的戒指忽然间放出一道白光,刺花了她的眼。 “好了,快打开封印”西京望了望前方,忽然低声断喝。 那笙吓了一跳,没有回过神来然而手上的光芒越来越盛,几乎是照彻了整个漆黑的地宫在皇天的光芒中,她又一次感受到了慕士塔格绝顶上曾经出现过的那种强烈召唤,手被一种力量牵引着,她不知不觉地就抬起了手臂,十指扣紧了那个匣子。 “哒哒”石匣内的动静也越来越大,仿佛那断足在用尽全力挣扎。 她的手抓住了匣的盖,上面雕刻的繁复符咒烙痛了她,然而她顾不得了,只是一味地用力掰开,用力到指节发白”嚓”,随着内外一起用力,那个石匣上出现了裂缝。 “打开”西京再一次低声催促。 那笙一咬牙,手上的皇天忽地射出耀眼的光,宛如闪电一样带动了她的手臂,瞬地将石匣剖为两段 “唰”就在石匣断裂的瞬间,里面一个黑影破匣而出,迅速掠去。 就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西京却仿佛早已料到,迅速拿起了音格尔的长索,手腕一抖,长索便如灵蛇一样直飞出去,一下子套上了那个掠去的黑影 “啊……那只臭手的脚跑掉了”那笙望着空空的匣子,失声惊呼出来,“怎么办” 她打开了封印,可封印里的东西却自己跑掉了,怎么对真岚交代? “真岚还没到,你干吗催我去把那个匣子打开?这回可糟了”她气急败坏地对着他抱怨,然而,西京却只是笑,挑了挑眉毛,手腕一抖,往里用力拉了拉,似乎是卷住了什么东西:“别担心,没事的。” 那笙还是心慌,后悔不及地跺脚。 “丫头,乱叫什么?”黑暗里忽然传来了久违的爽朗笑声,“脚好好的长回了我身上了。” 黯淡的甬道尽头,裂渊对面,影影绰绰浮现出一个披着斗篷的人影。 那笙怔了怔,还以为自己看花眼,再度揉了一下眼睛,终于大喜过望 那道光却不止是照明的,随着光激射而到的,还有某种剧烈的力量。在照亮他眼眸的一瞬间,击中了高速旋转的轮叶,轰然四射开来。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7章 .6 又过了几分钟,他们四个一起离开了桌子末日之学园默示最新章节。他们个个都是那样风度翩翩,引人瞩目就连那个块头很大肌肉发达的也不例外。看一看就令人心神不宁。那个叫爱德华的再也没有看我一眼。 我跟杰西卡和她的那些朋友在饭桌上坐了很久,我一个人是坐不了这么久的。我开始担心别在我来学校的第一天就上课迟到。一个我新认识的同学,这个同学很体贴周到,怕我没记住,又告诉了我一遍她叫安吉拉,接下来的一节生物学2跟我同班。我们一起走着去上课,路上没有说话。她也很腼腆。 进了教室后,安吉拉坐到了一张黑漆桌面的实验桌上,实验桌和我以前坐过的那些一模一样重生步步为营全文阅读。她旁边已经有人了。实际上,所有的桌子都座无虚席了,就剩一张还有个空儿,紧挨着中间的过道,我认出了坐在那惟一的空座边上的是爱德华卡伦,因为他的头发与众不同。对不对?不对 顺着过道去跟老师做自我介绍并让老师在我的纸片上签名的时候,我一直在偷偷地注视着他。就在我从他身边经过时,他突然僵硬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又盯了我一眼,与我的眼神碰到一起时,露出我所见过最古怪的表情敌意加狂暴。我将目光迅速移开了,心里非常震惊,脸又一下子红了。我让走道上的一本书给绊了一下,害得我挂在了一张桌子的边上。坐在那张桌上的女生咯咯直笑。 我注意到他的眼睛很黑煤炭一般的黑。 班纳先生在我的纸片上签了名,给我发了一本书,没说介绍之类的废话。我可以断定我们会合得来的。当然了,他别无选择,只能让我坐到教室中间的那个空座上去。我坐到他旁边去的时候,始终都垂着眼睛,他刚才那充满敌意的凝视让我很不知所措。 把书放到桌上然后就座的时候,我没有抬眼,但我眼角的余光还是看到了他姿势的变化。他倾向远离我的那一侧,坐到了椅子的最边缘,脸也扭到了另一边。好像闻到了什么难闻的气味。我偷偷地闻了闻自己的头发。我的头发散发着草莓般的味道,是我最喜欢的香波的气味。完全不像是什么难闻的味道呀。我让头发自右肩垂下,在我俩之间形成了一挂黑色的帘子,然后试图注意听老师讲课。 不幸的是,课讲的是细胞解剖,我已经学过的东西。不管怎样,我还是认真地做了笔记,始终低着头。 我忍不住偶尔透过那层我用头发做的帘子,偷看我旁边那个奇怪的男孩子一眼。那堂课自始至终,他那僵硬的姿势一刻都没有松弛下来过,坐在椅子边上,能离我多远就坐多远。我可以看到他左腿上的那只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他的肌腱绷在苍白的皮肤下清晰可见,他一直保持着肌肉紧绷的状态,从未放松下来。他把白衬衫长长的袖子卷到了胳膊肘,他手臂的皮肤光洁细腻,肌肉却惊人的结实强健。他远非坐在他高大结实的哥哥旁边时看上去那样的瘦弱。 这节课好像比别的课拖的时间都长。是因为这一天终于快熬出头了的缘故呢,还是因为我在等他那紧攥的拳头放松下来的缘故呢?他的拳头始终没放松下来;他依旧静静地坐着,静得好像他根本没有呼吸似的。他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啦?他平时都是这样吗?我对自己今天吃午饭时杰西卡的那番刻薄话的判断产生了怀疑。说不定她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喜欢怨恨别人。 这和我不可能有任何关系呀。之前他根本就不认识我。 我又抬头偷看了他一眼,马上就后悔了。没想到他又在瞪着我,两只黑色的眼睛里都充满了厌恶。我迅速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吓得我胆怯地靠在椅背上。这时,我脑子里突然掠过了要是目光能杀人这句话。 正在这时,铃声大作,把我吓得跳了起来,爱德华卡伦已经离开了椅子。他优美自然地站了起来个头比我想象的要高很多背对着我,别人都还没离座,他已经走出了门。 我僵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茫然地目送着他的背影。他这个人也太讨厌了。这不公平。我开始慢慢地收拾自己的东西,竭力抑制着满腔的怒火,怕自己的眼睛泛起泪花。不知什么原因,我的情绪跟泪腺之间有固定的电子线路连接。我生气时通常都会哭,这是一个很丢人的秉性。 ”你是伊萨贝拉斯旺吧?”一个男声问道。 我抬眼一看,只见一张可爱的娃娃脸,正友好地冲着我微笑,他浅黄色的头发用发胶整整齐齐地定成了一簇一簇的。他显然不认为我难闻。 ”贝拉,”我微笑着纠正了他的说法。 ”我是迈克。” ”你好,迈克。” ”你下一节课在哪儿上?需要我帮忙吗?” ”事实上,我要去体育馆。我想我能找到。” ”那也是我的下一节课。”他似乎很激动,尽管在这么小的一所学校里,这并不是什么大的巧合。 我们一起向上课的地方走去;他是个话匣子主要是他讲我听,这让我感到很轻松。他十岁以前住在加利福尼亚,所以他能理解我对阳光的感受。后来才知道,他跟我英语课也是同班。他是我今天遇到的最好的人了。 不过,我们进体育馆的时候,他问了一句:”那你有没有用铅笔什么的刺了爱德华卡伦一下?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样。” 我愣住了。这么说来,我不是惟一注意到了的人。而且,显然爱德华卡伦平时也不是这样。我决定装傻充愣。 ”你是说生物学课坐我旁边的那个男生吗?”我问得很不艺术。 ”对,”他说,”他看上去好像很苦恼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 ”我不知道,”我回答说,”我没跟他说过话。” ”他是个不可思议的家伙。”迈克在我边上耗着,迟迟不去更衣室,”要是我当时有幸坐在你旁边的话,我肯定就跟你说过话了。” 我冲他笑了笑,进了女更衣室。他很友好而且明显对我有好感。但这还不足以平息我的愤怒。 体育老师克拉普教练给我找了一件校服,但并没让我穿着上今天这节课。在家那边,只要求上两年的体育课,而在这里,体育整个四年都是必修课。福克斯对我而言,简直就是一座人间地狱。 我观看了同时进行的四场排球赛花田喜嫁,拐个狼王当相公全文阅读。想起我曾经受过多少伤,遭受过多少痛苦,我就有点儿恶心。 最后的一遍铃声终于响了。我慢慢地到行政办公室去交还我的纸片。雨已经飘到别的地方去了,但风很大,而且更冷了。我抱紧双臂,缩成了一团。 走进那暖和的办公室后,我差点儿转身就出来了。 爱德华卡伦站在我面前的办公桌边,我又认出了那一头蓬乱的古铜色头发。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我进来的响声。我贴着后墙站着,等着负责接待的老师闲下来。 他正在用很有吸引力的声音低声同她理论,我很快就抓住了他们争论的要点。他想要将第六节生物课调到别的时间任何别的时间都行。 我怎么也不能相信这事和我有关。肯定是因为什么别的事情,发生在我进那间生物学教室之前的事情。他脸上的表情肯定百分之百和另外一件恼火的事情有关。他跟我素昧平生,绝对不可能突如其来地对我产生如此强烈的厌恶之情。 门又开了,冷风突然灌了进来,把桌上的报纸刮得沙沙作响,吹散了我的头发,纷乱地贴在我的脸上。进来的女生只不过是走到桌边,往铁筐里放了一张纸条就又出去了。可爱德华卡伦的背都僵直了,接着他慢慢地扭过头来瞪了我一眼他的脸漂亮得不可思议锐利的目光里充满了仇恨。刹那间,我感到了一阵真正的恐惧,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只瞪了我一秒钟,可这一瞪比刚才那阵刺骨的寒风,还要令我感到寒冷。他把头又扭回去,面向接待员了。 ”那么,没关系,”他用天鹅绒般柔和的声音匆匆说道,”我看得出来那是不可能的了。多谢您帮忙。”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再看我一眼,然后就消失在门外了。 我懦弱地来到了桌前,这一次脸不是变红了而是变白了,把签了名的纸片儿交给了她。 ”你第一天过得怎样啊,宝贝?”接待老师如慈母般地问道。 ”挺好的,”我撒了个谎,声音有些发虚。她好像并不太相信。 我来到停车场的时候,几乎就剩下我的那辆车了。车似乎像一个避难所,已经是我在这个潮湿的绿洞里所拥有的最接近家那边的东西了。我在里边坐了一会儿,一脸茫然地盯着挡风玻璃外边,仅此而已。可是,很快我就被冻得需要打开空调,于是我钥匙一转,引擎咆哮着发动起来了。我驶上了回查理家的路,一路上都在竭力不让泪水掉下来。 第二章开卷 第二天要好些,也更糟糕。 更好些是因为它不再下雨了,但云层依然又厚又密。这一天要容易些,因为我知道这一天都有什么可期待。迈克英语课上和我坐在一起,然后陪我去下一堂课,一路上说个不停,而“象棋俱乐部”埃里克始终瞪着他。人们不再像昨天那样老盯着我看了。午餐时我和一大群人坐在一起,包括迈克,埃里克,杰西卡,还有一些别的名字和面孔我都不记得的人。我开始感到像是踏在了水面上,而不是被水淹没。 更糟糕是因为我很疲倦。夜里风声在屋里回荡,我一直无法入睡。更糟糕是因为瓦尔纳老师在三角课上叫我起来回答问题,而那时我并没有举手,而且我还答错了。这是悲惨的一天,因为我不得不开始打排球,而且有一次我没能从球的来路中躲开,而把它打到了我队友的头上。这一天更糟糕,是因为爱德华卡伦没有来学校。 整个早上我都在惧怕着午餐,害怕他异乎寻常的怒视。我的一部分想要对抗他,要求知道他的问题所在。当我无法入睡,只能躺在床上时,我甚至想象着我该怎么说。但我太了解我自己了,我不认为我有这个胆量去做这件事。我让胆小的狮子看起来像个终结者。 当我和杰西卡一起走进自助餐厅的时候,我努力不让自己偷瞄他所在的地方,但没有成功我看见他的四个风格迥异的兄弟姐妹一起坐在昨天的那张桌子旁,但他不在那里。 迈克拦住我们,要我们坐到他那张桌子去。杰西卡看上去很乐意得到他的注意,她的朋友们也很快就加入了我们。但在我努力去听他们轻松的谈话的同时,我仍然不安地等待着他进来的那个让人提心吊胆的时刻。我希望他进来时不会注意到我,以证明我的多疑是错误的。 他没有进来,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越来越紧张不安。 午餐时间结束时,他依然没有出现,因此我更加充满信心地去上生物课。迈克表现出了金毛寻回犬的优良品质,忠实地陪着我去教室。在门边上我屏住了呼吸,但爱德华卡伦也不在那里。我松了一口气,向我的位置走去。迈克一路跟着我,谈论着一次即将到来的沙滩之旅。他一直待在我的桌子旁直到铃声响起。然后他满怀希望地向我笑了笑,回去坐到一个戴着牙套,烫着可怕的波浪发的女孩旁边。看来我得对迈克做点什么了,但这不太容易。在这样一个小镇里,每个人都对别人了如指掌,因而采取一些策略是十分必要的。我不会做得很老练;关于应付过分热情的男孩我没有任何经验。 我很高兴我能一个人占据整张桌子,因为爱德华不在。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告诉自己。但我无法逃避这样的疑虑:他不在这里是因为我。认为我能够这样强烈地影响某人,这种想法实在太过荒谬,也太过自负了。这是不可能的。但我还是无法停止担心,担心这是真的。 这一天的课程都结束以后,我一直等到脸上被排球打到的擦伤不那么红时,才迅速换上我的牛仔裤和海军蓝色的毛衣。我快步走出女生更衣室,愉快地发现我终于成功地暂时甩开了我的寻回犬朋友。我迅速走到停车场,现在这里挤满了急于离开的学生。我钻进卡车里,检查了一下书包以确认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昨天晚上我终于发现查理除了煎蛋和熏肉什么也不会做。所以我要求在我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里由我接管厨房。他相当乐意地交出了打理三餐的权力。我也发现他家里已经没有食物了。所以我列了一张购物清单,从橱柜里标着“伙食费”的罐头里拿了钱,现在只需直奔平价超市锦世游龙最新章节。 我踩下油门,发动了轰隆隆的引擎,无视一堆向我方向转过头来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把车倒进等着离开停车场的车队长龙中。当我在队伍里等着,假装那个震耳欲聋的轰鸣是别人的车发出的时候,我看到卡伦两兄妹和黑尔双胞胎钻进了他们的车里。是那辆闪闪发光的沃尔沃。当然,也只能是他们的。我之前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衣着我太着迷于他们的面孔了。现在我看到,很显然他们的穿着出奇地好;式样简洁,但明显是出自设计师之手。有这样出众的外形,这样优雅的姿态,他们就算穿着破抹布也能出人头地。居然能够同时拥有美貌与财富,他们好得有些过分了。但就我所能告诉你的,生活大多数时候都是公平的。看起来他们拥有的一切并没能让他们在这里得到认同。 不,我并不完全坚信这一点。似乎是他们自己把自己隔离起来了;我不能想象对于这样优秀的人生活中会有哪扇门推不开。 在我开车经过他们车旁时,他们和别人一样,都扭过头来看着我这辆隆隆作响的卡车。我坚持着直视前方,直到逃出校园以后,才终于感觉到得救了。 平价超市离学校不远,只隔着几条马路,紧挨着高速公路。呆在超市里是件很惬意的事:这里感觉正常多了。在家时我负责购物,所以我很高兴能投入到同样的工作中。超市里很大,呆在这里我听不到打在屋顶上噼啪作响的雨声,可以忘记身在何处。 回到家后,我把买回来的东西从车上搬下来,塞满了我能找到的每一块空间。我希望查理不会介意。我把马铃薯裹上锡箔,塞进烤箱里,给一块牛排浇上酱汁,搁在冰箱里的鸡蛋盒上。 做完这些以后,我拿起书包走上楼。在开始写作业以前,我先换了一件干爽的毛衣,把湿漉漉的头发扎成马尾,然后去检查电子邮件。我有三封邮件。 “贝拉,”是我妈发来的。 “你一到那边就发邮件给我。告诉我你一路飞得是否顺利。下雨了吗?我已经开始想念你了。我刚刚打包好去加利福尼亚的行李,但我找不到我那件粉色外套了。你知道我放哪儿了吗?菲尔向你问好。妈妈。“ 我叹了口气,翻到下一封邮件。这封邮件和上一封邮件隔了八个小时。 “贝拉,”她写到。 “为什么你还没有发邮件给我?你在等什么?妈妈。” 最后一封是今天早上收到的。 “伊莎贝拉, 如果今晚五点半我还没收到你的消息,我就要打电话给查理了。” 我看了看钟。还有一个小时,但我妈爱抢跑是出了名的。 “妈妈, 冷静点。我现在就写。别冲动。 贝拉。” 我发出这封邮件,然后开始写下一封。 “妈妈, 一切都很好。当然这里一直在下雨。我只是在等有什么可写的。学校不算太糟,只是有点单调。我认识了一些不错的孩子,他们午餐时和我坐在一起。 你的外套在干洗店你应该周五去把它取回来。 查理给我买了辆卡车,你信不信?我喜欢这辆车。它有些年头了,但相当坚固,你知道,这对我来说再好不过了。 我也很想你。我很快会再写邮件给你的,但我不可能每五分钟检查一次邮件。 放轻松,深呼吸,我爱你。 贝拉。” 我开始看《呼啸山庄》我们的英语课正在学这部小说再看一遍纯粹是为了消遣。我正在看书的时候,查理回来了。我看得太入神,以至于忘了时间。我冲下楼,把马铃薯拿出来,开始烤牛排。 “是贝拉吗?”爸爸听到我下楼的声音,问道。 还能有谁?我暗自想着。 “嗨,爸爸,欢迎回家。” “谢谢。”他把枪挂在墙上。趁我还在厨房里忙活,他把靴子换了下来。就我所知,他还不曾在执行公务的时候开过枪。但他总是时刻准备着。当我还小,来这里住着的时候,他总是一进门就把子弹给卸下来了。我猜他是觉得我够大了,不会因为枪走火而伤着自己,也没有沮丧到要饮弹自杀尽。 “晚饭吃什么?”他警惕地问。我的母亲是个富有创意的厨子,但她的试验品通常都难以下咽。我既惊异,又难过:他居然到现在还记着这件事。 “牛排和马铃薯。”我回答道。他看起来松了一口气。 我忙着的时候,他似乎觉得在厨房里干站着太傻,就笨拙地走到起居室里看电视去了。那样我们都会更轻松些。趁牛排还在锅里烤着,我做了份沙拉,摆好餐具。 等晚饭准备好后,我喊他过来吃饭。他走进屋子时,满意地嗅着。 “闻着不错,贝拉。” “谢谢。”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7章 .7 话说是年夏天,源氏公子常偷偷到六条去幽会贵女拼爹最新章节。有一次经过五条,中途歇息,想起住在五条的大式乳母。这乳母曾患得一场大病,为祈愿早日康复,便削发为尼了。源氏公子决定顺便前往探望她。走近那里,见通车的大门关着,便令人去叫乳母的儿子淮光大夫出来开门。此时源氏公子坐在车上,乘机打量街上情景,这虽是条大街,但颇脏乱。只有隔壁的一户人家,新装着板垣,板垣用丝柏薄板条编成,上面高高地开着吊窗,共有四五架。窗内帘子洁白清爽,令人耳目一新。从帘影间往里看去,室内似乎有许多女人走动,美丽的额发飘动着,正向这边窥探。不知道这是何等人家。源氏公子好生奇怪。 源氏公子悠闲自在地欣赏着。因为是微服出行,他的车马很简陋,也未叫人在前面吆喝开道。心想不曾有人认得他,便不甚在意。他坐在车中看那人家,薄板编成的门正敞开着,室内并不宽深,极为简陋。源氏公子觉得有些可怜,便想起了古人“人生处处即为家”的诗句。然而又想:“玉楼金屋,不也一样么?”正如这板垣旁边长着的基草,株株翠绿可爱;绿草中白花朵朵,白得其乐迎风招展。源氏公子不禁吟道:“花不知名分外娇”但听得随从禀告:“这白花,名叫夕颜。这种颇似人名的花,惯常在这般肮脏的墙根盛开。”看这一带的小屋,确实尽皆破烂,参差简陋,不堪入目。在此屋墙根旁便有许多自顾开放。源氏公子叹道:“这可怜的薄命花,给我摘一朵来吧”随从便循了开着的门进去,随便摘了一朵。正在此时,里面一扇雅致的拉门开了。一个穿着黄色生绢长裙的女童走了出来,向随从招手太子养成:溺宠腹黑妻最新章节。她拿着一把白纸扇,香气袭人,对随从道:“请将它放在这白扇上献去吧。这花柔弱娇嫩,木可用手拿的。”就将扇交与他。这时正好淮光大夫出来开大门,随从便将放着花的扇子交给他,要他献给源氏公子。淮光惶恐不安地说道:“怪我糊涂,竟一时记不起钥匙所放之处。到此刻才来开门,真是太失礼厂;让公子屈尊,在这等脏乱的街上等候,实在……”于是连忙叫人把乍子赶进门去。源氏公子下得车来,步入室内。 是时淮光的哥哥阿图梨妹夫三河守和妹妹皆在。见源氏公子光临,都觉得万分荣幸,急急惶恐致谢。做了尼姑的乳母也起身相迎,对公子道:“妾身老矣,死不足惜。然耿耿于怀的是削发之后无缘会见公子,实为憾事。因此老而不死。而今幸蒙佛力加身,去疲延年,得以拜见公子光临,此生心愿足矣。日后便可放怀静修,等待佛主召唤了。”说罢,落下泪来。源氏公子一见,忙道:“前日听得妈妈身体欠安,我心中一直念叨。如今又闻削发为尼,遁入空门,更是惊诧悲叹。但愿妈妈身安体泰,青松不老,得见我升官晋爵,然后无牵无挂地往生九品净土。若对世间尚有牵挂,便难成善业,不利于修行。”说罢,已是泪流满面。 大凡乳母,惯常偏爱自己喂养的孩子。即使这孩子有诸多不足,也尽可容忍,反而视为十全十美之人。何况此等高贵美貌的源氏公子,乳母自然更加觉得脸上光彩。自己曾经朝夕尽力侍候他,看他长大成人。这种高贵的福气,定是前世修来的,因此眼泪流个不住。乳母的子女们看见母亲做了尼姑还啼啼哭哭,这般没完没了,怕源氏公子看了难受,于是互递眼色,嘟嘴表示不满。源氏公子体会乳母此时的心情,钟情地说道:“小时疼爱我的母亲和外祖母,早谢人世。后来抚养我的人虽多,但我最亲近的,就只有妈妈你了,长大成人之后,因为身份所限,不能随心所欲,故而未能常来看望你。如此久不相见,便觉百般思念,心中很是不安。古人云:但愿人间无死别,真是这样啊”他如此安慰道。情真意切,不觉眼眶湿润,泪水和衣香飘洒洋溢。先前尚抱怨母亲的子女们,一见这般情景,也都感动得落下泪来。心想:“做此人的乳母,的确大不一般,倒真是前世修来的哩” 源氏公子当下清僧众再作法事,祈求佛主保佑。临别,又叫淮光点起纸烛,取出夕颜花的人家送他的白扇,仔细端详。但闻芬芳扑鼻,似带着主人的衣香,直令人爱不释手。扇面上的两句题诗也极为潇洒活泼: “政颜凝露容光艳,定是伊人驻马来。”似信手拈来,但又不失优雅。源氏公子心中暗暗称奇,顿觉兴味盎然,忍不住对淮光说道:“这西邻是哪一家,你打听过么?”淮光心想:“我这生子的老毛病又犯了。”又不便说破,只是若无其事地回答道:“我到这里住了五六天,因家有病人,需尽心看护,不曾有心思探听邻家之事。”公子心中不悦,说道:“你以为我心存非分之想么?我只不过想问问这扇子之事。你去找一个知情的人,打听打听。”淮光遵命。问了那家的看门人,回来向公子报道:“这房子的主人是扬名介,听仆役说,他们的主人到乡下去了。他妻子年轻好动,姐妹们都是富人,便常常来此走动。更详尽的,我这作仆役的就不知晓了。”源氏公子暗自揣摩道:“如此说来,这扇子定是宫人的,这首诗大概也是其熟练的得意之作吧”又想:“这些并非高贵人家的女子,素昧平生,却这般赋诗相赠,可见其心思也甚为可爱,我倒不能就此错失良机了。”生性多情的公子,已是情心萌动,遂在一张怀纸上即兴题诗,笔迹却不似往日: “暮色苍茫若蓬山,夕颜相隔安能望?”写罢,便教刚才摘花的那个随从送去。却道那人家的女子,并不曾见过源氏公子,只是看他侧影便推想容貌出众,所以题诗于扇赠他,期望得到回复,却迟迟不见回音。正觉兴味索然,忽见公子派人送诗而至,立时喜悦不已。读罢,众人便商量如何作答,然众口不一,难以定夺。随从等不耐烦,空手而归。 源氏公子一行人将火把遮暗,悄悄地离开了乳母家。路过邻家时,见吊窗已经关上。从窗缝漏出来的灯光,照在街面上,十分幽暗惨淡。来到六条的邸宅,顿觉另是一番景象:满眼奇花秀木,齐整耐看;住处优雅娴静。那六条妃子的品貌,更非寻常女子所能及的。以致公子一到此地,竟将那墙根夕颜之事忘了个一干二净。第二日,待日上三竿,方迟迟动身。走在晨光中的公子,沐着朝阳,姿容异常动人,实不愧世人之美誉。归途中经过那夕颜花的窗前,往昔多次路过,熟视无睹的事物,而今却因扇上题诗,格外牵扯公子的心思。他寻思道:“这里面住的人,到底如何呢?”此后每次探望六条,往返经过此地,必然留意这户人家。 几日后,淮光大夫前来参见。先说道:“四处求医,老母病体始终未见痊愈。如今方能抽身前来,甚是失礼。”如此客套之后,便来到公子身边,悄悄报道:“前日仆受命之后,遂找得一个知情的人,详细探问。谁想那人并不十分熟悉,只说五月间一女子秘密到此,其身分,连家里的人也保密呢。我自己也不时从壁缝中窥探,但见侍女模样的几个年轻人,穿着罩裙来来往往,便知这屋子里有要侍候的主人。昨日下午,趁夕阳返照,屋内光线明亮之机,我又窥探邻家,便见一个坐着写信的女子,相貌好生漂亮她陷入沉思,似有心事。旁边的丫环也在偷偷哭泣,都清晰可见呢。”源氏公子听得淮光陈述,微微一笑,心想再详细点就好了。淮光此时想:“主子正值青春年少,且容姿俊美,高贵无比,乃天下众多女子所期盼的意中人。倘无色情风流雅趣之事。也未免美中不足吧世间凡夫俗子微不足道之人,见了这等美人尚且木舍呢。”于是又告诉公子道:“我想或许能再探得些消息。便揭了心思寻了个机会,向里面送了一封信去。立刻便有人写了一封信给我,文笔秀美熟练,非一般女子所书。恐这里面具有不寻常的年少佳人呢。”源氏公子说:“你就再去求爱吧,不知道个底细,总是叫人不甚安心。”心想这夕颜花之家,大概就是前田雨夜品评中所谓下等的下等,左马头所谓不足道的那一类吧。然而其中或许大有珠玉可措,给人以意外惊喜呢。他觉得这倒是件颇有趣味的事。 却道冷淡至极的空蝉,竟不似人世间有情之人。源氏公子每每念及,心中就怅恨不已:“就算我那夜有所冒犯。若她的态度温顺柔美,尚可由此决绝;但她那么冷淡强硬,倘若就此退步,怎能心甘。”直教他始终无法忘记那空蝉。其实源氏公子先前并不在乎这种平凡女子,只是那次雨夜品评之后,便产生了想见识世间各色女子的念头,也就更加广泛留意了。可一想到那个轩端获还在天真地等待着他,就觉得可怜。倘此事被那无情的空蝉知晓了,定会遭到耻笑吧。于是心中不安,倒想先弄清了空蝉的心思再说。正巧,那伊像介有事从任职地到京城来了。此人出身高贵,虽然乘了海船,旅途饱受风霜,脸色黝黑憔悴,让人看了不甚舒畅。但眉宇间仍不失清秀,仪容俊美,卓然不俗。他先匆匆来参见源氏公子,向他谈起伊豫园的种种趣事。源氏公子本欲了解当地情况,比如浴槽究竟有多少等琐事万世轮回全文阅读。却因心中有事,终究无心多问。他面对伊豫介,浮想联翩,心中不免自责:“面对如此忠厚的长者,胸中却怀着些卑鄙念头,真是羞愧这种恋情实是不该厂再想到那天左马头的慨叹,正是据此而发,便越发觉得对不起这个伊豫守了。仿佛这无情的空蝉也有了可谅解之处。 伊豫守告诉源氏公子。此番晋京,是为操办女儿轩端获的婚事,然后将携妻共赴任职地去。源氏公子听得这般,心中万分着急。待伊豫守离去,便与小君商量道:“我想再和你姐姐会面一次,你能设法否广小君想:“即使姐姐有此心思,偷偷幽会恐也不易。况且她认为这姻缘与自己不相称,恐丑闻流传,早就断了念头。”而空蝉呢,倒觉得源氏公子就此和她决断,将她遗忘,多少有些索然悲哀。所以每逢写回信时,她总是尽量措词婉转,词句也尽量附庸风雅,甚至配以美妙的文字,以使源氏公子仍觉可爱,尚可留恋。这样,也委实使得源氏公子一方面恨她冷酷无情,一方面又愈发忘不了她。至于那风流女子轩端获,虽然嫁了丈夫,身分已定。但谁知她的态度,仍是钟情于他的,因此尚可放心。以致源氏公子听到她结婚的消息,也并不十分在意。 是年秋天,源氏公子日思夜虑,心烦意乱。连左大臣味宅也久不光顾,弄得葵姬更是怨恨。而六条妃子呢,开始时并不接受公子的求爱,却终于被公子说动了心,两人开始频频幽会。却不料公子随即态度胜变,对她疏远起来。令六条妃子好不伤感她想:以前他是一往情深的,如今为何如此呢?这妃子倒也深谋远虑洞察事理,她想起两人年龄悬殊,太不相称o,深恐世人谣传。如今两人为此疏远,更觉痛心难当。源氏公子不来的日子,一人孤装独寝之际,便忍不住左思右想,时时悲愤叹息,难以入眠。 早晨,朝雾迷漫。源氏公子被侍女早早催促起身,睡眼惺传,长吁短叹地走出六条邸宅。侍女中将打开一架格子窗,又撩起帷屏,以便女主人目送公子。六条妃子抬起头来看着门外的源氏公于,只见他正观赏着庭院中色彩缤纷的花草,徘徊不忍离去。姿态神情优美伤感,妙不可言。公子走到廊下,中将陪着他出来。这中将穿件时兴罗裙,颜色为淡紫面兰里子映衬,腰身瘦小,体态轻盈。源氏公子频频回顾,便叫她在庭畔的栏杆边小坐,仔细欣赏她美妙娇俏的丰姿和柔顺垂肩的美发。心旗飘动,好一个绝代佳人。趁势口占道: “花色虽褪终难弃,欲折朝颜因受难”吟罢,捏住了中将的手,一往情深地望着她。中将吟诗也小有名气,便答道: “朝雾未尽催驾发。莫非名花留心谁?”她心灵机巧,此诗巧妙地将公子的诗意附于主人了。适逢一个面目清爽的男童,媚态可掬,仿佛是为这场面特设似的,正穿行于朝雾中,分花拂柳,任凭露珠遍湿裙据,寻了一朵朝颜,奉献给源氏公子。这情景恍若画中。村野农夫等不善情趣之人,尚且选择在美丽的花木荫下休想。因此,那些间或得以一睹源氏公子风采的人,无不一见倾心,思量自己的身份。若家有姿色可观的爱女或妹妹,定要送与公子做侍女,也顾不得卑贱的身份了。那侍女中将,今日有幸,蒙公子亲回赠诗。加之公子绝世俊秀之姿,稍稍解得风情的女子,都不会将此视为寻常。她正盼望着公子朝夕光临,与她尽情畅谈呢。此事暂且木提。 话说谁光大夫自从奉源氏公子之命窥探邻家情状,便尽心竭力,颇有收获,因此特来报告公子。他说道:“邻家的女主人是何等样人,竟不可知。其行踪十分隐秘,断不让人知道来历。倒是听说其寂寞无聊,才迁居到这向南开吊窗的陋屋里来的。若是大街上车轮滚动,那些年轻侍女们就出外打探。有时一主妇模样的女子,也悄悄伙了侍女们出来。远远望去,其容颜俊俏,非同一般。那天,大街上响起开路喝道声,一辆车疾驶而来,一女童窥见了,连忙进屋道:右近大姐快来瞧瞧,中将大人经过这里呢只见一个身份稍高的侍女出来,对女童直摆手:叫小点声又说:你怎知是中将大人呢?让我瞧瞧。便欲窥看。她急急忙忙地往外赶,不料衣据被桥板桥绊住,跌了一跤,险些翻下桥去。她懊丧地骂道:该死的葛城神仙o架的桥多糟于是兴味索然。车子里的头中将身着便服,带了几个随从。那侍女便指着道,这是某某,那是某某。而那些正是头中将的随从和待童的名字。”源氏公子问道:“果真是头中将么?”当下寻思:“这女子莫不是那晚头中将所言及的常复,那个令他依恋不舍的美人儿?”淮光见公子对此颇感兴趣,又乘机报告道:“老实说:我为此在这人家熟悉了一个侍女,如今已是十分亲昵,对这家的情况亦全然知晓了。其中一个模样语气与侍女一般的年轻女子,竟是女主人呢。我在她家串进串出,装着一无所知。那些女子也都守口如瓶,但仍有几个年幼的女童,在称呼她时,不免露些马迹。每遇此,她们便巧妙地搪塞过去,真似这里无主人一般,实在可笑户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源氏公子觉得此事新鲜,说道:俄个时机去探望乳母,趁此我也窥探一番。”心想:“前次暂住六条,细究那户人家家中排场,并不奢华,也许就是左马头所鄙弃的下等女子吧。可这样的女子中,说不定有意外的可心人儿呢。”淮光向来对主子言听计从,自身又好色恋情,自然不愿放过一切机会。于是绞尽脑汁,往来游说,最终成全了主子,与这主人幽会。其间细节,权且不表。 对这女子的来历,源氏公子终不能得知,便将自己的身份也隐瞒起来。他穿着粗陋,徒步而来,不似乎日那样乘车骑马,以掩人耳目。淮光心想:“主子今儿是有些反常了。”只得让公子乘自己的马,自己跟在后面,不免感到懊恼,便嘟喀道:“我也是多情的人,却这么寒酸,叫意中人见了岂不难堪”源氏公子小心谨慎,只带两人随往,一个是那天替他搞夕颜花的随从,另一个则是从未露面的童子。仍恐女家知晓瑞底,连大部停母家也不敢贸然造访了。 那女人不能知道源氏公子身份,也好生奇怪,百思不晓。每逢使者送回信时,便派人跟踪。天亮,公子出门回宫时,也派了人探视他的去向,推测他的住处。无奈公于机警,终不能探得底实。尽管如此,她仍是毫无就此舍弃之意,仍是忍不住前去幽会。有时也感到未免过于轻率,一番悔痛后,仍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男女之事,即使如何谨严自守,也难免没有意乱情迷之时。源氏公子虽然处处小心,谨慎行事。但此次却感到极为惊诧:早晨刚与这女子分手,便思念木已;而至晚上会面之前,已是心急如焚了。同时又自我安慰,许是一时新鲜罢。他想:“此女浪漫活泼有余而沉着稳重不足,又非纯真处女,出身亦甚低微。何以如此令我牵肠挂肚呢?”思之再三,也觉木可理喻。便越发小心谨慎:一身粗陋的便服,连面孔也遮了起来,令人看不清楚。夜深人静之时,再偷偷地潜入这人家,情形如同旧小说中的狐狸精。虽然在黑暗中也能觉察他优越的品貌,但夕颜。动中愈加疑惑,常常恐惧悲叹。她想:“这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7章 .8 妈妈开车送我去的机场,一路上车窗都敞开着爱在末日审判时最新章节。fènghuáng城当天的气温是75华氏度,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我穿着自己最喜欢的那件无袖网眼白色蕾丝衬衣;我之所以穿这件衬衫,是用它来跟fènghuáng城作别的。手上还拎着一件派克式外套。 华盛顿州西北的奥林匹克半岛上,有一座名叫福克斯的小镇,那里几乎常年笼罩着乌云。这个微不足道的小镇上的雨水比美利坚的任何地方都要多。妈妈就是从这个小镇那阴郁而又无处躲藏的阴影之下,带着我逃出来的,当时我才几个月。就是这个小镇,我每年夏天都不得不去袋上一个月,直到我满十四岁。就是在那一年,我终于拿定主意说不肯去;结果最近三个夏天,爸爸查理没办法只好带我去加利福尼亚度假,在那里过上两个星期。 我这次自我流放的目的地就是福克斯采取这次行动令我恐惧不已。我憎恶福克斯。 我喜爱fènghuáng城。我喜爱阳光,喜爱酷热。我喜欢这座活力四射杂乱无章不断扩张的大城市。 ”贝拉,”上飞机之前,妈妈对我说,这话她已经说了九百九十九遍了,”你没有必要这样做。” 我长得像我妈妈,但她头发较短,而且脸上带有笑纹。看着她那双天真烂漫的大眼睛,我涌起一阵心痛。我怎么可以撇下我可爱古怪率性的母亲,让她独自一人去生活呢?当然,眼下她有菲尔,账单会有人去付,冰箱里会有吃的,汽车没油了有人去加,迷了路也有人可求,但还是…… ”我真的想去,”我撒了个谎。我一直都不太会说谎话,不过这个谎话最近一直在说,最后连自己都深信不疑了。 ”代我向查理问好。” ”我会的。” ”我很快就会来看你的,”她坚持道,”你想回家的话,随时都可以回你说一声需要我,我马上就回来。” 不过,从她眼中我能看出这样的诺言会让她做出怎样的牺牲。 ”别为我操心,”我劝她,”一切都会很好的。我爱你,妈妈。” 她紧紧地搂了我一会儿,然后等我登上了飞机,她才离开。 从fènghuáng城到西雅图要飞四个小时,然后在西雅图换乘小飞机往北飞一个小时到天使港,再南下开一个小的车就到福克斯了。坐飞机我倒不怕;不过,跟查理在车上相处的那一个小时却令我有些担心。 查理对这件事情的态度从头到尾都非常不错。我第一次来跟他一起生活,即使还有些许做秀的成分,但他似乎真的很高兴。他已经为我在高中注册了,还打算帮我弄辆车。 但是跟查理在一起肯定会很别扭。我们都不是那种在谁看来都很啰嗦的人,何况,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我明白,他被我的决定弄得摸不着头脑了就像我妈妈在我面前那样,我不喜欢福克斯,这一点我从来都没有掩饰过。 飞机在天使港着陆时,天空正在下着雨。我没有把它看作是某种征兆下雨在福克斯是不可避免的。我已经跟太阳说过再见了。 查理开着巡逻车来接我,这也是我预料之中的事。查理斯旺是福克斯善良人民的斯旺警长。我尽管手头不宽裕,但还是想买辆车,主要就是因为我不想让一辆顶上有红蓝灯的警车拉着我满街跑。交通不畅,警察的功劳谁都望尘莫及。 我晃晃悠悠地下了飞机以后,查理笨拙地用单手拥抱了我一下。 ”见到你很高兴,贝尔,”他不假思索地伸手稳住了我,笑着说,”你变化不大嘛。蕾妮好吗?” ”妈妈还好。见到你我也很高兴,爸爸。”他们不让我当着他的面直呼其名,叫他查理。 我只有几个袋子。我在亚利桑那州穿的衣服,对于华盛顿州来说大都太不挡雨了。我和妈妈已经把我们的钱凑起来,给我新添了冬天穿的衣服了,但还是没多少。巡逻车的后备箱轻轻松松就全装下了。 ”我弄到了一辆适合你开的好车,真的很便宜,”我们系好安全带后,他说。 ”什么样的车?”他放着简简单单的”好车”不说,偏说”适合你开的好车”,这让我起了疑心。 ”噢,实际上是一辆卡车,一辆雪佛兰。” ”在哪儿弄的?” ”你记不记得住在拉普什的比利布莱克?”拉普什是太平洋岸边的一个很小的印第安人保留区。 ”不记得了。” ”以前夏天他常常跟我们一块儿去钓鱼,”查理提示道。 难怪我不记得了。不让痛苦多余的东西进入我的记忆,是我的拿手好戏。 ”现在他坐轮椅了,”见我没反应,查理继续说道,”所以开不了车了,他主动提出来要便宜卖给我。” ”哪年的车?”从他脸上表情的变化,我看得出这是个他不希望我问的问题。 ”哦,比利已经在发动机上下了大力气了才几年的车,真的。” 我希望他别太小瞧我了,以为我这么轻易就可以打发:”他什么时候买的?” ”1984年买的,我想是六宫盛宠:庶女为后最新章节。” ”他是买的新车吗?” ”哦,不是新车。我想是65年以前的新车最早也是55年以后的,”他不好意思地承认道。 ”查爸爸,车我可真是一窍不通哟。要是出了什么毛病,我自己可不会修,请人修吧,我又请不起。……” ”真的,贝拉,那家伙棒着呢。现在再也没人能生产这样的车了。” 那家伙,我思忖道……可能有好几种意思最起码,也是个绰号。 ”多便宜算便宜啊?”说到底,这才是我不能妥协的地方。 ”噢,宝贝,可以说我已经给你买下了。作为欢迎你回家的礼物。”查理满怀希望地从眼角偷偷瞥了我一眼。 哈,免费 ”您不必这样破费的,爸爸。我本打算自己买一辆的。” ”我不介意。我想让你在这儿过得高兴。”说这话的时候,他两眼盯着前面的路。查理不习惯大声表达自己的感情。在这点上,我完全继承了他。所以我回话的时候,也是两眼盯着正前方。 ”那样真的太好了,爸爸。谢谢啦。我真的很感激。”没有必要再来一句:我在福克斯会感到高兴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不必跟我一起遭罪。再说,馈赠之马莫看牙我这白捡的卡车又哪能嫌它的发动机差呢? ”好啦,不必客气了,”他喃喃道,他让我谢得不好意思了。 我们聊了聊潮湿的天气,这可不是什么可以让人聊个没完的话题。接着,我们默默地看着窗外。 风景当然很漂亮,这一点我不能否认。放眼望去,满眼皆绿:树是绿色的,树干上的苔藓是绿色的,树枝上浓密的树叶是绿色的,地上的蕨类植物也是绿色的。就连从树叶之间滤下的空气,也都染上了一层绿意。 太绿了简直是另外一个星球。 终于,我们到了查理的家。他还住在那套两居的小房子里,是他跟我妈妈在结婚之初买下来的。他们的婚姻也就仅有那么一段日子新婚燕尔的那几天。在他那一切如昨的房子前面,停着我的新卡车,对了,应该说是对我而言的新卡车。褪了色的红色,圆圆大大的挡泥板,还有一个灯泡形状的驾驶室。大出我意料的是,我竟然很喜欢它。我不知道它开不开得走,但我能从它的身上看到我自己的影子。而且,它是那种结结实实,永远也坏不了的铁疙瘩,就是你在车祸现场看到的那种结实玩意儿:自己身上漆都没蹭掉一点儿,而周围却一片狼藉,全是毁在它手下的外国汽车的碎块儿。 ”哇,谢谢爸爸,我非常喜欢它”现在看来,我明天面临的恐怖会大大地减轻了,用不着在冒雨徒步走两英里去上学和同意搭警长的巡逻车这两者中做选择了。 ”我很高兴你那么喜欢它。”查理生硬地说道,又不好意思了。 只用一趟,我所有的东西就全搬到楼上去了。我住西边面向前院的那间卧室,这间屋子我很熟悉;我一生下来它就归了我。现代化的地板,深红色的墙壁,尖顶型的天花板,镶黑边的窗帘,这些都是我童年的一部分。查理惟一变了变的,就是随着我慢慢长大,把婴儿床换成了一般的床,添了一张写字台。现在这张写字台上有了一台二手电脑,外带一根连着调制解调器的电话线,电话线是顺着地板走的,另一头插在离得最近的电话插孔里。这是妈妈提出来的一个要求,这样,我们联系起来就比较容易了。我儿时的那把摇椅还放在那个角落里。 只有楼梯顶上惟一一个小浴室,我只好跟查理共用了。我尽量别让自己老惦记着这事。 查理最大的优点之一就是爽快。他让我自己整理行李,这要是换了我母亲,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一个人袋着真好,不必面露微笑让自己看起来很愉快;沮丧地凝视着窗外如注的大雨,掉几滴眼泪是一种解脱。我没有痛痛快快大哭一场的心境,我会把它留到睡觉的时候,因为那个时候,我将不得不想一想来日的早上。 福克斯高中部总共仅有357个当然,现在是358个学生,这实在令人吃惊;而我家那里仅初中部就超过700人,这里所有的孩子都是一起长大的他们的爷爷奶奶在蹒跚学步的时候就在一起。我将成为从大城市新来的女孩,一个稀奇罕见行为怪异的另类。 或许,要是我有一副fènghuáng城女孩子应有的模样,我可以将它变成我的优势。可身体不争气,我到哪儿都不适应。按说我应该是晒得黑黑的,像运动员,比方说,排球运动员啦,啦啦队长什么的,或许应该具有与住在阳光之谷的人相称的所有特点。 恰恰相反,我看上去皮肤苍白,甚至不是因为蓝眼睛或红头发之类的反衬,尽管天天在晒太阳。我虽然一直很苗条,但不知怎么搞的,老是松松垮垮的,一看就不是运动员;我手眼的协调性很差,做运动时很难不出洋相,不伤到自己和站得离自己太近的人。 把衣服放进了我那口破旧的松木穿衣柜后,我拿起我的那袋浴室用品,去了那间公共浴室,洗去了这一天旅行下来的风尘。梳理那头缠结在一起的湿漉漉的头发时,我照了照镜子。也许是因为光线的缘故,我看上去已经越发发灰发黄有点不健康了。我的皮肤本来可以很漂亮的非常亮,几乎透明只可惜它的颜色发暗了。我到了这里变得黯然无色了。 面对镜子里苍白的自己,我不得不承认是在欺骗自己。我到哪儿都不适应的,不单单是身体方面。如果我在3000人的学校里都找不到一个容身之所,那么在这里又能有什么机会呢? 我跟自己的同龄人相处不好重生之姐姐有宝全文阅读。或许,事实是我跟谁都相处不好,就这么回事。就连我妈妈,这个世界上比谁都亲的人,都没有跟我融洽过一回,从来都没有意见完全一致过。有时候,我在想我眼里所看到的和世上所有其他人眼里看到的是不是同样的东西。也许,我脑袋里哪里短路。 不过原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明天不过是刚刚开始。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就连哭完之后也没睡好。房顶上扫过的风雨声,嗖嗖地一阵紧似一阵,根本就没有减弱成背景音的意思。我把褪了色的旧棉被拽上来蒙住了脑袋,后来又在上面加了个枕头。可我还是直到后半夜,等雨好不容易减弱成了毛毛小雨时才入睡。 早上醒来,睁眼一看,窗外除了浓雾还是浓雾,我能感觉到幽闭恐怖症正在向我慢慢袭来。在这里,你根本就看不到天空;就像一个笼子一样。 与查理共进早餐是一件静静悄悄的事。他祝我上学好运,我谢了他,知道他祝了也是徒劳。好运总是会躲着我。查理先出了门,去了警察局,那里才像是他的家。等他走了之后,我在破旧的橡木方桌边上坐下,坐在三把不配套的椅子中的一把上,端详起查理的小厨房来:墙上嵌着深色的护墙板,有几个鲜黄色的橱柜,地上铺着白色的油毡。什么都没有变。橱柜上的漆是我母亲18年前刷的,她想给房子里面引点儿阳光进来。隔壁巴掌大的家庭娱乐室的壁炉上方挂着一排照片,第一张是查理和我妈妈在拉斯维加斯的结婚照,然后一张是我出生后我们一家三口在医院的合影,是一个乐于助人的护士帮忙照的,接着的一连串全都是我在学校里的照片了,最晚的一张是去年才照的。这些照片可寒碜了我得想想办法,看怎么能够让查理把它们挪到别的地方去,起码我住在这里的时候不能挂着。 在这栋房子里,谁都不可能看不出查理从来都没有真正把我妈妈忘掉过。这令我很不自在。 我不想太早去上学,可我没办法在这个房子里多袋了。我穿上了外套给人的感觉有点儿防毒服的味道一头冲进了雨里。 仅仅是还在下着一点儿毛毛小雨,我取下钥匙再把门锁上这么短时间,是淋不透我的。房子的钥匙一直藏在门边的屋檐下面。我的新防水靴溅起的泥水很恼人,听不见一般情形下脚底砾石发出的嘎吱嘎吱声。我不能像心里希望的那样,停下来欣赏欣赏我的卡车。我着急着呢,恨不能赶紧从这盘绕在我脑袋周围,缠住帽兜下面的头发不放的雾霭中摆脱出来。 卡车里面倒是很干爽。显然,不是比利,就是查理,已经把车清洁过了,不过装了软垫的皮座椅还是能闻到些许的烟草汽油和薄荷油的味道。令我感到安慰的是,发动机一打就着,不过声音很大,刚发动时突突作响,空转时更是达到了最大音量。嗨,这么老的一辆车肯定有一两处缺陷的。嘿,那老掉牙的收音机还响呢,这可是一笔意外收获呀。 找到学校没费什么事,虽然我以前从未去过。学校和许多其他建筑一样,就在公路边上。它不太看得出来是所学校;幸好看见了那块上面写着福克斯中学的牌子,我才停下来。它看上去就像一溜用栗色砖修建的配套用房。这里有许多树和灌木,一开始我没能看清学校的规模。这哪里有什么教育机构的感觉我感觉倒是很怀旧。铁丝网栅栏在哪儿?还有金属探测器呢? 我把车停在了第一栋楼前,楼上挂着一块小牌子,上面写有”行政办公室”字样。不见有别人把车停在这里,所以我断定这里肯定是不让停车的,不过我还是决定去问问路,而不要像个白痴似地在雨中绕圈子。我不情愿地从舒适温暖的驾驶室出来,上了一条有深色栅栏的小石路。开门之前,我深吸了一口气。 里面灯火通明,而且比我想象得要暖和。办公室很小;有一个小小的接待区,放置着一些带衬垫的可折叠椅子,地上铺着橘色斑点的商务地毯,布告和奖彰混乱地贴在墙上,一个大立钟发出清晰而响亮的滴答声,在大塑料罐子里的盆景生长得异常茂盛,好像这里户外缺乏植被似的所以它们才在这里长得到处都是。这个房间被一个长柜台分割成两部分,柜台前凌乱地放着装满了纸张的金属网篓,台子的前面板上用胶带胡乱地贴着色彩明亮的广告传单。台子后面有三张办公桌,其中一张被一个大个子的,红发戴眼镜的女性所占据。她穿着一件紫色的体恤衫,这件体恤衫让我立刻觉得自己穿得太多了。 她抬头看着我:”你有事吗?” ”我是伊萨贝拉斯旺,”我通报了姓名,看见她的眼中立即闪过明白了的眼神,我料想,无疑我已经成为了这个小镇上闲聊时的话题,警长轻浮的前妻的闺女,终于回家来了。 ”当然,”她说道,她在自己办公桌上一堆早就有所准备的文件中翻了半天,才翻到了要找的那几份,”我这就把你的课程表给你,还有一张校园的地图。”她把好几张纸拿到台子上给我看。 她帮我仔细检查了一下我的课程,在校园地图上把上每一节课的最佳路线都一一标了出来,然后给了我一张纸片让每个老师签字,要我在放学前再把签过字的纸片交回来。就像查理一样,她冲我笑了笑并希望我喜欢福克斯。我也冲她笑了笑,而且尽了最大的努力,让她相信我的微笑不是装出来的。 我出来朝车边走去时,别的学生开始到校了。我开车沿交通线绕学校转了一圈。我高兴地看到大多数的车都跟我的车一样破,一点儿不浮华。在fènghuáng城,我住在为数不多的几个低收入的居民区中的一个居民区里,而这些居民区都隶属于天堂谷行政区管辖。在学生停车区,看见一辆新梅塞德斯或者保时捷是很寻常的事情。这里最好的车是一辆亮闪闪的沃尔沃,鹤立鸡群。不过,一到停车位我还是马上就把火熄了,省得它那雷鸣般的声音把注意力吸引到我身上来。 我在车里看了看校园地图,想当时在车上就能把它记住;这样的话,就有希望不需要一天到晚走到哪里,都得把它贴在鼻子前面了。我把所有的东西塞进了书包,将书包带子挎在了肩上,吸了一大口气。我可以搞定,我底气不足地对自己撒了个谎,没有人会把我吃了。最后,我深呼一口气从车里走了出来。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7章 .6 又过了几分钟,他们四个一起离开了桌子至尊邪天最新章节。他们个个都是那样风度翩翩,引人瞩目就连那个块头很大、肌肉发达的也不例外。看一看就令人心神不宁。那个叫爱德华的再也没有看我一眼。 我跟杰西卡和她的那些朋友在饭桌上坐了很久,我一个人是坐不了这么久的。我开始担心别在我来学校的第一天就上课迟到。一个我新认识的同学,这个同学很体贴周到,怕我没记住,又告诉了我一遍她叫安吉拉,接下来的一节生物学2跟我同班。我们一起走着去上课,路上没有说话。她也很腼腆。 进了教室后,安吉拉坐到了一张黑漆桌面的实验桌上,实验桌和我以前坐过的那些一模一样富少缠爱:老婆,你儿子掉了全文阅读。她旁边已经有人了。实际上,所有的桌子都座无虚席了,就剩一张还有个空儿,紧挨着中间的过道,我认出了坐在那惟一的空座边上的是爱德华卡伦,因为他的头发与众不同。对不对不对 顺着过道去跟老师做自我介绍并让老师在我的纸片上签名的时候,我一直在偷偷地注视着他。就在我从他身边经过时,他突然僵硬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又盯了我一眼,与我的眼神碰到一起时,露出我所见过最古怪的表情敌意加狂暴。我将目光迅速移开了,心里非常震惊,脸又一下子红了。我让走道上的一本书给绊了一下,害得我挂在了一张桌子的边上。坐在那张桌上的女生咯咯直笑。 我注意到他的眼睛很黑煤炭一般的黑。 班纳先生在我的纸片上签了名,给我发了一本书,没说介绍之类的废话。我可以断定我们会合得来的。当然了,他别无选择,只能让我坐到教室中间的那个空座上去。我坐到他旁边去的时候,始终都垂着眼睛,他刚才那充满敌意的凝视让我很不知所措。 把书放到桌上然后就座的时候,我没有抬眼,但我眼角的余光还是看到了他姿势的变化。他倾向远离我的那一侧,坐到了椅子的最边缘,脸也扭到了另一边。好像闻到了什么难闻的气味。我偷偷地闻了闻自己的头发。我的头发散发着草莓般的味道,是我最喜欢的香波的气味。完全不像是什么难闻的味道呀。我让头发自右肩垂下,在我俩之间形成了一挂黑色的帘子,然后试图注意听老师讲课。 不幸的是,课讲的是细胞解剖,我已经学过的东西。不管怎样,我还是认真地做了笔记,始终低着头。 我忍不住偶尔透过那层我用头发做的帘子,偷看我旁边那个奇怪的男孩子一眼。那堂课自始至终,他那僵硬的姿势一刻都没有松弛下来过,坐在椅子边上,能离我多远就坐多远。我可以看到他左腿上的那只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他的肌腱绷在苍白的皮肤下清晰可见,他一直保持着肌肉紧绷的状态,从未放松下来。他把白衬衫长长的袖子卷到了胳膊肘,他手臂的皮肤光洁细腻,肌肉却惊人的结实强健。他远非坐在他高大结实的哥哥旁边时看上去那样的瘦弱。 这节课好像比别的课拖的时间都长。是因为这一天终于快熬出头了的缘故呢,还是因为我在等他那紧攥的拳头放松下来的缘故呢他的拳头始终没放松下来;他依旧静静地坐着,静得好像他根本没有呼吸似的。他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啦他平时都是这样吗我对自己今天吃午饭时杰西卡的那番刻薄话的判断产生了怀疑。说不定她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喜欢怨恨别人。 这和我不可能有任何关系呀。之前他根本就不认识我。 我又抬头偷看了他一眼,马上就后悔了。没想到他又在瞪着我,两只黑色的眼睛里都充满了厌恶。我迅速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吓得我胆怯地靠在椅背上。这时,我脑子里突然掠过了要是目光能杀人这句话。 正在这时,铃声大作,把我吓得跳了起来,爱德华卡伦已经离开了椅子。他优美自然地站了起来个头比我想象的要高很多背对着我,别人都还没离座,他已经走出了门。 我僵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茫然地目送着他的背影。他这个人也太讨厌了。这不公平。我开始慢慢地收拾自己的东西,竭力抑制着满腔的怒火,怕自己的眼睛泛起泪花。不知什么原因,我的情绪跟泪腺之间有固定的电子线路连接。我生气时通常都会哭,这是一个很丢人的秉性。 ”你是伊萨贝拉斯旺吧”一个男声问道。 我抬眼一看,只见一张可爱的娃娃脸,正友好地冲着我微笑,他浅黄色的头发用发胶整整齐齐地定成了一簇一簇的。他显然不认为我难闻。 ”贝拉,”我微笑着纠正了他的说法。 ”我是迈克。” ”你好,迈克。” ”你下一节课在哪儿上需要我帮忙吗” ”事实上,我要去体育馆。我想我能找到。” ”那也是我的下一节课。”他似乎很激动,尽管在这么小的一所学校里,这并不是什么大的巧合。 我们一起向上课的地方走去;他是个话匣子主要是他讲我听,这让我感到很轻松。他十岁以前住在加利福尼亚,所以他能理解我对阳光的感受。后来才知道,他跟我英语课也是同班。他是我今天遇到的最好的人了。 不过,我们进体育馆的时候,他问了一句:”那你有没有用铅笔什么的刺了爱德华卡伦一下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样。” 我愣住了。这么说来,我不是惟一注意到了的人。而且,显然爱德华卡伦平时也不是这样。我决定装傻充愣。 ”你是说生物学课坐我旁边的那个男生吗”我问得很不艺术。 ”对,”他说,”他看上去好像很苦恼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 ”我不知道,”我回答说,”我没跟他说过话。” ”他是个不可思议的家伙。”迈克在我边上耗着,迟迟不去更衣室,”要是我当时有幸坐在你旁边的话,我肯定就跟你说过话了。” 我冲他笑了笑,进了女更衣室。他很友好而且明显对我有好感。但这还不足以平息我的愤怒。 体育老师克拉普教练给我找了一件校服,但并没让我穿着上今天这节课。在家那边,只要求上两年的体育课,而在这里,体育整个四年都是必修课。福克斯对我而言,简直就是一座人间地狱。 我观看了同时进行的四场排球赛强行染指,总裁的女人最新章节。想起我曾经受过多少伤,遭受过多少痛苦,我就有点儿恶心。 最后的一遍铃声终于响了。我慢慢地到行政办公室去交还我的纸片。雨已经飘到别的地方去了,但风很大,而且更冷了。我抱紧双臂,缩成了一团。 走进那暖和的办公室后,我差点儿转身就出来了。 爱德华卡伦站在我面前的办公桌边,我又认出了那一头蓬乱的古铜色头发。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我进来的响声。我贴着后墙站着,等着负责接待的老师闲下来。 他正在用很有吸引力的声音低声同她理论,我很快就抓住了他们争论的要点。他想要将第六节生物课调到别的时间任何别的时间都行。 我怎么也不能相信这事和我有关。肯定是因为什么别的事情,发生在我进那间生物学教室之前的事情。他脸上的表情肯定百分之百和另外一件恼火的事情有关。他跟我素昧平生,绝对不可能突如其来地对我产生如此强烈的厌恶之情。 门又开了,冷风突然灌了进来,把桌上的报纸刮得沙沙作响,吹散了我的头发,纷乱地贴在我的脸上。进来的女生只不过是走到桌边,往铁筐里放了一张纸条就又出去了。可爱德华卡伦的背都僵直了,接着他慢慢地扭过头来瞪了我一眼他的脸漂亮得不可思议锐利的目光里充满了仇恨。刹那间,我感到了一阵真正的恐惧,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只瞪了我一秒钟,可这一瞪比刚才那阵刺骨的寒风,还要令我感到寒冷。他把头又扭回去,面向接待员了。 ”那么,没关系,”他用天鹅绒般柔和的声音匆匆说道,”我看得出来那是不可能的了。多谢您帮忙。”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再看我一眼,然后就消失在门外了。 我懦弱地来到了桌前,这一次脸不是变红了而是变白了,把签了名的纸片儿交给了她。 ”你第一天过得怎样啊,宝贝”接待老师如慈母般地问道。 ”挺好的,”我撒了个谎,声音有些发虚。她好像并不太相信。 我来到停车场的时候,几乎就剩下我的那辆车了。车似乎像一个避难所,已经是我在这个潮湿的绿洞里所拥有的最接近家那边的东西了。我在里边坐了一会儿,一脸茫然地盯着挡风玻璃外边,仅此而已。可是,很快我就被冻得需要打开空调,于是我钥匙一转,引擎咆哮着发动起来了。我驶上了回查理家的路,一路上都在竭力不让泪水掉下来。 第二章开卷 第二天要好些,也更糟糕。 更好些是因为它不再下雨了,但云层依然又厚又密。这一天要容易些,因为我知道这一天都有什么可期待。迈克英语课上和我坐在一起,然后陪我去下一堂课,一路上说个不停,而“象棋俱乐部”埃里克始终瞪着他。人们不再像昨天那样老盯着我看了。午餐时我和一大群人坐在一起,包括迈克,埃里克,杰西卡,还有一些别的名字和面孔我都不记得的人。我开始感到像是踏在了水面上,而不是被水淹没。 更糟糕是因为我很疲倦。夜里风声在屋里回荡,我一直无法入睡。更糟糕是因为瓦尔纳老师在三角课上叫我起来回答问题,而那时我并没有举手,而且我还答错了。这是悲惨的一天,因为我不得不开始打排球,而且有一次我没能从球的来路中躲开,而把它打到了我队友的头上。这一天更糟糕,是因为爱德华卡伦没有来学校。 整个早上我都在惧怕着午餐,害怕他异乎寻常的怒视。我的一部分想要对抗他,要求知道他的问题所在。当我无法入睡,只能躺在床上时,我甚至想象着我该怎么说。但我太了解我自己了,我不认为我有这个胆量去做这件事。我让胆小的狮子看起来像个终结者。 当我和杰西卡一起走进自助餐厅的时候,我努力不让自己偷瞄他所在的地方,但没有成功我看见他的四个风格迥异的兄弟姐妹一起坐在昨天的那张桌子旁,但他不在那里。 迈克拦住我们,要我们坐到他那张桌子去。杰西卡看上去很乐意得到他的注意,她的朋友们也很快就加入了我们。但在我努力去听他们轻松的谈话的同时,我仍然不安地等待着他进来的那个让人提心吊胆的时刻。我希望他进来时不会注意到我,以证明我的多疑是错误的。 他没有进来,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越来越紧张不安。 午餐时间结束时,他依然没有出现,因此我更加充满信心地去上生物课。迈克表现出了金毛寻回犬的优良品质,忠实地陪着我去教室。在门边上我屏住了呼吸,但爱德华卡伦也不在那里。我松了一口气,向我的位置走去。迈克一路跟着我,谈论着一次即将到来的沙滩之旅。他一直待在我的桌子旁直到铃声响起。然后他满怀希望地向我笑了笑,回去坐到一个戴着牙套,烫着可怕的波浪发的女孩旁边。看来我得对迈克做点什么了,但这不太容易。在这样一个小镇里,每个人都对别人了如指掌,因而采取一些策略是十分必要的。我不会做得很老练;关于应付过分热情的男孩我没有任何经验。 我很高兴我能一个人占据整张桌子,因为爱德华不在。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告诉自己。但我无法逃避这样的疑虑:他不在这里是因为我。认为我能够这样强烈地影响某人,这种想法实在太过荒谬,也太过自负了。这是不可能的。但我还是无法停止担心,担心这是真的。 这一天的课程都结束以后,我一直等到脸上被排球打到的擦伤不那么红时,才迅速换上我的牛仔裤和海军的毛衣。我快步走出女生更衣室,愉快地发现我终于成功地暂时甩开了我的寻回犬朋友。我迅速走到停车场,现在这里挤满了急于离开的学生。我钻进卡车里,检查了一下书包以确认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昨天晚上我终于发现查理除了煎蛋和熏肉什么也不会做。所以我要求在我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里由我接管厨房。他相当乐意地交出了打理三餐的权力。我也发现他家里已经没有食物了。所以我列了一张购物清单,从橱柜里标着“伙食费”的罐头里拿了钱,现在只需直奔平价超市炮灰公主要逆袭全文阅读。 我踩下油门,发动了轰隆隆的引擎,无视一堆向我方向转过头来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把车倒进等着离开停车场的车队长龙中。当我在队伍里等着,假装那个震耳欲聋的轰鸣是别人的车发出的时候,我看到卡伦两兄妹和黑尔双胞胎钻进了他们的车里。是那辆闪闪发光的沃尔沃。当然,也只能是他们的。我之前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衣着我太着迷于他们的面孔了。现在我看到,很显然他们的穿着出奇地好;式样简洁,但明显是出自设计师之手。有这样出众的外形,这样优雅的姿态,他们就算穿着破抹布也能出人头地。居然能够同时拥有美貌与财富,他们好得有些过分了。但就我所能告诉你的,生活大多数时候都是公平的。看起来他们拥有的一切并没能让他们在这里得到认同。 不,我并不完全坚信这一点。似乎是他们自己把自己隔离起来了;我不能想象对于这样优秀的人生活中会有哪扇门推不开。 在我开车经过他们车旁时,他们和别人一样,都扭过头来看着我这辆隆隆作响的卡车。我坚持着直视前方,直到逃出校园以后,才终于感觉到得救了。 平价超市离学校不远,只隔着几条马路,紧挨着高速公路。呆在超市里是件很惬意的事:这里感觉正常多了。在家时我负责购物,所以我很高兴能投入到同样的工作中。超市里很大,呆在这里我听不到打在屋顶上噼啪作响的雨声,可以忘记身在何处。 回到家后,我把买回来的东西从车上搬下来,塞满了我能找到的每一块空间。我希望查理不会介意。我把马铃薯裹上锡箔,塞进烤箱里,给一块牛排浇上酱汁,搁在冰箱里的鸡蛋盒上。 做完这些以后,我拿起书包走上楼。在开始写作业以前,我先换了一件干爽的毛衣,把湿漉漉的头发扎成马尾,然后去检查电子邮件。我有三封邮件。 “贝拉,”是我妈发来的。 “你一到那边就发邮件给我。告诉我你一路飞得是否顺利。下雨了吗我已经开始想念你了。我刚刚打包好去加利福尼亚的行李,但我找不到我那件粉色外套了。你知道我放哪儿了吗菲尔向你问好。妈妈。“ 我叹了口气,翻到下一封邮件。这封邮件和上一封邮件隔了八个小时。 “贝拉,”她写到。 “为什么你还没有发邮件给我你在等什么妈妈。” 最后一封是今天早上收到的。 “伊莎贝拉, 如果今晚五点半我还没收到你的消息,我就要打电话给查理了。” 我看了看钟。还有一个小时,但我妈爱抢跑是出了名的。 “妈妈, 冷静点。我现在就写。别冲动。 贝拉。” 我发出这封邮件,然后开始写下一封。 “妈妈, 一切都很好。当然这里一直在下雨。我只是在等有什么可写的。学校不算太糟,只是有点单调。我认识了一些不错的孩子,他们午餐时和我坐在一起。 你的外套在干洗店你应该周五去把它取回来。 查理给我买了辆卡车,你信不信我喜欢这辆车。它有些年头了,但相当坚固,你知道,这对我来说再好不过了。 我也很想你。我很快会再写邮件给你的,但我不可能每五分钟检查一次邮件。 放轻松,深呼吸,我爱你。 贝拉。” 我开始看呼啸山庄我们的英语课正在学这部小说再看一遍纯粹是为了消遣。我正在看书的时候,查理回来了。我看得太入神,以至于忘了时间。我冲下楼,把马铃薯拿出来,开始烤牛排。 “是贝拉吗”爸爸听到我下楼的声音,问道。 还能有谁我暗自想着。 “嗨,爸爸,欢迎回家。” “谢谢。”他把枪挂在墙上。趁我还在厨房里忙活,他把靴子换了下来。就我所知,他还不曾在执行公务的时候开过枪。但他总是时刻准备着。当我还小,来这里住着的时候,他总是一进门就把子弹给卸下来了。我猜他是觉得我够大了,不会因为枪走火而伤着自己,也没有沮丧到要饮弹自杀尽。 “晚饭吃什么”他警惕地问。我的母亲是个富有创意的厨子,但她的试验品通常都难以下咽。我既惊异,又难过:他居然到现在还记着这件事。 “牛排和马铃薯。”我回答道。他看起来松了一口气。 我忙着的时候,他似乎觉得在厨房里干站着太傻,就笨拙地走到起居室里看电视去了。那样我们都会更轻松些。趁牛排还在锅里烤着,我做了份沙拉,摆好餐具。 等晚饭准备好后,我喊他过来吃饭。他走进屋子时,满意地嗅着。 “闻着不错,贝拉。” “谢谢。”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8章 .0 搜索那个人赖上血族王子殿...全文阅读。搜索范围远达一百光年之外,时间持续了八个世纪。始终是秘密搜索,连有些参加者都不知道实情。早期只是隐蔽在无线电通讯数据流中的加密查询。几十年过去了,然后是几个世纪。线索还是有的。查问了那个人的旅途同伴,得出的线索却指向几个互相矛盾的方向:那个人现在孤身一人,正前往远方;那个人早就死了,搜索还没展开就死了;那个人现在拥有了一支舰队,正掉头向他们扑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前后连贯的迹象开始在一些最难以置信的故事中浮现出来。出现了某些证据,其可靠程度达到了这样的地步:某些飞船改变了原定计划,耗费了数十年光阴,追根溯源,以找出更多线索。有弯路,也有耽搁,由此消耗了巨额金钱。但这些损失由最大的一批贸易家族承担下来,没有一个家族抱怨这些家族太富有了,这次搜索又太重要了。所以,金钱的损失无关紧要。搜索范围逐步缩小:那个人在不断周游,孤身一人,使用了一连串无法确定的身份,多次在小型贸易船只上从事一次性的临时工作。但是,一次又一次,他总是重又回到人类活动空间的这一端。搜索范围在缩小,从一百光年到五十光年,到二十光年到几个星系。 终于,搜索范围缩小到一个世界,地处人类空间一端。船员们不知道这次任务的真正目的,连大多数船主都不知道。但是这很有可能一劳永逸地结束这次搜索。 萨米本人亲自在特莱兰着陆。这一次,舰队司令有必要亲自处理细节:整个舰队中,只有萨米一个人面对面见过那个人。另外,他的舰队在这个世界大受欢迎。亲自出马,他可以越过所有可能的官僚手续。这些都是很好的理由但即使不是这样,萨米一样会亲自在行星上着陆。我等了这么久,再过短短一段时间,他就是我们的了。 “不管那人是谁,我凭什么替你们找我又不是你们的亲娘”小个子男人龟缩进他的办公室里面,他身后那扇门打开了一道五厘米宽的缝。萨米瞥见一个小孩子正从门缝里偷偷向外张望。小个子猛地关上门。他怒视着先于萨米走进房间的林区治安官。“我最后一次告诉你们:我做生意的地方在网上。要是你们在网上找不到你们想要的东西,从我这儿也别想找到。” “对不起。”萨米拍拍离他较近的治安官的肩膀,“请让一让。”他挤过保护他的治安官。 办公室的主人眼见一位身材高大的人朝他走来。他的手伸向自己的办公桌。老天如果他删除原始数据库上传到网络的数据便来自这个数据库,他们什么也别想弄到了。 但那人的动作突然僵住了。他震惊地瞪着萨米的脸。“海军上将” “嗯,请叫我舰队司令好了。” “是,遵命我们一直在新闻网上看你们的消息。请请坐。查问那个人的原来是您” 宛如花儿在阳光下怒放,对方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看来,市民阶层也和林中贵族一样,对青河1热忱欢迎。一眨眼的工夫,办公室的主人自称为“私家侦探”已经打开了记录,启动了搜索程序。 “嗯,您说不出名字,也没有准确的体貌特征描述,只有一个大致的抵达时间。唔,林务部声称您要找的肯定是个名叫比德威尔杜坎的人”他斜眼瞅了瞅治安官们,微微一笑,“如果情报不充分,他们很善于得出胡说八道的结论。不过这一次嘛”他调了调自己的搜索程序,“比德威尔杜坎。对了,搜索程序开始后我才想起这个人。六十或者一百年前,他很有点名气。”一个不知来自何处的人,随身只有一小笔钱,还有一种强大得不可思议的感召力。三十年之内,他已经获得了几家主要公司的支持,连林区都支持他,“杜坎自称出身于市民阶层,但他的目的不是为市民阶层争取权利。他想把钱花在一些疯疯癫癫的长期项目上。是什么他想” 私家侦探从显示搜索结果的屏幕前抬起头,目瞪口呆地盯着萨米,“他想把钱花在一支探险船队上,探索开关星” 1人类种族的一支,以星际星贸为业霸道BOSS太危险...全文阅读。有别于定居行星的居民,青河人几乎终生在太空生活。 萨米只点了点头。 “天哪如果他当时成功了,特莱兰的探险船队这会儿已经飞了一半里程了。”私家侦探半晌说不出话来,看样子正寻思着自己的星球丧失了一个多么好的机会。他重新看着自己的记录,“您知道吗,他差一点就成功了。我们这种世界如果要搞星际飞行,准会弄得经济崩溃。但六十年前,青河舰队的一艘飞船正好在访问特莱兰。当然锣,他们不想改变行程安排,但杜坎的一些支持者希望依靠他们帮忙。杜坎压根儿不考虑这个主意,甚至谈都不跟青河人谈:那以后,比德威尔杜坎算是名声扫地消失了。” 这些都保存在特莱兰林区的档案里。萨米道:“你说得对。但我们想知道的是,这个人现在在哪里”这六十年来,没有一艘星际飞船到过特莱兰所在的太阳系。他就在这儿“哦,您估计他也许还能提供一些情报,到现在还用得上,哪怕有最近三年里出的这些事儿” 萨米压下伸手揍人的冲动。已经到最后了,再耐心点,几个世纪都等过来了,这时难道不该耐心点吗 “对。”语气很和善。萨米是个很明智的人,“应该尽可能掌握一切情报,对吗” “是的,是的。您算是来对了地方。市民阶层里有许多事,林中贵族们根本不愿操那份合,可我知道。我是真心实意地想为您效力。”他注视着屏幕上正在进行的某种扫描分析进程,看来他还不算把时间浪费在废话上,“那些外星无线电信息肯定会改变我们这个世界,我希望我的孩子们能” 私家侦探眉头一皱,“哟舰队司令,您刚好错过了,这个比德威尔。瞧,他十年前就死了。” 萨米什么话都没说,但他的温和态度肯定已经烟消云散了。小个子抬头一见他的神情,不由得向后缩了一下。“我我很抱歉,大人。不过也许他还留下了什么东西,遗嘱之类。” 不可能我已经这么接近了,不可能发生这种事但萨米一开始就知道,始终存在这种可能性。人生是那么短暂,面对的却是几乎永无穷尽的星际间的距离。在这样一个宇宙中,这种事实在太平常了。“我想,我们对这个人留下的任何东西都很感兴趣。”他迟钝地说。至少,搜索有了最后结果某些只会阿谈奉承的情报分析专家肯定会这么总结。 私家侦探在他的机器上按着、嘟浓着。林区十分勉强地提供了他的名字,说他是市民阶层中最出色的侦探。此人的关系铺得很广,单纯没收他的器材无法把他的情报一古脑儿端过来。他的确真心想帮忙“可能留下了一份遗嘱,舰队司令,但不在格兰德维尔的市网上。” “就是说,在另一个城市”林区切断了各城市的网络,使之不能彼此交流。对特莱兰的未来而言,这可不是个好兆头。“不完全是这样。瞧,杜坎死在圣苏培里教派的一家老人院里,在卢辛达。看来他的私人物品留在修士们手里了。我敢肯定,只要给教团一份适当的捐赠,他们一定会把杜坎的东西交出来的。”他的目光转向治安官,表情没那么友善了。也许是因为认出了其中最年长的那一位,城市治安部的部长。他们无疑能够从修士们手里挤出东西,毋须作任何捐赠。 萨米站起身来,对私家侦探表示感谢,连他自己听来都干巴巴地提不起精神。他朝门口他的陪同人员走去,这时,私家侦探慌忙起身,绕过办公桌朝他赶来。萨米这才尴尬地意识到还没付人家钱。他转过身,忽然间对此人产生了一丝好感。面对态度凶狠的警察还敢索要自己的报酬,他挺佩服这种人。“给你,”萨米开口道,“这是你的” 对方却举起双手,“不不不,用不着。但我希望您能帮我一个忙。是这样的,我有好几个孩子,都是最聪明的孩子。您的这支联合探险队一时还不会离开特莱兰,还得待五年、十年,对吧您能不能保证我的孩子们哪怕只有一个也好” 萨米头一偏。只要涉及任务,这种许诺绝不是轻易就能作出的。“我很抱歉,先生。”他尽可能温和地说,“你的孩子只能和其他所有孩子竞争。让他们在大学里努力用功吧,让他们学习我们公告中提到的专业。这样做可以增加他们胜出的机会。” “您说得一点没错,舰队司令我希望您帮的正是这个忙。您能不能关照”他咽了口唾沫,热切地望着萨米,丝毫不理睬其他人,“您能不能关照关照他们,让他们有资格念大学” “当然可以。”稍稍给大学入学部门一点好处,这种事萨米才不在乎呢。但他马上明白了对方话里真正的意思,“先生,我一定做到。”“太感谢了,谢谢您”他把自己的名片塞进萨米手中,“上面有我的名字和情况,我会不断及时更新名片上的内容。恳求您一定记住。” “好的,唔,邦索尔先生,我会记住的。”这是一次典型的青河交易。 格兰德维尔在林区飞行器之下渐小渐远。这个城市只有大约五十万居民,但都挤在一个其乱无比的贫民窟里,顶着蒸腾的夏日热浪。首批殖民者的后裔则住在环绕城市的林区。林区向外铺展,远达数千公里,形成一片莽莽林海。 他们向上爬升,进人洁净的靛青色天空,划了一个弧形,向南飞去。萨米没理会坐在自己身边的特莱兰城市治安部长,眼下他既无必要又无心情搞外交。他接通自己的舰队副司令,眼前立即掠过凯拉利索勒特的自动报告:萨姆多特兰己经同意变更计划,舰队所有飞船都将驶往开关星。 “萨米”凯拉的声音切断了自动报告,“事情进行得怎么样”除他之外,整个舰队中只有凯拉利索勒特知道这次航行的真正目的:搜索那个人。 “我”我们失去他了。但萨米不能说,“你自己看吧,凯拉。我的视像资料,最后两千秒。我现在正前往卢辛达最后一个小问题,得把它解决了。” 稍稍一顿。利索勒特的索引扫描速度飞快。片刻之后,他听她骂了一声,“好吧,但那个小问题还是得解决,萨米门派养成日志全文阅读。以前也有好几次,我们以为失去他了,但最后并没有。” “但从来不像这次这么确定无疑,凯拉。” “我已经说了,一定要做到百分之百有把握。”这女人的语气中有一股刚毅之气。这支舰队里很大一批飞船归她的家族所有,其中一艘还属于她本人。这次任务中担当实际职责的船主只有她一人。这倒没什么,凯拉彭利索勒特几乎从不拿自己的船主身份压人,在几乎所有问题上都通情达理,但这一次是个例外。 “我会做到百分之百有把握,这你也知道。”萨米这时才意识到特莱兰安全部门的首脑就坐在自己肘边,也想起了不久以前偶然发现的问题,“上面情况怎么样” 她的回答很轻快,有点道歉的意思。“非常好。船坞弃权书我已经弄到了,和工厂卫星、小行星矿的生意看来已经没问题了。我们正在处理合同的细节。我仍旧认为,三百兆秒卫内,舰队就能从物资、人员两方面装备完毕。”声音中带着笑意。他们之间的链接是加密的,但她知道得很清楚,他那一端的加密非常不保险。不过特莱兰不是对头,只是客户,不久以后还会成为参与这次行动的合作伙伴,让他们知道时间安排也好。 呀尺好。如果单子上还没有的话,再加一条:我们希望配备最优秀的人员,故此,我们郑重要求林区高校开放人学程序,面向所有通过我方测试者,而不仅仅是首批殖民者的后裔。”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一秒钟之后,对方这才恍然大悟,“老天哪,我们怎么会漏了这么重要的事”原因很简单:小看了某些人的冥顽不化。 一千秒后,卢辛达从下方迎向他们。这里约处于南纬三十度,城市周围是一片冻土荒原,看上去像人类到达之前的特莱兰赤道地区。五百年前,第一批人类殖民者到达这颗星球,开始调节温室气体,建立起复杂精细的地球类型的生态系统。卢辛达位于一大片黑色污迹的中心。黑色污迹是几个世纪的本书中青河舰队的计时单位是秒、千秒、兆秒百万秒和千兆秒。大致说来,一小时约等于四千秒,一天约等于九十千秒,两周约等于一兆秒,一年约等于三十兆秒,三十年约等于一千兆秒。本书脚注均为译者注,后不一一标明。火箭燃料造成的,“经过净化的核燃料”。这里是特莱兰行星上最大的太空港,但城市本身却和这个世界的其他城市一样,并不繁荣,像个贫民窟。 他们的飞行器转为螺旋桨驱动,越过城市,缓缓降落。太阳离地面很近,街道大多处在半明半暗的黄昏的微光中。每前进一公里,街道便更窄了一些,精心修建的复合式建筑渐渐让位于一座座方头方脑的楼房,也许是由从前的货舱改造的。萨米冷冷地看着这一切。首批殖民者费了几个世纪的心血才建成一个美丽的世界,但现在,这个世界正在土崩瓦解。地球类型的世界要获得最后成功,至少有五条路可走,都是合乎情理、毫无痛苦的方法。但如果首批殖民后裔和他们的“林中贵族院”不愿走其中任何一条路的话哼,等他的舰队再一次回来时,这里的文明也许已经不复存在了。再过一阵子,他一定得跟这儿的统治阶级成员们好好交交心才行。 飞行器在斑斑驳驳的建筑物之间着陆了,他的心思回到现在。萨米和护送他的林区打手们走过一摊摊冻得半硬的勃糊糊的东西。他们走近的那幢房子前的楼梯边散放着一些大盒子,里面是一堆堆衣物。是捐赠品打手们绕开盒子。他们走上了楼梯,走进大门。 老人院的管理人自称宋教友,看样子已经老得快咽气了。“比德威尔杜坎”他的目光不安地从萨米脸上移开。宋教友没认出萨米,但他知道林区治安部,“比德威尔杜坎十年前就死了。” 他在撒谎。他在撒谎 萨米深吸一口气,打量着这个阴暗肮脏的房间。突然间,他感到自己已经变成了舰队流言编造出来的那个危险人物。上帝原谅我,但只要能从这个人嘴里掏出实话,我什么都干得出来。他的视线回到宋教友身上,尽量挤出一个亲切的笑容。笑容肯定不如想像的那么亲切,因为老头子后退了一步。“老人院就是替别人送终的地方,对不对宋教友” “是让人自然走完自己一生的地方。大家给我们捐赠,我们用这些钱帮助来到这里的人。”真是老人院最原始的定义。但在特莱兰这种其糟无比的情况下,这种说法完全正确。宋教友尽力帮助的是贫病交加者中最无助的人。 萨米抬起一只手,“我会向你们教派所管理的每一家老人院捐赠一百年的经费只要你带我去见比德威尔杜坎。” “我”宋教友又向后退了一步,一屁股坐了下来。不知怎的,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一定能做到说话算话。也许,但就在这时,老头子抬起头来,瞪着萨米,目光中是不顾一切的固执倔强,“办不到。比德威尔杜坎十年前已经死了。” 萨米走过房间,双手抓住老头子座椅的扶手,脸凑近对方。“你知道跟我在一起的是什么人。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他们可以把你这个地方拆了,打得粉碎。如果在这里找不到我想找的人,我们会把你的教派的每一所老人院打得粉碎,全世界每一所。你信不信” 显然,宋教友完全相信。林区治安部能干出什么事来他清楚得很。可一时间,萨米只怕宋教友会置这种威胁于不顾,强硬到底。那样的话,我只能做我不得不做的事了。但突然间,老人好像彻底垮了,不出声地抽泣起来。 萨米抽身离开对方的椅子。几秒钟过去了,老人停止哭泣,挣扎着站起身来。他一眼也没看萨米,也没有做任何手势,只拖着脚步,走出房间。 萨米和他的随从紧紧跟上。他们排成一行,走过一段长长的过道。真是个可怕的地方。不是因为这里的照明设备破旧不堪,一片昏暗,也不是因为片片水渍的天花板、污秽不堪的地板。过道两边,人们坐在沙发上、轮椅中,他们呆呆地坐着,愣愣地望着虚无。一开始,萨米还以为他们有隐形头戴式显示装置。他们的视线注视着遥远的别处,也许正观看某种互动图像,因为他们中间有些人正嘟味着什么,还有几个不断比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8章 .1 萨米伸出手去,轻轻碰碰盖在对方左臂上的毯子重生之侯门商妻最新章节。,不是要抓住他的手,只是个暗示,表示自己什么都明白同时也是一个请求,请求对方多给自己一点时间。“范,现在已经有理由前往开关星了,即使以青河的标准看也大有理由。” “嗯”萨米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自己的触碰自己的话抑或是那个多年来从没有人说过的名字不管怎样,某种原因使老人暂时停止了动作,听着他的话。 “那是三年前的事。当时我们正在向这里赶,特莱兰人接收到了来自开关星附近的无线电信号。是个节拍式信号,完全丧失了过去科技成果的失落文明能发明的是这种信号。我们部署了我们自己的天线阵列,也作了详尽分析。那个信号类似摩尔斯电码,但它的节拍与人类的手和反射系统所造成的节拍完全不同。” 老人的嘴张开又合上,很长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不可能。”他终于说道,声音很低。 萨米发觉自己露出了微笑,“从您嘴里居然听到这种话,真是太奇怪了。” 长久沉默。那个人的头低了下来,接着他说:“这是头彩啊。我差点中了头彩,只差六十年。而你呢,你追踪找到了我,这下子,大满贯全是你的了。”他的手臂仍然隐在毯子里,但身体已经向前聋拉下来。他被击败了,因为在内心深处,他知道自己失败了。 “先生,我们中间有些人”远远不止有些人“一直在寻找您。您隐藏得很好,让我们很难找到。另外,我们不能大张旗鼓公开搜索,理由和过去一样。但我们从来没有丝毫恶意。我们希望找到您” 怎么样补偿你请求你的原谅这些话萨米说不出口,再说也不完全是实话。毕竟,原本是这个人的错。“如果您能和我们一同前往开关星,我们将不胜荣幸。” “我不是青河人。” 萨米始终与飞船保持着紧密联系,随时更新飞船动态。也许现在应该嗯,值得一试。“我来特莱兰不止一艘船,我有一支舰队。” 对方的下巴收缩了一点。“一支舰队”多年培养起来的兴趣还在,像条件反射,还没有彻底消失。 “停在近地泊位,眼下,从卢辛达正好能看见。您想看看吗” 老人只耸了耸肩,但现在,他的两只手都从毯子里抽了出来,放在膝盖上。 “我带您去看看。”塑料板壁上开着一道门,在几米外。萨米站起身来,缓缓走近,推动轮椅。老人没有反对的表示。外面冷极了,也许气温在零度以下。前面的屋顶上方还残留着落日的余晖,但却没有丝毫暖意。只有溅在他鞋上的冷冰冰的泥浆才能说明这里白天也曾有过温暖。他推着轮椅一路穿过停车场,来到一处多少可以望西面的地方。老人茫然地四下张望着。不知他多久没到外面来过了。 “你想过没有,萨米,也许会有其他人来参加这个小聚会” “您是什么意思,先生”除了他们俩,停车场里空无一人刁蛮小魔女最新章节。 “有些人类殖民地离开关星比我们更近。” 哦,原来是那个小聚会。“是的,我想过,先生。我们不断监听着他们的信息,随时更新情报。”那是一个有三颗j恒星的星系,其中的三颗行星有人类居住,三个美丽的世界,近几个世纪才摆脱蒙昧,重返技术文明时代,“他们现在称自己为易莫金人。我们从来没访问过他们的世界,只推测他们是某种文明,具有很高的科技水平,但非常封闭,非常重视心灵力量。” 老人哼哼了一声,“我才不在乎这些杂种重不重视心灵力量呢。那种力量守灵的时候倒是能派上用场。听我的话,萨米,上路的时候带上大炮、火箭和核弹,多带核弹,很多很多。” “是,先生。” 萨米将老人的轮椅转到停车场边缘。通过他的头戴式显示系统,萨米可以看见他的舰队正在天空中缓缓升起。但光凭肉眼是看不到的,被附近的建筑挡住了。“先生,再过四百秒,你能看到它们飞过那边的屋顶。”他朝远处指了指。 老人什么都没说,但他还是抬起头来,漫无目的地望着天空。空中是穿梭来往的常规飞行器,还有卢辛达太空港起降的星系内往来飞船。已近黄昏,但天色还是很亮。虽然有亮光混淆视线,但单凭肉眼仍然能辨认出好几颗卫星。西面有一点微弱的红光,在萨米的头戴式显示系统里不断闪烁,表明这是一个图标,而非目视可见对象。那是他特意标注出来的开关星。萨米朝那个方向注视了片刻。即使在夜间卢辛达的天色全黑的情况下,开关星仍然很难识别。但只要有一具小小的望远镜,它看上去很像一颗寻常的g级恒星目前还很像。不过,再过几年,这颗星星会完全不可见,除非是通过望远镜阵列观测。等我的舰队抵达时,它进入暗寂状态已经长达两百年了而且马上会重放光明。 萨米在轮椅边单膝跪下,丝毫不理会冰冷的泥浆。“先生,我给您讲讲我的飞船吧。”他依次数说着飞船的吨位、设计用途和船主大部分船主,有些人最好换个时间再提,等老人手边没放着枪的时候再说。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对方的脸。他所说的对方全都懂,这一点很清楚,因为老人不住喃喃咒骂,萨米每说一个名字,他都会换个新的下流话诅咒那个人。只有最后一个名字例外 “利索勒特像斯特伦曼人的名字。” “是的,先生。我的舰队副司令确实是斯特伦曼人。” “哦。”他点点头,“他们他们那一家人挺不错。” 萨米暗笑起来。这次任务的空间飞行时间是十年,这段时间足以让这个人的身体复原。可能也足以使他的疯癫劲儿弱下来。萨米拍拍轮椅靠背,在对方的肩头旁。这一次,我们不会抛弃你。 “我的第一艘飞船过来了,先生。”萨米再次指点着。一秒钟后,一颗明亮的星星从那座建筑屋顶旁冉冉升起,像傍晚一颗耀眼的明星,逐渐融人落日余晖之中。六秒钟过去了,第二艘飞船进入视野。再过六秒,第三艘。又一艘。又一艘。又一艘。停顿半晌,最后出现的是一颗比其他所有星星更加明亮的璀璨明星。他的舰队在近地泊位,距地面四千公里。在这种距离上,它们只是点点星光,像小小的宝石,沿着天空中一条看不见的弧线排列彼此之间拉开半度。跟近地泊位中的星系内货运飞船、本地工厂卫星相比,舰队并不特别壮观除非你知道这点点星光来自多么遥远的地方,终将航行到多么辽远的地方去。萨米听到老人敬畏地轻轻吐出一口气。他知道。 两个人望着七点星光缓缓滑过天际。萨米打破了寂静。“最后面那艘,最亮的那颗,看见了吗”缀在绚烂星群下的最辉煌的宝石,“有史以来建造的最出色的飞船。我的旗舰,先生范纽文号。” 天渊作者:美弗诺文奇 本书资料收集于网上,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第一部一百六十年后第一章 青河舰队第一个抵达开关星。先后次序也许无关紧要。最近五十年的航程中,他们始终注视着易莫金人飞船的羽状尾迹对方正降速接近同一个目的地:开关星。 双方彼此都很陌生,双方都远离自己的故乡。对青河贸易者来说,这不是什么新鲜事,不过,以前相遇陌生人大多不像这次这么不友好,以前的相遇总存在贸易的可能性。而这一次,宝藏是有的,但不属于任何一方。宝藏处于冰冻状态,一动不动,等待着掠夺、探索或开发。至于究竟是哪种方式,取决于下手者的天性。远离亲友,远离社会也远离一切可能的证人。在这样的局势下,阴谋背叛可能带来丰硕成果。这一点双方都清楚。青河和易莫金人,两支探险队长时间绕着对方打转,探查对方的动机和火力。协议达成了,然后重写,然后再次达成。联合行动、着陆的计划也拟定出来了。但是,贸易者们对易莫金人的意图仍旧几乎完全不了解。所以,当易莫金人的宴会邀请到来时,有些人松了一口气,持欢迎态度;另外一些人则一言不发,暗中咬牙切齿。特里克西娅邦索尔把肩膀倚在他肩上,侧过头来。这样一来,她的话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你怎么看,伊泽尔吃的还行,许他们没想毒死咱们。” “没滋没味的。”他低声回答,尽可能不因为跟她的身体接触分心走神。特里克西娅邦索尔是在地面出生的,是专家组的一员。和大多数特莱兰人一样,她过于相信别人,这是他们的天性。她很喜欢拿伊泽尔“贸易者的疑心病”开玩笑。 伊泽尔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餐桌。舰队司令帕克带了一百人赴宴,但其中只有几个战斗员。易莫金人的数量和青河人差不多,双方混坐在一起。他和特里克西娅的桌子离司令很远。伊泽尔文尼是见习贸易员,特里克西娅是语言学专业的博士后。他估计,在这l座的易莫金人也和他们一样,职衔很低。青河人只推测易莫金人是体制,但伊泽尔没发现一眼能辨认的衔位标识。对方的陌生人中有的很健谈,他们的尼瑟语很容易理解,跟广播中使用的尼瑟语几乎没什么区别。坐在他左手的那个家伙肤色苍白,块头很大,宴会进行过程中几乎没住过嘴,一直在聊个不停。这位里茨尔布鲁厄尔好像是战斗程序规划员,但伊泽尔使用这个职务名称时他好像没听明白。他满嘴说的都是双方今后应该如何联手行动国师驾到萌妃别闹全文阅读。 “那种事从前多了去了,你知道吗趁他们还不懂技术,或者还没重建技术文明的时候,一家伙弄住。”布鲁厄尔道,他的注意力大多时间从伊泽尔转到了老家伙范特林尼身上。看来布鲁厄尔认为,外貌较老表示具有某种特别的权威。他没有意识到,如果一个年岁较长的人坐在低职位的年轻人堆里,此人准是个地地道道的失败者。伊泽尔毫不介意对方忽视自己:他可以趁机好好观察,用不着分心应付。倒是范特林尼看样子因为受重视备感得意。他也是个战斗程序规划员,这下子遇上同行了。无论那个睑色苍白的金发家伙说什么,他都要竭力压过对方一头,这么做的过程中透露了不少机密,让伊泽尔坐立不安。 得为易莫金人说句好话:他们在技术方面还是很能干的。他们拥有可以快速来往于星际的吸附式飞船1,单凭这点,他们的技术水平便已位居人类世界的高端。易莫金人的技术文明显然还处于继续上升的阶段,其信号处理和电脑水平跟青河不相上下文尼知道,这一点比易莫金人自己的秘密更让帕克司令手下负责安全的人寝食难安。青河过去曾经通过贸易手段享用过上百个文明的黄金时代,如果换一种场合,易莫金人的技术水平会让青河人欣喜若狂:有生意可做了。 能干,而且勤奋。伊泽尔朝宴会席桌上方望去。这个地方真的令人难忘。不是客气话,而是不折不扣的事实。一般说来,吸附式飞船上的所谓“居住区”不值一晒。这类飞船必须装备重重防护手段,结构也要相当坚固。尽管飞船速度可以高达光速的几分之一,但一次旅程也要花许多年时间。在这段时间内,船员和旅客多数时候都处于冬眠冷冻状态。这一次,易莫金人不等收拾好居住的地方便解冻了大批人手,不到八天便建成了这个宴会场馆,与此同时还完成了最后阶段的轨道调整。设宴的场馆直径超过两百米,呈半环形。建筑材料是随船搭载的,跨过了足足二十光年的旅程。 场馆内部极尽豪奢。采用的是文明初级阶段的古典主义风格,和人类还没有掌握生命支持系统的早期太阳系的风格有些类似。在织物和陶瓷制品方面,易莫金人是当之无愧的大师。但伊泽尔推测他们还不懂生化艺术。帷幕和家具都经过精心设计,巧妙地掩饰了地板的弧度。通风系统无声无息地送来阵阵和风,强度正即装备有磁场吸附式推进器的飞船。所谓吸附磁场,即用一个磁场吸取太空中的微量氢原子,作为动力源送入反应堆,依靠这种推进器推动的飞船无法超越光速。这是一种常见于科幻小说中的亚光速飞船。好能给人一种身处空气清新的广阔空间的感觉。这里没有视窗,连可以在视觉上抵消飞船旋转效应的风景视窗都没有。只要能看见舱壁的地方,都悬挂着极其复杂的手绘艺术品。油画色彩鲜明,即使在半明半暗的灯光下也闪闪发亮。他知道,特里克西娅恨不得凑到近处,好好看看这些画。据她说,艺术品最能展示一个种族的核心文化,其效力甚至强于语言。 文尼的视线转到特里克西娅身上,冲她微微一笑。他的什么心思都瞒不过她,但也许能瞒过旁边的易莫金人。文尼真希望自己有帕克司令那种本事。司令坐在上首桌旁,正跟那个名叫托马斯劳的易莫金人聊得起劲。瞧两人谈得那么投机,你准会当他们是久别重逢的老同学呢。只要能学到这种本事,让文尼干什么都肯。文尼向后一靠,侧耳细听周围的谈笑。不是内容,重要的是语气和态度。 不是所有的易莫金人都笑容可掬,谈笑风生。比如离托马斯劳不远那张桌旁的那个红头发。刚才介绍过她,但文尼没记住名字。除了一条闪亮的银项链,这女人什么饰物都没戴,穿着很素,简直可以说冷峻。身材很苗条,年龄无法判断。红头发可能是专为这个场合做出来的,但惨白的肤色却很难做什么手脚。她有一种异国情调的美,不过举止却很笨拙,嘴部线条也显得过于刚强了些。她的目光扫视着宴会桌,神态仿佛这里只有她一个人。文尼注意到,主人没在她身边安排任何来宾。特里克西娅时常笑话文尼,说单从他脑子里想的那些事儿来看,他完全算得上是个花花公子。但是,这个古怪的女人却绝无可能出现在文尼的脑子里,即使出现,也只能是噩梦,而不是幸福的旖念。 上首宴会桌边,托马斯劳站起身来。各张桌边的侍者们齐齐后退。仍然坐着的易莫金人全都安静了,绝大多数贸易者们也静了下来,只有几个最忘形的除外。“又到为群星间的友谊祝酒的时候了。”伊泽尔小声嘟浓着。邦索尔用手肘捣了他一下子,她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到上首桌上了。但当易莫金人首领开口时,文尼感到她好不容易才压下涌到嘴边的笑声。 “朋友们,我们大家都是远离故乡的人。”他的手臂大幅度一挥,仿佛把宴会厅四壁外的空间一揽在内,“我们都曾经犯过严重的错误。我们也都知道这个星系有多么古怪。”想想看,一颗变化如此剧烈的恒星,每二百五十年中竟然有长达二百一十五年的寂灭期,暗得如此彻底,仿佛把自己关掉了一样,“一千年来,不止一个文明体系的天体物理学家做出过努力,试图说服他们的统治者,派出一支探险队前往那里。”他停顿片刻,然后笑道,“当然,在我们这个时代之前,那儿离我们人类的居住空间太远,探险费用也太过昂贵。可是现在,它却同时成为两支人类探险舰队的目标。”与会双方所有人都露出了笑脸,同时暗自发出共同的感慨:真他妈的倒霉。“出现这种巧合当然是有原因的。多年以前,这种探险还缺乏动力。但今天,我们双方都有了远赴开关星的理由:即我们称之为蜘蛛人的外星种族迄今为止发现的第三种非人类智慧生物。”他们居住在这么寒冷的星系中,这样的生命形式不太可能是自然产生的。蜘蛛人肯定是某种来往于遥远星系间的非人类智慧生物的后裔,其远祖必定是掌握了高技术的智慧生物,人类还从未遇到过那样的生物。这可能是青河有史以来所发现的最大的宝藏。另外一点更增添了这份宝藏的可贵:目前的蜘蛛人文明刚刚重新发现无线电,和失落的人类文明体系一样,他们应该不难对付,很容易驾驭。 劳发出一声自责的轻笑,望着帕克司令。“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我们双方具有多么强的互补性:我们的优势、弱点,我们的错误、见识,合在一起,真是天衣无缝。你们来自更加遥远的远方,但你们已经有了速度极快的飞船;我们的故乡近一些,但花了更长时间建造飞船。在对目标的探测方面,我们双方的分析大都是正确的。”人类观测开关星的历史很长。自从进人太空时代,望远镜阵列便注视着那里。许多个世纪以前,人们便发现,该星系中有一颗大小与地球相近的行星,围绕着开关星旋转。那颗行星上有表明存在生命的生化迹象。假如开关星是一颗正常恒星,那里肯定是个非常宜人的地方。可是由于开关星的剧烈变化,那颗行星大多数时间只是一个冰球~搜搜篮色,即可全文阅读后面章节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8章 .2 “哎,伊泽尔,昨晚我看你来着超级仙武最新章节。”这句话差点让他停下了脚步。她说的是宴会。对了,贸易委员会把宴会的情况实时传送回了舰队。 “知道,奇维。你在传送图像上看到了我,现在又见到了我本人。”他打开房门走进去。小鬼在身后跟得实在太紧,不知怎么一下子,她也进来了,“你来这儿有什么事吗?” 在按自己的心意曲解别人的问题方面,捣蛋小鬼是个天才。“我们正好轮到值同一个勤杂班,两千秒后开始。我刚才想,咱们可以一块儿下楼到菌囊去,交换交换小道消息什么的。” 文尼飘进里间,这回总算成功地把她关在门外。他换上工作服。出门时一看,不用猜都想得到,捣蛋小鬼仍旧守在外头。 他叹了口气,“我没什么小道消息。”至于特里克西娅跟我说的事,我要告诉你才真是活见鬼呢。 奇维得意洋洋地笑了。“这个嘛,我有。来。”她打开通向外面的宿舍门,零重力下姿态优美地向他一躬,飘身进入外面的走廊,“宴会上的事,我想跟你对对笔记。但说实在的,我敢打赌,我看到的准比你多。委员会传回来的视像数据分三个视角,其中一个在大门边上,比你的视角强多了。” 她蹦蹦跳跳,在零重力环境中一弹一弹地,和他一起穿过走廊,一路上解释她对那些视像数据作了多少次分析,从那以后又跟多少人交换过小道消息。 文尼第一次遇见奇维林利索勒特是在航程开始之前。那时她还是个八岁大的万人嫌,不知什么缘故,她选中了文尼作为她注意力的靶子。只要一吃完饭,或是训练课下课,她就会紧追着他不放,时不时在他肩膀上狠揍一拳。他越生气,她好像越高兴。要是他还手的话,一拳就能砸她个满脸花。可你总不能打一个八岁大的小孩子吧。她比规定的船员年龄底线还小足足九岁。航程之前,或之后这才是小孩子待的地方,而不是身为船员的一分子,尤其是这样一支前往荒凉地域的探险商队的船员。问题是奇维的母亲拥有这支探险队的五分之一……利索勒特17家族是地地道道的女性主导模式,历来以女性为一家之长。这个家族源自远在青河活动空间另一端的斯特伦曼,无论长相和习俗都大异于常人。这家人准打破了许多条条框框,但不管怎样,小奇维最终成了探险队的一员。航行过程中,除了值警戒班的船员,她醒着的时间比其他任何人都长。她的很大一部分童年时光就这样在群星间流逝了,身边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大人,常常甚至不是她的父母。文尼虽然很烦她,但只要一想到这些,气就消了。可怜的小姑娘现在已经不那么小了。奇维应该十四岁了。过去用拳头攻击他,现在大多改成了口头攻击。考虑到斯特伦曼人在高重力环境下进化出的结实身板,这是件值得欢迎的大好事。 两人沿着营帐主通道向下走。晦,雷吉,近来怎么样?”奇维不住向过往的每一个人笑嘻嘻挥手打招呼。易莫金人到达之前几千秒,帕克司令解冻了将近半数船员,人手足够操纵所有交通工具和武器系统,此外还有一批后备,可以随时替补总裁,惹火莫烧心全文阅读。在他父母的营帐,一千五百人算不了多少,可在这儿简直是一大群。虽说其中许多人上船值班,不在营帐,这儿还是挤得受不了。有了这么多人,不断为这批那批人充气造出新隔间,你才会明白什么叫临时宿舍。所谓主通道,现在只是四个巨型气泡相交的地方。四五个人同时侧身挤过的时候,气泡表面就会震起一阵阵涟漪。 “反正我信不过易莫金人,伊泽尔。嘴上说得好听,到时候他们肯定会割开咱们的喉管。” 文尼不耐烦地哼了一声,“这么重的心事,你怎么还笑得这么欢? 他们飘过气泡织物上的一个透明处不是墙纸1,是真正的窗户,看得见外面营帐的支撑锚地。这个锚地比大型盆栽2大不了多少,却可以支持大片空间,养活大批人口,说不定比易莫金人那个贫瘩的场地所能供应的全部空间和人口多得多。奇维转头望着窗外,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活着的动植物才能让她这样。她父亲是舰队的生命支持主管,而且是一位杰出的盆栽艺术家,在青河空间内大名鼎鼎。 过了一会儿,她的思绪好像又回到现在。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用目空一切的口气道:“为什么笑?因为咱们是青河人呀,这一点你可别忘了。攒了几千年的手段,还怕那些新来的青皮小子?去他的易莫金人吧他们有今天,靠的还不是咱们广播网上公开发送的那些信息。没有青河网,他们现在还不知在哪个奋晃里蹲着呢。” 通道变窄了,一拐弯,收缩成一个向下的尖顶。其他人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和头顶,被膨胀的墙壁织料一隔,模模糊糊听不清了。这里是营帐最内层的气囊。除了航行系统和动力反应堆,这是惟一一个不可或缺的系统:菌囊心 在这儿值班,干的都是勤杂活儿,低级琐碎到极点:清理水塘下面的细菌滤器。下到这里,植物的味儿可就没那么好闻了。事实上,让人恶心得想吐的腐臭正说明这里情况良好,应该生长的二东西正在茁壮成长。其实大多数工作都可以由机器完成,但有刚也需要视情况作出判断,即使最好的自动化机器也做不到这一点。本来可以安上遥控,但从来没人费过这份神。从某种角度来说,在这儿值勤责任重大。只要笨手笨脚弄出一个错误,某个细菌链俊可能进人生物链上层培养箱的薄膜。于是,给人吃的东西味道侈呕吐物,通风系统传出阵阵恶臭。但话又说回来,在这l即使犯下弥天大错也多半不会弄死谁飞船里保存着同样一份细菌样本,分门别类,不相混淆。 所以,这是一个学习场所。作为学习场所,即使在最挑剔苛刻的老师看来,这里也算得上十全十美:容易出错;能把人累得腰酸背痛;一旦出事,后果又非常严重,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不可能轻松过关。 奇维却主动报名,在这里干额外勤务。她自称喜欢这个地方。“我爸爸说,你得先从最小的生物人手,往后才能应付大家伙。”只要跟细菌有关,她是本会走路的百科全书,什么都懂:错综复杂的新陈代谢路径呀,不同菌种组合会泛出什么味儿呀都跟阴沟的气味差不多,哪些细菌链会因为人类的接触发生坏死谢天谢地,不用闻这些东西的气味了,它们有什么特性……等等。 值班的头一千秒内伊泽尔便差点犯了两个错误。当然,他及时纠正了,但奇维已经发现了。平常她肯定会揪住这些纸漏不放,唠唠叨叨说个没完。但今天,奇维的心思全放在跟易莫金人商定的安排上。“你知道咱们为什么没带重型起重飞船吗?” 他们的两艘最大的登陆舰可以将上千吨矿物从星球表面运至轨道。只要时间充裕,青河人可以从容不迫地获取所需的全部挥发矿和矿石。当然,易莫金人到达之后,他们再也不可能有这么多时间了。伊泽尔耸耸肩,眼睛盯着自己正在汲取的样本。“那些流言我早就听过了。” “哈,用不着听流言,做做算术你就什么都明白了。舰队司令帕克早就猜到咱们会有同伴,所以只带了最少数量的登陆舰和营帐设备,却带了许多许多大炮和核弹。” “也许吧。”一定的。 “麻烦的是,那些混蛋易莫金人离开关星太近,他们带的家伙比咱们多得多,而且跟咱们撵了个脚跟脚。” 伊泽尔没搭腔,但他开不开口对奇维一点影响都没有。 “还有,我一直很留心小道消息。咱们一定得非常非常小心才行。”她的话匣子打开了,叽哩呱啦说起战术呀对易莫金人武器系统的推测呀,等等。奇维的母亲是舰队副司令,同时也是一位战斗员。一个斯特伦曼战斗员,想想看航行过程中,小捣蛋鬼的时间大都花在数学弹道学和工程学上。对菌囊和盆栽的兴趣得自她的父亲。她可以忽而是嗜血的战斗员,忽而是狡滑的贸易员,接下来又变成盆栽艺术家几秒钟之内摇身一变,连接三种身份。她父母这两口子是怎么结的婚?弄出了一个多么孤独多么乱七八糟的女儿啊。“所以,正大光明交手,我们完全可以打败易莫金人。”奇维道,“这一点,对方心里明镜似的,所以他们才这么客气。咱们应当这么办:陪他们玩下去,反正我们需要他们的重型起重飞船。到最后,如果老老实实遵守协定,他们会发一笔财,不过咱们会发一笔大得多的大财。那帮蠢材,连把空气卖给没有支撑锚地的营帐都不会。如果不出太大意外,我们可以顺顺当当完成这次行动,而且自始至终掌握主动权。” 伊泽尔完成了一项排序,又开始汲取另一个样本。“好啊。”他说,“但特里克西娅觉得,易莫金人根本没把这次行动看成一次互没有支撑描地产出空气,营帐里当然也不会有空气。在这种情况下,向营帐里随时可能窒息而死的人出售空气应该是最容易的买卖了。奇维以此嘲笑易莫金人其蠢无比,连最容易的事都不会。惠的贸易。” “哦。”有关文尼的任何事奇维都要拿来开玩笑,除了特里克西娅。有意思。绝大多数时间里,她好像只当特里克西娅这个人完全不存在。奇维不作声了很不像她平素的为人,但只沉默了一秒钟,“我想,你朋友是对的。哎,文尼,本来不该跟你说的:贸易委员会里意见分歧相当大。”肯定是瞎编出来的,除非是她的亲娘说漏了嘴,“我估计是这样:委员会里有些白痴觉得这只是一次纯粹的商业谈判,双方为了一个共同目标合作,具体谈判过程中各自尽最大努力为己方争取更多好处跟往常一样,我们这方谈判手段更高明。他们没意识到,如果咱们被杀得干干净净,对方哪怕在谈判桌上输得精光也没关系论桃花的散退最新章节。咱们一定得准备来硬的,准备反偷袭。” 除了杀气腾腾之外,奇维的意思跟特里克西娅其实完全一样。“妈妈没直说,但好像委员会里两种意见顶牛了,定不下来。”她偷偷望着他,小孩子学着大人的样儿假装耍阴谋时才会这么看人,“你也是个船主,伊泽尔,你可以去说一” “奇维” “好好好,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 她让他清静了大约一百秒,接着便说起自己另外的计划:怎么从易莫金人身上赚点利润,“如果能顺利度过接下来的几兆秒的话。”如果没有蜘蛛人世界和开关星,易莫金人肯定算得上青河空间这一端的世纪大发现。 从舰队行动来看,易莫金人显然在自动化设备和计划系统方面别具只眼,有些不为人知的窍门。但是,他们的飞船速度还不到青河飞船的一半,其生物科技也同样低劣。奇维有上百种方案,可以从这些差别中牟取利润。伊泽尔由着她说个不住,几乎没怎么听。换个时间,也许他会专注于手头的工作,其他一切都不操心。但值这一轮班1的时候不可能这样。两个世纪的规划,几千秒后便要见出分晓,成败全看这几千秒的了。他头一次琢磨起舰队的指挥和管理问题来。特里克西娅是个外来者,但才华横溢,又能提供一种全新的视角,大不同于终生从事商贸的贸易者。捣蛋小鬼虽然很机灵,但她的看法一般来说没什么价值。不过这一次嘛……也许这些话是“妈妈”让她说的。凯拉彭利索勒特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在青河空间内已经远到了极点,不可能更远了。和许多异乡人一样,她考虑问题的方式不同于一般人。也许她真的认为,一个十几岁的见习生有可能对重大决定产生影响,仅仅因为他来自一个船主家族。真要命…… 值班时间渐渐过去,没想出什么新点子。再过一千五百秒,菌囊的这一班勤务就结束了。如果不吃午饭,他也许还有时间换身衣服……有时间要求面见帕克司令。舰队一路航行,迄今为止,这期间他共有两年时间处于非冬眠状态。这两年中,他从来没有利用过家族的影响力。我又能做什么?真能打破委员会里的僵持局面么?剩下的当班时间中,他一直犹豫不决。甚至在菌囊里接通舰队通讯网,联系司令的约见秘书时,他仍然迟迟疑疑。 奇维的笑容和平常一样目空一切。“直截了当告诉他们,文尼。这一次得看我们战斗员的。” 他挥挥手,让她闭嘴,接着才注意到自己的呼叫没接通。占线?一时间,伊泽尔只觉得一阵宽慰,然后才发现没接通的原因是有一个呼叫先打进来……来自帕克司令的办公室。”5:20:00前往舰队司令的规划室……”不是有个说法,说得偿所愿会遭恶报吗?书中的“值班”有两种含义:从冬眠状态中解冻出来,执行各种勤务,这时的“值班”或“当班”“轮班”与“冬眠”相对;或者本来就处于非冬眠的正常状态,被分派执行某项例行任务,如勤杂警戒等。这时的“值班”便与“休息”相对。读者应根据上下文分辫其含意。遭什么恶报来着?伊泽尔文尼爬上营帐的交通艇气密门,脑子里一团粗糊。奇维林利索勒特连影子都不见了。真是个机灵丫头。 他晋见的可不是哪个下级军官。伊泽尔来到位于范纽文号的舰队司令规划室,第一眼见到的就是舰队司令本人,…和探险队贸易委员会成员。这些人的表情看上去都不大高兴。手扶支撑柱立正敬礼之前,文尼飞快地瞥了一眼,从眼角迅速数了数人头。没错,人都到齐了,围坐在会议桌旁,目光一点也不友好。 帕克朝倚柱敬礼的伊泽尔生硬地一摆手,“稍息,见习生。”三百年前,伊泽尔五岁时,帕克司令拜访过文尼家族在堪培拉空间的营帐。当时他还不是飞船高级指挥官,但伊泽尔的父母仍然为他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不过伊泽尔只记得那些来自帕克兰的礼物,还有就是送他礼物的那个人待他很友好。 第二次见面时,文尼是个十七岁的年轻人,即将成为一名飞船见习生,而帕克正在装备一支舰队,准备前往特莱兰。变化真大啊。自那以后,两人一共说了大约一百个词,都是在探险队的正式场合下。这种默默无闻很对伊泽尔的胃口。眼下,只要能重新回到那种状态,要他做什么他都乐意。 帕克司令的模样仿佛刚刚吞下了一口什么酸东西似的。他来回扫视着贸易委员会的各位委员。文尼不禁暗自猜测惹司令发火的人是谁。“小文一一见习生文尼,我们这里出现了一种……唔……不同寻常的局面。你也知道,自从易莫金人到达之后,局势变得很微妙。”司令看样子没打算让他回答,伊泽尔的一声“是,长官”没等出口便胎死腹中,“现在,我们有几种可行方案。”又朝委员们扫了一眼。处于失重状态。伊泽尔明白了,奇维利索勒特扯的那一大堆并不完全是胡说八道。在战术问题上,舰队司令具有完全的决定权,即使在战略问题上,他也有一票否决权。但如果连探险的目标都发生了重大变化,他便只好听舰队贸易委员会安排了。而且,委员会的这次决策会议肯定又出了乱子。不可能是不同意见的两方票数上相等。在这种情况下,舰队司令有决定权。不,这一次一定是实质上的僵局,也就是说,决策层的大多数人与司令的看法不一致。像这类情况,学院老师们倒是唠叨过不少。但真要出了这种事,也许一个年少无知的船主真能在决策过程中作用:充当替罪羊的作用。 “第一种方案,”对文尼脑子里这些胡思乱想毫不知情的帕克继续说道,“我们按照易莫金人提出的建议,陪他们玩下去。联合行动。在预定的地面行动中使用的所有交通工具由双方共同控制。” 伊泽尔琢磨着委员们的表情。凯拉彭利索勒特坐在舰队司令身旁。她穿着自己家族最喜爱的军装,军装的颜色就叫“利索勒特绿”。这女人是个小个子,跟奇维差不多高,五官很柔和,神情专注,但神态举止却给人一种身体上的剿悍之感。青河人在身体方面差异很大,但即使以青河的标准,斯特伦曼人的体力也是极其突出的。有些贸易者以不动声色自豪,但凯拉彭利索勒特不是这种人。凯拉利索勒特恨透了帕克所说的“第一种方案”,敌视程度与奇维讲的完全一样。 伊泽尔的目光落到另一张熟悉的面孔上。萨姆多特兰。决策委员会是由精英组成的。这里有一些船主,但大多数是职业规划者,一路靠能力爬上高位。到了这个位置,最后他们大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8章 .3 “明智的决定,我的孩子奥术主宰全文阅读。”萨姆多特兰插嘴道。 “我们青河人几乎从来没做过,全无经验,不管我们进行过多少理论方面的研究。” 剩下的只有两种方案:收拾行装,溜之大吉;或者留下来,把与易莫金人的合作限制在尽可能小的范围内,一有机会就抢先接触蜘蛛人。即使有天大的理由,撤回去也意味着彻底失败。考虑到他们的能源状况,后撤还将极其缓慢。 就在一百万公里之外,就是人类这部分活动空间的最大秘密,同时还可能是最大宝藏。他们跨越了五十光年的长途,现在目标已经伸手可及了。巨大的风险意味着巨大的收获。“长官,现在后撤,放弃的实在太多了。不过,在相对安全以前,我们全体都应该担负起战斗员的职责。”青河也有自己的武士传统,范纽文就曾经战功赫赫,所向披靡,“我我建议舰队留下来。” 沉默。伊泽尔觉得大多数人的脸上露出了宽慰的表情。舰队副司令仍旧板着脸,神色冷峻。但萨姆多特兰却不像她那样一声不吭。“孩子,我恳求你,重新考虑你的决定。你的家族也承担着风险,舰队里有你家的两艘船。和损失一切相比,后撤没什么丢脸的。这是明智的决策。易莫金人太危险了,和他们” 帕克从桌边的座椅中飘了起来 第三章 蜘蛛人世界-有人已经开始管它叫阿拉克尼1了直径约一万二千公里,星球表面为零点九五个标准重力。行星表面之下是结构紧密的石质内壳,但地层表面却有许多海洋,冻成了挥发矿。它的大气层也适于人类生存。这里简直算得上一个和地球一样的理想世界,除了一个方面:没有阳光。 这个世界的太阳是开关星。这颗恒星进人“关”的状态已经两百多年了。两百多年来,它投射到阿拉克尼的光芒比遥远的群星亮不了多少。 伊泽尔乘坐的登陆小艇呈弧形掠过。在温暖的时期,下面是一个很大的群岛。主要行动发生在行星的另一面,重型起重飞船正在那里挖掘冰冻的海洋和海底山脉,将数百万吨矿石和挥发矿送上太空轨道。没什么。伊泽尔从前见过大型工程,创造历史的将是这里的小型着陆…… 乘员舱的互动影像取的是自然视角。下面的大地像一道灰影般一掠而过,间或出现一块微微闪光的白色。伊泽尔觉得自己似乎能看见开关星投下的淡淡的影子,也许这只是他的想像吧。峭壁山巅被他们召唤出来,又甩在身后,一个个白点,迅速融人黑暗。他觉得似乎看到远处的山峰下有一道道同心弧,是冻结在岩壁的海洋波涛吗?“喂,至少把高度坐标格调出来呀。”本尼温的声音在他肩头古希腊神话中的人物,长于纺织,后被女神变形为蜘蛛。上方响起,一幅微微泛红的网格立即覆盖了图像中的景物。高度坐标基本上证实了他对下面阴影和冰雪的直觉。 伊泽尔抬手扫开坐标格。“开关星打开时,底下生活着几百万蜘蛛人。还以为总会有点文明迹象呢。” 本尼轻笑一声。“自然视角下,你指望能看到什么?只有山尖能伸出来,低一点的地方全埋在多少米深的氧氮气凝雪下面。”相当于地球大气的整个大气层全都凝结成了气凝雪,落在地面上。如果平均散布的话,深度为十米左右。像海湾河流交汇处这类最可能建立城市的地点,覆盖的冰雪足有几十米深。之前他们都选择相对较高的地点着陆,估计那些地方是矿业小镇或比较落后的居民点。直到易莫金人抵达前不久,他们才弄清最佳着陆点,也就是他们眼下的目标。 黑沉沉的大地在他们下面不断延伸,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冰川。伊泽尔有些不明白,时间不够形成冰川呀?也许是气凝雪冻结而成的冰力}吧。 “贸易之神啊快瞧瞧那个”本尼朝左面一指:天尽头,一点红光。本尼放大图像,但红光还是太小,迅速向他们的视域之外滑去。真像火光,可又不像火光那样闪闪烁烁。他们的视线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伊泽尔觉得好像有什么不透明的东西从红光处向上升起。“我从高轨道得到了图像,那儿的视角更好极品杀王最新章节。”通道前方传来队长迪姆的声音,他没有把图像转发过来。“是火山,正好爆发。” 伊泽尔盯着那点即将掠过视域的红光。刚才觉得的那层不透明的东西肯定是一股岩浆,或者只是水和热气,猛地爆发,冲天喷起。“这是发现的第一座活火山。”伊泽尔说。行星内核已经冷却,死气沉沉,但地慢层还有一些残存的岩浆,“大家都断定所有蜘蛛人这会儿都在冬眠,像死人一样。其中会不会还有些人没有冬眠?这类火山附近比较暖和,他们会不会仍在这种地方活动?” “不太可能。我们的红外扫描搞得相当彻底,热点附近如果有居民点,我们肯定能发现。再说,最近这次黑暗之前,蜘蛛人刚刚发明无线电,还没有在黑暗期溜出门去四处乱爬的本事。” 这个定论的基础是数兆秒的探查和经过实践证明的生命化学理论。“我想是吧。”他望着那点红光,直到它消失在视域之外。但没过多久,他的注意力转到前方和下面,这两个方向上的事开始有点刺激性了。小型登陆艇的着陆曲线已到尽头,现在正向下急降。他们仍然处于失重状态。虽然这是一颗标准大小的行星,但行星大气已经凝结,飞行起来没有空气阻力。他们的速度是每秒八千米,距地面只有几千米。伊泽尔感到下面的山峦直插天空,向他们迎面扑来。一道道山脊一掠而过,地面越来越近。身后的本尼不自在地哼哼着,暂时不像平时那么喜欢闲聊天了。最后一道山岭奔来眼底,伊泽尔不由得倒吸一口气。太近了,不知擦没擦到船底。有句老话是怎么说的?着陆曲线会把你直直送下地狱。 就在这时,前方的主火箭点火了。 他们费了将近30千秒才从吉米迪姆选定的着陆点爬下山。这一趟可不轻松。登陆艇落在半山腰一块没有冰和气凝雪的地方,目标却在山脚一道狭窄的山谷里。按说那道山谷里应该满满登登填着一百米深的气凝雪,但地形气候的各种原因凑在一起,积雪只有半米。山谷中是一片迄今为止发现的最大的建筑群,毫发无损,被两边谷壁一挡,从空中几乎看不见。这里也许是通向蜘蛛人最大的冬眠洞窟群落之一的大门,又是温暖时期的一座城市。这种可能性很大。在这儿了解的无论什么情况都十分重要。按照联合行动协议的规定,所有图像都实时传送给易莫金人……上次参加会议之后,伊泽尔再也没听到任何有关那次会议决定的传言。从迪姆的行动上看,他尽了最大努力来掩饰这次到访,不让当地人察觉。青河人的这种做法,易莫金人一定早就知道。起飞离开后不久便会制造一次雪崩,吞没他们留在登陆艇着陆点的任何痕迹。连脚印都要仔细扫除其实没有这个必要。 到达谷底时,开关星正好升至头顶。如果在“阳光季”,这会儿应该是正午了。可现在,开关星看上去像一个有点泛红的月亮,侧倾角为半度。恒星表面斑斑驳驳,像水面上的一块块油迹。如果不打开显示增强器,单凭开关星的亮光只能看见身旁很近的地方。 登陆小队沿着一条类似中央大道的路径向前行进,五个身着太空服的人,还有一台随伴步行机。走在气凝积雪上,每走一步便“璞”地腾起一股雪雾,只要这种气凝雪雾落到太空服上绝缘性稍差的地方,立即便化为气体。停步时间稍长的话一定要避开积雪较深的地方,否则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裹在一团升华气体之中。每隔十米远,他们便放下一个震动传感器或频响发射器。这样一来,走一圈之后,他们便能相当准确地探知附近什么地方有洞窟,还能清楚掌握建筑物内部有什么。后者对这次登陆行动更为重要。他们想实现的最大目标是:找到文字材料图画。只要能发现一本带插图的儿童读物,迪姆升官就铁板钉钉了。 几个微微泛红的灰影投在黑乎乎的大地上。这幅未经强化的图像让伊泽尔沉醉不已。真美啊,却又如此怪诞。这就是蜘蛛人真正生活过的地方。行经的道路两旁,他们的灰影子爬上蜘蛛人建筑的墙壁。大多是两三层高的建筑。就算光线黯淡,就算轮廓被积雪和黑暗弄得模糊不清,这些建筑仍旧绝不会被错认为出自人类之手。以人类标准而言,连最小的门道都宽得异乎寻常,但大多数的高度却不到一百五十厘米。窗户也和门一样既宽且矮。窗户上着护窗板,关得好好的放弃这个地方的工作做得有条不紊,做这些事的业主们以后是要回来的。 这些窗户像数百只细长的眼睛,注视着下面的五个人和他们的随伴步行机。文尼心想,如果哪扇窗户后突然亮起灯来会怎么样?护窗板后透出一缕灯光?他放纵自己的想像力,想了一会儿这个问题。如果他们自以为比当地人先进的想法是错的会怎么样?说到底,这些可是外星人啊。这样一个奇特的世界上不大可能自然进化出生命来,过去某个时间,他们一定有星际飞船。青河贸易空间的直径是四百光年,持续保持技术文明的历史已经有数千年了。青河也接收过许多来自非人类文明的信号,但最近的都在数千光年以外,绝大多数更是远达数百万光年,永远不可能接触,连对话都不可能实现。蜘蛛人是人类亲身接触的第三种异族智慧生命人类八千年的太空旅行历史啊,只有三个智慧种族。其中之一数百万年前便已消亡,另一个甚至还没有进人机器时代,更不用说太空飞行了。 五个人,走在朦朦胧胧一扇扇狭长窗户紧闭的建筑之间。他们是在书写人类的历史啊。月球上的阿姆斯特朗布里斯戈大裂隙的范纽文……现在则是文尼温帕蒂尔杜和迪姆,走在蜘蛛人的街道上。 无线电通讯中持续不断的对话停顿了片刻,这时,最响的声音就是他的全封闭太空服发出的吱嘎声和他自己的呼吸声。接着,低微的通讯对讲声又恢复了,指引他们穿过一片开阔地,朝山谷远端走去。分析员们显然认为这一道狭窄山谷可能通向某些洞穴,估计当地的蜘蛛人就藏身其中。 “怪了。”太空轨道上传来一个不熟悉的声音,“震动传感器发现了什么动静正在听发自你们右侧的建筑物。” 文尼猛一抬头,窥视黑沉沉的建筑。也许不会亮起灯光,但传出声音也一样吓人。 “有人走动?”迪姆问。 “说不定只是房子下陷发声?”本尼道。 “不,不。是一种脉冲式声音,类似滴达声。嗯,我们收听到了有规律的节拍声,不断反复,每次反复稍有衰减。频率分析……像机械设备发出的声音,有活动部件,诸如此类的……行了,停止了,只有一点残留的回声。迪姆队长,我们已经准确标定这一装置的位置,在离你们较远的一角,高出街道平面四米冰原禁域最新章节。导向标已发送给你。” 导向符号飘浮在小队成员的头戴式显示系统中,文尼和队友们在它的指引下前进了三十米。大家全都镊手镊脚偷偷摸摸,其实如果房子里有人,他们这一伙清清楚楚就在人家眼皮底下。细想想,几乎觉得有些好笑了。 导向标引导他们绕过拐角。 “这幢建筑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迪姆道。和其他房子一样,这一幢也是不用灰泥的石砌建筑,上面的楼层比底层稍稍凸出一点,“等等,我看见你们指示的目标了。像个……陶瓷盒子,钉死在第二层的凸出悬垂部位。文尼,你离它最近。爬上去瞧瞧。” 伊泽尔朝那座房子走去,这时才发现不知哪个帮倒忙的家伙删除了导向标。“在哪儿?”他能看见的只有阴影中灰扑扑的一幢石头房子。 “文尼,”迪姆平时说话就狠巴巴的,这时更严厉了,“昏头了?醒醒” “对不起。”伊泽尔感到自己脸上有些发烧,他常犯类似错误。文尼打开视像增强功能,眼前顿时变成了彩色世界。太空服能感受不同的光谱,并复合成不同的色彩。刚才是一团暗影的地方,这时清清楚楚。他看见了迪姆所说的盒子,就安装在他头顶上方几米处的地方,“马上就好,我再靠近点。”他走近墙边。和大多数建筑一样,这一座也装着一道道宽宽的石板。分析员们认为它们是梯级。管它是什么,文尼刚好用得着,不过他拿它们长梯使,而不是普通楼梯。一会儿工夫,他已经在盒子旁边了。 这是一台机器,两边还有铆钉哩。真像中世纪传说中的东西。他从太空服里抽出传感棒,挨近盒子。“要我碰碰它吗?” 迪姆没回答。这其实是向空中那些人提出的问题。文尼听见几个声音商量着。 “在它周围轻轻摇晃摇晃。盒边有记号吗?” 特里克西娅他知道她会在上头密切观察,但能听到她的声音,这可真是个让人高兴的意外。 “有,女士。”他一面说,一面将传感棒举在盒子前来回晃动。盒子侧面有些东西。是文字还是自己的视像扫描系统双重扫描复合算法造成的错觉?真要是文字的话,那可是个小小的惊喜。 “好了,现在你可以把传感棒放在盒子上了。”最早说发现动静的那个声音道。伊泽尔照办了。 几秒钟过去了。蜘蛛人的梯子真太陡了,他只好尽量向后仰身。气凝雪从梯级上雾腾腾升起,然后下落。他能够感觉到太空服里的供热器提高了功率,以补偿梯级上的冷气。 上面又说话了。“真有意思。这东西是个传感器,相当于刚脱离蒙昧时代的技术水平。” “是电子的吗?在向远程控制端发送信号吗?”文尼吃了一惊:是女人的声音,带易莫金口音。 “啊,你好,雷诺特主任。不是的。这个装置怪就怪在这里。它是个自足系统,动力源好像是由一个金属弹簧阵列提供的。机械式钟表结构。你熟悉这个概念吗?既可以计时,同时又能为运动部件提供动力。能够长期在严寒中正常工作,同时不能太复杂……唔,说实话,恐怕这是惟一的办法了。”“可是,它探查的是什么呢?”说话的是迪姆。这个问题很有道理。文尼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也许蜘蛛人比大家想像的聪明得多,也许他自己身着太空服的图像正显示在他们的探测屏幕上。还有,如果这盒子还联着某种武器,那可如何是好? “我们没有发现任何摄像器材,队长。现在它的内部结构已经看得很清楚了。一个齿轮带动记录纸带,纸带上面是四根记录针。”这些术语得自有关失落文明的教材,“我是这么估计的:每一天,齿轮转一格,把纸条拖出来一点,记录下温度压力……另外两个量我现在还拿不准。”每天如此,时间长达两百多年。如果换了人类的哪种原始文明,要制造出这样一台能工作这么长时间的有活动部件的机器,非得大伤脑筋不可,更别说在这么低的温度中工作了,“我们走过时它正好开始记录,这是我们的好运气。” 接下来是一阵技术方面的讨论,上面在争论这种记录仪到底能有多复杂。迪姆让本尼和其他人用皮秒级频闪器扫一扫这块地方。没有任何闪光反射回来,说明没有人用光学镜头在直线距离上窥视他们。 文尼则继续靠在梯子上。寒气开始渐渐渗人他的封闭式太空服。这套太空服的设计功能里没包括与超低温物体保持持续接触。他在窄窄的梯子上笨拙地换了换脚。在一个g的重力环境里,常玩这种杂技,人可是老得快啊……换了姿势以后,他现在可以看到拐角的另一侧。那一侧的窗户上有几根板条脱离了。文尼摇摇晃晃从梯子上探出身去,竭力分辨屋里的东西。屋里所有东西上都覆着一层气凝雪,放着一长排一长排齐腰高的架子或柜子。这之上是一个金属结构,以及更多矮柜。每一层都有蜘蛛人梯子,通向上面一层。当然,对蜘蛛人来说,这些柜子肯定不会是“齐腰高”。哎,顶上还散放着什么东西,一垛垛的,每一个东西都是由1百亿分之一秒。青河人是太空贸易种族,习惯于失重状态,不适应地表的高重力。许多薄片组成,薄片一端钉在一起。有的东西是合上的,有的则是摊开的,像扇子。 突然间,他明白了什么叫电击般的感觉。文尼想都没想,在公开频道上说:“打断一下,迪姆队长。” 来自上方的对话也停了下来。 “怎么了,文尼?”迪姆问道。 “切换到我的视角看看。我认为我们发现了一座图书馆。” 上方某个人一声欢呼,很像特里克西娅。 有频响发射器,找到图书馆是迟早的事,但伊泽尔的发现给大家省了一番功夫。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8章 .4 建筑物的另一面有一扇大门,把步行机弄进去没费什么事错爱桃花妃全文阅读。步行机里有一台可调控扫描器,不一会儿l便适应了那些“书”的奇特外形。现在它正以危险的高速度在书架之间移动每秒一到两厘米。迪姆的两名队员不断将书送进它的肚子里。从通讯系统中可以听到,轨道上方正在很有礼貌地争论着。这次着陆是联合行动的一部分,活动时间双方事先已经商定,不得超过一百千秒。这段时间连这个图书馆都处理不完,更别说探索其他建筑,寻找洞穴人口了。易莫金人也不想延长这次探索的时间,但他们提出由他们派下一艘大型登陆艇,直接在谷底降落,把这里的人造制品一古脑l捞走。 “不会影响保密潜伏的既定战略。”一个易莫金男人的声音道,“我们可以把山谷两边的山壁炸垮,做得像发生了一场山崩,彻底摧毁谷底的村子。” “嘿,这伙计的手法可真够温柔的。”从他们的专用频道上传来本尼温的声音。伊泽尔没有搭腔。易莫金人的建议倒也不是全无理性,只是……跟青河太不一样了。青河人从事的是贸易。即使最残忍的青河人也最多不过把竞争对手榨个精光,以此为乐。连这都只是极少数人,绝大多数人追求的目标是让顾客觉得跟青河做生意有利可图,一次交易完成后盼着下一次。单纯破坏劫掠完全是,不对的。大可以下次再来嘛,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要做那种事呢? 高处轨道上,易莫金人的建议被客客气气地拒绝了,决定今后对这个宝贝山谷作进一步考察。这项考察被列为未来联合行动的重要项目。 迪姆派本尼和伊泽尔文尼去别的书架翻翻。这个图书馆也许只有十万册藏书,寥寥几百千兆的数据,可是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绝对处理不完。最终他们只得挑挑选选,只盼能找到这类行动所追求的圣杯:一本带插图的儿童读物。 几千秒之后,迪姆命令队员换班,轮换着把书送进步行机的肚子里扫描,把上层的书抱下来翻翻,还有一班人专门负责将书放回原位。 轮到文尼吃饭时,开关星已经从天顶附近落下去了,挂在山谷的另一头,只比峭壁高不了多少,将建筑物的影子长长地投射在街道上。他找到一块没有积雪的地方,在上面扔一块绝缘毯,脱掉沉重的靴子。哎哟,真舒服死了。迪姆给他的吃饭时间是一千五百秒。文尼拨弄着进食器,慢慢咀嚼水果巧克力棒。他能听到特里克西娅的声音,但她这会儿忙得很,没工夫和他讲话。还没有发现“儿童插图读物”,但他们已经发现了仅次于它的好东西:一堆物理化学课本。特里克西娅好像认为这是某种科技图书馆。他们这时正讨论着怎样加速扫描,特里克西娅觉得她已经对蜘蛛人文字的字形作出了正确分析,所以现在可以转为智能阅读了。 第一次见到特里克西娅时,伊泽尔就知道她非常聪明。可她只是个来自特莱兰的客户,专业又是语言学,青河学者在这个领域的造诣是无与伦比的。所以,她能为舰队作出什么贡献?可现在……头顶上的讨论他听得见,其他语言学家不断请教特里克西娅的看法。也许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整个特莱兰文明都在竞争探险商船队中为数有限的几个名额,整整五亿人啊,从这么多人中挑选出最优秀的专家,…人选者肯定极其精通他们的专业。意识到这一点后,文尼的自尊心一时有点动摇:在他们两人中,高攀的人其实是他。没错,伊泽尔是文尼23家族的主要继承人之一,但他本人却……不是那么有才华尹氏城童话最新章节。比那更糟,他这一辈子好像总在做白日梦,梦想着别的地方别的时代。 这些让人沮丧的想法习惯性地转入另一个方向:也许在这里,他终于可以证明自己不是那么所思大于所行,不堪重任。蜘蛛人过去的辉煌文明也许早已失落,他们目前的状态可能跟人类的黎明时代很相似。也许他可以提出某些真知灼见,让舰队圆满实现目标同时为白己赢得特里克西娅邦索尔。他的思想飘飘然起来,朦朦胧胧想起无数美好的可能性来,不太细想让人不安的细节…… 文尼看了一眼自己的计时器。哈,他还有五百秒他站起身来,望望远处的阴影,那是逐渐向上升人山里的街道。这一天中,他们的精力全都集中在着陆的重点任务上,也没瞧瞧风景。其实,他们的停留点正好是一条大街开始变宽的地方,前面有点像个广场。 开关星明亮的时候,这里有很多绿色植物。山坡上到处是扭曲变形的过去树木的残迹,但在下面的山谷中,大自然受到了蜘蛛人的精心裁剪:街道上每隔一定距离便有一小堆东西,过去是某种装饰植物。广场四周也围绕着这种小堆。 四百秒。他还有时间。他迅速来到广场边,开始绕着它走。这一圈中间有个小丘,盖着积雪,形状很奇特。绕到广场另一头后,他正好面对开关星的亮光。图书馆里的工作大大提高了那个地方的温度,一股股大气凝雪的雪雾涌出房子,飘过街道,重新凝结,再一次坠落地面。雪雾被开关星的星光一照,映成了微红色。除了这种颜色,这里的雪雾很像他父母营帐底层涌起的夏夜雾气,山壁可以看成营帐的隔断。一时间,文尼陶醉在这幅景象里。如此奇异陌生的地方,突然间变得如此熟悉,如此亲切,如此平和安宁。 他的注意力回到广场中央。这一侧几乎没什么雪。前面有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在黑暗中半隐半现。他想都没想,径直走了过去。地面没有积雪,踩上去像冻硬的地苔。他停住脚步, 看来这个所谓的暗夜渊数实在太小,没有旅店。管邮局的给他指点了几户提供住宿和早餐的人家。太阳已经快落进大海了,舍坎纳仍驾着车在乡间摸索着觅路前进。森林美倒是美,但没多少可供开垦的土地。当地人跟外来者做点生意赚些小钱,养家糊口主要靠山上的田地。森林死亡之前,他们有三年的好年景。这里的粮食堆栈看来都是满满的,山间运送粮食的大车川流不息。这个地区的渊数在山上,离镇子大约十五哩1。那个渊蔽并不大,不1哩16093公里。作者在书中同时使用了英制与公制单位,可能是以此显示蜘蛛人与青河人的不同。过本地人口不多,小渊数也够了。如果这些人现在不攒够粮食,等大黑暗降临的头几年也是最难熬的几年,他们肯定会饿死。虽说已经是现代社会了,但对那些不残不废却没能为大黑暗做好准备的人,社会仍旧不会提供什么救助。 太阳下山时,他来到一个俯瞰大海的海衅。地面朝三个方向倾斜,南面斜进一个树木掩映的小山谷。谷地那边的山包上有座房子,看样子就是管邮局的跟他说起的几户人家之一。但舍坎纳并没有急匆匆向那边赶。这时的风景是一天里最美的,他注视着太阳渐渐沉入地平线,一块块阴影漫过缤纷的大地。 之后,他转过车头,沿着又陡又窄的土路朝山谷开去。森林树木的树冠罩在他头顶上……这段路是一天中最难走的,他开得比步行的速度都慢。车子在一脚深的沟壑之间颠颠簸簸,滑进滑出,全凭运气才没陷进去出不来。等驶到山谷底部的小河床时,舍坎纳已经开始担心会不会被迫把自己闪闪发亮的新车扔在这儿了。他前后望望,这条路还没被废弃,大车留下的车辙印还是新的。 傍晚的和风送来一股垃圾的腐臭味。有垃圾堆?真怪,荒野里竟然还有这种玩意儿。可一堆堆垃圾确实就在那儿。那边还有一座摇摇晃晃的破房子,一半隐在树丛中。墙壁七歪八扭,好像做梁柱的木头从没好好修整过一样。屋顶也塌陷下去,到处是窟窿,随便用枝条堵了堵。房子和道路之间的地面糟蹋得乱七八糟。估计垃圾的源头就是这儿。几只水鸟在房子上游一点的小河旁蹦蹦跳跳。 舍坎纳停下车。前方二十几叹1的地方,坑坑洼洼的小路消失在河里。好一会儿工夫,他愣愣地坐在车里,拿不定主意。这些准是地地道道的乡下人,肯定是城里长大的舍坎纳所能遇到的最奇特的人物。他想下车看看,了解了解这些人的想法,长点见识。1吸〔英尺03048米。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如果这些人的想法真的大异于常人,恐怕不会那么高兴见到他。 有人……舍坎纳重新在栖座上坐好,谨慎地把稳方向盘油门和刹车1。盯着他的不光是那几只水鸟。他四周打量,让眼睛适应周围朦胧的光线。有两个。一边一个,潜伏在阴影里。不是动物,也不是人。小孩子?大概一个五岁,一个十岁。小的那个连婴儿眼2都没褪。他们的目光和动物一模一样,而且是猎食动物,正慢慢接近汽车。 舍坎纳发动引擎,猛地向前冲去。就在快到小河时,他发现了第三个,更大些,藏在伸在小河上方的树枝上。就算这些是孩子,这也绝不是平常的捉迷藏。舍坎纳向右猛打方向盘,在道道车辙上剧烈颠簸着。他冲出路面了,不过他拿不准有路没路都差不多。前面是一道道浅沟,伸向下方:这里才是涉渡点 他冲进小河,水花四溅。树梢上那个大点儿的一跃而起,一只长胳膊在车身一侧抓挠着,但那家伙的落脚点离汽车稍远了些。舍坎纳冲上对岸,汽车轰响着朝山坡上驶去。如果这儿也有埋伏,那可全完了。可道路继续向前伸展,车子虽然左摇右晃,不知怎么却没有侧翻。冲出密林之前他最后i次吓得够呛:道路突然变陡,他的雷梅奇开始朝后滑,后轮甩来甩去。舍坎纳全身从栖座向前压去,汽车吭吭两声,总算冲上山顶。 终于重新来到星光闪烁半明半暗的天弯下。他把车停在从山谷那头看到的房子前。 舍坎纳关掉引擎,坐了半晌,喘着粗气。四周一片寂静,似乎听得见胸中狂奔的血流发出的轰鸣。他朝身后张望着:没有人追蜘蛛人的胳膊腿远不止四肢。又一个不同于人类的地方,看来这是幼年蜘蛛人特有的一种视觉器官,长大后便退化了。赶。再想想当时的情景,他最后看到的是那个大点的慢吞吞爬上河岸,两个小的转头回去,三个全是一副不感兴趣的神态……真怪呀。 但好歹总算到了在山谷那头看到的房子了。屋前透出灯光,门开了,一位老太太出现在门廊里宅男救世主全文阅读。“谁呀?”声音清晰镇定。 “是恩克莱尔太太吗?”舍坎纳的声音有点发紧,“邮局的人给了我您的地址,他说您有一间过夜房可以出租。” 她绕到驾驶座一侧,仔细打量着他。“没错。但你来得太晚,错过了晚饭,只能喝点冷汤将就了。” “哦,那没关系,完全没关系。” “那就好,进来吧。”她笑了,一只小手朝舍坎纳刚刚逃出来的山谷挥了挥,“你这一趟路走得可不算近啊,孩子。” 说是只有冷汤,但恩克莱尔太太还是让舍坎纳饱饱地吃了一顿好饭。饭后,两人坐在客厅里聊天。这座房子拾掇得很干净,但有点老旧。下陷的地板没有修理,墙上的涂料时有剥落。房子够年头了,时候已经到了。灯光照耀下,舍坎纳发现上着纱窗的窗户之间还有一个书橱,里面有百把本书,大多是儿童初级读本。老太太的年岁也很大了,出生在舍坎纳之前整整两代。她是个退休的教区老师,丈夫上个暗黑期过世了,孩子们也都成年了,遍布这片山区。事实上,连她的孩子们都已经是老年人了。 恩克莱尔老太太和城里的老师们大不一样。“哦,我也在外头闯过。从前我在西海当水手,那时年纪比你现在还小些呢。”水手舍坎纳听着老人家讲述海上的风暴巨兽和冰山,掩饰不住自己的敬畏之情。疯狂到出海当水手的人没多少,哪怕是在气候温和这里的一代不是指辈份。蜘蛛人过了一个暗黑期,便称为一代或称世代。的渐暗期。恩克莱尔老太太的运气肯定非常好,这才得享高龄,生儿育女。也许正是因为经历过海上的风浪,她才在接下来的一代安顿下来,教书,和丈夫一块抚育后代。每一年,她都赶在她教的孩子们之前学下一个年级的课程,让自己的水平总领先于教区的孩子们一个年级。就这样一年又一年,直到完成成年教育。 在这个光明期,她开始教育新世代的孩子。等这一代孩子长大成人后,她已经很老很老了。能活到第三代的人很多,但只有极少数人能活到这一代结束。老太太身体赢弱,不可能孤身一人为即将到来的暗黑期做好准备,不过她有当地教堂和她自己孩子的帮助,说不定还能活着进人第四代,第四次看到新太阳的到来。恩克莱尔太太生活得并不封闭,她随时可以听到本地的小道消息,还坚持老人家甚至对战争也很感兴趣,当然,她只可能是个热心的旁观者。“要我说,就得冲那些遨弗人的屁股狠狠捣几下。我有两个侄孙在前线,我真替他们骄傲。” 舍坎纳一边听,一边从宽宽的窗口向外看。山区的星星真亮啊,群星璀璨,亮度各不相同。外面并不是一片漆黑,星光下,森林的阔叶和远处的山丘半明半暗。细小的林妖不断撞着纱窗,发出“嘀嘀”的声音,几不可闻。周围的树林里四处传来它们吱吱的歌声。 外面蓦地响起鼓声。声若雷震,震动不断传来,不仅耳朵,就连他的肢尖和胸膛都感受到了。另一面鼓也敲打起来了,与先前的鼓声相呼应。 恩克莱尔太太不说话了,她恨恨地听着这一片喧嚣。“真抱歉,一时半会儿恐怕停不下来。” “是您的邻居?”舍坎纳指指北面,就是那条小山谷。除了刚来时那句“这一趟路走得可不算近”之外,她一句话都没提山谷当地蜘蛛人则称之为暗黑期,蜘蛛人语言后也改口称之为暗黑期。青河人和易莫金人称为黑暗期,后来在学会这是译文所作的更改,以示区别里那些怪人。真奇怪。 ……恐怕现在也不会说。恩克莱尔太太蜷缩在她的栖座上,一声不吭。自从舍坎纳来了以后,这是她头一次长时间不说话。最后,“听说过懒惰的林妖的故事吗?” “当然。” “我讲课时经常用这个故事,特别是给五六岁的孩子上课的时候。林妖跟咱们沾点远亲,所以长得很像非常小的小人。我们上课时要讲这种动物,讲它们是怎么长出翅膀来的。每到这时候,我就会给孩子们讲懒惰的林妖的故事:不为暗黑期做好准备,一天到晚只知道玩儿,直到一切都太晚了。”她气恼地朝自己的进食肢喷了口气,“这地方的人很穷,只能在土里刨食。所以我当初才离家出海。同样因为这个,我最后又回到这里。我想帮大家一把。好些年里,我教书得到的报酬只是农民合作社打的欠条。但我想告诉你,年轻人,我们这儿的人并不坏……当然,时不时的,会有个把人自愿走上当害虫的路。这样的人不多,主要是山里头的。” 舍坎纳向她描述了自己在谷底遭到的伏击。 恩克莱尔太太点点头,“我猜也是这样,你来的时候就跟屁股上着了火似的。幸好你有车,才逃过了这一难。唔,不过话说回来,其实你也没多大危险。我是说,除非你一动不动随他们怎样,那真有可能被他们活活打死。但一般情况下,他们实在太懒了,算不上多大威胁。” 呢也就是说,下边那些人当真是地地道道的怪胎。他极力不要显得过于感兴趣,“那种鼓声又是” 恩克莱尔太太不屑地一摆手,“没准l算他们的音乐吧。我猜他们前不久从哪儿搞来一批药性汽水,喝醉了。不过乱敲乱打只是小事,虽说晚上吵得人睡不好。不,这些算不了什么。你知道真正让他们成为害虫的是什么吗?他们不好好为大黑暗做准备……还连累孩子们一块儿受罪。住下面山谷里的那两口子,他们原本是山里人,可受不了种地那份苦,开开关关做过一阵子铁匠活,后来又在各个村子里逛,能偷就偷,偷不着就打点短工。反正太阳好的时候混日子不算难。最可恨的是,这么做的同时,这两个没断过乱搞,一个劲儿地生…… “昂德希尔先生,你还年轻,从小可能也没吃过什么苦。不知你懂不懂,在渐暗期之前让女人怀上孩子是多么不应该。之前最多也就是一两个小家伙任何体面的女人都会坚决拿掉。可山谷里那一对l害虫,整天不停地搞来搞去。那个男的背后总断不了贴着一两个小的。老天有眼,幸好那些孩子没几个活下来。不过时不时总有个把能长过婴儿阶段,有几个已经成了儿童。等长到儿童阶段,他们已经有好多年2被当成纯粹的动物对待,大多数到那时已经成了白痴。”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8章 .5章 舍坎纳想起那种猎食动物般的瞪视比肩最新章节。篮。色。书。巴,那些小东西跟他记忆中的孩子是那么不一样。“但肯定还有一些挺过来了,长大成人” “是有一些。那些人非常危险,他们明白自己丧失的是宝贵的童年。一开一关之间,会做出些很可怕的事来。我从前也带过这种小恶棍你知道,一是为找个伴儿,另外也多多少少挣点钱。这些人到头来没一个有好下场,不是变成小偷流氓,是成了我房门前的横尸路倒。”想起痛苦的往事,她不作声了。 “那些白痴最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有一阵子,他们有一伙人琢磨出了怎么撬开我的门。偷的多半是吮糖。后来有一天,他们把屋子里所有的画全偷了,连书里的插图都不放过。从那以后,我把内间的房门彻底堵死了。可不知怎么回事,他们第三次溜进来当地人语言也受了开关星的影响,这里的“开开关关”是“时不时”、“断断续续”的意思。看来蜘蛛人对童年的定义不同于人类。了把剩下的书来了个一扫光那时我还在教书呢,那些书我用得着教区的治安官因为这事把那伙害虫赶跑了,但不用说,她也没找回我的书。教书的最后两年,我只好新买了一套教材。”她指指书架最上层的那一排十几本破旧的教科书。书架下面几排放的也是初级课本,从婴儿教材直到小学。奇怪的是,那些书倒是新崭崭的,好像碰都没碰过。 两重鼓声方才还互相呼应,这时却各响各的,杂乱无章,声音越来越小,终于静了下来。“所以你看,昂德希尔先生,有些早产儿1的确能活到成年时期,跟这一代出生的正常成年人几乎看不出什么区别。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是下一代害虫。再过几年,这l情况还会比现在更糟。跟懒惰的林妖一样,到时候,这些人会开始觉得冷了。他们几乎没几个人能进渊数,只会在山里晃荡。山里有些洞,比动物的渊数强不到哪儿去,最穷的农民只好在那些地方熬过暗黑期。对躲在那些地方的人来说,四处游荡的早产儿实在太危险了。” 1如上文所述,蜘蛛人怀孕生子是在渐暗期,而上文所说的“害虫”夫妻却在光明期生下孩子,本书称这种孩子为早产儿,其意义与通常所谓早产儿有所不同。 老太太注意到了他的表情,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恐怕我不能活着看到新太阳了。没什么,我的孩子会继承这块地。这ll景色很美,也许他们会建起一座小旅店。可要是我熬过这次暗黑期,我会在这里搭一个小窝棚,外面立起一块大牌子,宣布我是这个地区最老的老太婆到那时,我一定会再看看下面这个山谷。我希望里头没人。因为要是那伙害虫回来了,他们准是谋害了哪家可怜的农民,霸占了人家的渊数。这之后,恩克莱尔太太转了话题,问起普林塞顿的生活和舍坎纳的童年。她说,既然她已经把这个教区最黑暗的秘密告诉了他,他也应当投桃报李,说说他开着一辆汽车去陆战指挥部干什么。 “这个,我想加人军队。”其实,舍坎纳是想让军队“加人”他的计划,而不是掉过来。让大学教授们气得发疯的正是他这种自大态度。 “唔一嗯。在普林塞顿一样可以参军,却偏偏要跑这么远的路。你车斗里装的行李我也看见了,多得快赶上农民的大车了。”她的进食肢好奇地晃来晃去。 舍坎纳笑道:“我的朋友们警告过我,想开车走协和的骄傲这条路,备件一定得带够。” “哼,那还用说。”她站起来,动作有些吃力,中肢和腿脚一起用劲才撑起身体,“唉,老缕,这么好的夏夜,这么好的聊伴儿,可还是打熬不住。得睡了。太阳出来时吃早饭。” 她领着他去他的房间,坚持要爬上楼梯,教他怎么开窗户,怎么打开睡觉的栖架。房间很小,通风情况却很好,贴墙纸老旧剥落了。过去肯定是她孩子的房间。 “厕所在宅子后头大圣王系统最新章节。跟你们城里没法比,昂德希尔先生。” “没问题,太太。” “那,晚安。” 她正想下楼,这时舍坎纳忽然又想起了一个问题。他这个人总是这样,不断冒出问题来。他把头探出卧室门。“恩克莱尔太太,您现在这儿又攒起了一大批书。教区最后还是替您买了书吗 正小心翼翼下楼的老太太停下脚步,轻轻笑了起来。“是呀,被偷好几年以后才买的。这件事挺有意思。是新来的教区牧师买的。用的肯定是他自个儿的钱,虽说他不承认。好人哪。反正,有一天,一个邮包放在我门口,直接从普林塞顿的出版商那儿买的,新教材,每个年级的全齐了。”她挥挥手,“真是个傻瓜。但这型书我都要好好地带进渊数,不管教区下一代孩子由谁来教,我者得安排好,一定要让新老师拿到这批书才成。”老太太下楼去了。 舍坎纳在栖架上安顿下来,吱吱嘎嘎不断翻身,直到疙疙耀瘩的垫子平服下来。他很累,却一时睡不着。房间的几扇小窗广正好俯瞰那道山谷,星光照着一小堆簧火升起的烟。烟有点微微发红,但却看不到火头。看来,算是怪胎,一样需要睡觉。 格林维尔将军把一块香胶扔进口中,大声咀嚼着 宽大的路肩后的凹地里是弹药堆积场。陆战指挥部从来不是寻常的军队单位。建国之初,它只是个供皇室成员开心解闷的地方。然后,一代又一代,政府事务逐渐走上正轨,有条有理,越来越没有浪漫色彩。陆战指挥部终于名实相符,成为协和国壁垒森严的最高统帅部。最后还不仅限于统帅部,它同时成了协和国最高级的军事科研机关。 让舍坎纳昂德希尔最感兴趣的是最后一点。他没有停车呆看。宪兵说得很清楚:径直开往他的目的地,不准东张西望。可这儿没什么拦着他东张西望。他还不断在栖座上挪着,好看得更清楚些。每幢建筑只有一个标牌表明其用途,标牌做得也很谨慎:很小,上面只有数字。但还是有些建筑,一看知道里面是什么。无线通讯部门:一长列营房,上面奇形怪状的天线不计其数。嗯,如果这儿的安排讲究条理、追求效率的话,紧挨着通讯机关的肯定是密码部门。道路另一边是一大片平地,上面铺着沥青,比任何公路平得多也宽得多。不出所料,平地另一头停着两架翅膀很低的单翼机。只要能看看飞机蒙布下面的奇妙机器,舍坎纳情愿付出很大牺牲。再远处一幢建筑前,一辆巨大的挖掘机的机头陡直地拱出草坪。挖掘机的前倾角很奇特,给人一种凶猛、高速的印象。其实真要行动起来,这东西慢得让人难以想像。 他驶近山谷另一端,上面高处是皇家瀑布,水花激荡,反射出一道五彩缤纷的彩虹。他绕过一座看样子像图书馆的建筑,开进一条环形车道。车道饰有皇室标志,还有到处都见得到的那座所谓“追求协和”的玩意儿。停车场周围是几幢石砌建筑。这是这个神秘的陆战指挥部的一处特别所在,正处在山壁遮挡下,每次新日出都不会受到多大损失,连里面的东西都不会烤坏。 标牌上写着57。根据大门口卫兵给他的说明,这里是材料研究部。正处在陆战指挥部的核心位置好兆头。他把自己的车停在另外两辆靠路边停放的汽车中间:最好别太惹人注意。 爬上楼梯时,他看见太阳直直落向他来的那条路,已经比最高的山崖更低了。环形车道中央,那座“追求协和”雕塑的影子长长地拖在草坪上。他不知怎么突然产生一个念头:普通军事基地肯定没这么漂亮。 军士拿着舍坎纳的介绍信,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哼,这个昂德希尔上尉到底是” “哦,其实也不算什么亲戚,军士。他希望” “他希望我们凭什么要拿他的希望当回事呢” “哦,如果再往下看,你会看到,他是皇家军需主任ag卡斯尔沃思上校的副官。” 军士咕浓了两声什么,听上去很像“守门的卫兵都他妈的饭桶”。体积可观的块头无可奈何地一蹲。“好吧,昂德希尔先生,你说你能为我们的战争作出什么贡献来着”舍坎纳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位军士的身姿有点偏偏倒倒,过了一会j七j七才发现对方左边一排腿上打满了石膏。跟他说话的原来是位久经沙场的老兵。 说动此人看来大非易事。算面前是位富于同情心的听众,舍坎纳也知道自己的形象不足以服人:太瘦,算不上英俊,举止腼腆笨拙,却又透着一股自以为无所不知的劲头。他原本希望能碰上一位懂技术的工兵军官。“这个,是这样的,军士。至少最近三个世代以来,你们军队里的人一直努力研究如何延长在暗黑期的活动时间,以取得对敌优势。最初只能把这段时间延长几百天,可以多埋些诡雷,或者强化我方的工事。后来,时间延长到一年、两年,足以调动规模相当大的部队进人攻击位置,下一个光明期到来时可以抢先发动进攻。” 军士的名牌上写着伦克纳昂纳白。昂纳白军士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大家都知道,在东线,双方都在全力挖掘坑道。这样一来,下一个暗黑期到来以后,大规模战斗仍有可能爆发,直至暗黑期的第十年左右。” 昂纳白忽然想起一件高兴事,他脸一板,道:“如果你想的是这个,你应该去跟坑道兵谈。我们这儿是材料研究部,昂德希尔先生。” “哦,这个我知道。可如果没有材料研究,我们不可能真正深人最冷的深黑期。嗯,还有我的方案和坑道挖掘没什么关系。”最后一句话他说得飞快,急匆匆的。 “那你有什么方案” “我、我建议,我们先选择一些适当的遨弗人目标。等到了深黑期,我们再醒过来,从陆上进入敌区,摧毁那些目标。”这下子,他算把所有不可能实现的事压进一个简单句子里了。不等对方反驳,他先举起手,“每个困难我都想过,军士,我有解决办法,或者说,已经开始研究-” 昂纳白用近于温和的语气打断了他的话,“你是说深黑期吗你刚才说你是哪儿的研究员来着,普林塞顿大学国王学院”舍坎纳的亲戚在介绍信里是这么写的秀满盈门最新章节。 “是的,专业是数学和” “给我住嘴。你知道政府在国王学院这种地方的军事研究项目上投了多少个百万吗你知道我们是多么关注他们的重大项目吗你们这些自高自大的西部佬,老禾,我最恨的是你们这类人。操心的只是怎么攒粮食度过暗黑期,有的连这都不用操心只要脊梁骨还有半分硬度,你们该参军人伍。东部地区在死人,你懂不懂因为没有为暗黑期作好准备,几千人会死。死在坑道里的更多。等新太阳亮起来时,还会有多得多的人因为没有东西吃活活饿死。而你却坐在这里,高谈阔论如果、也许之类屁话” 昂纳白顿了顿,好像火气退了一点。“喂,在我把你一脚踢回普林塞顿之前,先告诉你点儿好玩的事儿。你也看到了,我的腿脚有点不方便。”他晃了晃左边的几条腿,“跟那边的破坏机干仗落下的。伤愈之前,我帮他们处理寄来的种种异想天开的想法。都是像你这样的人寄的,一直寄,总断不了。还算好,大多数屁话都是走的邮件。十天里最多一次,有家伙会谆谆告诫我们,锡在低温下的同素异形体1很危险,哺,跟我说话的这位也许真是个工兵 “不能当焊料用,诸如此类。至少这些人说的话还不错,只不过浪费我们一些时间罢了。但还有些人,读了点有关镭的材料,觉得我们应该用这玩意儿制造超级挖掘机。我们这些人还搞了个小竞赛,看谁碰上最大的白痴。唔,昂德希尔先生,我认为,你让我成功胜出了。你和你的狗屁点子,深黑期醒过来,爬起来,从陆上走过去。知道那时候的气温有多低吗任何私人实验室都不可能制造出那种低温,我们目前能够制造的任何真空状态都不可能达到那么低的温度”昂纳白不说话了。无意间吐露了一点机密,被吓住了片刻后舍坎纳才意识到,军士正望着自己视觉盲区内的什么东西。 “史密斯中尉下午好,长官。”军士几乎要立正敬礼了。 “下午好,伦克纳。”说话者走进他的视线。她真是太美了。所有肢腿都是那么纤细、结实、曲线优美,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毫不张扬的高雅。她身穿一套舍坎纳没见过的黑色军服,显示其军衔的只有证章上的星徽和名牌。维多利亚史密斯。模样年轻得让人不敢相信,是早产儿也许,所以军士有点夸张的敬意才带着嘲弄的意味。 史密斯中尉的注意力转到舍坎纳身上。她的表情中有一丝友善,似乎觉得来人挺有意思。“昂德希尔先生,这么说你是国王学院数学系的研究员” “这个,更准确地说,是研究生”对方静静地看着他,仿比如木炭和金刚石,都是破的同素异形体。佛等着他说下去,“嗯,其实数学只是列在课程表上的专业,我还选修了许多医学院和机械工程学院的课程。”他以为昂纳白会发表一番粗鲁的评论,但军士这会儿却不作声了。 “也是说,你明白深黑期的性质:超低温、真空,等等。” “是的,长官。对所有难点我都进行了深人思考。”想了将近半年。但现在最好别提这个话茬,“我有很多想法,还作了一些初步设计。我考虑的解决方案中,生化方面的内容一时还无法向您展示。但下程机械的部分,有一些我做了原型机,在外面我的车里。” “啊,我知道,停在格林维尔将军和唐宁将军的座车之间。我们去看看吧,同时把你的车挪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第六章 渐暗期的最后几年里时有风暴,经常来势汹汹,但不像新太阳期爆发的大风暴那么气焰万丈,那么具有爆炸性。黑暗即将降临前吹来的寒风更像一个被狠狠捅了一刀的人,踉踉跄跄,即将流尽生命的最后一滴血。热量是使世界呈现生机的血脉,血已经快被黑暗吸干了,日渐衰弱的世界正一步步无可挽回地走向死亡。 先是正午时可以望见上百颗星星与太阳并存于同一块天空中;然后是上千颗星星;最后,太阳暗到极限黑暗真正降临了。较大的植物早已死去,它们粉状的抱子埋藏在深雪之下。较低等的动物也走上了同一条道路。一堆堆骨骸散落在雪地上,不时飘动着一缕磷火那是死者的精灵飘过,古代观察者们写道;那是细菌在大嚼最后的晚餐,近代科学家们指出。但地面上还游荡着活人。有些是被屠杀的对象,比他们更强大的部落或国家阻止他们进人渊数;有些是洪水或地震的牺牲品,祖祖辈辈为他们提供藏身地的渊数遭到破坏。古时候,只有一种方法可以了解暗黑期像什么样子:留在地面,写下你亲眼所见的一切,并且把记录收藏在能逃过新太阳烈焰烧灼的地方。用这种方法,你可以得到一点不朽的虚名。在极偶然的情况下,这些观察者中的个别人可以活着熬过暗黑期的第一年、第二年。发生这种事只有两种原因:或是机缘凑巧,碰上了最理想的环境;或是怀着尽可能深人暗黑期、尽可能多看到一些东西的强烈愿望,事先精心布置、巧妙安排。坚持时间最久的是一位哲学家,他最后的一句话刻在石头上。从藏身的渊数中重回地面的人们,有的将这句话视为此人已经彻底疯狂的证明,有的则视之为比喻。这句话是:“空气变干了,变成了雾。” 王国一方和遨弗国一方的宣传机构至少在一件事表达了一致意见:这次大黑暗将不同于此前所有暗黑期。这是第一个遭到效力于战争的科学正面攻打的暗黑期。双方数以百万计平民撤进了上千处寂静的渊数,两支军队却仍然攻战不休。地面上进行着壕堑战,露天战壕里依靠蒸汽机提供热量。但与以往最大的不同却是地下。双方的坑道不断伸向对方的战线。坑道相交处,两军以机枪和毒气展开激战。如果没有交汇,坑道便继续在东战场的白噩岩石中向前钻行。一码又一码,一天又一天,地面战斗结束后很久,坑道仍在不断延伸。 进人暗黑期五年后,只有技术装备最精良的精锐部队仍在东战区地下继续战斗。部队人数不多,王国一方大约有一万人。虽说深藏于地下,坑道的温度仍然远远低于冰点。有人的坑道里还循环着换气扇带来的新鲜空气。不久以后,通向地面的最后一批通气孔道便会被寒冰封闭。~搜搜篮色,即可全文阅读后面章节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8章 .6 维基和戈克娜前肢全趴在墙上,主要的眼睛顶着玻璃墙鼎定仙域全文阅读。这个姿势很不舒服,两个孩子的肢腿不停地在玻璃墙根扒扒抓抓。 “谢谢你,主持人底格比。通过给予我们这次宝贵的机会,普林塞顿广播电台证明……”哗啦哗啦,一通废话。 “她说话真别扭。”戈克娜道。 “不是早跟你说过吗?她是个外国人。”迪迪三心二意地回答道。她忙得很,正在她那个控制面板上神秘莫测地东调调西转转,好像没怎么留心广播室里的对话。布伦特完全沉浸在节目中,看得发呆。杰里布却动来动去,一会儿靠近玻璃墙,一会儿又尽可能凑近迪迪。以前他总忍不住指手划脚,给迪迪提供技术方面的意见。这个毛病现在已经被人家彻底治好了,但他还是喜欢接近迪迪。有时候,他会恰到好处地提出一个挺天真的问题,引迪迪跟他说话。只要迪迪不是太忙,这一手一般还是有效的。 戈克娜咧嘴一笑,“不,我说的别扭,意思是尊贵的佩杜雷女士简直不会说人话。” “噢。”维基有点拿不准。不用说,佩杜雷的打扮确实稀奇古怪,除了在书本里,她从来没亲眼见过教士披肩。就是一件没形没状的斗篷,从身体各边披下来,全身遮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脑袋和胃1。但在滑稽的外表之下,这女人给人一种凶狠的感觉。显然又是蜘蛛人不同于人类的一个身体特征。维基知道大多数人怎么看待她这样的小孩子,按说,佩杜雷只是专门替这些人说话,把大家的心思公开表达出来,对不对?可她的话里怎么有一种狠毒的味道……“你们怎么想?她真的相信自个儿说的那些话?” “那当然,所以她才那么滑稽。瞧,爸爸不也乐了吗?”舍坎纳昂德希尔安安静静坐在演播台另一边,轻轻拍打着两个宝宝。他一个字都没说,但却挂着一丝笑意。两双婴儿眼害怕地从他的背毛里向外窥探着。娜普莎和伦克肯定不明白这儿发生的事,但他们瞧上去吓得不轻。 戈克娜注意到了他们的表情,“可怜的宝宝。不过她能吓唬的也只有他们了。你瞧着,我给她比个十字”她从玻璃墙边一转身,跑到侧面墙边眨眼间便爬上摆放录音带的架子。两个小姑娘已经七岁了,做这类杂技动作年龄太大了点。哎哟架子没有支撑物,从墙边歪倒了,录音带和杂物滑到每一层搁板边上。戈克娜爬上最高的一层,除了维基以外,没有一个人明白她要干什么。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她猛地跃了出去,一把抓住广播室上面的窗框,身体往下一落,随着结结实实“叭”的一声响,正好落在玻璃上,形成一个漂漂亮亮的十字。玻璃另一面,佩杜雷眼睛瞪得大大的,张口结舌。两个小姑娘尖声大笑,简直乐疯了。做出这么漂亮的十字,冲着目标迎面亮出内裤,这可实在太不容易了。 “不许胡闹”迪迪气坏了,连声音都变成了喳哩的气声。她的手在控制面板上一阵飞舞。“你们这些小混蛋,以后休想进我的控制间杰里布,你给我过来管管你妹妹,叫她们闭嘴,把她们轰出去也行。千万别让她们再瞎胡闹蜘蛛人年数越小,越植长攀爬。 “好的,好的。真是太对不起了。”但从杰里布的声音里却听不出多大歉意。他急急忙忙冲过去,将戈克娜从玻璃墙上揪下来。一秒钟后,跟着他跑过去的布伦特也抓住了维基。 看样子,杰里布没怎么生气,只是挺不安。他楼住戈克娜,把她拉到自己脑袋旁。“别出声。哪怕就这一次,别捣乱。行吗?”维基心想,也许是因为把迪迪惹火了,他才这么不安。不过跟她没关系,刚才的笑声多半是戈克娜发出的。戈克娜伸出一只进食肢,轻轻碰了碰哥哥的胃,小声道:“好的。这次节目剩下的时间里,我一定乖乖的。我保证。” 维基从他们身后望过去,迪迪正在跟谁通话,估计是在线路上向底格比汇报情况吧一爱成灾:邪少...最新章节。维基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能看见底格比。底格比慢慢点着脑袋,表示赞同。他已经安抚住了气得说不出话来的佩杜雷,没露出半点破绽,非常自然地开始向听众介绍爸爸。玻璃墙这边的动静没对那边造成任何影响。总有一天,她和戈克娜的调皮捣蛋会给她们惹麻烦,但现在看来,这次没闹出什么风波,麻烦还是将来的事。 一片混乱中,小毕重新坐了下来。聚能译员的翻译一般总是与实际的节目保持实时同步。西利潘说,这方面不是他的专长,只跟他负责的工作稍稍沾个边。不过他仍旧解释道,从某种意义上说,聚能译员们其实挺喜欢当众表演,只是这次不太成功罢了。 最后,布鲁特总算恢复过来了,开始介绍舍坎纳昂德希尔,翻译得还算流畅。 舍坎纳昂德希尔。为他翻译的是特里克西娅邦索尔。除她之外,还有谁更胜任这项工作?特里克西娅是第一个译解出蜘蛛人口语的人。乔新告诉伊泽尔,在最早的现场表演中,她扮演过各个角色:小孩子老年人打进听众热线的电话。其他译员达到流畅翻译的水平之后,大家仍然一致公认,特里克西娅是最出色的。所以,最难的角色仍旧由她扮演。 舍坎纳昂德希尔。也许是他们为其命名的第一个蜘蛛人。这个名字出现在一大批广播节目中,数量之大,让人不敢相信。给人们留下的最初印象是,蜘蛛人工业革命中三分之二的发明都出自他的手笔。但现在,这种误会已逐步澄清:“昂德希尔”是个十分常见的名字,广播中提到的发明多半是他的学生完成的。这样看来,这家伙准是个当官的,又是普林塞顿哪个研究机构的创始人,他的学生好像大多毕业于这个机构。自从蜘蛛人发明微波中转通讯之后,人类侦察卫星便大显身手,从轻而易举便破解其密码的通讯流中截获了大量国家机密。在协和国的绝密通讯中,百分之二十涉及“舍坎纳昂德希尔”这个id。大家这才恍然大悟,他们对付的原来是某个机构组织的名称。恍然大悟……直到发现这个“舍坎纳。昂德希尔”有孩子,而且在“少年科学讲座”中露面了。就算这样,还有个问题人类依然没搞清楚:这个“少年科学讲座”具有某种十分重要的政治意义,但意义何在?毫无疑问,托马斯劳这会儿也在哈默菲斯特观看这个节目。不知奇维是不是跟他在一块儿? 特里克西娅开口了:“谢谢你,主持人底格比。今天能在这里参与这个节目,我深感荣幸。现在已经到了必须就这个问题展开公开讨论的时候了。我希望所有年轻人,不管是正常的还是早产儿,都能听听这场辩论。我知道,我的孩子们正在听。” 特里克西娅看了小毕一眼,神态从容镇定。不过,她的声音里有一丝轻微的颤抖。伊泽尔注视着她的脸。特里克西娅现在多大了?聚能者的完整值班情况是保密材料可能正是因为他们中的许多人值的是百分之百的全班。以特里克西娅掌握的知识,平常人必须花上一生的时间。最早的几年之后,无论他什么时候上岗,特里克西娅总在值班。现在的她看上去比聚能之前的特里克西娅老十岁。替昂德希尔代言的时候,她的模样更显苍老。 特里克西娅侃侃而谈:“但我想对佩杜雷女士的话作一点更正。我从来没打算把这些孩子的年龄当成秘密。我的两个大孩子现在十四岁,很久以前便开始上这个节目。他们参加这个节目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从他们收到的听众来信中,我了解到,无论是正常孩子还是他们的父母,都非常喜爱他们。” 小毕怒视着桌子对面的特里克西娅,“仅仅是因为他们闭口不谈自己的真实年龄。通过广播收听节目的听众是分辨不出这种细微差别的。在广播中,丑事……类似这种……于是成功了。” 特里克西娅笑道:“确实是这样。但我希望听众们能够想一想这个问题。你们中的许多人喜爱杰里布布伦特戈克娜和维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我们的听众却反而能够更加清楚地认识到一点:早产儿有可能和正常人一样,是让人喜爱令人尊重的人,并不低人一等。但我重申一遍,我没有故意隐瞒任何情况。当然,到最后……到最后,事实清清楚楚摆在每一个人面前,迫使每一个人正视这个问题。” “你把你的意思表达得这么夸夸其谈振振有词。你的第二批早产儿才刚刚七岁,这种丑事,天大的,就算在广播里见不到人也隐瞒不下去。我看见了,你的背毛里还有两个新生儿。告诉我,先生,你的这类邪恶行径还有个止境吗?” “佩杜雷女士,你声称这种行为是邪恶的,但它邪在何处?恶在哪里?听众们收听我孩子们的节目已经两年了。他们了解杰里布布伦特维基和戈克娜,把他们看成自己的好朋友,看成可爱的伙伴。你看见小伦克和娜普莎从我肩膀上面张望你”特里克西娅顿了顿,好像给对方一点时间,让她看个清楚一样,“我知道,对你来说,看见出生日期离渐暗期这么远的婴儿是一种痛苦。但再过一两年,他们就会说话了。到时候,我非常希望少年科学讲座能将所有年龄段的孩子包容进来。听过一段时间节目之后,我们的听众就会认识到:这些小孩子和任何生于渐暗末期的孩子同样可爱。” “荒谬你可能赢的惟一可能是每次只走一小步,让体面人渐渐接受这种丑恶道德,然后,直到……” “直到什么?”特里克西娅问,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直到直到”透过半透明的头戴式,伊泽尔看到小毕的眼睛瞪得滚圆,“直到体面人肯亲吻你背上这些可恶的蛆虫她跳起身来,两只胳膊冲特里克西娅的方向挥舞着。 特里克西娅的笑容没有改变。“我用一个字来回答你,亲爱的佩杜雷女士,对。就连你也明白,总有一天,人们会接受这种观念。人们不需要有一个什么第一次黑暗来赋予他们不朽的灵魂,蜘蛛人自然而然就能学会爱自己的同胞。日积月累,少年科学讲座最后必将让大家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到时候,连你都可能认清这一点。” 小毕坐了下来。她看上去非常像一位刚刚吃了败仗的辩手,准备调整战术,从新的角度发起进攻。“我明白了,跟你谈体面无法具有影响你的力量,昂德希尔先生。有些意志薄弱的人也许真的会受你慢慢逐步影响他们的影响。人人生来都有倾向不朽灵魂的倾向,这一点我跟你达成共识。但我们也都有粗俗世俗的一面,先天就有。只有传统才能引导我们在这两者……之间。但我也同时明白了,传统对你这种人也没有重量。你是个科学家,是不?” “嗯,是的全球缉捕:邪魅...最新章节。” “四位深黑先驱之一?”显然是拜黑教的某种宗教观念。 “……是的。” “我们的听众也许没有意识到,少年科学讲座幕后隐藏着这么一位辉煌的了不起的人。你是四个亲眼见过深黑期的人之一。你眼里没有神秘。”特里克西娅正想说什么,但扮演佩杜雷的小毕不管不顾一口气说下去,“我放大胆子说句话,这就解释了你的缺点。你看不到我们之前许许多多世代的蜘蛛前辈的辛勤,他们慢慢积累,终于弄清了对蜘蛛人来说什么是安全,什么是不安全会死人。这些就是道德法则的基石,先生没有道德法则,到了渐暗期结束的时候,勤劳的为暗黑期储备的好人就会被游手好闲的恶棍抢劫;没有道德法则,在渊数里睡觉的无辜人就会被先醒过来的人杀死。我们所有人都想要许许多多东西,但有些东西会从根本上破坏我们想要的其他东西。” “我同意你最后的话,佩杜雷女士。但你想表达什么观点?” “我的观点就是,规则是有原因存在的,特别是那些反对早产儿的规则。你是深黑先驱,你眼里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就算是你,也一定知道,暗黑期是蜘蛛人的大清洗剂。我听过你的孩子讲话,今天广播开始之前。我观察他们在控制间。你的秘密早就有流言在传说,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你的孩子中至少有一个一一是叫布伦特的那个吗?是个智障。他是不是?” 小毕不说话了,但特里克西娅没有反应。她的目光凝视着前方,却不是因为跟不上数据流。突然间,伊泽尔感到她的模样变了,感觉她严肃起来了这种感觉十分强烈。变化的原因不是由于译员对字句的选择,甚至也不是字句中包含的强烈情绪造成的。变化的原因是……沉默。伊泽尔头一次真切地感到,蜘蛛人也是人,跟人一样,感情同样可能遭到伤害。 一直沉默着,好几秒钟。“哈,”西利潘道,“这样一来,许多猜测再也没有疑问了。蜘蛛人肯定一堆一堆地生,大自然母亲再以黑暗为武器,消灭其中的劣种。真妙。” 廖的脸一皱,“是啊,我猜是这样。”她的手伸向乔新肩头。 津明布鲁特打破了沉寂。“昂德希尔先生,你愿意回答尊贵的佩杜雷女士的问题吗? “是的。”特里克西娅嗓音中的颤抖更明显了,“布伦特不是智障。他的话不多,学习方式也跟其他孩子不一样。”声音激动起来,脸上又浮现出一丝笑意,“智力真是无比奇妙啊。从布伦特身上,我发现……” 小毕打断了她的话,“从布伦特身上,我看见典型早产儿典型的缺陷。朋友们,我知道,这个世代里拜黑教会的力量受到很大压力,许多人认为教会老办法□□了。过去的时代里,像布伦特这种孩子只可能出现在偏僻角落地方,那是野蛮变态的地方。在那种情况下,我们很容易说,当父母者回避暗黑期的问题,比动物都不如。他们把小布伦特带到这个世界上来过一段时间残缺不健康的苦日子。他们应当为他们的所作所为受谴责。但在我们这个时代,犯下这种罪孽的是昂德希尔这样的知识分子。”冲特里克西娅的方向一点头,“他让大众嘲笑传统,我却必须用他自己的那一套理论跟他战斗。看看这个孩子,昂德希尔先生。你还生了多少孩子像他一样?” 特里克西娅:“我的所有孩子……” 孩子是当然,肯定还有其他缺陷。我们知道你有六个孩子,你还有多少?你把明显缺陷孩子杀死了吗?如果全世界都跟着你学样,世界不等下个暗黑期到来就会毁灭,被大群大群非正常出生的缺陷人淹没。”佩杜雷开始长篇大论地进一步发挥,总结起来有几点:先天缺陷人口过剩杀婴暗黑期开始时发生在渊致内的只要大众接受非正常出生的观点,这一切必将随之而至。小毕呱啦呱啦说个不停,直说得喘不上气来才住嘴。 布鲁特转向扮演昂德希尔的特里克西娅:“这一切,你有何回应?” 特里克西娅:“啊,总算有回应的机会了,真是太好了。”特里克西娅又笑了起来,几乎恢复到了节目开始时的轻快语气。就算昂德希尔刚才被针对他儿子的攻击弄得有点措手不及,但佩杜雷的长篇大论给了他喘息之机,他已经镇定下来了。“我想首先说明一点:我所有的孩子都活着,只有六个。人数确实少了点,但也不奇怪。大家都知道,除了渐暗末期,其他时间很难怀上孩子。早产儿在背毛里待的时间也比正常孩子长得多,很久以后才能长出眼睛。就自然条件来说,暗黑期到来之前确实是生育孩子的最佳时机。” 小毕身子向前一倾,大声道:“记住他说的话,大家朋友们。昂德希尔刚刚承认,他犯下了反对自然的罪行” “完全不是这样。进化过程使我们受制于自然条件,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生存繁荣。但时代已经变了……” 小毕嘲弄地说:“时代变了,是吗?科学使你成为深黑先驱之一,现在你比大自然更大了?” 特里克西娅笑道:“哦,不,我仍然是自然的一部分。可就算在科技时代到来之前有件事你知道吗?一千万年前,太阳的明暗周期比现在短得多,还不到现在的一年?” “胡说。生物怎么可能生存……” “是吗?”特里克西娅的笑意更浓了,以胜利的口吻道,“但我们已经发现了能够完全证明这一点的化石。一千万年前,周期短得多,太阳亮度的变化强度则温和得多。当时不需要渊数,也不需要冬眠。随着太阳的明暗周期越来越长,强度越来越剧烈,所有活下来的生物都逐渐适应了这种变化。我想,适应过程一定十分残酷,生物必须作出重大变化,重大调整。而现在……” 小毕干脆地一挥手。这个动作是她编出来的还是从蜘蛛人广播中听到了什么暗示?“就算不是胡说,但也不是证据经过确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8章 .7 走出电台的一路上没看见尊贵的佩杜雷女士剩女穿越:鸡飞狗跳的古代生活全文阅读。爸爸有点垂头丧气,但孩子们告诉他大家非常喜欢他的表现时,他还是笑了起来,甚至没有因为比十字的事责备戈克娜。回他们山顶大宅的一路上,布伦特和爸爸一块儿坐在前排。 戈克娜和维多利亚在车里没怎么说话。她们知道,大家这会l都把自己的心思瞒着其他人。 到家以后,离开饭还有两小时。厨房的人报告说,史密斯将军从陆战指挥部回来了,会和大家一起吃饭。戈克娜和维基交换了个眼色。不知妈妈会对爸爸说什么。当然,父母最精彩的对话不会发生在餐桌上。嗯,那么,晚餐前剩下这段时间做什么?两个小姐妹分开了,分头从事各自的侦察任务,探索这幢大宅子。这是她们的游戏。这里有一些房间许多房间向来锁着,其中有些房间的钥匙她们从来没偷到过。将军在宅子里有自己的办公室,最重要的东西自然存放在陆战指挥部。 维基把脑袋探进爸爸在一楼的窝,又打探了研究部门的自助餐厅。在这两个地方花的时间都不长。她敢打赌,戈克娜和爸爸今天没有一个人有心情玩捉迷藏。但就算没有躲起来,还是一样难找。她信步走过一个个实验室,发现了爸爸走过以后留下的典型迹象:一群群研究生脸上从迷惑不解到恍然大悟的种种表情。被他的学生们称为“昂德希尔效应”:如果你觉得大惑不解,多半是爸爸说了某句很有启发意义的话;如果你觉得顿时恍然大悟,多半是受了爸爸的误导爸爸误以为自己找到了窍门,结果却是误人误己。 新近设立的通讯信号实验室在靠近宅子最顶层的地方,上面的屋顶密密麻麻立着实验性质的天线。她碰上了正从实验室沿着楼梯走下来的杰伯特兰德斯。真不巧,这人脸上没有昂德希尔效应。 “喂,杰伯特,瞧见我……” “看见了,他们都在楼上实验室里。”一只手朝肩后一指。 啊?但维基没有立即向上跑。如果将军也在,最好先从杰伯特这儿搞点情报。“知道出什么事儿了吗,杰伯特?” 结果可想而知,杰伯特以为她问的是他的工作。“糟透了。今天早上我才把我的新天线和陆战指挥部联上,起初联得好好的,可突然间,我开始不断接到一种长度十五秒的短暂电子联结信号,跟肉眼可视范围内出现了两个基站时的情景一模一样。我本想问问你父亲”维基跟着他走下几级楼梯,听着对方关于放大器级差瞬时联系中断的唠叨,一路发出嗯呀啊的声音。她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杰伯特肯定因为爸爸这么感兴趣而大为高兴,爸爸肯定也大为高兴,因为总算有个借口可以躲进信号实验室。可妈妈偏偏进来了…… 两人一直走到杰伯特的办公隔间门边,维基这才离开他,回头重新爬上楼梯。这次却绕了点路,来到实验室运送器材的通道口。通道尽头透出一缕光。哈门半开着,她能听到将军的声音。维基溜进通道,紧贴房门。 “真不明白,舍坎纳。你是个聪明人,怎么在节目里表现得跟个傻瓜似的?” 小维多利亚心里有点打鼓,有点想退回黑乎乎的通道里去。她从没听到妈妈这么生气,说话这么……伤人。可转念一想,只要能听到这种第一手情报,要戈克娜干什么她都肯。维基轻手轻脚凑近了些,侧过脑袋,从那道窄缝向里面窥视。实验室本身没多大变化,跟她记忆中的差不多,到处是示波器高速记录仪,杰伯特的有些器材上的遮布已经掀开了。事情很明显,没等他和爸爸两人甩开膀子把电子器材拆个七零八落,妈妈便赶到了。妈妈站在爸爸面前,正好挡住了他最好的眼睛,这样他就瞧不见维基了。我敢打赌,我正在妈妈的盲区里。 “……我真有那么差劲?”爸爸说。 “一点不错” 舍坎纳昂德希尔好像在将军的怒目下打蔫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那个人打了我一个冷不防。提起小布伦特的事。我早就知道,她肯定会提。你和我谈过布伦特的事,我甚至跟布伦特自己都讨论过。可就算这样,真提起时还是把我的肢腿打折了。说得我晕头转向的。” 妈妈一抬手,不理会爸爸的话。“问题没出在那儿,舍克。你的反应很正常。你和正常的父亲一样,感情上受了伤害。我说的是五分钟以后,她把你骗得……” “除了天文学方面,其他内容我们本来就准备在明年的节目中播出逃婚八百年最新章节。” “可你一口气全说出来了” “……这个我明白。佩杜雷开始假装成一个聪明好奇的人,跟伦克或者山顶大宅里其他人一样。她提出了几个很聪明的问题,把我弄得有点跑题了。知道吗?就算现在……我还是觉得,这个佩杜雷头脑非常聪明,而且可以接受新观念。只要有时间,告诉你,我可以把她赢过来,让她站在咱们这边。”蜘蛛人的眼睛很多,视力各不相同。 将军的笑声很尖利,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老天,真是个地地道道的白痴舍克,我……”妈妈伸出手去,轻轻碰了碰爸爸,“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真奇怪,我对自己的下属都不会像对你这样,动辄大发雷霆。” 爸爸的声音很温和,和他在对娜普莎或是小伦克说话时一样。“你也知道为什么,亲爱的,你爱我,就像爱你自己一样。我知道你对自己是多么苛刻。” “只是在心里,从没有骂出声。”两人有一阵子没说话,小维多利亚真希望自己没来这儿,哪怕为此在侦察游戏中输给戈克娜都行。妈妈重新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这件事我们俩都办得不好,搞砸了。”她用钥匙打开自己的旅行箱,拿出几张纸,“下一年,少年科学讲座要向听众介绍在暗黑期保持清醒的生活有什么好处,有多大可行性,与我们的头一批工程项目配合。我们早就知道这么做会产生军事方面的后果,可没想到来得这么早。” “现在就影响到军事方面了?” “至少露出了这方面的苗头,而且相当吓人。你知道,那个佩杜雷来自遨弗国,对吧?” “当然,她的口音一听就能听出来。” “她的掩饰身份真是太好了,原因之一就是,这个身份中有很大的真实成分。尊贵的佩杜雷是拜黑教会的三级教士,但她同时也是上帝之手的中级情报员。” “金德雷国。” “不错。战争结束后,我们一直跟遨弗国保持着友好关系,但金德雷国想□□来,改变这种关系。他们已经控制了遨弗的几个比较小的盟国。他们有教会的支持,但……” 小维多利亚身后的通道另一头,有人打开了一盏走廊灯。妈妈突然抬起一只手,一动不动了。糟糕。也许她发现了一点点灯光衬出来的影子,熟悉的形状,熟悉的甲壳投影。 史密斯没有转身,只朝窃听者的方向伸出一只长长的肢腿,“小丫头关上门,回你自己房间去。” 小维多利亚局促不安地小声道:“是,妈妈。” 关上门时,她听到了最后一句话:“真要命,信号安全方面我一年要花五千万,却被自己的女儿来了个信号拦截……” 哈默菲斯特下层的聚能医疗中心挤满了人。范以前来这里时,遇上的人只有特鲁德,有时还有另外一两个技术员,再就是一两个所谓的“病人”了。可今天如果朝挤满聚能者的协同工作大厅里扔进一颗手榴弹,炸死的人也许会比这里多一点,但多不了多少。所有磁核共振成像仪都用上了。一位技术员正在替容小毕作成像准备。那女人着,四肢挥舞挣扎着。角落里,迪特李那位天体物理学家?已经被绑好了,躺在那儿嘟嘟嚷嚷自言自语着什么。 雷诺特一只脚钩在天花板一处支撑点上,身体倒挂下来。这样既能从近处注视磁核成像仪的运行情况,又不会妨碍其他人的工作。他们进来时她连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好了,电磁感应完成。把她的胳膊固定好。”技术员一推他的病人,让后者飘到房间中央。是特里克西娅邦索尔。她转着脑袋四处张望,但显然一个人都没认出来,然后,她的脸突然皱起来,开始抽泣。 “你让她脱离聚能了”文尼大喊一声,脚一蹬,掠过特鲁德和特林尼,冲了过去。范已经找到了支撑点,定住身体,同时伸手一抓只用一个动作便完成了,麻利之极。文尼一下子从前冲变成后退,身体轻轻撞在墙上。雷诺特望着文尼的方向,“安静,不然就出去。”她说。一只手朝比尔冯一招,“把容博士送进去,我要……”接下来是一串行话。如果换了一个管理人员,准会把他们踢出去。可安妮雷诺特却似乎毫不在意,只要他们不妨碍她的工作就行。 西利潘飘向范和文尼,脸色阴郁严厉。“别出声,文尼。”他看了看成像仪的显示屏,“邦索尔还处于聚能状态,我们刚刚解除了她与语言相关的聚能绑定,让她更容易……治疗。”他有点没把握地望了望邦索尔。那女人拼命在固定带允许的范围内蜷缩起身体,仍在不停地哭泣,绝望痛苦地哭泣着。 文尼挣扎着,想挣开范的手,但马上便停了下来,除了只有范能感到的颤抖外,停止了一切动作。一秒钟时间里,他似乎马上就会放声大叫起来。接着,小伙子一拧身,转开脸不看邦索尔,同时紧紧闭上眼睛。 房间里响起托马斯劳的声音,十分响亮。“安妮?事故发生以来,我已经损失了三条分析线索,你知道……” 雷诺特的语气和打发文尼时完全一样:“再给我一千秒。我手头至少有五例失控。” “老天……有情况随时向我报告,安妮。” 雷诺特已经在和别人说话了:“霍姆李博士的问题是什么?” “他很正常,主任。我一直在听他说的话。节目播出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另外……” 雷诺特飘过房间,来到迪特李身旁。那么多技术人员聚能者仪器设备,她居然连一样都没碰上。“那可太奇怪了。物理学家们和节目线路之间不应该出现串话的事呀。” 技术员点了点李上衣佩戴的一张卡片,“他的记录表明,他听到了翻译视妻如宝:高富帅的万千宠爱最新章节。”范发觉西利潘吃力地咽下一口唾沫。难道这是这位捅娄子大王犯的又一个错误?太糟了。如果这个人被赶走,范了解聚能情况的管道便中断了。 但雷诺特没有注意手下这位擅离岗位的技术员。她凑近迪特李,仔细听了一会儿他的自言自语。“你说得对,他陷进去了,纠缠在那个蜘蛛人说的有关开关星的话里。我看他没有失控。但还是要注意观察。如果他的思路开始死循环,马上向我报告。” 墙壁中传来报告声,听声音像聚能者。“……顶楼实验室,百分之二十分析未完成……可能的原因:针对声频数据流id2738少年科学讲座的跨专业反应……不稳定性继续发展,无衰减迹象……” “收到,顶楼。准备快速关机,停止运行。”雷诺特转向特里克西娅邦索尔。她注视着那个不断抽泣的女人,表情十分奇特:极其关注,同时又无动于衷。她蓦地一转身,两眼死死盯着特鲁德西利潘,“你过来。” 特鲁德轻轻一弹,奔向上司身边。“来了,主任。来了,主任。”这一次,语气里没有平常那种轻蔑。雷诺特也许从来不会产生报复谁的念头,但只要她作出判断,劳和布鲁厄尔一定会采取相应的行动,“我一直在核验翻译的效率,主任,看外行……”也就是本尼酒吧的主顾们“能不能听懂她的实时口译。” 雷诺特却完全没理会这个借口。“找个没联网的小组,要他们彻底检查邦索尔博士的记录。”她飘近特里克西娅,用探索的眼光注视着她。译员的抽泣停止了,身体蜷缩着,手脚一阵阵颤抖不已,“不知能不能把这一个抢救过来。” 伊泽尔文尼在范手中猛地一挣,好像又准备放声狂吼什么。接着,他用奇异的眼神盯了范一眼,没有嚷嚷出来,安静了。范松开手,轻轻在他肩头拍了一下。两人静静地注视着医疗室发生的一切。“病人”们来了又走,又有几个聚能者被解除了绑定。容小毕从成像仪上下来了,状况和特里克西娅邦索尔差不多。最近几班里,范多次旁观,看特鲁德是怎么干活儿的,从他嘴里套出了不少有关聚能步骤的情报。他甚至趁机瞧了瞧聚能教材开头的部分。但直到今天,他才头一次有机会好好看看雷诺特和其他技术员的工作。 这里正发生着人命关天的大事。蚀脑菌失控。在全力解决这个问题时,雷诺特变得几乎有点情绪激动了。范从来没见过她这样。事故的部分原因已经查清。节目开始时,特鲁德提交的查询任务引起了一次覆盖许多专业的搜索。正是因为这个查询,才有这么多聚能者收听“少年科学讲座”的辩论。几百秒内,他们的分析进程一直很正常。可当查询结果公布出来时,译员之间的数据流动突然出现了一个波峰。正常情况下,这种数据流是译员之间的相互咨询,在翻译出声之前调整字句。可这一次,传递的数据流全是不知所云的胡话。其作用是致命的。最初是特里克西娅,接着,其他译员的注意力也开始散逸。他们的大脑化学反应表明,蚀脑菌出现了不受控制的偏移。其实,在特里克西娅动手袭击容小毕之前,破坏早已形成。袭击事件只表示蚀脑菌的失控已经到了引发大崩溃的地步。不管这批聚能者通过聚能网络相互传递的是什么信息,这一信息在各处引起了相似的连锁反应。没等人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被感染的聚能者数量已经高达百分之二十。他们大脑内部的病毒开始越出限定范围,大批繁殖,引起心理变化和毒性化学反应。 负责航行控制的聚能者没有受感染。布鲁厄尔负责监控的聚能者只受到轻度感染。范仔细观察着雷诺特的每一个动作,尽力记下每一个细节,每一条线索。如果我能在l1支撑网络上搞出一次类似事件,如果布鲁厄尔的手下也中了招……安妮雷诺特的身影仿佛无处不在。每个技术员都向她请教,是她挽救了里茨尔手下的聚能者,是她指导顶楼重新启动,恢复了部分功能。范意识到,如果没有安妮雷诺特,这一次就完了,再也无法恢复。如果是在易莫金人的故乡星系,聚能系统崩溃也许只会造成一时不便。那里毕竟有许多大学,可以推出替换系统;有许多聚能中心,随时可以造出一批全新的聚能专家。可是,这里与易莫金文明相距二十光年,情况完全不一样。在这里,稍稍出一点批漏,就可能演变成无法收拾的大乱子……如果没有技艺高超的管理者,没有安妮雷诺特,托马斯劳的行动必败无疑。 他们将容小毕移出成像仪后不久,她的脑电图就变成了一根直线。正在指挥顶楼重新启动的雷诺特扔下手里的工作,拼命抢救这位译员。但这一次,她没有成功。一百秒之后,失控的蚀脑菌扩散到小毕的脑干……无药可救了。雷诺特皱着眉头,视线在那具一动不动的身体上停留了一秒钟,然后挥挥手,让技术员把这具躯壳弄出聚能中心。 范望着特里克西娅邦索尔被移出医疗中心。她还活着。雷诺特亲自跟随担架,在它旁边飘着。 特鲁德西利潘跟着她向门口走去。到这时,他好像才突然想起了两位参观者。西利潘转过身来,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好了,特林尼,演出结束了。” 西利潘脸色苍白,绷得紧紧的。事故的原因还没有完全确定,只知道是聚能者之间的互动引起的。至于节目开始时特鲁德向聚能网络提交的查询,只能说是正常利用这一资源。但是,特鲁德现在仍旧是在悬崖边上,随时可能大祸临头。就算事故不是直接由他的查询引起的,但毕竟有关系。如果按青河的处理方式,特鲁德的查询完全可以视为一条查清问题的线索,但易莫金人确定罪责时依据的因果关系却完全不同于青河。 “你不会出事吧,特鲁德?” 西利潘惊魂不定地耸了耸肩,轰着两人离开医疗中心。“回营帐去。还有,别让文尼再来追究他那个聚能者的事。”他一转身,跟着雷诺特走了。 范和文尼从哈默菲斯特底层上行,除了布鲁厄尔无所不在的监控器材之外,没有其他人在场。一路上,小伙子一言不发。从某种意义上说,自从迪姆死后,今天的事件是他这些年来遭受的最为沉重的打击。 眼前这个人是他无数代之后的后裔,那张脸实在太熟悉了,让他联想起年轻时的拉科文尼,长得跟苏娜很像。这是让人安慰的想法。也许我的潜意识想告诉我什么……想起来了有个念头,不是刚刚在医疗中心里产生的,整个这一班里,他一直有这个念头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8章 .8 文尼一直在范前面飘行,手一按支撑点,向前飘一段,默默前进,一言不发女相全文阅读。看见奇维之后,他突然向上飘起,好像准备从她头上飘过去。这时奇维说话了。 里茨尔布鲁厄尔的住宿区和指挥部都设在无影手号上。他时常想,这些小商小贩怎么琢磨出了这么一个好名字。只有三个字,却彻底传达出了安全工作的精要。在青河人和易莫金人的所有飞船中,无影手号是受创最轻的。飞行控制部分完好无损,主推进器或许可以连续几天持续提供1g的推进力。易主之后,无影手号的通讯和电子对抗系统都经过了重新调整,达到聚能标准。在无影手号上,他几乎相当于上帝。 不幸的是,无影手号虽然和探险队的其他部分保持物理隔绝,但出现蚀脑菌失控的大事故时,这种隔绝的用处不大。蚀脑菌失控的原因是聚能者的情绪平衡遭到了破坏,这种不稳定情绪可以通过网络不断蔓延。正常情况下,只有密切协作的一组聚能者之间才能彼此影响,造成这种后果。在易莫金文明的故乡,失控是常事,谁都没把它当回事不是有后备聚能者吗?热交换一下就行。可在这个一片荒凉的鬼地方,失控却成了致命的威胁。事故发生时,里茨尔当时便注意到了,速度之快,几乎能赶上雷诺特。但是,他不能下令让他的聚能者停止运行,这么做代价太大。而雷诺特又是怎么替他效劳的?跟平常一样,他只有二级优先权。但他到底还是应付下来了。他们将聚能监控员分成各个小组,各小组**运行,不与其他小组并网。这样做,得到的情报当然只能是一个个片断,事后需要在小组记录上下一番分析综合的大功夫。可他们毕竟没有遗漏任何重要情况……多花点时间,但最后总能掌握所有细节,不会留下漏洞。 事故发生后头二十千秒内,里茨尔损失了二名聚能监控员。他命令奥莫把死人清理掉,其他人继续运行。他自己则奔赴哈默菲斯特,和托马斯劳长时间磋商。看来,雷诺特至少会损失六个人,她的翻译部门这下可算遭受了沉重打击。布鲁厄尔自己的损失轻得多,第一统领不禁对他刮目相看。“让你的人在线上待着,里茨尔。安妮认为,在该死的蜘蛛人公开辩论的时候,她的译员分成了两派,分别支持一方。所以,这次失控的性质跟平常的聚能者意见分歧没什么不同,只不过规模大得多。她的判断也许是对的,但我还是命令把这场辩论移出译员的绑定范围,至少移出他们的关注中心。等情况稳定下来以后,你要一秒钟一秒钟把你的记录过一遍筛子,检查可疑事件。” 又过了六十千秒,布鲁厄尔和劳一致认为,这次危机过去了,至少安全部门已经没问题了。统领侍卫奥莫重新将监控员与雷诺特的人并网,不过在中间增加了一个缓冲链接盛宠腹黑妻全文阅读。这以后,他才开始仔细扫描刚刚发生的事故。这次崩溃使里茨尔部门的工作彻底中断了一阵子,当然时间并不长,但在大约一千秒内,他们完全没有任何监控可言。经过仔细调查,没有发现向这个星系之外发送的任何信号,也就是说,他们的长期安全没受影响。但在本地,译员们嚷嚷了些什么,由于控制端丧失了作用,这些话发了出去。不过蜘蛛人没有发现。这并不奇怪,他们肯定会把无序发射的信号当成瞬时电子噪音。 尘埃落定以后,里茨尔只能把这次失控视为碰上了坏运气。但在对细节作详尽分析时,还是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一般情况下,里茨尔总是待在无影手号的舰桥上,可以居高临下,俯瞰l1的庞杂体和远处的阿拉克尼。可现在,塞雷特和马里去哈默菲斯特帮忙去了,只剩下谭和卡尔奥莫管理这儿的将近一百名聚能监控员。所以他只好纤尊降贵,和奥莫谭一起操纵。 “统领大人,这一班里,文尼三次触发了警报信号。两次发生在这起事故期间。” 飘浮在奥莫上方的里茨尔俯瞰着所有没处于冬眠状态的聚能者。约三分之一在他们的座位上熟睡,剩下的全身心沉浸在数据流中,分析记录,和雷诺特在哈默菲斯特的聚能者交换数据结果。“说吧,逮住他犯什么事了?” “都是摄像分析,一次是在雷诺特的实验室,另一次在劳统领住宿区附近一条通道中。”画面飞速闪过,凸显出监控器发现异常身体语言的片断。 “有什么不规矩的地方吗?” 奥莫阴沉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但笑容里毫无高兴的意思。“要是在家里,多得可以采取行动了。可在现行统领法令下,没有。” “懂了。”如果是在易莫金故乡,颁布这种法令的劳会被立即撤职。二十多年来,第一统领由着那帮做买卖的猪秽为所欲为,还带坏了一大批本来遵纪守法的属民。一开始,里茨尔被气得发疯,可现在……现在他明白了。在许多事情上,托马斯都是对的。他们资源不足,不可能再次大开杀戒。另外,让人们开口讲话还有个好处,可以趁机搜集大量情报。只要等到放松的绳套收紧的那一天,这些情报就能派上用场,“那么,这次又有什么新发现?” “七号和八号分析员都报告了两个情况。”七号和八号是位于第一排末端的两名聚能监控员。还是孩子时,他们或许还有自己的名字,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进入警察学院以后,他们的个人身份便不复存在。平民聚能工作中还保存着名字博士头衔指普通易莫金人这类无关紧要的锣哩锣唆,可在警察这种严肃行当里,没这种事。 “文尼对某件事极其关注,其程度远远超出了正常的紧张焦虑。注意他的头部动作。” 里茨尔什么都看不出来,不过他的工作是领导,而不是纠缠在这类细枝末节上。奥莫继续道:“他在看特林尼,他起疑心了。在交通艇气密门,同样的情况又出现了一次。” 布鲁厄尔翻弄着记录文尼哈默菲斯特之行的录像索引。“唔,他跟特林尼干了一架,骚扰特鲁德西利潘。哎哟天哪”布鲁厄尔实在忍不住,纵声大笑起来,“他揍了托马斯劳豢养的裱子。可你说警报信号是由他的眼光和身体语言触发的?” 奥莫耸耸肩,“违规行为本身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人,跟我们早就知道的他的那些毛病吻合。再说,按现行的统领法令,也算不了什么大事。” 唔,奇维利索勒特挨了耳光,就在托马斯的门口。里茨尔情不自禁地笑容满面,欣赏着其中的讽刺意味。这些年来,托马斯一直把那个小贱货哄得团团转。对里茨尔自已而言,时不时给她洗洗脑,这是他生活中的一大亮点,特别是在他看到她对某段录像资料的反应之后。但就算这样,他还是控制不住对劳的忌妒。因为他里茨尔。布鲁厄尔没有劳那种长期伪装的本事,哪怕有洗脑技术也做不到。里茨尔自己的女人没有一个能待很久。所以,他必须每年一两次到托马斯那儿去,乞求他赏给自己几个玩物。可消耗资源中最漂亮的一批已经全被里茨尔消耗光了。有的时候,他也会撞上好运气,比如那个弗洛莉亚佩雷斯。那个女人肯定会发现奇维被洗脑了,因此,虽说是个化学工程博士,还是必须清除掉。但这种好运气毕竟有限……而流放却遥遥无期,看不到尽头。这种阴郁的情绪,里茨尔再熟悉不过了。他坚决地把它推离自己的脑海,将注意力转到现在的问题上来。 “这么说,你的意思是,七号和八号发现文尼隐瞒了某种以前没有的想法?” 如果在家里,解决这个问题不费吹灰之力。把这小子弄进来,从他嘴里撬出答案就行。可在这儿……撬嘴巴的事儿以前也做过,结果却让人非常失望。有能力抗拒审讯的青河人实在太多了,能被蚀脑菌适当影响的人又太少了。 他反复观看加亮显示的图像,“嗯,特林尼其实就是赞姆勒恩格,他怀疑的会不会是这个?”小商小贩们脑子有毛病:无论多么**堕落的行径,他们全都可以甘之如怡,却偏偏这么憎恨他们的这位同胞,仅仅因为他贩卖的是有血有肉的大活人。里茨尔的嘴唇厌恶地一撇。唉,我们现在真是丧尽体面了。讹作这种武器只应该用在统领阶层。对付范特林尼这种角色,平平常常的恐怖手段按说就足够了。他继续检查奥莫发现的证据,其实算不上什么证据,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我有时候觉得,我们是不是把监控器材的报警网值设得太低了。动不动发警报,谁受得了。” 奥莫早就提出过类似意见。但这位统领侍卫是个聪明人,并没有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有这种可能,大人。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不存在必须由管理人员判断的问题,正常属民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一位统领统御着完全由聚能者组成的世界,这种事只能出现在幻想小说里,“知道我有什么想法吗,统领大人?” “什么想法?” “这些能**运行的青河定位器,我真希望能大批布置在哈默菲斯特。青河营帐的保安措施居然比咱们这儿更严密,这怎么都说不过去。比如这些事,如果发生在青河营帐,我们就会知道文尼的血压心跳速度嘿,如果目标脑袋上沾了定位器的话,我们连他的脑电图都一清二楚穿越之家有采女全文阅读。有了买卖人的信号处理器,加上我们的聚能者,我们甚至可以知道这家伙心里在想什么。” “是啊,我知道。”近于魔法的青河定位器,给执法水平带来了质的飞跃。买卖人的营帐里四处分布着这种一毫米大小的监控器材,数达几十万之多。劳放松规定以后,哈默菲斯特的公开活动场所可能也有好几百。他们只需要稍稍修改一下哈默菲斯特的脉冲式微波设施,就能大大提高定位器的监控范围。那时就再也用不着摄像包这类笨重设备了,“这件事,我会再跟劳统领谈谈。”安妮手下的程序员已经在这批小商贩的定位器上下了两年功夫,竭力寻找可能的陷阱,却什么都没找到。 与此同时……“对了,伊泽尔文尼这时已经回到青河营帐了。你不是想要定位器吗?那儿的定位器要多少有多少。”他对奥莫笑道,“多抽调两个聚能者盯着他。咱们瞧瞧,看仔细调查会发现什么新情况。” 这场危机剩下的时间里,伊泽尔再也没有发作过。来自哈默菲斯特的常规报告说,蚀脑菌已经被控制住了。容小毕和另外八名聚能者死亡。还有三例“严重损伤”。但特里克西娅已被注明“未受损伤,已重返工作岗位” 本尼酒吧里,人们议论纷纷。丽塔很有把握地声称,这次失控只是随机发生的意外事故。“在巴拉克利亚时,我工作的单位每隔一两年就会出一次这种事故。只有一次找出了确切原因。聚能者必须密切协同,而密切协同肯定会出这类事。这是一种不得不付出的代价。”她和乔新担心的是,这次事故之后,肯定会禁播“少年科学讲座”,哪怕延时播出都不行。冈勒冯则说,禁不禁都一样,舍坎纳昂德希尔不是在辩论中莫名其妙地输给佩杜雷了吗?所以说,那个节目准会取消,就是上头同意派聚能者继续翻译,也没有可翻译的东西了。特鲁德西利潘没参加这场讨论,他这会l在哈默菲斯特,这回也许真得好好干干活儿了。但他不在没关系,范特林尼替他把什么话都说了。他向大伙儿转述了特鲁德的理论,说下面的蜘蛛人打起来了,特里克西娅只是忠实地干她的翻译工作而已由此引发了蚀脑菌的失控。伊泽尔麻木地听着这一切,一言不发。 离他的下一轮工作还有四十千秒,伊泽尔提前回到自己的宿舍。他必须静下心来好好想想,这以后才能重新面对本尼酒吧的人群。发生了这么多事:让人羞愧的事,让人痛心的事,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含意却重大得要命的事。他在半明半暗的房间里飘浮着,心里却像放在地狱烈焰上灼烧一样痛苦难当。脑子昏沉沉的,一会儿想想这件事……一会儿又想想同样令人痛苦的另一件事,过不了多久,思绪又飘到第三件事……最后重又兜回第一件事。 奇维。真是羞愧啊。他打了她两次,打得那么用力。如果范特林尼没有干涉,我会继续不停地打下去吗?这种可能性太可怕了,以前他却连想都没想过。是啊,他一直担心自己莽莽撞撞犯什么大错误,甚至担心自己是个懦夫,可……今天,他看到了自己性格中新的一面,下作的一面。让特里克西娅等人公开表演,这件事跟奇维有关。这倒不假。但有关系的又不止她一个。而我为什么偏偏揪住她不放?因为她以前好像很关心他和特里克西娅?因为她不还手?脑子里的声音不断这么说着,怎么都压不下去。在内心深处,也许他伊泽尔文尼不仅是个无能之辈胆小如鼠的l濡夫,还是个不折不扣的下流坯。伊泽尔的思绪围绕着这个结论不住打转,越逼越紧,直到思绪找到一条岔路,逃遁出去…… 范特林尼。这就是那件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事。特林尼昨天行动了两次,每次都拉了伊泽尔一把,让他没有变成更大的傻瓜更坏的恶棍。他后脑勺上结了一块大血疤,就是特林尼“笨手笨脚”把他撞到墙上磕破的地方。伊泽尔在营帐的健身房见过特林尼。老头子锻炼的时候很夸张,跟他平时一样装模作样咋咋呼呼,身体却不见得锻炼得怎么样。他的反应速度并不特别快,可那个人真的懂行,懂得怎么行动,怎么制造“事故”。回头想想,伊泽尔突然意识到,范特林尼好几次误打误撞,恰恰在最适当的时间地点冒出来……比如那次大屠杀之后的营帐公园。老头子当时说了什么来着?没将半点把柄落在监控摄像机镜头里,甚至没有劝说他可他说的某件事让伊泽尔的头脑清醒了,让他认识到吉米迪姆是被谋杀了,吉米根本没做劳推在他头上的任何事。范的一言一行都是那么招摇浮夸,那么自以为是,那么无能,可是……伊泽尔细细琢磨着那些细节,那些只有他才有可能明白其他人却会忽略的小事。也许他已经陷入了幻想。当再也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时候,幻想便会悄悄爬上心头。他不就是这样吗?昨天,他深深埋藏在心底的希望破灭了…… 特里克西娅。她就是他的痛苦愤怒和恐惧的焦点。昨天,特里克西娅距死亡只有一线之差,她的身体承受着痛苦,痛苦得蜷缩起来,和容小毕一样。也许她的痛苦更深……他想起她从成像仪里出来时的表情。特鲁德说,她的语言技能被暂时解除了绑定。也许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她才如此绝望:她失去了对她来说惟一一件有意义的事。或许特鲁德在撒谎,跟雷诺特劳和布鲁厄尔一样。有许多事,他怀疑他们都没说实话。或许特里克西娅当时的确暂时脱离了聚能状态,看着自己,发现自己变得如此苍老,意识到别人盗取了她的生命。我也许永远不会知道真实情况是什么,只能一年又一年站在一旁,看着她,无能为力,怒火中烧……一言不发。他想痛殴某个应当为此负责的人,惩罚某个…… 轮回。又一次想起奇维,又一次痛苦。 两千秒过去了。四千秒。思绪一次又一次回到那些无法解决的困难上。以前,几个无比痛苦的时刻,这种情形出现过好几次。有的时候,他整晚睡不着,将自己的心灵放在地狱之火上烧灼,直到耗尽最后一点精力,沉沉睡去,心灵的烧灼这才停止。可今天晚上,他的思绪一次又一次回到特林尼身上。伊泽尔终于焦躁起来,再也按捺不住了。就算他发疯了,又怎么样?到了一无所有只有幻想的时候,抓住幻想吧文尼行动起来,戴上自己的头戴式系统。进人数据库很不方便,花了好几秒钟。直到现在,他还是习惯不了这种笨拙的易莫金输人一输出界面,这东西甚至没有像样的定制功能,无法根据用户的需要调整系统。终于,一圈视窗在他身体周围亮起,上面是他正在准备的向劳提交的报告。 嗯,关干范特林尼,他知道什么情况?更准确地说,哪些情况惟有他知道,却逃过了劳和布鲁厄尔的视线?这家伙的徒手格斗技巧或者说厮打技巧高明得不可思议,却来了个真人不露相,把这身本事瞒着易莫金人。他在跟他们玩花样……经过这次事故,他在文尼面前露底了他自己肯定也知道。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8章 ,9 或许特林尼只是个老罪犯,竭力和周围的人打成一片,以保住自己的老命英雄联盟之WE神话最新章节。可要是这样,那些定位器的事儿就解释不通了。特林尼把这件机密泄露给了托马斯劳,上百倍地增强了劳的力量。现在,那种小得几乎看不见的自动化器材已是遍布各处,连他的指关节这会儿都沽着一个一一或许只是一点汗迹,但也可能是个定位器。这种粉末大小的东西能报告他的胳膊的准确位置,他的几根手指头在哪儿,他侧着脑袋的角度。劳的监控器材无所不知。 但这些功能,舰队数据库里只字未提,即使以最高权限进去,这些情况也搜索不到。也就是说,范特林尼知道来自青河遥远过去的某些机密。甚至不排除这种可能,他之所以向劳透露这些秘密,是为了掩饰……掩饰什么? 伊泽尔苦思冥想着定位器的事,却什么都想不出来。还是想想这个人吧。范特林尼。是个老油条,又知道级别甚至高于青河舰队司令来自遥远过去的秘密。既然知道了这么古老的秘密……奠定现代青河基石的历史事件发生之时,可能就有特林尼这个人。那是范纽文苏娜文尼和大裂隙委员会完成他们壮举的时代而特林尼在场。真要那样的话,按客观时间计算,特林尼肯定非常非常老了。这倒不是完全不可能,甚至算不上非常罕见。航程极长的贸易可以让一位商人消耗一千个客观年。他父母就有一两位双脚曾经踏上过古老地球的朋友。但就算他在那个时代生活过……类似这种位于青河自动化系统最底层的绝密,会让随便哪个小人物知道吗? 不可能。如果特林尼真的如伊泽尔癫狂的脑子所想,那他必定是个在历史上留下过姓名的大人物。是谁呢? 文尼的手指敲打着键盘。劳交给他的任务正好为寻找答案提供了掩护。任何事情,只要与青河有关,劳都有莫大的兴趣,这种兴趣永无膺足。文尼正在替他准备的是一份打算交给聚能者研究的概要。无论劳的态度多么亲切圆滑,伊泽尔早已认识到,那个人的疯狂程度甚至远远超过布鲁厄尔。劳的所有研究只有一个目的:为了以后更大规模的统治。 小心呀。他真想查询的内容必须用他的报告隐蔽起来。最重要的是,要不断查询无关紧要的项目,让监控者看不出他的真实意图。这么一大堆乱七八糟,让那些搞监视的调查去吧 他需要一份名单:青河人,男性,生活在现代青河草创之初,在帕克司令的贸易舰队离开特莱兰时尚未确定死亡。其中有些人已经远赴这部分人类活动空间以外的区域,排除这部分人以后,名单缩小了许多。他提出又一项查询条件:布里斯戈大裂隙事件时在场。名单再次缩小。这一切本来很简单:以布尔逻辑为基础,一串击键,或者几道语音命令,马上会显出结果。但伊泽尔不敢走捷径直奔主题。每一项查询必须隐藏在许多搜索之内,必须跟他准备提交的报告有关。结果分散在许多项目中,这里一个名字,那里一个名字。飘浮在天花板附近的行星计时器表明,再过十五千秒,房间的四壁便会亮起曙光……名单终于到手了。真的会有什么意义吗?寥寥几个名字,还有一些不太清楚,或者可能性不大。他提交的查询条件本身就过于模糊了。青河星际网无比庞大,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结构体系。上面的内容全都是过时的,有的过时了几年,有的长达许多个世纪。另外,青河人彼此之间也时常以谎言为武器,特别是在相隔不太远把水搅浑可以使自己在贸易中占上风的情况下。几个名字。是谁?为了不引起暗藏的监视者注意,他连看看这份名单都得万分小心,慢得让人心焦。他认出了几个名字:特兰文尼21,苏娜文尼的曾曾孙,文尼家族伊泽尔这一支的父亲祖先;金申03,苏娜在布里斯戈大裂隙的首席战斗员。申不可能是特林尼,他的身高只有一百二十厘米,宽度也差不多有这个数。其他名字的主人不是什么名声赫赫的大人物,荣格,特拉普,帕克……帕克? 文尼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惊奇。如果布鲁厄尔的聚能监控员审查记录,肯定会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该死的定位器,连脉搏都查得到,说不定还有血压呢。发现我大吃一惊……好吧,干脆闹得更大点。“贸易之神啊。”文尼吹了声口哨,光明正大地把图像和生化数据调人所有视窗。确实像是他们这位sj帕克,开关星贸易舰队司令。他回想起自己童年时代见过的帕克,那时他还一点儿都不显老独家占爱,梁少专宠逃妻最新章节。很像。不过,这份生化数据很多地方不清不楚,dna记录也和后来的帕克不一致。唔,难怪劳和雷诺特没有察觉。他们没有文尼那种家庭关系,没有接触过那时的帕克。在布里斯戈大裂隙的sj帕克两千年前是一位飞船船长,最后加人了拉科文尼的舰队。还有传言说,他跟拉科本来打算联姻的,后来没成功。那以后便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了。 文尼跟踪着一两条显而易见的查询线索,继续查了查帕克的事,然后便罢手了发现一件有点意思却并不重要的事时,一般人都会这么做。名单上还有几个名字……花了一千秒,他才把名单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没有一个眼熟的。他的思想不住转回sj帕克,最后简直恐慌起来。敌人窥视对方思想的手法到底高明到什么程度?他看了看几幅特里克西娅的图片,熟悉的痛苦重又涌上心头。模糊的泪眼下,他拼命转着脑筋。如果他关于帕克的猜测是正确的话,他一定出生在非常非常遥远的过去。难怪父母那么尊重他,从不把他当成一个年纪轻轻的普通签约船长。老天,他甚至可能参加过范纽文组织的前往人类活动空间另一端的远征。布里斯戈大裂隙之后,纽文的财富达到了,他组织了一支规模宏大的舰队,远赴天涯。这是典型的只有范做得出来的事。人类空间远端至少在四百光年以外,等他们抵达目的地时,有关那个区域的商业情报早已成为远古历史了。他计划的航线将穿过人类这个种族最早殖民的某些星系。舰队出发后几个世纪中,青河网络不断报道着这位堪培拉王子的事迹:他的舰队扩大了,舰队缩小了。然后,报道开始不明确了,传来的消息时常没有确证。这个无比漫长的航程,纽文最终或许连一半都没走完。童年时代,伊泽尔和伙伴们经常扮演这位失踪的王子。可能的结局多种多样:充满冒险精神的辉煌结局,凄惨收场,最有可能的是年老贸易连续失利数十光年以外的破产导致无法继续航程。总之,舰队一去不复返,再也没有返航。 部分船只或许回来了。时不时回来几个人,可能是由于对这次将使他们永远告别自己时代的远航丧失了信心。有谁会知道哪些人回来了,哪些人没有?sj帕克很可能知道。sj帕克很可能清楚范特林尼的真实身份,并且采取一切可能的措施保守这个秘密。来自布里斯戈大裂隙的人中,谁会如此重要,真实姓名又是人人皆知……居然让st帕克从那个时代直到现在一直对他忠心耿耿。谁? 就在这时,伊泽尔想起自己听说的一件事:舰队旗舰的名字是帕克司令亲自选定的范纽文号。 范特林尼。范纽文。失踪的堪培拉王子。 我真的彻底发疯了。数据库里保存着资料,一秒钟内就能推翻这个结论。就算这样也否定不了。如果他的想法是对的,数据库的相关材料本身肯定就是一个精心编造的谎言。得了吧,得了吧。这正是那种他必须小心提防的由绝望导致的幻想。只要把自己的期望值抬升到一定程度,你就会开始自欺欺人,最后把自己的幻想视为事实,并且深信不疑。这么做倒也有个好处,心里烧灼似的痛苦感受消失了。 太晚了。他久久凝视着特里克西娅的图片,将自己淹没在悲伤的回忆中。心里渐渐平静下来了。今后,类似的幻觉还会出现。但他的时间还长,他有一生的时间耐心搜索。总有一天,他一定会发现这座牢笼的裂缝,而且不会怀疑那是自己的想像造成的错觉。 睡眠降临了,还有梦境,混合着和平常一样的忧伤,又加上了新的羞愧,还有刚刚的疯狂。最后是宁静,拂过他的舱室。意识渐渐消退了。 又一个梦。如此真实,直到结束,他都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梦。小小的光点在他眼前闪烁,但他的眼睛是闭着的。坐起来,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躺下,合上眼睛睡去,光点又出现了。 这些光点在向他说话,跟用小镜子反射阳光打信号一样。还是个小孩子时,他时常玩这种游戏,看着光点一闪一闪,射向门外,从一块岩石跳到另一块岩石。今晚,光点形成一个固定模式,不断重复着。在文尼的梦境里,他几乎没费一点力,但它的含意却渐渐浮出水面: “如……果……听……懂……点……头……如……果……听……懂……” 文尼吃惊地□□了一声光点的模式变了:“别……出……声……别……出……声……别……出……声……” 良久,模式再次改变。“如……果……听……懂……点……头……如……果……” 这太容易了。文尼的头动了动,只有一厘米。 “好。假装睡着。裹住手,手指掌上击键。” 这么多年弹精竭虑,到头来搞阴谋却如此简单。假装手掌是块键盘,跟你的同谋击键交流就行。以前怎么没想到双手藏在被单下,没人看得见真是好主意。要不是不符合地下活动者的身份,他非高兴得笑起来不可。救星是谁现在已经很清楚了。他弓起右手,敲出一句话:“啊,聪明的王子。为什么耽搁这么久才来?” 光点消失了很长时间。伊泽尔的意识更深地沉人睡眠。 接着:“你今晚之前就知道了?我真失败。”长长的停顿,“抱歉,还以为你垮了。” 文尼冲自己点着脑袋,颇有点自豪。或许有一天,奇维会原谅他,特里克西娅也会重获生命,还有…… “对了,”伊泽尔击键,“我们有多少人?” “秘密。只有我知道。人人可以传出信息,但谁都不知道其他还有谁。”停顿,“除了你。” 哈。简直是地下活动的范本。成员彼此可以合作,但除了王子本人,谁都不可能出卖其他人。现在,一切都简单了。 “嗯,我现在太累。想睡。我们以后再谈。” 停顿。他的要求是不是太奇怪了?晚上本来应该睡觉嘛。“好,以后谈。” 意识终于完全消失。文尼在铺位上动了动,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渣男滚滚哒全文阅读。他不再孤单了。这么长时间,秘密却就在眼前。真想不到呀。 第二天一早,文尼醒了。精神饱满,心里洋溢着奇怪的幸福感。嘿,他做了什么,竟会如此幸福? 他灌满淋浴袋,准备好沐浴液。昨天是那么绝望,那么羞愧。现实的痛苦再次爬上心头,但来得很慢,慢得奇怪……对了,他做了个梦。做梦没什么不寻常,但他的梦通常是让人伤心欲绝的噩梦,文尼从来不愿回忆。他关掉淋浴莲蓬,进人干洗状态,在回旋的气流中待了一会儿。可昨天的梦似乎不一样,是什么? 对了那是个幻想式的美梦,以前也做过这类梦。但昨天不同,一直到最后都没有变成噩梦,劳和布鲁厄尔没有在最后关头从藏身处猛扑出来。 嗯,这次梦见了什么秘密武器?想起来了,跟一般的梦境一样,没什么逻辑可言。出现了某种魔法,让他的双手变成了可以联系地下活动领导人的通讯链接。范特林尼?伊泽尔格格地笑出声来。有些梦真是荒谬绝伦。奇怪的是,他仍旧因为这个荒唐大梦备觉安慰。 他套上衣服,沿着营帐通道飘行。动作是典型的零重力姿势,推,拉,拐弯时轻轻一弹,不时旋转,避开速度较慢或跟他方向不一致的过路人。范纽文。范特林尼。以范为名的人肯定有几十亿,叫范纽文的旗舰也少说有上百艘。但他渐渐想起了,昨天在数据库的查询,想起就寝前自己的那些疯狂念头。 帕克司令的事不是做梦。他的速度越来越慢,来到娱乐室。 伊泽尔头前脚后飘了进去,向门边的亨特温打了个招呼。这里的气氛比昨天缓和得多。他很快便发现雷诺特已经让她幸存下来的聚能者重新上线了,没再出什么意外,也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事件。房间另一头的天花板处,范特林尼正在高谈阔论,就事故原因以及危机是如何渡过的发表自己的高见。还是过去那个范特林尼。自从与易莫金人的战斗之后,每次值班都有好几千秒和这个老家伙重合。突然间,梦境和数据库的查询清清楚楚展现在他的眼前,露出了真面目:彻底的荒唐,不可理喻。 特林尼准是听到了他向亨特打招呼。老骗子转过身来,片刻间,视线越过房间,向下望着文尼。什么话都没说,连头都没点一下。就算这时正有一台易莫金监视设备沿着文尼的视线看过去,看到的情况也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但对伊泽尔文 离暗黑期还有十二年,但他们已经在这下面建造了这么大一座城市。她可以望见石头砌成的交通干道,从竖井看下去,这种无比粗大的管道一样的干道纵横交错。在这些管道中,她还看到了更黑的窟窿……为进一步挖掘准备的坡道? 这会儿还没有建筑住宅和花园,那些是以后的事,但已经为它们掘好洞窟了。向下望着望着,维基产生了一种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冲动:天生的对于渊数的向往。可工人们现在建造的却是千倍于任何天然渊数的宏大巨构。如果只想一觉睡过整个暗黑期,你只需要一个能容下你睡觉的地方,加上一个小小空间,够储备苏醒之初所需要的食物就行。这样的渊数早就有了,旧城中心下面就是,已经存在了将近二十个世代。这个新建的地下城则完全不同,它是供人们在里面居住的,清醒地居住。在能够保证密封绝缘的地方,地下城延伸到了地表,其他部分则建在地下数百的深处就好像普林塞顿现在高低错落的建筑来了个大颠倒,感觉奇怪极了。 维基望着望着,被自己的想像弄得神魂颠倒。今天以前,这一切只是一个十分遥远的故事。小维多利亚从书里读过,听自己父母谈论过,还听过电台的广播。地下城的事她熟悉极了。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人们才这么憎恶她的一家。因为这件事,还有早产儿的事,爸爸妈妈才不允许他们单独出门。爸爸总是说,世界在不断进化,必须让小孩子出去闯荡,不然的话就不会锻炼出才干。问题在于,爸爸只是说说而已。维基每次想做点稍有风险的事,爸爸马上摆出一副做父亲的架子,小心翼翼保护他们,为她好端端的冒险计划添上一重重保护,到头来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维基突然意识到自己正格格格笑个不停。 “怎么了?”布伦特问。 “没什么。我正想来着:咱们今天总算能够瞧瞧外面的世界了不管爸爸同不同意。” 布伦特显得不自在起来。所有兄弟姐妹中,只有他一个人死板板地遵守各种规定,稍做点出格的事就大惊小怪。“我觉得咱们该走了。地面上还有工人,离得越来越近。再说,耽搁下去,雪全化了。” 哼。维基满肚子不情愿地跟着哥哥穿过工地上一堆堆大得让人开心的大家伙组成的迷宫。跟这里相比,雪花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来到第一个公共汽车还在运营的车站时,等着他们的是今天最出乎意料的事:杰里布和戈克娜,站在离等车的人群稍远一点的地方。怪不得今天早上没找到他们。居然没叫上她就偷偷溜出来了维基穿过广场,朝他们走去,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戈克娜竟然还好意思跟平常一样冲她笑嘻嘻的,杰里布倒还知道害躁。他跟布伦特是最大的长兄,本来应该阻止这类事。四个人避开人群的瞪视,几颗脑袋凑在一起。 叽哩咕噜。高人一等小姐开口了:“你们怎么这么久才来?绕开道宁的警卫有那么难吗?”维基:“你居然也敢溜出来,我倒真没想到。至于我们嘛,今天早上见识了不少事儿。”高人一等小姐:“什么事?”维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瞧了瞧新的地下城。”高人一等:“这个”杰里布:“你们俩,都闭嘴。你们两个谁都不该出来。” “可我们是大明星,上过电台。”戈克娜搔首弄姿,“大家全都喜欢我们。” 杰里布靠近了点,压低嗓门。“少来这套。每三个听过少年科学讲座的人中,觉得不自在的人就有整整三个把我们恨之人骨的保守派却有四个。” 维基做过的所有事中,上“少年科学讲座”节目是最好玩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9章 .0 高人一等小姐甜甜地一笑,杰里布的表情只能称为怒目而视神荒全文阅读。“你们俩冒的风险可不小啊,你们知道吗?”戈克娜究竟使了什么花招,骗得杰里布带上她?维基对这个问题有一种专业兴趣。到现在为止,她和戈克娜是全家最懂怎么支使别人的人,正由于这个原因,她们俩才一向处不好。 “我们出来至少还有个学术原因。”戈克娜道,“你有什么借口?” 维基的进食肢冲着对方的脸一挥,“我们是出来看雪的,这也是学习。” “哈学习?你只想在雪地里打几个滚罢了。” “闭上嘴。”杰里布抬头观察着车站附近来来往往的行人,“我们都应该回家去。” 戈克娜改变策略,开始以理服人。“可是,杰里布,路那么长,回家更糟。咱们还是搭车去博物馆吧瞧,车来了。”来得倒真巧,公共汽车沿着上坡的大道开上来了,不停闪烁的近红外灯表明这是一辆进城的往返班车,“看完博物馆后,那帮喜欢看雪的神经病也该进城回家了,我们正好搭车直接回去。” “哎,我到这儿来可不是为了看那些瞎编出来的外星魔法。我想看雪” 戈克娜耸耸肩,“运气不好叹,维基。想看雪,什么时候都行,回家以后你把脑袋扎进冰盒里就能看到。” “我”维基发觉杰里布的耐心已经快到头了,自己却拿不出什么站得住脚的理由。只要他跟布伦特说一声,维基就会不由分说被带回家,“呱,天气倒是真不错,去博物馆也挺好。” 杰里布苦笑一声,“是啊,等我们到博物馆时,说不定会发现娜普莎和小伦克已经在那儿等着咱们了。那两个肯定比咱们强,说几句好话就能骗得警卫开车把他们直接送过去。”维基和戈克娜被逗得大笑起来。两个小家伙现在已经不算婴儿了,但还是几乎整天缠着爸爸不放。他们能骗过妈妈的警卫?想想就好笑。 四个人蹭到等车的人群边上,最后一批登上汽车,,一其实这样挺好,四个人比两个人安全多了,皇家博物馆所在的城区又挺安全。就算爸爸发现,但看在他们安排得这么好这么小心的份上,肯定会原谅大伙儿。至于雪嘛,她还有一辈子可活呢,看雪的机会多的是。 公交车跟维基坐惯的轿车和飞机完全不一样,大家一个挨着一个,挤得紧紧的。车里张着一片片绳网,每隔五六吸就是一张。乘客们伸开肢腿,身体垂直吊在绳子上,样子真不体面。这种做法的好处是可以往车里塞进更多的人,坏处是让人觉得自己傻透了。只有司机有个真正的栖架。 车里本来不太挤,可其他乘客都站得离孩子们远远的,这样一来就很拥挤了。哼,这些人,爱怎么样怎么样吧,缩成小人我都不在乎。她不再理会那些人,开始研究掠过车外的街道。 工程力量大都投人了地下城的施工,许多地方的街道维护工作于是被忽略了。汽车不住地颠簸,每颠一下,绳网就一阵晃荡真好玩。过了好一阵子,街道渐渐平坦起来。他们驶进新城区最豪华的地段。她认出了有些大楼上的标志,像地下动力公司摄政电子公司,等等。如果不是因为爸爸,协和国有些最大的公司根本不会存在。看到人们川流不息地进出这些大楼,小维多利亚满腔自豪。爸爸影响了一大批人,而且是好的影响。 布伦特松开绳网,脑袋凑了过来。“知道吗?我觉得有人在跟踪咱们。” 说话声虽轻,但杰里布还是听到了,吊在绳网上的身体一下子僵直了。“什么?哪儿?” “那两辆车。就在前面车站旁盛宠太子妃最新章节。” 维基一瞬间觉得一阵恐惧一然后如释重负,笑道:“我 “我觉得,博物馆只是拿这些异形理论开开玩笑,杰里1。”维基说。这一次她没有讥笑的意思。她不喜欢别人嘲弄自己的亲人,哪怕是无意的也罢。 杰里布赞同地耸耸肩,“是啊,你说得对。越往里走越搞笑,哈,哈。”他在最后一个模型前停下脚步,“连他们自己都承认了瞧这最后一段说明:如果你一直坚持看到这里,你就会明白丘恩德拉科尔姆的理论是多么荒谬。但是,真正的异形到底是怎么回事?来自某个故意弄错的发掘地点的鹰品 杰里布一个翻滚,蹦到那堆照得雪亮的展品旁。激动得搓手搓脚,注视着那一大堆。每块岩石都**摆放,和其他部分相隔一小段距离。一七彩2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看上去很像没经过打磨的大理石,但杰里布敬畏地长长吐出一口气,“这些才是真正的异形。不算丘恩德拉科尔姆找到的,这些是最好的。” ,要是能好好打磨一下,这些石头中兴许还能找出一两块好看的。石头上有些涡状纹路,跟天然碳元素的颜色相近,不像大理石纹。好好运用想像力的话,这些石头有点像被拉长然后拧歪的正常人形。说实话,怎么都不像曾经有过生命的模样。离石堆稍远一点的地方放着孤零零一块石头,被精心切成十分之一时的一片一片,薄得能透过阳光。一个钢架子把这一百多片石片支撑起来,每片之间隔着一小段间隙。如果凑得很近很近,再上下移动1杰里布的昵称蜘蛛人能看到多种光谱脑袋,还能看出石头上的纹路是怎么形成的。有的地方有点钻石粉末的痕迹,星星点点闪着微光,但痕迹非常模糊。这些钻石粉末周围还围绕着黑色的网状纹路。真美。杰里布愣愣地站在那儿,脑袋紧紧贴在钢架子上,侧着头,观察着阳光透过这些薄片。“以前肯定是有生命的。我敢肯定。我敢肯定。”他说,“比任何有孔虫大一百万倍,但身体构造跟有孔虫一样。要是我们能在那些痕迹变模糊之前看到它就好了。”很久以前的科尔姆就是这么感叹的可现在,这东西就摆在面前,实实在在。连戈克娜好像都被它迷住了。得过好一阵子才能轮到维基上前细看,于是她绕着这堆石头漫步走了一圈,瞧瞧显微镜下面的展品,读读文字说明。撇开里面故意搞笑的成分,那些模型已经是尽可能接近所谓的异形了。但是,从某种意义上说,它们正是最能打击可怜的杰里布的东西。就算这些玩意儿过去真的有生命,看它们的模样,实在不像有智力的样子。如果异形真像杰里布盼望的那样,他们创造出来的东西一定是最了不起的。可是,他们的机器在哪儿?他们的城市又在哪儿? 唉。维基走远了几步,来到戈克娜和杰里布身后,正好在他们的视域内。但这两人正专注于那些半透明的异形切片,压根儿没注意她。也许她可以悄悄溜进另一个展厅,去瞧瞧那些影像魔法。但她看见了布伦特,他没有被展品弄得神魂颠倒。这位大哥哥蹲在展室暗角里的一张桌子后,正好堵住她的去路。要不是他的眼珠表面在远红外灯反射下闪闪发光,维基说不定还发现不了他呢。从他坐的地方,布伦特可以盯住所有出口,同时还能看到他们在展室中央的一举一动。 维基朝他挥挥手,相当于露个笑脸1,然后慢吞吞地朝出口走去。布伦特没有动,也没有叫她回来。或许他的情绪进入了埋伏1蜘蛛人的许多表情是以肢腿动作表示的状态,要不干脆是在做白日梦,想着他的宝贝模型。只要没出他的视线,兴许他不会冲她大呼小叫。她朝高高的拱门走去,走进影像魔法展室。 一开始是绘画和镶嵌画,都是好几个世代之前的老古董。影像魔法的设想古已有之,现代社会之前就有了,当时是一种迷信:只要能完美地绘出对头的形象,你就把他摸在自己掌心里了。从这个观念出发,产生了一大批艺术品,发明了全新的染料混合颜色的技巧。但直到现在,和蜘蛛人肉眼看到的外界事物相比,最好的绘画作品也只是一层单调的影子。现代影像魔法师声称,借助科学,完全可以创造出最完美的图像,实现古老的梦想。爸爸觉得这一套纯粹是痴人说梦。 一排排高高的架子,上面展示着会发光的图像管2。维基在架子间慢慢走着。多少图像管啊,上面显示着上百幅风景画,但都隐隐约约,模糊不清……最现代的图像管可以显示出很罕见的色彩,除了超远红外灯光和阳光,其他地方很难出现这些色调。图像管的技术在不断发展,每一年都更完善一些。现在就连一般人也开始谈论起活动图像广播的事来了。播送活动图像,小维多利亚被这种事迷上了。当然哆,她感兴趣的不是借助图像控制心灵刀仔套胡说八道。 1另一种蜘蛛人有别于人类的特点。 2蜘蛛人能看到各种光谱,所以讨人工复制的图像的要求比人类严格得多。类似人类电视的显像管。 展厅远处什么地方传来说话的声音,婴儿的嬉闹声,像娜普莎和小伦克发出的声音。维基吃了一惊。几秒钟过去了……两个婴儿蹦蹦跳跳跑进远处的人口。维基想起杰里布不久前开的玩笑,说娜普莎和小伦克准在这儿等着他们。有那么一瞬间,她还以为他的玩笑应验了。可是,不对,两个陌生人跟在他们身后走进展厅。还有,那两个孩子比她的弟妹年龄还要小些。 维基激动地一声尖叫,奔过展厅,朝孩子们跑去。两个成年人他们的父母?吓呆了,紧接着一把抱起孩子,转身便逃。 “等等请等等我只想跟你们聊聊。”维基强迫自己放慢脚步,变成平时漫步的步伐但走得挺快,抬起前肢,比出微笑的姿势。在她身后,维基看见戈克娜和杰里布离开了异形展厅,震惊地望着她的方向。 那一对儿作父母的停下脚步,转过身,慢慢走了过来。一看戈克娜和维基的样子就知道她们是早产儿,这是最有说服力的,让两个陌生人放心多了。 几个人谈了几分钟,大家都客客气气的。特伦切特苏比斯莫是新世界建筑公司的一位设计员,她丈夫阿伦登是同一家公司的监测员。“今天有空的人大都上山玩雪去了,我们正好借这个机会来博物馆。你们也是这样吗?” “啊,对。”戈克娜道她跟杰里布说不定真是这么想的,“遇上你们,嗯,和你们的孩子,我们真是太高兴了。他们叫什么名字?”真奇怪:明明是陌生人,感觉却比家里人之外的任何人更亲近。特伦切特和阿伦登似乎也有同样的感受姑爷是喜脉全文阅读。他们的孩子在父母胳膊里挣扎着嚷嚷着,不肯钻进阿伦登的背毛里。几分钟后,父母只好把他们放到地上。两个小宝宝只跳了两步,便分别跃进戈克娜和维基的怀抱,在她们身上拱来拱去,叽哩呱啦。近视的婴儿眼转过来转过去,既兴奋又好奇。在维基身上爬来爬去的那个一一是个女孩,叫阿莉奎尔最多不过两岁。维基觉得娜普莎和小伦克谁也不如这个小东西这么逗人。当然畔,弟妹们两岁时,维基自己只有七岁,什么都不懂,只想把别人的注意力全吸免得早产儿受普通人骚扰。引到自个儿身上。这两个小孩子活泼极了,一点儿也不像她们之前接触的其他早产儿。 最尴尬的一刻出现在两个成年人得知对方的身份时。特伦切特苏比斯莫吃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我我们早就应该猜出来了。不是你们,还能是谁?你……们知道吗,我十几岁的时候经常听你们的广播节目,当时就觉得你们的声音过于年轻了点。所有早产儿中,我只知道你们。我真的非常喜欢你们的节目。” “是啊。”阿伦登说。他看着阿莉奎尔拱呀拱的,钻进维基的外套口袋,笑了起来,知道你们的事以后,我和特伦切特才决定生下我们自己的孩子。很难。贴背婴儿死了四个,但这两个总算长出了眼睛,变得可爱极了1。” 1综合上文可以看出,蜘蛛人的生育过程是女方怀孕,一次生下好些孩子。这些孩子移到父亲的背毛里继续生长,这个阶段的婆儿称为贴背婆儿。婆儿大到会四处活动时长出婴儿眼。这种眼睛只有两只,能转动几近视。再长大些后,婴儿眼褪去,长出成人的眼睛,婴儿阶段到此结束。作者显然是从某些动物的生长繁殖中得到的灵感。 婴儿}决活地吱吱叫着,在维基衣服上爬来爬去。总算露出脑袋了,还不断挥动着进食肢。维基弯过手去,胳肢着那些小手。她心里觉得暖乎乎的:终于有人听懂了爸爸通过广播发出的信息,而且行动起来了。她觉得自豪极了,可是……“你们还得避开一般人,我心里真不好受。像你们这样的人,还有你们的孩子,能多有些就好了。” 出乎她的意料,特伦切特轻声笑了起来。“时代在变。越来越多的人希望清醒地活过暗黑期,他们也开始明白了:有些习俗必须改变。这么多大工程,必须不断有长大成人的孩子加入工人的行列。我们已经知道,光新世界建筑公司就有其他两对夫妇打算生出早产儿。”她拍拍丈夫的肩膀,“我们不会一辈子孤独下去的。” 维基心里涌动着热流。阿莉奎尔和另一个婴儿……叫波尔伯?跟娜普莎和小伦克一样健康,又是完全不同于弟妹的另外的人。总有一天,这样的人会越来越多,他们会找到自己的同伴的。维基觉得仿佛敞开了一扇窗户,突然间眼前一片光明。 大家在影像魔法展厅里信步走着,戈克娜和特伦切特苏比斯莫起劲地讨论着今后的种种打算。戈克娜积极得很,提出要把家里的山顶大宅变成早产儿家庭的聚会地点。维基心想,无论爸爸还是妈妈,恐怕都不会同意这么做,当然是出于不同的理由。但总的来说……还是应该做点打算,想想办法,对早产儿家庭今后的发展大有好处。维基跟在大伙儿身后,但没怎么注意听他们的话,只顾逗弄小阿莉奎尔,玩得兴趣盎然。跟宝宝玩比看雪有意思多了。 就在这时候,大家的谈话声之外,维基听到远处传来脚步的轻响。四个人?五个?径直朝他们走来。几分钟前,维基就是从那扇门过来的。不管来人是谁,此情此景一定会让他们大吃一惊整整六个早产儿,从新生婴儿到半大小伙子,一应俱全。 来人中有四个是这个世代的成年人,块头跟妈妈那些警卫一样大。他们没有停步,看到孩子们时也没有吃惊。跟家里的警卫一样,他们穿的衣服都是没什么特征的平常服装。领头的是上个世代的人,一副精明强干的神气,凶巴巴的,活像个军士长。维基本该觉得松了口气,这些应该就是布伦特说的盯着他们的人。可她怎么一个都不认识…… 领头的把他们全部纳人自己的视线范围,这才熟门熟路地冲特伦切特苏比斯莫打了个招呼。“交给我们了。史密斯将军希望把所有孩子带回安全保护区内。” “什什么?我听不明白你的话。”苏比斯莫抬起肢腿,这是个万分困惑的姿势。五个陌生人继续向前稳步迈进,领头的高高兴兴地点点头,可她的解释却叫人摸不着头脑:“保护这么多孩子,两名警卫怎么够。你们离开后我们接到消息,说可能会有麻烦。”两名警卫模样的人自自然然□□孩子和苏比斯莫夫妇之间。维基感到自己被很不客气地朝杰里布和戈克娜一推。妈妈的人从来没这样待她,“对不起,这是紧急情况……” 接下来的几件事几乎同时发生,一片混乱,毫无理性。特伦切特和阿伦登都嚷嚷起来,既惊慌又气愤。两个块头最大的警卫把他们从孩子们身旁推开,还有一个正伸手从背包里往外掏什么。 “喂,少了一个。”布伦特。 高高的上方,有什么东西在动。影像魔法展厅里全是一排排高高的架子,上面密密麻麻放着图像管。离他们最近的架子倒下来了,从容优美,但不可阻挡。一片瀑布似的电火花中,图像闪烁着熄灭了。“轰隆”一声,金属坠地。倒塌之前,维基刚巧来得及瞥见布伦特从架子顶端一跃荡开。 钢架一砸之下,地板就在她眼前迸裂了。摔得粉碎的图像管溅得到处都是,扯开的电线发出高压电的嗡鸣声。架子正好倒在她和苏比斯莫夫妇之间,不偏不倚砸在两个陌生人身上。鲜血缓缓流过大理石地板,架子下压着两颗一动不动的脑袋,两人手边不远处还扔着一把短筒霞弹枪。 接着,仿佛凝固不动的时间又活了过来。维基的身体中段被人一把抓住,拖离那一片狼藉。抓住她的人身体另一侧传来戈克娜和杰里布的大叫声。一声闷响,戈克娜尖叫起来,杰里布没声音了。 “队长,他们俩怎么……” “别管了六个全抓住了。快走,快走 她被扛了起来,穿过展厅。维基向后望去,陌生人扔下他们死去的同伴不管。架子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看不见苏比斯莫夫妇。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9章 .1 “遵命,长官废物逆天:特工十三少全文阅读。昂德维尔上校和我已经做了安排,和警察联合巡逻。通讯线路的问题解决以后,我们就可以在这儿成立一个联合指挥部之类的机构,让警察也派代表进驻山顶大宅。” “很好……看来你的动作比我快,拉奇纳。” 思拉克特露出笑容,站起身来,“请将军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回您的孩子。” 史密斯正想回答,却发现门缝里探进两颗小脑袋。“我相信你,拉奇纳。谢谢。” 思拉克特从桌边走开,房间里一时无人说话。昂德希尔最小的两个孩子也许还活着的只有这两个孩子了怯生生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卫队长和三名警卫。道宁上尉带着一把折起来的雨伞,但娜普莎和小伦克显然没用过,他们的衣服湿流池的,光滑的黑色甲壳上还残留着雨滴。 维多利亚没对孩子们露出笑脸,她盯着他们的湿衣服和雨伞,“你们在外面跑吗? 娜普莎胆怯地开口了,伦克纳从来没见过这个小淘气鬼这么老实。“没有,妈妈。我们跟爸爸在一起来着,可这会儿他特别忙。我们一直跟道宁上尉在一块儿,还有其他人……”她停住话头,脑袋轻轻地冲着她的警卫侧了侧。 年轻上尉叭的一个立正。动作虽然麻利;可他的表情却像个上过战场又吃了败仗的军人。“对不起,将军。决定不撑雨伞的人是我,我希望观察到各个方向的动静,不想让雨伞挡住视线。” “没关系,达拉姆。唔……把他们带到这儿来,你做得对。”她不说话了,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孩子们。娜普莎和小伦克也一动不动地瞪着她。接着,仿佛某个中央控制开关打开了,两个孩子冲过房间,嚎陶大哭起来,所有肢腿枝枝“f一起开动,爬到史密斯身上,像对父亲那样紧紧抱着她不放。堤防冲垮了,孩子们哭声震天,一连串大声发问。戈克娜和维基和杰里布和布伦特有消息吗?他们不会有事吧?他们不想没有哥哥姐姐,只留下他们两个。 稍稍安静下来了,史密斯把头挨着孩子们。昂纳白不知这会儿她在想什么。还好这两个没事。不管今天怎么不幸,被绑架的毕竟是另外两个孩子,而不是这两个。她朝昂纳白的方向抬起一只手,“伦克纳,请你帮个忙。找到苏比斯莫夫妇,告诉他们……替我安慰安慰他们。如果他们愿意在山顶大宅这儿住一段时间,直到事情结束……我将不胜荣幸。” 他们在很高的地方,有点像通风竖井。 “不,根本不是通风井”戈克娜道,“真正的竖井里有好多别的管道,还有设备线缆。” 也没有通风扇发出的呼呼声,头顶上只有呼啸的风声。维基把视线集中在头顶正上方。顶上有个盖着格栅的出口,在上方五十叹左右的地方。天光从那里洒落下来,照得金属井壁斑斑驳驳。他们待的井底半明半暗,但也能分辨出睡垫化学厕所和金属地板。随着时间过去,这个监狱越来越热。戈克娜说得没错。她们在家里探索了那么多地方,知道真正的设备井应该是什么样子。但如果说不是通风井,这又是什么地方?“瞧这些补丁。”她指指东一块西一块粗枝大叶焊接起来的地方,“也许这个地方早就废弃了不,正在修建。” “对。”杰里布道,“刚焊上去不久。这些是轨道孔,焊上盖板。也许只有一个多小时。”没等他的话说完,戈克娜便急忙点头。今天早上出了那么多事,发生了许多变化小妻宝贝全文阅读。杰里布不再是过去那个高高在上不耐烦地为自己的小妹妹充当仲裁者的大哥哥了。现在,他肩上压着一生里迄今为止最重的担子。她知道,他心里一定深深地自责。他和布伦特是最大的,可竟然让这种事发生了,他肯定痛苦极了。但他没有让这种痛苦直接流露出来,只是比平时更加耐心更加温和。 所以,他说话时,两个妹妹认真听着。就算不考虑年龄他基本上算个成年人了,他也是他们中间最聪明的,比其他人聪明得多。 “说实话,我想我知道咱们的准确位置。”两个婴儿打断了他的话,在他背上不安地动来动去。杰里布的背毛还不够长,婴儿们觉得不舒服。再说,他身上已经开始发臭了。阿莉奎尔和波尔伯紧紧揪着杰里布的背毛,时而尖叫着要爸爸妈妈,时而完全不作声更让人心里发紧。看来这会儿他们又进入烦躁状态了。维基伸出手去,哄着阿莉奎尔钻进自己怀里。 “你说我们在哪儿?”戈克娜道,这一次语气里没有争辩的意思。 “看见那些林妖幼虫织的网吗?”杰里布向上一指。一片片很小的网,才结成不久,在从上面格栅吹来的微风中轻轻摇晃着,“林妖幼虫分许多种,从它们织的网上可以看出来。上面这种是普林塞顿特有的。这一类林妖幼虫只在最高的地方结网。对它们来说,连我们山顶大宅顶层都只是刚刚够标准。所以我估计咱们还在城里,处在非常高的高处,几哩外都能看到这个地方。不是山上,就是那几座新建的摩天大厦,比如城市中心大厦。” 阿莉奎尔又开始哭起来,维基轻轻地前后摇晃着她。小伦克最喜欢这样,但不知……奇迹呀阿莉奎尔的哭号声低下去了。或许只是精疲力竭,哭不出声了。不。几秒钟后,婴儿摇动肢腿,冲她露出一丝微笑,开始转动小脑袋四下张望。真是个乖宝宝维基继续摇晃了一会l,这才道:“嗯,就算他们开车带着我们兜圈子,可是不会是城市中心大厦吧?这么久了,我们只听见几架飞机飞过,怎么没听见街道上的声音?” “有声音。”从被绑架以来,这几乎是布伦特说的第一句话。布伦特这个人,总是慢吞吞的,很迟钝的样子。可今天早上,那么多人中,只有他一个人看出了名堂。只有他溜到一边,躲在暗角里。布伦特的个子已经跟成年人一样大了,爬到展览架顶上,把它朝敌人推倒他很可能摔死的呀。他们被拖出博物馆货运门时,布伦特一瘸一拐的,一声不吭。被塞进车里开走后他同样什么都没说。杰里布和戈克娜问他伤势如何的时候也只朝他们动动肢腿,表示没事。 才不是没事呢。看样子,他摔断了一条前腿,至少还有一条肢腿受了伤。可他怎么也不肯让他们瞧瞧他的伤势。维基完全明白他的心情。布伦特和杰里布一样万分羞愧,心情可能比杰里布更沉重觉得自己没用,是个废物。到这里以后,他一直蜷缩起来,闷声不响。一个小时以后,他才一瘸一拐地转来转去,在金属墙壁上东敲敲西挠挠,还不时一头扑倒在地,好像打算装死一样也可能是完全绝望了。这时他就是这个姿势。 “你们没听见吗?”他说,“用肚子听。”维基已经好些年没玩过这个游戏了。但她和其他人马上学他的样子,趴在地下,所有肢腿完全摊平。摆出这种姿势,肢腿彻底拉直,一点弧度都没有,休想抓住任何东西。真是太不舒服了,这种模样,你什么都做不了。阿莉奎尔从她胳膊里钻出来,波尔伯也蹦过来。两个小东西在几个大孩子身上蹦来蹦去,不时戳他们一下,格格地笑成一团。 “嘘,嘘。”维基轻声道,小家伙却笑得更欢了。刚才她还一心盼着婴儿们能活泼点儿呢,这是多久以前的事?这时却巴不得他们安静下来才好。维基尽力不想婴儿,专心倾听。唔,其实算不上声音,至少头上的耳朵听不见,可她趴在地下的身体却感觉到了。有一种嗡嗡声,持续不断……还有震动,时不时震一下。哈隐隐约约的,但跟大清早走在城里时脚尖感受到的一模一样又来了这一次绝不会错,急刹车发出的呜的一声。 杰里布笑了,“我看,这下子就什么都清楚了把我们关在封死的箱子里,他们觉得这一手聪明得很,可咱们还不是照样知道了。” 维基欠起身子,让自己舒服点儿,跟戈克娜交换着眼色。杰里布是比大家聪明,这没错,可要论鬼心眼儿,他跟两个小妹妹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戈克娜的声音很温和,一方面是想客气些,另一方面,要嚷嚷起来,非把宝宝们吓得躲起来不可。“杰里,我觉得,他们其实没怎么打算把地点的事瞒着咱们。” 杰里布脑袋向后一仰,差点又拿出“大哥什么都懂”的姿态,但马上就变过来了。“戈克娜,他们五分钟之内就能把咱们送到这儿,可咱们在路上兜了将近一个小时,这……” 维基说:“我猜他们是为了避开妈妈的安全部门。这些人有好几辆车,你记得吗?他们让咱们换了两次车。也许他们本来打算逃出城去,却发现逃不掉。”维基朝这个监狱一摆手,“他们但凡有点脑筋,肯定知道咱们看到了许多东西。”她没有抬高嗓门,波尔伯和阿莉奎尔爬到仍旧摊开肢腿趴在地下的布伦特身上,正翻弄着他的口袋,“我们可以认出他们几个,杰里,包括司机和守在博物馆卸货区的那个女人。” 她把在博物馆地板上看到霞弹枪的事告诉大家。杰里布比划了个惊恐的姿势,“你觉得他们不是保守派,只想让爸爸妈妈丢脸吗?” 戈克娜和维基同时做出否定姿势。戈克娜道:“我觉得他们是当兵的,杰里。不管他们自己说什么。”那伙人撒了好几重谎。刚刚走进影像展厅时,他们说是妈妈的安全部门的,把孩子们关在这儿以后,他们说的话又像是保守派:对体面人来说,你们这些孩子是可怕的不体面的;不会伤害你们,但要让大家都看清你们变态父母的真面目。等等。话虽这么说,但他们的话里没有激情,维基和戈克娜都注意到了。她们知道保守主义者在广播里是怎么说话的,一副激动万分的模样。还有维基和戈克娜遇见的人,一见早产儿便怒火万丈。可这伙绑匪却非常冷静。不管嘴上怎么说,实际上,这些人待孩子们就像货物一样,不狂躁,不激动,不动声色。麻利内行的外表下,维基只发现他们两次流露真实感情:领头的绑匪因为布伦特砸死了她的两个人大为光火……还有,对孩子们似乎有点冷漠的歉疚。 杰里布身体一震,维基看出他明白了。但杰里布没有开口,他在思索,却被一阵清脆的大笑声打断了思路。阿莉奎尔和波尔伯早就把维基戈克娜和杰里布抛到了脑后,他们找到了布伦特藏在衣兜里的翻花线圈王爷诱妻最新章节。阿莉奎尔一蹦老高,线圈在她身后拖了个弧形。波尔伯跳起来揪住线圈,围着布伦特转,用线圈缠他的腿。 “哎,布伦特,我还以为你长大了,早就不玩那玩意儿了。”戈克娜装出开心的语气,对布伦特道。 布伦特的回答慢吞吞的,像为自己辩解。“没有模型,我提不起精神头j七。带着线圈,随时随地可以当模型玩。”布伦特玩翻花线圈的本事大极了,线圈一绷起来,肢腿穿来穿去,可以编出无数个花样。再小些的时候,他常常仰面朝天躺在地上,所有胳膊腿全部张开,绷起线圈,连进食肢都用上了。这么多肢腿,可以编出复杂得吓人的花样。布伦特就喜欢这类带点傻气却又非常复杂的小东西。 波尔伯抓住线圈的一头,不顾拽着另一头的阿莉奎尔,自顾自爬上墙去,灵活极了,任何稍稍凹凸不平的地方都借得上力,转眼便到了十多叹高处。只有很小的小孩子才有这个本事。他不住冲阿莉奎尔摇晃着绳子,逗她往下用力拽他。她真往下拽时,他使劲一拉,又往上爬了五叹。跟过去的娜普莎一模一样,说不定比她还要灵活一点。 “别再高了,波尔伯,小心摔下来。”这时的维基说起话来活脱脱像爸爸一样。 婴儿之上,仍旧是高高的墙壁,再往上,离他们五十的地方,就是那个小小的格栅。维基只见身旁的戈克娜直愣愣瞪着自己。“在想什么?跟我想的一样吗?”维基问道。 “可可能吧。娜普莎小时候,可以一直爬到顶。”那伙绑匪其实并不像她们想像的那么聪明。随便哪个照看过婴儿的人都比他们强。不过也难怪,那几个年轻些的绑匪都是男的,这个世代出生的人。 “可万一摔下来” 在这里摔下来,下面可没有体育馆里的保护绳网,连软点的地毯都没有。两岁大的小婴儿只有大约十五到二十磅重,最喜欢的游戏就是攀爬。这些孩子仿佛直觉地知道,再长大些,身体变重以后,上高处就只得借助攀爬梯了,蹦跳也只能跃过很短一点点距离。婴儿就算从很高的地方摔下来,也不会像成年人那样受重伤,但高到一定程度,照样可能摔死。问题是,最后这一点,两岁大的孩子是不知道的。只要稍微怂恿一下,波尔伯准会一口气爬到顶。成功的机会很大啊…… 要在平时,维基和戈克娜巴不得有个冒险的机会,可这是别人的命啊……两人长时间面面相觑。“我我不知道,维基。” 如果不这么做呢?婴儿们多半会和大家一块儿死。不管她们怎么选择,后果都太可怕了。维基突然间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恐惧,一生中从来没这么害怕过。她走了过去,来到笑嘻嘻的波尔伯下面。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抬了起来,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想把宝宝哄下来。她强迫自己放下手,强迫自己发出轻快怂恿的声音。“哎,波尔伯你能一直爬到那个小窗口,把线圈也带上去吗?有没有本事爬上去?” 波尔伯小脑袋一歪,向上方转动婴儿眼。“嗯。”他向上爬去,左一下右一下,在焊接补丁上借力,向上,向上。我欠你的情,小家伙,哪怕你自己不知道也罢。 地面上的阿莉奎尔见波尔伯吸引了大家的全部注意力,气愤地叫起来。她使劲一拽绳头。二十叹上方,她的兄弟忽悠一下荡了起来,只靠三只胳膊抠住一个借力点。戈克娜吓得一把抱起她,从她手里夺下绳头,再把小家伙交给杰里布。 维基竭力压下心头的恐惧,望着婴儿越爬越高。就算能上到窗口那儿去,又怎么办?向外扔纸条?可他们没有纸笔,就算有,也不知道风会把它吹向哪里……她突然想出了一个主意,可以一下子解决两个困难。“布伦特,外套脱下来。”她猛地伸出手,朝戈克娜摇晃着,要她帮助布伦特赶紧脱下衣服。 “好主意”没等维基说完,戈克娜已经开始使劲拽着布伦特的袖套腿套。布伦特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但马上反应过来了,以最快速度脱衣服。他的外套几乎跟杰里布的一样大,背后又没蜘蛛人的服装样式显然不同于人类开缝分片。三个人把衣服神开,一人扯一只角,不断移动,追踪高处波尔伯的每一个动作。万一他摔下来,也许还能接住。也许。冒险故事里,这种办法总能成功。可扯着衣服站在这儿,很难想像这么异想天开的点子有任何成功的可能性。 阿莉奎尔仍在放声尖叫,拼命挣扎,想甩开紧紧抓住她不放的杰里布。波尔伯不断嘲弄着她。干这种平时非挨揍不可的事,却成了众人瞩目的中心,他得意极了。四十叹。他慢下来了。到了焊接处以上,腿和手的借力点越来越少。有一两次,他倒手时差点让线圈掉下来。波尔伯利用一个窄得不能再窄的小凸起定住身体,猛地发力,向侧上方一跃而起,跃过最后三叹一只手一把钩住格栅。从格栅上方射人的天光将他小小的身体映成一个黑色的剪影。 婴儿们只有两只眼睛,都在正前方,想看身后几乎得把脑袋转过来才行。所以,这是波尔伯头一次向下看。一看之下,胜利的笑声顿时消失。他看见了自己已经爬上多高的地方,高得连他的婴儿直觉都能判断出来:自己现在十分危险。难怪父母不让你爱爬多高就爬多高。波尔伯的胳膊腿条件反射似的紧紧抓住格栅不放。 下面的人劝说他,告诉他没人能上去帮他,他只能自个儿下来。但无论怎么说,波尔伯就是不动。维基从没想到问题会出在这里。娜普莎和小伦克过去经常偷偷爬上高得要命的地方,每次都轻轻松松下来了。 看来,波尔伯只能僵在上头,动弹不得。就在这时,阿莉奎尔不哭了,冲他放声大笑起来。受了这番刺激之后,大孩子们没费什么口舌便让他将翻花线圈穿过格栅垂下来,像个定滑轮一样,再利用它支撑身体向下滑。沿着绳子下滑这一手,大多数婴儿都懂,无师自通,也许是因为他们的潜意识中还保留着动物时代的记忆。波尔伯五条肢腿稳稳地缠在下垂的绳子上,另外三条肢腿夹住绳子控制下滑速度。滑下来几叹之后,他彻底放心了,只用三条肢腿钩住绳子然后是两条,脚还不断蹬着墙壁,飞速下滑的同时身体像耍杂技一样在空中荡来荡去。底下的人跑来跑去,徒劳地想将自制的安全垫对准他……下来了。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9章 .2 现在,他们的线圈绕过格栅,两头垂到地面一遇男神误终身全文阅读。由于波尔伯的磨擦,绳子闪着亮光。不承重之后,神开的绳子开始向上收缩。 戈克娜和维基争着想下一个上去。维基赢了。她还不到八十磅,是兄弟姐妹中最轻的。她抓住绳子,试探地摇晃着。布伦特和戈克娜撕下那件外套的丝质衬里。衬里是红色的,还有一块块红外色斑。更妙的是,衬里是双层的,沿针脚剪开后成了一面大旗,轻得像一股烟,边长足足有十五叹。肯定会有人看到它。 戈克娜把衬里折成小小的一块,递给她。“嗯,这个线圈,你觉得撑得住吗?” “没问题。”也许吧。这东西很光滑,有弹性。好的翻花线圈都这样。可万一神得太狠,会不会…… 布伦特的话给了她巨大的安慰,比任何祝福的效果都好。“我想没问题。我的模型里经常要用承重绳,这一根就是。是我从机械实验室拿来的。” 维基脱下自己的外套,进食肢抓住这面自制大旗,开始向上攀援。背后的视线中,其他人的身影越来越小,紧张不安地围着“安全垫”,成了小小的一簇。像她这个分量,掉下去的话就好看了。她在空中晃晃荡荡,脚蹬墙壁,一步步向上。其实并不吃力。有两根着力的绳子,连成年人都能毫不费力地缘绳而上只要磨擦生热,绳子自然会发光。人类虽然看不见,但蜘蛛人可以看见这种绳子不断。她看着身后的绳子,同时也看着下面的门。真奇怪,直到现在,她才担心会不会有人从那扇门里突然进来。成功近在眼前,要是那伙坏蛋偏偏选这个时候进来查看他们,那可如何是好?只要再上去几叹…… 她的前肢穿过格栅,用力一拉,身体紧挨格栅,外面就是开阔的天空。没地方稳住身体,只能就这么吊着。格栅的洞眼又太小,连婴儿都钻不出去。可就算这样景色多美啊他们是在一座新落成的大厦顶端,大厦至少有三十层。天空中乌云翻卷,狂风呼啸。她朝大楼下看,一部分视线被挡住了,但仍然能看到普林塞顿在眼前铺开,像个漂亮的模型。下面有条大街,她可以一直看到头,有公共汽车轿车行人。要是他们朝这个方向看看……维基展开衬里,从格栅洞眼里伸出去。大风险些将它从她手里卷走。她抓得更紧一点,用肢尖撕开衬里一角。这东西真不结实她轻轻地将撕开的几头系在格栅栏杆上,结结实实捆了四处。红色旗帜被大风卷起,飘扬在大楼一角。衬里在风中“扑啦啦”直响,时而飘起遮住这个小小窗口,时而沿着建筑物坠下,离开她的视域。 向自由望最后一眼:远方,城市的山丘与低垂的乌云相接,渐渐模糊了。但维基仍然看见了一样能让她明确自己方位的东西。有一座山丘,并不比其他小山高,上面有盘山路,还有建筑。山顶大宅她可以一直望到自己的家 维基滑了下来,欣喜若狂。他们会成功的大家拉下绳子, 这正是我的用意所在。现在的翻译表演加上了严密的缓冲层。他们一直没查出蚀脑菌失控的原因,甚至不知道那次事故是不是真的跟实时转播节目有关系。据安妮分析,继续转播节目的风险并不比其他行动更大。劳的手伸向右边,轻轻拍了拍奇维的手。她冲他嫣然一笑。蜘蛛人小孩很重要。要不是奇维利索勒特,他可能永远不会了解这些孩子对下面的人意味着什么。奇维真是太有用了。观察她跟她交谈诱骗她从中可以学到多少东西啊。以l1的资源状况,不可能批准养育孩子,但一定得为人们提供一种替代品。奇维让他明白了这种替代品应该是什么,她的计划她的梦想给了他启发。“我们大家都非常喜爱那些小蜘蛛人,飞航主任。我明白了,你们的请愿跟下面的绑架事件有关,对吗?” “是的,大人。从绑架发生到现在已经七十千秒了,协和国蜘蛛人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强度使用他们最好的通讯和情报搜集手段。他们没有取得任何成绩,但我们的聚能者却从中掌握了许多情况。协和国截获了大量金德雷国密电,并且一直在通过他们的微波通讯线路向各方传递这些密电。金德雷国的密码都是基于算法,没有采用一次性加密本。我们破解起来毫无问题。最近四十千秒中,我们我一直在调用聚能译员和分析员,我想我已经知道了那些孩子的关押地点步步囚情:妖娆杀手腹黑王最新章节。五名分析员几乎百分之百地肯定……” “五名分析员,三名译员,还有无影手号上的一部分监控阵列。”雷诺特打断乔新的话头。声音很大,但不动声色,“除此之外,乔新主任还调用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外围支撑硬件。” 奥莫马上附和。这还是劳第一次看到雷诺特和安全部门的观点如此一致。“另外,乔新主任和另外几位主任肯定还利用自己的权限调用了紧急资源,否则不可能这么快便得到结果。”奥莫侍卫冷冷地扫视着众人,请愿者们在他的目光下低下脑袋,易莫金人害怕的程度更甚于青河人。滥用集体资源。这可是一桩重罪。劳心里暗笑。布鲁厄尔的威慑力更大,但奥莫也能凑合。 劳抬起手,房间里安静下来。“我知道了,统领侍卫。请你和雷诺特主任向我提交一份报告,说明这一活动对我们的资源可能造成的……”他不会使用滥用集体资源这些字眼,“……影响。”他静了片刻,调整表情……一个处事公道的人,为了集体的长远利益不得不驳回某些个人的请求。他感到奇维摸紧了他的手,“飞航主任,你应该懂得,我们不能暴露。” 乔新已经彻底蔫了,“是,统领大人。” “这么多人中,你应该最清楚我们的资源是何等紧张。战斗之后,我们既缺乏聚能者,也缺乏一般人手。几个班次前那次事故之后,我们的聚能者更加匾乏。我们没有至关重要的设备,只有少量武器,只能勉强维持星系内交通。我们或许可以胁迫一部分蜘蛛人,与另一部分结为同盟。但却要冒巨大的风险。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自迪姆大屠杀以来我们一直执行的政策:潜伏,等待。再过不多几年,下面这个世界就会进人信息时代。到那时,我们就能在蜘蛛人的网络中建起适用于人类的自动化设施。最终,他们会发展出技术文明,既具备修复我们飞船的能力,又在我们可以控制的范围内。在这以前……在这以前,我们不能采取任何直接行动。” 劳一个个观察着这批请愿者:乔新廖冯,稍远处坐着特林尼,仿佛想以这段距离表明他已经尽力劝过其他人。伊泽尔文尼下岗冬眠了,否则他肯定会在这儿。按照里茨尔布鲁厄尔的标准,这批人全都是刺儿头。每经过一个班次,这一小撮人便离易莫金规范更远一步,部分是因为看不到希望,还有一个原因是青河的影响。这些买卖人,哪怕战败了,照样能发挥腐蚀作用。是的,按照易莫金文明的标准,这些人都是麻烦制造者但同时,与奇维一起,这批人也是这次使命能维持至今的基础。 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人说话。泪水从丽塔廖眼里静静飘落。哈默菲斯特只有很小的引力,泪水在面颊上挂不住。乔新顺从地低下头,“我理解,统领大人。我们撤回请愿。” 劳表示感谢地点了点头。他不会惩罚这些人,只需要表明自己的态度适当敲打敲打他们就行。 这时,奇维拍拍他的手。她喜笑颜开“有些事,我们今后肯定会做。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作一次试验呢?我们不应当暴露,这当然是对的。但请大家注意乔新这段时间所做的事我们已经开始利用蜘蛛人自己的情报系统了。他们的自动化程度目前还很低下,还需要二十年才能进人信息时代,但他们已经开始利用电脑了,水平甚至高于地球的黎明时代。安妮的译员们已经作好准备,不久以后就可以将信息插人蜘蛛人的系统。为什么不现在动手呢?我们应该从现在开始,每年前进一小步,每年做点新实验。” 乔新眼睛里亮起了希望,但他说出口的话却在向后退缩。“但他们目前的水平还不够啊。那些蜘蛛人去年才发射了第一颗卫星,还没有通用定位器网络任何类型的定位器网络都不存在。除了普林塞顿和陆战指挥部之间那条可怜的链接之外,他们连个电脑网络都没有。这种情况下,我们怎么在他们的系统里插入信息?” 是啊,怎么插入? 但奇维仍旧满面笑容。笑容让她显得如此年轻,几乎跟他得到她的头几年一样青春焕发。“你刚刚说过,协和国截获了金德雷国有关绑架的密码通信?” “对。所以我们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协和国情报机关无法破译金德雷的密码。” “可他们目前正在作这种努力,对吗?” “是的。协和国用上了他们最大型的电脑,跟房子一样大的笨重家伙。普林塞顿和陆战指挥部那条电脑通讯链接的两头都是这种大机器,正在拼命瞎扑腾呢。但像这样下去,要过几百万年才能解出正确的密钥……噢。”乔新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你是说,在不让他们察觉的前提下,在他们生成的试验性密钥中插入正确的密钥。不知能不能做到?” 劳几乎同时明白过来。他向空中发问:“查一下背景资料:他们目前用什么方法生成试验性密钥?” 一秒钟后,t一个声音回答道:“随机试验法,辅以他们的数学家所掌握的金德雷国加密算法。” 奇维正读着她的头戴式传出的信息,“协和国采用的显然是分布式运算法,从链接两头同时运算。但那个网络上总共还不到十台电脑,这样下去是得不出结果的。而我们有十几颗侦察卫星,不会干扰到他们的微波通讯,他们不可能察觉,在他们线路上传递的信息中做点手脚易如反掌。我们本来就打算在第一次插人信息时使用这种方法。至于这一次,只要对他们传递的试验性密钥做点小改动就行。数据量很小,包括分割位在内,大约只有一百比特。” 雷诺特:“是这样。即使他们事后复核,最多只能看成碰上了好运气,完全合情合理。但插人的密钥不能超过一个。多于一个,风险就太大了。” 奇维望着劳,“托马斯,不会有问题的。风险很低,再说,主动干涉的事,我们迟早都得做这种试验。你也知道,蜘蛛人对太空越来越感兴趣了。不久以后,我们也许会被迫进行大量干预。”她抚着他的肩膀,以前奇维从来没有像这样当着众人的面央求他什么。不管她说得多么客观,奇维的提议中还是掺杂了不少私人情感的因素。 她说得对。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让安妮的聚能者首次主动出击。再说也该显示显示自己的宽厚仁慈了逗B刁妃NO.1:错嫁妖孽邪王全文阅读。劳朝她露出笑容:“好吧,女士们先生们,你们把我说服了。安妮,作好安排,发送一枚密钥。至于发送时机,我看就由乔新主任决定吧。把这次行动列为暂时性的第一优先,优先权持续时间四十千秒。唔,再向前回溯四十千秒。”这样一来便正式豁免了乔新廖和其他人的罪名。 请愿者没有欢呼,但当他们站起身来,飘出会议室时,劳真切地感到了他们的感激之情。 奇维跟在他们后面,突然飞快地转过身,在劳前额吻了一下。“谢谢你,托马斯。”说完便赶上其他人,离开了会议室。 他转身面对j准一一个留下的人,卡尔奥莫。“盯着他们点儿,侍卫。从现在起,恐怕麻烦会越来越多。” 大战期间,伦克纳昂纳白曾经多次一连好几天不睡觉,周围始终炮火连天。这次只有一个晚上,但这个晚上却比过去任何时候更加难熬。至于将军和舍坎纳有什么感受,只有老天知道。电话线拉好以后,昂纳白几乎没怎么离开走道里的联合指挥部就在安全部办公室下面一点。和他在一起的还有警察部门和昂德维尔手下的通讯技师,不断汇总城里的一切小道消息。将军来过一次,又走了。表面上看,她显得专注又镇定。但昂纳白看得出来,他的这位老上级已经垮了。她管的事太多,不但掌管大局,连小事都要亲自出马。该死的,她竟然参加搜索队的搜查,一去三个小时,到现在都没回来。 他抽时间去瞧了瞧昂德希尔。舍克钻进顶楼的信号实验室不出来。内疚像某种病灶一样,在他身上不断蔓延,破坏了他那种兴奋张扬的天才。过去无论他从事什么项目,都会把这种精神带到研究中去。但他仍旧在努力。昂扬的激情没有了,他便代之以死缠烂打,揪住问题不松手。他在电脑上敲击着,尽一切努力把方方面面综合起来。昂纳白看不明白他搞的名堂,总觉得像全无关系的胡扯。 “这是数学,不是工程问题,伦克。” “对,数字理论。”实验室的主人,一位不修边幅的博士后说。“我们在收听……”他不作声了,身体前倾,沉浸在他编的程序中,半晌才把话说完,“在破译截获的密码通讯。” 他说的是从普林塞顿地区向外发送的密电。绑架发生后,截获了不少这类密电,全都零零碎碎不成片断。昂纳白道:“可我们连这些密电是不是绑架者发送的都不知道。”我要是金德雷人,一定会用一次性加密本。才不会用什么劳什子算法密码呢。 杰伯特记不清他姓什么了只耸了耸肩,继续埋头于他的工作。舍坎纳同样一言不发,一脸凄凉,了无生气。他只能这么做,其他还能做什么? 昂纳白只好重新回到联合指挥部,这里至少还有点进展。哪怕这些进展只是骗人的假象,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太阳升起后一个小时,史密斯回来了。她飞快地翻了翻各种否定性报告,动作焦躁烦乱。“我让贝尔加留在城里,和当地警察协作。混帐东西,她的通讯手段比警察也强不到哪l去。” 昂纳白擦着眼睛,想让眼睛重新发出亮光。这当然是徒劳的,只有好好睡一觉才能达到这种效果。“恐怕昂德维尔上校对仪器设备一直不够重视。”放在其他世代,贝尔加准是把好手。可是现在唉,适应不了这个全新的科技时代的人并不是只有贝尔加昂德维尔一个人。 维多利亚史密斯在自己的老部下身旁坐下,“至少她没让新闻界跑来烦咱们。拉奇纳那里有什么新消息?” “他在安全部办公室。”老实说,那位年轻少校不怎么信任昂纳白。 “他认定这是金德雷国干的。究竟如何,我也不知道。这件事里有他们一份……可是……你知道吗?博物馆有个工作人员是极端保守分子。还有,在博物馆货运门干活的工人失踪了,贝尔加发现他也是个保守分子。我觉得,这件事上,当地的极端保守派肯定陷得很深。”她的声音很轻,很温和,好像一边想一边说,说出心里的想法。后来,很久以后的后来,昂纳白回想这次谈话时才意识到,将军的声音很轻,很温和,但她的每一根肢腿都绷得紧紧的。 不幸的是,伦克纳昂纳白沉浸在他自己的思索中。整晚都在看报告,整晚盯着外面的黑暗,祈祷小维多利亚戈克娜布伦特和杰里布的平安。仿佛在自言自语,他忧伤地说:“我眼看着他们一天天长大成人,长成任何人一看就会喜欢上的真正的人。他蜘蛛人的眼睛与人类不同们是有灵魂的。” “你什么意思?”他太疲劳了,没有听出维多利亚语气中的严厉。以后许多年,他不断回想着这次对话这个时刻,想像自己当时应该怎么做才能避免后来的灾难。但当时,他没能注意到未来冷酷的瞪视,脱口而出:“被提前带到这个世界上来不是他们的错。” “是我靠不住的现代理想送了他们的小命,而不是他们自己的错?”史密斯的声音是一种凶狠的嘶嘶声,连痛苦不己精疲力竭的昂纳白都察觉到了。他望着浑身颤抖的将军。 “不,我不是”太迟了,已经无法挽回了。 史密斯猛地站起来,一只长长的胳膊向他一挥,甩了他一耳光,像抽了一记鞭子。“滚出去” 昂纳白被打得一个踉跄,脑袋右边火辣辣的,视线一片模糊。其他方向的眼睛只见房间里的军官军士们惊然动容,震惊不已。 史密斯向他一步步逼近。“保守派叛徒”每吐出一个字,手随之向前猛一戳,仿佛想一拳打死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这么多年,一直打扮成我们的朋友,却总是在耻笑我们憎恨我们。够了”她强迫自己停下脚步,收回胳膊。伦克纳知道,她已经压下了怒火,下面的话将是冷峻的镇定的,经过思考作出的决断……比火辣辣的眼角疼痛更伤人,“带着你那套道德走吧。现在就走。” 同样的表情他以前见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9章 .3 拉奇纳思拉克特一听见史密斯回来了,立刻疾步赶向联合指挥部遇见就是错最新章节。昨天晚上他本来应该在那儿工作,可是,让我把自己的密码破译工作暴露在国内情报处和当地警察面前?要那么干我才见鬼了呢。幸好**工作取得了成绩,现在他手里有了过硬的证据。 他差点和迎面而来的伦克纳昂纳白撞了个满怀。老军士长丧失了平时的军人气概,踌珊着走下过道,脑袋右边还有一道长长的白乎乎的伤痕。 他朝军士长挥挥手,“你没事吧?”可昂纳白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毫无反应,像被剁了脑袋的水鸟不理会渔夫一样。他差点想赶上去问个究竟,但又记起自己的紧急公务,于是继续朝联合指挥中心奔去。 这地方一片死寂,静得像渊致……或者坟场。参谋和分析员们嚓若寒蝉,坐在那儿一动不敢动。拉奇纳穿过房间向将军走去时,众人又恢复了自己的工作,但感觉总有点不正常,像有意使自己忙乎起来似的。 史密斯正翻看着一本行动记录,翻阅的速度未免有点太快了,不大可能看出什么名堂。她示意他在自己身旁的栖架上坐下,“昂德维尔发现了一些证据,表明本地极端保守派参与了这次绑架,但我们还是没有什么过硬的材料。”语气很平和,跟房间里的肃杀之气很不调合,或许是有意不理会,“你有什么新情报吗?我们的金德雷朋友有什么反应? “反应相当大,将军。连公开的活动都作出了反响。绑架公开后一个小时,金德雷的宣传部门立即提高了调门,特别是针对较落后国家的宣传。内容倒没什么太大变化,兜售的仍旧是暗黑中的屠杀那一套,但强度大大提高了。他们说这次绑架是体面人所作的最后抗争,这些人认识到激进派已经篡夺了协和国的领导权……” 房间里再一次一片死寂。维多利亚。史密斯说话了,语气稍嫌尖刻。“他们那一套我知道。早就料到他们会这么说。” 也许该直奔主题,马上拿出他的大发现。“是的,将军,但他们的反应未免来得太快了点儿。广播的内容,我们的情报来源事先完全没有报告。看来这是一个先兆,说明极端行动派终于控制了金德雷国。昨天一天里,他们的深密局至少处决了五个人,克林特拉姆桑斯特,都是温和派。被处决的人里还有德鲁比这种脓包。唉,真可惜。剩下的人都非常精干,而且比以前的深密局具有更大的冒险性……” 史密斯向后一靠,神情很吃惊。“我明白了。” “这些情报才得到不足半小时,将军。我已经命令所有分析人员开始深人研究。目前还没有发现军队调动的迹象。” 直到这时,他才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这种做法合乎情理。还要再过一些年,发动战争才可能对他们有利。” “是这样,长官。这一次不会开战,现在还不会。金德雷国的大战略肯定不会现在就变,他们会继续慢慢磨那些发展中国家,争取在暗黑到来之前尽可能多拖垮一批,然后腾出手来,与有能力,在暗黑期保持清醒的国家开战……将军,我们还有一些尚未确认的情报。”应该说只是流言,但为了传递出这些流言,他隐蔽得最深的间谍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佩杜雷似乎成了金德雷国负责对外情报工作的新头目。您还记得佩杜雷吗?过去我们一直认为她只是个低级情报人员,但很明显,她的聪明和凶残超过了我们的估计。这次绑架很可能就是她本人亲自策划的。现在看来,金德雷国新建深密局时,她可能是第一批元老之一。她说服了金德雷国的决策者,特别将您和舍坎纳昂德希尔视为协和国战略成功的关键。暗杀您很困难,您对您丈夫的保护同样严密,绑架您的孩子们却可以” 将军的手断断续续敲击着情况桌。“说下去,少校。” 假装我们谈论的是其他人的孩子。“长官,舍坎纳昂德希尔经常在广播里谈他对家人的感情,说他是多么珍视他的每一个孩子。我得到的情报是”得自那位为了传出这些情报暴露了自己身份的潜伏间谍……“佩杜雷认为,绑架您的孩子们有百利而无一弊。在最有利的情况下,她希望将您的全部孩子偷运出协和国,再悄悄地用孩子们要挟您和您的丈夫,持续多年。按她的估计,在这种打击下,您不可能继续您目前的工作。” 史密斯开口了,“如果他们杀死那些孩子,一个一个杀死他们,把他们的尸体零零碎碎送回来……”她的声音低下去,“你关于佩杜雷的情报是正确的。她明白应该用什么办法对付我和舍坎纳。好吧,我要你和贝尔加……” 桌上几部电话机中的一部响了,是宅子内部直通线。维多利亚史密斯两根长肢一晃,越过桌子抓起电话。“我是史密斯。” 她听了一会儿,轻轻吹了声口哨霸宠冷面拽妃全文阅读。“真的?可是……好,舍克,我相信你。杰伯特做得对,这个消息应该交给昂德维尔。” 她挂断电话,对思拉克特道:“舍坎纳解出了密钥,他破译出了昨天晚上截获的密电。看来孩子们被关在斯帕广场大厦,就在城里。” 思拉克特自己的电话也响了起来,他朝免提洞眼里一戳,道:“思拉克特。” 贝尔加昂德维尔的声音很小,好像没对着麦克风讲话。“他们干什么?还能怎么办?让他们给我闭上臭嘴”声音大了些,“你在听吗,思拉克特?我这儿简直忙得不可开交。你的一个搞技术的疯家伙给我打电话,说被绑架者关押在斯帕广场大厦顶层。你的人是当真的吗?” 思拉克特:“不是我的人。但这个情报非常重要,上校,不管情报来源是谁。” “该死的,我手头已经有了一条真正过硬的大线索。本地警察发现了一件丝质衬里,勾在普林塞顿银行楼上。”离斯帕广场大厦半哩,“正是道宁向我们描述过的那种衬里。” 史密斯走过来,靠近麦克风,“贝尔加,上面有没有其他什么东西?比如纸条什么的?” 线路那边犹豫了一下,思拉克特能察觉到,贝尔加昂德维尔刚才怒火中烧,这会儿正在尽量把自己的火气往下压。贝尔加从来不在乎当着下级的面骂骂咧咧,比如痛斥“愚蠢透顶的新技术”,但史密斯在线路上听着,她可没这个胆子。 “没有,将军。衬里已经撕烂了。嗯,技术分析人员说是斯帕广场大厦,那种可能性不能排除。但那个地方人来人往,一向很热闹。我马上派一队人马进人大厦下面几层,化装成客户。问题是……” “这样很好,不要打草惊蛇,悄悄地接近。” “将军,我认为发现衬里的地方可能性更大,那里比较冷清,而且……” “可以,两个地方都查。” “遵命,长官。问题出在本地警察身上。他们已经上路出发了,警笛长鸣,平时的威慑手段全用上了。” 前一个晚上,维多利亚史密斯还谆谆告诫思拉克特,要他不要小看当地警察的力量。其实有什么力量?经济力量,政治力量,如此而已。这会儿,将军大吼起来:“他们干什么?还能怎么办?让他们给我闭上臭嘴我负责。”她朝思拉克特 谢恩克雷特在她的“指挥所”里来回踱步。运气这玩意儿,真是变化莫测啊。这次任务按计划本来应该是一次“百日潜伏,突然袭击”,可潜人还没到十天,他们便成功捕获了目标。整个行动成了意外和事故大全。这种事其实并不新鲜。实地行动从来都是错综复杂,而加官进爵只能来自实地行动。谢恩克雷特以前经历过更为复杂的局势,照样逃出生天。巴克尔和弗雷姆被砸扁了,这是运气太坏,也怪他们注意力不集中。但最大的错误还是留下了两个活口至少这是她肢腿下出现的最大错误己但从好的一面说,他们到手了六个小孩,至少四个是原定目标。从博物馆脱身还算顺利,但机场方面的接应却没跟上。协和国安全部门的反应未免太快了点多半还是因为那两个活口。 斯帕广场大厦二十五层以上全是办公区。城市有什么动静,这上头可以一览无余,只有正下方是观察死角。一方面,他们被彻底陷住了谁听说过直柞到半空里还能藏身?但另一方面谢恩克雷特在她的军士长身后停住脚步,“特莱维尔那儿的情况如何,登尼?” 军士长从脑袋边挪开电话,“一楼大厅的活动跟平时一样,没什么异动。他那儿来了几个生意人,一个老家伙,还有几个上个世代的。他们想从咱们手里转租办公室。” “让他们看三楼的套房。想看别的,叫他们明天再来。”到明天,渊致啊,谢恩克雷特和她的手下早就远走高飞了。要不是那场暴风雨,本来昨天晚上就该走了。金德雷特种部队是玩直升机的高手,能用直升机做出协和**队万万想不到的动作……好运气加专业技能,再坚持一两天,她的小队就能带着捕获品回国。按l}例,金德雷特种部队更习惯暗杀斩首突袭,但这一次,佩杜雷大人制定了全新的策略,这是一次全新的考验。渊数啊,佩杜雷打算怎么摆布这些小孩?一想到这个,谢恩克雷特便有些畏缩。自从大战结束,她一直是佩杜雷小圈子内部的人,因此官运亨通。但她宁愿替那位贵人干上战场的活儿,也不愿跟她一起待在金德雷审讯室里。那些地方实在太容易……出意外了,死亡也来得太慢了。 谢恩克雷特兜着圈子,用一具反射式放大器观察着下面的街道……坏了,警察车队,一警灯不停地闪烁着。她认出了那些卡车上面的特种器材。这是警方的“重武器”分队。他们惯用的战术是威吓罪犯,吓得他们魂飞魄散,举手投降。警灯警笛用不了多久,肯定会听见的都是这种威吓战术的组成部分。可这一套用在这儿,警察们算是犯了个天大的错误。谢恩克雷特当即行动,绕着一圈圈同心圆状的办公室飞奔,一边跑一边拔出背上的枪。 “军士长上楼” 登尼吃惊地抬起头,“特莱维尔说他听见了警笛声,但好像不是朝这边来的。” 巧合?也许警察打算冲别的什么人挥舞他们的大枪?一向果断的谢恩克雷特犹豫不决。登尼抬起一只手,继续道:“可他说那伙生意人中有三个老家伙不见了,估计上厕所去了。” 谢恩克雷特不再迟疑,挥手让军士长起身跟上。“告诉特莱维尔混进人群逃命去吧。”只要他有这个本事的话。“我们实施五号后备方案。”这是特种部队里一个让人害怕的老笑话:后备方案总是有的,哪怕排到第五号。他们这回还算有点预警时间,还有可能溜出大厦,混进老百姓的汪洋大海。特莱维尔下士几乎没什么机会,不过他知道的情况不多,没多大关系。这次任务决不能出现让金德雷国尴尬的局面。只要不留下后患,或许行动还可以算部分成功。 奔上中央梯级时,登尼也拔出了自己的枪和战术刀神匠秘录全文阅读。所谓五号后备方案,就是说在逃命之前稍稍费点手脚,干掉那几个小孩。佩杜雷好像认为,这样一来,协和国一方某些人就会方寸大乱。谢恩克雷特自己觉得这完全是放狗屁,但她毕竟不知道内情,说不清楚究竟会怎么样。没什么大不了的。战争后期,她参与了一起渊数大屠杀。这一回再怎么也赶不上那一次血腥。虽然血腥了些,不过从渊数中发掘出来的储藏品对金德雷的振兴起了很大作用。 他妈的,她说不定是在帮那几个小孩一个大忙呢。至少他们不会跟佩杜雷大人约会了。 整个上午,布伦特差不多一直平平地趴在金属地板上,模样跟维基和戈克娜一样垂头丧气。杰里布忙着安慰那两个小宝宝,至少他手里还有事可做。小东西们的脾气越来越坏,嗓门越来越大,而且不让维基和戈克娜抱。大伙儿上一次吃饭还是昨天下午的事。 连商量计划都没得做了。曙光亮起时,他们发现求救旗不见了。再次尝试挂出了另一面旗,可没到三十分钟就被大风刮跑了。那以后,戈克娜和维基花了三个小时,把翻花线圈在房间惟一一个出人口上方的管道凸起处绕来绕去,编出了一个十分复杂的花样。布伦特帮了她们大忙要论打结编花,谁都比不了他。要是哪个不怀好意的家伙从那扇门进来,准会碰上一大堆麻烦,足够把他的胃填满。可要是来人手持武器,这点小伎俩怎么够?大家提出这个问题后,布伦特马上退出讨论,走到一旁,重新趴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们上方是一小片阳光,在这座监狱的高墙上缓缓爬动,一叹又一叹。肯定快到中午了。“我听到了警笛声。”趴了一个多小时后,布伦特突然道,“趴下来,好好听听。” 戈克娜和维基马上趴下,杰里布则徒劳地劝告婴儿们安静下来。 “没错,我听到了。” “是警察的警笛,维基。听,夹杂着砰砰砰的声音。” 戈克娜跳起身来,朝门口奔去。 维基仍旧趴在地下,“安静,戈克娜 连婴儿们都不作声了。还能听见其他声音:建筑下面某个地方风扇低沉的嗡嗡声,以前听到过的街道上的声音……还有别的,传来断断续续的脚步声,许多只脚,从楼梯上来了。 “离得很近。”布伦特道。 “是是冲着咱们来的。” “对。”布伦特顿了顿,还是像平常那样慢吞吞地,“我听见还有其他人正往上赶,不过离这儿很远。” 管不了后面的人了。维基奔向门边,像戈克娜那样沿着墙壁爬上去一截。他们想的这个主意其实非常可怜,但不幸也许是走运的是,他们别无选择。早些时候,杰里布争辩说,他的个子大些,可以吊在门上方,跳下来砸翻进门的人。问题是个子大在这儿起不了多大作用,像那样跳下来只不过是个活靶子。再说还需要有人保护婴儿,抱他们避开射击区。所以,维基和戈克娜攀在门口,比门高出五叹,身体紧紧绷着布伦特巧妙设计的弹性线圈。 布伦特站起身,跑到门口右边。杰里布站在稍远处,怀里紧紧搂住两个宝宝,这会儿也不哄他们了。可是,突然间,两个小婴l}同时闭嘴,不发出任何声音。或许连他们都明白了形势的险恶,估计是出于某种直觉。 这时,维基通过墙壁都能感受到跑上楼梯的脚步。两个人,其中一个对另一个低声说了句什么。内容听不清,但她听出是那个领头的绑匪。门外的锁上,钥匙哗啦响了一声。在她左边下面一点的杰里布轻轻将两个宝宝放在自己身旁的地上,两个婴儿没有发出丝毫声音。杰里布踢手摄脚靠近门边,随时准备猛扑过去。维基和戈克娜身体压得更低,弹性线圈已经绷到了极限。两人最后对视一眼。其他人是被她们扯进这一团乱麻的,她们连累了大家。为了逃命,她们甚至不惜让一个无辜的婴儿冒生命危险。现在是她们出一把力的时候了。 门滑开了,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布伦特全身绷紧,准备扑击。“求求你们,别杀我。”他说,声音跟平时一样单调平板。无论情况多么险恶,布伦特仍旧半点也不会演戏。可奇怪的是,这时听上去,像极了一个吓得完全丧失思考能力的人所发出的声音。 “没人想杀你。我们想替你们换个好点的地方,还给你们带了点吃的。出来吧。”绑匪头子的声音还是那么通情达理,“出来。”稍稍尖厉了些。她到底是怎么想的?轻轻松松把他们全干掉,连自个儿的衣服都不弄脏?静了一两秒钟……维基只听外面恼怒地喘了口粗气。然后,爆发。 戈克娜和维基从上往下猛扑出去,这一跃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她们离地面只有五叹,要不是弹性线圈,只会跳下地来。线圈将她们猛地一弹,凌空一翻,头下脚上穿出门去。 旁边的枪口冒出火光,子弹朝传来布伦特声音的方向飞去。维基只来得及瞥见脑袋和一堆肢腿,好像还有某种枪。她一头撞在绑匪头目后背下方,撞了她个大马趴,手里的枪也飞了出去。但她身后几叹处还有一个人,戈克娜正撞在他肩膀上,手脚一阵乱抓,想把绑匪拽倒。可那人甩开她,一串子弹飞出枪口,穿过戈克娜身体中部。她身后的墙上立即溅满甲壳碎片和鲜血。 布伦特将他扑倒在地。 维基压倒的那一个在她下面猛地一拱,将她甩得飞了出去,砸在门框上。那以后,好像忽然间眼前黑了下来,一切都离她好远好远。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枪声,还有陌生人的叫喊声。 维基受的伤不算重,内脏器官有些轻微出血,医生很容易就控制住了。杰里布甲壳上被砸得凹下去好几处,几只胳膊也被拧得脱了臼。可怜的布伦特伤势最重。 那个陌生的思拉克特少校盘问结束后,维基和杰里布去宅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9章 .4 对伊泽尔·文尼来说,时间过得飞快,不仅仅因为他的轮值时间只有四分之一为魔师表最新章节。》し战争和谋杀已成往事,发生在一生的三分之一之前。很久以前,他便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以无比的耐心坚持下去,永不放弃,一定要摧毁托马斯·劳,夺回幸存下来的一切。但有的时候,他以为这场斗争终将变成一场永远看不到尽头的折磨。 是的,他以不屈不挠的韧性坚持下来了。有痛苦……也有羞愧,还有恐惧。不过,大多数时间里,恐惧一直显得十分遥远。而现在,虽然仍旧不知道细节,但他在为范·纽文工作。单凭这一点就足以使他坚信,他们一定会赢得最后的胜利。最奇怪的是时时从脑海里冒出来的一种感受。自省时分,这种感受让他十分不安:从很多方面来看,从孩提时代算起,这些年是他觉得最幸福的时光。这是为什么? 剩下那批医疗自动化器材,劳统领用得很省,又让“关键岗位”上的聚能者不断值勤。于是,特里克西娅四十多岁了。伊泽尔当值时,几乎每天都能见到她,她面庞上那些微小变化让他痛彻心月市。 但特里克西娅还有其他变化,这些变化给了他希望。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她身边,伊泽尔相信,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她才变得不那么冷漠,离他的距离好像也缩短了些。 起初,去她在哈默菲斯特的狭小的房间时,她还是和过去一样对他不理不睬。但后来,有一次,他比平时晚到了一百秒。特里克西娅面对房门坐着。“你迟到了。”她说。语气还是那么单调平板,夹杂着不耐烦,跟安妮·雷诺特一样。人人都知道,所有聚能者都把细节看得非常重,无一例外。但不管怎么说,特里克西娅毕竟注意到了他不在。 他还注意到,特里克西娅开始自己动手收拾打扮了。每次他去,都发现她把头发梳到脑后,梳理得还算整洁。还有,时不时的,他们的谈话也不完全是他一个人独白了……只要他注意话题,别过分偏离她绑定的研究项目。 这一天,伊泽尔准时来到她的小房间,还违反规定偷偷带进来了点东西—两盒从本尼酒吧弄到的美味饼干。“给你的。”他伸出手去,把一块饼干递到她面前。小房间里顿时充满饼干的香甜。特里克西娅瞪了一眼他的手,时间很短暂,好像觉得这是个粗鲁举动。接着,她拨开这个让人分心的东西,“你应该带来附加翻译清单。” 唉。但他还是把饼干盒放在她手边的工作空间。“对,我带来了。”伊泽尔飘在门边他的老位子,面对着她。今天的翻译清单其实并不长。聚能者的工作效率近于神奇,但如果没有正常头脑的引导,各个不同专业的聚能小组就会盯着各自的领域不放,持续钻研,忽视了协同工作的首要目标。伊泽尔和其他一些正常人负责阅读聚能者的工作报告,从不同专业聚能者的工作成果中综合出高于聚能者各自绑定项目的东西。这些东西上报给劳,劳再据此下发任务,列人附加工作清单中。 今天,特里克西娅毫不费力便完成了新加人的这一批任务,中间生气地咕哦了好几次,“纯属浪费时间。”“对了,我跟丽塔·廖谈过。她的程序员对你给他们的东西非常感兴趣。他们设计了一套财务应用和网络软件,这些软件可以和蜘蛛人新发明的微处理器配合,效果好极了。” 特里克西娅点着头,“对,对。我每天都和他们对话。”大家都知道,聚能译员和底层聚能程序员、以及从事财务一法律事务的聚能者相处得最好。伊泽尔估计,这是因为译员们对那些聚能者的研究领域一无所知,反过来也一样,所以不会产生冲突。 “丽塔想在下面搞一家公司,让它把这批程序推向市场。当地没什么东西能跟它们比。我们要完全占领市场。” “是的,是的,兴隆软件公司匹夫无罪最新章节。名字我早想好了。但现在开始还为时过早。” 他跟她又聊了一会儿这个问题,想让她估计还需要多长时间(客观时间),再把这个估计传给丽塔·廖。特里克西娅有一条线程,在和负责研究将信息插人蜘蛛人系统的聚能者协同工作。他们的意见综合起来,应该可以对这个时间问题作出准确评估。即使在具备必要知识、事先计划得当的情况下,要实现通过计算机网络协同工作,这个网络也必须达到一定水平才行。蜘蛛人至少还需要五年才能开发出大规模的软件市场,此后再过一段时间才能形成公用电脑网络。在此之前,想对地面事务造成重大影响几乎是不可能的。至于现在,惟一一个能经常插人信息的蜘蛛人系统是协和国的军用网络。 没过多久就到了伊泽尔清单上的最后一项。来得太快了。表面上看,最后一项只是件小事,但从长期经验中,他知道这儿会出麻烦。“新项目,特里克西娅,是个纯粹跟翻译相关的问题。这种颜色,‘彩格’。我发现,你在描绘蜘蛛人看到的东西时仍然坚持用这个词。生理学家—” “加藤。”特里克西娅的双眼收缩成了一道窄缝。聚能者交流协作时,通常会发展出一种近于心灵感应的亲密关系—要不然就是互相憎恨,敌意达到极点。除了传奇小说,现实生活中很难发现那种程度的仇恨。诺姆·加藤和特里克西娅的关系在这两者之间不断摆动,时而密切,时而对立。 “是的,嗯,怎么说呢,加藤博士长篇大论地向我阐述了视觉、电磁频谱方面的学问。他向我保证:这种所谓的‘彩格’绝对不可能是一种色彩,它是毫无意义的。” 特里克西娅的脸皱了起来,眉头紧锁。一时间,她看上去老了许多。伊泽尔一点也不乐意看到她这个样子。“这个词本来就有,我选择了它。联系上下文,它给人一种……”眉头皱得更紧了。有时会出现这种情形,乍看起来是翻译错误,最后发现—也许这种译法从字面上说不能算忠实,但它却能帮助人类理解蜘蛛人生活中某个不同于人、以前从没见过的方面。这种情况出现得很多。但是,聚能译员,哪怕是特里克西娅,仍然有犯错误的可能。刚开始翻译蜘蛛人语言时,她和其他聚能译员一样,只能不断试探性地摸索这个未知的种族和他们的世界。当时,她的译文中存在许多选项,许多字眼的意义不明确,只能将可能的含意一一列出。其中许多后来都证明是错误的。 麻烦的是,聚能者很难放弃成见。发现自己是错误的,这对他们是一种沉重打击。 特里克西娅已经很接近发火了。迹象并不很明显。她经常皱眉,但不像现在皱得这么紧。她不说话了,两手不停地在分离式键盘上敲击。分析结果出来了,溢出她的头戴式,散布到墙纸上。她的头脑和附属网络反复权衡着结果,呼吸随之急促起来。她没有发现任何可以推翻这个结论的问题。 伊泽尔伸出手去,碰了碰她的肩膀。“还有个相关问题,特里克西娅。‘彩格’这个词,我跟加藤讨论过一阵子。”事实上,伊泽尔一次又一次揪住加藤不放,把那个人烦得要死。一般说来,跟聚能专家打交道只能采取这种办法:话题集中在聚能者的绑定领域和自己的问题上,反复问,多次问,从不同角度、用不同方式提出同一个问题。如果提问者不是很有经验,运气又不是特别好,专家极有可能马上中断这种讨论。伊泽尔值班的时间加起来共有七年,但还算不上这方面的高手。不过这一次,他居然成功地使诺姆·加藤提出了另一种可能的解释:“我们怀疑,蜘蛛人形成视像的器官可能不止一种。所以,他们的大脑处理视像时可能是多元的—也就是说,一会儿感知这部分光谱,一会儿感知那部分光谱,其间的时间间隔极短,只有一秒钟的几分之一。他们感知的视像—我没有把握,但可能有一种涟漪状、类似水波的效果。” 但是,加藤很快便排斥了这种想法,认为这是荒唐的。他说,就算蜘蛛人的大脑真的在诸种视觉器官中不断切换,但他们见到的外物在可感知范围内仍然是连续、稳定的。 他把这些话告诉特里克西娅时,她静静地听着,几乎停止了一切活动,只有手指仍在键盘上敲击。而且,她的视线不断转移,时时凝视……伊泽尔的双眼,长达一秒钟。这是因为他说的东西很重要,不是琐碎的小事,而是她聚能项目的核心。然后,她的视线移开了,开始嘟嘟嚷嚷语音输入,双手更加猛烈地敲着键盘。几秒钟后,她的视线绕着房间转来转去,追踪只有通过她的头戴式才能看到的幻影。接着,突然间,“对!我明白了。以前没想到……只根据上下文,所以才选了那个词,可—”日期、文件散布在两人都能看到的墙纸上。伊泽尔尽力跟踪,但他的头戴式有部分功能被哈默菲斯特屏蔽了,只能靠特里克西娅的指点才知道她引述的是哪份文件。 伊泽尔意识到自己笑容满面。现在几乎是特里克西娅聚能以来最接近于正常人的时候,像沉浸在胜利的狂喜中的正常人—没关系,这也挺好。“看!除了一次因为痛苦辞不达意以外,凡是用‘彩格’一词的地方都涉及晴朗的天气、低湿度,眼前一片光明。在这种情况下,所有颜色都……vetm‘刃t3”她说起了行话,只有聚能译员能听明白,其他人则完全摸不着头脑,“语言的基调变了。所以我要用一个特别的词,‘彩格’就很合适。” 他听着,看着,几乎觉得自己看到了特里克西娅的头脑在迅速深人,洞见秋毫,建立起新的关联。今后的翻译水平无疑会更上一个台阶。特里克西娅是对的,看起来就是这么回事。“彩格”又怎么了?上头那些人没什么可抱怨的。 这一次见面很不错。但就在这时,特里克西娅做了一件让他惊叹不已、喜出望外的事。嘴里的话几乎没怎么停顿,一只手离开键盘,朝旁边的饼干盒一抓,解下一块,瞪着香气扑鼻的饼干上的糖霜—仿佛突然间想起了饼干是什么,吃它是多么令人愉快一样。然后,她一把将饼干填进嘴里,嘴角溅出五颜六色的糖霜。他一时还以为她被呛住了,但那只是高兴的笑声。她嚼着,咽着……过了一会儿,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叹息l。这么多年来,这还是伊泽尔头一次见到她因为聚能绑定项目以外的什么事高兴。 她的手重新回到键盘上。几秒钟后,“还有事吗? 过了一会)l,高兴得头晕目眩的伊泽尔才弄明白这个问题的意思。“啊,嗯。”其实这是他计划中的最后一件事。但是,他欣喜若狂!饼干创造了奇迹,“只、只剩最后一件事,特里克西娅重生之孝诚仁皇后全文阅读。一件你应该知道的事。”一件也许你最终会明白过来的事。“你不是机器。你是一个人。” 这些话没有丝毫反应。说不定她连听都没听到。她的手指重又敲起键盘来,眼睛盯着头戴式里他看不到的某个形象。刚才转移的注意力再一次转了回去。他叹了口气,朝小房间门口飘去。 离刚才那句话大约十到十五秒。特里克西娅突然抬头望着他,脸上又有了表情,但这一次是吃惊的表情。“真的?我不是机器? “对。你是个完完全全的人。” “噢。”又不感兴趣了。她重新回到键盘操作上,同时通过语音链接向她的聚能兄弟姐妹们嘟浓着。如果是最初的几年,得到这么冷淡的回答,他准会崩溃,至少会垂头丧气。但现在……对聚能者来说,这种反应再正常不过了。至少在那个瞬间,他穿透了那层聚能甲胃。伊泽尔爬出狭小的门口。门小得变态,只是个仅能爬进爬出的洞口,比双肩稍宽一点。伊泽尔每次进出门都忧心忡忡:两米外就是其他类似的小门,上,下,左,右,全是。这儿如果出现什么紧急情况怎么办?如果需要让他们迅速撤离,特里克西娅该如何是好?可今天不同。伊泽尔听见周围传来回音,这才意识到他一直在吹口哨。 他飘进哈默菲斯特垂直的主要通道时,安妮·雷诺特拦住他。一根手指朝跟在他身后飘动的饼干盒一指,“那个给我。” 该死!本打算把这一盒也留给特里克西娅的,却忘了。他将盒子递给雷诺特,“没什么事儿,你会在我的报告里看到……” “事实上,我希望现在就听你的报告。”她朝一百叹下一摆手,抓住墙上一处支撑点,空中一翻身,向下扎去。伊泽尔跟在她身后。巷道敞开处,开关星的星光透过外面透明的金刚石壁射进来。但没过多久,他们便进人了人工照明的地段,越来越深地进人庞大的钻石一号地下深处。四壁精雕细刻的图案大都仍旧新崭崭的,跟刚刚完工时一样。但来往行人手脚借力的地方却留下了块块污迹。剩下的没有专业技能的聚能劳工已经不多了,无法达到易莫金的完美标准。两人在底层转了个弯,仍在缓缓向下,飘过一排排忙碌的办公室和实验室。伊泽尔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到了,聚能中心。这个地方伊泽尔只来过一次。中心戒备森严,监控无所不在,但也不是完全不准外人进人。范就是这儿的常客,他是特鲁德·西利潘的铁哥们儿嘛。但伊泽尔向来有意回避这里,这个盗取别人灵魂的地方。 雷诺特的办公室仍在老地方,遍布实验室的走廊尽头,外面是普普通通一扇门。这位“人力资源部主任”在她的座椅上坐定,打开从伊泽尔那儿拿来的饼干盒。 文尼装出不在意的样子,四下打量着这间办公室。没有任何变化:光秃秃的墙,储物筐,零散设备。这么多年了,值了这么多班次,她的家具仍然是老一套。就算没人告诉他,伊泽尔也会察觉安妮·雷诺特是个聚能者,而且很久以前便察觉到。真是个奇迹,能管人的聚能者,但说到底仍旧是个聚能者。 雷诺特显然早就知道盒子里是什么。她嗅了嗅饼干,脸上的表情活像菌囊技术人员检查那些滑腻腻的污泥。“芳香物质。聚能者的食品有严格规定,糖果和垃圾食品是禁止食用的,文尼先生。” “我很抱歉。只是件小礼物……一种搞劳。我很少这么做。” “这是事实。更准确地说,你从来没这么做过。”她的目光在他脸上闪了一下,马上移开视线,“三十年了,文尼先生。以你的生命计算,值班七年了。你很清楚,这类‘稿劳’不可能让聚能者产生任何反应。他们的一切行动都有明确动机:首先是聚能领域,其次,忠于他们所依附的主人。不,这不是搞劳……我认为,你仍旧抱着你的秘密计划不放,想唤醒邦索尔博士心里对你的爱。” “吃了点心,然后就会吐露心声?” 雷诺特给了他一个冷冰冰的笑容。平常的聚能者不会听出他的嘲讽。这种嘲讽对雷诺特没有任何作用,但她能听出来。“这种香味,有这个可能。我想你一定在学习青河的神经学和神经病学,而且发现嗅觉通道能直通大脑的高端中心。嗯?”一时间,他仿佛被她的目光刺了个对穿,像一只被人剖开研究的虫子。 神经学里的确是这么说的。饼干这种东西,聚能以后的特里克西娅不可能闻过。有那么一瞬间,围绕在特里克西娅身边的高墙变成了薄薄的一层纱;有那么一瞬间,伊泽尔触到了她。 伊泽尔耸耸肩。雷诺特确实精明。如果她真想查个究竟,凭她的聪明,肯定可以完全看透伊泽尔的内心深处。说不定连范·纽文都能看透。幸好范和伊泽尔处于她的绑定范围边缘,这是惟一让他们免于覆灭的东西。要是里茨尔·布鲁厄尔手下有个哪怕只及她一半聪明的聚能监控员,范和我早就死定了。 雷诺特的视线从他身上挪开,看着她的头戴式传来的影像。然后,“你的不良行为没有造成什么破坏。从许多意义上说,聚能是一种稳定性极强的状态。你或许以为自己发现了邦索尔博士的变化,但请想一想:工作多年以后,所有一流译员都会出现变化。如果这种变化不利于他们的工作,我们就会把他们带到下面这里的聚能中心,作一些调整……” “虽然这次没有什么影响,但只要你再次尝试破坏规定,干扰邦索尔博士,我就会禁止你与她接触。” 这个威胁实实在在,绝不是空言恫吓。但伊泽尔尽力装出不在乎的样子,大笑一声,“什么?惩罚只是这个?不用处决?” “文尼先生,我对你的分析如下:你有关人类黎明时代的知识使你具有极高价值,你的工作影响到我的至少四个聚能研究小组。另外,我知道统领大人也很重视你的意见。但不要因此错误估计形势。我的翻译部门没有你仍然可以继续开展工作。只要你再一次干扰我的部门,你将不可能见到邦索尔博士,直到这次任务结束。” 十五年?二十年?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9章 .5 这个迹象的首次表现形式是两辆黑色林肯轿车,嗡嗡低鸣,开上那条长长的、夹在从29号公路一直蔓延过来的的松林间的泥土车道(西幻)曙光之北全文阅读。当时罗杰波拉克正在他的花园里除草。他整个早上差不多都待在那里,在阴云天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毛毛细雨自得其乐,自始至终都想给自己找点动力,进屋里去做些能真正挣钱的工作。他一抬头,正望见那两辆闯进来的汽车一个转弯,车轮尖叫着开上他自家的车道。三十秒钟后,汽车钻出人工种植的三代林,停在一旁,紧靠波拉克的那辆本田车后。四个大块头男人、一个长相冷冰冰的女人,一个接一个,故意踏过波拉克精心照料的卷心菜地,满不在乎的将柔嫩的菜苗踩得稀烂。 波拉克仓皇四顾,想一头逃进松林。可别人已经散开堵截,他被一把揪住,反剪双臂带进自己的家。幸好门开着。罗杰有个感觉,这些人不会管他要钥匙,宁愿砸开大门闯进去。他被粗暴的搡进一把椅子里,来者中块头最大、长相最凶恶的两人在他身旁一边一个守着。波拉克这时才发出声音,表示抗议。 毫无反应。那个女人和岁数较大的男人在他的摆设中间来回打量。 “嘿,艾尔,瞧见吗这是1965的手稿。”那女人一边说,一边翻弄装饰内墙的全息风景照。 岁数较大的男人点点头,“我不是告诉过你吗,这个人写的热门游戏可不少,比世上其余任何三个人加起来还多,说不定比有些公司还多。罗杰波拉克算得上是个天才了。” 那是小说,混帐东西,不是游戏波拉克最讨厌别人管他的作品叫游戏,一听此言,这股情绪不请自来,又冒了出来。说出口的话却是:“是呀。可我的绝大多数读者没你们几个逼得这么紧。” “你的绝大多数读者不知道你是个罪犯,波拉克先生。” “罪犯我不是罪犯我知道自己的权利。你们fb想抓人,必须先证明自己的身份,还要让我打个电话,还要” 那女人第一次露出笑容。笑得不善。她大约三十五岁,瘦脸,头发扎成一根独辫拖在脑后,军人型的都喜欢这种发式。就算她长着这副尊容,本来也可以笑得更和善些。波拉克感到脊梁上升起一股寒意。 “如果我们是fb,如果你不是这么一个坏蛋,也许你说得对。波拉克,这是社会安全署抓人,你涉嫌,这是说得客气点,涉嫌破坏关系到国家安全和人民生活的设施。” 波拉克偶尔也接政府的合同,见识过蠢头蠢脑的官话套话。这个女人的话就是那一类,只是现在听上去一点也不可笑。波拉克两个肩胛之间的寒意扩散到全身。 屋外的毛毛细雨已经变成一片烟雨蒙蒙,笼罩着加利福尼亚北部林区。平常他总觉得这种雾雨蒙蒙很舒服,可是现在,阴冷的天气使屋里的气氛更加阴冷沉重。即使这样,只要能够脱身,他还是想尽力试一试。 “好啊,这么说几位手里攥着骚扰清白百姓的执照。不过你们迟早会发现,我是清白无辜的。到那时你们就会知道媒体报道有多狠了。”感谢上帝,我昨晚备份了文件。走运的话,他们只找得到些过时的股市资料。 “你不是清白无辜,波拉克。清白公民会满足于这里这种普普通通的数据资料机。”她一指起居室对面那台40x50厘米的数据机。它是老式crt显示器的曾孙,高彩、高解析度、超清晰,政府部门和比较落后的公司都是这种配置。波拉克这台机器上能看见落了厚厚一层灰。 那个女警几步跨过起居室,拨弄彩图视窗下的几个抽屉,栗色套装显出的身体线条瘦骨嶙峋。 “清白公民满足于标准的处理器,加上几千g的内存。”凭着超人的直觉,她一把拉开中间那个抽屉,露出里面至少五百立方厘米的光子储存器,列得整整齐齐,用线缆与另一个抽屉中功率与之相匹配的超强处理器相联。这些配置虽然高级,却与他埋藏在屋子下面的设备有天壤之别。 她缓步踱进厨房,一会儿工夫便转身回来。 这套房子是典型的厂房里完工、直接拉到居住点安装的走廊平房。房子不大,搜查起来很容易。波拉克的钱大多花在地皮和他的嗜好上。 “最后,”带着胜利的语气,“清白公民要这些东西干什么”她终于发现了“通向另一世界之门”,搜到的脑关电极握在手里,在波拉克脸前挥舞神级化妆师全文阅读。 “听着,不管你们怎么说,这些仍旧是合法的。说实话,那些小配件,功能比普通游戏界面也强不了多少。”他毕竟是个小说家,这个解释编得不错。 岁数较大的男人用几乎有点抱歉的语气说:“恐怕弗吉尼亚有点喜欢玩猫抓老鼠的把戏。波拉克先生,我们知道,在另一世界里,你是滑溜先生。” “哦。” 长时间的静默,连“弗吉尼亚”也闭上了嘴。 第三个警察是个技术型,他开口道:“相当不容易。我们一直想抓个真正的厉害角色,不是搞点小破坏的小玩闹,那种你们巫师会里称为小巫的小喽罗。” 小伙子看来懂点切口行话,不过这些容易学,看看每天的报纸就行。“最近三个月里,安全署一直在努力,想发现那些厉害角色的真正身份,就是你、罗宾汉、埃莉斯琳娜,或者黏糊英国佬那种级别的人物。可惜没那个运气。后来我们绕开难题,开始留意画家和小说家。我们推想,他们中间至少有一小部分会对网络破坏活动产生兴趣,而且这些人有才华,干这个肯定在行。你写的读者参与小说是全世界最棒的。”他的语气中流露出真正的钦佩之情。总是在最稀奇古怪的地方发现崇拜者。“所以,我们第一批监视的人中就有你。一旦开始怀疑,拿到证据只是个时间问题。” 这就是他一直提心吊胆的事:成功的大巫不应该在现实世界里同样取得成功,风险太大了。他总是贪心不足,两个世界都爱,爱得太过。 技术员的话几乎有点诚惶诚恐,老警察接过话头,“不管怎么说,只要联邦政府集中所有资源追踪特定的某一个破坏分子,我们最后总能抓到。波拉克先生,这你也清楚。破坏分子的能量在于他们的数量,单独一个是没什么作为的。” 波拉克强忍住一个微笑。政府人员普遍持这种观点,或者说具有这种信念。他曾经切入大量fb机密文档,从文件中认识到,联邦特工们当真相信这一点。问题是这种信念离事实差得太远了。他远不如埃莉斯琳娜那样的人聪明,每周又只能在巫师圈子里花十五到二十个小时。其他巫师中肯定有些人靠救济金过日子,他们的生活完全投入“另一世界”,一天到晚都在圈子里。警察之所以能逮住他,原因很简单,相比之下他更容易被抓住。 “这么说,除了监狱,你们对我还有什么别的安排” “波拉克先生,你是否听说过邮件人这个名字” “在另一世界” “当然。迄今为止,他在,呃,现实世界没有什么名气。” 从这一刻起,再也没有必要撒谎了。警察们肯定也知道,圈子,或者说巫师会里,没有谁会把自己的真名实姓泄露给另一个成员。他无法出卖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他希望如此。 “听说过,他是变形金刚里头最怪的一个。” “变形金刚” “圈子里人人都运用图像技术,以另外的面目出现。可有些人觉得单换张脸不合口味,想找点新花样。变形金刚是人,但能把自己转化成机器,这个调调儿很合他们的胃口。我觉得那种玩法太没人情味。比如说这个邮件人,他从来不用实时交流手段。你要想问他点什么,通常总得等个一两天才有回复,像老式的邮件递送一样。” “就是这个人。你对他有什么印象” “啊,我们知道他已经有些年了。他慢得要死,很长时间里我们一直当他是个只有一台低级数据机的乡巴佬。但最近,他搞了些非常,绝对”波拉克蓦地想起跟他唠家常的是些什么人,当即闭嘴。 “绝对炫的绝活儿,是不是,波拉克”女警“弗吉尼亚”重新加入对话。她拖过一把带脚轮的椅子,紧靠波拉克坐下,近得快抵上他的膝盖。她伸出一根指头戳在他胸口,“炫到什么程度你可能还不太清楚。你们这伙破坏分子给社会保险记录造成了相当大的破坏。去年,罗宾汉把国内税务署的税收砍掉了百分之三。你和你的朋友们比任何敌对国家都危险。不过跟这个邮件人相比,你们还算不了什么。” 波拉克大吃一惊,邮件人的恶作剧他肯定只见识过一小部分。“你们怕这个人。”他轻描淡写的说。 弗吉尼亚的脸色变得跟她的套装颜色有点接近。还没等她开口,老警察说话了:“是的,吓坏了。这个世上,罗宾汉和滑溜先生这种人我们还勉强能对付。幸好大多数破坏分子只想自己得点好处,或者证明他们有多么机灵。他们心里明白,如果弄出大乱子,必定会被我们识别出来。没有侦破的福利金与税务欺诈数以万计,据我猜测,这些都是一小撮只有简单设备的人做下的案子。他们能逃脱,仅仅是因为偷得不多,也许只逃了点所得税,而且他们不像你们这些大巫,想追求名声。如果他们不是各自单干,揩点油水就心满意足,加在一起,可以给国家造成极大的威胁,比手握的恐怖分子更加危险。这个邮件人却不是这样。他好像具有某种意识形态方面的动机,知识极其广博,能量极大。他不满足于搞点破坏,想要控制联邦特工并不清楚此人的活动持续了多久,只知道至少一年。如果不是政府里有几个部门把它们的主要文档以纸张形式留下了硬拷贝,至今还不会发现他的活动。这些部门发现下级以该部门名义呈报送审的决策与原始记录不符,查询于是开始,接着便发现电脑记录与硬拷贝不一致。更多的查询接踵而至,仅仅出于运气,调查者们发现做出决策的电脑模块以及数据资料与备份的硬拷贝有差别。问题严重了:三十年来,政府的运转以自动化的中央计划系统为基础,决策运筹越来越依赖电脑程序,这些程序直接调用数据,分配资源,提出立法建议,勾画军事战略。邮件人接管了权力,手法相当狡猾,极难察觉。目前还不清楚他的接管活动进行到什么程度,而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他修改了对联邦法律的解释,重新分配国家资源,但不清楚国内或国外哪些团体因此得到了好处。调查者可以直接着手追查的只有那些比较落后的部门,结果表明,部门决策模块中被做了手脚的高达百分之三十能斗最新章节。这个比例吓得我们魂飞魄散,光是修正做过手脚部分我们查出来的部分就需要大批技术人员和律师干上好多个月。” “军事机关的情况怎么样”波拉克想的是被称为“上帝的手指”的系统。这个系统控制着数以千计的导弹,其打击面覆盖全球所有国家。如果他滑溜先生想要接管世界,这个系统就是他下手的对象。搞搞社会保险记录算个屁。 “还没有渗透到那个方面。我直说吧,”老警察有点拿不定主意的瞥了弗吉尼亚一眼,波拉克明白了这次行动的头目是谁。 “此人曾经试图切进国安局,正是因为那次活动我们才确定了肇事者的身份:邮件人。这以前无法确定,他跟一般的破坏高手不同,毫不招摇。军方和国安局所用的系统跟其他部门不一样,很不方便,不过这一次总算起了好作用。” 波拉克点点头。 圈子里向来避开军方系统,尤其是国安局。 “这个人既然有本事轻而易举骗过社会安全署和司法部,却没有一举突破国安局你们不知道自己有多么走运我想我现在明白了,你们需要我帮你们一把,希望找个巫师会内部的人当你们的内线。” “不是希望,波拉克。”弗吉尼亚道,“我们吃定你了。监狱的事咱们暂且不提,哦,顺便说说,单凭滑溜先生干下的那些恶作剧,我们大可以让你在牢里待一辈子。就算放你一马,还可以勾销你的网络使用执照。意味着什么你心里清楚。” 弗吉尼亚的话不是发问,但波拉克还是知道答案:现代社会里,百分之九十八的工作涉及使用数据资料机,没有执照实际上等于永远失业,这还没有考虑社会安全署的起诉,坐在牢房里数监狱高墙上的花瓣的前景。 弗吉尼亚一定从波拉克的眼睛里看出他已经认输告负,“老实说,我不像雷,不觉得你有多厉害。不过我们能抓到的人里,你是最好的一个。国安局认为,如果我们能在巫师会里安插一个眼线,就有机会揭露邮件人的真实身份。从现在起,你继续参加巫师会的活动,现在的目的不是搞破坏,而是搜集有关邮件人的情报。你可以找人帮忙,但不能说出你是为政府工作你甚至可以编个故事,说邮件人是政府安去的。相信你也看得出来,他的某些活动特征很像是个使用普通数据机的联邦特工。最重要的是,你必须时刻与我们保持联系,只要我们吩咐,你就得马上合作。我说得够清楚了吗,波拉克先生” 他发现自己不敢与她目光相接,以前他还从来没有被人勒索过呢。要习惯这类事情,真是真不是人做得到的。“好吧。”他终于说。 “好。”她站起身来,其他人也随着起立。“只要呢老老实实,这一次也是我们最后一次面对面接触。” 波拉克也站了起来。“那以后呢如果你们对我的表现满意的话” 弗吉尼亚笑了。波拉克懂了,自己不可能喜欢她的回答。 “之后,我们再回头考虑你的案子。如果你表现得好,我不反对让你继续保留一台标准的普通数据机,也许还能给你留下点互动式图像设备。不过告诉你,要不是为了邮件人,逮住滑溜先生能让我这个月过得心满意足。我决不会让你还有机会继续破坏我们的系统。” 三分钟后,两辆不祥的黑色林肯开下车道,消失在松林里。 直到车声消失之后很久,波拉克还站在细雨中望着。冷雨打湿了他的肩膀和后背,他却几乎没有察觉。猛然间他一抬头,感到雨点落在脸上。 波拉克心想,不知联邦特工有没有这么聪明,来他家时特意考虑了天气因素:这种乌云当然无法阻止军方的侦察卫星监视这两辆车,却能挡住圈子内部成员切入的民用卫星。这样一来,就算圈子里有人知道滑溜先生的真名实姓,他们也不可能知道联邦特工来拜访过。 波拉克的目光越过院子,落在花园里。前后不过一个小时,自己的境况却已决然不同。 下午晚些时候雨过天晴。阳光照耀下,树丛枝叶上千万颗水珠仿佛一粒粒珍珠。 波拉克等到太阳隐没在树梢后,只给廊屋东边的高树间留下一抹金辉,这才坐在他的设备前,准备进入“另一层面”。他采取的步骤比以往复杂得多,想在联邦特工的容忍范围内尽可能做好准备。要是能有一个星期作先期研究就好了,但弗吉尼亚和她那一伙人显然没有那么多耐性。 他启动处理器阵列,在他最喜爱的那把椅子里坐得更加舒服些,仔细的将五个脑关电极贴在头部。 长长的几分钟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想进入“另一层面”必须达到某种程度的忘我状态,或者至少某种自我催眠状态。有些专家建议使用药物或其它隔断感觉器官的手段,以强化用户对于脑关电极读取的种种微弱模糊信号的感应。波拉克的经验自然比所有热门专家都丰富得多,他发现,只需凝望树林、静听掠过树梢的飒飒风声,自己便能进入状态。 做白日梦的人忘记了周遭事物,眼睛所看到的是另外一个世界。波拉克就像这样,他的意识飘浮起来,遗世**。潜意识中,西岸通讯与数据服务系统化为一片模模糊糊的灌木丛,潜意识之上的清醒知觉再对这片信号丛林详加检视,查询检索,找出最安全的小径,通向一块不受打扰调制空间。 和大多数家住郊外的远程办公者一样,波拉克租用的是标准光纤联接:贝尔、波音、日本电气,加上西海岸当地的数据通讯公司,这些路径已经足以使他连通地球上任何接收处理器,几乎不存在被察觉的可能。几分钟内,他已经试探、变换了三条线路,在网上找到一块地盘进行调制计算。卫星通讯公司以极其低廉的价格出租处理器时间,低到与地面通讯线路差不多的价钱,还接受自动转帐。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9章 .6 这东西爬过他潮乎乎的外套,爬到的颈部,在那里悄声说了句什么神医悍妃全文阅读。 滑溜先生听完,不等蜘蛛重复便一把抓住,朝身体左方扔去,同时奔下小路,朝路旁蛛网密布的灌木丛飞奔。 啪的一声,什么又湿又重的东西狠狠砸在他刚刚的立足之地。这时他已经跑远了,面前忽然拱起一道山坡,他以最高速度冲上坡去。 他在坡顶停步,山坡那边能望见一座阴沉沉的巨大城堡,离这里不到五百米,那就是巫师会的所在地。 和刚才的沼地一样,城堡也被隐隐约约映照得半明半暗。光源只有部分天光,其余则道不清来历。通向城堡的小路比沼泽地里宽多了,但滑溜先生还是和刚才一样谨慎:大巫们用不少怪物看守这个地方。这些东西预先设置了程序,有个要命的习惯,经常变更往来规定,旅行者只要违反便必死无疑。 先是下坡路,之后路面变得崎岖不平,弯弯曲曲再次上坡,通向城堡的各种石质、铁质入口。地面比刚才干燥,树木也稀疏了些。 头顶传来阵阵拍翅声,滑溜先生知道不能向上看。离护城河只有三十米了,温度越来越高,热得让人受不了。能听见壕沟里的岩浆噗噗哧哧阵阵作响,不时还蹿上一股火苗,舔着残存的植物。 壕沟里倏地冒出一颗漆黑的头颅,两眼灼灼发光。一秒钟后,头颅下面的身体也钻了出来,朝来人喷出一股红光闪闪的岩浆。 滑溜先生稍稍抬起一只手,致命的喷流才到眼前,突地一跃,落在他身后,一点也没伤着他。 滑溜先生镇定自若,看着这头庞大的怪兽跨前一步,震得地面咚咚作响,居高临下俯视自己。 阿兰这头怪兽最喜欢这个名字近视似的眯缝起眼睛打量来人,大脑袋轻轻左摇右晃。 “啊,我想是滑溜先生大驾光临。”它终于开口道,咧开嘴笑起来,嘴里火光闪闪。它的鼻孔倒没有随着呼吸喷出火苗,只散发出一股股灼人的热气,像敞开的锅炉口。它在石棉t恤上来回搓着爪子,一副巴不得认错人的神情。离开自己岩浆翻腾的壕沟,它觉得有点冷,黑漆漆的后背于是变成炽热的暗红色以保持体温。它这副模样看上去活像变温类的爬行动物。 “是我。给我最喜欢的朋友带来点小礼物。”滑溜先生扔出一颗沉甸甸的圆弹子。 怪兽张嘴接住,享受那种融化于口的乐趣,高兴得嘴巴都咧开了。 双方盘桓几分钟,对话、较量魔法。 阿兰的主要工作就是确保来人是巫师会的一位已知成员,它会试试来人的手段比如刚才招待滑溜先生的那场岩浆淋浴,还要拿城堡近期的活动盘问对方一番。当然,阿兰只是个类人模拟器,**运行,那张火光灼灼的没牙笑脸背后没有藏着一个真人实时操纵,滑溜先生对这一点相当有把握。不过阿兰肯定是同类中最棒的,很可能编入了数千段情景对话程序,比现在市面上出售的所谓“伴聊”小程序高明得太多了。后者只要进行几个小时对话,其语言便会进入重复模式。它们不会智能学习,一遇到逸出常轨的古怪对话便不知如何应付。阿兰为巫师会和这座城堡效力已经很久了,来得比滑溜先生还早。 没有人公开声称自己是它的创造者尽管大家都怀疑是威利j。今年之前它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埃莉斯琳娜把那件石棉t恤送给它,上面印着阿兰图灵,于是它便有了名字。 滑溜先生玩着阿兰的游戏,很放松,但也很小心。“死”在阿兰爪子里,这种体验不好受。说不定还会抹掉一部分没有备份的资料,他可不愿意受这种损失。 不少申请加入巫师会的人都死在阿兰手里,就在这道护城河前。这些死者很久以后才会在这个层面再次露面。 阿兰满意了,把爪子握成拳头,朝塔楼上的观察者一挥,青铜搭扣串联起来的陶制吊桥迅速放下。 滑溜先生快步走过护城河,尽量不去理会下面翻波吐沫的熔浆。 阿兰现在态度非常恭敬,直等到滑溜先生走进城堡院子里,这才一头跳进自己那个岩浆滚滚的游泳池,肚皮先撞上“水”面,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真名实姓作者:美弗诺文奇 其他人大多已经先到了,只有埃莉斯琳娜引人注目的不在场。 罗宾汉穿了一身绿,看上去像那个表演夸张的演员埃罗尔弗林。他正坐在大厅另一头,与一个美貌惊人的女头接耳。这里的人只要愿意,谁都可以变得美貌惊人。这个女人好像有点拿不准该把自己弄成金发还是褐发,于是干脆介于两者之间。 壁炉旁,杂种威利j、黏糊英国佬和唐麦克正围着一堆地图说得热火朝天。 壁炉另一边的屋角暗处放着一台老式遥控打印终端,显然没有动过。滑溜先生走过大厅,尽量不去理会那台电传打印机。 “哟,老滑来了。”唐麦克从地图堆里一抬头,打着手势让他过来,“瞧这儿,看英国佬打算搞什么明堂。” “嗯”滑溜先生冲大家点点头,倾过身子研究最上面那张图火影系统异界纵横全文阅读。 图的四边空白处看上去像年头很久的上等小牛皮纸,“地图”本身却是三维立体的,竖起来,下端浸入纸面。这是一份典型的银行防卫及现金流向图。说它典型是针对圈子内部成员而言。大多数银行并没有这么聪明,用这么直观的方式显示其资产自动化防御系统。滑溜先生估计,在这个方面,大多数银行巴不得重新回到过去的好时光:大家都用信用卡,用cobol语言编制程序。 罗宾汉最喜欢这种事,但英国佬居然也会插一脚,这就怪了。他探询的抬起头,“什么玩意儿” “标准的挂羊头卖狗肉,老滑。好好瞧瞧这儿,看出来没有不是普普通通的防卫图。照我看这就是你们这些伙计所谓的黑手党,把这个银行系统里沿海各州接管了。干得不赖,肯定用上了脑关,花了老子好长时间才捉摸出是这些家伙耍的花招。现在既然落进我的手里看这儿,从正常帐户里挪用资金、洗钱,瞧出手法没有” “真聪明呀,可还是玩不过咱英国佬。”他手指一戳,图上顿时出现一条发光的红线,穿过迷宫似的画面,“这些家伙要是运气好,明年秋天或许能发现我这一招分流术,只不过到时候短了三十亿,而且休想弄清这笔钱上哪儿去了。” 其他人点头称是。 这个层面里还有其他小圈子,远没有他们这个巫师会出名。本世纪几件最出名的大型恶作剧都出自巫师会的手笔。其他小圈子大多只能勉强算个社交俱乐部。还有一些是与时俱进的犯罪集团,之所以在这个层面栖身,其目的完全是功利性的,想找到发大财的新途径。大巫们通常不费什么心思便能将这些集团玩弄于股掌之上,黏糊英国佬便是个中高手。 “可是,黏糊呀,这些家伙的玩法可辣得很哪,比咱们的死对头辣多了。”死对头指的是政府,“要是让他们发现你的真实身份,非把你在现实世界里弄得死翘翘不可。” “我虽说黏黏糊糊,却没疯疯癫癫。我可没那么大胃口,吞不下三十个亿。连三百万都装不下。硬撑下去肯定露馅。我的玩法跟那边的罗宾汉一样,钱分进欧美三百万个寻常帐户,里头正好有一个是本人的。” 滑溜先生耳朵一竖,“你是说三百万个户头每一个都平添一笔小数目黏糊,我敢打赌,单凭这个,我就能发现你的真名实姓。” 英国佬满不在乎的一挥手,“当然啰,实际做法比我说的要复杂那么一丁点儿。直说吧伙计们,你们当中从来没有谁盯得上我,你们可比黑手党的本事强多了。” 这是实话。这个层面上的每个人都花过不少时间,想找出其他人的真名实姓。这不是毫无意义的消遣,只要知道另一个人的真名实姓,这个人就算攥在你手心里了。凭自己极不愉快的亲身经历,滑溜先生刚刚证明了这一点。如此以来,大巫们不断侦测彼此的真实身份,编写了大量程序,以自己发现的对方特征为条件,过滤政府掌握的个人信息数据库,希望发现相吻合之处。 一眼看去,英国佬应该最容易被揭穿。他的怪癖极多,英国腔古怪过时,常常不经意间变成北美口音。所有大巫中,只有他既不英俊又不奇幻。那张脸实在太平凡、太现实,滑溜先生怀疑说不定这就是他的真实相貌。他花了好几个月时间,搞了一项工程,搜索美国与欧盟的照片档案,想把那张脸揪出来。结果一无所获。最后大家都得出相同结论:英国佬肯定给自己搞了双重掩护,甚至三重掩护。 杂种威利j却不怎么佩服,他笑道:“是不错,黏糊,我也承认风险可能非常小,可说到底,你得到的是什么形象飙升外加一笔小钱。而我们,”他朝大家比划一下,“我们的本事远不止这个,值钱多了。只要咱们稍稍合作一把,就能成为现实世界中最有权有势的一群。对吗,唐” 唐麦克点点头,怪脸挤出一丝傻笑。他这个人从上到下只有这张钢灰色的脸还算有个人样,有点弹性,做得出表情。身体的其余部分完全是按照标准的梅塞德斯-奔驰牌全天候机器人的模子打制的。 滑溜先生反应过来了,“这么说你现在也跟邮件人一块儿干了,威利”他朝那台电传打印机扫了一眼。 “嗯哼。” “还是不告诉咱们这里头是怎么回事” 威利摇摇头,“除非你加入。只告诉你们一件事:唐事第一个跟邮件人合伙的,现在已经腰缠万贯,富得流油了。” 唐麦克又点点头,脸上还挂着那个傻笑。 “唔。”发财容易。从理论上说,单单英国佬最近这一击,他便已经从黑手党手里夺了三十亿美元。麻烦的是发达到这个地步,却又不能引起别人注意,不让别人察觉,还有不遭报复。连罗宾汉都没这种本事。但唐和威利显然认为邮件人已经做到了这一点,而且不止于此。 跟弗吉尼亚聊过那一番后,现在他也相信了。滑溜先生转身,走近些打量那台电传打印机。 打印机嗡嗡低吟,跟平常一样储备着大量备用纸。打印机卡着的纸的上端被整整齐齐撕掉了,能看见的只有邮件人的提示符,一个星号。大家只有凭借这种方式跟圈子里这名名气最大的成员联系:在打印机终端上敲出一段话,一小时或一星期之后,这台机器会格格作响,打印出长达几千字的回复。 一开始大家并不喜欢这种办法,点子倒不错,但延迟受不了,这样对话太乏味了。他还记得从前邮件人打出数米长的信息,松松垮垮散落在石头地板上,大多数根本没人读过。可是现在,邮件人每发一道圣旨,他的门徒便迫不及待的吞下去,还要谨慎的撕掉每一条输出信息,不给别人留下任何线索。 “埃莉”他望着向下直通院子的宽大的石阶,红女巫埃莉斯琳娜来了。她步下石阶,服装发着微光,一时春光乍现,一时又遮蔽得严严实实。她身材极佳,对服装也有绝高品位公主夺爱三十六计全文阅读。这些还不是她最迷人的地方。虽说她十分健谈,让与她交谈的人如沐春风,埃莉斯琳娜实际上却是那种知道得多、说得少的女人。她的有些未经大事声张的活动可以与罗宾汉媲美。 滑溜先生认识她已经一年多了,觉得她是这个层面最有意思的人物。她使他恨不能没有这一切神神秘秘,大家可以公开互换真名实姓、电话号码。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埃莉斯琳娜对罗宾汉点了点头,穿过大厅,朝对她打招呼的唐麦克走去。唐麦克道:“我们刚刚正劝黏糊和老滑来着。他们大可以有财有势,却把时间浪费在瞎胡闹上。” 威利好像对她加入谈话有点恼火,埃莉斯琳娜飞快的盯了他一眼。“我们指的是你、威利和邮件人吧” 威利点点头,“上周我入伙了,埃莉。”好像在说,看你有什么本事拦住我。 “你说的有道理,唐。咱们大家开始时都是业余水平,只想做点什么事,让这个系统官僚老爷们呆着不舒服。可咱们现在已经是专家了,对系统的了解可能比世上任何人都深。这种知识应该转化成权力。”那两个人过去也一直这么说,但同样的话她说出来却更有说服力。要不是跟联邦特工有过那一番接触,他说不定也就入伙了。他早就知道,只要自己把巫师会的活动延伸到现实世界、试图在现实世界里捞取好处,从那一天起,这场游戏便不再有趣,不再是让生活多姿多彩的小乐趣,变成了耗时耗精力的另一项工作。可就算知道这些,他估计自己到头来还是顶不住诱惑。 埃莉斯琳娜的目光扫过滑溜先生,落到英国佬身上。 英国佬本来挺随和,可现在大家都不在意他搞的小项目,他有点恼火。“我不干,谢了。”回答简洁,说完便收拾起地图来。 她那一双形状有点像东方人的绿色眸子注视着滑溜先生,“你怎么说,老滑跟邮件人合伙吗” 他踌躇着。或许真该入伙。看来邮件人的同伙至少会参与他的部分活动,说不定几个小时之内,他就能了解足够内情,打发掉弗吉尼亚,让联邦特工别来烦他。外加彻底毁掉他的朋友们。这个买卖真他妈的老天在上,这些人干吗非得搅进这些事里去呢只要他们真想接管政权,只要他们的活动越出破坏式的恶作剧一步,难道他们不明白政府会怎么对付他们吗 “还还没有这个打算。”他终于开口了,“但我承认极受诱惑。” 她笑了,玉齿乍现,脸上平添光彩。“我跟你一样。要不再好好谈谈,就咱们俩”她伸出纤手拉着他的手肘,“各位,我们暂时告退。说不定等我们回来,你们就新添了两支同盟军了。” 滑溜先生觉得手肘上被轻轻一推,推向通往埃莉斯琳娜私人隐身处的那道暗沉沉散发霉味的楼梯。 她点燃手里的火炬,火焰腾腾升起,一点烟也没有。黄色的火苗一闪一闪,照亮两人前方数米远的路。 楼梯很陡,略呈螺旋形。他有个感觉,这楼梯每下数百级便转一整圈,一定直旋进城堡下方的岩石深处。 这地方宛如活物,霉味和腐臭越来越重,头顶上有水滴不住滴下,声音越来越响,在磨损的楼梯上积成的水洼也越来越深。四周的石壁随着他们的脚步适时成形,每前进一步,石壁的形状便随之改变。 埃莉斯琳娜把属于她的这部分城堡警界得极其严密,森严程度不逊于城堡本身针对外部世界所设置的各种防御措施。滑溜先生毫不怀疑,只要她愿意,完全能做到将他永远囚禁在这里,让他跟蜥蜴与岩石精灵作伴。当然,他也可以“逃亡”,只需回到现实世界就行。但除非她大发慈悲,或是他识破其魔法,他永远也不可能再度光临城堡的其余部分。 以前跟她合作时,滑溜先生也拜访过她的地穴,但从来没有下到这么深的地方。 他眼看走在前头的苗条身影一步步向下、向下、向下。整个巫师会里,也许除了罗宾汉,当然还有邮件人,就数她的本事最为高强。他猜想埃莉斯琳娜说不定是这个圈子的创始人之一。如果能想办法劝说她相信邮件人的危险性在不透露消息来源的前提下就好了。要是她能出手合作,揭穿邮件人的真名实姓,那该多好 埃莉斯琳娜停住脚步,滑溜先生幸福的撞在她身上。从她肩头能望见她身后有一扇门,这里就是走道的尽头。 埃莉斯琳娜用身体挡住滑溜先生的视线,比划一下,悄声吐出一句开锁的暗语。大门中分,无声无息的平平打开。他瞥见门内黑影里有几点红光。 “留神脚下。”她说完一跃,跳过高门槛后一个黑乎乎的水坑。 门在两人身后闭合。埃莉斯琳娜将手中火炬化为一束白光,好像老式白炽灯泡。 屋里摆放着宽大舒适的皮椅,黑砖漫地,四壁是黑曜石。黑色砖石上蚀着红色花纹,微微发光。房间里的空气与楼梯里截然不同,清新洁净,觉不出一丝流动。 她向背朝灯光处的一把椅子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坐在一张大书案桌沿上。灯光反射在她眸子里,令人捉摸不透。 埃莉斯琳娜的脸庞容长,小骨骼,几乎像亚洲人,除了那一对尖尖的耳朵。不过她的皮肤不像亚洲人,是深色的,头发颜色带点红,像北美洲有些黑人的发色。她的脸上稍带点笑意,滑溜先生不禁再度巴望自己能找个什么办法,说服她鼎力相助。 “老滑,我很害怕。”她开口了,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你害怕了他有一会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怕邮件人”他满怀期望的问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9章 .7 她摇摇头,“威利是个孬种,不敢告诉他天灾最新章节。这家伙还不知道我有了他的真名实姓会怎么收拾他。我已经搜集了很多资料,这些信息资料和分析推测我想和你共享。咱们两个人合计,或许能发现什么新东西。” “这个,我先说说我的想法。邮件人那种奇特的通讯方法,我是说交流时间的滞后,显然是个掩人耳目的花招。我知道他一直在监听巫师会议事厅里的谈话,而且手下还有一帮可以适时行动的精灵,就是自动化模拟器。” 滑溜先生想起了邮件人或者说他的电传打印机抵达城堡那天的情景。一个做成美国汽运公司送货卡车形象的模拟器驶近护城河,差点把阿兰吓坏了。司机和卸货人也是模拟器,做得相当不错。他们正确回答了阿兰的盘问,将装货的板条箱拖进了议事厅。到了之后还没走,一定要等到大巫们迁下收货单,保证为那台机器“在墙上设一个插座”。这个对手显然知道如何勾起大家的好奇心。无论是谁控制那台打印机,他的行为举止都十分正常,没有什么怪诞之处。也许就是一个我们认识的人,好像侦探小说里的谋杀犯,乔装打扮混在牺牲者里。罗宾汉 “这个我也知道。他做很多事情都大可以比我更快,手里肯定有些功率强大的处理器。不过你说的也不完全对:躲在打印机背后暗中操纵的那个活生生的人,他行动起来至少需要一个小时的周转时间。他的很多高速反应都是事先编好的程序。” 滑溜先生刚想反对,蓦地意识到她可能说得对。“老天,这意味着什么他为什么要自己给自己添那么多麻烦” 埃莉斯琳娜有些得意的笑了,“我相信,只要我们弄清楚这一点,就能盯死这个人。如果单纯是个障眼法,造成的不便太大,不合算。这一点我也同意。我觉得他最初或许真的有某种时间之后方面的不利条件,于是” “于是他有意夸大这个困难” 但即使邮件人住在澳大利亚,使用低轨道卫星造成的滞后时间也非常短,跟欧洲人或日本人没什么区别。地球上根本没有什么地方会地球之外还有其它地方大型同步空间站会造成长达120毫秒的时间延迟,那里有大约两百个人。更高处的l5还住着至少四百人。有些人几乎可以算定居在近地太空。这个想法有点荒诞,但的确有这种可能。 “我不认为他有意夸大,老滑。我想,这个邮件人居住的地方我是指他本人,不是他的处理器和模拟器信号传输至少需要半个小时才能到达地球。也许他的位置在小行星带。” 埃莉斯琳娜突然笑起来,滑溜先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下巴准已经掉到了胸脯上。除了那一次联合火星调查,人类没有谁去过那么远的地方。人类中没有谁。滑溜先生觉得自己平平常常的每日生活仿佛变成了科幻小说。这真是太荒唐了。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也是好半天才说服自己。也是他太显眼,所以不得不加上点时间延迟,让我们摸不透他的位置。不过我的分析还是一种说得通的可能性。这几个星期我切进政府有关小行星探测的绝密报告,东闻西嗅。告诉你,里头真有不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好好,就算你可以自圆其说,但请你放明白点,你说的可是星际入侵先说咱们这边:就算太空总署有这笔经费,造出最小号的星际飞船也得花好几十年时间,还有,飞行时间也得好几十年。就凭这种后勤设施还想入侵谁笑话再说外星人:它们真要有了拿得出的星际推进器,为什么还要费心思装神弄鬼藏头露脚的干脆直接入住,把咱们人类一把扫一边儿去。” “哈,关键就在这儿,老滑。我想象的星际入侵不需要什么星际推进器,只要有个跟咱们技术水平相当的种族,这条策略就行得通。你听我说:通常一提起星际大战,马上联想起眼花缭乱的技术装备、巨额资金,还得有几十年的先期准备时间。但对一个技术发达的帝国主义种族来说,还有一种更好的办法:静悄悄一声不吭,潜伏起来,侦察宇宙中是否存在比自己稍差的文明体系。一旦发现,它们只需派出单独一艘飞船,计算耗飞船的抵达时间,让它进入猎物所处的星系时正赶上对方的电脑时代高度繁荣。我们巫师会的人知道现在这个电脑网络体系有多么脆弱,要不是担心暴露身份,有些大巫早就把政权接过来了。你想想,如果有个种族比人类的经验更加丰富,已经有了数千年的数据处理历史,咱们现在这种不堪一击的现状对它们来说是多大的诱惑。它们那一小批飞船船员接近到不被人类军事侦察设施发现的距离,逐渐渗透进猎物的系统,消灭该系统中较为突出的个体也就是咱们这类人,接下来再对付政府机构和军队。十到二十年内,咱们地球可就变成了一块采邑,恭候主宰种族大驾光临。” 她不说话了王妃欠收拾:王爷别乱来!最新章节。好长一段时间,两人四目相对。这种荒诞推论的确符合逻辑。“那,我们该怎么办” “可不就是这个问题吗”她意气消沉的摇摇头,走过房间,坐到他身旁。心中积郁既已出口,她的激情仿佛也随之而去。自从他认识认识她以来,第一次看到埃莉斯琳娜垂头丧气。“我们可以放弃这个层面,老老实实待在现实世界。邮件人还是有办法追踪到我们,但到那个时候,对他来说我们已经没多大价值,跟其他人一样了。走运的话,他接管一切之前我们还是能活上很多年。”她要被一挺,“我跟你说:如果咱俩还想继续当大巫,就要迅速阻止他最迟不超过几天。等他弄倒威利,说不定会抛掉伪装,来点更直接的手段。要是我对他的分析没错,咱们就应该把赌注押在揭穿他的通讯手段上,这是他最薄弱的致命要害,是他的阿喀琉斯之踵从那么老远的地方发信号,他不可能躲在人堆里不暴露。咱们肯定得冒些风险,以前从没冒过的大风险。我觉得如果咱们俩联手,各自被识别出来的危险都会大为降低。” 他点点头。一般情况下,谨慎的大巫只使用有限带宽,只够应付线性处理,提供个人感知信息。如果攫取数千g的通讯空间,在出租的处理器上占据更大份额,一方面,处理、搜索文件的能力当然会大幅度飙升,能把女警弗吉尼亚这号人吓得一愣一愣的。当然另一方面也会使自己更容易被识别出来。但如果两个人联手,能玩出的花样更多,政府与邮件人短时间内肯定摸不着头脑,两人可以安安全全放手大干。“坦白说吧,你的话中外星人那部分我不买帐,但其它的说得有理,我被说服了。就是你那句话,咱们肯定得冒些大风险。” “太好了”她揽着他的后颈,把他的脸搂近自己。她很会接吻。这一手不是人人都做得到。在网络空间,打扮得漂漂亮亮是一回事,可接吻这种互动性极强的行为则完全是另一回事:必须精于发出大量感官暗示,还要对另一方的暗示、提词作出适当反应。 双方都是互动高手,滑溜先生正抖擞精神,准备向对方显显自己的本领时,埃莉斯琳娜突然中断了这个过程。 “最好现在就开始。其他人一位我们留在下面,几个小时之内如果出什么事,邮件人不大可能怀疑到咱们。” 她伸臂将那个光球擎在手里,刺眼的白炽光骤然从指缝间泄出,紧接着便是一片漆黑。 他觉得周遭微有气息流动,这是她的两只手,启动了另一个魔法,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眼。亮光又回来了,再次化为一支火炬。还有一扇门另一扇门,在另一堵墙上徐徐敞开。 他跟在她身后走进巷道。从火炬照亮的地方看,这条巷道笔直向前,缓缓上升。 巫师会的成员们绝不会相信还存在这样一条通道。 这座城堡基本上只存在于思维之中,大巫们接受了程序作出的感官提示,城堡于是外化“成形”,大巫们也可以在里面四处游荡,和在真正的城堡中没有两样。护城河与石墙也是这座存在于意识中的城堡的一部分,运行程序的各种处理器提供线索、提示,除此之外,各部分建筑根本没有物理意义上的存在。有了建筑、摆设等等东西,这一层面的居民便不至于产生背离现实世界的“非真实感”。 埃莉斯琳娜和滑溜先生要逃离那个地穴,只需回到现实世界就行。但如果这样做,他们便会留下一系列残余链接,圈子里每个成员都能一眼发现两人离开了,甚至阿兰和精灵们都有这个本事。有了这条巷道,两人就是正常离开。 这条秘密巷道的存在,只能说明埃莉斯琳娜手段高超,根本无需他插手相助;要不然,他就必定是这座城堡的原创者之一,那已经是四年多之前的事了。用英国佬的话来说,早已迷失在时间的迷雾之中。 他们现在是两只野狗。说小不小,不会被人随便欺负;说大也不大,很容易被当成业余用户脑关价格下跌,加上一般人技巧日渐提高,于是另一层面上的业余用户现在越来越多。 滑溜先生尾随着埃莉斯琳娜,穿行在一条条狭窄的小径上,在代表商业和政府数据空间的沼地深处越走越远。他不时发现路旁潜伏着精灵和模拟器,朝他们射来不怀好意的目光。这些东西很多没什么意思,不过是编程小组设计出来捉弄来到这个层面的访客,或是为他们逗乐开心的小玩意儿。不过也有许多有特定用途:看守储藏的信息、窥探他人隐秘,或是保卫其他小圈子的地盘。巫师会成员也许是这个层面里技巧最高明的,但层面中远不止他们,来往人群数不胜数。 灌木丛变得高起来,枝条垂在小径上方,把水滴洒在两人脊背上。这里的水很清澈,小道两旁一汪一汪小水塘。水塘发光,光线来自水本身,像珍珠发出的淡淡的光,向上照亮水畔的树干。林间青苔与枝叶上不时坠下水珠,滴进水洼,水面的光便忽闪一下。这种亮光代表由政府或大企业掌握的巨型数据库。它们并不专指设在某一特定的地理位置的数据库从火奴鲁鲁到牛津的大批数据库都将它们的链接指向横跨大洋东西岸主干网上的集中点。这样一来便可分散不同时区用户的使用时间,减轻网络负担。 “往前再走一点。”埃莉斯琳娜扭头道。她发出的是与外形相符的狗吠。 网上人们所用的语言往往经过加密,发出的声音也与用户选择的动物形式相吻合。 几分钟后,他们钻进树丛,避开道上两个顶盔贯甲呼啸而来的黑客。这两位一前一后,驾着两辆大得无以复加的八缸大马力摩托,喷火冒烟轰隆隆驶来。后面那位扛着一把老式无后坐力,枪身镀铬,饰着万字徽记。两个骑士黑色面甲下暗红色的火光闪烁。两只狗一副与目前身份相符的模样,胆怯的望着摩托冲过。 滑溜先生心中暗忖,眼前这两位纯属业余分子,贴了个威猛形象,远远高于自己现实世界里的地位。 内行一望便知,摩托车轮时时浮了起来,没有紧贴地面,留下的车辙印也和轮胎上的花纹不大一致。在这个层面里,任何人都可以把自己扮成一副英雄模样,或者打扮成吓死人的怪兽。遇上行家多半会被打回原形,说不定连上网的路子都被人家断了。没本事的话,最好还是本分一点,不起眼一点,别在人前横冲直撞。 现代社会的数据空间之所以发展成现在这个“魔法世界”,仅仅是因为有高清晰度脑电图扫描仪用作输入输出设备就这么简单滑溜先生常常觉得这种发展方向有些离奇轮舞命运之刻全文阅读。英国佬和埃莉斯琳娜则反驳说,精灵、轮回、法术和城堡等观念存在于这个空间,再正常不过了。要说不正常,原子时代的二十世纪那些老观念,像数据结构呀、程序呀、文档呀、通讯协议呀,那些才真的有悖常理。他们认为,用魔法的概念代表这个崭新环境中的诸般事物,这种语言体系更符合人类思维习惯,便于人类使用这个网络空间。他们说的也有道理。还有,各国政府的网上技术之所以赶不上大多数大巫,其实原因很简单:政府放不下架子,不愿意疯疯傻傻的玩网上那套玄幻把戏。滑溜先生低头看看身旁水洼里的倒影:一张狗脸,耷拉着舌头。他朝倒影挤了挤眼,心里明白,不管自己的朋友们把这个问题抬升到多么高的理论高度,其实还有一个更为简单的解释,与“电脑纪元的破晓时分”人们之所以玩“登月者”和其它冒险游戏的原因相同:好玩。在一个可以随着想象无限延伸的世界里生活,实在太好玩了。 摩托车手驶出视线,埃莉斯琳娜穿过小道,来到水塘边,透过塘边的百合花丛仔细打量那一潭深不可测的碧水。 “好了,咱们做点交叉查询。你查喷气推进实验室的数据库,我查哈佛广谱巡航项目。从十个天文距离以外的探测器开始,查它们发回的资料。我有个感觉,邮件人要伪装他的信号源,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在航天总署哪艘飞船资料里设下特洛伊木马。” 滑溜先生点点头。不管从哪里入手,首先得排除她那套外星人入侵理论。 “我需要半小时才能进去,之后咱们就开始查询相关数据。嗯出什么事的话,我们在三号大众传输卫星碰头。” 她拿出一份口令表。她说的是紧急情况处置手段,如果他们三四个小时还不能返回城堡,其他人肯定能猜出还存在一条不为人知的秘道。 埃莉斯琳娜绷紧身体,一个箭步跃进水中。水中溅起一个小水花,水波荡漾,百合花的倒影也晃个不住。 滑溜先生望望水中,心里也知道不可能再看见她的踪影。他在水边吧哒吧哒四处乱走,想找出哪一条亮光代表喷气推进实验室的数据库。 高大的百合花丛中哗啦一响,他认出那个地方代表国安局与东西岸主干网的链接点。 好大一只牛蛙从水里蹦了出来,转了个身冲着他,“哈,逮住你了。你这个混蛋” 是弗吉尼亚。身体变了,声音还是一样。 滑溜先生急急“嘘”了一声,慌忙四下张望,看有没有别人偷听。什么都没发现,但这并不等于他们可以高枕无忧。他将自己最好的保密魔咒施放在她周围,匍匐爬近百合花。 狗与牛蛙蹲坐着,怒目相向,活像拉封丹的狗与青蛙的寓言。他真想一跃而起,一口咬掉对方那颗小肥脑袋。可惜那种胜利只能逞一时之快。 “你怎么找到我的”滑溜先生咆哮道。 连联邦特工这种蹩脚货都能识破他的伪装,邮件人就更不用提了。 “你忘了,”牛蛙呱呱呱回答道,一股自鸣得意的劲头,“我们知道你的真名实姓。监控你家里的处理器易如反掌,你一举一动都逃不脱我们的手掌心。” 滑溜先生喉咙里一声哀鸣。攥在一只牛蛙的手掌心连威利都没低级到这个地步。 “好好,算你找到我了。想干什么” “想让你明白我们要结果,还要你的进展报告。” 他低下狗头,眼睛平视弗吉尼亚的牛蛙眼睛,“行啊行啊,我就给你份进展报告,可惜你是不会喜欢的。” 他一五一十把埃莉斯琳娜的想法告诉她,即,邮件人是个外星入侵分子。 “屁话。”牛蛙听完后道,“纯粹幻想。你得拿出点比这个强的东西才行啊,波呃,先生。” 他不由得打个寒噤,她险些说出他的真名实姓这是威胁吗或许她就有这么蠢头蠢脑,跟她那副蠢模样相配 他又问道:“那,还有委内瑞拉的事,又怎么说” 埃莉斯琳娜说委内瑞拉政变是邮件人的杰作,他把她提供的证据告诉弗吉尼亚。 这回牛蛙没吭声。眼睛变得呆滞无神,好像大受震动。他知道弗吉尼亚准是正在那头跟什么人商量呢。 差不多过了十五分钟,牛蛙眼睛才又活了过来,态度也和气多了。 “这件事我们会着手调查。你说的情况有可能,只是有这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唔,如果真是这样,我们面对的就是本世纪最大的威胁。” 而且你也明白过来了,说不定我是惟一能救你们逃过这一劫的人。滑溜先生松了口气。只要他们认识到这一点,至少短时间内,他们就算攥在他的手掌心里了,跟他被他们攥在手掌心里一样。跟着他又想起埃莉斯琳娜的计划:短时间内最大限度攫取能量,以毁掉邮件人。现在联邦特工跟他们成了一伙,能做的事情远远超出埃莉的想象。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弗吉尼亚。 牛蛙呱呱呱叫起来:“你你想要我们,给你调度联邦数据系统的全权给你一张空白授权书,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要不干脆这样,起步阶段,先随便弄个总统兼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干干”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9章 .8 回到现实世界的感觉好像从一场无知无觉的白日梦中醒来腹黑总裁狠斯文最新章节。,醒来时已是夜半时分。 罗杰波拉克站起来,舒展肢体,松松发紧的筋骨。这一趟去了将近四个小时,以前他从来没有去这么久。通常两三小时后注意力集中不起来了。他不想借助药物手段,所以在另一层面消磨的时光有个限度。 廊屋视窗外,银河星光照耀下,松林恰似一幅剪影。他扭开一扇窗,谛听树梢夜鸟的啁啾。已经春末了。他喜欢想象自己望见的是极北处北极星淡淡的星光,其实可能是新奥尔良城市灯火的反光。波拉克倚在窗前,仰望夜空。苍穹深处,火星与木星相偎相依。真难以想象,对他个人生命的威胁竟会来自那么遥远的地方。 波拉克备份上一趟旅行期间使用过的符咒,关掉系统,跌跌撞撞爬去。 第二天上午和下午是罗杰波拉克一生中度过的最漫长的一段时间。他们会通过什么途径联系他和上一次一样,驾着黑色林肯,一帮打手前呼后拥他没去接头,埃莉斯琳娜怎么办她不会出事吧 想查都无从查起。他在窄小的起居室里来回踱步,构思小说没有灵感时他常这么做。对了,有一个办法。他如梦初醒的瞪着那台老式数据机。弗吉尼亚叫他离开另一层面,在现实世界里老实呆着。他们总不至于连这么一台全世界数以百万上班族都用的简单数据机都不准他碰了吧。 他在数据机前坐下,掸掉掌垫和屏幕上的灰尘,笨拙的键入好长时间没用过的登录识别符,看着屏幕上滚过一行行新闻。 几次查询之后,他知道二十四小时内世上没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灾难,印度尼西亚的叛乱好像也暂时平息下去了看来威利j一时半会儿还不能称王称霸,也没有数据大盗一败涂地的报道。 波拉克不屑的哼哼着。 通过数据机了解世界真是个单调冗长的无聊过程,算加上声音也一样。这个滋味他已经好长时间没尝过了。在另一层面里,这一类新闻他几秒钟内能弄到手,跟普通人望望窗外看下雨没有一样,不费吹灰之力。他把二十四小时内的环球bbs下载到自己家的数据机里,开始本地检索。bbs的好处是既能检索信息,又不留下踪迹。随便哪个人都可以留一段信息,按主题、收件人和发件人分类。如果用户拷贝下整个bbs,在自己机器上作本地检索,外人决不会查出他感兴趣的是哪方面信息。想在bbs上留下无法查出来源的信息也很容易。 和平常一样,有十多条发给滑溜先生的信息,大多发自崇拜者。巫师会的知名度比其他网络破坏分子组成的小圈子高得多。还有几条信息是发给滑溜先生的同名者。世界人口那么多,这类事难免。 其中一条信息发自邮件人,发件人署名域里这么写着。波拉克将这条信息调上屏幕。全文黑体,没有语音。直接出自邮件人手笔的全是这样。看上去好像最老式的o系统的输出文字: 你本当富可敌国。你本当权倾一时。但你却密谋对抗我。我知道那条暗道。我知道狗钻狗洞。你和那位红女巫死定了。只要你们胆敢溜回这个层面,你们的下场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只差一步,我会知道你的真名实姓。 等着看新闻里的消息吧,笨蛋。 虚张声势。罗杰心想。他要是真有那种力量,不会发这种威胁。可他心里还是沉甸甸的直往下坠。邮件人不应该知道他们扮成狗的事。他切进了滑溜先生与联邦特工的通讯流要是这样的话,说不定他真能发现滑溜先生的真名实姓。还有埃莉,她会有什么危险他没有在三号大众传输卫星和她碰头,她会怎么办 他迅速搜检,没有来自埃莉斯琳娜的消息。她或者正在另一层面找他,或者跟他一样,被困住了,动弹不得。 左思右想间,电话铃响了。 他发话道:“接受来电,不要送出图象。” 数据机清屏,成了单调的灰色:发电方也没有送出图象。 “还留在家里好。”是弗吉尼亚。 她的声音和平常不大一样,挺客气的,还有点紧张。也许只是加密变频电话的效果。但愿她别太相信这种加密手段。他从没费心思在自己电话上做手脚。电话嘛,有个普通保险系数行。他见过威利j和罗宾汉的一幅图纸,他们俩的发明可以实时破解数以千计的商业电话通讯,还可以监听关键词,一旦发现监听者可能感兴趣的词句便立刻显示。这项技术那两个人用起来不大方便,太耗处理器了。但邮件人的手段更多,很可能不像他们那样受限制。 弗吉尼亚道:“我们不提名字,行了吧你通报的情况我们查过了,嗯,看样子你是对的。说到他的来历,我们觉得你的理论不大说得通。不过你说的那个国际局势已经得到证实。” 这么说委内瑞拉政变的确是外来者。 “还有,我们认为他已经渗透进我们中间,比原来所想象的深得多。我原来跟你提过他想切入我们,但没成功。现在看来,所谓的不成功,只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 波拉克听出来了,她的声音里饱含惧意盛世萌婚:老婆,乖一点全文阅读。显然联邦特工们总算明白了,他们面临的是一场闻所未闻的大灾难,无可抵御,只能束手待毙。惟一能指望的只有波拉克这种靠不住的人。 “一句话,你提出的那项建议,我们同意了。我们将向你们两人提供你所要求的东西。请你马上赶到另一个地点,越快越好。我们到那里再详谈。” “我马上动身。到那里后我先跟我的朋友联系,再和你碰面。”不待对方回话他便切断通讯。 波拉克向后一靠,本想品位一番胜利的滋味,把玩把玩警察近乎哀求的语气,但不知为什么,他做不到。他知道那个女警察手里这案子有多么棘手:能让她匍匐哀告的东西必定可怕之极,他可一点儿也不想跟这种东西正面对决。 第一站先到三号大众传输卫星。 从物理意义上说,重达两千吨的三号卫星在印度洋上方的地球轨道上运行。这个星球上所有非交互式通讯大多由大众卫星系统处理。所谓非交互式,其实涵盖了大多数人视为交互式的许多通讯手段,如人人通讯、简单的人机对话等。这个系统传输信号有2到9毫秒的数据延迟,所以它的带宽与处理器空间租用费比较低廉。 种种因素加在一起的结果是,三号卫星成了绝佳的碰头点,很偏僻,不引人注目。在另一层面中,它的外形表现为一道五米宽的岩石平台,突出在一面峭壁上,接近山顶。山脚是片片森林与沼泽地,按高度分别代表较低轨道上的卫星和地面通讯网。远处还有两座与之类似的山峰,背后映衬着青苍色的天空。 山风不大,但寒气袭人。滑溜先生探头下望,目光扫过植物到此止步的林木线,越过常绿林。透过笼罩山脚的怪异迷雾,他觉得自己好像能望见巫师会的城堡。 也许该到城堡去,要不下到沼地。埃莉斯琳娜连个影子都没有,四下里见到的只有化身为蝙蝠和鹰首狮身的精灵。这些东西在他周围飞来飞去,时时呼的一声,朝山巅处振翅翱翔。 此时的滑溜先生把自己打扮成个带翼飞人。这个形象颇为夸张,但点业余味儿。他希望这个形象能瞒过对头的眼睛和耳朵。 他笨手笨脚鼓动双翼,飞过岩石平台,朝一个小山洞飞去,指望在那里好歹能避避寒气。 风把细小雪片刮进动口,在入口处积了小小一块雪。山洞里还有些小昆虫,一看知道是业余水平的转发器。 他转身准备离开,看来只好一个人单干了。刚踏过那片积雪,一阵风起,雪花片片飞舞,细小的结晶体打在他的脸上手上鼻子上。他向后一跳,逃离咒已到唇边,同时心里咒骂自己没有提前设置这个符咒。这里的时间滞后实在太长,人家既然早已在三号卫星设下陷阱,反应速度肯定比他的咒语来得快。雪花卷成一道飞旋的立柱,每一片结晶体都在吟唱着什么,参差不齐汇成一个调子:“别动手” 内部设置的识别模式认出了这个声音,是埃莉斯琳娜。 三百毫秒过去,那股风呼的一声,将地上的雪花一把卷起,转成一根更坚固、更高的立柱。 滑溜先生明白了,这个设置不单是个陷阱,它更是个报警器,一旦识别出他的身份便会把埃莉斯琳娜带来。她来得很快,一定早到了这个层面,在别的地方忙着什么。 “你上哪儿去去了”雪妖的歌声既生气,又担心。 滑溜先生识别出她施放的符咒,自己也放了一个,和她对话。 事到如今,没有别的路子好走,只好把一切都告诉她:联邦特工知道了他的真名实姓;还有弗吉尼亚证实了委内瑞拉政变的事;最后,联邦特工准备与他们合作。 埃莉斯琳娜没有立即作出反应,时区差异不可能导致这么长的延迟。终于,代表她的雪花飞扬起来,拂过他身旁。 “这么说来,无论结果怎么样,你都是个输家。真为你难过,老滑。” 滑溜先生的翅膀一耷拉,“是啊。可我现在开始相信了,如果我们挡不住邮件人,等着咱们大伙儿的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他是真的想接管一切。你想会弄成什么样子世上所有国家政府里那些大大小小的半疯狂人全部换掉,取而代之的是单独一个巨型自大狂。会有什么后果” 和刚才一样,半晌停顿。接着,雪妖似乎打了个寒噤。“你说得对。我们无论如何也要阻止他,哪怕为社会安全署和好心的山姆大叔打工也在所不惜。” 她轻声笑起来,笑声仿佛音乐,几不可闻,“到头来也许是他们为咱们打工。” 她当然笑得出来,被联邦特工掌握了真名实姓的又不是她。 “咱们怎么他们的系统,你那些特工朋友们怎么说的”她的形状起了变化,变成一只带翼的实体,一只白鹰,只有眼睛两点殷红,闪闪发光。 “去从前那个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署的网络,从劳雷尔端口进去。那个地方和司法部的国内情报我们可以随意调用,几乎相当于给了咱们一张空白授权书。只是我们必须通过一个实实在在的特定入口进去,在那儿递交他们给我们的口令表。” 他和埃莉斯琳娜将成为具有极大威力的人物,比网络史上任何破坏分子的能量都大得多。但还是不能为所欲为,必须受制于政府。 他拍拍翅膀飞起来,那头鹰和刚才一样顿了顿,跟着飞来。他们飞到接近峰顶处,再展开翅膀,迎着尖啸的寒风,朝下面的沼地缓缓滑翔。 从理论上说,他们可以瞬间抵达劳雷尔端口。但欲速则不达,很多新手大吃苦头以后才明白这个道理亲爱的鬼公子最新章节。他们这种小心翼翼的行动方式不单单为了表现潇洒派头。 表面上看,两人正以各自的清醒意识探查气流,寻找合适的滑翔航道。其实在近乎下意识的层次,各种程序正展开工作,一步步从租用的三号卫星转入低轨道卫星,再转入地面基站。这一套做法非常复杂,大耗时间,但有了这个步骤,别人再也无法追踪两人的信号源。最可能被人查出源头的地方将是劳雷尔,在那里他们不得不通过一个单独的输入端进 天空中红光乍现。一秒钟之后,两人后背仿佛着了一记重拳。冲击力撞得他们在空中连打几个滚,坠向下面的森林。 滑溜先生拼命收起双翅,头朝下向下方急窜。他扭过头一看以目前的姿势,做出这个动作真是不容易三号卫星那座高山已成为一片红热,岩浆瀑布滚滚而下,蒸气冲天而起。即使在这么远的地方,他还是能望见那一片炼狱之上,几星细小的微粒不住旋转。袭击者在搜寻逃脱的猎物只要晚一步动身,他们大部分程序还锁定在三号卫星上运行,那场不知其性质的灾难肯定会将两人甩出这个层面。虽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但足可以将他们困住很长时间。 他朝右侧一瞥,见那只白鹰也稳住了身子,正急速下滑。他们的通讯线路刚好脱离三号卫星。生死只在一线,算是捡了条命。 两人进入低地的湿气流,滑溜先生在新闻频道里扫了一翅:洛山矶时报的报道已经出来了北海道航天中心发生大事故,其激光束击中三号卫星的透镜。激光束的能量很弱,照射时间只有几微秒,所以造成的损失怎么说呢,跟“上帝的手指”这种杀伤系统可能造成的破坏根本无法相提并论。没有人员伤亡,但宽频带通讯会关闭一段时间,价值高达数亿美元的信息流发生大堵赛。将会有进一步的调查,外加大批怒气冲天的消费者。 不是意外。滑溜先生百分之百肯定。邮件人露出了牙齿,其渗透程度之广之深,超出任何人的想象。他肯定猜出了对手们的意图。 他们在沼泽地附近的松林上方十多米处平飞。这里空气厚重潮湿。远处的山峰几乎遥不可见。黑云幢幢,暴风雨将至。 两人现在安全了,锁定在低轨道卫星网络中。这个网络现在拥挤不堪,三号卫星关闭后这里平添数千位新用户,吵吵嚷嚷要求进入。几个星期内另一层面中必定天下打乱,许多密集型用户都会将信息流转向这里。 他一个陡降,飞临沼地,寻找那个特定的水塘,塘边有一株特别大的百合花,那是弗吉尼亚指定给他们的惟一入口。 在那儿他掉头侧飞,埃莉斯琳娜紧随其后,仔细搜索下面水塘四周脏兮兮的空地,看有没有邮件人及其同伙的踪迹。 这么小心其实没有必要。如果水塘附近有埋伏,他们这样飞来飞去,别人一下子能发现。决心既定,最好速战速决。他向那头红睛白鹰发了个信号,朝那一潭止水疾冲下去。 静止的水面表示该数据库已切换为观测模式。他发现自己已不再是身负双翼的飞人,虽然进入了水塘,上下左右却没有水政府的系统没有直观形象,进入该系统的人自然也丧失了形象。现在他仅仅通过o协议与马里兰州劳累尔附近一台中央计算机进行互动,同时觉察到埃莉也在附近四处探查。这里不是高研署网络。 他溜进一条“支巷”钻进一幢老式政府办公大楼。这个系统用的肯定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机器,那种“感觉”错不了。一份份备忘录被写下,被编辑,储存器里,一份份报告甩进又抽出。这些活动仿佛在他周遭流动。有一种网络破坏分子特别喜的把戏,不需要多高深的技巧都能玩,是渗入这样一幢办公楼,切进高级管理人员的终端,向下级发布荒唐、难以实行的命令。 眼下不是玩这一套的时候,这幢楼也不是预先说定的入口。他从这个地方抽身而退,搜索其它年代久远的目录。 高研署网络有大半个世纪的历史,简称阿帕网,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数据网络。套用一句老话,它现在已经是“抖擞不尽旧尘埃”。 还好目录尚在。他向埃莉斯琳娜发个信号,两人来到登录点,交出弗吉尼亚给他们的口令。 他们进去了。两人贪婪的吸取成g的口令秘钥,进入弗吉尼亚的人留下的数据资料。他俩都有个感觉,政府正密切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把这么珍贵的数据留在这里,政府实在冒了巨大风险,当然会竭尽全力控制这两个临时性的破坏分子盟友。 十五秒内,两人已经掌握了大批司法部、社会安全署的内部运转情报,比巫师会十五个月内所能打探的情报多得多。 滑溜先生猜想,埃莉斯琳娜心里准在不停策划,想象手里这么多数据,今后能搞出多少轰轰烈烈的大事。这些当然他是再也不可能做了。 两人浮出阿帕网这个“地窖”,进入保存司法部文档的更大的数据空间。他看得出来,政府没有藏藏掖掖把什么东西瞒着他们。两人也很领情,将所有卷宗随机索引全部拜读一遍,速度之快,算政府想玩花样也赶不上。这里是他们的地盘,可以予夺予取,通行无阻。 “老滑,去别的地方搜”在这个无法呈现形象的地方,她的声音很空洞,不似人声。政府什么时候才能跟另一层面一样,给它的数据赋予形象政府自然会觉得那种搞法有失尊严,但却可以大大改进它的行动效率。当然,从巫师会的角度看,这可不是件好事。 滑溜先生“点点头”。以他们目前拥有的力量,干起事先计划好的事来真如牛刀杀鸡,几秒钟内便将太空探测器发回的所有资料搜索尽净。 接着两人脱离司法部网络,滑溜先生前往帕萨迪纳,查看喷气推进实验室的档案;埃莉斯琳娜去坎布里奇的哈佛广谱巡航项目。~搜搜篮色,即可全文阅读后面章节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9章 .9 “要知道,其实咱们做的比联邦特工多不到哪儿去傲世傀儡师全文阅读。他们在数据机上忙活几个月,这些一样能做。我明白,现在做的已经比原来安排的多得多。但他们给咱们开放了那么多资源,简直还没怎么用上呢。” 对呀。他四下望望,突然产生了小男孩走进糖果铺、想做什么都行那种感觉。他察觉到巨大的数据库、无限的计算资源,这些东西全都敞开大门等着他。或许警察没打算让他们利用这一切,但如果把这些全都用起来,没有哪个对手能逃过如此威力无穷的搜索。 “好吧。”他终于道,“咱们大吃大喝一顿。” 埃莉大笑起来,学着猪的声音响亮的呼噜一声。两人睁大眼睛,下手飞快,将东西岸一连串网络中非要害部门的计算资源大把大把直抓过来。几秒钟后,两人一变而为北美最大的网络用户。系统监控者一眼便能发现资源枯竭,普通用户却只能察觉到计算周期越来越长。现代数据网络具有极强弹性,至少不逊于过去的电力网。当然,与电力网一样,弹力总有尽头,有崩溃点。他和埃莉斯琳娜现在远没走到那一步但已经足以使他们体验到从古至今从未有人体验过的巨大威力。 带宽数千倍于常人,几秒钟长得似乎永无尽头,意识中资料充盈,几近于痛苦。 资料极度庞杂:数据而非信息、信息而非知识。同时听到千万个电话交谈,同时看到整个大陆的全部视频输出。声频视频的这种冲击本来应该在脑海中化为一片噪音,但是却不。这是一片无数细节组成的大潮,向他们渺不足道的意识输入孔席卷而来。痛苦迅速加强,无法忍受。滑溜先生惊慌失措:随之而来的必将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感觉器官被彻底烧毁 怒潮之上隐约传来埃莉斯琳娜的声音:“调动全部意识,不要单用于输入” 残存的一丝知觉使他还能明白她的意思。他拥有的资源足以处理这一切数据,只要他善加运用,整个大陆的全部电脑都可以为他所用,替他处理这排山倒海的数据巨潮。用这些电脑进行数据预处理,和人脑处理输入信息的模式一样。 几秒钟过去了。他现在能够意识到时间流逝。这几秒钟内,他竭尽全力,将自己的知觉向整个系统延伸。 之后便结束了,他又一次掌握了控制权。现在的他已经永远告别了瞬间之前的他:他的意识化为一座无比恢宏的大教堂,而过去的滑溜先生仿佛这座教堂中营营飞绕的一只青蝇,所感所知与从前幡然不同。整个北美大陆上气息的一丝流动,哪怕麻雀振翅,都逃不过他的知觉;银行网络中任何一张支票都躲不开他的眼睛。在他现在的意识中,三亿多人的生活徐徐展开。 在他身体四周,在他意识内部,他感知到另一个巨人的存在埃莉斯琳娜,和他一样成长壮大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不到一秒,这一瞬长得无尽无涯。他们不需要语言,他们的交流可以纯凭知觉。终于,她笑了。笑容中寓意无穷,从前的形象绝对传达不出如此深意。 “邮件人,真可怜那个小家伙。” 他们再一次搜索,这一次穷尽一切数据库。如此威力常人只能在梦中空想。 在那儿隐身在寻常罪犯和破坏活动之后,是一系列几乎难以觉察的小活动。 有人在北美这一端操纵委内瑞拉的系统。线索很难跟踪,看来对手的能量与他们目前的威力至少有些接近。但他们还是盯住了这条线索,跟着它折回联邦政府的迷宫,看它的一切隐蔽勾当:转移资源、提拔调动某人,只与政府自动化下发的命令稍有偏差,变化之小,普通雇员永远也猜不出真相,连警察也只稍有觉察。但是经过多少个月之后,一系列变化的后果累加起来,形成不稳定因素。这种因素两个搜索者都捉摸不透,只知道它是被人蓄意安排的,对现状没有任何好处。 “老滑,他太鬼了,逮不住。咱们已经把民用网络搜了个遍,还是发现不了他。只知道他在地面和低轨道卫星上搞了不少密集运算。” “看样子他要不就是离开了北美,要不就是渗透了军方网络。” “两种事他都做过,我敢打赌。现在的关键是,咱们必须跟踪追击。” 意味着至少部分接管美利坚合众国的军队系统。就算能做到,弗吉尼亚那伙人事先可绝没有这种打算。站在警察的角度考虑,这等于把政府面临的危险扩大了三倍。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发现警察试图阻止他们的搜索,但他也注意到了,弗吉尼亚和她的上司正躲在兰利某个深深的地堡里,紧张的注视着一整面墙的监视器,试图确认他们俩的意图,看到没到动手拔掉他的插头的地步。 念头才起,埃莉斯琳娜便发现了他的不情不愿。 “老滑,咱们别无选择,只有接过控制权。盯着我们的不止联邦政府。如果这一次不抓住邮件人,他百分之百会找到咱们头上。” 她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她的真名实姓没有哪一个对头知道,滑溜先生却得想方设法躲开两个对头。但话又说回来,他觉得两个人中邮件人是最要命的一个。 “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了是吗好吧,我奉陪,玩到底。” 两个人这一次行动熟练多了,跟刚才一样,仍是攫取越来越多的计算资源,但这一次连欧洲和亚洲也一并包了进来第一狂妃:惊世废物斗邪皇最新章节。同时着手克服更大的难关:切入各种北美军事网络。 两大任务都是常人或任何一般团体所无法想象的,但他们现在手握的力量远远大于全世界任何一个平民组织。 不出几分钟,国外数据中心便缴械投降。易如反掌。但军队却是另一回事。政府为了保障军队指挥与控制系统的安全,多年苦心经营,投入了数千亿美元的资金。但却从未想到会遭遇现在这种来自四面八方的狂轰滥炸。 片刻之后,两个搜索者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国安局控制系统内部同时置身外来攻击之下 滑溜先生突觉十多个滑腻腻、具有致命威胁的形体向他们俩攒击,一下子便损失了许多支撑自身系统的处理器。他与埃莉斯琳娜发疯般狂挥乱打一气。两个笨重的巨人砍杀迅捷的鹰群。这里的形象与另一层面一样栩栩如生,纤毫毕现。来者是斗士,运用着大巫们开发出来的某些战斗技巧而且更具威力。但这毕竟是一场一边倒的战斗。他和埃莉斯琳娜经验太丰富了,又有过于巨大的计算威力支持。一个接一个,斗士们被打散成一片白光。 他几乎立时发现来者不是邮件人手下。他们虽然力道十足,技巧却只相当于寻常巫师。两人遭遇的其实是政府的一支秘密队伍,专用于保卫军事指挥与控制系统。 公务员系统固步自封,抱着落伍的数据机和老式数据处理语言不放,军队尖端部门却更富于创新精神。它们同样开发出了某种类似于大巫的系统,也许没有像另一层面用魔法术语描述自己的人机共生体,但技术手段、观点看法却与另一层面没什么两样。那些动作迅疾的斗士搏杀其间的环境就像是个国防绿的另一层面。 和他现在的力量相比,他们不值一提。甚至就在他和埃莉斯琳娜打发那批守卫者同时,他的系统仍在不断将越来越多的军事系统包容进来,他的意识进一步扩张了,伸张至百万公里。在这个范围内,任何一点动静都清清楚楚浮现在他的意识之前。不到一秒钟时间,他已经完成分类穷举,遍历一切与外星智慧生物有关的线索。没有邮件人的踪迹。 他们的意识洞察烛照五十年间全部军事外交通讯交流。 在审查卫星数据的同时,滑溜先生与埃莉斯琳娜横扫军政机关通讯记录,事无巨细,事事关心:从申请厕纸到秘密宣战,从一张张旅行单据到推动国家机器吱呀前行的数以亿计的“文件”每一份都详加审核,其势快如闪电。 在这里,邮件人的痕迹明显多了:大块大块的数据被巧妙的动了手脚,其效果好像人眼的盲区不觉得有什么模糊之处,一切都清清楚楚,其实有些东西就在眼皮底下不见了。有些地方改变很小,另外有些地方,政策的扭曲程度达到惊人的地步。 在他们烛照万物洞见秋毫的慧眼观照下,真相一步步暴露委内瑞拉全国、阿拉斯加的大部分和极大部分低轨道卫星网络已经落入某个利益集团之手,这个利益集团本身又与它名义上的拥有者几乎毫无关系。 具体的敌人是谁还不清楚,但越来越发现他的势力惊人,周围触目所见桩桩皆有他的手笔。 在他无比广阔的意识深处一个遥远的角落里,一小撮蚊蚋满腔杀机营营嗡嗡。这一小撮蚊蚋知道滑溜先生的真名实姓,知道他和埃莉斯琳娜的所作所为,对这两位大巫怕得要死,连邮件人都从来没有让它们如此恐惧。 他一面和埃莉斯琳娜继续搜索,一边倾听着兰利指挥所发出的命令信号。 随着命令,一队武装直升飞机被派往北加州某座郊外廊屋。 滑溜先生对发往直升飞机的加密命令稍作调整,突击直升机群随即转而将死亡之火尽数倾泻在太平洋岸边一块无人地带。 仍然只凭极小一星意识,滑溜先生注意到弗吉尼亚的举动。准确的说,她上司的举动。行动早已由上司直接指挥。这批人仍然可以通过军用卫星实时接收图像,于是知道了攻击未遂。 他通知埃莉斯琳娜自己要暂且退出一会儿。此后几秒钟她只能单干了,他要腾出手来收拾那些顽冥不化、胆敢对抗的家伙。 他的感觉与某个被一群狗崽儿攻击的人相似:这些东西挺烦人的,说不定真会伤着你,只好费点手脚打发掉,其实它们根本不值得操心。他不得不阻止这些人徒劳无功的尝试,免得他们伤人不成反害己。 他可以彻底冻结西海岸军队,锁死一切可以触及自己肉身的发射装置。另外,封锁侦察卫星与加利福尼亚地区的通讯联系也是个好主意。当然最好还是用用“上帝的手指”,那个系统正在加州上方。他能感知那套重型激光武器,其中的一尊已经在一万公里的轨道上运行就位,进入瞄准模式,充电,准备开火。他的时间充裕得很,还有足足两三秒钟,激光武器的能量才能加注到最低开火值。虽说还有那么长时间,这个武器系统已经算是对他最直接的威胁了。 滑溜先生的意识伸出一根细细的触须,伸进上帝的手指卫星系统中那块小小的处理器 倏地缩手,受伤了那里已经有人了。不是埃莉斯琳娜,也不是军方那批不怎么样的巫师。别的人。一个威力强大的人,连他都无法制服。 “埃莉我发现他了”脱口而出的是一声惊呼。 激光武器的枪口已经瞄准数千公里之下的一个点,一座小房子。不到一秒钟,这座小房子便会被大气层中降下的一道火柱炸成一团炽热的气体。 就在这最后一秒钟内,滑溜先生全力扑击,向挡在那块小小的军用处理器前的屏障发起一次次猛冲。无法突破。他追查那道屏障的控制源,跟踪到低轨道卫星网络中功率更大的处理器周围同样有屏障保护 到现在他对自己的对手有了一点感受妖武邪尊全文阅读。和他习惯的另一层面不同,这种感受不是形象。对手没有形象,他仿佛蒙着双眼与虚无搏斗。他能察觉对手的打法,这个敌人几乎完全隐匿起来,暴露在外的只有必要的手段,以控制“上帝的手指”,再控制最后几百毫秒就行。 滑溜先生大杀大砍,企图切断敌人的通讯流。但对手实在太强,他现在明白了,比自己强大得多。他模模糊糊意识到,对方联结的计算资源就处于他和埃莉斯琳娜刚才发现的那些盲区之中。对手虽然强大,他仍能奋力一搏,虽不能胜也相去不远。原因在于对方好像少了些什么,缺乏某些至关重要的想象力和主动性。 要是埃莉斯琳娜能赶来就好了两人联手就能顶住他。真正的死亡离他只剩下几毫秒。他绝望的寻找着,她到底在哪里 军方数据显示,轨道激光武器中的一具已经发射。他不由得一缩身子,超高速运行的知觉同时还没忘记数着毫秒,计算他本人毁灭的那一刻。就在这时,他看到一团炽热气体迸出一道白光,位置就在上帝的一根手指那根笔直指向他的手指。 他现在弄清了事情的缘由。就在他与敌人厮杀时,埃莉斯琳娜夺取了激光系统中另一尊已经十分接近发射阙值的卫星激光发射器,击毁了瞄准他的那根手指。 就在他弄清缘由那一刹那,敌人猛扑上来。这一次使用的是传统战法,企图摧毁滑溜先生的通讯与运算空间。但他现在要对付的是滑溜先生与埃莉斯琳娜两个人。对手想象力和创造性方面的缺陷现在彻底暴露了。力道虽然强劲,但他的资源正慢慢的被原本较弱的两个敌手夺走。两人都觉察到,此人的行为方式中有些他们很熟悉。 滑溜先生确信,只要再多点时间,他一定能把这些眼熟的地方识别出来。 敌人突然间脱离战团。双方长时间对峙,不敢有半点大意。 好像暂停厮咬的猫,只要对手露出丝毫破绽便再一次猛扑上去。不同之处在于,新一轮进攻可以来自上万个不同方向,他们可以从组成身体与意识的千万个通讯节点中的任一处发起攻击。 他感到身旁埃莉斯琳娜向前迈了一步,仿佛要用她那对碧绿眸子中放出的光芒锁死对手。 “老滑,知道咱们这儿这一位是谁吗” 他看得出,埃莉全神贯注集中于对手,身体绷得紧紧的,几乎颤抖起来。 “是咱们的老朋友唐麦克呀。个子长成了个超人,拼命遮遮掩掩,生怕露出本来面目。” 对方好像紧张起来,朝他的方向更靠近了些。可稍过片刻,他开始现形了。 对面站着唐麦克,是他的脸没错,还有梅塞德斯-奔驰牌机器人身子,全是老样子。 唐麦克。第一个皈依邮件人,埃莉斯琳娜原以为早已被害、被一个模拟器取代的人。 “原来邮件人就是他。这个邮件人的第一位牺牲品,我们最不可能怀疑的人。” 唐向前滚动了半米,马达呜呜作响,液压驱动的双拳紧握。他没有否认滑溜先生的话。半晌,他好像松了劲。“你们真是聪明。但说到底,你们两个有帮手。我从没想到你们会和警察合作。要对付邮件人,唯有这一种组合还有点指望。” 他笑了,脸上机器似的一扭。两人对这个表情全都非常熟悉。 “可是难道你们看不出来这种组合天生夹带着死亡基因。比起你们和政府,我们三个人的共同点多得多。张开眼睛四下看看吧。从前我们是大巫,现在我们是上帝。看呀” 两人中心注意力毫不分散,只以部分意识随着他的眼光看去。 和刚才一样,百亿人生数以亿计的方方面面一览无余。也有不同之处:在方才的搏斗中,三个人已将全人类一切互联资源尽数攫到手中。图像传输与电话通讯完全中断,公共数据库临死前才觉察到极大、极大的灾难降临了。它们的最后一批头条报道产于搏斗之前一秒钟,通栏标题大书:有史以来最彻底的数据中断。近十亿人目瞪口呆的盯着一片空白的数据机,惊恐不已,远甚于任何停电之类的单纯动力故障。数据及工时的重大损失已经造成了一次经济大衰退。 “这些人还算走运,过去的军备竞赛结束了。不然的话,自主程度较高的部队肯定已经发动战争。就算我们现在立即交回控制权,他们得花上一年多时间才能把事情大致理顺。” 唐麦克一声傻笑,和前一天他向英国佬大吹法螺时的笑声一模一样。“现在死的人还不算多,医院和机场很多都有些**设施。” 即使如此滑溜先生能看见,从英国伦敦到新西兰克赖斯特彻奇,全世界主要空港上空都有大批待降飞机层层叠叠盘旋不已。当地电脑系统不可能在这些飞机耗尽燃油之前引导它们全部安全降落。 “这些都是我们一手造成的,是我们战斗的附带伤亡。”唐继续说道,“要是我们针对他们下手,我敢说,咱们有本事把全人类一笔勾销。” 为了加强语气,他引爆了犹他州导弹发射井里的三颗核弹头。 滑溜先生和埃莉斯琳娜用自己的数十个视频镜头组成的眼睛看着毁灭的暴风席卷爆心。 “想想看:我们和神话中的天神有什么区别和天神一样,我们可以统治全人类,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只要大家自己伙里不要厮杀起来。”满怀期待的目光看看滑溜先生,又看看埃莉斯琳娜。红女巫深色面庞上秀眉紧蹙,和刚才一样,她的注意力仍然高度集中在对手身上。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0章 .0 唐麦克转身对滑溜先生道:“老滑,尤其是你,更应当明白咱们别无选择,只有合作楚楚动人,老婆一百块最新章节。他们知道你的真名实姓。我们三个人中,你的老命最不保险,必须时时保护住肉身,免得那个把你当成叛徒的政府伺机下手。要不是你记起你的新威力,刚才一千秒内你早死了十几回了。还有,你现在没有回头路可走。就算你大公无私忠心报国,杀掉我,再去当个听话的顺民,他们一样会杀了你。他们知道你有多么危险,说不定危险性比我还大。让你继续活下去他们可担不起那个风险。” 就在说话时,滑溜先生还得调动部分知觉,为政府在完全失控前空降于北加州阿凯德地区的一个步兵战斗群设置障碍,让他们晕头转向。这个战斗群的上级知道他随随便便就能改变军队指挥链上传达的命令,于是明确指示部队不理睬一切外来命令,直至消灭一个名为罗杰波拉克的人为止。幸好这支部队必须依赖电子化的城市指南和电子地图。他引着他们大兜圈子已经好长时间了,但这支部队总是他的肉中刺,迟早得下定决心,将它一劳永逸的解决掉。 以他的现状而言这是根小小的肉中刺,但只要他回归正常形态,这根刺立即会要了他的命。他眼巴巴望着埃莉斯琳娜:除了唐的说法,真的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吗 她的眼睛差不多全合上了,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感应到她正将越来越多资源用于某种模式分析,说不定压根没听见唐说些什么。 过了片刻,她的眼睛重新睁开,闪烁着胜利的光彩。“知道吗老滑,我早知道,我看人类模拟器向来不会走眼,这种玩意儿最多能蒙我几分钟。” 滑溜先生点点头,话题一转,他有点转不过弯来。“那是当然。只要跟模拟器谈上相当长时间,到头来它总会变得有点僵硬,不够灵活。我想,咱们恐怕永远写不出能通过图灵测试的程序。” “说得对。有点僵硬,有点缺乏想象力。就是在这些地方露馅。我们这位唐身为变形金刚,一贯把自己打扮成机器、程序,所以很难看出来。但是我敢肯定,最近几个月来,这张面具后面绝对没有活人” “在往深里说,我认为就是现在,面具背后也不存在活生生的人。”滑溜先生猛的将注意力转向唐麦克。 面对埃莉的断语,此人只顾咧嘴傻笑。适当的反应怎么说也不该是这种样子。 滑溜先生又想起战斗中唐的打法,古怪,机器味儿十足。 时间太短,埃莉的判断不可能出自实据。这几秒钟时间里,她依靠的只是她的直觉,加上某种深入分析程序。 “这就是说,我们还没有发现邮件人。” “是的。我们面对的只是他最棒的工具。我敢说,邮件人害死唐麦克后盗用了他的模式,以此为基础打制这个跟我们 他的目光扫过黑沉沉的罗德岛首府普罗维登斯市郊,那里是大片大片的城郊公寓楼,大约有十多万户。埃莉斯琳娜就在这一片茫茫人海之中。就在她全力分析唐麦克的同时,对方一定也使出了吃奶的劲头,想查出她的真名实姓。虽说唐目前还不确知她的真名实姓,但已经发现她居住的片区,并将这一正片地区的电力供应彻底掐断。 思维过程越来越困难了唐正有条不紊的将他大卸八块。意图已经摆在桌面上:他要杀人。先将滑溜先生削弱到一定程度,再调动空间轨道上的激光武器,毁掉他的肉身。接着再毁掉埃莉斯琳娜。然后,邮件人这位忠实仆人将一统天下,将整个地球双手奉献给它那位神秘莫测的主子。 他侧耳谛听从普罗维登斯透出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声音。 埃莉的话颠三倒四,歇斯底里,显然已经接近恐怖的极点。 滑溜先生一点也不觉得意外。骤然间丧失全部通讯链接,相当于普通人突然中风。这种情况下她居然还能说出话来,已经是奇迹了。对她来说,整个世界遽然收缩,只有从钥匙孔望出去一般大小。她只能窥见一斑,对世间事懵然无知,天地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 “还有个机会,我们只有一个机会。”这个声音道,急匆匆的,模糊不清,“北面有座军队的旧通讯塔。该死,我不知道编号,也不知道坐标值,但从我住的地方能看见。你可以通过天线打进来,带宽足够,我这里还有储电池提供电源赶快” 最后一句不用她说,正被一口一生生吞掉的人是他。他现在几乎已经动弹不得,敌人正砍杀着他,撕咬着他,挤压他,窒息他。在对手压迫下,他拼死挣扎,稍稍腾出手来够到普罗维登斯北部的通讯塔。通讯塔很多,但位于那片动力彻底中断地区的只有一座,它的可变角天线频带极窄,只有极细、极细一缕信号。 “埃莉,我需要你的住宅电话,说不定还要你的无线d” 一秒钟过去,两秒钟。对滑溜先生来说,这两秒钟长得看不到尽头。他的问题其实等于要她说出自己的真名实姓,把真名实姓告诉他这个联邦政府知道身份的人。只要回到现实世界,他不可能不向政府交代她的身份。他能想象她的顾虑:从此之后再没有自由。易地而处,他自己也会犹豫不决,但现在 “埃莉我们两个全都死到临头了,真正的死亡快告诉我。顶不住了” 这一次她几乎毫不迟疑。“我叫戴--戴比夏特利,电话号码罗温诺区4448,我不知道无线d,名字和宅电够了吗” 话还没出口,他已经查实这个名字的无线d,将d所属天线与那座军队通讯塔的天线联接起来,再转身对付唐麦克修真老师在都市最新章节。 接通确认信号转发回来。幸好敌人没发现刚才的对话,现在必须分散他的注意力。 滑溜先生奋不顾身扑向对手,切断同时向双方提供数据流的通讯节点。 唐猛地一颤,立即转调其它资源,再次杀向滑溜先生。 唐拥有的资源一开始就多得多,力量也更大,滑溜先生这一招虽然同时削弱双方实力,但己方损失实在更大。 敌人虽然一时被打了个冷不防,但再交手时强弱立判。结局就要来临。 他周遭的空间,方才充斥着世间万物,当真是五色纷呈、历历在目。但现在,诸般色彩渐渐消退,细微之处渐渐模糊,只剩下一种真切的感受:他的身体,满怀纯生理的恐惧,蜷缩在加利福尼亚一所小房子里觳觫不已。与广大世界的联系几乎被完全切断,唐将上帝的手指指向他时,他几乎没有觉察到突然,不知不觉间,意识又回来了。刚才那种超人的意识。陡然降临,他根本没有发觉。 仿佛窒息将死者突地被人从死亡的深渊中拉回人世,滑溜先生茫然四顾,全然没有意识到战斗仍在继续。 但现在,强弱之势已截然不同。 唐麦克正要结果他眼中惟一的对手,却突遭袭击,被打得措手不及。 埃莉斯琳娜将袭击的突然性发挥到最大限度,从一个日本数据中心一跃而起,没等唐回过神来便击破了他一大批高级运算中心。大型处理单元散落一地,唐又正陷入与埃莉斯琳娜的殊死搏斗,来不及抢占,滑溜先生眼明手快,一声不吭将能拿到手的资源尽数收为己用。 即使到了这个地步,如果一对一,唐仍然可以取胜。但滑溜先生已经重回战团,两人牢牢占据了上风。 唐同样认清了局势。也不知道是天才的灵机一动还是纯粹没脑子,他突然使出厚脸皮,再一次发出刚才的呼吁:“你们现在住手还不晚,邮件人会原谅你们的” 滑溜先生与埃莉斯琳娜两面夹击撕裂对手,将大块大块的通讯单元、处理与数据资源从唐手中切割下来。他们切断了他与大众传输卫星的联系,又将低轨道卫星一个个剥离出他的数据同步处理系统。 现在唐已被困死在地面线路中,陷在单独一个从华盛顿延伸至丹佛的军用网络中作困兽斗。他不顾一切的四面挥击,掷出手边所有破坏工具。 在美国整个腹地,导弹点火,四面开花,反导弹激光束向天空来回横扫搏斗的开始让世界为之屏息停顿,搏斗的结束却似乎要将全球撕个粉碎。 滑溜先生和埃莉斯琳娜却没有多大损失,这种随机打击不大可能给他们造成什么重大伤害。两人置唐对人间的破坏于不顾,一心一意支解对手。 他们破解了唐这个模拟器的主代码,来了个直捣黄龙。 但唐或者说它的作者极为聪明,在网上安插了许多个拷贝。两人刚击毁一个运行中的拷贝,另一份拷贝立即唤醒。但几分钟之后,模拟器能调用的东西越来越少,现在它的能量比当初在巫师会时也强不了多少。 “蠢材邮件人是你们的天然盟友。政府会要你们的命难道你们不明” 埃莉斯琳娜直取运行中的模拟器,尖叫声拦腰而断。再也没有拷贝继续运行。一片沉寂,彻底的虚无。 埃莉斯琳娜望望滑溜先生,两人继续在敌巢中来回搜剿。 唐的老巢是一片广阔的数据空间,其中可能埋藏着它的更多拷贝。但现在所有资源尽归二人掌握,他们不用担心这片未曾涉足的荒凉地带可能暗藏的伏兵。就算有埋伏,没有资源,不可能再有什么作为了。 他们彻查了唐麦克模拟器的备份,轻轻松松便明白了它对网络的感染程度。两人有条不紊循迹清理,复原被改变的数据、程序,使其按设计者的本意工作。 这一番清理极其彻底,政府也许永远不会意识到邮件人及其党羽的入侵有多么深入,也意识不到他距离全面有多么近。 在他们清查的大部分区域,邮件人所作的改动很小,稍加调校即可复原。但深入军事网络底层后,两人发现数万亿比特的程序与唐麦克的活动有关,一时又看不出它们的明确功用。这些代码显然与某种目的相联,其数量极其庞大,就连他们也一时无法细细推敲。稍作商量后,两人打乱代码的排列顺序,将它们化为一片无意义的乱码。 滑溜先生和埃莉斯琳娜**天地间,手中控制着地球及其周边的全部互联运算资源。这一片广袤空间中敌人无可藏匿,也没有外星智慧生物干预的迹象。 成长为巨人之后头一次,他们终于可以毫无惧意的巡视这个世界。美队仍在可怜巴巴的试图杀死他的肉身,滑溜先生却毫不在意。运用千百万个感知器官,他举目四望,整个星球一派宁静气象。单以可视图像而论,地球在他看来仿佛常人眼中的千百幅图片,奔来眼底。如果用紫外线镜头远望,他的目光可以远眺地球之外数千公里,拂过他氢气构成的行星光环。通过不同高度卫星上的高能探测器,他能分辨出能量谱系中数以千计的放射带,在太阳风吹拂下振荡不已。他可以感受到各大洋上空气流的温度、流动变迁的速度。 他与埃莉斯琳娜轻手轻脚扶起全人类通讯系统,轻轻拍打,让它重新运转起来。于是骤然间千百万个细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大海中每一艘船舶都在寻找避风港,天空中每一架飞机都在平安下降。 每一笔借贷,每一笔支付,人类整个种族的一啄一饮,都占据着他意识的一个角落战后再战最新章节。伴随着知觉,权力感油然而生。触目算见的一切,他都可以改变、摧毁,或者加强。如果用巫师会的术语描绘,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他们的现状:他们是上帝。 “我们可以君临天下,一统众生。”埃莉斯琳娜的声音近乎耳语,充满崔对自身的恐惧,“开始可能会费点事,得先保全咱们的肉身,但我们真的能号令万物。” “还有邮件人” 她扫开什么东西似的一挥手,“也许有这个人,也许没有。我们跟过去一样,还不知道他是谁,这是实话。但咱们已经摧毁了他的全部力量。这一点千真万确。要是他想借尸还魂重回系统,咱们事先必能察觉。” 她热切的望着他。过了一瞬他才意识到,她正在悄悄做着什么小动作,隐瞒着他。 她的话的确不假:只要肉身存活,他们大可以统治天下。但唐麦克说的话看来也有道理:他们俩是“法律与秩序”有史以来所面临的最大威胁,连邮件人都没有这么危险。如果两人交出手中的权力,政府岂敢冒险,让他们自由自在连让他们活下去的风险都不肯冒。但是“如果咱们接手,许许多多人会因此丧命。世界上还有不少**程度很高的部队,要让它们就范,咱们一开始便只能用核武器威胁。” “是啊。”她的声音比方才还低,一脸伤感。“刚才几秒钟里我做了点模拟运算。要号令全球的话,咱们不得不灭掉四到六个主要城市。如果还存在没被我们发现的指挥中心,破坏程度肯定更大。还有,咱们还必须开发一支人类组成的秘密警察,以防有人在系统之外搞抵抗活动真该死,到头来咱俩还不如人类组成的现存政府哩。” 她从他脸上看出了同样的结论,嘴一歪,笑了。“这些事你下不了手,我也一样。看来这回政府又赢了。” 他点点头,伸出手轻轻抚摸了她一下。两人用最后一分钟君临寰宇,纵览万物。然后,静静的,他们分手了,各寻归路。 重回凡间并不是一蹴而就。 滑溜先生仔细准备退路。 先为那支企图消灭他肉身的部队设下迷宫,让他们找不着出路,好几小时之后才能发现他。这段时间足够政府下令召回他们了。 接着他同那批一直企图削弱自己权力的政府程序交流,通过它们知会联邦政府,表示他决心向政府投诚,条件是保证他的生命安全。 几秒钟之后他便会再次与人类对话,也许就是弗吉尼亚,但在这之前,必须通过程序商定基本前提。 达成初步协议后,他一个接一个关闭最近获取的机能。这就像先塞住耳朵,再蒙上眼睛,只不过程度更甚,感觉更糟。因为他主动终止的不是别的,而是他的思维。他仿佛是一个接受脑白质切除手术的病人,模模糊糊还能意识到自己正丧失的是什么。在他身后,政府尽力填补他留下的空白,以免他突然改变心意。 在距他很远很远的地方,他察觉到埃莉斯琳娜也正作着相同的举动,但速度比他慢得多。奇怪呀。他现在的功能大为减弱,有点拿不准。但看上去她的确像有意落在后头,做的事也比重返凡间所需活动远为复杂。这时,他想起说到还没有发现邮件人的身份时她那种奇怪的表情。 两个人可以一统天下,一个人又未尝不可 恐惧蓦地涌上心头,他被恐惧淹没了,加上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所出卖,这种感觉更让人难以忍受。 他翻身攻打在他允许下政府跟进设置的屏障。但是已经太迟了。这时的他已经比联邦特工还弱。 滑溜先生绝望的回望那一片在身后渐渐闭合的暗影,他看见了埃莉紧随他返回现实世界,放弃了她的一切力量。他不知道耽搁她的是什么,只知道她没有背叛自己。陡然间他感到极度宽慰,远胜于自己保全性命大难不死埃莉还是那个他心目中的埃莉。 最近这段时间他见过弗吉尼亚许多次,当然不是社交聚会。她那一帮人在阿凯德地区专设了个办事处。每个星期她来他家两次,随身带着一个打手。 这种面对面的谈话在政府活动中为数极少。看来她和她的上司也意识到电话很不可靠。这倒是真的,只要花上几个星期,波拉克大可以搞出个自动化电话联接,带上和伪造的优先旅行证明直飞达科塔,在那儿跟找不着他下落的特工们聊天解闷。 从表面上看,这些会面与春天里两人头一次见面的情况颇为相似:波拉克走到门外,望着那辆黑色林肯开上车道。每次都一样,车子总是直接开进车库,司机也总是迅速跳下车,两眼冷冷的在波拉克身上一扫而过,弗吉尼亚总是以军人的精确步伐迈步上前。他以前就发现了,她是从军队里直接提拔到目前社会安全署情报机关这个位子上来的。这两位目标明确的笔直走向廊屋,毫不理会夏日艳阳与青翠欲滴的草地和松林。他替他们拉开门,他们一声不吭走进房间,一股傲慢自大的派头。每次都一样。 他笑了。从一方面看,什么都没有改变。他们还是掌握着他的生杀大权,还是可以随时将他和他喜爱的事物分开。但从另一方面来看 “今天的问题很轻松,波拉克。”她将公文包放在咖啡桌上,打开数据机,“但我想你不会喜欢这个问题。” “哦”他坐下来,探询的望着她。 “最近两三个月里,我们要求清除了邮件人的一切残余碎片,让国策程序和数据库重新恢复运转。” 事情虽已过去,邮件人的威胁却依然存在。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0章 .1 那场搏斗已经过去了十个星期按弗吉尼亚的说法,那是场战争,但公众还是被蒙在鼓里,只知道网络遭到破坏分子袭击龙妃万万岁全文阅读。和历史上各次大战一样,交战各国落了个满目疮痍。战后,美国和全世界经济一片昏乱。 事实上,如果不是他和埃莉斯琳娜,他估计美国政府逃不过邮件人战这一劫。至于敌方,几乎可以肯定,邮件人的力量已经被彻底摧毁。 过去三周时间,滑溜先生只发现了一份唐麦克核心程序的拷贝,还是个非执行程序。但邮件人背后那个具体的人或者东西,不管他究竟是什么还是没有发现,和从前一样隐匿无踪。弗吉尼亚、政府、波拉克,谁都不知道,和公众一样一无所知。 “现在我们还有些小事,”弗吉尼亚接着道,“你可能会称之为清剿行动。近二十年来,我们一直在和网络破坏活动作斗争。那些破坏分子毫无责任感,将一己私利置于人民利益之上。现在有了你,我们希望能彻底消灭这种现象:我们要求你提供目前在网上活动的破坏分子的真名实姓,尤其是你过去所属的那个团体的成员,那个所谓的巫师会。” 他早就知道,总有一天他们会提出这个要求,但事先知道也罢,这一刻还是一样难过。“对不起,我做不到。” “做不到是不愿意做吧放明白点儿,波拉克,我们给你自由,但你要为这个自由付出代价。代价就是听我们吩咐。你犯下的罪行足够在牢里呆一辈子,而且我们都知道,你这个人太危险,理应终身。有些人的想法还不止这个呢,波拉克,并不是人人都有我这么好心肠。他们的打算很简单,一了百了,把你跟你那位普罗维登斯的女朋友一块送上西天。” 这番威胁直截了当,符合她的个性,但说话时她却没有直视波拉克的眼睛。自从他从战场回来,虽说她还是跟从前一样气势汹汹,却总有点底气不足。 她掩饰得很好,但波拉克看得明白,她自己都不知道应当如何是好,该畏惧他呢,还是尊敬他或者二者兼具 不管想法如何,有一点很清楚:波拉克这个人很神秘,她捉摸不透。他对她的看法也跟当初不同,这个女人颇有想象力。 这就有点好玩了,因为这个人,罗杰波拉克,毫无特别可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觉得自己仿佛是当初那个巨人遗下的空壳,虽然再三追忆,却只能模模糊糊回想起那时的壮举。 罗杰微微一笑,几乎有点可怜她。“做不到,也不愿做。我想你也不会因为这个整我,弗吉尼亚先让我说完。只有一件事比我和埃莉斯琳娜更让你的上司担惊受怕,他们害怕还有其他拥有同样威力的不知姓名的人,也许就是邮件人,从他消失的地方再度冒出来,重回系统。要对付这种颠覆活动,你们只有埃莉和我这两个专家。你们的人不会训练一批背景干净的网络人才取代我们,就算有这个本事,你们也不肯。我敢打赌。一个安全部门越是担心,越不会把这种权力交给任何一个人。滑溜先生和埃莉斯琳娜你们了解,是可知因素。这两个专家掌握了权力,走到边缘,又回来了。只有一个原因,使我们没有推翻现存政权、独揽大权,这就是我们的自制力。” 有一会儿工夫,弗吉尼亚哑口无言。 波拉克看出,她对他的态度之所以与从前不同,这就是症结所在。个体必然被无限权力所腐蚀,她毕生所受的都是这种教育。但波拉克却在大有机会统治全人类的情况下拒绝了权力,她对这一点大惑不解。 最后她笑了。笑容一闪即逝,还没等他留意就消失了。 “好吧,你的话我会通报给上头。也许你说得对。从长远看,网络破坏活动威胁着自由精神,这是美国的立国之本。但目前只不过让人有点头疼。我在社会安全署的上司或许会继续用从前的法子和破坏分子斗争,容忍你在,呃,这个单独事件上不服从,只要你和埃莉斯琳娜继续忠心耿耿保卫我们免受超人威胁。” 波拉克大松一口气。他十分害怕安全署会因为这个抗命不从而毁掉他。幸好政府永远不会打消对邮件人的惧意,看来他和戴比夏特利埃莉斯琳娜再也不会受人威逼出卖他们的朋友了。 “但是,”警察接着道,“这并不是说你再也不用理会巫师会的事。最有可能再次出现超人威胁的地方就是那里。有关系统的事,破坏分子最有经验。这一点连军队也看到了。就算将来的超人产自巫师会外,单单出于自负,他也会在那个圈子里露面,跟邮件人一样。除开别的工作,我们要求你每个星期必须在各主要圈子里花几个小时,成为圈子里的一员。只不过现在你受我们的指挥,任务就是发现类似邮件人威胁的任何迹象。” “我想再见见埃莉。” “不行。那条规定不可变更。你本该感激我们才是。一个人勉强还受得了,两个人在一块儿,我们绝对无法容忍。你们两个只能分头前往另一层面。去了一个,我们手里还有另一个作为后备武器。只要你们俩不在另一层面碰头,就有办法对付你们,让你们无法合谋对付我们。罗杰,我们决不是开玩笑:一旦发现你们两个或者你们的代理程序在另一层面碰头,你们就完了。” “嗯。” 她凶神恶煞瞪了他半晌,看来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许。 此后半小时里,她向波拉克详细布置本周任务。 这种事在另一层面安排起来便当得多,但弗吉尼亚或许还有安全署活像跟老办法结了婚,觉得还是老法子稳妥可靠。他这一周的任务是继续恢复社会保险记录,监视南美洲各数据网。要做的事难以胜数,他的力量又受限于安全署,简直做不完。很可能要拖到十月大选期间,社会安全机器才会运转入前。 “不不无上武帝全文阅读。嗯,我是说,是的。可能是有点出乎意料。说实话,我读了好几次,都是用的安娜这个角色。我觉得你写的比我从前读的所有读者参与游戏更有深度。我有个感觉,如果更聪明点儿,说不定哪天我真会保住自己的脑袋,阻止亨利的阴谋。” 事实上,也许哪一天,她真的会变成一个挺不错的人。 但当他转身回屋时,弗吉尼亚已经被他抛到了脑后,他将重返巫师会 浓雾深重,寒意袭人。雾浓得几乎成了细雨,吹过山坡。远处景物全都笼罩在迷雾中,只有当雾气稍散才一小片一小片露个影子。站在沼地上方的山脊,城堡看上去跟以往有些不同,更沉重、更厚实、更阴暗。 滑溜先生走下熟悉的山坡。肩上蹲着的牛蛙仿佛感应到他的不安,爪子将他的皮夹克抓得更紧了。它黄色的泡泡眼转来转去,把周围一切记录在案。总的来看,这只牛蛙的本事大大长进了,现在几乎已经超出业余水平。 陷阱也跟以前不一样了。战后十周时间,巫师会对陷阱所作的改变之多,甚于过去两年间所作的调整。 他时不时摇晃摇晃脸,甩掉滴落的水珠,更仔细的朝某一丛灌木或路旁哪块大石头张望。他走得很慢,绕来绕去,不时比划或说出一道符咒。 总算来到城堡瞭望塔前。岩浆翻腾的护城壕里爬出一头黑色怪兽,红光闪烁的眼睛瞪着他。 连阿兰的模样都变了:那件石棉t恤没有了,盘问来客时也没有过去的幽默感。滑溜先生不得不仰起头来,直视他那颗其大无比的头颅。 怪兽将熔岩泼向他们时,牛蛙吓得在他脖子与衣领间来回乱窜,它的皮肤贴在他身上,又冷又黏。口令不一样了,问题中的敌意更重,但滑溜先生还是应付裕如。 几分钟后,阿兰愠怒的回到热气腾腾的池子里。吊桥放了下来。 大厅和过去没多大区别,或许更干燥了些,更亮堂了些。人却比从前多得多。 滑溜先生来到门口时,所有人都抬头盯着他。他将自己的旅行外套和帽子递给一个穿制服的仆役,步下石阶,一面辨认大厅里的人,一面心里嘀咕:气氛怎么如此紧张、满怀敌意 “黏糊”英国佬走出人群,蓄着络腮胡的脸上展开一个熟悉的笑容。 “老滑真是你吗”在某些环境中,这句话并不单纯起修饰作用。 滑溜先生点了点头,稍过片刻,对方也点点头。 英国佬几乎跑过两人中间的空地,伸出一只手,拍打着对方肩膀。“来呀,来呀,咱们可有不少话得好好聊聊。” 其他人好像接到暗号似的,回头继续方才的交谈,不再理会这一对朋友。两人走进大厅外一间起居室。 滑溜先生的感受好像一个人毕业十年后重回母校:过去的熟人再也不可能融入这里。只过了十个星期啊,不是十年。 黏糊英国佬关上厚重的大门,大厅里说话的声音听不见了。他示意老滑在一把椅子上坐下,自己忙着调制饮料。 “外头全是模拟器,对不对”老滑轻声问。 “嗯”英国佬不聊闲天了,闷闷不乐的摇摇头,“也不全是。我招了四五个徒弟,尽力让这个地方有点人气,看上去旺一点。你可能注意到了,我们的安全措施作了不少改进。” “看上去更强,但都是表皮功夫,骨子里没什么大变。” 黏糊耸耸肩,“本来也不指望蒙过你这种高手。” 滑溜先生倾过身子,“黏糊,老伙计里还剩下谁” “唐不见了,邮件人也不见了。杂种威利j一个月来上一两次,也不像从前爱逗乐了。我想埃莉斯琳娜还在系统里,但没上这儿来。要不是这会儿,我还当你也不见了呢。” “罗宾汉呢” “没影儿啦。” 顶尖高手就这几个人。 那只牛蛙,弗吉尼亚,他原本以为不逼他出卖巫师会是她大大退让了一步,看来她其实没作出多少实质性的让步。牛蛙脸上凝固着一个看不见嘴唇的笑意,滑溜先生心想,不知是不是表示出她的洋洋得意。 “到底出什么事了” 对方叹了口气,“您老还没注意到吧,现实世界里经济大萧条,人人都把责任推到我们网络破坏分子头上。” “我也知道,单是这一点只能解释小巫消失的原因,可罗宾汉居然也不在了。老滑,照我看,咱们那帮老伙计要不然死了我说的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要不然就是吓坏了,担心只要一回另一层面,他们也会落个真正死亡的下场。” 这些话听起来真是耳熟,历史好像重演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英国佬靠得更拢,“老滑,政府明显在大萧条的原因上撒了谎。他们说是一系列程序错误,加上破坏分子的活动,两者共同引发网络故障。真实情况不可能是这么回事,咱们知道得一清二楚。没有哪个寻常破坏分子能引起这种大崩溃。就在大崩溃前一刻,我看了当时政府还剩下的数据库。干出这种事的人,能量可比破坏分子大多了。我还问过威利,或许该用审讯这个词儿。我认为,发生的是一场该死的大战,现实世界的现状、在这个层面的现状,都是这场大战造成的后果如意符最新章节。” “战争谁跟谁打” “远超过我的人之间打,超过我的程度就跟我超过黑猩猩的程度一样。这些人物,按我们的叫法,是:邮件人,埃莉斯琳娜,另外,有这个可能滑溜先生。” “我”老滑紧张起来,对面的人是个潜在对手。 他当即放出侦测程序,探查对方的通讯线路。他眼下的力量虽说受到政府限制,仍远高于任何普通的大巫,理当轻易测出对方有多大能量。但英国佬的力量却像云雾般弥散开来,揣摩不透。滑溜先生说不清此人是否跟自己同属一个量级,事实上,他对英国佬的能量一无所知。这实在不是个好兆头。 英国佬好像没注意他的侦察。“我是这么想来着。但现在又说不准了。我敢肯定你被参战的某一方利用了,就像威利,或许还有唐一样。我现在才知道,你被某个人攥在手掌心里了。”他伸出手指一捅蹲在滑溜先生肩头的黄眼睛牛蛙,一星威士忌溅上那东西的脸。 弗吉尼亚或者别的控制牛蛙的人不知如何是好,牛蛙先一呆,这才回过神来,喷出一小股火苗。 英国佬大笑起来,“控制你的人没多大本事啊。我猜是政府。怎么回事他们查出你的真名实姓还是你把自个儿卖给他们了” “这东西是我的一个熟人,黏糊。跟你一样,我也有几个徒弟。要是你怀疑我跟政府一头儿的,为什么还要放我们进来” 另一个人耸耸肩,“因为敌人的种类很多,老滑。从前我们管政府叫死对头、大敌。现在嘛,我得说,政府只是一帮小坏蛋中的一个。经过那场大崩溃之后,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人更坚强了,也比从前大气多了。再也不把这些事当成恶作剧了。我们现在招的门徒更有组织性,比起从前当然没那么好玩了。现在的巫师会里,说到叛徒,我们指的是真正的、生死攸关的背叛行为。这些都是必要的。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如果我们小人物不保卫自己,就会被政府吞掉,或是被我更加害怕的别的东西吞掉。” 牛蛙焦躁的在滑溜先生肩膀上动来动去,他猜想得出,弗吉尼亚肯定已经准备好大发演讲,高谈阔论一番只有人民遵纪守法社会才能长保太平的大道理。他伸手拍拍牛蛙冷冰冰、疙里疙瘩的后背,现在可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 “老滑,这个地方你是最正直的一个。就算你不再是我们中的一员,我还是不会把你彻底看作敌人。你和你的朋友当然会对我们这个集体有某种特别兴趣。这儿有些事你应该知道如果你到现在还不知道的话。我现在帮助你们,也许有一天你们也同样会帮助我。” 滑溜先生感到政府对他的限制放松了些。弗吉尼亚准是说服她的上级,说这样做有好处。 “好吧,你说得对。确实有一场战争,敌人是邮件人。他打输了,我们正着手恢复。” “嘿,我要说的正是这个,老伙计。我不觉得战争已经结束了。我承认,在政府所有程序空间里,邮件人的组件已经被炸了个粉身碎骨。但有的东西还活着,跟他差不多的某种东西。”他从滑溜先生脸上看出不相信的表情,“我知道,你和你的朋友们比我们中间任何人都更有威力。但我们人数更多,我指的不仅是巫师会,过去十周里我们发现了不少事情。迹象是有的,很小的迹象,照你们的话说只有一星半点。但就是这些迹象告诉我们,有某种跟邮件人相似的东西还活着。结构跟邮件人不太一样,但这种东西确实存在。我能感觉得到。” 滑溜先生点点头。他不需要别人向他具体解释那是一种什么感觉。真该死如果政府没有把我拘得这么紧,我准能早在几周前就自己瞧出来了,不需要像现在这样,让别人告诉,捡这种二手资料。 他的思绪又回到他们由上帝重堕凡间的最后几分钟,心中掠过一股寒意。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问什么,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担心对方的回答和他猜想的一样。他必须想个办法不让弗吉尼亚听到英国佬的回答。风险很大,但他还有几个安全署不知道的绝招。他沿着通向阿凯德和华盛顿特区的通讯链接一路摸索,感应着一个个互联网络、一次次冗余核查。走运的话,下面几秒钟的信息他只消改动几百比特,监控者接到的将是动过手脚的信息。“照你看,这个活着东西,是谁在背后主使” “有一段时间我觉得可能是你。现在咱们既然见了面,我又,唔,作了点测试。我知道你比以前强大得多,可能比我现在还强大,但还没有强到超人的地步。” “说不定我伪装得好呢” “有这个可能,但我不大相信。” 英国佬即将吐出那几个最关键的字眼,滑溜先生必须对这些话做手脚。他开始改动通过牛蛙传输的信号中的冗余比特,如果监控者没有察觉这个骗术,他就能修改英国佬所说的关键字眼的前后记录。 “不是你。我所说的这个东西有些地方很眼熟,让我想起咱们的老朋友罗-埃莉斯-宾-琳娜-汉。” 他说出口的名字,也是滑溜先生听到的名字,是“埃莉斯琳娜”。而他神不知鬼不觉了几百比特,牛蛙听到的、上报的名字变成了“罗宾汉”。 “唔,有可能。他对权力一向很热衷。”这个“他”字让英国佬的眉毛微微一挑,再说,罗宾汉热衷的是网络破坏,而不是权力。 黏糊的眼睛朝牛蛙方向眨巴一下,滑溜先生不由得祈祷上帝,但愿黏糊配合点儿。“你当真认为他有邮件人那么危险” “谁说得准那东西的分布不像邮件人那么广,自打大崩溃之后,咱们中间再也没有别人失踪。还有,我也吃不准这类东西是不是只剩下他,说不定邮件人的原始版本还在。”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0章 .2 脚下的壕沟里,阿兰来回扑腾,提心吊胆望着他们俩绝品毒后全文阅读。浓雾已化为细雨,护城河的熔浆里不时发出咝咝咝咝的喷气声。 黏糊英国佬点着头。滑溜先生盼望他明白了自己传出的信息:他将单枪匹马和埃莉一较高下。 “那好吧,希望这一次不是永别,老伙计。” 老滑向山坡走去,感到身后的英国佬目送自己远去,目光中带着同情。 怎么找到她? 怎么才能跟她交谈?并且从中全身而退。 弗吉尼亚毫不含糊的用死亡作为威胁,严禁他与埃莉在这个层面碰头混世女魔王的极品男宠全文阅读。就算他成功的做到与埃莉交谈,他仍然是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埃莉拖后那几分钟里做了些什么? 她为什么骗他,让他先她一步返回尘世? 当时他还以为她背叛了,此后又将这个谜置诸脑后。现在,他再一次怀疑起来。发生在那几分钟的事太复杂了,他无法理解。也许搏斗开始时她的力量受到重大削弱,这才把他骗回凡间? 又或许她当时的力量还不够大,不够□□? 这可能吗? 现在她又在缓慢的秘密的蓄积力量,和当初邮件人的举动一样? 他不愿意相信,他也知道,一旦弗吉尼亚知道他的疑虑,政府会当即下手,杀死她。绝不会有审判,甚至不会进行深入调查。 他一定得想个办法绕开弗吉尼亚,和埃莉面对面交锋只要发现她成了新的邮件人,他会当场杀死她。确实有个办法他差一点大笑起来。 太简单了,简单到荒唐的地步。而且只有这个办法才行得通。各方面都把眼睛注视着另一层面,注视着这个人人都手握魔法手握权力的地方。他却要反其道而行之,从下面动手,在没什么魔法的现实世界里动手 他还要最后使一招法术以绕过弗吉尼亚。为了在现实世界与埃莉斯琳娜会面,这个法术绝对是必需的。 他登上山脊,开始循路而下,走向沼泽地。虽说心里有事,他的一举一动还是无懈可击。在这里守卫的精灵对离开城堡的人远没有对来的人警觉。来到那一簇湿漉漉的灌木丛,熟悉的红黑蜘蛛也许是原来那只的表亲荡了下来。 “小心,小心。”细细的声音道。从它腹部的金色斑点上,他看得出正确的处置方法:抬起左手,将蜘蛛弹开。滑溜先生没有这样做,他抬起右手,砸向蜘蛛。 蜘蛛一荡,向上升起,发出一声微弱的尖叫,接着向下一坠扑向滑溜先生的脖子。不偏不倚,正落在牛蛙身上。两只动物顾不上别的,在他颈背抓咬起来。一个喷烟吐火,一个毒液四溅,乱纷纷打成一团。 滑溜先生一面伸手援救牛蛙,一面分出部分注意力,切进一条为蒙特利尔一家体育用品商店提供服务的数据线。 商店里多了一份订单。当天晚些时候,一个十分特别的包裹将邮到波士顿国际铁路车站。 滑溜先生经过一番表演,赶走蜘蛛。牛蛙再度在他肩头蹲好。 普罗维登斯六月的下午如果都像这天一样,这里夏季的气温准跟地狱相差不远。 罗杰波拉克在市郊下了地铁,要走近他找的那座通讯塔,他不得不步行四百米。他的衬衫从腰带到衣领浸透了汗水,外套口袋里他从火车站取来的包裹沉甸甸的坠着,每走一步就在他腰边磕打一下,让他对正午的炎热更加不耐。 波拉克快步横穿反射着日光晃得人两眼发花的水泥广场,走进高层建筑在正午阳光中投下的阴影里。 在他身周,人流挤来挤去,对没有一丝风的湿热空气毫不在乎。看来人真是什么都能适应。 虽然这里是普罗维登斯市郊,建筑却没有波拉克所想象的那么破败。有点办法的工人早已成为依赖网络的远程上班族,住得离城市远远的。当然,居住在这里的人也有很多在使用数据机,同样可以算作远程上班族。和家住远郊的人一样,这里很多人的工作地点离家也非常远。只不过和住在远郊的人有一点区别,这些人的薪水少得可怜如果他们能找到工作的话,只得住在近郊公寓里,这里企业密布,他们只能依靠规模经济所提供的机会谋生。 电梯就在前面,波拉克绕开前面玩少年棒球的一群孩子,走上前去。 电梯里人不多,他只扬了扬手,电梯便停在面前,他走了进去。 没有人尾随他,周围的人全都普普通通,没什么人特别留意他。 波拉克没有被这种假象骗倒。从严格意义上说,他并没有违反弗吉尼亚的命令,没有试图在数据网上和埃莉斯琳娜见面。他要见的是戴比夏特利。当然,这差不多是一回事。 他想象着特工们争执不休,最终决定让这两个没什么**力的小神衹会面。 在现实世界这个层面,联邦政府才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上帝,威力无比。会有人密切监视他和戴比。即使这样,他终将想出办法,判断她会不会就是英国佬所发现的潜在威胁。如果她不是的话,政府永远不会知道他的怀疑。但如果埃莉真的背叛了所有人,自己取代邮件人的位置,或者跟邮件人联手,那么,几分钟后,他们两人中必将有一人死去。 高速电梯停下,动作轻柔,让人难以察觉,只微微有点失重感。波拉克付清电梯费,走了出来。 二十五层的大部分是家商场,他只好自己寻找通向二十五到三十五层的居住区的楼梯。 波拉克在商场里逛着,对整个事件的感觉渐渐好起来。我到现在还好端端的活着。>埃莉真要是变成了英国佬和他滑溜先生所恐惧的东西,那么,不用等到现在这个时候,恐怕他早就出了点小小的“意外”。在横穿大陆的旅行中,他的心始终悬在嗓子眼里。他知道,如果谁拥有邮件人那样的威力,搞掉一架航班真是易如反掌,根本无需动用军队的激光武器。随便改改航线,动动空中交通管制信号,需要多少意外就能制造多少。但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这意味着要么埃莉是清白的,要么就是她没有察觉他的行动。如果她真是又一个邮件人,后一种可能性微乎其微甜心很诱人:强宠小女佣最新章节。他对自己短暂的上帝生涯已经不大想得起来了,只有一点他还清清楚楚的记得,那就是自己的全知全能:包容万物的同时对每件小事都洞若观火。 楼梯原来在商场对面,有个破旧的标志,像过去高速公路上的指示牌:步行梯 2630,他打量着楼梯上污迹斑斑但大致还说得过去的地毯,觉得这地方还不算太遭。 每个楼梯拐角处还有段走廊,让他回想起世纪交替时的汽车旅馆。当时他还是个孩子哩。 地上几乎看不见什么垃圾,来往的人穿着也不算敝旧,空气中也没有多少异味,只有淡淡一股消毒剂的气味儿。28355单元,戴比就住在那里,在这个住宅区里,那儿说不定是个高档单元哩。他知道,那种单元房看不到外面的景色。或许埃莉斯琳娜-戴比喜欢住在这种地方,跟许许多多各式各样的人住在一起。否则的话,以政府现在对她的兴趣,他乐意搬到什么地方就能搬到什么地方。 可当他来到28层后,发现这一层跟他见过的其它楼层毫无区别:黯淡的灯光下,铺着地毯的走廊一直向前延伸,好像没个尽头,两边是一个个一模一样的套间门。 戴比埃莉斯琳娜竟然会住在这种地方,她到底瞧上了这地方哪一点? “站住。”三个十几岁的少年从楼梯后面跨了出来。 波拉克的手不由自主伸向他的外套口袋。帮伙的事儿他也听说过,这三个长得像无赖,穿着打扮倒是挺好,规规矩矩的。岁数最小的那个居然还扎了根辫子。看上去他们极力让自己显得像专业人士。 个子较矮的一个把一块银质证章朝他一亮,“楼警。” 波拉克想起自己看过的新闻:联邦城市管理委员会向年轻人支付佣金,雇他们维护城郊安全。“该项目既可节约资金与人员,同时又给予城市年轻人一个机会,使他们对公民责任具有更加深入的了解。” 波拉克咽了口唾沫,最好还是拿他们当真正的警察看待。他掏出身份证给他们看,“我是外地来的,看望一个朋友。” 另外两个走近了些,矮个子笑了起来,“没错儿。但有件事儿,波拉克先生。山米手里这个小工具说你违反了大楼管理条例。” 波拉克左边那个人拿着个轻轻发出吱吱叫声的小圆筒在他外套前一扫,伸手从他外套里抽出那把小□□,陶瓷制成,发射圆形弹丸,远足打猎最合适不过同时非常容易避开大楼安装的武器探测装置。 山米低头冲着那把武器笑了。 矮个子接着道:“有件事你不知道,波拉克先生,联邦法律规定,这类陶瓷武器手柄上必须嵌进一枚金属标牌。让它们易于检测。”他一面说,一面扯下那块标牌。 波拉克怀疑,这几位恐怕不会把这个事件向上汇报。 三人向后一退,给波拉克让开一条路。“就这些?我可以走了?” 少年警察笑起来,“当然。你是外地来的,不知者不怪么。” 波拉克朝走廊深处走去,那三个人并没有跟来。波拉克反倒有些奇怪,莫非联邦城管委这项措施当真行得通?早在世纪交替的时候,像这样的三个半大小子少说会把他洗劫一空。现在这几个人的举动却像真正的警察。 也许,他们是埃莉的手下。这个新念头差点让他绊了一跤。或许这就是全面征服人类的第一批先兆:新的上帝自己打造一个全新的政府。而他,这个新政权最后的威胁,特蒙恩准,成为朝见胜利者尊容的最后一个人。 波拉克挺直腰背,加快步伐。反正到现在已经无法回头,他不愿露出半分怯意。再说,事已至此,早已不是他管得了的了。一念及此,轻松与欣慰的暖流注满全身。如果埃莉真是个魔头,他也无可奈何,连杀死她的尝试都不必了。如果她不是,他就会活下来,而他的生还还正是证据,他再也不需要绞尽脑汁,想方设法测试她是否清白。 他现在几乎步履匆匆了。他一直希望知道,埃莉斯琳娜背后那个活生生的人长得什么模样。这一番侦探工作他迟早会作。 几周前他便搜索了罗德岛州的官方数据库,发现的东西没有多少:琳达和戴布拉夏特利住址是格罗温诺区4448,28355单元。公共数据库里连她们的“职业与爱好”都没有列出。 28313,315,317…… 他的大脑想象着戴比夏特利的种种可能的相貌。当然不可能是她在另一层面中显示的那种绝代佳人,这种希望未免太过分了。其它各种可能性在他脑海中来往奔突。他掂量着每一种可能,希望让自己相信:无论她是什么模样,他都会接受。 最可能的是,她长得极其寻常,住在廉价城郊公寓里,省下钱来购买高质量处理系统,租用大批通讯线路。也许她长得不好看,所以不愿在公共数据库里透露过多个人信息。 同样可能的是,她身患严重残疾。在他知道真名实姓的大巫中,这种情况他见得很多。这类人的医疗福利金比普通人多,他们的余钱都用来购买跟自己疾病有关的设备,这些疾病可能是截瘫四肢瘫痪感官障碍,等等。本来,这些人在职场上与常人一样有竞争力,但传统的歧视将他们隔离在正常社会之外。于是,这种人很多退缩进了另一层面,在那里可以随心所欲彻底改变自己的外貌。 还有一些人没有别的原因,就是不喜欢现实世界。这种情况古已有之。他们向往另一个世界,情愿永远生活在那个世界,乐不思蜀。波拉克估计有些最优秀的大巫就是这种类型。这种人心满意足的住在便宜的公寓楼,所有金钱都用来购买处理系统和生命维持系统,一次能在另一层面逗留好几天,从来不移动不运动他们处于现实世界里的肉身色倾天下,妻本纨绔最新章节。他们的技艺一天天炉火纯青,知识日益广博,其肉身却渐渐磨损萎缩。波拉克能够想象出这样一个人最终走向邪恶,取代了邮件人的角色。就像一只一动不动盘踞在蛛网中央的蜘蛛,以全人类为猎物。 他想起从前,埃莉得知他从来不使用药物以增强注意力的集中度使自己在另一层面的逗留时间更长时的轻蔑态度。波拉克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最终,同时又来得太快,28355这个号码出现在他面前的墙上。 黯淡的走廊灯给墙面镀上一层青铜色。他的意识长时间游荡于恐惧与期冀两极。终于,他伸出手,按响了门铃。 十五秒钟过去了。附近走廊里没有别人。用眼角的余光,他瞥见那三个“警察”在楼梯边懒洋洋踱来踱去。 一百米外的另一头发生了一场争执,争吵双方转过拐角,声音消失了。 现在他只有一个人,立在一小块地方化为透明,单元房里打开了一扇窥视窗。窗内那人不可能是戴比或琳达夏特利。 “谁呀?”声音很微弱,因为年岁关系有些嘶哑。 波拉克望见门里有个女人,个头只到门内扬声器的高度。满头稀疏的白发。他只能望见她的头顶,那一块头发特别稀少。 “我……我找戴比夏特利。” “我的孙女呀,她上外头买东西去了。就在下面的商场,我想。”脑袋动了动,好像心不在焉的点着头。 “哦,你能不能告诉我” 戴布拉,戴比。他蓦地想起,这是个非常老派的名字,更像老奶奶的名字,不像是哪个孙女儿的。他朝门口迈近一步,从窥视窗往下看,能看到门内人的大半截身子。 那女人穿着老式裙子宽松上衣,衣服上织着几道耀眼的红线。 波拉克猛推纹丝不动的大门,“埃莉,求求你,让我进去。” 窥视窗合上了。过了一会,门慢慢打开。 “好吧。”她的声音很疲惫,认输了。全然不似胜利女神的欢呼。 屋里的摆设很朴素,显示出良好的品位,除了一点:红色之上堆叠着红色,有些艳得过分。 波拉克记得自己在什么地方读过,上了年纪的人对色彩的感觉渐渐钝化。在埃莉斯琳娜背后这位活生生的人看来,这间房子里的色彩可能很柔和。 老妪拖着步子走过窄小的起居室,招呼他坐下。她很单薄,弯腰曲背,走起路来小心翼翼颤颤巍巍。 他注意到,房间窗台下放着一台做工精湛的ge处理系统。 波拉克坐了下来,发觉自己有点不敢看她的脸,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她脸的上方。 “老滑呀或许我应该叫你罗杰你总是带点傻头傻脑的浪漫劲儿。”她顿了顿,喘口气。也许她的思绪游荡到别的什么地方去了。“我本来以为你更聪明点儿,不会找到这里来。” “你……你是说,你不知道我来了?”知道这个,他胸口轻松了不少。 “进大楼之前我不知道。”她转过身,小心的坐在沙发上。 “我非来看看不可,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是真话,“经过上个春天,除了你我,这世上再也没有跟咱们一样的人了。” 她的脸皱了起来,显出一丝笑意,“现在你终于发现了咱们之间有多大差别。我本来指望你永远也别发现,将来,他们又会让咱们在另一层面重新碰面……但话说到底,其实这也没多大关系。” 她停下来,摸了摸鬓角,好像忘了想说什么话,又好像突然间想起了别的什么。 “我从来不是你见过的埃莉斯琳娜的样子。当然了,我个子不高,头发也从来没有红过。但我也没有像可怜的威利一样,把一辈子花在卖人寿保险上。” “你……肯定从刚有电脑时就……就……” 她又笑了,“差不多,差不多吧。高中毕业时,我是个打孔纸带操作员。你知道打孔纸带是什么吗?” 他犹豫不决的点点头,闹好里浮现出某种送纸机的形象。 “那种工作没什么前途,那个时候,如果你不是自己奋斗另谋出路,他们就让你一辈子操作打孔纸带。我奋斗过,尽自己的努力,以最快速度考上大学,有了这段经历,我总算可以说自己从电脑的石器时代起就干这一行了。大学毕业后我就再也没有回顾以前的生活,前面总有那么多的事不断发生。九十年代里,我参与设计过反弹道导弹控制系统。最初我们那一整队人马,还有整个国防部,都是用最原始的语言为那个系统编程,那种搞法需要上千年时间才能完成。最后他们也明白了。是我让他们抛弃了旧语言,用新的大脑扫描的互动手段编程,现在称之为脑关编程。有时候……有时候我想为自己鼓鼓劲儿,我就想,如果没有我,反弹道导弹系统就不能成功,千百万人就会因此送命,我们很多城市现在早就被炸成了一片结晶体。这期间还有一次婚姻……” 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她微笑着,陷入波拉克无从知晓的回忆。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0章 .3 山腰的建筑大都是庞然大物,用石头和粗大的原木砌成很大的前厅,通向里面环形山壁上自然形成的洞穴明朝攻略手记最新章节。伦克纳本来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座“南方风格的山区大宅”,但事实上,昂德希尔的家让人颇为失望。看上去像真正的大宅里的客房,里面的空间大都是跟警卫人员共用的。因为主人眼下住在里面,警卫人员的数量于是增加了一倍。有人通知昂纳白,说他宝贵的货物已经送抵目的地,很快就会来叫他。阿娜和布龙把他交给宅子的保镖,办完交接手续,然后便有人将伦克纳引进一间不算很大的工作人员休息室。他随意翻看着这里的几本过期很久的旧杂志,打发了一个下午。 “军士长?”史密斯将军出现在门口,“真对不起,耽搁了这么久。”她身穿一件没有军衔标志的军需官制服,很像过去斯特拉特格林维尔穿过的那件。她的身材几乎还保持着过去的纤细苗条,但动作已经不太灵活了。伦克纳跟在她身后走过安全人员的活动区,走上一段螺旋形木制楼梯,“这件事上我们的运气不错,军士长,我和舍克正好离你的大发现地点不远。” “是的,将军。路线是拉奇纳思拉克特安排的。”楼梯在绿色墙壁间转来转去,两边是关得紧紧的房门,偶尔有一间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孩子们在吗?”本来不该提这个话题,不知怎么说溜了嘴。史密斯迟疑片刻,肯定是在琢磨他话里带没带刺。“……维基一年前就人伍了。” 他听说过。上一次见到小维基己经是许久以前的事了。不知她喜不喜欢部队。她一直是个坚强的孩子,时不时冒出些怪念头,这方面跟舍坎纳很像。他想,不知娜普莎和小伦克在不在。 几段楼梯从火山壁里钻出来。这部分宅子估计早在渐暗初期就建成了,但以前是院子和天井的地方现在却竖起了厚实的三重石英窗,抵挡外面暗黑期的寒气。远处的色彩被窗户滤掉了,只剩下一片漆黑。但还能看到下面火山坑底的灯光,一圈圈环绕在暗红色的火山湖周围。水面上空浮着厚厚一层冷雾,被下面的灯光映得红光闪闪。将军拉下窗帘,挡住外面的一切。他们走上去的地方从前肯定是过去主人的顶楼。 她带他走进一间灯光照得雪亮的大房间。 “伦克”舍坎纳昂德希尔从一堆填得太鼓的垫子里钻出来。房间里所有栖架上都铺着这种垫子。这种布置肯定出自从前的房主。昂纳白怎么也想像不出将军或者昂德希尔会这样布置房间。 昂德希尔笨拙地走过房间,热情虽然高,脚步却跟不上。他手里牵着一只很大的引路虫。引路虫不断纠正他的方向,耐心地把他领向门口。“要早来一两天,你就能见到娜普莎和小伦克了。那两个再也不是你记得的小孩子了,十七了将军对这附近的气氛很不欣赏,早早把他们打发回普林塞顿了。” 伦克纳看见跟在自己身后的将军狠狠瞪了她丈夫一眼,但什么话都没说。她缓慢地走到一扇扇窗户前,拉下百叶窗,把黑暗挡在外面。过去,这间房子是个很大的露天观景台,现在却建了许多窗户。三个人坐下。舍坎纳滔滔不绝地说着孩子们的新闻,将军则一言不发。舍克开始谈起杰里布和布伦特的最新冒险业绩时,她终于开口道:“我想,军士长对咱们的孩子肯定没多大兴趣。”“不,我”昂纳白刚想表示反对,却看到了将军绷得紧紧的脸,“嗯,该说的事儿实在太多了,对吧?” 舍克不出声了,倾身向前,抚着引路虫的毛皮。那东西个头很大,准有七十磅重,不过样子挺翻l项,很机灵。过了一会儿,引路虫发出心满意足的呼噜声。“你们呀,要是能像莫比一样容易满足就好了。不过你说得对,我们确实有许多事要谈明朝攻略手记[穿书]最新章节。”他的手伸向一张金银丝镶嵌的书桌看样子像特雷朋王朝时代的古董,在某个富家大族的渊数里度过了漫长的岁月掏出伦克从易奎托利亚带来的一个塑料袋。他把口袋“砰”的一声扔在桌上,光滑的桌面马上洒了一层细细的岩石粉末。 “我可真是大吃一惊呀,伦克你的这些魔法岩石粉你是怎么办成的?绕了一小圈就带回了我们所有对外情报部门全都没有发现的大秘密。” “别,别。瞧你说的,好像我们的人全都不称职似的。”要是他不把话说清楚,有些人恐怕没好果子吃,“这是从情报系统之外的渠道弄来的,但拉奇纳思拉克特提供了百分之百的支持。陪我来这里的两名特工就是他借给我的。更重要的是,把它带回来的是他安排在易奎托利亚的特工。那件事你知道吧?”思拉克特手下的四个人,跋山涉水,穿过整个高原,把这批岩石粉末从金德雷国戒备森严的精炼厂带了回来。 史密斯点点头,“知道。别担心,错过这件事,我只怪我自己。我们过于自信,总觉得没有谁在技术方面比得过我们。” 舍坎纳嘿嘿笑道:“一点不错。”他戳了戳岩石粉末。这里的光线很亮,色彩齐全,比机场海关那儿的条件好多了。但就算在良好光照下,这些粉末还是跟普通岩石粉末完全一样,如果有地质学知识,还能看出它们是高原地区的页岩粉,“可我还是不明白你怎么会想到这上头去,哪怕仅仅想到这种可能性也罢。”昂纳白向后一靠。这些软垫真是比三等机舱里的栖架舒服多了。“这个,你还记得吗,大约五年前,金德雷国和协和国在高原中部搞了一次联合勘探。他们有几个物理学家说,那儿的重力很奇特。” “我记得。他们以为是那里的矿井引起的。本来打算在那个地方作点实验,大幅度扩张等效原则的运用范围,结果却得到了重大得多的大发现,说重力变化跟时间有关。你也知道,那个结论是错的,他们重新实验之后便放弃了原来的结论。” “是这么个说法。但我在西部建设发电厂的时候碰上了一位参加过那次联合勘探的协和国物理学家。特莉加迪普道格的本行是物理,但她也是个很棒的工程师。我跟她相当熟。据她说,勘探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实验方法也都没什么毛病,可后来,她被从实验里排挤出去了……所以我开始起疑心了:那次勘探之后刚刚一年,金德雷国便开始在高原上大规模钻洞采矿。地点几乎就在当时从事物理实验的地方。那个地方很不方便,但他们宁肯建起一条五百哩长的铁路,也要在那里开工。” “他们找到了铜。”史密斯说,“蕴含量很大,这可不是骗人的。” 昂纳白笑道:“当然。不然的话,你早就开始查他们的底细了。可说到底……铜只是个幌子,是个附带收获。我那位物理学家朋友对她的行当非常精通。我越想这个问题,越觉得应该好好看看那儿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指指盛着岩石粉的塑料口袋,“你们看到的是第三级精炼品。金德雷国的矿工需要提炼几百吨易奎托利亚页岩,才能得到这么小小一袋。我估计,还需要精炼浓缩一百倍左右,才能得到最终产品。” 史密斯点点头,“我敢打赌,最终产品保护得肯定比遨弗国圣石还严密。” “对。思拉克特的人根本近不了最终产品的边缘”伦克纳用一根肢尖碰了碰岩粉,“但愿这一批的数量够了,能让你验证我们找到的是什么。” “哦,够了,我已经证实了。” 昂纳白吃惊地瞪着舍克,“你到手最多不过四个小时” “你了解我,伦克。虽说这儿是个度假休息的地方,可我有我的嗜好。”不用说,还有一个实验室,以满足这些嗜好,“只要在适当的光照下,你的岩粉的重量就会比其他情况下减少百分之一……祝贺你,军士长,你发现了反重力物质。” “我”特莉加迪普道格早就赌咒发誓告诉过他,可直到现在,昂纳白才真正相信,“好吧,高速分析员先生,它的原理是什么?” “我一点l也不知道”舍克简直乐得心花怒放,“你发现了一种真正的新东西。哎呀,连……”他好像在寻找恰当的比方,最后干脆放弃了,“但这东西非常难以捉摸。我提取了一份岩末样本,碾磨得更细些知道吗,没发现什么飘飘荡荡飘向上方的神奇物质。没法提炼出某种反重力成分。我估计,这肯定是个复合作用过程。这儿的实验室再也分析不出什么了,我要带着这东西飞回普林塞顿去,明天一早就走。除了重量变化之外,我在这东西里头还发现了一件怪事。这种高原页岩里总有非常微少的钻石有孔虫,但在你带来的这种岩粉里,有孔虫的含量大了一千倍。我得回去查查,看能不能从有孔虫研究领域里查出什么证据。也许这些有孔虫成分起了某种介质的作用,或许是”舍坎纳昂德希尔话匣子一开,涌出十好几种猜测,还有几十种实验方案,以判断这些猜测正确与否。舍坎纳一旦开始滔滔不绝,仿佛立即变成了过去的那个年轻人,岁月好像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颤抖的老毛病还在,但他的全部肢腿都离开了系着引路虫的绳子,声音里充满欢乐。一直以来,正是这种激情推动着他的学生昂纳白和维多利亚史密斯不断努力,去创造一个新世界。他说着说着,维多利亚从她的栖架上站起身来,坐到他身旁。她垂下右边的几条胳膊,搂着他的肩膀,突然紧紧拥抱了他一下。 昂纳白发觉自己正笑逐颜开地望着舍坎纳,完全被他的话打动了。“还记得你因为少年科学讲座弄出了多□□烦吗?你当时说我们会在天上建起蜘蛛人的渊数,我们的天渊。老天啊,舍克,有了这种东西,谁还需要火箭?我们可以把船只直接拉上天去。还能最后揭开我们那次在深黑期看到的那种光的秘密说不定还能在天上发现别的世界呢。” “是啊,可是”舍坎纳刚想开口,声音却突然断了,好像他在昂纳白身上点燃的激情让他意识到了梦想和现实之间的距离。“可是,嗯,我们还得先对付尊贵的佩杜雷和金德雷国。” 伦克纳也想起了刚才在火山坑底见到的一切。还有,我们还得学会如何在暗黑期生活。 流逝的岁月好像重又回到舍坎纳身上,他伸手抚弄着引路虫莫比,另外两只手抓住它的牵引绳。“是啊,困难很多。”他耸耸肩,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年纪和实现梦想之前的漫长征途,“可是,在赶到普林塞顿之前,我做不了多少拯救世界的事望族贵女最新章节。今天晚上是我观察那些人的暗黑期生活态度的最好时机,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再也找不到这种机会了。你对咱们这个暗黑第一天是怎么想的,伦克?” 从希望的高处落下来,看到了蜘蛛人那令人不快的局限。“很吓人,舍克。我们抛掉了一条又一条规则和约束,结果就是今天下午我在下面看到的那些。即使~即使我们战胜了佩杜雷,我也不敢说咱们就一定是赢家。” 舍坎纳又露出过去那种笑容。“还不至于糟糕到那种地步吧,伦克。”他缓缓站起身来,莫比引着他朝门口走去,“留在卡罗利加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少爷小姐,只知道依靠祖辈留下的财产吃喝玩乐……来点小小的狂欢,你应该想得到。但就算是他们,好好观察,还是会有收获的。”他朝将军摆摆手,“我到底下环状地区散散步,亲爱的。说不定会从那些年轻人那儿得到些有意思的启发。” 史密斯也从软垫上站起来,绕开莫比,拥抱了丈夫一下。“别忘了带上警卫,别耍小花样。” “当然。”伦克纳感到,将军的话非常郑重。自从十二年前的意外之后,舍坎纳和昂德希尔家的所有孩子都不再逃避警卫的保护了。 房门在舍坎纳身后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昂纳白和将军两人。史密斯又回到她的栖架上坐下。寂静笼罩着房间。上一次跟将军单独谈话,房间里没有挤满参谋助手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他们时常通过电子邮件联系。正式说来,昂纳白不是将军的下级,但核电厂的建设是她的计划中由平民实施的最重要的项目,而他也始终将她的建议视为命令,按照她的部署,从一个城市前往另一个城市,尽力按她的要求施工,按她规定的时间完工同时满足合同商的要求。几乎每一天,昂纳白都会跟她的助手通电话,每年还会参加好几次由她主持的会议。 但自从那次绑架……他们之间便出现了一堵高墙。隔膜以前就在,随着她的孩子们日渐长大,隔膜也越来越深。但在戈克娜死前,他们一直能打破隔膜,彼此交流。但是现在,只有他跟将军两人,枯坐一室,相对无语,感觉十分奇特。 沉默继续着,两个人都在悄悄打量对方,又装着没这么做的样子。屋里又冷又闷,好像很长时间没开过门一样。伦克纳强迫自己打量着房间里的家具。上面的漆都是十二色的,每样家具好像都是几个世代之前传下来的古董。连枕头和上面的刺绣都是58世代的繁复风格。但还是有迹象表明,这儿确实是舍克的工作间。他右边的栖架旁有一张桌子,上面堆满纸张和奇奇怪怪的小装置。一件小装置上面还有昂德希尔颤巍巍的笔迹:“高负荷信号图像管”。 将军突兀地打破沉寂。“你干得很好,军士长。”她站起来,穿过房间,来到他身旁,坐在舍克桌前的栖架上,“我们完全没有注意到金德雷国在这里的发现。要不是你和思拉克特指出问题,我们直到今天还蒙在鼓里。” “行动是拉奇纳安排的,将军。他是个出色的情报官员。” “是的……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我和他会处理的。” “是。”只知道你必须知道的,其他的少打听。 两人又不说话了,屋子里再一次陷人寂静。最后,伦克纳指指屋里的家具软垫最小的一件都抵得上一个军士长一年的薪晌。但除了那张桌子,这里的任何东西都跟他这两位朋友的风格大不一样,“你们不常来这儿,对吗?” “不。”她断然道,“舍克想亲眼看看人们在暗黑期里是怎么过日子的。在真正过上那种生活之前,我们只能从这儿就近观察。另外,我原来以为,带我们的孩子过来玩玩也不错。”她挑战似的望了他一眼。 怎么才能甩开这个话题?“是啊,我很高兴你把他们送回普林塞顿了。他们是……是好孩子,可这个地方太不适合他们了。在底下的时候,我的感觉真是怪得没法说。那些人都很害怕,跟过去的故事里说的一样:不好好准备,最后被抛在外面,独自面对黑暗。他们没有任何生活目标,现在又到了暗黑期,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史密斯在她的栖架里坐低了些,“我们要对抗的是上百万年的进化,这可比对付原子能,还有尊贵的佩杜雷难多了。但大家会渐渐习惯的。” 舍坎纳昂德希尔肯定会这么说,笑嘻嘻的,完全没发现自己让大家多么不自在。可同样的话从史密斯嘴里说出来,感觉好像是趴在散兵坑里的士兵机械地重复司令部的宣传,念叨着敌人虚弱无比不堪一击等等。他想起一路上她关上每一扇窗子的动作,“你的感受跟我的一样,对不对?” 一时间,他还以为她会勃然大怒,但她只是坐在那儿,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良久,“……你说得对,军士长。我刚才也说过,大家都有一种本能,不愿接受这些变化。我们要对抗的就是这些本能。”她耸耸肩,“不知为什么,舍克一点儿也不担心这些。或者说,他知道大家害怕,却觉得这种恐惧很有意思,是个奇妙的谜团。他每天都要到下头坑底去,观察那些人,甚至常常跟那些人打成一片,完全不管保镖呀引路虫呀等等。不亲眼看见你是没法相信的。要不是你今天来这儿,还带来了更神秘的东西,他准会在下面待上一整天。” 昂纳白笑了,“舍克就是这个样子。”也许这是个安全的话题,“你看见刚才我们聊我的神秘岩粉时他那股兴奋劲儿吗?我真等不及想看看他能从这玩意儿里搞出什么名堂。一件神秘物质,交到奇迹创造者手里,天晓得会是什么结果。” 史密斯好像在寻找适当的词儿。“我们会搞清这种岩粉的,没问题。迟早而已。可是……算了,还是告诉你吧。你有权知道,你跟舍克认识的时间和我一样长。你注意到他的震颤加剧了吗?实话告诉你,他老了,跟我们这个世代的人相比,老得特别厉害。” “身体不太好,我注意到了。但你看看这些年他在普林塞顿的研究成果,这么多比以前的成果多多了。”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0章 .4 暗黑期再一次降临了不灭猿王最新章节。传统观念沉甸甸地压在伦克纳肩上,他几乎能感受到那种分量。对传统派而言内心深处,他永远是个传统派生死各依其时,循环往复,周而复始,应当遵照太阳的循环安排自己的生活。 到现在,伦克纳已经活过了两个光明期,是个老家伙了。上一个暗黑期降临时,他还是个年轻人,世间正上演着一场大战,他的祖国存亡未卜。可这一次呢?全球爆发了一连串小规模战争,但主要大国还没有卷进去。如果出现大国参战的局面,他伦克纳至少要承担一部分责任。幸好没有这也有他的一份贡献,他喜欢这么想。 反正,循环往复的旧日生活已经分崩离析,一去不复返了。伦克纳朝替他开门的军士点点头,踏上蒙着一层霜的石板路。他穿着厚厚的靴子,厚厚的外套,厚厚的袖套,可寒气仍旧咬得他指尖生疼。虽然穿了御寒服,气管还是被寒气刺激得阵阵作痛。普林塞顿四周山丘环绕,将大雪挡在外面。抵御风雪的山丘,加上丰富的水资源,所以每次循环,人们都会重建这座城市。现在是夏日午后,但你得东张西望好一阵子才能发现那个从前的太阳,现在的黯淡圆盘。世界早已告别了温和的渐暗期,甚至告别了暗黑初期,即将进人热量的大坍缩。到那时,风暴将会有气无力地一圈圈盘旋,挤掉空气中最后一丝水分,为更加寒冷的时期打开大门,最终进人全球的彻底死寂。早些世代里,到这个阶段,除了战士之外,所有人都已进人了渊数。就算在他那个世代,大战期间,也只有最顽强最晓勇的坑道战士才会在暗黑期的这个阶段坚持战斗。可现在唔,军人当然少不了,伦克纳身边就围着一队他的警卫兵,连昂德希尔大宅里负责警卫的人这会儿都穿上了军服。跟从前不同的是,这些人不是保护人民免受暗黑初期劫掠者侵害的卫士,最后一道防线。普林塞顿人来人往新建的暗黑寓所里填满了人。伦克纳从来没见过这座城市如此繁忙。 大家的情绪呢?近于歇斯底里的恐惧,达到极点的狂喜。两种情绪常常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生意兴旺极了。就在两天前,兴隆软件买下了普林塞顿银行的控股权。那些搞软件的,肯定掏空了兴隆公司的老底,把钱投进自己屁都不懂的行当。真是发疯跟时代精神倒挺合拍。 在山顶大宅门口那会儿,伦克纳的警卫不得不用力推操,这才在人群中给他开辟出一条通道。记者甚至挤进了大门,头顶上的氦气球吊着他们小小的四色照相机。他们不可能知道伦克纳的身份,可他们瞧见了他的警卫,还有他前去的方向。 “先生,您能不能告诉我们……” “南国是否已经威胁要先发制人?”这一位拽着他的气球上的拉线,让气球下降,把照相机悬在伦克纳眼睛上方。 伦克纳抬起前肢,夸张地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我只是个军士长。”事实上,他的确只是个军士长,不过军衔在这儿没有任何意义。军队各部门的协调靠的是一伙什么军衔都没有的人。年轻时他就知道这伙人的重要,那时觉得那些人离他无比遥远,跟国王本人似的。现在……现在他忙得连拜访朋友都要掐着时间,精确到分,免得耽搁他作出生死决策的宝贵时间。他的回答只让记者顿了一瞬,刚够让他们一行人走进大门。爬上石阶的昂纳白只见身后的记者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到明天,他的名字可就上了他们的大人物名单了。唔,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大家都觉得山顶大宅只不过是大学的一幢豪华的附属建筑吗?这些年来,这种伪装早已荡然无存。这会儿,新闻界已经自以为对舍坎纳的底细了如指掌了。 进了嵌着装甲型玻璃的大门后,再没有人挡住他问这问那了。一下子安静下来,宅子里暖烘烘的,外套和腿套穿不住了。昂纳白正脱着御寒服,只见昂德希尔站在记者看不见的拐角那儿,手里牵着他的引路虫。要是在过去,舍克准会到大门外来迎接他。就算是名气最大的时候,他也毫无顾忌,从不担心抛头露面。可现在,史密斯的警卫人员把他管得死死的。 “喂,舍克,我来了。”只要你叫我,我没有不来的。几十年了,舍克的新点子一个接一个,每一个都比上一个更加疯狂而且再一次改变了世界半城烟花最新章节。但现在,舍克已经不是原先的舍克了。五年前,在卡罗利加,将军第一次向他发出这种警告。那以后发生的事只有小道消息。舍坎纳已经不搞研究了,他的反重力研究显然没搞出名堂来。而金德雷国却发射了依靠反重力物质的飘浮式卫星。老天啊 “谢谢,伦克。”他的笑容紧张兮兮,一闪即逝,“小维多利亚说你会来,我……” “维基?她在家?” “没错在宅子里什么地方。你会见到她的。”舍克引着伦克纳和他的警卫沿着走廊向里走,一路说着小维多利亚和其他孩子们:杰里布的研究,最小的两个孩子的基础教育。伦克纳极力想像他们现在都是什么模样。从那起绑架算起,十七年了……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那些孩子们。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在走廊里。引路虫领着舍坎纳,舍坎纳领着伦克纳,后面跟着伦克纳的警卫。昂德希尔不断向左偏,全靠莫比拉着引路绳轻轻拽他。这种平衡功能失调不是大脑出了毛病,跟他的哆嗦一样,这是一种神经官能症。深人暗黑的冒险使他成为那次大战结束之后很久才出现的伤员。他现在的模样说话的样子,比他的实际年龄老整整一代。 舍坎纳在一台电梯前停下。昂纳白记得上次来时还没有这玩意儿。“瞧着,伦克一按九,莫比。”引路虫伸出一只长长的毛茸茸的前肢,肢尖有点没把握地在空中悬了一会儿,然后捅了捅电梯门上标着`9”的窄槽,“他们说引路虫不可能识数。莫比和我,我们正在下这个功夫。” 随从们没跟上来,电梯里一路向上的只有他们俩加上莫比。直到这时,舍坎纳好像才放松下来,哆嗦得不那么厉害了。他轻轻拍着莫比的后背,不像刚才那样紧紧抓住引路绳不放了。“我要说的,只能咱们俩之间说说,军士长。” 昂纳白一抬眼,“我的警卫有许可令,可以接触最高机密,许多情报都……” 昂德希尔抬起一只手。天花板上的灯光映照下,他的眼睛闪闪发亮。往日的天才仿佛又在这些眼睛里复活了。“这次……不一样。这件事,我好早以前就想告诉你了。现在已经到了紧要关头。” 电梯减速,停下,门开了。舍坎纳让电梯一直开上了山顶。“我把我的办公室搬到这上面来了。以前是维基的,可现在她参军了,于是大大方方地把这地方送给了我。”这条走廊以前在户外。伦克纳还记得,在这儿可以看见孩子们玩耍的小园子,现在却被玻璃封死了。厚重的玻璃非常结实,即使在大气层完全化为积雪之后也不会碎裂。一阵电动马达的嗡嗡声,门滑开了。舍坎纳抬手请他的朋友进去。里面一扇扇高窗,俯瞰着城市。小维多利亚的房间可真不坏啊,成了舍坎纳的办公室以后却一片狼藉。角落里放着过去那个炮弹壳兼玩具屋,还有一个供莫比睡卧的栖架。房间最显眼的地方到处是处理器和高清晰显示器,上面的图像是皇家山林的景色。伦克见过真实风景,图像的色彩之怪诞,跟真正的皇家山林几乎没什么关系,只能称之为超现实:幽暗的林中峡谷,但到处是一块块斑斑驳驳的惨白色;冻雨掠过冰山从前的火山口,冰山和冻雨都是熔岩冷却后的死灰色。这些画面啊,简直是发疯犯傻的……影像魔法。 伦克纳停住脚步,朝那一大片乱七八糟的颜色挥挥手,“真让人大开眼界,舍克。不过,好像颜色没调好。” “噢,调好了,特别调过的。反正,画面的内在含意没变。”舍克爬上控制台边的栖架,好像重新打量着这些画面,“哎哟,颜色确实挺嘈杂。不过用不了多久,你就习惯了,视而不见…。伦克纳,咱们现在有许多困难,但深人一步,这些困难其实比显露出来的更严重。这你想过没有?” “我怎么知道?什么都是新情况。”昂纳白肩背一聋拉,“是啊,糟透了,还在越变越糟。南国的形势成了噩梦,当时我们最担心的就是这种噩梦。他们有了核武器,可能两百件,还有投射系统。为了跟发达国家搞军备竞赛,他们简直把国家弄得一穷二白。” “让自己穷得叮当响,仅仅是为了干掉我们?” 三十五年前,舍克便瞧出了端倪,或者说看出了大概。这会儿他又开始提他那些傻问题了。“不,”昂纳白道,几乎带上了教训的语气,“至少最初的目的不是这个。他们当时想的是建立一个工业一农业基地,进人暗黑期后仍然可以保持运转。结果失败了,其产品只够维持一两个城市,加上一两个师的部队。到现在,南国已经深陷暗黑期,比全球其他地区快五年。南极那边已经开始刮干燥咫风了。”即使在最好的情况下,南方也只是个勉强可以生存下去的地方,产粮期只有不多的几年时间。但那个地区的矿产资源极为丰富。最近五个世代里,南方人一直在遭受北方的矿产公司的剥削。盘剥日甚一日,大公司每个世代都比上个世代更加贪婪。到了这个世代,那里出现了一个主权国家。南国对北方和即将到来的暗黑期极度恐惧,“他们不惜代价,想一步跨人核能时代。花了血本,连渊数补给都十分不足。” “而金德雷国正在不断影响他们,毒化他们最初的良好意愿。” “是这样。”佩杜雷是个天才。暗杀威吓煽动恐惧情绪只要是邪恶手段,佩杜雷无不精通。于是,南国政府渐渐认定,准备在暗黑期猛扑过来的是协和国,“媒体的分析很可能是正确的,舍克。南国也许会对咱们实施核打击。” 伦克纳的目光越过舍坎纳那些显示着俗艳画面的显示器,投向远方。从这里可以俯瞰普林塞顿。即使在空气凝结之后,城市的许多建筑仍然可以居住,比如这幢山顶大宅。它们能够承受气压的改变,也有足够的能源支撑。除了极少部分,整座城市并没有转入地下深处。以近乎疯狂的速度,拼命施工十五年,协和国的城市才做到了今天这一步,可以使人民清醒地度过黑暗期,活着。但他们离地表太近了。只要核战争爆发,用不了多久,他们便会死去。核技术的开发过程中也有伦克纳的一份功劳,这些技术创造了奇迹……可现在,我们比从前任何时间更加岌岌可危。现在需要的是更多的奇迹。伦克纳和其他人,数以百万计,正拼命奋斗,以求实现这些近乎不可能的奇迹。最近三十天里,昂纳白平均每天只睡三个小时。来这儿和昂德希尔聊天,代价是放弃一个计划会一次工程检查。我到这里来是为了友情……还是指望舍详见五十一章。克能再一次拯救我们大家? 昂德希尔抬起前肢,敲敲自己的脑门帝传最新章节。“你……你想过没有,我们的困境,会不会有其他……因素?” “该死的,舍克,有话直说好了。比如什么因素?” 舍坎纳在栖架上坐稳一点,他的声音很低,说得很快。“比如来自太空的外星人。新太阳点亮之前,他们就来了。伦克纳,你和我一样,在暗黑期见过。记得吗,天上那些闪光?” 他不管不顾,一口气说个没完。他的语气已经完全不像多年前的那个舍坎纳昂德希尔了,那个满脸嬉笑,一个接一个抛出奇思异想的昂德希尔,不时发出一声大笑,仿佛在挑战自己的听众。现在的昂德希尔说得急急忙忙,前言不搭后语,好像生怕被谁拦住似的……或者遭到别人的反驳?这个昂德希尔的话像出自……一个绝望者之口,走投无路,只好在异想天开中捞几根救命稻草。 老人似乎意识到失去了听众,“你不相信我,伦克,是不是?” 伦克纳深深缩进自己的栖架。这样一个伟大的天才,却说出如此荒唐愚昧的澹语。其他世界,其他世界的智能生命,这是昂德希尔最早最疯狂的狂想之一。安安生生潜伏这么多年理应如此以后,居然现在浮出水面。他了解将军的为人,她对这些胡话的看法不会与自己有什么不同。全世界正处于深渊边上,摇摇欲坠,实在没办法顺着可怜的舍坎纳,搞点面子货的研究应付他。将军当然不会在这上面分散精力。“这些,是你想像出来的吧?跟你的影像魔法一样,对不对,舍克?”在你一生中,你创造了那么多奇迹。可现在,你比从前任何时候更需要奇迹,而且要多,要快。可你手中剩下的只有迷信。 “不,不,伦克。这些画面只是一种手段,一种伪装,蒙蔽外星人的耳目。这儿,我做给你看”舍坎纳的手在控制眼里不断戳着,画面开始闪烁,颜色值改变了。景色由夏季化为冬季,“得等上一阵子。比特率很低,但建立保密链接需要大量运算。”昂德希尔的头偏向伦克纳看不见的一排小显示器,几只手不耐烦地在控制台上敲打着,“你比其他人更应该了解这个情况,伦克。你为我们做了那么多,只要我们让你了解内情,你还能做得更多,多得多。可是将军……” 显示屏上,色彩不断变化,风景变成了低解析度的一团模糊。几秒钟过去了。 舍坎纳突然轻轻叫了一声,听上去既吃惊,又不高兴。 画面可以辨认了,但清晰度远远比不上最初的影像。看来是标准的八色视频流。他们看到的是摄像头拍下的维多利亚史密斯在陆战指挥部的办公室。画质还行,当然比实景粗糙得多,也比不上舍克搞的那些影像魔法画面。 至少这些画面显示的场景是真实的:史密斯将军在她的办公桌后瞪着他们,桌上的文件擦得高高的。她朝一名助手做了个手势,让他出去,然后望着昂德希尔和昂纳白。 “舍坎纳……你让伦克纳昂纳白去你的办公室。”声音紧绷绷的,十分生气。 “对,我……” “我还以为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了,舍坎纳。你可以随便玩你那些玩具,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但你不能干扰手头有真正的工作要做的人。” 伦克纳从没听过将军用这种夹枪带棒的语气跟昂德希尔说话。就算这些话再有道理,他还是不希望亲耳听到。只要能够不在场,让他干什么都行。 昂德希尔好像打算抗议。他在栖架上扭动着,手臂挥动着,抬起来,做出恳求的姿势。最后说:“好吧,亲爱的。” 史密斯将军向伦克纳点点头,“抱歉给你带来了麻烦,军士长。如果你赶时间,日程安排上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谢谢您,将军。可能真的有。我先跟机场联系联系,如果需要您出面,我会向您汇报的。” “好的。”来自陆战指挥部的图像消失了。 舍坎纳垂着头,头低得抵着控制台。他的肢腿缩成一团,一动不动。引路虫靠近了些,探询地推推他的胳膊。 昂纳白朝他走近几步,望着舍坎纳。“舍克?”他轻声道,“你没事吧? 沉默片刻,舍坎纳抬起头,“一会儿就好了。真抱歉,伦克。” “我这个,舍坎纳,我得走了。我还有个会”不完全是实话,会议和工程检查他这会儿已经赶不上了。但另一方面,这也不算假话。要做的事实在太多了。有史密斯将军的帮助,以最快速度赶回去,说不定还能补上耽搁的时间。 昂德希尔艰难地从他的栖架爬起来,让莫比领着他,跟在军士长身后。厚重的房门滑开时,舍坎纳伸出一只前肢,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还想再胡言乱语一番? “别绝望,伦克。跟从前一样,总会有办法的。你等着瞧吧。” 昂纳白点点头,嘴里含含混混说了几句道歉的话,侧身走出这间屋子。他沿着这条玻璃走廊向电梯走去,舍坎纳和莫比站在门口没动。过去,昂德希尔会一路陪着他,把他送出大门。但他好像明白了,他们之间的某种东西已经改变了。电梯门在昂纳白身后合上之前,他看见自己这位老朋友向他轻轻挥了挥手。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了。电梯向下滑去。直到这时,昂纳白才允许自己沉浸在深沉的怨恨与悲哀中。这两种情绪竟然能够混合在一起,奇怪呀。他以前也听说过有关舍坎纳的流言,他有意识地排斥这些消息,拒绝相信。跟昂德希尔一样,他希望某件事情是真的,于是对一切相反的征兆持拒绝态度。不同之处在于,伦克纳昂纳白不可能闭上眼睛,不看他们面对的险恶局势。看来舍坎纳昂德希尔不可能参与这次最大的危机了。无论是输是赢,只能靠他们自己……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0章 .5 一年又一年,危险渐渐增大奔跑吧,丫鬟:拿下腹黑王爷全文阅读。雷诺特始终在搜索,不断搜索,其坚韧和耐心远远超过范知道的任何人。他尽可能避免直接对聚能者动手脚,甚至作了安排,让他设计的行动即使在他本人下岗冬眠时仍然继续进行。这么做很危险,而且无法像他在场时一样,把任何有一丝关联的事联系到一起,建立起关联性。所以用处不大。雷诺特现在好像已经起疑心了,而且越来越具体,越来越逼近她的怀疑对象头号怀疑对象就是范纽文。没有别的办法,不管怎么冒险,必须除掉安妮。劳的新“办公处”开张也许就是最佳时机。 “北爪”,这是托马斯劳的叫法。其他大多数人只简单地称之为“湖泊园”,具体施工的青河人当然更是这么叫。现在,每个上岗的人都有机会欣赏这个最后成果。 最后一批参观者仍在不断飘进来,这时,劳出现在他的木屋门口。他穿着一件闪闪发光的压力上衣,下着一条绿裤子。“大家在地面站稳了我的奇维已经发明了一整套新礼仪,专门用在北爪。”他笑道,人群也附和着笑起来。钻石一号的重力本来若有若无,只够提醒人们还存在这么一条重力法则。但在这座木屋周围,“地面”经过巧妙设计,能让人产生一种重力感,更准确地说,一种“抓地”感。这样一来,每个人的双脚都立在地面上。这种头上脚下的直立感其实只是多方共享式交感系统带来的。奇维也站在木屋门口,就在劳身边,肩头趴着一只黑色小猫。望着站在前面的几百个人喝醉了似的摇摇晃晃,奇维吃吃地发笑。 托马斯再次抬起手,“同胞们,朋友们。今天下午,请尽情享受你们在这里创造的成就吧。请想一想:三十八年前,我们几乎被战争和背叛彻底毁灭。对你们中间的大多数人来说,那场灾难并没有过去太久,按值班时间算,只发生在十年十二年前。大家可能还记得灾难之后我是怎么说的:这就像巴拉克利亚的大瘟疫时期。我们毁掉了带到这里来的大多数资源,破坏了我们的星际飞行能力。我当时说,为了生存下来,我们只有摒弃敌意,抛开我们不同的文化背景,携起手来,共同努力……朋友们,我们做到了。我们还没有完全脱离险境,未来与蜘蛛人的合作还是个未知数。但请看看周围吧,你们都会看到,我们的伤口已经愈合,我们正在恢复。这一切都是你们从荒凉的岩石水凝冰和气凝雪中创造出来的。这个北爪湖泊园并不大,但它是无与伦比的艺术。看看吧,你们创造出了可以跟任何完整的行星文明的造物相媲美的美景。 “我为你们骄傲。”他伸出手去,搂住奇维的肩膀。小猫一跳,偎在奇维臂弯里。过去,人们背地对劳和利索勒特之间的关系说了不少下流话。但现在,范只见人们笑望着这一幕,没有丝毫不自在,“你们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公园,也不仅仅是统领的私人领地。你们看到的是证据,证明宇宙间出现了一种新事物,它融合了青河和易莫金两大文明的长处。易莫金辛勤的聚能者”范注意到,劳在公开场合提到这些奴隶劳工时客气得多,“为这座园子作了最详尽的规划,青河的贸易和行动则使之成为现实。我个人也从中学到了不少新东西。在巴拉克利亚弗伦克和加斯帕,我们统领阶层始终致力于集体的福利,但我们的领导经常依靠个人命令,为了贯彻命令,常常会实施强制性法令。但在这里,在与你们青河人共事的过程中,我发现了另一种方法。我知道,我这座园子之所以完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大家在偿还人情债,其表现形式就是你们偷偷摸摸瞒了我这么长时间的那种愚蠢的粉红色纸条。”他单手一扬,几张好处券飘飘荡荡飞向空中。人群爆发出一阵大笑,“只要将统领的领导和青河的效率结合起来,不仅可以完成我们启航时制定的目标,还会为我们大家带来无比辉煌的未来” 他向欢呼喝彩的人群鞠了一躬。奇维双脚不离地面,蹭着滑到他前面,站在门廊栏杆处欢呼声更响亮了。那只小猫终于受够了喧闹的人声,从奇维臂弯里一跃而起,飞到人群之上。它张开柔软的双翅,缓冲向上的升力,轻轻一转弯,在它的女主人头上盘旋着。“大家看哪,”奇维对人群道,“奇迹瞄瞄不仅可以在这个低重力地区飘行,它还有翅膀,会飞”小猫朝她猛地扎下来,假装要扑她,然后振翅飞起,朝劳的木屋所在的湖泊内陆森林飞去,“请大家到统领木屋这边来,吃些点心,尽情玩乐。” 三脚桌面微微下陷,好像不胜放在上面的琳琅美食的重负婚迷不醒,席少的乖乖妻全文阅读。有些客人已经开始享用了,其他人也渐渐聚了过来。范顺着人流向前走,一路吃吹喝喝和每个说得上话的人打招呼。重要的是让尽可能多的人注意到他。与此同时,他眼里是他的那些小小间谍发来的这座园子及森林各处的情况。 青河人的饮食习俗和易莫金人不同,但本尼酒吧早已使大家形成了双方都能接受的进餐礼节。没过多久,大多数人都已酒足饭饱,慢悠悠地四下徜徉。范赶上本尼,在他肩膀上一拍。“本尼吃喝真不赖呀。我还以为是你准备的饭菜呢。” 本尼温赶紧吞下嘴里的食物,噎得咳嗽了几声。“当然不赖。还有,当然是我准备的呢,还有冈勒。”他朝身边的前军需官点点头,“其实应该归功于奇维的父亲。他从资料库里发掘出了一批好东西,培养出来了。这批新货色我们到手已经半年了,以前没用,专门留到今天。” 范又开始了自吹自擂。“我也有一份儿功劳,外面的活计少了我不行啊。钻探为统领的湖泊融解水凝冰,这多么事,没人看着怎么成。” 冈勒冯露出了她生意人的笑脸。冯对托马斯劳那套“携手共创未来”的远景信了个实打实,比任何青河人更彻底,甚至比奇维都坚定。当顺民给她带来了不少好处。“这件事成了,人人都有好处。统领现在已经公开支持我的农场,我总算可以弄到真正的自动化系统了。” “弄到了比键盘更棒的好东西?”范不怀好意地问。 这地方真是一处天恩所聚的杰作。“是个极限园。”范说。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颇像一种侮辱。 西利潘皱起眉头,“什么……” 伊泽尔道:“这是建园术里的术语,意思是……” “哦,知道。我听说过:发挥到极致的盆景或公园。”特鲁德急呼呼地说,惟恐别人小看他。“极限园就极限园,统领大人要的就是这个。瞧,这么大一个微重力园子,完全模仿行星表面。打破了许多美学上的框框知道应该在什么时候打破条条框框,这正是一位伟大统领的标志。” 范耸耸肩,大口嚼着冈勒提供的小吃。他漫不经心地转了个身,目光投向森林。这道山丘直抵这个大洞窟真正的洞壁,这种手法在建园术中很常见。树木高达十到二十米,高大的树干上长满暗色调绿苔,让人一望而起凉意。这些树是阿里林在钻石一号表面培养篷的栅格里培养生成的。一年前还是些小树苗,可现在,在阿里林的魔法下,这些树看上去仿佛生长了数百年。翁翡郁郁的蓝色和绿色中,这里那里,不时能见到“年深日久”的老干枯枝。只要以单一视角观察,不少建园者都能达到这种水平的完美。但范隐藏的眼睛从所有可能的方位看透了整座森林,无论从哪个层次上说,统领的这座园子都无懈可击。无论哪一个立方米,都堪称纳姆奇盆景的极致。 “所以说,”西利潘道,“连你都只能承认,我完全有理由骄傲大规划是劳统领提出的,但只有在我的自动化系统的引导下,这一切才有可能成为现实。” 范感到伊泽尔文尼腾起一股怒火。他控制得不错,但一个好的聚能监控员仍旧可以发现蛛丝马迹。范轻轻一拳捣在伊泽尔肩上,同时发出特林尼嘶哑的招牌笑声。“伊泽尔,听听他怎么胡说八道的。特鲁德,做事的其实不是你,而是你负责的聚能者。”负责这个词离事实太远了。西利潘的工作只是照料聚能者,但真要这么直说出来,这就是一种莫大的侮辱,特鲁德永远不会原谅他。 “呱,是啊。我不就是这么说的么?” 丽塔廖从桌旁的人群朝这边走过来,端着两个人吃的食物。“有谁看见乔新吗?这地方简直太大了,稍不留神就不知道其他人上哪j七去了。” “没见过。”范说。 “飞航主任?好像到木屋另一头去了。”说这话的是个范一时想不起叫什么的易莫金人。为了让尽可能多的人参加这次开张典礼,劳和奇维事先做了安排,让好几个班次的轮值期在这段时间重叠,所以人群中有些人他们差不多不认识。 “倒霉。我真该跳到天花板上,居高临下好好找找他。”但即使在今天这种欢宴场合,丽塔廖仍旧是个听话的属民,双脚牢牢站在地面,不敢违背统领的命令。她转过身去,扫视着人群。“奇维”她喊道,“瞧见乔新没有?” 奇维从托马斯劳那一伙人里走开,脚蹭着地面朝这边走来。“见过。”她说。范注意到伊泽尔文尼抽身便走,朝另一群人那里去了,“乔新不相信那个码头是真的,所以我让他自己去看个清楚。” “码头是真的?小船也是?” “那当然。来吧,我带你们瞧瞧。”五个人沿着小路走下去,穿着那身丝绸乞丐服的西利潘走得摇摇晃晃,一边走,一边招手叫其他人一块少l来,“都来瞧瞧咱的本事吧” 范将自己暗藏的视线投向远方,研究着码头附近的岩石,水畔的灌木丛。那种巴拉克利亚植物透着一股蛮荒劲儿,却跟凉丝丝的空气很相衬。配合在一起,很美。蓝绿相间的植物后面是一堵山壁,设备隧道的人口便隐在山壁里。这也许是我最好的机会了。范走在奇维身旁,不断提问,希望这些问题会在今后证明他跟这些人在一起。“真的可以在湖里划船?” 奇维笑道:“你自己看吧。” 丽塔廖夸张地打了个哆嗦。“就凭这么冷,我就知道这准是真的。北爪美是美,但你们就不能弄点热带气氛吗?” “不行。”西利潘道。他紧赶几步,来到众人前头,开始高谈阔论,“弄不得那些名堂,这地方完全是真实的,加上别的东西会破坏真实感。阿里林的安排就是要真实,每个细节都真实。”奇维在场,所以他提起聚能者时似乎也把他们看成人,而不是机器。 小径曲曲折折,引着他们一路向下,来到形成港湾的石壁前非典型合约全文阅读。大多数客人都跟在他们后面,好奇地想看看这个泊舟处到底是什么模样。 “水面太平了。”有人评论说。 “是啊。”奇维说道,“真实的波浪最难弄。我父亲有些朋友正在研究这个问题。如果我们能在适当的时间使水面的行程短距离”一阵笑声打断了她的话。三只小飞猫“呼”的一声,低低扫过大家头顶,“噢”地掠过水面,紧接着一个急剧爬升,蹿上天空。一连串动作真像俯冲的飞行器。 “我敢打赌,真正的北爪绝没有这种飞猫” 奇维笑了。“没错。这是我本人辛勤工作的报酬”她抬头笑着对范道,“你还记得吗?我们启航前的营帐里就有这种猫。我小时候”她四下望了望,在人群中搜寻着一张脸,“我小时候,有人送过我一只,当宠物养。” 一句话暴露了藏在她内心深处的那个小女孩,那个还记得往事的小姑娘。范假装没听出她话里的惆怅,他的回答像粗鲁的长辈对待不懂事的小孩子。“飞猫其实没多大意思。要是想弄点真正有象征意义的玩意儿,你该培育几只飞猪才对。” “会飞的猪?”特鲁德差点摔了一跤,“噢,对了,意思是不可能的事。” “没错,这就是编程的精髓,时不时就会碰上不可能的事。正因为这个缘故,每个大营帐都有飞猪。” “行啊,没关系……只要给我把雨伞挡着,别让猪粪浇到我头上就行”特鲁德直摇脑袋,后面跟着的人不少笑了起来。巴拉克利亚从来没有类似比方。 这个小插曲把奇维逗乐了。“也许真该弄飞猪这些小猫什么事都干不成,我看,连教它们清理空中的飘浮垃圾都做不到。” 两百秒钟后,人群在水边四散开来。范逛荡着离开奇维特鲁德和丽塔,仿佛想找个更好的观景点。他渐渐接近那一丛蓝绿相间的植物。只要运气不至于太坏,接下来一会儿,肯定会出点吸引大家注意力的事。他敢打赌,准会有几个不习惯地面的笨蛋失足摔倒。他通过定位器网络,作最后一次安全检查…… 丽塔廖不是笨蛋,可看到乔新后,她有点没留神脚下。“乔新,看在瘟疫的份上,你到底在搞什么”她把手里的食物和饮料交给身后一个人,朝码头奔去。那艘小船已经解开缆绳,正朝小水湾外漂去。船是深色木头造的,跟码头和统领木屋一样。但小船的吃水部分刷了一层焦油,船舷和船首涂着清漆。独桅上已经扯起了一面巴拉克利亚式的风帆。乔新坐在小船中部,正朝岸上的人群笑呢。 “乔新,你给我回来那是统领大人的船。你会”丽塔跑下码头,她马上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竭力止步。但已经晚了,她的双脚离开了地面,速度只有每秒几厘米。她从地面飘了起来,不断旋转。丽塔又尴尬,又气恼。要是没有人揪住她,她会一路转下去,直撞上她在本次航行期内的丈夫的脑袋,几百秒后再落人湖里。 行动时机到。他的程序告诉他,人群里没人朝这个方向看,他安插在劳安全部门的定位器也报告说,目前没有任何监控器材盯着他。而雷诺特也仍在统领木屋里忙着。他命令本地定位器暂时关闭,趁机一步踏进灌木丛。事后稍稍做点手脚,定位器发送的数据就能证明他一直留在这儿没动过。这段时间足够他办完该料理的事,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不过,就算布鲁厄尔的监控人员没有当场发出警报,这种事仍然是走钢丝,惊险万分。但雷诺特无论如何都得除掉。 范手指攀着石壁,飘然上行。速度并不快,始终注意让灌木丛遮挡住自己。这是个不引人注意的小角落,但仍旧充分显示出阿里林的超群技艺。石壁本来是钻石,但阿里林从堆积在ll庞杂体表面的矿石里采集了岩石,形成了真正的岩石峭壁。峭壁斑斑驳驳,好像历经千年流水的侵蚀。这种水渍美得不逊于任何纸上或纯数字化的绘画作品。远赴开关星的航行开始之前,阿里便是一位第一流的建园者。聚能之后的这些年里,他变成了一位更加伟大的艺术家。只有当一个人将全部精力集中到惟一一件他热爱的事物上时,他才有可能达到这种造诣。他和他的同伴的成就真是令人叹为观止……这里,还有其他无数地方,都最充分不过地证明,聚能可以赋予掌握这一技术的文明以无穷的威力。应该好好利用,只要使用方法得当就行。 设备隧道就在上面,还有几米。这里飘浮着几个定位器,范感应到了。它们为他绘出了隧道门的外形。 意识的很小一部分仍旧注意到码头处的人群。没有谁往这个方向看。有些身手敏捷的人聚在码头上,组成一条人链,伸向空中六七米高。真跟演杂技一样。组成人链的男男女女不断朝各个不同方向旋转,这是零重力环境中的标准做法,有助于克服方向感的错乱。一些易莫金人□□着转开脸,不敢看水面。平平整整的一大片水面,老老实实躺在下方,这是一回事。可突然间感到水面成了陡直的水壁,朝自己直压下来,这可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足以让有些人吐出来。 人链顶端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丽塔的脚腕。人链向后缩了回去,把她安全地放回地面。范轻触掌心,码头处的声音立即在他耳边响起。乔新有点发窘,不住向妻子道歉。“奇维说没关系,可以用船。驾船没问题的,我是太空飞行员呀。” “管理飞行员的飞航主任,乔新。跟飞行员完全是两码事。” “差别不大。没有聚能者,我也能办成点事。”乔新在桅杆下坐定,调整调□□帆。小船在码头附近兜圈子,稳稳地浮在水面。水里可能有一股吸力,把船身稳在水里。但船尾的尾迹却掀起半米多高的浪头,浪花翻卷,跟正常重力环境中浪头在水面张力的作用下所形成的浪花一样。人群一片喝彩声,连丽塔都忍不住大声叫好。乔新驾着小船慢慢驶近,想重新泊靠在码头上。 范一拉,身体与设备隧道入口成水平状。他通过远程控制解除人口舱门的锁定。湖泊园的一切设备都与定位器兼容,真是谢天谢地。舱门轻轻开了,范飘了进去,毫不费力地关上舱门。他有大约两百秒。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0章 .6 “她真的能看到我?你有把握吗?” 马里从他的器材上抬起头,“是的,大人异界之英雄联盟商场全文阅读。通向她的头戴式的声频信号已经接通。” 该你上场了,统领大人,你一生中最重要最精彩的演出。“奇维你在吗?” “我在,我”他听见奇维倒抽了一口气。听见。这里无法接收视频信号。有一点不是做戏:局势确已到了最绝望的关头,“爸爸” 劳用双臂搂着阿里林的头和双肩。聚能呆子这些道伤口可真漂亮,临时拼凑成的应急绷带下面不住渗出一股股鲜血。瘟疫啊,但愿这家伙别死。可话又说回来,伤势必须做得逼真。马里尽了最大努力。 “是文尼干的,奇维。他和特林尼偷袭我们,杀了卡尔奥莫。他们还要杀了阿里,我只好……只好放了他们。”词句一泻而出,极具说服力,因为其中的愤怒和恐惧是完全真实的,又有战术上的需要精心引导着这两种情绪的发展方向。叛徒们发动了野蛮袭击,时机把握得太好了,正选在整个文明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还有北爪的毁灭,“我看见两只小猫淹死了,奇维。真抱歉,我们隔得太远,救不了它们”他说不出话来了。非常巧妙。 只听线路那一头传来硬咽的声音。在那些与极度可怕的现实对面相逢的场合,奇维发出的就是这种声音。该死,这样可能会造成记忆叠合。他强压下惧意,道:“奇维,我们还有一线机会。叛徒们在本尼酒吧里露面了吗?”范纽文逃到那边去了吗? “没有。但我们这儿知道出了大乱子。我们失去了北爪的图像,下面的阿拉克尼好像爆发了战争。这条线路是保密的,但大家都看到我离开了酒吧。” “没关系,没关系。这样很好,奇维。不管文尼和特林尼的同谋是谁,他们还没掌握情况。我们还有机会,我们两人一一” “可我们肯定还有可以信赖的人”奇维的抗议声音低下去了,她没再争辩。很好。奇维刚刚洗过脑,对自己没把握,“好的,我能帮助你。你现在藏在哪儿?一条闸道里?” “对,可通向外面的舱门锁着,我们出不去。只要能出去,我们就能挽回局势。lia有……” “哪条闸道?” “嗯。”他看了看舱门,马里手里的照明器照出一个数字,“七七四五。这个数字是不是……” “我知道在哪儿。我两百秒后到。别担心,托马斯。” 老天,奇维的恢复能力真是太惊人了。劳稍等片刻,然后朝马里探询地望了一眼。 “线路断开了,大人。” “好。重新安排线路,看能不能强行接通里茨尔布鲁厄尔。”这很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查对地面行动情况。下次联系或许只能等到这里的一切有结果之后不管这个结果是好是坏。 导弹爆炸时,无影手号正在南端上空。乔新的显示器里出现一串闪光,照亮了大气层。他们的跟踪卫星将破坏的详细情况转发至无影手号:三枚核弹全部命中目标。但里茨尔,布鲁厄尔并不是特别高兴,“时机计算得不对。核弹钻得不够深。” 舰桥公开通话频道上响起比尔弗恩的声音,“是的,大人。把握准确时机必须依靠高空负责火控的聚能者只有l1才能做到。” “好了,好了。就这样吧。乔新” “有什么指示,大人?”乔新从他的控制台前抬起头来。 “你的人作好攻击导弹发射场的准备了吗?” “是的,大人。推进器刚刚完成一次喷射,足够我们飞临大多数发射场。我们将消灭协和国的相当大一部分武装力量。” “飞航主任,我要你亲自”布鲁厄尔的控制面板响起一个信号提示音。没有图像,但副统领侧耳倾听着传来的音频信号。过了一会儿,布鲁厄尔道:“遵命,大人。我们会弥补这种局面。您的情况如何?” 上面出了什么事?丽塔不会有事吧?乔新强行将自己的注意力从那场远程通话上拉开,看着自己的情况显示屏。他迫使手下的聚能者将能力发挥到了极限,但他们这时已经算不上什么潜伏隐蔽了,行动不可能瞒过蜘蛛人网络。协和国的导弹发射场分布在大陆北部一个狭长地带内,只能说大致接近无影手号的航线。在乔新的飞行员与十来个聚能火控员的协作下,无影手号上拼凑起来的激光武器可以消灭接近地表的发射场,但前提是使飞船在航线上暂停五十毫秒鬼婚难逃全文阅读。除非发生奇迹,否则齐射激光不可能消灭全部目标。某些埋藏最深的目标,攻击导弹发射场,将被钻地弹消灭。钻地弹已经投放,正在飞船身后沿着弧线向下坠落。 为了做到这一切,乔新尽了最大努力。我没有别的选择。这个念头不断升起,仿佛是一句咒语,与发自良心的另一个同样固执同样挥之不去的念头应和着:我不是屠夫。可现在……现在,也许他有了个安全的办法,可以逃避布鲁厄尔下达的可怕的命令。诚实些吧,你仍旧是个屠夫。但屠杀的只是几百人,而不是几百万人。 少了来自li的目标标定和火控命令,完全可能出现许多小差池。在南端爆炸的核弹便证明了这一点。乔新的手指在键盘上移动着,向他的手下发送了最后一道指令。这是一个不易觉察的小错误,但足以在对反导导弹的攻击过程中引发一系列偏差。现在,许多射束将大大偏离目标,协和国将仍然有机会对抗金德雷核弹。 拉奇纳思拉克特在访客候见室急躁地来回踱步。昂德希尔到底多久才能出来?老头子或许改变了主意,甚至干脆忘了出来见客。警卫似乎也提心吊胆,在某条线路上不断跟什么人说着。思拉克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终于听到暗藏的马达嗡嗡响了起来。片刻之后,老旧的木门滑开,钻出一只引路虫,身后跟着舍坎纳昂德希尔。警卫赶紧跑出哨亭。“先生,我能跟您说句话吗?我觉得” “好的,但先让我跟这位上校谈谈。”昂德希尔好像被身上的大衣压得直不起腰来,每一步都往一旁偏。警卫在哨亭边手足无措,不知接下来该做什么好。引路虫耐心地拽着昂德希尔,让他大致不差地走向思拉克特。 昂德希尔走进候见室,“我正好有几分钟时间,上校。听说你丢了工作,我很难受。我希望……” “我的工作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先生这件事我一定得告诉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见到昂德希尔,这是个奇迹。现在,我必须赶紧说服他,抢在警卫鼓起勇气□□来干涉之前。“我们的自动化指挥系统已经被人破坏了,先生。我有证据”昂德希尔抬起手,好像要阻止他。但拉奇纳不管不顾一口气说下去。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听上去肯定像疯子的念头,可它能解释一切。存在一个……” 世界在他们周遭爆炸了。比一切色彩更明亮的色彩,亮得让人痛苦难当,比思拉克特想像中的光明初期的太阳更加耀眼。一时间,他脑海里只有这种让人极度痛苦的明亮。其他的一切:意识恐惧,甚至震惊都被这种无比耀眼的色彩挤出脑海。 接着,意识又回来了。痛苦的意识,但仍旧是意识。他躺在雪地上,周围是散落的残骸碎片。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真疼啊。前方视域中只有视觉暂留的残像,这残像仿佛地狱,烧灼在他的视网膜上,挡住他的视线。残像一束绝对漆黑的光柱,衬出黑色的人影:那个警卫,舍坎纳昂德希尔。 昂德希尔思拉克特爬起来,推开倒塌在他身上的瓦砾。痛觉全部回来了。他的背成了一大片难以抑止的剧痛。被扔进屋里,一路撞倒了几堵墙,这种痛法再自然不过了。他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骨头好像没断。 “先生昂德希尔教授?”他自己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拉奇纳四下转动脑袋,好像是个仍长着婴l眼的小孩子。堵住前视域的残像挥之不去,他只能这么做。下方的弧形火山壁上是一串冒烟的大洞,上面这里受创最重,昂德希尔住宅的外屋全塌了,能燃烧的一切都在熊熊燃烧。拉奇纳朝警卫刚刚站立的地方走了几步,但那儿已经成了一个浓烟滚滚的深坑。上面的山体已经炸平了。思拉克特从前见过这种事,那是一次可怕的意外,一个军火库被引爆。我们碰上什么了?昂德希尔在他的宅子下藏了什么?他脑子里某个地方不解地问着这些问题,但他无法回答,而且还有更紧急的事要做。 传来动物的哩世声,就在他脚边。拉奇纳转过头来。原来是昂德希尔的引路虫。它的战斗肢比划着刺戳的姿势,可它的身体扭曲着压在倒塌的残垣下。可怜的畜生,背壳肯定压碎了。他不想绕开它,引路虫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叫,可怕地挣扎着,想把它压碎的身体从废墟下拉出来。 “莫比没事的,没事的,莫比。”是昂德希尔声音好像被捂住了,模糊不清,但现在他听什么都模糊不清。思拉克特刚绕过引路虫,它猛地一挣,残躯从墙下挣出来,跟着他朝昂德希尔声音的方向爬去。它的声音已经不再是威胁的哩喳声了,更像便咽的哀鸣。 思拉克特沿着那个深坑走着,坑边积满炸飞落下的瓦砾。坑壁烧灼成了玻璃一样的东西,已经开始向内坍塌。没有昂德希尔的踪影。 引路虫爬过思拉克特。在那儿,就在引路虫前头:一片残骸中,突兀地高高伸出一只蜘蛛人的胳膊。引路虫尖叫起来,开始无力地扒着。拉奇纳也赶上来,拖开重物,刨开热烘烘的松土。热烘烘?跟卡罗利加最底部一样滚烫。蜘蛛人最怕被埋在热腾腾的泥土里。思拉克特拼命掘着。 虽然昂德希尔被埋在土里,但还保持着头上脚下的姿势,头部离空气只有一英尺。几秒钟内,他们已经让他肩部以上的身体露了出来。地面一斜,向深坑方向塌下去。思拉克特一伸手,揪住昂德希尔,全力向上拽。一英寸,一英尺……两个人滚倒在高处,昂德希尔刚才的墓穴已经塌进了深坑。 引路虫在他们身边爬着,前肢始终没有松开他的主人。昂德希尔轻轻拍着它,然后转过身,脑袋傻乎乎地转动着,跟思拉克特刚才的动作一模一样。他眼睛的晶状表面上被灼出了不少水泡,因为他的遮挡,思拉克特自己的眼睛才没有灼伤。但老人的头部上半却完全暴露在冲击波之下。 昂德希尔好像在望着那个深坑。“杰伯特?尼兹尼莫?”他轻声叫道,好像不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他站起来,开始朝那个深坑走去。思拉克特和引路虫一起抓住他。起初,昂德希尔由着他们领着自己绕过一堆堆瓦砾。老人穿着厚衣服,很难判断伤势,但看他走路的样子,至少断了两条腿。 接着他问道:“维多利亚?布伦特?你们能听到我吗?我丢了……”他转过身,重新朝那个深坑走去属性不同如何婚配最新章节。这一次,拉奇纳不得不使劲抓住他不放。可怜人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快想办法拉奇纳朝山坡下望去,直升机停机坪的地面有点倾斜,但有上面的山头遮挡,停机坪还没溅多少碎片。“啊,教授我的直升机里有电话。快来,咱们可以给将军打电话。”虽说是灵机一动,但这些话实在经不起推敲,幸好昂德希尔这会儿糊涂了。他顿了顿,身体摇摇晃晃,差点倒下。接着,他好像又清醒了。“直升机?对,我能派上用场。” “好的,咱们下去吧。”思拉克特正要走,昂德希尔却迟疑起来,“我们不能把莫比留在这儿。尼兹尼莫和其他人留下没关系,他们肯定已经死了。可莫比……” 莫比马上就要死了。但思拉克特没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引路虫已经不再爬动,前肢微微朝昂德希尔的方向摇晃着。 “它是一只动物啊,先生。”思拉克特轻声道。 昂德希尔嘿嘿一笑,显然又神智不清了。“人和动物有什么不同,上校?只有程度上的差别。” 思拉克特只得脱下外套,替引路虫做了个包袱。这东西死沉死沉的,肯定有八十磅重。但他们总算开始下山了,昂德希尔再也没有提出其他要求,只需要拉奇纳偶尔扶他一把。你现在还能做什么,上校?潜伏的敌人终于扑出来了。思拉克特望望火山壁上仍旧冒着炬柏勺断壁残垣。高原上肯定也正发生着同样的事,国王的战略防御部队全完了。最高司令部无疑也中了核弹。不管我到这里来是想做什么,现在都已经太迟了。 《 “我想他能挺过去,奇维。你瞧,l1a有医用自动化系统,我们可以……” 奇维重新在座椅里坐好。“军火库……”目光仍注视着她父亲,惊骇的表情慢慢变成了若有所思。突然间,她遴然掉转视线,点点头,“你说得对。” 交通艇小小的核子发动机点火了,劳和他的人赶紧手忙脚乱抓住支撑物。要是由自动驾驶仪控制,小艇可以飞得很平稳。但奇维已经强行接过控制权,手动飞行。“出了什么事,托马斯?咱们还有机会吗?” “我想是的,只要能赶到l1ao”他将背叛的故事讲了一遍。基本上是真实的,除了阿里林的伤是怎么来的。 奇维操纵着交通艇转了一圈,减速接近目的。飞得很稳,但她的声音硬咽着。“这简直是又一场迪姆大屠杀,对不对?如果这一次不能阻止他们,我们全都会死。还有蜘蛛人也会死。” 太妙了要不是奇维刚刚被洗过脑,沿着这条思路想下去本来很危险。只要再过几天,她会将上百处破绽拼在一起,迅速洞见真相。但下面的几千秒中,她想起迪姆对劳有利。“说得对但这一次,奇维,我们还有机会,完全可以阻止他们。” 交通艇降低高度,横过钻石一号。开关星像个暗红色的月亮,亮光在取自阿拉克尼的最后几堆残舌上这里那里闪烁着。转一个弯后,哈默菲斯特便看不见了。范纽文最可能的藏身处便是那里的塔楼,这下子算陷在那儿了。这人实在是个天才,但他只赢得了半场胜利。他切断了聚能支持系统,但还没有阻止阿拉克尼的地面行动,又孤立无援,无法联系他的同谋。 在这场角逐中,半场胜利一文不值。再过几百秒,l1a的火力就掌握在我手里了。战略再清楚不过:确保彻底摧毁。范纽文自身在道德上存在的弱点会让他在这场角逐中拱手认输,将胜利奉送到托马斯劳手中。 伊泽尔并没有失去知觉。要是他昏过去了,那就是再也不会醒来的长眠。但片刻之间,他的知觉全部集中在自己的身体上:噬骨的寒冷,肩头和手臂上撕裂般的剧痛。 将空气吸入肺里的渴望压倒了一切。空气肯定有,就在什么地方。园子里可以呼吸的地方多的是。可是都在哪儿?他朝虚拟阳光最亮的方向转过去,残留的一丝理智意识到水正从那个方向涌来,即将泻下。就朝最亮处游。他竭尽最后的力量,虚弱地在水里踢打着,没负伤的那只手划着水,保持方向。 水,还是水。看不到尽头的水流,被阳光映成了红色。 他冲出水面,咳着,呕着。还有,他在呼吸。周围全是湖水,翻滚着,爬升着,没有什么地平线。此情此景,真像他小时候看过的《堪培拉剑与海盗的故事》。他是陷在大涡流中的水手。他极力向上方望去,翻腾的水流在他头顶。将他团团围住的这片大海的直径只有五米左右。 方向感回来了,随之而至的是有条有理的思维。伊泽尔翻了个身,向下方和后面望去。没发现追兵,也许有没有追兵都一样。身边的水流被他的血染红了,他能尝到自己鲜血的味道。寒冷放慢了失血速度,减弱了疼痛,但同时也在麻痹着他的双腿和没负伤的胳膊。 伊泽尔透过湖水四处张望,想判断自己周围这个有空气的气泡离朝外的水面有多远。阳光射来的方向上,湖水好像不深,可是……向下望去,他看见了遭到水流破坏的森林。透过涌动的湖水,他能看到森林的残迹。这层湖水最多不过十多米深。我算逃出来了。他的气泡本身就在向下飘落,缓缓飘过北爪的天空。 向下飘落。原因是这里的微重力,还有湖水撞上洞窟顶部所产生的反冲力。但汹涌澎湃的水流就在他身周飞窜,翻波吐浪。他的腰腿在浪头上一撞,向上弹起,带起了一串颤动的水珠,和他一起在空中旋转着。周围嶙僻叭叭响成一片,一片机械噪音。离构成水墙边框的钻石洞壁只有不到一米了。他伸开双臂,旋转刚停,受伤的肩膀却撞上了洞壁。伊泽尔疼得眼前一黑,眼前的一切骤然消失。 他只晕过去了一两秒钟。醒来后发现,他距离湖床大约五米,附近的岩石上布满苔鲜。这是过去的湖水与岸边齐平的地方。还有那种嚼僻叭叭的声音……他朝湖床望去。数以百计定位器控制的侍服阀,仍旧继续着它们协调一致的破坏活动。正是这种活动将湖水掀了起来。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0章 .7 维基碰碰他的肩头,“真抱歉为爸爸的事一桶江山[重生]最新章节。” 舍坎纳疯到什么地步,她比昂纳白清楚得多。“他这样已经多长时间了我记得从前他也说起过外星怪物,可从来没怎么当真。” 她耸耸肩。这个问题显然让她不大自在。“从那次绑架之后,他就开始琢磨影像魔法的事了。” 那么久这时,他想起舍坎纳当时是多么绝望:他的所有科学知识、逻辑推理都救不了他的孩子们。原来疯狂的种子是这样撒下的。“好啦,维基,你妈妈说得对,他那些胡思乱想并没妨碍大事,这是最重要的。无数人爱你父亲,尊重你父亲”包括我,直到现在,我仍然爱他,尊重他。“没人会相信他那些昏话。可我担心,许多人仍然会想方设法帮助他,为他调拨资源,做他想要的试验。这一点,我们承担不起。至少现在不行。” “这当然。”但维基犹豫了一瞬,她的肢尖一下子挺直了。要不是从她还是个孩子时就认识她,昂纳白肯定不会察觉到。她没把全部情况告诉他,因为这个,她有点愧疚。小维基过去是个了不起的小骗子,只有在她觉得愧疚时才会露出马脚。 “将军在顺着他来,是吗现在这个时候,竟然还这样” 维基笑了,话题转变明显让她松了口气。“充满挑战,军士长。”宫话只有这一句,然后,“说真的,爽死了。基础训练嗯,这个,反正你什么都知道。就是你这种军士长,才把那个阶段搞得那么多姿多彩。幸好我有个优势。受训的时候,差不多所有新兵都是正常年龄,比我大得多。把年龄小这个因素考虑进去,我还算干得不错。所以你看,基础训练结束之后,成绩一般的话,到不了我这个位置。”她朝车里挥挥手,“布伦特现在是高级军士,我们一块儿工作。娜普莎和小伦克最后肯定会上军官学校,但现在还是刚刚人伍的新兵蛋子。说不定能在机场见到他们。” “你们全都在一起共事”昂纳白尽量让自己的话听上去别那么惊奇。 “对,我们是一个团队。只要将军想抽查什么地方,又要快,又要完全信得过一一派出去的就是我们四个。”所有活下来的孩子,除了杰里布。知道这个以后,昂纳白最初有点不快。不知参谋人员和中级军官们会怎么想:一伙史密斯将军的亲人,在最高机密中东翻西看。不过伦克纳昂纳白也曾经从事过最高机密工作。斯特拉特格林维尔那个老头子过去也是自行其事,从不理会别人怎么想。国王赋予了情报局长不少特权。许多中级情报官员觉得这只是一个愚蠢的传统,可要是连史密斯都觉得需要一支由自己家里的人组成的检查小队那,说不定真有这个必要。 普林塞顿机场一片混乱。从前任何时候都没有这么多航班、航空租赁公司,这么多忙得发疯的工程。不管乱不乱,史密斯将军的地位高于一切。一架喷气式飞机已经抽调出来供他使用,维基的车畅通无阻,直接驶进军用机场。他们行驶在跑道上,在滑行的飞机机翼下穿行,一路小心翼翼。辅道已经被施工队毁了,每隔一百英尺就有一个弹坑似的大洞。到年底,机场的所有活动都可以在遮蔽物之下进行,而不是暴露在外极焰全文阅读。这些设施最终将可以支持新型飞机,大气凝结以后仍然保持运行。 维基将他送到他的飞机旁,她没说今天晚上她还要到哪里去。昂纳白觉得很欣慰。虽说维基现在执行的任务非常古怪,不合常规,至少她还知道怎么闭上自个儿的嘴。 她陪着他来到寒冷的车外。这会儿没有风,所以他冒了个险,没有打开加热器便走了出去。每吸进一口气,气管都一阵灼痛。真冷啊,露在外面的手周围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一重重悬浮的冰霜。 因为太年轻,或者身体结实,维基可能没注意这些。汽车离飞机三十码,她大踏步径直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说个不停。要不是这次拜访看到了那么多不祥之兆,见到维基会让他由衷地高兴。虽说是个早产儿,她却变得这么漂亮,仿佛她母亲忽然年轻了似的。加上舍坎纳的优点,中和了史密斯脸上过分强硬的线条。嘿,这么漂亮,说不定正因为她是个早产儿这个想法突如其来,正走着,突然冒出来,吓了他一跳。是啊,维基一辈子都比一般人领先几步,看问题的角度也不同于常人。不知为什么,看着她,昂纳白对未来的优俱渐渐缓和了。 来到飞机下面的暖棚后,维基侧身让开,身体一振,向他行了个漂亮的军礼。昂纳白举手还礼,之后才看见了她的名牌。“你的名字可真有意思啊,中尉。不表示职业,也不是过去住过的哪个渊数。到底” “这个嘛,我的父母没有哪个是铁匠,再说谁都不知道爸爸那一家最初住在哪个山脚。嗯,瞧瞧你后面”她指了指。 他身后是停机坪,延伸出去几百坪,一平如镜,间杂着无数施工点,直到候机大楼。但维基指的是高处,这一带河谷平原之上。普林塞顿,从闪亮的高塔2到山区城郊,灯火在天边蜿蜒。 “看,在你右后方,无线电发射塔过去五度。在这儿都看得见。”她指点的是昂德希尔的山顶大宅。它是这个方向最亮的,高高盗立,闪耀着现代荧光技术所能呈现的全部色调。 “爸爸设计得非常好。建成以后,我们几乎没对它作任何改动。就算到大气凝结以后,他的灯光还会在那儿,在山顶。知道爸爸是怎么说的吗我们可以朝下走,钻到地底下去也可以站在高处,举目远眺。我很高兴自己生长在那儿,我想让那个地方成为我的名字。” 她抬起名牌,让它在飞机灯光照射下闪闪发亮。维多利亚赖特希尔中尉2。“别担心,军士长。你和爸爸妈妈创立的一切都将持续下去,持续很久很久。” 贝尔加昂德维尔对陆战指挥部这个地方实在有点厌了。她生命的几乎十分之一都在这里度过要不是大量使用通讯器材,肯定远不止这点时间。从601115年以来,昂德维尔上校一直是国内情报处的处长。光明期的一半时间里,她一直担任这个职务。有一条公理至少在现代社会是不证自明的公理:光明期快结束时,最残酷的大战就将爆发。她料到事情会相当棘手,但没想到这么棘手。 昂德维尔提前来到会议室。她将在这次会议上提出自己的看法,为此,她心里惶惶不安。她一点也不想跟大老板对着干,却偏偏不得不这么做。拉奇纳思拉克特比她还先到,正为自己的发言做准备。他身后的墙壁上投射着十色侦察照片,颗粒很粗。看来他又找到了几处南国核弹发射点。这是铁证,进一步证明金德雷国为“协和国背叛所必然造成的牺牲品”提供了援助。她和她的助手们坐下,思拉克特客气地点点头。负责国外和国内的两大部门之间始终存在摩擦。对外情报部门喜欢玩硬的,国内情报部门对此很难接受,但他们总能找到各式各样的理由为自己申辩。最近几年里,思拉克特和昂德维尔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紧张。但自从思拉克特在南国的行动搞砸以后,他好打交道得多了。连大难临头也会带来短期的好处,贝尔加闷闷不乐地想。 昂德维尔翻着会议议程。老天,那个疯子还在耗费他们的资源。也可能不是这么回事。“这些高空飞行物,你是怎么想的,拉奇纳”这不是挑起争议。有关防空处的问题,思拉克特和她的看法一致,没有分歧。 思拉克特的手愤愤地猛一抬,做了个强烈反对的姿势。“大吵大闹这么久,防空处只声称三次发现目标。发现目标个鬼。我们已经提供了金德雷反重力物质的情报,可他们还是不能有效地发现那些家伙。现在,防空头头们又声称金德雷还有些我不知道的发射点。你也知道,老板肯定会逼我找到它们真该死”昂德维尔弄不清最后一个词到底是单独一个词结束句子,还是他又在笔记中发现了什么令人不快的情况。无论是哪种情况,反正思拉克特不开口了。 其他人陆陆续续进来了:防空处长道格威坐在离思拉克特最远的栖架上,火箭处处长,公关处处长。老板本人也进来了,身后紧跟着国王陛下的财政大臣。 史密斯将军宣布会议开始,然后正式向财政大臣表示欢迎。正式说来,财政大臣尼兹尼莫是她的直接上司,大臣之上就是国王本人。可实际上,安拍顿尼兹尼莫是史密斯的老朋友,对她言听计从。 议程的第一项就是高空飞行物,讨论过程恰如思拉克特预料。防空处进一步研究了他们那三次发现的目标,道格威最近所作的计算机分析表明,这些目标确实是金德雷的卫星,可能是发射升空的卫星,甚至可能是处于测试阶段的反重力导弹。但不管是什么,没有一个目标被发现过两次。还有,没有哪一个目标是从已知的金德雷基地发射的。防空处长强调指出,巫需从地面深人金德雷境内,搜集可靠的情报。如果敌人拥有可机动的发射装置,了解它们的情况是至关重要的。这是暗示负责国外情报的部门连遭败绩,没有尽到责任。昂德维尔本以为思拉克特会当场发作,可上校竟然保持着礼貌的态度,冷淡地接受了对方的批评和将军的指示。思拉克特明白得很,在他的一大堆麻烦中,这些连号都派不上。今天议程的最后一项才是真正的灾难。 下一项,公众关系:“很抱歉,我们不可能要求公民投票,以决定是否参战。赢得投票就更没指望了。人民极度恐慌,但考虑到投票的时间、规模,这是完全不现实的。”贝尔加点点头。这点真知灼见,她用不着哪个广告宣传员告诉她。从内部看,国王陛下的政府是个相当的地方。但自从协和条约签定之后,十九个世代以来,政府对国内事务的管理是非常有限的。诸如陆战指挥部这样的王室家族领地仍然保留着皇家领地的名称,国王的政府有权征收数量有限的赋税,但它没有垄断性的铸币权,没有征用权,也没有强迫国民服役的权力美人无色最新章节。和平时期,国家遵守的是协和条约。法庭的资金来源是诉讼者缴纳的费用,各地警察也知道约束自己,别闹腾得太厉害,否则便会遇到手持武器的人民的反抗。可一旦进人战争状态,协和条约就将暂时失效所以需要公民投票决定是否参战。上次世界大战期间,这套体制经受住了考验。但仅仅是勉强没有垮台。而这一次,形势发展得如此之快,哪怕谈论公民投票都会导致敌国立即开战。以核弹为武器的大战,不到一天便会见出分晓。 史密斯将军以极大的耐心,默默听着公关处的这番陈辞滥调。之后便轮到贝尔加。她先从国内潜在的各种不稳定因素谈起。一切都在控制之中或多或少。少数团体强烈反对现代化进程,其影响力不可小视。这些团体中,有些已经钻进自己的渊数冬眠了,所以不足为虑;还有的在地下挖掘了棱堡,但还没有进去蒙头大睡。要是形势恶化,这些人肯定是个麻烦。伦克纳昂纳白又创造了几项工程奇迹,在最老旧的东北部城市实现了核电供应,建成了可以抵御气候变化的居住区。“当然,这些居住区都没有经过加固处理。哪怕一颗小型核弹都可以消灭当地的大部分人口,幸存者也会因储备不足无法冬眠。”事实上,这些本可以用于渊蔽的资源大部分都转用于核电厂和地下农场的建设。 史密斯将军向在座众人打了个手势,“大家有什么意见”有人提出了意见。公关处长建议买人生产加固设备的厂商的股票。这个残忍的胆小鬼,已经开始为世界末日之后做计划了。但老板只点了点头,要贝尔加和这个胆小鬼一起研究这种可能性。她在自己的议程安排上看了看国内情报处的报告。 “将军,”贝尔加昂德维尔举起一只手,“我想提出一个议题,可以吗” “当然。” 昂德维尔的进食肢紧张地抹了抹嘴。该死的,这下子,她算豁出去了。要是财政大臣不在场就好了。“我将军,过去,您对下属的行动安排充分放权。您交给我们任务,让我们放手去做。对此,我一直非常感激。但现在,呢,很可能在您并不知情的情况下,您身边的人事先不作通知”说白了,半夜突袭,“就前往我管辖范围的某些地点检查工作。” 史密斯将军点点头,“赖特希尔小队。” “是的,将军。”你自己的孩子,随时出现,活像国王陛下的总检察官。提出一大堆疯疯癫癫、不近情理的要求,让某些很好的项目下马,撤换某些她最出色的部下。最重要的是,她由此怀疑,老板那位发疯的丈夫对她仍然具有很大的影响力。贝尔加在自己的栖架上缩成一团。她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维多利亚史密斯非常了解她,当然看得出她为什么不满。 “在这些检查中,赖特希尔发现过什么重要情况吗” “有一次,将军。”一个相当重大的问题。但贝尔加坚信,最多十天,自己从内部也能抓住这个问题。从桌边众人的表情中,昂德维尔看出,大多数人只是万分惊奇,不明白她为什么把自己的不满表露出来。思拉克特的肢尖却气恼地在桌上敲击着,好像急不可耐地想加人这场讨论。这不奇怪,他也是老板的亲人小队锁定的靶子。但是,老天呀,给他点脑子吧,让他知道闭上自个儿的嘴巴。思拉克特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他来帮她,相当于在奔逃的攀爬兽身上坠一块铁砧。 老板偏着头,客气地等了等,让其他人有机会发表意见。然后:“昂德维尔上校,这种作法可能有损你的下属的士气,这我理解。但现在是最紧要的关键时刻,甚至比公开宣战之后更加致命。我需要一支特别小队,既是我彻底熟悉的,又能迅速行动。赖特希尔小队直属于我。如果你觉得他们的行为失当,请告诉我但我请求你,请尊重他们所代表的上级意图。”语气中的歉意似乎是真诚的,但所用的字句毫无妥协之意。史密斯在改变数十年不变的指挥传统。贝尔加心头一沉。她有一种感觉,老板对她的子女的所有破坏行径了如指掌。 在这个议题之前,财政大臣的表情近于厌倦。尼兹尼莫是个战时的英雄,曾经和舍坎纳昂德希尔共同踏进深黑期。但看到她的时候,你很可能会忘记这一壮举。这一世代的几十年来,安拍顿尼兹尼莫走上了另一条报效君王的道路廷臣,仲裁者。地位越爬越高。无论穿着还是举止,这老东西都是典型的漫画里的财政大臣形象:大块头,精瘦,虚弱。这时,她倾身向前,气喘吁吁的声音和她的长相一样,似乎不会对任何人形成威胁。“大家讨论的这些事,我肯定是外行。但我也有一点浅见。虽然无法进行公民投票,但事实上,我们已经陷人战争之中。在政府内部,我们正在调整,转变为战争状态。许多陈述、审核的程序都作了很大改动。在目前这种严峻局势下,我希望大家切切实实明白一点:我本人更重要的是国王陛下完全相信史密斯将军的领导。你们大家都知道,情报局长享有特权。女士们先生们,这不是一个过时的、不合理的传统。这个传统始终被视为国王陛下政府的治国方略之一。各位必须接受这一点。” 猩原来这就是财政大臣表面上的“虚弱”。桌边众人全都表情严肃地点头不已,没人再说什么,贝尔加昂德维尔当然更不可能再说什么。像这样被千钧压顶打了个落花流水以后,不知为什么,贝尔加竟然感觉好多了。也许这是一条直通地狱的通衡大道,但驾驶栖座上坐的不是她,她没什么好操心的。 片刻之后,史密斯将军让会议进人她自己的议程。“还有一项议程,也是我们面临的最大困难。思拉克特上校,请谈谈南国的局势好吗”说得很客气,几乎带着一丝同情。但不管同不同情,可怜的思拉克特大难临头了。 但思拉克特表现得很坚强。他从栖架上一跃而起,轻快地走上讲台。“谢谢大臣阁下,谢谢将军。”他向尼兹尼莫和老板点点头,“最近十五小时以来,我们相信局势已经稳定下来了。”他指点着侦察照片。会议开始前贝尔加见他专心研究的就是这批照片。南国的大部分地区笼罩在一场暴风雨之下,但发射地点在枯山高处,绝大部分可以看到。思拉克特在照片上指出对方的补给线路,“南国远程火箭采用液体燃料,非常不稳定。最近一段时间,他们的议会极其好斗,像发了疯似的。他们那个关于合作与生存的最后通碟就是最好的例子。但事实上,我们认为,他们完成发射准备的火箭还不到火箭总数的十分之一。还需要三到四天才能全部完成燃料加注。”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0章 .8 要离开哈默菲斯特顶楼的聚能者超过一百名应孕而生·贪欢总裁,慢点来最新章节。特鲁德西利潘真是个大天才,居然安排他们一起行动,同时上路。前往特里克西娅舱室的伊泽尔只能逆着汹涌的人流游动。聚能者四五人一个小组,在别人的引导下,首先进人跟他们狭小囚室相联的窄窄过道,然后是支巷,最后进人主通道。引导员的动作还算温和,但这种走法实在太强人所难了。 伊泽尔轻轻一拉,闪人巷道侧壁的一个设备完中。这里相当于人流中的一个小小的回水湾。面前飘过的人群中,有些是他多年未见的熟人,有青河人,也有来自特莱兰的专家。他们和特里克西娅一样,埋伏之后立即被易莫金人聚能了。分派来引导他们的人里,有些跟他们带领的聚能者是好朋友,每次上岗都要来这里探望自己失去的朋友。最初的时候,这样做的人很多,但一年年过去,希望渐渐消亡。也许今后可以一劳不是保证解放他们吗与此同时,聚能者好像根本不在乎有没有朋友前来探望。对他们来说,访客只能打扰他们的工作。在这种情况下,只有死脑筋才坚持探望,一直坚持多年。 伊泽尔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聚能者集体行动。雨道里的通风设备不如他们的小囚室,没有好好洗澡的身体散发出阵阵臭味。安妮把统领的这批财产看护得很好,基本上算健康。这就行了,没必要干净漂亮。比尔弗恩在一个各支流交汇的路口上,挂在墙上指挥各小组的引导员。大多数小组都由同专业的聚能者组成,彼此间兴奋急促地谈论着。文尼零零碎碎听到了几句。别人为下面的蜘蛛人世界作了什么安排,难道他们也对这个问题感兴趣不,交谈急匆匆的,支离散漫,充斥着术语行话。一个岁数较大的女人专业是破解网络协议朝她的引导员使劲推了一下,对他发话了。聚能者竟然主动跟普通人直接对话“还要多久”声音尖利刺耳,“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工作” 这女人同组的另一个聚能者也嚷嚷起来,说的好像是什么:“对呀,堆栈数据早该更新了”一边说,一边从另一侧朝引导员挤过来。没有数据输人,这些可怜人快急疯了。小组成员全都冲着引导员大喊大叫起来。这个小组成了人流中的核心,以他们为中心,聚能者越挤越多。突然间,伊泽尔意识到,聚能者中完全可能出现类似奴隶暴动的骚乱如果把这些奴隶从他们的苦役中带走的话那个易莫金引导员显然明白这种危险,他溜到一旁,使劲一拽吵得最起劲的两个聚能者身上的电击系索。他们一阵抽搐,瘫倒了。失去中心之后,其他人的抗议很快降成了不满的唠叨。 比尔弗恩赶过来镇住最后几个好斗的聚能者,还抽空瞪了引导员一眼,“又给我添了两个需要调整的。”引导员擦去脸颊的血迹,怒视比尔,回敬了一句,“跟特鲁德说去吧。”他拉着电击系索,将两个失去知觉的聚能者从小组里拖出来。人流重新开始流动。过了一阵,文尼抓住一个空当,用力一跃,飘向巷道底部。 译员们不上无影手号,顶楼他们那一区本来应该什么事都没有。但伊泽尔赶到时,他发现每个小间的门都大开着,译员们在窄过道里挤成一团。伊泽尔挤过烦躁不安、大喊大叫的聚能者。找不到特里克西娅。他在过道上面几米处碰上了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丽塔廖。 “丽塔负责他们的引导员都上哪儿去了” 丽塔双手一扬,生气地说:“还用说,上别的地方忙乎去了狈这会儿偏偏又有哪个笨蛋打开了译员的舱门 这个活儿真不该交给特鲁德,他实在没这个本事。当然,舱门打开多半是因为哪儿出了什么小故障。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本来哪儿都不该去的译员们不用任何人催促,全都离开了自己的小间,这会儿正吃吃喝喝要别人领他们走。“我们要去阿拉克尼“我们要近距离接触 特里克西娅在哪儿伊泽尔听见上面一个角落里闹声最响。他拐过那个岔路口。她在那儿,跟一伙译员在一起。特里克西娅看上去j凉惶失措,不知该干什么。她不习惯自己小间外面的世界[综]家园,拓印中最新章节。但她好像认出了他,“别吵别吵”她喊道。周围叽哩呱啦的声音小了些。她偏过头,大致冲着他的方向,“四号,我们什么时候去阿拉克尼” 四号“呢,快了,特里克西娅。但不是这一趟,咱们不坐无影手号。” “为什么不这里有时间滞后,我不喜欢 “目前,统领希望你们留在这儿。”事实上,这确实是官方版本的通知:阿拉克尼近地轨道上目前只需要从事底层网络工作的人员。但范和伊泽尔知道上面的险恶用心。劳希望无影手号执行它真正的任务时,上面搭载的人员越少越好,“等安全了,你马上就能去,特里克西娅。我保证。”他朝她伸出手。特里克西娅没有躲开,但紧紧抓住墙上的支撑点不放,不想被拉回她的小间。 伊泽尔扭头望着丽塔廖,“我们怎么办” “等等。”她碰碰耳朵,侧耳听着,“弗恩和西利潘马上就来把他们塞回洞里去,现在还得先把其他人在无影手号上安顿好。” 天哪,够等一阵子的。这段时间里,二十个译员只能在顶楼的迷宫中四处游荡,没人管他们。他轻轻拍拍特里克西娅的胳膊:“咱们先回你的房间去,特里克西娅。嗯,你瞧,你在外面耽搁的时间越久,错过的信息就越多。准把头戴式拉在房间里了吧。你可以把它用起来呀,问问舰队网你什么时候能去。”头戴式拉在房间里多半是因为掉线了。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随便什么似是而非的理由都行。 特里克西娅从一个支撑点荡到另一个支撑点,动作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突然间,她猛地一推,从他身前掠过,向下一拐。那个方向通往她的房间。伊泽尔跟了上去。 特里克西娅一到,房间立即做出反应,光线调成了平时的暗光。特里克西娅抓起她的头戴式,伊泽尔赶紧让自己的完成同步。她的链接没有全部切断,伊泽尔看见了平常那些图像和闪烁而出的片片文字。这些来自地面的信息算不上实时,但也差不多。特里克西娅的目光跳动着,从一个区域跳到另一个区域。她的手指敲击着那块旧键盘,但她好像忘了向舰队信息中心查询的事。一看到她的工作空间,她立即被拉回自己的聚能绑定项目。不断弹出一个个新的文字窗,上面的鬼画符飞速变换。肯定是蜘蛛人对话的同步文字记录,某个电台谈话节目,或者是考虑到当前局势截获的军用通讯。“真受不了这种时间滞后,不公平”又不说话了。她弹开另一个文字视窗,文字旁边还有图像,一系列色彩不断闪烁,这是蜘蛛人的某种视频格式。不大像真正的图像,但他认出了这种模式,毕竟从前在这间小屋里见得多了。这是一个蜘蛛人的商业广播电视节目,特里克西娅每天都要翻译这个节目。“他们错了。去南端市的是史密斯将军,不是国王。”现在的特里克西娅仍旧很紧张,但这是正常的紧张,聚能者特有的全神贯注。过了一会儿,丽塔廖从门外探头进来。伊泽尔转过身,见她一脸惊奇。“你真是个魔术师,伊泽尔。你究竟是怎么让她安静下来的 “我我猜,特里克西娅信任我。”用没把握的推测表达内心深处的希望。 丽塔的脑袋缩了回去,望望外面的过道。“是啊。你把她弄回去工作以后,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事其他人全都安安静静回自个儿房间去了。译员型聚能者比军事领域的好管理得多,只要摆平最有影响力的一个,其他全都老实了。”她咧嘴一笑,“这一套我们从前也见过,译员能管住下面各层次的聚能者,他们真是核心组件,一点没错。” “特里克西娅是个人”所有聚能者都是有血有肉的大活人,你这个该死的奴隶主 “我知道,伊泽尔,对不起。真的,你的心情我理解特里克西娅和其他译员确实跟别的聚能者不一样。要翻译自然语言,当然得有点与众不同才行。所有呆子我是说聚能者里,译员是最像人对了,我得去传个话,让比尔弗恩知道这里没事了。” “好吧。”伊泽尔的声音紧绷绷的。 丽塔退出房间,房门滑过来,关上了。片刻之后,只听沿着过道响起一片砰砰的关门声。 特里克西娅身体伏在键盘上,完全没听见两人刚才的对话。伊泽尔望着她,想着她的将来,想着自己会怎么最后解救她。潜伏四十年后,译员们仍然无法与蜘蛛人进行实时语音对话,所以托马斯劳不会把译员们派到阿拉克尼上去,对他没好处暂时不会。等到这个世界被征服以后,特里克西娅和其他人总有一天会为他代言,成为征服者的声音。 那一天是不会到来的。范和伊泽尔正按自己的计划行动。除了几个老式系统,几台机电后备设施,青河定位器可以控制一切。范和伊泽尔终于开始了真正的破坏活动,最重要的是哈默菲斯特上的无线动力断开阀。那个阀门几乎完全是个机械链接,什么巧劲儿都使不上。但范拿定位器派了个新用途,把它们当成真正的细砂。最近几兆秒里,他们在那个开关处积起了几层细砂。其他几个老式系统和无影手号上也同样作了手脚。最近几百秒里,他们冒了最大风险。这一招只能用一次,只能用在劳及其一伙的注意力被接管阿拉克尼的大事所分散的时候。 伦克纳昂纳白是陆战指挥部的常客,这里简直成了他的建筑工程的大本营。这个协和国情报中枢,他一年要来十好几次。他每天都和史密斯将军通过电子邮件联系,随时在工作会议上见到她。在卡罗利加的那次会面竟然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虽然不够亲切,至少双方都能开诚布公,向对方坦承自己的忧虑。但是,十七年来,自从戈克娜死后他一次也没有进人史密斯将军的私人办公室。 将军现在换了个助手,一位年轻的早产儿,但昂纳白几乎没怎么注意到他。他踏进的是将军的私室,里面悄无声息。这地方跟他记忆中的一样大,里面有密室人人皆知,摆放着一张张栖架。表面上看,这里暂时只有他一个人。这间办公室过去属于史密斯的前任斯特拉特格林维尔将军,但早在格林维尔之前两代,这里便是情报局长最隐秘的老巢。从前的主人现在肯定认不出这个地方了,这儿的通讯、电脑设备甚至比舍克在普林塞顿的办公室还多。房间一侧全是显示器,图像之复杂,超过了任何影像魔法。现在显示的是来自上方摄像机的视频信号:皇家瀑布两年多以前就凝固了,显示图像越过瀑布,整个山谷历历在目。山头光秃秃的,一片荒凉,覆着一层二氧化碳凝成的霜官影最新章节。但近处除了红光,建筑物里还透出色彩各异的灯光,射在来往于街道的车辆排出的废气上。一时间,伦克看得出神。哪怕仅仅一个世代之前,进人暗黑期五年以后,外面怎么可能出现这番景象。外面到这个时候,连这间屋子都已经人去楼空了。上个世代的这个时候,格林维尔的手下已经钻进地下小小的指挥部,呼吸着浑浊的空气,倾听最后的无线电信息,猜测躲在潜水箱一简易渊数里的伦克、舍克等人能不能活下来。再过几天,格林维尔就将结束最后的活动,那场大战于是暂停,凝固在死一般的沉睡中。 但在这个世代,我们却没有暂停,只能不断前进,走向有史以来最可怕的战争。 从自己身后,他看见将军静静地迈进房间。“军士长,请坐。”史密斯朝办公桌前的一张栖架摆了摆手。 昂纳白中断遐思,坐了下来。史密斯的u形办公桌上摆着一擦擦打印出来的报告,还有五六台小型阅读屏,三台还亮着。两台显示着不明所以的抽象图案,和舍坎纳沉溺其中的那些图像相似。这么说,她还在顺着他。 将军的笑容很生硬,或许是真诚的。“我还在叫你军士长,这个军衔真是的唔,谢谢你来这里。” “我当然会来,将军。”她叫我到这儿来干什么那个匪夷所思的东北地区项目或许还有机会或许“将军,你看过我的掘进报告吗有了核子爆破物,我们可以迅速形成一批有防护手段的坑道。东北地区的地质构成是页岩,是最理想的地点。只要把爆破物给我,一百天内,我就能保障那里所有人员和农场的安全。”这些话竹筒倒豆子般滚出来。这项工程必然耗资巨大,无论皇家政府还是市场,谁都不可能拿出这么大一笔经费。筹措经费的惟一办法是说服将军抛开协和条约,实施战时紧急法令。就算这样,结果也不一定理想。但如果等到战争爆发,这一措施会拯救数百万人的生命。 维多利亚史密斯抬起一只手,轻声道:“伦克,我们没有一百天。不管最后结局是什么,我估计,不到三天就会见分晓。”她朝一台小阅读屏点了点,“我刚刚收到情报,尊贵的佩杜雷亲自赶到了南端市,现地统筹安排。” “这个,现地就现地。她要是煽动南国向我们发动袭击,核战一打起来,她也跑不了。” “所以,我们目前可能还没事直到她离开南端。” “将军,我听到了一些流言。咱们的对外情报部门是不是真的全垮了思拉克特也被撤了”流言满天飞,说金德雷国间谍打人了情报机关心脏。眼下,哪怕最普通的通讯往来都用上了最高密级。就算敌人并没有取得什么直接战果,金德雷国也可能利用这种无处不在的恐慌和混乱,来个乱中取胜。 史密斯的头忿忿地猛一抬,“对。我们在南国输了个一败涂地。但那里仍旧有我们的人,信赖我的人我辜负了的人。”最后一句话几不可闻,伦克纳不知这句话是不是对他说的。将军沉默片刻,然后一直身。“你是南端基础设施方面的专家,对不对,军士长” “是我设计的,大部分工程又是在我监督下完成的。”当时的南国和协和国是友邦,友谊之深厚,达到了国与国之间友谊的极点。 将军的身体在栖架里扭动着,手臂不住颤抖。“军士长即使是现在,我仍然受不了你,无法忍受我想,这一点你自己也清楚。” 伦克纳低下头。我清楚,对,太清楚了。 “但是,我信任你。还有,啊,渊数呀,我现在需要你命令是没用的可是,你能帮助我处理南国的危机吗”这些话好像是从她嘴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你还用问伦克纳抬起手,“当然。”将军显然不希望他这么快回答。史密斯咕噜了一声。“你懂我的意思吗这次任务是帮助我个人,而且非常危险。” “是的,是的。我一直乐意为你效劳。”一直想恢复我们之间的友谊。 将军凝视着他,接着:“谢谢你,军士长。”她轻轻叩击着桌子,“蒂姆道宁你的新助手会告诉你具体安排。我简要地说一下。佩杜雷之所以去南端,只可能是一个原因:南国还没有作出最后决定。并不是所有重要人物都听她摆布。南国议会有些议员邀请我过去,跟那边的人谈一谈。” “可是这种事,应该是国王去才对呀。” “是这样。但在这个暗黑期内,许多传统看来都被打破了。” “你不能去,将军。”在他内心深处某处,某种强烈的情绪已经按捺不住,即将冲破士官礼仪的约束。 “提这种意见的人不止你一个上个暗黑期,就在离我们现在坐的地方不到两百码处,格林维尔将军跟我说过意思相同的话。那是他最后一次跟我说话。”她沉默了,沉浸在回忆中,“有意思。有许多事,格林维尔当时就猜出来了。他知道我会坐上他的栖架,知道会出现诱使我亲临行动现场的事。光明期的头几十年、我有十多次想亲自出马。如果我去,亲自动手,我完全可以把事情办妥甚至拯救别人的生命。但对我来说,格林维尔的建议更像命令,我服从了,按捺住性子,决定等以后再说。”她突然笑起来,看样子思绪回到了现在,“已经是个老太婆了,整天躬腰驼背在办公桌前欺敌诱敌。可现在,终于到了违背斯特拉特命令的时候了。” “将军,格林维尔的建议过去有道理,现在仍然有道理。这里才是你的岗位。” “这种糟不可言的局面原因在我。是我作出的决定。如果现在去南端,我还有可能挽救一些人的性命。”“但如果失败,你会死,我们也输定了 “不。如果我死了,事情可能更棘手些。但到最后,胜利仍然属于我们。”她“啪”地关闭桌面上的显示器,“我们三小时后出发。四号紧急跑道。准时到。”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0章 .9 上飞机后,维多利亚史密斯便没怎么说话,一直忙个不停逆行云端最新章节。她的助手蒂姆道宁把她那些计算机全都弄上了飞机。都是些沉甸甸的笨家伙,功率肯定很大,屏蔽得很好。不过也说不定是落伍。最近三小时里,她坐在六七台显示器中间,眼睛里闪动着屏幕的微光。伦克纳不知她在看什么。跟那么多军用网络联通,加上外面的民用网,什么都在她眼前摆着。那种视角肯定很像上帝。 昂纳白自己的屏幕上显示着南国地下工程的最新报告。其中有些情况不准确,但他对那里的基础设施了如指掌,一眼就能看出真相。但他的心思不在上头,不知多少次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报告上。真奇怪,上次大战那会儿,他还年轻,可以高度集中注意力,像现在的将军一样。可现在,他怎么也专心不起来,不断想着困难重重找不到任何出路的未来。 飞过海峡了。在这个高度往下看,迸裂的冰面像一块块碎片拼成的花一样。 一位通讯技师嚷了起来,“呢看那儿,看见了吗?” 伦克纳什么都没看见。“我看见了我盯着,赶紧查查。” “遵命,长官” 昂纳白前面的栖架上,技师们躬着身子,注视着各自的屏幕,飞快地敲击戳打,周围的各种信号灯不住闪烁。昂纳白看不懂他们显示屏上的文字,没受过阅读那种格式的训练。 他看见身后的维多利亚史密斯从栖架上站起来,专注地望着前面的技师。她的设备显然没跟技师联网。嗯,这样看来,她的视角不像他刚才想的那样,达到了上帝的地步。 片刻后,她抬起手,朝一位技师打了个手势。那人朝她喊道:“好像有谁扔了颗核弹,将军。” “唔。”史密斯说。可昂纳白的屏幕连闪都没闪一下。 “离我们很远,可能在北海上空。对了,我给您设一个子窗口。” “请给昂纳白军士长也设一个。” “遵命,将军。”伦克纳面前的南国情况报告忽地变成北海岸地图。彩色轮廓线一圈圈铺开,圆心在天堂岛东北约一千二百公里处。对,就是那个遨弗国过去的燃料补给站。一大片露出海面的山地,什么用处都没有,除非你想让部队越过冰面向前推进。确实够远的,按他们目前的位置计算,几乎到了世界的另一头。 “只有一次核爆?”史密斯问。 “对,爆炸位置相当高。应该是脉冲攻击……可它的当量还不到一百万吨。我们正在根据卫星情报北海岸和普林塞顿的地面分析对这幅图作进一步细化。”图上分布着许多小图标,以编码方式注明情报来自哪一个节点。嘿,这儿甚至还有一份天堂岛的目击报告从编码看,是个搞学术研究的天文观测站。 “报告我们的损失。” “部队没有损失,将军。两颗商业卫星掉线了,但可能是暂时性的。这次攻击算不了什么,最多只是轻轻捅了我们一下。”为什么?一次试验?一个警告?昂纳白盯着面前的屏幕。 不到一年前,乔新来过这里。但那次只有六个人,一艘侦察艇,悄悄溜进去,悄悄溜出来,时间不到一天。今天他要负责指挥无影手号的飞行,一艘百万吨级的星际飞船。 这一次,征服者真的来了,虽然他们中的许多人还蒙在鼓里,以为自己是拯救者。乔新身边是里茨尔布鲁厄尔,坐在过去青河舰长的座位上。统领不断指手划脚,发布一些无关紧要的命令,好像打算亲自管理驾驶飞船的飞行员似的。他们是从阿拉克尼极地地区进人的,擦着大气层飞过。推进器只猛烈喷射了一次,近一千秒内,重力加速度达到了一个多g。减速地段在大洋上空,远离人口众多的蜘蛛人中心城市。看到的人不可能太多,但对这些人来说,飞船肯定光芒万丈。乔新看到,飞船的光芒甚至从下面的冰雪上反射出来。 布鲁厄尔望着下面的冰封荒原急速掠过。他的感受似乎很强烈,连脸都皱起来了。什么感受?觉得下面一无是处,所以厌恶?或者是胜利,因为终于来到这个他和劳联手统治的世界?可能两者并存。在舰桥上,他从对方的语气里听出了这种厌恶和胜利。有的时候,布鲁厄尔干脆把自己的感受明明白白直说出来。留在ll的托马斯劳多半还戴着假面具,维持着过去的谎言。但无影手号上的里茨尔布鲁厄尔已经不在乎这些了。乔新见过通向布鲁厄尔私人领地的走廊,墙面是一片粉红色的涡漩,威吓之意几乎伸手可触。任何公开会议都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召开。从l}来这里的一路上,布鲁厄尔不住地跟统领侍卫安朗大吹大擂,说怎么从冷冻箱解冻一批人,让自己好好乐一乐,庆贺即将到来的胜利。不,别想了。你已经知道得太多了。 乔新耳朵里响起他手下飞行员的声音,证实了他已经在自己的航行显示屏上看到的情况异世祖巫全文阅读。他抬头看着布鲁厄尔,用最正规的方式报告对方好像很喜欢这种正规调儿:“统领大人,推进结束,推进器关机。我们已经进人极地轨道,距地面高度一百五十公里。”再低一点,飞船就将坠地,他们就需要雪鞋了。 “大人,相对于下面几千平方公里范围内,我们的状态为可见。”说这句话时,乔新故意露出忧心忡仲的表情。自从离开l1,他一直在玩扮猪吃老虎的把戏。这么干十分危险,但到目前为止,这种做法让他可以韬光隐晦,给了他一点回旋余地。或许,仅仅是或许,我能想个办法,避免发生大屠杀。 布鲁厄尔还了他一个自鸣得意高高在上的笑容。“他们看见我们了,那是当然,乔新先生。就是要他们看见,这是个信息。我们要瞧瞧他们怎么解释这个信息,再□□去做手脚。”他打开与无影手号聚能者工作区的通话频道,“弗恩先生你把我们的抵达过程伪装起来了吗?” 比尔弗恩的声音从聚能工作区传来。乔新上次查看时,那里简直像个疯人院。但弗恩的声音还很镇定。“我们控制着局势,统领大人。我调了三个小组处理卫星同步。l1告诉我,他们的情况很好。”l1上跟他通话的肯定是丽塔的人。不过,丽塔随时可能下岗。劳会说这是让她休息,准备应付接下来的重活儿。乔新前一天就知道,宣布“中间休息”的时候,就是杀戮即将开始之时。 弗恩接着道:“但我必须提醒您,大人。蜘蛛人最终肯定会明白过来,我们的伪装措施最多只能再维持一百千秒。要是下面的人聪明点儿,连一百千秒都撑不住。” “谢谢你,弗恩先生。这么长时间足够了。”布鲁厄尔和气地冲乔新笑了笑。 视域中开阔的地平线消失了一部分,取而代之的是l1上的托马斯劳。第一统领坐在湖泊园的木屋里,身边是伊泽尔文尼和范特林尼,身后是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湖水。肯定是公开频道上的双向对话,所有属民和青河人都能看到听到。劳望着无影手号的舰桥,目光落在里茨尔布鲁厄尔身上。 “祝贺你,里茨尔。你们成功就位了。丽塔告诉我,你们已经与地面网络实现了紧密同步。我们这边也有一些好消息。协和国情报局长正在访问南端市,她那位金德雷对手已经在那儿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阿拉克尼的局势会暂时保持稳定。” 劳的声音听上去是那么真诚,那么充满善意。这倒不奇怪,让人吃惊的是,里茨尔布鲁厄尔的声音几乎不亚于他:“是的,大人。我正在作公开宣告接管网络的准备,定于……”他顿了顿,好像在查看自己的时间表,“……五十一千秒后。” 当然,劳没有立即回答。无影手号发出的通讯信号必须穿过信号隐蔽区前往一个中转站,再由中转站转发,穿过五光秒距离,最后到达l1。还要再过另外五秒钟,对方的任何回答才能抵达无影手号。 准十秒后,劳笑道:“太好了。我们这儿还要做点调整,让大家的体力保持最佳状态,应付接下来的紧张工作。里茨尔,我祝你们下面所有人好运气。全看你们的了。” 蒙蔽众人耳目的对话又进行了几个回合之后,劳切断了信号。布鲁厄尔先确认所有通讯频道切换到本地,不至于发回l1,这才说道:“动手的命令随时可能下达,弗恩先生。”布鲁厄尔笑了,“再过二十千秒,咱们就要炸他一大批蜘蛛人了。” 谢普里特利帕瞪着雷达显示器,“跟跟您说的一模一样,八十八分钟,马上就会从北边冒出来了” 谢普里的数学底子很好,又在尼瑟林手下工作了快一年时问。卫星飞行的原理他当然懂。但仍然跟绝大多数人一样,一遇上“一块石头扔上天,竟然不落地”的怪事,他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每次看见一颗彗星按照数学计算的时间和高度飞过天空,这孩子都会高兴得咯咯傻笑。 尼瑟林今天晚上做的却是另一种预测。其结果让他跟自己的助手同样错愕不已恐惧程度更是远甚于助手。只有两三束雷达波锁定了那道极光窄窄的,从雷达显示情况来看,这东西虽然在大气层以外,却不断减速。普林塞顿的防空司令部对他的报告不屑一顾。尼瑟林跟那些人合作过很长时间,但今天晚上,他们好像不认识他似的,待他像个陌生人。回答他的是彬彬有礼的自动应答系统,感谢他提供的信息,保证将认真对待。环球网络上流言纷起,都说发生了一次高空核爆。但这根本不是核爆。它应该是在近地轨道,向南运动……然后又回到北方,准时极了。 “我们这一次能看到它吗?您说呢?它会从我们头顶上飞过。” “我不知道。追踪它的方位需要快速旋转的望远镜,可我们没有。”他朝楼梯走去,“也许应该把那种十英寸的用起来。” “太好了”谢普里从他身边跑过,抢在前头。 “扣好呼吸器小心电线” 早跑没影了。楼梯上一片砰砰咚咚的脚步声。 但小伙子做得对还有不到两分钟,目标就会飞过头顶,再过一两分钟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唔,说不定已经来不及取出望远镜了。尼瑟林停下了脚步,从书桌上抓起一副宽视域四筒望远镜,然后拔腿便跑,紧跟特利帕朝楼上奔去。 塔顶有点小风。虽说他有电热腿套,寒气还是冷冰冰地咬进皮肉里,像泰伦特兽的牙齿。再过七十分钟,太阳就会升起。虽说已经变暗,但只要它一出来,他的最佳观测时机就报销了。总算有这么一次不需要担心它了,他平生未遇的最大好运马上就会蜘蛛人不止两只眼睛,所以会有四筒望远镜出现,高挂在冻土上方的夜空中。 最多再过一分钟,那个神秘的东西便会出现在他们头顶。这会儿它还在地平线之外,正从北向南朝他们飞来。尼瑟林在塔楼观测台的弧形围墙边来回走动,眼睛始终盯着北面。只听前面的器材柜一阵乱响,谢普里正手忙脚乱往外拖着那台给游客用的十英寸小型望远镜翠色田园最新章节。他应该过去帮小伙子一把,可这会儿已经没有时间了。 澄澈的天空中是熟悉的星群,一直延伸出去,直到地平线。对奥布雷尼瑟林来说,正是这种通透澄澈,才使这个小岛成为地上的天堂。再过一会儿,天空中便会出现一缕反射的阳光,十分微弱,若隐若现。已经死灭的太阳本身都是那么苍白黯淡,它在天空中的反射光当然更不用说了。尼瑟林搜寻着那道奇异的极光,竭力在天空中寻找任何一点光的颤动……什么都没有。或许他应该守着雷达才对,或许这会儿他已经因为跑到这儿来,错过了用雷达收集数据的好机会。谢普里终于把十英寸望远镜拖出来了,正拼命摆弄它呢。“先生,来帮我一把” 他们俩真是大错特错了。幸运也许真是一位天使,但她却是个最不可靠一闪即逝的天使。奥布雷转身朝谢普里走去。他颇有些羞愧,因为刚才没理睬自己的助手。当然,他仍然没有放弃,眼睛始终盯着应该出现一个光点的那片夭空,就在接近地平线的地方。突然间,闪亮的罗伯星簇1被一片黑色咬去了一部分。有东西……好大 羞愧之情抛到九霄云外。尼瑟林猛地侧身倒下,四筒望远镜举到他视力较弱的眼睛上。今天晚上,他只能依靠四筒望远镜和弱视眼睛了……他缓缓转动望远镜,在他的预测范围内搜寻着,祈蜘蛛人命名的星群。祷着再次发现他的目标。 “先生?怎么了? “谢普里,向上看……上面。” 小伙子静了一秒钟,“哎呀 奥布雷尼瑟林什么都没听见。四筒望远镜盯上了那个……东西,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它上面了,望着,同时记下自己看见的一切。他所看到的是光的缺位,一个影子,横过星簇。偏移角度接近四分之一度。在星群和星群之间,那东西再次消失……又看到了,看到了一秒钟时间。尼瑟林几乎可以感觉到它的形状:一个向下运动的圆柱体,又短又宽,船体中部似乎还伸出一个很复杂的结构。 船体中部。 它的运动轨迹好像穿过星群,一直向南方地平线降落下去。尼瑟林试图追踪它的完整轨迹,但没有成功。要不是因为它穿过罗伯星簇,他说不定根本盯不上它。谢谢你,幸运天使 他放低四筒望远镜,站起身来。“我们继续观察几分钟。看会不会有其他东西伴着它飞。” “嗯,我下去把这东西放到网上好吗?求求您”小伙子恳求道,“高度超过九十哩,大得可以看到它的形状。这东西肯定有半哩长 “好吧,去吧。” 谢普里消失在楼梯口。三分钟过去了,四分钟。南方地平线附近有个光点一闪,滑了下去。可能是一颗s型低轨道通讯卫星。尼瑟林将四筒望远镜放进口袋,缓缓走下楼梯。防空司令部这一回肯定会好好听听他的发现了。尼瑟林搞的项目,很大一部分经费来自协和国情报局。他知道金德雷国近来不断发射的那种飘浮式卫星。但这东西不是协和国的,也不是金德雷国的。这东西一到,蜘蛛人的所有征战相比之下都成了不值一提的小纠纷。世界已经到了核大战的边缘,而现在……现在会怎么样?他想起来了,昂德希尔老头不断唠叨所谓“天上的渊数”。但天使应该来自友好的冷冰冰的地底,空无一物的天空是不会降下天使的1。 谢普里在楼梯下面等着他,“坏消息,先生,我没办法” “和大陆的通讯联系中断了? “没有,没中断。但防空司令部根本不理睬我,跟上次报告极光时一样。” “也许他们已经知道了。” 谢普里急躁地一挥手,“也许吧。但我发现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流言。最近几天里,这类帖子一个接一个,都快裸到屋顶了。什么世界末日呀,发现雪怪呀。都是些大笑话,嗯,我自己也添了些。可今天晚上,怪帖子一下子涌出一大堆。”谢普里停下来,好像不知怎么描述似的。突然间,他似乎变成了一个小孩子,惶恐不安,不知如何是好,“这种事,不……不自然,先生。我发现了两个帖子,描述我们刚才看到的东西。大海上空出现这种怪事,这种帖子肯定少不了。可它们转眼间就淹没在一片胡说八道中了。” 唔。尼瑟林走过房间,在控制台前他那张旧栖架上坐下。谢普里慌慌张张,手足无措,等待着他的判断。我最初到这个观测站时,这里到处是控制器仪器操纵杆,全都是模拟式的,占了足足二面墙。现在的设备大都很小,数字式的,非常精确。有时候他跟谢普里开玩笑,说这些看不到内部元器件的玩意儿到底信不信得过。谢普里从来不理解他为什么不信任计算机自动化控制系统,直到今晚。 奇重佳利索勒特有点不知所措地冲他笑了笑。她现在已经比他大五六岁了,但一笑之下,她好像突然年轻了,不知该怎么做才好似的。奇维手里抱着什么东西,一只湖泊园的飞猫,倚在她肩头。 “管冈勒要,爸爸。她保证过,说无论需要什么货,只管告诉她。”他四下瞧瞧,瞥见冯向下飘过一条由花叶藤蔓构成的雨道,朝酒吧东廊去了。 本尼没听到爸爸回话,他自己也忙着招呼朝刚刚备好的桌旁飘落的青河人易莫金人。“欢迎,欢迎,拉娜这么多班没见你了。”他心里暖乎乎的,既有和那么多老朋友重逢的喜悦,又有向他们展示酒吧的自豪。 聊了一会儿,他从这张桌边飘开,朝下一张桌子飘去,然后是再一张桌子。与此同时,他始终注意着整个酒吧的运转。虽说爸爸和冈勒都在当值,但客人实在太多了,他们勉强才使众多助手的活动协调起来。 “她来了,本尼。”耳朵里响起冈勒的声音。 “奇维快来,欢迎你”他一个空翻,飘在她身旁。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1章 .0 “一点没错真高兴你也来了末世战狼全文阅读。给我们说点内部消息吧。”她是统领显示其善意的使节,奇维也确实像个善心大使的样子。她今天没穿全封闭式工作服,奇维穿着一件花边长裙,随着她的动作旋起一个个柔和的旋涡。即使是湖泊园开园仪式上,她也不像今天这么漂亮。 奇维迟疑地在桌边坐下,本尼也陪她坐了一会儿,以示敬意。他递给她一根控制杆,“这是冈勒给我的,抱歉没有更好的东西。”他指指显示装置和链接控制项,“用这玩意儿,整个酒吧都能听见你的话。用起来吧。你比这儿所有人更清楚正在发生的大事。”奇维过了一会儿才接过控制杆,另一只手仍旧紧紧搂着小猫。小猫没有反抗,只扭着翅膀,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多年以来,奇维一直是统领小圈子里最受大家喜爱的人,其实她不是什么善心大使,她更像一位公主。本尼有一次就是这么对冈勒说的。冈勒当时嘲弄地冷笑一声,最后还是赞同他的话。人人信任奇维,她缓解了□□的□□……可有的时候,她显得恍恍惚惚的。今天就是这样。本尼才起身,又在椅子里坐下。吃哈喝喝的事儿暂时交给别人吧,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奇维需要他多陪一会儿。 她愣愣地望着上面,片刻之后,脸上稍稍露出过去那种笑容。“行,我知道怎么做。托马斯教过我。”她松开紧紧抓住小猫的手,拍拍他的手背,“别担心,本尼。这次拯救是很棘手,但我们能办好。” 她把玩着控制杆,酒吧那片图像显示空间随之幻化出闪光,光斑点点,溅入花丛,表示有公开通告。她开口了,声音来自上千个经过精心调整的微型麦克风,仿佛她是在每个人身边说话。“各位好。欢迎来这里观看下面发生的一切。”声音欢快,充满自信,这是那个人人都熟悉的奇维在讲话。 显示装置在自我调节,变成多幅图像:奇维的脸,从无影手号上看到的阿拉克尼,在北爪木屋工作的劳统领,无影手号的轨道示意图,不同蜘蛛人国家的军事力量图。 “大家知道,我们的老朋友维多利亚史密斯刚刚到达南国。再过一段时间,她就会前往南国议会。我们将得到一次这以前没人有过的新体验:来自地面的人类摄像机拍摄的画面。这么多年之后,我们终于可以亲眼看到第一手图像资料了。”中央显示空间里,奇维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我们将第一次亲身体验到未来是什么样子,我们与阿拉克尼人共同生活的未来。 “但在此之前,大家知道,我们必须先阻止一场战争,让对方知道我们的存在。”她望着下面的显示空间,声音里忽然出 奇怪的是,拉奇纳思拉克特至今仍保留着他的上校军衔,虽然过去的同事们连洗厕所的事都不敢信任他。史密斯将军待他很温和。他们无法证明他是个叛徒,而她又显然不愿把极端的审讯手段用在他身上。结果就是,过去从事秘密工作的拉奇纳思拉克特上校发现自己仍旧领着薪水足额的任务津贴……却完全无所事事。 陆战指挥部那次可怕的会议只过了四天,但将近一年时间里,他的屈辱日甚一日。终于被屈辱压垮时……他几乎觉得如释重负。让他不满的只有一件小事:他居然幸存下来了,没事,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老派军官们,特别是,儿}}弗军官,遭受这种奇耻大辱之后,会砍掉自己的脑袋。拉奇纳思拉克特有一半7}弗血统,但他并没有用一把分量特别加重的大刀砍掉自己的脑袋。没有。他用痛饮麻痹自己的大脑,一连五天酩配大醉,喝遍了卡罗利加地区的所有酒吧。直到这时还是个大傻瓜。全世界这会儿只有卡罗利加一个地方热得让人怎么喝都无法进入发泡酒精昏迷状态。 醉不了,所以他听到了新闻,说有人飞到南端,收拾他思拉克特造成的烂摊子。史密斯,只可能是史密斯枇杷花开全文阅读。时间一个小时一个小时过去,史密斯应该到达南端了。思拉克特不喝了,他坐在酒吧里,盯着新闻,祈祷着维多利亚史密斯能创造奇迹,在思拉克特毕生努力化为泡影的地方取得成功。但他心里明白,她必败无疑。没人相信他的话,就连拉奇纳思拉克特自己都想不通自己的失败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但他相信一点:金德雷国背后有替他们撑腰的。就算金德雷国自己也不知道,但那东西肯定有,就在那儿,将协和国的一切技术优势转化为不利因素。 多视窗电视播送着来自南端的实况报道。史密斯走进议会大厅的大门。即使在这个卡罗利加最嘈杂的酒吧里,酒徒们也突然不作声了,酒吧里一片寂静。思拉克特把头靠在吧台上,觉得视线渐渐模糊起来。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拉奇纳从衣服里掏出电话,举在眼前,既不感兴趣又不敢相信地瞪着它。准是电话坏了。要不就是有人向他发送广告。重要事宜绝对不可能通过这么一个不保险的废物传递给他。 他正想把电话朝地板上一摔,旁边栖架上一个家伙朝他背上猛地一拍。“该死的当兵的,全他妈的废物。滚出去”她吃喝道。 思拉克特从栖架上站了起来,不知应该灰溜溜听人家的吩咐,还是奋起捍卫史密斯和其他竭力保卫和平的人的荣誉。 到头来是酒吧老板决定的:思拉克特发现自己到了大街上。这下子连电视都看不成了,他本想看看他的将军准备怎么办。电话仍在响个不停。他一戳“接收”键,含混不清地冲着电话嚷嚷了几声。 “思拉克特上校,是你吗?”声音断断续续的,不太清晰。但听着似乎有点耳熟,“上校,你那头是安全线路吗?” 思拉克特大声咒骂了一句,“这还用说,操他妈的,当然不是 “噢,谢天谢地”那个有点熟悉的声音竟然这么回答,“这样的话,我们还有一线希望。谁都不可能把全世界的闲聊天全部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是肯定的。即使他们都不行。” 他们。这个以强调的语气吐出的词进人了思拉克特被发泡酒弄得昏沉沉的大脑。他把电话凑到自己胃部,语气几乎有几分好奇。“你是谁?” “对不起,我是奥布雷尼瑟林。求求您,别挂电话。您可能记不得我了,十五年前,我开了一次短期培训课,讲远程感应。在普林塞顿,您也参加了。” “我,呢,记得你。”说实话,那次培训课相当精彩。 “是吗?好,哎呀,太好了所以您知道,我不是疯子。先生,我知道您现在是多么繁忙,但我恳求您,给我一分钟时间。求您了。” 突然间,思拉克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意识到周围的建筑街道。火山坑底卡罗利加一圈目前可能是全世界地表最暖和的地方了。但现在,这里跟超级富翁寻欢作乐的那个卡罗利加只隐约有几分相似之处。酒吧和饭店已经快完蛋了,连雪花都早已停止飘落。小巷里的雪堆是两年前积下的,上面遍布着一摊摊酒醉后的呕吐物,一条条凝结的小便。这就是我的高科技指挥中心。 思拉克特蹲下来,避开寒风。“可以给你一会儿工夫。” “噢,太谢谢你了您是我最后一线希望了。我给昂德希尔教授打了无数个电话,可全都接不通。我现在明白了,一点都不奇怪……”思拉克特几乎能听见对方正绞尽脑汁,别说废话,“上校,我是天堂岛的一位天文学家。昨天晚上,我看见”看见了一艘大得像一座城市的飞船,它的推进器照亮了整个天空……可防空司令部和所有侦察部门却不加理会。尼瑟林的描述非常简短,急匆匆地,真的只花了不到一分钟。这位天文学家继续道,“我不是疯子,真的不是。我们真的看见了目击者肯定有几百个,可不知为什么,防空司令部居然看不见它。上校,请千万相信我。”天文学家的语气变得不自在起来,连他自己都意识到了,只要是个头脑正常的人,绝对不会相信他的话。 “噢,我相信你。”拉奇纳轻声道。对方看到的那番景象,只可能是让妄想狂眼花缭乱的幻想……可是,它能解释一切。 “您怎么看,上校?抱歉我没办法把过硬的证据发送给您。大约半小时前,他们切断了我们的地面通讯。我是用一位无线电爱好者自己组装的器材跟外界联系一一”下面的几个字听不清楚,“所以,能告诉您的我已经全部告诉您了。也许这是防空司令部搞的绝密行动,如果您不能透露,我完全理解。但我一定得把这个消息传出去,那艘飞船实在太大了,而且” 片刻间,思拉克特还以为对方没说话了,病了。但寂静持续了好几秒,接着,电话听筒里响起一个叽叽呱呱的合成音,“信息305,网络故障。请稍后再拨。” 拉奇纳j漫慢地将电话放回口袋。他的胃和进食肢已经麻木了,不光是因为寒冷。过去有一段时间,他手下负责网络情报的工作人员做了一项有关自动嗅探的研究。从理论上说,只要有足够的计算资源,完全可以监听所有明语通讯中的关键词,让这些关键词触发安全机制。但这仅仅是从理论上说。事实上,计算资源永远比现存的公众网络落后一步。但现在,似乎有人已经拥有了这种规模的计算资源。 防空司令部搞的绝密行动?不太可能。最近一年来,拉奇纳思拉克特眼看着神秘的失败逐渐扩张开来,向各个方向蔓延。就算把协和国情报部门佩杜雷,以及全世界的情报机关的资源加在一块,也不可能形成思拉克特所感受到的那张天衣无缝的谎言之网。不。不管他们面对的是什么,这东西比这个世界更大。巨大的邪恶,其规模远远超过蜘蛛人的能力。 现在,他终于有了某种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他的头脑本应该猛地警觉起来,达到战时的紧张状态。可是,他脑子里一片混沌。该死的发泡酒。如果他们要对抗的是规模如此之大手段如此高明的外星力量就算奥布雷尼瑟林和他拉奇纳思拉克特知道了真相,又怎么样?他们能做什么?可是,尼瑟林跟他通话的时间超过一分钟,在通讯被切断之前说了许多个关键词。外星人也许比蜘蛛人强大……但他们不是上帝。 这个想法让思拉克特一惊凤平调最新章节。这么说,他们不是上帝。整个文明世界的通讯对话中,只要有关他们那艘可怕的飞船,肯定全都经过他们的过滤,被压制下去,限于小人物之间一对一的通话。这些小人物是无法接近权力部门的。但这种做法最多只能把这个重大消息压下去几个小时。也就是说……无论这场大骗局的制造者有什么计划,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他们就会实现自己的计划。眼下,情报局长正在南端冒生命危险,想把大家从一场巨大灾难中拯救出来。而这场巨大灾难,其实只是一个陷阱,一个人家布下的局。要是我能跟她联系上,或者跟贝尔加,或者跟上头的无论什么人…… 但电话和电子邮件肯定没用,不,比没用更糟。他需要面对面联系。思拉克特掉头奔向一条看不到一个人的人行道。街角那边什么地方有个公共汽车站。下一班车什么时候到?他自己有一架私家直升机,有钱人的小玩具……但飞机是所谓灵巧型的,跟网络密切相联。外星人说不定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它拿过去,让他坠机。思拉克特抛开自己的恐惧。眼下只能指望那架直升机了。从直升机场,两百哩以内无论什么地方他都能去。这段距离里都有谁?他跑过街角,脚下直打滑。一排排三色路灯照耀下,日落大道一直向前延伸,从这里向前穿过卡罗利加森林。森林当然早就死了,其他地方至少还有供抱子生存的树叶,但在这儿,由于地下温度过高,森林连树叶都没留下一片。火山坑底从前被推平了,建起了一个直升机场。他可以从那儿飞往……思拉克特望着远方,日落大道的街灯在远处变成一个个小亮点。从前,他们有一次沿着火山坑壁向上走,去上面渐暗期的富家豪宅。真正富有的富豪们当时已经离开了他们的宫殿,只有少数豪宅还有人居住,可从下面上不去,只能绕路。 舍坎纳昂德希尔就在上面,从普林塞顿搬到了这儿。至少,他看到的最后一份情况通报里是这么说的。自从他的研究生涯中止以后,他就来到了卡罗利加。昂德希尔的事他听说过,可怜的人,到头来神经失常了。没关系。思拉克特只需要找到一条能跟陆战指控部联系的路径,或许可以通过局长的女儿。只要不通过通讯网络,什么路径都行。 一分钟后,城市公共汽车在思拉克特身后停下。他跳上车。虽说这时上午刚过去一半,但他却是车上惟一一位乘客。“你运气不坏,”司机笑道,“下一班车午后三小时才到。” 时速二十哩,三十哩。汽车颠簸着,沿着日落大道驶向死去的森林。十分钟后,我就到他的大门口了。直到这时,拉奇纳才意识到冻结在自己胃边和进食肢上的呕吐物,还有军装上的污迹。他擦擦脑袋,军装实在没办法了。疯子拜会老傻瓜。倒也挺合适。这是他的最后机会,也是昂德希尔的最后机会。 十年前,在比较温和的年份,伦克纳昂纳白是南国新南端地下工程的设计顾问。所以,离开协和国大使馆进人南国以后,伦克纳反而觉得眼前的一切熟悉得多。这种感觉真是奇怪。到处都是电梯,南国人设计时便希望能使他们的议会大厅具备承受核打击的能力。他当时便告诫他们,武器的发展很可能使他们的希望化为泡影,但南国人没听他的,将大批本来可以用于暗黑期农场的资源消耗在这个地方。 主电梯非常大,甚至容得下记者们。他们都进来了。南国新闻界是个特权阶级,议会制订的法律明确保障了他们的权利。即使是政府机关里,他们照样通行无阻将军待这群乌合之众的态度很得体,或许见多了舍坎纳是怎么应对媒体的,她也学了几手。她的警卫们缩在一侧,不引人注目。将军发表了几句泛泛而谈的评论,对他们的问题避而不答,同时始终保持着礼貌的态度。有南国警察护驾,记者们还不至于蜂拥而上。 深人地下一千英尺后,电梯驶向一侧,行驶在电磁聚合轨道上。从电梯宽敞的窗户望出去,外面是无数工厂洞窟。在这里,还有弧形海岸地区,南国人的工程搞得很不错,他们的问题是缺乏必要的地下农场,为这里的一切提供支持。 在机场迎接她的那两位议会代表一度是手握重权的南国大人物,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这些人丧失权力的原因是暗杀破坏都是佩杜雷的惯伎,加上最近金德雷一方近于魔法的好运气。这两位是仅有的公开对协和国表示友好的政治家,被视为讨好外国君王的馅媚之徒。两个人和将军站得很近,其中一个近到可以跟她耳语。运气好的话,只有将军和昂纳白能听见他在说什么。对这一点别抱太大希望。昂纳白提醒自己。 “不是对您不敬,夫人,但我们一直希望国王陛下本人能亲自光临。”这位政治家穿着剪裁精良的外套腿套,但一脸被打垮了的神态。 将军安慰地点点头,“我完全理解,大人。我来访的目的是希望贵国作出正确的抉择,并安全地实施这一决定。我能获准在议会发表讲话吗?”昂纳白估计,以目前的局势,已经不存在什么“核心圈子”了,除非算上被牢牢控制在佩杜雷手里的那伙人。好在战略火箭部队仍然忠于议会,如果议会公开投票偏向协和国,必将对局势产生重大影响。 “可可以。我们已经为此作好了准备。但局势发展得太快,己经无力回天了。”他挥了挥他的指示肢,“我甚至不敢保证另一方不会搞一次电梯失事,让” “但他们已经让我们到了这儿。如果我能对议会讲话,我想,我们可以找出解决之道。”史密斯将军朝这个南国人笑了笑,像搞了什么密谋似的。 十五分钟后,电梯将他们送到议会大厅外面的大片空地上。电梯的三面墙和顶棚骤然收了上去,这种开门的方式真别致,他以前从来没见过。工程师出身的昂纳白抵抗不住这种诱惑:他停在这个平台上没动,向灯光下阴影里东张西望,想瞧瞧这么漂亮安静的效果是什么机械制造出来的。 但是,一拥而下的警察政治家和记者把他挤下了平台…… ……登上通向南国议会大厅的台阶。 台阶顶上,南国安全部门的人总算将记者和史密斯的警卫拦在外面。他们走进重达五吨的厚重木门……进人大厅。南国议会大厅向来坐落在地下,早些世代,它就蹲伏在当地渊数上面。早期的议会领袖们更像一伙强盗或者说自由斗士,全看描述者是哪一方的宣传机关,手下的部队啸居山林之中。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1章 .1 直到车声消失之后很久,波拉克还站在细雨中望着美漫大幻想全文阅读。冷雨打湿了他的肩膀和后背,他却几乎没有察觉。猛然间他一抬头,感到雨点落在脸上。 波拉克心想,不知联邦特工有没有这么聪明,来他家时特意考虑了天气因素:这种乌云当然无法阻止军方的侦察卫星监视这两辆车,却能挡住圈子内部成员切入的民用卫星。这样一来,就算圈子里有人知道滑溜先生的真名实姓,他们也不可能知道联邦特工来拜访过。 波拉克的目光越过院子,落在花园里。前后不过一个小时,自己的境况却已决然不同。 下午晚些时候雨过天晴。阳光照耀下,树丛枝叶上千万颗水珠仿佛一粒粒珍珠。 波拉克等到太阳隐没在树梢后,只给廊屋东边的高树间留下一抹金辉,这才坐在他的设备前,准备进入“另一层面”。他采取的步骤比以往复杂得多,想在联邦特工的容忍范围内尽可能做好准备。要是能有一个星期作先期研究就好了,但弗吉尼亚和她那一伙人显然没有那么多耐性。 他启动处理器阵列,在他最喜爱的那把椅子里坐得更加舒服些,仔细的将五个脑关电极贴在头部。 长长的几分钟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想进入“另一层面”必须达到某种程度的忘我状态,或者至少某种自我催眠状态。有些专家建议使用药物或其它隔断感觉器官的手段,以强化用户对于脑关电极读取的种种微弱模糊信号的感应。波拉克的经验自然比所有热门专家都丰富得多,他发现,只需凝望树林静听掠过树梢的飒飒风声,自己便能进入状态。 做白日梦的人忘记了周遭事物,眼睛所看到的是另外一个世界。波拉克就像这样,他的意识飘浮起来,遗世**。潜意识中,西岸通讯与数据服务系统化为一片模模糊糊的灌木丛,潜意识之上的清醒知觉再对这片信号丛林详加检视,查询检索,找出最安全的小径,通向一块不受打扰调制空间。 和大多数家住郊外的远程办公者一样,波拉克租用的是标准光纤联接:贝尔波音日本电气,加上西海岸当地的数据通讯公司,这些路径已经足以使他连通地球上任何接收处理器,几乎不存在被察觉的可能。几分钟内,他已经试探变换了三条线路,在网上找到一块地盘进行调制计算。卫星通讯公司以极其低廉的价格出租处理器时间,低到与地面通讯线路差不多的价钱,还接受自动转帐。 过去几年中波拉克设立了好几个匿名帐户,以匿名的付款的方式获得一大块数据空间的独占控制权,只要提出请求,几毫秒后便可以使用。整个过程几乎完全在潜意识层面上完成巫师的大量日常事务全都用这种方式处理。这套方法是他与别的人在过去四年中逐步发明并完善的。现在他已经成为滑溜先生,别的名字不再提及,连想都不想。 滑溜先生来到“另一层面”外缘,通过一颗低轨道气象卫星的眼睛飞快的一瞥:下面铺开的是北美大陆,在西部,明暗分界线弯弯曲曲,大平原地区大部为阴云覆盖。这些都是信息。有些信息看上去无关紧要,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所有这些本来都可以在下意识层面自动完成,无需清醒意识参与,但滑溜先生向来对太空的事独具衷情。 休息片刻之后,滑溜先生检查间接通讯线路,运转正常。还有加密方面这是常规了,一切正常,看来没有被人破解。与其他大巫还有很多老百姓一样,他信不过国颁标准加密程序,十五年来一直使用从学术界泄露出来的高级算法国安局的偏执狂始终执意反对这种算法的外泄。 滑溜先生确信自己的保护措施做得很好,别人无法追踪,这才直奔巫师会。他循着标志前进,速度飞快。走这一趟难度相当大,因为标志设得非常隐蔽。圈子里的人不喜欢受不高明的低段位选手打扰。 具体说来,踏上这一段旅途的行者必须能够感应极其微弱的信号暗示,在圈子成员的想象力生成环境中将它们识别出来。窄窄的一行石块标示出正确的路线,穿过一潭灰绿色的沼地。空气寒冷而潮湿,高大奇异的植物上,水珠滴滴答答落进微光闪动的水潭,或是滴落在大朵大朵的百合花上。旅行者的潜意识明白那些石块的含义,同时通过一个个数据网络处理连续不断的网上日常事务,但要做出种种决策,以便最终抵达巫师会的入口,这个方面必须依靠技巧高超的旅行者的清醒意识。否则的话,死亡便会降临。 网上的死亡是象征性的,指被甩回现实世界。从远的说,这与四十年前电脑上的探险游戏有些相似之处。如果要举近期的例子,那就是广为流行的读者参与小说,这两者颇为相近超级药材大亨全文阅读。不过还是存在两个巨大区别:这场游戏远为复杂,没有脑电图输入输出设备无法完成。这种设备被大巫们和公共数据库称作脑关。 关于脑关的谣传与误解非常多。像“洛山矶时报”和“cbs新闻”这种比较负责的数据库明确表示,无论脑关还是“另一层面”,都没有什么超自然的神奇,至于那些富于魔幻气息的切口行话,不过是人们为了方便起见胡乱添加的。说得好听点,给它们平添一层传奇色彩,有时更堕落为混淆视听的愚民手段。问题是数据库的这些文章常常说不到点子上,既保守拘谨,同时又夸大其辞。比如有人或许会以为,必须有极大的带宽才能使滑溜先生穿越的沼地栩栩如生。其实不是这样。如果对带宽真的有这么大需求,联邦特工不久便能查出大巫和变形金刚们的一切活动。一条典型的脑关链接只有约五万波特,带宽甚至赶不上单纯的视频传送。 滑溜先生能感到沼地的湿气渗进皮靴,虽然天气很冷,他还是开始冒汗。实际上,这些感觉并不完全来自带宽。脑关电极传送的只是某种暗示,相当于舞台上的提词,滑溜先生的想象力与潜意识对这些暗示做出反应,形成与现实世界毫无二致的真是感受。这种从暗示到感受的转化过程相当于翻译,不能想怎么译解就怎么译解,任意而为的结果便是被甩回现实世界,永远别想找到巫师会的入口。对于另一层面的旅行者来说,只要存在暗示,周围环境的细节便历历在目。这种事情并不新奇,古已有之。例如小说,哪怕是个蹩脚的作者,只要善解人意,加上情节抓人,他也能只用几句描写便唤起读者心中的全幅想象场景。现在的区别是想象有了互动性,就像在真实世界里人们可以用自己的感官与周围环境互动一样。单凭想象便能调动事物,在人类数千年形成的语汇中,要描述这种现象,说到底还是魔法行话最为合适。 石块与石块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滑溜先生使出浑身解数,惟恐一个失足,掉进石块周围哗啦啦作响的水潭。幸好小径只有几百米,之后便离开水潭。 现在他走在浅水洼的泥浆里,周遭是浓密的树林与灌木丛。闪闪发亮的大蛛网横张在小路前方和路旁的树丛间。 头顶上方的枝丫丛中,一只拳头大小的红斑蜘蛛突然的滑落到他眼前,动作像个溜溜球。“小心,小心。”蜘蛛湿漉漉的嘴巴里发出细细的声音,“小心,小心。”翻来覆去就是这个词儿,在滑溜先生脸畔来回晃悠。 他仔细看看蜘蛛斑纹状的腹部。这个地方有许多杀人蛛,必须以不同方式对付,旅行者才能活命。滑溜先生看了半晌,这才抬起手背,举到蜘蛛的高度,让它爬上来。 这东西爬过他潮乎乎的外套,爬到的颈部,在那里悄声说了句什么。 滑溜先生听完,不等蜘蛛重复便一把抓住,朝身体左方扔去,同时奔下小路,朝路旁蛛网密布的灌木丛飞奔。 啪的一声,什么又湿又重的东西狠狠砸在他刚刚的立足之地。这时他已经跑远了,面前忽然拱起一道山坡,他以最高速度冲上坡去。 他在坡顶停步,山坡那边能望见一座阴沉沉的巨大城堡,离这里不到五百米,那就是巫师会的所在地。 和刚才的沼地一样,城堡也被隐隐约约映照得半明半暗。光源只有部分天光,其余则道不清来历。通向城堡的小路比沼泽地里宽多了,但滑溜先生还是和刚才一样谨慎:大巫们用不少怪物看守这个地方。这些东西预先设置了程序,有个要命的习惯,经常变更往来规定,旅行者只要违反便必死无疑。 先是下坡路,之后路面变得崎岖不平,弯弯曲曲再次上坡,通向城堡的各种石质铁质入口。地面比刚才干燥,树木也稀疏了些。 头顶传来阵阵拍翅声,滑溜先生知道不能向上看。离护城河只有三十米了,温度越来越高,热得让人受不了。能听见壕沟里的岩浆噗噗哧哧阵阵作响,不时还蹿上一股火苗,舔着残存的植物。 壕沟里倏地冒出一颗漆黑的头颅,两眼灼灼发光。一秒钟后,头颅下面的身体也钻了出来,朝来人喷出一股红光闪闪的岩浆。 滑溜先生稍稍抬起一只手,致命的喷流才到眼前,突地一跃,落在他身后,一点也没伤着他。 滑溜先生镇定自若,看着这头庞大的怪兽跨前一步,震得地面咚咚作响,居高临下俯视自己。 阿兰这头怪兽最喜欢这个名字近视似的眯缝起眼睛打量来人,大脑袋轻轻左摇右晃。 “啊,我想是滑溜先生大驾光临。”它终于开口道,咧开嘴笑起来,嘴里火光闪闪。它的鼻孔倒没有随着呼吸喷出火苗,只散发出一股股灼人的热气,像敞开的锅炉口。它在石棉t恤上来回搓着爪子,一副巴不得认错人的神情。离开自己岩浆翻腾的壕沟,它觉得有点冷,黑漆漆的后背于是变成炽热的暗红色以保持体温。它这副模样看上去活像变温类的爬行动物。 “是我。给我最喜欢的朋友带来点小礼物。”滑溜先生扔出一颗沉甸甸的圆弹子。 怪兽张嘴接住,享受那种融化于口的乐趣,高兴得嘴巴都咧开了。 双方盘桓几分钟,对话较量魔法。 阿兰的主要工作就是确保来人是巫师会的一位已知成员,它会试试来人的手段比如刚才招待滑溜先生的那场岩浆淋浴,还要拿城堡近期的活动盘问对方一番。当然,阿兰只是个类人模拟器,**运行,那张火光灼灼的没牙笑脸背后没有藏着一个真人实时操纵,滑溜先生对这一点相当有把握。不过阿兰肯定是同类中最棒的,很可能编入了数千段情景对话程序,比现在市面上出售的所谓“伴聊”小程序高明得太多了。后者只要进行几个小时对话,其语言便会进入重复模式。它们不会智能学习,一遇到逸出常轨的古怪对话便不知如何应付。阿兰为巫师会和这座城堡效力已经很久了,来得比滑溜先生还早。 没有人公开声称自己是它的创造者尽管大家都怀疑是威利j。今年之前它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埃莉斯琳娜把那件石棉t恤送给它,上面印着阿兰图灵,于是它便有了名字二次元冒险最新章节。 滑溜先生玩着阿兰的游戏,很放松,但也很小心。“死”在阿兰爪子里,这种体验不好受。说不定还会抹掉一部分没有备份的资料,他可不愿意受这种损失。 不少申请加入巫师会的人都死在阿兰手里,就在这道护城河前。这些死者很久以后才会在这个层面再次露面。 阿兰满意了,把爪子握成拳头,朝塔楼上的观察者一挥,青铜搭扣串联起来的陶制吊桥迅速放下。 滑溜先生快步走过护城河,尽量不去理会下面翻波吐沫的熔浆。 阿兰现在态度非常恭敬,直等到滑溜先生走进城堡院子里,这才一头跳进自己那个岩浆滚滚的游泳池,肚皮先撞上“水”面,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其他人大多已经先到了,只有埃莉斯琳娜引人注目的不在场。 罗宾汉穿了一身绿,看上去像那个表演夸张的演员埃罗尔弗林。他正坐在大厅另一头,与一个美貌惊人的女头接耳。这里的人只要愿意,谁都可以变得美貌惊人。这个女人好像有点拿不准该把自己弄成金发还是褐发,于是干脆介于两者之间。 壁炉旁,杂种威利j黏糊英国佬和唐麦克正围着一堆地图说得热火朝天。 壁炉另一边的屋角暗处放着一台老式遥控打印终端,显然没有动过。滑溜先生走过大厅,尽量不去理会那台电传打印机。 “哟,老滑来了。”唐麦克从地图堆里一抬头,打着手势让他过来,“瞧这儿,看英国佬打算搞什么明堂。” “嗯?”滑溜先生冲大家点点头,倾过身子研究最上面那张图。 图的四边空白处看上去像年头很久的上等小牛皮纸,“地图”本身却是三维立体的,竖起来,下端浸入纸面。这是一份典型的银行防卫及现金流向图。说它典型是针对圈子内部成员而言。大多数银行并没有这么聪明,用这么直观的方式显示其资产自动化防御系统。滑溜先生估计,在这个方面,大多数银行巴不得重新回到过去的好时光:大家都用信用卡,用cobol语言编制程序。 罗宾汉最喜欢这种事,但英国佬居然也会插一脚,这就怪了。他探询的抬起头,“什么玩意儿?” “标准的挂羊头卖狗肉,老滑。好好瞧瞧这儿,看出来没有?不是普普通通的防卫图。照我看这就是你们这些伙计所谓的黑手党,把这个银行系统里沿海各州接管了。干得不赖,肯定用上了脑关,花了老子好长时间才捉摸出是这些家伙耍的花招。现在既然落进我的手里……看这儿,从正常帐户里挪用资金洗钱,瞧出手法没有?” “真聪明呀,可还是玩不过咱英国佬。”他手指一戳,图上顿时出现一条发光的红线,穿过迷宫似的画面,“这些家伙要是运气好,明年秋天或许能发现我这一招分流术,只不过到时候短了三十亿,而且休想弄清这笔钱上哪儿去了。” 其他人点头称是。 这个层面里还有其他小圈子,远没有他们这个巫师会出名。本世纪几件最出名的大型恶作剧都出自巫师会的手笔。其他小圈子大多只能勉强算个社交俱乐部。还有一些是与时俱进的犯罪集团,之所以在这个层面栖身,其目的完全是功利性的,想找到发大财的新途径。大巫们通常不费什么心思便能将这些集团玩弄于股掌之上,黏糊英国佬便是个中高手。 “可是,黏糊呀,这些家伙的玩法可辣得很哪,比咱们的死对头辣多了。”死对头指的是政府,“要是让他们发现你的真实身份,非把你在现实世界里弄得死翘翘不可。” “我虽说黏黏糊糊,却没疯疯癫癫。我可没那么大胃口,吞不下三十个亿。连三百万都装不下。硬撑下去肯定露馅。我的玩法跟那边的罗宾汉一样,钱分进欧美三百万个寻常帐户,里头正好有一个是本人的。” 滑溜先生耳朵一竖,“你是说三百万个户头?每一个都平添一笔小数目?黏糊,我敢打赌,单凭这个,我就能发现你的真名实姓。” 英国佬满不在乎的一挥手,“当然啰,实际做法比我说的要复杂那么一丁点儿。直说吧伙计们,你们当中从来没有谁盯得上我,你们可比黑手党的本事强多了。” 这是实话。这个层面上的每个人都花过不少时间,想找出其他人的真名实姓。这不是毫无意义的消遣,只要知道另一个人的真名实姓,这个人就算攥在你手心里了。凭自己极不愉快的亲身经历,滑溜先生刚刚证明了这一点。如此以来,大巫们不断侦测彼此的真实身份,编写了大量程序,以自己发现的对方特征为条件,过滤政府掌握的个人信息数据库,希望发现相吻合之处。 一眼看去,英国佬应该最容易被揭穿。他的怪癖极多,英国腔古怪过时,常常不经意间变成北美口音。所有大巫中,只有他既不英俊又不奇幻。那张脸实在太平凡太现实,滑溜先生怀疑说不定这就是他的真实相貌。他花了好几个月时间,搞了一项工程,搜索美国与欧盟的照片档案,想把那张脸揪出来。结果一无所获。最后大家都得出相同结论:英国佬肯定给自己搞了双重掩护,甚至三重掩护。 杂种威利j却不怎么佩服,他笑道:“是不错,黏糊,我也承认风险可能非常小,可说到底,你得到的是什么?形象飙升外加一笔小钱。而我们,”他朝大家比划一下,“我们的本事远不止这个,值钱多了。只要咱们稍稍合作一把,就能成为现实世界中最有权有势的一群。对吗,唐?” 唐麦克点点头,怪脸挤出一丝傻笑。他这个人从上到下只有这张钢灰色的脸还算有个人样,有点弹性,做得出表情。身体的其余部分完全是按照标准的梅塞德斯-奔驰牌全天候机器人的模子打制的。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1章 .2 “埃莉”他望着向下直通院子的宽大的石阶,红女巫埃莉斯琳娜来了见鬼现场回头看身后最新章节。她步下石阶,服装发着微光,一时春光乍现,一时又遮蔽得严严实实。她身材极佳,对服装也有绝高品位。这些还不是她最迷人的地方。虽说她十分健谈,让与她交谈的人如沐春风,埃莉斯琳娜实际上却是那种知道得多说得少的女人。她的有些未经大事声张的活动可以与罗宾汉媲美。 滑溜先生认识她已经一年多了,觉得她是这个层面最有意思的人物。她使他恨不能没有这一切神神秘秘,大家可以公开互换真名实姓电话号码。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埃莉斯琳娜对罗宾汉点了点头,穿过大厅,朝对她打招呼的唐麦克走去。唐麦克道:“我们刚刚正劝黏糊和老滑来着。他们大可以有财有势,却把时间浪费在瞎胡闹上。” 威利好像对她加入谈话有点恼火,埃莉斯琳娜飞快的盯了他一眼。“我们指的是你威利和邮件人吧?” 威利点点头,“上周我入伙了,埃莉。”好像在说,看你有什么本事拦住我。 “你说的有道理,唐。咱们大家开始时都是业余水平,只想做点什么事,让这个系统官僚老爷们呆着不舒服。可咱们现在已经是专家了,对系统的了解可能比世上任何人都深。这种知识应该转化成权力。”那两个人过去也一直这么说,但同样的话她说出来却更有说服力。要不是跟联邦特工有过那一番接触,他说不定也就入伙了。他早就知道,只要自己把巫师会的活动延伸到现实世界试图在现实世界里捞取好处,从那一天起,这场游戏便不再有趣,不再是让生活多姿多彩的小乐趣,变成了耗时耗精力的另一项工作。可就算知道这些,他估计自己到头来还是顶不住诱惑。 埃莉斯琳娜的目光扫过滑溜先生,落到英国佬身上。 英国佬本来挺随和,可现在大家都不在意他搞的小项目,他有点恼火。“我不干,谢了。”回答简洁,说完便收拾起地图来。 她那一双形状有点像东方人的绿色眸子注视着滑溜先生,“你怎么说,老滑?跟邮件人合伙吗?” “还……还没有这个打算。”他终于开口了,“但我承认极受诱惑。” 她笑了,玉齿乍现,脸上平添光彩。“我跟你一样。要不再好好谈谈,就咱们俩?”她伸出纤手拉着他的手肘,“各位,我们暂时告退。说不定等我们回来,你们就新添了两支同盟军了。” 滑溜先生觉得手肘上被轻轻一推,推向通往埃莉斯琳娜私人隐身处的那道暗沉沉散发霉味的楼梯。 她点燃手里的火炬,火焰腾腾升起,一点烟也没有。黄色的火苗一闪一闪,照亮两人前方数米远的路。 楼梯很陡,略呈螺旋形。他有个感觉,这楼梯每下数百级便转一整圈,一定直旋进城堡下方的岩石深处。 这地方宛如活物,霉味和腐臭越来越重,头顶上有水滴不住滴下,声音越来越响,在磨损的楼梯上积成的水洼也越来越深。四周的石壁随着他们的脚步适时成形,每前进一步,石壁的形状便随之改变。 埃莉斯琳娜把属于她的这部分城堡警界得极其严密,森严程度不逊于城堡本身针对外部世界所设置的各种防御措施。滑溜先生毫不怀疑,只要她愿意,完全能做到将他永远囚禁在这里,让他跟蜥蜴与岩石精灵作伴。当然,他也可以“逃亡”,只需回到现实世界就行。但除非她大发慈悲,或是他识破其魔法,他永远也不可能再度光临城堡的其余部分。 以前跟她合作时,滑溜先生也拜访过她的地穴,但从来没有下到这么深的地方。 他眼看走在前头的苗条身影一步步向下向下向下。整个巫师会里,也许除了罗宾汉,当然还有邮件人,就数她的本事最为高强。他猜想埃莉斯琳娜说不定是这个圈子的创始人之一。如果能想办法劝说她相信邮件人的危险性在不透露消息来源的前提下就好了。要是她能出手合作,揭穿邮件人的真名实姓,那该多好 埃莉斯琳娜停住脚步,滑溜先生幸福的撞在她身上。从她肩头能望见她身后有一扇门,这里就是走道的尽头。 埃莉斯琳娜用身体挡住滑溜先生的视线,比划一下,悄声吐出一句开锁的暗语少年药王最新章节。大门中分,无声无息的平平打开。他瞥见门内黑影里有几点红光。 “留神脚下。”她说完一跃,跳过高门槛后一个黑乎乎的水坑。 门在两人身后闭合。埃莉斯琳娜将手中火炬化为一束白光,好像老式白炽灯泡。 屋里摆放着宽大舒适的皮椅,黑砖漫地,四壁是黑曜石。黑色砖石上蚀着红色花纹,微微发光。房间里的空气与楼梯里截然不同,清新洁净,觉不出一丝流动。 她向背朝灯光处的一把椅子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坐在一张大书案桌沿上。灯光反射在她眸子里,令人捉摸不透。 埃莉斯琳娜的脸庞容长,小骨骼,几乎像亚洲人,除了那一对尖尖的耳朵。不过她的皮肤不像亚洲人,是深色的,头发颜色带点红,像北美洲有些黑人的发色。她的脸上稍带点笑意,滑溜先生不禁再度巴望自己能找个什么办法,说服她鼎力相助。 “老滑,我很害怕。”她开口了,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你害怕了他有一会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怕邮件人?”他满怀期望的问。 她点点头,“我一生中,这是头一次觉得自己远远不是对手。我需要别人帮助。罗宾汉也许最有本事,可他太自恋了。除了他自己,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感兴趣。剩下的就只有你和英国佬了。我觉得你有些非常特别的地方,咱们俩联手干过的几件事我还记得。” 想起往事,她禁不住露出微笑,“事情虽说不大,但我对你有了解。我觉得你能分清这儿哪些事真正要紧,哪些事只不过是傻乎乎的瞎胡闹。如果真遇上要紧事,我想你会做的,即使事情非常……复杂。” 这些话从埃莉这样的人嘴里吐出来大不一样,效果非常奇特,既让人害怕,又使人受宠若惊。滑溜先生讷讷半晌,道:“威利j怎么样?我觉得你对他好像有点……特别的影响力。” “你猜到了?” “只是怀疑。” “猜得没错,他被我降服了。已经六个月了。可怜的威利原来是皮奥里亚市一个保险推销员。跟好多大巫一样,他在现实生活里只不过是个漫画中的小人物,胆小怕事,总幻想干一番英雄业绩,做个江洋大盗什么的。只有今天这个时代,他这类人才有可能美梦成真……简单说吧,他没有我的背景,也没有我那么多时间,技术水平也不如我,结果被我发现了真名实姓。我只喜欢追逐狩猎,不喜欢敲诈勒索,所以也没怎么榨他。真希望当时狠狠敲打敲打他,这小子,自从跟上了邮件人,掉过头朝我狂起来了。威利不知怎么的,觉得他们能保护他,就算我把他的真名实姓告诉警察也没关系。” “这么说来,邮件人当真有个计划,要把现实世界的政权夺过来?” 她笑了,“威利觉得是。告诉你,可怜的威利以为真名实姓只能用来勒索人,根本不知道别的用途。他的数据链接上来往的一切我一清二楚,邮件人告诉他什么我都指导。” “他们有什么打算?”他无法掩饰自己的急切。也许这条信息就足够打发弗吉尼亚和她的手下了。 埃莉斯琳娜仿佛定格了一两秒钟。他明白了,对方一定与他一样,使用低轨道通讯卫星网络处理信息。她的任务刚刚被一颗卫星转交给另一颗较近的卫星,于是出现了停顿。通常这种情况很容易掩饰过去,她一定是太紧张了。 她终于开口了,但说出的话不能算一句回答。“你知道威利为什么相信邮件人能兑现他的诺言?说服他的是唐麦克,还有委内瑞拉的政变。看来在威利入伙之前,唐已经和邮件人策划好几个月了。委内瑞拉是邮件人第一次真正动手,证明只要控制数据与信息系统,就能夺取一个国家的政权。他们说委内瑞拉这个国家的条件好极了:数据信息处理的基础设施极其庞大,都是那个国家在经济繁荣期购买的,所以现在有点落后了。” “但那是一场国内政变啊,现在的领导集团应该是” “表面现象罢了。这当儿,唐应该是那个地方真正的领袖人物了。他这辈子头一次在现实世界中享受到我们在另一层面所拥有的地位。国家都是你的,你再也不是个小虾米,还担心什么真名实姓。不用再捡面包渣,放开肚子大嚼吧。” “你刚才说唐应该在那个地方?” “老滑,你没注意到唐最近有点不对劲吗?” 滑溜先生寻思起来。唐麦克是那种最极端的变形金刚除开邮件人之外。他算不上什么不得了的天才,一直极力维护自己半人半机器的形象。另一层面中任何时候都能见到他的角色,但至少半数时间里这个角色只是个模拟器,就像城堡外头岩浆里的阿兰一样。他那个模拟器相当不错,但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能编出一个可以通过图灵测验的程序,即,在一段相当长的时间里,使别人误将这个程序当作真正的人。滑溜先生想起仿佛贴在唐脸上的傻笑,还有他为邮件人大唱赞歌时的单调语气,“你是说唐背后的真人不在了,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躯壳?” “老滑,我觉得真正的唐已经死了。我是说真正的死亡。” “也许他觉得现实世界比这里好玩得多呢?你不是才说他吞了一个国家吗?” “我说呀,他说不定什么东西都没吞下去。说邮件人与那些政变有关,只是存在这种可能。也许只不过是巧合罢了,他们事先告诉威利的和事后发生的正好碰对了。我在委内瑞拉的数据库里花了不少时间,如果真有外来者操纵政变控制新政府,我一定会知道。我觉得邮件人是在一个一个干掉我们,从最弱的开始。先引我们上钩,诱出真名实姓,再干掉咱们。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干掉了一个,唐麦克。自从那场政变开始,我就一直监视唐,有时直接监视,有时用程序间接监视天荒全文阅读。两千个小时,那具躯壳后面根本没有真人。连一次都没有下一个是威利。可怜虫,人家连以后把他的王国建在什么地方都没告诉他。说明邮件人并没有他宣称拥有的的力量。可威利还是上了钩,只要邮件人吩咐,他什么都肯干,叫他对付我们都行。老滑,咱们一定得揭穿这家伙的身份,这个邮件人。动作稍慢一步他就会先毁了咱们。” 她比弗吉尼亚和联邦特工更加紧张不安。而且,她是对的。 生平头一次,滑溜先生更害怕邮件人,而不是政府特工。他两手一抬,“我被你说服了。但咱们从哪里着手?你对付威利大占优势,邮件人还不知道你识破了他的身份,是不是?” 她摇摇头,“威利是个孬种,不敢告诉他。这家伙还不知道我有了他的真名实姓会怎么收拾他。我已经搜集了很多资料,这些信息资料和分析推测我想和你共享。咱们两个人合计,或许能发现什么新东西。” “这个,我先说说我的想法。邮件人那种奇特的通讯方法,我是说交流时间的滞后,显然是个掩人耳目的花招。我知道他一直在监听巫师会议事厅里的谈话,而且手下还有一帮可以适时行动的精灵,就是自动化模拟器。” 滑溜先生想起了邮件人或者说他的电传打印机抵达城堡那天的情景。一个做成美国汽运公司送货卡车形象的模拟器驶近护城河,差点把阿兰吓坏了。司机和卸货人也是模拟器,做得相当不错。他们正确回答了阿兰的盘问,将装货的板条箱拖进了议事厅。到了之后还没走,一定要等到大巫们迁下收货单,保证为那台机器“在墙上设一个插座”。这个对手显然知道如何勾起大家的好奇心。无论是谁控制那台打印机,他的行为举止都十分正常,没有什么怪诞之处。也许就是一个我们认识的人,好像侦探小说里的谋杀犯,乔装打扮混在牺牲者里。罗宾汉? “这个我也知道。他做很多事情都大可以比我更快,手里肯定有些功率强大的处理器。不过你说的也不完全对:躲在打印机背后暗中操纵的那个活生生的人,他行动起来至少需要一个小时的周转时间。他的很多高速反应都是事先编好的程序。” 滑溜先生刚想反对,蓦地意识到她可能说得对。“老天,这意味着什么?他为什么要自己给自己添那么多麻烦?” 埃莉斯琳娜有些得意的笑了,“我相信,只要我们弄清楚这一点,就能盯死这个人。如果单纯是个障眼法,造成的不便太大,不合算。这一点我也同意。我觉得他最初或许真的有某种时间之后方面的不利条件,于是” “于是他有意夸大这个困难?” 但即使邮件人住在澳大利亚,使用低轨道卫星造成的滞后时间也非常短,跟欧洲人或日本人没什么区别。地球上根本没有什么地方会……地球之外还有其它地方大型同步空间站会造成长达120毫秒的时间延迟,那里有大约两百个人。更高处的l5还住着至少四百人。有些人几乎可以算定居在近地太空。这个想法有点荒诞,但的确有这种可能。 “我不认为他有意夸大,老滑。我想,这个邮件人居住的地方我是指他本人,不是他的处理器和模拟器信号传输至少需要半个小时才能到达地球。也许他的位置在小行星带。” 埃莉斯琳娜突然笑起来,滑溜先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下巴准已经掉到了胸脯上。除了那一次联合火星调查,人类没有谁去过那么远的地方。人类中没有谁。滑溜先生觉得自己平平常常的每日生活仿佛变成了科幻小说。这真是太荒唐了。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也是好半天才说服自己。也是他太显眼,所以不得不加上点时间延迟,让我们摸不透他的位置。不过我的分析还是一种说得通的可能性。这几个星期我切进政府有关小行星探测的绝密报告,东闻西嗅。告诉你,里头真有不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好好,就算你可以自圆其说,但请你放明白点,你说的可是星际入侵先说咱们这边:就算太空总署有这笔经费,造出最小号的星际飞船也得花好几十年时间,还有,飞行时间也得好几十年。就凭这种后勤设施还想入侵谁?笑话再说外星人:它们真要有了拿得出的星际推进器,为什么还要费心思装神弄鬼藏头露脚的?干脆直接入住,把咱们人类一把扫一边儿去。” “哈,关键就在这儿,老滑。我想象的星际入侵不需要什么星际推进器,只要有个跟咱们技术水平相当的种族,这条策略就行得通。你听我说:通常一提起星际大战,马上联想起眼花缭乱的技术装备巨额资金,还得有几十年的先期准备时间。但对一个技术发达的帝国主义种族来说,还有一种更好的办法:静悄悄一声不吭,潜伏起来,侦察宇宙中是否存在比自己稍差的文明体系。一旦发现,它们只需派出单独一艘飞船,计算耗飞船的抵达时间,让它进入猎物所处的星系时正赶上对方的电脑时代高度繁荣。我们巫师会的人知道现在这个电脑网络体系有多么脆弱,要不是担心暴露身份,有些大巫早就把政权接过来了。你想想,如果有个种族比人类的经验更加丰富,已经有了数千年的数据处理历史,咱们现在这种不堪一击的现状对它们来说是多大的诱惑。它们那一小批飞船船员接近到不被人类军事侦察设施发现的距离,逐渐渗透进猎物的系统,消灭该系统中较为突出的个体也就是咱们这类人,接下来再对付政府机构和军队。十到二十年内,咱们地球可就变成了一块采邑,恭候主宰种族大驾光临。” “可不就是这个问题吗?”她意气消沉的摇摇头,走过房间,坐到他身旁。心中积郁既已出口,她的激情仿佛也随之而去。自从他认识认识她以来,第一次看到埃莉斯琳娜垂头丧气。“我们可以放弃这个层面,老老实实待在现实世界。邮件人还是有办法追踪到我们,但到那个时候,对他来说我们已经没多大价值,跟其他人一样了。走运的话,他接管一切之前我们还是能滑溜先生尾随着埃莉斯琳娜,穿行在一条条狭窄的小径上,在代表商业和政府数据空间的沼地深处越走越远。他不时发现路旁潜伏着精灵和模拟器,朝他们射来不怀好意的目光。这些东西很多没什么意思,不过是编程小组设计出来捉弄来到这个层面的访客,或是为他们逗乐开心的小玩意儿。不过也有许多有特定用途:看守储藏的信息窥探他人隐秘,或是保卫其他小圈子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1章 .1 直到车声消失之后很久,波拉克还站在细雨中望着淡荷纵情逍遥最新章节。冷雨打湿了他的肩膀和后背,他却几乎没有察觉。猛然间他一抬头,感到雨点落在脸上。 波拉克心想,不知联邦特工有没有这么聪明,来他家时特意考虑了天气因素:这种乌云当然无法阻止军方的侦察卫星监视这两辆车,却能挡住圈子内部成员切入的民用卫星。这样一来,就算圈子里有人知道滑溜先生的真名实姓,他们也不可能知道联邦特工来拜访过。 波拉克的目光越过院子,落在花园里。前后不过一个小时,自己的境况却已决然不同。 下午晚些时候雨过天晴。阳光照耀下,树丛枝叶上千万颗水珠仿佛一粒粒珍珠。 波拉克等到太阳隐没在树梢后,只给廊屋东边的高树间留下一抹金辉,这才坐在他的设备前,准备进入“另一层面”。他采取的步骤比以往复杂得多,想在联邦特工的容忍范围内尽可能做好准备。要是能有一个星期作先期研究就好了,但弗吉尼亚和她那一伙人显然没有那么多耐性。 他启动处理器阵列,在他最喜爱的那把椅子里坐得更加舒服些,仔细的将五个脑关电极贴在头部。 长长的几分钟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想进入“另一层面”必须达到某种程度的忘我状态,或者至少某种自我催眠状态。有些专家建议使用药物或其它隔断感觉器官的手段,以强化用户对于脑关电极读取的种种微弱模糊信号的感应。波拉克的经验自然比所有热门专家都丰富得多,他发现,只需凝望树林静听掠过树梢的飒飒风声,自己便能进入状态。 做白日梦的人忘记了周遭事物,眼睛所看到的是另外一个世界。波拉克就像这样,他的意识飘浮起来,遗世**。潜意识中,西岸通讯与数据服务系统化为一片模模糊糊的灌木丛,潜意识之上的清醒知觉再对这片信号丛林详加检视,查询检索,找出最安全的小径,通向一块不受打扰调制空间。 和大多数家住郊外的远程办公者一样,波拉克租用的是标准光纤联接:贝尔波音日本电气,加上西海岸当地的数据通讯公司,这些路径已经足以使他连通地球上任何接收处理器,几乎不存在被察觉的可能。几分钟内,他已经试探变换了三条线路,在网上找到一块地盘进行调制计算。卫星通讯公司以极其低廉的价格出租处理器时间,低到与地面通讯线路差不多的价钱,还接受自动转帐。 过去几年中波拉克设立了好几个匿名帐户,以匿名的付款的方式获得一大块数据空间的独占控制权,只要提出请求,几毫秒后便可以使用。整个过程几乎完全在潜意识层面上完成巫师的大量日常事务全都用这种方式处理。这套方法是他与别的人在过去四年中逐步发明并完善的。现在他已经成为滑溜先生,别的名字不再提及,连想都不想。 滑溜先生来到“另一层面”外缘,通过一颗低轨道气象卫星的眼睛飞快的一瞥:下面铺开的是北美大陆,在西部,明暗分界线弯弯曲曲,大平原地区大部为阴云覆盖。这些都是信息。有些信息看上去无关紧要,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所有这些本来都可以在下意识层面自动完成,无需清醒意识参与,但滑溜先生向来对太空的事独具衷情。 休息片刻之后,滑溜先生检查间接通讯线路,运转正常。还有加密方面这是常规了,一切正常,看来没有被人破解。与其他大巫还有很多老百姓一样,他信不过国颁标准加密程序,十五年来一直使用从学术界泄露出来的高级算法国安局的偏执狂始终执意反对这种算法的外泄。 滑溜先生确信自己的保护措施做得很好,别人无法追踪,这才直奔巫师会。他循着标志前进,速度飞快。走这一趟难度相当大,因为标志设得非常隐蔽。圈子里的人不喜欢受不高明的低段位选手打扰。 具体说来,踏上这一段旅途的行者必须能够感应极其微弱的信号暗示,在圈子成员的想象力生成环境中将它们识别出来。窄窄的一行石块标示出正确的路线,穿过一潭灰绿色的沼地。空气寒冷而潮湿,高大奇异的植物上,水珠滴滴答答落进微光闪动的水潭,或是滴落在大朵大朵的百合花上。旅行者的潜意识明白那些石块的含义,同时通过一个个数据网络处理连续不断的网上日常事务,但要做出种种决策,以便最终抵达巫师会的入口,这个方面必须依靠技巧高超的旅行者的清醒意识。否则的话,死亡便会降临。 网上的死亡是象征性的,指被甩回现实世界。从远的说,这与四十年前电脑上的探险游戏有些相似之处。如果要举近期的例子,那就是广为流行的读者参与小说,这两者颇为相近皇室冷魅二公主最新章节。不过还是存在两个巨大区别:这场游戏远为复杂,没有脑电图输入输出设备无法完成。这种设备被大巫们和公共数据库称作脑关。 关于脑关的谣传与误解非常多。像“洛山矶时报”和“cbs新闻”这种比较负责的数据库明确表示,无论脑关还是“另一层面”,都没有什么超自然的神奇,至于那些富于魔幻气息的切口行话,不过是人们为了方便起见胡乱添加的。说得好听点,给它们平添一层传奇色彩,有时更堕落为混淆视听的愚民手段。问题是数据库的这些文章常常说不到点子上,既保守拘谨,同时又夸大其辞。比如有人或许会以为,必须有极大的带宽才能使滑溜先生穿越的沼地栩栩如生。其实不是这样。如果对带宽真的有这么大需求,联邦特工不久便能查出大巫和变形金刚们的一切活动。一条典型的脑关链接只有约五万波特,带宽甚至赶不上单纯的视频传送。 滑溜先生能感到沼地的湿气渗进皮靴,虽然天气很冷,他还是开始冒汗。实际上,这些感觉并不完全来自带宽。脑关电极传送的只是某种暗示,相当于舞台上的提词,滑溜先生的想象力与潜意识对这些暗示做出反应,形成与现实世界毫无二致的真是感受。这种从暗示到感受的转化过程相当于翻译,不能想怎么译解就怎么译解,任意而为的结果便是被甩回现实世界,永远别想找到巫师会的入口。对于另一层面的旅行者来说,只要存在暗示,周围环境的细节便历历在目。这种事情并不新奇,古已有之。例如小说,哪怕是个蹩脚的作者,只要善解人意,加上情节抓人,他也能只用几句描写便唤起读者心中的全幅想象场景。现在的区别是想象有了互动性,就像在真实世界里人们可以用自己的感官与周围环境互动一样。单凭想象便能调动事物,在人类数千年形成的语汇中,要描述这种现象,说到底还是魔法行话最为合适。 石块与石块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滑溜先生使出浑身解数,惟恐一个失足,掉进石块周围哗啦啦作响的水潭。幸好小径只有几百米,之后便离开水潭。 现在他走在浅水洼的泥浆里,周遭是浓密的树林与灌木丛。闪闪发亮的大蛛网横张在小路前方和路旁的树丛间。 头顶上方的枝丫丛中,一只拳头大小的红斑蜘蛛突然的滑落到他眼前,动作像个溜溜球。“小心,小心。”蜘蛛湿漉漉的嘴巴里发出细细的声音,“小心,小心。”翻来覆去就是这个词儿,在滑溜先生脸畔来回晃悠。 他仔细看看蜘蛛斑纹状的腹部。这个地方有许多杀人蛛,必须以不同方式对付,旅行者才能活命。滑溜先生看了半晌,这才抬起手背,举到蜘蛛的高度,让它爬上来。 这东西爬过他潮乎乎的外套,爬到的颈部,在那里悄声说了句什么。 滑溜先生听完,不等蜘蛛重复便一把抓住,朝身体左方扔去,同时奔下小路,朝路旁蛛网密布的灌木丛飞奔。 啪的一声,什么又湿又重的东西狠狠砸在他刚刚的立足之地。这时他已经跑远了,面前忽然拱起一道山坡,他以最高速度冲上坡去。 他在坡顶停步,山坡那边能望见一座阴沉沉的巨大城堡,离这里不到五百米,那就是巫师会的所在地。 和刚才的沼地一样,城堡也被隐隐约约映照得半明半暗。光源只有部分天光,其余则道不清来历。通向城堡的小路比沼泽地里宽多了,但滑溜先生还是和刚才一样谨慎:大巫们用不少怪物看守这个地方。这些东西预先设置了程序,有个要命的习惯,经常变更往来规定,旅行者只要违反便必死无疑。 先是下坡路,之后路面变得崎岖不平,弯弯曲曲再次上坡,通向城堡的各种石质铁质入口。地面比刚才干燥,树木也稀疏了些。 头顶传来阵阵拍翅声,滑溜先生知道不能向上看。离护城河只有三十米了,温度越来越高,热得让人受不了。能听见壕沟里的岩浆噗噗哧哧阵阵作响,不时还蹿上一股火苗,舔着残存的植物。 壕沟里倏地冒出一颗漆黑的头颅,两眼灼灼发光。一秒钟后,头颅下面的身体也钻了出来,朝来人喷出一股红光闪闪的岩浆。 滑溜先生稍稍抬起一只手,致命的喷流才到眼前,突地一跃,落在他身后,一点也没伤着他。 滑溜先生镇定自若,看着这头庞大的怪兽跨前一步,震得地面咚咚作响,居高临下俯视自己。 阿兰这头怪兽最喜欢这个名字近视似的眯缝起眼睛打量来人,大脑袋轻轻左摇右晃。 “啊,我想是滑溜先生大驾光临。”它终于开口道,咧开嘴笑起来,嘴里火光闪闪。它的鼻孔倒没有随着呼吸喷出火苗,只散发出一股股灼人的热气,像敞开的锅炉口。它在石棉t恤上来回搓着爪子,一副巴不得认错人的神情。离开自己岩浆翻腾的壕沟,它觉得有点冷,黑漆漆的后背于是变成炽热的暗红色以保持体温。它这副模样看上去活像变温类的爬行动物。 “是我。给我最喜欢的朋友带来点小礼物。”滑溜先生扔出一颗沉甸甸的圆弹子。 怪兽张嘴接住,享受那种融化于口的乐趣,高兴得嘴巴都咧开了。 双方盘桓几分钟,对话较量魔法。 阿兰的主要工作就是确保来人是巫师会的一位已知成员,它会试试来人的手段比如刚才招待滑溜先生的那场岩浆淋浴,还要拿城堡近期的活动盘问对方一番。当然,阿兰只是个类人模拟器,**运行,那张火光灼灼的没牙笑脸背后没有藏着一个真人实时操纵,滑溜先生对这一点相当有把握。不过阿兰肯定是同类中最棒的,很可能编入了数千段情景对话程序,比现在市面上出售的所谓“伴聊”小程序高明得太多了。后者只要进行几个小时对话,其语言便会进入重复模式。它们不会智能学习,一遇到逸出常轨的古怪对话便不知如何应付。阿兰为巫师会和这座城堡效力已经很久了,来得比滑溜先生还早。 没有人公开声称自己是它的创造者尽管大家都怀疑是威利j。今年之前它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埃莉斯琳娜把那件石棉t恤送给它,上面印着阿兰图灵,于是它便有了名字风流成瘾之哥别急嘛最新章节。 滑溜先生玩着阿兰的游戏,很放松,但也很小心。“死”在阿兰爪子里,这种体验不好受。说不定还会抹掉一部分没有备份的资料,他可不愿意受这种损失。 不少申请加入巫师会的人都死在阿兰手里,就在这道护城河前。这些死者很久以后才会在这个层面再次露面。 阿兰满意了,把爪子握成拳头,朝塔楼上的观察者一挥,青铜搭扣串联起来的陶制吊桥迅速放下。 滑溜先生快步走过护城河,尽量不去理会下面翻波吐沫的熔浆。 阿兰现在态度非常恭敬,直等到滑溜先生走进城堡院子里,这才一头跳进自己那个岩浆滚滚的游泳池,肚皮先撞上“水”面,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其他人大多已经先到了,只有埃莉斯琳娜引人注目的不在场。 罗宾汉穿了一身绿,看上去像那个表演夸张的演员埃罗尔弗林。他正坐在大厅另一头,与一个美貌惊人的女头接耳。这里的人只要愿意,谁都可以变得美貌惊人。这个女人好像有点拿不准该把自己弄成金发还是褐发,于是干脆介于两者之间。 壁炉旁,杂种威利j黏糊英国佬和唐麦克正围着一堆地图说得热火朝天。 壁炉另一边的屋角暗处放着一台老式遥控打印终端,显然没有动过。滑溜先生走过大厅,尽量不去理会那台电传打印机。 “哟,老滑来了。”唐麦克从地图堆里一抬头,打着手势让他过来,“瞧这儿,看英国佬打算搞什么明堂。” “嗯?”滑溜先生冲大家点点头,倾过身子研究最上面那张图。 图的四边空白处看上去像年头很久的上等小牛皮纸,“地图”本身却是三维立体的,竖起来,下端浸入纸面。这是一份典型的银行防卫及现金流向图。说它典型是针对圈子内部成员而言。大多数银行并没有这么聪明,用这么直观的方式显示其资产自动化防御系统。滑溜先生估计,在这个方面,大多数银行巴不得重新回到过去的好时光:大家都用信用卡,用cobol语言编制程序。 罗宾汉最喜欢这种事,但英国佬居然也会插一脚,这就怪了。他探询的抬起头,“什么玩意儿?” “标准的挂羊头卖狗肉,老滑。好好瞧瞧这儿,看出来没有?不是普普通通的防卫图。照我看这就是你们这些伙计所谓的黑手党,把这个银行系统里沿海各州接管了。干得不赖,肯定用上了脑关,花了老子好长时间才捉摸出是这些家伙耍的花招。现在既然落进我的手里……看这儿,从正常帐户里挪用资金洗钱,瞧出手法没有?” “真聪明呀,可还是玩不过咱英国佬。”他手指一戳,图上顿时出现一条发光的红线,穿过迷宫似的画面,“这些家伙要是运气好,明年秋天或许能发现我这一招分流术,只不过到时候短了三十亿,而且休想弄清这笔钱上哪儿去了。” 其他人点头称是。 这个层面里还有其他小圈子,远没有他们这个巫师会出名。本世纪几件最出名的大型恶作剧都出自巫师会的手笔。其他小圈子大多只能勉强算个社交俱乐部。还有一些是与时俱进的犯罪集团,之所以在这个层面栖身,其目的完全是功利性的,想找到发大财的新途径。大巫们通常不费什么心思便能将这些集团玩弄于股掌之上,黏糊英国佬便是个中高手。 “可是,黏糊呀,这些家伙的玩法可辣得很哪,比咱们的死对头辣多了。”死对头指的是政府,“要是让他们发现你的真实身份,非把你在现实世界里弄得死翘翘不可。” “我虽说黏黏糊糊,却没疯疯癫癫。我可没那么大胃口,吞不下三十个亿。连三百万都装不下。硬撑下去肯定露馅。我的玩法跟那边的罗宾汉一样,钱分进欧美三百万个寻常帐户,里头正好有一个是本人的。” 滑溜先生耳朵一竖,“你是说三百万个户头?每一个都平添一笔小数目?黏糊,我敢打赌,单凭这个,我就能发现你的真名实姓。” 英国佬满不在乎的一挥手,“当然啰,实际做法比我说的要复杂那么一丁点儿。直说吧伙计们,你们当中从来没有谁盯得上我,你们可比黑手党的本事强多了。” 这是实话。这个层面上的每个人都花过不少时间,想找出其他人的真名实姓。这不是毫无意义的消遣,只要知道另一个人的真名实姓,这个人就算攥在你手心里了。凭自己极不愉快的亲身经历,滑溜先生刚刚证明了这一点。如此以来,大巫们不断侦测彼此的真实身份,编写了大量程序,以自己发现的对方特征为条件,过滤政府掌握的个人信息数据库,希望发现相吻合之处。 一眼看去,英国佬应该最容易被揭穿。他的怪癖极多,英国腔古怪过时,常常不经意间变成北美口音。所有大巫中,只有他既不英俊又不奇幻。那张脸实在太平凡太现实,滑溜先生怀疑说不定这就是他的真实相貌。他花了好几个月时间,搞了一项工程,搜索美国与欧盟的照片档案,想把那张脸揪出来。结果一无所获。最后大家都得出相同结论:英国佬肯定给自己搞了双重掩护,甚至三重掩护。 杂种威利j却不怎么佩服,他笑道:“是不错,黏糊,我也承认风险可能非常小,可说到底,你得到的是什么?形象飙升外加一笔小钱。而我们,”他朝大家比划一下,“我们的本事远不止这个,值钱多了。只要咱们稍稍合作一把,就能成为现实世界中最有权有势的一群。对吗,唐?” 唐麦克点点头,怪脸挤出一丝傻笑。他这个人从上到下只有这张钢灰色的脸还算有个人样,有点弹性,做得出表情。身体的其余部分完全是按照标准的梅塞德斯-奔驰牌全天候机器人的模子打制的。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1章 .2 “埃莉”他望着向下直通院子的宽大的石阶,红女巫埃莉斯琳娜来了九阴弑神诀最新章节。她步下石阶,服装发着微光,一时春光乍现,一时又遮蔽得严严实实。她身材极佳,对服装也有绝高品位。这些还不是她最迷人的地方。虽说她十分健谈,让与她交谈的人如沐春风,埃莉斯琳娜实际上却是那种知道得多说得少的女人。她的有些未经大事声张的活动可以与罗宾汉媲美。 滑溜先生认识她已经一年多了,觉得她是这个层面最有意思的人物。她使他恨不能没有这一切神神秘秘,大家可以公开互换真名实姓电话号码。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埃莉斯琳娜对罗宾汉点了点头,穿过大厅,朝对她打招呼的唐麦克走去。唐麦克道:“我们刚刚正劝黏糊和老滑来着。他们大可以有财有势,却把时间浪费在瞎胡闹上。” 威利好像对她加入谈话有点恼火,埃莉斯琳娜飞快的盯了他一眼。“我们指的是你威利和邮件人吧?” 威利点点头,“上周我入伙了,埃莉。”好像在说,看你有什么本事拦住我。 “你说的有道理,唐。咱们大家开始时都是业余水平,只想做点什么事,让这个系统官僚老爷们呆着不舒服。可咱们现在已经是专家了,对系统的了解可能比世上任何人都深。这种知识应该转化成权力。”那两个人过去也一直这么说,但同样的话她说出来却更有说服力。要不是跟联邦特工有过那一番接触,他说不定也就入伙了。他早就知道,只要自己把巫师会的活动延伸到现实世界试图在现实世界里捞取好处,从那一天起,这场游戏便不再有趣,不再是让生活多姿多彩的小乐趣,变成了耗时耗精力的另一项工作。可就算知道这些,他估计自己到头来还是顶不住诱惑。 埃莉斯琳娜的目光扫过滑溜先生,落到英国佬身上。 英国佬本来挺随和,可现在大家都不在意他搞的小项目,他有点恼火。“我不干,谢了。”回答简洁,说完便收拾起地图来。 她那一双形状有点像东方人的绿色眸子注视着滑溜先生,“你怎么说,老滑?跟邮件人合伙吗?” “还……还没有这个打算。”他终于开口了,“但我承认极受诱惑。” 她笑了,玉齿乍现,脸上平添光彩。“我跟你一样。要不再好好谈谈,就咱们俩?”她伸出纤手拉着他的手肘,“各位,我们暂时告退。说不定等我们回来,你们就新添了两支同盟军了。” 滑溜先生觉得手肘上被轻轻一推,推向通往埃莉斯琳娜私人隐身处的那道暗沉沉散发霉味的楼梯。 她点燃手里的火炬,火焰腾腾升起,一点烟也没有。黄色的火苗一闪一闪,照亮两人前方数米远的路。 楼梯很陡,略呈螺旋形。他有个感觉,这楼梯每下数百级便转一整圈,一定直旋进城堡下方的岩石深处。 这地方宛如活物,霉味和腐臭越来越重,头顶上有水滴不住滴下,声音越来越响,在磨损的楼梯上积成的水洼也越来越深。四周的石壁随着他们的脚步适时成形,每前进一步,石壁的形状便随之改变。 埃莉斯琳娜把属于她的这部分城堡警界得极其严密,森严程度不逊于城堡本身针对外部世界所设置的各种防御措施。滑溜先生毫不怀疑,只要她愿意,完全能做到将他永远囚禁在这里,让他跟蜥蜴与岩石精灵作伴。当然,他也可以“逃亡”,只需回到现实世界就行。但除非她大发慈悲,或是他识破其魔法,他永远也不可能再度光临城堡的其余部分。 以前跟她合作时,滑溜先生也拜访过她的地穴,但从来没有下到这么深的地方。 他眼看走在前头的苗条身影一步步向下向下向下。整个巫师会里,也许除了罗宾汉,当然还有邮件人,就数她的本事最为高强。他猜想埃莉斯琳娜说不定是这个圈子的创始人之一。如果能想办法劝说她相信邮件人的危险性在不透露消息来源的前提下就好了。要是她能出手合作,揭穿邮件人的真名实姓,那该多好 埃莉斯琳娜停住脚步,滑溜先生幸福的撞在她身上。从她肩头能望见她身后有一扇门,这里就是走道的尽头。 埃莉斯琳娜用身体挡住滑溜先生的视线,比划一下,悄声吐出一句开锁的暗语至尊武神全文阅读。大门中分,无声无息的平平打开。他瞥见门内黑影里有几点红光。 “留神脚下。”她说完一跃,跳过高门槛后一个黑乎乎的水坑。 门在两人身后闭合。埃莉斯琳娜将手中火炬化为一束白光,好像老式白炽灯泡。 屋里摆放着宽大舒适的皮椅,黑砖漫地,四壁是黑曜石。黑色砖石上蚀着红色花纹,微微发光。房间里的空气与楼梯里截然不同,清新洁净,觉不出一丝流动。 她向背朝灯光处的一把椅子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坐在一张大书案桌沿上。灯光反射在她眸子里,令人捉摸不透。 埃莉斯琳娜的脸庞容长,小骨骼,几乎像亚洲人,除了那一对尖尖的耳朵。不过她的皮肤不像亚洲人,是深色的,头发颜色带点红,像北美洲有些黑人的发色。她的脸上稍带点笑意,滑溜先生不禁再度巴望自己能找个什么办法,说服她鼎力相助。 “老滑,我很害怕。”她开口了,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你害怕了他有一会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怕邮件人?”他满怀期望的问。 她点点头,“我一生中,这是头一次觉得自己远远不是对手。我需要别人帮助。罗宾汉也许最有本事,可他太自恋了。除了他自己,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感兴趣。剩下的就只有你和英国佬了。我觉得你有些非常特别的地方,咱们俩联手干过的几件事我还记得。” 想起往事,她禁不住露出微笑,“事情虽说不大,但我对你有了解。我觉得你能分清这儿哪些事真正要紧,哪些事只不过是傻乎乎的瞎胡闹。如果真遇上要紧事,我想你会做的,即使事情非常……复杂。” 这些话从埃莉这样的人嘴里吐出来大不一样,效果非常奇特,既让人害怕,又使人受宠若惊。滑溜先生讷讷半晌,道:“威利j怎么样?我觉得你对他好像有点……特别的影响力。” “你猜到了?” “只是怀疑。” “猜得没错,他被我降服了。已经六个月了。可怜的威利原来是皮奥里亚市一个保险推销员。跟好多大巫一样,他在现实生活里只不过是个漫画中的小人物,胆小怕事,总幻想干一番英雄业绩,做个江洋大盗什么的。只有今天这个时代,他这类人才有可能美梦成真……简单说吧,他没有我的背景,也没有我那么多时间,技术水平也不如我,结果被我发现了真名实姓。我只喜欢追逐狩猎,不喜欢敲诈勒索,所以也没怎么榨他。真希望当时狠狠敲打敲打他,这小子,自从跟上了邮件人,掉过头朝我狂起来了。威利不知怎么的,觉得他们能保护他,就算我把他的真名实姓告诉警察也没关系。” “这么说来,邮件人当真有个计划,要把现实世界的政权夺过来?” 她笑了,“威利觉得是。告诉你,可怜的威利以为真名实姓只能用来勒索人,根本不知道别的用途。他的数据链接上来往的一切我一清二楚,邮件人告诉他什么我都指导。” “他们有什么打算?”他无法掩饰自己的急切。也许这条信息就足够打发弗吉尼亚和她的手下了。 埃莉斯琳娜仿佛定格了一两秒钟。他明白了,对方一定与他一样,使用低轨道通讯卫星网络处理信息。她的任务刚刚被一颗卫星转交给另一颗较近的卫星,于是出现了停顿。通常这种情况很容易掩饰过去,她一定是太紧张了。 她终于开口了,但说出的话不能算一句回答。“你知道威利为什么相信邮件人能兑现他的诺言?说服他的是唐麦克,还有委内瑞拉的政变。看来在威利入伙之前,唐已经和邮件人策划好几个月了。委内瑞拉是邮件人第一次真正动手,证明只要控制数据与信息系统,就能夺取一个国家的政权。他们说委内瑞拉这个国家的条件好极了:数据信息处理的基础设施极其庞大,都是那个国家在经济繁荣期购买的,所以现在有点落后了。” “但那是一场国内政变啊,现在的领导集团应该是” “表面现象罢了。这当儿,唐应该是那个地方真正的领袖人物了。他这辈子头一次在现实世界中享受到我们在另一层面所拥有的地位。国家都是你的,你再也不是个小虾米,还担心什么真名实姓。不用再捡面包渣,放开肚子大嚼吧。” “你刚才说唐应该在那个地方?” “老滑,你没注意到唐最近有点不对劲吗?” 滑溜先生寻思起来。唐麦克是那种最极端的变形金刚除开邮件人之外。他算不上什么不得了的天才,一直极力维护自己半人半机器的形象。另一层面中任何时候都能见到他的角色,但至少半数时间里这个角色只是个模拟器,就像城堡外头岩浆里的阿兰一样。他那个模拟器相当不错,但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能编出一个可以通过图灵测验的程序,即,在一段相当长的时间里,使别人误将这个程序当作真正的人。滑溜先生想起仿佛贴在唐脸上的傻笑,还有他为邮件人大唱赞歌时的单调语气,“你是说唐背后的真人不在了,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躯壳?” “老滑,我觉得真正的唐已经死了。我是说真正的死亡。” “也许他觉得现实世界比这里好玩得多呢?你不是才说他吞了一个国家吗?” “我说呀,他说不定什么东西都没吞下去。说邮件人与那些政变有关,只是存在这种可能。也许只不过是巧合罢了,他们事先告诉威利的和事后发生的正好碰对了。我在委内瑞拉的数据库里花了不少时间,如果真有外来者操纵政变控制新政府,我一定会知道。我觉得邮件人是在一个一个干掉我们,从最弱的开始。先引我们上钩,诱出真名实姓,再干掉咱们。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干掉了一个,唐麦克。自从那场政变开始,我就一直监视唐,有时直接监视,有时用程序间接监视厚爱撩人,抢来的新娘全文阅读。两千个小时,那具躯壳后面根本没有真人。连一次都没有下一个是威利。可怜虫,人家连以后把他的王国建在什么地方都没告诉他。说明邮件人并没有他宣称拥有的的力量。可威利还是上了钩,只要邮件人吩咐,他什么都肯干,叫他对付我们都行。老滑,咱们一定得揭穿这家伙的身份,这个邮件人。动作稍慢一步他就会先毁了咱们。” 她比弗吉尼亚和联邦特工更加紧张不安。而且,她是对的。 生平头一次,滑溜先生更害怕邮件人,而不是政府特工。他两手一抬,“我被你说服了。但咱们从哪里着手?你对付威利大占优势,邮件人还不知道你识破了他的身份,是不是?” 她摇摇头,“威利是个孬种,不敢告诉他。这家伙还不知道我有了他的真名实姓会怎么收拾他。我已经搜集了很多资料,这些信息资料和分析推测我想和你共享。咱们两个人合计,或许能发现什么新东西。” “这个,我先说说我的想法。邮件人那种奇特的通讯方法,我是说交流时间的滞后,显然是个掩人耳目的花招。我知道他一直在监听巫师会议事厅里的谈话,而且手下还有一帮可以适时行动的精灵,就是自动化模拟器。” 滑溜先生想起了邮件人或者说他的电传打印机抵达城堡那天的情景。一个做成美国汽运公司送货卡车形象的模拟器驶近护城河,差点把阿兰吓坏了。司机和卸货人也是模拟器,做得相当不错。他们正确回答了阿兰的盘问,将装货的板条箱拖进了议事厅。到了之后还没走,一定要等到大巫们迁下收货单,保证为那台机器“在墙上设一个插座”。这个对手显然知道如何勾起大家的好奇心。无论是谁控制那台打印机,他的行为举止都十分正常,没有什么怪诞之处。也许就是一个我们认识的人,好像侦探小说里的谋杀犯,乔装打扮混在牺牲者里。罗宾汉? “这个我也知道。他做很多事情都大可以比我更快,手里肯定有些功率强大的处理器。不过你说的也不完全对:躲在打印机背后暗中操纵的那个活生生的人,他行动起来至少需要一个小时的周转时间。他的很多高速反应都是事先编好的程序。” 滑溜先生刚想反对,蓦地意识到她可能说得对。“老天,这意味着什么?他为什么要自己给自己添那么多麻烦?” 埃莉斯琳娜有些得意的笑了,“我相信,只要我们弄清楚这一点,就能盯死这个人。如果单纯是个障眼法,造成的不便太大,不合算。这一点我也同意。我觉得他最初或许真的有某种时间之后方面的不利条件,于是” “于是他有意夸大这个困难?” 但即使邮件人住在澳大利亚,使用低轨道卫星造成的滞后时间也非常短,跟欧洲人或日本人没什么区别。地球上根本没有什么地方会……地球之外还有其它地方大型同步空间站会造成长达120毫秒的时间延迟,那里有大约两百个人。更高处的l5还住着至少四百人。有些人几乎可以算定居在近地太空。这个想法有点荒诞,但的确有这种可能。 “我不认为他有意夸大,老滑。我想,这个邮件人居住的地方我是指他本人,不是他的处理器和模拟器信号传输至少需要半个小时才能到达地球。也许他的位置在小行星带。” 埃莉斯琳娜突然笑起来,滑溜先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下巴准已经掉到了胸脯上。除了那一次联合火星调查,人类没有谁去过那么远的地方。人类中没有谁。滑溜先生觉得自己平平常常的每日生活仿佛变成了科幻小说。这真是太荒唐了。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也是好半天才说服自己。也是他太显眼,所以不得不加上点时间延迟,让我们摸不透他的位置。不过我的分析还是一种说得通的可能性。这几个星期我切进政府有关小行星探测的绝密报告,东闻西嗅。告诉你,里头真有不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好好,就算你可以自圆其说,但请你放明白点,你说的可是星际入侵先说咱们这边:就算太空总署有这笔经费,造出最小号的星际飞船也得花好几十年时间,还有,飞行时间也得好几十年。就凭这种后勤设施还想入侵谁?笑话再说外星人:它们真要有了拿得出的星际推进器,为什么还要费心思装神弄鬼藏头露脚的?干脆直接入住,把咱们人类一把扫一边儿去。” “哈,关键就在这儿,老滑。我想象的星际入侵不需要什么星际推进器,只要有个跟咱们技术水平相当的种族,这条策略就行得通。你听我说:通常一提起星际大战,马上联想起眼花缭乱的技术装备巨额资金,还得有几十年的先期准备时间。但对一个技术发达的帝国主义种族来说,还有一种更好的办法:静悄悄一声不吭,潜伏起来,侦察宇宙中是否存在比自己稍差的文明体系。一旦发现,它们只需派出单独一艘飞船,计算耗飞船的抵达时间,让它进入猎物所处的星系时正赶上对方的电脑时代高度繁荣。我们巫师会的人知道现在这个电脑网络体系有多么脆弱,要不是担心暴露身份,有些大巫早就把政权接过来了。你想想,如果有个种族比人类的经验更加丰富,已经有了数千年的数据处理历史,咱们现在这种不堪一击的现状对它们来说是多大的诱惑。它们那一小批飞船船员接近到不被人类军事侦察设施发现的距离,逐渐渗透进猎物的系统,消灭该系统中较为突出的个体也就是咱们这类人,接下来再对付政府机构和军队。十到二十年内,咱们地球可就变成了一块采邑,恭候主宰种族大驾光临。” “可不就是这个问题吗?”她意气消沉的摇摇头,走过房间,坐到他身旁。心中积郁既已出口,她的激情仿佛也随之而去。自从他认识认识她以来,第一次看到埃莉斯琳娜垂头丧气。“我们可以放弃这个层面,老老实实待在现实世界。邮件人还是有办法追踪到我们,但到那个时候,对他来说我们已经没多大价值,跟其他人一样了。走运的话,他接管一切之前我们还是能滑溜先生尾随着埃莉斯琳娜,穿行在一条条狭窄的小径上,在代表商业和政府数据空间的沼地深处越走越远。他不时发现路旁潜伏着精灵和模拟器,朝他们射来不怀好意的目光。这些东西很多没什么意思,不过是编程小组设计出来捉弄来到这个层面的访客,或是为他们逗乐开心的小玩意儿。不过也有许多有特定用途:看守储藏的信息窥探他人隐秘,或是保卫其他小圈子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1章 .3 灌木丛变得高起来,枝条垂在小径上方,把水滴洒在两人脊背上宦谋全文阅读。这里的水很清澈,小道两旁一汪一汪小水塘。水塘发光,光线来自水本身,像珍珠发出的淡淡的光,向上照亮水畔的树干。林间青苔与枝叶上不时坠下水珠,滴进水洼,水面的光便忽闪一下。这种亮光代表由政府或大企业掌握的巨型数据库。它们并不专指设在某一特定的地理位置的数据库从火奴鲁鲁到牛津的大批数据库都将它们的链接指向横跨大洋东西岸主干网上的集中点埃尔德兰的天空全文阅读。这样一来便可分散不同时区用户的使用时间,减轻网络负担。 “往前再走一点。”埃莉斯琳娜扭头道。她发出的是与外形相符的狗吠。 网上人们所用的语言往往经过加密,发出的声音也与用户选择的动物形式相吻合。 几分钟后,他们钻进树丛,避开道上两个顶盔贯甲呼啸而来的黑客。这两位一前一后,驾着两辆大得无以复加的八缸大马力摩托,喷火冒烟轰隆隆驶来。后面那位扛着一把老式无后坐力□□,枪身镀铬,饰着万字徽记。两个骑士黑色面甲下暗红色的火光闪烁。两只狗一副与目前身份相符的模样,胆怯的望着摩托冲过。 滑溜先生心中暗忖,眼前这两位纯属业余分子,贴了个威猛形象,远远高于自己现实世界里的地位。 内行一望便知,摩托车轮时时浮了起来,没有紧贴地面,留下的车辙印也和轮胎上的花纹不大一致。在这个层面里,任何人都可以把自己扮成一副英雄模样,或者打扮成吓死人的怪兽。遇上行家多半会被打回原形,说不定连上网的路子都被人家断了。没本事的话,最好还是本分一点,不起眼一点,别在人前横冲直撞。 摩托车手驶出视线,埃莉斯琳娜穿过小道,来到水塘边,透过塘边的百合花丛仔细打量那一潭深不可测的碧水。 “好了,咱们做点交叉查询。你查喷气推进实验室的数据库,我查哈佛广谱巡航项目。从十个天文距离以外的探测器开始,查它们发回的资料。我有个感觉,邮件人要伪装他的信号源,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在航天总署哪艘飞船资料里设下特洛伊木马。” 滑溜先生点点头。不管从哪里入手,首先得排除她那套外星人入侵理论。 “我需要半小时才能进去,之后咱们就开始查询相关数据。嗯……出什么事的话,我们在三号大众传输卫星碰头。” 她拿出一份口令表。她说的是紧急情况处置手段,如果他们三四个小时还不能返回城堡,其他人肯定能猜出还存在一条不为人知的秘道。 埃莉斯琳娜绷紧身体,一个箭步跃进水中。水中溅起一个小水花,水波荡漾,百合花的倒影也晃个不住。 滑溜先生望望水中,心里也知道不可能再看见她的踪影。他在水边吧哒吧哒四处乱走,想找出哪一条亮光代表喷气推进实验室的数据库。 高大的百合花丛中哗啦一响,他认出那个地方代表国安局与东西岸主干网的链接点。 好大一只牛蛙从水里蹦了出来,转了个身冲着他,“哈,逮住你了。你这个混蛋” 是弗吉尼亚。身体变了,声音还是一样。 滑溜先生急急“嘘”了一声,慌忙四下张望,看有没有别人偷听。什么都没发现,但这并不等于他们可以高枕无忧。他将自己最好的保密魔咒施放在她周围,匍匐爬近百合花。 狗与牛蛙蹲坐着,怒目相向,活像拉封丹的狗与青蛙的寓言。他真想一跃而起,一口咬掉对方那颗小肥脑袋。可惜那种胜利只能逞一时之快。 “你怎么找到我的?”滑溜先生咆哮道。 连联邦特工这种蹩脚货都能识破他的伪装,邮件人就更不用提了。 “你忘了,”牛蛙呱呱呱回答道,一股自鸣得意的劲头,“我们知道你的真名实姓。监控你家里的处理器易如反掌,你一举一动都逃不脱我们的手掌心。” 滑溜先生喉咙里一声哀鸣。攥在一只牛蛙的手掌心连威利都没低级到这个地步。 “好好,算你找到我了。想干什么?” “想让你明白我们要结果,还要你的进展报告。” 他低下狗头,眼睛平视弗吉尼亚的牛蛙眼睛,“行啊行啊,我就给你份进展报告,可惜你是不会喜欢的。” 他一五一十把埃莉斯琳娜的想法告诉她,即,邮件人是个外星入侵分子。 “屁话。”牛蛙听完后道,“纯粹幻想。你得拿出点比这个强的东西才行啊,波呃,先生。” 他不由得打个寒噤,她险些说出他的真名实姓这是威胁吗?或许她就有这么蠢头蠢脑,跟她那副蠢模样相配? 他又问道:“那,还有委内瑞拉的事,又怎么说?” 埃莉斯琳娜说委内瑞拉政变是邮件人的杰作,他把她提供的证据告诉弗吉尼亚。 这回牛蛙没吭声。眼睛变得呆滞无神,好像大受震动。他知道弗吉尼亚准是正在那头跟什么人商量呢。 差不多过了十五分钟,牛蛙眼睛才又活了过来,态度也和气多了。 “这件事我们会着手调查。你说的情况有可能,只是有这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唔,如果真是这样,我们面对的就是本世纪最大的威胁。” 而且你也明白过来了,说不定我是惟一能救你们逃过这一劫的人。滑溜先生松了口气。只要他们认识到这一点,至少短时间内,他们就算攥在他的手掌心里了,跟他被他们攥在手掌心里一样。跟着他又想起埃莉斯琳娜的计划:短时间内最大限度攫取能量,以毁掉邮件人。现在联邦特工跟他们成了一伙,能做的事情远远超出埃莉的想象。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弗吉尼亚。 牛蛙呱呱呱叫起来:“你……你想……要我们,给你调度联邦数据系统的全权?给你一张空白授权书,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要不干脆这样,起步阶段,先随便弄个总统兼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干干?” “喂,我可没这么说小受乖乖,把门开开全文阅读。我也知道这种要求很过分,可现在的局势就有那么过分。再说,你知道我的真名实姓,我还能耍什么花样?” 牛蛙又翻白眼儿了,这一次只过了几分钟。“这件事我们回头再谈。采取任何措施之前,我们先得好好核查核查你那套理论。没接到我们的通知,你哪儿都别去。” “等等”要是埃莉回来,他却没露面,那该如何是好?如果他三四个小时之内不回城堡,别人肯定会发现那条暗道。 牛蛙不为所动,“我说了,先生,你哪儿都别去。我们命令你立刻返回现实世界。老老实实呆着,等我们通知。懂了吗?” 狗朝地上一趴,“懂了。” “那就好。” 回到现实世界的感觉好像从一场无知无觉的白日梦中醒来。醒来时已是夜半时分。 罗杰波拉克站起来,舒展肢体,松松发紧的筋骨。这一趟去了将近四个小时,以前他从来没有去这么久。通常两三小时后注意力就集中不起来了。他不想借助药物手段,所以在另一层面消磨的时光有个限度。 廊屋视窗外,银河星光照耀下,松林恰似一幅剪影。他扭开一扇窗,谛听树梢夜鸟的啁啾。已经春末了。他喜欢想象自己望见的是极北处北极星淡淡的星光,其实可能是新奥尔良城市灯火的反光。波拉克倚在窗前,仰望夜空。苍穹深处,火星与木星相偎相依。真难以想象,对他个人生命的威胁竟会来自那么遥远的地方。 波拉克备份上一趟旅行期间使用过的符咒,关掉系统,跌跌撞撞爬上床去。 第二天上午和下午是罗杰波拉克一生中度过的最漫长的一段时间。他们会通过什么途径联系他?和上一次一样,驾着黑色林肯,一帮打手前呼后拥?他没去接头,埃莉斯琳娜怎么办?她不会出事吧? 想查都无从查起。他在窄小的起居室里来回踱步,构思小说没有灵感时他常这么做。对了,有一个办法。他如梦初醒的瞪着那台老式数据机。弗吉尼亚叫他离开另一层面,在现实世界里老实呆着。他们总不至于连这么一台全世界数以百万上班族都用的简单数据机都不准他碰了吧。 他在数据机前坐下,掸掉掌垫和屏幕上的灰尘,笨拙的键入好长时间没用过的登录识别符,看着屏幕上滚过一行行新闻。 波拉克不屑的哼哼着。 通过数据机了解世界真是个单调冗长的无聊过程,就算加上声音也一样。这个滋味他已经好长时间没尝过了。在另一层面里,这一类新闻他几秒钟内就能弄到手,跟普通人望望窗外看下雨没有一样,不费吹灰之力。他把二十四小时内的环球bbs下载到自己家的数据机里,开始本地检索。bbs的好处是既能检索信息,又不留下踪迹。随便哪个人都可以留一段信息,按主题收件人和发件人分类。如果用户拷贝下整个bbs,在自己机器上作本地检索,外人决不会查出他感兴趣的是哪方面信息。想在bbs上留下无法查出来源的信息也很容易。 和平常一样,有十多条发给滑溜先生的信息,大多发自崇拜者。巫师会的知名度比其他网络破坏分子组成的小圈子高得多。还有几条信息是发给滑溜先生的同名者。世界人口那么多,这类事难免。 其中一条信息发自邮件人,发件人署名域里这么写着。波拉克将这条信息调上屏幕。全文黑体,没有语音。直接出自邮件人手笔的全是这样。看上去好像最老式的io系统的输出文字: 你本当富可敌国。你本当权倾一时。但你却密谋对抗我。我知道那条暗道。我知道狗钻狗洞。你和那位红女巫死定了。只要你们胆敢溜回这个层面,你们的下场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只差一步,我就会知道你的真名实姓。 等着看新闻里的消息吧,笨蛋。 虚张声势。罗杰心想。他要是真有那种力量,就不会发这种威胁。可他心里还是沉甸甸的直往下坠。邮件人不应该知道他们扮成狗的事。他切进了滑溜先生与联邦特工的通讯流?要是这样的话,说不定他真能发现滑溜先生的真名实姓。还有埃莉,她会有什么危险?他没有在三号大众传输卫星和她碰头,她会怎么办? 他迅速搜检,没有来自埃莉斯琳娜的消息。她或者正在另一层面找他,或者跟他一样,被困住了,动弹不得。 左思右想间,电话铃响了。 他发话道:“接受来电,不要送出图象。” 数据机清屏,成了单调的灰色:发电方也没有送出图象。 “还留在家里?好。”是弗吉尼亚。 她的声音和平常不大一样,挺客气的,还有点紧张。也许只是加密变频电话的效果。但愿她别太相信这种加密手段。他从没费心思在自己电话上做手脚。电话嘛,有个普通保险系数就行。他见过威利j和罗宾汉的一幅图纸,他们俩的发明可以实时破解数以千计的商业电话通讯,还可以监听关键词,一旦发现监听者可能感兴趣的词句便立刻显示。这项技术那两个人用起来不大方便,太耗处理器了。但邮件人的手段更多,很可能不像他们那样受限制。 弗吉尼亚道:“我们不提名字,行了吧?你通报的情况我们查过了,嗯,看样子你是对的。说到他的来历,我们觉得你的理论不大说得通。不过你说的那个国际局势已经得到证实。” 这么说委内瑞拉政变的确是外来者□□。 “还有,我们认为他已经渗透进我们中间,比原来所想象的深得多王爷善妒,强占间谍王妃全文阅读。我原来跟你提过他想切入我们,但没成功。现在看来,所谓的不成功,只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 波拉克听出来了,她的声音里饱含惧意。显然联邦特工们总算明白了,他们面临的是一场闻所未闻的大灾难,无可抵御,只能束手待毙。惟一能指望的只有波拉克这种靠不住的人。 “一句话,你提出的那项建议,我们同意了。我们将向你们两人提供你所要求的东西。请你马上赶到另一……个地点,越快越好。我们到那里再详谈。” “我马上动身。到那里后我先跟我的朋友联系,再和你碰面。”不待对方回话他便切断通讯。 波拉克向后一靠,本想品位一番胜利的滋味,把玩把玩警察近乎哀求的语气,但不知为什么,他做不到。他知道那个女警察手里这案子有多么棘手:能让她匍匐哀告的东西必定可怕之极,他可一点儿也不想跟这种东西正面对决。 种种因素加在一起的结果是,三号卫星成了绝佳的碰头点,很偏僻,不引人注目。在另一层面中,它的外形表现为一道五米宽的岩石平台,突出在一面峭壁上,接近山顶。山脚是片片森林与沼泽地,按高度分别代表较低轨道上的卫星和地面通讯网。远处还有两座与之类似的山峰,背后映衬着青苍色的天空。 山风不大,但寒气袭人。滑溜先生探头下望,目光扫过植物到此止步的林木线,越过常绿林。透过笼罩山脚的怪异迷雾,他觉得自己好像能望见巫师会的城堡。 也许该到城堡去,要不下到沼地。埃莉斯琳娜连个影子都没有,四下里见到的只有化身为蝙蝠和鹰首狮身的精灵。这些东西在他周围飞来飞去,时时呼的一声,朝山巅处振翅翱翔。 此时的滑溜先生把自己打扮成个带翼飞人。这个形象颇为夸张,但点业余味儿。他希望这个形象能瞒过对头的眼睛和耳朵。 他笨手笨脚鼓动双翼,飞过岩石平台,朝一个小山洞飞去,指望在那里好歹能避避寒气。 风把细小雪片刮进动口,在入口处积了小小一块雪。山洞里还有些小昆虫,一看就知道是业余水平的转发器。 他转身准备离开,看来只好一个人单干了。刚踏过那片积雪,一阵风起,雪花片片飞舞,细小的结晶体打在他的脸上手上鼻子上。他向后一跳,逃离咒已到唇边,同时心里咒骂自己没有提前设置这个符咒。这里的时间滞后实在太长,人家既然早已在三号卫星设下陷阱,反应速度肯定比他的咒语来得快。雪花卷成一道飞旋的立柱,每一片结晶体都在吟唱着什么,参差不齐汇成一个调子:“别动手” 内部设置的识别模式认出了这个声音,是埃莉斯琳娜。 三百毫秒过去,那股风呼的一声,将地上的雪花一把卷起,转成一根更坚固更高的立柱。 滑溜先生明白了,这个设置不单是个陷阱,它更是个报警器,一旦识别出他的身份便会把埃莉斯琳娜带来。她来得很快,一定早就到了这个层面,在别的地方忙着什么。 “你上哪儿去去了”雪妖的歌声既生气,又担心。 滑溜先生识别出她施放的符咒,自己也放了一个,和她对话。 事到如今,没有别的路子好走,只好把一切都告诉她:联邦特工知道了他的真名实姓;还有弗吉尼亚证实了委内瑞拉政变的事;最后,联邦特工准备与他们合作。 埃莉斯琳娜没有立即作出反应,时区差异不可能导致这么长的延迟。终于,代表她的雪花飞扬起来,拂过他身旁。 “这么说来,无论结果怎么样,你都是个输家。真为你难过,老滑。” 滑溜先生的翅膀一耷拉,“是啊。可我现在开始相信了,如果我们挡不住邮件人,等着咱们大伙儿的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他是真的想接管一切。你想会弄成什么样子?世上所有国家政府里那些大大小小的半疯狂人全部换掉,取而代之的是单独一个巨型自大狂。会有什么后果?” 和刚才一样,半晌停顿。接着,雪妖似乎打了个寒噤。“你说得对。我们无论如何也要阻止他,哪怕为社会安全署和好心的山姆大叔打工也在所不惜。” 她轻声笑起来,笑声仿佛音乐,几不可闻,“到头来也许是他们为咱们打工。” 她当然笑得出来,被联邦特工掌握了真名实姓的又不是她。 “咱们怎么他们的系统,你那些特工朋友们怎么说的?”她的形状起了变化,变成一只带翼的实体,一只白鹰,只有眼睛两点殷红,闪闪发光。 “去从前那个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署的网络,从劳雷尔端口进去。那个地方和司法部的国内情报我们可以随意调用,几乎相当于给了咱们一张空白授权书。只是我们必须通过一个实实在在的特定入口进去,在那儿递交他们给我们的口令表。” 他和埃莉斯琳娜将成为具有极大威力的人物,比网络史上任何破坏分子的能量都大得多。但还是不能为所欲为,必须受制于政府。 他拍拍翅膀飞起来,那头鹰和刚才一样顿了顿,跟着飞来。他们飞到接近峰顶处,再展开翅膀,迎着尖啸的寒风,朝下面的沼地缓缓滑翔。 从理论上说,他们可以瞬间抵达劳雷尔端口。但欲速则不达,很多新手大吃苦头以后才明白这个道理。他们这种小心翼翼的行动方式不单单为了表现潇洒派头。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1章 .4 两人现在安全了,锁定在低轨道卫星网络中将军高高在上最新章节。这个网络现在拥挤不堪,三号卫星关闭后这里平添数千位新用户,吵吵嚷嚷要求进入。几个星期内另一层面中必定天下打乱,许多密集型用户都会将信息流转向这里。 他一个陡降,飞临沼地,寻找那个特定的水塘,塘边有一株特别大的百合花,那就是弗吉尼亚指定给他们的惟一入口。 在那儿他掉头侧飞,埃莉斯琳娜紧随其后,仔细搜索下面水塘四周脏兮兮的空地,看有没有邮件人及其同伙的踪迹。 这么小心其实没有必要。如果水塘附近有埋伏,他们这样飞来飞去,别人一下子就能发现。决心既定,最好速战速决。他向那头红睛白鹰发了个信号,朝那一潭止水疾冲下去。 静止的水面表示该数据库已切换为观测模式。他发现自己已不再是身负双翼的飞人,虽然进入了水塘,上下左右却没有水政府的系统没有直观形象,进入该系统的人自然也丧失了形象。现在他仅仅通过io协议与马里兰州劳累尔附近一台中央计算机进行互动,同时觉察到埃莉也在附近四处探查。这里不是高研署网络。 他溜进一条“支巷”钻进一幢老式政府办公大楼。这个系统用的肯定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机器,那种“感觉”错不了。一份份备忘录被写下,被编辑,储存器里,一份份报告甩进又抽出。这些活动仿佛就在他周遭流动。有一种网络破坏分子特别喜爱的把戏,不需要多高深的技巧都能玩,就是渗入这样一幢办公楼,切进高级管理人员的终端,向下级发布荒唐难以实行的命令。 眼下不是玩这一套的时候,这幢楼也不是预先说定的入口。他从这个地方抽身而退,搜索其它年代久远的目录。 高研署网络有大半个世纪的历史,简称阿帕网,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数据网络。套用一句老话,它现在已经是“抖擞不尽旧尘埃”。 还好目录尚在。他向埃莉斯琳娜发个信号,两人来到登录点,交出弗吉尼亚给他们的口令。 ……他们进去了。两人贪婪的吸取成g的口令秘钥,进入弗吉尼亚的人留下的数据资料。他俩都有个感觉,政府正密切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把这么珍贵的数据留在这里,政府实在冒了巨大风险,当然会竭尽全力控制这两个临时性的破坏分子盟友。 十五秒内,两人已经掌握了大批司法部社会安全署的内部运转情报,比巫师会十五个月内所能打探的情报多得多。 滑溜先生猜想,埃莉斯琳娜心里准在不停策划,想象手里这么多数据,今后能搞出多少轰轰烈烈的大事。这些当然他是再也不可能做了。 两人浮出阿帕网这个“地窖”,进入保存司法部文档的更大的数据空间。他看得出来,政府没有藏藏掖掖把什么东西瞒着他们。两人也很领情,将所有卷宗随机索引全部拜读一遍,速度之快,就算政府想玩花样也赶不上。这里是他们的地盘,可以予夺予取,通行无阻。 “老滑,去别的地方搜?”在这个无法呈现形象的地方,她的声音很空洞,不似人声。政府什么时候才能跟另一层面一样,给它的数据赋予形象?政府自然会觉得那种搞法有失尊严,但却可以大大改进它的行动效率。当然,从巫师会的角度看,这可不是件好事。 滑溜先生“点点头”。以他们目前拥有的力量,干起事先计划好的事来真如牛刀杀鸡,几秒钟内便将太空探测器发回的所有资料搜索尽净。 接着两人脱离司法部网络,滑溜先生前往帕萨迪纳,查看喷气推进实验室的档案;埃莉斯琳娜去坎布里奇的哈佛广谱巡航项目。 两人开始翻看记录,想在飞船发回的资料中查出哪一份埋藏着木马,据埃莉斯琳娜估计,这些木马表明外星人入侵地球。 滑溜先生正要开始搜寻,突然发现自己手边还有数十个处理器。只要他运用联邦政府赋予他的新权力,大可以将这些处理器的数据处理力量一把抓过来。他先仔细检查一遍,确信不会干扰空中管制和医院的生命维持系统,然后便静悄悄下手,将数百位不知名用户的计算资源收入囊中,这些用户的数据机则自动转调其它资源。从前他决不敢如此冒些大肆攫取。现在他手中的力量大到前所未有的地步。他意识到,埃莉斯琳娜也正在北美大陆另一头干着类似勾当。 只花五分钟,他们已经看了太空飞船五年内发回的全部资料,比预想的详尽得多。 “没发现。”他叹了口气,“望着”埃莉斯琳娜。 哈佛资料中有许多不明不白的地方,但跟太空轨道没有关系。太空总署飞船发回的全部信息都是合法的。 “是啊。”她的脸,深色皮肤细长眼睛,仿佛浮在他身旁。看来新近威力大增之后,在这种地方她居然也能以直观形象现身。 “要知道,其实咱们做的比联邦特工多不到哪儿去。他们在数据机上忙活几个月,这些一样能做。我明白,现在做的已经比原来安排的多得多易道的神最新章节。但他们给咱们开放了那么多资源,简直还没怎么用上呢。” 对呀。他四下望望,突然产生了小男孩走进糖果铺想做什么都行那种感觉。他察觉到巨大的数据库无限的计算资源,这些东西全都敞开大门等着他。或许警察没打算让他们利用这一切,但如果把这些全都用起来,没有哪个对手能逃过如此威力无穷的搜索。 “好吧。”他终于道,“咱们大吃大喝一顿。” 埃莉大笑起来,学着猪的声音响亮的呼噜一声。两人睁大眼睛,下手飞快,将东西岸一连串网络中非要害部门的计算资源大把大把直抓过来。几秒钟后,两人一变而为北美最大的网络用户。系统监控者一眼便能发现资源枯竭,普通用户却只能察觉到计算周期越来越长。现代数据网络具有极强弹性,至少不逊于过去的电力网。当然,与电力网一样,弹力总有尽头,有崩溃点。他和埃莉斯琳娜现在远没走到那一步但已经足以使他们体验到从古至今从未有人体验过的巨大威力。 带宽数千倍于常人,几秒钟长得似乎永无尽头,意识中资料充盈,几近于痛苦。 资料极度庞杂:数据而非信息信息而非知识。同时听到千万个电话交谈,同时看到整个大陆的全部视频输出。声频视频的这种冲击本来应该在脑海中化为一片噪音,但是却不。这是一片无数细节组成的大潮,向他们渺不足道的意识输入孔席卷而来。痛苦迅速加强,无法忍受。滑溜先生惊慌失措:随之而来的必将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感觉器官被彻底烧毁 怒潮之上隐约传来埃莉斯琳娜的声音:“调动全部意识,不要单用于输入” 残存的一丝知觉使他还能明白她的意思。他拥有的资源足以处理这一切数据,只要他善加运用,整个大陆的全部电脑都可以为他所用,替他处理这排山倒海的数据巨潮。用这些电脑进行数据预处理,和人脑处理输入信息的模式一样。 几秒钟过去了。他现在能够意识到时间流逝。这几秒钟内,他竭尽全力,将自己的知觉向整个系统延伸。 之后便结束了,他又一次掌握了控制权。现在的他已经永远告别了瞬间之前的他:他的意识化为一座无比恢宏的大教堂,而过去的滑溜先生仿佛这座教堂中营营飞绕的一只青蝇,所感所知与从前幡然不同。整个北美大陆上气息的一丝流动,哪怕麻雀振翅,都逃不过他的知觉;银行网络中任何一张支票都躲不开他的眼睛。在他现在的意识中,三亿多人的生活徐徐展开。 在他身体四周,在他意识内部,他感知到另一个巨人的存在埃莉斯琳娜,和他一样成长壮大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不到一秒,这一瞬长得无尽无涯。他们不需要语言,他们的交流可以纯凭知觉。终于,她笑了。笑容中寓意无穷,从前的形象绝对传达不出如此深意。 “邮件人,真可怜那个小家伙。” 他们再一次搜索,这一次穷尽一切数据库。如此威力常人只能在梦中空想。 在那儿隐身在寻常罪犯和破坏活动之后,是一系列几乎难以觉察的小活动。 有人在北美这一端操纵委内瑞拉的系统。线索很难跟踪,看来对手的能量与他们目前的威力至少有些接近。但他们还是盯住了这条线索,跟着它折回联邦政府的迷宫,看它的一切隐蔽勾当:转移资源提拔调动某人,只与政府自动化下发的命令稍有偏差,变化之小,普通雇员永远也猜不出真相,连警察也只稍有觉察。但是经过多少个月之后,一系列变化的后果累加起来,形成不稳定因素。这种因素两个搜索者都捉摸不透,只知道它是被人蓄意安排的,对现状没有任何好处。 “老滑,他太鬼了,逮不住。咱们已经把民用网络搜了个遍,还是发现不了他。只知道他在地面和低轨道卫星上搞了不少密集运算。” “看样子他要不就是离开了北美,要不就是……渗透了军方网络。” “两种事他都做过,我敢打赌。现在的关键是,咱们必须跟踪追击。” 意味着至少部分接管美利坚合众国的军队系统。就算能做到,弗吉尼亚那伙人事先可绝没有这种打算。站在警察的角度考虑,这等于把政府面临的危险扩大了三倍。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发现警察试图阻止他们的搜索,但他也注意到了,弗吉尼亚和她的上司正躲在兰利某个深深的地堡里,紧张的注视着一整面墙的监视器,试图确认他们俩的意图,看到没到动手拔掉他的插头的地步。 念头才起,埃莉斯琳娜便发现了他的不情不愿。 “老滑,咱们别无选择,只有接过控制权。盯着我们的不止联邦政府。如果这一次不抓住邮件人,他百分之百会找到咱们头上。” 她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她的真名实姓没有哪一个对头知道,滑溜先生却得想方设法躲开两个对头。但话又说回来,他觉得两个人中邮件人是最要命的一个。 “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了是吗?好吧,我奉陪,玩到底。” 两个人这一次行动熟练多了,跟刚才一样,仍是攫取越来越多的计算资源,但这一次连欧洲和亚洲也一并包了进来。同时着手克服更大的难关:切入各种北美军事网络。 两大任务都是常人或任何一般团体所无法想象的,但他们现在手握的力量远远大于全世界任何一个平民组织。 不出几分钟,国外数据中心便缴械投降。易如反掌。但军队却是另一回事。政府为了保障军队指挥与控制系统的安全,多年苦心经营,投入了数千亿美元的资金。但却从未想到会遭遇现在这种来自四面八方的狂轰滥炸。 片刻之后,两个搜索者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国安局控制系统内部同时置身外来攻击之下 滑溜先生突觉十多个滑腻腻具有致命威胁的形体向他们俩攒击,一下子便损失了许多支撑自身系统的处理器东宫嫁到最新章节。他与埃莉斯琳娜发疯般狂挥乱打一气。两个笨重的巨人砍杀迅捷的鹰群。这里的形象与另一层面一样栩栩如生,纤毫毕现。来者是斗士,运用着大巫们开发出来的某些战斗技巧而且更具威力。但这毕竟是一场一边倒的战斗。他和埃莉斯琳娜经验太丰富了,又有过于巨大的计算威力支持。一个接一个,斗士们被打散成一片白光。 他几乎立时发现来者不是邮件人手下。他们虽然力道十足,技巧却只相当于寻常巫师。两人遭遇的其实是政府的一支秘密队伍,专用于保卫军事指挥与控制系统。 公务员系统固步自封,抱着落伍的数据机和老式数据处理语言不放,军队尖端部门却更富于创新精神。它们同样开发出了某种类似于大巫的系统,也许没有像另一层面用魔法术语描述自己的人机共生体,但技术手段观点看法却与另一层面没什么两样。那些动作迅疾的斗士搏杀其间的环境就像是个国防绿的另一层面。 和他现在的力量相比,他们不值一提。甚至就在他和埃莉斯琳娜打发那批守卫者同时,他的系统仍在不断将越来越多的军事系统包容进来,他的意识进一步扩张了,伸张至百万公里。在这个范围内,任何一点动静都清清楚楚浮现在他的意识之前。不到一秒钟时间,他已经完成分类穷举,遍历一切与外星智慧生物有关的线索。没有邮件人的踪迹。 他们的意识洞察烛照五十年间全部军事外交通讯交流。 在审查卫星数据的同时,滑溜先生与埃莉斯琳娜横扫军政机关通讯记录,事无巨细,事事关心:从申请厕纸到秘密宣战,从一张张旅行单据到推动国家机器吱呀前行的数以亿计的“文件”每一份都详加审核,其势快如闪电。 在这里,邮件人的痕迹明显多了:大块大块的数据被巧妙的动了手脚,其效果好像人眼的盲区不觉得有什么模糊之处,一切都清清楚楚,其实有些东西就在眼皮底下不见了。有些地方改变很小,另外有些地方,政策的扭曲程度达到惊人的地步。 在他们烛照万物洞见秋毫的慧眼观照下,真相一步步暴露委内瑞拉全国阿拉斯加的大部分和极大部分低轨道卫星网络已经落入某个利益集团之手,这个利益集团本身又与它名义上的拥有者几乎毫无关系。 具体的敌人是谁还不清楚,但越来越发现他的势力惊人,周围触目所见桩桩皆有他的手笔。 在他无比广阔的意识深处一个遥远的角落里,一小撮蚊蚋满腔杀机营营嗡嗡。这一小撮蚊蚋知道滑溜先生的真名实姓,知道他和埃莉斯琳娜的所作所为,对这两位大巫怕得要死,连邮件人都从来没有让它们如此恐惧。 他一面和埃莉斯琳娜继续搜索,一边倾听着兰利指挥所发出的命令信号。 随着命令,一队武装直升飞机被派往北加州某座郊外廊屋。 滑溜先生对发往直升飞机的加密命令稍作调整,突击直升机群随即转而将死亡之火尽数倾泻在太平洋岸边一块无人地带。 仍然只凭极小一星意识,滑溜先生注意到弗吉尼亚的举动。准确的说,她上司的举动。行动早已由上司直接指挥。这批人仍然可以通过军用卫星实时接收图像,于是知道了攻击未遂。 他通知埃莉斯琳娜自己要暂且退出一会儿。此后几秒钟她只能单干了,他要腾出手来收拾那些顽冥不化胆敢对抗的家伙。 他的感觉与某个被一群狗崽儿攻击的人相似:这些东西挺烦人的,说不定真会伤着你,只好费点手脚打发掉,其实它们根本不值得操心。他不得不阻止这些人徒劳无功的尝试,免得他们伤人不成反害己。 他可以彻底冻结西海岸军队,锁死一切可以触及自己肉身的发射装置。另外,封锁侦察卫星与加利福尼亚地区的通讯联系也是个好主意。当然最好还是用用“上帝的手指”,那个系统正在加州上方。他能感知那套重型激光武器,其中的一尊已经在一万公里的轨道上运行就位,进入瞄准模式,充电,准备开火。他的时间充裕得很,还有足足两三秒钟,激光武器的能量才能加注到最低开火值。虽说还有那么长时间,这个武器系统已经算是对他最直接的威胁了。 滑溜先生的意识伸出一根细细的触须,伸进上帝的手指卫星系统中那块小小的处理器 倏地缩手,受伤了那里已经有人了。不是埃莉斯琳娜,也不是军方那批不怎么样的巫师。别的人。一个威力强大的人,连他都无法制服。 “埃莉我发现他了”脱口而出的是一声惊呼。 激光武器的枪口已经瞄准数千公里之下的一个点,一座小房子。不到一秒钟,这座小房子便会被大气层中降下的一道火柱炸成一团炽热的气体。 就在这最后一秒钟内,滑溜先生全力扑击,向挡在那块小小的军用处理器前的屏障发起一次次猛冲。无法突破。他追查那道屏障的控制源,跟踪到低轨道卫星网络中功率更大的处理器周围同样有屏障保护 到现在他对自己的对手有了一点感受。和他习惯的另一层面不同,这种感受不是形象。对手没有形象,他仿佛蒙着双眼与虚无搏斗。他能察觉对手的打法,这个敌人几乎完全隐匿起来,暴露在外的只有必要的手段,以控制“上帝的手指”,再控制最后几百毫秒就行。 滑溜先生大杀大砍,企图切断敌人的通讯流。但对手实在太强,他现在明白了,比自己强大得多。他模模糊糊意识到,对方联结的计算资源就处于他和埃莉斯琳娜刚才发现的那些盲区之中。对手虽然强大,他仍能奋力一搏,虽不能胜也相去不远。原因在于对方好像少了些什么,缺乏某些至关重要的想象力和主动性。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1章 .5 重回凡间并不是一蹴而就冲击雪线全文阅读。 滑溜先生仔细准备退路。 先为那支企图消灭他肉身的部队设下迷宫,让他们找不着出路,好几小时之后才能发现他。这段时间足够政府下令召回他们了。 接着他同那批一直企图削弱自己权力的政府程序交流,通过它们知会联邦政府,表示他决心向政府投诚,条件是保证他的生命安全。 “这些人还算走运,过去的军备竞赛结束了。不然的话,自主程度较高的部队肯定已经发动战争。就算我们现在立即交回控制权,他们得花上一年多时间才能把事情大致理顺。” 唐麦克一声傻笑,和前一天他向英国佬大吹法螺时的笑声一模一样。“现在死的人还不算多,医院和机场很多都有些**设施。” 即使如此滑溜先生能看见,从英国伦敦到新西兰克赖斯特彻奇,全世界主要空港上空都有大批待降飞机层层叠叠盘旋不已。当地电脑系统不可能在这些飞机耗尽燃油之前引导它们全部安全降落。 “这些都是我们一手造成的,是我们战斗的附带伤亡。”唐继续说道,“要是我们针对他们下手,我敢说,咱们有本事把全人类一笔勾销。” 为了加强语气,他引爆了犹他州导弹发射井里的三颗核弹头。 滑溜先生和埃莉斯琳娜用自己的数十个视频镜头组成的眼睛看着毁灭的暴风席卷爆心。 “想想看:我们和神话中的天神有什么区别和天神一样,我们可以统治全人类,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只要大家自己伙里不要厮杀起来reads;归荼。”满怀期待的目光看看滑溜先生,又看看埃莉斯琳娜。红女巫深色面庞上秀眉紧蹙,和刚才一样,她的注意力仍然高度集中在对手身上。 唐麦克转身对滑溜先生道:“老滑,尤其是你,更应当明白咱们别无选择,只有合作。他们知道你的真名实姓。我们三个人中,你的老命最不保险,必须时时保护住肉身,免得那个把你当成叛徒的政府伺机下手。要不是你记起你的新威力,刚才一千秒内你早死了十几回了。还有,你现在没有回头路可走。就算你大公无私忠心报国,杀掉我,再去当个听话的顺民,他们一样会杀了你。他们知道你有多么危险,说不定危险性比我还大。让你继续活下去他们可担不起那个风险。” 这家伙当然是个自大狂。让人不寒而栗的是,他说的有道理。 就在说话时,滑溜先生还得调动部分知觉,为政府在完全失控前空降于北加州阿凯德地区的一个步兵战斗群设置障碍,让他们晕头转向。这个战斗群的上级知道他随随便便就能改变军队指挥链上传达的命令,于是明确指示部队不理睬一切外来命令,直至消灭一个名为罗杰波拉克的人为止。幸好这支部队必须依赖电子化的城市指南和电子地图。他引着他们大兜圈子已经好长时间了,但这支部队总是他的肉中刺,迟早得下定决心,将它一劳永逸的解决掉。 以他的现状而言这是根小小的肉中刺,但只要他回归正常形态,这根刺立即会要了他的命。他眼巴巴望着埃莉斯琳娜:除了唐的说法,真的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吗 她的眼睛差不多全合上了,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感应到她正将越来越多资源用于某种模式分析,说不定压根没听见唐说些什么。 过了片刻,她的眼睛重新睁开,闪烁着胜利的光彩。“知道吗老滑,我早知道,我看人类模拟器向来不会走眼,这种玩意儿最多能蒙我几分钟。” 滑溜先生点点头,话题一转,他有点转不过弯来。“那是当然。只要跟模拟器谈上相当长时间,到头来它总会变得有点僵硬,不够灵活。我想,咱们恐怕永远写不出能通过图灵测试的程序。” “说得对。有点僵硬,有点缺乏想象力。就是在这些地方露馅。我们这位唐身为变形金刚,一贯把自己打扮成机器、程序,所以很难看出来。但是我敢肯定,最近几个月来,这张面具后面绝对没有活人” “在往深里说,我认为就是现在,面具背后也不存在活生生的人。”滑溜先生猛的将注意力转向唐麦克。 面对埃莉的断语,此人只顾咧嘴傻笑。适当的反应怎么说也不该是这种样子。 滑溜先生又想起战斗中唐的打法,古怪,机器味儿十足。 时间太短,埃莉的判断不可能出自实据。这几秒钟时间里,她依靠的只是她的直觉,加上某种深入分析程序。 “这就是说,我们还没有发现邮件人。” “是的。我们面对的只是他最棒的工具。我敢说,邮件人害死唐麦克后盗用了他的模式,以此为基础打制这个跟我们格斗的自动化防御系统。邮件人的确存在时间滞后,完全不是障眼法。要揭穿他的真面目,这就是关键。不管怎么说,知道这一点,咱们现在动起手来便当多了。”她朝唐麦克微微一笑,好像它是个真正的人。 跟模拟器打交道最好用这种方式。但这一次,这是个胜利的微笑。 “你差一点就为你的主子打赢了这一仗,唐。差一点就让我们相信你了。但现在我们既然知道了在跟什么东西打交道,那就容易” 她的形象突地一闪,不见了。 唐暴起发难,格开滑溜先生,争夺埃莉掌控的资源。在整个近地空间,两个人大打出手,争夺刚才还在埃莉手中的武器系统控制权reads;女配的新生幻想乡的一己之见全文阅读。 单枪匹马,滑溜先生不是对手。慢慢的,他觉得自己渐渐为人所制。就像一个角斗士,骨头一根一根被可怕的对手折断。他竭尽全力,仅能勉力自保,不让这个名为唐麦克东西把他的家、那幢小房子炸成灰烬。为了保全肉身,他只好眼睁睁看着 她真的走了滑溜先生分出一缕意识搜索她的下落。虽说只有一丝半缕,却威力无穷,远非任何一个寻常大巫所能想象。这一缕游丝迅速发觉罗德岛南部一处电力中断。最近几分钟内,因为数据崩溃,电力中断到处都是,但这一处不同寻常。中断的不仅是电力,地面通讯也完全死灭,连他都无法重新唤醒这里的线路。这个地方一片漆黑,彻底死了。不可能是事故,有人蓄意关闭了这个地区。 传出一个声音,勉强只有电话线路的传输质量,几乎淹没在他手中处理的一片数据汪洋里。 埃莉斯琳娜她不知怎么绕来绕去,终于掌握了一条可以对外通话的线路。 他的目光扫过黑沉沉的罗德岛首府普罗维登斯市郊,那里是大片大片的城郊公寓楼,大约有十多万户。埃莉斯琳娜就在这一片茫茫人海之中。就在她全力分析唐麦克的同时,对方一定也使出了吃奶的劲头,想查出她的真名实姓。虽说唐目前还不确知她的真名实姓,但已经发现她居住的片区,并将这一正片地区的电力供应彻底掐断。 思维过程越来越困难了唐正有条不紊的将他大卸八块。意图已经摆在桌面上:他要杀人。先将滑溜先生削弱到一定程度,再调动空间轨道上的激光武器,毁掉他的肉身。接着再毁掉埃莉斯琳娜。然后,邮件人这位忠实仆人将一统天下,将整个地球双手奉献给它那位神秘莫测的主子。 他侧耳谛听从普罗维登斯透出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声音。 埃莉的话颠三倒四,歇斯底里,显然已经接近恐怖的极点。 滑溜先生一点也不觉得意外。骤然间丧失全部通讯链接,相当于普通人突然中风。这种情况下她居然还能说出话来,已经是奇迹了。对她来说,整个世界遽然收缩,只有从钥匙孔望出去一般大小。她只能窥见一斑,对世间事懵然无知,天地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 “还有个机会,我们只有一个机会。”这个声音道,急匆匆的,模糊不清,“北面有座军队的旧通讯塔。该死,我不知道编号,也不知道坐标值,但从我住的地方能看见。你可以通过天线打进来,带宽足够,我这里还有储电池提供电源赶快” 最后一句不用她说,正被一口一生生吞掉的人是他。他现在几乎已经动弹不得,敌人正砍杀着他,撕咬着他,挤压他,窒息他。在对手压迫下,他拼死挣扎,稍稍腾出手来够到普罗维登斯北部的通讯塔。通讯塔很多,但位于那片动力彻底中断地区的只有一座,它的可变角天线频带极窄,只有极细、极细一缕信号。 “埃莉,我需要你的住宅电话,说不定还要你的无线d” 一秒钟过去,两秒钟。对滑溜先生来说,这两秒钟长得看不到尽头。他的问题其实等于要她说出自己的真名实姓,把真名实姓告诉他这个联邦政府知道身份的人。只要回到现实世界,他不可能不向政府交代她的身份。他能想象她的顾虑:从此之后再没有自由。易地而处,他自己也会犹豫不决,但现在 “埃莉我们两个全都死到临头了,真正的死亡快告诉我。顶不住了” 这一次她几乎毫不迟疑。“我叫戴--戴比夏特利,电话号码罗温诺区4448,我不知道无线d,名字和宅电够了吗” 话还没出口,他已经查实这个名字的无线d,将d所属天线与那座军队通讯塔的天线联接起来,再转身对付唐麦克。 接通确认信号转发回来reads;王后嫁到。幸好敌人没发现刚才的对话,现在必须分散他的注意力。 滑溜先生奋不顾身扑向对手,切断同时向双方提供数据流的通讯节点。 唐猛地一颤,立即转调其它资源,再次杀向滑溜先生。 唐拥有的资源一开始就多得多,力量也更大,滑溜先生这一招虽然同时削弱双方实力,但己方损失实在更大。 敌人虽然一时被打了个冷不防,但再交手时强弱立判。结局就要来临。 他周遭的空间,方才充斥着世间万物,当真是五色纷呈、历历在目。但现在,诸般色彩渐渐消退,细微之处渐渐模糊,只剩下一种真切的感受:他的身体,满怀纯生理的恐惧,蜷缩在加利福尼亚一所小房子里觳觫不已。与广大世界的联系几乎被完全切断,唐将上帝的手指指向他时,他几乎没有觉察到突然,不知不觉间,意识又回来了。刚才那种超人的意识。陡然降临,他根本没有发觉。 仿佛窒息将死者突地被人从死亡的深渊中拉回人世,滑溜先生茫然四顾,全然没有意识到战斗仍在继续。 但现在,强弱之势已截然不同。 唐麦克正要结果他眼中惟一的对手,却突遭袭击,被打得措手不及。 埃莉斯琳娜将袭击的突然性发挥到最大限度,从一个日本数据中心一跃而起,没等唐回过神来便击破了他一大批高级运算中心。大型处理单元散落一地,唐又正陷入与埃莉斯琳娜的殊死搏斗,来不及抢占,滑溜先生眼明手快,一声不吭将能拿到手的资源尽数收为己用。 即使到了这个地步,如果一对一,唐仍然可以取胜。但滑溜先生已经重回战团,两人牢牢占据了上风。 唐同样认清了局势。也不知道是天才的灵机一动还是纯粹没脑子,他突然使出厚脸皮,再一次发出刚才的呼吁:“你们现在住手还不晚,邮件人会原谅你们的” 滑溜先生与埃莉斯琳娜两面夹击撕裂对手,将大块大块的通讯单元、处理与数据资源从唐手中切割下来恶魔手表全文阅读。他们切断了他与大众传输卫星的联系,又将低轨道卫星一个个剥离出他的数据同步处理系统。 现在唐已被困死在地面线路中,陷在单独一个从华盛顿延伸至丹佛的军用网络中作困兽斗。他不顾一切的四面挥击,掷出手边所有破坏工具。 在美国整个腹地,导弹点火,四面开花,反导弹激光束向天空来回横扫搏斗的开始让世界为之屏息停顿,搏斗的结束却似乎要将全球撕个粉碎。 滑溜先生和埃莉斯琳娜却没有多大损失,这种随机打击不大可能给他们造成什么重大伤害。两人置唐对人间的破坏于不顾,一心一意支解对手。 他们破解了唐这个模拟器的主代码,来了个直捣黄龙。 但唐或者说它的作者极为聪明,在网上安插了许多个拷贝。两人刚击毁一个运行中的拷贝,另一份拷贝立即唤醒。但几分钟之后,模拟器能调用的东西越来越少,现在它的能量比当初在巫师会时也强不了多少。 “蠢材邮件人是你们的天然盟友。政府会要你们的命难道你们不明” 埃莉斯琳娜直取运行中的模拟器,尖叫声拦腰而断。再也没有拷贝继续运行。一片沉寂,彻底的虚无。 埃莉斯琳娜望望滑溜先生,两人继续在敌巢中来回搜剿。 唐的老巢是一片广阔的数据空间,其中可能埋藏着它的更多拷贝。但现在所有资源尽归二人掌握,他们不用担心这片未曾涉足的荒凉地带可能暗藏的伏兵。就算有埋伏,没有资源,不可能再有什么作为了reads;大神已上线。 他们彻查了唐麦克模拟器的备份,轻轻松松便明白了它对网络的感染程度。两人有条不紊循迹清理,复原被改变的数据、程序,使其按设计者的本意工作。 这一番清理极其彻底,政府也许永远不会意识到邮件人及其党羽的入侵有多么深入,也意识不到他距离全面有多么近。 在他们清查的大部分区域,邮件人所作的改动很小,稍加调校即可复原。但深入军事网络底层后,两人发现数万亿比特的程序与唐麦克的活动有关,一时又看不出它们的明确功用。这些代码显然与某种目的相联,其数量极其庞大,就连他们也一时无法细细推敲。稍作商量后,两人打乱代码的排列顺序,将它们化为一片无意义的乱码。 之后,一切都结束了。 滑溜先生和埃莉斯琳娜**天地间,手中控制着地球及其周边的全部互联运算资源。这一片广袤空间中敌人无可藏匿,也没有外星智慧生物干预的迹象。 成长为巨人之后头一次,他们终于可以毫无惧意的巡视这个世界。美队仍在可怜巴巴的试图杀死他的肉身,滑溜先生却毫不在意。运用千百万个感知器官,他举目四望,整个星球一派宁静气象。单以可视图像而论,地球在他看来仿佛常人眼中的千百幅图片,奔来眼底。如果用紫外线镜头远望,他的目光可以远眺地球之外数千公里,拂过他氢气构成的行星光环。通过不同高度卫星上的高能探测器,他能分辨出能量谱系中数以千计的放射带,在太阳风吹拂下振荡不已。他可以感受到各大洋上空气流的温度、流动变迁的速度。 他与埃莉斯琳娜轻手轻脚扶起全人类通讯系统,轻轻拍打,让它重新运转起来。于是骤然间千百万个细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大海中每一艘船舶都在寻找避风港,天空中每一架飞机都在平安下降。 每一笔借贷,每一笔支付,人类整个种族的一啄一饮,都占据着他意识的一个角落。伴随着知觉,权力感油然而生。触目算见的一切,他都可以改变、摧毁,或者加强。如果用巫师会的术语描绘,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他们的现状:他们是上帝。 “我们可以君临天下,一统众生。”埃莉斯琳娜的声音近乎耳语,充满崔对自身的恐惧,“开始可能会费点事,得先保全咱们的肉身,但我们真的能号令万物。” “还有邮件人” 她扫开什么东西似的一挥手,“也许有这个人,也许没有。我们跟过去一样,还不知道他是谁,这是实话。但咱们已经摧毁了他的全部力量。这一点千真万确。要是他想借尸还魂重回系统,咱们事先必能察觉。” 她热切的望着他。过了一瞬他才意识到,她正在悄悄做着什么小动作,隐瞒着他。 她的话的确不假:只要肉身存活,他们大可以统治天下。但唐麦克说的话看来也有道理:他们俩是“法律与秩序”有史以来所面临的最大威胁,连邮件人都没有这么危险。如果两人交出手中的权力,政府岂敢冒险,让他们自由自在连让他们活下去的风险都不肯冒。但是“如果咱们接手,许许多多人会因此丧命。世界上还有不少**程度很高的部队,要让它们就范,咱们一开始便只能用核武器威胁。” “是啊。”她的声音比方才还低,一脸伤感。“刚才几秒钟里我做了点模拟运算。要号令全球的话,咱们不得不灭掉四到六个主要城市。如果还存在没被我们发现的指挥中心,破坏程度肯定更大。还有,咱们还必须开发一支人类组成的秘密警察,以防有人在系统之外搞抵抗活动真该死,到头来咱俩还不如人类组成的现存政府哩。” 她从他脸上看出了同样的结论,嘴一歪,笑了。“这些事你下不了手,我也一样。看来这回政府又赢了。” 他点点头,伸出手轻轻抚摸了她一下。两人用最后一分钟君临寰宇,纵览万物。然后,静静的,他们分手了,各寻归路。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1章 .6 从表面上看,这些会面与春天里两人头一次见面的情况颇为相似:波拉克走到门外,望着那辆黑色林肯开上车道神象无极最新章节。每次都一样,车子总是直接开进车库,司机也总是迅速跳下车,两眼冷冷的在波拉克身上一扫而过,弗吉尼亚总是以军人的精确步伐迈步上前。他以前就发现了,她是从军队里直接提拔到目前社会安全署情报机关这个位子上来的。这两位目标明确的笔直走向廊屋,毫不理会夏日艳阳与青翠欲滴的草地和松林。他替他们拉开门,他们一声不吭走进房间,一股傲慢自大的派头。每次都一样。 他笑了。从一方面看,什么都没有改变。他们还是掌握着他的生杀大权,还是可以随时将他和他喜爱的事物分开。但从另一方面来看 “最近两三个月里,我们要求清除了邮件人的一切残余碎片,让国策程序和数据库重新恢复运转。” 事情虽已过去,邮件人的威胁却依然存在。 那场搏斗已经过去了十个星期按弗吉尼亚的说法,那是场战争,但公众还是被蒙在鼓里,只知道网络遭到破坏分子袭击。和历史上各次大战一样,交战各国落了个满目疮痍。战后,美国和全世界经济一片昏乱。 事实上,如果不是他和埃莉斯琳娜,他估计美国政府逃不过邮件人战这一劫。至于敌方,几乎可以肯定,邮件人的力量已经被彻底摧毁。 过去三周时间,滑溜先生只发现了一份唐麦克核心程序的拷贝,还是个非执行程序。但邮件人背后那个具体的人或者东西,不管他究竟是什么还是没有发现,和从前一样隐匿无踪。弗吉尼亚、政府、波拉克,谁都不知道,和公众一样一无所知。 “现在我们还有些小事,”弗吉尼亚接着道,“你可能会称之为清剿行动reads;篮坛霸主。近二十年来,我们一直在和网络破坏活动作斗争。那些破坏分子毫无责任感,将一己私利置于人民利益之上。现在有了你,我们希望能彻底消灭这种现象:我们要求你提供目前在网上活动的破坏分子的真名实姓,尤其是你过去所属的那个团体的成员,那个所谓的巫师会。” 他早就知道,总有一天他们会提出这个要求,但事先知道也罢,这一刻还是一样难过。“对不起,我做不到。” “做不到是不愿意做吧放明白点儿,波拉克,我们给你自由,但你要为这个自由付出代价。代价就是听我们吩咐。你犯下的罪行足够在牢里呆一辈子,而且我们都知道,你这个人太危险,理应终身。有些人的想法还不止这个呢,波拉克,并不是人人都有我这么好心肠。他们的打算很简单,一了百了,把你跟你那位普罗维登斯的女朋友一块送上西天。” 这番威胁直截了当,符合她的个性,但说话时她却没有直视波拉克的眼睛。自从他从战场回来,虽说她还是跟从前一样气势汹汹,却总有点底气不足。 她掩饰得很好,但波拉克看得明白,她自己都不知道应当如何是好,该畏惧他呢,还是尊敬他或者二者兼具 不管想法如何,有一点很清楚:波拉克这个人很神秘,她捉摸不透。他对她的看法也跟当初不同,这个女人颇有想象力。 这就有点好玩了,因为这个人,罗杰波拉克,毫无特别可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觉得自己仿佛是当初那个巨人遗下的空壳,虽然再三追忆,却只能模模糊糊回想起那时的壮举。 罗杰微微一笑,几乎有点可怜她。“做不到,也不愿做。我想你也不会因为这个整我,弗吉尼亚先让我说完。只有一件事比我和埃莉斯琳娜更让你的上司担惊受怕,他们害怕还有其他拥有同样威力的不知姓名的人,也许就是邮件人,从他消失的地方再度冒出来,重回系统。要对付这种颠覆活动,你们只有埃莉和我这两个专家。你们的人不会训练一批背景干净的网络人才取代我们,就算有这个本事,你们也不肯。我敢打赌。一个安全部门越是担心,越不会把这种权力交给任何一个人。滑溜先生和埃莉斯琳娜你们了解,是可知因素。这两个专家掌握了权力,走到边缘,又回来了。只有一个原因,使我们没有推翻现存政权、独揽大权,这就是我们的自制力。” 有一会儿工夫,弗吉尼亚哑口无言。 波拉克看出,她对他的态度之所以与从前不同,这就是症结所在。个体必然被无限权力所腐蚀,她毕生所受的都是这种教育。但波拉克却在大有机会统治全人类的情况下拒绝了权力,她对这一点大惑不解。 最后她笑了。笑容一闪即逝,还没等他留意就消失了。 “好吧,你的话我会通报给上头。也许你说得对。从长远看,网络破坏活动威胁着自由精神,这是美国的立国之本。但目前只不过让人有点头疼。我在社会安全署的上司或许会继续用从前的法子和破坏分子斗争,容忍你在,呃,这个单独事件上不服从,只要你和埃莉斯琳娜继续忠心耿耿保卫我们免受超人威胁。” 波拉克大松一口气。他十分害怕安全署会因为这个抗命不从而毁掉他。幸好政府永远不会打消对邮件人的惧意,看来他和戴比夏特利埃莉斯琳娜再也不会受人威逼出卖他们的朋友了。 “但是,”警察接着道,“这并不是说你再也不用理会巫师会的事。最有可能再次出现超人威胁的地方就是那里。有关系统的事,破坏分子最有经验。这一点连军队也看到了。就算将来的超人产自巫师会外,单单出于自负,他也会在那个圈子里露面,跟邮件人一样。除开别的工作,我们要求你每个星期必须在各主要圈子里花几个小时,成为圈子里的一员。只不过现在你受我们的指挥,任务就是发现类似邮件人威胁的任何迹象。” “我想再见见埃莉。” “不行。那条规定不可变更。你本该感激我们才是。一个人勉强还受得了,两个人在一块儿,我们绝对无法容忍reads;文艺人生。你们两个只能分头前往另一层面龙蛇再起之国术无敌全文阅读。去了一个,我们手里还有另一个作为后备武器。只要你们俩不在另一层面碰头,就有办法对付你们,让你们无法合谋对付我们。罗杰,我们决不是开玩笑:一旦发现你们两个或者你们的代理程序在另一层面碰头,你们就完了。” “嗯。” 她凶神恶煞瞪了他半晌,看来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许。 此后半小时里,她向波拉克详细布置本周任务。 本周晚些时候,他们要他去一趟巫师会。罗杰知道他会数着时间。等待真难熬啊。 弗吉尼亚还是老样子,语气严厉,一本正经,直到她和司机准备动身时,这种态度才有了改变。 站在门口,她几乎有点难为情的开了口:“上个星期我读了你写的安娜波利恩写得挺好的。” “听上去你好像有点意外似的。” “不不。嗯,我是说,是的。可能是有点出乎意料。说实话,我读了好几次,都是用的安娜这个角色。我觉得你写的比我从前读的所有读者参与游戏更有深度。我有个感觉,如果更聪明点儿,说不定哪天我真会保住自己的脑袋,阻止亨利的阴谋。” 事实上,也许哪一天,她真的会变成一个挺不错的人。 但当他转身回屋时,弗吉尼亚已经被他抛到了脑后,他将重返巫师会 浓雾深重,寒意袭人。雾浓得几乎成了细雨,吹过山坡。远处景物全都笼罩在迷雾中,只有当雾气稍散才一小片一小片露个影子。站在沼地上方的山脊,城堡看上去跟以往有些不同,更沉重、更厚实、更阴暗。 滑溜先生走下熟悉的山坡。肩上蹲着的牛蛙仿佛感应到他的不安,爪子将他的皮夹克抓得更紧了。它黄色的泡泡眼转来转去,把周围一切记录在案。总的来看,这只牛蛙的本事大大长进了,现在几乎已经超出业余水平。 陷阱也跟以前不一样了。战后十周时间,巫师会对陷阱所作的改变之多,甚于过去两年间所作的调整。 他时不时摇晃摇晃脸,甩掉滴落的水珠,更仔细的朝某一丛灌木或路旁哪块大石头张望。他走得很慢,绕来绕去,不时比划或说出一道符咒。 总算来到城堡瞭望塔前。岩浆翻腾的护城壕里爬出一头黑色怪兽,红光闪烁的眼睛瞪着他。 连阿兰的模样都变了:那件石棉t恤没有了,盘问来客时也没有过去的幽默感。滑溜先生不得不仰起头来,直视他那颗其大无比的头颅。 怪兽将熔岩泼向他们时,牛蛙吓得在他脖子与衣领间来回乱窜,它的皮肤贴在他身上,又冷又黏。口令不一样了,问题中的敌意更重,但滑溜先生还是应付裕如。 几分钟后,阿兰愠怒的回到热气腾腾的池子里。吊桥放了下来。 大厅和过去没多大区别,或许更干燥了些,更亮堂了些。人却比从前多得多。 滑溜先生来到门口时,所有人都抬头盯着他。他将自己的旅行外套和帽子递给一个穿制服的仆役,步下石阶,一面辨认大厅里的人,一面心里嘀咕:气氛怎么如此紧张、满怀敌意 “黏糊”英国佬走出人群,蓄着络腮胡的脸上展开一个熟悉的笑容。 “老滑真是你吗”在某些环境中,这句话并不单纯起修饰作用。 滑溜先生点了点头,稍过片刻,对方也点点头reads;重生乐神。 英国佬几乎跑过两人中间的空地,伸出一只手,拍打着对方肩膀。“来呀,来呀,咱们可有不少话得好好聊聊。” 其他人好像接到暗号似的,回头继续方才的交谈,不再理会这一对朋友。两人走进大厅外一间起居室。 滑溜先生的感受好像一个人毕业十年后重回母校:过去的熟人再也不可能融入这里。只过了十个星期啊,不是十年。 黏糊英国佬关上厚重的大门,大厅里说话的声音听不见了。他示意老滑在一把椅子上坐下,自己忙着调制饮料。 “外头全是模拟器,对不对”老滑轻声问。 “嗯”英国佬不聊闲天了,闷闷不乐的摇摇头,“也不全是。我招了四五个徒弟,尽力让这个地方有点人气,看上去旺一点。你可能注意到了,我们的安全措施作了不少改进。” “看上去更强,但都是表皮功夫,骨子里没什么大变。” 黏糊耸耸肩,“本来也不指望蒙过你这种高手。” 滑溜先生倾过身子,“黏糊,老伙计里还剩下谁” “唐不见了,邮件人也不见了。杂种威利j一个月来上一两次,也不像从前爱逗乐了。我想埃莉斯琳娜还在系统里,但没上这儿来。要不是这会儿,我还当你也不见了呢。” “罗宾汉呢” “没影儿啦。” 顶尖高手就这几个人。 那只牛蛙,弗吉尼亚,他原本以为不逼他出卖巫师会是她大大退让了一步,看来她其实没作出多少实质性的让步。牛蛙脸上凝固着一个看不见嘴唇的笑意,滑溜先生心想,不知是不是表示出她的洋洋得意萌也是种态度全文阅读。 “到底出什么事了” 对方叹了口气,“您老还没注意到吧,现实世界里经济大萧条,人人都把责任推到我们网络破坏分子头上。” “我也知道,单是这一点只能解释小巫消失的原因,可罗宾汉居然也不在了。老滑,照我看,咱们那帮老伙计要不然死了我说的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要不然就是吓坏了,担心只要一回另一层面,他们也会落个真正死亡的下场。” 这些话听起来真是耳熟,历史好像重演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英国佬靠得更拢,“老滑,政府明显在大萧条的原因上撒了谎。他们说是一系列程序错误,加上破坏分子的活动,两者共同引发网络故障。真实情况不可能是这么回事,咱们知道得一清二楚。没有哪个寻常破坏分子能引起这种大崩溃。就在大崩溃前一刻,我看了当时政府还剩下的数据库。干出这种事的人,能量可比破坏分子大多了。我还问过威利,或许该用审讯这个词儿。我认为,发生的是一场该死的大战,现实世界的现状、在这个层面的现状,都是这场大战造成的后果。” “战争谁跟谁打” “远超过我的人之间打,超过我的程度就跟我超过黑猩猩的程度一样。这些人物,按我们的叫法,是:邮件人,埃莉斯琳娜,另外,有这个可能滑溜先生。” “我”老滑紧张起来,对面的人是个潜在对手。 他当即放出侦测程序,探查对方的通讯线路。他眼下的力量虽说受到政府限制,仍远高于任何普通的大巫,理当轻易测出对方有多大能量。但英国佬的力量却像云雾般弥散开来,揣摩不透。滑溜先生说不清此人是否跟自己同属一个量级,事实上,他对英国佬的能量一无所知reads;复婚守则。这实在不是个好兆头。 英国佬好像没注意他的侦察。“我是这么想来着。但现在又说不准了。我敢肯定你被参战的某一方利用了,就像威利,或许还有唐一样。我现在才知道,你被某个人攥在手掌心里了。”他伸出手指一捅蹲在滑溜先生肩头的黄眼睛牛蛙,一星威士忌溅上那东西的脸。 弗吉尼亚或者别的控制牛蛙的人不知如何是好,牛蛙先一呆,这才回过神来,喷出一小股火苗。 英国佬大笑起来,“控制你的人没多大本事啊。我猜是政府。怎么回事他们查出你的真名实姓还是你把自个儿卖给他们了” “这东西是我的一个熟人,黏糊。跟你一样,我也有几个徒弟。要是你怀疑我跟政府一头儿的,为什么还要放我们进来” 另一个人耸耸肩,“因为敌人的种类很多,老滑。从前我们管政府叫死对头、大敌。现在嘛,我得说,政府只是一帮小坏蛋中的一个。经过那场大崩溃之后,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人更坚强了,也比从前大气多了。再也不把这些事当成恶作剧了。我们现在招的门徒更有组织性,比起从前当然没那么好玩了。现在的巫师会里,说到叛徒,我们指的是真正的、生死攸关的背叛行为。这些都是必要的。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如果我们小人物不保卫自己,就会被政府吞掉,或是被我更加害怕的别的东西吞掉。” 牛蛙焦躁的在滑溜先生肩膀上动来动去,他猜想得出,弗吉尼亚肯定已经准备好大发演讲,高谈阔论一番只有人民遵纪守法社会才能长保太平的大道理。他伸手拍拍牛蛙冷冰冰、疙里疙瘩的后背,现在可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 “老滑,这个地方你是最正直的一个。就算你不再是我们中的一员,我还是不会把你彻底看作敌人。你和你的朋友当然会对我们这个集体有某种特别兴趣。这儿有些事你应该知道如果你到现在还不知道的话。我现在帮助你们,也许有一天你们也同样会帮助我。” 滑溜先生感到政府对他的限制放松了些。弗吉尼亚准是说服她的上级,说这样做有好处。 “好吧,你说得对。确实有一场战争,敌人是邮件人。他打输了,我们正着手恢复。” “嘿,我要说的正是这个,老伙计。我不觉得战争已经结束了。我承认,在政府所有程序空间里,邮件人的组件已经被炸了个粉身碎骨。但有的东西还活着,跟他差不多的某种东西。”他从滑溜先生脸上看出不相信的表情,“我知道,你和你的朋友们比我们中间任何人都更有威力。但我们人数更多,我指的不仅是巫师会,过去十周里我们发现了不少事情。迹象是有的,很小的迹象,照你们的话说只有一星半点。但就是这些迹象告诉我们,有某种跟邮件人相似的东西还活着。结构跟邮件人不太一样,但这种东西确实存在。我能感觉得到。” 滑溜先生点点头。他不需要别人向他具体解释那是一种什么感觉。真该死如果政府没有把我拘得这么紧,我准能早在几周前就自己瞧出来了,不需要像现在这样,让别人告诉,捡这种二手资料。 他的思绪又回到他们由上帝重堕凡间的最后几分钟,心中掠过一股寒意。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问什么,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担心对方的回答和他猜想的一样。他必须想个办法不让弗吉尼亚听到英国佬的回答。风险很大,但他还有几个安全署不知道的绝招。他沿着通向阿凯德和华盛顿特区的通讯链接一路摸索,感应着一个个互联网络、一次次冗余核查。走运的话,下面几秒钟的信息他只消改动几百比特,监控者接到的将是动过手脚的信息。“照你看,这个活着东西,是谁在背后主使” “有一段时间我觉得可能是你。现在咱们既然见了面,我又,唔,作了点测试。我知道你比以前强大得多,可能比我现在还强大,但还没有强到超人的地步。” “说不定我伪装得好呢” “有这个可能,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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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1章 .7 回到现实世界的感觉好像从一场无知无觉的白日梦中醒来至尊剑帝最新章节。醒来时已是夜半时分。 罗杰波拉克站起来,舒展肢体,松松发紧的筋骨。这一趟去了将近四个小时,以前他从来没有去这么久。通常两三小时后注意力就集中不起来了。他不想借助药物手段,所以在另一层面消磨的时光有个限度。 廊屋视窗外,银河星光照耀下,松林恰似一幅剪影。他扭开一扇窗,谛听树梢夜鸟的啁啾。已经春末了。他喜欢想象自己望见的是极北处北极星淡淡的星光,其实可能是新奥尔良城市灯火的反光。波拉克倚在窗前,仰望夜空。苍穹深处,火星与木星相偎相依。真难以想象,对他个人生命的威胁竟会来自那么遥远的地方。 波拉克备份上一趟旅行期间使用过的符咒,关掉系统,跌跌撞撞爬上床去。 第二天上午和下午是罗杰波拉克一生中度过的最漫长的一段时间。他们会通过什么途径联系他?和上一次一样,驾着黑色林肯,一帮打手前呼后拥?他没去接头,埃莉斯琳娜怎么办?她不会出事吧? 波拉克听出来了,她的声音里饱含惧意。显然联邦特工们总算明白了,他们面临的是一场闻所未闻的大灾难,无可抵御,只能束手待毙。惟一能指望的只有波拉克这种靠不住的人。 “一句话,你提出的那项建议,我们同意了。我们将向你们两人提供你所要求的东西。请你马上赶到另一……个地点,越快越好。我们到那里再详谈。” 从物理意义上说,重达两千吨的三号卫星在印度洋上方的地球同步轨道上运行。这个星球上所有非交互式通讯大多由大众卫星系统处理。所谓非交互式,其实涵盖了大多数人视为交互式的许多通讯手段,如人人通讯简单的人机对话等。这个系统传输信号有240到900毫秒的数据延迟,所以它的带宽与处理器空间租用费比较低廉。 种种因素加在一起的结果是,三号卫星成了绝佳的碰头点,很偏僻,不引人注目。在另一层面中,它的外形表现为一道五米宽的岩石平台,突出在一面峭壁上,接近山顶。山脚是片片森林与沼泽地,按高度分别代表较低轨道上的卫星和地面通讯网。远处还有两座与之类似的山峰,背后映衬着青苍色的天空。 山风不大,但寒气袭人。滑溜先生探头下望,目光扫过植物到此止步的林木线,越过常绿林。透过笼罩山脚的怪异迷雾,他觉得自己好像能望见巫师会的城堡。 也许该到城堡去,要不下到沼地。埃莉斯琳娜连个影子都没有,四下里见到的只有化身为蝙蝠和鹰首狮身的精灵。这些东西在他周围飞来飞去,时时呼的一声,朝山巅处振翅翱翔。 此时的滑溜先生把自己打扮成个带翼飞人。这个形象颇为夸张,但点业余味儿。他希望这个形象能瞒过对头的眼睛和耳朵。 他笨手笨脚鼓动双翼,飞过岩石平台,朝一个小山洞飞去,指望在那里好歹能避避寒气。 风把细小雪片刮进动口,在入口处积了小小一块雪。山洞里还有些小昆虫,一看就知道是业余水平的转发器。 他转身准备离开,看来只好一个人单干了。刚踏过那片积雪,一阵风起,雪花片片飞舞,细小的结晶体打在他的脸上手上鼻子上。他向后一跳,逃离咒已到唇边,同时心里咒骂自己没有提前设置这个符咒。这里的时间滞后实在太长,人家既然早已在三号卫星设下陷阱,反应速度肯定比他的咒语来得快。雪花卷成一道飞旋的立柱,每一片结晶体都在吟唱着什么,参差不齐汇成一个调子:“别动手” 内部设置的识别模式认出了这个声音,是埃莉斯琳娜。 三百毫秒过去,那股风呼的一声,将地上的雪花一把卷起,转成一根更坚固更高的立柱。 滑溜先生明白了,这个设置不单是个陷阱,它更是个报警器,一旦识别出他的身份便会把埃莉斯琳娜带来。她来得很快,一定早就到了这个层面,在别的地方忙着什么。 “你上哪儿去去了”雪妖的歌声既生气,又担心。 滑溜先生识别出她施放的符咒,自己也放了一个,和她对话。 事到如今,没有别的路子好走,只好把一切都告诉她:联邦特工知道了他的真名实姓;还有弗吉尼亚证实了委内瑞拉政变的事;最后,联邦特工准备与他们合作。 埃莉斯琳娜没有立即作出反应,时区差异不可能导致这么长的延迟。终于,代表她的雪花飞扬起来,拂过他身旁。 “这么说来,无论结果怎么样,你都是个输家。真为你难过,老滑。” 滑溜先生的翅膀一耷拉,“是啊。可我现在开始相信了,如果我们挡不住邮件人,等着咱们大伙儿的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他是真的想接管一切。你想会弄成什么样子?世上所有国家政府里那些大大小小的半疯狂人全部换掉,取而代之的是单独一个巨型自大狂。会有什么后果?” 和刚才一样,半晌停顿。接着,雪妖似乎打了个寒噤萌萌修仙记全文阅读。“你说得对。我们无论如何也要阻止他,哪怕为社会安全署和好心的山姆大叔打工也在所不惜。” 她轻声笑起来,笑声仿佛音乐,几不可闻,“到头来也许是他们为咱们打工。” 她当然笑得出来,被联邦特工掌握了真名实姓的又不是她。 “咱们怎么他们的系统,你那些特工朋友们怎么说的?”她的形状起了变化,变成一只带翼的实体,一只白鹰,只有眼睛两点殷红,闪闪发光。 “去从前那个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署的网络,从劳雷尔端口进去。那个地方和司法部的国内情报我们可以随意调用,几乎相当于给了咱们一张空白授权书。只是我们必须通过一个实实在在的特定入口进去,在那儿递交他们给我们的口令表。” 他和埃莉斯琳娜将成为具有极大威力的人物,比网络史上任何破坏分子的能量都大得多。但还是不能为所欲为,必须受制于政府。 他拍拍翅膀飞起来,那头鹰和刚才一样顿了顿,跟着飞来。他们飞到接近峰顶处,再展开翅膀,迎着尖啸的寒风,朝下面的沼地缓缓滑翔。 从理论上说,他们可以瞬间抵达劳雷尔端口。但欲速则不达,很多新手大吃苦头以后才明白这个道理。他们这种小心翼翼的行动方式不单单为了表现潇洒派头。 表面上看,两人正以各自的清醒意识探查气流,寻找合适的滑翔航道。其实在近乎下意识的层次,各种程序正展开工作,一步步从租用的三号卫星转入低轨道卫星,再转入地面基站。这一套做法非常复杂,大耗时间,但有了这个步骤,别人再也无法追踪两人的信号源。最可能被人查出源头的地方将是劳雷尔,在那里他们不得不通过一个单独的输入端进入系统。 天空中红光乍现。一秒钟之后,两人后背仿佛着了一记重拳。冲击力撞得他们在空中连打几个滚,坠向下面的森林。 滑溜先生拼命收起双翅,头朝下向下方急窜。他扭过头一看以目前的姿势,做出这个动作真是不容易三号卫星那座高山已成为一片红热,岩浆瀑布滚滚而下,蒸气冲天而起。即使在这么远的地方,他还是能望见那一片炼狱之上,几星细小的微粒不住旋转。袭击者在搜寻逃脱的猎物?只要晚一步动身,他们大部分程序还锁定在三号卫星上运行,那场不知其性质的灾难肯定会将两人甩出这个层面。虽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但足可以将他们困住很长时间。 他朝右侧一瞥,见那只白鹰也稳住了身子,正急速下滑。他们的通讯线路刚好脱离三号卫星。生死只在一线,算是捡了条命。 两人进入低地的湿气流,滑溜先生在新闻频道里扫了一翅:《洛山矶时报》的报道已经出来了北海道航天中心发生大事故,其激光束击中三号卫星的透镜。激光束的能量很弱,照射时间只有几微秒,所以造成的损失……怎么说呢,跟“上帝的手指”这种杀伤系统可能造成的破坏根本无法相提并论。没有人员伤亡,但宽频带通讯会关闭一段时间,价值高达数亿美元的信息流发生大堵赛。将会有进一步的调查,外加大批怒气冲天的消费者。 不是意外。滑溜先生百分之百肯定。邮件人露出了牙齿,其渗透程度之广之深,超出任何人的想象。他肯定猜出了对手们的意图。 他们在沼泽地附近的松林上方十多米处平飞。这里空气厚重潮湿。远处的山峰几乎遥不可见。黑云幢幢,暴风雨将至。 两人现在安全了,锁定在低轨道卫星网络中。这个网络现在拥挤不堪,三号卫星关闭后这里平添数千位新用户,吵吵嚷嚷要求进入。几个星期内另一层面中必定天下打乱,许多密集型用户都会将信息流转向这里。 他一个陡降,飞临沼地,寻找那个特定的水塘,塘边有一株特别大的百合花,那就是弗吉尼亚指定给他们的惟一入口。 在那儿他掉头侧飞,埃莉斯琳娜紧随其后,仔细搜索下面水塘四周脏兮兮的空地,看有没有邮件人及其同伙的踪迹。 这么小心其实没有必要。如果水塘附近有埋伏,他们这样飞来飞去,别人一下子就能发现。决心既定,最好速战速决。他向那头红睛白鹰发了个信号,朝那一潭止水疾冲下去。 静止的水面表示该数据库已切换为观测模式。他发现自己已不再是身负双翼的飞人,虽然进入了水塘,上下左右却没有水政府的系统没有直观形象,进入该系统的人自然也丧失了形象。现在他仅仅通过io协议与马里兰州劳累尔附近一台中央计算机进行互动,同时觉察到埃莉也在附近四处探查。这里不是高研署网络。 他溜进一条“支巷”钻进一幢老式政府办公大楼。这个系统用的肯定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机器,那种“感觉”错不了。一份份备忘录被写下,被编辑,储存器里,一份份报告甩进又抽出。这些活动仿佛就在他周遭流动。有一种网络破坏分子特别喜爱的把戏,不需要多高深的技巧都能玩,就是渗入这样一幢办公楼,切进高级管理人员的终端,向下级发布荒唐难以实行的命令。 眼下不是玩这一套的时候,这幢楼也不是预先说定的入口。他从这个地方抽身而退,搜索其它年代久远的目录。 高研署网络有大半个世纪的历史,简称阿帕网,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数据网络。套用一句老话,它现在已经是“抖擞不尽旧尘埃”。 还好目录尚在。他向埃莉斯琳娜发个信号,两人来到登录点,交出弗吉尼亚给他们的口令。 ……他们进去了。两人贪婪的吸取成g的口令秘钥,进入弗吉尼亚的人留下的数据资料。他俩都有个感觉,政府正密切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把这么珍贵的数据留在这里,政府实在冒了巨大风险,当然会竭尽全力控制这两个临时性的破坏分子盟友。 十五秒内,两人已经掌握了大批司法部社会安全署的内部运转情报,比巫师会十五个月内所能打探的情报多得多女仙途中多败类最新章节。 滑溜先生猜想,埃莉斯琳娜心里准在不停策划,想象手里这么多数据,今后能搞出多少轰轰烈烈的大事。这些当然他是再也不可能做了。 两人浮出阿帕网这个“地窖”,进入保存司法部文档的更大的数据空间。他看得出来,政府没有藏藏掖掖把什么东西瞒着他们。两人也很领情,将所有卷宗随机索引全部拜读一遍,速度之快,就算政府想玩花样也赶不上。这里是他们的地盘,可以予夺予取,通行无阻。 “老滑,去别的地方搜?”在这个无法呈现形象的地方,她的声音很空洞,不似人声。政府什么时候才能跟另一层面一样,给它的数据赋予形象?政府自然会觉得那种搞法有失尊严,但却可以大大改进它的行动效率。当然,从巫师会的角度看,这可不是件好事。 滑溜先生“点点头”。以他们目前拥有的力量,干起事先计划好的事来真如牛刀杀鸡,几秒钟内便将太空探测器发回的所有资料搜索尽净。 接着两人脱离司法部网络,滑溜先生前往帕萨迪纳,查看喷气推进实验室的档案;埃莉斯琳娜去坎布里奇的哈佛广谱巡航项目。 两人开始翻看记录,想在飞船发回的资料中查出哪一份埋藏着木马,据埃莉斯琳娜估计,这些木马表明外星人入侵地球。 滑溜先生正要开始搜寻,突然发现自己手边还有数十个处理器。只要他运用联邦政府赋予他的新权力,大可以将这些处理器的数据处理力量一把抓过来。他先仔细检查一遍,确信不会干扰空中管制和医院的生命维持系统,然后便静悄悄下手,将数百位不知名用户的计算资源收入囊中,这些用户的数据机则自动转调其它资源。从前他决不敢如此冒些大肆攫取。现在他手中的力量大到前所未有的地步。他意识到,埃莉斯琳娜也正在北美大陆另一头干着类似勾当。 只花五分钟,他们已经看了太空飞船五年内发回的全部资料,比预想的详尽得多。 “没发现。”他叹了口气,“望着”埃莉斯琳娜。 哈佛资料中有许多不明不白的地方,但跟太空轨道没有关系。太空总署飞船发回的全部信息都是合法的。 “是啊。”她的脸,深色皮肤细长眼睛,仿佛浮在他身旁。看来新近威力大增之后,在这种地方她居然也能以直观形象现身。 “要知道,其实咱们做的比联邦特工多不到哪儿去。他们在数据机上忙活几个月,这些一样能做。我明白,现在做的已经比原来安排的多得多。但他们给咱们开放了那么多资源,简直还没怎么用上呢。” 对呀。他四下望望,突然产生了小男孩走进糖果铺想做什么都行那种感觉。他察觉到巨大的数据库无限的计算资源,这些东西全都敞开大门等着他。或许警察没打算让他们利用这一切,但如果把这些全都用起来,没有哪个对手能逃过如此威力无穷的搜索。 “好吧。”他终于道,“咱们大吃大喝一顿。” 埃莉大笑起来,学着猪的声音响亮的呼噜一声。两人睁大眼睛,下手飞快,将东西岸一连串网络中非要害部门的计算资源大把大把直抓过来。几秒钟后,两人一变而为北美最大的网络用户。系统监控者一眼便能发现资源枯竭,普通用户却只能察觉到计算周期越来越长。现代数据网络具有极强弹性,至少不逊于过去的电力网。当然,与电力网一样,弹力总有尽头,有崩溃点。他和埃莉斯琳娜现在远没走到那一步但已经足以使他们体验到从古至今从未有人体验过的巨大威力。 带宽数千倍于常人,几秒钟长得似乎永无尽头,意识中资料充盈,几近于痛苦。 资料极度庞杂:数据而非信息信息而非知识。同时听到千万个电话交谈,同时看到整个大陆的全部视频输出。声频视频的这种冲击本来应该在脑海中化为一片噪音,但是却不。这是一片无数细节组成的大潮,向他们渺不足道的意识输入孔席卷而来。痛苦迅速加强,无法忍受。滑溜先生惊慌失措:随之而来的必将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感觉器官被彻底烧毁 怒潮之上隐约传来埃莉斯琳娜的声音:“调动全部意识,不要单用于输入” 残存的一丝知觉使他还能明白她的意思。他拥有的资源足以处理这一切数据,只要他善加运用,整个大陆的全部电脑都可以为他所用,替他处理这排山倒海的数据巨潮。用这些电脑进行数据预处理,和人脑处理输入信息的模式一样。 几秒钟过去了。他现在能够意识到时间流逝。这几秒钟内,他竭尽全力,将自己的知觉向整个系统延伸。 之后便结束了,他又一次掌握了控制权。现在的他已经永远告别了瞬间之前的他:他的意识化为一座无比恢宏的大教堂,而过去的滑溜先生仿佛这座教堂中营营飞绕的一只青蝇,所感所知与从前幡然不同。整个北美大陆上气息的一丝流动,哪怕麻雀振翅,都逃不过他的知觉;银行网络中任何一张支票都躲不开他的眼睛。在他现在的意识中,三亿多人的生活徐徐展开。 在他身体四周,在他意识内部,他感知到另一个巨人的存在埃莉斯琳娜,和他一样成长壮大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不到一秒,这一瞬长得无尽无涯。他们不需要语言,他们的交流可以纯凭知觉。终于,她笑了。笑容中寓意无穷,从前的形象绝对传达不出如此深意。 “邮件人,真可怜那个小家伙。” 他们再一次搜索,这一次穷尽一切数据库。如此威力常人只能在梦中空想。 在那儿隐身在寻常罪犯和破坏活动之后,是一系列几乎难以觉察的小活动。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1章 .8 有人在北美这一端操纵委内瑞拉的系统古武狂少全文阅读。线索很难跟踪,看来对手的能量与他们目前的威力至少有些接近。但他们还是盯住了这条线索,跟着它折回联邦政府的迷宫,看它的一切隐蔽勾当:转移资源提拔调动某人,只与政府自动化下发的命令稍有偏差,变化之小,普通雇员永远也猜不出真相,连警察也只稍有觉察。但是经过多少个月之后,一系列变化的后果累加起来,形成不稳定因素。这种因素两个搜索者都捉摸不透,只知道它是被人蓄意安排的,对现状没有任何好处。 “老滑,他太鬼了,逮不住。咱们已经把民用网络搜了个遍,还是发现不了他。只知道他在地面和低轨道卫星上搞了不少密集运算。” “看样子他要不就是离开了北美,要不就是……渗透了军方网络。” “两种事他都做过,我敢打赌。现在的关键是,咱们必须跟踪追击。” 意味着至少部分接管美利坚合众国的军队系统。就算能做到,弗吉尼亚那伙人事先可绝没有这种打算。站在警察的角度考虑,这等于把政府面临的危险扩大了三倍。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发现警察试图阻止他们的搜索,但他也注意到了,弗吉尼亚和她的上司正躲在兰利某个深深的地堡里,紧张的注视着一整面墙的监视器,试图确认他们俩的意图,看到没到动手拔掉他的插头的地步。 念头才起,埃莉斯琳娜便发现了他的不情不愿。 “老滑,咱们别无选择,只有接过控制权。盯着我们的不止联邦政府。如果这一次不抓住邮件人,他百分之百会找到咱们头上。” 她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她的真名实姓没有哪一个对头知道,滑溜先生却得想方设法躲开两个对头。但话又说回来,他觉得两个人中邮件人是最要命的一个。 “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了是吗?好吧,我奉陪,玩到底。” 两个人这一次行动熟练多了,跟刚才一样,仍是攫取越来越多的计算资源,但这一次连欧洲和亚洲也一并包了进来。同时着手克服更大的难关:切入各种北美军事网络。 两大任务都是常人或任何一般团体所无法想象的,但他们现在手握的力量远远大于全世界任何一个平民组织。 不出几分钟,国外数据中心便缴械投降。易如反掌。但军队却是另一回事。政府为了保障军队指挥与控制系统的安全,多年苦心经营,投入了数千亿美元的资金。但却从未想到会遭遇现在这种来自四面八方的狂轰滥炸。 片刻之后,两个搜索者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国安局控制系统内部同时置身外来攻击之下 滑溜先生突觉十多个滑腻腻具有致命威胁的形体向他们俩攒击,一下子便损失了许多支撑自身系统的处理器。他与埃莉斯琳娜发疯般狂挥乱打一气。两个笨重的巨人砍杀迅捷的鹰群。这里的形象与另一层面一样栩栩如生,纤毫毕现。来者是斗士,运用着大巫们开发出来的某些战斗技巧而且更具威力。但这毕竟是一场一边倒的战斗。他和埃莉斯琳娜经验太丰富了,又有过于巨大的计算威力支持。一个接一个,斗士们被打散成一片白光。 他几乎立时发现来者不是邮件人手下。他们虽然力道十足,技巧却只相当于寻常巫师。两人遭遇的其实是政府的一支秘密队伍,专用于保卫军事指挥与控制系统。 公务员系统固步自封,抱着落伍的数据机和老式数据处理语言不放,军队尖端部门却更富于创新精神。它们同样开发出了某种类似于大巫的系统,也许没有像另一层面用魔法术语描述自己的人机共生体,但技术手段观点看法却与另一层面没什么两样。那些动作迅疾的斗士搏杀其间的环境就像是个国防绿的另一层面。 他们的意识洞察烛照五十年间全部军事外交通讯交流。 在审查卫星数据的同时,滑溜先生与埃莉斯琳娜横扫军政机关通讯记录,事无巨细,事事关心:从申请厕纸到秘密宣战,从一张张旅行单据到推动国家机器吱呀前行的数以亿计的“文件”每一份都详加审核,其势快如闪电。 在这里,邮件人的痕迹明显多了:大块大块的数据被巧妙的动了手脚,其效果好像人眼的盲区不觉得有什么模糊之处,一切都清清楚楚,其实有些东西就在眼皮底下不见了。有些地方改变很小,另外有些地方,政策的扭曲程度达到惊人的地步。 在他们烛照万物洞见秋毫的慧眼观照下,真相一步步暴露委内瑞拉全国阿拉斯加的大部分和极大部分低轨道卫星网络已经落入某个利益集团之手,这个利益集团本身又与它名义上的拥有者几乎毫无关系。 具体的敌人是谁还不清楚,但越来越发现他的势力惊人,周围触目所见桩桩皆有他的手笔。 在他无比广阔的意识深处一个遥远的角落里,一小撮蚊蚋满腔杀机营营嗡嗡。这一小撮蚊蚋知道滑溜先生的真名实姓,知道他和埃莉斯琳娜的所作所为,对这两位大巫怕得要死,连邮件人都从来没有让它们如此恐惧。 他一面和埃莉斯琳娜继续搜索,一边倾听着兰利指挥所发出的命令信号。 随着命令,一队武装直升飞机被派往北加州某座郊外廊屋。 滑溜先生对发往直升飞机的加密命令稍作调整,突击直升机群随即转而将死亡之火尽数倾泻在太平洋岸边一块无人地带。 仍然只凭极小一星意识,滑溜先生注意到弗吉尼亚的举动。准确的说,她上司的举动丞相大如天:夫人狠嚣张全文阅读。行动早已由上司直接指挥。这批人仍然可以通过军用卫星实时接收图像,于是知道了攻击未遂。 他通知埃莉斯琳娜自己要暂且退出一会儿。此后几秒钟她只能单干了,他要腾出手来收拾那些顽冥不化胆敢对抗的家伙。 他的感觉与某个被一群狗崽儿攻击的人相似:这些东西挺烦人的,说不定真会伤着你,只好费点手脚打发掉,其实它们根本不值得操心。他不得不阻止这些人徒劳无功的尝试,免得他们伤人不成反害己。 他可以彻底冻结西海岸军队,锁死一切可以触及自己肉身的发射装置。另外,封锁侦察卫星与加利福尼亚地区的通讯联系也是个好主意。当然最好还是用用“上帝的手指”,那个系统正在加州上方。他能感知那套重型激光武器,其中的一尊已经在一万公里的轨道上运行就位,进入瞄准模式,充电,准备开火。他的时间充裕得很,还有足足两三秒钟,激光武器的能量才能加注到最低开火值。虽说还有那么长时间,这个武器系统已经算是对他最直接的威胁了。 滑溜先生的意识伸出一根细细的触须,伸进上帝的手指卫星系统中那块小小的处理器 倏地缩手,受伤了那里已经有人了。不是埃莉斯琳娜,也不是军方那批不怎么样的巫师。别的人。一个威力强大的人,连他都无法制服。 “埃莉我发现他了”脱口而出的是一声惊呼。 激光武器的枪口已经瞄准数千公里之下的一个点,一座小房子。不到一秒钟,这座小房子便会被大气层中降下的一道火柱炸成一团炽热的气体。 就在这最后一秒钟内,滑溜先生全力扑击,向挡在那块小小的军用处理器前的屏障发起一次次猛冲。无法突破。他追查那道屏障的控制源,跟踪到低轨道卫星网络中功率更大的处理器周围同样有屏障保护 到现在他对自己的对手有了一点感受。和他习惯的另一层面不同,这种感受不是形象。对手没有形象,他仿佛蒙着双眼与虚无搏斗。他能察觉对手的打法,这个敌人几乎完全隐匿起来,暴露在外的只有必要的手段,以控制“上帝的手指”,再控制最后几百毫秒就行。 滑溜先生大杀大砍,企图切断敌人的通讯流。但对手实在太强,他现在明白了,比自己强大得多。他模模糊糊意识到,对方联结的计算资源就处于他和埃莉斯琳娜刚才发现的那些盲区之中。对手虽然强大,他仍能奋力一搏,虽不能胜也相去不远。原因在于对方好像少了些什么,缺乏某些至关重要的想象力和主动性。 要是埃莉斯琳娜能赶来就好了两人联手就能顶住他。真正的死亡离他只剩下几毫秒。他绝望的寻找着,她到底在哪里? 军方数据显示,轨道激光武器中的一具已经发射。他不由得一缩身子,超高速运行的知觉同时还没忘记数着毫秒,计算他本人毁灭的那一刻。就在这时,他看到一团炽热气体迸出一道白光,位置就在上帝的一根手指那根笔直指向他的手指。 就在他弄清缘由那一刹那,敌人猛扑上来。这一次使用的是传统战法,企图摧毁滑溜先生的通讯与运算空间。但他现在要对付的是滑溜先生与埃莉斯琳娜两个人。对手想象力和创造性方面的缺陷现在彻底暴露了。力道虽然强劲,但他的资源正慢慢的被原本较弱的两个敌手夺走。两人都觉察到,此人的行为方式中有些他们很熟悉。 滑溜先生确信,只要再多点时间,他一定能把这些眼熟的地方识别出来。 敌人突然间脱离战团。双方长时间对峙,不敢有半点大意。 好像暂停厮咬的猫,只要对手露出丝毫破绽便再一次猛扑上去。不同之处在于,新一轮进攻可以来自上万个不同方向,他们可以从组成身体与意识的千万个通讯节点中的任一处发起攻击。 他感到身旁埃莉斯琳娜向前迈了一步,仿佛要用她那对碧绿眸子中放出的光芒锁死对手。 “老滑,知道咱们这儿这一位是谁吗?” 他看得出,埃莉全神贯注集中于对手,身体绷得紧紧的,几乎颤抖起来。 “是咱们的老朋友唐麦克呀。个子长成了个超人,拼命遮遮掩掩,生怕露出本来面目。” 对方好像紧张起来,朝他的方向更靠近了些。可稍过片刻,他开始现形了。 对面站着唐麦克,是他的脸没错,还有梅塞德斯-奔驰牌机器人身子,全是老样子。 唐麦克。第一个皈依邮件人,埃莉斯琳娜原以为早已被害被一个模拟器取代的人。 “原来邮件人就是他。这个邮件人的第一位牺牲品,我们最不可能怀疑的人。” 唐向前滚动了半米,马达呜呜作响,液压驱动的双拳紧握。他没有否认滑溜先生的话。半晌,他好像松了劲。“你们真是……聪明。但说到底,你们两个有帮手。我从没想到你们会和警察合作。要对付邮件人,唯有这一种组合还有点指望。” 他笑了,脸上机器似的一扭。两人对这个表情全都非常熟悉。 “可是难道你们看不出来?这种组合天生夹带着死亡基因。比起你们和政府,我们三个人的共同点多得多。张开眼睛四下看看吧。从前我们是大巫,现在我们是上帝。看呀” 两人中心注意力毫不分散,只以部分意识随着他的眼光看去。 和刚才一样,百亿人生数以亿计的方方面面一览无余。也有不同之处:在方才的搏斗中,三个人已将全人类一切互联资源尽数攫到手中。图像传输与电话通讯完全中断,公共数据库临死前才觉察到极大极大的灾难降临了。它们的最后一批头条报道产于搏斗之前一秒钟,通栏标题大书:有史以来最彻底的数据中断逍遥剑圣全文阅读。近十亿人目瞪口呆的盯着一片空白的数据机,惊恐不已,远甚于任何停电之类的单纯动力故障。数据及工时的重大损失已经造成了一次经济大衰退。 “这些人还算走运,过去的军备竞赛结束了。不然的话,自主程度较高的部队肯定已经发动战争。就算我们现在立即交回控制权,他们得花上一年多时间才能把事情大致理顺。” 唐麦克一声傻笑,和前一天他向英国佬大吹法螺时的笑声一模一样。“现在死的人还不算多,医院和机场很多都有些**设施。” 即使如此……滑溜先生能看见,从英国伦敦到新西兰克赖斯特彻奇,全世界主要空港上空都有大批待降飞机层层叠叠盘旋不已。当地电脑系统不可能在这些飞机耗尽燃油之前引导它们全部安全降落。 “这些都是我们一手造成的,是我们战斗的附带伤亡。”唐继续说道,“要是我们针对他们下手,我敢说,咱们有本事把全人类一笔勾销。” 为了加强语气,他引爆了犹他州导弹发射井里的三颗核弹头。 滑溜先生和埃莉斯琳娜用自己的数十个视频镜头组成的眼睛看着毁灭的暴风席卷爆心。 “想想看:我们和神话中的天神有什么区别?和天神一样,我们可以统治全人类,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只要大家自己伙里不要厮杀起来。”满怀期待的目光看看滑溜先生,又看看埃莉斯琳娜。红女巫深色面庞上秀眉紧蹙,和刚才一样,她的注意力仍然高度集中在对手身上。 唐麦克转身对滑溜先生道:“老滑,尤其是你,更应当明白咱们别无选择,只有合作。他们知道你的真名实姓。我们三个人中,你的老命最不保险,必须时时保护住肉身,免得那个把你当成叛徒的政府伺机下手。要不是你记起你的新威力,刚才一千秒内你早死了十几回了。还有,你现在没有回头路可走。就算你大公无私忠心报国,杀掉我,再去当个听话的顺民,他们一样会杀了你。他们知道你有多么危险,说不定危险性比我还大。让你继续活下去?他们可担不起那个风险。” 这家伙当然是个自大狂。让人不寒而栗的是,他说的有道理。 就在说话时,滑溜先生还得调动部分知觉,为政府在完全失控前空降于北加州阿凯德地区的一个步兵战斗群设置障碍,让他们晕头转向。这个战斗群的上级知道他随随便便就能改变军队指挥链上传达的命令,于是明确指示部队不理睬一切外来命令,直至消灭一个名为罗杰波拉克的人为止。幸好这支部队必须依赖电子化的城市指南和电子地图。他引着他们大兜圈子已经好长时间了,但这支部队总是他的肉中刺,迟早得下定决心,将它一劳永逸的解决掉。 以他的现状而言这是根小小的肉中刺,但只要他回归正常形态,这根刺立即会要了他的命。他眼巴巴望着埃莉斯琳娜:除了唐的说法,真的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吗? 她的眼睛差不多全合上了,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感应到她正将越来越多资源用于某种模式分析,说不定压根没听见唐说些什么。 过了片刻,她的眼睛重新睁开,闪烁着胜利的光彩。“知道吗?老滑,我早知道,我看人类模拟器向来不会走眼,这种玩意儿最多能蒙我几分钟。” 滑溜先生点点头,话题一转,他有点转不过弯来。“那是当然。只要跟模拟器谈上相当长时间,到头来它总会变得有点僵硬,不够灵活。我想,咱们恐怕永远写不出能通过图灵测试的程序。” “说得对。有点僵硬,有点缺乏想象力。就是在这些地方露馅。我们这位唐身为变形金刚,一贯把自己打扮成机器程序,所以很难看出来。但是我敢肯定,最近几个月来,这张面具后面绝对没有活人……” “在往深里说,我认为就是现在,面具背后也不存在活生生的人。”滑溜先生猛的将注意力转向唐麦克。 面对埃莉的断语,此人只顾咧嘴傻笑。适当的反应怎么说也不该是这种样子。 滑溜先生又想起战斗中唐的打法,古怪,机器味儿十足。 时间太短,埃莉的判断不可能出自实据。这几秒钟时间里,她依靠的只是她的直觉,加上某种深入分析程序。 “这就是说,我们还没有发现邮件人。” “是的。我们面对的只是他最棒的工具。我敢说,邮件人害死唐麦克后盗用了他的模式,以此为基础打制这个跟我们格斗的自动化防御系统。邮件人的确存在时间滞后,完全不是障眼法。要揭穿他的真面目,这就是关键。不管怎么说,知道这一点,咱们现在动起手来便当多了。”她朝唐麦克微微一笑,好像它是个真正的人。 跟模拟器打交道最好用这种方式。但这一次,这是个胜利的微笑。 “你差一点就为你的主子打赢了这一仗,唐。差一点就让我们相信你了。但现在我们既然知道了在跟什么东西打交道,那就容易……” 她的形象突地一闪,不见了。 唐暴起发难,格开滑溜先生,争夺埃莉掌控的资源。在整个近地空间,两个人大打出手,争夺刚才还在埃莉手中的武器系统控制权。 单枪匹马,滑溜先生不是对手。慢慢的,他觉得自己渐渐为人所制。就像一个角斗士,骨头一根一根被可怕的对手折断。他竭尽全力,仅能勉力自保,不让这个名为唐麦克东西把他的家那幢小房子炸成灰烬。为了保全肉身,他只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资源一点点被对手夺去。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1章 .9 滑溜先生大杀大砍,企图切断敌人的通讯流千年之恋 ,只为寻得你全文阅读。但对手实在太强,他现在明白了,比自己强大得多。他模模糊糊意识到,对方联结的计算资源就处于他和埃莉斯琳娜刚才发现的那些盲区之中。对手虽然强大,他仍能奋力一搏,虽不能胜也相去不远。原因在于对方好像少了些什么,缺乏某些至关重要的想象力和主动性。 军方数据显示,轨道激光武器中的一具已经发射。他不由得一缩身子,超高速运行的知觉同时还没忘记数着毫秒,计算他本人毁灭的那一刻。就在这时,他看到一团炽热气体迸出一道白光,位置就在上帝的一根手指那根笔直指向他的手指。 就在他弄清缘由那一刹那,敌人猛扑上来。这一次使用的是传统战法,企图摧毁滑溜先生的通讯与运算空间。但他现在要对付的是滑溜先生与埃莉斯琳娜两个人。对手想象力和创造性方面的缺陷现在彻底暴露了。力道虽然强劲,但他的资源正慢慢的被原本较弱的两个敌手夺走。两人都觉察到,此人的行为方式中有些他们很熟悉。 好像暂停厮咬的猫,只要对手露出丝毫破绽便再一次猛扑上去。不同之处在于,新一轮进攻可以来自上万个不同方向,他们可以从组成身体与意识的千万个通讯节点中的任一处发起攻击。 他感到身旁埃莉斯琳娜向前迈了一步,仿佛要用她那对碧绿眸子中放出的光芒锁死对手。 “老滑,知道咱们这儿这一位是谁吗?” 他看得出,埃莉全神贯注集中于对手,身体绷得紧紧的,几乎颤抖起来。 “是咱们的老朋友唐麦克呀。个子长成了个超人,拼命遮遮掩掩,生怕露出本来面目。” 对方好像紧张起来,朝他的方向更靠近了些。可稍过片刻,他开始现形了。 对面站着唐麦克,是他的脸没错,还有梅塞德斯-奔驰牌机器人身子,全是老样子。 唐麦克。第一个皈依邮件人,埃莉斯琳娜原以为早已被害被一个模拟器取代的人。 “原来邮件人就是他。这个邮件人的第一位牺牲品,我们最不可能怀疑的人。” 唐向前滚动了半米,马达呜呜作响,液压驱动的双拳紧握。他没有否认滑溜先生的话。半晌,他好像松了劲。“你们真是……聪明。但说到底,你们两个有帮手。我从没想到你们会和警察合作。要对付邮件人,唯有这一种组合还有点指望。” 他笑了,脸上机器似的一扭。两人对这个表情全都非常熟悉。 “可是难道你们看不出来?这种组合天生夹带着死亡基因。比起你们和政府,我们三个人的共同点多得多。张开眼睛四下看看吧。从前我们是大巫,现在我们是上帝。看呀” 两人中心注意力毫不分散,只以部分意识随着他的眼光看去。 和刚才一样,百亿人生数以亿计的方方面面一览无余。也有不同之处:在方才的搏斗中,三个人已将全人类一切互联资源尽数攫到手中。图像传输与电话通讯完全中断,公共数据库临死前才觉察到极大极大的灾难降临了。它们的最后一批头条报道产于搏斗□□之前一秒钟,通栏标题大书:有史以来最彻底的数据中断。近十亿人目瞪口呆的盯着一片空白的数据机,惊恐不已,远甚于任何停电之类的单纯动力故障。数据及工时的重大损失已经造成了一次经济大衰退。 “这些人还算走运,过去的军备竞赛结束了。不然的话,自主程度较高的部队肯定已经发动战争。就算我们现在立即交回控制权,他们得花上一年多时间才能把事情大致理顺。” 唐麦克一声傻笑,和前一天他向英国佬大吹法螺时的笑声一模一样。“现在死的人还不算多,医院和机场很多都有些**设施。” 即使如此……滑溜先生能看见,从英国伦敦到新西兰克赖斯特彻奇,全世界主要空港上空都有大批待降飞机层层叠叠盘旋不已。当地电脑系统不可能在这些飞机耗尽燃油之前引导它们全部安全降落。 “这些都是我们一手造成的,是我们战斗的附带伤亡。”唐继续说道,“要是我们针对他们下手,我敢说,咱们有本事把全人类一笔勾销。” 为了加强语气,他引爆了犹他州导弹发射井里的三颗核弹头。 滑溜先生和埃莉斯琳娜用自己的数十个视频镜头组成的眼睛看着毁灭的暴风席卷爆心。 “想想看:我们和神话中的天神有什么区别?和天神一样,我们可以统治全人类,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只要大家自己伙里不要厮杀起来。”满怀期待的目光看看滑溜先生,又看看埃莉斯琳娜。红女巫深色面庞上秀眉紧蹙,和刚才一样,她的注意力仍然高度集中在对手身上。 唐麦克转身对滑溜先生道:“老滑,尤其是你,更应当明白咱们别无选择,只有合作。他们知道你的真名实姓。我们三个人中,你的老命最不保险,必须时时保护住肉身,免得那个把你当成叛徒的政府伺机下手。要不是你记起你的新威力,刚才一千秒内你早死了十几回了。还有,你现在没有回头路可走。就算你大公无私忠心报国,杀掉我,再去当个听话的顺民,他们一样会杀了你。他们知道你有多么危险,说不定危险性比我还大。让你继续活下去?他们可担不起那个风险。” 这家伙当然是个自大狂。让人不寒而栗的是,他说的有道理。 就在说话时,滑溜先生还得调动部分知觉,为政府在完全失控前空降于北加州阿凯德地区的一个步兵战斗群设置障碍,让他们晕头转向。这个战斗群的上级知道他随随便便就能改变军队指挥链上传达的命令,于是明确指示部队不理睬一切外来命令,直至消灭一个名为罗杰波拉克的人为止凤凰谋之吸血凰后最新章节。幸好这支部队必须依赖电子化的城市指南和电子地图。他引着他们大兜圈子已经好长时间了,但这支部队总是他的肉中刺,迟早得下定决心,将它一劳永逸的解决掉。 以他的现状而言这是根小小的肉中刺,但只要他回归正常形态,这根刺立即会要了他的命。他眼巴巴望着埃莉斯琳娜:除了唐的说法,真的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吗? 她的眼睛差不多全合上了,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感应到她正将越来越多资源用于某种模式分析,说不定压根没听见唐说些什么。 过了片刻,她的眼睛重新睁开,闪烁着胜利的光彩。“知道吗?老滑,我早知道,我看人类模拟器向来不会走眼,这种玩意儿最多能蒙我几分钟。” 滑溜先生点点头,话题一转,他有点转不过弯来。“那是当然。只要跟模拟器谈上相当长时间,到头来它总会变得有点僵硬,不够灵活。我想,咱们恐怕永远写不出能通过图灵测试的程序。” “说得对。有点僵硬,有点缺乏想象力。就是在这些地方露馅。我们这位唐身为变形金刚,一贯把自己打扮成机器程序,所以很难看出来。但是我敢肯定,最近几个月来,这张面具后面绝对没有活人……” “在往深里说,我认为就是现在,面具背后也不存在活生生的人。”滑溜先生猛的将注意力转向唐麦克。 面对埃莉的断语,此人只顾咧嘴傻笑。适当的反应怎么说也不该是这种样子。 滑溜先生又想起战斗中唐的打法,古怪,机器味儿十足。 时间太短,埃莉的判断不可能出自实据。这几秒钟时间里,她依靠的只是她的直觉,加上某种深入分析程序。 “这就是说,我们还没有发现邮件人。” “是的。我们面对的只是他最棒的工具。我敢说,邮件人害死唐麦克后盗用了他的模式,以此为基础打制这个跟我们格斗的自动化防御系统。邮件人的确存在时间滞后,完全不是障眼法。要揭穿他的真面目,这就是关键。不管怎么说,知道这一点,咱们现在动起手来便当多了。”她朝唐麦克微微一笑,好像它是个真正的人。 跟模拟器打交道最好用这种方式。但这一次,这是个胜利的微笑。 “你差一点就为你的主子打赢了这一仗,唐。差一点就让我们相信你了。但现在我们既然知道了在跟什么东西打交道,那就容易……” 她的形象突地一闪,不见了。 唐暴起发难,格开滑溜先生,争夺埃莉掌控的资源。在整个近地空间,两个人大打出手,争夺刚才还在埃莉手中的武器系统控制权。 单枪匹马,滑溜先生不是对手。慢慢的,他觉得自己渐渐为人所制。就像一个角斗士,骨头一根一根被可怕的对手折断。他竭尽全力,仅能勉力自保,不让这个名为唐麦克东西把他的家那幢小房子炸成灰烬。为了保全肉身,他只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资源一点点被对手夺去。 埃莉斯琳娜不见了,好像她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她真的走了?滑溜先生分出一缕意识搜索她的下落。虽说只有一丝半缕,却威力无穷,远非任何一个寻常大巫所能想象。这一缕游丝迅速发觉罗德岛南部一处电力中断。最近几分钟内,因为数据崩溃,电力中断到处都是,但这一处不同寻常。中断的不仅是电力,地面通讯也完全死灭,连他都无法重新唤醒这里的线路。这个地方一片漆黑,彻底死了。不可能是事故,有人蓄意关闭了这个地区。 ……传出一个声音,勉强只有电话线路的传输质量,几乎淹没在他手中处理的一片数据汪洋里。 埃莉斯琳娜她不知怎么绕来绕去,终于掌握了一条可以对外通话的线路。 他的目光扫过黑沉沉的罗德岛首府普罗维登斯市郊,那里是大片大片的城郊公寓楼,大约有十多万户。埃莉斯琳娜就在这一片茫茫人海之中。就在她全力分析唐麦克的同时,对方一定也使出了吃奶的劲头,想查出她的真名实姓。虽说唐目前还不确知她的真名实姓,但已经发现她居住的片区,并将这一正片地区的电力供应彻底掐断。 思维过程越来越困难了唐正有条不紊的将他大卸八块。意图已经摆在桌面上:他要杀人。先将滑溜先生削弱到一定程度,再调动空间轨道上的激光武器,毁掉他的肉身。接着再毁掉埃莉斯琳娜。然后,邮件人这位忠实仆人将一统天下,将整个地球双手奉献给它那位神秘莫测的主子。 他侧耳谛听从普罗维登斯透出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声音。 埃莉的话颠三倒四,歇斯底里,显然已经接近恐怖的极点。 滑溜先生一点也不觉得意外。骤然间丧失全部通讯链接,相当于普通人突然中风。这种情况下她居然还能说出话来,已经是奇迹了。对她来说,整个世界遽然收缩,只有从钥匙孔望出去一般大小。她只能窥见一斑,对世间事懵然无知,天地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 “还有个机会,我们只有一个机会。”这个声音道,急匆匆的,模糊不清,“北面有座军队的旧通讯塔。该死,我不知道编号,也不知道坐标值,但从我住的地方能看见。你可以通过天线打进来,带宽足够,我这里还有储电池提供电源……赶快” 最后一句不用她说,正被一口一□□生生吞掉的人是他。他现在几乎已经动弹不得,敌人正砍杀着他,撕咬着他,挤压他,窒息他。在对手压迫下,他拼死挣扎,稍稍腾出手来够到普罗维登斯北部的通讯塔。通讯塔很多,但位于那片动力彻底中断地区的只有一座,它的可变角天线频带极窄,只有极细极细一缕信号毒医狂妃全文阅读。 “埃莉,我需要你的住宅电话,说不定还要你的无线id” 一秒钟过去,两秒钟。对滑溜先生来说,这两秒钟长得看不到尽头。他的问题其实等于要她说出自己的真名实姓,把真名实姓告诉他这个联邦政府知道身份的人。只要回到现实世界,他不可能不向政府交代她的身份。他能想象她的顾虑:从此之后再没有自由。易地而处,他自己也会犹豫不决,但现在 “埃莉我们两个全都死到临头了,真正的死亡快告诉我。顶不住了” 这一次她几乎毫不迟疑。“我叫戴--戴比夏特利,电话号码罗温诺区4448,我不知道无线id,名字和宅电够了吗?” 话还没出口,他已经查实这个名字的无线id,将id所属天线与那座军队通讯塔的天线联接起来,再转身对付唐麦克。 接通确认信号转发回来。幸好敌人没发现刚才的对话,现在必须分散他的注意力。 滑溜先生奋不顾身扑向对手,切断同时向双方提供数据流的通讯节点。 唐猛地一颤,立即转调其它资源,再次杀向滑溜先生。 唐拥有的资源一开始就多得多,力量也更大,滑溜先生这一招虽然同时削弱双方实力,但己方损失实在更大。 敌人虽然一时被打了个冷不防,但再交手时强弱立判。结局就要来临。 他周遭的空间,方才充斥着世间万物,当真是五色纷呈历历在目。但现在,诸般色彩渐渐消退,细微之处渐渐模糊,只剩下一种真切的感受:他的身体,满怀纯生理的恐惧,蜷缩在加利福尼亚一所小房子里觳觫不已。与广大世界的联系几乎被完全切断,唐将上帝的手指指向他时,他几乎没有觉察到突然,不知不觉间,意识又回来了。刚才那种超人的意识。陡然降临,他根本没有发觉。 仿佛窒息将死者突地被人从死亡的深渊中拉回人世,滑溜先生茫然四顾,全然没有意识到战斗仍在继续。 但现在,强弱之势已截然不同。 唐麦克正要结果他眼中惟一的对手,却突遭袭击,被打得措手不及。 埃莉斯琳娜将袭击的突然性发挥到最大限度,从一个日本数据中心一跃而起,没等唐回过神来便击破了他一大批高级运算中心。大型处理单元散落一地,唐又正陷入与埃莉斯琳娜的殊死搏斗,来不及抢占,滑溜先生眼明手快,一声不吭将能拿到手的资源尽数收为己用。 即使到了这个地步,如果一对一,唐仍然可以取胜。但滑溜先生已经重回战团,两人牢牢占据了上风。 唐同样认清了局势。也不知道是天才的灵机一动还是纯粹没脑子,他突然使出厚脸皮,再一次发出刚才的呼吁:“你们现在住手还不晚,邮件人会原谅你们的” 滑溜先生与埃莉斯琳娜两面夹击撕裂对手,将大块大块的通讯单元处理与数据资源从唐手中切割下来。他们切断了他与大众传输卫星的联系,又将低轨道卫星一个个剥离出他的数据同步处理系统。 现在唐已被困死在地面线路中,陷在单独一个从华盛顿延伸至丹佛的军用网络中作困兽斗。他不顾一切的四面挥击,掷出手边所有破坏工具。 在美国整个腹地,导弹点火,四面开花,反导弹激光束向天空来回横扫搏斗的开始让世界为之屏息停顿,搏斗的结束却似乎要将全球撕个粉碎。 滑溜先生和埃莉斯琳娜却没有多大损失,这种随机打击不大可能给他们造成什么重大伤害。两人置唐对人间的破坏于不顾,一心一意支解对手。 他们破解了唐这个模拟器的主代码,来了个直捣黄龙。 但唐或者说它的作者极为聪明,在网上安插了许多个拷贝。两人刚击毁一个运行中的拷贝,另一份拷贝立即唤醒。但几分钟之后,模拟器能调用的东西越来越少,现在它的能量比当初在巫师会时也强不了多少。 “蠢材邮件人是你们的天然盟友。政府会要你们的命难道你们不明” 埃莉斯琳娜直取运行中的模拟器,尖叫声拦腰而断。再也没有拷贝继续运行。一片沉寂,彻底的……虚无。 埃莉斯琳娜望望滑溜先生,两人继续在敌巢中来回搜剿。 唐的老巢是一片广阔的数据空间,其中可能埋藏着它的更多拷贝。但现在所有资源尽归二人掌握,他们不用担心这片未曾涉足的荒凉地带可能暗藏的伏兵。就算有埋伏,没有资源,不可能再有什么作为了。 他们彻查了唐麦克模拟器的备份,轻轻松松便明白了它对网络的感染程度。两人有条不紊循迹清理,复原被改变的数据程序,使其按设计者的本意工作。 这一番清理极其彻底,政府也许永远不会意识到邮件人及其党羽的入侵有多么深入,也意识不到他距离全面有多么近。 在他们清查的大部分区域,邮件人所作的改动很小,稍加调校即可复原。但深入军事网络底层后,两人发现数万亿比特的程序与唐麦克的活动有关,一时又看不出它们的明确功用。这些代码显然与某种目的相联,其数量极其庞大,就连他们也一时无法细细推敲。稍作商量后,两人打乱代码的排列顺序,将它们化为一片无意义的乱码。 之后,一切都结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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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2章 .0 事情虽已过去,邮件人的威胁却依然存在逆天仙尊最新章节。 那场搏斗已经过去了十个星期按弗吉尼亚的说法,那是场战争,但公众还是被蒙在鼓里,只知道网络遭到破坏分子袭击。和历史上各次大战一样,交战各国落了个满目疮痍。战后,美国和全世界经济一片昏乱。 事实上,如果不是他和埃莉斯琳娜,他估计美国政府逃不过邮件人战这一劫。至于敌方,几乎可以肯定,邮件人的力量已经被彻底摧毁。 过去三周时间,滑溜先生只发现了一份唐麦克核心程序的拷贝,还是个非执行程序。但邮件人背后那个具体的人或者东西,不管他究竟是什么还是没有发现,和从前一样隐匿无踪。弗吉尼亚政府波拉克,谁都不知道,和公众一样一无所知。 “现在我们还有些小事,”弗吉尼亚接着道,“你可能会称之为清剿行动。近二十年来,我们一直在和网络破坏活动作斗争。那些破坏分子毫无责任感,将一己私利置于人民利益之上。现在有了你,我们希望能彻底消灭这种现象:我们要求你提供目前在网上活动的破坏分子的真名实姓,尤其是你过去所属的那个团体的成员,那个所谓的巫师会。” 他早就知道,总有一天他们会提出这个要求,但事先知道也罢,这一刻还是一样难过。“对不起,我做不到。” “做不到?是不愿意做吧?放明白点儿,波拉克,我们给你自由,但你要为这个自由付出代价。代价就是听我们吩咐。你犯下的罪行足够在牢里呆一辈子,而且我们都知道,你这个人太危险,理应终身。有些人的想法还不止这个呢,波拉克,并不是人人都有我这么好心肠。他们的打算很简单,一了百了,把你跟你那位普罗维登斯的女朋友一块送上西天。” 这番威胁直截了当,符合她的个性,但说话时她却没有直视波拉克的眼睛。自从他从战场回来,虽说她还是跟从前一样气势汹汹,却总有点底气不足。 她掩饰得很好,但波拉克看得明白,她自己都不知道应当如何是好,该畏惧他呢,还是尊敬他?或者二者兼具? 不管想法如何,有一点很清楚:波拉克这个人很神秘,她捉摸不透。他对她的看法也跟当初不同,这个女人颇有想象力。 这就有点好玩了,因为这个人,罗杰波拉克,毫无特别可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觉得自己仿佛是当初那个巨人遗下的空壳,虽然再三追忆,却只能模模糊糊回想起那时的壮举。 罗杰微微一笑,几乎有点可怜她。“做不到,也不愿做。我想你也不会因为这个整我,弗吉尼亚先让我说完。只有一件事比我和埃莉斯琳娜更让你的上司担惊受怕,他们害怕还有其他拥有同样威力的不知姓名的人,也许就是邮件人,从他消失的地方再度冒出来,重回系统。要对付这种颠覆活动,你们只有埃莉和我这两个专家。你们的人不会训练一批背景干净的网络人才取代我们,就算有这个本事,你们也不肯。我敢打赌。一个安全部门越是担心,越不会把这种权力交给任何一个人。滑溜先生和埃莉斯琳娜你们了解,是可知因素。这两个专家掌握了权力,走到边缘,又回来了。只有一个原因,使我们没有推翻现存政权独揽大权,这就是我们的自制力。” 有一会儿工夫,弗吉尼亚哑口无言。 波拉克看出,她对他的态度之所以与从前不同,这就是症结所在。个体必然被无限权力所腐蚀,她毕生所受的都是这种教育。但波拉克却在大有机会统治全人类的情况下拒绝了权力,她对这一点大惑不解。 最后她笑了。笑容一闪即逝,还没等他留意就消失了。 “好吧,你的话我会通报给上头。也许你说得对。从长远看,网络破坏活动威胁着自由精神,这是美国的立国之本。但目前只不过让人有点头疼。我在社会安全署的上司或许会继续用从前的法子和破坏分子斗争,容忍你在,呃,这个单独事件上不服从,只要你和埃莉斯琳娜继续忠心耿耿保卫我们免受超人威胁。” 波拉克大松一口气。他十分害怕安全署会因为这个抗命不从而毁掉他。幸好政府永远不会打消对邮件人的惧意,看来他和戴比夏特利埃莉斯琳娜再也不会受人威逼出卖他们的朋友了。 “但是,”警察接着道,“这并不是说你再也不用理会巫师会的事。最有可能再次出现超人威胁的地方就是那里。有关系统的事,破坏分子最有经验。这一点连军队也看到了。就算将来的超人产自巫师会外,单单出于自负,他也会在那个圈子里露面,跟邮件人一样。除开别的工作,我们要求你每个星期必须在各主要圈子里花几个小时,成为圈子里的一员。只不过现在你受我们的指挥,任务就是发现类似邮件人威胁的任何迹象。” “我想再见见埃莉。” “不行。那条规定不可变更。你本该感激我们才是。一个人勉强还受得了,两个人在一块儿,我们绝对无法容忍。你们两个只能分头前往另一层面。去了一个,我们手里还有另一个作为后备武器。只要你们俩不在另一层面碰头,就有办法对付你们,让你们无法合谋对付我们。罗杰,我们决不是开玩笑:一旦发现你们两个或者你们的代理程序在另一层面碰头,你们就完了。” “嗯。” “不不。嗯,我是说,是的。可能是有点出乎意料。说实话,我读了好几次,都是用的安娜这个角色。我觉得你写的比我从前读的所有读者参与游戏更有深度。我有个感觉,如果更聪明点儿,说不定哪天我真会保住自己的脑袋,阻止亨利的阴谋。” 事实上,也许哪一天,她真的会变成一个挺不错的人。 但当他转身回屋时,弗吉尼亚已经被他抛到了脑后,他将重返巫师会 浓雾深重,寒意袭人。雾浓得几乎成了细雨,吹过山坡。远处景物全都笼罩在迷雾中,只有当雾气稍散才一小片一小片露个影子【完】总裁闲妻不好当最新章节。站在沼地上方的山脊,城堡看上去跟以往有些不同,更沉重更厚实更阴暗。 滑溜先生走下熟悉的山坡。肩上蹲着的牛蛙仿佛感应到他的不安,爪子将他的皮夹克抓得更紧了。它黄色的泡泡眼转来转去,把周围一切记录在案。总的来看,这只牛蛙的本事大大长进了,现在几乎已经超出业余水平。 陷阱也跟以前不一样了。战后十周时间,巫师会对陷阱所作的改变之多,甚于过去两年间所作的调整。 他时不时摇晃摇晃脸,甩掉滴落的水珠,更仔细的朝某一丛灌木或路旁哪块大石头张望。他走得很慢,绕来绕去,不时比划或说出一道符咒。 总算来到城堡瞭望塔前。岩浆翻腾的护城壕里爬出一头黑色怪兽,红光闪烁的眼睛瞪着他。 连阿兰的模样都变了:那件石棉t恤没有了,盘问来客时也没有过去的幽默感。滑溜先生不得不仰起头来,直视他那颗其大无比的头颅。 怪兽将熔岩泼向他们时,牛蛙吓得在他脖子与衣领间来回乱窜,它的皮肤贴在他身上,又冷又黏。口令不一样了,问题中的敌意更重,但滑溜先生还是应付裕如。 几分钟后,阿兰愠怒的回到热气腾腾的池子里。吊桥放了下来。 大厅和过去没多大区别,或许更干燥了些,更亮堂了些。人却比从前多得多。 滑溜先生来到门口时,所有人都抬头盯着他。他将自己的旅行外套和帽子递给一个穿制服的仆役,步下石阶,一面辨认大厅里的人,一面心里嘀咕:气氛怎么如此紧张满怀敌意? “黏糊”英国佬走出人群,蓄着络腮胡的脸上展开一个熟悉的笑容。 “老滑真是你吗?”在某些环境中,这句话并不单纯起修饰作用。 滑溜先生点了点头,稍过片刻,对方也点点头。 英国佬几乎跑过两人中间的空地,伸出一只手,拍打着对方肩膀。“来呀,来呀,咱们可有不少话得好好聊聊。” 其他人好像接到暗号似的,回头继续方才的交谈,不再理会这一对朋友。两人走进大厅外一间起居室。 滑溜先生的感受好像一个人毕业十年后重回母校:过去的熟人再也不可能融入这里。只过了十个星期啊,不是十年。 黏糊英国佬关上厚重的大门,大厅里说话的声音听不见了。他示意老滑在一把椅子上坐下,自己忙着调制饮料。 “外头全是模拟器,对不对?”老滑轻声问。 “嗯?”英国佬不聊闲天了,闷闷不乐的摇摇头,“也不全是。我招了四五个徒弟,尽力让这个地方有点人气,看上去旺一点。你可能注意到了,我们的安全措施作了不少改进。” “看上去更强,但都是表皮功夫,骨子里没什么大变。” 黏糊耸耸肩,“本来也不指望蒙过你这种高手。” 滑溜先生倾过身子,“黏糊,老伙计里还剩下谁?” “唐不见了,邮件人也不见了。杂种威利j一个月来上一两次,也不像从前爱逗乐了。我想埃莉斯琳娜还在系统里,但没上这儿来。要不是这会儿,我还当你也不见了呢。” “罗宾汉呢?” “没影儿啦。” 顶尖高手就这几个人。 那只牛蛙,弗吉尼亚,他原本以为不逼他出卖巫师会是她大大退让了一步,看来她其实没作出多少实质性的让步。牛蛙脸上凝固着一个看不见嘴唇的笑意,滑溜先生心想,不知是不是表示出她的洋洋得意。 “到底出什么事了?” 对方叹了口气,“您老还没注意到吧,现实世界里经济大萧条,人人都把责任推到我们网络破坏分子头上。” “我也知道,单是这一点只能解释小巫消失的原因,可罗宾汉居然也不在了。老滑,照我看,咱们那帮老伙计要不然死了我说的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要不然就是吓坏了,担心只要一回另一层面,他们也会落个真正死亡的下场。” 这些话听起来真是耳熟,历史好像重演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英国佬靠得更拢,“老滑,政府明显在大萧条的原因上撒了谎。他们说是一系列程序错误,加上破坏分子的活动,两者共同引发网络故障。真实情况不可能是这么回事,咱们知道得一清二楚。没有哪个寻常破坏分子能引起这种大崩溃。就在大崩溃前一刻,我看了当时政府还剩下的数据库。干出这种事的人,能量可比破坏分子大多了。我还问过威利,或许该用审讯这个词儿。我认为,发生的是一场该死的大战,现实世界的现状在这个层面的现状,都是这场大战造成的后果。” “战争?谁跟谁打?” “远超过我的人之间打,超过我的程度就跟我超过黑猩猩的程度一样。这些人物,按我们的叫法,是:邮件人,埃莉斯琳娜,另外,有这个可能……滑溜先生。” “我?”老滑紧张起来,对面的人是个潜在对手。 他当即放出侦测程序,探查对方的通讯线路。他眼下的力量虽说受到政府限制,仍远高于任何普通的大巫,理当轻易测出对方有多大能量暴力僵尸战异界全文阅读。但英国佬的力量却像云雾般弥散开来,揣摩不透。滑溜先生说不清此人是否跟自己同属一个量级,事实上,他对英国佬的能量一无所知。这实在不是个好兆头。 英国佬好像没注意他的侦察。“我是这么想来着。但现在又说不准了。我敢肯定你被参战的某一方利用了,就像威利,或许还有唐一样。我现在才知道,你被某个人攥在手掌心里了。”他伸出手指一捅蹲在滑溜先生肩头的黄眼睛牛蛙,一星威士忌溅上那东西的脸。 弗吉尼亚或者别的控制牛蛙的人不知如何是好,牛蛙先一呆,这才回过神来,喷出一小股火苗。 英国佬大笑起来,“控制你的人没多大本事啊。我猜是政府。怎么回事?他们查出你的真名实姓?还是你把自个儿卖给他们了?” “这东西是我的一个熟人,黏糊。跟你一样,我也有几个徒弟。要是你怀疑我跟政府一头儿的,为什么还要放我们进来?” 另一个人耸耸肩,“因为敌人的种类很多,老滑。从前我们管政府叫死对头大敌。现在嘛,我得说,政府只是一帮小坏蛋中的一个。经过那场大崩溃之后,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人更坚强了,也比从前大气多了。再也不把这些事当成恶作剧了。我们现在招的门徒更有组织性,比起从前当然没那么好玩了。现在的巫师会里,说到叛徒,我们指的是真正的生死攸关的背叛行为。这些都是必要的。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如果我们小人物不保卫自己,就会被政府吞掉,或是被我更加害怕的别的东西吞掉。” 牛蛙焦躁的在滑溜先生肩膀上动来动去,他猜想得出,弗吉尼亚肯定已经准备好大发演讲,高谈阔论一番只有人民遵纪守法社会才能长保太平的大道理。他伸手拍拍牛蛙冷冰冰疙里疙瘩的后背,现在可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 “老滑,这个地方你是最正直的一个。就算你不再是我们中的一员,我还是不会把你彻底看作敌人。你和你的……朋友当然会对我们这个集体有某种特别兴趣。这儿有些事你应该知道如果你到现在还不知道的话。我现在帮助你们,也许有一天你们也同样会帮助我。” 滑溜先生感到政府对他的限制放松了些。弗吉尼亚准是说服她的上级,说这样做有好处。 他打量着这个单元房。除了那台处理器,还有设施齐全的小厨房,此外再没有别的奢侈品。她的钱肯定都花在了设备上,还有买下这套能看到外面风景的房子。 在格罗温诺区林立的高楼之外,他看到一片通讯塔。那就是春天里他们最后关头的救星。 他的目光转回她时,发现她正专心致志望着他,脸上的表情好像觉得这一切挺好玩的。这种表情他很熟悉。 “你肯定在想,像我这么一个白日梦型的人怎么会成为你在另一层面认识的埃莉斯琳娜。” “哦,不。”他撒谎道,“我觉得你的思维非常清晰。” “清晰,这倒是。感谢上帝,我的头脑还算清醒。但不需要别人告诉我,我自己知道,我已经不能像过去一样,长时间连续思考了。最近两三年里,我发现自己时常走神,不知不觉就想起从前的事来。还往往是在最不应当的时候走神。我又一次中风,就连现代医疗技术的奇迹也帮不了什么忙,能告诉我的只有一点,那次中风不可能是最后一次。但在另一层面,我可以弥补我的缺陷。注意力中断很容易被大脑扫描发现。我编了一个程序包,能备份三十秒内的思维活动。只要大脑扫描发现注意力分散,程序立即运行,载入最近一次记忆备份。绝大多数情况下,这种方法让我的注意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集中。如果注意力分散的情况过分严重,程序包还可以□□几秒钟的空档。你可能也注意到了,不过多半勿以为通讯条件不好。” 她把一只干瘦的青筋绽露的手伸向他。 他用自己的手握住它,这只枯干的手非常轻,几乎没什么分量。但这只手回应着他的握力,“真的是我呀。我是埃莉,在我的内心深处。是我呀,老滑。” 他点着头,嗓子里有点哽咽。 “我还是个孩子时,有一首歌,好像是说哪怕我们到了耄耋之年,也只是上了岁数的孩子。说得对,太对了。在我的内心,我觉得自己还是个年轻人。但在现实这个层面里,没有别人能看出来……” “但我知道,埃莉。我们是在另一层面彼此了解,我真正了解你这个人。我们两个,在另一层面,我们能充分实现自我,在现实中却永远不能完全实现。” 这些话千真万确。在政府强加于他的重重束缚下,他简直难于理解自己当初在另一层面的所作所为。回到现实世界之后,春天里那一切仿佛是一场捉摸不定的春梦。一条鱼怎么可能想象坐在飞机里的人所体验的东西,他的感受有时就像这样。这些感受他从来没有告诉弗吉尼亚和她的朋友,他们肯定会以为他发了疯。身处现实世界,怎么可能体验当大巫时的感受,而他们春天里那片刻时光所体验到的一切却又远远高于任何大巫的感受。 “是啊,我也觉得你真正能够理解我,老滑。我们将永远是……好朋友,只要咱们肉身尚存。等我不在人世” “我会记住你,我会永远记住你的,埃莉。” 她笑了,又捏了捏他的手,“谢谢你。但我现在想的不是这个……”她的目光又散开了,“我想出了邮件人是谁,我想告诉你。” 波拉克想得出弗吉尼亚和那伙监听者一下子聚到他们的监听设备前。 “我希望你查出了些什么。”接着他把黏糊英国佬所说的情况告诉了她:系统中仍然存在与邮件人相类的程序。他的话很谨慎,知道听众不只眼前这一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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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2章 .1 “那种工作没什么前途,那个时候,如果你不是自己奋斗另谋出路,他们就让你一辈子操作打孔纸带美女穿越之正能量全文阅读。我奋斗过,尽自己的努力,以最快速度考上大学,有了这段经历,我总算可以说自己从电脑的石器时代起就干这一行了一品妖娆妃最新章节。大学毕业后我就再也没有回顾以前的生活,前面总有那么多的事不断发生。九十年代里,我参与设计过反弹道导弹控制系统。最初我们那一整队人马,还有整个国防部,都是用最原始的语言为那个系统编程,那种搞法需要上千年时间才能完成。最后他们也明白了。是我让他们抛弃了旧语言,用新的大脑扫描的互动手段编程,现在称之为脑关编程。有时候……有时候我想为自己鼓鼓劲儿,我就想,如果没有我,反弹道导弹系统就不能成功,千百万人就会因此送命,我们很多城市现在早就被炸成了一片结晶体。这期间还有一次婚姻……” 又或许她当时的力量还不够大,不够? 这可能吗? 现在她又在缓慢的秘密的蓄积力量,和当初邮件人的举动一样? 他不愿意相信,他也知道,一旦弗吉尼亚知道他的疑虑,政府会当即下手,杀死她。绝不会有审判,甚至不会进行深入调查。 他一定得想个办法绕开弗吉尼亚,和埃莉面对面交锋只要发现她成了新的邮件人,他会当场杀死她。确实有个办法他差一点大笑起来。 太简单了,简单到荒唐的地步。而且只有这个办法才行得通。各方面都把眼睛注视着另一层面,注视着这个人人都手握魔法手握权力的地方。他却要反其道而行之,从下面动手,在没什么魔法的现实世界里动手 他还要最后使一招法术以绕过弗吉尼亚。为了在现实世界与埃莉斯琳娜会面,这个法术绝对是必需的。 他登上山脊,开始循路而下,走向沼泽地。虽说心里有事,他的一举一动还是无懈可击。在这里守卫的精灵对离开城堡的人远没有对来的人警觉。来到那一簇湿漉漉的灌木丛,熟悉的红黑蜘蛛也许是原来那只的表亲荡了下来。 “小心,小心。”细细的声音道。从它腹部的金色斑点上,他看得出正确的处置方法:抬起左手,将蜘蛛弹开。滑溜先生没有这样做,他抬起右手,砸向蜘蛛。 蜘蛛一荡,向上升起,发出一声微弱的尖叫,接着向下一坠扑向滑溜先生的脖子。不偏不倚,正落在牛蛙身上。两只动物顾不上别的,在他颈背抓咬起来。一个喷烟吐火,一个毒液四溅,乱纷纷打成一团。 滑溜先生一面伸手援救牛蛙,一面分出部分注意力,切进一条为蒙特利尔一家体育用品商店提供服务的数据线。 商店里多了一份订单。当天晚些时候,一个十分特别的包裹将邮到波士顿国际铁路车站。 滑溜先生经过一番表演,赶走蜘蛛。牛蛙再度在他肩头蹲好。 普罗维登斯六月的下午如果都像这天一样,这里夏季的气温准跟地狱相差不远。 罗杰波拉克在市郊下了地铁,要走近他找的那座通讯塔,他不得不步行四百米。他的衬衫从腰带到衣领浸透了汗水,外套口袋里他从火车站取来的包裹沉甸甸的坠着,每走一步就在他腰边磕打一下,让他对正午的炎热更加不耐。 波拉克快步横穿反射着日光晃得人两眼发花的水泥广场,走进高层建筑在正午阳光中投下的阴影里。 在他身周,人流挤来挤去,对没有一丝风的湿热空气毫不在乎。看来人真是什么都能适应。 虽然这里是普罗维登斯市郊,建筑却没有波拉克所想象的那么破败。有点办法的工人早已成为依赖网络的远程上班族,住得离城市远远的。当然,居住在这里的人也有很多在使用数据机,同样可以算作远程上班族。和家住远郊的人一样,这里很多人的工作地点离家也非常远。只不过和住在远郊的人有一点区别,这些人的薪水少得可怜如果他们能找到工作的话,只得住在近郊公寓里,这里企业密布,他们只能依靠规模经济所提供的机会谋生。 电梯就在前面,波拉克绕开前面玩少年棒球的一群孩子,走上前去。 电梯里人不多,他只扬了扬手,电梯便停在面前,他走了进去。 没有人尾随他,周围的人全都普普通通,没什么人特别留意他。 波拉克没有被这种假象骗倒。从严格意义上说,他并没有违反弗吉尼亚的命令,没有试图在数据网上和埃莉斯琳娜见面。他要见的是戴比夏特利。当然,这差不多是一回事。 他想象着特工们争执不休,最终决定让这两个没什么**力的小神衹会面。 在现实世界这个层面,联邦政府才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上帝,威力无比。会有人密切监视他和戴比。即使这样,他终将想出办法,判断她会不会就是英国佬所发现的潜在威胁。如果她不是的话,政府永远不会知道他的怀疑。但如果埃莉真的背叛了所有人,自己取代邮件人的位置,或者跟邮件人联手,那么,几分钟后,他们两人中必将有一人死去。 高速电梯停下,动作轻柔,让人难以察觉,只微微有点失重感。波拉克付清电梯费,走了出来。 二十五层的大部分是家商场,他只好自己寻找通向二十五到三十五层的居住区的楼梯。 波拉克在商场里逛着,对整个事件的感觉渐渐好起来。我到现在还好端端的活着。>埃莉真要是变成了英国佬和他滑溜先生所恐惧的东西,那么,不用等到现在这个时候,恐怕他早就出了点小小的“意外”。在横穿大陆的旅行中,他的心始终悬在嗓子眼里。他知道,如果谁拥有邮件人那样的威力,搞掉一架航班真是易如反掌,根本无需动用军队的激光武器。随便改改航线,动动空中交通管制信号,需要多少意外就能制造多少。但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这意味着要么埃莉是清白的,要么就是她没有察觉他的行动。如果她真是又一个邮件人,后一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早安迷糊小甜心全文阅读。他对自己短暂的上帝生涯已经不大想得起来了,只有一点他还清清楚楚的记得,那就是自己的全知全能:包容万物的同时对每件小事都洞若观火。 楼梯原来在商场对面,有个破旧的标志,像过去高速公路上的指示牌:步行梯 2630,他打量着楼梯上污迹斑斑但大致还说得过去的地毯,觉得这地方还不算太遭。 每个楼梯拐角处还有段走廊,让他回想起世纪交替时的汽车旅馆。当时他还是个孩子哩。 地上几乎看不见什么垃圾,来往的人穿着也不算敝旧,空气中也没有多少异味,只有淡淡一股消毒剂的气味儿。28355单元,戴比就住在那里,在这个住宅区里,那儿说不定是个高档单元哩。他知道,那种单元房看不到外面的景色。或许埃莉斯琳娜-戴比喜欢住在这种地方,跟许许多多各式各样的人住在一起。否则的话,以政府现在对她的兴趣,他乐意搬到什么地方就能搬到什么地方。 可当他来到28层后,发现这一层跟他见过的其它楼层毫无区别:黯淡的灯光下,铺着地毯的走廊一直向前延伸,好像没个尽头,两边是一个个一模一样的套间门。 戴比埃莉斯琳娜竟然会住在这种地方,她到底瞧上了这地方哪一点? “站住。”三个十几岁的少年从楼梯后面跨了出来。 波拉克的手不由自主伸向他的外套口袋。帮伙的事儿他也听说过,这三个长得像无赖,穿着打扮倒是挺好,规规矩矩的。岁数最小的那个居然还扎了根辫子。看上去他们极力让自己显得像专业人士。 个子较矮的一个把一块银质证章朝他一亮,“楼警。” 波拉克想起自己看过的新闻:联邦城市管理委员会向年轻人支付佣金,雇他们维护城郊安全。“该项目既可节约资金与人员,同时又给予城市年轻人一个机会,使他们对公民责任具有更加深入的了解。” 波拉克咽了口唾沫,最好还是拿他们当真正的警察看待。他掏出身份证给他们看,“我是外地来的,看望一个朋友。” 另外两个走近了些,矮个子笑了起来,“没错儿。但有件事儿,波拉克先生。山米手里这个小工具说你违反了大楼管理条例。” 波拉克左边那个人拿着个轻轻发出吱吱叫声的小圆筒在他外套前一扫,伸手从他外套里抽出那把小,陶瓷制成,发射圆形弹丸,远足打猎最合适不过同时非常容易避开大楼安装的武器探测装置。 山米低头冲着那把武器笑了。 矮个子接着道:“有件事你不知道,波拉克先生,联邦法律规定,这类陶瓷武器手柄上必须嵌进一枚金属标牌。让它们易于检测。”他一面说,一面扯下那块标牌。 波拉克怀疑,这几位恐怕不会把这个事件向上汇报。 三人向后一退,给波拉克让开一条路。“就这些?我可以走了?” 少年警察笑起来,“当然。你是外地来的,不知者不怪么。” 波拉克朝走廊深处走去,那三个人并没有跟来。波拉克反倒有些奇怪,莫非联邦城管委这项措施当真行得通?早在世纪交替的时候,像这样的三个半大小子少说会把他洗劫一空。现在这几个人的举动却像真正的警察。 也许,他们是埃莉的手下。这个新念头差点让他绊了一跤。或许这就是全面征服人类的第一批先兆:新的上帝自己打造一个全新的政府。而他,这个新政权最后的威胁,特蒙恩准,成为朝见胜利者尊容的最后一个人。 波拉克挺直腰背,加快步伐。反正到现在已经无法回头,他不愿露出半分怯意。再说,事已至此,早已不是他管得了的了。一念及此,轻松与欣慰的暖流注满全身。如果埃莉真是个魔头,他也无可奈何,连杀死她的尝试都不必了。如果她不是,他就会活下来,而他的生还还正是证据,他再也不需要绞尽脑汁,想方设法测试她是否清白。 他现在几乎步履匆匆了。他一直希望知道,埃莉斯琳娜背后那个活生生的人长得什么模样。这一番侦探工作他迟早会作。 几周前他便搜索了罗德岛州的官方数据库,发现的东西没有多少:琳达和戴布拉夏特利住址是格罗温诺区4448,28355单元。公共数据库里连她们的“职业与爱好”都没有列出。 28313,315,317…… 他的大脑想象着戴比夏特利的种种可能的相貌。当然不可能是她在另一层面中显示的那种绝代佳人,这种希望未免太过分了。其它各种可能性在他脑海中来往奔突。他掂量着每一种可能,希望让自己相信:无论她是什么模样,他都会接受。 最可能的是,她长得极其寻常,住在廉价城郊公寓里,省下钱来购买高质量处理系统,租用大批通讯线路。也许她长得不好看,所以不愿在公共数据库里透露过多个人信息。 同样可能的是,她身患严重残疾。在他知道真名实姓的大巫中,这种情况他见得很多。这类人的医疗福利金比普通人多,他们的余钱都用来购买跟自己疾病有关的设备,这些疾病可能是截瘫四肢瘫痪感官障碍,等等。本来,这些人在职场上与常人一样有竞争力,但传统的歧视将他们隔离在正常社会之外。于是,这种人很多退缩进了另一层面,在那里可以随心所欲彻底改变自己的外貌。 还有一些人没有别的原因,就是不喜欢现实世界。这种情况古已有之。他们向往另一个世界,情愿永远生活在那个世界,乐不思蜀。波拉克估计有些最优秀的大巫就是这种类型。这种人心满意足的住在便宜的公寓楼,所有金钱都用来购买处理系统和生命维持系统,一次能在另一层面逗留好几天,从来不移动不运动他们处于现实世界里的肉身天衍道途最新章节。他们的技艺一天天炉火纯青,知识日益广博,其肉身却渐渐磨损萎缩。波拉克能够想象出这样一个人最终走向邪恶,取代了邮件人的角色。就像一只一动不动盘踞在蛛网中央的蜘蛛,以全人类为猎物。 他想起从前,埃莉得知他从来不使用药物以增强注意力的集中度使自己在另一层面的逗留时间更长时的轻蔑态度。波拉克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最终,同时又来得太快,28355这个号码出现在他面前的墙上。 黯淡的走廊灯给墙面镀上一层青铜色。他的意识长时间游荡于恐惧与期冀两极。终于,他伸出手,按响了门铃。 十五秒钟过去了。附近走廊里没有别人。用眼角的余光,他瞥见那三个“警察”在楼梯边懒洋洋踱来踱去。 一百米外的另一头发生了一场争执,争吵双方转过拐角,声音消失了。 现在他只有一个人,立在一小块地方化为透明,单元房里打开了一扇窥视窗。窗内那人不可能是戴比或琳达夏特利。 “谁呀?”声音很微弱,因为年岁关系有些嘶哑。 波拉克望见门里有个女人,个头只到门内扬声器的高度。满头稀疏的白发。他只能望见她的头顶,那一块头发特别稀少。 “我……我找戴比夏特利。” “我的孙女呀,她上外头买东西去了。就在下面的商场,我想。”脑袋动了动,好像心不在焉的点着头。 “哦,你能不能告诉我” 戴布拉,戴比。他蓦地想起,这是个非常老派的名字,更像老奶奶的名字,不像是哪个孙女儿的。他朝门口迈近一步,从窥视窗往下看,能看到门内人的大半截身子。 那女人穿着老式裙子宽松上衣,衣服上织着几道耀眼的红线。 波拉克猛推纹丝不动的大门,“埃莉,求求你,让我进去。” 窥视窗合上了。过了一会,门慢慢打开。 “好吧。”她的声音很疲惫,认输了。全然不似胜利女神的欢呼。 屋里的摆设很朴素,显示出良好的品位,除了一点:红色之上堆叠着红色,有些艳得过分。 波拉克记得自己在什么地方读过,上了年纪的人对色彩的感觉渐渐钝化。在埃莉斯琳娜背后这位活生生的人看来,这间房子里的色彩可能很柔和。 老妪拖着步子走过窄小的起居室,招呼他坐下。她很单薄,弯腰曲背,走起路来小心翼翼颤颤巍巍。 他注意到,房间窗台下放着一台做工精湛的ge处理系统。 波拉克坐了下来,发觉自己有点不敢看她的脸,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她脸的上方。 “老滑呀或许我应该叫你罗杰你总是带点傻头傻脑的浪漫劲儿。”她顿了顿,喘口气。也许她的思绪游荡到别的什么地方去了。“我本来以为你更聪明点儿,不会找到这里来。” “你……你是说,你不知道我来了?”知道这个,他胸口轻松了不少。 “进大楼之前我不知道。”她转过身,小心的坐在沙发上。 “我非来看看不可,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是真话,“经过上个春天,除了你我,这世上再也没有跟咱们一样的人了。” 她的脸皱了起来,显出一丝笑意,“现在你终于发现了咱们之间有多大差别。我本来指望你永远也别发现,将来,他们又会让咱们在另一层面重新碰面……但话说到底,其实这也没多大关系。” 她停下来,摸了摸鬓角,好像忘了想说什么话,又好像突然间想起了别的什么。 “我从来不是你见过的埃莉斯琳娜的样子。当然了,我个子不高,头发也从来没有红过。但我也没有像可怜的威利一样,把一辈子花在卖人寿保险上。” “你……肯定从刚有电脑时就……就……” 她又笑了,“差不多,差不多吧。高中毕业时,我是个打孔纸带操作员。你知道打孔纸带是什么吗?” 他犹豫不决的点点头,闹好里浮现出某种送纸机的形象。 “那种工作没什么前途,那个时候,如果你不是自己奋斗另谋出路,他们就让你一辈子操作打孔纸带。我奋斗过,尽自己的努力,以最快速度考上大学,有了这段经历,我总算可以说自己从电脑的石器时代起就干这一行了。大学毕业后我就再也没有回顾以前的生活,前面总有那么多的事不断发生。九十年代里,我参与设计过反弹道导弹控制系统。最初我们那一整队人马,还有整个国防部,都是用最原始的语言为那个系统编程,那种搞法需要上千年时间才能完成。最后他们也明白了。是我让他们抛弃了旧语言,用新的大脑扫描的互动手段编程,现在称之为脑关编程。有时候……有时候我想为自己鼓鼓劲儿,我就想,如果没有我,反弹道导弹系统就不能成功,千百万人就会因此送命,我们很多城市现在早就被炸成了一片结晶体。这期间还有一次婚姻……” 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她微笑着,陷入波拉克无从知晓的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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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2章 .2 爱玛伍德豪斯小姐端庄儒雅才思敏捷生性欢乐家境宽裕,仿佛上苍将最美好的恩赐集中施与她一身了凤御凰,霸道帝君一宠到底全文阅读。她在这世界已经生活了将近二十一年,极少遭遇到苦恼或伤心的事情。 她是两姊妹中年幼的一个,父亲是一位极富慈爱心人,对女儿无比娇惯溺爱。姐姐出嫁后,她早早便担当起家庭女主人的角色。她母亲很久以前就去世了,母亲的爱抚仅仅给她留下一点儿十分模糊的记忆。一位杰出的家庭女教师填补了母亲的空缺,它给与的母爱绝不亚于一位母亲。 泰勒小姐在伍德豪斯家生活已经有十六年,她不仅是个家庭女教师,更是这个家庭的朋友。她非常喜爱两位姑娘,尤其喜欢爱玛。在她们两人之间,姐妹亲情胜于师生关系。泰勒小姐脾气温和,即使在原来执教时期,也难得强加什么限制,现在,教师的权威早已烟消云散,他们就像相依为命的朋友一样生活在一起,挨骂喜欢做什么完全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虽然她高度尊重泰勒小姐的判断,但是决定主要由自己作主。……此处有45字不通顺 悲哀降临了仅仅是个轻微的悲哀而已而且还不是以痛苦的方式降临的泰勒小姐出嫁了,首先感到的是失去泰勒小姐的悲伤,在这位亲爱的朋友结婚的日子里,爱玛才第一次坐下悲哀的想象着未来,婚礼过后新人离去,饭桌上只剩下父亲和她,不可能指望有第三个人在漫长的夜晚来活跃气氛,她父亲饭后编造早上床安息,她只有自己在炉前痛惜自己的损失。 她的朋友在这桩婚姻中面临着种种幸福的前景,维斯顿先生的品格无懈可击,财产富足,年纪适中,态度谦和,爱玛想到自己向来希望本着自我牺牲精神和慷慨的友谊促成这桩婚姻,就感到些许满足,但是那天早上的活动对她来说却是阴郁的,每天的每个时辰都感到需要泰勒小姐,她回忆其她慈祥的音容笑貌十六年来一直地那样和蔼慈祥及其自己五岁其她便开始教授知识,陪自己做游戏回忆起她在自己健康时不惜贡献出全部能力,为了使她高兴而时时相伴在自己幼年生各种疾病时更是百般照料,无微不至,为此她心中时常洋溢感激之情;在伊莎贝拉出嫁后的七年间,家里只剩下她们两人,两人平等相待,毫无保留,那更是亲切美好的回忆。那是个非常难得的朋友加伴侣,富有才华,知识丰富。乐于主人,态度谦和,对家庭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对家里关心的所有事务全都十分不感兴趣爱玛尽可以将自己的各种念头统统倾诉给她,而绝对不会发现她的慈爱会产生任何瑕疵。 她该如何忍受这种改变呢?不错,她的朋友离开他们仅仅不足半英里远,但是爱玛意识到,半英里之外的维斯顿太太一定与这所房子中那位泰勒小姐有着天壤之别。尽管她天生便具有优越感,后来更加强了优越意识,然而她却面临精神孤独的极大危险,她热爱自己的父亲,但是他并不是她的伴侣,无论进行理智的还是逗乐的交谈都无法跟上她的思路。 由于伍德豪斯先生娶亲时已不年轻,父女之间年龄的鸿沟被他的老态和习惯衬托的更加显著,她终生病魔缠身,既不能锻炼身体,也无暇培养心智。于是未老便已先衰,虽然他的友善心灵和们和的脾气,处处文明礼貌赢得人们热爱,但他的天资在任何时候都无法受到恭维。于其他人比较起来,她姐姐并不算嫁得很远,仅仅是住在离家十六英里外的伦敦,然而并不能每日随意来访;他不得不在哈特费尔德宅子熬过十月许多漫长的夜晚,最后才能在圣诞节前夕盼来伊莎贝拉夫妇和他们的孩子,享受与人交往的喜悦。 海伯里是个规模接近城镇的大村子。尽管哈特费尔德宅子有自己的草坪灌木丛和自己的名称,但是它其实属于海伯里。然而,在这全村里也找不到能与她的指挥相配的伴侣。伍德豪斯家是当地的望族,为重目所瞩。由于她父亲是一位公认的谦谦君子,她在村里便有许多熟人。然而这些熟人中没有哪一位能代替泰勒小姐,哪怕仅仅是半天也不行王爷早上好全文阅读。面对这令人忧郁的变化,爱玛除了胡思乱想之外,没有任何办法好想,直到父亲醒来,她才不得不强装出欢乐的模样,他的精神需要有人支持。她适合神经质的男人。有精神忧郁的倾向,喜爱跟自己熟悉的任何人交往,在分手的时候总是感到很难过;他讨厌任何变化,由于婚姻是变化之源,所以他从来就不赞成;他自己亲女儿的婚姻至今也不能得到他的认可;若不是出于同情,他决不会提起他,尽管那是爱的结合。现在,他又不得不与泰勒小姐分手。他是个稍有些自私自利习惯的人,根本不可能想象别人可能跟自己有不同想法,他倾向于认为泰勒小姐作了一件令人伤心的事。他认为她的余生整个在哈特费尔得度过要幸福的多。爱玛微笑着,尽量与他进行快乐的交谈,以便将他的思绪从这问题上转移开,但是,茶点端上来时,却根本无法阻止他一字不差地重复午餐时讲过的话。 “可怜的泰勒小姐我真希望她能重返这里,维斯顿先生怎么会打她的念头,这多可惜呀” “我可不能同意你的看法,爸爸,实在不能同意,维斯顿先生是个杰出的男人,那么诙谐可爱,绝对配得一位贤惠的妻子,她现在有了自己的家,难道还可能跟我们生活在一起,容忍我的种种乖僻?” “她自己的家她自己的家有什么好?这个家比她大三倍。再说,我的亲宝贝,你绝对没有任何乖僻啊。” “我们应当经常去拜访他们,他们应当常常来看我们,我们应当常来常往,我们必须开始这样做,经快造访这队形婚的伴侣。” “啊,我的老天,我哪能走那么远啊?朗道斯宅子距离这儿那么远,我连一半距离也走不完。” “怎么啦,爸爸,谁也不想要你亲自步行。我们当然要乘马车去。” “乘马车,可是为了走这么点路,詹姆士不会喜欢套车。我们拜访的时候,可怜的马儿该待在什么地方呢?” “把它们拴在维斯顿的马厩里啊。爸爸,你记得我们早已解决了这个问题啦,昨天晚上我们已经和维斯顿先生谈过这事。至于詹姆士,我敢肯定,他永远喜欢到朗道斯宅子去,因为他的女儿正在那里做女仆,我不能肯定的只是除了那个地方他是不是喜欢送我们到其他地方去,那可是你的功劳,爸爸,你给了汉娜那份肥缺,要不是你提起汉娜,谁也不会想到她詹姆士对你满心感激呢” “我真高兴当时想起了她。真是幸运,因为我不愿意让可怜的詹姆士在任何情况下感到自己低人一等,另外,我相信她会是一名好佣人。她是个举止得体言谈礼貌的姑娘;我对她的评价很高。不论任何时候,只要我看到她,她便会以相当优雅的姿态向我行礼请安;而且你叫她来这儿来做女工的时候,我注意到,她从来都用正确的方式转动门纽,从不摔响门。我能肯定,她会成为一名了不起的佣人;对于可怜的泰勒小姐来说,身边有个熟悉的人该是多大的安慰啊。你知道,是要詹姆士去看自己的女儿,她就能听到我们的消息。他会把我们大家的情况都告诉她的。” 爱玛不遗余力地鼓励父亲娓娓道出这些令人愉快的想法,而且还希望借助一副五子棋,让父亲度过晚上的时光而不感到厌倦,她要把遗憾藏进内心,不愿提起任何不愉快的事,棋桌已经摆好,但是立刻就变得毫无必要,一位客人来造访了。 奈特利先生是个有理智的人,年纪大约三十七八岁。他不仅是这个家庭亲密的老朋友,而且由于他是伊莎贝拉丈夫的兄长,便于这个家庭有一层特殊的关系。他家距离海伯里村约一哩远。他是这个家庭的常客,总是受到欢迎,此刻比平时更受欢迎,因为他是直接从伦敦他们共同的亲戚那里来得。外出几天返回后,今天午饭吃得很晚,现在到哈特费尔的宅子来通报说,住在不伦瑞克广场那边的家人全都暗号。这是个愉快的消息,伍德豪斯先生于是兴奋了一阵子。奈特利先生的欢乐情绪从来都能让他感到愉快,他那些关于“可怜的伊莎贝拉”以及关于孩子们的问题全都得到最令人满意的答复。之一切结束后。伍德豪斯先生一本正经的评论说道: “奈特利先生,非常感谢您这么晚了还来看望我们。我真替你担心,怕你在路上担惊受怕。” “根本不会,先生。今晚月光皎洁明亮,而且十分暖和,所以我必须里你这这炉旺火些。” “可是路上一定非常潮湿泥泞。希望你不至于着凉。” “泥泞,先生看看我的鞋子吧,上面连一点儿污渍都没沾上。” “哎呦这可就怪了,我们吃早饭时这儿下过挺大的雨,有半个小时,雨下的大极了。我甚至想劝他们推迟婚期呢。” “顺便说说我还没有向你们道贺呢。我完全了解你们在体验着怎样的痛苦,所以也就不急于向你们道喜了。不过,我希望大家都勇于忍受。让这是平静的过去。他家怎么样啊?谁哭得最凶?” “啊可怜的泰勒小姐真是一桩悲伤的事。” “请你们原谅,伍德豪斯先生和伍德豪斯小姐,我绝对不会说可怜的泰勒小姐。我对您和爱玛极为尊敬,只有在依附和**问题上是个例外不管怎么说,让一个人满意要比让两个人都满意要容易的多。” “尤其是两个人当中还有一个如此善于空想,如此惹人恼火”爱玛戏谚道。“我知道这就是你脑子里的想法如果我父亲伍在场,你肯定会开口这么说的。” “我相信真是这样的,亲爱的,真的,”伍德豪斯先生叹了口气说,“恐怕我有时非常善于空想,实在惹人恼火。” “我最亲爱的爸爸你不至于认为我真的这么想,也不会认为奈特利先生会有这种想法吧。多么可怕的念头哦,不是这样的我说的是我自己。你知道的,奈特利先生喜欢挑我的毛病那是个玩笑全是在开玩笑。我们交谈从来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的确,奈特利先生属于很少几位能看出爱玛伍德豪斯不足之处的人,而且是唯一愿意告诉她这些不足的人。尽管爱玛自己也并不十分喜欢这种还,然而她知道,父亲听了会感到更加不快,所以,她甚至不愿意父亲稍稍猜疑到大家认为她并不完美无瑕重生亡灵天下最新章节。 “爱玛知道我从来不奉承她,”奈特利先生说,“但我并非指责任何人。泰勒小姐已经习惯于让两个人感到满意,可现在只剩一位可照料。所以她准能从中获利。” “喂,”爱玛愿意放过这事不谈,“你要想听听婚礼的事,我很高兴想你讲述,因为我们大家的举止全都优雅得体。每个人都准时出席,每个人都展示出最佳面貌。没有流过一滴眼泪,也几乎没有看到拉长的面孔。啊不是吗?我们大家都感到只不过分开半英里里的距离,都相形每天都会见面的。” “爱玛亲亲对任何情况都能忍受得了,”她父亲说道。“可是,奈特利先生,她失去可怜的泰勒小姐其实非常伤心,我能肯定,她准会想念她的,一定比自己想象的程度深的多。” 爱玛扭转脸,强壮出微笑,却止不住涌出泪水。 “爱玛不可能不想念那样一位伴侣,”奈特利先生说,“假如她不想念的话,我们以前也不会那样喜欢她了。但是,她知道这桩婚姻对泰勒小姐有多么的有益,也知道泰勒小姐这个岁数上,拥有自己的家庭准是求之不得的事,也知道泰勒小姐能过有保障的舒适生活是多么重要,因此她准不会让自己的悲伤压倒喜悦。泰勒小姐的每一位朋友看到她婚姻如此幸福,一定会感到高兴。” “你忘掉我的一件乐事,”爱玛说,“而且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是我本人从中牵的线。你知道吗,是我在四年前做的媒。当时许多人说维斯顿先生决不会再婚,可我还是促成了这桩喜事,没有什么比这事更让我惬意了。” 奈特利先生冲着她摇了摇头。她父亲糊里糊涂的回答道:“啊亲爱的,我真希望你没做过什么媒,也没有预言过什么事情,因为你说的话都会成为现实。求你别再给人做媒了。” “爸爸,我保证不给我自己作媒。但是我必须为其他人做媒。这可是世界上最大的乐事特别是在成功之后大家都说,维斯顿先生绝对不会再婚了。啊,天哪,可不是嘛维斯顿先生已经经鳏居了这么久,看上去没有妻子过的舒适极了,总是忙得不可开交,不是在城里埋头做生意,就是跟这里的朋友们消磨时光,不论到哪儿都给人带去欢乐,都受到大家欢迎如果维斯顿先生自己愿意的话,一年中他连一个夜晚也用不着独自度过。咻,可不是嘛维斯顿先生当然绝对不会再婚。有些人甚至风传他在妻子死前曾法过誓,另外一些传言说是他儿子和舅父不准他再婚。关于这事有过各式各样一本正经的胡话,可我一样也不相信。四年前的那一天,我和泰勒小姐在百老会遇到他,天下起了蒙蒙雨,他殷勤地跑开,从农场主米切尔那里为我们借来两把伞。我当时便打定了主意。只从那时起,我就制定好了做媒计划。亲爱的爸爸,我在这件事情收获得如此巨大的成功,你不至于认为我会就此放弃做媒吧。” “我不明白你说的成功,是什么意思,”奈特利先生说。“成功意味着进行过努力奋斗。假如说你努力奋斗了四年才促成这桩婚姻,那么你的时间就花得恰到好处,也十分周到。不过,照我想象,你所谓的做媒只不过是你为这事做了点筹划而已,你在一个闲得无聊的日子自言自语说:我觉得如果维斯顿先生要去泰勒小姐的话,对泰勒小姐来说可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以后过一阵子就这么自言自语一番你有什么成功可言?你的功绩何在?有什么值得自豪?你不过运气好碰巧猜中一个么。无非如此而已。” 难道你从来没有体会过猜中一个谜的得意和喜悦吗?我可怜你。我愿意为你聪明的多,海象以来你呢,碰巧猜中并不仅仅是运气而已。其中一定包含着天赋。我用了那个可怜字眼成功,就让你抓住不妨,没想到我对这个词完全没有使用权。你描绘了两幅图画不过我认为还可以有第三幅介于什么也不做和什么都做之间。假若我没有促成维斯顿先生来此做客,没有给他许多微妙的鼓励,没有在于多问题上打圆场,或许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结果。我认为你必须相当熟悉哈特费尔的宅子,然后才能理解这事。” “一位像维斯顿那样诚实而直率的男人,和泰勒小姐那种理智而朴实的女人单独在一起,可以泰然应付他们自己关心的事情。你涉足其间做的事情可能对他们本无益处,而且可能对你自己还很有害呢。” “爱玛帮助别人时从来不考虑自己,”伍德豪斯先生不解其中味,重新打进他们的交谈。“但是,我亲爱的,请你别再替人作媒了,那不但是犯傻,而且严重地破坏人家的家庭生活。” “在作一次,爸爸。仅仅替埃尔顿先生作一次,咻,可怜的埃尔顿先生你喜欢埃尔顿先生的,爸爸。我必须为他物色一位妻子。海伯里村没有人配的上他。他在这儿已经生活了整整一年啦,房子安顿的那么舒适,再独身一人过下去简直太可惜了。他们今天握手的时候我便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他看上去仿佛特别希望自己也接受同样的仪式我杜埃尔顿先生的印象很好,只是我替他做点贡献的唯一方法。” “埃尔顿先生无疑是个非常漂亮的年轻人,而且是个非常好的青年,我对他极为尊重。但是,亲爱的,倘若你愿意向他表示关心,那就请他改天来与我们共进一餐。那将士更好的方式。我冒昧地说,奈特利先生也许高兴见他。” “极为高兴,随时乐意,”奈特利先生笑道。“我还同意您的说法,那将是更好的方式。爱玛,请他来吃饭吧,请他吃最上等的雨柔和肌肉,至于说妻子嘛,要留待他自己去选择。相信他自己吧,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男人会照料自己的。” 维斯顿先生出身于海伯里一个乡绅门第。他的家族在过去的两三代中逐渐积累起财富,成为体面的上流人家。他受过良好的教育,早年接受到一小笔遗产不必自食其力后,厌倦了兄弟们从事的家族传统生计,遂从军效力于国家,他活泼欢快的天性和热衷社交活动的性格因而得到满足。 维斯顿上尉是个广受喜爱的人物。借军队活动之便,他有机会结识了约克郡一个望族丘吉尔家的小姐,丘吉尔小姐爱上他没有让任何人感到意外,只有她的兄嫂颇感吃惊,他们从来未与他某过面,但是这对自是清高,傲慢自负的夫妇认为,这种关系对他们的地位是一种冒犯。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2章 .3 然而,丘吉尔小姐已经成年,对自己的财产享有自主权她的财产再家族产业中所占比例甚小谁的劝说也休想阻止这桩婚事大上海1909全文阅读。结果婚礼在丘吉尔先生和丘吉尔太太极端恼恨的情况下举行后,两人便以体面的方式将她逐出家门。这桩婚事并不合适,也没有带来多少幸福。因为她热心而善良的丈夫对她作出巨大的牺牲的爱,一向以面面俱到的关怀来回报。然而,尽管她不乏一种精神,却并不具备种种最佳品质。她有足够坚定的决心不顾兄长的反对坚持自己的意愿,但是,兄长毫无道理的愤怒激发出她心中不合情理的遗憾,却是她的决心所无法克服的,对过去那个家的奢华生活她也不无怀念之情。他们过着支出大于收入的生活,即使如此,也无法与恩斯康伯宅子里的生活相提并论。她并没有移情别恋,但是,她既想作维斯顿上尉的妻子,又像同时作恩斯康伯宅子的丘吉尔小姐。 维斯顿上尉在大家的心目中尤其在丘吉尔家人的心目中是个门当户对的佳偶,结果证明,这宗交易糟糕之至,她的妻子婚后的三年去世时,他比婚前更加贫寒,而且还得养育一个孩子。不过,他不久就用不着为养孩子的费用操心了。孩子后来成了和解的使者,母亲长期病痛软化了其兄嫂的强硬态度,加上丘吉尔先生和太太自己无嗣,家族里也没有其他晚辈可供他们照顾,她去世后不久,他们便提出对弗兰克的一切全盘负责。丧偶后的父亲自然会生出种种顾虑和不情愿,但是其他考虑占了上风,孩子便被送到富有的丘吉尔家接受照料。他现在只需追求自身的舒适,也只有自己的境遇需要尽力改善。 他的生活急需一场彻底改变,他便弃戎从商。几个兄弟在伦敦已经奠定了坚实的商业基础,他因而获得开业的有利条件。那只是个区区小店,刚能保证他有事可作。他在海伯里有一所小房子,他的大多数闲暇时日就在那里度过。在繁忙的事务和交友的欢乐时光更迭之间,他又愉快的度过了十八到二十年。到了这时候,他的财产日渐充盈足够买下于海伯里相邻的一小片地产,那时他长期以来渴望得到的也足够与一位像泰勒小姐那种没有陪嫁的女人结婚,然后随着自己的意愿,由着他本人的友好而善于社交的性格生活下去。。 泰勒小姐开始影响他的计划已经有些时日,但并不是年轻人对年轻人所施加的那种统治性的影响,并没有动摇他买下朗道斯宅子前不定终生的决心。他就已盼望购买朗道斯宅子,她心中怀着这个目标,稳扎稳打地干下去,直到使之成为现实。他获得了属于自己的财富,买到了房子,娶到了妻子,开始了新生活,比以前任何时期都具有获得更多幸福的机会倾城医妃不嫁人最新章节。他从来就不是个不愉快的人,这是他的脾性使然,即使在他的一次婚姻中也是这样。但是,他的第二次婚姻准能像他证明,以为独具慧眼和蔼可亲的女人能给他多大的喜悦;也能像他证明主动选择比被对方选中要愉快的多,使对方产生感激之情也比感激对方更加愉快。 他喜欢做什么都随自己的心愿,他的财产完全属于自己。至于弗兰克,他已经不静静事心照不宣地作为他舅舅的子嗣得到培养,领养关系已经公开声明过,并且要在成年使用丘吉尔的姓氏。因此,他需要父亲帮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父亲对此丝毫也不担忧。那位舅母是位扩悍的女人实实在在统治者自己的丈夫。维斯顿先生自然像不出,即使一个悍妇,对如此亲爱的人又能有什么害,他相信他们之间的亲情是理所当然的。他每年都要在伦敦见儿子一面,并且为他感到自豪。他向海伯里诉说自己的儿子已经是个标志的年轻人,大家也都替他感到某种骄傲。大家都认为他完全属于本的,他的成就和未来也是大家关心的内容。佛兰克丘吉尔先生成了海波里众多值得夸耀的事情之一,渴望见到他的好奇心渐渐凝成大家的心事。然而种种恭维受到的汇报的希望及其渺茫,他直径从未光临。大家常常谈起他即将拜访父亲,但这事从来没有成为现实。 现在,大家普遍认为,父亲新婚电力是个最值得关注的事件,儿子来此拜访应当成行。在这个问题上,大家没有任何不同意见,不论是在佩里太太与贝兹太太和贝兹小姐共进茶点时,还是在贝兹太太和贝兹小姐回访时。都没有异议。现在弗兰克丘吉尔先生应该到他们中间来啦。这种希望由于得知他给新婚母亲写过贺信而得到了加强。一连几天,海伯里串门拜访之间的寒暄中都少不了提到维斯顿太太收到的那封内容友好的来信:“我猜哪,你准听说过佛兰克丘吉尔先生写给维斯顿太太的那封漂亮的信吧?我知道那准是一封美好的信,是伍德豪斯先生告诉我的。伍德豪斯先生看过那封信,他说他一辈子从来没看过那么好的信。” 那封信的确收到高度重视。当然,维斯顿太太因此对这位年轻人形成了非常美好的印象。写信的口吻礼貌倍至令人愉快,完全真名他又极好的良知。他们的婚姻受到各种渠道和各种方式的恭贺,这封贺信则是最受欢迎的。她感到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女人。她的年纪已经足够成熟,侍奉清楚大家对它的幸运又怎言的看法,然而,唯一的缺憾便是与朋友们在一定程度上的分离,不过朋友与她之间的友谊绝对不会冷淡下去,谁能忍受得了与她分手呢 她知道,爱玛会不时的想念她。她也不无痛苦地想念她。她也不无痛苦地想象爱玛没有她的陪伴,失去一桩乐事,或者说遭受一时的无聊会是怎样的情形;但是可爱的爱玛性格并不懦弱;对于面临的局面她比大多数的姑娘更有应付能力;而且她有理智,有能力,也有精神,能够以愉快的心情去克服小小的困难和怅然。她颇感安慰的想到朗道斯宅子与哈特费尔德宅子之间的距离如此近捷,即使一个女人独自步行也很方便;维斯顿先生的脾气和蔼,经济状况宽松;这些条件不会妨碍他们未来每周在一起消磨半数夜晚的时光。 她为自己等成为维斯顿太太而心中长时间充满感恩知情,只有几个片刻稍敢遗憾。她的满足不止是满足而已她愉快的乐趣都是那样的真实而明确。 尽管爱玛对自己的父亲非常了解,但当在他们具备各种舒适条件的朗道斯宅子与她道别,或者晚上目送她由丈夫陪同登上她自家的马车时,听到父亲仍然用“可怜的泰勒小姐”表示惋惜,爱玛还是不禁感到十分诧异。她离开时,伍德豪斯先生没有那一次不温和的叹一口气,说: “唉可怜的泰勒小姐。她要嫩留下来,心中准会感到高兴。” 泰勒小姐的损失一进步可挽回也没有迹象显示他从此不再对她表示怜悯。但是几个星期的交往给伍德豪斯带来些许安慰。邻居们的恭贺之声已经消散;人们也不再借如此伤心的事件为话柄以祝贺来嘲弄他;让他感到极为沮丧的婚礼蛋糕终于吃光。它的胃口在也填不进更多油腻,他绝不相信别人可能与他不同。凡是对他有害的东西,他便认为对其他人也不利,于是,他态度诚恳地劝说人们却对不要制作婚礼蛋糕,这项尝试以失败告终后,他又诚恳地设法劝阻任何人吃蛋糕。他甚至不厌其烦地就此向佩里医生请教。佩里医生是一位知识丰富的绅士,他的频繁拜访是伍德豪斯先生生活的一项慰藉;佩里医生一再受到追问后,尽管看上去显得颇为不情愿,但是不得不承认说,婚礼蛋糕或许的确对许多人或许对大多数人都不适宜,除非食用量有所节制。这个观点自然佐证了伍德豪斯先生自己的看法,于是他便希望影响新婚夫妇的每一位访客;然而,蛋糕还是吃光了;他那善意的神经直到蛋糕消失净尽前一直无法松弛下来。 海伯里流传着一种奇怪的谣言,说是有人看见佩里家的孩子灭人手中拿过一块维斯顿太太的婚礼蛋糕。但是伍德豪斯先生绝对不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伍德豪斯先生热衷于按照自己的方式搞社交活动。他非常喜欢请他的朋友到他家来拜访。由于种种综合原因,由于他久居哈特费尔德宅子,由于他的脾气温和,也由于他的财富他的房子和他的女儿,他便可以在自己小小的交际圈子里,在很大程度上,按照自己的方式左右他的客人们。处理这个圈子之外,他于其它家庭没有多少交往。他害怕熬夜,也害怕大型晚会,除了遵循他的条件来访的客人,其它熟人对他全不适合。他可算得上一份幸运,因为包括朗道斯宅子在内的海伯里村教区和邻近郊区的唐沃尔宅子奈特里先生的私宅对他的习惯均有了解。在爱玛的劝说下,他与最要好或者有选择的客人共进一餐并非偶然。除非他自觉不堪忍受疲劳,他还是挺喜欢晚间聚会。一星期中,爱玛难得遇到哪一天不能陪他玩扑克。 韦斯顿夫妇和奈特里先生来访是出于真挚而持久的关系;一位肚子生活却不堪孤独的年轻人埃尔顿先生来访,则是想以伍德豪斯先生家雅致客厅中的社交活动,以及他女儿的嫣然微笑,填补自己闲暇夜晚的空虚孤寂,这种特权决不会面临抛出门外的危险。 除此之外,还有第二批常客。最常来的人中有贝茨太太贝茨小姐和戈达德太太,三位女士几乎总是一受到哈特费尔德宅子的邀请就到,而且常常是由马车接送,伍德豪斯先生觉得对于詹姆士和马匹来说,这算不得什么。倘若一年仅有一次这种接送,到反而会引起埋怨。 贝茨太太是海伯里过去一位牧师的遗孀,她的年纪实在太大了,处了喝茶打扑克外,几乎什么也做不了。他与自己的独生女儿在一起过着非常单调的生活拒爱成瘾:豪门三少很危险最新章节。尽管处在这种不幸的境遇中,却仍然能激起大家对一位无为的老太太所能产生的全部敬意。她女儿是一位即不年轻漂亮,有不富有的未婚女子,却受到非同一般的爱戴。贝茨小姐受到的恩惠其实使她处于最糟不过的窘境,她本人缺乏自知之明也不会威胁那些可能憎恨他的人们,让他们表面上对她表示尊敬。她从来没有让人感到容貌上的美,也没有在心智方面有聪明过人的表现。她的年轻时代在不知不觉中逝去了,她的中年时光全都贡献给照顾衰弱的母亲,以及设法将一笔微小的收入尽可能派各种达用场。不过,她是个愉快的女人,任何人提起她时心中都不乏善意。创造如此奇迹的正是她自己无时不在的善意和知足的天性。她热爱每一个人,对每一个人的幸福都关怀备至,对每个人的优点特别敏感关注。她认为自己是最幸福的人,依傍如此杰出的米亲而沉浸在大家的祝福中,周围不但有如此众多的好邻居和好朋友,而且自己还有一个什么都不缺的家。她有纯朴而欢乐的天性,她有知足而感恩的精神,这些便是她与别人交往的桥梁,也是她自己深感幸运的宝藏。她能就芝麻小事夸夸其谈,这正好符合伍德豪斯先生的胃口,因为那时些琐细的交流和无害的闲言碎语。 戈达德太太是一位女教师,供职于一所学校那不是一所女子学校,不是一个专门学校,也不是任何专业性的学府,不是那种讲长句雅言说满篇废话的地方,也不根据新教育体系和新道德准则将广泛的知识与优雅的道德规范硬性结合在那种的方,年轻女士们交付巨额费用,留下无用的知识戈达德太太任教的是一所正牌的可靠的老式寄宿学校,在这种学校了,数量适中的技能和学识以合理的价格出售,姑娘们或许会被引入歧途,自行乱捡些鸡零狗碎的知识,因而根本没有恢复原来神通本色的危险。戈达德太太的学校享有很高的声誉而且名不虚传;因为大家声称说海伯里是个非常有益健康的地方。她有一所大房子和大花园,给孩子们吃丰富而健康的食品,在夏天让孩子们在太阳下尽情狂奔,到了冬天,她亲手为子们包扎冻疮。所以,看到四十个年轻的孩子排成两行,偎在她身后去教堂,大家一点儿也不奇怪。她是个面孔平板母亲模样的女人,年轻时,她曾经辛勤劳作。于是便理所当然的认为,现在有权偶尔享受点诸如吃茶访友一类的闲暇。另外,她以前接受过伍德豪斯先生的诸多善意,,所以便感到他时特别要求她离开她自己挂满了刺绣装饰的整洁客厅,只要能离开,她就会凑到他的壁炉前,省自己几枚六便士的硬币。 这便是爱玛觉得很容易随时聚拢起来的几位女士,而且为了父亲的缘故,她对自己有此能力颇感愉快。在她自己看来,韦斯顿太太不在的缺憾是无法弥补的。她看到父亲显得很舒畅,自己心中便感到喜悦,也为自己能够应付自如而非常高兴。但是,三位这种女人的低声聒噪让她觉得,假如每天晚上都这样度过,她畏惧这种漫长夜晚的降临。 一天上午,她正等待这样一个夜晚的来临时,戈达德太太差人送来一纸便条,以极其尊敬的口吻恳请史密斯小姐一起来做客。这真是个最受欢迎的请求。史密斯小姐一位年方十七的姑娘,爱玛不但非常熟悉她的脸孔,而且长期以来一支对她的美貌深感兴趣。一封非常礼貌的邀请信带了回去,这作华宅中的漂亮女主人对夜晚时光顿时不再心怀恐惧了。 哈里特史密斯是个弃儿。几年前某人将她送进戈达德太太的学校,最近有人将她的地位从普通生提高为寄宿生。这便是她人所共知的历史。。除了海伯里的几个朋友之外,她没有什么见过面的亲戚。此时,她到乡下拜访几个同窗学友后,刚刚返回。 她是个非常漂亮的姑娘,再说,她的容貌类型恰好是爱玛所推崇的。她的身材矮小丰满,金发碧眼,皮肤百嫩,脸颊红润,五官端正,表情显得极为甜美。不到夜阑人尽时,爱玛对她的举止仪态的喜爱已不亚于喜欢她的外貌,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要保持关系。 虽然她并没有为史密斯小姐谈吐中显著的睿智感到惊讶,却发现她非常迷人没有让人不舒服的羞怯,也并非不善交谈然而远没有显得冒昧,她举止得体,表现出敬意,为自己等够被带进哈特费尔德宅子来满心欢喜,充满感激之情。这里的一切物品风格都比她熟悉的东西高雅,她毫不做作地显得很着迷。爱玛认为她一定具有良知,值得鼓励,而且也应当培养。那对柔和的蓝眼睛和全部的天然丽质,不应当埋没在海伯里及其周围的下等阶层中。她业已结交的熟人全都配不上她。她刚刚离开的学友尽管是些很好的人,但是肯定对她有害。那家人们是奈特里先生的佃户,租种着他大片土地她相信,他们非常厚道她还知道,奈特里先生对他们的评价相当高不过,他们准是些粗俗不雅的人,根本不适合跟一位知识和风度几近完美的姑娘进行紧密交往。她要注意这位姑娘,让她得到提高,让她与不雅的熟人分手,把她介绍给上流社会,她要让她形成自己的观点和风范。这将是一件有趣的事,肯定是一桩善举,准会成为生活中的寄托和乐趣,还可以显示出自己的能力。 她沉浸在对那双柔和的蓝眼睛的赞美中,专心致志于交谈和倾听,脑子里忙着构思自己的帮助计划,结果夜晚的时光以非同寻常的速度飞逝而去。她一向习惯于盯着表,盼望晚餐摆好,好给这种晚会画上句号,今天在不知不觉中发现桌子早已摆设停当,移到炉火旁边。尽管她对认真做好任何事情从不持冷漠态度,然而今天她敏捷的动作远远超过平时。她的计划让她喜伤心头激发出真正的善意,,她一再劝大家多吃鸡肉丁和干贝肉。她知道,她的催促虽急,客人们却乐于接受,因为大家都盼望能早早回家上床,又唯恐动作太急有失斯文。 每逢这种情况,可怜的伍德豪斯先生便面临悲惨的感情冲突。他喜爱看到桌子上铺好台布,因为这是他自幼的风格,但是由于他确信晚饭对健康极其有害,所以一见到任何东西摆到台布上,他便会感到难过;尽管他善意的欢迎客人们享受桌上的一切,然而,由于替他们健康的担忧,看到他们真的张开大嘴巴大嚼,他就难免痛心疾首。 他真心提出的建议是请大家像他那样,喝一小盘希麦片粥,女士们酣畅淋漓的扫荡桌上美味时,他完全用不着开口鼓励,可他硬是要说: 他真心提出的建议是请大家像他那样,喝一小盘希麦片粥,女士们酣畅淋漓的扫荡桌上美味时,他完全用不着开口鼓励,可他硬是要说: “贝茨太太,我建议你壮起胆子吃一枚那种鸡蛋。煮的很软的鸡蛋对健康没有害处。赛尔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如何煮鸡蛋。我可不会向你推荐其他人来煮鸡蛋但是你完全不必害怕你看哪,它们全都很小吃一枚我们这种小蛋不会伤着你的。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2章 .4 哈里特史密斯于哈特费尔得宅子的亲近关系很快就成为既成事实成婚路漫漫最新章节。爱玛以自己敏捷果断的方式不失时机地向她发出邀请,鼓励她常常来访。随着她们关系的加深,俩人相互间的默契程度也在加深。爱玛早早便预见到,她或许是自己有益的散步伴侣。韦斯顿太太走后,她在这一活动的损失非常惨重。她父亲的散步范围从来没有达到矮树丛以外。两段地界即能满足他的散步需要,具体距离随白昼长短而定。韦斯顿太太婚后,她的活动范围大受限制。她曾经独自探险信步抵达朗道斯,可是并无乐趣。因而,这么一个可随时招来作伴的哈里特史密斯,对于她散步的特权当然是个有价值的补充。随着她对姑娘的认识日渐深入,她感到越来越满意,完全实现了自己的最初善意的设计目标。 哈里特当然并不聪明,不过她具有顺从知恩的天性,她绝对没有一丝自负的因素,唯一的愿望便是接受某个高高在上者的指引。最初,她与她的关系非常亲切。她需要伴侣,欣赏美雅聪明;结果证明,尽管不能指望这孩子有很高的理解水平,但她却不乏鉴赏能力。她完全确信哈里特史密斯恰好是她所需要的年轻伴侣棗完全是她的家所要求的。这种需求已经完全不可能由韦斯顿太太来满足了,这两层需求她不可能满足,这两种角色她也不愿意承担。她们类型完全不同棗情感方面的性质不同,不能相提并论。韦斯顿太太是她感激和尊敬的人。哈里特则是她热爱并且认为有用的人。她不必为韦斯顿太太做任何事,办事对哈里特,她一切都得做。 她希望证明自己的价值的第一个努力,便是设法查出着这孩子的父母的身份,但是哈里特说不上来。她愿意讲出自己知道的一切。可是对于这个问题她一无所知。爱玛竭力想象她可能喜欢什么棗可她怎么也不能相信,处在自己的地位上,却无法探究她的实情。哈里特没有洞察力。她一贯满足于听取并相信戈达德太太灌输她的东西,并不愿意进一步探索。 戈达德太太学校的老师们女同学和学校的所有事情自然是她谈话的绝大部分内容棗除此以外就只有谈及住在阿比水磨农场上她熟悉的马丁一家。马丁一家在她脑子里占有重要地位,她跟他们在一起度过非常愉快的两个月时光,此时也很乐于谈起她那次拜访中的趣事,喜欢描绘当地的许许多多惬意和奇异的事情。在爱玛的鼓励下,她变得十分健谈。爱玛获得另一个阶层生活景象感到有趣,也喜欢她单纯幼稚地以狂喜口吻所做的描绘:“马丁太太有两个客厅,真是两个特别好的客厅那,一个足有戈达德太太的起居室那么大;她有一个跟了她二十五年的贴身女佣;哪儿有八头母牛,两头是奥尔德牛;一头小母牛是韦尔奇种,真是头非常可爱的韦尔奇小牛;马丁太太特别喜欢说,应该把她们叫成女牛才对;花园里有个特别漂亮的凉亭棗那可是个又大又漂亮的凉亭,能容的下十二个人呢,明年某个时候,人们要在那里吃茶点。” 有一段时间,她感到滑稽,并没有考虑其直接原因。她对那个家庭了解渐渐深入后,便产生了另外的感情。她产生了错误印象,想象中她们全都生活在一起,又母亲和女儿,儿子和儿媳。在她的谈话中有一位马丁先生,她总是用嘉许的口吻描绘她,说她做这事做那事的时候脾气怎么怎么的好,爱玛后来听出那是个单身男人,而没有年轻的马丁太太,而没有儿媳妇。她疑心她可怜的小朋友在这片殷勤款待和善意中遇到了危险棗如果她不得到关心照顾,或许会就此永远沉沦。 有了这种激越的想法后,她的问题在数量上和含义上均大大的增加了,尤其引导哈里特多多谈论马丁先生的事情显然这个话题并不惹人讨厌。哈里特极其乐意谈起她参加他们月光下的漫步,以及晚上搞的许多愉快游戏,不厌其烦地大谈他的欢乐和殷勤郑屠全文阅读。有一天,他跑了三英里路,为的仅仅是给他弄点核桃来,因为她偶然提到过自己多么喜欢核桃。在任何事情上他都同样殷勤有一天晚上,他叫他家雇的牧羊人的儿子到客厅来,专门为她唱歌。他非常喜欢歌唱,而她也能唱一点儿。她相信,他非常聪明,什么都懂。他有一群优质羊,她在那儿生活的日子里,他的羊毛拍卖价格比乡下任何人的都高。她相信,大家对他的评价全都很高。她母亲和姐妹都特别喜欢他。有一天,马丁太太对她说,世上不可能有比他更好的儿子了,说这话时,马丁太太的脸都涨红了,马丁太太说,她能肯定,他结了婚准一个好丈夫。可她并不想要他结婚。她不急于让他娶亲。 “干得不错啊,马丁太太”爱玛想到。“你对自己的目标知道得清清楚楚。” 她离开马丁家时,好心的马丁太太还向格达德太太赠送了一只肥硕的鹅,那可是戈达德太太见过的最漂亮的鹅。于是,戈达德太太在一个星期天将鹅宰杀烹饪后,请学校的所有教师:纳什小姐普林斯小姐和理查森小姐共进晚餐。 “我猜想,马丁先生除了自己搞的行当之外,并不是个知识丰富的人吧。她不会读书吧?” “啊,不棗也就是说,是的棗我不知道棗不过我相信他读过许多书的棗只不过不是你能想到的那种书,他读农业报告和诸如此类得书,书就放在一个窗台旁边棗他是靠自己阅读的。不过有时候在我们晚上开始打扑克之前,他会大声朗读一些非常优美的文章节选棗特别有意思。我知道,他读过《威克菲尔德的教区儿童》。他根本没有读过《森林浪漫曲》,也没有读过《寺中儿童》。我提到这些书名,他说他以前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这种书,不过他决心尽快找到这类书。” 下一个问题是: “马丁先生长的什么模样?” “啊不好看,一点也不好看。起初我觉得他很平淡,可现在觉得不那么平淡了。你知道的,人们过一段时间就习惯了。你从来没见过他?他隔一段时间就到海伯里来的,而且每星期肯定要骑马到金斯顿去的路上经过这里。他常常从你身旁经过的。” “有可能吧棗或许我见过他不止一次呢,可就是对不上号,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管是骑马还是步行,反正年轻农夫很难引起我的好奇心。自耕农是一群我觉得没什么可交往的人。假如是低一两个阶层的人们,外加上容貌可靠,或许会激起我的兴趣,我可能希望对他们的家庭在某些方面帮上点忙。但是农夫不会要我的帮助。所以说,他们在这方面不必我费心,在其它方面又不值得我费心。” “的确是这样。啊是的,你不可能注意到他棗可他非常了解你棗我的意思是说熟悉你的面容。” “他是个值得尊敬的年轻人,这一点我毫不怀疑。我知道他的确是这样,也祝他一切都好。你认为他有多大年纪?” “他六月八号满了二十四岁,我的生日时二十三号棗刚刚差两个礼拜零一天真巧哇” “仅仅二十四岁。这么小的年纪何必急着定终生。他母亲说得对极了,不必着急。他们家保持现在的状况看来很好,假如她匆匆给他娶个媳妇,准得后悔。六年以后,假若他攒了点钱,遇到个属于同一阶层的年轻好闺女,大概还是非常恰当的。” “六年后亲爱的伍德豪斯小姐,他到那时就三十岁了” “是啊,如果不是生在富有人家,大多数男人不到这个年纪不会有经济能力结婚成家。照我看哪,马丁先生的财富完全得靠他自己挣,,跟其他人不会有什么不同。不论他父亲去世可能给他留下多少钱,不论他在家庭财产中的比例有多大,我敢说,全都是未知数,虽然他可能凭自己的智慧,或者碰点好运气,将来发财致富,可是要他现在就得到什么结果,那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 “是啊,的确是这样。不过他们过得很舒坦。他们就是没有仆人棗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缺。马丁太太常念叨着要雇个男仆呢。” “不管他什么时候结婚,哈里特,我希望你不至于卷进他的麻烦棗我的意思是说认识他的妻子不至于造成麻烦棗结识几位受到优秀教育的姐妹,不该完全受到反对,但是他不可能跟一个值得你注意的女人结婚。鉴于你不幸的出身,你应当特别注意跟什么人结识才对。毫无疑问,你是一位绅士的女儿,你必须尽自己的能力在各方面维护自己的这种地位,否则就会有许多人靠贬低你的人格来取乐。” “是啊,肯定是这样棗我猜会有这种人的。但是,我到哈特费尔德宅子来拜访你,伍德豪斯小姐,你对我这么友善,我就不怕什么人了。” “你对影响力的理解很不错,哈里特。但是,我要你在好的社交圈子里奠定牢固的基础,最后不依靠哈特费尔德和伍德豪斯小姐也能自力。我希望看到你永远直根上流人士结交棗为了这个目标,建议你尽可能不要有那种奇怪的关系。所以,我跟你说,假如马丁先生结婚的时候你还在本地,希望你不要因为跟他姐妹们的关系,也去结识那位妻子,那个女人或许是个农夫的女儿,根本没受过教育。” “当然啦。是啊。我没想过马丁先生会跟个没受过教育的人结婚棗那人应该有个好出身才对。不过,我不是反对你的看法棗我也肯定不希望跟他的妻子结识,我要保持跟马丁家小姐们的关系,尤其是伊丽莎白,要是我不得不放弃跟她的关系,我会非常难过的,……此处有三十多字话讲不通 爱玛一边听她迟疑地说出这段话,一边仔细观察她。并没有看出让人吃惊的爱情迹象,那个男人不过是她的第一位崇拜者而已,他深信除此之外没有其它关系,另外,从哈里特方面讲,谢绝为她作出的任何友好安排特别困难。 就在第二天,他们俩迎面碰到马丁先生。当时她们在唐活尔路步行,他也是步行,他非常尊敬的打量过她之后,便转向她的同伴。目光中毫不掩饰如愿以偿的心情,她朝前面走去,敏锐的目光迅速扫过这年轻人,这就是哈利特马丁先生。他的外表相当整洁,他看上去是一个理智的年轻人,但是他这个人没有任何其他长处穿越种田之旺家小农女全文阅读。她将他于其它绅士们做对比认为哈利特倾心的所有方面全都无足轻重,哈利特的礼貌中不乏理性。他曾经以充满钦佩和好奇的目光注意过她父亲的绅士风度,可马丁先生仿佛连礼貌是什么都根本不懂。 因为不该让伍德豪斯小姐长时间等待,所以他们一起仅仅停留了不多几分钟,哈利特紧跑几步赶上她。脸上挂着微笑,情绪有些波动,伍德豪斯小姐希望她能尽快平静下来。 没想到,我们碰巧遇到了他棗多奇妙啊他说,他本打算绕朗道斯宅子走,偶然改变了计划,他没想到我们也会走这条路的,他以为我们大多数日子走的是通往朗道斯宅子的那条路。他还没有弄到《森林浪漫曲》。伍德豪斯小姐,他跟你想象的一样不一样?你觉得他怎么样?你认为他非常平淡吗?” “他无疑是平淡和无奇的棗不过与他完全没有文雅相比。那还算不得什么。我无权期待更多,也没有期待过更多,但是我没想到他竟然那么粗鲁笨拙,那么毫无风度可言,坦白的说,我原以为他距离文雅仅仅差一两个层次。” “真的是这样,”哈里特声音压抑的说,“他的确不想真正的绅士那么文雅。” “哈里特,我认为自从你开始与我们相识以来,你已经一再根几位真正的绅士相伴,你自己一定为他们跟马丁先生之间的差异感到震动了吧,你在哈特费尔宅子见到过非常非常好的典型。他们是些受过教育,训练有素的人们,见过他们后,假如再次跟马丁先生交往时没看出他是个下等的人,我倒会感到吃惊,你准会奇怪以前为什么没有看出他这么讨厌,你现在难道还没有这种感觉?难道你还没有受到震动那么笨拙粗野的嗓音,丝毫也不加节制,我站在这儿都能听到。” “当然,他跟奈特里先生不同。他没有那种优雅的风度,也没有奈特里先生的步态。这种不同我看得很明显,可奈特里先生是个非常高尚的人啊” “奈特里先生的风度好的非同凡响,以马丁先生和他相比是不公平的,或许你在一百个人中也找不到一个像奈特里先生这样标准的绅士。把他并不是你最近常常见到的唯一绅士,你认为维斯顿先生和埃尔顿先生怎么样?拿马丁先生与他们随便哪一个比较,比较他们的礼貌步态,高尚的谈吐平静的态度等等,你准能看出不同点。” “啊,是的差别太大了。但是维斯顿先生已经几乎是个老年人,他差不多四五十岁了。” “因此马丁先生的礼貌就显得更没有价值,哈里特,人的年纪越大,讲究礼貌就愈发重要,声音响亮,粗野和笨拙就愈发刺眼,愈发让人讨厌,年轻可以忽略的事情,到了老年时期很容易让人发现。马丁先生现在已经又笨拙又唐突,要是到了维斯顿先生的年纪上会怎样呢?” “真是没法说,真的”哈里特有点严肃地说。 “不过很容易猜出来。他会变成个感觉迟钝粗俗不堪的农夫完全不顾自己的面子,一心只考虑利益得失。” “他的确会这样,那可太糟了。” “生计占用了他的精力,结果忘记寻找你推荐得书,这不是已经十分明显了吗?他脑子里想的完全是市场买卖,根本顾不上考虑其它东西对于一个正在忙着发家致富的人,这倒是很正常的。他要书籍有什么用处?我毫不怀疑他将来会变得非常富有他的无知和粗俗于我们也无关。”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记得那本书,”哈里特只回答这么一句,语气沉重,极不愉快,爱玛认为话到这里可以打住,沉默良久之后,她再次开口说: “从某种意义上讲,埃尔顿先生的风度或许胜过奈特里先生和维斯顿先生,但是他们更多些文雅。把他们当作典型或许更恰当。韦斯顿先生的性情开朗,思维敏捷,近乎直截了当,大家因而都喜欢他,以为他幽默诙谐但是照样模仿他就不合适了。奈特里先生那种直率果断居高临下的风度也是不能模仿的尽管对他来说非常合适,因为他的体态容貌和生活地位似乎允许这么做。但是,假如任何一个年轻人模仿他的风度,那可实在难以忍受。与此相反,照我的想法,一个年轻人如果以埃尔顿先生为样板,那将是比较适宜的。埃尔顿先生脾气和蔼,天性欢乐,态度殷勤,举止文雅。在我看来,他好象进来变得尤其文雅了,哈勒特,我不知道他是否刻意迎合我们两人中的那一位他的温文儒雅比以前更甚,让我感到惊异。假如他真的有意,我以前没告诉你他是怎么评论你的吗?” 接着她重复引用埃尔顿先生对她的热情赞扬,这些话现在充分起作用了。哈里特绯红脸颊,泛出了微笑,说她从来就认为埃尔顿先生非常平易近人。 爱玛讲注意力特别集中于埃尔顿先生,为的是将那个年轻农夫从哈里特的脑子里驱赶出去。她认为,埃尔顿先生和她将是绝妙的一对,只是他们之间的两相情愿太明显,关系接近太自然,成功的可能性太大,因而,她的做媒计划很拿称得上有什么功绩。她生怕那也是别人准会想到并且预见到的事。不过,任何人都不可能在计划的日期方面抢在她之先,因为早在哈里特首次拜访哈特费尔德宅子时,她脑子里已经开始萌发了这个念头。这事情她越想越觉得是上策。埃尔顿先生是个最合适的人选,,她基本上是一位绅士,跟下层社会没有什么来往;同时,鉴于哈里特的出身尚未搞清楚,任何家庭都不能拒绝她。她有一个舒适的家可供她生活,爱玛估计他有一笔足够大的收入,海伯里的教区牧师收入尽管并不高,但是人们都知道,他自己另有一笔财产。再说,她对他的评价很高,认为他是个脾气和蔼,意识善良,值得尊敬的年轻人,对世界的理解和有益的知识全都不缺少。 她感到满意的是,他认为哈里特是个漂亮姑娘;她确信,这一点随着在哈特费尔德宅子的频繁会见,便是她那一方面足够坚实的基础。至于哈里特这一方面,他的情愿会对她产生相当分量的影响,这一点没有什么好怀疑的。而且他真的是个非常让人愉快的年轻人,除了专好挑剔的女人外,任何女子都会喜欢上他。只有她是个例外,她认为他并不具备不可或缺的一种优雅的外表特征。但是,一个什么罗伯特马丁骑马在乡下买核桃送礼便能感动的一位姑娘,显然非常易于被埃尔顿先生征服。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2章 .5 “我不知道你对爱玛和哈里特之间的亲密关系有什么看法,韦斯顿太太,”奈特里先生说,“不过我认为这是一件坏事绝爱天下最新章节。” “坏事你真认为这是件坏事?为什么?” “我认为她们谁也不会为对方做任何有益的事。” “你真让我吃惊爱玛肯定对哈里特有好处。爱玛向她提出一个新目标,可能就对哈里特有好处。看到她们亲密无间,我感到极为愉快。我们的感觉差距多大啊认为她们不会为对方做任何有益的事奈特里先生,这就足以引起我们在爱玛问题上的争执。” “或许你以为我知道韦斯顿不在家,故意来跟你争吵,或许你仍然想进行你的战斗。” “维斯顿先生在家的话,毫无疑问会支持我,因为他在这个问题上跟我的意见完全一致。我们昨天刚刚谈论过这个问题,都认为在海伯里有这么个姑娘跟爱玛交往,对她真是太幸运了,奈特里先生,我不允许你在这个问题上充当裁判官。你已经过分习惯于独身生活,对于伴侣的价值一无所知。也许,没有那个男人能正确评判一位女子习惯于终身与同性的伴侣交往时体会到的适意感。我能想象出你反对哈里特史密斯,是因为她不具备爱玛的朋友应有的高尚地位。但是,从另一方面讲,由于爱玛希望她变得知识丰富起来,她于是获得了大量阅读的动力。他们会一起我知道,这就是她的本意。” “爱玛自从十二岁以来就希望多多读书。我看到过她再不同时期订立的阅读计划单,那是她打算通读的书单是些非常好的书单选书合理,安排有序有的是按照字母顺序排列的,有的是按照其它顺序。她十四岁时定的读书计划我记得当时思索过,不但对它作过很好的评价,而且这评价在我脑子里还保留了相当长的时间。我敢说,她现在或许制定了很好的书单,可我不敢指望爱玛能再认真稳定的读书了。她再也不会做那些需要勤恳和耐心的事情,也不会再让想象服从于理解。我可以非常保险的确信,泰勒小姐不再对她激励后,哈里特史密斯更是什么作用也起不了。你再也不等劝她阅读你希望她读的一半书籍。你也知道你不等。” “说实话,”韦斯顿太太微笑着回答道,“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但是,自从我们分手后,我不记得爱玛忽略了我希望她作的任何事情。” “现在几乎没有回忆那种东西的**了,”奈特里先生富有感情的说完,沉默了片刻。“可是我这个人,”他很快补充说,“尽管感觉里没有迷人的东西,却不能不继续观察,继续倾听,继续保持记忆。因为爱玛是家里最聪明的孩子,所以给惯坏了。她年仅一岁时,便不幸能回答出难道她十六岁姐姐的问题。她总是那么敏捷自信。伊莎贝拉却迟钝而疑惑。爱玛自己从十二岁开始便是家里的女主人,也是你的女主人。她失去了唯一能够应付她的母亲。由于她继承了母亲的天赋,也只能服从于它。” “奈特里先生,幸亏我不必依赖你的推荐,否则我准会感到遗憾。假如我辞去伍德豪斯先生家的职位,去找另一份工作,我可不相信你在任何人面前会替我说一句好话。我敢肯定,你从来就认为我做以前那份工作不称职。” “不错,”他微笑着说。“你在这里更适合,非常适合做一名妻子,但是一点也不适合做个家庭女教师,你在哈特费尔德宅子时,没有任何时候不是为将来能做个贤惠的妻子做准备。以你的能力判断,你并没有向爱玛提供足够的教育;在婚姻中绝对服从,在任劳任怨方面,你是从她那里受到了教育。假如韦斯顿原来要我向他推荐一名妻子,我的提名当然是泰勒小姐。” “谢谢你。要在维斯顿先生这种和蔼可亲的男人面前做个好妻子并不需要多少优点。” “怎么啦,要承认事实嘛,我看你有些拒绝听从劝告,尽管你能忍受各种坏脾气,结果并没有遇到值得忍受的脾气我来爱你我的公主最新章节。不过,我们不会绝望的。韦斯顿会因为过分舒适而使脾气变怪。要不就是他的儿子搞恶作剧会把他激怒。” “我希望不会发生那种事那时不可能的。奈特里先生,别往那个角度预测烦恼。” “我这实在不是预测。只不过指出一些可能性罢了。我可不想在天才的爱玛门前卖弄预测和猜想的伎俩。我真心希望,那个小伙子能具有韦斯顿一样的优点的丘吉尔一样的财富。不过,说道哈里特史密斯,我的和还没说完一半呢。我认为它是爱玛最糟糕不过的伴侣。她自己什么也不懂,而她依赖的爱玛却什么都懂。她从各方面都吹捧她;最糟的是她并非故意那么做。她每时每刻的吹捧便是无知的表现。哈里特的表现如此低下,爱玛怎么认为能学到任何东西呢?至于哈里特那一方面,我敢大胆地说,她从这种关系中无法得到什么好处。哈特费尔德宅子只能让她学会蔑视自己归属的所有其它地方。她会变得越来越高雅,回到他出生和居住的环境中会感到难受。假如爱玛的教条能人脑子萌发出力量,那就算我搞错了。那些活动只不过坐点表面文章而已。” “假如我不是比你更加信赖爱玛的良知,就是对她现在的舒适感到更加担忧。我不会为他们的关系感到伤心悲哀。昨晚她看上去多美啊。” “啊你喜欢谈论的是她的外表而不是内心,对不对?不错,我不否认,爱玛长的好看。” “好看该说漂亮才对。你能想象到任何人像爱玛这样,在容貌和身材方面都更加接近完美吗?” “我不知道我能想象出什么,不过我承认,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任何人的容貌和身材比她更喜人。可是我基本上算是个老朋友了。” “多美的眼睛纯粹的单褐色多么明亮五官端正,容貌开朗,肤色洁白啊脸色健康红润像盛开的花朵,身体的高度和各部分搭配如此匀称,提醒多么高挑稳健。她的健康不仅表现在红润的脸色,而且体现在她的头发光泽她的头型她的回眸。有时候人们说,某个孩子像画里的健康娃娃一样。在我的脑子里,爱玛从来就是一幅典型的成年健康姑娘图画。她就是可爱的化身。奈特里先生,难道不是吗?” “我从她的外表上挑不出缺点,”他回答道。“我对她的印象正如你描绘的一样。我喜欢看她。另外,我还愿意对她额外夸奖一句,那就是我认为她并不喜好虚荣。考虑到她非常好看,她似乎对此颇为在意。她的虚荣表现在其它方面了。韦斯顿太太,我不喜欢她与哈里她史密斯的亲密关系,我恐怕这种关系对她们两人都有害,我对此坚信不疑。” “奈特里先生,可我同样坚信这种关系对她们不会有任何害处。尽管亲爱的爱玛有各种小小的缺点,可是她仍然不是为一个杰出的姑娘。我们上哪儿找一个比她更好的女儿,更善良的姐妹,更真挚的朋友呢?没有,找不到。她为人可信,绝对不会将任何人引向歧途。她不会坚持错误。爱玛可能出一次错,但是她有一百次是正确的。” “那好吧,我不再讨你嫌了。爱玛将是一位天使,我要把我的忧郁藏在心底,直到圣诞节将约翰和伊莎贝拉送回来为止。约翰喜欢爱玛是有理性的,因而不是盲目的爱,伊莎贝拉与丈夫的想法向来一致,,唯一的例外是他不为孩子的健康感到大惊小怪。我肯定他们与我的看法相同。” “我知道,你们都是在泰喜爱她了,不可能对她不公正不慈爱,但是,奈特里先生,请你原谅我,我认为我享有爱玛母亲的某些讲话特权,因此我想暗示说,大量就哈里特史密斯与她的亲密关系跟您进行讨论没有什么益处。请您原谅我。办事,倘若在这种紧密关系中感觉到某种小小的麻烦,只要这关系能得爱玛带来乐趣,她不可能终止这关系;爱玛只有向父亲诉说,而父亲完全赞成她们交往。多年来,我的职责便是提供忠告,所以,奈特里先生,我冒昧地提了一点小小的忠告,希望你不会感到惊讶。” “一点也不惊讶,”他喊道。“我对此甚为感激。那时非常好的忠告,而且这个忠告比你以前给过的忠告会得到更好的命运,以为它会得到照办的。” “约翰奈特里太太很容易受惊,或许会她妹妹的事情感到不愉快。” “放心吧,”他说。“我不会大声喊叫。我回把不快藏在心里。我对爱玛的兴趣是真诚的。伊莎贝拉跟我的关系并不像和妹妹那么亲密,她从来没有激起我的多大的兴趣,也许很难得有什么兴趣。办事,大家对爱玛的感觉中既存在着担忧,也有好奇。我真相知道她最后会怎么样” “我也想知道,”韦斯顿太太温和地说,“很想知道。” “她总是声称自己永不结婚,当然,这其实什么意义也没有。不过我真的没见过一位她喜欢的男人。如果她能深深爱上一个合适的对象那到不见是一件坏事。我希望看到爱玛爱上某个人,也希望看到她对是不是得到别人的爱感到疑虑,那对她将是有好处的。可是周围没有什么人迷恋她,再说她很难得离开家。” “目前看来,似乎很难诱使她改变决心,”韦斯顿太太说,“既然她在哈特费尔德宅子立过的那么愉快,我也不能盼望她跟什么人坠入爱河,给可怜的伍德豪斯先生造成困难。我现在不愿建议爱玛结婚,不过我向你保证,我心中对她结婚的想法一点也不少。” 她谈这个问题时不乏一种含义:尽量掩盖一个对她们夫妇俩有利的想法。关于爱玛的命运,朗道斯宅子的主人有几种希望,但是他们并不喜欢这些希望受到猜疑。奈特里先生平静地转变了话题:“维斯顿认为天气会怎么样,会下雨吗?”她便深信,关于哈特佛尔德宅子他没什么更多的话想谈,也没有什么可猜疑。 爱玛毫不怀疑,她已经将哈里特的幻想引到一个适当的方向,并且将她的感激之情和年轻的虚荣心引向一个很好的目标。自从意识到埃尔顿先生是个特别漂亮的男人,而且高雅迷人,她发现哈里特变得大为通情达理了。由于她接受他明确表达的崇拜时没有表现出迟疑,她不久便根据一些令人愉快的暗示,确信哈里特方面已经产生了好感,这就像许多类似的情况一样。她还相当有把握地认为,埃尔顿先生即使现在还没有萌发出爱,也即将坠入爱河。关于他那一方面,她毫不怀疑。他谈论她,赞扬她,用的都是热情洋溢的语言,所以她无法假设出,再过一小段时间有什么东西不能补充完整迷失的天堂全文阅读。自从哈里特来到哈特费尔德宅子后,风度有了惊人的长进,他对她变化的察觉便是一个令人愉快的证明他越来越依赖她了。 “你将史密斯小姐需要的一切都给了她,”他说。“你是他变得高尚而娴雅。她来到这里时本来就是一个漂亮姑娘,不过,照我看,你使她增加的魅力远远超过了她本来具有的自然美。” “我很高兴你认为我对她有用处,但是哈里特原来缺少的不过是一点儿提示,一点儿暗示而已。她自身具有全部的自然美,甜蜜优雅,天性可爱,毫不矫揉造作,我做的事非常有限。” “倘若可以表达与一位女士不同的意见,”埃尔顿先生殷勤地说…… “或许我给她的性格中加进了些许果敢,还教她考虑一些以前没有接触过的观点。” “的确如此。那正是让我大为吃惊的事情。性格中居然能添加进果敢这需要怎样的技巧啊” “我感到的是极大的乐趣。以前从未遇到过这么可爱的性格。” “我对此毫不怀疑。”这话带着一种生动的叹息,正如绝大多数恋人的声音。又有一天,她感到同样欣喜的是,她附庸了她一个突然产生的愿望:为哈里特画一幅像。 “你以前让人画过像吗?哈里特?”她问道。“你以前一动不动坐着让人画过像吗?” 哈里特当时正打算离开房间,停下脚步,带着质朴的天真和兴趣说: “咻天哪,没有,从来没有。” 她刚刚离开,爱玛便感叹起来: “拥有她的一幅好画像该是多么美妙啊我愿意拿全部财产换取这样一幅画。我几乎渴望自己动手画她的像。我敢说你并不知道,可是两三年前我非常热衷于画像,试着为我的好几位朋友画过像,大家认为还说的过去。不过,由于种种原因我产生了烟雾,放弃了。但是,假如哈里特愿意坐在我面前,我还是可以冒冒险的。有她的一幅画向该是多么让人喜悦啊” “我支持你,”爱尔顿先生喊道。“那的确是喜悦伍德豪斯小姐,我支持你为你的朋友施展自己迷人的天才。我知道你的绘画水平。你怎么能认为我对此一无所知呢?难道这间屋子里不是到处挂着你画的风景和花卉,难道韦斯顿太太的朗道斯宅子客厅里没有画着几幅难以临摹的素描?” 不错,我的好人爱玛想道可是这些与人像画有什么关系哪?你对画像真是一窍不通。别装作对我的画表现出狂热的样子。将你的狂热留在哈里特面前使用吧。“埃尔顿先生,既然你对我如此好意鼓励,我就决心尽我所能尝试一番。哈里特的容貌非常雅致,为她画像实在困难。眼睛的形状有些独特,嘴巴周围的线条必须捕捉住。” “的确如此眼睛的形状和嘴巴周围的线条我毫不怀疑,你能画成功的。请你,请你尝试吧。既然是有你来画,那么借用你自己的和来说;拥有她的一幅好画像该是多么美妙啊” “但是,埃尔顿先生,我恐怕哈里特不喜欢坐下来。她对自己的美貌考虑的很少。你没有注意到她回答我时的态度?那意思完全是在说:干吗要画我的像?” “可不是嘛,我注意到了,我向你保证。这对我并没有什么损失。但是,我还是不能想象说服不了她。” 哈里特很快便回来了,大家立刻向她提出建议。在两人诚恳的催促下,她毫不迟疑的答应下来。爱玛希望立刻动手画,所以便取来画夹,里面装着她为各式人物所作的画像,这些画像没有一幅是最后完成的。他们可以讨论决定为哈里特作多大的画像。她将许多作画方式展示给大家。微型画半身像全身画铅笔画蜡笔画水彩画都轮流尝试了一番。她总是什么都相做,她付出的劳动那么小,然而在绘画和音乐上取得的进步比任何人付出同样劳动取得的进步都大。她会弹琴,会歌唱,几乎每一种绘画风格都尝试过;可就是缺乏恒心。她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达到了优秀水平,她本该很乐意驾驭这些技巧才对,而不是半途而废。对于她自己艺术家和音乐家的才能,她有自知之明,不过,其他人如果受到蒙蔽,愿意认为她的成就高于实际情况,她也并不感到遗憾。 每幅画都有些优点越是没有完成的优点就越多。她的风格是精神饱满生机勃勃。假如本来并没有几幅画,或者本来的数目足有现在的一半之多,两位伙伴的喜悦和崇敬之情也不会有所不同。她们两人都乐得忘乎所以了。画像会人任何人都发生兴趣。伍德豪斯小姐作的画一定是第一流的。 “我没法让你们看多种多样的面孔,”爱玛说。“我研究的只有自己家的人。”这是我父亲又是一幅我父亲的画不过,他为了让人画像而坐在这里时,就觉得紧张,结果我只能偷偷画,所以这两幅都不像他。你们看,这是韦斯顿太太,这也是,这幅也是。亲爱的韦斯顿太太她在任何情况下都是我最友好的朋友。我要她坐在哪儿都成。这是我姐姐,挺像她那优雅的身段面孔也不无相象。假如她能多坐一会儿,我本来能画得更好些,可是她心里急着要我画她那四个孩子,所以总是静不下来。下面是我设法给四个孩子中的三个画的像都在这儿,画布上依次是亨利约翰和贝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野得能要了其它孩子的命。她那么希望我把他们画下来,我简直不能拒绝,可是你们都知道,三四岁的孩子根本没发站着一动不动;要想为他们画像,除了模样和肤色,其它都不是那么容易的,要是她们五官长的比其它孩子都粗俗反倒好画些。这幅是我为 第四个孩子做的画像,是个婴儿。她在沙发上睡着的时候我为他画的。你们看,他帽子上的花结像极了,她脸朝下趴着,谁的舒服极了。那幅画非常像。我为小乔治感到骄傲。。这个沙发的一角很好,接下来是我最后一幅尚未完成的画,这是个小画幅的素描,是一位绅士的全身像是我最后一幅画,也是最好的画我姐夫约翰奈特里先生。这幅画不消几笔就完成了,当时我有些懊恼,把它搁置一边,发誓说再也不画像了。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125.12.5 “我不知道你对玛和哈里特之间的亲密关系有什么看法,韦斯顿太太,”奈特里先生说,“不过我认为这是一件坏事重生将门风华最新章节。,” “坏事你真认为这是件坏事为什么” “我认为她们谁也不会为对方做任何有益的事。” “你真让我吃惊玛肯定对哈里特有好处。玛向她提出一个新目标,可能对哈里特有好处。看到她们亲密无间,我感到极为愉快。我们的感觉差距多大啊认为她们不会为对方做任何有益的事奈特里先生,这足以引起我们在玛问题上的争执。” “或许你以为我知道韦斯顿不在家,故意来跟你争吵,或许你仍然想进行你的战斗。” “维斯顿先生在家的话,毫无疑问会支持我,因为他在这个问题上跟我的意见完全一致。我们昨天刚刚谈论过这个问题,都认为在海伯里有这么个姑娘跟玛交往,对她真是太幸运了,奈特里先生,我不允许你在这个问题上充当裁判官。你已经过分习惯于独身生活,对于伴侣的价值一无所知。也许,没有那个男人能正确评判一位女子习惯于终身与同性的伴侣交往时体会到的适意感。我能想象出你反对哈里特史密斯,是因为她不具备玛的朋友应有的高尚地位。但是,从另一方面讲,由于玛希望她变得知识丰富起来,她于是获得了大量阅读的动力。他们会一起阅读。我知道,这是她的本意。” “玛自从十二岁以来希望多多读书。我看到过她再不同时期订立的阅读计划单,那是她打算通读的书单是些非常好的书单选书合理,安排有序有的是按照字母顺序排列的,有的是按照其它顺序。她十四岁时定的读书计划我记得当时思索过,不但对它作过很好的评价,而且这评价在我脑子里还保留了相当长的时间。我敢说,她现在或许制定了很好的书单,可我不敢指望玛能再认真稳定的读书了。她再也不会做那些需要勤恳和耐心的事情,也不会再让想象服从于理解。我可以非常保险的确信,泰勒小姐不再对她激励后,哈里特史密斯更是什么作用也起不了。你再也不等劝她阅读你希望她读的一半书籍。你也知道你不等。” “说实话,”韦斯顿太太微笑着回答道,“当时我是这么想的。但是,自从我们分手后,我不记得玛忽略了我希望她作的任何事情。” “现在几乎没有回忆那种东西的了,”奈特里先生富有感情的说完,沉默了片刻。“可是我这个人,”他很快补充说,“尽管感觉里没有迷人的东西,却不能不继续观察,继续倾听,继续保持记忆。因为玛是家里最聪明的孩子,所以给惯坏了。她年仅一岁时,便不幸能回答出难道她十六岁姐姐的问题。她总是那么敏捷自信。伊莎贝拉却迟钝而疑惑。玛自己从十二岁开始便是家里的女主人,也是你的女主人。她失去了唯一能够应付她的母亲。由于她继承了母亲的天赋,也只能服从于它。” “奈特里先生,幸亏我不必依赖你的推荐,否则我准会感到遗憾。假如我辞去伍德豪斯先生家的职位,去找另一份工作,我可不相信你在任何人面前会替我说一句好话。我敢肯定,你从来认为我做以前那份工作不称职。” “不错,”他微笑着说。“你在这里更适合,非常适合做一名妻子,但是一点也不适合做个家庭女教师,你在哈特费尔德宅子时,没有任何时候不是为将来能做个贤惠的妻子做准备。以你的能力判断,你并没有向玛提供足够的教育;在婚姻中绝对服从,在任劳任怨方面,你是从她那里受到了教育。假如韦斯顿原来要我向他推荐一名妻子,我的提名当然是泰勒小姐。” “谢谢你。要在维斯顿先生这种和蔼可亲的男人面前做个好妻子并不需要多少优点。” “怎么啦,要承认事实嘛,我看你有些拒绝听从劝告,尽管你能忍受各种坏脾气,结果并没有遇到值得忍受的脾气暗恋1001夜:国民男神带回家全文阅读。不过,我们不会绝望的。韦斯顿会因为过分舒适而使脾气变怪。要不是他的儿子搞恶作剧会把他激怒。” “我希望不会发生那种事那时不可能的。奈特里先生,别往那个角度预测烦恼。” “我这实在不是预测。只不过指出一些可能性罢了。我可不想在天才的玛门前卖弄预测和猜想的伎俩。我真心希望,那个小伙子能具有韦斯顿一样的优点的丘吉尔一样的财富。不过,说道哈里特史密斯,我的和还没说完一半呢。我认为它是玛最糟糕不过的伴侣。她自己什么也不懂,而她依赖的玛却什么都懂。她从各方面都吹捧她;最糟的是她并非故意那么做。她每时每刻的吹捧便是无知的表现。哈里特的表现如此低下,玛怎么认为能学到任何东西呢至于哈里特那一方面,我敢大胆地说,她从这种关系中无法得到什么好处。哈特费尔德宅子只能让她学会蔑视自己归属的所有其它地方。她会变得越来越高雅,回到他出生和居住的环境中会感到难受。假如玛的教条能人脑子萌发出力量,那算我搞错了。那些活动只不过坐点表面文章而已。” “假如我不是比你更加信赖玛的良知,是对她现在的舒适感到更加担忧。我不会为他们的关系感到伤心悲哀。昨晚她看上去多美啊。” “啊你喜欢谈论的是她的外表而不是内心,对不对不错,我不否认,玛长的好看。” “好看该说漂亮才对。你能想象到任何人像玛这样,在容貌和身材方面都更加接近完美吗” “我不知道我能想象出什么,不过我承认,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任何人的容貌和身材比她更喜人。可是我基本上算是个老朋友了。” “多美的眼睛纯粹的单褐色多么明亮五官端正,容貌开朗,肤色洁白啊脸色健康红润像盛开的花朵,身体的高度和各部分搭配如此匀称,提醒多么高挑稳健。她的健康不仅表现在红润的脸色,而且体现在她的头发光泽、她的头型、她的回眸。有时候人们说,某个孩子像画里的健康娃娃一样。在我的脑子里,玛从来是一幅典型的成年健康姑娘图画。她是可的化身。奈特里先生,难道不是吗” “我从她的外表上挑不出缺点,”他回答道。“我对她的印象正如你描绘的一样。我喜欢看她。另外,我还愿意对她额外夸奖一句,那是我认为她并不喜好虚荣。考虑到她非常好看,她似乎对此颇为在意。她的虚荣表现在其它方面了。韦斯顿太太,我不喜欢她与哈里她史密斯的亲密关系,我恐怕这种关系对她们两人都有害,我对此坚信不疑。” “奈特里先生,可我同样坚信这种关系对她们不会有任何害处。尽管亲的玛有各种小小的缺点,可是她仍然不是为一个杰出的姑娘。我们上哪儿找一个比她更好的女儿,更善良的姐妹,更真挚的朋友呢没有,找不到。她为人可信,绝对不会将任何人引向歧途。她不会坚持错误。玛可能出一次错,但是她有一百次是正确的。” “那好吧,我不再讨你嫌了。玛将是一位天使,我要把我的忧郁藏在心底,直到圣诞节将约翰和伊莎贝拉送回来为止。约翰喜欢玛是有理性的,因而不是盲目的,伊莎贝拉与丈夫的想法向来一致,,唯一的例外是他不为孩子的健康感到大惊小怪。我肯定他们与我的看法相同。” “我知道,你们都是在泰喜她了,不可能对她不公正不慈,但是,奈特里先生,请你原谅我,我认为我享有玛母亲的某些讲话特权,因此我想暗示说,大量哈里特史密斯与她的亲密关系跟您进行讨论没有什么益处。请您原谅我。办事,倘若在这种紧密关系中感觉到某种小小的麻烦,只要这关系能得玛带来乐趣,她不可能终止这关系;玛只有向父亲诉说,而父亲完全赞成她们交往。多年来,我的职责便是提供忠告,所以,奈特里先生,我冒昧地提了一点小小的忠告,希望你不会感到惊讶。” “一点也不惊讶,”他喊道。“我对此甚为感激。那时非常好的忠告,而且这个忠告比你以前给过的忠告会得到更好的命运,以为它会得到照办的。” “约翰奈特里太太很容易受惊,或许会她妹妹的事情感到不愉快。” “放心吧,”他说。“我不会大声喊叫。我回把不快藏在心里。我对玛的兴趣是真诚的。伊莎贝拉跟我的关系并不像和妹妹那么亲密,她从来没有激起我的多大的兴趣,也许很难得有什么兴趣。办事,大家对玛的感觉中既存在着担忧,也有好奇。我真相知道她最后会怎么样” “我也想知道,”韦斯顿太太温和地说,“很想知道。” “她总是声称自己永不结婚,当然,这其实什么意义也没有。不过我真的没见过一位她喜欢的男人。如果她能深深上一个合适的对象、那到不见是一件坏事。我希望看到玛上某个人,也希望看到她对是不是得到别人的感到疑虑,那对她将是有好处的。可是周围没有什么人迷恋她,再说她很难得离开家。” “目前看来,似乎很难诱使她改变决心,”韦斯顿太太说,“既然她在哈特费尔德宅子立过的那么愉快,我也不能盼望她跟什么人坠入河,给可怜的伍德豪斯先生造成困难。我现在不愿建议玛结婚,不过我向你保证,我心中对她结婚的想法一点也不少。” 她谈这个问题时不乏一种含义:尽量掩盖一个对她们夫妇俩有利的想法。关于玛的命运,朗道斯宅子的主人有几种希望,但是他们并不喜欢这些希望受到猜疑。奈特里先生平静地转变了话题:“维斯顿认为天气会怎么样,会下雨吗”她便深信,关于哈特佛尔德宅子他没什么更多的话想谈,也没有什么可猜疑。 玛毫不怀疑,她已经将哈里特的幻想引到一个适当的方向,并且将她的感激之情和年轻的虚荣心引向一个很好的目标。自从意识到埃尔顿先生是个特别漂亮的男人,而且高雅迷人,她发现哈里特变得大为通情达理了。由于她接受他明确表达的崇拜时没有表现出迟疑,她不久便根据一些令人愉快的暗示,确信哈里特方面已经产生了好感,这像许多类似的情况一样。她还相当有把握地认为,埃尔顿先生即使现在还没有萌发出,也即将坠入河。关于他那一方面,她毫不怀疑。他谈论她,赞扬她,用的都是热情洋溢的语言,所以她无法假设出,再过一小段时间有什么东西不能补充完整虎贲——抗战铁血军人传奇全文阅读。自从哈里特来到哈特费尔德宅子后,风度有了惊人的长进,他对她变化的察觉便是一个令人愉快的证明他越来越依赖她了。 “你将史密斯小姐需要的一切都给了她,”他说。“你是他变得高尚而娴雅。她来到这里时本来是一个漂亮姑娘,不过,照我看,你使她增加的魅力远远超过了她本来具有的自然美。” “我很高兴你认为我对她有用处,但是哈里特原来缺少的不过是一点儿提示,一点儿暗示而已。她自身具有全部的自然美,甜蜜优雅,天性可,毫不矫揉造作,我做的事非常有限。” “倘若可以表达与一位女士不同的意见,”埃尔顿先生殷勤地说 “或许我给她的性格中加进了些许果敢,还教她考虑一些以前没有接触过的观点。” “的确如此。那正是让我大为吃惊的事情。性格中居然能添加进果敢这需要怎样的技巧啊” “我感到的是极大的乐趣。以前从未遇到过这么可的性格。” “我对此毫不怀疑。”这话带着一种生动的叹息,正如绝大多数恋人的声音。又有一天,她感到同样欣喜的是,她附庸了她一个突然产生的愿望:为哈里特画一幅像。 “你以前让人画过像吗哈里特”她问道。“你以前一动不动坐着让人画过像吗” 哈里特当时正打算离开房间,停下脚步,带着质朴的天真和兴趣说: “咻天哪,没有,从来没有。” 她刚刚离开,玛便感叹起来: “拥有她的一幅好画像该是多么美妙啊我愿意拿全部财产换取这样一幅画。我几乎渴望自己动手画她的像。我敢说你并不知道,可是两三年前我非常热衷于画像,试着为我的好几位朋友画过像,大家认为还说的过去。不过,由于种种原因我产生了烟雾,放弃了。但是,假如哈里特愿意坐在我面前,我还是可以冒冒险的。有她的一幅画向该是多么让人喜悦啊” “我支持你,”尔顿先生喊道。“那的确是喜悦伍德豪斯小姐,我支持你为你的朋友施展自己迷人的天才。我知道你的绘画水平。你怎么能认为我对此一无所知呢难道这间屋子里不是到处挂着你画的风景和花卉,难道韦斯顿太太的朗道斯宅子客厅里没有画着几幅难以临摹的素描” 不错,我的好人玛想道可是这些与人像画有什么关系哪你对画像真是一窍不通。别装作对我的画表现出狂热的样子。将你的狂热留在哈里特面前使用吧。“埃尔顿先生,既然你对我如此好意鼓励,我决心尽我所能尝试一番。哈里特的容貌非常雅致,为她画像实在困难。眼睛的形状有些独特,嘴巴周围的线条必须捕捉住。” “的确如此眼睛的形状和嘴巴周围的线条我毫不怀疑,你能画成功的。请你,请你尝试吧。既然是有你来画,那么借用你自己的和来说;拥有她的一幅好画像该是多么美妙啊” “但是,埃尔顿先生,我恐怕哈里特不喜欢坐下来。她对自己的美貌考虑的很少。你没有注意到她回答我时的态度那意思完全是在说:干吗要画我的像” “可不是嘛,我注意到了,我向你保证。这对我并没有什么损失。但是,我还是不能想象说服不了她。” 哈里特很快便回来了,大家立刻向她提出建议。在两人诚恳的催促下,她毫不迟疑的答应下来。玛希望立刻动手画,所以便取来画夹,里面装着她为各式人物所作的画像,这些画像没有一幅是最后完成的。他们可以讨论决定为哈里特作多大的画像。她将许多作画方式展示给大家。微型画、半身像、全身画、铅笔画、蜡笔画、水彩画都轮流尝试了一番。她总是什么都相做,她付出的劳动那么小,然而在绘画和音乐上取得的进步比任何人付出同样劳动取得的进步都大。她会弹琴,会歌唱,几乎每一种绘画风格都尝试过;可是缺乏恒心。她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达到了优秀水平,她本该很乐意驾驭这些技巧才对,而不是半途而废。对于她自己艺术家和音乐家的才能,她有自知之明,不过,其他人如果受到蒙蔽,愿意认为她的成高于实际情况,她也并不感到遗憾。 每幅画都有些优点越是没有完成的优点越多。她的风格是精神饱满生机勃勃。假如本来并没有几幅画,或者本来的数目足有现在的一半之多,两位伙伴的喜悦和崇敬之情也不会有所不同。她们两人都乐得忘乎所以了。画像会人任何人都发生兴趣。伍德豪斯小姐作的画一定是第一流的。 “我没法让你们看多种多样的面孔,”玛说。“我研究的只有自己家的人。”这是我父亲又是一幅我父亲的画不过,他为了让人画像而坐在这里时,觉得紧张,结果我只能偷偷画,所以这两幅都不像他。你们看,这是韦斯顿太太,这也是,这幅也是。亲的韦斯顿太太她在任何情况下都是我最友好的朋友。我要她坐在哪儿都成。这是我姐姐,挺像她那优雅的身段面孔也不无相象。假如她能多坐一会儿,我本来能画得更好些,可是她心里急着要我画她那四个孩子,所以总是静不下来。下面是我设法给四个孩子中的三个画的像都在这儿,画布上依次是亨利、约翰和贝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野得能要了其它孩子的命。她那么希望我把他们画下来,我简直不能拒绝,可是你们都知道,三四岁的孩子根本没发站着一动不动;要想为他们画像,除了模样和肤色,其它都不是那么容易的,要是她们五官长的比其它孩子都粗俗反倒好画些。这幅是我为 第四个孩子做的画像,是个婴儿。她在沙发上睡着的时候我为他画的。你们看,他帽子上的花结像极了,她脸朝下趴着,谁的舒服极了。那幅画非常像。我为小乔治感到骄傲。。这个沙发的一角很好,接下来是我最后一幅尚未完成的画,这是个小画幅的素描,是一位绅士的全身像是我最后一幅画,也是最好的画我姐夫约翰奈特里先生。这幅画不消几笔完成了,当时我有些懊恼,把它搁置一边,发誓说再也不画像了。~搜搜篮色,即可全文阅读后面章节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126.12.6 翌日,在绘画过程中伴随着同样的文明礼貌和殷勤周到,一样的成功和满意,绘画于是进行的既迅速又愉快专职女保镖全文阅读。篮。色。书。巴,见了这幅画的人都感到高兴,但是埃尔顿先生感到的是持续的狂喜,对任何批评意见一概加以排斥。 “无的豪斯小姐为她的朋友补充了她美中不足的一点,”韦斯顿太太对他评论道她一点也没有猜到自己是在对一位恋人讲话“眼睛画的再好不过了,但是史密斯小姐本来没有那种眉毛和眼睫毛。那正是她容貌中的缺陷。” “你真的这么看”他问道。“我不同意你的看法。我觉得在任何方面都像极了。我一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想象的画像。你知道的,我们必须允许色调效果稍有不同。” “你把她画的太高了,玛,”奈特里先生说。玛知道的确是这样的,可她不愿承认。埃尔顿先生便热心地补充道: “啊,不当然不算太高,一点儿也不算太高。考虑到她采取的是坐姿,自认看上去不同,总之这样正好,必须保持这个比例,对吧。比例是按近大远小的原则。啊,一点儿也不高它给人的高度印象正好跟史密斯小姐一样。的确如此” “非常好看,”伍德豪斯先生说。“画的好像以往的画一样好,我亲的。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你画得更好的人。可我唯一不怎么喜欢的事,她看上去仿佛坐在室外,肩膀上的披风太小看了让人担心她要着凉。” “我亲的爸爸,我想让人把这看作夏天,是夏天一个温暖的日子。看看那些树吧。” “可是,亲的,坐在室外总归绝对不安全。” “先生,你怎么说都行,”埃尔顿先生喊了起来,“可我必须说,我认为将史密斯小姐安顿在室外是一种最令人愉快的主意。再说,树的风格是那样不可比拟任何其他位置都会显得缺乏风格。史密斯小姐纯真的态度整体来说啊,简直是再不能的令人崇拜啦我简直不愿将目光挪开。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画像。” 下一步需要做的是给这幅画加个框,这可有点儿困难。这事应当立即着手办,而且必须在伦敦做。这个订单必须交给某个有知识的人,这人的品位必须值得信赖。平常这种事由伊沙贝拉去做,这次千万不能求她去办,因为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伍德豪斯先生绝对不能允许他在十二月的大雾中出门。埃尔顿先生一得知这种苦恼,立刻便将它清除的烟消云散。他向来十分机敏,随时准备献上殷勤。“假如信赖我去执行这项使命,那将是我无限的喜悦我随时愿意启程伦敦,我执行这项任务心理的满意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她正是太好了”她承受不了这种想法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去干这种麻烦事。他于是一再渴望地又是请求,又是保证,过了不多几分钟,这桩生意便敲定了。 埃尔顿先生要带着这幅画去伦敦,选择好画框,教人送回来。玛认为他可以将画随意包装起来、既保证画的安全,又不使他感到太麻烦,可他却因为没有过分麻烦而担心的要命。 “这是一件多么贵重的宝贝啊”他接过画的时候温和地谈了口气说。 “这个人他太过分殷勤,几乎不像个心中装着的恋人,”埃玛想到。“我想应该是这样,不过,我猜想,恋准是有一百种不同方式。他是个了不起的年轻男人,与哈里特非常匹配。像他自己的口头禅那样:的确如此。”可是,玛叹了口气,感带苦恼。“他的奉承太多了,假如我是他奉承的首要对象,准会受不了。尽管我处在次要地位,受到的奉承也嫌太多。好在他感激我是为了哈里特的缘故。” 埃尔顿先生去伦敦后,玛当天便发现了向朋友提供服务的新机会。哈利特像往常一样,早饭过后一直在哈特费尔的宅子里,不久回家一趟,然后回来用午餐,大家刚刚开始谈论他,她便回来了。只见她情绪激动,神情紧张,口称发生了一件特殊的事,急于把它讲出来。事情半分钟便讲完了。她回到戈打德太太那里,立刻听说马丁先生一小时前去过,发现她不在,把一个小包裹留下,然后走了,那是他一个妹妹送的。打开包裹后,她发现里面除了她借给伊丽莎白,供她抄写的两首歌页之外,还有一封给她的信。这封信是他写的,是马丁先生写的,内容直截了当,向她求婚。“谁能想到这种事呢我太吃惊了,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封信写得很好,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信上的口吻仿佛他真的很我所以,我尽快跑回来,向伍德豪斯小姐请教该怎么办。” 玛为她的朋友看上去这么兴奋这么拿不定主意感到羞耻。 “我说过,”她喊道,“这个年轻人决不会为羞于请求而失去任何东西。他要尽一切可能紧紧拉住关系。” “你乐意读读这封信吗”哈里特喊道。“请你读读吧。希望你读一读先森,请先躺好最新章节。” 玛受到催促并不感到遗憾。她读了那封信。感到吃惊。信的文体大大超过了她的预料,不但没有语法错误,而且结构高雅不亚于一位绅士,语言虽然朴实无华,效果却强烈真挚,传达的感情恰如作者其人。信写的简短,但是表达出良好的意识和热情的恋,充分而前党甚至颇为雅致的表达出了情感。她不仅停顿了片刻,哈里特站在一旁,急切地等待着要听她的观点,嘴里一再说:“唉,唉,”最后不得已才问道:“是不是一封好信是不是有点短” “不错,的确写得不错,”玛缓缓回答道。“写得很好,哈里特,每一方面都不错,所以我认为准是受到他的一位妹妹的帮助。我无法想象那天跟你交谈的那个年轻人自己能将意思表达的这么好,然而这又不是一个女子的风格。当然不是,口气太强烈,篇幅太简短,不是女子那种缠绵的口吻,他无疑是个有理性的男人,我猜想,可能还有些强烈而简单明快的思维天赋,手中抓住笔,思想便自然而然找到了适当词语。有些男人是这样。是啊,我能理解这种思维能力。生气勃勃,坚定果断,在一定程度上有些感情,并不粗鄙。哈里特,这封信比我想象的要好,”说完将信递还给她。 “那么,”哈里特仍然在等待着,“那那那我该怎么办呢” “你该怎么办关于那方面你是说关于这封信” “是的。” “你还有什么好疑惑的你当然必须写回信,一定要快。” “好的。可我改写什么呢亲的伍德豪斯小姐,请你给我写指引吧。” “啊,不,不信最好还是由你自己来写。我能肯定,你会非常恰当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不会发生你的字无法辨认的危险,这是第一位的。你的意思必须毫不含糊的表达出来,既不能有丝毫疑惑,也不能以典雅端庄去回避。我确信,那种客套所需要的诸如感激之词,诸如为自己给他造成的痛苦表示关切之类词语,会自然涌上你的心头。不必提示你也知道,写的时候不能因为考虑到他的失望而感到悲哀。” “那么你认为我应当拒绝他了”哈里特垂下了头。 “应当拒绝他我情的哈里特,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对这还有什么怀疑吗我认为我请你原谅,也许我出了个错误。假如你对自己回答的要领都不能确定,那我肯定误解了你的意思。我还以为你是向我请教如何措辞呢。” 哈里特不做声了。态度稍有些保留,玛继续说道: “我推测,你的意思是要给他个肯定的答复吧。” “不,不是这样的。也是说,我没有这个意思我该怎么办呢你对我有什么忠告吗求求你,亲的伍德豪斯小姐,告诉我究竟该怎么办。” “我什么忠告也不给,哈里特。我不插手这件事。这件是必须由你自己按照自己的感情去处理。” “我没想到他这么喜欢我,”哈里特仔细品味着那封信说。玛默默忍耐了一会儿。不过,她开始感到那封信中的恭维恐怕具有太强的蛊惑力,她认为自己最好谈一谈。 “哈里特,我们不妨立个一般性的规矩,那是说,加入一个女人对是不是该接受一个男人产生疑惑,她当然应当拒绝他。假如她说是的时候犹豫不决,那应当直接说不。心怀疑惑半信半疑进入那种态度是危险的。作为一个年纪比你大的朋友,我认为我又义务对你说这番话。但是别认为我相影响你。” “啊不,我肯定你完全是为我好不过,假如你能给我点忠告,告诉我最好该怎么办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正如你所说的,主意必须坚定,不能迟疑这个可是件非常严肃的事清。也许说不比较保险。你是不是认为我最好说不。” “我无论任何不提这种忠告,”玛优雅的微笑着说,“不管走那条路,对于自己的幸福,你肯定是最好的裁判。假如你喜欢马丁先生胜过其他人,假如你认为他是跟你作伴的人里最让你愉快的,那你在迟疑什么哈里特,你的脸红了。听了我的说法,此刻是不是有什么其他人浮现在你的脑际不要被感激和冲动征服。此刻你想到了谁” 各种表现均十分有利哈里特没有作答,表情迷惑的转过头去,站在炉边沉思。虽然那封信仍然在她手里,但是她并不阅读,只是机械得将它扭来扭去。玛耐心的等待着结果,并非不怀着强烈的希望,最后,哈里特稍带迟疑地说: “伍德豪斯小姐,既然你不愿意将你的观点强加于我,我必须进自己的努力。现在我已经作出了决定,实在已经差不多打定了主意拒绝马丁先生。你认为我作的对吗” “完全正确,完全正确,我亲的哈里特。你作出了应该有的选择。你对此有疑虑的时候我没有表达自己的感情,但是你既然已经完全决定了,我可以毫不迟疑德表示赞同。亲的哈里特,我为此感到欢乐。失去你这样的朋友,我会感到伤心,假如你跟马丁先生结婚,肯定会是那样的结局。当你还有哪怕一丁点儿迟疑,我什么也不能说,因为我不愿意影响你,哪怕意味着我会失去我的一位朋友。我不能去拜访阿比水磨农场的罗伯特马丁太太。现在我可以永远保证你能在我身边了。” 哈里特没有想到自身的危险,但是,这个念头让她大受震动。 “你不可能拜访”她喊道,突然惊呆了。“不,当然你不可能来。但是我从来没想到这一点。那真是太可怕了真险哪亲的伍德豪斯小姐,我宁愿失去一切,都不愿放弃于你的亲密交往以及它带给我的愉快和荣誉。” “的确,哈里特,失去你将是个极度的痛苦。但是那样肯定会失去你。你几乎将自己从这个好的社交圈自己抛出去。那样我只有放弃你。” “我的天哪我怎么能承受得了这个假如我再也不能到哈特费尔的宅子来,那等于要我的命啦” “我亲的,你的感情多么深厚是你排除了阿比水磨农场你终身抛弃了无知和粗鄙的生活圈子我真不知道那个年轻人那儿来得自信心向你提出那种要求朱颜计全文阅读。他未免自视过高了。” “一般来说,我认为他不自负,”哈里特说。她的良心不同意这种职责。“至少他是个天性很好的人,我会一直非常感激他,极为尊敬他你知道,虽然他可能喜欢我,并不是说我应当当然啦,我必须承认,自从我到这儿拜访以来,我见到过一些人假如将他们作对比,不论为表还是举止,他根本不能比。这儿的人如此漂亮,如此让人愉快。不过,我真的认为马丁先生是个非常和蔼亲切的人,我对他的评价很高。他那么依恋我他还写了这么好一封信不过,说道要离开你,无论如何我不愿意。” “谢谢你,谢谢你,我最亲、最甜蜜的小朋友。我们不会分手。一个女人不能仅仅因为一个男人向他求婚以身向许,也不能因为他单方面依恋,或者写过一封还说的过去的信。嫁给他。” “啊不能再说还是一封短信。” 玛体会到她这个朋友格调低下,不过并没有追究,只是说: “对极了。他那种小丑般的举止或许每时每刻都会惹你生气,知道他会写一封好信也不能作为一种小小的慰藉。” “啊是的,确实是这样。没有人会关心一封信的。问题是要跟他伴侣在一起,一直享受幸福。我已经打定主意,要拒绝他。可我该怎么办哪我这么说哪” 玛向她保证说,回答毫无困难,并且建议她写回信要直截了当。哈里特希望得到她的协助,便表示同意。尽管玛口头上继续表示拒绝提供任何所需的帮助,结果却在每个句子的写作上都给了帮助。为了写回信而再次看他写来的那封信,产生过削弱决心的倾向,所以特别需要提供几个态度坚决的句子支持她。对于刺激他生气,对于他母亲和妹妹会怎么想,怎么说,哈里特特别在意,渴望她们不会将她看作不知感恩的人;玛于是相信,假如那个年轻人此刻来到她面前,她便会立刻接受他的求婚。 不过,这封信还是写出来了,封上口、发了出去。这件事结束后。哈里特便安全了。整个晚上,她的情绪低落,不过玛可以允许她低调的遗憾。为了进行安慰,她有时候谈起自己的恋,有时候谈起埃尔顿先生的话题。 “再也不会邀请我上阿比水磨农场做客了,”说这话的调子有些伤感。 “我的哈里特,即使你受到邀请,我也受不了跟你分离之苦。哈特费尔的宅子太需要你了,不能让你离开这儿去阿比水磨农场。” “我肯定再也不想去那儿了,因为我只有在哈特费尔的宅子才会感到幸福。” 少顷,话题改变了:“我认为戈达德太太了解发生过的这一切,准会感到非常惊讶。我相信纳什小姐也会吃惊,因为纳什小姐认为她的亲妹妹嫁了个好人家,其实那不过是个卖亚麻布的。” “哈里特,看了学校教师那种过度的自豪和矫揉造作,真让人感到遗憾。我敢说,纳什小姐甚至会嫉妒你得到这么个结婚的机会。连征服这么个人,在她目光中也显得有价值。倘若征服个比你地位高的人,我猜想,她准会傻了眼。某个人的注意力几乎不会集中在海伯里的闲言碎语上。因而。我猜想,你我是他的外贸和举止有所变化的唯一原因。” 哈里特飞红了脸颊微笑着说,不知道那人会不会如此喜欢她。谈起埃尔顿先生当然会让她感到兴奋,可是,过了一阵子,说起拒绝马丁先生的事情,她的心又软了。 “现在,他已经收到我的信了,”她轻声说道。“我真想知道他们都在做些什么她的妹妹们是不是知道了假如他不高兴,她们也不会高兴的。我希望他不会过分在意。” “我们考虑考虑那些生活欢乐的朋友吧,”玛喊道。“此刻,埃尔顿先生也许正在让她母亲和姐妹们看你的画像,对她们讲述画里这个人本人要漂亮的多,等到她们询问了五六遍,他才允许她们得知你可的名字。” “我的画像他不是把我的画像留在邦德大街了了吗” “他怎么会要是那样,算我根本不熟悉埃尔顿先生。不会的,我亲的温柔的小哈里特,信赖他吧,在明天上马之前,绝对不会将画像留在邦德大街。那幅画今天晚上会陪伴着他,是他的安慰和喜悦。它会向他的家庭公开未来的打算,它会将你介绍给她们,它会在人们中间传播人类本性中渴望般的好奇和先入为主的热烈印象而产生的最愉快感情。多么欢乐,多么欢乐、多么生动、多么让人捉摸不定,他们的思维想象又多么忙碌不已” 哈里特再次微笑。她的微笑变得越来越开心。 那天晚上,哈里特在哈特费尔德宅子过夜,过去几个星期中,她的一半时间在这儿度过,渐渐地,专门为她准备好一间卧室。玛认为,目前让她尽可能跟自己在一起,从各方面将都是最安全最好的。她第二天早上要道戈达德太太那里去一两个钟头,,当时便作出决定,她要回到哈特费尔德宅子,在这儿做几天的惯例拜访小住。 她不在的时候,奈特里先生来访,与伍德豪斯先生和玛在一起座谈,后来因为伍德豪斯先生散步计划在先,加之女儿坚持不可放弃计划,虽然将客人撇下与他的礼貌客套有别,但是在两人一起鼓励下还是离开奈特里先生去散步了。奈特里先生不拘泥客套,回答简洁果断,与他漫长的道歉和欲行又止的礼貌形成滑稽的对比。 玛多半希望埃尔顿先生留下个暗示。奈特里先生是大家共同的朋友和顾问,她知道埃尔顿先生会向他求教的。 “我有理由认为,”他回答道,“哈里特史密斯很快会受到求婚,求婚者是个无可挑剔的人罗伯特马丁。今年夏天她去阿比水磨农场拜访时似乎让他打定了主意。他她的发狂,决意娶她为妻。”~搜搜篮色,即可全文阅读后面章节 ...(鼎食之家../33/33993/)--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127.12.7 “他这人十分谦恭,”玛说,“不过,他能肯定哈里特有意嫁他玛” “这个嘛,他有意向她求婚全才保镖最新章节。,你说行吗前天晚上她专程到阿比来向我请教。他知道我对他和他家庭非常敬重,我相信,他认为我属于他最好的朋友之列。他请教我的意见,问我这么早便成家是不是鲁莽;问我是不是认为她太年轻。总而言之,问我总的来说是不是赞成他的选择,他心里担忧的是她的社会地位高于他,尤其因为是你提高了她的地位。我对他说的话感到非常高兴。我从来没有听到过任何人表达的良好愿望比罗布特马丁更真诚。他谈话时总是十分中肯爽快,直截了当,而且判断正确。他把一切都讲给我听了,告诉我他的情况和计划,还把他结婚时的家挺安排告诉了我。他是个杰出的年轻人,既是个好儿子,也是个好兄长。我毫不犹豫的赞成他结婚。他向我证明说,他又能了结婚。我深信,处在他的地位上,他不可能做得更好了。我也赞扬了那位漂亮姑娘。最后在非常愉快的气氛中送他出门。可能他先前没有重视过我的意见,不过这一次他肯定对我高度重视。我敢说,他离开我的房子时,心里认为我是他有生以来最好的朋友和顾问。这件事发生在前天晚上。现在,我们可以相当有把握的推测,他会不失时机地与这位女士谈。由于他昨天显然没有谈过,今天他到戈达德太太那里去不是不可能的;她或许会被一位访客缠住不能脱身,心里根本不知道他等的难熬。” “请问,奈特里先生,”玛在他谈话的大部分过程中心里都感到暗自好笑,“你怎么知道马丁先生昨天没有说过” “当然啦,”他回答道,心里觉得吃惊,“我并不很清楚。但这是可是推断出来的。她昨天难道不是整天跟你在一起吗” “好啦,”她说道,“为了回报你对我讲的这一切,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情况。他昨天说过了或者说是他写过了,而且受到了拒绝。” 奈特里先生要求重复这话,最后才终于相信是真的。他又惊讶又难过,站起身的时候脸都起的涨红了,说道: “那她准是个大傻瓜,我以前可没想到。这个愚蠢的姑娘到底要干嘛” “啊”玛嚷道,“男人从来弄不明白一个女人为什么会拒绝男人的求婚。在男人的想象中,一个女人会嫁给向她求婚的任何人。” “胡扯男人才不会想象出这种事情呢。但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哈里特史密斯拒绝了罗伯特马丁如果这是真的,那简直是疯狂豪门逆袭:恋上腹黑首席全文阅读。我想,你该不是搞错了吧” “我看着她写的回信,再不能的清楚了。” “你看着她写回信你还替她写了吧。玛,这可是你常有的作为。是你说服她拒绝了他。” “我绝对不会允许自己那么做。不过,假若我真的那么做的话,我也不会认为自己错了。马丁先生是个非常值得尊敬的年轻人,不过我不能认为他配的上哈里特,而且我对他居然厚着脸皮给她写信感到极为吃惊。照你的说法,他似乎还有些顾虑。真可惜,他居然克服了这些顾虑。” “配不上哈里特”奈特里先生激烈地大声喊起来。稍过片刻之后,他以比较平静而却十分尖刻的声音补充道:“不错,她的确跟他不匹配,因为他的理智和地位都比她高的多。嘛,你对那个女孩子的宠蒙蔽了你的眼睛。你从哪里得出她比罗伯特马丁优越不论出身、本质还是受过的教育她不过是个不知名人物的私生女,也许生活本版无着,再说,她肯定没有受人尊敬的社会关系。在大家心目中,她的身份不过是个普通学校的寄宿生而已。她不是个有理智的姑娘,也根本不是个有知识的姑娘。她学到的全都是些没用的东西,她本人太年轻,太单纯,靠自己不可能学到什么东西。在她这个年纪上,不可能有什么经验。靠她那点可怜的智慧,决不会捉摸出对自己有益的事情。她长的好看,脾气温和,不过如此而已。我向他提出忠告是唯一的顾虑是替他着想,因为她配不让他,而且跟他并不门当户对。财产耳轮,我认为他本来该娶个更富有的姑娘;在寻找有理性的伴侣和有用的帮手方面,他也不会找到比她更糟的对象了。可我不能对一个正在恋的男人如此推理,再说,我也深信她对这桩婚事无害,因为她的天性得到像他那样的正确指引或许非常容易被引上正途,得到非常好的结果。我感觉到,从这桩婚事受益的完全是她;直到现在,我都毫不怀疑,如果大家得知她居然获得这么好的运气,准会大声赞叹。我甚至肯定你对此会感到十分满足。我当时立刻想到过,你不会为你的朋友离开海伯里感到遗憾,以为她的终身大事定得这么好。我还记得当时自言自语说过:虽然玛那么偏哈里特,可是连玛也会认为这是一桩非常匹配的婚事。” “你对玛了解得这么少,竟然说出这种话,让我不能不深感诧异。那是个什么人啊想想看吧,一个农夫能配的上我一个最亲密的朋友,马丁先生算有各种优点,也不过是个农夫而已让她嫁给一个我绝对不愿结识的人,她离开海伯里的时候我还不会感到遗憾真不知道你怎么会认为我可能产生这种感情。我肯定你我的想法大不相同。我不得不认为,你的说法实在不公平,你对哈里特的说法有失公允,其他人和我都有非常不同的评估;在他们二人中,马丁先生或许比较富有,但是,在社会阶层方面,他无疑比她低。她活动的圈子高高在他之上。假如结婚,那可是屈身下嫁。” “一个无知的私生女子高攀一位受人尊敬、知识丰富的绅士农场主也能算下嫁” “要说她出生的情形,从法律角度讲,也许她算不得什么重要人物,但这并不影响人们正常的认识。她不能为别人的错误付出代价,她的社会地位不能因此便低于养育她的人,几乎可以毫不怀疑地说,她父亲是个绅士,而且是个富有的绅士。她的生活费非常充裕,凡是能保障她生活舒适地位改善的东西,从来不缺少。她是个绅士的女儿,这一点在我看来不容置疑。她与一位绅士的女儿关系密切,恐怕这一点谁也不能否认吧。因此,她比罗伯特马丁先生优越。” “不论她父母是什么人,”奈特里先生说,“不论她的保护人是谁,反正他们显然没有参与把她介绍进你所谓的上流社会。在接受过完全不同的教育之后,她被送到戈达德太太的学校,尽她的可能提高简而言之,是按照戈达德太太的方式活动,认识戈达德太太的熟人。她的朋友们显然认为这对她已经足够不错了,而且也的确足够好的。她本人没有更好的愿望。在你选择她做你的朋友前,她对自己的生活方式毫无不适之感,也没有产生过超越这种方式的愿望。夏天,她与马丁一家在一起生活时,感到无比的幸福。那时她并没有什么优越感。假如她现在有了这种东西,那是你强加给她的。嘛,你不是哈里特史密斯的朋友。假如罗伯特马丁没有确信她如此倾心与他,他绝对不会迈出这样大的一步。我非常熟悉他。他的感情大真挚了,不愿跟那种心血来潮的自私女人交谈。至于说高傲,我所知,他比任何男人都更加远离这种品质。相信我吧。他有一种能振奋人心的精神。” 对这种断言,玛感到最好不直接回答。他再次接着自己刚才的话题说: “你是马丁先生非常热心的朋友。可是,我刚才已经硕果了,这对哈里特不公平。哈里特追求更佳婚姻的要求,并非像你描述的那么卑鄙。她不是个聪明的姑娘,但是她的意识比你想象的要好,她的理解能力也不该受到如此轻蔑的评论。不过,且不说她的理解力了。权且认为她如你描绘的那样,仅仅是个相貌漂亮、脾气吻合的姑娘,让我来告诉你吧,她拥有这两种东西的程度,在打入这个林林总总的世界时并非微不足道,因为她实际上非常漂亮,一百个人里肯定有九十九个有这样的看法。在男人们关于美的观念变得比一般情形更加哲理化之前,在男人们上的不是漂亮的面孔而是知识丰富的头脑之前,一位像哈里特这样漂亮的姑娘肯定还是会受到崇拜和追求,她有能力从许多男人中选择,这是个很好的权利。她温和的脾气也并不是个微不足道的因素,她的脾气和礼貌从来都是那么甜美、态度又非常谦恭,极其愿意对别人的好意作出愉快的反应。假如你们男性不认为她是漂亮的,不喜欢女子具有的这种最好的天姿,那我可真是大错的错了。” “的确,玛,听了那套滥用的理由,几乎也让我产生同样的想法。宁愿没有理性,也不要那样滥用。” “可不是嘛”她玩笑般嚷道。“我知道你们都有那种感觉。我知道哈里特这样的女孩子的确是每个男人都喜欢的。立刻能迷惑住他们的感官,满足他们的判断。帕哈里特要随意选择。假如你自己要结婚的话,她对你再合适不过了。她年方十七,刚刚开始生活,刚刚开始为人所知,难道因为她受到第一封求婚信表示不同意,该受人们的责难不,请你允许她有点时间,观察自己周围的环境吧。” “我从来都认为这是一种愚蠢的亲密关系,”奈特里先生说,“不过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现在,我认为这种关系对哈里特简直非常不幸。你会以它自身的美和她的要求把她吹捧起来,过不了多久,她会觉得自己周围的人对她都不适合。虚荣心能在弱者的脑瓜里扎下根,产生各种恶劣影响长陌相思渡全文阅读。要让一位年轻的女士提高自己的愿望,比什么都更加容易。尽管哈里特史密斯小姐是个漂亮姑娘,但是并不会发现有人连续向她求婚。有理智的男人们不论你怎么描述他们,反正他们不会选择愚蠢的女人做妻子。出身名门的男人也不会十分喜欢与这么一个出生低微的女子结为连理最稳健世故的男人会担心她神秘的父母一朝被揭露,害怕自己卷入那种不便和不雅的处境。让她跟罗伯特马丁结婚吧,她会因而的到安全,受到尊敬,永远过上幸福生活。假如你鼓励她期待一桩了不起的婚姻,假如你教导她只有与一位有势有钱的人结婚才能满意,那么她可能一辈子都要在戈达德太太的学校当住宿生或者说,至少在她变得无法忍受之前一直是这样,因为哈利特史密斯总会嫁给个什么人,最后不得不抓住那位书蛀虫主人的儿子。” “我们在这个问题上的观点绝对不一致,奈特里先生,看来继续深入谈下去毫无疑义了。否则我们只会使对方越来越生气。不过,要我允许她跟罗伯特马丁结婚是不可能的。她已经拒绝了他,而且态度非常坚定,我认为,这样做的目的是防止他第二次尝试。她必须承受拒绝他的后果,不论那是什么样的后果。至于说拒绝,我也不假装说自己对她毫无形象能力。不过,我向你保证,现在我或者任何人都很难有所作为。他的外表对自己那么不利,他的举止那么恶劣,假如她能对他产生好感的话,现在也肯定不能。我可以想象得到,在她到比他越的人之前,或许还能忍受。他是她朋友们的哥哥,他竭力讨好她。由于在阿比水磨农场的时候没有更好的人选这对他是个有利条件她或许发现他并不讨厌。但是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她现在知道绅士是怎么回事,除了受过教育,风度优雅的绅士之外,哈里特不会找其他人。” “胡说,从没听说过这种毫无根据的胡言”奈特里先生嚷道。“罗伯特马丁的风度富有理性,态度诚恳,充满迷人的和蔼;他思想中的绅士气度哈里特史密斯根本不了解。” 玛没有回答,表现出欢快和漠不关心的样子,不过她心里很不好受,希望他快点离开。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并不感的悔恨,依然认为自己在判断女性权利和女子的微妙心理方面比他能力强。然而,她对他总的判断能力有一种习惯上的尊崇感,正因为如此,他才大声反驳她,现在有怒不可遏地于她对视着。这种情形非常令人不愉快。几分种不愉快的沉寂过去了,玛找机会谈论一下天气,但是他没有回答。他在思索。思索的结果终于变成了下面这段话: “罗伯特马丁没有受到什么大的损失希望他能这么考虑。我希望他用不了多久便会这么想。你对哈里特的看法最好保留在自己心里。不过,由于你为人做媒的嗜好不适秘密,猜测一下你的想法、计划和设想并无不可作为一个朋友,我要向你提示,假如那个男人是埃尔顿,我看那是枉费心机。” 玛笑着否认了。他继续说下去: “相信我的话吧,埃尔顿不成。埃尔顿是个非常好的人,而且是海伯里非常受人尊敬的教区牧师,找配偶根本不可能如此冒失。他比任何人对一笔好收入的价值都更加明白。埃尔顿讲话的时候可能很带感情,但是他的行为是非常有理智的。他对自己的权力清楚的像你对哈里特的权力知道的一样清楚。他知道他是个非常漂亮的年轻男人,也知道不论到什么地方,他都是个非常受欢迎的人。在只有男人的场合,从他毫不保留的谈话中,我深信,他并不想随意抛弃自己。在他妹妹的好朋友家里,我听他对于多年轻女士绘声绘色地谈过话,那是个平均都有两万镑收入的家庭。” “我非常感谢您,”玛再次发笑说着。“假如我打定主意要让埃尔顿和哈里特结婚,能让我了解这么多事情正是太好了。不过,目前我只想让哈里特陪着我自己。我不打算再给人做媒。我不可能超越我自己在朗道斯宅子的成我要见好收。” “祝你晨安。”他说着站起身,突然离去。他非常恼怒。替那个年轻人感的失望,为自己是这件事受到激化,还不得不认可而感到悔恨,他深信玛在这件事中起到的作用尤其让他感到愤怒。 玛也苦恼了好一阵子,不过她苦恼的原因比他更加暧昧些。她并不像奈特里先生那样,市场对自己感到极为满意,深信自己的意见是正确的,而对手是错误的。他走出去时带着的高傲得意的神态比她的更甚。不过,他的沮丧并没有维持太久,片刻之后哈里特返回来,气氛立刻恢复得相当正常。哈里特在外面呆了那么长时间,已经让她感到不安了。那个年轻人如果去戈达德太太那里与哈里特会面,以自己的方式向哈里特请求,这种想法让她感到惊慌。对这种失败的恐惧构成了主要的不安因素。哈里特回来了,并不是因为那种原因迟迟不归,她于是感到满意,这事不但让她安心,而且是她确信,她做的事情没有一样是与女人之间的友谊和感情相悻的,管他奈特里先生怎么说或怎么想。 他关于埃尔顿先生的说法让她吃了一惊,不过,当他考虑到奈特里先生不可能像她观察的那么仔细,不可能具有她这样的兴趣,也不可能在这种问题上具备像她一样的观察能力,再说,他实在愤怒中匆匆讲出来的,她于是有理由相信,他说出的是自己心里恶狠狠的希望成为事实的东西,而没有真凭实据。这是必须有她自己来判断,而不能由奈特里先生冒充内行。他当然比她更有可能听到埃尔顿先生相当开朗的交谈;埃尔顿先生在金钱问题上也许不会鲁莽草率从事;他自然会颇为谨慎而不是采取相反的态度。不过,奈特里先生没有谈起战斗般的强烈激情和各种有趣的动机产生的影响。奈特里先生没有看到过这种激情,当然也像想不到其效果了。可是她却对此屡见不鲜,根本不会怀疑它能克服一切疑虑,合情合理的谨慎不免产生这种疑虑。她相信,超出合理范围和程度的过分谨慎并不是埃尔顿先生的特征。 哈里特的欢乐面孔和态度感染了她。她回来的时候不实在思念马丁先生,而是在谈论埃尔顿先生和小纳什小姐对她讲的多事情,她立刻兴致勃勃的复述出来。佩里先生曾经去戈达德太太那里诊视一个生病的孩子,纳什小姐见过他,他对纳什小姐说,昨天离开克雷顿公园时曾见到埃尔顿先生,极为惊讶的发现埃尔顿先生正在去伦敦的途中,虽然今晚是桥牌俱乐部聚会的日子,可他计划明天才回来,以前他可以一次也没有错过这种聚会。佩里先生努力劝阻他,说他是最好的桥牌手,没有他的出席大家该多么失望,竭力劝说他推迟一天行期,可是没有奏效。埃尔顿先生决意要走,说是为了一个特别的原因,他要去办个事务,任何事情都不能诱使他推迟。那是一件非常令人羡慕的使命,他本人负担的任务是保护一件极为珍贵的物品。~搜搜篮色,即可全文阅读后面章节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128.12.8 奈特利先生可以跟她争辩,但是玛心中不会与自己争辩,他一气之下很长时间没有到哈特费尔德宅子来拜访,等到他们再次相见时,他怒气冲冲的面孔显示出,他没有原谅她凤平调全文阅读。,她感到遗憾,可她非但不翻然悔悟,反而在以后几天中更加堂而皇之,更加热心地实施起她的计划了。 埃尔顿先生返回后不久,那幅镶框精致高雅的画像便安全送了回来,挂在起居室的壁炉上方。他站正身子望着它,嘴里称赞不已。至于哈里特,她的依恋之情正变得越来越坚定,越来越强烈,这正是她这个年纪和这种类型的思维模式所决定的第一丑后:皇上,求翻牌最新章节。玛跟快便感到十分满意,由于埃尔顿先生与马丁先生形成的强烈对比,前者占有极大的优势,哈里特便不再想到马丁先生了。 她希望改善小朋友的知识面,计划让她进行大量有益的阅读并与她广泛交谈,然而,不轮读那本书,很少超越开始的几个章节,她们的意图往往搁置到明天。随意闲聊比认真的研究更加容易,再想象中设计哈里特的未来,比费心拓宽她的知识面,或者板着面孔做枯燥的练习要愉快的多。目前,哈利特为将来作准备而从事的唯一书面研究内容,便是将自己发现的各种谜语,收集抄写再她朋友制作的四开热压纸张上,并绘制上符号和图案花边。 在这个印刷普及的时代,如此大规模的收藏并非罕见。在戈达德太太那所学校任骨干教师的纳什小姐抄写过至少三百条谜语。哈里特从她那里得到过第一个暗示,便希望在伍德豪斯小姐的帮助下,收集的更多更多。玛帮助她搞这项发明,辅助她记忆,协助提高她的品位。鉴于哈里特的书法非常漂亮,再形式和数量上都有可能汇编成第一卷。 伍德豪斯先生对这种嗜好几乎像两个姑娘一样有兴趣。常常努力回忆起一些值得她们记下来的东西。“我年轻时有过那么多充满睿智的谜语我不知道能不能记起他们了不过我希望到时候能想起来。”最后,结束的时候总是背诵一句:“基蒂虽美,却冷若冰霜。” 将海伯里的全部智慧都集中起来并不是她女儿的愿望。她仅仅要求的埃尔顿先生的帮助,仅仅要求他提供自己记起的好谜语、哑谜、字谜等。她喜欢观察他凝神细想的模样。与此同时,它能觉察到他嘴唇上流露出的阳刚之气和男性的完美气息。她们有两三条措辞精炼的谜是他提供的。他终于回忆起一个字谜时欢欣雀跃不已,富有感情地背诵出来:我的第一个字母表示苦恼,地二个字母要经受这苦恼,我的整体是一剂解,既能缓和,又能治愈苦恼。 让她感到遗憾的是,他们在前面几页已经收录了这条字谜。 “埃尔顿先生,你自己为我们写上一条不好吗”她问道。“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不会与其它谜语发生冲突。这对你难道不是很容易吗” “啊,不行我从来没有编过,一生从来没有编写过这类东西。我是个最愚蠢的人我恐怕连伍德豪斯小姐,”他停顿了片刻,“或者是密斯小姐都不能激励我编出谜语来。” 然而在第二天,却有证据表明他产生了灵感。他短暂拜访,将一张纸条留在桌子上,照他说的,上面有他的一位朋友写的字谜,是给一位自己崇拜的年轻女士,不过,玛从他的姿态上立刻相信那准是他自己写的。 “这不是献给史密斯小姐供收集用的,”他说。“应位是窝棚友协的,我没有权利将它以任何方式公诸于众。不过,也许你们不反对观看一下。” 这番话主要是对玛说的,而不是以哈里特为目标,玛能理解这一点。他的目光十分深沉,他发觉与她的眼睛相对,比盯着她朋友的眼睛容易些。他稍稍停留片刻走了。 “拿着吧,”玛微笑着将那张纸推倒哈里特面前,“是给你的。你自己留着吧。” 哈里特浑身震颤,不能接触那纸片。玛从来都不反对抢第一,便很高兴自己仔细观看。 致:小姐 字谜 第一半代表王者的富有与豪华, 世界的奢侈与舒适。 第二半显示出人的另一面, 观察他吧,那时海洋的君王 啊坚如磐石,众望所归 人吹嘘的力量和自由,全都化为乌有。 陆地与大海的主宰俯首称臣, 女人,可的年轻女人独自统治, 你的敏捷才思很快能猜出这个词, 愿那柔和的眼睛闪烁出赞成的光芒。 她盯着这个字谜,沉思着,捕捉着其中的含义,重新阅读一遍,前后参看后理解得更加深刻一些,然后把那纸片递给哈里特,自己微笑着坐下来。哈里特却糊里糊涂望着那张纸苦思冥想。玛坐在那里想:“想的好,埃尔顿先生,想得真好。我读过比这还糟的字谜。是求婚非常好的暗示。我给你打个高分。这正是你的感情。这等于是非常直截了当地说:史密斯小姐,请你允许我想你求婚。一眼猜出我的谜和我心中的意图吧。愿那柔和的眼睛闪烁出赞成的光芒哈里特,对极了。柔和,这个字眼用来描写她的眼睛真是太贴切了,所有定语中最恰如其分的是这个字眼。你的敏捷才思很快能猜出这个词,哼哈里特的敏捷才思这样到更好。一个男人这样描绘她准是深深上她了。啊奈特利先生,我真希望你有幸了解这事;我看这准能让你相信。一辈子没认过错,这下你不得不承认你错了吧。这真是个了不起的字谜而且切中目标。现在事情该跟快达到了。” 她本来希望将思绪专向更深处,结果哈里特提了些迷惑不解的问题,她值得中断非常愉快的思索。 “伍德豪斯小姐,这是个什么字呀到底是个什么字我怎么也想不出。一点儿也猜不出。它可能是什么伍德搞四小姐,你来试着猜猜吧。帮帮我。我从来没遇到过比这更难猜的谜。是王国吗不知这是哪位朋友写的那个年轻女人又是谁你觉得这是个好谜语吗谜底是不是女人女人,可的年轻女人独自统治是海神尼普顿吗观察他吧,那是海洋的君王要不是个三叉戟或者是美人鱼或者是鲨鱼啊,不鲨鱼这个词只有一个音节。谜底准是藏的很深,要不他不会送来。啊伍德豪斯小姐,你认为我们能猜得出来吗” “美人鱼和鲨鱼胡扯我亲的哈里特请把你的背后交给我最新章节。你在想些什么呀假如他送来个朋友编写的字谜,只有什么美人鱼和鲨鱼,那有什么用处把纸条给我。听好了。 致:小姐。 这其实是史密斯小姐。 第一半代表王者的富有与豪华, 世界主宰的奢侈与舒适。 这说的是宫廷。 第二本显示出人的另一面, 观察他吧,那是海洋的君王 这说的是海船再不能简单了。现在看看其中的意思吧。 啊坚如磐石,众望所归 人吹嘘的力量和自由,全都化为乌有。 陆地与大海的主宰俯首称臣, 女人,可的年轻女人独自统治。 这是个非常恰当的恭维接下来的是请求,照我看,我亲的哈里特,你不难理解吧。自己轻轻松松阅读吧。毫无疑问这是为你写的,也是写个你的。” 哈里特不能长时间违抗如此令人喜悦的劝说。她读了最后两行,顿时感到幸福极了,乐得坐都坐不住。她不能说出来,也没有人想听她讲。仅仅自我感觉够了。马蹄她讲出了心里话。 “在这个恭维中,意思十分明确,”她说道,“我对埃尔顿先生的意图丝毫也不怀疑。你是他的目标用不了多久,你便会得到最完整的证据。我认为肯定是这样。我想我不会看错。不过,现在我认为事情已经非常清楚,他已经定了主意,正如我刚认识你便希望的一样。我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希望这事会发生,现在它已经发生了。我简直分不清你和埃尔顿先生之间的恋情是最称心如意的,还是最自然和谐的。其可能性与和谐性都实在太相称了我感到非常愉快。我衷心地向你祝贺,我亲的哈里特。每一个女人都会为创造这样的恋情而感到骄傲的。这种关系只会产生好的结果。它能向你提供你需要的一切体贴、、一个合适的家它会让你在你真正的朋友中间,在距离哈特费尔德宅子和我很近的地方安家,是我们永远保持亲密关系。哈里特,这将是一个永远不会是我们涨红面孔的联姻关系。” “亲的伍德豪斯小姐,亲的伍德豪斯小姐,”哈里特一边亲热地拥抱着玛,一边喃喃的念叨着。等到最后终于能进行正常交谈时,她的朋友相当清楚地发觉,她看出,感觉到,预料到,而且也回忆起,埃尔顿先生在众多方面都具有优越性。 “你的话从来都是对的,”哈里特大声说,“所以,我猜想,我相信,我希望,肯定会是那样的。要不是你说,我可根本猜不出。这远远超过我该享受的范围,谁都愿意跟埃尔顿先生结婚啊人们对他绝无二话。他是那么优越。多么聪明这指的能是我吗” “我不能提这样的问题,也不愿意听这样的问题,那时毫无疑问的。照我的判断,接受他吧。这像一场戏开头的警句;后面紧接着的是实实在在的正文。” “我敢肯定,一个月前,谁也料不到这种事。我自己什么也不知道这是世界声最奇怪不过的事情啦” “当时密斯小姐和埃尔顿先生相识的时候,这种事当然会发生,的确有些奇怪。如此明显,如此称心如意的事情,其他人需要进行认真准备,然而却立刻化作现实,因而显得非同一般。由于你跟埃尔顿先生住处相近而相聚,你们各自的家在任何方面都门当户对。你们的婚姻可与朗道斯家的婚姻相提并论。看来,哈特费尔德宅子中有一种东西,能产生正确的情,然后送它流向正确地渠道。” “真情实从来好事多磨” “根据哈特费尔德宅子的情况,该给莎士比亚的这行诗句做个长长的脚注才对。” “埃尔顿先生居然真的会上我,为什么不是别人,而是我,我并不了解他,仅仅在米迹勒节跟他说过话他是个从来没有过的最漂亮的美男子,像奈特利先生一样,是大家都敬仰的人大家都渴望与他作伴,人人都说,假如他愿意的话,他一顿饭也用不着独自在家吃。他受到的邀请比每周日子都多。而且他在教堂的举止是那样的精彩纳什小姐把他到海伯里以来做活的所有讲道内容都记录下来了。我的天哪回想起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当时几乎什么也不懂阿博特加那两个孩子和我闯进正厅,透过窗帘朝里面窥视,突然听到他来了,纳什小姐过来把我们轰走,他自己却留在那儿朝里面望。后来她很快把我叫过去,让我也朝里面望,她真好心。我们都认为他漂亮极了他跟科尔先生手挽手在一起。” “这种联姻对你的任何朋友们都是愉快的,当然,起码的条件是他们有正常的意识;我们不可能将我们的行动讲给傻瓜听。假如他们渴望看到你结婚幸福,那么这个人从各方面都能保证这一点。假如她们的愿望是让你在这片土地上定居下来,与熟悉的人们生活在一起,那么这个愿望一定能实现。假如她们的愿望仅仅是按照字面意义嫁了个好人家,那么这桩婚姻的结果是殷实富足,受人尊敬,蒸蒸日上的家庭,他们一定会感到满意。” “是啊,对极了。你的话讲的多好啊。我喜听你的话。你什么都懂。你和埃尔顿先生一样聪明。多了不起的字谜我是研究上十二个月也编不出像这样的谜语。” “从他昨天拒绝的态度看,我知道他想试试自己的技巧。” “毫无疑问,我认为技巧的确很高,这是我读过的最好的字谜了。” “当然啦,我从来没有读过目的性这么明确的字谜。” “另外,它的长度几乎像我们以前见过的所以字谜几乎一样。 “我看它的长度没有多少独特之处,一般这种东西不能太短的亿万BOSS:甜妻来求爱全文阅读。” 哈里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句子读着,几乎顾不上听玛的话。她脑子里浮现出的是最使她满意的对比。 不久,她脸颊闪烁出光彩说:“像别人一样有普通的好意,用简短的话语表达出来时一回事,但是像这样用诗句和字谜表达则是另外一回事。” 玛不可能指望她对马丁先生的信作出比这更猛烈的抨击了。 “如此甜美的诗行”哈里特继续说道,“瞧瞧最后这两行但是我该怎么做答呢还是我仅仅说猜出来行了啊伍德豪斯小姐,我们该怎么应付么” “留给我来对付好了。你什么也用不着做。我敢保证,他今晚回来的,然后我会把它送还,我们会说些废话,你不必参与。你只要选择适当的时机,让你温柔的眼睛闪烁几下成了。信任我吧。” “啊伍德豪斯小姐,多可惜,我不能将这条字谜收集在我的册子力我肯定,我收集的东西像这样好的还不足一半。” “只要不抄最后两行,没有什么理由不能把它收集在你的册子里。” “啊可是这两行” “是最好的。可以吧。但是只能供个人欣赏,要是仅供个人欣赏,保留着。不会因为你不抄,它失去光彩。这两行诗不会消失,意思也不会改变。去掉它们不是擅自引用,非常漂亮睿智的字谜仍然完整,它可以抄在任何集子里。相信我的活,他不会喜欢自己写的字谜受到随意处置,像不愿让自己的热情受到捉弄一样。一味恋中德诗人必须在两方面都受到鼓励,要么两方面都不认真对待。把册子拿来,我来抄写,那样没有你的痕迹了。” 哈里特服从了,不过,她的思绪几乎不能离开这件工作,应为她心里相当肯定,她的朋友没有能力写下这的宣言,要将如此珍贵的奉献以任何形式公诸于众都太可惜了。 “这本册子我将永远不放手,”她说。 “好吧,”玛回答道,“这是最自然不过的感情了;持续的越久,我会越感到高兴。我父亲来了,我把这个字谜读给他听,你不反对吧。这会给他极大的欢乐这类东西它全都喜,尤其是那种对女人赞扬恭维的话,他对我们全都非常温柔殷勤。你必须允许我读给他听。” 哈里特神色不快。 “我亲的哈里特,对这个字谜你不必过分推敲,要是你过于敏感,过于着急,你会无谓的牺牲自己的感情,而且会添枝加叶,甚至无中生有。别让这么个小小的崇拜形势吓住。假如他渴望保守秘密,不会当着我的面留下这张纸片了。不过,他当时是把它推倒我这个方向来的。咱们别把这件事太当真。咱们是不对着这么个字条长叹,他也有勇气继续行动下去。” “啊不,我希望我没有显得滑稽可笑。请随便吧。” 伍德豪斯先生走进门,很快便被引向这个主题,因为他立刻问了常说的那个问题:“姑娘们,你们的册子怎么样啦有什么新东西了吗” “是的,爸爸,我有个东西要读给你听,是个全新的东西。今天早上在桌子上发现一张纸条,我们猜想是个仙女留下的,上面有个非常好的字谜,我们刚刚抄进册子里。” 她读给他听,照他喜欢的那样缓慢而清晰地读,而且读了两三遍,一边读一边对每一部分进行解释。他听了感到非常喜悦,正如她预料的那样,末尾的赞扬之词尤其让他感动。 “对呀,这的确太对了,讲的恰当极了。非常正确。女人,可的年轻女人。这个字谜太美了,亲的,我很容易能猜出是那个仙女送来的。谁也写不出这么美好的东西,只有你,玛。” 玛仅仅点了点头,微笑着。他思索片刻后很温和地叹了口气,补充说: “不难看出你像谁你亲的母亲在所有这些方面全都聪明极了假如我有她的记忆力好了可我什么都记不起来,连你听我提到过的那则谜语也记不得了。我只能想起第一段。” “基蒂虽美,却冷若冰霜, 煽起热情,又让我悲伤, 招来蒙面好汉相助, 又害怕他的到来, 因为对我求婚构成威胁。” “我能记起的这些不过整个谜语编的流畅极了。亲的,我想,你说过你抄下它了。” “是的,爸爸,这谜语抄在我们这个册子的第二页。我们是从雅粹文摘中抄下来的。你知道,是加里克出版的。” “对,对极了。要是我能多回忆起一些该多好啊基蒂虽美,却冷若冰霜,这个名字让我想起了伊沙贝拉, “我可以毫不迟疑地说。”埃尔顿先生回答道,不过他说这话时却非常踌躇,“我丝毫不怀疑,我的朋友知道这样的结果会产生与我一样的感觉,假如他像我这样看到自己小小的作品蒙受如此厚,他会认为是一生最值得自豪的时光。”说完他在此朝册子望了一眼,将它放在桌子上。 他说完这话便匆匆离去了,玛并不认为匆匆离去是因为害羞,因为尽管他有上流的品质和宜人的脾气,可是这话说得那么虚情假意,她当时便几乎放声大笑,她连忙跑开自己笑个痛快,让哈里特独自留在那里手温情而庄严的喜悦。~搜搜篮色,即可全文阅读后面章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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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29章 12.9 作者有话要说: 尽管此时正值十二月中间,但是,年轻女士们的户外的日常活动并没有被严寒天气所阻止医品邪妃最新章节。早上,爱玛动身前往海伯里村外一个贫穷生病的人家里做慈善拜访。 那座陋舍所在的巷子与本地虽不笔直却还宽阔的正街相垂直,我们所以提到这条巷子,是因为埃尔顿先生的砖舍正坐落在这里,经过几座比较简陋的房子后,在这条巷子大约四分子一英里的地方便是这位教区牧师陈旧不佳的宅第。房子的位置谈不上优越,与街道靠的不能再近了,不过,此时的房主使这宅子显得活泼而令人愉快,两位朋友从房子外面经过时,不能不减慢脚步,仔细观察。爱玛这样评论到: “就是这儿。将来有一天,你和你的谜语册子会一起到这儿来。” 哈里特说:“啊!多美的家!多漂亮啊!那种黄色的窗帘是纳什小姐最崇拜的。” “我现在不常走这条路,”爱玛边走边说,“不过,当时这里的东西非常诱人,我要逐渐熟悉哈伯里这个地带的树篱、大门、池塘和树桩。” 她发现,哈里特一辈子从来没到靠近牧师家的地方来过,所以她对这所房子极感兴趣。从外在表现和可能性考虑,爱玛只能将它与埃尔顿先生在她身上发现的机敏归入一类,认为那是爱情的证明。 “我真希望想出个计策,”她说。“不过我想不出什么进去的借口——我不能相哪个佣人打听他管家的情况,也没有我父亲带给他们的口信。” 她思索了一下,可是什么也想不出来。两人沉默几分钟后,哈里特再次开了口: “伍德豪斯小姐。我真奇怪你为什么不结婚,也不计划结婚!你这么富有魅力!” 爱玛笑了,回答道: “哈勒特,我有没有魅力都不足以诱使我结婚。我必须发现其它人是有能力的——至少得找到一个有能力的人才成。我不仅现在不打算结婚,而且我根本就很少有结婚的愿望。” “啊!你这么说,可我不能相信。” “要让我受到诱惑,除非见到某个比别人优越的多的人。你知道的,埃尔顿先生……”她镇定下来,“是根本不可能的。我根本不愿意看到这种人。我不会受到诱惑。我不能放弃将来更好的机会。假如我结婚,将来肯定后悔。” “我的天哪!听一个女人这么说真是太奇怪了!” “我可没有普通女人那种结婚的愿望。假如我恋爱,那也将是一种不同的情况!可我从来没有恋爱过,这不是我的方式,也不是我的本性。我认为我永远不会那样。没有爱情,假如我想改变现在的处境,我就是个傻瓜。幸亏我不想改变,我不要恋爱的过程,也不需要因此产生的重要地位,因为我相信,几乎没有多少结过婚的女人在他们丈夫的房子里拥有我在哈特费尔的宅子中的一半权威,我也绝对不会得到现在这样受到真正热爱的重要地位。在任何男人的眼睛里,我都不像在父亲的眼睛里这样永远处于第一位,永远都是正确的。” “但是那会像贝茨小姐一样,最后变成个老小姐的。” “哈里特,你描绘的那可是个可怕的景象,假如我认为我可能变成贝茨小姐的模样,那我明天就结婚灵魂传承者全文阅读。她是那么愚蠢,那么自得其乐,脸上挂着那样的微笑,说起话来喋喋不休,毫无高贵可言,一切都不讲究,喜欢把我周围的一切都讲个人听。不过,跟你说句悄悄活,我深信,除了不结婚之外,我跟她绝对不可能有任何相似之处。” “不过,你仍然还变成个老处女的!那实在太可怕了!” “哈里特,别在乎,我不会变成贫穷的老处女,只有贫穷才会使独身者受的公众的蔑视!一个独身女人如果收入微薄一定非常可笑,准会惹人讨厌,老处女!正好是少男少女的笑柄;不过一个富有的独身女人从来都受人尊敬,可以像任何人一样有理性,一样愉快。这种区别并不想世人乍一看那么明白,那么合情合理。因为微薄低收入有一种让人思维萎缩,脾气怪癖的倾向。那些几乎难以维持生活的人,不可避免的生活在非常有限的范围里,而且一般来说生活在社会底层,这种人自然没什么自由可言,心情也不可能好。不过,这些与贝茨小姐无涉。她的脾气太好,太愚蠢,根本不能跟我相提并论。伯过,总的来说,她既然既是独身,有相当贫穷,却能满足大家的欣赏品位。贫穷确实没有让她的思维萎缩。我真的相信,假如她有一个先令的话,她会把六个便士送人,人们谁也不怕他,那便是她了不起的魅力。” “我的天哪!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呢?等到你老迈的时候做什么呢?” “哈里特,假如我还算有自知之明的话,我要说,我的脑子活跃而忙碌,有的别多的独到见解,我看不出四五十岁怎么会比二十一岁时更缺少消遣内容。女人们的眼睛、双手和脑子常常从事的活动,到时候会像现在一样让我忙碌,或者根本不会发生什么重要变化。假如我减少绘画,我会增加阅读;假如我不搞音乐,我会从事织毯。至于说到感兴趣的目标,热爱的对象,那其实是自卑的症结所在,不结婚要避免的头号大敌正在与此。我不会有任何问题,我姐姐所有的孩子我都非常热爱,也是我关心体贴的。无论如何他们都足够我老年时施与各种情感了。他们数目多的足够寄托各种希望,带走种种焦虑。虽然我对不论那一个孩子的慈爱都不及对父亲的爱,不过这很适合我对于舒适的观念,它比热情愚昧更好。我的外甥和外甥女们!我要常常让一个外甥女守在我身边。” “你认识贝茨小姐的外甥女吗?我知道你肯定见过她无数次,不过你跟她熟悉吗?” “不错,熟悉的。她到海伯里来的时候,我们总是不得不正面相遇。顺便说说,有一个外甥女在身边,几乎能让人忘记骄傲自负。我的老天那!把奈特里一家人需要我耐住性子忍受的东西全加在一起,也不及简·费尔法克斯家的一半。一听简·费尔法克斯的名字就让人作呕。她写去的每封信都要读上四五遍。她对所有的朋友都要恭维个没完。假如她寄给姨妈一款胸衣图案,或者寄给外婆一双吊袜带,那么整整一个月大家都别想听她说别的内容。我愿意祝福简·费尔法克斯,不过她让我厌烦的要死。” 她们现在来到了那座陋宅外面,各种闲谈全都停止了。爱玛非常富有同情心,只要她出面,穷人们的各种痛苦肯定会减轻,她不但会注意他们,还会他们,耐心倾听并给他们忠告,还会解囊相助。她理解他们的方式,不顾忌他们的无知和他们受到的诱惑,也不考虑这些人对特别的善意毫无浪漫的看法,因为他们接受到的教育太少太少。她充满同情地了解他们的难处,以自己的智慧和好意向他们提供帮助。此时她来拜访的是个贫病交加的家庭。在这里停留尽可能长的时间,并且提供过安慰和忠告之后,她与哈里特告辞出来,面部表情符合这里的要求,她说: “哈里特,这种景象对人是有好处的。与它相比,其他一切都显得多么微不足道啊!我现在仿佛感到这辈子除了考虑这些可怜的人们之外,什么其它东西都不会考虑了。可是,谁又能说的准这想法多快就会从脑子里消失呢?” “对极了,”哈里特附和道,“可怜的人们!真是让人都不会考虑了。” “说实在话,我认为这种印象不会很快就抹去,”爱玛说着穿过低矮的树篱,步履蹒跚地走在院子里狭窄而滑溜的小径上,最后回到小巷里。“我认为不会很快抹去,”她停下脚步再次朝这个可怜的地方瞅了一眼,心里回忆起室内更加悲惨的景象。 “啊!天哪。”她的同伴说。 她们接着朝向前走去。小巷稍有些弯曲,从那段弯路走出来后,她们迎面看到了埃尔顿先生,距离近的让爱玛刚刚有点时间接应她的话。 “啊!哈里特,这可是抓恩良好想法是否稳定的突然考验。”她微笑着说,“假如同情激发起受苦人的努力,对他们产生了安慰,我想说,那就真正起到了重要作用。假如我们体谅那些可怜的人们,尽力去帮助他们,其它东西却都是空洞的怜悯,除了让我们自己感到压抑之外,不会有任何好处。” 哈里特仅仅有时间回答说:“啊!亲爱的,是啊。”话刚说完,那位绅士便参与进来。不过,他们交谈的第一个话题便是那个贫穷家庭的苦难和需要。他现在要延期去拜访他们,不过三人在一起进行了很好的交谈,涉及的内容是可以为他们做些什么,以及什么是必须做的。埃尔顿先生转身陪伴她们。 “大家聚在一起执行这样的使命,”爱玛想到,“做一个慈善活动计划,这会让他们大大增加与对方的爱。假如她们因此公开关系,我一点儿也不会感到意外。假如我不在这儿,他们肯定会公开的。要是我能到其它地方去多好。” 她急于跟他们拉开距离,很快便占主导路一侧高出小巷路面的一条狭窄小径。可是,她走了不到两分钟,就发觉哈里特出于依赖和摹仿习惯,也踏上这条小径了。总之,他俩很快就会赶上它。这可不成。她立刻停下脚步,装作要系鞋带,弯下腰蹲在小径上,乞求他们接着往前走,说是她半分钟后就赶上来。他们便按照她的愿望接着走。等到她觉得时间已经足够系好鞋带了,那家派来的孩子赶里上来,根据她的指示,带着槽子到哈特费尔的宅子去盛鸡汤。她于是便有借口进一步搁置。与这个孩子并肩步行,与她交谈并且向她提问,这情景最自然不过了,至少用不着她刻意策划便表演的天衣无缝。这意味着那俩位可以继续在前面走,而用不着等她。不过,尽管不情愿,她还是逐渐赶上了他们。孩子的脚步挺快,而他们却走的较慢。她对这种局面很关心,因为他们显然在进行双方都感兴趣的交谈官路风流全文阅读。埃尔顿先生讲得津津有味,哈里特听的兴致盎然。爱玛打发那孩子往前面走,自己开始考虑如何设法罗在后面,这是他们俩都转过身来看,她不得不与他们走在一起。 埃尔顿先生仍然在谈话,继续讲述某个有趣的细节。爱玛跟到一阵失望,因为她发现他不过对自己的同伴叙述昨天与他的朋友科尔先生聚会是的轶事,她来的时候刚刚赶上听他讲昨天吃的东西:威尔特郡斯蒂尔顿的干酪、黄油、甜菜根以及各种甜点。 “当然很快就会引出某种好的话题,”她自我安慰到,那将是两个恋人都感兴趣的话题,是通向两人心田的话题。假如我与他们的距离保持的远些就好了。” 这时,两人默不作声并肩走着,直到走到牧师宅第的板栅时,爱玛突然打定主意,要让他至少将哈里特带进那房子。于是她再次发现自己的靴子除了岔子,有一次留在后面整理,她敏捷地一把扯断鞋带,拽出来抛近一条壕沟,于是请求他们停下脚步,说是自己已经无法收拾好靴子,就连凑合步行回家也不可能了。 “我的鞋带有一截丢失了,”她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我与你们同行给你们两位造成这么多麻烦,不过我希望我的装备并非总是这么糟糕。埃尔顿先生,我不得不要求在你家稍事停留,请求你的管家给我找跟带子或者细绳子,好让我把靴子拴在脚上。” 埃尔顿先生听了这建议高兴极了,立刻显得无比机敏殷勤,带领她们走进房子,然后努力使一切都显得好上加好。她们首先走进主要由他占用的一间正房,后面是与这间屋子相同的另一间屋子,两间屋子之间的门是敞开的,爱玛与管家一道走进那扇们,以最舒适的姿态接受帮助。她发现他不得不让那扇门保持敞开,不过,她心里真希望埃尔顿先生把它关上。可是门没有关,仍然敞开着。她与那管家喋喋不休地交谈。资望他因此能在隔壁那间屋子里按自己的意思选择话题。有十分钟时间,她出了自己说话的声音之外,什么都听不见,但是他不可能更长时间的保护他们。她不得不结束谈话出现在他们面前。 两位“恋人”并肩站在一扇窗户前。那扇窗户外的景色最佳。一时间,爱玛沉浸在自己策划成功的荣誉感之中。然而情况并非如此,他根本没有达到这一点,他的态度非常谦和,心情极为欣喜。他告诉哈里特说刚才看到她们经过这里,故意跟在她们身后。她有说了些殷勤和表示善意的话,不过并不专注。 “要留心,要非常留心,”爱玛想到。“他是在一步步逼近,除非他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否则不会越雷池半步。” 尽管她的精心策划并未奏效,然而她自得其乐地认为,眼前的情形对两人都是愉快的享受,最后结果必然是那个伟大的事件。 现在,爱玛不得不将埃尔顿先生独子撇在家里。她此时既没有能力左右他的幸福,也不能帮他加快步伐采取行动。她姐姐一家不久要来访,等待过后紧接着便是现实,这成了她的主要兴趣中心。她们在哈特费尔的宅子暂住的一天中,她出了向那对“恋人”偶尔提供些帮助之外,没有能力做更多的事情,她自己也没想过还能有什么其它作为。假如他们有意,准能迅速进展。然而,不论他们是否愿意,他们必须以某种方式进展。她几乎不能相信他们会处于停滞状态。他们是人,为他们做得越多,他们自己的行动就越少。 约翰·奈特里夫妇上次离开萨利郡以来的时间比以前的间隔长的多。自他们结婚以后,今年之前的每一次长假都是一半在哈特费尔的宅子度过,另一半在唐沃尔宅子渡过。不过,今年秋天的每一个假日,他们都带孩子到海滨去洗海水浴,所以萨利郡的熟人们有好几个月没有按时见到过他们,伍德豪斯先生根本没有拜访过他们,因为谁也休想引诱她旅行倒比伦敦还远的地方去,就是为了去见伊沙贝拉也不行。伊沙贝拉现在怀着又紧张又担忧的欢乐心情,到这里来进行短暂探望。 她为她的旅途劳顿和麻烦大为操心,却根本不考虑自己马匹的疲劳,也不考虑车夫接部分旅行者走完后半程所付出的辛劳,可以他的操心完全没有必要。那十六哩旅程愉快地结束了,奈特里夫妇、她们的五个孩子,以及组成这个旅行团的几名女佣,全都安全的抵达了哈特费尔的宅子。到达后,一派忙碌和欢乐气氛,许许多多声音在同时打招呼,在表示欢迎再说热情洋溢的话语,人们在下车,在走动,制造出种种噪音和混乱,假如换了其它场合,伍德豪斯先生绝对受不了,即使是在这种场合,他也忍受不了多久。约翰·奈特里夫人对哈特费尔德宅子的习俗和父亲的情感非常敬重,尽管她作为母亲渴望自己的孩子们立即欢乐一番,也希望他们立刻享有各种自由,得到照料,很快吃喝过后好好睡一觉,然后尽情玩耍,总之,像他们希望的那样,让他们随心所欲而丝毫也不耽搁,但是,她绝对不允许孩子们打扰他,既不允许他们直接打扰,也不准佣人对孩子们过于殷勤。 约翰·奈特里太太是一位面目娇好、身材雅致,小巧玲珑的女人,态度温和平静,脾气非常和蔼,充满慈爱,是她家庭的中心。她是一位贤妻良母,对父亲和妹妹的柔情爱意仅仅次于对丈夫和孩子们的爱。在她的目光中,他们谁都没有任何缺点。她不一个领悟力强而敏捷的女人,在这一点上,她继承了父亲的大部分素质。她的体质脆弱,因为她对孩子们过分操心,心头有太多的担心,身心过分紧张。她父亲喜欢求助于佩里先生,而她则喜欢向温费尔德先生求教。父女俩还有许多相似之处:生性乐善好施;习惯对每一位老熟人表示尊敬。 约翰·奈特里先生,一副绅士模样,非常聪明。他在职业上出人头地,在家庭中占据显著地位,他的个性值得人们尊敬。不过,鉴于他的态度保守,大家很难接受他感染而愉快,他有时还会当众沉下脸来。他并不是个爱发脾气的人,并不无缘无故温怒,但是他的脾气并不是他最完美的品质,再说,有这么一位值得崇拜的妻子做比较,几乎不可能掩盖天性中的种种瑕疵。她脾性中的甜美必然危机他的天性。而他明晰敏捷的思维正是她缺少的,他有时会作出不雅的举止,或者说些严厉的话。她漂亮的小姨子并不十分喜欢他。他的一切错处都逃不过他的注意。她对伊沙贝拉受到他的各种细微的感情伤害非常敏感,而伊沙贝拉自己却感本察觉不到。假如他的态度中增加一些对伊沙贝拉的妹妹的恭维,她或许可以不去注意这类伤害,可是他的态度就像个平静的兄弟和朋友,既不恭维别人,也不放过别人的缺陷——他有时就犯这种毛病——对她父亲不孝敬。他在这方面并不总是具备应有的耐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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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30章 13.0 “十四娘,走,我带你去咱们阮府后边临水的澄碧堂去凉快凉快,我晓得你今日要来,所以特意让婢女早就熬好了薄荷茶饮,一会儿咱们一边说话一边饮茶再看看我们阮府的澄碧池上风景,可不是快活?” 谢柔华在其母生辰后第三日果然到阮府来找阮明月玩,顺带拿了两块金饼来作为感谢阮献当日把她从水里给救起来的救命之恩婚恋新妻最新章节。阮明月迎着谢柔华后略坐了坐,连茶饮都没有叫婢女送上来,只不过说了几句话就拉她起来,要让谢柔华跟着她去阮府的后花园的什么澄碧堂美女的特强保镖最新章节。 之前谢柔华也去过阮府的后花园,阮家自然是不能跟谢家比,后花园也不如谢家大,大概也就只有谢家花园的一半大而已,但是胜在精致。澄碧池也栽种了些荷花,就在临水的澄碧堂下,夏日在澄碧堂饮茶避暑倒还不错,所以,阮明月让谢柔华跟她去澄碧堂她倒也愿意。 她是吃了晌午饭才坐了牛车到阮府来的,尽管婢女一直不停地在给她打扇,可是她还是觉得挺热。到了阮府,下了牛车,又走了会儿路,到了阮府谢明月住的地方,竟也出了些香汗。 夏日里,大家都怕热,贪凉快,谢柔华就跟着阮明月出来,身边的婢女有给她们撑伞的,也有给她们打扇的,两人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就到了阮府后花园的澄碧池边的澄碧堂。 两人进入澄碧堂在临窗的一张矮榻上坐了,婢女捧上加了薄荷葱叶熬制的茶饮来,两人相对饮茶,再看看外面的风景,吹吹风,都觉得挺惬意。 “对了,你一会儿等我回去就把这个给你九哥,多谢他那一日救了我。”谢柔华吹了会儿风,又喝了些茶饮后觉得凉快了,就让随行的婢女将一个小袋子拿出来,交给阮明月。 阮明月将谢柔华给她的锦袋托在手里,问:“这里面是什么?这么沉?” 谢柔华道:“两块金饼,救命之恩,但愿你九哥不要嫌弃。” 其实阮明月接过谢柔华的锦袋来托在手上,大概也猜到是什么金首饰之类的,否则不会如此的沉。听谢柔华说了后,果然证实了她的猜测,不由得对谢柔华如此大方感到吃惊。 两块金饼,阮明月一年下来得的府中发给她的例钱,还有年节的赏赐,也就值两块金饼。她的好闺蜜谢柔华一下子就拿出来两块金饼酬谢阮献的那经不起推敲的救命之恩,让谢柔华一下子感觉到谢家和阮家的差距。按理说谢家和阮家都是属于景国的一流士族,阮家的祖先还比谢家早跨入一流士族的行列好几十年,谢家只不过是这几年才一跃而成了顶级门阀,但是谢柔华出手的大方程度有点儿让阮明月感到受打击。 她们两个也认识了超过三年了,平时在一起穿的戴的都没有什么差距,可今天谢柔华一出手就把阮明月给震了一把,心里有了落差,感觉有些不爽。 但是当着谢柔华,她倒是没有傻到要把这些不爽表现在脸上,而是笑着说:“哎呀,我竟不知道谢十四娘如此有钱,一出手就是两块金饼,这样重的酬谢,我九哥恐怕不敢收。” “这几年托我十五妹的福,她名下那个谢氏宜家木器店每年都会给我们分点儿红利,所以,我才拿得出来。还有,命和钱财比,你说孰轻孰重,故而,我不认为两块金饼的酬谢重,还请十二娘转交给你九哥,让他收下。” 阮明月一听释然了,原来谢柔华的钱是这么来的。这几年,谢氏宜家木器店在建康城里开了好几家分店不说,在建康周围的几个大城据说也开起了店。谢氏宜家木器店的高足家具风靡一时,许多世家豪族都以拥有谢氏宜家木器店的高足家具为荣。谢氏宜家木器的生意好得让人眼红,后面也有跟风开这种家具店的,不过,无论是从工艺还是材料上都不如谢氏宜家木器店,况且谢氏宜家木器店做出来的高足家具上又有款识,而且在榫头等看不见的地方更有暗记,让人难以仿冒。最关键的是,谁要敢仿冒,被人告发的话,就得罪了谢家,如今谢家可是顶级门阀,谁又敢为了些许钱财落到被罚没家财收监。 因此谢氏宜家木器店可以说是一家独大,没人跟谢家竞争夺利。再加上每过一年,谢氏宜家木器店又有新款的高足家具推出,不断引发追捧购买的热潮,日进斗金,赚得盘满钵满,那是一定的了。 以前阮明月听人说起谢氏宜家木器店赚的钱一年下来是个吓人的数目,她还在将信将疑呢,这会儿她是信了。原来她这个闺蜜真得很有钱。 于是她就问谢柔华一年能分多少红?这还是她头次问谢柔华这个问题。 谢柔华说家里给她这样在室的女郎每人每年分一成,至于具体有多少她也不晓得,因为这分的红利都在她阿母手上呢,说得是这些红利将来给她添妆。只是每年过年的时候,她阿母会给她六快金饼,让她想买些什么自己喜欢的东西就买,这是家里除了例钱以外的钱。 “只不过,这些红利等我一出嫁就没有了,我阿婆说出嫁的女郎是别家的媳妇,以后为了别家生儿育女,就不该再在谢家的产业里分钱。”最后谢柔华有些惋惜地说道。 “那你晚两年出嫁好了,早出嫁划不来。”阮明月立即说。 “我可不愿意,年纪大了再出嫁会被人笑话。明年我就及笄了,我阿父和阿母要为我挑选郎君,最多也就是在家里再呆两三年就要出嫁。比起在家里待字闺中,我更愿意找到一个两情相悦的如意郎君一起过咱们的小日子。” 阮明月闻言,倒是心中一动,想起她九哥阮献说的话,说结成夫妻一定要两情相悦,而这会儿谢十四娘说的也是你要找个两情相悦的如意郎君过日子。看来,他们两个在婚姻一事上,倒还有个共同的观点,那就是一定要两情相悦。她又想到,万一谢十四娘是真喜欢她九哥的,那么她九哥跟谢十四娘在一起也算得上两情相悦吧。至于到时候谢家同不同意,就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她只想让她九哥帮她得到萧弘,以后谢十四娘跟她九哥之间会怎么样也不是她能管得了的。 “哎呀,好热……咦,十二妹?你竟然也在这里?”突然,一个男子的说话声在澄碧阁门口响起。 正在说话的阮明月和谢柔华听到了都齐齐转脸往门外一看。 那男子这时候又说话了:“原来,谢家十四娘也在。我就说嘛,早起的时候老是有喜鹊在枝头喳喳叫,我还想,今日难不成会有什么喜事吗?如今一看,果然是有喜事的一妃难求,贵女不愿嫁最新章节。在阮府后花园的澄碧堂,能看到谢十四娘,真是令我心内倍觉欢喜呢。” “九哥……” “阮九郎……” 门外说话的年轻男子正是阮献,今日的他身穿一身碧色大袖宽袍,脚上踏着木屐,手上拿着一把羽扇,显得格外风流倜傥,随便站在那里,仿若湛碧山水,风仪若谪仙一般,令人一见便为之倾倒。 可能此刻倾倒的就只是谢柔华,而阮明月看惯了她这位九哥随时装门面,吸引女孩子们的目光的作为,并不为其所动。 也不等阮明月和谢柔华招呼他过去,阮献已经步态潇洒地走了过去。走到两人身边时,阮明月才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自己下榻来请阮献坐,她则是让人去搬了张胡床来挨着谢柔华坐下。这么一来,倒好像她成了客一样。 阮献略微客气了一下,也就坐下了。 阮明月令婢女重新给阮献捧了一盅茶饮上来,请他也品尝一下这可以让人口感凉爽的薄荷茶饮。等到阮献饮茶时,她就把谢柔华今日上阮府来特特感谢他的事情说了,接着又把那个装了两块金饼的锦袋递给了阮献,并说这里面有两块金饼,是谢柔华为了感谢那一日在谢府他救了她特意赠送的,并且请他务必收下,不然谢柔华就再也不跟自己来往了。 这话说得有点儿夸大,但很明显听在谢柔华耳中,就是她这好朋友在帮她,不然阮献极有可能要拒绝收下了。 果然,阮献听说锦袋里是两块金饼,又听了阮明月说的要是自己不收下,谢柔华就不跟她来往的话,那是相当为难。只见他面现为难之色,良久才一吸气说:“谢十四娘真是太客气了,我这真是受之有愧。” 谢柔华这会儿完全被眼前这个绝色的美男迷住了,按照她的意思,别说是两块金饼了,就是二十块,她拿给阮献也不会不舍得。 所以听了阮献推脱的话后,她道:“阮九郎,你要是不收下,以后我也不敢见你了。” “九哥,我看你就不要负了谢十四娘的好意,赶紧收下吧,不然谢十四娘以后就不会再见我们兄妹了。”阮明月一边说一边向阮献使了个眼色。 阮献自然是注意到了阮明月的暗示,接着便也就说了句:“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随即将那装着两块金饼的锦袋放入了袖中。 “哎呀,对了,十四娘,我这两日新得了种花样子,原本打算你来找我,我就给你看看的。不曾想,今日光想着来澄碧堂纳凉了,竟然忘了给你看。我这就去给你拿来让瞧瞧,那花样可精致了,无论是绣在衣裳边缘,还是锦袋上,都好看得很。”阮明月一边说一边就站了起来,不等谢柔华拉住她,她就三两步窜开了,然后回头笑着对谢柔华说:“你稍等一会儿,我就来。” 接着又对阮献道:“九哥,你就帮着我陪下谢十四娘,陪她说话也可,下棋也可,我去去就来。” 阮献沉吟了下,最后道:“好,你去吧,快些去,快些回。” 阮明月应声好,走到外面,对廊下烹茶的两个婢女小声吩咐了几句话,这才带着自己身边贴身伺候的四个婢女径直去了。她才走,外头两个烹茶的婢女就进来请示谢柔华,说茶叶和水都没了,她们一个要去拿茶叶,一个要去打水,请谢柔华的两个婢女去外面照看一下,不知道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你们去吧,我会叫她们去帮着照看下外面的风炉和茶壶。” “多谢十四娘子。” 那两个原先烹茶的阮府的婢女随即却步退了出去,谢柔华就让自己跟前的两个婢女去澄碧堂外守着烹茶的炉子和茶壶。 她跟前的两个婢女一出去,澄碧堂内就只剩下谢柔华和阮献面对面,隔着一张小木几坐着。 谢柔华的心不免砰砰砰乱跳,其实她又何尝不是想跟阮献单独相处一会儿呢,巴不得阮明月和那些婢女都不在跟前。她大着胆子看向对面那个让她春心大动的绝色郎君,见他也是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一下子,她只觉得脸都开始发烫起来。 这种跟谢柔华单独面对的机会阮献又岂会放过,于是他说:“谢十四娘,自那一日在谢府后花园的船头见到你,便再难忘怀。回到家后,这几日更是茶饭不思,日思夜想,几日下来,竟然连衣带都宽了。这一日无聊之极,就到府中后花园来散心,没想到竟然能见到你,真是何其有幸……” 他这番动情的表白令谢柔华简直心花怒放,她实在是想不到原来阮献同样对自己一见钟情,这几日也跟自己一样茶饭不思。那一日,见到阮献失神掉入水中,又被阮献给捞起来,谢柔华回去就真得害了相思病。 阮明月也对她说过阮献不过是个阮家的庶子,身份上完全无法与她相配,并劝她放弃。可是她就是无法忘记他,无法忘记他抱着她时那种心魂俱醉的感觉。 这几天,她都很苦恼,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身份不如她的庶子,并对他念念不忘,甚至害了单相思。只不过是一那么一眼,就深陷其中了。 她原以为自己回去睡个觉就能把阮献给全部忘了,哪里想到阮献就如同刻在了她心中一样,一闭眼,她就会不由自主地去想起他,一想到他,她就无法安眠,睡不好了,自然胃口也不行,吃也吃不好了。 长这么大,她头次深深地体会到了什么是相思之苦。 今日应约到阮府来见阮明月,她拿了两块金饼来感谢阮献前几日从水中救起她,也是想给阮献一个好印象残情狼夫萌萌哒最新章节。内心里,她想的是或者这辈子都无法跟他有所交集,但是她就是想让他记得她,哪怕是因为自己大方而记得她。 不过,后面令她欣喜的是她跟阮明月在阮府后花园的澄碧堂里饮茶,竟然见到了她一直想念着的阮献,并且他今日的风采更胜前几日,令她一见就沉迷,无法自拔。 她的眼睛一直都不自觉地黏在他身上,身边的阮明月说了些什么她都没太听得清,直到阮明月说要去拿什么新的花样子给她看而离开,她假装去拉阮明月,不过是在阮献面前做出个矜持和害羞的样子罢了。 一直到后面身边的两个婢女也被派出去看着风炉和茶壶,终于跟前没人了,她可以好好地看一看他,就算什么也不说,也不做,就只是看他,她也觉得如同品尝盛宴,会认为老天爷看顾她了。 谁想,还有更大的惊喜等待着她,阮献竟然对她说他对她一见钟情,同样也是害了相思之苦。 这是真得吗? “我……我没听错吧……”谢柔华激动得脸色绯红,两只手使劲儿绞着帕子,望着阮献,切切道。 阮献当然说没有,说自己方才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肺腑之言。他说,当日要不是对她一见倾心,他也不会二话不说立即跳下去救她了,他担心她哪怕受到一点儿伤害,也会令他伤心痛苦。 他的话和他的表情都很到位,完全是一副用情至深的郎君的模样。 谢柔华自从进入青春期后,也暗中喜欢过几个郎君,但是还真没跟任何人谈情说爱,互相书信寄情过。她哪里抵挡得了阮献这种花花公子言语上的甜言蜜语的攻势。很快,她就彻底相信了阮献是真得爱上了她,而且是因为她害了相思病,相思病的症状也跟她自己一样。 一言以蔽之,他们两人彼此一见倾心,都爱上了对方。 “阮九郎,我……我跟你一样,自从那一日见到你后,我这几日一闭眼就会想起你,也是成日家茶饭不思……”谢柔华红着脸把自己对阮献动情的事情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是真得么?十四娘,你,你也对我一见倾心?”阮献不敢相信然而又非常激动地问。 谢柔华点头:“是,是的,我的确是对阮九郎一见就倾心不已。” “我,我太欢喜了……”阮献一面说着一面从小几下伸出手去,将对面跽坐着的谢柔华的一只手给攥在了手里,用食指在她手背滑腻的肌肤上轻轻来回抚摸。 谢柔华蓦然被阮献握住一只手,一开始反射性地吓了一大跳,接着就把手往后缩,哪里想到对方的力气却很大,她抽不出手去。紧接着阮献的食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抚摸,就让她宛如过了电一样,不但身体发抖,就是心也开始发颤。 老实说,阮献这样大胆令她有些心惊,可同时又心中甜蜜不已。 她是第一次被男子抓住手,阮献的手比她大,而且比她的手烫。她的手在他的掌心,他肌肤的热度就顺着他的手度过来,令她全身都开始发起热来。 阮献对于谢柔华的反应简直是在意料之中。 他可不是那些行事温吞的郎君,今天可是他早就跟阮明月商量好的,让阮明月带谢柔华来澄碧堂,然后制造出跟谢柔华单独相处的机会,用自己的美色引诱她,用自己的甜言蜜语打动她,探查清楚她的心思。若是她跟那些绝大多数因为他的美貌而动情的女人一样,那他就大胆行动,争取在第一次见面就跟她有接触,比如像这样拉她的手,要是她不拒绝的话,再进行下一步…… “谢十四娘,我们去东边那里,还可以垂钓,我们比一比谁钓起来的鱼多好吗?” 阮献揉捏了一会儿谢柔华的柔荑,见她面红耳赤,就撒了手,下了榻,指了指澄碧堂的东边那间屋子。 澄碧堂内都是用悬挂的竹帘将偌大的空间给隔开的。现如今阮献跟谢柔华坐着的榻是在澄碧堂正中,这里可以看到整个澄碧池,在这里窗下有大片的荷叶和荷花。而在东边,则是有镂空的槅扇,将槅扇拉开,就可以在那里手执鱼竿垂钓,以前谢柔华来阮府玩,也跟阮明月在那里钓过鱼。所以,阮献提出这种建议后,谢柔华也就答应了。 实在是她也怕阮献一直握着她的手不放,一会儿阮明月回来了看到可怎么办? 这个时代尽管男女之间并没有太严格的男女大防的说法,但是一男一女在一起握了手,那可就算是有肌肤之亲了。被人看到,也算是逾矩了。 她是喜欢阮献,但是关系发展得这么快会让她忐忑,会让她心惊。 不过,更让她心惊的事情随后发生了。 就在她跟着阮献一起走进澄碧堂东边那间用于垂钓的屋子,她没有意识到这间屋子隔绝了外面那两个看着烹茶的风炉和茶壶的她的贴身婢女的视线。 临水一面的槅扇还没有打开,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暗。 她往那可以推开的槅扇走,手才放到槅扇上,身后一个人忽然贴了上来。 不用想,她也知道是谁,她骤然一惊,那人已经从身后抱住了她,紧接着一道火热的呼吸落在她耳畔,激得她忍不住半边身子一麻。 “十四娘……”阮献在她耳畔哑声喊她,“我想你想得好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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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31章 13.1 谢柔华何曾遇到过这种情况,理智提醒她应该赶快把身后的阮献给推开,但是现实却是她被阮献的这样的热情而大胆的行为刺激得全身发软,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天山传人都市行全文阅读。 一切都在阮献的掌握之中,他是善于抓住机会的人。 “你……你放开……”谢柔华无助而虚弱地低喊。 阮献搬转过来她的身体,低头去吻住她,阻止她继续出声。 他的吻技很高明,先是浅浅品尝谢柔华的青涩,继而火热裹挟追逐。 谢柔华完全陷落在这一吻里,到最后甚至试着生涩地去回应他。 长长的一吻后,阮献如愿搂着已经软软瘫在他怀里的谢柔华,唇边勾起得意的一抹笑,因为,他知道鱼儿已经咬钩了。接下来,他只要拖动鱼线,那条鱼就会乖乖地游过来…… 谢柔华真是觉得自己完全没有了力气,方才那一吻,对她来说堪称惊心动魄,不过,也令她品尝到了爱的甜美。她靠在阮献的胸口,还有一种好像是在做梦的不真实的感觉火影之路之阴阳师的崛起最新章节。但是从阮献身上发出的衣上熏香和男子的体味混杂在一起的味道,还是提醒她一切都是真的。 在前面的几日里,她的心都是荡啊荡啊的,但现在回到了胸腔里,这一吻是一种确认,令她心安。 阮献的一只手在谢柔华后背轻轻抚着,哑声安抚她:“没有吓着你吧?都是我不好,我太心急了,要是你恨我,就打我好了……” 一面说,他一面拿起谢柔华的一只手作势打自己的脸,谢柔华仰面看他,眼里都是氤氲的情意,那只手落下去变成了轻轻抚触,眼前的男人是她长这么大看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如今他是她的了。她满心里都是喜悦,又怎么会舍得打他。 她的手在他如玉的俊颜上抚过,轻启朱唇道:“我不恨你,你……你别怪自己……” 阮献握住她的手:“那就好。” 停了停他又说:“十四娘,既然我忍不住亲了你,那以后我就认定了你,你呢,你也认定我了么?” “……”谢柔华当然明白阮献说的这个意思,他嘴中的认定一定是想要跟她在一起的意思,而自己心里也是喜欢他的,并且也是想跟他在一起。但是,如果说这认定是说答应和他成为夫妻,似乎…… 一想起现实的两人的身份的差异,她就开始烦躁起来,因为,她明白如果阮献上门来求亲,谢家是不会同意的。而她自己,也有点儿不太愿意嫁给一个庶子,并且是没什么大出息的庶子。但是,她又喜欢他得要命,最要紧的是,她都已经跟他亲过了,严格来说,她再也算不上一个清白的待字闺中的女郎了。 她该怎么办?又该怎么回答他? 正在这里纠结时,外面忽然传来阮明月的喊声:“九哥,谢十四娘……你们在哪里……” 谢柔华听到喊声,赶忙将阮献推开,然后整理了下衣裙,抿了抿发,接着回答阮明月:“十二娘,我在这里……在钓鱼……” 听到脚步声往这边来,她赶忙将面前的槅扇推开,外面的阳光一下子照进屋子里,她几乎被晃得睁不开眼。 阮献在她身后笑,接着他配合她去墙边拿了两根钓鱼竿过来,递了一根给她。 谢柔华慌张地接过钓竿,倚着外面的栏杆,将钓线甩了下去。 阮献则是慢悠悠地踱到她身边,再从容地将手中的钓鱼竿的钓线放了下去。 两人的鱼钩上都没有鱼饵,彼此心照不宣。 阮明月手里拿着一块绣样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见到阮献和谢柔华真得在钓鱼,她莫名松了口气。 本来她一早跟阮献商量的是她借口去拿绣样,要一个时辰才回来的。这一个时辰可是阮献提出来的,一男一女单独在一起,同处一室,一个时辰足够做点儿什么出来了。 虽然阮明月当时并没有问阮献为什么需要一个时辰,可她也不是傻子,当然能猜到阮献打的什么算盘,他是想对谢柔华做点儿什么,甚至夺去她的清白,那样一来,谢柔华不嫁给他也不行了。 但是今天当她真得配合阮献借口去拿什么绣样给谢柔华看而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她就有些心慌起来。她想到要是谢柔华在阮献那里吃了亏,要是闹起来,到时候可是会让谢柔华恨上她。并且这种事情要是泄露出去,她跟阮献一起陷害好友,那么她的名声可就完了。 阮献是个庶子,他名声好不好也就那样。 可她自己是阮家嫡出的女儿,要是没了好名声,可就没了好亲事,更别说能跟萧弘在一起了,因为萧家也不会为萧弘定下名声不好的女郎做妻子。 再说了,她跟阮献尽管达成了协议,要是这么快就让他达到了目的,那他就完全用不着卖力帮她得到萧弘了。 所以,她这么一想后,就赶忙从自己屋子里出来赶到后花园的澄碧堂来。 一路上,她暗自祈求千万不要发展到她想的那一幕。好在,她赶到澄碧堂后,见到的是阮献跟谢柔华两个人并没有衣衫不整,而是两个人倚着栏杆在垂钓。 “原来你们两个厌烦了坐在那里吃茶赏景,却是跑到这里来钓鱼了,让我看一看,你们可曾钓到鱼?”阮明月一边笑着说话,一边走到栏杆边往系在栏杆上,下半部分淹没在水里的鱼篓里看。 “我们刚才钓一会儿,还不曾钓到鱼呢。”阮献瞥了眼身边只管望着水里,脸颊绯红的谢柔华道。 谢柔华这会儿哪敢看阮明月,她的心跳这时候都还没平复,一半是因为刚才跟阮献做了那样亲密的事情,一半则是见到阮明月回来,怕她发现什么异常而感到惊慌。 阮献的一瞥,令阮明月的视线也跟着顺了过去,见到了谢柔华双颊绯红,她一下意识到恐怕还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尽管不像是自己想得那么严重,但肯定是发生了,不然她的好闺蜜不会这种样子,脸红得像是要滴血一样。 好吧,九哥毕竟还是得逞了,这样也好,他要是没尝到甜头,自己就匆匆忙忙跑来,坏了他的好事,他肯定会在帮自己达成跟萧弘在一起的心愿上不出力,又或者是刁难自己了。 这件事目前为止看来是发展得最好的一个程度,想到此,她不由得抿唇笑了笑,随即收回视线,说:“我去让婢女们重新煮茶,你们要是再钓不到鱼就出来坐吧。对了,十四娘,我还要给你看我给你拿来的绣样呢。” “唔,好神魔奕全文阅读。”谢柔华盯着水里,小声答应。她也知道阮明月跑来说了那么多话,她再不支吾两句给人的感觉就太奇怪了。 等到阮明月出去了,阮献才一指水里对谢柔华说:“喏,既无鱼钩也无鱼饵,咱们还是出去喝茶算了。” 谢柔华转头看向阮献,被他戏谑的话和表情逗笑了,一下子轻松起来,道:“那我们出去饮茶吧。” 阮献笑一笑,接着压低声说:“十四娘,以后我可以给你写信么?你又会回我的信么?” 谢柔华一愣,接着咬咬唇,甜甜一笑道:“可以,当然我会回。” “那好,走,咱们出去饮茶说话,都说说你喜欢什么,以后我好买了给你。”阮献笑道。 谢柔华将手中的钓鱼竿递给他,看他将两根钓鱼竿重新放了回去,等着他过来,才说:“我那里什么东西都有,不用你花钱……” 她的心里想要说的是“要是能常常看到你就好了”,但是话到嘴边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两人按理说已经有了那样亲密的行为,可这样大胆的表示出她对他的期盼,她仍然会觉得不好意思。 不过,她不好意思说出还想见面的话,阮献却已经帮她说出来了:“十四娘,那我们以后要常来常往,不要这一回去,就把我给忘了。” 谢柔华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忽然觉得自己这样会令阮献疑惑,到底是什么意思,刚想出口解释,阮献已经伸出一指碰了碰她嘴唇,微笑:“不用说出口,我都明白了。咱们出去吧。” 阮献的这种动作又让谢柔华好一阵心跳,她突然发现原来她深深喜欢的人不但容色绝美,而且风趣优雅聪明,她真是捡到宝了。老天爷对她太好,赐给了这样一个出色的郎君给她。 两人到了外面,阮明月已经让人捧上茶来,三人坐下,她把自己拿来的绣样给谢柔华看,阮献就在一旁坐着一边饮茶,一边含笑看着两人,间或插上一两句话。 时间过得很快,不一会儿就日头西沉,谢柔华必须要回去了。 恋恋不舍地跟阮明月以及阮献告辞,阮明月将她送出府去,而阮献则是在花园里就跟两人分手回房去了。其实他也想在谢柔华跟前献殷勤,但是考虑到他也去送她,被府里有些人瞧见了会多嘴多舌,说出来一些不好听的话,所以只是站在花园里目送谢柔华远去而已。 阮明月送了谢柔华回来,天色已经暗下来,所以也就没去找阮献说话。不过次日她却是让人去向阮献传话,让他依然到昨日的澄碧堂来相见,她有话跟他说。 阮献听了婢女传的话,也按照阮明月所说的去了澄碧堂。 两人见了面,阮明月就说:“九哥,我帮你人财两得,你说你该怎么谢我?” 阮献道:“十二妹,你想多了,我何曾得了她的人。” 阮明月嗤笑一声,继续说:“九哥,你别骗我。昨日你不曾对谢十四娘做什么,那她的脸会那么红?” 阮献闻言搓了搓鼻子,道:“十二妹,你放心,我今日就去萧府走动。你也晓得萧家如今也是建康的高门大户,去走动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也不好见人啊。” “你的意思是要让我拿出些财帛来供你买礼品去与萧家往来?”阮明月从他的话里体味出这层意思后,不禁带着些气反问道。 阮献老神在在地不置可否。 阮明月见他这样,就知道自己果真猜对了,不由得冷笑道:“九哥,你怕是忘了,昨儿个你才得了两块金饼。你说,要是不是我在其中促成,你能跟谢十四娘见面,能单独在一起?可能你会说其实那两块金饼跟我没什么关系,是你去谢府救了谢十四娘,人家作为酬谢才给你的。你要真这么想,那么你也就只能得到这两块金饼了,后面恐怕再没有这样的好事。” “你想怎么做?去跟谢十四娘说我们两个勾结起来让她吃亏?你要真能说得出口,我也不怕。”阮献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你……哼!”阮明月给气得够呛,但确实阮献要耍起无赖起来她毫无办法,况且她还指望着阮献兑现诺言帮她跟萧弘一起呢。想一想萧弘,她强行把气给压下去了,说:“九哥,你也晓得我没什么钱,一月有两个钱还不够我买脂粉首饰的。不过,我虽然拿不了钱给你去跟萧家走动,但是我可以帮你从谢十四娘手里弄些钱来给你,保证够你买礼品去与萧家来往,这样你觉着如何?” “谢十四娘很有钱?” “有些事情可能你不知道,我说与你听。” 阮明月接着就把谢柔华告诉她的那谢氏宜家木器店分红的事情告诉了阮献,阮献听了眼睛骤然发亮,阮明月就知道他这个贪财的九哥会心动,不由得在心中冷笑,若是她将来搭上了萧弘,定不会再跟阮献这种贪财的小人往来。 阮献得知谢柔华如此有钱,当然是大喜过望。先前他在谢府救了谢柔华,只不过是稀罕她是谢家的嫡女,想着要是能勾搭上她,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那以后他的地位也因为有了一个谢家嫡女的妻子而得到提高,甚至他还可以向岳父谢庄讨官,或者借着岳父的名头为自己运作一番,得个官职。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谢柔华还如此有钱,要是能娶她,她就会带来大笔的陪嫁,按照阮明月说的,可能谢柔华的嫁妆会超过一般的建康城的一般高门士族之家的女郎的好几倍。 娶一个美艳,血统高贵,娘家强大,还有大笔陪嫁的女郎做妻子,这对阮献来说简直是比经营扬州的中等庄园更加划算的买卖重生之懒神医全文阅读。他决定,要将谢柔华死死地控制在手里,不娶到她誓不罢休,为此,他得好好的绸缪一番。 不过,在娶到她之前,不妨也跟阮明月合作,多弄点儿谢柔华的钱来用,如此这半年他才有足够的金钱在建康城的高门大族之间走动,拉关系,结交更多对他来说有用的人。尽管他只不过是个阮家不受重视的庶子,可他想当今这个世道并不是一个四平八稳的盛世,而是一个战乱频繁的乱世。在这样的乱世里,只要他肯钻营,说不定将来他也可以登上政治舞台,做镇守一方的刺史,或者权利更大的出镇一方的将军…… 昨日他并没有要夺走谢柔华贞操的打算,一则谢柔华太小了,他还是怕惹出祸事,到时候反倒不好收拾。二来,他尽管是抱着利用谢柔华得到地位和权势的目的接近她的,但是他还是真有点儿喜欢她,所以不想在她心中留下太坏的印象。不管怎么说,趁着一个女郎单独跟自己相处的机会,在那样一个地方占有她,他还是觉得有点儿草率了。第三,他认为牵了谢柔华的手,吻了她已经足够让她的心向着他了。接下来,他只要按部就班地跟她见面,让她彻底的陷落在自己的情网里,而不是靠占有她让她陷落,这种做法高明得多,将来也会令谢柔华即便跟他在一起了,也不会小瞧他。他在她的心中会一直是大丈夫,而不是小人一个。 说他贪心也好,说他精于计算也好,反正他是这么想的。 要弄到谢柔华的钱,阮献知道光凭他一个人,就算谢柔华对他已经有了好感,可还是没有跟阮明月合作容易,有些时候,必须一个人要|唱|红|脸,一个人要唱白脸。就是做买卖也还需要个帮腔的呢。何况,阮明月跟谢柔华是好闺蜜,往往她说一句话比自己十句话管用。可能,等到他真正得到谢柔华后,他说的话就比阮明月管用了,但是,现在,不是还没有吗?所以,在达到目的之前,还是要跟阮明月合作的。 另外,要是他真帮阮明月搭上了萧弘,也是给他自己又搭上了个有力的后台。这可是不赔本的买卖啊。至于他一开始向阮明月要什么跟萧家来往走动的礼钱,是出于他不做赔本生意的本性,不管榨不榨得出来阮明月的钱,这个姿态必须要做。果不其然,他榨出来了对他来说更有用的一些谢柔华的消息,比起阮明月能拿出来的那两个钱,绝对更有价值。 “好吧,我们就此说定了,我先垫着跟萧家走动需要的财帛。过几日,你再帮我约谢十四娘出来吧。” “一言为定。” “那我先告辞了,这就出门去萧家,你等我的好消息。” “九哥慢走。” 阮献转身潇洒离去,阮明月看他走远了,这才收敛了笑容,狠狠盯着他的背影,目光如剑。 —— 中秋节,谢府阖家团圆过节,顺带也为谢十六郎和谢十七郎过生日。 谢庄和刘氏的儿子谢志和谢武已经七岁了,两个小家伙都很健康结实,可能也是因为姜氏给府里的在室的女郎和未娶的郎君们聘请了武师的原因,谢志和谢武每天都在谢妙容的督促下练拳,小半年下来,身体就比同龄的不练武的孩子好。 两兄弟跟谢妙容都很亲近,得到了姐姐们送来的礼物,还让谢妙容去选呢。 今年的中秋兼谢志和谢武的生日姜氏也放谢绣姬出来了,一家人在一起饮宴赏月,同时为谢志和谢武两兄弟过生日。 谢绣姬和谢妙容坐在一块儿,有说有笑,谢绣姬不时称赞谢妙容种的瓜果好吃。两个人还说起了卫家和陆家那边都传了好消息回来,说是七娘和十三娘都怀上了身孕,明年她们就会有两个小外甥了。 这个消息让谢家今年的中秋过得格外喜庆,尽管不是谢家添人进口,可是对于谢庄夫妻来说,嫁出去的女儿们能生下儿女,传承夫家血脉,巩固在夫家的地位,获得婆家更多的看重,这当然是一件令他们高兴的事情。 说起这个,谢绣姬不无羡慕,她在嘉玉堂禁足差不多一年了,这些日子以来,她自己也想了很多,对过往的那些痛苦和思念都淡了很多。尽管她的内心依旧无法忘记袁嵘,但是必须要说,袁嵘在她心中已经慢慢变得模糊起来。她自从禁足以后就再也没有得到过一点儿袁嵘的消息,仿佛这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见谢绣姬在那里叹气怅惘,谢妙容又赶紧安慰她,说:“还有一年,阿姊就可以重新出门儿了,到时候要不要也去品香会?虽然品香会的会首卫康子不在了,可是品香会又重新推出了会首,楼云寺也有了新的主持,你也可以跟从前的长姐一样,多出去走动走动,不定好姻缘就来了。前面的那些事情还是忘记了吧,人都是往前看的。” 谢绣姬苦笑一下,答应一声:“嗯。好在咱们家里还有长姐和十三娘过得好,不被我这个和离之人影响。我的姻缘还是等几年再说吧,我要看着你和十四娘都出嫁了,我再考虑。” “阿姊,你可别等我了,我说过我可得十八岁以后才考虑婚事,这还得六七年,你要等到那个时候,可是糟蹋了你的大好年华。我看,你等着十四娘嫁出去就可以考虑自己了。十四娘明年及笄,顶多后年就会出嫁。” 两个人说起谢柔华,就去看她。谁知道,一看之下,却没有见到她,不知道她跑到那里去了。 恰在此时,她们两人的母亲刘氏走了过来,问:“你们瞧见十四娘了么?方才还见她在这里的。” “难不成她跑出去看焰火游街了吗?”坐在一边的谢志道。 建康城每逢八月十五,城中多有放焰火,以及青年男女手执火把和灯烛游街的习俗。当晚,城中并不宵禁,城中不管是高门士族,还是庶民百姓都把这一日当做过年或者元旦一样的节日过。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32章 13.2 “她就算出去也该说一声吧,怎么就这样不声不响地跑出去了极度狂热全文阅读。````而且,家里的姐妹一个也没有叫上,她到底是跟谁出去玩?”刘氏不满地说。 “或者十四娘是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呢?”谢绣姬提出了另一种可能,不想母亲生气。 “就是不舒服,想回去,可也该跟咱们招呼一声不是。不行,我得让人去看看她到底回去了没?”说完,刘氏就招了个婢女过来,让她去谢柔华住的舜华院看看,看她有没有在屋子里。 那婢女应声而去,刘氏摇摇头在两个女儿身边坐下来。她先是关切地问了次女谢绣姬最近过得如何,自从谢绣姬被姜氏禁足,在嘉玉堂里不能随便外出后,刘氏也是十天半个月才去看望一下她,最近又有半个月没有去了,故而她这样问。 “哦,很好,每日练练拳,写写字,抄抄经,再做点儿针线,一天就也过去了,还忙得不行。我发觉自打跟着公孙师傅练拳后,身体和精神都比以前好了。”谢绣姬笑着回答刘氏道。 前段儿日子,姜氏提出来请两个会武的师傅来谢府教在室的女郎还有未娶的郎君们拳法剑术后,谢绣姬也在公孙舞每次来谢府嘉玉堂琼琚院教谢妙容剑术时,跟着她学点儿拳法。她现在跟当初谢妙容初初学剑也是一样的,需要先从练拳开始,原先她被禁足小半年,身体还真是不太好,精神也比以前差咆哮江湖全文阅读。姜氏的担心是正确的,被禁足,又遭遇了一些被打击的事情,谢绣姬的精神状态挺不好,要是再不动一动,肯定时间一长是会生病的。现在她练上拳了,身体好了,精神也就跟着好了,连带着心态够改善了。这也让家里人放心不少。 刘氏拍一拍女儿的手:“那就好。” 不过,紧接着她却是话锋一转:“咱们家也就是十四娘不练拳,还整日家疯跑,你们看,这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一说起谢柔华,刘氏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停了停她又问谢妙容:“十五娘,最近你四姐是不是在外面跟人合伙做买卖?” “啊?”谢妙容吃了一惊,“阿母,您怎么这么问。” 很显然,谢妙容不知道有这种事情。 刘氏见小女儿吃惊的表情,就明白果然连她也不知道。按理说现在她跟谢庄的女儿也就只有谢柔华和谢妙容没有出嫁,谢绣姬虽然在家,可是被禁足在嘉玉堂不能出来,对于谢柔华做什么事情定然是不知道的。 谢妙容作为唯一的一个跟谢柔华一样待字闺中的女郎,刘氏想可能谢柔华做的事情,她这个小女儿作为妹妹也许知道一二。因为她也是从孩子过来的,知道有时候大人不知道的事情,可是小孩子们却知道。不曾想,如今她这个小女儿却是不知道其姐谢柔华都在做什么。 “你阿姊最近这个月管我要钱,还不少,我想平日家里女郎们的四季衣裳脂粉首饰都是不用你们花自己钱的,又没见她给自己添置什么首饰衣物,再说了,这几年谢氏宜家木器店开起来,每年分的红利,我也会拿出一部分来给她。她手里的钱也挺可观。可她最近还管我要了十块金饼去,我问她,她只说想买点儿东西,也没有细说到底买什么。这钱也是从谢氏宜家木器店分给她的红利里面的拿出来的,是她的,我也不想难为她,就给她了。可她又没给自己添东西,钱花到哪里去了?我就猜她是不是也跟十五娘一样去捣鼓做什么买卖,不然也花不了这么多钱……” “我只是觉着最近一两个月阿姊有点儿奇怪,出去参加的那些高门士族之家的聚会有点儿多。要是以前一月有两三次的话,现在恐怕七八次都不止,她常常出去,衣裳首饰似乎都是建康城里最时兴的。”谢妙容想一想补充道。 “如此说来,她还是给自己添置了些衣裳首饰,只不过她没在我跟前穿戴过。我就说嘛,她也不是个有头脑做买卖的人,怎么会拿钱去跟人合伙做买卖。” “可是阿母,就算她添置了些建康城最时兴的衣裳首饰,你一年给她的六块金饼也足够了呀。这几年下来,她手里原本就该有二十块金饼不止,再加上她最近跟你要的加起来怕是不下三十块。就算她拿十五块来给自己添置时兴的衣裳和首饰,不是还有十五块不知道拿去做什么了吗?况且我估摸着她添置的东西也就值十块八块的金饼,其余的金饼到底做什么了,我也挺好奇呢。要不我帮你去打听打听她最近都在干甚么,是不是真得拿这些钱去跟人合伙做买卖了?” “好,十五娘,你明儿就去帮我打听打听,不弄清楚她在做什么,我这心里不安。” 刘氏同意了谢妙容的提议,刚才那个被她派去谢柔华的舜华院看一看的婢女回来了,禀告她说舜华院守院子的小婢女说,她家小娘子没有回来。 “果然她是偷偷溜出去玩了,这孩子,也太胆大了,今夜建康城虽然不宵禁,外面游街的人也多,可她一个明年就要及笄的女郎怎么能毫无顾忌地就跑出去了呢?万一碰到什么歹人可怎么办?不行,我得派人出去找她。”刘氏眉头都拧到了一起,站起来去找管事婢妇阿粟去了,她要阿粟派几个得力的奴仆出去找谢柔华,找到人了就将她带回家,不许她在夜里跟人在建康城里游荡。 谢柔华在八月十五中秋这一晚,当然是跟阮献有约。 阮献约她在这一日吃罢晚饭后,一起去建康城里燃放焰火,一起提灯游街,一起去秦淮河上登船赏月。 这两个月来,她跟阮献是打得火热,两人之间的感情发展可说是一日千里,陷于热恋之中。 不过限于热恋之中后,她手上的钱也就被阮明月和阮献一起给哄走了,比如说阮献会说他跟谁又谈成了什么买卖,那买卖一本万利,可惜本钱不够。很自然的,谢柔华就会拿出自己的私房钱借给他,帮他,阮献说赚了钱就还她。谢柔华长于谢家这种顶级门阀之家,从小到大就没缺过钱,更没把钱当回事,听到阮献说赚了钱就还她,还说不用着急,她借给他的钱她也不急着用。 就像谢妙容猜测的那样,她原先有二十多块金饼,自从跟阮献热恋以后,除了收拾打扮,出去吃喝玩乐花了七八块,剩下的十来块加上后面问母亲要的十块都借给了阮献。 阮献有了这些钱,跟健康城的高门士族之家的子弟们来往也是出手阔绰,在圈子里结交了一些狐朋狗友。他去萧家去得尤其勤,两个月下来在萧家混了个脸熟,上自萧弘的祖母,下至萧弘的弟妹们,都很喜欢这个容貌绝美又会说话,会来事的翩翩少年郎君。大家也没有因为他是个庶出的就看不起他,毕竟景元帝渡江以后,一些能臣和出镇一方的大将军也是庶子,庶子和庶女不一样的是,庶子有机会可以建功立业,特别是出自名门之家的庶子。一开始可能身份上不如嫡子尊贵,但是往往名门之家的庶子们有很强的进取心,比嫡子们努力,而他们所受的家族教育也差不多,最后各大家族往往会有庶出的子弟崭露头角,尤其最近几十年更是如此。 萧家的人接纳了他,他就开始把阮明月往萧家带,但凡萧家要请个客什么的,他都不忘把阮明月给带去。阮明月也按照阮献提供给她的计策讨好萧家众人,萧弘虽然不常在家,阮明月见他的时候少,不过,就像阮献说的,只要萧家众人接受她,并且喜欢上她,将来,再由她母亲出面,跟萧弘定亲也是顺其自然的事情。 善于钻营的阮献带着阮明月也很快让她融入了萧家,初步达城了一开始的计划天才护花高手最新章节。 当然阮献从谢柔华那里弄到了钱,对她就更好了,每次见面都要送她一些礼物,出去游玩也是他给钱,只要谢柔华见到什么喜欢的东西,他也是抢着去买下送给她。 这样一来,谢柔华就觉得他是最好的情郎,对他越发迷恋,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全都听他的。 刘氏派出去的人也没有想到谢柔华竟然跟着阮献去了秦淮河,在河上坐船赏玩夜色,他们当然是没有找到人。谢柔华跟阮献一起喝酒赏月,在河上游玩,直到月上中天了才回去。 回去后,从谢府后门进了府,敲敲溜回了她的院子。守院子的小婢女告诉她刘氏派人来找了她,这也在她预料之中,要不是为了应付母亲的查问,她才不想回来呢。跟阮献在一起,每一刻都是那样快乐,可是一回到家,她就觉得好像是进了个牢笼一样无趣。 “知道了,你们去给我打水来,我洗漱了好睡觉。”谢柔华不耐烦地说。 “是,小娘子。” —— 次日,刘氏听到了阿粟回禀的派出去的人找遍了建康城,可都没找到谢柔华,然后谢柔华是半夜才回来的。她听完当然是心里有火,让人去把谢柔华叫来好好训了一顿。并且罚她到过年都不许出去。 谢柔华一听就慌了,发气道:“我昨日不过是跟着阮十二娘一起去游玩,再说了,子时之前我不是也回来了吗?我回来的时候,长街上还有好多人呢。再说,我也不是及笄定下亲事的女郎,为何我就不能跟其她同龄的女郎们一起去玩?阿母,你这么罚我,我不服!” 她哪里忍受得了这么久不见阮献,所以立即就发气并且反对她阿母说的话了。 平时谢柔华尽管挺任性,可是对刘氏,她还从来没有这样,其母的话音刚落,她就发气,她就反驳过。 刘氏也没想到这个女儿竟然变成这样,竟敢当着她的面顶撞她。 “你,你……”她抬手,指着谢柔华气得够呛,“好,你是长大了是不是,竟敢当面顶撞我了?你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儿家,就算是如你所说,还没及笄,还没许下人家。可是晚上在外游荡,万一碰到什么不测,你这辈子可怎么办?你知不知道,昨儿晚上你跑出去了,我担心了多久,就怕你在外遇到歹人,给人劫持了。你忘了你十五妹的事情了,还有卫家五娘的事情?” 她也是当着女儿没有说她另外的担心,就是万一在外面遇到那些好色之徒,对她做出侵犯她的事情,让她失了清白,哪她这辈子就全完了。 谢柔华被刘氏训得低下了头,咬着唇嗫嚅道:“我……我以后晚上不出去了就是……” 没有办法,她知道要是她不在母亲跟前低头认错,退一步,她母亲肯定会禁她的足,那她就真出不去了。能够答应其母晚上不出去,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刘氏见女儿服软了,也是消了些气,但是她还是没有改变要惩罚女儿的意思。先不在这个话题上展开,她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于是接着问:“还有,我问你,你跟我要的那些钱到底做什么去了,今日你要是不跟我说明白,以后我就再不会给你一个钱,你只能花府里给你的每月的例钱。” 唉,今日真是万事不顺,才被母亲骂了一顿,说她晚上出去溜达半夜才回来,要罚她到过年都不许出去玩。紧接着又想起了在她手里拿钱的事情,当时她拿钱的时候她母亲也问过她,她撒桥糊弄过去了。没想到,这会儿她母亲又问起来了。 她当然不能说她把钱都借给阮献了,要是她母亲知道她借了那么多钱给一个郎君,一定要怀疑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了,甚至会禁止她再跟阮献来往。 “我,我借给阮十二娘了,阮十二娘说她最近要买个铺子,需要钱,她的钱不够,我就借她了。”她只能再次往阮明月身上推。 阮明月跟谢柔华是好朋友,刘氏也是知道的。但是这又是约女儿晚上出去游荡,又是跟女儿借这么一大笔钱,令刘氏一下子对阮明月的印象就变坏了。 她道:“又是这个阮十二娘,我怎么觉着阮十二娘跟以前不一样了?要是我记得不错,她跟你也打交道两三年了吧,前些年她还像个大家女郎,但是如今却不像了。你借这么一大笔钱给她,可问她几时还了没,还有你让她给你写借据没?” 阮明月只能继续撒谎:“她说了来年开春就还的,还有她也写了借据给我。” “这个阮十二娘我不许你再与她来往。” “……可,阿母,我不跟她来往了,怎么让她还钱?” “那就等她还了钱后,再不许你与她来往。另外,罚你到十一月之前,这一个多月你都不许出去!”刘氏大声道。 “阿母!” “不用再说了,再说,我就罚你到过年!” 谢柔华气得想哭,就算是这一个多月,要是不能见到阮献,她觉得自己恐怕会疯。可她现在又不敢违背其母的话,再闹腾下去,不然,她母亲说要罚到过年不让她出去。 刘氏看到女儿眼泪水都要流出来的气恼的样子,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女儿跟那个阮明月一样,最近都变了。 谢柔华跺着脚,气冲冲地转身冲出了刘氏的屋子,到外面大声呵斥她身边服侍的小婢女,令在屋子里听到的刘氏皱起了眉头。 随即,她叫了管事婢妇阿粟来,让她去告诉谢府二房这边看守各门的婢女还有奴仆,说没有她的准许不能让谢柔华出门,这规定一直到十一月,要是谁胆敢放她出去,家法处置见鬼全文阅读。 谢柔华被罚不许出门儿到十一月的事情恨快就传到了谢妙容耳朵里,她从其母那里知道了原因后,对于谢柔华说什么借钱给阮明月买铺子有点儿不相信,主要是阮明月那个人也不像是个做买卖的女郎。 阮家十娘阮应采嫁给了谢嘉,她可是阮明月的堂姐,谢妙容为了证实自己的怀疑,还去特意问了问阮应采,她那个堂妹阮十二娘爱做买卖不,阮应采告诉谢妙容,从来没有听说过阮明月做过买卖,她最喜欢的事情应该是买买买。 听了阮应采的话,谢妙容立即判定自己的四姐谢柔华对母亲说谎了,她根本就没有将那一笔钱借给阮明月买铺子做买卖。要是从这个结论再反推的话,那谢柔华说的什么跟阮明月一起在中秋夜去建康城里游街看焰火必然也是不太可信的。 两个待字闺中的高门士族之家的女郎结伴去看焰火游街,玩到半夜才回家,这种事情有点儿不可想象。毕竟往年她们都没有这样做过,为什么今年就突然变了呢。还有,自从出了燕国人的探子劫持走了慧远法师和卫康子的事情后,建康城里包括士族和寒族在内的人外出都谨慎小心了许多,更别说在晚上外出。就算中秋夜建康城里看焰火游街的人多,但是谢妙容敢肯定一定是庶民百姓更多,或者也有高门士族之家的娘子或者郎君,但是这绝对是极少数。阮明月和谢柔华都是娇弱的女郎,她们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胆子,就不怕遇到什么流民歹人之类的,被劫持,被侵犯,这对于高门士族之家的女郎们来说绝对是毁灭性的伤害。 谢妙容想到此,更是认定其姐说的那什么跟阮明月一起去看焰火游街也是个谎言。 那么,谢柔华到底是跟谁一起,又是把那么一大笔钱给谁了呢? 谢妙容决定要弄清楚。 这件事情最直接的一个做法就是找到阮明月,问她中秋之夜可是跟谢柔华一起的,还有她可借了谢柔华的钱。 不过,谢妙容却不打算先这么做,因为她认为阮明月跟谢柔华可是打交道好几年的朋友,自己就这么去问她,极有可能阮明月会帮着谢柔华遮掩,不会对她说真话。与其这样,她还不如问别人。 一想到这个别人,谢妙容就想到了袁鑫。 袁鑫不但喜欢说别人的八卦,还喜欢打听人的八卦,建康城里发生的许多传闻趣事他都知道。而且他也是个爱好交友的人,性格外向,认识许多人,这样一来,消息就更灵敏了。 没过两日,袁鑫上谢府来拜访谢妙容,谢妙容就问起了阮明月的事情,问袁鑫知不知道这个阮明月最近在做什么,又跟谁来往。 袁鑫问:“你怎么对她感兴趣了?” “你要知道她的事情就说给我听一听,先别问为什么。” “让我想一想……对了,最近这一两个月,我在萧家碰到过她两次,跟她一起的还有她堂兄阮献,有一次我甚至看到你阿姊跟他们两个一起。” “我阿姊?” “就是你四姐,谢十四娘。” “对了,我想起来了,那天我看到他们三人在一起,好像你阿姊跟阮献有说有笑,两人似乎关系特别好。” “你这个关系特别好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咳咳,那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意思。” “……你没看错?” “应该不会吧,这个郎君和女郎之间,若是彼此有了情意,那看向彼此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袁鑫如此说着,脸上现出努力回想的表情。 想着想着,他忽然会意过来什么,吓了一大跳,看向谢妙容道:“你是说你阿姊跟阮献……” “这个,我这是怀疑,对了,阮献这个人你了解么?” “知道啊,他是……” 袁鑫把自己知道的关于阮献的情况都说给了谢妙容听。 阮献这个人谢妙容自从上次在其母生日那天在谢府后花园,看到他跳下水去救起其姐谢柔华,之后就再没关注过他。还是今日她才从袁鑫的嘴巴里完全了解了阮献这个人。知道了他的情况后,她立即想到一种可能,心里是又气又急,因为袁鑫在这里好歹压抑住了要去找谢柔华的冲动。 “你方才说的我阿姊跟阮献之间有那什么的事情你可别跟人乱说,兴许是你看错了也是有的。要是胡说八道,小心我揍你!” “好吧,我不跟别人说就是。只不过,我不说,也不能保证其他看见的人不说,虽然我眼尖一点儿,先发现。” “总之,你答应我就是,少管别人。” “行。谁叫你这么厉害,我可怕被你揍,嘿嘿。”袁鑫装出害怕的样子道,惹得谢妙容也笑了起来。 谢妙容又跟袁鑫说了会儿话,又送了他两个自己栽种的蜜瓜后,送他出了府,回来就往其姐谢柔华的舜华院去。她要去告诉谢柔华,阮献是个骗子兼小人,可千万不能上了他的当。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33章 13.3 作者有话要说: 伍德豪斯先生不久便准备喝茶玄幻异能战最新章节。喝过茶后他便迫不及待的要回家。他的三位伴侣尽了最大的努力,才将他的注意力从时间已晚的事实移开,直至另外三位先生也走进客厅。韦斯顿先生性格活泼健谈,朋友们不会为任何原因而提前离开。最后,聚在客厅人数终于增多了。埃尔顿先生的精神极佳,首先步入客厅。韦斯顿太太与爱玛正一起坐在一张沙发上。他立即走上去加入她们的圈子,几乎没有受到邀请便插座在两人之间。 爱码心理盼望着弗兰克·丘吉尔先生到来能给大家带来乐趣,,此时兴致也正浓,便乐于原谅他这种不恰当的举止,像先前与他交往一样感到满意。听到他开始的第一个话题便是有关哈利特的,他脸上立刻露出最友善的微笑,显出渴望倾听的表情。 他声称,对她那位漂亮的朋友他感到极为担忧——她那位朋友既漂亮,又可爱和善。“我们到朗道斯宅子来之后,你了解——或者说你听到关于她的什么消息没有?我极为担忧,我不得不承认,她自己主诉的症状让我跟到特别吃惊。”他以这样的方式非常恰当的一直谈了很长时间,对别人的问答并不仔细注意。后来,似乎来了个突然的转折。仿佛突然间他替她感到害怕,而不是替哈利特感到担忧,怕那是一种严重的咽喉炎症——好象急切地希望她能逃避那种传染,而不是认为那种病症不会传染。他用极其诚恳的口吻劝说她目前不要再去那病房探望——劝说她向他保证不要冒那个危险,等他乡佩里先生询问过他的看法再说。虽然她一笑置之,并且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可是他对她的极端担心并没有停止。她感到温怒。她不可能将它掩藏起来,正如他装出爱她而不是爱哈利特的表情也暴露无遗一样。假如这是真的,那可是最令人轻蔑,最让人不能忍受的见异思迁!她几乎忍不住要发作起来。他转向韦斯顿太太,希望向她寻求帮助:“你难道不愿支持我吗?你不愿帮我说服她,劝伍德豪斯小姐别去戈达德太太那里,等到证实史密斯小姐的并不属传染病再说,好吗?不作出保证我不会感到满意。你能利用你的影响力说服她吗?” “替别人考虑时那么谨慎,”他接着说,“对自己却那么疏忽大意!她要我呆在家里以免感冒,可她自己却不愿保证避免染上白喉的危险!你认为这公平吗,韦斯顿太太?你给评评理,难道我连这点抱怨的权力都没有吗?我相信你会向我提供支持和帮助。” 爱玛看见韦斯顿太太吃惊的表情,感到在他的言谈举止中,一下子便毫不含蓄的认为自己有权利对她感兴趣,未免过分。在她这一方面,她觉得受到过分的刺激和冒犯,一时不知道怎么直接表达才好。她只能瞪他一眼,她认为这么看一眼肯定能让他恢复理智。然后,她起身离开那沙发,走向她姐姐身旁的一个座位,全神贯注的与姐姐交谈起来。 她没有时间去了解埃尔顿先生如何接受那种谴责,另一个主题紧接着开始了。约翰·奈特里先生到外面看了看天气情况,然后回到屋子里。他向大家通报说,大地整个覆盖着一层白雪,而且雪下的挺急,风刮得很紧。他以下面的话对伍德豪斯先生作出结论: “父亲,你将为你精神勃勃的冬季活动拉开序幕。对你的马车夫和马匹来讲,穿越暴风雪可是件新鲜事。” 可怜的伍德豪斯先生一时惊愕的说不出话来,可是其他人却讲个不停,大家不是个到吃惊就是不感到吃惊,不是提出问题,就是进行安慰错嫁相公,极宠妃最新章节。韦斯顿太太和爱玛竭力让他欢乐起来,并且将他的注意力从他的女婿身上引开,他哪位女婿正近乎残酷的穷追猛打。 “父亲,我钦佩你的决心”他说,“在这样的天气状况下外出冒险,当时你肯定看出马上就要下雪了。大家也都看出要下雪。我钦佩你的精神,我敢说,我们回到家都不会出事。在下上一两个小时雪,路也不会变得不能通行。再说,我没有两辆马车,即使一辆在荒郊野外出了事故,另一辆就在身旁,我敢说,我们不到午夜便能全体安全返回哈特费尔的宅子。” 韦斯顿先生以另外一种得胜的口吻承认说,他早知道在下雪,不过一个字也没有吐露,唯恐伍德豪斯先生听了会感到不舒服,怕他以次为借口提前动身离去。至于说雪下的有多大,会不会阻碍他们回家,那不过是个玩笑而已,他担心的反倒是他们不会遇到任何困难。他希望路真的不能通行,那样的话,他就能把大家都留在朗道斯宅子里了。他以极端的好意向大家保证说,这里有足够的住处供每个人使用,然后他招呼妻子,要她表示赞同。他说,只要稍加安排,大家都能住下,可她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安排,应为这座宅子只有两间空房间。 “该怎么办呢,亲爱的爱吗?怎么办?”这便是伍德豪斯先生的第一个感叹,而且有一阵子他除此之外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望着她,希望寻求安慰。她向他保证说,他们是安全的,他们的马匹个个骠壮精良,詹姆士技艺精湛,再说还跟这么多朋友在一起。他听了这席话,精神才稍稍恢复过来。 她大女儿的恐慌与他不相上下。恐慌在于会被困在朗道斯宅子,而她的孩子们全都在哈特费尔德,她的想象中更是充满了恐惧。她认为对于勇敢的人们来说,道路现在还能通行,她片刻也不愿意耽搁,迫切希望面前的问题得到处理。她要父亲和爱玛留在朗道斯宅子,她和丈夫立刻出发,不能顾及越来越大的雪,否则雪会阻止他们的。 “亲爱的,你最好直接向车夫发命令,”她说,“我敢说,现在出发我们还能走,假如遇到什么非常糟糕的事情,我能从车里爬出来步行。我一点儿也不害怕。就是步行一半路程我也不在乎。回家之后,我可以换双鞋,不是吗?再说穿着这双靴子我不会感到寒冷的。” “真的吗!”他回答道。“要是那样,我亲爱的伊莎贝拉,那是世界上最奇特不过的事情啦,因为一般情况下你穿什么都会着凉。步行回家!我敢说,你穿的那双漂亮鞋子证适合步行回家。对马匹来说,这可糟透了。” 伊莎贝拉转向韦斯顿太太,寻求她赞同这个计划。韦斯顿太太只得表示赞同。伊莎贝拉又转向爱玛,可是爱玛不愿完全放弃一起出发的希望。大家还在进行讨论的时候,奈特里先生从外面回来了。他刚才一听到他兄弟关于下雪的报告,便走出去察看。他对大家说,他刚刚在室外观察过,现在可以给大家一个准确的回答,那就是:不论是现在就出发,还是一小时后再走都不会有哪怕一丁点儿困难。他刚才曾经沿着海伯里空旷的道路朝前面走了一段,任何地方的积雪都没有超过办英寸厚。在许多地方,大地甚至没有覆盖上白色。现在只不过飘着很少几片雪花,云彩已经散开,种种迹象显示出,很快就会放晴。他跟马车夫谈过,两个马车夫都同意他的意见,认为根本不值得担忧。 这消息对伊莎贝拉是个极大的安慰,爱玛为了父亲的缘故,听了也同样感到愉快,父亲听了立刻在神经质的范围内稍感宽心。不过,只要他呆在朗道斯宅子里,刚才已经激起的惊慌情绪就不会轻易转化成舒适。目前回家没有什么危险,这让他赶到满意,但是没有什么能让他感到继续留在这里是安全的。大家纷纷开口,有时劝说,有是提议,奈特里先生和爱玛最后用几句交谈解决了问题: “你父亲不会感到舒适。你干嘛不走?” “我准备好了,要是大家都走,我就走。” “我打铃好吗?” “好,打吧。” 铃声响了,有人招呼马车。几分钟之后,爱玛心中便希望在这次艰难的拜访之后,其中一位好惹麻烦的伙伴回到自己家,变得清醒冷静下来,另外一位恢复自己的性情和快乐。 马车驶了过来。伍德豪斯先生在这种场合总是的第一个出现,他受到奈特里先生和韦斯顿先生小心的搀扶。但是一看到雪仍然在落下,一进入夜色,发现它比自己心理准备接受的更加黑暗,它重新感到的惊慌不是语言所能防止的。“我害怕路不好。我害怕可怜的伊莎贝拉讨厌这种情形。再说可怜的爱玛是坐在后面那辆车里。我不知道他们该怎么办才好,”有人跟詹姆是做了交待,要他赶车慢些,等等后面那辆车。 伊莎贝拉紧跟着父亲登上了车。约翰·奈特里先生忘记自己本不属于这批人,以自然而然的跟在妻子身后上了车。结果,爱玛发现埃尔顿先生陪着她并且跟着她上车后,车门合法的关上,他们要这样一路面对面旅行了。假如没有这天产生的疑心,此刻便不会如此尴尬,本来会是颇为愉快的,他便可以跟他谈起哈利特,四分之三里的路程便会显得像是只有四分之一里那么短。可是现在,她真希望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她相信,韦斯顿先生的上等葡萄酒他喝的过了量,他能肯定,他想胡说八道。 为了尽量对他进行限制,他立刻做好准备,以自己优雅而平静的态度,谈论这种天气和夜晚的危险性。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他们的车几乎还没有穿过敞开的院门,接近前面的马车,她便发现自己的想法被打断,她的手突然被紧紧抓住,埃尔顿先生实际上是猛烈的向她求爱,她利用这个宝贵的机会,公开了他自认为肯定心照不宣的感情,他表达的既有希望,又有畏惧,又有崇拜,声称假如受到她的拒绝他随时准备以死向报。不过,他自作多情的说,他热烈的依恋之情、无比的爱心和空前的激情不可能任何效果都没有产生。简而言之,他下定决心,要她尽快认真地接受。事情难道真的发展成了这样?没有顾虑,没有歉意,没有显出多少羞愧,哈利特的恋人埃尔顿先生声称变成她自己的爱人了。她向设法阻止他,可是没有效果。他要把话说完。尽管他怒不可遏,但是考虑到这个环境的限制,她决定开口讲话时保持克制。她感到,这种愚蠢行为一半来源于酒醉,便希望或许过个把小时就能恢复正常。鉴于他处于半醉半醒状态,她也相应地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态度回答道: “埃尔顿先生,我感到非常惊讶我曾经爱你如生命最新章节。对我!你忘记自己是谁了。你把我当成我的朋友啦,不过你要对史密斯小姐表达的意思,我都十分乐意传达。不过请你别再对我这样说。” “史密斯小姐!对史密斯小姐表达的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用确信的腔调、傲慢而滑稽的重复着她的话。她不禁迅速回答道: “埃尔顿先生,这真是最让人感到意外的举止!我对此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你脑子现在不正常,否则你不会以这种态度对我讲话,也不会那样谈论哈利特。控制你自己,不要多说,我会努力忘掉这事。” 埃尔顿先生喝的葡萄酒并不多,刚刚是自己精神有所高涨而已,智力根本没有受到干扰。他对自己的意图知道的清清楚楚。对于她的怀疑,他温和的表示抗议,认为那是极大的伤害了他的感情,他轻描淡写的表达了对史密斯小姐的尊敬,说那是朋友间的尊敬,又对她提起史密斯小姐感到吃惊,他恢复了刚才的话题,重新表示出自己的热情,并且迫切要求得到肯定的回答。 她没有多考虑他处于清醒状态,而更多的认为他既轻浮又缅于幻想。她不再作出努力注重礼节,回答道: “要我继续感到怀疑已经不可能。你已经说得十分清楚。埃尔顿先生,你让我感到吃惊,我无法表达有多么惊讶。过去一个月中我目睹你对史密斯小姐的举止,每天都留意道你对她的关注,现在你却以这样的态度跟我讲话,这完全是一种轻浮的性格,我没想到会有这种可能性!相信我吧,先生,听到这样的表白,我感到的绝对不是喜悦。” “我的老天哪!”埃尔顿先生喊道,“这是什么意思?史密斯小姐!我一辈子从来没有考虑过史密斯小姐,从来没有关注过她,只不过把她当作你的一个朋友,我根本不关心她是死是活,她是你的一个朋友而已,假如她幻想国其他东西,那是她的一相情愿,我感到非常遗憾,极为遗憾。史密斯小姐!哼,伍德豪斯小姐!有伍德豪斯小姐在旁边,谁会考虑史密斯小姐呀!以我的名誉起誓,我的性格中没有轻浮。我考虑的只有你一个人。说我对别人有过哪怕一丝关注,我都要提出抗议。许多个星期以来,我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全都为的是显出我对你的崇拜。对此你不开真正严肃的持怀疑态度。不!”他用一种讨好的腔调说,“我肯定你看出了我的意思,也理解我的心。” 听了这席话,爱玛简直无法描述自己的感觉——她的不愉快感情达到了最□□。她完全被这种情绪征服了,一时失去了即席作答的能力。片刻的冷场对埃尔顿先生的心情是个乐观的鼓励,他试图再次握住她的手,嘴里欢乐的嚷道: “迷人的伍德豪斯小姐!请允许我解释这种有趣的沉默吧。它表明你长期以来一直了解我的心。” “不,先生,”爱玛喊道,“它没有表明这种东西。远远不是什么长期理解,此刻之前我一直尊敬你的观点,结果大错特错了。至于我的看法,我很遗憾你居然产生这种感情。它与我的愿望比距离什么都远。我的愿望是你迷恋我的朋友哈利特,追求她,你显得已经在追求她,哪会让我产生极大的欢乐,我一直真诚的希望你能成功。假如我原来认为她不是你道哈特费尔的宅子来的原因,那我会认为你如此的频繁拜访属于居心不良。难道我能相信你从来没有考虑过与史密斯小姐结识?难道你从来没有认真的考虑过她?” “从来没有,小姐,”这次轮到他喊着与她对抗了,“我向你保证,从来没有。我会认真考虑史密斯小姐!史密斯小姐是个非常好的姑娘,看到她生活在受人尊敬的环境中,我会感到高兴。我祝她一切都好。毫无疑问,有些男人或许不会拒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层次,不过我认为我自己不会让她迷住。我对史密斯小姐开口说话时,不必为追求不到一桩平等的婚姻而彻底绝望!不会的,小姐,我到哈特费尔的宅子去拜访完全是为了你,我得到的鼓励……” “鼓励!我给过你鼓励!先生,你这么假设实在是大错特错。我仅仅把你看作我朋友的崇拜者。不论从那一方面讲,你对我来说都不过是个普通的熟人而已。我感到极为遗憾,好在这场错误就地结束了。假如同样的行为继续下去的话,史密斯小姐说不定会被引入你那种观点的错误中。她也许向我一样,没有意识到你十分敏感的那种极大的地位差别。不过,照现在的情形,失望只能是一方面的,我相信不会持久。我目前不考虑婚事。” 他感到怒不可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的态度太坚决了,恳求显然毫无用处。在这种怨恨情绪膨胀,双方都深感悔恨的气氛中,两人不得不继续在一起停留几分钟,因为伍德豪斯先生把他们禁闭在距离不足一英尺远的地方。假如没有这么强烈的怒气,两人肯定会感到绝望般的尴尬,但是,他们现在直来直去的感情没有给左右为难的情绪留下任何余地。他们不知道马车什么时候拐上牧师巷的,有没有意识到车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突然之间,他们发现车已经停在他的房门前。他一句话也没有再说便跳下车。爱玛这时才感到,不说句晚安不合适。客套话得到了回答,腔调冷淡而高傲。爱玛在无法描绘的愤怒中继续乘车前往哈特费尔的宅子。 到家后,受到父亲极为热情的欢迎,他一直为她单独乘车穿过牧师巷而害怕的浑身发抖,她从来连想也不敢想要转过那么个弯子,而且是陌生人的驾驭之下——那不过是个普通的车夫,而不是詹姆士。在这儿,仿佛她的返回是一切纳入正轨所必不可少的。因为约翰·奈特里先生对自己的恶劣脾气感到害羞,现在整个换了个人,又善良又殷勤。他对父亲的舒适表示非常关心,好象不跟他一道喝碗麦片粥就不能实现圆满周到。对于这批旅行者来说,这天实在平静和舒适的气氛中结束的,只有她是个例外。她的脑子里从来没有经受过如此激烈的动荡,她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才能装出精神集中情绪欢快的样子,直到最后大家分手她才能松一口气,平静的回想这一切。 发卷已经夹上,女佣已经打发走了,爱玛坐下来思索,体验凄惨的感情。这的确是件可悲的事情。她一直心怀希望的每一种前景全都被打碎了!每一件事情都发展成为最不受人欢迎的结果!对哈里特来说是如此重大的打击!这是最糟不过的事。这事的每一个方面都能带来痛苦和屈辱,不是来自这个方面就是源于另外一些方面,不过,与它给哈里特造成的危害比较,全都无足轻重。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34章 13.4 作者有话要说: 假如我没有劝说哈里特喜欢这个男人,我什么都能忍受祖传玄术最新章节。章节更新最快他就是假设跟我有两倍的关系也没事。可是可怜的哈里特怎么办! 她怎么能被蒙蔽的那么深!他声明说,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哈里特——从来没有!她尽量回顾过去发生的事情,但是一向都那么让人迷惑不解。一种想法在她脑子里扎下了根,她假设是那样,于是便使一切都扭向那个方向。他的态度肯定不明确,左右摇摆,让人怀疑,要不然她决不会误解。 那幅画!他多么渴望为那幅画镶画框啊!那个字谜!还有足足一百种其他场合,那些事情看上去多么明显的指向哈里特啊!不会错,那个字谜中的“敏捷才思”和“柔和的眼睛”对两个姑娘都不合事,不过是个没有品位,并不真实的含糊说法。谁又能看透这种笨头笨脑的胡说八道呢? 当然啦,她常常认为他对她的殷勤毫无必要,尤其在最近更是如此。不过她认为那只是他自己的方式而已,只是由于判断错误,认识错误,格调不高,那时他没有一直生活在上流社会的佐证,尽管他讲话时从来都非常文雅,但是他的优雅却不足,不过,直到今天之前,她片刻也没有怀疑过,他对她表示感激和尊敬只是因为她是哈里特的朋友。 关于这桩事情的可能性问题,约翰·奈特里先生曾经给过她中肯的意见。她不能否认,那两位兄弟有着犀利的眼光。她记起奈特里先生如何对她谈起埃尔顿先生,他发出过警告,坚信埃尔顿先生对婚姻决不会轻率。一想到他们对他性格的判断比她正确,她便感到一阵脸红。结果证明,埃尔顿先生在许多方面都与她的意图和她所相信的完全相反,她便感到非常痛心:他骄傲自负,独断专行,极少考虑别人的情感。 埃尔顿先生想要向她求婚,结果适得其反,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沉沦了。他的表白和求婚对他没有任何益处。她对他的恋情不屑一顾,他的希望对她是一种侮辱。他想要攀上一门好亲事,便骄傲的举起目光投向她,装出自己已经坠入爱河的样子。可是她却极为坦然,认为他丝毫没有受到伤害,也根本没有失望之情,因而不需要任何抚慰,从他的言谈举止中根本看不出真正的爱。叹息和漂亮的词藻到是足够多的,不过她很难设计出与真正的爱情联系不那么紧密的其他表达方式,也想象不出任何其他腔调。她不必费心可怜他。他索需要的只是借此提高自己的地位,增加自己的财富,如果他不能如愿将哈特费尔德三万镑财富的继承人伍德豪斯小姐轻易搞到手,他很快便会转向只有两万镑的某位小姐,或者只有一万镑的另一位。 他居然谈论什么鼓励,竟然认为她意识到他的意图,接受了他的注意,简而言之,意思是要与她结婚!不论是在实际上还是在脑子里竟认为他跟她能平起平坐!还蔑视她的朋友,对那些比自己社会地位底下的阶层有深刻的认识,而对于比自己高的社会阶层却装作视而不见,竟以为对她的求爱算不得冒昧,这正是最叫人冒火的事情了。 要他赶到他在天赋方面远远不及她,在精神境界的优雅方面两人不可相提并论,也许这并不公平。缺乏这种平等的本身或许就让他没有能力意识到这一点美人倾城—摄政王太黑心最新章节。不过他必然懂得,在财富和势力方面,她远远优于他。他一定知道,伍德豪斯家庭在哈特费尔的已经有若干代的传统,现在居住在这里的是一个古老家族的年轻分支,而他埃尔顿什么都算不上。哈特费尔德宅子的不动产当然是微不足道的,它不过是唐沃尔地产上的一个斑点而已,整个海伯里都属于那片地产。不过他们家族在其他方面的财产、以及在每一方面的势力,都与唐沃尔不相上下。长期以来伍德豪斯家族就在当地享有很高的地位,然而埃尔顿先生来到这个地方生活的时间连两年都不到,紧紧开始创业,除了由于职业联系的熟人之外,连个同盟者都没有,除了他自己的地位和礼貌态度之外,他实在没有什么可引人注意的地方。然而他居然想象她爱上了他,而且他显然对此确信不疑。爱玛狂乱的抨击过不和蔼不谐和的态度和自负的想法后,渐渐恢复正常的诚实心理,冷静了下来,承认自己在他面前的行为过分随和,太谦虚,过于礼貌,太注意他了,假使说对方没有意识到她的真正动机,那么像埃尔顿先生这种观察能力一般,缺乏敏锐的人,就不免认作一种保证,想象成非常肯定的倾心。既然对她的感情解释是错误的,他在自身利益的蒙蔽下对她产生误解,她也不该感到惊讶。 第一个错误和最大的错误都发生在她家门口。将任何两个人拢在一起真是太愚蠢了,大错特错。那是过分冒险,想象超越现实,嘲弄本该严肃的事情,将本来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她感到相当焦虑,感到害羞,决心再也不做这种事。 “劝说可怜的哈里特深深迷恋上这个男人的是我,”她说,“她或许绝对没有想过他的目标是我。假如不是我向她保证说他迷恋她,她绝对绝对不会对他心怀希望,因为她那么谦虚恭顺,就像我以前对她的看法一样。啊!我劝说她不要接受年轻的马丁先生,还感到非常满意呢。那件事我做的对,干的好,可是我随后应当立即罢手,让时间和机会处理以后的事。我这是将她介绍给上流社会,让她有机会吸引值得交往的伴侣。我不应当走的太远。可是现在呢,可怜的姑娘,她的平静被打破已经有些时间了。对她来说,我只是半个朋友。要是她对这事都不会感到非常失望,我保证其他人肯定不想要她了。威廉·考克斯,啊!不,我可忍受不了威廉·考克斯,那个出言不逊的年轻律师。” 她打断自己的思路,为旧习复萌感到脸红,不由笑出声来。接着,她重新开始了更加严肃,更让她沮丧的思索,考虑着已经发生的事,可能发生的事,以及必然发生的事情。想到她不得不向哈里特作出令人苦恼的解释,想到可怜的哈里特因此而感到痛苦,想到未来会面时必然感到难看,想到维持或者不在维持朋友关系,想到要控制住感情,隐藏起憎恨,避免正面相见打招呼——这些想法长时间萦绕在她的脑际,让她感到极不愉快,最后上床的时候,她什么结论都没有作出。只有一点是确信无疑的,那就是她犯了个极为严重的大错误。 像爱玛这样年轻而生性欢乐的姑娘,虽然晚上暂时感到一阵忧郁,可是早晨的阳光一升起,愉快的精神几乎不可能不得到恢复。年轻的心与欢快的早晨都是一样的幸福,一样有能力采取行动,假如那沮丧情绪没有强烈到夜不能寝的地步,两验睁开时的感觉必然是痛苦已经减轻,心中的希望更加光明。 第二天早上,爱玛起床后觉得比上床时更不舒服,更加希望目前的不快得到缓和,而且指望能逃避现实。 如果埃尔顿先生没有真正爱上她;假如她不是那么百般温存亲切,因而使她失望便不会产生那么大的震动;假如哈里特的天性不是那么高洁多情,感情不是那么敏感而持久;假如除了三位当事人之外,根本不让任何人得知此事;加入这一切都是事实,那对她将是个极大的慰籍。尤其是不能让她父亲因此而产生哪怕片刻的不安。 这是些非常欢乐的想法。看到地面上厚厚的积雪,对她更加有益,因为,目前能人他们三人相互远远离开的任何理由都是受欢迎的。 对她来说,天气再有利不过了,尽管今天是圣诞节,可是她去不成教堂。伍德豪斯先生如果听到女儿想去,会感到非常凄惨。这样,她便处在十分安全的地位,既不会心情过于激动,也不会产生不愉快的而且是最不恰当的想法。地面覆盖着皑皑白雪,天气没有转晴,空气中充满了介于霜雾与雪粒之间的悬浮物,对于像出外锻炼的人们,这是最不相宜的天气。每天早上都是以降雨或降雪开始,每个夜晚都冷的要结冰,她许多天来一直是个最高尚的囚徒。她与哈里特除了相互写封短信之外,不可能有别的来往;不但星期日不能去教堂,连圣诞节也去不成;而且用不着找借口解释埃尔顿先生为什么不来访。 把大家都困在家里的原因是天气。虽然她希望并且相信他在某个交际圈子里能得到慰籍,不过,这种时候不出门是明智的。让她父亲心满意足的独自呆在家里,听他对奈特里先生讲话,这些都是非常令人愉快的。奈特里先生本来在任何天气情况下都不会远远离开他们,可是他却要说: “啊!奈特里先生,你干嘛不像可怜的埃尔顿先生那样呆在家里呢?” 假如不是因为她本人陷入窘困境地,这些天活动受限制的情形本来极为舒适,因为这种隔离状态恰好符合他姐夫的性情,这位先生的情感在同伴中必须占有无比重要的地位才行。另外,他在朗道斯宅子时的怀脾气已经清除得一干二净,在他住在哈特费尔德宅子的剩余日子里,和蔼的表情从来没有从他面孔上消失过。他总是令人愉快,总是乐于助人,谈起任何人都用欢快活泼的说法。尽管爱玛希望获得欢乐,而且目前的舒适在持续,可是,她必须向哈里特作出解释的不祥阴影总是笼罩着她,这是爱玛片刻也不能获得彻底的安心。 约翰·奈特里夫妇的自由并没有过久的限制在哈特费尔德宅子里。对那些不得不活动的人们说,天气情况很快便得到足够的改善。伍德豪斯先生像以往那样,设法劝说女儿和所有孩子们都多留些日子,最后不得已,只好送他们全体启程,然后返回家来连连悲叹可怜的伊莎贝拉不幸的命运。那可怜的伊莎贝莱与她无比溺爱的孩子们在一齐消磨生命,眼睛看到的全是他们的优点,对他们的缺点视而不见。她总是糊里糊涂忙碌个不停,倒是个典型的幸福女性。 他们走的当天晚上,一封书简送到伍德豪斯先生手中,是埃尔顿先生写来的。你是一封长长的信,口吻礼貌,格式正规,以埃尔顿先生最正规礼貌的客套话说:“迫于朋友急切请求,我拟于次日离开海伯里赴巴斯,并住数周。鉴于天气及事务等诸般不便,不能亲往伍德豪斯先生府上告辞为撼,多蒙盛情款待,感激之情常怀心间。如伍德豪斯先生有托,非常乐意从命效劳调教大明全文阅读。” 为此,爱玛既感到极为欣慰,又吃惊不浅。埃尔顿先生此时离去正是她所企盼的。她很钦佩他想出这个点子,不过,对宣布的方式实在不敢恭维。这封信中充满了对她父亲的客气,却只字没有提起她,因而他的怨恨之情表达的再明显不过了。甚至在信的开头丝毫没有提到她。根本没有提到她的名字,这一切变化明显的惊人,起初她认为,如此一本正经地表示感激的告辞信函,不可能不引起她父亲的怀疑。 可是它却逃避了他的疑心。这次突然的旅行让她父亲感到极为吃惊,他便担心埃尔顿先生或许不能安全抵达目的地,然而并没有从他的语言中看出任何不平常的东西。那是一封非常有用的信,因为它为他们孤独的夜晚时光提供了思索和交谈的新鲜内容。伍德豪斯先生一再谈起他的惊慌,爱玛则以她惯有的机敏果断劝说他,让他安下心来。 此时,她决定不再让哈里特蒙在鼓里。她有理由相信,她已经基本上从感冒症状中恢复过来,她希望,在那位绅士返回之前,她也能从其他症状中恢复过来。第二天,她便去戈达德太太处拜访,去承受无可避免的赎罪仪式,那真是一件非常严酷的事情。她不得不将自己辛勤培育的所有希望全部摧毁——那个原来喜欢的人性格那么令人讨厌——她找承认自己大错特错,在这件事情上的想法完全属于判断错误,过去六个星期中所有的观察,所有的信心,所有的预测全都大错特错。 这种坦白又让她重新感到了最初的耻辱——看到哈里特的泪水让她产生一种想法:她再也不会喜欢自己了。 哈里特勇敢的承受了这个消息,没有责备任何人,从每个方面都显示了直率的性格和对自己谦恭的看法,在她的朋友看来,这些肯定特别显示出了她的优点。 爱玛的心境能使她对这种质朴和谦虚进行最高度的评估。所有的温情和依恋,似乎全属于哈里特的性格特征,她自己根本不沾边。哈里特认为自己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受到像埃尔顿先生这样的人爱恋将会是极大的荣誉,她绝对配不上。除了伍德豪斯小姐这样对她偏爱和慈祥的朋友,任何人都不会认为有这种可能。 她的眼泪潮水般涌流出来——她的悲伤那么真诚而毫无虚饰,在爱玛的目光中,任何尊严都不能比它更加令人肃然起敬。她倾听她的诉说,以自己的全部诚意和理解设法安慰她,当时她真的感觉到,在她们两人中间,哈里特相比之下更加优越,为了她自己的利益和幸福,若能摹仿她便胜过了天才或智慧。 天色不早了,不能继续傻待着,她离开时,她脑子里留下了先前显示出的卑微和谨慎,她克制住自己的想象,让它一辈子也不再出现。她此时的第二项职责便是竭力改善哈里特的生活,使之舒适愉快,对她来说,这是仅次于她父亲要求的紧迫需要。她要用处了做媒之外的最好方式,证明自己的爱,她比她带回哈特费尔德宅子,想她表示出一贯的善意,努力帮她解闷,让她感到高兴,以读书和交谈将埃尔顿先生从她脑子里排除出去。 她懂得,要想彻底完成这件事,必须有充足的时间。她认为自己在这类问题上的判断总的来说不偏不倚,尤其不会同情对埃尔顿先生的恋情。不过在哈里特这样年级上,从希望彻底幻灭到恢复镇定,这个过程或许在埃尔顿先生回来之前便能完成,然后让他们在普通场合会见,而不致冒感情外露的危险,也不致激化她的感情,她认为这样的推测是合情合理的。 哈里特的确认为他是个完美无瑕的人,还坚持认为没有那个男人在人品和美德方面能与他相提并论。结果证明,她超越了爱玛预见,坚定的爱上了他。不过在她看来,这种情感到头来是单相思,这是非常自然而不可避免的。以她的领悟力,她也认为不可能长期持续。 埃尔顿先生返回来后,不用质疑的会显出冷漠,她毫不怀疑他渴望这么表现。她不能想象哈里特看到他,回忆起他的过去,会继续浮现出幸福的表情。 他们定居在一处,毫无选择的生活在一处,对每个人,对他们三个人都是件坏事。他们之中没有哪个人有能力搬迁,也没有能力对生活圈子产生重要影响。他们不可避免的要经常见面,长期相处。 在格达德太太那里,哈里特那些伙伴们长舌会使她更加不幸,因为埃尔顿先生是全校教师和高年级女生崇拜的偶像。所以,只有在哈特费尔德宅子才允许她听到他的消息,而且应定进行冷淡处理,事情要讲得令人厌恶。爱玛认为,在哪里摔倒就应当在哪里爬起来,只有看到哈里特走上恢复之途,她心里才会真正感到坦然。 弗兰克·丘吉尔先生并没有来。原定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却突然收到表示不能成行的致歉信,韦斯顿太太自然感到难过。目前他不能抽出身,这让她感到“特别难过,非常遗憾。”不过他仍然“盼望再不远的将来能访问朗道斯宅子。” 韦斯顿太太感到极为失望,虽然她对于能不能见到这位年轻人并不抱很大希望,可是她此时比丈夫感到更加失望。对于一个天性乐观的人来说,尽管希望的事情并不常常实现,可并不会因此感到沮丧。目前的失败过后,便再次开始希望。有半小时光景,韦斯顿先生感到吃惊和难过,但是,他接着便认为,弗兰克在两三个月之后再来,会更好些。那将是一年中比较好的时光,天气也好得多。毫无疑问,到那时,他便能与他们在一起多待些时日,肯定比现在匆匆来访能多住些日子。 这种感觉很快便让他恢复了坦然自若的感觉。韦斯顿太太天性多虑,她与见到的只有再一次重复致歉,再一次拖延行期。无论如何,她担心丈夫会因此感到痛苦,可她自己因此感到的痛楚更加严重。 爱玛除了替朗道斯感到失望之外,此时没有心思认真考虑弗兰克·丘吉尔先生不能来访。此时她没有兴趣于他结识。她希望不受任何诱惑,保持心灵的安静。不过,她仍然需要像往常那样,在正常交往中露面,她谨慎的表达了对目前情形的关心,热情的分担了韦斯顿夫妇的失望,因为这自然属于他们之间友谊的一部分。 她是向奈特里先生通报这件事的第一个人,作为圈内人——或者还有更不平凡的关系——她对丘吉尔家控制他的行为表示了正常范围之内的感叹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35章 13.5 作者有话要说: “丘吉尔家很可能是错误的,”奈特里先生冷淡的说:“不过我敢说,假如他愿意来的话,他就能来我的美腿总裁全文阅读。樂文小说|” “我不懂你为什么这么说。他的别希望来,是他的舅舅和舅母不放他来。” “他要决心来,我不相信他来不了。没有证明,我不能相信这种说法。” “你这人真怪!弗兰克·丘吉尔先生作了什么,让你把他当成一个反常的怪物?” “我根本没有把他当成什么反常的怪物,没有怀疑他因为与那些人生活在一起,以他们为榜样,因而便看不起自己的亲戚,除了自己的乐趣之外极少关心其它事。一个年轻人让自豪、奢侈。自私的人养育大后,最自然不过得失,他自己也态度自豪,生活奢侈,性格自私。假如弗兰克·丘吉尔想见他父亲,他肯定能做好计划,在九月到一月之间来访。他那个年纪的男人——他多大了?二十三四岁——不可能做不到这一点。不可能。” “你说说容易,感觉一些也容易,因为你是自己的主人。奈特里先生,在判断依赖别人为生的人感到的困难方面,你是个最糟糕不过的法官。你不懂管住自己的脾气是怎么会事。” “不能想象,一个二十三四岁的男人,头脑和四肢居然连这点自由都没有。他不可能缺钱,他不可能没有空闲时间。正相反,我们知道他这两样都很富裕,他很乐意在这个王国最闲散的地方打法这两样东西。不久之前,他曾经去过韦茅斯。这就证明他有能力离开丘吉尔家人。” “是啊,有时候他能离开他们。” “只要他认为值得那么去做,只要有娱乐的诱惑,就会有这种时候。” “不了解一个人的具体情况,便对他的行为妄加评论,实在非常不公平。不是一个家庭的成员,谁也说不准哪个家庭的某个成员有什么具体困难。只有熟悉了恩斯康伯宅子,了解了丘吉尔太太的脾气,才可能试着判断他外甥会怎么做。当然在某些时候,他或许有能力比其它时候做更多的事情。” “爱玛,有一点,只要一个男人愿意,他随时可以作,那就是他的义务。他不靠矫揉造作或者优雅细致,而是凭借旺盛的精力和果断的决定。弗兰克·丘吉尔有义务关心他父亲。从他的许诺和意思看来,这一点他懂得;如果他愿意来的话,准能来。一个感情正常的男人会果断简洁的对丘吉尔太太说:‘你一定了解,为了使你高兴,我随时都愿意作出牺牲。可是我必须立刻出发去看望父亲。我知道,在目前的情形下,如果我不能向他致贺,他会受到伤害。所以,我明天出发。’假如他以成人的坚定口吻这样对她说,便不会有什么反对他成行的意见。” “不错,”爱玛笑道。“不过,他们或许会作出某种反映,反对他回去。一个完全依赖别人的年轻人,说那种话!奈特里先生,除了你谁都不可能想象出那种话。但是你根本不知道处在与你相反的地位上,优雅二字作何解释。弗兰克·丘吉尔先生难道会这样对舅舅和舅母讲话!要知道,是他们养育他长大成人,还继续向他提供生活所需——假如想象一下,他站在屋子中央,讲话的声音震耳欲聋!你怎么能认为他会采取这样的举止?” “相信我吧,爱玛,一个有理性的人不会认为这有什么困难,他会认为有权力这么做。一个有理性的男人当然会以恰当的态度作出这种声明,而这种声明对他是有好处的,那会提高他的身价,强化他的养育者对他的兴趣。拿不定主意或者唯命是从绝对不会产上这样的效果。如果行为政党,大家会在对他的慈爱之情上增加尊敬。他们会感到可以信赖他,会认为既然这个外甥能孝敬父亲,将来能孝敬他们。因为他们像他和整个世界一样知道,他应该去向父亲祝贺,他们也知道,卑鄙的滥用自己的权力拖延时间,让他屈服于他们的一时心血来潮,便是不考虑他的利益[综]队长,你拿错剧本了全文阅读。向正当的行为表示尊敬是每个人都能感觉到的。假如他能以这种态度行事,有原则性,有连贯性,有规律性,那么,他们弱小的灵魂最后都会折服与他。” “对此我感到怀疑,你非常热衷于折服弱小的灵魂。不过,假如弱小的灵魂属于有钱有势的人,我认为他们会设法使自己的灵魂膨胀起来,,最后变得像伟大的灵魂一样不可驾驭。我可以想象,奈特里先生,如果把你突然之间放在弗兰克·丘吉尔先生的位置上,你的言谈举止自然会按照你对他的建议,那很可能会产生很好的效果。丘吉尔夫妇或许会被顶撞的哑口无言。那么,你也就不会有早年顺从的习惯,也没有长时间观察后再找到突破口的习惯了。可是对他来说,要想突然之间闯进完全**自主的状态,并不那么容易,而且也不可能根本不顾及感激和尊敬之情,对他们提出种种要求。他可能像你一样,对何谓正当有着强烈的意识,但要在独特的环境下付诸行动,却不能按你的想法行事。” “那他的意识就不够强烈。如果行动上没有同样的果断性,就是认识上没有同样的坚定性。” “啊!要注意不同的的环境和不同的习惯!我希望你能努力理解,一个和蔼的年轻人在于某些人正面对抗时会产生怎样的感情。要知道,他从孩提道少年时期一直非常尊敬那些人。” “假如这是他第一次为了贯彻一个决定,正当地与其他人的愿望抗争,,你的这位和蔼的年轻人是个非常懦弱的年轻人,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履行的义务应当已经成为他的习惯才对,而不是对别人惟命是从,如果是个孩子,也还情有可原,但是对于一个成人是不能允许的。随着他变得越来越有理性,他应当唤醒自己意识,完全摆脱在他们权威影响下毫无价值的东西。对他们试图蔑视他父亲的第一次行为,他应当挺身反抗,假如他采取了应当的行动,现在就不会有什么。” “在他的问题上我们永远不可能意见一致,”爱玛嚷道。“可是这也毫不奇怪,韦斯顿先生决不会对愚蠢视而不见,尽管是他的儿子也不会,不过他很可能愿意让他的儿子顺从,性格也相当温和,而不是符合你那种完美男性的观念。我敢说他是这样的,虽然这可能让他失去一些优点。但是他却因此获得其它一些优点。” “是啊,他的优点在于该行动的时候坐着一动不动,在于过着懒散得舒适生活,还自以为找到了世界上最好的方法为能为这种生活找的绝妙的借口。他坐在那里写一封华丽优雅的信,信誓旦旦,虚伪不堪,自认为来保持自己在家里的平静,并且能防止父亲获得指责的权利。他的信让我恶心。” “你的感觉真奇特,似乎能让大家都感到满意。” “我恐怕韦斯顿太太不会感到满意。这种感觉很难满足一个有很好的举止,非常谦和,但是其它人不会感到他具有英格兰的优雅,他根本没有什么温和可言。” “你好像已经认定他是个坏人。” “我!绝对不是,”奈特里先生有些不快的回答道,“我不愿意认为他是个坏人。我像任何其他拿人一样,愿意承认他的优点,可惜在这方面我们也没有听说过,只有些关于他个人的说法,说他个头长的高,面孔长的好,举止圆滑,大面儿上过得去。” “假如他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引人注意,到了海伯里可就是个宝贝啦。我难得见到出身高贵、举止优雅、令人愉快的年轻人。我千万不要自己采取恶劣态度,反而要求对方具备各种优点。奈特里先生,你难道想象不出,他的到来会引起怎样的轰动吗?整个唐沃尔和海伯里教区届时只有一个话题,一个共同的话题,一个共同的兴趣,一个令人好奇的话题。大家谈论的内容将完全是关于弗兰克·丘吉尔先生的。我们那时候根本不会考虑,也不会谈论其它人。” “请原谅,我简直被你打垮了。假如我发现他还能交谈,认识他我会感到高兴。可是如果他仅仅是个饶舌的纨绔公子,我不会让他占据我太多的时间和思维。” “关于他,我的想象是这样的:他能够适应任何人的交谈趣味,既有能力成为大家喜欢的人,也有这样的愿望。跟你,他会谈种田,跟我,他会谈绘画和音乐,与其他人,他能谈其它内容。由于他掌握着各种各样的一般知识,因而在交谈中不但能十分恰当顺应别人的话题,也能起主导作用,对于每一个话题,他都能谈得很好。这就是我对他的看法。” “我的看法是,”奈特里先生热烈的说,“假如结果真实那样,他准是个最让任务法忍受的人!难道不是!二十三岁就成了同伴中的王——伟人——有经验的政治家,能看透每个人的性格,利用每个人的天赋,结果,与他相比大家显得都是傻瓜!我亲爱的的爱嘛,到了那时候,你自己的良知会让你忍受不了这么个妄自尊大的花花公子的。” “我不想再谈他了,”爱玛嚷道,“你把什么都说成邪恶的。我们两人都有偏见,你反对他,我支持他。在他真正到这儿来之前,我们没有机会达成一致意见。” “有偏见!我可没有偏见!” “可我的偏见很足,并且丝毫不感到羞耻。我对韦斯顿夫妇的爱,使我不可避免的产生对他有利的偏见。” “我一个月从头到尾都不会想到这么个人,”奈特里先生略带苦恼的说,爱玛立刻将话题转向其它方面,可她并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会感到恼火。 仅仅因为一个年轻人的脾气与他的不同,就讨厌这个年轻人,这与她平素对他的印象完全相悸,她一直认为他是个思维非常慷慨大度,值得崇拜的人,她从来没有疑心过,他会对别人的优点作不公正的评论。 一天上午,爱马和哈里特并肩散步,照爱玛的看法,他们那天关于埃尔顿先生的事情已经谈得够多。她不认为,为了安慰哈里特,或者为了洗刷自己的错误该接着谈下去,所以,在她们返回的路上,她想方设法撇开这个话题。可是,就在她自以为获得成功的时候,这话题突然又冒出来,,当时她谈起穷人在冬天肯定遭受苦难,谈了一会儿以后,得到的是一句非常忧郁的回答:"埃尔顿先生对穷人那么好重生催眠师全文阅读!"她便发现必须继续努力才行。 她们此时正走进贝茨太太何贝茨小姐住的房子。她打定主意去拜访她们,以便在人多的地方寻求安全。去拜访她们从来都有充足的理由。贝茨太太和贝茨小姐特别喜欢有人拜访,她知道,有些为数不多的人总是希望从她身上发现不完美之处,认为她不注意拜访别人,还认为她没有为她们可怜的乐趣作出应有的贡献。 关于她在这方面的不足,她从奈特里先生那里得到过许多暗示,也有一些是在她自己内心中感觉到的。但是没有那种能抵消她内心中的感觉--这种拜访非常令人不快--浪费时间,两个烦人的女人,她害怕落入海伯里二流或三流人物之中,经常拜访她们的就是那种类型的人物。所以,他很少到靠近她们的地方去。但是,此刻她作出了决定:不能过而不入。她在心理计算过后,便对哈里特评论说。她们此时没有收到简·费尔法克斯的信。 这房子属于一位商人所有。贝茨太太和贝茨小姐住在客厅那一层。这个面积十分有限的房间,便是她们的全部活动场所,访客在这里受到最热情的,甚至是感恩般的欢迎。那位态度平静,穿着整洁的老太太坐在最暖和的一个角落编织着,她甚至想把那个位置让给伍德豪斯小姐坐。她那个活泼而健谈的女儿几乎打算以自己的善意和周到应酬,讲客人搞个不知所措。她对她们来访表示感激,询问她们的鞋子湿不湿,急切地询问伍德豪斯先生的健康状况,口气欢快的通报她母亲的健康情况,还从橱柜中取出甜点心说:"科尔太太刚离开不倒十分钟,她真好,跟我们一起坐了一个钟头,而且还吃了一块点心,表示说非常喜欢。因而,我希望伍德豪斯小姐和史密斯小姐也能赏光吃一块。” 提到科尔一家肯定会引起埃尔顿先生的话题。她们的关系很密切,科尔先生在埃尔顿先生走后得到了他的消息,爱玛知道会说起什么。她们肯定再次提起那封信,计算出他已经离开多长时间了,他是个多好的伴侣,无论他到哪里都是大家喜欢的人物,"礼仪王"舞会曾经挤满了那么多人。她滔滔不绝的说下去,充满了让人感兴趣的内容和必不可少的恭维之词,而且总是设法阻止哈里特说表示感谢的话。 她走过这房子时就准备好接受这一切了,不过,她的意思是在夸奖过她之后,不要进一步涉及这个惹人厌烦的话题,而是随意聊聊海伯里小姐太太们的牌局聚会。她并没有做好精神准备,在埃尔顿先生的话题后听她们谈简·费尔法克斯,可是贝茨小姐匆匆撇开埃尔顿先生的话题,从她外甥女的一封信突然扯起的科尔家的话题。 “啊!不错……我当然知道,埃尔顿先生……科尔太太告诉我说……在巴斯的舞厅跳舞……科尔太太跟我们坐了挺长时间,谈起简。她一近门就开始询问简,建在那里可是个最受大家喜欢的人物。科尔太太跟我们聚在一起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充分表达出自己的好意。。我要说,简比任何人都该得到大家的好意。她开口就直接询问起她的事情:'我看你们最近不可能听说简的事情吧?因为还不到她写信的时候。'我脱口而出说:'我们就在今天早上收到她的一封信,'我没有见过比她更加惊讶的面孔了。'是吗,那可真是太荣幸了!'她说,'这可太意外了。让我听听她怎么说。'” 爱玛十分礼貌的表示出兴趣,微笑着说: “刚刚收到费尔法克斯小姐的信?我真是高兴极了。她很好吗?” “谢谢你。你真是太好了!"这位受到蒙蔽的姨妈高兴的回答道,她急切的找到那封信。"啊,在这儿。我知道不可能放的太远,不过你看,我不经意把针线盒压在上面,弄得看不见了,可是我刚才还看过,所以我敢肯定它就在桌子上面,我刚才读给科尔太太听过,她走后我又一次读给妈妈听,因为这对她是个非常愉快的消息--简写来的信--这可不是她能常常看到的。所以嘛,我知道这信不可能放在很远的地方,这不,就在我的针线盒子下面。既然你这么好心,希望听听她怎么说--不过,首先我们得说句公道话不可,我要替简道个歉,因为她写的信这么短--只有两页--你看,还不到两页呢--她写满一页,又划掉了半页。我母亲因为我能辨认出来而一再惊奇。信刚拆开的时候,他一再说:'赫蒂,我看哪,要想从这张网子里辨认出什么,难得让你头痛,'你是不是这么说的,妈妈?后来我对她说,我敢肯定,要是没有人帮忙,她准能想法子辨认出来,每个字都能认出来,凝神仔细研究每一个字,最后每个字都能认出来。事实上,虽然我母亲的眼神没有别人的好,可是,她戴上眼镜仍然能看的相当清楚,感谢上帝!真是件幸事!我母亲的眼睛其实好的很。简在这儿的时候常常说:'姥姥,我敢说你的眼睛好的就像你的身体一样好。你做过那么多精细的活计!我真希望我的眼神能像你的一样持久。'” 所有这些话使用飞快的速度讲出来的,贝茨小姐因而不得不停下来喘气。爱玛非常有礼貌的夸奖说,费尔法克斯小姐的书法好极了。 “你真是太好心了,"贝茨小姐以特别感激的心情回答道,"你本人的书法那么漂亮,自然最有权评论。没有哪个人的赞扬比伍德豪斯小姐的这番话更让我们感到愉快。我母亲听不清楚,你知道的,她耳朵有点儿聋。"她转身对母亲说,"妈妈,你听见伍德豪斯小姐对简的书法是怎么评价的吗?” 爱玛有幸听到自己的那番蠢话重复了两遍,最后那位好老太太才终于听清楚。与此同时,她正在寻思,如何能既不显得无力,又能让他们不再提起简·费尔法克斯的那封信;她几乎做出了决定,要找个小小的借口,赶紧离开,突然贝茨小姐再次转向了她,吸引住她的注意。 “我母亲的耳聋非常轻微,你知道了吧--几乎算不得的什么。这要我提高声音说上两三遍,她肯定能听见。不过,她已经习惯了我的声音。令人奇怪的是,她听简说话比听我的话容易懂。简说话那么清楚!不过,两年前她不会认为她外婆的耳朵背,在我母亲这个年纪上这已经很不错了。你知道的,她自从上次走后,已经整整两年了。我们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没见着她,我对科尔太太说,我们现在都几乎都不了解她啦!” “费尔法克斯小姐很快要回来吗?” “啊,是的。下个星期。” “是吗!那可真让人高兴极了。”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36章 13.6 皇帝驾崩是大事,就算庾太后早有准备和安排,也是震动朝野网戏妖孽男最新章节。宫内和皇城都加强了警卫,桓翌,刘越,谢庄,王涛,卫介等大臣在皇帝曹盛咽气前被宣召入宫,皇帝托付后事,不外乎是叫他们尽心辅佐新帝等话。 于是,武帝曹盛的长子曹安继皇帝位,成为景国立国以来的第六位皇帝,年号永康,太子妃殷文萱进位为皇后,皇后殷舜华为皇太后,庾太后为太皇太后。 新皇后殷文萱为皇太后殷舜华的弟弟殷赞之女,这门亲事也是为了亲上加亲,巩固后戚的势力。曹安比表妹殷文萱大一岁,因为去年才大婚,故而两人还有没有子嗣。 曹安是已经崩了的武帝曹盛的长子,这个人跟其父大不相同,曹盛为帝之前隐忍至孝,为帝之后却是好大喜功,启用桓翌等好战派攻伐四方。要不是他身体不好,恐怕在桓翌灭了李汗之后,还要对北边用兵,讨伐秦国,收复长安。只不过,天不假年,他做了皇帝不过七年就驾崩了。把一个还没有按照他的心意改造好的江山交到太子曹安手上。曹安为人仁弱孝顺,喜欢黄老之术,认为汉代的治大国若烹小鲜的治国方式才是理想的治国方式,并不认可其父的那种以武力统治征讨四方的做法。 新帝曹安有三个弟弟,两位妹妹,除了二弟鄱阳王曹瑗以及三妹淮南公主曹如英,跟他是同一个母亲以外,其他的两个弟弟桂阳王曹奇,南平王曹桂,和一个妹妹安吉公主都是他已经驾崩的父皇的嫔妃所生。 随着武帝曹盛驾崩,朝堂里一些要紧位置的官员也进行了适度的调整,新帝曹安将他做太子时的一些东宫属官安插到朝廷里面,比如他的老师庾哲就做了侍中,常伴他左右提供施政意见。当然谢庄和王涛等人他也挺信任,只不过,对于大将军桓翌却是不太感冒。可能这也和他讨厌穷兵黩武,讨厌武人有关,更重要的是桓翌家族盘踞荆州,手握重兵,这让曹安对桓翌相信不起来。而桓翌也不太瞧得上这位仁弱的新皇帝,自从上建康来恭贺新帝即位以后便返回了荆州做他的大将军,招兵买马,扩充势力。 永康元年的五月,秦国趁着景国年轻的新帝即位,欺他年少,挥军南下,袭扰景国边境,北边的燕国见状也在东北方向策应,不到三月,景国已经连丢了好几个州,边境军队吃了败仗,丢了城池的消息传回来,让朝廷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朝臣们在朝堂上议论纷纷,商量该如何调兵遣将击退北边秦国和燕国的袭扰,收回失地。其实这种情况按照武帝时期的做法,秦国当然是让荆州兵马去击退,而东北边的燕国当然是要徐州的兵马去对付。 可是新皇帝曹安却有计较,就是怕让大将军桓翌再带着荆州兵马去击退秦国的袭扰,会再增加他的威势,那样一来,他这个皇帝就更要仰人鼻息了。对于徐州的萧裕他倒是放心的,所以他同意了朝臣们的奏议,让萧裕带领徐州的兵马去击退燕国兵马的进犯,而在西北方向,他却要豫州兵马去抗衡秦国兵马的进犯。当时,担任豫州刺史的是谢岩,皇帝的母后出自谢氏。 因为这样的姻亲关系,皇帝当然是信任谢家的人,认为就算谢岩带着豫州兵马击退秦国的进犯,立功坐大,也比桓翌更添威势来得稳当。并且皇帝还有让谢家趁着这一次击退秦国,在战争中做大,将来牵制桓翌的打算。所以,曹安力排众议,否定了大部分朝臣要桓翌带领荆州兵去击退秦国的建议。这是新皇帝即位以来做出的首个重大的决定,所以老臣们最后还是让步了。 谢庄从朝堂上退回去,到家里把这决定首先就告诉了其母姜氏。姜氏一听当然是担心自己这第四个儿子难当大任,所以催促谢庄一定要派两个得力的人去帮他,而且还要让他随时将前方的军情写信回来告诉谢庄,要谢庄随时给谢岩拿主意。 姜氏并没有抱怨新皇帝多此一举,明明有荆州兵可以调动,反而却要谢岩带领的豫州兵去顶上。别看姜氏整日家呆在内宅不出门儿,可她对整个景国的大事儿却门清,每一次休沐,她都会让谢庄说些朝廷里发生的事情给她听,还有朝廷实施的政策,起用了那些人,这些人又做了什么官,她都要晓得。除此之外,去建康城里各大一流士族之家走动,她也会竖着耳朵听一些貌似跟朝堂上无关的事情,比如说谁家跟谁家联姻了,谁家死了人,谁家生了孩子,以及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的轶事秘闻。 这两方面加起来,让姜氏这个谢家的老祖宗对整个朝廷以及各大家族的事情都十分清楚,在此基础上她就能看到很多人从表面完全无法看清楚的东西。 “看来新帝到底是不放心桓家,所以明明派荆州兵去对付秦国的袭扰更方便,可他却偏偏让老四带领豫州兵马去抗秦。但是我始终担心老四,他那个人有些虚浮不务实,对于行军布阵往往夸夸其谈多,而临阵经验少,我就怕他吃亏败北。”姜氏忧心忡忡道。 谢庄叹口气,接话:“阿母,我何尝不是和你一样,可今日在朝堂上,你没看到圣上那脸阴得,底下朝臣们给他面子,瞧他如此不高兴,也就没有再抗议他要老四带领豫州兵马去抗击秦**马的袭扰的意思。儿就是想着圣上如此安排的深意,也就没有再反对他,不然圣上还以为我袒护自己家兄弟,畏战,只知道安享尊荣。其实,我回来一想,圣上这么安排也是不得已为之。桓翌要可信,他又岂会不用他。自打桓翌征伐李汗,收复益州后,天下震动,威名远播,连先帝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何况新帝即位,人又年轻,就更是忌惮桓翌了。若是让桓翌再击退秦军,到时候新帝在桓翌面前就更加羸弱了。当今圣上又岂愿如此?” 姜氏道:“我们谢家也是圣上唯一能倚仗的外戚,咱们不去出这个头,又有谁能去。圣上的几个皇弟年纪都小,没有人在朝堂上能帮他,自打他父皇称帝,明帝的几个皇子就被重新分封到偏远之地,远离朝堂。他们在封地上为了避祸,避嫌,都醉生梦死,以至于新帝即位后,他们也无法帮上当今圣上中二攻也要娶男后最新章节。要是此一回老四带领豫州兵马击退秦国的进攻后,我倒是建议你上奏圣上,还是让他的几个王兄们回建康,帮衬他一下吧。宗室太弱,到底不利于制衡权臣啊。” “阿母说得甚是,儿定当依照阿母所说,等六郎带领豫州兵马击退秦国的袭扰后就上奏圣上,让几位王爷回京。” “老四那里,就拜托你了。” “是,阿母。” 谢庄从母亲那里出来后,先去看了看在嘉玉堂的两个女儿谢绣姬还有谢妙容,跟她们两个说了会儿话,这才到二房的正房院去。当然,他同样也去看了已经在舜华院禁足了半年多的女儿谢柔华。谢柔华已经及笄,在她及笄日,谢庄夫妻还是让她出来跟姐姐们以前一样行纪笄礼,接受亲戚朋友们的祝贺。除此以外的日子,都是让人严密看守她,另外每三天,她可以在阿粟的监视下去谢府后花园走动散心。这种待遇可是比在嘉玉堂的谢绣姬好多了,谢绣姬被姜氏禁足一年后,才可以在家里的节庆日出来跟大家一起聚一聚,平时是没有每三天可以出去散心走动的待遇的。 就在谢柔华被谢庄夫妻禁足的这半年多,她每隔十天半个月会收到阮献的一封信,信里阮献告诉她,他还在想办法,让她放心,还有半年,在其父规定的日子之前,他一定可以达到其父的要求做上著作郎的。 谢柔华虽然极度担心阮献会忘记她,会移情别恋,可是现在的她,丝毫办法都没有,只能安心的等待。 她不出府了,连姜氏也感到奇怪了,问谢庄夫妻,说十四娘是不是转性了,以前她是在家里一天也闲不住,见天往外跑,怎么现在学乖了,天天在家里呆着变文静了。刘氏只得告诉她,说是十四娘及笄了,要到了绣嫁衣的时候了,所以,所以自己拘着她在家里绣嫁衣呢。 姜氏听了说如此甚好,女孩儿家就该这样,毕竟大了,再成日家乱跑不成体统。她还问刘氏,可在为十四娘寻婆家,都有些什么好人家的子弟可以挑选。闻听此言,刘氏简直汗颜,她只能在婆婆跟前撒谎说,她跟谢庄正在为十四娘选着,因为这半年多又是国孝又是新帝登基,还有秦国和燕国袭扰边境,建康城里不免人心惶惶,故而他们想事态平静了再定下来。 “这么着也好,那就再等等吧。” —— 阮献那边钱花了不少,可却还没有搭上真正有用的人,朝廷里面此时能在新皇帝跟前说上话,并且被信任的人就只有那几个先皇帝嘱咐辅佐新帝的顾命大臣。这几个人都是有学识有威望的人,拿钱是无法打动他们帮忙的。 他娘侯氏是左考虑右考虑了一个多月,在年前终于是答应他,拿了地契出来,让他去质押借出些钱来入股。阮献拿到了地契去一家赌坊质押了五百金用于拉关系,打通门路。借这种钱是要给高利息的,每三个月结算一次,光是利息都是五十金。他扬州这个中等庄园的地契估值大约在七百金,他借出来五百金,剩下的两百金正好抵一年的利息。也就是说一年以后,要是他还不上人家五百金,那么他的这个扬州的中等庄园就属于别人,易主了。 直到有一日,他在赌坊里遇到一人,那个人输钱输急了,竟然拿出一面著作郎的腰牌说,谁可以借四百金给他,他就让他当这个著作郎。 四百金,这并不是一个小数目,就算赌坊里都是些建康城的世家子弟,可是能一下子拿出四百金的人微乎其微。这个赌坊里众人的一局的输赢也就是是几十金到头,手气最好的人,一日也就能赢个一二百金。那个人也是输急了,才将身上的著作郎的腰牌扔了出来换钱。 要当著作郎,并不是拿了腰牌就管用的,还需要这人去官府更改登记的册子,还要跟朝廷主管此事的吏部官员打招呼,更重要的是,还要让家族里的当家人点头。 扔出来牌子容易,但是走后面的程序就不容易。 赌坊里的绝大多数人都认为这个人是输急了,才这样胡说八道,而且比起一个闲散的著作郎,他们更喜欢的是钱。毕竟当了著作郎,要想实授官职,还需要后面一系列的运作。要是没有家族支持,没有关系,那你就一直当著作郎吧。 对于这些人是鸡肋的著作郎,对于阮献来说却是山珍海味。正巧他剩下的钱还有四百金出头,符合这个人的要求。 于是他赶忙上去把那面著作郎的腰牌从赌桌上一把抓过来,对那个人说:“这个著作郎我要了,四百金我可以给你,不过,你得答应我后面要让我真正当上著作郎。但不知兄台姓甚名谁?” 那人先是一愣,估计也是没想到他随意一呼,一扔腰牌,真还有人出来愿意花四百金买他的著作郎当。再看眼前这人容色绝美,风流倜傥,一看也是世家子弟。他能一下子拿出四百金,还真是有钱。但是,他刚才也是输急了才那么说,因为要把他这个著作郎让别人当,首先他阿父就不会同意。 他搓了搓鼻子,看向阮献道:“在下姓庾,单名一个航,兄弟可否借一步说话?” 阮献将手里的著作郎的腰牌抓得紧紧的,点点头。 他认为此人大概是要跟自己谈一谈具体交易,便随着他走到外面廊下。 两人走到外面廊下,庾航向阮献一伸手:“把腰牌还给我吧,方才我也是输急了胡乱说话。” 阮献不高兴:“原来是怕在众人跟前食言,怕人家说你出尔反尔,才叫我出来。” 庾航道:“你先还给我,你不是也想当个著作郎吗?我可以帮你,不过,今日你得先借我二百金,让我捞回本儿。” 阮献听他这样说,就也把手上那块著作郎的腰牌给了他,随后问他:“钱我有,不过,你得跟我讲一讲你怎么能帮到我,你有什么门路银魂之剑心最新章节。不然,二百金可是一大笔钱,我借给你了,到时候你耍赖,我上哪儿找你要去。” 庾航接过阮献递过来的腰牌,重新在腰上挂好,道:“你知道朝廷里的庾侍中吧,他是我阿父,做了当今圣上的先生六年,乃是帝师……” “……”阮献一听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眼,他真想不到居然在这里碰到当今帝师庾侍中的儿子。庾侍中可是当今皇帝最宠幸的臣子,他几个月来一直想打通庾家的关系,走到庾侍中的跟前而不可得。但是,哪里想到今日却是让他如愿以偿了,要是这个叫庾航的人说得是真话的话。 “你说你是庾侍中之子?”阮献颇有些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意思,“还有,我就想问你若是我帮我当上了著作郎,那借给你的二百金就不还了对不对。” 庾航挑眉:“借我二百金就想做著作郎了,那也太便宜了。我就直接跟你说了吧,要是肯信我今日借我二百金应急,等我帮你做上了著作郎,你再给我二百金。至于我怎么帮你,我也可以跟你实说,我阿父只有我一个独子,可他是帝师,还是朝廷的侍中,可以萌两子,当然这两子里面,也可是我们庾家子侄,也可以是拜我阿父做干儿子的人。要让我阿父认下你这个干儿子,就得讨好我阿母,看你长得也颇有风仪,只要我肯引见你,再跟我阿母说点儿好话,她先认下你这个干儿子,我阿父那里就没问题了。过了我阿父那一关,你再会做人点儿,著作郎不是指日可待吗?” 四百金能换一个当今最受皇帝宠爱的帝师的干儿子,阮献认为那是绝对赚大了,因为有了这层关系,可是相当于直接靠上了当今圣上。那么,做了著作郎后,定然也可以有机会外放为官了。 阮献是个赌徒,而且是那种敢下大注的人,这会儿听完了庾航的话,当即一口答应:“好,我阮献就认下兄长了,我这就去拿二百金来,阿兄只管放手去赌,至于借不借的就不要提了,我信阿兄!” “好,爽快!我最喜欢像你这样的爽快人,自今日起你就是我阿弟,我认下你了!”庾航一拍阮献的肩膀朗声笑道。 “那阿兄稍等,我这就去拿钱。” 阮献脸上堆满笑,转身快步离去。 从赌坊里出来,他并没有立即去取钱,而是去找了赌坊里一个他熟悉的伙计打听了庾航这个人,到底他是不是庾侍中的儿子。那个伙计告诉他,庾航是最近这两三个月才到这个赌坊里来赌钱的,一开始手气很好,赢了些,后面这一个多月却是输了不少。每次他坐着刻有庾家族徽的马车来,那赶车的奴仆还跟伙计喝过酒,也提到过他家公子,说他家公子是庾侍中的独子,极受宠爱,故而他家公子养成了些嚣张跋扈的贵公子的习惯。 阮献知道从伙计嘴里说出来的那贵公子的习惯,不外乎是花钱大手大脚,生活豪奢,吃喝嫖赌这些,也是那些身份卑贱的人不得罪人的隐晦的说法。 扔了几十钱给那个向他透露庾航消息的赌坊伙计,阮献出来坐了马车直奔阮家,他这一下彻底放心了,也敢于把全部身家押下去了。 接下来,很快阮献就从家里拿了二百金去赌坊,将二百金交给了庾航,并陪着他赌钱,两人赌到天黑,庾航有了本钱赢回来几十金,阮献却是输了十金。他虽然输了钱,可却博得了庾航的喜欢,庾航直接拉上他一起去庾府,请他吃饭。 喝了酒后,庾航当即就跟阮献结拜了兄弟,并留他在庾府他的书房歇了一夜。 第二日,庾航将他引见给了他的媳妇还有他阿母以及妹妹。在家人面前,庾航大力地称赞阮献,说他如何如何仗义,如何如何爽直。 再加上阮献本人十分会谄媚讨好庾航的家人,给庾航的家人留下了好印象。再加上阮献的外貌是很受女人喜欢的,庾航的阿母和阿妹尤其喜欢他。要不是阮献是个庶子,且又跟庾航结拜为兄弟,庾航的阿母绝对会把女儿嫁给阮献。 仅仅一个多月后,庾航的母亲就收了阮献做干儿子。又过了一个多月,庾侍中本人见了阮献,认下了他这个由其妻认下的干儿。当然,阮献后面答应要给庾航的二百金也交到了他手上。 得到了这二百金,庾航亲自为他去向其父请求,求他阿父给自己的兄弟弄一个著作郎当。 庾家也是大族,太皇太后庾氏就是出自庾家。庾侍中这一房虽然就只有庾航一个独子,可是其他房的子侄不少,那个著作郎的名额可早有族人恳求他能给他们的子侄。本来庾侍中是打算将那个名额给他二伯父的一个儿子的,不过,这会儿经不住儿子的恳求以及老妻的枕头风,最后真把那个著作郎的名额给了阮献。 阮献拿到著作郎的腰牌,去吏部登记时,离谢庄规定的时间只有三天不到了。 那一日,他腰悬著作郎的腰牌,从吏部出来,外面秋风秋雨,可他却觉得是千里快哉风,万里及时雨。 他腰上悬挂的锦袋里只不过剩下了几十个钱,说是一贫如洗也不过分。 在街上买了一篮子橘子,将身上的几十个钱都花尽了,他把这一篮子橘子一分为二,回家去写了封信,附上那半篮子橘子送去谢府,嘱咐奴仆信给谢柔华,橘子就送给他未来的岳父岳母,说这是他的孝敬,要他们不要嫌弃他穷,过两日他就会央求其父和其母请人上谢府来提亲,还请他们能答应。他还让奴仆捎上一句话给谢庄和刘氏,他也就是今日穷,明日就不穷了,后日就富了,总之,谢柔华跟着他不会错。 请其母和妹吃了剩下的半篮子橘子,他就把那块著作郎的腰牌拿出来扔到桌子上给他娘还有妹妹看,得意洋洋地对她们说:“我当官了,你们看,这可是朝廷的著作郎,咱们阮家除了了长房的大郎,二房的四郎,剩下就是我阮九郎做了著作郎。你们欢喜不欢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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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37章 13.7 侯氏和阮静胜当然欢喜,不但是欢喜,而且是狂喜卡牌风暴最新章节。她们怎么也想不到阮献居然有做官的一日,而且接下来阮献还告诉她们一个好消息,就是他要娶陈郡谢氏的谢十四娘为妻了。 “陈郡谢氏?谢十四娘?”候氏喃声道,完全不敢相信她儿子的话。好歹也在建康城呆了十年以上了,她虽然是个妾,根本没有资格去京城各大一流士族之家走动,但是陈郡谢氏名声之盛,她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听儿子说什么陈郡谢氏的女郎要当她的媳妇儿,简直有震得找不到北的感觉,而且她也无法相信。就算儿子当了著作郎,可也够不上条件去娶个谢氏的女郎为妻吧? 阮献使劲儿地搓一搓鼻子,看着被这个话惊得下巴都要掉了的母亲和妹妹说:“没有错,就是和琅琊王氏齐名的陈郡谢氏,谢十四娘乃是当今谢尚书之女,其母是驸马都尉刘越之妹,她是谢家的嫡女,比儿小两岁,我们一年多前一见钟情,谢尚书对我说,只要我做了著作郎,他就把十四娘嫁给我。如今,我终于做上了著作郎了,所以,阿母,阿妹,我就要成为谢尚书的女婿了,哈哈哈哈哈!” 差不多一年了,阮献一直都没有轻松地笑过一次,拿到著作郎的腰牌去吏部登记了出来,他还有如同在梦中之感。一直到他这会儿在其母和其妹跟前,这才真正地好像从梦中醒来一样,面对着最亲的人,敞开心怀大笑了起来。 他笑得气都接不上,甚至笑得流出了眼泪,一旁看着他笑的侯氏和阮静胜一开始懵懂,后来好像也明白过来阮献说的话是真的,就也跟着笑起来,到最后,她们也笑得流出了眼泪。 好容易止住了笑,阮献拿袖子擦一擦眼泪,继而道:“阿姨,可我得跟你说,那扬州的地契是拿不回来了,都被我拿去换了这著作郎腹黑谋少法医妻全文阅读。” “什么!”侯氏一听立时就不笑了,脸上真正挂上了哭的表情,举起拳头,她朝着阮献的身上打去,一面打一面气咻咻道:“我打死你这个败家子,你是不是要让我老了去喝西北风啊!” 一边的阮静胜上来拉住了她,对她说:“阿姨,我看你是高兴得糊涂了吧?阿兄做了著作郎,又能当谢家的女婿,这以后还会差钱吗?说不定,阿父一会儿就要派人送些钱过来,给阿兄花呢。阮家做了著作郎的郎君,族里都要给额外的钱花的。毕竟以后他们可以撑起阮家,是阮家将来的栋梁。还有,其他各房的人都会来祝贺阿兄做了著作郎,他们送的贺仪肯定也不会少,还有我们阮家的姻亲世交……” 她这么一说,侯氏才想起来还有这挡子事儿,立即转悲为喜,嚷起来道:“哎呀,瞧我,可不是老糊涂了,对呀,这以后咱们不缺钱花了。” 阮献向她伸出了手:“既如此,你就再给我些钱,我去置办几身衣裳,这就要见客了,就要跟同僚来往了,可不能穿得太寒酸。” 侯氏尽管肉痛又要把老本儿拿出来用了,可她也知道,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现如今还要继续投资才行啊。 所以,她磨磨蹭蹭地去拿了两千钱出来给阮献,说:“先花着,等你阿父送钱来了再给你多些。” 阮献接了钱,领上他妹子一起出门去买料子做新衣裳了,剩下侯氏在屋子里坐着一会儿笑一会儿愁的。 却说谢府里头,谢柔华收到了阮献向她报告好消息的信,兴奋得一夜没睡。老实说,在还有三天就要到了她阿父跟阮献定下的日子时,她差不多算是绝望了,可是没想到陡然间却峰回路转,这下子她终于能够嫁给阮献了。哎,这差不多一年的时间里,可把她给闷死了。这要是能嫁出去,简直让她有从地狱到天堂之感。 谢庄夫妻收到了阮献送的那半蓝子橘子,还有听到了阮献让人传的话,真是有点儿哭笑不得。 谢庄道:“没想到那小子倒还有些能耐,且还是走得庾侍中的门路。” 刘氏问他:“难不成我们真要把十四娘嫁给他?就算他做了著作郎,可他那品性依旧是够呛,我真是好不甘心。” “不甘心也就这样了,这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要是阮献当不成这个著作郎,十四娘的命就比现在还不如。让她嫁给阮献吧,他们将来也不一定过得多差的。” “那我要少给十四娘些陪嫁,就怕陪嫁多了,她拿去还是给那阮献花了。” “这个……你看着办,十四娘的婚事也麻烦你多操持下,老四那里我得上点儿心盯着,免得他出差错。” “好。那十四娘那里,是否还继续禁她的足?” “当然,我可是再不想她出嫁前再出什么事情。还是如同往常那样,每三日由阿粟陪着她出来走动走动,一直到她嫁出去。” “阿姑那里又该怎么说?” “……就说阮献那小子才貌双全,虽然是个庶子,可是前途不可限量。” 刘氏听到这里,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郎君,这么说真得好吗?” “卿卿,你以为我是胡说么?可还不要小看阮献那小子,他可比咱们前面的几个女婿还要强些,要是他没有那些花花肠子就好了。可话说回来,他若是老老实实的,没有那些花花肠子,也得不到十四娘,也到不了咱们跟前。再有,这人品跟能耐可没有关系,远得不说,就说大将军桓翌,他的人品好吗?” 刘氏去回想,接口道:“少年时他就是个浪荡子,其父被奸人所害,稍大些血刃仇人全家,成年后得郗太傅看重,投身军旅,建功立业,娶了南康公主,可也依然纳妾,宠幸歌姬……这些年更是立威朝堂,打击异己……” 谢庄捋须:“所以啊,男子究竟和女子不同,其实咱们就算在阮献上门提亲时,要求他答应以后跟十四娘后不纳妾也是白说,这完全要看他个人,难不成咱们能盯着一辈子,再说了,纳不纳妾,还是阮献的家事。若是咱们硬要去管,那就是管得太多。孩儿们大了,特别是嫁了人,就由得她们去吧。咱们能帮忙的便是,在她回家诉苦时能安慰她几句,或者她没有钱时帮衬点儿,其他的咱们也爱莫能助。” 刘氏点头:“郎君所说甚是……” 阮献那边,果然在他做了著作郎第二日,其祖父和其父就把他叫去了,两人将他大大夸赞了一番,赏赐了一百金给他,说他如今也是为官之人了,在外面交接朋友和跟同僚走动,都需要钱,这些钱先拿去用着,以后府里每月都会给他二十金的例钱,作为他做了著作郎的花费。收下了赏赐,阮献接着又说请他祖父和阿父做主,为他求娶谢家十四娘。 他阿父阮礡还问这个谢十四娘是哪家的女郎。 阮献答:“就是陈郡谢氏,现如今朝廷里做着吏部尚书的谢庄之女。” “什么?谢尚书之女?这……”阮礡吃一惊,同时也认为自己这个儿子真是有点儿异想天开,就算他做了著作郎,有了成为清贵之官的资本,可是谢庄的女儿,他想要求娶也是有点儿痴人说梦之嫌。 阮献就知道他父亲会是这种表情,遂接着说:“一年多之前,我跟谢十四娘一见钟情,后来谢尚书见了我,说要是我一年之内能成为著作郎,他就把女儿嫁给我。” “什么?谢尚书真如此说?”阮礡的眼睛都瞪大了,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混在丧尸的世界最新章节。 阮献笃定的点头:“当然,所以请阿父替儿找媒人这几日挑个好日子就上谢府去为儿提亲,我保证谢家一定应允。” “好!好!”阮礡拍着大腿望着儿子连声道,“不愧是我的儿子,我阮家这下子也成为谢家的姻亲了,哈哈哈哈!” 阮献的祖父阮仁就说:“既然要迎娶谢家的女儿,那咱们就给九郎好好的操办起来,我看,另外拨个大些的院子给他,在粉饰一新,好作新房,要是谢家同意,到年跟前就把婚事给办了吧。” 阮礡满面是笑道:“阿父放心,儿保证让九郎风风光光地迎娶谢十四娘,尽早娶过来,咱们好过一个热热闹闹的年。在这之前,咱们先开几日宴席,贺我家九郎做了著作郎。” 随后几日,阮府果然大排宴席,请姻亲世交来贺阮献成为著作郎。这办酒宴的钱是阮父出的,可得的礼钱却全部属于阮献,加起来也有三四百金。阮献得了这些钱,再加上先前他祖父和阿父赏的钱,又去朋友那里借了些,凑了七百多金去赌坊里头把先前抵押在赌坊里的那张扬州的地契赎回来了。 赎回扬州的地契,他又没什么钱了。好在他娘见他出息了,也敢把攒下的私房钱给他花了,毕竟她也知道,儿子只不过这段时间手上紧,等到一月之后,府里每月给他的二十金例钱到手,他就不缺钱花了。阮献还对她说,等到他娶了十四娘,就想法子谋一个外放的官做,最好是太守之类的,一旦做了太守,到了地方,那一年弄个几千金是没有问题的,所以好日子就快来了。 最让侯氏欢喜的是,阮献说了,等到他外放为官,会把她接去享一享福,不用整日在家里看夫人的冷脸子。侯氏已经三十大几,早就不受宠爱了,故而她也没有多留恋阮礡,阮礡现如今宠的都是十六七岁鲜花一样娇嫩的通房,她也没有本钱去夺宠,想一想等儿子外放了,还不如求老爷放她去跟儿子一起,让她也自在两天呢,故而阮献的提议甚得她喜欢。 阮献的妹子阮静胜还有两年才及笄,她也求阮献,要是他一年半载后就外放为官,也带她去见识见识。 不想她娘侯氏却说:“你跟着你兄嫂去任上算怎么回事,过两年你就要及笄了,还是在建康城里找个好人家嫁了才是正事,有哪个妹子跟着兄长一世的。” 阮静胜想一想也是,比起跟着她兄嫂混,还不如正正经经找个好郎君嫁了来得稳当,等到她阿兄娶了谢家的女郎,身份一下子就上去了,想必她阿父也能够给她选个好一些的人家了。总之,有了个有出息的好兄长,她将来也就有了个好娘家可以依仗,在婆家的地位也会更高。或者这就叫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阮家的动作说起来还是挺快,就在阮府办完了庆贺阮献成为著作郎的宴席后,阮献的阿父阮礡做主请了媒人去谢家提亲。 果然媒人去了一提就成,那边很爽快地答应了阮家的提亲。接下来,两边就按着成亲的程序走了,阮家希望可以在年跟前迎娶谢柔华过门儿,谢家也答应了,于是两边定下来年前十二月十九日是阮献和谢柔华成亲的日子。 定下成亲的日子后,阮家还有两个多月筹备婚礼,修葺粉饰新房,操办各样聘礼等,阮家人忙得不亦乐乎。 阮献是不管婚礼具体如何操办的,自有其嫡母何氏出面,一些私人的物品则是由他阿姨侯氏和妹妹阮静胜准备。庾家知道他要迎娶谢庄的女儿,也送了一份儿厚礼给他。阮献的阿父知道他是走得庾家的门路成为了著作郎,就也上赶着跟庾家往来,而且自此以后凡是阮家正规的跟其他士族之家来往的宴会聚会等都带上了阮献。 受到了家族的重视后,阮献在外面行走也就更有了依仗,于是,结交的人更多,来往的人也更多。他是一个有想法的人,虽然并无多少学问,可却是有见识,踏入仕途后,更加注重结交的是那些真正有本事的人,而且,他并无门第之见,上至贵公子,下至庶民寒族,只要他认为对方有见识,有本事,他就肯去结交。再加上他出手大方,很快就有了不少真有本事和学问的人成为了他的朋友。 阮献在外头忙得不亦乐乎,很快就到了他迎娶谢柔华的日子,身穿喜服,骑着骏马,领着迎亲的队伍去到谢家,先去拜见了谢庄夫妻,聆听谢庄夫妻的教诲。 谢庄没有多的话说,只是让他要对自己的女儿好,希望他跟谢柔华可以白头到老,另外希望他进入官场,什么事都适可而止,要为自己留后路。刘氏则是只提了提他曾经答应丈夫的话,让他不要忘记就行了。 阮献当然说他谢谢岳父和岳母把谢柔华嫁给他,另外他还说他记得所有岳父对他说过的话,请他们放心,谢柔华嫁给他没有错。 姜氏也见了阮献,对于谢庄夫妻选了这个人做十四娘的夫婿,一开始她是怎么也想不通,毕竟阮献可是个庶子,十四娘是谢家的嫡女,两个人身份上有很大的差异。后来,还说谢庄的一番说辞才让她了然了。再说了,她对于十四娘还是比较了解,在谢庄的几个女儿里面,这个女儿最俗气,最贪玩,她也没想着十四娘能被多好的人家看上,并且也对十四娘最没指望。 在阮献迎亲的当日,她见了这个人,并封了红包给他。如谢庄夫妻所说,这个人的容貌是极好的,算是谢庄的女婿里面容貌最好的一个,至于才华她却没有看出来,不过这个小子嘴甜,会说话,她倒是看出来了。听说此人是著作郎,还是庾侍中的义子,阮家也是很重视他,姜氏就明白了,一定是这个阮献有过人之处,不然一个庶子也不会出人头地。 回想起来这几年谢庄的女儿嫁出去的,长女和次女都不顺当,三女还算夫妻恩爱,四女呢,能嫁个这样子的人似乎也说得过去了。剩下的就是十五娘了,由她亲自带大的十五娘,她可要为十五娘把关好好挑挑。 “和十四娘好好过吧,早生贵子。”姜氏对阮献和气道。 “承老祖宗吉言,以后我跟十四娘有了孩儿,先就抱来给老祖宗看香色倾城最新章节。”阮献恭敬道。 “去吧。” “是,老祖宗。” 阮献风风光光地将谢柔华迎娶进了阮家,洞房之夜,恩爱甜美。 第二日领着她去见了其阿父和阿母,祖父祖母,还有他阿姨和妹妹等人。 谢柔华规规矩矩地给他们敬了茶,成为了阮家的媳妇儿后就是跟别的媳妇一样去婆婆跟前晨昏定省。只不过,她比别人麻烦一些,因为阮献是庶出,她每日除了去阮献的嫡母何氏跟前请安外,还要去阮献的亲娘侯氏跟前请安,日子一长,她就有些不耐烦了,对阮献说:“你阿姨那里能不能隔几日去一次,每日光是请安,走来走去都要耗不少时辰。” 阮献立即不高兴了,道:“你成日家没事,多走动走动不好吗?” 谢柔华忙解释:“我也不是看不起你阿姨,你瞧瞧这几日又是风又是雪的,我这来回走,请了安回来一身凉,等到开春了,暖和一点儿再多走动不行吗?” 两人新婚才不过一个多月,阮献也不想为了这事情跟谢柔华闹僵,于是道:“我阿姨养大我不容易,你好歹给她些脸面,也就当替我尽孝了。这样吧,等到元月晦日之后,你再去我阿姨那里请安,这一段儿日子就免了,我会去跟她说。” 谢柔华这才有了笑脸,搂着他脖子说:“郎君还是体恤我的。” 阮献掐一掐她脸蛋儿:“知道就好,早些给我生个孩儿,也算是报答我了。” 谢柔华忽然道:“这一月我葵水未来,你说有没有可能怀上了?” 阮献一惊,随即高兴起来,问:“真的?你别哄我?” 谢柔华嘟起嘴:“我哄你作甚?” 阮献搓着手:“要不我这就去请个郎中来替你瞧一瞧?” “这还早呢,哪里能诊出来?还是再等个把月,要是下月再不来葵水再说吧。” “也行,那就再等一等。” 隔天,谢柔华去阮献的嫡母那里请了安回来,就直接回自己院子了,没去侯氏那里。自从阮献做了著作郎,成亲后,他就从其母那个小院子里搬了出来,住进了府里一个二进的小院,不过依旧是在二房那一片,跟其亲娘住的院子隔了两三个院子。阮献的嫡母何氏因见阮献出息了,又娶了陈郡谢氏的女郎为妻,就也给了阮献夫妻脸面,没有让侯氏继续她跟前请安伺候,想着好歹她也是做了婆婆的人,要让她再来跟前伺候,那相等于让谢十四娘没脸。 所以,谢柔华嫁进阮家后,侯氏才真正享受到了当婆婆的好处。不用早起,不用去伺候人吃饭,相反,倒是有人来给她请安,在一边给盛饭夹菜递茶的。 侯氏做梦也没有想到,她还能有今天,一个出自陈郡谢氏的贵女做她的儿媳妇,给她请安,伺候她。所以,她是很受用。 不想,这种好日子只不过才一个多月就戛然而止了。就在谢柔华没去她跟前向她请安,伺候她吃饭饮茶那一日,她忍不住摔了茶碗,发大火。当天晚上,等到儿子阮献回来后,就让人把他叫来了,质问他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娶的媳妇儿眼里没她这个婆婆,竟然不来向她请安伺候她了。 阮献告诉她,说是谢柔华貌似是怀上了,天儿还冷,又是风又是雪的,所以,他怕娘子摔倒又或者是受寒,那样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利。 “她怀上了?真有这事?”侯氏一听还不太信,想是不是谢柔华故意用这个理由逃避来向她这个婆婆请安,会不会是她偷懒或者拿乔,看不起她这个做妾的婆婆,“那你找郎中来替她瞧过没有?” 阮献摇头:“还没呢,她说这一月才没来葵水,若是怀上了,怕郎中也诊不出来。” “胡说!她怎么就知道诊不出来?手段高明些的妇科圣手,就算她才怀上了也诊得出来,明日我就让人去请个厉害些的郎中来替她瞧一瞧!”侯氏直接道,她严重怀疑谢柔华是用这个拙劣的借口来逃避向她晨昏定省,所以心里很不舒服,要是让谢柔华得逞那还了得? “也好,阿姨请郎中来给她看一看,我也放心。阿姨,没什么事,那我就回去了。”阮献打了个呵欠道。 “别太宠着娘子忘了谁生你养你的!去吧!”侯氏白了儿子一眼,挥一挥手道。 阮献站起来,往外走:“不会的……” 第二天,侯氏果真去让人请了个专替妇人瞧病诊脉的郎中来,亲自领着去替谢柔华诊脉看她到底怀上没? 结果,郎中诊了半个时辰的脉也没有确定到底是有还是没有,末了扔下一个模棱两可的话,可能有也可能有,还要再等段儿日子才能诊出来。 侯氏听了瞟了谢柔华一眼,没说话,可那眼神是个怀疑的眼神。 谢柔华今日见到婆婆带郎中来诊脉,心里就不舒服得很,心想,难不成这个侯氏还在担心她撒谎,这才一天没去她跟前请安,她就着急忙慌地请郎中来探虚实了。还真是做妾的人,心胸狭隘,就想着做了婆婆作威作福了,不知道体恤她这个儿媳妇。要是别家的婆婆,这样风大雪大的,早就不让媳妇去跟前请安了。她屋子里也不是没有人伺候,做什么非得要她这个儿媳妇顶风冒雪地过去伺候她。自己也没说不去她跟前请安伺候她呀,只是希望不要每日都去,隔三差五地难道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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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38章 13.8 本来谢柔华对这个做妾的婆婆就没什么好印象,不过碍于她是丈夫的亲娘,再怎么样也要敷衍应付一下明星院长全文阅读。这下子因为讨厌侯氏带郎中来探虚实,好像是怀疑她说谎一样,所以就越发瞧不上她了,打定主意,不管是怀没怀上,这到天气暖和之前她是绝对不会去侯氏跟前请安了。所以,自那以后,她连敷衍也不愿意敷衍侯氏了。本来嘛,她该孝敬请安的婆婆就该有一个,那就是阮献的嫡母何氏,侯氏算怎么回事,一个妾,难不成还想跟正室夫人平起平坐? 她去向侯氏请安是给她尊敬和脸面,她不去谁也不敢说什么,也说得过去。 侯氏见谢柔华后面见了她面连个笑脸也没有了,打个招呼也是淡淡的,就越发来气了。索性一见了儿子,就抱怨他找的媳妇儿看不起她,不孝敬她等等。 阮献听了这些话,回去对谢柔华就没有好脸色,谢柔华呢,也不是个肯让人的,就把心里对侯氏的抱怨说话间给带出来了,说她那个婆婆不体恤她,别人家的婆婆又如何如何,还有啊,她十有八|九是怀上了,侯氏还给她脸色看,是不是想气死她,一尸两命啊重生之一一天王,天王全文阅读。 她这一闹,阮献也觉得头大,后面想一想,索性不管她们两个闹腾,他成日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哪管得了这些内宅的纠纷。 其时,从徐州那边跟豫州那边分别传回来一些消息,徐州那边由萧裕统领的兵马击退了燕国的进犯,而豫州那边由谢岩统领的兵马却吃了败仗,秦国又顺带夺取了景国的几座城池,而且作为豫州兵马统帅的谢岩还病了,如此一来,豫州兵马更是士气低落,节节败退。 谢岩带领的豫州兵马跟秦国的军队初初交手时,还打了几个小胜仗,可能正因为如此,谢岩就骄傲起来,认为自己带兵厉害,后面就听不得谢庄派去帮他的副手的意见,一意孤行,好几次军事部署都出了问题。最后被秦国那边的统帅符存抓住机会,反败为胜。连吃了几个败仗后,谢岩急了,一下子就病倒了。主帅病了,军心不稳,就算谢庄派去的两个副手想挽回也来不及了,谢岩为了保住谢家好不容易组建的这支军队,就令豫州兵后退到坚城防守,一面向朝廷上奏请求支援。 他的奏报进了建康,到了皇帝桌前,皇帝给气得,直接将他的奏报给摔到了地上,嘴中愤愤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错用了他!” 只不过现在后悔已晚,这谢岩成了扶不上墙的烂泥,如今西北方向也只有桓翌的荆州兵可以调动了。总不能因为忌讳桓翌,就任由国土陷落在秦国人手里。而且这事情要是不快点儿下决断,要是秦国的兵马长驱直入,威逼建康,到时候恐怕四处生变,要调动桓翌就不容易了。 思及此,皇帝立即命自己的老师侍中庾哲拟旨,让桓翌接到旨意的当日即刻带领荆州的兵马去击退已经占了景国几座城池的秦军。庾哲拟了旨,又担心桓翌不听皇帝号令不出兵,或者迟缓出兵,偏要等到国家大乱时,好浑水摸鱼,生出贰心。所以,建议皇帝派出能说会道的特使拿着这道旨意奔赴荆州,劝说桓翌出兵击退秦国。 皇帝就问庾哲可有什么好人选没有,庾哲想起了同宗的做着朝廷御史的庾保,认为这个人有胆识还有口才,让他奔赴荆州最合适。另外他还想起了新收的干儿子阮献,认为他也挺会察言观色,能说会道,所以可以做个副史。 接着,庾哲就把他心目中的两个人选说出了,他道:“此两人一人为我同宗子侄,一人为我义子,但是臣认为他们是合适的人选,故而举贤不避亲。” 皇帝对自己的老师那是全然信任,立即道:“那就依先生举荐,快些派这两人去荆州宣旨吧。” 庾哲答应了,随即退下去让人去传庾保和阮献到百官府舍他的办公官邸。 阮献得了其义父的举荐,那是相当高兴,认为这可是他立功的机会。要是此一去荆州能顺利完成皇帝交代的任务,那么他敢肯定回来后,很快就要升官了,他不求能做京官,但求能外放个富庶之地做个太守,捞点儿以后继续升官的本钱。在他心中认定了,只要能做官,就会有钱,做大官,就会有很多的钱。反之,有了钱,升官也更容易,钱和官是相辅相成的,大丈夫在世,官和钱缺一不可。 他把这个当成立功升官的机会,可也有人担心他去荆州说不定会有灭顶之灾。因为桓翌那个人喜怒无常,杀个把人简直眼睛都不眨。特别是他极有可能不会按照皇帝的旨意办事,而阮献跟着庾哲去荆州,弄不好得罪桓翌,脑袋就要搬家,可要是完不成皇帝交代的任务,等待他的也是被罢官免职。 所以,当他兴冲冲地跑回去告诉谢柔华他次日就要做副史去荆州向桓翌颁旨时,谢柔华表露出了她的担忧。就算她再是个内宅的妇人,平素只会吃喝玩乐不理事,可好歹她也在谢家长大,也听长辈和同辈说起桓翌这个人,对于桓翌的凶暴她是了解的。故而听说阮献要去跟桓翌打交道,她十分担心,劝阮献最好不要去,怕他去了万一有事可怎么办,毕竟她自我感觉她很有可能怀上了阮献的孩子。要是阮献去了有个好歹,她跟孩子可怎么办。 当然后面的不吉利的话她没有说,怕阮献不高兴。 阮献却搂着她说:“不用担心,我保证此一去荆州一定帮着庾御史,让桓大将军出兵击退秦国,你就等着我功成回京,升官发财吧。” 谢柔华知道阮献决定了的事情,她基本劝不动他,虽然担心不已,但也只能由着他去。 阮献走之前,把他娘和妹妹,还有谢柔华叫到一起吃饭。彼时,谢柔华怀没怀上孩子还没有确诊。所以,阮献就说得两口话,一是恳求她们三人在他走之后好好相处。二是,要是确诊谢柔华怀上的话,他要他娘跟妹子好生伺候谢柔华,说他争取快点儿回来,好看着孩儿出世。 侯氏和谢柔华看彼此一眼,勉强答应了。 阮献安排完家里,次日就跟庾哲一起带着皇帝的圣旨奔赴荆州了。 一转眼阮献离开建康已经一个多月,到了三月初三上巳节。 谢柔华在半个多月前经过郎中确诊,的确是怀上了孩子,侯氏知道了就也十分高兴,想着她的独子终于有后代了,也就不跟谢柔华计较什么到不到她跟前去请安立规矩了。 自打阮献走后,到谢柔华确诊有孩子,大概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侯氏可是跟谢柔华这个媳妇儿吵过不少回架,早忘了她儿子走的时候的嘱咐。谢柔华气狠了,就跑去阮献的嫡母何氏跟前诉苦,说她那个做妾的婆婆还想跟何氏这个做正室的婆婆平起平坐,大家族里哪有这个道理?分明是侯氏不把何氏看在眼里。 何氏一听,便也站在谢柔华这边,说正该不去她那里,这还在阮府呢,也没分出去单过,要摆婆婆的谱等她儿子出息,外放为官再说吧。有了何氏的支持,谢柔华当然是更不把侯氏看在眼里了。 有人把谢柔华去何氏跟前说的话传给了侯氏听,把侯氏气得,骂谢柔华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说她全然忘记了儿子走之时说的那些话,还说谢柔华到底是嫁给谁了,阮献到底是不是她生的等语豪门惊情:小女子有毒最新章节。 谢柔华烦了才回她两句嘴,其他时候一律不理睬,该怎么玩怎么玩,该吃吃,该睡睡。 侯氏拿她没办法,只能暗自生闷气。 等到谢柔华最终确诊有了孩子,侯氏看在谢柔华怀着她的孙儿的份儿上,主动偃旗息鼓,不跟谢柔华吵了,相反,她还时不时让阮静胜给谢柔华送些补品过去,或者是她特意让人炖的滋补的汤水,隔三差五地往谢柔华跟前送。 谢柔华没有领受她的好意,怕侯氏不安好心,要是吃了她的东西,肚子里的孩子出问题怎么办?这也是她从她长姐谢伯媛和二姐谢绣姬身上得出来的经验。大家族里头,一旦怀上了孩子,除非你自己不想要孩子,不然到孩子落生都不能大意,最好事事都要过问,都要过目。孕期吃的穿的,还有郎中开的那些药,以及直到后面要生的时候请的接生婆,都得亲自问清楚瞧清楚。 总之,不要怕繁琐麻烦,万事小心为上。 所以,她自打确诊怀上身孕后,不论是吃的饭还是药,以及穿戴什么,必定要陪嫁的心腹婢女检查,吃的东西还要她们试吃,穿戴的东西还有屋里的摆设天天都要检查一遍,就怕别人放什么对孩子有害的东西进来。她的卧房也是除了两个陪嫁的心腹婢女可以进,别的人一个都不许进来,包括她婆婆侯氏以及小姑子阮静胜。 阮静胜次次去给她送东西,她也只是让她到西堂坐一坐,从不带她进东屋的卧房去。 谢柔华没事就跟阮府里她的好闺蜜阮明月一起说话,在府里闲逛。尽管刘氏曾经让谢柔华不要跟阮明月来往,但是谢柔华并不认可其母的做法。她现在成了阮家的媳妇,又不在谢家,当然是不会听刘氏的话了。 刘氏在谢柔华出嫁前,将她禁足在舜华院中时,曾经隐晦地提到过阮明月这个人算计了谢柔华,不然谢柔华不会吃亏,告诫她以后都不要跟阮明月来往。谢柔华当时答应了,可真得嫁到阮家后就全忘了。比起娘家人,她更喜欢阮家的人一些,特别是阮献跟阮明月。 —— 上巳节,乃是时人喜欢过的一个节日。 每年三月初三日,春暖花开,天地同春,人们喜欢来到水边洗濯污垢,祭祀祖先。时间一长,这一日也就成了水边饮宴,郊外游春的节日。权贵之家的郎君和女郎们往往喜欢在这一日,于景色优美的溪边或者自己家后花园的人造小溪边举行曲水流畅之宴,无比风雅有趣。 在上巳日前一天,阮明月就对谢柔华说了,她受邀去萧家参加曲水流畅之宴。萧家那一日,由庐陵长公主做主持,发帖邀请建康城里不少一流士族之家的郎君和女郎去萧府后园一起过上巳节。 萧家的后花园说起来没有谢家的大,但是萧家的后花园有一个特色,就是水景营造得特别好。整个后花园有池,有河,有溪。萧家后花园的水都是活水,引得是萧府东北方向的一条叫眉乌河的活水,进入园中,再从萧府西南方向出去,流入离此不远的另一条河。 故而上巳节,在萧家的后花园举行风雅无比的曲水流觞之宴是再合适不过的。今年庐陵长公主意气风发做主在萧府宴请跟萧家有来往的士族之家的郎君和女郎,受邀的人卖公主面子,当然是要凑趣的。再说了萧家的徐州兵最近击退了燕国的袭扰,皇帝高兴,对萧家赏赐甚多,众人一看萧家又受新帝抬举,当然是要去凑热闹了。 两样加起来,让今年在萧家举办的上巳节曲水流畅之宴成为了京城权贵们嘴中的盛事,阮明月这一年多来跟萧家的人的关系处得好,当然也在受邀之列。 谢柔华跟阮明月关系好,上巳节这一日她也想跟着她去萧家玩一玩。 “你都怀上了,还想去?”阮明月倒是没想到她这么大的玩心,所以问她。 “九郎也不在,这种好日子我不想一个人呆在阮家,也不想回娘家。再说了,萧家后花园的水景不是挺有名吗,我想去见识一下子。还有啊,我这月份还小,你看,一点儿肚子都没有,谁看得出来我是有身孕的人。我就问你有本事带我去没有?” “嘿,你也太小瞧我了吧?尽管萧家只让有帖子的人参加他们家的曲水流畅宴,但我是谁?我阮十二娘不可能连个人都带不进去。”这么一说完,阮明月很快又一拍脑袋,指着谢柔华说:“谢十四娘,你激我呢?” 谢柔华一推她:“你有本事何必要藏着,也让我高兴一日呗,行吗?” 阮明月撇一撇嘴:“好啊,谁让你是我多年好友,现如今还是我阿嫂呢,我就带你去,不过,你去了可得小心点儿,毕竟你的肚子虽然不显,但肚子里可是有孩子了。” 她本来在跟萧家搭上线后不想再理阮献的,哪想到后来阮献咸鱼翻身,不但成为了帝师庾哲的义子,还做了著作郎,接着娶了谢十四娘,俨然一下子变成了阮家他们这一辈里最有出息的子孙。这一个多月前,还被挑上成为副史,派往荆州传达皇帝的旨意。府里的人都说,要是阮献能从荆州平安返回,那么必然是要升官,实授官职了。 阮明月听了当然是放弃了原来的打算,继续跟阮献来往,并且在谢柔华嫁进阮府后,跟她来往密切,甚至讨好她。 “放心,我会小心。”谢柔华见阮明月答应了十分高兴,又道:“我听九郎说你喜欢上了萧家三郎,你年前也及笄了,可叫你阿母去跟萧家提一提呢? 一提起这个话,阮明月的好情绪一下子就不见了,她叹口气说道:“就在我及笄后一个月,元月晦日之前,我阿母被我缠不过去了萧家,含蓄打听了下萧母可有为萧三郎挑选女郎做媳妇的打算。你猜萧母怎么说?” “怎么说啊?难不成是萧家已经为萧三郎定下亲事了?”谢柔华好奇地问执魔全文阅读。 阮明月先是长叹口气,后面才有气无力地说:“没有,萧母说得是,萧三郎年纪还小,他本人不愿意这么早成亲,还想再过两年再提这事儿。” “萧三郎年纪还小?我想,他再怎么样也你大吧?” “他比我还大一岁,今年十六了。” “十六?十六岁不小了啊,一般士族之家的郎君在这个年纪就该定亲了。你说,这个萧三郎的阿母是不是心里头有另外的人选所以才这么对你阿母说啊?” 阮明月闻言猛然一惊,抿着唇,蹙着眉,想了一会儿,摇头:“我跟九哥这一年来常去萧家,从来没有听到过萧三郎对谁家女郎有意思啊。” “你还真是脑子不灵光,你想一想,可能建康没有,但是萧三郎的阿母孔氏那边的娘家有什么人选也说不定呢。最有可能孔氏会将娘家那边的女郎挑上,现如今,这种事在大家族里不是多得很么?” “……”谢容华这话倒是提醒了阮明月,一下子让她有些心慌了,不由得一下子抓住旁边的谢柔华的手臂摇着问,“真要是这样,那我可怎么办?我真是不甘心啊,这一年多费了这样大的力气,到最后却是……” 谢柔华将手臂从阮明月手里扯出来,给她出主意:“我也只是猜测而已,若不是我猜的那样的话,可能就是萧三郎真有那意思,不愿意年纪不大就成亲。再过两年,他也才十八岁,那个年纪定亲也不迟。” “他不迟,可我就迟了啊,再过两年我都十七了,若是还是不能跟他定亲,再找别人,那年纪也是有点儿大了,说不定也会被人家嫌弃,找不到好的。” “所以,你要等他就有风险。这事情,我看你还是在六月之前早做决定,到底怎么办。” “萧三郎那个人,不苟言笑,是个冷面郎君,我见了他心里喜欢,可却跟他说不上话,更别说能进一步了……”阮明月发愁道。 她这样说,谢柔华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就是阮明月即便跟萧弘单独在一起,也无法引诱他。要是这样看来,分明萧弘对阮明月可是一点儿意思都没有。她如今也是成了亲的人,通过她丈夫阮献,她对男人有了更多的了解。按照阮明月儿所说来看,萧弘并不喜欢阮明月,不然,一个少年郎君是不可能对一个女郎的接近和诱惑毫不动心的,除非萧弘并不喜欢女人。 “难道……萧三郎好男色,所以才对你的接近和暗示毫无表示?”尽管觉得不太可能,谢柔华还是如此说着,试图安慰阮明月。其实,她倒愿意她这说法蒙对了,那样一来,阮明月失望之下早抽身,免得因为萧弘而耽搁自己大好的年华。 阮明月一听,立即否认:“怎么可能?他绝不是好男色的人。” “我劝你呀,还是赶紧跟萧弘走得近的人多打听,最好是能打听到他有没有来往的外妹,有没有你不知道的他喜欢的别家的女郎,还有他是不是好男色。对了,明日上巳节不就是个机会吗?去的人多,有得是跟萧家走得近的人,你呀,就别光顾着曲水流畅了,还是跟人多打听打听吧。” “那你也要帮我,你们谢家不是跟萧家也是姻亲吗?不如你帮我跟谢家人打听打听。” “其实,我倒想起一个人,貌似跟萧弘走得近,她要是肯帮你释疑,你也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人是谁?我认识吗?” 谢柔华噗嗤一笑:“你怎么不认识,她可是将萧弘当兄弟的。” “当兄弟的……” “不就是我家那个胖乎乎的十五妹吗?”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可能谢十五娘知道一些内情,我看,不如你就帮我向她打听打听吧。说不定明日她也要应约去萧家,正好,你也去,你们姐妹见面说话随便,你到时候记着帮我问下你刚才提出来的那几个问题,若是能有所得,那我必定重谢于你。” “谢什么谢,以前我是你好友,现在是你嫂子,这事情我正该帮你,明日要是见着十五娘了,我一定帮你问。” “那就这么定了。” 次日,就是上巳节的正日子,一早起来,谢柔华就带着两个贴身使唤的婢女悄悄出去,到外面西边的角门等着阮明月出来,姑嫂两人坐着阮家的牛车去萧府。 到了萧府,发现今日来萧府的客人果然极多,府门口简直排满了刻有各个家族的族徽的牛车。 阮明月和谢柔华下了牛车,阮明月在前,谢柔华在后面扶着一个婢女的手跟在后面。因为阮明月常来萧府,守门人见到她连请帖都没看,就哈着腰请她进去了,至于跟她一起的谢柔华,也没过问。 进了府,自有萧府的婢女上来领着她们去后园。 这一日的饮宴举办的场地在萧府的后花园,用帷幕圈起来一片场地供来客休憩饮宴。 阮明月和谢柔华被引路的婢女带去了后园一个临近举办曲水流觞宴的小溪的地方,在那里有一个大的供来客休憩的场地,摆着桌子凳子,矮榻等。来客可以根据自己的起坐习惯选择坐榻或者选择坐高足的凳子椅子。 巧得很,两人一来,就见到了比她们先来一步的谢妙容,只见她跟她的好友卫琴莲坐在一起一边饮茶,一边开心说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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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39章 13.9 阮明月也看到了谢妙容和卫琴莲,老实说,这两个人她都不喜欢,特别是那个卫琴莲变幻传奇最新章节。很明显,卫琴莲是她的情敌,关键这个情敌还占有年龄优势,卫琴莲比谢妙容大一岁,今年十三岁,但是卫琴莲比她小两岁。要是真按照萧弘母亲说的那样,说萧弘还要过两年才考虑婚事。那么再过两年,卫琴莲及笄,那不是正合适吗? 这一年多来,有好几次在萧家的饮宴聚会场所看到卫琴莲,两人视线相碰,都跟仇人似的。好在这种竞争状态因为两人的克制没有在明面上爆发出来。不过,随着阮明月这一年多的努力有落空之嫌,她也有点儿绷不住了。 为了知道萧弘真实的想法,阮明月悄声提醒谢柔华,说她十五妹在那边,她可以过去跟谢妙容说会儿话,顺便帮她探听一下萧弘那些不为她知道的另一面。 谢柔华当然是也看到了谢妙容,这一年多她可是都没怎么跟谢妙容打交道,全因为她觉得自己被禁足都是谢妙容去母亲跟前告状的原因。但是也是她运气好,最终仍然是跟阮献在一起了,阮献娶了她,她风风光光嫁进了阮家废土巫师最新章节。虽然,阮献是庶子,跟她出自陈郡谢氏的嫡女的身份差着一大截,而且别人看她时的眼神也有带点儿耻笑和怜悯,让她有些尴尬,有些自尊心受损。不过,阮献对她很好,也挺上进,除了身份是个庶子,他跟他的姐夫们比起来也不差,同样是做了官,同样风仪出众,甚至在容貌上还比他们强上一些。谢柔华总体来说还是满意阮献的。 尽管此时跑去跟谢妙容打招呼,跟她聊天,谢柔华不是那么愿意。但是,好友所托,她硬着头皮也要去。 于是,她让阮明月去另一边的桌旁坐着等她,她这就过去。 阮明月点头答应,往另一边走去,谢柔华则是往谢妙容和卫琴莲坐着的那边行去。 走到两人坐着的桌前,谢柔华挤出笑,招呼两人:“十五妹,卫八娘。” “阿姊?” “谢十四娘。” 谢妙容吃惊,而卫琴莲有礼,其实卫琴莲的眼角余光刚才早就扫到了走过来的谢柔华,而且她还看到了那个谢柔华的好闺蜜阮明月。一见到阮明月,她心里就来气。 卫琴莲在被其母禁足后,有一年的时间没有来过萧家,但是在禁足解除后,因为心里到底对萧弘不舍得,所以后面还是跟着谢妙容来过萧家几次,可就在这不多的几次,她次次都见了阮明月。而且阮明月对萧家的人格外热情,要是偶尔有萧弘在的场合,她更是围在萧弘身边,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她对萧弘有意思。 不过,貌似萧三郎对阮明月也是淡淡的,看不出来他对她有什么好感,卫琴莲忍不住暗自嗤笑她。 这会儿,见到阮明月又来了,卫琴莲并不觉得吃惊,但是一想起她今天估计又要去围着萧弘转了,就恶心得不行。据谢妙容说,今日这上巳节的曲水流畅宴,萧弘可是一定会出现的。所以,她也就跟着谢妙容来了,但是阮明月也来了。 看到谢柔华走过来,而阮明月走到另一边去,卫琴莲想阮明月到底还是有点儿自知之明,知道不但自己,就是谢妙容也不喜欢她。关于这一点儿,其实她还有些奇怪,因为阮明月可是谢妙容的姐姐谢柔华的闺蜜,之前的几年出入谢府很频繁。而且后面,阮献还娶了谢柔华为妻,阮家跟谢家又成为了姻亲,照理说谢妙容这个妹妹再怎么样也该跟阮明月关系不错才是。可是,偏偏不,谢妙容在其姐出嫁前在她面前提到阮明月时,就是讨厌的表情。后面,在萧家碰到过几次,也是冷冷的,连招呼都懒得打。 卫琴莲甚至认为,是不是自己的好恶影响到谢妙容了啊,因为自己讨厌围着萧弘转的阮明月,连带着自己的好朋友谢妙容也讨厌她了,要真是如此的话,谢妙容不愧是她的朋友,为朋友两肋插刀,不因为阮家是谢家的姻亲,就帮亲不帮她。 此刻的谢妙容倒是没看到阮明月,她方才一直跟卫琴莲说话来着,没有看到阮明月跟其姐一起进来。不过,她在看到谢柔华却是非常吃惊,接着问:“你怎么来了?” 又扫一眼她的肚子。 这也由不得谢妙容不吃惊,在一个月前,谢柔华回了趟娘家,告诉谢家人一个好消息,就是郎中刚给她诊脉,断定她怀上了身孕,她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有两个多月了。 从她告诉家里人她怀上孩子到现在应该也有一个月了,算起来她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有三个月了。 但是,为什么,她怀了三个月的身孕,还要跑出来参加上巳节萧家的曲水流畅宴?难道她就这么贪玩,连自己的肚子里的孩子也不顾了吗?这要是外出,有个什么意外,肚子里的孩子出了问题,该算谁的? 谢妙容对她这个姐姐的随便和大意简直头疼。 本来因为之前她提醒谢柔华阮献是个骗子,后面又去其母跟前说了一些阮献的事情,而令谢柔华被打骂和禁足,谢柔华跟她就势同水火。她也知道自己应该是得罪了谢柔华。谢妙容有自知之明,在谢府里,碰到谢柔华,仅仅是跟她礼节性地打个招呼而已,并没有要跟她改善关系的打算。而谢柔华呢,连个招呼都不跟她打,直接无视她。 后面还是她成亲之后,回了几次娘家,可能因为跟阮献夫妻之间相处不错,心情很好,见到谢妙容才肯跟她说上两句话。谢妙容呢,也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想着谢柔华毕竟跟自己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妹,谢柔华肯跟她说话,她也就回应她。所以,两姐妹的关系是在谢柔华婚后才缓和了一点儿。 要不然,就算阮明月托谢柔华去帮她向谢妙容打听萧弘,恐怕谢柔华也拉不下脸,去跟谢妙容搭话。 “我,我在家里呆着无聊,就出来转一转,想着,今日你说不定要来的,就托了人带我来,不想,果然见到了十五妹。”谢柔华笑吟吟道。 当着卫琴莲,谢妙容倒不好提醒其姐要小心肚子里的孩子,关于谢柔华怀孕的事情,谢妙容还没有对卫琴莲说呢。她有点儿担心当着外人提醒其姐注意肚子里的孩子,会让谢柔华难堪。因为是个人都会像她刚才那么想,就是一个女人怀了孕不在家呆着,反而在外面乱跑,这真是不安分…… 她这个十四姐,老是不声不响就弄出谢家人“瞩目”的事情来,让谢妙容觉得谢柔华的脑回路估计跟大多数人都不同。 在心里暗叹了口气,她站起来对卫琴莲说:“卫八娘,你在这里等一等我,我有点儿私事要对我阿姊说。” 说完,她指向离此有十几米远,附近没人的一个小亭子说:“阿姊,我们去那边说话吧。” 正好,谢柔华要向谢妙容打听萧弘的事情,有卫琴莲在旁边她也不好说话的,这会儿听谢妙容这样提议,巴不得呢。 遂答应道:“好,十五妹,我们去那边天降神童全文阅读。” 谢柔华就和谢妙容一起,一前一后往那个溪边的小亭子走去。 不多一会儿,两人走进亭中,才一站定,谢妙容就说:“阿姊,你这肚子里的孩子该有三个月了吧?” 谢柔华笑着一模肚子,笑道:“是有三个月了,但是,还一点儿不显怀,自从怀上了后,我胃口不好,这几月倒还瘦了些。” 瞧一瞧谢妙容锁着的眉头,谢柔华又说:“行了,我晓得你想说什么,是不是想说我贪玩不顾孩子,还大意,怕我一个不小心,我肚子里的孩子会有意外?比如说像七娘和九娘那样?” 谢妙容抬头看她,有点儿无语,说:“你都晓得,还这样?要是出了事儿,算谁的?” “你就是杞人忧天太多,跟阿母一样。我觉着吧,这孩子跟你有缘,你就是随便怎么摔也摔不掉,可要是跟你无缘,你万般小心还是要掉。另外啊,我告诉你,自打我知道怀上了孩子后,吃饭穿衣都十分小心。可是这小心,不代表我不能出来走动。你看,上巳节,春光明媚,天气晴好,游人如织,这样的好天气,我肚子也没变大,不耽误我出来游春,我为什么不出来?说不定,我这么走一走,对我肚子里的孩子还好呢!” “呃……”谢妙容张嘴结舌,她忽然觉得她这个十四姐说出来的话还是真有理的,她怎么忘了,她穿来之前的那些怀孕的孕妇们别说三个月,就是五个月,都还在上班,该干嘛干嘛。甚至科学的说法是,怀上了身孕的女人最好要一直保持轻微的运动,比如说散步,上楼等,一直到临盆。如果运动少了,到时候生孩子就很困难。 谢柔华的这种做法,要搁在一千多年后谢妙容穿来之前所处的时代,那绝对是值得提倡的,也是一种常识。真和现在这个时代不一样。现在这个时代的权贵之家的女人们,怀上了后那叫一个小心,怕这怕那的,成天窝在屋子里,到生产的时候就挺费劲儿。以至于生孩子就跟过鬼门关一样,不论是对产妇还是孩子,都是一种巨大的考验,那些难产的,生下来孩子身体病弱的,简直不要太多。怪不得这个时代的人的平均寿命,还有新生儿的存活率那么低呢。 “总之,你小心点儿吧。”说完这个,谢妙容转身就想走,可刚抬脚却被谢柔华一把给抓住了。 谢妙容转身看她,眼底有疑问。 谢柔华打个哈哈,道:“那个,十五妹,多谢你关心我……那个,我想向你打听点儿事……” “哦,什么事啊?” “就是,就是你知道萧三郎有什么关系好的外妹没有?比如说他阿母孔氏那边的?” “啊?”谢妙容瞪大了眼,她不知道这个十四姐问这种话是什么意思,萧弘的表妹?好像没有见过,也没有听他提起过。 她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谢柔华还瞅着她,像是不太明白她摇头的意思一样,谢妙容只得说:“我没见过,也没有听萧三郎提起过。” 谢柔华继续问:“那里知道他或者他阿母有没有惦记上谁家女郎,意欲跟人定亲,把人娶进萧家呢?” “不是,十四姐,我也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虫,怎么会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谢妙容大感好笑,促狭地反问道,又问,“而且这些跟你有关系吗,你都嫁人了?” 此话说出来后,谢妙容忽然想起什么,往远处看,远处的人太多,她倒是没有看到阮明月那个人。不用谢柔华回答她的话,她已经想到刚才谢柔华来问的那些话是替谁问的。这个阮明月这一年多来,老往萧家跑,她都不知道人家萧弘有多烦她,只要看见她在,能避则避,避不开的话,就也不搭理她。对阮明月的讨厌,萧弘可是私自跟谢妙容抱怨过几次了,因为阮明月很得萧府里除了萧弘外的萧家人的喜欢,萧弘也没拉下脸来给她冷脸子瞧,还是给了阮明月脸面。可这阮明月就这么厚着脸皮纠缠,她就不担心哪天萧弘彻底烦了她,然后说出话或者作出某些事情来明目张胆地让她没脸,或者伤她吗? 谢柔华还没有想到谢妙容已经猜到了她为谁来打听萧弘的事情了,还在拉着谢妙容的袖子甩呀甩的,软声要求她:“说说嘛,说说嘛。你跟萧弘关系那么近,不可能不知道吧?” 谢妙容收回视线,本来她打算直接对谢柔华说萧弘很烦阮明月的话,然后借着谢柔华的嘴传给阮明月听,但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必去当个恶人,招阮明月讨厌呢。先前在阮献的事情上,因为谢柔华是她亲姐姐,她才愿意承担被谢柔华嫉恨讨厌的结果去实话实说。后来,她果然得罪了谢柔华,有差不多一年 ,谢柔华见着她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可这个阮明月跟自己非亲非故,而且自己还很讨厌这个阮明月的人品,凭什么要说招她讨厌的话,管她做什么呢,跟自己没关系。既然谢柔华问起,那她就回答,于是只听谢妙容抿抿唇道:“萧三郎他从没有跟我说起过他惦记谁了,再说了即便他真正惦记谁,这种事情也不能跟我说吧。另外,萧三郎的阿母的心思我就更不明白了。最大的可能是,萧三郎还要过几年才会说亲,他说他想当上将军……” “这不是白问你了吧,都没给个实话。”谢柔华松开扯着谢妙容的袖子有些不满道。 不过,她回头一想,貌似她这个十五妹的最后一句话透露了些新内容,那就是萧弘私下应该跟谢妙容说过,他要做上将军了才考虑成亲的事情,这样的话就需要好几年。萧弘今年才十六,要当上将军,最起码也要立点儿功什么的什么的才行,可能最快也要等两三年。两三年时间,阮明月可等不起。得了,一会儿回去还是劝她别等了吧。 谢妙容翻翻白眼,扔下一句:“阿姊,我可是说得句句实话,信不信由你。好了,我走了,你自己小心点儿。” 说完,也不等她,转身径直去了天才纨绔全文阅读。 “哎,等等我啊。真是……”谢柔华无限不满这个凉薄的十五妹,摇摇头,提着裙子小心翼翼地从亭子里出来,往不远处等着她的阮明月那里去。 阮明月貌似在跟旁边的别家的受邀来萧家参加上巳节曲水流畅宴的女郎说话,其实眼角余光一直不时地在扫向谢柔华那边。这会儿见她走回来了,不由得心里又是激动又忐忑,猜想谢柔华到底会带什么样的消息回来,竟然有些紧张。 不一会儿,谢柔华已经走到她跟前了,她赶忙一把将她拉到身边坐下,小声问:“如何?你十五妹跟你说什么了?” 谢柔华看她一眼,摇摇头,接着说:“她说了,萧三郎没什么惦记的外妹,也没听他说过有什么别的惦记的女郎。不过,他自己说的,要当上将军了才会考虑定亲的事情,你想一想,他今年才十六岁,要当上将军最起码要等两三年,甚至三四年才有可能。我问你,这么长的日子你等得起吗?别到时候人没等来,自己倒耽搁了。” 这一席话可真是让阮明月没辙了,萧弘没有惦记的人,这说明她还有机会,可萧弘要三四年后当上将军才愿意成亲,她又等不起,最怕的是等下去,到时候人家萧家给他定了别家的女郎,那她可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吃大亏了。 她蹙起黛眉抱怨:“为何萧三郎的母亲和祖母能容忍他十八|九岁才成亲?这年纪也太大了点儿吧。” 谢柔华却被她这种样子逗得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说:“十八|九岁是有点儿晚,但对男子来说也不算什么事儿。而且萧三郎又不是家里的长子,不用承爵,自然是用不着那么早成亲。再加上他兄长萧二郎和庐陵长公主去年生下了萧家的长孙,如此一来,萧三郎就更没有什么压力了。他坚持要晚点儿成亲,他阿父和阿母也是拿他没法子的。所以啊,我劝你死了心算了。你已经及笄了,不要再坚持喜欢他的话,建康城里有多少好郎君等着你挑的。” “可我就是喜欢他可怎么办?” “……这个,你也不是郎君,他也不是女郎,总不能弄个霸王硬上弓吧?” “去你的,说什么呢!”阮明月嗔怪着推了谢柔华一把,怪她胡说。可是,她自己心里却一动,忽然冒出来个大胆的想法。但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她的心就砰砰乱跳,甚至暗中羞涩起来。 一边的谢柔华看她脸色有点儿不正常,眼神也有点儿飘忽,就推推她:“十二娘,你怎么了?” 阮明月一下子收回心思,忙挤出笑说:“没什么,没什么。” 此时,她们临近坐着的许多女郎忽然骚动起来,只听有人说:“庐陵长公主还有萧家的女郎和郎君们都来了。” 谢柔华和阮明月就停住了说话,转头去看西边那条入园的路,果然见到此次萧府上巳节曲水流畅宴的女主人庐陵长公主来了,尽管庐陵长公主于去年生下了萧家的长孙萧崆,算是做了母亲的人了,可这会儿见她,只觉她比成亲前更为美丽妩媚,没有了青涩,显露出成熟女子的风范。在她旁边是驸马萧伦,在她身后除了萧家三郎萧弘外,还有几位萧家的郎君和女郎,他们是萧弘的弟妹或者堂弟和堂妹。 一见到萧弘,阮明月的眼睛就发亮起来,巴不得窜到他跟前去。碍于眼前有这么多人,她终究是忍耐下来,没有动弹,但一双眼睛却是黏在了萧弘身上。 庐陵长公主跟自己的驸马萧伦一起,领着萧家的郎君和女郎们过来,一路上,不时有来客向前去问候致意,庐陵长公主等人也客气地回礼。 萧府后花园,在东边那条水流缓慢,清澈透底的小溪边搭了一个木质小台子,在上头放置了几套桌凳,小台子不高,从四个方向都可以上下。这个木质小台子是庐陵长公主主持曲水流畅之宴的地方,同时也是作为主人的萧家等人饮宴休憩之处。 庐陵长公主登上小台子后,略微一抬手,应邀前来在溪边坐着的来客们就停止了说话。 只听庐陵长公主用好听的声音说:“今日乃是一年一次的上巳节,欢迎诸位来萧家一起共度上巳节,我代表萧家招待诸位客人,一会儿曲水流觞之宴开始后,还请大家尽情畅饮玩乐。” 她的话刚落,底下就发出了众人的欢呼声。 有人建议在曲水流觞之宴开始之前,还请庐陵长公主弹奏几曲琴曲以飨众人,为即将开始的曲水流畅之宴助兴。 庐陵长公主琴技过人,时人有听了她一曲琴曲,三月不知肉味之说。 “好,我这就为诸位弹上一曲。”庐陵长公主今日兴致极高,有人一提议,她也就答应了。 便有婢女去拿了庐陵长公主心爱的古琴来,摆放在她案前,另有婢女拿了香炉出来焚香。 身前是袅袅香烟,身后是淙淙流水,周遭绿叶扶疏,春日朝阳朗照。 庐陵长公主面上带着清浅的笑,柔荑一拂琴弦,就有清越的琴声从她指间流淌而出,宛如仙音。 在溪边坐着的来客们听到此种绝妙琴音,不由得如痴如醉,一时间,萧府后园中除了琴音和鸟鸣以及流水之声,再也听不到一点儿别的声音。 一曲既了,来客们都还沉浸在那美妙无比的琴音中,无人说话。 “我的琴技拙劣,让诸位见笑了。”最后还是弹完一曲的庐陵长公主开口说话,才让众人回过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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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WwW.lwxs520.Com第140章 14.0 “好傻傻王爷我来爱全文阅读!”来客们发出了轰然叫好声。 庐陵长公主谦虚地笑一笑,随即站起来说:“上巳节的曲水流畅正式开始,大家都到水边来,一起祓禊,宴迎,作诗。谁的诗句做得好,我有小彩头相送。” 如此说着,拍一拍手,让婢女端着一物上来,大家一看托盘上,原来是一个碧绿通透的翠玉透雕螭龙香炉。此香炉雕工精湛,用料讲究,一看就是宫中御用之物。 其实来到萧府参加上巳节曲水流觞的众人大多数都是富贵之人,也并不见得多稀罕这翠玉香炉,只不过在这样的节日里能得到一个彩头,还是宫中御用之物,无论如何也算是个好彩头。 况且得到这翠玉香炉,一定程度上也是证明了本人有才学,在这样权贵聚集的场合,无疑于是一种对自己还有家族名声的宣传,那些有点儿墨水在肚子里的人都是暗中跃跃欲试,想得到这个好彩头,提高自己还有家族的名声。 至于那些肚子里没墨水的当然是瞧个热闹,凑趣儿。 谢妙容一听庐陵公主的这个提议就开始在心里嘀咕,自己到底要不要这个彩头呢 看着那么晶莹剔透,雕刻精美的玉香炉,她又眼馋了。 在庐陵长公主的倡议下,大家都纷纷到小溪两岸就坐,早有婢女在小溪两岸铺好了席子,摆放好了食案,在案上有些果品食物,另外摆放了纸笔墨宴。 在小溪的西岸坐得全部是郎君,在小溪的东岸坐得则全部是女郎,有婢女在小溪上头将一个盛满美酒的木制双耳酒杯放在缓缓流淌的小溪里,让那溪水带着浮在上头的酒杯顺着曲曲折折的溪流顺流漂下。要是那酒杯漂到了哪里停下来,就由正对着那只酒杯的坐在溪边的来客将那酒杯从水里捞起来,然后喝了杯中酒,再赋诗一首,要是做不出诗的可以吟前人做的诗,要是连前人的诗都吟不出来的话,就罚酒一杯第一萌萝莉最新章节。 在庐陵公主一声“开始”后,在小溪上游的两个婢女就开始拿出一只双耳木质酒杯斟上半杯酒放到溪水里。 在小溪两岸的女郎和郎君们都饶有兴致地伸长脖子看那酒杯会在谁人面前停下来。 “哦,该萧三郎,萧三郎来第一个!” 在众人的嚷嚷声中,那在溪流中漂浮的荡荡悠悠的酒杯竟然停在了萧弘跟前,这下子不但是卫琴莲,阮明月,就连谢妙容也极感兴趣地看向萧弘,看他能做什么诗出来。 按照谢妙容对萧弘的了解,这个人好像是喜欢刀剑胜过诗文,要是从谢妙容三岁开始第一次见到萧弘为止,到现在至少有九年了,她从来没有听他文绉绉的吟过诗。所以,谢妙容猜测,萧弘估计是吟不出什么诗句的,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罚酒一杯。 只见萧弘在众人的嚷嚷声中笑着站起来,走到溪边,一弯腰,将那停在他面前的双耳木酒杯拿起来,然后环视周围的人一眼,再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众人见他饮了酒,便都起哄,让他快些赋诗一首。 萧弘朗声道:“诸位稍等。” 随即走回自己的座位跟前,重新坐下后,拿起自己案上的笔来,有专门服侍来客笔墨的婢女上来替他磨墨,等婢女的墨磨好,他已经想好,拿笔蘸了墨,提笔在面前的展开的纸上写起来。 其余的人都静静地喝茶或者饮酒,又或者吃东西,等着萧弘的诗写完。 一刻钟后,他终于写完了,将手里的笔放下后,他又看了一遍,就拿着那张写满了诗句的纸站起来,对小溪边坐着的来客说:“我把拙作给你们念一念吧,权当助兴。” “快念,萧三郎,我袁八郎简直迫不及待要听你写的诗了!”袁鑫在一边大喊。 萧弘望着袁鑫一笑,随即念起来:“对酒歌,太平时,吏不呼门。王者贤且明,宰相股肱皆忠良。咸礼让,民无所争讼。三年耕有九年储,仓谷满盈。斑白不负载。雨泽如此,百谷用成。却走马,以粪其土田。爵公侯伯子男,咸爱其民,以黜陟幽明。子养有若父与兄。犯礼法,轻重随其刑。路无拾遗之私。囹圄空虚,冬节不断。人耄耋,皆得以寿终。恩德广及草木昆虫。” 他徐徐念完,颇有丈夫铿锵之气,一时之间底下鸦雀无声。 过了好一会儿,袁鑫头一个蹦起来,啪啪拍巴掌,赞扬道:“萧三郎,你做的这诗真不错,若有一天你为宰相,实为景国百姓的福气,大家说是与不是!” “甚是,看来萧三郎这一次要夺得长公主的彩头了。哈哈,这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有人接话道,谢妙容看过去,见是自家的侄子谢庆。 摇摇头,谢妙容重又看向萧弘,觉得今天的他跟往常她认识的他大不相同,她竟然不知道萧弘有这样的理想和报复,他的期望是政治清明,百姓富足,这是宰相的胸怀还是王者的胸怀呢,又或者是每一个有志士族郎君的理想呢? 萧弘又说:“我这叫抛砖引玉,肯定有比我做得更好的,大家等着看吧。” 说完,他重又坐下,庐陵长公主就吩咐小溪上游的婢女又斟酒,将又一起只双耳木酒杯放到水里,顺水而下。 这第二次酒杯停到了卫琴莲跟前,只见她大方地站了起来,去把那酒杯从水里捞起来,也是端起来一饮而尽。许是她不常喝酒,一杯酒下去,雪白的脸上浮上了一抹嫣红,但她却不以为意,而是带些兴奋地说:“那我就给大家吟一首我喜欢的前人做的诗吧。” 谢妙容在一旁凑趣:“念啊,到底是什么?” 卫琴莲抿唇一笑,念起来:“蒲生我池中,其叶何离离。傍能行仁义,莫若妾自知。众口铄黄金,使君生别离。念君去我时,独愁常苦悲。想见君颜色,感结伤心脾。念君常苦悲,夜夜不能寐。莫以豪贤故,弃捐素所爱?莫以鱼肉贱,弃捐葱与薤?莫以麻枲贱,弃捐菅与蒯?出亦复何苦,入亦复何愁。边地多悲风,树木何修修!从君致独乐,延年寿千秋。” 她先是微微带笑念着,可是念着念着,笑容就淡下去,面上现出悲伤的神色,眼睛也往萧弘那边看过去。 坐在她旁边的谢妙容敏锐地感到了她念出的诗句似有所指,她的神情配合着她念的这诗句,让听者无法不动容,无法不感动。 故而在她念完后,好多人都沉浸在这诗句带给人的悲伤之中,一些泪点低的女郎甚至还红了眼圈儿,流下了眼泪。 良久,众人才齐声赞好,说卫琴莲尽管不是自己做的诗,可同样令人感触颇深。 卫琴莲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向萧弘投去了留恋的一瞥,这才收回视线,重新坐下。 谢妙容顺着卫琴莲的视线看过去,见到萧弘垂下眼眸,跟块木头一样,一动不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于此同时看向萧弘的还有阮明月,刚才卫琴莲念诗时,她可是看到了卫琴莲的那首诗完全是朝着萧弘念的,在大庭广众之下以诗传情,这卫琴莲真是不要脸。她还特意观察了萧弘在听到卫琴莲的诗的时候的表情,一开始是微微有些动容,后面则是低下了头去,把玩着手里的茶盅,直到卫琴莲念完诗。 “这狐狸精……”阮明月低声咬牙切齿道。 坐在她身边的谢柔华听到了,意味难明的笑了笑,低声说:“但愿一会儿那酒杯漂到你跟前来,如此一来,你也可以对着那萧三郎吟诗一首了,若是你吟的诗比那卫八娘动听,指不定萧三郎也会对你动心呢?” “你这是讥讽我对不对?你也晓得我对那诗文什么的一概没有兴趣,又哪里能吟出动人的诗篇霸少小逃妻全文阅读。”阮明月没好气地说。 “哦,要是这样,你就应该怪庐陵长公主了,谁叫她要让人作诗得彩头的,要是比个别的什么不定你能拿出手。不过,十二娘,你到底哪样能拿出手呢?” “……”这话倒是把阮明月给问住了,似乎她除了会买东西,别的也没有什么可以拿出手的了,特别是那些诗文琴曲之类的。 早知道阮明月会跟个呆头鹅一样被自己问住,谢柔华调转视线去拿起桌上的一颗蜜枣放入嘴中,慢慢吃起来。她想,她的这个好友也就容貌艳丽点儿,其她一无是处啊。似乎除了能够以色侍人,别的还真拿不出手。可是,碰到一些冷淡的人,就连这个也谈不上优点。而坐在小溪对岸的萧弘很明显就是一个冷淡的人,看来,这一次,阮十二娘是要踢到铁板了。 阮明月被谢柔华问住后,似乎也想到了她自己到底有什么可以依仗斗过那卫琴莲的,说不得,她为了萧弘,也要冒险赌一把了…… 此时在小溪上游,负责斟酒将木质双耳酒杯放到水中的婢女又依照庐陵长公主的吩咐,开始放盛了半杯酒的酒杯到水中,曲水流觞的活动继续。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先后有十多个郎君和女郎捞起漂到自己跟前的酒杯饮酒作诗吟诗。当然也不是人人都可以作诗吟诗的,也有人罚酒的。阮明月就是那不能作诗吟诗的之一,没办法,她只能罚酒一杯,喝了酒恹恹地回到自己座位上去。 她对谢柔华说:“今日这个曲水流觞没劲儿透了。” 引得谢柔华“呵呵呵”好一阵笑,打趣她:“记得以后多读几遍诗经,好歹记住几首充门面。谁知道你竟是连我也不如,好歹我还记住了几首诗经里面的诗篇,充门面足够了。可惜了那酒杯也不漂到我跟前来,不然,也让我露露脸。” “你还露脸做什么,我九哥那样俊美的郎君都是你的了,还用得着吸引别的郎君么?” “也是,我竟忘了九郎是我的了,许是才成亲,还没有习惯原来自己是有主的人了。” “……” 两人说话间,又有两三人喝酒作诗。 看看日头,已经快到午时了,庐陵长公主便说举行最后一次曲水流觞,然后就请大家移步到园中搭好的帷幕中去饮宴,吃完饭后,大家可在园中自由活动,也可以回家。 上游的婢女将盛了美酒的木质双耳酒杯放到溪水中,大家的视线都随着那酒杯漂流,看这酒杯漂到何人那里。等这人作诗或者吟诗后,这一次的曲水流觞活动就圆满结束了,然后就可以评选出这一次是谁的诗第一,可以夺得庐陵长公主拿出来的作为彩头的透雕螭龙翠玉香炉了。 谢妙容两眼也紧紧盯着那顺流而下的双耳木杯,祈祷能漂到她面前来,这一次的曲水流觞活动,先后有十多人喝酒吟诗,连她的好朋友卫琴莲还有她看不惯的阮明月都捞起了漂到面前的酒杯,尽管阮明月后来一首诗都没吟,浪费了个夺得彩头的机会。 不管怎么说,那翠玉螭龙香炉还是挺吸引她的。她当然想试一试,跟人比一比。 在作诗吟诗上头,她简直算是开了外挂的,庐陵长公主的彩头不要白不要。她有一首李白的关于酒的诗,保证一“做”出来,定然把他们都给狠狠地震一把,她有这信心。只可惜那酒杯偏不漂到她这开挂者的身边来,真是,恨死它了! 这会儿,那酒杯漂啊漂啊,近了,又近了,过来了,过来了…… 谢妙容的手在案几下对它勾动小拇指,心里念:过来呀,过来呀,过来,我保证对你好,保证不咬你…… 木质双耳酒杯好像听到了谢妙容的“召唤”,在水里旋了个圈儿,一下子就转到了谢妙容面前的那个内凹的草窠里。 “哈哈,十五娘,该你做这最后一个作诗的人,快,快,给我们来一首好的,让我们感叹一下神童的名实相符!”卫琴莲见状拍着手笑起来道。 “去你的,有你这么夸我的,要是做不出来,那我就是名实不相符了。”谢妙容笑嘻嘻的瞪了卫琴莲一眼,这才站起来,往小溪边去。 她今天应景穿了一身嫩绿色的春裳,梳了个三环髻,头上和耳边是式样简单的玉钗和玉耳环,看起来青春可人。 弯下腰去把那个双耳木杯捞起来,谢妙容爽快地一仰脖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对众人说:“今日是上巳日,这么好的天气,大家人也这么好,那我也凑个趣,做首诗念一念,班门弄斧,大家不要笑话我。” 对面的袁鑫第一个喊起来:“快去做,谢十五娘要不做诗,这一次的上巳日曲水流觞,谁夺了彩头我也不服!” 此言一出,有取笑的,有赞同的,庐陵长公主颇有兴致地看向谢妙容道:“有人对十五娘期望如此之高,你就快些做出来,让我们开开眼呗!” “公主稍等,我这就去做来。”谢妙容一欠身道。 重新走回去到自己的座位旁,谢妙容坐下去,拿起笔,蘸了蘸婢女早磨好的墨,开始在纸上写起来,一边写一边在心中默念:“李诗仙,今日我就借你的大作一用,那个,你不要怪我抄袭哈……” 这会儿李白还没出生呢,想要怪她也怪不着帅帅少爷们惹人爱全文阅读。兴许若干年后,有幸看到谢妙容的诗,会觉得似曾相识,说不定启发他的灵感做出更好的来呢? 谢妙容笔走龙蛇,一支笔在纸上刷刷地写,让在溪边静静坐着的众人只有一个感觉,这位谢家十五娘文思如泉涌,不知道会写出什么样的好诗呢,大家的兴趣都被高高地吊起来了。 不到一刻钟,谢妙容就写完了,放下笔,她拿起那张写满了诗句的纸,先是看了看众人,然后才清了清嗓子说:“这首诗的名字就叫做‘将进酒’,我开始念了。”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好!太好了!不得了,谢十五娘,你这诗只有仙人能做出来,我等凡夫俗子哪能做出如此诗句!”谢妙容只念出来头两句,对面的袁鑫就一脸激动地蹦起来,兴奋地大声喊。 他这兴奋喊出来的话代表了在场听到了谢妙容的诗的很多人的心声,激动的人不少。 袁鑫这么一喊,许多人都纷纷赞同。 一直低着头握着手中茶盅听谢妙容念诗的萧弘也猛然抬起了头,看向谢妙容,好像发现了桃花源一样。他脸上有惊愕的表情,似乎不太敢相信他认识的谢妙容竟然有这样的文思,这样的才华。 谢妙容不是一直都胖乎乎,一直都那样古灵精怪,一直喜欢做买卖,一直爱钱吗? 要说谢妙容是个聪明的买卖人,萧弘相信,可要说谢妙容还有这样的文采,他根本不相信。 就凭借谢妙容刚念出来的两句诗,萧弘已经认为她足可以夺得这一次他嫂子庐陵长公主拿出来的彩头了。在这之前,他一直认为自己做的诗是这一次来参加曲水流觞活动的人里最好的。 虽然他并不在乎那翠玉螭龙香炉,可他却认为得到彩头的同时也代表他得到了更佳的名声。物虽有价,可名无价。一直以来,他都被人看成喜欢舞刀弄剑的武夫,从来没有人认可他的文采。这一次,他要是夺得了长公主的彩头,就是间接为自己正名了,甚至是为萧家正名,萧家的子弟并不是只有武功可以拿得出手,在文化上同样也拿得出手。 可是谁曾想,在他意料中百分之百会得到的彩头竟然在最后关头易主了,这实在是有煮熟的鸭子飞了的感觉。 不过,他虽然惊愕,但却不妒忌。相反,他非常想知道谢妙容念出这语惊四座的两句诗后,后面还会有什么让人震惊的诗句。 还不等他做出这样的提议,庐陵长公主已经从小溪边的木台上往下走,她直接往谢妙容跟前走过去,她的脸上同样有激动的神色。她快步走到谢妙容跟前,先是用欣赏的眼光上下打量了谢妙容一眼,接着道:“好,非常好,谢十五娘,没想到今日在我主持的萧家上巳节曲水流觞宴上竟然会得如此的佳句名篇,令我也倍觉欣喜,来,给我看看诗稿,我迫不及待想知道这首将进酒后面都写了些什么?” 如此说着,庐陵长公主已经向着谢妙容伸出手去。 谢妙容早就想到过她念出来李白的《将进酒》后,眼前的这些人肯定会相当吃惊,但是她没想到他们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大。此刻她的心是忐忑的,脸上也露出非常不好意思的表情。让盯着她看的众人以为她谦虚羞涩,对她的好感就又多了几分。 “快给长公主看看吧。”挨着她坐的卫琴莲轻声提醒她,以为她面对这轰动的场面傻掉了。 谢妙容回过神来,赶忙将手中的诗稿递给面前站着的庐陵长公主。 庐陵长公主含笑接过去,迅速地看着上面的诗句,她越往后看,脸上的惊讶和激动之色越重。等她看完了,她霍然转身,走向溪边的木台,只见她登上木台,对着众人大声道:“今日就由我替谢十五娘将后面的诗句念完吧,实在是此诗字字珠玑,令人读之心绪激动,荡气回肠!” “好!好!好!”众人大声回应道。 庐陵长公主便接着谢妙容念完的那两句后面念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 等到庐陵长公主将此诗句豪迈地念完,众人犹在心情激荡,热血沸腾之中,好一会儿才明白诗已经读完。 又是袁鑫先高叫一声:“好!” 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叫好声,拍掌声。 现场沸腾了,众人的情绪很高,有不少人还在念着其中令他们激动或者感动的诗句。甚至有人要求庐陵长公主见她手中的诗稿给他们拿去抄一下,认为这样的名篇,他们要拿回去反复诵读,并且装裱挂起来欣赏。 庐陵长公主说:“这诗稿就由我让婢女多抄些,今日来的人可以一人发一份儿,否则一会儿你拿去抄,一会儿他拿去抄,弄脏了,弄破了就不美了。” 听公主这样说了,大家也认为这样做好些。 庐陵长公主接着笑着问:“你们说,这首谢十五娘做的诗,是不是当之无愧地拔得头筹,是这一次上巳节曲水流畅宴上最好的诗篇?” “当然是!谢十五娘才华惊人,莫说是这一次上巳节做的最好的诗,就算跟当世的大儒和名士相比,她的诗也丝毫不比他们差,甚至比他们还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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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41章 14.1 “既然如此,那我就将谢十五娘做的这首《将进酒》评为第一,你们没有意见吧?”庐陵长公主扬着手里的诗稿道青春损失费全文阅读。 “没有,没有,谢十五娘实至名归,要是不评她为第一,我们还不依呢!”有人在底下大声道。 随即便是一大片的附和声和笑声。 庐陵长公主随即将手中的诗稿交给旁边伺候笔墨通文的婢女,让她拿下去抄写数十张出来,一会儿好分发给今日来萧府参加上巳节曲水流觞宴的来客们。 等到婢女们捧着诗稿下去,她就点手叫谢妙容到木台上来。 谢妙容小脸绯红,提着裙子走到庐陵长公主面前,庐陵长公主又夸赞了她几句,接着亲手把那翠玉螭龙香炉递给了谢妙容。谢妙容接过香炉,先是谢了庐陵长公主,接着转身走下木台,在众人的赞扬和叫好声中走了回去。 等她走回去,她就把这个“彩头”交给了同来伺候她的阿虫,让她放好。 庐陵长公主则是请大家去坐席吃饭。 众人依言起来,往设宴的萧府后园的帷幕里去。 谢妙容身边此时除了卫琴莲,还有许多仰慕她才华的建康城各士族之家受邀来萧府参加上巳节曲水流觞宴的女郎们。粗粗一看,也有十多人,众人围着她,不时问她平日都看什么书,又是怎么学习的,怎么会做出如此与众不同,飘逸若仙,豪迈如侠的诗句。 “呵呵,那个,我……我还不是看得和你们一样的,至于怎么学,也是又写又背至尊符神全文阅读。” “谢十五娘太过谦了,哎,或者是我们到底资质不如谢十五娘,所以做不出这样的名篇来。” 谢妙容很想说她真不是谦虚,她的确是又写又背了,只不过写和背的是一千多年后的知识,她是穿越人士,自动开挂,严格起来是胜之不武啊。下不为例,下一次她绝不利用先天占有不平等的资源去赢别人了,这一次实在没忍住。 陪在谢妙容身边的卫琴莲也是感叹,为何她这位古灵精怪会做买卖的朋友竟然能做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诗来。她本来以为这一次的曲水流觞宴应该是萧弘的诗为第一的,谁想最后却横空杀出谢妙容这么一匹大黑马来,让萧弘的第一落了空。她觉得自己得不得第一都无所谓,只要萧弘得第一她就很高兴,但是谢妙容却得了第一,这让她在惊掉下巴的同时,心里也有些酸酸的。她也为谢妙容高兴,但却不是由衷的。 而在谢妙容等人身后不远处走着的是阮明月和谢柔华。 阮明月自始至终一直挂在嘴边对谢柔华说的话是:“十五娘是你的亲生妹妹么?我怎么觉得她压根儿就不是你们谢家人。” “啊呸!说什么呢,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我蠢呢,还是说我阿母对我阿父不忠?无论是哪一种,我都不接受。还有啊,要是不看在你是我小姑子,还跟我是这么多年的朋友,我早给你一耳光了!”谢柔华气呼呼地说。 阮明月道:“你就算打死我也要这么说,恐怕今日参加萧府上巳节曲水流觞宴的绝大多数人,回家都得像我这么跟家里人说。实在是……该怎么形容,你家十五妹真是,惊为天人。不是好看那种惊为天人,而是这里……” 她指一指自己的脑袋,补充一句:“太不一样了。先前她弄了个木器店,你看看,给你们谢家赚多少钱啊,我听我阿母说,你们家那个谢氏宜家木器店每年赚的钱,抵得上十个八个大庄园的产出,对了,最近几年还在徐州扬州等地开起了分店,你说说,这得赚多少钱。木器店里的那些家具的款式据说全部都是你十五妹画出来的。每过两年就有新款推出,引得士族之家的子弟们,甚至包括皇族都争先抢购。你说,就这么会做买卖的脑袋也不像是平常人家能生出来的女郎啊。要是不知道她还会做出这样惊世骇俗的诗出来,我们都信了,谢尚书的女儿就是如此与众不同,可你瞧瞧,今日她做的这诗,就算我这种不懂诗的人也觉得好得不得了,更别说别人了。这两样加起来一看,你说,我们还能信谢十五娘是你妹妹,是你阿母生的么?若是你亲妹妹,也是你阿母生的,为何她与你如此不同呢?” 这话倒把谢柔华给问住了,愣了楞她忽然笑起来道:“也怪你们这些人诧异,有件事我还没给你们说……” “是什么事?” “就是……”谢柔华故意卖起了关子。 阮明月心急,掐她一下子:“快说啊。” 谢柔华吃疼,躲开,接着道:“好了,我说,我说,就是以前我十五妹让人做出第一套高足家具后,我阿姊和阿母等人问过她是怎么想出来的。她说,是有一日她做梦,梦到去了仙人府邸,让看到了这些家具,她很感兴趣,就记住了一些。所以,我推测,这一回她做的诗也是从仙人府邸看到的,不然,怎么会仙气沛然,不似凡人所做诗句呢?” “还别说,真有这可能。那这一次,你十五妹可是投机取巧了,把梦中看到的仙人的诗句写出来夺得了第一,让庐陵长公主把这一次上巳节曲水流觞的彩头给了他。我就替萧三郎抱不平,不然的话,这一次的第一应该是他得,彩头也应该是他的。” “什么叫该萧三郎得?方才我也只不过是猜测我家十五妹是在梦中得的这诗,可谁又敢肯定她不是自己做出来的呢?你这心里就偏着萧三郎。不过,说起来,今日你应该感谢我家十五妹,为你打败了卫八娘,不然的话,今日第一是萧三郎的,第二就该是卫八娘了。你说,萧三郎眼里要有了卫八娘,你不就是更得靠边儿了吗?” 谢柔华的话说到了阮明月心里,她只得点头赞同:“也是,这么说起来,我宁愿你家十五妹得这个第一。如此以来,萧三郎也被你家十五妹吸引过去了,对卫八娘的注意就少了。幸好,你家十五娘长得其貌不扬,否则就凭借这一次的表现,萧三郎恐怕也会惦记上她了。” “萧三郎即便惦记又如何?我家十五妹把他当兄弟看,这说明什么,没瞧上他,跟他毫无男女之情。还有啊,我家十五娘说了,她要十七八才嫁。萧三郎就算对她有意思,也等不了那么久吧。所以,你就别把我家十五娘拖到你的对手里面去了,现如今,真对你有威胁的就是卫八娘。她可等得,你等不得。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把萧三郎给争取过来吧。” “……”一说到如何争取萧弘,阮明月就没折了,情绪也随之低落下来,蔫了。 谢柔华摇摇头,挽着她去赴宴。 曲水流觞的活动尽管是郎君和女郎们一起参加的,但是中午的宴席却是男女分开的。 应邀前来的女郎们在一处喝酒吃饭,郎君们则在另一处用午膳。 萧伦,萧弘,袁鑫,还有其他跟他们关系处得好的郎君在一桌。袁鑫又忍不住提到了谢妙容做的那首《将进酒》,说如此佳句,可以佐酒,大家要多喝点儿。 就有萧伦笑着接话道:”我也有此感,真是旷世名篇,我真没想到这样一首诗竟然是谢家十五娘一个女流之辈可以做出来的。想必,要不了几日,此诗一定传遍建康,被万人传诵了吧。来,为此旷世名篇出于我们萧家上巳节的曲水流觞宴而干杯!” 话毕,他率先举起了酒杯,众位男子也响应他的提议举起了酒杯。一连喝了三杯后,大家才开始吃菜。 袁鑫吃了几口菜,忽然望着萧弘皮笑肉不笑道:“萧三郎,你实话对我们说,今日你是不是很失意啊,竟然输了……其实,要我说,要怪就怪那酒杯不听话,要是最后那么一下子不漂到谢十五娘跟前,那这一次你可是稳得第一了独霸苍穹全文阅读。真是憾事,憾事啊!” 他这样一说,在座的郎君们都去看萧弘,看他什么反应。 没想到萧弘却淡淡一笑说:“我提议,为谢十五娘做出如此旷世名篇再喝三杯!” 说完,先给自己斟满了酒,再将酒杯一起,看向众人朗声道:“来,都把酒给斟满!” 其他人见他豪气干云的样子,不由得纷纷响应,也斟满了酒,端起了酒杯,萧弘就当先仰脖一饮而尽,其他人也跟着喝完杯中酒。萧弘带头,众位郎君又喝了三杯后,才放下酒杯。 因为萧伦和萧弘兄弟的提议,大家一上来就连喝了六杯酒,有些酒量浅的已经有些醉意了,能喝的也已经上了脸。 袁鑫酒量就小,这会儿已经有点儿晕乎乎的了,只听他对萧弘说:“你是实实在在认为谢十五娘做的诗好,还是借酒抒发不快的心情啊?哈哈哈哈!” 萧弘道:“我自然是认为谢十五娘做的诗好,而且想,以后有什么风雅的聚会一定要请她。看来她是真人不露相,以前咱们聚会吟诗作赋,都没有请过她,简直丧失了许多让她写下名篇的机会。诸位,以后切莫忘记要得好诗句,可得请谢十五娘啊!” “对!萧三郎不提,我们简直忘记了。看来,得赶紧下帖子,不然,等过几天她的才名传扬出去,要请人恐怕是不容易了!”袁鑫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 经萧弘这么一提醒,在座的许多郎君们都开始想他们府中接下来有些什么宴请,有些什么聚会,到时候可以请谢妙容赏光。 吃完午膳,一些人回家,一些人留下来继续游园。 另一边的女客们也是这样,一些人回去,另一些人留下。谢柔华毕竟是怀了身孕的人,她那新鲜劲儿一过,吃完午膳就觉得累了,死活不同意再陪着阮明月,自己由婢女陪着,跟谢妙容还有庐陵长公主等人打了招呼,先行一步,离开萧府,坐了阮家的牛车回府了。 阮明月见谢柔华走了,就去找另外相熟的女郎一起结伴游玩。其实,这一年多来,她频繁到萧府来,对萧府后花园的景色已经非常熟悉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看的。她留在这里唯一的原因是希望还可以碰到萧弘。 就算她常来萧府,但是碰到萧弘的时候却不多,今天萧弘出现了对她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 谢妙容呢,本来也想吃完饭就回去的,可是卫琴莲却拉着她逛园子,死活不让她走。没办法,她只能也留下来陪卫琴莲在萧府的后花园逛。其实,卫琴莲的目的应该跟阮明月一样,也是希望可以再看到萧弘。 萧家后花园的水景不错,谢妙容就提议去坐船玩一会儿。卫琴莲在园子里逛了一会儿了,可也没看见萧弘,心里有点儿烦,谢妙容一提议,她也答应了,想着去坐一会儿船,吹吹风,晒晒太阳,说不定心情能疏散点儿,就也答应了。 两人去池边找到一个撑船的婢妇,上到一条小船上。 萧府的后花园一个颇大的水池边有若干艘小船,遇到在后花园请客宴迎,就有萧家的会撑船的婢妇在水边候着,若是有客人想登船游玩,便负责撑船,载着客人在水池里还有园中蜿蜒的小河中赏景。 谢妙容和阮明月坐的这艘小船加上撑船的婢妇一共只能载三人。她和阮明月两人坐在小船前部,船尾站着撑船的婢妇。 此时是下午,春阳灿烂,湖上春风拂过水面,吹皱一池春水。 萧府的这个大池子形状狭长,活水从东北来,又从西北去,另有人工挖出的一条小河接通这个大池,形成一条圆环形的河道。一般在池中坐船游玩的客人会要求在池中看会儿水景,就到那条环形的小河里去。 谢妙容也是这样,吹了会儿春风,又晒了会儿春阳,她就让婢妇将船划到小河里去。主要是萧府的小河两边仿照野外的自然景观,种植了许多芦苇,小船从小河中穿行而过,两岸芦苇在风中发出哗哗声,很有野趣。特别是每年芦花开的时节,在小河里坐船游玩更觉景色迷人。有时候还能见到野鸭子或者大雁在芦苇丛中出入,每当这个时候,谢妙容就恨不得手中有一把弓箭可以射到一只,再让撑船的婢妇靠岸,把手中的猎物弄干净,整个野外烧烤…… 当然这是她内心里的想法,还从来没有对人说起过,怕说出来人家会嫌弃她是一个姑娘家,怎么这样顽皮,这样嘴馋,如此作为实在不像是陈郡谢氏的女郎。 卫琴莲还从没有坐船到萧府后花园的这条人工挖成的小河里来玩过。这会儿坐在船中间,等到小船一驶入小河中,见到两岸绵密的芦苇时,不由得也有了兴致。 小船在比人更高的芦苇中穿行,阳光在那些芦苇中跳跃,漏下点点光斑。 不时有芦苇叶拂过两人的脸,让卫琴莲不时低头发出笑声。 谢妙容站了起来,调皮地去扯那些芦苇叶子,惹得划船的婢妇忙出声提醒她,小心芦苇叶子割伤她的手,又或者她不松手拽住芦苇叶,小船却在往前滑,她会被芦苇扯下水去。 “不要紧,我会小心的,我也不是第一次到这里面来玩。”谢妙容对那婢妇笑道。 “那奴婢划慢点儿。”婢妇还是不放心地说。 随后只见她划得更慢了,小船就在小河中荡荡悠悠地往前魂帝觉醒最新章节。 谢妙容玩了一会儿,也坐了下去,闭着眼,跟卫琴莲背靠背晒太阳。 下午的春香晒得人昏昏欲睡。 忽然前方传来一个女子的惊声尖叫:“啊,救命啊!” 伴随着这女子的尖叫的是扑通一声落水声。 “出什么事情了?”谢妙容猛然惊醒,靠在她后背的卫琴莲也一下子醒了,卫琴莲刚才也给春阳晒得要睡着了,这会儿听见了声音,同样也是给吓醒了。 撑船的婢妇比较有经验,她一听就说:“一定是前面有人落水了!” “那赶紧划过去救人!”谢妙容想都不想直接说。 “好!两位女郎坐好。”撑船的婢妇一边答应,一边连续将撑船的竹竿在水里点了几下,谢妙容和卫琴莲两人坐着的小船就如同离弦之箭一样往前冲了过去。 几秒钟之后,小船就到了那有人喊救命的地方,那是一片芦苇比较密的河边,水里有一位年轻的女郎在扑腾,而在她旁边是一艘空无一人的小船,在小船前面则是另有一艘小船,船上站着一起位年轻的郎君,抱着双臂,唇角上翘,看着水里扑腾呼救的女郎,似乎在看一场好戏。他的表情让看到的人读出“活该”两个字,他的笑容明显表露出幸灾乐祸。 这种场景让不知情的人立刻就会火冒三丈,因为一个郎君竟然袖手旁观一个女郎落水,他不但不施以援手,反而还在一边看笑话。这种人到底是有多恶劣! 刚刚看到这种场景的谢妙容一开始也是义愤填膺,但是等她看清楚了那个站在她旁边的一条小船上抱臂笑着的人,还有那个在水里扑腾的女郎时,她的气莫名没了,心中升起的除了疑惑还是疑惑。 “阮十二娘……萧三郎……”卫琴莲见此情景也是吓了一跳,忍不住念出了两个人的名字。 此时在水里扑腾的年轻的女郎正是阮明月,她脸色发白,脸上的表情兼具惊骇和羞愤,她的口鼻里已经灌了好几口水,眼看着就要沉下水去。 “你,去把她给捞上来!”萧弘指了指站在谢妙容和卫琴莲船上的婢妇大声吩咐道。 “是,三公子。”撑船的婢妇显然认出了萧弘,赶忙应答。 接着便见她纵身跃入水中,几下游到在水里扑腾的阮明月身边,将她托住,往阮明月身边的那艘小船上送。 撑船的婢妇在水下托着阮明月的身体,将她上半身举起放到船上,最后再在底下将她的下半身托起放了上去,又推她一下,阮明月在船上翻滚一圈后,仰面躺在小船上连着吐出几口水后,大口喘气。 此时萧弘对那婢妇又说话了:“你上船,撑着这艘船,带她回岸上去。” 撑船的婢妇应了,随即爬上船,拿起阮明月躺着的那条船上的竹竿在水里一点,调转船头往小河的出口划去。 在小船中间躺着喘气的阮明月冻得嘴唇发青,浑身哆嗦,她想起刚才的事情,忍不住羞愤欲绝。她费劲儿地双手撑着船板抬起上半身,看着那个船头抱臂戏谑看着她的萧弘,双眸里全是怨恨…… 谢妙容等到阮明月躺着的那艘小船划远了,消失在远处的芦苇丛中,这才转过头来看向萧弘问:“萧三郎,怎么回事,阮十二娘怎么得罪你了,你竟然见死不救,难不成是想让她被淹死?” 卫琴莲对于阮明月的惨样倒是心中暗暗称快。刚才的情景她看得清清楚楚,萧弘对于阮明月的落水根本无动于衷,甚至他还站在一边看笑话。对于谢妙容责问萧弘是不是想让阮明月被淹死,她倒是不认为萧弘真想这么做。她推测,这个阮明月一定是做了让萧弘讨厌的事情,萧弘才不管她,刻意让她在水里扑腾受罪。 不过,到底那个厚脸皮的阮明月做了什么样的事情让萧弘这样呢?她也很想知道是为什么。故而,在谢妙容问了萧弘后,她也看向萧弘,想听到他的答案。 谁想萧弘却不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对谢妙容说:“你们两个难道不关心怎么回去吗?现如今撑船的婢妇也被我叫去送阮十二娘上岸了?” 谢妙容搓一搓鼻子,道:“这里不是有个现成的船夫吗?我为什么要担心?” “哈哈哈哈!”萧弘仰头大笑,笑完了,他放下双臂,一弯腰伸手将自己船上划船的竹竿捞到手里,再在水里轻轻一点,那艘小船就灵巧地掉个头,往下游划去。 “哎,萧三郎,你还是男人吗?竟然弃我们两个娇弱的女郎不顾?”谢妙容在他后面不爽地大声喊。 “你们想让我送你们回去也行,谢十五娘,要是你再给我做一首诗,我就转回来当船夫送你们回去。”遥遥的传来萧弘的说话声。 “又做诗?尼玛……”谢妙容想骂人。 不过,想一想,这唐诗三百首不是张嘴就来吗?随便一首对付下萧弘不就结了。毕竟划船她可是不会呀,估计卫琴莲也不会,何必不用眼前的萧船夫,却自己在河里转圈儿。 “萧三郎,我答应你,你给我停住!”谢妙容向着越划越远的萧弘大声喊。 萧弘听见了,就也停住船,然后转身往谢妙容这边看,笑着大声道:“做一首我听听,好的话,我这就把船划回来,接你们两人上岸去!”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42章 14.2 “听好啊,我要开念了异世之无限嚣张全文阅读!”谢妙容大声喊,停顿了一下,她装作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大声念:“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这首王维的《春晓》算是一千多年后谢妙容所处的时代里烂大街的一首唐诗,说是三岁的小孩儿都会也不过分。但是,此刻谢妙容一念完,又把萧弘和听到此诗的卫琴莲给狠狠震了一把。这首诗虽然简单直白,但是很有画面感,也很有意境,另外带了淡淡的春愁在里面。全诗只有二十个字,但足够称为经典都市神级妖孽全文阅读。 所以,谢妙容一张嘴,又“做”了一首堪称经典的诗出来。 这首诗和刚才她在萧府上巳节曲水流觞宴上的李白的《将进酒》完全属于两个风格,这一首更符合谢妙容女子的身份,而那一首却是大气豪迈,更像是个男子所做。 卫琴莲在谢妙容身边喃喃:“天啊,谢十五娘,我真怀疑你是仙人附体了,今日做出来的两首诗都不像是凡人能够做出来的……” 谢妙容打个哈哈:“我胡做的,不是想让萧三郎当船夫送我们回去吗?” 这一下卫琴莲更吃惊了,眼瞪得大大的:“你胡做的?要是你正经做又会是怎样?哎,这么下去,你的才名恐怕会让你不好嫁,到底要什么样的郎君才能配得上你啊?” 郗妙容捂住嘴巴,她想:难道真有这么严重?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说什么以后也绝对不要再做诗了,诗词这东西害人啊…… 今天要不是倒霉地碰到在水里扑腾的阮明月还有在一边看笑话的萧弘,她就不必为了让萧船夫划船,从而拿一首诗去换,从而再震卫琴莲一把了。 “那个,我也是几年前做梦去仙人洞府,见到了那些高足家具,又随便翻了翻洞府内的书,记住了几首诗……”没办法,谢妙容只能假装透露底细,她知道,这么说了以后,卫琴莲就不会那么吃惊了,而要不了多久,这个话也就能在建康城传开了,人家也就不会真把她当才女了。她可不想要这样的名声。她这辈子就想当个安静的隐形富豪,吃吃喝喝,年纪到了找个对她好的有修养的男子成婚,婚后生两个小团子,平安富足的过完一辈子,她就觉得穿越大神对她不错了。 果然,她这么一说,卫琴莲脸上立刻就有了了然和恍然并存的神情,道:“原来如此。我就说嘛,平日也没见你吟诗作赋,怎么一开口就这么惊人,原来是梦中去仙人的洞府看到的。但不知,你记住了几首仙人做的诗啊?” “那个……有几首,不多,你知道,洞府里头稀奇古怪的东西多,我也没尽顾着看书。”谢妙容讪讪地笑道。 两个人说话间,萧弘已经划着船过来了,他把船划到谢妙容和卫琴莲坐着的那条船跟前,然后停下来,向着谢妙容微微一笑道:“谢十五娘,今日我可算是服你了,你做的两首诗,每首都是如此独特,堪称佳句名篇。能听到你做的春晓,我这船夫也不白当。” 萧弘平日都是一张冰山脸,甚少这样开怀而笑,所以谢妙容对他的笑脸还有点儿不习惯,总觉得怪怪的。不过,人长得好看就是占优势,萧弘冰山脸的时候看起来就是酷帅美男,笑起来就是阳光美男,总之是美男子一枚啊。 是个人都喜欢美丽的东西或者美丽的人,谢妙容也不例外,所以,萧弘的笑脸她虽然觉得古怪,但也是在心中流着口水欣赏了一会儿。直到在她身后的卫琴莲一推她,在她耳边低声道:“十五娘,人家萧三郎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 好在谢妙容心里流了会儿口水,但是脸上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只不过走了一会儿神。 这会儿被卫琴莲一推,她也就回过神来了,心里那个流口水看美男的泡泡啪一声破了…… “哦,还好,还好。我这也是被逼急了,不做首好点儿的诗出来,怕你萧船夫不来划船带我们走啊。”谢妙容开着玩笑。 “你也是太过谦了。好吧,你们两个坐好,我跳到你们船上来,划船带你们回去。”萧弘说完,从他那条小船的船头,将手中竹竿在河水里一点,轻轻一跃,一下子就跳到了谢妙容和卫琴莲坐着的船上。 因为两船挨得近,所以他这一跳并不难,可要是让谢妙容和卫琴莲如此跳,她们就不行了。 “坐好,我划船了。”萧弘站稳后,把手中竹竿伸向河中道。 此时春阳灿烂,照在河上,反射出点点波光。 萧弘的船划得不错,跟那撑船的婢妇水平相当,谢妙容晒着太阳吹着风,看着两岸的芦苇飞速掠后,大感惬意。而跟她背靠背坐在一起的卫琴莲恰好面对着船尾划船的萧弘,这会儿她也不瞌睡了,反而隐隐有些兴奋,感叹今日的运气太好了,不但能遇到萧弘,萧弘还离她这么近,并且亲自划船,送自己和谢妙容回去。 春日的景色本来就很美,更有萧弘这个她朝思暮想的美丽郎君在她跟前不远处,她可以趁着看周遭的景色,将萧弘一起看了。 在船尾划船的萧弘,身后的阳光勾勒得他的轮廓闪闪发光,卫琴莲痴痴看着他,觉得萧弘好生夺目…… 谢妙容享受了一会儿,想起了刚才阮明月诡异的落水的事情,就微微偏一偏头,问在船尾划船的萧弘:“我说萧三郎,方才你跟阮十二娘之间到底怎么了?你们怎么会一人坐一条船在这小河里?” 萧弘就知道好奇心大的谢妙容会问这个问题,再加上也只有谢妙容对他态度随便,简直就跟袁鑫对他的态度一样。不知道是没把他当男子,还是没把自己当女子。 “没怎么啊,我一人划船来这里游玩,后来我就躺着晒晒,没想到她来了,还要跟我一起晒,我让她过我的船来,谁想,她失足落水了……就是你们来的时候看到的……” 这含糊的话里有太多的让人去发挥的想象余地好吧? 至少在谢妙容听完她会想到一些比较诡异的事情。比如说要是萧弘一个人划船来这两岸种满芦苇的小河里游荡,那么阮明月怎么又跟来了,而且她还是一个人划船来的? 阮明月作为一个士族之家的女郎,她居然会划船?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她还真是掌握了比较特殊的技能青梅煮梦最新章节。 另外,阮明月见了萧弘难道真得就只是说,她要跟萧弘一起晒太阳?她跟萧弘也没有熟到这种程度吧?况且一男一女单独在一起晒太阳,这也是挺诡异的,被人看到的话一定会有闲言碎语。毕竟阮明月可是及笄的女郎,她不是小女孩儿。 最后,阮明月真是在跳到萧弘的船里时失足落水的吗?要真是这样,为什么当她看到萧弘的时,见到的却是他抱着双臂以看好戏的表情看着水里扑腾的阮明月,并不立即施以援手? 所以,萧弘说给谢妙容听的话尽管很是平淡,但是里面藏着的信息量足够大。如果按照谢妙容的推测的话,冰山脸的萧弘在遇到尾随他而来的阮明月后十分不高兴,阮明月可能也说了一些让他生气的话,所以,他使了个小计策让她落水了。要是谢妙容她们不来的话,估计萧弘看到阮明月在水里扑腾一会儿,最后还是要把她给捞起来。 并且要是谢妙容和卫琴莲坐的小船不过来的话,今天这阮明月落水的事情就只有萧弘和阮明月两人知道。外人既不会知道阮明月的愚蠢,也不会知道萧弘的冷酷。 要说,这是谢妙容和卫琴莲看见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因为被她们看到了,往后的事情就有了变数。 这会儿想起来,谢妙容倒真是愿自己没有和卫琴莲一起在这么个好天气出来坐船了。 “哦……原来如此,那也是阮十二娘太不小心了。”谢妙容打个哈哈,说了句站在萧弘这边的话。她当然知道什么事情可以打破砂锅问到底,什么不可以?好奇心太大的话,有时候可是会害死人啊。 在她身边坐着的卫琴莲却是一句话也没说,一直静静地听着。在听了萧弘的解释后,她脑补的内容大概也跟谢妙容差不多,甚至比谢妙容的尺度更大。她暗中认为一定是不要脸的阮明月尾随在萧弘身后,然后说了不要脸的话,甚至是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情,才惹怒了萧弘,然后萧弘将她推到了水里,以此来羞辱她,表明他不喜欢她的态度。要是这样的话,这个纠缠了萧弘一年多的阮明月自尊就彻底受损了,她应该要知道打退堂鼓了吧? 一年多来,这个阮明月都是让卫琴莲头疼的竞争者,现在她自己做出蠢事,被萧弘打了脸,直接给拒绝了,对于卫琴莲来说简直是天降好事。虽然一年多前,她阿母用她跟萧弘的绯闻向萧弘的母亲孔氏提过亲事,而孔氏以年纪太小而拒绝了,并且她自己还因为此事被其母禁足,但是她依然是没有放弃过。毕竟她今年才十三岁,还要两年才及笄,萧弘呢,说过要年纪大些才考虑亲事,这么一来,她可以再坚持两年。说不定过两年,萧弘没有合适的喜欢的女郎,依然会选择她,毕竟她可是认识了萧弘好多年,不说是青梅竹马,也差不太远。 所以,阮明月就此被淘汰了话,卫琴莲觉得自己只要静静等着就好,只要在萧弘身边不时出现,说不定两年后也会如同今天这样,天降好运,成就她的这份儿姻缘。 接下来,倒是萧弘主动跟谢妙容说了会儿话,两人的谈话内容不外乎是谢妙容平时都读的什么书,为何做的诗这样别致,与众不同。谢妙容当然知道为什么萧弘有这种感觉了,唐诗和魏晋时代的诗句还是存在很大不同的,毕竟时代不同,审美不同,人们写出来的诗就会不同。唐诗比较精致恢弘大气,而魏晋时代的诗比较质朴放达。就跟两个朝代的人精神风貌不同一样。 “也没读什么,不过是你们读的那些书我也读。”谢妙容随意道,她当然不能把跟卫琴莲说的那些话告诉萧弘,因为萧弘可不是女郎,他十有八|九会不相信,如此一说,倒有敷衍他之嫌疑了。所以干脆含糊应答他算了,倒显得自己谦虚。至于将来从卫琴莲那里传出去她写的诗不过是从梦中所得,那就跟她没关系了,管萧弘信不信呢。 萧弘闻言,看向谢妙容,对于她的这话理解为谦虚。也是,自己是她,也会这么说。 不过?她到底读的是些什么书呢?她怎么能做出如此佳句呢? 她激发了他的好奇心,令他对她开始感兴趣起来,就像是面前忽然出现了别致美景,他惊讶之余,想进入其中,更好的探究和欣赏一番。 在谢妙容身边的卫琴莲嘴巴张了张,却是没有把她知道的答案说给萧弘听。看萧弘那么想知道为什么,她真想多一句嘴,说出来的。但是最后她还是忍住了,因为她想到自己要这么就把谢妙容告诉她的话说出来了,那就是当着人家的面让人家下不来台,毕竟谁都喜欢被别人认为有真才实学,做出如此令人吃惊的佳句来。换做她是谢妙容的话,她一定不会说出来,不管那人是好朋友,还是最近的亲戚朋友。而且,听到萧弘耳朵里,那印象也不一定好,会认为她嫉妒谢妙容,才会这么说。所以,她干脆闭嘴算了,不掺和到这个话题里。等到回去,别人说起谢妙容上巳日在萧家曲水流觞宴上做的诗,她再把谢妙容告诉她的话说出去好了,那样时间一久,也就会传到萧弘耳朵里面,他也就会知道真相了。想必,到那时,也不会对谢妙容再这么好奇了。 幸亏谢妙容其貌不扬,而且把萧弘当“兄弟”,不然…… 卫琴莲心里暗自窒了一下,看了一眼划着船的萧弘,然后又转头看了眼轻松随意地扯着小河两边的芦苇叶子的谢妙容。 可是,她很快发觉自己并不会因为阮明月的失意而轻松起来,似乎,划着船的萧弘会时不时地去看两眼谢妙容,两眼发亮,唇角上翘…… 小半个时辰后,谢妙容和卫琴莲坐着由萧弘划的船到了岸边。萧弘先跳下去,接着让岸边的婢妇拿了舢板来搭在小船上,谢妙容和卫琴莲扶着婢妇的手下了船。 看看日头偏西,两人就向萧弘告辞,出了萧府,各自坐车回家。 —— 上巳节谢妙容在萧府做的诗没几天就传得整个建康城都知道了,上到皇室权贵,下到庶民之家,吟诵这首诗的人不少南宋锦年最新章节。众人纷纷说陈郡谢氏出了个女诗仙,谢十五娘是不世出的才女。一时之间,到谢家去求诗的人简直不要太多,谢府门口天天跟赶集一样。 只不过,求诗的人虽然多,谢妙容却一首也不肯“做”了。 这些来求诗的人多多少少跟谢家有点儿交情,故而门房也不能全部拒之门外,还是要进去禀告的。 谢妙容简直不厌其烦,她这下子是既不能去家学里读书,也不能去后园种菜种瓜了,更别说出门儿了。因为她一出去,就有谢府的人缠着她,替别人求诗的。比如说家学里那些近支的谢家的亲戚的郎君和女郎们,比如说谢府里一些有头脸的奴婢们,还有她认识的一些朋友。最后,她只能躲在琼琚院里读书写字练剑了,或者去二姐谢绣姬那里两人一起抄经。 她祖母姜氏知道了这件事,倒是挺乐呵,跟谢妙容的阿母刘氏说:“这一回十五娘又替咱们谢家争光了。你听了她做的那首诗没有,就算我这不太懂诗文的人也觉得此诗只有仙人能做得出来的,可它却是我家十五娘做的,这些年来,我没白费心,白疼她。” 刘氏赶忙道:“都是阿姑教得好,不然十五娘也不会这么有出息。” 姜氏听了这话很受用,脸上笑容更盛,接着只听她话锋一转说:“十五娘的亲事我要亲自做主,她今年已经十二岁了,还有三年及笄了。这会儿咱们就得早些给她挑着。以后去哪家走动,看到才貌人品好的年纪相仿的郎君就多留心,总之一定要给她挑个好的。我要是不看到她欢欢喜喜的嫁一个如意郎君,我闭不了眼。” “瞧您说的,阿姑,您一定长命百岁。十五娘的婚事,一切都由您做主,您说选谁做女婿就选谁。”刘氏温言细语道。 “对了,这两日上门来求诗的人也忒多了点儿,十五娘不胜其烦,都躲在屋子里不肯出去。一会儿你就出去吩咐人到门上去跟守门的奴仆交代,凡是有上门来求诗的就告诉他们,这几个月我要让十五娘抄经,没功夫作诗,让他们都散了。十五娘本来说要拿生病来推的,我没准许,这好好的,非得说自己病干嘛,万一真被自己个儿给说病了,那可不值当。” “对,对。”刘氏唯有笑着点头,心说,这婆婆如今是把十五娘当眼珠子一样疼,也难怪,十五娘这样优秀,婆婆一提起她就与有荣焉的样子。看来,十五娘送给婆婆养是养对了,她自己不但有出息,还让老人家欢喜,这就是女儿替她和丈夫尽孝了。 于此同时,谢妙容正在她二姐谢绣姬屋子里帮着谢绣姬抄佛经,谢绣姬也从服侍她的婢女的嘴巴里知道了如今谢府外头很热闹,如同赶集一样上门来的人都是来找她十五妹求诗的,原因嘛,正是她十五妹做了一首惊世之作。这首诗连粗通文墨的婢女都可以朗朗背诵,可见这首诗的传播面之广,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只不过,谢绣姬在听到谢妙容“做”的这首诗后,也是跟别人一样惊叹兼赞扬。所以,在见到谢妙容后,不吝赞美之词,倒弄得谢妙容不好意思了。 谢绣姬戏谑道:“十五妹,你这是第二次躲到嘉玉堂里不出去了吧,前几年是因为做出了高足家具,这会儿是因为做出为了这样的惊世之作,真不知道你的脑子里还有些什么东西。如今的你既有财,又有才,盛名远播,我看不但满建康城未娶的郎君要惦记你了,就连皇族里面的一些适龄的皇子们也要对你感兴趣了……” 谢妙容大惊:“如此一来,我的麻烦不就来了吗?哎,我真后悔没忍住想要庐陵长公主的彩头,不然也不会有这样的麻烦。那句人怕出名猪怕壮的话真是颠补不破的真理。” 谢绣姬笑着摇头:“现在你后悔也晚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万事有阿婆和阿父阿母为你做主,你呀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吧。比如,这里的一本经书你可以帮着我抄点儿,一则静心,二则练字……” 谢妙容噗嗤一声笑出声,接话:“三则嘛,还可以帮忙,让阿姊歇会儿。” 谢绣姬向谢妙容伸出大拇指:“十五妹果然聪慧!” 谢妙容“呵呵”笑两声,接着打了个喷嚏,又搓了搓鼻子,奇怪道:“你这院子里又没有什么花让我鼻子过敏,到底是又在说我坏话呢?” 谢绣姬递给她蘸了墨汁的毛笔:“我看不是说你的好话,而是又有人想让你做他们家里的媳妇儿呢。” 谢妙容接过笔去开始抄起经来,埋怨她姐尽胡说。 还别说,谢绣姬猜对了,这会儿还真有几家的内宅的妇人在说关于谢妙容的话。 头一个就是萧弘他阿母孔氏和他嫂子庐陵长公主。上巳节谢妙容做出绝佳诗句的事情传到了孔氏耳朵里,恰巧庐陵长公主最近在萧府小住,早晨起来到她这边来向她这个婆婆请安。 孔氏哪能真让她这个公主媳妇来请安,不过意思一下就行了,见她来了,就让她跟着自己一起坐下吃朝食。 两个人静静吃完朝食,接着又饮茶闲谈,孔氏就说起了她听说的谢妙容做的那首诗,然后笑:“我初听别人说这首诗是上巳节那天,有人在咱们萧府做出来的,还吃了一惊呢,想到底是谁做得这样好诗。后来人家告诉我是公主你主持的曲水流觞宴上谢家十五娘做的,我就更吃惊了。这谢家十五娘我也知道,我也见过。头几年小几岁的时候,跟咱们家三郎可是不对付,两人见面就跟冤家似的。这两年跟三郎处好了,也常来常往的,那女郎还捣鼓了个什么木器店,听说很赚钱,如今又做出这样好诗,可见其才华也颇惊人,不愧是谢大名士的女儿。只是此女其貌不扬,不如她那几个姐姐漂亮,但要说聪慧,我看谢家的姐妹的脑子都长到她一个人身上去了。你看她那几个姐姐,前面两个婚姻多磋磨,后面两个吧,嫁的人也不怎么样。如今这最小的一个,脑子这么好使,身体还好,有儿郎的人家娶去做媳妇还是不错的。”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43章 14.3 庐陵长公主一听,就也笑了笑,问孔氏:“阿姑可是有为三郎定下谢家十五娘的意思么?” 不想孔氏却叹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三弟性子倔,按说他这年纪也该定下一门儿亲事了,可他就是不愿意,非得要去挣个什么功名,还要当上将军才定亲一眼倾心最新章节。我也不怕跟你说,先前我有意定下阮家十二娘的,那女郎脾性好,孝顺,嘴也甜,而且她的门第还有容貌都上佳,还跟三郎只差一岁。可是跟三郎透了透风,他却死活不同意,说他非得过两年才愿意定下。你说,我能怎么办?” 庐陵长公主偏头想了想,提出她的疑问:“别不是三弟不喜欢那阮家十二娘,所以坚持己见,说他非得等两年再议亲。” “哎呀,倒是你提醒了我。极有可能三郎还真是不喜欢阮十二娘,看来我这当阿母的还是没摸透他心思。他要真是这样想就好了,阮十二娘她不喜欢,选他喜欢的也行啊。可我就是不晓得他喜欢谁?这些年来跟他走动得多一些的女郎就是那卫八娘还有谢十五娘了,这两家的女郎年纪相仿。只不过,我不喜欢卫八娘她阿母乐氏,一年多前她想用那对两家孩子不利的传闻逼我家三郎跟她家八娘定亲。我跟三郎说了,三郎不愿意,说要逼他,他就去徐州他祖父那里,后来我也就依了三郎,去对乐氏说要过几年才能定,她当时极不欢喜得起身走了,我想,我肯定是得罪她了。这要以后三郎真选了卫八娘,我还真觉着尴尬。” “那也没什么,以前是以前,以后是以后。另外我觉着谢十五娘虽然其貌不扬,但是身体好,有脑子,看着还挺喜兴,也可以考虑她。” “你这也一说,我倒是也觉得不错。可那谢十五娘才十二岁,离着及笄都还有三年。” “阿姑,你忘了么,三弟可是要做上将军才愿意成亲的。这会儿要真定下谢十五娘了,到三郎做上将军时,年纪正合适呢。再说了,早定下一个,也比三郎到时候做上将军了再找好,免得慌慌忙忙找不着好的。”庐陵长公主对谢妙容的印象极佳,再加上十分欣赏她的才华,所以这会儿在婆婆跟前极力举荐谢十五娘,她倒真愿意将来有这么一个聪慧有才华的弟媳妇儿呢重生之疯临天下最新章节。 孔氏也感觉到了庐陵长公主很喜欢谢妙容,所以接着说:“那我过几日去谢府串门子,就去探探谢十五娘阿母的意思。” 庐陵长公主道:“这事儿,我觉着阿姑还是去谢府老夫人姜氏那里问好些,要是我所猜不错,谢十五娘的婚事怕是姜老夫人才能定下来。先别说谢十五娘如此有出息,就是她从小在其祖母跟前长大,她祖母定然也是要过问她的婚事的。要是阿姑能说服姜老夫人同意,那么三弟跟谢十五娘的亲事八|九不离十能成。” “对,我该去找谢十五娘的祖母。不过,你说,我这要给三郎定亲,要不要跟他说上一说?我就怕他还如同以前一样,听说我要给他定亲,又要往他祖父那里跑。” “阿姑,我看,你暂时不用跟他说,先去谢府打听一下再说。如今,谢十五娘名声在外,我看打主意上门去求娶的人定然多,阿姑此一去,还不定能得到姜老夫人的首肯呢。我要是她,也要在这上门来求娶的人里好好挑上一挑,谢十五娘还有三年才及笄,谢家根本就不急。所以阿姑只需把三郎也想求娶十五娘的意思说给姜老夫人听一听就行了,要想得到准信儿,我看没有一年半载也是不能。” 孔氏听了庐陵长公主这话,“啊”一声,睁大眼问:“谢十五娘竟然如此吃香?” 庐陵长公主噗嗤一声,笑出声:“可不是?阿姑要觉得她不错的话,可以去谢府打听打听,为三郎报个名。这往后,谢十五娘会越来越吃香呢。” 孔氏苦笑不得:“没曾想到,我家三郎有一日也要备选了呢。” 庐陵长公主掩嘴呵呵笑了起来。 —— 袁府三房正房院。 袁鑫之母郗氏正和休沐在家的丈夫袁论闲谈,谈的正是谢妙容。 只听郗氏问:“郎君这两日可听到一首诗,这首诗乃是一位女郎所在,凡是听到此诗的人都说这诗句只怕是天上的神仙才可以做出来……” 袁论本来正在饮茶,听她这么一说,就放下手中的茶盅,八卦地说:“我怎么不知道,如今这首诗传得满建康城都是。我那些同僚也谈论这首诗呢,都说谢尚书教女有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枉谢家诗书传家,这下子传承有人了。只可惜了谢十五娘不是郎君,不然,定然比谢尚书成就还大。” 郗氏微微摇头:“我倒是可惜谢十五娘不是我家媳妇。头两年,我想为八郎定下谢十五娘,可她阿母婉转说谢十五娘年纪还小,如今又过了两年了,谢十五娘满十二了,也不小了。而我家八郎都十五了,是该给他定下亲事的年纪了。” 袁论一挑眉:“你是想再去谢府为八郎向十五娘提亲?” “对,我这心里有些慌。这几年,你也看得到八郎成日家围着转的女郎是谁,他虽然不说出来,但是他的那意思咱们看不出来吗?他就是钟意谢十五娘啊。而这几年来,我细看谢十五娘是越看越喜欢,身体好,有头脑,如今她做的诗传出来,还添上一条,有才华。这样好的女郎娶进家门儿,以后不但儿子有福,就是咱们整个袁家也有福。最重要的是,八郎喜欢她呀。我要是能为八郎定下谢十五娘为妻,这是一箭几雕的事情,郎君知否?” “一箭几雕我不知道,只知道你怕谢十五娘出名了,八郎抢不到这媳妇了。” “哎呀,我正是这个意思。我寻思着是不是赶紧去谢府,把咱们想为八郎定下谢十五娘的意思对姜老夫人说一说,看她愿意不。” “你想去就去吧,不过,我想谢家十五娘如今如此有名,恐怕想要求娶她的人多,说不定轮不到咱家八郎。” “为了八郎,轮不轮得到,我都要去说一说。在求娶谢十五娘的人里面算我们八郎一个,将来就看谢十五娘挑谁了。真是恨我没有生这么一个招人稀罕的女郎,不然我也可以在家里坐着,等着人排队来求娶女儿,我再好好挑肥拣瘦,不知道多惬意。哎,这辈子,我就是个操心的命……” 郗氏正在感叹,门帘子一掀,袁鑫走了进来,他仿佛听到其母说什么操心的命,就笑嘻嘻地问郗氏:“阿母,咱们家五哥已娶,七姐已嫁,您还有什么操心的?” “你说我还有什么操心的,不就是你么?你的年纪已经到了要娶亲的时候了,我跟你阿父要等你也成了家,才可以不用操心了。到时候,为你娶一个能干聪慧的女郎,把你照顾得好好的,我就再不用为你操心白头发了。对了,八郎,我问你,你可有钟意的女郎啊,有的话,可得跟我说一说,我好去人家女郎家里为你提亲。”郗氏白一眼儿子,然后拉儿子在自己身边的榻上坐下问他。 这话把袁鑫给问住了,他恍惚觉得他似乎没有钟情的女郎,但似乎也有一个属于他跟她在一起很快活的人。对于男女之间的爱情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滋味儿的但是他认为相处起来最轻松最快活的人就是谢妙容。若是在他面前站着两个人,一个人是所谓的美人媳妇,另一个是好朋友谢十五娘,他竟然想要选谢十五娘,而不想选那个美丽的媳妇儿。 他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郗氏看到犹犹豫豫的样子,就觑着他问:“是不是有一个,但你只是牵挂她,并不是钟意她?” 袁鑫懵懂地点点头:“是有这么一个人,我只是喜欢跟她一起说话一起玩,可是却没有想要娶她做娘子的意思。” “这个人是不是谢十五娘?”郗氏继续问。 袁鑫又傻傻地点点头。 郗氏给袁鑫一指头:“那我问你,若是你看见别的郎君跟她一起说话一起玩耍,你心里就不是那么痛快?” “是……是有一点儿意无忧最新章节。但我不想她只跟我一起玩,那样她不快活,我也不舒服。” “你看看,这臭小子说什么话。一味地体贴人家,也为人家女郎吃醋,还说不是钟意人家。”郗氏转脸看向丈夫袁论无奈道。 再转回脸,她对袁鑫挥一挥手:“行了,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你回自己屋子里去吧。” 袁鑫吐吐舌头答应了,往外面走,他想起刚才他母亲说的话,慢慢走不动路了,似乎他心中一层蒙昧的薄纱被掀开了,他看到自己真实的心意。 原来自己一直以来对谢十五娘的情意是男女之情么? 他的心一下子咚咚乱跳起来。 等他走出去了,郗氏才对丈夫说:“明儿我就去谢府,去为咱家八郎抢谢十五娘去!” 要抢谢十五娘为自己家媳妇儿的可不止袁家和萧家,还有包括王家在内的好几个顶级门阀之家,甚至还有鄱阳王曹瑗。论起来鄱阳王曹瑗还得喊谢妙容一声表姑,但是这个时代高门士族之间,以及皇族和高门士族之间通婚并没有严格的讲求辈分,隔了辈分通婚的人大有人在。故而鄱阳王因为仰慕谢妙容的才华,向他母后提出要求娶谢十五娘时,她母后并没有觉得不行或者奇怪。 只不过,她也知道她那个表妹比其次子要小三岁,还需要等三年才及笄。要是真能定下谢妙容为次子将来要娶的妻子,那么最少要等三年,等到其子十八岁时才能成亲。十八岁才成亲,这对皇子来说太晚了。 皇子和士族郎君还不一样,皇子的子嗣繁盛与否可是牵涉到江山的稳固和传承,所以,凡是皇族男子们基本都比士族男子更早成亲。像她的长子,当今皇帝曹安,满了十五岁,就定下了亲事,接着十六岁就大婚了。 鄱阳王曹瑗今年十五岁,就该在今年定下亲事,然后明年成亲。这要是定下谢妙容就需要等到十八岁,对于皇族来说,这是等不起的。所以,皇太后殷舜华并不多愿意。但奈何她这个次子苦苦哀求,还说出了非谢妙容不娶的话。 殷舜华想一想还是同意了,只不过她也是让人去凑个热闹,暗中告诉刘氏和姜氏,不要挑选曹瑗,用个别的理由把他给剔除了,让他死心,她好接着给他挑选合适的世家大族的女郎,快些成亲,让他别再胡思乱想了。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姜氏短短两三天之内就接待了好几拨上门来说亲的人,这几拨人还不能不见,他们跟谢家要是不是姻亲,要不就是关系好的人家。 皇太后殷舜华派来的人就不说了,姜氏听了她所请,就答应来人,让她回去禀告皇太后,说请她放心,按照她的要求来做就行。至于其他的几个人,萧弘,袁鑫,王梓,还有几个适龄的郎君,她就说要看一看再定,意思就是要考察考察,万一后面还有好的呢。 谢妙容倒是不知道她的婚嫁行情如此好,竟然有不少人愿意等她三年,等到她及笄了娶她。明明人家还都还没长成人,还没开始减肥计划,就这么胖胖的,都有人愿意要,看来这个时代也不完全是看脸的时代啊。也许看脸只是比较合适那些青年男女,或者朝廷里面选官的官员们,长得好的人看着赏心悦目些,在外人跟前能满足虚荣心。如果两个人同样出身,才华也没办法看出来,好像也只有看脸了。 但是有经验的妇人们选自己的媳妇或者女婿时,就不完全看脸了。比起看脸,他们更看重门第智力能力,这些在婚后比较有实用价值。 萧弘的母亲孔氏和袁鑫的母亲郗氏,前后脚去谢府嘉玉堂见姜氏,姜氏分别见了她们两个。 两人平素也认识,可都没有问对方来谢府做什么,但是暗中她们都猜测肯定是来为了自己的儿子求娶谢妙容的。如此一来,两个人都还有了挺紧张急迫的感觉。面对姜氏时,就格外有礼,格外笑逐颜开。 姜氏这几日也见了十几个上门来求娶谢妙容的士族之家的人了,对于这些人她都一视同仁,让他们把孩子的名字出生年月日都写下来,她要看一看再说。 来的人也明白现在来谢家的求娶谢十五娘的人多,人家谢家也要好好挑挑再决定,就也积极地配合。本来按照常理也该是男方要女方的生辰八字去合婚的,可现在姜氏要求娶谢妙容的人留下男方的生辰八字,那意思很明显,她要先让人合一合,若是合适,再进行下一轮挑选。 轮到孔氏和郗氏的时候,两个人也配合着各自把自己儿子的生辰写下来给了姜氏,姜氏收下来,笑眯眯地说:“十五娘是我从小带大的,她的亲事由我做主。我必得给她挑个好的才行,所以……” 她是请孔氏和郗氏谅解她因为疼爱孙女儿谢妙容,故而不按照常理出牌。 两人当然说:“不妨事,这样挺好。” 她们都表示支持姜氏的做法,也能等。只不过,孔氏还是表示了下希望早点儿挑出来,好下定的意思。 郗氏呢,同样是这个意思。 姜氏明白这个萧弘和袁鑫年纪相仿,再等三年都十八|九岁了,要是没挑上他们,拖到那个时候再告诉人家,那人家的年纪就大了点儿。 “这样吧,到来年前我就会给十五娘挑出来合适的,她也喜欢的,明年下半年就下定。”最终姜氏给了孔氏等人这样的答复。 孔氏等人倒也还满意这个答复,又陪着姜氏说笑一会儿就回去了。 姜氏后面拿着那一摞求娶谢妙容的家族留下的写有各家郎君的生辰八字的帖子给刘氏看的时候,刘是惊讶得嘴巴都合不上皇妃妖娆全文阅读。她不可置信地问姜氏:“竟然有这么多?我真没想到十五娘有朝一日会有这么多人求亲?” 一直以来,十五娘都是容色平常,小的时候还爱闯祸,脾气大。后来送到嘉玉堂后才慢慢好点儿了。刘氏对这个女儿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她可以找到多好的郎君。毕竟会开店挣钱在士族之家的家长们眼里也还是副业,一个士族之家称职的媳妇应该是娴雅美丽,知礼,有文化,会生养,会主持中馈,至于挣钱多少,在他们看来这应该是郎君该干的事情。 谢妙容捣鼓的那些木器店,什么种葡萄在她爹谢庄眼里就是不务正业,这代表了主流的思想。 故而刘氏绝不认为她的小女儿会做买卖,会挣钱就会得到一门好亲事。 这会儿见到姜氏手里的一摞求娶的帖子自然是吃惊不小。 “你看看,这里面你能看上谁,都跟我说一说。”姜氏道。 刘氏就依言把那一摞的帖子一张张挨着看过去,最终拣选了三四张出来。 姜氏一看,便也笑起来道:“你看上的也跟我差不多。” 刘氏就说:“可是十五娘跟我说起过,她定要十七八岁才肯成亲。咱们给她选的也不知道她喜欢不喜欢。就算喜欢的人家也等不了她那么久啊。” “那咱们改日旁敲侧击问一问她,要是她心里喜欢的跟咱们给她挑的一样,我们就给她定下来。只要定下来,晚几年也不是个事儿。还有她这会儿小,能知道什么。咱们不帮她定下来,难不成由着她十七八岁再说?” “阿姑,所说甚是,那就这么着吧。”刘氏最终同意了姜氏的提议。 —— 谢妙容在嘉玉堂窝着一个多月,总算跑到谢府来求诗的人少了。可能也是和卫琴莲辛苦传播谢妙容做的诗是从梦中所得,并不是她靠自己的真才实学做出来的有关。有些人听了这样的传言之后,也就相信了,认为凭她这么个十二岁的小女郎肯定是做不出来那样的佳句名篇的。 而有些人却不相信卫琴莲传出来的那些话。 这里面就有袁鑫,王梓,还有萧弘。 这三个人从小跟谢妙容认识,在他们眼里和认知里,认为谢妙容绝对有这个能力可以做出这样的诗句,外头那些人分明是嫉妒人家的才华才这么说。 既然他们都认定了谢妙容还是优秀的谢妙容,那么他们三人的阿母就继续让他们的八字搁在姜氏那里候选。当然,他们三个本人并不知道他们的阿母替他们向谢十五娘求亲了。这也是他们三人的阿母害怕让他们知道了,再跟谢妙容见面,他们会不自然和尴尬。还有一层考虑是要是让他们知道了,到时候选不上岂不是会觉得丢脸吗? 谢妙容当然也是不知道她祖母都在给她挑选郎君了,反正窝在谢府一个多月,谢府门前没什么要她写诗的人的,她可以不被围观自由进出的时候,她兴兴头带了婢女往外面跑,不曾想一出去就在门口遇到了一拨人。 这拨人刚从几辆牛车上下来。 当先的一人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她在豫州做刺史的六叔谢岩。 以往意气风发,风流倜傥的六叔被身边的两个奴仆搀扶着,他的脸色呈现青白色,满面病容,人也瘦了一大圈儿。谢妙容之前也知道这位六叔领着豫州兵吗跟秦**队交战吃了败仗,然后退守坚城等候援军。那是三四个月前的事情,这之后谢妙容就没有听到过大人说起六叔的事情,也不知道后面他怎么样了。 不过,她也想到了几个月前谢柔华回来说起她丈夫阮献去荆州宣当今皇帝的旨意,命桓翌的大军顶替豫州兵马去抵抗秦国兵马的袭扰。阮献走了也有两个多月了,同样是没有消息回来。 这会儿见到染病的六叔回来,她想:该不会是桓翌的荆州兵马已经跟秦国的兵马打上了,然后六叔才可以回到建康来? 来不及想更多,谢妙容已经迎上去,朝着谢岩行了礼,然后亲热地喊了声:“六叔。” “十五娘……”谢岩艰难地笑一笑,抬手本来想摸一摸谢妙容的头,可是再一看,谢妙容一年多不见已经又长高了许多,是个亭亭玉立的女郎了,于是他的手一顿,又收了回去。 “六叔,早先听阿婆说你病了,这会儿你病好些了么?”谢妙容关心地问。 “好多了……咳咳咳……”谢岩虚弱地说话,话没说完,已经咳嗽起来。 “六郎,来喝些药,止止咳再说。”忽地,一个清秀美貌的妇人从他身后的那架马车上下来后,听见他咳嗽,手里拿着一个葫芦就过来了。 谢岩听话地回转身,从她手里接过那个装了药汁儿的葫芦仰脖子喝了几口。 果然,喝下药汁儿后,他止住了咳嗽。 又接过那妇人递过来的一方帕子擦了擦嘴,谢岩这才转脸看向谢妙容向她介绍那给他递药递帕子的妇人:“十五娘,这是十八娘的阿姨,蔡氏。” 谢妙容是觉得这年轻秀美的妇人有些眼熟,一时没想起来,这会儿经他六叔一介绍,也就立即想起这个人来了。当年,她和二姐谢绣姬一起偷跑出来,在谢府门口可是看到过蔡氏的,怪不得她刚才看见她的时候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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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44章 14.4 一晃已经过去了四年多,蔡氏看起来比当年精气神倒要好些变三八最新章节。 就在谢妙容向她笑一笑算是打过招呼后,从蔡氏身后站着的一去看起来的像是乳母的妇人手里蹦下来一个两三岁的面相清秀,跟蔡氏容貌相似的小郎君,他迈着小短腿,欢快地跑到蔡氏跟前抱着她的腿,仰面笑着喊她:“阿母!” 蔡氏软软应了声“欸”,抬手摸摸他的头,将他抱了起来,紧紧搂在怀里,顺便在他光滑的小脸蛋上使劲儿亲了两下。那小郎君发出咯咯的清脆的笑声。 谢妙容见此情景,心下也觉得暖意融融。 这个小郎君,要是她猜得不错,应该是六叔跟蔡氏后面生的儿子,算起来应该是排在她这一辈第十九。她得喊他十九弟。而府里养在大伯母院子里的十八娘谢宜雅就是他的姐姐。 只过谢宜雅今年七岁了,她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个亲弟弟,甚至她连生她的蔡氏都忘了。府里的人都跟她说,她的娘生下她后就跑了,不知所踪,她也相信了。 这会儿蔡氏却突然出现了,并且是抱着儿子谢十九郎跟着六叔一起再次来到建康,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难道她就不怕祖母见到了她和十九郎,又会将她的儿子给夺走吗? 这样一想,谢妙容还挺替蔡氏担心的冥婚之鬼奴修仙最新章节。 “哦,对了,十五娘,这是你十九弟,名蒙。”止住了咳嗽的谢岩又笑着向她介绍他跟蔡氏生的儿子谢蒙。 谢妙容对蔡氏和谢蒙倒没有任何偏见,相反她还同情过蔡氏,所以谢岩一介绍,她就走过去,走到抱着谢蒙的蔡氏身边,伸出手去摸了摸谢蒙的头,和声唤他:“十九弟,我是你十五姐。” 蔡氏感觉到了谢妙容的善意,便赶忙跟儿子介绍谢妙容:“十九郎,这是你阿姊,是你十五姐,快叫她。” 谢蒙松开抱着蔡手脖子的手,转过脸来看向谢妙容,好奇地打量她,可就是不开口。 蔡氏又催了他两声,让他叫人,他这才小小声喊了声:“阿姊。” 谢妙容笑着回了声:“乖。” 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小的十九弟,谢妙容真想回身提醒下六叔,最好还是不要把蔡氏和谢蒙带进府。一来,蔡氏进府,必定会惹得祖母不高兴,二来,要是祖母固执得又要将谢蒙留下,让蔡氏回她祖籍江州去,那蔡氏岂不是要失去两个孩子了么。换做她自己,要是也当母亲了,却失去了两个孩子,可能死的心都有,所以她实在是不忍心。第三,蔡氏进府,势必会让六婶朱氏不舒服,甚至闹起来,要是这样的话,府里又要不得清静了。大家族都讲究个家和万事兴,要是因为蔡氏的原因,而弄得府里吵闹不和,恐怕到时候绝大多数谢家人都会反感蔡氏,蔡氏又何必讨嫌呢。 故而,谢妙容觉得蔡氏进谢府绝对不是个好事,对人对己都不利。 但是蔡氏进府能够见到谢宜雅,只这一条就可以抵消以上她所想到的那些不好。这又是让人难以取舍的。 谢妙容甚至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些年来蔡氏不知道多思念女儿,就算有了儿子谢蒙,可能在她的心里依旧是放不下谢宜雅的。母女分开了四年多,一个母亲想见到女儿的心她也能体量。 思来想去,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管为上。六叔的家务事,她一个“未成年”的晚辈没有置喙的余地。就连好心的提醒她觉得也是不合适的。要是六叔和蔡氏两人偌大一把年纪,连她想到的他们都没有想到的话,那他们也就太蠢了。但是,怎么看,谢妙容也会认为她六叔和蔡氏不是这种蠢笨的人,想必他们这样做有自己的理由或者有应对的计策,所以,她想要说的必定是多余。 这样一想,她立刻轻松多了,就打算转身离开,带着阿虫继续去办自己的事情。 但是,她才转身还没走出去两步,谢岩就叫住了她:“十五娘。” 谢妙容停住,转身看向谢岩,眼里有问询什么事情的意思。 谢岩就朝她走过去,走到她跟前,吞吞吐吐道:“其实我回来倒还想见见你,不想却在谢府门口遇到你了。既然遇到你了,我就直说。就是……就是你是我阿母最疼爱的孙女,我想你帮我……” 说到这里,他调转视线看一眼抱着儿子的蔡氏。 不等他继续说出来,谢妙容也明白他想要说什么了,敢情她六叔是想让她帮着蔡氏向祖母求情,求祖母能容留蔡氏,能让蔡氏和女儿谢宜雅相见。 可是六叔不是阿母的亲生儿子吗?论理不是比她这个孙女儿更亲?六叔如今就变得这么不自信了,还是这些年来他做出太多让祖母不高兴的事情,母子之间的信任和感情都受到了极大的损害,所以,现在他对自己不自信起来了? 谢妙容张张嘴,道:“这……恐怕阿婆也不愿意听我的……” “好歹这些年来你在她跟前长大,她最疼你。不管有没有用,试一试行吗?算六叔求你了……”谢岩艰难道,停了停又压低声说:“这一回的病,我自己觉得很不好,也是强撑着。我就怕,就怕万一我有个什么事情,十九郎和他阿姨得不到谢家庇佑,我到底不放心……” “什么?六叔,你……”谢岩说的话让谢妙容吃惊不小,她再次看了看面前站着的面色青白,满脸病容的六叔,心里突然升起浓重悲哀。 她并不认为谢岩会拿这个话来哄她,她认定一定是六叔自己觉得身体很不好,才会这么说。这样一来,也能解释得通他为什么冒险要将蔡氏和谢蒙带回建康了。要是真像他说的那样,万一他有个不好,蔡氏和谢蒙两母子流落在外,没有谢氏家族倚靠,的确艰难。要是他们母子两人能留在谢府,能被谢家人接纳,就算他真有事情,谢氏宗族这么一个大家族,当然能给蔡氏和谢蒙庇护。尤其是在这样不太平的世道里,有大家族可以倚靠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让人安心的事情。 况且蔡氏是她六叔的女人,谢蒙是她六叔的儿子,她六叔是谢家的嫡出的儿郎,也有权利将他们带回谢家。只是之前祖母对蔡氏的印象不好,固执地要求只留下谢宜雅,蔡氏不能进谢家的门儿。不过,后面随着祖母更改了谢家的家规,谢家的有些子孙也纳妾了,作为给六叔生了两个孩子的蔡氏似乎也该被谢家承认? “六叔,你把你身体不好的事情告诉阿婆,她一定会同意蔡姨娘留在谢家的……当然,我并不是不想帮你,我只是实话实说。”谢妙容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但又害怕她六叔多想,就赶忙补充道。 谢岩脸色晦暗地摇了摇头,说:“不一定,我阿母,她一直不喜欢蔡氏,我怕她还是会固执己见。而且,这一次我又闯祸了,她恐怕更不喜欢我了。” 谢妙容当然知道她六叔嘴巴里说的“闯祸”的意思,这一次她六叔带领豫州兵马去跟入侵景国边境的秦军交战,因为他个人的骄矜和任性而导致失败,让谢家和皇帝都限于被动,恐怕不仅仅是祖母,还有更多的谢家人都对谢岩相当失望总裁的甜心宝贝儿全文阅读。 “圣上罢了我的官职,如今我是个庶民了……”谢岩又对谢妙容补充了一句,说明他自己的情况很糟糕。 谢妙容“哦”一声,赶紧安慰他两句:“六叔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养病,别的不要多想。圣上也是一时生气,过一段日子气消了就好了,想必那时候六叔还能起复的。” 谢岩长叹口气,哎一声,说:“多谢十五娘说这些暖心的话安慰我。我这一次是丢尽了谢家的脸了……” 谢妙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了,她能说得也就只有那些,最后她想到一点儿,还是肯定答复六叔,自己可以帮他,算是自己能为他做的仅有的一点儿事情。 “六叔,我答应你,回去帮你替蔡姨娘说话。不过,我觉着你还是不要贸然让蔡姨娘带着十九郎回府。若是你能说服阿婆,或者我能帮着六叔说服阿婆,让蔡姨娘带着十九郎进府,那是最好的。否则,除了添乱,别无好处。” 谢岩听了颇觉安慰地看了一眼谢妙容,道:“好,如此,多谢十五娘了。” 谢妙容低首下去:“六叔,多礼了。” 接着她又向蔡氏点点头,然后领着阿虫离去。 谢岩看谢妙容走远,想了一想,走过去对蔡氏说:“三娘,我安排你和十九郎先住在外面,你等我的信儿。” 蔡氏一把抓住他的手,红着眼圈儿说:“郎君,若是……若是你阿母不愿意,不要强求,我只求能看一看十八娘。这些年来,一想起她,我就不能吃不能睡……可否把十八娘带出来让我瞧一瞧,我求你……” 谢岩回握住她的手,心里难过,良久道:“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不要这样担心,说不定这一次你不但可以见到十八娘,还能一直陪着她长大。” “若是能如此,我情愿少活十年二十年。”蔡氏哽咽道。 “咳咳咳咳……”谢岩见她这样不禁心绪起伏,又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蔡氏忙把儿子放下来,又去亲自拿了装了药汁儿的葫芦来递给谢岩,谢岩接过去拔开葫芦嘴,喝了好几口,这才止住了咳。 “好了,我派人送你到我在城里置办的另一所宅子里去,你带着十九郎去安心住着。有事情,我会让人来传话给你。”谢岩一边说一边喊了一个跟了他好多年的管事过来,让他将蔡氏和谢蒙送去他私人在外买的一个宅子,将他们母子安顿在那里。 管事答应了,随即请蔡氏带着谢蒙上牛车,他在前引路,带着他们去。 蔡氏殷殷叮嘱了谢岩几句注意身体,多休息,按时吃药之类的话,方抱着儿子谢蒙上到牛车里离去。 谢岩目送他们母子坐的牛车消失在街头,这才收回视线,扶着身边奴仆的手走入谢府。 他进入谢府后,并没有先回去自己的院子,而是依照规矩先去嘉玉堂向母亲请安。 姜氏那时候刚刚在小佛堂里念完经,听管事婢妇阿杞进来禀告说六郎回来了,这会儿在外头堂上等着见她。 扶着阿杞的手站起来,姜氏脸上并无激动之色。按说儿子在外为官一年多没见到,这会儿回来一般的母亲肯定是高兴的。可是姜氏高兴不起来。这一次谢岩带领豫州兵马去跟秦国的兵马交战,若不是因为他自己骄傲一意孤行,那就不会导致这一次的军事行动失败。因为他的失败,不但让他被罢官免职,还让皇帝变得被动起来。谢家经营豫州和江州多年,谢岩带领豫州兵马跟秦军交战,这一次失败至少让谢家的豫州军战斗的兵士减少了一半以上,这要重新召集新兵,形成战斗力,又需要好几年。 好在谢岩被免职后,谢庄举荐自己的侄子担任江州刺史的谢节继任豫州刺史。 谢节虽然年轻,可这两年在任上政绩出色,而且十分会带兵。这一次谢岩带领豫州兵马跟秦军交战,谢节带领江州兵马策应,竟然没有失败过一次。就在谢岩带领的豫州大军败退时,也正是他断后,设伏让秦军追击的兵马受阻,豫州大军才得以保存了一半,否则兵败如山倒,很可能豫州大军会全军覆没也有可能。 故而,谢庄向皇帝建议由谢节继任豫州刺史,皇帝很快就同意了。 谢节担任了豫州刺史,空出来的江州刺史一职,谢庄举荐了自己大哥的儿子谢尚出任江州刺史,皇帝也同意了。说起来这种做法并不是任人唯亲,而是当世的大家族的固有的做法。 谢家,王家,桓家等之所以会称为顶级门阀,除了世代高官外,还因为这些家族都有自己的根据地,在他们的根据地上,官是他们本家族的人,兵是他们本家族的人在带在养,财权当然也是在他们本家族的人手上。再加上投靠的门生故旧,往往会在地方上形成铁板一块的势力,别的家族想要插手,想要夺|权是非常难的。 桓家经营了荆州十几二十年,谢家经营豫州和江州也超过十年以上,王家则是经营会稽扬州超过了二十年,就连萧家经营徐州也有十多年了。传统上这些地方都是景国的军事要地和税收来源地。 皇帝对于这些地方的官员的任免一向非常小心,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因为他知道他就算想改变什么,比如说想用别的家族代替原有的家族占据这些战略要地,也要看他能够把人安插下去不,而且替代的家族也要非常有能力,才有可能占据原先那个家族的地盘。 另外他还要考虑一个权力的平衡,自景元帝渡江以来,一直以来的局面都是主弱臣强。皇帝要想自己的皇位稳固,都是要大搞平衡之术拙剑无锋全文阅读。用强臣来制衡强臣,向来都是皇帝使用的权术根本。 还在武帝时期,谢家因为是外戚,加上族中子弟优秀人才辈出,武帝就大力扶持谢家经营豫州和江州,以此来抗衡上游桓家在荆州的势力。豫州离建康更近,谢家在豫州做大,有利于保护建康城的安全,皇帝很明白这一点儿。 武帝在的时候,桓翌还是要收敛点儿,毕竟武帝这个人是成年君主,自己又比较精明能干,桓翌还是要忌他几分。可是换到了当今皇帝曹安,他才十七岁,还没成年,为人仁弱,桓翌当然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年轻的皇帝继位,头一次想利用谢家抗衡秦军的进攻,然后继续扶持谢家成长为更强大的一股势力,制衡不把他看在眼里的桓翌的计策就遭遇了失败。 可是即便谢岩失败了,豫州兵马损失一半,谢家的实力受到了损失,可他也不敢换个人,换个家族来顶替谢家控制豫州。一是没有这样合适的人,也没有这样合适的家族。二是他才登上帝位,作为外戚的谢家是他可以信任依仗的不多的家族之一。既然让谢家在战争中做大的计划遭到了失败,那么继续保住谢家控制豫州,就成为了皇帝次一级的政治考量。 再说了现在谢家年轻的子侄辈成长了起来,比如谢家十郎谢节比起他的父辈们可是一点儿不差,经历过战争,不管是谢庄还是皇帝,甚至朝臣们也都看出来了谢家子侄的能力,也放心把豫州和江州继续交给他们经营。 谢家的年轻一辈的儿郎能成长起来,也让作为谢家的老祖宗的姜氏松了一口气。 谢岩被罢官免职的消息,她早前已经从自己儿子谢庄嘴巴里得知了,估摸着就是这几日谢岩就会回谢府,这会儿阿杞来说谢岩在外面堂上等着见她,她丝毫不觉得奇怪。 姜氏拄着拐杖走到外面嘉玉堂上,果然见到了老四谢岩,他由两个婢女搀扶着,看起来满面病容,身体消瘦,精气神儿都不好。 见到姜氏出来 ,谢岩赶忙松开扶着两个婢女的手,扑通一下向着姜氏跪了下去。 姜氏看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到正中摆放的榻上坐下,把手中拐杖递给近前的婢女,闷声道:“做什么一见我就跪,我还没死。” 这话进入谢岩耳中,让他不由得一抖,更加难过了,垂着头说:“阿母,都是我的错,我有罪……咳咳咳咳……” 看着底下跪着的跟个犯错的孩子祈求大人原谅一样的老四,姜氏真是无比失望但同时也可怜他,特别是听到他剧烈咳嗽时,也忍不住心疼他起来。 姜氏道:“起来罢,起来坐下说话。” 谢岩却仍然跪着,道:“阿母,求您一定宽恕我。您不宽恕我,我不敢起来。” “……你多大了,怎么如同一个孩子一样?我宽恕你很容易,可是要让谢氏族人宽恕你恐怕还需要很长的日子。从今以后你就老老实实呆在府里养着吧。不要再给我添乱,再给谢氏族人添乱,就已经很不错了。”姜氏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她现在也后悔当初简直不该同意让谢岩去当那个豫州刺史。若是不打仗呢,谢岩做那个豫州刺史,虚浮骄矜一点儿也会犯什么大错。可是一旦打仗,他的虚浮和骄矜的品性就会自然发酵铸成大错。但是事情发生了,现如今已经是这种局面,再责怪他也没用。 说实话,在刚刚知道这个幼子在前线兵败的消息时,她打定主意再见到他一定好好好骂他一顿。但谁知道,等到真正见了他,看到他一副病态,垂头丧气的样子,她这个当母亲的立刻又心疼了,想一想,还是忍住了,没有再骂他。 “快起来,我不想再像哄个孩子一样的来哄你。”姜氏尽量用平和的声音说话。 “哦,好。”谢岩伸出手,扶着身边的两个婢女的手臂站了起来。 姜氏让婢女在自己榻前给谢岩设座。考虑到他病着,身体虚弱,姜氏让人端了把高足椅子来给谢岩坐。如今的嘉玉堂虽然堂上依然是摆放着榻等矮足家具,可是也会备一些高足的凳子椅子等,视来客的年纪身体状况还有喜好给他们设座。 这种待客的方式如今不仅仅是在嘉玉堂姜氏这里,就是其他建康城的士族之家也是这样。这也是年纪大点儿的人还保留着矮足家具,像年轻人差不多屋子里都是高足的家具桌椅柜子等。最近谢妙容又推出了架子床,这种床的足比起之前的眠床高一些,起坐更舒服。本来她还想推出拔步床的,想了想,还是算了,拔步床工艺复杂,用料也多。这种家具还是过几年作为压轴的家具推出吧。 谢岩在一把圈椅上坐下,两手自然的就放到了扶手上,这种圈椅也是谢妙容最近半年才推出来的,先前第一次推出的椅子只有靠背,并没有扶手。很显然圈椅比以前那种椅子更好看,更实用。 所以谢岩将两手放到圈椅上后,看了看身下坐着的椅子,问姜氏:“阿母,这也是十五娘捣鼓出来的?” 提到谢妙容,姜氏脸上有了笑容,点头道:“正是,这种椅子据她说叫圈椅,把人圈在里面,扶手如同半个圆圈。她让人做出来,头一回就给我这里送了两把椅子来,让我试试,说要是喜欢的话,她让人再做六把来,凑个八把了,平素有客来也可以待客。我后来坐了下,感觉挺舒服,十五娘就给我又送了六把来,凑了八把。这会儿我见你病着,所以让你坐这个。” “多谢阿母体恤儿子。”谢岩颇为感动道。他原以为他闯了大祸回家他母亲会骂他,会罚他跪,会不给他好脸色的。谁知道,等真正见了母亲的面,她并没有大声的骂他,而且还挺关心他。这让谢岩一下子就升起了某种希望,觉得可能自己等会跟母亲说一说蔡氏和谢蒙母子的事情,他母亲会同意让他们两个进府,让十八娘跟跟自己的亲娘见面和团聚。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45章 14.5 称赞了这把圈椅以及设计出这把圈椅的谢妙容后,谢岩鼓足勇气,吞吞吐吐对姜氏道:“阿母……我……我想求你个事儿……” 姜氏疑惑地看向儿子,问:“是什么事儿,你说?” 一面心里却在怀疑,是不是这事情又跟女人有关?知子莫若母,她这个儿子是个什么性子她最了解宠物小精灵幻想录全文阅读。不过,他才被罢官免职,又病成这样,若是还跟女人有牵扯,那真是太没出息了。 这么一想,还没等谢岩说出话来,姜氏心里就已经有气了,只不过她还是忍着,不想发作出来。 谢岩实在是害怕他自己说出蔡氏的事情,又会惹得母亲不高兴,可是他要是不说,万一他有个好歹,蔡氏和谢蒙母子两个怎么办?罢了,怕也是没有用的,反正已经将蔡氏母子带来了建康,况且话已经说到嘴边,不说也晚了。 所以接着谢岩把心一横,道:“儿这一回自觉病得厉害,身体怕是撑不了多久……” “什么?你的病这样厉害?”姜氏不等谢岩把话说完,已经吃惊不已,打断他的话,看向谢岩,从头到脚把他给仔细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有些心慌。因为谢岩还真不像是说谎,他的面色青白,消瘦得厉害,再加上时常咳嗽两声,说话都带着喘,而且说话声也很虚弱。 想起两三年前他那一次请了华郎中才治好的病,也是跟这症状差不多,姜氏不由得为自己的幼子严重担心起来。想着,若是儿子真病得这样厉害,还是赶紧让老三去请华郎中来替幼子瞧一瞧为上不朽神王全文阅读。 她心中正这样想着,谢岩又说话了,只见他苦涩一笑说:“恐怕是病入膏肓了,前几年那病的病根儿未断,又复发了。所以,儿因为有这样的顾虑,恳请阿母能让我接蔡氏和十九郎进府,我就怕自己万一有个好歹,他们母子无人庇佑……” “蔡氏?十九郎……”姜氏喃喃念道,她就知道自己没猜错,果然老四是为了女人开口求自己。一想起蔡氏那个女人,姜氏就没来由得一阵心烦。至于十九郎,她也知道老四在那一年回到江州跟蔡氏又生了个儿子。只不过,因为她有言在先,说了,她是不会让蔡氏进家门儿,也不会认谢岩跟她后面生的孩子的。所以蔡氏后面为谢岩生了个儿子后,她也没动心思要去这个姓谢的小郎君给接回来。 “你怎么又提蔡氏?当年我可劝过你不要再跟她生孩子,可你不听。是不是那个女人撺掇你到我跟前这样说的?她以为她给你生了儿子就有资格进谢府了?我看她也是等了好几年了,如今捞着这个机会,用你生病这个借口想带着儿子进谢府对不对?”姜氏含着气质问谢岩。 谢岩就知道他一提蔡氏母亲就要生气,所以忙解释:“阿母,这一回是我的主意,她绝对没有说过要进谢府,我是怕……咳咳咳咳……” “你不用怕!你放心,你不会有事情,只要你回到建康了,有的是名医替你治病。明儿我就让你五哥写帖子去请华郎中来替你瞧病。他只要给你瞧病开药,你吃了药必然会药到病除,一日日好起来,就像是两三年前一样。所以,你还是打消你这个顾虑好些。蔡氏若是没想过进谢府,那我还要赞她一句,知道安分守己,明白自己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否则就是不知轻重,对于这样的人我从来不会将就!”姜氏言辞铿锵地将反驳谢岩,斩断了谢岩的期望。 “阿母……我求你,求你让蔡氏进府吧,她好歹为我生了一双儿女,您就看在十八娘和十九郎的面子上,让他们的生母进府行吗?”谢岩见用自己病重的理由还不能说服母亲,情急之下又大打亲情牌,企图让母亲松口。 姜氏作为谢府的老祖宗,当然不是那么容易心软的,因为几年前,她可是斩钉截铁地说过不让蔡氏进府的话,如今她又岂会随便同意。所以接下来她冷冷道:“六郎,你才回来,舟车劳顿,既然你已经来给我请安了,我们母子也见过了,我看你还是回去与你妻子儿子媳妇们相见吧。要我说,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能不能不要再这么折腾?” 她嘴巴里说出来的这个词“折腾”真是含义丰富,既指谢岩在豫州刺史任上恣意胡为,以致兵败,也指他在蔡氏一事上出尔反尔,想一出是一出。 谢岩能听得懂母亲话中的讥讽之意,这让他好一阵羞赧,张了张嘴,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末了,在他的剧烈咳嗽声中,他站起来向姜氏告辞,接着扶着身边婢女的手回屋去。 谢岩回来的消息在他去嘉玉堂拜见姜氏时,就已经传到了朱氏耳朵里,不过随着丈夫回来的消息一起传回来的还有那个可恶的贱女人蔡氏又回建康来了,而且随着她一起回来的还有丈夫跟她在外面生的谢十九郎。这是在门口守门的人传进来的话,朱氏房里有一个负责饮食的婢妇的男人就在守门儿,是他传的话给他娘子。她娘子得到这个消息就跑去告诉了朱氏,讨好她。 朱氏听了这个消息当然是气得不行,她没有想到丈夫都丢官罢职了,还好意思把那个贱女人给带回建康来。只是,那个贱女人现如今还没有进府,被丈夫安排到别的地方去住了。这也是外头守门的人传进来的消息。 本来她还打算只要那个贱女人敢进府,她就去给她脸色看,不好好收拾她一顿她都不姓朱。谁想蔡氏却是没有进谢府,这让她熊熊燃烧的怒火没地方烧起来。 所以,一等到谢岩进屋来,她见了他竟然连一丁点儿笑容没有,反而是冷哼了一声。 谢岩没想到朱氏见到他竟然是这样的冷脸,好歹也有一年多没见了,她就对他就没有一点儿牵挂吗? 本来他在母亲那里被训了,心里就是一肚子火,这会儿见到朱氏这种样子,转身就往外走,他打算到书房里去,然后叫那两个长期晾在家里的妾来伺候他,她们见了他,一定是一副笑脸,要比他的这个正妻好得多。 想到此,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 朱氏一愣,倒是对谢岩不跟她搭话,对她的冷哼还以颜色,转身就走觉得意外。她跟他一个想法,好歹两夫妻一年多都没有见面了,他怎么见到自己就跟仇人一样,一句话都没有,转身就想走。到底他还当她自己是他发妻不? 想当年,她跟他也曾如胶似漆,恩爱缠绵,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贱女人蔡氏的出现而发生了改变。她恨蔡氏! 谢岩不把他带蔡氏回建康的意思说清楚,这就想走,门儿都没有! “你给我站住!”朱氏上前一把扯住了谢岩的袖子,气愤地喊道。 谢岩蓦然转身,从她手里去扯自己的衣袖,朱氏死死攥住不放。 要是以前谢岩生龙活虎的时候,朱氏想要拉住他是绝对拉不住的,可这会儿他是病入膏肓,虚透了的人,他的力气就跟朱氏这样一个女人不相上下。故而,他扯了几下,竟然扯不掉被朱氏攥住的袖子。 他骤然大怒,低吼:“放开,你给我放开!” “我偏不放,你不把蔡氏那贱人的事情说清楚,我就不放!”朱氏毫不示弱地大声道。 这些年来她是跟谢岩吵惯的,深知道他的脾气,谢岩这样子根本就吓不到她。 谢岩脸上的怒容被朱氏这句话猛然给冻住,明白过来一定是门上守门的奴仆传了消息给朱氏,朱氏才知道了蔡氏跟着自己回建康来的事情丧尸世界之生存日记全文阅读。当时在谢府门口,他也没有要遮掩的意思,当然也不怕朱氏晓得。只是朱氏这么快就晓得了,还是出乎他意料。他进一步想到肯定是朱氏晓得了蔡氏的事情,才会对自己冷哼一声,给自己冷脸子瞧。 不过,他并不认为自己带蔡氏母子回来这件事有什么不妥。这里是谢家,他是谢家的儿郎,既然谢家已经更改了家规,男子可以纳妾,那么蔡氏作为给他生了一双儿女的女人,完全有资格做他的妾。再说了,因为担心自己的病越来越厉害,好不了,怕蔡氏母子流落在外无所依靠,他势必要带他们回建康的。 可是刚才在母亲哪里,其母根本就不答应他让蔡氏母子进府的请求,这让他很失望,心里也有气。总觉得其母太固执,实际上根本不可怜他这个儿子,她只是说的话好听而已。 回到自己屋子里,又遇到跟个母老虎一样的妻子朱氏,朱氏难道就不知道,难道看不出自己病得厉害。这都什么时候了,她依然是那么强势,那么可恶。这些年来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能跟她过了这么久。 这一次,无论如何,他绝对不会轻易地再屈服任何人。不管想什么法子,他也要在自己死前让蔡氏和谢蒙进府。 打定这个主意,他再看向朱氏时,就冷声道:“你放手,你不是想听蔡氏的事情么?我这就告诉你。” 朱氏以为谢岩怕了自己,便也见好就收,慢慢松了手。 谢岩理一理衣袍,站在原地,别过脸不看朱氏,说:“这一次我要让蔡氏进府,让我的孩儿十九郎光明长大地在谢府长大。” “好,好,没想到你灰头土脸地回到谢家,还有脸要带个外面的贱女人进府纳她做妾。谢六郎,你的脸皮真厚,我怎么这么多年都没有看出来你是这样的货色?”朱氏给气得全身发抖。 尽管谢岩的这句话也在她预料之中,但是她没有料到他可以如此坦然,如此直接地跟她说出来,如同跟她宣战一样。 原以为在外风风光光做豫州刺史的丈夫在兵败后,又被罢职免官,他回家就如同斗败的公鸡一样,再也没有了嚣张的气焰,也不会再在自己面前不可一世。相比以前谢岩风光在外做官不在家,朱氏倒还希望他这样失败了回家,没了那些嚣张的气焰,说不定两个人就可以互相忍让体贴,然后两人的日子渐渐可以回到从前那样。 可是丈夫回来了,却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他除了生病以外,并没有看出来他的气势在她面前比以往低,他还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甚至他面对她,直接说出了他要带蔡氏进谢府。一般的郎君即便要纳妾,不是也要她这个当家的主母点头答应才可以吗?丈夫见她不该小心地陪着笑脸提出这个要求吗,或者她会看他如此殷勤,就答应他了。 谢岩根本就没有拿她当妻子看,根本没有给她尊重,就是这么简单,这就是跟她成亲小二十年的丈夫。 朱氏讥讽的话令谢岩心里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这一次他完全控制不住,便见他恶狠狠地向前一步,逼视着朱氏,咬牙切齿嘶吼道:“我是怎样的货色,你说啊,说啊!其实我奇怪的是,当年是谁不要脸上赶着来嫁给我这个货色的?我要算是货色,你就连货色都不是!你看不起我,尽可以离了我去找新的你看得起的男人,我不止一次愿意放你走,愿意跟你和离,可你为什么赖着不走?你说到底是谁是厚脸皮,谁犯贱?我还就明明白么告诉你,我早就不喜欢你了,早就讨厌你,早就恨你,早就不想睡你了!你也不照照镜子,你长成什么样了,有本钱跟那些年轻漂亮的女郎们争男人吗?纳妾的男人多了去了,就算我谢岩什么都不是,可我姓谢,可我是男人,就凭这个我就可以纳我喜欢的女郎做妾。你凭什么管我?凭什么!” “啪!”朱氏眼中含泪,抬手使劲儿扇了谢岩一耳光。 这一耳光下手很重,竟然将谢岩打得一个趔趄,差一点儿摔倒在地。 谢岩好容易稳住了身子,再直起身来时,眼里充血一般,看向朱氏,就像是看一个世仇的仇人。 朱氏看向谢岩的目光里则是包含有更多的情感,愤恨,心酸,失望等等。 她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失败透顶。怎么会千挑万选找了这么一个男人成为自己的丈夫。也许当年太年轻不懂事,仅仅觉得谢岩长得俊美这一点儿就足够成为嫁他的理由了。 到如今十几二十年过去,眼前这个人也不但改变了模样,更变了心。 她想,要是能够再回到过去,她一定一定不会选择空有好皮囊的郎君做丈夫。 但,回不去了。 她只能如同谢岩所说的那样厚着脸皮呆在谢府,这里是她的夫家,也是她的家。出嫁太久,这么多年下来,她俨然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她的家,娘家早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所以,就算她现在也恨上了丈夫,可是连和离她也没有勇气接受,要是和离了,她又该到哪里去呢? 既然没有退路,也只有往前,才能保住自己的尊严,保住她的家了。 朱氏用手背擦着不断涌出来的泪水,告诉谢岩:“只要我活着一日,我就不会同意蔡氏进家门儿,这里是我的家,我不允许一个跟你苟合的贱妇进家门儿。若是不信,大可以试一试,当家主母不点头,那贱妇就连妾也做不成。” “好,今日我就让你再也做不成当家主母,没了你这个当家主母,一切都好办……”谢岩发狠道,话毕,朝着朱氏扑了过去,一双大手直接伸过去掐住她的脖子,用力收紧。 看他狰狞的样子,就如同索命的恶鬼一般。 朱氏骇然,赶忙用自己的手去掰开谢岩掐住她脖子的手宠妻成瘾,霸道机长请离婚全文阅读。 也许是谢岩自打兵败罢官免职以后积累的负面情绪太多,再加上回到家后先是被其母姜氏训斥,并拒绝了他想要蔡氏母子进府的恳求,回到自己屋子后又遇到冷言冷语的朱氏,两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这些所有的加起来,让谢岩有毁灭一切的冲动。 他的心里此时真有想掐死朱氏的打算,不过,因为他病体虚弱,力气不如以前没病之前大,朱氏又拼命掰他的手指,让他的意图无法得逞。 朱氏瞅着他一个疏忽,忽地抬脚使劲儿踩了谢岩一脚。 谢岩吃疼,掐住朱氏脖子的手一松,朱氏趁机低下头去,一头撞上他胸口,一下子将谢岩撞得后退几步,摔坐到了地上。 只见他随后痛苦地捂住胸口,开始剧烈地咳嗽,没咳几下,一口鲜血从其嘴中喷出,伴随着咳嗽声,后面又是好几口血喷了出来。谢岩洁净的月白色锦袍前襟立刻沾染上了一片血迹。 他捂住胸口的手上也粘上了他嘴中伴随着咳嗽声喷出来的血。 见到自己手上的血,谢岩明白过来他是咳血了,对于死亡的恐惧一下子就慑住了他的心。 胸痛,气短,天旋地转中谢岩昏了过去。 见此情景的朱氏吓得尖叫一声,停住了哭泣,看着吐血昏倒的丈夫,她先是有快意,后面紧随而来的却是恐惧。 两个人的打闹声让住在正房院子旁边的偏院的两人的儿子谢营和谢嘉赶了过来。 到了正房院里,谢营和谢嘉见到了在外面缩着头站着的数位婢女和婢妇,她们神色慌张,见到两人来了就赶忙上前禀告,说郎主回来了,一回来就跟夫人吵起来,后面还动手了,她们不敢进去劝。 谢营和谢嘉便赶忙掀帘子进去,看到的就是他们的阿父谢岩嘴角和胸口都是血,昏倒在地。而他们两人的阿母则是蓬头散发,脸色苍白,满脸惊恐之色地看着昏迷在地的父亲。 “阿父!” “阿母!” 谢营奔向其父,而谢嘉奔向其母。 “阿父,阿父,你醒醒……” “阿母,你这是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阿父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谢营蹲下去将其父抱起来,而谢嘉则是上前摇着朱氏的手臂问话。 谢岩限于昏迷中,当然是不那么容易醒的。 朱氏呢,见到两个儿子后,她似乎也回神了,发现如今这局面比她能预料和想到的都更可怕。丈夫到底得了什么病,怎么会咳血?还有丈夫一回来,自己就跟他争吵,以至于跟他动手,让他咳血昏倒这件事要是传到婆婆耳朵里,她肯定又要被训斥,甚至被惩罚了吧?另外她的两个儿子跑来见到他们的父亲满嘴是血地昏倒在地,会不会认为是她这个母亲干的,她这个母亲的形象在儿子们心目中会不会一落千丈? 幸好,也只是儿子们来了,他们两人的媳妇没有跟过来,不然,她以后还怎么在媳妇们跟前摆谱,教育她们要敬重自己的丈夫,要以夫为天。 “方才,我跟你们阿父吵了一架,他心绪太过起伏,加上有病在身,一下子咳嗽起来,咳出血就昏倒了……”她慌忙地向两个儿子解释。 谢营和谢嘉从小到大对父母的争吵和打架早已经习以为常了。仿佛在他们两兄弟的记忆中,父母不吵架的时候十分稀少,要是父亲在家时,哪一天不吵,他们甚至会觉得奇怪。 只是今日父亲才回府,才跟母亲见面,况且母亲也知道父亲生了病,却还这样跟父亲吵闹,他们也会觉得是母亲太过分了。 “阿母,别说那些了,咱们赶紧把阿父抬起来放到内室床上去躺着,另外我这就派人去找郎中来替阿父瞧病。”谢营是长子,关键时候还是比较镇定,很快做出了安排。 朱氏赶忙应好,自己亲自上前去跟长子一起把昏迷的谢岩给架起来,弄到内室的床上去躺着。 她这会儿对于自己刚才的冒失和冲动倒也觉得后悔起来。 谢营将父亲安置哈以后,就赶忙出去派人请郎中,而谢嘉则是跟母亲朱氏一起帮着把谢岩身上染血的外袍给脱了,另外又叫婢女端了些水来,拧了巾帕帮着把谢岩嘴角和手上的血都给擦干净。 在等着大哥请郎中来的功夫,谢嘉不时去父亲的鼻边探一探,他真是很害怕父亲就此昏迷再也一醒不过来。 他问朱氏:“阿母,父亲昏迷的事情要派人去禀告祖母么?” 朱氏支支吾吾:“且看看再说吧。” 她当然害怕这事情被姜氏知道,可她也明白这事情肯定瞒不住。 谢嘉想一想,竟是自己站了起来往外走,朱氏问他去干嘛,他也不回答。 其实他是自己要去嘉玉堂,向祖母禀告父亲和母亲吵架,吐血昏迷了。他认为这件事祖母当然是有必要知道,毕竟看父亲这病情应该非常严重,若是隐瞒不说,到时候父亲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恐怕母亲难以向祖母交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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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46章 14.6 姜氏从孙子谢嘉嘴中得知幼子谢岩跟朱氏吵闹,以致于吐血晕倒后,给吓了一起大跳傲娇受是怎样炼成的全文阅读。于是又匆匆忙忙地拄着拐杖,由婢妇阿杞等人陪着去了老四的院子。 她到屋子里的时候,谢岩还昏迷着,床边是谢节请来的郎中正在给他诊脉。 姜氏也不好立即问郎中儿子的病怎么样了,她只是把朱氏叫出去问话,问她到底都跟谢岩吵什么了,怎么会让谢岩吐血晕倒。面对婆婆声色俱厉的质问,朱氏哆哆嗦嗦地说两个人为了蔡氏进府的事情吵架,还有她并不知道丈夫的病这样严重,不然她也不会跟他为了蔡氏争吵。 “你是不是说你不同意让蔡氏进府?”姜氏继续问。 “嗯。”朱氏点头。 她没有把丈夫对她说那些难听的话说给婆婆听,认为说出来会丢了面子。可是她却对姜氏说了自己因为不同意让蔡氏进府,丈夫差点儿想把自己掐死,一面说她一面拉开领子,让姜氏看她的脖子,说她现在还觉得脖子疼呢。 “什么?这孽障!”姜氏一听也对谢岩的举动感到气愤,再加上她的确也看到了朱氏脖子上那还未散的一圈红痕。本来她还想着要狠狠训一顿儿媳妇朱氏不懂事的,可是现在见到了朱氏脖子上那一圈儿明显是被手指掐的红痕后,又对幼子的狂暴行径感到愤怒。故而,她也就放过了朱氏,但依然是警告她,不要再跟儿子吵闹,否则儿子要是出了事情,自己不会饶她。 朱氏忙缩着脖子答应了。逃过了被婆婆训斥兼惩罚后,她松了口气。不过,她也就现在才轻松点儿,因为她知道等到谢岩醒后,对婆婆说了她撞他胸口,让他跌倒,从而咳嗽吐血的事情,姜氏一定不会放过她的,也许又要被罚去跪祠堂也说不定。 姜氏面沉如水地坐在外面等着替谢岩瞧病的郎中出来,她想就算这个郎中没有多大的本事治好儿子,但总会诊断出儿子的病情吧。看儿子今日吐血昏迷的样子,她总算是实实在在地相信了谢岩说的他这一次旧病复发,而且病势沉重的话,也开始思考起儿子提出的那要求接蔡氏母子进府的话。 替谢岩瞧病的郎中最终从内室里出来了,他拜见了姜氏后,就说起了谢岩的病情。 郎中说话有点儿绕,姜氏让他直说,郎中就告诉姜氏,说谢岩病入膏肓,药石罔顾。 一句话,也就是拖日子,短不过三月,长不过半年。 最后,郎中走的时候连诊费也没收,拱拱手,让同行的童儿背着药箱走了。 朱氏全程在旁边听完了郎中的话,她被吓住了。等到郎中一走,抽出一块手帕就开始嚎啕起来。 姜氏气愤地喝止她:“你这会儿晓得嚎了,晓得怕了,早干嘛去了!老四要是出了事儿,都拜你这个蠢货所赐!” 朱氏被姜氏骂了,又赶忙拿帕子捂住嘴,不敢哭了。 姜氏接着让朱氏去翻出两三年前名医华熙替谢岩治病的药方,令谢嘉拿着这个方子先去抓药,再将这药熬了给儿子先吃着。接着,她让孙子谢节跑一趟百官府舍,告诉老三谢庄,让他赶紧修书一封去请华郎中来再替谢岩瞧病。 安排了这些事情后,她才重新走进内室去看刚刚醒来的儿子谢岩。 谢岩这会儿面如金纸,虚弱至极一路飞仙最新章节。 见到母亲,他想开口说话,却被姜氏制止了。 姜氏安慰他:“你且躺着,我已经让人去请华先生来了,他来了,必定治好你。” 停了停又说:“蔡氏的事情,等你好些了再说。” 谢岩蓦然睁大眼,脸上有了点儿惊喜之色。 姜氏拍拍他的手,强调:“好好养病,早点儿好……” 后面的话她也没说了,但是谢岩明白一定是蔡氏的事情有转圜的余地了,他母亲的条件是要他配合点儿治病养病,等他好些了会跟他谈让蔡氏进府的事情。 这也许就叫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尽管回来后跟朱氏又吵又打,并因此咳血,加重了病情,但是,这样能换得蔡氏母子进府,他觉得值得。他的余生唯一的一个心愿就是让蔡氏和十八娘重聚,让蔡氏和儿子谢蒙可以进谢府,成为谢家的人,得到谢氏大族的庇佑…… 他脸上有激动之色,艰难说了句:“多谢阿母。” 姜氏笑笑:“好生养病。” 她太知道怎么给这个令人头疼的,病情沉重的儿子求生的希望了。蔡氏进府的条件就是要儿子病好起来,她想儿子为了蔡氏母子一定会努力活下去的。蔡氏母子现在也是一味救儿子的灵丹妙药。一个人只要有希望,他就没那么容易死。不管将来如何,现在这一味药是要给儿子吃下去才妥当。 —— 谢妙容等着祖母回到嘉玉堂一起吃晚饭。 她今日溜出去买了些饕餮居的各样酱菜,这些酱菜不但她爱吃,就是她祖母姜氏也爱吃。饕餮居的酱菜不仅仅有各种美味的野菜做的素菜,还有鱼虾之类用酱腌制的荤菜。她每样都买了点儿。 进入初夏了,早晨起来吃粥的时候配上这些酱菜,能够多吃一碗饭。到了吃晚膳的时候,这些美味儿的别致的酱菜也能佐餐。虽然乳母阿枣做的酱菜也不错,但是谢妙容还是想偶尔换换口味,所以买了不少。 在等祖母回嘉玉堂一起吃晚饭的过程中,留守在屋的婢女阿蜜告诉她一件事,就是她六叔下晌跟六婶吵架,然后吐血昏倒了。她祖母听了她堂兄谢嘉的话,就去看她六叔了。 “什么?”还别说这消息把谢妙容给真得震了一把。她也想去看一看六叔怎么样了,但是又觉得自己这么冒失地跑去不好,恐怕有添乱之嫌。想一想还是打算等到祖母回来弄清楚到底怎么样了,明天再去探望不迟。 在略有些忐忑的心情中,谢妙容总算等回了祖母。姜氏是在每日的晚饭的饭点儿回来的。说是晚饭的饭点,其实也就是谢妙容穿前的下午四点左右,嘉玉堂这里吃饭依然是保持着一日两餐的习俗,主要是姜氏的习惯还是老习惯,几十年下来改不过来了。不过因为谢家是权贵之家,其他各房有不少都是吃一日三餐的,比如她阿父和阿母那边。不过,嘉玉堂的一日两餐的正餐之外,还有点心坚果水果之类的加餐。谢妙容在嘉玉堂生活,她也是吃一日两餐,一天之内她基本上会吃四餐到五餐,所以也饿不着。 姜氏见到谢妙容后一直有点儿阴沉的脸就有了笑意。 谢妙容就把自己今日跑出去买的饕餮居的酱菜一样一样指给她看,说这些都是她买回来跟祖母一起吃的。 “那我就来尝一尝。”姜氏笑道。 祖孙两人遂开始相对吃饭。饭桌上,只闻碗筷轻微的碰瓷声,谢妙容就算有不少话也不敢在祖母跟前说出来。这些年来在祖母跟前长大,她已经养成了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也许在其父母跟前吃饭,她还可以说笑两句,但是在祖母跟前,她还是严格按照祖母的要求做。 吃完饭后,姜氏令人撤去碗筷,然后起身让谢妙容跟着她去东次间的宴息室上榻去坐着饮茶说话。 瞧着祖母的脸色好看些了,谢妙容小小心心地说:“听说六叔今日吐血晕倒了……” 姜氏本来正端着茶盅在饮茶,听了谢妙容的这话后就停了下来,抬头看向谢妙容:“是,我去看了他。” 谢妙容:“病情很严重?” 姜氏:“有点儿,不妨事,明日只要请了华先生来府中就行。” 谢妙容抿抿唇又说:“今日我出府去外头逛,在府门口见到了六叔的妾室蔡氏,还有从弟十九郎,六叔说他的名儿是蒙。十九郎约莫两三岁,看着挺乖……” 姜氏“哦”一声,将手中的茶盅放到身前的几案上,继而问谢妙容:“十五娘,你也觉得蔡氏应该是你六叔的妾么?” 谢妙容只能说她的祖母虽然年纪大点儿,但是绝对不糊涂。她看似随便然而却是精心组织的语言被她的祖母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点。 “嗯。”谢妙容点头,“至少蔡氏跟着六叔那么多年,六叔在外为官都是她在照顾他,而且他还为六叔生了一双儿女。为什么他那边屋子里那两个可以是妾,但蔡氏却不行。我也不懂,但就会这么想。” 她当然不会把在府门口遇到六叔,然后六叔恳求她为蔡氏求情的事情告诉祖母。她认为装作不知道然后对祖母说出自己的意思要比较好,至少看起来比较公正,代表群众意见。 “难道是我太固执了么?”姜氏垂下头,呢喃低语步步为营:首长,女王驾到全文阅读。 想起儿子的病,她心里又开始担心起来。想起儿子所求,她也开始犹豫了。 良久,她决定,等明日请来了华熙替幼子瞧过病,看情况如何再考虑要不要接受蔡氏进府。 见祖母陷入犹豫之中,谢妙容暗想这事情恐怕会有转机,要是见了六叔,她也可以交差了。 次日,华熙收到了谢庄的信,信上陈述了下谢岩的病情,请他再去谢府为谢岩瞧病,他也欣然应允,并且来到了谢府。姜氏亲自陪着他到谢岩跟前,让他替谢岩瞧病。 华熙仔细替谢岩诊脉,不过一刻钟,他就走了出去,在外面堂上跟姜氏说:“这一次你家六郎的病势凶险,我也没有十分把握可以治好他,且吃着药,若是三月以后有好转,那还有一线生机。若是三月以后无好转,那么拖不过今年的年底。此事,我只能尽力了。” 姜氏听完,吓了一大跳。她知道凭借华熙的医术,他嘴巴里断人生死也就是八}九不离十的事情。故而,这一次,她的幼子的确是病情凶险,弄不好,她还真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华先生,还请你救一救我家六郎。”姜氏望着华郎中哀恳道。 “老夫人,我只能尽力了。”华熙一拱手,继而道:“好在我这半年会在建康,每过半月,我就会来谢府为谢六郎复诊。” 说完,他欠欠声,走出去开方子,然后让谢家的奴仆按照方子上所写去配药。 姜氏亲自送了华熙出院子,等他走了,回来后一直在想后来华熙交代的,务必让谢六郎不要生气,要尽量保持心情愉悦,心绪平静。她也晓得蔡氏母子在外住着,儿子如今病倒,想来必然是要牵挂在外的蔡氏母子的,又如何能让心绪平静。看来,为了让儿子多几分治好病的成算,还是需要作出妥协,让蔡氏母子进府了。 她想,无论如何蔡氏母子进了府,每日去幼子病榻前,也能让他少些牵挂,心情好些。但是在接蔡氏母子进府之前,有些事情必须先要做,否则,她一进来反而会弄得家宅不宁。 姜氏想到的头一个要说服的人就是朱氏。 “去让老四媳妇来见我。”姜氏想好了就吩咐身边的婢女道。 那婢女答应了,随即出去把朱氏给传来了。 朱氏进来时面上泪痕未干,她方才也听到了华熙说的话,给吓哭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丈夫的病竟然如此严重了,一开始,她还以为丈夫是装样子吓她的。 “阿姑,怎么办,怎么办啊……”她一进来看到姜氏就哭着问。 “坐下再说。”姜氏指了指一边的凳子道。 一看见这个儿媳妇哭哭啼啼的样子她就想骂人。要不是她在儿子一回来就跟他吵闹,他怎么会吐血晕倒,这女人啊,非得胡闹,闹到了将来做了寡妇才知道好歹。 朱氏依言去坐下,犹然哭哭啼啼。 “好了,别哭了,你成日家除了添乱还能做什么?这一次老四回家,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跟他又打又闹,才让他给气得吐血晕倒。华先生的话你也听到了,搞不好,老四他……若他真有个好歹,看我不跟你算账!”姜氏愤然道。 朱氏被婆婆的话吓得脸色都都变了,忙拿手中的帕子把眼泪擦拭干净,垂下头既不敢哭也不敢分辩。她就知道她跟丈夫打闹以至于丈夫生气吐血晕倒的事情会传到婆婆耳朵里面。这事情她就算是想赖也赖不掉,所以她只能乖乖挨训。 姜氏这么说话当然是有她的目的,她要不这么说吓着朱氏,后面又怎么能顺利提出让蔡氏母子进府的话。所以在见到朱氏被自己的话震慑到了,后面她就继续说:“想必你也听到了华先生说的那些话了,既要吃着药,也要让他心情好,这才有可能好起来,三月就是一个坎。你说说,你们这一次又吵又打是为了什么事情?” 朱氏嗫嚅道:“……为了,为了蔡氏……” “老四想要干什么?” “他,他想要接蔡氏母子进府,我不同意。” “那你说,他如今卧病在床,心里牵挂者为何?到底要做些什么事情才能让心情好起来?” “……”朱氏猛然抬起头,看向姜氏,脸上的表情很精彩,既有吃惊,也有懊恼,同时还有不甘。 她终于明白了婆婆说这些话的意思! 原来婆婆是要她自己说出来让蔡氏母子进府的话。而要是自己不肯的话,在现如今这种情况下,那就是置丈夫死活于不顾,别说做丈夫的发妻了,就是做个妾都不够格。世上没有哪个女人可以看着丈夫走向死亡还在纠结着什么两人之间的恩怨,以及纠结丈夫纳妾什么的。她恨死了蔡氏那个勾搭丈夫的贱女人,她也恨丈夫花心和无情,但是她扪心自问,她愿意丈夫死吗? 谢岩再不对,可他也是她的丈夫,他也跟她两情相悦过,他还跟她一起生育了两个儿子。这些年来,她跟他之间属于爱恨交加,但日子照常往下过。 她丈夫要死了,她就会成为寡妇,连吵架的人也不会有了。对于她来说,就算谢岩不是她的天,但至少也是她和他的这个家里的擎天柱。她完全无法想象,擎天柱要倒了,她会是怎么样一个下场。 姜氏见朱氏半天不说话,揣摩着她应该知道自己的话的意思了,这会儿正在犹豫该怎么说。若是朱氏这个时候还在因为恨蔡氏,而不同意蔡氏母子进府,那就是不顾老四的死活,还在争风吃醋地仙演义全文阅读。这样的女人,她留不得她,绝对会以七出之条里的善妒这一条将她休了,赶出谢府。要是以前朱氏因为争风吃醋跟谢岩吵闹,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那这一次就是完全不同的性质。因为善妒而置丈夫的死活不顾,那就是心肠狠毒了。心肠狠毒若此的女人,任何一个婆婆都无法容忍。 “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回答我。”姜氏状似随意道。 朱氏其实很明白她没有第二个选择,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她都只有同意让蔡氏母子进府,才说得过去。 咬咬牙,她不甘心道:“郎君现如今牵挂的不过是在外的蔡氏母子,为了让他的病能好起来,我还是派人去把他们接进府来。这样一来,郎君每日能见到他们,也就能安心养病了。” 姜氏闻言脸上紧绷的表情一松,看朱氏一眼,说:“好在你还不算糊涂。那就照你说的办,一会儿就派人去把蔡氏母子接进府来。老四能早点儿见到他们,也就可以早点安心,这对他的病有好处。另外,我可得提醒你,不管你对蔡氏有什么样的想法,你有多恨她,烦请你看在你丈夫病势沉重的份儿上,为了你丈夫多几分康复的成算,给我忍一忍。其他的我也不用再说什么了,你看着办。你要是拎不清轻重缓急,还弄得家宅不宁,老四有任何闪失,将来受罪的还是你自己。” 朱氏垂眸下去,说:“知道了。” “蔡氏进了府,让人把十九郎带到嘉玉堂来,我看看。”姜氏起身撂下一句话后,在周围的管事婢妇和婢女的簇拥下拄着拐杖离去。 朱氏恭恭敬敬地将婆婆送出去,回身来满面寒霜,气得发抖,打骂了身边的几个服侍的婢女,撒完了气,这才重新走进内室去看喝了药,正倚靠在床头闭目养神的谢岩。 她在谢岩床前站定,启唇问他把蔡氏母子安排到哪里去住了。 谢岩听到朱氏提到蔡氏一下子就睁开了眼,问她打听这个做什么,莫不是想要找人去对付他们。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坏?这么容不得人?”朱氏强压住心头的怒火问。 谢岩气咻咻道:“你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晓得?我看你不把我给害死你不甘心。” 朱氏见谢岩又动气了,想起华熙和婆婆说得不要让谢岩生气的话,只得把要跟他争论的话给吞下去,语气和缓一些说:“阿姑方才跟我说了,让我派人去把蔡氏和十九郎都接进府来。这样一来,你就能常常见到他们母子了,对你的病有好处。” “什么?我阿母同意他们进府了?”谢岩面上有惊喜之色,喜出望外道。 看着丈夫脸上欢喜的神情,朱氏简直如同吃了只老鼠一样,说不出的恶心和难受。 手指的尖尖的指甲刺着掌心,锐痛阵阵,但是理智还是提示她要忍耐。 费力好大的力气,她忍住了,接着说:“是啊,阿姑答应了,让我这就派人去接他们进府,免得你牵挂。所以,我来问你,他们住在哪里,我好派人派车去接。” “好,太好了!咳咳咳咳……”谢岩抚掌笑道,接着因为突然的心绪起伏,又咳嗽了起来。朱氏让人端了药来给丈夫喝了,谢岩才慢慢不再科咳嗽了。 等到不咳嗽了,谢岩让朱氏去把长子谢营叫来。朱氏问叫谢营来做什么。 “我对他说蔡氏母子住哪里,让他去接。”谢岩瞥了眼朱氏道。 朱氏骤然起火,望向谢岩的眼中有怒火。她真得好想发作出来,没想到,到这会儿了,丈夫依然是不信任她,害怕自己知道了蔡氏母子住哪里后,会对他们不利。她在他的心中竟然如此不堪?她也承认,她自己性子强,好妒,但是,再怎么样,她还没有坏到要害人命的地步。 谢岩看到了朱氏眼中的怒火,他别开脸去,闭上眼,说:“你出去吧,叫十一郎过来。” 朱氏站起来,一甩帕子,走出去两步,冷冷道:“都依你,只不过你可听过一句话,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我对你,这么多年始终如一,蔡氏母子进了府,你要是还想着我是你小二十年的发妻,就不要太过分。否则,不要怪我对他们不好。” 说到最后,朱氏隐有哽咽之声。 谢岩却不为所动,只说:“你出去吧。我有分寸。” 七年之痒时,他跟她的夫妻之情早就淡如水了,更何况将近三个七年,他觉得如今能够不当仇人都已经是不错了,何谈夫妻之情。曾经有的夫妻之情,早已经如同壶中之水一样,被愤怒嫉妒争吵形成的火焰给烧干净了。 朱氏出去后,不一会谢营就来了。见了父亲后,谢岩就对他说:“你阿婆同意了接蔡姨娘和十九郎进府,你这就亲自带人去那里……” 谢营一惯是听谢岩的话的,如今他也是成亲的人了,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妾是必须可以存在的,这是他跟他父亲共同认定的真理。 蔡姨娘的事情,这么多年,他也很清楚,他也认为父亲做的没错。所以,等他父亲告诉了蔡姨娘和十九郎住哪里后,他立即点点头,说他这就去接他们进府,请父亲放心。 谢岩欣慰地让他快去快回。 谢营应了,转身往外走。可是走出门时,他看到了在外面廊下拿帕子擦眼泪的母亲,心里没来由觉得一阵不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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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47章 14.7 蔡氏领着儿子跟在谢营身后,行走在通往二房谢岩和朱氏所在的那间大院子的甬路上重生豪门记事全文阅读。樂文小說| 她紧紧抱着儿子,心情既激动又忐忑。跟在谢营身后,尽量使自己不去看周围的景致。她还记得四年多前,她进入谢府时,虽然是在寒冬,可是谢府里面的那些树木依旧葳蕤,现出一派富贵气象。当年她带着女儿谢宜雅进入谢府时,心情比现在还要更加雀跃,想着自己就此能跟女儿一起成为顶级门阀谢家的人。她会在娘家人跟前扬眉吐气。结果呢,她盲目欢喜的代价就是失去了女儿。 这一次到建康来,要不是谢岩要求,并且保证说会让她跟儿子进入谢府,她是不会带着儿子跟着来的。她害怕她再失去儿子谢蒙,要是真这样的话,她肯定活不成。 谢府对于蔡氏来说既是她向往之处,也是她感觉危险之处。 但是现在既然进来了,她也只能一往无前,为了女儿,为了儿子,无论如何,她的一双儿女在谢府长大的话,对于他们的身份和社会地位都是巨大的提升铁腕最新章节。为了一双儿女,她什么都能忍,也愿意为了他们做一切。 谢府很大,她抱着儿子自从下了牛车进入谢府,至少走了不下一刻钟,终于走到了一大片雕梁画栋的院落前。 谢营带着她走入了中间的正房院。 然后有婢女进去正房西边的屋子向朱氏禀告,说十一公子带着蔡姨娘来了。 一想到即将要见到那个美艳而又凶悍的朱氏,蔡姨娘的心情就紧张起来。不过,对于进了谢府后,要忍受朱氏的刁难蔡氏也有心理准备。深深吸了口气,她跟在带路的谢营身后走进了西堂。 谢营先是向母亲覆命,接着就退下去了。 蔡氏把儿子放下来,拉在脚边,忙向上面坐着的满头珠翠,锦衣华服的朱氏道福,又压着儿子的头,让他喊人。 “叫家家……”蔡氏紧张地对谢蒙说,眼睛看向堂上坐着的面色冰冷的朱氏。 朱氏跟个死人一样坐着动都不动,只有眼珠子在转,看向底下站着的那个小小的郎君。见到他长得像蔡氏,就一点儿也喜欢不起来。说起来也是奇怪,朱氏生的两个儿子谢营和谢嘉也是长得像她,而不像谢岩。如今面前站着这个十九郎,也不像谢岩,这让朱氏觉得讽刺,可同时也觉得挺好受。 可能是屋子里的气氛太沉闷了,而且朱氏神情冰冷,蔡氏又紧张,这让谢蒙感觉到了害怕。他直往蔡氏身后缩,紧紧抱着蔡氏的腿,就是不肯喊人。 蔡氏把他往前拖,声音严厉地催促他快喊,谢蒙死活不肯,因为蔡氏催得凶,他吓得哭了起来。 谢蒙一哭,朱氏就不耐烦地瞪蔡氏一眼:“罢了,吵得人心烦。真是没教好,连人也不会叫。” 蔡氏脸色一白,忙拿手捂住谢蒙的嘴,不让他发出哭声来。 “行了,给十九郎擦干净眼泪,我派人带你们去见一见郎君,他现如今病着,你们去看他别说些不好听的话。看了他出来,我让人给你们安排住处。以后每日早晚来我这里请安,十九郎我会重新安排一个谢府的乳母给他……” “夫人,能不能还让十九郎先前的那个乳母伺候他,十九郎已经习惯了每晚要他乳母陪着才能入睡?”蔡氏大着胆子小声问。 “不行!”朱氏干脆了当地拒绝她,“这里是谢府,我们谢府又不是养不起奴婢,你先前的那些奴婢一个也不许带进来!” 蔡氏只能小小声应承了。 朱氏接着便叫人来把蔡氏和谢蒙带去东边的内室,让他们去看一看卧病在床的谢岩。 躺在床上的谢岩见到了蔡氏和谢蒙当然高兴,蔡氏含泪说:“老夫人和夫人让我们留下了,夫人还说一会儿给我跟十九郎安排个住处。这下子我可以带着十九郎每日都过来看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养病,早些好起来。” 谢岩点头,安慰他们道:“神医华先生来替我瞧的病,放心,我为了你们也得好……” 又说了会儿话,外头有婢女进来说夫人已经让人替蔡姨娘和十九郎安排好住处了,让他们这就去,毕竟郎主还在病中,需要少说话,多休息。 蔡氏只得带着儿子出去,外面有婢妇等着他们,一出来,就让蔡氏母子跟着她走。 朱氏安排了正房院旁边的一个偏院给蔡氏母子住。另外派了一个乳母,四个奴婢服侍他们。蔡氏原先还担心朱氏那个当家主母恨她,会给她一个破烂的地方住,同时还会派恶婢来服侍她。可是没想到,住的地方还挺不错,派来的婢女也挺和气。这样一来,她也就放松多了。 蔡氏当然不知道朱氏虽然恨她,但这会儿她还不会蠢到要虐待她,让她住破房子,或者责骂她,毕竟现在整个谢府可都瞧着谢岩夫妻这边呢。甚至姜氏还会隔三差五地过来看儿子。要是知道朱氏对蔡氏母子不好,不但姜氏,府里的其他人也会看不上她。所以,尽管她对蔡氏母子冷淡,但却不会做那些蠢事,让名声变得更加不堪。 朱氏听进去了身边服侍的心腹婢妇的提醒,既然阻止不了蔡氏进府,那就让她进来好了。她进来了,也就跟砧板上的肉一样,摆在面前,不会长了脚跑掉。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现如今反倒要做出宽和的当家主母的样子来,让老夫人还有郎主看在眼里,挑不出她的错来。最好她还能够对蔡氏和十九郎好些,那样一来,倒还能改变一下她以前那种善妒的名声。总之,一切从长计议,这会儿最好忍耐。只是,朱氏并非一个涵养好,或者说她本身智商和情商都不够,所以才做不来口蜜腹剑的事情。见到蔡氏母子不发怒都已经是忍了又忍了的结果了。 却说蔡氏到了谢府住下来后,吃了晌午饭后,正在饮茶,儿子谢蒙在她跟前玩儿。她就叫了个小婢女过来,一边饮茶一边问她话,打算打听下谢府里面的一些人和事。谁知道那小婢女却是嘴巴紧得很,一问三不知。 蔡氏心里有气,想朱氏也倒真会给她派人使,这几个人看着挺面善的,但却是跟聋子和哑巴一样,你使唤她们,总是要多说几次,她们才肯动。偏偏她们服侍她时,还堆着笑,让你挑不出错来。 心里正生闷气呢,门上的帘子一掀,一个看起来挺威严的婢妇领着两个婢女进来了,那婢妇是朱氏身边服侍的人,她上前一步对蔡氏道:“蔡姨娘,夫人说了,让我们把十九公子送去嘉玉堂老夫人那里,老夫人要看他。” “什么?不!”蔡氏一听,立即从榻上下来,鞋子都来不及穿,三两步走到在榻下玩着木头玩具的儿子谢蒙抱在怀里,恐惧万分道媚宠全文阅读。 进来的那面现威严的婢妇一见她这样子,立即就来气了,道:“蔡氏,你这是给脸不要脸。老夫人想见一下十九郎是给了你多大的体面,你不但不知谢,还不肯?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脑子不对,还是蠢?看你一脸精明相,不该拎不清吧?” 本以为这样呵斥了蔡氏,她就会把十九郎交给自己带走的,没想到蔡氏却依然故我,反而是把谢蒙抱得更紧,退到了屋子角落里去,就好像看见了狼一样。 蔡氏这是属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想当年,她第一次进谢府时,谢岩亲自来对她说,说老夫人想要看看孙女,让她把孙女交给谢府的婢妇带走了。当时,她还万分欢喜地自己把女儿谢宜雅交到了那婢妇手上。谁知道,那一天就成了她跟女儿分离之日。她当时差点儿没哭死过去。自从跟女儿分离后,她不知道多少次做噩梦,然后从梦中哭醒。那一幕永远地留在她心中,成为了她挥之不去的伤痛和噩梦。 今日又来了个她不认识的谢府的婢妇,她怎么敢相信她说的话,说什么老夫人要见自己的儿子,然后让自己把儿子交给她带去见老夫人。要是儿子再被谢家的人带走,让她再也见不到儿子,她保证自己活不下去。 “不,不要带走我的十九郎!你们走开!走开!”蔡氏一只手抱着儿子惊恐地喊,另一只手挥动做出驱赶的动作来。 “蔡氏!你不要胡闹,老夫人还等着呢!”奉命来带谢蒙的婢妇声色俱厉道。 “走开!你们走开!我死也不会让你们把我的十九郎带走的!”蔡氏抱着儿子哭喊道。 “好吧,是你自己不愿意十九公子去见老夫人的,我们回去交差就说你死活都不愿意,跟我们无关。”领头的婢妇扔下一句话,带着其余两个婢女往外走,在掀开帘子要出去之时,又看了蔡氏一眼,摇摇头,低低说了句:“真是愚不可及……” 等到来人都出去后,蔡氏站不稳,一下子跌坐到地上,喃喃道:“不,不,你们又骗我,又想骗走我的十九郎……” 谢蒙被刚才蔡氏的举动给吓傻了,死死地抱住她的脖子,小脸上都是紧张的神情。 服侍蔡氏的几个奴婢这个时候才走过来扶她起来,其中一个婢女告诉她:“姨娘,方才那个婢妇说的话是真的,我们也听到过老夫人对夫人说,你带着十九公子进府后,就让夫人派人送十九公子去嘉玉堂,老人要见一见十九公子。她绝对不会跟你说假话的。真得是老夫人想要见十九公子,你这也一闹,老夫人肯定也不想再见十九公子了。” “什么,老夫人真这么说过?” “是,真得是。” “……”蔡氏无语,看了跟前的几个婢女一眼,心想这些人是存心来看自己笑话的吗?先前她们跟木头人一样站在那里不说话,等到夫人跟前的那个管事婢妇走了再说,很明显她们是故意的。 但此刻就算知道这些人是故意的,她也拿她们没有办法。她这会儿在这个府里头唯一可以倚靠的就只有病榻上躺着的一双儿女的父亲谢岩。别的人,就算跟前这几个婢女她也不能得罪。为了一双儿女,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要忍。这才是个开始呢。 咬咬唇,蔡氏擦干净眼泪,抱起儿子,面上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往外走,心中却在想该怎么弥补这一次没让老夫人见到儿子的错误。思来想去,她认为这事情还是等明日去见到谢岩再说,如今只有让他想办法才可以让老夫人见一见十九郎,甚至让他恳求老夫人能让自己见一见女儿谢宜雅。 那边厢,朱氏派人去禀告了姜氏,说新进府的蔡氏死活不肯让儿子谢蒙来见她。 姜氏皱皱眉,说那就算了。 在她心里,让蔡氏进府也是不得已,一切还不是为了儿子的病。至于想见一见十九郎也是因为他尽管是庶出,可也是谢家的血脉。现如今蔡氏母子进了府,也就没有让他们再出去的理,至于十九郎,她抱着无所谓的态度,蔡氏想养着就养着吧。本来,老四的发妻朱氏要不是那样的德行,她还想把十九郎给朱氏养。关键朱氏也是个不省心的,要是让她养十九郎,也不知道会养成什么样子。总之,老四那边的妻妾,包括老四,都让姜氏觉得失望,觉得烦。 那天,朱氏晓得了下晌蔡氏死死搂着儿子,不让他去见婆婆后,简直乐不可支。 心说,这蠢货,真是有眼无珠,还有把儿子当个宝,以为别人都没儿子,就她有,把婆婆的一番好意当驴肝肺,这样不识抬举,惹得老夫人不高兴了,以后看她在这府里怎么立足。话说回来,老夫人越不喜欢蔡氏母子,她越高兴,等过了一这段儿日子,丈夫的病要好了,老夫人也不盯着这边了,她再跟蔡氏计较…… 次日,蔡氏带着儿子去探望谢岩,就把昨日自己害怕儿子被抱走,阻止了夫人那边的婢妇带走十九郎的事情告诉了谢岩,并求他见着老夫人后,能帮着自己说说话,让老夫人见一见十九郎和自己。另外请谢岩帮着说情,让谢宜雅可以跟自己想见。 谢岩听完,淡淡道:“我尽力帮你。既然你进了府,我的一桩心事也就了了,你该忍的要忍,另外照顾好十九郎。” 他其实真想对蔡氏说,她太急了,这就想要见谢宜雅。谢宜雅一直养在大嫂那边院子里,这几年成长为一个知书识礼的小女郎,比跟着她这个生母的确更强。大嫂出自琅琊王氏,在她跟前长大的女郎各方面都错不了,以后长大了,谢宜雅的亲事应该不错。而且,就算他这会儿求母亲,母亲也不会同意让谢宜雅见她。要让谢宜雅跟她相认,对孩子来说太突然,必须要考虑下小孩子能否接受。 蔡氏才进府,立足未稳,就想这些,也实在是有点儿幼稚。 拉着谢蒙的小手说了几句话,谢岩就说自己累了,让蔡氏母子退下骗子系统最新章节。 蔡氏领着儿子退下后,过了一会儿,姜氏来看谢岩了。谢岩就把蔡氏恳求的那些话对母亲说了,只不过略去了蔡氏想要见谢宜雅的话。 姜氏听完谢岩的话,道:“既然进了府,也不愁见不着。以后再见也是一样。你今日觉得怎样……” 她对蔡氏母子不感兴趣,转而问起了谢岩的病情,谢岩一五一十地回答她,也没有再提蔡氏的恳求。 一个连妾也没有做成的女人,以及她生的庶子,在谢氏宗族中,实在是身份卑微的存在。母子两个对蔡氏母子都没怎么看重,当然是不需要再在蔡氏身上浪费口水。 所以,自那以后,日子一日一日过去,老夫人那边再也没有让人来接谢蒙过去相见。而谢宜雅也没有来见蔡氏。蔡氏领着儿子隔三差五地去谢岩病榻前探望他,当她再提起以前的那些话时,每当她一提,谢岩就不高兴了,让她带着儿子退下。又或者是闭上了眼,说很累,想休息。在谢岩心中,他认为对蔡氏母子该尽的责任已经尽了,现如今他不想再为蔡氏母子的事情心烦,还是省点儿精神养病为上。 从夏进入了秋,谢岩的病在三月之后并没有好,反而是严重了。 蔡氏母子后面去探望他时,甚至他跟他们说一句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华熙来瞧过后,悄悄对姜氏说,怕是要预备下了。姜氏听了惊痛不已,但是,她明白华熙说的是实话,她也明白既然华熙这么说,那就是真得要为儿子准备棺椁等物了。 进入十一月,谢绣姬在嘉玉堂禁足满了两年,她终于被祖母姜氏解除了禁足,可以搬回荷华院去住了。但是,她虽然被解除了禁足,可以进出谢府,但也要在祖母派给她的管事婢妇的监视下行事。另外,她身边使唤的婢女也是她阿母派来的,这些人每日都要求向刘氏禀告她的起居出行。而且姜氏和刘氏都告诫她,不能再跟那袁嵘见面说话,不能再跟他有一点儿牵扯。要是她不听话,那么等着她的一定是落发做尼姑,被送到偏远之地的寺庙去。又或者嫁给偏远之地的男人做继室。 谢绣姬当然说不敢,这两年禁足的生活,让她明白了自由的活着是多么吸引人的一件事。而且她现在回想以前,也觉得自己太幼稚,太莽撞。若是要让她选择,在爱的烈火中死去,还是在无爱的阳光中活着,她宁愿选择后者。 谢妙容让阿枣做了好吃的锅子,请谢绣姬吃涮羊肉,作为庆祝。姐妹两人还喝了两瓶子谢妙容自酿的葡萄酒。经过几年的种子选良,谢妙容的酿酒葡萄终于达到了她要的甜度,另外酿造的技术也提高了不少。谢妙容在谢府后花园捣鼓的种植葡萄的土地翻了倍,每年产的葡萄也要酿不少的葡萄酒出来。为了储藏这些葡萄酒,谢妙容又建了酒窖,土法酿造的葡萄酒会用大的整根树木挖空制作的酒桶装上,再密封好存进酒窖里去。要喝的时候,就按照喝酒的人数的多少,拿出不同大小的酒桶出来,再分别装瓶待客。 她手上这种瓷瓶基本上一瓶可以装一斤酒,葡萄酒尽管口感好,可是有后劲儿,喝多了依然会醉。 两姐妹一人喝了一瓶子酒后,都有了醉意,谢妙容就问谢绣姬以后有什么打算,特别是袁嵘那个人她想怎么处。 “阿姊,你不要怪我多话,这些话……我也,我也憋了好久了,今儿你重获自由,我替你高兴,所以就多一句嘴,想问一问,那个袁四郎,你还惦记他吗?”谢妙容大着舌头问。 谢绣姬酒意上头,粉脸绯红,说话也不太清楚,但是脑子里却很清醒,她道:“这两年我禁足,从一开始夜夜失眠,到后面每晚都睡得香甜,我发觉……发觉一个人也有一个人的好处。至于袁四郎,以前我夜夜都会想他,想得头疼。后面,日子一长,也想不起他到底长什么样了。十五妹,你说我是不是没心没肝,他对我一往情深,我却想不起他了。也不知道他如今怎么样了,可那时候他是一心一意对我的,我也晓得……我大概要辜负他了。说句笑话,你问我以后怎么打算,我说句实在话,我想跟你学着去种葡萄,种各样的果子菜蔬,我还想跟着阿枣学做涮羊肉……我想好吃好喝好睡,总之我想要的东西太多,可就是不想要……不想要男人……阿父不是说过吗,谢家养得起和离回家的女郎,那我就让阿父养着……” 谢妙容张张嘴,本来想告诉谢绣姬关于袁嵘的事情,后来觉得自己不用说,十四姐自由了,关于袁嵘的事情就算她不想去问,可最终她也会知道的。袁嵘至今未娶,还单着,还等着她。袁嵘曾经让谢妙容带给谢绣姬的话,就是他会一直等谢十四娘,他做到了。 所谓日久见人心,经过了两年,谢妙容还真看到了袁嵘对其姐的一些真心。 不过,因为她祖母还有她母亲都严厉禁止谢绣姬和袁嵘接触,她实在无法说出袁嵘要她传给其姐的那句话。从其姐刚才醉醺醺说出来的那些话里,她能感觉到其姐比起以前成熟多了。她重获自由后,享受下单身的生活也挺好。为什么事事都要急着去要结果,要考虑呢。人一辈子,要是偶尔能够停下来,不要走那么快,看看身边的人,看看身边的那些被忽略了的风景,享受生活,做个懒人,做个没有理想抱负,没有打算将来的人,这样也挺好。 “好,阿姊,我支持你。你不是想跟我学种葡萄,种那些果子和那些菜吗,我教你。明日我带你去我的那个暖棚里,看你看看我种的菜多精神……还有,明日我带你去看我造的酒窖,那酒窖还是一年前才造好的……对了,还有你不是想学涮羊肉吗?我跟你说,涮羊肉可是我教阿枣做的,那锅子也是我让匠人按照我画的图造出来的,只不过阿枣把那些食材改良了,还有那汤是……” 谢妙容嘻嘻哈哈说着,话未说完,一个小婢女慌慌张张地进来禀告她们,说她们的六叔刚才殁了,各房的人听到这个消息都陆陆续续过去吊唁了。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早点儿更。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48章 14.8 作者有话要说: 直到回自己房间睡觉时,我才认认真真回味罗切斯特先生讲的故事如他所说,故事内容并没什么别致之处一个富有的英国人热恋一位法国舞女,而她背叛了他,这种事毫无疑问,上流社会斯空见惯不过,他表示对目前心满意足,对老宅及其环境重感乐趣的时候,那种突如其来的激动却有些奇怪这件事我反复疑惑,但渐渐就丢不去想了,因为觉得反正目前解释不清于是转而考虑主人对我的态度,他认为可以对我推心置腹,这对于我的为人谨小慎微似乎是种赞美,我也就照此看待接受最近几周,他在我面前的举动已不似当初那样反复无常,我似乎从不防碍他的事他不再突然摆出冷冰冰的傲慢姿态偶尔相遇时,他也似乎对这种碰面很欢喜,经常要和我说句话或笑一笑正式被他召见时,则荣幸地受到热情接待,使我觉得自己真的具有使他开心的力量结果,这种晚间谈话不但给他解闷,也使我十分愉悦 我的确很少开口,但听他讲也饶有趣味他生来善谈,又乐意打开一个不通世事的心灵,让我领略形形的人情世故(我说的不是那些**的场面与恶劣的习气,而是那些由于流行颇广,又具有新奇特点的趣事了)我接受他提出的新观念,想象他描绘的新图景,我脑海中追随他穿过他所揭示的新领域,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欢愉,却从来不曾为一点有害的暗示而大惊小怪,感到不安 他的轻松随意,解除了令我痛苦的束缚,他待我友好坦诚,正派热情,这更加吸引了我,我时时觉得他仿佛是我的亲戚而不是主人然而,他有时仍盛气凌人,可我并不在乎他就是这个样子生活中平添了这种新乐趣,令人快活又知足我不再热望亲人,我那纤如新月般的命运在扩展,生活的空白被填补,身体也好了,有肉了,也长了力 如今罗切斯特先生在我眼中还丑么不,读者呵,感激之情及诸多愉快亲切的联想使我现在最爱看他的脸庞屋子里有他在,比最明亮的炉火更令我愉悦然而,我不曾忘记他的缺点确实,无法忘怀,因为他常常在我面前显露出来对各种不如他的人,他趾高气扬,挖苦讽刺,态度恶劣我的心底十分明白,他对我的和颜悦色与对许多其他人的过分严厉是对等的他还闷闷不乐,让人难以理解不止一次,我被叫去为他念书的时候,发现他孤独地坐在书房,脑袋伏在交迭的胳膊上每当他抬起头时,一种抑郁,近乎恶意的怒容使他的脸变得发青但我相信他的抑郁粗鲁,还有从前的道德过失(我说从前,是因为现在他似乎已改邪归正)都来自于命运的某种磨难我相信比起那些环境所造就,教育所灌输,命运所鼓励的人来,他天生比他们具有更好的性格,更高的准则,更纯的情趣我认为他素质极好,但目前有点被糟蹋了,乱糟糟缠作一团我无法否认自己为他的悲哀而悲哀,不论那悲哀是什么,也情愿付出大代价来减轻它 此刻我虽已吹熄蜡烛上了床,却难以入睡我在琢磨他的那副神情,当时他停在林荫道上,告诉我命运之神是怎样出现在他面前,觉得他在桑菲尔德不会幸福 "为什么不会幸福呢"我问自己,"什么使他疏远这座房子他很快又要离开了么"费尔法克斯太太说过,他每次在这儿都不会超过两个星期可现在他已待了八个星期他要真走了,带来的变化会使人伤心的要是他春天夏天秋天都不回来,阳光灿烂的大晴天也会十分无趣腹黑宝宝:妈咪是大明星全文阅读! 这样想啊想呵,几乎不知道自己睡没睡着总之,突然一惊就完全清醒过来,听到一声不清晰的咕哝声,古怪而凄惨,是从正上方传来的,我想蜡烛没熄就好了,夜黑得吓人,情绪压抑我起身坐在床上,那声音消失了 我试图重新入睡,但心却不安地怦怦跳,打破了内心的宁静远在楼下大厅的时钟敲了两点,就在这时,我的屋外似乎有人在走动,好象谁在沿着外面漆黑的过道摸索着路,手指探过了我的房门我问:"是谁"没人回答,吓得我浑身冰凉 突然我想到大概是派洛特厨房门正好开着时,它常常顺路找到罗切斯特先生睡房门口,清晨常看到它卧在那儿这么一想,心里平静了下来就躺下寂静安定了神经,整座大宅重归万籁无声睡意再次袭来,但那天晚上注定彻夜难眠梦神还未挨近耳朵就又被吓得逃之夭夭突然发生了一件冷彻骨髓的事 突然传来一种魔鬼般的笑声低沉而又压抑,好象就在我的房门锁孔处床头挨近房门,起初还我以为这怪笑的魔鬼就在我床边或不如说就蹲在我枕头下方可起来四下一看,什么也没发现当我正目瞪口呆,那奇怪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下才明白它来自门的那一边我的第一个反应是起身去闩门,接着大喊一声"谁在那儿" 只听到什么东西咯咯地响,还直哼哼不一会儿,有脚步声朝三楼楼梯走去最近那儿加了张门关闭那楼梯听着那门打开又关上,然后一切归于宁静 "是格雷斯普尔吧她中了邪吗"我心想现在再也不可能一个人呆下去,必须去找费尔法克斯太太于是我匆匆忙忙穿上外衣,披上披肩,拉开门闩打开门,手还在一个劲儿直发抖门外有支燃烧的蜡烛,就搁在走廊的地席上,令我大吃一惊更令我惊愕的是空气朦朦胧胧,好象烟雾弥漫我四处寻找,想找出这蓝色烟雾的从哪儿来的这时又闻到一股强烈的焦臭味儿 什么东西嘎地响了一声,我急忙去看发现是张半掩的门,是罗切斯特先生的屋门,团团烟雾正从那里冒将出来我不再想费尔法克斯太太,不再想格雷斯普尔或那笑声,一瞬间就冲进他房间只见火舌在床周围乱窜,帐子已经着火在一片火花与烟雾之中,罗切斯特先生一动不动地摊着身子,仍在沉沉酣睡 "醒醒!醒醒!"我大叫,还推他可他只是咕哝一声翻了个身,烟雾已把他熏得麻木不仁了刻不容缓,床单也在着火我冲向他的脸盆和水罐,老天保佑,它们一个很大,另一个很深,都装满了水我猛地将它们倒出去,泼向床铺和床上的人接着飞奔回到自己房间,拿来我的水罐,再次泼向睡榻上帝助我,总算扑灭了那吞没床铺的火焰 被水浇灭的火焰发出的嘶嘶声,浇完水就扔掉的水罐发出的碎裂声,尤其是我慷慨泼洒的沐浴般的溅水声,终于弄醒了罗切斯特先生此刻虽然一片漆黑,但我知道他醒了,因为我听到他一发现自己躺在水洼里,就大声吐出一串古怪的诅咒 "见鬼,发大水了吗"他叫道 "没有,先生,"我回答"不过刚才起火了你快起来吧,一定得起来,您都湿透了我去给您拿支蜡烛来" "基督世界所有的精灵在上,那是简爱么"他问,"你对我都干了些什么,女巫,妖婆除了你屋里还有谁你们密谋要淹死我么" "我去给您拿蜡烛,先生老天在上,快起来吧,是有人在捣鬼,但不是我,您可能是很快就会发现是谁干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好吧,我马上就起来可你还得去取蜡烛等我一会儿,让我穿件干衣服,要是还有件干衣服的话行了,我的晨衣在这儿好了,跑吧大明亲王全文阅读!" 我真的跑起来,把依然留在过道里的那支蜡烛拿了来他从我手上接过去,举起来,仔细察看一番床铺一切都被烧得焦黑,床单**的,四周的地毯泡在水里 "怎么回事谁干的"他问 我简单扼要地把发生的事儿讲了一遍走廊里怪异的笑声,上楼的脚步声,烟雾火的气味儿把我引向他房中,看到的着火的景象,如何把能弄到的水都泼在了他身上 他非常严肃地倾听着,边听我说着,边在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我讲完时他并没立刻开口 "我去叫费尔法克斯太太"我问 "费尔法克斯太太不,叫她有什么鬼用她能干什么让她踏踏实实睡她的觉" "那我去叫莉娅,再把约翰和他的妻子喊醒" "根本用不着,别嚷嚷就行了你披披肩了吗要是不够暖和,再到那边把我的斗篷披上,把自己裹起来,坐到扶手椅上去来我给你披上现在把脚放在脚凳上,别浸在水里我要离开你几分钟,并把蜡烛带走你待在这儿别动,等我回来要像耗子一样安静我得去三楼看看别动,记着,也别叫任何人" 他走了,我眼看烛光越来越远他轻手轻脚穿过走廊,尽量不发出声地打开楼梯门,又随手关上最后一线光明消逝,我被留在一片漆黑之中想听听有什么声音,但什么也没听到好长时间过去了,我开始厌倦,披着斗篷还是觉得冷再说既然不让我把房子里的人叫醒,等在这儿也没用正要违抗他的命令,冒险惹他不高兴的时候,走廊的墙上再次闪起昏黄的烛光,听到他的光脚踩着地席上的声音"但愿是他,"我想,"可别是什么更坏的东西" 他进来了,脸色苍白阴郁"都搞明白了,"他说,把蜡烛放在洗脸架上"不出我所料" "是怎么回事,先生" 他没回答,抱着胳膊站着,眼睛盯着地几分钟后,声音怪怪地问: "我忘了你是不是说过,在你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什么也没看到,先生,只有地板上的那支蜡烛" "可你听到了奇怪的笑声你以前也听到过,是吗我想,或者什么类似的东西" "是的,先生这儿有个做针线活的女人叫做格雷斯普尔她就那么笑的她真是个怪人" "正是如此,格雷斯普尔你猜对了她是非常古怪,像你说的非常古怪我会好好考虑这件事同时我很高兴,你是除我以外唯一知道今晚这件事底细的人你不是个多嘴多舌的傻瓜,这件事以后你就别提了这儿的情况(指指床)我自会解释的现在回你自己屋里去书房的沙发可以让我安安稳稳过完这一夜快四点了过两个钟头仆人就会起床了" "那就晚安,先生"我说着就走开了 他好像吃了一惊真是前后矛盾,是他自己刚才叫我走的 "什么!"他叫道,"你就要走了么难道就这样走了么" "是您说的我可以走了,先生" "那也总不能不辞而别吗,不能不听我讲两句感谢和善意的话吧总之,就这样简简单单,干巴巴地走可不行嗨,你救了我的命嘛!是你把我从痛苦可怖的死亡中解救了出来!可你从我身边走过,就好像我们素昧平生!至少握握手" 他伸出手,我把手给他他先用一只手握着,而后又用两只手握住 "是你救了我的命欠你这么大一笔人情债,我真高兴,我无法说更多要是别的债主让我欠了这么大恩情,我准会难以忍受的可你不同你的恩情我一点儿不觉得是负担,简" 他停住,注视着我话语简直已经在他唇边抖动但声音却被他给克制住了 "再次祝您晚安,先生在这件事上没什么欠债呀,恩典呀,负担呀,义务呀之类的" "我早就明白,"他接着说,"你会以某种方式,在某个时候对我做好事的头一次见到你,我就从你眼睛中看到了那表情那笑容不会(再次停住)不会(他匆忙接着说)无缘无故让我心底升起欢乐人们经常议论天生的同情心,我也听说过善良的神怪最荒谬的寓言中也有些真理我珍爱的救命恩人,晚安!"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奇怪的力量,他的眼睛闪着奇怪的光芒 "很高兴我正好醒着"我说说完就要走 "什么!你要走了" "我冷,先生" "冷对而且还站在水里末世之枪械狂徒全文阅读!那就走吧,简,走吧!" 可他依然握着我的手,我抽不出来,于是我只好想个脱身之计 "我好像听见费尔法克斯太太在走动了,先生"我说 "好吧,快离开我吧"他松开手,放我走了 我回到床上却毫无睡意直到天明还在一片欢愉却不平静的海上翻腾,那里烦恼的波涛在喜悦的巨浪下面涌动有时候我感觉越过汹涌的水面,看到了海岸,可爱的如同比拉的群山一股清新的劲风,时不时唤醒我的希望,载着我的心灵,胜利地滑向彼岸可我无法到达那里,幻想中不能一股逆风从陆地刮来,不停地把我往回赶理智会抗拒狂乱,判断会警告热情我兴奋得无法入睡,天蒙蒙亮就起了床不眠之夜的第二天,我既想见又怕见罗切斯特先生想重新听到他声音,却害怕遇上他的目光上午前半晌我不时地期盼他的到来,但他很少来教室,不过偶尔也进来待几分钟我预感到这天他肯定会来的 然而,上午与平时一样过去,什么也不曾打搅阿黛勒安静地学习只是早饭刚毕,就听到罗切斯特先生卧室附近一阵喧闹,费尔法克斯太太的声音,莉娅,厨娘是约翰的妻子还有约翰自己粗哑的嗓门,乱纷纷一片惊呼:"幸亏主人没被烧死在床上!""晚上不灭蜡烛就是危险!""老天有眼,让他脑子清醒,想到了水罐!""奇怪,他没吵醒任何人!""他在书房沙发上过的夜,可别着凉才好" 七嘴八舌之后就是擦擦洗洗,收拾整理的声音我路过那屋子下楼吃中午饭时,从敞开的门看到一切又都秩序井然了,只有床上的帐子给摘掉了莉娅站在窗台上,擦着被烟熏黑的玻璃我想跟她说说话,好知道这件事是如何解释的往里一走,我就发现屋里还有一个女人,坐在床边椅子上,正往新帐子上钉挂钩这女人正是格雷斯普尔 她坐在那儿,稳重沉默,与平时一样,身穿褐色料子服,系格子围裙,白手绢,白帽子专心做着针线,好像已经全神贯注冷漠的前额,普通的五官,根本没有一点面无人色铤而走险的模样,不是那种你以为会从蓄意谋杀的女人脸上发现的表情,而且她要杀的人还跟踪她到了她的房屋,并且(照我设想)还指控她的蓄意犯罪我十分惊异甚至惊恐我正盯着她看时,她抬起了头,没有惊慌,面不改色,未曾露出一丝激动或负罪感,或害怕被发现的恐惧只是用她惯常的冷淡对我说了声"早上好,小姐",然后又拿起另一只挂钩和一段线带接着往下缝 "我倒要试试她,"我心想,"这么不露声色真叫人猜不透" "早上好,格雷斯,"我道,"这儿出了什么事刚才好像听到仆人们在议论纷纷" "不过是老爷昨晚躺在床上看书,蜡烛忘了吹灭就睡着了使帐子着了火,不过幸亏他醒得早,床单和床架还没着起来,他又想法子用水罐的水把火给浇灭了" "一桩怪事!"我低声道,紧盯着她"罗切斯特先生没叫醒谁么没人听见他走动吗" 她再次抬头看我,这回表情似有所悟,像是在提防地审视着我,然后回答 "仆人们睡得远,要知道,小姐,他们不可能听见费尔法克斯太太和你的房间距老爷的最近,可费尔法克斯太太说她啥也没听见人一老就睡得死"她停一下又添上两句,用一副装作若无其事,却又显然意味深长的腔调说:"但是你还年轻,小姐,应该可能被惊醒说不定你听到了什么动静" "是听到了,"我压低嗓音,好不让擦玻璃的莉娅听到"开头我还以为是派洛特,可派洛特不会笑我肯定听到了笑声,好奇怪的笑声" 她又拿起一根线,仔细地上了蜡,并四平八稳地穿上针,然后十分镇定地说 "我想老爷不大可能笑,小姐,他身处如此大的危险中我想一定是你在做梦吧" "我没做梦"我有点儿生气,被她厚颜无耻的镇定惹怒了她又看看我,同样的审视和提防 "你告诉老爷你听到笑声的事了吗"她问 "今早还没空跟他说呢" "你难道就没想到开开门往过道里瞅瞅"她再问 她好像是在盘问我,诚图不知不觉地掏出我的话想到要是被她发现我知道或怀疑她的罪行,就会在我身上耍她的诡计,我还是小心提防她为上策 "正好相反,"我说,"我把门闩上了" "这么说你天天晚上睡觉前没闩门的习惯" 魔鬼!想了解我的习惯,好依此算计我!愤慨再次压倒谨慎,我厉声回答 "迄今为止,我常常忘记闩门,觉得没必要我不知道桑菲尔德府里会有什么危险或是烦恼好提防的不过今后(故意加重这几个字),大胆睡下之前,我可要倍加小心,把一切弄得稳稳妥妥" "这样干聪明"她回答,"这一带跟我知道的任何地方同样安宁,自从有这座宅子起就没听说过有什么强盗来洗劫,虽说光餐具柜里的餐具就值几百镑,这谁都知道而且你瞧,这么大的宅子才几个仆人,因为老爷从不在这儿久待,就算回来,也只是一个光棍汉,不需要多少人服侍不过我向来以为过于安全总比松懈好门一下就能闩上,最好还是闩上门,把自己和没准儿会有的祸事分隔开为妙好多人,小姐,凡事都托付上帝可照我说,上帝不会赐给任何办法,虽说常常保佑那些慎用的办法"说到这儿,她结束了长篇大论对她来说真够长篇大论了,而且口气之间分明带着贵格会女教徒的假正经 我依旧站在那里,被她不可思议的镇静与难以理解的虚伪弄得不知所措这时厨娘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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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49章 14.9 超快稳定更新小说,本文由重生的使命之旅最新章节。。首发作者有话要说: 幸福的家庭全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奥布隆斯基家里一切都混乱了妻子发觉自家从前的法国女家庭教师和丈夫有暧昧关系,她向丈夫声明她不能和他再在一个屋子里住下去了这样的状态已继续了三天,不只是夫妻两个,即使是他们全家和仆人都为此感到痛苦家里的每个人都觉得他们住在一起没有意思,并且觉得就是在任何客店里萍水相逢的人也都比他们,奥布隆斯基全家和佣人更情投意合妻子没有离开自己的房间一步,丈夫三天不在家了,小孩们如失了管教一样在家里到处乱跑英国女家庭教师和女管家吵架,给朋友写了信希望能替她找一个新的位置厨师昨天正好在晚餐时走掉了,厨娘和车夫辞去了工 在吵架后的第三天,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奥布隆斯基公爵他在交际场里是叫斯季瓦的在照例的时间,早晨八点钟醒来,不在他妻子的寝室,却在他书房里的鞣皮沙发上他那肥胖的保养得很好的身体在富于弹性的沙发上翻转,好像要再睡一大觉似的,他使劲抱住一个枕头,把他的脸紧紧地偎着它;可是他突然跳起来,坐在沙发上,张开眼睛 "哦,哦,怎么一回事"他想,重温着他的梦境"怎么回事,对啦星空传承者最新章节!阿拉宾在达姆施塔特请客;不,不是达姆施塔特,却是在美国什么地方不错,达姆施塔特是在美国不错,阿拉宾在玻璃桌上请客,在座的人都唱il mio tesoro,但也不是il mio tesoro,而是比那更好的;桌上还有些小酒瓶,那都是女人,"他回忆着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的眼睛快乐地闪耀着,他含着微笑沉思"哦,真是有趣极了有趣味的事情还多得很,可惜醒了说不出来,连意思都表达不出来"而后看见一线目光从一幅罗纱窗帷边上射入,他愉悦地把脚沿着沙发边伸下去,用脚去搜索地,那双拖鞋是金色鞣皮的,上面有他妻子绣的花,那是他去年生日时她送给他的礼物;照他九年来的习惯,每日他没有起来,就向寝室里常挂晨衣的地方伸出手去他这才突然记起了他没有和为什么没有睡在妻子的房间里面而睡在自己的书房里微笑从他的脸上消失,他皱起眉来 "唉,唉,唉!"他叹息,回想着发生的一切事情他同妻子吵架的每个细节,他那无法摆脱的处境以及最糟糕的他自己的过错又一齐涌上他的心头 "是的,她不会饶恕我,她也不能饶恕我!而最糟的是这都是我的过错全都是我的过错;但也不能怪我悲剧就在这儿!"他沉思着"唉,唉,唉!"他记起这场吵闹所带给他的极端痛苦的感觉,全在绝望地自悲自叹 最不愉快的是最初的一瞬间,当手拿着一只预备给他妻子的大梨,兴高采烈地从剧场回来的时候,他在客厅里没有寻找到他妻子,使他大为吃惊的是,在书房里也没有找到,而终于发现她在寝室里,手上拿着那封泄漏了一切的倒霉的信 她那个老是忙忙碌碌和忧虑不安,并且依他看来,头脑简单的多莉,动也不动地坐在那里,手面拿着那封信,用恐怖绝望和忿怒的表情望着他 "这是什么这"她指着那封信问道 回想起来的时候,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如常有的情形一样,觉得事情本身还没有他回答妻子的话时他的态度那么令他苦恼 那一瞬间,那种一般人在他们的极不名誉的行为突如其来地被揭发了的时候所常发生的现象也发生在他身上他没有能够叫他的脸色适应于他的过失被揭穿后他在妻子面前所处的地位没有感到受了委屈而矢口否认,替自己辩护,请求饶恕,甚至也没有索性不在乎随便什么都比他所做的好他的面孔却完全不由自主地(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是喜欢生理学的,他以为这是脑神经的反射作用)完全不由自主地忽然浮现出他那素常的善良的因而痴愚的微笑 为了这种痴愚的微笑,他不能饶恕自己看见那微笑,多莉好似感到**的痛苦一般颤栗起来,一连串残酷的话带着她的特有的火气几乎脱口而出,然后她就冲出了房间从此以后,她就不愿见她丈夫了 "这全都要怪那痴愚的微笑,"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想 "可是怎么办呢怎么办呢"他绝望地自言自语说,找不出答案来 $$$$二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是一个忠实于自己的人他不能自欺欺人,无法令自己相信他后悔他的行为他是一个三十四岁漂亮多情的男子,他的妻子仅仅比他小一岁,而且做了五个活着两个死了的孩子的母亲他现在并不是因为自己不爱她而觉得后悔他后悔的只是他没有能够很好地瞒过他的妻子可是他感到了他的处境的一切困难,很替他的妻子小孩和自己难过要是他早料到这个消息会这样影响她,他也许能想办法把他的罪过隐瞒住他的妻子他从未清晰地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他模模糊糊地感到他的妻子早已怀疑他对她不忠实,她只是装做没有看到罢了他甚至以为,她仅是一个贤妻良母,一个疲惫的渐渐衰老的不再年轻也不再美丽毫不惹人注目的女人,应该出于公平心对他宽大一些然而结果完全相反 "唉,可怕呀!可怕呀!"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尽在自言自语,想不出办法来"从前一切是多么顺遂呵!我们过得多快活;她因为孩子们而感到满足和幸福;我从来也不干涉她任何事情;随着她的意思去照管小孩和家事自然,糟糕的是,她是我们家里的家庭女教师真糟!同家里的家庭女教师胡来,未免有点庸俗,下流可家庭女教师是多漂亮呀!(他历历在目地回想着罗兰姑娘的恶作剧的黑眼睛和她的微笑)但是毕竟,她在我们家里的时候,我从未敢放肆过最糟的就是她已经好像命该如此!唉,唉!可是怎么,怎么办呀" 除了生活所给予一切最复杂最难解决的问题的那个一般的解答之外,再也得不到其他解答了那解答就是:人生活在日常的需要之中那就是,忘怀一切要在睡眠中忘掉忧愁现在已不可能,至少也得到夜间才行;他现在又不能够回到酒瓶女人所唱的音乐中去;因而他只好在白昼梦中消忧解闷 "我们等着看吧,"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自言自语着站起来,穿上一件衬着蓝色绸里的灰色晨衣,把腰带打了一个结,于是,深深地往他的宽阔胸膛里吸了一口气,他摆开他那双多么轻快地载着他的肥胖身体的八字脚,迈着素常的稳重步伐走到窗前,他打开百叶窗,用力按铃他的亲信仆人马特维立即应声出现,并且把他的衣服长靴和电报拿来了理发匠挟着理发用具跟在马特维后头走进来 "衙门里有什么公文送来没有"斯捷潘阿尔卡季奇问道,在镜子面前接过电报坐下 "在桌上,"马特维回答,怀着同情询问地看了他的主人一眼;停了一会,他脸上浮着狡狯的微笑补充说:"马车老板那里有人来过"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没有回答,只在镜里瞥了马特维一眼从他们在镜子里面交换的眼色中,可以看出来他们彼此很了解斯捷潘阿尔卡季奇似乎在通过眼色问:"你为何对我说这个你难道不知道" 马特维把手放入外套口袋里,伸出一只脚,带着一丝微笑默默地善良地凝视着他的主人 "我叫他们礼拜天再来,不到那时候不要白费气力来麻烦您或他们自己,"他说,他显然是事先预备好这句话的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看出来马特维想要开开玩笑,目的是引得人家注意自己他打开电报看了一遍,揣测着电报里经常拼错的字眼,他的脸色开朗了 "马特维,我妹妹安娜阿尔卡季耶夫娜明天要来了,"他说,做手势要理发匠的光滑丰满的手停一会,他正好在从他的长面的鬈曲的络腮胡子中间剃出一条淡红色的纹路来 "谢谢上天网游之坑货联萌最新章节!"马特维说,由这回答就显示出他像他的主人一样了解这次来访的重大意义,那就是,那个他所喜欢的妹妹安娜阿尔卡季耶夫娜,他所喜欢的妹妹,或许会促使夫妻和好起来 "一个人,还是和她丈夫一道"马特维问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不能够回答,由于理发匠正在剃他的上唇,于是举起一个手指来马特维朝镜子里面点点头 "一个人要在楼上收拾好一间房子吗" "去告诉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她会嘱咐的" "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马特维带着怀疑的口气重复着 "是的,去告诉她把电报拿去;交给她,照她吩咐的去办" "您要去试试吗,"马特维心中明白,可他却只说: "是啊,老爷" 当马特维手里拿着电报踏着那双咯吱作响的长靴,慢吞吞地走回房子来的时候,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已经洗好了脸,梳过了头发,正在预备穿衣服理发匠已走了 "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叫我对您说她要走了让他就是说您高兴怎么办就怎样办吧,"他说,眼睛隐含着笑意,然后把手放进口袋里,歪着脑袋斜视着主人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沉默了一会随即他的好看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温和的而又有几分凄恻的微笑 "呃,马特维"他说道,摇摇头 "不要紧,老爷,事情会好起来的"马特维说 "自会好起来的" "是的,老爷" "你这么想吗谁来了"听见门外有女人的衣服的声,斯捷潘阿尔卡季奇问 "我,"一个坚定而愉快的女人声音说,乳母马特廖娜菲利蒙诺夫娜的严峻的麻脸从门后伸进来 "哦,什么事,马特廖娜"斯捷潘阿尔卡季奇问,走到了她面前 虽然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在妻子面前一无是处,而且他自己也感觉到这点,可是家里几乎每个人(就连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的心腹,那个乳母也在内,)全都站在他这边 他忧愁地问:"哦,什么事" "到她那儿去,老爷,再认一次错吧上帝会帮助您的她是这样痛苦,看见她都叫人伤心;并且家里一切都弄得乱七八糟了您该怜悯怜悯孩子们,老爷认个错吧,老爷这是没有办法的!要图快活,便只好" "可是她不愿见我" "上帝是慈悲的,向上帝祷告,老爷尽您的本分,向上天祷告吧" "好的,你走吧,"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说,突然涨红了脸"喂,给我穿上衣服"他转向马特维说,毅然脱下了晨衣 马特维已举起衬衣,像马颈轭一样,吹去了上面的一点什么看不见的黑点,他带着显然的愉悦神情把它套在他主人那保养得很好的身体上 $$$$三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穿好了衣服,在身体上洒了些香水,拉直衬衣袖口,照常把袖珍簿香烟火柴和那有着双重链子和表坠的表分置在各个口袋里,然后抖开手帕,虽然他很不幸,但是他感到清爽,芬芳,健康和**上的舒适,他微微摇摆着两腿走进了餐室,他的咖啡已经摆在那里等他,咖啡旁边放着信件与衙门里送来的公文 他阅读信件有一封是一个想要买他妻子地产上的一座树林的商人写来的,令人极不愉快,出卖这座树林是绝对必要的;但是现在,在他没有和妻子和解以前,这个问题是没法谈的最不愉快的是他的金钱上的利害关系要牵涉到他急待跟他妻子和解的问题那是他急待解决的想到他会被这种利害关系所左右,他会为了卖树林的缘故去跟他妻子讲和想到这个,就使他不愉快了 看完了信,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把衙门里送来的公文拉到面前,迅速地阅过了两件公事,用粗铅笔做了些记号,就把公文推在一旁,端起咖啡;他一面喝咖啡,一面打开油墨未干的晨报,开始读起来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定阅一份自由主义派的报纸不是极端自由主义派的却是代表大多数人意见的报纸虽然他对于科学艺术和政治并没有特别兴趣,可他对这一切问题却坚持抱着与大多数人和他的报纸一致的意见只有在大多数人的意见改变了的时候,他这才随着改变,或者,更严格地说,他并没有改变,却是意见本身不知不觉地在他心中改变了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并没有选择他的政治见解和主张;这些政治主张与见解是自动到他这里来的,正如他并没有选择帽子和上衣的样式,而只是穿戴着大家都在穿戴的生活于上流社会里的他由于普通在成年期发育成熟的,对于某种精神活动的要求正如必定有帽子一样必须有见解说他爱自由主义的见解胜过爱他周围许多人抱着的保守见解是有道理的,那倒不是由于他以自由主义更合理,而是由于它更适合他的生活方式自由党说俄国一切都是坏的,的确,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负债累累,正缺钱用自由党说结婚是完全过时的制度,必须改革才行;而家庭生活的确没有给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多少乐趣,并且逼得他说谎做假,那是完全违反他的本性的自由党说,或毋宁说是暗示,宗教的唯一作用只在于箝制人民中那些野蛮阶层;而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连做一次短短的礼拜,都站得腰酸腿痛,况且想不透既然现世生活过得这么愉快,那么用所有这些夸张而且可怕的言词来谈论来世还有什么意思而且,爱说笑话的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常喜欢说:如果人要夸耀自己的祖先,他就不应当到留里克为止,而不承认他的始祖猴子,他喜欢用这一类的话去难倒老实的人就这样,自由主义的倾向成为了斯捷潘阿尔卡季的一种习癖,他喜欢他的报纸,正如他喜欢饭后抽一支雪茄一样,由于它在他的脑子里散布了一层轻雾他读社论,社论以为,在现在这个时代,如果叫嚣急进主义有吞没一切保守分子的危险,叫嚣政府应当采取适当措施扑灭革命的祸害,这类叫嚣是毫无意思的;正相反,"按照我们的意见,危险并不在于假想的革命的祸害,而在于妨碍进步的墨守成规,"云云他又另外读了一篇关于财政的论文,其中提到了边沁和密勒,并且对政府某部有所讽刺凭着他特有的机敏,他领会了每句暗讽的意义,猜透了它从何而来,出于什么动机针对什么人,这,像平时一样,给予他一定的满足但是今天这种满足被马特廖娜菲利蒙诺夫娜的劝告和家中的不如意状态破坏了还在报上看见贝斯特伯爵已赴威斯巴登的传说,还看到医治白发出售轻便马车和某青年征求职业的广告;可是这些新闻报导并没有像平常那样给予他一种宁静的讥讽的满足 看过了报,喝完了第二杯咖啡,吃完了抹上黄油的面包,他站立起身来,拂去落在背心上的面包屑,然后,挺起宽阔的胸膛,他快乐地微笑着,并不是因为他心里有什么特别愉悦的事那只是极好的消化引起的 可是这快乐的微笑立刻使他想起了一切,他又变得沉思了 可以听见门外有两个小孩的声音(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听出来是他的小男孩格里沙和他的大女儿塔尼娅的声音),他们打翻了正在搬弄着的什么东西 "我向你说了不要叫乘客坐在车顶上"小女孩用英语嚷着,"拾起来蛇王相公,生个蛋最新章节!" "一切都是乱糟糟的,"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想,"迫于没有人管,孩子们处处乱跑"他走到门边去叫他们他们抛下那当火车用的匣子,朝父亲走来 她父亲的宝贝,那小女孩,莽撞地跑进来,抱住他,笑嘻嘻地吊在他的脖颈上,她总喜欢闻他的络腮胡子散发出的闻惯的香气最后小女孩吻了吻他那由于弯屈的姿势而涨红的闪烁着慈爱光辉的面孔,松开了她的两手,正准备要跑开去,但是她父亲拉住了她 "妈妈怎样了"他问,抚摸着他女儿的滑润柔软的小脖颈"你好,"他,对走上来问候他的男孩微笑着说道 他意识到他并不怎么爱那男孩,虽然他总是尽量同样对待;但是那男孩感觉到这一点,对于他父亲的冷淡的微笑却没有报以微笑 "妈妈她起来了,"女孩回答说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叹了口气"这样看来她又整整一夜没有睡,"他想 "哦,她快乐吗" 小女孩知道,她父亲和母亲吵了架,父亲也一定明白母亲不会快活,他这样随随便便地问她只是在作假因而她为她父亲涨红了脸他立刻觉察出来,也脸红了 "我不知道,"她说"她没有要我们上课,她只是说要我们跟古里小姐到外祖母家去走一走" "哦,去吧,塔尼娅,我的宝宝哦,等一等!"他说,还拉牢她,抚摸着她的柔软的小手 他从壁炉上取下他昨天放在那里的一小盒糖果,给了她两块她最爱吃的,一块巧克力与一块软糖 "给格里沙吧"小女孩指着巧克力说 "是,是"又抚摸了一下她的小肩膀,他吻了吻她的脖颈同发根,就放她走了 "马车套好了,"马特维说,"但是有个人为了请愿的事儿要见您" "来了许久吗"斯捷潘阿尔卡季奇问 "半个钟头的时间" "我对你说了多少次,有人来的话立即告诉我!" "至少总得让您喝完咖啡,"马特维说,他的声调粗鲁而又诚恳,叫人不能够生气 "那么,马上请那个人进来吧,"奥布隆斯基皱着眉烦恼地说 那请愿者,参谋大尉加里宁的寡妻,来请求一件办不到的并且不合理的事情;但是斯捷潘阿尔卡季奇照例请她坐下,留心地听她说完,中间没有打断她一句,而且给了她详细的指示,告诉她怎样以及朝谁去请求,甚至还用他的粗大散漫优美而清楚的笔迹,敏捷而流利地替她写了一封信给一位可以帮她忙的人让参谋大尉的寡妻走了之后,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拿起帽子,站住想了想他忘记什么没有看来除了他要忘记的他的妻子以外,他什么也没有忘记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50章 15.0 作者有话要说: 看见丈夫,她就把手放进衣柜抽屉里,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似的,直到他走得离她很近的时候,她这才回头朝他望了一眼但是她的原来想要装出严厉而坚决的表情的脸,却只流露出困惑与痛苦的神情 "多莉黑山老妖最新章节!"他用柔和的又畏怯的声调说他把头低下,极力装出可怜和顺从的样子,但他却依然容光焕发她迅速地瞥了一眼,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他那容光焕发的姿态"是的,他倒快乐和满足!"她想,"而我呢他那讨厌的好脾气,大家都因此很喜欢他,称赞他哩我真是恨他的好脾气,"她想她的嘴唇抿紧了,她那个神经质苍白的的脸孔右半边面颊的筋肉抽搐起来 "你要什么"她用快速的深沉的不自然的声调说 "多莉!"他颤巍巍地重复说"安娜今天要来了" "那关我什么事儿我不能接待她!"她叫了一声 "可是你一定要,多莉" "走开,走开,走开!"她大叫了一声,并没有望着他,好似这叫声是由**的痛苦引起的一样 斯徒潘阿尔卡季奇在想到他妻子的时候还能够镇定,他还能够希望一切如马特维所说的自已好起来,并且他还能够安闲地看报,喝咖啡;但是当他看见她的憔悴的痛苦的面孔,听见她那种听天由命悲观绝望的声调的时候,他的呼吸便困难了,他的咽喉哽住了,他的眼睛里开始闪耀着泪水 "我的天!我做了什么呀看在上帝面上多莉!你知道"他说不下去了,他的咽喉被呜咽哽住 砰的一声她把柜门关上,看了他一眼 "多莉,我能够说什么呢只有一件事:请你饶恕想想,难道九年的生活不能够补偿一刹那的" 她垂下了眼睛,倾听着,等着听他要说什么,她似乎在请求他千万使她相信事情不是那样 "一刹那的"他说;一听到这句话,她就好似感到**上的痛苦一样,嘴唇又抿紧了,她右颊的筋肉又抽搐起来假如不是这样的话,他还会说下去的 "走开,走出去!"她更尖声地叫,"不要对我说起您的与您的肮脏行为" 她想要走出去,但是两腿摇晃,只得抓住一个椅背来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他的嘴唇噘起,他的面孔肿胀了,他眼泪汪汪的 "多莉!"他说道,呜咽起来了,"看在上帝面上,想想孩子们,他们没有过错!都是我的过错,责罚我,叫我来补偿我的罪过吧只要我能够,任何事,我都愿意做!我是有罪过的,我的罪孽深重,没有言语可以形容!可是,多莉,饶恕了我吧!" 她坐下他听见她的沉重的大声的呼吸他替她说不出地难过她好几次想要开口,可是不能够他等候着 "你想起小孩们,目的只是为了要逗他们玩;但是我却总想着他们,并且知道现在这样子会害了他们,"她说,显然这是一句她这三天来暗自重复了不止一次的话语 她用"你"来称呼他,他感激地望着她,同时走上去拉她的手,但是她厌恶地躲开他 "我常想着小孩们,我什么事都愿意做,只要能够救他们;但是我自己不知道怎么去救他们:把他们从他们的父亲那儿带走呢,还是就这样让他们和一个不正经的父亲是的,不正经的父亲在一起你说,在那发生以后,我们还能在一起生活吗你说,还有可能吗"她重复着说,提高嗓音,"在我的丈夫,我的小孩们的父亲,同他自己孩子们的家庭女教师发生了恋爱关系之后" "但是你叫我怎么办呢叫我怎么办呢"他用可怜的声音说道,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同时他的头垂得越来越低了 "我对您感到厌恶,嫌弃!"她大声喊叫,越来越激烈了"您的眼泪等于水!您从未爱过我;您没有道德,也无情!我觉得您可恶,讨厌,是一个陌生人是的,完完全全是一位陌生人!"带着痛苦与激怒,她说出了这个在她听来是那么可怕的字眼陌生人 他望着她,流露在她脸上的怨恨神情使他惊骇和着慌了他不晓得他的怜悯是怎样激怒了她她看出来他心里怜悯她,而并不爱她"不,她恨我她不会饶恕我了,"他想 "这真是可怕呀!可怕呀!"他说 这时隔壁房里一个小孩哭起来了,大概是跌了跤;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静静听着,她的脸色忽然变得柔和了 她稍微定了定神,好像她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将要做什么似的,随后她快速地立起身来,向门口走去 "哦,她爱我的小孩,"他想,注意到小孩哭的时候她脸色的变化,"我的小孩:那么她怎么可能恨我呢" "多莉,再说一句话,"他一边跟在她后头一边说 "假如您跟着我,我就要叫仆人和孩子们!让大家全都知道您是一个无赖!我今天就要走了,您可以跟您的情妇住在这儿呀!" 她走了出去,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叹了口气,揩揩脸,迈着轻轻的脚步走出房子"马特维说事情自会好起来的;但是怎样我看毫无办法唉,唉,多可怕呀我的身体有地府最新章节!并且她喊得多么粗野,"他自言自语,想起来她的喊叫和"无赖""情妇"这两个字眼"说不定女仆们都听到了!粗野得可怕呀!可怕呀!"斯捷潘阿尔卡季奇一个人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揩了揩眼睛,挺起胸膛,走出房间 这天是礼拜五,德国钟表匠正在餐室里给钟上弦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想起他曾经跟这个秃头时刻的的钟表匠曾开过一次玩笑,说"这德国人给自己上足了一辈子的发条来给钟上发条"他微笑了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是爱说笑话的"或许事情自会好起来的!'自会好起来的,,倒是一个有趣味的说法,"他想"我要再说说它" "马特维!"他叫"你和玛丽亚在休息室里替安娜阿尔卡季耶夫娜把一切收拾好,"马特维进来时他说 "是的,老爷"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穿上皮大衣,走上了台阶 "您回来吃饭吗"马特维一面说,一面送他走出去 "说不定这是给家用的,"他说,从皮夹里掏出一张十卢布的钞票来"足够了吧" "够不够,我们老得应付过去,"马特维说,同时砰的一声把车门关上,退回台阶上了 同时,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哄好了小孩,并且由马车声知道他已经走了,就又回到寝室这是她逃避烦累家务事儿的唯一的避难所,她一出寝室,烦累的家务事就包围住她就是现在,她在育儿室的短短时间里,英国家庭女教师和马特廖娜菲利蒙诺夫娜就问了她几个不能延误而又只有她才能够回答的问题:"小孩们出去散步穿什么衣裳他们要不要喝牛奶要不要找一位新厨师来" "哦,不要问我,不要问我!"她说;然后回到寝室,她在她刚才坐着同丈夫谈话的原来的地方坐下,紧握着她那瘦得戒指都要滑下来的两手,开始在她的记忆里重温着全部的讲话"他走了!可是他到底怎样和她断绝关系的"她想"他难道还去看她吗我为什么不问他!不,不,和解是没有可能了即使我们仍旧住在一所屋子里,我们也是陌生人永久是陌生人!"她含着特别的意义重复着那个在她听来是那么可怕的字眼"我多么爱他呀!上帝啊,我那么爱他呀!我多么爱他呀!并且我现在不是还爱他吗我不是比以前更爱他了吗最可怕的是"她开始想,可是没有想完,原因是马特廖娜菲利蒙诺夫娜从门口伸进头来了 "让我去叫我的兄弟来吧,"她说,"他总可以做做饭;要不然,又会像昨天一样,到六点钟孩子们还没有饭吃" "好的,我马上就来料理你叫人去取新鲜牛奶了吗" 于是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就投身在日常的事务里,她的忧愁暂且淹没在这些事务中了 $$$$五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靠着天资高,在学校里面学习得很好,但是他懒惰而又顽皮,所以结果他在他那一班里成绩最差可是尽管他一向过着放荡的生活,衔级低微,而年龄又较轻,他却在莫斯科一个政府机关里占着一个体面而又薪水丰厚的长官的位置这是通过他妹妹安娜的丈夫,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卡列宁推荐得来的卡列宁在政府的部里占据着一个最主要的职位,这个莫斯科的机关就是直属他的部的可是即使卡列宁没有给他的妻兄谋到这个职务,斯季瓦奥布隆斯基也要通过另外一百个人兄弟妹妹亲戚表兄弟叔父或者姑母的引荐,得到这个或另外类似的位置,每年拿到六千卢布的薪水,他是绝对需要这样多钱的,因为,虽然他妻子有大宗财产,他的手头还是拮据的 半个莫斯科同彼得堡都是斯捷潘阿尔卡季奇的亲戚朋友他是在那些曾经是,现在仍然是这个世上的大人物们中间长大的官场中三分之一的人,那些比较年老的,是他父亲的朋友,从他幼年时便认识他;另外的三分之一是他的密友,剩下的三分之一是他的知交因此,职位等等形式的尘世上的幸福的分配者都是他的朋友,他们不会忽视他们自己的同类;因此奥布隆斯基要得到一个薪水丰厚的位置,是并不怎么费力的;他只要不拒绝不争论不嫉妒不发脾气就行了,这些毛病,由于他特有的温和性情,他是从来没有犯过的假设有人对他说他得不到他所需要的那么多薪水的位置的话,他一定会觉得好笑;因为他的要求并不过分,他只要求年龄和他相同的人们所得到的,并且他担任这种职务,是和任何人一样胜任愉快的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博得所有认识他的人的欢心,不只是由于他的无可怀疑的诚实和善良开朗的性格,况且在他的身上,在他那漂亮的开朗的容貌,他那闪耀的眼睛,乌黑的头发和眉毛,以及他那又红又白的面孔上,具有一种使遇见他的人们觉得亲切和愉快的生理的效果"嗳哈!斯季瓦!奥布隆斯基!他来了!"无论谁遇见他差不多总是带着快乐的微笑这样说即便有时和他谈话之后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愉快的地方,可是过一天,或者再过一天,大家再看见他,还是一样地高兴 充任莫斯科的政府机关的长官已三年了,斯捷潘阿尔卡季奇不但赢得了他的下属同僚上司和所有同他打过交道的人们的喜欢,而且也博得了他们的尊敬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博得他同事的一致尊敬的主要特质是:第一,能意识到自己的缺点而对别人很宽容;第二,是他的彻底的自由主义不是他在报上所能能读到的自由主义,而是他天生的自由主义,由于这个,他对一切人都平等看待,不问他们的衔级或职位的高低;第三,这也是最重要的,是他对他所从事的职务漠不关心,因而他从来没有热心过,也从来没有犯过错误 到了他办公的地点,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就被一个恭顺的挟着公事包的门房跟随着,走入了他的小办公室,穿上制服,走到办公室来书记和职员都起立,快乐而恭顺地朝他鞠躬斯捷潘阿尔卡季奇照常迅速地走到他自己的位子跟前,和同僚们握了握手,就坐下来他说了一两句笑话说得很得体,就开始办公了为了愉快地处理公务所必需的自由简便和仪式的分寸,再没有谁比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懂得更清楚的了一位秘书带着斯捷潘阿尔卡季奇的办公室每个人所共有的快乐而恭顺的神情,拿着公文走进来,用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所指的那种亲昵的无拘无束的语调说: "我们想法得到了奔萨省府的报告在这里,要不要 "终于得到了吗"斯捷潘阿尔卡季奇的手指按在公文上面哦,先生们"于是开始办公了 "要是他们知道,"他想,带着庄重的神气低下头,一边听着报告"半个钟点之前,他们的长官多么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小孩啊悍少的小娇妻最新章节!"在宣读报告的时候他的眼里隐含着笑意办公要一直不停地继续到两点钟,然后才休息与用午饭 还不到两点钟的时候,办公室的大玻璃门忽然开了,一个什么人走了进来所有坐在正义镜和沙皇肖像下面的官员们,全都高兴可以散散心,向门口望着;但是门房立刻把闯进来的人赶了出去,随手把玻璃门关上了 报告读完了,斯捷潘阿尔卡季奇伸了伸懒腰站起来,于是,发挥时代的自由主义,在办公室拿出一支纸烟来,然后走进他的小办公室去他的两个同僚侍从官格里涅维奇和老官吏尼基京跟随着他进去 "我们吃了午饭还来得及办完,"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说 尼基京说"当然来得及!" "那福明一定是个很狡猾的家伙,"格里涅维奇说的是一个同他们正在审查的案件有关的人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听了格里涅维奇的话眉毛了皱了眉,这样叫他明白过早地下判断是不对的,他没有回答一句话语 "刚刚进来的是谁"他问门房 "大人,一个人趁我转身的时候,没有得到许可就钻进来了他要见您我告诉他:到办公的官员们走了的时候,再" "他在什么地方呢" "或许他到走廊里去了;他刚才还在那里踱来踱去那就是他,"门房说,指着一个蓄着鬈曲胡须宽肩体格强壮的男子,他没有摘下羊皮帽子,正在轻快而快速地跑上石级磨损了的台阶一个挟着公事包的瘦削官吏站住了,不以为然地望了望这位正跑上台阶的人的脚,又探问似地瞥了奥布隆斯基一眼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正好站在台阶顶上当他认出走上来的人的时候,他那托在制服的绣金领子上面容光焕发的和蔼面孔显得更光彩 "哦,原来是你!列文!你终于来了,"他带着亲切的嘲弄微笑地说,一面打量着走上前来的列文"你怎么肯驾临这个巢穴来看我"他说,握手他还不满足,他吻了吻他的朋友"来了很久了吗" "我刚刚到,急于要见你,"列文说,羞涩地同时又生气而不安地向四下望了望 "哦,让我们到我的房间里去吧,"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说,他知道他的朋友自尊心很强和易怒的羞赧,于是,挽着他的胳膊,好似引导他穿过什么危险物一样,他拉着他走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几乎对他所有的相识都称"你",他通通叫他们的教名:六十岁的老人同二十岁的青年人演员商人大臣和侍从武官都一律对待,因此他大部分的密友可以在社会阶层的两个极端找到,他们要是知道通过奥布隆斯基的媒介而有了共同的关系,肯定会很惊讶的凡是和他一道喝过香槟的人都是他的亲密朋友,什么人都能跟他一道喝香槟,所以万一当着他部下的面,他遇见了他的什么"不体面的亲友"(如他所戏谑似地称呼他的许多朋友),他凭着他特异有的机智,懂得怎样冲淡在他们心中留下的不愉快印象列文并不是一个"不体面的亲友",可是奥布隆斯基立即敏感到列文一定以为他不愿当着他部下的面流露他和他的亲密,故而赶紧把他带到他的小办公室里面去 列文和奥布隆斯基年纪相仿;他们的亲密并不只由于香槟列文是他从小的同伙和朋友他们虽然性格和趣味各不相同,却像两个从小在一块儿的朋友一样相亲相爱虽如此,他们两人像选择了不同的活动的人们之间所常发生的情形一样虽然议论时也讲对方的活动是正确的,可却从心底相互鄙视彼此都感觉得好像自己过的生活是唯一真正的生活,而他朋友所过的生活却完全是幻想奥布隆斯基一看见列文就克制不住微微讽刺的嘲笑他多少次看见列文从乡下到莫斯科来,斯捷潘阿尔卡季奇从来也不十分理解,他在乡下做的什么事情,而且也实在不感兴趣列文每次到莫斯科来总是非常激动,非常匆忙,有点不安,又因为自己的不安而激怒,而且大部分时候对于事物总是抱着出人意外完全新的见解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嘲笑这个,而又喜欢这个同样,列文从心底鄙视他朋友的都市生活方式与他认为没有意思而加以嘲笑的公务可是所不同的只是奥布隆斯基因为做着大家都做的事,所以他能够温和地得意地笑,而列文却是不得意地有时甚至生气地发笑 "我们盼了你许久了,"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说,走进他的小办公室,然后放开列文的胳膊,好像表示这儿一切危险都过去了一样"我看见你真是非常,非常的高兴呢!"他继续说,"哦,你好吗呃!你什么时候到达的" 列文沉默着,望着奥布隆斯基的两个同僚的面孔那是他不熟悉的,特别是看着那位风雅的格里涅维奇的手,那手有那样长的雪白指头,那么长的黄黄的尖端弯曲的指甲,袖口上系着那么大的发光的钮扣,那手显然吸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不让他有思想的自由了奥布隆斯基立急注意到这个,发笑了 "哦,真的,叫我来给你们作个介绍吧,"他说,"我的同事:菲利普伊万内奇尼基京,米哈伊尔斯坦尼斯拉维奇格里涅维奇,"然后转向列文,"县议员,县议会的新人物,一手可以举重五十普特的运动,畜牧家,狩猎家,我的朋友,康斯坦丁德米特里奇列文,谢尔盖伊万内奇科兹内舍夫的弟弟" "很高兴见到您,"老官吏说 "我很荣幸认识令兄谢尔盖伊万内奇,"格里涅维奇说,伸出他那留着长指甲的又纤细的手来 列文皱着眉,冷淡地握了握手,立刻就转向奥布隆斯基尽管他对他的异父兄弟,那个全俄闻名的作家抱着很大的敬意,但是当人家不把他看作康斯坦丁列文,而只把他看作有名的科兹内舍夫的兄弟的时候,他便忍受不了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51章 15.1 超快稳定更新小说,本文由倾宫最新章节。。首发作者有话要说: 他为了竭力克制他的羞赧,脸上现出凶狠的神态 "谢尔巴茨基家的人怎样一切都照旧吗"他说道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早就知道列文钟情于基蒂他的姨妹,他浮上一丝几乎看不到的微笑,他的眼睛愉悦地闪耀着 "你说一两句话,我可不能用一两句话来回答,因为对不起,请等等" 秘书走进来,恭敬而又亲密,并且像所有的秘书一样谦逊地意识到在公务的知识上面自己比上司高明;他拿着公文走到了奥布隆斯基面前,借口请示,说明了一些困难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没有听他说完,他的手就温和地放在了秘书的袖口上 "不,请照我说的办吧,"他说,微微一笑把话放缓和了,然后简单地说明了他对这件事儿的看法,就推开了公文,说:"就请你照那样办,扎哈尔尼基季奇" 秘书带着惶惑地退了出去列文在奥布隆斯基和秘书谈话的时候,完全从他的困惑中间恢复过来了他胳膊肘靠在了椅背上站着,带着讥讽的注意神色倾听着 "我不懂,我不懂的,"他说 "你不懂什么"奥布隆斯基问,像往常一样快乐地微笑着,拿出一支纸烟来他期待着列文说出什么突发奇想的话来 "我不懂你们在做些什么,"列文耸了耸肩说"你怎么能郑重其事地做呢" "为什么不呢" "为什么,由于一点意思都没有呀山海秘闻录全文阅读!" "这仅是你的想法,我们可忙坏了" "都是纸上谈兵!可是,你对于这种事情倒是挺有才干的,"列文补充说道 "你意思是说我有何欠缺的地方吗" "或许是这样,"列文说"但是我还是佩服你的气派,并且我因为有这么一个伟大人物做我的朋友,而觉得很荣幸!但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继续说,竭力正视着奥布隆斯基的面貌 "哦,好了,好了你等待着吧,你自己也会落到这种境地的你在卡拉金斯克县有三千俄亩土地,你那么筋肉饱满,而且就像十二岁小姑娘一样鲜嫩,自然惬意得很!可是你终于有一天会加入我们当中的是的,至于你所问的问题,没有变化,只是你离开这么久,很可惜了" "哦,为什么"列文吃惊地问道 "哦,没有什么,"奥布隆斯基回答,"我们以后再谈吧但是你到城里来有其他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这个我们也以后再谈吧,"列文说,脸又红到耳边了 "好的,当然喽!"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说"你知道,我应该请你上我们家里去,只是我妻子身体不大好我看这样吧:假使你要见他们,他们从四点到五点准在动物园基蒂在那儿溜冰你坐车去吧,我回头来找你,我们再一起到什么地方去吃晚饭" "好极了!那么再会!" "当心不要忘了!我知道你,你说不定一下又跑回乡下去!"斯捷潘阿尔卡季奇笑着说道 "不会吧!" 列文走出了房间,到了门口才记起来他没有向奥布隆斯基的同僚们告别 "这位先生看来肯定是位精力充沛的人,"格里涅维奇在列文走了之后说 "是的,朋友,"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说,摇了摇头"他才是个幸运儿呢!在卡拉金斯克县有三千俄亩土地,前途无量;而且不像我们这班人,他是朝气勃勃的!不像我们这班人" "你有什么可埋怨的呢,斯捷潘阿尔卡季奇" "哦,我倒霉得很啊!"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说,沉重地叹了气 $$$$六 当奥布隆斯基问列文为什么到城里来的时候,列文脸红了,并且他很为自己脸红而生气,因为他不能够回答:"我是来向你的姨妹求婚的,"虽然他正是为了那个目的来的 列文家同谢尔巴茨基家都是莫斯科彼此一向交情很深的名门望族这种交情在列文上大学时代更加深了他同多莉和基蒂的哥哥,年轻的谢尔巴茨基公爵一道准备进大学,而且是和他同时进去的那时候他老出入谢尔巴茨基家,他对谢尔巴茨基一家产生了感情看来似乎很奇怪,康斯坦丁列文爱他们一家,特别是他们家的女性他想不起自己的母亲了,而他仅有的姐姐又比他大得多,所以,他第一次看到正直而有教养的名门望族家庭内部的生活,那种由于他父母双亡而失去了的生活,是在谢尔巴茨基家里那个家庭的每个成员,特别是女性,在他看来好似都笼罩在一层诗意的神秘的帷幕里面,他不仅在她们身上看不出缺点,而且在包藏她们的诗意的帷幕之下,他设想着最崇高的感情和应有尽有的完美为什么这三位年轻的小姐一定要今天说法语,明日说英语;为什么她们要轮流地在一定的时间弹钢琴,琴声直传到她们哥哥的楼上的房间,两个大学生总是在那间房里用功的;为何她们要那些法国文学音乐绘画跳舞的教师来教她们;为什么在肯定的时间,这三位年轻的小姐要穿起绸外衣多莉是穿着一件长的,纳塔利娅是半长的,而基蒂的是短得连她那双穿着紧紧的红色长袜的俏丽小腿都完全露在了外面同m-lle linon一道,乘坐马车到特维尔林荫路去;为什么要有一个帽子上有金色帽徽的佣人侍卫着她们,在特维尔林荫路上来回散步这一切和她们的神秘世界所发生的其他更多的事,他都不懂得,但是他确定在那里所做的每件事都是美好的,而他爱的就是这些神秘事情 在学生时候,他差一点爱上了最大的女儿多莉;但是不久她和奥布隆斯基结了婚于是他就开始爱上了第二个女儿他好像觉得他一定要爱她们姊妹中的一个,只是他确定不了哪一个但是纳塔利娅也是刚一进入社交界就嫁给了外交家利沃夫列文大学毕业的时候,基蒂还是位小孩子年轻的谢尔巴茨基进了海军,淹死在波罗的海中;因而,虽然他和奥布隆斯基交情深厚,但是列文同谢尔巴茨基家的关系就不大密切了但是今年初冬,当列文在乡下住了一年又来到莫斯科,看见谢尔巴茨基一家人的时候,他明白了这三姊妹中间哪一位是他真正命中注 定去爱的 他,一位出身望族,拥有资产的三十二岁的男子,去向谢尔巴茨基公爵小姐求婚,似乎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他完全可以被立刻看做良好的配偶但是列文是在恋爱,因而,在他看来基蒂在各方面是那样完美,她几乎是一个超凡入圣的人,而他自己却是一个这样卑微这样俗气的人,要让别人和她自己都认为他配得上她,那是连想都不能想的 他曾经为了要会见基蒂而出入交际场所,并且差不多每天在那里看见她,他在这么一种**荡魄的状态中在莫斯科度过两个月之后,忽然断定事儿没有可能,就回到乡下去了 列文确信事情没有可能,是根据在她的亲族的眼里看来他不是迷人的基蒂的有价值合适的的配偶,而基蒂自己也不会爱他在她的家族的眼里看来,他三十二岁了,在社会上还没有经常的确定的职业和地位,而他的同辈现在有的已做了大学教授,有的做了团长,侍从武官,有的做了银行和铁路经理,或者如奥布隆斯基一样做了政府机关的长官;他(他很明白人家会怎样看他)只是一个从事打猎畜牧修造仓库的乡下绅士,换句话说,就是一个干着在社交界看来只有无用的人们才干的那种事儿的人没有才能没有出息 神秘的迷人的基蒂决不会爱这么一个如他自己认为的那样丑陋的人,尤其是那样一个平凡的庸庸碌碌的人并且他过去对基蒂的态度由于他和她哥哥的友谊关系而来的成人对待小孩子的态度这又是恋爱上的新障碍一个如他自己以为的那样丑陋的温厚的男子,他想,可以得到别人的友谊,但是要获得他爱基蒂那样的爱情,就须得是一个漂亮的尤其是卓越的男子才行的 他听说女人常常爱丑陋而平凡的人,可是他不相信,因为他是根据自己判断来的,他自己是只能爱那个美丽的神秘的卓越的女人的 可是一个人在乡下孤单单过了两个月以后,他确信这不是他在最初的青春期所体验到的那种热情;这种感情不给他片刻安静;她会不会做他妻子这个问题不解决,他就活不下去了;他的失望只是由于他凭空想像而来的,他手上并没有他肯定会遭到拒绝的任何证据他这次到莫斯科来就是抱着向她求婚的坚定决心,如果人家允了婚,他就立刻结婚或者如果他遭到拒绝,他会变为成怎样,他几乎不能设想 $$$$七 列文乘早车到了莫斯科,住在他的异父哥哥科兹内舍夫家里,换了衣服后,他走进他哥哥的书房,打算立刻跟他说明他这次来的目的,而且征求他的意见;可是他哥哥不是独自一个人在那里一个有名的从哈尔科夫赶来的哲学教授同他在一道,这位教授是特地来解释他们之间由于争论一个很重要的哲学问题而产生的误会的,教授正在与唯物论者展开激烈的论战谢尔盖科兹内舍夫很有兴味地关注着这次论战,读了教授最近的论文之后,他就写信给他,表示反对,他责备教授对唯物论者太让步了;因而教授马上来解释这件事情争论的是一个时髦的问题:人类的生理现象和心理现象之间是否有界线可分;假设有,那么在什么地方 谢尔盖伊万诺维奇带着他对任何人都是那样亲热而冷淡的微笑迎接弟弟,把他介绍给教授以后,仍旧继续讨论 一个前额狭窄矮小戴眼镜的人把讨论撇开了一会儿,和列文招了个呼,接着就继续谈论下去,不再注意他了列文坐下等教授走,可是他不久就对他们讨论的题目发生了兴趣 列文在杂志上看到而且认真读过他们正在讨论的论文把它们当做科学原理的发展而感到兴味,他从前在大学里原是学自然科学的,因此对于科学是很熟悉的;但是他从来不曾把这些科学推论像反射作用人类的动物的起源生物学和社会学和那些最近愈益频繁地萦绕在他心里的生与死的意义的问题关系起来 当他听他哥哥和教授辩论的时候,他注意到他们把那些精神问题与这些科学问题联系起来,好几次他们接触到后一个问题;但是每当他们接近这个他认为最主要的地方,他们就立急退回去,又陷入琐碎的保留条件区别引文暗示和引证权威著作的范围里,他要理解他们的话,都很困难了 "我不能承认,"谢尔盖伊万诺维奇用他通常那种明了正确的语句与文雅的措辞说,"我无论如何不能同意凯斯,以为对于外界的全部概念都是从知觉来的最根本的观念生存的观念,就不是通过感觉而得到的;由于没有传达这种观念的特别的感觉器官" "是的,可是他们武斯特克瑙斯特和普里帕索夫会回答说你的生存意识是由于你的一切感觉的综合而来的,你的感觉的结果就是生存的意识武斯特就明白地说,假如没有感觉,那就不会有生存的观念的" "我的主张正好相反,"谢尔盖伊万诺维奇开口说道 列文又觉得在这里,他们刚接近了最重要的一点,就又避开了,于是他下决心问教授一个问题 "照这么说,假使我的感觉毁灭了,假使我的**死了,那就没有任何生存可言了吗"他问 教授苦恼地,并且好像由于话头被人打断弄得精神上很痛苦似地打量了一下这个与其说如哲学家毋宁说像拉纤夫的奇怪的质问者,然后将视线转向谢尔盖伊牙诺维奇,似乎在问:"对他说什么呢"可是谢尔盖伊万诺维奇说话不像教授那样偏激,他心有余裕来回答教授,同时也心有余裕来领会产生那问题的自然而简单的观点,他微笑着说道: "那个问题我们还没有权利解答" "我们没有材料"教授附和着,又去阐述他的论据了"不,"他说,"我要指出了的事实,就是假如像普里帕索夫所明白主张的那样,知觉是基于感觉的话,那么我们就必须严格地区分这两个观念" 列文不再听下去了,只是等待着教授走掉 $$$$八 教授走后,谢尔盖伊万诺维奇转向他弟弟 "我很高兴你的到来要住些时候吧你的农务怎样" 列文知道他哥哥对于农务并不感兴趣,他这么问只是出于客气罢了,因而他只告诉他出卖小麦与钱财的事情 列文本来想把他结婚的决心告诉他哥哥,并且征求他的意见;虽然他的确是下了决心这么做的,但是见了他哥哥,倾听了他同教授的谈话,后来又听到他问他们的农务(他们母亲遗下的财产没有分开,列文管理着他们两个的两份财产)的那种勉强垂顾的语调以后,列文感到他能够跟他说他打算结婚他觉得他哥哥不会像他希望的那样看这事情 "唔,你们的县议会怎样了"谢尔盖伊万诺维奇问,他对于这些地方机关很感兴趣,并且很重视 "我真不知道" "什么可是你不是议员吗" "不,我已不是了因为我辞了职"康斯坦丁列文回答"我不再出席会议了" "多可惜李唐风云之江山恩怨录最新章节!"谢尔盖伊万内奇皱着眉喃喃地说 列文开始叙述在县议会里所发生的事儿,目的是为自己辩护 "总是那样的呀!"谢尔盖伊万诺维奇打断他的话头"我们俄国人总是那样那种能看到我们自己缺点的才能;或许是我们的长处,但是我们做得太过火了,我们用时常挂在嘴上的讽刺来聊以□□我能说的只是把如我们的地方自治制那样的权利给予任何其他的欧洲民族英国人或者德国人都会使他们从而达到自由,而我们却只把这变成笑柄" "可是怎么办呢"列文抱愧地说"这是我的最后尝试我全心全意地试过但是我不能够我做不来" "不是你做不来,"谢尔盖伊万诺维奇说,"你看待事情的眼光不正确" "或许是的,"列文忧郁地说 "哦!你知道尼古拉弟弟又到这儿来了吗" 尼古拉弟弟是康斯坦丁列文的亲哥哥,谢尔兼伊万诺维奇的异父弟弟,他是一个彻底堕落了的人,跟三教九流的人混在一起荡尽了大部分家产,又与兄弟们吵了架 "你说什么"列文恐怖地喊叫"你怎么知道的" "普罗科菲在街上看到他了" "在莫斯科这里你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列文从椅子上站起来,好像立即要去一样 "我告诉了你,我很后悔,"谢尔盖伊万内奇说,看到弟弟的兴奋神情,他摇了摇头"我派人找到了他住的地方,把我代他付清的他给特鲁宾出的借据送给了他这是我收到的回答" 说着,谢尔盖伊万诺维奇从吸墨器下面抽出一张字条,递给了他弟弟 列文读着这张用熟悉而又奇怪的笔迹写的出字条: 我谦卑地央求你们不要来打扰我这就是我要求我的仁爱的兄弟们的唯一恩典尼古拉列文 列文读完了,把字条拿在手里,没有抬起头来,在谢尔盖伊万诺维奇的面前站立着 他要暂时忘记他的不幸的哥哥,但又意识到这样做是卑鄙的,这两者在他的心目中斗争着 "他显然是要侮辱我,"谢尔盖伊万诺维奇继续说,"但是他没法侮辱我,我本来一心想着帮助他,可我知道那是办不到的" "是的,是的,"列文重复着"我明白而且尊重你对他的态度;但是我要去看看他" "你要去就去;但是我劝你不要这样,"谢尔盖伊万诺维奇说"对于我来说,我并不怕你这样做,他不会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是,我劝你为了你自己,最好还是别去你对他不会有什么帮助的,不过随你的便吧" "或许我对他不会有什么帮助,但是我觉得特别是在这个时候但那是另外一回事我觉得于心很不安" "哦,那我可不明白,"谢尔盖伊凡诺维奇说"但是有一件事我明白,"他加上说,"那便是谦逊的教训自从尼古拉弟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以后,我对于那些所谓不名誉的事儿就采取了不同的更宽大的看法了你知道他做了什么" "噢,可怕,可怕呀!"列文重复着说 从谢尔盖伊万诺维奇的仆人那里得到他哥哥的住址以后,列文想立即去看他,但是,他想了一想,决定把拜访推迟到晚上要使心情安定下来,首先必须解决一下使他到莫斯科来的那件事列文从他哥哥那里出来,就到奥布隆斯基的衙门去,打听到谢尔巴茨基家的消息之后,他就坐着马车到他听说可以寻找到基蒂的地方去了 $$$$九 下午四点钟,列文感到自己的心脏直跳动,他在动物园门口下了出租马车,顺着通到冰山和溜冰场的小径走去,知道他在那里一定可以找到她,因为他看到谢尔巴茨基家的马车停在了门口 这是一个晴朗而寒冷的日子雪橇马车出租马车与警察排列在进口处一群穿着漂亮衣服帽子在太阳光里闪耀着的人,在入口处,在一幢幢俄国式雕花小屋之间打扫得很干净的小路上挤来挤去园里枝叶纷披的弯曲的老桦树,所有的树枝都被雪压得往下垂着,看上去好似是穿上很新的祭祀法衣 他顺着通到溜冰场的小路走去,尽在对自己说:"一定要放镇静些,不要激动你怎么搞的啊你要怎样呢放安静些,傻子!"他对他的心脏说但是他越要竭力镇静,他越是呼吸困难了一个熟人碰见他,叫他的名字,列文却没有认出来他是谁他往冰山走去,从那里传来了雪橇溜下去或被拖上来时铁链铿锵的声音,滑动的雪橇的辚辚声和快乐的人声他朝前走了几步,溜冰场就展现在他眼前,立即,他在许多溜冰者里认出了她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52章 15.2 小说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她的兴奋和幸福的模样而微笑着公爵夫人想到在这可怜的孩子看来,她心里想的事情有多么重大和多么重要,她微笑了 $$$$十三 在饭后,一直到晚会开始,基蒂感觉着一种近乎一个少年将上战场的感觉她的心脏猛烈地跳动,她的思虑不可捉摸 她感觉到他们两人初次会见的这个晚上将会是决定她一生的关键时刻她心里面尽在想像他们,有时将他们分开,有时两人一起当她回忆往事的时候,她怀着欢乐,怀着柔情回忆起她和列文的关系幼年时代与列文同她死去的哥哥的友情的回忆,给予了她和列文的关系一种特殊的诗的魅力她确定他爱她,这种爱情使她觉得荣幸和欢喜她想起列文就感到愉悦在她关于弗龙斯基的回忆里,可始终搀杂着一些局促不安的成分,虽然他温文尔雅到了极点;好像总有点什么虚伪的地方不是在弗龙斯基,他是非常单纯可爱的,而是在她自己;然而她同列文在一起却觉得自己十分单纯坦率但是在另一方面,她一想到将来可能她与弗龙斯基在一起,灿烂的幸福远景就立刻展现在她眼前;和列文在一起,未来却似乎蒙上了一层迷雾 当她走上楼去穿晚礼服,照着镜子的时候,她快乐地注意到这是她最令自己得意的日子,并且她具有足够的力量来对付迫在眉睫的事情她意识到她外表的平静和她动作的从容优雅 七点半钟,她刚走下客厅,佣人就报道,"康斯坦丁德米特里奇列文"公爵夫人还在她自己的房间里面,公爵也还没有进来"果然如此,"基蒂想,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到她心上来了当她照镜子的时候,看见自己脸色苍白而惊骇了 那一瞬间,她深信不疑他是故意早来的,趁她独自一人的时候对她求婚到自己这时整个事情才第一次向她显现出来不同的完全新的意义到这时她才觉察到问题不只是影响她同谁她才会幸福,她爱谁并且那一瞬间她还得伤害一个她所喜欢的男子,而且是残酷地伤害他为什么呢由于他,这可爱的人爱她,恋着她但是没办法,事情不得不那样,事情一定要那样 "我的天呢无限试炼:末世弃女要逆袭全文阅读!我真要亲口对他说吗"她想"我对他说什么呢难道我能告诉他我不爱他吗那是谎话我对他说什么好呢说我爱上别人吗不,那是不可以的!我只能跑开,我要跑开" 当她听见他的脚步声的时候,她已经到了门口"不!这是不诚实的我有什么好害怕的我并没有做错事该怎样就怎样吧,就要说真话并且和他,不会感到不安的他来了!"她自言自语,看到了他的强壮的羞怯的身姿和他那双紧盯着她的闪耀的眼睛她直视着他的脸,像是在求他饶恕,她把手伸给了他 "时间还没有到,我想我来得太早了,"他说,向空荡荡的客厅望了一望当他看见他的期望已经实现,没有什么东西妨碍他向她开口的时候,他的脸色变得更忧郁了 "啊,不,"基蒂说,在桌旁坐下了 "但是我希望的就是在您一个人的时候看到您,"他开口说,没有坐下来,也没有看着她,为的是不致失去勇气 "妈妈马上就下来了她昨天很疲倦昨日" 她讲下去,不知道自己嘴里在说些什么,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用一双恳求和怜爱的眼睛 他瞥了瞥她;她羞红了脸,不再讲下去了 "我告诉您我不知道我要在这儿住多久那完全要看您" 她把头越埋越低了,自己也不知道她怎样回答他将要说的话 "完全要看您,"他重复着"我的意思是说我的意思是说我是为这事来的做我的妻子!"他说出来了,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觉得最可怕的话已经说了,他嘎然而止,望着她 列文干了他的那杯酒,他们沉默了一会 "还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斯捷潘阿尔卡季奇问列文"你认识弗龙斯基吗" "不,我不认识你为何问这个" "再来一瓶酒!"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吩咐鞑靼人,他在他们周边转悠恰好在不需要他在场的时候替他们斟满了酒 "我为何要认识弗龙斯基呢" "你必须认识弗龙斯基的原因,就是,他是你的情敌之一" "弗龙斯基是谁"列文说,他的脸忽然由奥布隆斯基刚才还在叹赏的孩子般的狂喜神色变成忿怒与不愉快的了 "弗龙斯基是基里尔伊万诺维奇弗龙斯基伯爵的儿子,是彼得堡贵族子弟中最杰出的典范我是在特维尔认识他的,那时我在那里供职,他到那里去招募新兵他漂亮有钱有显贵的亲戚,自己是皇帝的侍从武官,而且是一个十分可爱的和蔼的男子可他还不只是一个和蔼的男子,如我回到这里以后察觉出来的他同时也是一个有学问的人,并且聪明得很;他是一个肯定会飞黄腾达的人" 列文皱起了眉头,哑口无言了 "哦,你走了以后不久他就来到这里,照我看,他在狂热地恋爱着基蒂,而且你明白她母亲" "对不起,我一点也不明白,"列文忧郁地皱着眉说他立刻想起了他哥哥尼古拉,他真恨自己会忘记他"你等等,等一等,"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说,微笑着,触了触他的手"我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了你,我再说一次,照人们所能推测的看来,在这种微妙而难以捉摸的事件中,我相信你准会有希望" 列文仰靠到了椅子上;他的脸色苍白了 "可是我劝你尽快把事情解决了,"奥布隆斯基斟满他的酒杯继续说 "不,谢谢,我再也不能喝了,我要醉了哦,告诉我你近况怎么样"列文说,推开酒杯,他继续说下去,显然想改变话题 "再说一句:无论如何我劝你赶快解决这个问题今晚我劝你不开口的好,"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说"正式提出婚事,明早去走一遭,上天赐福你" "啊,你不是总想到我那里去打猎吗明年春兴一定来吧,"列文说道 现在他心里万分懊悔他不该和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谈这场话他那种特别的感情被彼得堡的一位什么士官跟他做了情敌的话,被斯捷潘阿尔卡季奇的推测与劝告玷污了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微微地一笑他知道列文心里在想什么 "我隔些时肯定来的,"他说"但是女人,朋友,她们是旋转一切的枢轴我的状况不好,不好得很呢而这都是由于女人的缘故坦白地告诉你,"他继续说,把一只手放在酒杯上,取出一支雪茄,:"给我出个主意吧" "哦,怎么一回事" "是这么回事假设你结了婚,你爱你的妻子,但是又被另外一个女人迷住" "对不起,我完全不能了解怎么可以这样正如我不能了解我怎么可以用过餐以后马上又到面包店里面去偷面包卷"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的眼睛比平时更发亮了 "为什么不人几乎抵抗不了它的诱惑豪门第一萌妻全文阅读!面包卷有时候那么香 himmlisch ist,s,wenn ich bezwungen meine irdische begier; aber noch wenn,s nicht gelungen hatt,ich auch recht hubsch plaisir!"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一边这么说,一边微妙地微笑着不由得列文也微笑了 "是的,说正经的,"斯捷潘阿尔卡季奇继续说"你要明白,那女子是一位可爱的温柔的多情孤苦伶仃的人儿,把一切都牺牲了现在既然木已成舟,你想,难道可以放弃她吗就假定为了不要扰乱自己的家庭生活而离开她,难道就不可以怜悯她,叫她生活安定,减轻她的痛苦吗" "哦,对不起你知道,在我看来,女人可以分成两类至少,不更恰当地说:有一类女人,有一种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良好的堕落女子,,并且我永远不会看见,像坐在柜台旁边的那个满头鬈发的涂脂抹粉的法国女人那样的家伙,我觉得简直是害虫,与一切堕落的女人都是一样的" "可是玛达林呢" "噢,别这么说吧!基督是不会说这种话的,要是他知道这些话会怎么样地被人滥用在整个《福音书》中,人们只记得这些话语但是我只是说我所感到的,还没有说我所想的我对于堕落的女子抱着一种厌恶感你怕蜘蛛,而我怕这些害虫你大概没有研究过蜘蛛,不知道它们的性情;而我也正好是这样" "你这么说可真是不错,活像狄更斯小说中那位把所有难题都用左手由右肩上抛过去的绅士但是否认事实是不解决问题的怎么办你告诉我,怎么办你的妻子老了,可你却生命力非常旺盛在你还来不及向周围观望以前,无论你如何尊敬她,都能感觉到你不能用爱情去爱你的妻子于是突然发现了恋爱的对象,你就糟了,糟了!"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带着绝望的神情说道 列文微笑着 "没错,你就糟了,"奥布隆斯基继续说"可是怎么办呢" "不要偷面包片"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大笑不已 "啊,道学先生!但是你要明白,这里有两个女人:一个只是坚持她的权利,而那些权利便是你的爱情,那是你不能够满足她的;而另一个为你牺牲一切,毫无所求你怎么办呢你怎样做才好呢可怕的悲剧就在这里" "假设你愿意听我对于这件事情的意见,我就对你说,我不相信这里有什么悲剧理由是这样的:依我看,恋爱两种恋爱,你记得柏拉图在他的《酒宴》里所规定的作为人间的试金石之用的两种恋爱有些人只了解这一种,有些人只了解另一种而那些只晓得非柏拉图式恋爱的人是不需要谈悲剧的在那样的恋爱中不会有什么悲剧'我很欣赏这种快乐,再会!,这就是全部悲剧了柏拉图式恋爱中也不会有什么悲剧,因为在那种恋爱中一切都是白璧无瑕的,因为" 这一瞬间,列文忆起了他自己的罪恶和他所经历过的内心冲突于是他突如其来地加上说: "可是或许你说得对说不定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是这样的,你知道,"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说,"你是始终如一的这是你的优点,同样也是你的缺陷你要整个生活也是始终如一的,你有始终如一的性格可事实决不是这样的你轻视公务,因为你希望工作永远和目的完全相符而事实决不是这样你还要每个人的活动都有明确的目的,恋爱同家庭生活始终是统一的而事实也决不是这样人生的一切变化,一切魅力,一切美都是由光与影构成的" 列文叹了一口气,没有回答没有听奥布隆斯基的话,他在想心事 于是突然他们两人都感觉到虽然他们是朋友,虽他们在一起用餐和喝酒,那本来是应当使他们更加接近的,但他们互不相关,但各人只想自己的心事奥布隆斯基不止一次地体验过饭后发生的这种极端的疏远而不是亲密的感觉,他很晓得在这种情形下应当怎样办 "开账残王溺宠,惊世医妃最新章节!"他叫喊着,随即走进隔壁房间里去,他在那里立即遇到了一个熟识的侍从武官,就跟他谈起某个女演员和她的保护者在和这侍从武官的谈话中,奥布隆斯基立刻感到了在他和列文的谈话之后的一种舒畅无比感觉,列文的谈话总使得他的思想和精神过分紧张 当鞑靼人拿着共计二十六卢布零几戈比,外加小账的账单走出来的时候,列文对于他份下的十四卢布,在旁的时候肯定会像乡下人一样吃惊不小的,现在却没引起,付了账,就回家去换衣服,到即将在那儿决定他的命运的谢尔巴茨基家去 $$$$十 二 基蒂谢尔巴茨基公爵小姐十八岁她走进社交界这还是头一个冬天她在社交界的成功超过了她的两个姐姐,而且甚至超过了她母亲的期望且不说涉足莫斯科舞会的青年差不多全都恋慕基蒂,而且两位认真的求婚者已经在这头一个冬天出现了:列文和在他走后不久出现的弗龙斯基伯爵 列文在冬初的出现,他的频繁拜访和对于基蒂的明显的爱慕,引起了基蒂的双亲头一次认真地商谈她的将来,并且引起了他们两人之间的争吵公爵站在列文一边,他说基蒂配上他是再好不过了公爵夫人却用妇人特有的怪癖不接触问题的核心,只是说基蒂还太年轻,列文并没有表明他有诚意,而且基蒂也并不十分爱他,以及很多其他的枝节问题;但是她并没有讲出主要的一点,就是,她要替女儿选择个更佳的配偶,也就是说列文并不中她的意,她不了解他当列文忽然不辞而别的时候,公爵夫人很高兴,扬扬得意地对她丈夫说:"你看我说对了吧!"当弗龙斯基出现的时候,她更高兴了,确信基蒂一定会得到一个不只是良好,并且是非常出色的配偶 在母亲的眼睛里面,弗龙斯基和列文是不能同日而语的她不喜欢列文那种奇怪的激烈见解,和她认为是归因于他的骄傲的那种在社交界的羞赧姿态,以及他专心致力于家畜与农民的事务的那种她觉得很古怪的生活;最令她不高兴的是,他爱上她女儿时,在她家里面出入了有六个礼拜之久,好像他在期待着,观察着什么一样,好似他唯恐提起婚事会使他们受宠若惊,他全不懂得一个男子常去拜访有未婚少女的人家是应当表明来意的而且忽然间,他并没有这样做,就不辞而别了"幸亏他没有迷人的力量使基蒂爱上他,"母亲想 弗龙斯基满足了母亲的一切希望他非常富有聪敏出身望族,正好奔上宫廷武官的灿烂前程,并且是一个迷人的男子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弗龙斯基在舞会上公开向基蒂献殷勤,和她跳舞,不时到她家里来,因此他有诚意求婚是勿庸置疑的但是,虽然这样,母亲却整整一冬天都处在可怕的不安和激动的心境中 公爵夫人本人是在三十年前结的婚,由她姑母作的媒,她丈夫关于他的一切大家早已知道了来看他的未来的妻子,而且叫新娘家的人相看一下自己;作媒的姑母探听确实了并传达了双方的印象印象十分好后来,在约定的日子里,婚事按照预料向她的父母提出,而且被接受了一切经过都非常容易很简单至少公爵夫人是这样觉得但是,她感觉到为她自己的女儿,看来似乎是那么平常的嫁女儿的事并不简单,也不容易在两个大女儿,达里娅与纳塔利娅出嫁的时候,她担了多少惊,操了多少心,花了多少金钱,并且和她丈夫争执了多少回呀!现在,小女儿又进入社交界了,她又经历着一样的恐惧,同样的忧虑,而且和她丈夫吵得比两个大女儿出嫁时更厉害了老公爵,如所有的父亲一样,对于自己女儿的贞操和名誉是极端严格的;他过分小心翼翼地袒护着他的女儿,特别是他的爱女基蒂,他处处和公爵夫人吵嘴,讲她影响了女儿的声誉公爵夫人为两个大女儿已习惯于这一套了,但是现在她感觉到公爵更有理由严格要求她看到近来世风日下,母亲的责任更难了她看见基蒂那么大年纪的女孩组织什么团体,去听什么演讲,自由地和男子们交际;独自驱车上街,她们中间大部分人都不行屈膝礼,并且,最重要的,她们都坚信选择丈夫和她们的父母无关是她们自己的事"现在结婚和从前不同了,"所有这些少女,甚至他们的长辈都这么想而且这么说可是现在结婚到底是什么样子,任何人没给公爵夫人讲过法国的习俗父母帮儿女决定命运是人们不接受的,遭到非难女儿完全自主的英国习俗人们也不接受,而且在俄国的社会是行不通的由人作媒的俄国习俗不知什么原因被认为不合宜,受到人们的嘲笑,连公爵夫人本人也在内但是,父母怎么样嫁女儿,却没有人知道公爵夫人偶然跟人家谈起这个问题,他们都异口同声地说:"啊哟,现在是放弃一切陈规陋习的时候了结婚的是青年人,不是他们的父母;所以应当让青年人照他们自己的意愿去安排吧"没有女儿的人说这种话倒还容易,但是公爵夫人却觉得,在和男子交往时,她的女儿或许会产生爱情,爱上一个无意和她结婚的人,或是完全不适宜于做她丈夫的人尽管公爵夫人经常听人说现在青年人应当自己安排自己的生活,但是她始终不能相信这个,正像她不能相信五岁小孩最适宜玩的玩具是实弹的一样因而公爵夫人对于基蒂比对于她的两个姐姐更不放心了 现在她害怕的是弗龙斯基只限于向她女儿献献殷勤就结束了,她得看出来她的女儿爱他,可是她想他是一个诚实的人,不会那么做的,这样来聊以但同时她也知道现在流行的自由风气,要使得一个女子着迷是多么容易,一般的男子对于这类的犯罪又是多么不当一回事上个星期,基蒂告诉母亲她同弗龙斯基跳玛佐卡舞时的谈话这场谈话使公爵夫人稍稍安了一点心;但是她还是不能够很放心弗龙斯基告诉基蒂,他和他哥哥都习惯于听从母亲的话,凡是重要的事情,他们不和她商量是从来不敢决定的"现在我等候我母亲从彼得堡来,好似等待特别的幸福似的"他告诉她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53章 15.3 “九姐,十五妹,倒让我好找,原来你们在这园子里?”谢柔华顶着秋阳,提着裙子,身后跟着抱着阮勋的乳母以及几个丫鬟,一边笑着说话,一边向两人走了过来罂粟花开:公主归来全文阅读。 谢妙容和谢绣姬正在园子里摘葡萄和瓜果,还有两日就是中秋节了,所以两个人也忙活开了。因为她们两人的六叔谢岩病逝,所以两个人要为叔父服丧,需要一年才能除服。故而今年两人不但没有庆贺各自的生辰,而且也不能去参见朋友们的宴饮,总之一切欢庆的活动都无缘参加。只不过今年中秋,她们的祖母姜氏说了,还是大家一起坐在一起吃点儿瓜果,吃杯茶,说说话,一家人聚一聚,当然酒肉这些是不能上桌的。 自打谢妙容在谢府后花园后面又开了些地出来种葡萄,加上先前她弄的蔬菜大棚就有四五亩地了荒古崛起全文阅读。今年不能出门儿去参加各种活动,她就跟九姐一起除了读书练剑之外,就在后花园的那四五亩地的自留地里忙活。 别看地只有四五亩,但她们两姐妹也种不过来。谢妙容负责育苗,负责栽种过程中的选良,最后还负责采摘。中间每日浇水施肥什么的还是她祖母拨给她使的几个婢女在干,不然谢妙容和谢绣姬就算累死也伺弄不了这几亩地。 “十四妹怎么来了?”谢绣姬直起身子,把手上摘的新鲜蜜瓜放到篮子里,再擦了擦额头的汗问身边的谢妙容。 谢妙容一顺手也放了两个才摘的男子拳头大的蜜瓜放进篮子里,然后回答谢绣姬:“谁知道?你看,还带了她家七郎来。” 阮献和谢柔华的第一个儿子排在阮家他那一辈的第七,所以谢妙容也叫她这个外甥阮七郎。 “咱们去亭子里歇会儿,顺便跟十四妹说话。我估摸着她也是因为天气好,所以带上七郎往娘家走。”谢绣姬如此说着就往地边不远的那座亭子里去。 谢妙容开的用作果园的地的旁边就有一座亭子,正好合适她累了的时候到里面去坐着休息。 谢绣姬和谢妙容两姐妹一前一后往那用作休息的地边的亭子里去。 这个亭子里,谢妙容命人弄了一套桌椅来以供休息。进入亭中,早有婢女端了水来给两人擦脸,洗手。等到两人在桌旁坐下,就有专门负责烹茶的婢女奉上茶来。 谢柔华隔着挺远就见到在地里摘蜜瓜的姐妹两人出来,去了平日休息的亭子里,她也就往亭子里去。 不多会儿,谢柔华一行人就走进了亭中,谢绣姬和谢谢妙容请她坐下吃茶,两人接着又分别抱了抱阮勋,逗着他玩儿。阮勋快十个月了,已经开始咿呀学语。 谢柔华就笑着说儿子闹腾得很,不老实,不过身体挺好,不怎么生病,能吃能睡。 谢妙容就不喜欢她往娘家跑,还带着儿子来。她也不是庶民百姓,怕把孩子放家出事儿,家里有她的婆婆还有孩子的乳母,都是能帮着带孩子的人。并不是说谢妙容不喜欢她的孩子,而是谢柔华喜欢在娘家人跟前秀孩子,会让和离了,至今单着的九娘谢绣姬不舒服。或者谢绣姬并不会在面上表现出来,但是不可能不产生想法,毕竟五姐妹里,除了谢妙容还在室,其她的三个姐妹都已经生儿育女了,就只有她还形单影孤。见到别人和美幸福,儿女成行,谢绣姬难道就不会有一点儿想法吗? 所以,接着谢妙容就对谢柔华说:“得了,十四姐,别夸你儿子了。也没见你这么献宝似的献你的宝贝儿子的。说说,你这趟回娘家来做什么?莫不是来我这地里要蜜瓜的?” “还别说,十五妹,这就要过中秋了,我就还想着来你这果园里讨些新鲜瓜果回去吃。你放心,我也不要多,就三四个蜜瓜,几串葡萄就行了。自从吃过你栽种的瓜果后,我吃着别人种的都没有你种的好吃。这不,这会儿又惦记上了。”谢柔华没理会谢妙容怪她喜欢抱着儿子到谢家来献宝,而是接着谢妙容要蜜瓜的话说开了。 其实,谢妙容还真说到点儿上了。谢柔华就是有这意思,当初她跟阮献交往,家里没一个人同意看好的,她那个十五妹更是反对的厉害,并且说阮献是个骗子兼小人,让她千万不要上当。 可是那个时候,她都已经跟阮献有关系了,她又怎么能够抽身而退。阮献就算是谢妙容说的那样,她也无法再抽身而退,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到后面,她跟阮献成了亲,却发现阮献并不像谢妙容说得那么坏,也不像她自己担心的那样,总之这一桩婚姻,比她预想的好,甚至比她娘家所有人意想的好。 谢柔华认定,这婚姻就是撞大运,而她的运气比较好,一开始阮献这个人,连她自己都不看好。结果呢,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而她的长姐和二姐,说起来无论是容貌和人品,她都认为比自己强些,可是她们就比较没运气,婚前看好的人,到婚后就让人大失所望。至于最小的十五妹,先前她也挺讨厌谢妙容多嘴多舌,说她郎君的不好。不过,婚后一切顺遂,阮献不断升官,成为皇帝的近臣,成为阮家同辈里面最有出息的子孙,她也就不更谢妙容计较了,她只需要炫耀就好。 特别是生下了漂亮而建康的儿子阮勋后,只要天气好,她就喜欢让乳母抱着儿子一起回娘家,跟娘家人说话聊天,聚一聚,让她们都看看她过得多么幸福,这会给她带来扬眉吐气的感觉。 “嗯,你要多的我也没有。每年我这地里就也只长这么多,一到过节,各房都要送点儿去,中秋更是要预备的多。今年中秋阿婆说了,就以瓜果为主,又不上酒肉,所以我得多摘点儿。你尝鲜不?这会儿就给你切个蜜瓜吃?” “也好,一路走来,晒得……吃些蜜瓜凉快下不错。” 谢妙容就让身边服侍的婢女去拿个她才摘下的蜜瓜来,削了皮,切成小块来摆盘,拿竹签子来叉着吃。 一边乳母抱着的阮勋见到谢柔华吃蜜瓜,一双有神的黑眼珠子盯着不转眼,小手还往前抓。 谢妙容笑:“看来七郎也想吃,阿姊你给她吃点儿不?” “好啊。”谢柔华咬了一小口,咬碎了,嘴对嘴喂给阮勋吃。 小家伙尝到了甜味儿非常喜欢,嘴里咿咿呀呀的,小脚直蹬。 谢柔华就说:“看都没有,不愧是我的孩儿,我喜欢吃的他也喜欢吃。” 如此说着,就咬了些喂他。 一边的谢绣姬道:“还是不要给他吃多了,怕他克化不动鬼术传人全文阅读。” 谢柔华并不听她的,因为她认为谢绣姬连母亲都没做过,说这些都是不切实际的。她的孩子她了解,阮勋能吃,消化能力强。别说这点儿蜜瓜了,就是干肉他也能吃,吃下去还没事儿。在养孩子一事上,她跟她丈夫阮献意见一致,儿子特别不能娇养,得养得粗糙点儿,这和绝大多数人的想法不一样。 又喂了阮勋一块蜜瓜后,谢柔华让乳母跟两个婢女抱着他去花园里转一转,晒晒太阳,她则是跟谢妙容和谢绣姬说起了别的事情。 “其实,这一次我回娘家,一来是想管十九妹讨点儿瓜果好过节,二来我来跟你们说个事儿,就是我那个小姑子阮十二娘……” 谢妙容问:“她怎么了?得罪你了啊?” 谢柔华撇撇嘴:“她不是得罪我了,而是三房得罪了我们二房。” 阮明月是三房的女儿,而谢柔华嫁的阮献是二房的庶子,所以谢柔华这么说。 谢绣姬感到奇怪,问:“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可知道阮十二娘嫁给了谁?”谢柔华看向两人问。 这之前,从谢柔华嘴巴里,谢妙容和谢绣姬也知道了阮明月定亲了,但是定下的谁她们却是不知道,因为连谢柔华本人也不知道,当然她们也不知道了。 当初,谢妙容还很奇怪,为什么谢柔华这个阮家的媳妇都不知道小姑子阮明月许给了谁。谢柔华告诉她,三房的人没有说,阮献的祖父也没告诉别的人,她当然不知道。这就成了一个古怪的谜,让人挺奇怪。因为,历来谁家女儿跟别家郎君定亲,这都是喜事,做父母的都喜欢对外人说跟谁家结亲了,轮到阮明月可好,大家都是隐隐约约知道她定亲了,却不知道她定的谁。 所以,这会儿听到谢柔华说起先前吊起她们胃口的话题,谢妙容和谢绣姬当然是异常感兴趣,两人都望向谢柔华,叫她快说,快说。 谢柔华:“三日前,她出嫁之前我们才晓得原来她嫁给了桓家的四郎,桓密。桓家,你们应该知道是谁家吧。” “桓翌?当朝第一权臣?”谢绣姬脱口而出。 谢柔华点头:“正是,这会儿你们晓得为何三房不跟咱们二房的人说了吧?” 谢妙容跟谢绣姬互看一眼,谢妙容就说:“因为你们家二房是站在当今皇帝这一边的,而三房把阮明月许给桓家的四郎,他就是投靠桓翌了,你们家二房和三房就对立起来了。三房之所以不愿意一开始就告诉你们,就是怕你们二房的人会出面阻拦搅黄这桩婚事。而你们阮家大房,还有老太爷可能知道这桩亲事也不阻止,是考虑到桓家现在势大,将来还不定哪边能赢。所以,你们阮家老太爷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让二房站在皇帝那边,而三房则是站在桓家那边,大房和老太爷就骑墙,保持中立。将来不管哪边赢,阮家都不会彻底倒霉。” “十五妹真是聪明,一下子就分析出来了我家老太爷和大房的想法。”谢柔华向谢妙容竖起大拇指赞道,接着说,“我家郎君也是在晓得三房将女儿嫁给桓家那个庶子桓密后,私下里这么跟我说的。只不过,这样一来,我们二房从上到下还是跟三房对立起来。你们也晓得,虽然桓家如今势大,投靠的人不少,但更多的是耻于跟桓家扯上关系。三房为了投靠桓家,把阮十二娘嫁给桓家的一个庶子,忒让人看不上。” “哎,这就叫做人各有志吧。只是希望阮明月嫁到桓家以后,不要跟着夫家的人一起做恶,到时候把你们阮家都拖下水。”谢妙容叹气道,“对了,你们三房的人晓得阮十二娘嫁给桓家四郎后,可去桓府吃了他们的喜酒啊?” 谢柔华:“去了,本来我阿姑和阿翁不想去,但是我家郎君说必须去。他说,虽然咱们二房跟三房不对付,可是桓大将军的面子必须要给,咱们内里虽然看不上他,觉得他是个奸臣,可是外面还是不要做出跟桓翌对立,否则咱们会吃亏。” “姐夫说得对,桓翌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人的权臣,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你们没看到自打他录尚书事后,皇城的牢狱里一下子就关进去不少得罪他的官员,他可是明目张胆地在打击异己。朝廷里一些职位上的官员全部都换上了他的人,好在皇帝也有应对之策,趁着桓翌将一些职位上的官员赶下台,他也趁机在一些位置上安上了自己的人。比如说武陵睿王做了卫将军,又可以参政,实际上也跟阿父一样做了宰相,朝廷里的宰相如今除了桓大将军外,竟然有六人。你们晓得为何皇帝要设置这么多等同宰相的人吗?” “不知道。”谢绣姬和谢柔华齐齐摇头。 “因为啊……皇帝想分权,分谁的权呢,当然是桓大将军的权。桓大将军兼录尚书事,虽然说他有权力截留给皇帝的奏章,但是底下办事之权,却被皇帝细分开来,以诸位宰相要替皇帝,以及替大将军分忧为名,给细分开了去。这样一来,桓翌也就不能事事都抓到手里了。这也不知道是谁给皇帝出的点子,只能说很厉害,弄得桓大将军恼火但又发作不出来。 “圣上就不怕激怒桓翌,那依然驻扎在建康城外的五万荆州的精兵杀进城来?”谢柔华担心道。 谢妙容:“这么往下拖,只会对桓翌越来越不利。那些城外的兵要吃要喝,现如今东海贤王管着粮草,听说桓翌虽然发了手令去调集朝廷的粮草,但东海贤王常常喝醉酒,不办理公事,桓翌的手令去了十天半个月,才给他发送粮草,而且也是发不够数。桓翌的那些驻扎城外的兵常常吃不饱肚子,故而颇有怨言呢。” 谢柔华:“十五妹,这话你听谁说的?” 谢妙容:“听萧三郎说的,几年前,他不是送了我一个他名下的粮食店做为生日贺礼吗?我那店里卖的粮食都是从他那里弄来的,他给我的粮食是按照他收的本钱送来的,半个多月前,我去我那粮食店里算账前妻太淡定,离婚101天后全文阅读。正好碰到萧三郎也到我那店里来结账。于是,他就对我说了这些话。他说,因为朝廷调给桓翌的建康城外那五万精兵的粮草不够,所以桓翌军营的人进城来他的粮食店里买粮食,那些来买粮的军人说了些抱怨的话。我那粮店里的管事也说,最近卖了一些粮食给桓翌军中的人,那些买粮食的军人也有怨言,他也听到了,跟萧三郎说得差不多。” 她又细细分析给谢柔华和谢绣姬听:“这么一来,桓翌不是就会更加糟心了么?他上台后,打击的都是些二流士族,裁撤掉的官员也是些四五品官,并不敢对一流士族,或者三品官以上出手。可圣上却借此安插了他的堂兄们掌握了朝廷的一些实权,又拖着不给那驻扎在建康城外的桓翌的五万精兵粮食,士兵们饿肚子,可是会对他这个主帅产生怨言的。长久以往,要不就是这些兵饿狠了,会哗变,要不就是这些兵需要回到荆州去就食。毕竟荆州那里才有足够的粮食给他们吃。只不过,城外的那五万精兵走了,桓大将军怕也就在京城里呆不住了。这样绵里藏针的计策对于桓翌这样的猛虎最有用。” “对呀,对呀。”谢柔华和谢绣姬两眼发亮,一起拍着手笑起来赞成道。 谢柔华接着道:“如此一来,我可真是为三房的人担心了,他们的目光太短浅,竟然看不到桓大将军这只猛虎,其实是外强中干,不知不觉就陷到了泥沼地里。” “阿姊,这些话也就咱们说一说,你可不能说出去,否则怕被有心人听了去,对咱们不利啊。”谢妙容叮嘱道。 谢柔华:“放心,这话我谁都不说,只说给我郎君听,他可是跟咱们谢家一样站在圣上一边的。” 谢妙容:“那就好。” 三姐妹又说了会儿话,抱着阮勋去晒太阳的乳母和陪在一边的两个婢女回来了。谢妙容和谢绣姬又逗着阮勋玩了一会儿就起身去地里给谢柔华摘带回去的蜜瓜和葡萄,拿个小篮子装了,让跟着谢柔华来谢府的婢女提着。接着两人又将谢柔华送出了府,这才回来继续干活儿。 却说谢柔华回了阮府,心情愉快,拿了个蜜瓜和两串葡萄,让婢女送去了婆婆那里,让她跟小姑子阮静胜尝尝鲜。 另外的她分了些出来,留做中秋节享用的瓜果,剩下的则是让人洗了,等阮献晚上回来吃。阮献如今在宫里皇帝身边当值,虽然也是五天一休沐,可是因为要在皇帝跟前表现下他的勤恳,所以,常常是十天半个月才回家,为此谢柔华还颇抱怨呢。说因为阮献拍皇帝的马屁,弄得小夫妻两个聚少离多。阮献却说她是妇人之见,头发长见识短,他说要不跟紧皇帝,得皇帝欢心,以后哪里能做到侍中那样的高位。勤恳点儿,方能取得皇帝的信任,只有皇帝信任你了,才放心给你实权。这会儿皇帝新登位,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他不比人家有才华,所以做事勤恳点儿取得皇帝的信任也就成为了他赢过别人的法宝了。 不得不说,阮献除了会哄女人欢心,在揣摩人心,一门心思往上爬上也是在行的。 今晚就是阮献跟谢柔华约定的要回来的日子。所以,她也是在今日特意回到娘家去一趟,一来看望下母亲和众姐妹,再炫一炫她的宝贝儿子,再则就是管谢妙容要些她种的瓜果了。谢柔华也知道,每年这个时候都是她那十五妹栽种的瓜果丰收采摘的时候,而谢妙容也必定在地里忙碌,她一去准能见到她,于是就去了,去了也如愿见到了谢妙容。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阮献果然回来了。 谢柔华让人把早就准备好的好酒好菜端上来,两夫妻相对饮酒吃饭,其乐融融。 饭后,谢柔华又把洗好切好的瓜果拿了上来,让阮献尝鲜。 阮献吃了一个葡萄就说:“卿卿,今日你回娘家了么?” “是不是尝出来了这葡萄味儿不一样,特别甜,而建康城里能种出这样甜的葡萄的只有我们谢家的十五娘?”谢柔华笑着问。 阮献勾唇一笑:“娘子,所言不差。说说,今日你回娘家去都听了些什么话,我想听听。” 每次谢柔华一个人回娘家去后,回来,阮献都要让她把回家去说的话和听的话说给他听,往往,他能从谢柔华的嘴巴里知道一些谢府的事情,只要是谢府的事情,他无论大小都挺想知道。不但谢家,其他比如王家,庾家,萧家,这些建康城内一流的家族发生的事情他都想知道。其实也不是他想知道,而是皇帝想知道。作为皇帝的近臣,他还有为皇帝收集建康城那些一流士族之家都有什么事情发生的义务,皇帝喜欢问,他也就要准备下答案。 他猜想,可能年轻的皇帝会从他搜集来说给他听的那些大家族的琐事里面推断出某些更深层面的东西。而他,往往搜集到了后也会自己分析一番。 谢柔华接下来就把回娘家去跟自己的姐妹谢绣姬和谢妙容说的话都对阮献说了。 对于今日谢柔华带回来的话阮献非常意外,他没有想到他的小姨子谢妙容竟然分析出来这么一大堆一般人无法分析出来的东西,那就是形式对皇帝大大有利。这些话他可以选择性地说给皇帝听,再把谢妙容分析出来的东西说成是自己分析出来的,想必皇帝听完后一定会龙颜大悦,而且也会对自己刮目相看。 一想到这种可能,阮献那叫一个高兴,直夸谢柔华这娘家回得好。 当夜,两个人的心情都好,良宵夜,加紧造人。 次日起来,阮献进宫去,将昨日从他娘子谢柔华那里听来的话果然说给了皇帝听,又借用了谢妙容的分析,当成他的分析。皇帝听完了,果然赞阮献聪明而细心,不过,皇帝也没有盲目高兴,他有怀疑:“阮常侍,你说,桓翌难不成就看不出来朕做这些事的目的,他就没有反击之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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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54章 15.4 中秋节后,没多久就是重阳节,重阳节前一天,袁鑫上谢家来,送了谢妙容好几十盆袁府培育的菊花,另外还有袁府自制的菊花饼,以及菊花酒超级大土豪全文阅读。 指挥着奴仆们帮着把那些袁家种的名品菊花抱进谢府去,还有送给谢妙容吃的菊花饼和菊花酒,则是让同来的婢女送去谢妙容的琼琚院。 如今因为谢妙容也满了十三岁了,也是个大姑娘了,她也就没有请袁鑫去内宅她位于嘉玉堂的琼琚院去,而是在谢家二房外面第一进院的,她阿父的一间小书房见了袁鑫。 袁鑫笑着对谢妙容说:“因为晓得你和你阿母她们今年不能来我们府里赏花吃酒,所以,我阿母让我给你们府上送一些我们府里自己培育的名品菊花来,凡是我们府里有的品种这几十盆里都有。这样一来,你和你阿母她们就可以足不出户,赏菊花吃菊花饼,饮菊花酒了。” “那真是多谢你了,你这样有心。最近我们谢氏宜家木器店出了新款的书柜,改日我让人给你送一个去,你摆在书房里。”谢妙容不爱占人便宜,特别是这种本来就是挺好的朋友的便宜,她更加不想占。所以,袁鑫送了他们府上的名品菊花和菊花酒等来,她就想着要将木器店里新出的书柜送一个给袁鑫。 “十五娘,你太客气了。你要是这样,就是跟我太生分了,我不喜欢,下次再也不给送来了后宫尔珍公主最新章节。”袁鑫貌似有些生气道。 “哦,那……我就收下了。不要白不要,呵呵!” 谢妙容这么一说,袁鑫才重新又高兴起来,继续跟谢妙容说话。两个人也有一个多月没见了,袁鑫似乎有许多杂七杂八的话对谢妙容说,不过因为他说话风趣,谢妙容也喜欢听他侃大山。 袁鑫为了来见谢妙容,可是准备很久了。包括今日送的这些东西,以及说给谢妙容听的笑话。 临来之前,他阿母还叹气呢,说去年谢府的老祖宗不是说了翻年就可以定下来谢妙容许给谁家的郎君,可因为谢家六郎谢岩的死,谢妙容需要服丧一年,这下子就耽搁了。看来到今年过年也不见得能定下呢。只可惜袁鑫又大了一岁。她还是希望谢家老祖宗早点儿定下来谢妙容许给谁,免得把她儿子的年纪给拖大了。 袁鑫自从知道自己对谢妙容的喜欢是属于男女之情后,见到谢妙容时,就比以前腼腆多了。他对于谢家老祖宗选谁做谢妙容的郎君,一想起来就忐忑得很。他倒是希望谢家老祖宗晚点儿为谢妙容顶下亲事好些,这样一来,他就可以用各种不同的借口继续见自己钟情的女郎。可要是谢妙容定给别人了,他就连见她也一次也不行了。他也非常希望谢家老祖宗能选上他,他保证比爱惜自己的眼珠子更加爱护谢妙容。但是,他也知道,谢妙容很优秀,一定有非常多的同龄郎君想娶她为妻。所以,他是抱着见谢妙容一次少一次的心情来见谢妙容的,他非常珍惜每一次的见面机会。 他一边说着那些他搜集来的趣事,一边用眼角余光去扫坐在另一边浅笑盈盈听着他说话的谢妙容,发觉她又长漂亮了,在他心中,他就是觉得她漂亮。弯弯的眉,大大的眼,黑发光亮如锦缎,红唇贝齿,身材也是高高的,很结实,处处透着精气神。他的心羞涩地跳动着,跳得很缠绵,且又满心里都是满足,即便她就那么坐着,还离他不近,并且话不多。 谢妙容也留意到袁鑫似乎比以前在自己跟前要拘束了,不像以前那么放得开,嘻嘻哈哈。现在的他要斯文腼腆多了,说话虽然也是挺风趣,这一点儿没有变,可是其他方面却变了。也许这是因为他长大了吧? 要是她记得不错,袁鑫今年应该十七岁了,她真想关心一下这位男闺蜜的婚姻大事,但是话到嘴边,却咽下了。 毕竟她一个女孩儿家问人家一个男的定没定亲,这种话让人家听了会产生歧义。就好比她穿来之前,路上遇上一个男的,那男的问:“嘿,姑娘,你结婚没?” 然后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是她会认为问这个话的人是个神经病,然后谢妙容会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第二种就是给他一白眼,然后扔出来一句:“流氓!” 再怎么样,谢妙容不想被归类到这两种人里面去。 所以,还是就闭着嘴,听他说笑话吧。他的亲事自然有他父母操心,自己何必多嘴。 袁鑫正说得津津有味呢,忽地阿虫慌慌张张地掀帘子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向谢妙容禀告:“小娘子,不好了,桓大将军的军府中来了十几个军校,要找小娘子说话,现在府中第一进的厅堂里坐着等,前头的管事等正殷勤款待着呢。” 谢妙容禁不住吓了一跳,看向脸色都发白的阿虫问:“大将军府里的人?他们说找我做什么没有?” 阿虫摇头:“奴婢不知道,前头的管事问了,那些人也不回答,只说这事情跟小娘子相关,还请小娘子去,他们要问你的话。” “十五娘,别慌,我陪你去,看他们那些蛮子想做什么!”袁鑫霍然站起来,前行两步,安慰谢妙容道。 谢妙容“哦”一声,她无论穿前穿后都不喜欢武装人员,所以听说来了什么带刀的军校有点儿膈应。 不过,袁鑫这么一安慰她,她也就不慌了,转而镇定下来,接着她对阿虫说:“你赶紧去向我阿母,还有我阿婆禀告此事,我先跟袁八郎一起出去看看。” “好。”阿虫答应了,二话不说,转身匆匆忙忙跑出去了。 谢妙容这才站起来,由袁鑫陪着一起往谢府第一进的厅堂里去,那里是谢府一个接待办理公事人员的所在,从谢妙容所在的那谢府二房的小书房过去要走一会儿。一路上,两人都在猜测那桓大将军的军府里的军校是为了什么而来。但是,他们两个猜来猜去也猜不到。毕竟桓家虽然将谢家和王家这些站在皇帝那一边的人当政敌,可是他也不会把谢妙容这么个一个未成年的谢家女郎当对手吧? 心里存着疑惑,谢妙容在袁鑫的陪伴下来到了谢府第一进的厅堂里,外头有些谢府的奴仆站着,见到谢妙容来,赶忙上前行礼,一个谢府的管事上前来,看起来神色颇为慌张,他悄悄对谢妙容说:“仆问了那几个军校到底有何事找小娘子,可却问不出来,这些人嘴紧得很。仆瞧着这些人凶神恶煞的,怕不好相与。小娘子尽管进去说话,量他们也不敢乱来,这府里的护卫也不是吃素的。仆已经叫人去叫阿石带着他手下的护卫赶来……” 谢妙容点点头,赞许地看他一眼,说一个“好”字。反正听到这个管事说让阿石带人过来,她就不怕了。这可是在谢府的地盘,她就不信桓大将军的军府里的人敢胡来。 “十五娘,我们进去吧。”袁鑫也听到了那管事的安排,他心里也有了底,转而对谢妙容道。 两人就一前一后地掀帘子走进了厅堂中。 在谢家这个颇大的厅堂中,站着十几个腰悬刀剑的面相颇凶的军校。这些人也没有坐着,而是站在,簇拥在一个络腮胡子的校尉身边。 谢妙容一进去,那个络腮胡子的校尉就看向她问:“你就是谢家十五娘?” “正是,请问你是谁?找我何事?”谢妙容坦然看向他问妖孽国舅诱宠妃最新章节。 “胡麻巷口那家谢氏粮铺是你名下的产业?”络腮胡子的校尉并没有回答谢妙容和问话,反而又问了她一个问题。 谢妙容一愣,在心里快速地想难不成这些人来找自己的麻烦是跟那间萧弘送给她的售卖粮食的铺子有关?不过,她想不通那间粮店会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顿了顿,她点头说:“对,那是我的粮店。” 络腮胡子的校尉随即道:“那就没有错了,既然那间粮店是你的,那么我们奉大将军令来拿你就对了!兄弟们,给我将这谢家女郎拿下,正是她那粮店里售卖的粮食毒死了我们二十三位兄弟,咱们必须得将她绑了回去,让大将军发落她,为我们死去的那些兄弟们报仇!” 那十几个军校一齐应声“是”,接着就拿出绳索,一起涌向谢妙容。 谢妙容听傻了,那络腮胡子的校尉说的那什么她粮食店里的粮食居然毒死了二十几个士兵的话简直是一闷棍,她先前猜过很多种可能的麻烦,可就没有想到过这一种。 “住手!”这时候袁鑫大吼一声,快步上前挡在谢妙容跟前,阻止那些手拿绳索意欲上前绑谢妙容的凶横的兵士去碰谢妙容。 “你是谁?竟敢阻挡我们拿人,难道你就不怕得罪大将军,死无葬身之地?”络腮胡子的校尉瞪着袁鑫喝问道。 “你们休管我是谁,光凭你们一张嘴,就想绑走谢家的女郎,恐怕死无葬身之地的人会是你们!”袁鑫大声道,看起来他是一点儿都不怕这些凶神恶煞的军校。 谢妙容微微一惊,倒是没想到平日文弱斯文的袁鑫会有这样男子气的时候。 “嘿嘿,就知道会有人这么说,得了,让你们看一看这文书,这上面盖着大将军印。另外,我这里还有我们军中在胡麻巷口谢氏粮铺买粮的凭据,还有啊,我这里还有仵作验尸的尸单。这些加起来,难不成还不够绑了你去大将军跟前问你的罪?”络腮胡子的校尉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来一叠纸。 然后他努努嘴,让两个兵士上前,先将盖有大将军印的捉弄谢妙容的文书让他们拿着,展开,再走到袁鑫和谢妙容跟前,让他们两个看。等到两人看完,他又把那买粮的凭据,以及仵作验尸的尸单都一一展示给两人看。 谢妙容和袁鑫两人看得很仔细,特别是谢妙容,她对于自己粮铺中卖粮出去开出的凭据可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再说了那凭据上记载的两笔买卖,她可是前段儿日子去粮铺算账的时候亲自核实过的,这两笔买卖她都记得,当时粮铺的管事还跟她说过,城外驻扎的那属于桓翌的五万精兵粮食不够吃,到她的粮店里来买过粮呢。 粮店里的粮是绝对不会有毒的,因为自从萧弘送了个粮店给她做生日贺礼后,她也经营好几年了,从来那里面的粮食就没有出过问题,买卖一直做得很顺手。可是轮到桓翌军中的人买粮食,这些粮食就变成了有毒的粮食,并且还毒死了二十几个人。那些尸单,她也看过了,是建康城负责治安的丹阳尹手下的仵作验的尸。顺便说一句,自从当今皇帝登位以后,谢妙容的舅舅刘越就从丹阳尹的职位上下来了,另外被派了个闲职。如今的丹阳尹是皇帝的亲舅舅,殷浩。 如果说殷浩跟桓翌勾结,故意让手下的仵作去出具假尸单来害谢妙容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殷浩绝对是皇帝那边的人。所以,那些尸单是真的,那就是真有二十几个人士兵被毒死了。接着军营里面的人去报了案,让当丹阳尹负责建康治安的殷浩派出仵作去验尸。结果,他们拿了仵作验尸的尸单,却没让丹阳尹插手这个案子。而是桓翌军府办理此案,这也说得过去,毕竟死的是桓翌的军营中的人,他们是军人,不是普通百姓,所以桓翌军府派出军校来拿谢妙容去军府询问,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谢妙容想到,并不是她的粮店里卖给桓翌军中的那些粮食有问题,毒死了那二十几个兵士,而是他们被毒|药|毒|死了,却被说成是吃了谢妙容粮店里的米毒死的。又或者是她粮店里的米是没有问题的,可是被他们买去后,有人在里面下了毒,那些士兵吃了里面下了毒的大米被毒死,然后那些人就把谢妙容当替罪羊了。最后一种可能是,她的粮店里有人想害她,所以在卖给桓翌军中的那些兵士吃的米里下毒,然后这些米卖出去后,就真得毒死了人。 总之,谢妙容还可以辨称自己并不知道米的事情,极有可能是店里的伙计们或者管事弄出来的事。又或者坚称自己店里的米是绝对没问题的,所以,桓翌军中的那些兵士的死跟自己无关。 但是,她有证据可以证明自己说的话吗? 答案是没有。相反,桓翌军府里面派到谢府来拿人的军校可是手握证据,这些证据连到一起,虽然是不完善,有漏洞,但是,要拿她这个粮店的老板去问话可是顺理成章。 因为,不管怎么说,她是这间粮店的老板,那些吃了她店里的米的士兵被毒死了,而且还死了二十多个,无论如何,她脱不了干系。 只不过,她要真去了桓翌军府里面,就算她是清白的,恐怕也是不容易再出来。更加对她不利的是,她一个谢家的未出阁的女郎牵涉到这种事情里面,不管她是不是有罪,她的名声也会受到很大的冲击,甚至更进一步对牵连谢家。 所以,她绝对不能跟这些人走。很明显,这是一个陷阱,她要顺着他们,她就会限于不利的境地。只是,人家都拿出来公文来“请”她了,她不去又说得过去吗?接着,会不会桓翌因为这件事给谢家安上一个包庇犯罪的谢家女郎,置国家律法纲条不顾的罪名,然后将这事闹上朝廷,闹得人尽皆知,借此来打击整个谢家的名声。 这么一想,谢妙容就觉得难做了。到底是跟他们去桓翌军府,还是为了个人的名声不去,但是接下来会因为此事将整个谢家拖下水? “这位谢家女郎,你也看过了大将军的手令,仵作的尸单也看了,还有你那粮店开具的卖粮的凭据也看了,想必没什么话说了吧屌丝玩网游最新章节。对了,就算你有话说,也得见了我家大将军再去辩解。我们只是奉命来拿人的,还请你不要为难我们。我们要是请不回去你,可要掉脑袋的。你总不想身上又背上十数条人命吧?”领头的那络腮胡子的校尉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谢秒容道。 “……”谢妙容脸上有为难之色,她的确不知道该如何取舍。 袁鑫看到了她脸上的为难的表情,立即将她拉退几步,在她耳边着急地低声提醒她:“十五娘,你可不能去,很明显,这些人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们挖好了坑儿等你跳呢。你去了,等于羊入虎口。” 谢妙容笑,她也压低声对袁鑫道:“你也说得忒可怕了。” “你还笑得出来,你事情多严重。” “他们这就想带走我,也是白日做梦,我也不会那么傻,放心。” 谢妙容说完,转头看向那军校道:“我想问你,你们在我那粮店里买了多少粮食?” 络腮胡校尉没料到她问这个,赶忙把手里的那写有买了谢妙容粮店里的粮食凭据拿出来看,然后说:“上月十二号买了三百石,这月三号买了二百石。” “那加起来就是五百石粮。” 这个数目很好算,谢妙容一下子就得出了结论,其实不用那军校说,她心中对于这笔账非常清楚,因为每过三日,粮店的管事都会派人把账册给她送到她跟前,她会过一过账。故而卖给桓翌军府的这批粮食,她是有数的。当时的一石粮食大概相当于她穿前的一百二十斤左右,所以五百石粮食就是六万斤。这六万斤粮食给桓翌的那驻扎在建康城外的五万士兵吃,可以吃一天。 “那么我想问你,我的那粮店里面卖给你们的粮食都吃完了吗?”谢妙容接着问。 “这个……”络腮胡的军校答不上来了,他看了看左右,那些跟他同来的兵士都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于是他脸上现出尴尬之色,想了想粗暴地吼起来:“咱们兄弟是拿了大将军的手令来拿人的,又不是军中管粮草的,你问这些我们哪里知道。少废话,我们有大将军手令,你乖乖的跟我们走,就少受些罪,要是再胡搅蛮缠,别怪我们兄弟不客气!” 络腮胡的校尉答不出来早就在谢妙容的意料之中。因为她这个问题可以因为络腮胡校尉的回答做出多种推测,而每一种都对谢妙容有利。 比如说,他说吃完了,谢妙容就会问,到底多少人吃了,吃了多久? 这个问题可牵涉到为何吃粮食的兵死了二十多个?不可能那些粮食都是这二十几个吃的吧?要是不是他们吃完的,那么为什么别人没事,他们就有事呢?况且二十几个兵要吃完六万斤粮食可不是一个月能完成的任务。 要是他说没吃完,那谢妙容一定会要求谢府的人去查那些没吃完的粮食看有毒没有。要是按照谢妙容的推测,这一次的毒粮食事件一定是后面有人在设计她,所以,极大的可能是要是她的粮店卖出去给桓翌军中的士兵吃的六万斤粮食,要是没吃完的话,他们也来不及在每袋粮食里下毒。这样一来,工作量太大。 故而,络腮胡校尉答不出来,就更证实了此事绝对有诈。 “哟,哪里来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竟然敢到谢府来撒野,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你们这样的,踩在这堂上,都脏了谢家的地!”一个中气十足的少年的声音忽地在门口响起,接着是纷沓的脚步声,不一会儿,从厅堂外就涌进四五十精壮的谢家护卫,领头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面貌清秀,身材高挑的少年。 谢妙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是阿石,她自打小去公孙舞那里学剑时,就是他奉了阿婆的命,陪在她坐的牛车左右,有时候还是他做她的车夫,护卫着她。她也知道阿石是手上有功夫的人,也看到过他甩出手中石子击打过曾经冲撞过她的牛车的市井闲人。她还知道,他管着谢府中一个四五十人的卫队,这些护卫都是他亲自挑选训练出来的,说他们能够以一顶十有些过,不过以一顶三到五个普通兵士是没有问题的。所以,在知道阿石领着谢府中的战斗力最强的一队护卫来了,她就更不慌了。 那络腮胡子的军校一听此话,脸色一阴,看向阿石,二话不说,直接抽出腰间的刀,上前去对着阿石就砍。 阿石冷笑:“就凭你!” 话音未落,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几颗石子,接着扬手,“噗噗噗”几声硬物打在人身体上的声音伴随着男子的痛苦的嚎叫,还有“铛”一声大刀落地的声音。 众人往那络腮胡子的军校看过去,只见他跪在地上,一只手握着刚才握刀的手,额头上的拇指大的伤口里不断有血涌出来,一会儿功夫满脸都是血了,他嘴中不时发出呼痛声。 谢妙容知道,一定是阿石向着他扬手甩出了几颗石子,分别击中了那领头的络腮胡子校尉的膝盖,卧刀的手,还有额头。 只是阿石还从来没有这样用石子打人打出血的,可见他有多讨厌这个络腮胡子的校尉。 本以为这个领头的络腮胡子的校尉吃了亏,就会知道收敛,甚至灰溜溜地滚出谢府,可是出乎谢妙容意料的是,那校尉随后一只手撑着地站起来,冲着身后的那十几个军校一挥手,大声吼:“兄弟们,都给我上,给我把那小子给劈了!” 那十几个军校齐声应“好”,接着纷纷拔刀在手,发疯似地举刀砍向阿石。看他们那凶狠的模样,不把阿石给砍死誓不罢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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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55章 15.5 作者有话要说: "十分好,我们去看他们吧,"她说"可惜瓦夏睡了" 看过小孩之后,她们在客厅里坐下来喝咖啡,现在只剩下她们两个了安娜拿起托盘,随后又把它推开 "多莉,"她说,"他一切告诉我了" 多莉冷淡地望着安娜她在等待着老一套的同情的话语;可是安娜却没有说那种话 "多莉,亲爱的带着淘宝泡异界全文阅读!"她说,"我不愿在你面前替他说情,也不想安慰你,什么安慰的话语对你来说都有用但是,亲爱的,我只是从心里替你难过,很难过豪门陷阱:总裁前夫缠上门最新章节!" 从她那浓密的睫毛下面的发亮的眼睛里突然涌出了眼泪她挪得离她的嫂嫂更加近些,把她的手握在她的有力的小手里面多莉没有缩回手去,但是她的面孔依然没有失去那冷冰冰的表情她说: "安慰我是不可能的那事情发生之后,一切都失去了,一切都完了!" 她一说完这个,她的脸就突然变柔和了安娜拿起多莉的干瘦的手,吻了一吻,说: "但是,多莉,怎么办,怎么办呢处在这种可怕的境地中怎样办才好呢这便是你应当考虑的" "一切都完了,再也没有什么办法了,"多莉说"而最糟的,你知道,便是我不能甩脱他有小孩子们,我给束缚住了但是我又不能和他一起生活,我见了他就痛苦极了" "多莉,亲爱的,他虽然对我说了,可是我要从你口里亲耳听听,把一切都告诉我吧,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多莉探问一般地看着她 纯真的同情与友爱表现在安娜的脸上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好吧,"她突然说"但是我要从头告诉你你知道我是怎么样结婚的受了maman给我的教育,我不只是天真,我简直是愚蠢我什么都不懂我听人家说男人把自己以前的生活通通告诉妻子,但是斯季瓦"她改口说,"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却没有告诉过我什么你或许不相信,我从前一直以为我是他亲近过的唯一的女人我就这样生活了八年你想想,我不只不怀疑他有什么不忠实,并且认为那是不可能的,可是你且想一想,抱着这种念头突然发觉了这种可怕的丑恶的事你替我想想吧完全相信自己的幸福,而忽然之间"多莉忍住呜咽,继续说,"看到一封信他给他的情妇,也就是我的小孩们的家庭女教师的信不,太后怕了呀!"她迅速地掏出手帕捂住脸"我可以了解一时的感情冲动我并不是心脸狭隘,蛮不讲理的人,"她停了停继续说,"可是用心地狡猾地欺瞒我况且是和什么人呀一边做我的丈夫,一边和她在一道多可怕呀!你不明白" "不,我明白!我明白!多莉,亲爱的,我完全明白,"安娜说,紧紧握着她的手 "你认为他晓我的难过与痛苦吗"多莉继续说"一点都不!他很快乐和满足哩" "啊,不!"安娜赶紧打断了她"他也很可怜,他悔恨得什么似的" "他还能够悔恨吗"多莉插嘴说,留神地注视着她小姑的面孔 "是的,我了解他,我看了他真替他难过我们两人都了解他他心肠好,但是他也很骄傲,而现在他是这样地感到无地自容使我最感动的就是(在这里安娜猜着了最令多莉感动的事)有两件事叫他苦恼:一件是为了孩子们的缘故他感到羞愧,一件是他爱你是的,是的,他爱你胜于世上的一切,"她赶紧打断要来反驳的多莉,"他伤害了你,刺伤了你的心'不,不,她是不会饶恕我的了,,他总在说" 多莉若有所思地向她小姑身边望去,一面听着她的话 "是的,我知道他的处境是可怕的,有罪的比无罪的更难受,如果他还有良心的话,他会一直受良心的遣责,"她说,"假如他感到一切不幸都是他的罪过造成的但是我怎么能够饶恕他呢,我怎么能够继她之后再做他的妻子呢现在与他在一起生活对于我几乎是痛苦,正因为我珍惜我过去对他的爱情" 谈话在呜咽声中中断了 可是好像故意似地,每一次她软下来的时候,她就又开始说些使自己愤怒的事情 "你知道她又年轻又漂亮,"她继续说"你想,安娜,我的青春和美丽都失去了,是谁抢去的就是他与他的小孩们啊我为他操劳,我所有的一切都为他牺牲了,而现在自然随便什么新的下贱的女人都更能迷住他他们一定在一起议论我,或者,更坏,他们居然不议论,你明白吗"怒火又在她的眼睛里面燃烧"往后他会对我说嗨,我还能相信他吗再也不了不,一切都完了,那曾经成为我的安慰,成为我的劳苦的报酬的一切你相信吗,我刚刚在教格里沙念书:这曾经是我的快乐,现在却成了痛苦我辛辛苦苦为的什么呢为什么要有小孩呢可怕的是我一下子横了心,我没有了爱与温情,对他只有憎恶,是的,憎恶我恨不得杀死他" "亲爱的多莉,我都明白,但是你自己不要苦恼你是这样悲伤,这样愤慨,以致你许多事情全都看不清楚了呢" 多莉冷静下来,有两分钟两人全都沉默着 "怎么办呢替我想想吧,安娜,帮助我吧!我什么都想过了,我一点儿办法也想不出来" 安娜也想不出办法,可是她的心立刻对她嫂嫂的每句话每个表情的变化产生了共鸣 "我只想说一点儿,"安娜开口了"我是他妹妹,我知道他的性格,那种健忘的性情(她在额前做了个手势),那种易于入迷可是也知道后悔的性情他现在简直不能相信,也不能理解他自己怎么会干出那类事来的" "不,他懂得的,他懂得的!"多莉插嘴说,"但是我你忘了我这会宽我的心吗" "且慢当他告诉我的时候,我得承认我并没有觉察见你处境的可怕我只看到他那方面,只看到家庭破裂了;我为他难过,可是和你谈话以后,我作为一个女人,看法就完全不同了我看到了你的痛苦,也能深切体会到你的痛苦,我真说不出我是多么为你难过!但是,多莉,亲爱的,我完全能理解你的痛苦,只是有一件事儿我还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心里对他还有多少爱情这只有你知道是不是足够你饶恕他的要是那样,就饶恕了他吧!" "不,"多莉开口说,可是安娜打断了她,又吻了吻她的手 "我比你更懂人情世故,"她说"我懂得像斯季瓦那样的男子对于这类事儿是怎样看法的你说他曾和别的女人在背后一道议论你那是决不会的这类男子也许是不忠实的,但是他们把自己的家庭与妻子却看得很神圣他们对这些女人总还是轻视的,她们破坏不了他们家庭的感情他们在她们同自己家庭之间画了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我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可事实是这样的" "是的,但是他同她亲了嘴" "多莉,别这么说,亲爱的斯季瓦和你恋爱的时候我也看到的我记得那时候他跑在我面前来,哭泣着,谈着你,在他的心目中你是那样富有诗意和崇高,我知道他和你在一起生活得越久,你在他眼里就变得越崇高了你记得我们常笑他每说一句话一定要夹进一句:'多莉真是一个难得的女子呢,你在他看来一直像神一样,现在也还是这样,他这次对你不忠实也并非出于本心也许只是一时经不起诱惑,男人常常是经不起诱惑的" "可是假如再那样呢" "那是不能的,我想" "是的,可是假设是你的话,你能够饶恕丈夫的不忠吗" "我不知道,我不能判断是的,我能够,"安娜想了一会说她在心里面想像了一下这情形,在内心的天平上衡量了一下,补充说:"是的,我能够,我能够,我能够是的,我是会饶恕的我不能再跟从前一样了,不;但是我会饶恕的,并且好像从来不曾发生过这事一样地饶恕的" "啊,自然,"多莉赶紧插嘴,好似在说她想了不止一次的话一样,"否则就说不上饶恕如果饶恕就应该完完全全饶恕哦,我们走吧,我带你到你的房间里去,知道你要来,我早就把它收拾好了,"她站起身来说,在路上她拥抱着安娜"我的亲爱的,你来了我多么高兴呀我觉得好过一些了,好过多了" $$$$二十 那一整天,安娜都在家里,就是说,在奥布隆斯基家里,没有接见任何人,虽已经有几个认识她的人听说她到了,当天就来拜访她安娜整个早晨都跟多莉和小孩们在一起她只送了个字条给她哥哥,他肯定回来吃午饭"来吧,上帝是慈悲的,多莉会原谅你的"她写着 奥布隆斯基在家里吃午饭,谈的话是一般的,他的妻子同他说话的时候叫起他"斯季瓦"来了,她好些日子没有这样称呼过了夫妻之间还有隔阂,但是现在已经不再讲什么分离的话了,斯捷潘阿尔卡季奇看出来有解释与和解的可能刚用过饭,基蒂便来了她认得安娜阿尔卡季耶夫娜,但不很熟,她现在到她姐姐这里来,不免有几分恐惧,不知道这位人人称道的彼得堡社交界的贵妇人会怎么样对待她但是她却博得了安娜阿尔卡季耶夫娜的欢喜这一点她立即看出来了安娜显然很叹赏她的美丽和年轻;基蒂还没有定下神来,就感到自己不但受到安娜的影响,并且爱慕她,就像一般年轻姑娘往往爱慕年长的已婚妇人一样安娜不像社交界的贵妇人,也不像有了八岁的孩子的母亲假如不是她眼神里有一种叫基蒂惊异而又倾倒的非常严肃有时甚至忧愁的神情,凭着她的举动的灵活,精神的饱满,以及她脸上那种时而在她的微笑里面,时而在她的眼睁里流露出来的蓬勃的生气,她看上去很像一个二十来岁的女郎基蒂感觉到安娜十分单纯而毫无隐瞒,可她心中却存在着另一个复杂的富有诗意的更崇高的境界,那境地是基蒂所无法能及的 吃过饭后,多莉走到自己房里去了,安娜迅速地站起身来,走到她哥哥面前,他正好在点燃一支雪茄烟 "斯季瓦,"她对他说,快活地使着眼色,一边替他画十字,一边目示着门边"去吧,上天保佑你" 他扔下了雪茄,明白了她的意思,走到门外去了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走后,她又回到沙发那里,她还是坐在原来沙发上,被孩子们团团围住了不知道是因为孩子们看出来他们的母亲对这位奶母有好感,还是因为他们自己在她身上感到了特别的魅力,两个大点的孩子,并且像孩子们常有的情形一样,小的孩子们跟在大的后面,从用餐前就一直缠住他们新来的姑母,不肯离开她身边坐得挨近姑母,抚摸她,握住她的纤细的手,吻她,玩弄她的指环,或至少摸一摸她的裙襞,这在他们中间成了一种游戏了 "来,来,如我们刚才那样坐,"安娜阿尔卡季耶夫娜说,坐在原来的地方 于是格里沙又把他的小脸伸进她的腋下,偎在她的衣服上,显出骄傲与幸福的神气 "你们的舞会什么时候举行呢"她问起基蒂 "下星期,并且是一个盛大的舞会呢那是一种什么时候都使人愉快的舞会" "哦,有什么时候都使人愉快的舞会吗"安娜隐含着柔和的讥刺说 "这是奇怪的,但是的确有在博布里谢夫家里,不论什么时候都是愉快的,在尼基京家里也是一样,而在梅日科夫家里就老是沉闷得很您难道没有发现吗" "不,我的亲爱的,对我说已经没有什么使人愉快的舞会了,"安娜说,基蒂在她的眼睛里面探出了没有向她开放的那神秘的世界"我所觉得的,就是有些舞会比较不大沉闷,不大令人厌倦而已" "您怎么会在舞会上就感到乏味呢" "我怎么不会在舞会上感到乏味呢"安娜问 基蒂察觉出来安娜知道会得到什么回答 "由于您什么时候都比旁的人美丽呀" 安娜是易于红脸的她微微泛上了红晕说: "第一,从来也没有这种事;第二,即便这样,那对于我又有什么用呢" "您来参加这场舞会吗"基蒂问 "我想免不了要去的拿去吧,"她对塔尼娅说,她正好在想把那宽松的戒指从她姑母的雪白的纤细的手指上拉下来 "我真是高兴您去呀我真是想在舞会上看见您呢" "那么,要是我一定得去的话,我想到这会使您快乐,也就可聊以□□了格里沙,别揪我的头发,它已够乱了呢,"她说,理了理格里沙正在玩弄着的一绺散乱了的头发 "让我想像到您赴舞会是穿淡紫色的衣裳吧" "为何一定穿淡紫色"安娜微笑着问"哦,孩子们,快去,快去你们听见了没有古里小姐在叫你们去喝茶哩,"她说,把小孩们从她身旁拉开,打发他们到餐室去了 "不过我知道您为什么想拉我去参加舞会您对于这次舞会抱着很大的希望,您要所有人都在场,所有人全都去参与呢" "您怎么样知道的是呀" "啊大刁民全文阅读!像您这样年轻多幸福呀!,"安娜继续说"我记得并且知道那像瑞士群山上的雾一般的蔚蓝色烟霭,那烟霭遮蔽了童年刚要终结的那幸福时代的一切,那幸福与欢乐的广阔世界渐渐变成了一条越来越窄的道路,而走进这条窄路是又快乐又惊惶的,虽然它好似辉煌灿烂谁没有经过这个呢" 基蒂微笑着,一声不吭"但是她是怎样经过这个的呢我真是愿意知道她的全部恋爱史啊!"基蒂想着,忆起了她丈夫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的那副俗气的容貌 "我知道一件事儿斯季瓦告诉我了,我祝贺您我非常喜欢他呢,"安娜继续说"我在火车站遇到了弗龙斯基""啊,他到了那里吗"基蒂问,脸涨红了"斯季瓦向您说了些什么" "斯季瓦全说给我听了我真高兴我昨天是和弗龙斯基的母亲同车来的,"她继续说道:"他母亲不停地讲着他他是她的骄子哩我知道母亲们有多么偏心,可是" "她母亲向您说了些什么" "啊,多得很呢!我知道他是她的骄子,但还是可以看出他是多么侠义呀例如说,她告诉我他要把他的全部财产都让给他哥哥,他还是一个小孩的时候,便做出了惊人的事,他从水里救起了一个女人总而言之,他几乎是一位英雄呢,"安娜说,微笑着,想起他在火车站上给人的两百卢布 她楞是没有提起那两百卢布不知怎的,她想起这个来就不愉快她总觉得那好像和她有点什么关系,那是不应该发生的 "她再三要我去看她,"安娜继续说"我也很高兴明天去拜访这位老夫人呢斯季瓦在多莉房里待了这么久,谢谢上帝,"安娜补充说,改变了话题,就立起身来,在基蒂看来,她心中好似有什么不悦似的 "不,我第一!不,我!"孩子们叫嚷着,他们刚喝完了茶,又跑回到他们的安娜姑母这里来了 "大家一起吧!"安娜说,于是她笑着跑上去迎接他们,抱起这一群欢天喜地叫着闹着的小孩,把他们一起拥倒在了地上 $$$$二十一 多莉在大人们用茶的时候才走出房间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没有出来他肯定是从另外一扇门走出了妻子的房间"我怕你住在楼上冷,"多莉向安娜说,"我要把你搬到楼下来,这样我们便更拉近了""啊,给您添麻烦了"安娜回答,注视着多莉的面孔,竭力想要弄清有没有和解 "你住在这里,光线太亮了一点哩,"她的嫂嫂回答 "我敢向你说,我无论在什么地方总是睡得像土拨鼠一样呢" "在谈什么问题"斯捷潘阿尔卡季奇从他书房里走出来,这样问起他妻子 由他的声调,基蒂同安娜两人都听出来已经和解了 "我要把安娜搬到楼下来,可是必须挂上窗帘谁也不会做,我还得亲自动手,"多莉向他回答 "天晓得,他们到底有没有相互谅解呢"安娜听了那种冷淡安静的声调,这么想 "啊,得了,多莉,老是自找麻烦,"她丈夫回答"哦,要是你愿意的话,一切都由我去做好了" "是的,他们一定和好了,"安娜想 "你也太过份了,"多莉回答"你吩咐马特维去办那办不到的事儿,自己倒跑开去了,而他会弄得一团糟,"多莉这么说的时候,她的嘴唇翘上去,露出她时常那种讥讽的微笑 "完完全全和解了,完完全全,"安娜想,"谢谢上天!"于是庆幸着和解是由她一手促成的,她走到多莉面前,吻了一吻她 "没有那么回事你为什么老瞧不起我和马特维呢"斯捷潘阿尔卡季奇隐含着轻微的笑意向他妻子说 那一整晚,多莉,像平常一样,对她丈夫说话时声调里老带点讥讽,而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是满足和快活的,可也不至于看上去好像他得到饶恕以后就忘掉了他的罪过 在九点半钟,奥布隆斯基家里围着茶桌进行的特别欢乐和愉快的家庭谈话,被一件表面看来很简单但不知怎的却使大家都觉得奇怪的事情所扰乱了谈到彼得堡共同的熟人时,安娜连忙站立起身来 "我的照片簿里有她的照片,"她说;"顺便让你们看看我的谢廖沙,"她补充说道,露出母性的夸耀的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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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56章 15.6 @樂@文@小@说|作者有话要说: 当基蒂,同她母亲走上那灯火辉煌的,两旁布满鲜花,站立着穿红上衣搽了发粉的仆人的大楼梯的时候,舞会刚开始从舞厅里传来了好似是从蜂房传来的不绝的不疾不徐的响声;当她们站在两旁摆着花木的梯顶上,在镜子面前最后整理她们的头发与服装的时候,她们听到舞厅里乐队开始奏第一场华尔兹舞时小提琴的准确的清晰的音调一个老人,身材矮小,穿着便服,在另一面镜子前理了理他两鬓的白发,身上散发着淡淡香水的气味,在楼梯上碰到她们,让开了路,显然是在赞赏他所不认识的基蒂一个没有胡髭的青年,一个谢尔巴茨基老公爵称为"花花公子"的社交青年,穿着敞开的背心,边走边整理他的雪白领带,向她们鞠躬,走过去了以后又回转来请求同基蒂跳一场卡德里尔舞因为第一场卡德里尔舞她已经答应了弗龙斯基,所以她答应同这位青年跳第二场一位军官,扣上他的手套,在门边让开路,一面抚摸着胡髭,一面在叹赏玫瑰色的基蒂 虽然基蒂花了许多力气准备服装,发式和其余赴舞会的东西,可是现在她穿了一身套在淡红衬裙上面罩上网纱的讲究衣裳,这么轻飘这么随便地走进舞厅,仿佛一切玫瑰花结与花边,她的装饰的一切细节,都没有费过她或者她家庭片刻的注意,仿佛她生来就带着网纱与花边,头梳得高高的,头上面有一朵带着两片叶子的玫瑰花 在走入舞厅之前,老公爵夫人,想要替她理好丝带的皱褶的时候,基蒂稍稍闪开去她觉得她身上的一切都应该是生来完美的优雅的任何整理都是多余的 这是基蒂最幸福的日子她的衣裳没有一处不合身的,她的花边披肩没有垂下一点,她的玫瑰花结也没有被揉皱或是扯掉,她的淡红色高跟鞋并不夹脚,而只令她愉快金色的假髻密密层层地覆在她的小小的头上,恰如是她自己的头发一样她的长手套上的三颗钮扣通通扣上了,一个都没有松开,那长手套裹住了她的手,却没有改变它的轮廓她的圆形领饰的黑天鹅绒带特异柔软地缠绕着她的颈项那鹅绒带是美丽的;在家里,对镜照着她的脖颈的时候,基蒂觉得那天鹅绒几乎是栩栩如生的别的东西可能有些美中不足,但那天鹅绒却的确是美丽的在这舞厅里面,当基蒂又在镜子里看到它的时候,她微笑起来了她的□□的肩膊和手臂给予了基蒂一种冷澈的大理石的感觉,一种她特别喜欢的感觉她的眼睛闪耀着,她的玫瑰色的嘴唇由于意识到她自己的妩媚而不禁微笑了当她还没有跨进舞厅,走近那群满身是网纱丝带花边与花朵,等待别人来请求伴舞的妇人基蒂从来不属于那群妇人的时候,就有人来请求同她跳华尔兹舞,并且是一个最好的舞伴,跳舞界的泰斗,有名的舞蹈指导,标致魁梧的已婚男子,叶戈鲁什卡科尔孙斯基他刚刚离开巴宁伯爵夫人,他是和她跳了第一场华尔兹舞的,于是,观察着他的王国就是说,已开始跳舞的几对男女他看见了刚走进来的基蒂,就迈着舞蹈指导所特有的那种特殊的轻飘的步子飞奔到她面前,连问都没有问她愿不愿意跳,他就伸出手臂抱住了她的纤细腰肢她向周围望望,想找个人帮他拿扇子,于是他们的女主人向她微笑着,接了扇子 "您准时来到了,多么好啊,"他对她说,抱住了她的腰,"迟到真是一种坏习惯" 弯起她的左手,她把它搭在他的肩头上,她那双穿着淡红皮鞋的小脚开始敏捷地又轻飘地有节奏地合着音乐的拍子在光滑的镶花地板上移动 "同您跳华尔兹舞简直是一种休息呢,"他对她说,当他们跳华尔兹舞开头的慢步的时候"妙极了多么轻快,多么precision"他对她说了他差不多对所有他熟识的舞伴都说过的话 听了他的称赞她笑了笑,越过他的肩头继续环顾着舞厅她不似一个仿佛觉得舞厅里一切面孔都溶成了仙境般幻影的那样初次跳舞的少女;她也不是一个舞得太多以致把舞厅里面一切面孔都看熟了而且腻烦了的少女她是介于两者之间,她十分兴奋,但她也能够沉着冷静地去观察周围的一切在舞厅的左角她看到社交界的精华聚在一起那里有胸颈到不能再的美人丽姬,科尔孙斯基的妻子;有女主人;有克里温的秃头闪耀着亮光,凡是有上流人的地方老可以找到他;青年人向那个方向眺望着,却不敢走近前去;在那儿,她的也看见了斯季瓦,看见了穿着黑天鹅绒衣裳的安娜的优美身姿和头部他也在那里基蒂自从拒绝列文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他用她的远视眼光,她立即认出了他,甚至还觉察到他在看她 "再跳一次吗您不疲倦吧"科尔孙斯基说,微微有些气喘了 "不,谢谢您了,我已经有点累了,想休息会儿符法逆天全文阅读!" "我送您到哪儿去呢" "卡列宁夫人来了,我想送我到她那儿去吧" "遵命" 于是科尔孙斯基放慢脚步跳着华尔兹舞一直向左角的人群舞去,一面不断地在说道:"pardon,mesdames,pardon,pardon,mesdames"于是穿过花边网纱与丝带的海洋航行着,没有触动一根羽毛,他急剧地旋转着他的舞伴,以致她那穿着薄薄的透明长袜的纤柔脚踝显露了出来,而把她的裙裾展成扇形,遮盖了克里温的两膝科尔孙斯基鞠着躬,整了整他的敞开的衬衣胸襟,便挽着她到安娜阿尔卡季耶夫娜那儿去基蒂满脸涨红,把她的裙裾从克里温的膝上拉开,于是,微微有点晕眩地向周围望着,寻找安娜安娜并不是穿的淡紫色衣服,如基蒂期望的,而是穿着黑色的敞胸的天鹅绒衣裳,她那儿看去好像老象牙雕成的胸部和肩膊,和那长着细嫩小手的圆圈的臂膀全都露在外面衣裳上镶满威尼斯的花边在她头上,在她那乌黑的头发全是她自己的,没有搀一点儿假中间,有一个小小的三色紫罗兰花环,在白色花边之间的黑缎带上面也有着同样的花她的发式并不惹人注目引人注目的,只是时常披散在颈上和鬓边的她那小小的执拗的发鬈,那平添了她的妩媚一串珍珠围在她那美好的结实的脖颈上 基蒂每天看见安娜;她爱慕她,而且常想像她穿淡紫色衣服的模样,可是现在看见她穿着黑色衣裳,她才感觉到她以前并没有看出她的全部魅力她现在用一种完全新的使她感到意外的眼光看她现在她才了解安娜可以不穿淡紫色衣服,她的魅力就在于她的人老是盖过服装,她的衣服在她身上决不会引人注目她那镶着华丽花边的黑色衣服在她身上就并不醒目;这不过是一个框架罢了,叫人注目的是她本人单纯自然优美同时又快活又有生气 她站着,像时常一样把身子挺得笔直,而当基蒂走进这一群的时候,她正在跟主人说话,她的头微微转向了他 "不,我不苛责,"她答复某个问题说,"虽然那件事情我不大清楚,"她继续说道,耸了耸肩膀,就立刻浮上温柔的庇护的微笑转向基蒂用快速的女性的瞥视,她打量着基蒂的服装,把头点了一点轻微到差不多看不见,但是基蒂却理会到了对她的装饰与容貌表示赞许之意"你跳到这房间里面来了,"她补充说 "这是我最忠实的助手,"科尔孙斯基说,向他以前还未曾见过面的安娜阿尔卡季耶夫娜鞠躬"公爵小姐使舞会生色不少呢安娜阿尔卡季耶夫娜,跳一次华尔兹舞吧"他说,弯了弯腰"哦,你们认识吗"他们的主人问道 "有什么人我们不认识呢我妻子和我像白狼一样,每人都认识我们呢,"科尔孙斯基回答"跳一次华尔兹舞吧,安娜阿尔卡季耶夫娜" "假如可能不跳的话,我还是不跳吧,"她说 "可是今晚是不可能的,"科尔孙斯基回答 正好在那一瞬间,弗龙斯基走上前来 "哦,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跳吧"她说,不理睬弗龙斯基在对她鞠躬,她急速地把她的手搭在科尔孙斯基的肩膀上 "她为何不满意他呢"基蒂想,看出了安娜是存心不向弗龙斯基回礼弗龙斯基走到基蒂面前去,对她提起第一场卡德里尔舞的事,而且向她表示他这么久没有去看她,觉得很抱歉基蒂一边赞赏地注视着安娜跳华尔兹,一边在听他的话她希望他要求和她跳华尔兹,但是他竟没有这样做,她惊异地望着他他会过意来,很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请求和她跳华尔兹,可是他刚把手挽住她的腰,迈出第一步的时候,音乐就忽然停止了基蒂注视着他那和她挨得那么近的脸,这没有得到他反应的情意绵绵的凝视,在以后好久好几年以后还使她为了这场痛苦的羞辱而伤心 "pardon,pardon八零年重生日常最新章节!华尔兹,华尔兹!"科尔孙斯基从这房间的另一端叫着,抓住了他最初碰到的一位年轻小姐,就开始跳起了舞来 $$$$二十三 弗龙斯基和基蒂绕着房间跳了好几次华尔兹跳完华尔兹之后,基蒂走到她母亲面前去,她还没有来得及同诺得斯顿伯爵夫人说上几句话,弗龙斯基就又走来请她跳第一场卡德里尔舞在跳卡德里尔舞时,没有说什么含义深刻,情意绵绵的话语,他们只断断续续地谈着科尔孙斯基夫妇他诙谐地把他们描绘成可爱的四十岁的小孩,谈着未来的公共剧场,只有一次,当他同她谈起列文,问他还在不在,而且补充说他很喜欢他的时候,谈话才触动了她的心可是基蒂对于卡德里尔舞并没有抱着很大的期望她揪着心等待着玛佐卡舞她想一切都得在跳玛佐卡舞时决定他在跳卡德里尔舞时没有要求和她跳玛佐卡舞,这事实并没有扰乱了她她相信她准会与他跳玛佐卡舞,像在以前的舞会上一样,因而她谢绝了五个青年,说她已经和别人约好了跳玛佐卡舞整个舞会,直到最后一次卡德里尔舞,在基蒂看来都好像一种欢乐的色彩音响和动作的幻境她只在感觉得太疲倦了,要求休息的时候,这才停下来可是当她正在和一个她无法拒绝的讨厌的青年跳最后一场卡德里尔舞的时候,她偶然做了弗龙斯基和安娜的vis-a-vis她从晚会开始以后就没有遇到过安娜,而现在她忽然又用一种完全新的使她感到意外的眼光看她了她在她身上找出了她自己那样熟悉的那种由于成功而产生的兴奋神情;她看出安娜因为自己引起别人的倾倒而陶醉她懂得那种感情,晓得它的征候,而且在安娜身上看出来了;看出了她眼睛里的颤栗的闪耀的光辉,不由自主地浮露在她嘴唇上的那种幸福和兴奋的微笑,和她的动作的雍容优雅而又准确轻盈 "谁会让她这样呢"她问自己"大家呢,还是一个人"和她跳舞的那位困窘的青年说话乱了头绪,她也不给他提词,她表面上服从着科尔孙斯基的号令,他先叫大家绕个grand rond,然后拖成一条e,同时她却尽量观察着,她的心越来越痛了"不,令她陶醉的不是众人的赞赏,却是一个人的崇拜而那一个人是难道是他吗"每次他和安娜说话的时候,喜悦的光辉就在她眼睛里面闪耀,幸福的微笑就弯曲了她的朱唇她好像在抑制自己,不露出快乐的痕迹,但是这些痕迹却自然而然情不自禁地显露在她的脸上"但是他怎样呢"基蒂望了望他,心中充满了恐怖在基蒂看来那么明显地反映在安娜的脸上的东西,她在他的脸上也看见了他那一向沉着坚定的态度和他脸上那种泰然自若的表情到哪里去了呢现在每当他朝着她的时候,他便微微低下头,好似要跪在她面前似的,而在他的眼睛里只有顺服和恐惧的神情"我不愿得罪你,"他的眼光好像不时地说,"但是我又要拯救自己,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他脸上流露着,一种基蒂从前从来不曾经见过的神色 他们在谈着共同的熟人,谈论着最无关紧要的话,可是在基蒂看来,好像他们说的每句话都在决定着他们和她的命运而奇怪的便是实际上他们虽然在谈论着伊万伊万诺维奇的法语讲得那么可笑,以及叶列茨基小姐怎样可以选择到更佳的配偶,但是这些话对于他们却有着重要的意义,并且他们也正如基蒂一样地感觉到了整个舞会,整个世界,在基蒂心中一切都消失在烟雾里了只是她所受的严格的教养让她竭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感情,逼迫她做别人所要求她的一切,就是跳舞应酬谈话甚至微笑但是在跳玛佐卡舞之前,当他们开始排好椅子,而几对舞伴正从小房间走入大厅来的时候,基蒂感到了令人恐惧的失望她拒绝了五个请她伴舞的人,而现在她却没有跳玛佐卡舞的舞伴了她连被人央求伴舞的希望都没有了,因为她在社交界是这样成功,谁都不会想到她直到现在还没有人约好和她跳舞她想对她母亲说她身体不舒服,要回家去,可是她又没有力量这么做她的心碎了 她走到小客厅尽头,颓然坐在安乐椅里她的薄薄的透明的裙子如一团云一样环绕着她的窈窕身躯;一只露出的纤细柔嫩的少女的手臂无力地垂着,沉没在她的淡红色裙腰的皱襞里;在另一只手里她拿着扇子,用迅速的急促的动作扇着她的燥热的脸虽然她好似一只蝴蝶刚停在叶片上,正等待展开彩虹般的翅膀再向前飞,但她的心却被可怕的绝望刺痛了 "或许我误会了,也许不是那样吧完全是我自己多心了"于是她又回想着她所目击的一切 "基蒂,怎么回事"诺得斯顿伯爵夫人悄悄地踏着地毯走到她面前,说道"我不明白呢" 基蒂的下唇颤栗起来了,她快速地立起身来 "基蒂,你不去跳玛佐卡舞吗" "不去,不,"基蒂用含泪的颤栗声音说 "他当着我的面请她跳玛佐卡舞,"诺得斯顿伯爵夫人说,知道基蒂会晓得"他"和"她"指的是"谁""她说:'哦,您不同谢尔巴茨基公爵小姐跳吗," "啊,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基蒂回答 除了她自己,谁也不了解她的处境,谁也不知道她昨天刚拒绝了一个她或许热爱的男子,而且她拒绝他完全是由于她轻信了另一个 诺得斯顿伯爵夫人找到和她一道跳玛佐卡舞的科尔孙斯基,叫他去请求基蒂伴舞 基蒂加入第一组跳舞,她庆幸她可以不要讲话,因为科尔孙斯基不断地奔走着指挥着他的王国弗龙斯基同安娜差不多就坐在她对面她用远视的目光望着他们,当大家跳到一处来的时候,她便逼近地观察他们,而她越观察他们,她就越是确信她的不幸是确定的了她看见他们感觉得在这挤满了人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弗龙斯基一向那么坚定沉着的脸上,她看到了一种使她震惊的惶惑与顺服的神色,好像一条伶俐的狗做错了事时的表情一样 安娜微笑起来,而她的微笑也传到了他的脸上她渐渐变得沉思了,而他也变得更严肃了某种超自然的力量把基蒂的眼光引到安娜的脸孔上她那穿着朴素的黑衣裳的姿态是迷人的,她那戴着手镯的圆圆的手臂是迷人的,她那挂着一串珍珠的结实的脖颈是迷人的,她的松乱的鬈发也是迷人的,她的小脚小手的优雅轻快的动作是迷人的,她那生气勃勃的美丽的脸蛋是迷人的,可是在她的迷人之中有些可怕与残酷的东西 基蒂比以前越来越叹赏她,而且她也越来越痛苦基蒂感觉得自己快要承受不住了,并且她的脸上也显露出这一点来当弗龙斯基跳玛佐卡舞时碰见她的时候,他没有立即认出她来,她的模样大变了 "多么愉快的舞会啊婚姻的那点事儿全文阅读!"他对她说,只是为了应酬一下 "是的,"她回答说 玛佐卡舞跳到一半的时候,重复跳着科尔孙斯基新发明的复杂花样,安娜走入圆圈中央,挑选了两个男子,叫了一位太太与基蒂来基蒂走上前去的时候恐惧地盯着她安娜眯缝着眼睛望着她,微笑着,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但是注意到基蒂只用绝望同惊异的神情回答她的微笑,她就扭过脸去不看她,开始和另一位太太快活地谈起来 "是的,她身上是有些异样的恶魔般的迷人的地方这些是别的任何人所不具备的,"基蒂自言自语 安娜不打算留在这里晚餐,可是主人开始挽留她 "得了,安娜阿尔卡季耶夫娜,"科尔孙斯基说道,把她的露出的手臂挽到他的燕尾服的袖子底下,"我打算大大地来一场科奇里翁舞呢!un bijou!" 他慢慢地往前移动,竭力想拉她一道走他们的主人赞许地微笑着 "不,我不能在这里久留了,"安娜微笑着回答,虽然她脸上带着微笑,可是科尔孙斯基和主人从她的坚定的声调里面都听出来她是留不住的了 "不,实在说,我在莫斯科你们的舞会上跳的舞比我在彼得堡整整一冬天的跳的还要多呢,"安娜说,回头望着站在她旁边的弗龙斯基"我起身之前得稍稍休息一下" "您决定明天走吗"弗龙斯基问 "是的,我打算这样,"安娜回答,好像在惊异他的询问的大胆;可是当她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睛中的压抑不住的战栗的光辉与她的微笑使他的心燃烧起来了 安娜阿尔卡季耶夫娜没有留下用晚餐,便回家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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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57章 15.7 别看他脸上一副轻松的表情,可是脑子里却在紧张地思考,要是一会儿桓翌真来了,他又怎么应对他,才能至少保住自己的小女儿不被带走妖孽土豪方丈妻最新章节。或者,他可以用自己去交换小女儿,也耍一下无赖,让桓翌把他给带走算了。就用“养不教,父之过”的理由可好? 李特等来闹事的桓翌手下的荆州兵见当朝宰相在谢府门口优哉游哉地饮茶,完全不把他们这些人当回事,在心里都在犯嘀咕,看来跟他们大将军打交道的人的确是不一般。看起来他一点儿都不害怕他们这些人。不是说,建康城的那些士族郎君们都是虚弱无能之辈,平时见到马也要怕的,怎么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面对他们这些要为兄弟报仇的军人如此淡定?他就不怕他们冲动起来把他给宰了? 不管怎么说,谢庄强大的气场镇住了门外的这些人,连那个闹得最凶的李特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安静地看着谢庄,等着他去向大公子桓朗报信的人回来告诉他下一步该怎么做? 这会儿在谢府里的嘉玉堂中,姜磁去禀告了姜氏谢庄说的话后,姜氏就让他赶紧去办儿子谢庄交代的事情绝世至尊狂女最新章节。自己则是派出人去把各房的人召集到嘉玉堂来议事。 大房的人和二房的人不一会儿都到了嘉玉堂,看得出来人人脸上都有惊惶之色。毕竟谢府被围,而且府外传来的那些军汉的嘶吼声太大,一浪一浪的扑进府中众人的耳朵,早将这些养尊处优的谢氏宗族的人吓破了胆。昨日有桓翌军府中的人上门来抓谢妙容,结果却和谢府的护卫起了冲突,然后被砍死砍伤不少人的消息就传遍了府中,昨天晚上不少人睡觉都睡得不安稳。不用姜氏召集他们,他们中的不少人也要跑来嘉玉堂问老祖宗怎么办呢。 哪想到隔日一早起来,事态更严重了,那些桓翌的荆州兵竟然来了上千人,直接把那些死人往谢府门前一扔,接着就要谢府交人。听到那些粗鲁的军汉们的吼声,直接把不少人给吓趴下了。 特别是内宅中的妇人更是胆小,像是大房的吴氏,还有二房的朱氏吓得全身发抖,腿脚发软,简直走路都走不动了。听到嘉玉堂的婢女来传话后,她们都是被身边服侍的婢女架着到嘉玉堂的。 姜氏等人来齐了,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你们也不要害怕,再不济,还有五郎在门口镇住那些粗鲁的荆州军汉,再不济还有老身立在这里安排家事……” 吴氏不等姜氏说完,已经气呼呼地出声:“论起来都是你们二房的祸害闯下的祸事,如见我们要跟着遭殃了。” 姜氏闻言,脸色立即一冷,看向吴氏道:“你就是这么做长辈的,我家十五娘为谢家挣下金山,挣下名声的时候,你怎么不跳出来说这个。什么叫我们二房的祸害?你再这样说,你立即给我出去,你们长房爱干什么干什么去!” 吴氏一缩头,不敢说话了,她也是这把年纪了,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心里一急,就把怨怼的话说出来了,这都十多年过去了,她对当初谢妙容抓伤孙子谢庆的脸的事情都还在耿耿于怀。昨日发生了桓翌军中的人来谢府要人,结果被谢家护卫打死打伤的事情后,她晚上吃饭的时候就在跟儿子儿媳说这事情,当时她就是把责任推在谢妙容身上。说她不好好做个在家绣花写字的大家闺秀,非要去弄什么粮店赚钱,结果好了吧,这下子惹下祸事了。当时,她就颇有忧虑的说,谢十五娘惹了祸,多半要牵连我们谢家。等第二日早起,果然大祸事来了,那些桓翌军中的军汉们上谢府来闹事了,他们的兄弟被毒死,被杀死,都跟谢家人有关,他们当然不服气。听说外面有上千人,而且源源不断地还有人来,整个谢府都被围住了。吴氏吓得够呛,她就怕这些粗鲁的蛮子们不讲理,一旦冲动起来,冲进府来烧杀抢掠,那她们这些谢家的妇孺就得遭难了。 这种事情她虽然没经历过,但是却听前辈说起过,当年八王之乱,洛阳城多少王公权贵遭难。还有各地的流民冲击城市后,城中的那些士族大家往往破家,结果惨不忍睹。 长房显然这会儿比二房得势,不但当今皇帝是长房嫁出去的女儿的外孙,而且当今朝廷里最得势的王爷武陵睿王曹焕还是吴氏的女婿,她不骄横也不可能。 这也是她方才一气之下,敢当着姜氏的面重提旧事,说谢妙容是祸害这个话的原因。 只不过这话脱口而出,被姜氏训斥后,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姜氏刚才的话大有不管长房的意思。这会儿长房虽然势大,但此刻外面的那些桓翌军中的军汉把谢府都给围了,要是姜氏不管长房的人,就凭她们能冲出谢府去吗?谢府的护卫和私兵可都是掌握在姜氏手里啊。她这会儿想起来了,不依靠姜氏,他们长房的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一旦碰上那些军汉,恐怕只有死路一条。还是先听听姜氏怎么说,怎么安排接下来的事情再说吧。 吴氏这样决定后,也就老实了,垂下头去做出老实听话的样子。 姜氏看她一眼,微微摇摇头,接着才说:“这一回的事情,是桓翌那边的人想搬倒我们谢家弄出来的事情。桓大将军在朝廷上可是早就拿我们谢家和王家当对手了。如今他借用毒粮食一事挑事儿,说起来,还是我们谢家跟桓家之争,将十五娘拖累了。昨日的事情想必你们也听说了,今日外面的情况你们也了知道了。五郎方才让人进来传话,让我们各房回去收拾收拾,等到入夜,我们在谢府护卫和私兵的保护下从后街的那道藏在一间店铺后面的门出去,连夜离开建康去会稽。入夜以后,我会让人在后街备好马车,大家屏声静气悄悄地出去。” “什么?今夜就要离开建康?阿姑,这是不是有点儿小题大做了?想必五哥也安排了人进宫去面圣,圣上定会派兵来保护我们谢家,我们用不着这就离开谢府吧?会稽那地方能有谢府好吗?况且,一离开谢府,就会很久不能见到我阿父和阿母,还有我阿兄和阿嫂……” 姜氏看向说话的人,正是已经病逝的幼子谢岩的媳妇儿朱氏。 每次一看到这个人,她都有无力之感。这会儿听了她的话,姜氏一下子绷不住发火了:“你不愿意走也行,只是到时候门外那些军汉冲进来,你就跳井以全节吧。” 这话说得谢府中的女眷们忍不住各个心中一抖。比起男人,她们这些女人遇到这种变乱,除了害怕丢掉性命,还要怕遭受恶徒淫棍的奸|淫,这更是让女人们无法承受的。 朱氏被姜氏这话一吓,也老实了。 “你们,还有谁,有意见,不愿走的,这就跟我说,到时候我就不用派出谢府的护卫护着你们出去了。正好,让愿意走的人多点儿人保护,也安全些。”姜氏扫视了眼嘉玉堂内的众人问。 满堂寂然无声。某些人再舍不得离开,可是面临将会临头的危难,也只能隐忍重生之血狱女王最新章节。 “好,既然你们没意见了,我这就来安排一下……”姜氏缓缓道。 —— 萧家。 萧伦书房里,萧弘正在跟其兄激动地说着什么。 即将要过重九,恰好萧伦带着妻子庐陵长公主和儿子萧崆一起回萧府过节,所以他在萧府。 “三郎,你又何必强出头,谢十五娘的那粮铺里的米卖给桓翌军中的人,虽然说毒死了人,可跟你没关系。”萧伦皱眉劝说萧弘。 萧弘:“怎么会没关系?她的那粮铺是我送的,而且她粮铺里米都是我这边按照收粮的价给她卖的。如今她那粮铺里的米卖给桓翌军营中的人,导致有兵士被毒|死,让她背上个不堪的名声,我心中甚为有愧。若真是她米铺里的米毒|死了那些军兵士,那她也是被我给害了。要是不是被她米铺里的米有毒,那就是她被人陷害,我岂能明知道这样而坐视不管!” “你想怎么管?桓大将军势大,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如今摆明了他要借着此事对付谢家。若有人是你,怕是巴不得跟这事情撇清关系,哪有你这么傻要往里跳。你知道我说的意思吧,要是有人是你,并且送了米给谢十五娘卖,结果那米毒|死了人,相信别人还会一口否定是自己送米给谢十五娘卖的。可你倒好,还要站出去承认那米是你的,帮着谢十五撇清关系。你想过这种后果没有,谢十五娘倒是撇清关系了,谢家没事了,可你就会有事了。说不定你会因此而丢掉性命,说不定会因为你,萧家跟桓家对上。祖父的意思,你不明白吗?现如今还不是我们跟桓家对上的时候。我们萧家必须静待事态发展,不宜太早树敌,这些祖父写信回来告诉阿父和我们的话,你都忘了吗?”萧伦耐心地劝着萧弘。 萧弘默了一会儿,似乎也想起了他阿父对他们传达的祖父的话。他也觉得祖父说得有理,大哥劝他的话也对。 但是,就算这些全对,他一想起谢妙容,想起她在那年上巳节吟诵出来的那些令他折服的诗篇,想起她乐呵呵地说话的模样,他就心中好一阵心烦意乱。 昨日桓翌军府的人上谢家去闹事的消息他很快就知道了,今早桓翌的那些荆州兵抬着尸首去谢府,包围谢府,并且威胁谢家交出谢十五娘的事情他也是刚知道。实在那些人包围谢府,闹出的动静太大,让本来去虎贲营的他也忍不住去围观了一会儿。听到那些凶神恶煞的荆州兵要谢家交出谢十五娘后,他就着急起来了。 想来想去,他认为这事情唯有他去替谢妙容澄清,或者能避免她真被那些荆州兵带走,一个在室的女郎,若是被那些低贱的军户给带走,甭管是去了桓翌军府还是别的什么地方,她的名声就毁了。再说了,要不是自己当初借着她生日之名送她一个粮铺做贺礼,抵消那一回救她收下的那千金,谢妙容也不会倒霉地摊上这事情了。 不过,他也不莽撞,立即就出去对那些人说他才是那些毒大米的主人,他想,他这么做之前总得告诉家里人一声,让他们有所准备。于是,他回了萧府,正巧,他大哥在,而他认为对大哥说是比较合适的,至少比对他阿父和阿母说合适。因为他阿父和阿母要知道了,是绝对不会同意他的做法的。 但是,没想到的是,当他说出自己有意要去帮着谢妙容澄清后,他兄长也不同意。还说出了不同意他那样做的理由。 怎么办?难不成真听兄长的话,就撒手不管了吗?眼睁睁看着谢十五娘无辜被冤枉,担上那样的名声? 不行,要真是放任不管,那他以后还怎么跟谢十五娘相见,该怎么面对她?要是那粮店不是他送给她的,要是那些米不是他收上来的米送去给她卖的,那他可以不管,良心上也过得去。但是,偏偏不是,谢十五娘要有事,他觉得自己一辈子良心上都过不去! 抿紧唇,他心里有了决断。他要去谢府门口对那些荆州兵说,是他萧弘送米给谢十五娘卖的,要说那些米有毒,也不关谢十五娘的事情,他们找的罪魁祸首是他。他认为,自己先兜揽下来再说,让那些人不要再去针对谢十五娘那么一个女郎。接下来,不但萧家人,就是谢家人也会插手此事。势必会去查这一批毒大米,他敢肯定自己店铺里那些米绝对没有问题。忽然,他想到一点儿,就是自己店铺里面也卖了米给城外的那些荆州兵,并且这些米和送去给谢妙容卖的米都是从一个地方收上来的,米袋上也有他萧弘的粮铺的仓库的标记。要是自己卖给荆州兵的米他们吃了没事,那么为何同样的一批米,他们从谢妙容的店铺里买去吃了就会有事情呢?这不是更加说明谢妙容是被诬陷的吗? 抓住了这一点儿,萧弘突然兴奋起来,对,就凭这一点儿,他一定可以帮谢妙容澄清,一定可以帮谢妙容摆脱这一次的麻烦。如今有了这个凭据,他认为自己去那些荆州兵面前替谢妙容澄清简直是成竹在胸了。 于是,他即刻把自己想到的说给了其兄萧伦听,最后问他:“阿兄,你说我这凭据难不成不能替谢十五娘澄清吗?” 萧伦沉吟:“这……似乎可以……” “那还犹豫什么,我这就去谢府门口,让那些意欲诬陷谢十五娘的荆州兵吃瘪。”萧弘一边笑着说话,一边挽起袖子往外走。 “等一等!”萧伦三两步上前去拉住萧弘。 萧弘以为他大哥要阻止他,立即想用力甩开他拉住自己的手:“阿兄,你别拦我,我这法子一定可以帮谢十五娘,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去最合适。” 萧伦抓住他的手不放,忽然笑起来,说:“别忘了,谢十五娘也是我的朋友,我瞧得上的真心钦佩的女郎不多,谢十五娘是一个。” “那还有别的呢,又有谁?”萧弘开玩笑道。 萧伦勾唇:“当然是你阿嫂,她算一个荣世嫡女最新章节。别的嘛,还真没有。那我想要问一问你,你瞧得上的真心钦佩的女郎又有谁?有几个呢?” “……”萧弘认真仔细地去想,忽然发现,貌似他还不如其大哥,他心中只有一个女郎是瞧得上的,而且还是真心钦佩的,就是谢家十五娘。 萧伦看其兄弟半天不开口,不禁失笑,道:“让我猜一猜,有几个我不知道,大概我能想到应该有谢家十五娘罢?” 一面说一面去仔细观察萧弘脸上的神色。 萧弘打个哈哈,转移开话题,说:“阿兄,既然你要跟我一起去,我们就快些去,我怕我们去晚了,那些糊涂而冲动的军汉们闹起来,冲击谢府就麻烦了。” 萧伦见到萧弘不自然的表情,突然似乎明白了什么,道:“原来阿弟心中藏人了啊,好,好,好,哈哈哈哈!” 他也不说明,觉得说清了就没意思了,既然是为了阿弟心中藏的人去一趟谢府门口,跟那些军汉对持,他也觉得值得。 萧弘被其兄这么一笑,立时有些不好意思,他赶忙甩开萧伦拉住他的手,恢复正经冰山脸,道:“阿兄,别闹了,办正事要紧。” 说完,大踏步往外走。 萧伦在后面喊他:“等一等!” 萧弘回头问他:“又有什么事?” “等我留书一封,我让婢女在我们出去半个时辰后去交给阿父,这事情总得让阿父晓得……” “好吧,我等你。” 萧伦就去写了封信,信里把两兄弟去谢府门口跟那些荆州兵交涉的前因后果都写上了,最后叫了书房里伺候笔墨的婢女如此如此吩咐一番,那婢女答应了半个时辰后送去其父那里,他这才去拿了两柄短剑出来,一把给了萧弘,一把插到自己短靴里。 两人出来,翻身上马,带上几个护卫,直奔谢府大门外。 萧伦和萧弘到谢府所在的缁衣巷时,根本无法骑马进到巷子里,主要是人太多了,把缁衣巷堵得满满当当的。 两兄弟只好翻身下马,将马儿的缰绳交到两个护卫手中,让他们在巷口等着。他们则是带着剩下的几个人排开面前的那些人,往谢家府门口挤。 到了谢府门口时,他们看见了府门前摆放着的尸首,也看到了一些身穿铠甲的军校盘腿坐在地上,在谢府门口则是坐着闲闲吃茶的谢尚书。看他的样子颇为镇定,那些来闹事的荆州兵只是小声说话,并不敢大声吵闹。总之,谢府门前的气氛有点儿诡异。 萧伦见状就一拉萧弘,在他耳边低声道:“看样子谢尚书镇住了那些闹事的荆州兵,说不定人家谢尚书胸藏百万雄兵,谢十五娘的事情在他那里就不算什么事,或者谢家自有解决之法,用不着你出面澄清了。” 萧弘拧眉,观察了谢庄一会儿,却摇头,对其兄压低声说:“我看未必,要是谢尚书亲自坐在府门口,那或者说明事态挺严重,这些荆州兵只不过是一时被谢尚书的威名镇住,他们可都是不讲理的军汉,只要有人挑动,未必不敢对谢尚书动手。咱们方才进来的时候,也看到,这把缁衣巷堵住的人绝大多数虽然穿着布衣,可他们面孔黧黑,身材孔武有力,一看就是军中的兵士。这条巷子,少说也有一两千人,你说,要是他们被挑动起来冲击谢府,到时候谁能够拦住?要是他们真冲击谢府了,建康城必定大乱!我这会儿必须出面,转移那些人的注意,要是能够让他们把我给带走,那就暂时能解谢府之危了。” “把你给带走?你疯了,你就不怕他们把你带去让你受罪,甚至丢掉小命?”萧伦忙道。 萧弘略一思索,随后说:“不会,我这一出面,正好打乱那想对付谢家的幕后指使之人的布置。你说,为何同样是开粮铺,他们不对付萧家,而是对付谢家?我想,他们恐怕还是对我们萧家有所忌惮,或者是还有想利用我们萧家的地方。故而,我猜,他们不会为难我。” “我们萧家有什么?不过是祖父掌了徐州的兵马。可是谢家也有豫州和江州,特别是谢节是豫州刺史,豫州兵马不都在谢家的掌握中吗?如此一来,他们就不忌讳谢家了?”萧伦问。 “谢家不一样,谢家是外戚,当今皇帝特别倚仗谢家。若是拔除了建康谢家,皇帝就没了谢尚书这个大谋臣,失去左膀右臂之一。要是我所猜不错,说不定在谢家之后,桓家就要对付庾侍中了。要是庾侍中也被拿下,皇帝就失去了两个得力的谋臣,他还能有什么好法子可以对付桓翌?到时候桓家必定想要说服祖父,让荆州兵和徐州兵合在一起,夺取谢家在豫州的地盘。这么一来,所有皇帝可以依仗的家族就全没有了。你说,当今皇帝到时候能不听桓翌的吗?” “要真是如阿弟所说,那这桓家还真不会跟咱们萧家对上。只不过,我心中到底有一疑惑,你说,要真是按照你所想的发展,祖父会跟桓翌联手吗?” 萧弘反问:“阿兄,祖父是什么样的人,难不成你不知道么?还非要问我。” 萧弘的祖父的眼里只有权利和利益,没有所谓的忠心,那被常人认为的忠心,在他那里就会变成愚忠,当然在外人看来,他的祖父是绝对的忠臣。可是这忠臣为了成功可是会不择手段的。萧弘完全可以想到,要是皇帝被桓翌完全制住了,那么祖父是大有可能跟着桓翌一起来打劫,将原来属于谢家的地盘给夺过来分掉,壮大自己。在他祖父的眼里,得到越多的地盘,家族的势力也就会越大,在这个乱世,谁有更多的地盘,谁有更多的兵,谁就会过得更好。 作者有话要说:中午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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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58章 15.8 萧伦当然也知道他祖父是什么样的人未来教科书全文阅读。所以,萧弘说后他也就默然了。 “好了,阿兄,你速去调动你能调动的一部分禁军能缁衣巷,对了,让他们穿便服,还有你再回一趟萧家家,调动我们手下的那几百名私兵也来缁衣巷,同样的,也要他们穿便服。还有,让你手下的禁军今日早些关闭宫门,以防万一。若是还能说服丹阳尹提早关闭城门就更好了。要是能关闭城门,不让城外的荆州兵进城,那么这些缁衣巷内的一两千人也闹不出多大的事情,相反,他们要是敢闹事,咱们就动手把他们全部给就地斩杀,也给那蠢蠢欲动,有不臣之心的人一个当头棒喝……” 萧伦望向自己的弟弟,被他言语中的这种凶狠和大胆给吓了一跳。 他怔愣了好一会儿,萧弘见他还不动弹,便又说:“阿兄,别担心我,我能应付这局面,你就照我方才所说的却做就行争雄最新章节。记住,先去宫里,最好先见一见圣上,让他下旨,令丹阳尹今日越早关闭城门越好,接着就是调动咱们能调动的所有人手,换了便服来缁衣巷,若是眼前这些荆州兵敢胡来,我们就杀!” “我们就杀!”这四个字里面的寒气将萧伦给冻醒了,他回过神来,也为自己的兄弟这种决断还有要护住谢家的决心而感佩,他使劲儿握了握萧弘的手臂,坚定道:“好,我这就去,你等着我,我要跟你一起让那些乱臣贼子好看。” 萧弘点头,不再言语。 萧伦就又分开人群,重新出去,到缁衣巷口翻身上马,快马加鞭往宫中去。 这里萧弘等到兄长离开,他才深吸一口气,大步往谢庄跟前走去。 谢庄已经神态平静地喝了好几盅茶了,今日是个阴天,并没有太阳,只有些秋风间或吹拂起他的白色衣袍,看看天光,应该过了辰时三刻,那被对面的络腮胡子校尉李特派去传话的军校走了至少有半个多时辰了。谢庄知道,桓翌的五万荆州精兵离建康城三十里地,那去报信的军校骑马到军营的话,这会儿应该到了。就是不知道桓翌是否在军营中,又或者在桓府,恰巧今日休沐,说不定他在皇帝御赐给他的府邸中,若是那样的话,报信的军校早就到了,而真是桓翌指使的话,他也应该在来谢府的路上了,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会见到桓翌了。 只是,也不知道谢庄哪里来的直觉,他认为桓翌不大可能来谢府。 正思索间,蓦地护卫周坦粗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是何人?站住,不许再往前!否则,我手中的利剑可不长眼!” 谢庄拉回思绪,往身前不远处,那被周坦喝止的人看过去,他看到一位容貌十分俊美,身材高挑,气质阳刚,锦衣华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郎君向他走过来。他一看之下,就觉得这少年郎君十分面熟,只不过一时之间他想不起这人是谁。 “你……是……”他看向那少年郎君犹豫地问。 “在下姓萧,单名一个弘字,在家排行第三,我姑姑乃是府上大房谢大郎之妻……”萧弘向着谢庄一拱手恭恭敬敬地回答。 谢庄霍然站起来,看向萧弘,他笑起来道:“原来是萧家三郎,怪不得我觉得眼熟。对了,你来此何事啊?你也看到了,现如今谢府门前很乱,我看你还是速速离开此地,免得无辜招惹祸事上身为好。” “谢尚书,在下是前来替谢十五娘洗刷冤屈的。”萧弘直起身看向谢庄道。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是话说得十分笃定真诚,让人不得不信。 “哦?我没有听错吧?”谢庄故意问,他想不出年轻的萧弘有什么法子可以帮着自己的小女儿洗刷她粮铺中的粮食毒死人的“罪名”。 萧弘:“绝对没听错,谢尚书可以慢慢听,我这就会说出来。” 说完,他走上前几步,走到了谢庄身前的石台阶上,然后再转过身,面向不远处的李特等人。 李特等人也见到了萧弘这个身穿华服的俊美的少年郎君走向谢庄,接着听到谢庄身边的那护卫让他站住,再后面他不知道跟谢庄说了什么话,因为隔得远,两人说话的内容听不真切。李特只听到个萧字,他推测突然出现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少年郎君大概是姓萧,看他的衣着和气度,大概也是位士族郎君,只不过这位年轻的士族郎君跟李特看到和知道的那些建康城的士族郎君有些不一样。这个人一点儿都不阴柔,其实应该说是硬朗比较好,甚至有点儿像行伍中人。 总之,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人,立即就引起了以李特为首的许多桓翌军府中的军校的注意。一开始,他们并不明白此人是敌还是友,只不过看他后面跟谢庄说话颇为恭敬的样子,又见到谢庄对他笑着说话,显然是认识的,所以这个人一定不会站在他们这边,故而他一定是站在谢庄那边的,所以就是敌人! 意识到这一点儿以后,就在萧弘转身面对他们时,李特等人都赶忙从地上一跃而起,看向萧弘,进入戒备状态。 萧弘将这些人的样子看在眼里,不禁微微一笑,接着向着李特等人一拱手:“不知道这里哪位兄弟说话算数?” 李特闻言,便上前一步大大咧咧地说:“是我,但不知公子姓甚名谁,到这里来想做什么?不过,不管公子想说什么,想做什么,我还是要奉劝公子一句,这里的事情你不要插手,否则恐怕会丢了小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萧弘看向李特继续道:“这么说来你说话算数,很好,那我就跟你这么说吧,谢家十五娘的那粮铺里的粮食是我卖给她的,她再转手卖给你们,方才我路过此地,听说谢家十五娘的粮食铺子里的米毒|死了桓大将军的军营中的兵士。走进来一看,果然地上躺着许多看起来像是被毒死的兵士,在下觉得,大丈夫在世,当坦坦荡荡,既然是我铺子里的米卖给谢十五娘,她再拿去转卖获利,然而最后却出了事情,让她被牵连在内。那我要是不出来替她澄清一下,实在是说不过去。” “狗屁不通!臭小子,你以为你胡说八道,就想糊弄我们,让谢十五娘逃脱惩罚,门儿都没有!”李特当先骂道。 萧弘:“你这人怎么不信呢?也不问一问我是谁,可有凭据,就说我胡说,我看你才是狗屁不通!” 李特被萧弘骂回来,心里不爽,就想动手,便举起了拳头,向萧弘扑过去。他仗着自己身高体壮,又是成年男子,萧弘虽然也高,并且看起来不柔弱,但在李特心中,却认为萧弘只不过是没成年的锦衣少年郎,怎么会是自己这种上过战场,砍杀过不少人的成年男子的对手。所以,他有恃无恐地想扑过去教训一顿这个说话不客气的锦衣华服的,被他认定为“废物”的少年郎君。 在谢庄身旁的周坦一见,就想上前去帮忙烽火浙赣线最新章节。毕竟他刚才也听到了那个少年郎君跟谢庄的对话,也认出来了萧弘,他已经在谢庄身边护卫他的安全超过十年,对于谢家的姻亲当然是比较了解。谢家大郎谢修的妻子是兰陵萧家的女郎,萧氏的娘家有些什么兄弟子侄他大致也清楚,所以萧弘一自报身份,他很快就明白了萧弘是谁。尽管他也知道萧弘在虎贲营中任职,应该身手不错,不过萧弘面对的可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如狼似虎般凶狠的军汉,他还是怕萧弘吃亏,所以就想上前去帮忙。 就在他刚刚跨出一步之时,他身边的主子谢庄已经低声开口:“不用过去,萧三郎未必会输。你若出手,难免不会引得别的荆州兵士出手,先看一看再说,要是萧三郎真得不敌,你再出手。” “是,大人。”周坦闻言又退了回去,不过他的手依旧是按在腰间悬挂着的利剑的剑柄上,随时准备出手。 萧弘见那络腮胡子的校尉向自己冲过来,抡起一个大碗一般的拳头直砸向自己的头顶,说时迟那时快,他的拳头眼看就要砸到头上。 旁边看着的人,都认定萧弘一定要被这凶横力大的一拳给直接砸趴下,甚至有人已经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 萧弘眼中寒光一闪,脚步一滑,身子一侧,再一转,众人眼前一花,就见到李特力大无比的一拳已经砸空了,而萧弘已经出现了李特身后。 李特正诧异怎么自己眼看这一击必中的重拳怎么落空了,身后就有人惊呼:“小心!” 话音刚入耳,他的后背上已经重重挨了一拳,就这么一拳,他立刻觉得仿佛五脏都被震得挪了位置,背上那被打中的地方爆发出剧痛来,他痛哼一声,脚下一软,扑倒在了地上,脸部着地,弄了个狗啃泥。 萧弘只一招就将李特给揍趴下了,一时间震得那些随着李特同来谢府门口闹事的荆州兵目瞪口呆。他们再看向萧弘时,莫名都有了敬畏之心。 此时,只听萧弘冷冷道:“我可是要跟你说正事的,可你偏不听,偏要来硬的,我这拳头不长眼,没法子。” 李特慢慢爬起来,擦了擦因为脸着地,弄了个狗啃泥,而嘴巴摔破,脸上被擦伤渗出的血迹,转身看向萧弘,他眼里依然有凶光,看向萧弘的眼神也不善,不过,他却是不敢再动手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刚才他跟眼前这个锦衣少年郎君过了一招,就知道这个人手上有功夫,而且还不弱,至少能比得上他见到过的军中的那些骁勇的将军。所以,他不敢再乱来了。 恨恨地刮了萧弘一眼,他走回去,身后都是他军营中的人,这让他安心了点儿。 使劲儿吐了口带血的痰在地上,他看向萧弘大声喝问:“你是谁?有什么凭据替谢家十五娘洗脱罪名就拿出来吧。” “我姓萧,在家排行第三。对了,我这里有我的粮铺卖给谢十五娘的粮铺里的粮食的凭据,她粮铺里的粮食都是我便宜卖给她的,所以,要说她粮铺里的米毒|死了人,那也该是我跟着你们走一趟,而不是让她去,你们说对不对?”如此说着,萧弘从怀中摸出几本账册,接着他将一本账册扔给李特,“你看看,这是我的粮铺卖粮给谢十五娘的粮铺的一本账册,其中记着最近的一笔买卖,好像这有几百石粮食她正好转手卖给了你们。” 李特略认识些字,他接过萧弘扔给他的账册后,赶忙翻开来看,接过他当真看到了上头的记载。这下他傻眼了,心想,难不成真是眼前这个萧三郎卖的粮食给谢十五娘,谢十五娘的粮铺再将这些粮食卖给军中,接着弟兄们吃了这些粮食,一些人就被毒|死了。要真是如此的话,那么就该带走眼前这个萧三郎啊。 只是他也想到了,若是带走眼前这个萧三郎,那么谢十五娘就会没事。既然失去了带走谢十五娘的理由,他们还闹个什么劲儿。要是他们没了闹下去的理由,又怎么坚持到大公子说的晚上? 萧弘见那络腮胡子的校尉愣住了,大概也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于是接着冷声说:“怎么,觉得冤枉了人,没话说了吗?你瞧瞧你们干的事儿,连真正的害得你们兄弟死的人都没弄明白,就到谢家府前来瞎胡闹。难不成你们觉得这京城里的人就奈何不了你们了吗?” “这……”李特的脸表情难看,他这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接着他问身边的一个军校怎么办。那个军校说,要不再派人去向大公子禀告,讨主意该怎么行事。 李特咬咬牙,看来也只能这么办了。他在心里抱怨,要不是看在大公子给的赏钱多,他真不来办这差事,麻烦忒多,这些诗酒风流的士族们鬼点子真多,一会儿一个,一会儿一个,让人穷于应付,完全不如他在战场上拼杀痛快。 他对那出主意的军校说:“要不,你跑一趟,回来我给你多加点儿赏钱。” 有钱拿,那军校当然愿意干了,于是他赶忙应承:“好,我就去跑一趟,向大公子禀明此事,讨他的示下。” “嗯,快去快回!”李特一挥手。 那军校正欲转身离去。 “且慢!”忽地在身后的人群中传出来一个少年郎君阻止的声音。 李特等人都回头去看说话的人是谁,不过,一看之下,他们都立即向他行礼,齐声喊:“四公子。” 此时,从李特身后的人群中走出一位皮肤较黑,身材中等,其貌不扬,跟萧弘年纪相仿的少年郎君。只不过他的气质跟萧弘不太一样,萧弘总体来说是阳光硬朗型,而这人看起来却是阴郁文弱,跟建康城的那些高门士族之家的涂朱傅粉的少年郎君们有点儿相像,但是他的肤色较黑,就算傅粉也遮不住,另外相貌也太普通了点儿,就算打扮起来也不可能往俊美路线上走抗战之最强民兵全文阅读。 这人就是桓翌的第四子桓密,阮明月上个月就是嫁给了他做妻子。 “这位萧家三郎既然已经说了,是他粮铺里的米卖给谢家十五娘,而谢家十五娘转手将这些米又卖给了我们军中,令的我们军中的兄弟被毒|死了二十三人,那我们也得对这话予以重视。为了查证他所说的话的真假,就请他去咱们军营里一趟吧。”桓密看了一眼萧弘对李特道。 李特一时之间,还不太明白桓密的意思,他还在纠结要是这么做了,是不是就是说明谢十五娘是无罪的,那他们还在谢家门前闹什么闹。 桓密见李特愣在那里,不由得暗自叹气,心想,大哥怎么找了这样的蠢货来办事? 不得已,他只得低声向李特说明:“你带着人继续在谢家门口守着,按照我大哥的吩咐行事,这个萧三郎就让我带回军中去,他不是想帮着谢十五娘洗刷罪名吗?我会让他查,只不过他查出来的事情,会等三五日才会被外人知道。三五日之后,我再放了他,可到那时,他查出来的真相已经没什么用处了。一会儿你就上前去把我说的话对他说了,然后派出一队兄弟押着他去军营,我随后跟上。” 这下子李特明白了,连忙点头应“好”。 接着桓密想着李特一努嘴,李特就忙跑上前去将手中的账册交给萧弘:“既然你说是你铺子里的米毒|死了我们军中的兄弟,那就请你跟我们兄弟走一趟。” 萧弘看向那个被李特等人称作四公子的人,没有立即答应跟着李特等人走。 很显然被李特等人称作四公子的人应该是桓翌的儿子,这个人突然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一开始,他本来打算利用手中的卖给谢十五娘的粮铺的账本帮着谢十五娘洗刷罪名,就算跟着桓翌军府中的人去他军中对峙也不怕。 可是后来到了谢府门口后,他发现那些围在谢府门口的人极有可能冲击谢府,他随即就改变了主意,打算用手中账册将那些闹事者一军,让他们失去闹事的理由,让他们失去留在谢府门口的理由,从而退走。要是他们不走的话,只要他大哥调集的人到来,就算这些人想胡来也不容易被他们得逞。可是现在,突然出来了一个桓家四公子,他说的话十分巧妙,按照他话里的意思理解,他是想要萧弘离开,跟着去军营中证明谢十五娘无罪,但是另一方面,这些围住谢府的荆州兵士就继续呆在原地待命。 在没查出来真相之前,他们不走。 可是这查真相的过程绝对不会短,快则两三天,慢则可以无限期延长。 不管是哪一种,谢家的危机都没有过去。 而自己是绝对不能跟着李特等人去的,因为听那桓家四公子说话,很明显他是要给自己设个局。到时候无论自己查出真相与否,那真相都没用了。 一个危险的推测出现在萧弘心中,那就是,他认定这些人一定会有所行动,冲击谢家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是,这时间会在什么时候,不能预料而已。 “你们既然采纳了我的说法,就没有理由再围在谢府门口,我可以跟你们走,但请你们把这些死去的兵士都带走,不要再围在谢家门口,堵塞缁衣巷了。” 为了更进一步证实自己的推测,萧弘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李特当然无法应对萧弘的话,他求助似地看向桓密。 桓密心里又骂了句蠢货,然后才干笑两声看向萧弘道:“我们可没有说这就采纳了你的说法,到底你的说法是不是真的,还是要查过了才知道。你要我们的人都退了,可我问你,要是查出来你说的话不实,那我们那些死去的兄弟是不是该又被搬回来摆在谢府门口,让谢家的人继续给兄弟们一个说法呢?那些被毒|死的兄弟已经很可怜了,还把他们这样搬来搬去,那是对死者的不敬。所以,我才说,请你跟我们走一趟,而我们的那些死去的兄弟还有要为他们的死讨公道的兄弟继续留在这里,等着真相出来。只有真相出来了,他们才有理由离开。” 这很明显是语气客气的强词夺理,尽管听起来很有理,很舒服,可是,他可是明明白白地拒绝了萧弘的提议。 如此一来,萧弘是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些人向谢家讨说法是假,他们后面一定会有更加激烈的手段对付谢家。看来一场刀光剑影的冲突是在所难免了。 萧弘接着也干笑两声道:“我萧三郎敢拿这颗项上人头担保,我说的话句句是真,若是有不实之处,你们尽可取了我的头去。这样,你们总该相信我了吧。” 桓密摇头,道:“萧三郎此言差矣,我们拿你的人头有何用,我相信军中枉死的兄弟们想要的就是真相,必须要将真正的罪魁祸首给抓起来,绳之以法,才能让他们安心转世投胎。” 转脸,他环视一圈周围的人,大声问:“兄弟们,你们说,我说得对不对!” “对,我们就是要抓住那真正的害死我们兄弟的人,让他们血债血偿!”周围的那些军汉们齐声怒吼道。 几番唇枪舌剑的交锋下来,萧弘对那位其貌不扬的桓家四公子有了初步认识,那就是这个人不简单,是个难缠的对手。 好吧,既然大家都不想让,那么就都按兵不动,继续静观其变吧。 萧弘往后退了几步,退到谢庄身边,然后再次对桓密说:“既然我们两边存在分歧,各不相让,那就等能够相信我的人,比如你阿父来了再说算了,你觉得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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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59章 15.9 桓密没有回答萧弘的话,他没想到萧弘如此狡猾,非要他们这边的人退走,他才愿意跟着他们去军中请叫我相公大人最新章节。这样一来,两边就进入了僵持之中,谁也无法说服对方。 这一次的行动,他可是跟大哥商量好的,他跟着这些来谢府闹事的兵士们到谢府门外,潜伏在他们之中,若是遇到突发事件就由他来处理。 第一次,谢庄要让他阿父来这里交涉,谢庄才愿意交人时,他没有出面。因为他知道,他阿父是不会来的,那跑去报信的人是去找的他大哥。他大哥得了消息,自然会有回复,他用不着管。 而当萧三郎出现时,他想起了他新婚妻子对他说的话,希望他有朝一日可以帮着她报复曾经将她推落于水,让她被众人笑话的萧弘,若是能报复萧弘,她感激不尽,这一世都必定敬他爱他探案录全文阅读。而且她还说,如今她是他的妻子了,他应该为自己的妻子出口恶气,否则便不是大丈夫。 桓密因为挺喜欢阮明月,便也愿意帮她出口恶气,讨得她的欢心。 所以,萧弘这个人他记下了,他妻子的话他也记下了。 今日他配合其大哥来谢府门口预备处理突发事件,结果见到了来为谢十五娘洗脱罪名的萧弘,于是他按捺不住出面了。按照他的想法,他就借着萧弘的意图说事儿,骗他去军营里面,只要他进了桓家的军营,那么就算是落到了桓家手里。虽然不会让萧弘死,但一定会让他吃些苦头。比如说痛打他一顿,比如说打破他的脸,让他从此以后脸上多条伤疤什么的,省得再出来在人前炫美貌,炫风仪。他对一切容貌俊美的郎君都有深深的敌意,包括他二哥在内。 萧弘要在谢府门前的荆州兵士退走的情况下才愿意去军营,但这个条件桓密没有权力答应,所以他的计划落空了。他阴侧侧地看着萧弘,想着等到入夜以后乱起来,要是萧弘还在这里,那么他一定会带人杀了他。反正在暴|乱中,人死了就死了,谁也弄不清楚谁死于谁手。他随即对李特低语:“看住那姓萧的,他可是咱们查清毒大米一事关键的人,我去去就来。” 李特忙点头:“四公子放心,我一定看住他,他跑不了。” 桓密“嗯”一声,往后退几步,隐入人群之中,他这会儿有了要对付的目标,打算回府去调动那十来个他培养的死士,让他们到这里来,趁着晚上乱起来的时候,取萧弘的性命。 桓府。 桓翌书房中,桓家二公子桓溪正在向其父语速颇急地禀告什么事情。 “阿父,您可要速速阻止阿兄这样胡来啊,这样的作为,定会被朝廷视为反叛,到时候阿父想要按部就班北伐,再禅代就不可能了。因为没有谁会拥护一个叛臣,阿父想要禅代就必须要在道义上占得住脚,否则恐怕难以服众。” 桓翌脸色阴沉,他昨日与众同僚饮宴,醉酒,又在其妾室房内折腾一番,睡得晚,日上三竿了都不曾醒来。因为今日是休沐日,他也不用早早上朝,故而睡得安心,特意吩咐身边的人如果他没醒的话不要叫他。 将至午时,到了平日的饭点儿,他给饿醒了。刚刚醒来,翻身起来,让人给他端些吃的来,门外他新纳的小妾许氏就进来了,告诉他说:“二公子在外面等了快一个时辰了,因为大将军没醒,所以妾不敢来将此事禀告大将军。” “你可问他有什么事了吗?”桓翌随意问。 “妾不敢问,不过瞧着二公子面上颇有焦急之色,应该是有急事吧。”许氏回答。 “哦,你让他去我书房等着,我随后就去。” “是,大将军。” 桓翌随后起来,随意用了些点心,饮了一盅茶就去了书房。 进入书房中,他的次子桓溪正坐立不安地在等他。 见到桓翌进来,桓溪立即上前向他请安,桓翌让他坐下说话。 两父子坐定后,桓溪就急忙开口,告诉了一件让他吃惊的事。据桓溪说,他的长子桓朗挑动城外荆州兵士去谢府闹事,原因是谢家十五娘那米铺里卖的米毒|死了他们营中的二十多位兄弟。只不过,看起来他那长子可不是让人去谢家讨公道那么简单,这会儿谢家所在的缁衣巷起码有一两千人,这些人都是他们荆州军营中的人。 桓翌也知道其长子一直对陈广的禅代之计不满,总觉得那样太折腾,还不如直接攻打京城,掌控住皇帝,然后让他退位简单一些。以前,他就对桓朗说过,那简单粗暴的行为是行不通的,其结局难以预料,失败的面大。 没想到,大半年过去了,桓朗还是没有放弃他的想法,如今弄了个什么毒大米的事情出来,带头向谢家发难。按照他对其长子的了解,恐怕桓朗不但要对谢家动手,还要在建康城掀起暴|乱,从而逼宫。 这么做,要成功了,的确省事,这会儿曹姓皇族的嫡枝可都在建康城里啊,到时候随便立一个听话的小皇帝,那么桓家就简单明了的实现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目的。接着就先借皇帝之口,把那些跟桓家做对的家族全部铲除,再夺走他们经营多年的地盘,最后他桓翌可以顺理成章地搞一次北伐,最后禅代称帝。要是再简单一些,连北伐都不用了,直接逼迫皇帝退位,他自代皇帝位就可以。 但要是失败了,他桓翌就会落下一个叛臣的名声,各地的那些掌握军队的豪族大可以借着这个理由攻打他。到那时候,他们桓家可能连荆州也保不住,成为丧家之犬,直接破家灭族。 所以,此事有至少一半的风险,远不如陈广的计策那样稳妥。 一句话,年轻人心太急,做事情欠考虑。 “阿父,您看该怎么办?事态紧急,阿兄真要挑事闹起来,您到时候会不会难以收拾局面?” “这逆子,也不跟我商量商量就做出这样的事情,他眼里还有我这个阿父吗?”桓翌重重一拍书案怒道。这让他莫名想起了史上某些谋逆弑父的太子,要是他有一朝一日登基为帝,桓朗会不会这么干? 这样一想,他立即产生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必须阻止他这么做,不为别的,哪怕是为了维护他这个做父亲的尊严。 眼中闪过戾色,他对桓溪说:“走,随为父去城外军营!” “是,阿父宝图古墓藏全文阅读!”桓溪恭敬地躬身下去道,垂眸时,唇角上翘。 他长兄一直桀骜,从来以长子自居,认为其父的一切将来都该是他继承。不过,他这样嚣张也有理由,那就是他的确能干聪明,甚得其父看重和喜欢。这些年来,桓溪受够了其长兄桓朗,一直想着寻个机会让桓朗失败,又或者让其父猜疑他,只要桓朗失去了其父的信任和喜欢,他就不信,其父的一切还是他兄长的? 现在机会来了,桓朗想在瞒着其父的情况下,挑动荆州军营的那些兵士发动暴|乱,杀掉王谢等大族,逼宫,控制建康城还有皇族,为其父禅代扫平阻碍。其实应该说是为他自己扫平做太子的阻碍比较妥当? 毕竟他阿父要是禅代称帝了,他长兄不就是顺理成章地成为太子了吗?要是他长兄做了太子,将来做了皇帝,那他这个当兄弟的恐怕就会被他压得更抬不起头了吧?可要是,他长兄在这一次的事件里面失败,失去了其阿父的信任,那么将来其父成事了,他这个嫡出的第二子不就是该取代其长兄的位置了吗? 所以,桓溪在知道其长兄挑动荆州兵营的士兵闹事,猜出他的谋算后,立即向其父告密。 桓翌领着桓溪,两父子匆匆忙忙出府,不巧在府门口遇到回府调集他培养的死士的桓密。 桓密一向都跟桓朗亲密,他这个不是跟桓朗同母生的弟弟,比桓溪跟桓朗关系好,桓朗做什么事,桓密都支持。所以见到桓密,桓溪就想到他肯定也知道其长兄的计划,说不定也参与其中了。 而桓翌这个做父亲的当然也知道眼前这个四子跟长子关系好,所以怀疑这一次的毒大米的事情桓密也知情。 桓密没想到他回府来竟然撞上了其父和其二哥。 这两个人,一个他害怕,另外一个他讨厌。总之,他们是他不想撞见的人。 一见到这两个人,桓密脸上的表情就不自然。 “四郎,你这是从哪里来,为何看起来十分慌张?”桓翌肃声问桓密。 “我……我一早出去在城里闲逛,才回来。”桓密低下头赶忙回答。 “那你应该晓得咱们城外的那些荆州兵士在缁衣巷聚集,找谢府的麻烦一事吧?”桓翌又问。 这真是不想来什么偏来什么。桓密暗自在心中抱怨。 他心思一转,想到阿父问起这个,想必已经知道了大哥谋划的许多事情了吧?特别是有那个跟自己和大哥不对付的桓溪在阿父身边,一定是他已经将关于毒大米,还有大哥安排许多荆州兵士在谢府外找谢府的麻烦,聚集起来意欲冲击谢府的事情都对阿父说了吧。要是自己说不知道,就会招致阿父讨厌了。 于是,他赶忙见风使舵,说:“回阿父的话,儿就是出去闲逛,看到了那些荆州兵士在缁衣巷聚集挑事,儿怕闹下去不可收场,所以才急急忙忙赶回来向阿父禀告此事的。” “哦,真是这样?”桓翌挑眉问。 “儿若有一句谎言,情愿不得好死。”桓密赶忙赌咒发誓。他从来不怕说这种话,因为他相信的从来不是鬼神,而是实力。他认为,这一辈子能过得好,获得荣华富贵,获得权势,都得靠实力说话。 “好了,平白无故发这些誓言做什么?走,你也跟我一起去城外军营,我要去见一见你大哥。”桓翌说完,接过随从递过来的马缰绳,接着翻身上马。 “好。”桓密违心地答应,他不无遗憾地想,可惜今日萧弘运气好,取不了他的性命。不过,他今日运气好,不代表他明日运气好,总有一日,他没运气的时候,撞到他手上,他会要他好看。 桓溪和桓密接着也各自上马,跟随在他们的父亲桓翌身后,由大队军校护卫着快马加鞭往建康城外荆州兵营里去。 建康城外的荆州军营里,桓朗刚刚才听了李特派来向他禀告新情况的军校的话,然后他让那军校出去等着,一会儿再让他进来听令。 此时,在他身边不远处坐着的一个傅粉涂朱的男子开口说话了:“大公子,我看你就别等入夜以后行事了。谢庄都出来了,他是装模作样在谢府门口镇住李特等人,我看他另一方面一定去搬救兵了。皇宫内的禁军虽然不太可能去谢府,可是丹阳尹那里的兵完全可以去帮忙。” 桓朗冷笑一声,说:“我还巴不得丹阳尹的兵去谢府帮忙呢,如此一来就闹得更大了,到时候我率军进城,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顺便再把城里的那些高门士族都给收拾了。” “可是,在下有一担心不得不说。” “王三郎,你有什么话就快说,我把你看成我的心腹,你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来这傅粉涂朱的二十来岁的男子正是谢庄曾经的女婿,跟他长女谢伯媛合离的王鸾。他在看到桓家得势后,就投靠了桓家,想方设法钻营到了桓翌的长子桓朗身边,还成为了他的心腹,为他出些鬼主意。 这一次利用军中买米吃,王鸾就想了个鬼点子出来陷害他一直恨着的谢妙容。 而且她还想借用此计把整个谢家都收拾了。 王鸾是桓朗的心腹,当然知道桓朗一直以来想做的事情,那就是直接用建康城外的五万精兵攻占建康,控制皇帝,将来挟天子以令诸侯,让桓家成为景朝权势最大的家族,甚至,进一步,替代曹姓皇族称帝。 这后面的情况不伦出现哪种,他都认为自己抱紧桓朗这根粗大腿是没有错的汉姝芳华:无双女帝全文阅读。就算将来桓家替代曹家,成为这大好江南的主人,他们琅琊王氏的家族会因为朝代更替而受到些打击和损失,可是不是还有他王鸾出人头地吗?只要有他在,琅琊王氏依然是顶级门阀。故而,他全力支持桓朗。 毒大米的计策既能让大公子的桓朗心愿达成,也能报复谢妙容和谢家,这正是一石二鸟之计。当他想出这样的计策后,都为自己点赞。他相信,他一对桓朗说出这条计策,桓朗一定会采用。 后面,果然他对桓朗说了,一下子就得到了桓朗的肯定。桓朗认为此计甚妙,荆州的五万精兵到建康城外快一年了,如今兵士们越来越吃不饱肚子,怨气有点儿大。如果在这种时候,煽风点火,他们绝对会冲进建康城去发泄怒火,特别是再加上被“毒大米”毒|死二十几个兵士,只需要轻轻一说挑拨的话,他们也能将怒火撒到城里那些看不起他们,将他们看成低贱之人,不把他们的命当命的高门士族身上。 王鸾对他说,只要趁乱解决掉当今皇帝的左膀右臂,谢家和庾家,皇帝就成为了孤家寡人,再也没有能臣可用,到时候顺便再把那些建康城里的皇族都控制了,桓家就能全面掌握朝政了。接下来,想做什么,没有人敢拦着,也没有人有能力可以拦住。 桓朗当时还颇有些担心地说:“可是此事不禀告我阿父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再不相信我了?” 王鸾:“你帮你阿父达成心愿,这是孝子所为,他岂会怪你。说不定等你一举拿下建康城,他还会对你刮目相看呢。” 这个话王鸾说出来也是没谱的,他也不清楚到底桓翌最后会不会怪大公子桓朗私自做出这样的大事来。他只明白一点儿,他必须得抓住这一次的机会,好好地报复一下谢妙容和谢家。 而桓朗也是急于求成,没有好好思考一下背着他父亲做这种事将来会面对的后果。便决定采用王鸾的计策了。 当年,王鸾听了其弟王凤要卖手上庄园给谢妙容的消息后,就想到个鬼点子,既想劫财,也想要谢妙容受辱,从而痛不欲生。他找到了一个投靠他的二流士族的郎君吴右,让他安排他手下的部曲化装成流民劫掠谢妙容的车队。因为当日谢妙容买庄园的时间和路线他从其弟那里都了解得非常清楚。所以吴右的人一下子就得手了,不但劫到了那数百金的黄金,而且还抓住了谢妙容和她的一个婢女。 当时,吴右按照王鸾要求的把黄金先运去竹里镇的吴家老宅藏匿,然后再将谢妙容转卖给人牙子,叫人牙子带去偏远之地将谢妙容卖入娼家为妓,让她受尽折磨。谁知道却在要到竹里镇的时候,让谢妙容那小东西跳水逃脱,好巧不巧的是,吴右和他的部曲竟然遇到了从徐州来建康的萧家两位郎君和萧家的那些护卫,结果扮成流民的吴右的部曲死了不少在萧家的那两位郎君和他们手下的手上。吴右幸运地跳水逃走,后来吴右到建康城来偷偷找他想办法,王鸾怕吴右最终被朝廷追缉他的差人抓到,所以就一狠心在吴右藏匿的破庙里请他吃饭喝酒的过程中,在酒里下毒,毒|死了吴右,除掉了后患。 因为谢妙容有一间米铺,所以,这一次他就指使军中负责采购的人去谢妙容的米铺里买上一些米,然后再在其中一些米里投毒,害得吃了这些其中有毒|药的士兵死了二十多个,接着,他就让那些兵士去找谢家人算账。 当然,为了把事情做得逼真,王鸾让桓朗配合写了个文书,再偷偷用了大将军的印盖上去,接着就是故意去请丹阳尹手下的仵作来验尸,出具尸单。最后,拿上在谢妙容的米铺里买米的凭据。 桓朗又挑选了个还算机灵也认识几个字的校尉李特,许他以重赏,让他带人去谢府闹腾……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在王鸾和桓鸾商定的计划里,是打算在谢府门口闹事,聚集越来越多的人,到时候远不止一两千,而是四五千,有了这四五千人,到晚上闹起来,趁乱夺取城门,那么城外的荆州兵就可以在桓朗的鼓动下进城袭击建康城内的王谢等高门士族了。 士兵们因为这种粮食的事情闹起来,从而哗变暴|乱,就算事态平息了,最后他阿父也不会有事,顶多会责罚几个领头的人,这事情也就会被揭过去。这是主弱臣强的局面造成的。桓家也是皇帝拿来平衡朝局的棋子,在有好的解决平衡的方法出现之前,皇帝一般不会主动打破这种平衡。因为弄不好,桓家倒台了,还有其他家族冒出来顶替桓家,到那时候,皇帝依然是要面对权臣,结局是一样的。 一句话,只要他们让那些闹事的士兵不去冲击皇宫,杀几个臣子,杀几个高门士族,皇帝最后依然会息事宁人。但是桓家却会得到大的利益,故而在桓朗心中这种险值得冒。 王鸾方才听了刚才李特派来禀报谢府门前的情况的军校的话,无端有了另一种担心,所以他对桓朗说了出来:“大公子,我就怕谢庄派人去搬救兵,顺便会让丹阳尹提早关闭城门,这样一来,还等不到公子你派去的人到达四五千之数,足以夺取建康城的城门……” 桓朗一听,忍不住悚然一惊,他立即明白王鸾的意思了,要是丹阳尹真得关闭城门,那么城里的那两千多荆州兵士就成了瓮中之鳖,网中之鱼,案上之肉……到时候他们的援兵进不去,那些人就悬了,谢庄那边的人会不会趁此动手,将他们给杀了…… “所以,我看,恐怕是越快动手越好。大公子,你认为呢?”王鸾望向桓朗,故意问道。 桓朗咬咬牙,握紧拳头在营帐内的案几上重重一拳,道:“好,我这就让李特他们动手,并让关宁即刻率兵进城去助他们一臂之力!” 说完,桓朗高声让那在外面等候示下的军校进来,给了他一面令牌,让他将此令牌给李特看,让他即刻带人冲进谢府,把谢庄为首的谢家人全部杀了,得手后,再去冲击同在缁衣巷的王家,最后是庾家。另外,还告诉他,关宁领导的援军随后就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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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WwW.lwxs520.Com第160章 16.0 日当正午,谢府门口情路坎坷1总裁爱妻,养成中!最新章节。 天色依旧很阴,风也越来越大。 萧弘便向谢庄建议:“谢尚书不如进去歇一会儿,有我在这里,他们不敢肆意胡为。” 还别说,谢庄在谢府门口坐了一两个时辰了,又吹了不少冷风,的确是身体有些不舒服。毕竟他也是四十好几的人了,这些年来养尊处优,身体不如年轻的时候。这会儿听了萧弘的建议,不由得看他一眼,眼里有问询之意,大概是你能行吗? 萧弘道:“谢尚书,放心,交给我,您进去歇着吧大唐双妃记最新章节。” 谢庄正想说话,从侧门里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矫健的老者,此人正是去办妥了事情回来的姜磁。 他快步走到谢庄身边,然后低头在谢庄耳边如此如此低声说了些话,谢庄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了些。 再抬起头来时,他看向萧弘说:“那就麻烦萧三郎在这里守着,我进去歇一会儿再出来。这会儿也是到晌午了,该吃午膳了,我让人给你端点饭来?” “就几个饼,一些水就行,别得不用麻烦了。” “也好。” 谢庄明白在这种情况下,萧弘要求饮食简单一些也是正常的,毕竟门外还有一两千虎视眈眈的荆州兵士呢?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暴起做出对萧弘和谢家不利的事情?这会儿,两边都保持着僵持,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恐怕会有一些变化,谁也无法预测。 遂又交代了几句,将自己身边的护卫周坦留在萧弘身边,对他们说,若是有什么事,让他们彼此策应,还有,他这就进去调集府中一半的护卫来这边府门口,隐藏在门后,以备不虞。 萧弘和周坦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谢庄这才由姜磁陪着走入了谢府中。他打算回去见一见妻子,吃点儿饭,然后再去嘉玉堂,跟母亲一起说说话。方才姜磁回来告诉他,说他的信儿已经送到了丹阳尹手里,丹阳尹说他即刻就会派些兵过来维持缁衣巷这边的秩序。另外,谢庄写给皇帝的信也送进宫了,应该很快皇帝会有旨意下来。 就在谢庄进入谢府中后,不一会儿果然有几个奴仆送了些饼和水出来,又端了两把椅子出来,萧弘和周坦就坐下来,吃饼喝水。对面的李特等人也从怀中摸出了干粮吃起来,两边依旧对峙着。 萧弘接连吃了几个饼下去,又喝了点儿水,终于吃饱了。他懒洋洋地打量着对面那些人,看似轻松,实则却是戒备着。 李特等人见谢庄进了府后,他们并没有觉得压力变轻了。主要是那个十六七岁的俊美的少年郎君是个不好惹的主。还有他旁边那个中年汉子,也是个不可小觑的人。所以,他们不敢乱动,依旧是等着那派去城外军营向大公子桓朗禀告的军校回来回话。 此时,从缁衣巷的东西两边有人往谢府这边挤了过来,东边过来的正是拿了桓翌的令牌回来让李特等人动手的军校。而从西边过来的却是有数百人,前面带头的正是萧伦。他去把他能调动的禁军以及萧府那边的护卫都带了过来,人数约莫有五六百。这些人都按照萧弘的要求身穿便装,腰悬利剑。 萧伦回萧府去调人的时候见到了他阿父萧咸,萧咸看了他留下的信,正着急,打算带着府里的护卫去谢府门口把儿子萧弘给绑回来呢。结果,遇到了大儿子回来调人,并对他说了萧弘的安排。萧咸听完了才松了口气,他先是叱骂了两个儿子莽撞,不过,这会儿,事态发展到骑虎难下,他的次子萧弘已经完全掺和到里面去,并且萧伦还告诉他,这事情宫里的皇帝都知道了,宫中已经关闭宫门,皇帝已经做出了相关的布置。 所以,他们去帮谢家,也就是帮皇帝,这会儿不好再退出来。 萧咸听了也是无奈,只好让萧伦带走了萧家大部分护卫,只留下二百人守卫萧府,他叮嘱儿子要注意安全。此事平息了就早点儿回家,免得家人惦记。 萧伦点头答应了,随即带着萧家的护卫直奔缁衣巷。先前,他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带了四五百人可以调动出宫的禁军,让他们穿上便衣,先赶去缁衣巷,他随后带了人来两边汇合,再一起赶去谢府门口,帮助自己的弟弟萧弘。 那回来传达桓朗的命令的军校先一步到达谢府门口,接着他找到李特,把手中的令牌向他一亮,接着再把桓朗传给李特的话低声对他说了。 李特听完,有点儿犹豫,他又问了那军校一遍:“大公子真是这么说的?” 那军校点头:“没有错,你快些按照大公子的命令行事吧。” 李特没说话,他其实心里有点儿忐忑,怎么大公子会提前传来这种命令呢?一开始不是说让自己带人在谢府门口闹事,坚持到晚上吗?现在不但大将军没来,还传来了这样的命令。他看了看谢府门口站着的那两位门神,心里有点儿打鼓,想,恐怕要冲过去,从这两人守着的门口进入谢府,就要死伤不少兄弟。 好在,大公子说了,关将军带的援兵随后就到。 既然如此,就动手吧,只是叫别人去冲,他躲在后面,不被那两个“门神”伤到就行了。最多死伤多点儿兄弟,一定能冲进谢府里去的。不是说谢家是顶级门阀吗?里面的财帛珍宝定然不少,还有那些娇滴滴的女郎和妇人,只要冲进去了,也可以尝一尝她们的滋味儿,让她们在他们这些军汉身下哭泣求饶。 一想到财帛和女人,李特那点儿忐忑早飞到爪哇国去了。还有,以下犯上,凌辱那些高门士族的快感就让他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他相信,只要他一鼓动身后的弟兄们,他们会和他有一样的渴望,一样的冲动! “弟兄们!咱们冲进去,为失去的兄弟们报仇!这谢府里头的财帛和珍宝堆满了屋子,还有那些娇滴滴的女郎们,你们想不想把她们压在身下听她们叫唤?他们这些高门士族从来看不起我们,不拿我们的命当回事,今日我们就要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弟兄们,大家跟我一起冲啊!”、 李特红着眼,猛然转身对着身后的那些军汉们鼓动道。 如他预料的那样,他这么一鼓动,那些跟着来闹事的军汉们都红了眼,兴奋起来。他们就如同一群狼一样,看到了前方的肉,没有不动心的理由。 所以,在李特这番鼓动的话说完后,到谢府的门口来闹事的军汉们就发出吼声,潮水一样朝着萧弘和周坦冲过来情到深处,冷血总裁太任性最新章节。 萧弘和周坦完全没有意料到事情会突然演变成这种模样。 情急之下,萧弘只能顺手抄起身后的椅子向着冲过来的那些粗鲁的军汉砸去,而周坦则是拔剑在手,朝着最先冲过来的那些军汉们砍去。这一次进城到谢府来闹事,身穿便服的军汉们都是私藏了武器在手的,这会儿纷纷把身上藏着的刀剑拿出来,或砍或刺,朝着萧弘和周坦两人身上招呼。 此时门内听到外面喊杀声的谢府的护卫也从侧门跑了出来,帮着萧弘和周坦一起对付那些冲杀过来的荆州兵。一时之间谢府门口刀光剑影,喊杀声一片。 有谢府的奴仆跑进去向里面的主子谢庄等人传话,说外面那些来闹事的荆州兵杀进来了,萧弘和周坦领着谢府的那些护卫正在抵挡那些荆州兵的进攻。谢庄那时候正在嘉玉堂跟其母说话,听到禀告,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他赶忙对其母说:“看来要立即通知各房的人退出谢府,从后街上出去,往皇宫那边走,暂避这些乱兵的锋芒。” 姜氏遂立即吩咐嘉玉堂的婢女去通知各房的人到谢府后门集合,然后由剩下的谢府护卫保护着往皇宫那边逃。 一时间,谢府各房人人惊慌。 冲击谢府的那些荆州兵都是跟随桓翌上过战场的精兵,战斗力远比一般的护卫强。所以,谢府的那些护卫出来后,基本都不是这些乱兵的对手。稍加接触,就溃败了。 只剩下周坦和萧弘两人在谢府门口拼杀抵抗。不过,两人再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奈何对方人多,缁衣巷的一两千乱兵都往谢府门口拥,他们两人也是渐渐抵挡不住,不多时,两人身上都带了伤。不过,两人都在咬牙死命硬撑,不愿意退让,因为他们知道,要是他们退了,这些乱兵就会趁机拥进谢府里去,到时候会发生些什么事,简直让人无法预料和想象。 但是意志归意志,实力上两个人还是不是那些越来越多的凶暴的乱兵的对手。 眼看就要再也无法抵挡时,忽然在那些荆州兵的身后传来痛苦的叫声,还有阵阵骚乱。 一个声音在不远处高喊:“三郎,我来了!” 萧弘不用看那个人,就已经知道是他的兄长萧伦赶来了,于此同时,他不由得精神一震,手上的刀挥舞得更加有力了。 正在前面发疯一样攻击萧弘和周坦的乱兵听到身后传来痛苦的喊声,一下子都有些乱了,有些人就往身后去看,只见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出现一些身穿布衣的孔武有力的男子来,这些人手持锋利的刀剑,砍瓜切菜一样在他们身后大开杀戒。因为这些人是突然出现,又突然出手,许多人都没防备,所以一下子就被杀死杀伤了不少。 这下前面的那些乱兵就慌了,场面开始混乱起来。 不多一会儿,萧伦领着几十个萧家精心培养的死士就杀出了一条血路,杀到了萧弘和周坦跟前,这几十个人过来后,萧弘和周坦面临的劣势立即一转,而那些荆州的乱兵们却开始慌起来,有许多人开始害怕。一开始他们被李特鼓动,因为财帛和女人的吸引,让他们头脑发热,又加上他们以为他们人多势大,谢府那区区数百个私兵和护卫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闯进去杀就杀了,抢就抢了,也没人敢找他们算账。再加上,一早李特就告诉他们,城外还有他们几万的兄弟作为后援,让他们尽管动手。可是等他们动手了,结果却没等来所谓的后援,反而是来了数百比他们还剽悍,战斗力更强的人。这些人手中的刀剑泛着寒光,一看就是好兵器,而且这些人进退有据,似乎精通某种战阵,所以,他们的那些兄弟就在这些人的刀剑下,如同割韭菜一样齐刷刷地倒下。 两方交手,最怕一方的气势先弱,怕自己慌乱,乱了阵脚,就会兵败如山倒。 见乱兵开始乱了阵脚,萧弘等人自然是不会手软。向着这些乱兵的刀剑是更加用力地砍下。 可能是这些乱兵活该倒霉,正在他们节节败退的时候,从缁衣巷外又来了一队新的人马,就是丹阳尹手下的人,足足来了五千人,将缁衣巷两边都堵上了,见到那些面孔黧黑的乱兵就杀。 此时在城外的荆州军营中,桓翌正指着桓朗大骂,骂他胆大妄为,竟敢不禀告他,就擅自行事,弄出什么毒大米的事情向谢家发难,意图让那些荆州军营的兵士们进建康城去发动叛乱。 桓朗还犟嘴,说他只不过是帮其父,想让他早点儿达成愿望,想让桓家早日取代曹家成为这半壁江山的主人。 桓翌听了,忍不住啐他一口口水,说:“欲速则不达这话你懂吧?现如今你让两千多我好不容易带来的荆州精兵去送死,你真是想砍了你!” 桓朗:“阿父,我已让关宁去接应城内那围攻谢府的两千多荆州兄弟,他们怎么会送死?” 桓翌怒声道:“我跟二郎,四郎才出城,建康城门就已经关闭了,你是想让关宁去攻打建康城吗?别忘了,你阿母还有妻儿都在城内,你是不是想看到他们被人推到城楼上以叛臣之母和叛臣之妻被枭首示众?而且既然建康城门已经关闭,想必禁军也已经调动。你能保证剩下的这些人能攻下建康?我一想起平白损失两千多荆州精兵,我就想,就想……” 他握紧了拳头,怒视着桓朗,身子气得微微发抖。 桓朗被其父这种想要杀人的眼神给吓得心内狂跳,低下了头。他迅速地想着到底怎么样才能平息父亲的怒火,怎么样才能补救如今这个局面。 思来想去,他觉得似乎只有鱼死网破,让关宁率军攻城,将这一次的计划执行到底,似乎才能力挽狂澜。 于是他赶忙把自己的意思对桓翌说出来,桓翌听完,二话不说,举起拳头就将他一拳打倒在地,打得桓朗半边脸也肿了,口鼻都出了血穿越之特战红鹰全文阅读。 桓翌这个大将军可不是空有其名。这些年来他南征北战,本身就是骁勇的战将,他这一拳打下去,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够承受的。 在一边站立着的桓溪和桓密见此情景都忍不住齐齐一抖,对于其父的威严,他们自是害怕。 只不过,桓溪心中暗觉爽快,而在桓密心中却是颇多不忍。 “竖子,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南墙不回头!你出兵不利,未战先败,你唆使城中那两千多兵士想冲击谢家,此时恐怕反倒被丹阳尹的兵给围了。不要再奢想着他们能得手,若我猜得不错,他们必定全军覆没。你以为单凭那什么谢家的米铺的米毒|死了二十几个兵士就能让你的那些人去冲击谢家有理?况且,你的那些证据拿得出手吗?可上得了朝堂?不要认为别人都是傻子,都能比你的那不上台盘的伎俩给哄骗。再说了,二十几个下贱的军汉的命能跟谢家人的命相比?退一万步说,就算谢家的米有问题,毒|死了营中的兵士,他们大不了推一个管事出来顶罪,制他个监管不利之罪,再陪些财帛就了了。谁也不会真追究谢家的人的罪。你拿这个挑事,攻击谢家占不住脚,你知不知道?这下子好了,白白损失我两千多精兵,还落下个不好的名声。朝廷恐怕也会更加防备我们,而且这下是彻底得罪了谢家,你说,我要不要把你推出去治罪,以平息谢家的怒气,以及圣上和诸位大臣的猜忌?大郎,你真让我失望啊!” 桓翌先是怒声叱责了桓朗一顿,接着失望叹息。 桓朗这下是真得无法辩解,也开始害怕起来。因为如果一切按照其父说的那样发展的话,那他的这次行动确实是失策,会让他自己和桓家都限于不利的境地。 桓家不利是要为这一次的攻击谢府的事情向那些高门大族以及皇帝解释,否则桓家的名声将会大大受损。 而他自己限于不利是因为他在其父的心中的地位恐怕大大地滑落了,他阿父极有可能不再喜欢和信任他。 桓密这会儿帮他大哥桓朗说话:“阿父,还是先别责怪大哥了,这会儿该怎么补救呢?难不成我们就这样咽下苦果,眼睁睁看着城中那两千多荆州的兄弟成为待宰的羔羊,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杀。要是那样一来,咱们桓家的声望可就大大受损了啊!” 桓翌扶额,他想了一会儿,似乎也无计可施。除非建康城里那些荆州兵没有动手,他还能去把他们给救回来。可要是动手了?他用什么理由去把这等同犯上作乱的兵士带回兵营?恐怕这会儿建康的城门也不会为桓家人打开,就算他是大将军又如何?桓家的荆州兵在城内作乱,那守城的丹阳尹的人是一定不会开门让他进去的。要想进去,就只能强攻,但是强攻的话,他的妻子儿女还有一些族人就要被杀了。他舍不得让妻子儿女和族人死,更加不敢肯定一定能攻下建康城,毕竟一开始他就损失了两千多人,士兵的士气必定因为这样受损,再加上师出无名,等待桓家的一定是失败。 所以,尽管肉痛建康城里的那两千多荆州精兵会全部覆灭,可他却毫无援救的办法。 “你们都出去吧,让我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向朝廷和谢家,以及各世家大族解释这一次的事情。另外,大郎,你自己去营门外领二十军棍。二郎,你去让各营的兵士回营,谁要敢多言多语,鼓动军心,就给我杀!哪一营的将军约束不好手下兵士,那也给我杀!谁再敢私自做主,调动我营中兵士,不管是谁,都给我杀!” 桓翌连着说了几个杀字,特别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那话语中的寒气和杀气让人心惊。 桓朗赶忙趴在地上说:“谢阿父宽恕于我,儿知错了,儿再不敢了。” “出去。”桓翌寒声道。 这一次他的长子弄出来的糊涂事实在是让他头疼,他真是不想再看见他。 桓朗只得爬起来,缩着头,满脸沮丧和惶恐地退了出去。接着桓溪和桓密也跟着退出去了。 二十杖军棍受完,桓朗被手下的兵士给背着回了营帐。一进到营帐,他就让人把王鸾给找了来,趴在榻上把他给骂得狗血淋头,骂他出的鬼主意,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如今害苦了他。他要是能动弹,非得蹦起来把王鸾给痛打一顿不可。 狂骂了王鸾一顿后,桓朗让他即刻滚,他再也不想看到他。而且他还说,要是在建康城或者别的什么地方要是再让他碰到王鸾,他一定会让他好看。 王鸾毕竟是琅琊王氏的嫡出子孙,桓朗不看僧面看佛面,到底还是给王鸾留了面子,否则,闯出如此大祸,他一定会把他给宰了。 见桓朗咬牙切齿的样子,王鸾知道他不想走也不行了。桓朗因为自己的计划失去了其父桓翌的信任和喜欢,肯定是恨他入骨,他就算留在这里也是不会让桓朗再信任他了。 再说了桓朗失势,似乎也没有了再投靠的价值。再加上,他还害怕大将军桓翌会迁怒于他,到时候把他推出去顶罪,那他就会身败名裂了。 想到此,他赶忙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桓朗的营帐,再悄悄潜出营去回建康。 建康城谢府门外缁衣巷的那条街上,经过尽两个时辰左右的厮杀,到天色将暗时,那两千多意欲冲击谢府的闹事的荆州兵士们全部被斩杀,一整条街上到处都是堆叠的尸体,街面上可说是血流成河。萧弘等人的靴子踏上去都会被那一汪汪的鲜血给浸没。 浓郁的血腥味无处不在,整个缁衣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修罗场。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用完,明天恢复单更,还是晚8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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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61章 16.1 皇宫,紫宸殿落灵道最新章节。 皇帝连夜召集谢安,王涛,庾哲议事。 三人相继到达后,皇帝赐座给他们,接着就说:“三位爱卿,今日发生在缁衣巷的事情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吧灵界巅神最新章节。要不是丹阳尹反应快,提早关闭宫门,这时候恐怕整个建康城都成了修罗场了。朕的暗卫每日守在桓府门前,今日见到桓翌父子匆匆出了城,随即他们就去告诉了丹阳尹,丹阳尹立即命守将关闭城门。朕也派出了禁军去四门守卫。城内的那些叛乱的荆州兵虽然都被斩杀,可城外还四万多荆州精兵,你们说,朕接下来该如何处置此事?” 不用皇帝明说,谢安等三人都明白皇帝的意思,他是说接下来该怎么对付桓翌。桓翌毕竟此刻在城外,是让他进城呢,还是不让他进城,又或者可以让他进城,但必须让他付出些代价,比如说让那剩下的四万多荆州兵都回荆州去?还有就是,要不要借着这一次的事件彻底打击桓翌,问他的罪? 王涛就先说:“圣上,这一回桓翌挑动营中兵士闹事,要不是谢尚书机灵,要不是萧家的两位郎君相助,恐怕,此刻臣和谢尚书都无法坐在这里和圣上议事了。桓翌反叛之心昭然若揭。依臣说,圣上必须要借着这一次的事情打击桓家才行,杀一杀桓翌骄横的气焰。” “王司徒,你有何计不妨说出来听一听。”皇帝看向往王涛道。 近一年来,自从桓翌以大将军的身份录尚书事后,王涛早就对其不满了。这一次缁衣巷发生的桓翌带来的荆州兵冲击谢府的事情更是让王涛后怕。他也不是傻的,早看出来,要是让那一伙乱兵得逞,谢家被毁后,下一个必定是同在缁衣巷的王家。这一次的事情太可怕,若不是运气好,有萧家的两位郎君相助,恐怕谢家的人在这一次暴|乱早就死伤不少,还有王家,包括今日休沐在家的他在内,说不定也做了那些乱兵的刀下冤魂。 王司徒一想起这个,简直对桓翌是切齿痛恨了。这会儿皇帝问计于他,他当然是想将桓翌从录尚书事上赶下来,还想将桓翌赶出朝堂,甚至要他的命。 于是他道:“圣上,若是桓翌上书认错,那就莫若轻轻揭过此事,哄他入城,再关闭城门,将桓家的人全部抓起来,投进诏狱,以反叛的罪名将桓翌治罪,将桓家灭族。” “可是桓翌狡猾,他进城,也一定不会带着其子进城。如今桓翌的兄弟,还有一子都在荆州,他们手上还有十多万荆州兵卒。若是我们以反叛之罪杀了桓翌,朕想,不但城外那近五万的荆州精兵会真得反叛,就是荆州那边的桓家手下的十多万兵卒也会反叛。如今北边的秦国和燕国虎视眈眈,要是桓家反了,引着北边的胡人来攻打景国,试问如今的豫州兵和徐州的兵能抵抗他们的兵锋吗?” 也难怪皇帝会问出这样的话,这江南的半壁河山是曹家的,皇帝考虑事情的时候就会全盘考虑。他忧虑的是要是向着桓家动手,国家就会陷入内乱之中,要是北边的强敌再跟着兴兵捣乱,到时候全面乱起来不可收拾。最有可能的是,他这个景朝皇帝坐不稳皇位,甚至丢掉江山。 而王司徒考虑的是要除掉桓翌这个对手兼祸害,他不会考虑到整个国家。 对于皇帝的问话,王涛还真不好回答,他只能说:“桓翌是一只猛虎,若是放他进城,他势必还会伤人。若是放虎归山,他一定是祸患。若是不趁着这一次的机会除掉他,臣怕以后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望圣上切莫失机。” 皇帝对于王涛的这话不置可否,他又看向自己的老师侍中庾哲问:“庾侍中,你可有什么好计?” 庾哲当然明白这一次缁衣巷桓翌手下的乱兵冲击谢府的事件十分严重,所谓唇亡齿寒,他跟王涛和谢安都是站在皇帝这一边的,若是王家和谢家遭到了那些乱兵的冲击,若是谢安和王涛在这一次的事件中不幸遇害,试问他庾哲和庾家能够保全吗?思及至此,他对桓翌当然是心生惧怕和痛恨。 不过,他到底还是要为皇帝考虑一些,便说:“臣认为,要是桓翌上奏章向圣上认错,圣上就也接了他的奏章,让他的荆州兵回荆州去。理由是这些荆州兵离家太久,因为思及家□□儿,心中不满,恐怕再次有变乱发生。再说了,没几个月也要过年了,他们也该回去了。这样一来,圣上也给了他脸面,他也找到个台阶下,另外那些城外的荆州兵终究离开,到底少了隐患。” 皇帝微微点头,认为他这个老师庾哲到底还是为他考虑多一些,老师的这个计策和他自己心中的一些想法颇为接近,只不过他还是想到了一个问题,就接着问:“可那桓翌虽然是上了奏章认错,但却依然不愿意让他手下的荆州兵离开又怎么办?” 庾哲:“那咱们就不放他进城。想必这会儿他也应该知道他派进城内冲击谢家的两千多荆州兵是有去无回了。若是他真敢动手,早就攻打建康,破城而入了。他忌惮的不过是城里还有妻儿族人,他还忌惮师出无名,更加忌惮他的那四万多荆州兵未战就被斩杀了两千多,士气低落,即便攻城也极可能以失败告终。所以,臣推测他以后也不会动手了。若我是他,不防接受圣上的提议,令那四万多荆州兵回荆州去,以安圣上和诸位大臣之心,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又或者,他弄出些别的事情来,转移圣上和诸位大臣的注意……” 皇帝“嗯”一声,最后看向谢庄:“谢尚书,你还有什么好计么?” 谢庄道:“臣赞同庾侍中的话,还是将此事揭过,让桓翌的荆州兵回到荆州去,一来可以减少朝廷的负担,那五万荆州兵一年可要吃不少粮食,让他们回去,就该荆州地面上产出的粮食供给这些兵吃。二来,北边有强敌环伺,咱们不宜内乱,还是保持安定,令百姓安居乐业,多多充实府库,多多练兵,以期以后若战必胜为好。其三,桓翌的荆州兵只要能回去,建康城少了隐忧,桓翌在朝廷任录尚书事,就如同猛虎去了爪牙,无法伤人了。若臣猜得不错,桓翌的荆州兵要是回荆州了,大概他也很快会辞去录尚书事,带着家人去荆州。这样一来,的确有放虎归山之嫌,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圣上要是这就治桓翌的罪,时机不对,必定此患除了,彼患就起,所谓的按下葫芦浮起瓢,就是如此。” 这大概也算是主弱臣强的悲哀吧,皇帝无法高度集权,需要领兵的高门士族之家替他守土卫疆。要是换在其后的唐宋,像是桓翌手下的兵士的这种作为,早该把桓翌给抓起来论罪诛杀,并且还会抄家灭族明末之领主天下最新章节。但是,这会儿的皇帝只能忍了,先过一关再说。而谢安愿意放过桓翌一马,也是因为豫州那边,谢节需要继续积攒力量,这都需要时间,所以,就算他心里恨毒了桓翌,恨透了桓家,这会儿也只能以大局为重。 不过,他暗下决心,桓翌千万以后不要犯到他手里,否则,他定会取他的命,甚至斩草除根,灭尽桓家子孙。 —— 此时建康城外的桓翌荆州兵营的营帐中,桓翌已经从他手下派去建康城边打探消息的斥候嘴中得知,今日去冲击谢府的那两千多荆州兵全部被杀死在缁衣巷,缁衣巷血流成河。 不过他手下的斥候没探听到的是,这一次冲击谢府的那个领头的校尉李特已经被萧弘等人抓住,从他身上搜出来了那些所谓的“证据”,另外他还交代了是受了大公子桓朗的指使来谢府闹腾的,而且他手里拿的那些证据也是桓朗交给他的。萧弘等人得了这个口供就往上呈报给皇帝看,这一下对于桓家不利的证据就又多了一条。 桓翌这会儿得到自己那两千多的荆州子弟兵真得全部被斩杀的确定的消息,真是又气又痛。 在营帐里砸了不少东西,发了好一通火后,他让人把陈广叫了来,问他可有什么计策帮他度过这一回的难关。 陈广深深叹息说:“这一次大公子贸然行动,出的昏招将大将军一早的谋划全部被破坏了。这会儿建康城门紧闭,我猜想大将军要是不让这建康城外剩下的四万八千多的荆州子弟兵退回荆州去,皇帝是绝对不会同意让您再进京城的。所以,您只能上奏章自陈己错,说自己没有好好管束手下,再推几个人出去顶罪,然后对皇帝说这就要过年了,这些荆州子弟兵思念家乡和妻儿,他们要回去与家人团聚,所以,您让他们这就回荆州去……” 不等陈广的话说完,桓翌大手一挥,大声反对:“不行!我这些兵马好不容易带到建康来,若是就这么退了,我还能在这建康城里有立足之地吗?他们还当我是大将军吗?” 陈广委婉道:“大将军,这些建康城里的君臣当不当你是大将军无所谓,只要能保全实力,再接出来建康城内您的妻儿还有族人,一回荆州,天下人都还拿您当大将军。况且,要是不让这建康城外的兵马回荆州,皇帝也不开城门,这些兵士吃的兵粮又能坚持多久?而且您不退一步,难不成就这么僵持下去吗?越往后拖越对您不利。” “可我好不甘心,就这么让我带来的兵马回荆州去,这不是又回到了以前吗?还自取其辱。”桓翌愤然道。 陈广想说,还不是你那宝贝儿子给你弄砸了,你能怪谁。当初绸缪好的事情,本来进行得很顺利,建康城里已经有大半的士族投靠了桓家,剩下的也就是谢家,王家,庾家这三家主要的对手帮助皇帝。 顶多熬一熬,过了年,就上奏章北伐。 按照大将军的手下的荆州兵的战力,随便就能打下秦国几座城池。到时候,直接向朝廷要求加赐九锡。 本身桓翌已经是临贺郡公,大将军兼录尚书事,要是北伐获胜,这样的战功唯有加赐九锡才算是封赏,皇帝不给也不行。而按照历史惯例,凡是加赐九锡的权臣,底下的臣子们就会不断上表要求皇帝禅让。到时候大将军可以顺理成章,兵不血刃地实行禅代。 一些都算好了,但偏偏桓朗着急,弄出这样一个破烂的局面。这会儿只有弥补了,没法子再按照原先的计划行事。 “大将军,退一步不是为了再往前吗?建康城里那个录尚书事不做也罢,愿意让这城外的荆州兵马回荆州换得皇帝让步,到时候接了桓家的人一起去荆州,那不就是天高皇帝远么,彻底没了后顾之忧。回去后,大将军立即北伐,挽回这一次失误丢掉的声望,又能转移百姓们对荆州兵冲击谢府被斩杀的注意。等大将军北伐胜利后再率兵来建康,那就是该皇帝给大将军加九锡,并禅让的时候了。” 桓翌听完沉默半响,觉得如今除了陈广说的以退为近的补救之计可实行外,其余也没什么好计策可以挽回局面了。 良久,他长叹一口气道:“陈七郎,你就替我去拟奏章吧……我明日就将奏章呈给皇帝……” “是,大将军。”陈广躬身道。 次日,皇帝果然收到了丹阳尹殷浩呈上的桓翌的奏章,殷浩说这是城下的桓翌军营中的军校用箭射上来的,说是大将军写的奏章,让呈给皇帝看。 皇帝展开一看,不由得唇角上翘。果然奏章上桓翌写的内容和昨晚他的三位能臣商议出来的话差不多。信上说都是他军营中的几个冲动的军校被人蒙骗,所以带头闹事,他为此事的发生深感内疚。他还说,为了让皇帝和众位臣子不再为这种事情的发生而担心,所以他愿意让那些荆州兵都回荆州去,他仅仅留下两千人的卫队就行。 只是昨日皇帝收到了萧弘等人写的那叛乱兵士带头的校尉供出的,这一次的乱兵冲击谢府是桓翌的大公子桓朗指使的,而在奏章中桓翌却说是另外有人指使,还附上了几个同谋的名字。 他想了想,决定不采纳萧弘等人报上的那份名叫李特的校尉口供,因为在桓翌的奏章上也有这个人的名字,那就把他和另外几个人一起给杀了算了。 毕竟他明白,就算他采纳了萧弘等人报上的那份口供,桓翌也可以不认,又何必为此另外弄出些事情来。如今,桓翌既然愿意认错,也愿意让建康城外的那几万精兵回荆州去,总算是让建康城以及城内的皇族和士族们少了一份儿威胁。大家各退一步,暂时维持一团和气的局面,以后再慢慢集聚实力,谋求对付他的良策吧。 随即,皇帝批复了奏章,让城外的那几万的桓翌的精兵三日后就回荆州去,他会让人为他们准备一些粮食和干粮路上吃。等他们走出三百里地去,他会令丹阳尹打开城门,让百姓们恢复正常的生活。当然,那时候,大将军桓翌也可以进城回府了魔魂启临全文阅读。 皇帝的批复很快就到了桓翌手中。这也是他意料中的事情。 于是他也开始做出安排,让桓溪和陈广带着四万六千多兵士三日后回荆州,他打算回去把建康城桓府里的家人接上,过不了半个月就也返回荆州。至于桓朗和桓密,他则是带在身边,他生怕他们两个凑一起,再给自己惹下祸事。 三日后,果然由桓溪和陈广带领的四万六千多荆州子弟兵离开建康,返回荆州。皇帝也如约让人送来了两千石粮食以及一些干粮。这些粮食也够这几万人吃上十来天,剩下的粮食就要靠他们自己去筹备了。 又过了三日,这四万六千多的桓家精兵离开建康城足有三百多里地时,皇帝命令打开城门放桓翌等人进建康城。 桓翌回府后,闷闷不乐,乃至于病倒了。在生病之时,他就借口自己的身体不好,向皇帝请辞录尚书事。皇帝推让了一番,倒也准了。收回了录尚书事,皇帝却是没有给谢庄,庾哲,王涛,以及武陵睿王曹焕这四人里的任何一人。 在皇帝心目中,觉得给出录尚书事的时候,除了桓翌那种以军力相逼,他不得已给出去,剩下的就必须是他绝对信任,或者绝对要拔除的人。录尚书事这样的职位极端容易遭到嫉恨,如果在这个职位上的人没有实力,又或者没有皇帝的绝对信任和支持,最后就会遭到暗算,落得个失败,甚至丢掉性命的下场。 得知桓翌病倒,并向皇帝请辞录尚书事,而皇帝又同意了之后,谢府由姜氏出面,召集各房的人举办了一次类似于庆祝意味的酒宴。这一回以李特为首的桓翌手下的兵士冲击谢府,可是把府中众人给吓得不轻。 当日乱兵意图冲进谢府时,姜氏等人可是什么都顾不得拿,在谢庄的催促下打算从谢府的后门出去,往皇宫方向逃,意图避开那些乱兵的锋芒。 谁知他们在到后门聚集之时,有谢府的护卫跑进来告诉他们,说谢府后门的街上有数百面孔黧黑,看起来像是荆州兵士的人堵在谢府后门的门口,谢府后门所在的小街上,这些人三五十人一伙,每过十步八步就是一伙人。这样一来,他们从谢府后门出去,必定要跟他们遭遇打起来。他们的人数比在后门处聚集的谢府护卫还要多一些,另外这些人都是孔武有力的军汉,恐怕谢府的护卫冲出去会不是对手。要是两边人动手了的话,必定那些荆州兵会取胜,如此一来,姜氏等人就危险了。好在这时候,后街上的那些身穿粗布衣服的荆州兵还在观望,没有冲击谢府后门。 姜氏等人一听也是急了,问谢庄该怎么办,要不要让谢府的护卫跟后街上的荆州兵交手?不然,要是前面的那些乱兵冲进来,谢家的人就无处可逃了。 谢庄想了想说:“我命人在前面府门那里守着,要是他们那些荆州兵真得冲破了前面的府门,我们再出去拼一拼。如今且等等,因为前门上的人还没来报信。另外,丹阳尹的兵应该很快就来了,他们一来,那些乱兵就不要想得逞了。 在焦急和惶恐中,姜氏等人又等了半个时辰,结果谢庄命令留在府门口随时注意着,若是见到谢府前门被冲破,他就赶紧到后门那里来向谢庄禀告的人跑来了。 见到那人来,谢庄倒吸了一口凉气,以为前面出事了,那些乱兵冲破了府门,一时之间,让他也心慌起来。 结果,那人跑到他身边,却是向他禀告了喜信儿。说是萧家两兄弟带了不少厉害的人来,杀死了不少荆州的乱兵,现在府门口由萧家两兄弟带领的人已经抵挡住了乱兵的进攻,那些乱兵处于劣势,看来谢家前面的府门今日是不会被冲破了。 听闻此言,谢庄是松了一口气,而姜氏等人则是欢喜得落泪。 谢庄叫那奴仆继续去前面打探消息,这里,姜氏就让府中的众人各自回屋,不用再害怕了。 刘氏等人都听话,各自回屋去,只有大房的吴氏和二房的朱氏,这两人死活都不肯回自己的屋子去。两人说,要是没听到外面那些冲击谢府的荆州兵都被收拾了,她们是不会回屋的,她们怕忽然有意外,要是那些荆州兵冲了进来,他们就来不及逃出去了。 姜氏简直拿她们两个没办法,先前要走之时,是这两个人多嘴多舌不想走,这会儿对她们说没事了,她们两个又怕死,不愿意回去。 遂长叹了口气,道:“那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反正谢府剩下的护卫也聚集在后门儿这里,真要有什么事,他们可以护着你们。” 说完,由儿子谢庄和孙女谢妙容两人陪着回了嘉玉堂。 过不了多久,前面的人传回来丹阳尹带了几千兵马来平定那些荆州兵的暴|乱,那些乱兵被杀得七零八落,谢府的危机看来已经过去了。 谢府上下等这才真正将心放进了肚子里。 最后,外面传来的消息是所有的两千多的荆州乱兵都被斩杀了,缁衣巷血流成河。姜氏等人才觉得晚上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次日,皇帝论功行赏,把这一次阻止荆州乱兵冲击谢府的萧家两兄弟宣进宫,萧弘升了官,做了个五品的建武将军,依然在虎贲营中任职,而驸马萧伦也给加了个将军名号,为第四品的建威将军,另外有许多财帛赏赐。 萧家两兄弟回到萧府,其父母和族人都来向两人道贺,萧府如同谢府一样大排筵席。酒宴后,萧弘的母亲孔氏将儿子留下,笑眯眯地告诉了他:“这一回你可是双喜临门呢,先是做成了将军,达成心愿。再有,我跟你阿父做主替你求的亲,那边儿回信了,挑上你了,愿意年底就让那女郎跟你定亲。”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平安夜happy!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62章 16.2 萧弘一愣,随即有点儿焦躁道:“是谁家的女郎啊?” 他真是担心他阿父和阿母给他定下一个他没法接受的,喜欢不上的女郎,那可就糟了善良的修真者全文阅读。在他心里,他认为他将要相伴一生的妻子一定要是他自己中意的,至少是看得顺眼的女郎,否则这一辈子太长,要是相看两厌,就算是坐拥天下,他也无法觉得圆满和快乐。 这会儿他的心都提起来了,要是他阿母说出来一个他听说过的不喜欢的女郎的名字,他恐怕会立即反对,然后不接受家里的安排,让他阿父和阿母最终给回绝定亲。可能他这样闹起来,他阿父和阿母一定不高兴,但是婚姻大事之所以称得上大事,那是跟他一辈子的喜乐幸福相关,他当然不会勉强。好在,人家那边也只是说愿意定亲,两边并没有真得定下。好歹,他阿母还愿意先对他说一说,不然要是不让他知道就定下了,他就算不同意也没办法了,毕竟退亲可是要得罪人的。家里也不可能为了顺从他的意思,得罪女方的整个家族。毕竟跟萧家联姻的一定是建康这边的高门士族。 孔氏见儿子这样的表情,别说她还是有点儿提心吊胆。因为,虽然她跟丈夫两人商定去替萧弘向谢家求亲,求娶谢十五娘,也是在她跟儿媳妇庐陵长公主两人谈话之后,猜测出有可能儿子是喜欢谢家十五娘,而谢家的门第高,谢十五娘各方面条件不错,她才最终决定去谢家提亲的护花医生全文阅读。可要是自己说出来替次子求娶的是谁,但他却不喜欢,闹腾起来不愿意定下谢家十五娘做媳妇儿,她可就难办了。毕竟人家谢家回了信,答应了,她们萧家又不愿意了,那可是有点儿得罪人的。 她一面观察着儿子的表情,一面缓缓道:“其实就是……就是谢家的十五娘……” “……”萧弘怔怔地望着他母亲,有讶然,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喜出望外。刚开始他还想得很糟糕,认为他母亲会说出一个让他难以接受的女郎的名字。现在这个……哦,他觉得他能接受。 孔氏见儿子的表情,不由得心中咯噔一声,暗想,糟糕了,儿子会不会不满意? “怎么了,三郎,谢家十五娘你不喜欢吗?”她担心地问。 “哦……这个……”萧弘擦一擦鼻子,他将视线投向别处,不太好意思明确回答孔氏的问话。 孔氏瞄着他,儿子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不自然,带着些少年人的羞涩,而且从他避开自己的眼神里,她看到了一些喜悦。 所以,自己和他阿父是给他挑上了个他中意的女郎吗?看来以前和长子的媳妇儿庐陵长公主一起说的话说准了,这个跟次子走得近的女郎果然是儿子喜欢的。 “呵呵呵呵……”孔氏先开心地笑出声,她也没逼着儿子说出喜欢谢妙容的话,而是说:“三郎,你要是觉得还行,那么我们就跟谢家商量下,挑个好日子下定。” 萧弘转身扔下一句:“儿一切但凭阿父和阿母做主。” 说完,急匆匆地大步出去了。 孔氏在萧弘身后,笑意更深了。 不一会儿,萧咸送了客回屋,见孔氏犹然在乐呵,就问他:“你跟三郎说了那定亲的事情了么?他怎么说?” 孔氏指着自己的脸道:“郎君,你瞧瞧,我这脸上笑出褶子没?” 萧咸凑过去一看,果然细细地观察,然后说:“就这眼角,还真有些鱼尾纹……所以,三郎是同意了这门儿亲事,而且他还喜欢那谢家十五娘?” 孔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向萧咸竖起了大拇指:“郎君,果然聪明,三郎心里啊,果然装着那谢家十五娘,他喜欢人家。这可真难得,这些年来,你这个儿子你也不是不了解。一直冷心冷脸,我就怕他这样没有女郎愿意喜欢他,唯有给他定亲,才能有媳妇儿……” 萧咸在一边坐下,不同意:“谁说的,咱们家三郎文武全才,姿容美丽,喜欢他的女郎不少,你看以前那个什么阮家的女郎,卫家的女郎不都是围着他转吗?” “可是难得选到一个咱们三郎也喜欢的啊。阮家的女郎,卫家的女郎,三郎真要喜欢,也就不会左推右推了。方才,我跟他说了这要定下的是谢家的十五娘,就没见他推,可见,他的心在谢家十五娘身上。这两个孩子自打小还是冤家呢,没想到十多年后,两人还定亲了,我家三郎还喜欢上了谢家十五娘。你说这是不是不打不相识,两个人有缘分呢?”孔氏对萧咸道。 “嗯,或许是。这三郎也是心里藏了人,这么多年都不说出来。你说,要不是这一回他冒死去帮谢家,谢家还不一定答应将谢十五娘定给他呢。万一定给了别人,他怎么办?” “这不是没有万一么?其实,我倒想知道谢十五娘那女郎有没有中意咱们家三郎呢,我可是听庐陵长公主说过,说好像谢十五娘还和袁家的八郎,以及王家的十一郎走得近,你说她会不会喜欢这两个人里面的其中一个,可家里却因为感谢三郎这一次帮了谢家的大忙,故而把她定给了咱们家三郎?” 萧咸听妻子孔氏如此说,简直抚额,摇头叹气道:“哎,你们妇人家就会乱想这些有的没的,要我说,就算谢家十五娘是喜欢那什么袁八郎或者王十一郎,那又怎么样。家里既然把她许给了咱们三郎,三郎又喜欢她,那不就成了么?” 他的意思代表普遍男人的想法,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做妻子,只要自己满意喜欢,就能跟这女人成亲生子,解决了**,有了子嗣,跟别的成功男人一样有个家就成。至于他妻子心里喜欢不喜欢自己有什么要紧。男人更重要的战场在自己的事业和前程上,那上面才应该投注更多的关心和精力。这其实是把女人物化了,女人就是男人喜欢并占有的一样东西,既然是东西就不需要这东西带有什么感情,比如屋子里的一件摆设,看着漂亮喜欢就成,没必要跟这摆设交心,听这摆设说话。 爱情古往今来就是一件奢侈品,两情相悦同样属于可遇而不可求,大多数男人不追求这个,但是大多数女人却以此为生命。 孔氏低徊:“可我还是希望谢十五娘喜欢咱们三郎,两情相悦,多好啊……” “好了,别说这个了,你且看看,选个好日子,找媒人上谢府去正式提亲,然后两边合一合八字,到年前就把这门儿亲事定下来吧。” “行。” —— 谢府。 姜氏自从跟谢庄夫妻说过话,便决定了挑萧弘做谢妙容未来的夫婿。这一次谢家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机,幸亏了萧弘出头,先是帮谢妙容洗脱那什么毒大米毒|死桓翌手下兵士的罪名,后来在桓家的乱军冲击谢府时,又冒死抵挡那些乱军。要不是他在,那些乱军说不定就冲进府了,就算后面丹阳尹手下的兵士来,恐怕谢家也有人遭难了。谢家人遭难,无论是谁,都会让谢家人难受。 故而,从姜氏到谢庄等人内心里都是非常感激萧弘的,况且萧弘的勇敢和担当更是博得了谢庄的喜欢,觉得这个美风仪的少年郎君真是不错,将来必定是个人物,他配得上自己的小女儿,自己把小女儿嫁给他,那是一万个放心最强小鬼全文阅读。 所以,在乱军冲击谢家,后面被全部斩杀的事件后,没过两日,姜氏就让人去萧家传话,回了孔氏的信儿,说谢家选定了萧弘作为谢妙容未来的夫婿,到年跟前,谢妙容为六叔谢岩服丧完,两家就把两个孩子的亲事给定下。 萧家那边得了信儿,很高兴,孔氏就对儿子萧弘说了,顺便探了探他的意思,见萧弘不反对,反而有点儿羞涩,表露出了对谢妙容的喜欢,孔氏很高兴,也放了心。 谢家这边做出了这种决定,当然是也要对谢妙容说。 刘氏跟婆婆商量了下,说要不要也打听下小女儿谢妙容是个什么反应,就怕她不乐意,因为萧三郎小时候可是跟谢妙容是冤家。长大了后,尽管成了朋友,也走动多了起来,可万一只不过是表面上和睦呢。毕竟那袁八郎和王十一郎还和谢妙容走得近呢。 姜氏道:“萧三郎人品好,文武双全,还容貌俊美,这样的郎君难找。十五娘是在我跟前长大的,就算她不那么喜欢萧三郎,但我也得劝劝她,这选郎君可不能先选喜欢的,得先选人品端方,能为你担当的。以后嫁过去了,再怎么样,这样的郎君不会对你太差,这一世最起码有个安稳的日子过。” 刘氏:“那阿姑就由你探听探听十五娘的意思,若是她不太乐意,还请阿姑说服她。” “也好,就由我对她说道说道吧。” 等刘氏走了,姜氏便让人去把谢妙容给找了来,祖孙两人先说了会儿闲话,姜氏就提到了萧弘,说这一次谢府能度过危机多亏了他。 谁想谢妙容在一边打趣,说:“这也是因为他送了个什么粮铺给我,结果被桓翌那边的人利用了弄出来这么大的麻烦,他不来解决就是不仗义,要是这样的话,我一辈子瞧不上他。” “你真这么想,认为人家萧三郎来替你澄清,以及后面舍生忘死在谢府门口抵挡那些乱军冲击谢府是应当的?”姜氏不相信地问。 谢妙容望着一脸严肃样的祖母,然后噗一声笑出声来,接着笑得前仰后合。 姜氏这才知道这个小孙女儿又在调皮了,不由得拿手指遥遥地点了点,笑着说:“你呀……这都多大了,还像个小孩儿,说话不靠谱。” 停了停,敛了笑,严肃认真地问:“那你说说,这一回萧三郎的表现如何?” “表现嘛……不错,我觉着他挺仗义,也挺厉害。” “就这样?” “是啊,不然,还有什么,阿婆你说一说?” “你觉着他是不是一个可托付之人?”姜氏问,她的用词十分委婉,托付这个词既可以用于朋友之间,也可以用于女子和男子之间。当然后一种意思有点儿往婚嫁上面去。 谢妙容直接考虑的第一种,所以她没多想立即回答:“他的确是一个有担当,可以信任和依仗的人。” “那你……觉得这样的人会得到别人的喜欢吗?” “当然会有人喜欢,阿婆,你也不是没看到,萧三郎别说在这件事发生后,就是发生前,也有许多女郎围着他转啊,比如已经嫁人的阮十二娘,还有卫家的卫八娘,还有……反正不少人……”谢妙容扳着指头道。 “那十五娘你呢?” “我也喜欢……”谢妙容嘴快,一下子就顺口说了出来。 “哈哈。”姜氏笑出了声,不枉她在那里弯弯绕,终于套出了小孙女儿的话。 “哦,不,不是,我不是跟卫八娘她们一样。”谢妙容赶忙解释,但莫名有点儿耳根发热。反正会意过来自己被祖母绕进去了,她嗔怪地看了祖母一样。 姜氏笑得开心:“哟哟哟,十五娘也有这样小女儿的娇羞之态的时候,我还一直以为我这小孙女儿是个没心没肝的,只爱吃喝,只喜欢做买卖赚钱的女郎呢。” 谢妙容真想照照铜镜,自己是不是真得有小女儿的娇羞之态,要是那样的话,就太好了!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是个女汉子,穿前穿后都是,没办法,思想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她的思想决定她的气质。到这个一千多年前的类似于魏晋时代的国家,十多年了,她的一些生活习惯可能被同化了,但是思想一直没有。女儿当自强,无论是经济基础还是思想方面,是穿越前她所受的教育还有周围的环境镌刻在她灵魂里的内容,她变成古代人了,可灵魂里的这份儿自强自立的东西并没有丢。可能,一个女人一要求**,就会没了娇弱,不会像是娇花一样生长,最后变成一根翠竹,又或者一棵白杨,画风跟那些无论精神和物质都倚靠男人的女人们大不一样。一句话,没了多少女人味儿,这在古代可不符合主流男人甚至女人的审美。 可是,谢妙容一直想既自立自强,但还是要有点儿女人味儿比较好。她真得不喜欢变成女汉子,但也不想变成柔弱的娇花,她希望有一个平衡。 姜氏本来以为自己这样说,谢妙容会真正害羞起来,可没想到她这小孙女儿还挺乐呵,连先前的那一点儿羞涩都没有了。 既然这样,那么接下来的话,相信小孙女儿一定毫无难度的就能接受,于是姜氏清清嗓子道:“十五娘,我有个正事儿跟你说,就是我跟你阿父和阿母已经挑选了萧三郎作为你未来的夫婿,然后到年跟前就让你们两个定亲。后年,你一及笄了就可以跟萧三郎完婚废材崛起:杀神六小姐最新章节。” “什么?”谢妙容被姜氏的这话震得差点儿从椅子上坐不稳,滑下去。她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种话,实在是从来没想过,完全没有一点儿的心理准备。 在她心里,像是订婚和完婚这种事情再怎么也要到十七八岁的时候发生比较让她能够接受。她也曾经向其母还有祖母说过,她要等到十七八岁才考虑婚事的。可这会儿,她才十三岁,她的祖母跟她说,她要定亲了…… 并且,定下的人还是萧弘。 老实说,她对萧弘还没有产生那种少女怀春时的喜欢和心跳的感觉,她对他的喜欢仅仅止于他的美颜。就像是喜欢一切美丽的东西,那种发乎自然的爱美之心。但是,祖母说,以后这一枚高颜值的帅哥会成为她的丈夫? 她可从来没有想过她的丈夫会是什么样子,一点儿概念都没有。 可是突然她的祖母就给她画清楚了她的丈夫会是什么样子,她心中清晰的有了概念。那么漂亮的一个少年郎君,是多少如同好友卫八娘一样的在室的女郎们心中倾慕的人儿,他居然……会成为自己的丈夫…… 这…… 她抚额,对于这个消息有点儿接受无能,暂时无法消化。 姜氏就知道平日嘻嘻哈哈的小孙女儿听到这个消息时会是这种反应,于是忙说:“十五娘,你可不要跟我说你不同意啊,我们谢家可是跟萧家定下这桩亲事。定下了,就不能反悔,不然我们成什么人了。再说了,萧家三郎这一次要不是他,我们这会儿能坐在这里能说话不都是两说。当然,阿婆没有要把你拿去报恩的意思,最主要是萧三郎的人品好,相貌好,文武双全,这样的郎君要是错过了,以后再找这样的就不容易了。阿婆这辈子看人不会走眼,萧三郎绝对会是个有出息的郎君,当然,他也会对你好。从他为你澄清那毒大米的事情,甘愿自己被桓翌手下带走,也要保全你的名声,保全你,就可以看出来,他的心里头有你。后面,他跟周坦一起冒死守在谢府门口,还受了伤。要不是后面他兄长及时赶来,说不定……你说这样重情重义的郎君你就真看不上吗?” “我……”谢妙容口拙了。 她当然不会看不上萧弘,萧弘这一次做的事情真得太漂亮,谢妙容觉得他在这一次的事件中表现出来的某些品质比他的容貌还要让人心仪。在内心里,她是感激他的。感激他为自己做出澄清,为谢家拼死奋战。就像她祖母说的,要不是他,现在的谢家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呢。 只是,她不能只因为感激就要答应跟他定亲,她觉得自己还没有对他砰然心动,或者现在只限于欣赏?欣赏他风仪的美好,欣赏他的担当和勇敢,欣赏他为了自己置生死于度外…… 穿前,她只不过十九岁,还没有完整的恋爱过一回,唯一的感情经验只限于高中时的一段没有明了化的暗恋。她只能用最简单的原则去判定是否喜欢一个人,那就是有没有见到他就面红耳赤,见到他就心跳加速,即使那个人并没有看她,也没有跟她说话。 她认识萧弘已经很多年了,从一开始冤家一样彼此讨厌,憎恨。到后面冰释前嫌,互有往来,再到最近两三年热络起来,他们一起参加各高门士族之家的宴会,一起跟朋友们一起在上巳节游春,一起在重九节登高,一起赏雪,一起在过年的时候燃放焰火。当然这些活动都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而是跟彼此相熟的朋友们一起。 她想起那些凡是有萧弘参加的活动,似乎大家都很愉快,萧弘那种冷面郎君也会难得的和同龄人一样说说笑笑。 有他的地方,必定因为他的风仪之美而让周遭都变得美丽起来,他融入背后的那些风景里面,让那些风景变得灵动,熠熠生辉。 总之,他是令人向往的美好所在。 在他的周围,总有在室的女郎们那闪亮的眸子追随着他。 而她也会不经意间被他吸引。 蓦地,她的心一窒,然后心律失衡,咚咚咚好一阵急跳,血流加快,一种诡异的热在她脸上悄然蔓延开去。 怎么会? 毫无预告地,一种她不敢相信的感情从回忆深处似藤蔓疯狂蔓延生长,宣示了某种可能。 她霍然站起,急匆匆地扔下一句话:“阿婆,我有些不适,先回房去歇一歇。” 然后,落荒而逃。 姜氏在她身后,先是愕然,接着却又是明白过来什么一样,脸上浮现欣慰的笑。 她接着让人去传了刘氏来,笑着告诉她:“十五娘长大了,咱们可以为她筹备亲事了。” 刘氏惊讶地问:“十五娘同意了么?” 姜氏:“是啊,她不会反对了。” 刘氏明白,不管是同意还是不会反对,总之,自己女儿要和萧三郎定亲了,她这个当母亲的终于是放心了,而且高兴,她的小女儿竟然能跟如此出色的郎君结为夫妻,实在是让人惊喜。 没过几日,萧家来了人,跟谢家一起商定了日子,在腊月十九,为萧弘和谢妙容举行定亲仪式。 两人定亲的消息传出去后,王梓失望不已,袁鑫醉酒三日,卫琴莲则是将这些年来谢妙容送给她的东西全部砸碎剪烂,发誓这一辈子绝对不会让夺走她的心上人的谢妙容好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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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63章 16.3 嘉玉堂,琼琚院藏地密码6最新章节。 “十五娘,恭喜你啊,这下可是有主的人了。”谢绣姬笑嘻嘻地对谢妙容说。 屋外大雪飘扬,扯絮撕棉。 两姐妹在屋子里倚靠着熏笼取暖闲谈。 昨日谢家和萧家正式为谢妙容和萧弘定下了亲事,约定后年谢妙容及笄后的第二月的十六日就让她和萧弘完婚。 谢妙容对这个婚期,说实话有点儿不太满意,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年纪实在也太小了,完婚的时候才不过十五岁,这种年纪在穿前可是初中生。可她祖母和母亲说了,这年纪不小,建康城的女郎们都是这个年纪出嫁的,甚至还有比这个年纪还小成亲的。 最关键的是,人家萧弘不小了,她十五岁,萧弘都十八了藏地密码9藏地密码10(全书大结局)全文阅读。 十八岁成亲,对于郎君来说偏晚,所以完婚的日期不能再往后拖。 这火急火燎的……谢妙容有点儿怕,心咚咚乱跳。 好吧,自从开窍一般,那种神奇的心跳的感觉从天而降后,一说起萧弘,一想到他,谢妙容的小心脏就要犯病,脸也要因此而发烫。她讨厌这样让人看去了发糗,可又窃喜,终于不是女汉子了…… 对于姐姐半带打趣性质的贺喜,谢妙容很快就脸又发烫了。 她强装镇静,瞪姐姐一眼,嗔道:“阿姊,说什么呢?真是……” 谢绣姬呵呵笑,莫名其妙来一句:“我的十五妹真得长大了。相当初,可是说了要十七八岁再考虑这婚嫁大事的,如今呢,离及笄还有两年就定下了郎君。不过,这是好事,这说明我家十五妹受人喜欢,人家才抢着来下定,生怕十五妹以后长大了,飞了。而且,要我说,那萧三郎真是不错,样样出色,能舍得为十五妹置性命于不顾。别看他平日不言不语的,似乎冷心冷面的样子,可这种人心里最有数,不爱花言巧语,什么事都是做给你看。可见他实诚,值得托付终身。十五妹,你可遇到一个好郎君呢,以后在一起了,可要好好珍惜。” “我就怕人人都说他好,到时候真在一起了,让人失望。而且,他太好了,让我心里有压力,还会想,我配得上他吗?”谢妙容撇撇嘴说。 谢绣姬:“你当然配得上,我家十五妹也是能文能武的,你看你做的诗句,满建康城,甚至全景国,谁不说你是诗仙临世,那样的诗句百年难见。他们还不知道,我家十五妹的剑术也颇精湛,公孙舞师傅不是说了吗,如今呀,普通人三五个近不了你的身。还有啊,我家十五妹脑子多灵光,谢氏宜家木器店一年赚进来两三个大庄园,我们谢氏族人都托你的福,最近几年各个手上宽裕不少。萧三郎要娶了你,就是给他们萧家娶进去一棵摇钱树,我就不信萧家那些人不喜欢钱。你要嫁过去了,那谢氏宜家木器店就相当于陪嫁过去了。” 谢妙容对于姐姐把自己夸这么好有点儿汗颜,特别是那什么诗仙,真是让她特别无地自容。她谦虚了下,说自己哪有姐姐说得那样好,接着道:“谁说的我要把谢氏宜家木器店当成陪嫁,阿婆,还有阿父和阿母不是给我准备了陪嫁的吗?我的陪嫁跟姐姐们一样就行了,这谢氏宜家木器店我可不会带到婆家去。” “可这谢氏宜家木器店是你名下的产业,你出嫁不带走,难道要留给谢家?” “也不,我会派人继续管着,这是一份儿**的事业。” “**的事业?”谢绣姬对这个词儿还有这种说法感到很稀奇。在她认为,属于女人的婚前的财产到了婚后当然是要属于陪嫁带到婆家去。婆家一般不会用到这个钱,但是也不排除有些婆家认为嫁过来的媳妇就属于自己人,婆家有需要的时候,这媳妇的陪嫁应该拿出来用。 谢妙容向她解释:“就是说,我跟萧三郎在一起了,可这个木器店的经营什么的我自己管,不要他们萧家的人插手,也不属于萧家。至于我拿不拿木器店赚的钱给萧家的人花,这要看我自己。所以……这不属于陪嫁,是属于婚前财产……” “你要这样做,萧家的人会不会不欢喜啊?他们会不会认为你这种做法有点儿让他们觉得生分。”谢绣姬担忧道。 “他们不欢喜?阿姊,这个木器店叫谢氏宜家木器店,注意啊,前面有谢氏两个字,可不是萧氏,他们有什么不欢喜的。” “你还真是个小孩子,这女郎嫁了人,连人都是夫家的了,何谈你的产业?” “又来了,阿姊,你这种想法怎么跟那些老人一样,唉……” 谢绣姬也叹口气说:“十五妹啊,大多数的人都是这么想的,虽然我也觉得这不对。可我还得提醒你啊,以后嫁到萧家了,在这件事情上需要好好处理,不然啊,会有萧家的族人对你发难。” “知道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多谢阿姊提醒我这个事儿。”谢妙容当然明白,这个一般的大家族里,最能引起各房矛盾的就是经济利益的分配。为什么绝大多数的大家族里,族人都喜欢争夺领导权,那就是因为如果你获得了家族的领导权,就可以有权力分配家族获得的利益。而获得更多的利益的族人,日子就会过得很好。 生而为人,衣食住行,最基本的是衣食,这又牵涉到体面和生存,大家要争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她可以想到,她要是嫁给了萧弘,萧家族人知道她有个那么赚钱的谢氏宜家木器店在手里,不眼红才怪。可是,要把谢氏宜家木器店变成萧家的摇钱树,谢妙容认为自己对不起祖母,祖母可是希望她一直手握这棵摇钱树,不但能经济**,还会因此在萧家有更多的话语权。至少她这个媳妇,在钱上面不用花萧家一文,甚至还能贴补萧家,让萧氏族人的日子过得更好。只是,谢妙容坚持,她的钱可以给萧家人花,不过,她也可以不给他们花,一切都是看她自己的意愿,不要搞成必须要给他们花就好。 她也能想到,当她真正拿出来给萧氏族人花了,他们会不会就此认为这就是惯例了,以后都只能多不能少,那样她可就有负担了。最让人担心的是,她拿出来了后,还会引起一些人的不快,那就是为什么这个不属于萧家,她不是成了萧家的媳妇了吗?想到这些,让她不禁有些烦心。 不过,现如今更让她烦心的是,她跟萧弘定亲的消息传出去后,卫琴莲就再也没来找过她,甚至在定亲日也没有收到她贺喜的信,可往日,不管是什么节庆,要是她不能来的话,她都会让人送上礼物以及贺喜的书信。 谢妙容对姐姐谢绣姬说出了这样的担心:“阿姊,你说,卫八娘从今以后是不是再也不会跟我来往了啊。这些年,我知道她的心事,可最后,我却跟萧三郎定亲了……她会不会认为是我抢了她喜欢的人?从此以后会恨上我?” “这也不能怪你啊,一开始你也不知道萧家为萧三郎向你提亲了啊?再说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也不是不晓得,岂能是谁喜欢谁就能在一起的妃常穿越:逃妃难再逑(全本+番外)全文阅读。说个过分点儿的话,萧家要是看上她了的话,那就该向卫家提亲啊,可是萧家没有呢,可见萧家更加中意的是你。再退一步说,要是萧弘喜欢她卫八娘,那就会求家里为他向卫家提亲,但是这也没有。说明什么,说明萧三郎心里就没有她。所以啊,她只不过是单相思而已。难不成因为她单相思,萧三郎就不能求娶别的女郎了,就得跟她一起,这也太可笑。若是她为这个事情恨你,不跟你来往,你就当从来不曾认识这个人想。这种朋友也不值得再交往下去。我家十五妹如此出色,不愁没有别的女郎做朋友,你说对不对?” “阿姊这样一说,我心里好受些了。”谢妙容抿唇道,随后她又说:“阿姊,我也望你早日得遇良缘,如同枯木逢春,要是在我出嫁之前,阿姊你能嫁出去就好了。” 说起这个话,谢绣姬望向窗外,看远处一片空濛,淡淡道:“急什么急,今年的雪分外大,瑞雪兆丰年,明年咱们庄园里的收成肯定更好……” 谢妙容知道她这个二姐依然还有心结,她还没完全忘记袁嵘呢,所以无法移情喜欢上别人。 在这件事情上,不宜再逼她,顺其自然吧。 那边厢,卫府,在传出萧弘和谢妙容定亲的消息后不过三日,卫琴莲的阿母乐氏把一叠子求亲的帖子放到卫琴莲跟前道:“八娘,你挑一挑这里面的人,若是中意,咱们也就把你的亲事定下。来年你及笄了,就可以出嫁了。这女儿家,女大当嫁,嫁了人有了家,就如同郎君做了著作郎一样,踏上正途,有了前程……” 卫琴莲在萧弘和谢妙容定亲之前,一门心思想着萧弘,其母骂过她多少次,她也没有松口要答应别家的郎君的求亲。 可自打传出来萧弘和谢妙容定亲的消息,她核实后,她也就松了口,同意其母为她选郎君定亲了,不过,她有个要求,必须要这郎君容貌不比萧弘差,出身也不比萧家差,另外不能蠢笨。 其母就按照要求给她挑了些求亲的人的帖子,让她看。 “我不想看,阿母,你说给我听听都有谁。” “好吧,我念给你听。” 乐氏接着就开始一个个念起来,前面的几个卫琴莲都摇头,当乐氏念道:“琅琊王氏,王十一郎……” 她道:“就是这个吧,王十一郎美风仪,我见过他。另外琅琊王氏比萧家门第还高,王十一郎还能干。” 乐氏笑着接话:“八娘,阿母心中也是觉得这个王家十一郎配你正合适呢,没想到我们想到一起了。那萧家有什么了不起的,说起来,咱们景朝第一高门还是琅琊王氏。王十一郎人物风流,又有学问又有能力,你们两个正合适。我这就去跟你阿父说,就定下他了,咱们这就给王家回信儿,答应这门亲事。” 王梓等了谢妙容这么多年,结果谢家选得却不是他,而是萧弘,他非常失望。他这些年来一直等着谢妙容长大,这会儿也十六七了,家里的人一直在催婚。得到萧弘和谢妙容定亲的消息后,他失望苦闷了一夜,第二天就去告诉他阿父和阿母,可以为他选一个建康一流士族之家的嫡女做妻子了,他别的不要求,只要求对方温柔娴雅,容颜清丽。 结果,他阿父和阿母一打听,知道了卫家的八娘很符合这个条件,况且卫家也放出风来,在为卫八娘挑女婿,所以也就让人拿帖子去替王梓报了个名。最后,卫府回信儿了,说他们挑上了王十一郎做女婿,两家接下来选日子定亲,然后等到来年卫琴莲及笄后就可以成亲。 王家和卫家随后商议在年后正月十八为王梓和卫琴莲举办定亲宴,定下这桩婚事。比谢妙容和萧弘定亲宴晚上一个月左右。 王梓对于卫琴莲会成为他的妻子颇觉意外,可是回头一想,卫琴莲的条件合适,她还是这些年来跟谢妙容走得近的朋友,两人经常在许多有谢妙容的聚会场所见面,彼此也不讨厌,甚至还挺了解。王梓想,要是娶了卫琴莲,不定还能听到许多谢妙容的事情呢。这样也好,通过自己妻子的嘴巴知道许多他多年来放在心上,可最终却成为了别人的妻子的女郎的消息,也算是种安慰吧。 袁家,袁鑫的母亲郗氏在知道萧弘和谢妙容定亲,卫琴莲和王梓定亲后,走去儿子的房里,把他给狠狠骂了一通,说:“你瞧瞧,你周围的那些女郎和郎君都定亲了,你看看王十一郎,不是像你一样没被谢家选上吗?可人家立即就回心转意,重新选了个女郎成亲。你为什么这样死心眼子,还守着以前不放?你是个郎君,当以建功立业,以仕途为重,为了情爱和一个不见得喜欢你的女郎弄得如此潦倒,不但让我和你阿父心寒,传出去也让人看不上你。” 袁鑫这一个多月来都是醉醺醺的,没清醒过,这会儿听完了其母的话还说:“看不上……我正好,那些女郎最好都看不上我,那我也就清静了……” “你看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子,难怪人家谢家挑不上你!你瞧瞧人家萧三郎,在谢家存亡关头,何等英武,要不是他在,谢家恐怕就完了。我要是谢十五娘的阿母,恐怕也得挑他。” 不想这个话就把袁鑫给激怒了,一下子拍桌而起,道:“行,那我也去从军,我去找四哥,投笔从戎,有朝一日,我要跟萧三郎比一比,看谁更厉害!” 说完,一溜烟儿就就跑了出去,郗氏追也追不上。见儿子跑得没影儿了,她才愁眉苦脸的给自己嘴上一巴掌,后悔不该那么说儿子,这下子她这个死心眼儿的儿子跑去从军了。他那个瘦弱的读书人的样子,哪里能舞刀弄枪。 想一想,她还是决定赶紧去告诉丈夫,让丈夫去把儿子给抓回来。不愿意成亲不要紧,可也用不着跑去军营里送命啊。 谁想,她跑去跟丈夫袁论说了,袁论却说:“随他去,他吃不了军中的苦,折腾两天就回来了匆匆那年-全本全文阅读。” 结果出乎两夫妻的预料,袁鑫跑去袁嵘的虎贲营中还真呆下来了,去做了袁嵘身边的亲兵,跟着袁嵘舞刀弄剑,学习兵法。萧弘到营中去见到他,很是吃惊,问他怎么想起来投笔从戎了。 袁鑫道:“如今似乎读书无用,女郎们都喜欢你这样的。” 此话逗得萧弘哈哈大笑,不过,他也不是傻子,袁鑫话语里的嫉妒他听得出来。因为这许多年下来,他当然看得出来袁鑫对谢妙容的在意,只是最后谢妙容却属于了他。 看到别的郎君因为自己将要娶谢妙容而吃味儿,他心里头的感觉不错。这或者就是有人抢的,不管是人,还是什么东西,那都是好的。 萧弘也是正常人,有虚荣心,他未来的妻子招人惦记,那是好事,这让他有优越感。 拍了拍袁鑫的肩膀,他说:“那就好好练,以后也有好女郎喜欢你。” 说完,笑着离去。 袁鑫看着他背影,抿紧了唇,神情变得冷峻起来。 —— 谢妙容和萧弘定亲后,第二日是个晴天,皇帝领着宗室成员出城祭祖。 因为景朝南渡以后,前面几代皇帝的帝陵都在城外,每年腊月二十,宗室成员都要陪伴着皇帝出城去帝陵前的明堂拜谒和祭祀祖宗,祈求来年风调雨顺,政通人和。 这一次出城去祭祖由五宫中郎将兼建威将军萧伦负责,他带领禁军为皇帝开道,护卫皇帝和宗室成员出城。 谢庄等朝臣们则是留在各自的府邸办公。 要到过年了,也没有什么政事处理,谢庄所在的吏部和庾哲的侍中的衙门两边挨着,所以,庾哲就到谢庄这边来,两个人对坐饮茶,看看雪,说些闲话。 庾哲道:“听闻那桓翌病入膏肓,命不久矣,这或者说就是天意吧。” 桓翌自从上一次发生乱兵冲击谢府,被斩杀了两千多他带到建康来的荆州兵士后,自己谢罪,又遣走城外的几万荆州兵,让他们回荆州去,他自己回府后请辞录尚书事,接着就病倒了。 本来众人以为那会是小病,顶多十多天就会好,让后桓翌就会带着家人离开建康回荆州去,没想到的是,他这一病就再也没有起来,入冬以后越来越严重,据皇帝派去给他瞧病的御医说,桓翌病势沉重,恐怕活不到过年。 皇帝听说了,还亲自上桓府去见桓翌,见他脸色灰败,不但起不来床,甚至连人都认不清楚了。当然,皇帝为了表示对这位能臣的关心,隔三差五地送好药,派御医去替他医治。 可是,可能是桓翌命数将尽,他就是不见好,故而庾哲如此说。 谢庄听了庾哲的话,微微点头:“要真如此,那真是天佑我们景国。桓翌不臣之心已经昭然若揭,要真让他多活几年,他怕是终究会向圣上发难……” 话未说完,有小吏急匆匆进来禀告说,大将军桓翌带着二千甲兵入了宫中,现如今直往太皇太后所在的凤仪宫去了,而且此时宫门已经关闭。 “什么?你再说一遍!”谢庄霍然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小吏问。 庾哲也站了起来,脸色难看地看向那小吏。 进来向谢庄禀告的小吏白着脸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而且还加了一句:“虎贲营的禁军似乎站在桓大将军那边,就是他们关闭的宫门。” 谢庄和庾哲听完面面相觑,他们简直觉得这件事情就像是做梦一样,令人觉得匪夷所思。 因为刚才他们还在说起桓翌的病,说他病入膏肓,恐怕不久于人世,可这会儿他们却听到他生龙活虎地带着人进了宫,去了太皇太后那里。按照这种势头来看,桓翌恐怕是要去逼宫,让太皇太后下诏废掉当今皇帝,然后…… 庾哲喃喃道:“这下完了……原来桓翌所谓的病入膏肓就是做给圣上还有我们这些朝臣看的。他在使诈示弱,让圣上还有我们都麻痹大意,以为他就要死了,再不足惧。可另一面,他却在做逼宫的准备。今日,圣上还有宗室们去城外祭祖,他就趁机逼宫,我想他一定会逼迫太皇太后下诏废掉圣上,再重新立一个年纪小,他容易控制的皇子做皇帝。这样一来,他既可立威,又可掌握朝政大权。我看这一回,他是能够达成心愿,终究封王了。哎,我等大势已去,恐怕最后难以保全自己以及妻儿……” 说到此,庾哲眼圈都红了。 “圣上还有许多宗室在城外,桓翌控制了皇宫里的太皇太后,要是圣上转而去别的州郡,比如说扬州,再令天下兵马勤王,桓翌又岂能奈何得了他?”谢庄不死心道。 庾哲道:“恐怕从建康去扬州,豫州等地的道路早就被桓翌的那些荆州的精兵给封闭了。你忘了,自打那些荆州兵离开建康三百里后,圣上开了城门放了桓翌进城,那些兵就以粮食不够吃为由,四处募集粮食,一日走不过三五十里,甚至有常驻一地十天半月不走的时候。到如今,都没走出去五百里去。而且,我推测要是桓翌预谋了要逼宫,恐怕那些兵早就有不少悄悄地潜了回来,埋伏在建康城周围,就等着桓翌动手,他们也就会策应。桓翌这里一动手,五百里外的那些荆州兵日夜驰骋,不过两日就要到建康。就算圣上要勤王的军队到建康来,怕也是比不过桓翌的军队先到。”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64章 16.4 小说作者有话要说: 舞会后第二天清早,安娜阿尔卡季耶夫娜打了个电报给她丈夫,说她当日就离开莫斯科 "不,我一定要走,我一定要走,"她用那么一种声调向她嫂嫂说明她为何改变了计划,好似她忽然记起了她有数不清的事情要做一样"不,最好还是今天走吧星耀韩娱最新章节!"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没有在家吃饭,可是他约定了在七点钟回来送他妹妹 基蒂也没有来,派人只送来了一个字条说她头痛只有多莉和安娜同孩子们和英国女教师一道吃饭不知道是孩子们易变呢,还是他们很敏感,感觉出来那天安娜变得跟他们多么爱她的时候有点两样,而且感觉出来她不再关心他们呢,总之他们突然不再和姑母游戏,不再爱她了,而对于她走也就十分淡漠了安娜一早上都在忙着作起身的准备她写信给莫斯科的熟人们,记下账目,收拾行李多莉总觉得她心绪不宁,而且带着烦恼的心情,那种心情多莉自己也曾体验过,那情绪是莫名其妙,无中生有的,而且多半包含着对自己的不满饭后,安娜走到了自己房里去换衣服,多莉跟在她后头 "今日你多么异样啊!" "我你这样觉得吗我没有什么异样,我只是有点别扭我常常这样我真是想哭出来这真傻极了,但是一会就会好的,"安娜迅速地说,她把变红了的面孔俯向一个小提包,她正好在把一顶睡帽和几条细纱手帕装进提包里她的眼睛交着亮光,频频盈溢着眼泪"就像我当时不愿意离开彼得堡一样,现在我又不愿意离开这里了" "你到这里来,做了一件好事儿,"多莉说,凝神望着她 安娜眼泪汪汪地对她望着 "别这样说,多莉我没有做什么,也做不出什么我时常奇怪人们为什么要联合一致地来宠坏我我做了些什么,我能够做什么呢你心里有足够的爱来饶恕" "假设没有你,天知道会出什么事呢!你多幸福呵,安娜!"多莉说"你的心地是光明磊落的" "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skeletons,如英语所说的" "你没有什么skeletons,你有吗你的一切都是那么明白" "我有!"安娜突然说,于是意外地流过眼泪之后,一种狡狯的讥讽的微笑令她的嘴唇缩拢了 "哦,你的skeletons至少很有趣,不阴郁也不沉重让人觉得痛苦"多莉笑着说 "不,很忧郁哩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今天走,不在明天这事儿坦白说出来是叫我很难受的,我要向你说,"安娜说,果断地往扶手椅里一靠,注视着多莉的脸 多莉看见安娜的脸一直红到耳根,直到她脖颈上波纹般的乌黑鬈发那里,这可使她惊骇了 "是的,"安娜继续说"你知道基蒂为什么不来吃饭她嫉妒我我破坏了这场舞会对于她不是快乐反而是痛苦,完全是因为我的缘故但是实在说起来,并不是我的过错,或是我的一点儿小过错,但我确实是无心的"她说道,细声地拖长"一点儿"三个字 "啊,你说这话多么像斯季瓦啊!"多莉笑着说 安娜感到受了委屈 "啊不,啊不!我可不是斯季瓦,"她说,愁眉紧锁"我所以对你说,就由于我不容许我自己对自己有片刻的怀疑,"安娜说道 可是就在她说这话那一瞬间,她已经感到这并不是真话;她不但怀疑自己,而且她一想到弗龙斯基就情绪激动,她所以要比预定的提早一点走,完全是为了避免再同他会面 "是的,斯季瓦告诉我你和他跳了玛佐卡舞,可他" "你想像不出这一切弄得多么可笑我原来只想撮合这门婚事的,结果完全出人意料也许违反我的原意" 她涨红了脸,停住了 "啊,他们立即觉察出来了!"多莉说 "假使他对此事很认真的话,我就会失望了,"安娜打断她"我相信都会忘记这件事儿的,基蒂也就不会再恨我" "总之,安娜,老实说,我并不怎么希望基蒂结成这门婚事假设他,弗龙斯基能够一天之内就对你钟情,那么这件婚事还是断了的好,这件事反倒考验了弗龙斯基" "啊,天啊,那样就太傻了,"安娜说,当她听见了萦绕在她心中的思想用语言表达出来的时候,愉悦的红晕又泛露在她的脸上了"我现在离开这里,同我那么喜欢的基蒂成了敌人,噢武动星河全文阅读!她是那么可爱啊!但是你有办法补救的吧,多莉呃" 多莉几乎禁不住笑了起来她爱安娜,但是她看到她也有弱点,觉得很是高兴 "敌人那是决不能的" "我那样盼望你们大家都爱我,就像我爱你们一样,而现在我更爱你们了,"安娜眼泪盈眶地说"噢,我今日多傻啊!" 她用手帕抹了一下脸,开始穿起衣服来了 正在动身那一刻,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姗姗来迟地回来了,他红光满面,散发出酒与雪茄的气味 安娜的情绪感染了多莉,当她最后一次拥抱她小姑的时候,她低低地说道: "记住,安娜,你给我的帮助我永远不会忘记记住我爱你,并且永远爱你,把你当作我最亲爱的朋友!" "我很感激你这样说"安娜说,吻她,遮掩着眼泪 "你过去了解我,你现在也了解我再会,我的亲爱的!" $$$$二十九 "哦,一切都完结了,谢谢上帝!"这就是安娜阿尔卡季耶夫娜径她那堵住车厢过道,直站到第三次铃响与哥哥最后道别的时候,浮上她的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她坐在软席上面安努什卡旁边,在卧车的昏暗光线中向周围环顾着"谢谢上帝!明天我就看到谢廖沙和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了,我的生活又要恢复老样子,一切照旧了" 虽然心情仍是很烦,安娜却高兴而细心地安排好她的旅行她用灵巧的小手打开又关上了红提包,拿出一只靠枕,放在膝上,于是小心地裹住她的脚,舒舒服服地坐下来一个有病的妇人已经躺下睡了另外两个妇人和安娜攀谈起来一个胖胖的老妇人一边裹住脚,一边对火车里的暖气发表了一点意见安娜回答了几句,但是看见谈不出什么味道来,就叫安努什卡去拿一盏灯来,钩在座位的扶手上,又从提包里拿出一把裁纸刀和一本英国小说最先她读不下去骚乱和嘈杂搅扰着她;而在火车开动的时候,她又不能不听见那些响声;接着,飘打在左边的窗上粘住玻璃的雪花,走过去的乘务员裹得紧紧的半边身体盖满雪的那姿态,以及谈论外面刮着的可怕的大风雪的谈话,分散了她的注意力这一切接连不断地重复下去:老是震动与响声,老是飘打在窗上的雪花,老是暖气忽热忽冷的急遽变化,老是在昏暗中闪现的人影,总是那些声音,可是安娜终于开始读着,而且理解她所读的了安努什卡已经在打瞌睡,红色小提包放于她膝上,她那一只手上戴着破手套的宽阔的双手握牢它安娜阿尔卡季耶夫娜读着而且理解了,但是读书可以说是追踪别人的生活的反映,因而她觉得索然寡味她自己想要生活的**太强烈了她读到小说中的女主人公看护病人的时候,她便渴望自己迈着轻轻的步伐在病房里走动;她读到国会议员演说时,她就渴望自己也发表那样的演说;她读到玛丽小姐骑着马带着猎犬去打猎,逗恼她的嫂嫂,以她的勇敢叫众人惊异的时候,她愿竟自己也那样做但是她却无事可做,于是她的小手玩弄着那把光滑的裁纸刀,她勉强自己读了下去 小说的主人公已经开始得到英国式的幸福男爵的爵位和领地,而安娜希望同他一同到领地去,她忽然觉得他应当羞愧,她自己也为此羞愧起来但是他有什么可羞愧的呢"我有什么可羞愧的呢"她怀着愤怒的惊异自问她放下书来,往后一仰靠到椅背上,把裁纸刀紧握在两手里没有什么可羞愧的在莫斯科的情景一一在他眼前重现一切都是良好的愉快的她回想起舞会,回忆起弗龙斯基和他那含情脉脉的顺从的面孔,回想起她与他的一切关系:没有什么可羞耻的虽然这样,可是就在她回忆的那一瞬间,羞耻的心情加剧了,仿佛有什么内心的声音在她回想弗龙斯基的时候向她说:"暖和,暖和得很,几乎热起来了呢""哦,那又有什么呢"她坚决地自言自语说,在软席上挪动了一下"这有什么要紧呢难道我害怕正视现实吗哦,那有什么呢难道在我与这个青年军官之间存在着或者能够存在什么超出普通朋友的关系吗"她轻蔑地冷笑了一声,又拿起书本来;可是现在她完全不能领会她所读的了她拿裁纸刀在窗户玻璃上刮了一下,而后把光滑的冰冷的刀面贴在了脸颊上,一种欢喜之感突然没来由地攫住了她,使她几乎笑出来了她感觉到她的神经好像是绕在旋转着的弦轴上越拉越紧的弦她感到她的眼睛越张越大了,她的手指与脚趾神经质地抽搐着,身体内什么东西压迫着她的呼吸,而一切形象和声音在摇曳不定的半明半暗的灯光里面以其稀有的鲜明使她不胜惊异瞬息即逝的疑惑不断地涌上她的心头,她弄不清楚火车是在往前开,还是往后倒退,或者完全停住了坐在她旁边的是安努什卡呢,还是一个陌生人"在椅子扶手上的是什么东西呢是皮大衣还是什么野兽而我自己又是什么呢是我自个呢,还是别的什么女人"她的思维正处于完全的混乱状态,她害怕自己陷入这种迷离恍惚的状态但是什么东西却把她拉过去,而她是要顺从它呢,还是要拒绝它,原来是可以随自己的意思的她站起身来定一定神,掀开方格毛毯和暖和大衣上的披肩一瞬间她恢复了镇定,明白了进来的那个瘦瘦的穿着掉了钮扣的长外套的农民是一个生火炉的,他正在看寒暑表,风雪随着他从门口吹进来;可是随后一切又模糊起来了那个穿长背心的农民仿佛在啃墙上什么东西,老妇人把腿伸得有车厢那么长,令车厢里布满了黑影;接着是一阵可怕的尖叫与轰隆声,好像有谁被碾碎了;接着耀眼的通红火光在她眼前闪烁,又好似有一堵墙耸立起来把一切都遮住了安娜感觉到好像自己在沉下去但是这并不可怕,可是愉快的一个裹得紧紧的满身是雪的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叫了一声她立起身来定了定神;她这才明白原来是到了一个车站,而这就是乘务员她让安努什卡把她脱下的披肩和围巾拿给她,她披上,朝门口走去 "您要出去吗"安努什卡问 "是,我想透透气这里热得很呢" 于是她开开了门猛烈的风雪向她迎面扑来,堵住门口和她争夺车门但是她觉得这很有趣她开了门,走出去风好像埋伏着等待着她,欢乐地呼啸着,竭力想擒住她,把她带走,可是她抓牢了冰冷的门柱,按住衣服,走下来,到月台上,离开了车厢风在踏板上是很强烈的,但是在月台上,被火车挡住,却处于静息的状态她快乐地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含雪的空气,站立到火车旁边,环顾着月台与灯火辉煌的车站 $$$$三十 暴风雪在火车车轮之间在柱子周围在车站转角呼叫着,冲击着火车柱子人们和一切看得出来的东西半边都盖满了雪,而且越盖越厚风暴平静了片刻,以不可抵挡的风势猛烈地刮起来可是人们跑来跑去,快乐地交谈着,咯吱咯吱地在月台的垫板上跑过去,他们不断地开关着大门一个弯腰驼背的人影在她脚旁悄然滑过,她听见了锤子敲打铁的声音"把那电报递过来美女的贴身跟班最新章节!"从那边暴风雪的黑暗里面传来一个生气的声音"请到这边!二十八号!"各种不同的声音又喊叫起来,人们裹住脖颈,身上落满白雪跑过去两个绅士叼着燃着的纸烟从她身边走过她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正待从暖手筒里抽出手来握住门柱走回车厢的时候,另一个穿军服的男子走近了她身边,遮住了路灯的摇曳的灯光她回头一看,立刻认出了弗龙斯基的面孔他把手举在帽檐上,向她行礼,问她有什么事,他能否为她略效微劳她注视了他好一会,没有回答,而且,虽然他站在阴影中,她看出了,或者自以为她看出了他的面孔与眼睛的表情那崇敬的狂喜的表情是那么地打动她她在最近几天中不止一次地暗自念叨说,便是刚刚她还在说,弗龙斯基对于她不过是无数的到处可以遇见的永远是同一类型的青年之一,她决不会叫自己去想他的;但是现在和他重逢的最初一刹那,她心上就洋溢着一种喜悦的骄矜心情她无须问他为何来到这里她知道得那么确切,就像他告诉了她他来这里是为了要到她待的地方一样 "我不知道您也去您为什么去呢"她说,放下她那只本来要抓牢门柱的手压制不住的欢喜同生气闪耀在她脸上 "我为什么去吗"他重复着说,直视着她的眼睛"您知道,您在哪儿,我就到哪里去,"他说"我没有别的法子呢您是那亲样地吸引我" 在这一瞬间,风好像征服了一切障碍,把积雪从车顶上吹下来,使吹掉了的什么铁片发出铿锵声,火车头的深沉的汽笛在前面凄惋而又阴郁地鸣叫着暴风雪的一切恐怖景象在她现在看来似乎更显得壮丽了他说了她心里希望的话,可是她在理智上却很怕听这种话她没有回答,他从她的脸上看出了他很矛盾 "要是您不高兴我所说的话,便请您原谅我吧,"他谦卑地说 他说得很文雅谦恭,但又是那么坚定,那么执拗,使得她许久答不出话来 "您说的话是错了,我请求您,如果您真是一个好人,忘记您所说的,就如我忘记它一样,"她终于说说了 "您的每一句话语,每一个举动,我永远不会忘记,也永远不能忘记它们将深深烙印在我的脑海中""够了,够了!"她大声说,徒然想在脸上装出一副严厉的表情,她的脸正被他贪婪地注视着她抓住冰冷的门柱,跨上踏板,急速地走进火车的走廊可是在狭小的过道里她停住脚步,在她的想像里重温着刚才发生的事情虽然她记不起她自己的或他的话,但是她本能地领悟到,那片刻的谈话令他们可怕地接近了;她为此感到惊惶,也感到幸福静立了几秒钟之后,她走进车厢,在她的座位上坐下从前苦恼过她的那种紧张状态不但恢复了,而且更强烈了,竟至达到了这样的程度,以致她时时惧怕由于过度紧张,什么东西会在她的胸中爆裂她彻夜未睡但是在这种神经质的紧张中,在充溢在她想像里的幻影中,并没有什么不愉快或阴郁的地方;相反地,而有些幸福的炽热的令人激动的快感将近天明,安娜坐在软席上打了一会儿瞌睡,当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火车驶近彼得堡家丈夫和儿子,快要来临的日子和今后的一切琐事立即袭上了她的心头 到达彼得堡,火车一停,她就下来,第一个引起她注意的面孔就是她丈夫的面孔"啊哟!他的耳朵怎么会是那种样子呢"她想,望着他的冷淡的威风凛凛的神采,特别是现在令她那么惊异的那双撑住他的圆帽边缘的耳朵一看见她,他就走上来迎接她他的嘴唇挂着他时常那种讥讽的微笑,他满眼疲惫地看看他当她遇到他那执拗而疲惫的眼光的时候,一种不愉悦的感觉使她心情沉重起来,好像她期望看到的并不是这样一个人特别令她惊异的就是她见到他的时候所体验到的那种对自己的不满情绪那种情绪,在她同她丈夫的关系中她是经常体验到的,而且习惯了的,那就是一种好似觉得自己在作假的感觉;但是她从前一直没有注意过这点,现在她才清楚而又痛苦地意识到了 "哦,你看,你的温存的丈夫,还和新婚后第一年那样温存,看你都快望穿秋水了,"他用缓慢的尖细声音说,而且是用他经常用的那种声调对她说的,那是一种讥笑任何认真地说他这种话语的人的声调 "谢廖沙十分好吗"她问 "这便是我的热情所得到的全部报酬吗连一句问候我的话都没有,"他说,"他很好,很好" 弗龙斯基整整那一夜连想都没有想要睡觉他坐在躺椅上,有时直视着前方,有时候打量着进进出出的人们;假使说他先前以他的异常沉着的态度使不认识他的人们惊异不安,那么他现在似乎更加傲慢而自满了他看人们仿佛是看物件一样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在法院当职员的神经质青年,厌恨他的这副神气这位青年向他借火抽烟,和他攀谈,甚至推了他一下,为的是使他感到他并不是物件,而是一个人;但是弗龙斯基凝视着他,正象他凝视路灯一样,那青年做了个鬼脸,感觉到他在这种不把他当作人对待的压迫下失去镇定了 弗龙斯基没有看到什么东西,也没有看见什么人他感到自己是一个皇帝,倒不是因为他相信他已使安娜产生了印象他还没有信心,而是因为她给他的印象使他充满了幸福和自豪 结局会怎样,他不知道,他甚至也没有想他感觉得他从前消耗浪费的全部力量,现在已集中在一件东西上面,而且以惊人的精力趋向一个幸福的目标他为这感到幸福他只知道他把真话告诉了她:她在哪儿,他就到哪儿去,现在他的生活的全部幸福,他唯一的人生目的就在于看到她和听她说话当他在博洛戈沃车站走下车去喝矿泉水,一看见安娜就不由自主地第一句话便把他所想的告诉她了他把这个告诉了她,她现在知道了,而且在想这个了,他觉得很高兴他整夜没有入睡当他回到车厢的时候,他尽在回忆着他看到她时的一切情景,她说的每一句话,并且在他的想像里浮现出可能出现的未来图景,他的心激动得要停止跳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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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65章 16.5 “阿兄,你忘了么,诏狱……”桓密不怀好意地笑道欲神殿最新章节。 “你是说?” “对,让阮献找个莫须有的罪名去把萧弘给抓进去,咱们不让他死,只是让他受点儿罪。比如说,破相,断腿……” “这么一来,也没人晓得是咱们出的手。将来即便萧家有什么怨恨,也会算到阮献头上。” “等到阿父北伐归来,禅代以后,咱们再彻底收拾萧弘还有萧家。这一次只不过出一出咱们心头的气而已。阿兄认为如何?” 桓朗笑着点头:“好,就依四弟,那劳烦你去跟那阮献说一说这事儿农家娘子,抠门相公滚出去全文阅读。” “阿兄放心,我这就去。年节上无事可干,正好弄这事情作为消遣,阿兄且等着看好戏吧。” “甚好,哈哈哈哈!” 桓密遂向着桓朗拱一拱手,随即转身离去。 尽管还在过年,阮献这个新任侍中还是每日要去宫里面皇帝跟前报个到,陪着皇帝说一说话,或者去诏狱里逛一圈儿。 这一日是正月初五,阮献早早去皇帝跟前陪着六岁的小皇帝说了几个笑话,出来就由侍卫陪着打算去皇宫边儿上的诏狱里去看一看,最近又抓了几家貌似跟桓家不对付的人进来,这些人要是识趣愿意给他多送两个钱,他就少让他们受些罪。他得去看看,又有哪些人愿意花钱少受罪了。 自从掌管诏狱以后,阮献是迅速地致富了,建康城外,他已经置下了三个大庄园,另外,阮府里面也分给了他正房大院,他又弄了许多珍玩把自己的房子给装饰起来。现如今,阮府的嫡子们见了他还得恭恭敬敬地向他行礼,他做的官甚至超过了他的父亲和叔伯,他们见着他都要陪着笑跟他说话。 尽管那些人背后会骂他,说他见风使舵,是个十足的小人,害了他义父,背叛废帝,投靠奸臣桓翌才爬到了如此高位。可是当着他的面,却是谁都不敢对他表示不敬。 阮献根本就不把别人背后的指点和议论当回事,在他看来,自己能爬到三品侍中这个位置全部都是靠着自己的本事。至于他害了他义父,他也不承认,他认为那是他义父不识时务,看不清大局。在官场上,从来都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没有所谓的忠诚。他只忠于实力,并不忠于君王。他认为这是个乱世,谈论所谓的忠君纯粹是笑话,那些一门心思忠君的人是愚笨的,提倡的忠诚也是愚忠。 现如今,显然是桓翌最强,他认为自己投靠他是明智之举。 从腰舆上下来,一抬头他瞧见了一个熟人,这个人算是桓翌那一家子里面他最熟的一个,当然除了他堂妹阮明月以外。阮明月成为了桓家的媳妇儿,其实也算是桓家人了。 “四公子。”阮献紧走几步,上前对着桓密哈腰拱手,脸上全都是谄媚的笑。 他并没有叫桓密妹夫套近乎,因为这会儿可是在宫城里面,周围还有侍卫等人,不少眼睛,所以他不在这种场合叫桓密妹夫,而是尊敬地喊他四公子。 桓密对于阮献如此识相很满意。他也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阮献尊敬地喊他四公子。私下里,两人面对面饮酒下棋什么的,他对阮献喊他妹夫无所谓。 “阮侍中。”桓密欠一欠身,算是跟阮献打招呼了。 “四公子,这还在年节上呢,不在家里饮宴玩乐,却来寻我,可是有什么事情?”阮献继续谄笑着问,接着请桓密进诏狱里面他的一间办公的屋子里去坐。 桓密摆摆手,表示他不进去,他不喜欢诏狱里的那股子血腥和犯人生病以及大小便混合在一起的腌臜味儿。就算在阮献办公的那间看起来清洁而又奢华的办公的屋子里也能闻到那种味儿。那里面他去过一次,就是不久前去看阮献对庾哲用刑,接着他被阮献请去他那间屋子里坐了坐。 接着他向阮献招手,让他过来,然后两人往宫墙边走。 看看离周围的人也挺远了,那些人也听不到两人说话了,桓密才停下来,对阮献道:“我长兄让我跟你说,那萧家的三郎,就是萧弘,他听人说似乎萧弘最近在招揽一批死士,意图对我阿父不利。这个人你赶紧找人去把他抓进诏狱里,严加拷问,务必让他招出他还有什么同党。这事情做好了,你必定会更加受到我阿父赏识,当然了,我长兄也会记住你的好处……” 阮献本来是哈着腰,脸上堆着笑听桓密说话的,只不过等桓密说完,他的笑容就僵硬了些,他在心里迅速地权衡着桓密说的这些话。很显然,桓密这是要他网罗莫须有的罪名,将萧弘给抓进诏狱里来。 桓密给萧弘网罗的罪名在他的话里已经说清楚了,就是他招揽死士,意图对楚王不利。 这种罪名根本没有真凭实据,但是却很管用,抓进诏狱里完全不成问题。只是阮献也知道桓翌封王,掌握景**政大权后,对王家,谢家,萧家,这三家的怀柔之策。 可这会儿这位他的好妹夫,四公子桓密却来要他去抓萧弘,这不是会得罪萧家吗?不知道这么做了,被桓翌知道,自己会不会惹祸?他完全能想到,自己按照桓密说的做了,到时候得罪了萧家,得罪了楚王,恐怕会没有好结局。 很显然,桓密让他做的事情跟楚王桓翌的某些既定之策不合。可是,他又不能不答应桓密,否则肯定是会得罪桓密,也许还有桓朗。 桓密这个人是个什么性子,阮献也很了解,论起来,桓密应该和他是差不多同一种人。两人都是庶子,两人都工于算计,两人都想一门心思往上爬。而且,桓密还比他多一点儿阴沉,喜欢记仇。这样的人,算是极品的小人,不能得罪。 不是有句话说,宁愿得罪君子,不要得罪小人吗? 故而明知道桓密要他做的事情,极有可能跟楚王桓翌的怀柔之策背道而驰,阮献还不能不答应。 于是,他脆爽道:“好,我就依照四公子所说,一会儿就去找两个犯人把他给咬出来,就说他招揽死士,意图对王爷不利。只要拿了他们的口供去萧家,萧家也不敢不放人。” 桓密勾唇一笑,拍一拍阮献肩膀,道:“如此就麻烦九哥了。” 阮献:“不麻烦,不麻烦,妹夫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只要我阮献能办到的,必定肝脑涂地,帮着妹夫和大公子去办……” 桓密:“放心,以后有你的好,再过两三年,封侯拜相也有可能,就看你的作为了我混过的日子全文阅读。” 阮献自然是明白桓密话里的意思,等到楚王桓翌北伐归来,加九锡,禅代,建立新王朝。那么桓朗和桓密都成了皇子,甚至大公子桓朗还可能成为太子,那么他今日帮他们做了事,以后当然会得到重视,所以桓密许给他封侯拜相。 封侯拜相,的确是很吸引阮献,让他心动。 “微臣一定不负大公子和四公子所托。”阮献立即来事儿,马屁拍了过去。这就把桓密当皇子了,对他自称微臣。 桓密哈哈大笑,接着负手离去。 阮献恭送着他上了腰舆,等他去远了,看不见了,这才敛了笑,站在雪地里好一会儿才重新走进诏狱里去。 他心里此时有点儿心烦,径直走到自己那间装饰奢华,洁净的屋子里去。然后牢头来向他禀告了诏狱里最近才招供的犯人有哪些,还有口供等,当然还有那些受不过刑,愿意出钱赎罪的人,以及他们愿意出多少钱赎罪。 阮献听得不如平时认真,因为他心里在想事儿。 “出去吧。”听完牢头禀告,阮献一挥手让他到外面去,他想要清静一下,权衡下帮桓密和桓朗抓萧弘这件事的利弊。 刚才他也是抱着不愿意得罪桓密的想法才同意了帮忙对付萧弘。可这会儿静下心来仔细思索,他却觉得这件事情不能按照桓密要求的去做。不说别的,首先,萧家可是手握徐州重兵的家族,萧弘等人尽管在建康,可他祖父却在徐州,得罪了萧弘,就相当于得罪了萧家。与一个手握重兵的家族做对,一个不小心,以后可能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其次,楚王桓翌得势以来,因为忌讳萧家手握徐州重兵,对萧家都是采用的怀柔之策笼络,可桓密要他做的事情却是跟桓翌的政策相左,这要是按照桓密要求的做了,倒是讨好了桓密和桓朗,但是楚王那里知道了,怎么交代?会不会怪他怀他大事。阮献觉得十有八|九会如此。现如今是桓翌在掌权,将来也极有可能是桓翌禅代称帝,桓密和桓朗许给他的那什么封侯拜相,只不过是空头支票,现实的得罪了桓翌,他就没有好果子吃。另外还有一点儿,按照现在桓翌对他几个儿子的重视程度来看,显然是同样是嫡出的,次子桓溪更受重视。桓朗因为上次的缁衣巷事件,已经在其父跟前失了宠,这从后面再也没有给他什么实权就看得出来。 最后一点儿是,萧弘可是跟谢家十五娘定了亲,如今他已经是谢家的准女婿了。他阮献也是谢家的女婿,两个人可是连襟啊。他要是去把萧弘给抓了,别的不说,恐怕回家去他妻子那里不好交待。谢柔华可是又怀上了,如今肚子里的孩子七个多月了,还有两个多月就要临盆了。两个人要因为萧弘的事情争吵,到时候弄得孩子早产算谁的。退一万步说,就算谢柔华不跟他吵,他又怎么去见岳父和岳母,还有他小姨妹儿。阮献这个人,对外人可以狠,但是对于自己的家人和亲戚,却是下不了手。他觉得他取得了富贵,应当照应家人亲戚,反过来,要是让他对家人亲戚下手,他实在办不到。 这会儿思来想去,他有点儿恨桓密了,明知道这件事情让他去办,会让他同时得罪萧家和谢家,甚至得罪楚王桓翌,却还让他出头。与桓密和桓朗提供给他的那封侯拜相的空头支票相比,做了这件网罗罪名,抓捕萧弘进诏狱的事情,对他不利的地方太多了。这明显就是一桩会亏本的买卖。亏本的买卖他可不想做。 但是不想做,也已经答应了桓密了啊?到底怎么样才能又能敷衍桓密和桓朗,又不让自己得罪萧家和谢家,还有楚王桓翌呢? 阮献绞尽脑汁儿开始想起来。 —— 正月初五这一日是谢家九娘谢绣姬的生辰。谢家的姐妹们都要回家向她祝贺生辰,谢柔华尽管大着个肚子,可也坐着牛车去了。半道上,她坐着的车被一个要钱的乞丐给拦住,婢女上前去驱赶那乞丐,没想到那乞丐却顺手塞给了她一个拇指大的小竹筒,低声说:“速速把这个交给夫人,里面有信。” 说完,故意骂骂咧咧地倒在地上,然后翻身而起,拄着一根竹拐杖走了。 那婢女名叫阿梨,乃是谢柔华贴身使唤的婢女,算是她的心腹。这会儿她虽然觉得莫名其妙,认为是不是那乞丐的恶作剧,但是她想起那乞丐塞给她这个传信的小竹筒时,颇为急切的语气,还是信了他的话。于是她走回去,上到牛车里,将刚才遇到的事情,还有那乞丐说的话都说给了谢柔华听。 “拿来。”谢柔华伸出手去,阿梨把那个小竹筒交到了谢柔华手里。 谢柔华拔掉小竹筒的塞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卷成一团的小纸条,将纸条展开来看,慢慢蹙起了眉,然而最后却是唇角上翘。她随即将那纸条卷好,重新装进小竹筒里,再将那小竹筒紧紧地攥在手中。 车夫仍然是如同往常的速度一样赶车,小半个时辰后,牛车到了缁衣巷谢府门口。谢柔华在两位婢女的搀扶下从牛车上下来,紧了紧身上的貂皮披风,由一群婢女和奴仆簇拥着走进了谢府大门。 门上的奴仆见到谢柔华对她的态度都是淡淡的,这是因为阮献投靠了桓翌,而且还害死了庾哲,所以谢府从上面的姜氏到下面的奴仆们都看不上阮献,连带着也看不上谢柔华。前两天,谢柔华由阮献陪着回娘家来向祖母和父母亲拜年,他们直接对谢柔华说不想见阮献,弄得谢柔华好生尴尬。不过,她还是向祖母和父母解释,说阮献也是没办法,他是被桓翌逼迫的,不然他就要死。她还说,现在她的肚子里又有了孩子,总不能让这个孩子出生后见不到父亲吧。 总之她说得甚为可怜,使得姜氏和谢庄夫妻不由得嗟叹,阮献虽然可恶,可到底谢柔华嫁给了他,当然只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汉鼎记全文阅读。只不过,他们还是对谢柔华说,让她尽可能劝劝阮献,让他少作恶,否则将来不利子孙,谢柔华垂头答应了。她回去后要阮献答应她,无论如何他不能害谢家的人,其他的人他不管。阮献也应承了,说谢家的人他绝对不会动,若是有什么事,他还会帮。谢柔华就让他发誓,阮献倒也没含糊,立即发了个毒誓,谢柔华这才放心了。 初五日这一日,是谢绣姬的生日,作为妹妹的谢柔华挺着大肚子也去庆贺其姐过生了。这是她一早就跟丈夫阮献说好了的,她说因为他现如今投靠了桓家,弄得她在娘家很没面子,为了挽回面子,她必须往娘家走动得勤点,但凡家人有个生辰聚会什么的,她都要回去参加。不要因为祖母和父母看不起阮献,她就不去走动了,不然那就真是会关系越来越疏远。 谢柔华出嫁以后,才开了窍,认为对于一个出嫁女来说,必须要有一个强大的可以倚靠的娘家,不然要是娘家弱了,或者说是出事了,她这个出嫁女就没有退路了,在夫家也不会受到尊重。在谢柔华的内心里,一直都以自己是谢家嫡女而自傲,在夫家和娘家之间,她想要维持一种平衡。她跟绝大多数嫁人的女郎不一样,不认为嫁到了夫家,就成为了夫家的人,从而光顾着夫家不顾着娘家了。在这一点儿上,她倒是跟谢妙容有一比。 对于谢家从上到下的冷淡,谢柔华已经习惯了。谁叫桓家跟谢家是对头呢,偏偏现在桓家得势,她丈夫阮献又投靠了桓翌,帮着桓翌做事情。去年的那桓翌的荆州乱兵冲击谢家的事情,也把她这个出嫁女吓得够呛呢,后面,萧弘等人帮助谢家度过危机后,她回娘家去探望祖母和父母姐妹和弟弟们,还把那桓翌大骂了一顿,甚至说出了巴不得桓翌死的话。谁知道没多久,一转眼,她丈夫竟然投靠了桓翌,从桓家和谢家的恩怨出发,谢家的人讨厌甚至憎恶帮着桓翌的阮献也很自然。 不过,今日她拿在手里的小竹筒会改变谢家人对其夫阮献的看法的,她有这把握。她相信,等她再次回娘家的时候,他们一定会对她重新亲热起来。 谢绣姬所在的荷华院里,今日十分热闹,出嫁到外面的姐妹们都回来聚在一起庆贺她生辰。 谢伯媛和谢丽仪,还有谢妙容都在,她们比谢柔华先到。 时光冉冉,谢绣姬今年已经是二十二岁了。众姐妹除了谢妙容外,各个都是生儿育女的人了。众姐妹见面,大家都不免会操心她的终身大事。谢绣姬倒是想得开,对谢伯媛等人说她就这么着日子也过得挺好。 谢伯媛等人并不知道她和袁嵘之前的纠缠,都只当是谢绣姬跟袁峥合离之后,受了伤害,再不考虑成亲了呢。只有谢妙容知道她这个二姐,恐怕还是没有完全忘记袁嵘。提起袁嵘,他也是现在谢家极端不欢迎的人,因为就是他帮助桓翌逼宫成功,先前他掌管着禁军虎贲营,废帝曹安由五宫中郎将萧伦陪着出城祭祖,就是他协助桓翌进的宫。如今他又总管禁军,成为了桓翌的得力干将,当然成为了谢家人讨厌的人。 袁嵘尽管依旧是没有成亲,但是很显然,谢家人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绝不可能接受他的。这一点儿谢绣姬和谢妙容都心知肚明。 谢绣姬无法接受别人,也不能跟袁嵘一起,就也只有单着了。好歹,就像谢庄说的那样,他们养得起和离回家的女儿,他跟刘氏也没有逼迫谢绣姬再嫁。大家都觉得维持现状也好。 “哎呀,我来迟了!”婢女打起帘子,谢柔华笑着扶着阿梨的手跨进了屋。 屋子里谢绣姬和谢伯媛等人正在说笑,谢柔华一进来,众姐妹就敛了笑,神色淡淡。 不过,很快谢伯媛就站了起来,朝着她迎过去,道:“十四妹,你这肚子也这么大了,也不小心点儿,外面雪还积得挺厚。” 后面的话她就没说出去了,毕竟还在新年里面,牵涉到肚子里面的孩子的话就更不能说不吉利的。 谢绣姬也站了起来,走过去扶着她说:“何苦亲自过来,前两日咱们不是才见了吗?当时我就说今日不必过来的……” 谢柔华微微一笑道:“阿姊过生,我怎么能不来向你贺喜。” 转过头去吩咐跟着进来的婢女把送给谢绣姬的贺礼奉上。 谢绣姬接了,说了感谢的话,又亲自扶着她去屋中铺了熊皮垫子的榻上坐下。 谢柔华坐下后,就转眼去看谢妙容说:“十五妹,其实今日我回谢府,一则是向九姐庆贺生辰,二来嘛,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对你说。” 她这话一说出来,不但谢妙容,就是其他的姐妹们都看向了谢柔华。 谢柔华让屋子里的婢女门内都出去,没有叫她们,就不要过来服侍。 屋子里伺候的众婢遂都依言退了出去。等到屋子里就只剩下五姐妹时,谢柔华就把手中一直紧握着的那个拇指大的小竹筒拿了出来,托在手上,将手伸向谢妙容:“十五妹,此事跟你相关,你快打开这个竹筒看一看吧。” 谢妙容狐疑地看谢柔华一眼,缓慢伸出手去,从谢柔华手掌中拿起那个专门用作传信的小竹筒,拔开塞子,从里面抖出来一个卷起来的小纸条。将纸条展开,她逐字看下去,等她看完,不由得霍然站起来,问谢柔华:“十四姐,这是谁给你的?里面所说都是真的吗?” 谢柔华道:“这笔迹是我家郎君的,他晓得我今日要回谢府,所以派了人装作乞丐半道上拦住我的马车,给了我这个,我看了,就立即来了谢府把这个给你。如今他掌管着诏狱,自然所说不差。” 谢伯媛等人见谢妙容神情紧张,而谢柔华的表情也很凝重,一时之间疑惑更甚,于是都纷纷问谢妙容,那小纸条上写着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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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66章 16.6 谢妙容将手中的那小纸条给姐姐们看,谢伯媛念出来:“速让萧三郎离开建康,暂避桓密等人婚非得已全文阅读。” 纸条上的字不多,就短短一句,不过考虑到是阮献所写,并且给的回谢府来参加谢绣姬生辰的谢柔华。故而大家可以推测出一定是阮献知道了桓家的人要对萧弘不利,所以传来了信示警。并且他要让谢柔华把这个信儿传给跟萧弘相关的人。 如今谢家跟萧弘相关,将来跟萧弘关系最近的当然是谢妙容了,她已经跟萧弘定了亲,说起来算是萧弘的准媳妇了。 阮献也考虑得当,没有直接派人去向萧家示警,因为他认为自己跟萧家并没有多深的交情,他派人去人家还不一定相信他呢。再说了,他也怕宫中还有桓密等人的眼线,要是他派人去向萧家传信,被发现了的话,就会得罪桓密等人,恐怕会遭到他们的报复。另外,他把这信儿传给妻子谢柔华,让她趁着回谢家的功夫把信儿传给谢家人,再让谢家人去向萧家示警,萧家一定会相信不说,谢家的人也能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不会把他当成彻头彻尾的一个小人。只要谢家的人能对他的印象改观,将来万一朝局有所变动,谢家人记着他曾经帮着萧三郎这一点儿,不但谢家,就连萧家也不会对他赶尽杀绝。这单买卖,自然是比桓密让他陷害萧三郎的那桩买卖划算,所以,他认为就算冒点儿险也值得。 谢伯媛等人看完,都问谢妙容怎么办。 谢妙容道:“此事看来不会有假,还是令人速速通知萧三郎,让他避一避桓密那些人的锋芒吧。别忘了,当初桓密可是参与了荆州乱兵冲击谢家的事情,想必他是嫉恨萧三郎帮着我们谢家躲过一劫,怀了他们的谋算,故而等到桓翌重新得势以后,他们就想报复他了。若是我所猜不错,一定是桓密跑去找姐夫帮忙,要他编一个借口将萧三郎抓进诏狱里去,而姐夫认为萧家跟咱们谢家联姻,故而不忍下手……” 说到这里,她转脸看向谢柔华说:“其实还要多谢十四姐,姐夫要不是看在十四姐的面儿上,大概是不会示警的冤家路窄:冷王萌妃对对碰最新章节。” 谢柔华心中一暖,到底她的这个十五妹愿意称呼阮献姐夫了,而且也对自己和声说话了。想这两年多,自从她阮献成亲以来,谢妙容一直都不肯喊阮献姐夫呢,特别是桓翌重新得势,阮献投靠桓翌以后,谢妙容连着对她这个姐姐的态度都冷淡了。 “谢什么谢,都是自家姐妹,我可是让你姐夫在我跟前发下毒誓的,不能够害咱们谢家。如今看来,他还是听了我的话。”说到此,谢柔华颇有点儿感概,眼里也微有湿意。 “哎呀,快别废话了,赶紧派个人上萧家去让萧三郎避一避吧。”谢绣姬性子急,打断了两人的说话。 “我去找阿石,让他快马加鞭去萧家。”谢妙容转身往外走。 谢绣姬叫了谢妙容的婢女阿虫来,让她去把谢妙容的貂皮披风拿来给十五妹穿上,再陪着谢妙容一起出去。 谢妙容顺利地找到了阿石,让他跑一趟萧府,通知萧弘离开建康,暂避桓家的锋芒。另外,她嘱咐阿石,可以陪着萧弘离开建康,等到他安全了再回来。 阿石点头答应了,随即出了谢府,快马加鞭往萧家去。 小半个时辰后,阿石就到了萧家,他去了侧门,让门上的奴仆进去禀告,说他是谢家派来的人,有急事要见萧弘。 门上的人问了问他的名字,然后进去传话了。 不多一会儿,门上守门的奴仆去而复返,告诉他,今日萧弘不在家,一早就带着人出城去打猎去了。 阿石忙问:“是不是到东北的钟山那边去了?” 奴仆不敢肯定,道:“大致如此。” 阿石想一想,又让奴仆进去禀告,他要见一见萧三郎的阿父或者阿兄,有极为重要的事情禀告。 这一次,那奴仆告诉他,这两人都在,问他要见谁。 阿石:“见你家三公子的阿父。” 奴仆就领着阿石进去见萧弘的父亲萧咸。 阿石见到萧咸后,等不及行礼客套,立即就把谢妙容跟他说的那些话说给了萧咸听,最后要求萧咸快点儿派出护卫和奴仆出去找到出城打猎的萧弘,让他离开建康暂避桓家锋芒,否则,恐怕要出事。 萧咸一听,也是吓了一大跳,连忙叫了人来,让府中的一半多的护卫和奴仆出去寻找萧弘,要是找到了就让他先别回家,而是离开建康去外地躲避,或者直接去徐州他祖父那里。 阿石见萧咸已经处理这事情,就说:“我奉了我家小娘子的命,要护送萧三郎到完全的所在,我也出去寻他吧。” 萧咸忙表示感谢。 阿石欠一欠身,随即转身大步离去。 萧咸等阿石一走,想一想又觉得还是让大儿子萧伦也避一避的好。毕竟现如今换了皇帝,小皇帝丝毫做不得主,皇室已经衰微。就算萧伦是皇家的驸马又如何,桓家得了势,桓翌大权在握,上一次萧伦也和萧弘一起帮着谢家抵抗萧家的那些乱兵冲击谢府。要是桓密等人记着上次谋算被破坏的仇,萧弘都被惦记上了,那么萧伦也极有可能被惦记上。特别是萧弘这要是逃出建康避祸了,那么桓密等人恼羞成怒之下会不会对长子萧伦动手? 这让萧咸非常担心,于是他立即让人把萧伦叫了来,然后告诉他谢府派来的忠仆阿石说的事情,叫萧伦这就也去徐州他祖父那里。 “阿父,我和阿弟走了,您和阿母怎么办?”萧伦不放心地问。 “你放心,那桓翌也是记恨你和你阿弟上一次破坏他们冲击谢府的计划,对我跟你阿母倒是没法子下手。毕竟他们要给我们罗织个罪名还不容易。只要你跟你阿弟去了你祖父那边,我们也就放心了。好了,别说了,你快去跟你阿母和公主说两句话就走,我让人给你收拾衣物和干粮,再派些忠心的死士护送你去徐州。”萧咸急急吩咐道。 萧伦不得已只得答应了,然后去跟其母亲和妻子道别。 孔氏和庐陵长公主得知此事,当然是十分担心和难过以及不舍得。可是在当前这种局面下,能保住性命才是第一等重要的,就像是俗话说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既然人家谢家已经派人来示了警,那当然是要迅速地做出反应才行,不然等到真出了事情,那可是悔之晚矣。 于是萧伦在其父让他赶紧离开建康避祸后,在府里没呆多久,就由几个他阿父精心挑选出来的几个死士带着衣物,干粮等物,从后门悄悄地出了门,上了马,离开了建康,往东北方向的徐州去。 只不过萧弘这里却是让人担心,因为谢府派出去找他的奴仆和护卫一直找到下晌,天将黑时,也没有找到人。这一下萧弘的父母担心得不得了,就怕他回来的时候正碰上禁军来拿人。 结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天色将黑时,果然来了一队禁军,约莫有一百多人,这些人手拿诏狱里犯人的供状,来萧府捉拿意图对楚王不利的萧弘。萧咸迎出来,对这些人说:“犬子今日外出会友,还未归家。” 他并没有对这些凶横的禁军说萧弘是去打猎了,不然这些人一定不会走,还会在萧家门口等着捉拿萧弘帝国精神病院全文阅读。他想,要是他说萧弘去会友了,或者能让这些负责拿人的禁军走开或者回去。因为出去会友可不知道几时能回来。 谁知道这里面领头的一个校尉十分狡猾,先是不信萧咸的话,接着他让手下进府去搜,结果这些人在里面乱起八糟翻找了半个多时辰也没找到人。 萧咸也会来事,亲自给那校尉塞了两块金饼在手里,说:“既然我家三郎犯事,那我这当阿父的等他回来一定将他绑到诏狱里去,小将军辛苦了,这些钱就拿去买点儿酒给众位兄弟喝,这天寒地冻的。” 领头的校尉得了好处,就也让那些禁军们退出府去,只不过,他们却是没有走,而是分成几个小队,去了萧家各个门口守着,等萧弘回来。 萧咸夫妻见此,不由得大为紧张,生怕萧弘回来,就被眼前这些人给抓住,那就麻烦了。 —— 萧弘今日带了几个奴仆出去北边的钟山脚下射猎,因为玩得兴起,所以就策马跑远了些,一直到天色暗下来才想起要回家。这一趟出来收获颇丰,打了不少野兔野鸡,还射到了一只鹿。回城之时,让奴仆们抬着跟在马儿后面,打算带回家去给家里人分一分新鲜的鹿肉。 往日他都从东篱门回萧家,今日因为跑得远,绕了个圈儿,所以进城走得是南篱门。 将要到萧府门口时,遥遥见到府门前已经挂起了灯笼,不过,他也眼尖,一眼见到门口有那么十几二十个身穿禁军军服的人。而且这些人穿的军服表明他们是属于诏狱管理的,负责抓捕诏狱要求抓的要犯。 自从萧弘的顶头上司袁嵘带着手下的虎贲营帮助桓翌进宫逼|宫成功,废掉了皇帝曹安,立了小皇帝曹桂以后,萧弘就退出了虎贲营,不去营中任职。他认为,现如今的虎贲营已经成为了桓翌的帮凶,而他本人从内心里来说是反对桓翌的,故而他认为虎贲营的禁军已经不值得他效力。正好要过年了,他也就打算闲下来,过完年再说该干什么。因为在家里闲着无聊,所以,他年后就想着去打猎,顺便练练骑射,不要让功夫生疏了。 看到那些负责抓捕诏狱要犯的禁军兵士在萧府门口,这让萧弘一下就起疑了,不由得猜测是不是家里面出什么事情了。 想到这里,他就扬起马鞭,打算打马过去问一问。 不过,就在他刚扬起马鞭时,突然斜刺里一人手一抬,一枚小石子轻轻地打在他手腕上,让他的手打得一偏,那一鞭子就没有抽到马屁|股上。 “谁?”他警觉而懊恼地问,同时往那飞来小石子的方向去看。 黑暗的小巷里一人喊他:“萧三郎,我是阿石,快过来,休要过去,那些人是来拿你的,叫你的奴仆们也不要声张,快到我这边来。” “阿石?”萧弘睁大眼往那黑暗的小巷子里看,果然见到了那个熟悉的清秀的少年。 这个人,萧弘是知道的,因为多次见到谢妙容外出,都会有这个少年不远不近地跟在身侧,特别是当年出了那件谢妙容被所谓的流民劫持的事情后。以前,他对这个不远不近跟在谢妙容身侧的少年还有点儿看不惯,这种感觉也不知道从何而来,但是,他就是觉得不舒服。后面,谢妙容告诉他,这是她祖母派给她的护卫,有阿石在,她要安全得多。知道了这个后,萧弘才自在了些。 听了阿石的话,他立即翻身下马,然后压低声对身后跟着的几个奴仆吩咐:“都别说话,快些跟我到小巷子里去。” 那几个奴仆赶忙答应了,一行人放轻脚步,快速走进了阿石躲藏的小巷中。 “这会儿什么都别问,你们赶紧随我出城,趁着还没关闭城门。”阿石等萧弘等人走进小巷中,就立即说道。 说完,也不等萧弘等人答应与否,转身就牵着马往巷子另一头走。 萧弘回头望了望那挂着灯笼的萧府大门口,一股不舍油然而生。可此刻他大概也猜到了事情有些严重,再说了,阿石大概是奉命来向他示警的,奉谁的命,如果他所猜不错,大致应该是谢妙容,他那已经定下的未过门儿的娘子。 谢妙容的为人他相信,自然她派来的人,他也相信。 于是他将心中对家的不舍强行压了下去,接着一挥手,对身后的几个奴仆说:“跟我走,都别说话。” “是,三公子。”几个抬着猎物的萧家的奴仆见他们伺候的公子神情郑重,就也猜到了可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再加上他们里面有人也看到了萧府门口的那些禁军,心中的感觉也不太好。 阿石在前引路,萧弘等人跟着他出了巷子,一行人前脚才出了城,身后的城门就关闭了。 出了城,阿石对萧弘说:“咱们去前面离此三十里的陈家村落脚,那里有我相熟的人,到了地方我们再说话。” 萧弘便让跟着出城的奴仆把那头鹿给扔了,小些的猎物比如说野兔和野鸡则是带着。接着着让众人跟在阿石的马儿身后,往阿石嘴中所说的陈家村去。 因为是骑马,三十里地,萧弘等人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陈家村。 到了陈家村,阿石领着萧弘等人去村东头,叩开了姓陈的一家人的门儿。开门的人叫陈二郎,是个看起来挺魁梧的汉子,他见到阿石颇为恭敬,阿石只是简单地吩咐:“给我们备下两间房,弄些吃食和热水来,另外,多做些干粮,明日鸡鸣我们就要走。” 陈二郎立即答应了,接着叫出来自己的娘子和兄弟帮忙。 萧弘随着阿石走进东边的一间茅屋,不等坐下,就问阿石:“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那些禁军……” 阿石在屋子里的一个胡床上坐下,看向萧弘道:“是诏狱里的禁军,他们奉命来捉拿你,罪名是纠集死士,意图对楚王不利邪王狂妃:草包庶小姐全文阅读。我家小娘子得了她阿姐送来的阮九郎的信,便命我到萧家来告诉你,然后护着你出建康城,到完全的地方。我下晌到你家的时候,你不在,奴仆说你出城打猎去了。我便告知了你阿父,你阿父接着派了不少人出来寻你,我则在你家附近等着,结果好在还是等来了你……对了,忘了告诉你,那叫阮九郎抓你的是桓家四郎桓密,大概他是在记恨上一回你和你兄长帮助谢家抵挡那些荆州兵冲击谢家。这会儿桓家得了势,他就想报复你。” “这小人!以后最好不要落到我手里,不然……哼!” 萧弘气呼呼地拉了另一个胡床坐下,在身边的矮桌上一捶。 停了停,他忽然想起一事,问阿石:“你说我要是避开了,他们会不会找我兄长的麻烦?” 阿石:“我想,你阿父也应该叫你兄长逃离建康城,避一避吧。毕竟上一次是你跟你阿兄一起并肩作战,桓密要是抓不到你,恐怕会找你阿兄。且别管他,今晚先好好歇一歇,明日一早那些奴仆你就别带了,让他们就在这里呆上十天半个月再回萧府去。明日咱们带上干粮,我护送你去徐州。咱们两个人不惹人注意,另外赶路也可以快些。” “……也好。”萧弘无奈道,他有点儿郁闷,停了停,他说,“阿石,我觉着我真对不起你家小娘子,刚跟她定亲不久,就出了这种事情,我要离开建康,去徐州。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许很久都回不来,我是说要是一直桓家都得势的话,我也许不能在婚期到时回建康城。” 阿石轻轻一笑:“萧三郎,你不能回来,就叫她去你那里啊,不是一样的么?到时候要是桓家还得势,我就亲自护送小娘子上徐州来。” “只是那样一来就委屈她了,毕竟一个女郎还是愿意风风光光地出嫁,还是希望自己的郎君上门来迎娶自己。而我却要她长途跋涉到徐州来。” “我觉着你吧,不用想太多,到日子了,想必萧家和谢家两家都会安排你们的婚事,现如今还是你先脱险去徐州要紧。只是,到了徐州后要劝你祖父不要跟桓家合作,桓翌只要禅代称帝,以后必定会对付你们萧家的。” 萧弘点点头,又说:“等我到达徐州后,你回去也要告诉你家小娘子,要她劝说谢尚书,早些安排谢家的人去豫州吧,或者来徐州也行。建康城里面危机四伏,只要桓翌禅代称帝,他也必定会对谢家动手的。” 阿石:“好,我会对小娘子说的。” 两人说话间,那陈二郎和其妻与兄弟做好了饭菜送了进来,请阿石和萧弘慢用。又说,他们今晚要做一夜的干粮,让明日萧弘和阿石多带点路上好吃。 萧弘向他们道了谢,便和阿石一起吃饭,吃饱了,两人洗漱了,各自歇下。 一夜无话。 第二天鸡鸣时分,阿石和萧弘就醒了,陈大郎等人进来对他们说:“马也喂了,干粮也备好了,另外路上喝的水也给他们灌上了两大皮囊。” 萧弘就去向另一屋睡着的几个萧家奴仆说:“你们在此呆上半月再回萧府去,回去后对我阿父阿母说,我去徐州了,让他们不要担心。” 那几个奴仆答应了,阿石嘱咐了陈二郎照顾萧家的那几个奴仆后,就和萧弘两人拿上陈二郎为他们准备的干粮和水等翻身上马,出了陈家村,往徐州方向去。 却说建康城里萧府外,阮献派去捉拿萧弘的那些禁军们在萧家门外等了半夜,没等到人,也就回营睡觉了。第二天,那负责拿人的校尉去向阮献交差,说他们去捉拿萧弘,结果没抓到人。 萧府的人说萧弘出去会友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们等了一夜,反正也没见萧弘回家。 昨日,阮献故意拖延时间审问牢里的两个犯人,让他们招供两人是萧弘的同伙,一起预谋刺杀楚王。那两个犯人一开始并没有受刑,当然不肯招出这样的大罪。拖了两个多时辰后,阮献看看天色,觉得恐怕自己的娘子谢柔华到谢家报信,而谢家也应该传了信给萧家,萧弘得到信也应该躲出建康城去了,这才命人用刑,打得那两个犯人愿意交代所谓的罪状,拿了口供去捉拿萧弘。 如他所料,带人去抓萧弘的校尉第二日回来说没有抓到人,他这才彻底放心了。 他接着故意大骂那校尉无用,接着命他再带点儿人去轮班守在萧府门口等着,一等到萧弘回来就务必要将他抓来见自己。要是最后抓不到的话,就要撸去他的官职,大刑伺候。 那校尉吓得要命,忙不迭地答应了,转身往外跑。 他慌慌张张地往外跑,没留神再诏狱门口撞到一个人,此人锦衣华服,一看就是个贵公子。于是他忙向此人道歉,那人叫住他,问他为何如此慌张,他就老实对这人说了,说自己是阮侍中的手下,被派去抓萧家的三郎,结果没抓到,他们大人说了抓不到人的话,他就要被罢职查办等等。 桓密听完,心里当然是不痛快,他忍着那种他不喜欢的味道进到阮献办公的那间屋子里,冷着脸问他是怎么回事,怎么没抓到萧弘。 阮献就把早就准备好的那些话告诉了桓密。桓密将信将疑,想了想,他说:“既然那萧弘不在,那就把他兄长萧伦抓起来,理由嘛,当然是两兄弟一起图谋,你只有把犯人招认的口供上添上萧伦的名字就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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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67章 16.7 阮献立即答应:“好满苑百花只为君最新章节。我这就命人去抓萧伦。” 对于萧伦,阮献倒是没什么同情心。他认为,他卖谢十五娘一个面子就够了,毕竟萧弘跟他是连襟,可是萧弘的兄长嘛,对不起,他不认为萧伦跟自己是亲戚,所以,他没有必要关照萧伦。 要是他这会儿派人去抓萧伦,萧伦在的话,那他会觉得萧家人简直太蠢,简直不值得同情。 不过,要是萧伦在,他还会给阮溪送个信儿,那样一来,阮溪一定会管这件事情,进一步打击桓密和桓朗。所以,萧伦最后不会受多少罪,但是桓密和桓朗嘛,却有可能倒霉,而他阮献还可以借此事讨好桓溪我的法师姐姐最新章节。 至于他为何敢在让人抓捕萧伦的同时让人去给桓溪送信,而不被桓密和桓朗视为叛徒,是因为昨日他派人去抓萧弘的事情,他可以说是被萧家的人传了出去,所以桓密和桓朗怪不到他头上。 可阮献也认为,萧伦也极有可能抓不到,萧家人也不会拿么蠢,认为萧弘逃离了建康就会没事情了。当初萧伦和萧弘可是一起在谢府门口抵挡桓家的那些荆州兵冲击谢家,并且他们还杀了不少。桓密和桓朗两个人应该不只恨萧弘,可能是连萧伦也恨的。至于为何桓密要挑萧弘动手,阮献想了很久,他推测出是不是跟他堂妹阮明月相关。毕竟当初阮明月非常喜欢萧弘,他可是知道的。两人当初在一起谋划各自帮对方的忙,得到想要得到的人,阮明月的目标就很明确,她喜欢萧弘,想要跟萧弘在一起。 只是后面他达到了目的,而阮明月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成功,这里面应该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也许那事情让阮明月放弃了萧弘,并且恨上了他。所以,阮明月跟桓密成亲后,就在桓密耳边吹枕头风,让他帮她报复萧弘,故而桓密来找自己,想利用自己掌管诏狱,网罗罪名,将萧弘抓起来,借自己的手除掉萧弘或者让萧弘吃苦受罪。 要是抓不到萧伦,那么这件事情就也到此为止,他没有把柄让桓密抓到,桓密顶多是怀疑,却不至于报复自己。而另外一方面,他还借用此事讨好了谢家和萧家,相当于他放了人情债出去,反正他是赚到了。若是将来时局有变化,他也就多了一条退路,总之,这么做让他越发有可能做一个官场上的不倒翁。 桓密见阮献爽快地答应了,这才没那么不高兴了。不过,他依然是怀疑阮献在这中间搞鬼了,毕竟阮献也是谢家的女婿,而谢家和萧家是姻亲,极有可能阮献会向萧家通风报信,讨好谢家。 因此从诏狱里出来以后,桓密就去找了他在这宫里布置的眼线,打听阮献从昨日到今日有没有异常。结果他的人告诉他,阮献昨儿一整夜都在诏狱里没回去,一直到现在。 阮献以前也有审案子没有回家的时候,所以,这让桓密只得相信阮献可能没搞什么鬼。他虽然不甘心,只能作罢。但看那萧伦能不能捉到吧。桓密其实突然想到要抓萧伦,不过是想用萧伦来威胁萧弘自己来投案,萧伦不过是个饵而已。 当然,最终还是让他失望了,因为次日阮献告诉他,那萧伦也没有抓到,估计是前日禁军去抓萧弘,然后走漏了风声,让萧伦也跑了。 桓密只得大骂阮献无能,怎么前日去抓萧弘的时候,没想到要抓萧伦。 阮献哈着腰承认自己无能,大有让桓密打了左脸还打右脸的意思。 桓密骂够了,阮献才开口说:“四公子,等到王爷禅代后,那萧家还不是由得你处置,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在这一时半会儿。” “你倒会说,哼!”桓密狠狠地瞪了阮献一眼,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就走。 阮献继续哈着腰,送他上了腰舆,看他坐着的腰舆不见踪影了,这才直起了腰,脸上那谄媚的笑渐渐淡了下去,脸色转冷。这会儿他心里在大骂桓密,骂他是个蠢货,得罪了萧弘和萧伦两兄弟,到时候别怎么死的都还不知道。这两日他故意在宫里的诏狱里不回去,不过是想让桓密和他的眼线没办法怀疑他去向萧家报信儿,洗刷嫌疑。好在,他自从掌管诏狱以后,为了给皇帝留下勤恳的好印象,常常提审犯人不回家,否则像这两日一样突然勤恳起来不回家,倒还要招致桓密的怀疑。 其实桓密何尝不知道没抓到萧家两兄弟,会得罪萧家,但是他自我安慰的是,也许萧家并不知道是他桓密在背后指使阮献去抓人的。这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毕竟阮献是谢家的女婿,谢家和萧家是姻亲,将来未必阮献不会不和他妻子说。他妻子知道了,也极有可能会跟娘家人说,谢家的人知道了当然也会跟萧家说。这样一来,他桓密指使阮献去抓萧家两兄弟的事情迟早会传到萧家人的耳朵里。总之,这一下他是跟萧家也结仇了。先前缁衣巷的事件,他因为在谢家门口的乱兵里出现,显然已经得罪了谢家人。再经过这一次让阮献罗织罪名,意图把萧家两兄弟抓进诏狱,他是又得罪了萧家人。谢家和萧家,这两家都是掌握重兵的家族,桓密突然意识到他原想讨好新婚妻子阮明月,帮着她收拾萧弘,结果却一步步把自己置于了危险的境地。 若是想将来没事,那就要极力支持他阿父北伐,禅代称帝。 只有掌握了天下,桓家成为新的皇族,他才会是安全的。到那时候,他再打击谢家和萧家就会容易多了。 桓密回到家后,去跟其兄桓朗说了萧家两兄弟没抓住,被他们跑了的事情。桓朗当然也跟着骂了一通阮献无能的话。 “阿兄,萧家两兄弟的事情咱们先别管了,若是我所猜不错,阿父过完年,应该就要筹备北伐事宜,到时候他必定要留下咱们诸子里面的一人帮他代理朝政……” “我早就想到这一点儿了,所以,近日我极力讨好阿父,想要留下来帮他打理朝政。” “不,阿兄,你要尽量跟随阿父北伐。” “为什么?你难道不知这历朝历代以来,都是皇帝亲征,太子代行国事吗?还有我要是跟随阿父北伐了,那么阿父就会留下二郎代理朝政,那样一来,岂不是他就成了阿父心中的太子?” 桓密:“北伐是大事,阿兄还是跟随阿父立功,亲掌军队,捞些实在的好处好。另外,只要你跟随阿父北伐立了功,你就会重新占据阿父心中重要的位置。阿兄,你别忘了,你可是嫡长子。历代皇帝都是极度忌讳废嫡立庶的。不,轮到咱们桓家,应该说,废掉长子立次子。不论是王爵也好,还是帝位也好,阿兄都是天经地义的继承者。你只需要在战场上再立军功,到时候阿父的一切都会顺其自然落到你手里。再说了,这个世道,手上有了兵,就有了一切。一个在建康城里代理国政的公子要是手上无兵,还不是废物。要是阿兄愿意跟随阿父去北伐的话,弟愿意助阿兄一臂之力,你看如何?” 桓朗沉吟:“……好,阿弟这一席话,令我茅塞顿开,就依你所言,我会尽量争取跟随阿父北伐明宫绝恋全文阅读。” “阿兄最好去求下家家,让她在阿父跟前替你美言几句,阿父便能带上你了。阿兄能去了,弟想必也能去了。”桓密建议道。 “行,就这么定了。”桓朗一口答应,“我这就去找阿母说道说道。” “那我就等阿兄的好消息了。”桓密笑道。 两兄弟随即分开各自回屋。 桓密回到自己屋子里,阮明月迎上来,亲自奉茶给他,接着在他身边坐下,摸着肚子笑盈盈道:“郎君,今日咱们的孩儿又踢我肚子了,他如此不老实,想必是个儿郎。” 这话逗得桓密脸上有了轻松的笑,他放下茶,伸手去摸了摸阮明月的肚子,道:“是么?这才出怀,就不老实了?” 停了停又说:“恐怕等他落地时,我不在他身边儿。” 阮明月一惊:“怎的,你要到哪里去?” 桓密:“我想年后,要不了两三个月,阿父必定北伐,到时候我要随大哥一起去,立下军功,在阿父心里占个好位置。等到北伐归来,阿父禅代,想必能封我一个好地方做王爷。咱们的儿郎就能成为世子了,或者不止如此……” 阮明月本来想抱怨桓密在自己生产时也不在身边的,不过听到他说封王的那些话,也知道桓密做的事情是大事,只不过她还是为他担心。因为这要上了战场,刀剑无眼,那也是危险的事情。于是她就把自己的担忧对桓密说了。 桓密握着她的一只手笑:“你以为阿父真要跟燕国的大军杀个你死我活吗?不过是做一做样子,打几个城回来就算完事。接着就挥师东进,回到建康,让小皇帝加九锡,接着禅代称帝。所以,我想,到今年的年底我就该回来了。” 阮明月抱着他脖子撒娇:“我会很想郎君的,咱们的孩儿也是。” “家里有阿姨,还有家家,她们会帮着你稳稳当当地生下孩子的,别担心。还有啊,为夫本来要让你高兴一下的,也是萧家那两兄弟运气好,让他们跑了……” “哦?那是……” 桓密就把让阮献抓萧伦两兄弟,结果却被他们跑了的事情对阮明月说了。 阮明月听完,便也抱怨了阮献几句,接着夸赞桓密这个做丈夫的心里有自己。桓密刮一刮她鼻子,说:“为了你,我可是接连得罪了谢家和萧家,这下可是只能硬着头皮往上爬了……” “那郎君你怕吗?”阮明月问。 “哼,有什么怕的?将来我要把他们两家都踩到脚下。你且等着吧。”桓密嘴硬道。 其实,他内心里可是有点儿后悔听信了阮明月的话,现如今把自己弄到这样一个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地步呢。不过,没有办法,事情已经弄到这个地步了,有什么苦果也能自己吞了。 —— 阿石回到建康时,已经过了元月晦日,进入二月,在这之前,萧家那些留在陈家村的奴仆们在半个多月前回到了萧府,他们带给了萧家人关于萧弘的消息。在这之前,萧弘父母一直都在担心他,毕竟在正月初五那一日萧弘出去打猎就再也没回来,也没有给家里什么信儿。至于谢府那边,谢妙容虽然派了阿石出去,让他找到萧弘就护送萧弘去安全的地方,可是阿石一去也没有信儿,谢妙容猜测,大概阿石应该是找到了萧弘,并且送他去徐州了,不然也不会这么久都没有信儿回来。可是,没有见到阿石,没有确切的信儿,谁也不能彻底放下心。 直到阿石二月初三回到了谢府,见到了谢妙容,禀告了她关于他护送萧弘平安到达徐州,而且见到了萧伦,两兄弟如今都安全了,谢妙容才真正的将一直提起的心放下了。 夸赞并重赏了阿石,谢妙容让阿石下去休息。阿石出去之前把萧弘托他转告谢妙容的话也说了,而且还给了谢妙容一封萧弘亲手写的信,这才笑着下去休息了。 这还是谢妙容头一次收到萧弘写的信呢,展开信纸,见上头写着满满的一篇隐隐约约的思念之语,以及他说他的心始终朝着建康方向,若是朝局好转,他就要回建康来等语。 谢妙容唇角上翘,她提笔给他回信,让他一切勿念,她会等他。信写完,她写下日期,把信封好,和他的来信一起放在一起,锁到了书案下的屉子里面。 她想,等到过一阵儿,风声不那么紧了,再托人送到徐州去吧。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朝局的确有变化,但却说不上好,而是桓翌果真上表要求北伐,收复祖宗失地,他要求豫州和徐州方向的兵都配合他北伐,并且他还要调动中央的军队。 小皇帝当然是答应了,桓翌说什么就是什么。 于是在四月里,桓翌带着自己的两万多荆州精兵,又调动了中央的五万多军队,加起来差不多八万大军,去征伐燕国。 其长子桓朗和四子桓密都随军,而次子桓溪果然留在建康,代理朝政。 六月里,桓翌大军和燕**队战于黄墟,燕军败北。 不过燕**队初败之后,燕国皇帝拿出了虎牢以西的土地请求秦国帮忙击退景国大军。秦国皇帝符藩答应了,派出了三万援军救援燕国。在这个当口,桓翌率领的景国大军由水路运来的粮草又出了问题,石门水道被堵塞,大军的粮草跟不上仙路芳华最新章节。 九月里,燕国的大军开始反击,先是彻底断了桓翌大军的粮道,接着又设伏,令桓翌派来驰援石门的军队被伏击,一下子就损失了一万多兵士。接着秦国的援军也到了,趁着桓翌大军失败追击景**队。桓翌被燕国的军队和秦国的援军夹击,大败,又损失了四万多兵士,而且这一战中,桓翌被流箭所伤,不得已,他只能带领残兵退守山阳。 在山阳城,桓翌一病不起,缠绵病榻之际,他仍旧不忘向皇帝请求加九锡。只是这样的奏章到了朝廷里,却被谢安和王涛等人一会儿以格式不对,一会儿以措辞不符合规矩为由给拖着。 因为桓翌大军意外败北,让朝廷里替代他处理朝政的桓家二公子桓溪处于被动,无法威逼王涛和谢安,小皇帝曹桂当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桓翌妄图在死前加九锡的愿望就落空了。 进入十一月,桓翌竟然病逝于山阳。 桓翌一死,驻守山阳的那部分剩下的三万多残兵自然就由其同行出征的长子桓朗领导。 临死之前,桓翌交代儿子,让他必须要照顾好他的母亲以及兄弟们,还有族人,并要他把在建康的桓家族人全部接到荆州去。 桓朗答应了。等到桓翌病逝后,他就跟其弟一起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桓密建议,先要求朝廷让桓朗承袭王爵,接着回荆州去,将荆州那十几万的士兵的统兵权接收到手里。接着以为其父治丧的理由,让在建康的桓家族人到荆州来,这样一来,无论是皇室曹家还算是王家,谢家等家族都无法拿桓家族人来要挟他们了。 要是桓家族人都到了荆州的话,他们再下一步就绸缪如何制造混乱,拿下建康,彻底将皇帝赶下台,然后桓朗登位。 两人商量好了,桓朗就果然向皇帝上表要求承袭楚王爵,并让朝廷护送桓家人去荆州为其父送葬服丧。 谢安等人考虑到荆州那边还有桓氏家族控制的十来万兵士,要是不答应桓朗所求,怕那边先就会乱起来。毕竟景国这一次北伐失败,死了不少士兵,要是动乱再起,怕秦国和燕国勾结南下,对建康不利,所以答应了桓朗所求,让桓朗承了楚王的王爵,同时也同意了以南康大长公主为首的桓家人回荆州去。 桓朗便以楚王的身份带领残兵回荆州,顺利的接管了荆州那十几万兵士的统兵权。 建康城里桓溪见此情况知道大势已去,他在朝廷里哪里能再继续替其亡父主持朝政,不得已,他只能后退一步,将手中权力交给谢安和王涛。好在,桓溪手上依然有两万多荆州的精兵,而控制禁军的是他亡父的下属袁嵘,所以桓家暂时安全。只不过,因为桓溪跟其大哥桓朗不对付,桓朗又承继了王位,他自然是不能去荆州。思来想去,他决定向谢家和王家示弱,并且投靠了曹焕。 就在南康大长公主等人要去荆州时,桓溪却选择留在了建康。他不并不相信其兄长会善待他,因为缁衣巷那一次冲击谢家的事件,他已经彻底和其兄长闹翻。他本来想取代其兄长在父亲心目中的地位,哪里想到其父北伐却意外失败,并且桓朗因为随其父北伐,还顺势接管了剩下的兵力,最后还承袭了王爵。 荆州他是不能去的,只能留在建康。而桓家先前的所为,可是把建康城里的高门士族们得罪了不少,最明显的就是王谢两家。很显然,他要投靠王谢两家,他们是不会相信他的。而且王谢两家也分别掌握着扬州和豫州,他们不会稀罕他手上的这几万士兵。 可是相比王家和谢家,原先的武陵睿王曹焕就不一样了。此时的武陵睿王身份非常尴尬,他是武帝的子孙,是现在这个小皇帝曹桂的堂兄,而且是年纪最长,颇有能力的堂兄,但他此刻却是庶民。先前的废帝曹安被迁去了荆州,前太子被废为庶人的会稽威王曹练在这一次被圈禁的一年中,身体是彻底垮了,现如今也只是拖日子了,他的健康状况完全无法出山收拾残局,再加上他也没有什么能力,桓溪便将他给排除了。接下来的武陵睿王曹焕,桓溪看好他,认为他能经受磋磨,心性坚强,值得投靠。当然武帝的儿子里面最小的东海贤王曹冲,他也不看好。 至于当今小皇帝那几个兄长,年纪依然是太小,他同样不考虑。 桓溪认为自己带着几万精兵投靠曹焕是最合适的,而且这个时候的曹焕也需要他的支持,他认为曹焕如果聪明的话,就一定会接受他的投靠。 果然,在桓翌病死,桓家失势后。桓溪亲自去把那被圈禁在建康城北的民居里的曹焕等人给放了出来,然后他找上曹焕,对他表达了愿意带着手下的几万兵马投靠曹焕的愿望。 这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曹焕经过这一年再次遭难,那可是深刻明白了手上有兵的重要性。现在的他,刚从被圈禁的地方出来,还没有恢复王爵,身份尴尬,而且丝毫没有势力。 且不管将来如何,现在如果有人愿意投靠他,并且是带着几万精兵投靠的,他完全没有办法拒绝。毕竟有了这几万精兵在手,建康城里不管是谁,都没有办法随便动他,他的人身安全是得到了保证。而且,更进一步,他有了这几万精兵在手,就能东山再起,甚至进一步把持朝局。 于是,他接受了桓溪的投诚,并且保证要把桓溪当兄弟相待,若是有一日他得势,定然跟桓溪共富贵。为了拉拢桓溪,曹焕甚至跟桓溪结拜为异性兄弟,两人兄弟相称。 朝廷很快就恢复了曹焕的王爵,他又住回了王府,只不过,这一次他因为有了桓溪和袁嵘等人带兵投靠,他这个王爷在朝廷里是真正有了分量。原先有些大臣想攻击桓溪的,但这会儿见到他已经成为了睿王的人,便也只有隐忍不发了。况且,当初正是桓翌扶持当今的小皇帝登的位,这会儿小皇帝还在皇位上,他们又岂能指责桓家不对,甚至指责桓溪的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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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68章 16.8 乐-文-作者有话要说: "可是在哪一点上呢"基蒂还是带着同样的一种微笑追问"你不是也在为别人工作吗你的田庄,你的农事,还有你的著作都不能够算数吗" "不,但是还是我觉得,特别是现在这一切都是你的过错,"他说,紧握着她的手"觉得那一切都算不了什么我做那些事是并不热心的要是我可以爱一切工作像爱你一样就好了战天界主全文阅读!可是最近我做那些事简直好象是对付差事一样" "哦,那么关于我爸爸,你怎样说呢"基蒂问"难道因为他没有做公益事业,他也不好吗" "他不!但是人应当具有你父亲那种单纯坦白和善良的心:这些我有吗我什么也没有做,我为此发愁这都是你弄的在没有你以及这个以前,"他望了一眼她的身子说,她明白了他的意思"我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工作上;现在我不能够了,我感到惭愧;我做那些事好像应付公差一样,我假装着" "那么,你现在愿意和谢尔盖伊万内奇调换吗"基蒂说"你愿意同他一样从事公益事业,热爱分派到自己头上的差事,除此之外再也不要别的什么吗" "当然不!"列文说"但是我是这么幸福,我什么都无法明白了那么你想他今天会向她求婚"他沉默了一会之后马上补充说 "我是这样想,又不这样想可是,我真十分希望他这样呢等一等"她弯下腰,摘下路旁的一朵野甘菊"来,开始数吧:他会求婚,他不会求婚,"她说,接着把花交给了他 "他会求婚,他不会求婚,"列文说,把狭长的白花瓣扯下来 "不对,不对!"基蒂抓住他的手止住他,她一直都在兴奋地看着他的手指"你一次扯了两片哩" "那么,我们就不要数这片小的了,"列文说,马上扯下一片还没有长完全的小花瓣"马车已经追上我们了" "你难道不累吗,基蒂"公爵夫人叫着 "一点都不" "你要是累,就坐上车来,马很驯顺,而且走得很慢哩" 但是用不着坐车了,他们快到地点了,于是大家一道步行走过去 $$$$四 瓦莲卡的黑发上包着一条白头纱,身边围绕着一群孩子,正和蔼而快活地为他们忙着,并且显然因为她所喜欢的男子可能向她求婚而十分兴奋,她的样子十分动人谢尔盖伊万诺维奇和她并肩走着,不住地欣赏她望着她,他回想起他听见她说过的一切动人的话,他所知道的她的一切优点,他越来越感觉到,他对她所抱着的感情是一种很稀有的感情,这种感情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只在他的青年时代感到过一次接近时她所产生的快感如此不断加强,一直达到这样的地步,当他把他采到的一只细茎的菌边往上翻的大桦树菌放进她的提篮里的时候,他看着她的眼睛,看到她满脸的那种近乎激动的又惊又喜的红晕,他自己也惊惶失措了,默默地含情脉脉地向她微微一笑 "如果是这样,"他心中默默地说"我得仔细想想,作出个决定,不要像个男孩子一样,由于一时的内心冲动,就变得神魂颠倒了" "现在我要一个人去采蘑菇,否则我的成绩就无法显出来了,"说着,他就独自一人离开了树林的边缘他们正在那里的落落疏疏的老桦树林中如丝的小草上走着走进了树林深处,那儿在白桦树中间长着银灰树干的白杨和暗色的榛丛谢尔盖伊万诺维奇走了大约六十步的样子,走到长着浅红和深红的耳垂状的花朵的卫矛树丛后面,他知道没有人能看得见他,就站住不动了周围一片寂静仅仅在他正在那下面站着的桦树上面,一群苍蝇一刻也不安静地嗡嗡着,像一窝蜜蜂一样,有时也传来孩子们的声音突然间,从离树林边缘不远的地方发出瓦莲卡呼唤格里沙的女低音,他高兴得笑逐颜开谢尔盖伊万诺维奇清楚意识到这微笑,对自己这种情况很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取出了一支雪茄烟,开始点燃它他很久在桦树干上点不着一根火柴柔润的白树皮粘住了黄磷,火就熄灭了终于有一根火柴燃着了,雪茄的芬芳的烟像一条整齐的宽的飘荡的布似的,飘向前,荡上去,缭绕在桦树的垂枝下的灌木丛上面注视着这一片烟雾,谢尔盖伊万诺维奇慢慢地走着,一边想着自己的境地 "为什么不呢"他想"万一这仅仅是一时的感情冲动,万一我感到的仅仅是一种吸引,一种相互的吸引(我可以说是相互的),但是又觉得这是违反我平生的习性的,要是我觉得屈服于这种吸引之下,我就背叛了我的事业和义务呢但是事情远非如此我找得出的唯一的反对理由,就是当我失掉玛丽的时候,我对自己说过,我要对她永不变心这是我唯一找得出的自己的感情的理由这是很重要的,"谢尔盖伊万诺维奇自言自语,同时却又感到这种顾忌在他个人说来是无关紧要的,只不过在别人眼里会损坏了他所扮演的富有诗意的角色罢了"可是,除此之外,无论如何我也找不出可以反对我的感情的缘由如果单凭理智来挑选的话,我也不可能找出比这更加美满的了" 他无论怎样回想他所认识的妇人和姑娘们,他也记不起有一个姑娘具备如此多的美德,那是他经过静静考虑之后希望他的妻子全部具有的她有少女的魅力和鲜艳,然而她已经不是小孩了,如果她爱他,她是有意识地以一个妇人应该具有的感情来爱他的;这是一其次:她不但毫不俗气,而且显然她很厌恶庸俗的上流社会,但同时却很懂人情世故,具备着上流社会的妇女处世为人的一切举止,一个终身伴侣不具备这些对谢尔盖伊万诺维奇说来是不可以想像的第三:她是虔诚的,但是她并不像小孩一样,譬如像基蒂那样,无意识地善良;她的生活是建立在宗教信仰上的甚至最细小的地方,谢尔盖伊万诺维奇都发现她身上具备着他渴望他妻子应该具有备的一切:她出身贫苦清贫,所以她不会把自己的一群亲戚和他们的影响带到丈夫家庭里来,像他现在所看见的基蒂的情形她的一切都要依赖她丈夫,他一向就希望他未来的家庭生活会是这样的而这位身上具备着这一切美德的姑娘,爱上了他他是一个谨慎的人,但是也不能不看出这一点而他也爱她还有一种顾虑就是他的年纪但是他的家族是长寿的,他的头上没有一丝白发,谁也不会认为他是四十岁的人,而且他想起瓦莲卡也曾经说过,只有俄国人才一到五十就自命老了,在法国,五十岁的人还认为自己正dansforcelge,而那些四十岁的人还真是unjeunehomme哩当他觉得自己的心情就像二十年前那样年轻,年龄多大又算得了什么呢当他又走到树林边,在夕阳斜照里,看见瓦莲卡的雍容优雅的风姿,她穿着一件黄衣服,提着篮子,缓缓走过老桦树旁,当瓦莲卡的动人的姿态和使他叹赏不已的美景浸在夕阳中的变黄了的麦田和点缀着黄斑的古树正消失在遥远的天边融合成一片的时候,他不是觉得年轻了吗他的心快乐地跳动着一股柔情迷住了他他觉得自己已经打定主意了刚刚弯下腰去采一只蘑菇的瓦莲卡,灵巧地站起身来,回头一望谢尔盖伊万诺维奇扔掉手中雪茄烟,迈着坚决的步伐向她走去 $$$$五 "瓦尔瓦拉安德列耶夫娜,在我还很年轻的时候,心里就定下了我一定热爱和乐意称她为我的妻子的女人的理想过了漫长的日子,我现在才破天荒第一次在您身上发现了我所要追求的我爱您,要我向您开始求婚" 谢尔盖伊万诺维奇自己自言自语,那时他离瓦莲卡只有几十步远了她跪着,用胳臂护着几只蘑菇不让格里沙抢去,一边大声呼唤着小玛莎 "来呀,来呀古龙残卷之太阳刺客全文阅读!孩子们!这儿还有很多哩!"她用一种圆润悦耳的声音说 看到谢尔盖伊万诺维奇走过来,她没有起身,也没有改变姿势;但是一切现象都使他觉出,她感到他在走近了,并且心里很高兴 "怎样,您也找到一些吗"她从白头巾里面问,扭过她那带着一副温柔的微笑的美丽面孔向着他"一个都没有,"谢尔盖伊万诺维奇说"您呢" 她没有回答,因为她正忙着照顾她四周的孩子们 "那儿那还有一个,就在树枝旁边,"她说,指着一个小蘑菇,它那富有弹性的玫瑰色菌顶上横压着一根干草,它是从草底下长出来的她立起身来,那时玛莎把蘑菇拿起来,掰成两片雪白的菌块"这令我想起我的童年,"她补充说,离开孩子们和谢尔盖伊万诺维奇一起并着肩走去 他们默默地向前走了几步瓦莲卡看出他想说什么;她猜着那是什么,又惊又喜的心情几乎让她昏过去了他们走到远得谁也不会听见他们的话了,但是他还不开口瓦莲卡最好还是保持沉默沉默以后,总比谈了菌子以后,再谈他们想说的话要容易得多;但是事与愿违,就像是出于偶然一样,瓦莲卡说: "那么您什么也没有找到当然,树林里面蘑菇总是很少的" 谢尔盖伊万诺维奇深深叹了口气,没有回答他因为她谈起蘑菇而感到困惑他想把她引到她开始所谈的关于她的童年的话题上去;但是违反了自己的本意,沉默了一会儿,他却回答了她最后的话: "听说只有白菌多半生在树林边上,可是我连白菌是什么模样都辨别不出哩" 又过了一会儿,他们走得离孩子们更远了,就剩下他们两个了瓦莲卡的心跳动得更加厉害,以致她都听见它的通通的跳声,她感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在施塔尔夫人家过了那种寄居的生活了后,做科兹内舍夫这样男人的妻子,在她看来似乎是莫大的幸福了除此以外,她差不多深信她已经爱上了他而现在就要有所决定了,她非常害怕:有时候是害怕他说,有时候又害怕什么他都不说 他必须趁现在这个机会说,要么就永远也不会说了;这一点谢尔盖伊万诺维奇也觉察到了在瓦莲卡的眼色里在她的红晕里在她的微微俯视的眼睛里在这一切表情里,都流露着痛苦的期待的神情谢尔盖伊万诺维奇看出来,很替她很难过他甚至感到现在什么都不说就等于是侮辱了她他在心里迅速地重温了一遍支持他的决心的理由他心里也暗暗温习了一遍他打算用以求婚的言语;但是他没有说这些话,不知什么突如其来的想法却使他问了一些别的: "桦树菌和白菌到底有什么区别" 瓦莲卡的嘴唇激动得颤抖起来,当她回答说: "菌帽上没有分别,只不过是菌茎不同而已" 一说完这些话,他和她就都明白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应该说出口的永远不会说了,他们的达到的情绪都平静下来了 "看见桦树菌的根,就使人想到黑人的那两天没有刮过的胡子,"谢尔盖伊万诺维奇平静地说 "是这样的,"瓦莲卡微笑着回答,他们散步的路线不知不觉地就变了他们开始回到孩子们那里去瓦莲卡觉得又痛苦又羞愧,但是同时她又体验到一种十分轻松的感觉 回到家里后,谢尔盖伊万诺维奇又回忆起他所有的理由,结果发现自己最初决断错了他不能对marie负心 "安静点,孩子们,安静点!"列文甚至愤怒得叫起来,敢忙站在妻子面前护着她,当那一群孩子欢天喜地地叫喊着冲过来的时候 谢尔盖伊万诺维奇和瓦莲卡紧跟在孩子们后面,走出了树林基蒂用不着问瓦莲卡;她就已经从他们两个人脸上的平静但有点羞愧的神情上,就明白她的计划并未实现 "喂,怎么样"在回家的路上,她丈夫问她 "没有上钩,"基蒂说,她的笑容和说话的态度很容易使人想起她父亲来,列文常常很满意地注意到她身上的这一点 "怎么没上钩" "就是这样,"她说,拉住她丈夫的手,举到嘴唇边,抿紧嘴唇轻轻地碰了一下"就像吻教士的手一样" "是谁不上钩呢"他边笑着边说 "两方面本来应该都像这样的" "看有几个农民来了" "不,没关系他们不能看见的" $$$$六 小孩子喝茶的时候,大人们就坐在凉台上,仿佛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事一样地聊着天,即使所有的人,特别是谢尔盖伊万诺维奇和瓦莲卡,心里都明白曾经发生过一件不愉快但却非常重要的事他们两人体验到同样的心情,如同一个考试不及格要留级或者永远从学校里开除出去的学生感觉到的一样每一个在场的人,也感觉到发生过什么事,活跃地谈着毫不相关的话题那天晚上,列文和基蒂觉得格外地幸福,格外地相亲相爱他们情意缠绵的幸福,本身就含有一种使那些渴望幸福却得不到的人感到不痛快的作用,使他们感得很难为情 "请记住我的话吧,alexandre不会来了,"老公爵夫人说 今天晚上他们一直在等待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坐火车来,老公爵来信说他也许会来 "而且我也知道为什么,"公爵夫人继续说"他说应该让新婚夫妇清清静静地过一阵" "爸爸真的扔下我们不管了我们没见过他的面,"基蒂说"我们怎么能算是新婚夫妇呢我们都已经是老夫老妻了大业千秋最新章节!" "他要不来,我就得向你们告别了,孩子们,"老公爵夫人悲伤地叹了口气说 "噢,你是怎么啦,妈妈!"两个女儿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们想想他会是怎样的心情哦,现在" 突然间,老公爵夫人的声音完全出人意外地抖起来了她的女儿们不出声了,交换了一下眼色"maman总是自寻烦恼,"她们的眼光好像是这样说但是她们还是不知道,不论她同女儿们在一起是多么好,无论她觉得她多么需要在这里,但是自从他们把最后一个爱女嫁出去,家里的巢变得荒凉起来的时候,她还是为自己和她丈夫痛苦极了 "什么事,阿加菲娅米哈伊洛夫娜"基蒂突然向带着神秘但郑重其事的表情站在她跟前的阿加菲娅米哈伊洛夫娜问道 "是晚饭的那些事" "噢,对了,"多莉说"你去安排吧,我得去照料格里沙复习功课他今天什么都没有做" "是该我去上课!不,多莉!我还是去,"列文说,跳了起来 格里沙已经进了中学,暑假就应当复习功课在莫斯科的时候,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就同她儿子一道学习拉丁文了,来到列文家就规定每天至少跟他一起复习一次最难学的功课拉丁语和数学列文自告奋勇来代替她;但是这位做母亲的有一回听列文讲课,发现他没有按照莫斯科的老师的辅导方法教这孩子,虽然很难为情而且极力做到不得罪列文,却还是果断地对他表示,一定要像老师那样照着课本进行,不然最好还是由她自己来教的好列文因为斯捷潘阿尔卡季奇不尽父亲的职责,不亲自来教育儿子,却把教育儿子的担子推给不懂教育的母亲,心里很是不痛快;又因为教师把孩子教得那么糟糕,心里也很不痛快;但是他答应他的姨姐要按照她的意思教课因此他不按照自己的方式,却照着书本来教格里沙,因此就勉勉强强的,常常忘掉上课的时间今天的情形也是一样 "不,我去我去,多莉,你还是坐着吧,"他说"我们会好好地按照课本进行的不过斯季瓦来了的时候,我们就马上要去打猎,那时我们就要旷课了" 于是列文就去找格里沙去了 瓦莲卡对基蒂也说过同样的话甚至在列文的井井有条的幸福家庭里,瓦莲卡也能想出办法帮帮忙 "我去照料晚饭,你坐着千万别动,"她说,就站起身朝阿加菲娅米哈伊洛夫娜走去 "好吧,好吧,他们大概会找不到小鸡,那么就只能用我们自己的"基蒂回答 "那我跟阿加菲娅米哈伊洛夫娜商量着办吧,"于是瓦莲卡就和那老管家一道走了 "多么可爱的姑娘啊!"老公爵夫人由衷地说 "不只是可爱,maman,而且多么迷人,世上再也没有像她这样的人了" "这么说,你们想斯捷潘阿尔卡季奇今晚会来吗"谢尔盖伊万诺维奇问,很显然不愿意继续谈瓦莲卡的事"再也难以找到比这两位连襟更不相像的人了,"他带着精明的微笑说"一个总在活动,好像水里的鱼一样总是在交际场中过活;而另一个,我们的科斯佳,活跃伶俐非常敏感,但是一到交际场中就好像鱼儿离了水一样,要么就作傻愣愣的,要么就乱跳乱动!" "是的,他非常粗心大意哩,"公爵夫人向谢尔盖伊万诺维奇说"我正想请您跟他讲讲,她(她指的是基蒂)千万不能留在这里,一定要到莫斯科去他说他要请个好医生来" "maman,他一切都会办好,一切都会同意,"基蒂说,因为她母亲居然这样要求谢尔盖伊万诺维奇过问这种事心里感到很懊恼 在谈话中间,他们听到林荫道上传来马的喷鼻声以及车轮在砂砾路上行驶产生的辚辚声 多莉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去迎接她的丈夫,列文就已从下面他正在教格里沙功课的房间的窗子里跳了出去,顺便把格里沙也扶下去了 "斯季瓦来了!"列文从凉台下面呼喊"我们已经读完了,多莉,不再担心!"他补充说,一边像个小男孩似的奔跑着去迎接马车了 "is,ea,id,ejus,ejus,ejus,"格里沙一边沿着林荫道跳跃而去,一边不停叫喊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69章 16.9 桓家失势,朝局暂稳,可是以王家谢家为首的建康顶级门阀士族注定这个年过得不顺心莲君全文阅读。 因为桓朗带领退守山阳的残军回荆州后,朝廷调集的一部分徐州兵顶上,却不是秦国和燕国联军的对手,就在即将过年的的前一天,秦国和燕国联军攻破山阳,继续南下,兵锋直指建康。 谢节在豫州两年,终于补充了兵员,再加上他主要招募的是北方南下的流民作为士兵,而且笼络了好几个手下有兵的流民头领,所以无论是从人数还是战斗力来说,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在徐州兵败退山阳后,谢节奉旨带领豫州兵北上抗击秦国和燕国联军。当然,豫州兵作为抗击秦国和燕国联军的主力,而朝廷也下旨让荆州兵和徐州的兵马作为策应,扬州的兵马则是加强对建康的守卫。 朝廷里大多数的人都不看好谢节领导的豫州兵,他们认为谢节人年轻,组建豫州军事集团也没两年,况且他都没跟胡人正面作过战,也就是没什么战争经验。况且,在这之前,在景国人心中被认为是战神的桓翌竟然也败于秦国和燕国联军之手,不久之前,萧裕的徐州兵也守不住山阳,谢节的豫州兵能击退秦国和燕国联军的进攻吗? 不但朝中大臣,就是建康城中的士族与庶民都觉得心里没谱,一种悲观和害怕的情绪在建康城里蔓延,一时之间,人心惶惶,许多人都在做逃离建康的打算。 谢家,除了谢庄夫妻以外,其他人都分别去向姜氏建议,还是赶紧收拾收拾,退往会稽算了。会稽那里要是也守不住,将来还可以上船逃亡海外,反正是不要再在建康城里呆下去,万一前方谢节带领的豫州兵败的话,那些野蛮的胡人来了,再逃就来不及了。 姜氏没有立即答应他们,只说这整个谢家要搬离建康,可是一件大事,需要多方考量才可以,让大家都回去等着穿越大秦:我的相公是扶苏全文阅读。 谢府里如今能商量事儿的人除了谢庄不作第二人想。 所以,姜氏让人去传话,让儿子得空来嘉玉堂商量。尽管还在年节上,还没有过正月十五,谢庄这个做吏部尚书等同宰相的人却是没有闲着,每日在自己府邸处理关于前方战事的公文。对于前方的战事,可能谢庄是最了解的,因为谢节带领的豫州兵马的粮草等都是谢庄亲自调集,而谢节也把第一线的战事情况写信回来告诉谢庄。 谢庄处理完一批公文后,奴仆进来禀告说其母让人传话过来,让他得空去嘉玉堂。 这种时候能商量什么事,谢庄大概也能猜到,最近一段儿府里人心惶惶,各种流言飞传,他因为政务繁忙,倒没有抽出空来去管这些事情。只是刘氏晚上就寝时,会跟谢庄叨叨一下府里各种的流言,谢庄劝她不要听那些,时局不会差到如她们那些人乱传的那样。 这会儿既然母亲叫他去,估计也是有点儿担心。 所以他放下手中的公文,起身去了嘉玉堂。 见到母亲后,谢庄行了礼,姜氏让他坐下说话。果不其然,姜氏一开口就问:“五郎,府里的人都纷纷来向我进言,让我同意族人搬往会稽,这事情你怎么看?” 谢庄答:“要是我们这样做了,建康城里就要真正乱起来了,毕竟朝堂上的诸位大臣,建康城里的许多庶民,可都是以我们王谢两家马首是瞻的。王家咱们管不着,可是谢家,我还是建议不要乱动。我瞧着十郎写回来的信,他那边部署得当,况且手下兵士悍勇,未必不是那秦国和燕国大军的对手。府里若是真有人不放心,可叫他们悄悄的收拾好东西,若是十郎真败了,咱们再走不迟。” 姜氏:“虽然你说的不错,可是……十郎真要败了,我怕咱们一大家子人搬离谢府时,路上恐怕不容易。” 谢庄当然听得懂母亲的话,一旦谢节带领的豫州兵抗击秦国和燕国大军失败的消息传回来,建康城恐怕立刻就会乱起来,到那时逃出城的人多,谢家这一大家子人就算早有准备,但是路上拥堵,行路当然艰难。可是,谢节的豫州军和秦国燕国联军都还没交手,谢家这就走,甚至是偷偷有人走,那真得会扰乱民心的。所以,这也是他们谢家在高位上的难处。 他道:“我们这样的家族遇到这种情况,必须要顾全大局,不能未战先乱。阿母还是对府里的人说,十郎他带领的豫州兵一定能胜比较好,就说,是我说的。” “现如今只能如此了,只是,咱们还是先准备起来好,万一有事,总比到时候慌乱强些。”姜氏点头道,接着她微微摇头,叹息,“哎,我活了这么一把年纪,只是想十五娘和萧三郎完婚了再乱起来也好,我见不到她嫁过去,心里始终不踏实。” 谢庄安慰母亲:“阿母,放心,十五娘和萧三郎的婚事误不了。” 姜氏点点头:“你去忙吧,我再去佛祖跟前上香,求佛祖保佑我家十五娘顺顺利利的嫁出去。” 谢庄答应了,又安慰了母亲几句才离去。 姜氏去她这边嘉玉堂单独建的一间小佛堂去上香念经,完了,出来,觉得心中安稳了些,就让人把谢府大房二房的人都叫到嘉玉堂来,她把儿子谢庄安慰自己说的那些话都说了,让众人都不要忙乱,各自回去把东西先收拾下,万一将来时局有变,她就安排众人去会稽。 别的人听了姜氏的话都还好,就是那长房的吴氏还有二房的朱氏追问姜氏,是不是谢家的豫州兵跟秦国和燕国的联军打上了,是不是谢家的豫州兵马败了,不然让大家提前收拾东西做什么。 姜氏告诉她们,这是做万全的准备,她告诫她们不许不听她的吩咐,乱传话,乱动。否则家法处置。 吴氏和朱氏当着姜氏的面儿,倒是唯唯诺诺,可一从嘉玉堂出来,两个人就凑到一块儿说开了。 朱氏道:“我娘家人这两日都在收拾东西,他们这就要去扬州了,就怕朝廷的兵再败了,那些胡人杀到建康来,到时候咱们哪有活路。” 吴氏也说:“我娘家人也在收拾要往更南的地方去,这两日他们就要动身了,我阿弟前两日来找我,问我要不要跟他们一起走。你也晓得,如今我们长房衰微,真要有事,这府里的人哪里能靠得住。” 她之所以会这么说,当然是因为其女,原先是武陵睿王的王妃的谢英娥病逝,武陵睿王又重新续娶,而且因为儿子谢修去责骂曹焕,得罪了他,曹焕现如今对他们态度冷淡,就跟外人差不多。 作为吴氏外侄女的先皇后殷舜华,这会儿因为长子被废,次子不受重用,在朝堂上也不得势。她可以说是自顾不暇,吴氏要遇到麻烦,当然是帮不上忙。 好在,她自从嫁入谢家后,对娘家多有照应,所以她兄弟才在建康城的局势不明,看来要往更不好的局面发展的情况下来找她,问她要不要跟娘家人一起避祸,离开建康,去更南面的扬州,甚至广州。 朱氏便又说:“阿姑跟五哥都是死心眼儿,一开口就说要顾大局,咱们谢家人不能在战事未明的情况下搬离建康。可他们不晓得,这建康城里有多少朝廷大臣的家眷在准备避祸,离开建康。那些胡人连以前的桓大将军都给打败了,难不成我们家那从没跟胡人交过手的十郎能战胜他们?” 吴氏真想说一句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话,可是姜氏是长辈,谢庄如今其实是谢家实际的掌舵者,她说出来就怕隔墙有耳,人家听了去传话,她到时候要得罪人。 以前,她还有底气跟姜氏顶嘴,可是现在,她是彻底蔫了。所以,尽管她不服气姜氏的安排,可也不敢当着她的面胡乱说话。 “不扯别的了,我且问你,你走不走?你要是走的话,我也收拾了,跟我娘家人一起去扬州?”吴氏问朱氏霸道枭雄之我不后悔最新章节。 朱氏道:“你走我就走。我可不想等到胡人杀过来那一天,连建康城都挤不出去。” 吴氏早就有走的意思了,这会儿见朱氏这么说了,就点头说:“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过两日就跟我娘家人一起去扬州。” 朱氏闻言,就说:“那到时候我们一起。” 她们两人打的主意都是只要不是一家人走,而是两家人,到时候姜氏知道了,也不能只怪她们其中一人。总之,结伴儿犯错比一个人好。不是说,法不制众吗?她们也希望如此。 朱氏回去就让两个儿子,还有儿子媳妇收拾东西。却没有对在偏院住着的蔡氏说收拾东西这个话。 把东西都收拾完了,朱氏把两个儿子谢营和谢嘉叫到跟前说话。 她说:“我已经跟你们舅舅商量好了,咱们明日假意到你舅舅家吃席,然后就此去扬州我娘家的庄园……” 不等她说完,她的长子谢营就反对:“阿母,前两日阿婆不是说了只教咱们收拾东西,不准哪一家私自行动吗?你这样做,就是抛弃谢家,不听阿婆的话,到时候令我们谢家丢脸,还会扰乱民心。” “什么扰乱民心,你怎么也跟你五伯父一样死心眼儿。我问你,总不能因为顾全一个谢家的名声,不要命了吧。你也晓得,那胡人的联军朝夕之间就可以打败你十哥带领的那些豫州兵,要是胡人的铁骑南下,要不了多少天就会杀到建康。我想问你,到时候全城都乱了,咱们能顺顺利利地逃出建康都两说。再说了,只我们这一房悄悄地出去,借着去你舅舅家吃席的名义,在你舅舅家多耽搁些日子谁又知道?”朱氏训斥长子道。 “这……”谢营被朱氏训得说不出来话。 朱氏接着又说:“你也是做阿父的人了,你不为你自己想,也得为你的孩儿想。你难不成不怕妻儿落到胡人手里?” 这话更问得谢营说不出话来。 朱氏的两个儿子谢营和谢嘉成亲后,妻子都先后产子,只不过谢营的孩儿两岁了,谢嘉的还不满周岁。两个孩子粉团儿一般,正是可爱的时候。要说谢营和谢嘉不赞同他们的母亲朱氏单独逃跑的举动,可是一想起可爱而幼小的孩子,这当了父亲的人就是不一样。自己可以不考虑,但是一定会考虑孩子。 所以,朱氏拿孩子的安全说事儿,一下子就把谢营和谢嘉问住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们两个也向母亲朱氏投降了,赞同了朱氏的提议,明日趁着去舅舅家吃席,就拿着那些收拾好的财物离开谢府,然后坐着朱家的马车去扬州。只不过,谢营还提出,要不要把蔡氏和谢蒙带着。 老实说,蔡氏和谢蒙,朱氏是一点儿都不想带。因为,在她心里可是从来都没把蔡氏和谢蒙当亲人的,这跟着娘家人去扬州,一路上还要带着他们母子两人简直就是累赘。 可这要是把他们母子两个留在谢府,万一将来时局稳定下来,该分给他们这一房的东西那不就是会落到蔡氏和谢蒙头上吗?不行,不能把蔡氏和谢蒙留下来,一是不能让他们独得他们这一房的财物,二是把蔡氏和谢蒙带上,还能把他们攥在手心里。三是,能得个好名声。 所以,朱氏就对大儿子说:“你去偏院告诉蔡姨娘,让她也收拾收拾,明儿跟着咱们一起走。” 谢营说声好,接着就去蔡氏那边屋子里,告诉她收拾一些换洗衣物,还有把财帛也收一收,明日跟着他们一起去朱家吃席。 蔡氏不明白为什么去主母朱氏的娘家吃席还要带什么换洗衣物,还要带什么财帛,所以就问谢营这个问题。 谢营当然不能跟她明说是其母要带着他们这一房人逃离建康,他怕自己对蔡氏说了实话,蔡氏转口去告诉别的人,然后被阿婆知道了的话,他们就走不成了。 于是他对蔡氏说:“你要想去就收拾,不想去也不打紧,反正我跟你讲一声。” 说完,就拂袖而去。他想,自己一番好意,可这蔡氏黏黏乎乎,还真是烦人。 回到朱氏那里,他对母亲说了蔡氏犹犹豫豫的,朱氏恼了:“那就不管她,明日她自己愿意过来就过来,不过来就算了。” 蔡氏那里,她也拿不定主意,想了想,她觉得还是不去算了。因为朱氏去娘家走亲戚,她跟着去肯定是要受白眼儿的,而且带着什么衣物和财帛去朱家也是怪怪的。她莫名其妙感觉,主母朱氏是不是要离开谢家,因为她最近也老听到跟前那些奴婢悄悄议论什么胡人,什么打仗的事情。总之,世道不太平。 世道不太平,她就更不想离开谢家了。况且,谢家还有她的女儿十八娘谢宜雅,她哪里舍得离开。她想,就算真有什么胡人杀到建康来了,就算她不能跟女儿一起,但是远远的能看到女儿安全,她这个当娘的才能安心。 次日,果然朱氏领着儿子媳妇,还有两个孙子出谢府,坐上马车去朱氏娘家兄弟那里吃席。而蔡氏也果然没有跟他们走。 朱氏坐在牛车上还在骂蔡氏不识抬举,要是将来胡人杀进建康了,看她怎么办等语。 这边朱氏等人才坐着牛车离开,不一会儿,吴氏也以回娘家聚会的名义带着财物,还有儿子媳妇孙儿孙女,出来上了谢府的牛车去娘家。 到晚,这两家人都没有回来。有婢女去把这个情况禀告了姜氏,姜氏还以为是吴氏和朱氏的娘家留客,可能她们过两三天也就回谢府了凤凰血脉:狐宠宝宝去捉妖全文阅读。谁想都过了七八天了,吴氏和朱氏都没有带着她们的儿子媳妇等回来。姜氏就明白了,这两家人到底是不听话,悄悄地跑了。 姜氏怒极,让阿杞带人去她们的院子里查看,守院子的奴婢开了门儿,阿杞领着人进去一看,果然见屋子里乱糟糟的,那些箱笼都大打开着,里面的衣物和财帛都被收拾走了。 阿杞又去找到偏院住着的蔡氏,问她可知道些什么朱氏离开的事情。 蔡氏便老老实实把当日谢营来找她说得那些话对阿杞说了,又说了她的疑惑。 阿杞便叫她不要把告诉自己的话传出去跟别人说,蔡氏连忙说她不会。 “蔡姨娘你就好好在府里呆着,以后你的日子会好起来的。”阿杞说完这个话,转身回嘉玉堂了。 回到嘉玉堂,她就把自己见到的朱氏那屋子里的情景,还有蔡氏说的话都禀告给了姜氏听。 姜氏听完,拄着拐杖,怒气冲冲道:“这些人有本事就永远不要回谢家!我也不会再让她们进谢家的门儿。” 谢妙容听到祖母在嘉玉堂里发火,就忙过去看看,顺便劝一下她。 姜氏看到谢妙容,心情才觉得好些了。 谢妙容就问发生什么事儿了,姜氏叹口气,也不隐瞒谢妙容,就把吴是和朱氏带领一家人跑了的事情对孙女说了。 谢妙容对于吴氏和朱氏不顾大局,私自行动,当然觉得吃惊,还有失望。 她倒没有生气,主要是她认为她犯不着为这些自私的人生气,当然她祖母的立场跟她不一样,她生气也是自然。 “阿婆,您快别生气了,为她们生气不值得。好在她们用的是去亲戚那里吃席的名义,暂时不会传出去对谢家不利的话。再说了,腿长在她们自己身上,要走,我们也拦不住对不对?” “哎,十五娘,她们这一走,以后要是建康城乱起来,咱们谢家又得摊上不好的名声了。我只盼望着在你嫁去萧家之前,一切都安安稳稳的,可她们偏要生事儿,真是让人烦心啊。”姜氏看着谢妙容叹气道。 谢妙容正想再劝祖母几句,让她放宽心些,外头却匆匆奔进来一个婢女向姜氏禀告道:“老夫人,十公子满身是血……满身是血,在咱们府门口晕倒了,这会儿正被抬回他屋子里去。” “什么!”姜氏一听就立刻站了起来,谢妙容也给吓了一大跳,望着那婢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婢女继续禀告道:“听外面门上的进来二门上传话的奴仆说,十公子衣衫褴褛,披头散发,身上都是血晕倒在府门口时,一时之间他们都不认得他。后来还是一个曾经替十公子赶车的奴仆认出来了他,众人七手八脚把他抬进来,抬到他屋子里去,另外有管事去请郎中了。” 婢女嘴中说的十公子,正是朱氏的长子谢营,他在同辈的谢家子孙里面排行第十。 “十哥不是跟着六婶一起去朱家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谢妙容听完问身边的祖母,“难不成是朱家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即便有什么事,十哥也不会这样,而且他还是一个人回来……” “走,十五娘,陪阿婆一起去瞧瞧你十哥。”姜氏皱起了眉头对谢妙容道。 她也是跟谢妙容有同样的疑惑,谢妙容说出来的话简直跟她心中所想差不多。 谢妙容随即扶着姜氏,阿杞等人陪在左右,一行人往十郎谢营住的那屋子里去。姜氏到的时候,谢营还昏迷着,不一会儿,郎中来了,替他诊脉,治伤,又给他服药之后,谢营才悠悠醒转过来。 郎中告诉姜氏,谢营是因为好几天没进水米,再加上身上又有鞭伤,全身伤痕累累,到了府门口撑不住才晕过去的。 谢营醒过来后,一眼看到姜氏,立即就哭了起来。 姜氏让婢女把他扶起来,靠在床头,这才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他弄成这样其他人呢? 谢营哽咽道:“老祖宗……是我们对不起谢家,这一次的祸事是我们自找的……” 姜氏拍怕他的肩,让他别哭,遇到什么事情就快说,虽然他们不把谢家放在心上,可是谢家却不能不管他们。 这话让谢营哭得更厉害了,似乎是因为惭愧更甚? “十哥,你快别哭了,到底什么事,你快点儿说呀!”谢妙容催促道,她实在是不喜欢看到男子哭。 谢营看谢妙容一眼,情绪复杂,他咬了咬唇,开始慢慢说起来。 “我们那一日到舅舅家吃席,其实不是吃席,而是我阿母一早就跟他们约好了,去扬州。当日下晌,我们就出发了。起先三天都顺利,后来我们到了一个叫大枫山的地方,就从那地方的山林中跑出来数百流民,这些流民十分凶恶,见我们的财物劫掠一空不说,还欺负妇人,毒打孩子……他们知道了我们是谢家的人后,就说陈郡谢氏天下闻名,不但名声大,而且钱多。所以,他们绑了我阿母娘子还有兄弟弟媳,以及孩儿们。他们让我回家来筹钱去赎我阿母娘子孩儿等人,说要是在放了我回来第七天上,不拿五千金去,他们就把我阿母妻儿等都杀了……这还不够,他们指名点姓说,必要叫我家还没嫁人的十五娘和十四娘送这个钱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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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70章 17.0 樂文小说|作者有话要说: "喂,我们的路线到底就怎么样好好对我们讲讲吧,"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心急地说 "我们计划这样:我们现在到格沃兹杰沃去,格沃兹杰沃这边是山鹬出没的沼地,格沃兹杰沃那边有好极了的松鸡沼地,而且还有山鹬现在天气太闷热了,但是我们傍晚就可以到了(大约还有二十里),我们晚上在那里打猎;在那里过一夜,明天我们就可以去大沼地" "难道这一路上什么都没有了吗" "有的,但是会耽搁我们的行程;更何况,天气又很热崛起石器时代最新章节!虽然有两处很不错的小地方,但是什么都不见得会出现的" 列文自己很想顺路到那些小地方去,但是那些小地方距离他的家很近,随时都可以来打猎,而且那些地方太小,容不得三个人打猎因此他昧着心硬说那里什么都不见得有等到了一个小沼地的时候,他想把车子一直赶过去,然后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凭借着他那双猎人的精明老练的眼睛,从大路上就看出了这块沼地 "我们是不到那里去吗"他一边说,一边指着沼地 "列文,我们去那吧!多么好啊!"瓦先卡韦斯洛夫斯基恳求说,列文只好不同意了 他们还没有停下,两条狗就互相追逐着,飞一样向沼地跑过去 "克拉克!拉斯卡!" 那些狗又跑了回来 "那儿容不下三个人我还是在这儿等着吧,"列文说,并希望他们除了被狗惊起的在沼地上空盘旋着的凄婉地哀鸣着的田凫以外,什么都不会找不到 "不!列文,来吧,我们还是一起去!"韦斯洛夫斯基呼唤说 "真的,实在太挤了拉斯卡,回来吧!拉斯卡!你们不需要两条狗吧" 列文留在马车那儿,怀着嫉妒的心情望着远去的猎人们他们走遍了整个沼地,但是除了小野鸡和几只田凫,其中有一只已经被韦斯洛夫斯基打死了,沼地里真的什么也没有 "哦,你们看,并不是我舍不得让你们去这个沼地!"列文说"这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不,无论如何,到底还是很有意思的您看到了吗"瓦先卡韦斯洛夫斯基说道,手里提着□□和田凫笨手笨脚地爬到车里去"我打得多么好啊!对不对喂,快走我们不久就可以到真正的猎场了是吗" 马突然猛的一冲,列文的脑袋猛撞着谁的枪筒,发出一声枪响其实,枪声是先响的,但是列文却感觉得是颠倒过来的事情是这样的,瓦先卡韦斯洛夫斯基在扳双筒枪的扳机的时候,扳上了一个扳机,却没有扳好另一个,因此走了火子弹却射进地里,因而谁也没有受伤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摇摇头,谴责地对韦斯洛夫斯基笑笑但是列文却没有心思责怪他第一,他一斥责就好像是由于他脱离了危险和他头上肿起来的小疱而引起的;其次,韦斯洛夫斯基起初是那样天真地愁闷不乐,随即却那样温和而富于感染力地讥笑大家的惊慌,列文也就不由得笑起来了 他们到了面积相当大而且会占去他们很多时间的第二个沼地的时候,列文劝说他们还是不要下车但是韦斯洛夫斯基又说服了他这一次沼地又很狭窄,列文作为殷勤好客的主人,只好留在马车那里 克拉克一到立即向丘陵地带冲了过去瓦先卡韦斯洛夫斯基首先跟着狗跑去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还没有来得及走过去,一只山鹬就飞起来了韦斯洛夫斯基开枪但并没有打中它,鹬就已经飞到没有收割的草地那边去了这只鸟还要留待韦斯洛夫斯基来解决克拉克再一次发现了它,站住指出猎物的所在地,于是韦斯洛夫斯基只好打死了它,就回到马车跟前 "现在你去吧,让我留下来照管马,"他说 一种猎人的嫉妒心开始折磨着列文他把缰绳交给了韦斯洛夫斯基,到沼地去了 拉斯卡早就在哀怨地尖叫着,好像在埋怨这种不公平的待遇,朝向列文很熟悉而克拉克还没有到过的或许会有飞禽的一带丘陵起伏的地方直冲过去 "你为什么不拦住它呢"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大声喊到 "要明白它不会把它们惊走的,"列文回答他很满意他的狗,匆匆忙忙跟着它跑去 在搜索中,越接近那个熟悉的小草墩,拉斯卡就变得越发郑重一只沼地的小鸟只在一瞬间分散了它的注意力它在那个草墩前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突然浑身颤抖一下,站住不动了 "来呀,来呀,斯季瓦!"列文大声喊着,感到他的心脏跳动得更厉害了;突然间,仿佛什么阻碍着他的紧张的听觉的东西揭开了,他失去估量距离的能力,一切声音他听起来都很清晰,但都是杂乱无序的他听见斯捷潘阿尔卡季奇的脚步声,却把它当作了远处的马蹄声;他听见脚下踩着的小草墩连着草根裂开的清脆的折断声,却把它当成了山鹬展翅飞翔的声音他也听见背后不远的地方流水的飞溅声,但是他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声音 他挑选着落脚的地方,移到了狗的跟前 "终于抓住它!" 在狗面前飞起来的不是松鸡,而是一只山鹬列文举起□□,但是就在他瞄准的那一刻,他听见水的泼溅声更大更近了,夹杂着韦斯洛夫斯基的古怪而响亮的叫喊声列文明明知道他就瞄在山鹬后面,然而他还是开枪了 列文看清楚了他确实没有射中,回过头来一望,看见马和马车都已经不在大路上,却在沼泽地里了 韦斯洛夫斯基想看打猎,就把马车赶到沼地里,于是两匹马就陷在泥淖里动弹不得了 "该死的东西天谴之心最新章节!"列文暗自咕哝说,返身回到陷在泥里的马车旁边"您为什么要把车赶到这里来"他冷淡地对他说,于是喊来了马车夫,就开始动手卸马 列文因为他的射击受到了妨碍,又因为他的马陷在泥塘,特别是因为无论斯捷潘阿尔卡季奇也好,韦斯洛夫斯基也好,都不能帮助他和马车夫卸下马具,把几匹马从泥塘中牵了出来(因为他们两个一点都不懂得套马的事),心里非常气恼听见瓦先卡一口咬定这里一定十分干燥,列文却一声也不回答,默默地和马车夫一道工作着,为的是好把马卸下来可是后来,等到他工作得紧张热烈的时候,看见韦斯洛夫斯基那么刻苦而热心地抓住挡泥板拖马车,并且真的硬把它拽断了,列文就责备自己受了昨天情绪的影响,不应当对待韦斯洛夫斯基太冷淡了,因此竭力用分外的殷勤来弥补他的冷淡当一切都安排停当,马车又回到大路上的时候,列文就吩咐开始摆早饭 "bonappetit!—bonnesce!cepoulettom-berjusq,aufondmesbottes,"已经又喜笑颜开的瓦先卡吃完第二只小鸡的时候,又说了一句法国谚语"哦,现在我们的灾难都结束了;万事都会如意了但是为了我犯的过错我应该当坐在赶车的位子上对不对不,不,我是奥托米顿看看我怎样为你们赶车吧!"当列文请求他让马车夫去赶车的时候,他抓住缰绳并且不放说"不,我应当将功补罪,何况,坐在赶车的位子上我觉得很舒服哩,"他就赶开车了 列文有点害怕他把他的马折磨坏了,尤其是左边那匹他不会驾驭的枣骝马;然而他不知不觉地受到韦斯洛夫斯基的兴致勃勃的影响,他听韦斯洛夫斯基坐在车夫座位上唱了一路的情歌,或者他讲的故事,看见他表演按照英国方式应该怎样驾驳fourhand那副样子,列文不忍爱拒绝了;早饭过后,他们都高高兴兴地到达了格沃兹杰沃沼地 $$$$十 韦斯洛夫斯基把马赶得那么快,天气还很闷热,他们很早就到达了沼地 他们到了真正的沼地,他们的目的地的时候,列文不由地就打算起要怎么样甩掉瓦先卡,好逍遥自在地独自行动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显然也有同样的想法,在他的脸色上列文觉察出每个真正的猎人在打猎之前都具有的那种心神专注的神情,而且还有一点他所特有的温和的狡猾味道 "我们怎么个走法这沼地好得很,我看见还有鹞鹰哩,"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指着两只在芦苇塘上空飞翔着的大鹞鹰说"哪里有鹞鹰,哪里就一定会有野味" "哦,先生们,"列文带着一点担忧的神情说,一面把长统皮靴往上提了提,一面检查着□□上的弹筒帽"你们看见了那片苇塘没有"他指着伸展在河右岸的一大片割了一半的湿漉漉的草地上的小小的绿洲"沼地从这里开始,就已在我们面前:你们看一看,就是那比较绿的地方沼地从那里往右去,到那马群走动的地方;那里是草地,有山鹬;沼地绕过那片苇塘经过赤杨树林,一直到磨坊那里就在那里,你们看见吗在水湾那儿那地方再好也没有了我有一回在那里打死了十七只松鸡我们还是要分开,带着两条狗分道扬镳,然后到磨坊那里集合" "好的,不过谁往右,谁往左边去呢"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追问道"右边的地方宽敞一些,你们俩去吧,我往左边去,"他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说 "非常好!我们会比他打得更多的来吧,来吧!"瓦先卡响应说 列文不得不同意,于是他们便分手了 他们刚一走进沼地,两条狗就一齐搜索起来,向着一片浮着褐色泡沫的泥塘走去了列文知道拉斯卡寻找的方法谨慎而且犹豫不断;他也知道这地方,他期望能够看见一群山鹬 "韦斯洛夫斯基,和我并排,和我并排走!"他沉住气悄悄地对跟他后面哗啦哗啦趟着水的同伴说,在格沃兹杰沃沼地发生了那场走火的事故以后,列文不由自然地就很关心他的枪口朝着什么方向了 "不,我不会打扰您,不用为我操心" 但是列文不由得沉思起来,他记起临别时基蒂所说的话:"当心:可千万不要彼此打着了啊!"两条狗走得越来越近了,互相回避着,按照各自的兽迹不停追逐着列文希望发现山鹬的希望强烈得连从腐臭的泥淖里往外拔皮靴后跟的吧咂声在他听起来都好像是鸟鸣声,他抓住而且握紧了枪托 "砰!砰!"他听到枪声就在耳边这是瓦先卡射在沼地上空盘旋着的一群野鸭,它们在射程以外老远的地方,这时正迎着这两个猎人飞过来列文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看,就听见了一只山鹬的鸣声,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此外还有十只,一只跟着一只地飞起来 就在一只山鹬开始盘旋的那一刹那,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把它打落了,这只山鹬缩成一块落到泥泞地里了奥布隆斯基还不慌不忙地瞄准了另外一只低低地向苇塘飞来的山鹬,枪声一响,这一只也应声落下来;可以看见它从刈割了的苇塘里跳出来,拍动着另一只没有受伤的白色翅膀 列文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第一只山鹬他瞄得太近,结果没有打中;它已经飞起来的时候他的枪跟着它移来移去,但是正这时另外一只从他脚下飞起来,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于是他又没有射中 当他们在装子弹的时候,又有一只山鹬飞起来,已经装好枪弹的韦斯洛夫斯基,照着水上放了两枪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拾起自己的两只山鹬,目光炯炯地看着列文 "好,现在我们分开吧,"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说,左脚一瘸一瘸地,拿好□□,向他的狗吹了几声口哨,就朝一边走去了列文和韦斯洛夫斯基则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列文总是这样,如果头几枪落了空,他就会变得又急躁又烦恼,整天都射击不好了这一次也是这样山鹬是很多的山鹬不住地在狗面前和猎人的脚下飞起来,列文本来是可以定下心来的;但是他射击的次数越多,他在韦斯洛夫斯基面前就越觉得丢脸,而那个韦斯洛夫斯基却不管是不是在射程以内都欢欢喜喜地乱打一阵,什么都没有打中,但却丝毫也不难为情列文发了慌,沉不住气了,越来越恼怒,结果弄到只顾开着枪,几乎不敢存着打中什么的奢望了好像连拉斯卡也感觉到这一点它越来越懒得去寻找什么了,它带着好像莫名其妙的和责难的眼光扭过头来望着这两位猎人枪声一响跟着一响火药的烟雾笼罩着两位猎人,但是在宽大的大猎袋里却只有两只轻巧的小山鹬就连这些,其中的一只还是韦斯洛夫斯基打死的,还有一只是他们两个人共有的同时,从沼地对面传来斯捷潘阿尔卡季奇的不很频繁,但列文却觉得关系很重大的射击声,而且几乎一次又一次都听见他说:"克拉克,克拉克,叼来异界至尊战神全文阅读!" 这使列文更加激动了山鹬不断地在苇塘上盘旋靠近地面和空中的啼叫声也不断地从四面八方传来;以前飞起来在空中飞翔的山鹬降落在两位猎人面前现在尖叫着翱翔在沼泽上空的鹞鹰不止是一两只,而有十来只 列文和韦斯洛夫斯基走了一大半沼地后,来到了分成一条一条的农民的草场,草场紧连着苇塘,这两者之间的分界有的地方是一条被踩坏了的,有的地方是割过了的狭长的青草路一半的地里已经收割完了 虽然在未刈割过的地里,找到野物的希望并不比在刈割过的地里多一些,可是列文既然应允了和斯捷潘阿尔卡季奇会合,他就同自己的同伴随着割过的和未割过的地段继续往前走去 "喂,猎人们!"坐在卸了马的马车旁的农民中的一个人向他们喊到"来同我们一道吃点东西!喝杯酒吧!" 列文回过头来望了望 "来吧,没关系!"一个快活的留着胡子的面孔通红的农民叫着,一张口就露出来两排雪白的牙齿,手里还高举着一瓶在阳光下闪着光的稍带绿色的伏特加酒 "qu,estqu,ilsdisent"韦斯洛夫斯基打听道 "他们请我们喝伏特加酒我想他们大概是分了草地我想去喝一杯,"有点私心地说,他很希望韦斯洛夫斯基被伏特加酒吸引去 "可他们为什么要请我们呢" "无非是高兴高兴罢了真的,您到他们那里去吧您就一定会觉得很有趣" "allons,c,estcurieux" "您去吧,您去吧,您找得到去磨坊的那条路的!"列文地声喊着说,他回过头来,很高兴地看到韦斯洛夫斯基弯着腰,两条疲倦的腿摇摇晃晃,伸着胳臂提着枪,从沼地里朝着农民们走去 "你也来吧!"一个农民朝列文叫着"来吧!来吃点包子!" 列文也非常想喝一杯伏特加,吃一片面包他觉得全身无力,好容易才把两条摇摇晃晃的腿由泥塘里拖出来,他犹豫了一下但是猎狗指出了猎物,他的倦意马上消失了,他轻快地穿过沼地向猎狗走去就在他的脚跟前飞起来一只山鹬;他已开枪打死了它猎狗继续指着猎物"叼来!"在猎狗面前又飞起一只鸟列文射击但是那天他非常不走运;他没有打中,当他去找寻他打死的鸟的时候,他找不着他踏遍了整个苇塘,但是拉斯卡不相信他会打死了什么东西,当他打发它去找寻的时候,它只是装出寻找的样子,并没有真的寻找 列文以为自己的失败全怪韦斯洛夫斯基,但是现在他不在,情形也没有什么好转这里的山鹬也很多,但是列文一只接着一只地打都不中 斜阳的余晖还很热;他的衣服被汗湿透了,紧紧粘在身上;左脚的靴子里面装满是水,沉甸甸的,一走一噗哧;一滴滴汗珠顺着被火药粉弄脏的脸淌了下来;嘴里发苦,鼻子里闻着一股火药和铁锈味,耳朵里萦绕着毫不停息的山鹬的鸣声;枪筒连摸都摸不得,简直太烫手了;他的心脏急促而迅速地跳动着;他的双手兴奋得直发抖,疲倦不堪的双腿跌跌绊绊,勉勉强强地走过了草墩和泥塘;但是他还是一边走,一边射击最后,在一次耻辱的失误以后,他把和帽子扔到地上 "不,我必须得冷静一下,"他沉思着,拾起和帽子,喊拉斯卡跟着他,走出了沼地当他到达了干燥的地方,他坐在一个小草墩上,脱下皮靴,把皮靴里的水倒了出去,随后又回到沼地,喝了一点腐臭的水,把滚烫的枪筒浸湿了,洗了洗手和脸当他觉得神清气爽时,他又折回一只山鹬歇的地方去,打定主意再也不操之过急了 他想要沉着,但是事情还是跟从前一样他还没有瞄准,手指就扳了枪机结果事情越来越糟了 当他走出沼地往他约好和斯捷潘阿尔卡季奇碰头的赤杨树林走去的时候,他的猎袋里只有五只鸟 他在还没有看见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就已看到他的猎狗克拉克从一株赤杨树翻起的树根下跳出来,它被沼地的臭泥弄得浑身乌黑,带着一副胜利者的神气同拉斯卡碰鼻子在克拉克的后面,一株赤杨的树荫底下,出现了斯捷潘阿尔卡季奇的魁伟雄壮的身姿他满面放红光,流着汗,衬衫的领子敞着,还像从前那样一跛一拐地,朝着列文走来 "哦,怎么样你打了很多吧!"他带愉快的微笑说道 "你呢"列文问但是用不着问,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那只装得很满的猎袋 "还可以!" 他竟然有十三只鸟 "真是好极了的沼地!一定是韦斯洛夫斯基妨碍了你两个人合用一条狗是很不方便的,"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说这话好来冲淡自己的胜利的喜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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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71章 17.1 阿石则带着两个精心挑选的谢府死士扮成车夫,赶着后面那装黄金的三辆马车美利坚幸福人生全文阅读。作为接头人的谢营也随车同行,他坐在阿石赶着的那一辆牛车上。 周坦呢,则带着差不多四十个谢家的死士远远的跟随在前面的四辆牛车后面。他们并不在路上行走,而是在路旁的那些田野,山林间赶路。这也是为了不被人发现,但又时刻注意保护前面的牛车上的人和财物。 从建康城到那大枫山差不多要三天,谢家一行人还必须日夜兼程赶路,不能过多休息。为了这一次去大枫山,姜氏让人给谢妙容等人准备了干粮和水,还有御寒衣物。毕竟是贵女出行,尽管是去救人,还是让两人的贴身婢女跟随伺候。跟着谢妙容的婢女是阿虫,而跟着谢绣姬的则是阿茄。 大概她们两个也晓得这一回跟随服侍的女郎去救人,要跟那些凶|暴的流民打交道,会有危险。所以一路上两个平时爱说话的小婢女也闭着嘴,神情有些紧张。 阿虫还好,当初她可是跟谢妙容一起遭遇过一回流民,其后又死里逃生,她听说又要去跟流民打交道,只不过稍微有些紧张而已。可谢绣姬和她的婢女阿茄明显要比谢妙容和阿虫主仆两人紧张多了。 当初在嘉玉堂祖母跟前,谢绣姬还说谢家必定要反击这些流民,不然会被人看不起。可是一旦出来,离开建康城,日夜兼程,离那些流民越来越近,谢绣姬才明白这个事情做起来实在是不像说的那样轻松毒后倾天下全文阅读。 先不说恐惧和害怕,就是那日夜兼程,不能好好睡觉和好好吃饭的苦也是让人吃不消的。此时虽然开了春,但是天气并不暖和,城外的山间和树上都有积雪。而且俗语有云,下雪不冷化雪冷。故而,坐在牛车上的谢绣姬和谢妙容两个人尽管裹着厚厚的御寒衣物,但是在牛车上呆的时间一长,早晚依旧是被冻得发抖。 就这么日夜兼程了接近三天的时间,终于姜磁告诉谢妙容和谢绣姬,那大枫山到了。 谢妙容一行人的车队停了下来,阿石下车去前面的那片枫树林跟萧弘碰面,剩下的人等消息。 约莫一个时辰后,阿石回来了,他到了祖父姜磁跟前,正要说他跟萧弘碰面后,得到的消息,姜磁已经拿出了一支箭,还有一张纸条,说:“这是你走后,有人从林中射出来的箭,那箭射到马车上,在箭尾上还有一张纸条。” 阿石接过纸条,展开一看,很快眉头就皱了起来。 原来那纸条上写着,他们一行人的踪迹已经被对方发现,包括萧弘带领的那些人来大枫山探查地形也被他们知道了,他们甚至知道萧弘带了多少个人。连萧弘带的人是多少他们都知道,更别说谢家带了多少人了。在这张纸条上,绑了朱氏等人的人要谢家老实点儿,他们要求谢营在酉时,带着黄金和两位谢家女郎到那笔架山的旁边另一座形似一个马蹄的山腰的破庙前,然后包括车夫在内的所有人离开,退到山脚下去,只剩下谢妙容和谢绣姬。如果他们听话的话,在交了赎金半个时辰后,他们就会看到朱氏等人被释放。可要是他们敢耍花招,在交接的时辰到了半个时辰内后他们就会看到朱氏等人的尸首,随信附上的还有一个人的一截小拇指,那信上说这是谢营的兄弟,谢家十二郎谢嘉的小拇指。那一截断指把纸条都染红了。让所有读信的人都心惊。 “这些贼人真是狡诈而凶狠。”阿石看完信愤然道。 谢妙容从马车上下去,问阿石:“你去前面与萧三郎碰面,他说了什么?” 阿石虽然觉得现在把从萧弘那里听来的情况告诉谢妙容也没什么用了,不过,他还是说给谢妙容听了:“萧三郎说他们的人探了探这附近的地形,从当地人嘴里了解到这个大枫山本来就有一伙土匪在这山里修建了坞堡,据说在山里地形最险恶的虎啸岩那一带,人数一开始有三四百人。只不过因为最近流民多起来,有一些流民就去投靠了虎啸岩的山匪,所以最近他们的人数应该有七八百人,甚至上千人了。这些山匪对这边的地形相当熟悉。萧三郎认为,小娘子的六婶他们应该是有极大的可能被这里的山匪绑了去。至于为何他们要九娘子和十五娘子送钱去,极有可能这些乌合之众里面有人跟谢家有仇。” 谢妙容:“只是如今知道这些也没什么大用了。果然那些绑匪对此地的地形极熟,不然也不会连萧三郎他们前来探查地形也被他们知道了。我觉得,恐怕不但在大枫山,可能在大枫山附近他们也有眼线。不过,也不能说萧三郎探听到的消息没用,至少我们知道绑了我六婶他们的人是谁。对了,这些人的头领叫什么?” 阿石答:“萧三郎说,那占据虎啸岩的头领姓江,江河的江,花名江黑龙,这人瞎了一只眼,心黑,面皮也黑,所以被人称做江黑龙。” “江黑龙?”谢妙容喃喃道,姓江的人她穿来这里这么久都没打过交道。因为她穿到了顶级门阀谢家,跟谢家打交道的都是名门,郡望姓氏里面一流士族里面没有姓江的。 所以这个下层姓江的人应该跟谢家,或者她谢妙容没什么恩怨? 他会是一个纯粹的山匪吗?他会不会只是要钱? 但是他要只是要钱的话,就不会指名点姓的要她还有九娘谢绣姬来送钱了。所以,在这个姓江的人身边,或者身后,一定有跟谢妙容或者谢绣姬有仇,或者有牵连的人。 “小娘子,且不管这江黑龙了,如今既然萧三郎那边以及咱们谢家这边的人的行藏都被对方晓得了,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难不成真依这信上要求的办?要是这样的话,老奴和阿石都无法保护你和九娘子。你们要是有闪失,我们怎么回去向尚书大人交代?”姜磁忧心忡忡道。 “是啊,小娘子,我和阿翁奉了尚书大人的命令一路跟随来保护你和九娘子,要是按照山匪的要求来,你和九娘子就真得是身陷险境了。我看,不如咱们这就回去……”阿石望着谢妙容建议道。 谢妙容转眼看了看车辕上放着的那一截被锋利的刀活生生切下的小拇指,她眼角微跳。 那一伙贼人要求她们在酉时到达指定地点,酉时,基本天色已经暗下来,顶多半个时辰后,就会完全天黑。天黑以后,对于那些熟悉地形的山匪来说就很有利,他们可以从容的把那五千金给搬走,然后顺利逃遁。即便谢家和萧家带了官军来也不能奈何他们。而在酉时交接,他们也能完全看清楚谢妙容和谢绣姬的样子,让他们无法作弊。 看来,对方早就算好了一切,谢家尽管做好了应对之策,可还是落入对方的算计里面。怎么办?难不成真得要让自己和姐姐涉险,去把六婶等人给换回来?或者她们去了,既换不回来六婶,也会失去那一大笔黄金,甚至连她们都自身难保。这会儿离那些绑匪要求交换人质的时间仅仅还有一个半时辰,她们必须要尽快做出决断。 “阿石,咱们把车往前赶,到萧三郎他们藏身的那一片枫林停下来,你再去把我们这里得到的信给他看,看他可有什么良策?”谢妙容吩咐阿石道。 “小娘子,你这是想要去救你六婶他们么?”阿石一听立即问谢妙容道。 谢妙容点点头:“有这意思,我们再想一想,可有什么对策。万一能顺利解决也说不定呢?总之,不要这个时候就走。” “好吧,我都听小娘子的,不过,我还是要劝小娘子一句,不要轻易以身涉险,万一要是有事,可就悔之晚矣了回到明末当枭雄最新章节。” “知道了,走吧。” 阿石只得回去赶车,一行人到了萧弘那些人藏身的枫林。阿石接着去林中找到萧弘,把刚才回去得到的那封信给他看,接着向他讨主意。 —— 酉时,在绑匪要求一手交人一手交钱的那马蹄形状小山的半山腰,比较空旷的有座破庙的山门前。 谢妙容和谢绣姬由两位婢女陪着下了牛车,两人紧了紧身上的貂鼠披风。 在两人身前不远处站着脸色发白的谢营。 天边只剩最后一线春阳,山脚下的林子寂静得很,间或可听到两声枭鸟的叫声。 谢绣姬只觉得心里头毛毛的,她紧紧地挨着谢妙容,手在貂鼠披风里微微发抖。阿石等人已经依照要求退下了山,此刻的山腰破庙前就只有四辆牛车,以及谢营,谢绣姬和阿茄,谢妙容和阿虫五人。 谢妙容看着前方不远处的那已经倒塌的破庙,想着那些绑匪会不会从那座破庙里出来。 山间寂静,谢妙容等人不安地等了足有一刻钟,终于有了动静,只不过这动静太大,她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东西,以及做出何种反应,在几声震得群鸟从周围山林中惊飞的爆炸声,以及不知道从哪里蒸腾而起的白色烟雾,刺鼻而让人昏眩的味道中,她心惊肉跳地昏迷了过去。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她听到耳边有人在切切地喊她:“十五娘……十五娘……” 她悚然惊醒,只不过眼皮子千斤重,要要睁开眼委实不易。 她着急得很,想着自己一定是落于贼手了,留在她脑子里最后的记忆就是在巨大的爆炸声中,眼鼻流泪,头晕目眩,然后人事不醒。 终于,她奋力一挣,几乎挣出了一头冷汗,勉力睁开眼,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在他头顶上方,那个人她认识,正是萧弘。 萧弘见她醒了,不由得擦了擦额头的汗,终于松了一口气。 “小娘子,你可醒了,真是吓死奴婢了,方才……”阿虫陪伴在她身边,看见她醒了,不由得笑着拍着胸脯说话。 牛车在吱呀吱呀的行进,谢妙容终于清醒了些,她发觉自己躺在一辆牛车上,只不过这辆牛车并没有车厢,就单单是一架车,然后车上铺着一些衣物,她身上搭着的也不知道是谁的衣服。此时夜色深沉,夜空晴朗,星子明亮。 只不过,她一醒来就感觉非常冷,所以说话的时候,都是嘴唇发抖。 “我……这是,阿姊呢……” 她有太多的疑问,想知道这是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自己没有落在那些绑匪手上。还有她九姐呢,她有没有事。 阿虫和萧弘分别坐在那辆牛车左右,前头有阿石在赶车。 在牛车的前后有数十人在默默地赶路。 萧弘回答她:“方才我在牛车下藏着,那边的绑匪引爆了一些里面混合了致人昏迷配了麻药的焰火。我从车上下来,屏住呼吸,抱着昏迷过去的你飞奔下山,阿石救了阿虫,周坦和姜磁意欲去救你九姐和她的婢女阿茄时,却有人向他们扔出那爆炸的致人昏迷的焰火。周坦和姜磁便后退躲避,谁想一眨眼的功夫,那边的贼人就已经出手抢走了你九姐和阿茄……接着从那破庙里头涌出了数百人围攻周坦和姜磁,那边人太多,他们只得退下山来……那些贼人劫走了五千金,这辆牛车是我们去找这附近的村人买的……这会儿我们离开大枫山也应该有三五十里地了,那些贼人应该追不上我们了。” “我九姐……她,她落入贼手了?”谢妙容南难过地问萧弘。 萧弘垂下了头:“是的,那些贼人太狡猾,而且他们人多,又谋算周全,你九姐被他们抢去了。好在,你没有事。” “那我,我六婶他们呢?” “姜磁和周坦带着谢府的人还在那边搜索,希望那些贼人能守信,放了你六婶他们。我跟阿石先带你离开,怕你再出事。” “恐怕,恐怕那些贼人不会信守诺言。因为他们已经得到了赎金,还绑走了我九姐,说不定接下来还要勒索我们谢家。这一趟,我们来这大枫山的行动可说是完全失败了。”谢妙容眼中含泪道。 萧弘:“怎么是完全失败,至少你没有事情啊。否则,我定要带兵把这大枫山都给铲平。” “唉……”谢妙容长叹口气,她为萧弘说的这话而感动,但是,这种深深的挫败感冲淡了她心中的感动。 她又说:“我都不敢想象那些贼人掳去了我九姐,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谢家这一次会丢脸到家了。而我九姐怕是也不能再回家了……” 说到这里,她难过地流下了眼泪。 萧弘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劝谢妙容了。因为的确如谢妙容所说,谢绣姬落于那些贼人之手,不说她会遭遇什么侮辱,就算她没事,但是被人知道了也会怀疑她的清白。她回到谢家,除了带给谢家耻辱外,别的对谢家丝毫没有好处。因此,她这一辈子只能不回谢家,才会对谢家的影响小一些。 “都是我不好,要是当时,我再顺手把你阿姊给拉上就好了。”萧弘语气低沉地说。 “不,不怪你,当时你已经尽力了暗黑少女的首席骑士全文阅读。”谢妙容反倒安慰他。 这会儿她想起她九姐就要伤心流眼泪,同时为她的命运深深担心。还有,接下来,因为谢绣姬被贼人掳去,谢家将要掀起的风暴,也让她产生无力感。 “小娘子,您快别哭了。您也尽力了,谁想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几日,您也受罪了,先回去再说吧,救人的事还是让周坦他们来做。”阿虫劝谢妙容道。 萧弘在一边也这么劝她,并对她说:“我一定会帮着尚书大人去救你九姐,既然这伙贼人如此大胆,那咱们就要派兵剿灭他们。现如今也顾不着名声了。若是谢尚书不好出面,就让我们萧家来出面。” “还是回去好好商量再说吧。” 谢妙容也知道这个事情,可能家里会顾及九姐的名声,不想让外人知道,纵然调兵也会悄悄的进行。关键,那些贼人掳走了九姐,那可不是谢家想要遮掩就能遮掩住的。特别是如果这里面有跟谢家结仇的人,那是一定会把此事宣扬出去的。 “十五娘,你放心,这事情不管以后对谢家的名声多不利,我都不会介意……”萧弘低声道。 谢妙容深深看萧弘一眼,简单说了两个字:“多谢。” 万语千言,她无法对萧弘倾诉,很简单的两个字,代表她的肺腑之言。 这一晚,谢妙容无法入睡,想得太多,又太冷,她辗转反侧了一夜。 第二日,他们一行人到了一个镇子,萧弘找了户人家落脚,让谢妙容睡一觉,再吃些热乎的饭。歇了两个多时辰后,姜磁和周坦带着人也进了镇子,与他们一起的还有朱氏等人。原来,那些贼人尽管掳走了谢绣姬,也抢走了谢家的赎人的黄金,可倒是真得放了朱氏等人。只不过,十二郎谢嘉失去了一截小拇指,而朱氏和她的两位儿媳妇也被那伙贼人侮辱了。 朱氏等人这会儿各个惊魂未定,直到进了镇子,姜磁等人给他们找了住处,弄了吃食,他们才回了魂儿。 这一趟的惊魂之旅让朱氏这一房的人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朱氏再也没有嚣张的气焰,她现在只想着谢家还能接纳她,娘家人那边她是再也靠不上他们了。因为她的娘家人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有人出钱来赎他们。朱家人都被那些贼人给弄走发卖了。她也不知道她的娘家人被卖到哪里,只是在被那些贼人抓去的第二天,她看到并听到了那些贼人说要把她娘家的人弄去发卖,换几个钱。接着她娘家兄弟等人就被那些贼人拖走了…… 至于她自己,还有两个儿媳妇被那些贼人拖出去侮辱了好几天,对她来说更像是噩梦。 按理说,她这个当婆婆的应该一头碰死,就是因为她的自私,让儿子和儿媳跟着倒霉遭难。可是,她舍不得死。只不过,以后她的两个儿媳妇恐怕再不会喊她一声阿姑,而且她们会痛恨她。而她的儿子们大概也对她不会有好脸色。 朱氏大有变傻了的可能。或者她变成傻子,才能忘记这些噩梦。 谢妙容睡了一觉醒来,得知了六婶朱氏那一房的人被贼人放了,到底是感觉好受了些。 周坦告诉她,他已经派了人先回建康去向其父禀告此事。至于下一步怎么做,他还要等其父的命令。 歇了半天,谢妙容等人继续赶路回建康。 在他们回到建康的头一天,谢庄就得到了这一次谢妙容等人去大枫山遭遇的一系列事情的消息。朱氏等人被贼人释放,总算是个好消息,可是不好的消息是,他的女儿九娘谢绣姬及其同行的婢女被那些贼人掳走了。这让谢庄异常痛苦。他当然明白,女儿谢绣姬被贼人掳去将会面临什么样的结局。 他这个女儿尽管和离了,她以前做的事情尽管让他有些失望,但是在他的心里,他依旧是疼爱女儿的,他依然是巴望着她将来能有个好归宿。可现在她落于贼手,不管她出不出事,她都不可能有好归宿了。不仅如此,这件事还会对谢家的名声造成影响。最让人气愤的是,他们吃了亏,还不能把这事情嚷嚷出去。 谢庄一个人在书房里闷坐了两个多时辰,他有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这些年他遇到了很多事情,就是最困难的时候他都可以凭借着自己的才智安然过关。可是这一回,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对手让他吃了大亏,极为严重的打击了他的自信心。 他觉得自己太对不起女儿谢绣姬。要不是他太过自信,他就不会让谢绣姬遭遇到这种祸事。要是他自私一点儿,不管朱氏那一房的闲事,他的女儿就不会永远都无法获得幸福了。 他成全了别人,却是没有成全自己的女儿。 他该怎么去对妻子说,他又该怎么去对母亲说。 最终,他还是去说了,这是大事,瞒不过人的。 姜氏知道了以后,也跟他一样闷坐了半天没说话,最后姜氏道:“这或者就是九娘的命不好,才遭遇了这种事情。这件事不能泄露出去,你也不要派兵去打那些贼人,只教人慢慢地搜寻吧。要是找到了,就让九娘去寺里出家吧。要是找不到,就搞一场假丧事,说她病殁了。不管怎么样,等到十五娘及笄了,嫁到萧家再说。神佛保佑,十五娘到底是有福之人,她没有出事。否则,我怕是也活不了……” 谢庄哽咽:“阿母,都是我的错,我……” “你想说悔不当初么?可是,你做了应该做的,一切都是命。你也不要怨自己了。倒是阿刘,知道这事情,要伤心了。”姜氏语气低徊道。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72章 17.2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第一只飞禽或者走兽没有被放过,那么一天一切都会万事如意,猎人这种说法果然对 又疲倦,又饥饿,又快活,列文在早晨十点半钟,走了约莫三十里的光景,带着十九只血淋淋的野味,腰带上还系着一只大野鸭(因为猎袋里已经没有容纳的余地),就返回寄宿处去了他的同伴们早就醒了,并且早就觉得饥饿了,;因此已经吃过早餐了 "等一下,等一下,我记得是十九只,"列文说,又一次数起那些山鹬和松鸡,它们已经没有飞翔时的神气活现的姿势,缩作一团,干蔫了,身上凝着血块,脑袋也歪到一边 数目是对的,斯捷潘阿尔卡季奇的嫉妒使列文非常快乐他一回到寄宿处,就看到基蒂派来的信差已经送来了信,因此更加快乐我十分健康,很快活若是你为我担心,现在你可以比以前更放心了我已有个新的护卫,就是玛丽亚弗拉西耶夫娜(这是一个接生婆,在列文的家庭生活中是一个新的很重要人物)她来探望我,说我十分健康,我们留她住到你回来的时候再走大家都很高兴,都很健康,你千万不要太着急,如果打猎很顺畅,那么可以再逗留一天也行 这两件喜事,他的成功的游猎和他妻子的来信,使他非常痛快,以致后来发生的两桩煞风景的小事列文也就马马虎虎地放过了一桩事情是那只栗毛副马,昨天显然是疲劳过度了,不吃草料,显得有气无力车夫说它劳累坏了 "昨天把马累得精疲力尽,康斯坦丁德米特里奇,"他说"啊哟,毫无目的地赶了十里路游戏异能系统全文阅读!" 另外一桩扫兴的事最初曾破坏了他的快乐心境,可是随后又使他笑了很久的是这样:基蒂准备得那么丰盛的似乎一个星期也吃不完的食物,居然一点不留了列文打完猎又累又饿地回来,津津有味地想着肉馅饼,以致他走近寄宿舍的时候仿佛已经闻到香味,尝到了那种滋味就像拉斯卡嗅到了野味一样马上就吩咐菲利普去拿来哪里不但没有肉馅饼,连烧鸡都没有了 "他的胃口真大!"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微笑指着瓦先卡韦斯洛夫斯基说"我并没有食欲不振的毛病,但是他的胃口可够惊人哩" "嗯,没有办法!"列文说,一面不高兴地望着韦斯洛夫斯基"菲利普,那么给我拿些牛肉来吧调教武侠全文阅读!" "牛肉吃光了,骨头喂了狗,"菲利普回答道 列文气得发冒三丈说: "哪怕给我留下一点也好啊!"他像要哭出来了 "那就收拾点野味,放上点荨麻,"他用发抖的声音对菲利普说,极力不看着韦斯洛夫斯基"至少他得给我要点牛奶" 后来,他喝足了牛奶的时候,觉得对生人露出不耐烦很不好意思,便开始讥笑自己饿得那副凶相 黄昏时分他们又出去打猎去了,韦斯洛夫斯基也打了好几只飞禽,夜里就动身回家了 归途上他们也像来的时候那样兴高采烈韦斯洛夫斯基一会唱歌,一会绕有兴趣地回忆起他在农民家里的猎奇事件,他们请他喝伏特加,并且对他说,"请多多包涵";一会又回想起那一夜的奇异事件游戏使女和一位农民,那农民问他结过婚没有,听说没有,就对他说:"不要羡慕别人的老婆,还是自己想办法娶一个好"这些话使韦斯洛夫斯基觉得非常有趣 "总之,这趟旅行我十分满意您呢,列文" "我也很满意,"列文十分诚恳地说,他特别高兴的是他不像在家里那样,不仅对瓦先卡韦斯洛夫斯基不怀着敌意,而且反倒对他抱着很大的好感 $$$$十四 第二天清晨十一点钟的时候,列文巡视过农庄,就敲敲瓦先卡寝室的门 "entrez!"韦斯洛夫斯基大声说"真是对不起,我刚刚结束ablutions哩,"他笑着说,只穿着一件衬衣站在列文跟前 "请别客气,"列文坐到窗口"您睡得好吗" "睡得就像死人一样今天真是多么好的打猎的日子啊!" "您想喝什么呢,茶,还是咖啡" "两样都不要我要吃早点我的确很难为情,我想夫人们已经起来了吧现在去就好极了让我瞧瞧您的马吧" 他们沿着花园走了一圈,参观了马厩,甚至还一齐在双杠上做了一会体操,列文陪着客人回到家里,同他一同走进了客厅 "猎打得好极了,有那么多新鲜的感受!"韦斯洛夫斯基说,向坐在茶具旁边的基蒂走过去"可惜妇女是享受不到这种乐趣!" "嗯,这又有什么呢,他总得跟女主人寒暄几句,"列文自言自语他又觉得这位客人跟基蒂说话的时候流露出的微笑和洋洋自得的表情里有点奇怪 同玛丽亚弗拉西耶夫娜和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坐在桌子那一边的公爵夫人,把列文叫到自己跟前,同他谈着为了基蒂生产转移到莫斯科去住和准备房子的事对于列文,正像结婚时各种各样细细碎碎的准备,破坏了正在进行的事情的庄严性,反而使他很不高兴那样,现在为了那马上就要来临的生产而做的准备使他越发不痛快了他总是极力不听她们议论用襁褓包裹未来的婴儿的最好方法,总是极力扭过头去不看多莉所特别看重的那种神秘的没完没了的编织绷带和麻布三角巾的工作和诸如此类的事已经有了希望的但他却还是不能相信的儿子(他确信是个儿子)的降生,这件事是那么奇怪,以致他一方面觉得是莫大的因而是不可能获得的幸福;而另一方面又觉得非常不可理解,因此这种对于马上发生的事情的强不知以为知,因而把它当作人间的什么平凡的人为的事情来作各种准备,他觉得这是一种岂有此理和侮辱人格的事 但是公爵夫人不了解他这种心情,认为他的不闻不问是粗心大意和漠不关心,因此不容许他安静一下她吩咐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去看一幢房子,现在就把列文叫过来 "我什么都不知道哩,公爵夫人您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他说 "你决定一下什么时候搬家" "我确实不知道我知道千千万万的婴儿没去莫斯科,也没请医生,可是也生下来了那么为什么" "哦,如是这样" "噢,不!按基蒂的意思作吧" "但是这事千万不能跟基蒂谈呀!你究竟想怎么样,要我吓坏了她吗今年春天,纳塔利戈利岑娜就是因为请了个庸医死掉的" "您说怎么着,我就怎么办,"他愁眉苦脸地说 公爵夫人开始对他讲,但是他并不进去听她的话虽然同公爵夫人的这场谈话使他心乱极了,不过他郁郁不乐倒不是因为这场谈话,而是由于看到了茶炊旁边那种情景的原因 "不,不可能的,"他沉思着,有时望望瓦先卡,后者正带着美丽的微笑探着身子靠近基蒂说些什么,有时望望满面绯红神态激动的基蒂在瓦先卡的姿态上,在他的眼色和笑容里有些不纯洁的地方,甚至在基蒂的姿态和眼光里列文也看出一些不纯洁的地方他的眼睛又阴暗无光了他又像从前一样,突如其来地,丝毫没有变化,他觉得自己从幸福宁静和尊严的顶端被扔到绝望怨恨和屈辱的深渊里他又觉得所有人和所有事情都是讨厌的了 "那么,公爵夫人,您认为怎么好就怎么办吧,"他说,又扭过头去察看 "莫诺玛赫冠是沉重的!"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跟他开玩笑说,明显不仅暗指公爵夫人的话,而且也指对他观察到的列文激动的缘由"你今天多么晚呀,多莉!" 大家都起来迎接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瓦先卡走了一走,带着现代青年人所具有的那种对待妇女缺乏礼貌的态度,只欠了欠身,就又说笑起来 "玛莎可把我折腾坏了她睡不好,而且今天早晨淘气极了"多莉说 瓦先卡和基蒂所谈的话题像昨晚一样又牵扯安娜以及爱情是不是超然境外的问题上去了这种话题基蒂极不喜欢,使她心烦意乱,一方面由于话题的本身,一方面由于谈话的声调,特别是因为她已经了解这对于她丈夫会有多大影响但是她太纯真太幼稚了,不知道怎样来打断这种议论,甚至也不知道如何来掩饰由于这位年轻人的明显的殷勤而引得她流露出来的欣慰神情她想结束这场谈话,却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无论她做什么,她知道,她丈夫都会看到的,都会往坏处想的不出所然,当她问多莉玛莎出了什么问题,而瓦先卡等待着这场他觉得枯燥无聊的谈话赶快结束,漠不在意地望着多莉的时候,列文觉得她的问题是不自然的,狡猾得使人作呕的 "怎么样,我们今天还去采摘蘑菇吗"多莉说深渊魔神全文阅读。し "去吧,我也要去哩,"基蒂说,脸涨得通红为了礼貌的关系,她很想问瓦先卡去不去,但是忍住了没有问"哪里去,科斯佳"当她丈夫迈着坚决的脚步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她就带着羞愧的神情问这种负疚的神色证实了他所有的猜疑 "我不在的时候机修工来了,我还没有看着他,"他说着,看都不看她一眼 他走下楼去,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走出书房,便听见妻子的熟悉的脚步声迈着不小心的快速步伐紧跟着他出来了 "有什么事情"他不高兴地问她"我们忙得很" "对不起,"她对那位德国机修工说"我有几句话和我丈夫谈一谈" 那德国人正要走开,但是列文对他说: "请放心好了!" "火车是三点钟吗"德国人问到"我可不能误了车" 列文不回答,就与他妻子走出去了 "嗯,你有什么话还要对我说"他用法语问 他不想看她的面孔,也不愿意注意她处在怀孕的状况下,整个脸都在抽扭,流露出逗人怜爱不知所措的神情 "我我要说,再也不能这样过下去了这简直是在受罪!"她低声抱怨 "饭厅里有仆人,"他气忿忿地说"你别大吵大闹" "那么,我们这边来吧!" 他们站在过道里基蒂正想要走进隔壁的房里去,但是英国女家庭教师正在那里辅导塔尼娅功课 "哦,还是到花园里去吧" 在花园里他们碰上一个打扫小径的农民再也顾不得那位农民会看见她脸上的泪痕和他的激动神色,也顾不得他们那副样子像逃难人一样,他们飞快地往前走,觉得一定要痛痛快快地说个清楚,为了把一切误会都坦白开,就要单独待一会,借此摆脱掉两个人都遭受到的痛苦 "决不能这样过下去!这是受罪!我痛苦,你也痛苦这到底为了什么呀"在他们终于到了菩提林荫路的角落上的静的长凳旁的时候,她说 "不过你倒跟我说一说:他的声调里是不是有一些不成体统的不正经的卑鄙得可怕的地方"他说,又带着那天晚上的姿势,两只拳头紧贴在胸膛上,站立在她面前 "有的,"她用颤抖的声音说"不过,科斯佳,难道你真看不出这不是我的过错吗我从早晨就想采取一种但是这些人他为什么要来呢过去我们是多么幸福啊!"她说,因为那种使她的膨胀的身体战栗不已的呜咽而哽咽得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园丁惊讶地看到,虽然没有什么东西追赶他们,也没有什么东西要躲避,而且在那条长凳上也不可能发现什么了不起的可高兴的事,但是,他们走过他身旁回家去的时候他们脸上却是又平静又快活的 $$$$十五 列文把妻子送上楼以后,随后就来到多莉的房里去了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那天也苦恼得不得了她在屋里走来走去,对缩在角落里号啕大哭的小女孩怒冲冲地说: "罚你在角落里站一天,罚你一个人吃午饭,一个娃娃也不会让你看到,一件新衣服也不让你做"她气极地数地落着,也不知道怎样处罚她才好 "唉哟,她真是一个讨人厌的孩子哩!"她对着列文说"她这种坏习惯是从哪里学来的呢" "她到底做了些什么呀"列文相当冷漠地问他本来想和她商量自己的事,因此很后悔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她跟格里沙到覆盆子树那里去,在那里她做的事我都不便说出口来misselliot没来真叫人遗憾万分这一个什么都不肯管,就像一架机器figurezvous,quepetite" 于是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讲起玛莎的罪行来 "那又算得了什么,这根本不是什么不好习惯,只不过是淘气罢了"列文劝慰她说 "但是你有什么不如意的事你来做什么"多莉问"那边又出了什么事情" 从这问题的腔调列文听出来,他可以畅所欲言地说出他心里想要说的话来 "我没有在那里,我同基蒂到花园里去了这是我们第三次口角了,自从斯季瓦来了以后" 多莉用聪明而通情达理的眼光看着列文 "哦,你说说,凭着你的良心,有没有不是基蒂那方面,而是在这位先生的言行上,有没有使做丈夫的感到不痛快,不仅是不痛快,而是可怕到侮辱的地方呢" "你是说,唉我怎么说才好呢站住,站在角落里悍妃之田园药香全文阅读!"她对玛莎说,她看见她母亲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隐约可辨的微笑便转过身来"社交界的人会说,他的行径和所有的青年人的行径一样ilfaitcouraunejeujoliefemme,而一个社交界的丈夫只会因此觉得受宠若惊哩" "是的,是的,"列文悻悻地说"但是你看出来了" "不单我,斯季瓦也看出来了喝过茶以后他就坦率地对我讲:jecroisque韦斯洛夫斯基fairincoura基蒂 "噢,对了,现在我可以放心了我马上要把他赶走"列文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发疯了"多莉大吃一惊,喊叫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科斯佳,你想想吧!"她笑着说"你现在可以到芬妮那里去了"她对玛莎说"不,要是你愿意的话,我就会告诉斯季瓦他会把他带走的就说你们家要来客人就行了总而言之,他在我们家的确很不谐调" "不,不,让我自己来办" "但是你会吵起来吧" "决不会的这对我会是一桩乐事,"列文的眼睛里果然闪耀着愉快的光芒"哦,饶了她吧,多莉!她不会再犯了"他替那个没有到芬妮那里去,迷惑地站在她母亲面前,皱着眉头等待着,竭力想迎住她的目光的小犯人求情说到 母亲看了她一眼小女孩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把脸掩藏在她母亲的裙子里,多莉把自己的纤细而柔弱的手放在她头上 "他和我们之间有什么相同的地方呢"列文一边沉思,一边去找韦斯洛夫斯基 他穿过前厅的时候,吩咐套上轿车,就赶到车站去 "昨天轿车的弹簧坏了,"仆人回答说道 "那么就套上二轮马车,不过要快点那客人在哪里呢" "他已经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列文找到瓦先卡的时候,他已经打开了皮箱里的东西,摊开了新的情歌,正在打系绑腿,马上准备骑马去 是列文的脸色有些不同寻常呢,还是瓦先卡自己意识到他所发动的cepetitbrincour在这家庭里很不得体,列文一进来,他就有点(像社交界的人所容许有的程度)不好意思了 "您打绑腿去骑马吗" "是的,这样利索多了,"瓦先卡说,把一只胖腿放在椅子上,扣上下面的钩子,欣慰并且和蔼可亲地微笑着 他确是个好脾气的人,列文一看见流露在瓦先卡脸上那种羞耻的表情,因为自己是做主人的,就替他难过起来,而且非常愧疚 桌上摆着半截手杖,这是他们早晨做体操的时候,试着扶正弯曲了的双杠而弄断了的列文拣起这截断了的木棍,动手拉下棍头上四分五裂的碎片,不知道怎样开口才好 "我想要"他停下不作声了,但是突然间想起基蒂以及发生过的一切纠纷,于是坚定不移地目视着他说:"我吩咐给您套好了马车" "怎么回事"瓦先卡惊慌地开口说"这要到哪里去" "送您到火车站去,"列文闷闷不乐地说,把手杖上的碎片弄掉了 "是您要走呢,还是出了什么事" "正巧我家要来客人,"列文说,用他的强有力的手指越来越迅速地扯掉手杖上的碎片"不,不是要来客人,也没有出什么事,不过我还是要请您走随便您怎样理解我这种无礼的举动吧" 瓦先卡直起身体 "我请求您解释明白"他庄重地说,终于明白了 "我不能对您解释,"列文轻轻地慢悠悠地说,尽力控制着自己下颚的颤抖"您还是不要问的好" 手杖上的碎片都已经弄掉了,列文就抓起粗的一头,把手杖劈成两半,小心地接住落下来的那一半 大概是那极度紧张的手臂那在早操时他摸过的筋肉那有神的眼光低沉的声音和颤抖的下颚的景象,胜过千言万语,使瓦先卡相信了他耸耸肩膀,轻蔑地冷笑一声,行了一个礼 "我能不能见见奥布隆斯基" 这种耸肩含笑并没有惹恼列文"他还想干什么勾当"他想 "我立刻就请他到您这里来" "这是多么荒唐的举动!"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听见他的朋友说他接到逐客令了,在花园里找到正在踱来踱去等着客人离去的列文的时候,这么说"maisc,estridicule!你是不是被什么蝇子盯了maisc,estdeierridicule!你想,假如一个年轻人"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73章 17.3 m 乐文移动网作者有话要说: 列文迅速地转过身去,离开他走向林荫路的深处,又有一个人在那里踱来踱去不久他就听到二轮马车的隆隆声,从树丛里看见瓦先卡坐在一捆干草上(不幸二轮马车上没有座位),戴着他那顶苏格兰帽,顺着林荫路颠颠簸簸地奔过去 "又是什么事"当仆人从房屋里跑出来,拦住车子的时候,列文惊奇地想到原来是为了列文完全忘记了的那个机修工,机修工行了个礼,对瓦先卡说了几句,就爬到马车里,于是他们一齐坐着马车走了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和公爵夫人对列文的行为大为不满,他自己也觉得他不仅粗鲁到了极点,而且觉得有罪和丢人;但是回想起他和他妻子受过的罪,他拧心问下一次他将如何处理,结果回答他他还会采取同样的行动 尽管如此,但是将近日暮的时候,除了公爵夫人不能原谅列文这种行为以外,所有人都变得非常高兴了,就像孩子受过处罚或者成年人在一场难受的官场应酬以后一样,因此晚上当公爵夫人不在的时候,他们把瓦先卡被赶走的事当成陈年旧事一样大谈特谈起来继承了她父亲那种谈笑风生的才能的多莉,使瓦莲卡笑得前仰后俯,她三番几次地,而每一次都添上一些新的幽默,讲述她怎样为了对客人表示敬意系上簇新的蝴蝶结,正要走进客厅的时候,突然间听见马车的轰隆声到底是谁坐在车里除了瓦先卡还有谁呢,他戴着一顶苏格兰帽,唱着情歌,打着绑腿,坐在干草堆上 "哪怕替他套上一辆轿车也好啊唐店全文阅读!但是没有,随后我听见有人喊:'站住!,哦,我以为他们发了慈悲哩细看,原来是让一个又肥又胖的德国人坐到他身边,车子就走了我的蝴蝶结完了!" $$$$十六 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实现了去拜望安娜的意图她要去做一件使她妹妹伤心同时惹得列文不高兴的事情,觉得十分过意不去;她觉得列文家不愿意和弗龙斯基有任何来往是当然的;不过她认为拜访安娜,表明尽管她的处境改变了,但是自己对她的感情永世不变 为了使这趟旅行不依靠列文家的支助,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派人到乡村里去租马;但是列文一听说这件事,就过来责怪她 "你为什么认为你去我会不高兴呢即使我不高兴的话,如果你不用我的马,我就会越发不高兴的,"他说"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你准定要去再说,你要在乡村里租马,一来会使我不高兴,而主要的是,他们会包下这桩差使,但无论如何也不会把你送到地方的我有马如果你不想让我难受的话,你就拿我的去用吧" 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只好答应,在指定的日期列文给他的姨姐配备好了五匹马,作为轮班驾驶的驿马,是由耕马和乘骑拼凑起来的,虽然一点也不实用,但是却能够当天把她送到目的地目前,要起身离开的公爵夫人和接生妇都需要马,这对列文说来是一件困难事,但是由于他殷勤好客,他不能让住在他家里的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到外边去租马,而且,他清楚她为了这趟旅行而要花费的三十个卢布,对她来说是一笔很大的数目;而列文对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的手头紧的经济状况,就像对自己的事情那样关心 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听了列文的劝告,在黎明以前就出发了道路很好走,马车很舒坦,马匹跑得很起劲,在驾驶台上车夫旁边坐着的不是仆人,而是列文为了安全起见而派来的事务员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睡着了,直到到了换马的小旅店才醒过来 在列文那次去斯维亚日斯基家中途逗留过的那家蒸蒸日上的农家喝过茶,同女人们聊了一阵孩子,和老头谈了谈他非常佩服的弗龙斯基伯爵,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在十点钟就继续赶路了在家里,由于要照料孩子们,她没有思索的时间但是现在,在这四个钟头的旅程中,她以前压抑住的千头万绪突然都涌上了她的心坎,她开始从各种不同的角度来回想她自己这一生,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她的思想使她自己都觉得惊奇最初她想到了孩子们,尽管公爵夫人,主要是基蒂(她比较更信赖她一些)答应了照顾他们,她还是放心不下"但愿玛莎不要又调皮,格里沙不要被马踢了,莉莉不要再闹肚子就好了"但是一下子眼前的问题又被不久将来的问题代替了她开始静思,今年冬天在莫斯科她要搬到一幢新房子里去,把客厅的家具更换一新,为最大的女孩做一件冬大衣随后更远的未来的问题她怎样把孩子们抚养成人也出现了"女孩子们还好办,"她思虑"可是那些男孩子们呢" "好在现在我在教格里沙,但是这只是因为我现在没有牵累,没有怀孕当然什么都不能指望着斯季瓦靠着好心人的照顾,我会把他们培养成人;但是万一我又生儿育女呢"她突然想起那句话说加在妇女身上的诅咒是生育的痛苦是多么不正确"分娩倒没什么;可是怀孕却是一件苦事哩,"她沉思,回想她最近的一次怀孕和最小的婴儿的夭折,她回想起刚才在休息地方她和一位年轻女人说过的话为了回答她有没有孩子这个问题,那个年轻俊美的农妇快活地回答说: "我有过一个女孩,但是老天爷愚弄了我我去年四旬斋把她埋葬" "那么,你很难过吗"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问她 "有什么可难过的哩老头的孙子孙女本来就很多了儿女只不过是个多余罢了害得你这也不能干,那也不能干,不过是个累赘罢了" 虽然这个年轻女人脸上流露着一种温柔和蔼的神情,这回答却使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起了反感;可是现在她不由得回忆起这句话在这句豁达的话里倒也不无理由 "总而言之,"她沉思,回顾她这十几年的结婚生活"怀孕呕吐头脑迟钝对一切都不起劲而主要的是丑得不成样子基蒂,就连那样年轻美丽的基蒂,也变得那么难看了我怀孕的时候,我知道我变丑了生产痛苦,痛苦得不得了,最后的关头随后就是哺乳整夜不能睡,那些恐怖的痛苦" 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几乎哺乳每个孩子都害过一场奶疮,她一想起那份罪就全身打战栗"接着就是孩子们的疾病,那种接连不断的担忧;随后是他们的教育,坏习惯(她回想起小玛莎在覆盆子树丛里犯的过错),学习,拉丁语这一切是那样困难和不可理喻最要命的是,孩子的夭折"那种永远使慈母伤心的痛苦回忆又溢上了她的心头:她最小的婴儿,一个害喉炎死去的小男孩;他的葬礼,大家对那淡红色小棺材所表示的冷漠,当盖上装饰着金边十字架的淡红色棺材盖的那一瞬间,她看见他那满鬓鬈发的苍白的小额头和微微张着的露出诧异神色的小嘴的时候,她所感到的那种肝肠破裂的的悲痛 "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一切究竟会有什么样结果呢结果是,我没有片刻安顿,一会儿怀孕,一会儿又要哺乳,总是闹脾气和爱发牢骚,折腾我自己,也折磨别人,使我丈夫觉得厌烦,我过着这样日子,生出一群不幸的缺乏教养的和乞儿一样的孩子就是现在,如果我们没有到列文家来避暑,我可真不知道我们要怎样应付过去了当然科斯佳和基蒂是那样会体谅人,使我们一点也不觉得;但是不能老这样下去的他们会有儿女,就不能帮助我们了;实际上,他们现在手头也很困难爸爸,他几乎没有给自己留下一点遗产,怎么能管我们呢这样我自己连抚养大孩子们都办不到,除非低三下四地靠别人支助嗯,就往好里想吧:以后一个孩子也不夭折,我终于勉勉强强把他们抚养成人充其量也不过是不要成为坏蛋罢了我所期望的也不过如此就是这样,也得吃多少苦头,贯多少心血啊我的一生都惨了乱世情仇全文阅读!"她又回想起那个年轻女人所说的话这个回忆又引起她的反感,但是她不能不承认这些话里是有几分明白的真理 "还很远吗,米哈伊尔"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问那个事务员,为的是驱赶那种恐吓得她胆战心惊的思想 "听说这儿离村庄还有七八里" 马车顺着村里的大街驶上一座小桥一群开心的农家妇女,肩上搭着缠绕好的捆庄稼的纤绳,有说有笑地,正在过桥农妇们停在桥上不动,好奇地看着这辆马车所有朝着她看的面孔,在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看来都是健康而欢快的,以她们的生活的情趣刺激她"人人都活着,人人都在享受着人生的乐趣,"多莉继续沉浸在凝思中,那时马车已经驶过农妇们身边,驶到斜坡顶上,马飞快地放开步子,人坐在旧马车的柔软的弹簧上舒坦地颠簸着"而我,就像从监牢里,从一个苦恼得要把我置于死地的世界里释放出来,现在才定下心想了一会儿人人都生活着:这些女人,我的妹妹纳塔利娅,瓦莲卡,和我要去探望的安娜所有的人,独独没有我!" "他们都攻击安娜为什么难道我比她强吗我至少还有一个心爱的丈夫并不是很满意的,不过我会永远爱他的;但是安娜并不爱她丈夫她有什么可责怪的地方呢她要生活上帝赋予我们心灵这种需要,我很可能也能做出这样的事在那可怕的关头她到莫斯科来看我,我听了她的话,这一点我现在都不知道我做得对不对当时我应当抛开我丈夫,重新开始生活我也许真的爱上一个人,也真的被人爱上了现在难道好些吗我并不尊敬他我需要他"她想起她的丈夫"我是容忍了他,那样做难道有什么好处吗当时还可能有人欢喜我,我还有姿色"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继续想下去,她很想在镜子里照一照自己的样子她的口袋里有一个旅行用的小镜子,她很想取出来;但是瞥了一眼车夫和坐在她旁边晃来晃去的事务员的身影,她想知道万一他们当中有个人转过头来,那她可就不好意思了,因此她没有把镜子掏出来 虽然即使没有照镜子,她想现在也还不晚,于是她又回忆起那个对她特别殷勤的谢尔盖伊万诺维奇;那个在她的孩子们害猩红热期间曾同她一道照看过他们,而且很钟情于她的,斯季瓦的朋友,心地很善良的图罗夫岑还有一个非常年轻的人她丈夫开玩笑似地对她讲的认为她在姊妹中是最漂亮的于是最激情的和最想入非非的风流韵事涌现在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的想像里"安娜做得好极了,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责怪她她是很幸福的,使另外一个人也幸福,而且不像我这样精疲力尽,她大概还像以往一样娇丽聪颖和坦率,"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这么想着,一丝狡猾的笑容扭曲了她的嘴唇,特别是因为想到安娜的风流韵事的时候,她同样给自己和一个爱上了她的想像中的德才兼备的男子虚拟了一段类似的风流韵事她,像安娜一样,把全部真相都向她丈夫供认了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听了这场自白流露出的惊讶而狼狈的神情使她微笑起来 一味沉醉在这样的梦想中,她到达了大路上通到沃兹德维任斯科耶村拐弯的地方了 $$$$十七 车夫勒住了四匹马,往右边黑麦田里回头望了一眼,那里有几个农民坐在大车旁事务员本来想跳下车去,但是随后又改变了主意,命令式地向一个农民叫喝,做手势要他走过来在马车行驶时感到的微风,车一停就停止了;马蝇落在汗流浃背的马身上,马忿怒地想把蝇子驱赶从大车旁传来的敲击镰刀的铿锵声停息了有个农民站起身来,向着马车走来 "唉呀,你的动作太慢了!"事务员向着那个赤着脚慢腾腾地跨过踩硬了的干路的车痕走来的农民怒喝道"快点!" 那个鬈发的老头,头上绕着树皮绳索,伛偻的脊背黑黝黝的,他加快速度,走到马车跟前,用他的晒黑了的胳膊扶住挡泥板 "沃兹德维任斯科耶村,老爷的庄园吗要到伯爵家去吗"他三翻五次地说"你瞧,走到路的尽头,就往右拐沿着大路一直走,就到了不过你们到底要找谁呀伯爵本人吗" "你想他们会在家吗,朋友"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毫无意思地说,甚至向不知道农民怎样打听安娜才好 "一定在家的,"农民说,把体重由一只赤脚上倒转到另外一只上,在尘土里留下清清晰晰的五个脚趾印"一定在家的"他又重复了一句,显然很想他们聊聊"昨天还来了一群客人哩客人,多得了不得你要干什么"他转过去望着在大车旁喊叫的小伙子说"啊,不错武装骑师全文阅读!不久以前他们赶着马车路过这里,去看收割机现在一定到家了你们是何人" "我们是远路来的,"车夫说,又爬到驭台上"那一定不远了" "我告诉你就在那里你们走到路口就"他说,一直用手摸探着马车的挡泥板 一个年轻的身强力壮的个子矮胖的小伙子也走上前来 "什么,是不是要雇佣工人去割麦子"他问 "上帝或许知道,小伙子" "喂,你瞧,转到右边的时候,就到了,"农民说,显然不想让他们走掉,想聊聊 车夫赶着车走掉了,但是他们刚一拐过弯去,就听见农民们叫嚷起来: "停下,嗨,朋友们!停下来!"两个声音叫喊 车夫勒住马 "他们来了!那就是他们啦!"农民喊着说,指着顺着大路过来的四个骑马的人和两个坐着游览马车的人 骑在马上的是弗龙斯基和赛马骑师,韦斯洛夫斯基和安娜,游览马车里坐的是瓦尔瓦拉公爵小姐和斯维亚日斯基他们骑马效游回来,并且看了一架新运来的收割机开动的情况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骑手们以散步的速度走过来安娜同韦斯洛夫斯基并肩走在前面她稳当地骑着一匹马鬃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短尾的英国种矮脚马看到她那散落在高帽里外面的一绺绺的乌黑鬈发的美貌动人的头,她的丰满的肩膀,她的穿着黑骑装的窈窕身姿,和她的整个的雍容典雅的风度,多莉不禁为之倾倒了 最初的一刹那,她觉得安娜骑马是不成体统的在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的心目中,女人骑马是和幼稚而轻浮的卖弄风情的看法有关联的,照她的见解,这对于处在安娜这种境地的女人是很不合适的;但是当她在近处端详了她一下的时候,她马上觉得安娜骑马也没有什么不好虽然她也具有翩翩的风度,但是安娜的一切她的姿态服饰和举止是那样圣洁沉静和高贵,再也没有比这更自然的了 瓦先卡韦斯洛夫斯基戴着丝带飘飘的苏格兰帽,骑着一匹骑兵专用的灰色烈性战马,两条粗腿往前伸着,和安娜并着肩,显然正在自我陶醉,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一认出他,就忍不住笑起来骑着马走在他们后面的是弗龙斯基,他骑着一匹纯种的赤骝马,那匹马显然奔驰得烈性大发,他揪着缰绳勒住它 在他后面的是一个穿着赛马骑师服装的身材矮小的人斯维亚日斯基和瓦尔瓦拉公爵小姐坐着一辆崭新的游览马车,车上套着一匹乌骓骏马,紧跟在骑马人的后面 安娜一眼认出那娇小的躲在旧马车角落里的人就是多莉的时候,她的面孔立刻就欢笑得容光烁烁她喊了一声,在马上挺了一下身体,让马奔驰起来奔到了马车跟前,她不用人扶就跳下马,提着骑马服,朝着多莉走过去 "我就知道是你,可是又不敢这么侥幸!太让人高兴了!你简直想像不出我有多么高兴!"她说,一会儿把脸紧贴着多莉吻她,一会又闪开,带着微笑审视她 "多么让人高兴的事啊,阿列克谢!"她说,转身下了马正朝她们走来的弗龙斯基 弗龙斯基脱下灰色大礼帽,顺着多莉走过去 "您想像不出,您来了我们有多么高兴哩!"他特别加重了腔调说,同时微微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齿 瓦先卡韦斯洛夫斯基并没有下马,摘下帽子照顾客人,兴高采烈地在头顶上挥动着他的缎带 "这位是瓦尔瓦拉公爵小姐"当游览马车靠近来的时候,安娜回答多莉的询问的目光 "啊呀!"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说,她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不满的表情 瓦尔瓦拉公爵小姐是她丈夫的姑妈,她早就认得她,但不尊重她她知道瓦尔瓦拉公爵小姐一生都赖在有钱的亲戚家过寄人篱下的生活;但是她现在居然到弗龙斯基家一个完全非亲非故的人家作食客,因为她是她丈夫的亲戚多莉感到莫大的侮辱安娜感觉出多莉脸上的表情,于是不好意思起来,脸上泛起红晕,骑装由她的手里滑落下去,把她绊了一下 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走到停下来的游览车跟前,冷漠地同瓦尔瓦拉公爵小姐打了个招呼她同斯维亚日斯基也认识他不住地打听他那行径古怪的朋友和他的年轻妻子近况若何,眼光扫了一下那一群拼凑起来的马和马车上那千疮百孔的挡泥板,便请夫人们都来坐游览马车 "我去坐那辆马车,"他说,"马很驯良,而且公爵小姐的驾驶技术高明得很哩" "不,请您坐在原处别动,"也走上前来的安娜说"我们去坐那辆马车,"于是挽着多莉的胳膊,领着她走了 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看见那辆她从未享受过的雅致的马车,那一匹匹壮悍的骏马和环绕着她的那一群优雅而华丽的人,搞得眼花缭乱了然而最使她感到惊讶不止的还是在她所熟悉而钟爱的安娜身上所发生的变化换上另外一个女人,一个眼光不那么敏锐不认识安娜特别是一个没有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74章 17.4 ="喂,还有一件事,你知道是什么是关于安娜的事,"停了一下,忘掉了那种不痛快的印象后,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说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刚一提到安娜的名字,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的脸色就变了:脸上以前的那种气愤消失了,露出来厌烦和死气沉沉的神色 "你到底要我做什么"他说,在安乐椅上转过身来,咔嚓一声折叠起他的pinez "一个决定,不论是什么决定,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灵异档案全录全文阅读!我现在对你的谈话,并不是"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刚要说:"并不是把你当成受过伤害的丈夫",但是怕因此破坏了这件事,于是就改变了说法,"并不是把你当做政治家(这话也不妥当),只是把你当做一个人,一个心地善良的人,一个基督徒!你应该去同情她"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卡列宁压低了声音问 "是的,同情她!若是你像我一样见过她我和她整整在一起过了一冬天你便会同情她了她的处境真困难!简直困难极了!" "依我看,"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用一种更尖细的几乎是尖叫声反驳说,"安娜阿尔卡季耶夫娜什么都依她所愿了哩" "噢,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看在老天份上,我们不计较过去的事了吧!过去的就算过去了!你知道她想要求什么,她等待着什么:离婚" "但是我认为,如果我以留下我的儿子作借口,安娜阿尔卡季耶夫娜就会拒绝离婚我是本着这种看法回答的,而且以为事情已结束我认为已经结束,"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尖声叫着说 "看在上帝份上,请你千万不要太激动,"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说,拍拍他妹夫的膝盖"事情还没有了结如果你容许我再简要地说一遍,事情是这样的:你们分手的时候,你是伟大的,真是要多宽宏大量就有多宽宏大量;你同意给她一切:给她自由,甚至离婚这个她非常感激!你可不要有别的想法!她真是感动哩!她感激到这种程度,以致于最初的时候,她会觉得她对不起你,她什么都不考虑,她什么都不能考虑,她放弃了全部但是事实和时间证明了她的境况是痛苦的,不能忍受的" "我对安娜阿尔卡季耶夫娜的生活一点也不感兴趣,"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插嘴说,抬起双眉 "我可不相信这一点,"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温和地回答"她的境况对于她是痛苦的,而且对于任何人都没有益处'她自作自受,罪有应得!,你也许会这么说她知道这一点,因此什么都不向你要求;她坦率地说过她到不敢向你要求什么哩但是,我们所有的亲戚,那些爱她的人,恳求你,忠告你!她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折磨呢谁会从中得到益处呢" "对不起!你好像把我放到被告席上了,"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反驳说 "噢,不,不!一点也不是的!请你原谅我!"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说,又触了一下卡列宁的手,似乎他很相信这种接触会使他的妹夫软化"我要说的是:她的处境很困难,而你可以减轻她的痛苦,这对你丝毫没有损失我来为你计划一切,那就不会麻烦你了你看,你本来答应过的" "以前答应过,我以为,关于我儿子的问题事情已经结束而且,我希望安娜阿尔卡季耶夫娜会豁达得足以"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来,他的嘴唇颤抖,脸色发青 "她完全感激你的宽宏大量!她只恳求,你一件事:帮助她摆脱她所处的难以忍受的困境她不再要她的儿子了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你是一个好人替她好好想一想吧以她的处境,离婚对于她是生死的问题如果你以前没有许诺过,她也就听天由命,继续住在乡下了但因为你答应过,所以她给你写信,搬到莫斯科去了在莫斯科她一遇见什么人心里就痛得像刀绞一样,她住了有半年的时间,天天盼着你的结论唉呀,这就像把一个判了死刑的人脖颈上套着绞索扣押好几个月,好像要处死刑,又好像要释放!可怜可怜她吧,我来负责安排vosscrupules" "我不是谈这个,这个"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用厌恶的语气打断他的话"但是,也许我答应过我没有义务答应的事" "那么是你答应了又后悔了" "凡是能办到的事我从来也不后悔,但是我需要时间来考虑我答应过的事到底可能到什么程度" "不,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奥布隆斯基跳起来道"我不相信这个!她的不幸在女人当中是无法再多的了,你不能抵制这样一个" "只要我所答应的是可能的话vousprofessezdetrelibrepenseur但是我,作为一个教徒,在这样重大的事情上绝不能违反基督教的教规行动" "但是在基督教教会里,在我们中间,据我所知道的,准许离婚"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说"连我们的教堂也许离婚我们来看" "是准离婚,不过不是在这种含义上" "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我简直不认识你了!"奥布隆斯基歇息了一下道"难道不是你(我们不是佩服得很吗)饶恕了一切,完全按照基督教的精神行事,准备牺牲一切吗你亲口说过:'有人拿了你的内衣,那么把外衣也给他,,可是目前" "我求你,"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用一种尖锐刺耳的声音说,突然站起身来,他面色如土,下巴直抖动,"我求你别说了,别说这种话了!" "噢,不!好吧,请你原谅!假如我伤了你的心,请你原谅吧,"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说,流露出尴尬的微笑,伸出手来"我不过作为一个传话的人传一个消息罢了" 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伸出手来,沉思了一下,然后说: "我得好好想想,向人请教一番明天我给你最后的决定,"他考虑了一会儿以后说 $$$$十九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刚准备走的时候,科尔涅伊就进来报告说: "谢尔盖阿列克谢伊奇到天王驾到:狼女命中红心最新章节!" "谢尔盖阿列克谢伊奇是谁"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刚要开口问,但是马上就想起来了 "噢,谢廖沙!"他说"谢尔盖阿列克谢伊奇!唉呀,我还以为是一位部长哩!安娜也要我拜望他的"他记起来 他想起临别的时候安娜脸上带着一副羞怯而凄惨的表情对他说:"无论如何,你也要看看他仔细打听清楚:他在哪里,谁在照管他还有,斯季瓦如果可能的话!难道不可能吗"斯捷潘阿尔卡季奇知道她说:"如果可能的话,"是什么意思,那就是说,如果可能办理离婚,使她得到她儿子的话但是现在斯捷潘阿尔卡季奇看出来这事连想也别想,不过,他还是高兴看见他的外甥 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提醒他的内兄说,他们从来不跟这孩子谈论他母亲,而且请求他半个字也不要提到她 "他在同他母亲那场意外的碰面以后,大病了一场,"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说"我们甚至怕他会死去但是合理的治疗和夏季的海水浴使他恢复了健康,现在,按照医生的见意,我把他送到学校去了同学们的影响实在对他起了很大的作用,他十分健康,而且学习得很不错" "唉唷,多么棒的小伙子啊!他的确不是谢廖沙,而是完完全全的谢尔盖阿列克谢伊奇了!"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说,一边微笑,一边注视着穿着蓝外衣和长裤,灵活而潇洒地走进来的肩宽体阔的漂亮小伙子这个少年看上去又健康又快活他像对陌生人一样对他舅舅鞠躬,但是一认出他来,脸就涨得绯红,连忙转身走到一边去,就像有什么冒犯了他,把他弄生气了一样这少年走到他父亲跟前,把学校的成绩单递给他 "哦,相当不错哩,"他父亲说"你能走了" "他长得又高又瘦了,再也不是小孩,却变成一个真正的小伙子了;我真高兴,"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说"你还记得我吗" 那男孩飞快地回头看了他父亲一眼 "记得,mononcle,"他回答,望望舅舅,又低下眼皮 他的舅舅把他叫过去,握住他的手 "喂,你好吗"他说,想要和他聊聊天,但是又不知道从何处说起才好 这男孩满脸通红,一声不吭,小心地由他舅舅的手里抽出手来斯捷潘阿尔卡季奇一放开他的手,他询问似地瞥了他父亲一眼,就像一只逃出牢笼的小鸟一样,迈着飞快的步子走出屋去了 自从谢廖沙上次看见他母亲以后,已经过了一年的时间了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听见过她的信息在这一年里,他被送进学校,渐渐认识了同学们,而且喜爱上了他们对他母亲的想像和记忆,在他们会见以后,曾使他病了一场,现在已不再环绕在他的心间了当这些事情又涌上他的记忆里的时候,他就尽力排解,认为这是可耻的,只有女孩子才会多愁善感,对于男孩子或者学生可就有失体统了他知道他父母因为口角已经分居了,而且知道他注定要留在他父亲这一边,于是他尽力使自己习惯于这种想法 他遇见和他母亲非常相像的舅舅觉得很不高兴,因为这场会见唤起了他认为是可耻的记忆更使他不高兴的是,由于他在书房门外的时候无意中听到的话语,特别是由他父亲和舅舅的脸色上,他猜出他们一定谈论过他的母亲为了不拒绝跟他一齐生活的他所依赖的父亲,尤其是不屈服于他认为有伤体面的情感之下,谢廖沙竭力不看那位来扰乱他的宁静心情的舅舅,而且竭力不去想因为看见他而回忆起的事情 但是当跟着他走出来的斯捷潘阿尔卡季奇看见他在楼梯上,于是就叫住他,问他在学校里课余时间是怎么度过的时候,谢廖沙不在父亲面前,倒和他畅谈起来 "我们现在玩铁路的游戏,"他回答他的问题说"你看,像这样:两个人坐在一条长凳上,他们是乘客还有一个人立在这条凳子上别的人都来拉,可以用手,也可以用皮带等其他工具,然后就满屋子乱穿房门事先都打开了不过做乘务员可十分不容易哩!" "就是站着的那个人吗"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微笑着问 "是的这得有胆量,而且得灵活,特别是在他们突然停下来,或者有人跌倒的时候" "是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说,忧郁地盯着那双和他母亲的眼睛那么相像的灵敏的眼睛已经不是婴儿的眼睛,完全不是幼稚的了虽然他答应过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不提安娜,但是他禁不住又提起她来 "你记得你母亲吗"他突然地问道 "不,我不记得!"谢廖沙赶紧回答,他的脸涨得通红,垂下头来他的舅舅从他口中再也得不出别的话来了 过了半点钟,那个斯拉夫家庭教师看见他的学生站在楼梯上,他好久也弄不明白他是在发脾气呢,还是在伤心 "怎么了,你大概是摔跤的时候受了伤吧"家庭教师问道"我跟你说过那是危险的游戏我一定要跟你们校长去说" "如果我受了伤,谁也不会知道的,这是真的" "那么,到底是怎么了" "别管我!我记得不记得跟他有什么关系呢我为什么要记得别管我!"他说,这一次已经不是对他的家庭教师,而是对全世界宣告的了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像以前一样,在彼得堡也没有虚度时光在彼得堡,除了正事他妹妹的离婚问题和他的职位就像他所说的,过了一阵莫斯科那种无聊的生活以后,像以前往样,他需要振作一下精神 莫斯科,虽然有cafestants和公共马车,仍然是一潭死水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总这么认为在莫斯科住了一些时候,特别是和他的家庭团聚了一阵以后,他就觉得没有精神在莫斯科一连住了很久以后,他就会落到这样的境界,以致他妻子的坏脾气和指责,孩子们的健康和教育,以及他工作上的细小的事,都开始使他心烦意乱;连他负债的事都使他烦恼但是他只要一到他经常出入的彼得堡社交界里,到人人都生活着,都过着真正的生活,而不是过着莫斯科那种死板生活的地方待一阵,他所有的忧愁就都消灭了,像火前的蜡烛一样熔化了 他的妻子那一天他还跟切琴斯基公爵谈过切琴斯基公爵已经有了妻子家庭,成年的儿子们有的已经做了御前侍卫;还有一个不合法的外室,也养了一群孩子虽然第一个家庭很好,可是切琴斯基却觉得第二个家庭更使他快乐他把长子带到外室那里,并且对斯捷潘阿尔卡季奇说,他认为这样会使他的儿子增长见识,对他有好处要是在莫斯科人家会怎样想呢 孩子们呢在彼得堡,孩子们并不干涉父亲们的生活孩子们在学校里受教育,一点也没有在莫斯科那么流行的怪异想法利沃夫家就是一个适当的例子认为孩子们应该过着穷奢极侈的生活,而做父母的除了操劳和忧虑一无所有而在这里,大家却懂得人应该像一个有修养的人一样为自己活着 公务呢公务在这里也不像莫斯科那样,并不是一桩费劲而毫无前途的苦差事;在这里人们对公务很投入碰对了人,为人效效劳,几句适当的话语,有一套玩手腕的本领,转眼之间就会使人飞黄腾达,就像布良采夫一样,他就是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昨天提到的人,现在他已经是达官显贵了像这样的差事是有趣味的 特别是彼得堡对金钱的看法对于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具有一种安慰的作用巴尔特尼扬斯基,按照他的train,每年至少要挥霍五万卢布,昨天曾就这点对他发了一番评论 午饭前闲聊的时候,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对巴尔特尼扬斯基说: "我想,你和莫尔德温斯基交情很深吧如果你为我美言几句,你就帮了我的大忙了有一个官职我很想弄到手就是南方铁路银行" "别提官衔,我反正也记不住筑秦最新章节!不过你何必要跟这些铁路公司,跟那些犹太人打交道呢不论怎么看,都是肮脏的!"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没有对他说这是"有发展前途"的职业,巴尔特尼扬斯基不会明白这个的 "我需要钱,没有钱,我简直无法生活" "但是你不是活着吗" "是的,但是负债累累活的很累" "真的很多吗"巴尔特尼扬斯基可怜地说 "很多,大约有两万卢布左右" 巴尔特尼扬斯基高兴地大笑起来 "噢,你真是个幸运的人儿!"他说"我的债务有一百七十万,而我一无所有,可是你看,我一样还可以活下去"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知道这是真的,不仅是由于听说,而且是由于实际日瓦霍夫的债务有三十万卢布,分文无有,可是他还活着,而且过着多么奢侈的生活啊!克里夫措夫伯爵,大家早就认为他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但是还养着两个情妇彼得罗夫斯基挥霍了六百万的家业,依旧过着挥金如土的生活,他甚至还是财政部的负责人,每年有三万卢布的薪俸但是,除此以外,彼得堡使得斯捷潘阿尔卡季奇生理上发生一丝快感它使他年轻多了在莫斯科他有时在鬓上发现白发,午饭后就想睡,伸懒腰,上楼走慢步,上气不接下气,和年轻的妇女们在一起觉得无聊,舞会上不跳舞但是在彼得堡他总觉得年轻了十岁哩 他在彼得堡所感受到的正和刚从国外归来的六十岁的彼得奥布隆斯基公爵昨天叙述的一样 "我们这里不知道怎样生活,"彼得奥布隆斯基说"你相信吗我在巴登避暑,我真觉得自己就像年轻人我一看见年轻美貌的少女,就想入非非吃点喝点,觉得身强力壮,精力充沛我回到俄国就得跟我妻子在一起,况且又得住在乡下喂,说起来你肯定不相信,不出两个星期,我吃饭的时候就穿起睡衣,根本不换礼服了哩哪里还有心思想女人呀!我完全变成老头子了只想怎样挽救灵魂了我到巴黎去一趟,又恢复了" 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所体会到的区别和彼得奥布隆斯基感到的一模一样在莫斯科他颓废到那种地步,长此下去,他也就到了考虑拯救灵魂的阶段了;可是在彼得堡他就觉得自己又是非常潇洒的一员了 在贝特西特维尔斯基公爵夫人和斯捷潘阿尔卡季奇之间很早就存在着一种很古怪的关系斯捷潘阿尔卡季奇总是开玩笑地挑逗她,总开玩笑地跟她讲一些极其不成体统的完笑话,知道她最喜欢听这些话和卡列宁谈过话的第二天,斯捷潘阿尔卡季奇就去看望她,他觉得自己是那么年轻,以致在这种调笑和胡闹中他放纵到不可收拾的程度,后果竟不知怎样脱身才好,因为不幸的是她不但不中他的心意,实际上反倒使他恶心他们相互间谈话的这种语言不容易改变过来,是因为他非常惹她喜爱因此当米亚赫基公爵夫人突然出现,打断了他们的促膝谈心的时候,他非常舒服 "噢,原来您在这里!"她一看见他就说"哦,您的可怜的妹妹现在怎么样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她补充说"自从所有的人,那些比她坏几百倍的人都抵毁她的时候,我就认为她做得好极了我不能原谅弗龙斯基,因为她在彼得堡的时候他没有告诉我一声不然我会去看看她,陪着她到处转转请代我问候她喂,讲讲她的现况吧" 作者有话要说: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75章 17.5 萧康的祖父萧福乃是萧弘的祖父的长兄,只是萧福和其妻齐氏只生有一个儿子萧新情到深处,冷血总裁太任性全文阅读。 萧新娶妻潘氏,又只是生有一子萧康。 萧康幼年丧父,是由其祖母齐氏和母亲潘氏两人合力带大。因为他算得上是萧家长房三代单传,所以其祖母和母亲都甚为溺爱他。由此他也就养成了纨绔贵公子的脾性,成年后娶妻纳妾,房中有一妻三妾,育有三子两女。这个人喜欢诗文,不喜习武,跟萧家二房诸人不太一样。 这一次,萧弘成亲,他带着妻子沈氏从徐州来,就是代表长房来向萧弘贺喜的。 此时他跟其妻沈氏一起向萧弘和谢妙容说着贺喜的话。 萧弘客气道:“大兄和大嫂远道而来,不如多在建康玩耍一段儿日子再回去。” 谢妙容也热情邀请其嫂沈氏留下来,她可以陪着她去逛一逛京城。 萧康和沈氏在徐州生活,自然是在那边呆的日子多些。至于建康,两人也来过好几次,并非陌生。前几年,萧伦和庐陵长公主成亲的时候,他们两个人也来了,在建康住了一个多月才回去。这一次,两人来之前,齐氏和潘氏嘱咐两人,他们的三弟萧弘娶的娘子可是顶级门阀谢家的嫡女,其父又是大名士谢庄,而且此女的陪嫁据说超过了满建康的贵女,所以让他们两个去建康后跟谢妙容要搞好关系,大有好处。 为啥大有好处,萧康和沈氏不用问就知道,谢家是权贵之家,谢妙容又有钱。这时间大多数人追求的不外乎是这两样,跟具备这两样条件的人打交道做亲戚,肯定是不会吃亏的。比如,谢氏宜家木器店的买卖那样红火,这个店里的家具风靡江南,每年赚得盘满钵满,齐氏和潘氏说,要是能让他们长房以后也经营一两家分店,那就好了。以前她们是羡慕谢氏宜家木器店为谢家赚进金山,现如今谢妙容成了萧家的媳妇儿了,便认为从这个金山上敲下些来给萧氏族人也是应当。 故而当萧弘和谢妙容邀请萧康和沈氏留在建康多玩儿一段再走时,两人欣然答应了。沈氏还对谢妙容说她正要一个土生土长的建康人带她逛一逛呢,由谢妙容带她正好不过。 这让站在旁边的庐陵长公主有点儿诧异,想这个沈氏怎的说出如此的话来,她嫁给萧伦后这几年见到沈氏也有两三次,就这两三次她也应该把建康城给逛熟了,何至于说出对建康城不熟悉的话来穿越之特战红鹰最新章节。 想到此,她不由得睨了一眼沈氏,想这个沈氏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萧弘和谢妙容跟萧康和沈氏说完话,走到了萧伦和庐陵长公主身边。 “阿弟,弟妹,恭喜你们。”萧伦先就伸手去拍了拍萧弘的肩膀,接着又望着谢妙容笑道。 “多谢阿兄。”萧弘和谢妙容齐齐出声。 站在萧弘身边的庐陵长公主正出神,对于萧弘和谢妙容已经走到丈夫和自己身边没留意,就没吭声。萧伦见状,忙用手肘撞了撞她,这一撞庐陵长公主才回过神来,视线聚焦,见到了站在她面前的一对新人。于是她赶忙说:“恭喜你们,百年好合。” “多谢阿嫂。”萧弘和谢妙容向她致意。 谢妙容添了一句:“阿嫂,你快坐下吧,你的身子重……” 庐陵长公主已经怀胎七月,还有两三个月就要临产了,这是她怀的第二胎,这会儿大腹便便,孕像十足。 谢妙容这么一说,她婆婆孔氏也听到了,于是只听她对庐陵长公主说:“二郎媳妇,你且坐下吧。” 庐陵长公主一早起来,跟着丈夫一起来见一对新人,向他们致贺,因为公婆没来,她等了一会儿,后面萧弘和谢妙容来了走新人拜见公婆的程序又站了一会儿,对身子重的孕妇来说,双腿的确也有点儿酸了。遂向婆婆道了谢,又对谢妙容笑了笑,这才由身边的丈夫扶着坐了下去。 萧弘接着便带着谢妙容走向右边,那里站着一溜孩子,是他的弟妹还有堂弟和堂妹。说他们是孩子,也就是因为他们比萧弘年纪小,而且没成亲或者出嫁,但是他们有些人比萧弘少不了多少,应该算做半大孩子。 “这是我四弟,名业,是我二叔的长子,他今年十八岁,已经定下南阳宗氏的女郎,今年八月就要完婚。”萧弘按着弟妹们的年纪大小依照顺序介绍下去。他先介绍的是他二叔萧沛与其正妻殷氏生的长子萧业。萧业尽管只比萧弘小一岁,但是看来却是要比萧弘单薄得多,也不及他高大。 萧业接着便喊了声谢妙容阿嫂。 谢妙容颔首,也喊了他一声四弟。 接下来萧弘依次介绍他的五弟萧嵩,萧嵩今年十七岁,是萧弘的父亲萧咸的妾室尚氏生的儿子。他也已经定下了吴郡张氏的一位庶女为妻,将于今年的年底完婚。萧嵩长得挺清秀,和萧弘和萧伦两兄弟带着阳刚气的俊美有点儿差距。而且,萧嵩要腼腆些,此刻见到谢妙容这个年纪比他还小两岁的嫂子,都不敢正眼看她,而是垂头轻轻喊了她声阿嫂。 谢妙容倒被他这腼腆的样子弄得有些局促了,赶忙答应了他一声。 然后是萧弘的六弟萧咏,他是萧弘的父亲萧咸的另一个妾室缪氏所生,今年十五岁。萧咏长得也挺漂亮,跟萧弘有三分之一相像,可能这三分之来自其父萧咸,都是鼻子挺秀,额头饱满。 至于萧家这一辈排行第七的是七娘萧文鸾,他跟四郎萧业是同父同母,她今年十三岁,身段儿苗条,同样遗传了萧家的挺秀的鼻子,饱满的额头。而且因为她是女儿,像父亲的地方更多一些。 萧家八郎萧奕则是萧沛和其妾辛氏所生,萧八郎今年十二岁,他爱好习武,所以身材挺拔,一脸英气。 萧家排行第九的也是个女郎,名叫萧韶英,是萧弘父亲的宠妾缪氏所生,她和六郎萧咏是同父同母。萧韶英因为是萧咸的宠妾所生的最小的女儿,而且生得很漂亮,所以自小很得宠,性子颇为嚣张。这会儿她见到谢妙容只是礼节性地打个招呼就退后了,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好吧,谢妙容总算见到了一个不肯给她好脸色的萧家人了,这人的身份是传统就不给新媳妇好脸色的小姑子。好在,这个小姑子不跟萧弘同父同母,不然的话,谢妙容可要想方设法讨好她。 “九妹。”谢妙容笑嘻嘻地招呼她,还添上一句赞美的话,“九妹长得真漂亮。” 萧韶英抬起了下巴,没坑声儿,那意思是你说得很对,我们萧家的基因好,男的英俊女的漂亮,就你这嫂子不咋的,我三哥娶了你可是被埋汰了…… 谢妙容从这个小姑子脸上露出来的表情上头自动脑补了一段话,然后在心里暗暗的呵呵哒。她今儿早上照镜子的时候可是认真照了照,觉得自己身段儿高,腰也细,胸脯很饱满,臀也挺圆润,这不是肤白貌美腰细胸挺,还是大长腿吗?她不袅娜,可她性感。她不柔弱,可她精神!这长得多有特点啊,这个时代的女郎们很难有她这特点好不? 萧弘对于她这个骄傲的九妹给在自己新媳妇儿面前继续傲娇,表示不高兴了,他加重声音喊了她一声:“九妹!” 面上的表情随即变得严厉,萧韶英看到了,只得不乐意的软着声音回答了谢妙容一句:“阿嫂也很美。” 哦,这个话说出来她觉得牙酸好不? 要不是看在三哥的面子上,她才不会搭理这个嫂子呢。她娘可悄悄跟她说了,她这个小姑子用不着奉承这个新进门儿的嫂子,她是萧家在室的女郎,就该矜贵,合当嫁进门儿的嫂子来讨好她的,这个呀可是传统。所以自打谢妙容走到她身边来的时候,她就端着了。她阿父可是就只有她这个女儿,就算她是个庶女,但在二房,她也是宝贝疙瘩。反正,她完全不用在谢妙容跟前讨好她。 萧弘见到自己这个傲娇的九妹在自己严厉的目光下,总算在人前给了自己的娘子面子,就不追究她了异世药典之家仆最新章节。 接下来,他介绍了萧家他这一辈最小的一个弟弟,就是他小叔萧沛跟其妾包氏生的儿子萧霖。萧霖今年只有十岁,还是个乖顺的少年。他倒是大方,见到谢妙容走过来,大大方方地喊了谢妙容一声阿嫂。 谢妙容也大大方方地答应了。 见完了萧家的这些弟弟妹妹,谢妙容就让婢女阿豆上来,把自己给他们的包装精美的见面礼奉上,说这是她的一点儿心意,希望他们笑纳。 萧业等人接过去,又纷纷向谢妙容道谢。 然后,萧弘又领着谢妙容从这边的正房院出去,到他小叔萧沛和其妻殷氏的院子里去拜见他们。 萧沛和殷氏也赏赐了谢妙容东西,说了祝福的话。 在那里坐了一刻种,跟他们说了会儿话,萧弘就领着谢妙容出来,回他们自己的院子。 路上,萧弘对她说:“咱们回去歇一会,晌午咱们去我阿父和阿母那边吃饭,我叔父和叔母他们也要来,还有姨娘们。” 老实说,谢妙容在嫁给萧弘之前,也知道萧弘的阿父和叔父等人有妾室。只是今日见到了萧弘的从兄萧康,得知他竟然有三个妾还是让她有点儿闹心。看来这萧家的传统就是要纳妾的,萧弘的祖父,据说也有两个妾,但是因为萧弘的祖母周氏是个醋罐子,所以那两个妾并未能为萧家生下子嗣。 这从上到下的,萧家的郎君们都有妾室,而且她见了萧弘的那些弟妹后,就觉得萧家的情况远比她想的复杂。当初她祖母,还有阿父和阿母挑上萧弘做她的夫婿时,可没有考虑过萧家有纳妾的传统的,当时他们只是觉得萧弘和其兄一起救了萧家,不挑他说不过去。就这么的,她的婚事就定下来了。直到定下婚事后,她才打听了下萧家的情况,知道萧家有妾存在,心里就有点儿膈应。可是,她祖母对她说过,有族规不纳妾的谢家以前一直都是奇葩的存在,而且后面谢家的规矩也改了,谢家的郎君们也可以纳妾了。外面的大家族没有人家不纳妾的。叫她不要因为这一点儿就不成亲,那样不现实。 她忐忐忑忑地嫁过来了,见到那些妾生的孩子,就让她的忐忑落了地。 是确确实实的忐忑了。 她想起似乎自己在嫁给萧弘之前,嫁给萧弘之后,都从来没有跟他谈过妾的问题,也没有要求过他不纳妾。因为她觉得自己还没有跟他感情深入到谈这个问题的地步,贸然的说出去很唐突。再说了,你叫人家不纳妾就不纳妾吗?万一人家喜欢的女人不是你这样的,那么漫长的几十年下去,他基本不可能按照你的意思来。那样一来的话,你越跟他计较这一点儿,他就会跟你越生分,而且还会觉得你可笑,夫妻之间的感情想必会受到损害。另外,在这个时代,主家娘子不让郎君纳妾也不会被婆家接受,强大的舆论压力,会让你处处受到攻击,让你不好受。大家族要求的家和万事兴可就完蛋了。在婆家人眼里,你这种媳妇简直是不及格!然后你在婆家就会混得举步维艰。好几十年呐,日子得有多难过,大多数的女人都承受不了这种压力,从而妥协和投降。 现代人的思维深深盘踞在她脑袋里面,让她觉得和萧弘感情没到位的情况下谈论不要纳妾,要对她专一,就像自己对他那样似乎有点儿束缚别人之嫌。但是要是不要求他,她又觉得自己有点蠢,有点儿太大方了。难道她带来的现代人要尊重对方,要给对方自由的思想到头来只能约束她自己,这让她感觉太不甘心。 怎么办,到底要不要跟萧弘谈一谈,还是过一段儿等两个人处好了再说? 纠结着,她一路似有心事一样回到了他跟萧弘的院子,然后回内室去有气无力躺着。萧弘早就看出来了两人在他们的院子的路上,他这个新娶进门儿的媳妇似乎有点儿走神,和他说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路上,他也没好问她怎么了,因为身边都有婢女跟着。可一回到两人的屋子里,还是卧室,他就要开口了。 挥退了屋子里立着的伺候他们的婢女们,他随手把放在妆台上的那两个阿父和阿母赏赐给谢妙容的见面礼的匣子给打开,从里面拿出来一支镶嵌着鸽血红的宝石的金钗,然后走到谢妙容躺着的床榻边笑着对她道:“卿卿,来把这一支我阿母给你的钗戴上我看一看。” 谢妙容不好扫他的兴,只得坐起来,萧弘拉她起来,亲手替她把那只镶嵌鸽血红的宝石的金钗给她插到发髻上,又搬转过她身体,左看右看,然后问她:“今日是怎么了,从我阿父和阿母那边院子里出来,我就瞧着你不欢喜了。是不是今日我家九妹得罪你了?还是你不喜欢我阿父和阿母赏赐给你的见面礼呢?” “没有,我哪有对阿姑和阿翁的礼物不满意。我也没有对九妹不满意。”谢妙容赶忙澄清。 “那你……”萧弘认真地看着谢妙容问,“到底是对什么不满意呢?难道是对我?” “……”仰面看着眼前这个认真看着自己的年轻男子,他俊美无俦的脸还有认真的表情,让谢妙容差点儿就要心中的话说出来了。不过,她到底还是忍住了,没有这就跟萧弘说那什么纳妾的话题。她自己认为现在似乎时机不对。两个人才新婚,就提这个,她想恐怕大多数的男人觉得会煞风景,而且,那也是对自己太不自信的表现。最重要的一点儿是她郑重其事的提出来,萧弘会看在新婚的份儿上答应她。不管是为了照顾她的心情还是因为尚在新婚之中,对她还有柔情蜜意答应她,其实都是一种敷衍。日后绝对有可能不做数的,假如萧弘受家里的影响,把纳妾当成一个男子正当的权利的话…… “我只是觉得有点儿累,不舒服……” 好吧,她总算扯出了一个让自己还有萧弘都能接受的理由,并且还配合做出了一个以手扶额表示头疼的动作。 萧弘果然相信了,凑到她耳边柔声说:“也是,昨晚我没让你睡好。这样,这会儿你躺一趟,我在旁边陪你。” 谢妙容便又躺了下去,萧弘果然侧卧在她旁边,乖乖地陪她于是我统治了世界全文阅读。 只不过,萧弘在旁边睁着眼看她,她就是想装睡也不行,觉得不自在。 于是她无奈只得睁开眼,看着屋顶的承尘。 萧弘见她醒了,一伸手把她揽过来,另一只手就抚上了她的背,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问她:“怎么不睡了?” “你就那么看着我能睡吗?真是!” “你要不睡,我们说会儿话好不好?” “说什么啊?” “就是……”他坏坏的笑着,让后那放在后背的手放在她腰上,再顺势往上,唇也凑了过去。 一看他这阵势,谢妙容莫名的一阵紧张和心悸,却又羞恼,推他:“去……” 谁想萧弘就是块谢妙容无法推得动的巨石,他只要滚来了,一下子就可以碾压她。 他只是手一箍住她的腰,再往胸前一带,她就在紧贴在他胸口了。然后,他强势地凑过去,噙住了她唇瓣。 谢妙容羞涩地挣扎了几下,却于事无补,他到底还是得逞了,一番攻城略地的吻,使得谢妙容气喘吁吁,脑子因为缺氧而发晕。而且,她还感觉到了他身体某处的变化。 真得害怕他控制不住,就这么一会儿休息的时间也会要她。一来她的身体这两天真得透支了,无法承受,二来,萧弘在这件事情上的掌控欲太强,在整个过程中不是她想停止就停止的。所以,一旦开始,就是他全程主宰,她完全沦为被支配者,她还不能习惯。 一狠心,她咬了他一口,咬破了他的舌尖,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儿立刻就在口腔里蔓延开去。 萧弘闷哼一声,立即就停了下来,他一把推开谢妙容,有些恼怒地看向她,不高兴地问:“你为何咬我?” 谢妙容坐起来,有些赧然地道:“我怕你一会儿又要……”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绝不会白日宣|淫,难不成你不信我,连这点儿分寸都没有了吗?”他继续不高兴地说。 要是真像萧弘说得那样,他能够控制自己,那自己这么对他,的确有点儿过了。仅仅因为他这么一不高兴,谢妙容心里就好一阵难受。她忙凑上前去抱着他,软声道:“对不起,别生气,我不是有点儿担心吗?一会儿还要去跟阿翁和阿姑,还有你弟妹们吃饭,我怕让他们久等……” 说到“久等”两个字,萧弘脸上才重新有了点儿笑意,说:“也是,咱们行房有点儿久,到时候慌慌忙忙地去了,让我阿父和阿母看出来点儿什么,你这做媳妇的脸上挂不住。” 谢妙容囧,她想,难不成所有的男人都是喜欢女的夸他们在房事上持久,借此来证明自己的性能力强大?然后性能力强大的人,在其他方面也强大? 男人还真是属于喜欢征服女人的物种。 她的丈夫萧弘虽然年轻,但是在这方面跟所有的男人一样。好吧,她咬他一下,尽管惹得他不高兴了,但是也抓到了一个哄他的方法,这也算是意外之喜? “你知道就好。”谢妙容温柔地抱住他的头,“这会儿不疼了吧?” 萧弘伸出舌头,语音含混,像个委屈的孩子一样,说:“你看看,还疼呢。” 谢妙容看到他舌尖上一个红色的牙印儿,犹然冒出血珠,心里一紧,就垂下头去,伸出舌头在他舌尖上的伤口上一舔。 没想到这么一下子,却令萧弘眸色一暗,看她的眼神重又隐隐含着火热。 谢妙容只得朝着他的眼睫一吹,然后如愿见到他闭上了双眼。 他蓦然抓住她的手腕,抱紧她,在她耳边吹气般地说:“好啊,你作弄我。” 谢妙容嘿嘿笑出声。 待到萧弘再睁眼时,也跟着谢妙容一起开心的笑。 两个人面对面看着彼此,孩子一样。 笑了一会儿,谢妙容想一想爬起来,对萧弘道:“咱们来下局棋如何?” 她想着老在床上呆着,都是年轻人,不往那些事情上想是不可能的,还不如起来下盘棋混时间好些。 萧弘答应她:“好啊,让我看看你的棋艺长进了没?” 两人之前下过棋,萧弘的棋艺更胜一筹。 于是两个人下了床,去南窗边的榻上坐下,接着萧弘让婢女阿桃去他的书房里把那一副玉石做的围棋拿来。 不一会儿阿桃去而复返,禀告萧弘说管着书房的婢女阿蓉昨日伤风病倒了,那副棋不晓得放哪里了。 “阿蓉病了?昨儿不是好好的么?”萧弘皱眉道。 阿桃低着头答非所问:“公子要不要过去瞧一瞧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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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76章 17.6 首发哦亲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家庭要采取任何行动之前,夫妻之间要么是完全破裂,要么是情投意合才罢当夫妇之间的关系不明确,既不这样,又不那样的时候,他们就不可能付诸任何措施了 许多家庭好多年一直维系着那副旧传统,夫妻二人都感到疲惫不堪,只是因为双方既没有完全反目也不十分融洽的缘由 对弗龙斯基和安娜两人说来,生活在炎热和尘土飞扬的莫斯科,当阳光早就不像春天那样,却像夏天那样,林荫路上的树林早已绿叶成荫,树叶上已经盖满灰尘的时候,简直是难以接受的;但是他们并没有像他们刚开始决定的那样搬到沃兹德维任斯科耶村去,却依然留在两个人都厌倦了的莫斯科,因为最近他们之间已经不情投意合了 使他们不和的因素并没有其他的原因,想要取得谅解的一切企图不但没有减轻隔膜,反倒使它更加恶化了,这是一种内在的因素,在她那方面是由于他对她的爱情逐渐消失,而在他那方面是后悔为了她的原因使自己置身于苦恼的处境,而这种痛苦的处境,她不但不想法排除,却使她更加不可忍受了两个人都不提他们恼怒的原因,但是每个人都觉得错在对方,一有借口就向对方证实一下 对于她说来,整个的他,以及他的习惯思维愿望心理和生理上的要质只是一种东西:就是爱女人,而她觉得这种爱情理应完全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这种爱情与日俱减,因此,依照她的想法,他的一部分爱情一定是转移给别的女人,或者另外一个女人身上去了,因此她就妒嫉起来她并非增恨某一个女人,而是嫉妒他的爱情的减少她还没有嫉妒的对象,她正在寻找有一点痕迹,她的嫉妒就由一个对象转移到另外一个对象上有时她很厌恶那些下流女人,由于他独身的时候和她们有交情,他很容易和她们重修旧好;有时又嫉妒他会遇到的社交界的妇女们;有时又轻视他和她断绝关系以后他会娶的什么想像中的女人最后的这种嫉妒比什么都使她痛苦,特别是因为在开诚布公的时候他不小心地对她说过,他母亲那么不理解他,竟然劝他娶索罗金公爵小姐 既然怀疑他,于是安娜特生他的气,找寻各种借口来发脾气她把她的遭遇的一切难堪都归罪于他她在莫斯科没有着落的处境中所忍受的极度的痛苦,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的犹豫不决,她的寂寞这一切她都强加到他头上如果他爱她,他就会体会她的境界的痛苦,使她脱离这种困境他们住在莫斯科,却不住在乡下,这也是他的错他不能像她所期望的过那种隐居的生活他需要交际,因此把她置于这样可悲的境地中,而这种痛苦的境遇他却不愿意知道她和她儿子永别了,这也是他的不是 甚至他们之间那种少有的一点温存也抚慰不了她;在他的温存里她看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理得的感觉,这使她恼怒 已经暮色朦胧了安娜,孤零零的,等待着他从单身汉宴会上回来,在他的书房(这是最难听到街上嘈声的房间)里走来走去,详细地回忆着他们昨天吵嘴的话语从那场口角的难以释怀的使人不痛快的言语,又想到吵架的原因上去了,她终于想起了谈话的开端好久她都不能相信这场纠纷是由一种毫无恶意的对双方都没有任何冒犯的谈话而引起的然而事实却是如此全因为他嘲讽女子中学,他认为那是不必要的,而她为之辩护而开始的他蔑视地谈到一般的妇女教育,说她所保护的那个英国女孩汉娜简直不需要懂得物理学 这惹怒了安娜她在这话中看出轻视她的工作的暗示于是她就想出一句话来报复他加在她身上的痛苦 "我并不希望你会像一个多情的人一样,能够了解我和我的心情;不过希望你说话平和一些,"她说 于是他真的气得面红耳赤,说了一些刻薄的话她不记得她是怎么回嘴的,只记得他也说了一些显然有意灼伤她的话: "你对那女孩的溺爱我丝毫不在意,这是实情,因为我看出来这是不自然的" 他残酷地排除掉她为了能够忍受她的痛苦生活而辛辛苦苦地替自己编织出来的世界,他不公正地责备她装腔做势和不自然,那种残酷和不公正,激起了她的愠怒 "可惜的是,只有粗俗的和物质的东西才能让你了解和觉得是自然的,"她说完了便走出房去了 晚上他到她房里去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提起这场争论,但是双方都觉得问题只是掩盖过去了,并没有彻底解决 今天一天他都没有在家,她觉得那么孤苦凄凉,想到自己和他的不和睦是那样地痛心,以致于她愿意忘却一切,愿意谅解他,和他重归于好甚至愿意责怪自己,承认他没有不是 "怪我自己我太爱固执,嫉妒得毫无道理我要和他和解,之后我们就到乡下去,在那里我就会平静一些了"她自言自语 "不自然征服邪少100天:无良小妻太腹黑最新章节!"她突然记起那句最让她伤心的话,与其说是那句话不如说是那句话中的含义伤害了她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要说:不爱自己亲生的女儿,倒爱别人的孩子,这是不自然的他懂得什么对孩子的爱,懂得我对于为了他的而牺牲了谢廖沙的爱呢他是存心伤害我!不,他一定爱上什么女人了,肯定是这样" 后来觉察她本来想安慰自己的,结果却又绕上了她已绕了那么多次的圈子,又回到她以前的愤怒心态中,为了自己她恐惧得浑身发抖"难道我不能吗难道我不能控制自己吗"她暗自想道,又从头开始了"他是诚实的,他是可靠的他爱我我爱他三四天内我就可以离婚了除此以外我还要求什么呢我需要和平和信任,过错由我担负起来是的,他一回来我就对他说都是我的不对,虽然实际上不是这样,我们就要走了!" 为了不再胡思乱想,不再让愤怒去支配自己,她按铃吩咐把箱子搬进来,好收拾下乡的行李 十一点钟弗龙斯基回来了 $$$$二十四 "哦,你很快乐吗"她说,脸上带着后悔和温柔的神色出来迎接他 "还是平常那副老样子,"他回答,一眼就看出她心情很高兴这种喜怒无常他已经见惯了,今天使他特别兴奋,因为他自己也兴高彩烈哩 "这是什么!这还不错!"他说,指着前厅的皮箱 "是的,我们应该走了我坐车去兜风,天气那样美好,以致于我渴望到乡下去哩没有什么事防碍着你吧,是吗" "这是我唯一的愿望我马上就回来,我们再谈一谈,我只是去换换衣服吩咐摆茶吧" 于是他到他的房间里去了 他说"这还不错"那句话里仿佛含着几分侮辱人的意思,就像一个小孩不淘气的时候人们对他的说法一样,特别让人感到侮辱的是她的悔罪语气和他那种自以为是的腔调两者之间的对比一刹时间她的心头涌起了一种斗争的想法;但是她尽力控制着,像刚才一样对弗龙斯基笑脸相迎 他进来的时候,她就对他说,她今天如何度过的,说她准备搬到乡间去的安排,这些话一半是她早在心里准备好了的 "你要知道,我几乎是灵机一动突然想起来的"她说"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等着离婚呢在乡下不是也一样吗我再也熬不下去了我不愿意再左顾右盼,我不愿意听到任何有关离婚的消息我拿定了主意,再也不让它来妨碍我的生活了你同意吗" "噢,是的农场贵妇最新章节!"他说,不安地注视着她的激动的脸 "你在那里干了些什么有些什么人"停顿了一下以后,她问 于是弗龙斯基就讲客人的名字"酒席真是好极了,划船比赛和一切项目都非常好,但是在莫斯科做什么都不能不ridi-cule出现了一个女人,据说是瑞典女王的游泳老师,她表演了一番技艺" "什么她去游泳了"安娜问,皱着眉头 "是的,穿着一件红色的enatation,是个又老又丑的家伙哩!喂,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多么荒唐的雅兴!怎么,她游的姿势很奇特吗"安娜所答非所问地说 "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就像我说过的,无聊透了喂,你到底想什么时候走呢" 安娜摇摇头,仿佛要驱散什么不愉快的想法一样 "我们什么时候走当然越快越好明天我们就走来不及了后天怎么样" "是的不,等一下!后天是星期日,我必须到maman那里去一趟,"弗龙斯基说,变得紧张了,因为他一提到他母亲,他就感觉到她的凝然不动的探究眼光紧盯在他身上他的狼狈表情证实了她的想法她脸涨得通红,躲开了他现在浮现在安娜的想像中的,已经不是瑞典女王的教师,而是和弗龙斯基伯爵夫人一道住在莫斯科郊外的索罗金公爵小姐了 "你明天可以去吗"她说 "哦,不行!我要去拿的那件代理委托状和那笔钱,明天收不到哩,"他回答 "要是这样,我们干脆不走了!" "为什么呢" "我不愿意这么晚走要走就星期一走,否则就永远不走了" "到底为什么"弗龙斯基好像很惊奇地问"这简直没有道理" "你认为没有道理,因为你一点也不关心我你不愿意深入我的生活在这里我只关心汉娜一个人,但你却说这是装腔做势的!你昨天说我不爱自己的亲生女儿,却故意装出爱这个英国女孩的样子,这是不自然的;我倒想知道知道,在这里,对于我什么样的生活才是真正自然的!" 偶然之间她醒悟过来,因为又违背了她自己的心意但是虽然她明明知道她在毁掉自己,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指出他是多么不是,怎么也不对他让步 "我从未没有说过这种话;我只不过说我不欣赏这种突如其来的感情" "你是以你的坦白自夸的,那么你为什么不说真话" "我从来没有以此自夸过,也从来没有说过谎话,"他小声说,抑制着心头增涨的怒火"那将是莫大的遗憾,如果你不尊重" "尊重不过是捏造出来,填补应该由爱情占据的地位罢了!如果你再也不爱我了,你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地讲出来吧!" "不行,这简直无法接受了!"弗龙斯基大喊一声说,从椅子上起来站在她面前,他慢吞吞地说:"你为什么一定要考验我的耐力"看上去他好像还有很多的话要说,但是抑制住自己"凡事都要有一个限度!" "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她喊叫,地盯着他的整个脸上,特别是他那冷酷吓人的眼睛中那种明显的仇恨 "我的意思是说"他开口说,但是又停住了"我倒想问问你要我怎么样!" "我能要你怎么样呢我只求你千万不要抛弃我,如你所想的那样,"她说,明白了他没有说出口的一切话语"但是我并不要这个,这是次要的我要的是爱情,但是却无法拥有因此一切都结束了!" 她朝门口走去 "停一下,停一下!"弗龙斯基说,仍然愁眉紧锁,可是用手把她拉回来"怎么回事我说我们得推迟三天再动身,而你却说我在撒谎,说我是个不诚实的人" "是的我再说一遍,一个因为他为我牺牲了一切而指责我的人,"她说,回忆起更早的一场口角里的话,"比一个不诚实的人还要坏!他是个冷酷无情的人!" "不!人的忍耐是有一定极限的,"他大声说,很快地放开了她的手 "他恨我,这是非常明显的,"她想,于是默默地头也不回地迈着不稳定的步子从房里走出去 "他爱上别的女人,这就是更明显的事了,"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走回她自己的房间"我要爱情,却没有那么一切都结束了!"她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一定要结束!" "可是怎样才好呢"她问自己,坐在梳妆镜前的安乐椅上 她想着现在到哪里去才好:到把她抚养成人的姑母家里去呢,到多莉家去呢,还是一个人出国;想着他现在一个人在书房里干什么;又想着这是最后一场争吵呢,还是依旧可能重归于好;想着现在彼得堡所有旧日的熟人会认为她到底怎么样;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会对这件事怎么想法;破裂以后会落个什么结果,千思万绪闪过她的心头,可是她并没有完全陷进这种种思绪之中她的心灵中有另外一种唯一使她感到兴趣的模糊想法,但是到底是什么她却捉摸不定又回想起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也回想起她的产褥病和当时萦绕在她心头的思想她回忆起她说的话:"我为什么不死呢"和她当时的想法突然她恍然大悟盘据在她心头的是什么了是的,这就是唯一可以解决一切的想法"是的,死卧底在合欢宗全文阅读!" "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和谢廖沙的羞惭和耻辱,和我自己的奇耻大辱都会因为我的死而消失假如我死了,他也会后悔莫及,会可怜我,会爱我,会为了我难过的!"嘴角上挂着一丝自怜自爱的滞留着的微笑,她坐在椅子上,把左手上的戒指取下来又戴上去,历历在目地从各种不同的角度描摹着她死后和他的情形 走近的脚步声,他的脚步声,打乱了她的心思装出收起戒指的样子,她连头都没有回 他走上她面前,拉住她的手,低声说: "安娜,假如你愿意,我们就后天走我什么都答应" 她默不作声 "怎么回事"他问 "你自己心里清楚的!"她说,同时,再也压制不住自己了,她蓦地哭出来 "抛弃我吧!抛弃我吧!"她一边呜咽一边说"我后天就走我要干出更多事来的我算得了什么人呢一个堕落的女人罢了是你的负担!我不想折磨你,我不愿意!我会使你自由的你不爱我,你难道爱上别的女人了!" 弗龙斯基恳求她安静,向她保证说她的嫉妒一点依据都没有,并且说他对她的爱情从来没有中断过,永远也不会改变,他比以前更爱她了 "安娜,为什么这么折磨你自己和我呢"他问,吻她的双手他的面孔上现在显现出无限柔情,她好像觉得在他的声音里听出了哭泣的声音,而且在她的手上感觉到泪水的潮湿转瞬之间安娜的绝望的嫉妒心变成了一种不顾一切的热烈的柔情她拥抱着他,在他的头上脖颈上双手上印满了无数的吻印 $$$$二十五 感觉他们完全言归于好了,第二天早晨安娜开始积极地准备着出发的事情虽然究竟是星期一或是星期二出发还没有决定下来,因为昨天晚上他们两人你推我让,可是安娜依然匆忙地准备动身的事情,现在觉着早一天走晚一天走完全不重要她正站在寝室里一只打开的皮箱前,挑拣着衣物,这时候他走进来,比平常早些,而且已经穿得整整齐齐 "我马上就到maman那里去,她可以把钱托叶戈罗夫转给我明天我就准备动身了,"他说 尽管她的心情是这样愉快,但是一提到去他母亲的别墅她心里还是感到不舒服 "不,我自己也来不及哩,"她说;立刻想道:"那么说,我想怎么办就可以怎么办!""不,随你的便好了去饭厅吧,我马上就来我不过把用不着的拿出去,"她说,在堆在安努什卡的臂膀上的一大堆旧衣服上又搁了几件 当她走进餐厅的时候,弗龙斯基正在吃牛排 "你根本不会相信我对这些房间有多么厌恶!"她说,在他旁边坐下喝咖啡"再也没有比这种chambresgaies更可怕的了!毫无表情,没有灵魂这挂钟,罗纱窗帷,特别是糊墙纸,简直如梦魇一样!我想念沃兹德维任斯科耶,就像想念天国一样那群马你还没打发走吧" "不,我们走后它们再出发你要乘车到什么地方去吗" "我要去威尔逊那里给她送些衣服去那么我们明天一定走了"她用一种快乐的语气问;但是忽然间她的脸色变了 弗龙斯基的拥人进来取从彼得堡打来的电报的回执他接到一个电报本来是很平常的,但是好像要背着她什么,他说了一声回执在书房里,随后匆匆转身对她说: "明天我一定可以把一切都准备妥当的" "谁发来的电报"她追问,不理解他的话 "斯季瓦发来的,"他不大情愿地回答 "你为什么不让我看斯季瓦会有什么背着我的秘密呢" 弗龙斯基唤回那个佣人,吩咐他把电报拿来 "我不愿意拿给你看,因为斯季瓦太爱打电报了;事情还没搞出个名堂,打电报做什么呢" "离婚的事" "是的,可是他在电报上说:'还不能得到回音答应日内作出肯定的回答,不过你自己看吧" 安娜用颤抖的手接过电报,看见果然和弗龙斯基所说的一样,但是末尾还附着一笔:"希望很小,不过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尽力为之" "我昨天就说过,什么时候离婚,或者离不离得了,我一点都不关心"她说,脸红了"一点也没有瞒着我的必要"然后她就想:"照这样,他和女人们通信,也可能背着我和正在背着我哩" "噢,今天上午亚什温要和沃伊托夫要来,"弗龙斯基说"好像他赌赢了,使佩夫佐夫分文皆无,甚至佩夫佐夫都无力偿付了,大约有八万卢布左右" "不,"她说,恼怒他这样明显地用转换话题的方式,来表明他看出她发怒了"你为什么认为我那么关心这种消息,以致于非得隐瞒我不行我说过我并不愿意想这事,而且我希望你也和我同样不关心哩" "我关心,因为我喜欢把关系搞清楚,"他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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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77章 17.7 “小娘子”阿虫看谢妙容明显伤心的样子,不由得难过的喊她寻龙相命最新章节。 谢妙容不坑声。她现在的确很难过,对于萧弘的许多美好幻想一下子就破灭了后,她头一次觉得在这个时代生活很艰难。如果没有吃过鲍鱼,你会觉得小龙虾也很好吃。如果她不是穿越人士,不知道男女平等,一夫一妻,那她会觉得萧弘婚前有房里人也是很正常的。她穿到这里已经十五年了,她的生活习惯可以完全适应这里,但是要让她放弃一千多年后明显更进步的文明人的思想,彻底变成本土人士,她也并不是做不到,但就是会觉得痛苦,会有很强的失败感娱乐圈之宝贝无敌全文阅读。 现在她就有这种情绪,而且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不会缓过来。 阿虫到底心疼自己伺候了这么多年的主子,转而就把怒火发在阿豆身上了:“都是你,就你嘴快,要不是你,小娘子怎么会伤心” 阿豆委屈地替自己分辩:“我不是想着早点儿告诉小娘子,好让小娘子防着那贱婢吗你看看,小娘子才嫁进来第二日,她就装病勾搭郎君,而且那阿桃还帮她,当着小娘子的面让郎君过去瞧她。阿桃和阿竹这两个贱人哪里把小娘子放在眼里了,她们这是在明目张胆地让小娘子难堪。小娘子,要我说,这两个人你得收拾她们,不然也不足以立威” 这话越说到后面,阿豆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的,阿虫听着听着,慢慢的脸上的怒容也消散了下去。还别说,她此刻看着阿豆,似乎有了新发现。原来这个阿豆在谢府里面做婢女服侍谢妙容的时候,看是是挺木讷的人,不怎么爱说话,平时比阿虫说的话少多了。可是,没想到,她跟着主子陪嫁到萧家之后,这会儿居然说出挺有心计的话来,让阿虫刮目相看。 谢妙容也听到了阿虫的话,她也抬起了头看着眼前这个婢女,思考着她的提议。 很显然,阿豆说的话并没有什么错,她倒是看清楚了阿桃跟那个阿竹之间有关系,作为萧弘身边以前服侍的奴婢,她们也许早就打萧弘的主意了。这些人对正妻的位置自然是不敢肖想的,但是做萧弘的通房以至于妾室她们却是可以肖想的。阿桃敢于当着自己的面替那个阿竹请萧弘过去看她,大概也是认为阿竹是萧弘特殊的人,她才肯替阿竹恳求,又或者她跟阿竹的关系好,所以才会冒着有可能得罪自己的风险这么做。不管怎么样,这个阿桃看来挺大胆,似乎有点儿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意思。 想了想,谢妙容自言自语:“这个阿竹和阿桃会不会是萧家的家生奴婢,她们的家里人” 阿豆立即明白了谢妙容的意思,便接话道:“小娘子的意思是,这两个贱婢如此大胆,竟敢跟小娘子做对,是因为她们家里有人在萧家做管事,或者是在老爷夫人跟前有脸的人,所以她们才敢这么做” 谢妙容点点头,她道:“阿豆,看来你挺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阿豆:“小娘子,您忘了吗,我就是谢府的家生奴婢,我阿父在府里做管事,我阿母在夫人跟前当差。” 谢妙容笑:“你不说,我倒忘了你们家里的情况。” 阿豆的父母,还有她的大哥还有姐姐都在谢府里当差,他们一家人都是谢府的家生奴婢。阿豆是年纪最小的,她阿父和阿母,以及大哥二姐都挺会说话,除了阿豆跟个锯嘴葫芦一样,有点儿闷。正因为如此,谢妙容的祖母挑上了她陪嫁到萧家,认为她老实,以后会听谢妙容的话。可这会儿看起来,阿豆是嘴上话少,但心里装的事情不少。谢妙容突然觉得,自己的阿婆给自己挑的人不错,阿豆给了她意外之喜。 这个做奴仆老实忠诚固然重要,但是敏锐聪慧也同样重要,各有各的用处。 “阿豆,今日你跟我说的阿竹和阿桃的事情是从哪里听来的”谢妙容问。 “是阿橘告诉我的。”阿豆答。 谢妙容想起来了那个阿橘乃是自己这边院子里的一个二等婢女,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不过挺机灵的样子。 “阿橘,你才到萧府里来不过两日,她能跟你说这些”谢妙容狐疑地问。 “小娘子,这个您就不知道了。”阿豆忽然神秘兮兮地笑着说,“阿橘呀,是我阿父的同乡之女,那同乡跟我们家素有往来,阿橘也认识我。两年前,她们家里遭了灾,过不下去,她就被卖进了萧府,一开始做的是粗使婢女,但她人机灵,会讨好主子,就渐渐的提上来了,这会儿在萧府里面做了二等婢女,又被分到了这边的院子里。她一看到我,就不知道多欢喜。她说,她在这府里没什么人可以倚靠,现如今是老天爷看顾她,把她分到了小娘子和郎君这边,她当然是要忠于小娘子了。” “嗯,所以,她把她知道的这萧府里的一些事情告诉了你,然后借此作为投靠我的本钱” “应是如此。” “其实这样也不错,她的运气好,我们的运气也不错。这样吧,一会儿你下去再向她详细打听一下那阿桃和阿竹在这萧府里都有些什么人倚靠,另外,顺带也查一查阿杏”谢妙容沉吟道。 “是,小娘子。” “对了,你再查一查我这院子里的每个奴婢,她们是怎么进的府,府里可有倚靠的人。除掉阿桃和阿竹以外的人可以慢慢查,不着急,务必查清楚。” 阿豆再次应承。 此时,从室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快速地往内室里来,有奴婢在外恭声向萧弘请安。内室里的谢妙容听到,就知道是萧弘回来了,他倒还真在晚饭的饭点儿之前回来了。 遂吩咐阿虫和阿豆:“你们替我穿衣梳妆吧。我要跟郎君一起吃晚饭。” 萧弘走进内室的时候,见到谢妙容刚从床上下来,婢女阿虫和阿豆正在服侍她穿衣打扮。 “哟,睡到这个时候才起”他笑着走向谢妙容问。 “嗯。”谢妙容懒懒的回答他,自己在那面大的穿衣镜前照着,黄铜的镜面里突然多出来一个模模糊糊的人脸。萧弘站在她身后,贴着她后背,笑嘻嘻地望着镜子里的人影道:“让我瞧瞧,气色好些了没” 谢妙容没说话,心里想,这男人果然是有本事,才去他那老相好那里温存了一番,这会儿回来又在她跟前来讨好了染指天下:嫡女倾城最新章节。要是在没有听到阿豆禀报的那些消息之前,萧弘这样跟她笑嘻嘻的说话,她也一定会回应他,说些俏皮话,让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更好。可是这会儿,她心里有气,便懒得回应他了。 萧弘也感觉到谢妙容此时似乎有些懒得理他,跟他下晌出去之前有些不一样,那个时候,两个人说话多有趣啊。 他把手搭在她肩膀上,握住她肩膀问:“是不是觉得还没睡醒,有点儿犯懒” 这倒是个可以敷衍他的好理由,谢妙容就顺口回答:“对啊,听到你回来了,阿虫才把我给叫醒了,我这会儿是没睡醒。” “那一会儿吃完饭,咱们早点儿睡。” “可能,我吃了饭,又睡不得了。” “那也没关系,你不是要下棋么,我下晌等你睡了后去书房把那副玉石围棋找着了,喏,你看。”萧弘说着就把手上的两个檀香木制成的装棋子的棋盒放到了镜台上。 谢妙容看见那两个棋盒,心里立时觉得如同被针刺了一般,一阵阵微小的锐痛不自止地在心里扩散开来。 接着萧弘说的一些话她都没听进去,只觉得脑子里嗡嗡地响。 阿虫和阿豆沉默地服侍着谢妙容穿好衣裙,便退了出去。接着是由阿桃和阿杏进来,指挥二等的婢女阿枳和阿橘摆桌子,伺候谢妙容和萧弘吃晚饭。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萧弘都不时会跟谢妙容说几句话,不外乎是他今日出去闲逛,碰到了禁军里面的几个熟人,跟他们一起去城外骑射,玩了一会儿。然后他还提到了袁鑫和袁嵘,说他们两兄弟现如今投靠了睿王曹焕,禁军虎贲营简直成了他们两兄弟的。不过,最近小半年,袁嵘都没有怎么当值,而是叫他兄弟袁鑫代他处理营内的实物,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谢妙容听到这这里,心里面忽地一动,想起了她那被山贼掳去的二姐谢绣姬,心里莫名难受。 萧弘说着说着,见谢妙容夹菜的动作一停顿,好像忽地想起了什么。他怎么忘了,那袁鑫那么多年可是一直惦记着谢妙容,从前他跟谢妙容是那么好的朋友,也许谢妙容对他也有情愫吧。自己跟谢妙容的婚事是两家长辈定下的,说不定谢妙容对那袁鑫也有意思,可最后还是遵从长辈的意思,跟自己定亲成亲了。要不是自己那一次觉得那毒大米的事件不该让无辜的谢妙容去扛起来,从而出面,最后又帮着萧家抵挡了一阵儿那些属于桓翌的荆州乱兵的冲击,说不定谢家也就不会挑上他作为谢十五娘的夫婿。这样一想,他就认为谢妙容可能对嫁给他并不是那么乐意,甚至有点儿勉强。 她之前那样只不过是强颜欢笑 这么一想,萧弘就对眼前的饭菜也有些兴致缺缺起来。 方才在外面,那几个禁军的兄弟还让他骑射之后一起吃饭喝酒聚一聚呢,可他想起谢妙容说的话,还有他想到今日可是谢妙容嫁给他的第二天,他应该陪她,至少应该陪她吃晚饭的。于是他推掉了他们的邀请回府。那几个禁军的兄弟还笑话他,说他娶了亲就开始怕媳妇儿了,连男人们的聚会也不参加了。 男人们的聚会,他在跟谢妙容成亲前也偶尔参加的,不过是在一起吃喝,然后说荤段子。完了,去赌坊赌钱,赢了钱的又做东请客,去风月场所找歌姬舞姬,纵情声色,甚至去**。 那些风月场所的女人他看不上,也不想糟践自己的身子。所以看完歌舞,他就会离开,回营或者回府。为此,那些兄弟们还开玩笑的问他是不是不行啊,不然怎么每次到动真章的时候他就溜了。他回答他们,要不要比生儿子,将来他成了亲后,比谁生的儿子多,到时候他们就知道他行不行了。 这几年他都攒着劲儿,就等着成亲呢,成了亲,他就要让自己的娘子生儿子给他们看,打破他们对他的嘲笑。昨晚,他可是头一次尝试到了女人,之前他看过不少这方面的房中术的书,以及听那些有过经验的兄弟们将是如何跟女人做那种事的。平时,军营里面的男人们聚在一起一个最大的爱好就是说女人,说跟女人做那种事情,从动作到姿势,还有女人的身体,不知道多详细。军营里面的男人缺女人,往往会说这种事情当成打牙祭,越详细越色的描述越受欢迎。当然,他也是爱坐在一边喝酒一边听,然后跟大家一起笑得淫荡。 昨夜洞房,他跟谢妙容行房,他觉得非常满意,非常舒服。他很喜欢谢妙容的身体,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有肉。他觉得自己的小妻子比起那些军营里面的兄弟说的绝色的女人一点儿都不差。如果说,成亲之前,他对谢妙容是有好感的话,那成亲后,经过昨夜,他就是爱上她了。他迷恋她在床榻之间带给他的美好的感觉,每次他高了时让他竟然有灵魂出窍之感。 他还喜欢她的活泼和朝气,喜欢她风趣,喜欢她不怕他。 此刻,他见到谢妙容听到自己提起袁鑫,就明显在意的样子,一下子就有点儿生气。他的嫉妒压也压不住地在心里升腾了起来。接着他把手中的牙箸放下,啪地一声,碗里还有半碗饭都没吃完。 谢妙容心不在焉地吃着饭,在走神呢。听到萧弘那啪一声的摔牙箸的声音,就也一惊,接着回过神来,看向身边坐着的丈夫,见他此时脸上一点儿笑意也没有,一张脸就跟结了冰一样。 “怎么不吃了”她问他。 不知道自己刚才到底哪里惹着他不高兴了,貌似她刚才并没有说什么话啊,这无名火发的,也太奇怪了 萧弘不回答,他想谢妙容不会那么笨吧,自己到底为什么不高兴也不知道。他要是对她说出来,那才是蠢。而且,说不定还会被谢妙容认为小气,还因此暴露了自己对她的在意。 在他心中,认为一个男人要是暴露了对女人的在意,那么从此以后就要被女人捏在手中了。女人会借着这一点儿,操控男人冷枭追爱:傀儡新娘哪里逃全文阅读。特别是那些聪明的女人更会这么做。谢妙容显然是聪明的女人,而且不是一般的聪明,瞧她做的那些诗,还有她开的那什么谢氏宜家木器店,智慧一般的女人能行吗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被任何一个女人掌握,被操控,这是他作为男人存在的根本。 “不想吃了。”他站了起来,离开饭桌。 这张饭桌也是他专门让人去谢氏宜家木器店定做的。他一共做了两张黑漆面的圆桌子,一张小点儿的放在内室里,是两人吃饭的时候坐的。另外一张他让人摆放在偏厅,那张圆桌足可以坐十二人,他想的是等到自己跟谢妙容生了许多孩子,那么一家人就可以坐在那张桌子上吃饭了。 “你真是莫名其妙,我也没得罪你,不吃饭,还像个小娃儿一样”谢妙容不悦的在他身后低声念叨。 她很想说他这种作为一点儿都不像个男人的,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怕刺激他,让他生气。 萧弘当然是听到了谢妙容说的话,他抿紧了唇,衣裳也不换,嘴也不擦,就去床上躺着了。 谢妙容还是把碗里的饭吃完,擦了嘴,漱了口,然后让奴婢们进来把碗筷都收拾了,又让她们烹煮了茶饮进来,接着去南窗边的榻上坐了。接着她叫阿虫和阿豆进来服侍,点了灯,她在灯下画家具的图样。 最近,她打算在谢氏宜家木器店里推出一批造型漂亮的椅子,还有几种图样没有画,所以这会儿吃完饭,她打算画出来。 阿豆和阿虫给谢妙容点了两盏灯放在榻上的小几上,看谢妙容画家具图样。两人不时往屋角被屏风遮住的床榻方向瞄一眼。她们在谢妙容和萧弘吃晚饭的时候虽然在外面守着,但是刚才伺候谢妙容和萧弘吃饭的阿橘出去悄悄跟她们说了,说娘子和郎君吃饭的时候似乎闹矛盾了,郎君饭都没吃完就去睡了。 至于为什么郎君和娘子闹矛盾,守在他们两人跟前伺候的人都没有搞清楚为了什么。 所以这会儿阿豆和阿虫进来伺候,就觉得忐忑。她们看自己家伺候的小娘子居然理都不理已经发气去躺着的郎君,却在这里画着家具图样,就知道两人肯定是闹矛盾了。这才嫁进来第二天,就这么闹起来了,这可怎么得了 谢妙容刚才心里也是有点儿烦躁,可这会儿画上图样了,心里却是要安稳些了。她方才吃完饭,没有去找发气躺到床上的萧弘,乃是故意冷淡他。她的心里还在为他下晌跑去探望那个叫阿竹的婢女生气呢。而且她还气他以什么拿围棋来跟自己下的借口去瞧那个婢女。 谢妙容说不上自己是嫉妒,还是失望,简直五味杂陈。 她没有心思去哄那个男人,甚至不太愿意面对他。 阿豆和阿虫这会儿也不敢说话,作为奴婢,她们也知道有些话她们是不能说的。就比如现在她们两个伺候的小娘子跟萧弘两夫妻之间闹矛盾,她们不清楚为了什么这样闹,所以没法劝。其次,对于两位主子之间的恩恩怨怨,她们的身份也限定了她们不能置喙。而先前阿豆可以在谢妙容跟前向她禀告竹和阿桃的事情,那个又不一样,那是为了护住主子,她当然要说出来。 一室寂静,只听到谢妙容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 她拿的是自制的铅笔,仔细的画着家具图样,每当画好一张图样,她还要在旁边标注尺寸,纹样,弄起来挺繁琐。 时间就这么静静流逝。 直到一个多时辰后,阿虫小小声提醒谢妙容说夜已经深了,到了该就寝的时候了。 谢妙容这才停下,揉揉脖子,再翻看自己今晚画好的两个图样,道:“明日再画上两个就可以了。” 静静画了一个多时辰的图样,她的心绪这才平静了些,也想起了那个晚饭都没吃完,就赌气去床上躺着的人了。 “叫她们备水,我去叫郎君起来洗洗。”她吩咐阿虫和阿豆。 “是,小娘子。”阿虫和阿豆赶忙答应。 她们可是早就像劝谢妙容去看一看萧弘了,在她们认知里,谢妙容不搭理生气的郎君,冷落他,实在是有点儿胆大和冒险。要是萧弘就此对谢妙容这个新娶进门儿的媳妇心生怨恨了的话,可不就会冷落她们家娘子了吗 新婚就被丈夫冷落,这在大家族里面可是会被人耻笑,会让公婆不满的。往长远说,失去了丈夫宠爱的女人,一辈子就不会幸福了。 阿虫和阿豆是无比希望她们服侍的小娘子这辈子夫妻恩爱,儿孙满堂,幸福一生的。 为了这个目的,她们愿意帮助谢妙容对付那些会对此造成威胁的那些想要成为萧弘的妾,争夺谢妙容的宠爱的女人们的。而剩下的跟萧弘处好关系,甚至哄他开心,不就是只有谢妙容这个当事人才能做到的吗她们的努力只在外,而内里,真正的处理好夫妻关系是谢妙容自己的事情,她们帮不上忙。 谢妙容等阿虫和阿豆急步走出去后,犹然看了一眼小几上画好的家具图样,这才往屋角那四扇描金的鸾凤和鸣屏风后走去。 她转过屏风,意外看到萧弘以手肘撑在床上,侧着身子正冷冷地看着她。 床前烛台上的红烛虽然发出暖意融融的红光,但是却不能让萧弘冷冰冰的面孔变得生动柔软起来。 “你什么时候醒了,醒了也不支吾一声”她随意地问他,并不惧怕他的冰山脸还有没有温度的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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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78章 17.8 乐文作者有话要说:防盗章节,稍后替换 "我都知道了,"她说"这丝毫也引不起我的注意" "为什么我,正好相反,却满怀希望,"多莉说,好奇地注视着安娜她从来没有见过她处在这样一种奇怪的焦急的心情中"你什么时候动身"她问 安娜眯缝着眼睛,注视着前方,并不作答 "基蒂为什么躲着我呢"她问,望着门口,脸涨得通红 "噢,胡说她在给婴儿喂奶,她总是搞不好,我正在教她她很高兴她立刻就会来的,"多莉不善于撒谎,笨嘴扯舌地说"哦,她来了" 基蒂听到安娜来访,本来不想露面的;但是多莉说服了她基蒂鼓足了勇气走进来,脸泛红晕,走到安娜面前,伸出手来 "我很高兴见到您哩,"她用颤抖的声音开口说 基蒂心上对这个堕落的女人抱有敌意,但又想宽恕她,她就被这种矛盾心情弄得不知所措了;可是她一见安娜的妩媚动人的容貌,所有的敌意就都烟消云散了 "假如您不愿意见我,我也不会大惊小怪的我全都习以为常了您害过病吧是的,您变了哩"安娜说 基蒂觉得安娜在用敌视的眼光注视着她她把这种敌视归之于安娜的难堪的境界,这人以前曾保护过她,现在自己反而要人同情,所以心里替她很难过 她们谈论基蒂的病婴儿和斯季瓦;但是安娜对什么都不在乎 "我是来向你们告别的,"她说,立起身来 "您什么时候动身呢" 但是安娜又不回答,她转向基蒂 "是的,我很高兴见到您,"她带着微笑说"我从大家的嘴里,甚至从您丈夫的嘴里,听到很多关于您的事他来看过我,我很喜欢他哩,"她补充说,显然不怀好意"他在哪里" "他回乡下去了,"基蒂说,脸涨红了 "请代我向他致意一定啊" "一定"基蒂天真地重复说,同情地看着她的眼睛 "那么再见了,多莉"安娜吻吻多莉,握了握基蒂的手,就匆忙地走出去 "她还和从前一样,还像以前那样妩媚动人真迷人哩"又剩下基蒂和她姐姐的时候,她说"但她有点逗人可怜的地方可怜极了" "是的,她今天有点奇怪,"多莉说"我送她走的时候,到前厅里,我觉得她好像要哭了哩" 二十九 安娜又坐上马车,心情比出门的时候更坏除了她以前的痛苦现在又添增了一种受到侮辱和唾弃的感觉,那是她和基蒂见面的时候清楚地体会到的 "到哪里去,夫人回家吗"彼得问 "是的,回家去,"她说,此刻根本不考虑到哪里去了 "他们怎么像看什么可怕的不可思议的奇怪的东西一样瞧着我呀他这么有兴趣地对那个人讲些什么呢"她看着两个过路的人,这样想"一个人能够把自己的感受告诉别人吗我本来想告诉多莉的,不过幸亏没有告诉她她将多么幸灾乐祸啊她会掩盖起来的;但是她主要的心情会是高兴我为了她所羡慕的种种快乐而遭到惩罚基蒂会更高兴了我可把她看穿了她知道,我在她丈夫眼里显得特别可爱她嫉妒我,憎恨我,而且还看不起我在她的眼里我是一个不道德的女人假如我是不道德的女人,我就可以使她丈夫拉入我的情网了如果我愿意的话而我的确很情愿这个人很自认为了不起哩"看见一个肥胖红润的绅士乘着车迎面驰来,她想,他把她当成了熟人,摘下他那闪光的秃头上的闪光的礼帽,但是随后发现他认错了人"他以为他认识我但是他和世界上所有的人一样,同我毫不相识哩连我自己都不认识我我就知道我的胃口,正像那句法国谚语说的他们想要吃肮脏的冰激凌;这点他们一定知道的,"她心里想,看见两个男孩拦住一个冰激凌小贩,他把桶由头的话和举动都让她生气 "我不需要你,彼得" "可是车票怎么办呢" "哦,随你的便吧,我不在乎,"她不耐烦地回答 彼得跳上驭台,两手叉着腰告诉车夫赶到车站去 三十 "瞧,又是她我全都明白了"安娜说,那时马车刚走动,轻轻摇晃着,轰隆隆地驶过砂砾铺的马路;不同的记忆又一个接着一个交叉地浮现在她的心头 "我最后想到的那一桩那么美妙的事情是什么"她极力回忆着"秋季金,atante"那小女孩喊着说 "还是个小孩子,就已经变得怪模怪样,会矫柔造作了,"安娜想为了不看见别的人,她连忙站起身来,在空车厢对面的窗口坐下一个肮脏的丑陋的农民,戴着帽子,帽子下面露出一缕缕乱蓬蓬的头发,走过窗口,弯腰爬在车轮上"这个丑陋的农民看起来很眼熟,"她想回忆起她的梦境,她吓得全身发抖,走到对面的门口去乘务员打开门,走进来一对夫妇来 "夫人想出去吗" 安娜一声不吭乘务员和进来的人们都没有注意到她那面纱下的脸上的神色惊惶她走回她的角落里,坐下来那对夫妇在她对面坐下来,注意地和偷偷地打量着她的服装安娜觉得他们两夫妇都是令人憎恶的那位丈夫请求她允许他吸支烟,他分明不是想吸烟,而是想和她交谈得到她的许可以后,他就用法语和她妻子谈起来,谈一些他宁可抽烟,也不大情愿谈论的无聊透顶的事情他们装腔作势地谈着一些蠢话,只不过是为了让她听听而以安娜明明白白地看出来,他们互相是多么厌倦,他们彼此又有多么仇视像这样可怜的丑人儿是不能不叫人仇恨的 听到第二遍铃响了,紧接着是一阵搬动行李喧哗喊叫和笑声安娜非常清楚,任何人也没有值得高兴的事情,所以这种笑声使她很难过,她很想堵住耳朵不听终于第三遍铃响了,火车头拉了汽笛,发出哐啷响声,挂钩的链子突然一牵动,那个做丈夫的在身上画了个十字"问问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倒是挺有趣的,"安娜想,轻蔑地盯着他她越过那妇人,凭窗远眺,望着月台上那些来送行的仿佛朝后面滑过去的人安娜坐的那节车厢,在铁轨接合处有规律地震荡着,轰隆轰隆地开过月台,开过一堵砖墙一座信号房还闪过一些别的车辆;在铁轨上发出轻微的叮当声的车轮变得又流畅又平稳了;窗户被灿烂的夕阳照着,微风轻吹着窗帘安娜忘记了她的旅伴们;随着车厢的轻微颤动摇晃着,呼吸着新鲜空气,安娜又开始沉思起来: "我刚才想到哪里了呢我想到简直想像不出一种拧迫的生活环境;我们生下来就是受苦受难的,这一点我们都知道,但是却都想尽一切办法地欺骗着自己但是就是你看清真相的时候,你又有什么办法呢" "赐予人理智就是使他得以摆脱困境,"那个太太用法语挤眉弄眼地咬着舌头说,显然很满意她这句话 这句话好像回答了安娜的想法 "摆脱困境,"安娜心里暗暗地重复说瞥了一眼那位面颊红润的丈夫和他的瘦骨嶙峋的妻子,她看出来那个多病的妻子觉得自己受到曲解,她丈夫欺骗了她,所以使她自己起了这种念头安娜把目光转移到他们身上,好像看穿了他们的来历和他们心灵的秘密但是这一点意思也没有,于是她又继续思考起来 "是的,我万分苦恼,赋予我理智就是为了让我能够摆脱;因此我一定要摆脱如果再也没有可看的,而且一切看起来都让人厌恶的话,那么为什么不把蜡烛熄了呢但是怎么办呢为什么这个乘务员顺着栏杆跑过去为什么下面那辆车厢里的那些年轻人在大声叫喊为什么他们又说又笑这全是虚伪的,全是谎言,全是欺骗,全是罪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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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79章 17.9 阿桃和阿杏守了半宿,直到东次间那透过糊着窗纸的直棂窗的烛光彻底熄灭,她们也没能听到萧弘叫她们进去服侍洗漱千亿代嫁:钻石...最新章节。两个人带着疑惑只能回西边的耳房去歇息,另外叮嘱值夜的婢女阿茱和阿庾听着点儿,要是三公子叫人她们就进去服侍。 打着哈欠,阿桃和阿杏草草洗漱了一番,也就各自躺下歇息了。 次日一早起来,她们问阿茱和阿庾,昨天晚上三公子要水了吗? 阿茱和阿庾说:“三公子昨晚倒是没有要水,只是今日一早天没亮就起来了,然后要水洗了脸,拿着剑去后园练剑了。” “就这样?什么都没说?”阿桃追问。 阿茱:“是啊,连什么时候回来吃朝食也没说,看三公子的脸色,似乎很不好看,有点儿倦……两眉一直拧着……” 阿桃听完,简直有点儿幸灾乐祸,她抿着嘴儿笑,良久才说:“好了,你们两个去歇着吧,下晌再当差。” 阿茱和阿庾应了,这才退下。 等她们一走,阿杏就小声问阿桃:“是不是三公子昨儿晚上没跟那位同房啊?” 阿桃往东次间那边望一眼,才得意洋洋地说:“她那样不给三公子脸面,把谢家女郎的脾气拿到萧家来使,三公子当然不会做小伏低顺着她。这下好了,才成亲,第二日就遭三公子厌弃了。日子还长呢,看她怎么过?要不了多久,就跟个弃妇一样,到时候求着三公子上她房里也是不能呢,简直活该!” 阿杏闻言,也想笑,可是她使劲儿忍住了。 她明白,这个当家主母要是才嫁进来第二天就得罪了三公子,那她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可是,她不好过了,她们这些在三公子跟前的奴婢就有好日子过了。先前三公子没成亲前,都不沾惹他跟前服侍的奴婢的,据说是怕没娶亲前要是跟婢女弄出孩子来,到时候别家女郎会看不上。这会儿三公子成亲了,就没有了这种担忧,想纳妾收通房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她得好好打扮打扮,争取引起三公子的注意,好心想事成。 这会儿在屋子里,谢妙容有些郁闷地坐了起来,她是被阿虫和阿豆喊醒的,两人提醒她,得快些起来,穿戴好,梳洗打扮了去她公婆跟前请安,这是为人媳妇应该做的。 她张嘴打了个哈欠,问什么时候了,阿虫告诉她已经卯时三刻了,这就要收拾好了去公婆的正房院请安,伺候婆婆吃朝食凰惊天下:至尊...全文阅读。萧府的规矩是辰时一刻,正房院吃朝食。 昨晚她哭了许久,后半夜直到萧弘那边的红烛灭了,她才倦极睡着了。大概是这两天不仅身体累,而且心也累,思虑太多,又哭了的原因,早晨谢妙容被阿虫和阿豆叫醒的时候,那是头疼眼酸,感觉身体极度疲软,一点儿都不想起床。 最后还是阿虫和阿豆把她给拉起来的。 她揉着头,直喊头痛。 阿虫和阿豆可是看到了,她们两个伺候的小娘子脸色难看得要命,眼下乌青一片,而眼皮又发肿,这种样子一看就是没睡好,而且哭过了。 阿豆忍不住问:“难不成小娘子一晚睡在这里?” 谢妙容:“明知故问。” “……”阿虫和阿豆面面相觑,表情一下子就慌了。 “好了,你们伺候我洗漱梳妆吧,然后去正房院向阿姑请安。” 既然是她这个做媳妇的应尽之责,她再不舒服也要去。 阿虫和阿豆只得应承,这会儿也不是她们多说话的时候,有再多的话要劝,还不是要等到她们的主子去向夫人请安以后再说。 于是两人出去让小婢女打热水,另外赶紧煮几个鸡蛋来。 不一会小婢女就端了热水,还有煮好的几个鸡蛋一并拿进屋,阿豆和阿虫一边用微烫的水给谢妙容敷面,一面用剥了壳的热鸡蛋在她红肿的眼皮上滚动。 谢妙容知道她们这样做,恐怕是因为她的脸色不好,而且眼睛也因为昨晚哭得厉害,所以肿了,故而给她敷敷。 她都不用照镜子,就仰着面,由她们替她敷面敷眼。 忙活了好一会儿,阿豆和阿虫才替谢妙容梳妆。这一次,脸上的粉铺得比以前都厚,特别是眼睑下那一块青色得遮住,还有眼皮上面更得使劲儿揉搓,简直想要把粉揉到她眼皮里面去一样。最后,不出意外的,脸颊上用上了胭脂,还有嘴唇上的口脂涂色也是比平时深。最后又换上一身艳色的衣裙。 阿豆和阿虫最后左看右看,才说:“行了,估计夫人也看不出小娘子昨儿晚上跟郎君闹腾,哭肿了眼……” 她们不小心说出了什么谢妙容哭肿了眼睛的话,倒让谢妙容有些尴尬。 “我们走吧。”谢妙容眼神闪烁,不看两个奴婢吩咐道。 “是,小娘子。”阿虫和阿豆赶忙跟上。 —— 萧咸和孔氏夫妻所在的正房院。 谢妙容到的时候,她阿嫂庐陵长公主,还有缪氏等几个妾都前后脚到了。另外萧家二房唯一的女郎萧韶英也来了。这个萧韶英见到谢妙容也是继续傲娇,还是谢妙容上前去跟她打了个招呼,她才淡淡地回应了一下。 庐陵长公主一见她,就夸她今日妆容好艳丽,衣裙也很艳色,看起来挺精神,简直比前日的新娘妆还艳丽。 谢妙容讪讪地笑,没说话。 她都不知道她这位嫂子是不是在说话讥讽她呢,像她这个年纪其实是用不着如此浓妆艳抹的,稍微用点儿唇脂和胭脂就行了,她本身年轻的肌肤便水润通透,要是上浓妆的话反而不美。今天这种打扮不过是为了遮掩她脸上的“状况”而已,她的本意才不想这样打扮呢。 其实呢,她还真猜对了,庐陵长公主一见她这种浓妆的样子,其实是有点儿吃惊的,接着就是瞧不上她。觉得她简直是枉为号称诗酒风.流的谢家的女郎,居然是这样的审美。你说你成亲当日弄得艳丽点儿,那是喜气,没人会说你什么。可是这都成亲两天了,也该不用再画那夸张的新娘妆了吧。昨日还好,跟着丈夫一起来,画的妆倒还不浓不淡,看着喜气还没过去的样子。 但今日自己来公婆跟前请安,怎么就这样的打扮? 难不成她不知道婆婆是最不喜欢浓妆艳抹的人吗?她这样打扮一会儿婆婆见了恐怕得要皱眉了吧?不知道为何,庐陵长公主觉得谢妙容这个兄弟媳妇要是被婆婆讨厌的话,她的心理会平衡一点儿。实在是昨日这位条件特好的兄弟媳妇拜见公婆时,把她这个长嫂都比下去了。婆婆明显的表现出来了喜欢谢妙容这个二儿媳妇,这让身为公主的她有压力啊。 昨日回去后,她还在丈夫萧伦跟前发牢骚,说婆婆偏心,更加.宠.爱这个后面嫁进来的三郎媳妇。 萧伦问她到底是怎么看出来他母亲偏心了的。 庐陵长公主说她跟萧伦成亲,然后来拜见公婆,就没看到婆婆这样笑过,笑得简直跟朵花儿一样。 萧伦取笑她小心眼儿,简直胡扯,还劝她要有个长嫂的样子,不要容不得人。而且就算谢十五娘受他母亲喜欢也正常,谁让人家出自名门,样样优秀,而且萧弘还是幺儿,母亲爱屋及乌,多喜欢幺儿媳妇一些也是正常。 庐陵长公主气得问他,到底还是不是他丈夫,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萧伦哈哈一笑,径直走了,独留她在屋子里面坐着闹心。 今日早上醒来,她叫人替她收拾打扮要上公婆这边的正房院,他丈夫还拉住她不让她来,说:“我阿母不是说你身子重了,不用去她那里晨昏定省了吗?” 庐陵长公主道:“以前我可以不去,是因为阿姑跟前就我这么一个媳妇,我不去也不显得什么天尊重生最新章节。可如今阿姑有两个媳妇了,我要不去,阿姑每日就只见到谢十五娘,你说日子一久,她会不会做比较,从而更加喜欢谢十五娘,我这个长媳就要被讨厌了。” “可你这是怀上了啊,而且七个多月了,你不去,我阿母也能理解。依我说,你别逞强了,不要去。” “我就要去,我要是身子这么重还去,你说阿姑会不会认为我更孝顺?” “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日子过得太平淡了,非得自找麻烦。” “这个麻烦我找得乐意,你别管了。” 最后,萧伦拗不过她,庐陵长公主到底在身边婢女的搀扶下去了婆婆所在的正房院,也见到了来拜见孔氏的谢妙容。 谢妙容哪晓得眼前这个长嫂是要跟她攀比啊,还关心地说:“阿嫂身子这么重了,就不要来了。” 庐陵长公主笑道:“要来,要来,这是咱们为人媳妇尽孝之行,怎么能因为怀娠就废之。” 心里却在说,要是我真不来,那婆婆的眼里心里就只有你这个儿媳妇了,那样,你可是称心如意了。以后,得了婆婆.宠.爱的你,要在婆婆跟前说我什么坏话,那还不是小事一桩? 庐陵长公主也许真得是嫁进萧家有点儿久,没有竞争对手,日子过得太无味儿?现如今嫁进来了谢妙容,她就有了攀比的兴头,不再孤单,不再寂寞,斗气满满了? 谢妙容其实对作为长嫂的庐陵长公主挺尊敬的,还记得几年前她还在萧府曲水流觞宴上初见庐陵长公主,见到她的风华以及听到她的琴曲,真是无限仰慕啊。她觉得这位皇家的公主好高贵,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个吸引人瞩目的名媛。那个时候,她绝对没想到有一天会成为庐陵长公主的的弟妹,两人成为了妯娌。把以前固有的好感带到了现在,她对庐陵长公主还是比较尊敬而且想亲近的。毕竟这妯娌关系可是一辈子的事情,说过分一点儿,她跟庐陵长公主可是成为了亲戚,还是关系比较近的那一种。 这会儿听到庐陵长公主说出如此孝顺的话,那景仰之心更是大起,立马向她竖起大拇指,夸赞道:“阿嫂好孝心。” 庐陵长公主微抬下巴,矜持而得意。 谢妙容公公的美妾缪氏这会儿也上赶着来跟谢妙容说话了。她首先也是把谢妙容今日的穿衣打扮给狠夸了一顿,说她人年轻就该穿得艳丽点儿。而且还跟谢妙容交流起这如何穿衣打扮显得夺目的经验来。萧府里面,就数缪氏最会打扮,而且喜欢打扮得艳丽点儿。就因为这个,她可没少被孔氏嫌弃。如今见到谢妙容这样打扮,立即就觉得找到了同盟者,她想,要是以后有这个孔氏的二儿媳妇跟自己一样穿艳色的衣裙,作为主母的孔氏是不是就不会只指着她一个人说事儿了? 这,可是好事啊。 听完了这两个人的夸赞,谢妙容有点儿意外,因为她觉得自己这么打扮一定不好看,但是别人却反其道而行之赞她漂亮。所以这是她自己的审美有问题,还是别人的话说得不真呢? 她还没考虑清楚这个问题,她婆婆被一大堆婢女和婢妇簇拥着就进来了。 萧咸一早就去相当于户部的衙门里上班了,她们这些媳妇啊,还有妾啊,以及萧韶英来向孔氏这个当家主母请安。 孔氏坐下后,扫了众人一眼,本来她看到谢妙容时还笑了一下,可是再把她上下打量一番,那笑容也就淡下去了。她在心里腹诽,这二儿媳妇穿得这么艳做什么,还有那妆也是画成那样,那面上的粉抖巴抖巴下来,能做一碗糊糊喝。不过十五六岁的女郎做什么要那样打扮,这妆扮也忒…… 她形容不下去了,对了,她瞥了下边站着的缪氏一眼。嗯,怎么跟那个狐狸精的打扮一个路数? 看来,一会儿等众人请了安,伺候了朝食,就得把二儿媳妇留下来单独教育一下,得告诉她这萧府里头普遍的审美是什么,以后啊,不要打扮得这么出挑。在一大堆的女人跟前,打扮得不掉份儿就行了,真要打扮的话,就在自己房里打扮给丈夫看看就成。还有啊,别以为陪嫁丰厚,就左一套,右一套的衣裳见天地换着,这个人啊,要低调…… 不然,那是要四处树敌的。 一时请安毕,又吃饭毕。孔氏略说了些成年累月的老生常谈,不外乎是大家要共建萧府的和谐社会呀,大家要彼此友爱啊,还有大家要以夫为天啊之类的。 然后,挥一挥手,道:“都散了吧。” 众人欠身,依言退下。 不过才转过身去,孔氏似想起了什么,说:“对了,二郎媳妇,你身子也重了,明儿就不用过来请安了。你是孝顺孩子,你的心意我也知道了。只是腹中的孩子为重,你得好生养着,能为我们萧家开枝散叶,这也是大孝顺。” 婆婆都这么说了,庐陵长公主似乎也不好坚持要来,不然似乎有当面不给婆婆面子,不识好歹之嫌。 但是,折中的法子还是有的,于是便听庐陵长公主说:“阿姑,不妨事,虽然我肚子大了,可却觉得走动走动,倒能多吃点儿东西。我想再多来一段儿,等到身子再重一些再不来吧?” 其实在这之前,自从庐陵长公主怀上了五个多月后,孔氏就让她不用来了,她也就听了话,不来了。可这会儿又重新要来,孔氏估摸着自己这个长媳是因为二儿媳妇进了门,觉得自己不来,似乎有点儿不太好,碍于面子,就重新再来跟前伺候网游之黑暗血统全文阅读。但是她这个当婆婆的是真心希望她好生养好身子,就怕她肚子这么大走动频繁了,万一有个摔倒跌跤,那可是要早产的。 “媳妇的孝心我心领了,咱们是要处一辈子的,不在这一两个月,明日.你还是别来了,以你肚子里的孩儿为重。”孔氏敛了笑,板着面孔说话。 见婆婆明显的有点儿不悦了,庐陵长公主也不好坚持,只得从命,答应婆婆明儿不来了。 孔氏这才面孔柔和了些,等到她们快走到门口时,她这才又开口道:“三郎媳妇,你等下,我有话跟你说。” “哦。”谢妙容本来一只脚都要跨出门槛了,这会儿听到婆婆叫她留下,就停下来,转身答应孔氏。 孔氏这么安排说话的顺序是大有深意的,她先跟大儿媳妇说话,接着才找小儿媳妇,不过是想要大家产生一个感觉,她可是一碗水端平的,先嘱咐了大儿媳妇几句,后面又嘱咐小儿媳妇,让众人不会产生她偏爱小儿媳妇的印象。 她的这个目的很显然达到了,包括缪氏等人都这么认为,孔氏这是在跟两个儿媳妇做日常交流,不存在偏爱谁。 谢妙容走到孔氏跟前,孔氏让她去一边的枰上坐下,挥退了跟前的奴婢们,这才说:“十五娘啊,我留你下来,你晓得是为了何事么?” “不知道啊,阿姑。”谢妙容摇头,茫然的眼神。 她心里头一个念头,就是难不成她昨晚跟萧三郎闹矛盾的事情被婆婆晓得了吗? 一想到这个,她有点儿忐忑,便垂下了眼眸,静听婆婆会怎么说。 孔氏哎一声,想这孩子到底年轻,是需要提点她两句,遂用敦敦教导的口气说:“你……你明儿来的时候衣裳别穿这么艳色,还有这妆容也不用这么隆重,你年纪不大,不用学她们成亲了十几年的人。当然,你也不用穿得太素净,到底年纪还小,要是你屋子里那负责给你梳妆的奴婢不在行,我这里可以给你挑一个去……” 原来婆婆是说这个,谢妙容松了一口气,她立即感谢了婆婆的好意,接着说:“我屋子里那两个服侍我穿衣打扮的奴婢挺好的,还有,我今日这么打扮,是……是没睡好,早起看起来颜色不好,所以就浓妆遮掩下。明日我来向阿姑请安,定不会这么打扮了……” 孔氏一听,“哦”一声,仔细看谢妙容的脸几眼,心里有数了。 她想,看来是自己的儿子太折腾媳妇儿了,这新婚也没个饱足,让媳妇儿没睡好觉,所以一早起来脸色差,故而浓妆遮掩一下? 想到此,她不由得笑了,笑容显示出她很理解此事的样子,她开口:“那你这就回去补觉吧,想必这两日.你也累着了,好好睡上一日,才好伺候三郎。” 敢情婆婆是认为她跟萧弘两个人房事过度,这才…… 不过,她觉得婆婆还真是知子莫若母,她的儿子的确是够能折腾的,昨儿晚上她要不跟他闹矛盾,想必今日一定也会化浓妆遮掩的。要是能够的话,她真得想让婆婆跟萧三郎打声招呼,能不能心疼点儿她这个小媳妇儿,人家都还没发育完全,你就辣手摧花,都不含蓄温柔点儿,你这样搞,会让人产生心理阴影的好不? 但是,这些她只能够在心里吐槽一下,她这个做媳妇的绝对不能跟婆婆讨论这种事情的啊!而且在婆婆会错意这么说了之后,她还表示了下小小的羞涩,答应了一个字:“好。” 孔氏相当高兴,她当然是希望小儿子和他新娶的小媳妇两个人房事和谐,能够快乐地共享鱼水之欢。这样的话,她才能早点儿抱上孙子…… 接下来,她又随意地跟谢妙容说了几句话,这才让她快回去补觉去。 谢妙容谢了婆婆,出来,由阿虫和阿豆陪着回西边她跟萧弘的院子去。 进了屋子,她意外的发现萧弘已经回来了。而且他正坐在南窗下的榻上吃早饭。 见她进屋来,他抬起头冷漠地看了她一眼,继续用饭,话都没有一句。 谢妙容本来看到萧弘头一眼,还有点儿小快乐的,不知道怎么的,一晚上没跟他一起,她就惦记上他了。可是他那张冰山脸显露出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让她奔向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会放慢。 昨晚她是冷落了他,可他不也是冷落了自己吗?作为一个男人是不是该在婢女们出去了以后过来俯就自己啊?他主动一点儿,放低一点儿身段难道就会死?毕竟她是女的,应该矜持一些,不然也是太掉份儿。 在见到萧弘后的小快乐之后,她立即又生上了气,觉得萧弘太不主动,也太小心眼儿。夫妻没有隔夜仇,他怎么就不能主动跟自己打个招呼呢,那样的话,她也就可以回应他,两人之间的不快会随着话语的交流而消散。但是他就是没有!真得倔得要命! 此时在萧弘身边不远处伺立着阿桃和阿杏,见到谢妙容进来,她们两个倒是赶忙上前来向她行礼了。 一见到这两个萧弘的贴身侍婢,谢妙容就觉得心塞。总有种她们在看自己笑话的感觉。 “你们出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谢妙容对阿桃和阿杏道。 谁想这两个奴婢在谢妙容吩咐后竟然没有动弹,而是齐齐看向了萧弘,等着他的示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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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WwW.lwxs520.Com第180章 18.0 谢妙容见到阿桃和阿杏竟然嘴上答应,而脚却不动,陡然一下子就火了找个屌丝嫁了吧最新章节。心想这两个萧弘的奴婢胆子也太大,她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可是主子,她们是奴婢,别以为她才嫁进来,就不会对她们怎么样。 本来她立马就想发火,让她们两个滚出去的。可是看到萧弘在跟前,她又忍住了,觉得要是在他面前发火有点儿没风度。要是她真发火了,说不定还被阿桃和阿杏两个贱婢算计到了。况且,她也还想看萧弘怎么使唤他这两个她喊不动的奴婢,看他是否由着这两人挑战她这个主母。 萧弘呢,继续埋着头,吃他的饭,过了一会儿,才说:“阿桃,阿杏,你们都出去。” 阿桃还不想走,说:“郎君,我们出去了,谁伺候您?” 她是在提醒萧弘昨儿晚上他就是个可怜的男人,没有人伺候吗? 谢妙容真得佩服这内宅女人们说话的艺术。不经意间,就能够挑起矛盾,把人给坑了。 果然阿桃这么一提,萧弘夹菜的手一顿,他再抬头看向谢妙容时,冰山脸上的冰结的更厚了。 看来自己不说点儿什么,这个冰山脸上凝结的坚冰不会化的。而且她也不想这么僵持着,让阿桃和阿杏看她的笑话。 于是她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对萧弘说:“郎君,方才我在阿姑那里没吃饱,她那里没有阿蓝做的酱菜,我吃着不香。” 萧弘信以为真,右手里拿着筷子指了指小几对面:“那就坐下一起吃。” 接着又转头吩咐:“阿桃,给娘子盛一碗粥来。” 阿桃颇有些勉强地“哦”了一声,去另拿了个碗来,替谢妙容盛了一碗粥,又拿了双牙箸递上。 谢妙容接过来,先没吃饭,她想起自己这副样子,跟萧弘对坐,会不会让人家没胃口吃饭啊?好吧,既然今日那两个婢女阿桃和阿杏居然敢在自己面前拿乔,那就好好使唤一下她们再说。她们不是想喜欢往萧弘跟前凑吗?那么就让她们知道往他们两夫妻跟前凑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阿桃,阿杏,你们去替我打些水来,我先洗把脸,再洗个手,然后再吃饭。”她放下手中的碗筷,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说道。 阿桃才将试了一下用言语挑拨主子跟主母之间的关系,没想到,他的主子虽然有了反应,可是主母的反应更快,她根本就没有任由这种僵持的局面继续,只听她温言说了一句话,主子立即就有反应了,而且很快的就吩咐她给主母盛饭。这说明什么,说明主子已经软化了,不再继续跟主母冷战下去。主母就那么软乎的一句话,立即就让主子接招了。接着就吩咐她给主母盛饭,她也只能乖乖照办。 既然主子已经不跟主母计较了,她们想要见缝插针,继续把主母跟主子之间的裂痕拉大的努力就失败了,她要是再不听主母吩咐,恐怕是真得作死了。 一直没吭声的阿杏当然是更加看清楚了这一点儿,她在谢妙容吩咐后,立刻狗腿地先答应了,转身出去让小婢女去端温热水来给谢妙容洗脸洗手。 本来谢妙容洗脸洗手这些,平时她都是让阿虫和阿豆服侍的,只不过今日她给萧弘“面子”,也不让阿虫和阿豆过来服侍,就只是要阿桃和阿杏伺候。 而且她还特挑剔,阿虫和阿豆手重手轻些都不行,都会招致她的不满,虽然也不至于说什么过分的话,但诸如“手太重”“手太轻”之类的话,语气里面含着不耐烦,就会让听见到的人觉得她们两个蠢笨,连这么简单的伺候的活儿也干不好艾泽拉斯的流浪者全文阅读。 阿桃和阿杏当然明白这是主母在故意挑剔她们,但是她们也没什么办法,即便满脸尴尬之色,也得继续服侍谢妙容这个才嫁进门儿的主母。现在她们可是明白了,主子就是主子,奴婢就是奴婢,她们唯一可以依仗的三公子,一旦站在他的娘子一边,她们就在主母跟前没有了一点儿战斗力。 脸色难看的伺候完谢妙容洗脸洗手之后,谢妙容回去坐下,刚端起碗,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菜,还没送进嘴里呢,却猛然发现,在那碟子酱菜底下,垫着她昨晚画的家具图样的纸。纸上已经被浸湿了,图样也花了。 见此情景,她真得想要炸毛,想要骂人! 这是谁干的?是萧弘?还是那两个贱婢? 好容易,她将要爆发出来的怒火给压下去,把夹起来的那块酱菜放到嘴.巴里使劲儿地咬着,就好像在嚼什么橡皮一样,可用劲儿了。她一面愤愤地咬着,一面想着接下来该怎么替自己的那张被毁掉的家具图样“伸冤”? 如果是那两个贱婢干的,她该怎么办? 如果是萧弘的恶作剧,她又该怎么办? 萧弘不经意抬眸看对面的谢妙容一眼,有点儿奇怪她吃的到底是酱菜还是其它的?用得着用那么大的力气咀嚼吗? 谢妙容此时也正好看向萧弘,接收到了他狐惑的目光,然后故意“呀”一声,拿筷子指着那张酱菜碟子底下被毁掉的自己昨晚画的家具图样说:“我倒是没想到郎君有此爱好,居然喜欢用我画的家具图样当垫子,是不是这样就可以让郎君多吃点儿呢,又或者吃得更香?” 萧弘也“呀”一声,道:“方才我练了剑回来,一时兴起,拿来看了看,后面阿桃她们端了朝食进来,我就顾着吃饭了,往这小几上一放,谁想到竟然……我真是大意了……” 好吧,罪魁祸首竟然是萧弘! 他的理由还说得那样光明正大,人家只是不小心而已,你能发什么火?再说了,昨日闹矛盾,两个人已经冷战了一.夜,如今好不容易说上话,要是自己又炸毛发火了,那么前面温言软语说话改善两人关系的功夫就白废了。 她只能讪讪地笑,说:“没有事,我改日再画也是一样。” “来,娘子,吃菜,多吃点儿……”萧弘做出狗腿的样子来给谢妙容夹菜,谢妙容明白,人家这就是在为不小心毁掉你的画作的事情表示歉意了。 “这是腌菜,咸。”谢妙容看着粥碗里堆叠的那些酱菜皮笑肉不笑道。 话里的意思嘛,就是整人不是这么整的,萧三郎啊,你可真腹黑。 “虽是我美意,娘子也不用吃完的。”萧弘非常理解地补充了一句。 他可看到了就这一会儿工夫,谢妙容的脸色是变了又变。其实他差点儿绷不住想笑了,到底忍住了。他想到他原本要用这一招惹怒谢妙容,让她对自己的恶作剧表示重视,然后就重视起他来。昨儿晚上,他气了半宿,后来他躺在床上思想斗争了很久,要不要这就摸出去,到谢妙容睡着的榻边,去哄哄她,把她给抱进来。可是最后理智压抑了冲动,他认为要是夫妻之间两人第一次冷战,自己就服软了去俯就她的话,那么这一辈子自己就会这样了,在每次两个人吵架或者有纷争时…… 所以,他不能让自己这么快就投降示弱,还是撑一撑,万一在外面睡着的谢妙容忍不住摸进来了呢,那样,他不就降服她了吗?从此以后她就会在两人吵架时,成为首先妥协的那个。 在这种想法之下,萧弘撑到了天亮,但是他没有等来他的小媳妇儿摸上他的床。 这让他再次坚定了自己的认知,那就是谢妙容是个无比倔强的妇人,她还绝情。她竟然真得舍得把他新婚的丈夫扔下,冷淡他一.夜! 他心里憋着气,走出去的时候,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个蒙着头,睡得真香,还打着呼噜的人,尽管她的呼噜声挺轻,但是听在萧弘耳朵里却是刺耳得很。 果真没心没肺,果真冷漠无情,果真倔得象驴…… 他不断在心里吐槽,怨念满满的从谢妙容身边走过,到外间让婢女们打水来他洗漱了,接着就是拿着他的剑去后园砍倒了好大一片花木,才觉得心里的郁闷少些了。 回到屋子里时,他的小媳妇已经去母亲那里请安去了,阿桃和阿杏上前来问他这会儿可要用饭。 他气了一.夜,本来不想吃饭的,但是经不住阿桃和阿杏的劝,便也答应用饭。 就在阿桃和阿杏出去让婢女端早饭来的功夫,他看到了南窗下的榻上那小几上谢妙容昨儿晚上画的家具图样。老实说,谢妙容画的家具图样很精细,他竟不知道她的图样画得如此逼真,反正比他看到的那些墨画逼真多了,他不禁拿起来多看了一会儿。 不过,随后他又想到谢妙容昨儿晚上就是顾着去画这个劳什子,结果把他给冷落了一晚上。 所以,这张精细逼真的家具图样就是祸首! 这样一想,他真想把这张家具图样给撕了,仿佛这样就可以让他出气一样。 但最后他改变了主意,他将那张谢妙容画好的家具图样放在小几上,然后让阿桃和阿杏把几个酱菜碟子放在上面,他故意让那张纸有一半没被遮挡,这样一来的话,当谢妙容从正房院请安回来进屋子后,就会很快发现他把她画的家具图样做桌垫了神的旋律最新章节。 他想,她一定会暴跳如雷,接着就会跟他吵起来了,自然她就再不能不理他。 他其实也怕谢妙容真得生气了,但是他想自己一定有办法哄得她高兴,不至于为这件事情真跟他闹得不可开交,他只要她能够注意到他,他就有法子…… 不过,没想到的是,后来谢妙容进来竟然先温言软语跟他搭话,尽管他继续板着脸,可心里却非常高兴,招呼她坐下吃饭。 就在她洗了脸和手坐下吃饭后,他才猛然想到自己是不是拿她的家具图样垫在酱菜碟子底下吸引她的注意有点儿蠢啊?因为她已经温言搭理自己了,似乎用不着这样做了? 但是那家具图样已经垫在了酱菜碟子底下,并且看起来已经毁了……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他忐忑时,对面坐着的谢妙容已经发现了他的恶作剧。 于是他看到她把那块酱菜当成仇敌一样的咬,还有她好看的杏眼里极力隐忍才不至于暴露出来的怒火。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迎接暴风骤雨的,可最后,还是出乎他意料了,谢妙容居然没有发火,而是用轻松调侃的语气说起这事儿,这简直是春风化雨一般的笑脸和态度好不好? 萧弘忍不住心里一乐,接着就也温言向她解释,自己这是不小心造成了她画的家具图样的毁损,然后给她夹菜作为歉意的表示,她还特风趣的来了一句,咸菜多了,咸啊…… 不知道她心里这会儿到底是什么滋味儿呢? 萧弘比较有兴趣猜测一下。可是随后又为自己这种恶趣味感到羞惭。 要是谢妙容知道了他的恶作剧,会不会跳起来再挠他一爪子。他想起了数年前在楼云寺被谢妙容挠的那一爪子,脸上似乎有点儿烫,这让他禁不住放下筷子,去揉了揉当年被谢妙容挠过的地方。 谢妙容见萧弘放了筷子就问他:“不吃了?” 萧弘讪然地笑着说:“饱了。” 谢妙容把自己的碗内的粥解决掉,剩下一堆萧弘好心给她夹的酱菜留在碗里。 今日为了跟萧弘和好,她借着要吃饭的名头跟他搭上话,多吃了一碗下去,刚放下碗就打了两个饱嗝。 对面坐着的萧弘听了不禁唇角上翘,其实他何尝不知,谢妙容早上去他阿母那边请安,一定是吃了饭回来的,至于没吃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会儿听到她打饱嗝也就证实了他的猜测。想来,是她想要和自己搭话才故意那样说的?好吧,既然娘子肯来俯就他了,他也就顺手接招了,让她跟自己一起吃饭。 谢妙容见坐在对面的萧弘唇角上扬,貌似有点儿取笑自己打嗝,忍不住腹诽,都是你个罪魁祸首,你别得意,以后定要秋后算账,把今日这哑巴亏给找补回来。 “阿桃,阿杏,你们把这里收拾了,另外去小厨房让她们炖燕窝,你们亲自动手把上头残存的燕子毛给挑出来,不能带一丝丝在里面……郎君这两日辛苦,需要吃些燕窝滋补滋补……”谢妙容要了湿手帕擦了嘴,然后将手帕子一扔,吩咐站在一边的阿桃和阿杏。 “是,娘子。”阿桃和阿杏这下没有半分犹豫,爽快地答应了。 谢妙容微微一笑,接着站起来,对萧弘撒娇道:“郎君,你来,我们去后园走一走,才吃了饭,不如你去陪我划船?” “你不累吗,不想睡会儿么?我瞧你脸色不佳呀?”萧弘体贴地问。 “去散一散回来,下晌睡也是一样的。” 谢妙容笑着向萧弘伸出了手,那意思是要他牵着她。 萧弘当然乐意,遂伸出手去把她的小手攥在掌中。 两个人神情轻松地手牵手走了出去,剩下阿桃和阿杏色难看地留在原地。 等萧弘和谢妙容走出去,去得远了,阿桃才忿忿地一跺脚,道:“气死我了!” 阿杏忙拉她,低声劝道:“你小声点儿,怎么样,我让你别在郎君跟前挑唆,你不信?你没瞧见,她虽然才嫁进来,可有的是法子笼络郎君。才将她一句话就把郎君给拉过去了,这会儿还郎君跟她还是新婚,定然是宠她的,她哪可能那么快失宠。你呀,得收敛点儿,赶快做小伏低,不要跟她对着干。不然,她可要可劲儿给咱们穿小鞋了。远的不说,这要咱们两个一等的婢女去小厨房挑燕窝毛,这就开始折腾咱们了,还用的是郎君累了要进补的名头。这是一箭双雕啊,又折腾了咱们,又讨好了郎君。看来,咱们大意了,她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原先想着她只不过是个会作诗的女郎,家里也简单,在这些内宅的事情上不上道,哪曾想她如此厉害。我这越想是越害怕啊,阿桃,你可别说我不仗义,自今日起,我可不敢跟着你做那些跟她做对的事情了……” “没用的东西!胆小鬼!”阿桃狠狠地瞪了阿杏一眼,怒道。 阿杏缩了缩脖子:“我可没有做管事的阿父,也没有在夫人跟前当差的阿母,万一闯了祸,恐怕我会牵连我阿兄和阿嫂。还有啊,你以后打算怎么做?别说我没提醒你,你可得小心点儿。” 阿桃脸色很阴,她好半天才说:“放心,我有好法子,让她顾不上对付咱们……” “是什么?” “你别管了,动手收拾吧,一会儿还得去挑那该死的燕窝里的毛呢田竹绕篱最新章节。” “……” 阿桃是不相信阿杏这个胆小鬼了,她的计划当然不能对阿杏说,不然这个没担当的万一哪天害怕谢妙容,说出去了,她可就麻烦了。阿桃决定单干,阿杏嘛,只让她当个小跟班就好了。 —— 萧弘拉着谢妙容的小手,在萧府后园里闲逛。此时是初夏时节,萧府的后园满园都是绿色,花木扶疏,空气清新。 他指给谢妙容看他每日一早就要来练剑的地方,那是一片开阔的草地,周围有些树丛。 谢妙容看到一片被砍倒的小树,问他:“那是你干的?” 萧弘不好意思地笑一笑,说:“今早心里不舒爽,所以……” 说起这个,谢妙容忽然想起昨日他莫名其妙生气,就继续问:“你倒是跟我说一说,你为何昨日那样啊,好好的吃着饭,突然冷脸,扔下碗就走了?” “我……我还不是为了那袁鑫……”萧弘心一横,还是把心里为什么不快的事情说出来了。 谢妙容闻言便去回想,昨日跟萧弘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说的什么,仿佛是他说到了袁嵘和袁鑫两兄弟的事情,然后自己当时因为萧弘提到袁嵘,一下子就想起了被掳走的二姐,故而出了会儿神,接下来萧弘就不高兴了。这样联系起来一想,她立即明白了萧弘为何撒气了,原来他是觉得自己开小差去想袁鑫了。袁鑫这些年来惦记她,跟她关系好,萧弘也是知道的,想来他应该是误会自己跟他成亲了还会去想别的男人吧。 “你这个人真是小心眼儿。”她想到了这点儿以后转脸看向萧弘,伸手去刮他鼻子。 他比她高,所以她得踮起脚尖才行。 他愕然,硬生生被她的手指刮了下鼻子。然后,非常新奇这种动作,带着亲昵,带着顽皮,还带着小小的让他心跳的惩罚在内。 他一下子握住她的手,眸色一深,深深看到她眼里去。 谢妙容仰着面,在林间漏下的那些闪耀的光斑里,大胆迎接他的如同艳阳跳跃的目光。 两人视线深缠,周遭仿佛一霎时都静寂无比,只听得到彼此胸腔里那“咚咚”的心跳。 好一会儿,谢妙容才把手从他握着的掌中抽离出来,她只觉耳根热热的,不知道是不是被太阳晒了的缘故? 萧弘握着她的另一只手,不撒手,问她:“我怎么小心眼儿了,你别告诉我你不是在想他。” 谢妙容抿一抿唇,道:“我都嫁给你了,还去想他的话,那我当初何必要嫁你。袁八郎,你可曾听过,我只当他是闺中密友的?” “闺中密友?”萧弘一惊,不可置信地看向谢妙容,继而哈哈大笑起来,“闺中密友……” 谢妙容点头:“是啊,我一直当他为闺中密友,他这个人很风趣,说话很有意思,我喜欢跟他一起玩,只是,不把他当郎君看。” “所以,你把他当女郎,跟卫家八娘一样?” “嗯,如今你不用再吃醋了吧?” “……我……”萧弘有点儿结巴,他为自己误会了谢妙容而感到小小的羞惭。 但是他又想知道,当时他提到袁嵘和袁鑫两兄弟的时候,谢妙容为何出神,她到底在想什么? 于是他向她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哦,这个……”谢妙容有点儿犹豫,该不该把二姐跟袁嵘之间的纠.缠告诉萧弘。她怕自己说出来了以后萧弘会看不起她二姐。但是不对他说的话,他都问起来了,自己要是保守这个秘密,就是对他不坦诚,以后他不会又去乱想吧。真是有点儿为难。 “怎么,是不是不好说,要是不想说就算了。”萧弘见她面现犹豫之色,便随意道。 “哎,我还是告诉你好了。省得你觉着我都跟你成亲了,还对你有所隐瞒。你听着啊,当日.你提起袁嵘和兄弟两人,我就想起了我被山贼掳走的二姐……” “想起你二姐?难不成袁家兄弟和你二姐的失踪有关?” “不是啊,是……是我二姐她和离跟袁嵘有关。” “你是说……” 萧弘显然会意过来谢妙容的意思了,谢妙容的二姐谢绣姬跟袁峥和离之事他也有耳闻,但是他跟所有的外人一样认为他们两个是夫妻感情不和才和离的。但这会儿听谢妙容提起,竟然是因为袁四郎,袁四郎是袁峥的兄弟,也就是谢绣姬的小叔,她是袁四郎的嫂子。要是说谢绣姬因为袁四郎和离,那岂不是说袁四郎跟其嫂谢绣姬之间有纠缠不清的奸|情,所以才会导致和离的? “真没想到你二姐竟然是这样的妇人,早知道她是这样的人,我就不该去大枫山搜山救她!”萧弘听完冷声扔下一句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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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81章 18.1 “按照你这意思,你是不是认为我是她阿妹,也不该跟我定亲,娶我对不对?”谢妙容一听萧弘那样看不起她二姐,立即就不快地反问道高冷王爷毒舌妃全文阅读。 “我哪有这样认为,你是你,她是她,我只是……只是认为她不守妇道,实在让人失望!”萧弘拂袖道。 对于二姐跟袁嵘的事情,谢妙容真得无法定义,到底是真爱,还是乱|伦。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种情感不但是在如今这个时代,甚至一千多年后都属于禁.忌,不太容易被人接受。萧弘听了后嫌弃她二姐也是情理之中。不过她不得不为她二姐辩解:“你并不知道其中详情,就不要先看不起我阿姊。当初她想跟袁三郎过好日子的,谁想到之前她在清溪泛舟的时候先认识了袁四郎,那时候她还没跟袁三郎定亲。当时,她跟袁四郎都对上眼了,彼此有意。后来回去后,谁想我们家里竟然是接受了袁家为袁三郎提的亲。她嫁过去后,也想好好过日子的,但是袁四郎不避嫌纠.缠她,袁三郎又小气,闹起来,我阿姊就吃亏了。袁三郎百般折磨她,以至于她的头个孩儿也早产了。你说,她还怎么跟袁三郎过下去?她虽然因为袁四郎跟袁三郎和离了,可却没有跟袁四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奸|情。” 谢妙容一口气把话说完,看向萧弘,一副坦坦荡荡的表情。 “原来如此。”萧弘听完释然了,他看一眼谢妙容,再次赧然,“适才我说话不当,还请娘子能恕我冒失……” 谢妙容微微一笑,说:“你能理解就好。只不过,如今我回想起从前有关二姐的事情,真是好为她不值得。要是她真跟袁四郎有奸|情倒好了……” “娘子为何这么说?” “因为……因为我二姐后面落得如此悲惨的境地,她被那些山贼掳去了,能落到什么好下场?不是被那些山贼给侮辱了,就是会被转卖它方。如冰清玉洁的白梅零落成泥,我一想起心里就无比难过。要是她真和袁四郎有什么奸|情,倒不枉此生在这世上走一回……” 她越说语调愈加低徊,到后面竟然无法控制落下伤心的泪来。 萧弘长吁出一口气,他抬手用自己的袖子去替谢妙容擦眼泪,温言劝她:“别哭了,或者那就是二姐的命,哎……” 他唯有长叹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老实说,对于谢妙容说的但愿谢绣姬和袁嵘有奸|情,他是不赞成的,因为那有违人伦,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还有环境的熏陶,让他不能接受这种事情发生。可是他又认为娘子说得也对,早知道会落到那样一个悲惨的下场,还不如跟所爱的人冒天下之大不韪真在一起一回,这样的话,就算死了也值了。 好在,他是幸运的,跟自己所喜欢,所爱上的女郎在一起了。比起那些两情相悦,不能在一起的人,他感觉到了幸运。所以,他不再打算再追究新婚的妻子昨儿晚上把他扔在一边,冷落他之举了。 还是珍惜眼前人吧。 如此想着,他伸出手去把仍在在为谢绣姬流泪的谢妙容揽在怀里,紧紧抱着,在她耳边低语道:“娘子,别哭了,这一世咱们好好过,把你二姐没有过上的好日子都替她补上,好吗?” “嗯……”她在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抽泣着答应他倾国为聘最新章节。 萧弘轻轻抚着她的背,提议:“你不是想要划船吗?走,今儿天气这么好,我带你划船去。” 他也是想要转移谢妙容的注意力,不想她再这么哭下去,所以这么说。 “好吧。”她答应了,然后由着萧弘牵着她的手,两个人往萧府后园的那条长满了芦苇的小河边走。 萧弘熟门熟路的找到一条船,让撑船的婢妇不用跟随,他亲自撑船,带着谢妙容,两人在小河里荡舟。河水碧绿,芦苇茂盛,风过处,吹得河上圈圈涟漪,也吹得芦苇款款摇摆,风声飒飒。 谢妙容半眯着眼,河上阳光跳跃,她有些睁不开眼,风吹芦苇,那飒飒的风声入耳,又能抚平她适才因为想起二姐的伤感。再加上,此刻有她的丈夫,她爱上的人在撑船,这让她情绪平复下来,整个人都放松了。 萧弘把船划到小河中段,然后在一丛茂密的芦苇边停下来,这一丛芦苇刚好可以遮住些变得炽热起来的阳光,而且这个河湾处也适合停船,非常寂静,间或可以听到一两只水鸟振翅在芦苇丛上方飞过。 他停下船后,走到谢妙容身边,两个人并排坐着,接着他往下一躺,整好让他的头枕在船头,因为船头是上翘的,那弧度跟人的身体贴合,躺下去的时候角度类似三十到四十度,相当于倚靠在床头,身后塞了个锦缎隐囊。 萧弘双手枕着头,对坐在旁边的谢妙容笑着说:“这里是整个萧府后园我最喜欢的地方,每次来这里,我都喜欢这样躺着晒一晒,吹一吹河风,听那些芦苇的叶子被风吹着发出沙沙的声响,只觉好生惬意。” 谢妙容看他眼光下的俊颜,眉目分明,浓密的眼睫,幽深的黑眸,五官立体,这样俊美的男子竟然是她的丈夫,要是搁在一千多年后,她想都不敢想。所以,穿越大神对她还不错,穿了一个好出身,嫁人又嫁了这么一个高颜值的帅锅。 她望着他,有点儿痴汉脸。 萧弘也注意到了她那痴痴的表情,便也现学现用的伸出手指去刮了她鼻子一下,问她:“想什么呢?” 谢妙容:“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就是好看。” 被自己爱的人赞美容颜漂亮,无论是谁都会高兴,萧弘也是,他开玩笑道:“再好看不也是你的人了么,不过,我更喜欢你能喜欢我除了容貌之外的一些东西。” “我都喜欢。”谢妙容笑道,便也学他,躺了下去,两人紧挨着,任凭夏阳洒下来,晒得人身体微微发热,然而河风一吹,又觉得分外舒爽。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谢妙容就提到了那年曲水流觞,在萧府,她跟卫琴莲一起坐船,在这条河上,貌似在这个地方,看到阮明月在水里扑腾,而萧弘抱臂站在另一条小船上冷笑着。那个时候的情景有点儿诡异,以至于她现在还惦记着那事儿呢,想知道为什么。 “当时你对阮十二娘做了什么,她怎么掉到水里了?而且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当时在水里看你的时候,眼神可是带着怨恨。” 萧弘放下一只手伸过谢妙容脖颈,将她揽进自己怀里,不说话。 “怎么,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所以不好意思回答?”谢妙容追问道。 萧弘叹口气:“你这么好奇,那我也说给你听算了……” “我听着,你说。” “……就是那阮十二娘死缠烂打,我讨厌她,她还想到我的小船上来,我假装答应,但后面等她抬脚想跨过来的时候,我就松了手……” “于是,她就掉下去了?” “是啊,就像你当时看见的那样。” “你不怕她给淹死?” “阮家可是江南本地的世家,我早听说过他们族中男女水性都不错的,所以……” “那样啊,阮十二娘这么一来可是要恨死你了。” “她恨她的,我过我的,若是桓翌还当权,那我还得防着她点儿,她不是嫁给了桓家的四郎么?上一回在谢家门前挑动那些荆州兵冲击谢家,桓四郎就在里头,他还想哄我去军营,当时我没去。就知道他不安好心。” 谢妙容闻言皱起了眉头,沉吟:“如你所说,我怀疑桓密意图对你不利,恐怕后面有那个阮十二娘在挑唆。三郎,那些小人不得不防备啊。” 萧弘抱紧她,下巴蹭着她头顶,觉得她头顶软而暖的发蹭着下巴非常舒服,便闭上了眼喃声说:“十五娘,你放心,现如今我有了你,在外面会很小心,我还想着和你生养好多孩儿,白头到老呢,那些小人,除非不要让我遇到,否则我会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 他絮叨着,声音慢慢弱下去,谢妙容伏在他胸膛,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像是催眠的鼓点一样。她闭上了眼,安心的在暖阳里睡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谢妙容是被热醒的。 她懵懂的睁开眼,眼睫抖动着,瞳仁里映入一双幽深的眼眸重生之都市红颜全文阅读。 萧弘抵着她额头,见她醒了,就柔声问她:“你睡醒了?” “我睡多久了,好热……” 头顶是一片艳阳,四周全浸没在明晃晃而刺目的阳光里,谢妙容伸出手,放在眼上,遮挡那些让她睁不开眼的阳光,身上热,还口干舌燥。 “午时都过了。” “怪不得,睡了一两个时辰。” “我们回去,我让人给你做酸梅汤,喝了就解渴了。” “你没睡?” “我睡了一会儿,看你睡,然后又想起今日一早刚回来看到你时,你那脸上的粉好厚,简直吓了我一跳,刚才你睡着了,我才发现你眼皮有点儿肿?难不成是昨晚没睡好,或者哭了?” 谢妙容别过脸去,坚决否定:“才没有。” 她只想浮光掠影地表露出那些清浅的爱,那些深刻的在意就算了,也许她也和萧弘一样,不想被对方完全掌握? 萧弘勾唇一笑,也不再追问这个,他站了起来拿起竹竿开始撑船。 —— 回到他们两人的院子,已经是下晌了。 谢妙容也不想吃东西,萧弘果然叫人煮了酸梅汤来,谢妙容连喝了好几口才解了渴,随便用了些点心,她让人备水,她要沐浴。刚才去后园的小船上睡了一觉,她是被热醒的,身上出了一身汗,黏黏的不舒服。 萧弘见她沐浴了,也跟着要沐浴,说他也热,再说了本来昨晚他没洗漱就睡了,也不舒服。 谢妙容沐浴完本来想穿着寝衣去床上躺会儿,可又想到要是一会儿萧弘洗了出来,两个人在床上相拥而眠,万一又那啥了,会不会被人传他们两个白日宣淫,尽管两人是新婚,可她也不想听到这种话。刚刚在后园的小船上睡了两个多小时,她睡得很香甜,好歹是消除了一些疲劳。这会儿她不是太想睡,于是就让阿豆和阿虫服侍她穿了家常的衣裙,到南窗上的榻上坐了,想一想,她让阿虫重新跟她把纸张还有她的自制铅笔拿来,开始画图。昨晚好不容易画好的图被萧弘拿去垫酱菜碟子给毁了,她这会儿无事,正好重新画一画。 这一次,她画好了,可要把图样装到箱子里锁上,谁也别想随便动她的劳动成果。 萧弘沐浴了出来,也到南窗边的榻上,隔着个小几,,在谢妙容对面坐下。 见她又在画家具图样,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让她停下来陪着自己说话了。 他就让人拿了个隐囊来靠着,在一边偏着头看谢妙容画画,他对谢妙容手上那支自制的铅笔比较感兴趣,问那是什么。 谢妙容说这是用比较硬一些的画眉的墨改制的笔,叫炭笔。 其实她把手上类似铅笔的笔叫炭笔是比较合适的,无论材质还是让听到这个叫法的人理解。 他撑着头,感兴趣地看她几眼,说:“娘子,你总有让人觉着惊奇之处,我都怀疑你不是从别的地方来的。” “哦?”谢妙容抬眸挑挑眉,“也许。” 她想自己永远不能告诉他,自己是真得从别的地方穿越而来的,他说得很对。有些秘密不说比说出来好,有些坦诚相反还要造成更多的困扰。甚至,她觉得夫妻之间也该有秘密的。 谢妙容拿着自制铅笔在纸上刷刷地画着,萧弘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说话。 时间过得很快,下午的两三个时辰一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日色西沉时,谢妙容放下了笔,她今日下午心情舒畅,所以效率挺高,不但将昨晚的那副被毁掉的图给重新画好了,还又多画了两张图样。修改了下,她决定等明日回娘家探亲回来,再临摹一份儿留底,然后就可以交到谢氏宜家木器店去,让店里的管事让工匠们照着图样做出新品推出了。 萧弘在谢妙容画家具图样的功夫,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等到谢妙容画完图样,伸懒腰时,他也醒了。 于是他爬起来欣赏了下谢妙容的劳动成果,顺带着夸赞了她几句。接着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许是晌午没吃饭,又休息好了,萧弘胃口大开,两人言笑晏晏地对坐着吃完饭,便到了去正房院请安的时间。 无论是萧府还是其他府邸,媳妇都得早晚两次去向公婆请安,即便是走程序也要去晃悠一下。 萧弘跟着谢妙容一起去了正房院。 孔氏对于两夫妻一起来向她请安挺意外,下晌她可是听到了身边的管事婢妇唐氏向她悄悄禀告,说是小儿子昨儿晚上没跟新媳妇同床,两个人闹矛盾了。她一听就相当吃惊并且担心,这新媳妇嫁进来第二日就跟儿子闹得不同床,他们两个到底为何吵闹,以至于此呢?而且,从她的立场出发,她认为就算两个人有口角,作为媳妇的谢妙容也该顺从丈夫一点儿,不然,还哪来的以夫为天?在她这个婆婆眼里,认为自己的儿子是非常优秀的人,他不可能有错,要真是两个人闹得分床睡,必定是谢妙容的过错。她又想起,一早谢妙容来请安的时候脸上那么厚的粉,化那么浓的妆,当时谢妙容就说没睡好,自己还会错意,以为是新婚的两人房事频繁,以至于儿媳妇没休息好呢。原来却是吵闹了没休息好么? 想到此,她就打算等到谢妙容晚上来请安时候,留她下来问下这事情。 可这会儿,她见到了什么,自己的二儿子和二儿媳妇两人并肩走来,看起来神采奕奕,满面笑容,边走边说笑校花的修真强少最新章节。让人一见,就觉得两人如胶似漆,恩爱缠.绵。从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神上,很容易就得出这个结论。 不是说两人闹矛盾了吗?不是说两个人分床睡了吗?怎么,难不成唐氏得到的消息都是假的? 想到此,孔氏瞟了眼身边伺立着的唐氏,见她也面露惊色,接着神态就有些不自然。 唐氏是在萧弘和谢妙容院子里的一等婢女阿桃之母。晌午时,正是她对孔氏禀告了萧弘和谢妙容两人闹得分床睡的消息。孔氏当时还问她这消息从而何来,唐氏回禀她,说是她女儿说的。 孔氏当时听完了就觉得此事挺严重,因为两个人要是新婚次日就分床睡了,那么以后她还怎么抱嫡孙。谢妙容这个儿媳妇在嫁进来之前,她可是相当满意的。就算是嫁进来头一天的表现,她也很满意。但谁知道,第二天表现就这么差了呢? 唐氏打小报告,不过是帮着女儿,想让知道萧弘和谢妙容分床睡后,孔氏这个婆婆会厌恶新嫁进萧家的谢妙容。 可这会儿孔氏见到谢妙容和萧弘恩爱甚浓的样子,她就猜想是不是两人已经和好了? 要是这样看的话,可知他们昨日即便吵闹也不会有太深的矛盾,不然也不会那么快和好。 想到此,孔氏放心多了。 萧弘和谢妙容在见到孔氏后,就走程序,向她请安,并陪着她说话。 程序走完,孔氏笑着让两人回去早点儿歇着。 萧弘和谢妙容应诺,走出来,手牵着手回自己的院子去。谢妙容也由着他牵手,并不怕别人看见说他们两个秀恩爱。她就是让这个府里的某些人知道,她跟萧弘的关系很好,两人很恩爱,所以,不要想着要来打萧弘的主意,或者是想要在她和萧弘之间插一杠子,她不会让他们得逞。 回到两人的院子后,在就寝之前,谢妙容让阿桃和阿杏去把炖的燕窝拿来,她跟萧弘两人一人一盅。 燕窝滋阴补肾,对于新婚的两人比较有好处。 吃了燕窝,两人洗漱了上.床,因为下午回来就沐浴了,就也没洗澡。 一上.床,萧弘就热情似火,百般挑.逗谢妙容。 谢妙容其实心里一直存着个疑问,就是萧弘在床上这么熟稔,他是不是早就收用了那个书房里的奴婢阿竹。一想起这个,她的兴致就不太高,只能算是勉强应付萧弘。 萧弘哪里知道她媳妇儿正在因为他在床上的天赋技能,怀疑他不是跟她是第一次呢。 经过洞房,又歇了一晚,这会儿他情绪高涨,也许昨夜两人没有同床属于小别,所以这会儿就叫做胜新婚。他更加熟稔的后果就是这一.夜他要谢妙容的次数更多,时间更长。直到后半夜,他累极,才消停了。 谢妙容已经爬不起来去净室洗浴,她直接睡着了,连萧弘要了水来,替她亲手擦拭也不知道了。 因为次日她要跟萧弘一起回娘家,故而一早吩咐了让阿豆和阿虫叫她。 谁想,第二日她却是被萧弘叫醒的,她困得不行,嗔怪萧弘昨夜贪欢,不是一直提醒他次日要跟自己回娘家的吗?这样一来,恐怕她的气色还要不好。 不过,随后她又觉得奇怪,怎么萧弘今日一早没有去后园练剑呢?平时,他可是雷打不动的每日天明就要去后园练剑的。 正因为他每天很早就要去练剑,所以她才叫阿豆和阿虫叫她的呀。 这会儿,难不成很早? 她往窗外看了看,天色蒙蒙亮。 “三郎,你怎么竟然不去练剑?”她揉着眼,又打了个哈欠问他。 萧弘脸色有点儿难看,他道:“十五娘,我就怕我这一日不能陪你回娘家去。” 这话倒把谢妙容给震醒了,连忙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满脸不高兴,语气不悦。也难怪,今日是一个重要的日子,三朝回门儿,谢妙容这个出嫁的女郎带着丈夫回去拜见祖母还有父母,见谢家的亲戚,让他们都看看她和丈夫鹣鲽情深,处得蜜里调油,他们也就会放心和高兴。同时,丈夫对她好,也使得她倍儿有面子,这也是任何一个出嫁女隐藏的心愿吧。可是这会儿,萧弘把她推醒,居然跟她说,今日他不陪她回娘家了。她简直怀疑是不是她没有睡醒,又或者在做梦,所以才听到了萧弘说这句话。不过,就在她用力掐了下大.腿,然后真切感觉到疼痛后,她明白她听到的是真的,她的确没有做梦。 萧弘脸色就象是煮熟的大虾,本来他肤色就算不上白,这么一红有点儿像关公的脸,呈现枣红色。 见到萧弘的这种脸色,谢妙容心里咯噔一声,她立即想到恐怕有什么意外发生,才会让萧弘这种样子。但是这种样子让人很焦躁好不? 于是她坐了起来,使劲儿抓住他手臂摇晃,急切地问他:“三郎,可是有什么不好的事?你别这样啊,快点儿告诉我行不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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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82章 18.2 “我……我觉着不舒服得很重生之大牌影后最新章节。”萧弘终于开口。 “你哪里不舒服啊?”谢妙容扫萧弘一眼,关切地问。 萧弘面现尴尬之色,低声道:“就是那里……” “那里?”谢妙容不解地问。 萧弘就拉起她的一只手放到他裆部。 谢妙容起先还不好意思得很,手还没放上去就是一跳,嗔怪他:“怎么青天白日的没正经。” 后来才会意过来,赶忙问:“那里怎么了?” “痛……走路都痛……” “……” 两人尽管是夫妻了,可是让谢妙容直接说出让萧弘脱了裤子看一看的话,她还是不好意思。可是转头一想,她不给他看一看,谁又给他看呢。至少,这时候,她这个做妻子的给他看是最合适的。 于是,她只得接着小小声羞涩得对萧弘道:“你脱了,我先替你瞧瞧,看怎么了吧?” 萧弘其实自己已经看过了,就是头上有点儿伤,红肿了,走路会痛,难受。 不过,他觉得自己被娘子关心,然后娘子还要给他看伤,他很受用。 都没有犹豫的,他迅速地脱掉了裤子,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她面前,说:“你给看看呗。” 老实说,跟萧弘都做了夫妻了,也欢爱了两夜了,甚至摸也摸过,她都不曾好意思去看过他那处。 就算她里子是个现代灵魂,而且穿前各种岛国片也看过不少,但是面对面得看个活人,而且是个活的男人私密的地方,在蒙蒙亮的白天,也是怪不好意思的。 她迅速地看了两眼,并不能看得出来什么,只是觉得她男人那里长得挺好看,颜色粉粉的,不过,她眼尖,也看出来在头头上有几处颜色加深的红色…… “是那里伤了吗?怎么弄得啊?”她指着问废柴也要逆袭全文阅读。 萧弘给她一看,都立即有了反应,迅速的昂扬。 这一反应,只觉痛感一下子就加剧了,他皱皱眉,赶紧提上裤子,他含糊回答她:“昨晚太用劲儿了……” “啊?”谢妙容会意过来,嘴一下子长得好大,接着便哈哈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腰都直不起来,笑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萧弘被谢妙容笑得越加尴尬,但又不好阻止她发笑,不过,他还是抱怨谢妙容不但不同情他,还取笑他。 谢妙容笑够了,才拿枕边的帕子擦一擦笑出的眼泪水,道:“谁叫你逞强的?看你以后还那么急色不?” “哼!”萧弘除了假装发出不满的语气词,他无法辩驳自己妻子的话,心里却是好一阵懊恼,心想那个被自己如此.宠.爱的女人好不知道好歹,还说自己急色。她难道不明白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被男人不要命的抵死.宠.爱,那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那说明自己在男人心里分量重啊。 “好了,我问你,你真痛得厉害吗?真得不能陪我今日回娘家去?”谢妙容看看眼前这个在床前站着,嘴.巴上能挂个油瓶的男人,柔声问他。 “我就是怕……从来我那里没有痛过……”萧弘听到娘子温柔说话,他就说了心里的担心。 对于这一点儿,谢妙容能够理解,恐怕绝大多数的男人都会把自己的子孙根看得如同生命一样宝贵。萧弘那个地方从来没有生过病,也没有伤过痛过,自然出了点儿状况就慌了,担心有问题,故而推醒谢妙容,告诉她自己有可能不能陪她回娘家。 “用点儿药先抹一抹,今日.你不要乱走,就乖乖地多坐,我还是想你陪我一起回娘家的,不然我一个人回去成什么样子。”她继续用软乎的声音诉说着自己的心意,“可你要是真觉得难受,甚至不能走路的话,你也可以留在府里养伤,我一个人回去。” 她没有把话说死,毕竟她不是丈夫,不能感同身受他那里到底有多痛,万一真得很痛呢,她要是勉强他跟着自己回娘家,要让他的伤加重了呢?那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不但对他,还是对自己。而且她想,要是她婆婆知道萧弘那里有伤,不管轻重,是绝对不会让他陪自己回娘家的。 萧弘听完她的话就说:“我自然是想陪着你一起回娘家的,可我就怕……” “怕你的伤变重?” 萧弘点点头。 “抹点儿药膏,应该不妨事吧?”谢妙容道,她想这件事情要是在她穿前那就好办多了,直接买点儿消炎的药膏涂上,可这会儿她手边没有消炎药啊,只有本土配置的类似的药膏,是用来止血的三七粉合着艾叶粉混合起来的药,就是不知道好用不好用。这个药膏还是从娘家带来的,是她阿父的好友华熙家里的祖传秘方调制的,这种药膏止血消炎,挺好使。她小的时候摔一跤,手肘上摔破了好大一块,就是用这种药膏涂抹,然后不出三日就结疤好了。 她觉得自己的手肘上能用,那萧弘那里也应该能用。再说了这种药膏她自己试过,挺温和的,一点儿都不刺激皮肤,所以她认为萧弘用着不会有多大问题。 “你有好用的药膏?”萧弘问。 谢妙容就把自己用过的那药膏说给他听,萧弘一听是天下第一神医的华熙配的药,立即就让谢妙容拿来给他试一试。 于是谢妙容就起床让阿虫进来开了箱子,找她陪嫁里面的一个小药箱,那里面装了不少外伤还有头疼脑热风寒感冒的特效药,这些药都是她祖母让人给她准备的,为的就是她嫁过去万一有个病痛什么的直接就可以先用上这些药,然后再请郎中也不迟。 谢妙容卧室里面的箱子有很多,钥匙她都是让阿虫管着,具体那小药箱放在哪里这也只有阿虫清楚。 果然阿虫进来后,谢妙容对她一说,她就立即拿出来一把钥匙开了一个箱子,再从里面抱出小药箱来。谢妙容再对她说了要什么药,她立即麻利地把那个装药膏的青瓷小瓷瓶翻找了出来,递给谢妙容,然后问她:“小娘子,可是你哪里伤着了么,让奴婢来替您上药吧。” 谢妙容连忙说不用,然后让阿虫出去准备着伺候她洗漱,还有去外面吩咐一声,让奴仆们备车,她和萧弘今日要回谢府。 阿虫见谢妙容不让她伺候涂药,不觉有些奇怪,但她也不好问什么,遂答应了转身出去了。 等到阿虫阖上门出去了,谢妙容这才拿着药瓶回来,递给萧弘,让他自己涂药。 萧弘本来想要谢妙容给他涂得,但是想到自己被她一看,就要又反应,要是让她上药,那肯定更有反应了,一有反应就更痛。想一想还是算了,自己接过谢妙容的药瓶,去一边自己涂药去了。 涂完药,他慢慢走回来,谢妙容问他感觉好些没。 “似乎觉着好点儿了,没有火.辣辣的痛了。” “那就好,你把药瓶随身带着,一觉得痛就抹点儿,今日咱们回去早点儿回来,回来再去找郎中瞧一瞧,你看这么着可行?” “……也好。”萧弘虽然答应得慢一些,但谢妙容看得出来他并没有很为难的意思。 也许搁在男尊女卑的时代,如同萧弘这样的也算是甚为难得了。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思想下,任何跟子孙根有关联的事情必定都是大事,再加上男权本位,要让这个时代的男人为了媳妇回娘家把子孙根的问题暂时放到一边考虑,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这个男人很看重自己的妻子,愿意为了她的面子,自己受点儿罪恶魔儿子霸道爹地最新章节。 谢妙容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她设身处地的在站在萧弘的角度一想,也挺感动。 她把萧弘牵到南窗下的榻上去坐下,道:“你好好坐着,一会儿我伺候你洗漱,咱们就去阿姑跟前请安,然后再一起回谢府。你一会儿走慢点儿,只要不要在阿姑跟前露馅儿,出了门儿我就让奴仆背你。” 萧弘乖乖的听她安排。谢妙容捧着他脸,在他唇上啄一口,赞他:“乖娃娃。” 惹得萧弘笑着说她没大没小,抬手掐着她的脸蛋儿不松手。 两人一闹腾,萧弘就觉得他的“伤处”越发不痛了。 接下来,一切都照谢妙容的安排进行。她叫阿虫和阿豆打水进来,自己亲自拧了帕子给萧弘擦脸,还为他梳头。为男子梳头,她还是头一回做,不过,在阿虫的指导下还是完成了。阿虫也没给男子梳过头,但是俗语有云,没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跑,她好歹看过郎君们的发式,而且女郎们梳的发式可比郎君们难多了。所以阿虫略看一看,也能指导谢妙容给萧弘梳头了。 梳完头,谢妙容让阿豆去拿了两面铜镜来,让萧弘前后都照一照,问他如何。 萧弘笑眯眯地说:“还好,也能见人了。” 谢妙容扁扁嘴:“郎君要是不满意,我叫阿桃进来给你梳。” “不用了。这样就不错,再说了是娘子亲手替我梳的,我觉着别致。” “哦,那好,要是能行,我们这就去向阿姑请安,然后出府回我娘家。” 萧弘自然说行,两人收拾妥当,谢妙容就和萧弘一起慢慢去正房院。因为这一日谢妙容要带着萧弘回门儿,孔氏早就起来了,又把带给谢家的礼物准备好了,等到谢妙容和萧弘一起到上房院她跟前来请了安,她就留他们两人吃朝食。在饭桌上又叮嘱了他们一些话,这才让他们带上她一早备好的送去谢府的礼物,派管事婢妇唐氏送他们出去。 唐氏指挥着婢女们把夫人孔氏挑的一些送给谢家的礼物搬到府外的一辆牛车上,又看着谢妙容和萧弘上了另一辆刻有萧家族徽的牛车,然后跟车的奴婢和奴仆们随车走远了,这才回去向孔氏交差。 —— 谢府里头,今日谢庄在府邸内办公,所以谢妙容领着萧弘回娘家时,他正巧在府里。 谢妙容嫁出去后,萧府最想念她的人莫过于她的老祖母了。姜氏在她嫁出去后,可没少跟身边的管事婢妇阿杞念叨她。比如她会担心她过得好不好,嫁到萧家去做媳妇,丈夫会对她好吗,还有公婆那里她应付得来吗,另外还有妯娌,还有那些弟弟妹妹他们都会喜欢她么? 阿杞当然告诉她:“老夫人不用担心,十五娘必定会得到郎君的喜欢,她阿姑和阿翁那里,她肯定也能应付,至于其他人更不用说了。十五娘可是老夫人养大的女郎,她一定会给谢家长脸的。” 姜氏听了阿杞的话,颇觉安慰,可还是盼望着谢妙容三朝回门儿时能亲自问她,到底嫁到萧家以后怎么样。 好容易等到谢妙容三朝回门儿,姜氏一早起来就吩咐了,让嘉玉堂的厨房里把谢妙容爱吃的菜都做上,还有把谢妙容留在谢家的那酒窖的葡萄酒拿一大桶出来待客。自打谢妙容嫁到萧家,原先她存在谢家自建的酒窖里的那几十桶葡萄酒就成了珍贵之物,至少在姜氏看来。谢妙容把酒窖里的酒都给了祖母,让祖母留着喝,并且嘱咐她每晚吃饭之时喝上一小盅,她说这葡萄酒活血的,老年人喝了好。她还说她出嫁以后,就不能在祖母跟前尽孝了,别的她没有,就把那些葡萄酒孝敬祖母,希望祖母身体健康,能够长命百岁。 姜氏也不推辞,就接过了谢妙容给她的酒窖的钥匙,她让谢妙容放心,尽管嫁到萧家去,做个好媳妇。她呀,要努力地多活几年,还没有抱到谢妙容生的娃儿呢,她才舍不得走。 谢妙容三朝回门儿,不但姜氏那里在做准备,刘氏也在做准备,她也打算亲自下厨做几道拿手菜给女儿吃。而且她还要多做点儿,然后拿食盒装了,让女儿拿回家去吃。谢庄知道了就说她这是在自找麻烦,而且女儿才嫁出去三日,哪里就馋死了。况且,既然她是萧家的媳妇了,就该要习惯吃萧家的菜,不该再惦记着娘家的饭菜。 刘氏却道:“你别管,想当初我嫁进谢家,别说头三日,就是头一日过了也想娘家的饭食了。我给她做吃食,可比给她金珠玉石好。” “行行行,都是你有理,你要做就做吧,做了我还能享一享口福呢。阿母可说了,晌午在她那边吃饭,我这就过去,你备了料,一会儿过来呀。”谢庄说完,自顾自地走了。 刘氏遂高高兴兴地下厨去准备晚间的饭菜。 等她准备得差不多了,便由阿粟等人陪着去了嘉玉堂。到了嘉玉堂坐下还没陪婆婆说上两句话,外头的婢女兴冲冲地跑进来向姜氏等人禀告说她们家的女郎还有女婿到了,外头的奴仆们迎着正往内院来呢。 姜氏非常高兴,连说:“快迎进来,快迎进来!” 没多会儿,就听到外头传来纷沓的脚步声,以及不少婢女和婢妇道福的声音,在嘉玉堂内的和众人就知道是嫁出去的谢妙容带着女婿回门儿了。 姜氏和刘氏真是想出去看看小两口,可又要端出长辈的样子,端坐堂上,一时之间,还颇觉得煎熬呢。 门口的婢女打起湘妃竹帘,姜氏等人就如愿见到了和萧弘并肩跨入堂中的谢妙容神级小电工全文阅读。 只见两夫妻神采奕奕,唇角含笑,显见得是婚后感情融洽,十分投契。远远的瞧见两夫妻是这样,姜氏,刘氏,甚至谢庄一开始有些忐忑的心都放下了。毕竟谢妙容在室的时候,还是个调皮的女郎,虽然聪明,但是他们就怕她在成亲之后在人情世故上差一头,怕她不能跟夫家的人好好相处。在谢妙容出嫁之前,她大姐二姐的婚姻,乃至她四姐的婚姻都让谢庄夫妻两人操心,尽管她四姐嫁到陆家还不错,可作为他们两人小女儿的谢妙容,他们两夫妻自然还是希望她不说多好,但至少可以比得上她三姐,不要让他们太过操心啊。刘氏甚至认为她绝对承受不住小女儿的婚姻再有波折了。而作为一手带大谢妙容的姜氏,尽管对自己教养出来的小孙女非常有信心,觉得她在夫家一定能过得不错,不过不亲眼见到,她始终放不下心。 “阿婆,阿父,阿母!”谢妙容进入嘉玉堂,见到堂上坐着的祖母,还有父亲和母亲,几乎是雀跃着蹦过去的,她脸上都是兴奋和欢喜之色,声音也是透着喜悦,让见到她还有听到她喊声的人一下子都被感染了,跟着快乐起来。 “十五娘!”姜氏,刘氏,还有谢庄都是齐齐欢喜地出声喊她。 不过,还没等到谢妙容蹦到祖母跟前,姜氏又皱起了眉头,小声提醒她:“慢点儿,慢点儿,你可是成了亲的人……” 她这么一提,刘氏也向着她使眼色,要她顾着走在后面的萧弘,那眼中的意思是她怎么能忘记自己的丈夫呢,就这么扑上来了。这也是太不含蓄了,哪里像个出嫁的人? 谢妙容呢,被她祖母一提醒,还有接收到她母亲的脸色,立即也就停住了脚步,赧然地转身去看走在她身后的萧弘。 萧弘其实并不介意媳妇儿见到娘家人就跟只小鹿一样蹦了过去,把他扔下不管了。他完全能体会媳妇儿的心情,谢妙容在家是娇女,嫁给了他,做了媳妇就不比在家时轻松自在,一回到娘家,见到亲人,感觉很亲热也正常。不过,他当然是更喜欢她时时留意到他,什么事情都顾及他,比如说他今天身体有“状况”,更喜欢自己的媳妇紧张他,在意他。 此刻他见到谢妙容停住脚步等自己,忍不住对她展颜一笑。 他本来容颜俊美,这么一笑,简直满室生辉,亮瞎人的眼,谢妙容也不知道有没有亮瞎别人,至少她是被亮瞎了,真相拿个罩子把他给罩起来,让他只笑给自己看。 她想到了他今日受了“伤”,走不快,便又重新走回去,到他身边去拉住他手臂,有扶住他的意思。 他暗暗对她使眼色,示意她这是大庭广众,要她放手。 谢妙容见他有些不好意思,却存心使坏,越发抓紧他手臂,跟他保持一样往前走的步伐。 两夫妻之间这些小动作自然落入了姜氏等人眼中,他们可都看出来了,谢妙容跟萧弘的感情好着呢。 萧弘没奈何,只得忍“痛”走快两步,走到堂中向姜氏,岳父和岳母行礼。谢妙容也跟着他一起向祖母还有父母道福。 姜氏赶忙让两人坐下说话,接着让底下的奴婢们奉上早就熬好的茶饮。 因为想要知道谢妙容到底嫁到萧家以后情况如何,所以姜氏跟谢妙容两夫妻说了一会儿话后,就让儿子谢庄陪着萧弘吃茶下棋,而她自己带着谢妙容到里面的花厅去说些私房话。 谢妙容扶着姜氏,刘氏跟在后面,三人进入姜氏修建在二进院花房旁边的花厅。 落座后,姜氏就直接问谢妙容嫁到萧家后丈夫对她好不好,公婆对她如何,还有妯娌,弟妹们又怎么样。 谢妙容笑嘻嘻的回答:“三郎对我很好,公婆也是,我阿嫂庐陵长公主对我也不错,至于弟妹嘛,也还行。只是我们屋子里有两个一直服侍三郎的婢女不太听话……” 她都没有说那个书房里的婢女阿竹的事情,毕竟那件事情她也没有查实,在这种欢欢喜喜回娘家的时刻,她还是不愿意对祖母和母亲说什么通房的事情。所以她就只告诉了她们阿桃和阿杏那两个不太听她话的婢女的事情。她很明白,要是她回娘家后报喜不报忧,她的祖母和母亲是不信的,特别是她瞒不过祖母。 果然她这么一说,姜氏和刘氏就问她,那两个奴婢是怎么不听她使唤的。 谢妙容就说了那两个奴婢什么事都以萧弘马首是瞻,有些不把她当回事。 “那两个奴婢是是不是萧府的家生奴婢,府里恐怕有亲戚做着管事?”姜氏立即问。 谢妙容:“我已经让阿豆去查了,大致如此吧。祖母不用担心,我已经让她们碰了软钉子,她们也有所收敛。” 姜氏又说:“很好,你才嫁进萧家,先立稳脚跟,好好跟丈夫相处,那些贱婢是插不进来的。她们如此做,不过是想爬你丈夫的床,想做通房,想做妾。等你立稳脚跟后,就先收拾她们两个,记住喽,不要声色俱厉大张旗鼓的收拾她们。你呀,还要时不时地给她们小恩小惠,在外头人面前一定要和声对她们说话,可是转过背,就要想方设法给她们挖坑。你一个主子,要收拾奴婢是很容易的事情,最好呀,你不要亲自动手,要是能借别人的手除掉她们就最好了。你要知道,内宅之中,你要心慈手软,到头来,你就会别的女人踩在泥里,可是手段毒辣,又太过有损阴德,故而以不害人性命为底线……” “那祖母可有什么好法子,不妨说给我听一听,让我也长点儿手段,行不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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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83章 18.3 谢妙容原本想着她祖母会告诉她一些具体的招的,没想到她祖母说:“十五娘,后宅里的争斗只要有你的郎君在,只要你还对他在意,那就是一辈子祖传捉鬼人,说一说祖上几代人和我的真实经历。全文阅读。今儿个你可以除了那个想爬床的婢女,明儿个这些人又会出来,甚至呀,以后你的公婆会塞侍妾给他,你的郎君的同僚上司都会送女人给他,你说他是要还是不要?” “孝顺父母他就会要,不拂同僚上司的好意他也会要……”谢妙容已经并不迟疑的说出了这个答案。 姜氏微微点头:“不错,十五娘,就是这样,女人这一辈子始终会面对这样的事情。” 说到这里,她转头去看了刘氏一眼,道:“不过,也有如同你阿母这样少数幸运的,因为郎君对她一心一意,所以她几乎没遇到这样的事情。若是你也幸运,那就好了。” 话锋一转,姜氏又说:“但是,不是家家都有你祖母这样的阿姑,你还是要早做提防。祖母别的建议没有,多学学三十六计吧,既然先贤能用它来安邦卫国,你也能用它来稳定后宅,护着你的好日子。” “三十六计?” “对,这嫁了人后,除了主持中馈,照顾丈夫,生儿育女,把三十六计好好看看吧,你要是能够融会贯通,以后遇到什么情况也就不会害怕了。” 谢妙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三十六计,这本兵书,在她穿前,可是看到过用于各种领域的研究的书,唯有这个用于内宅的没有看到过。一想到要维持自己幸福的婚姻生活,甚至要专研三十六计来对付那些不知道多少觊觎她的男人的女人,她突然觉得好悲催。穿前她所处的那个时代,也有小三存在,但是那都是不被社会认同的,永远只能存在于背光处,不管怎么样,法律还是护卫着一夫一妻制。但是在这个时代,可没有所谓的维护一夫一妻制的法律,有的反而是贵族官僚阶层的男子就应该三妻四妾的习惯,而且习惯成自然。 往往习惯的惯性作用还是强大的,她的那点儿坚持在这样的习惯面前只有被碾压。况且这个时代,无处不在地彰显着男尊女卑,对于女人来说,男人是绝对强势的,就算男人.宠.爱你,肯听你的话,肯一心一意对你,你内里也是脆弱的。男人轻轻动一下小指头,女人的幸福似乎也要被压碎为齑粉。 跟萧弘成亲以后,两人第一次冷战,不是也以谢妙容首先向他低头说软话,两人僵持的场面才改变了吗? 或者她可以说自己是心软才那样做,但潜意识里她要想维持两个人幸福的努力,其实也就是说明了她的不自信和弱势有种掰弯我全文阅读。 谢妙容认为自己比起其她女人来说都是好的了,她的出身,她的能力,她开了挂的穿越者身份,比起本土就算阶级地位跟她一样的女人们都占优势,就连她也得为了拉拢萧弘先放低身段。别的那些女人们,比如更多的庶民,甚至奴婢们,她们恐怕在男人面前更是卑微,想要维持幸福做出的牺牲定然是更多。 要是她们遇到男人要纳妾,要收通房,绝对是毫无抵抗之力的,甚至她们想要讨得男人的欢心,讨得这个社会对其所谓“贤惠”的赞扬,还要主动给男人纳妾,主动让男人收通房。 她祖母说得对,只要她还爱萧弘,还想跟他白头到老,就会遭遇各种挑战和困难。她不能因为如此,就不追求幸福了。 “不能怕刺就不吃鱼,不能因为摔倒就不走路。” 祖母曾经说过的话犹然回荡在她耳边呢。所以,她要做个勇敢的人,为了自己的幸福去迎接诸多挑战。 跟祖母和母亲说过话后,晌午她和萧弘在嘉玉堂吃饭。吃罢饭,因为担心着萧弘的“伤”,所以谢妙容婉拒了母亲和父亲留他们两夫妻吃晚饭的提议。刘氏见女儿执意要回去,无奈何只能嘱咐她,那过一段儿日子才来。 不过在走之前,众人在嘉玉堂饭后饮茶时,门外的奴婢送进来一封信,说是北边来的。 众人一听说是北方来的信,一下子都看向了接过信的谢庄。 此时谢节带领的豫州兵马正跟秦国和燕国进犯景国的联军战于山阳一带,前些日子听说战事胶着,不但谢庄,就是朝廷内外许多人的心都悬着呢。谢节领导的豫州兵马在前线有什么军事情况都是写信给谢庄的,所以谢庄比其他人更早知道前线的战况。这也是因为他坐阵后方,负责前线豫州兵马的粮草调度,况且豫州兵马是谢家的子弟兵,他当然有先一步得知战况的权利。 谢庄迅速的拆开信来看,快速的扫了几眼后,他脸上微有笑意,又仔细的读了两三遍信。 旁边坐着的诸人都好奇地看着他,猜着信中所写的内容。 最终还是谢妙容忍不住,问谢庄:“阿父,十哥的信上写什么了啊?” 谢庄笑吟吟地放下手里的信,慢腾腾道:“你十哥的信上说,咱们豫州的兵马大败秦国和燕国联军,现如今已经追击他们到了景国和两国的边界,咱们以少胜多,以区区八万兵马,战胜了对方号称百万的联军。” “太好了!太好了!十哥好厉害!”谢妙容站起来拍着手兴奋地嚷嚷。 其他人也跟着叫好,各个兴奋。众人都知道谢节带领的豫州兵马此战的重要性,先前不知道多少人怀疑他会失败,从而让胡人的铁骑过江,攻破建康,百万生民生灵涂炭。因此建康城最近几个月不管是朝堂上还是城里都是暗流涌动,不少人准备一看情况不对,就要逃离,甚至有不少人已经抢先一步逃离建康去了更南边的地方。 先前谢妙容的六婶朱氏就是因为不相信谢节领导的豫州兵马会赢,所以抢先一步跟着娘家人一起逃离建康,才会在大枫山遭遇山匪被劫,后面谢妙容和谢绣姬按照匪徒的要求带了五千金去赎人,谢绣姬却被山匪劫走。 这都是拜局势不明,大家心理恐慌所致。 如今谢节带领的豫州兵马以少胜多,以弱胜强,大败了秦国和燕国联军,将胡人的军队赶回北方去,长远不敢说,至少短时间之内景国是不会受到秦国和燕**队的袭扰了。朝堂上,皇帝和诸位臣子是松了一口气,而百姓们也可以继续过安稳日子,大家也不会人心惶惶,时局也会稳定下来。 所以这是件大喜事! 萧弘钦佩地看着自己的岳父,心想,如此大的喜事,可他刚刚读信,还有读完信告诉众人时只是微有笑容,语气平淡,就如同说谁家嫁女或者谁家娶媳一样,须知,这件事情对于朝廷还是景国的庶民都是意义重大。要是谢节带领的豫州兵马败了,曹氏的江山怕就要丢了,从此景国会四分五裂,各地带兵的门阀豪族就会割据地方。即便胡人的铁骑攻进建康,并不占领该地,只是烧杀抢掠,但是皇族曹氏的覆灭就会造成群龙无首的局面。等到燕国和秦国的联军退去,那么这些割据地方的门阀和豪族就会互相攻伐,以图占领对方的地盘,扩大自己的势力,到头来江南乱成一锅粥,江南的繁华与富庶很快就会因为战乱而灰飞烟灭,最终受罪的将是无数黎民百姓。在大的灾难的背景下,即便作为贵族可以继续享受物质上奢华的生活,但内心来说绝对也会感到生死的无常,感到幻灭。 显然,谢节带领的豫州兵马挽社稷于狂澜,保住了景国曹氏的江山,就是保住了江南的繁华与富庶,保住了百姓们不会因为战祸而颠沛流离,谢家大大的有功于社稷,造福百姓。 他觉得自己岳父虽然是儒人,但颇有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气度,喜怒不惊。光是这份涵养,已经超然众人,使得他唯有景仰。他还认为有岳父这样的人在,景国的江山就不会有问题,皇帝完全可以倚靠这样的人替他治理天下。这或者是小皇帝的福气,他岳父这个人既有能力,又有涵养,还没有野心,一心为公,简直是太难得的良臣。要是小皇帝不用这样的良臣,那就是太蠢笨。若是他所猜不错,小皇帝很快就会封赏他岳父还有带领谢家豫州兵马的谢十郎了,少不了封侯拜相。谢家俨然作为国之柱石,将会成为景国的第一门阀豪族了,连经营了几十年的琅琊王家也会比谢家稳压一头。 萧弘向岳父贺喜,向谢家贺喜。 谢庄却摆手说这是景国君臣同心,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颇为自谦。 有这样的大喜事,刘氏打算让厨房再多做些菜,晚上大家聚一聚庆贺庆贺的寂灭神枪全文阅读。可谢妙容却对母亲说,她晚上就不在娘家吃饭了,再坐一会儿她就要和丈夫萧弘一起回萧家去。 她大伯母大王氏挽留她,扯住她袖子打趣她,说她偏心,才嫁过去三日,反认他乡做故乡了。 谢妙容不好说萧弘身有疾,需要回去找个郎中看看,只得说她出门之时,可是跟婆婆说了要晚上回去吃饭的,既然已经答应了婆婆就不好不回去。 大王氏一听,看谢妙容一眼,从她脸上看出少许为难之色。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可能谢妙容有个厉害的婆婆,别看谢妙容跟其夫萧弘在人前恩爱,其实背过去还不一定在萧家遇到什么不顺当的事情呢。她也是过来人的,知道有些家里婆婆虽然在外人看来又亲切又和蔼,可是一关上门过日子,还不一定对媳妇儿多挑剔多为难呢。本来嫁出去的女郎三朝回门儿,吃了晚饭回去是最正常的,可偏偏谢妙容的婆婆要她回去吃晚饭,这也是太挑剔了。 看来,每个人的婚姻,各有各的难处。这一点儿,她几十年婚姻下来,早就有了清楚的认识。 所以,谢妙容这么说了之后,她也就不为难侄女儿了。 同样,谢妙容这么说,也让姜氏和刘氏有这方面的考虑,她们也不挽留谢妙容了。毕竟新媳妇跟公婆的关系一开始是有很多关要过的,等到她在萧家立稳了足,再回娘家,那个时候也不缺这一两顿饭。 “十五娘,既是你阿姑要你晚上回去吃饭,那一会儿就走吧。咱们谢家在这里,你以后随时回来都可以,不在这一时。”姜氏首先就对谢妙容说。 谢庄夫妻也点头赞同。 萧弘有些赧然,觉得自己要不是今日身体不适,就不会让妻子在娘家没吃完晚饭才回去了。他倒是想说他阿母那里不用管也行,但是当着谢家这么多长辈,他又说不出来这个话。他想,等他好了,以后常陪妻子回娘家吧,把这一回没吃成晚饭给补上。而且,谢节带领的豫州兵马胜了秦国和燕国联军,局势至少也要稳定个三五年,他们萧家也用不着那么快搬到徐州去了。如此一来,他自然有更多的时间陪着娘子回娘家。 又说了一会儿话,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谢妙容和萧弘两人站起来向屋内的长辈们告辞。 姜氏拉着谢妙容的手,拄着拐杖把她送出了嘉玉堂。望着满头银发的慈爱的祖母,谢妙容简直好舍不得,还有对她殷殷嘱咐的父母,她也舍不得。 可是她长大了,嫁为人妇,从此以后将要单独面对她眼前展开的人生了,尽管留恋娘家的亲人,可却不得不离开他们。 她带着他们的关心和鼓励,伤感却又勇敢的上了停在谢府门外的萧家的牛车,和自己丈夫坐在一起,挥别府门口站着的父母还有谢家族人,牛车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头,她才放下了车帘子。 那一头,亲自送了女儿和女婿出去后,刘氏回来对谢庄抱怨:“十五娘这才嫁出去三日,就跟咱们不亲了,居然连晚饭都不吃就要回去,害得我备下的菜都还没有来得及做……” 谢庄笑:“不妨事,你做了给我吃,我保管都吃完就是了。” 刘庄觑他一眼:“倒是便宜你。哎,十五娘可真是应了一句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谢庄:“你呀,来来回回都是你在说,你今日没看到他们小夫妻关系多好吗?十五娘以夫家为家正常得很,她要老往娘家跑才不好呢。话说回来,她要老往娘家跑恐怕你又得担心了吧。小燕子长大了,你就让她可劲儿去飞吧。咱们呀,以后就只操心十六郎和十七郎了,要是等到他们也成亲了,咱们就彻底老了……” 刘氏唏嘘一阵儿,也就罢了,去看她的两个儿子谢志谢武了。 牛车上,谢妙容靠在萧弘的肩头,跟谢家的亲人分别后,让她有些兴致低落。 萧弘揽着她,柔声说:“卿卿,以后咱们在建康呆的日子还长,等我好了,多陪你回几次娘家,把今日欠你的晚膳给补上好不好?” 谢妙容:“好啊,不过,你能确定萧家不会依照原来的计划搬去徐州吗?” “你十哥这一回击败秦国和燕国联军,时局总有三五年稳定,所以,用不着急吼吼的去徐州。不过,我还想你早日见一见我阿翁还有阿婆呢。他们可是想早点儿见着你。” “那你的意思是……到底是什么时候去徐州?” “可以等到明年开春儿,我阿嫂生了孩儿,孩儿大些,再去徐州最合适。” “你的意思是等到明年开春?这是为了我对不对?想让我多回几趟娘家吗?” 萧弘肯定回答:“是。这样你喜欢吗?” 谢妙容从萧弘的肩头抬起头来,仰面看他,只见他含情看向自己,唇角噙着笑,语调温柔,不由心中一动。 她抿唇,再次靠在他肩头,道:“喜欢。多谢郎君这么体贴我。可是……你不用如此,咱们一切都听阿舅和阿姑的安排吧。” “你是真这么想?”萧弘问。 “嗯,真这样想。” “你舍得你的娘家人?” “舍不得也得舍,我都成亲了,还巴巴的天天恋着娘家多没出息。” 萧弘听完在她发上一吻,赞她:“我家十五娘就是有出息,我可放心了……” “去坑货空间全文阅读!我看你是可得意了!”谢妙容嗔道,接着她想起一事,便问萧弘;“三郎,你那里可觉着好些了?” 萧弘:“还是有些痛,只是没有早起的时候痛了。” “那回去后,赶紧找个郎中来瞧一瞧。我想你是不是也有内热,不单单是伤了那里?” “也许吧。” “今日难为你了。” 谢妙容一边说一边抱紧了萧红的腰,她柔声体贴的话令萧弘心里一暖,遂说:“为了你,我再多受些罪也无所谓。” “郎君真好。”谢妙容的话语越发软糯,萧弘听了当然心中更加甜蜜。 两人彼此相拥着,都觉无限满足和幸福。 一路上,牛车里的气氛都非常好,两夫妻回到萧府他们的院子后,谢妙容就立即把管房婢妇阿筠叫了来,让她派人去请个萧府常请的郎中来。 阿筠问:“但不知是娘子还是郎君病了?” 谢妙容就道:“是郎君今日有些不舒服,你快去请吧。” 阿筠怕谢妙容误会自己多嘴,便向她解释:“府里常请的郎中有好几个,一些是给妇人瞧病的,一些是给男子瞧病的,所以奴婢要问一问娘子……” “我知道了,你去吧。”谢妙容神态轻松地挥一挥手。 她是在阿筠走后才想去这个管房婢妇向自己解释的意思,其实她刚才并没有那种怪阿筠多嘴的想法,实在是阿筠太小心了。不过阿筠这样小心,这样能揣摩主子的意思,也让谢妙容认为她这个管房婢妇称职。 阿筠走后,大约一个时辰左右,便有一位白胡子老头来至谢妙容和萧弘的院子。 据阿筠介绍说这位郎中姓胡,给男子瞧病很在行。 不过是给萧弘瞧私密处,作为妻子的谢妙容也难免要回避。但是她还是想知道病情,所以在胡郎中替萧弘看过后出来,她就问他,萧弘的伤要不要紧? 胡郎中道:“无甚要紧,瞧着公子似乎一早用了药,老夫瞧了,那药对于止血疗伤颇有奇效。老夫再给他开两副清热解毒的药吃一吃,过三五日当无事了。对了,那外伤的敷药要继续用,每日三次,直到完全无碍为止。还有,在公子疗伤期间,不要行房,甚至不要动念。” 谢妙容连忙答应,不过,胡郎中对她说起这些,还是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胡郎中六十好几了,有些眼花不说,为人也是一派端方,在整个跟谢妙容说萧弘的病情的过程中,那是目不斜视。所以谢妙容这个小媳妇的羞涩之态他倒是没有瞧见。 把萧弘的“病况”一说,再把方子一开,胡郎中在领了阿筠奉上的诊金后,就拱拱手,带着自己的徒儿告辞了。 谢妙容自然拿了胡郎中的方子让奴仆跑一趟,去把药抓来熬上。 不久之后,谢妙容和萧弘两夫妻的院子里就飘起了药香,这当然引起了许多人的主意,便不断有人打听是谁病了。 晚饭后,谢妙容和萧弘去婆婆那里问安,顺便把今日回娘家知道的一些事情对孔氏说了。 孔氏听说谢家十郎带领的豫州兵马击败了秦国和燕国的兵马,那是想当高兴,她说:“这样好的消息简直堪比三郎和十五娘的婚事。如此一来,咱们也不用慌慌忙忙的去徐州了。” 在孔氏看来,她巴不得留在建康呢。除了建康是繁华之地,这里的社交圈子高端大气上档次以外,还生活方便,在物质享受上头远胜徐州,更关键的是这里没有公公和婆婆,她可是自在多了。一想起她那个威严的公公,挑剔的婆婆,她就觉得头大。武帝在时,把萧家的两兄弟迁到建康,在外人看来,他们算是人质,但在孔氏看来,这可是解脱。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都不想跟着丈夫去徐州,她在建康过的日子可比在徐州公婆的眼皮子底下过得舒服多了。 萧弘和谢妙容陪着孔氏说了些闲篇,孔氏就让他们两夫妻早点儿回去歇着,说他们今日回谢府也是累了。其实呢,她是不过是想让儿子和儿媳加紧造人罢了。 两夫妻回到自己屋子里,谢妙容想起胡郎中说的话,就对萧弘说暂且还是大家分床睡,免得他动了欲念,到时候伤口痛。 萧弘对于不跟谢妙容同床简直是无法忍受,他说他情愿痛也要搂着谢妙容睡,不然会失眠,根本无法睡着。 谢妙容像是哄一个小孩子一样,说了同床的诸多坏处,比如不早点儿治好,万一将来拖久了,要是不举,那可就麻烦了…… 萧弘到底给吓住了,最后只能不心甘不情愿的去睡了榻,他执意让谢妙容睡床,谢妙容也同意了。 一夜无话,次日早起,谢妙容去婆婆孔氏那里向她请安,却发现婆婆今日的脸色就跟刷了锅底灰一样,十分难看,而且她看自己的眼神似乎也满含着怒气。 谢妙容不由得猜测婆婆这是怎么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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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84章 18.4 整整一天,在他只是心不在焉地参加的不同的谈话中,列文虽然对于自己心中应该发生的变化感到失望,可是他不断地高兴地感到他内心的充实. 雨后地上太潮湿,不能出去散步;并且天边的雷云还没有消散,在天边,时而这里,时而那里,发出雷鸣声,阴云遮暗了天边.所以大伙在家里打发了那一天剩下的光阴. 再也没有发生什么辩论;相反地,用过午饭以后,每个人的心情都非常快乐. 一开始卡塔瓦索夫就用他那种别出心裁的笑话来把太太们逗乐,那些笑话总是使初次和他结识的人感到高兴,可是后来,受到谢尔盖.伊万诺维奇的怂恿,他就讲起雌雄家蝇之间性格上的.甚至是外貌上的差异和有关它们生活的有趣的研究来了.谢尔盖.伊万诺维奇兴趣也很高,喝茶的时候,由于他弟弟的逗引,阐述起他对东欧问题的前途的看法,他讲得既简单又生动,使得人人都留神倾听起他的话来. 只有基蒂不能听他讲完,她被叫去给米佳洗澡. 基蒂走了一会儿以后,列文也被喊到育儿室她那里去了. 放下茶点,有些惋惜这场有趣的谈话被打断了,同时又担心为什么让他去,因为只有发生重要的事情才会这样,列文到育儿室去了. 虽然列文没有听完谢尔盖.伊万诺维奇的理论......就是说一个拥有几千万人口的解放了的斯拉夫社会应该如何和俄国同心协力来开辟历史上的新纪元,作为一种全新的看法,使他感到很大的兴趣;虽然因为不知道基蒂为什么要叫他去而感到奇怪和不安......可是他一离开客厅,剩下一个人的时候,他立即又回想起早上的想法.所有关于斯拉夫人在世界史上的重要性那套理论同他心里所起的变化比起来,他觉得是那么渺小,以致他刹那之间就完全忘却了,又回到早晨那种心态中去了. 他现在并不像以往那样回忆他的整个思路(他现在不需要那样).他立刻就回到那种曾经指引过他的.并且同这些思想有关的丝绪中去,他看到这种情绪在他心中比以往更强烈更明显了.现在他已经无须像往常那样,为了获得这种情绪而想出一些安慰自己的论据和反复回想整个的思想过程.现在,正好相反,喜悦而平静的情绪比以前更活跃了,而他的思想却跟不上他的情绪了. 他穿过凉台,仰望在暮色渐浓的天空出现的两颗星星,忽然间他回忆起来:”是的,仰望天空的时候,我认为我看见的穹窿并不是幻影,可是还有一些我没有想通的东西,我避而不敢正视的东西,”他思考着.”但是不论那是什么,决没有反对的余地.我只要好好想一想,一切都会变得清晰的.” 正在他走进育儿室的时候,他想起来他避而不敢正视的是什么.那就是,假如上帝存在的主要证据就在于他对于什么是善做了启示,那么这种启示为什么只局限于基督教教会之内呢这种启示和同样也谆谆劝人行善的佛教徒和伊斯兰教徒的信仰之间有什么关系 他觉得这个问题他已得出答案;而他还没有来得及向自己说清楚,就走进育儿室了. 基蒂卷着袖子,站在婴儿正在里面玩水的澡盆旁边,听见丈夫的脚步声,她就转过脸来,用微笑招呼他到她身边去.她用一只手托着仰面浮在水上.乱踢乱蹬的肥胖婴儿的头,另一只手用海绵向婴儿身上挤水,她的胳臂上的筋肉有规律地摇动着. ”哦,你来瞧网游之斗破天下最新章节!你看!”她丈夫走过来的时候她说.”阿加菲娅.米哈伊洛夫娜说得不错.他会认人了!” 原来,米佳这一天已经明显地.并且毫无疑问地已经认得出他所有的亲人了. 列文一走到澡盆旁,她们立即就试验给他看,而结果非常成功.为了这个目的而特地叫来的厨娘弯腰趴在他身上.他皱着眉头,不以为然地把头左右摇晃着.基蒂弯腰俯在他身上,他就非常开心,用小手攥着海绵,吮着嘴唇,发出那样满意而奇怪的声音,不但基蒂和保姆,连列文也意想不到地高兴起来. 保姆用一只手把婴儿从澡盆里抱起来,又用水给为他冲了一下,然后就把他用大毛巾包起来擦干了,让他刺耳地哭叫了一阵之后,就把他抱给母亲了. ”哦,我很高兴你开始爱他了,”基蒂对她丈夫说,那时她舒服地坐在她坐惯了的位置上奶着孩子.”我非常兴奋!否则我可就要为这事发愁了.你说过你对他没有一点感情.” ”不,难道我说过我对他毫无感情吗我只是说我感到失望而以.” ”什么,你对他感到失望” ”倒不见得是对他感到失望,而是对我自己的情感;我盼望的还要多哩.我本来希望,好像遇到喜出望外的事情一样,一股新的愉快感情会在我心中激荡.但是,当时不但没有这种感情,反倒觉得憎恶和怜悯......” 她聚精会神地听着他说,一边越过婴儿的身上,把在替米佳洗澡时摘下的戒指又戴到她的纤细的手指上. ”最重要的是,焦虑和怜悯远远超过快乐的心情.可今天,经过暴风雨期间那一场恐怖以后,我理解到我是多么爱他了.” 基蒂笑得满面容光. ”你非常害怕吗”她问.”我也很害怕,可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想起来反倒更后怕了.我要去看看那棵橡树.卡塔瓦索夫多么有趣啊帝少的二嫁萌妻最新章节!总而言之,今天一整天都是非常快乐的.你高兴的时候,你和谢尔盖.伊万内奇也可以那么要好......哦,去他们那里去吧.洗过澡以后这里总是又闷热又雾气腾腾的.” $$$$十九 走出育儿室,列文又是独自一个人了,他立即又回想起那个还没有十分弄清楚的想法. 没有回到传来人声的客厅里,他不滞留在凉台上,倚着栏杆注视着天空. 天色完全黑暗了,在他眺望着的南方是晴空万里的.阴云笼罩着对面那个方向.那里电光闪闪,传来遥远的雷鸣声.列文静静的听着水珠从花园里的菩提树上有节奏地滴落下来的响声,望着他熟悉的三角形星群和从中穿过的支脉纵横的银河.每逢闪电一闪,不但银河,连最明亮的星辰也消失了踪影,可闪电刚一熄灭,它们就又在原来的位置上出现,仿佛是被一只万无一失的手扔上去的. ”哦,使我感到困惑的是什么呢”列文悄悄地问自己,预先感到这个疑问的答案早已在他的心中了,虽然他还不明白. ”是的,神力的明确无疑的表现,就是借着暗示而向人们显示善的法则,而我感觉到它就存在我的心中,在承认这个的时候,不管我愿不愿意,我就和其他的人们给联合到一个信徒的团体中了,这个团体就叫做教会.哦,但犹太人.伊斯兰教徒.儒教徒.佛教徒......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呢”他把他认为最危险的这个疑问提到自己跟前.”难道这几亿人口就被剥夺了那种最高的幸福吗没有那种幸福,人生就不存在任何意义了.”他暗自走后寻思,可是立刻又纠正了自己.”但是我到底在探求什么呢”他自言自语.”我在寻找人类的各种各样的信仰和神力的关系.我在探求上帝向这星云密布的整个宇宙所显示的普遍的启示.我到底是在做什么对于我个人,对于我的心,已经无疑地显示了一种远非理智所能达到的认识,而我却顽固地一味想要用理智和语言来表达这种认识.” ”难道我不明白移动的不是星辰吗”他暗自追问,注视着已经移到一棵白桦树树梢的一颗明亮的行星.”可我,望着星球的运转,我就想像不到地球的运转,因此我说星球在移动是对的. ”如果考虑到地球的全部复杂而变化多端的运行,难道天文学家还能了解和计算什么吗他们推论出的一切有关天体的距离.重量.运行和干扰的不可思议的论断,都是借天体环绕着固定不移的地球的看得出的运转为根据的,这种运转就展露在我眼前,多少世纪以来对于千百万人说它总是这样的,过去是这样,将来也是这样,并且永远是可以加以证明的.就像天文学家的结论如果不是以子午线和地平线作为观察看得见的天体的依据,就会是空洞而不可靠的一般,我的结论如果不是以那种无论过去或现在对于所有人永远不变的.基督教显示给我们的.而且在我心中永远可以证实的分清善恶的理解力作依据,那也会是空洞和不可靠的.至于其他宗教信仰以及它们和神的关系问题,我没有权力,也没有可能来解答.” ”噢,你还没有走吗”他猛然听见基蒂的声音说,她正路过这里到客厅去.”怎么回事,你没有什么不痛快的事吧”她说,借着星光注意地注视着他的面颊. 如果一道使繁星失去光辉的闪电照亮了他的面孔的话,她就不会看清他的面部.借着闪电的光芒她看见了他整个的脸,看出他是平静而快乐的,她对他微微一笑.”她懂得,”他想,”她知道我在想些什么.我是要不要告诉她是的,我要告诉她......”但是他刚要说话的时候,她就说: ”噢,科斯佳!请你帮帮忙,”她说,”到角落上那个房间去瞧瞧,他们替谢尔盖.伊万诺维奇布置得怎样了!我去不太方便.看看他们是不是准备新脸盆了” ”好的,我马上就去,”列文说,站直身体吻了吻她. ”不,我还是不告诉她的好,”当她从他身旁走到前面去的时候,他想.”这对我个人说,是一个不可缺少的.十分重要的.非语言所能表达的深思秘密. ”这种新的感情并没有使我有所转变,没有使我感到幸福,也没有像我梦想的那样突然间使我顿悟,只是像我对我儿子的感情一样.这也没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地方.但就是信仰也罢,不是信仰也罢......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呢,......这种情感不知不觉地历尽痛苦之后产生了,在我心中坚固地扎下根来. ”我照就还会跟车夫伊万发脾气,照样还会和人辩论,照样还会不合时宜地发表自己的见解;在我心灵最圣洁的地方和其他的人们,甚至和我的妻子之间仍然会有隔膜;为了我自己的恐惧我还会责备她,而且还会因此感到懊悔;我的理智仍然不可能明白我为什么祈祷,但是我照样还会祈祷;可现在我的生活,我的整个生活,不管什么事情降到我的身上,随时随刻,不但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没有意义,并且具有一种不可争辩的善的意义,而我是有权力把这种意义贯注到我的生活中去的!” 不能够,可也不愿意是其他的什么人.而这种愿望却引起了他的反感,又引起了我的愤怒,事情不能不如此.我知道他不会欺骗我,他对索罗金小姐并没有什么感情,他也不爱基蒂,而且他也不会对我不忠实吗这一切我全知道,可是这并不能使我释然.如果,他不爱我,却由于责任感而对我假意温存,但却没有我所渴望的感情,这比怨恨还要坏千百倍呢锦绣医妃之庶女不善最新章节!这简直是地狱!事实就是这样.他早就不爱我了.爱情一旦结束,仇恨就开始了.我一点不认识这些街道.这里像一座座的山,都是房子,房子......房子里全是人,人......多少人啊,数不清,而且他们彼此都是仇恨的.哦,让我想想,为了幸福我渴望些什么呢哦,假定我离了婚,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把谢廖沙给了我,我与弗龙斯基结了婚!”回忆起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仿佛他就在她面前一样,她立刻异常生动地想象着他和他的温和的.毫无生气的.迟钝的眼睛,他的白净的手上的青筋,他的声调,他扳手指的声音,也回忆起一度存在于他们之间的那种也称为爱情的感情,她厌恶得颤抖起来.”哦,假如我离了婚,成了弗龙斯基的妻子.结果又会怎么样呢难道基蒂就不会像今天那样看我了吗不.难道谢廖沙就不再追问和奇怪我怎么会有两个丈夫了吗在我和弗龙斯基之间又会出现什么新的感情呢不要说幸福,就是摆脱痛苦,就可能吗不!不!”她现在毫不犹豫地回答了自己.”这是不可能的!生活让我们破裂了,我使他不幸,他也使我不幸,他和我都不能有所转变.所有办法都尝试过了,但是螺丝钉拧坏了.啊,一个抱着婴儿的乞妇.她以为人家会同情她.我们投身到世界上来,不就是要互相仇视,所以折磨自己和别人吗那里来了一群学生,他们在笑.谢廖沙”她想起来了.”我也以为我很爱他,并且因为自己对他的爱而感动.可是没有他我还是活着,抛弃了他来换别人的爱,而且只要另外那个人的爱情能满足我的时候,我并不后悔发生这种变化.”她厌恶地回想起她所谓的那种爱情.她现在用来观察自己的和所有别人的生活的那种清晰目光,使她感到兴奋.”对于我.彼得.车夫费多尔.那个商人和住在那些广告号召人们去的伏尔加河畔的所有的人,都是一样的,随时随地都是一样的,”她想着,那时她已驶近了下城车站的矮小的房屋,脚夫们从那里跑出来欢迎她. ”去打一张到奥比拉罗夫卡的车票吗”彼得问. 她完全忘了她要到哪里去,和为什么要去,费了好大的劲她才弄清了这个问题. ”是的,”她说,把钱包交给他;把她的蓝色小手提包拿在手里,她下了马车. 当她穿过人群朝头等候车室走去的时候,她慢慢回想起她的境况的全部详情和她的犹疑不决的安排.于是希望和绝望,轮流在她的旧创伤上刺痛了她那痛苦万状的.可怕地跳动着的心的伤处.坐在星形沙发上等车的时候,她厌恶地注视着那些进进出出的人(对她说来,他们全都是讨厌的).一会儿想着怎样到达车站,给他写一封信,信上写些什么,一会儿又想他不了解她的痛苦,现在正在向他母亲诉说他的处境,以及她怎么走进屋去,她跟他说些什么.随后她又想生活仍然会多么幸福,她多么痛苦地爱他,恨他,并且她的心跳动得那么厉害. $$$$三十一 铃响了,几个青年匆匆走过去,他们既丑陋,又无礼,但却非常注意他们给人的印象;彼得穿着号衣和长统靴,面孔呆板,一副笨相,也穿过候车室,来送她上火车.两个大声吵嚷着的男人沉默下来,当她在月台上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其中的一个人向另外那个人低声谈论了她几句,自然是些下流的话.她踏上火车的高踏板,独自坐在一节空车厢的套着原先是洁白.现在却很肮脏的椅套的弹簧椅上.她的手提包搁在身边,被座位的弹簧颠得一上一下.彼得带着一脸傻笑,举起他那镶着金边的帽子,在车窗跟前,她告别;一个冒失的乘务员砰的一声把门关上,而且闩上锁.一个裙子里撑着裙箍的畸形女人(安娜在想像中给那女人剥掉了衣服,看见她的残疾的身体不禁毛骨悚然起来)和一个堆着假笑的女孩子,跑下去. ”卡捷琳娜.安德列耶夫娜什么都有了,matante!”那小女孩喊着说. ”还是个小孩子,就已经变得怪模怪样,会矫柔造作了,”安娜想.为了不看见别的人,她连忙站起身来,在空车厢对面的窗口坐下.一个肮脏的.丑陋的农民,戴着帽子,帽子下面露出一缕缕乱蓬蓬的头发,走过窗口,弯腰爬在车轮上.”这个丑陋的农民看起来很眼熟,”她想.回忆起她的梦境,她吓得全身发抖,走到对面的门口去.乘务员打开门,走进来一对夫妇来. ”夫人想出去吗” 安娜一声不吭.乘务员和进来的人们都没有注意到她那面纱下的脸上的神色惊惶.她走回她的角落里,坐下来.那对夫妇在她对面坐下来,注意地和偷偷地打量着她的服装.安娜觉得他们两夫妇都是令人憎恶的.那位丈夫请求她允许他吸支烟,他分明不是想吸烟,而是想和她交谈.得到她的许可以后,他就用法语和她妻子谈起来,谈一些他宁可抽烟,也不大情愿谈论的无聊透顶的事情.他们装腔作势地谈着一些蠢话,只不过是为了让她听听而以.安娜明明白白地看出来,他们互相是多么厌倦,他们彼此又有多么仇视.像这样可怜的丑人儿是不能不叫人仇恨的. 听到第二遍铃响了,紧接着是一阵搬动行李.喧哗.喊叫和笑声.安娜非常清楚,任何人也没有值得高兴的事情,所以这种笑声使她很难过,她很想堵住耳朵不听.终于第三遍铃响了,火车头拉了汽笛,发出哐啷响声,挂钩的链子突然一牵动,那个做丈夫的在身上画了个十字.”问问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倒是挺有趣的,”安娜想,轻蔑地盯着他.她越过那妇人,凭窗远眺,望着月台上那些来送行的.仿佛朝后面滑过去的人.安娜坐的那节车厢,在铁轨接合处有规律地震荡着,轰隆轰隆地开过月台,开过一堵砖墙.一座信号房.还闪过一些别的车辆;在铁轨上发出轻微的叮当声的车轮变得又流畅又平稳了;窗户被灿烂的夕阳照着,微风轻吹着窗帘.安娜忘记了她的旅伴们;随着车厢的轻微颤动摇晃着,呼吸着新鲜空气,安娜又开始沉思起来: ”我刚才想到哪里了呢我想到简直想像不出一种拧迫的生活环境;我们生下来就是受苦受难的,这一点我们都知道,但是却都想尽一切办法地欺骗着自己.但是就是你看清真相的时候,你又有什么办法呢” ”赐予人理智就是使他得以摆脱困境,”那个太太用法语挤眉弄眼地咬着舌头说,显然很满意她这句话. 这句话好像回答了安娜的想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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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88章 18.8 》し起诉书全文如下: \”一八八x年一月十七日摩尔旅馆有一名旅客突然死亡,经查明该旅客乃库尔干二等商人费拉邦特.叶密里央内奇.斯梅里科夫. \”经第四警察分局法医验明死亡原因是饮酒过量.心力衰竭所致.斯梅里科夫尸体当即入土掩埋. \”案发数日后,斯梅里科夫同乡好友商人季莫兴自从彼得堡归来,获悉斯梅里科夫死亡一事,疑有人谋财害命. \”关于此项怀疑,已由预审查明下列事实:(一)斯梅里科夫死亡前不久曾向银行提取现款三千八百银卢布.然在封存死者遗物清单中只开列现金三百一十二卢布十六戈比.(二)斯梅里科夫临死前一日曾在妓院和摩尔旅馆同柳波芙(叶卡吉琳娜.玛丝洛娃)相处达一昼夜之久.叶卡吉琳娜.玛丝洛娃曾受斯梅里科夫之托,自妓院径赴摩尔旅馆取款.该玛丝洛娃即会同摩尔旅馆茶房叶菲米雅.包奇科娃和西蒙.卡尔津金,使用斯梅里科夫交与之钥匙,打开皮箱,取出现款.当玛丝洛娃开箱时,包奇科娃和卡尔津金在场目睹箱内装有面值一百卢布钞票若干叠.(三)斯梅里科夫偕同玛丝洛娃自妓院回到摩尔旅馆后,玛丝洛娃受茶房卡尔津金怂恿,将他交与的白色药粉掺入一杯白兰地中,使斯梅里科夫饮下.(四)次日早晨该玛丝洛娃即将斯梅里科夫钻石戒指一枚售女掌班,即妓院女老板和本案证人基达耶娃,声称戒指系斯梅里科夫所赠.(五)斯梅里科夫死后第二日,摩尔旅馆女茶房叶菲米雅.包奇科娃即至本地商业银行,在本人活期存款户中存入一千八百银卢布. \”经法医解剖尸体,化验内脏,查明死者体内确有,据此足以断定该斯梅里科夫系中毒身亡. \”在受审时被告玛丝洛娃.包奇科娃与卡尔津金均不承认犯有罪行.玛丝洛娃供称,在彼所谓\'工作,的妓院中,斯梅里科夫确曾令彼到摩尔旅馆为该商人取款,彼即用交与之钥匙打开商人皮箱,并遵嘱只取出四十卢布,此点包奇科娃和卡尔津金都能证明,因开箱.取款.锁箱之际两人均在场目睹.玛丝洛娃又供称,彼第二次到商人斯梅里科夫房间后,确曾受卡尔津金教唆使商人饮下掺有药粉之白兰地,以为此药粉是安眠药,使商人服后熟睡,彼可及早脱身.戒指一枚确系商人斯梅里科夫所赠,因彼受到商人殴打,放声痛哭,且欲离去,商人赠给他这枚戒指.商人赠给他这枚戒指. \”叶菲米雅.包奇科娃供称,毫不知道失款的事情,彼从未踏进该商人房间,一切勾当均系玛丝洛娃一人所为,因此该商人如有失窃,定系玛丝洛娃持商人钥匙取款时谋财所致.\”玛丝洛娃听到这里,全身打了个哆嗦,张开嘴巴,回头瞧了一眼包奇科娃.\”当法庭向叶菲米雅.包奇科娃出示一千八百银卢布存款单并查询该存款来源时,彼供称:此乃彼同西蒙.卡尔津金二人十二年积攒所得,彼并准备同西蒙.卡尔津金结婚.又据西蒙.卡尔津金第一次受审时供称,玛丝洛娃持钥匙自妓院来旅馆,教唆彼与包奇科娃共同窃取现款,然后三人分赃.\”玛丝洛娃听到这里身子又哆嗦了一下,脸涨得通红,甚至跳起来,嘴里嘀咕着什么,但被民事执行吏所制止.\”最后卡尔津金还供认,彼曾将药粉交给玛丝洛娃,使该商人安眠;但在第二次审讯时又推翻前供,声称并未参与谋财案件,亦未曾将药粉交与玛丝洛娃,而将全部罪责推到玛丝洛娃一人身上.至于银行存款一节,包奇科娃与彼同包奇科娃供词相同,声称系彼二人十二年来在旅馆听差所得之小费.\” 接着,起诉书列举被告对质记录.证人供词.法院鉴定人意见,等等. 起诉书结尾如下: \”综上所述,包尔基村农民西蒙.彼得罗夫.卡尔津金,年三十三岁,小市民叶菲米雅.伊凡诺娃.包奇科娃,年四十三岁,小市民叶卡吉琳娜.米哈依洛娃.玛丝洛娃,年二十七岁,被控于一八八x年一月十七日经过预谋,窃取商人斯梅里科夫现款和戒指一枚,共值二千五百银卢布,以□□掺酒灌醉斯梅里科夫,致彼死亡. \”查此项罪行触犯刑法第一四五三条第四款和第五款.据此按《刑事诉讼程序条例》第二○一条规定,农民西蒙.卡尔津金.叶菲米雅.包奇科娃和小市民叶卡吉琳娜.玛丝洛娃应交由地方法院会同陪审员审理.\” 书记官念完长篇起诉书,收拾好文件,坐下来,双手理理长发.大家都轻松地舒了一口气,愉快地感觉到审讯就要开始,一切都会水落石出,正义就可得到伸张.只有聂赫留朵夫一人没有这样的感觉.他想到十年前他所认识的天真可爱的姑娘玛丝洛娃竟会犯下这样的罪行,不由得大惊失色. $$$$十一 等到起诉书念完,庭长同两个法官商量了一番,然后转身对卡尔津金说话,脸上的神情分明表示:这下子我们就会把全部案情弄个水落石出了. \”农民西蒙.卡尔津金.\”他身子侧向左边,开口说. 西蒙.卡尔津金站起来,两手贴住裤子两侧的接缝,整个身子向前冲,两边腮帮抖动个不停. \”你被控于一八八x年一月十七日串通叶菲米雅.包奇科娃和叶卡吉琳娜.玛丝洛娃盗窃商人斯梅里科夫皮箱里的现款,然后拿来,唆使叶卡吉琳娜.玛丝洛娃放在酒里给商人斯梅里科夫喝下,致使斯梅里科夫中毒毙命.你承认自己犯了罪吗\”他说完把身子侧向右边. \”绝对没这回事,因为我们的本份是伺候客人......\” \”这话你留到以后再说.你承认自己犯了罪吗\” \”绝对没有,老爷.我只是......\” \”有话以后再说.你承认自己犯了罪吗\”庭长从容而坚决地再次打断. \”我可不会干这种事,因为......\” 民事执行吏又慌忙奔到西蒙.卡尔津金身边,悲天悯人地低声制止他. 庭长表现出对他的审问已经完毕的神情,把拿文件那只手的臂肘挪了个地方,转身对叶菲米雅.包奇科娃说话. \”叶菲米雅.包奇科娃,你被控于一八八x年一月十七日在摩尔旅馆串通西蒙.卡尔津金和叶卡吉琳娜.玛丝洛娃从商人斯梅里科夫皮箱里盗窃其现款与戒指一枚,三人分赃,为掩盖你们的罪行,用毒酒毒死商人斯梅里科夫,致使他毙命.你承认自己犯了罪吗\” \”我什么罪也没有.\”这个女被告神灵活现地断然说.\”我连那个房间都没有进去过......既然那个贱货进去过,那就是她作的案.\” \”这话你以后再说.\”庭长又是那么软中带硬地说.\”那么你不承认自己犯了罪吗\” \”钱不是我拿的,酒也不是我灌的,我连房门都没有踏进去过.要是在场我准会把她赶走.\” \”你不承认自己犯了罪吗\” \”从来没犯过.\” \”很好.\” \”叶卡吉琳娜.玛丝洛娃.\”庭长转身对第三个被告说,\”你被控带着商人斯梅里科夫的皮箱钥匙从妓院去到摩尔旅馆,窃取箱里现款和戒指一枚.\”他把耳朵凑近左边的法官象背书一般熟练地说,那个法官对他说,查对物证清单还少一个酒瓶.\”窃取箱里现款和戒指一枚.\”庭长又说了一遍,\”你们分了赃,然后你又同商人斯梅里科夫一起回到摩尔旅馆,你给斯梅里科夫喝了毒酒,使他丢了性命.你承认自己犯了罪吗\” \”我什么罪也没有.\”她急急地说,\”无论何时我都会说:我没有拿过,没有拿过就是没有拿过,我什么也没有拿过,至于戒指是他自己给我的......\” \”你不承认犯有盗窃两千五百卢布现款的罪行吗\”庭长问. \”我说过,除了四十卢布以外,我什么也没有拿过.\” \”那么,你犯了给商人斯梅里科夫喝毒酒的罪行,你承认吗\” \”这事我承认.不过人家告诉我那是安眠药,吃了没有关系,我也就相信了.我没有存心要害死他.我可以当着上帝的面发誓,我没有这个念头.\”她说. \”这么说,你不承认犯有盗窃商人斯梅里科夫现款和戒指的罪行.\”庭长.\”可是你承认给他喝过毒酒,是吗\” \”承认是承认,不过我以为那是安眠药.我给他吃是为了要他睡觉.我没有想害死他,我没有这个念头.\” \”很好.\”庭长对取得的结果显然很满意.\”那么你把事情的经过说一说.\”他说着,身子往椅背一靠,两手放在桌上.\”把全部经过从头到尾说一说.你老实招供就可以得到从宽发落.\” 玛丝洛娃眼睛一直盯着庭长,一言未发. \”你把事情的经过说一说.\” \”事情的经过吗\”玛丝洛娃忽然很快地说.\”他们用马车把我领到他的房间里,当时他已经喝得烂醉了.\”她说到他这个字时,脸上露出异常恐惧的神色,眼睛睁得老大.\”我想走,他不放.\” 她住了口,仿佛思路突然断了,或者想到了别的事. \”那么,后来呢\” \”后来还有什么呢后来在那里待了一阵子,就回家了.\” 这时,副检察官怪模怪样地用一个臂肘支撑着,欠起身来. \”您要提问吗\”庭长问,听到副检察官肯定的回答后,就做做手势,表示给他提问的权利. \”我想提一个问题:被告以前是不是认识西蒙.卡尔津金\”副检察官眼睛不望玛丝洛娃,说. 他提了问题,就抿紧嘴唇,皱起眉头. 庭长把这个问题重说了一遍.玛丝洛娃盯着副检察官感到十分恐惧. \”西蒙吗以前就认识.\”她说. \”现在我想知道被告同卡尔津金的交情怎么样.他们是不是常常见面\” \”交情怎么样吗他除了找我接客外,谈不到交情.\”玛丝洛娃回答,惊惶不安地瞧瞧副检察官,又望望庭长,然后又瞧瞧副检察官. \”我想知道,为什么卡尔津金总是只找玛丝洛娃接客,而不找别的姑娘.\”副检察官眯缝起眼睛,带着阴险奸诈的微笑说. \”我不知道.教我怎么知道\”玛丝洛娃怯生生地向四下里瞧了瞧,她的目光在聂赫留朵夫身上停留了一刹那,回答说.\”他想找谁就找谁.\” \”难道被她认出来了\”聂赫留朵夫胆战心惊,觉得血往脸上直涌.其实玛丝洛娃并没有认出他,她立刻转过身去,又带着惶惑的神情凝视着副检察官. \”这么说,被告否认她同卡尔津金有过什么亲密关系,是吗很好.我没有别的话要问了.\” 副检察官立刻把臂肘从写字台上挪开,动手做笔记.其实他什么也没有记,只是用钢笔随意描着笔记本上的第一个字母.他常常看到检察官和律师这样做:当他们提了一个巧妙的问题以后,就做个记号表明这地方是以给对方致命的打击. 庭长没有立刻对被告说话,因为他这时正在问戴眼镜的法官,他同意不同意提出事先准备好并开列在纸上的那些问题. \”那么后来怎么样呢\”庭长又问玛丝洛娃. \”我回到家里.\”玛丝洛娃继续说,比较大胆地望着庭长一个人,\”我把钱交给掌班,就上床睡觉了.刚刚睡着,我们的姐妹别尔塔就把我唤醒了.她说:\'走吧,你那个做买卖的又来了.,我不愿意去,可是掌班硬叫我去.他就在旁边.\”她一说到他字,显然又现出恐惧的神色,\”他一直在给我们那些姐妹灌酒,后来他还要买酒,可是身上的钱花光了.掌班不信任他,不肯赊帐.他就派我到旅馆去取钱,取多少.我就去了.\” 庭长这时正在同左边那个法官低声交谈,没有听见玛丝洛娃在说什么,就重复说了一遍她最后的那句话,为了表明已全听清她的话. \”你就乘车去了.那么后来又怎么样呢\”他说. \”我到了那里,照他的话办,走进了他的房间.不是自己一个人走进房间的,我叫了西蒙.米哈伊洛维奇一起进去,还有她.\”她说着指指包奇科娃. \”她胡说,我压根儿没有进去过......\”包奇科娃刚开口,就被制止了. \”我当着他们的面拿了四张红票子.\”玛丝洛娃皱起眉头,眼睛不瞧包奇科娃,继续说. \”那么,被告取出四十卢布时,有没有注意到里面有多少钱\”副检察官又问. 副检察官刚提问,玛丝洛娃就全身打了个哆嗦.她不知是什么缘故,她觉得他不怀好意. \”我没有数过,我只看见都是些百卢布钞票.\” \”被告看见了百卢布钞票,那么,我没有别的话要问了.\” \”那么,后来你把钱取来了\”庭长看看表,又问. \”取来了.\” \”那么,后来呢\”庭长问. \”后来他又把我带走了.\”玛丝洛娃说. \”那么,你是怎样把药粉放在酒里给他喝下去的\”庭长问. \”怎样给吗我把药粉撒在酒里,就给他喝了.\” \”你为什么要给他喝呢\” 她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一直不肯放我走.\”她沉默了一下,说.\”我被他搞得精疲力尽.我走到走廊里,对西蒙.米哈伊洛维奇说:\'但愿他能放我走.我累坏了.,西蒙.米哈伊洛维奇说:\'他把我们也弄得烦死了.我们来让他吃点安眠药.他一睡着,你就可以脱身了.,我说:\'好的.,我不知道是□□.他就给了我一个小纸包.我走进房间,他躺在隔板后面,一看见我就要我给他倒白兰地.我拿起桌上一瓶上等白兰地,倒了两杯,一杯自己喝,一杯给他喝.我把药粉撒在他的杯子里,递给他.我要是知道那是□□,还会给他吗\” \”那么,那个戒指怎么会落到你手里的\”庭长问. \”戒指,那是他自己送给我的.\” \”他什么时候送戒指给你的\” \”我跟他一回到旅馆就想走,他就打我的脑袋,把梳子都打断了.我生气了,拔脚要走.他就摘下手上的戒指送给我,叫我别走.\”玛丝洛娃说. 这时副检察官又站起来,装腔装调地要求庭长允许他再提几个问题.在取得许可以后,他把脑袋歪在绣花领子上,问道: \”我想知道,被告在商人斯梅里科夫房间里待了多长时间.\” 玛丝洛娃的神色显得惊惶失措,目光不安地从副检察官脸上移到庭长脸上,急急地说: \”我不记得待了多久.\” \”那么,被告是不是记得,她从商人斯梅里科夫房间里出来后,有没有到过旅馆之外的什么地方呢\” 玛丝洛娃想了想. \”到隔壁一个空房间里去过.\”她说. \”你到那里去干什么\”副检察官忘乎所以,竟直接向她提问题了. \”我去理理衣服,等马车来.\” \”那么,卡尔津金有没有同被告一起待在房间里\” \”他也去了.\” \”他去干什么\” \”我们一块儿喝了那商人剩下的白兰地.\” \”噢,一块儿喝了.很好.\” \”那么,被告有没有同西蒙说过话说了些什么\” 玛丝洛娃忽然皱起眉头,脸涨得通红,急急地说: \”说了什么我什么也没有说.有过什么,我全讲了,除此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们要拿我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没有罪,就是这样.\” \”我没有别的话了.\”副检察官对庭长说,装腔作势地耸起肩膀,动手在他的发言提纲上迅速记下被告的供词:她同西蒙一起到过那个空房间. 法庭上沉默了一阵子. \”你没有什么别的话要说吗\” \”我都说了.\”玛丝洛娃叹口气说,坐下来. 随长在一张纸上记了些什么,接着听了左边的法官在他耳边低声说的话,就宣布审讯暂停十分钟,然后匆匆地站起来,走出法庭.庭长同左边那个高个儿.大胡子.生有一双善良大眼睛的法官交谈的是这样一件事:那个法官感到胃里有点不舒服,自己要按摩一下,吃点药水.他把这事告诉了庭长,庭长就宣布审讯暂停. 陪审员.律师.证人随着法官纷纷站起来,大家愉快地感到一个重要案件已审完了一部分,开始走动. 聂赫留朵夫走进陪审员议事室靠着窗前坐下来. 对,她就是卡秋莎. 聂赫留朵夫同卡秋莎的关系是这样的. 聂赫留朵夫第一次见到卡秋莎,是在他念大学三年级的那年夏天.当时他住在姑妈家,准备写一篇关于土地所有制的论文.往年,他总是同母亲和姐姐一起在莫斯科郊区他母亲的大庄园里消夏.但那年夏天他姐姐出嫁了,母亲出国到温泉疗养去了.聂赫留朵夫要写论文,就决定到姑妈家去写.姑妈家里没有什么玩乐使他分心,使人感到十分清静,两位姑妈又十分疼爱他这个侄儿兼遗产继承人.他也很爱她们,喜欢她们淳朴的旧式生活. 那年夏天,在姑妈家里聂赫留朵夫感到身上充满活力,心情舒畅.一个青年人,第一次不按照人家的指点,亲身体会到生活的美丽和庄严,领悟到人类活动的全部意义,看到人的心灵和整个世界都可以达到尽善尽美的地步.他对此不仅抱着希望,而且充满信心.那年聂赫留朵夫在大学里读了斯宾塞的《社会静力学》.关于土地私有制的论述给斯宾塞留下深刻的印象,这特别是由于他本身是个大地主的儿子.他的父亲并不富有,但母亲有一万俄亩光景的陪嫁.那时他第一次懂得土地私有制的残酷和荒谬,而他又十分看重道德,认为最高的精神享受是因道德而自我牺牲,因此决定放弃土地所有权,把他从父亲名下继承来的土地赠送给农民.现在他正在写一篇论文,论述这个问题. 那年他在乡下姑妈家的生活是这样过的:有时早晨三点钟就起身,太阳还没有出来,就到山脚下河里去洗澡,有时在晨雾弥漫中洗完澡回家,花草上还滚动着露珠.早晨他有时喝完咖啡,就坐下来写论文或者查阅资料,但多半是既不读书也不写作,又走到户外,到田野和树林里散步.午饭以前,他在花园里打个瞌睡,然后高高兴兴地吃午饭,一边吃一边说些有趣的事,逗得姑妈们呵呵大笑.饭后他去骑马或者划船,晚上又是读书,或者陪姑妈们坐着摆牌阵.夜里,特别是在月光姣明的夜里,他往往睡不着觉,原因只是他觉得生活实在太快乐迷人了.有时他睡不着觉,就一面胡思乱想,一面在花园里散步,直到天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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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89章 18.9 思嘉.奥哈拉长得并不漂亮,但是男人们像塔尔顿家那对孪生兄弟为她的魅力所迷住时,就不会这样想了.她脸上有着两种特征,一种是她母亲的娇柔,来自法兰西血统的海滨贵族;一种是她父亲的粗犷,来自浮华俗气的爱尔兰人,这两种特征混在一起显得不太协调,但这张脸上尖尖的下巴和四方的牙床骨,是很引人注意的,她那双淡绿色的眼睛纯净得没有一丝褐色,配上乌黑的睫毛和翘起的眼角,显得韵味十足,上面是两条墨黑的浓眉斜在那里,给她木兰花般白皙的肌肤划上十分分明的斜线,这样白皙的皮肤对南方妇女是极其珍贵的.她们常常用帽子.面纱和手套把皮肤保护起来,以防受到佐治亚炎热太阳的曝晒. 1861年四月一个晴朗的下午,思嘉同塔尔顿家的孪生兄弟斯图尔特和布伦特坐在她父亲的塔拉农场阴凉的走廊里,她的美貌显得更明媚如画了.她穿一件新绿花布衣裳,长长的裙子在裙箍上飘展着,配上她父亲从亚特兰大给她带来的新绿羊皮便鞋,显得很相称.她的腰转不过17英寸,是附近三个县里最细小的了,而这身衣裳更把腰肢衬托得更完整,加上里面那件绷得紧紧的小马甲,使她的只有16岁但已发育得很好的□□便跃然显露了.不过,无论她散开的长裙显得多么朴实,发髻梳在后面显得多么端庄,那双交叠在膝头上的小手显得多么文静,她的本来面目终归是藏不住的.那双绿色的眼睛生在一张甜美的脸上,却仍然是任性的,充满活力的,与她的装束仪表很不相同.她的举止是由她母亲和嬷嬷的严厉管教强加给她的,但她的眼睛属于她自己. 她的两旁,孪生兄弟懒懒地斜靠在椅子上,斜望着从新装的玻璃窗透过来的阳光谈笑着,四条穿着高统靴和因经常骑马而鼓胀的长腿交叠在那里.他们现有19岁,身高六英尺二英寸,长长骨骼,肌肉坚实,晒得黑黑的脸膛,深褐色的头发,眼睛里闪着快乐的神色.他们穿着同样的蓝上衣和深黄色裤子,长相也像两个棉桃似的. 外面,阳光斜照到场地上,映照着一簇簇的白色花朵在绿色的背景中显得分外鲜艳.孪生兄弟骑来的马就拴在车道上,那是两匹高头大马,毛色红得象主人的头发;马腿旁边有一群吵吵嚷嚷一直跟随着主人的猎犬.稍稍远一点的地方躺着一条白色带有黑花斑的随车大狗,它把鼻子贴在前爪上,耐心等待着两个小伙子回家去吃晚饭. 在这些猎犬.马匹和两个孪生兄弟之间,有着一种比通常更亲密的关系.他们都是年轻.健康而毫无思想的动物,也同样圆滑.优雅,两个小伙子和他们所骑的马一样精神,但都带有危险性,可同时对于那些知道怎样驾驭他们的人又是可爱的. 虽然坐在走廊里的人,都同生在优裕的庄园主家庭,从小由仆人细心服侍着,但他们的脸显得并不懒散.他们像一辈子生活在野外.很少在书本上的乡巴佬一样,显得强壮而又有活力.生活在北佐治亚的克莱顿县,与奥古斯塔.萨凡纳和查尔斯顿比较起来还有一点粗犷风味.南部开化得较早的文静居民瞧不起内地佐治亚人,可在北佐亚这儿,人们并不以缺乏高雅的传统文化教育为耻,只要在那些在他们认为重要的事情上学得精明就行了.他们心目中所关注的事,就是种好棉花,骑马骑得好,打枪打得准,跳舞跳得轻快,善于体面地追逐女人,像个温文尔雅的绅士喝酒. 这对孪生兄弟在这些方面都很精通,但他们学习书本知识的无能也是出众的.他们家拥有比全县其他人家更多的钱.更多的马和更多的奴隶,可是两兄弟同他们的大多数穷邻居比起来,胸中的文墨更少得多. 正是这个缘故,斯图尔特和布伦特在塔拉农场走廊里聊天,消磨这四月傍晚的大好时光.他们刚被佐治亚大学开除,而这是过去两年中把他们撵走的第四所大学了.于是他们的两个哥哥,汤姆和博伊德,也同他们一起回到了家里,因为在这所学校既然不欢迎那些孪生兄弟,两位做哥哥的也就不高兴在那里待下去了.斯图尔特和布伦特把他们最近一次的除名当做一个有趣的玩笑;而思嘉呢,她自从去年离开费耶特维尔女子学校以后就一直懒得去摸书本,所以也像他们那样觉得这是令人高兴的事. "我认为你们俩一点也不在乎被学校除名,汤姆也是这样,"她说."可是博伊德怎么办他一心想受教育,而你们俩接连把他从弗吉尼亚大学.亚拉巴马大学.南卡罗来纳大学拖了出来,如今又从佐治亚大学回来了.这样下去,他永远也将完不成他的学业乞丐王妃:王爷,收了奴家吧全文阅读!" "唔,他可以到费耶特维尔那边的帕马利法官事务所去学法律嘛,"布伦特漫不经心地答道."并且,这没有什么关系.反正在学期结束之前我们不得不回家的.""为什么""战争嘛!傻瓜!战争随时可能开始,战争打响之后难道你认为我们还会留在学校里吗" "你明明知道不会有什么战争的,"思嘉生气地说."那只是嘴上谈谈罢了.就在上个星期,艾希礼.威尔克斯和他父亲还对我爸说,咱们派驻华盛顿的专员将要同林肯先生达成......达成一个关于南部联盟的协议呢.况且不管怎样,北方佬胆小害怕我们,根本不会有什么战争,谈它干什么,我讨厌听到关于战争的事情." "不会有什么战争!"孪生兄弟如同他们被欺骗了似的地喊起来. "亲爱的,战争当然会打起来的啊!"斯图尔特说."北方佬可能害怕咱们,可是自从前天波尔格将军把他们赶出萨姆特要塞以后,他们只好打起来了,要不就会作为胆小鬼在全世界面前丢脸.什么,南部联盟......" 听到这里,思嘉很不耐烦地嘟起嘴来. "只要你再说一声'战争,,我就进屋去,把门关上,我这辈子还从来没有像对'战争,这个词感到讨厌,除非那个词意味着'脱离联邦,.爸爸总是从早到晚谈论战争,战争,所有来看他的绅士们也叫嚷着什么萨姆特要塞.州权.亚伯.林肯,简直烦得我要大喊大叫!而且所有的男孩子也都在谈这些,还有他们的军队.今年春天,任何晚会上也没有听到这什么快乐的事情,因为男孩子再不谈别的了.我最高兴的是佐治亚要等到过了圣诞节以后才宣布脱离联邦,要不然会把圣诞晚会也糟蹋了.要是你再谈'战争,我就马上进屋去了." 她说到做到,因为她从来就忍受不了不以她为主题的谈话.不过她说话时总是面带微笑,刻意加深脸的酒窝,同时把像蝴蝶翅膀似的两圈又硬又黑的睫毛迅速地扇动起来.小伙子们给迷住了,这正中她的心意,于是他们向她道歉,他们并不因为她对战争不感兴趣而丝毫轻视她.相反,他们更敬重她了.战争原来是男人的事,与女人无关,因此他们便把她的态度当成是女人味十足的特征. 把他们从讨厌战争的话题支使开以后,她便饶有兴趣地回到他们当前的环境上来. "对于你俩再一次开除的事你母亲说了些什么呀" 小伙子显得有点不自在,想起三个月前他们从弗吉尼亚大学被请回家时母亲的那番表现. "唔,她还没有机会说呢,"斯图尔特答道."今天一清早她还没起床,汤姆和我俩便出门了.汤姆半路上去方丹家了,我们便径直到这儿来了." "昨天晚上你们到家时难道她什么话也没说吗" "昨晚我们可有运气了.在我们快要到家的时候,上个月我妈在肯塔基买下的那匹公马给送来了,家里正热闹着呢.原来那畜生......它长得可真威武,思嘉,你一定得告诉你爸,叫他赶快去瞧瞧......那畜生一路上已经把马夫咬了两大口,而且踏坏了我妈的两个黑小子,他们是在琼斯博罗遇上的.而且,就在我们刚要到家的时候,它差点儿把我们的马棚给踢倒了,还捎带把我妈的那匹老公马草莓也踢了个半死.我们到家时,妈正在妈棚里拿着一口袋糖哄它,让它慢慢平静下来,还真起作用了.黑奴们躲得远远的,瞪着眼睛简直给吓坏了,可妈还在跟那畜生亲切说话,仿佛跟它是一家人似的,它正在吃她手里的东西呢.世界上谁也比不上我妈那样会跟马打交道,那时她看见了我们,便说:'天哪,你们四个又回来干什么呀你们简直比埃及的瘟疫还让人讨厌美人怨最新章节!,这时那匹公马开始喷鼻子直立起来,她赶紧说:'从这里滚开罢,难道你们没看见这个大宝贝在生气了吗等明天早晨我再来服侍你们四个!,于是,我们便上床睡觉了.今天一早,趁她还来不及抓住我们,我们便溜了出来,只留下博伊德一个人去对付她." "你们认为她会打博伊德吗"思嘉知道,瘦小的塔尔顿太太对她那几个已长大成人的儿子还是很粗暴的,她认为必要的时候还会用鞭子抽他们的脊背,对于这种情形,思嘉和县里的其他人都有点不大习惯. 比阿特里斯.塔尔顿是个忙人,她经营一大片棉花地,一百个黑奴和八个孩子,而且还有个养马场.她生性暴躁,非常容易就四个儿子经常吵架而大发雷霆.她一方面不许任何人打她的一匹马或一个黑奴,另一方面却认为偶尔打打她的孩子们,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坏处. "她从来没有打过博伊德.这不仅因为他年龄最大,还是因为他是个矮子,"斯图尔特这样说,对自己那六英尺的个头儿自豪."这是我们为什么把他留在家里去向妈交代一切的原因.老天爷明白,我们都19了,汤姆21了,可她还把我们当六岁孩子看待.妈应当不再打我们!" "你母亲明天会骑那匹新买来的马去参加威尔克斯家的野宴" "她想骑的,但是爷说骑那匹太危险了.而且,无论如何,姑娘不会同意她骑.她们说,要让她至少像个贵妇人那样乘坐马车去参加宴会." "希望明天别下雨,"思嘉说."一星期几乎天天下雨.要是把野宴改成家餐,那才是扫兴不过的事呢." "唔,明天准晴,还会像六月天那样炎热,"斯图尔特说."你看那落日,我还从没过比这更红的太阳呢.凭落日来判断天气,往往是不会错的." 他们都朝远方望去,越过奥哈拉家无边无际的新翻耕的棉花地,直到红红的地平线上.如今太阳在弗林特河对岸的群山后面一片汹涌的红霞中缓缓降落,四月白天的温暖也渐渐消退,隐隐透出丝丝的凉意. 春天来得很早,伴随来的是几场温暖的春雨,这时粉红的桃花突然纷纷绽放,山茱萸雪白也似的繁花将河边湿地和山冈装点起来.春耕已快要结束,湿润的土地饥饿似的等待着人们把它翻开并撒上棉籽,它在犁沟的顶上显出是淡红色,在沟道两旁的地方则呈现出猩红和栗色来.农场那座粉刷白了的砖房如同落在茫茫红海中的一个岛屿,那是一片由新月形巨浪组成的大海,但是当那些带粉红红尖顶的水波分裂为浪花时,它立即僵化了.因为这里没有像佐治亚中部的黄土地或海滨种植场滋润的黑土地那样的长长的笔直的犁沟.北佐治亚连绵起伏的山麓地带被犁成了无数弯弯曲曲地垅沟,使肥沃的土壤不致被冲洗到河床里去. 这一片土地红得耀眼,雨后更红得像鲜血一般,干旱时便成了满地的红砖粉,这是世界上最好的产棉地.这里有洁白的房屋,翻耕过的田地,缓缓流过的黄泥河水,但同时也是一个由阳光灿烂和阴翳深浓形成对比的地方.尚待种植的空地和绵延数英里的棉花田微笑着袒露在阳光之中.在这些田地的边缘上有着一片片处女林,即使在最炎热的中午它们也是幽暗而清凉的,而且显得有点神秘,有点不那么和善,其中那些飕飕作响的松树好像怀着老年人的耐心在等待着,好像轻轻的叹息:"当心呀!你们原先是我们的.我们能够把你们要回来." 坐在走廊里的三个年轻人听到得得的马蹄声,马具链环的丁当声和黑奴们的嬉笑声;那些干农活的人和骡马从地里回来了.这时从屋子里传来思嘉的母亲爱伦.奥哈拉温和的声音,她在呼唤替她提着钥匙.篮子的黑女孩,后者用尖脆的声调答道:"太太,来啦,"于是便传来从后面过道里走向薰腊室的脚步声,爱伦要到那里去给回家的田间劳动者分配食物.接着便听到瓷器当当和银餐具丁丁的响声,这时兼管衣着和膳事的男仆波克已经在摆桌子开晚饭了. 听到这些声响,这对孪生兄弟知道他们该动身回家了.但是他们不想回去见母亲的面,便在塔拉农场的走廊里徘徊,迫切盼望着思嘉邀请他们留下来吃晚饭. "思嘉,我们谈谈明天的事吧,"布伦特说."不能因为我们不在,不了解野宴和舞会的事,就凭这理由不让咱们明儿晚上多多地跳舞.你没有答应他们大家吧,是不是" "唔,我答应了近婚情怯最新章节!我怎么知道你们都会回来呢我哪能冒险在一边等着,等着专门伺候你们两位呀" "你在一边等着"两个小伙子放声大笑. "亲爱的,你得跟我跳第一个华尔兹,末了跟斯图跳最后一个,然后我们一起吃晚饭.像上次舞会那样坐在楼梯平台上,让金西嬷嬷再来给咱们算命." "我不可喜欢听金西嬷嬷算命.你知道她说过我会嫁给一个头发鸟亮.黑胡子很长的男人,但我是不喜欢黑头发男人的." "亲爱的,你喜欢红头发的吗"布伦特傻笑着说."现在,快说吧,答应跟我们跳所有的华尔兹,跟我们一道吃晚饭." "你要是肯答应,我们便告诉你一个秘密."斯图尔特说. "什么"思嘉叫着,一听到"秘密"这个词便像个孩子似地活跃起来. "斯图,是不是我们昨天在亚特兰大听到的那个消息如果是,那你知道,我们答应过不告诉别人的." "嗯,那是皮蒂小姐告诉我们的." "什么小姐" "就是艾希礼.威尔克斯的表姐.你知道,皮蒂帕特.波密尔顿的小姐,查尔斯和媚兰的姑妈,她住在亚特兰大." "这我知道,一个傻老太婆,我一辈子也没见过比她更傻的了." "对,我们昨天在亚特兰大等着搭火车回家时,她的马车正好从车站经过,她停下来跟我们说话,告诉我们明天晚上的威尔克斯家的舞会上要宣布一门亲事." "唔,我也听说过,"思嘉失望说,"她的那位傻侄儿查理.汉密尔顿和霍妮.威尔克斯.这几年谁都在说他们快要结婚了,虽然他本人对这件事似乎有点不冷不热似的." "你认为他傻吗"布伦特问."去年圣诞节你可让他在你身边转了个够呢." "我没法不让他转呀,"思嘉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膀."我觉得他这个人太娘娘腔了." "但是,明晚要宣布的并不是他的亲事,"斯图尔特得意地说."那是艾希礼和查理的妹妹媚兰小姐订婚的事哩!" 虽然她脸色没有变,可是嘴唇发白了.就像冷不防受到当头一击.思嘉在震动的最初几秒钟还不明白那是怎么回事.注视斯图尔特时思嘉的脸色还那么平静,以致这位毫无分析头脑的人还以为她仅仅感到惊讶和很有兴趣. "皮蒂小姐告诉我们,他们原准备明年才宣布订婚,因为媚兰小姐近来身体不怎么好;可周围都在谈论战争,两家人都觉腹不如赶快成婚的好.所以决定明天晚上在宴会上宣布.我们把秘密告诉你了,你看,思嘉,你也得答应跟我们一起吃晚饭呀." "当然,我会的."思嘉下意识地说. "并且跳所有的华尔兹吗" "所有的." "你真好!我敢打赌,别的小伙子们准要疯了." "让他们去发疯好了,"布伦特说."我们俩能对付他们的.瞧瞧吧,思嘉.明天上午的野宴也跟我们坐在一起好吗" "什么" 斯图尔特将请求重复了一遍. "当然." 哥儿俩心里美滋滋的但也有些惊异.尽管他们把自己看做思喜所嘉许的追求者,但以前他们从没这么轻易得到过这一嘉许的表示.她经常只让他们倾诉.乞求,敷衍他们,不明确表示可否,他们气恼时便报以笑颜,他们发怒时则略显冷淡.但现在她实际上已经把明天全部的活动都许给了他们......答应野宴时跟他们坐在一起,跟他们跳所有的华尔兹(而且他们决意要使每一个舞都是华尔兹!),并且一道吃晚饭.就为这些,被大学开除也是值得的. 成功给他们带来了满腔热情.使他们愈加留连忘返,谈论着明天的野宴,舞会和艾希礼.威克斯与汉.媚兰,抢着说话,开着玩笑,然后大笑不已,看来是在多方暗示要人家挽留他们吃晚饭.他们闹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思嘉已没有什么要说的,这时气氛有点变了.哥儿俩并不知道是怎么变的,只觉得那番高兴的光景已经在眼前消失.思嘉好像并不注意他们在说些什么,尽管她的一些回答也还得体.他们意识到某种难以理解的事,为此感到沮丧和不安,末了又赖着待了一会儿才看看手表,勉强站起身来. 在新翻耕过的田地那边,太阳已经西下,河对岸高高的树林已经在幽暗的暮色中渐渐模糊.家燕轻快地在院场上空飞来飞去,小鸡.鸭子和火鸡都纷纷从田地里回家来了. 斯图尔特大喊一声:"吉姆斯!"不一会一个和他们年龄相仿的高个儿黑孩子气喘吁吁地从房子附近跑出来,向两匹拴着的马走去,吉姆斯是贴身佣人,像那些狗一样到哪里都伴随着主人.他曾是他们儿时的玩伴,到他们十岁生日那一天便归他们自己所有了.塔尔顿家的猎犬一见他便从红灰土中跳起来,站在那里恭敬主子们驾到.两个小伙子同思嘉握手告别,告诉她明早他们将赶到威尔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90章 19.0 他们对自己的马吆喝了两声,然后默无言语地骑着向前跑了一阵,这时斯图尔特褐色的脸膛上泛起了一抹红晕.到去年夏天为止,斯图尔特曾经在双方家庭和全县的赞许下追求过英迪亚.威尔克斯.县里的人觉得也许那位冷静含蓄的英迪亚会对他起一种镇定作用.无论如何,他们热切地希望这样.斯图尔特本来是可以匹配的,但布伦特不满意.布伦特也喜欢英迪亚,可是觉得她太平谈也太过分柔顺,他看书简直无法对她产生爱情,因此在这一点上就无法与斯图尔特作伴了.这是哥儿俩头一次在兴趣上发生分歧,而且布伦特对于他兄弟居然会看上一个他认为毫不出色的姑娘,觉得很恼火. 后来,在去年夏天琼斯博罗橡树林里一个政治讲演会上,他们两人突然发现了思嘉.他们认识她已多年了,并且从童年时代起,她就是一个讨人喜欢的游伴,她会骑马,会爬树,几乎比男孩子毫不逊色.可现在他们惊奇地发现她已经是个成年姑娘,而且可以称得上是全世界最迷人的一个呢. 他们第一次注意到她那双绿眼睛在怎样跳舞,她笑起来两个酒窝有多么深,她的手和脚是寻么娇小,而那腰肢又是那么纤细呀天王超模:总裁嫁给我吧全文阅读!他们对她的巧妙赞扬使她乐得放声大笑,同时,一想到她已把他们当做一对出众的小伙子,他们自己也不禁有点飘飘然了. 那是哥儿俩一生中值得纪念的一天.自那以后,每当他们谈起这件事来都觉得奇怪,为什么从前意没有注意到思嘉的美.他们至今没有找到确切的答案,来解释为什么思嘉偏偏决定要在那一天引起他们的注意.原来思嘉不能容忍任何男人同别的女人恋爱,因此她一见到英迪亚和斯图尔特在一起说话便觉得受不了,便会产生掠夺之心.她并不满足于单单占有斯图尔特,还要把布伦特也夺过来,并且用一种十分巧妙的手腕把他们两个控制住. 现在他们两人双双坠入情网,而英迪亚.威尔斯和布伦特曾经半心半意追求过的那样来自洛夫乔伊的莱蒂.芒罗,都被他们远远地抛在脑后了.至于如果思嘉选择他们中的一个时,落选的那个该怎么办,这个问题哥儿俩并不考虑.到了河边再过桥吧.眼下他们对一位姑娘取得了一致的看法,这就相当满意了,因为他们中间并没有什么嫉妒之心.这种情形引起了左邻右舍的注意,并叫他们的母亲苦恼不堪......她是不怎么喜欢思嘉的. "如果那个小精灵挑上了你们中间的哪一个,那就够他受的了,"她说."可一她把你俩都挑上呢,那时你们就得到犹他州去做教徒(教是1830年创立于美国的一个教派,初期行一夫多妻制,但这里是讲的一妻多夫.)......我怀疑人家会不会要你们......我唯一担心的是过不了几天,你们俩就会被这个虚情假意的绿眼小妖精给弄得迷迷糊糊,互相嫉妒甚至用枪自相残杀起来.然而,要真是弄到那步田地倒也不是坏事." 从演讲会那天开始,斯图尔特每次见到英迪亚便觉得不是滋味.这不是因为英迪亚责怪了他,或者在脸色姿态之间暗示过她已经发觉他突然改变了原来的忠诚,她这个地道的正派姑娘决不会这样做.可是跟她在一起时斯图特总感到内心有愧,很不自在.他明白是自己设法让英迪亚爱上了他,也知道她现在仍然爱他,所以内心深处隐隐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大像个有教养的人.他仍然十分爱她,对她的那种文静贤淑的仪态,她的学识和她所肯的种种高尚品质,他都十分尊敬.但是,糟糕的是,一跟思嘉的光彩照人和娇媚比起来.她就显得那么暗淡无味和平庸呆板了.你跟英迪亚在一起时永远头脑清醒,而跟思嘉在一起就迥然不同了.光凭这一点就足以叫一个男人心烦意乱了,可这种烦乱还真有魅力呢. "那么,咱们到凯德.卡尔佛特家去吃晚饭.思嘉说过凯瑟已经从查尔斯顿回来了.也许她那儿有什么我们还没听到的关于萨姆特要塞的消息呢." "凯瑟琳不会有的.我敢和你打赌,她甚至连要塞在海港里都不清楚,哪里还知道那儿本来挤满了北方佬,后来被咱们全部轰走了.她唯一知道的就是舞会和她招来的那些情人." "那么,去听听她的那套胡扯也挺有趣呀.况且那也是个藏身之地,可以让我们等妈妈上床睡了再回家去." "唔,好极了!我喜欢凯瑟琳,她很好玩,我也想打听打听卡罗.莱特和其他查尔斯顿的人消息;可是要再去跟她的北方佬继母坐在一起吃顿饭,那才真要我的命呢!" "别对她太苛求了,斯图.她还是怀有好意的." "我并不是苛求她.倒是为她难过,可是我不喜欢那种让我为她难过的人.她在你周围转来转去,总想叫你感到舒适自在,可是她所做的和说的偏偏使你反感.简直让我坐立不安!她还把南方人当做蛮子.她甚至跟妈妈这样说过.她害怕南方人.每次我们在她家,她都像吓得要死似的.她让我想起一只蹲在椅子上的瘦母鸡,瞪着两只又亮又呆板的怯生生的眼睛,仿佛一听到有什么动静就要扇着翅膀咯咯地叫起来." "这个你也不能怪她.你曾经开枪打伤过凯德的腿哩." "对,但那次是我喝醉了,否则也不会干出那样的事来,"斯图尔特为自己辩护,"而且凯德自己从不怀恨.凯瑟琳和雷福德或者卡尔费特先生也没有什么恶感.就是那个北方佬继母,她却大声嚷嚷,说我是个蛮子,说文明人跟粗野的南方人在一起很不安全." "不过,你不能怪她.她是个北方佬,不很懂礼貌,而且你毕竟打伤了她的继子呀." "可是,呸凰惊天下:倾世小妖妃最新章节!那也不能作为侮辱我的理由啊!你是妈妈的亲生儿子,但那次托尼.方丹打伤了你的腿,她发过火吗没有,她只请老方丹大夫来给你包扎了一下,还问他托尼的枪怎么会找不准哪.你还记得那句话使托尼多么难过的吧" 哥儿俩都大笑起来. "妈妈可真有办法!"布伦特衷心赞赏地说."你可以永远指望她处事得当,不让你在众人面感到难堪." "对,但是今晚我们回家时,她很可能要当着父亲和姑娘们的面让我们丢脸呢,"斯图尔特闷闷不乐地说."听我说,布伦特.我看这意味着咱们不能到欧洲去了.你记得妈妈说过,要是咱们再被学校开除,便休想参加大旅游了." "这个嘛,咱们不管它,见鬼去嘛!是不是欧洲有什么好玩的我敢打赌,那些外国人拿不出一样在咱们佐治亚还没有的东西来.我敢打赌,他们的马不如咱们的跑得快,他们的姑娘不如咱们的漂亮,并且我十分清楚,他们的哪一种梨麦威士忌都不能跟咱爸的酒相比." "但艾希礼.威尔克斯说过,他们那里有非常丰富的自然风景和音乐.艾希礼喜欢欧洲.他经常谈起欧洲." "唔,你该知道威尔克期家的是些什么样的人.他们对音乐.书籍和风景都喜爱得出奇.妈妈说那是因为他们的祖母是弗吉尼亚人.她说弗吉尼亚人是十分重视这类东西的." "让他们重视去吧.我只要有好马骑,有好酒喝,有好的姑娘追求,还有个坏姑娘开玩笑,就任凭别人赏玩他们的欧洲好了......咱们干吗要惋惜什么大旅游呢就算我们如今是在欧洲,可战争发生了怎么办要回家也来不及呀.我宁愿去打仗也不想到欧洲去." "我也是这样,随时都可以......喏,布伦特,我想起可以到哪儿去吃晚饭了.咱们骑马越过沼泽地,到艾布尔.温德那里去,告诉他我们四人又都回到了家里,准备去参加操练." "这个主意好!"布伦特兴奋得叫起来."而且咱们能听听军营里所有的消息,弄清楚他们最后决定采用哪种颜色做制服." "要是采用法国步兵服呢,那我再去参军就活该了.穿上那种口袋似的红裤子,我会觉得自己像个娘儿们了.我看那跟女人穿的红法兰绒衬裤一模一样." "您少爷们想到温德先生家去吗"吉姆斯问."要是您想去,您就吃不上好晚饭了.他们的厨子死啦,还没找到新的呢.他们随便找了个女人在做吃的,那些黑小子告诉我她做得再糟不过了." "他们干吗不买个新厨子呀!我的上帝!" "这帮下流坯穷白人,还买得起黑人他们家历来最多也只有四个." 吉姆斯的口气中充满色然的蔑视.他自己的社会地位是坚牢的,因为塔尔顿家拥有上百个黑奴,而且像所有大农场的奴隶那样,他瞧不起那些只有少数几个奴隶的小农场主. "你说这话,看我剥你的皮!"斯图尔特厉声喊道:"你怎么能叫艾布尔.温德'穷白人,呢.他虽然穷,可并不是什么下流坯.任何人,无论黑人白人,谁要是瞧不起他,我可决不答应.全县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要不军营里怎么会推举他当尉官呢 "俺可弄不懂这个道理,"吉姆不顾主人的斥责硬是顶嘴回答说."俺看他们的军官全是从有钱人里边挑的,谁也不会挑肮脏的下流货." "他不是下流货呀!你是要拿他跟真正的白人下流坯像斯莱特里那种人相比吗艾布尔只不过没有钱罢了.他不是大农场主,但毕竟是个小农场主.既然那些新入伍的小伙子认为可以选举他当尉官,那么哪个黑小子也不能肆意讲他的坏话.营里自有公论嘛." 骑兵营是三个月前佐治亚州脱离联邦那天成立起来的,从那以后那些入伍的新兵便一直在盼望打仗.至今这个组织还没有命名,尽管已经有了种种方案.对于这个问题,正像对于军服的颜色和式样什么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张,并且都不愿意放弃.什么"克莱顿野猫"啦,"暴躁人"啦,"北佐治亚轻骑兵"啦,"义勇军","内地兵"啦(尽管这个营将是用.军刀和单刃猎刀而不是用来装备的),"克莱顿灰衣人"啦,"血与怒吼者"啦,"莽汉和应声出击者"啦,所有这些名称都不乏附和者.在问题没有解决之前,大家都称呼这个组织为"营",而且,不管最终采用的名称多么响亮,他们始终用的是简简单单的一个"营"字. 军官由大家选举,因为全县除了参加过墨西哥战争和塞米诺尔战争的少数几个老兵外,谁也没有军事经验;而且,如果大家并不喜欢和不信任他,要让一个老兵当头领也只会引起全营的蔑视.大家全都喜欢塔尔顿家四个小伙子和方丹家三兄弟,不过令人遗憾的是都不愿意选举他们,因为塔尔顿家的人太容易喝醉酒和喜欢玩乐,钽方丹兄弟又非常性急和暴躁.结果艾希礼.威尔克斯被选做队长了,因为是他是县里最出色的骑手,而且头脑冷静,大伙相信他还能维持某种表面的秩序.雷弗德.卡尔弗特是人人都喜爱的,被任命为上尉,而艾布尔.温德,那个沼泽地捕猎手的儿子(他本人是小农),则被选做中尉了. 艾布尔是个精明沉着的大个儿,不识字,心地和善,比别的小伙子年龄大些,在妇女面前也表现得较有礼貌."营"里很少有骄下媚上的现象.他们的父亲和祖父大多是以小农致富的,不会有那种势利眼.而且艾布尔是"营"里最好的射击手,一杆真正的"神枪",他能够在75码外瞄准一只松鼠的眼睛,也熟悉野外生活,会在雨地里生火,会捕捉野兽,会寻找水源."营"里很尊重有本事的人,而且由于大伙喜欢他,所以让他当了军官.他严肃对待这种荣誉,不骄傲自大,好像这不过是他的本份.可是那些农场主太太们和他们的农奴们却不能宽恕他并非生来就是上等人这一事实,尽管她们的男人都做到了. 开始,这个"营"只从农场主的子弟中招募营丁,因而可以说是个上层的组织;他们每人自备马匹.武器.装备.制服和随身仆人.但是有钱的农场主在克莱顿这个新辟的县毕竟很少,同时为了建立一支充实的武装力量,便必须从小农户和森林地带的猎户.沼泽地捕兽者.山地居民,有时甚至穷白人(只要他们在本阶级的一般水平之上)的子弟中招募更多的新兵. 后一部分青年人也和他们的富裕邻居一样,褐望着战争一爆发便去找北方佬,但金钱这个微妙的问题却随之产生了.小农中很少有人是有马的.他们是使用骡子耕作,也没有富余的,最多不过四头骡子.这些骡子即使营里同意接受,也不能从田里拉到战场呀,何况营里还口口声声说不要呢.至于那些穷白人,他们只要有一头骡子便自以为满不错了.边远林区的人和沼泽地带的居民既无马也没有骡子.他们完全靠林地里的出产和沼泽中的猎物过活,做生意也是以物换物,一年看不见五元现金,要自备马匹.制服是办不到的.可是这些人身处贫困仍非常骄傲,就像那些拥有财富的农场主一样;他们决不接受来自富裕邻居的任何带施舍意味的东西.在这种局面下,为了保持大家的感情和把军营建成一个充实的组织,思嘉的父亲,约翰.威尔克斯,巴克.芒罗,吉姆.塔尔顿,休.卡尔弗特,实际除宁格斯.麦金托什以外,全县每个大农场主,都捐钱把军营全面装面起来,马匹和人员也一样.这件事是由每个农场主同意出钱装备自己的儿子和别的若干人开始的,但经过适当的安排以后,营里那些不怎么富裕的成员也就能够坦然接受他们的马匹和制服而不觉得有失体面了. 营队每周在琼斯博罗集合两次,进行操练和祈祷战争早日发生.马匹还没有备齐,但那些有马的人已经在县府背后的田野里搞起了他们想象中的骑兵演习,掀起满天灰尘土,扯着嘶哑的嗓子叫喊着,挥舞着从客厅墙上取下来的革命战争时代的军刀.那些还没有马匹的人只好坐布拉德仓库前面的镶边石上一面观看,一面嚼着烟草闲聊.要不他们就比赛打靶.谁也用不着你去教他打枪.因为大多数南方人生来就是玩枪的,他们平日消磨在打猎中的时间把他们全都练成了好射手. 从农场主家里和沼泽地的棚屋里,一队一队的年轻人携带着武器奔向每个集合点.其中有初次越过阿勒格尼山脉时还很新的用来打松鼠的长杆枪,有佐治亚新开辟时打死过许多印地安人的老式毛瑟枪,有在1812年以及墨西哥和塞米诺尔战争中服过役的马上用的,还有决斗用的镶银.短筒袖珍.双筒,漂亮的带有硬木枪托的英制新式来,等等. 结束操练时,常常要在琼斯博罗一些酒馆里演出最后的一幕.到了傍晚,争斗纷纷发生,使得军官们十分棘手,不得不在北方佬打来之前便忙着处理伤亡事件了.就是在这样一场斗殴中,斯图尔特.塔尔顿开枪伤了凯德.卡尔弗特,托尼.方丹打伤了布伦特.那时这对孪生兄弟刚刚被弗吉尼亚大学开除回到家里,同时营队成立的时候,他们热情地参加了.可是枪伤事件发生以后,也就是说两个月前,他们的母亲打发他们去进了州立大学,命令他们留在那里不要回来.他们痛苦地怀念着操练时那股兴奋劲儿,觉得只要能够和伙伴们一起骑着马,嘶喊,射击,哪怕牺牲上学的机会也值得. "这样,咱们就直接过去找艾布尔吧,"布伦特提议说."咱们可以穿过奥哈拉先生家的河床和方丹家的草地,很快就能赶到那里." "到那里俺什么好的也吃不着,只有吃负鼠和青菜了,"吉姆斯不服气地说. "你什么也别想吃,"斯图尔特奸笑道."因为你得回家去,告诉妈妈我们不回去吃晚饭了." "不,俺不回去邪帝家的小悍妻:逆天小魔后全文阅读!"吉姆斯惊慌地嚷道."不,俺不回去!回去给比阿特里斯小姐打个半死可不是好玩的.首先她会问俺你们怎么又给开除了然后又问,俺怎么今晚没带你们回家,好让她好好揍你们一顿末了,她还会突然向我扑过来,像鸭子扑一只无花果虫一般.俺很清楚,她会把这件事通通怪在俺头上.要是你们带俺到到温德先生家去,俺就整夜蹲在外边林子里,没准儿巡逻队会逮住俺的,因为俺宁愿给巡逻队带走,也不要在太太生气时落到她的手中." 哥儿俩瞧着这个倔犟的黑孩子,感到又困惑又气恼. "这傻小子可是做得出来,会叫巡逻队给带走.果真这样,便又妈妈添了个话柄,好唠叨几个星期了.我说这些黑小子们是最麻烦的.有时我甚至想,那帮废奴主义者的主意倒不错呢." "不过嘛,总不能让吉姆斯去应付咱们自己不敢应付的场面吧.看来咱们只好带着他.可是,当心,不要脸的黑傻瓜,你要是敢在温德家的黑人面前摆架子,敢夸口说咱们常常吃烤鸡和火腿,而他们除了兔子和负鼠什么也吃不上,那我......我就要告诉妈妈去.而且,也不让你跟我们一起去打仗喽." "摆架子俺在那些不值钱的黑小子跟前摆架子不,先生们,俺还讲点礼貌呢.比阿特里斯小姐不是像教育你们那样也教育俺要有礼貌吗" "可她在咱们三人身上都没有做得很好呀,"斯图尔特说."来吧,咱们继续赶路." 他迫使自己的大红马向后退几步,然后用马刺在它腰上狠狠踢下,叫它跳起来轻易越过篱栏,跨人杰拉尔德.奥哈拉农场那片松软的田地.随后布伦特的马跟着跳过,接着是吉姆斯的,他跳时紧紧抓住鞍头和马鬃.吉姆斯不喜欢跳篱栏,然而他为了赶上自己的两位主人,还跳过比这更高的地方. 他们在越来越浓的暮色中横过那些红土垅沟,跑下山麓向河床走去.这时布伦特向他兄弟喊道: "我说,斯图!你觉得思嘉本来想留咱们吃晚饭吗" "我始终认为她会的,"斯图尔特高声答道."你说呢......"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91章 19.1 &乐&文&小说{.{lw}{0}.思嘉站在塔拉农场的走廊上目送那对孪生兄弟离开,直到飞跑的马蹄声已隐隐消失,她才如梦游人似地回到椅子上去.她觉得得脸颊发僵仿佛有什么痛处,但嘴巴却真的酸痛了,因为是刚才很长一段时间她在咧着嘴假装微笑,为了不让那对孪生子发觉她内心的秘密.她疲惫地坐下,将一条腿盘起来,这时心脏难受得发胀,好像快要从胸膛里爆出来一般似的.它古怪地轻轻跳着;她的两手冰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沉重地压迫着她.她脸上流露出痛苦和惶惑的神情,这种惶惑说明,她这个娇宠惯了.经常有求必应的孩子如今可碰到生活中不愉快的事了. 艾希礼将同媚兰.汉密尔顿结婚了 唔,这不可能是真的那对孪生子准搞错了.他们又在找她开玩笑呢.艾希礼不会爱上她.谁也不会的.同媚兰这样一个耗子似的小个儿.思嘉怀着轻蔑的情绪想起媚兰瘦小得像孩子的身材,她那张严肃而平淡得几乎有点丑的鸡心形的脸,而且可能艾希礼是好几个月没见到她了.自从去年"十二橡树"村举行家中大宴会以来,她,落日.春天和新生的草木花卉,都没有什么奇异之处.她接受它们的美都毫不在意.犹如呼吸空气和饮用泉水一样,因为除了女人的相貌.马.丝绸衣服和诸如此类的具体东西以外,她从来也不曾有意识地在任何事物身上看到过美.不过,塔拉农场照料得很好的田地上空这一静穆的暮景却给她那纷乱的心情带来了一定程度的安宁.她是如此热爱这片土地,以致好像并没发觉自己在爱它,就像爱她母亲在灯光下祈祷时的面容一般. 蜿蜒的大路上仍然没有杰拉尔德的影子.如果她还要等候很久,嬷嬷就一定会来寻找她,并把她赶回家去.可是就在她眯着眼睛向那愈来愈黑暗的大路前头细看时,她听到了草地脚下得得的马蹄声,同时看见牛马正慌张地散开.杰拉尔德.奥哈拉向家飞奔而来. 他骑着那匹腰壮腿长的猎马驰上山冈,远远看去就像个孩子骑在一匹过于高大的马上.长长的白发在他脑后飞扬着,他举着鞭子,吆喝着加速前进. 尽管思嘉心中充满了焦急不安的情绪,但她仍然怀着无比的自豪感观望父亲,因为杰拉尔德是个真正出色的猎手.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一旦喝了点酒便要跳篱笆,"思嘉心想."而且去年他就是在这里把膝头摔坏的呀.你以为他会记住这教训吧,尤其是他还对母亲发过誓,答应再不跳了." 思嘉不怕父亲,并且觉得他比他的姐妹们更像是一个同辈,因为跳篱笆和向他妻子保密这件事使他感到一种孩子气的骄傲和略带内疚的愉悦,而这是可以和思嘉干了坏事瞒过嬷嬷时的高兴心情相比的.现在她从树桩上站起身来看他. 那匹大马跑到篱笆边,弯着前腿纵身一跃,便像只鸟儿般毫不费力地飞了过去,它的骑手也高兴地叫喊着,将鞭子在空中抽得噼啪响,长长的白发在脑后飞扬.杰拉尔德并没有看见在树木黑影中的女儿,他在大路上勒住缰绳,赞赏地轻拍着马的颈项. "在咱们县里没有谁比得上你,就是州里也没有,"他得意洋洋地对自己的马说.他那爱尔兰米思地方的口音依然很重,尽管到美国了39年了.接着他赶快理了理头发,把揉皱的衬衫和扭到耳背后的领结也整理好.思嘉知道这些修整工夫是为了让自己像个讲究的上等人模样去见母亲,假装是拜访邻居以后安安稳稳骑马回来的.她知道自己的机会到了,她可以开始同他谈话而不必担心泄露真实的用意了. 她这时大声笑起来.不出所料,杰拉尔德听见笑声大吃一惊,但随即便认出了她,红润的脸上堆满了边讨好边挑战的神情.他艰难地跳下马来,因为双膝已经麻木了;然后把缰绳搭在胳臂上.蹒跚地向她走来. "小姐,好啊,"他说着,拧了一下她的面颊,"那么,你是在偷看我了,而且像你的苏伦妹妹上星期干过的那样,准备到你母亲面前去告我的状了吧" 他那沙哑低沉的声音里含有怒意,同时也带有讨好的意味,这时思嘉便挑剔而又嗲声嗲气地伸出手来将他领结拉正了.他扑面而来的的呼吸让她嗅到了一股强烈的混和薄荷香气的波旁威士忌酒味.他身上还散发着咀嚼烟草和擦过油的皮革以及马汗的气味......这是一股各种味道的混杂,她经常把它同父亲联系起来,以致在别人身上闻到时也本能地喜欢. "爸,不会的,我不是苏伦那种搬弄是非的人,"她请他放心,一面略略向后退了一下,带着品评的神气端详他的服饰.周围的黑影越来越浓,最后一丝绿意也从天空中消失了,春天的温馨已被微微的寒意所取代.可是思嘉还在踌躇,不知怎样才能把话题转到艾希礼身上而又不让杰拉尔德怀疑她的用意.这是困难的,因为从思嘉身上找不出一根随机应变的筋来;同时杰拉尔德也与她十分相似,没有哪一次不识破她的诡计,犹如猜透了他的一样.何况他这样做时是很少拐弯抹角的. "'十二橡树,村那边的人都怎样了" "大体和往常一样.凯德.卡尔弗特也在那里.我办完迪尔茜的事以后,大家在走廊上喝了几盅棕榈酒.凯德刚刚从亚特兰大来,他们正兴致勃勃,在那里谈论战争,以及.....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92章 19.2 ----思嘉叹了一口气.只要杰拉尔德一谈起战争和脱离联邦这个话题,他不扯上几个小时是不会停下的.她连忙拿另一个话题来岔开. "他们有没有谈起明天的全牛野宴" "我记得是谈起过的.那位小姐......她叫什么名字来着......就是去年到这里来过的那个小妮子,你知道,艾希礼的表妹......啊,对了,媚兰.汉密尔顿小姐,就叫这个名字......她和她哥哥查尔斯已经从亚特兰大来了,并且......" "唔,她果真来了" "真是个可爱的文静人儿,她来了,总是不声不响,女人家就该这样嘛.走吧,女儿,别磨蹭了,你妈会到处找咱们的." 思嘉一听到这消息心就沉了.她曾经不顾事实地一味希望会有什么事情把媚兰.汉密尔顿留在亚特兰大,因为她就是那里的人呀;而且听到连父亲也完全跟她的看法相反,满口赞赏媚兰那文静的品性,这就迫使她不得不摊开来谈了. "艾希礼也在那里吗" "他在那里."杰拉尔德松开女儿的胳膊,转过身来,用犀利的眼光凝视着她的脸."如果你就是为了这个才出来等我的,那你为什么不直截了当说,却要兜这么大个圈子呢" 思嘉不知说什么好,只觉得心中一片纷乱,脸都涨得通红了. "好,说下去." 她仍是什么也不说,真希望在这种局面下能使劲摇晃自己的父亲叫他闭嘴算了. "他在,并且像他的几个妹妹那样十分亲切地问候了你,还说希望不会有什么事拖住你不去参加明天的大野宴呢.我当然向他们保证绝不会的,"他机灵地说."现在你说,女儿,关于你和艾希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没什么,"她简地答道,一面拉着他的胳臂."爸,我们进去吧." "现在你倒是要进去了,"他说."可是我偏要要站在这里,直到我明白你是怎么回事.唔,我想起来了,你最近显得有点奇怪,难道他跟你胡闹来着他向你求婚了吗" "没有,"她简单地回答. "他是不会的,"杰拉尔德说. 她心中顿时火起,可是杰拉尔德摆了摆手,叫她平静些. "姑娘一等家丁全文阅读!别说了,今天下午我从约翰.威尔克斯那里听说,艾希礼千真万确要跟媚兰小姐结婚.明天晚上就要宣布." 思嘉的手从他的胳臂上滑下来.果然是真的呀! 她的心头一阵剧痛,仿佛一只野兽用尖牙在咬着她.就在这当儿,她父亲的眼睛死死盯住她,由于面对一个他不知该怎样回答的问题而觉得有点可怜,又颇为气恼.他爱思嘉,可是现在她意把她那些孩子气的问题向他提出来,强求他解决,这就使他很不舒服.爱伦懂得怎样回答这些问题.思嘉本来应当到她那里去诉苦的. "你这不是在出自己的洋相......出咱们大家的洋相吗"他厉声说,声音高得像平日发脾气时一样了."你是在追求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了可这县里有那么多哥儿公子,你是谁都可以挑选的呀!" 愤怒和受伤的自尊感反而把思嘉心中的痛苦驱走了一部分. "我并没有追他.只不过......感到吃惊而已." "你这是在撒谎!"杰拉尔德大声说,接着,他凝视着她的脸,又突然显得十分慈祥地补充道:"我很难过,女儿.但毕竟你还是个孩子,而且别的小伙子还多着呢." "妈妈嫁给你时才15岁呀,现在我都16了,"思嘉嘟嘟哝哝地说. "你妈妈可不一样,"杰拉尔德说."她从来不像你这样胡思乱想.好了,女儿,高兴一点,下星期我带你到查尔斯顿去看尤拉莉姨.看看他们那里怎样闹腾萨姆特要塞的事,包你不到一星期就艾希礼忘了." "他还把我当孩子看,"思嘉心里想,悲伤和愤怒憋得她说不出话来,"以为只要拿着新玩具在我面前晃两下,我就会把伤痛全忘了呢." "好,别跟我作对了,"杰拉尔德警告说."你要是懂点事,早就该同斯图尔特或者布伦特结婚了.考虑考虑吧,女儿,同这对双胞胎中无论哪一个结婚,两家的农场便可以连成一片,吉姆.塔尔顿和我便会给你们盖一幢漂亮房子,就在两家农场连接的地方,那一大片松林里,而且......" "别把我当小孩看待了,好吗"思嘉嚷道."我不去查尔斯顿,也不要什么房子,或同双胞胎结婚.我只要......"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但已经为时过晚. 杰拉尔德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他慢吞吞地说着,仿佛是从一个很少使用的思想匣子里把话一字一句地抽出来似的. "你唯一要的是艾希礼,可是却得不到他.而且即使他要和你结婚,我也未必就乐意应许,无论我同约翰.威尔克斯家有多好的交情."这时他看到她惊惶的神色,便接着说:"我要让我的女儿幸福,可你同他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啊,我会的,我会的!" "女儿,你不会的.只有同一类型的人两相匹配,才有幸福可言." 思嘉忽然心里起了种恶意,想大声喊出来:"可你不是一直很幸福呀,尽管你和妈并不是同类的人,"不过她把这念头压下去了,生怕他容忍不了这种卤莽行为,给她妈一耳光. "咱们家的人跟威尔克斯家的人不一样,"他字斟句酌地慢慢说."威尔克斯家跟咱们所有的邻居......跟我所认识的每家邻居都不一样.他们是些古古怪怪的人,最好是和他们的表姐妹去结婚,让他们一起保持自己的古怪去吧." "怎么,爸爸,艾希礼可不是......" "姑娘民国枭雄全文阅读!别急呀,我并没说这个年轻人的坏话嘛,因为我喜欢他.我说的古怪,并不就是疯狂的意思.他的古怪并不像卡尔弗特家的人那样,把所有的一切都押在一匹马身上,也不像塔尔顿家的孩子那样每次都喝得烂醉如泥,而且跟方丹家那些狂热的小畜牲也不一样,他们动不动就行凶杀人.那种古怪是容易理解的,而且,老实说吧,要不是上帝保佑,杰拉尔德.奥哈拉很可能样样俱全呢.我也不是说,你如果做了他的妻子,艾希礼会跟别的女人私奔,或者揍你.要是那样,你反而会幸福些,因为你至少懂得那是怎么回事.但他的古怪归于另一种方式,它使你对艾希礼根本无理解可言.我喜欢他,可是对于他所说的那些东西,我几乎全都摸不着头脑.好了,姑娘,老实告诉我,你理解他关于书本.诗歌.音乐.油画以及诸如此类的傻事所说的那些废话吗" "啊,爸爸,"思嘉不耐烦地说,"如果我跟他结了婚,我会把这一切都改变过来的!" "唔,你会,你现在就会"杰拉尔德暴躁地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说明你对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都知道得还很少,更何况对艾希礼呢.你可千万别忘了哪个妻子也不曾把丈夫改变一丁点儿啊.至于说改变威尔克斯家的某个人,那简直是笑话,女儿.他们全家都那样,且历来如此.并且大概会永远这样下去了.我告诉你,他们生来就这么古怪.瞧他们今天跑纽约,明天跑波士顿,去听什么歌剧,看什么油画,那个忙乎戏儿!还要从北方佬那儿一大箱一大箱地订购法文和德文书呢!然后他们就坐下来读,坐下来梦想天知道什么玩意儿,这样的大好时光要是像正常人那样用来打猎和玩扑克,该多好呀!" "可是县里没有骑马得比艾希礼更好的呢,"思嘉对这些尽是诬蔑艾希礼的话十分恼火,便开始辩护起来."也许他父亲不算,此外一个人也没有.至于打扑克,艾希礼不是上星期在琼期博罗还赢走了你二百美元吗" "卡尔佛特家的小子们又在胡扯了,"杰拉尔德不加辩解地说,"要不然你怎会知道这个数目.艾希礼能够跟最出色的骑手骑马,也能跟最出色的牌友玩扑克......我就是最出色的,姑娘!而且我不否认,他喝起酒来能使甚至塔尔顿家的人也醉倒了桌子底下.所有这些他都行,可是他的心不在这上面.这就是我说他为人古怪的原因." 思嘉默不作声,她的心在往下沉.对于这最后一点,她想不出辩护的话来了,因为她知道杰拉尔德是对的.艾希礼的心不在所有这些他玩得最好的娱乐上.对于大家所最感兴趣的任何事物,他最多只不过出于礼貌,表示爱好而已. 杰拉尔德明白她这的沉默的意思,便拍拍她的臂膀得意地说:"思嘉!好啦!你承认我这话说对了.你要艾希礼这样一个丈夫干什么呢他们全都是疯疯癫癫的,所有威尔克斯家的人."接着,他又用讨好的口气说:"刚才我提到塔尔顿家的小伙子们,那可不是挤对他们呀.他们是些好小子,不过,如果你在设法猎取的是,凯德.卡尔弗特,那么,这对我也完全一样.卡尔费特家的人是好样的,他们都是这样,尽管那老头娶了北方佬.等到我过世的时候......别响呀,亲爱的,听我说嘛!我要把塔拉农场留给你和凯德......" "把凯德用银盘托着送给我,我也不会要,"思嘉气愤地喊道."我求求你不要硬把他推给我吧!我不要塔拉或别的什么农场.农场一钱不值,要是......" 她正要说"要是你得不到你所想要的人,"可这时杰拉尔德被她那种傲慢的态度激怒了......她居然那样对待他送给他的礼品,那是除爱伦以外他在世界上最宠爱的东西呢,于是他大吼了一声. "思嘉,你真敢公然对我说,塔拉......这块土地......一钱不值吗" 思嘉固执地点点头.已经顾不上考虑这是否会惹她父亲大发脾气.因为她内心太痛苦了. "土地是世界上唯一最值钱的东西啊!"他一面嚷,一面伸开两只又粗又短的胳臂做了非常气愤的姿势,"因为它是世界上唯一持久的东西,而且你千万别忘了,它是唯一值得你付出劳动,进行战斗......牺牲性命的东西啊!" "啊,爸,"她厌恶地说,"你说这话真像个爱尔兰人哪!" "我难道为这感到羞耻过吗不.我感到自豪呢.姑娘可别忘了你是半个爱尔兰人,对于每一个上有一滴爱尔兰血液的人来说,他们居住在土地就像他们的母亲一样.此刻我是在为你感到羞耻啊.我把世界上......咱们祖国的米思除外......最美好的土地给你,可你怎么样呢你嗤之以鼻嘛!" 杰拉尔德正准备痛痛快快发泄一下心中的怒气.这时他看见思嘉满脸悲伤的神色,便止住了. "不过,你还年轻.将来你会懂得爱这块土地的.只要你做了爱尔兰人,你是没法摆脱它的.现在你还是个孩子,还只为自己的意中人操心哪.等到你年纪大一些,你就会懂得......现在你要下定决心,究竟是挑选凯德还是那对双胞胎,或者伊凡.芒罗家的一个小伙子,无论谁,到时候看我让你们过得舒舒服服的." "啊,爸!" 杰拉尔德这时觉得这番谈话实在厌烦透了,而且一想到这个问题还得由他来解决,便十分恼火.另外,由于思嘉对他所提供的最佳对象和塔拉农场居然无动于衷,还是那么郁郁不乐,也感到委屈得很.他多么希望这些礼物被女儿用鼓掌,亲吻来接受啊! "好,别撅着嘴生气了.姑娘,无论你嫁给谁,这都没有关系,只要他跟你情投意合,是上等人,又是个有自尊心的南方人就行.女人嘛,结了婚便会产生爱情的." "啊,爸!你看你这观念有多旧多土啊!" "这才是个好观念啊!那种美国式的做法,到处跑呀找呀,要为爱情结婚呀,像些佣人似的,像北方佬似的,有什么意思呢.最好的婚姻是凭父母给女儿选择对象.不然,像你这样的傻丫头,怎能分清楚好人和坏蛋呢.好吧,你看看威尔克斯家.他们凭什么世世代代保持了自己的尊严和兴旺呢那不就凭的是跟自己的同类人结婚,跟他们家庭所希望的那些表亲结婚啊." "啊重生香港做大亨最新章节!"思嘉叫起来,由于杰拉尔德的话把事实的不可避免性说到家了,她心中产生了新的痛苦.杰拉尔德看看她低下的头,很不自在地把两只脚反复挪动着. "你不是在哭吧"他问她,笨拙地摸摸她的下巴,想叫她仰起脸来,这时他自己的脸由于怜悯而露出深深的皱纹来了. "没有!"她猛寺把头扭开,激怒地大叫了. "你是在撒谎,但我很喜欢这样.我巴不得你为人骄傲一些,姑娘.但愿在明天的大野宴上也看到你的骄傲.我不要全县的人都谈论你和笑话你,说你成天痴心想着一个男人,而那个人却根本无意于你,只维持一般的友谊罢了." "他对我是有意的呀,"思嘉想,心里十分难过."啊,情意深着呢!我知道他真的是这样.我敢断定,只要再有一点点时间,我相信便能叫他亲自说出来......啊,要不是威尔克斯家的人总觉得他们只能同表亲结婚,那就好了!" 杰拉尔德把她的臂膀挽起来. "咱们要进去吃晚饭了,这件事就不声张,只咱们知道行了.我不会拿它去打扰你妈妈......你也不着跟他说.擤擤鼻涕吧,女儿." 思嘉用她的破手绢擤了擤鼻涕,然后他们彼此挽着胳臂走上黑暗的车道,那匹马在后面缓缓地跟着.走近屋子时,思嘉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看见走廊暗影中的母亲.她戴着帽子.披肩和手套,嬷嬷跟在后面,脸色像满天乌云阴沉,手里拿着一个黑皮袋,那是爱伦出去给农奴们看病时经常带着装药品和绷带用的.嬷嬷那片又宽又厚的嘴唇向下耷拉着,她生起来会把下嘴唇拉得有平时两倍那么大.这张嘴现在正撅着,所以思嘉明白嬷嬷正在为什么不称心的事生气呢. "奥哈拉先生,"爱伦一见父女俩在车道上走来便叫了一声......爱伦是地道的老一辈人,她尽管结结婚17年了,生育了六个孩子,可仍然讲究礼节......她说:"奥哈拉先生,斯莱特里那边有人病了.埃米的新生婴儿快要死了,可是还得他施洗礼.我和嬷嬷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她的声音带有明显的询问口气,仿佛在征求杰拉尔德的同意,这无非是一种礼节上的表示,但从杰拉尔德看来却是非常珍贵的. "真的天知道!"杰拉尔德一听便嚷嚷开了,"为什么这些下流白人偏偏在吃晚饭的时候把你叫走呢而且我正要告诉你亚特兰大那边人们在怎样谈论战争呀!去吧,奥拉太太.我知道,只要外边出了点什么事,你不去帮忙是整夜也睡不好觉的." "她总是一点也不休息,深更半夜为黑人和穷白人下流坯子看病,好像他们就照顾不了自己."嬷嬷自言自语咕哝着下了台阶,向等在道旁的马车走去. "你就替我照管晚饭吧,亲爱的,"爱伦说,一面用戴手套的手轻轻摸了摸思嘉的脸颊. 不管思嘉怎样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她一接触母亲的爱抚,从她绸衣上隐隐闻到那个柠檬色草编香囊中的芳馨,便被那永不失效的魅力感动得震颤起来.对于思嘉来说,爱伦.奥哈拉周围有一种令人吃惊的东西,房子里有一种不可思议的东西同她在一起,使她敬畏.着迷,也使她平静. 杰拉尔德扶他的太太上了马车,吩咐车夫一路小心.车夫托比驾驭杰拉尔德的马已经20年了,他撅着嘴对这种吩咐表示抗议......还用得着你来提醒我这个老把式哪!他赶着车动身子,嬷嬷坐在他身旁,刚好构成一副非洲人撅嘴使气的绝妙图画. "要是我不给斯莱特里那些下流坯帮那么大的忙......换了别人本来是要报酬的."杰拉尔德气愤地说,"他们就会愿意把沼泽边上那几英亩赖地卖给我,县里也就会把他们摆脱了."随后,他面露喜色,想起一个有益的玩笑来:"女儿,来吧,咱们去告诉波克,说我没有买下迪尔茜,而是把他卖给约翰.威尔克斯了." 他把缰绳扔给站在旁边的一个黑小子,然后大步走上台阶,他已经忘记了思嘉的伤心事,一心想去捉弄他的管家.思嘉跟在他后面,慢腾腾地爬上台阶,两只脚沉重得像铅一般.她想,无论如何,要是她自己和艾希礼结为夫妻,至少不会比她父亲这一对显得更不相称的.如往常那样,她觉得奇怪,怎么这位大喊大叫,没心计的父亲会设法娶上了像她母亲那样的一个女人呢因为从出身.教养和性格来说,世界上再没有比他们彼此距离更远的两个人了. 爱伦.奥哈拉现年32岁,依当时的标准已是个中年妇人,她生有六个孩子,但其中三个已经夭折.她高高的,比那位火爆性子的矮个儿丈夫高出一头,不过她的举止是那么文静,走起路来只见那条长裙子轻盈地摇摆,这样也就不显得怎么高了.她那奶酪色的脖颈圆圆的,细细的,从紧身上衣的黑绸圆领中端端正正地伸出来,但由于脑后那把戴着网套的丰盈秀发颇为浓重,便常常显得略后向仰.她母亲是法国人,是一对从1791年革命中逃亡到海地来的夫妇所生,她给爱伦遗传了这双在墨黑睫毛下略略倾斜的黑眼睛和这一头黑发.她父亲是拿破仑军队中的一名士兵,传给她一个长长的.笔直的鼻子和一个有棱有角的方颚,只不过后者在她两颊的柔美曲线的调和下显得不那么惹眼了.同时爱伦的脸也仅仅通过生活才养马了现在这副庄严而并不觉得傲慢的模样,这种优雅,这种忧郁而毫无幽默感的神态. 如果她的眼神中有一点焕发的光采,她的笑容中带有一点殷勤的温煦,她那使儿女和仆人听来感到轻柔的声音中有一点自然的韵味,那她便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了.她说话用的是海滨佐治亚人那种柔和而有点含糊的口音,元音是流音,子音咬得不怎么准,略略带法语腔调.这是一种即使命令仆人或斥责儿女时也从不提高的声音,但也是在塔拉农场人人都随时服从的声音,而她的丈夫的大喊大叫在那里却经常被悄悄地忽略了.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93章 19.3 《思嘉的房间在她母亲房间的对面,中间隔着个穿堂.她从小就熟悉了:在天亮前什么时候一个光着脚的黑人急促脚步在硬木地板上轻轻走过,接着是母亲房门上匆忙的叩击声,然后是黑人那低沉而带惊慌的耳语,报告本地区那长排白棚屋里有人生病了,死了,或者养了孩子.那时她还很小,常常爬到门口去,从狭窄的门缝里窥望,看到爱伦从黑暗的房间里出来,同时听到里面杰拉尔德平静而有节奏的鼾声;母亲让黑人手中的蜡烛照着,臂下挟着药品箱,头发已梳得熨熨贴贴,紧身上衣的钮扣也会扣好了. 思嘉听到母亲踮着脚尖轻轻走过厅堂,并坚定而怜悯地低声说:"嘘,别这么大声说话.会吵醒奥哈拉先生的.他们还不至于病得要死吧."此时,她总有一种安慰的感觉. 是的,她知道爱伦已经摸黑外出,一切正常,便爬回去重新躺到床上睡了. 早晨,经过抢救产妇和婴儿的通宵忙乱......那时老方丹大夫和年轻的方丹大夫都已外出应诊,没法来帮她的忙......然后,爱伦又像通常那样作为主妇在餐桌旁出现了,她那黝黑的眼圆略有倦色,可是声音和神态都没有流露丝毫的紧张感.她那庄重的温柔下面有一种钢铁般的品性,它使包托杰拉尔德和姑娘们在内的全家无不感到敬畏,虽然杰拉尔德宁死也不愿承认这一点. 思嘉有时夜里轻轻走去亲吻高个子母亲的面颊,她仰望着那张上唇显得太短太柔嫩的嘴,那张太容易为世人所伤害的嘴,她不禁暗想它是否也曾像娇憨的姑娘那样格格地笑过,或者同知心的女友通宵达旦喁喁私语.可是,不,这是不可能的.母亲从来就是现在这个模样,是一根力量的支柱,一个智慧的源泉,一位对任何问题都能够解答的人. 但是思嘉错了,因为多年以前,萨凡纳州的爱伦.罗毕拉德也曾像那个迷个的海滨城市里的每一位15岁的姑娘那样格格地笑过,也曾同朋友们通宵达旦喁喁私语,互谈理想,倾诉衷肠,只有一个秘密除外.就是在那一年,比她大28岁的杰拉尔德.奥哈拉闯进了她的生活......也是那一年,青春和她那黑眼睛表兄菲利普.罗毕拉德从她的生活中消退了.因为,当菲利普连同他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和那种放荡不羁的习性永远离开萨凡纳时,他把爱伦心中的光辉也带走了,只给后来娶她的这位罗圈腿矮个儿爱尔兰人留下了一个温驯的躯壳. 不过对杰拉尔德这也就够了,他还因为真正娶上了她这一难以相信的幸运而吓坏了呢.而且,如果她身上失掉了什么,他也从不觉得可惜.他是个精明人,懂得像他这样一个既无门第又无财产但好吹嘘的爱尔兰人,居然娶到海滨各洲中最富有最荣耀人家的女儿,也算得上是一个奇迹了.要知道,杰拉尔德是个白手起家的人. 21岁那年杰拉尔德来到美国.他是匆匆而来像以前或以后许多好好坏坏的爱尔兰人那样,因为他只带着身上穿的衣服和买船票剩下的两个先令,以及悬赏捉拿他的那个身价,而且他觉得这个身价比他的罪行所应得的还高了一些.世界上还没有一个奥兰治派分子(奥兰治分子是1795年北爱尔兰的一个秘密团体的成员,支持新政.)值得英国政府或魔鬼本身出一百镑的;但是如果政府对于一个英国的不在地主(不在地主指不属于产权所在地的地主.)地租代理人的死会那么认真,那么杰拉尔德.奥哈拉的突然出走便是适时的了.的确,他曾经称呼过地租代理人为"奥兰治派野崽子"不过,按照杰拉尔德对此事的看法,这并不使那个人就有权哼着《博因河之歌》那开头几句来侮辱他. 博因河战役(博因河战役是1690年英格兰国王威廉三世在爱尔兰博因河畔打败前王詹姆斯二世的一次战斗,被认为是新教的胜利.)是一百多年以前的事了,但是在奥哈拉家族和他们的邻里看来,就像昨天发生的事,那时他们的希望和梦想,他们的土地和钱财,都在那团卷着一位惊惶逃路的斯图尔特王子的魔雾中消失了,只留下奥兰治王室的威廉和他那带着奥兰治帽徽的军队来屠杀斯图尔特王朝的爱尔兰依附者了. 由于这个以及别的原因,杰拉尔德的家庭并不想把这场争吵的毁灭结果看得十分严重,只把它看作是一桩有严重影响的事而已.多年来,奥哈拉家与英国警察部门的关系很不好,原因是被怀疑参与了**活动,而杰拉尔德并不是奥哈拉家族中头一个暗中离开爱尔兰的人.他几乎想不起他的两个哥哥詹姆斯和安德鲁,只记得两个闷声不响的年轻人,他们时常在深夜来来去去,干一些神秘的钩当,或者一走就是好几个星期,使母亲焦急万分.他们是许多年前人们在奥哈拉家猪圈里发现在一批理藏的来福枪之到美国的.现在他们已在萨凡纳作生意发了家,"虽然只有上帝才知道那地方究竟在哪里"......他们母亲提起这两个大儿子时老是这样说,年轻的杰拉尔德就是给送到两位哥哥这里来的. 离家出走时,母亲在他脸上匆匆吻了一下,并贴着耳朵说了一声天主教的祝福,父亲则给了临别赠言,"要记住自己是谁,不要学别人的样."他的五位高个子兄弟羡慕而略带关注地微笑着向他道了声再见,因为杰拉尔德在强壮的一家人中是最小和最矮的一个. 他父亲和五个哥哥都身六英尺以上,其粗壮的程度也很相称,可是21岁的小个子杰拉尔德懂得,五英尺四英寸半便是上帝所能赐给他的最大高度了.对杰拉尔德来说,他从不以自己身材矮小而自怨自艾,也从不认为这会阻碍他去获得自己所需要的一切.更确切些不如说,正是杰拉尔德的矮小精干使他成为现在这样,因为他早就明白矮小的人必须在高大者中间顽强地活下去.而杰拉尔德是顽强的. 他那些高个儿哥哥是些冷酷寡言的人,在他们身上,历史光荣的传统已经永远消失,沦落为默默的仇恨,爆裂出痛苦的幽默来了.要是杰拉尔德也生来强壮,他就会走上向奥哈拉家族中其他人的道路,在**的行列中悄悄地.神秘地干起来.可杰拉尔德像他母亲钟爱地形容的那样,是个"高嗓门,笨脑袋",脾气暴躁,动辄使拳头,并且盛气凌人,叫人见人怕.他在那些高大的奥哈拉家族的人中间,就像一只神气十足的矮脚鸡在满院子大个儿雄鸡中间那样,故意昂首阔步,而他们都爱护他,亲切地怂恿地高声喊叫,必要时也只伸出他们的大拳头敲他几下,让这位小弟弟不要太得意忘形了. 到美国来之前,杰拉尔德没有受过多少教育,可是他对此并不怎么有自知之明.其实,即使别人给他指出,他也不会在意.他母亲教过他读书写字.他很善于作算术题.他的书本知识就只这些.他唯一懂得的拉丁文是作弥撒时应答牧师的用语,唯一的历史知识则是爱尔兰的种种冤屈.他在诗歌方面,只知道穆尔的作品,音乐则限于历代流传下来的爱尔兰歌曲.他尽管对那些比他较有学问的人怀有敬意,可是从来也不感觉到自己的缺陷.而且,在一个新的国家,在一个连那些最愚昧的爱尔兰人也在此发了大财的国家,在一个只要求你强壮不怕干活的国家,他需要这些东西干什么呢 詹姆斯和安德鲁并不认为自己很少受教育是一桩憾事.他们收留杰拉尔德进了他们的萨凡纳的商店.他的字迹清楚,算数算得准确,与顾客谈起生意来也很精明,因此赢得了两位哥哥的器重;至于文学知识和欣赏音乐的修养,年轻的杰拉尔德即使具有,也只会引起他们的嗤笑.在本世纪初,美国对爱尔兰人还很和气,詹姆斯和安德鲁开始时用帆布篷车从萨凡纳往佐治亚的内地城镇运送货物,后来赚了钱便自己开店,杰拉尔德也就跟着他们发迹了. 他喜欢南方,并且自己以为很快就成了南方人.的确,关于南方和南方人,有许多东西是他永远也不会理解的,不过,南方人的有些思想习惯,如玩扑克,赛马,争论政治和举行决斗,争取州权和咒骂北方佬,维护奴隶制和棉花至上主义,轻视下流白人和过分讨好妇女,等等,他一旦理解便全心全意地接受,并成为他自己的了.他甚至学会了咀嚼烟叶.至于喝威士忌的本领,他生来就已经具备,那是不用学的. 然而,杰拉尔德还是杰拉尔德.他的生活习惯和思想变了,但他不愿改变自己的态度,即使他能够改变.他羡慕那种稻米棉花的富裕地主,羡慕他们慢条斯理,温文尔雅地骑着纯种马,后面是载着他们文质彬彬的太太们马车和奴隶们的大车,从他们的古旧王国向萨凡纳迤逦而来.可是杰拉尔德永远也学不会文雅.他们那种懒洋洋的含糊不清的声音,他沉得特别悦耳,但他们自己那轻快的土腔却总是吊在舌头上摆脱不了.他们处理重大事务时,在一张牌上赌押一笔财产.一个农场或一个奴隶时,以及像向黑人孩子撒钱币仅的将他们的损失惬意地轻轻勾销时,那种满不在乎地神气是他十分喜爱的.然而杰拉尔德已经懂得什么叫贫穷,因此永远学不会惬意而体面地输钱.他们是个快乐的民族,这些海滨佐治亚人,声音柔和,容易生气,有时前后矛盾得十分可爱,所以杰拉尔德喜欢他们.不过,这位年轻的爱尔兰人身上充满了活泼好动的生机,他是刚刚从一个风冷雾温但多雾的沼泽不产生热病的因家出来的,这便把他同这些出生亚热带气候和瘴气温地中的懒惰绅士们截然分开了. 从他们那里他学到了他发现有用的东西,其余的便拒绝了.他发现玩扑克牌是所有的南方习俗中最有用的,只要会打扑克,加上一个喝威士忌的海量,就行了.玩牌和喝酒是杰拉尔德的天生癖性,给他带来了平生三样最受赞赏的财富中的两位,即他的管家和他的农场.另一样便是他的妻子,他只能把她看作是上帝的神奇赐予了. 他的管家叫波克,举止庄严,黑得又光又亮,且有全副出色的裁缝手艺,是他打了个通宵的扑克牌从一位圣.西蒙斯岛的地主手中赢来的.那个地主在敢于虚张声势方面与杰拉尔德不相上下,可是喝起新奥尔良朗姆酒来就不行了.尽管波克原先的主人后来要求以双倍的价钱把他买回去,杰拉尔德却断然地拒绝了,因为这是他占有的第一个奴隶,而且绝对是"海滨最好的管家",称得上是他实现平生渴望的好开端,怎么能放弃呀杰拉尔德一心一意要当奴隶主和拥有地主的上等人呢. 他已下定决心,不要像詹姆斯和安德鲁那样把所有的白天都花费在讨价还价上,或者把所有的夜晚都用来对着灯光检查账目.跟两个哥哥不同,他已深深感到社会上最被人瞧不起的是那些"生意人".杰拉尔德要当一个地主.他像一个曾经在别人所拥有和猎取的土地上干活的爱尔兰佃农那样,满怀希望看到自己的田地绿油油地从眼前铺展开去.他无情地.一心一意地追求一个目标,就是要拥有自己的住宅,自己的农场,自己的马匹,自己的奴隶.而在这个新国家里,既然已不像在他所离开的那个国家要冒双重危险,即全部的收获都租税吞掉和随时有可能被突然没收,他就很想得到这些东西了.但是,一个时期以来,他已渐渐发现,怀抱这个雄心和实现这个雄心毕竟是两回事.滨海的佐治亚州是那样牢牢地掌握在一顽强的贵族阶级手中,在这里,他就休想有一天会赢得他所刻意追求的地位. 过了一些时候,命运之手和一手扑克牌两相结合,给了他一个他后来取名为塔拉的农场,同时让他从海滨适移到北佐治亚的丘陵地区来了. 那是一个很暖的春天夜晚,在萨凡纳的一家酒店,邻座的一位生客的偶尔谈话引起灰拉尔德的侧耳细听.那位生客是萨凡纳本地人,在内地居住了十二年之后刚刚回来.他是在州里举办的抽彩分配土地时的一个获奖者.原来杰拉尔德来到美洲前一年,印第安人放弃了佐治亚中部广大的一片土地,佐治亚州当局便以这种方式进行分配.他迁徙到了那里,并建立了一个农场,但是现在他的房子因失火被烧掉了,他对那个可诅咒的"地方",已感到厌烦,因此很乐意将它脱手. 杰拉尔德心里一直没有放弃那个念头,想拥有一个自己的农场,于是经过介绍,他同那个陌生人谈起来,而当对方告诉他,那个州的北部已经从卡罗来纳的弗吉尼亚涌进了大批大批的新人时,他的兴趣就更大了.杰拉尔德在萨凡纳已住了很久,了解了海滨人的观点,即认为这个州的其余部分都是偏僻的森林地带,每个灌木丛中都潜伏着印第安人.他在处理"奥哈拉兄弟公司"业务时访问过在萨凡纳河上游一百英里的奥古斯塔,而且旅行到了离萨凡纳的内地,看到了那个城市西面的古老城镇.他知道,那个地区也像海滨那样拥有不少居民,但是从陌生人的描绘来看,他的农场是在萨凡纳西比250英里以外的内地,在查塔忽奇河以南不远的地方.他知道,河那边往北一带仍控制在柴罗基人手里,所以他听到陌生人嘲笑他提起与印第安人的纠纷,并叙述那个新地区有多少新兴的城镇正在成长起来.多少农场经营得很好时,便不由得大吃一惊了. 谈话一小时之后,开始放慢,于是杰拉尔德想出一个诡计,那双碧蓝的眼睛也不由得流露出真情来......他提议玩牌.夜渐渐深了,酒斟了一巡又一巡,这时其他几个牌友都歇手了,只剩下杰拉尔德和陌生人在继续对赌.陌生人把所有的筹码全部押上,外加那个农场的文契.杰拉尔德也推出他的那堆筹码,并把钱装放在上面.如果钱袋里装的恰好是"奥哈拉兄弟公司"的款子,杰拉尔德第二天早晨作弥撒时也不会觉得良心不安而表示忏悔了.他懂得自己所要的是什么,而当他需要时便断然采取最直截了当的手段来攫取它.况且,他是那样相信自己的命运和手中的那几张牌,所以从来就不考虑:要是桌子对面放在是一手更高的牌呢,那他将怎样偿还这笔钱呀 "你这不是靠买卖赚来的,而我呢,也乐得不用再给那地方纳税了,"陌生人叹了口气说,一面叫拿笔墨来."那所大房子是一年前烧掉的,田地呢,已长满了灌木林和小松树.然而,这些都是你的了." "千万不要把玩牌和威士忌混为一谈,除非你早就戒酒了,"当天晚上波克服侍杰拉尔德上床睡觉时,杰拉尔德严肃地对他这样说,这位管家由于崇拜主人正开始在学习一种土腔,便用一种基希和米思郡的混合腔调作了必要的回答,当然这种腔调只有他们两个人理解,别人听来是莫名其妙的. 浑浊的弗林特河在一排排松树和爬满藤萝的水橡树中间悄悄地流着,像一条弯屈的胳臂绕过杰拉尔德的那片新地地,从两侧环抱着它.杰拉尔德站在那个原来有的房子的小小圆丘上,对他来说,这道高高的绿色屏障既是他的所有权的一个看得见的可喜的证明,又好像是他亲手建造用来作为私有标志的一道篱笆.站在那座已烧掉了房子的焦黑基石上,他俯视着那条伸向大路的林荫小道,一面快活地咒骂着,因为这种喜悦之情是那么深厚,已无法用感谢上天的祈祷来表达了.这两排阴森的树木,那片荒芜的草地,连同草地上那些缀满白花的木兰树底下齐腰深的野草,是他的.那些尚未开垦的.长满了小松树和矮树丛的田地,那些连绵不断向周围远远伸展开去的红土地面也属于杰拉尔德.奥哈拉所有了......这一切都成了他的,因为他有一个从不糊涂的爱尔兰人的头脑和将全部家当都押在一手牌上的胆量. 面对这片寂静的荒地杰拉尔德闭上了眼睛,他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家里.在这儿,在他脚下,一幢刷白的砖房将拔地而起.大路对面将有一道新的栅栏把肥壮的牲口和纯种马圈起来,而那片从山腰伸到肥沃的河床的红土地,将像凫绒被似的在阳光下闪耀银光......棉花,大片大片地棉花啊女总裁的贴身神医最新章节!奥哈拉家的产业从此便要复兴了. 用自己一小笔赌本,杰拉尔德从两位不很热心的哥哥那里借到的一点钱,以及典地得到的一笔现金,买了头一批种大田的黑奴,然后来到塔拉,在那四间房间的监工屋里,像单身汉似地孤独地住下来,直到有一天塔拉农场的白色墙壁拔地而起为止. 他平整田地,种植棉花,并从詹姆斯和安德鲁里又借了些钱买来一批奴隶.奥哈拉一家是家族观念很强的人,无论在兴旺或不走好运的时候他们都同样抱在一起,但这并不是出于过分的手足之情,而是因为从严峻的岁月里懂得了,一个家族要生存下去就必须形成一条一致对外的坚固战线.他们把钱借给杰拉尔德,有朝一日钱还会连本带利回到他们手中.这样杰拉尔德不断买进毗连的地亩,农场也逐渐扩大,终于那幢白房子已是现实而不再是梦想. 那是用奴未劳动建筑的,一所房子显得有点笨拙的.好像趴在地上似的,它坐落在一块坡地上,俯瞰着那片向河边伸延下去的碧绿的牧场;它使杰拉尔德非常得意,因为它尽管是新建的却已经有点古色古香的模样了.那些曾经见过印第安人在树桠下往来的老橡树,现在用它们的巨大躯干紧紧围住这所房子,同时用枝叶在屋顶上空撑起一片浓荫.那片从乱草中复原过来的草地,现在已长满了苜蓿和百慕大牧草,杰拉尔德决计要把它管理得好好的.从林荫道的柏树到奴隶区那排白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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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94章 19.4 小说し"得承认,你父亲是个好人,不过严格了一点.那么,把这个拿去,以后谁也别提起就是了." 最后才表示降服的是地主太太们.不过,当威尔克斯太太......像杰拉尔德形容的"一位了不起的具有沉默天才的女士"......有天晚上杰拉尔德的马已经跑上车道之后对他的丈夫说,"这人尽讲粗话,可毕竟是个上等人,"这时杰拉尔德已肯定是成功了. 他不甚明白他花了差不多十年的功夫才达到这个境地,因为他从来没有意识到他初来时邻居是用怀疑的眼光看他的.按他自己的想法,他一踏上塔拉这块土地便毫无疑问很适合呆在这里了. 他43岁那年,杰拉尔德的腰身已那么粗壮,脸色那么红润,活像一个从体育画报上剪下来的打猎的乡坤,那时他想起塔拉虽然很可贵,可只有它和县里那些心地坦荡.殷勤好客的人,还是不够的.他缺少一位妻子. 塔拉农场迫切需要一位女主人.现在的这位胖厨子本来是管庭院的黑人杂工,因为迫切需要才提升到厨房工作的,可他从来没有按时开过一顿饭;而那位内室女仆原先也是在田里干活的,她任凭屋子里到处都是尘土.好像手头永远也不会有一块干净的桌布或餐布似的,因此一有客人到来,便要手忙脚乱一番.波克是唯一受过训练和胜任的黑人管家,他现在负责管理所有的奴仆,但是几年来,在杰拉尔德遇事乐呵呵的生活作风影响下,也变得怠惰和漫不经心了.作为贴身佣人,他负责整理杰拉尔德的卧室,作为膳事总管,他要让饭菜安排得像个样子,不过在别的方面他就有点听之任之了. 那些具有非洲人精确本能的黑奴,都发现杰拉尔德尽管大喊大叫,但并不怎么厉害,所以他们便肆无忌惮地利用这一点,表面上经常存在这样的威胁,说是要把奴隶卖到南方去,或者要狠狠地鞭打他们,但实际上塔拉农场从来没有卖过一个奴隶,鞭打的事也只发生过一次,那是因为没有把杰拉尔德的狩猎了一整天的爱马认真地刷洗一下. 杰拉尔德那双锐利的天蓝色眼睛意识到左邻右舍的房子收拾得那么整洁,那些头发梳得溜光.裙子啊啊啊啊响的主妇们那么从容地管理着他们的仆人.他不熟悉这些女人从天亮到深夜忙个不停地监督仆人烧菜做饭.哺育婴儿.缝纫洗浆的劳碌情形,他只看到表面的成绩,而这些成绩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天早晨他准备进城去听法院开审,波克把他心爱的皱领衬衫取来,可他一看便发觉它已被那个内室女仆弄得不成样子,只能给他的管家穿了.这时他感到多么迫切需要一个老婆啊真仙奇缘全文阅读! "杰拉尔德先生,"波克眼看杰拉尔德生气了,便讨好地对他说,一面将那件衬衫卷起来,"你现在缺少的是一位太太,一位能带来许多家仆的太太." 杰拉尔德责骂波克的无礼,但他知道他是对的.他需要一个妻子,他也需要儿女,并且,如果不很快得到他们,那将为时太晚了.但是他不想随便娶个女人,像卡尔弗特那样,把那个照管他的没娘孩子的北方佬女家庭教师讨来当老婆.他的妻子必须是一位夫人,一位出身名门的夫人,像威尔克斯太太那样端庄贤淑,能够像威尔克斯太太在整顿她自己的田地那样把塔拉农场管理好. 但是要同这个县的大户人家结亲却有两个难处.第一是这里结婚年龄的姑娘很少,另外,也是更不好办的一点,杰拉尔德是个"新人"(尽管他在这里已居住了将近十年),又是外国人,谁也不了解他的家庭情况.尽管佐治亚内地社会并不像海滨贵族社会那样难以接近,可是也没有哪个家庭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媳给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 杰拉尔德知道,虽然那些同他一起找猎.喝酒和谈政治的本县男人多么喜欢他,他还是很难找到一个情愿把女儿许给他的人家.而且他不想让人们闲谈时说起某位某位做父亲的已经深表遗憾地拒绝杰拉尔德向他的女儿求婚了.但是,他的这种自知之明并没有使他觉得自己在领居们面前低人一等.事实上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感到自己在哪方面不如别人.那仅仅是县里的一种奇怪的习俗,认为姑娘们只能嫁到那些至少在南部已居住20年以上.已经拥有自己的田地和奴隶,并且已沾染了当时引为时髦的那些不良癖好的人家去. "咱们要到萨凡纳去,收拾行李吧."他告诉波克."只要让我听到你说一声'嘘,或者'保证,!我就立即把你卖掉,因这种种字眼我自己是很少说." 对于他的婚姻詹姆斯和安德鲁可能会提出某种主意,而且他们的老朋友中可能有适合他的要求并愿意嫁给他的女儿吧.他们两个耐心地听完他的想法,可是谁也不表示赞成.他们在萨凡纳没有可以求助的亲戚,因为他们来美国时已经结婚.而他们的老朋友们的女儿也早已出嫁并都在生儿育女人. "你不是什么有我人,也不是什么望族."詹姆斯说. "我已经挣了不少钱,我也能成为一个大户人家.我当然不能马马虎虎讨个老婆了事." "你太好高鹜远了,"安德鲁干脆这样指出. 不过他们还是替杰拉尔德尽了最大的努力.詹姆斯和安德鲁是个上了年纪的人,在萨凡纳已颇有名望.他的朋友可真不少,在一个月里带着他从这家跑到那家,吃饭啦,跳舞啦,参加野餐会啦,忙个不停. 最后杰拉尔德表示:"只有一我看得上眼的,但是在我来到这里时她恐怕还没有出世呢." "你看得上眼的究竟是谁呀" "是爱伦.罗毕拉德小姐,"杰拉尔德答道,他故意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因为爱伦.罗毕拉德那双稍稍有些耷拉的黑眼睛实际上已远不只叫他看上眼了.她尽管外表上显得有点没精打采,令人捉摸不透,这在一个15岁的姑娘家身上尤其罕见,可是毕竟把他迷住了.另外,她身上还有一种令人倾倒的绝望的神态在深深摇撼他的心灵,叫他在她面前变得格外温柔,而这是他和世界上任何其他人在一起时从来没有过的. "可是你的年龄完全可以当她的父亲了拳术者全文阅读!" "可我正壮年呀!"杰拉尔德被刺得大叫起来. 詹姆斯冷静地谈了自己的意见. "杰里,在萨凡纳你再也找不到一个比她更难以娶到的女人了.她父亲是罗毕拉德家族的人,而这些法国人非常骄傲.至于她母亲......愿她安息......那是非常了不起的太太." "这些我不管,"杰拉尔德愤愤地说."何况她母亲已经死了,而罗毕拉德那老头又喜欢我." "作为一个普通人是这样,可作为女婿就未必了." "无论如何那姑娘也不会要你的,"安德鲁插嘴说."她爱上她的一个表兄,那个放荡的叫菲利普的花花公子,已经一年了,尽管她家里还在没完没了地幼她不要这样." "他这个月到路易斯安那去了."杰拉尔德说.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杰拉尔德回答,他不想说出是波克向他提供了这一宝贵的信息,也不告诉他们菲利普接到家里的快信赶回西部去了."而且我并不认为她爱他已经到了摆脱不开的地步.15岁毕竟还太年轻,是不怎么懂得爱情的." "她们宁愿要那个危险的表兄也不会挑上你的." 因此,当从内地传来消息说皮埃尔.罗毕拉德的女儿要嫁给这个矮小的爱尔兰人时,詹姆斯和安德鲁也和其他人一样不禁大吃一惊.整个萨凡纳都在暗中纷纷议论,并猜测如今到西部去了的菲利普.罗毕拉德是怎么回事,可是闲谈归闲谈,谁也没有找到答案.为什么罗毕拉德家族中最可爱的一个女儿会跟一个大喊大叫.面孔通红.身高不及她耳朵的矮小鬼结婚呢这对所有的人都始终是个谜. 连杰拉尔德本人至今也不明白事情究竟是怎样弄成的.他只知道出现了一个奇迹.而且,一辈子也就这么一次,当脸色苍白而又十分镇静的爱伦将一只轻柔的手放在他臂膀上并且说:"奥哈拉先生,我愿意嫁给你"时,他简直谦卑到五体投地了. 对于这个神秘莫测的问题,连罗毕拉德家族中那惊惶失措的人也只能找到某些答案.只有爱伦和她的嬷嬷知道那天晚上发生的整个故事,那时这位姑娘像个伤心的孩子似地哭了个通宵,而第二天早晨起床时她已经是个下定决心的女人了. 嬷嬷有所预感地给她的小主妇拿来一个从新奥尔良寄来的小包裹,上面的通讯地址是个陌生人写的,里面装着爱伦的一张小照(爱伦一见便惊叫一声把它丢在地上),四封爱伦写给菲利普.罗毕拉德的亲笔信以及一位新奥尔良牧师附上的短简,它宣布她的这位表哥已经在一次酒吧的斗殴中死了."他们把他赶走了,父亲.波琳和尤拉莉把他赶走了.我恨他们.我恨他们大家.我再也不要看见他们了.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到永远看不见他们的地方去,也永远不再见这个城市,或者任何一个使我想起......想起的人." 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本来伏在床头陪着她一起啜泣的嬷嬷这才警告她:"可是不行,小宝贝,你不能那样做呀!" "我非这样不可,他是个好心人.我要这样办,或者到查尔斯顿的修道院里去当修女." 正是这个修道院的念头给皮埃尔.罗毕拉德带来了威胁,使他终于在怕惑而悲痛的心情下同意了.他是个坚贞不渝的长老教友,尽管他的家族信奉天主教,因此心想与其让女儿当修女还不如把她嫁给杰拉尔德.奥哈拉好.最后,他对杰拉尔德这个人,除了门第欠缺之外,就不再抱什么反感了. 就这样,爱伦(已不再姓罗毕拉德)离开萨凡纳,她随同一位中年丈夫,带着嬷嬷和二十个黑人家奴,动身到塔拉去了. 次年,他们生了第一个孩子,取名凯蒂.思嘉,是随杰拉尔德的母亲命名的.杰拉尔德感到有点失望,因为他想要一个儿子,不过他还是很喜欢这个黑头发的女儿,高高兴兴地请塔拉农场的每个农奴都喝了酒,自己也乐得喝了个酩酊大醉. 如果说爱伦对于自己那么仓促决定同杰拉尔德结婚曾经有所懊悔的话,那是谁也不知道的,杰拉尔德如此,他每次瞧着她都要骄傲得不得了呢.她一离开萨凡纳那个文雅的海滨城市,便把它和它所留下的记忆都抛到了脑后;同样,她一到达北佐治亚,这里便成为她的家了. 她父亲那所粉刷成浅红色的住宅,她的老家,原是那么幽雅舒适,有着美女般丰盈的体态和帆船乘风破浪的英姿;安是法国殖民地式的建筑,以一种雅致的风格拔地而起,里面用的是螺旋形楼梯,旁边的铁制栏杆精美得像花边似的.那是一所富丽.优雅而僻静的房子,是她温暖的家,但如今她永远离开了. 她不仅离开了那个优美的住处,而且离开了那建筑背后的一整套文明,如今发自己置身于一个完全不同的陌生世界,仿佛到了一个新大陆似的. 北佐治亚是个草莽未改.民情粗犷的地区.她高高地站在蓝岭上麓的高原上,看见一望无际逶迤起伏的红色丘陵和底部突露花岗岩,以及到处耸立的嶙峋苍松.这一切在她眼里都显得粗陋和野性未驯,因为她看惯了满缀着青苔苔蔓的海岛上那种幽静的林薮之美,亚热带阳光下远远延伸的白色海滩,以及长满了各种棕榈的沙地上平坦辽阔的远景. 在这个区,人们习惯了冬季的严寒和夏天的酷热,并且这些人身上有的是她从未见过的旺盛的生机和力量.他们为人诚恳,勇敢,大方,蕴藏着善良的天性,可是强壮.刚健,容易发火.她已离开的那些海滨人常常引为骄傲的是,他们对人对事,甚至对待决斗和争执,都采取一种满不在乎的态度;可是这些北佐治亚人身上却有一股子劲儿.在海滨,生活已经熟透了......可在这里,生活还是稚嫩的,新的,生气勃勃的. 在爱伦看来她在萨凡纳认识的所有人好像都是从同一个模子出来的,他们的观点和传统都那样地相似,可在这里人们就多种多样了.这些到北佐治亚定居的人来自许多不同的地方,诸如佐治亚其他地区,卡罗来纳,弗吉尼亚,欧洲,以及北美等等.有些人如杰拉尔德那样是到这里来碰运气的新人.还有些人像爱伦则是旧家族的成员,他们觉得原来的老家待不下去了,便到这遥远的地方来寻找避难所.也有不少人在无故迁徙,这就只能说是前辈拓荒者的好动的血液仍在他们的血脉中加速流动着. 这些来自四面八方和有着各种不同背景的人给这个县的全部生活带来了一种不拘礼俗的风习,而这是爱伦所不曾见过,也是她自己永远无法充分适应的.她本能地知道海滨人民在什么样的环境下应当如何行动.可是,谁也没有说过北佐治亚人该怎样做呀超级家丁全文阅读! 另外,还有一种势力推动着这个地区的一切,那就是席卷整个南部的发达.全世界都迫切需要棉花,而这个县的新垦地还很肥沃,在大量生产这种东西.棉花便是本地区的脉搏,植棉和摘棉便是这红土心脏的舒张和收缩.从那些弧形的垄沟中财富源源涌来,同样源源而来的还有骄矜之气......建立在葱绿棉林和广袤的白絮田野上的骄矜.如果棉花能够使他们这一代人富裕起来,那么到下一代该更加富裕多少啊! 对于未来的这种绝对把握使生活充满了激情和热望,而县里的人都在以一种爱伦所不了解的全心全意的态度享受着这种生活.他们有了足够的钱财和足够的奴隶,现在有时间玩乐一番了,何况他们本来就是爱玩的.他们永远也不会忙到不能放下工作来搞一次炸鱼野餐.一次狩猎或赛马,而且很少有一个星期不举行全牲大宴或舞会. 爱伦永远不想也不能完全成为他们中间的一员......她在萨凡纳时凡事都自作主张惯了......不过她尊重他们,而且渐渐学会了羡慕这些人的坦诚和直率,他们胸无城府,对一个人评价也总是从实际出发. 她成了全县最受尊敬的一位邻居.她是个节俭而温厚的主妇,一个贤妻良母.她本来会奉献给教堂的那分悲痛和无私,如今都全部用来服务于自己的儿女和家庭以及那位带她离开萨凡纳的男人了......这个男人让她离开了萨凡纳和那里所有留下记忆的事物,可是从来也没有提过什么问题呢. 到思嘉年满周岁并且据嬷嬷看来比一般女婴长得更加健康活泼的时候,爱伦生了第二个孩子,取名苏姗.埃莉诺,人们常叫她苏伦;后来又生了卡琳,在家用《圣经》中登记为卡罗琳.艾琳.接下去是一连三个男孩子,但他们都在学会走路之前便夭折了......如今三个男孩躲在离住宅一百来码的坟地里,在那些蜷曲的松树底下,坟头都有一块刻着"小杰拉尔德.奥哈拉"字样的石碑. 爱伦来到塔拉农场的当天,这个地方就变了.她可是已经准备好担负起一个农场女主人的职责了.虽然刚刚15岁,年轻姑娘们在结婚之前首先必须温柔可爱,美丽得像个装饰品,可是结婚以后就理该料理家务,管好全家那上百个的白人黑人,而且她们从小就着眼于这一点而受到了训练. 爱伦早就接受过了每个有教养的年轻太太都必须接受的这种结婚前准备,而且她身边还有嬷嬷,能够叫一个最不中用的黑人也使出劲来.她很快就使杰拉尔德的家务中呈现出秩序.尊严和文雅,给塔拉农场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美丽风貌. 农场住宅不是按照什么设计图样建筑的,有许多房子是根据需要和方便在不同地方.不同时间陆续增添的.不过,由于爱伦的关注和照官,它形成了自己的迷人之处,从而弥补了设计上的欠缺.一条两旁载着杉树的林荫道从大路一直延伸到住宅门前......这样一条杉树林荫道是一所农场主住宅所必不可少的......它不仅提供阴荫,而且通过对比使其他苍翠树木显得更加明朗.走廊顶上交错的紫藤给粉白砖墙衬映得分外鲜艳,它同门口那几丛粉红的紫薇和庭院中开着的白花木兰连成一片,便把这所房子的笨拙外貌掩饰了不少. 在春夏两季,草地中的鸭茅和苜蓿长得翡翠般绿油油的,逗引着一群群本来只在屋后闲逛的吐绶鸡和白鹅前来观赏.这些家禽中的长辈们时常领着它们的后代偷偷进入前院,来探访这片绿茵,并在甘美茂盛的茉莉花蕾和百日草苗圃的诱惑下留连忘返.为了防备它们的掠夺,前院走廊上安置了一个小小的黑人哨兵.那是个黑人男孩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条破毛巾当武器,构成了塔拉农场的一个风景......当然是不怎么愉快的部分,因为不准他用石子投掷这些家禽,只能挥舞毛巾吓唬吓唬罢了. 爱伦给好几十个黑人男孩分派了这个差事,这是一个男隶在塔拉农场得到的第一个职位.他们满十岁以后,就给打发到农场修鞋匠老爷爷那里,或者到制车匠兼木工阿莫斯那里,或者到牧牛人菲利普那里,或者到养骡娃库菲那里专门学手艺.如果他们表现得不适合任何一行手艺,就得去当大田劳工,这么一来他们便觉得自己完全丧失取得一个社会地位的资格了. 爱伦的生活既不舒适也不愉快,然而她并不期待过舒服的日子,而且如果不愉快,那也是女人的命运.她承认这个世界是男人的这一事实.男人占有财产,然后由女人来管理.管理得好时,男人享受名誉,女人还得称赞他能干.男人只要手上扎了根刺便会像公牛般大声吼叫,而女人连生孩子时的阵痛也得忍气吞声,生怕打搅了他.男人们出言粗鲁,经常酗酒,女人们却装做没有听见这种失言,并一声不响地服侍醉鬼上床睡觉.男人们粗暴而直率,可女人们总是那么和善.文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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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95章 19.5 谢妙容没想到午饭后竟然迎来了自己的婆婆孔氏,身边簇拥着婢妇还有婢女,一大票人,浩浩荡荡地来参观她的锅炉房和浴室了[死神]持心若水全文阅读。孔氏显然对锅炉房里面的锅炉管子,以及如何保持恒定的温度,还有热水是如何流到浴室里去的都很感兴趣,不断问这问那,谢妙容耐心的解答婆婆的诸多问题。 孔氏在谢妙容新修的浴室里又亲手拧开水管上的把手,试了试流出来的热水,最后表示满意,并且拍板,让谢妙容拿出这个锅炉房和浴室的图纸出来,她要在她那边也修一个,另外,还有庐陵长公主那边也需要同样的一个。她说希望在天气凉起来后能够用上。谢妙容告诉她,大概需要两个月才能完工,比她这里的工程稍微可以快上一些,因为有了修造经验后,再修就要快多了。 “这事情还是交给你办吧,修造锅炉房还有浴室的钱就由公中支取,你阿嫂要生了帮不上你,你也有先前修建的经验。”孔氏最后吩咐道,停了停又说,“这事情就麻烦你多操心了,能者多劳嘛!” “不麻烦,不麻烦,能为阿姑还有阿嫂做些事儿,我心里欢喜。”谢妙容立马狗腿地摆着手笑道。 可心里却在腹诽,这太能干和聪明是不好,所谓能者多劳这句话后真是分分钟累觉不爱。 孔氏又赞了谢妙容两句,便又领着一大票人呼啦啦走了。 谢妙容亲自把婆婆送出去,这才回来,把手里的那锅炉房和浴室的图纸拿出来,她打算再画一份留底,手上这一份就可以拿出去当成现场的施工图悍宝无敌:庶女娘亲要翻身全文阅读。另外,她打算把阿豆培养下,让阿豆全程跟着看内院里的锅炉房还有浴室的修造过程,争取在修建了她婆婆还有阿嫂庐陵长公主的锅炉房和浴室后,就能上手监工了。到时候,萧府内宅要是还有人要修锅炉房和浴室,就把阿豆派去就行了,免得事事要她出面去管,真是要累死人的节奏。 “阿虫,你去把阿豆叫进来。”谢妙容把手中的图纸展开,一边看一边对身边站着给她拿来她的画图工具的阿虫道。 “是,娘子。”阿虫将谢妙容的那些炭笔还有尺子等放到书案上,出去把阿豆给叫了进来。 一进来,还没等谢妙容说话呢,阿豆就神神叨叨地说:“娘子,我正有事儿向你回禀呢。” 谢妙容“哦”一声,放下手中的炭笔,叫她走近点儿说。 阿豆便走到了谢妙容跟前,压低声对谢妙容说了一些话。 谢妙容听完,想了想就说:“这事情你盯紧点儿。一有情况就赶紧来向我回禀。” “是,娘子。”阿豆忙答应。 谢妙容看阿豆一眼,想了想,便让她出去了。 本来一开始她是觉得阿豆聪明,让她去学着监工修建锅炉房和浴室,自己就可以松一松的,但是从阿豆刚才禀告给她的事情来看,再让她分心去做自己给她安排的活儿,似乎不太合适。 她觉着在她身边有阿豆这么一个搞内宅情报的高手非常必要,毕竟女人婚后的战场主要就是内宅。阿豆呢,很合适做这种工作,就没必要让她去干别的了。至于阿虫,虽然没有阿豆那么聪明,可是她是她的贴身婢女,对她非常忠诚,谢妙容认为身边还是很有必要有这么个人的。要是让她分心去管什么修造锅炉房和浴室,谢妙容也会觉得似乎少了左膀右臂一样,非常不方便。 既然阿虫和阿豆是她的左膀右臂,得力干将,她离不开她们两个。那么,她也就不在她们两个里面挑这个监工的人,心念一转,她想起了那个二等婢女阿橘,似乎她比较合适去学着做一个监工。 于是她让阿虫去把阿橘给叫了进来,告诉她:“适才夫人来我这里一趟,说要想在她那边修造锅炉房和浴室,我想要带你去学一学怎么修,以后萧府里再修这个,你就出面去监工吧。” 阿橘爽快地答应了,她知道娘子肯交给她这个活儿,表明了对她的信任。她只要把娘子交给她的活儿干好,以后就会得到娘子的重视,不定会提成一等婢女呢。 —— 唐氏陪着夫人孔氏去谢妙容那边院子,跟着去参观了一趟锅炉房和浴室,从夫人对那新发明的满意程度上看,她明白原先想要用谢妙容利用修建浴室指控她固.宠.的指控是彻底可以放弃了。 她内心里承认那个浴室的确是非常方便的发明,只是这种发明跟她女儿烧锅炉牵连起来,还有她的女儿也不能再像以前那么近的伺候萧弘,她就觉得这个方便的发明只是方便了别人,没有方便到她的女儿,甚至还让她的女儿倒了霉。 当晚,她回到了萧府前院的那一片提供给府中世仆居住的屋子,一家人吃罢晚饭后,等儿子和儿媳带着孙子回屋,她就对她做萧府大管事的丈夫卜仁说了女儿遇到的事情,并请他帮着出个主意,怎么样才能把女儿从如此被动的境地给解脱出来,怎么样才能让女儿能做成三公子的通房。 卜仁听完,道:“看来这位新嫁进萧家的少夫人着实厉害,这样不声不响地就把那些想要成为三公子的妾室和通房的人都给弄开了。在嫁进萧家之前,谢十五娘就是个厉害人儿,又会做诗,又会赚钱,还是个悍女。你忘了当年在楼云寺,三公子还被谢十五娘给抓了,那以后好多年,谢十五娘在建康可是顶顶有名的悍女……” “你说这么多有的没的做什么,听你说这些倒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可是找你拿主意的!”唐氏不满地对丈夫吼道。 卜仁对于自己妻子这种类似于后世所谓的更年期综合症的发作有点儿无奈,他大概也明白这会儿唐氏心里有点儿堵得慌。毕竟女儿这往上爬的路出现了障碍物,她又没有办法搬开这个障碍,自然也就心里有气了。 其实他刚才对唐氏说的话并非废话呀,他提醒她注意那个障碍物可是不容易搬开的而已。这为他后面要说的话打了个基础。 他抬抬手,对唐氏道:“你别急嘛,你不是向我讨主意,我正要说呢。” 唐氏闻言,才稍微火气小点儿了,让卜仁别藏着掖着,快点儿说。 卜仁缓缓道:“其实你又何必死心眼儿,非得要女儿去做三公子的妾氏……” “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初,咱们一家人不是商定好了,要让女儿做三公子的妾么?如今见到谢十五娘这个主母有点儿厉害就心生惧怕,往后退了?有你这么做阿父的么?亏你还做着萧府的大管事,就这点儿出息!”唐氏不等丈夫把话说完,就是噼里啪啦一阵吼。 卜仁这下子也火了,怒声道:“你这妇人,还让不让人把话说完?你不是要找我拿主意么?你要是真要听我的主意就给我闭嘴,不然这事儿我不管了!” 唐氏见丈夫发怒了,不得已,只得重新调低调门儿,说:“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说……” 卜仁见状,这才又继续说:“那谢十五娘就是个不好惹的,不要指着我出什么主意对付她。她是主子,咱们是奴婢,而且她又不是那种没脑子没手段的主子,你说咱们要跟她斗能有几分胜算。况且谢家如今的权势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咱们要跟谢十五娘做对,就跟螳臂当车一样绝色魔妃太轻狂全文阅读。我方才也听你说了,连夫人和公主都想要修那个浴室了,可见女儿就要继续在锅炉房里当差烧锅炉了。因为浴室既然如此受欢迎,就没有裁撤的理。” 唐氏急起来,问:“先别说三公子收通房的事情,你就说说怎样才能让女儿不再去熬夜烧锅炉了吧?你没瞧见,她今日来偷偷找我说话,那眼下黑得,就跟抹了锅底灰一样,我心疼她啊……” “不想再熬夜烧锅炉,就去求夫人,让女儿从三公子那边的院子出来。” “什么,你就出这主意?这样的主意我自己都能想出来!” “你瞧你,又急了吧,我晓得你的意思,想要女儿不要配了奴才,以后生的孩儿还是奴才。” “你懂就好。” “其实,这萧家的主子又不是三公子一人,要说,如今最能让女儿做上通房,以后成为妾的地方在……” 他伸出了两个手指,比了比。 唐氏看着他伸出的两个手指,脱口而出:“你是说二公子那里?” “看来,你还不算笨。二公子那里可是已经开了缺口了,他已然收了两个通房,再收一个也不是难事。再说了,大郎跟着他做长随,也挺得二公子看重。要是女儿成了二公子的人,可是比在三公子那里更占优势。你可以求夫人把女儿调出来先到夫人那里呆一阵儿,然后嘛,我会让大郎牵个线,做个局,让女儿成为二公子的人。只要二公子收用了女儿,一旦怀上身孕,成为二公子的妾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这就是所谓的东边不亮西边亮,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萧府也不是三公子一个主子,你说对不对?”卜仁得意洋洋的说出了自己的主意,然后问唐氏的意思如何。 唐氏听完了丈夫的话,微微张嘴,表示吃惊。 她完全没想到丈夫竟然想出了这种主意,绕开了谢妙容那个妨碍女儿成为通房和妾的障碍物,另外开辟了一条战线。 只是,她仔细地思考了丈夫的一番话后,不得不同意丈夫的主意的确是高明,而且行得通。 比起三公子,二公子还是夫人的长子呢,以后老爷的爵位还得由二公子来继承。并且二公子本身也生得好,女儿也是跟了他也是不错的。庐陵长公主和谢妙容相比,唐氏觉得她容易对付多了。并且,皇室如今日渐衰微,倒是谢家如今如日中天,要说以后女儿成为二公子的妾室后要争.宠.的话,他们作为女儿的父母,宁愿得罪庐陵长公主也不愿得罪谢妙容。 要说按照丈夫的话来办,女儿很快就可以离开那个该死的锅炉房,调到别处继续做她的一等婢女,再把她跟二公子一凑,要成为通房和妾那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她想清楚了以后,就对卜仁说:“这么办也好,可我就怕女儿脾气倔,认死理,一门心思想跟着三公子,劝不动她挪地方。” “你告诉她,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要非要去撞南墙。这明摆着有更好的路走,就不要去走绝路。还有,你对她说,她要是不听劝,我们可不管了。总不能因为她一个人,弄得我们全家以后得不了好。” 唐氏明白,丈夫说得也在理,不能为了女儿那看起来越来越不能实现的心愿,真得想法子去对付主子,要出了事,那可不是会牵连一家人吗?她还有儿子一家人,她的儿子将来才是要养她老的人,还有孙子。就算是做奴仆,但要是不出错,他们一家人过的日子也比外头的平民百姓好,犯不着为了女儿,将来一家人得罪了谢妙容,下场悲惨。 “好吧,明儿我就去见女儿,跟她说道说道。”唐氏最终道。 一.夜无话,次日,唐氏趁着孔氏歇午觉去了谢妙容那边的院子,然后让小婢女进去把昨夜值了夜班烧锅炉还在睡觉的女儿阿桃给叫了出来,两母女走到一间僻静的没人的空房里说话。 阿桃打着哈欠问其母是不是已经想到法子可以让她摆脱目前的困境,还有能够对付谢妙容了。 唐氏道:“昨儿晚上我回去问了你阿父,让他想个法子帮你。他倒也想出来了一个法子,可以让你不再烧锅炉,也能做成主子的通房……” “哦,是什么法子?阿母,你快跟我说一说!”阿桃一听连瞌睡都没了,赶忙一把抓住唐氏的手,惊喜地问。 唐氏随即说:“你阿父的主意是这样的……” 她把昨儿晚上丈夫说得那些话都说给了阿桃听。 阿桃听完,脸一下子就垮下来了,不悦道:“阿父就给我想的这个法子呀,这算是哪门子好法子?如此一来,我不就是得离开三公子了吗?如此一来,倒让那毒妇称心如意了!” 唐氏苦口婆心把昨晚两夫妻考虑的得失利弊详细说给女儿听,最后把丈夫说得不听话就不管了的比较绝情的话也说了。 阿桃噘着嘴,尽管心里有一万个不舍得三公子,但是她可不是像阿竹那么死脑筋的人。她很明白,她只是个想做妾的婢女,想通过做妾来改变自己的地位,改变自己将来的孩子的地位。萧府里面,除了三公子,她觉得条件不错外,另外就是二公子,还有剩下的几个年纪小些的公子了。但是现在比较合适的就是三公子和二公子。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三公子那里,主母谢妙容非常厉害,也防范得很严。再说了三公子跟谢妙容新婚,即便要收通房和纳妾也得等,等到谢妙容怀上了才行。可谁知道谢妙容什么时候怀上呢,就算怀上了,按照她现在被派到锅炉房烧水来看,就算三公子收通房肯定也是在主母陪嫁过来的那两个婢女里头挑,还不一定能轮上她呢。 尽管她已经让阿竹去设局让三公子收用了她,不过,这件事情也不是肯定能行的小白萌一脸全文阅读。要是事情败露,阿竹把自己这个同谋者给说出去了,她在三公子这里的院子就呆不下去了。 方方面面综合在一起考虑,阿桃也认为走另一条路容易实现心愿些。 就如同她阿父说的那个话,东边不亮西边亮。整好,二公子那里边是西,三公子这边是东,也许这就是命?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终于磨磨蹭蹭地答应了唐氏,说她愿意听从父母的安排。 唐氏听了十分高兴,拍一拍女儿的脸蛋儿:“这才是我的好女儿。你且等着,不出三五日,我就让你挪出这院子去,再也不用烧那该死的锅炉了。” “那我就等着,阿母你最好快点儿,再这么值夜,我就要瞌睡死了。” “放心,我舍不得让你熬夜呢!” 两母女把这个事说定了,就各自回去了。 果然,她们两人说话三日后,谢妙容去请安时,孔氏告诉她,要把她院子里的一等婢女调到她的院子里来,理由是阿桃十分会按摩,她跟前就缺个这样子的人。反正把阿桃调走了,她可再给谢妙容派一个她这边的一等婢女去。 谢妙容却说不用派一等婢女过去了,她那院子里的婢女多,可以提拔一个能干的上来补上阿桃走后的缺。 孔氏见谢妙容如此说,便也不啰嗦了,只说她自己看着办就好。 谢妙容回去后,将阿橘提成了一等婢女,而阿橘提上来后,空出的二等婢女的缺则是让三等婢女阿连补上了。三等婢女阿连的缺直接从粗使的小婢女里面比较勤快听话的挑出一个来补上。 阿桃收拾了包袱离开之时,去向谢妙容辞行,谢妙容淡淡的跟她说了几句话,让阿虫去拿了两串钱来赏给她,便让她出去了。 等阿桃一走,阿虫就笑着说话了:“看来娘子这一石二鸟之计十分管用,这浴室修起来,阿桃和阿杏就没了用,她们也就不能再在三公子跟前晃悠,还能让阿桃这种人受不了烧锅炉的苦,自己离开……” 谢妙容脸微微一笑,道:“这个阿桃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就打发的,说不定人家是以退为进,另飞高枝儿去了呢!” “娘子也把她想得太能干了吧,您没瞧见她方才脸色灰败,分明是娘子手下败将。”阿虫继续笑着说。 谢妙容:“不管她到底怎么样打算,总之,从我这里出去了好,这种人鬼主意太多,有她在身边始终是祸害。” 停了停,她又说:“这走了一个了,下一步嘛,我得给郎君在这内院修造一个大书房……” 阿虫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了,道:“如此一来,恐怕那一个也是坐不住了。” 谢妙容不置可否。 次日就从内院传出来消息,说里面的东厢房,谢妙容让改造书房,让婢女们帮着去收拾下,然后她要把她的谢氏宜家木器店新出的那一整套的专用于书房的家具给搬进来。 那时候,阿桃已经去了孔氏那边的院子,听到这个消息传出来,简直觉得自己是神算,这样一来,那个阿竹定然是更加相信,并且更加着急了。 果然,就在内院传出来确切的要重新弄一个书房的消息后,阿竹就慌了,偷偷摸摸跑去找了趟阿桃,阿桃的大哥卜森正好帮着她弄到了催|情的春|药,阿桃就拿了些给阿竹,再跟她说如何用。阿竹拿了药,按照先前的约定给了阿桃那三件她挑上的首饰。 阿桃还故意告诉她,说自己是被谢妙容给撵出了院子,多亏她阿母向夫人求情,她才能够到夫人的院子里来当差。 阿竹听了,自然是更加着急,遂匆匆地走了回去,一门心思地想这几日务必要拦着回府的三公子到书房来,务必要让他喝下这催情的春|药,让他跟自己发生关系,就能抢先一步,在自己被主母谢妙容弄出去之前成为三公子的人了. 且不说阿竹在那里绞尽脑汁地图谋成为萧弘的女人,却说庐陵长公主那边,她在阿桃搬去孔氏院子的第三天,便生产了。她是在西院那边特设的一间产房里生下了自己的女儿。因为之前她已经生下了一个儿子,这一胎生个女儿,也算是儿女双全了。萧伦和庐陵长公主两夫妻比较欢喜,孔氏就不见得多高兴了。她是希望自己的儿子们生越多儿子越好,所以这一胎庐陵长公主生女,她的笑容就是淡淡的。 她带着一群人来看了生下女儿的庐陵长公主后就回去了,留下唐氏等少数几个人在那里照应一二。 萧伦当日知道妻子产女,晚饭时候高兴地喝了几杯,吃罢饭他去了外书房,叫来长随卜森,让他给自己吹个笛子听。卜森的笛子吹得好,萧伦遇到高兴事儿,往往喜欢让他吹笛子给自己听。卜森先是奉上了所谓的醒酒茶给萧伦喝,这才开始吹曲。吹了一半,忽然外头有个婢女进来找卜森,卜森对萧伦说这是他妹子,吹的笛曲比他还好。 于是萧伦就让这个颇为靓丽的婢女吹曲给他听,这女子一拿起笛子吹起来,果然悠扬婉转不比卜森差。于是萧伦一高兴就让她多吹几曲,卜森则是慢慢退了出去,阖上了门。 后面嘛,萧伦不知道为何听着听着曲子一股躁动陡然降临,他几乎无法自抑地升起男人的冲动,见眼前那个吹笛子的婢女明媚动人,他也顾不上去找他的通房了,就地把那吹笛子的婢女给收用了……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96章 19.6 庐陵长公主倒是没有想到她才生下女儿三天,婆婆就给了丈夫一个通房,名叫阿桃,这把她气得够呛,还是在身边人的劝说下,她才没有放声大哭殡葬学的那些诡异事最新章节。因为她还在坐月子,这动气哭泣都会对身体有影响,后半辈子会因此落下病根儿。她命人去打听了下这个阿桃是什么人,有什么背景,负责去打听的人回来告诉了她这个阿桃的情况,她才知道了阿桃是从三弟萧弘那边院子出来的人,最近才调到了其婆婆的院子里。 “原来那贱婢打不了三弟的主意,就打上了二郎的主意,还叫她得逞了。”她咬着牙道。 底下站着去打听阿竹情况的奴婢告诉她,二公子身边的长随卜森就是那个阿桃的兄长,还有阿桃的父母是这府里有体面的奴才,分别是谁,又当着什么样的差事。 庐陵长公主听完,原本打算给这个婆婆赐给丈夫的通房一些脸色看的,这会儿也只能无奈地打消了念头。她明白这个通房还不能随便打骂,至少是不能肆意折辱她的,否则人家背后的人就要在她公婆跟前给她穿小鞋了。 “去把郎君请来。”她对身边的奴婢吩咐道。 “是,长公主殿下。”奴婢应声答应了,随即去请萧伦了。 萧伦此时正和他的新通房阿桃两人在他的书房里卿卿我我呢。那天晚上,他突然起意收用了阿桃后,后来才觉得有点儿冒失了。不过,他认为阿桃不过是个奴婢,他收用了就收用了。后来他就问阿桃在哪个院子当差,阿桃实话实说,说是在他母亲的院子里。 对于讨要母亲院子里的奴婢,萧伦有点儿犹豫,怕他母亲骂他。不过,阿桃都是他的人了,他还是要对别人负责才行,更何况这个阿桃还是长随卜森的妹子,他要是不给人家个说法,也说不过去。 所以,他就应承阿桃了,说:“你先回去,我明儿就去跟阿母说说,让她把你给我。” 阿桃羞羞答答地抱住他,让他可不要说话不算数。 萧伦拍着胸.脯保证,让她放心,说他还从没跟他母亲要过人呢。 阿桃这才整理了衣裙,出了书房回去了。 第二日,萧伦果然去了他母亲孔氏跟前,讨要阿桃。 孔氏一听就奇怪,问他怎么回事,以前都没见他要过谁,这公主刚生了孩子就要人了。 萧伦倒是没有告诉他母亲,说他昨天晚上把人家给收用了,只是说他见到阿桃,颇喜欢她,所以请母亲赐给他做通房。 “嗯,如今你才是有点儿丈夫样子了,你说你跟她也成亲好几年了,直到去年她怀上,你才收了通房,那两个通房还是她的人。就算你今日不来要人,过段儿日子,我也得给你屋子里塞人。多几个通房侍妾,才能多些子嗣。她要是明理,就不该拦着你收通房纳妾,这些年你只陪着她,你们现如今只有一男。要是放别人家里,像你这样的,早就好几个小郎君了……” 孔氏噼里啪啦一顿说,中心思想只有一个,那就是赞成萧伦收通房纳妾。况且,她私心里还认为萧伦要走阿桃,也会让一直伺候了她多少年的唐氏高兴,算是全了主仆情分吧。 故而萧伦都没有想到,他讨要阿桃做通房的过程是如此顺利,一点儿都没被母亲骂。而且他母亲还交代他,对阿桃好些,要是她怀上了就抬她做妾,以后有了第一个妾,后面第二个,第三个也不是难事了。 萧伦高兴地答应了,转天,孔氏就把阿桃给了萧伦做通房,萧伦呢,就把阿桃这个通房给安排到书房里去管事,他可能也是不想让长公主见到这个母亲安排的通房心里来气,会跟他吵闹反派先生的毒舌小小妻最新章节。所谓眼不见为净,大家隔开点儿,也免得那么多矛盾和冲突。 庐陵长公主跟前服侍的婢女去书房请萧伦,萧伦早料到他妻子会找他说事儿,因此听了奴婢的禀告就扔下阿桃,去里面内院见庐陵长公主。 进了内室,转过屏风,萧伦见到了倚靠在床头,眼神有些空洞,似乎在想事情的妻子。 因为暑热未过,庐陵长公主坐月子,屋子里关着窗,便有些闷热。 萧伦走到床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让在屋子里的奴婢去给他拿一把扇子来,一面对妻子说:“你才生了没两天,还是多躺躺好些。” 庐陵长公主一看到眼前这个人就来气,冷声质问他:“你还晓得我才生了两天?那个阿桃是怎么回事?” 萧伦擦一擦鼻子,调开视线:“这是我阿母赐给我的,所谓长者赐不敢辞……” “好一个长者赐不敢辞……我就想知道为什么是我刚生了孩儿,还没出月,就……就……”庐陵长公主控制不住伤心,哽咽难言。 她这话里面有双重的抱怨,一个是抱怨丈夫,一个是抱怨婆婆。就算是对她生了女儿不满意,就算是要让丈夫收通房,可不可以在她坐完了月子,女儿满月之后啊。这么着急忙慌的不是在打她的脸吗? 萧弘听出了庐陵长公主的话中之意,说实话,他在收用阿桃一件事情上也觉得有点儿冒失了,但是错已经铸成,他又不想承认自己的错误。这关系到他作为男人的面子,还有作为男人的自傲。比如,他会认为他收一两个奴婢根本不算什么,何况妻子如今坐月子,她无法履行她作为妻子应该提供给他的性方面的享受,他是男人,他有需要,当然可以跟他看上的府中的婢女发生关系了。这和他爱不爱妻子无关。 他本来想向她说明一下,他是那天酒后犯了错才收用了阿桃,但是要说出来了,可能他的妻子会在一件事情上释然,但是又会扯出些别的话来,比如说怎么是长随卜森的妹子之类的。那一天的事情,他事后回想,也想到了可能是长随卜森故意把他的妹子引荐给他的,可是不管阿桃是怎么样到他跟前的,他对阿桃还算满意,收了就收了,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再说了,男人三妻四妾不是正常得很嘛,尽管他的妻子是公主,但这几年下来,他都跟她生两个孩子了,前几年他不是也是一心一意对她的么?其实她应该满足了。 见到妻子如此伤心,他也于心不忍,毕竟他跟公主真心相爱过,当年虽然是明帝赐的婚,可之前他们两个是彼此有情,看对了眼的呀。 “玉仪,你别这样好么?我只想对你说,不管以后我有多少个通房和侍妾,我心里面还是以你最重。你也晓得,我阿父和阿母想要我多些子嗣,还有,萧家的郎君们都是这样。我也不想跟别人不一样。这些事情你要想开,想开了这以后日子才会好过。现如今我们有了一子一女,你把心思多放到孩儿们身上,就会好过些。”萧伦和声对庐陵长公主道。 庐陵长公主啜泣声更大了。 屋子里异常沉闷,萧伦把手中的扇子摇得呼呼的。 良久,庐陵长公主无力道:“你去吧。” 萧伦霍然站了起来,就像是个被卸掉了枷锁的囚徒,脸上有松了口气的表情。他摇着扇子大踏步往外走,走了几步快要绕过屏风时,他站住,回头看向倚靠在床头,脸上犹有泪痕的妻子,歉意道:“你……你好好歇一歇,不要乱想……我心里始终是以你为重的。” 庐陵长公主望着别处,没有说话。 萧伦摇摇头,径直走了出去,外面阳光充足,晒到身上滚烫,他却觉得很舒服。 庐陵长公主本来还想把丈夫收的那个新通房阿桃给叫来看看的,但是跟萧伦谈话后,她却失去了兴致。就像萧伦说的那样,以后还有不少像阿桃一样的通房啊侍妾啊,要是她每个都计较,哪里能计较得过来。今天她丈夫跟她说的话已经非常明白了,这个通房和妾始终会有的,早晚而已。萧家就是这种传统,他也不能跟别人不一样。她更明白,既然这个丈夫收房的口子一开,就再也没有能够堵住的理。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她在这件事情上计较,那就是自己给自己出难题。但是,没有女人会不介意丈夫收用别的女人,即便这女人比她自己身份低,比她卑贱,她也是一样要计较的,毕竟她爱丈夫,爱本身就居有排他性。难过是要难过一段儿日子的,以后心理上这一关过了就好了。 她打算出了月,等她恢复了信心,以及人精神起来了后再见那个丈夫新的通房阿桃。 不为别的,她不想让自己在阿桃跟前显得那么憔悴,被她笑话。 该怎么说她这种心理呢? 女人在外貌上的攀比,无论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都是发自雌性的本能? —— 阿桃成为萧伦的通房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谢妙容耳中,尽管在心中早就有这种预测,但是因为太快,还是让谢妙容微微吃惊了一下。 阿虫在一边感叹:“没想到娘子竟然说准了,说她另捡高枝飞了。这也是太快了吧!” 谢妙容道:“你不想一想,阿桃的阿父和阿母是谁……” “可是……”阿虫想说,为何阿桃在这边院子里没成事儿,一到夫人那边去,那么快就被夫人塞到萧伦那里做通房了呢? 谢妙容似乎想到了阿虫所想,便告诉她:“我这里他们不容易插手,而且也知道我不是个好相与的……” 不管怎么样,阿桃成为了萧伦的通房,也免去了谢妙容一个后顾之忧银杏花开最新章节。这是她打的时间差的牌。她很明白,她需要争取时间,把这个院子里那些对她怀有敌意,明里暗里想要挑衅她的人先都给弄出去。假如说有一天她必须要面对那些通房和妾,那么她也希望是面对的她自己的人,又或者说肯在她面前谨守自己本分的人。 萧弘后来回来,知道了这件事情后,表情有些复杂,大概也是因为阿桃是伺候了他很多年的人,他先前也明白她阿母的意思,这个婢女是要给他做通房的。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他母亲把阿桃给弄到她那里去了,过了几天,又把阿桃给了他兄长做通房。 这就好像某个小孩子有一件玩具,好多年了,他也不把这玩具当回事了。可是某一天,这玩具到了别人手里,他这才觉得那玩具还不错,若有所失。 谢妙容看他听了阿桃的事情后的表情,忍不住刺他一下:“怎么了,舍不得啊?” 萧弘立即嘴硬道:“一个奴婢而已,有什么不舍得的。我只是,只是觉得有点儿怪……你也晓得,那个阿桃伺候了我好多年,对我也尽心尽力的,可是这才几天,就先是离开了咱们的院子,接着又成为了我兄长的通房,这也是够快的,让我有点儿眼晕……” 谢妙容哈哈笑:“这种感觉我也能理解,但是这种事情,各人有各人的缘分,你就别在那眼晕了。” “是啊,我的缘分在这里……”他一伸手把谢妙容搂到怀里,抵着她额头就去亲她。 两夫妻闹腾了一会儿,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于是一起吃了晚饭,沐浴后歇下。 次日,萧弘依旧去当值。 这一日事情没那么多,他回来得要早些。才进了内院呢,在路上碰到个他书房里的小婢女阿红,阿红告诉他:“阿竹姐姐晕倒了,奴婢正要去找管房婢妇阿筠,让她帮着找个药呢。” “阿竹晕倒了?”萧弘一听,便往他书房里去。 他急匆匆地往走到书房门口,一转弯,习惯性地要往书房东边的耳房走。他想,既然阿竹晕倒了,想必是在耳房里躺着的吧。 不想,他才走到书房门口,在书房门口守着的小婢女阿绿说:“适才阿竹姐姐已经醒过来了,正在书房里的榻上躺着呢,三公子,您快进去瞧一瞧她吧。” 萧弘闻言一楞,也没有多想,就抬脚跨进了书房,往东次间去。 拂开珠帘,他径直走到南窗下的榻边,见到面容憔悴的阿竹躺在榻上。 “阿竹,你怎么了?没事儿吧?”他关切地问。 阿竹见到萧弘来了,一下子就从榻上坐了起来,激动道:“郎君你来了……我,我没事儿,只是,只是天太热,中暑,所以适才晕倒了……” “中暑?那你吃药了么?”萧弘继续问,他对阿竹说的话并不怀疑。 “已经吃过药了,不然这会儿也不能见到郎君了。”阿竹娇娇怯怯地说。 “哦,好了就好……”萧弘语气轻松道。 阿竹却道:“郎君,能否坐下陪奴婢说会儿话?自打我阿母出了府,郎君也忙,我已然好久没有能说上话的人了。” 看到阿竹,萧弘不由得想起了.乳.母阿蓝,想起了他去看她时,她说得那些要他多看顾阿竹的话。心一软,他也就在榻边坐下了。 阿竹见状一喜,连忙吩咐小婢女阿绿:“去把适才熬的清热祛暑的苦竹茶端来给三公子喝。” 阿绿赶忙答应了,出去端茶了。 萧弘还没陪阿竹说上两句话,阿绿就托着一盏茶进来了。 “郎君,吃点儿苦竹茶吧,奴婢晓得您暑天最喜欢这个茶。”阿竹殷勤地招呼萧弘吃茶。 阿竹没说错,萧弘的确在暑热天气喜欢喝这个茶。不过,就在他刚欲伸手去端茶时,只听外面响起一个爽朗的男声,大声喊他:“三哥!” 萧弘转脸往外看,见到东次间的竹帘被人拂开,走进来了他的五弟萧嵩。 他笑着问萧嵩:“你怎么来了?” 萧嵩道:“好久没瞧见三哥了,适才我晃眼见你回来了,就跟过来,打算找你下上两盘棋。” 萧弘跟萧嵩平日关系不错,尽管他们两个是同父异母,萧嵩是萧弘的父亲萧咸的妾尚氏所生。 “好啊,我今日回来得早些,就陪你下两盘。”萧弘爽快地答应了,随即站起来往一边的那张方桌旁走。 阿绿托着茶盘跟了过去。 萧嵩一惯在萧弘面前随便惯了的,他一路走来热热的,见到阿绿托着的茶盘上的那盅茶,就直接伸手过去端起来就喝。 已经从榻上爬起来坐着的阿竹见状,脸色一变,连阻止都来不及。 萧弘见了,笑着说:“五弟,这茶刚端来我都还没喝的,你果然有口福。” “哈哈,三哥,难不成还心疼一杯茶吗?” “哪里,阿绿,你去再端两盅苦竹茶来谁怜美人顾全文阅读。”萧弘吩咐小婢女阿绿道。 阿绿讪讪地说:“这茶就熬了一盅,要不换个别的吧。” “好,你快去煮来。” 阿绿扭头看阿竹一眼,快步退了下去。 萧弘和萧嵩在下棋的方桌旁坐下,两人手执棋子才下了十几步棋,书房外响起婢女阿豆的声音:“郎君,娘子晓得你回来了,有事儿跟您说,请您回屋一趟。” 萧弘听了,就对萧嵩说:“五弟,你在这里等一等,我去一去就来,今日咱们这盘棋务必下完。” 萧嵩犹然在考虑下一步棋怎么下呢,闻言抬起头看向萧弘道:“行,我就在这里等三哥。” 萧弘站起来往书房外走时,一眼见到已经下了榻的阿竹,便说:“要不,阿竹,你陪我五弟下一会儿?算是帮我?” 阿竹张张嘴,本来想拒绝的,可是面对着两位主子,习惯性地她点头答应了。 萧弘见状笑了笑,一撩袍子抬脚出去了。 阿竹这会儿心情可说是五味杂陈,她有些六神无主。偏偏这个时候,萧嵩又招呼她过去坐下下棋。 于是她只能慢慢地挪过去,在萧弘原先坐的那张椅子上坐下,无比忐忑地拿起了一颗棋子,落子…… —— 萧弘过了小半个时辰才重新去书房,刚才他回屋见了谢妙容,谢妙容给他看了些新家具的图样,让他选一些他喜欢的,然后等到东厢房的书房改造好了,就把这些新家具搬进去。 对于妻子要给他弄一个在内院的书房,他没有意见,而且他认为也有必要弄一个,毕竟他也喜欢跟妻子一起吟诗作赋,谈论诗文的。到时候,只需要把外面书房里的阿竹等人挪进来就行了。 只不过,等他重新返回二进院的书房,他发现他的打算落空了。至少,他比较喜欢的阿竹是不能跟着挪去里面新修的书房了。 他见到衣衫不整的五弟还有阿竹,阿竹头发散乱,哭得梨花带雨。 他脑子里轰一声响,想起一种可能,但又觉得不可能。 这种奇怪的想法来回撞击着,使得他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结果还是他五弟带着哭音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还有他腿上骤然一紧,将他从一片空白的思绪里拉回了现实。 他低头,看见他五弟萧嵩跪在地上,紧紧抱着他的腿,满面悔恨,哭道:“三哥,我对不起你,才将你走了……我,我见色起意,不顾阿竹的意思……把她给……给……” 萧嵩羞耻地说不下去了。 “你……你……”萧弘指着跪在地上抱着他的五弟萧嵩,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也难怪,萧嵩会觉得羞耻,萧弘会生气。 阿竹作为一个伺候了萧弘好多年的贴身婢女,作为萧弘的.乳.母阿蓝的干女儿,萧府里很多人都明白阿竹将来是做萧弘的妾的。萧弘呢,也不可能不明白。 只是,只是如今阿竹意外地成为了萧嵩的人,这种事情随便谁一开始都无法相信,也无法接受。 这个时候,阿竹也跪到了萧弘面前,一口一个“奴婢对不起三公子”,还说什么她干脆死了算了。 一边说她还真得站起来,要去撞墙。 萧弘抿着唇,眼疾手快,一把将她给拉住了,吼她:“你这是想要你阿母死,还是想要我五弟死啊!” 很明显,这种事情传出去,还死了人,对萧嵩的名声的影响不可谓不大。而且阿竹要撞死了,萧弘觉得自己无法面对他的.乳.母阿蓝。就这样,他还觉得不好跟.乳.母交待呢。他.乳.母出府前,以及最近他去看她,她对他说的关于照顾阿竹的话还言犹在耳。 阿竹被萧弘给吼得瑟瑟发抖,然而却哭得更大声了。 萧弘给她哭得心烦,不由得一把将她扔到地上,接着叫了门外的小婢女阿红和绿进来,让她们两个把阿竹带到东边的耳房里去,看着她,不让她出来,也不能让她出什么事儿,否则会立时将她们两个杖杀。 阿绿和阿红哆嗦着答应了,两人一起上前把哭得稀里哗啦的阿竹给扶起来,带下去了。 阿竹经过萧弘身边时,还哀哀地求他饶恕自己。 萧弘心烦地摆摆手:“不关你的事情,你下去吧……我,我会替你做主的……” “郎君……”阿竹不舍地哭着喊。 萧弘背转身,不再看她。 等到阿绿和阿红把阿竹带下去了,萧弘方去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接着叫萧嵩起来说话。 没有阿竹和外人在跟前,萧弘才阴着脸问他:“方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做出那样的事情?”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97章 19.7 萧嵩尽管跟萧弘关系不错,但是作为弟弟来说,他又是庶出,所以在一向对比较强势的三哥存在敬畏之心的鬼泣闯妖尾最新章节。此刻见到萧弘阴着脸问他的话,他当然害怕,在他心里,也知道这个阿竹是他三哥内定的女人,而且他并不知道先前他三哥收用了她没有。要是收用了的话,那他今天闯的祸就大了,这种事情传出去,可能他这一辈子都完了。 “三哥……我……我……”他因为紧张和悔恨,话说得断断续续,不断喘气。 “你慢慢说,我想听真话。”萧弘见弟弟这样,不由得声音放软了些。 或者说是萧弘的话起了作用,接下来萧嵩深吸一口气,开始有条理的说起来…… 他说他在萧弘走后跟阿竹下了不到一刻钟的棋,身体里面猛然腾起欲|火,压也压不住。是他从来没有感到过的猛烈,他根本无法自控。其实从他十五岁以后,他阿姨也就给他安排了两个通房,他但凡有需要,也有那两个通房帮着他纾解。所以,这种突然升腾起来的猛烈的欲.望是不可思议的。 那个时候,恰好阿竹在离他如此近的地方坐着,他看她又如此娇弱诱人,一个没忍住,就抱住了她求欢。一开始阿竹挣扎了两下,后来也就顺了他的意。他当时全身发热,连脑子都热得一塌糊涂,完全失去了理智,完事后,那股子身体里的火退了,才想到自己闯下了大祸。他恳求兄长萧弘能原谅他。 萧弘听了萧嵩的话却是陷入了沉思,他对自己这个五弟是了解的。萧嵩这个人比较腼腆,胆子小,也比较守规矩。他跟萧府大多数到了年纪没娶亲的郎君一样,或者有一两个通房,但是却绝对不会胡来。 像是今天这种情况发生在他五弟身上也是太奇怪了,因为他的五弟比起萧家其他的郎君们还要老实。像他这么个老实的人,一下子色心大发,控制不住把阿竹给收用了,这也是太让人不敢相信的事情。 身体里面突然窜起欲|火?他仔细琢磨着这句话。 难道是服用了什么催|情的药?而且五弟自己并不知情。 萧弘不是个单纯的小孩儿,这些年在军营之中,什么事没听过,没见过。所以,他略一思索,也就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他的五弟服用了催情的春|药之类的东西,才会把持不住,犯下这种错误。 于是他问萧嵩:“五弟,你来我这里之前可曾喝过什么茶,或者是别的……” 他问的比较含蓄,因为他想到一点儿,要是他五弟是到他这里来才喝的东西,那么就是那一杯阿竹让小婢女阿绿端上来的苦竹茶有问题了。 萧嵩答:“并没有,我那时也刚从外面逛了逛回来,到你这里才喝的茶。” 萧弘听了脸色又阴了下去,他几乎敢肯定一定是五弟到自己这书房里面来喝的茶里有问题。他记得当时那杯苦竹茶是阿竹叫小婢女阿绿端给他喝的,可就要在他端起来喝时,萧嵩进来了,萧嵩直接一伸手就把那杯苦竹茶端去喝了。后面他还让阿绿再去端两盅来,可是阿绿告诉他没有了,只有这么一盅,要喝就只有其它的…… 他又想起了今日一系列的事情,从他回来后碰到书房的小婢女阿红开始,阿红告诉他阿竹晕倒了,等他来到书房,却发现阿竹只不过是中暑晕倒,而且已经醒过来了综漫之墨翎全文阅读。 接着就是阿竹求他留下来陪她说会儿话,然后叫阿绿去端苦竹茶来给他喝…… 再后面的事情,就是他被妻子谢妙容派来的婢女叫回去看新家具图样,等他再来书房的时候,就发生了那种事情。 这些方方面面加起来一想,萧弘明白了,大概今日本来阿竹伙同她手下的小婢女阿绿和阿红是想要设计他的,他要是喝了那种猛烈的含有催情的春|药的苦竹茶,那么极有可能就是自己把阿竹给收用了。 虽然,他自己认为要是犯了这样的错误会很对不起新婚的妻子,但是他也认为犯了就是犯了,就让阿竹做个通房也没什么。 但是,他非常讨厌自己被别人算计。像这样的男女关系,他认为就算是收用奴婢,也要是他自己有意愿,喜欢这个奴婢才行。如果是在被下了药的情况下去跟一个女人发生关系,他会觉得非常恶心,总有自己是个被利用的工具一样的感觉。在男女关系里面,若是没有一点点儿的情意,跟畜生又有何区别。 虽然别的男人大概有纯粹是出于发泄的目的跟女人发生关系,但是他绝对不是。 先前他以为阿竹对他有情意,而他也喜欢她娇弱柔美。之所以一直没有在婚前收通房,是因为他喜欢把自己的第一次给自己的妻子,他觉得该是跟自己相守一世的人。妻子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女人,他对待这份儿关系最慎重。而婚后,等到跟妻子有了孩子,他认为收上两个通房和侍妾,比如一直伺候了他许多年的阿竹和阿桃,也算是全了主仆情分,况且她们对他也有情意,而他也喜欢她们,这应该算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可现在呢,阿桃莫名其妙跑去跟了他大哥,还有这个阿竹,竟然打算下药算计他,让他占了她身子后,不得不收他做通房。这两个女人这么做,让他怀疑她们对他到底有什么情意? 看来,她们所谓的喜欢不过是算计。 她们作为身份卑贱的女人,从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些情意全部都是谎言,一门心思地就只想着搭上主子,为此不惜使出下作的手段达到目的。 仿佛一霎时醍醐灌顶一般,他这么多年的对那些身份低下的,围绕在他身旁,对她笑着,不时用小眼神表露着她们对他的情意的婢女们有了崭新的清醒的认识。他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她们只想利用他达成她们的往上爬的目的而已。 她们都是些骗子!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道。 萧嵩见三哥一直阴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心里担心得要命。他会怎么处置自己? 一想到这个,他心里就打鼓。 过了好久,萧弘冒出来一句:“五弟,阿竹……你打算怎么安置她?” “……”萧嵩吃惊地望着他三哥,完全没想到萧弘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之前,我并没有收用过阿竹……”他又说出一句看似无厘头但却是男人之间很关心的一句话。 这句话大概就是他前面说的那句话的备注。 很显然,萧嵩听了这句话后,松了一口气。 他很快就回答萧弘的话:“三哥,既然是我的错……那我就跟阿姨说一声,让她做我的通房吧,家家那里,还请你说一声……” 萧弘答应得很爽快:“也行,就这么定下吧。” 又淡淡道:“我明儿去跟我阿母说一声,你今日回去就跟你阿姨说,再收拾一间房子出来,明日下晌,我会派人把她给你送过来。” “三哥,你……你对我太好了。”萧嵩颇为感激地说。 萧弘挥一挥手:“你回去吧。咱们还是好兄弟,今日的事情,你放心我不会对任何人说起。” “多谢三哥!那……那我走了!”萧嵩忙不迭地哈腰,接着一转身飞跑出去。 他就好像是被大赦了的死刑犯人一样,有逃出生天的感觉。 直到一口气跑出好远,他才停下来叉住腰喘气,想着今天的遭遇,实在是有做梦的感觉。他回想起阿竹那个婢女,这会儿还觉着捡到宝了,阿竹尽管比他还要大上两岁,但是实在长得不错,是个小美人儿,比起他有的两个通房来说简直要漂亮许多。他刚才已经尝过了她的滋味儿,确实让人**。一想到明天晚上就可以把这个小美人儿搂在怀里肆意求欢了,他竟然隐隐兴奋起来。有一种意外获得了什么不该属于他的宝物的之感。在他心里,一直都认为他三哥的任何东西都比他好,所以,能从他三哥那里得到的任何东西对他来说都是意外之财,更遑论一个美貌的婢女了。 萧嵩觉得自己捡到了宝,可他三哥萧弘却觉得自己终于扔出了一个烂杏子。 他在萧嵩走后,去见了阿竹。他让两个小婢女阿红和阿绿出去,接着冷声质问阿竹:“你实话实说,今日书房里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要想着骗我?你的那点儿伎俩逃不过我的眼睛。” 阿竹瑟瑟发着抖,她哭着看向萧弘,想着萧弘所说的话的具体含义。 她想着想着,就知道自己今天的谋算可能已经被萧弘洞悉了,她伺候的人有多聪明,她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她想萧弘一定是猜到什么了枪神游戏最新章节。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她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她望着萧弘,只是哆哆嗦嗦的哭,那里好意思开口说出她的算计来。 萧弘见她不说话,便问她:“今日,你是不是在原来给我喝的那苦竹茶里放了催|情的春|药之类的药?” 阿竹想,他果然猜到了,就也脸色难看地点点头。 看到阿竹点头,证实了自己心里的猜测,萧弘心里越发来气,不过,好歹他忍着没有发作出去来。只是他看向阿竹的眼神骤然又降低了温度。 “那种药,你怎么会有?”接着萧弘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这……”阿竹低下头,想该不该把阿桃给招出来。她想到了这会儿阿桃已经成为了二公子的通房,要是所猜不错,大概她也用了那种不光明的手段。只是,她们两个人一人成功了,一个人失败了。 她该不该说出来呢?说出来后会不会给阿桃带来麻烦? 见阿竹犹豫,萧弘道:“实话实说。” 也许阿竹对于自己陷于这种境地,对于那个给她出这种烂主意的阿桃存有抱怨,又或者她认为自己做出这种事情让萧弘失望,她想弥补,甚至于她觉得把过错推到阿桃身上,萧弘才不会用这么冷的目光看她。 “是……是阿桃给我出的主意,也是她给我的药,她说,她阿兄和阿父在外面,能弄到这种药。” “什么……是阿桃?” “是,就是她,她说主母要把我们给赶出去,说主母不想让我们成为郎君的人,所以,咱们要捷足先登……” “住口!你们的心思何其卑暗,自己做出这样没脸的事情,竟然还怪在十五娘身上!”萧弘愤然吼出声。 他现在想到了,原来自己的兄长萧伦也是被阿桃给算计了,然后收用了阿桃。 他咬牙喃喃念:“你们两个……你们两个贱婢……” “郎君,这些年来,我对你是真心倾慕的,我做梦也想成为你的人……我真得是喜欢你……”阿竹已然觉得她完了,再也不可能得到萧弘的喜欢了,于是悍然把她心里这些年藏的话都说了出来。 “你喜欢我?你就是这么喜欢我的?使出下作手段来算计我?你晓不晓得,就算你今日让我收用了你,但是事后我就不会想自己为何犯糊涂,做出这种事情?我必然会查,查出来是你使了下作手段,我就不会让你得逞。我会让你去做个扫园子的三等婢女,让你这一世连个奴才也配不成!” “郎君,求你,求你看在我阿母份儿上……” “我要不看在她的面子上,你,你做出这样无耻之事,我早就会对我五弟说了。想必他知道落到了你的算计里,也不会要你的!” “呜呜呜呜呜……”阿竹恐惧地哭起来,满面都是惶恐之色。 她今日在被萧嵩侵犯时,一开始也奋力挣扎了两下,可是,后来她却停止了抵抗。 其实要是她奋力抵抗,大声呼救,萧嵩也不可能得逞的。 但是中途,她改变了主意,觉得今日既然已经错过了萧弘,也就等于是计划失败了,至少发生了这种事情,比如说她大声呼救来了人打断了萧嵩的侵犯,但别人知道了这种事情,她说不定也会被怀疑。到时候,她再实施这样的计划就不容易了。与其这样,她还不如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就是萧家五郎萧嵩。成为了他的人,先做通房,后做妾也是比较容易的,毕竟她的阿母是三公子的乳母,有这一层关系,她要做妾难度并不大。所以,她就顺水推舟,让萧嵩得逞了。 这些心思,她当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实在是连她自己都想不到她也有这么无耻的时候,为了爬得高一些,为了不被配给奴才,改变了她曾经许下的一定要侍奉三公子的誓言。她现在悔不当初没有听姑母的话出去做个良民,配个平头百姓,好好过日子。 见阿竹哭得那样可怜,萧弘最终叹了口气,告诉她,让她明日就去他五弟萧嵩那里,萧嵩会收她做通房,能有这个结局已经是他最后能为她做的事情了。最后,他撂下一句话:“你好自为之吧。” 阿竹还想扑上来抱住他哭,却被他轻巧避开了。 她摔倒在了地上,萧弘不动声色,然而明显表情厌恶,转身就走。 走到外面,他嘱咐那两个小婢女继续看好阿竹,她如果有事情的话,她们两个都得死。还有,今日发生在书房里的事情谁都不许说出去一个字,否则也是一个死。 阿绿和阿红早被主子这如同淬冰的话给吓得魂飞魄散,赶紧答应萧弘,她们两个一定会眼都不眨地盯着阿竹,也绝对不会对别人提起今日发生的一个字。 萧弘回去后,不放心,又让人把管房婢妇阿筠叫来,让她再派两个人去二进院的书房看着阿竹。 阿筠倒是想知道阿竹发生什么事情了,竟然让一直对她好的三公子派人去看住她。不过,她也不敢问萧弘到底阿竹做什么事情了,惹得他如此不高兴。 她只是奉命派了两个三等奴婢阿菖和阿蒲去二进院书房帮着看守阿竹。 萧弘阴着个脸从书房回来后,也没顾得上跟谢妙容说话,就去让人找了管房婢妇阿筠来吩咐人去看守阿竹,谢妙容在一边儿也听到了守护甜心之友情之泪最新章节。她也在心里猜测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直到身边没人了,她才去拉一拉他袖子,小小声问他:“发生什么事了,阿竹她怎么了?” 萧弘觑谢妙容一眼,一把将她拉过来,紧紧搂着。他的头放在她窄窄的肩膀,良久才长长吁出一口气,说:“这会儿觉着好多了。” 谢妙容竟觉得他像个无助的孩子,或者说累极了的人一样,无论是动作和说话的语气都像。 她伸手抱住他,放柔了声音问:“到底出什么事情了,是不好跟我说么?” 萧弘“嗯”一声,接着又说:“我觉着要不跟你说,就再也没个说话的人了。” “那你说来听一听。” “其实,我说出来真是觉着自己特别可笑,可怜。” “……” “我说给你听吧,你知道阿竹今日做什么事情了么,真是,我真是又气又难过……” 萧弘慢慢地把今日在书房里发生的事情都说给了谢妙容听,整个过程之中谢妙容没有说一句话。其实,阿竹做出这样的事情,真得是在谢妙容的意料之中。她就知道,阿竹会铤而走险,做出些当时看着聪明实则愚蠢的事情来。她真得不可怜阿竹。 因为阿竹充满恶意的肖想不属于她的东西。 试想要是今日五弟萧嵩不去找丈夫萧弘下棋的话,那么喝了那杯被加了催情的春|药的苦竹茶的就是萧弘。那种情况下,萧弘极有可能也会犯错,要是那样的话,阿竹的目的就可能达到了。于是她就那么成了萧弘的通房,然后再成为妾,在她才跟萧弘新婚,在她没怀上孩子之前。 就算她这个主母觉得被打脸,觉得郁闷,觉得生气,又能如何。 顾及到丈夫的面子,她也不可能打她,杀她。 她追求一夫一妻的努力就会因此腰斩。 她是应该感谢萧嵩吗?还是该感谢命运?又或者是她一早就做出的那种安排,使得在她怀上孩子之前逼得某些人狗急跳墙,终于发了昏招? 谢妙容不发一言的听萧弘说完阿竹的事情,接着问他:“这件事情你怎么想?又打算怎么安置阿竹?” 萧弘嗤笑一声,就像是在笑他自己一样,说:“娘子,你真想知道我怎么想的么?” “是啊,你说,我想知道。” “就是,就是那些贱婢都是骗子,她们假情假意,个顶个的都如同那些狡猾的狐狸一样。脸上是谄媚的笑,实际上私底下都在打鬼主意。她们想要搭上我,不过是贪图荣华富贵,想要做主子……”萧弘的话里充满寒气,他对那些下层的奴婢们充满了蔑视。 谢妙容想要笑,却是笑不出来。 她没有想到阿竹使出下作的手段,意图勾.引萧弘失败,却意外失.身于萧嵩一事,竟然让萧弘的人生观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也许,他说的都是真的,这高门士族内宅中的奴婢们大多数都是那种打算,想要傍上主子改变自己卑微的地位还有穷苦的生活。她们表面上显露出来的顺从还有对主子的情意和忠诚,不过是因为她们自己心里打着小算盘。 可是难道这些人里面就真没有真心实意对主子好,喜欢主子的吗?可能也不尽然。 只是存在身份上的差异,所以就算真心实意对主子好,也会被怀疑是存有私心。 这是不是有点儿资本家看不起工人的意思? 要是谢妙容是本土人士,也就会笑了。但她是穿越人士,穿前也是个普通的老百姓,对于比她身份地位高的人看不起她,也会不爽。萧弘这些话属于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把所有的社会底层的人都说得那么不好,当成骗子看,她会觉得偏激了。 但是很显然,她这会儿并不会对他说这个话。因为她也是正常人,也是自私的。既然萧弘因为阿竹的事情,对于那些想要爬上他床的婢女们有了这种坏印象,那当然是对她有好处了。她向来就不是朵“白莲花”,她不害人性命,但若是别人侵犯了她的利益,那么,她也会无情反击。 萧弘还在继续说话:“我最后到底是想到了我乳母,想起她这么多年对我的养育之恩,所以,我才没有对五弟说出阿竹做的那下作的事情。可这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害了我五弟。我让五弟答应收阿竹做通房,明日就把她送过去。” 谢妙容继续不发表意见,这件事要是按照她的主意,这个阿竹就不该给萧嵩。这种人心思不正,放到萧嵩身边还不知道以后会使出什么幺蛾子呢。不过,考虑到阿竹的姑母是阿蓝,而萧弘对乳母阿蓝感情颇深,这要是让阿竹连萧嵩也跟不成,那么萧弘面对乳母阿蓝,定然会觉得愧疚。所以,她不插手,让萧弘自己去处理。 在跟谢妙容说阿竹的事情时,萧弘隐藏了阿桃给阿竹春|药这一段儿,说不上为什么,也许他认为这事情跟妻子说了,妻子会认为他身边的那些奴婢们都是这种无耻的贱|人,会因此小看他。另外,他还觉得阿桃牵涉的人更多,需要从长计议。最后,他认为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去找兄长萧伦一趟,婉转地提醒他,这个阿桃不简单,他得多长个心眼儿才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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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98章 19.8 萧弘第二天是先让人把阿竹给送去了五弟萧嵩那里,接着又让人把原来书房那两个小婢女阿绿和阿红打了一顿板子,接着撵出府去发卖得远远的邪恶大反派最新章节。然后他才去见了他母亲孔氏。当他对孔氏说起把阿竹送给了五弟萧嵩做通房时,孔氏是扎扎实实地吃了一惊。 她忙问:“三郎,怎么突然把阿竹给……送人了?是不是你娘子逼得?” 萧弘忙否认:“不是,不是,是我五弟瞧上她了,所以……” “胡说!五郎那种性子,哪敢动你的人的心思,一定是谢十五娘怕阿竹做你的妾,所以逼着你把阿竹给送人,对不对?” “阿母,您别胡乱猜测行不行?阿竹去五弟那里真跟十五娘没关系。” “那到底……” “是,是阿竹跟五弟有了首尾。” “什么?你是说真的?” “自然是真的,本来我也想罚阿竹,但是想起乳母,就……就算了,想着看在乳母的面子上不如成全她。阿母,此事,我求你也不要过问了,就这么揭过去得了。” 孔氏听完了萧弘的话骤然大怒,道:“她就这么等不及?先前阿蓝出府之时,还求我……还求我多看顾她,我原想着等你成亲之后,等十五娘怀上,就让你把她收房的,哪想到,哪想到她竟然如此不知道廉耻,竟然跟五郎勾搭在一起了,这真是……真是……” 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力一拂,把身旁小几上的茶盅给拂到地上,摔得粉碎。 萧弘只得在一旁小小声说一些劝她不要生气的话,说为一个奴婢生气划不来等等。 孔氏最后下结论,说阿竹就是个贱胚子,还有萧嵩也不是好人,真是什么样的人生什么样的种,一个妾能生出什么好玩意儿之类的话沈家有女最新章节。 考虑到阿蓝做萧弘的.乳.母那么多年,孔氏即便对阿竹有气,也没有真正发作出来,只不过心里觉得郁闷得不行。 “行了,我晓得了,你去吧,这事情你自己去与阿蓝说。你对她说,我们可是没有对不起她,是她自己的女儿不争气,而且要不是看她的老脸,我……我真想把这个阿竹给撵出去卖得远远的,这样朝秦暮楚,水性杨花的奴才,真是让人恶心!”孔氏挥一挥手没好气道。 “好。”萧弘一口答应,在母亲跟前,似乎也很不好意思,因为他的侍婢被母亲说得那样一无是处。想到他都没有说出来阿竹使出的那下作手段,不然他的母亲肯定会惩罚阿竹,根本容不得她在萧府再呆下去。如今,隐瞒下她做的丑事,让她去做了五弟的通房,这也算是为了报答.乳.母阿蓝吧。 从母亲的房里出来,他直接拐去西面找他大哥萧伦。 恰好萧伦也在,而且还在书房里跟阿桃厮混,见到萧弘来到,阿桃不好意思,上前去道了福,就低着头避出去了。 萧伦倒是坦然得很,让萧弘坐下说话,又叫另外的婢女奉茶。 萧弘接了茶并没有喝,想了想,他开口道:“阿兄,我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说了又怕你不太欢喜。” “你我兄弟,有什么你直接说就是了。” “那我就冒昧提一句,关于阿桃,想必阿兄当初也是出了点儿状况才收用了她吧?” 萧伦“哦”一声,他没有想到三弟萧弘过来竟然是提的阿竹的事情,尽管萧弘说话的语气平淡,但是他那句话倒是容易让人想到萧弘此番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他是因为吃醋,以前服侍他的婢女跟了自己?还是就象是他话里本来的意思那样,猜测自己是在什么情况下收用了阿桃? 但是不管怎么样,阿桃现如今是他的女人,他为什么要回答弟弟的提问。 便见他脸色一冷,随即道:“三弟,阿桃如今已经跟了我,她的事情还请你不要过问,否则于礼不合。” 萧弘就知道他哥会这样,他哥跟大多数的男人一样,牵涉到自己女人,立马就变得很有戒心。 “阿兄,我没有别的意思,阿桃既然是你的人了,我也不会再惦记,再过问。只是,最近我那边院子里有人查到一些催情的春|药,据说是从外面带进来的,阿桃给了一些给别人……” 后面的话萧弘就没有说了,适时打住。他相信他的二哥也不是蠢的,他应该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那就是当初他收用阿桃,说不定是遭人算计了。至于那算计他的人,一定是有阿桃的。 果然,萧弘这么说了以后,萧伦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他就恢复如常,站起身来说他还有些事情先失陪了,还有他多谢萧弘前来跟他说这些话,他还说,他知道该怎么办。说完,便拂袖而去。 萧弘见状摇摇头,只得也跟着站起来往外走。 却说萧伦在萧弘走后,也仔细想了想弟弟方才说的那些话,他又回想了下那天晚上在书房发生的事情,他是如何突然觉得欲|火高涨收用阿桃的。很明显,他极有可能喝了某种催情的春|药到肚子里,然后控制不住自己才收了阿桃。 其实当天他在收用了阿桃后,就已经有这种怀疑了,只不过他不想去细究。这会儿他想明白了,觉得他的亲信长随卜森是有意把妹子阿桃献给她,为了让她妹子成为她的人,就给他服了催情助兴的药。其实这也没什么的,要算账也不该算到阿桃身上吧?再说了,阿桃柔媚体贴,他倒是真有点儿喜欢她的。 他也明白大概他兄弟的意思是叫他小心点儿这个阿桃,因为阿桃靠着算计才成为了他的通房,这种女人心眼儿多,不能太过于..宠..信。在这一点儿上,萧伦认为自己绝对不会被美色迷惑到那种地步。阿桃,他也就是图新鲜,以后他应该会有更漂亮的女人服侍他,他不会让阿桃爬到多高的位置的。想要在他面前耍心机,就算他兄弟不提醒他,他也不是猪脑子,随便让阿桃这一类人得逞的。 —— 谢妙容改建的内书房落成后,没几日就是萧家四郎迎娶南阳宗氏家的五娘为妻的日子。 之前因为萧弘外书房里的阿竹去做了五郎萧嵩的房里人,两个小婢女阿绿和阿红又被发卖了,所以等到谢妙容改建的内书房落成后,书房里服侍的人就由谢妙容亲自挑的人进去服侍。因为谢妙容修的这个内书房还有她的一间,两夫妻分别一个屋,索性谢妙容就挑了两个她信任的二等婢女阿茱和阿萸兼管书房。 如此一来,萧弘不当值,在家里歇着的时候,就常常和妻子谢妙容一起吟诗作赋,下棋聊天,倒也闲适惬意。 终于把刚嫁进来时,那两个对她不敬的刺儿头给弄开了,看着院子里里外外都是自己的人,谢妙容觉得睡觉都安稳些了。后来,其实她也打听过原来萧弘的书房里的两个小婢女为何要被撵出府去发卖,关于这一点儿,萧弘只说了一句:“不想以后有些传言四处流传,怕对我五弟不利。” 谢妙容立即明白了,一定是那两个小婢女知道些什么,甚至参与了给萧弘的茶里下药,又或者她们知道萧嵩是如何占了阿竹的事情。而萧弘为了这里面的内|幕不在府里传开,就提前收拾了阿绿和阿红,避免了以后阿竹和萧嵩难堪。 不得不说,萧弘算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比较善良。 因为稍微偏激一点儿的人,极有可能既会惩罚阿竹,也不会放过萧嵩,只因为男人的自尊作祟都市最强杀神全文阅读。 八月里,萧业娶亲的时候,天高云淡,作为萧家姻亲的谢家也来了许多人庆贺。谢妙容的祖母姜氏,母亲刘氏,还有几个姐姐和姐夫都来了。 孔氏索性让儿媳接待她娘家的这一大票人。 吃了喜宴,谢妙容就带着祖母等人到她和萧弘的院里参观,指给她们看她新建的锅炉房,浴室,还有书房。 姜氏等人自然是故意说她嫁了人还这么喜欢捣鼓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难不成她婆婆那些人不说她吗? 一边伺候着的阿虫笑道:“老夫人还不晓得呢,自打娘子建了这锅炉房和浴室,夫人还有庐陵长公主都叫娘子帮着她们建呢,说这个浴室好使得很。自打建了浴室,郎君和娘子洗浴方便,都不用叫人进去伺候洗漱了,那浴室里面的把手一拧就有热水了。” 阿虫这么一说,姜氏也好奇得很,就亲自进去拧了把手,伸手试了试,果然是热水。 “阿婆,你要不要也弄一个?要想要的话,我让人帮你建?”谢妙容忙问。 姜氏乐呵呵地摆手:“若是我年纪小个二三十岁,像你阿母那样大,倒是愿意弄一个试一试。我这把年纪了,即便修个浴室,也要人服侍着洗浴才行啊。” “哎呀,我竟忘了这一点儿。”谢妙容一拍脑袋喊起来。 众人都呵呵笑,姜氏看一眼身边围绕着的刘氏等人,说:“这个浴室啊,怕是小夫妻用好些。” 言下之意,大家都明白,小夫妻之间因为有夫妻生活,所以行房后,自己走进浴室去洗一下,不用婢女进来伺候也是挺方便的。而且她们也都想到,这要是不需要贴身婢女进来伺候了,那些通房也就没什么用了。这个浴室有加深夫妻感情,减少甚至杜绝通房的作用,已婚的年轻的女人们当然觉得有必要修建。 果然姜氏的话说完之后,谢伯媛,谢丽仪,谢柔华都纷纷表示她们需要建这么一个浴室。让谢妙容帮帮忙,也帮她们建上一个。 谢妙容就知道会是这样,这下子她又要摊上事儿了,不过这些要她帮忙建浴室的可是她的亲姐姐们,她再累也要帮她们的。 眼珠子一转,她有了个主意,不如让帮着监工,在萧府看着建了两个浴室的婢女阿橘去负责此事。而且她还打算另外选几个聪明的婢女出来培训一下,然后让阿橘带着去帮着姐姐们修建浴室。 “七姐,十三姐,十四姐,我可以答应帮你们修造浴室,不过,怕是没那么快,你们要等一等。” “那需要等多久?” “最迟到过年前能够修好。因为啊,这修造浴室的人我还要培训几个出来,才好到你们府上监工啊。” “原来如此,那我们等着。” 接下来姐妹们嘻嘻哈哈地聚在一起说起了各自家里的家长理短,不外乎说什么丈夫啊孩子啊,还有通房呀,妾之类的。 除了谢妙容的长姐谢伯媛的丈夫卫序既没有收通房也没有纳妾外,谢丽仪的丈夫陆梧,还有谢柔华的丈夫阮献都收了通房,陆梧还纳了妾。 女人们一说起关于孩子,妾,通房的话题,似乎就无穷无尽了。 谢妙容陪着唠了一会儿,她祖母姜氏就以想要歇一会儿觉的借口让谢妙容陪着她出了花厅,往谢妙容专门为娘家人准备的客房里去。 服侍着祖母在一张矮榻上坐下,谢妙容蹲下去替祖母脱鞋。 姜氏却说不用了,她道:“我呀,只不过是有些话想要和你说,找你来谈一谈。” 有近两个月的时间谢妙容没有回娘家了,上一次她回去跟祖母说了那两个跟她做对的奴婢阿竹和阿桃,以及她打算怎么对付她们,后面也没有消息传回去,所以姜氏一直牵挂着这个事情,见到了谢妙容,就想问一问。 谢妙容笑着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你把她们都处置了?快告诉阿婆,你是怎么做的?”姜氏问。 “我呀,就是修了浴室,又改造书房……” 谢妙容把阿桃和阿竹的事情详细告诉了姜氏,并说现如今她的丈夫萧弘对那些跟前服侍的奴婢都有成见,所以不让她们近身服侍,故而再要有想要爬床的奴婢,她们就没那么容易得逞了,而且现如今这个院子差不多都是她的人,没有人再敢兴风作浪。 “好,好,很好。”姜氏拍着小孙女的手连声笑着道好,脸上颇有欢喜之色。 停了停她又道:“这才嫁进萧家第一关可算是过了,那些刁奴见你不好相与,也就不敢再打你夫君的主意,手也不敢再伸进这院子里来。只不过,那些人就算去了别的院子,成为了别的郎君的人,可她们本身狡诈,心思阴暗,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要跑出来咬你一口。别忘了,她们始终还在萧家呢。” 谢妙容听祖母如此一说,本来带笑的脸那笑容也平复了下去,随即问姜氏:“那阿婆,你说我该怎么办?” “得随时留意着她们的一举一动,不要大意了。” “可我的手也伸不到她们所在的院子啊。” “若是她们再使出什么鬼伎俩,若是她们还做出一些大胆的没脸的事儿,你抓住了把柄,就不要留情,务必将她们赶出萧家世纪帝国最新章节。这内宅里的争斗,可不是只是在你这院子里。你想一想,有多少关系需要去维持。尽管那两个婢女去做了通房,她们身份本来卑贱,对你也构不成什么威胁。但是,她们要是怀上了身孕,生下萧家子嗣,那就会变成妾。有了子嗣可以倚靠的妾,要是变成了.宠.妾,那就可以影响到她们服侍的主子了。到时候,会不会那些主子被挑唆,跟你还有你郎君发生争斗呢?难说得很……” 谢妙容听了祖母的话,只觉得祖母不愧是经历过风雨过来的人,这想得是要长远些,并不因为她解决掉了那个阿桃和阿竹,就觉得万事大吉,可以安稳睡大觉了。 内宅里的争斗的确是不只在自己这个院子里的一亩三分地,阿桃和阿竹留在萧府,成为了别的郎君的通房,不代表她们对她的恶意和算计就消失了。她们不在她眼前了,倒好像隐入了黑暗中一样,她看不清楚她们,要是略微一疏忽,就会像她祖母说的那样,如同一条毒蛇一样窜出来咬她一口,她不得不防。 只是这种永远要防着人的日子过起来可不舒服,莫名就让人焦躁。 谁想一辈子在争斗之中啊?还有完没完? “哎,我晓得了,阿婆,我会记住你的话。”谢妙容心情不佳的长叹口气道。 姜氏摸一摸谢妙容的头:“这也是阿婆最后要交代你的了,你已经长大了,以后的路就该你自己走了。内宅的争斗是一辈子的,你呀,记住了,大意不得。这是咱们这些高门大族的女人的命,你不接受也得接受。” “嗯。”谢妙容点点头,抱住了祖母的一只手臂,伏在她身上。 —— 四郎萧业娶的媳妇宗姿言是个含蓄内秀的人,人前不怎么爱说话。 现如今萧府里面平辈的媳妇里面有庐陵长公主,谢妙容,还有就是宗姿言。 庐陵长公主比起谢妙容和宗姿言要大好几岁,又因为她是公主,不自觉就会端起架子。所以,新嫁进门儿的宗姿言就和谢妙容亲近些,庐陵长公主那边不怎么去走动。 还有一点儿就是自打庐陵长公主坐月子出来,头一件事情就是把丈夫萧伦新收的通房阿桃叫了过去,百般挑剔她。虽然不至于打骂,但是讥讽的话却是没少说。要说这个阿桃也是个刺儿头,她虽然明面上不敢和公主顶嘴,但是却是想方设法的跟公主挑的那两个通房斗。经常跟她们吵嘴,争东西。把庐陵长公主给气得够呛,但阿桃只是小打小闹,又没什么大的错处,再加上她身后有她在孔氏身边当管事婢妇的娘,以及在老爷那里颇得信任的大管事爹,别说庐陵长公主那院子里的奴婢,就是整个萧府的奴婢,一般都是不愿意得罪她的。 庐陵长公主那边自此以后就不安静,宗姿言偏偏是个爱静的人,就更不往她那边去了。 却说谢妙容的堂嫂沈氏和她丈夫,长房的萧康一直在萧府里住到了八月里萧业娶亲。他们两个是在五月里谢妙容和萧弘成亲从徐州来建康贺喜的,这一呆就呆了三个月。在这期间,沈氏让谢妙容陪着去逛了次街,弄了几十金后,后面再去邀约谢妙容逛街,谢妙容就把婆婆说的那借口用来敷衍她了。沈氏听后还不信,又跑去拐弯抹角的在孔氏跟前打听,看是不是真有这么一回事。 结果孔氏告诉她,真有这么回事,主要是谢妙容这个新嫁进门儿的媳妇花钱太大手大脚,所以她就决定像是沈氏的婆婆一样把媳妇的陪嫁都给管起来。 孔氏说:“我怕我要是不管,到时候我的孙子没有娶媳妇的钱,我的孙女没有陪嫁。” 沈氏撇撇嘴,心想:这个婶子简直比她婆婆还要过分,什么孙子孙女儿,现如今谢十五娘才刚嫁进来,连孩子都没怀上,她就以要替孙子和孙女考虑终身大事,把谢十五娘的陪嫁拿过去管起来了。这下,她再也不能在土豪弟媳谢妙容那里捞到好处了。 她后来回去对丈夫萧康说起了这个事情,她问他怎么办,现如今谢十五娘的陪嫁被她婶子管起来了,再想占谢十五娘的便宜就不能够了。要是占不了便宜了,不如回徐州去。 谁想萧康跟她说不是还有四郎要娶媳妇吗?他们两夫妻无论如何要等到四郎娶了媳妇,然后沈氏再把原先用在谢妙容身上的那一招用到宗氏身上试一试,多弄两个钱再回徐州不迟。反正来一趟建康也不容易,不如多呆两个月再回去,不管怎么样,在萧府呆着,有地方吃又有地方住,还有人服侍,慌着回去干嘛。 沈氏一听,觉得丈夫说得也有理。等到四郎萧业成亲了,娶了新媳妇进门,再去敲上一笔,回去比较合适。 于是两口子就在萧府住下来,等到了八月里萧业娶了宗姿言进门儿。 沈氏见宗姿言是个文静内秀的人,就打上了主意,觉得这样的人好糊弄。再说了,宗姿言也是高门大族的女郎,陪嫁丰厚。所以,在宗姿秀嫁进门儿第三日她就去找她了。不曾想,守院子的婢女告诉她,她们家娘子去找谢妙容串门儿去了。 谢妙容那里弄不到大钱了,但是每次沈氏去,她还是会得到些茶叶糕点果子之类的东西,所以她还是愿意去那里贪点儿小便宜。她听说宗姿言去了谢妙容那里,便也回转身扭着小腰去找宗姿言了。 沈氏到的时候,宗姿言正和谢妙容说这一季的衣裳首饰流行些什么,她说她想让谢妙容陪着去逛一逛,她想买点儿新的东西。 这话让沈氏听到了,她立马大声说:“哎呀,四弟妹,你也捎带上我一个好不好,我也要去!”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199章 19.9 ````有谣传说,巴特勒船长是南方最出色的舵手之一,又说他行动起来是不顾一切和泰然自若的.他生长在查尔斯顿,熟悉海港附近卡罗来纳海岸的每一个小港小湾.沙洲和岸礁,同时对威尔明顿周围的水域也了如指掌.他从没损失过一只小船或被迫抛弃一批货物.当战争爆发时,他从默默无闻中突然冒了出来,用手头的钱买了一条小小的快艇,而现在,封锁线货物的利润已增加到二十倍,他也拥有四条船了.他用高薪雇用了很好的驾驶员,他们在黑夜载着棉花偷偷离开查尔斯顿和威尔明顿,向纳索.英国和加拿大驶去.英国的棉纺厂正在那里停工待料,工人在挨饿,所以每个骗过了北方佬舰队的封锁线商人都可以在利物浦随心所欲地要高价呢.瑞德的几条船在为南部联盟政府运出棉花和运进南方所迫切需要的战争物资两方面都是特别幸运的.因此,那些太太们对于这样一位勇敢人物便很宽恕,并且把他的许多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了. 他身材魁伟,在他面前走过的人都不觉回头看看.他随意花钱,骑一匹野性的黑公马,衣着也是很讲究入时的.这最后一点足以引人注目了,因为现在军人的制服已经又脏又破.老百姓即使穿上最好的衣裳也看得出是精心修补过的.思嘉觉得还从没见过像他身上穿的这么雅致的淡米色方格花呢的裤子呢.至于他的那些背心,则都是十分漂亮的货色,尤其那件白纹绸上面绣有小小粉红蔷薇花蕾的,更是精美无比,这样的衣着配上潇洒的风度,倒显得非常相称而不徒见华丽了. 只要他着意显示自己的魅力,那是很少有女人能够抵挡得住的,结果连梅里韦瑟太太也不得不为之动容,并邀请他星期天到家里来吃午饭了. 梅贝尔.梅里韦瑟准备在那位小个儿义勇兵下次休假时同他结婚,她一想起这件事就哭鼻子,因为她下定决心要穿一件白缎子衣服结婚,可是在南部联盟境内找不到白缎子.连借也没处借,为的是多年以来所有的缎子结婚礼服都拿去改作军旗了.爱国心很强的梅里韦瑟太太想批评自己的女儿,并想指出对于一位拥护南部联盟的新娘来说,穿家织布的结婚礼服也很体面嘛,可就是没有用.梅贝尔非要穿缎子不行.为了主义,她宁愿.甚至自豪地不戴发夹,没有糖果和茶,或者没有钮扣和好的鞋子,但就是要穿一并缎子的结婚礼服. 从媚兰那里听到了这件事,瑞德便从英国带回来许多码闪亮的白缎子和一条精美的网状面纱,作为结婚礼品送给她.他采取的手法很巧妙,以致你很难想象怎样才能向他提起付钱的事,而且梅贝尔高兴得几乎要吻他了.梅里韦瑟太太知道,送这么昂贵的礼品......而且是一件衣服料子......是极为不正常的,可是当瑞德以十分漂亮的措辞说,对于我们一位出色英雄的新娘来说,用无论多么美丽的衣饰来打扮她都不过分,这样她就无法拒绝了.于是梅里韦瑟太太便邀请他到家里来吃午饭,觉得这个面子比付钱还他的礼品还要有意思些. 他不仅给梅贝尔送来了缎子,而且能对这件礼服的式样提出宝贵的建议.在巴黎,这个季节的裙圈比较宽大,裙裾却短一些.它们已不用皱边,而是做成扇形的花边折叠在一起,把底下镶有带的衬裙露出来.他还说他在街上已看不到穿宽松长裤的人,因此设想那已经"过时"了.后来,梅里韦瑟太太告诉埃尔辛太太,要是她稍一放手让他再说下去,他准会把巴黎女人时下穿的什么样的内裤都如实地说出来了. 假如他不是那样很有大丈夫气慨,他的这种善于描述衣服.帽子和头饰的本领会被当做最精明的女性特点让人记住的.太太们每回向他提出关于流行服装款式和发型的问题时,连她们自己也觉得有点古怪,不过她们仍然这样做.他们与时髦世界完全隔绝了,就像那些遇难后流落在荒岛上的水手,因为很难看到通过封锁线进来的时装杂志呢.她们不见得知道,法国的太太们可能在剃头发和戴浣熊皮帽子了,于是他的关于那些俗丽衣服的记忆便成了《格迭斯妇女手册》的代用品.他能留意妇女最敏感的那些细节,而且每次出国旅行之后都会为一群妇女所包围,告诉她们今年帽子时兴小了,戴得高了,几乎遮盖着最大部分头顶,不过已不用花朵而用羽毛做装饰;告诉她们法国皇后晚上已不梳发髻,而是把头发几乎全堆在头顶上,将耳朵全露出来,同时晚礼服的领口又惊人地低下了. 这几个月他成了本城最出名和最富浪漫色彩的人物,纵然他的名声不好,纵然外面谣传说他不仅跑封锁线而且做粮食投机生意.那些不喜欢他的人说,他每到亚特兰大来跑一趟,食品价格就要上涨五美元.不过,即使有这种闲言碎语在背后流传,如果他认为值得的话,他还是可以保持自己的声望的.可是不,在他设法同那样沉着的爱国公民相处并赢得他们的尊重和不无怨言的喜爱以后,他身上那种怪癖的东西又发作起来,使得他抛弃了原来的态度而公然与他们作对,并让他们知道他原来只不过戴上了假面具,可现在不高兴再戴下去了. 看来他好像对南方特别是南部联盟地区每个人每件事都怀有一种并非出于个人好恶的轻蔑,而且并不想隐瞒这一点.正是他那些对于南部联盟的评论,引起了亚特兰大人先是对他瞠目而视,接着是冷淡,最后就大为光火了.等不到进入1863年,每当他在集会上出现,男人们便以敬而远之的态度去应付他,妇女们则立即把她们的女儿叫到自己身边来了. 他好像不仅很乐意跟亚特兰大人的诚恳而炽热的忠诚作对,而且高兴让自己以尽可能糟糕的形象出现.当人们善意地称赞他闯封锁线的勇敢行为时,他却漠然地回答说他每次遇到危险都像前线的士兵那样给吓坏了.可是人人都知道南部联盟军队中是没有胆小鬼的,因此觉得这种说法尤其可恶.他经常把士兵称作"我们勇敢的小伙子"或"我们那些穿灰军服的英雄",可说话时用的那种口气却流露出最大的侮辱.有时,那些很想跟他调**的年轻姑娘们向他表示感谢,说他是为她们而战的一位英雄,他便躬身回答说事情并非如此,只要能赚到同样多的钱他也愿意为北方佬妇女办事. 自从义卖会那天晚上思嘉头一次和他在亚特兰大相会之后,他一直是用这种态度跟她说话的,不过现在他与每个人交谈时也隐隐约约带有嘲讽的意味了.凡是人家称赞他为南部联盟效劳时,他总忘不了回答说跑封锁线是他的一桩买卖.他会用眼睛盯着那些与政府签有合同的人平静地说,要是能从政府合同中赚到同样多的钱,那么他肯定要放弃跑封锁线的危险,转而向南部联盟出售劣等的再生布.掺沙的白糖.发霉的面粉和腐烂的皮革了. 他的评论大多是无法争辩的,这就更叫人恼火了.本来就已经传出了一些关于政府合同的小小丑闻.来自前方的信件常常抱怨说,鞋穿不到一星期就坏了,弹药点不起火,缰绳一拉紧就断,肉是腐臭的,面粉里满是虫子,等等.亚特兰大人开始设想,那些向政府出售这种物资的人一定是亚拉巴马或弗吉尼亚或田纳西的合同商,而不可能是佐治亚人.因为佐治亚的合同商人中不是包括有最上等家庭的人吗他们不是首先向医院捐献资金和帮抚阵亡士兵的孤儿了吗他们不是最先起来响应.至少在口头上欢呼向北方佬开战,并且鼓励小伙子们去疯狂地厮杀吗当时反对凭政府合同牟利的怒潮还没有兴起,所以瑞德的话也仅仅被当作他自己缺德的明证罢了. 他与亚特兰大人作对时,不仅暗示那些身居高位的人贪污受贿,在前方的人也胆小厌战,而且幸灾乐祸地施展手段,叫一般体面的市民也处于十分尴尬的境地.他禁不住要狠狠刺一下周围那些人的自负.伪善和神气十足的爱国心,就像一个孩子忍不住手痒要刺破一个气球似的.他巧妙地叫那些洋洋得意的人泄气,叫那些愚昧无知和满怀偏见的人出丑,而采用的手法又十分高明,仿佛十分客气而有趣的把这些人请了出来,叫他们一时还莫名其妙,直到给吹得高高而有点可笑的迎风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中,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在亚特兰大城接待瑞德的那几个月中,思嘉对他没有存任何幻想.她知道,他那些假意的殷勤和花言巧语都是嘴皮子上的东西.她知道,他之所以扮演一个大胆而爱国的闯封锁线的角色,仅仅因为他自己觉得有趣而已.有时她觉得他就像县里那些跟她一起长大的小伙子那样,譬如,塔尔顿家那对专门想开玩笑的孪生兄弟,方丹家那几个喜欢捉弄人的顽皮孩子,以及整晚坐在那里设计恶作剧的卡尔弗特兄弟.不过他跟他们有一点不同,那就是在瑞德看似轻松愉快的神态背后潜藏着某种恶意,它几乎阴险到了有点残忍的地步. 她尽管十分清楚他不是诚心的,但仍然非常喜欢他扮演的那个浪漫的封锁线冒险家.因为这首先使得她在同他交往时处于比过去更加便当的地位.所以,当他一旦取下那个假面具.公然摆出架势来跟亚特兰大人的善意作对时,她便大为恼火了.她感到恼火,是因为这种做法显得十分愚蠢,而且有些对他的严厉批评落到了她的身上. 那是在埃尔辛太太为康复期伤兵举行的一次银元音乐会上,瑞德完成了自己与亚特兰大绝交的过程.那天下午埃尔辛家挤满了休假的士兵和来自医院的人,乡团和民兵队的队员,以及已婚妇女.寡妇和年轻姑娘.屋子里所有的椅子都坐满了.连长长的螺旋形楼梯上也站满了客人.埃尔辛家的膳食总管站在门口端着一只刻花玻璃缸接受客人捐赠,他已把里面的银币倒出过两次,这足以说明音乐会是成功的,因为现在每个银元值60元南部联盟纸币呢. 每个自命有一艺之长的姑娘,都唱的唱了,弹的弹了,特别是扮演活人画的受到了热烈的欢迎.思嘉十分满意,因为她不仅跟媚兰合唱了一曲感人的《花上露浓》,又在要求再唱时来了个更加轻快的《女士们啊,请别管斯蒂芬凤回全文阅读!》,而且她自己还被挑选出来在最后一场活人画里扮演了"南部联盟的精神". 她表演得非常动人,穿一件缝得很朴素的白色稀松棉布的希腊式长袍,腰上束一条红蓝两色的带子,一只手里擎着星条旗,另一只手拿着查尔斯和他父亲用过的那把金柄军刀授予跪在面前位置的亚拉巴马人凯里.阿什伯恩队长. 演完活人画以后,她不由得要寻找瑞德的眼睛,看看他是否欣赏她所扮的这幅精美的图画.她气恼地看见他正跟别人辩论,很可能压根儿没有注意她.思嘉从他周围那些人的脸色可以看出,他们被他所说的什么话大大激怒了. 她向他们走去,这时,像往往发生的那样,人群偶尔安静了一些,她听见民兵装束的威利.吉南清楚地说:"先生,那么我想,你的意思是我们的英雄们为之牺牲的那个正义并不是神圣的罗" "假如你给火车轧死了,你的死不见得会使铁路公司神圣起来,是吗"瑞德这样反问,那声音听起来好像他在虚心讨教似的. "先生,"威利说,声音有点颤抖,"如果我们此刻不是在这所房子里......" "我真不敢想象那会发生什么,"瑞德说."当然喽,你的勇敢是十分有名的." 威利气得满脸通红,谈话到此中止.人人都觉得很尴尬.威利是健康而强壮的,而且正当参军年龄,可是没有到前线去.的确,他是他母亲的独生子,而且毕竟还得有人参加民兵来保卫这个州嘛.不过,当瑞德说到勇敢时,在场那几位康复的军官中便有人在鄙夷地窃笑了. "唔,他干吗不闭起他那张嘴呢!"思嘉生气地想."他简直是在糟踏整个集会呀!" 米德大夫的眉头皱得要发火了. "年轻人,对你来说,世界上没有什么神圣的,"他以平常演讲时用的那种声调说."不过,有许多事物对于南方爱国的先生太太们是神圣的呢.譬如,我们的土地不受篡权者统治的自由,便是一种,还有一种是州权,以及......" 瑞德好像懒得答理似的,声音中也带有一点腻味乃至厌烦的感觉. "一切战争都是神圣的,"他说."对于那些硬要打仗的人来说就是这样.如果发动战争的人不把战争奉为神圣,那谁还那么愚蠢要去打仗呢但是,无论演说家们对那些打仗的白痴喊出什么样的口号,无论他们给战争订出什么样的崇高的目的,战争从来就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钱.一切战争实际上都是关于钱的争吵.可是很少有人明白这一点.人们的耳朵被军号声和战声以及呆在这的演说家们的漂亮言辞塞得太满了.有时喊的口号是'把基督的坟墓从异教徒手中夺回来土豪的铁拳无双全文阅读!,,有时是'打倒教皇制度!,,有的是'棉花,奴隶制和州权!,,有时是'自由,." "这和教皇制度有什么相干呢"思嘉心里想."还有基督的坟墓,又怎么啦" 可是当她急忙向那愤怒的一群走去时,她看见瑞德正穿过人群得意洋洋地走向门口.她跟在他后面,但埃尔辛太太一把抓住她的裙子,拦阻她. "让他走吧,"她用清清楚楚的声音说,这使得屋子里突然沉默下来的人群都听见了."让他走.他简直是个卖国贼.投机家!他是我们怀里养育过的一条毒蛇!" 瑞德手里拿着帽子,站在门厅里,正如埃尔辛太太所希望的那样听见了她的话,然后转过身来,向屋里的人打量了一会.他锐利地逼视着埃尔辛太太平板的胸脯,突然咧嘴一笑,鞠了个躬,走出去了. 梅里韦瑟太太搭皮蒂姑妈的马车回家,四位女士几乎还没坐下,她便发作了. "皮蒂帕特.汉密尔顿!你瞧,我想你该感到满意了吧!" "满意什么"皮蒂惊恐地喊道. "对那个你一直在庇护的卑鄙男人巴特勒的德行呀!" 皮蒂帕特一听就急了,气得竟想不起梅里韦瑟太太也招待过巴特勒这回事.倒是思嘉和媚兰想了起来,可是按照尊敬长辈的规矩,她们只得忍着不去计较,都低下头来瞧着自己的手."他不只侮辱了我们大家,还侮辱了整个南部联盟呢,"梅里韦瑟太太说.她那结实的前胸在发光的镶边衣饰下猛烈地起伏着."说什么我们是在为金钱而战!说什么我们的领袖们欺骗了我们!是的,应该把他关进监狱!就是应该!我要跟米德大夫谈谈这件事.要是梅里韦瑟先生还活着的话,他准备去收拾他的!现在,皮蒂.汉密尔顿,你听我说.你可决不能让这个流氓再到你们家来了!" "嗯."皮蒂没奈何地咕哝着,仿佛她觉得无地自容,还不如死了的好.她乞求似的望着那两位低头不语的姑娘,然后又满怀希望地看看彼得大叔那挺直的脊背.她知道他正在仔细听着梅里韦瑟太太说的每一句话,巴不得他回过头来插上几句,像他经常做的那样.她希望他说:"多丽小姐,您就放过皮蒂小姐算了!"可是彼得一声不响.他从心底里不喜欢巴特勒,这是可怜的皮蒂也知道的.于是,她叹了口气,说:"多丽,好吧,如果你认为......" "我就这样认为,"梅里韦瑟太太坚决回答说."首先,我不能想象你中的什么邪竟去接待起他来了.从今天下午起,城里没有哪个体面人家会欢迎他进家门了.你得鼓起勇气禁止他到你家来." 她向两位姑娘狠狠地瞪了一眼."我希望你们俩也留心听我的话,"她继续说."因为你们在这个错误中也有份儿,竟对他显得那样高兴!就是要客气而又毫不含糊地告诉他,他本人和他的那些混帐话在你们家里是绝对不受欢迎的." 像匹烈马受到一个陌生而粗笨的骑手摆弄似的,这时思嘉火了,眼看要暴跳起来了.可是她不敢开口.她不能冒这个风险让梅里韦瑟太太再给母亲写封信去. "你这头老水牛!"她想,压在心头的怒火把脸憋得通红."要是我能说说我对你和你那套横行霸道的做法是多么恶心的话,那才是天大的快事呢!" "我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听到这种公然反叛我们主义的话,"梅里韦瑟太太继续说,但这次用的是一种激于义愤的口气."凡是认为我们的主义不公正不神圣的人,都应该绞死!从今以后,我再不愿听你们两个女孩子跟他说一句话了.......怎么,媚兰,我的天,你这是怎么了" 媚兰脸色灰白,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 "我还要跟他说话,"她低声说."我决不对他粗暴无礼.我决不禁止他到家里来." 梅里韦瑟太太气得仿佛给当胸刺了一锥子,噗的一声连肺都炸了.皮蒂姑妈那张肥厚的嘴巴吓得合不拢来,连彼得大叔都回过头瞪着眼发呆 "怎的,我为什么就没勇气说这话呢"思嘉心里很不是滋味,又是妒忌又是佩服."怎么这小兔子居然鼓足勇气站起来了,跟人家老太太抬杠了" 媚兰激动得两手发抖,但她赶紧继续说下去,好像生怕稍一迟缓勇气就会消失似的. "我决不因他说了那些话而对他无礼,因为......他那么当众嚷嚷,是有点粗鲁的......太欠考虑了......不过那也是......也是艾希礼的想法.我不能把一个跟艾希礼有同样看法的人拒之门外,那是不公道的." 梅里韦瑟太太已缓过气来,又要进攻了. "我还从没听人说过这样的弥天大谎呢!媚兰.汉密尔顿,威尔克斯家可决没有这样的胆小鬼......"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WwW.lwxs520.Com第200章 20.0 爱玩爱看就来网鬼大巴全文阅读。。"我没说艾希礼是胆小鬼呀!"媚兰说,她那两只眼睛在开始闪烁."我是说他也有巴特勒船长那样的想法,只是说得不一样罢了.而且我想,他也不会跑到一个音乐会上去说,不过他在信里是对我说过的." 思嘉听了觉得有点良心不安.她回想艾希礼在信中究竟写了些什么使得媚兰发表这样的看法呢可是她读过的那些信都随看随忘,一点印象也没有留下.她只认定媚兰这样做简直是糊涂极了. "艾希礼在信中说我们不该跟北方佬打仗.说我们被那些政治家和演说家的煽动人心的口号和偏见所蒙骗了,"媚兰急急地说下去."他说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值得我们在这场战争中付出如此大的代价.他说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光荣可言......有的只是苦难和肮脏而已." "啊!是那封信,"思嘉心想."他是这样的意思吗" "我不相信这些,"梅里韦瑟太太固执地说."是你误解了他的意思." "我永远不会误解艾希礼,"媚兰冷静地回答,尽管她的嘴唇在颤抖."我完全了解他.他的意思恰恰就是巴特勒船长说的那个意思,只不过他没有说得那样粗鲁罢了." "你应当为自己感到羞耻,居然把一个像艾希礼这样高尚的人去跟一个像巴特勒那样的流氓相比!我想,你大概也认为我们的主义一钱不值吧!" "我......我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想的,"媚兰犹疑不定地说,这时火气渐渐消了,而对于自己的直言不讳已开始感到惊慌."就像艾希礼那样,我......愿意为主义而死.不过......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要让男人们去想这些事,因为他们毕竟精明得多." "我还从没听说过这样的话呢."梅里韦瑟太太用鼻子哼了一声,轻蔑地说."彼得大叔,停车,你都过了我们家门口了." 彼得大叔一直在专心听着背后的谈话,因此忘记在梅里韦瑟家门前停车了.于是只得勒着马退回来.梅里韦瑟太太下了车,她的帽带像风暴中的船帆飘得高高的. "你们是要后悔的."她说. 彼得大叔抽一鞭子,马又向前跑了. "让皮蒂小姐气成了这样,你们两位年轻小姐应当感到羞耻."他责备说. "我并不觉得难受呀,"皮蒂惊讶地回答,因为比这更轻的紧张情绪还常常使她发晕呢."媚兰,亲爱的,我知道你这一着及时帮助了我,因为说真的,我很高兴有人来把多丽压一下,她多么霸道呀!你怎么会有这股勇气的可是你觉得你应当说关于艾希礼的那些话吗" "可那是真的,"媚兰回答,同时开始轻轻地哭泣起来."而且我也并不觉得他那样想有什么可耻.他认为战争完全错了,可是他仍然愿意去打,去牺牲,这就比你认为正当而去打时需要更大的勇气." "我的天,媚兰小姐,你别在这桃树街哭了,"彼得大叔咕哝着,一面赶着马加快速度."人家会说闲话的.回到家里再哭吧." 思嘉一声不响,这时媚兰将一只手塞进了她的手里,好像在寻求安慰似的,可是她连捏都没捏它一下.她偷看艾希礼的信时只有一个目的......要让自己相信他仍然爱她.现在媚兰对信中的一些段落作了新的解释,可这是思嘉阅读时压根儿没有看出来的.这使她大吃一惊地发现,原来一个像艾希礼这样绝对完美的人,也居然会跟一个像瑞德.巴特勒那样的无赖汉抱有共同的看法呢.她想:"他们两个都看清了这场战争的实质,但艾希礼愿意去为它牺牲,而瑞德不愿意.我觉得这表示瑞德的见识是高明的."想到这里她停了一会,发觉自己居然对艾希礼有这样的看法而害怕起来."他们两个看见了同一件不愉快的事实,但是瑞德.巴特勒喜欢正面逼视它,并且公然谈论它来激怒人们......而艾希礼呢,却几乎不敢正视." 这真是叫人迷惑不解啊! $$$$第十三章 在梅里韦瑟太太的怂勇下,米德大夫果断行动起来了.他给报社写了封信,其中虽然没有点瑞德的名,但意思是很明显的.编辑感觉了这封信的社会戏剧性,便把它发表在报纸的第二版,这本身就是一个惊人之举,因为报纸头两版经常专登广告,而这些广告又不外是出售奴隶.骡子.犁头.棺材.房屋.性病药.堕胎药和之类. 米德大夫的信是后来在南方普遍展开的一个声讨投机家.牟取暴利者和政府合同商的的先声.在查尔斯顿港被北方炮艇严密封锁以后,威尔明顿成了封锁线贸易的主要港口,而那里的情况早已臭名昭著了.投机家们云集在威尔明顿,他们用手里的现款买下一船船货物囤积起来,待价而沽,高价是随时会来的,因为生活必需品愈来愈紧缺,物价月月上涨.老百姓要么不买,要买就得按投机商的价格付钱,这使得一般穷人和境况不佳的居民日子一天天不好过了.物价上涨的同时,南部联盟政府和纸币不断贬值,纸币越贬值人们就越发渴望看到奢侈品.跑封锁线的商人原来是受命进口必需品,同时被允许以经营奢侈品为副业,可现在的情况是船上塞满了高价的奢侈品,而南部联盟地区迫切需要的东西倒给挤掉了.人们用今天手中的货币疯狂抢购奢侈品,因为生怕明天的价格更高而货币更不值钱. 更糟糕的是,从威尔明顿到里士满只有一条铁路,成千上万桶的面粉和成千上万箱的咸肉由于运不出去堆在车站路旁,眼看着发霉.腐烂,而投机商的酒类.丝绸.咖啡,等等,却往往在威尔明顿上岸以后两天,就能运往里士满销售去了. 有桩一直在暗中流传的谣言如今已公开谈论起来,说是瑞德.巴特勒不仅经营自己的四艘船只,以前所未闻的高价卖出一船船货物,而且买下别人船上的东西囤积居奇.据说他还是某个组织的头领,这个组织拥有百万美元的资金,总部设在威尔明顿,专门在码头上收购那些通过封锁线去进的物资.据说他们在那个城市和里士满有好几十家货栈,里面堆满了食品.布匹,等着高价出售.如今军人和老百姓都同样感到生活紧张了,因此反对他及其同伙的怨声也一天天强烈起来. "南部联盟海军服务公司的封锁科中有许多勇敢爱国的人,"米德大夫的信中最后写道,"他们公正无私,冒着牺牲性命和所有财产的危险在保护南部联盟.他们受到全体忠诚的南方人民的衷心爱戴,人民无不乐意捐献自己的一点点金钱来报答他们所作出的牺牲,他们是些无私的上等人,我们尊敬他们.关于这些人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另外有些败类,他们披着封锁线商人的伪装牟一己之私利,他们在人民因没有奎宁而濒于死亡时却运进绸缎和花边,在我们的英雄由于缺乏吗啡而忍痛挣扎时却用船只去装载茶叶和酒.因此,我要呼吁这个奋勇抵抗和为一种最公正的主义而战斗的民族,对这些人类中的兀鹰大张公愤,同声讨伐.我咀咒这些吸血鬼,他们吸吮着那些跟随罗伯特.李将军的勇士们的鲜血,他们使封锁线商人这个名字在爱国人士面前早已臭不可闻了.当我们的小伙子光着脚走上战场时,他们怎能容忍那些嗜尸鬼穿着铮亮的皮靴在我们当中大摇大摆呢当我们的士兵在浑身哆嗦地围着营火啃霉烂的咸肉时,我们怎能容忍他们捧着珍馐美酒在后方作乐呢我呼吁每个忠诚的南部联盟拥护者起来把他们撵走残剑天下全文阅读!" 亚特兰大人读着这封信,知道檄文已经发布,于是他们这些忠诚的南部联盟拥护者赶快起来撵走巴特勒. 所有在一八六二年秋天接待过巴特勒的人家中,几乎惟独皮蒂姑妈家到一八六三年还容许他进入.而且,如果没有媚兰,他很可能在那里也无人接待.只要他在城里,皮蒂姑妈就有晕倒的危险,如果她允许他来拜访,她很清楚,她的那些朋友会说出些什么话来.可是她没有勇气声明他在这里不受欢迎,每次他一到亚特兰大,她便下决心并对两位姑娘说,她在门外迎着他并禁止他进屋里来.可是每次他来时,手里总拿着小包,嘴里是一片称赞她又美丽又迷人的恭维话,她也就畏缩了. "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办好,"她诉苦说."只消他看着我,我就......我就吓得没命了,不知我一说了他会干出什么事来.他的名声已坏到了这个地步.你看,他会不会打我......或者......或者......啊,要是查理还活着就好了.思嘉,好声好气地告诉他,但一定得告诉他不要再来了.啊,我看你是在鼓励他,所以全城都在议论呢,而且要是你母亲发现了,她对我会怎么说呀媚兰,你不要对他那么好了.要冷淡疏远一些,那样他就会明白的.哦,媚兰,你是不是觉得我最好给亨利写个条子去,让他跟巴特勒船长谈谈" "不,我不觉得,"媚兰说."而且我也决不会对他无礼.我想人们对于巴特勒船长都像一群失了魂的小鸡似的瞎嚷嚷.他不会囤积粮食让人们挨饿,噢,我相信他不象米德大夫和梅里韦瑟太太说的那么坏.他还给了我一百美元的孤儿救济金呢.我相信他跟我们每个人一样是忠诚和爱国的,只不过他过于骄傲不屑出来为自己辩护罢了.你知道男人们一旦激怒了会变得多么固执的." 皮蒂姑妈对于男人啥也不懂,无论他们是发怒了还是怎么的,她只能摇着那双小小的胖手表示奈何不得.至于思嘉,她很久以来就对媚兰那种专门从好的方面看人的习惯不存希望了.媚兰是个傻瓜,在这一点上谁都对她没有办法. 思嘉知道瑞德并不爱国,而且,尽管她宁死也不承认,她对此毫不在乎.倒是他从纳索给她带来的那些小礼品,一个女人可以正正当当接受的小玩意,她却十分重视.在物价如此昂贵的情况下,如果还禁止他进门,她到哪里弄到针线.糖果和发夹呀不,还是把责任推到皮蒂姑妈身上更顺当些,她毕竟是一家之主,是监护人和道德仲裁人嘛.愚蠢知道全城都在议论巴特勒的来访,也在议论她;可是她还知道,在亚特兰大人眼中媚兰.威尔克断断是不会干错事的,那么既然媚兰还在护着巴特勒,他的来访也就不至于太不体面了. 不过,如果瑞德放弃他的那套异端邪说,生活就会惬意得多.那样,她同他在桃树街散步时就用不着因人们公然不理睬他而觉得尴尬了. "即使你有这些想法也罢,又何必说出来呢"她这样责备他."要是你但凭自己的高兴爱想什么就想什么,可就是闭着嘴毫不声张,那一切都会好得多了." "我的绿眼睛伪君子,那是你的办法,是不是思嘉,思嘉!我希望你拿出更多的勇气来.我认为爱尔兰人是想什么说什么的,只有魔鬼才躲躲闪闪,请老实告诉我,难道你闭着嘴不说话时不觉得心里憋得要爆炸吗" "唔,是的,"思嘉不大情愿地承认."当人们从早晨到中午直到晚上尽谈什么主义时,我就觉得厌烦死了.可是我的天,瑞德.巴特勒,如果我承认了这一点,就谁都不跟我说话,哪个男孩子也不会跟我跳舞了神战全文阅读!" "噢,对了,哪怕要付出最大的代价,总得有人伴着跳舞.那么,我要佩服你这种自我克制的精神,不过我觉得我自己办不到.我不能披上罗曼蒂克的爱国的伪装,无论那样会多么方便.那种愚蠢的爱国者已经够多的了,他们把手里的每分钱都押在封锁线上,到头来,等到这场战争一结束,只落得一个穷光蛋.他们不需要我去加入他们的队伍,无论是为爱国主义史册添一分光彩还是给穷光蛋名单加上一个名字.让他们去戴这些荣耀的光环吧.他们有资格戴的......这一次我总算诚恳了......此外,再过一年左右,那些要戴光环的人也全都会戴上的." "我觉得你这人真是太卑鄙了,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你明明知道英国和法国很快就会来帮助我们,而且......" "怎么,思嘉!你准是看过报纸了!我真替你吃惊.可再不要这样了,那会把女人的脑子弄坏的.不到一个月以前,我还在英国.关于你的消息,我要告诉你,英国决不会帮助南部联盟.英国决不会把赌注押在一条落水狗身上,这便是英国之所以成为英国.此外,目前坐在宝座上的那位荷兰胖女人是敬畏上帝的,她不赞成奴隶制.即使英国棉纺厂的工人由于得不到我们的棉花而饿肚子,它也决不会为奴隶制而斗争的.至于法国,正在墨西哥忙于建设法国区,这个拿破仑的孱弱模仿者,根本不可能为我们操心了.事实上,因为这会牵制我们而不能去赶走在墨西哥的法**队,他们欢迎这场战争,......不,思嘉,国外援助这个概念只不过是报纸发明出来用以维持南方士气的一个法宝而已.南部联盟的命运已经注定了.它现在像一匹骆驼,靠它的驼峰维持生命,可是连最大的驼峰也有消耗干净的一天呢.我给自己打了个在封锁线再跑六个月的算盘,以后就完了.再下去就太冒风险了.那时我要把船只卖给一个自以为还能干下去的英国人.但是不管怎样,这不会叫我为难的.我已经赚了够多的钱,都存在英国的银行里,而且全是金币.这不值钱的纸币已与我毫不相干了." 他还是像往常那样,话说得似乎很有道理.别人可能说他的话是叛国言论,但思嘉听来却是真实的,合乎情理的.她知道这可能完全错了,她应当感到震惊和愤怒才是.实际上她既不震惊也不愤怒,不过她可以装成那样,那会使她显得可敬一些,更像个上等人家的闺秀. "我认为米德大夫写的有关你的那些话都是对的,巴特勒船长.惟一挽救的办法是你把船卖掉之后立即去参军.你是西点军校出身的,而且......" "你这话很象是个牧师在发表招兵演说了.要是我不想挽救自己又怎么样我要眼看着它被彻底粉碎才高兴呢.我干吗要去拼命维护那个把我抛弃了的制度呀" "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制度."她很不以为然地说. "没听说过可你自己就是属于它的一分子,跟我一样,而且我敢肯定你也像我这样,并不喜欢它.再说,我为什么成了巴特勒家族中的不肖子呢原因不是别的,就在这里......我跟查尔斯顿不一致,也没法跟它一致.而查尔斯顿可以代表南方,只不过更加厉害而已.我想你大概还不明白那是个多么讨厌的地方吧有许多事情仅仅因为人们一直在做,你也就不得不做.另有许多事情是完全没有坏处的,可是为了同样的原因你就决不能去做.还有许多事情是由于毫无意思而使我腻烦透了.就说我没有娶那位你大约听说过的年轻女人吧,那仅仅是问题爆发的最后一个方面罢了.我为什么要娶一个讨厌的傻瓜,仅仅因为受到某种意外事故的干扰未能把她在天黑之前送到家里吗又为什么要让她那个凶暴的兄弟在我能够打得更准的情况下来开枪打死我呢当然,假如我是个上等人,我就会让他把我打死,这样就可以洗刷巴特勒家教上的污点了.可是......我要活呀!我就是这样活了下来,并且活得很舒服呢.......每当我想起我的兄弟,他生活在查尔斯顿的神圣牛群里,对他们很尊敬;我记起他那个粗笨的老婆和他的圣塞西利亚舞会,以及他那些令人厌倦的稻田......想到这些,我就认识了与那个制度决裂所得到的报偿.思嘉,我们南方的生活方式是跟中世纪封建制度一样陈旧的.令人惊奇的是它居然持续了这么久.它早就该消失,并且正在消失.不过,你还希望我去听像米德大夫这样的演说家告诉我,说我们的主义是公正而神圣的吗要我在隆隆的鼓声中变得那样激动,以致会抓起枪杆子冲到弗吉尼亚去为罗伯特老板流血吗你认为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傻瓜呢给人家鞭打了一顿还去吻他的鞭子,这可不是属于我干的那个行业.如今南方和我是两清了,谁也不欠谁的了.南方曾经把我抛弃,让我饿死.我没有饿死,倒是从南方的濒死挣扎中捞到了足够的金钱来赔偿我所丧失的与生俱来的权力了." "我看你这个人很卑鄙,惟利是图,"思嘉说,不过口气是机械的.他所说的话大多从她耳边滑过去了,就像每次与已无关的谈话一样.不过其中的一部分她能理解,她也觉得上等人的生活中的确有许多愚蠢的事情.譬如说,不得不假装自己的心已进入坟墓,而实际上并没有.而且,她在那次义卖会上跳舞时人人都大为震惊呢.又比方,她每次做了或说了些什么稍稍与别的年轻女人所说所做不同的事,人家就会气得把眉毛都竖起来了.不过,她听到他攻击那个她自己也最厌恶的传统时,还是觉得刺耳的.因为一般人在听到别人说出他们自己的心思时,总是委婉地掩饰着并不惊慌的感觉,而她在这些人中生活是太久了,怎能不受影响呢 "惟利是图不,我只是有远见罢了.尽管这也许不过是惟利是图的一个同义词.至少,那些和我一样有远见的人会这样说.只要他1861年手头有一百美元的现金,任何一个忠于南部联盟的人,都会像我这样干的,可是,真正惟利是图能够利用他们的机会的人又多么少啊!举例说,在萨姆特要塞刚刚陷落而封锁线还没有建成的时候,我以滥贱的价格买进了几千包棉花,并把它们运往英国.它们至今还存放在利物浦货栈里,一直没有出售.我要保持到英国棉纺厂极需棉花并愿意按我的要价购买时才放手.到时候,即使卖一美元一磅,也是不足为奇的." "等到大象在树林里做窝时,你就可以卖一美元一磅了!" "现在棉花已涨到72美分一磅.我相信会卖到这个价的.思嘉,这场战争结束时我会成为一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01章 20.1 他把盒子给她,脸上流露着微带嘲讽的笑容,望着她把帽子再一次戴上并端详自己的容貌. "这要多少钱"她突然沉下脸来问."我手头只有50美元,不过下个月......" "按南部联盟的钱算,这大约值两千美元左右." "啊,我的天......好吧,就算我现在给你50,以后,等我有了......" "我不要钱,"他说."这是礼物." 思嘉的一张嘴张开不响了.在接受男人的礼物方面,界线可画得又严密又谨慎呢. "糖果和鲜花,亲爱的,"爱伦曾经屡次说,"也许一本诗集,或者一个像片本,一小瓶香水,只有这些,男人送给你时可以接受.凡是贵重礼物,哪怕是你的未婚夫送的,都千万不能接受.千万不要接受首饰和穿戴的东西,连手套和手绢也不能要.你如果收了这样的礼物,男人们就会认为你不是个上等女人,就会对你放肆了." "啊,乖乖容颜皇后全文阅读!"思嘉心想,先看了看镜子里自己的形相,然后看着瑞德那张神秘莫测的脸."这太可爱了.我简直没法告诉他我不能接受.我宁愿......我几乎宁愿让他放肆一下,如果只有个小动作的话."这时她不禁对自己也觉得惊恐,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于是脸红了. "我要......我要给你那50美元......" "如果你这样,我就把它扔了.或者,还不如花钱为你的灵魂作作弥撒.我相信,你的灵魂是需要作几次弥撒的." 她勉强笑笑,可是一瞥见镜子里那绿帽檐底下的笑影便立即下决心了. "你究竟要对我怎么样呢" "我是在用好东西引诱你,把你那些女孩子气的空想磨掉,然后服从我的支配,"他说."'从男人那里只能接受糖果和鲜花呀,亲爱的!,"他取笑似的模仿着,她也格格地笑了. "瑞德.巴特勒,你这个又狡诈又黑心的坏蛋,而且你明明知道这帽子太漂亮了,谁还会拒绝呢." 他的两只眼睛在嘲笑她,即使同时在称赞她的美貌. "当然喽,你可以对皮蒂小姐说,你给了我一个塔夫绸和绿水绸的样品,并画了张图,而后我向你勒索了五十美元." "不,我要说是一百美元,她听了会告诉城里的每一个人,然后人人都会对我眼红,议论我多么奢侈.不过,瑞德,你以后不要再给我带这样贵重的东西好吗你这已经是太慷慨了,我实在不能接受别的了." "真的可是,只要我认为能增加你的魅力,只要我觉得喜欢,我还要继续带些礼物来.我要给你带些暗绿色水纹绸来做一件长袍.好跟这顶帽子相配.不过我要警告你,我这人并不慷慨.我是在用帽子和镯子引诱你,引你上钩.请经常记住,我每做一件事都有自己的动机,从来不做那种没有报酬的傻事.我总是要得到报偿的." 他的黑眼睛在她脸上搜索,移到了她的嘴唇上,思嘉垂下眼来,浑身激动.现在,就像爱伦说的那样.他准备要放肆了,他要吻她,或者试图吻她,可是她心慌意乱打不定主意,不知怎么办才好.要是她拒绝呢,他就可能一把将帽子从她头上摘下来,拿去给别的女人.反之,要是允许他规规矩矩亲一下呢,他就可能再给她带些可爱的礼物来,希望再一次吻她.男人总是非常重视亲吻的,其中的缘故只有天知道.往往有这样的情况,吻过一次就不再给吻了的话,他就会大出洋相,显得十分有趣.要是瑞德.巴特勒爱上了她,并且自己承认了,求她接一个吻或笑一笑,那才带劲呢.是的,她愿意让他吻. 但是他没有来吻她,她从眼睫毛底下瞟了他一眼,并用挑逗的口气低声说:"你总是要得到报偿的,是这样吗那么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那得等着瞧了." "唔,要是你觉得我为了偿付那顶帽子便会嫁给你,那是不会的,"她大胆地说,同时俏皮地把头晃了晃,让帽子上的羽毛抖动起来. 他那雪亮的牙齿在一小撮髭须下微微一露,仿佛要笑似的. "你这是在恭维自己了,太太,我是不准备结婚的.我并不想娶你或任何别的女人." "真的!"她吃惊地叫了一声,同时断定他就要放肆了."我连吻也不想吻你呢." "那你为什么把嘴撮成那么个可笑的模样呀" "啊!"她向镜子里瞥了一眼,发现自己的红嘴唇的确是个准备接吻的姿势,气得连连顿脚.不禁又嚷了一声,"你是我所见过的最可怕的人了,我真的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要是你真的这么想,你就会把帽子丢在地上踩起来.哎哟哟,看你急成那个样子,不过这也是恰到好处的,你大慨很清楚,来,思嘉,把帽子踩在脚下,好让我看看你对我和我的礼物是怎么想的吧." "看你敢把这顶帽子碰一下,"她边说边抓住帽带慢慢往后退.他跟上去,笑嘻嘻地把她的手握住了. "唔,思嘉,你真像个孩子,可把我的心都揪痛了,"他说."我要吻你的,看来你正盼着呢."说着他随随便便俯下身来将髭须在她脸上擦了擦."现在,你是不是觉得该打我一个耳光来维持你的体面呀" 她撅着嘴,抬着注视着他的眼睛,看见那黑黝黝的眼珠子里饱含着乐趣,便噗哧一声笑了.她想这家伙也太爱戏弄人,太叫人恼火了!如果他并不想跟她结婚,甚至不想吻她,那他要怎样呢如果他并没有爱上她,那为什么来得这样勤并送给她礼物呢 "这就好了,"他说."思嘉,我是会教你干坏事的,所以你一旦觉察出来就会让我滚蛋......如果你办得到的话,我这人可是很难摆脱掉的啊.不过我对你只有坏处." "是这样吗" "难道你看不出来自从我在义卖会上遇到你那一天起,你的行为就很叫人吃惊了,其中大部分应当归咎于我.是谁怂勇你跳舞的呢是谁强迫你承认了你认为我们的主义既不光荣也不神圣的呢是谁促使你承认你觉得那些为响亮的信条而牺牲的人便是傻瓜呢谁帮助你给了那些老太太许多闲谈的资料呢谁正在劝说你提前几年便匆匆地将丧服脱掉呢最后,又是谁引诱你接受一件要想继续当上等女人就不能接受的礼物呢" "巴特勒船长,你这是在恭维你自己.我根本没有干过这样可耻的事,而且,没有你的帮助我也会做你提到的那些事呢." "我怀疑这一点,"他说这话时脸色突然显得平静而阴沉了."你应当仍然是查尔斯.汉密尔顿的伤心的遗孀,同时带些鲜花送给那些正在康复的军官." 她并没有意识到瑞德说的那最后几句话是真实的.她没有看出他已经设法打开她那寡妇生活的牢门,把她释放出来,使她在作为一个美人本来早已是昨日黄花的时候,又能像女王一般凌驾于那些未婚姑娘之上.她也没有看出自己在他的影响下已经远远背离了母亲的教诲.变化是慢慢发生的,从蔑视一种小小的习俗到蔑视另一种习俗,中间似乎没有什么联系,至于瑞德在其中起的作用就更不明显了.她还不明白,正是由于他的鼓励,她才否定了母亲关于妇道的许多严格禁条,忘记了作为一个上等女人时很难遵守的那些教训. 她仅仅看到那顶帽子是她历来有过的最合适的一顶,而且它没有花她一文钱;瑞德也一定是爱上她了,不管他承认与否.她无疑是要想出一个办法来使他承认的.第二天,思嘉手里拿着一把梳子,站在镜前,嘴里塞满了发夹,正在试着做一种新的发型.这种发型是梅贝尔最近在里士满探望丈夫时学到的,名叫"老猫老鼠小耗子",据说是时下京都最风行的,不过很不容易做呢.这要把头发从当中分开,每一边又分成逐渐减少的三绺,最大的一绺紧靠中分线,算作"老猫"."老猫"和"老鼠"很容易就安顿好了,可"小耗子"总是想从发夹中溜出来,恼火得很.不过,她下决心一定要把它弄好,因为瑞德今天要来吃晚饭,而他很注意衣服和头发的式样,并且是最评头品足的. 她正在跟自己那把又密又顽固的头发斗争,额头上冒出了许多汗珠,这时忽然听到楼下穿堂里响起轻快的脚步声,便知道是媚兰从医院回来了.接着,她听见媚兰两步并作一步飞快地跑上楼来,便不禁拿着发夹愣住了,心想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因为媚兰像个贵夫人那样一贯是从容缓步的.她走到门口,把门打开,媚兰随即跑进来,满脸的兴奋和惊慌,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似的. 她帽子挂在头顶上,脸上满是泪珠,裙圈急急地摆荡着.她手里抓着个什么东西,周围散发着一股廉价香水的强烈香味. "啊,思嘉亿万宝贝之独家宠婚全文阅读!"她边喊边把门关好,随即在床上坐下."姑妈回来了吗还没有啊,谢天谢地!思嘉,我差点给羞死了!我都快要晕过去了,你看,彼得大叔正在那里威胁说要告诉姑妈呢!" "告诉她什么呀" "说我跟那个......跟那位小姐还是太太说话了......"媚兰用手绢使劲扇着自己那张火烫的脸."那个红头发的叫贝尔.沃特琳的女人呀!" "怎么,媚兰!"思嘉嚷着,眼睛都吓得发直了. 贝尔.沃特琳就是她到亚特兰大的当天在街上看见的那个红头发女人,现在她可能是城里名声最臭的女人了,有许多跟随着大兵涌进了亚特兰大,而贝尔凭着她那火红的头发和俗丽而过分时髦的衣着成了她们中的佼佼者.人们在桃树街大街上和附近的体面人家很少看到她,但只要她一出现,有身份的妇女便急忙走开,避免同她接近.可是媚兰跟她说话了.难怪彼得大叔大发脾气呢. "要是皮蒂姑妈发现,我就活不成了!你知道她会到处嚷嚷告诉城里每个人的,这样我就没脸见人了,"媚兰抽泣着说."可这不是我的过错.我......我不能硬从她面前跑开呀,那样太不礼貌了.思嘉,我......我很替她感到难过,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想太不应该了呢" 但是思嘉并不关心这件事在道德是否应该.像大多数有教养和天真烂漫的年轻女人那样,她对□□怀着一份十分强烈的好奇心. "她的话讲得怎么样她想要干什么" "唔,她的语法糟透了,不过我看得出她在极力想学得文雅些,可怜的人儿!我从医院里出来,发现彼得大叔和马车没有在门口等我,我就想步行回家了.我经过埃默生家的大院时,她正躲在篱笆后面呢!啊,谢天谢地,埃默生一家都到梅肯去了.这时,她说,'威尔克斯小姐,你跟我说一会儿话好吗,我不明白她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我想我应当尽快走开,可是......可是思嘉,她显得那么可怜......是的,好像是在哀求我.她穿着一身黑衣裳,戴着黑帽子,也没有涂脂抹粉,要不是那头红头发就真正像个规矩人了.她没有等我开口又接着说:'我知道,我是不应当跟你说话的,不过当我跑去对那只年老的母孔雀埃尔辛太太说时,她竟把我从医院里撵出来了!," "她真的管她叫母孔雀吗"思嘉乐呵呵地笑了. "唔,这不是好玩的.别笑嘛,看来这位小姐,这个女人,是想替医院做点什么......你能想象出来吗她提出要每天上午来当看护呢!当然,埃尔辛太太一听这想法必定是给吓坏了,于是就命令她离开医院.接着她说,'我也想作点事情呢.难道我不也像你们那样是个拥护南部联盟的人吗,这样,思嘉,我真的给她那要求帮助的模样感动了.你知道,她要是想为主义效劳,就不能说全是个坏人了,你觉得我这样也很坏吗" "看在上帝面上,媚兰,谁管你坏不坏的她还说了些什么呢" "她说她一直在看经过那里到医院去的女人,觉得我......我的面貌很和气,所以就拦住了我.她有些钱要给我,还不要告诉任何人钱是从哪里来的,让我用在医院的事上,她说埃尔辛太太一定要她说明那是什么样的钱才同意作使用.什么样的钱呀持心若水最新章节!说到这点我真要晕倒了呢!那时我感到很不好办,急于要离开她,只得随口应着'唔,是的,当真,你多好,,或者旁的傻话,可她却微笑着说:'你才真是个基督徒呢,,并把这条脏手帕塞到我手里.喏,你闻闻这香味!" 媚兰拿出一条男人用的手帕来,又脏又带着强烈香味,里面包着一些硬币. "她正在说'谢谢你,,并表示以后每星期都给我带点钱的时候,得,彼得大叔赶着车迎面跑来看见我了!"说到这里,媚兰又泪流满面,把头倒在枕头上哭了起来."当他看清楚是谁跟我在一起时,他......思嘉你看,他竟对我吆喝起来了!我这一辈子还从没见人吆喝过我呢.他还说,'你就在这里赶快给俺上车吧!,当我上了车,他便一路上没完没了地骂我,也不让我解释一句,还说他要去告诉皮蒂姑妈.思嘉,请下去求求他不要去告我了,好吗说不定他会听你的.你知道,姑妈只要听我曾经面对面见过那女人,她也会给活活吓死的呀!思嘉,你愿意去跟彼得大叔说说吗" "好,我去,不过,让我们先瞧瞧这里有多少钱.还沉着呢." 她解开手帕,一大把金币滚了出来,撒落在床上. "有五十美元呢!还有金币!思嘉!"媚兰惊叫着,数了数那些亮晶晶的硬币,显然给吓住了."你说,你觉得在小伙子们身上使用这种......噢,这种钱......这样赚来的钱,恰当吗你不觉得或许上帝会理解她是想帮助,所以就不管钱是否肮脏了呢我一想到医院需要那么多的东西时......" 但是思嘉并没有听这些,她在注视那条脏手帕,心里充满着羞辱和愤怒.原来手帕角上有个图案,其中包含着rkb三个字母.她那放珍贵物品的抽屉里也有一块跟这一模一样的手帕,那是瑞德.巴特勒昨天借给她用来包那束他们采折的鲜花的.她正准备今晚他来吃饭时还给他呢. 这样看来,瑞德在同沃特琳那个贱货来往并给她钱了.这就是那笔给医院的捐款的由来了.原来是从封锁线捞到的金币呀.想想看,瑞德居然有胆量在跟那个贱货厮混过以后,再来同一位正经妇女会面呢!想想看,她几乎相信他爱上她呢.这证明他是决不会的了. 凡是坏女人,以及那些跟他们有关连的人,对她来说都是些神秘而讨厌的家伙.她知道有些男人怀着某种目的去光顾这些女人,那种目的是正经女人所不齿的......或者,她要是提及的话,也只能用耳语或暗示,或一种委婉的说法.她常常想,只有低级而粗俗的男人才会去看这样的女人.在这以前,她从来没有想到过,正经男人......就是说,她在体面人家遇见过并一起跳舞的那些男人......也可能做这样的事情.眼前这件事给她的思想打开了一个崭新的天地,一个令人十分恐怖的天地.说不定所有的男人都这样呢!他们强迫自己的妻子忍受这种不道德的行为就够坏的了,还要去找下等女人并为这种寻欢作乐付给她们金钱呢啊,男人都坏透了,瑞德.巴特勒更是他们中最下流的一个! 她要将这条手帕摔到他脸上去,并指着门口叫他滚出去,而且从此永远永远也不再理他了.可是不,她当然不能那样做.她永远永远不能让他知道她已经明白有那样一个女人存在,更不要说已经明白他去看过她这件事.一个上等女人是决不能这样做的. "唔,"她满怀愤怒地想,"假如我不是个上等女人,我还有什么不能对这个坏蛋说的呢!" 于是,她把那条手帕揉成一团捏在手里,随即下楼到厨房里去寻找彼得大叔,她从火炉旁走过时,随手把手帕丢到火里,憋着一肚子无可奈何的怒气看着它燃烧. $$$$第十四章 1863年夏天到来时,每个南方人心里也升起了希望.尽管有贫困和艰难,尽管有粮食投机商和类似的蟊贼,尽管死亡,疾病和痛苦给几乎每一个家庭留下了阴影,南方毕竟又在说:"再打一个胜仗就可以结束战争了,"而且是怀着比头年夏天更乐观的心情说的.北方佬的确是个很难砸开的核桃,可是他们终于在破裂了. 对于亚特兰大和对于整个南方来说,1862年圣诞节是个愉快的节日.南部联盟在弗雷德里克斯堡打了一个很大的胜仗,北方佬伤亡的人员数以千计,人们在节假期间普遍欢欣鼓舞,欢庆和祈祷局势已出现了转折点.那些穿灰制服的军队已成了久经沙场的队伍,他们的将军已屡建功勋,人人都知道,只要春季战役一打响,北方佬就会被永远彻底地击溃了. 春天到来,战斗又开始了.到五月间南部联盟军队又在昌塞洛斯维尔打了个大胜仗,整个南方都为之欢欣鼓舞. 在离本县较近的地方,一支突入佐治亚的联邦骑兵给击溃了,又成了南部联盟方面的胜利.人们仍在嘻嘻地彼此拍着肩背说:"是啊,先生!只要咱们的老福雷斯特将军跟上来,他们就不如早点滚了!"原来四月下旬斯特雷特上校率领一支八百人的北方骑兵队伍突然袭入佐治亚,企图占领在亚特兰大北面六十余英里的罗姆.他们妄想切断亚特兰大和田纳西之间的极端重要的铁路线,然后向南攻入南部联盟的枢纽城市亚特兰大,把集中在那里的工厂和军需物资彻底摧毁. 这是十分厉害的一招,如果没有纳.贝.福雷斯特将军,就会给南方造成极大的损失.当时这位将军只带领相当于敌人三分之一的兵力......不过这是些多么了不起的骑手啊!尾随在他们后面,但赶在他们到达罗姆之前便交上了火,然后是昼夜猛击,终于把他们全部俘获了! 这个捷报和昌塞洛斯维尔大捷的消息几乎同时传到了亚特兰大,引起全城一片震天动地的欢呼.昌塞洛斯维尔的胜利可能有更加重大的意义,但是斯特雷特突击队的被俘也使北方佬显得极为狼狈.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02章 20.2 小说"不,先生,他们最好不要再跟老福雷斯特开玩笑了私密美体师:傍上女贵妇最新章节!"亚特兰大人开心地说,同时一再谈论这次打胜仗的经过,兴味无穷. 现在,南部联盟走运的形势发展到了极盛的阶段,它席卷着满怀喜悦的人们.不错,格兰特率领下的北方佬军队五月中以来一直在围攻维克斯堡.不错,斯.杰克逊在昌塞洛斯维尔受了重伤,这是南方的一个令人痛心的损失.不错,科布在弗雷德里克斯堡牺牲了,这使佐治亚失掉了一个最勇敢和最有才能的儿子.可是,北方佬再也经不起像弗雷德里克斯堡和昌塞洛斯维尔这样的惨败了,他们会被迫投降,那时残酷的战争便可宣告结束了. 到七月初头,先是谣传,后来从快报上证实了:李将军在向宾夕法尼亚挺进.李将军打进了敌人区域了!李将军在强攻了!这是最后一战了! 亚特兰大人兴奋得如醉如狂,迫切地渴望着来一次报复.如今北方佬知道将战争打到自己的家里是什么滋味了.如今他们该知道耕地被荒废.牛马被偷走.房屋被焚毁.老人孩子被抓进牢房.妇女儿童被赶出来挨饿都是些什么样的滋味了. 人人都清楚北方佬在密苏里.肯塔基.田纳西和弗吉尼亚都干了些什么.北方佬在占领区犯下的罪行,连很小的孩子都能又恨又怕地历数出来.现在亚特兰大已到处是从田纳西东部逃来的难民,他们亲口讲述自己的苦难经历,令人听了无不伤心.在那个地区,南部联盟的同情者居少数,战争带给他们的灾难也最沉重,就像在所有边境地区那样,兄弟互相残杀,人们彼此告密,这些难民都大声要求让宾夕法尼亚一片焦土,连那些最温和的老太太也表现出严厉的喜悦心情. 但是有人从前线带回消息说,李将军下了命令,宾夕法尼亚州的私人财产不能触动,掠夺一律处以死刑,凡军队征用任何物品都必须付钱......这样,李将军就得付出自己所赢得的全部尊敬才能保全在群众中的声望了,也不让人们在那个繁华州的丰富仓库里为所欲为一下李将军究竟是怎么想的可我们的小伙子却迫切需要鞋子.衣服和马匹呢! 米德大夫儿子达西捎回来一封急信,这是七月初亚特兰大收到的惟一第一手新闻,因此便在人们手中传递,引起愈来愈大的愤慨. "爸,你能设法给我弄一双靴子来吗我已经打了两个星期赤脚了,至今还没有希望得到靴子.要不是我的脚太大,我可以像别的小伙子那样,从北方佬死人脚上脱一双下来,可是我还没打到一个有我这般大脚的北方佬呢.如果你能替我弄到,请不要通过邮局寄.有人会在途中偷走的,而我又不想责怪他们.还是叫费尔坐趟火车送来吧.我们到什么地方,我会很快写信告诉人.只知道在朝北方行进,眼前我还不清楚,我们此刻在马里兰,人人都说是开到宾夕法尼亚去...... "爸,我觉得我们应当对北方佬以牙还牙,可是将军说不行.至于我个人,我并不愿意只图一时高兴去烧北方佬的房子而受到枪毙的处分,爸,今天我们穿过了你可能从没见过的极大一片麦田.我们那里可没有这样的麦田呢.好吧,我得承认我们在那片麦地里偷偷搞了一点掠夺,因为我们全都饿得不行了,而这种事只要将军不知道就不会有危险的.不过那些青皮没有给我们任何好处,那麦子一吃下去便更糟了,小伙子们本来都患了点痢疾,要知道,带着痢疾走路比拖着一条伤腿走还要困难呢.爸,请一定设法替我弄双靴子来.我如今已当了上尉,一个上尉即使没有新的制服或肩章,也应当穿双靴子嘛." 但是军队到了宾夕法尼亚......这才是重要的事情.再打一次胜仗战争就会结束.那时达西.米德所需的靴子就全都有了,小伙子们就会往回开拔了,大家再重新欢聚.米德太太想象儿子终于回到家里,从此不再离开,便忍不住要落泪了. 七月三日,从北方来的电讯突然沉默了,一直到四日中午才有断断续续的经过窜改的报道流入设在亚特兰大的司令部.原来在宾夕法尼亚发生了激战,在一个名叫葛底斯堡的小镇附近打了一次投入李将军全部兵力的大仗.消息并不怎么确切,来得也晚,因为战争是在敌人区域里打的,所有的报道都得首先经过马里兰,转到里士满,然后再到亚特兰大. 人们心中的焦虑逐渐增长,恐惧的预感慢慢地流遍全城.最糟糕的是不明白事情的真相.凡是有儿子在前线的家庭都焦急地祈祷着,但愿自己的孩子不在宾夕法尼亚,可是那些知道自己的亲属就在达西.米德团里的,便只好咬着牙声称,他们参加了这次将永远打垮北方佬的鏖战,是十分光荣的事. 皮蒂姑妈家的三位女人只好怀着无法掩饰的恐惧心里彼此面面相觑.艾希礼就在达西那个团里呢. 到七月五日,坏消息终于到来,但不是从里士满而是从西边传来的.维克斯堡陷落了,经受长期而残酷的围攻之后陷落了,而且实际上整个密西西比流域,从圣路易斯到新奥尔良,都已沦于北方佬之手.南部联盟已被切成两块.在任何别的时候,这一灾难的消息都会给亚特兰大人带来恐怖和悲伤.但是现在,他们已来不及考虑维克斯堡.他们考虑的是在宾夕法尼亚进行强攻的李将军.只要李将军在东边打了胜仗,维克斯堡的陷落就不是太大的灾难了.还有宾夕法尼亚,纽约,华盛顿呢.一旦把它们打下来,整个北方便会陷于瘫痪状态,这可以抵销密西西比流域的败绩还绰绰有余. 时间一个钟头又一个钟头沉闷地过去,灾难的阴影笼罩着全城,使炎热的太阳都显得昏暗了,直到人们突然抬起头来,吃惊地凝望天空,仿佛不相信它是晴朗的.湛蓝的,而是乌云遍布,一片昏沉.到处都可以看到,妇女们在屋前走廊上,在人行道上.甚至在街心聚集成群,挤作一堆,相互告诉说没有什么好消息,同时设法彼此安慰,装出一付勇敢的模样.可是谣言暗暗流传,像蝙蝠似的在寂静的大街上往来飞掠,说是李将军牺牲了,仗打败了,大量伤亡的名单正源源而来.人们尽量不去信它,可是远远近近的邻居都已惊惶万状,纷纷跑到市中心区,跑到报馆和司令部去讨消息,讨任何消息,哪怕坏消息都行. 成群结队的人聚集在车站旁边,希望进站的列车带来消息,或者在电报局门口,在苦恼不堪的总部门外,在上着锁的报馆门前,等着,悄悄地等着,他们是些肃静得出奇的人群,肃静地愈聚愈多.没有人说话.偶尔有个老头用颤抖的声音乞讨消息,人们只听到那经常重复的回答:"从北边来的电报除了说一直在战斗之外,没有别的."但这不仅没有激起大伙的埋怨,反而加强了缄默气氛.步行或坐着马车在外围活动的妇女也愈来愈稠密拥挤.由于大家摩肩擦背而产生热气,以及不安脚步所掀起的灰尘,使周围的空气已闷得要窒息了.那些女人并不说话,但她们板着发青的脸孔却以一种无声的雄辩在发出请求,这是比哭泣还要响亮得多的. 城里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人上前线,无论他是儿子.兄弟.父亲,还是情人.丈夫.人们都在等候着可能宣布他们家已经有人牺牲的消息.他们预期有死讯到来,但不想收到失败的消息.他们把那种失败的想法打消了.他们的人可能正在牺牲,甚至就在此时此刻,在宾夕法尼亚山地太阳烤着的荒草上,甚至就在此时此刻,南方的士兵可能正在纷纷倒下,象冰雹下的谷物一般,但是他们为之战斗的主义永远不会倒.他们可能在成千上万地死亡,但是像龙齿(龙齿,愿意为相互争斗的根源,出于日尔曼神话.)的果子似的,成千上万的新人,穿着灰军服,喊着造反的口号的新人,又会从地里冒出来接替他们.至于这些人将从哪里来,还没人知道.他们只是像确信天上有个公正而要求绝对忠实的上帝那样,确信李将军是非凡的,弗吉尼亚军队是不可战胜的. 思嘉.媚兰和皮蒂帕特小姐坐着马车停在《观察家日报》社门前,她们打着阳伞坐在车里.马车的顶篷折到背后了,思嘉的手在发抖,头上的阳伞也随着摇晃.皮蒂激动得很,圆脸上的鼻子像只家兔的鼻子不停地颤动,只有媚兰象一尊石雕,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但那双黑眼睛也瞪得愈来愈大了.在两个小时之内她只说过一句话,那是她从手提包里找出嗅盐瓶递给姑妈时说的,而且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用这样毫不亲切的口气对姑妈说话. "姑妈,拿着吧,要是你觉得快晕倒了,就闻一闻.如果你真的晕倒,老实告诉你,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只好让彼得大叔把你送回家去,因为我不会离开这里,直到我听到有关......直至我听到消息为止.而且,我也不会让思嘉离开我." 思嘉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因为她不想让自己离开以后得不到有关艾希礼的第一个消息.不,即使皮蒂小姐死了,她也决不离开这里.艾希礼正在那边什么地方打仗,也许正在死亡呢,而报馆是她能得到确切信息的唯一地方. 她环顾人群,认出哪些是自己的朋友和邻居,只见米德太太歪戴着帽子让那个十五岁的费尔搀扶着站在那里,麦克卢尔姐妹在设法用颤抖的上嘴唇掩盖她们的黑牙;埃尔辛太太像个斯巴达母亲似的站得笔直,只不过那几绺从发髻上垂下来散乱的灰白头发泄露了她内心的混乱情绪;范妮.埃尔辛则脸色苍白得像个幽灵.(当然,范妮是不会为她兄弟这样担忧的,那么,她是否有个人们还不知道的真正情人在前线呢)梅里韦瑟太太坐在她的马车里轻轻拍着梅贝尔的手,梅贝尔好像怀孕许久了,尽管她用披肩把自己仔细遮了起来.她这样出来公开露面是很不雅观的,她为什么这样担忧呀没有人听说过路易斯安那的军队也到了宾夕法尼亚嘛.大慨她那位多毛的小个子义勇兵此刻还平平安安地待在里士满吧. 人群外围出现了一阵骚动,那些站着的人都让开路来,这时瑞德.巴特勒骑着马小心地向皮蒂姑妈的马车靠近.思嘉心想,他哪来的勇气,竟敢在这个时候跑来,也不怕这些乱民由于他没穿军服而轻易地把他撕得粉碎呢商门重生之纨绔邪妻全文阅读!他走近时,她觉得她自己就会头一个动手去撕他.他怎么敢骑着一匹骏马,穿着铮亮的靴子和雪白笔挺的亚麻布套服,叼着昂贵的雪茄,那么时髦,那么健康,可这时艾希礼和所有其他的小伙子却光着脚.冒着大汗.饿着肚子.患有胃溃疡在同北方佬作战......他怎么敢这样呀 不少人向他投来恼恨的目光.他慢慢穿过人群,老头们吹着胡子发出咆哮,天不怕地不怕的梅里韦瑟太太在马车里微微欠起身来清清楚楚地喊道:"投机商!"用的那声调更使这个字显得又脏又毒了.可是他对谁都不理睬,只举着帽子向媚兰和皮蒂姑妈挥了挥,随即来到思嘉身边,俯下身低声说:"你不觉得现在应当让米德大夫来给我们发表关于胜利的著名讲演,说胜利就像栖息在我们旗帜上的一只尖叫的鹰吗" 思嘉的神经本来就紧张极了,不知怎么办好,这时她突然像只愤怒的猫转过头来,想狠狠骂他几句,可是他用一个手势制止了. "我是来告诉你们几位的,"他大声说,"我刚才到过司令部,第一批伤亡名单已经来了." 他这话在周围那些听他的话的人中顿时引起一阵低语,人群开始骚动,准备沿着白厅街向司令部跑去. "你们不要去,"他在马鞍上站起身来,举起手喊道:"你们就待在原地吧!名单已送到两家报馆去了,正在印刷." "唔,巴特勒船长,"媚兰喊道,一面回过头来眼泪汪汪地望着他."真该谢谢你跑来告诉我们御宠甜仙记全文阅读!名单几时张贴呢" "交给报馆已半个小时了.很快会公布的,太太.管这外事的军官一定叫印好才让公布,因为恐怕群众会冲进去要消息.哎,你瞧!" 报馆侧面的窗户打开了,一只手伸出来,手里拿着一叠窄长的印刷品,上面是刚刚排印的密密麻麻的姓名.人群拥上前去抢.把那些长条纸一下撕成两半,有人抢到了就拚命挤出来急于要看,后面的继续往前挤,大家都在叫喊:"让我过去!让我过去!" "拉住缰绳,"瑞德一面跳下马,一面把缰绳扔给彼得大叔.人们看见他耸着一对高出众人之上的肩膀,拼命推搡着从身边挤过.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拿着好几张名单,他扔给媚兰一张,其余的分发给坐在附近马车里的小姐太太,其中包括麦克卢尔姐妹.米德太太.梅里韦瑟太太.埃尔辛太太. "快,媚兰,"思嘉急不可耐地喊道,因为媚兰的手在嗦嗦发抖,她没法看清楚,恼火极了. "你拿去吧,"媚兰低声说,思嘉便一把抢了过来.先从以w打头的名字看起,可是它们在哪里呢啊,在底下,而且都模糊了."怀特,"她开始念,嗓子有点颤抖,"威肯斯......温......泽布伦......啊,媚兰,他不在里面!他不在里面!姑妈啊,你怎么了,媚兰,把嗅盐瓶拿出来!扶住她,媚兰." 媚兰高兴得当众哭起来,一面扶住皮蒂小姐摆来摆去的头,同时把嗅盐放到他鼻子底下,思嘉从另一边扶着那位胖老太太,心里也在欢乐地歌唱,艾希礼还活着,他甚至也没受伤呢.上帝多好,把他放过来了!多么...... 她听到一声低的,回头一看,只见范妮.埃尔辛把头靠在她母亲胸口,那张伤亡名单飘落在马车踏板上,埃尔辛太太的薄薄嘴唇颤抖着,她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一面平静地吩咐车夫:"快,回家去."思嘉把名单迅速看了一下,上面不见休.埃尔辛的名字,这么说,范妮一定是有个情人在前线,现在死了!人群怀着同情默默地给埃尔辛家的马车让路,后面跟着麦克卢尔姐妹那辆小小的柳条车.赶车的是费思小姐,她的脸板得像石头似的,她的牙齿至少又一次给嘴唇包了起来,霍普小姐的脸像死灰一样苍白,她挺直腰坐在费思身边,紧紧抓住妹妹的裙子.她们都显得很老了.她们的弟弟达拉斯是她们的宝贝,也是这两位老处女在世界上的唯一亲人.但是达拉斯死了. "媚兰!媚兰!"梅贝尔喊道,声音显得很快活."雷内没事!还有艾希礼,啊,感谢上帝!"这时披肩已从她肩上掉下来,她那大肚子再明显不过了.但是这一次无论梅里韦瑟太太或者她自己都没去管它."啊,米德太太!雷内......"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突然变了,"媚兰,你瞧!......米德太太,请看呀!达西是不是......" 米德太太正垂着两眼在凝望自己的衣襟,听到有人叫她也没有抬起头来,不过小费尔坐在旁边,只要看看他的表情便一切都明白了. "唔,妈,妈,"他可怜巴巴地说.米德太太抬起头来,正好触到媚兰的目光. "现在他不需要靴子了." "啊,亲爱的!"媚兰惊叫一声,哭泣起来,一面把皮蒂姑妈推到思嘉肩上,爬下马车,向大夫太太的马车走去. "妈,你还有我呢,"费尔无可奈何地极力安慰身旁脸色苍白的老太太."只要你同意,我就去把所有的北方佬都杀掉......" "不!"米德太在哽咽着说,一面紧紧抓住他的胳臂,好像决不放它了似的. "费尔.米德,你就别说了!"媚兰轻声劝阻他,一面爬进马车,在米德太太身旁坐下,抱她搂在怀里.接着,她才继续对费尔说:"你觉得要是你也走了,牺牲了,这对你妈有帮助吗从没听说过这种傻话.还不快赶车把我们送回家去!" 费尔抓起缰绳,这时媚兰又回过头去对思嘉说话. "你把姑妈送到家里,请马上到米德太太家来.巴特勒船长,你能不能给大夫捎个信去他在医院里呢." 马车从纷纷四散的人群中出发了.有些高兴得哭泣,但大多数是受到沉重打击后还没有明白过来,仍然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思嘉低着头在看那张模糊的名单,飞快地读着,看有哪些熟人的名字.既然艾希礼已经没事了,她就可以想想别的人了.啊,这名单好长呀!亚特兰大和全佐治亚付出了多大的牺牲啊! 我的天!"卡尔弗特......雷福德,中尉."雷福!她忽然记起很久前那一天,当时他们一起逃走了,可到傍晚又决定回家来,因为他们饿了,而且害怕天黑了. "方丹......约瑟夫,列兵."脾气很坏的小个儿乔!可萨刚生了孩子还没复元呢! "芒罗......拉斐特,上尉."拉斐同凯瑟琳.卡尔弗特订婚了,可怜的凯瑟琳呀!她这是双重的牺牲,兄弟加未婚夫.不过萨莉更惨,是兄弟加丈夫. 她几乎不敢再念下去,啊,这太可怕了.皮蒂姑妈伏在她肩上唉声叹气,思嘉不怎么礼貌地把她推开,让她靠在马车的一个角落里,自己继续念名单. 当然,当然......不可能有三个叫"塔尔顿"的名字在上面.或许......或许排字工人太匆忙,误将名字排重了.可是,不,他们真在这里."塔尔顿......布伦特,中尉.""塔尔顿......斯图尔特,下士.""塔尔顿......托玛斯,列兵."还有博伊德,战争头一年就死了,也不知埋在弗吉尼亚什么地方.塔尔顿家的几个小伙子都完了.汤姆和那对懒惰的长脚孪生兄弟,都喜爱聊天,喜欢开荒谬的玩笑,博伊德很会跳舞,嘴厉害得像只黄蜂,如今都完了!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03章 20.3 就爱上网剑诛天道最新章节。。她再也念不下去了,她不知道别的小伙子,那些跟她一起长大.一起跳舞.彼此**和亲吻过的小伙子,还有没有人被列在这份名单上.她真想痛哭一场,设法使那双掐住她喉咙的铁爪放松一点. "思嘉,我很为你难过,"瑞德说.她抬头望着他,都忘记他还在那里了."里面有许多是你的朋友吗" 她点点头,勉强说:"几乎这个县里的每一家和所有......塔尔顿家所有的三个小伙子......" 眼睛里没有那种嘲讽的意味了.他脸色平静而略显忧郁. "可是名单还没完呢,"他说,"这仅仅是头一批,不是全部.明天还有一张更长的单子."他放低声音,不让旁边马车里的人听见."思嘉,李将军一定是打了败仗,我在司令部听说他已撤回到马里兰了." 她惊恐地朝他望着,但她害怕的不是李的失败.明天还有更长的伤亡名单呀!明天.她可没有想到明天,只不过一见艾希礼的名字不在上面就乐起来了.明天,怎么,他可能现在已经死了,而她要到明天才会知道,也许还要等到一星期以后呢. "唔,瑞德,为什么一定要打仗呢要是当初让北方佬去付钱赎买黑人......或者就由我们把黑人免费交给他们,免得发生这场战争,那不是会好得多吗" "思嘉,问题不在黑人,那只是借口罢了.战争之所以常常发生,就是因为人们喜欢战争,女人不喜欢,可是男人喜欢......对,胜过喜欢女人." 他又歪着那张嘴笑起来,脸上不再有严肃的神色了.他把头上那顶巴拿马帽摘下来向上举了举. "再见.我得去找米德大夫了.我想,他儿子的死讯由我这个人去告诉他,这颇有讽刺意味,只是他目前不会感觉到这一点.不过日后,当他想一个投机商居然向他转达了一位英雄牺牲的消息,大概是要恨恨不已的." 思嘉让皮蒂姑妈服了一杯甜酒后,在床上躺下,留下普里茜和厨娘服伺她,自己便出门到米德大夫家去了.米德太太由费尔陪着在楼上等丈夫回来,媚兰坐在客厅里跟几个来慰问的邻居低声谈话,她同时在忙着干针线活儿,修改一件丧服,那是埃尔太太借给米德太太的.这时屋里已充满了用家制黑颜料煮染衣服的辛辣味儿,因为厨师在厨房正一面啜泣一面搅动泡在大锅里的所有米德太太的衣裳. "她现在怎么样"思嘉小声问. "一滴眼泪也没有."媚兰说."女人流不出眼泪才可怕呢.我不知道男人怎么忍得住不哭一声,我猜想大概男人比女人坚强和勇敢一些,她说她要亲自到宾夕法尼亚去把他领回家来.大夫是离不开医院的." "那对她太可怕了!为什么费尔不能去呀" "她怕他一离开她就会去加入军队,军队里现在连十六岁的人也要呢.你瞧他年纪虽小可个儿长得那么大." 邻居们因为不想看大夫回来时的情景,便一个个陆续离开了,只剩下思嘉和媚兰两人留在客厅里缝衣服.媚兰尽管忍不住伤心,眼泪一滴滴落在手中的活计上,但显得还算镇静.她显然没有想到战争可能还在进行,艾希礼或许就在此刻牺牲了.思嘉满怀恐惧,不知道应不应该把瑞德的话告诉媚兰,好叫她分担这惊疑莫定的痛苦,或者暂时瞒着她,自己一个人兜着.最后她决定保持沉默,如果让媚兰觉得她太为艾希礼担忧了,那总归是不合适的.她感谢上帝,那天上午包括媚兰和皮蒂在内,人人都陷在各自的忧虑中,无心去注意她的表现了. 她们静静地缝了一会儿,忽然听见外面有声音,便从帘缝中窥望,看见米德大夫正从马背上下来.耷拉着脑袋,他垂着两肩,满脸胡须像扇子似的挂在胸前.他慢慢走进屋来,放下帽子和提包,默默地吻了吻两位姑娘,然后拖着疲乏的身子上楼去.一会儿费尔下来了,他的腿和胳臂又瘦又长,显得那么笨拙.媚兰和思嘉都示意让他坐在身边,可是他径直向前廊走去,在那儿的台阶上坐下,双手捧着头一声不响. 媚兰长叹一声. "因为他们不让他去打北佬,他给气疯了,才十五岁呀!啊,思嘉,要是有这样一个儿子,倒是好极了!" "好叫他去送死吗"思嘉没好气地说,同时想起了达西. "有一个儿子,哪怕他给打死了,也比没有儿子强."媚兰说着又哽咽起来."你理解不了,思嘉,这是因为你有了小韦德,可我呢......啊,思嘉,我多么想要一个儿子呀!我知道,你觉得我不该公然说出这句话来,但这是真的,每个女人都需要,而且你也明白这一点." 思嘉竭力控制住自己,才没有对她嗤之以鼻. "万一上帝想连艾希礼也......也不放过,我想我是忍受得住的,尽管我宁愿跟他一起死.不过上帝会给我力量来忍受.可是,如果他死了,我又没有一个他的儿子来安慰我,那我就受不了啦.啊,思嘉,你多幸运呀弃女张狂那又何妨最新章节!虽然你失去了查理,可是你有他的儿子.可要是艾希礼没了,我就什么也没有了.思嘉,请原谅我,我有时候真对你十分妒忌呢......" "妒忌......我"思嘉吃惊地问,一种负疚感突然袭上心头. "因为你有儿子,可我没有呀!我有时甚至把韦德当作是自己的儿子.你不知道,没有儿子可真不好受呢!" "简直胡扯!"思嘉觉得放心了,才故意这样说她.同时朝这个红着脸低头缝纫的小个儿匆匆瞥了一眼.媚兰大概很想要孩子了,可是她这个儿子肯定是生不出来的.她比一个十二岁的孩子高不了多少,臀部也窄得像个孩子一般,胸脯更是平板板的.一想到媚兰也会有孩子,思嘉便觉得很不舒服,这会引起许许多多她无法对付的想法来.她怎么受得了呢!如果媚兰真的跟艾希礼生了个孩子,那就像是从思嘉身上夺走了什么似的. "请原谅我说了那些关于韦德的话.你知道这多么爱他.你没有生我的气吧" "别傻了,"她不耐烦地说,"快到外面走廊上去安慰安慰费尔.他在哭呢." 第十五章 那支在葛底斯堡战役中被击溃的军队如今已撒回到弗吉尼亚,并精疲力竭地开进了拉皮丹河岸的冬季营地.圣诞节即将到来,艾希礼回家休假.两年多以来思嘉第一次看见他,那火一般炽热的感情连她自己都觉得惊异了.当初她站在"十二像树"村的客厅里看着他跟媚兰结婚时,曾以为自己今后再也不会比此时此刻更伤心更强烈地爱他了.可如今她才知道,她在那个早已过去的夜晚所经历的,只不过是一个被夺走了玩具的娇惯孩子的感情而已.长期以来她在梦想着他,同时强制着自己不要说出来,这才把她的感情磨练得更锐利,也更加浓烈了. 艾希礼.威尔克斯身穿一套褪色和补缀过的军服,一头金发已被夏日和骄阳晒成亚麻色,看来已完全是另一个人,不像战前她拼命爱着的那个随随便便.睡眼朦胧的小伙子,他以前皮肤白皙,身材细长,现在变成褐色和干瘦的了,加上那两撇金黄的骑兵式样的髭须,便成了一个十足的大兵. 他用军人的姿势笔挺地站在那儿,穿着一身旧军服,挂在破旧的皮套里,用旧了的剑鞘轻轻敲着长统靴,一对快要锈了的马刺在隐隐发光.这就是南部联盟陆军少校艾希礼.威尔克斯.他现在有了命令人的习惯和一种镇静自恃与尊严的神气,两个嘴角也长出了严厉的皱纹.他那宽厚的肩膀和冷静明亮的目光,如今也显得有点异样了.他以前是散慢的,懒洋洋的,可现在已变得像猫一样机警,仿佛每一根神经都绷得很紧,像小提琴上的琴弦那样.他的眼睛流露出疲倦和困惑的神色,晒黑的脸皮也紧紧地绷在两个颧骨上,给人以严肃的感觉,他还是她所爱的那个漂亮的艾希礼,不过已显得很不一样了. 思嘉早已计划好要回塔拉去过圣诞节,可是艾希礼的电报一来,世界上就无论什么力量,哪怕是失望的爱伦直接发来的命令,都不能把她从亚特兰大拉走了.如果艾希礼曾经有意回"十二像树"村,她本来是可以赶回塔拉去的.因为那两个地方相距较近;但是他已经写信给家里,叫他们来亚特兰大见面,而且威尔克斯先生.霍妮和英迪亚都已经进城来了.难道她还要放弃这时隔两年后与他相逢的机会,回到塔拉去吗难道要放弃听他那令人心醉的声音的机会,放弃从他眼光中了解他并没有忘记她的机会吗绝对不行!哪怕世界上所有的母亲都来命令她,也不行. 艾希礼和一群同时休假的本县小伙子在圣诞节前几天回来了,这一群人经过葛底斯堡战役减少了许多.他们中间有消瘦.憔悴和不停地咳嗽的凯德.卡尔弗特,有从1861年以来头一次获得休假因此满怀兴奋的芒罗家两兄弟,还有常常喝醉.喜欢打闹的争吵的亚历克斯和托尼.方丹,这几个人必须在车站等候两小时换车,而且还得有头脑清醒的人去设法防止方丹家两兄弟之间和他们与陌生人之间相互斗殴,所以艾希礼就把他们一起带到皮蒂姑妈家来了. 一进屋,方丹兄弟就像两只斗鸡似的争着要去吻战战兢兢而又受宠若惊的皮蒂姑妈,凯德看了便尖刻地说:"你一定会以为他们在弗吉尼亚打斗够了吧,不,从我们到里士满第一天起,他们就一直在喝酒和找人打架.宪兵把他们抓了起来,要不是艾希礼说话伶俐,他们准在牢房里过圣诞节了." 可是这些话思嘉几乎一句也没听见,因为她好不容易跟艾希礼坐到了同一个房间,早已高兴得如醉如痴了.她怎么会在这两年里想起别的男人谁是令人愉快的.漂亮的,或者有刺激性的呢她怎么能容忍艾希礼不在世时她就默不作声地听他们向她求爱呢如今他又在家里了,和她只隔着这块客厅里的地毯.他坐在对面沙发上,一边是媚兰,一边是英迪亚,还有霍妮抱着他的肩膀.这时她每看他一眼,都要使出浑身的解数来不让自己显得眼泪汪汪.要是她有权利也去坐在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臂,那多好啊!要是她能够每隔几分钟就去摸摸他的袖子,证实他的确在那里,或者拉着他的手用他的手绢试掉她脸上快乐的泪水,那多好啊!因为媚兰就毫不害羞地在这样做啊!你看她那样高兴,已没有什么羞怯和含蓄的意思了,竟公然吊在丈夫的膀子上,用她的眼神.微笑和泪水在表示多么喜爱他,可是思嘉自己也太快活.太高兴,对这样的情景也不觉得恼恨和嫉妒了,艾希礼终于回家了! 她不时用手摸摸自己的脸颊,并对他笑笑,因为那儿是他吻过的,至今还保留着他的嘴唇颤抖的感觉.当然,他没有首先吻她.媚兰正拼命往他怀里钻.一面断断续续地哭,紧紧地抱住他,仿佛永远也不放他走似的.后来,英迪亚和霍妮也走上前去紧紧抱住他,把他从媚兰怀里拉了出来.接着他吻了他父亲,同时敬重而亲切地抱了抱,充分显示了他们之间那种深沉强烈的感情.然后是皮蒂姑妈,她激动得用那双不顶事的小脚一跳一跳地接受他的亲吻和拥抱.最后,他来到她面前,周围的小伙子也都围拢来要求亲吻,他先是对她说:"唔,思嘉,你真美,真美!"随即在她脸上吻了一下. 经他这一吻,她原先想说的那些表示欢迎的话全都不翼而飞了.直到好几个小时以后,她才想起他没有吻他的嘴唇,于是她痴痴地设想:如果他是单独同她见面,他便会那样吻的.他会弯下高高的身子,轻轻捧起她的脸颊,让她踮着脚尖,相互吻着,紧紧地长时间地拥抱.不过还有的是时间.整顿一个星期,什么事都好办呢.她一定能想出办法让他单独跟她在一起,并且对他说:"你还记得我们时常在我们那条秘密的小路上一起骑马的情形吗""你还记得我们坐在塔拉农场台阶上,你朗读那首诗的那个夜晚,月亮是什么模样吗"(天呀凌霄神道最新章节!那首诗的标题是什么呀)"你还记得那天下午我扭伤了脚脖子,你抱着我在暮色中回家的光景吗" 啊,有多少事情她可以用"你还记得"来引起他的回忆,有多少珍贵的回忆可以把他带回到那些可爱的日子,那时他们像无忧无虑的孩子在县里到处转悠,有多少事情能叫他们记起媚兰出台以前的岁月啊!而且,他们谈话时她或许还能从他的眼神中发现感情复活的迹象;或者得到某种暗示.说明他对媚兰的丈夫之爱的背后还有所眷恋,像大野宴那天他突然说出实情时那样热情的眷恋.她没有设想到,如果艾希礼明确宣布爱她,他们究竟会怎么办.只要知道他还在爱她,就足够了......是的,她能够等待,能够容忍媚兰去享受抓住他胳臂哭泣的幸福.她的机会一定会来的.说到底,像媚兰这样一个女孩子,她懂得什么爱啊 "亲爱的,你简直像个叫花子了,"媚兰说,这时刚到家的那种兴奋场面已渐渐过去."是谁给你补的衣服,为什么用蓝布呢" "我还以为自己满时髦呢,"艾希礼说,一面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要是拿我跟那边那些穿破衣烂衫的人比一比,你就会满意些了.这衣服是莫斯给补的,我看补得很好嘛,要知道,他在战前是从没拈过针线的.至于讲到蓝布,那就是这样,你要么穿破裤子,要么就从一件俘获的北方佬制服上弄块碎布来把它补好,没有什么别的选择.至于说像个叫花子,那你还得庆幸自己的命好,你丈夫总算没有光着脚丫跑回来,我那双旧靴子上个星期就彻底坏了,要不是我们运气好,打死了两个北方佬侦察兵,我就会脚上绑着一双草鞋回家来啦.这双靴子倒是很合我的脚呢." 说到这里,他把两条长腿伸出来,让她们欣赏那双已经遍体伤痕的长统靴. "另一个侦察兵的靴子我穿了不合适,"凯德说."靴子比我的脚小两号,现在还夹得我痛极了,不过我照样穿着体面地回来了." "可这个自私鬼太小气,不肯给我们俩,"托尼说."其实对我们方丹家的贵族式小脚是非常合适的.真他妈的恼火,我得厚着脸皮穿这靴子去见母亲了.没打仗的时候,这种东西她是连黑奴也不让穿的." "别着急,"亚历克斯说,一面向凯德脚上的靴子瞥了一眼."咱们回家时,在火车上把他的靴子剥下来.我倒不怕见母亲.可是我......我不想让迪米蒂.芒罗看见我的脚趾头全露在外面." "怎么,这是我的靴子,我是头一个提出要求的."托尼说着,朝他哥哥瞪了一眼,这时媚兰吓得慌了手脚,生怕发生一场有名的方丹家族式的争吵,便□□来调解了. "我本来蓄了满满一脸络腮胡要给你们女孩子看的,"艾希礼一面说一面用力摩擦他的脸,脸上剃刀留下的伤痕还没有全好呢."那是一脸很好看的胡须,我自己觉得连杰布.斯图尔特和内森.福雷斯特的胡子也不过如此呢.可是我们一到里士满,那两个流氓."他指方丹兄弟,"就说既然他们在刮胡子,我的也得刮掉.他们按着我坐下,便动手给我剃开了,奇怪的是居然没把我的脑袋一起剃掉.当时多亏埃文和凯德阻拦,我的这两撇髭须才保全下来." "威尔克斯太太!别听他这些鬼话,你还得感谢我呢.要不然你就压根儿也不认识他,也不会让他进门了,"亚历克斯说."我们这样做是为了表示一点谢意,因为他说服了宪兵没把我们关起来.你要是再这样说,我们就马上把你的髭须也剃掉." "啊,不,谢谢你了!我看这模样很不错嘛,"媚兰急忙说,一面惊慌的揪住艾希礼,因为那两个黑黑的小家伙显然是什么恶作剧都干得出来的. "这才叫爱呢,"方丹兄弟一本正经地相互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当艾希礼出门送几个小伙子坐上皮蒂姑妈的马车到车站去时,媚兰抓住思嘉的胳臂唠叨起来. "你不觉得他那件军服太难看了吗等我拿出那件上衣来,他准会大吃一惊要是还有足够的料子给他做条裤子就好了!" 给艾希礼做的那件上衣,一提起来思嘉就头痛,因为她多么热望那是她而不是媚兰送给艾希礼的圣诞礼物啊!做军服的灰色毛料如今比红宝石还要珍贵.几乎是无价之宝,艾希礼身上穿的就是普通的家织布.现在连那种白胡桃般的本色土布也不好买,许多士兵穿着北方佬俘虏的服装,只不过用核桃壳染成了深褐色罢了.可是媚兰碰上了罕见的运气,居然弄到了足够的灰色细平布来做件上衣......当然是一件比较短的上衣,不过照样是上衣嘛.原来她在医院里护理过一个查尔斯顿小伙子,他后来死了,她剪下他的一绺金黄头发,连同一小包遗物和一份关于他死亡前情况的抚慰书(当然没有提到痛苦的情景),寄给了他母亲.这样,她们之间就建立了通讯联系,当对方听说媚兰的丈夫在前线时,便把自己买给儿子的那段灰细布和一副铜钮扣寄来了.那是一段很漂亮的衣料,既厚实又暖和,还隐隐约约泛着光泽,无疑是从封锁线那边过来的货色,也无疑是很昂贵的.这块料子现在在裁缝手里,媚兰催他赶快在圣诞日早晨之前做好.思嘉当然想帮忙凑合着做一整套军服,可是不巧,她在亚特兰大怎么也找不到所需的料子. 她有一件给艾希礼的圣诞礼物,不过跟媚兰做那件灰上衣比起来就黯然失色了.那是一只用法兰绒做的"针线包",里面装着瑞德从纳索带来的一包针和三条手绢,还有两卷线和一把小剪刀.但是她还想送给他一些更亲近的东西,像妻子送给丈夫的东西,如衬衫.手套,帽子之类.唔,是的,无论如何要弄到一顶帽子,现在艾希礼头上戴的平顶步兵帽实在太不像样了.思嘉一向厌恶这种帽子.就算斯.杰克逊宁愿戴这种帽子而不戴软边毡帽,又怎样呢那也并不能使它就显得神气起来,可是在亚特兰大偏偏只能买到粗制滥造的羊毛帽子,比猴里猴气兵帽还要邋遢.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04章 20.4 逆天王妃:腹黑王爷哪里逃全文阅读。。她一想到帽子,便想起瑞德.巴特勒.他有多么多帽子,夏天用的阔边巴拿马帽,正式场合戴的高礼帽,还有猎帽,褐色.黑色和蓝色的垂边软帽,等等,他怎么就需要那么多的帽子,而她的宝贝艾希礼骑着马在雨中行走时却不得不让雨水从那顶步兵帽上滴里答拉往衣领里流呢 "我要瑞德把他那顶新的黑毡帽给我,"她打定主意."我还要给帽边镶一条灰色带子,把艾希礼的花环钉在上面,那就显得很好看了." 她停了停,觉得要拿到那顶帽子大概非费一番口舌不可.可是她不能告诉瑞德说是替艾希礼要的.她只要一提到艾希礼的名了,他就会厌恶地竖起眉毛,而且很可能会拒绝她.好吧,她就编出一个动人的故事来,说医院里有个伤兵需要帽子,那样瑞德便不会知道真相了. 那天整个下午思嘉都在想方设法要让艾希礼跟她单独在一起,那怕几分钟也好,可是媚兰始终在他身边,同时英迪亚和霍妮也睁着没有睫毛的眼睛热情地跟着他在屋子里转.这样,连那位显然为儿子而骄傲的约翰.威尔克斯也找不到机会来跟他安静地谈谈了. 吃晚饭的时候还是那样,她们用各种各样有关战争的问题来打扰他.战争!谁要关心你们的战争呢思嘉觉得艾希礼对战争这个话题也没有太大的兴趣.她跟她们长久地闲聊,不停地笑,支配着谈话的整个场面,这种情形以前是很少见的,可是他好像并没有说出多少东西来.他讲了一些笑话和关于朋友们的有趣故事,兴致勃勃地谈论减缓饥饿的办法和雨里行军的情景,并且详细描绘了从葛底斯堡撤退时李将军骑马赶路的尴尬模样,那时李说:"先生们,你们是佐治亚部队吗那好,我们要是缺了你们住治亚人,就什么都干不下去了!" 他之所以谈得这样起劲,据思嘉看来,是为了避免她们提那些他不高兴回答的问题.有一次,她发现,他在他父亲的长久而困惑的注视下,显得有点犹豫和畏缩起来.这时她不由得开始纳闷,究竟艾希礼心里还隐藏着什么呢可这很快就过去了,因为这时她除了兴高采烈的迫切希望跟他单独在一起之外,已没有心思去考虑旁的事了. 她的这种兴致一直持续到火炉周围所有在场的人都开始打哈欠,威尔克斯先生和几个女孩子告别回旅馆去了,这才告一段落.然后,当她跟着艾希礼.媚兰和皮蒂帕特,由彼得大叔擎着蜡烛照路一齐上楼去时,她忽然感到一阵凄凉.原来直到这时,他们站在楼梯口,艾希礼还一直是她的,也仅仅是她的,尽管整个下午他们并没有说过一句悄悄话.可如今,到她道晚安时,她才突然发现媚兰满脸通红,而且在激动得颤抖呢.她两眼俯视地毯,好像对自己的浑身激情不胜惊恐似的,但同时又流露出娇羞的愉快.接着,艾希礼把卧室门推开,媚兰连头也不抬连忙进屋去了.艾希礼也匆匆道过晚安,甚至没有触到思嘉的目光就跟着进去了. 他们随手把门关上,剩下思嘉一个人目瞪口呆站在那里,一股凉意突然袭上心头,艾希礼不再属于她了.她是媚兰的.只要媚兰还活着,她就能和艾希礼双双走进卧室,把门关上......把整个世界关在门外,什么都不要了. 现在艾希礼要走了,要回到弗吉尼亚去,回到雨雪中的长途行军去,回到雪地上饥饿的野营去,回到艰难困苦中去,在那里,他那金发灿烂的头颅和细长的身躯......整个光辉美丽的生命,都有可能顷刻化为乌有,像一只被粗心大意踩在脚下的蚂蚁一样.过去的一星期,那闪光的.梦一般美妙的.洋溢着幸福的分分秒秒,现在都已经消失了. 这一星期过得飞快,像一个梦,一个充满松枝和圣诞树的香味,闪烁着小小烛光和家制金色饰品的梦,一个时间分分秒秒像脉膊般飞逝而去的梦.在这样紧张的一星期,思嘉心里经常有某种东西驱使她忧喜交织地注意并记住每分钟所发生的小事,作为他走后的回忆;在未来漫长的岁月中一有闲暇那些事情她便会去细细玩味,并从中吸取安慰......譬如,跳舞,唱歌,嬉笑,给艾希礼拿东拿西,预先设想他的需要,陪他微笑,静静地听他谈话,目光跟着他转.使他挺直身躯上的每根线条,他眉头的一颦一蹙,他嘴唇的每一颤动,无不深深印在你心上......因为一星期匆匆而过,而战争却要永远打下去呢. 思嘉坐在客厅里的沙发椅上等着,那件即将伴随他远行的礼物放在膝头.这时艾希礼正在跟媚兰话别,她祈祷着他会一个人下楼来,那时天赐良机,她就可以单独跟他待几分钟了.她侧耳倾听楼上的声音,可是整个屋子静悄悄,静得连她自己的呼吸也似乎响亮起来.皮蒂姑妈正在卧房里趴在枕上哭泣,因为艾希礼半小时前就向她告别过了.从媚兰紧闭的卧室里没有传出什么喁喁私语或嘤嘤啜泣的声音.思嘉觉得他在那间房里已待了好几个小时,一直在恋恋不舍地跟媚兰话别,每一分钟都只有增加她的恼恨,因为时间溜得那么快,他马上就要动身了. 她反复想着自己在这个星期里心里要对他说的全部话.可是一直没有机会说啊!而且她现在觉得或许永远也没有希望了. 其实也尽是些零零星星的傻话:"艾希礼,你得随时小心,知道吗""不要打湿了脚,你是容易着凉的.""别忘了在衬衣底下放一张报纸在胸脯上,这很能挡风呢,"等等,不过还有旁的事情,一些她要说的更重要的事情,一些她很想听他说出来的重要得多的事情,一些即使他不说她也要从他眼睛里看出来的事情. 可是没有时间了!有那么多的话要说!甚至仅剩下的短短几分钟也很可能被夺走,要是媚兰跟着他走到门口,到马车跟前的话,为什么她在过去一星期里没有创造机会呢可是媚兰经常在他身边,她的眼睛始终爱慕地盯着他,亲友邻居也川流不息.从早到晚屋里没断过人.艾希礼从来没有在什么地方一个人待过.到了晚上,卧室门一关,他便跟媚兰单独在一起了.这些日子,除了像哥哥对妹妹,或者对一个朋友,一个终生不渝的朋友那样一种态度之外,他从来没有向思嘉透露过一个亲昵的眼色或一句体已的话.她不能让他离开......说不定是永远离开,除非弄清他仍在爱他.因为只要明白了这一点,她就可以从他这秘密的爱中获得亲切的安慰,直到生命的最后一息也死而无憾了. 好像等了一辈子似的,她终于听到楼上卧室里他那穿靴子的脚步声,接着是开门和关门的声音.她听见他走下楼梯.是独自一人我的师傅是校花全文阅读!谢天谢地!媚兰一定是被离别的痛苦折磨得出不了门了,如今她可以在这宝贵的几分钟内占有他了. 他慢慢走下楼来,马刺丁当地响着,她还听见军刀碰撞靴筒的声音.他走进客厅时,眼神是阴郁的.他想要微笑,可是脸色苍白,又绷得很紧,像受了内伤在流血的人,她迎着他站起来,怀着独有的骄傲心情深深觉得他是她生平所见的最漂亮的军人了.她那长长的枪套和皮带闪闪发光.雪亮的马刺和剑鞘也晶莹发亮,因为它们都被彼得大叔仔细擦试过了.他那件新上衣因为裁缝赶得太急,所以并不怎么合身,而且有的线缝显然是歪了.这件颇有光泽的灰上衣跟那条补缀过的白胡桃色裤子和那双伤痕累累的皮靴显得极不相称,可是,即使他满身银甲,在思嘉看来也不会比现在更像一名雄赳赳的武士. "艾希礼,我送你到车站去好吗"她显得有点唐突地提出这一要求. "请不要送了吧,父亲和妹妹们都会去的,而且,我情愿你在这里跟我话别,不要到车站去挨冻,这会留给我一个更好的记忆.已经有那么多的东西可以做纪念的了." 她立即放弃了原先的计划,如果车站上有英迪亚和霍妮这两个很不喜欢她的人在场,她就没有机会说一句悄悄话了. "那我就不去了,"她说."你瞧,艾希礼,我还有件礼物要送给你." 如今临到真要把礼物交给他时,她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她解开包裹,那是一条长长的黄腰带,用厚实的中国缎子做的,两端镶了稠密的流苏.原来几个月前瑞德.巴特勒从萨凡纳给她带来一条黄围巾,一条用紫红和蓝色绒线刺绣着花鸟的艳丽围巾.这星期她把上面的刺绣全都仔细挑掉,用那块缎子作了一条腰带. "思嘉,这漂亮极了!是你亲手做的吗那我就更觉得珍贵了.给我系上吧,亲爱的.小伙子们看见我穿着新衣服,系着腰带,满身的锦绣,一定会眼红得不行呢." 思嘉把这条漂亮的腰带围到他的细腰上,把腰带的两端在皮带上方系成一个同心结.媚兰尽可以送给他那件新上衣,可这条腰带是她的礼物,是她亲手做成送他上前线的秘密奖品,它会叫他一看见就想起她来.她退后一步,怀着骄傲的心情端详着他,觉得即使杰布.斯图尔特系上那条飘飘洒洒有羽毛的饰带,也不如她这位骑士风度翩翩了. "真漂亮."他抚摩着腰带上流苏重复说."但是我知道你是折了自己的一件衣服或披肩做的.思嘉,你不该这样.这年月很难买到这样好的东西呢." "唔,艾希礼,我情愿......" 她本来想说:"我情愿剖开我的心让你穿上,如果你需要的话,"结果却说:"我情愿给你做任何事情!" "真的吗"他阴郁的面容顿时显得开朗了些."那么,有件事倒是可以替我做的,思嘉,这件事会使我在外面也放心一些." "什么事"思嘉欢喜地问,准备承担什么了不起的任务. "思嘉,你愿意替我照顾一下媚兰吗" "照顾媚兰" 她突然痛感失望,心都碎了,原来这就是他对她的最后一个要求,而她正准备答应做一桩十分出色和惊心动魄的事呢于是,她要发火了.这本是她跟艾希礼在一起的时刻,是她一人所专有的时刻.可是,尽管媚兰不在,她那灰色的影子仍然插在她们中间.他怎么居然在两人话别的当儿提起媚兰来了呢他怎么会向她提出这样的要求呢 他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失望神情.像往常那样,他的眼光总是穿透而且远远越过她,似乎在看别的东西,根本没有看见她. "是的,关心她,照顾她一下.她很脆弱,可是她并不明白这一点.她整天护理伤员,缝缝补补,会把自己累垮的.她又是那么温柔.胆小.这世界上除了皮帝姑妈.亨利叔叔和你,她没有别的亲人,另外只有在梅肯的伯尔家,那是远房堂表亲了,而皮蒂姑妈......思嘉,你是知道的,她简直像个孩子,亨利叔叔也是个上了年纪的人,媚兰非常爱你,这不仅因为你是查理的妻子,还因为......唔,因为你这个人,她把你当成妹妹在爱.思嘉,我常常做恶梦,想到如果我被打死了,媚兰无依无靠,会怎么样.你答应我的要求吗" 她连听也没有听见,这最后一个请求,因为她给"如果我被打死了"这句不吉利的话吓坏了. 原来她每天都读伤亡名单,提心吊胆地读着,知道如果艾希礼出了什么事就整个世界都完了,但是她内心经常感到,即使南部联盟的军队全部覆灭,艾希礼也会幸免于难的.可现在他竟说出这样可怕的话来!她不禁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一阵恐怖感,一种她无法凭理智战胜的近似迷信的惊悸,把她彻底镇住了.她成了地地道道的爱尔兰人,相信人有一种预感,尤其是对于死亡的征兆.而且,她从艾希礼那双灰眼睛里看到深深的哀伤,这只能解释为他已经感觉到死神之手伸向他的肩头,并且听见它在嗥叫了. "你不能说这种话!连想也不能去想.平白无故谈死是要倒霉的!啊,快祷告一下吧,快!" "你替我祷告并点上些小蜡烛吧,"他听她惊慌的口气觉得好笑,便这样逗她. 可是她已经急得不知说什么好,因为她想象到了那可怕的情景,仿佛艾希礼在弗吉尼亚雪地里离她很远很远的地方躺着.他还在继续说下去,声音里流露着一种悲怆和听天由命的意味,这进一步增加了她的恐惧,直到心中的怒气和失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思嘉.我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向你提出要求的,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我们在前线的每一个人会不会发生意外.只是一旦末日到来,我离家这么远,即使活着也太远了,无法照顾媚兰." "末......日" "战争的末日......世界的末日." "可是艾希礼,你总不会认为北方佬能打垮我们吧这个星期你一直在谈李将军怎样厉害......" "像每个回家休假的人一样.我这个星期全是在撒谎,我为什么在这还不十分必要的时候就去吓唬媚兰和皮蒂姑妈呢是的,思嘉,我认为北方佬已经拿住我们了.葛底斯堡就是末日的开端.后方的人还不知道这一点.他们不明白我们已处于什么样的局面,不过......思嘉,我们那个连队的人还在打赤脚,而弗吉尼亚的雪已下得很厚了.我每回看见他们冻坏的双脚,裹着破布和旧麻袋的双脚,看见他们留在雪里的带血的脚印,同时我知道我自己弄到了一双完整的靴子......唔,我就觉得我应当把靴子送人也打赤脚才好." "请答应我,唔,艾希礼,你决不能把它送掉Angel最新章节!" "我每回看见这样的情况,然后再看看北方佬,就觉得一切都完了.怎么,思嘉,北方佬在花大钱从欧训雇来成千的士兵呢!我们最近抓到的俘虏大多数连英语也不会讲.他们都是些德国人.波兰人和讲盖尔(盖尔人是居住在苏格兰北部和西部山地的苏格兰人.)语的野蛮的爱尔兰人.可是我们每损失一个人就没有顶替的了.我们的鞋一穿破就没有鞋了.我们被四面包围着,思嘉,我们不能跟整个世界作战呀." 她胡思乱想起来:就让整个南部联盟被打得粉碎吧,让世界完蛋吧,可是你千万不能死!要是你死了,我也活不成了! "思嘉,我不愿意吓唬别人.我希望你不要把我这些去对别人说,而且,亲爱的,我本来也不该说这些话来吓唬你,只是为了解释我为什么要求你照顾媚兰才不得不说了.她那么脆弱胆小,而你却这样坚强.只要你们俩在一起,即使我出了什么事也可以放心了,你肯答应我吗,思嘉" "啊,答应!"她大声说,因为当时她觉得艾希礼很快就会死的,任何要求她都得答应."艾希礼,艾希礼!我不能让你走!我简直没有这个勇气了!" "你必须鼓起勇气来,"他的声音也稍稍有点显得洪亮而深沉,话也说得干净利落,仿佛有种内心的急迫感在催促的."你必须勇敢,不然的话,叫我怎么受得了呢" 她用高兴的眼光观察他脸上的表情,不知他这话是否意味着不忍心跟她分手,如同她自己的心情那样.他的面容仍和他告别媚兰以后下楼时一样绷得很紧,眼睛里也看不出什么意味来.他俯下身来,双手捧着思嘉的脸,轻轻在额上吻了一下. "思嘉,思嘉!你真漂亮,真坚强,真好!亲爱的,你的美不仅仅在这张可爱的脸上,更在于你的一切,你的身子.你的思想和你的灵魂." "啊,艾希礼,"她愉快地低声叫道,因为他的话和他那轻轻一吻使她浑身都激动了."只有你,再没有别人......" "我常常想,或许我比别人更加了解你,我看得见你心灵深处的美,而别人却过于大意和轻率,往往注意不到." 他没有再说下去,同时把手从她脸上放下来,不过仍在注视着眼睛.她屏住气等了一会,迫切希望他继续说下去,踮着脚尖想听那神奇的三个字.可是他没有说.于是她疯狂地搜索他的脸孔,嘴唇在一个劲颤抖,因为她发现他已经不作声了. 她的希望的再一次落空使她更加难以忍受,她像小孩子似的轻轻"啊!"了一声便颓然坐下,泪水不禁夺眶而出.接着她听见窗外车道上传来不祥的声响,这使她更加紧张地感觉到到与艾希礼的分别已迫在眉睫.她心中一阵凄楚,比一个异教徒听见冥河渡船的击水声还要害怕.原来,彼得大叔已裹着棉被来到门外,他把马车带了过来送艾希礼上车站去. 艾希礼轻轻说了声"再见",从桌上拿起她从瑞德那里骗来的阔边毡帽,向阴暗的穿堂里走去,他抓住客厅门上的把手,又回过头来凝神望着她.仿佛要把她脸上和身上的一切都装在心里带走似的.她也用模糊的泪眼注视着他的脸,喉咙哽咽得透不出气来,因为知道他转眼就要走了,从她的关心和这个家庭的庇护下,从她的生命中匆匆地走了,也没有说出她渴望听到的那几个字.也许永远不再回来了,时间快得像一股激流,现在已经太晚了.她突然踉踉跄跄地跑过客厅,跑进穿堂,一手抓住他的腰带. "吻吻我,"她低声说."给我一个告别的吻." 他伸出胳臂轻轻抱住她,俯下头来,他的嘴唇一触到她的嘴唇,她的两只胳臂就紧紧箍住了他的脖颈.在无法计量的短短的瞬间,他将她的身子紧紧帖在自己身上.接着她感到他浑身的肌肉突然紧张起来,可是他随即一扬头,把帽子甩在地上,同时腾出手来,把她的两只胳臂从他脖子上松开. "不,不要这样,思嘉,"他低声说,用力抓住她的两只交叉的手腕不放. "我爱你,"她哽咽着说,"我一直在爱你,我从没爱过别人.我跟查理结婚,只是想叫你......叫你难过.啊,艾希礼,我这样爱你,我愿一步步到弗吉尼亚去,好呆在你身边!我要给你做饭,给你擦皮靴,给你喂马......艾希礼,说你爱我!你说吧,有了这句话,我就一辈子靠它活着,死也心甘啊!" 他突然弯下腰去拾那顶帽子,这时她朝他的脸看了一眼,这是她平生所见最愁苦的一张脸,它的表情不再是淡漠的了.脸上流露出对她的爱和由于她的爱而感到的喜悦,可同时也有羞愧和绝望在与之斗争. .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05章 20.5 年一月和二月接连过去了,凄风惨雨,暗雾愁云,人们的心也是阴沉沉的,随着葛底斯堡和维克斯堡两大战役的惨败,南方阵线的中心已经崩溃.经过激烈的战斗,田纳西几乎已全部落入北军的手中.不过尽管有种种牺牲,南方的精神并没有被推垮.不错,一种严峻的决心已取代了当初雄心勃勃的希望,可是人们仍能从阴云密布中找到一线灿烂的光辉.譬如说,去年九月间北方佬试图乘田纳西胜利的声势向佐治亚挺进,结果却被坚决地击退了. 就在佐治亚西北最远的一角奇卡莫加,曾经发生过战争开始以来佐治亚土地上第一次激烈的战斗,北方佬攫取了查塔努加,然后穿过山隘进入佐治亚境内,但是他们被南军打回去了,受到的损失也相当惨重. 在奇卡莫加南军的重大胜利中,亚特兰大和它的铁道运输起了重要的作用.朗斯特里特将军的部队,就是沿着从弗吉尼亚经亚特兰大往北到田纳西去的铁路奔赴战场的.这条铁路全长好几百英里,一切客货运输已全部停止,同时把东南地区所有可用的车辆集中起来,完成这一紧急的任务. 亚特兰大眼看着一列又一列火车接连不断地驶过城市,其中有客车,有货车车厢,也有敞篷货车,都满载着吵吵嚷嚷的士兵,他们没有吃,没有睡,没有带来运输马匹,伤兵和军需品的车辆,也来不及休息,一跳下车就投入战斗.结果北方佬被赶出佐治亚,退回到田纳西去了. 这是伟大的战绩,亚特兰大每一想起是它的铁路促成了这一胜利时,便感到骄傲和得意. 但是在整个冬天南方都只能用奇卡莫加胜利的消息来提高士气.现在已没有人否认北方佬是会打仗的了,而且终于承认他们也有优秀的将军.格兰特是个屠夫,他只要能打胜仗,无论你死多少人都不在乎,可他总是会打胜的.谢里丹的名字也叫南方人听了胆寒.还有个名叫谢尔曼的人,他在人们口头正日益频繁地出现.他是在田纳西和西部战役中打出名来的,作为一名坚决无情的战将,他的声望已愈来愈高了. 当然,他们中间没有谁能比得上李将军的.人们对这位将军和他的军队仍抱有坚强的信念,对于最后胜利的信心也从不动摇.可是战争已拖得够久的了.已经有那么多的人死了,那么多的人受伤和终身残废了,那么多的人成了寡妇孤儿.而且前面还有长期的艰苦战斗,这意味着还要死更多的人,伤更多的人,造成更多的孤儿寡妇. 更糟糕的是,老百姓当中已在开始流传一种对上层人物不怎么信任的情绪.许多报纸在公开指责戴维斯总统本人和他进行这场战争的方式.南部联盟内阁中存在分歧.总统和将军们之间也不融洽.货币急剧贬值.军队很缺鞋和衣服,武器供应和药品就更少了.铁路没有新的车厢来替换旧的,没有新的铁轨来补充被北方佬拆掉的部分,前方的将领们大声疾呼要新的部队,可是能够征集到的新兵已愈来愈少,最不好办的是,包括佐治亚的布朗州长在内,有些州的州长,拒绝将本州的民兵队伍和武器送往境外去,这些队伍中还有成千身体合格的青年是陆军所渴望得到的,但政府几次提出要求都没有结果. 随着货币最近一次贬值,物价又飞涨起来.牛肉.猪肉和黄油已卖到了35美元一磅,面粉一千四百美元一桶,苏打一百美元一磅,茶叶五百美元一磅.至于冬季衣料,即使能买到,价格也高得吓人,因此亚特兰大的妇女们只得用破布衬在旧衣服里面,再衬上报纸,用来挡风御寒,鞋子一双卖二百至八百美元不等,看是用纸还是用皮革做的而定.妇女们现在都穿一种高帮松紧鞋,那是用她们的旧毛线围巾和碎毛毯片做成,鞋底则是木头做的. 实际上,北军已经把南方真正围困起来,尽管有许多人还不明白这种形势.北方炮艇对南方港口的封锁已更加严密,能够偷越的船只已很少很少了. 南方一向靠卖出棉花和买进自己所不生产的东西为生,可是如今买进卖出都不行了.杰拉尔德.奥哈拉把接连三年收获的棉花都堆积在塔拉轧棉厂附近的棚子里,可如今也捞不到多少好处了.这在利物浦可以卖到十五万美元.但是根本没有希望运到那里去,杰拉尔德本来是个富翁,如今已沦为困难户,还不知怎样去养活他们全家和黑人挨过这一冬呢乱世狂神全文阅读! 在整个南方,大多数的棉花种植主都处于相同的困境.随着封锁一天天加紧,作为南方财源的棉花已无法运往英国市场,也无法像过去若干年那样把买到的必需品运回国来.总之,农业的南方同工业的北方作战,现在缺少许许多多东西,这些都是和平时期从没想到过要购买的. 这种局面仿佛是专门为投机商和发横财的人造的,当然也不乏乘机利用的人.由于衣食之类的日常必需品愈来愈缺,价格一天天上涨,社会上反对投机商的呼声也越发强烈和严厉了.在1864年初一段时期内,你无论打开哪张报纸都会看到措辞严厉的社论,它们痛骂投机商是蛇蝎和吸血鬼,并呼吁政府采取强硬措施予以镇压.政府也的确作了最大的努力,但没有收到任何效果,因为政府碰到的困难实在太多了至尊商女千千岁最新章节! 人们对于投机商的反感最强烈的莫过于对瑞德.巴特勒了.当封锁线贸易已显得太冒风险时,他便卖掉船只,公开做起粮食投机生意来了,许多有关他的传闻从里士满和威尔明顿传到了亚特兰大,使那些不久前还接待过他的人感到十分难堪. 纵然有这么多考验和困苦,亚特兰大原来的一万人口在战争时期还是翻了一番,甚至连封锁也增加了亚特兰大的声望.因为从很早很早的时候起,滨海城市在商业和其他方面一直主宰着南方,可是现在海港被封锁,许多港口城镇被侵占或包围,挽救南方的重任便落到了南方自己的肩上.这时,如果南方要打赢这场战争,内地就显得十分重要了,而亚特兰大便成了中心,这个城市的居民也像南部联盟其他地方的居民一样,正在咬紧牙关忍受艰难穷困和疾病死亡的熬煎;可是亚特兰大城市本身,从战争所带来的后果看,与其说蒙受了不少损失,还不如说大有收获.亚特兰大作为南部联盟的心脏,仍在强壮而生机勃勃地跳动,这里的铁路,作为它的大动脉,仍然负载着人员.军火和生活必需品的滚滚洪流昼夜搏动不已. 思嘉从前要是穿着这样破旧的衣裳和补过的鞋,一定会觉得很难堪,可是现在她也不在乎了,因为她觉得十分重要的那个人已不在这里,看不见她这个模样了.这两个月她很愉快,比几年以来任何时候都愉快些.当她伸开双臂抱住他的脖子时,她不是感觉到艾希礼的心在急促地跳动吗她不是看见他脸上那绝望的表情,那种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明问题的表情吗他爱她.现在她已深信这一点,并为此感到十分愉快,以致对媚兰也比较宽容了.她甚至觉得媚兰可怜,其中也略带轻蔑的意思,认为她没有眼力,配不上艾希礼.愚蠢. "到战争结束再说!"她想,"战争......结束......就......" 有时候略带惊恐的细想:"就怎么样呢"不过很快又把这种想法排除了.战争结束后,一切总都能解决的.如果艾希礼爱她,他就不可能继续跟媚兰一起生活下去. 那么以后呢,离婚是不可想象的,而且爱伦和杰拉尔德都是顽固的天主教徒,决不会容许她去嫁给一个离了婚的男子.那就意味着离开教会!思嘉仔细想了想,最后决定在教会和艾希礼之间她宁愿选择艾希礼.可是,唉,那会成为一桩丑闻了!离婚的人不仅为教会所不容而且还要受到社会的排斥呢.哪个家庭也不会接待这样的人.不过,为了艾希礼,她敢于冒这样的危险.她愿意为艾希礼牺牲一切. 总之,等到战争一结束,就什么都好办了.要是艾希礼真的那么爱她,他就会想出办法来.她要叫他想出个办法来.于是,时间一天天过去,她愈来愈相信艾希礼对她的钟情,越发觉得到北方佬被最后打垮时他一定会把一切都安排得称心如意的.的确,他说过北方佬"拿住"了他们.不过思嘉认为那只不过是胡说而已.他是在又疲倦又烦恼的时候说这话的.她才不去管北方佬是胜是败呢.重要的事情是战争得快快结束,艾希礼快回家来. 接着,当三月的雪下个不停,人人足不出户的时节.一个可怕的打击突然降临.媚兰眼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辉,骄傲而又羞涩地低着头,轻轻告诉思嘉她快要有娃娃了. "米德大夫说,八月底到九月初要生呢.我也曾想到这一点,可直到今天才相信了,唔,思嘉,这不是非常好的事吗我本来就非常眼红你的小韦德,很想要个娃娃,我还生怕我也许永远不会生呢,亲爱的,我要生他上十个看看!" 思嘉本来正在梳头,准备上床睡觉了,现在听媚兰这么一说便大为惊讶,拿着梳子的那只手也好像僵住不动了. "我的天哪!"她这样叫了一声,可一时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接着她才猛地想起媚兰将要闭门坐月子的情景来,顿觉浑身一阵刀割般的痛楚,仿佛艾希礼是她自己的丈夫而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似的.一个娃娃.艾希礼的娃娃.唔,你怎么能呢,既然爱的是她而不是媚兰 "我知道你是吃惊了,"媚兰喘着气咻咻地说:"可是你看,这不是非常好的事吗啊,我真不知道怎么给艾希礼写信才好呢!要是我明白告诉他,那可太难为情了,或者......或者我什么也不说,让他慢慢注意到,你知道......" "啊,我的天!"思嘉差一点哭起来,手里的梳子掉到地上,她不得不抓住梳妆台的大理石顶部以防跌倒. "你不要这样!亲爱的,你知道有个孩子并不坏呀!你自己也这样说过嘛.你不用替我担忧,虽然你的关心是很令人感动的.当然,米德大夫说过我是......"媚兰脸红了,"我是小了一点,可这并不怎么要紧,而且......思嘉,你当初发现自己怀上了韦德时,是怎么写信对查理说的呢难道是你母亲或者奥哈拉先生告诉他的哦,亲爱的,要是我也有母亲来办这件事,那才好呀!可我不知怎么办好......" "你闭嘴吧!"思嘉恶狠狠地说,"闭嘴!" "啊,我真傻!思嘉!我真对不起你,我看凡是快乐的人都会只顾自己呢.我忘记查理的事了,一时疏忽了." "你别说了!"思嘉再一次命令她,同时极力控制自己的脸色,把怒气压下去.可千万不能让媚兰看出或怀疑她有这种感情呀! 媚兰为人很敏感,她觉得自己不该惹思嘉伤心,因此十分内疚,急得又要哭了.她怎能让思嘉去回想查理去世后几个月才生下韦德的那些可怕的日子呢她怎么会粗心到这个地步,居然说出那样的话来呢 "亲爱的,让我给你脱衣裳,快睡觉吧,"媚兰低声下气地说."我替你按摩按摩头颈好吗" "别管我了,"思嘉说,脸孔像石板似的紧绷,这时媚兰越发觉得罪过,便真的哭着离开了房间,让思嘉独自一人躺在床上.思嘉可并没有哭,她只是满怀委屈.幻灭和妒忌.不知怎样发泄才好. 她想,既然媚兰肚子里怀着艾希礼的孩子,她就无法跟她在一起住下去了,她不如回到塔拉自己家里去,她不知怎样在媚兰面前隐藏自己内心的隐密.不让她看出来.到第二天早晨起床时,她已打定主意,准备吃过早点就即刻收拾行装.可是,当她们坐下吃早饭,思嘉一声不响,显得阴郁,皮蒂姑妈显得手足无措,媚兰很痛苦,她们彼此谁也不看谁,这时送来一封电报. 电报是艾希礼的侍从莫斯打给媚兰的. "我已到处寻找,但没有找到他,我是否应该回家" 谁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三个女人惊恐地瞪着眼睛面面相觑,思嘉更是把回家的念头打消得一干二净.她们来不及吃完早点便赶进去给艾希礼的长官发电报,可是一进电报局就发现那位长官的电报已经到了. "威尔克斯少校于三天次前执行侦察任务时失踪,深感遗憾.有何情况当随时奉告." 从电报局回到家里,一路上真是可怕极了.皮蒂姑妈用手绢捂着鼻子哭个不停,媚兰脸色灰白,直挺挺地坐着,思嘉则靠在马车的一个角落里发呆,好像彻底垮了.一到家,思嘉便踉跄着爬上楼梯,走进自己的卧室,从桌上拿起念珠,即刻跪下来准备祈祷,可是她怎么也想不起祷词来.她好像掉进恐惧的深渊,觉得自己犯了罪,惹得上帝背过脸去,不再理睬她了.她爱上了一个已婚的男人,想把他从他妻子的怀中夺走,因此上帝要惩罚她,把他杀了,她要祈祷,可是抬不起头来仰望苍天.她要痛哭,可是流不出眼泪,泪水似乎灌满了她的胸膛,火辣辣的在那里燃烧,可是就是涌不出来. 门开了,媚兰走进房来,她那张脸孔很像白纸剪成的一颗心,后面衬着那丛乌黑的头发,眼睛瞪得很大,像个迷失的黑暗中吓坏的孩子. "思嘉,"她边说边伸出两只手来,"请你务必饶恕我昨天说的那些话,因为你是......你是我现在所有的一切了,啊,思嘉,我知道我心爱的艾希礼已经死了烈女驯夫全文阅读!" 不知怎的,她倚在思嘉的怀里,她那对小小的□□在抽泣中急剧地起伏.也不知怎的,她们两人都倒在床上,彼此紧紧地抱着,同时思嘉也在痛哭,跟媚兰脸贴着脸痛哭,两个人的眼泪交流在一起,她们哭得那样伤心,可是还没有哭不出声来的地步.艾希礼死了......死了,她想,是我用爱把他害死的呀!想到这里她又抽泣起来,媚兰却从她的眼泪中获得一点安慰,更是紧紧地抱住她的脖子不放. "至少,"她低声说,"至少......我怀上了他的孩子." "可我呢,"思嘉心想,这时她难过得把妒忌这种卑微的心理也忘记了."我却什么也没有得到......什么也没有......除了他向我道别时脸上的那番表情,什么也没有啊!" 最初的一些报道是"失踪......据信已经死亡",出现在伤亡名单上,媚兰给斯隆上校发了十多封电报,最后才收到一封充满同情的回信,说艾希礼和一支骑兵小队外出执行侦察任务,至今没有回来,这中间听说在北军阵地内发生过小小的战斗,惊惶焦急的莫斯曾冒着生命危险去寻找艾希礼的下落,但什么也没有找到,媚兰现在倒显得出奇的镇静,连忙给莫斯电汇了一笔钱,叫他即刻回来. 到"失踪......据信被俘"的消息出现在伤亡名单上时,这悲伤的一家人才又开始怀抱乐观的心情和希望了.媚兰整天守在电报局里,还等候每一班火车,希望收到信件,她现在病了,同时妊娠期的反应愈来愈明显.她感到很不舒服,但她拒不按照米德大夫的吩咐卧床休息,不知哪里来的一股热情激励着她,使她片刻不得安宁.思嘉晚上上床睡了许久,还听见她在隔壁房间里走动的声响呢. 有天下午,她由惊慌的彼得大叔赶着马车.瑞德.巴特勒在身旁扶持着从城里回来,原来她在电报局晕倒了,幸好瑞德从旁边经过,突然发现,才护送她回家.他把她抱上楼,送进卧室,把她放在床上躺下,这时全家人都吓得手忙脚乱,连忙弄来烧热的砖头.毯子和威士忌,让她完全苏醒过来. "威尔克斯太太,"瑞德突如其来地问,"你是怀孩子了,是吗" 要不是媚兰刚刚苏醒,还那样虚弱,那样心痛,她听了这个问题一定会羞死了.因为她连对女朋友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怀孕的事,每次去找米德大夫都觉得很难为情.怎能设想让一个男人,尤其是瑞德.巴特勒这样男人,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呢可如今软弱无力地独个儿躺在床上,便只得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当然,点头之后,事情也就并不怎么可怕了,因为他显得那么亲切,那么关心. "那么,你一定得好好保重,这样到处奔跑,日夜焦急,是对你毫无益处并且要伤害婴儿的!只要你允许,威尔克斯太太,我愿意利用我在华盛顿的影响.把威尔克斯先生的下落打听清楚.如果他当了俘虏,北军公布的名单上一定会有的;如果没有,情况不明不白,那倒更麻烦了.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你一定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否则说老实话,我就什么也不管了." "啊,你真好,"媚兰喊道."人们怎么会把你说得那么可怕呢"接着,她想起自己没有什么能耐,又觉得跟一个男人谈怀孕的事实太羞人了,便难过得又哭起来.这时思嘉拿着一块用法兰绒包看的砖头飞跑上楼,发现瑞德正拍着她的手背在安慰她. 他这人说到做到.人们不知道他哪儿来的那么多门路,也不敢问,因为这可能牵涉到他同北方佬之间的一种亲密关系.一个月以后,他就得到了消息,他们刚一听到时简直高兴得要发疯了,可是随即又产生了揪心的焦虑. 艾希礼没有死!他只是受了伤,被抓起来当了俘虏,看来目前在伊利诺斯州的罗克艾兰一个战俘营里.他们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只想到他还活着,别的什么也不去想,所以一味地欢欣鼓舞.可是一经冷静下来,他们就面面相觑地同声叨念着"罗克艾兰!"那口气仿佛是说:"进了地狱!"因为就像安德森维尔这个地名在北方臭不可闻一样,罗克艾兰在每个有亲属囚禁在那里的南方人心目中也只能引起恐怖.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06章 20.6 网值得您收藏倾世爱人最新章节。。思嘉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因为她不想让自己离开以后得不到有关艾希礼的第一个消息.不,即使皮蒂小姐死了,她也决不离开这里.艾希礼正在那边什么地方打仗,也许正在死亡呢,而报馆是她能得到确切信息的唯一地方. 她环顾人群,认出哪些是自己的朋友和邻居,只见米德太太歪戴着帽子让那个十五岁的费尔搀扶着站在那里,麦克卢尔姐妹在设法用颤抖的上嘴唇掩盖她们的黑牙;埃尔辛太太像个斯巴达母亲似的站得笔直,只不过那几绺从发髻上垂下来散乱的灰白头发泄露了她内心的混乱情绪;范妮.埃尔辛则脸色苍白得像个幽灵.(当然,范妮是不会为她兄弟这样担忧的,那么,她是否有个人们还不知道的真正情人在前线呢)梅里韦瑟太太坐在她的马车里轻轻拍着梅贝尔的手,梅贝尔好像怀孕许久了,尽管她用披肩把自己仔细遮了起来.她这样出来公开露面是很不雅观的,她为什么这样担忧呀没有人听说过路易斯安那的军队也到了宾夕法尼亚嘛.大慨她那位多毛的小个子义勇兵此刻还平平安安地待在里士满吧. 人群外围出现了一阵骚动,那些站着的人都让开路来,这时瑞德.巴特勒骑着马小心地向皮蒂姑妈的马车靠近.思嘉心想,他哪来的勇气,竟敢在这个时候跑来,也不怕这些乱民由于他没穿军服而轻易地把他撕得粉碎呢!他走近时,她觉得她自己就会头一个动手去撕他.他怎么敢骑着一匹骏马,穿着铮亮的靴子和雪白笔挺的亚麻布套服,叼着昂贵的雪茄,那么时髦,那么健康,可这时艾希礼和所有其他的小伙子却光着脚.冒着大汗.饿着肚子.患有胃溃疡在同北方佬作战......他怎么敢这样呀 不少人向他投来恼恨的目光.他慢慢穿过人群,老头们吹着胡子发出咆哮,天不怕地不怕的梅里韦瑟太太在马车里微微欠起身来清清楚楚地喊道:"投机商!"用的那声调更使这个字显得又脏又毒了.可是他对谁都不理睬,只举着帽子向媚兰和皮蒂姑妈挥了挥,随即来到思嘉身边,俯下身低声说:"你不觉得现在应当让米德大夫来给我们发表关于胜利的著名讲演,说胜利就像栖息在我们旗帜上的一只尖叫的鹰吗" 思嘉的神经本来就紧张极了,不知怎么办好,这时她突然像只愤怒的猫转过头来,想狠狠骂他几句,可是他用一个手势制止了. "我是来告诉你们几位的,"他大声说,"我刚才到过司令部,第一批伤亡名单已经来了." 他这话在周围那些听他的话的人中顿时引起一阵低语,人群开始骚动,准备沿着白厅街向司令部跑去. "你们不要去,"他在马鞍上站起身来,举起手喊道:"你们就待在原地吧!名单已送到两家报馆去了,正在印刷." "唔,巴特勒船长,"媚兰喊道,一面回过头来眼泪汪汪地望着他."真该谢谢你跑来告诉我们!名单几时张贴呢" "交给报馆已半个小时了.很快会公布的,太太.管这外事的军官一定叫印好才让公布,因为恐怕群众会冲进去要消息.哎,你瞧!" 报馆侧面的窗户打开了,一只手伸出来,手里拿着一叠窄长的印刷品,上面是刚刚排印的密密麻麻的姓名.人群拥上前去抢.把那些长条纸一下撕成两半,有人抢到了就拚命挤出来急于要看,后面的继续往前挤,大家都在叫喊:"让我过去!让我过去!" "拉住缰绳,"瑞德一面跳下马,一面把缰绳扔给彼得大叔.人们看见他耸着一对高出众人之上的肩膀,拼命推搡着从身边挤过.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拿着好几张名单,他扔给媚兰一张,其余的分发给坐在附近马车里的小姐太太,其中包括麦克卢尔姐妹.米德太太.梅里韦瑟太太.埃尔辛太太. "快,媚兰,"思嘉急不可耐地喊道,因为媚兰的手在嗦嗦发抖,她没法看清楚,恼火极了. "你拿去吧,"媚兰低声说,思嘉便一把抢了过来.先从以w打头的名字看起,可是它们在哪里呢啊,在底下,而且都模糊了."怀特,"她开始念,嗓子有点颤抖,"威肯斯......温......泽布伦......啊,媚兰,他不在里面!他不在里面!姑妈啊,你怎么了,媚兰,把嗅盐瓶拿出来!扶住她,媚兰." 媚兰高兴得当众哭起来,一面扶住皮蒂小姐摆来摆去的头,同时把嗅盐放到他鼻子底下,思嘉从另一边扶着那位胖老太太,心里也在欢乐地歌唱,艾希礼还活着,他甚至也没受伤呢.上帝多好,把他放过来了!多么...... 她听到一声低的□□,回头一看,只见范妮.埃尔辛把头靠在她母亲胸口,那张伤亡名单飘落在马车踏板上,埃尔辛太太的薄薄嘴唇颤抖着,她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一面平静地吩咐车夫:"快,回家去."思嘉把名单迅速看了一下,上面不见休.埃尔辛的名字,这么说,范妮一定是有个情人在前线,现在死了!人群怀着同情默默地给埃尔辛家的马车让路,后面跟着麦克卢尔姐妹那辆小小的柳条车.赶车的是费思小姐,她的脸板得像石头似的,她的牙齿至少又一次给嘴唇包了起来,霍普小姐的脸像死灰一样苍白,她挺直腰坐在费思身边,紧紧抓住妹妹的裙子.她们都显得很老了.她们的弟弟达拉斯是她们的宝贝,也是这两位老处女在世界上的唯一亲人.但是达拉斯死了. "媚兰!媚兰!"梅贝尔喊道,声音显得很快活."雷内没事!还有艾希礼,啊,感谢上帝!"这时披肩已从她肩上掉下来,她那大肚子再明显不过了.但是这一次无论梅里韦瑟太太或者她自己都没去管它."啊,米德太太!雷内......"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突然变了,"媚兰,你瞧!......米德太太,请看呀!达西是不是......" 米德太太正垂着两眼在凝望自己的衣襟,听到有人叫她也没有抬起头来,不过小费尔坐在旁边,只要看看他的表情便一切都明白了. "唔,妈,妈,"他可怜巴巴地说.米德太太抬起头来,正好触到媚兰的目光. "现在他不需要靴子了." "啊,亲爱的逆天邪君最新章节!"媚兰惊叫一声,哭泣起来,一面把皮蒂姑妈推到思嘉肩上,爬下马车,向大夫太太的马车走去. "妈,你还有我呢,"费尔无可奈何地极力安慰身旁脸色苍白的老太太."只要你同意,我就去把所有的北方佬都杀掉......" "不!"米德太在哽咽着说,一面紧紧抓住他的胳臂,好像决不放它了似的. "费尔.米德,你就别说了!"媚兰轻声劝阻他,一面爬进马车,在米德太太身旁坐下,抱她搂在怀里.接着,她才继续对费尔说:"你觉得要是你也走了,牺牲了,这对你妈有帮助吗从没听说过这种傻话.还不快赶车把我们送回家去!" 费尔抓起缰绳,这时媚兰又回过头去对思嘉说话. "你把姑妈送到家里,请马上到米德太太家来.巴特勒船长,你能不能给大夫捎个信去他在医院里呢." 马车从纷纷四散的人群中出发了.有些高兴得哭泣,但大多数是受到沉重打击后还没有明白过来,仍然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思嘉低着头在看那张模糊的名单,飞快地读着,看有哪些熟人的名字.既然艾希礼已经没事了,她就可以想想别的人了.啊,这名单好长呀!亚特兰大和全佐治亚付出了多大的牺牲啊! 我的天!"卡尔弗特......雷福德,中尉."雷福!她忽然记起很久前那一天,当时他们一起逃走了,可到傍晚又决定回家来,因为他们饿了,而且害怕天黑了. "方丹......约瑟夫,列兵."脾气很坏的小个儿乔!可萨刚生了孩子还没复元呢! "芒罗......拉斐特,上尉."拉斐同凯瑟琳.卡尔弗特订婚了,可怜的凯瑟琳呀!她这是双重的牺牲,兄弟加未婚夫.不过萨莉更惨,是兄弟加丈夫. 她几乎不敢再念下去,啊,这太可怕了.皮蒂姑妈伏在她肩上唉声叹气,思嘉不怎么礼貌地把她推开,让她靠在马车的一个角落里,自己继续念名单. 当然,当然......不可能有三个叫"塔尔顿"的名字在上面.或许......或许排字工人太匆忙,误将名字排重了.可是,不,他们真在这里."塔尔顿......布伦特,中尉.""塔尔顿......斯图尔特,下士.""塔尔顿......托玛斯,列兵."还有博伊德,战争头一年就死了,也不知埋在弗吉尼亚什么地方.塔尔顿家的几个小伙子都完了.汤姆和那对懒惰的长脚孪生兄弟,都喜爱聊天,喜欢开荒谬的玩笑,博伊德很会跳舞,嘴厉害得像只黄蜂,如今都完了! 她再也念不下去了,她不知道别的小伙子,那些跟她一起长大.一起跳舞.彼此**和亲吻过的小伙子,还有没有人被列在这份名单上.她真想痛哭一场,设法使那双掐住她喉咙的铁爪放松一点. "思嘉,我很为你难过,"瑞德说.她抬头望着他,都忘记他还在那里了."里面有许多是你的朋友吗" 她点点头,勉强说:"几乎这个县里的每一家和所有......塔尔顿家所有的三个小伙子......" 眼睛里没有那种嘲讽的意味了.他脸色平静而略显忧郁. "可是名单还没完呢,"他说,"这仅仅是头一批,不是全部.明天还有一张更长的单子."他放低声音,不让旁边马车里的人听见."思嘉,李将军一定是打了败仗,我在司令部听说他已撤回到马里兰了." 她惊恐地朝他望着,但她害怕的不是李的失败.明天还有更长的伤亡名单呀!明天.她可没有想到明天,只不过一见艾希礼的名字不在上面就乐起来了.明天,怎么,他可能现在已经死了,而她要到明天才会知道,也许还要等到一星期以后呢. "唔,瑞德,为什么一定要打仗呢要是当初让北方佬去付钱赎买黑人......或者就由我们把黑人免费交给他们,免得发生这场战争,那不是会好得多吗" "思嘉,问题不在黑人,那只是借口罢了.战争之所以常常发生,就是因为人们喜欢战争,女人不喜欢,可是男人喜欢......对,胜过喜欢女人." 他又歪着那张嘴笑起来,脸上不再有严肃的神色了.他把头上那顶巴拿马帽摘下来向上举了举. "再见.我得去找米德大夫了.我想,他儿子的死讯由我这个人去告诉他,这颇有讽刺意味,只是他目前不会感觉到这一点.不过日后,当他想一个投机商居然向他转达了一位英雄牺牲的消息,大概是要恨恨不已的." 思嘉让皮蒂姑妈服了一杯甜酒后,在床上躺下,留下普里茜和厨娘服伺她,自己便出门到米德大夫家去了.米德太太由费尔陪着在楼上等丈夫回来,媚兰坐在客厅里跟几个来慰问的邻居低声谈话,她同时在忙着干针线活儿,修改一件丧服,那是埃尔太太借给米德太太的.这时屋里已充满了用家制黑颜料煮染衣服的辛辣味儿,因为厨师在厨房正一面啜泣一面搅动泡在大锅里的所有米德太太的衣裳. "她现在怎么样"思嘉小声问. "一滴眼泪也没有."媚兰说."女人流不出眼泪才可怕呢.我不知道男人怎么忍得住不哭一声,我猜想大概男人比女人坚强和勇敢一些,她说她要亲自到宾夕法尼亚去把他领回家来.大夫是离不开医院的." "那对她太可怕了!为什么费尔不能去呀" "她怕他一离开她就会去加入军队,军队里现在连十六岁的人也要呢.你瞧他年纪虽小可个儿长得那么大." 邻居们因为不想看大夫回来时的情景,便一个个陆续离开了,只剩下思嘉和媚兰两人留在客厅里缝衣服.媚兰尽管忍不住伤心,眼泪一滴滴落在手中的活计上,但显得还算镇静.她显然没有想到战争可能还在进行,艾希礼或许就在此刻牺牲了.思嘉满怀恐惧,不知道应不应该把瑞德的话告诉媚兰,好叫她分担这惊疑莫定的痛苦,或者暂时瞒着她,自己一个人兜着.最后她决定保持沉默,如果让媚兰觉得她太为艾希礼担忧了,那总归是不合适的.她感谢上帝,那天上午包括媚兰和皮蒂在内,人人都陷在各自的忧虑中,无心去注意她的表现了. 她们静静地缝了一会儿,忽然听见外面有声音,便从帘缝中窥望,看见米德大夫正从马背上下来.耷拉着脑袋,他垂着两肩,满脸胡须像扇子似的挂在胸前.他慢慢走进屋来,放下帽子和提包,默默地吻了吻两位姑娘,然后拖着疲乏的身子上楼去.一会儿费尔下来了,他的腿和胳臂又瘦又长,显得那么笨拙.媚兰和思嘉都示意让他坐在身边,可是他径直向前廊走去,在那儿的台阶上坐下,双手捧着头一声不响. 媚兰长叹一声. "因为他们不让他去打北佬,他给气疯了,才十五岁呀婚长地久,老公好坏好坏哒!最新章节!啊,思嘉,要是有这样一个儿子,倒是好极了!" "好叫他去送死吗"思嘉没好气地说,同时想起了达西. "有一个儿子,哪怕他给打死了,也比没有儿子强."媚兰说着又哽咽起来."你理解不了,思嘉,这是因为你有了小韦德,可我呢......啊,思嘉,我多么想要一个儿子呀!我知道,你觉得我不该公然说出这句话来,但这是真的,每个女人都需要,而且你也明白这一点." 思嘉竭力控制住自己,才没有对她嗤之以鼻. "万一上帝想连艾希礼也......也不放过,我想我是忍受得住的,尽管我宁愿跟他一起死.不过上帝会给我力量来忍受.可是,如果他死了,我又没有一个他的儿子来安慰我,那我就受不了啦.啊,思嘉,你多幸运呀!虽然你失去了查理,可是你有他的儿子.可要是艾希礼没了,我就什么也没有了.思嘉,请原谅我,我有时候真对你十分妒忌呢......" "妒忌......我"思嘉吃惊地问,一种负疚感突然袭上心头. "因为你有儿子,可我没有呀!我有时甚至把韦德当作是自己的儿子.你不知道,没有儿子可真不好受呢!" "简直胡扯!"思嘉觉得放心了,才故意这样说她.同时朝这个红着脸低头缝纫的小个儿匆匆瞥了一眼.媚兰大概很想要孩子了,可是她这个儿子肯定是生不出来的.她比一个十二岁的孩子高不了多少,臀部也窄得像个孩子一般,胸脯更是平板板的.一想到媚兰也会有孩子,思嘉便觉得很不舒服,这会引起许许多多她无法对付的想法来.她怎么受得了呢!如果媚兰真的跟艾希礼生了个孩子,那就像是从思嘉身上夺走了什么似的. "请原谅我说了那些关于韦德的话.你知道这多么爱他.你没有生我的气吧" "别傻了,"她不耐烦地说,"快到外面走廊上去安慰安慰费尔.他在哭呢." 第十五章 那支在葛底斯堡战役中被击溃的军队如今已撒回到弗吉尼亚,并精疲力竭地开进了拉皮丹河岸的冬季营地.圣诞节即将到来,艾希礼回家休假.两年多以来思嘉第一次看见他,那火一般炽热的感情连她自己都觉得惊异了.当初她站在"十二像树"村的客厅里看着他跟媚兰结婚时,曾以为自己今后再也不会比此时此刻更伤心更强烈地爱他了.可如今她才知道,她在那个早已过去的夜晚所经历的,只不过是一个被夺走了玩具的娇惯孩子的感情而已.长期以来她在梦想着他,同时强制着自己不要说出来,这才把她的感情磨练得更锐利,也更加浓烈了. 艾希礼.威尔克斯身穿一套褪色和补缀过的军服,一头金发已被夏日和骄阳晒成亚麻色,看来已完全是另一个人,不像战前她拼命爱着的那个随随便便.睡眼朦胧的小伙子,他以前皮肤白皙,身材细长,现在变成褐色和干瘦的了,加上那两撇金黄的骑兵式样的髭须,便成了一个十足的大兵. 他用军人的姿势笔挺地站在那儿,穿着一身旧军服,挂在破旧的皮套里,用旧了的剑鞘轻轻敲着长统靴,一对快要锈了的马刺在隐隐发光.这就是南部联盟陆军少校艾希礼.威尔克斯.他现在有了命令人的习惯和一种镇静自恃与尊严的神气,两个嘴角也长出了严厉的皱纹.他那宽厚的肩膀和冷静明亮的目光,如今也显得有点异样了.他以前是散慢的,懒洋洋的,可现在已变得像猫一样机警,仿佛每一根神经都绷得很紧,像小提琴上的琴弦那样.他的眼睛流露出疲倦和困惑的神色,晒黑的脸皮也紧紧地绷在两个颧骨上,给人以严肃的感觉,他还是她所爱的那个漂亮的艾希礼,不过已显得很不一样了. 思嘉早已计划好要回塔拉去过圣诞节,可是艾希礼的电报一来,世界上就无论什么力量,哪怕是失望的爱伦直接发来的命令,都不能把她从亚特兰大拉走了.如果艾希礼曾经有意回"十二像树"村,她本来是可以赶回塔拉去的.因为那两个地方相距较近;但是他已经写信给家里,叫他们来亚特兰大见面,而且威尔克斯先生.霍妮和英迪亚都已经进城来了.难道她还要放弃这时隔两年后与他相逢的机会,回到塔拉去吗难道要放弃听他那令人心醉的声音的机会,放弃从他眼光中了解他并没有忘记她的机会吗绝对不行!哪怕世界上所有的母亲都来命令她,也不行. 艾希礼和一群同时休假的本县小伙子在圣诞节前几天回来了,这一群人经过葛底斯堡战役减少了许多.他们中间有消瘦.憔悴和不停地咳嗽的凯德.卡尔弗特,有从1861年以来头一次获得休假因此满怀兴奋的芒罗家两兄弟,还有常常喝醉.喜欢打闹的争吵的亚历克斯和托尼.方丹,这几个人必须在车站等候两小时换车,而且还得有头脑清醒的人去设法防止方丹家两兄弟之间和他们与陌生人之间相互斗殴,所以艾希礼就把他们一起带到皮蒂姑妈家来了.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07章 20.7 网值得您收藏极品花少全文阅读。。1863年夏天到来时,每个南方人心里也升起了希望.尽管有贫困和艰难,尽管有粮食投机商和类似的蟊贼,尽管死亡,疾病和痛苦给几乎每一个家庭留下了阴影,南方毕竟又在说:"再打一个胜仗就可以结束战争了,"而且是怀着比头年夏天更乐观的心情说的.北方佬的确是个很难砸开的核桃,可是他们终于在破裂了. 对于亚特兰大和对于整个南方来说,1862年圣诞节是个愉快的节日.南部联盟在弗雷德里克斯堡打了一个很大的胜仗,北方佬伤亡的人员数以千计,人们在节假期间普遍欢欣鼓舞,欢庆和祈祷局势已出现了转折点.那些穿灰制服的军队已成了久经沙场的队伍,他们的将军已屡建功勋,人人都知道,只要春季战役一打响,北方佬就会被永远彻底地击溃了. 春天到来,战斗又开始了.到五月间南部联盟军队又在昌塞洛斯维尔打了个大胜仗,整个南方都为之欢欣鼓舞. 在离本县较近的地方,一支突入佐治亚的联邦骑兵给击溃了,又成了南部联盟方面的胜利.人们仍在嘻嘻地彼此拍着肩背说:"是啊,先生!只要咱们的老福雷斯特将军跟上来,他们就不如早点滚了!"原来四月下旬斯特雷特上校率领一支八百人的北方骑兵队伍突然袭入佐治亚,企图占领在亚特兰大北面六十余英里的罗姆.他们妄想切断亚特兰大和田纳西之间的极端重要的铁路线,然后向南攻入南部联盟的枢纽城市亚特兰大,把集中在那里的工厂和军需物资彻底摧毁. 这是十分厉害的一招,如果没有纳.贝.福雷斯特将军,就会给南方造成极大的损失.当时这位将军只带领相当于敌人三分之一的兵力......不过这是些多么了不起的骑手啊!尾随在他们后面,但赶在他们到达罗姆之前便交上了火,然后是昼夜猛击,终于把他们全部俘获了! 这个捷报和昌塞洛斯维尔大捷的消息几乎同时传到了亚特兰大,引起全城一片震天动地的欢呼.昌塞洛斯维尔的胜利可能有更加重大的意义,但是斯特雷特突击队的被俘也使北方佬显得极为狼狈. "不,先生,他们最好不要再跟老福雷斯特开玩笑了!"亚特兰大人开心地说,同时一再谈论这次打胜仗的经过,兴味无穷. 现在,南部联盟走运的形势发展到了极盛的□□阶段,它席卷着满怀喜悦的人们.不错,格兰特率领下的北方佬军队五月中以来一直在围攻维克斯堡.不错,斯.杰克逊在昌塞洛斯维尔受了重伤,这是南方的一个令人痛心的损失.不错,科布在弗雷德里克斯堡牺牲了,这使佐治亚失掉了一个最勇敢和最有才能的儿子.可是,北方佬再也经不起像弗雷德里克斯堡和昌塞洛斯维尔这样的惨败了,他们会被迫投降,那时残酷的战争便可宣告结束了. 到七月初头,先是谣传,后来从快报上证实了:李将军在向宾夕法尼亚挺进.李将军打进了敌人区域了!李将军在强攻了!这是最后一战了! 亚特兰大人兴奋得如醉如狂,迫切地渴望着来一次报复.如今北方佬知道将战争打到自己的家里是什么滋味了.如今他们该知道耕地被荒废.牛马被偷走.房屋被焚毁.老人孩子被抓进牢房.妇女儿童被赶出来挨饿都是些什么样的滋味了. 人人都清楚北方佬在密苏里.肯塔基.田纳西和弗吉尼亚都干了些什么.北方佬在占领区犯下的罪行,连很小的孩子都能又恨又怕地历数出来.现在亚特兰大已到处是从田纳西东部逃来的难民,他们亲口讲述自己的苦难经历,令人听了无不伤心.在那个地区,南部联盟的同情者居少数,战争带给他们的灾难也最沉重,就像在所有边境地区那样,兄弟互相残杀,人们彼此告密,这些难民都大声要求让宾夕法尼亚一片焦土,连那些最温和的老太太也表现出严厉的喜悦心情. 但是有人从前线带回消息说,李将军下了命令,宾夕法尼亚州的私人财产不能触动,掠夺一律处以死刑,凡军队征用任何物品都必须付钱......这样,李将军就得付出自己所赢得的全部尊敬才能保全在群众中的声望了,也不让人们在那个繁华州的丰富仓库里为所欲为一下李将军究竟是怎么想的可我们的小伙子却迫切需要鞋子.衣服和马匹呢! 米德大夫儿子达西捎回来一封急信,这是七月初亚特兰大收到的惟一第一手新闻,因此便在人们手中传递,引起愈来愈大的愤慨. "爸,你能设法给我弄一双靴子来吗我已经打了两个星期赤脚了,至今还没有希望得到靴子.要不是我的脚太大,我可以像别的小伙子那样,从北方佬死人脚上脱一双下来,可是我还没打到一个有我这般大脚的北方佬呢.如果你能替我弄到,请不要通过邮局寄.有人会在途中偷走的,而我又不想责怪他们.还是叫费尔坐趟火车送来吧.我们到什么地方,我会很快写信告诉人.只知道在朝北方行进,眼前我还不清楚,我们此刻在马里兰,人人都说是开到宾夕法尼亚去...... "爸,我觉得我们应当对北方佬以牙还牙,可是将军说不行.至于我个人,我并不愿意只图一时高兴去烧北方佬的房子而受到枪毙的处分,爸,今天我们穿过了你可能从没见过的极大一片麦田.我们那里可没有这样的麦田呢.好吧,我得承认我们在那片麦地里偷偷搞了一点掠夺,因为我们全都饿得不行了,而这种事只要将军不知道就不会有危险的.不过那些青皮没有给我们任何好处,那麦子一吃下去便更糟了,小伙子们本来都患了点痢疾,要知道,带着痢疾走路比拖着一条伤腿走还要困难呢.爸,请一定设法替我弄双靴子来.我如今已当了上尉,一个上尉即使没有新的制服或肩章,也应当穿双靴子嘛." 但是军队到了宾夕法尼亚......这才是重要的事情.再打一次胜仗战争就会结束.那时达西.米德所需的靴子就全都有了,小伙子们就会往回开拔了,大家再重新欢聚.米德太太想象儿子终于回到家里,从此不再离开,便忍不住要落泪了. 七月三日,从北方来的电讯突然沉默了,一直到四日中午才有断断续续的经过窜改的报道流入设在亚特兰大的司令部.原来在宾夕法尼亚发生了激战,在一个名叫葛底斯堡的小镇附近打了一次投入李将军全部兵力的大仗.消息并不怎么确切,来得也晚,因为战争是在敌人区域里打的,所有的报道都得首先经过马里兰,转到里士满,然后再到亚特兰大. 人们心中的焦虑逐渐增长,恐惧的预感慢慢地流遍全城.最糟糕的是不明白事情的真相.凡是有儿子在前线的家庭都焦急地祈祷着,但愿自己的孩子不在宾夕法尼亚,可是那些知道自己的亲属就在达西.米德团里的,便只好咬着牙声称,他们参加了这次将永远打垮北方佬的鏖战,是十分光荣的事. 皮蒂姑妈家的三位女人只好怀着无法掩饰的恐惧心里彼此面面相觑.艾希礼就在达西那个团里呢. 到七月五日,坏消息终于到来,但不是从里士满而是从西边传来的.维克斯堡陷落了,经受长期而残酷的围攻之后陷落了,而且实际上整个密西西比流域,从圣路易斯到新奥尔良,都已沦于北方佬之手.南部联盟已被切成两块.在任何别的时候,这一灾难的消息都会给亚特兰大人带来恐怖和悲伤.但是现在,他们已来不及考虑维克斯堡.他们考虑的是在宾夕法尼亚进行强攻的李将军.只要李将军在东边打了胜仗,维克斯堡的陷落就不是太大的灾难了.还有宾夕法尼亚,纽约,华盛顿呢.一旦把它们打下来,整个北方便会陷于瘫痪状态,这可以抵销密西西比流域的败绩还绰绰有余. 时间一个钟头又一个钟头沉闷地过去,灾难的阴影笼罩着全城,使炎热的太阳都显得昏暗了,直到人们突然抬起头来,吃惊地凝望天空,仿佛不相信它是晴朗的.湛蓝的,而是乌云遍布,一片昏沉.到处都可以看到,妇女们在屋前走廊上,在人行道上.甚至在街心聚集成群,挤作一堆,相互告诉说没有什么好消息,同时设法彼此安慰,装出一付勇敢的模样.可是谣言暗暗流传,像蝙蝠似的在寂静的大街上往来飞掠,说是李将军牺牲了,仗打败了,大量伤亡的名单正源源而来.人们尽量不去信它,可是远远近近的邻居都已惊惶万状,纷纷跑到市中心区,跑到报馆和司令部去讨消息,讨任何消息,哪怕坏消息都行. 成群结队的人聚集在车站旁边,希望进站的列车带来消息,或者在电报局门口,在苦恼不堪的总部门外,在上着锁的报馆门前,等着,悄悄地等着,他们是些肃静得出奇的人群,肃静地愈聚愈多.没有人说话.偶尔有个老头用颤抖的声音乞讨消息,人们只听到那经常重复的回答:"从北边来的电报除了说一直在战斗之外,没有别的."但这不仅没有激起大伙的埋怨,反而加强了缄默气氛.步行或坐着马车在外围活动的妇女也愈来愈稠密拥挤.由于大家摩肩擦背而产生热气,以及不安脚步所掀起的灰尘,使周围的空气已闷得要窒息了.那些女人并不说话,但她们板着发青的脸孔却以一种无声的雄辩在发出请求,这是比哭泣还要响亮得多的. 城里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人上前线,无论他是儿子.兄弟.父亲,还是情人.丈夫.人们都在等候着可能宣布他们家已经有人牺牲的消息.他们预期有死讯到来,但不想收到失败的消息.他们把那种失败的想法打消了.他们的人可能正在牺牲,甚至就在此时此刻,在宾夕法尼亚山地太阳烤着的荒草上,甚至就在此时此刻,南方的士兵可能正在纷纷倒下,象冰雹下的谷物一般,但是他们为之战斗的主义永远不会倒.他们可能在成千上万地死亡,但是像龙齿(龙齿,愿意为相互争斗的根源,出于日尔曼神话.)的果子似的,成千上万的新人,穿着灰军服,喊着造反的口号的新人,又会从地里冒出来接替他们.至于这些人将从哪里来,还没人知道.他们只是像确信天上有个公正而要求绝对忠实的上帝那样,确信李将军是非凡的,弗吉尼亚军队是不可战胜的. 思嘉.媚兰和皮蒂帕特小姐坐着马车停在《观察家日报》社门前,她们打着阳伞坐在车里.马车的顶篷折到背后了,思嘉的手在发抖,头上的阳伞也随着摇晃.皮蒂激动得很,圆脸上的鼻子像只家兔的鼻子不停地颤动,只有媚兰象一尊石雕,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但那双黑眼睛也瞪得愈来愈大了.在两个小时之内她只说过一句话,那是她从手提包里找出嗅盐瓶递给姑妈时说的,而且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用这样毫不亲切的口气对姑妈说话. "姑妈,拿着吧,要是你觉得快晕倒了,就闻一闻.如果你真的晕倒,老实告诉你,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只好让彼得大叔把你送回家去,因为我不会离开这里,直到我听到有关......直至我听到消息为止.而且,我也不会让思嘉离开我." 思嘉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因为她不想让自己离开以后得不到有关艾希礼的第一个消息.不,即使皮蒂小姐死了,她也决不离开这里.艾希礼正在那边什么地方打仗,也许正在死亡呢,而报馆是她能得到确切信息的唯一地方. 她环顾人群,认出哪些是自己的朋友和邻居,只见米德太太歪戴着帽子让那个十五岁的费尔搀扶着站在那里,麦克卢尔姐妹在设法用颤抖的上嘴唇掩盖她们的黑牙;埃尔辛太太像个斯巴达母亲似的站得笔直,只不过那几绺从发髻上垂下来散乱的灰白头发泄露了她内心的混乱情绪;范妮.埃尔辛则脸色苍白得像个幽灵.(当然,范妮是不会为她兄弟这样担忧的,那么,她是否有个人们还不知道的真正情人在前线呢)梅里韦瑟太太坐在她的马车里轻轻拍着梅贝尔的手,梅贝尔好像怀孕许久了,尽管她用披肩把自己仔细遮了起来.她这样出来公开露面是很不雅观的,她为什么这样担忧呀没有人听说过路易斯安那的军队也到了宾夕法尼亚嘛.大慨她那位多毛的小个子义勇兵此刻还平平安安地待在里士满吧. 人群外围出现了一阵骚动,那些站着的人都让开路来,这时瑞德.巴特勒骑着马小心地向皮蒂姑妈的马车靠近.思嘉心想,他哪来的勇气,竟敢在这个时候跑来,也不怕这些乱民由于他没穿军服而轻易地把他撕得粉碎呢爱幻想的双鱼最新章节!他走近时,她觉得她自己就会头一个动手去撕他.他怎么敢骑着一匹骏马,穿着铮亮的靴子和雪白笔挺的亚麻布套服,叼着昂贵的雪茄,那么时髦,那么健康,可这时艾希礼和所有其他的小伙子却光着脚.冒着大汗.饿着肚子.患有胃溃疡在同北方佬作战......他怎么敢这样呀 不少人向他投来恼恨的目光.他慢慢穿过人群,老头们吹着胡子发出咆哮,天不怕地不怕的梅里韦瑟太太在马车里微微欠起身来清清楚楚地喊道:"投机商!"用的那声调更使这个字显得又脏又毒了.可是他对谁都不理睬,只举着帽子向媚兰和皮蒂姑妈挥了挥,随即来到思嘉身边,俯下身低声说:"你不觉得现在应当让米德大夫来给我们发表关于胜利的著名讲演,说胜利就像栖息在我们旗帜上的一只尖叫的鹰吗" 思嘉的神经本来就紧张极了,不知怎么办好,这时她突然像只愤怒的猫转过头来,想狠狠骂他几句,可是他用一个手势制止了. "我是来告诉你们几位的,"他大声说,"我刚才到过司令部,第一批伤亡名单已经来了." 他这话在周围那些听他的话的人中顿时引起一阵低语,人群开始骚动,准备沿着白厅街向司令部跑去. "你们不要去,"他在马鞍上站起身来,举起手喊道:"你们就待在原地吧!名单已送到两家报馆去了,正在印刷." "唔,巴特勒船长,"媚兰喊道,一面回过头来眼泪汪汪地望着他."真该谢谢你跑来告诉我们!名单几时张贴呢" "交给报馆已半个小时了.很快会公布的,太太.管这外事的军官一定叫印好才让公布,因为恐怕群众会冲进去要消息.哎,你瞧!" 报馆侧面的窗户打开了,一只手伸出来,手里拿着一叠窄长的印刷品,上面是刚刚排印的密密麻麻的姓名.人群拥上前去抢.把那些长条纸一下撕成两半,有人抢到了就拚命挤出来急于要看,后面的继续往前挤,大家都在叫喊:"让我过去!让我过去!" "拉住缰绳,"瑞德一面跳下马,一面把缰绳扔给彼得大叔.人们看见他耸着一对高出众人之上的肩膀,拼命推搡着从身边挤过.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拿着好几张名单,他扔给媚兰一张,其余的分发给坐在附近马车里的小姐太太,其中包括麦克卢尔姐妹.米德太太.梅里韦瑟太太.埃尔辛太太. "快,媚兰,"思嘉急不可耐地喊道,因为媚兰的手在嗦嗦发抖,她没法看清楚,恼火极了. "你拿去吧,"媚兰低声说,思嘉便一把抢了过来.先从以w打头的名字看起,可是它们在哪里呢啊,在底下,而且都模糊了."怀特,"她开始念,嗓子有点颤抖,"威肯斯......温......泽布伦......啊,媚兰,他不在里面!他不在里面!姑妈啊,你怎么了,媚兰,把嗅盐瓶拿出来!扶住她,媚兰." 媚兰高兴得当众哭起来,一面扶住皮蒂小姐摆来摆去的头,同时把嗅盐放到他鼻子底下,思嘉从另一边扶着那位胖老太太,心里也在欢乐地歌唱,艾希礼还活着,他甚至也没受伤呢.上帝多好,把他放过来了!多么...... 她听到一声低的,回头一看,只见范妮.埃尔辛把头靠在她母亲胸口,那张伤亡名单飘落在马车踏板上,埃尔辛太太的薄薄嘴唇颤抖着,她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一面平静地吩咐车夫:"快,回家去."思嘉把名单迅速看了一下,上面不见休.埃尔辛的名字,这么说,范妮一定是有个情人在前线,现在死了!人群怀着同情默默地给埃尔辛家的马车让路,后面跟着麦克卢尔姐妹那辆小小的柳条车.赶车的是费思小姐,她的脸板得像石头似的,她的牙齿至少又一次给嘴唇包了起来,霍普小姐的脸像死灰一样苍白,她挺直腰坐在费思身边,紧紧抓住妹妹的裙子.她们都显得很老了.她们的弟弟达拉斯是她们的宝贝,也是这两位老处女在世界上的唯一亲人.但是达拉斯死了. "媚兰!媚兰!"梅贝尔喊道,声音显得很快活."雷内没事!还有艾希礼,啊,感谢上帝!"这时披肩已从她肩上掉下来,她那大肚子再明显不过了.但是这一次无论梅里韦瑟太太或者她自己都没去管它."啊,米德太太!雷内......"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突然变了,"媚兰,你瞧!......米德太太,请看呀!达西是不是...... 米德太太正垂着两眼在凝望自己的衣襟,听到有人叫她也没有抬起头来,不过小费尔坐在旁边,只要看看他的表情便一切都明白了. "唔,妈,妈,"他可怜巴巴地说.米德太太抬起头来,正好触到媚兰的目光. "现在他不需要靴子了." "啊,亲爱的!"媚兰惊叫一声,哭泣起来,一面把皮蒂姑妈推到思嘉肩上,爬下马车,向大夫太太的马车走去. "妈,你还有我呢,"费尔无可奈何地极力安慰身旁脸色苍白的老太太."只要你同意,我就去把所有的北方佬都杀掉......" "不!"米德太在哽咽着说,一面紧紧抓住他的胳臂,好像决不放它了似的. "费尔.米德,你就别说了!"媚兰轻声劝阻他,一面爬进马车,在米德太太身旁坐下,抱她搂在怀里.接着,她才继续对费尔说:"你觉得要是你也走了,牺牲了,这对你妈有帮助吗从没听说过这种傻话.还不快赶车把我们送回家去!" 费尔抓起缰绳,这时媚兰又回过头去对思嘉说话.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08章 20.8 网值得您收藏反转人生最新章节。。"你把姑妈送到家里,请马上到米德太太家来.巴特勒船长,你能不能给大夫捎个信去他在医院里呢." 马车从纷纷四散的人群中出发了.有些高兴得哭泣,但大多数是受到沉重打击后还没有明白过来,仍然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思嘉低着头在看那张模糊的名单,飞快地读着,看有哪些熟人的名字.既然艾希礼已经没事了,她就可以想想别的人了.啊,这名单好长呀!亚特兰大和全佐治亚付出了多大的牺牲啊! 我的天!"卡尔弗特......雷福德,中尉."雷福!她忽然记起很久前那一天,当时他们一起逃走了,可到傍晚又决定回家来,因为他们饿了,而且害怕天黑了. "方丹......约瑟夫,列兵."脾气很坏的小个儿乔!可萨刚生了孩子还没复元呢! "芒罗......拉斐特,上尉."拉斐同凯瑟琳.卡尔弗特订婚了,可怜的凯瑟琳呀!她这是双重的牺牲,兄弟加未婚夫.不过萨莉更惨,是兄弟加丈夫. 她几乎不敢再念下去,啊,这太可怕了.皮蒂姑妈伏在她肩上唉声叹气,思嘉不怎么礼貌地把她推开,让她靠在马车的一个角落里,自己继续念名单. 当然,当然......不可能有三个叫"塔尔顿"的名字在上面.或许......或许排字工人太匆忙,误将名字排重了.可是,不,他们真在这里."塔尔顿......布伦特,中尉.""塔尔顿......斯图尔特,下士.""塔尔顿......托玛斯,列兵."还有博伊德,战争头一年就死了,也不知埋在弗吉尼亚什么地方.塔尔顿家的几个小伙子都完了.汤姆和那对懒惰的长脚孪生兄弟,都喜爱聊天,喜欢开荒谬的玩笑,博伊德很会跳舞,嘴厉害得像只黄蜂,如今都完了! 她再也念不下去了,她不知道别的小伙子,那些跟她一起长大.一起跳舞.彼此**和亲吻过的小伙子,还有没有人被列在这份名单上.她真想痛哭一场,设法使那双掐住她喉咙的铁爪放松一点. "思嘉,我很为你难过,"瑞德说.她抬头望着他,都忘记他还在那里了."里面有许多是你的朋友吗" 她点点头,勉强说:"几乎这个县里的每一家和所有......塔尔顿家所有的三个小伙子......" 眼睛里没有那种嘲讽的意味了.他脸色平静而略显忧郁. "可是名单还没完呢,"他说,"这仅仅是头一批,不是全部.明天还有一张更长的单子."他放低声音,不让旁边马车里的人听见."思嘉,李将军一定是打了败仗,我在司令部听说他已撤回到马里兰了." 她惊恐地朝他望着,但她害怕的不是李的失败.明天还有更长的伤亡名单呀!明天.她可没有想到明天,只不过一见艾希礼的名字不在上面就乐起来了.明天,怎么,他可能现在已经死了,而她要到明天才会知道,也许还要等到一星期以后呢. "唔,瑞德,为什么一定要打仗呢要是当初让北方佬去付钱赎买黑人......或者就由我们把黑人免费交给他们,免得发生这场战争,那不是会好得多吗" "思嘉,问题不在黑人,那只是借口罢了.战争之所以常常发生,就是因为人们喜欢战争,女人不喜欢,可是男人喜欢......对,胜过喜欢女人." 他又歪着那张嘴笑起来,脸上不再有严肃的神色了.他把头上那顶巴拿马帽摘下来向上举了举. "再见.我得去找米德大夫了.我想,他儿子的死讯由我这个人去告诉他,这颇有讽刺意味,只是他目前不会感觉到这一点.不过日后,当他想一个投机商居然向他转达了一位英雄牺牲的消息,大概是要恨恨不已的." 思嘉让皮蒂姑妈服了一杯甜酒后,在床上躺下,留下普里茜和厨娘服伺她,自己便出门到米德大夫家去了.米德太太由费尔陪着在楼上等丈夫回来,媚兰坐在客厅里跟几个来慰问的邻居低声谈话,她同时在忙着干针线活儿,修改一件丧服,那是埃尔太太借给米德太太的.这时屋里已充满了用家制黑颜料煮染衣服的辛辣味儿,因为厨师在厨房正一面啜泣一面搅动泡在大锅里的所有米德太太的衣裳. "她现在怎么样"思嘉小声问. "一滴眼泪也没有."媚兰说."女人流不出眼泪才可怕呢.我不知道男人怎么忍得住不哭一声,我猜想大概男人比女人坚强和勇敢一些,她说她要亲自到宾夕法尼亚去把他领回家来.大夫是离不开医院的." "那对她太可怕了!为什么费尔不能去呀" "她怕他一离开她就会去加入军队,军队里现在连十六岁的人也要呢.你瞧他年纪虽小可个儿长得那么大." 邻居们因为不想看大夫回来时的情景,便一个个陆续离开了,只剩下思嘉和媚兰两人留在客厅里缝衣服.媚兰尽管忍不住伤心,眼泪一滴滴落在手中的活计上,但显得还算镇静.她显然没有想到战争可能还在进行,艾希礼或许就在此刻牺牲了.思嘉满怀恐惧,不知道应不应该把瑞德的话告诉媚兰,好叫她分担这惊疑莫定的痛苦,或者暂时瞒着她,自己一个人兜着.最后她决定保持沉默,如果让媚兰觉得她太为艾希礼担忧了,那总归是不合适的.她感谢上帝,那天上午包括媚兰和皮蒂在内,人人都陷在各自的忧虑中,无心去注意她的表现了. 她们静静地缝了一会儿,忽然听见外面有声音,便从帘缝中窥望,看见米德大夫正从马背上下来.耷拉着脑袋,他垂着两肩,满脸胡须像扇子似的挂在胸前.他慢慢走进屋来,放下帽子和提包,默默地吻了吻两位姑娘,然后拖着疲乏的身子上楼去.一会儿费尔下来了,他的腿和胳臂又瘦又长,显得那么笨拙.媚兰和思嘉都示意让他坐在身边,可是他径直向前廊走去,在那儿的台阶上坐下,双手捧着头一声不响. 媚兰长叹一声. "因为他们不让他去打北佬,他给气疯了,才十五岁呀梦回清缘最新章节!啊,思嘉,要是有这样一个儿子,倒是好极了!" "好叫他去送死吗"思嘉没好气地说,同时想起了达西. "有一个儿子,哪怕他给打死了,也比没有儿子强."媚兰说着又哽咽起来."你理解不了,思嘉,这是因为你有了小韦德,可我呢......啊,思嘉,我多么想要一个儿子呀!我知道,你觉得我不该公然说出这句话来,但这是真的,每个女人都需要,而且你也明白这一点." 思嘉竭力控制住自己,才没有对她嗤之以鼻. "万一上帝想连艾希礼也......也不放过,我想我是忍受得住的,尽管我宁愿跟他一起死.不过上帝会给我力量来忍受.可是,如果他死了,我又没有一个他的儿子来安慰我,那我就受不了啦.啊,思嘉,你多幸运呀!虽然你失去了查理,可是你有他的儿子.可要是艾希礼没了,我就什么也没有了.思嘉,请原谅我,我有时候真对你十分妒忌呢......" "妒忌......我"思嘉吃惊地问,一种负疚感突然袭上心头. "因为你有儿子,可我没有呀!我有时甚至把韦德当作是自己的儿子.你不知道,没有儿子可真不好受呢!" "简直胡扯!"思嘉觉得放心了,才故意这样说她.同时朝这个红着脸低头缝纫的小个儿匆匆瞥了一眼.媚兰大概很想要孩子了,可是她这个儿子肯定是生不出来的.她比一个十二岁的孩子高不了多少,臀部也窄得像个孩子一般,胸脯更是平板板的.一想到媚兰也会有孩子,思嘉便觉得很不舒服,这会引起许许多多她无法对付的想法来.她怎么受得了呢!如果媚兰真的跟艾希礼生了个孩子,那就像是从思嘉身上夺走了什么似的. "请原谅我说了那些关于韦德的话.你知道这多么爱他.你没有生我的气吧" "别傻了,"她不耐烦地说,"快到外面走廊上去安慰安慰费尔.他在哭呢." 第十五章 那支在葛底斯堡战役中被击溃的军队如今已撒回到弗吉尼亚,并精疲力竭地开进了拉皮丹河岸的冬季营地.圣诞节即将到来,艾希礼回家休假.两年多以来思嘉第一次看见他,那火一般炽热的感情连她自己都觉得惊异了.当初她站在"十二像树"村的客厅里看着他跟媚兰结婚时,曾以为自己今后再也不会比此时此刻更伤心更强烈地爱他了.可如今她才知道,她在那个早已过去的夜晚所经历的,只不过是一个被夺走了玩具的娇惯孩子的感情而已.长期以来她在梦想着他,同时强制着自己不要说出来,这才把她的感情磨练得更锐利,也更加浓烈了. 艾希礼.威尔克斯身穿一套褪色和补缀过的军服,一头金发已被夏日和骄阳晒成亚麻色,看来已完全是另一个人,不像战前她拼命爱着的那个随随便便.睡眼朦胧的小伙子,他以前皮肤白皙,身材细长,现在变成褐色和干瘦的了,加上那两撇金黄的骑兵式样的髭须,便成了一个十足的大兵. 他用军人的姿势笔挺地站在那儿,穿着一身旧军服,挂在破旧的皮套里,用旧了的剑鞘轻轻敲着长统靴,一对快要锈了的马刺在隐隐发光.这就是南部联盟陆军少校艾希礼.威尔克斯.他现在有了命令人的习惯和一种镇静自恃与尊严的神气,两个嘴角也长出了严厉的皱纹.他那宽厚的肩膀和冷静明亮的目光,如今也显得有点异样了.他以前是散慢的,懒洋洋的,可现在已变得像猫一样机警,仿佛每一根神经都绷得很紧,像小提琴上的琴弦那样.他的眼睛流露出疲倦和困惑的神色,晒黑的脸皮也紧紧地绷在两个颧骨上,给人以严肃的感觉,他还是她所爱的那个漂亮的艾希礼,不过已显得很不一样了. 思嘉早已计划好要回塔拉去过圣诞节,可是艾希礼的电报一来,世界上就无论什么力量,哪怕是失望的爱伦直接发来的命令,都不能把她从亚特兰大拉走了.如果艾希礼曾经有意回"十二像树"村,她本来是可以赶回塔拉去的.因为那两个地方相距较近;但是他已经写信给家里,叫他们来亚特兰大见面,而且威尔克斯先生.霍妮和英迪亚都已经进城来了.难道她还要放弃这时隔两年后与他相逢的机会,回到塔拉去吗难道要放弃听他那令人心醉的声音的机会,放弃从他眼光中了解他并没有忘记她的机会吗绝对不行!哪怕世界上所有的母亲都来命令她,也不行. 艾希礼和一群同时休假的本县小伙子在圣诞节前几天回来了,这一群人经过葛底斯堡战役减少了许多.他们中间有消瘦.憔悴和不停地咳嗽的凯德.卡尔弗特,有从1861年以来头一次获得休假因此满怀兴奋的芒罗家两兄弟,还有常常喝醉.喜欢打闹的争吵的亚历克斯和托尼.方丹,这几个人必须在车站等候两小时换车,而且还得有头脑清醒的人去设法防止方丹家两兄弟之间和他们与陌生人之间相互斗殴,所以艾希礼就把他们一起带到皮蒂姑妈家来了. 一进屋,方丹兄弟就像两只斗鸡似的争着要去吻战战兢兢而又受宠若惊的皮蒂姑妈,凯德看了便尖刻地说:"你一定会以为他们在弗吉尼亚打斗够了吧,不,从我们到里士满第一天起,他们就一直在喝酒和找人打架.宪兵把他们抓了起来,要不是艾希礼说话伶俐,他们准在牢房里过圣诞节了." 可是这些话思嘉几乎一句也没听见,因为她好不容易跟艾希礼坐到了同一个房间,早已高兴得如醉如痴了.她怎么会在这两年里想起别的男人谁是令人愉快的.漂亮的,或者有刺激性的呢她怎么能容忍艾希礼不在世时她就默不作声地听他们向她求爱呢如今他又在家里了,和她只隔着这块客厅里的地毯.他坐在对面沙发上,一边是媚兰,一边是英迪亚,还有霍妮抱着他的肩膀.这时她每看他一眼,都要使出浑身的解数来不让自己显得眼泪汪汪.要是她有权利也去坐在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臂,那多好啊斗灵传全文阅读!要是她能够每隔几分钟就去摸摸他的袖子,证实他的确在那里,或者拉着他的手用他的手绢试掉她脸上快乐的泪水,那多好啊!因为媚兰就毫不害羞地在这样做啊!你看她那样高兴,已没有什么羞怯和含蓄的意思了,竟公然吊在丈夫的膀子上,用她的眼神.微笑和泪水在表示多么喜爱他,可是思嘉自己也太快活.太高兴,对这样的情景也不觉得恼恨和嫉妒了,艾希礼终于回家了! 她不时用手摸摸自己的脸颊,并对他笑笑,因为那儿是他吻过的,至今还保留着他的嘴唇颤抖的感觉.当然,他没有首先吻她.媚兰正拼命往他怀里钻.一面断断续续地哭,紧紧地抱住他,仿佛永远也不放他走似的.后来,英迪亚和霍妮也走上前去紧紧抱住他,把他从媚兰怀里拉了出来.接着他吻了他父亲,同时敬重而亲切地抱了抱,充分显示了他们之间那种深沉强烈的感情.然后是皮蒂姑妈,她激动得用那双不顶事的小脚一跳一跳地接受他的亲吻和拥抱.最后,他来到她面前,周围的小伙子也都围拢来要求亲吻,他先是对她说:"唔,思嘉,你真美,真美!"随即在她脸上吻了一下. 经他这一吻,她原先想说的那些表示欢迎的话全都不翼而飞了.直到好几个小时以后,她才想起他没有吻他的嘴唇,于是她痴痴地设想:如果他是单独同她见面,他便会那样吻的.他会弯下高高的身子,轻轻捧起她的脸颊,让她踮着脚尖,相互吻着,紧紧地长时间地拥抱.不过还有的是时间.整顿一个星期,什么事都好办呢.她一定能想出办法让他单独跟她在一起,并且对他说:"你还记得我们时常在我们那条秘密的小路上一起骑马的情形吗""你还记得我们坐在塔拉农场台阶上,你朗读那首诗的那个夜晚,月亮是什么模样吗"(天呀!那首诗的标题是什么呀)"你还记得那天下午我扭伤了脚脖子,你抱着我在暮色中回家的光景吗" 啊,有多少事情她可以用"你还记得"来引起他的回忆,有多少珍贵的回忆可以把他带回到那些可爱的日子,那时他们像无忧无虑的孩子在县里到处转悠,有多少事情能叫他们记起媚兰出台以前的岁月啊!而且,他们谈话时她或许还能从他的眼神中发现感情复活的迹象;或者得到某种暗示.说明他对媚兰的丈夫之爱的背后还有所眷恋,像大野宴那天他突然说出实情时那样热情的眷恋.她没有设想到,如果艾希礼明确宣布爱她,他们究竟会怎么办.只要知道他还在爱她,就足够了......是的,她能够等待,能够容忍媚兰去享受抓住他胳臂哭泣的幸福.她的机会一定会来的.说到底,像媚兰这样一个女孩子,她懂得什么爱啊 "亲爱的,你简直像个叫花子了,"媚兰说,这时刚到家的那种兴奋场面已渐渐过去."是谁给你补的衣服,为什么用蓝布呢" "我还以为自己满时髦呢,"艾希礼说,一面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要是拿我跟那边那些穿破衣烂衫的人比一比,你就会满意些了.这衣服是莫斯给补的,我看补得很好嘛,要知道,他在战前是从没拈过针线的.至于讲到蓝布,那就是这样,你要么穿破裤子,要么就从一件俘获的北方佬制服上弄块碎布来把它补好,没有什么别的选择.至于说像个叫花子,那你还得庆幸自己的命好,你丈夫总算没有光着脚丫跑回来,我那双旧靴子上个星期就彻底坏了,要不是我们运气好,打死了两个北方佬侦察兵,我就会脚上绑着一双草鞋回家来啦.这双靴子倒是很合我的脚呢." 说到这里,他把两条长腿伸出来,让她们欣赏那双已经遍体伤痕的长统靴. "另一个侦察兵的靴子我穿了不合适,"凯德说."靴子比我的脚小两号,现在还夹得我痛极了,不过我照样穿着体面地回来了." "可这个自私鬼太小气,不肯给我们俩,"托尼说."其实对我们方丹家的贵族式小脚是非常合适的.真他妈的恼火,我得厚着脸皮穿这靴子去见母亲了.没打仗的时候,这种东西她是连黑奴也不让穿的." "别着急,"亚历克斯说,一面向凯德脚上的靴子瞥了一眼."咱们回家时,在火车上把他的靴子剥下来.我倒不怕见母亲.可是我......我不想让迪米蒂.芒罗看见我的脚趾头全露在外面." "怎么,这是我的靴子,我是头一个提出要求的."托尼说着,朝他哥哥瞪了一眼,这时媚兰吓得慌了手脚,生怕发生一场有名的方丹家族式的争吵,便来调解了. "我本来蓄了满满一脸络腮胡要给你们女孩子看的,"艾希礼一面说一面用力摩擦他的脸,脸上剃刀留下的伤痕还没有全好呢."那是一脸很好看的胡须,我自己觉得连杰布.斯图尔特和内森.福雷斯特的胡子也不过如此呢.可是我们一到里士满,那两个流氓."他指方丹兄弟,"就说既然他们在刮胡子,我的也得刮掉.他们按着我坐下,便动手给我剃开了,奇怪的是居然没把我的脑袋一起剃掉.当时多亏埃文和凯德阻拦,我的这两撇髭须才保全下来." "威尔克斯太太!别听他这些鬼话,你还得感谢我呢.要不然你就压根儿也不认识他,也不会让他进门了,"亚历克斯说."我们这样做是为了表示一点谢意,因为他说服了宪兵没把我们关起来.你要是再这样说,我们就马上把你的髭须也剃掉." "啊,不,谢谢你了!我看这模样很不错嘛,"媚兰急忙说,一面惊慌的揪住艾希礼,因为那两个黑黑的小家伙显然是什么恶作剧都干得出来的. "这才叫爱呢,"方丹兄弟一本正经地相互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当艾希礼出门送几个小伙子坐上皮蒂姑妈的马车到车站去时,媚兰抓住思嘉的胳臂唠叨起来. "你不觉得他那件军服太难看了吗等我拿出那件上衣来,他准会大吃一惊要是还有足够的料子给他做条裤子就好了!"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09章 20.9 し她的这种兴致一直持续到火炉周围所有在场的人都开始打哈欠,威尔克斯先生和几个女孩子告别回旅馆去了,这才告一段落.然后,当她跟着艾希礼.媚兰和皮蒂帕特,由彼得大叔擎着蜡烛照路一齐上楼去时,她忽然感到一阵凄凉.原来直到这时,他们站在楼梯口,艾希礼还一直是她的,也仅仅是她的,尽管整个下午他们并没有说过一句悄悄话.可如今,到她道晚安时,她才突然发现媚兰满脸通红,而且在激动得颤抖呢.她两眼俯视地毯,好像对自己的浑身激情不胜惊恐似的,但同时又流露出娇羞的愉快.接着,艾希礼把卧室门推开,媚兰连头也不抬连忙进屋去了.艾希礼也匆匆道过晚安,甚至没有触到思嘉的目光就跟着进去了. 他们随手把门关上,剩下思嘉一个人目瞪口呆站在那里,一股凉意突然袭上心头,艾希礼不再属于她了.她是媚兰的.只要媚兰还活着,她就能和艾希礼双双走进卧室,把门关上......把整个世界关在门外,什么都不要了. 现在艾希礼要走了,要回到弗吉尼亚去,回到雨雪中的长途行军去,回到雪地上饥饿的野营去,回到艰难困苦中去,在那里,他那金发灿烂的头颅和细长的身躯......整个光辉美丽的生命,都有可能顷刻化为乌有,像一只被粗心大意踩在脚下的蚂蚁一样.过去的一星期,那闪光的.梦一般美妙的.洋溢着幸福的分分秒秒,现在都已经消失了. 这一星期过得飞快,像一个梦,一个充满松枝和圣诞树的香味,闪烁着小小烛光和家制金色饰品的梦,一个时间分分秒秒像脉膊般飞逝而去的梦.在这样紧张的一星期,思嘉心里经常有某种东西驱使她忧喜交织地注意并记住每分钟所发生的小事,作为他走后的回忆;在未来漫长的岁月中一有闲暇那些事情她便会去细细玩味,并从中吸取安慰......譬如,跳舞,唱歌,嬉笑,给艾希礼拿东拿西,预先设想他的需要,陪他微笑,静静地听他谈话,目光跟着他转.使他挺直身躯上的每根线条,他眉头的一颦一蹙,他嘴唇的每一颤动,无不深深印在你心上......因为一星期匆匆而过,而战争却要永远打下去呢. 思嘉坐在客厅里的沙发椅上等着,那件即将伴随他远行的礼物放在膝头.这时艾希礼正在跟媚兰话别,她祈祷着他会一个人下楼来,那时天赐良机,她就可以单独跟他待几分钟了.她侧耳倾听楼上的声音,可是整个屋子静悄悄,静得连她自己的呼吸也似乎响亮起来.皮蒂姑妈正在卧房里趴在枕上哭泣,因为艾希礼半小时前就向她告别过了.从媚兰紧闭的卧室里没有传出什么喁喁私语或嘤嘤啜泣的声音.思嘉觉得他在那间房里已待了好几个小时,一直在恋恋不舍地跟媚兰话别,每一分钟都只有增加她的恼恨,因为时间溜得那么快,他马上就要动身了. 她反复想着自己在这个星期里心里要对他说的全部话.可是一直没有机会说啊唐朝大顽主全文阅读!而且她现在觉得或许永远也没有希望了. 其实也尽是些零零星星的傻话:"艾希礼,你得随时小心,知道吗""不要打湿了脚,你是容易着凉的.""别忘了在衬衣底下放一张报纸在胸脯上,这很能挡风呢,"等等,不过还有旁的事情,一些她要说的更重要的事情,一些她很想听他说出来的重要得多的事情,一些即使他不说她也要从他眼睛里看出来的事情. 可是没有时间了!有那么多的话要说!甚至仅剩下的短短几分钟也很可能被夺走,要是媚兰跟着他走到门口,到马车跟前的话,为什么她在过去一星期里没有创造机会呢可是媚兰经常在他身边,她的眼睛始终爱慕地盯着他,亲友邻居也川流不息.从早到晚屋里没断过人.艾希礼从来没有在什么地方一个人待过.到了晚上,卧室门一关,他便跟媚兰单独在一起了.这些日子,除了像哥哥对妹妹,或者对一个朋友,一个终生不渝的朋友那样一种态度之外,他从来没有向思嘉透露过一个亲昵的眼色或一句体已的话.她不能让他离开......说不定是永远离开,除非弄清他仍在爱他.因为只要明白了这一点,她就可以从他这秘密的爱中获得亲切的安慰,直到生命的最后一息也死而无憾了. 好像等了一辈子似的,她终于听到楼上卧室里他那穿靴子的脚步声,接着是开门和关门的声音.她听见他走下楼梯.是独自一人!谢天谢地!媚兰一定是被离别的痛苦折磨得出不了门了,如今她可以在这宝贵的几分钟内占有他了. 他慢慢走下楼来,马刺丁当地响着,她还听见军刀碰撞靴筒的声音.他走进客厅时,眼神是阴郁的.他想要微笑,可是脸色苍白,又绷得很紧,像受了内伤在流血的人,她迎着他站起来,怀着独有的骄傲心情深深觉得他是她生平所见的最漂亮的军人了.她那长长的枪套和皮带闪闪发光.雪亮的马刺和剑鞘也晶莹发亮,因为它们都被彼得大叔仔细擦试过了.他那件新上衣因为裁缝赶得太急,所以并不怎么合身,而且有的线缝显然是歪了.这件颇有光泽的灰上衣跟那条补缀过的白胡桃色裤子和那双伤痕累累的皮靴显得极不相称,可是,即使他满身银甲,在思嘉看来也不会比现在更像一名雄赳赳的武士. "艾希礼,我送你到车站去好吗"她显得有点唐突地提出这一要求. "请不要送了吧,父亲和妹妹们都会去的,而且,我情愿你在这里跟我话别,不要到车站去挨冻,这会留给我一个更好的记忆.已经有那么多的东西可以做纪念的了." 她立即放弃了原先的计划,如果车站上有英迪亚和霍妮这两个很不喜欢她的人在场,她就没有机会说一句悄悄话了. "那我就不去了,"她说."你瞧,艾希礼,我还有件礼物要送给你." 如今临到真要把礼物交给他时,她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她解开包裹,那是一条长长的黄腰带,用厚实的中国缎子做的,两端镶了稠密的流苏.原来几个月前瑞德.巴特勒从萨凡纳给她带来一条黄围巾,一条用紫红和蓝色绒线刺绣着花鸟的艳丽围巾.这星期她把上面的刺绣全都仔细挑掉,用那块缎子作了一条腰带. "思嘉,这漂亮极了我的千年僵尸女友全文阅读!是你亲手做的吗那我就更觉得珍贵了.给我系上吧,亲爱的.小伙子们看见我穿着新衣服,系着腰带,满身的锦绣,一定会眼红得不行呢." 思嘉把这条漂亮的腰带围到他的细腰上,把腰带的两端在皮带上方系成一个同心结.媚兰尽可以送给他那件新上衣,可这条腰带是她的礼物,是她亲手做成送他上前线的秘密奖品,它会叫他一看见就想起她来.她退后一步,怀着骄傲的心情端详着他,觉得即使杰布.斯图尔特系上那条飘飘洒洒有羽毛的饰带,也不如她这位骑士风度翩翩了. "真漂亮."他抚摩着腰带上流苏重复说."但是我知道你是折了自己的一件衣服或披肩做的.思嘉,你不该这样.这年月很难买到这样好的东西呢." "唔,艾希礼,我情愿......" 她本来想说:"我情愿剖开我的心让你穿上,如果你需要的话,"结果却说:"我情愿给你做任何事情!" "真的吗"他阴郁的面容顿时显得开朗了些."那么,有件事倒是可以替我做的,思嘉,这件事会使我在外面也放心一些." "什么事"思嘉欢喜地问,准备承担什么了不起的任务. "思嘉,你愿意替我照顾一下媚兰吗" "照顾媚兰" 她突然痛感失望,心都碎了,原来这就是他对她的最后一个要求,而她正准备答应做一桩十分出色和惊心动魄的事呢于是,她要发火了.这本是她跟艾希礼在一起的时刻,是她一人所专有的时刻.可是,尽管媚兰不在,她那灰色的影子仍然插在她们中间.他怎么居然在两人话别的当儿提起媚兰来了呢他怎么会向她提出这样的要求呢 他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失望神情.像往常那样,他的眼光总是穿透而且远远越过她,似乎在看别的东西,根本没有看见她. "是的,关心她,照顾她一下.她很脆弱,可是她并不明白这一点.她整天护理伤员,缝缝补补,会把自己累垮的.她又是那么温柔.胆小.这世界上除了皮帝姑妈.亨利叔叔和你,她没有别的亲人,另外只有在梅肯的伯尔家,那是远房堂表亲了,而皮蒂姑妈......思嘉,你是知道的,她简直像个孩子,亨利叔叔也是个上了年纪的人,媚兰非常爱你,这不仅因为你是查理的妻子,还因为......唔,因为你这个人,她把你当成妹妹在爱.思嘉,我常常做恶梦,想到如果我被打死了,媚兰无依无靠,会怎么样.你答应我的要求吗" 她连听也没有听见,这最后一个请求,因为她给"如果我被打死了"这句不吉利的话吓坏了. 原来她每天都读伤亡名单,提心吊胆地读着,知道如果艾希礼出了什么事就整个世界都完了,但是她内心经常感到,即使南部联盟的军队全部覆灭,艾希礼也会幸免于难的.可现在他竟说出这样可怕的话来!她不禁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一阵恐怖感,一种她无法凭理智战胜的近似迷信的惊悸,把她彻底镇住了.她成了地地道道的爱尔兰人,相信人有一种预感,尤其是对于死亡的征兆.而且,她从艾希礼那双灰眼睛里看到深深的哀伤,这只能解释为他已经感觉到死神之手伸向他的肩头,并且听见它在嗥叫了. "你不能说这种话!连想也不能去想.平白无故谈死是要倒霉的!啊,快祷告一下吧,快!" "你替我祷告并点上些小蜡烛吧,"他听她惊慌的口气觉得好笑,便这样逗她. 可是她已经急得不知说什么好,因为她想象到了那可怕的情景,仿佛艾希礼在弗吉尼亚雪地里离她很远很远的地方躺着.他还在继续说下去,声音里流露着一种悲怆和听天由命的意味,这进一步增加了她的恐惧,直到心中的怒气和失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思嘉.我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向你提出要求的,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我们在前线的每一个人会不会发生意外.只是一旦末日到来,我离家这么远,即使活着也太远了,无法照顾媚兰." "末......日" "战争的末日......世界的末日." "可是艾希礼,你总不会认为北方佬能打垮我们吧这个星期你一直在谈李将军怎样厉害......" "像每个回家休假的人一样.我这个星期全是在撒谎,我为什么在这还不十分必要的时候就去吓唬媚兰和皮蒂姑妈呢是的,思嘉,我认为北方佬已经拿住我们了.葛底斯堡就是末日的开端.后方的人还不知道这一点.他们不明白我们已处于什么样的局面,不过......思嘉,我们那个连队的人还在打赤脚,而弗吉尼亚的雪已下得很厚了.我每回看见他们冻坏的双脚,裹着破布和旧麻袋的双脚,看见他们留在雪里的带血的脚印,同时我知道我自己弄到了一双完整的靴子......唔,我就觉得我应当把靴子送人也打赤脚才好." "请答应我,唔,艾希礼,你决不能把它送掉!" "我每回看见这样的情况,然后再看看北方佬,就觉得一切都完了.怎么,思嘉,北方佬在花大钱从欧训雇来成千的士兵呢!我们最近抓到的俘虏大多数连英语也不会讲.他们都是些德国人.波兰人和讲盖尔(盖尔人是居住在苏格兰北部和西部山地的苏格兰人.)语的野蛮的爱尔兰人.可是我们每损失一个人就没有顶替的了.我们的鞋一穿破就没有鞋了.我们被四面包围着,思嘉,我们不能跟整个世界作战呀." 她胡思乱想起来:就让整个南部联盟被打得粉碎吧,让世界完蛋吧,可是你千万不能死!要是你死了,我也活不成了! "思嘉,我不愿意吓唬别人.我希望你不要把我这些去对别人说,而且,亲爱的,我本来也不该说这些话来吓唬你,只是为了解释我为什么要求你照顾媚兰才不得不说了.她那么脆弱胆小,而你却这样坚强.只要你们俩在一起,即使我出了什么事也可以放心了,你肯答应我吗,思嘉" "啊,答应逆战之崩坏世界全文阅读!"她大声说,因为当时她觉得艾希礼很快就会死的,任何要求她都得答应."艾希礼,艾希礼!我不能让你走!我简直没有这个勇气了!" "你必须鼓起勇气来,"他的声音也稍稍有点显得洪亮而深沉,话也说得干净利落,仿佛有种内心的急迫感在催促的."你必须勇敢,不然的话,叫我怎么受得了呢" 她用高兴的眼光观察他脸上的表情,不知他这话是否意味着不忍心跟她分手,如同她自己的心情那样.他的面容仍和他告别媚兰以后下楼时一样绷得很紧,眼睛里也看不出什么意味来.他俯下身来,双手捧着思嘉的脸,轻轻在额上吻了一下. "思嘉,思嘉!你真漂亮,真坚强,真好!亲爱的,你的美不仅仅在这张可爱的脸上,更在于你的一切,你的身子.你的思想和你的灵魂." "啊,艾希礼,"她愉快地低声叫道,因为他的话和他那轻轻一吻使她浑身都激动了."只有你,再没有别人......" "我常常想,或许我比别人更加了解你,我看得见你心灵深处的美,而别人却过于大意和轻率,往往注意不到." 他没有再说下去,同时把手从她脸上放下来,不过仍在注视着眼睛.她屏住气等了一会,迫切希望他继续说下去,踮着脚尖想听那神奇的三个字.可是他没有说.于是她疯狂地搜索他的脸孔,嘴唇在一个劲颤抖,因为她发现他已经不作声了. 她的希望的再一次落空使她更加难以忍受,她像小孩子似的轻轻"啊!"了一声便颓然坐下,泪水不禁夺眶而出.接着她听见窗外车道上传来不祥的声响,这使她更加紧张地感觉到到与艾希礼的分别已迫在眉睫.她心中一阵凄楚,比一个异教徒听见冥河渡船的击水声还要害怕.原来,彼得大叔已裹着棉被来到门外,他把马车带了过来送艾希礼上车站去. 艾希礼轻轻说了声"再见",从桌上拿起她从瑞德那里骗来的阔边毡帽,向阴暗的穿堂里走去,他抓住客厅门上的把手,又回过头来凝神望着她.仿佛要把她脸上和身上的一切都装在心里带走似的.她也用模糊的泪眼注视着他的脸,喉咙哽咽得透不出气来,因为知道他转眼就要走了,从她的关心和这个家庭的庇护下,从她的生命中匆匆地走了,也没有说出她渴望听到的那几个字.也许永远不再回来了,时间快得像一股激流,现在已经太晚了.她突然踉踉跄跄地跑过客厅,跑进穿堂,一手抓住他的腰带. "吻吻我,"她低声说."给我一个告别的吻." 他伸出胳臂轻轻抱住她,俯下头来,他的嘴唇一触到她的嘴唇,她的两只胳臂就紧紧箍住了他的脖颈.在无法计量的短短的瞬间,他将她的身子紧紧帖在自己身上.接着她感到他浑身的肌肉突然紧张起来,可是他随即一扬头,把帽子甩在地上,同时腾出手来,把她的两只胳臂从他脖子上松开. "不,不要这样,思嘉,"他低声说,用力抓住她的两只交叉的手腕不放. "我爱你,"她哽咽着说,"我一直在爱你,我从没爱过别人.我跟查理结婚,只是想叫你......叫你难过.啊,艾希礼,我这样爱你,我愿一步步到弗吉尼亚去,好呆在你身边!我要给你做饭,给你擦皮靴,给你喂马......艾希礼,说你爱我!你说吧,有了这句话,我就一辈子靠它活着,死也心甘啊!" 他突然弯下腰去拾那顶帽子,这时她朝他的脸看了一眼,这是她平生所见最愁苦的一张脸,它的表情不再是淡漠的了.脸上流露出对她的爱和由于她的爱而感到的喜悦,可同时也有羞愧和绝望在与之斗争. "再见,"他用沙哑的声音说. 门嘎的一声开了,一阵冷风袭进屋来,把窗帘吹得乱摆.思嘉站在冷风中瑟瑟发抖,望着艾希礼在走道上向马车跑去,腰上的军刀在冬天无力的阳光下闪烁不已,腰带的流苏也欢快地飘舞着. $$$$第十六章 1864年一月和二月接连过去了,凄风惨雨,暗雾愁云,人们的心也是阴沉沉的,随着葛底斯堡和维克斯堡两大战役的惨败,南方阵线的中心已经崩溃.经过激烈的战斗,田纳西几乎已全部落入北军的手中.不过尽管有种种牺牲,南方的精神并没有被推垮.不错,一种严峻的决心已取代了当初雄心勃勃的希望,可是人们仍能从阴云密布中找到一线灿烂的光辉.譬如说,去年九月间北方佬试图乘田纳西胜利的声势向佐治亚挺进,结果却被坚决地击退了. 就在佐治亚西北最远的一角奇卡莫加,曾经发生过战争开始以来佐治亚土地上第一次激烈的战斗,北方佬攫取了查塔努加,然后穿过山隘进入佐治亚境内,但是他们被南军打回去了,受到的损失也相当惨重. 在奇卡莫加南军的重大胜利中,亚特兰大和它的铁道运输起了重要的作用.朗斯特里特将军的部队,就是沿着从弗吉尼亚经亚特兰大往北到田纳西去的铁路奔赴战场的.这条铁路全长好几百英里,一切客货运输已全部停止,同时把东南地区所有可用的车辆集中起来,完成这一紧急的任务. 亚特兰大眼看着一列又一列火车接连不断地驶过城市,其中有客车,有货车车厢,也有敞篷货车,都满载着吵吵嚷嚷的士兵,他们没有吃,没有睡,没有带来运输马匹,伤兵和军需品的车辆,也来不及休息,一跳下车就投入战斗.结果北方佬被赶出佐治亚,退回到田纳西去了. 这是伟大的战绩,亚特兰大每一想起是它的铁路促成了这一胜利时,便感到骄傲和得意.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10章 21.0 m.乐文移动网但是在整个冬天南方都只能用奇卡莫加胜利的消息来提高士气.现在已没有人否认北方佬是会打仗的了,而且终于承认他们也有优秀的将军.格兰特是个屠夫,他只要能打胜仗,无论你死多少人都不在乎,可他总是会打胜的.谢里丹的名字也叫南方人听了胆寒.还有个名叫谢尔曼的人,他在人们口头正日益频繁地出现.他是在田纳西和西部战役中打出名来的,作为一名坚决无情的战将,他的声望已愈来愈高了. 当然,他们中间没有谁能比得上李将军的.人们对这位将军和他的军队仍抱有坚强的信念,对于最后胜利的信心也从不动摇.可是战争已拖得够久的了.已经有那么多的人死了,那么多的人受伤和终身残废了,那么多的人成了寡妇孤儿.而且前面还有长期的艰苦战斗,这意味着还要死更多的人,伤更多的人,造成更多的孤儿寡妇. 更糟糕的是,老百姓当中已在开始流传一种对上层人物不怎么信任的情绪.许多报纸在公开指责戴维斯总统本人和他进行这场战争的方式.南部联盟内阁中存在分歧.总统和将军们之间也不融洽.货币急剧贬值.军队很缺鞋和衣服,武器供应和药品就更少了.铁路没有新的车厢来替换旧的,没有新的铁轨来补充被北方佬拆掉的部分,前方的将领们大声疾呼要新的部队,可是能够征集到的新兵已愈来愈少,最不好办的是,包括佐治亚的布朗州长在内,有些州的州长,拒绝将本州的民兵队伍和武器送往境外去,这些队伍中还有成千身体合格的青年是陆军所渴望得到的,但政府几次提出要求都没有结果. 随着货币最近一次贬值,物价又飞涨起来.牛肉.猪肉和黄油已卖到了35美元一磅,面粉一千四百美元一桶,苏打一百美元一磅,茶叶五百美元一磅.至于冬季衣料,即使能买到,价格也高得吓人,因此亚特兰大的妇女们只得用破布衬在旧衣服里面,再衬上报纸,用来挡风御寒,鞋子一双卖二百至八百美元不等,看是用纸还是用皮革做的而定.妇女们现在都穿一种高帮松紧鞋,那是用她们的旧毛线围巾和碎毛毯片做成,鞋底则是木头做的. 实际上,北军已经把南方真正围困起来,尽管有许多人还不明白这种形势.北方炮艇对南方港口的封锁已更加严密,能够偷越的船只已很少很少了. 南方一向靠卖出棉花和买进自己所不生产的东西为生,可是如今买进卖出都不行了.杰拉尔德.奥哈拉把接连三年收获的棉花都堆积在塔拉轧棉厂附近的棚子里,可如今也捞不到多少好处了.这在利物浦可以卖到十五万美元.但是根本没有希望运到那里去,杰拉尔德本来是个富翁,如今已沦为困难户,还不知怎样去养活他们全家和黑人挨过这一冬呢我的女友是总裁最新章节! 在整个南方,大多数的棉花种植主都处于相同的困境.随着封锁一天天加紧,作为南方财源的棉花已无法运往英国市场,也无法像过去若干年那样把买到的必需品运回国来.总之,农业的南方同工业的北方作战,现在缺少许许多多东西,这些都是和平时期从没想到过要购买的. 这种局面仿佛是专门为投机商和发横财的人造的,当然也不乏乘机利用的人.由于衣食之类的日常必需品愈来愈缺,价格一天天上涨,社会上反对投机商的呼声也越发强烈和严厉了.在1864年初一段时期内,你无论打开哪张报纸都会看到措辞严厉的社论,它们痛骂投机商是蛇蝎和吸血鬼,并呼吁政府采取强硬措施予以镇压.政府也的确作了最大的努力,但没有收到任何效果,因为政府碰到的困难实在太多了! 人们对于投机商的反感最强烈的莫过于对瑞德.巴特勒了.当封锁线贸易已显得太冒风险时,他便卖掉船只,公开做起粮食投机生意来了,许多有关他的传闻从里士满和威尔明顿传到了亚特兰大,使那些不久前还接待过他的人感到十分难堪. 纵然有这么多考验和困苦,亚特兰大原来的一万人口在战争时期还是翻了一番,甚至连封锁也增加了亚特兰大的声望.因为从很早很早的时候起,滨海城市在商业和其他方面一直主宰着南方,可是现在海港被封锁,许多港口城镇被侵占或包围,挽救南方的重任便落到了南方自己的肩上.这时,如果南方要打赢这场战争,内地就显得十分重要了,而亚特兰大便成了中心,这个城市的居民也像南部联盟其他地方的居民一样,正在咬紧牙关忍受艰难穷困和疾病死亡的熬煎;可是亚特兰大城市本身,从战争所带来的后果看,与其说蒙受了不少损失,还不如说大有收获.亚特兰大作为南部联盟的心脏,仍在强壮而生机勃勃地跳动,这里的铁路,作为它的大动脉,仍然负载着人员.军火和生活必需品的滚滚洪流昼夜搏动不已. 思嘉从前要是穿着这样破旧的衣裳和补过的鞋,一定会觉得很难堪,可是现在她也不在乎了,因为她觉得十分重要的那个人已不在这里,看不见她这个模样了.这两个月她很愉快,比几年以来任何时候都愉快些.当她伸开双臂抱住他的脖子时,她不是感觉到艾希礼的心在急促地跳动吗她不是看见他脸上那绝望的表情,那种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明问题的表情吗他爱她.现在她已深信这一点,并为此感到十分愉快,以致对媚兰也比较宽容了.她甚至觉得媚兰可怜,其中也略带轻蔑的意思,认为她没有眼力,配不上艾希礼.愚蠢. "到战争结束再说!"她想,"战争......结束......就......" 有时候略带惊恐的细想:"就怎么样呢"不过很快又把这种想法排除了.战争结束后,一切总都能解决的.如果艾希礼爱她,他就不可能继续跟媚兰一起生活下去. 那么以后呢,离婚是不可想象的,而且爱伦和杰拉尔德都是顽固的天主教徒,决不会容许她去嫁给一个离了婚的男子.那就意味着离开教会黑道邪皇2新的纪元最新章节!思嘉仔细想了想,最后决定在教会和艾希礼之间她宁愿选择艾希礼.可是,唉,那会成为一桩丑闻了!离婚的人不仅为教会所不容而且还要受到社会的排斥呢.哪个家庭也不会接待这样的人.不过,为了艾希礼,她敢于冒这样的危险.她愿意为艾希礼牺牲一切. 总之,等到战争一结束,就什么都好办了.要是艾希礼真的那么爱她,他就会想出办法来.她要叫他想出个办法来.于是,时间一天天过去,她愈来愈相信艾希礼对她的钟情,越发觉得到北方佬被最后打垮时他一定会把一切都安排得称心如意的.的确,他说过北方佬"拿住"了他们.不过思嘉认为那只不过是胡说而已.他是在又疲倦又烦恼的时候说这话的.她才不去管北方佬是胜是败呢.重要的事情是战争得快快结束,艾希礼快回家来. 接着,当三月的雪下个不停,人人足不出户的时节.一个可怕的打击突然降临.媚兰眼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辉,骄傲而又羞涩地低着头,轻轻告诉思嘉她快要有娃娃了. "米德大夫说,八月底到九月初要生呢.我也曾想到这一点,可直到今天才相信了,唔,思嘉,这不是非常好的事吗我本来就非常眼红你的小韦德,很想要个娃娃,我还生怕我也许永远不会生呢,亲爱的,我要生他上十个看看!" 思嘉本来正在梳头,准备上床睡觉了,现在听媚兰这么一说便大为惊讶,拿着梳子的那只手也好像僵住不动了. "我的天哪!"她这样叫了一声,可一时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接着她才猛地想起媚兰将要闭门坐月子的情景来,顿觉浑身一阵刀割般的痛楚,仿佛艾希礼是她自己的丈夫而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似的.一个娃娃.艾希礼的娃娃.唔,你怎么能呢,既然爱的是她而不是媚兰 "我知道你是吃惊了,"媚兰喘着气咻咻地说:"可是你看,这不是非常好的事吗啊,我真不知道怎么给艾希礼写信才好呢!要是我明白告诉他,那可太难为情了,或者......或者我什么也不说,让他慢慢注意到,你知道......" "啊,我的天!"思嘉差一点哭起来,手里的梳子掉到地上,她不得不抓住梳妆台的大理石顶部以防跌倒. "你不要这样!亲爱的,你知道有个孩子并不坏呀!你自己也这样说过嘛.你不用替我担忧,虽然你的关心是很令人感动的.当然,米德大夫说过我是......"媚兰脸红了,"我是小了一点,可这并不怎么要紧,而且......思嘉,你当初发现自己怀上了韦德时,是怎么写信对查理说的呢难道是你母亲或者奥哈拉先生告诉他的哦,亲爱的,要是我也有母亲来办这件事,那才好呀!可我不知怎么办好......" "你闭嘴吧!"思嘉恶狠狠地说,"闭嘴!" "啊,我真傻!思嘉!我真对不起你,我看凡是快乐的人都会只顾自己呢.我忘记查理的事了,一时疏忽了." "你别说了!"思嘉再一次命令她,同时极力控制自己的脸色,把怒气压下去.可千万不能让媚兰看出或怀疑她有这种感情呀! 媚兰为人很敏感,她觉得自己不该惹思嘉伤心,因此十分内疚,急得又要哭了.她怎能让思嘉去回想查理去世后几个月才生下韦德的那些可怕的日子呢她怎么会粗心到这个地步,居然说出那样的话来呢 "亲爱的,让我给你脱衣裳,快睡觉吧,"媚兰低声下气地说."我替你按摩按摩头颈好吗" "别管我了,"思嘉说,脸孔像石板似的紧绷,这时媚兰越发觉得罪过,便真的哭着离开了房间,让思嘉独自一人躺在床上.思嘉可并没有哭,她只是满怀委屈.幻灭和妒忌.不知怎样发泄才好. 她想,既然媚兰肚子里怀着艾希礼的孩子,她就无法跟她在一起住下去了,她不如回到塔拉自己家里去,她不知怎样在媚兰面前隐藏自己内心的隐密.不让她看出来.到第二天早晨起床时,她已打定主意,准备吃过早点就即刻收拾行装.可是,当她们坐下吃早饭,思嘉一声不响,显得阴郁,皮蒂姑妈显得手足无措,媚兰很痛苦,她们彼此谁也不看谁,这时送来一封电报. 电报是艾希礼的侍从莫斯打给媚兰的. "我已到处寻找,但没有找到他,我是否应该回家" 谁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三个女人惊恐地瞪着眼睛面面相觑,思嘉更是把回家的念头打消得一干二净.她们来不及吃完早点便赶进去给艾希礼的长官发电报,可是一进电报局就发现那位长官的电报已经到了. "威尔克斯少校于三天次前执行侦察任务时失踪,深感遗憾.有何情况当随时奉告." 从电报局回到家里,一路上真是可怕极了.皮蒂姑妈用手绢捂着鼻子哭个不停,媚兰脸色灰白,直挺挺地坐着,思嘉则靠在马车的一个角落里发呆,好像彻底垮了.一到家,思嘉便踉跄着爬上楼梯,走进自己的卧室,从桌上拿起念珠,即刻跪下来准备祈祷,可是她怎么也想不起祷词来.她好像掉进恐惧的深渊,觉得自己犯了罪,惹得上帝背过脸去,不再理睬她了.她爱上了一个已婚的男人,想把他从他妻子的怀中夺走,因此上帝要惩罚她,把他杀了,她要祈祷,可是抬不起头来仰望苍天.她要痛哭,可是流不出眼泪,泪水似乎灌满了她的胸膛,火辣辣的在那里燃烧,可是就是涌不出来. 门开了,媚兰走进房来,她那张脸孔很像白纸剪成的一颗心,后面衬着那丛乌黑的头发,眼睛瞪得很大,像个迷失的黑暗中吓坏的孩子. "思嘉,"她边说边伸出两只手来,"请你务必饶恕我昨天说的那些话,因为你是......你是我现在所有的一切了,啊,思嘉,我知道我心爱的艾希礼已经死了志妖记全文阅读!" 不知怎的,她倚在思嘉的怀里,她那对小小的□□在抽泣中急剧地起伏.也不知怎的,她们两人都倒在床上,彼此紧紧地抱着,同时思嘉也在痛哭,跟媚兰脸贴着脸痛哭,两个人的眼泪交流在一起,她们哭得那样伤心,可是还没有哭不出声来的地步.艾希礼死了......死了,她想,是我用爱把他害死的呀!想到这里她又抽泣起来,媚兰却从她的眼泪中获得一点安慰,更是紧紧地抱住她的脖子不放. "至少,"她低声说,"至少......我怀上了他的孩子." "可我呢,"思嘉心想,这时她难过得把妒忌这种卑微的心理也忘记了."我却什么也没有得到......什么也没有......除了他向我道别时脸上的那番表情,什么也没有啊!" 最初的一些报道是"失踪......据信已经死亡",出现在伤亡名单上,媚兰给斯隆上校发了十多封电报,最后才收到一封充满同情的回信,说艾希礼和一支骑兵小队外出执行侦察任务,至今没有回来,这中间听说在北军阵地内发生过小小的战斗,惊惶焦急的莫斯曾冒着生命危险去寻找艾希礼的下落,但什么也没有找到,媚兰现在倒显得出奇的镇静,连忙给莫斯电汇了一笔钱,叫他即刻回来. 到"失踪......据信被俘"的消息出现在伤亡名单上时,这悲伤的一家人才又开始怀抱乐观的心情和希望了.媚兰整天守在电报局里,还等候每一班火车,希望收到信件,她现在病了,同时妊娠期的反应愈来愈明显.她感到很不舒服,但她拒不按照米德大夫的吩咐卧床休息,不知哪里来的一股热情激励着她,使她片刻不得安宁.思嘉晚上上床睡了许久,还听见她在隔壁房间里走动的声响呢. 有天下午,她由惊慌的彼得大叔赶着马车.瑞德.巴特勒在身旁扶持着从城里回来,原来她在电报局晕倒了,幸好瑞德从旁边经过,突然发现,才护送她回家.他把她抱上楼,送进卧室,把她放在床上躺下,这时全家人都吓得手忙脚乱,连忙弄来烧热的砖头.毯子和威士忌,让她完全苏醒过来. "威尔克斯太太,"瑞德突如其来地问,"你是怀孩子了,是吗" 要不是媚兰刚刚苏醒,还那样虚弱,那样心痛,她听了这个问题一定会羞死了.因为她连对女朋友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怀孕的事,每次去找米德大夫都觉得很难为情.怎能设想让一个男人,尤其是瑞德.巴特勒这样男人,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呢可如今软弱无力地独个儿躺在床上,便只得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当然,点头之后,事情也就并不怎么可怕了,因为他显得那么亲切,那么关心. "那么,你一定得好好保重,这样到处奔跑,日夜焦急,是对你毫无益处并且要伤害婴儿的!只要你允许,威尔克斯太太,我愿意利用我在华盛顿的影响.把威尔克斯先生的下落打听清楚.如果他当了俘虏,北军公布的名单上一定会有的;如果没有,情况不明不白,那倒更麻烦了.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你一定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否则说老实话,我就什么也不管了." "啊,你真好,"媚兰喊道."人们怎么会把你说得那么可怕呢"接着,她想起自己没有什么能耐,又觉得跟一个男人谈怀孕的事实太羞人了,便难过得又哭起来.这时思嘉拿着一块用法兰绒包看的砖头飞跑上楼,发现瑞德正拍着她的手背在安慰她. 他这人说到做到.人们不知道他哪儿来的那么多门路,也不敢问,因为这可能牵涉到他同北方佬之间的一种亲密关系.一个月以后,他就得到了消息,他们刚一听到时简直高兴得要发疯了,可是随即又产生了揪心的焦虑. 艾希礼没有死!他只是受了伤,被抓起来当了俘虏,看来目前在伊利诺斯州的罗克艾兰一个战俘营里.他们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只想到他还活着,别的什么也不去想,所以一味地欢欣鼓舞.可是一经冷静下来,他们就面面相觑地同声叨念着"罗克艾兰!"那口气仿佛是说:"进了地狱!"因为就像安德森维尔这个地名在北方臭不可闻一样,罗克艾兰在每个有亲属囚禁在那里的南方人心目中也只能引起恐怖. 当时林肯拒绝交换俘虏,相信这可以使南方不得不继续供养和看守战俘,从而加重它的负担,促使战争早日结束,因此在佐治亚州安德森维尔仍关着成千上万的北军俘虏.这时南方士兵的口粮已经很少,给伤病员的药品和绷带实际上没有.他们哪能拿出什么来供养俘虏呢他们只能给俘虏吃前线士兵吃的那种肥猪肉和干豆,这就使北方佬在战俘营像苍蝇似的成批死去,有时一天死掉一百.北方听到这种报道以后十分恼怒,便给联盟军被俘人员以更加暴虐的待遇,而罗克艾兰战俘营的情况是最坏不过的了.食物很少,三个人共用一条毯子,天花.肺炎.伤寒等疾病大肆蔓延,使那个地方得了传染病院的恶名.送到那里去的人有四分之三再也不能生还了. 可艾希礼就是在那个恐怖的地方啊!艾希礼尽管还活着,但是他受了伤,而且是关在罗克艾兰,他被解送到那里时伊利诺斯已经下了很厚的雪了.他会不会在瑞德打听到消息以后因伤重而死去他是否已成了天花的牺牲品或者得了肺炎,在高烧中胡言乱语,可身上连条毯子也没有盖呢 "啊,巴特勒船长,还有没有办法......你能不能利用你的影响把他交换过来呢"媚兰叫嚷着问. "据说,仁慈公正的林肯先生为比克斯比太太的五个孩子掉过大颗颗可的眼泪,可是对于安德森维尔濒死的成千上万个北方兵却毫不动心呢,"瑞德撇着一张嘴说."即使他们全都死光,他也无所谓.命令已经宣布......不交换.我以前没有跟你说过,威尔克斯太太,你丈夫本来有个机会可以出来,但是他拒绝了." "啊,没有!"媚兰不相信有这种事. "有,真的.北方佬正在招募军队到边境去打印第安人.主要是从南军俘虏中招募.凡是报名愿意宣誓效忠并去同印第安人作战为时两年的俘虏,都可以获释并被送到西部去,威尔克斯先生拒绝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11章 21.1 就爱上网总裁一婚误终身全文阅读。。1864年的五月来到了,那是个又热又干燥的五月,花蕾还来不及绽放就枯萎了.谢尔曼将军指挥下的北军又一次进入佐治亚,到了多尔顿北边,在亚特兰大西北一百英里处.传说佐治亚和田纳西的边界附近将爆发一场恶战.北方佬正在调集军队,准备发动一次对西部的亚特兰大铁路的进攻,这条铁路是亚特兰大通往田纳西和西部的要道,去年秋天南军就是沿着它迅速赶来取得奇卡莫加大捷的. 不过,大多数亚特兰大人对于在多尔顿发生大战的可能性都不怎么感到惊慌,因为北军集中的地点就在奇卡莫加战场东南部数英里处.他们上次企图打通那个地区的山间小道既然被击退了,那么这次也必然会被击退. 亚特兰大和整个佐治亚州的人民知道,这个州对南部联盟实在太重要了,乔.约翰斯顿将军是不会让北方佬长久留在州界以内的.老约和他的军队连一个北方佬也不会让越过多尔顿南进一步,因为要保持佐治亚的功能不受干扰,对于全局关系极大.这个迄今仍保持完整的州是南部联盟的一个巨大粮仓,同时也是机器厂和贮藏库,它生产军队所使用的大量弹药和武器,以及大部分的棉毛织品,在亚特兰大和多尔顿之间,是拥有大炮铸造厂和其他工业的罗姆城,以及拥有里士满以南最大炼铁厂的埃托瓦和阿拉图纳.而且,亚特兰大不仅有制造.鞍套.帐篷和军火的工厂,还有南方规模最大的碾压厂,主要的铁路器材厂和宏大的医院.亚特兰大还是四条铁路和交汇点,这些铁路无疑是南部联盟的命脉. 因此,谁都不着急.毕竟,多尔顿将近田纳西,还远着呢,在田纳西州战争已打了三年,人们已习惯于把那里当作一个遥远的战场,几乎跟弗吉尼亚或密西西比河一样遥远.何况老约将军和他的部队驻守在北方佬和亚特兰大之间,人人都知道除了李将军本人,加之斯.杰克逊已经去世,当今再没有哪位将领比老约更伟大的了. 一个炎热的五月黄昏,米德大夫在皮蒂姑妈住宅的走廊上谈论当前的形势,说亚特兰大用不着担心,因为约翰斯顿将军像一堵铜铁壁耸立在山区,他的这种看法代表了亚特兰大市民的普遍观点.听他谈论的听众坐在逐渐朦胧的暮色中轻轻摇动着,看着夏季第一批萤火虫迎着昏暗奇妙地飞来飞去,但他们都满怀沉重的心事,情绪也在不断变化.米德太太抓住费尔的胳臂,希望大夫说的话是真实可靠的.因为一旦战争逼近,她的费尔就不得不上前线了.他现在16岁,已参加了乡团.范妮.埃尔辛自从葛底斯堡战役以来变得面容憔悴.眼睛凹陷了,她正努力回避那幅可怕的图景......那就是这几个月一直在她心里翻腾着的......垂死的达拉斯.麦克卢尔中尉躺在一辆颠簸的牛车上,冒着大雨长途跋涉,撤回到马里兰来. 凯里.阿什伯恩队长那只已经残废的胳臂又在折磨他了,而且他觉得他对思嘉的追求已处于停顿状态,因此心情十分沮丧.这种局面在艾希礼被俘的消息传来之后就出现了,虽然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两者之间的什么联系.思嘉和媚兰两人都在想念艾希礼;她们只要没有什么紧急任务在身,或者因必须与别人谈话而转移了注意力时,便总是这样想念他的.思嘉想得既痛苦又悲伤:他一定是死了,否则我们不会听不到信息的.媚兰则始终在迎着恐惧的激流一次又一次地搏击,心里暗暗对自己说:"他不可能死.要是他死了,我会知道的......我会感觉到的."瑞德.巴特勒懒懒地斜倚在黑影中,穿着漂亮皮靴的两条长腿随意交叉着,那张黑黝黝的脸孔上毫无表情,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韦德在他怀里安然睡着了,小手里拿着一根剔得干干净净的如意骨,每当瑞德来访时,思嘉总是允许韦德坐到很晚才睡,因为这个腼腆的孩子很喜欢他,同时瑞德也很怪,竟高兴同他亲近.思嘉通常不乐意让韦德在身边打扰她,但是他一到瑞德怀里就变得很乖了.至于皮蒂姑妈,她正神经质地强忍着不要打出嗝来,因为他们那天晚餐吃的是一只硬邦邦的老公鸡. 那天早晨,皮蒂姑妈遗憾地作出决定,最好把这只老公鸡宰掉,省得它继续为那只早被吃掉的老伴伤心,直到自己老死为止.好多天来,它总耷拉着脑袋在空荡荡的鸡场上发闷,也提不起精神来啼叫了.当彼得大叔扭断它的脖子时,皮蒂姑妈忽然想起她的许多朋友都好几个星期没尝到鸡味了;如果自己一家关起门来享用这顿美餐,那是良心过不去的,因此她建议请些客人来吃饭.媚兰怀孕到了第五个月,已经有好几个星期既不出外参加活动,也不在家接待宾客,所以对这个主意感到很不安.可是皮蒂姑妈这次很坚决,一家人单独吃这只公鸡,毕竟太自私了吧何况媚兰的胸部本来就那么平板,她只要把最上面的那个裙圈稍稍提高一点,便没有人会看出来了. "唔,我不想见人,姑妈,因为艾希礼......" "其实艾希礼......他并不是已经不在了呀!"皮蒂姑妈用颤抖的声音说,因为她心里已经断定艾希礼是死了."他还像你那样活得好好的,而你呢,多跟人来往来往对你只有好处,我还想请范妮.埃尔辛也来呢.埃尔辛太太央求我设法让她振作起来,劝她见见客......" "唔,达拉斯刚死不久,姑妈,你要是强迫她这样做,那可太残忍了." "怎么,媚兰,你再这样跟我争下去,我可要气哭了.不管怎么说,我总是你的姑妈,也不是不明事理.我一定要请客吃饭." 于是,皮蒂姑妈请客了,而且到最后一分钟来了一位她没有请也不希望他来的客人,恰好屋子里充满了烤鸡的香味,瑞德.巴特勒不知从哪里鬼使神差地回来了,在外面敲门.他腑下夹着一大盒用花纸包着的糖果,满口伶俐的奉承话.这就毫无办法,只好把他留下了,尽管皮蒂姑妈知道大夫和米德太太对他没有好感,而范妮是不喜欢任何不穿军服的男人的.本来,无论米德家还是埃尔辛家里的人,在街上从不跟瑞德打招呼,可如今是在朋友家里,他们当然就得以礼相待了.何况他现在受到了媚兰比以前更加坚决的庇护.因为自从他替媚兰出力打听艾希礼的消息以后,她便公开宣布,只要他活着,他便永远是她家受欢迎的客人,无论别人怎样说他的坏话都不在乎. 皮蒂姑妈发现瑞德的言谈举止都彬彬有礼,便渐渐放心了.他一心用同情而尊重的态度对待范妮,范妮因此也高兴起来,于是这顿饭吃得十分愉快.可以说是一顿丰厚的美宴.凯里.阿什伯恩带来了一点茶叶,那是从一个到安德森维尔去的北军俘虏的烟叶袋里找到的,给每人都泡了一杯,可惜略略有点烟草味.每人都分到一小块老公鸡肉,一份相当多的用玉米片加葱头制作的调味品,一碗干豆,以及大量的米饭和肉汤,尽管肉汤由于没有面粉掺和而显得稀了些.点心和甘薯馅饼,外加瑞德带来的糖果.当瑞德把真正的哈瓦那雪茄拿出来,供男客们一面喝黑莓酒和一面抽雪茄时,大家异口同声说这简直是一次卢库勒斯(卢库勒斯是古罗马将军,以巨富和举办豪华大宴著名.)家的盛宴了. 然后男客们来到前廊上的女士们中间,谈话就传到了战争这个问题上.近来人们的谈话总是离不开战争.无论什么话题都要从战争谈起,最后又回到战争上去......有时谈伤心事,更多的时候是愉快的,但常常同战争有关.战时传奇呀,战时婚礼呀,在医院里的战场上的死亡呀,驻营.打仗和行军中的故事呀,关于英勇.怯懦.幽默.悲惨.沮丧和希望的故事呀,等等,等等.希望,经常是希望,永远是希望.尽管去年夏季打了好几次败仗,希望仍坚定不移. 阿什伯恩队长宣布他已经申请并且获准从亚特兰大调到多尔顿军队里去,这时太太们都不约而同地用目光吻着他那只僵直的胳臂,同时又故意掩饰内心的自豪感,声称他不能去,否则谁来在她们周围充当护花使者呢 年轻的队长从米德太太.媚兰.皮蒂姑妈和范妮这些有身份的妇女中听到这样的话,显得既尴尬又高兴,同时暗暗希望思嘉真的有这个意思. "怎么,他很快就要回来的嘛,"大夫说,一面伸出臂抱着凯里的肩膀."只要打一次小小的遭遇战,北方佬就会逃回田纳西去的.而且他们一到那里,福雷斯特将军就会好好处理他们.你们太太小姐们用不着害怕北方佬会打到这边来,因为约翰斯顿将军和他的部队像铜墙铁壁般驻守在山区.是的,就是铜墙铁壁,"他很欣赏自己用的这个字眼,又重复了一遍."谢尔曼永远也休想越过.他永远也挪动不了我们的老约将军." 妇女们赞赏地笑着,因为他这么轻松的口气听起来就是不容辩驳的真理.关于这种事情,男人们的见识毕竟比女人高明得多,既然他说约翰斯顿将军是铜墙铁壁,那就必然是铜墙铁壁了.惟独瑞德还有话说,他从吃过晚饭以后一直默默地坐在夜雾中,撇着两个嘴角,听大家谈论战事,抱在怀里的韦德早已睡着了. "我听到谣传,说谢尔曼的增摇部队已经到了,他现在有了十万多人了" 大夫的回答很简单.因为自从发现他很不喜欢的这个人也要在这里跟他同桌吃饭时,就一直有种压抑感憋在心里.只是为了尊重皮蒂帕特小姐,而且自己又在她家作客,才勉强克制住没有发作出来. "嗯,怎么样,先生"大夫气冲冲地反问. "我想刚才阿什伯恩队长说过,约翰斯顿将军只有四千人左右,包括那些逃兵在内,他们是受到上次胜利的鼓舞才回去的." "先生,联盟军里可没有逃兵呀,"米德太太愤愤地插嘴说. "请原谅,"瑞德用假意谦卑的口吻说."我指的是那些回来休假忘记归队,还有那些养好了伤半年以上,但是还待在家里准备干日常工作或进行春耕的人." 他得意地说着,眼睛闪闪发亮,把米德太太气得嘴唇都快咬破了.思嘉看见她这副狼狈相忍不住要笑出声来,因为瑞德抓住她的要害了.现在沼泽地和山区有成百上千的男人躲在那里反抗,不让宪兵抓回部队去.他们声称"这是一场富人的战争,穷人的厮杀",而他们已受够了.可是还有比他们多得多的人,尽管被列在逃兵名册上,却并不想长此离开部队.他们等待休假已白白地等了三年,同是不断收到文理不通的家信,说,我们在挨饿";说"今年不会有收成......没有耕地,我们要饿死了";说,军需官把小猪也捉走了,我们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收到你寄来的钱了,我们在吃干豆子过日子." 士兵们收到这信普遍充满了这样的抱怨:"你的老婆,你的娃娃们,你的父亲,都在饿肚子,这日子几时才完啊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已经饿得不行了,饿得不行了."可是部队里的兵员在迅速减少,休假制度已无法执行,于是许多士兵就擅自跑回家来,帮家里耕地.播种和收割,或者修补房子,筑起篱笆,等到部队长官从形势变化中看出很快就要大打起来,才写信给这些人,叫他们赶快归队,这时大家用不着问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们只要家里还能有一顿没一顿地再挨上几个月,也就会勉强回去.这种"农忙假"毕竟不能跟临阵脱逃相提并论,可是它对部队的削弱却完全是一样的. 米德大夫发现瑞德.巴特勒的话在听众中引起了尴尬的沉默时,便赶忙站出来填补这个空隙,用冷冷的口气说:"巴特勒船长,咱们部队和北军人数上的差别从来就不起什么作用.一个联盟军士兵能抵挡一打的北方佬呢." 妇女们点头表示同意.这是人人都清楚的嘛. "这在战争初期是真的,"瑞德说."也许现在也还是这样,如果联盟军士兵的枪膛里装有子弹,脚上穿着鞋子,肚子也吃饱的话.嗯,阿什伯恩队长,你看呢"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甚至有点谦卑.可凯里.阿什伯恩显得并不怎么高兴,因为他明明很不喜欢瑞德,他十分愿意站在米德大夫一边,可是又不能说假话.他不顾自己一只胳臂残废了仍要求调到前方去,原因就在于他跟一般市民不同,真正了解当前形势的严峻.还有许多残废人,包括那些拐着假腿走路的,瞎了一只眼睛的,炸掉了手指的,打断了一只胳臂的,都在默默地从军需.医院.邮政和铁路部门调回到原先的战斗部队.他们知道老约将军需要每个人都回到他那里去. 阿什伯恩一声不响,这激怒了米德大夫,他大发雷霆说:"我们的军队以前就是光着脚饿着肚皮打仗和取得胜利的.他们还要这样打下去,还要这样战胜敌人屠夫的娇妻全文阅读!我告诉你,约翰斯顿将军是谁也撼不动的!自古以来,险峻的山峡就是遭受侵略的人民隐蔽和防守的坚强堡垒.请想想......想想温泉关(温泉关是希腊中部东海岸卡利兹罗蒙山和马利亚科斯湾之间的狭窄通道.公元前480年,人数很少的希腊军队在此抵抗波斯大军达三天之久,保卫了阿提卡和彼奥提亚,史称温泉关战役.)吧!" 思嘉苦思冥想了半天也没弄懂"温泉关"是什么意思. "他们在温泉关打到最后一个人都死光了,大夫.不是吗"瑞德歪着嘴问他,克制着没有笑出声来. "你这是在故意侮辱人吧,青年人" "我求你原谅!大夫,你误解我了!我只不过向你讨教罢了.我对于古代历史记得的很少." "如果必要的话,我们的军队是会打到最后一个人来抵挡北方佬,不让他们深入佐治亚州的."米德大夫毅然决然说."可实际上不至于如此.他们只消打一个小仗就会把北军赶出佐治亚去." 皮蒂姑妈赶紧站起来,吩咐思嘉给大家弹一曲钢琴,唱一支歌.她发现大夫和瑞德的对话已愈来愈紧张和激烈了.她很清楚,如果邀请瑞德留下来吃晚饭,那准会惹出事来.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他在场,就往往出麻烦.至于他是怎样引起麻烦的,她却永远也不甚明白,天哪,思嘉在他身上看出了什么道理呢亲爱的媚兰为什么也要袒护他呢她可真不明白啊! 思嘉听从皮蒂姑妈的吩咐,走进客厅,这时走廊里突然安静下来,但安静之中仍能感到人们对瑞德的愤怒.怎么居然还有人不全心全意地信任约翰斯顿将军及其部队的不可战胜的威力呢信任是一种神圣的使命.那些心怀叛逆以致不肯相信的人,至少也应该知趣一些,不要开口呀! 思嘉先弹了几段和弦,接着她的歌声便从客厅里飘荡出来了,那么动人,那么凄切,唱的一首流行歌曲: 在一间粉刷得雪白的病房里, 躺着已死和濒死的伤兵...... 他们是挨了刺刀和炮弹的袭击...... 有一天抬进谁的心上人. 谁的心上人哟,那么年轻,那么勇敢! 他那张温柔而苍白的脸...... 那即将被坟土掩盖的脸...... 少年俊美的风华犹存. "金黄色的鬈发湿了缠结在一起."思嘉用不很准确的女高音哀婉地继续唱着,这时范妮欠起身来轻声细气地说:"唱点别的吧!" 思嘉听了大为惊讶,也很尴尬,于是钢琴声戛然而止.接着,她匆忙地唱起《灰夹克》的头几小节来,可是很快便觉得这也太凄惨,便草草结束了.她顿感茫然,不知如何是好,琴声又归于沉寂.因为所有的歌都避免不了生离死别的悲伤啊! 瑞德连忙站起身来,把小韦德放在范妮膝头上,走进客厅. "弹《我的肯塔基老家》吧,"他仿佛随随便便提议说,思嘉也高兴得立刻弹唱起来.她的歌声由瑞德优美的男低音伴和着,等到开始唱第二节时,走廊上的听众才觉得比较舒畅了,尽管这支歌也没有什么令人高兴的地方. 挑着这副重担再走几天, 且不管它的分量永远不会减! 再过几天,我们将蹒跚着走上大路! 回到我的肯塔基老家,好好安眠! 后来的事实证明,米德大夫的预言是对的.约翰斯顿的确像一堵铜墙铁壁屹立在多尔顿以北一百英里的山区.他防守得那样牢固,战斗得那样激烈,坚决不让谢尔曼实现他冲出峡谷向亚特兰大进攻的企图.最后北方佬不得不退回另作商量了.他们无法从正面突破南军的防线,便在夜幕掩盖下迂回越过山隘,想绕到约翰斯顿的背后切断雷萨卡以南15英里处的铁路. 既然铁路面临被切断的危险,南部联盟军便立即离开死守的战壕,星夜抄近路向雷萨卡急速挺进.等到那些从乱山中涌出的北军向他们扑来时,南军已经修筑好深沟固垒,架设排炮,亮出刺刀,就像在多尔顿那样严阵以待了. 可是,伤兵们从多尔顿带来了众说纷纭的消息,说老约将军的部队撤退到雷萨卡,这使亚特兰大人大为吃惊,并引起了一点点慌乱.仿佛西北上空出现了一小片乌云,它预示着一场夏季的暴风雨快要到来了.将军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居然让北方佬侵入佐治亚18英里呢山区本来是天然堡垒,连米德大夫也这样说过,怎么老约没有在那里把北军堵住呀 约翰斯顿在雷萨卡经过一番死战又一次把北方佬击退了,可是谢尔曼照样采取从两翼进攻的战术,把他的大军布成一个半圆形,横渡奥斯坦纳河,袭击南部联盟军后方的铁路.南军部队又一次火速离开自己的阵地去保卫铁路线.他们由于昼夜行军作战,本来已精疲力尽,特别是饥肠辘辘,如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12章 21.2 小说し"得了,饭锅莫说菜锅黑嘛,快把我扶上去.我不管,你往哪里赶都行,就带着我兜兜风吧." 他从马车上一跃而下,这时思嘉突然觉得,一个完整的男人,一个四肢健全.五官俱在的男人,他既没有因痛苦而脸色苍白,也没有被疟疾折磨得皮肢焦黄,却显得营养很好,健康强壮,这让人看着多么舒服啊邪王绝宠:蛇蝎大小姐最新章节!而且他穿着讲究,上衣和裤子是用同样的料子做的,非常合身,不像别人穿的那样要不松松垮垮,要不就绷得紧紧的迈不开步,而这套衣服还是新的,一点也不显旧,不像别人那样连肮脏的皮肉和毛茸茸的腿都露出来了.他好像对世界上的事漠不关心,这种态度在现时本身就足以令人惊讶了,因为别人都是满脸忧虑.阴沉和神思恍忽的表情呢.他那褐色的脸膛是温和的,而那张嘴,那张唇红齿白.像女人的嘴一样轮廓鲜明富于肉感的嘴,当他搀扶她上马车时,更浮出随随便便的微笑,动人极了. 他自己也上了车,坐在她身旁,这时他高大身躯的肌肉在熨得很好的衣服里显得饱满匀称,而且很吸引人,像往常那样,仿佛受到了冲击似的,她感觉到了巨大的魅力,她望着他衣服下边鼓出的那副有力的肩膀,那充满诱感的令人不安的肩膀,不由得害怕起来,他的身体显得多么壮实而坚韧,这同他那敏锐的思想一样是很不寻常的.他浑身洋溢着一种轻松优美的力量,平静时像一只黑豹洋洋懒懒地躺在阳光下,机警时就像这只豹子正准备一跃而起向前猛扑. "你这个小骗子,"他揶揄地说,一面喝马向前."你整夜跟大兵跳舞,给他们送鲜花,送丝带,说你愿意为主义牺牲,可是一旦要你替几个伤兵包扎和捉虱子时就赶快跑开了." "能不能把马车赶得快些呢你能不能讲点别的事情,要是碰上梅里韦瑟爷爷从他的小店里出来看见了我,然后回去告诉那位老太太......我指的是梅里韦瑟太太,那我就该倒霉了." 他把鞭子轻轻抽了一下那匹母马,它便轻快地跑过五点镇,越过横贯城市的铁路,这时运载伤兵的列车已经进站,担架工在烈日下迅速地将伤兵抬进救护车和带篷的运货马车,思嘉丝毫没有良心不安的感觉,反而庆幸自己及时逃脱,感到十分轻松. "我对这种医院工作已经腻烦透了."她说着,一面整理坐下撒开的裙子,并把下巴底下的帽带系紧,"每天都有愈来愈多的伤兵涌进城市.这全是约翰斯顿将军的过错,要是他在多尔顿把北方佬顶住了,他们早就......" "傻孩子,他何尝没有起来挡住北方佬呀可是,如果他继续待在那里,谢尔曼就会从侧面包抄过来,割断他与左右两翼的联系,把他彻底打垮,同时他会丢掉铁路线,而保卫这条铁路正是他的战斗目的." "唔,反正是他的过错,不管怎样."思嘉这样说,她对什么战略战术本来就一窃不通."他应当想办法呀,而且我觉得应当把他撤掉.他为什么不坚守阵地,却一味后退呢" "原来你也和别人一样,因为无法干那种不能干的事了就叫嚷'把他杀掉,.他在多尔顿时被看作救世主,而六星期之后他到了肯尼萨山,就变成叛徒犹太了.可是,只要他把北方佬打退20英里,他又会变为耶稣.我的孩子,要知道谢尔曼部队的人数是约翰斯顿部队的两倍,他可以用两个人拼掉我们的一个小伙子.而约翰斯顿却一个也丢不起,他迫切需要增援,但是他能得到什么呢就算能得到乔.布朗州长的'宝贝儿郎,,可那又有什么用处呢" "难道民兵真的要调出去乡团也这样你怎么会知道的我可没有听说过." "已经有这样的谣言在到处流传了,那是在今天早晨从米列奇维尔开来的火车上传出来的.民兵和乡团都将去增援约翰斯顿将军的部队.是的,布朗州长的'宝贝儿郎,很可能终于要尝尝火药味了.他们的确从没设想过要真刀真枪地干.我想他们会大吃一惊的.州长就亲自答应过不会叫他们上前线的.所以,那对他们只不过好玩罢了,他们觉得自己已经保了险.因为州长甚至公然反抗过戴维斯总统,拒绝把他们送到弗吉尼亚去呢.他说他们必须留下来维护本州的安全.谁曾想到战争会打到他们的后院,他们真的必须起来保卫这个州呀" "唔,亏你还笑得出来,你这个残忍的家伙少女寻爱恋曲最新章节!想想乡团里那些老先生和小孩子吧!怎么,连小费尔.米德,连梅里韦瑟爷爷和亨利.汉密尔顿叔叔也得去啊!" "我不是在说那些小孩子和参加过墨西哥战争的老兵.我说的是像威利.吉南那样爱穿漂亮军服和挥舞刀剑的勇敢的青年男子......" "还有你自己!" "亲爱的,这可损害不了我一根毫毛!我既不穿军服也不挥舞军刀,而且南部联盟的命运与我毫不相干.何况我即使是在乡团或任何军队里,也不会束手无策的,因为我在西点军校学到的那些东西已够我终生受用的了......好了,我祝愿老约走运,李将军如今被北方佬拖住,在弗吉尼亚,无法给他任何帮助,自顾无暇.所以,佐治亚州本州的部队就是约翰斯顿所能得到的唯一增援了.他理应获得更大的成就,因为他是个伟大的战略家.他总是设法抢在北方佬之前占据阵地,可是为了保卫铁路线,他又不得不再后退,而且,请听我说,一旦他们把他赶到山区并来到这里附近比较平坦的地方,他就得任人宰割了." "这里附近"思嘉惊异地问."你很清楚,北方佬是决不会深入到这里来的呀!" "肯尼萨山离这里只有22英里,我敢跟你打赌......" "街那头,瑞德,你看,那一大群的人!他们不是士兵,究竟怎么回事......啊,全是些黑人!" 一大团红色的尘土从街那头滚滚而来,尘土飞扬中传来杂沓的脚步和上百黑人唱着《赞美诗》的深沉而雄浑的声音,瑞德勒马把马车停在路旁,思嘉好奇地看着那些汗流夹背的黑人,他们肩上扛着鹤嘴锄和铁锹.由一位军官和一小队佩着工程团标记的人领着一路走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又一次问. 接着,她的眼光落在队伍前边一个高唱《赞美诗》的黑人身上,他称得上是个巨人,身高达六英尺半左右,浑身乌黑,姿势灵活优美,像一头猛兽似的向前迈步走着,一面露出雪白的牙齿,领着全队高唱《去吧,摩西》.她相信世界上除了塔拉农场的工头大个儿萨姆之外,没有哪个黑人有这么高的身材和这么响亮的嗓子.可是大个儿萨姆到这里来干什么呢离家这么远,尤其现在无人照管农场的时候,而他又是杰拉尔德的得力助手 她从座位上欠起半个身子来仔细观看,这时那个巨人也瞥见了她,即刻咧嘴一笑表示认识,黑脸上绽出一丝喜悦的光辉来了.他停住脚,放下铁锹,向她走来,一面对那几个最靠近的黑人喊道:"我的天!这是思嘉小姐呢!来啊,以利亚!使徒!先知!这是咱们的思嘉小姐呀!" 队伍里顿时一片混乱,大家都惊疑莫定地咧着嘴站住了,大个儿萨姆领着另外三个高大的黑人横过大路向马车走去,后面紧跟着那些不知所措.大声叫嚷的军官. "你们这几个家伙,回到队伍里来纯禽弟弟私密爱全文阅读!回来,我命令你们,要不我就......怎么,是汉密尔顿太太.早晨好,太太,还有你,先生.你们干吗在这里煽起骚动的叛乱呀.天知道,整个上午我已被这些小伙子闹得够呛了." "唔,兰德尔队长,请不要责备他们!都是我们的人呢,这是大个儿萨姆,我们的工头;以利亚.使徒和先知,也是从塔拉农场来的.他们当然要跟我说话呀,你们好啊,小伙子们" 她跟他们一一握手,那只雪白的小手握在他们又大又黑的手掌中,四个人都乐滋滋地跳着笑着,在他们的伙伴们面前骄傲地炫耀自己有多么漂亮的一位小姐. "你们这些小伙子们大老远从塔拉跑来干什么你们是逃出来的,我敢打赌,难道你们不怕巡逻队逮住你们吗" 他们还以为思嘉在开玩笑,都乐得大叫起来. "逃走!"大个儿萨姆说."不是,小姐,俺不是逃出来的,俺是塔拉最高最强壮的四个劳力.他们才挑中,送俺到这儿来的."他骄傲地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笑着说."他们特别看中了俺,就因为俺唱得很好.是的,小姐,是弗兰克.肯尼迪先生过来把俺挑上了." "但是做什么呢,大个儿萨姆" "啊,思嘉小姐,你听见了吗俺是来给白人先生挖沟的,好让他们躲避北方佬." 兰德队长和马车里的人听到这种对于散兵壕的天真解释,都忍不住笑了. "的确,他们把俺带走时,杰拉尔德先生差点儿发火,他说缺了俺,农场就搞不下去了.可爱伦小姐说:'把他带走吧,肯尼迪先生,联盟比我们更需要大个儿萨姆呢.,她还给了俺一个美元,叫俺好好照白人吩咐的去做,所以俺就到这儿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兰德尔队长" "唔,事情很简单嘛,我们必须加固亚特兰大的防御工事,挖掘更多的散兵壕,可是将军无法从前线抽出士兵来干这种事.所以我们只得从农村征调一些强壮的黑人来干了." "可是......" 思嘉心里隐隐感到有点恐惧,挖更多的散兵壕啊!他们有什么需要呢去年一年里已在亚特兰大周围距离市中心一英里的地方修筑了一连串带有大炮掩体的巨大堡垒.这些连结着散兵壕的大型泥土工事一英里又一英里绵亘着,把整个城市围起来了.而现在还要挖更多的散兵壕! "可是......我们已经有很好的防御工事,为什么还要再修新的呢我们连已经有的还用不上呢.毫无疑问,将军是不会让......" "我们现在的防御工事距离市区只有一英里远."兰德尔队长简洁地说."这太近了,很不方便......也不全安全.眼下要挖的更远一些.你瞧,如果军队再一次后撤,有许多士兵就要进入亚特兰大城了." 他随即后悔不该说最后这句话,害怕得瞪大了眼睛. "当然喽.不过,不会再一次后退了,"他赶紧补充一句."肯尼萨山周围的防线坚不可摧嘛.山顶四周密密地安置了大炮,控制着下面所有的大路,北方佬不可能接近的." 可是思嘉看见他在瑞德冷漠而锐利的注视下把眼睛垂下去,这时她也害怕起来.她记得瑞德讲过:"一旦他们把他赶出山区来到这儿附近比较平坦的地方,他就得任人宰割了." "唔,队长,你是不是认为......" "怎么,当然不会的!你一点也不用着急,老约只不过相信凡事以预防为好.这就是我们修筑更多防御工事的理由......不过我得走了.有机会和你聊聊,真叫人高兴......好,现在我们归去,小伙子们,给你们的女主人说再见呀." "再见吧,小伙子们.要是你们病了,或者受了伤,或者遇到什么麻烦,就通知我一声,我就住在那边桃树街尽头.几乎是市区最末了的那幢房子,等一等......"她伸手到提包里摸索起来."哎哟,我一分钱也没带,瑞德,请借给我一点钱.给,大个儿萨姆,买些烟草给你自己和小伙子们抽吧,你们要好好儿的,按照兰德尔队长的吩咐去做呀" 那个松松垮垮的队列重新整顿好了,他们又向前行进,尘土的红雾随之升起,大个儿萨姆领着大家又唱起来:"去吧,摩西......" "去吧,摩西!到埃及地方去! 去见法老, 使你可以将我的百姓领出来!(见《圣经.旧约.出埃及记》第3章.) "瑞德,兰德尔队长是在骗我呢,就像所有的男人那样,怕我们妇女听了会吓得晕过去,就不让我们知道真相.难道他不是在撒谎吗哦,瑞德,要是没有什么危险,他们干吗要挖这些新的壕沟啊难道部队缺员已达到这样的程度,不得不使用黑人了吗" 瑞德吆喝着那匹母马动身往前走. "军队缺员缺得厉害呢.不然为什么要把乡团调出去至于挖壕沟嘛,嗯,这种防御工事到围城时是有些用处的,将军准备在这里作最后的抵抗了." "围城!唔,请赶快掉转车,我要回家了,要回塔拉去,马上回去!" "你这是怎么了" "不是说围城吗围城了!我的上帝!围城我是听说过的.爸经历这一次围城,也许那是他爸的事,可他告诉过我......" "哪一次围城" "就是围困德罗赫达,那时克伦威尔打败了爱尔兰人,他们没有吃的,据我爸说他们有许多人饿死在大街上,最后把猫和耗子,还有蟑螂一类的东西都吃光了.他还说他们甚至被逼得人吃人也不投降呢,虽然我弄不清这究竟可不可信,后来克伦威尔把城攻下来了,全城的妇女都被......这就是围城呀继承者秘密爱最新章节!我的天!" "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你真无知透了,围困德罗赫达是1600年前后的事,那时奥哈拉先生还没出世呢,何况,谢尔曼又不是克伦威尔." "不是,可他更坏!他们说......" "至于讲到围城时爱尔兰人吃的那些珍奇美味......我本人也会乐意吃一只肥美的耗子,就像最近我在饭店里吃的那些东西一样.所以我想还得回里士满,在那里你只要有钱就可以吃到很好的东西."他的眼睛嘲笑地注视着她那惊惶的脸色. 她很懊恼自己在他面前居然显得那么慌张,便高声喊道:"我真不明白你干吗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你成天考虑的就是要过很舒适,吃得好......如此等等." "除了吃喝一类的事,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更惬意的方法能消磨时光,"他说."至于说我干吗待在这里......嗯,我读了许多有关围城和被困的城市以及类似情况的书,可是从没亲眼见过,所以我想还是留在这里看看,我是非战斗人员,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我需要有点实际经验.思嘉,遇到新鲜事千万别放过.它会使你的思想丰富起来的." "我的思想已经够丰富了." "关于这一点,你也许知道得最清楚,不过我应当说......不过那是不客气的.也许,我留下来是要在围城时挽救你.我还从没救过一个落难的女子呢,那也将是一种新的经验呀." 她知道他是在奚落她,可是又意识到他的话背后有一种严肃的意味.她扬起头来. "用不着你来救我,谢谢你了,我能照顾自己." "别这么说,思嘉!如果你高兴,也不妨这样想,可千万不要对一个男人说这种话,这正是北方女孩子所犯的毛病.她们只要不经常说'我们能照顾自己,谢谢你,,就是最可爱的姑娘了.总的看来,她们说的也是真话,很不错呢.因此,男人们就让她们自己去照顾自己好了." "看你扯到哪里去了,"她冷冷地回敬一句,因为她觉得让人家将自己跟北方佬姑娘相比,是一种莫大的侮辱."你明明知道北方佬是决不会打到亚特兰大来的,我看你谈到的围城是在骗人吧" "我敢跟你打赌,他们在一个月内就会打到这里,我跟你赌一盒糖果......"他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瞟着她的嘴唇."赌个吻好吗" 刚才短短的一刹那,思嘉因害怕北方佬入侵而大为揪心,可现在听到"亲吻"这个字眼就什么都忘了.她对这方面可是颇为熟悉,而且比对军事措施有兴趣得多呢.她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没有露出喜悦的笑容来.自从送给她那顶翠绿色帽子以来,瑞德至今没有进一步作过可以认为是在爱她的任何表示.他这个人是决不让你牵着鼻子来谈私情的,无论你怎样诱惑也罢.可是如今,用不着思嘉引诱,他却谈起亲吻来了. "我对这种私人谈话不感兴趣,"她故意皱起眉头冷冷地说."而且,我宁愿吻一只猪猡." "这里用不着谈个人爱好嘛,而且我常常听说爱尔兰人是偏爱猪的......他们实际上把猪养在床底下,思嘉,不过,你是迫切需要接吻的.这就是目前你所犯的心病.你所有的情人不知为什么都尊敬你了,或者是太害怕你了,以致都不能真正满足你,结果就养成了你这种盛气凌人的毛病.你应当让人吻你,让一个知道怎样亲吻的人来吻你." 谈话没有按照她所设想的方式进行.这种情况是每次跟他在一起时都要照例要发生的.那往往是两人之间的一次决斗,而她总是输的. "那么,我想你大概就是那个适当的人选了"她挖苦地质问他,一面竭力控制自己不要发脾气. "唔,是的,如果我高兴去努力这样做的话,"他漫不经心地说."人们常说我很会接吻呢." "唔,"她发现对方把她的魅力不当一回事,立即心头火起,"怎么,你......"可是突然又觉得很难为情,便低眉不语了.这时他却满面笑容,只不过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像野火苗似的,偶尔闪出一点光辉. "的确,你可能觉得奇怪,为什么从我送给你帽子那天轻轻吻过你一下之后,一直没再找机会吻你......" "我从来没有......" "那么说,你就不是个姑娘了,思嘉,而且我听了也很难过.所有的好姑娘看见男人不想来吻她们都会觉得莫名其妙.她们知道自己不应该盼望他们作这种尝试,也知道碰到人家这样做时必须装出生气的样子,可归根结底还是一样,她们都希望男人来吻......好了,鼓起勇气来,亲爱的,有一天我会吻你,你也会高兴了.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求你不要太性急了." 她知道他在奚落她,不过象往常那样,这种奚落使她兴奋若狂.他说的那些话总是那么真实,叫你无法否认.好吧,这就彻底把他暴露了.只要他一旦粗野到对她放肆起来,她就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请你把马掉转头来好吗,巴特勒船长,我想回医院去了."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13章 21.3 `乐`文`小说`l`自从战争开始以来,亚特兰大第一次听得见炮声了,每天清早城市的喧嚣还没有响起,人们就能隐隐听到肯尼萨山上的大炮在隆隆震响,那声音遥远而低沉,你还以为是夏天的雷鸣呢.有时还相当清晰,甚至从正午轰轰的铁轨声中也听得出来.人们想不去听它,想用谈话.欢笑和不断的工作来掩盖它,仿佛北方佬不在22英里外的地方,可是耳朵却偏要竖起来去听那个声音.城市是一副全神贯注的状态,因为尽管市民们手中都有工作,可大家仍然在谛听着,谛听着;每天总有百十来次,他们的心会突然惊跳起来.是不是炮声更响了难道这只是他们的想象吗这次约翰斯顿将军会不会把北方佬挡住呢,他会吗 人们的恐慌只不过被暂时掩盖着,没有公开显露而已.随着军队后撤而一天天越发紧张起来的神经,如今已接近爆裂点了.没有人谈到恐惧,这个话题早已成了禁忌,人们只好用大声指责将军来表现自己的紧张心理.公众情绪已达到狂热的程度.谢尔曼已经到了亚特兰大的门口.如果再后退,南部联盟的军队就要进城了. 给我们一位不肯退却的将军吧给我们一个愿意死守阵地进行战斗的人吧 到远处隆隆的炮声已充塞耳朵时,号称布朗州长的"宝贝儿郎"的民兵,以及本州的乡团,才开出亚特兰大,去保卫约翰斯顿将军背后查塔霍奇河的桥梁和渡口.那天阴云密布,一片灰沉沉的.他们穿过五点镇走马里塔大道时,便下起朦朦细雨来了.市民倾城而出,密集着站在桃树两旁商店的板篷下给他们送行,而且很想欢呼一番. 思嘉和梅贝尔.梅里韦瑟.皮尔卡德向医院请了假,来到这里看这些队伍出发,因为亨利叔叔和梅里韦瑟爷爷都参加了乡团呢.她们和米德太太一起挤在人群里,踮着脚尖仔细观看.思嘉虽然也满怀着一般南方人的希望,只相信战局发展中那些最令人高兴和放心的消息,可如今看着这些混杂不齐的队伍走过时却不由得感到凄凉,毫无疑问,既然这些由老头和孩子组成的不谙征战的乌合之众都要出去打仗,局势的严峻就可想而知了的确,眼前的队伍中也不乏年轻力壮的人,他们穿着在社会上很吃得开的民兵队的漂亮制服,帽子插着羽毛,腰间飘着饰带,打扮得整整齐齐.但是也有许多老头和孩子,他们的模样叫思嘉看了又怜悯又担心,很不好受.有些白发苍苍的人比她父亲还老,他们在朦朦细雨中努力跟着军乐队的节拍步履踉跄地往前走着,梅里韦瑟爷爷肩上披着梅里韦瑟太太那条最好的方格呢围巾当雨衣,他走在最前列,装出笑脸向姑娘们表示敬意.她们也挥着手帕向他大声喊"再见"只有梅贝尔紧紧抓住思嘉的臂膀,低声说,"啊,要是真下起大雨来,可怜的老头儿,他就完了他的腰疼......" 亨利.汉密尔顿叔叔在梅里韦瑟爷爷后面一排里走着,他那件长外套的领子向上翻起,遮住了耳朵,皮带上挂着两支墨西哥战争时代的,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旅行包,他旁边是一个年纪与他差不多的黑人跟班,替他打伞遮雨,青年小伙子们同这些老头肩并肩地走着,看来没有一个是满了十六岁的.他们中间有许多是从学校逃出来参军的,现在一群群穿着军官学校学员的制服,被雨水淋湿的灰军帽上插着黑羽毛,交叉着系在胸脯上的白帆布带子也湿透了,这里面有费尔.米德,他骄傲地佩带着已故哥哥的马刀和马上用的,故意把帽子歪戴着,显得十分神气.米德太太勉强微笑着向他挥手,仿佛突然要瘫倒似的,直到他走过去以后才把头搁在思嘉的肩背上歇了好一会. 还有许多人是完全没有武装的,因为南部联盟政府既无枪支又无弹药可拿来分发给他们.这些人希望能从被俘和阵亡的北方兵身上开到衣服和武器来装备自己.他们的靴统里插着猎刀,手里拿着又粗又长.装有铁尖头名叫"布朗枪"的杆子,运气较好的则开到了老式的燧发枪,斜背在肩上,腰间还挂着装火药的牛角. 他需要一万名新军来补充自己的队伍,约翰斯顿将军在后撤中损失了大约一万人,而这些人,思嘉想起来都害怕,就是他所得到的补充了 炮车隆隆地驶过,把泥水溅到围观的人群中,这时思嘉忽然注意到一个骑着骡子紧靠着一门大炮走着的黑人.他年轻,表情严肃,思嘉一见便惊叫着:"那是莫斯艾希礼的莫斯他在这里干什么呀"她拼命从人群中挤到马路边去,一面呼喊着:"莫斯停一停" 那小伙子看见了她,便勒住缰绳,高兴地微笑着,准备跳下马来.这时他背后一个骑着马的浑身湿透的中士喝道:"不许下马,否则我就毙了你我们要准时赶到山区去呢." 莫斯看看中士,又看看思嘉,不知如何是好.于是思嘉趟着泥水走到正辚辚驶过的车辆旁边,一把抓住莫斯的马镫皮带. "啊,一分钟就行了,中士先生莫斯,你用不着下马.你到底在这里干什么" "思嘉小姐,俺动身再上前线去.这次是跟老约翰先生,不是跟艾希礼先生了." "跟威尔克斯先生"思嘉吓呆了.威尔克斯先生都快七十了"他在哪儿" "在后面最后一门大炮旁边,思嘉小姐,在后面那儿呢" "对不起,太太.小伙子,快走吧." 思嘉在齐脚踝深的泥里站了一会,看着炮车摇摇晃晃地过去.啊,不她心里想,他太老了,那不可能.而且他也和艾希礼一样,很不喜欢打仗呢她向后退了几步,到了马路边上,站在那里看着每一张经过的脸.后来,最末一门大炮连同弹药箱轰响着一路溅着泥水来了,她看见了他,那个瘦高而笔挺的身躯,银白的头发湿漉漉地垂挂在头颈上,轻松地跨着一匹草莓色小母马,后者像个身穿绸缎的太太似的,从大大小小的泥水坑中精明的拣着自己的落脚点一路跑来.怎么,这匹母马就是乃利塔尔顿太太的乃利比阿特里斯.塔尔顿的心肝宝贝啊 威尔克斯先生看见她站在泥泞里,便高兴地微笑着把马勒住,随即跳下马向她走来. "我本来就希望见到你,思嘉.我替你们家的人带来许多信息呢.不过现在来不及了.你一看就明白了,我们今天早晨才奉令集合,可他们赶着我们立即出发了." "啊,威尔克斯先生,"她拉着他的手绝望地喊道:"你别去了你干吗要去呀" "啊,你是觉得我太老了吧"他微笑着,这笑容跟艾希礼的一模一样,只不过面色苍老些罢了,"也许叫我走路是老了些,可骑马打枪却一点不老.而且塔尔顿太太那么慷慨,把乃利借给了我,我骑着非常舒服呢.我希望乃利不要出事才好,因此如果它有个三长两短,我就再也回不来,也没脸去见塔尔顿太太了.乃利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匹马了."他这时乐呵呵地笑起来,思嘉的恐惧心理也一扫而光."你父母和几个姐妹都很好,他们叫我给你带了问候.你父亲今天差点跟我们一起来了." "啊,我爸不会的"思嘉惊恐地喊道."你不会去打仗的,我爸不会是吗" "不,可是他本来想去.当然,他走不了远路他那膝盖有毛病,不过他真的很想跟我们一起骑马呢.你母亲同意了,可是要他先试试能不能跳过草场上那道篱笆,因为她说军队会遇到许多艰难险阻要骑马越过的.你父亲觉得那很容易,可是......你信不信他的马一跑到篱笆跟前就死死地站住,而你父亲从马头上翻过去了,那可真是奇迹,居然没有摔断他的脖子你知道他为人多么固执.他立刻爬起又跳.就这样,思嘉,他接连摔了三次,奥哈拉太太和波克才搀着他躺到床上去了.那时他仍然很不服气,赌咒发誓一定是你母亲'向马耳朵里念了什么咒语,.思嘉.他已经没法儿干什么艰苦的差事了,你也用不着为这感到丢脸.毕竟,总得有人留下来给军队种庄稼呀." 思嘉反而感到很放心了,一点也不觉得羞耻. "我把英迪亚和霍妮送到梅肯跟伯尔家的姑娘们住在一起了,奥哈拉先生则来回照料着塔拉和'十二橡树,村......我必须走呀,亲爱的.让我吻吻你的漂亮脸蛋儿吧." 思嘉把小嘴翘起来,同时感到喉咙里堵得忍不住了.她很喜欢威尔克斯先生.曾经有过一个时候,很久以前,她还希望当他的儿媳妇呢. "你一定要把这个吻带给皮蒂帕特,这一个给媚兰,"他说着,又轻轻吻了两下."媚兰怎么样了" "她很好." "啊"他的眼睛盯着她,但是通过她,而且像艾希礼那样越过她,那双漠然若失的灰眼睛在凝望着另一个世界."我要是能看到我的大孙子就好了,再见,亲爱的." 他跃上马背,让乃利缓缓地跑起来,他的帽子仍拿在手里,满头银发任雨水淋着.思嘉还没来得及领会他最后那句话的含义便回到了梅贝尔和米德太太的身边.接着,她出于迷信的恐惧心理在自己胸前画了个十字,并想作一次祷告.他说起过死亡,就像艾希礼那样,可现在艾希礼......不,谁也不应该谈死谈死是冒犯天意的事.三位妇女默默地动身冒雨回医院去,这时思嘉正在祈祷:"上帝,请不要怪他.他,还有艾希礼,都不要怪啊" 从多尔顿向肯尼萨山的步步撤退是五月上旬到六月中采取的;接着是六月暑天的雨季,谢尔曼未能把南军从陡峭而泥滑的山坡上撵走,于是大家都高兴起来,人们又看到了希望,谈到约翰斯将军时也温和多了.从六月到七月雨水愈来愈多,南部联盟军在设防坚固的高地周围死守苦战,叫谢尔曼进退两难.这时亚特兰大更是欣喜若狂,被希望冲昏了头脑.好啊好啊我们把他们抓住了这种欢欣鼓舞之情像瘟疫般普遍流传,到处是庆祝晚会的跳舞会,每当有人从前线回到城里过夜,人们都要宴请他们,接着就是舞会,参加的女孩子比男人多十倍,她们崇拜他们,抢着同他们跳舞. 亚特兰大拥挤着游客.难民.住院伤兵的家属,以及前线士兵的妻子和母亲她们希望自己的亲人受伤时能在身边护理他们.此外,还有一群群年轻貌美的姑娘从乡下涌进城来,因为乡村只剩下16岁以下和60岁以上的男人了.皮蒂姑妈极力反对,她觉得她们到亚特兰大来的唯一目的只是找丈夫而已,而这种不顾廉耻的作法使她纳闷,不知这世界究竟要堕落到什么地步.思嘉也不赞成.她倒并不担心那些十六七岁姑娘所发起的竞争,尽管她们那娇嫩的面容和妩媚的微笑往往使人忘记她们身上的衣裳翻改过不止一次.脚上的鞋也修补过了.她自己的衣着比她们的漂亮得多,因为瑞德.巴特勒用他最后一艘走私船给她带来了一些很好的衣物,不过,她毕竟19岁了,并且一天天长大,而男人总是要追逐年轻傻妞儿的呀 她想,一个拖着孩子的寡妇终究敌不过这些漂亮而轻浮的小妖精.可是在这些激动人心的日子里,她的寡妇身份和母亲身份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使她感到累赘.在白天的医院工作和晚上的舞会之间,她也很少看见自己的儿子韦德.间或,在相当长的时间,她压根忘记自己有孩子了. 在炎热潮湿的夏夜,亚特兰大的各个家庭都敞开大门欢迎保卫城市的士兵.从华盛顿大街到桃树街.所有的大厦巨宅都灯火通明,在执行那些从前线壕沟里出来的满身泥土的战士.悠扬的管弦乐声.嚓嚓嚓的舞步声和轻柔的笑声在夜雾中飘荡到很远的地方.人们围着钢琴放声歌唱你的信来了,可是来得太晚了,衣衫褴褛的勇士深情地注视着那些躲在羽毛扇后面讪笑的姑娘,好像恳求她们不要再等待,免得后悔莫及.其实那些姑娘只要办得到便谁也不会等待.当全城一片欢腾时,她们争先恐后涌入结婚的浪潮.在约翰斯顿将军把敌人堵截在肯尼萨山的那一个月内,便有无数对青年男女结成了眷属,这时做新娘的从朋友们那里匆匆借来华丽的服饰,把自己打扮得娇滴滴地出来了,新郎也全副武装,军刀磕碰着补好了的裤腿,威武得很.有那么多的兴奋场面,那么多的晚会,那么多令人激动.令人欢呼的情景约翰斯顿将军把北方佬堵截在22英里之外啊 是的,肯尼萨山周围的防线是坚不可摧的.经过25天的激战之后,连谢尔曼将军也承认这一点了,因为他遭到了惨痛的损失.他停止正面进攻,又一次采取包抄战术,来一个大迂回,企图插入南部联盟军和亚特兰大之间.他的这一招又一次得逞了.约翰斯顿被迫放弃那些牢牢守住的高地来保卫自己的后方.他在这个战役中丧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剩下的人冒着大雨挣扎着疲惫不堪地向查塔霍奇河边撤退.南部联盟军已没有希望得到支援了,而北方佬控制的从田纳西往南直这阵地的铁路却源源不断地给谢尔曼运来援兵和给养.因此南军只好后撤,经过泥泞的田野向亚特兰大撤退. 丧失了这个原以为牢不可破的阵地,亚特兰大又是一片惊慌.本来人人都相互保证过这种事决不会发生.并且度守了接连25天喜庆般的狂欢日子,可是如今这种事终于发生了当然喽,将军会把北方佬阻挡在河对岸的.尽管上帝知道那条河就在眼前,离城只有七英里呢 没想到谢尔曼从北边渡河向他们包抄过来,于是疲劳的联盟军部队也被迫急忙趟着浑浊的河水,挡住敌军不让它逼近亚特兰大.他们急急忙忙在城市北面桃树沟岸边掘了浅浅的散兵壕,据以自守,可这时亚特兰大已经陷入惊恐万状之中了. 每次后退都使敌军逼近亚特兰大一步,打一阵,退一程打一阵,退一程桃树沟离城不过五英里将军心里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呢 "给我们一个愿意死守阵地进行战斗的人吧"这呼声甚至深入到里士满去了.里士满方面知道,如果亚特兰大陷落,整个战争也就完了,因此当部队渡过查塔霍奇河以后,便把约翰斯顿将军从总指挥岗位上撤下来,让他的一个兵团司令胡德取代了他.这才使亚特兰大的感到可以松口气了.胡德不会后退.他可不像那个满脸胳腮胡.目光闪闪的肯塔基人呢他享有"牛头犬"的美名.他会把北方佬从桃树沟赶回去的.是的,要迫使他们回到查塔霍奇河对岸,然后一步一步后退,直到返回多尔顿为止.可这时部队在大声喊叫:"把老约还给我们"因为从多尔顿开始,他们跟约翰斯顿一起走过了漫长的苦难历程,他们懂得其中的艰难险阻,而外人却是无法理解的. 谢尔曼也没有给胡德以准备停当来进行反攻的机会,就在联盟军撤换指挥的第二天,他的部队立即攻打了并占领距亚特兰大六英里的小镇迪凯特,截断了那里的铁路,这条铁路是亚特兰大与奥古斯塔.查尔斯顿.威尔明顿和弗吉尼亚联络的交通线,所以谢尔曼的这步棋是给了联盟军的一个致命性打击.亚特兰大人高喊要立即行动起来行动的时刻到了 于是,在一个酷热的七月下午,亚特兰大人的愿望实现了.胡德将军不仅仅死守奋战而已.他在桃树沟对北方佬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命令自己的部队从战壕里冲出,向人数超过自己两倍北军扑去. 人人胆战心惊地祈祷胡德的突击能把北方佬打回去,谛听着隆隆的大炮声和噼噼啪啪的声,它们尽管距市中心还有五英里,但已经响亮得几乎像在邻街一样了.人们在听到排炮轰击声的同时,还能看见烟雾像一团团低垂的白云似地在树林上空腾起,不过好几个小时里大家并不了解战斗进行实际情况. 直到傍晚才传来第一个消息,但这消息自相矛盾,很不明确,而且令人害怕,因为它是由最初几小时内受伤的士兵带回来的,这些伤兵有的成群.有的孤零零地陆续流散回来,轻伤的搀扶着重伤的,一瘸一拐地走着,很快他们便形成了一股滔滔不绝的人流痛苦地涌进城来,向各个医院涌去,他们的面孔被硝烟.尘土和汗渍污染得像黑人似的,他们的创伤没有包扎,鲜血开始凝结,苍蝇已在周围成群飞舞. 皮蒂姑妈家是最先接纳伤兵的几户人家之一,这些伤兵是从城北来的,他们一个又一个蹒跚着来到大门口,随即躺倒在青草地上,大声呼唤起来: "水" 皮蒂姑妈和她的一家,在那整个炎热的下午,包括白人黑人,都站在太阳底下忙着提来一桶桶的水,弄来一卷卷的绷带,分送一勺勺喝的,包扎一个个创口,直到绷带全部用完,连撕碎的床单和毛巾都用光了.皮蒂姑妈已完全忘记自己一见鲜血便要晕倒的毛病,竟一直工作到她的小脚在那双更小的鞋里肿胀起来再也站不住了为止.甚至大腹便便的媚兰也忘记自己一样,后来,她终于晕倒了,可是除了厨房里那张桌子,没有地方可以让她躺下,因为全家所有的床铺.椅子和沙发都被伤兵占了. 在忙乱中大家把小韦德忘了,他一个人蹲在前面走廊的栏杆后边,像只关在笼里受惊的野兔,伸出脑袋窥看着草地,两只恐惧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嘴里呤着大拇指,正在打嗝儿,思嘉一看见便大声喝道:"到后面院子里玩去韦德.汉普顿,"可是他被眼前这片混乱的情景所困惑,感到可怕了,一时还不敢到后院去. 草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人,他们已浑身疲乏得不能再走,伤势重得无法挪动了,彼得大叔只好把这些人一个个搬上马车,送到医院里去,这样一趟一又一趟地赶车,弄得那匹老马也大汗淋漓,于是米德太太和梅里韦瑟太太才把她们的马车送了来,帮着一起运送,马车由于满载伤兵,压得下边的弹簧歪歪扭扭,嘎嘎作响.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14章 21.4 l."啊"他的眼睛盯着她,但是通过她,而且像艾希礼那样越过她,那双漠然若失的灰眼睛在凝望着另一个世界."我要是能看到我的大孙子就好了,再见,亲爱的." 他跃上马背,让乃利缓缓地跑起来,他的帽子仍拿在手里,满头银发任雨水淋着.思嘉还没来得及领会他最后那句话的含义便回到了梅贝尔和米德太太的身边.接着,她出于迷信的恐惧心理在自己胸前画了个十字,并想作一次祷告.他说起过死亡,就像艾希礼那样,可现在艾希礼......不,谁也不应该谈死谈死是冒犯天意的事.三位妇女默默地动身冒雨回医院去,这时思嘉正在祈祷:"上帝,请不要怪他.他,还有艾希礼,都不要怪啊" 从多尔顿向肯尼萨山的步步撤退是五月上旬到六月中采取的;接着是六月暑天的雨季,谢尔曼未能把南军从陡峭而泥滑的山坡上撵走,于是大家都高兴起来,人们又看到了希望,谈到约翰斯将军时也温和多了.从六月到七月雨水愈来愈多,南部联盟军在设防坚固的高地周围死守苦战,叫谢尔曼进退两难.这时亚特兰大更是欣喜若狂,被希望冲昏了头脑.好啊好啊我们把他们抓住了这种欢欣鼓舞之情像瘟疫般普遍流传,到处是庆祝晚会的跳舞会,每当有人从前线回到城里过夜,人们都要宴请他们,接着就是舞会,参加的女孩子比男人多十倍,她们崇拜他们,抢着同他们跳舞. 亚特兰大拥挤着游客.难民.住院伤兵的家属,以及前线士兵的妻子和母亲她们希望自己的亲人受伤时能在身边护理他们.此外,还有一群群年轻貌美的姑娘从乡下涌进城来,因为乡村只剩下16岁以下和60岁以上的男人了.皮蒂姑妈极力反对,她觉得她们到亚特兰大来的唯一目的只是找丈夫而已,而这种不顾廉耻的作法使她纳闷,不知这世界究竟要堕落到什么地步.思嘉也不赞成.她倒并不担心那些十六七岁姑娘所发起的竞争,尽管她们那娇嫩的面容和妩媚的微笑往往使人忘记她们身上的衣裳翻改过不止一次.脚上的鞋也修补过了.她自己的衣着比她们的漂亮得多,因为瑞德.巴特勒用他最后一艘走私船给她带来了一些很好的衣物,不过,她毕竟19岁了,并且一天天长大,而男人总是要追逐年轻傻妞儿的呀 她想,一个拖着孩子的寡妇终究敌不过这些漂亮而轻浮的小妖精.可是在这些激动人心的日子里,她的寡妇身份和母亲身份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使她感到累赘.在白天的医院工作和晚上的舞会之间,她也很少看见自己的儿子韦德.间或,在相当长的时间,她压根忘记自己有孩子了. 在炎热潮湿的夏夜,亚特兰大的各个家庭都敞开大门欢迎保卫城市的士兵.从华盛顿大街到桃树街.所有的大厦巨宅都灯火通明,在执行那些从前线壕沟里出来的满身泥土的战士.悠扬的管弦乐声.嚓嚓嚓的舞步声和轻柔的笑声在夜雾中飘荡到很远的地方.人们围着钢琴放声歌唱你的信来了,可是来得太晚了,衣衫褴褛的勇士深情地注视着那些躲在羽毛扇后面讪笑的姑娘,好像恳求她们不要再等待,免得后悔莫及.其实那些姑娘只要办得到便谁也不会等待.当全城一片欢腾时,她们争先恐后涌入结婚的浪潮.在约翰斯顿将军把敌人堵截在肯尼萨山的那一个月内,便有无数对青年男女结成了眷属,这时做新娘的从朋友们那里匆匆借来华丽的服饰,把自己打扮得娇滴滴地出来了,新郎也全副武装,军刀磕碰着补好了的裤腿,威武得很.有那么多的兴奋场面,那么多的晚会,那么多令人激动.令人欢呼的情景约翰斯顿将军把北方佬堵截在22英里之外啊 是的,肯尼萨山周围的防线是坚不可摧的.经过25天的激战之后,连谢尔曼将军也承认这一点了,因为他遭到了惨痛的损失.他停止正面进攻,又一次采取包抄战术,来一个大迂回,企图插入南部联盟军和亚特兰大之间.他的这一招又一次得逞了.约翰斯顿被迫放弃那些牢牢守住的高地来保卫自己的后方.他在这个战役中丧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剩下的人冒着大雨挣扎着疲惫不堪地向查塔霍奇河边撤退.南部联盟军已没有希望得到支援了,而北方佬控制的从田纳西往南直这阵地的铁路却源源不断地给谢尔曼运来援兵和给养.因此南军只好后撤,经过泥泞的田野向亚特兰大撤退. 丧失了这个原以为牢不可破的阵地,亚特兰大又是一片惊慌.本来人人都相互保证过这种事决不会发生.并且度守了接连25天喜庆般的狂欢日子,可是如今这种事终于发生了当然喽,将军会把北方佬阻挡在河对岸的.尽管上帝知道那条河就在眼前,离城只有七英里呢 没想到谢尔曼从北边渡河向他们包抄过来,于是疲劳的联盟军部队也被迫急忙趟着浑浊的河水,挡住敌军不让它逼近亚特兰大.他们急急忙忙在城市北面桃树沟岸边掘了浅浅的散兵壕,据以自守,可这时亚特兰大已经陷入惊恐万状之中了. 每次后退都使敌军逼近亚特兰大一步,打一阵,退一程打一阵,退一程桃树沟离城不过五英里将军心里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呢 "给我们一个愿意死守阵地进行战斗的人吧"这呼声甚至深入到里士满去了.里士满方面知道,如果亚特兰大陷落,整个战争也就完了,因此当部队渡过查塔霍奇河以后,便把约翰斯顿将军从总指挥岗位上撤下来,让他的一个兵团司令胡德取代了他.这才使亚特兰大的感到可以松口气了.胡德不会后退.他可不像那个满脸胳腮胡.目光闪闪的肯塔基人呢他享有"牛头犬"的美名.他会把北方佬从桃树沟赶回去的.是的,要迫使他们回到查塔霍奇河对岸,然后一步一步后退,直到返回多尔顿为止.可这时部队在大声喊叫:"把老约还给我们"因为从多尔顿开始,他们跟约翰斯顿一起走过了漫长的苦难历程,他们懂得其中的艰难险阻,而外人却是无法理解的. 谢尔曼也没有给胡德以准备停当来进行反攻的机会,就在联盟军撤换指挥的第二天,他的部队立即攻打了并占领距亚特兰大六英里的小镇迪凯特,截断了那里的铁路,这条铁路是亚特兰大与奥古斯塔.查尔斯顿.威尔明顿和弗吉尼亚联络的交通线,所以谢尔曼的这步棋是给了联盟军的一个致命性打击.亚特兰大人高喊要立即行动起来行动的时刻到了 于是,在一个酷热的七月下午,亚特兰大人的愿望实现了.胡德将军不仅仅死守奋战而已.他在桃树沟对北方佬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命令自己的部队从战壕里冲出,向人数超过自己两倍北军扑去. 人人胆战心惊地祈祷胡德的突击能把北方佬打回去,谛听着隆隆的大炮声和噼噼啪啪的声,它们尽管距市中心还有五英里,但已经响亮得几乎像在邻街一样了.人们在听到排炮轰击声的同时,还能看见烟雾像一团团低垂的白云似地在树林上空腾起,不过好几个小时里大家并不了解战斗进行实际情况. 直到傍晚才传来第一个消息,但这消息自相矛盾,很不明确,而且令人害怕,因为它是由最初几小时内受伤的士兵带回来的,这些伤兵有的成群.有的孤零零地陆续流散回来,轻伤的搀扶着重伤的,一瘸一拐地走着,很快他们便形成了一股滔滔不绝的人流痛苦地涌进城来,向各个医院涌去,他们的面孔被硝烟.尘土和汗渍污染得像黑人似的,他们的创伤没有包扎,鲜血开始凝结,苍蝇已在周围成群飞舞. 皮蒂姑妈家是最先接纳伤兵的几户人家之一,这些伤兵是从城北来的,他们一个又一个蹒跚着来到大门口,随即躺倒在青草地上,大声呼唤起来: "水" 皮蒂姑妈和她的一家,在那整个炎热的下午,包括白人黑人,都站在太阳底下忙着提来一桶桶的水,弄来一卷卷的绷带,分送一勺勺喝的,包扎一个个创口,直到绷带全部用完,连撕碎的床单和毛巾都用光了.皮蒂姑妈已完全忘记自己一见鲜血便要晕倒的毛病,竟一直工作到她的小脚在那双更小的鞋里肿胀起来再也站不住了为止.甚至大腹便便的媚兰也忘记自己一样,后来,她终于晕倒了,可是除了厨房里那张桌子,没有地方可以让她躺下,因为全家所有的床铺.椅子和沙发都被伤兵占了. 在忙乱中大家把小韦德忘了,他一个人蹲在前面走廊的栏杆后边,像只关在笼里受惊的野兔,伸出脑袋窥看着草地,两只恐惧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嘴里呤着大拇指,正在打嗝儿,思嘉一看见便大声喝道:"到后面院子里玩去韦德.汉普顿,"可是他被眼前这片混乱的情景所困惑,感到可怕了,一时还不敢到后院去. 草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人,他们已浑身疲乏得不能再走,伤势重得无法挪动了,彼得大叔只好把这些人一个个搬上马车,送到医院里去,这样一趟一又一趟地赶车,弄得那匹老马也大汗淋漓,于是米德太太和梅里韦瑟太太才把她们的马车送了来,帮着一起运送,马车由于满载伤兵,压得下边的弹簧歪歪扭扭,嘎嘎作响. 接着,在盛夏漫长的黄昏里,连绵不断的救护车从战场上一路开来了,同时还有供应部门的运货车,上面盖着溅满污泥的帆布.再后面是农场上的大车.牛车乃至被医疗团征用的私人马车.它们从皮蒂姑妈家的门前经过,满载着受伤和垂死的人在坑坑洼洼的大路上颠簸着行驶,鲜血一路流个不停,滴落在干燥的尘土里.那些开车的人一看见妇女们提着水桶拿着勺子在张望就停下来,随即发出了或高或低的一片呼喊声: "水啊" 思嘉捧着伤兵颤拌的头,让他们焦裂的嘴唇喝个痛快,接着又把一桶桶的水浇在那些肮脏发烧的躯体上,也流入裂开的伤口中,让他们享受到暂时的舒适.她还踮起脚尖把水勺送给车上的车夫,一面胆战心惊地询问他们:"有什么消息什么消息" 所有的回答是:"太太,还不怎么清楚,一时还说上来." 天黑了,还是那么闷热,没有一丝风,加上黑人手里擎着松枝火把,就越发觉得热了.灰尘堵塞了思嘉的鼻孔,使她的嘴唇也干得难受,她那件淡紫色印花布衣裳是刚刚浆洗过的,现在已沾满了鲜血.污秽和汗渍,那么,这就是艾希礼在信上说的,战争不是光荣而肮脏的苦难了. 由于浑身疲乏,使整个场面蒙上了一层梦魇般的迷幻色彩.这不可能是真实的......或者说,如果真实,就意味着全世界都发疯了.否则为什么她会站在皮蒂姑妈家安静的前院里,在摇曳不定的粉光下往这些垂死的年轻男人身上浇水呢他们中有那么多人可以做她的情人,他们看见她时总设法要向她露出一丝微笑.那些还在这条黑暗的尘土飞扬的大路上颠簸着被源源运来的人中,也有许多是她十分熟悉的;那些在面前奄奄一息即将死去而成群的蚊子还在他们血污的脸上叮个不休的人中,有多少是她曾经一起跳舞和欢笑过,曾给他们弹过琴.唱过歌.开过玩笑,抚慰过和稍稍爱过的啊 她在一辆堆满伤兵牛车底层发现了凯里.阿什伯恩,他头部中了颗子弹,差一点没有死掉.可是不去碰旁边六个重伤号,要把他拉出来是不可能的,她只得让他就这样躺着去医院了.后来她听说,他没来得及见到医生就死去了,也不知埋在什么地方.那个月被埋葬的人多得数不胜数,都是在奥克兰公墓匆匆挖个浅坑,盖上红土了事.媚兰因为没有弄到凯里的一绺头发送给她母亲留作纪念而深感遗憾. 炎热的夜渐渐深了,她们已累得腰酸腿疼,这时思嘉和皮蒂挨个儿大声询问从门口经过的人:"有什么消息什么消息" 她们这样又挨过了几小时,才得到一个答复,可这个答复顿时使她们脸色苍白,彼此注视着默默无言了. "我们正在败退.""我们只得后退了.""他们的人数比我们多好几千呢.""北方佬在迪卡特附近把惠勒的骑兵队拦腰截断了.我们得去支援他们.""我们的小伙子们马上就会全部进城." 思嘉和皮蒂彼此紧紧抓住对方的胳臂,以防跌倒. "难道......难道北方佬就要来了吗" "是的,太太,他们就要来了,不过他们是不会深入的,太太.""别着急,小姐,他们没法占领亚特兰大.""不,太太,我们在这个城市周围修筑了百万英里的围墙呢.""我亲耳听老约说过:'我能永远守住亚特兰大.,""可是我们现在没有老约了,我们有的是......""闭嘴,你这傻瓜你是想吓唬太太们""北方佬永远也休想占领这个地方,太太.""你们太太们怎么不到梅肯或别的安全的地方去呀你们在那里没有亲戚吗""北方佬不会占领亚特兰大,不过只要他们还有这个企图,太太们留在这里就不怎么合适了.""看来会受到猛烈的炮轰呢."第二天下着闷热的大雨,败军成千上万地拥入亚特兰大,被为时76天的战斗和撤退拖得精疲力竭,他们又饿又累,连他们的马也得像稻草人似的.大炮和弹药箱只能用零零碎碎的麻绳和皮带来捆扎搬运了.不过他们并不像一群乌合之众纷纷扰扰地拥进城来.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尽管穿着褴褛,仍显得意气洋洋,那么久经战火业已破碎的红色军旗在雨中猎猎飘扬.他们在老约的指挥下已学会了怎样有秩序地撤退,知道这种撤退与前进一样也是伟大的战略部署.那么满脸胡须,服装褴褛的队列合着马里兰我的马里兰的乐曲,沿着桃树街汹涌而来.全城居民都蜂拥到大街两旁来向他们欢呼.无论胜也好,败也好,这毕竟是他们的子弟啊 那些不久前穿着鲜艳制服出发的本州民兵,如今已很难从久经沙场的正规军中辨认出来,因为他们已同样是浑身污泥.邋遢不整的大兵了.不过他们的目光中有一种新的神色.过去三年他们为自己没有上前线去而作的种种辩解,如今已通通忘记了,他们已经用后方的安逸换来了战场上的艰苦,其中有许多已抛弃舒适的生活而选择了无情的死亡.尽管入伍不久,他们现在已成了老兵,而且还很自重呢.他们从人群中找出自己的朋友,然后骄傲而又挑衅地注视着他们,他们现在能够昂起头来了. 乡团中的老头和孩子在大队旁边行进着,那些灰白胡须的人已劳累得几乎挪不动腿了,孩子们则满脸倦容,因为他们被迫过早地肩负了成人的任务.思嘉一眼瞥见费尔.米德,可是几乎认不得了,他的脸被硝烟和污泥弄得黑糊糊的,辛劳和疲乏更使他显得神色紧张,苦不堪言,亨利叔叔跛着脚走过去了,他没戴帽子,头从一块旧油布的洞里伸出来,就算披上了雨衣,梅里韦瑟爷爷坐在炮车上,光脚上扎着两块棉絮.但是无论怎样寻找,思嘉也没有找出约翰.威尔克斯来. 不管怎样,约翰斯顿部下的老兵仍然以过去三年来那种不知疲倦和轻快自如的步伐在行进,他们还有精力向漂亮姑娘们咧嘴嬉笑,挥手致意,向那些不穿军服的男人抛出粗野的嘲弄.他们是开到环城战壕中去......这些战壕不是仓促挖成的浅沟,而是用沙袋和尖头木桩防护着的齐胸高的泥土工程.它们绵延不断地环绕着城市,每隔一段距离有个切口,上面耸立着红土墩,正在等待战士们进来驻守. 仿佛在欢迎他们凯旋归来.人群向部队欢呼,每个人心中都怀着恐惧,但是既然他们已了解真相,既然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既然战争已打到他们的前院,整个城市就彻底变样了.现在已没有惊慌,也没有不正常的狂热症了.人们心中无论想的什么,都不在脸上表现出来.人人都显得兴高采烈,即使这不过是强颜欢笑也罢.人人都对军队装出勇敢而充满信心的模样.人人都重复约翰斯顿即将卸任时说过的那句话:"我能够永远守住亚特兰大." 现在胡德也不得不后撤了,许多人便跟士兵一样希望让老约回来,可是他们克制着没有说,只能从老约的名言中汲取勇气了: "我能够永远守住亚特兰大" 对胡德来说,约翰斯顿的谨慎的战术是不适用的.他给北方佬东面一个袭击,西面一个袭击.谢尔曼正在包围城市像个摔交家在对手身上寻找新的抓着点似的,而胡德并不留在散兵壕里等待北方佬来进攻,他勇敢地冲出来迎击敌人,向他们猛扑过去,在短短的几天内就打了亚特兰大的埃兹拉教堂两次大规模的战斗,它们使得桃树沟之战比较起来只不过是一次小小的接触罢了. 但是北方佬仍不断掉过头来发起新的攻击,他们尽管损失惨重,可是兵源丰富,经受得起.他们的大炮一直向亚特兰大内猛轰,大量杀伤城市居民,摧毁了许多建筑物,使街上平添了不少巨大的弹坑,居民们避难的最好办法是躲进地窖.地洞和在铁路截口临时挖掘的浅遂道中.亚特兰大被围困了. 胡德将军在就任总指挥以来的11天里所损失的兵员,已接近于约翰斯顿在战斗和退却的七十四天的所损失的数目,而且亚特兰大已沦于三面受敌,岌岌可危的困境. 从亚特兰大至田纳西的铁路已全部控制在谢尔曼手中,他的部队已越过铁路向东挺进,同时截断了西南方向通往亚拉巴马的铁路线.如今只有往南与梅肯和萨凡纳相联的一线还保持畅通.但是城里已住满了军队,挤满了伤兵,塞满了难民,这条铁路是万难解决各种迫切需要的.不过,只要铁路还能守住,亚特兰大就不会陷落.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15章 21.5 l."她们都是少奶奶了,"大夫不耐烦地说."而且米德太太离这里只隔两户人家嘛.以媚兰小姐目前这个模样,她们也决不会接待男客的.哎哟,皮蒂小姐,这是战时我们现在可不能讲究那些老规矩了,我们得替媚兰着想呀." 他顿着脚走出房间,一个人忿忿地待在前廊里,直到思嘉来到他身边才缓和下来. "我要跟你坦白地谈谈,思嘉小姐,"他开口说,那把灰白胡子在痉挛地颤抖."请恕我直言.看来你是个通情达理的年轻女子,我不想再听到关于媚兰小姐要走的这些话了,我怀疑她是否经受得起这种旅行,即使是在最好的环境下,她也会碰到很大的困难......因为,你知道的,她的臀部很窄,分娩时很可能得用钳子,所以我不要那种愚昧的黑人接生婆来动她.像她这样的女人本来不是该生孩子的,可是......不管怎样,你还是替皮蒂小姐打好行李,送她到梅肯去吧,她那么胆小,留在这里没什么好处,只会干扰媚兰小姐,而你,小姐,"他用犀利的眼光盯着她,"我也不愿意再听到你谈回家的事.你就跟媚兰小姐一起留下来,等到她生了孩子再说.你不害怕吧,是吗" "啊,不怕"思嘉勇敢地撒了个谎. "这才是有胆量的姑娘呢你们需要人陪伴,米德太太随时来的,如果皮蒂小姐要把她的仆人带走,我就打发老贝特西过来照料你们.据推算,再过五个星期孩子就该出生,不过对于第一个孩子,你就很难说了,而且这样整天打炮,也会受影响的.反正不要很久,所以,哪一天都可能生呢." 这么着,皮蒂姑妈便带着彼得大叔和厨娘泪淋淋地动身到梅肯去,由于爱国情绪一时高涨,她把马车和马都送给了医院,可是随即又感到后悔,因此眼泪也就更多了,思嘉和媚兰被留下,带着韦德和普里茜在那所大房子里,虽然大炮仍在不断地轰鸣,但周围显得安静多了. 第十九章 围城初期,北方佬到处轰击城防工事时,思嘉被震天的炮弹声吓得瑟瑟发抖,双手捂着耳朵,准备随时被炸得一命呜呼,见上帝去.她一听见炮弹到来前那嘘嘘的尖啸声,就立即冲进媚兰房里,猛地扑倒在床上媚兰的身边,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把头埋在枕头底下,"啊啊"地惊叫着,普里茜和韦德也急忙向地窖跑去,在地窖里挂满蜘蛛网的黑暗角落蹲下来,普里茜扯着嗓子大声尖叫,韦德则低声哭泣,伤心地打着嗝儿. 思嘉被羽绒枕头捂得出不来气了,而死神还在上空一声声尖啸,这时她暗暗诅咒媚兰,怪媚兰连累她不能躲到楼下较安全的地方去.因为大夫禁止媚兰走动,而思嘉必须留在她身边.除了害怕被炮弹炸个粉碎以外,她还担心媚兰随时会生孩子.每每想起这一点她就浑身冒汗,衣服都湿了.要是孩子偏偏在这个时候降生,她可怎么办呢她想,在这炮弹如雨的当儿,她宁愿让媚兰死掉也不能跑到大街上去寻找大夫,如果叫普里茜去冒这个险,她也清楚,那不等她出门就会被炸死的.要是媚兰生孩子了,她该怎么办啊 关于这些事情,有个下午她和普里茜在准备媚兰的晚餐时,曾低声商量过,普里茜倒令人惊讶地把她的恐惧打消了. "等到媚兰小姐真的要生了,思嘉小姐,就算俺不能出去找医生,您也用不着烦恼.俺能对付.这接生的事,俺全知道,俺妈不就是个接生婆,她不是教会俺也能接生了您就把这事交给俺好了." 思嘉知道身边有个在行的人,便觉得轻松了些.不过她仍然盼望这场严峻的考验快些过去.她一心想离开这炮火连天之地,已惶惶不可终日;她要回塔拉去,更是迫不及待了.她每天晚上都在祈祷,要媚兰的孩子第二天就生下来.那样她就可以解脱自己的诺言,早日离开亚特兰大.塔拉在她心目中是多么安全,与这一切的苦难是多么不相干啊 思嘉渴望回家去看母亲,这样的焦急心情她是从来不曾有过的.只要她是在母亲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不会害怕了.每天晚上,在熬过了一整天震耳欲聋的炮弹呼啸声之后,她上床睡觉时总是下决心要在第二天早晨告诉媚兰,她在亚特兰大一天也待不下去了.她一定要回家,媚兰只能住在米德太太那里去.可是头一搁到枕上,她便又记起艾希礼临别时的那副面容,那副因内心痛苦而绷得很紧但嘴唇上勉强露出一丝笑容的面容:"你会照顾媚兰,不是吗你很坚强......请答应我."结果她答应了他.如今艾希礼不知躺在什么地方死了.无论是在何处,他仍然在瞧着她,叫她恪守自己的诺言,生也罢,死也罢,她都决不能让他失望,不管要付出多高的代价,就这样,她一天天留下来了. 爱伦写信来敦促女儿回家,思嘉回信时一面极力说小围城中的危险,一面详细说明媚兰目前的苦境,并答应等媚兰分娩后便立即回去.爱伦对于亲属关系,无论血亲姻亲,都是很重情感的,她回信勉强同意思嘉留下来,但要求将韦德和普里茜立即送回去.这个建议普里茜完全赞同,因为她现在一听到什么突如其来的响声,就要吓得两排牙齿格格地打颤,她每天得花那么多时间蹲在地窖里,如果不是米德太太家的贝特西得了大忙,两位姑娘的日子就不知怎么过了. 像她母亲一样思嘉急于要让韦德离开亚特兰大,这不仅是为孩子的安全,而且因为他整天惶恐不安,令思嘉厌烦透了.韦德经常给大炮声震得说不出话来,即使炮声停息了,也总默默在牵着思嘉的裙子,哭也不敢哭一声,晚上他不敢上床,害怕黑暗,害怕睡着了北方佬会跑来把他抓走,到了深夜,他那神经质的低声啜泣也会把思嘉折磨得难以忍受.实际上,思嘉自己也和他一样害怕,不过每当他那神情紧张的面容提醒她想到这一点时,她马上就火了.是的,塔拉是对韦德唯一适宜的地方.应当让普里茜送他到那里去,然后即刻回来料理媚兰分娩的事. 但是,思嘉还没来得及打发他们两人动身回去,便突然听到消息说北方佬已扑到南面,亚特兰大和琼斯博罗之间的铁路沿线打起来了,要是北方佬把韦德和普里茜乘的那列火车截获了呢......想到这里,思嘉和媚兰不由得脸都白了,因为谁都知道北方佬对待儿童比妇女还要残暴,这样一来,她就不敢把他送回家去,只好让他继续留在亚特兰大,像个受惊的默默无声的小幽灵整天啪哒啪哒地跟在母亲后面,紧紧抓住她的衣襟,生怕一松手就丢掉了自己的小命似的. 在七月炎热天,从月初到月尾,围城的战斗在继续进行,炮声隆隆的白天和寂寥险恶的黑夜连续不断,市民也开始适应这种局势了,大家仿佛觉得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也不会有什么更可怕的了.他们以前对围城十分害怕,可现在围城已终于成了事实,看来也不怎么样.生活差不多还能像往常一样地过,而且的确在这样过着,当然,他们也知道自己坐在火山上,可是不到火山爆发他们是什么也做不成的.那么,现在又何必着急呢何况,火山还不一定爆发啊请看,胡德将军正在挡住北方佬,不让他们进城嘛请看,骑兵团正在坚守通往梅肯的铁路嘛谢尔曼永远也休想占领它 不过,尽管人们在纷纷降落的炮弹面前和粮食愈来愈短缺的情况下,仍装出无忧无虑的样子,尽管他们瞧不起就在半英里外的北方佬,尽管他们对战壕里那支褴褛的联盟军部队坚信不疑,亚特兰大人在内心里仍然是惶惶无主的,不知明天早晨会发生什么事情.焦虑.烦恼.忧愁.饥饿,以及随着那睡或了又低落.低落了又上升的希望而日益加深的痛苦,正在磨损着当前形势的薄薄外表,很快要露出其实质来了. 思嘉渐渐学会了从朋友们的脸上和自然的有效调节中汲取勇气,因为事情既然已无法挽救,也就只好忍受.说真的,她每次听到爆炸声仍不免要惊跳一下,但是她不再吓得尖叫着跑去把头钻在媚兰的枕头底下了.她现在已能抑制住自己并怯怯地说:"这发炮弹很近,是不是"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害怕了,这里还有一个原因,即生活已染上一种梦幻般的色彩,而梦太可怕,不可能真实的.她思嘉.奥哈拉不可能沦于这样的苦境,这样每时每刻都有死亡的危险.生活本来应有的那种平平静静的过程,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彻底改变了. 那是不真实的,罕见地不真实,难道天亮时还那么湛蓝的晨空会被这些像雨云般低悬在城市上头的大炮硝烟所污染,难道那弥漫着忍冬和蔷微花的浓烈香味的温暖中午会这样可怖,让炮弹呼啸着闯入市区,像世界末日的雷声轰然爆炸,将铁片抛出几百丈远,把居民和动物活活地炸得粉碎吗这是非常不真实的啊 以前那种安安静静.昏昏沉沉的午睡现在没有了,因为尽管作战的喧嚣声有时也平息一会,但桃树街仍整天嘈杂不堪,时而炮车和救护车隆隆驶过,伤兵从战壕里蹒跚而出,时而有的连队从市区一头的壕沟里奉命急忙跑到另一头去,防守那里受到严重的威胁的堡垒;时而通讯兵在大街上拼命奔跑赶到司令部去,仿佛南部联盟的命运就系在他们身上似的. 炎热的晚上有时会稍稍安静一些,但这种安静也是不正常的.如果说那是沉寂,就未免太沉寂了......仿佛雨蛙.蝈蝈儿和瞌睡的模仿鸟都吓得不敢在通常的夏夜合唱中出声了.这寂静有时也被最后防线中的哒哒的毛瑟枪声所打破. 到了半夜,往往在灯火熄灭.媚兰已经睡熟.全城也一片寂静的时候,思嘉还清醒地躺在床上,听见前面大门上铁闩的哗啦声和前屋轻轻的叩门声. 常常,一些面貌模糊不清的士兵站在黑暗的走廊上,好几个人同时从黑暗中对她说话,有时那些黑影中会传来一个文雅的声音:"请原谅我打扰你了.太太,能不能让我和我的马喝点水呢"有时是一个带粗重喉音的山民口音,有时是南方草原地区的鼻音;偶尔也有滨海地方那种平静而缓慢的声调,它使思嘉想起了母亲的声音. "俺这里有伴儿,小姐,俺本想把他送到医院里去,可是他好像再也走不动了,你让他进来好吗" "太太,俺真的什么都能吃,你要是能给,俺倒是很想吃玉米饼呢." "太太,请原谅我太冒失了,可是......能不能让我在走廊上过一夜我看到这蔷薇花,闻到忍冬的香味,就好像到了家里,所以我大胆......" 不,这些夜晚不是真的它们是一场恶梦,那些士兵是恶梦的组成部分,那些看不见身子或面貌的士兵,他们只是些疲倦的声音在炎热的夜雾里对她说话罢了.打水,给吃的,把枕头摆在走廊上,包扎伤口,扶着垂死者的头,不,所有这些都不可能是她真正做过的事 有一次,七月下旬的一个深夜,是亨利叔叔来叩门了.亨利叔叔的雨伞手提包都没有了,他那肥胖的肚皮也没有了.他那张又红又胖的脸现在松驰地下垂着,像牛头犬喉下的垂肉似的.他那头长长的白发已经脏得难以形容.他几乎是光着脚,满身虱子,一副挨饿的模样,不过他那暴躁的脾气却一点没有改变. 尽管他说过:"连我这种人也背着枪上前线了,这是一场愚蠢的战争,"但是姑娘们的印象中,亨利叔叔还是很乐意这样做的.因为战争需要他,犹如需要青年人一样,而他也在做一个青年人的工作.此外,他告诉思嘉,他还赶得上青年人,可这一点,他高兴地说,却是梅里韦瑟爷爷所办不到的.梅里韦瑟爷爷的腰痛病厉害得很,队长想叫他退伍,但他自己不愿意走.他坦白地说他情愿挨队长的训斥,也不要儿媳妇来过分细心的照料,絮絮叨叨地叫他戒掉嚼烟草的习惯和天天洗胡子. 亨利叔叔这次的来访为时很短,因为他只有四小时假,而且从围城到这里来回就得花费一半的时间. "姑娘们,往后我怕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来看你们了,"他在媚兰卧室里一坐下就这样宣布,一面把那双打了泡的脚放在思嘉端来的一盆凉水里,心情享受似地搓着."我们团明天早晨就要开走了." "到哪儿去"媚兰吃惊地问他,赶忙抓住他的胳臂. "别用手碰我,"亨利叔叔厌烦地说."我身上满是虱子,战争要是没有虱子和痢疾,就简直成了野外旅行了.我到哪儿去这个嘛,人家也没告诉我,不过我倒是猜得着的.我们要往南开,到琼斯博罗去,明天早晨走,除非我完全错了." "唔,干吗到琼斯博罗去呢" "因为那里要打仗呀,小姐.北方佬如果有可能,是要去抢那铁路的.要是他们果真抢走了,那就再会了,亚特兰大" "唔,你看他们会抢得着吗亨利叔叔" "呸,姑娘们不会的他们怎么可能呢有我在那儿,"亨利叔叔朝那两张惊惶的脸孔咧嘴笑了笑,随即又严肃起来:"那将是一场恶战,姑娘们.我们不能不打赢它.你们知道,当然喽,北方佬已经占领所有的铁路,只剩下到梅肯去的那一条了,不过这还不是他们所得到的一切呢.也许你们还不清楚,他们的确还占领了每一条公路,每一条赶车和骑马的小道,除了克唐诺公路以外.亚特兰大好比在一个口袋里,这口袋的两根拉绳就在琼斯博罗.要是北方佬能占领那里的铁路,他们就会把绳子拉紧,把我们抓住,像抓袋子里的老鼠一样.所以我们不想让他们去占那条铁路......我可能要离开一个时候了,姑娘们.我这次来就是向你们大家告别的,并且看看思嘉是不是还跟你在一起,媚兰." "当然喽,她跟我在一起,"媚兰亲昵地说."你不用替我们担心,亨利叔叔,自己要多保重." 亨利叔叔把两只脚在地毯上擦干,然后哼哼着穿上那双破鞋. "我要走了,"他说."我还得走五英里路呢.思嘉,你给我弄点吃的东西带上.有什么带什么." 他吻了吻媚兰,便下楼到厨房去了,思嘉正在厨房里用餐巾包一个玉米卷子和几只苹果. "亨利叔叔,难道......难道真的这样严重了吗" "严重我的天,真的不要再糊涂了.我们已退到最后一条壕沟了." "你看他们会打到塔拉去吗" "怎么......"亨利叔叔对于这种在大难当头时只顾个人私事的妇女的想法,感到很恼火.但接着看见她那惊慌苦恼的表情,也就心软了. "当然,他们不会到那里去.北方佬要的只是铁路.塔拉离铁路有五英里,不过小姐,你这个人的见识也实在太短了."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了一下."今天晚上我跑这许多路到这里来,并不是要向你们告别.我是给媚兰送坏消息来的.可是我刚要开口又觉得不能告诉她,因此我才下楼对你说,让你去处理好了." "艾希礼不是......难道你听说......他已经死了" "可是,我守着壕沟,半个身子埋在烂泥里,怎么能听到关于艾希礼的消息呢"老先生不耐烦地反问她."不,这是关于他父亲的.约翰.威尔克斯死了." 思嘉手里捧着那份还没包好的午餐,顿时颓然坐下. "我是来告诉媚兰的......可是开不了口.你得替我办这件事,并且把这些给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沉重的金表,表中吊着几颗印章,还有一幅早已去世威尔克斯太太的小小肖像和一对粗大的袖扣.思嘉一见她曾经从约翰.威尔克斯手里见过上千次的那只金表,便完全明白艾希礼的父亲真的死了.她吓得叫不出声也说不出话来.亨利叔叔一时坐立不安,接连假咳了几声,但不敢看她,生怕被她脸上的泪水弄得更加难受. "他是个勇敢的人,思嘉.把这话告诉媚兰.叫她给他的几个女儿写封信去.他一生都是个好军人.一发炮弹打中了他,正落在他和他的马身上.马受了重伤......后来是我把它宰了,可怜的畜生.那是一匹很好小母马.你最好也写封信给塔尔顿太太,告诉她这件事.她非常珍爱这匹马.好了,亲爱的,不要太伤心了.对于一个老头子来说,只要做了一个青年人应当做的事,死了不也很值得吗" "啊,他根本就不该上前线去.他是不应该死的他本来可以活下去看着他的孙子长大,然后平平安安地终老.啊,他干吗要去呀他本来不主张分裂,憎恨战争,而且......" "我们许多人都是这样想的,可这有什么用呢"亨利叔叔粗暴地擤了擤鼻子. "你以为像我这把年纪还乐意去充当北方佬的枪靶子吗可是这年月一个上等人没有什么旁的选择呀.分手时亲亲我吧,孩子,不要为我担心,我会闯过这场战争平安归来的." 思嘉吻了吻他,听见他走下台阶到了黑暗的院子里,接着是前面大门上哗啦一响的门闩声.她凝望着手里的纪念物,在原地站了一会,然后跑上楼告诉媚兰去了. 到七月末,传来了不受欢迎的消息,那就是像亨利叔叔预言过的,北方佬又绕了个弯子向琼斯博罗打去了.他们切断了城南四英里处的铁路线,但很快被联盟军骑兵击退;工程队在火热的太阳下赶忙修复了那条铁路. 思嘉焦急得快要疯了.她怀着恐慌的心情接连等待了三天,这才收到杰拉尔德的一封信,于是放下心来.敌军并没有打到塔拉.他们听到交战的声音,但是没看见北方佬. 杰拉尔德的信中谈到北方佬怎样被联盟军从铁路上击退时充满了吹嘘和大话,仿佛是他自己单枪匹马立下了这赫赫战功似的.他用整整三页纸描写部队的英勇,末了才简单地提了一笔说卡琳生病了.据奥哈拉太太说是得了伤寒,但并不严重,所以思嘉不必为她担心,而且即使铁路已安全通车,思嘉现在也不用回家了.奥哈拉太太很高兴,觉得思嘉和韦德没有在围城开始时回去是完全正确的.她说思嘉必须到教堂里去作些祈祷,为了卡琳早日康复.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16章 21.6 l.乐文移动网这时她听见前面大门哗啦一声响了,便连忙抬起头来,用手背擦了擦泪水模糊的眼睛.她站起身来一看,原来是瑞德.巴特勒,手里拿着那有这种傻事.在她目前的情况下,留在这里可相当危险啊" 思嘉觉得很不好意思,不作声,因为关于媚兰的处境,她是不能跟一个男人谈论的.使她感到难为情的还有,瑞德居然知道那对媚兰是危险的事呢.一个单身汉会懂得这种事情,总有点不体面啊 "你一点不考虑我也可能出事,这未免太不仗义了吧,"她酸溜溜地说. 他乐得眼睛里闪闪发光了. "我会随时保护你不受北方佬欺侮的." "我还不清楚这算不算一句恭维话."她用怀疑的口气说. "当然不算,"他答道:"你什么时候才不到男人们最随便的表白中去寻找什么恭维呢" "等我躺到了灵床上才行,"她微笑着回答,心想常常有男人来恭维她呢,即使瑞德从没有这样做过. "虚荣心,虚荣心,"他说."至少,你在这一点上是坦白的." 他打开他的烟盒,拈出一支黑雪茄放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划亮一根火柴.他靠在一根柱子上,双手抱膝,静静地吸烟.思嘉又在躺椅里摇晃起来.黑暗的夜雾浓密而温暖.他们周围一片静悄悄,栖息在蔷薇和忍冬密丛中的模仿鸟从睡梦中醒过来,小心而流利地唱了几声.接着,仿佛经过一番审慎的思考,它又沉默了. 这时,瑞德突然从走廊的黑影中笑出声来,低声而柔和地笑着. "所以你就跟威尔克斯太太留下来了这可是我从没碰到过的最奇怪的局面" "我倒看不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思嘉不安地回答,立即引起了警惕. "没有吗这样一来你就不易客观地看问题了.过去一些时候以来,我的印象是你很难容忍威尔克斯太太.你认为她又傻气又愚蠢,同时她的爱国思想也使你感到厌烦.你很少放过机会不趁势说两句挖苦话,因此我自然会觉得十分奇怪,怎么你居然会做这种无私的事,会在这炮声震天的形势下陪着她留下来了.你究竟为什么这样做啊说吧." "因为她是查理的妹妹嘛......而且对我也像姐妹一样,"思嘉用尽可能庄重的口气回答,尽管她脸上已在发烧了. "你是说因为她是艾希礼的遗孀吧." 思嘉连忙站起来,极力抑制住心中的怒火. "你上次对我那样放肆,我本来已准备饶恕你,可现在再也不行了.今天要不是我正感十分苦闷,我本来是决不会让你踏上这走廊来的.而且......" "请坐下来,消消气吧,"他的口气有点变了.他伸出手拉着她的胳臂,把她拖回椅子上."你为什么苦闷呢" "唔,我今天收到一封从塔拉来的信,北方佬离我家很近了,我的小妹妹又得了伤寒,所以......所以......即使我现在能够如愿地回去,妈妈也不会同意的,因为怕我也传上呢" "嗯,不过你也别因此就哭呀,"他说,口气更温和了些."你如今在亚特兰大,即使北方佬来了,也比在塔拉要安全些.北方佬不会伤害你的,但伤寒病却会." "你怎么能说这种骗人的话呢北方佬不会伤害我" "我亲爱的姑娘,北方佬不是魔鬼嘛.他们并不如你所想像的,头上没有长角,脚上没有长蹄子.他们和南方人一样漂亮......当然嘛,礼貌上要差一点,口音也很难听." "哼,北方佬会......" "会你我想不会.虽然他们很可能有这种念头." "要是你再说这种粗话,我就要进屋了,"她厉声喝道,同时庆幸周围的阴影把她那羞红的脸遮住了. "老实说吧,你心里是不是这样想的" "啊,当然不是" "可实际是这样嘛不要因为我猜透了你的心思就生气呀.那都是我们这些娇生惯养和正经的南方太太们的想法呢.她们老担心这件事.我可以打赌,甚至像梅里韦瑟太太这样有钱的寡妇......" 思嘉强忍着没有出声,想起这些日子凡是两个以上太太在一起的地方,她们无不偷偷谈论这样的事,不过一般都发生在弗吉尼亚或田纳西,或者在路易斯安那,而不是离家乡很近的地方.北方佬妇女,用刺刀捅儿童的肚子,焚烧里面还有老人的住宅.人人都知道这些都确有其事,他们只不过没有在街角上大声嚷嚷罢了.如果瑞德还有点礼貌的话,他应该明白这是真的,也用不着谈论.何况这也不是开玩笑的事啊. 她听得见他在吃吃地暗笑.他有时很讨厌.实际上他在大多数时候都是讨厌的.这太可怕了.一个男人居然懂得并且谈论女人心里在想些什么,这会叫一个姑娘觉得自己身上似的.而且也没有哪个男人会从正经妇女那里了解这种事情.思嘉因为他看透了她的心思而十分生气.她宁愿相信自己是男人无法了解的一个秘密,可是她知道,瑞德却把她看得像玻璃一样透明. "我倒要问问你,谈到这种事情,"他继续说,"你们身边有没有人保卫或监护呢是令人钦佩的梅里韦瑟太太,还是米德太太仿佛知道我到这里来是不怀好意似的.她们一直盯着我." "米德太太晚上常过来看看,"思嘉答道,很高兴能换个话题了."不过,她今天晚上不能来.她儿子费尔回家了." "真是好运气,"他轻松地说,"碰上你一个人在家里." 他声音里有一点东西使她感到愉快,心跳得快起来,同时也感到自己的脸发热了.她听见了她曾多次从男人声音中听到过的那种预示要表白爱情的口气.唔,真有趣现在只要他说出他爱她三个字,她就要狠狠地折磨和报复他一下,把过去三年他对她的讽刺挖苦统统还给他.她要引诱他来一次苦苦追求,最好把他眼见她打艾希礼耳光那一天她所受到的羞辱也洗刷掉.然后她要温柔地告诉他她只能像个妹妹那样做他的朋友,并且以大获全胜来结束这场较量.她预想到这一美妙的结局时,不觉神经质地笑起来了. "别笑呀,"他说,一面拉着她的手,把它翻过来,把自己的嘴唇紧压在手心里.这时有一股电般流的强大热流通过他温暖的亲吻注入到她身上,震颤地爱抚着她的周身.接着他的嘴唇从她手心慢慢地向手腕上移动,她想他一定感到她脉搏的跳动了,因为她的心已跳得更快,她便试着把手抽回来.这种不怎么可靠的热烈的感觉曾使他想去抚摸他的头发,但是并不指望他会来吻她的嘴. 她并不爱他......她心慌意乱地对自己说.她爱的是艾希礼.可是,怎样解释她的这种感觉,这种使她激动的双手颤抖和心窝发凉的感觉呢. 他轻轻地笑了. "我又不会伤害你.不要把手缩回去嘛" "伤害我我可并不怕你,瑞德.巴特勒,也不怕任何男人"她大声嚷道,并为自己的声音也像手那样颤抖而恼怒. "这是一种值得尊敬的情绪,不过还是把声音放低些吧.威尔克斯太太会听见的.求你放冷静点."他的话听起来好像为她的激动而感到高兴. "思嘉,你是喜欢我的,不是吗" 这话才比较符合她的心意. "唔,有时候是这样,"她谨慎地答道."那是你的所作所为不那么像个恶棍的时候." 他又笑起来,把她的手心贴在他结实的面颊上. "我想,正因为我是个恶棍,你才爱我呢.你这人很少出门,很少见过真正的恶棍,所以我的这个特点对你最有吸引力." 他这一手倒是她没有预料到的,这时她想把手抽出来也没有成功. "那才不是呢我喜欢好人......喜欢那种你信得过的上等人." "你的意思是那些你能经常欺骗的人喽,可是不要紧,这只是说法不同罢了." 他又吻了吻她的手心,这时她的后颈上又感到痒痒地难以忍受. "不过你就是喜欢我.思嘉你会不会有一天爱上我呢" "嘿"她得意地暗想,"我总算逮住他了"于是她装出冷漠的神情答道:"老实说,那是不会的.这就是说......除非把你这德行大大地改变一下." "可是我不想改变.因此你就不会爱我了这倒是我所希望的事.我却并不爱你.因为尽管我非常喜欢你,而且,如果你再一次在自己的爱情中得不到报偿,那才真正可悲了.亲爱的,你说是这样吗我可不可以称你'亲爱的,呢,汉密尔顿太太不管你高兴不高兴,我反正要称你'亲爱的,;这没关系,只是还得讲礼貌才好." "那么你不爱我了" "不,真的.难道你希望我爱你" "你别这样痴心妄想吧" "你就是在希望嘛.真可惜,把你的希望给毁了我本来应当爱你,因为你又漂亮,又能干,有许多没用的本事.但是像你这样又漂亮又有本事的女人多着呢,她们也同样没什么用呀.不,我不爱你,不过我非常喜欢你......因为你那种伸缩性很大的良心,因为你那是很少着意掩饰的自私自利,还有你身上精明实用主义本性,这最后一点我想你是从某位不太远的爱尔兰农民祖先那里继承下来的." 农民怎么,他这简直是在侮辱她嘛于是她激怒得说不出话来了. "请不要打断我,"他把她的手紧紧地捏了一下."我喜欢你,还因为我身上也有同样的品性,所谓同病相怜嘛.我发现你还在惦念那位神圣而愚笨的威尔克斯先生,尽管他可能躺进坟墓已经半年了.不过你心里一定也还有我的地位.思嘉,你不要回避了我正在向你表白啊.自从我在'十二橡树,村的大厅里第一眼看见你以后,我就需要你了,那时你正在迷惑可怜的查理.汉密尔顿呢.我想要你的心情,比曾经想要哪个女人的心理都更迫切......而且等待你的时间比街道等待任何其他女人的时间都更长呢." 她听到这末了一句话时,紧张得连气都喘不过来了.原来,不管他怎样侮辱她,他毕竟是爱她的,而且他仅仅由于执拗才不想坦白承认,仅仅由于怕她笑话才没有说出来.好吧,她马上就要给他颜色看了. "你这是要我跟你结婚吗" 他把她的手放下,同时高声地笑起来,笑得她直往椅子靠背上退缩. "不是我的天,我没有告诉过你我这个人是不结婚的吗" "可是......可是......什么......" 他站起来,然后把手放在胸口,向她滑稽地鞠了一躬. "亲爱的,"他平静地说,"我尊重你是个有见识的人,所以没有首先引诱你,只要求你做我的情妇." 情妇 她心里叫喊着这个词,叫喊自己被这样卑鄙地侮辱了.不过她在吃惊的最初一刹那并没有感觉到这种侮辱.她只觉得心头一阵怒火,怎么瑞德竟把她看成了这样一个傻瓜.如果他对她只提出这样一个要求,而不是如她所期待的正式结婚,那当然是把她当傻瓜看待了.于是愤怒.屈辱和失望之情把她的心搅得一团糟,她已经来不及从道德立场上想出更好的理由去谴责他,便让来到嘴边的话冲口而出...... "情妇那除了一群乳臭小儿之外,我还能得到什么呢" 她刚一说完就发现这话很不像样,害怕得目瞪口呆了.他却哈哈大笑,笑得几乎接不上气来,一面从阴影中窥视她,只见她坐在那里,用手绢紧紧捂着嘴,像个吓坏了的哑巴似的. "正因为这样我才喜欢你你是我认识的唯一坦白的女人,一个只从实际出发看问题而不多谈什么道德来掩饰问题实质的女人.要是别的女人,她就会首先晕倒,然后叫我滚蛋了." 思嘉羞得满脸通红,猛地站起.她怎么居然说出这种话来呀怎么她,爱伦一手教养大的女儿,居然会坐在这里听他说了那种下流的话,然后还作出这样无耻的回答呀她本来应当吓得尖叫起来的.她本来应当晕倒的.她本来应当一声不响冷冷地扭过头去,然后愤愤地离开走廊回到屋里去的.可现在已经晚了 "我要叫你滚出去,"她大声嚷道,也不管媚兰或附近米德家的人会不会听见."滚出去你怎么取对我说这样的话我究竟做了什么不正当的事,才叫你......才叫你认为......滚出去,永远也别来了.这回我可要说到做到.你永远也不要再来,满以为我会饶恕你,拿那些无用的小玩意儿,如别针.丝带什么的来哄骗我,我要......我要告诉父亲,他会把你宰了" 他拿起帽子,鞠了一躬,这时她从灯光下窥见,他那髭须底下的两排牙齿间流露出一丝微笑.他一点也不害臊,还觉得她的话很有趣,并且怀着浓厚的兴味看着她呢. 啊,他真是讨厌极了她迅速转过身来,大步走进屋里.她一手抓住门把,很想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可是让门开着的挂钩太重了,她怎么使劲也拔不动,直弄得气喘吁吁. "让我帮你一下忙行吗"他问. 她气得身上的血管都要破裂了,她连一分一秒也待不下去,于是便一阵风似地奔上楼去.跑到二楼时,她才听到他似乎出于好意替她把门带上了. 到炎热喧嚣的八月即将结束时,炮声也突然停息了.令人惊诧不已,全城笼罩在一片寂静中,邻居们在街上碰到时,彼此面面相觑,惊疑莫定,生怕即将发生什么意外.这长期杀声不绝之后的平静,不仅没有给绷紧的神经带来松弛,反而使它更加紧张起来.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北方佬的大炮不响了;部队也没有什么消息,只听说他们已经大批大批地从环城的防御工事中撤出,开到南边保卫铁路去了.如果目前确实还有战斗,或者仗打得怎么样,如果还在打仗的话,谁也不清楚战斗在哪里进行. 这几天唯一的消息是口头上流传的种种说法.报纸因缺乏纸张,缺乏油墨,缺乏人手,从围城开始就相继停刊,因此谣传蜂起,传遍全城.在这焦急的沉默中,人群像潮水般涌向胡德将军司令部索取情报,或者聚集在电报局和车站周围,希望得到一点消息,无论好的坏的都行,因为人人都渴望着谢尔曼炮兵的缄默能证明北方佬在全线退却,同时南部联盟军部队正把他们赶回到多尔顿的铁路以北去.可是没有消息.电讯线路也寂然无声,那剩下的最后一条铁路上也没有列车从南方开来,邮路也中断了. 在尘土和闷热中,秋天悄悄地溜了进来,使这突然沉默的城市为之窒息,使人们疲倦而焦急的心越发枯索和沉重,几乎喘不过气来了.思嘉因听不到来自塔拉的信息,急得快发疯了,可是仍努力保持一副勇敢的模样;她觉得从围城开始以来已经很久很久了,仿佛自己一直生活在震耳欲聋的炮声中,直到这古怪的沉寂降临到四周为止.不过从围城开始至今才过了30天呢.30天的围城生活啊整个城市已围上了密密的散兵壕,单调的隆隆的炮声昼夜不停,络绎不绝的救护车和牛车在尘土飞扬的大街上一路洒着鲜血驶向医院,早已精疲力竭的掩埋队将死亡者的尸体拖出来,把它们像木头似的倾倒在漫无尽头的浅沟里.这都是刚刚的三十天里的事情啊 而且,从北方佬离开多尔顿南下以来,才过了四个月刚刚四个月呢思嘉回顾过去那遥远的一天,觉得它已经恍如隔世,可是,实际上的的确确才四个月呀可是仿佛已挨过一辈子了. 四个月以前啊怎么,四个月以前,多尔顿.雷萨卡和肯尼萨山对她还仅仅是铁路沿线上一些地方的名字呢.它们如今已成了一个个战役的名称,即约翰斯顿将军向亚特兰大退却时,一路上拼命而徒然地打过的那些战役的名称.而且,桃树沟.迪凯特.埃兹拉教堂和尤它沟也不再是令人愉快的地名了.它们曾经是些宁静的乡村,那里有她不少殷勤的朋友;它们是碧绿的田野,在那里小河两岸浅草如茵的地方,她曾经跟漂亮军官们一起野餐过,可如今这一切都已成为记忆,一去不复返了.这些地名也同样成了战役的名称,她曾经坐过的绿茵般的草地已被沉重的炮车碾得七零八碎,被短捕相接时士兵们拼死的脚步践踏得凌乱不堪,被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翻滚的垂死者反复压平了......如今缓缓的溪流已变得比佐治亚红土所赋予它们的本色更红了.桃树沟在北方佬渡过以后,像人们说的,已经是一片深红.桃树沟,迪凯特,埃兹拉教堂,尤它沟,它们永远也不再是一般的地名了.在思嘉心目中它们已成了埋葬朋友们的墓地,尸体在那里露天腐烂的矮树丛和密林,以及谢尔曼试图闯入和胡德顽强地把他击退之处的亚特兰大郊区. 后来,从南方来的消息终于到达了紧张的亚特兰大城,但这消息是令人震惊的,对思嘉尤其如此.谢尔曼将军又在开始攻击本城的第四个方面,即又一次攻打琼斯博罗的铁路.大量的北方军队集中在本城的这个第四方面,这不是从事小规模战斗的队伍或骑兵队,而是集结的北方佬大军.成千上万的联盟军已经从靠近城市的战斗线上撤去堵击他们了.这就是亚特兰大突然沉寂下来的原因. "怎么,琼斯博罗"思嘉心里有些纳闷.她一想到塔拉靠那里多近,便惊恐得心都凉了."干吗不找个旁的地方去攻打铁路呢他们干吗总是打琼斯博罗呢"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17章 21.7 很久以后,萧弘从懂得了汉语的农十一口中得知了洞女的含义花都圣手最新章节。 农十一是这么说的:“怎么说,也就是你们汉人说的圣女,这在我们龙溪十八洞,要是男女,就是最好的夫妻,要是同样是男子,就是最好的兄弟,而要同样是女子,就是最好的姐妹。特别是各个洞主的子孙,要是遇到了这样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有缘人,那更是难得,要是这样的人跟自己结拜。结拜以后,会得到洞神的保佑,增长寿命,幸运,法力。而黄灵儿要是跟阿姐结拜以后,她就成为了黄洞的洞女,会得到我们全部龙溪十八洞的洞民的膜拜,威望极高。这在历代的黄洞,可不是个个洞主的女儿都有成为洞女的可能。毕竟,找到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的可能是极小。” 说实话,对于农十一说的这个什么增长寿命,幸运,还有法力的结拜,萧弘是不信的。但是,这就是龙溪十八洞的洞民的信仰,他只能一笑了之。就好像汉人拜佛信道一样。 他去回想,想到了好像那一日他们一行人跟着黄灵儿去了黄洞的洞主所在的大岛,然后有三日没有见到妻子。当晚,黄灵儿倒是来给他作法驱除了蛊毒。因为想到她对自己有大恩,萧弘都没有好意思问妻子什么时候才回来,而黄灵儿也没说儒生习武最新章节。 在黄灵儿给安排的服侍的人里面,根本就没有懂汉语的,至于旁边竹楼住着的农十一,也同样不懂汉语。在这三日之内,倒是有人过来带他们去游玩,好吃好喝的供着。 直到三日之后,谢妙容被黄灵儿带到了萧弘跟前,她笑眯眯地说:“我可是把阿姐交给你了,以后,你们要是想来龙溪,尽管来,这里,我给阿姐留了一座木楼,她想什么时候来都行。” 萧弘看自己的妻子,见她穿了一身龙溪女子的衣裙,跟黄灵儿站在一起倒真像是姐妹了,只不过她没有黄灵儿头上的刺青。 接下来,黄灵儿带人亲自将萧弘等人送出黄洞,送出龙溪。她为他们准备了许多的食物和特产,而阿石等人也早被通知来到谢妙容等人跟前。黄灵儿不放心谢妙容等人在出龙溪之前遇到阻拦,所以带了自己的私兵护卫他们。 还别说,幸亏有黄灵儿同行,否则他们就会遭遇被小洞主派出来捉拿萧弘等人的陆洞兵卒的伏击,恐怕回不到建康了。 原来谭二七被萧弘等人留在棺河后,运气比较好,没有出事儿。花了两天时间,想办法弄断了捆绑自己的绳子的谭二七逃回了陆洞,向小巫师报告了萧弘等人被同伴所救的消息,他还对小巫师说那个小洞主要的男.宠.是个汉人的将军,他那些同伴也非常厉害。 小巫师听了就去告诉了陆溪鱼,说她要的那个男.宠.太厉害,还是汉人的将军,这不能怪他不能捉萧弘回来。 陆溪鱼听了也没当回事,反而她听了小巫师的话,对萧弘更加感兴趣了。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再真得等到七日后再催动手中的母蛊,让萧弘回来。当夜,她催动手中的母蛊,却意外的发现,在萧弘身上的子蛊先是奄奄一息,无法回应母蛊,最后则是完全失去了回应,最后她手中的母蛊也死了。 这让她自然是大吃一惊,完全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后来,她终于想起,既然萧弘等人逃到了黄洞棺河,那么极有可能是到了黄洞,而在黄洞的地面上,也只有黄洞的洞主以及他的儿子和女儿能帮萧弘解蛊。 只是这种事情在以前她的脑子里那是想都不可能想会发生的,故而,她才会那么自信和有把握的认为,就算萧弘这个漂亮的男.宠.逃掉了,她也可以有法子轻松的让他自己回来。就像是猫捉老鼠那样,戏耍一下他也不是不可以。甚至,她还极有兴趣想看一看,等她催动母蛊后,萧弘自己回来见到她后会是什么表情,她相信一定十分有趣。其实在她的男.宠.里面,除了少数的几个跟萧弘一样被下了蛊的,其他的那些还巴不得成为她的男.宠.呢,他们不少人为她争风吃醋,随时奉承她。对于这样的,她实在有点儿厌了,相反,对于,不服从她的,她倒是很有兴趣。 猜测到是黄洞的洞主,或者他的儿女们为萧弘解了蛊后,陆溪鱼简直气得不行。但是她又不能去黄洞质问是谁替萧弘解了蛊,毕竟黄洞的洞主可是龙溪十八洞的总洞主,他的权利最大。像她这么个陆洞的小洞主是没有权力去质问黄洞的洞主,还有她的儿女们做的事情的。 她想得头疼,也弄不明白黄洞的洞主和他的儿女们为什么要帮萧弘解蛊,萧弘可是个汉人,大部分的龙溪人对汉人的印象并不好,特别是黄洞的洞主更加不可能做出帮一个汉人的事情。所以,接着她就推测是黄洞的洞主的儿女帮了萧弘解蛊。 次日,她叫了陆莺来,告诉了他这件事,问他有什么办法可以抓住已经解了蛊的萧弘。 陆莺没有想到原先那个被农洞的小洞主送来的人是汉人的一个将军,还被下了蛊。他参与此事不过是想浑水摸鱼,扳倒小巫师,最后接管大巫师的职位。现如今听到了陆溪鱼说了萧弘的身份,而且知道了陆溪鱼已经放过了小巫师,便决定借着小洞主问计于自己,替小洞主出个好计策,捉拿住萧弘。 他说:“虽然您那侍卫解了蛊,可他是汉人,肯定会回汉地。从黄洞出来,他们那些人一定会路过陆洞,到时候我们在陆洞的地界上拦住他就行了。只要咱们多派人手,我就不信抓不住他。” 陆溪鱼听了非常高兴,便说:“那这事情就交给你去办。我派出五百兵卒给你,务必将那逃掉的汉人给我抓回来!” 陆莺答应了,领命而去。 没过几日,萧弘等人果然路过陆洞通往外头的山路,陆莺便带着陆洞的兵卒们杀出来,拦住了萧弘等人的去路。谁知道,在他们一行人身后走出来了黄洞的洞主之女黄灵儿。 黄灵儿跟陆莺认识,教两人说汉话的师傅还是同一个人。 见到黄灵儿后,陆莺吃惊之余,就问她为何在这里。黄灵儿则是问了陆莺相同的问题。 陆莺只得说自己是奉了陆洞小洞主的命令,在这里拦截萧弘,要将他这个汉人的男.宠.带回去交给陆溪鱼。 黄灵儿指着萧弘告诉陆莺:“他如今是我姐夫了,你回去告诉陆溪鱼,让她卖个面子给我,过几日,我可以挑选两个漂亮的男人给她做男.宠.。” “什么?”陆莺看向萧弘不可置信。 这时,农十一走出来告诉陆莺,自己的阿姐跟黄灵儿结拜过了,所以萧弘就是黄灵儿的姐夫了,同时也是他的姐夫,因为他也认谢妙容做阿姐了。而且他让陆莺回去告诉他的姨母还有姨父,他要去汉地长见识了,等以后长了见识,长了本事再回来。 如此一说,陆莺自然也是不能再拦住萧弘等人不让他们走了。 黄灵儿将谢妙容等人一直送出了龙溪,甚至到了晋陵城才依依不舍地跟谢妙容告别,带着自己的人回了龙溪。 —— 萧家人翘首以盼,总算是等到了谢妙容等人回到建康温和的弑神者全文阅读。 这一次从萧弘在谢妙容过生日那一天,萧弘离开,到他再次回到萧家,已经足足过去了近两个月。 萧家的人见到萧弘回家,不知道多激动多欢喜。就在谢妙容带人去龙溪找萧弘的这些日子,萧家人对于萧弘能活着回来是不抱希望的,他们认为谢妙容不出事那都是万幸了,要是能带回萧弘的尸首,那更是佛祖显灵。而最后,他们竟然看到了活生生的萧弘和谢妙容一起回家,两人手牵着手出现在众人面前时,那是轰动了整个萧家。 两人自打跨入萧府,在门口守着的奴仆看见两人后,第一个反应都是一齐张大嘴.巴,好像被雷劈了一样。 然后就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连滚带爬的一边喊着“三公子和少夫人回来了”,一边往萧府里面冲。二门上的奴婢得了信儿也是大呼小叫的跑进去向萧咸和孔氏报信。 孔氏和萧咸得了信儿,孔氏直接就从榻上蹦起来了,她问进来报信的奴婢:“三公子是生是死?” 问这个话的时候,孔氏的声音都在发抖。还是她这当母亲的想得多一些,她想得是万一儿子是一具尸首呢,虽然就算是知道是具尸首也是件高兴的事情,可她还想要更多的惊喜。原先他们一家人一直等在建康,不就是为了至少能找到儿子的尸首,让他入土为安吗? “回夫人的话,三公子,三公子,他……他是活的!是活的!”底下站着禀告的婢女激动不已,话都说不连续了。 “活……活的……”孔氏话不成声,眼泪都下来了。 她顾不得去看同样是被这个消息给震得流泪的丈夫,已经提着裙子跑出去了,完全没有保持她平时的端庄的夫人形象。当她跑出院子看到自己的次子他媳妇谢妙容一起说说笑笑的走进来,在两人身边簇拥着不知道多少激动哭泣的婢妇时,不由得笑了起来。她可是看得真真的,她的次子果然是活着,果然回来了…… 萧弘见到母亲后,飞快地跑过去,拉住了他母亲的手,说:“阿母,你的三郎回来了……” 孔氏抱住儿子放声大哭,不时念叨:“你可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一家人再次团聚,孔氏的上房院内,济济一堂,差不多所有的萧家人都来了,他们纷纷问东问西,要谢妙容和萧弘把他们这一次在龙溪遇到的事情都说给他们听。 本来萧弘和谢妙容是在晌午时候到的,但为了回答众人的各种各样的问题,这话就一直说到了傍晚。最后孔氏吩咐下去,大排筵席,为自己的儿子能够活着回家庆祝一番。 萧弘说:“要不是十五娘来找我,我不定还回不来呢。这一次多亏了她。” 孔氏等人也听萧弘说了中蛊之事,以及谢妙容如何帮着萧弘解蛊的。这会儿在孔氏心里,对谢妙容颇觉愧疚了,她觉得自己先前那么对待媳妇是不对的,不管儿子有没有故意夸大事实,可是这一次是媳妇去了龙溪寻找萧弘,最终把一个活着的儿子找回来了,这是事实。 萧弘回到萧府,绝大多数人是高兴的,当然也有少部分人不太高兴,他们巴不得不但萧弘,就是谢妙容也死了不回来才好。 众人热热闹闹的吃完晚饭,谢妙容和萧弘被萧咸夫妻留了下来,萧咸说:“有些事情,我们要和你们说一说,这些日子你们不在建康,发生了一些事情。” “哦,是什么事。”萧弘坐在下首的一张椅子上问。 萧咸看一眼谢妙容,才接着说:“其实这事情和你媳妇关联多些。” 谢妙容一看公公的表情,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她估计恐怕公公即将要说的事情和谢家有关,并且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萧咸接下来缓缓道:“最近这一两个月,朝堂上发生了一些对十五娘的娘家不太好的事情……” 谢妙容心都提起来了,一边坐着的萧弘见状不免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萧咸停了停说:“就在媳妇离开建康不过三日,就从豫州传来了噩耗,十五娘,你的十哥,豫州刺史谢节病逝了……” “什么?我十哥他……他……”谢妙容没料到自己的公公会跟自己说出十哥的死讯。她的十哥才不过二十五岁,说什么她也不会相信年级轻轻的他竟然会病死,她红了眼圈儿问,“怎么会,他的体格一向都很好的,之前也没有听说他生什么病啊?” 萧咸:“据闻,谢十郎的病起得急,从得病到病逝不过六七日。” “那他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大人公晓得么?” “据说是腹痛的急症,具体是什么病连豫州的名医去看了也诊断不出。” 谢妙容伤心得哭了起来。可是面对公婆,她也不能当真嚎啕大哭。十郎谢节是她二叔的儿子,自打小养在她阿父和阿母跟前,她一直把他当成亲兄长看的。谁想到他竟然年纪轻轻就去了。十郎谢节现如今算是谢家年轻一辈里面最出类拔萃的人物,正是因为他,才保住了景朝继续偏安江南,正因为他,谢妙容的父亲谢庄在朝廷里推行自己的政治理想时,身后有他带领的豫州兵支援,才会一帆风顺。谢家因为有他的赫赫战功,这些年来成为了跟王家齐名的顶级门阀。 十郎谢节对于谢家来说相当的重要,谢妙容甚至能想到失去了谢节,谢家会遭到多么大的打击。她想起她的阿父,不定他会有多伤心呢。 俗话说“祸不单行”,萧咸接着又告诉谢妙容,她的阿父最近遭到睿王一系的排挤,并且睿王不知道从哪里抓到了一个当初刺杀小皇帝的刺客,那个刺客指认鄱阳王府的管家殷茗指使他刺杀小皇帝武侠仙侠大兑换最新章节。殷茗随后被抓起来投进诏狱严刑拷打,尽管他死都没有招认鄱阳王是凶手,可是因为他是鄱阳王府的管家,所以在他死后,底下的朝臣们还是上折子指控鄱阳王必定是幕后指使,他跟小皇帝的死脱不了关系。 鄱阳王无法证明自己的青白,当今皇帝采纳了睿王的意见,贬鄱阳王为庶人,将他圈禁起来。皇太后殷舜华被迁往冷宫居住。 不但如此,又有官员上折子抨击丞相谢庄跟刺杀先帝的鄱阳王是同伙,认为他参与了刺杀先帝的事情。这样的人不能够再留他在皇帝身边。 “那抨击我阿父的官员是谁?”谢妙容愤怒的问。 “是新任的御史王鸾。” “是他?果然,这厮又公报私仇了,当年就是他,勾结外人绑架于我,差点儿要了我的命。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居然还记着当初我阿姊跟他和离的仇。” 萧弘听了就狠狠一拍跟前的茶几说:“这毒蛇,看我不好好收拾他!” 萧咸瞥他一眼道:“三郎,你不可莽撞,那王鸾背后是谁你应该明白。” 萧弘哼一声:“这个人别撞到我手里,否则我要他好看!” 萧咸看儿子的样子,就知道萧弘对王鸾已经动了杀心。 摇摇头,他继续说:“朝臣中附和王鸾的人极多,于是当今圣上就采信了他们的说法,只不过考虑到谢丞相一直以来对社稷有功,就只是罢了他的官,让他归乡养老。” “归乡养老?要真是这样,恐怕我阿父还得感谢王鸾。”谢妙容听到这里脸上稍稍一松。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俗话说墙倒众人推,朝中那些墙头草见亲家公被罢官免职,谢家又失去了豫州的控制权,就纷纷上折子指控他贪墨,卖官鬻爵等等。” “真是笑话,我阿父这许多年来一心为国,两袖清风,除了他的俸禄,他从来没有多要过一个钱,大家都看在眼里,那些人难道是瞎的吗?”谢妙容不忿道。 “哎,那些人为了投靠睿王,别说做瞎子了,就是让他做狗,做猪,他们也会做。” 谢妙容闻言,立即觉得心里一跳,她不敢相信难不成自己的父亲还真被告倒了。 接下来,萧咸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测,他道:“可气得是,当今小皇帝还采信了那些诬赖亲家公的指控,认定亲家公这些年为官,贪墨了不少的财帛,加起来达到了三十万金。这些钱,他要求你阿父在归乡养老之前必须交出来,上交国库,不然,就让你阿父呆在谢府之内,永远不许出来。他这么做,其实也就是将你阿父软禁起来了。” “三十万金?曹奇他是穷疯了吗?”谢妙容怒声道,因为太过生气,她都直呼现在这个皇帝的名字了,虽然这是大不敬,但是此刻屋子里的人都还认同谢妙容的说法,认为当今这个小皇帝是穷疯了,才会这么对待曾经保住了曹家天下的功臣谢安。 萧咸:“此事皇帝让睿王经办,其实,我倒是觉得皇帝没这么大的胆子,他不过是按照睿王的意思办罢了。看来,皇帝已经被睿王所控制了,他只不过是个坐在皇位上的傀儡。” 此时坐在一边的萧弘皱着眉说话了:“三十万金,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按照我岳父一生清廉来看,他就算把手上的田庄都卖了,也凑不齐这个数目啊。” 谢妙容对其父母还有谢家有多少钱还是比较了解的,按照她的了解,恐怕他阿父,甚至祖母,以及谢家各房能凑个二十万金已经算是不错了,三十万金他们绝对凑不出来。 只不过,要是他阿父还有祖母等人能够凑齐二十万金的话,她从自己的陪嫁里面拿出来十万金去凑上还是能凑够的。只是,想到曾经是曹家女婿的睿王如今向着谢家下手,大敲竹杠,这还是让谢妙容十分气愤。想到谢家数十年的祖业传到阿父这里,最后不保,谢家的子孙将来会受穷,谢妙容无法不怨恨睿王曹焕。 “十五娘,你明日回娘家去看望下你阿父阿母还有你祖母吧,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我跟你阿姑已经商量好了,最多在建康呆上十日我们一家人就去徐州,我们就怕再在建康呆下去,到时候生出变故来,我们去不了徐州啊。”萧咸对谢妙容说。 谢妙容点头:“好。” “阿父,明日我跟娘子一起去。”萧弘向着其父要求道。 萧咸:“也好,这一回你能平安回来,还是多亏了亲家公派了得力的人手帮着十五娘寻你,你去了要好好感谢他,另外替我跟你阿母向他们致意。” 从公婆那里出来,谢妙容跟着萧弘一起回了他们两人的院子。 院子里的奴婢早听说他们回来了,早就把屋子收拾出来,烧好了热水,备好了茶饮点心。 两个人见了院子里的奴婢们,跟她们说了会儿话,这才去沐浴更衣,然后在内室里的南窗下坐着吃茶说话。 谢妙容开门见山对萧弘道:“三郎,明日我回娘家,除了看望我家里人,恐怕还要动用我的嫁妆。我想大概会动用十多万金,这些钱是这些年开谢氏的木器店赚得,要是我把这笔钱给出去了,就没多少钱了,你不会有意见吧?”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18章 21.8 “瞧你说的,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萧弘倒也没有直接回答谢妙容的问题,而是觑着她反问道美女的私密高手全文阅读。 萧弘这么说,谢妙容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嫌弃自己把他当财迷呢,不过,既然已经跟萧弘成为了夫妻,谢妙容觉得得即便是动用自己的嫁妆,也该跟萧弘说下。一句话,夫妻一体,有时候并不是只在嘴.巴上说一说的。 “这一回可能要动用不少的钱,我估摸着我拿出去后,嫁妆也没啥了。” “是啊,我听阿父说那睿王竟然要岳父拿出三十万金,恐怕谢家要凑够这笔钱不容易。你的嫁妆要是不够,我那里还能凑一些。” 听丈夫这样说,谢妙容终是笑了,她道:“好,要是不够,就让你帮忙一下,只是你帮我,可不能让阿姑晓得了,我怕她心疼。” “心疼什么?那些财帛有我这个儿子重要?我家娘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要是没人了,拿钱来做什么。” “别说什么救命恩人这个话了,救你相当于救我,你明白不明白?” “……”萧弘一伸手把谢妙容搂到自己怀里,低声动情道:“这一世我都不想再跟你分开了……” 谢妙容抱紧他,喃声说:“我也是……” 经历过这一次的生离,以及许多危险的事情之后,两人觉得心离对方更近了。 次日,两人结伴回谢府,在谢府门口见到了睿王派来的一队所谓的保护谢家的兵卒。这些人以保护谢家不被那些痛恨鄱阳王所做所为的百姓冲击为名,实际上是把谢庄给软禁起来了。 领头的一个校尉还是敲了点儿谢妙容的钱才放她跟萧弘进去。 谢府里面倒是一派平和的景象,和往日差不多。只不过,守在二门上的婢妇见到谢妙容和萧弘后还是告诉了他们一个让人焦虑的事情,也就是二房的老夫人病重了,她是在半个月前病倒的。起因是因为十郎谢节突然病逝以及谢庄在朝堂上遭到排挤以及罢官,随后当今皇帝又听信了睿王党羽的话,敲诈谢家三十万金。 本来在此之前,姜氏已经有点儿小病,后面谢家接二连三的出事,让她受到不小的打击,撑不住最后病倒了摄政王妃逆袭记最新章节。 听说祖母病了,谢妙容自然是心慌,顾不得先去其父母那里,先就去了嘉玉堂探望祖母。 见到谢妙容和萧弘来了,姜氏跟前服侍的管事婢妇阿杞异常高兴,她擦着湿润的眼睛对谢妙容说:“这些日子以来,老夫人都是昏昏沉沉的,极少有醒着的时候,可她一醒了,就念叨着您。奴婢见老夫人这样,就去找老爷夫人,让他们叫人去喊你来谢家,谁想老爷夫人说您这段儿日子不在建康,还要过些时候才能回来……我就怕老夫人万一有个好歹,她若是连最疼爱的孙女也见不到,恐怕闭不上眼……” 谢妙容一把抓住阿杞的手紧张地问:“我阿婆病得这么厉害了么?” 阿杞哽咽着回答:“老爷和夫人后事都为老夫人预备下了……” “阿婆……”谢妙容忍不住哭起来。一边的萧弘见状赶忙揽着她的肩膀安慰她,让她别哭了,还是先进去见了祖母再说。还有就是,她这么哭,不利于她祖母的病。 谢妙容听了,赶忙收了泪,她明白丈夫话里的意思,这样哭颇有不吉利的意思,毕竟她祖母病重。 擦了眼泪,谢妙容和萧弘跟着阿杞进了嘉玉堂,一直走进她祖母的卧房。 姜氏此时闭着眼躺在床上,她呼吸非常的急.促,从喉咙里面不断发出风箱一般的声响。光是听这种呼吸声,谢妙容和萧弘就知道她的病真得已经非常沉重了。 谢妙容走近些看祖母,见她脸色苍白得厉害,而且她人很瘦,比以前建康的时候瘦了太多,这个时候的她就像是皮下包了具骷髅一样,这是病得脱了相了。见此情景,谢妙容不得不说,其父母为祖母准备丧事是十分必要的。怪不得刚才阿杞见到她,会说祖母万一有个好歹的话。 “阿婆!”谢妙容扑到了姜氏躺着的床边,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语带哭声喊她。 虽然说了不要在病人跟前哭,可是谢妙容没法子控制自己的悲伤,主要是见到祖母病成这样,就算有心理准备她也是没法接受。萧弘见此情景倒不好说话了,深知劝说无用。 满屋里的婢妇们都黯然垂泪。 正哭着呢,从门外急匆匆走进来谢庄和刘氏。他们是在奴婢来向两人回禀说女儿和女婿回府,接着就去了嘉玉堂,所以跟着赶来了。昨日谢妙容和萧弘回来了萧家,周坦和阿石就回了谢府覆命。当谢庄和刘氏得知女儿不但安全回到了建康,还带回了活着的萧弘,两个人不知道多激动。这一次谢妙容去龙溪寻找萧弘,谢庄是在她走后才跟妻子刘氏说的。刘氏一听,直接是吓昏了过去。她醒来后就扯着谢庄哭闹,怪他为何不拦阻女儿去龙溪寻找萧弘,这要是去了回不来可怎么好。谢庄告诉她,他派了得力的人手周坦和阿石去保护女儿,女儿应该能平安回来。但即便是这样说了,刘氏依然不能放心,自此以后,整日以泪洗面,她一方面担心女儿,另一方面又想到要是女儿真得找到了女婿的尸首,那这一桩他们给女儿挑选的婚事就太糟糕了。 谢妙容离开建康,带人去找萧弘的事情,整个谢家也就谢庄和刘氏夫妻知道。他们并没有告诉那个时候就生了小病的姜氏,怕她知道了担心谢妙容,让病势加重。可是谁都没想到,谢妙容的事情瞒住了,但后面发生在谢家人身上的一系列不好的事情到底没瞒住,以至于让姜氏过分伤心和担心,从而一病不起,越来越严重。 “十五娘!我的儿……”刘氏进来后,便直接冲到了谢妙容身边去将她抱住,激动不已地哭了起来。 谢庄进屋后见到女儿和女婿也是红了眼圈儿。 萧弘赶紧向岳父和岳母行礼。 谢庄让他起来,接着对谢妙容说:“十五娘,咱们去偏厅去坐着说话吧,这里让阿杞守着,要是你阿婆醒过来了,就让她带你来见你阿婆好不好?” 刘氏擦干了眼泪,也这么对谢妙容说。 谢妙容看了眼祖母,见她依旧昏迷着,知道她阿父和阿母这还是怕一大推人在这里影响到病人,所以便也听话的跟着父母去了偏厅,再说了这一趟回家,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父母商量呢。 到了隔壁偏厅坐下后,谢妙容和父母就说起了她听到的睿王掌控皇帝,敲谢家竹杠的事情。她问:“但不知阿父筹到了多少钱?” 谢庄答:“约莫二十万金左右,我跟你阿母这些年所有的积蓄还有我们名下的田庄铺面都卖了,你阿婆还动用了府中的府库里祖宗留下的钱财,可还是不够睿王要的三十万之数。” “睿王曾是大房的女婿,可如今却成了这样。大房是不是该也出点钱呢?”谢妙容不忿道。 刘氏告诉谢妙容:“十五娘,你还不知道呢,自打你阿父被罢官,大房还说你阿父让谢家名声受损,他们长房要跟我们二房撇清关系,怕我们二房给他们长房招来祸事。所以,别指望他们会帮你阿父凑钱了。” 谢妙容:“早知道他们会这样,要我在,我还要说是他们长房嫁出去的女郎牵连了我们谢家呢,要不是鄱阳王和其母后胆大妄为,怎么会弄成如今这局面?” 谢庄叹口气:“说起来,还是怪我,十五娘之前也对我说过,鄱阳王不可靠,多半他和刺杀皇帝之事相关。我要是在那时候立即辞官就好了……” “阿父,王家和睿王早就是一伙,想扳倒我们谢家,他们迟早会出手,即便您辞官恐怕他们也会继续针对您。如今,他们想要钱还算是好的。就怕像是王鸾那种歹毒之人想要谢家人的命。女儿这一次回来,就是想问阿父凑了多少钱,还差多少钱。女儿的嫁妆拿出来些给阿父凑上差的部分,谢家人就可以尽快去会稽了。我明日就让人拿十二万金过来,阿父可将三十万金给睿王,剩下的两万金就带着去会稽吧傲娇男神太难追全文阅读。虽然我们谢家在会稽有田庄房屋,但是去到那里还要整治一番,必定需要花钱的。” “这怎么能行?如此多钱,那可是你的嫁妆……”谢庄一边说一边去看萧弘。看来他这个当岳父的还是比较担心自己这个嫁出去的小女儿要帮衬娘家这么多钱,女婿会不高兴。 萧弘见到岳父投过来的目光,立刻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即说:“岳父,十五娘早就跟我说了这事情,我也同意她帮着娘家凑钱。虽然数目大些,但是我是极为赞成她这么做的。我跟她都不是贪图享受的人,平日只要能吃饱穿暖就足够了,拿那么多钱来做什么……” 谢庄对于女婿如此通情达理相当高兴,而且他也是个跟萧弘一样的人,在物欲上要求比较低。所以他立即笑着说:“三郎,你这样说我很认同。” 谢妙容却撇嘴道:“你们这么说,就是说我太爱钱对不对?可是这钱财多了尽管如同三郎说的,吃只能吃那么一点儿,睡也只能睡那么宽一点儿,但是有钱可以帮人啊。就像是阿父如今遇到的这讹诈,要是凑不够给睿王的钱,谢家人就不能搬离建康去会稽。所以,钱啊,也不都是阿堵物……” 想起女儿从小的时候倒腾买卖,开木器店开设,自己就没少说她不需要那么财迷。谢家是大家族,也不缺她挣的那两个钱,总认为她做买卖是不务正业。但这会儿,女儿挣下的钱财的确是发挥了作用。看来,自己对钱财的观念是该变化一下了。 “十五娘说得对,那阿父去了会稽,便也学着做一个田舍翁,以赚钱为要务。”谢庄捋须笑起来道。 “如此,阿父还乡也有事情做,女儿是极为赞成的。”谢妙容脸上也有了笑意。 几人说了会儿话,阿杞派人过来传话,说老夫人醒过了,看样子很清醒,她要见大家。 谢妙容听说祖母醒了,当先就站起来跑着去祖母的卧房,谢庄等人则是随后跟上。 姜氏的卧房里,阿杞将她扶了起来,在姜氏身后给她赛了个垫子,让她倚靠在床头。谢妙容跑进去后,一眼瞧见祖母满面红光,颇有精神的样子,心里忍不住高兴起来,老远就喊了声:“阿婆!” “十五娘!十五娘,是你,是你对吗?”姜氏向谢妙容伸出了手。 谢妙容跑过去握住了她的手,欢喜地答应:“是我,是我,阿婆,我来瞧你了,还有我家郎君也陪我来瞧你了!” “你可来了,你们来了,这就好,这就好。”姜氏笑着说。 “阿母,我和娘子也来了,您可觉着好些了么?”谢庄站在一旁高兴地问。他看到母亲此刻红光满面,精神矍铄,就跟谢妙容一样认为姜氏的病情得到了缓解。 只有站在离姜氏最远的阿杞此时在擦眼睛。她悄悄走到刘氏身边,附在她耳边说:“老夫人这是回光返照,夫人有什么话,老爷有什么话就快些跟老夫人说吧。” 刘氏可是见过父母病逝的人,对于一个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比较了解。就在刚才阿杞派人到偏厅里告诉他们,说婆婆醒了坐起来,她就感觉不太好。等到跟着众人来到婆婆的卧房后,见到婆婆的样子,她立即肯定了婆婆这是属于回光返照,短暂的清醒时间之后,婆婆就要离世饿了。 “阿杞,你去传话,让二房的谢家子孙都到嘉玉堂里来,让他们都保持安静,叫到谁,谁再进来。另外,将老夫人的后事立即安排下去。”刘氏低声吩咐阿杞道。 阿杞含着泪答应了,转身退了下去。 刘氏重新看向婆婆,她走进了些,满目悲伤的看着婆婆。接着她又看向丈夫和女儿,提起了心,她担心一会儿等到婆婆落气了,两父女会悲伤过度。 病重的姜氏其实是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的,她在握着谢妙容的手说了一会儿话后,又叫萧弘过去,再次叮嘱萧弘要好好的对她的小孙女儿,要是萧弘对谢妙容不好,她不会放过他。 萧弘立即拍着胸.脯说他一定会对谢妙容好,请老夫人放心。 姜氏只是遗憾她抱不到谢妙容生的孩儿了。 谢妙容闻言就说“阿婆,等你养好了病,我多生几个孩儿给你抱。” 姜氏长叹一声,沉默了一会儿,就让谢庄刘氏过去,她跟他们说话,谢妙容和萧弘就暂时先退了出去。 一出去,谢妙容就对萧弘说:“三郎,你有没有觉得我阿婆今日好怪,像是在交代后事。” 萧弘不置可否,其实他也认为姜氏是在真正的交代后事,因为凡是回光返照的病人,等到回光返照过去,要不了几个时辰就会落气的,看来自己的娘子跟着马上就要痛哭了。 “娘子,我会一直陪着你。”他只能这么说,表示他的关心。 谢府二房的其他人跟着都进去见了姜氏,一时间,嘉玉堂里的人格外的多。到吃晌午的时候,姜氏要见的人都见完了,她又重新闭了眼,倒下去人事不省。 谢妙容本来还想去跟祖母说几句话的,见此情景就问阿杞:“我阿婆方才不还是好好的么,怎么这会儿这样了?脸色也不红了,连人家跟她说话也不知道了。” 刘氏走上来告诉她,她祖母如今已经陷入弥留,今日她就不要回去了,很可能今日她祖母就要永登极乐了。 谢密容完全不敢相信会这样,直到阿杞详细地向她解释了“回光返照”,她才确信了祖母即将离世穿越之别样人生全文阅读。 姜氏回光返照后没撑住几个时辰,在申时末断了气。 谢家众人不免痛苦哀嚎。谢妙容哭得晕死了两次。谢府门外挂上了白灯笼,府中众人都穿起了丧服,为姜氏举办丧事。 —— 七日后,姜氏的丧事办完。谢妙容回到了萧家,她病倒了,萧弘在一旁端水端药服侍她。 眼看就到了萧家启辰返回徐州的日子,谢妙容却依旧卧病在床,从龙溪回来就遇到祖母病逝,对谢妙容的打击实在不小。再加上这些日子来,她的神经一直绷着,遇到大的悲痛,一下子就把她打垮了。 萧弘去与父母商量,能不能再等一等,等到谢妙容病好了再走,哪想到他母亲却不同意。说这个回徐州的日子是挑了日子定下的,错过了就不吉利。就算谢妙容病着可也不能耽误。 “那阿父和阿母可以带着萧家的人先走,我等十五娘病好了再起身。这样既不耽误萧家人的行程,也不耽误十五娘的病。”萧弘道。 “这怎么能行,一家人当然是要一起走,我不放心你。”孔氏反对。 两母子不免争论起来,最后还是萧咸拿了主意说:“那就依照三郎所说,让他跟十五娘后一步出发也行。我对三郎还是放心的。” 孔氏见丈夫都这么说了,没办法就也同意了。 萧家人次日就打点行李,驾着牛车,众多奴仆跟随,一行人望徐州去。单留下谢妙容和萧弘,以及他们两人院子里的人,还有农十一。 农十一跟着谢妙容等人到建康后,就住进了萧家。萧弘把他的事情说给了父母听,他阿父阿母对于谢妙容收留了这么个外族的小郎君做弟弟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毕竟萧弘跟他们说,农十一为了救自己和十五娘,他失去了他的阿母。 萧咸和孔氏让农十一跟随族中的子弟一起去上学发蒙,另外嘱咐教书的先生专门教他识字。 农十一本来是个聪明好学的孩子,前几天不怎么适应以后,后面很快就和萧家的那些子弟熟悉起来,也很快的融入了萧氏学堂,以及萧家的生活。 知道阿姐病了,农十一天天去看望谢妙容,也试着用刚学来的汉话跟她说上两句话。往往这个时候,谢妙容难得的脸上会有笑容浮现。 萧家离开建康后不几日,谢家也要去会稽了。先前加上谢妙容送去的十二万金,谢庄给了睿王三十万金获得了自由,剩下的两万金就留了下来作为家族到会稽后开始过日子的启动资金。 谢妙容那个时候也好多了,也能下地行走了,便去送谢家人。她跟萧弘坐着牛车一直将父母兄弟送出城去。谢妙容去了不说,她的两个姐姐和姐夫也去相送。 就在将将出城门时,忽然一个卖果子的孩子跑过来,往谢妙容的牛车里扔进来一封信。 谢妙容觉得奇怪,就将那信捡起来一看,只见那信上写着请将此信看了后转交给其母刘氏。一看到信封上的字,谢妙容就陡然坐正了,满脸的惊疑之色。 坐在一旁的萧弘就问:“十五娘,怎么了,这是谁的信?” “我……我二姐……” “你二姐,她不是……” “这绝对是我二姐的字,她……她没死……” 谢妙容激动得全身发抖,她拆开信,从里面拿出来了信纸开始仔细读起来。 读完后,她的脸上露出了些微笑意。 萧弘问:“你二姐她怎么样?” 他只能这么问,先前他们两个可是有判断,说谢绣姬有可能是被那些贼人俘虏了去,然后转卖给风月场所为妓,所以,就算她回到了建康,也不肯跟谢家人相认。但这会儿从娘子谢妙容的脸上的笑似乎能看出来,谢绣姬的境况应该不错。 “她说,她如今有夫有儿,虽然夫君算不上什么大人物,可还是能保她衣食无忧。她说,她得知了祖母去世十分难过,但迫于夫君的门第跟谢家差太大,怕上门为祖母吊丧,折辱了谢家门第,所以不曾去。得知阿父和阿母要去会稽了,她也没法相送,只好写了这封信,让人送来,她说让我告诉父母亲,她还活着,让他们别担心她……” “就这些?” “就这些。说实话,这可算是我今年的第二桩失而复得的开心事。知道了二姐的消息,我这病都觉得好多了。” “这样很好。那咱们叫车夫赶快些,追上岳父岳母的牛车,把这消息告诉他们。” 于是谢妙容就让车夫挥鞭让牛车跑快些,到前面追上了父母所坐的牛车,将谢绣姬的亲笔信交给了母亲。 刘氏看了信,大哭一场,就连谢庄都流泪了。谢修姬写给谢妙容的信是两页,前面一页她让谢妙容看了收起来,后面一页才是谢妙容复述给萧弘听的内容。谢庄和刘氏看了信,也认为谢绣姬可能嫁给了一个平民,所以不好意思来见他们。只不过得知女儿还活着,有夫有儿,日子也过得美满富足,尽管不知道她到底在哪里,这个消息还是让他们高兴得很。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19章 21.9 五日后,建康城西,靠近秦淮河的一处三进院落,阿虫上前去轻轻扣了扣黑色木门上的铜环一世绝宠:冰棺里的召唤师全文阅读。 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门内探出一个头,他看上去约莫十三四岁,憨憨厚厚的,穿着一身男仆的青布衣裳。只见他扫了门前站着的谢妙容,阿虫和阿豆一眼,问:“不知道诸位小娘子找谁?” 谢妙容就把袖中早准备好的一面玉佩拿出来,递给阿虫,对她轻声说了几句话。阿虫边听边点头,接着便拿了那块玉佩上前去对那男仆道:“烦请你将这玉佩拿进去给你家娘子看,她看了自然知道我家娘子是谁了。” 男仆点头应声“好”,接过玉佩对谢妙容等人道:“那就请诸位稍等了。” 说罢,反手将门关了,径直往里面去禀告自家主子。 谢妙容等人在门外没有等多久,那黑色木门吱呀一声再次开了,刚才拿了玉佩进去禀告的年轻男仆去而复来,只见他恭敬地将那玉佩递向阿虫说:“我家娘子有请,诸位请进。” 戴着帷帽的谢妙容和阿豆,阿虫,主仆三人随即跟着那年轻的男仆走了进去。年轻的男仆带着三人到了二门上就停住了脚步,另外有二门上的婢女上前来恭请谢妙容等三人跟着她往第三重院落走。 谢妙容这时候已经取下了头上戴着的帷帽,随手递给身边的婢女阿豆拿着。 眼前的第二重院落花木扶疏,夏日的朝阳打在院落的那些花木上,让这一层的院落既显得静谧,又有许多生气。 领路的婢女领着谢妙容等人顺着院子的回廊不急不慢的往前行,转过几处转角,就到了第三层院落的门前。她猛然站住,往边上走了两步,然后垂首伺立。 谢妙容抬眸去看,只见第三层院落的门前站着一个妇人,她身着一身浅紫色的满绣荷花的衣裙,梳着高髻,发髻上插着漂亮的镶嵌了红色宝石的金钗盛世萌婚:强娶彪悍小小妻全文阅读。朝阳斜斜的打在她身上,她的脸上,让她整个人带上了一种似梦如幻的光。 她定定的站在那里,手边牵着一个一岁多大的小郎君,脸上有悲喜的神情,看向谢妙容。 “二姐……”谢妙容喃喃道,心中虽然早就有准备见到二姐时会是怎么样,又会怎么激动,但是此刻,她无法压抑自己起伏的心绪,先就眼中浮上水雾。 生死离别,失而复得。 隔着岁月,她好像看到了二姐向她摊出手,她的手上有两个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 她的眼泪终于是滚滚落下。 “十五妹……”谢绣姬牵着儿子快步走向谢妙容。她也忍不住落泪了。 在谢妙容身后的阿虫和阿豆两人也是使劲儿擦眼泪。见到了早就被认为死于横祸的谢家九娘,她们跟主子谢妙容一样激动欢喜,甚至她们还带了巨大的惊异在里面。之前来这个建康城西,秦淮河边的院落,她们可是不知道是会陪着主子来见谢家九娘的。她们两个一切都只不过是听主子谢妙容的吩咐而已,包括阿虫叩门,以及向这一家的男仆递上属于谢妙容自小就佩戴的玉佩。 谢妙容扑过去,紧紧的抱住了二姐,哭泣出声。 谢绣姬也放开了儿子,转而抱着谢妙容哭了起来。 两个人都没有多说话,只是哭得眼泪涟涟。 最终,还是站在谢绣姬脚边的那一岁多的小郎君不乐意了,他扯着谢绣姬的裙子,哇一声哭开了,他边哭便喊:“阿母,抱抱,抱抱……” 听到了儿子的喊声和哭声,谢绣姬这才跟谢妙容分开了,谢妙容也忙收了泪,掏出帕子擦眼泪,然后看向那个粉妆玉琢,长得颇像二姐的小郎君,笑着说:“我的小外甥生气了,怪我跟他抢母亲呢。” 谢绣姬也掏出帕子擦眼泪,接着蹲下身去给儿子擦泪,然后说:“这是我家大郎,给我.宠.坏了,小气……” 她把儿子抱起来,让他面对谢妙容,哄着他喊谢妙容小姨。 小男孩怕生,拧过头去嘟着嘴,不愿意喊。谢妙容就把早准备好的给外甥的糖块拿出来,逗他吃。 所有的小孩子估计都是喜欢糖的,所以谢妙容这么一哄,再加上谢绣姬在旁边鼓励他吃小姨给的糖,小男孩也就吃了。吃了糖,也肯含混不清的喊谢妙容小姨了。 谢妙容问他多大,谢绣姬说快一岁半了。 两姐妹说着话就进到第三层院子的正房去。正房西堂内,谢绣姬和谢妙容坐在南窗下的榻上说话。 谢妙容就问起其姐当日在大枫山被劫之后发生的事情,尽管她后面猜测其姐的失踪可能跟袁家四郎有关系,特别是见到她如今过得很是富足,但是没从谢绣姬的嘴里知道一切,她还是不敢肯定其姐是跟袁家四郎在一起了。毕竟就算这会儿她姐住在这样一个秦淮河边的院子里,也有可能是其他的富户娶了她呢。就像她在给父母的信里说的那样,她嫁给了一个门第跟谢家差太多的男子,所以不好意思回谢家见父母,不好意思回谢家祭奠病逝的祖母。 谢绣姬整理了下思绪,开始向谢妙容叙述起那年在大枫山发生的事情。 她记得当初那些山匪突然引爆让人昏迷的火药时,她也是在爆炸声中几乎给吓晕过去,而且紧接着她闻到了那让人头晕目眩的浓烟,就在她要晕倒之时,有人冲上前来把她给抱走了。 后来她醒过来,发现自己在一间木屋之中,木屋中就只有她一个人。她想起了发生的事情,赶忙爬起来,想去开门,却发现门从外面被锁上了。因为在这之前她是跟着妹妹谢妙容一起带了家里的钱来赎六婶一家人的,所以她就认定自己是落到了山匪的手里。这让她非常害怕,本来她想着落到山匪手里必会受辱,还不如死了算了,免得到时候给谢家丢人。 她正在屋子里到处走,思考怎么死好时,木屋的门开了,走进来一个她认识的人,以前在谢府谢妙容跟前做婢女的阿桂,此时的她已经成为了山匪江黑龙的压寨夫人。当年阿桂被谢家卖出去后,辗转做了几家富户的婢女后,就遇到了江黑龙。江黑龙当时是一股流民的头,有一次受伤被官军追捕,阿桂碰巧救了他,之后,江黑龙就把她给拐走了,一起去了大枫山落草为寇。这么多年她可没忘记当初谢家对她的无情。 所以得知了谢家的朱氏等人带着钱财路过大枫山时,便和当家的一起带着兄弟们洗劫了朱氏等人。而且她还鼓动山上的兄弟们侮辱了朱氏等人。不过,在他们做了这一票后,建康城里来了两个人跟她男人江黑龙见面,让他们继续以朱氏为肉票,让谢家派出他们家的两位在室的女郎带钱来赎朱氏。 这个事情原本就没有在江黑龙和阿桂的计划中,他们只不过是想洗劫朱氏等人,然后将男的杀了,女的卖掉。毕竟他们也知道要是绑了朱氏讹诈谢家的钱财,那可是会引来官军的。并且,他们也没有把握可以拿朱氏讹诈到谢家大笔的钱。可是自从来了那两个建康的男人后,江黑龙很快答应了这么做。 后来阿桂问江黑龙,那两个建康的男人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他一下子就答应了拿朱氏来换钱呢? 江黑龙告诉她,来见他的两个男人是朝廷禁军里面的小头目,他们奉了禁军的一个将军的命令来招安江黑龙等人,不但如此,他们还可以帮着江黑龙拿朱氏来讹诈谢家的钱财。只不过,他们要求等到谢家的两位在室的女郎带钱来赎朱氏时,抓到了谢九娘后必须交给他们。 要是江黑龙能答应,那他和他的兄弟们都会成为官军,讹诈谢家的钱也归他们,并且以后不会担心被谢家报复异界逍遥系统全文阅读。这样好的条件,江黑龙当然同意了,虽然阿桂还想抓住谢妙容报仇的,但是她男人告诉她,为了全部的兄弟们的前程,就此放下跟谢家的仇恨。还有,对方说了只需要抓住谢九娘一人就可以,别的人就算了,不想闹得太大。 所以最后就是谢绣姬一人落到了江黑龙等人手里,而江黑龙让阿桂负责看守谢绣姬。 谢绣姬醒后,阿桂对她说了这些话后说:“你们谢家看来招惹的人不少,就像你,人家指名道姓要抓你去,看来这一回你的运气不好。落到仇家手里面有得你受。只是可惜了,你妹子谢十五娘最终躲过了一劫。” 当时谢绣姬也认为一定是落到了仇家手里,只是她一直在想到底谁跟自己这么大的仇,要用这种手段抓住自己。她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前夫袁三郎,只是袁三郎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跟这些山匪联系,并且招安眼前的这些山匪吗? 她还没有琢磨清楚这些事情,就有人进来了,他们是两个陌生的男子,将她从阿桂手里带走了。 那两个陌生的男子带她下了山,让她坐上了一辆牛车,黑夜里,她也不晓得自己会被带到哪里去。只是那两个男子尽管不说话,但是还是管她吃喝,也不曾打骂她,这让她好歹安心了些. 几日后,她被带到了建康城,带到了现如今住的这位于秦淮河边的三进院子,有婢妇上前来服侍她。 建康城西边的秦淮河这一部分,住的差不多是市井平民。所以,她当时猜想这个跟她有仇的似乎又不像袁三郎,或者是袁三郎,他也不会让人对她这么好,有吃有喝,有人服侍,还没有被打骂虐待。 她回到了建康的当晚,住进了这秦淮河边的院子时,就见到了那个“仇人”。 说实话,她真得不敢相信这个“仇人”竟然是会是他,这一辈子都不敢想,表面上已经淡忘,但是夜深人静想起来还是会痛彻心扉的男人袁嵘。 两个人已经有超过五年没有见面,她发现袁嵘已经变了,从当初那个温润如玉的绝色少年郎变成了沉稳有度,五官棱角分明,举手投足间带着威严和冷硬的男人。 只是,他的眼眸落到她身上时,会立刻变得温柔深情起来。 他的脸上有悲喜交集的神情,谢绣姬同样也是跟他一样的表情。 他对她说:“要是你想回谢家去,那我就送你回去。我并不知道你的心意是否还如当初,是否还会想和我在一起。也没管你同意与否,我就这么做了。我只是想试一试,要是这辈子我都不这么试一下,我想我会后悔……” 一如当年。 谢绣姬知道他是个大胆的郎君,什么事都想去努力一把。当年,他努力了一下,结果两人遭遇了不小的打击和磋磨,最终分开了。现如今,他又努力了一把,结果两人重逢了。也许,人世间,一饮一啄皆有前定。 有些人隔着时间,生死,滥情,依然会重逢,这便是缘分。 只是谢绣姬和袁嵘,自始至终,都心向彼此。 袁嵘又说:“我可以等你想好,想好到底要不要跟我在一起。我们在一起了,你跟谢家也就没什么关系了,除了你姓谢。” 谢绣姬当然明白袁嵘话里的意思,迫于两家的反对,要是她选择了和他在一起,从今以后就要隐姓埋名,不能再回谢家,再见父母姐妹兄弟,因为在这个时代他们的恋情不被允许,就算谢绣姬和离了,可她曾经作为袁嵘的嫂子,也会许多人诟病和瞧不起。谢家作为景朝的高门大族,要是传出来了她跟袁嵘在一起的事情,又或者是被认识的人知道了两人在一起,一定会对谢家的名声有损。在和袁嵘重逢之前的这几年里面,谢家人从她的祖母到她的父母,都是禁止她再跟袁嵘有任何来往的。不然,她会遭遇到严厉的惩罚。所以,这些年她心如死灰,生活在如同囚牢一样的谢家,不敢越雷池一步。曾经以为这一辈子自己也就这样了,如同残荷一样枯萎老去。 但是,命运又跟她开了个玩笑,兜兜转转,她又见到了袁嵘,而且是在这样一个时刻,这样一个环境。 “我……”她哽咽难言。 袁嵘极度紧张,他不敢确定眼前这个他第一眼就喜欢上,后面又一直牵挂和爱着的女人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是否对他的感情还一如当初,当初上巳节春.光中,两人凝眸,一见倾心。 他知道,人都是会变的,人世迢迢,谁也不敢保证年少时第一眼爱上的人,在流年暗逝后,还会一直保有那一份爱。他害怕,自己一直等待,好不容易等来这样一个机会,让谢绣姬来到自己眼前后,最后她会对他说,她已经不爱他了。 谢绣姬望着袁嵘,无声流泪。 好在她最后说了句:“我愿意,四郎,我愿意和你相伴终生,白头到老。” 袁嵘后来筹备了一个喜气的婚礼,跟别人一模一样,只不过没有父母高堂。而且在婚后,谢绣姬也极少出去,她怕遇到熟人。她一般出去后,都会头戴帷帽,不以真面目见人,毕竟建康城里有那么多和谢家有来往的家族,还是很容易被人认出来的。她也顾不得自己就这么消失了,家里人会以为她遭遇了山匪,不是死,就是被卖与别人为奴为妾,甚至沦落风.尘。一直到后面她在一家胭脂铺子里遇到谢妙容,可她也没敢和妹妹相认。 今年谢家出了一系列的事情,她听说了父亲被排挤,十郎在豫州暴病而亡,还有祖母病逝,心里是又伤心又着急。她也很想回谢家去吊唁祖母,去看望父母姐妹兄弟。可最后害怕他们知道了她和袁嵘在一起,他们依旧会反对她,会让她离开袁嵘,离开儿子,所以她忍着没回去大明小皇帝全文阅读。 不过,当谢家要搬离建康,回到会稽的消息传到她耳中时,她想,要是她再不告诉家里人自己的情况,那也就不知道多少年才会让他们知道了。 犹豫了一番,她对丈夫袁嵘说了她想要给家里人写封信,但不相见,只把自己真实的情况告诉当初支持了她,站在她这一边的十五妹谢妙容时,袁嵘同意了。 后面才有袁嵘派出去的人给谢妙容投信的事,再后面就有了谢妙容病好了,来秦淮河边她住的地方看她的事情。 听完了姐姐说的这些话,谢妙容唏嘘不已。 她道:“好在,阿姊你终于是心想事成了,我想,即便这辈子不能跟袁姐夫光明正大,但是日子都是过自己的,你们也没有碍着谁,这样平静的小日子对你来说再合适不过。我为阿姊感到高兴呢。” 接着谢妙容又对谢绣姬说,她这一回来探望她后,过两日就要随着丈夫萧弘去徐州了,这一次去了徐州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跟二姐相见呢。 谢绣姬讶然,她也是才知道谢妙容要随着夫家搬去徐州。尽管袁嵘也曾经带回来消息说,萧家人都辞了官,也不知道下一步怎么打算。 “对了,萧三郎对你好么?”谢绣姬问谢妙容。 “他对我还不错,说起来,我跟他差一点儿也如同阿姊这样生离死别呢。”谢妙容笑着说。 女人家在一起都是爱八卦,爱说自己的男人和孩子的。谢妙容就把最近她去龙溪寻找萧弘经历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还说到认了个百越族的小郎君农十一做弟弟,这一回农十一还会跟着她去徐州。 谢绣姬显然听到这个事情极为高兴,她让谢妙容一定要对农十一好一些,她说:“你跟我还不一样,你是嫁给了萧三郎,在萧家那么一个大家族里头。现如今谢家大不如从前得势了,你又要离开建康,到了徐州那地方,那可是萧家的地盘,此一去,也没个帮衬的人,我这个当阿姊就担心你以后受欺负。虽然说萧三郎跟你经历了生死,他对你也很好,但是大家族里头,都是男主外,女主内。你也不能事事都要丈夫帮你,许多时候内宅的事情你要自己去处理。有了农十一这个养在你身边的弟弟,等他再长大一些,有些什么外面的事情也可以托付他了。看来龙溪之行,你虽然冒险了,但是很值得,不但找回来了萧三郎,还得了个阿弟……” “二姐,农十一还小呢。” “再过几年就大了。总之,这一趟你去徐州,跟萧家那么大的家族里的人打交道,要多长个心眼儿。” “二姐,你放心,我会跟萧家人处好的。” 两个人足足说了两个多时辰的话,到了晌午,谢绣姬便留谢妙容在家吃饭。吃完饭,又留她吃茶。 姐妹两个凑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直到下晌袁嵘回家。 袁嵘并不知道谢妙容今日回来,所以进到三进院,听到房内传出谢绣姬的说笑声后还十分惊奇,问守在外边的婢女:“家里来客了?来者是谁?” 外头守着的婢女只说是个年轻的女郎,听她喊夫人阿姊。 袁嵘一听便知道一定是娘子的十五妹来了,因为前几天她写信给谢家人,特意交代是拿去交给谢妙容的,今日想必是她来探望自家娘子了。 于是他直接走进正房去,然后进入西堂,果然见到妻子跟谢十五娘坐在南窗下的榻上说说笑笑。 见到了袁嵘,谢妙容忙下榻来向他问好。袁嵘则是赶紧还礼,接着让谢妙容坐下说话,他则是在一边坐下,接过了婢女捧上来的茶慢慢喝着。 喝了茶,他问儿子呢。谢绣姬回答说,让奶娘带去午睡了,这会儿还没起来呢。因为谢妙容过几日就要去徐州了,所以她抓紧时间和妹妹多唠唠。 说起萧家去徐州,谢家去会稽,谢妙容知道现如今袁嵘犹然在禁军里面,他是帮睿王的。 于是她问袁嵘对于将来朝局的走向有什么看法。 袁嵘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其实萧家去徐州,谢家去会稽,王鸾那厮曾经在睿王跟前极力建议让睿王不要让你们两家离开会稽,他甚至建议睿王向谢家动手。后来,我对睿王说,王鸾有公报私仇之嫌,而且既然睿王有禅代的意思,就不要得罪谢家和萧家为妙。睿王采纳了我的意见……” 这个话,袁嵘也是头一次在妻子跟前说,他不是个多话的人,就算帮了谢家和萧家也不拿出来说。只不过是因为今天谢妙容提到这里了他才说了出来。 谢妙容立即向袁嵘表示了感谢,在这以前,她也认为谢家除了被敲了三十万金,到底离开了建康,还算是顺利的,这会儿听袁嵘一说,才知道是他在背后帮忙了。 谢绣姬呢,看向丈夫的眼里也充满了感激。 “所以啊,没有让九娘成为我妻子的事情被外人所知,这也是有好处的,不然我还倒不好在睿王跟前说那些劝他放过谢家和萧家的话了。”袁嵘淡淡笑道。 “姐夫,你打算在睿王禅代后继续帮他吗?”谢妙容向袁嵘提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她之所以会这么问,还是想劝说袁嵘看机会也要激流勇退比较好,她只想让自己的姐夫跟姐姐过平淡富足的日子,而不是搀和到危险的改朝换代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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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WwW.lwxs520.Com第220章 22.0 袁嵘倒也实话实说:“不帮他能帮谁?我觉着睿王好歹比现如今坐在皇位上的那位有手段有能力些,他为人是有些凉薄,但是做君王做得好不好,跟他的品性如何不沾边逆袭而来最新章节。古往今来有一句话是伴君如伴虎,我想十五妹可能也要以这个话劝我。但是,我只想要把我这一身本事投一个还不算昏聩的主子,保我妻儿活得富足安稳就行。再说了,如今是乱世,我又能带着妻儿去哪里,还不如把我手上的兵掌控牢靠些,再有,袁家我也指望不上,一切只能靠自己。十五妹放心,我会见机行事,实在不行了,不是还可以来徐州投靠萧家吗?” 谢妙容听了他这一席话,却也觉得这位姐夫思路清晰,把现在的局势以及未来的路怎么走都想清楚了。既然他都想得这么清楚了,她认为自己用不着也劝人家急流勇退了媚权最新章节。其实,要不是袁嵘在睿王手下做事,不但谢家,就是萧家说不定就会被王鸾算计了,也就不容易平安从建康脱身了。有他这么个人在睿王的班子里,也不是坏事。 “好,姐夫要是以后不愿意为睿王效力了,就来徐州吧,相信萧家一定会接纳你这个能人的。”谢妙容一口答应了袁嵘,她想等到自己回去就把袁嵘的话说给丈夫萧弘听,想必他也会跟自己想得一样吧。毕竟袁嵘这个人还是有能力的,从一介书生到桓羿手下得力的儒将,相信萧家也是需要这样的人的。 这一次,她来见姐姐,并没有让萧弘跟着一起来,可是这事情她却是跟萧弘讲了的。在来之前,她也并不知道袁嵘是其二姐的丈夫,想着其姐可能担心被除了自己的人知道她所嫁的人会觉得尴尬,故而她没有让丈夫跟自己同行。 但是,知道了其二姐终究是和袁四郎在一起了,她觉得也可以对其夫萧弘说了。因为袁四郎并不是一个无能之辈,他完全配得上他二姐。论起来,就算是门第,袁家和谢家也是一流士族集团里的,所以二姐和袁四郎两人的门第也相配。 接下来,三人就在一起闲谈,气氛十分好。等到小外甥睡了午觉起来,奶娘将他抱过来,谢妙容就逗他玩儿。 谢绣姬不忘了叮嘱她,可要早点儿怀上孩子,以便在萧家站稳脚跟。 谢妙容含含糊糊地答应,自己会考虑要孩子的,让她不要担心自己。 一直到傍晚,谢妙容吃了晚饭才回去。 萧弘这一日在萧府里指挥奴仆们收拾东西,准备后日就启程去徐州,毕竟妻子谢妙容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不宜再在建康耽搁。再说了,她去探望她二姐后,也没有什么未完的心事了,正好离开建康去徐州。 谢妙容回到萧家已经是点灯时分了,她心情愉悦地走进了屋子,见到萧弘一个人在屋子里的小桌旁吃饭,见到谢妙容回来,他直接问:“吃过了没?” “吃过了。”谢妙容答,她走过去,在他身旁拉了把圈椅坐下,还没等她再说话,萧弘已经又开口了:“看你面带喜色,是不是你二姐日子过得不错,姐夫也不是个窝囊的人?” 谢妙容向萧弘竖起了大拇指,笑吟吟道:“聪明!” 萧弘摇摇头,继续吃饭,吃了好一会儿,将碗放下,重新看向谢妙容道:“好了,别端着了,快说说吧,你二姐还有二姐夫的事儿,我想听。” 谢妙容腹诽,丈夫是有变八卦男的潜质啊。不过,看到了二姐过得好,这种喜事她当然喜欢说,而且是跟自己爱的男人说。她有一种捡了宝急于向人炫耀的感觉。 她就在小饭桌旁把今日去见到二姐,还有二姐夫以及外甥,还有说的那些话都对萧弘细细说了。 萧弘听完,好半响才吐出来四个字:“原来如此……” 谢妙容觑着他问:“怎么了,有意见还是很失望?” 她怕丈夫依旧对袁嵘跟自己的二姐在一起不是那么接受。于是她又把袁嵘暗中帮着在睿王跟前替谢家和萧家说话,从而让睿王放弃采纳王鸾的建议,谢家和萧家得以顺利离开建康之事对萧弘说了,然后她又问他:“你对此又有何意见呢?” 萧弘啊一声,又是说了四个字:“原来如此。” “这就是你的意见?不是等于啥都没说么?” “啥都没说,那就是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既然袁四郎做了对我们萧家,还有我娘子谢家有好处的事情,那我当然要记着这个恩情。若是有一日,他真不跟睿王了,那么他尽管来徐州就是。我保证将他引荐给我祖父。” “那你是不是还认为我二姐不该跟袁四郎在一起呢?” “二姐都跟袁四郎生了儿子了,再说这些也没意思了。我想啊,就像是袁四郎说的那样,做皇帝的男子用不着要求他是不是个好人,只要能把皇帝当好,不是个昏君就行。至于袁四郎和你二姐是否有违人伦,这跟我们萧家接纳袁四郎也没有关系。我们只想要能干的会带兵的将军,至于他是否杀人放火也并不重要。” 谢妙容却对萧弘的话非常不满意,她直接表达了她的不满,接着说:“那你作为袁四郎的妹夫,又是个什么想法?” “我没有想法,我想得是我们也得抓紧,你瞧你的姐姐们都有孩儿了,我们也该快点儿有才行啊!”萧弘一边笑着说一边去抱谢妙容。 谢妙容躲都躲不开他,没法子,只能任他胡为了…… —— 离开建康那一日是个好日子,天气晴好。 谢妙容的姐姐们都来送她,不过依然没有谢绣姬,只是有她的三个姐姐,谢伯媛,谢丽仪,还有谢柔华。 谢伯媛的夫家卫家,谢柔华的夫家阮家,暂时都没有离开建康的打算。只有谢丽仪夫家陆家,在知道萧家离开建康去了徐州后,开始考虑辞去朝廷官职,举家迁往徐州。他们这些家族也对朝局的走向当然也是很敏.感的,有些人就有忧患意识,而有些人却有投机的欲.望。 卫家是睿王除了王家外,另一笼络的家族,因为卫家一直以来跟谢家就不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但卫家的门第又很高,睿王觉得可以利用卫家在禅代以后,帮着稳固他的政权,所以不遗余力笼络卫家,帮着卫家子弟谋取了许多还算不错的官职。卫家投桃报李,就也开始跟王家一起支持睿王。故而,他们卫家尽管也预测到了会改朝换代,但他们认为这种改朝换代对他们卫家有好处,能提高他们卫家的地位,所以,他们当然是不愿意离开建康了错上冷傲特工妻全文阅读。 至于阮家,一惯喜欢投机的阮献跟着桓密投了睿王后,他的权势和富贵依旧保持着。他不遗余力的讨好睿王,在谢家被朝臣排挤时,从来都没有帮着谢家说一句话,他向睿王表示,尽管他是谢家的女婿,但绝对不会帮着岳家。不过,他也没有趁势踩上一脚,让睿王认为阮献这个人尽管是个善于投机取巧的人,可到底没有完全黑心肝,为了权势一点儿底线都没有。所以,还是让阮现做着以前的官,而阮献把差事也还做得挺好。 阮献自然也看出来了睿王在打垮鄱阳王一系后,野心越来越大,后面会取得帝位。于是,他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了,只要跟着睿王一起夺得天下,想必将来他会作为功臣,在原有的位子上更进一步,不定将来封侯呢。拜相他是不敢想了,他有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至于得个爵位传给子孙他倒是可以肖想一下的。 因此,阮家就成了谢家的姻亲里面唯一的一家上赶着想要借着睿王禅代,获得更大的权势还有更高的家族地位的家族。 谢妙容对于姐姐们的夫家到底选择何去何从,自然是没有任何置喙的权利,但是对于因此留在建康的两位姐姐,还是劝说她们收拢钱财,管好儿女,做一些万一变乱发生时候的准备。比如可以跑得更快的马车,以及训练有素的护卫,还有对于去哪里避乱也有比较明确的目的。 谢伯媛听了妹妹的话,倒是比较认真的考虑回去劝说丈夫,他们干脆在秋天来到之前就搬去扬州算了。 而谢柔华却没有这种打算,她的丈夫阮献作何打算,她明白得很。这些年来,阮献靠着一次一次的投机,步步高升,对于自己所做的事情非常自信,他觉得自己从未选择错过一次,所以这一回选择睿王,也认为是明智之举。谢柔华呢,从一开始根本不看好这个庶子,到最后也不得不佩服他,短短几年间,就获得高官厚禄,成为阮家最有出息的子弟。 她也相信了阮献的那所谓“富贵险中求”的话,他说当此乱世,太过于保守是干不成事的。唯有大胆的投机才能获得越来越大的权势,越来越高的地位。他还说,乱世就是他们这种地位低下的人难得的一个翻身的机会,所以一定要把握住。 对于十五妹谢妙容说的那什么要防止变乱发生,早做好避乱的准备的话,她不以为然。当然,如今的她也不像在未嫁时,对于意见不相同的人,立即就予以反驳了。她也知道把那些跟谢妙容意见不同的话给吞下肚子,只是淡然点点头,说:“我记住了十五妹的话了。” 谢妙容一一跟姐姐们道别后,就也登上了离开建康的大船。 萧弘考虑到这一回去徐州路途遥远,尽管坐马车会早些到徐州,可妻子谢妙容到底是个女人,坐那么久的马车难免辛苦。再说了徐州也没什么紧要的事情,坐船去,虽然慢点儿,可是一路不但可以欣赏沿途的风景,还利于妻子奴仆们休息,就选择了坐船去徐州。 这还是谢妙容头一次离开建康往北边走,一路上,她可以明显地看到从南向北,沿途风景的变化。 此时是仲夏,她丈夫以及贴身奴婢们坐一条船,其他的护卫和奴仆们坐另外一条船,剩下的三艘船则是装着两人的家当和行李。天气尽管热,但是坐船,常常吹来河风,倒也散去了一些暑热。 谢妙容和萧弘在船上,同睡同起。两人常常做的事情就是下棋,对诗,又或者欣赏沿途风景,萧弘还跟她讲一些沿途的有名的景致,以及跟这些景致相关的典故以及传说,完全当好了一个好导游。从建康到徐州的近一个月的时间,谢妙容觉得这可能是她婚后跟丈夫过得最惬意的日子,既不用黎明即起去公婆跟前请安,也不用应对府中的妯娌,更没有什么请客赴宴等事,简直是无比轻松。另外丈夫也不用去当值,整日陪伴在她左右。还有沿途的风景也美丽,这一切都让她心情愉悦,非常放松,连离开建康,离开娘家人所带来的淡淡的哀愁也冲淡得几乎没有了。 随着沿岸的绿色植被越来越少,地表露出的黄土越来越多,还有空气也越来越干燥,谢妙容坐着的大船终于离徐州越来越近。 到了徐州码头上的时候,是一日之中日头最毒的时候。 谢妙容由阿虫和阿豆扶着从船上下来,萧弘一早派出去萧家报信的奴仆已经在码头上等着了。随着他们来的是萧家派来接他们的马车。 马车的车辕和车厢上有萧家的族徽,看得出来,路人经过萧家的马车跟前时,都会显得比较恭敬。萧家的即便是赶车的奴仆也是趾高气扬,不把周围的那些卸货的商贾或者路人看在眼里。 谢妙容第一个感觉就是,徐州的确是萧家的地盘,萧家在徐州具有很高的威望,一个赶车的都是拽得不行的样子,可见萧家在徐州的影响力有多大,说萧家是土皇帝也不为过。 萧弘领着谢妙容坐上了第一辆马车,其余的奴婢则是坐上了后面的几辆马车,至于船上的谢妙容和萧弘的行李和家当,另外由萧家的奴仆赶着车来负责给运回萧府去。 坐在马车上,谢妙容不时掀起车帘子往外看。她看到徐州城的城墙高大,丝毫不亚于建康城的城墙。可能也是因为徐州古往今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所以城墙修得格外高大厚实。另外谢妙容还觉得徐州城的街道比较平直,不似建康城那么弯曲,还有就是此地的百姓衣着打扮大多朴素,不如建康城的庶民们那么好打扮,衣着华丽。再有就是这里的天空太蓝太开阔,她看不到几乎一丝云彩,每当在太阳下站着的时候,要是不打伞的话,一会儿功夫就会感到脸上和手上□□的肌肤变得火.辣辣的。呼在鼻孔里的空气也传导了这种热,不一会儿就让觉得口干舌燥…… 不过,就像她刚才从船上下来,看到萧家的马车后推测萧家在徐州威望很高,她看到萧家的护卫们驱马在前时,街道上的行人和牛车全部都赶忙避让。似乎,在街上,就只有萧家的车是马车。于是她问了萧弘这个问题。 萧弘告诉她,她看到的没错,在徐州城,只有萧家人才可以坐马车,其他的人,从地方豪族到小民百姓,他们都不能坐马车,只能坐牛车,这是他祖父,徐州刺史兼镇军将军定下的规矩修真之覆雨翻云最新章节。就是要以此来彰显萧家在徐州的门第以及权势最高,让整个徐州地面上的人全部尊敬以及畏惧萧家。一句话,萧家在徐州地面上除了拥有军权和行政大权,与此般配的还有特权。 谢妙没想到,在建康根本算不上顶级门阀的萧家,在徐州这个地面上却是如此威风。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第一次见到萧弘的时候,可是嫌弃人家的不行,嫌弃人家门第不高,举止粗俗的。如今回想起来,不禁莞尔。 萧弘见她一边掀开车帘好奇的看着窗外徐州城内的景色,一边在笑,就问她:“十五娘,你喜欢徐州么,我看你在笑……” 谢妙容放下车帘子,道:“你是要我说实话还是……” “当然是说实话。” “那,可能我的话有点儿不好听,你不要怪罪我。” “你说。” “徐州呢,当然是不如建康啊,建康富丽辉煌,百姓们也更俊美风.流,徐州呢,要朴素得多,无论是城池还是百姓。而且,我一到这里就觉得非常干燥,跟南边大不同。还有,萧家在徐州似乎非常跋扈。只不过,也有一点儿好处,到了徐州应该可以睡安稳觉了,不用担心什么朝局和朝斗,也不用担心飞来横祸。” 萧弘听完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道:“你倒是敢说,什么我们萧家在徐州似乎非常跋扈。我不是早跟你说了吗,我祖父作为徐州刺史兼镇军将军,他有跋扈的本钱。至于安稳觉,你倒是说对了。我祖父早就想要我们一家人回到徐州了。当初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去了建康,可我祖父说什么都守着徐州不走,这就是为了我们萧家有后路。” “看来你祖父是个厉害的人。不然也当不了徐州刺史,成为一方大员了。” “一会儿你见到他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不过你不要害怕,他戎马半生,说话什么的都比较直而且嗓门很粗,但是他对儿孙们可是很好的。还有我祖母,她虽然唠叨了点儿,但也还是个慈祥的妇人。” 对于等会儿就要见到萧弘的祖父和祖母,她有憧憬,也有忐忑,她只是希望他们如同萧弘刚才说的那样,而不是因为孙子和孙媳妇不同,所以到时候她见了他们后突然发现他们跟萧弘形容的完全不一样,那就囧了。 马车在徐州城内穿街过巷,跑了约莫半个时辰后,终于在一座恢弘的府邸前停下来了,萧弘先跳下了马车,然后才过来把她从马车上给抱下来。 在谢妙荣面前的是一座巍峨壮阔的刺史府,刺史府前站立着两队兵卒。刺史府的中门关闭着,只有两边的侧门开着供人进入。 萧弘带着谢妙容等人从侧门进入,然后另外由萧家的奴仆领着他们从府中左边的甬路绕过第一进,第二进,属于刺史及其幕僚办公和处理政事的院落。从第三进开始才是属于萧家人居住的院落。只不过第三进依然是作为刺史的书房,还有萧家的男子们的外书房,都在第三进。 第四进是萧家的家主,刺史萧裕以及其妻周老夫人的起居的院落。 从第五进起,后宅的院子分为左右两个部分。左边住的是萧家长房的人。右边则是住着萧家二房的人。其中萧家二房又分为萧弘的阿父这一房,还有他二叔那一房的人。 在刺史府的最后那是个萧裕当了徐州刺史后特意建的大花园子。花园里有湖有池,花木繁多,是平日萧家人散心游玩宴请之地,据萧弘说这里的后花园甚至比建康的萧府的后花园还要大,等安定下来略微休息下,他就带她去后花园逛去。 “那好,既是你说的,就得等你带我把刺史府逛熟了,你才能够去做别的事情。” “行。”萧弘爽快答应。 两人先去了第五进,右边的萧弘父母所在的德永堂,拜见两人。 萧弘父母两人院子的奴婢领着两人从院子的中路走了进去,到得门口的时候,守在门口的奴婢打起湘妃竹帘,请两人进去。 萧咸和孔氏正在屋子里的堂上坐着,萧弘和谢妙容进来后上前去向两人行礼问安。 两人叫起,让萧弘和谢妙容坐下说话。 待两人坐定后,孔氏就问了些两人在路上的情况,萧弘和谢妙容则把路上一路行来的一些琐事说了些。萧咸则是关心地问谢妙容的身体是否好完全了,谢妙容回答说:“媳妇能吃能睡,这一路行来倒还觉着长胖了些呢。” 孔氏就说:“身体长好这是顶顶要紧的事情,这来了徐州,你就安安心心的跟三郎多生几个孩儿吧,我跟你大人公可是盼望着能早些抱上你们两人的孩儿呢。” 谢妙容唯有点头,萧弘也应承父母,他会加把劲儿,争取能够早点儿上媳妇怀上。 萧咸和孔氏闻言乐得开怀大笑,又说了几句话后,萧咸和孔氏就让儿子和儿媳回他们的院子去梳洗一番,换了衣裳去前面拜见他们的祖父和祖母。 萧弘和谢妙容便应了,随即跟着领路的奴婢往德永堂后面的克己堂去。走在路上,萧弘告诉谢妙容,克己堂是他小时候在徐州住着的时候的院子,是他自己取的名字,但这会儿跟谢妙容成亲了,他祖父在两人来之前就让人新把这院子修葺了一番。只是这院子还叫克己堂显得有些古板了,要是谢妙容想把这院子的名字给改一改的话也行,他明儿让人做了匾额送来,写了新名字重新挂上即可。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21章 22.1 喜欢网就上天火大帝最新章节。"媳妇,用不着吓成这个样子嘛,我们都是结了婚的,不是吗而且,上帝知道,我们在这以前已见过不少的黑白混血儿了." "他们怎么没有把卡弗特家的房子烧掉呢" "那房子是靠了小卡尔弗特和她的北方佬监工希尔顿同声求情才获救的,"老太太说.她经常把那个前任女家教师称为小卡尔弗特太太,虽然第一位卡尔弗特太太死了已20年了. "我们是坚决的联邦同情者,"老太太用她又长又细的鼻子瓮声瓮气地模仿着说."凯瑟琳说他们两人不顾一切地发誓,说卡尔弗特一家全是北方人.还说卡尔弗特先生是死在大荒原呢!还说雷福德死在葛底斯堡,凯德死在弗吉尼亚军队里!凯瑟琳感到可耻极了,说那房子宁愿被烧掉呢.她说凯德回家后听了这些会气炸的.不过,这正是一个男人娶上北方老婆应得的报应......她们不顾体面,没有自尊心,只考虑自己的性命......可他们怎么会没有把塔拉烧掉呢,思嘉" 思嘉迟疑了一会才回答.她知道紧接着还会有这样的问题:"那么你们家的人都怎样了你的亲爱的母亲呢"她知道不能告诉她母亲死了.她知道如果说出那几个字,甚至只要在这几位富于同情心的女人面前想起那几个字来,她就会伤心落泪乃至放声大哭的.可她不能哭呀,她这次回家以后还没真正哭过,但她知道只要一旦把闸门打开,她那勉强保持着勇气就会全部消失了.不过她惶惑地面对周围这几张友好的脸孔时,心里也很清楚,要是她瞒着不告诉她们母亲死了,方丹全家的人都永远也不会饶恕她的.在全县妇女中还很少有人像爱伦那样受到她的赞赏呢.老太太特别钟爱爱伦. "好,说下去,"老太太催她,两只眼睛严厉地盯着."难道你还不清楚,小姐" "唔,你看,我是到这边的战争结束后那天才回家的,"她赶忙回答."那时北方佬全都走了.爸......我爸对我说......说他让北方佬没有把房子烧掉,理由是苏伦和卡琳得了伤寒,正病得厉害,不能移动." "我这可是头一回听说北方佬做这样的好事呢,"老太太说,好像她很不高兴听人说侵略者的好话似的."那么这两个女孩子现在怎样了" "唔,她们好些了,好得多了,只不过还很虚弱,"思嘉回答.接着,眼看老太太话到嘴边就要问起爱伦来了,她急忙寻找别的话题. "我......我想,不知你们能不能借点吃的给我们北方佬像蝗虫一样把我们家的东西全都吃光了.不过,要是你们家也短缺,那就不妨直说,而且......" "叫波克赶辆车子过来,让他把我们家的东西,像大米呀.玉米粉呀.火腿呀.还有鸡.都拉一半过去,"老太太说,一面突然向思嘉犀利地盯了一眼. "啊,那太多了!真的,我......" "我不爱听这种话,别说了!如果那样,还要邻居干什么" "你真是太好了,我怎么能......不过我得走了.家里的人会为我着急的." 老太太抓住思嘉的胳膊,忽地站起身来. "你们俩留在这里,"她命令儿媳妇和萨莉,一面推着思嘉到后面走廊去."我要跟这孩子说句悄悄话.思嘉,扶我下台阶去." 少奶奶和萨莉跟思嘉说了声再见,并答应很快就去看她.她们十分诧异,不知老太太要跟思嘉说些什么.这一点,除非她自己透露,她们是永远也不会知道.年老的太太们总是这样古怪,少奶奶低声对萨莉说,接着她们都回头干自己的缝纫活去了. 思嘉一只手抓着缰辔站在那里,心中纳闷不知老太太要说什么. "现在,"老太太盯着思嘉的脸孔严肃地说,"你还隐瞒着什么呢塔拉到底怎么样了" 思嘉抬头注视着那双犀利的老眼睛,知道自己可以忍住眼泪把真相说出来了.因为在方丹老太太面前,如果不得到她明白同意是谁都不敢哭的. "母亲死了,"思嘉低沉地说. 这时那只握着她胳臂的手抓得更紧,使她觉得痛了,同时老太太那又黄又皱的眼皮在迅速眨动着. "是北方佬杀了她" "她是得伤寒病死的.我回家的前一天去世的." "别去想这些了,"老太太严厉的口吻说,思嘉见她正竭力抑制自己的感情."那么你爸呢" "爸已经......爸已经不正常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下去,他病了吗" "那震动......他显得很奇怪......他不怎么......" "不要说他不正常.你的意思是有点心理失常吧" 听到事情的真相就这样坦白地说明了,思嘉顿感轻松,如释重负.这位老太太多好,她也不表示同情来让你伤心呢. "是的,"她沉思地说,"他心理失常了.他显得晕晕乎乎,似乎连母亲去世也不记得了.唔,老太太,看着他久久地坐在那里耐心等待着母亲,我真受不了.他以前急躁得像个孩子.不过,如果他记得母亲已经不在了,那就更糟了.他端坐在那时侧耳倾听有没有母亲的动静时,常常会突然跳起来,笨拙地走出门去,一直走到墓地.过了一会,他才拖着两条腿走回家来,泪流满面地反反复复说:'凯蒂.思嘉,奥哈拉太太死了呢.你母亲死了,,仿佛我才头一次又听到这个消息.其实我早就听厌了,都忍不住要惊叫了.有时在深夜,我听见他在呼唤她,便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走过去对他说她正在棚屋区护理一个生病的黑人呢.这时他焦躁起来,因为她是经常为了看护病人而没日没夜地忙碌的.于是,你就很难让他回到床上去了.我真希望方丹大夫还在家呢步步成凰:废柴郡主变女王最新章节!爸就像个孩子.啊,我想他对爸一定有办法的.而且媚兰也需要请个大夫瞧瞧.她产了那个婴儿之后一直没有恢复过来,本来应当......" "媚兰......婴儿她跟你们在一起" "是的." "媚兰跟你们在一起干什么她干吗不跟她姑妈和别的亲人住在梅肯尽管她是查尔斯的妹妹.我从不认为你会怎么喜欢她,小姐,那么,跟我谈谈这件事吧." "老太太.说起来话长,你不要回到屋里去,好坐下来细谈" "我能站嘛,"老太太简单地说."而且如果你当着别人的面讲你这段故事,他们便会大声嚷嚷,会让你为自己感到遗憾.好,我们就谈吧." 思嘉从围城和媚兰的怀孕开始讲起,最初还有点支支吾吾,但在那双犀利的老眼睛不放松的注视下,她讲着讲着,那些生动和恐怖的词句便源源不绝地出口了.所有情节都记起来了,如婴儿诞生的那个大热天,恐惧时的痛苦,全家逃跑和瑞德的中途抛弃.她谈了那天晚上的一片漆黑和敌我莫辨的炽旺营火,第二天清早看见的那些孤零零的烟囱,沿途的死人死马,饥饿,荒凉,以及生怕塔拉也烧掉的焦急心情,等等. "当时我想只要能回到母亲身边,她就可以安排一切,我就可以卸掉肩上的担子了.我在回家的路上曾经觉得世界上最可怕的事都发生在我身上,可是直到我听说母亲去世时,才意识到什么是真正最可怕的事了." 她垂下眼睛看着地上,等老太太说话.接下来的是一段颇长的沉默,以致她怀疑老太太是否理解了她这绝望的处境.最后老太太才开了口,那声调是温和的,比思嘉听过她对任何人说的都温和得多. "对于女人来说,孩子,要对付一个比可能遇到的还要坏的处境,是十分不幸的事,因为她一旦对付了最坏的处境,以后就什么也不害怕了.可是一个女人要是什么也不害怕,那变糟啦.你以为我不理解你刚才的说的......你所经历过的那些事吧不,我很理解.我在你这个年纪,碰上了克里克印第安人的叛乱,正好是米姆斯要塞大屠杀(1813年8月30日,起义的克里克印第安人袭击并屠杀了米姆斯要塞的553名边区居民.米姆在亚拉巴马河上.)之后......是的,"她若有所思地说,"那是五十年前的事了.就在你这个年纪,那时我设法逃到灌木林里躲起来,躺在那里看见我们的房子被放火焚烧,还看见印第安人剥我兄弟和姐妹的头皮.可我只能躺着,祈祷那火光不要把我躲藏的地方照出来.他们把母亲拖到外面,在离我大约二十英尺的地方把她杀害了.接着又剥了她的头皮.还不断有印第安人跑回来用鹰头斧子砍她的脑盖骨.我呢,我是母亲最宠爱的孩子,可不躺在那里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第二天早晨,我动身到最近一个居留地去.它在大约三十英里开外的地方,可是我花了三天才走到,中间穿过沼泽地,也遇到过印第安人.到那里之后,他们还以为我发疯了呢.......我就是在那里碰见方丹大夫的.他照顾我......唉,是的,我说过,那是五十年前的事了.从那以后,我就什么事或什么人也没有怕过,因为我已经见识过可能碰到的最坏情况了.而这种无所畏惧剥夺了我大量的幸福,给我带来了许多麻烦,上帝有意要让女人胆小怕事,因此一个不怕事的女人总是有点不怎么正常的......思嘉,你还是应当保留一点东西让自己害怕......就像保留一点东西让自己珍爱一样......"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仿佛默默地站在那里回顾半个世纪以前令她害怕过的年月.思嘉不耐烦地挪动着身子.她原以老太太是要了解她,也许还会给她指出某种解决问题的办法.可是像所有的老年人一样,她却一味谈起你还没有出生时的往事来了.这种事情谁会感兴趣呢思嘉真后悔自己不该把实情全部告诉她. "好,回家去吧,孩子,要不我们他们会惦记你了,"她突然这样说."叫波克今天下午就赶着车子来......也不要以为你自己能放下担子.我很清楚,因为你就是放不下嘛." 那年深秋季节一直持续到11月,而温暖天气对于在塔拉的人来说是很舒适的.最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他们现在有了一匹马,可以不用步行外出了.他们早餐时有煎蛋,晚餐有火腿,再也不是千篇一律的山芋.花生和苹果干,甚至有一次过节还吃了烤鸡呢.那头老母猪也终于抓到了,现在和它的那窝小猪被关在屋基底下的猪圈里,正高兴地嘟哝呢.有时猪大声尖叫,闹得屋里的人没法说话,不过这声音听起来也是满愉快的.这意味着冷天和宰猪季节一到,白人就有新鲜猪肉,黑人也有猪下水好吃了,同时还意味着大家冬季都有吃的啦. 拜访方丹家以后思嘉精神上受到的鼓舞,比她自己所意识到的要大得多.只要知道了她还有邻居,她家的一些朋友和他们的旧居都安然无恙,就足以把她回塔拉最实阶段所经受的损失和孤独感驱散了.方丹和塔尔顿两家的农场都不在军队必经的地区,他们又很慷慨,把家里仅有的东西分了一部分给她.按照这个县的传统习惯,邻居们应当彼此帮助,因此他们不要思嘉一分钱,说她自己也会那样做的,还说等到明年塔拉又有了收成以后,再偿还也可以. 思嘉现在有食物养家了,而且还有一匹马,还有从北方佬逃兵身上搜到的那些钱和珠宝.如今最需要的是衣服.她明白,如果打发波克到南边去买,那是很冒险的事,因为无论北方佬还是联盟军队都可能把马掳去.不过,她至少已有钱买衣服,有马和车子可以外出了.也许波克去办这件事不一定会被抓吧.总之,最苦的时期已经熬过去了. 每天早晨思嘉一起来,就感谢上帝给了她一个晴天和暖烘烘的太阳,因为每一个好天气都可以推迟那必然到来的寒冷季节,那时就不能不穿暖和的冬衣了.如今,每天都有新的棉花搬进原先奴隶们住的棚屋,那是农场剩下的唯一贮藏处.田里的棉花实际睦比思嘉和波克所估计的要多,大概能收到四包,因此眼看就要把棚屋堆满了. 尽管方丹老太太曾尖刻地批评过.思嘉不打算自己到田里去摘棉花,要让她这位奥哈拉家的小姐,如今塔拉农场的女主人,亲自下大田去劳动,这毕竟是不可想像的事.要是那样,不就把她摆在跟蓬头散发的斯莱特里太太和埃米同等的地位上了吗她的打算是让黑人干田间活,她和几位正在恢复健康的姑娘干家务,但这里碰到了一种等级制情绪的反抗,这情绪比她自己的还要强呢.波克.嬷嬷和普里茜一想到要下大田干活,便大声嚷嚷起来.他们反复强调自己是干家务的黑人,不是干田间活的.特别是嬷嬷,她激愤地宣称她连院子里的活也从没干过.她出生在罗毕拉德家族的大宅里,而不是在奴隶的棚屋里;她是在老夫人卧里长大的,晚上就睡在夫人床脚边的一张褥垫上.唯有迪尔茜什么也不说,并且瞪着眼睛狠狠盯住普里茜,叫这个小家伙很不自在. 思嘉毫不理睬他们的抗议,把他们通通赶到棉田里去.不过嬷嬷和波克动作那么慢,又不停地唉声叹气,结果思嘉只得叫嬷嬷回到厨房做饭,叫波克到林子里捉野兔和负鼠,到河边钓鱼.看来摘棉花有点降低波克的身份,而打猎和钓鱼就不同了. 接着,思嘉将两个妹妹和媚兰也安排到田里干活,可效果同样不好.媚兰把棉花摘得又快又干净,很乐意在大太阳下干了一个小时,可随即不声不响地晕倒了,于是只得卧床休息一周.苏伦闷闷不乐,热泪盈眶,也假装晕倒在田里,但思嘉往她脸上浇了一葫芦凉水后她便立刻清醒,像只恶猫似的啐起唾沫来.最后她干脆拒绝不去了. "你不能强迫我.我就不愿意跟黑人一样在田里干活嘛红妆仙劫最新章节!要是我们的朋友有人知道了怎么办呢要是......要是让肯尼迪先生知道了呢如果母亲知道......" "只要你敢再提一句母亲,苏伦.奥哈拉,我就把你揍扁,"思嘉大声喝道."母亲干起活来比这里的哪个黑人都辛苦,难道你不知道,你这千金小姐" "她没有!至少不是在田里.你也不能强迫我去干.我要到爸那里去告你,他不会让我干的." "看你敢去找爸,拿我们这些事打扰他!"思嘉既生妹妹的气,又怕父亲伤心,真是狼狈透了. "我来帮你做吧,姐姐,"卡琳温顺地插嘴说."她还没有完全好,也不该出门晒太阳呢.我会把苏伦和我自己的活都干完的." 思嘉满怀感激地说:"谢谢你,小乖乖,"但她瞧着这位小妹妹又发起愁来.卡琳一直很娇嫩,以前像果园里春风吹开的花朵般白里透红,可现在红晕已经消失,只不过那张沉思可爱的脸上还流露着花一般的品性.她自从在病中恢复知觉时发现母亲去世以后,就变得沉默寡言,而且有点心神不定.她发现周围的环境已完全改变,思嘉像个碎嘴婆婆似的,不停地劳动已成为新的生活规律了.像卡琳这样天性娇弱的人,是很难适应这些变化的.她简直不理解这个时期所发生的一切.只像个梦游人似的走来走去,做着分配给她做的事情.她看来很脆弱,实际上也是这样,但她同时又随和,听话,乐于帮助别人.她要么是在按思嘉的吩咐做事,要么就拿起念珠,嘴里念念有词地为她母亲和布伦特.塔尔顿祈祷.思嘉从没想到卡琳会对布伦特的死这样伤心不已.这样念念不忘,在思嘉心目中,卡琳还是那个"小妹妹",还那么幼小,不可能有一桩真正严肃的恋爱事件呢. 思嘉站在太阳下的棉田里,她已累得腰酸背痛,腰都直不起来,两只手也被棉桃磨粗了,真希望有个能把苏伦的精力和体力跟卡琳的温柔品性结合起来的妹妹啊.因为卡琳摘得又卖力又认真,可是劳动一个小时之后就可以看出她(不是苏伦)实际上身体还没有全好,还不宜做这种活儿,结果思嘉只得把她也送回家去了. 现在跟她一起留在棉田里劳动的只有迪尔茜和普里茜母女俩了.普里茜懒懒散散.时紧时慢地摘着,不断地抱怨脚痛背痛,还说肚子也有毛病,浑身都瘫了,等等,直到她母亲拿起棉花秆抽她,她才尖叫几声了事.这以后她可以稍稍好一点,同时故意离得远远的,叫她母亲再也打不着她. 迪尔茜不知疲倦.默默无言地干着,像一架机器.思嘉自己除腰酸背痛外,肩膀也因背棉花袋被磨破了,因此便觉得迪尔茜十分可贵,就好比是金子铸的. "你真是太好了,迪尔茜,等到将来又过好日子了,我决不忘记你这样辛辛苦苦劳动."她真诚地说. 这个青铜的女巨人跟旁的黑人不一样,她受到夸奖时既不高兴得咧嘴微笑,也不兴奋得浑身哆嗦.她只把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转向思嘉,并郑重其事地说:"谢谢你,太太.不过杰拉尔德先生和爱伦小姐都对俺很好.杰拉尔德先生把俺的普里茜也买了过来,省得俺惦记她,这俺总不能忘记嘛.俺是个带印第安血统的人,印第安人对那些待他们好的人是不会忘记的.俺就担心俺的普里茜.她真没用啊.像她爸一样,看样子纯粹是黑人,她爸就很不认真." 尽管思嘉请人帮着摘棉花碰到困难,尽管她自己劳动时感到非常辛苦,可是眼看棉花一点点从田里搬进了棚屋,她的热情也就越来越高了,棉花这东西总能给人一种可靠和稳定的感觉.塔拉农场是靠棉花致富的,甚至整个南方都是如此;而思嘉是个不折不扣的南部人,她充分相信南部会从这些红土壤的田地里复兴起来. "放开我,韦德,小宝贝!你赶快跑下楼,穿过后院,到沼泽地去.嬷嬷和媚兰姑姑都在那里.亲爱的,赶快跑,不要害怕!" 那孩子听出她的声调变了,但把起头来看她,这时思嘉一见他那眼神就吓坏了,他活像一只陷阱的小野兔呢. "啊,我的上帝!"她暗暗祈祷."千万别让他犯惊风症呀!千万......千万不要在北方佬跟前这样.千万不能让他们看出我们在害怕呢."可是孩子把她的裙裾拉得更紧了,她才毫不含糊地说:"要像个大孩子了,韦德.他们只是一小伙该死的北方佬嘛!" 于是,她下了楼梯,迎着他们走去.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22章 22.2 &..谢尔曼的部队从亚特兰大穿过佐治亚中部向海滨挺进.他们背后是浓烟滚滚的亚特兰大废墟,这个城市他们撤离时就一把火烧了.他们前面则是三百英里的领土,那里除了少数的本州民兵和由老人孩子组成的乡团之外是毫无抵御能力的. 这里是广袤的沃野,上面散布着许多农场,农场里住着女人和孩子,年迈的老头和黑人.北方佬在沿途八十英里宽的地带掳掠烧杀,形成一片惊怖.成百上千家的住宅毁于烈火,成百上千个家庭遭到□□.但是,对于看着那些蓝衣兵涌入前厅的思嘉来说,这不是一场全县性的灾难,而纯粹是她个人的事,是针对她和她一家的暴虐行动. 她站在楼梯脚下,手里抱着婴儿;韦德紧紧靠在她身边,把头藏在她的裙褶里,因为他不敢看那些北方佬在屋里四处乱窜,从她身边粗鲁地拥挤着跑上楼,有的将家具拖到前面走廊上去,用刺刀和小刀插入椅垫,从里面搜寻贵重的东西.他们在楼上把床垫和羽绒褥子撕开,开得整个穿堂里羽绒纷飞,轻轻飘落到思嘉头上.眼看着他们连拿抢,糟蹋破坏,她无可奈何地站在那里,满腔怒火不由得把剩余的一点点恐惧也压下去了. 指挥这一切的那个中士是个罗圈腿,头发灰白,嘴里含着一大块烟草.他头一个走到思嘉跟前,随随便便地朝地板上和思嘉裙子上啐唾沫,并且直截了当地说: "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吧,太太." 她忘记了那两件本来想藏起来的小首饰,这时只得故意模仿相片上的罗毕拉德祖母发出一声动人的冷笑,索性把它们扔在地上,接着便怀着几乎是欣赏的心情看着他急忙捡起来的那副贪婪相. "还要麻烦你把戒指和耳环取下来." 思嘉把婴儿更紧地夹在腋窝下,让他脸朝她挣扎着啼哭起来.同时把那对石榴石耳坠子......杰拉尔德送给爱伦的结婚礼物......摘下来.接着又捋下查尔斯作为订婚纪念给她的那只蓝宝石戒指. "就交给我吧,别扔在地上,"那个中士向她伸出两手."那些狗杂种已经捞得够多的了.你还有什么"他那双眼睛在她的脸衣上犀利地打量着. 顷刻间思嘉几乎晕过去了,她已经感觉到那两只粗鲁的手伸进她怀里,在摸索怀里的带子. "全都在这里了.我想,照你们的规矩还得把衣服脱下来吧" "唔,我相信你的话,"那中士好心地说,然后啐口唾沫走开了.思嘉把婴儿抱好,设法让他安静下来,并伸手摸摸尿布底下藏钱包的地方.谢天谢地,媚兰竟有一个孩子,而这孩子又有一块尿布绝帅按摩师全文阅读! 她听见楼上到处是笨重的皮靴声,那些家具被拖过来拖过去,像抗议似的吱嘎乱叫.瓷哭和镜子哗哗啦啦被打碎了,中间还夹杂着下流的咒骂,因为找不到什么好东西了.院子里也传来高声喊叫:"砍了它的头!别让它跑了!"同时听见母鸡绝望地咯咯大叫,嘎嘎的鸭叫声和鹅叫声混成一片.突然砰的一声枪响,痛苦的尖叫立即息止,这时一阵剧痛震撼着思嘉全身,因为她知道母猪被打死了.她丢下母猪不管,该死的普里茜,自顾自跑啦!但愿那些小猪平安无事!但愿家里人都安全到达沼泽地!可是你没法知道呀. 她静静地站在穿堂里,眼看着周围的大兵在喊叫咒骂,乱成一团.韦德还是十分害怕,狠狠地抓住她的裙子不放.她感觉到他紧挨着她时身子在索索发抖,可是她自己也没法给他壮胆.她鼓不起勇气来对北方佬说话,无论是祈求.抗议或者表示愤怒.她唯一要感谢上帝的是她两条腿还有力量支撑着她,她的头颈还能把脑袋高高地托着.不过当一小队满脸胡须的人扛着各种各样的东西笨拙地走下楼来,她看见其中有查尔斯的那把军刀时,便不禁大声喊叫起来. 那把军刀是韦德的,是他从祖父和父亲一代代传下来的,后来思嘉又把它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了自己的儿子.授予这生日礼物时还举行了小小的仪式,当时媚兰哭了,她感到又骄傲又伤心,并吻着小韦德说他长大后一定要像父亲和祖父那样做个勇敢的军人.小韦德也颇觉自豪,时常爬到桌上去看挂在墙上的这个纪念物,用小手轻轻抚摩它.思嘉对于她自己的东西给仇人和陌生人抢走还能忍受,可是她孩子的珍贵纪念物就不行了.现在小韦德听见她喊叫,便从她的裙裾里探出头来窥视,并鼓起勇气边哭泣边说起话来.他伸出一只手嚷道: "我的!" "那把刀你不能拿!"思嘉也伸出一只手来,赶紧说. "我不能,嘿"那个拿军刀的矮小骑兵厚颜无耻地咧嘴一笑."嗯,我不能!这是把造反的刀呢!" "它是......它不是!这是墨西哥战争时期的军刀.你不能拿走.那是我孩子的.是他祖父的!唔队长,"她大声喊着向那个中士求援,"请叫他还给我吧!" 中士听见有人叫他队长,乐是升级了,便走上前来. 他说:"鲍勃,让我瞧瞧这把刀." 小个儿骑兵很不情愿地把军刀递给他,说:"这刀柄全是金子做的呢." 中士把刀拿在手里转动了一下,又将刀柄举起对着太阳光读刀柄上刻的字: "'给威廉.汉密尔顿上校,纪念他的英勇战功.参谋部敬赠.一八四七年于布埃纳维斯塔.," "嗬,太太,我本人那时就在布埃纳维斯塔呢." "真的"思嘉冷冷地说. "怎么不是呢我告诉你,那是一场激战.我在这次战争中可从没见过那样激烈的战斗.那么,这把军刀是这个小娃娃的爷爷的了" "是的." "好,他可以留着,"中士说,他有了他包在手帕里的那几件珠宝首饰,就已经十分满足了. "不过那刀柄是金的呀,"小个儿骑兵坚持不让. "我们把它留给她,好叫她记得我们,"中士咧嘴笑笑. 思嘉接过军刀,连"谢谢"也没说一声.她干吗因为退还了她自己的东西就要谢这些强盗呢她紧紧地抱着军刀,让那小个儿骑兵继续跟中士纠缠. "我要留给这些该死的叛乱分子一点东西,老天爷作证,让他们好记住我,"士兵最后大声嚷着,因为中士生气了,叫他滚蛋,也不许再顶嘴.他了路咒骂着向屋后走去,这时思嘉才松了口气.他们谁也没说要烧房子呢.他们没有叫她离开,好让他们放火.也许......也许......接着士兵们都从楼上和外面松松垮垮地回到穿堂里. "找到什么没有"中士问. "一头猪,还有一些鸡鸭." "一些玉米和少量的山芋和豆子.我们看见的那个骑马的野猫一定来报过信了,这就完了." "保罗.里维尔,怎么样" "我看,这里没多少油水,中士.你零零碎碎拿到一点就算了.不要等大家都知道咱们来了.咱们还是快走." "你们挖掘过地下熏腊室没有他们一般把东西埋在那里呢." "没有什么熏腊室." "黑人住的棚屋里挖过了没有" "别的什么也没有.棚屋里只有棉花,我们把它烧了." 思嘉一时间想起了在棉田里那些漫长的炎热日子,又感到腰酸背痛,两肩磨得皮开肉绽的可怕滋味.一切都白费了.棉花全完了. "你们家没多少东西,说真的,太太,是不是" "你们的部队以前来过了,"思嘉冷冷地说. "我们九月间来过这一带,这是事实."有个士兵说,一面在手里转动着一个什么东西."我忘记了." 思嘉看见他手里拿的是爱伦的金顶针.这个闪闪发光的顶针她以前常常看见母亲戴的.她睹物伤怀,想起母亲纤细的手指辛苦忙碌的情景.可如今顶针却在这个陌生多茧的肮脏的手心里,而且很快就会流落到北方去,戴在北方佬女人的手指上,那个女人还会因为是掠夺来的物品而感到骄傲呢.爱伦的顶针啊狂武战帝最新章节! 思嘉低下头,免得让敌人发现她在哭,这时泪水只能缓缓地往婴儿头上滴.她模糊地看见那些人朝门道走去,听见中士用洪亮而粗暴的声音在喊口令.他们动身走了,塔拉农场已经安全了,可是她仍在伤心地回忆爱伦,很难高兴起来.军刀磕碰的声音和马蹄声并没有让她感到安心,她站在那里,突然觉得两腿发软,尽管他们已沿着林荫道渐渐走远了,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掠夺品,衣服.毯子.图片.鸡鸭,还有那头母猪.后来她闻到刺鼻的烟火味,才转过身来想去看看那些棉花,可是经过一阵紧张之后感到特别虚弱,几乎挪不动身子了.从饭窗口望去,她看见浓烟还在缓缓地从黑人棚屋里冒出来.棉花就在那里被烧掉了.纳税的钱和维持他们一家度过这个严冬的衣食开支也化为乌有了.她没有办法,只好眼巴巴地看着.她以前见过棉花着火的情景,知道那是很难扑灭的,不管你有多少人来他救都无济无事.谢天谢地,那棚屋区离正房还很远,否则就糟了!谢天谢地,幸好今天没有风,没有把火星刮到农场屋顶上来! 她突然像根指针似的僵直地转身,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从穿堂.过道一直向厨房望过去,厨房里也在冒烟啊! 她把婴儿随手放在穿堂和厨房之间一个什么地方,随即又甩开韦德的小手,甩得他撞在墙壁上.她冲进烟雾弥漫的厨房,可立即退了回来,连声咳嗽着,呛得眼泪直流.接着,她用裙裾掩住鼻子,又一次冲了进去. 厨房里黑乎乎的,尽管有个小窗口透进亮光,但烟雾太浓,她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火焰的咝咝声和噼啪声.她一只手遮着眼睛窥视了一下,只见地板上到处有细长的火苗在向墙壁扑去.原来有人把炉子里烧着的木柴丢在地板上,干透了的松木地板便很快着火并到处燃烧起来了. 她冲出厨房向饭厅里跑去,把那里的一块破地毯抓起来,弄得两把椅子哗啦啦翻倒在地上. "我决不可能把它扑灭......决不可能!啊,上帝,要是有人帮忙就好了!塔拉农场完了......完了!啊,上帝!这就是那个小坏蛋干的,他说过他要留给我一点什么,让我好记住他呢!啊,我还不如让他把军刀拿走算了!" 在穿堂过道里,她从小韦德身边经过,这孩子现在抱着那把军刀躺在墙角里.他闭着眼睛,脸色显得疲惫松驰,但却异常地平静. "他死了!我的上帝!他们把他吓死了!"她心里一阵剧痛,但仍然从他身边跑开,赶快拿水桶去了,水桶是经常放在厨房门口的过道里的. 她把地毯的一端浸入水中,然后憋足力气提着它冲进黑烟滚滚的厨房,随手关上了门.似乎过了很久,她在那里摇晃着,咳嗽着,用地毯抽打着一道道的火苗,可不等她抬头火苗又迅速向前蔓延开来.有两次她的长裙着了火,她只得用手把火扑灭了.她闻见自己头发上愈来愈浓的焦臭味,因为头发已完全松散了,披在肩上.火焰总是比她跑得快,向四壁和过道蔓延,像些火蛇似的蜿蜒跳跃,她早已精疲力竭,浑身瘫软,感到完全绝望了. 这时门突然打开,一股气流涌入,火焰蹿得更高.接着砰的一声门又关了,思嘉从烟雾中隐约看见媚兰在用双脚践踏火苗,同时拿着一件又黑又重的东西用力扑打.她看见她跌跌撞撞,听见她连声咳嗽.偶尔还能看见她苍白而坚毅的面孔和冒着浓烟眯得细细的眼睛,看见她举起地毯抽打时那瘦小的身躯一俯一仰地扭动.不知又过了多久,她们两人并肩战斗,极力挣扎,好不容易思嘉才看见那一道道火焰在逐渐缩短了.这时媚兰突然向她回过头来惊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从她肩后猛抽了一阵.思嘉在一团浓烟中昏沉沉地倒下去.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舒服地枕着媚兰的大腿,躺在屋后走廊上,午后的太阳在她头上暖和地照着.她的两只手.脸孔和肩膀都严重烧伤了.黑人住宅区还在继续冒烟,把那些棚屋笼罩在浓浓的黑雾里,周围弥漫着棉花燃烧的焦臭味.思嘉看见厨房里还有一缕缕黑烟飘出来,便疯狂地挣扎着想爬起来. 但是媚兰用力把她按下去,一面用平静的声音安慰她:"火已经熄了,好好躺着,亲爱的." 她这才放心地舒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静静地躺了一会.这时她听见媚兰的婴儿在旁边发出的咯咯声和韦德清晰打嗝的声音.原来他没有死啊,感谢上帝启示录之修行路全文阅读!她睁开眼睛,仰望着媚兰的面孔,只见她的卷发烧焦了,脸上被烟弄得又黑又脏,可是眼睛却神采奕奕,而且还在微笑呢. "你像个黑人了,"思嘉低声说,一面把头懒懒地钻进柔软的枕头里. "你像个扮演黑人的滑稽演员呢,"媚兰针锋相对地说. "你干吗那样抽打我呀" "亲爱的,因为你背上着火了.可我没有想到你会晕过去,尽管天知道你今天实在累得够呛了......我一把那牲口赶到沼泽地安置好,就立即回来.想到你和孩子们单独留在家里,我也快急死了.那些北方佬......他们伤害了你没有" "那倒没有,如果你指的是糟蹋."思嘉说,一面哼哼着想坐起来.枕着媚兰的大腿虽然舒服,但身子躺在走廊地上是很不好受的."不过他们把所有的东西全都抢走了.我们家的一切都丢光了......唔,什么好事让你这么高兴" "我们彼此没有丢掉嘛,我们的孩子都安然无恙嘛,而且还有房子住,"媚兰用轻快的口气说,"要知道,这些是目前人人都需要的......我的天,小博尿了!我想北方佬一定把剩下的尿布都拿走了.他......思嘉,他的尿布里藏的什么呀" 她慌忙把手伸到孩子的腰背底下,立即掏出那个钱包来,她一时茫然地注视着,仿佛从来没见过似的,接着便哈哈大笑,笑得那么轻松,那么畅快,一点也没有失常的感觉. "只有你才想得出来呀!"她大声喊道,一面紧紧搂住思嘉的脖子,连连地吻她."你真是我的最淘气的妹妹啊!" 思嘉任凭她搂着,因为她实在太疲倦,挣扎不动了;因为媚兰的夸奖使她既感到舒服又大受鼓舞;因为刚才在烟雾弥漫的厨房里,她对这位小姑子产生了更大的敬意,一种更亲密的感情. "我要为她这样说,"她有些不情愿地想道."一旦你需要她,她就会在身边." $$$$第二十八章 一旦霜冻来临,严寒天气便突然出现了.冷风从门槛下侵进屋里,把松劲的窗玻璃刮得格格地响个不停.树枝上光秃秃的连最后一片叶子也掉落了,只有松树照常苍翠,挺立在那里,衬印着灰沉沉的天空.满是车辙的红土大道冻得像火石一样坚硬,饥饿乘着寒风在肆虐着整个佐治亚州. 思嘉心酸地记及方丹老太太跟她的那次谈话.两个月前的那天下午,现在仿佛已时隔多年,那时她告诉老太太,她已经经历了她可能碰的最坏处境,这是打心底里说出来的话.可现在回想起来,那简直是个女学生的夸大之辞,幼稚得很.在谢尔曼的部队第二次经过塔拉之前,她本已有了小小的一笔财富,包括食品和现金在内,同时还有几家比她幸运的邻居,有一些可以让她度过冬天的棉花.现在棉花烧光了,食品抢走了,金钱也因为买不到吃的而没有用武之地,而且几家邻居的处境比她更坏.至少她还有那头母牛和那只牛犊子,有几只小猪,以及那匹马,而邻居家除了藏在树林里和埋在地底下的那点东西,就什么也没了. 塔尔顿家所在的费尔希尔农场被烧个精光,现在塔尔顿太太和四个姑娘只得住在监工的屋里.芒罗家在洛夫乔伊附近,现在也成了一片废墟.米莫萨农场的木板厢房也烧掉了,正屋全靠它厚厚的一层坚实灰泥,幸亏方丹家的妇女和奴隶们用湿毛毯和棉被拼命扑打,才被救下来.卡尔弗特家的房子由于那个北方佬监工希乐顿从中调停,总算又一次幸免于难,不过那里已没有一头牲口.一只家禽和一粒玉米了. 在塔拉,甚至全县,目前的主要问题是食物.大多数家庭除了剩下未收的一点山芋花生,以及能在树林里抓到的一些猎物外,别无所有.他们剩下的这点东西也得跟那些更不幸的朋友们分享,就像在平时比较富裕的日子里那样.不过眼看就要没有东西可分享的了. 如波克运气好捉得到的话,在塔拉他们能吃到野兔.负鼠和鲶鱼.别的时候就只有少量的牛奶.山胡桃.炒橡子和山芋了.他们经常挨饿.思嘉觉得她动不动就遇到向她伸出的手和乞求的眼光.他们的这副模样逼得她快要发疯了,因为跟他们一样她自己也在饿肚子! 她命令把牛犊宰掉,因为它每天要吃掉那么多宝贵的牛奶.那天晚上人人都吃了过多的新鲜牛肉,结果都生病了.还得宰一只小猪,她知道,可是她一天天往后推,希望把猪崽养大了再说.猪崽还很小呢.要是现在就把它们宰了,那不会有什么好吃的,可是如果再过些时候,就会多得多了.每天晚上她都跟媚兰辩论,要不要打发波克骑马出去用联邦政府的钞票买些粮食回来.不过,由于害怕有人会把马掳去,把钱从波克手里他走.她们才没有下决心.她们不知道北方佬军队现在打到哪里了.他们可能远在千里之外,也可能近在河对岸.一回,思嘉实在急了,便准备自己骑马出门找吃的,可是全家人都生怕她碰上北方佬,这才迫使她放弃了自己的计划. 波克搜寻食物的范围很广,好几次整夜没有回家,思嘉也不问他到哪里去了.有时他带些猎物回来,有时带几个玉米棒子或一袋豌豆.有一次他带回来一只公鸡,说是在林子里捉到的.全家人吃得津津有味,但是觉得有些内疚,因为正像他偷豌豆和玉米一样,明明知道这是偷来的.就在第二天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23章 22.3 樂文小說|很难想像她们所熟悉的那个扰扰攘攘的城市,那个人口众多,驻满了军队的城市,就这样完了.那些荫蔽在大树底下的可爱的住宅,所有那些宏大的店铺和豪华的旅馆......决不会全都化为乌有的带足装备闯异界最新章节!媚兰好像要哭出声来了,因为她是出生在那里,从来不知道还有别的家乡.思嘉的心情也很沉重,因为除了塔拉,那是她最爱的一个地方. "唔,差不多全烧光了,"弗兰克显然对她们脸上的表情感到有点为难,才连忙纠正说.他想要显得愉快一些,因为他不主张叫小姐太太们烦恼.女人一烦恼,他自己也就烦恼起来,不知怎么办好.他不能只顾讲那些最惨的事.让她们向另一个人去打听好了. 他不能告诉她们军队开回亚特兰大,进城时所看见的情景,如,那许许多多耸立在废墟上的烧黑的烟囱,那一堆堆没有烧完的垃圾和堆积在街道的残砖碎瓦,那些已经被烧死但焦黑的枝柯还迎着寒风撑持在地上的古树,等等.他还记得曾如何使他难受的那一片凄凉的光景,面对城市遗迹时联盟军弟兄们曾怎样深恶痛绝地诅咒.他希望妇女们永远也不会听说北军挖掘墓地的惨状,因为那将会使她们一辈子也摆脱不掉.查尔斯.汉密尔顿和媚兰的父母都埋在那里.墓地上的情景至今还常常给弗兰克带来恶梦呢.北方佬士兵希望拿到给死者殉葬的珠宝,便挖掘墓穴,劈开棺木.他们抢劫尸体上的东西,撬掉棺材上的金银名牌,也不放过上面的银饰品的银把手.尸体和髌骨凌乱地抛散在劈碎的棺木中间,暴露在风吹日晒之下,景象极为凄惨. 弗兰克也不能告诉她们城里猫狗的遭遇.小姐太太们是很爱喂养小动物的.可是成千上万挨饿的动物由于主人被强行撤走而变得无家可归四处流难了,它们的凄惨境遇也像墓地上那样使珍爱猫狗的弗兰克大为痛苦.那些受惊的动物忍冻挨饿,变得像林子里的牲畜一样粗野了.它们弱肉强食,彼此等待着对方成为牺牲品供自己饱餐一顿.同时那片废墟上头的凛冽天空中,有不少兀鹰嘴里叼着动物的腐尸残骸在盘旋飞舞. 弗兰克搜索枯肠,想找些缓和的话题,让小姐们感到好过些. "那里有些房子还没有毁掉,"他说,"如离其他建筑物很远没有着上火的那些房子.教堂和共济会会堂也还在,还有少数的店铺.可是商业区和五点镇铁路两旁的建筑物......是的,女士们,城市的那个部分全都夷为平地了." "那么,"思嘉痛苦地喊道:"铁路那头查理留给我的那个仓库也一起完了吗" "要是靠近铁路,那就没有了,不过......"他突然微微一笑,他怎么事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你们应当高兴起来,女士们苏公子与起点男最新章节!你们皮蒂姑妈的房子还在呢.它尽管损坏了一些,但毕竟还在嘛." "啊,它是怎么幸免的呀" "我想是这样,那房子是砖造的,还有亚特兰大唯一的一个石板屋顶,因此尽管落上了一些火星也没有烧起来,加上它又是城市最北端的一幢房子,而那一带的火势并不怎么猛,这不就幸免了当然,这被驻扎在那里的北方佬军队毁坏了不少.他们甚至把护墙板和楼梯上的红木栏杆也拆下来当柴烧了,不过这都算不了什么!反正从外表那房子还是完好的.上星期我在梅肯碰到皮蒂小姐时......" "你看见她了她怎么样" "不错,不错.我告诉她她的房子还在,她就决定立即回家去.那就是说......如果那个老黑人彼得让她回来.大批大批的亚特兰大市民都已经回来了,因为他们在梅肯实在待腻了.谢尔曼没有占领梅肯,可是人人都担心威尔逊的突击大队很快会打到那里,他比谢尔曼更坏." "不过,要是房子都没有了,他们还冒冒失失地跑回来,不是太傻了吗" "思嘉小姐,他们都是住帐篷.小木屋和棚屋,有的六七家挤在少数他们傻了.你跟我一样很了解亚特兰大人.他们是死心塌地要蹲在那个城市里,就像查尔斯顿人要蹲在查尔斯顿城那样,哪怕北方佬再来,再烧一次,也不能阻止他们回去.亚特兰大人嘛......媚兰小姐,恕针言......都直固执得像骡子.我不明白这是什么缘故,因为我常常感觉到那个城市是个很爱冲动和鲁莽冒失的地方.但是话又说回来,我这人本来就生长在乡下,不喜欢城市生活.而且我要告诉你们,那些最早回来的人都是些聪明能干的角色.而那些最晚才回来的呢,恐怕就连他们房基上的一根棍子.一块石头和一块砖都找不到了,因为人人都在全城到处找东西来重盖他们的房子.就在前天,我们看见梅里韦瑟太太和梅贝尔小姐,以及她们家的黑人老婆子,她们推着一辆独轮车在外面捡砖头.米德太太也告诉我,她正在考虑等大夫回来盖一所小木屋.她说她初次来亚特兰大时,这地方还叫马萨斯维尔,当时住的就是小木屋,那么现在再来也不会有什么困难的.当然,她只不过是开玩笑而已,不过这也说明了他们一般的想法." "我看他们的精神都振作起来了,"媚兰骄傲地说."思嘉,你难道不这样看吗" 思嘉点点头,她心里也为这个作为第二故乡的城市暗暗地感到高兴和自豪.像弗兰克说的,那是个很爱冲动和鲁莽冒失的地方,可正因为这样她才喜欢它.它不像一些较老的城市那样顽固守旧,而是洋溢着一种跟她自己很一致的不惜冒险的精神."我就像亚特兰大,"她心里暗想."即使北方佬再来,再烧一次,也别想叫我们一蹶不振,从此站不起来了." "思嘉你看,如果皮蒂姑妈要回亚特兰大,我们最好了回去跟她住在一起,"媚兰打断思嘉的一连串设想,突然这样说."否则,她一个人住在那里会吓死了." "可是,我怎么能离开这里呢亲爱的,"思嘉有点不以为然地问."如果你急于要去,就去好了.我不会阻拦你." "唔,亲爱的,我不是那个意思,"媚兰嚷道,脸色有点发急了."瞧我多么粗心!当然你不能离开塔拉,而且......而且,我想,彼得大叔和厨娘也能照顾好姑妈的." "没有人会阻拦你,"思嘉率直地说. "你知道我不愿意离开你嘛,"媚兰回答说."何况我......我要是没有你,简直就会吓死了." "那就随你的便吧.而且,你也不用劝我回亚特兰大去.也许他们刚刚盖好几间房子,谢尔曼就回来又把它烧了." "他不会回来,"弗兰克说,尽管他努力控制,他的脸还是沉下来."他已经穿过佐治亚州到海滨去了.这个星期他打下了萨凡纳,据说他们正在向南卡罗来纳开去." "萨凡纳被占领了" "是的.怎么,女士们,萨凡纳是不能不丢的.他们没有足够的兵力守住它,只好利用可能得到的每一个人......每一个还能拖着腿走路的人.你们可知道,北方佬向米列奇维尔进攻时,军事学校的学员不管多么年轻即被他们全调出来了,甚至还打开了州立监狱,从中得到新的兵力呢.是的,先生,他们释放了每一个愿意去打仗的犯人,并且应许他只要能熬过战争便将获得赦免.这叫我好像看见了那些幼小的军事学校学生跟盗贼和杀人犯站在同一支队伍里,真是恶心死了师父请入怀最新章节!" "他们把罪犯都放出来害我们!" "唔,你不用着急,思嘉小姐,他们离这里远着,而且他们会成为上好的士兵呢.我一个人做过贼也并不妨碍他当一个好兵嘛,是不是" "我觉得那太奇怪了,"媚兰轻轻地说. "可是,我倒并不觉得奇怪,"思嘉坦然地说."反正这个州里已经到处是盗贼横行了,又有北方佬,又有......"说到这里她赶紧打住了,可是那些军人已大笑起来. "又有北方佬,又有我们征购部,"他们补充说,这使她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过,胡德将军的部队在哪里呢"媚兰急忙来."要是他在萨内纳,一定会守得住的." "怎么,媚兰小姐,"弗兰克略带惊讶和责备的神情,"胡德将军一直在田纳西作战,根本就没有到那一带去过,想把北方佬从佐治亚拖出去." "他这个小算盘倒是打得不错嘛!"思嘉讽刺地喊道."他让该死的北方佬穿过我们这地方,可这儿只有学生娃娃和罪犯在保卫我们." "女儿,"杰拉尔德鼓起勇气说,"你这样说,你母亲会伤心的.太不应该了." "他们就是该死的北方佬!"思嘉激动地大声说."我从来没想叫他们别的什么." 提起爱伦,人人都感到诧异,谈话全突然中断了.这时媚兰又来. "你们在梅肯时有没有见过威尔克斯家的英迪亚和霍妮她们是不是......她们听到过关于艾希礼的消息没有" "唔,你知道,媚兰小姐,如果我们有艾希礼的消息,我们早就从梅肯赶过来告诉你了,"弗兰克略带责备地说."不,她们没有什么消息,不过......你不用替艾希礼着急.媚兰小姐,我知道你已经很久没收到他的信了,可是你不能指望一个关在牢狱里的人给你写信嘛,你说对吗而且北方佬牢狱里的情况并不像咱们的那样坏.毕竟北方佬那里能吃得饱,还有足够的药品和毯子.他们不像我们这样......我们连自己的肚子填不饱,俘虏就更不行了." "唔,北方佬的东西有不少,"媚兰非常痛苦地大声说,"可他们就是不给俘虏嘛.肯尼迪先生,你知道他们是不给的.你这样说,不过是想叫我好过些罢了.你知道我们的小伙子在那边冻得要死,饿得要命,而且不看医生不吃药就死了.这仅仅因为北方佬是那么恨我们呀.啊,要是我能够把北方佬从这地球上通通消灭掉,那才好呢!啊,我知道艾希礼已经......" "不许这样说!"思嘉惊叫道,她的心都跳到喉咙里了.只要没有人说艾希礼已经死了,她心里就总怀有一丝希望,相信他仍然活着,可是她觉得要是她听到别人说出那个死字,艾希礼便会在这一瞬间死掉的. "威尔克斯太太,听我说,你不必为你丈夫担心,"那个独眼大兵安慰她."我在头一次马纳萨斯战役后被北方佬俘虏过,后来才交换回来的.我在牢狱里时,他们尽给我吃那个地方的肥肉,还有烤鸡和热饼干......" "我想你是在骗人吧,"媚兰略带笑容说,这时思嘉第一次看见她对一个男人表现出一点兴奋的神情."你觉得怎么样" "我也这样想,"独眼龙拍着大腿笑了. "要是你们都到客厅里来,我倒想给你们唱一支圣诞歌呢,"媚兰接着说,很高兴换个话题,"钢琴是北方佬没法带走的一样东西.苏伦它是不是走调很厉害了." "厉害着呢,"苏伦答道,一面含笑招呼弗兰克. 但是当他们一齐走出饭厅时,弗兰克故意落在后面,拉了拉思嘉的衣袖. "我可以单独跟你谈谈吗" 思嘉一时间十分惊慌,生怕他问起她的那些牲畜,于是她鼓起勇气,要找一个恰当的谎话. 别的人都走开了之后,他们两人站在炉边,这时弗兰克在众人跟前装出的快乐神色已经消失,思嘉发现他完全像个老头了.他的脸又干又黑,像塔拉草地上到处飘零的落叶,他那姜黄色的胡须稀疏散乱,有些已开始发白.他心不在焉地搔着胡须,又假咳了几声,这才用一种烦恼不堪的神色开始说话. "思嘉小姐,我很为你母亲感到难过." "请不要谈这个吧." "还有你爸......他成了这个样子,是从......" "是的,你看得出的,他是......他有点失常." "他自然很舍不得她嘛." "唔,肯尼迪先生,请不要谈起......" "思嘉小姐,对不起,"他神经质地不断挪动他的双脚."事实是我要跟你爸商量一件事,可如今发现那没有用了." "肯尼迪先生,也许我能帮忙.你看......我如今是这一家之主啊." "那好,我,"弗兰克刚要开口又神经质地搔起胡须来."事实是......嗯,思嘉小姐,我在打算向他求苏伦小姐呢." "你的意思是要告诉我,"思嘉又惊又喜地喊道,"你还没有向我爸提出要苏伦吗可你追求她已经好几年了花都易少最新章节!" 弗兰克的脸红了,他像个羞涩而怯懦的孩子,难为情地咧嘴笑了笑. "你看,我......我不知道她是否要我呢.我比她大这么多,而且......有那么多漂亮的年轻小伙子在塔拉农场周围转悠......" "哼,"思嘉心想,"他们在围着我转呢,还轮得到她呀!"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要我,我还从没问过她,不过她一定明白我的感情.我......我想我应当征得奥哈拉先生的同意,把实情告诉他.我现在手头一个钱也没有,思嘉小姐,我以前是很有钱的,如果你原谅我这样说的话,但现在我只剩下一匹马和身上穿的衣服了.你想,我入伍时便卖掉了家里的地,把所有的钱都买了联盟的债券,这债券你知道如今还值多少,它们连印刷的纸张费都不值了.何况我至今也没有拿到手,因为北方佬烧我姐姐的房子时连债券也烧掉了.我知道,我如今身无分文却向苏伦小姐求婚,这未免太冒昧了,可是......可事情就是如此,我也曾想过,我们还不知道这场战争打下去究竟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在我看来,它的确像是世界的末日.我们对任何事情都没有把握,因此......因此我想,如果我们订了婚,那对我和她都将是很大的安慰.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安慰.我要等到能养活她的时候才跟她结婚,思嘉小姐,可我不知道这还要多久.不过,如果真诚的爱情还有点价值的话,你就可以相信,苏伦小姐即使没有任何别的东西也会是够富裕的了." 他说最后几句话时,那态度是淳朴庄严的,这虽然使思嘉觉得有趣,却也深受感动.她很不理解怎么世界上会有人爱苏伦.在她看来,她这妹妹是个自私自利的怪物,她经常怨天尤人,同时还有一种怪毛病你简直难以言喻,只好说是地地道道的执拗症了. "肯尼迪先生,怎么,"她温和地说,"这很不错嘛.我相信我是能替爸说话的.他一直很器重你,他一直在期待着苏伦跟你结婚呢." "他真的这样"弗兰克赶忙追问,他已经面有喜色了. "当然是真的,"思嘉答道,同时忍住一声冷笑,因为她想起杰拉尔德时常隔着餐桌对苏伦大声吼叫:"怎么样,小姐!你那位火热的情郎还没有把问题提出来吗要不要我问问他的意思呢" "今天晚上我就去问她,"肯尼迪说,这时他的脸皮在颤抖,他抓住思嘉的手使劲摇着:"思嘉小姐,你真好." "我会叫她来找你,"思嘉微笑说,朝客厅走去.媚兰正开始演奏.钢琴是严重走调了,但有的和弦听起来仍然很美.媚兰放开嗓子领着大家高唱《听啊,报信的天使们在歌唱!》. 思嘉站住了.这看来是不可能,当两次遭到战争洗劫,他们正生活在一个破败的乡村濒于饥饿时,竟唱起这支古老而甜美的圣诞赞美诗来了.她突然朝弗兰克回过头来. "你说你觉得这有点像世界的末日,那是什么意思呢" "我坦白说吧,"他慢吞吞地回答,"但我希望你不要拿我的话去吓唬别的太太小姐.战争已经持续不了多久了.已没有新的兵源去补充部队,而逃兵却愈来愈多......多到了军队不愿承认的地步.你看,他们怎能忍受这远离故乡的痛苦呢当人们知道他们的家人在挨饿时,所以他们偷着跑回来设法帮助家庭.虽然我不能责怪他们,可是削弱了军队呀.而且军队不能饿着肚子打仗,可粮食却没有了.我了解这些,因为你知道我的任何就是征集军粮嘛.自从收复亚特兰大以来,我就一直在这整个地区跑来跑去,可弄到的食物还不够一只啊鸟吃的.这种情况在萨凡纳以南三百英里的地区也同样存在.军队都在挨饿,铁路又早已被截断,如今已根本没有新枪支,子弹也用完了,而且压根儿找不到皮革来做鞋......所有,你看,末日就差不多到了." "不过,联盟的黯淡前途在思嘉心中并不怎么严重,更严重的倒是缺乏粮食.她一直在考虑要打发波克赶着马和车子,带着那些金币和联邦钞票,出去到乡下搜购粮食和做衣服的料子.但是,如果弗兰克说的这些话可靠......" 然而梅肯并没有伦陷.那儿一定会有粮食的.一旦等到征购队平平安地上了路,她就要派波克到梅肯去,即使那匹马有被军队掳去的可能,也要试一试.看来她必须冒这个险了. "好吧,肯尼迪先生,我们今晚别谈那些不愉快的事了,"思嘉说,"你坐在我母亲的小办事房里去,我就叫苏伦去见你,这样你便可以......对,你们就好私下里谈谈了." 弗兰红着脸,微笑着,思嘉看着他走了悄悄溜出饭厅. "他眼下还不能娶她,这太可惜了,"她心中暗想."否则就会省去一张吃饭的嘴呢." 次年四月,约翰斯顿将军已回来带领过去所率领的残余部队了,在北卡罗来纳他向北军投降,战争就此宣告结束.不过两星期后这个消息才传到塔拉.塔拉的人从此就有够多的事情好忙了.他们要回去打听情况,听别人的闲谈和议论,而且因为邻居们也同样忙碌,彼此串门的机会很少,所以新闻传播十分缓慢. 春耕正处于大忙季节,波克从梅肯带回的瓜菜和棉籽也在赶着播种.而且外出回来以后波克几乎什么活也不干了,他自己安全地带回了满车的穿用物品,以及种子.家禽.火腿.腌肉和玉米面,便觉得骄傲得了不得,整天吹嘘回塔拉的途中怎样备历艰难,走小道闯难关,还越过旧的铁路,绕过荆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24章 22.4 し冷少密恋偷心女全文阅读。"迪米蒂.芒罗好吗"亚历克斯关心而又不好意思地问,这叫思嘉隐约地想起他是喜欢萨莉的妹妹的. "唔,很好,她如今跟她姑妈住在费耶特维尔.你知道他们在洛夫乔伊的房子给烧掉了.她家里其余的人都在梅肯." "他这话的意思是......迪米蒂有没有跟乡团某位勇敢的上校结婚了"托尼取笑说,亚历克斯回过头来愤愤地瞪着他. "当然,她还没有结婚喽,"思嘉饶有兴味地回答说. "要是她结婚了,也许还好些呢,"亚历克斯沮丧地说."你看这鬼世界......思嘉.请原谅.可是当你家里的黑人全都解放了,牲口也完了,身上已没有一个子儿,这时你怎么好开口要一个女孩子跟你结婚呀" "迪米蒂是不会计较这些的,你知道,"思嘉说.她能真心对待迪米蒂并说她的好话,亚历克斯.方丹从来都不在她的情人之列. "那才丢你三辈子的脸呢......唔,再一次请你原谅.我实在不该说这些咒骂的话了,要不老太太要揍我的.我是说我不会要求任何姑娘给一个叫化子.就算她不计较这些,可我自己得计较呀" 思嘉在前面走廊上跟两个小伙子说话,听到投降的消息后,这时媚兰.花伦和卡琳早已悄悄溜进屋里.等到小伙子们穿过农场后面的田地回家去了,思嘉才进来并听见几位姑娘一齐坐在爱伦办事房里的沙发上哭泣.一切都完了,她们所喜爱和期待的那个美丽的梦想,那个牺牲了她们的朋友.爱侣和丈夫并使她们的家庭沦于贫困的主义,已经完了.那个主义她们原来认为是决不会失败的,现在永远失败了. 不过对于思嘉而言,这也没有什么好哭的.她听到消息的最初一瞬间曾经这样想:谢天谢地,那头母牛再也不会被偷走了那匹马也安全了.我们能够把银器从井里捞出来,给每人一副刀叉了.我们可以赶着车子到乡下四处寻找吃的了,而且用不着害怕. 多么轻松啊从此她再也用不着一听见马蹄声就吓一跳了.她再也不用着深夜醒来,屏息静听,不知是真的还是在梦中,仿佛院子里有马嚼子的格格声,马蹄践踏声,以及北方佬军官粗嘎的口令声.最令人高兴的是塔拉安全了从今以后,她永远不必站在草地上看着滚滚黑烟从她心爱的房子里冒出来,听见屋,"你说那一切都落得了什么好处呢当初为什么要打这场仗呢啊,我的亲爱的乔啊,我那可怜的娃娃" "我不明白我们究竟为什么要打,我也不去管它,"思嘉说."而且我对这些毫无兴趣.我从来就不感兴趣.战争是男人的事,与女人无关.目前我关心的是一个好的棉花收成.好吧,拿这一美元给小乔买件衣服.他实在很需要呢,上帝知道.我不想剥夺你们的玉米,尽管亚历克斯和托米都那样客气." 两个小伙子跟着她来到车旁,扶她上了车.他们虽然穿得破破烂烂,但仍然彬彬有礼,显出了方丹家特有的那种轻松愉快的神气.不过,思嘉毕竟看见了他们那贫困的光景,在驶离米莫萨时心情未免有些凄凉.她对于饥寒交迫的日子实在过得厌烦了.要是能看到人民生活宽裕,用不着为下一顿饭操心,那将是多么愉快的事啊 凯德.卡尔弗特家的松花村,是一幢老房子,思嘉以胶曾常去那里跑舞.当思嘉走上台阶时,她发现凯德的脸色像死人一样.她十分消瘦,咳嗽不断,躺在一把安乐椅里晒太阳,膝上盖着一条围巾,然而他一见思嘉脸色就开朗了.他试着站起来迎接她,说只是受了一点凉,觉得脸中发闷.原来是在雨地里睡得太多,才得了这个病.不过很快会好起来,那时他就能参加劳动了. 凯瑟琳.卡尔弗特听见外面人有说话,便走出门来,一下看见思嘉那双绿眼睛,同时思嘉也立即从她的神色中看出了绝望的心情.可能凯德还不知道,但凯瑟琳知道了.松花村显得很凌乱,到处长满了野草,松子已开始在地里长出嫩苗,房屋已相当破败,也很不整洁.凯瑟琳本人也很消瘦,紧张. 他们兄妹二人,以及他们的北方佬继母和四个异母的小妹妹,还有那位北方佬监工希尔顿一起住在这幢寂静而又常常发出古怪回响的旧房子里.思嘉对于希尔顿从来不比对自己家的监工乔纳斯.威尔克森更有好感,现在就更不喜欢他了.因为他走上前来跟她打招呼时,竟然像个平辈人似的没一点尊敬的样子.从前他也有威尔克森那种卑躬屈膝又鲁莽无礼的两面态度,但自从在战争中卡尔弗特先生和雷福德牲以后,他就把卑屈的一面完全抛掉了.小卡尔弗特太太一向不懂得怎样迫使黑人奴仆守规矩讲礼貌,对于一个白人就更没办法了. "希尔顿先生很好,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度过了这段日子,"卡尔弗特太太很感动似的说,一面向她旁边那位沉默的继女儿瞟了一眼."真好啊.我想你大概听说了,谢尔曼在这里时他两次救出了我们的房子.我敢说要是没有他,我们真不知该怎么对付,一个钱也没有,凯德又......" 此时凯德苍白的脸涨红了,凯瑟琳也垂下了长长的眼睫毛,紧闭着嘴.思嘉知道,他们一想到居然自己得依靠这个北方佬监工,就压不住满腔怒火,可又毫无办法.卡尔弗特太太像急得要哭似的,她不知怎的又说了错话.她总是说错话.她简直不理解这些南方人,尽管在佐治亚生活了二十年了.她始终不知道哪些话是不该对这两个前娘孩子说的,可是不管她怎么说,怎么做,他们却照样对她很客气.她暗暗发誓要带着自己的孩子回北方去,离开这些古怪顽固的陌生人算了. 思嘉拜访过这几家之后,不想到塔尔顿家去了.既然那四个小伙子都不在了,房子也给烧毁了,一家人挤在监工的小屋里,她还有什么兴致去看呢.但苏伦和卡瑟琳都要求去,媚兰也信为要是不去拜访一下,表示欢迎塔尔顿先生从战场上回来,则是不合情谊的.一进,在一个星期天她们一起动身前往. 这可是最惨的一家了. 赶车经过住宅的废墟时,她们看见比阿特里斯.塔尔顿穿着破骑马服,臂下夹着一条马鞭,坐在牧场周围的篱笆话.一吃完她就走到塔尔顿太太身旁,向她低声嘀咕什么.塔尔顿太太的脸色顿时变了,清脆的笑声也随之消失了,她只伸出一只胳臂搂住卡琳纤细的腰身,同时站起身来.她们一走,思嘉觉得这屋里再也待不下去,便跟着离开.她们沿着那条穿过花园的便道走去,思嘉明明看见她们是朝坟地那边去了.可现在她也不好再回屋去,那样实在显得太失礼.不过谁知道塔尔顿太太正在竭力克制着,装出坚强的样子,卡琳为什么偏要把她拉出来,一起去看小伙子们的坟墓呢 有两块新的石碑在柏树下砖砌的墓框里,它们还很新,连雨水也没有一溅上一点红泥. "上个星期我们才把这碑立起来,"塔尔顿太太骄傲地说."是塔尔顿先生到梅肯去用车接回来的." 墓碑这得花多少钱呀突然思嘉像开始那样为那几位塔尔顿小伙感到悲伤了.任何人,在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还能花这么多钱来立墓碑,那就不值得同情了.而且每块墓碑上都刻了好几行字.字刻得愈多就愈费钱.看来这家人一定是发疯了何况把三个小伙子的遗体拉回家来,必定费了不少钱呢.至于博伊德,他们却始终没有找到一丝踪影. 在布伦特和斯图尔特的坟茔之间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的是:"活着时他们是可爱而愉快的,而且至死也没有分离." 另一块石碑上刻着博伊德和汤姆的名字,还有几行以"dulceet"打头的拉丁文,便是思嘉一点也看不懂,因为她在费耶特维尔女子学校念书时就设法逃避了拉丁文课. 所有这些花在墓碑上的钱都是白费了可不,他们全是些傻瓜她心里十分生气,好像是她自己的钱给浪费掉了似的. 卡琳的眼睛出奇地亮. "我看这很好,"她指着第一块墓碑小声说. 卡琳当然会觉得好的.她对任何伤感的事物都会动心的. "是的,"塔尔顿太太说,她的声音很温柔,"我们觉得这很合适......他们几乎是同一个时候死的,斯图尔特先生先走一步,紧接着是布伦特,他拿起他丢下的那面旗帜." 姑娘们赶着轻回塔拉,有个时候,思嘉一声不响,她在琢磨着在那几家看到的情形,并且违心地回忆这个县以前的繁荣景象.那时家家宾客盈门,金钱满柜,下房区住满了黑人,整整齐齐的棉花地里白花花的一片,真喜人啊 "再过一年,这些田地里就到处长起小松树来了,"她心里暗想,一面眺望着四周的树林,感到不寒而栗.没有黑人,我们就只能自己养活自己不致饿死.不依靠黑人谁也不可能把一个大农场经营起来,因为大片大片的田地无人耕种,树林就会重新把它们接管过去,很快又成为新的林地了.谁也种不了那么多棉花,那我们怎么办呢乡下人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城里人不管怎样总有办法.他们一直是这样过的.可是我们乡下人就会倒退一百年,像当初的拓荒者,只能住小木屋,凭着一双手种很少几英亩土地......勉勉强强活下去. "不......"她倔强起来,"塔拉不会那样,就是我要亲自扶犁,也决不能那样.如果愿意的话,整个地区,整个的州,可以倒退回去成为林地,可是我不能让塔倒退.而且我也不打算把钱花在墓碑上,或把时间用来为战争失败而哭泣.我们总能想办法的.我知道,只要不是所有的人都死光了,我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25章 22.5 看小说到网l."是的,"凯瑟琳简单地说."是希尔顿先生." 思嘉甚至连"啊"一声也说不出来了,可是凯瑟琳突然低下头来看着媚兰,小声而粗鲁地说:"媚兰,你要是哭,我可受不了.我会死的." 媚兰只轻轻拍着凯瑟琳那只穿家制布鞋挂在鞍镫上的脚.一句话也不说,她的头低低地垂着. "也用不着拍我这我同样受不了." 媚兰把手放下,但仍然没有抬头. "好,我得走了.我只是来告诉你们一声."她那苍白而刚脆的脸又板起来,她提起缰绳. "凯德怎么样"思嘉赶紧问.她完全懵了,不知说什么好,好不容易想起这个问题,才用来打破尴尬的沉默局面. "他快死了,"凯瑟琳依旧简单地回答,似乎口气中要根本不带一点感情."只要我能安排好,他就会放心而平静地死去,用不着发愁他死后谁来照顾我.你看,我那位继母和她的孩子们明天就要回北方定居.好,我要走了." 媚兰抬头一看,正碰着凯瑟琳的眼光.媚兰眼睫毛上泪珠莹莹,眼睛里充满理解的感情,面对此情此景,凯瑟琳像个强忍着不哭的勇敢男孩只撇了撇嘴唇装出微笑的样子.这些对于思嘉来说都是很难理解的,她还在竭力琢磨凯瑟琳.卡尔弗特要嫁给监工这一事实......凯瑟琳,一个富裕农场主的女儿:凯瑟琳,仅次于思嘉,比全县任何别的姑娘都有更多的情郎呢 凯瑟琳俯下身子,媚兰踮起脚尖,她们亲吻了.然后凯瑟琳狠狠地抖动缰绳,那匹老骡子向前走去. 望着她的背影,媚兰眼泪簌簌地从脸上淌下来.思嘉瞪大眼睛看着她,仍然莫名其妙. "你看她是不是疯了媚兰,你知道她是不会爱上他的." "爱上啊,思嘉,这样可怕的事情千万提也别提了啊,可怜的凯瑟琳可怜的凯德" "胡说八道"思嘉喝道,她开始生气了.媚兰对于任何事情都比她看得清楚,这很叫人受不了.她觉得凯瑟琳的情况主要是令人惊讶,而并非什么可悲的事.当然,要跟一个北方穷白人结婚,想起来也着实很不愉快,不过一个姑娘毕竟不能单独守着农场过日子.她总得有个丈夫帮着经营才好嘛. "就像我前天说的那样,媚兰,已经没什么人好让姑娘们挑选了,可她们总得嫁人呢." "啊,她们也不一定要嫁人呀当老处女也没什么丢人的,看看皮蒂姑妈.啊,我还宁愿凯瑟琳死了呢我知道凯德就会宁愿她死的.那么一来,卡尔弗特家就会完了.只要想一想,她的......他们的孩子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啊,思嘉叫波克赶快备马,你火速去追上她,让她回来跟我们一起住" "哎哟,我的天"思嘉喊道,对于媚兰这样随意把塔拉农场当人情奉送的态度,她大为震惊.思嘉可绝对没有意思要在家里多养活一口人了.她正要这样说,但是一看见媚兰惶恐的脸色便打住了. "媚兰,她不会来的,"她改口说."你知道她不会来.她为人那么高傲,还以为这是一种施舍呢." "这倒是真的,倒是真的"媚兰惶惑地说,目送着凯瑟琳背后那团红尘一路远去,渐渐消失了. "你跟我们在一起已经好几个月了,"思嘉心里暗想,一面看着小姑子,"但你从来没想过你是在靠别人的周济过日子.我想你永远也不会意识到这点.你是个没有被战争改造过的人,因此思想行为一如以往,仿佛什么事也不曾发生......仿佛我们仍然十分富足,有的是粮食,用不着精打细算,多来几个客人也没关系.我想我下半辈子得把你这个包袱背下去了.但是,我不能把凯瑟琳也背上" 第三十章 战争结束之后第一个炎热的夏天,突然塔拉的隔离状态被打破了.从那以后好几个月里,一些衣衫褴褛,满脸胡须.走坏了脚又往往饿着肚子的人,源源不绝地翻过红土山坡来到塔拉农场,在屋前阴凉的台阶上休息,既要吃的又要在那里过夜.他们都是些复员回家的联盟军士兵.火车把约翰斯顿的残余部队从北卡罗来纳运到亚特兰大,在那里下车后就只好长途跋涉步行回家了.这股人流过去以后,从弗吉尼亚军队中来的一批疲惫的老兵又来了,然后是从西部军复员的人,他们要赶回南边去,虽然他们的家可能已不存在,他们的亲人也早已逃散或死掉了.他们大都走路,只有极少数幸运的人骑着投降协议允许保留的瘦骨嶙峋的马和骡子.不过全是些又羸又乏的畜生,即使一个外行人也能断定走不到弗罗里达和南佐治亚了. 回家去啊回家去啊这是士兵心中唯一的想法.有些人沉默忧郁,也有些人比较快活,他们没把困难放在心上,觉得一切都已过去,现在支持他们活下去的只有还乡一事了.很少有人表示怨恨,他们把怨恨留给自己的女人和老人了.但被打败了,他们已英勇地战斗过,现在很想平安地待下来,在他们为之战斗的旗帜下种地过日子. 回家去啊回家去啊他们别的什么也不谈,不谈打仗也不谈受伤,不谈坐牢也不谈今后.往后,他们可能还要打仗,要把他们曾经怎样搞恶作剧,怎样抢东西怎样冲锋和饿肚子,怎样连夜行军和受伤住院等等,通通告诉自己的儿子和孙子可是现在不谈这些.他们有的缺胳膊短腿,有的瞎了一只眼,但更多的人带着枪伤,如果他们活到七十岁,这些枪伤,是每到阴雨天就要痛的,不过现在还不要紧.至于以后,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年老和年轻的,健谈的和沉默的,富农和森林地带憔悴的穷白人,他们都有两种共同的东西,既虱子和痢疾.联盟军士兵对于受虱子折磨的尴尬局面已习惯了,他们已经毫不介意,甚至在妇女面前也泰然自若地搔起来痒来,至于痢疾......妇女们巧妙地称之为"血污"......那仿佛对谁也不饶过,从小兵到将军一视同仁.为时四年的半饥半饱状态,四年粗糙的.半生不熟和腐烂发酸的配给食品,对这些人起到了应有的作用,以致每个在亚特兰大停留的士兵要么刚在逐渐康复,要么还病得厉害. "他联盟军部队里就没一个肚子是好的."嬷嬷一面流着汗在炉子上煎黑莓根汤药,一面这样苛刻地评论.黑莓根是爱伦生前拿来治这种病的主要药方,嬷嬷当然学会了."据俺看,打垮咱们部队的不是北方佬,倒是咱们自家的肚肠.先生们总不能一面拉肚子一面打仗嘛." 嬷嬷给他们所有的人,吃这个药方,也不问他们的肠胃情况究竟怎样;所有的人都乖乖地皱着眉头吃她给的这种黑汤,也许还记得在很远的地方曾经也有这样严厉的黑女人用无情的手喂他们吃过药呢. 嬷嬷在住宿方面的态度也一样坚决.凡是身上虱子的士兵都不许进入塔拉农场.她把他们赶到后面丛密的灌木林里.给他们一盆和一块含强碱的肥皂,叫他们脱下军服,好好洗浴一番,还准备了被褥和床单让他们身子暂时覆盖住,这时她用一口大锅把他们的衣服煮起来,直到虱子彻度消灭为止.姑娘们热烈争论,说这样做使士兵们太丢脸了,嬷嬷说,要是将来姑娘们发现自己也有虱子,不是更丢脸吗 等到每天都有士兵到达的时候,嬷嬷就提出抗议,反对让他们使用卧室.她总是害怕有个把虱子逃过了他的惩处.思嘉知道跟她争论也无济于事,便把那间铺了厚天鹅绒地毯的客厅改宿舍.嬷嬷认为让这些大兵睡在爱伦亲手编织的地毯上简直是一种亵渎行为,便大嚷大叫起来,可是思嘉仍很坚决.他们总得有个地方睡嘛.而且,投降后几个月来,地毯上的绒毛已开始出现磨损的迹象,尤其是鞋跟践踏和靴刺不小心划着的地方,连那下面的线纹也快露出来了. 她们急切地向每个士兵打听艾希礼的消息.苏伦也克制着经常探询肯尼迪先生的情况.可是这些士兵谁也没听说过他们,同时也不想谈失踪的事.只要他们自己还活着就够了,谁还高兴去管成千上万没有标明姓氏的坟. 每次打听没有结果的时候,全家人都支持媚兰不要灰心丧气.当然,艾希礼没有死在狱中.如果他真的死了,北方佬监狱里的牧师会写信的.当然他快要回来了,不过他所在的监狱离这里远着呢.可不,坐火车也得几天呢,艾希礼如果也像这些人是步行的话......那他干吗没写信呢唔,亲爱的,你知道现今的邮路是个什么情况......即使在那些已经恢复了的地方也很不可靠;丢三落四的.不过也许......也许他在回家的路上死了呢.要是那样,媚兰,也一定会有北方佬女人写信告诉我们嘛......北方佬女人,呸......媚兰,北方佬女人也有好的呀.唔,是的,是有的上帝不可能让整个一个民族没有几位好的妇女在里面呢思嘉,你记得在萨拉托加那一次,我们不是就遇见了一个很好的北方佬女人吗......思嘉跟媚兰谈谈那个女人吧" "好吗,去你的吧"思嘉答道:"她问我们家养了几只猎狗用来追赶黑人呢我同意媚兰的看法.无论男的女的,我从没见过一个好的北方佬,不过你别哭,媚兰,艾希礼会回来的.因为要走很远的路,而且可能......可能他没有弄到靴子呢." 想到艾希礼在光脚走路,于是思嘉也快哭了.让别的士兵穿着破衣烂衫,用麻布袋和破毡条裹着脚,一瘸一拐去走路吧,但艾希礼可不行:他应当骑一匹风驰电掣般的快马,穿着整洁的戎装,登着雪亮的靴子,帽子上插着羽毛,威风凛凛地赶回家来.要是设想艾希礼也已经沦落到像这些士兵一样的境遇,那是她把自己大大地贬低了. 六月间的一个下午,所有塔拉农场的人都聚在后面走廊上,急切地看着波克将头一个半熟的西瓜剖开,这时忽然他们听见屋前车道上马蹄踏着碎石的声音,普里茜没精打采地动身朝前门走去,其余的人留在后面热烈争论,如果门外的来客又是一个士兵的话,究竟要不要把西瓜藏起来,或者留到晚餐时再吃. 媚兰和卡琳在小声嘀咕,说士兵也应当分给一份,可思嘉在苏伦和嬷嬷的支持下示意波克快去把西瓜藏起来. "姑娘们别傻了,实际上还不够我们自己吃呢,要是外面还有两三个饿急了的士兵,我们大家连尝一口的希望也没有了,"思嘉说. 波克紧抱着那小西瓜站在那里,不知究竟怎么办好,这时恰巧听见普里茜在大声喊叫. "思嘉小姐媚兰小姐快出来呀我的上帝" "那是谁呢"思嘉惊叫道,一面从台阶上跳起来奔过堂直往外跑,媚兰紧跟着她,别的人也随即一哄而出. 她想一定是艾希礼.唔,也许...... "是彼得大叔呢皮蒂帕特小姐家的彼得大叔" 他们一齐向前面走廊上奔去,看见皮蒂姑妈家那那个头发花白的高个子老暴君,正在从一匹尾巴细长的老马背上爬下来,老马背上还捆着一块褥马当马鞍呢.他那张宽宽的黑脸上,即有习惯的庄严也有看见老朋友的欢乐,两相争斗,结果就使得他额头皱成了几道深沟,而他的嘴却像没牙的老猎狗似的咧开了. 人人都跑下台阶欢迎他,不管黑人白人都争着跟他握手,提出问题,但是媚兰的声音比谁都响. "姑妈没生病吧,是吗" "没有,太太.只是有点不舒坦,感谢上帝"彼得回答说,先是严厉地看一眼媚兰,接着看看思嘉,这样她们便忽然感到内疚,可是也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她不怎么舒坦,但她对你们两位年轻小姐很生气,而且认真说起来,俺也有气呢" "怎么,彼得大叔究竟是什么......" "你们都休想为你们自己辨护.皮蒂小姐不是给你们写过信,叫你们回去吗俺不是看见她边写边哭,可你们总是回信说这个老种值园事情太忙,回不去吗" "彼得大叔,不过......" "你们怎能把皮蒂小姐一个人丢开不管,让她担惊受怕呢你们和俺一样很清楚,她从没一个人生活过,从梅肯回来后就一直挪着两只小脚走来走去.她叫俺来老实告诉你们,她真不明白你们怎么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把她给抛弃了." "好,别说了"嬷嬷尖刻地说,在旁边听人家把塔拉叫做"老种植园",她便再也按捺不住了.毫无疑问的,一个生长在城里的黑人弄不清农场和种植园的区别."难道俺没有困难的时候了俺这里就不需要思嘉小姐和媚兰小姐而且需要得厉害皮蒂小姐要是真的需要,怎么没去请求她哥哥帮助呢" 彼得大叔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我们已经多年不跟享利先生打交道了,何况我们现在已老得走不动了."他回过头来看着几位姑娘.她们正强忍着笑呢."你们年轻小姐们应当感到羞耻,把可怜的皮蒂小姐单独丢在那里.她的朋友半数都死了,另一半住在梅肯,加上亚特兰大到处都是北方佬大兵和新放出来的下流黑人." 两位姑娘硬着头皮尽量忍受着彼得大叔的谴责,可是一想到皮蒂姑妈会打发彼得来责备她们,并要把她们带回亚特兰大去,便觉得有点太过份,实在克制不住了.她们不由得前俯后仰地大笑起来,彼此靠着肩膀才没有倒下去.自然,波克.迪尔茜和嬷嬷听见这位对她们亲爱的塔拉妄加诽谤的人受到了藐视,也乐得大声哄笑了一阵.苏伦和卡琳也格格地笑着,连杰拉尔德的脸上也露笑容了.人人都在笑,只有彼得除外,他感到万分难堪,两只笨大的八字挪动着,不知怎样摆好. "黑老头儿,你怎么了"嬷嬷咧着嘴问."难道你老得连自己的女主人也保护不好了" 彼得深感受了侮辱. "老了我老了不,太太我还能跟往常一样保护皮蒂小姐呢.我逃难时不是一路护送她到梅肯了吗北方佬打到梅肯时,她吓得整天晕过去,不是我保护着她吗不是我弄到了这匹老马把她带回亚特兰大,并且一路保护着她和她爸的银器吗"彼得挺着身子站得笔直,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护,"我不要谈什么保护.我谈的是态度如何." "谁的态度呢" "我谈的是有些人采取的态度,眼见皮蒂小姐独个儿住在那里.对于那些独个儿生活的未婚姑娘人们尽说坏话呢,"彼得继续说,他的话你听起来很明显,皮蒂帕特在他心目中还是个十六岁的丰满迷人的小姐呢,因此她得有人保护不受别人的议论."我是决不让人家议论她的.不,太太......我已经跟她说过了,我也决不让他请人住进来给自己作伴.我已经跟她说过了.'现在你还有自己的亲骨肉,她们适合来陪伴你呢,,我说.可如今她的亲骨肉拒绝她了.皮蒂小姐只不过是个孩子罢了,而且......" 思嘉和媚兰听到这里,笑得更响了,由于支持不住,便一齐坐到了台阶上.最后媚兰才把欢乐的眼泪拭掉,开口说话. "我对不起笑了你了,可怜的彼得大叔啊千真万确的.你看请饶恕我吧.思嘉小姐和我目前还回不去.也许九月间收过棉花以后我能走成.姑妈打发你一路跑来,难道就是要让这把瘦骨把我们带回去呀" 被她这样一问,彼得下巴立即耷拉下来,那张皱巴巴的黑脸上也露出又抱歉又狼狈的神情,他突出的下嘴唇即刻缩回去,就像乌龟把头缩进壳底下似的. "我说过我已经老了,媚兰小姐,我一时间干脆忘了她打发我干什么来了,可那是很重要的呢.我给你带了封信来.皮蒂小姐不信任邮局或任何别的人,专门叫我来送,而且......" "一封信给我谁的" "唔,那是......皮蒂小姐,她对我说,'彼得,你,轻轻地告诉媚兰小姐,,我说......" 媚兰,一只手放在胸口从台阶上站起身来. "艾希礼艾希礼他死了" "没有,太太没有,太太"彼得叫嚷着,他的声音提高到了嘶喊的地步,一面在破上衣胸前的口袋里摸索."这就是他寄来的信.他活着呢,他快要回来了.他......我的上帝搀住她,嬷嬷让我......" "你这老笨蛋不许你碰她"嬷嬷怒气冲冲地吼着,一面挣扎着扶住媚兰瘫软的身子不让她倒下."我这个假正经的黑猴子还说轻轻地告诉她呢你抱住她的脚,波克.卡琳,托住她的头.咱们把她抬到客厅里的沙发上去." 除思嘉以外,所有的人都围着晕倒的媚兰手忙脚乱,七嘴八舌地大声嚷嚷,有的跑去打水,有的跑去拿枕头,一时间思嘉和彼得大叔两人给留在人行道上没人管了.思嘉站在原来的地方,像生了根似的,她是听到彼得谈起艾希礼时一下跳过来的,可现在也给吓得不能动弹了.只瞪大眼睛望着彼得手里那封颤动的信发呆.彼得像个受了母亲责骂的孩子似的,那张又老又黑的面孔显得十分可怜.他那庄严的神气已经彻底垮了. 她一时说不出话来,也挪不动脚,尽管思嘉在心里喊叫:"他没有死他快回来了"这消息给她带来的既不是喜悦也不是激动,而是一种目蹬口呆的麻木状态.彼得大叔这时说话了,他的声音犹如自一个遥远的地方飘来,既带有哀愁又给人以安慰. "我们的一个亲戚威利.伯尔先生林梅肯给皮蒂小姐带了这封信来.威利先生跟艾希礼先生呆在同一个牢房里,威利先生弄到一匹马,所以他很快就回来了.可艾希礼先生是走路,所以......" 思嘉从他手里把信抢过来,信封上写的收信人是媚兰,是皮蒂小姐的手笔,不过对此她毫不犹疑,便把它拆开了,里面一个由皮蒂小姐封入了字条随即掉落在地上.信封里装着一张折叠的信笺,因为被带信人揣在肮脏的口袋里弄得灰糊糊的而且有点破了.艾希礼开头是这样写的:"佐治亚亚特兰大萨拉.简.汉密尔顿小姐转,或琼斯博罗'十二橡树,村,乔治.艾希礼.威尔克斯太太收."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26章 22.6 m.乐文移动网当嘉洛林.米贝登上下午开往芝加哥的火车时,她的全部行装包括一个小箱子,一个廉价的仿鳄鱼皮挎包,一小纸盒午餐和一个黄皮弹簧钱包,里面装着她的车票,一张写有她姐姐在凡.布仑街地址的小纸条,还有四块现钱.那是1889年8月.她才18岁,聪明,胆怯,由于无知和年轻,充满着种种幻想.尽管她在离家时依依不舍,家乡可没有什么好处让她难以割舍.母亲和她吻别时,她不禁热泪盈眶;火车喀嚓喀嚓驶过她父亲上白班的面粉厂,她喉头又一阵哽咽;而当她熟悉的绿色村庄在车窗外向后退去时,她发出了一声叹息.不过,那些把她和故乡和少女时代联系在一起缕缕细丝却是永久地割断了. 当然了,前面总有站头,只要她想回家,随时可以下车往回走.芝加哥就在前面,眼下她乘坐的火车每天往返,把芝加哥和她家乡紧密地联结在一起.她家乡哥伦比亚城离得不算远.她甚至还去过一趟芝加哥.真的,几小时的火车,几百里路,那又算得了什么呢她看着上面有她姐姐地址的小纸片,心里问着自己.她把目光转向窗外,看着绿色的田野飞快地向后退去.随后她的思路变得活跃了一些,开始模模糊糊地想象芝加哥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一个18岁的女孩离家出走,结局不外两种.也许她会遇到好人相助,变得更好;也许她会很快接受大都市的道德标准,而变坏了......二者必具其一.在这种情况下,要想不好不坏,保持中不溜的状态,是根本做不到的.大城市具有自身种种诱人的花招,并不亚于那些教人学坏的男男女女,当然人比社会微小得多,也更富于人情味.社会具有巨大的影响力,能像最老于世故的人才可能想到的甜言蜜语一样乱人情怀.都市的万点灯火比起情人脉脉含情的迷人眼神来,那魅力是不差分毫的呢.可以说,有一半涉世未深的纯朴心灵是被非人为的影响力带坏的.城市里喧闹的人声和热闹的生活,加上鳞次栉比的楼房建筑,在令人惊愕的同时,又令人怦然心动,教给人们模棱两可的生活意义.这种时候,如果没有人在她们身边轻声告诫和解说,又有什么谎言和谬误不会灌入这些不加提防的耳朵里去呢头脑简单的年轻人看不清生活中的那些虚假外表,而为它们的美所倾倒,就像音乐一样,它们先令人陶醉松弛,继而令人意志薄弱,最后诱人走上歧路. 嘉洛林在家时,家里人带着几分疼爱叫她嘉莉妹妹.她已具有初步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她有利己心,不过不很强烈,这是她的主要特点.她充满着年轻人的热烈幻想.虽然漂亮,她还只是一个正在发育阶段的美人胎子.不过从她的身段已经可以看出将来发育成熟时的美妙体态了.她的眼睛里透着天生的聪明.她是一个典型的美国中产阶级少女......她们家已是移民的第三代了.她对书本不感兴趣,书本知识和她无缘.她还不太懂如何举手投足,显示本能的优雅举止.她扬起头的姿态还不够优美.她的手也几乎没有用.她的脚虽然长得小巧,却只会平平地放在地上.然而她对于自己的魅力已极感兴趣,对生活的更强烈的乐趣感知很快,并渴望获得种种物质的享受.她还只是一个装备不全的小骑士,正冒险出发去侦察神秘的大城市,梦想着某个遥远的将来她将征服这新世界,让那大城市俯首称臣,诚惶诚恐,跪倒在她的脚下. "瞧",有人在她耳边说,"那就是威斯康辛州最美的度假胜地之一." "是吗"她惴惴不安地回答. 火车才开出华克夏.不过她已有好一会儿感到背后有个男人.她感觉得到那人在打量她的浓密的头发.他一直在那里坐立不安,因此凭着女性的直觉,她感到背后那人对她越来越感兴趣.少女的矜持和在此种情况下传统的礼仪都告诉她不能答腔,不能允许男人这样随便接近她.不过那个男人是个情场老手,他的大胆和磁性般的魅力占了上风,所以她竟然答了腔.他往前倾着身子,把他的胳膊搭在她的椅背上,开始讨人喜欢地聊了起来. "真的,那是芝加哥人最喜欢的度假地.那里的旅馆可棒了.这地方你不熟悉吧" "哎,不对,这一带我很熟的."嘉莉回答."你知道,我就住在哥伦比亚城.不过这里我倒从来没有来过." "这么说,你是第一次到芝加哥去了."他猜测说. 他们这么交谈着时,她从眼角隐隐瞥见了一些那人的相貌:红润生动的脸,淡淡的一抹小胡子,一顶灰色的软呢帽.现在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脑子里自卫的意识和女性**的本能乱哄哄地混杂在一起. "我没有这么说,"她回答. "噢,我以为你是这个意思呢,"他讨人喜欢地装着认错说. 这人是为生产厂家推销产品的旅行推销员,当时刚刚流行把这类人称作"皮包客."不过他还可以用一个1880年开始在美国流行的新词来形容:"小白脸."这种人从穿着打扮到一举一动都旨在博取年轻心软的姑娘好感.这人穿着一套条纹格子的棕色毛料西装,这种西装当时很新潮,不过现在已经成了人们熟悉的商人服装.西装背心的低领里露出浆得笔挺的白底粉红条纹衬衫的前胸.外套的袖口露出同一布料的衬衫袖口,上面的扣子是一粒大大的镀金扣,嵌着称为"猫儿眼"的普通黄色玛瑙.他手指上戴着好几个戒指,其中有一枚是沉甸甸的图章戒指,这枚戒指是始终不离身的.从他的西装背心上垂下一条精致的金表链,表链那一头垂挂着兄弟会的秘密徽章.整套服装裁剪合度,再配上一双擦得发光的厚跟漆皮鞋和灰色软呢帽,他的装束就齐备了.就他所代表的那类人而言,他很有吸引力.嘉莉第一眼看他,已经把他所有的优点都看在眼里,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我要记下一些这类人成功的举止和方法中最显著的特点,以防他们永久消失了.当然,服饰漂亮是第一要素,要是没有了服饰这类东西,他就算不得什么人物了.第二要素是身强力壮,□□旺盛.他天性无忧无虑,既不费心去考虑任何问题,也不去管世间的种种势力或影响,支配他的生活动力不是对财富的贪婪,而是对声色之乐的贪得无厌.他的方法一贯很简单,主要是胆大,当然是出于对异性的渴望和仰慕.年轻姑娘只要让他见上一面,他就会用一种温和熟识的态度去套热乎,语气中带有几分恳求,结果那些姑娘往往宽容接纳了他.如果那女子露出点卖弄风情的脾性,他就会上前去帮她理理领带.如果她"吃"他那一套献殷勤的手段,他马上开始用小名称呼她了.他上百货大楼时,总喜欢靠在柜台上和女店员像老熟人一样聊聊,问些套近乎的问题.如果是在人少的场合,譬如在火车上或者候车室,他追人的速度要放慢一些.如果他发现一个看来可以下手的对象,他就使出浑身的解数来......打招呼问好,带路去客厅车厢,帮助拎手提箱.如果拎不成箱子,那就在她旁边找个位子坐下来,满心希望在到达目的地以前可以向她献献殷勤:拿枕头啦,送书啦,摆脚凳啦,放遮帘啦.他能做的主要就是这一些.如果她到了目的地,他却没有下车帮她照看行李,那是因为照他估计他的追求显然失败了. 女人有一天该写出一本完整的衣服经.不管多年轻,这种事她是完全懂的.男人服饰中有那么一种难以言传的微妙界线,她凭这条界线可以区别哪些男人值得看一眼,哪些男人不值得一顾.一个男人一旦属于这条界线之下,他别指望获得女人的青睐.男人衣服中还有一条界线,会令女人转而注意起自己的服装来.现在嘉莉从身旁这个男人身上就看到了这条界线,于是不禁感到相形见绌.她感到自己身上穿的那套镶黑边的朴素蓝衣裙太寒酸了,脚上的鞋子也太旧了. "你知道,"他在继续往下说,"你们城里我认识不少人呢.有服装店老板摩根洛,还有绸缎庄老板吉勃生." "喔,真的"想到那些曾令她留连忘返的橱窗,她不禁感兴趣地插了一句. 这一下终于让他发现了她的兴趣所在,于是他熟练地继续谈这个话题.几分钟后,他已经过来,坐在她的身边.他谈衣服的销售,谈他的旅行,谈芝加哥和芝加哥的各种娱乐. "你到了那里,会玩得很痛快的.你有那里有亲戚吗" "我是去看我姐姐,"她解释说. "你一定要逛逛林肯公园,"他说."还要去密歇根大道看看.他们正在那里兴建高楼大厦.这是又一个纽约,真了不起.有那么多可以看的东西......戏院,人流,漂亮的房子......真的,你会喜欢这一切的." 她想象着他所描绘的一切,心里不禁有些刺痛.都市是如此壮观伟大,而她却如此渺小,这不能不使她产生出感慨.她意识到自己的生活不会是由一连串的欢乐构成的.不过从他描绘的物质世界里,她还是看到了希望之光.有这么一个衣着体面的人向她献殷勤,总是令人惬意的.他说她长得像某个女明星,她听了不禁嫣然一笑.她并不蠢,但这一类的吹捧总有点作用的. "你会在芝加哥住一段日子吧."在轻松随便地聊了一阵以后,他转了话题问道. "我不知道,"嘉莉没有把握地回答,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万一找不到工作的念头. "不管怎样,总要住几周吧."他这么说时,目光久久地凝视着她的眼睛. 现在他们已经不是单纯地用语言交流感情了.他在她身上看到了那些构成美丽和魅力的难以描绘的气质.而她看出这男人对自己感兴趣,这种兴趣使一个女子又喜又怕.她很单纯,还没学会女人用以掩饰情感的那些小小的装腔作势.在有些事情上,她确实显得大胆了点.她需要有一个聪明的同伴提醒她,女人是不可以这么久久地注视男人的眼睛的. "你为什么要问这问题"她问道. "你知道,我将在芝加哥逗留几星期.我要去我们商号看看货色,弄些新样品.也许我可以带你到处看看."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这么做.我的意思是说我不知道我自己能不能.我得住在我姐姐家,而且......" "嗯,如果她不许的话,我们可以想些办法对付的."他掏出一支铅笔和一个小笔记本,好像一切都已说定了."你的地址是哪里" 她摸索着装有地址的钱包. 他伸手到后面的裤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皮夹,里面装着些单据,旅行里程记录本和一卷钞票.这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前向她献殷勤的男人中没有一个掏得出这么一个皮夹.真的,她还从来没有和一个跑过大码头,见过大世面,见多识广性格活跃的人打过交道.他的皮夹子,发光的皮鞋,漂亮的新西装,和他行事那种气派,这一切为她隐隐约约地描绘出一个以他为中心的花花世界.她不由得对他想做的一切抱着好感. 他拿出一张精美的名片,上面印着"巴莱.卡留公司",左下角印着"查利.赫.杜洛埃." 他把名片放在她手上,然后指着上面的名字说:"这是我的名字.这字要念成杜......埃.我们家从我父亲那面说是法国人." 他把皮夹收起来时,她的目光还盯着手上的名片.然后他从外套口袋掏出一札信,从中抽出一封来."这是那家我为他们推销货物的商号,"他一边说一边指着信封上的图片."在斯台特街和湖滨大道的转弯处."他的声音里流露出自豪.他感到跟这样一个地方有联系是很了不起的,他让她也有了这种感觉. "你的地址呢"他又问道,手里拿着笔准备记下来. 她瞧着他的手. "嘉莉.米贝,"她一字一字地说道,"西凡布仑街三百五十四号,s.c.汉生转." 他仔细记下来,然后又掏出了皮夹."如果我星期一晚上来看你,你会在家吗"他问道. "我想会的."她回答. 话语只是我们内心情感的一个影子,这话真是不假.它们只是一些可以为人听见的小小链子,把大量听不见的情感和意图串联起来.眼前这两个人就是如此.他们只是短短地交谈了几句,掏了一下皮夹,看了一下名片.双方都没意识到他们的真实感情是多么难以表达,双方都不够聪明,瞧不透对方的心思.他吃不准他的**成功了没有.而她一直没意识到自己在让人牵着鼻子走.一直到他从她口里掏出了她的地址,才明白过来自己已经输了一着,而他却赢了一局.他们已经感觉到他们之间有了某种联系.他现在在谈话中占了主导地位,因此轻松地随便聊着,她的拘束也消失了. 他们快到芝加哥了.前面就是芝加哥的迹象到处可见.这些迹象在窗外一掠而过.火车驶过开阔平坦的大草原,他们看见一排排的电线杆穿过田野通向芝加哥.隔了老远就可以看到芝加哥城郊那些高耸入云的大烟囱. 开阔的田野中间不时耸立起两层楼的木造房屋,孤零零的,既没篱笆也没树木遮蔽,好像是即将到来的房屋大军派出的前哨. 对于孩子,对于想象力丰富的人,或者对于从未出过远门的人来说,第一次接近一个大城市真是奇妙的经历.特别是在傍晚,光明与夜色交替的神秘时刻,生活正从一种境界或状态向另一种境界过渡.啊,那即将来临的夜色,给予劳累一天的人们多少希望和允诺暴虎冯河最新章节!一切旧的希望总是日复一日在这个时刻复苏.那些辛劳一天的人们在对自己说:"总算可以歇口气了.我可以好好地乐一乐了.街道和灯火,大放光明的饭堂和摆放齐整的晚餐,这一切都在等着我.还有戏院,舞厅,聚会,各种休息场所和娱乐手段,在夜里统统属于我了."虽然身子还被关在车间和店铺,一种激动的气氛早已冲到外面,弥漫在空气中.即使那些最迟钝的人也会有所感觉,尽管他们不善表达或描述.这是一种重担终于卸肩时的感觉. 嘉莉妹妹凝视着窗外,她的同伴感染到了她的惊奇.一切事物都具有传染力,所以他不禁对这城市重新发生了兴趣,向嘉莉指点着芝加哥的种种名胜和景观. "这是芝加哥西北区,"杜洛埃说道."那是芝加哥河."他指着一条浑浊的小河,河里充塞着来自远方的帆船.这些船桅杆耸立,船头碰擦着竖有黑色木杆的河岸.火车喷发出一股浓烟,切嚓切嚓,铁轨发出一声撞击声,那小河就被抛在后面了."芝加哥会是个大都市,"他继续说着."真是个奇迹.你会发现有许多东西值得一看." 她并没有专心听他说话.她的心里有一种担心在困扰着她.想到自己孤身一人,远离家乡,闯进这一片生活和奋斗的海洋,情绪不能不受影响.她不禁感到气透不过来.有一点不舒服......因为她的心跳得太快了.她半闭上眼睛,竭力告诉自己这算不得什么,老家哥伦比亚城离这里并不远. "芝加哥到了!"司闸喊道,呼一声打开了车门.火车正驶入一个拥挤的车场,站台上响彻着生活的嘈杂和热闹.她开始收拾自己可怜的小提箱,手里紧紧捏着钱包.杜洛埃站起身来,踢了踢腿,弄直裤子,然后抓起了他的干净的黄提箱. "你家里有人会来接你吧,"他说,"让我帮你拎箱子." "别,"她回答,"我不想让你提.我和姐姐见面时不想让她看见你和我在一起." "好吧,"他和和气气地说,"不过我会在附近的.万一她不来接你,我可以护送你安全回家的." "你真好,"嘉莉说道.身处目前这种陌生的场合,她倍感这种关心的可贵. "芝加哥!"司闸拖长声音喊道.他们现在到了一个巨大的车棚底下,昏暗的车棚里已点起灯火.到处都是客车.火车像蜗牛一般缓缓移动.车厢里的人都站了起来,拥向门口. "嘿,我们到了."杜洛埃说着领先向门口走去."再见,星期一见." "再见,"她答道,握住了他伸出的手. "记住,我会在旁边看着,一直到你找到你姐姐." 她对他的目光报以微笑. 他们鱼贯而下,他假装不注意她.站台上一个脸颊瘦削,模样普通的妇女认出嘉莉,急忙迎上前来. "喂,嘉莉妹妹!"她喊道.随后是例行的拥抱,表示欢迎. 嘉莉立刻感觉到气氛的变化.眼前虽然仍是一片纷乱喧闹和新奇的世界,她感觉到冰冷的现实抓住了她的手.她的世界里并没有光明和欢乐,没有一个接着一个的娱乐和消遣.她姐姐身上还带着艰辛操劳的痕迹. "家里人还好吗"她姐姐开始问道,"爸妈怎么样" 嘉莉一一作了回答,目光却在看别处.在过道那头,杜洛埃正站在通向候车室和大街的门边,回头朝嘉莉那边看.当他看到她看见了他,看到她已平安地和姐姐团聚,他朝她留下一个笑影,便转身离去.只有嘉莉看到了他的微笑.他走了,嘉莉感到怅然若失.等他完全消失不见了,她充分感到了他的离去给她带来的孤独.和她姐姐在一起,她感到自己就像无情的汹涌大海里的一叶孤舟,孤苦无依. $$$$第二章贫穷的威胁:商号巍然耸立 嘉莉的姐姐敏妮住的是公寓,那是当时对占据一个楼面的套房的称呼.公寓在西凡布仑街,是个工人和职员的居民区.这些人来自外地,现在还不断有人搬来.芝加哥的人口以每年五万人的速度骤增.她的房间在三楼.前屋的窗子临街.一到夜里,杂货店里大放光明,孩子们在街上玩.马车驶过时,车上的铃铛叮当叮当地响起,直到渐渐消失在远处.对于嘉莉来说,这铃声不仅新奇而且令人愉快.敏妮带她走进前屋后,她的目光便投向了窗外灯火通明的马路,对于大城市的各种声音,各种活动和向方圆几英里弥漫的嗡嗡声不由感到新奇惊讶.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27章 22.7 都市读心邪少最新章节。。"你一定想先在城里看看,是不是"吃饭时敏妮说道."这样吧,我们星期天上林肯公园去." 嘉莉注意到汉生对这个提议不置可否.他似乎在想别的事. "不过我想明天先四处看看,"她说."我还有星期五和星期六两天空闲.这不会有什么麻烦的.商业区在哪里" 敏妮开始解释.但是她丈夫把这个话题包揽了过去. "在那边,"他指着东边说道,"在东面."于是他开始了嘉莉来后他的第一篇长篇大论,是关于芝加哥的城市布局的."你最好到河那边,沿富兰克林街看看那些工厂."结束时他说,"许多女孩在那里工作.而且从那里回家方便,离这里不远." 嘉莉点点头,又向她姐姐打听附近的情况.她姐姐把自己所知道的那些情况低声地告诉她.这其间,汉生只顾自己逗孩子.最后他跳了起来,把孩子递给他妻子. "我明天早上要起早,我得去睡了."说着他就消失在起居间隔壁的卧室,上床去了. "他在离这里很远的畜牧场上班,"敏妮解释说,"所以他5点半就要起床." "那你什么时候起来准备早饭呢"嘉莉问. "5点差20分左右." 她们一起把当天的事情做完.嘉莉洗碗,敏妮给孩子脱衣服,放他到床上去.敏妮的一举一动都显出她惯于吃苦耐劳.嘉莉看得出,姐姐的日子就是整天手不停地干活. 她开始意识到,她必须放弃和杜洛埃的交往.不能让他上这里来.她从汉生的态度和敏妮压抑的神气看出,事实上,从这个公寓的整个气氛看出,这里的生活态度保守,一年到头除了干活,别的一切都是和他们格格不入的.汉生的日子就是每晚在前屋看报,9点上床,敏妮晚一点上床.他们对她的期待会是什么呢她意识到她必须先找份工作,好有钱付食宿,安顿下来,然后才可以想到交朋友之类的事.她和杜洛埃的那一段小小的**现在看来似乎出格了. "不,"她心里思忖道,"他不能来这里." 她向敏妮要墨水和信纸,那些东西就在吃饭间的壁炉架上.等她姐姐10点上床,她就掏出杜洛埃的名片开始写信. "我不能让你到这里来看我.等我下次写信再说.我姐姐家地方很窄." 她寻思着再写点什么,想提一提他们在火车上的那段交情,又不好意思.于是她只笼统地谢谢他在火车上的关心作为结束语.接着她又为如何写署名前的敬语费了一番心思.最后她决定用一本正经的口气写上"此致敬礼",可是随后她又决定改为比较亲切的"祝好."她封好信,写了地址,就走进前屋.前屋凹进去的地方摆着她的小床.她把那把唯一的小摇椅拖到开着的窗前,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和街道,心里默默地惊叹.最后她想累了,坐在椅子里感到睡意向她袭来,该上床了.于是她换上睡衣就睡了.第二天8点钟她醒来时,汉生已去上班了.她姐姐正在那间吃饭间兼起居间的屋里忙着缝衣服.她穿上衣服,就给自己弄了点早饭,然后她问敏妮该去哪里看看.自从上次分手以后,敏妮变化很大.她现在是个27岁的妇女,虽然还硬朗,却已憔悴消瘦.她的人生观受了她丈夫的影响,所以她现在对娱乐和责任的看法比当初在小地方做少女时还要来得狭隘.她邀请嘉莉来,并不是因为想念她,而是因为嘉莉不满意在老家的生活.嘉莉在这里也许可以找份工作,自食其力.见到妹妹她当然也有几分高兴,但是在嘉莉找工作的问题上,她和她丈夫的看法一致.干什么工作是无所谓的,只要有工资就行,譬如说,一开头每周挣5块钱.他们事先认为她可以做个女店员.她可以进某个大店,在那里好好干,直到......怎么说呢直到有那么一天喜从天降.他们并不确切知道会有什么喜事,他们并不指望她有提升的机会,也并不完全把希望寄托在结婚上.不过他们朦朦胧胧地感到事情总会有转机,于是嘉莉会得到酬报,不至于白白地到城里来辛苦一场.那天早上,嘉莉就是抱着这种美好的愿望出门去找工作的. 在我们跟着嘉莉到处转悠找工作之前,让我们先来瞧瞧她寄予希望的这个世界.1889年芝加哥有着得天独厚的发展条件,甚至连年轻姑娘也会不畏风险地到这里来碰运气.它的大量经商机会远近闻名,使它成了一块巨大的磁铁,吸引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人们,有的满怀希望,有的出于无可奈何.有的是来发财的,还有的则是在别的地方碰壁破产以后来的.这个人口五十多万的城市,具有一个成为百万人口大都市的野心,气魄和事业.街道和房屋分布在七十五平方英里的大面积上.它的人口激增,不是由于传统的商业,而是由于各种工业.这些工业还在准备容纳更多新来的人.到处可以听到建造新楼的铁锤敲击声.大工业正在迁来.那些大铁路公司看出这个地方的前途,所以早就占下大片土地,用于发展交通运输业务.电车的路轨已铺到周围的旷野,因为已预见到那里会迅速发展.在那些只有零星房子分布的地区,城市也修起了一条一条长长的马路和下水道......这些都是未来繁华闹市的先驱.有些开阔地区还没有房子遮风挡雨.然而一到夜里,一长排一长排煤气街灯就亮了起来,灯光在风里摇曳.窄窄的木板人行道向前伸展,这里经过一座房子,隔了老远,又在那里经过一个店铺,最后一直通到开阔的草原. 市中心是一个大商业中心,还经营批发业务.消息不灵通的人们经常到那里去找工作.每个大一点的商号都单独占据了一座楼,这是当时芝加哥不同于其他城市的地方.它们能这么做,是因为地方有的是.这一来,大多数批发商行看上去气势宏伟.写字间设在一楼,可以清楚地看到街上.大橱窗玻璃现在已很普通,当时刚被广泛采用,给一楼的写字间增添了富丽堂皇的风采.闲逛的人经过这些成套锃亮的办公设施时,可以看到许多毛玻璃,埋头工作的职员,还可以看到穿着笔挺西装干净衬衫的商人们散坐着,或者聚在一起.方石砌成的门口挂着闪光的铜牌或镍牌,上面用简洁谨慎的措辞标明商号的名称和性质.整个都市中心显出一种财大气粗,高不可攀的气势,为的是让那些普通的求职者望而生畏,不敢问津,也为的是让贫富之间的鸿沟显得又宽又深. 嘉莉怯生生地走进这个重要的商业区.她沿着凡布伦街朝东走,穿过一个不太豪华的地段,继续往前走,房子变得越来越一般,渐渐出现了简陋小屋和煤场,最后到了河边.求职的愿望促使她继续勇敢地往前走,展现在面前的有趣事物又不时使她停住脚步.面对着这些她无法理解的赫赫财势和力量,她不由感到孤独无靠.这些高楼大厦是干什么的这些陌生的行业和大公司做些什么生意她能理解哥伦比亚城那个小采石场的性质,它是把大理石切割成小块出售给私人.但是当她看到巨大的石料公司的采石场,看到里面纵横交错的铁路专线和平板车,穿入石场的河边码头,和头顶上方的木制钢制大吊车,她就莫明其妙了.她没有见过世面,当然不明白这些东西的性质. 那些巨大的火车站调车场,她在河边看到的那些密密排列的船只,还有对岸沿河的那些大工厂,同样让她摸不着头脑.通过开着的窗子她可以看见穿着工作围腰的男男女女在那里忙忙碌碌地走来走去.街上那些高墙耸立的商号对她来说又是一些不可捉摸的谜.那些大写字间就像一些神秘莫测的迷宫,另一头通向远方的大人物.关于那些商界人物,她只能想到他们点钞票,穿华服,和坐马车.至于他们做的是什么买卖,他们如何做买卖,他们的买卖有些什么结果,对这些问题她只有一些最模糊的概念.看到这一切如此了不起,如此宏伟,如此高不可攀,她不禁感到气馁.一想到要走进这么气派的商号找工作,找个她能做的工作......不管是什么工作,她就吓得心怦怦乱跳了. $$$$第三章初试命运:周薪四块半 一过了河,进入商业区,她就开始东张西望,不知该到哪个商号去找工作把握大些.当她这么打量着那些宽宽的玻璃窗和气派的招牌时,她意识到有人在看她,也意识到人家知道她是干什么的......一个求职者.她以前从未找过工作,所以胆子很小.被人看穿她在找活干,让她感到一阵无以名状的羞愧,因此她赶紧加快步子,装出一副有事在身的那种人常有的漫不经心的神气.就这样她走过了好些工厂和批发商号,一眼也没有往里看.最后,走过几条马路以后,她想这样不行,于是她又开始东张西望,不过这一次她没有放慢脚步.走了不远,她看见一个店门,不知为什么这个店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大门口有一块小铜招牌,看来这里是一幢六七层楼大厦的入口."也许,"她心里猜测着,"也许他们需要人手."她这么想着就过了马路,打算进去.走到离大门口还有近两丈的光景,透过窗子她看见一个穿灰格子西装的年轻人.她并不知道这个人与那家商号是否有关系,但是这人正巧朝她的方向看,她被一种羞愧压倒了,立刻心虚地打退堂鼓,急急忙忙走开了.马路对面有一座高大的六层楼建筑,招牌上写的是"风雷皇家公司".她打量着这家公司,希望又复苏了.这是一家绸缎批发公司,因此雇佣女店员.她可以看见女工们在楼上不时走动.无论如何,她决定进这家公司去碰碰运气.她穿过马路,径直向大门走去.但是就在这时,有两个男人走了出来,在门口停了下来.一个穿蓝制服的信差来送电报,跑过她身旁,冲上那几级台阶,就消失在门里.人行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里有好几个人走过她身旁,于是嘉莉又迟疑地停住了脚步.她孤立无援地朝周围看看.看到有人在打量她,她又退却了.这事情太让人为难了,她无法当着这些人的面走进去. 这么严重的失败使她非常垂头丧气.她的脚带着她机械地往前移动,每前进一步都因为逃离远了一点,心里轻松一点.就这样她走过一个街区又一个街区.每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她就在街灯路牌上看看街名:麦迪生大街,门罗大街,拉沙勒大街,克拉克大街,地邦大街,斯台特大街......但是她继续往前走,她的脚走在宽阔的石板路上开始酸了.街道明亮干净,这使她有几分欣喜.上午的阳光投射在路上,热度在持续上升,这使马路背阴的那面更让人感到凉爽宜人.她看看头上的蓝天,感到蓝天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明媚可爱. 对自己的怯场,她现在感到有些懊恼了.她转过身往回走,决心回到风雷皇家公司去试试.路上她走过一家很大的鞋子批发公司.透过大玻璃窗,她看见里面有一个用毛玻璃隔开的经理室.就在玻璃隔板的外面,靠街面的大门旁边,有一个头发灰白的先生坐在一张小桌子旁,面前摊着一本大账本.她在这个公司门前徘徊犹豫了好一会儿,但是发现没有人注意到她,她就迟迟疑疑地走进了纱门,自感低卑地站在那里等候. "喂,小姐,"那位老先生开口问她,目光相当温和,"你有什么事吗" "我我是,你们......我的意思是,你们这里要帮手吗"她结结巴巴地问道. "目前不要,"他微笑着回答."下周什么时候你可以来看看.有的时候我们要雇些人的." 她默默地听了这个答复,又狼狈地退了出去.这样和气的接待使她大感意外.她原来以为事情要困难得多,她以为人家会对她说些冷酷粗暴的话......她也不知道会说些什么.可现在她并没有遭到羞辱,并没有人让她感到自己处境不幸,这一点给她印象深刻. 这经历使她得到些鼓舞,于是她试探着走进另一家大公司.这是家服装公司.她看见更多的人,这些人衣冠楚楚,四十开外,坐在用铜栏杆围起来的办公桌旁. 一个仆役向她走来. "你想见谁"他问道. "我想见你们的经理."她回答. 他跑过去,对三个正聚在一起商量事情的人说了些什么,其中有一个就朝她走来. "什么事"他冷冷地问.这种招呼立刻使她丧失了勇气. "你们要帮手吗"她结结巴巴地问. "不要,"他粗鲁地一口回绝,转身走了. 她尴尬地走了出去,仆役恭敬地给她打开门.她混入人群中,心里感到好受了一些.这次打击使她刚才还兴冲冲的情绪受到严重挫伤. 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左看右瞧,看见一个大公司接着一个大公司,就是没有勇气进去提出那个简单的问题.已到中午了,她的肚子也饿了.她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小饭店,就走了进去.但是她不安地发现那里的价钱高得吓人,不是她的钱包可以付得起的.她只买得起一碗汤.很快地喝完以后,她就走了出来.她的力气略微有所恢复,所以她继续找工作的胆子也大了一点. 她走过几条马路,一路上想找个合适的公司试试.就在这时,她来到了风雷皇家公司的门口.这次她鼓起勇气走了进去.有几位先生就在旁边商量着什么,但是没人注意到她.她一个人站在那里,眼睛局促不安地朝下垂着.就在她窘迫得难以忍受时,旁边的栏杆圈里,坐在办公桌旁的先生中有一位向她打了个招呼. "你想找哪位"他问道. "嗯,随便哪一位.是这样的,"她回答,"我想找个活干." "那么,你该见见麦克曼纳斯先生,"他回答."你坐下吧."他指指旁边靠墙的一把椅子,又继续慢悠悠地写起来.过了一会儿,一个矮矮胖胖的先生从街上走了进来. "麦克曼纳斯先生,"写字台边的那位先生喊道,"这位小姐要见你." 那矮个子绅士朝嘉莉转过身来.她就站起来迎上前去. "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他问道,好奇地打量着她. "我想问问这里能不能给我一点事做,"她说. "什么样的事呢"他问. "随便什么事都行,"她吞吞吐吐地说. "你在绸缎批发行业干过吗"他追问. "没有,先生,"她回答. "你会速记或者打字吗" "不会,先生." "那......我们这里没有什么活可以给你,"他说."我们只雇佣有经验的." 她开始朝门口退去,这时她脸上忧伤的神色感动了他. "你以前在哪里干过吗"他问道. "没有,先生."她说. "那么,你想在这一类批发行找到事情做,几乎是不可能的.你到百货公司试过吗" 她承认还没去过. "嗯,如果我是你的话,"他温和地看着她说,"我会到百货公司试试.他们经常雇些年轻姑娘做店员." "谢谢你,"她说.这一点友好的关切使她心里好受了许多. "没错,"当她朝门口走时,他又说,"你一定要去百货公司试试,"说着他就走开了. 当时百货公司刚刚兴起,为数不多.美国最早的三家百货公司都在芝加哥,是大约1884年创办的.嘉莉从《每日新闻》的广告得知了这几家百货公司的名字,现在她就出发去找它们.麦克曼纳斯先生的话多少使她恢复了业已低落的勇气,她开始萌生了一线希望,也许这条新路子会给她带来点什么.她在街上瞎转悠了一会儿,幻想着能碰巧找到那些百货公司.这种想法是人们在面临那些大感为难却又非做不可的事情时的一般心态.做出一副找工作的样子而实际上并没有真的在找,可以自欺欺人,让人心安理得一些.不过最终她还是向一个警察问了路.警察告诉她,过去两条马路就是"大商场." 百货公司是些庞大的百货零售系统,即使它们有朝一日永久地消失了,也将在我国的商业史上留下有趣的一页.在此之前,世界上从来没见过像零售这样不起眼的行业竟会发展成如此大规模的大买卖.这些店依据最有效的零售组织的原则组建,一个店综合了几百家铺子的买卖.商场的设计和布局既富丽堂皇又经济实用.这些百货商场气派热闹,生意兴隆,雇佣了大批店员,顾客络绎不绝.嘉莉走在热闹的货架之间,被陈列的各种漂亮的首饰.衣服.文具和珠宝吸引住了.各个柜台展出的东西都光彩夺目,令人眼花缭乱,留连难舍,她不由感到每件饰物和珠宝都在向她招手,但是她没有停住脚步.这里没有一样商品是她用不上的,没有一件东西是她不想拥有的:那些精美的舞鞋和长统袜,饰有漂亮绉边的裙子和衬裙,还有花边.缎带.梳子.钱包,这一切的一切都激起了她的种种**,但她痛苦地认识到这里没有一样东西是她买得起的.她是个求职者,一个无业游民,店员们差不多一眼就可看出她,一文不名,急需就业. 你不要以为,有人会把她错当成一个神经过敏.多愁善感.容易激动的人,不幸被抛入了一个冷漠无情精于算计缺乏诗意的社会.她肯定不是这种人.不过妇女对于服饰一类的东西特别在意罢了. 嘉莉不仅对于一切新颖漂亮的妇女服装羡慕不已,而且伤心地注意到那些穿着华丽的夫人小姐们擦身而过,对她视而不见,好像她根本不存在似的.她们推推搡搡,急于去看商场里吸引了她们目光的各种商品.嘉莉不熟悉城市妇女中那些幸运儿们的穿着打扮,她也不知道女店员们的模样和气质.现在和她们相比,她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她们大多数长得不错,有些甚至算得上漂亮,带着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28章 22.8 网"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嘉莉告诉他以后,他又说,"唔,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活给你.一周4块半工钱你肯做吗" 嘉莉屡经挫折早已灰心丧气.听了这话不能不感到极大的宽慰.虽然她没想到他出的工钱会低于6块钱,她还是默许了.他就记下她的名字和地址. "好吧,"他最后说,"你星期一早上8点到这里报到.我想我还是能给你安排点活做的." 他走开时,她相信自己总算找到了一份差事,于是各种希望又在心里复苏了.热血立刻悄悄地流遍全身,使她的紧张心情松弛下来.她走到外面热闹的街上,感到街上的气氛与刚才大不一样.瞧,行人们一个个步履轻快.她还注意到男男女女都在微笑,断断续续的话语声笑声飘进她的耳朵.周围的气氛是轻快的.人们已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从那些大楼里拥出来.她看得出他们心情愉快.想到姐姐家,想到等着她的晚餐,她不由加快了脚步.她急急忙忙地走着,虽然疲倦,脚步却不再沉甸甸的了.敏妮知道了,一定会兴奋得滔滔不绝.啊,长长的一整个冬天都留在乏加哥......灯光,人群,种种娱乐赖上皇室拽丫头最新章节!这毕竟是个令人振奋的大都市.雇佣她的那家公司看上去漂亮气派,窗子都是用巨大的厚板玻璃做的.她很有希望在那里干出些名堂.于是她又想到了杜洛埃,想到杜洛埃告诉她的那些东西,感到生活变得美好,轻松,活泼.她兴高采烈地登上电车,感到血液在全身欢快地流动.她心里不断在对自己说,她将住在芝加哥,她将过一种比以往更好的生活......她将会幸福. $$$$第四章想入非非:事实的嘲笑 接下来的两天,嘉莉沉浸在想入非非中. 她幻想着种种特权和享乐.要是她出身高贵人家,这些想法还切实际一些.在她的想象中,她那可怜巴巴的周薪4块半大洋已经大方潇洒地花了出去,为她买来了种种她想要的东西,种种她一眼看中的东西.真的,那几天夜里临上床前,当她坐在摇椅里愉快地看着下面灯火通明的大街时,这些还没到手的钱似乎已为未来的主人获取种种欢乐和种种女人想要的小玩意开辟了道路."我会非常开心的,"她想道. 虽然嘉莉把一切可以买到的欢乐都想遍了,她姐姐敏妮一点也不知道她的这些想入非非.她忙着擦洗厨房里的木器和门窗,计算着星期天80美分的开销可以买些什么.那天嘉莉兴冲冲地回到家,因为初次成功而容光焕发.虽然很累,她很想聊聊那些现在感到很有趣的求职经过.可是敏妮只赞许地微微一笑,问她是不是在车费上要花掉一点钱.这是嘉莉没有想到的,不过这一点并没有长久地影响她的情绪.在她当时的心境下,当她模模糊糊算这笔钱的用途时,抽出一笔钱用在别的事情上,一点不让她感到总数有什么减少.她太高兴了. 汉生7点钟回到家时,脾气不太好......吃晚饭前他通常是这样的.他并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但是当他在房间走动时,他板着一张脸,一言不发,他的神气流露出他的恶劣情绪.他有一双心爱的黄色拖鞋.一到家,他就脱下那双结实的皮鞋,换上拖鞋.换鞋和洗脸是他晚饭前的唯一准备工作.他用普通的洗衣皂洗脸,一直洗到脸发出红光才罢手.然后他就拿起晚报,一声不响地看起来. 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这实在是一种不正常的性格.这使嘉莉的情绪也受到影响.其实他还影响了整个屋子的气氛.这种事往往都是这样的.在这种气氛里,他的妻子性格变得谨小慎微,处事圆活,竭力避免自讨没趣.嘉莉宣布找到了工作,才使他心情开朗了一点. "这么说,你没有浪费一点时间,是吗"他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当然没有,"嘉莉用自豪的口气回答. 他又问了她一两个问题,就转过身去逗宝宝,直到在饭桌上敏妮提起来,他们才继续这个话题. 对工作的看法和将来的前途,嘉莉当然不会把她的想法降格到她姐姐.姐夫那些凡夫俗子的见解. "那看起来是个大公司,"她在谈论中说道,"窗子用的是大块厚板玻璃,里面有许多职员.我见的那人说,他们一直雇这么多人." "只要人家看你顺眼,"汉生来说,"现在要找份工作不是很难的." 敏妮受了嘉莉好兴致的影响,加上她丈夫今天居然也健谈起来,开始告诉嘉莉那些值得一看的景点......都是不用花钱就可以大饱眼福的东西. "你一定要去看看密歇根大街.那里有许多豪华住宅,真是条漂亮的马路." "约各戏院在哪里"嘉莉插嘴问道.她问的是一家专演通俗闹剧的戏院,那家戏院当时叫"约各". "嗯,离这里不远,"敏妮回答."在霍尔斯台街,就在附近." "我很想去那里看看.我今天走过霍尔斯台街了,是吗" 谈话到了这里略有停顿,没人立即回答她.思想真是一种会蔓延的奇怪东西.一听到她说起戏院,先是汉生的脑子里对这种花钱的玩意大不以为然,于是敏妮的脑子里也产生了同样的想法.感情的这种无声的微妙变化影响了饭桌上的气氛.敏妮回答了一声"是的",但是嘉莉可以感觉到看戏这想法在这个家中是不受欢迎的.这话题就暂时撇下不谈了.直到汉生吃完晚饭,拿上报纸去前屋,她们才重新提起看戏的事. 她们俩单独在一起,谈话就随便了点.姐妹俩边洗碗碟,边聊着,嘉莉还不时哼两句小曲. "如果不太远的话,我想到霍尔斯台街去看看,"嘉莉过了一会儿说,"我们何不今晚去看场戏呢" "我看史文今晚不会肯去的,"敏妮回答."他早上要早起." "他不会反对的......他会喜欢看戏的,"嘉莉说. "不会的,他不常看戏."敏妮又说. "嗯,可我实在想去,"嘉莉回答."我们两个去吧." 敏妮想了会儿,不是想去不去,因为她想不去这点是不必斟酌的.她要费心思索的是如何将她妹妹的思路引到别的事上去. "我们以后再说吧."找不出什么推托的理由,她只好这么回答. 嘉莉马上看出了她反对的原因何在. "我还有些钱,"她说,"你和我一起去吧." 敏妮摇了摇头. "他也可以一起去的,"嘉莉说. "不,"敏妮轻轻说道.她故意把碗碟弄出声响来掩盖她们的谈话声."他不会去的." 敏妮已有好几年没有见到嘉莉了.这几年嘉莉的性格有了一些发展.她天性胆小,加上她们家没钱没势,所以在个人进取方面,她毫不起劲.可她对欢乐的追求却变得非常强烈,这一点成了她性格中的主要特点.她不想谈别的事,只想谈娱乐. "你去问问他嘛,"她轻声恳求道. 敏妮想的却是嘉莉在他们家搭伙,可以增加些家里的收入.这点钱可以付房租,在和她丈夫谈家庭开销时也要容易些.可是如果嘉莉一开始就想着到处去玩,事情就有点不妙了.如果嘉莉不肯吃苦耐劳,埋头干活,只想着玩乐,那么她到城里来,对他们家又有什么好处呢她这么想并非出自天性冷漠.她是一个任劳任怨,勤勤恳恳,竭力顺应环境维持生计的人.这些想法是处在这种境遇里的人认真思索的结果. 她最后作了让步,去征求汉生的意见.她这么做时,满心不情愿,所以很勉强. "嘉莉要请我们去看戏,"她进去对她丈夫道.汉生从报上抬起头来,他们交换了一个温和的目光.两人的意思在这一眼中表示得明明白白:"这一点是我们原先没料到的." "我不想去,"他回答道."她想去看什么" "约各剧院的戏,"敏妮说. 他低下头看报纸,不赞成地摇了摇头. 嘉莉看到他们对她的提议反应冷淡,心里对他们的生活方式有了一个更清楚的认识,这使得她感到压抑,不过她并没有明白表示反对意见. "我想下楼去,在楼梯脚站一会儿,"又过了一会儿,她说. 敏妮对此没有反对,所以嘉莉就戴上帽子下楼去了. "嘉莉上哪里去了"听到关门声,汉生回到吃饭间问道. "她说她想到下面楼梯口去,"敏妮说,"我猜想她只是想在外面看看." "她不该现在就开始想着花钱看戏,你说呢"他说. "我看她只是有点好奇,"敏妮大着胆子说道."这里的一切对她说来太新奇了." "我可拿不准是不是,"汉生微微皱起眉头说,然后转身去看宝宝. 他心里想着年轻姑娘的种种虚荣和奢侈,可是无法理解嘉莉这么一贫如洗怎么也会想到这种事上去. 星期六嘉莉一个人出去......先朝她感兴趣的河边走去,然后沿杰克生大街回来.大街两侧是漂亮的住宅和草坪,所以这条街后来改成了林荫大道.这些象征财富的房子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尽管这街上没有一家财产在十万以上.离开公寓到外面走走,使她心情舒畅,因为她已经感到那个家狭隘单调,毫无趣味和欢乐可言.她的思想自由自在地飘浮,当中还不时想到杜洛埃身上,猜测着他现在会在哪里.她不能肯定他星期一晚上是否会来.她一方面担心他会来,一方面又有点盼他来. 星期一她早早起来,准备去上班.她穿上了一件蓝点子细平布旧上衣,一条褪了色的淡咖啡哔叽裙子,和一顶她在哥伦比亚城戴了一夏天的小草帽.她的鞋子也是旧的,领带已经又皱又扁.除了相貌以外,她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女工.她比一般姑娘来得美貌.给人一种可爱甜美,端庄动人的印象. 嘉莉平时在家时往往睡到七八点钟才起床,所以现在要起早可不容易.清早6点时,她从自己睡觉的地方睡眼惺忪地瞥见汉生在外面吃饭间闷声不响地吃早饭,她开始有点理解汉生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了.等她穿好衣服,他已经走了,只剩她和敏妮加宝宝在一起吃早饭.宝宝已经会坐在一个高椅上用勺子摆弄碟子.现在事到临头,马上要去从事一件陌生的工作,她的情绪低落了.她的种种美好的幻想如今只剩下一些灰烬......尽管灰烬底下还埋着几颗尚未燃尽的希望的余火.她心情压抑,胆怯不安,默默地吃着饭,想象着那个鞋厂的光景,工作的情况和老板的态度.她模模糊糊地认为她会和那些大厂主有些接触,那些态度严肃穿着体面的先生们有时会到她干活的地方转转. "好,祝你好运,"她准备动身的时候,敏妮对她说.她们已商量好,还是步行去,至少第一天要步行去,试试能不能每天走去上班......一星期60美分的车票在目前的形势下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今晚我会告诉你那里的情形,"嘉莉说. 一走到阳光明媚的街上,嘉莉的信心足了一些.马路上来来往往都是上班的人,公共马车上挤满了到大批发行上班的小职员和仆役,乘客一直挤到了车上的栏杆旁.男男女女已出门在外面走动.走在广阔的蓝天下,沐浴着早上的阳光,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除了绝望无路的人,什么害怕担心有立足之地呢.在夜里,或者白天在阴暗的房间里,强烈的恐惧和疑虑也许会袭上心头.但是一旦到了阳光下,一时间恐怕连死亡的恐惧也会忘记的. 嘉莉一直往前走,直到过了河,然后转弯拐进第五大街.这里的大街就像是一条深深的峡谷,两旁矗立着棕色的石墙和深红色的砖墙.大玻璃窗看上去明亮干净,大量的货车隆隆驶过.到处是男男女女,其中有少男少女.她见到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她们打量着她,似乎对她的畏缩神气有些瞧不起.她对这里生活的宏伟气势大感惊叹,也吃惊地想到一个人该需要多少知识和本领才可能在这里干些名堂出来.于是一种唯恐自己干不好的担心悄悄爬上心头.她担心自己学不会,又担心自己手脚慢.其他那些回绝她的单位不就是因为她这不会那不懂吗他们会说她,骂她,解雇她,让她丢尽脸面的. 她来到亚当路和第五大街转弯处的鞋业公司,走进电梯,心情紧张得膝盖发软,有点透不过气来.她在四楼出电梯时,看不到一个人影,只见成堆摞到房顶的盒子,中间留出一条条走道来.她心情惶恐地站在那里等待. 不一会,布朗先生来了.他似乎不认识她了. "你有什么事"他问. 嘉莉的心直往下沉. "你让我今早来上工......" "噢,"他打断了她,"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嘉莉.米贝." "不错,"他说,"你跟我来." 他走在头里,穿过盒子堆中间的昏暗过道,过道里弥漫着新鞋子的气味,最后来到一个铁门前,铁门里就是车间了.那是个天棚很低的大房间,里面排列着发出隆隆声响的机器.机器旁,穿着白衬衫蓝围腰的工人正在工作.她怯生生地跟在后面,走过隆隆的机器,眼睛直视着前方,脸上微微有些发红.他们穿过整个车间,到了车间的另一头,然后坐电梯到了六楼.在一排排的机器和工作台中间,布朗先生招呼一个工头过来. "就是这女孩,"他说,又转身对嘉莉说,"你跟他去."他转身往回走,嘉莉就跟着新上司到了角落里的一张小桌旁,这小桌是他办公的地方. "你以前没有到这种厂里干过,是吗"他口气严厉地问道. "没有,先生,"她答道. 他似乎因为得跟这种帮工打交道很不高兴,但还是记下了她的名字,然后带她来到一排咔嚓咔嚓响着的机器前,那里一长排女工正坐在机器前的凳子上干活.他把手搭在一个正用机器在鞋帮上打眼的姑娘肩上. "喂,"他说,"把你正干的活教给这个姑娘.等你教会了她,就到我这里来." 那女孩听了这吩咐,马上站起来,把自己的位子让给嘉莉. "这不难做的,"她弯下腰说道,"你这样拿着这个,用这个夹子把它夹住,然后开动机器." 她一边说着一边示范,用可以调节的小夹子夹住了那块皮,那皮是用来做男鞋右半面鞋帮的,然后推动机器旁的小操纵杆,机器就跳动着开始打洞,发出尖锐的噼啪噼啪声,在鞋帮边上切下小小的圆皮圈,在鞋帮上留下穿鞋带的小孔.女工在旁边看她做了几次以后,就让她**操作,看到她活儿干得不赖时,就走了. 那些皮子是操作她右边机器的女工传过来的,经过她这里,然后传到她左边的女工那里.嘉莉立刻看出她必须跟上她们的速度,不然活儿就会在她这里积压下来,而下面工序的人就会停工待料.她没有时间四面打量,埋头紧张地干着她那份活.在她左右两边的女工明白她的处境和心情,竭力想帮助她,所以大着胆子偷偷地放慢了干活的速度. 她这么手脚不停地干了一会儿.在机器的单调刻板运动中,她的心情松弛了一点,不再提心吊胆,紧张不安了.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她开始觉得车间里光线不够亮,空气中有浓重的新皮革气味,不过她并不在乎.她感到别的工人在看她,所以唯恐自己手脚不够快. 有一次,因为有块皮子没有放正,所以她正摸索着重新摆弄小夹子.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伸到她面前,替她把皮子夹紧.那是工头.她的心怦怦直跳,几乎无法继续干了去. "开动机器,"他喊,"开动机器.不要让人家等你." 这话使她头脑清醒过来,于是她又手忙脚乱地继续干下去,紧张得几乎气也不敢喘一口.直到背后的人影移开了,她才深深地透了一口气. 上午,随着时间的推移,车间里越来越热.她很想吸一口新鲜空气,喝一口水,但是不敢动一动.她坐的凳子既没有椅背也没有踏脚,她开始感到很不舒服.又过了一会儿,她的背开始疼起来.她扭动着身子,微微地从一个姿势换到另一个姿势,但是好不了多久.她开始吃不消了. "你为什么不站一会儿呢"在她右边的女工不用人介绍认识,就和她搭话说,"他们不管的." 嘉莉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是的,我是想站一会儿." 她从凳子上站起来,站着干了一会儿.但站着干更累人,她得弯着腰,于是她的头颈和肩膀都疼了起来. 这地方的环境给她粗鲁的感觉.她并不敢朝四周东张西望,但在机器的咔嚓声中,她偶尔听到了一些人们的谈话声,从眼角梢她也注意到一两件小事. "你昨晚看见哈里了吗"她左边的女工对旁边一个人说. "没有." "你真该瞧瞧他系的那条领带.哎呀,人人都嘲笑他." "嘘......"另一个女工发出一声警告,仍埋头做着她的事.第一个女工马上闭上嘴,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工头慢慢地走过来,打量着每个工人.他一走,谈话又继续下去. "嘿,"她左边的女工先开口,"你猜他说了些什么" "我不知道." "他说他昨晚看见我们和艾迪.哈里斯一起在马丁酒家." "去他的."她们两个咯咯笑了起来. 一个蓬着一头褐色乱发的小伙子左臂下贴着肚子挟着一箩筐制皮工具,顺着机器间的过道,拽着脚步走了过来.走到嘉莉附近时,他伸出右手拧住了一个女工的手臂. "呸,松手纵横卷全文阅读!"她愤怒地叫了起来,"你这个笨蛋." 他咧嘴一笑,作为回答. 嘉莉终于在凳子上坐不住了.她的腿开始疼了,她想站起来,直一直腰.怎么还不到中午她觉得仿佛已经干了整整一天了.她一点也不饿,可是已经精疲力尽了.眼睛一直盯着打鞋孔的地方,也累得发酸.右边的女孩注意到她坐不安稳的样子,心里为她难过:她思想太集中了,其实她不必这么紧张这么卖劲的.但是她一点忙也帮不上.鞋帮不断地传到嘉莉那里,越积越多.她的手腕开始酸痛,接着手指也痛了,后来全身都麻木酸痛了.她这样姿势不变地重复做着这简单机械的动作,这些动作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29章 22.9 乐>文小说し.在条件好一些的情况下,这种工作其实并不太累.但是当时的工厂还没有采纳新福利制度,为工人提供舒适的劳动环境. 这地方弥漫着机油和新皮革的混合气味,再加上楼里污浊陈腐的气味,即使在冷天空气也很难闻.地上虽然每天傍晚都扫一次,仍然杂乱不堪.厂里一丝一毫也不为工人的劳动条件着想.他们只盼福利越少越好,工作越重越好,要能不出钱最好,这样厂里才能赚大钱.我们现在所知道的那些脚踏,旋背椅,女工餐厅,厂方发给的干净工作围腰和卷发器,以及像样的衣帽间,这些东西当时连想也没有想到.洗手间即使不算肮脏,也是粗陋不堪,空气污秽恶劣. 嘉莉打量着四周.从角落的桶里舀了一铁罐水喝了以后,她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吃饭.姑娘们已在窗台上或者男工们离开的工作台上坐下来,每个可以坐的地方都挤着两三个姑娘.她太害羞腼腆,不好意思和她们一起去挤,所以就走到她的机器旁,在凳子上坐下来,把午饭盒放在膝盖上.她坐在那,听周围人们的聊天谈论.那些话大部分愚蠢无聊,夹杂着流行的市井喱语.房间里有几个男工隔着老远,在和女工们斗嘴. "喂,吉蒂,"有一个对正在窗子旁的几尺空间练习华尔兹舞步的姑娘喊,"跟我去跳舞好吗" "当心,吉蒂,"另一个喊,"他会把你后面的头发弄乱,让你好看的." "去你的吧,操蛋."她只这么回了一句. 当嘉莉听到男女工人这样随便放肆地打趣揶揄时,她本能地和他们拉开了距离.她不习惯这一类谈话,感到这里有些残忍粗俗的成份在内.她害怕这些小伙子也会对她说下流话......除了杜洛埃,小伙子们个个粗鲁可笑.她照一般女性的目光,用衣着把人分成两类:穿西装礼服的是有身价,有美德,有名望的人;穿工装短衫的是有恶习劣质的人,不值一顾. 她很高兴短短的半小时过去了,机轮又转动了起来.干活尽管累,她可以避免自己的惹人注目.可这想法马上被证明是错误的.一个青工从过道走来,无所谓地用大拇指戳了一下她的肋部.她气得眼睛冒火,转过身来.但是那青工已走远了,只回过头来一笑.她气得想哭. 旁边的女工注意到了她的情绪."别放在心上,"她说,"这小子太放肆了." 嘉莉什么也没说,低头开始工作.她感到她几乎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她原来想象的工作和这一切天差地远.整个长长的下午,她想到外面的城市,那壮观的市容和人群,那些漂亮的大楼.她又想到了哥伦比亚城,想到老家的好处.3点钟时,她肯定已是6点了.到了4点,她怀疑他们忘了看钟,让大家在加班加点了.工头成了一个魔鬼,不断在旁边巡睃,使她一动不敢动,钉在她那个倒霉的活上.她听到周围人们的谈话,这些话只让她肯定她不想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交朋友.6点钟到了,她急忙回家.她的胳膊酸痛,四肢因为坐的姿势不变已经僵硬. 当她拿着帽子顺大厅出来时,一个年轻的机床工人被她的姿色所吸引,大胆地和她说笑起来. "喂,姑娘,"他喊道,"等一下,我和你一起走." 那话是直冲她的方向说的,所以她清楚这是对谁而发,但是她连头也没回. 在拥挤的电梯里,另一个满身尘土和机油的青工朝她色迷迷地看着,想和她拉关系. 外面人行道上,一个小伙子正在等人,看见她走过,朝她露齿一笑,"不跟我一起走吗"他开玩笑地喊. 嘉莉情绪低落地朝西走.转过街角,她透过大而明亮的玻璃窗又看到了那张小办公桌,她当初就是在那里申请工作的.路上到处是嘈杂的人流,他们急急走着,步履中照旧透出充沛的精力和热情.她感到稍稍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逃离了那地待遇,所以心里很不平. 第五章不夜城的明珠:名气的作用 杜洛埃那天晚上没有去找嘉莉.收到嘉莉那封信后,他就暂时把关于嘉莉的念头丢到脑后.他在城里到处闲逛,照他自己看来,过得很开心.那天晚上,他在雷克脱饭店吃了晚饭.那是一家在当地很有点名气的饭店,占据了克拉克街和门罗街转角处的那幢大楼的底层.然后他又到亚当街的费莫酒家去,那酒家在宏伟的联邦大厦对面.在那里,他斜靠在豪华的柜台上,喝了一杯清威士忌,买了两根雪茄烟,其中的一支他当场点着了.这一些是他心目中的上流社会高雅生活的缩影......所谓管中窥豹,可见一斑,这就算领略了上流社会的生活了. 杜洛埃不是嗜酒如命的人,也不是富人.他只是按照他的理解,追求着高雅生活.目前这些享受在他看来就算得上高级了.他认为雷克脱饭店是功成名就的人应该光顾的地方,因为那里不仅有光滑的大理石墙壁和地坪,有无数灯火和值得炫耀的瓷器和银器,更重要的是,有名演员和企业家光顾的名声:他喜欢美食华服,也喜欢和名人要人结识为伍.吃饭时,如果他听说约瑟夫.杰佛生也常到这家饭店吃饭,或者听说当时正走红的演员亨利.易.狄克西就在旁边的餐桌,和他相隔没有几张桌子,这会给他带来极大的满足.在雷克脱饭店,他经常可以得到这类的满足,因为人们可以见到政界要人.经纪人,演员之类和城里那些年轻有钱的花花公子们在那里吃喝,聊天,说些通常的热门话题. "那是某某,就在那里."这些先生们相互之间也经常这么评论,特别是那些渴望有朝一日达到人生的巅峰,可以到这里花天酒地的人们爱这么说. "真的"对方就会这么回答. "当然是真的.你还不知道他是大歌剧院经理." 当这些话落到杜洛埃的耳朵里,他的腰板就挺得更直了,吃得心花怒放.如果说他有虚荣心,这些话就增加了他的虚荣心;如果他有点野心,这些话便使他的野心激发起来:会有那么一天,他也能亮出满把满把的钞票.真的,他要在这些要人名流现在吃饭的地方吃饭. 他喜欢光顾亚当街上的费莫酒家,也是出于同一个原因.以芝加哥的水平看,这实在是一家豪华大酒家.像雷克脱饭店一样,店堂里一盏盏美丽的枝形大吊灯大放光明,把酒家点缀得艳丽典雅.地上铺的是色彩鲜艳的瓷砖,墙壁则是用彩色涂料和贵重的深色木料镶嵌而成,涂了清漆的木料在灯光反射下熠熠生辉,彩色涂料则显得豪华富丽.一排电灯照在抛光的长酒柜台上,上面陈列着彩色雕花的玻璃器皿和许多形状奇特的酒瓶.这真是第一流的酒家,具有昂贵的帘幕,珍奇的名酒,和在全国堪称一绝的酒柜器皿. 在雷克脱饭店,杜洛埃结识了费莫酒家的经理乔.威.赫斯渥.有人在背后说他是个成功人物,很有名气,交际很广.赫斯渥看上去也像个春风得意的人物.他四十不到,体格健壮,举止活跃,一副殷实富有的气派.这种气派部分是由于他服装考究,衬衫干净,身上珠光宝气,不过最重要的是由于他自知身价.杜洛埃马上意识到这是个值得结识的人物.他不仅很高兴认识他,而且从那以后,每当他想来杯酒,或者来根雪茄时,他一定光顾亚当街的这家酒吧. 可以说,赫斯渥天生是个十分有趣的人物.在许多小事上,他精明干练,能够给人留下好印象.他的经理职位是相当重要的......总管一切,发号施令,不过没有经济实权.他是靠坚持不懈,勤勤恳恳起家的.从一个普通酒店的酒保,经过多年的努力,升到他目前的职位.在这个酒家,他有一个小办公室,是用抛光的樱桃木和花格架隔出的小间.里面有一张翻盖写字桌,保存着酒店的简单账目,不外乎是已订购或还需订购的食物和杂品.主要的行政和财务职责是两个店主费茨杰拉德和莫埃加上一个管收钱的现金出纳负责的. 大部分时间里,他在店里悠闲地走动,身上穿的是用进口衣料精工制作的高级服装,戴着单粒钻石戒指,领带上别着一颗漂亮的蓝钻石,引人注目的新潮西装背心,一条足金表链,表链上挂着个造型精巧的小饰物和一个最新款式的挂表.他认识成百上千演员.商人.政界人物和一般吃得开的成功人物,叫得出他们的名字,并能用"喂,老兄"和他们亲热地寒暄,这是他获得成功的部分原因.他待人接物,严格掌握亲热随便的分寸.对于那些周薪15元左右,经常光顾他的酒家因而知道他在店里的地位的小职员和跟班,他用"你好"来打招呼;对于那些认识他并愿意和他交往的名人和有钱人,他用"怎么样,老兄,还好吧"来打招呼.不过对那些太有钱,太有名,或者太成功之辈,他不敢用亲密随便的口气称呼.跟这些人打交道,他使出职业上的圆活手段,用一种庄重和尊严的态度,对他们表示敬意.这种敬意既可赢得他们的好感,又不损他自己的举止和自尊.最后,有那么几个好主顾,既不穷又不富,有名气,又不太成功.和这些人他用的是一种老朋友的友好态度,和他们长时间的恳切交谈.他喜欢隔些天就出去散散心......去赛马场,剧院,参加某些俱乐部的娱乐活动.他养着一匹马,还有一辆轻便马车.他已婚,有了两个孩子,住在靠近林肯公园的北区一幢精美的房子里.总的来说,是我们美国上流社会中一个不讨人厌的人物,比豪富略逊一筹. 赫斯渥喜欢杜洛埃.杜洛埃为人和气,衣着讲究,这些都很合他的意.他知道杜洛埃只是个旅行推销员......而且干那一行的时间不长......但是巴加公司是一家生意兴隆的大公司,而且杜洛埃在公司里和老板的关系很好.赫斯渥和巴加公司的老板之一加里欧很熟,不时和他以及别的人在一块儿喝一杯,聊聊天.杜洛埃有几分幽默,这对他干的那行大有帮助.在必要的场合,他会说个有趣的故事.和赫斯渥在一起时,他聊赛马,聊些自己的趣事和风流艳遇,聊他到过的那些城的生意情况.可以说,他几乎总是很讨人喜欢.今晚他特别讨人喜欢.他给公司的报告得到了好评,新选的样品他很满意,接下来的六周旅行推销行程也已安排好了. "喂,你好啊,查理老弟."当杜洛埃那天晚上8点来到酒馆时,赫斯渥和他打招呼."情况怎么样啊"酒店里高朋满座. 杜洛埃和他握手,露出宽厚和气的笑容.他们一起朝卖酒的柜台踱去. "还不错." "我有六个星期没见到你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星期五回来的,"杜洛埃说,"这趟旅行收获不小." "真为你高兴,"赫斯渥的黑眼睛带着温暖关切的善意,一改平日那种冷漠和客气的眼神."今天想喝点什么"他加了一句.身着白色西装和领带的酒保从柜台后面向他们倾过身来. "陈胡椒威士忌,"杜洛埃说. "我也来一点,"赫斯渥接口说. "这一次能在城里住多久"他问道. "只能住到星期三.我马上要到圣保罗去." "乔治.伊文思星期六还在这里.他说上星期在密瓦珙城看见你了." "是啊,我见到乔治了,"杜洛埃回答."他人真不错,对不对在密瓦珙我们一起痛痛快快地玩了一回." 酒保在他们面前摆上了玻璃杯和酒瓶.他们俩一边聊一边斟上了酒.杜洛埃给自己的酒杯只斟了七八分满,他认为这样举止得体.赫斯渥只是象征性地倒了一点威士忌,又搀了不少矿泉水. "加里埃最近怎么样"赫斯渥问道."他有两星期没到这里来了." "正卧床呢,"杜洛埃叫了起来."他们都说这位老先生在闹痛风呢." "不过他当年发了不少财,是吗" "没错,赚了一大把呢,"杜洛埃回答."不过他的日子不多了,现在难得到公司写字间转一下." "他只有一个儿子,是不是"赫斯渥问道. "是啊,而且是个浪荡子."杜洛埃说着笑了起来. "不过,有其他的股东在,我看生意不会受多少影响." "不会,我想一点也不会受影响的." 赫斯渥站在那里,外套敞开着,大拇指插在背心口袋里,钻石饰物和戒指在灯光的照耀下发出悦目的光采.一眼可以看出,他生活舒适进究. 对一个不爱喝酒,天性严肃的人来说,这么一个喧闹沸腾.人声嘈杂.灯火通明的地方是一种反常事物,违背了自然和生活的一般常规,就好像一大群飞蛾,成群结队地飞到火光中来取暖.在这里能听到的谈话不会增加人的知识,所以在这方面,这地方一无可取之处.显然,阴谋家会选个比这僻静的地方去策划他们的阴谋.政界人物除了交际应酬,不会在这里聚集商量要事,因为隔座有耳.酒瘾这个理由也几乎不能解释人们为什么聚集此处,因为光顾那些豪华酒店的大多数人并不贪杯.但是事实是人们聚到了这里:他们喜欢在这里聊天,还喜欢在人丛中走动,和别人摩肩擦臂而过.这么做总有一些道理的.一定有种种古怪的嗜好和莫名的,产生了酒店这种奇怪的社交场所.不然的话,酒店这种玩意儿就不会存在了. 拿杜洛埃来说,他来这里,不单纯是为了寻欢作乐,也是为了能跻身在境遇比他强的人们中间摆摆阔.他在这里遇到的许多朋友也许自己也没有下意识地分析过,他们来这里是渴望这里的社交,灯光和气氛.毕竟,人们可以把到这里来看作是领略上流社会生活.他们到这里来,追求的虽然是感官的满足,毕竟算不得邪恶.期望到一间装饰豪华的房子来玩玩,不会产生多少坏处.这类事最大的坏影响也许是在物质欲强烈的人身上激起一种过同样奢华生活的野心.归根到底,这也怪不得豪华布置的本身,要怪得怪人的天性.这种场合诱使衣着一般的人眼红衣着阔气的人,于是他们也想穿阔气衣服,不过这怪不得旁的,只能怪那些受了影响的人不该有这些不实际的野心.把酒这个遭人非议和怪罪的因素去掉,那么没有人会否认酒店具有华丽和热情两大品质.我们现代时髦的大饭店以其赏心悦目而大得青睐,就是明证. 然而,这些明亮的店堂,穿着华丽的贪婪人群,浅薄自私的聊天,和这一切反映的混乱迷茫和喱徨的精神状态,都是出于对灯光,排场和华服美饰的爱慕.对一个置身于永恒宁静的星光下的局外人来说,这一切一定显得光怪陆离.在星光下,酒店就像一朵灯光构成的鲜花,在夜风里盛开,一种只在夜间开放的奇异璀璨的花朵,一朵散发着芬芳,招引着昆虫,又被昆虫侵害的欢乐玫瑰. "你看到那边刚进来的人吗"赫斯渥朝那个刚进来的人瞥了一眼.那人戴着礼帽,穿着双排扣长礼服,他的鼓鼓的胖脸由于生活优裕而显得红光满面. "没看见.在哪里"杜洛埃问. "就在那里,"赫斯渥说着用眼光扫了一下那个方向,"那个戴绸礼帽的." "喔,不错,"杜洛埃说,他现在装着没朝那里看,"他是谁" "他叫朱尔斯.华莱士,是个招魂专家." 杜洛埃用眼光看着那人的背影,大感兴趣. "他看上去不像是个和鬼魂打交道的人呀,你说呢"杜洛埃说道. "这个我也不懂,"赫斯渥答道,"不过他赚了大钱,这点可不假."他说着对杜洛埃眨了一下眼睛. "我对这种事不太相信,你呢"杜洛埃问. "这种事你没法说,"赫斯渥答道,"也许有一定的道理.不过我自己是不会操这个心的.顺便问问,"他又加了一句,"今晚你要上哪里去吗" "我要去看地洞,"杜洛埃说道.他指的是当时正上演的一个通俗闹剧. "那你该走了,已经8点半了,"他掏出了挂表说. 酒店的顾客已稀落了:有些去剧场,有些去俱乐部,有些去找女人......各种娱乐中最有吸引力的,至少是对于酒店顾客这一类人来说是如此. "是啊,我要走了,"杜洛埃说. "看完戏再过来坐坐,我有些东西要给你看看,"赫斯渥说. "一定来,"杜洛埃高兴地说. "你今天夜里没有什么约会吧,"赫斯渥又问了一句. "没有." "那就一定来啊." "星期五回来的火车上我结识了一个小美人,"杜洛埃在分手时说道,"天哪,真是可爱.我走之前,一定要去看看她." "喂,别去想她了,"赫斯渥说道. "真的,她真是漂亮,不骗你,"杜洛埃推心置腹地说道,竭力想给他的朋友留下深刻印象. "12点来吧,"赫斯渥说道. "一定,"杜洛埃答应着走了. 嘉莉的名字就这样在这寻欢作乐的轻浮场所被人提起.与此同时,这小女工正在悲叹自己苦命.在她正在展开的人生初期,这种悲叹将几乎如影附身地伴随着她. 那天晚上回到家时,嘉莉感到公寓里的气氛与往日不同.其实一切都没变,只是她的情绪变了,这使得她对这个家有了新认识.敏妮受了当初嘉莉找到工作时兴奋情绪影响,现在正等着听好消息,而汉生则认为嘉莉有了工作该知足了. "怎么样"当他穿着工作服走进门厅时,他隔着门问嘉莉,她正在隔壁的吃饭间,"今天干得怎么样" "不好,"嘉莉说道,"这个活太累了,我不喜欢." 她身上流露出的神气比任何话语更明白地表示她又累又失望. "干的是什么活"在转身进洗澡间之前他停留了一会儿,问道. "开一台机器,"嘉莉回答.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30章 23.0 &乐&文&小说{.{lw}{0}.显然,他关心的只是嘉莉的工资会增加家庭收入这一点,至于别的他并不关心.他有点恼怒,因为嘉莉那么幸运地找到了工作,却竟然不满意这个活. 敏妮烧饭时已经不像嘉莉回来前那样兴致勃勃了,煎肉的咝咝声也不像刚才那样听上去令人愉快了:嘉莉已经表示她对工作不满.至于嘉莉,在辛劳一天以后唯一渴望得到的安慰是一个欢乐的家,一个满怀同情接待她的家,能够开开心心地吃一顿晚饭,听到有人对她说上句:"这样吧,再坚持一段时间,你会找到个更好一点的工作."可是如今这一切都成了泡影.她看出他们对她的抱怨不以为然,他们只希望她不出怨言地继续干下去.她知道她要为食宿付4块钱.她感到和这些人住在一起,生活太枯燥无味了. 敏妮实在不是她妹妹的好伴侣......她的年纪太大了.她的思想已经定形,安于一板一眼地顺应现实.至于汉生,如果他有什么愉快的想法或者快乐的情绪,至少从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他的思想感情从来不流露出来,他安静得就像一间没人住的房间.而嘉莉呢,她的身上奔流着青春的血液,脑子里充满着幻想.她还没有恋爱,谈情说爱对她来说还是个神秘的谜.她耽于想象,想象她想做的事,她想穿的衣服,她想逛的地方.她脑子里整天想的就是这些事.可是在这里,没有人提起她感兴趣的事,她的情感也得不到共鸣响应,这使她感到事事不顺心. 她一心只想着白天的遭遇,又要向她姐姐姐夫解释自己的工作,所以把杜洛埃可能来访的事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现在看出他们夫妻俩不爱应酬待客的脾气,她希望他还是别来.她不知道万一杜洛埃来的话她该怎么办,怎么向他解释.吃过晚饭,她换了衣服.她穿戴齐整时,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长着大大的眼睛忧伤的嘴,她脸上流露出期望.不满和郁郁寡欢的复杂表情.碗碟收拾起来以后,她在屋里转悠了一会儿,和敏妮聊了几句,就决定到楼下去,在楼梯脚站一会儿.如果杜洛埃来了,她可以在那里碰到他.她戴上帽子下去,脸上露出了几分高兴的神色. "嘉莉好像不喜欢她的工作."汉生手里拿着报纸到吃饭间来坐几分钟,敏妮于是告诉她丈夫. "无论如何,她应该干一段时间再说,"汉生说道."她下楼去了吗" "是啊,"她答道. "我是你的话,我会劝她做下去.不然的话,也许会好几个星期找不到活干呢." 敏妮答应和嘉莉说说.于是汉生继续看他的报纸. "我是你的话,"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说,"我不会让她到楼下去站在门口.姑娘家站在外面不成体统." "我会对她说的,"敏妮说. 街上人来人往,嘉莉感兴趣地久久看着.她不断猜想着那些坐在车上的人要到哪里去,他们有些什么消遣娱乐.她想象的面很窄,不外乎是在跟金钱.打扮.衣服.娱乐有关的事上打转转.她有时也想到遥远的哥伦比亚城,或者懊恼地想到她那天的经历.不过总的来说,她周围马路这小小的世界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汉生家的公寓在三楼,一楼是个面包店.嘉莉正站在那里,汉生下楼来买面包.直到他走到她身旁,她才注意到他. "我是来买面包的,"走到嘉莉身边时,他这么说了一句. 思想有传染性,这一点现在又显示了出来.尽管汉生确实是下来买面包的,他脑子里却想到,这下他可以瞧瞧嘉莉究竟在干什么了.他怀着这个念头刚走近她,她马上意识到了他的心思.当然她自己也不明白她怎么会想到这一点的,可是她开始打心眼里讨厌他.她明白了她不喜欢他,因为这人疑心病太重. 思想会影响人对周围事物的观感.嘉莉的思绪被打断了,所以汉生上楼不久,她也上了楼.时间已经过去几刻钟了,她明白杜洛埃不会来了.不知为什么她对杜洛埃有些不满,就好像她受人嫌弃不值得眷顾似的.她上了楼.楼上静悄悄,敏妮正坐在桌旁就着灯光缝衣服,汉生已上床睡了.疲劳和失望使她没有心情多说话,她只说了一声她想上床睡了. "是啊,你最好去睡吧,"敏妮答道."你明天还要早起."第二天早上嘉莉的心情并没有好起来.她从自己睡的房间出来时,汉生正要出门.吃早饭时,敏妮想跟她聊聊,可是她们之间共同感兴趣的事情并不多.像前一天一样,嘉莉步行去上班.她已经认识到,她的4块半大洋在付了食宿以后,剩下的钱连车费也不够.这样的安排也许会令人伤心,但是早上的阳光驱走了当天最初的疑云愁雾:朝阳总是这样的. 在鞋厂,她熬过了长长的一天,不像前一天那么累,但是新鲜感也大大地不如前一天.工头在车间巡视时,在她的机器旁停了下来. "你从哪里来的"他问道. "布朗先生雇来的,"她回答. "哦,是他雇的."然后他又加了一句,"你要跟上趟,别让人等你." 那些女工给她的印象比昨天还差.她们看来安于命运,只是些庸人之辈.嘉莉比她们多一些想象力,她也不习惯讲粗话.在穿着打扮上,她的眼力和趣味天生高人一筹.她不喜欢听旁边那女工说话,那人可以说是个老油子了. "我不打算在这里做了,"那人正在对身旁的女工说,"这里的工资这么低,每天还要干到这么晚,我可吃不消." 她们和车间的男工,不管老少,都很随便,用粗野的话互相斗嘴打趣.那些粗话一开始着实吓了她一跳.她看出她们把她当做同类看待,因此和她说话时用的是同一种口气. "喂,"中午休息时一个胳膊粗壮的做鞋底男工对她说:"你真是个小美人."他以为她会像别的女工那样回敬他:"去,滚你的"可是嘉莉一声不响地走开了,他讨了个没趣,尴尬地咧着嘴笑着走掉了. 那天晚上在姐姐家的公寓里,她感到更孤单了......这种枯燥无味的生活越来越难以忍受.她看得出汉生一家很少有客人来访,也许根本就没有客人上门.站在临街的大门口朝外看,她大着胆子往外走了一点儿.她的悠闲的步子和无所事事的神气引起了旁人的注意.这种注意虽然令人生气,其实也平常得很.她正走着,一个30来岁衣冠楚楚的男人走过她身边,看了看她,放慢了脚步,然后又折转回来对她搭腔说: "今晚出来散散步,是吗" 嘉莉对这种主动搭腔微微吃了一惊.她诧异地看着他,惊慌之余回了一句:"喂,我不认识你."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却. "噢,那没关系的,"那人和气地回答. 她不敢再说什么,慌忙退却,逃到自己家门口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那人的眼神中有一种让她害怕的东西. 那一星期剩下几天的情况大同小异.有一两个晚上下班时,她实在累得走不动了,只好花钱搭车回家.她身体不壮实,整天坐在那里干活使她腰酸背痛.有一天晚上,她甚至比汉生早上床去睡觉. 花儿移栽往往并不成功,少女们换了环境也是如此.移栽要想成活,必须有更肥沃的土壤和更良好的生长环境.如果嘉莉不是那么急剧地改变生活方式,而是逐渐地适应新的水土,事情也许会好些.要是她没有这么快找到工作,而有时间多看看她很想了解的城市,她会感到更适应一些.第一个下雨天的早上,她发现自己需要一把伞.敏妮借了一把给她,是一把褪了颜色的旧伞.嘉莉思想上有虚荣心,因此对这旧伞很烦恼.她到一家大百货公司去买了一把新伞,从她小小的积蓄中花掉了1元2角5分. "你买这个干什么呀,嘉莉"敏妮看到新伞就说道. "嗯,我要用,"嘉莉说. "你呀,真是个傻丫头." 嘉莉对敏妮的责备很不以为然,可是她什么也没有说.她想,她可不想做一普通的女工,她们别把她看错了.第一个星期六的晚上,嘉莉付了4块钱的伙食费.敏妮接过钱时,良心很不安.但是她不敢少收钱,因为那样的话,她没法向汉生交代.那位可敬的先生乐孜孜地少拿出4块钱用于家庭开销,心里想着要增加投资买地皮.至于嘉莉,她在考虑如何用剩下的这5角钱解决买衣和娱乐的问题.她左思右想,想不出个办法,最后她烦恼得不愿再想下去了. "我到街上去走走,"吃过晚饭她说. "你不是一个人去吧"汉生问. "是我一个人去,"嘉莉回答. "要是我的话,我不会一个人出去,"敏妮说. "我想去外面看看,"嘉莉答道.她说最后那几个字的口气使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她不喜欢他们. "她怎么啦"当她到前屋去取帽子时,汉生问道. "我也不知道,"敏妮说. "她该懂点事了,不能一个人在外面跑." 不过嘉莉最终并没有走远.她折回来站在门口,第二天他们到加菲尔公园去玩,但是嘉莉玩得并不开心.她看上去气色不好.第二天在车间里,她听到女工们在添油加醋地谈论她们那些微不足道的消遣.她们星期天玩得很开心.接着一连下了几天雨,嘉莉把车钱用完了.有一天晚上下班时,她去凡布伦街坐电车,全身都淋湿了.整个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前屋看着外面的街道出神,湿漉漉的路面上反映出灯光.她越想心情越感到忧郁.第二个星期六,她又付了4块钱.当她把剩下的5毛钱揣进口袋时,心里感到绝望.她和车间里的有些女工现在已结识,能一块儿说上几句.从她们的谈话中,她得知她们从工资中留下自己花的钱比她多,她们还有小伙子带她们出去玩.不过那些小伙子都属于嘉莉自认识杜洛埃以后不屑理睬的那类人.她讨厌车间里那些轻浮的青工,他们中没有一个举止文雅.当然她所看到的只是他们平常干活时的这一面. 终于有一天,预示严冬即将来临的第一阵寒流侵袭了城市.寒风使白云在天上疾驰,高烟囱里冒出的烟让风刮得成了一条条薄薄的横幅,一直飘出去很远很远.狂风在街头拐角肆虐,横冲直撞.嘉莉现在面临着冬衣的问题.她该怎么办呢她没有冬天穿的外套.帽子.鞋子.这事很难对敏妮开口,但她最后还是鼓起了勇气. "我不知道我的冬衣怎么办,"一天傍晚她们俩在一起时,她开口说道,"我需要一,"你真是个小美人.你上哪里去了" 他的亲切友好像一股不可抗拒的暖流,嘉莉不禁微笑了. "我出来走走."她说. "你瞧,"他说,"我看到你在马路对面,我就猜是你.我出来正想上你那儿去.不管怎么说,你好吗" "我还好,"嘉莉微笑着说. 杜洛埃上下打量着她,看出嘉莉有些变化. "嗯,"他说,"我想和你聊聊.你没有要上哪里去吧" "眼下没有,"嘉莉说. "那我们上那里去吃点东西.天哪,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 和兴致勃勃的杜洛埃在一起,嘉莉感到心里轻松了,感到有人在关心她,照顾她,所以她高高兴兴地同意了他的提议,尽管还稍稍带点矜持的神气. "来吧,"他说着挽起了她的手臂.他说这话时情意拳拳,使她心里感到很温暖. 他们穿过门罗街,来到老温莎餐馆.那家餐馆当时是家很舒适的大饭店,烹调手艺高超,服务热情周到.杜洛埃选了一个靠窗子的桌子,从那里可以看到街上喧闹的景象.他喜欢不断变化的街景,边吃着饭,边看着行人,同时也让行人看到自己. "好了,"他等嘉莉和自己舒舒服服坐定以后,开口说道,"你想吃些什么" 嘉莉看着招待递给她的大菜单,并没想去点什么菜.她很饿,菜单上的东西更激起了她的食欲,但是她注意到那上面的价格很昂贵."嫩烤仔鸡......7角5分;嫩牛排配蘑菇......1美元2角5分."她曾模模糊糊听人说起过这些东西,可要从菜单上点这些菜,有些不可思议. "我来点吧,"杜洛埃叫了起来."喂,招待." 那招待是个胸脯宽阔的圆脸黑人.他走近桌子,侧耳听候吩咐. "嫩牛排配蘑菇,"杜洛埃说道,"西红柿塞肉." "是,"黑人点头应道. "土豆肉酱." "是." "芦笋." "是." "再来一壶咖啡." 杜洛埃转身对嘉莉说:"吃了早饭到现在,我还没有吃过什么东西呢.我刚从洛克岛回来.我正要去吃午饭就看到了你." 嘉莉开心地笑了又笑. "你这一向在做些什么"他继续说,"跟我说说你的情况.你姐姐怎么样" "她很好,"嘉莉说.她只回答了他后面那个问题. 他仔细地打量着她. "我说,"他又问,"你生病了,是吗" 嘉莉点点头. "哎呀,这太糟糕了,是不是你看上去气色不好.我刚才就觉得你脸色有点苍白.你在做些什么" "在上班,"嘉莉说. "真的在哪里" 她告诉了他. "罗.摩斯公司......那家商号我知道.在第五大街那里,是不是那是家很抠门的商号,你干吗上那里干活" "我找不到别的工作,"嘉莉坦白相告. "这太不像话了,"杜洛埃说,"你不该给这种人干活的.他们的厂就在高店后面,是吗" "是的,"嘉莉说. "那家商号不好,"杜洛埃说."无论如何,你不应该在那种地方干活."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问问这个,讲讲那个,一会儿谈谈自己的情况,一会儿又告诉她这家饭店有多棒,一直讲到招待托着大托盘回来,里面装着刚才点的美味佳肴,还冒着热气.杜洛埃在布菜招待上很拿手.他坐在铺着白桌布摆着银餐盘的桌子后面,舒展着手臂,举刀拿叉,显得潇洒大方.用餐刀切肉时,他手上好几个戒指熠熠生辉,引人注目.他伸手去拿盘子,撕面包,或者倒咖啡,他身上的新衣服就发出声.他给嘉莉挟了满满一大盘菜,态度又那么热情,让嘉莉感到温暖,使她完全变了一个人.他确实是人们通常认为的那种漂亮角色,所以把嘉莉完全迷住了. 这个追求幸福的小骑士,毫无愧色地接受了这新的好运.她稍稍感到有些不自在,但是这大餐厅使她宽心,看看窗外那些服装华丽的人流,也似乎令人振奋.啊,没有钱是多么让人苦恼能有钱到这里来吃饭多么开心杜洛埃一定是幸运儿.他有机会坐火车旅行,穿得起这么漂亮的衣服,又身强力壮,能在这么漂亮的地方吃饭.他看上去真是个堂堂男子汉,这么一个人物竟然向她表示友谊和关怀,使她不胜诧异. "这么说,你因为生病,所以丢了工作,是吗"他说,"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到处找工作啊,"她回答.一想到谋生的必要,像个紧追不舍的饿狗,等在这豪华大餐厅的外面,她的眼中掠过一丝忧愁. "噢,不"杜洛埃说,"那怎么行.你找了多久了" "四天了,"她回答. "想想看"他说,讲话的神气像是在对某个有疑问的人演讲,"你不该做这种事情的.这些姑娘们,"他手一挥,把所有的女店员和女工都包括了进去,"是不会有什么出息的.你总不能靠此生活吧,对不对" 他的态度,像个哥哥.当他驳够了做苦工的念头以后,他的思想转到了别的上面.嘉莉真是漂亮,即使眼下穿着简朴的衣服,她仍显得身材不凡,她的眼睛大而温柔.杜洛埃注视着她,眉目传情.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31章 23.1 `乐`文`小说`し.她坐在那里沉思,只是摇了一下头. 他非常温柔地看着她,就他天性而言,实在是温柔之极了.在他的西装背心口袋里有些零碎票子......绿颜色的美钞.它们软绵绵的没有沙沙声.他的手指握住了这些钞票,把它们捏在手心. "来,"他说,"我来帮你渡过难关.给你自己买些衣服." 这是他第一次提到衣服的问题,这使她想起自己寒酸的衣服.他用自己直来直去的方式一下子说到了点子上.她的嘴唇禁不住微微颤抖. 她的手放在桌子上.他们俩坐的角落里没有旁人.他把自己大而温暖的手放在她的手上. "来吧,嘉莉,"他说,"你一个人能有什么办法呢让我来帮助你吧." 他温柔地握着她的手,她想把手抽出来,可是他握得更紧了.于是她不再抗拒,他把手上的钞票塞进她手心里.当她想要推辞时,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算我借给你的......那没关系的.算我借给你的." 他强迫她收了下来.她现在感到一种感情的纽带把他们联系在一起.他们从饭馆出来,他一路说着话,陪她一直朝南边的波克街走去. "你不想和那些人住在一起吧"走在路上时,他边想心事边问道.嘉莉听见了他的问话,不过没有太注意. "明天到市中心来见我,好吗"他说,"我们一起去看下午场的戏." 嘉莉开始推托了一会,但最后还是同意了. "你什么也别做.给自己买一双漂亮的鞋子和一件外套." 她几乎没去考虑自己的尴尬处境.直到分手以后这个问题才开始困扰她.和他在一起,她和他一样乐观,认为一切都好解决. "不要为那些人烦恼,"分手时他说,"我会帮你的." 嘉莉离开他时,感到似乎有一个强有力的胳膊向她伸来,帮她把一切麻烦赶跑.她接受的是两张软软的,漂亮的10元绿色钞票. 第七章物质的引诱:美的魅力 关于金钱的真正意义,还有待人们的解释和理解.金钱不是代表掠夺来的特权,而只代表一个人应得的报酬,即诚实劳动的回报.只有在这种场合才可以接受金钱.如果人人都能认识到这些,我们许多社会问题,宗教问题和政治问题就会一劳永逸地解决了.至于嘉莉,她对金钱的道德意义的理解和一般人一样肤浅,并没有更高明一点的见解."金钱是某种别人已经有了我也必须有的东西,"这个古老的定义可以充分表达她对这个问题的全部看法.现在她手里拿着的就是一些金钱......两张软乎乎的10元绿色钞票.这两张票子让她感到自己的境遇好多了,这东西本身就是一种权力.有她这种想法的人,只要能得到一大捆钞票,就是被抛在荒岛也会甘心情愿的.只有长时间的挨饿以后,她才会明白,在某种情况下,金钱可能一点用处也没有.即使在那时候,她也不会明白价值的相对性.毫无疑问,她会感到很遗憾,拥有了巨大的购买能力却用不上. 这可怜的女孩在和杜洛埃分手时非常地激动.她有点羞愧,因为她没有勇气拒绝而接受了他的钱.可是因为她的需要实在太迫切了,所以她又很高兴自己收了钱.现在她可以买一件漂亮的新外套了她还要买一双漂亮的带暗扣的鞋子,还要买长统袜子,买裙子,买............就像当初核计如何花她没到手的薪水一样,她现在想要的东西超出了这些钱的购买力的2倍还不止. 她对杜洛埃的长处有了充分的评价.像人们普遍的看法一样,她认为他是个热心肠的好人.他没有一点恶意,他给她钱是出于好心,出于理解她急需用钱.当然对一个穷小子,他出手不会这么大方的.但是我们不能忘记,照常理,一个穷小子当然不会像一个穷丫头那样能够打动他的心.女性这个因素影响了他的情感,他的是天生的.然而任何一个叫化子只要让他看见了,只要那人说声:"天哪,先生,我饿坏了."他一定会很乐意地掏出适当的钱来打发他,然后把这事忘在脑后.他不会再去推论,再去作哲理的探究.他的思维活动也不配用推论和哲理这两个字眼,当他衣冠楚楚,身体壮实时,他是个欢乐的无忧无虑的人.就像飞蛾扑灯一样追逐着声色享乐.但是如果他一旦失去了工作,再受些捉弄人的社会势力和命运的摆布和打击,他会像嘉莉一样束手无策......如果你愿意这么说的话,像她一样孤苦无靠,无可奈何,一样的可怜巴巴. 至于他喜欢追女人这一点,其实他并不想伤害她们,他并不认为他想和她们建立的那种关系会伤害她们.他喜欢追女人,喜欢她们拜倒在他的魅力之下,这并不是因为他是个怜酷无情,心地阴暗,诡计多端的恶棍,而是因为他天生的驱使着他这么做,这是他的主要乐趣.他爱虚荣,爱吹嘘,像个傻丫头一样迷恋漂亮衣服.就像他能轻易讨得一个女店员的欢心一样,一个真正老谋深算的恶棍会同样轻易地把他骗了.作为一个推销员,他的成功要归于他的对人和气恳切以及他服务的那家公司的声誉.他在人群中活跃地走动,像一盆火一样热情,不过他并没有可以称得上智慧的才华,没有一种可以称得上高尚的思想,也没有一种永恒持久的感情.古希腊女诗人萨福夫人会叫他一头猪,莎士比亚则会叫他:"我的贪玩的孩子."他的酒鬼老板加里欧老爹认为他是个聪明成功的商人.简言之,他照自己的理解是个好人. 他胸襟坦荡,具有值得称道的优点,这可以从嘉莉拿了他的钱这一点看出.没有一个老奸巨滑,心怀叵测的家伙能够在友谊的幌子下让她收下一毛钱.天生愚笨的人并不像我们想的那样容易上当受骗.造物主赋予野外的走兽以本能,一遇到突如其来的危险威胁就逃之夭夭.花栗鼠愚蠢的小脑袋里却有天生的对于的恐惧."上帝保全他所创造的万物,"这并不是只就野兽而言.嘉莉不聪明,因此就像一头愚蠢的绵羊一样,情感强烈.自我保护的本能在这种人身上通常是很强烈的.但是杜洛埃的接近如果说激起了一点自卫本能的话,那也是微乎其微的. 嘉莉走后,他庆幸自己获得了她的好感.老天啊,让年纪轻轻的姑娘这样饱受折磨,太不像话了.冬天要来了,还没有御寒的衣服,太惨了.他要到费莫酒家来根雪茄.他想到她,脚步也变得轻飘飘了. 嘉莉兴高采烈地回到家.她几乎无法掩饰自己的高兴.不过这笔钱又带来了一些为难的问题.敏妮既然知道她没有钱,她怎么能去买衣服呢一回到公寓,这个问题就明朗了.没办法的,她无法向敏妮解释的. "今天有什么结果"敏妮问道,她指的是白天找工作的事. 那种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的骗人花招,嘉莉一点也不会.所以即使掩饰搪塞,她也得找个和她心情一致的借口.现在她的心情既然那么好,她不能假装抱怨,所以她就说: "有点眉目了." "在哪里" "在汉斯顿商店." "真的有希望吗"敏妮追问道. "叫我明天去听消息,"嘉莉说.她不喜欢把谎言拖长到不必要的地步. 敏妮能感觉到嘉莉的欢乐情绪,她想眼下是个适当时机,可以向嘉莉解释汉生关于她的芝加哥之行的看法. "如果你找不到工作的话......"她停了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如果我不能马上找到工作的话,我想得回家了." 敏妮赶快不失时机地说: "史文觉得冬天还是回去的好." 嘉莉立即明白了她的处境.她失了业,他们不愿意再留她住了.她不怪敏妮,也不很怪汉生.现在,当她坐在那里惦量着这些话时,她庆幸自己拿了杜洛埃的钱. "是的."过了一会儿她又说,"我早有这个打算了." 不过她没有告诉敏妮,回家这件事引起了她本能的强烈反感.哥伦比亚城,那地方有什么适合她的事呢那种单调狭隘的生活她早就烂熟了.芝加哥这个伟大神秘的城市仍像磁铁一样吸引着她,她所看到的那一小部分揭示了它的无限机遇和前景.一想到要离开这个大城市,回哥伦比亚过以前那种乏味可怜的生活,她厌恶得几乎要叫了出来. 这天她回来得早,就走到前屋去想心事.她该怎么办呢她无法买了新鞋子在这里穿.这20元钱中她还得留下一点当回家的路费,因为她不想问敏妮借路费.但是她怎么向敏妮解释钱是从哪里来的呢但愿她能挣到足够的钱摆脱这个困境就好了. 她反复想着她的为难的处境.明早,杜洛埃会期望她穿上新外套,可这是做不到的.汉生一家想叫她回老家,她想离开他们,却不想回老家.她没有找到工作却有了钱,他们会如何看她呢她现在感到拿了杜洛埃的钱好像是件很可怕的事,于是她开始羞愧.她的处境让她沮丧不快.和杜洛埃在一起时,一切都那么简单.而现在一切都纠结在一起,理不出一个头绪......事情比原来还要糟糕,因为她尽管有了一笔可以解决生活问题的钱,却没法用这笔钱. 她的情绪非常低落,所以吃晚饭时敏妮猜想她这一天又是白跑了.嘉莉最后决定要把钱退回去.拿钱是不对的,明早她要去市里找工作.到中午时,她将按他们的约定去见杜洛埃,把一切都告诉他.一想到这个决定,她的心就往下沉,最后她又成了原先那个痛苦忧伤的嘉莉. 说来奇怪,当她把钱握在手里时,却感到一点安慰.虽然她已经做了那个让她伤心的决定,可以不用再去想这件事,这20元钱似乎仍是个奇妙可喜的东西.啊,钱啊钱,有了钱是多么好啊.只要有了大把的钱,一切烦恼就会消失了.第二天清早,她起早出了门.她找工作的决心不算小,但是口袋里这笔伤脑筋的钱并没有使找工作的事情轻松些.她走进批发行商业区,但是每当她走到一个商号,打算进去申请工作时,她的勇气就消失了.她心里骂自己是胆小鬼,不过她已经申请了这么多次,结果还不是一样.所以她继续往前走,走了又走,最后终于走进了一家商号.结果还是老样子.她出来时感到命运在和她作对,因此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 没有怎么考虑,她就信步到了第邦街.大商场就在这里,门口散放着运货的小车,还有长长的一列橱窗和成群的顾客.这些立刻使她改变了思路,她不再去想那些让她厌烦的问题.她原先就是打算到这里来买新衣服的.现在为了解愁,她决定进去瞧瞧.她很想看看那些外套. 有时一个人手头尽管有钱,又受的驱使想买一样东西,可是他也许受了良心的阻止,或者心里拿不定主意,所以在心里不断掂量权衡,并不急于去买.世界上再没有比这种要买没买的中间状态更令人愉快了.嘉莉在店里那些漂亮的陈列品中间转悠,她的心情就是这样.她上次来这里时,这地方给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现在,她在那些漂亮的东西面前不再匆匆走过.她在每样东西面前停留,女性的心热烈地企盼着得到它们.要是穿上这件的话,她会显得多可爱啊.啊,那一件又会使她多迷人啊她来到女胸衣柜台,看到那些做工精美,颜色缤纷,有花边装饰的胸衣时,停下了脚步,陷入丰富的遐想.只要她能拿定主意,她现在就可以买上一件.在珠宝柜台,她又久久逗留,欣赏着那些耳环,手镯,饰针和金链条.要是能够拥有这一切,又有什么代价她会舍不得付出呢.只要她也戴上几件这类首饰,她同样会看上去雍容华丽. 最吸引她的是那些外套.她刚走进店里,就一眼看中了一件黄褐色的小外套,上面缀着大大的珠母钮扣.这种款式这年秋天很新潮.不过她仍打算多看看,瞧瞧有没有比这件更好的.她在陈列衣服的玻璃橱和货架中间走来走去,满意地认为她看中的那件确实是最合适的.她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一会儿想使自己相信,只要她愿意,她马上可以把那件衣服买下来,一会儿又想起了自己的实际处境.快到中午了,她还是什么也没买.现在她该去见杜洛埃,把钱还给他. 她到那里时,杜洛埃正站在街上转弯的地方. "哈,"他说,"咦,你买的外套呢"他又朝下看着她的脚,"还有鞋子呢" 嘉莉本想转弯抹角地将话题引到她的退钱的决定去,可是杜洛埃这么一问,把她原先想好的那一套全打乱了. "我是来告诉你,我......我不能拿那些钱." "嗯,是这么回事啊."他回答."这样吧,你跟我来,我们一起上帕特里奇公司去." 嘉莉和他一起走着,不觉把种种疑虑和无奈都忘得精光.和他在一起,她就无法去考虑那些严肃问题,那些她想向他解释明白的事情. "你吃过午饭了吗肯定没吃过.来,我们进这里面去."说着杜洛埃转身走进门罗街上靠近斯台特路的一家布置漂亮的餐馆. "我不能拿这笔钱."他们在一个舒适的角落坐下来,杜洛埃点了午饭以后,嘉莉说道,"我在我姐姐家没法把那些东西穿出来.他们......我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微笑了,"不穿衣服过冬吗" "我想我得回老家去,"她没精打采地说. "来,别想了,"他说."这事情你已经想得太多了.我来告诉你怎么办.你说你在那里没法穿这些衣服.你为什么不租一间带家俱的房间,把衣服在那里先放一个星期呢" 嘉莉摇了摇头.嘉莉像别的妇女一样,对这种提议持有异议,所以她还需要有人说服她.而他则必须竭力消除她的疑虑,为她扫清前进的道路. "你为什么要回去呢"他问. "你瞧,我在这里什么活也找不到." "他们不肯留你住了吗"他直觉地问道. "他们留不起,"嘉莉说道. "我来告诉你怎么办,"他说,"你跟我来,由我来照顾你." 嘉莉听着他说,没有提出反对.在她目前的特殊境况下,杜洛埃的话像是替她打开了一扇门,因此她觉得很中听.杜洛埃的性情和爱好,看来和她挺投合.他干净.漂亮.衣着考究.富有同情心,对她说话像一个老朋友. "你回到哥伦比亚城,又能干些什么呢"他继续说道.他的话使嘉莉脑海里浮现出家乡那小地方枯燥单调的生活场景."那里什么也没有.芝加哥才是大有可为的地方.你在这里可以找个好房间住下来,买点衣服,然后可以找个事做做." 嘉莉看着窗外繁华的马路.外面就是令人惊叹的大城市,只要你有钱,一切是多么美好.一辆华丽的马车从窗前经过,由两匹精神抖擞的棕红大马欢快地拉着,马车里面的座垫上坐着一位年轻的小姐. "你回去的话,有什么好处呢"杜洛埃问道.他的话里并没有什么隐晦的暗示.在他看来,她一旦回去,就没有机会得到那些他认为有价值的东西. 嘉莉一动不动地坐着,看着窗外.她在想她还有没有什么办法.姐姐他们是希望她这星期回去的. 杜洛埃把话题一转,开始谈她想买的衣服. "为什么不给你自己买一件漂亮的小外套呢这是少不掉的.钱算是我借给你的,你不用担心拿了我的钱.你可以给自己找间漂亮的房间,我不会伤害你的." 嘉莉明白杜洛埃指的是什么,可是没法表达自己的想法.她感到再没有比眼下的处境更为难的了. "要是我能找个什么事做就好了,"她说. "你如果留下来,"杜洛埃继续说道,"你也许会的.可是你如果走了,那就找不到事了.他们既然不让你再住下去,为什么不让我帮你找个好房间呢我不会打扰你的......你不用害怕.然后等你安顿下来,你也许会找到个活的." 他看着她秀丽的脸蛋,思路变得活跃敏捷起来.在他看来,她真是一个可爱的小人儿......这一点是不庸置疑的.她的一举一动都透出一种魔力.她和那些普通女工不一样,她没有傻气. 其实,嘉莉的想象力比他更丰富.趣味也更高雅.她情感细腻,所以落落寡欢,感到凄凉孤独.她的衣服虽然普通却很齐整,她的头不自觉地微微扬起,显出天然的风韵. "你认为我能找到事做吗"她问. "当然."他说着伸手给她的杯子倒上茶,"我会帮助你的." 她看着他,他朝她安抚地笑笑. "现在你听我说怎么办.我们到这里的帕特里奇公司去挑选你要的衣服.然后我们一起去替你找间房子.你可以把你的东西留在那里.今晚我们去看戏." 嘉莉摇了摇头. "然后你回你姐姐家的公寓去好了.你不用住在租的房间里,只是租着放你的东西." 但她还是犹豫不决,一直到吃完饭. "现在我们去看看衣服吧,"他说. 他们于是一起前往.店里琳琅满目,沙沙作响的新衣服立即把嘉莉迷住了.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又加上杜洛埃兴致勃勃的陪伴,使她开始感到他的提议似乎还可行.她在店里转悠了一圈以后,挑了一件和她在大商场看中的那件很相像的外套.这衣服拿在手上看时,显得更漂亮了.女店员帮她穿上这衣服,恰巧非常合身.杜洛埃看到嘉莉穿上这衣服更增风采,不禁欣然微笑:她看上去真是俏丽. "就是这件好,"他说. 嘉莉在镜子前转着身子.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也不禁心喜,一抹喜悦的红晕悄悄爬上两颊. "就买这件吧,"杜洛埃说,"付钱吧." "要9块钱呢,"嘉莉说. "没关系,买下来吧,"杜洛埃说. 她把手伸进钱包,掏出一张钞票.女店员问她是不是要穿着走,然后就离开了.几分钟以后她又回来:衣服买好了.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32章 23.2 し一个电影帝国的诞生全文阅读。"为什么不行" "我不愿意这样离开他们." 他们在林荫大道走时,他又提起了这个话题.那是个温暖的下午,风歇了,太阳出来了.他从嘉莉的谈话中,对她姐姐家的气氛有了一个详细正确的了解. "搬出来吧,"他说,"他们不会在意的.我来帮你的忙." 她听着听着,渐渐地她的疑虑消失了.他会带着她到处看看,然后帮她找个工作.他确实相信他会这么做的.他出门去推销货物时,她可以去上班. "来,我来告诉你怎么办,"他说."你回到那里,拿上你的东西,然后就离开那里." 她对这个提议想了很久,最后同意了.他将走到庇里亚街,在那里等她.他们说好8点半会合.5点半她回到了家.到了6点,她的决心坚定了. "这么说,你没有得到那份工作"敏妮说,她指的是嘉莉前一天编造的波斯顿公司的工作. 嘉莉用眼角看了她一眼."没有,"她回答. "我看今年秋天你不用再找了,"敏妮说. 嘉莉没有回答. 汉生回到家里,脸上仍是一副莫测高深的表情.他一声不响地洗了澡,就走到一边去看报了.吃晚饭时,嘉莉有些心神不定,出走计划给她带来了沉重的思想压力,同时她深切地感到自己在这里不受欢迎. "还没找到工作吗"汉生问. "没有," 他转过脸去继续吃饭,脑子里想着留她住在这里是个负担.她得回家去,就是这么回事.这次走了,明年开春她就不会再来了. 对于自己即将做的事,嘉莉心里感到害怕.但是想到这里的生活要结束了,她心里又一阵轻松.他们不会在意她的,尤其汉生对她的离开会感到高兴.他才不会管她发生什么事呢. 吃过晚饭,她走进洗澡间写条子,在那里他们不会打扰她的. "再见,敏妮."她在条子里写道,"我不回家.我还要在芝加哥住一段时间找工作.别担心.我会很好的." 在前屋,汉生正在看报.嘉莉像往常一样帮助敏妮洗了碗,收拾了房间.然后她说: "我想到楼下大门口站一会儿."她说这话时,声音不禁有些颤抖. 敏妮想起了汉生的告诫. "史文觉得女孩子站在楼下有点不雅观,"她说. "是吗"嘉莉说,"以后我不会再去了." 她戴上帽子,在小卧室的桌子旁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把条子塞到哪里合适.最后她把条子放在敏妮的头发刷子底下. 她走出房间,关上了外面门厅的大门,不禁停住脚步,猜想他们会怎么看待这件事.她自己出格的举动也使她情绪波动.慢慢地她走下楼梯.在大门口,她又回身朝上看着灯光下的楼梯.随后她装着在马路上遛达的样子慢慢往前走.到了马路拐弯的地方,她加快了脚步. 在她匆匆离去时,汉生又回到了他妻子身边. "嘉莉又到楼下大门口去了吗"他问. "是啊,"敏妮说,"她答应以后不这样了." 他走到宝宝跟前,宝宝正在地板上玩.于是他伸出手指去逗宝宝玩. 杜洛埃正在马路转弯处等候,心情很兴奋. "喂,嘉莉,"看到一个女孩的倩影活泼地向他走来,他喊了起来,"平安无事,对不对来,我们叫一辆车." 第八章冬天的暗示:特使受召 在主宰和支配万物的宇宙各种势力面前,一个没有经验的人简直就像风中的弱草.人类的文明仍处于中间状态,几乎已经摆脱了兽性.因为它已经不完全受本能的支配,可还算不上人性,因为它还没有完全受理性的指导.老虎对自己的行为是不负任何责任的,它天生受原始生命力的支配,受原始生命力的抚育和保护,因为它没有思想.而人类已经远离森林中的巢穴.人类由于获得了几乎完全自由的意志,他天生的本能变得麻木了.但是他的自由意志还没有发展到足以代替本能,为他提供完善指导的地步.他太聪明了,所以不会总是听从本能和的摆布;但是他又不够坚强,不能总是战胜本能和.当他还是动物时,他和生命力保持一致,受生命力的支配.但是当他成为人时,他还没有完全学会如何使自己与生命力相一致,使自己适应和控制生命力.他在这种中间阶段摇摆不定......既不是靠本能被动地与自然力保持一致,又不够聪明,不能靠自由意志主动地与自然力保持一致,取得和谐.他只是风中的弱草摇摆不定,受各种情感的影响.一会儿按意志行动,一会又按本能行事.如果他靠意志行动错了,他就靠本能来解救;如果他靠本能行动失败了,他就靠意志再站起来......总之,他是一种反复无常,无法预测的生物.我们唯一的欣慰是我们知道人类会不断地进化,而理想永远是可靠的灯塔,人类不会永远在善与恶之间徘徊.当自由意志和本能的矛盾得到调整,当充分的理性使自由意志具有完全代替本能的力量,人类就不会继续摇摆不定.理智的磁针将永远指向远处真理的磁极. 在嘉莉身上......其实世俗中人又有几个不是如此呢......本能和理性,和认识在不断交战,争取主导.迄今她被她的牵着跑,被动的时候多于主动的时候. 那一晚,敏妮对嘉莉的失踪既困惑不解,又焦虑不安,不过这种焦虑并不是出于思念.悲伤或友爱.第二天一早发现了那张条子时,她叫了起来,"天哪,这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啦"汉生问. "嘉莉妹妹搬出去,住到别处去了." 汉生以从未有过的敏捷从床上一跃而起,来看那张纸条.不过他什么也没有说,只用舌头咂了一下嘴,表示他对这事的看法,就像人们催马前进时发出的那种声音. "你猜她会到哪里去呢"敏妮情绪激动地问. "我不知道,"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讥嘲,"她终于还是做出了这种事." 敏妮困惑地摇了摇头. "唉,"她说,"她不知道自己干的是什么事." "算了,"过了一会儿,汉生把手一摊说道,"你又有什么办法呢" 女人的天性使敏妮不能就此丢开不管,她猜测着这种情况下的种种可能. "唉,"她最后说,"可怜的嘉莉妹妹" 上述对话,发生在清晨5点.与此同时,这个到城里冒险的小兵正独自睡在新房间里,睡得很不踏实. 如果说嘉莉的新境遇有什么特点的话,那就是她从中看到了各种可能性.她并不是一个主义者,渴望沉迷在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里.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为自己的大胆而不安,又为从旧的生活中解脱出来高兴.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找到工作,又猜测着杜洛埃会做些什么.无疑,这位可敬的先生将做的事,造物主早就安排好了.对于他自己的行为,他实在是身不由己.他的理性还未明理到阻止他.他受本能的摆布,扮演一个追求异性的老角色.他对嘉莉的需求正如他对丰盛早餐的需求一样.也许他对自己做的事有那么一丁点儿的良心不安,那么就是在这一点儿上他是邪恶有罪的.不过你可以肯定,不管他为什么良心不安,这种不安都是微乎其微的.第二天他来看嘉莉,她在自己的房间和他见面.他仍然是那么欢乐,令人开心. "哎呀,"他说,"你为什么这么闷闷不乐走,我们吃早点去.你今天还要去买别的衣服呢." 嘉莉看着他,大眼睛里透出她的矛盾犹豫心理. "但愿我能找到工作,"她说. "你会找到工作的,"杜洛埃说."现在担心有什么用呢先安定下来,在城里看看.我不会害你的." "我知道你不会,"她说,不过口气不那么肯定. "穿上新鞋子了吗把脚伸出来,让我瞧瞧.天哪,漂亮极了.现在穿上你的外套吧." 嘉莉照办了. "嘿,我说,这衣服合身极了,像定做的一样,对不对"他说着,摸了摸腰部的大小,又退后几步打量着这衣服,感到由衷的高兴."你现在只缺一条新裙子了.现在我们去吃早饭吧." 嘉莉戴上帽子. "手套呢"他问. "在这里."她说着从五斗橱的抽屉里拿出手套. "好,走吧,"他说. 就这样,嘉莉最初的疑虑被一扫而光. 每次见面都是这样.杜洛埃不来看她的时候很少.她有时候一个人单独逛逛,但是大多数时候他带着她到处观光.在卡生街的比尔公司,他给她买了条漂亮的裙子和一件宽松式上衣.她又用他的钱买了一些基本化妆品.到最后,她简直像换了一个人.镜子向她证实了她对自己的一向看法:她真是美,是的,美丽绝伦帽子戴在她头上多俏丽,她的眼睛不也很美吗她用牙齿咬咬自己的小红嘴唇,第一次为自己的魅力而吃惊兴奋.杜洛埃这人真好. 一天傍晚,他们一起去看"日本天皇",这是一出当时很流行的歌剧.去看戏之前,他们先去温莎餐厅.那家餐馆在第邦街,离嘉莉的住处有一大段路.外面刮起了寒风,从她的窗子看出去,可以看到西边的天空上还残留着一抹淡红的晚霞,而在头.在戏院的门厅里,他拉她停住了脚步.夫人们和先生们正在那里走动着,相互应酬着,裙子发出沙沙的声响,戴着花边帽的头在频频点着,张开的嘴里露出洁白的牙齿. "我们先瞧一会儿." "六十七号车,"替人叫车的那人正扬声用悦耳的声音喊道,"六十七" "真漂亮,对不对"嘉莉说. "漂亮极了"杜洛埃说.他和她一样,为眼前华丽欢乐的场面所感染,热烈地捏了一下她的手臂.一次她抬起目光,微笑的嘴唇里,匀称齐整的贝齿在闪闪发光,眼睛也在闪闪发光.他们朝外走时,他俯下身子在她耳朵边说,"你看上去可爱极了."他们走到外面时,叫马车的服务员正打开车门,请两位小姐上车. "你紧跟着我,我们也去叫辆车,"杜洛埃笑着说. 嘉莉几乎没听到他的话.这旋风般的生活画面充满了她的头脑. 马车在一家餐馆门口停下来,他们进去吃宵夜.时间不早了,这个念头在嘉莉头脑里只是模糊地一闪而过,反正她现在已经不受家规的约束了.假如她以前曾有时间形成一定的习惯的话,在这种场合习惯会起作用.习惯真是样怪东西,它能驱使一个没有宗教信仰的人从床上爬起来做祷告,这种祷告完全是习惯使然,而非宗教热忱.受习惯支配的人,一旦忽略了平常做惯的事情,他的心里会产生某种不安,一种脱离日常轨道带来的烦恼和不快,于是他想象这是良心在责备他,想象他听到了良心的声音在轻轻地督促他走上正轨.如果他过份地偏离了常轨,习惯的力量会强大到使这不动脑筋只凭习惯行事的人又回到老习惯来,因循守例行事."好了,老天保佑,"这种人会这么说,"我总算尽了责任,做了我该做的事."而实际上,他不过又一次照根深蒂固的老习惯做事而已. 嘉莉在家时并没有受到多少家教,没有树立起良好的生活原则.如果那样的话,她现在一定要饱受良心的责备而痛苦不堪了.他们这顿宵夜吃得热乎乎的.走马灯般变幻的场景,杜洛埃身上无形的美好东西,以及佳肴美味,豪华饭店在这种种因素的作用下,嘉莉的警觉放松了,她放心地听着和看着.城市催眠般的魅力又一次让她上当受骗. "好了,"杜洛埃终于说,"我们该走了." 吃饭时,他们一直在慢慢地消磨时间.他们的目光不时相接.嘉莉不觉感到他的目光中带有让她心跳的力量.他说话时喜欢用手碰碰她的手,好像要加深她的印象似的.现在当他说走时,他又碰了碰她的手. 他们站起来,走到外面街上.闹市区的行人已经寥寥无几,只有几个吹着口哨的闲逛者,几辆夜间行驶的街车,还有几家娱乐场仍开着门,亮着灯光.他们慢慢走着,出了华拔士街,杜洛埃滔滔不绝地说着那些趣事逸闻,他挽着嘉莉的手臂,说话时紧紧地握着.每隔一小会儿,说了什么俏皮话以后,他就低下头,和她目光相交.终于他们到了台阶边.嘉莉站在一级台阶上,她的头于是和他的头一样高了.他抓住她的手,温柔地握着,他久久地凝视着她,而她沉思地四下看看,心里一片温暖. 就在这大约同一时刻,经过长长一晚上的忧思,敏妮正在酣睡.她侧身睡着,胳膊肘很不舒服地压在身子下.受了压迫的肌肉刺激了神经,使得睡意正浓的脑海里浮现出一片模模糊糊的景象.她梦见她和嘉莉不知站在哪个旧矿井的旁边.她可以看到高高的滑槽和一堆堆挖出的泥土和煤.她们俩伸长脖子朝一个很深的竖井往下看.她们可以看到下面很深的地方,有些潮湿的怪石.那个地方的井壁已经看不清,只留下一些暗影.井口有一个用来载人上下的旧筐子,用一根已磨损的旧绳子吊在那里. "我们下去看看吧,"嘉莉说. "不,别下去,"敏妮说. "来,下吧,"嘉莉说. 她开始拉筐,把筐拽了过来,不顾敏妮的反对,她跨进筐里,已经往下去了. "嘉莉"她喊,"嘉莉,回来"但是嘉莉已经下去很深了,暗影完全把她吞没了. 她摇着手臂. 现在,这神秘的幻影很奇怪地消失了.她发现来到了一片她从来没有去过的水边.她们正站在突出到水里去的某样东西上,那也许是一块木板,也许是伸入水中的陆地,也许是别的什么.嘉莉正站在这东西的顶端.她们四下张望,现在这东西开始往下沉,敏妮可以听到水漫上来的低低的声音. "快过来,嘉莉"她喊着,但是嘉莉继续往外走.她似乎渐渐地远去,她的喊声已经很难送到她的耳朵里了. "嘉莉,"她喊道,"嘉莉"但她自己的声音听上去那么遥远,只剩下一片茫茫水面,把一切吞没了.她怅然若失,痛苦地离去,那种难以名状的悲伤是她生平从未经历过的. 就这样,种种印象幻影掠过她疲乏的大脑,种种奇怪的梦境浮现出来,变成模糊的一片,一个幻觉接着一个幻觉.最后一个梦境使她喊了出来,因为嘉莉正从一块岩上失脚滑下去,而她的手指没有抓住她,她看见她掉了下去. "敏妮怎么了喂,醒醒."汉生被吵醒了,他摇着她的肩膀喊. "什......什么事"敏妮睡意惺忪地问. "醒醒,"他说,"翻一个身再睡.你在说梦话." 个把星期以后,杜洛埃打扮得漂漂亮亮,举止潇洒地走进费莫酒家. "你好啊,查理,"赫斯渥从他的小写字间探出头来说. 杜洛埃踱了过去,朝里望着坐在桌边的经理. "你什么时候又要出门做生意"他问. "快了,"杜洛埃回答. "这次你回来后,怎么很少看到你啊,"赫斯渥说. "噢,我这一向很忙,"杜洛埃说. 他们随便聊了几分钟. "嘿,"杜洛埃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地说道,"我想请你哪天晚上抽空出来玩玩." "到哪里去玩" "当然到我家去,"杜洛埃说着微微一笑. 赫斯渥探究地抬起头来,嘴角浮起一丝笑影.他用精明的目光仔细地看着杜洛埃的脸,然后很有绅士风度地说:"当然,我很高兴去." "我们可以好好玩玩尤卡扑克." "我带一瓶赛克白葡萄酒来行吗"赫斯渥说. "那当然好了,"杜洛埃说."我要介绍你认识一个人." 赫斯渥一家住在林肯公园附近的北区.那是一幢三层楼的砖瓦房屋,底楼比街道稍稍低一点儿,这种式样的房子当时很流行.一个很大的凸式窗子从二楼伸出来,屋前有一块长两丈五宽一丈的草坪,屋后还有一个小院子,被隔壁人家的篱笆围在当中.那里有个马厩,是他养马和放马车的地方.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33章 23.3 し."行啊,"他总是这么简单地回答一句.他早就厌倦这类怨气冲冲的话题了. 温馨的家庭气氛是世上最温柔最娇贵的一种花,没有什么东西能像它那样陶冶生活在其中的人们的品性,使他们变得坚强正直.从未在这种家庭环境中生活过的人们无法理解,为什么在听优美的音乐时,那奇妙的旋律会使人热泪盈眶,泪花在睫毛间闪烁.那种联结世人的心灵.激发他们情感的神秘心弦,是他们永远无法理解的. 赫斯渥的家说不上有这种温馨的气氛.这个家缺乏宽容体谅和关心爱护,而没有了这两样,家还算什么家呢房间里家俱精美,照居住者审美观看来,布置得很是典雅,足以给人安慰了.房间里铺了柔软的地毯,还有华贵的沙发椅和长沙发,一架大钢琴,一座无名艺术家雕的维纳斯大理石雕像,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收集来的小铜器饰物摆设.不过这类东西和别的一些小玩意儿,那些大的家俱店一般都有出售,都是构成"尽善尽美家庭住宅"不可缺的. 在吃饭间有一架餐柜,里面排列着闪闪发光的酒具.器皿和玻璃装饰品.这餐柜的安排完善是不容置疑的.在这方面赫斯渥是内行,他从事的工作使他对此有了多年的研究心得.他很喜欢给每个新来的女仆谈谈这门酒具陈列的艺术.不过他并不是个饶舌的人,相反,在对待家庭事务方面,他抱着一种人们称为绅士风度的态度:优雅含蓄.他不和人争论,也不随便开口.在他身上有一种独断专行的派头.遇到没法纠正的事情,他就睁一眼闭一眼;而对无能为力的事情,他往往就绕开走了. 曾经有一段日子,他非常疼爱杰西卡.那时他年纪还轻,事业上的成功还很有限.但是现在杰西卡17岁了,养成了一种冷漠**的性格,这当然不会有助于增进父母的疼爱.她还在上高中,对于人生的见解,完全是贵族那一套.她喜欢漂亮的衣服,不断要求添置新衣服.满脑袋装的是恋爱婚姻建立豪华小家庭的设想.在学校里她结识了一些比她家有钱的女孩子.她们的父亲都是当地生意兴隆的公司商号的老板或者合伙人,所以这些女孩言谈举止中带着富家女子的那种傲气.杰西卡在学校里只和这些人交往. 年轻的小赫斯渥20岁了,在一家大房地产公司做事,很有发展前途.家庭开销他是一点不负担的.家里人认为他正在攒钱准备投资房地产.他有几分才能,十分虚荣,爱好寻欢作乐,不过迄今为止他还没有让这方面的爱好损害他的责任心,不管他有什么责任心.他在家里进进出出,忙着他自己想干或者爱干的事,有时跟他母亲说上几句,有时和他父亲聊聊某件小事.不过总的来说,他的话题不超过闲聊的范围.他并不向家里任何人暴露他内心的愿望,他也没发现家里有人对此特别关心. 赫斯渥太太是那种爱出风头的女人,不过多多少少总有一些懊丧,因为总是发现某人在某方面比她更胜一筹.她的生活知识包括了上流社会人们的日常生活.她想跻身那个社会,可至今尚未如愿.她并非缺乏自知之明,看不出她这辈子别指望梦想成真.她把希望寄托在女儿身上,指望通过杰西卡,她的社会地位能有所提高.如果小赫斯渥事业成功,她可以在人前炫耀一番.其实赫斯渥本人干得也不赖.她盼望他的那桩房地产小投机生意能成功.目前他的财产还不大,不过他的收入很可观,他与老板费支杰拉德和莫埃的关系稳固,这两位先生和他保持着一种友好随便的关系. 可想而知,这么几个人组成的家庭会有什么气氛.这种气氛可以从无数次谈话中感觉出来.而且每次谈话都是大同小异. "明天我要去福克斯湖,"星期五晚上小乔治在饭桌上宣布. "去那里干吗赫斯渥太太问道. "埃迪.法华买了条新汽艇.他请我去看看这船怎么样." "花多少钱买的"他母亲问. "2000多元.他说那船很漂亮." "老法华一定在赚大钱,"赫斯渥插了一句. "我想那不假.杰克告诉我说,他们正运货去澳大利亚.他还说,他们上周给开普敦运去了一大箱." "真是想不到,"赫斯渥太太说,"四年前他们还住在麦迪生大街的地下室呢." "杰克告诉我,他们开春要在罗贝街盖一栋六层楼的大楼." "真了不起,"杰西卡说. 这一次赫斯渥想早点离家. "我想,我该去市里了."他说着站起身来. "星期一我们去不去麦克维克家呢"赫斯渥太太问道,她仍坐在那里没有站起来. "去好了,"他无所谓地回答. 他们继续吃饭,他上楼去取帽子和大衣.不久大门咔嚓响了一下. "我猜爸已经走了,"杰西卡说. 杰西卡的学校新闻是另一种闲聊内容. "学校要在礼堂楼上演一出戏."她有一天报告说,"我也要参加." "真的"她妈妈说. "是真的,我要做一套新衣服.学校里好几个最出色的女孩都要参加演戏.巴麦小姐将演女主角波希霞." "是吗"赫斯渥太太说. "他们还找了玛莎.格里娥参加.她自以为会演戏." "她家很穷,是吗"赫斯渥太太同情地说,"她家什么也没有,是吗" "是啊,"杰西卡回答,"他们穷得像教堂里的老鼠." 学校里的男孩子们不少为她的美貌倾倒.她对于他们掌握着最严格的分类标准. "你觉得怎么样"有一天傍晚她对她妈妈说,"那个赫伯特.克兰想要和我交朋友呢." "他是谁啊,亲爱的"赫斯渥太太问. "噢,无名之辈,"杰西卡说着噘起了她美丽的嘴唇,"他只是学校里的一个学生.他什么也没有." 当肥皂厂主的儿子小布里福陪她回家时,她的态度就完全不一样了.赫斯渥太太正坐在三楼的摇椅里看书,正巧抬头朝窗外看. "你刚才和谁在一起,杰西卡"杰西卡上楼来时,她问道. "是布里福先生,妈妈,"她回答. "是吗"赫斯渥太太说. "是的.他想和我一起到公园去散散步,"杰西卡解释道,因为跑上楼来脸上现出了红晕. "好吧,宝贝,"赫斯渥太太说,"别去太久了." 当这两个人走在马路上时,赫斯渥太太很感兴趣地在窗口看着.这样的事情是她乐意看到的,是的,非常乐意. 赫斯渥在这样的气氛里已经生活了多年,从未费心去思索它.他天生不愿烦神去追求更完美的生活,除非那种生活就在面前,和他目前的生活对比鲜明.事实上,他有得有失:他对他们在日常琐事上的自私冷漠感到恼怒,但有时又为他们讲体面摆排场而欣欣然,因为在他看来这有助于提高他们的尊严和社会地位.他经营的酒家,那才是他生活的中心.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那里.傍晚回家时,这家看上去还是很不错的.饭菜是一般仆人能烧出的那种,不过很少有令人难以下咽的时候.此外,对于儿女们的谈话,他也感兴趣,他们看上去气色总是那么好.赫太太爱虚荣,所以总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赫斯渥认为,这总比朴素无华要好得多.他们之间已经谈不上爱情了,不过也没有很大的不满.她对任何事物都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见解.他们之间谈得不多,所以不至于引起什么争执.照普通流行的说法,他们同床异梦.有时他会遇到某个年轻活泼风趣的女人,相形之下,他的太太似乎大大不如.但是这种艳遇引起的不满是短暂的,因为他必须考虑自己的社会地位和利害得失.他不能让他的家庭关系出毛病,因为这样会影响他和老板的关系,他们不希望出丑闻.担任像他这样职位的人必须举止庄重,名誉清白,有一个体面的家庭立脚.因此他一举一动都很谨慎.下午或者星期天需要到公共场所露面时,他总是带上妻子,有时还加上他的子女.他到当地的游乐场所或者到附近威司康星州的度假地去住上两天时,总是规规矩矩,彬彬有礼,只到人们通常去的地方闲逛,只做人们通常做的事.他知道这样做的必要性. 他所认识的许多中产阶级成员中,如果哪个有钱的家伙在私生活上遇到了麻烦,他总是摇摇头,这种事情不谈为妙.假如和那些可以算得上亲密朋友的人们谈起来,他会批评这事干得太愚蠢:"本来这事也算不得什么......哪个男人不做这种事呢......可是他为什么不小心一点呢一个男人再小心也不为过份的."他对于那些犯了错误又被人发现的家伙是不同情的. 为了这个缘故,他仍然花点时间带他太太去交际应酬.要不是他有需要应酬的人,要不是还有一些和她在场不在场无关的娱乐,这人会朝她注目.她态度和气,爱慕虚荣,喜欢听人吹捧.他很清楚,这一切加在一起,有可能会给她那样家庭地位的妇女带来悲剧.就他的想法而言,他对女性没有多少信心.他的妻子从来不具有那种美德,可以赢得他这种人的信任和仰慕.他看得出,当她还热爱着他时,可以对她放心.可是一旦没有爱情来约束她......那么,也许会出什么事的. 近一两年来,家庭开销似乎很大.杰西卡不断要添置漂亮的新衣服,赫斯渥太太不愿意让女儿盖过自己,所以也不断更新她的服饰.过去赫斯渥对此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可是有一天他发了点牢骚. "这个月杰西卡要买套新衣服,"赫斯渥太太一天早上说道. 赫斯渥当时正穿着一件做工讲究的西装背心站在镜子前打扮. "她不是才买了一套新衣服吗"他说. "那套衣服是晚装,"他妻子心安理得地说道. "看起来,"赫斯渥回答道,"她最近添衣服花的钱可不少了." "是啊,可是她现在比过去交往多了."他妻子这么结束了这番谈话,不过她注意到他的语气里有一点以往没有的东西. 他是一个不常旅行的人.不过他如果出门的话,总是习惯地带上她.最近市议会安排了一次到费城的访查旅行,要去十天时间,赫斯渥也接到了邀请. "那里没人认识我们,"一位市议员先生对他说.他的绅士外表几乎无法遮掩他满脸的无知和,头上总是戴着一. "嗯,我不知道,"她这么回答.因为有人认为她美,她心里不禁感到欣喜.尽管她相信自己很美,她还是不敢肯定,生怕自己太虚荣,自视过高. 可是她的良心可不会像杜洛埃那样奉承她.她从良心那里听到的是另一种声音.她在心里向这个声音辩白着,恳求着,为自己开脱着.归根结底,这良心也不是一个聪明正直的顾问.这只是世俗庸人那种渺小的良心,其中混杂着世人的见解,还有她过去的环境.习惯.风俗造成的影响.有了这良心,世人的声音就真的被当成上帝的声音. "唉,你堕落了"那声音说. "为什么这么说呢"她问道. "看看你周围的那些人吧,"那声音在轻轻地说,"看看那些好人.他们不屑于做你做的事.看看那些好姑娘.要是让她们知道你那么经不住诱惑,她们会躲开你.你没有奋斗就放弃了努力." 嘉莉一个人在家,独自看着窗外的公园时,她会听到这个声音在对她说话.不过也不是常常听到......只有在没有旁的事情打岔时,在她对目前的舒适感觉不太强烈,而且杜洛埃又不在家里时,这个声音才会出现.这声音起初很清晰,不过嘉莉从来没有完全信服过,因为她总有话回答:12月严冬的威胁啦,她很孤单啦,她有需求啦,她怕呼啸的寒风啦等等.贫困的声音替她作了回答. 明媚的夏天一过去,城市披上了灰的外衣.整个长长的冬天,它穿着这件色调灰暗的外衣从事着各种活动.那无数的楼房,那天空,那街道,都蒙上了一层灰暗的色调.光秃秃的树木以及在风中飞舞的灰尘和废纸,更增添了阴沉严峻的气氛.寒风在长长窄窄的大街上扫过,风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引起人的惆怅.并非只有诗人.艺术家.或者感情细腻的上流人物才感受到了这种愁思.连狗和普通人都受了感染.他们的感受和诗人一样深刻,只是他们无法像诗人一样表达自己的感觉.停 嘉莉看到自己要赢这一盘了,开心地笑了.有赫斯渥帮她的忙,看来她是战无不胜的了. 他并不经常看她.即使看时,也只用温和的目光.他的眼神里只显出愉快与和气,看不出一丝邪意.他把他的狡黠和精明都收了起来,显出一脸的正气.嘉莉毫无疑心,以为他醉心于眼前打牌的乐趣里.她感觉得出,他认为她打得很不赖. "打牌没有点彩头太不公平了,"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指伸进上装放硬币的小口袋,说道:"我们来下1角钱的注吧." "好."杜洛埃说着去掏他的钱.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34章 23.4 l.但是赫斯渥抢在他前面,已抓了满满一把1角的新硬币出来."给,"他说着在每人面前堆了一小堆硬币. "噢,这是赌博,"嘉莉笑着说,"这样可不好啊." "没关系,"杜洛埃说,"只是好玩而已.只要你只赌10美分,你还是可以上天堂的." "你先不要和我们说道德吧,"赫斯渥温和地对嘉莉说,"等看谁赢了钱再说." 杜洛埃微微一笑. "如果你丈夫赢了钱,他会告诉你赌钱有多不好的." 杜洛埃大声笑了起来. 赫斯渥说话时带着讨好的口气,他的意思那么明显,连嘉莉也听出了话中的诙谐意思. "你什么时候出门"赫斯渥问杜洛埃. "星期三,"他回答. "你丈夫经常出门,太不像话了,是不是"赫斯渥对嘉莉说. "她这次和我一起去,"杜洛埃说. "你们走以前,一定要和我一起去看场戏." "没问题,"杜洛埃说."你说呢,嘉莉" "我很愿意,"她回答. 赫斯渥尽量设法让嘉莉赢了这些钱.他为她赢了钱高兴,一遍遍数她赢的钱,最后把钱堆在一起,放在她伸出的手里.接着他们一起吃了顿点心.吃饭时,他给大家斟上酒.饭后,他很识体地告辞了. "对了,"他目光先注视着嘉莉,然后看着杜洛埃说道,"你们7点半准备好,我来接你们." 他们陪他走到门口.他的马车停在那里,黑暗中车上的红灯发出愉快的光芒. "听我说,"他用老朋友的口气对杜洛埃说道,"下次你留你太太一个人在家时,你得让我带她出去玩玩,这样她不至于太寂寞." "行啊,"杜洛埃说,对赫斯渥的好意感到高兴. "你太客气了,"嘉莉说. "这不算什么,"赫斯渥说."换了我,我也会希望你丈夫这么关照我的." 他微笑着,轻快地走了,给嘉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从未与这样气度不凡的人有过交往.至于杜洛埃,他感到同样的愉快. "真是个好人,"他们回到舒适的房间时,他对她说道,"而且和我很要好." "好像是的,"嘉莉说. 第十一章时尚在诱惑:情感在自卫 嘉莉善于学习有钱人的生活方式,模仿幸运儿们的种种浅薄表面的东西.看见一样东西,她就会问自己,如果适当地穿戴在她身上,会是什么样子.我们知道,这当然不是美好的情感,也不是智慧.智者不会为这种事情苦恼,愚人也不会为此不安.鲜衣美服对嘉莉有着巨大的诱惑力.每当她走近它们,它们似乎在狡猾地轻声自我夸耀,她心中的使她乐意倾听这些声音.啊,这些无生命的东西却有多么动听的声音谁能替我们把这些宝石的声音翻译出来呢 "亲爱的,"从帕特里奇公司买回来的花边领饰对她说,"你戴上我显得多美啊.不要把我扔了." "啊,这么小巧的脚,"那双新买的软牛皮鞋说道,"穿上我,这脚多可爱啊.要是没有我的帮助,那将多可惜啊." 这些东西一旦拿在手上,穿在身上,她也许会在梦中想到放弃它们.这些东西来路不正的想法也许会使她非常痛苦,使她不愿去想这个问题.但是她绝不会舍得放弃这些东西.她的良心会向她呼吁:"穿上那些旧衣服,穿上那双旧鞋子吧"但是这些呼吁是徒劳的.她也许能克服对饥饿的恐惧,去过从前的日子.在良心的最后压力下,她也许能克服对做苦工和过狭隘生活的抵触情绪.但是要她损害自己的容颜.要她穿上破衣烂衫,露出一副寒伧相吗绝对办不到 杜洛埃助长了她在这个问题和其他相关问题上的看法,进一步削弱了她对物质引诱的抵抗能力.如果别人的见解正符合我们心中的愿望,这种情况是很容易发生的.他发自肺腑地一再赞扬她的美貌,他又那么仰慕地看着她,使她充分意识到美貌的重要.眼下她还不必像漂亮女人那样搔首弄姿.但是这方面的知识她学得很快.像他那一类人一样,杜洛埃有个习惯,喜欢在街上观察那些穿着时髦或者长相漂亮的女人,对她们评头品足.他具有女性那种对服饰的喜爱,因此在这个问题上很有眼光,尽管他在智力问题上一窍不通.他注意到她们如何迈出小巧的脚,如何微微扬起下巴,如何富有曲线美地用优美的姿势扭动身子.对他来说,一个女人风骚巧妙地摆动臀部的姿势就像美酒的色泽对酒徒那样具有吸引力.他会回过头去,用目光久久追踪着渐渐远去的身影.他会孩子般地以一股不加遏止的热情大大激动起来.他爱慕女人们自己珍视的东西......翩翩风度.他像一名忠实的信徒,和她们一起拜倒在这神龛面前. "你看到那个刚刚走过去的姑娘吗"第一天他们一起上街散步时,他就对她说道,"她走路姿势很美,对不对" 嘉莉注意看着被推崇的优美姿态. "不错,她走路姿势很好看."她愉快地回答,脑子里就想到也许自己在这方面有些小缺陷.既然那人的步态好看,她得更仔细地看看.本能地,她就想模仿那种姿态.当然,她也能这么走的. 像她那么聪明的姑娘一旦看到某些东西被一再强调,受到推崇和赞赏,就会看出这种事的诀窍来,并付诸实践.杜洛埃不够精明,看不出这么做太没有策略了.他本应该让嘉莉和她自己比,而不是和比她自己强的女人比,这样事情会好得多.如果他是在和一个阅历丰富的女子打交道,他不会干出这种蠢事来的.但是他把嘉莉看作一个初出道的黄毛丫头,又没有她聪明,无法理解她的感情.于是他继续开导她,也继续伤害她.对一个自己日益爱慕的女子不断开导和伤害,实在是一件蠢事. 嘉莉心平气和地接受了他的教诲.她看出杜洛埃喜欢的是什么,模模糊糊地也看到了他的缺点.一个女人得知一个男人公然到处留情,她对他的看法就会下降.她认为世上只有一个人配受最高的恭维,那就是她自己.如果一个男人能获得众多女子的欢心,他一定惯于对她们个个灌蜜糖. 在他们住的公寓大楼里,她接受了属于同一性质的教诲. 同一个楼里住着一个戏院职员海尔先生.他是斯坦达戏院的经理.他的妻子是一个年纪35岁浅黑型的可爱女人.他们属于如今在美国很普通的那一种人:靠工资过着体面生活的的人.海尔先生每星期45元薪水.他的妻子很有魅力,模仿少年人的心思,反对过那种操持家务,养儿育女的家庭生活.像杜洛埃和嘉莉一样,他们租了三室一套的房间,在嘉莉楼上. 嘉莉搬来不久,海尔太太就和她有了交往,一同出去走走.很长时间,这是她唯一的同伴.经理太太的闲聊成了她认识外部世界的渠道.那些浅薄无聊的东西,那种对财富的崇尚,那些传统的道德观念,从不动脑筋的经理太太那里像筛子一样漏了出来,使嘉莉一时头脑糊涂起来. 另一方面,她自己的情感却是一种净化心灵的力量.她内心有一种不断促使她努力向上的力量,这一点是不能否认的.那些情感通过心灵不断地召唤着她.门厅对面的套房里住着一个年轻的姑娘和她母亲.她们是从印第安纳州伊凡斯维城来的,一个铁路会计师的妻子和女儿.女儿来这儿学音乐,母亲来陪伴她. 嘉莉没有和她们结识.但是她看到那个女儿出出进进.有几次她看到她坐在客厅的钢琴前,还经常听到她弹琴.这少女就其身份而言,穿得过份考究.手指上戴着一两枚宝石戒指,弹琴时戒指在她雪白的手指上闪光. 嘉莉现在受到了音乐的感染.她的易感的气质和某些乐曲发生了共鸣,就好像竖琴的某根弦会随着钢琴上相应的琴键按动发生共鸣一样.她的情感天生细腻,某些忧伤的曲子在她心里引起了朦胧的沉思,勾起她对自己欠缺的东西的渴望,也使她更依恋自己拥有的美好东西.有一首短歌那位年轻的小姐弹得特别温柔缠绵.嘉莉听到从敞着门的楼下客厅里传出了这支歌.那正是白昼与夜色交替之际.在失业者和流浪汉的眼里,这种时刻给世事蒙上了一层忧伤沉思的色调.思绪飘回遥远的过去,带回几束业已干枯的残花,那些消逝的欢乐.嘉莉坐在窗前朝外看着.杜洛埃从上午10点出去还没有回来.她一个人散了一会儿步,看了一会儿贝塞.克莱写的一本书,是杜洛埃丢在那里的.但是她并不怎么喜欢这本书.然后她换了晚装.当她坐在那里看着对面的公园时,正像渴求变化和生命的自然界在这种时刻的情绪一样,她心里充满着企盼和忧愁.正当她思索着自己的新处境时,从楼下的客厅里悄悄传上来那支曲子,使她深受感动,百感交集.她不禁回忆起在她有限的生涯中那些最美好最悲伤的事情,一时间她悔恨自己的失足. 她正沉浸在这种情绪中,杜洛埃走了进来,带来一种完全不同的气氛.暮色已经降临,但是嘉莉忘了点灯.炉栅里的火也已经很微弱了. "你在哪里,嘉德"他用他给她取的爱称,叫着. "在这里,"她说. 她的声音里流露出哀怨和孤独的情绪,可是他没有听出来.他身上没有诗人的气质,不会在这种场合下弄清女人的心思,在人生的悲哀中给她以安慰.相反,他划了根火柴,点亮了煤气灯. "喂,"他叫了起来,"你在淌眼泪啊." 她的眼睛里含着残留的泪痕,还没有干. "嘘"他说,"你不该哭的." 他握着她的手,从他的自我主义出发,好心肠地认为她之所以哭,也许是因为他不在家她感到孤单的缘故. "好了好了,"他继续说,"现在一切都好了.我们伴着这音乐来跳一圈华尔兹舞吧." 再没有比这更不合时宜的提议了.嘉莉马上看清他无法理解她的感情,给她以同情.她还无法清楚地指出他的缺点或者他们之间的差别,但是她已经感到了.这是他犯的第一个大错. 傍晚,那个女孩在母亲的陪伴下迈着轻快的步子外出,杜洛埃对她的风度大加赞赏.这使嘉莉意识到女性那些时髦的姿态和动作的性质和意义:它们使人显得气度高雅,不同凡响.她在镜子面前,学着铁路会计师女儿的样子,噘起嘴唇,同时把头微微一场.她轻盈地一摆身子提起裙子......杜洛埃不是在这女孩和别的女人身上一再指出这个动作吗,而嘉莉是天生善于模仿的.她开始学会了那些美貌虚荣的女子无一例外会做的小动作.总之,她关于举止风度的知识大大增加了.她的外表也随之发生了变化:她成了一个风韵不凡的姑娘. 杜洛埃注意到了这些变化.那天早上他看到她头发上的新蝴蝶结和新发式. "你那样鬈头发很好看,嘉德,"他说. "是吗"她甜甜地回答.在同一天她又试了一些别的时髦玩意儿. 她的步履比以前飘逸,这是模仿铁路会计师女儿的翩翩风度的结果.这同一楼的年轻小姐对她的影响真是一言难尽.正是因为这些,当赫斯渥来访时,他所看到的那个年轻女人已不再是杜洛埃第一次搭讪的嘉莉了.她的服饰上和举止上的缺点已经基本上纠正了.她秀丽可爱,举止优美,由于缺乏自信而羞羞答答.大大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孩子般的表情,这表情一下子吸引住了这位惺惺作态的正人君子.这种清新的魅力古而有之.他的情感还保留着一份对天真烂漫的青春魅力的赏识,现在这份情感被重新点燃了.他看着她的美丽的脸颊,感觉到微妙的生命之光正从那里散发出来.从她清澈的大眼睛里看不到一丝他耽于声色的天性看惯的狡猾.她的那点小小的虚荣心,他如果能看出来的话,只会使他感到有趣. "真奇怪,"当他坐着马车离去时,心里在想,"杜洛埃这家伙怎么能把她弄到手." 他一眼就看出她的情感比杜洛埃高雅. 马车在颠簸着前进,两旁的煤气路灯迅速向后退去.他的戴了手套的双手十指交叉着抱在胸前,眼前只看见灯光下的房间和嘉莉的脸,心里想着妙龄美人给人的乐趣. "我要送她一束花,"他心里盘算着,"杜洛埃不会介意的." 他在心里一刻也没有对自己掩盖他迷恋她的事实.他并不为杜洛埃的先得手这事实担心.他只是让自己的思绪像游丝般地飘浮着,指望这思绪像蜘蛛丝一样,会挂在什么地方.他不知道也不可能猜出结果会是什么. 几星期以后,到处旅行的杜洛埃刚从俄玛哈短程出差回来,在芝加哥街上遇到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是他众多老相识之一.他本来打算赶快回奥登广场给嘉莉一个惊喜,现在和这个熟人谈上瘾了,就改变了初衷. "走,一起吃饭去,"他说道,一点也没想到有可能碰到熟人,惹起麻烦. "好啊,"他的同伴说. 他们一起到一个适宜交谈的高级饭店去,相遇时还是下午5点钟,等吃完饭已是7点半了. 快讲完一件小趣事时,杜洛埃的脸上绽开了笑容.正在这时,他和赫斯渥的眼光相遇了.赫斯渥正和几个朋友一起进来,一看到杜洛埃和一个女人在一起,而这女人不是嘉莉,他心里马上得出了结论. "哼,这坏蛋,"他心里想,带着几分义愤和同情,"这么无情无义,太让那个小姑娘伤心了." 杜洛埃的目光与赫斯渥相遇以后,并没有在意,仍在轻松地想这想那,直到他发现赫斯渥故意装着没看见他,才有点担心起来.接着他注意到后者的一些表情.他想起了嘉莉以及他们上次的见面.老天,他必须跟赫斯渥解释解释.和一个老朋友偶然聊上半个小时不应该引起大惊小怪,把它看得过于严重的.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良心不安了.这样复杂的道德问题不是他能弄明白的.赫斯渥会笑话他用情不专,他会和赫斯渥一起哈哈大笑.嘉莉不会听到的,现在共餐的女友也不会知道的.但是他不能不感到事情很糟糕......他的名誉沾上了污点,可是他实际上并没有做什么坏事.他无精打采地结束了晚餐,送女友上了车,然后回家了. "他一点没向我提起他新结识的这些情人嘛,"赫斯渥心里想,"他以为我把他看成真心爱那个小姑娘的." "我刚刚把他介绍给嘉莉,他该不会认为我还在寻花问柳吧,"杜洛埃心里想. "我那天看见你了,"下一次杜洛埃走进那家他必去的高级酒家时,赫斯渥温和地对他说.像父母对小孩说话一样,他暗示地伸出了食指. "那是我的一个老相识.我刚出车站时撞见的,"杜洛埃解释道,"她以前是个大美人." "不是还很有点吸引力吗"另一个假装开玩笑地说. "唉,不是的,"杜洛埃说,"这一次只是躲不掉而已." "你这次可以在这里呆几天"赫斯渥问. "只能呆几天." "你一定要带那个小姑娘出来和我一起吃顿饭,"他说,"你把她关在家里恐怕要让她闷坏了.我来订一个包厢,我们一起去看乔.杰佛逊的戏." "我没有关她,"推销员说,"我一定来." 赫斯渥听了这话很高兴.他不相信杜洛埃对嘉莉有什么感情.看着这个穿着华丽无忧无虑的推销员,他不由妒忌起这个他曾喜欢的人.他开始用情敌的目光,从机智和魅力的角度来打量他,要找出他的弱点所在.毫无疑问,他也许可以把杜洛埃看做好人,但是如果要拿他当情人看,就有点让人看不起了.他完全可以把他骗了.对了,如果能让嘉莉看到星期四那类小意外,这事情就算定下来了.他笑着聊天时,脑子里却在转这些念头,几乎有点得意忘形了.可是杜洛埃一点没有觉察,他没有能力分析像赫斯渥那种人的目光和情绪.他站在那里,微笑着接受了邀请,而他的朋友却在用老鹰般的目光打量他. 这出人物关系特别复杂的喜剧中的女主人公这时并没有在想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她还在忙于调整自己的思想和感情,以便适应新环境,眼下还没有为这两人感到烦恼和痛苦的危险. 一天晚上,杜洛埃看见她在镜子前穿衣. "嘉德,"他一把拉住她说,"我相信你变虚荣了." "没这回事,"她含笑回答. "是的,你真漂亮极了."他说着用胳膊搂住她,"穿上你那件深蓝套装,我带你看戏去." "哎呀,我已经答应海尔太太今晚和她一起去看博览会,"她抱歉地回答. "你答应了吗"他说,心不在焉地想着这情况."要是换了我,我才不会去看博览会呢." "我不知道,"嘉莉回答,不知如何是好,不过也没有提出取消约会陪他看戏去.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那个女仆递进一封信来. "他说要回音的,"女仆解释说. "是赫斯渥来的信,"杜洛埃拆信时,看着信封上的名字说道. "你们今晚一定要和我一起去看乔.杰佛逊的戏,"信里说,"我们那天说定的,这次该我做东,别的安排都不算." "你看,这事怎么办呢"杜洛埃天真地问.嘉莉满心想答应. "你决定吧,查理,"她有所保留地回答. "我想,要是你能取消和楼上的约会,我们还是去的好,"杜洛埃说. "没问题,"嘉莉不加思索地回答. 杜洛埃找信纸写回信的当儿,嘉莉去换衣服.她几乎没想一想为什么对这个邀请这么感兴趣. "我要不要把头发梳成昨天那种发型"她手里搭拉着好几件衣服出来问道. "当然好了,"他很高兴地回答. 看到他一点没有疑心,她放心了.她并不认为她愿意去的原因是因为赫斯渥对她有吸引力.她只是感到赫斯渥.杜洛埃和她三个人一起玩的想法比别的两个安排更有趣.她仔细地打扮好,向楼上道了歉,就出发了. "我得说,"他们走到戏院大厅时,赫斯渥说,"今晚你特别地迷人.", 在他赞赏的目光下嘉莉感到心跳. "现在跟我来吧."他说着带头穿过休息处进了正厅.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35章 23.5 `乐`文`小说`l`"啊,他真是一个有趣的演员,很讨人喜欢."他继续说着,用这些人所能想到的泛泛赞语介绍着.他打发杜洛埃去取节目单,把他听来的有关杰佛逊的事说给她听.嘉莉感到说不出的快乐.这里的环境,包厢里的装饰,她同伴的风度......这一切像催眠术一样把她迷住了.好几次他们的目光偶然相遇,于是一股情感的热流从他眼里向她袭来,这是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她无法解释这一点,因为下一次赫斯渥的目光和手势中又似乎只有亲切和殷勤,对她没有一点意见了. 杜洛埃也参加谈话,但是相形之下,他一点也不风趣.赫斯渥让他们两个人都感到愉快,所以嘉莉认为他不同凡响.她本能地感到他比杜洛埃坚强高雅,虽然他同时又那么朴实.到第三幕结束时,她已认定杜洛埃只是个好人,在别的方面尚有欠缺.在明显的对比下,她对杜洛埃的评价越来越低. "今晚我过得很愉快,"戏结束后出戏院时,嘉莉说. "是啊,真令人愉快,"杜洛埃加了一句.他一点也不知道,已经打了一场战争,他的防线被削弱了.他就像中国皇帝坐在龙庭上自鸣得意,不知道他的最好的省份已被人夺去了. "你们帮我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否则我会感到很乏味的,"赫斯渥说道,"再见." 他握住嘉莉的小手,一阵感情的电流在他们之间流过. "我累了,"当杜洛埃开口说话时,嘉莉说道,身子朝后依在车上的座位上. "那你休息一会儿,我去抽根烟."他说着站了起来,愚蠢地走到电车前面的平台去,对这些爱情的游戏听之任之. 第十二章华厦灯火:使者求爱 赫斯渥太太并不知道她丈夫的道德问题,不过她也许能猜出他有这种习性,因为她对他再了解不过了.她是那种惹恼了什么都干得出来的女人.赫斯渥一点没想到在某些情况下她会做出什么事来.他从来没见过她勃然大怒.事实上,她不是那种动辄发火的人.她对男人们没有信心,知道他们总要犯错误的.她太工于心计,不愿意让无谓的大吵大闹暴露出自己的疑心.那样会听不到消息,占不了上风.她不会让她的怒气一古脑儿发泄出来.她要等待时机,盘算掂量,研究细节,积累信息,直到她的力量可以使她如愿以偿.与此同时,如果有机会对她的报复对象施加大大小小的伤害,她也不会迟疑不干.但是在伤害对方时,她不会让她的对手知道毛病究竟出在什么地方.她是一个冷酷自私的女人,喜欢把许多想法藏在心里,面子上一点不露声色,连眼色也不透露出一点. 赫斯渥对她这种脾气虽然有所觉察,但并不真正清楚.他和她一起生活一直相安无事,他甚至有些满意.他一点也不怕她......他没有理由要怕她.她还有几分为他自豪,她要保持社会地位的愿望又加强了这种自豪.不过她暗暗高兴,因为她丈夫的大部分财产放在她的名下,这是家庭比今日更具吸引力时赫斯渥采取的措施.他太太没有理由要担心他们的家庭关系会出问题,但是不和的阴影使她不时想到这种财产安排对她有利.这种有利地位使她变得难以驾御.赫斯渥小心从事,因为一旦她对他不满,他的一切就岌岌可危了. 那天晚上,赫斯渥.嘉莉和杜洛埃在麦克维卡戏院包厢里看戏时,他儿子小乔治恰巧也在那里.他和当地绸缎批发行的第三合伙人哈.索.卡迈克尔的千金坐在正厅第六排.赫斯渥没有看到他儿子,因为他坐在椅子里时身子尽量往后靠,这是他的习惯.这样当他身子前倾时,前六排的人只能看见他半个身子.在每个戏院他都习惯这么坐法,尽量不要引人注目,如果太暴露了对自己没有好处的话. 碰到自己的行为有被人误解或误传的可能时,他的一举一动就特别小心,总是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估量暴露一时身体可能要付出的代价.第二天早饭时,他儿子说: "昨天晚上我看见你了,老爸." "你昨晚在麦克维卡戏院吗"赫斯渥用最欣然的口气问道. "是啊,"小乔治说. "你和谁一起去的" "和卡迈克尔小姐一起." 赫斯渥太太向她丈夫投去疑问的目光,从他的表情看不出是否真像他们在聊的那样只是偶然去戏院看场戏. "戏怎么样"她问道. "很好,"赫斯渥说,"还是一出老戏瑞普凡.温克尔." "你和谁一起去的"他的妻子装出漫不经心的神气追问道. "查理.杜洛埃和他的妻子.他们是莫埃的朋友,到这里来玩玩的." 由于他的职位的关系,这样的解释一般不会引起什么麻烦.他的妻子认为,他的职务有时需要他单独出外应酬,那是理所当然的.但是近来他太太要他晚上陪她出去玩时,他好几次推托说事情忙,脱不开身.就在昨天早上,她要他当晚陪着出去时,他就推掉了. "我记得你说你昨晚没空的,"她斟字酌句地说道. "我是没空,"他嚷了起来,"凭空看戏这码事我也没办法.我后来加班一直干到半夜2点." 暂时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但是心里留下了不满的疙瘩.他对他妻子的权利这样置之不顾还是第一次.多年来,他对她的感情日益淡薄,感到和她在一起很乏味.现在东方地平线上升起了一轮朝阳,这弯残月就在西边天际失去了光泽.对于旧的生活他只想掉头不顾,任何要他回头的呼唤都叫他恼火. 另一方面,她却要求他完全履行他们婚姻关系规定的一切义务,尽管作为婚姻实质的感情已不复存在了. "今天下午我们要去市里,"几天以后她说,"我要你到金斯莱大菜馆来见见菲力普先生和太太.他们在屈莱芒旅馆下榻.我们应该带他们观光一下." 在发生了星期三这事以后,他无法再拒绝了,尽管菲力普两口子虚荣愚昧,非常令人乏味.他很勉强地答应下来,因此出门时很恼火. "这种事不能再发生了,"他想,"我可不愿意浪费时间陪这些游客逛大街.我还有事要做呢." 隔了不久,赫斯渥太太提出了一个类似的要求,不过这次是看下午场的戏. "亲爱的,"他回答,"我没空,我太忙了." "你却有时间陪别人去,"她回答时口气已很不快了. "没有这回事,"他回答,"我只是躲不掉商业应酬,就是这么回事." "好,不去就不去,"她尖叫道.她的嘴唇紧闭着,双方的敌对情绪增加了. 另一方面,他对杜洛埃的小女工的兴趣几乎是在同步增加.那位年轻的小姐,在处境的压力和新朋友的教诲下,变化显著.她具有寻求解放的斗士的悟性,更排场的生活向她发出了诱人的光辉.与其说她的知识增加了,不如说她对物质的增强了.海尔太太关于财富和地位的长篇宏论教会了她区分财富的等级. 海尔太太喜欢在阳光明媚的下午坐车兜风,去瞧瞧她住不起的华厦和草坪,饱饱眼福,得些心灵上的安慰.在北区沿着现在的北湖滨路已建起了一批漂亮的府邸.那个湖当时还没有用石块和花岗岩砌的湖堤.井然有序的道路把草坪分隔成一块块的,看上去很悦目,簇新的府第十分气派宏伟.冬季刚过,迎来了早春最初的好天气.海尔太太租了一辆轻便马车,请嘉莉一起去玩一下午.她们先驱车穿过林肯公园,然后驶向伊凡斯顿豪华住宅区.4点钟驾车往回走,大约5点钟到了北湖滨路的北端.一年的这个季节,仍是昼短夜长.黄昏的暮色已开始降临在这大城市.路灯已点亮了,柔和的光辉像半透明的液体倾泻下来.空气中透出温和的气息,以无限的轻柔向人的心灵和肌肤倾诉.嘉莉感到天气真好.这一天因为许多的联想和启迪,她的心灵成熟了.她们沿着平坦的马路行驶时,偶而有马车从她们车旁驶过.她看见一辆车停了下来.随从先下车,为一位先生打开车门.他似乎很悠闲,刚刚从哪里玩了一下午回来.她看见在大片冒出嫩绿的草坪后面,一座座豪华住宅里隐隐透出灯光.她有时瞥见一把椅子,有时瞥见一张桌子,有时瞥见富丽的房间一角.几乎没有任何别的东西比这些一闪而过的景色更强烈地吸引她了.童年时关于仙窟琼林和王室宫殿的梦想现在又复活了.她想象着住在这些雕廊画栋大厦里的人们过着无忧无虑心满意足的日子.这些华厦的门廊精雕细琢,门口的球形水晶灯照着方格镶板的大门,门上装有绘图彩色玻璃.她敢肯定这里就是幸福之所在.啊,如果她能拥有这样一幢大宅,漫步走过门前宽敞的走道,跨过在她看来像珠宝堆砌的富丽门廊,服饰华贵步态优雅地走进去发号施令,那么一切悲伤都会一扫而光,一切痛苦都会不治而愈.她久久地看着看着,惊叹着,欣喜着,企盼着.她那不安份的心灵就像海上女妖塞伦富有蛊惑力的歌声在耳边不断地低诉. "如果我们能拥有一栋像这样的住宅,"海尔太太幽幽地说,"那会多么快活啊." "不过人家说,世上没有一个人是幸福的."嘉莉回答. 那个吃不到葡萄的狐狸的伪善哲理她听过不知多少遍了. "不过,依我看来,"海尔太太说,"人们拼命想住进漂亮大厦去,情愿去那里吃苦呢." 她回到家时,感到她的住处比那些华厦差远了.她不至于蠢到看不出,他们住的只是小小三间摆设中等的公寓房间.她没有拿眼下的住处和她过去的住处相比,而是和她才看到的华厦美宅相比.她眼前仿佛还看见那些宫殿般的大门在闪光,耳朵里似乎还听到座垫华丽的马车从身旁辚辚驶过.说到底,杜洛埃算哪号人物她自己又算得什么呢她坐在窗前的摇椅里,一边摇着,一边想着.她的目光投向窗外,隔着华灯下的公园,凝视着公园后的华伦街和阿希兰大道上灯火通明的楼房住宅.她沉浸在这些思绪里,不想下楼去吃饭.忧愁伤感使她不想动弹,只想坐在摇椅里,摇着哼着小曲.一些老调子悄悄浮上心头,当她唱着这些歌,她的心在往下沉.她企盼着,企盼着,企盼着.一会儿思念哥伦比亚老家的村舍,一会儿渴望着北湖滨路上的华厦美宅.一会儿艳羡某位小姐的漂亮服装,一会儿又想起某个迷人的景色.绵绵的忧伤袭上心头,夹杂着犹豫.希冀和幻想.到最后,她觉得她的处境似乎无限孤独和凄凉,嘴唇禁不住颤抖起来.时光在流逝,她坐在窗旁的阴影里,低低哼唱着,心里开心起来,尽管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嘉莉正沉湎在这种情绪中,公寓仆人上来说,赫斯渥先生在楼下客厅求见杜洛埃先生和太太. "我猜想他不知道查理出门了,"嘉莉想. 整个冬天她几乎没有见到这位经理先生,但是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主要是他留下的深刻印象,她对他始终没有忘怀.她一时有点不知所措,不知自己这样子能不能见客.但是照了镜子以后,她放下心来,于是走下楼梯. 赫斯渥像往常一样打扮入时,风度翩翩.他没有听说杜洛埃出门了.不过这个消息没有影响他的情绪,他开始聊起那些嘉莉会感兴趣的一般话题.他聊天时的轻松自如真令人吃惊.他是那种阅历丰富的人,知道自己的谈吐讨人喜欢.他很清楚嘉莉爱听他说话,所以毫不费劲地聊着.他的谈吐把嘉莉迷住了.他把椅子挪近些,语调变得那么轻柔,好像他在说什么悄悄话似的.他的谈话几乎完全是关于男人和各种娱乐的.他到过许多地方,见多识广.不知怎么的,他使嘉莉盼望自己也能见识见识这些事物.与此同时,他把她的注意力引向自己.她无时无刻不在意识到他的个人魅力和存在.有时为了强调某一点,他微笑着慢慢抬起目光,于是她就像碰到磁铁一样,被他的眼神吸引住了.他没费一点劲就使她对他的话表示赞许.有一次他碰了一下她的手来加强他的语气,她只报以一笑.他身上似乎散发出一种氛围,渗透到她全身心.他没有一刻让人乏味,相反他似乎让她也变得聪明起来.至少,在他的影响下她变得活跃起来,把自己身上的优点充分显示出来.她觉得自己和他在一起时,似乎比和别人在一起时来得聪明.至少,他似乎在她身上发现那么多的优点值得夸奖.他的举止里没有一点儿屈尊俯就的意思,而杜洛埃总以恩人自居. 自相识以来,每次见面,不管杜洛埃是不是在场,他们俩人之间都有一种微妙的个人感情,一种嘉莉感到很难说清的感情.她天生不是个伶牙俐齿的人.她从来不善于把自己的意思哗哗往外倒.主宰着她的是一种强烈深沉的感情,可她却说不出关键有份量的话来.至于眼色和感情,又有哪个女人肯暴露呢她和杜洛埃之间从来没有这种情感的交融,事实上也是不可能的.当她委身于他时,她既为自己的贫困所迫,也为杜洛埃表现的慷慨解困的义气所感动.现在她为赫斯渥传来的这股感情暗流而动心,这种情感是杜洛埃根本不懂的.赫斯渥的目光像情人的喁喁情话一样动人,而且更加让人动心.它不要你立刻作出决定,也无法回答. 人们往往把话语看得太重要.他们误以为谈话会产生巨大的效果.事实上,在一切雄辩中,语言往往是最浅薄的部分.它们只是模糊地代表了语言背后所隐藏的汹涌澎湃的激情和愿望.舌头只会让人分心,只有舌头停止说话,心灵才能听见另一颗心声. 在这次谈话中,她听到的与其说是他的话,不如说是他所代表的那些东西的声音.他温文尔雅的外表本身就多么具有说服力啊.他身份高贵又是多么显而易见他对她日益增长的,像一个温柔的手轻轻按在她的心上.她不必颤栗,因为那个手是无形的.她不必担心别人会说闲话,也不用自我责备......因为这一切不着形迹,无法看见.他在恳求她,说服她,引诱她,去放弃旧的权利,接受新的权利,然而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可以证实他这么做了.就他们俩的实际思想活动而言,他们正在开展的那场交谈只相当于管弦乐队的低低乐声,为戏剧情节的展开提供背景音乐. "你有没有去看看北区湖岸大道那一带的楼房"赫斯渥问道. "我今天下午刚去那里看了回来......海尔太太和我一起去的.非常漂亮,是不是" "是很漂亮,"他回答. "唉,真的,"嘉莉幽幽地说,"我真想住在那种房子里." "你感到不快乐,"赫斯渥停顿了一下,慢慢说道. 他认真地抬起目光,一直注视着她的眼睛.他猜想这句话深深拨动了她的心弦,现在有点机会为自己说上句话了.他静静地向前倾着身子,用目光久久注视着她.他感到现在是关键时刻了.她竭力想挪动一下,但是没有用.这目光倾注了一个男人天性中的全部力量,而他有充分的理由这么做.他就这么注视着,注视着.这局面持续得越久,她的处境就越困难.这小女工陷入了感情的漩涡之中,越陷越深,那几根支撑她的柱子一根根都漂走了. "喂,"她终于说道,"你不可以这么看我的." "我忍不住,"他说道. 她的心情轻松了一点,让这局面继续下去,这增加了他的信心. "你不满意你目前的生活,是吗" "是的,"她微弱地说. 他看出,他已控制了局面......他感觉到了,他伸出手去抚摸她的手. "你不可以这样的,"她嚷着跳了起来. "我不是有意的,"他轻描淡写地说. 她本来可以跑掉的,可是她没有走.她并没有中止他们的交谈,但是他已在快活地想入非非了.不久他站了起来要走了. "你别难过,"他和气地说,"过段时间,事情会好的." 她没有回答,因为她想不起说什么好. "我们是好朋友,是不是"他说着伸出手来. "是的,"她答道. "别和人提起我们见面的事.下次我再来看你." 他一直握着她的手不放. "我没法答应你,"她心怀疑虑地说. "你应该稍许大方一点,"他说.他的话很直率,使她受了感动. "我们别再提这个了,"她说. "好,"他说着,容光焕发了. 他下了台阶,走进自己的马车.嘉莉关上门,到楼上自己的房间去.她在镜子前解开自己的宽花边领饰,又解下了漂亮的鳄鱼皮带,那是她最近才买的. "我越变越坏了,"她说道,真心感到烦恼和羞愧,"我好像哪件事也没有做对." 过了一会儿,她解开头发,让秀发像棕色的波浪松松地垂下来,她的脑子还在想当天晚上的这件事. 他们穿过公园,沿着华盛顿大街往西走.那是一条漂亮的碎石子铺的路,两旁宽敞的木头房屋和人行道隔了一些距离.西区好些有钱人家住在这里,因此赫斯渥不由担心招人耳目.不过他们还没走过几条马路,就在一条横马路上看见一家出租马车的招牌,这给他解决了难题:他要带她坐马车逛逛新的林荫大道. 那条林荫大道当时和一条乡村大路差不多.他想带她去看的那段路在西区以外,那里几乎没有什么房子.这条路把道格拉斯公园和华盛顿公园也就是南公园联结起来,完全是一条规划整齐的道路.往正南穿过一片开阔的草地,大约有五英里的距离,然后折向正东,穿过同样距离的草地.这条路上大部分地段看不到一栋房子,可以放心地谈话,不用怕人打扰. 在马厩里他挑了一匹温顺的马,他们不久就驶出了可能被人看见或听见的地段. "你会驾马车吗"过了一会儿他说. "我没试过,"嘉莉回答. 他把缰绳放在她手里,自己两手一抱,坐在一旁. "你瞧,这没什么难的,"他含笑说道. "马很温顺,当然就不难了,"嘉莉说. "稍微练习一下,你驾车的本领就不会比谁差了."他鼓励地又加了一句.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36章 23.6 本文由l黑曜眸子够花心全文阅读。首发"你一定想先在城里看看,是不是"吃饭时敏妮说道."这样吧,我们星期天上林肯公园去." 嘉莉注意到汉生对这个提议不置可否.他似乎在想别的事. "不过我想明天先四处看看,"她说."我还有星期五和星期六两天空闲.这不会有什么麻烦的.商业区在哪里" 敏妮开始解释.但是她丈夫把这个话题包揽了过去. "在那边,"他指着东边说道,"在东面."于是他开始了嘉莉来后他的第一篇长篇大论,是关于芝加哥的城市布局的."你最好到河那边,沿富兰克林街看看那些工厂."结束时他说,"许多女孩在那里工作.而且从那里回家方便,离这里不远." 嘉莉点点头,又向她姐姐打听附近的情况.她姐姐把自己所知道的那些情况低声地告诉她.这其间,汉生只顾自己逗孩子.最后他跳了起来,把孩子递给他妻子. "我明天早上要起早,我得去睡了."说着他就消失在起居间隔壁的卧室,上床去了. "他在离这里很远的畜牧场上班,"敏妮解释说,"所以他5点半就要起床." "那你什么时候起来准备早饭呢"嘉莉问. "5点差20分左右." 她们一起把当天的事情做完.嘉莉洗碗,敏妮给孩子脱衣服,放他到床上去.敏妮的一举一动都显出她惯于吃苦耐劳.嘉莉看得出,姐姐的日子就是整天手不停地干活. 她开始意识到,她必须放弃和杜洛埃的交往.不能让他上这里来.她从汉生的态度和敏妮压抑的神气看出,事实上,从这个公寓的整个气氛看出,这里的生活态度保守,一年到头除了干活,别的一切都是和他们格格不入的.汉生的日子就是每晚在前屋看报,9点上床,敏妮晚一点上床.他们对她的期待会是什么呢她意识到她必须先找份工作,好有钱付食宿,安顿下来,然后才可以想到交朋友之类的事.她和杜洛埃的那一段小小的现在看来似乎出格了. "不,"她心里思忖道,"他不能来这里." 她向敏妮要墨水和信纸,那些东西就在吃饭间的壁炉架上.等她姐姐10点上床,她就掏出杜洛埃的名片开始写信. "我不能让你到这里来看我.等我下次写信再说.我姐姐家地方很窄." 她寻思着再写点什么,想提一提他们在火车上的那段交情,又不好意思.于是她只笼统地谢谢他在火车上的关心作为结束语.接着她又为如何写署名前的敬语费了一番心思.最后她决定用一本正经的口气写上"此致敬礼",可是随后她又决定改为比较亲切的"祝好."她封好信,写了地址,就走进前屋.前屋凹进去的地方摆着她的小床.她把那把唯一的小摇椅拖到开着的窗前,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和街道,心里默默地惊叹.最后她想累了,坐在椅子里感到睡意向她袭来,该上床了.于是她换上睡衣就睡了.第二天8点钟她醒来时,汉生已去上班了.她姐姐正在那间吃饭间兼起居间的屋里忙着缝衣服.她穿上衣服,就给自己弄了点早饭,然后她问敏妮该去哪里看看.自从上次分手以后,敏妮变化很大.她现在是个27岁的妇女,虽然还硬朗,却已憔悴消瘦.她的人生观受了她丈夫的影响,所以她现在对娱乐和责任的看法比当初在小地方做少女时还要来得狭隘.她邀请嘉莉来,并不是因为想念她,而是因为嘉莉不满意在老家的生活.嘉莉在这里也许可以找份工作,自食其力.见到妹妹她当然也有几分高兴,但是在嘉莉找工作的问题上,她和她丈夫的看法一致.干什么工作是无所谓的,只要有工资就行,譬如说,一开头每周挣5块钱.他们事先认为她可以做个女店员.她可以进某个大店,在那里好好干,直到......怎么说呢直到有那么一天喜从天降.他们并不确切知道会有什么喜事,他们并不指望她有提升的机会,也并不完全把希望寄托在结婚上.不过他们朦朦胧胧地感到事情总会有转机,于是嘉莉会得到酬报,不至于白白地到城里来辛苦一场.那天早上,嘉莉就是抱着这种美好的愿望出门去找工作的. 在我们跟着嘉莉到处转悠找工作之前,让我们先来瞧瞧她寄予希望的这个世界.1889年芝加哥有着得天独厚的发展条件,甚至连年轻姑娘也会不畏风险地到这里来碰运气.它的大量经商机会远近闻名,使它成了一块巨大的磁铁,吸引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人们,有的满怀希望,有的出于无可奈何.有的是来发财的,还有的则是在别的地方碰壁破产以后来的.这个人口五十多万的城市,具有一个成为百万人口大都市的野心,气魄和事业.街道和房屋分布在七十五平方英里的大面积上.它的人口激增,不是由于传统的商业,而是由于各种工业.这些工业还在准备容纳更多新来的人.到处可以听到建造新楼的铁锤敲击声.大工业正在迁来.那些大铁路公司看出这个地方的前途,所以早就占下大片土地,用于发展交通运输业务.电车的路轨已铺到周围的旷野,因为已预见到那里会迅速发展.在那些只有零星房子分布的地区,城市也修起了一条一条长长的马路和下水道......这些都是未来繁华闹市的先驱.有些开阔地区还没有房子遮风挡雨.然而一到夜里,一长排一长排煤气街灯就亮了起来,灯光在风里摇曳.窄窄的木板人行道向前伸展,这里经过一座房子,隔了老远,又在那里经过一个店铺,最后一直通到开阔的草原. 市中心是一个大商业中心,还经营批发业务.消息不灵通的人们经常到那里去找工作.每个大一点的商号都单独占据了一座楼,这是当时芝加哥不同于其他城市的地方.它们能这么做,是因为地方有的是.这一来,大多数批发商行看上去气势宏伟.写字间设在一楼,可以清楚地看到街上.大橱窗玻璃现在已很普通,当时刚被广泛采用,给一楼的写字间增添了富丽堂皇的风采.闲逛的人经过这些成套锃亮的办公设施时,可以看到许多毛玻璃,埋头工作的职员,还可以看到穿着笔挺西装干净衬衫的商人们散坐着,或者聚在一起.方石砌成的门口挂着闪光的铜牌或镍牌,上面用简洁谨慎的措辞标明商号的名称和性质.整个都市中心显出一种财大气粗,高不可攀的气势,为的是让那些普通的求职者望而生畏,不敢问津,也为的是让贫富之间的鸿沟显得又宽又深. 嘉莉怯生生地走进这个重要的商业区.她沿着凡布伦街朝东走,穿过一个不太豪华的地段,继续往前走,房子变得越来越一般,渐渐出现了简陋小屋和煤场,最后到了河边.求职的愿望促使她继续勇敢地往前走,展现在面前的有趣事物又不时使她停住脚步.面对着这些她无法理解的赫赫财势和力量,她不由感到孤独无靠.这些高楼大厦是干什么的这些陌生的行业和大公司做些什么生意她能理解哥伦比亚城那个小采石场的性质,它是把大理石切割成小块出售给私人.但是当她看到巨大的石料公司的采石场,看到里面纵横交错的铁路专线和平板车,穿入石场的河边码头,和头些冷酷粗暴的话......她也不知道会说些什么.可现在她并没有遭到羞辱,并没有人让她感到自己处境不幸,这一点给她印象深刻. 这经历使她得到些鼓舞,于是她试探着走进另一家大公司.这是家服装公司.她看见更多的人,这些人衣冠楚楚,四十开外,坐在用铜栏杆围起来的办公桌旁. 一个仆役向她走来. "你想见谁"他问道. "我想见你们的经理."她回答. 他跑过去,对三个正聚在一起商量事情的人说了些什么,其中有一个就朝她走来. "什么事"他冷冷地问.这种招呼立刻使她丧失了勇气. "你们要帮手吗"她结结巴巴地问. "不要,"他粗鲁地一口回绝,转身走了. 她尴尬地走了出去,仆役恭敬地给她打开门.她混入人群中,心里感到好受了一些.这次打击使她刚才还兴冲冲的情绪受到严重挫伤. 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左看右瞧,看见一个大公司接着一个大公司,就是没有勇气进去提出那个简单的问题.已到中午了,她的肚子也饿了.她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小饭店,就走了进去.但是她不安地发现那里的价钱高得吓人,不是她的钱包可以付得起的.她只买得起一碗汤.很快地喝完以后,她就走了出来.她的力气略微有所恢复,所以她继续找工作的胆子也大了一点. 她走过几条马路,一路上想找个合适的公司试试.就在这时,她来到了风雷皇家公司的门口.这次她鼓起勇气走了进去.有几位先生就在旁边商量着什么,但是没人注意到她.她一个人站在那里,眼睛局促不安地朝下垂着.就在她窘迫得难以忍受时,旁边的栏杆圈里,坐在办公桌旁的先生中有一位向她打了个招呼. "你想找哪位"他问道. "嗯,随便哪一位.是这样的,"她回答,"我想找个活干." "那么,你该见见麦克曼纳斯先生,"他回答."你坐下吧."他指指旁边靠墙的一把椅子,又继续慢悠悠地写起来.过了一会儿,一个矮矮胖胖的先生从街上走了进来. "麦克曼纳斯先生,"写字台边的那位先生喊道,"这位小姐要见你." 那矮个子绅士朝嘉莉转过身来.她就站起来迎上前去. "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他问道,好奇地打量着她. "我想问问这里能不能给我一点事做,"她说. "什么样的事呢"他问. "随便什么事都行,"她吞吞吐吐地说. "你在绸缎批发行业干过吗"他追问. "没有,先生,"她回答. "你会速记或者打字吗" "不会,先生." "那......我们这里没有什么活可以给你,"他说."我们只雇佣有经验的." 她开始朝门口退去,这时她脸上忧伤的神色感动了他. "你以前在哪里干过吗"他问道. "没有,先生."她说. "那么,你想在这一类批发行找到事情做,几乎是不可能的.你到百货公司试过吗" 她承认还没去过. "嗯,如果我是你的话,"他温和地看着她说,"我会到百货公司试试.他们经常雇些年轻姑娘做店员." "谢谢你,"她说.这一点友好的关切使她心里好受了许多. "没错,"当她朝门口走时,他又说,"你一定要去百货公司试试,"说着他就走开了. 当时百货公司刚刚兴起,为数不多.美国最早的三家百货公司都在芝加哥,是大约1884年创办的.嘉莉从每日新闻的广告得知了这几家百货公司的名字,现在她就出发去找它们.麦克曼纳斯先生的话多少使她恢复了业已低落的勇气,她开始萌生了一线希望,也许这条新路子会给她带来点什么.她在街上瞎转悠了一会儿,幻想着能碰巧找到那些百货公司.这种想法是人们在面临那些大感为难却又非做不可的事情时的一般心态.做出一副找工作的样子而实际上并没有真的在找,可以自欺欺人,让人心安理得一些.不过最终她还是向一个警察问了路.警察告诉她,过去两条马路就是"大商场." 百货公司是些庞大的百货零售系统,即使它们有朝一日永久地消失了,也将在我国的商业史上留下有趣的一页.在此之前,世界上从来没见过像零售这样不起眼的行业竟会发展成如此大规模的大买卖.这些店依据最有效的零售组织的原则组建,一个店综合了几百家铺子的买卖.商场的设计和布局既富丽堂皇又经济实用.这些百货商场气派热闹,生意兴隆,雇佣了大批店员,顾客络绎不绝.嘉莉走在热闹的货架之间,被陈列的各种漂亮的首饰.衣服.文具和珠宝吸引住了.各个柜台展出的东西都光彩夺目,令人眼花缭乱,留连难舍,她不由感到每件饰物和珠宝都在向她招手,但是她没有停住脚步.这里没有一样商品是她用不上的,没有一件东西是她不想拥有的:那些精美的舞鞋和长统袜,饰有漂亮绉边的裙子和衬裙,还有花边.缎带.梳子.钱包,这一切的一切都激起了她的种种,但她痛苦地认识到这里没有一样东西是她买得起的.她是个求职者,一个无业游民,店员们 "你知道怎么缝帽子吗"他反问道. "不会,先生,"她回答. "你对这类工作有点经验吗"他询问道. 她回答说没有. "这......"工头沉思地搔了搔耳朵."我们确实需要一个缝纫工.不过我们想雇有经验的女工.我们没有什么时间教新手."他停了下来,目光移向窗外."不过我们也许可以让你做做扫尾工作."他思索着结束了他的话. "每星期的工钱是多少"嘉莉试探着问.那人的态度温和,说话朴实,使她胆子大了起来. "3块半,"他回答. "噢,"她听了简直要惊叫起来,不过她忍住了,没有把自己的想法流露出来. "我们并不非常需要人,"他含含糊糊地继续说,就像打量一个包裹一样,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不过你星期一可以来上班."他补充说,"我会给你安排活的." "谢谢,"嘉莉无精打采地说. "来的话,带一条围腰."他又加了一句.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37章 23.7 樂文小说他走开了,撇下她一个人站在电梯旁,甚至连她的名字也没有问一下 尽管这车间的外表和每周的薪水对嘉莉的期望不啻是当头一棒,但是在转了一大圈找工作却处处碰壁以后,能找到一份工作总是令人欣慰的不过,她并不打算做这份工尽管她的期望很低,她可过不惯这种日子她以往的日子比这要强得多她从没做过女工,乡村自由自在的户外生活使她对车间的闭塞和局限不禁反感她还从来没有在肮脏的环境里生活过她姐姐家的房子也是干干净净的可这地方低矮肮脏,女工们一个个吊儿郎当,一副老油子的样子她猜想他们一定思想人品都很坏不过总算有人向她提供了一份工作既然她在第一天就能找到一份活,芝加哥看来还是不错的她也许还可以在别的地方找到一份好一些的工作 可是她接下来的经历可不令人乐观在所有那些环境较好较为体面的企业,人家都用冷冰冰的客气话把她打发走了在另外一些她去求职的地方,人家只雇熟练工人她到处遭到回绝,让她痛苦不已最尴尬的一次是在一家服装厂她来到四楼这家厂去求职 "不要,不要,"工头回答那是个粗暴肥胖的家伙,管着一个光线昏暗的车间"我们谁也不要,走开" 她的希望勇气和力气随着下午的逝去也在渐渐消失她这天一直表现出惊人的毅力和顽强,像她这么努力找工作,照理该有个更好的结果可每次碰壁以后,在她精疲力尽之余,这个大商业区显得越发的高不可攀,冷漠无情了看起来她已被摒弃在外,无门可入了这样的苦苦挣扎实在太艰难,她看来一筹莫展了熙熙攘攘的人流,有男有女,从她身边匆匆走过她感到这不断的人流,像生活的滚滚波涛,在奋斗在逐利她尽管并没完全意识到自己像浮在生活大潮上的一棵小草,却充分体会到自己的孤苦无依,无可奈何她徒劳地四处求职,但却找不到一个她敢迈进去的大门每次情况总是老样子:她低三下四地请求,人家三言两语把她打发走她感到身心交瘁,便转身朝西,向敏妮家的方向走她姐姐家的地址她是熟记在心的她现在这模样,就和别的求职未得,傍晚回家的失意人一样,步履沉重,无精打采在经过第五大街,向南朝凡布伦街走,去搭电车时,她走过一家大的鞋子批发行的大门,透过厚板玻璃窗,她看见一位中年绅士坐在一张小写字桌的旁边在一连串的失意以后,一阵绝望的冲动突然攫住了她这是人在连受挫折,思想一片混乱时萌生的最后一个念头她坚决地走进大门,一直走到那个先生面前那人看着她疲惫的脸,不禁产生了几分兴趣 "你有什么事"他问 "你能给我一份活干吗"嘉莉说 "我不太清楚,"他和气地说,"你想要找什么样的事做你不是打字员吧" "不是,"嘉莉说 "是这样,我们这里只雇佣会计师和打字员你可以绕到侧门到楼上问问楼上前两天还需要人手的你去找布朗先生" 她急忙绕到侧门,乘电梯到了四楼 "去叫一下布朗先生,威利"开电梯的工人对旁边一个小伙子说 威利去了一会儿回来,告诉她布朗先生要她坐会儿,他马上就到 这地方是货房的一部分,看不出是哪一行的嘉莉想不出他们做些什么买卖 "这么说你想找个工作"布朗先生在询问了她的来意以后说,"你以前在鞋厂干过吗" "没有,先生,"嘉莉说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嘉莉告诉他以后,他又说,"唔,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活给你一周4块半工钱你肯做吗" 嘉莉屡经挫折早已灰心丧气听了这话不能不感到极大的宽慰虽然她没想到他出的工钱会低于6块钱,她还是默许了他就记下她的名字和地址 "好吧,"他最后说,"你星期一早上8点到这里报到我想我还是能给你安排点活做的" 他走开时,她相信自己总算找到了一份差事,于是各种希望又在心里复苏了热血立刻悄悄地流遍全身,使她的紧张心情松弛下来她走到外面热闹的街上,感到街上的气氛与刚才大不一样瞧,行人们一个个步履轻快她还注意到男男女女都在微笑,断断续续的话语声笑声飘进她的耳朵周围的气氛是轻快的人们已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从那些大楼里拥出来她看得出他们心情愉快想到姐姐家,想到等着她的晚餐,她不由加快了脚步她急急忙忙地走着,虽然疲倦,脚步却不再沉甸甸的了敏妮知道了,一定会兴奋得滔滔不绝啊,长长的一整个冬天都留在乏加哥灯光,人群,种种娱乐这毕竟是个令人振奋的大都市雇佣她的那家公司看上去漂亮气派,窗子都是用巨大的厚板玻璃做的她很有希望在那里干出些名堂于是她又想到了杜洛埃,想到杜洛埃告诉她的那些东西,感到生活变得美好,轻松,活泼她兴高采烈地登上电车,感到血液在全身欢快地流动她心里不断在对自己说,她将住在芝加哥,她将过一种比以往更好的生活她将会幸福 第四章想入非非:事实的嘲笑 接下来的两天,嘉莉沉浸在想入非非中 她幻想着种种特权和享乐要是她出身高贵人家,这些想法还切实际一些在她的想象中,她那可怜巴巴的周薪4块半大洋已经大方潇洒地花了出去,为她买来了种种她想要的东西,种种她一眼看中的东西真的,那几天夜里临上床前,当她坐在摇椅里愉快地看着下面灯火通明的大街时,这些还没到手的钱似乎已为未来的主人获取种种欢乐和种种女人想要的小玩意开辟了道路"我会非常开心的,"她想道 虽然嘉莉把一切可以买到的欢乐都想遍了,她姐姐敏妮一点也不知道她的这些想入非非她忙着擦洗厨房里的木器和门窗,计算着星期天80美分的开销可以买些什么那天嘉莉兴冲冲地回到家,因为初次成功而容光焕发虽然很累,她很想聊聊那些现在感到很有趣的求职经过可是敏妮只赞许地微微一笑,问她是不是在车费上要花掉一点钱这是嘉莉没有想到的,不过这一点并没有长久地影响她的情绪在她当时的心境下,当她模模糊糊算这笔钱的用途时,抽出一笔钱用在别的事情上,一点不让她感到总数有什么减少她太高兴了 汉生7点钟回到家时,脾气不太好吃晚饭前他通常是这样的他并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但是当他在房间走动时,他板着一张脸,一言不发,他的神气流露出他的恶劣情绪他有一双心爱的黄色拖鞋一到家,他就脱下那双结实的皮鞋,换上拖鞋换鞋和洗脸是他晚饭前的唯一准备工作他用普通的洗衣皂洗脸,一直洗到脸发出红光才罢手然后他就拿起晚报,一声不响地看起来 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这实在是一种不正常的性格这使嘉莉的情绪也受到影响其实他还影响了整个屋子的气氛这种事往往都是这样的在这种气氛里,他的妻子性格变得谨小慎微,处事圆活,竭力避免自讨没趣嘉莉宣布找到了工作,才使他心情开朗了一点 "这么说,你没有浪费一点时间,是吗"他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当然没有,"嘉莉用自豪的口气回答 他又问了她一两个问题,就转过身去逗宝宝,直到在饭桌上敏妮提起来,他们才继续这个话题 对工作的看法和将来的前途,嘉莉当然不会把她的想法降格到她姐姐姐夫那些凡夫俗子的见解 "那看起来是个大公司,"她在谈论中说道,"窗子用的是大块厚板玻璃,里面有许多职员我见的那人说,他们一直雇这么多人" "只要人家看你顺眼,"汉生来说,"现在要找份工作不是很难的" 敏妮受了嘉莉好兴致的影响,加上她丈夫今天居然也健谈起来,开始告诉嘉莉那些值得一看的景点都是不用花钱就可以大饱眼福的东西 "你一定要去看看密歇根大街那里有许多豪华住宅,真是条漂亮的马路" "约各戏院在哪里"嘉莉插嘴问道她问的是一家专演通俗闹剧的戏院,那家戏院当时叫"约各" "嗯,离这里不远,"敏妮回答"在霍尔斯台街,就在附近" "我很想去那里看看我今天走过霍尔斯台街了,是吗" 谈话到了这里略有停顿,没人立即回答她思想真是一种会蔓延的奇怪东西一听到她说起戏院,先是汉生的脑子里对这种花钱的玩意大不以为然,于是敏妮的脑子里也产生了同样的想法感情的这种无声的微妙变化影响了饭桌上的气氛敏妮回答了一声"是的",但是嘉莉可以感觉到看戏这想法在这个家中是不受欢迎的这话题就暂时撇下不谈了直到汉生吃完晚饭,拿上报纸去前屋,她们才重新提起看戏的事 她们俩单独在一起,谈话就随便了点姐妹俩边洗碗碟,边聊着,嘉莉还不时哼两句小曲 "如果不太远的话,我想到霍尔斯台街去看看,"嘉莉过了一会儿说,"我们何不今晚去看场戏呢" "我看史文今晚不会肯去的,"敏妮回答"他早上要早起" "他不会反对的他会喜欢看戏的,"嘉莉说 "不会的,他不常看戏"敏妮又说 "嗯,可我实在想去,"嘉莉回答"我们两个去吧" 敏妮想了会儿,不是想去不去,因为她想不去这点是不必斟酌的她要费心思索的是如何将她妹妹的思路引到别的事上去 "我们以后再说吧"找不出什么推托的理由,她只好这么回答 嘉莉马上看出了她反对的原因何在 "我还有些钱,"她说,"你和我一起去吧" 敏妮摇了摇头 "他也可以一起去的,"嘉莉说 "不,"敏妮轻轻说道她故意把碗碟弄出声响来掩盖她们的谈话声"他不会去的" 敏妮已有好几年没有见到嘉莉了这几年嘉莉的性格有了一些发展她天性胆小,加上她们家没钱没势,所以在个人进取方面,她毫不起劲可她对欢乐的追求却变得非常强烈,这一点成了她性格中的主要特点她不想谈别的事,只想谈娱乐 "你去问问他嘛,"她轻声恳求道 敏妮想的却是嘉莉在他们家搭伙,可以增加些家里的收入这点钱可以付房租,在和她丈夫谈家庭开销时也要容易些可是如果嘉莉一开始就想着到处去玩,事情就有点不妙了如果嘉莉不肯吃苦耐劳,埋头干活,只想着玩乐,那么她到城里来,对他们家又有什么好处呢她这么想并非出自天性冷漠她是一个任劳任怨,勤勤恳恳,竭力顺应环境维持生计的人这些想法是处在这种境遇里的人认真思索的结果 她最后作了让步,去征求汉生的意见她这么做时,满心不情愿,所以很勉强 "嘉莉要请我们去看戏,"她进去对她丈夫道汉生从报上抬起头来,他们交换了一个温和的目光两人的意思在这一眼中表示得明明白白:"这一点是我们原先没料到的" "我不想去,"他回答道"她想去看什么" "约各剧院的戏,"敏妮说 他低下头看报纸,不赞成地摇了摇头 嘉莉看到他们对她的提议反应冷淡,心里对他们的生活方式有了一个更清楚的认识,这使得她感到压抑,不过她并没有明白表示反对意见 "我想下楼去,在楼梯脚站一会儿,"又过了一会儿,她说 敏妮对此没有反对,所以嘉莉就戴上帽子下楼去了 "嘉莉上哪里去了"听到关门声,汉生回到吃饭间问道 "她说她想到下面楼梯口去,"敏妮说,"我猜想她只是想在外面看看" "她不该现在就开始想着花钱看戏,你说呢"他说 "我看她只是有点好奇,"敏妮大着胆子说道"这里的一切对她说来太新奇了" "我可拿不准是不是,"汉生微微皱起眉头说,然后转身去看宝宝 他心里想着年轻姑娘的种种虚荣和奢侈,可是无法理解嘉莉这么一贫如洗怎么也会想到这种事上去 星期六嘉莉一个人出去先朝她感兴趣的河边走去,然后沿杰克生大街回来大街两侧是漂亮的住宅和草坪,所以这条街后来改成了林荫大道这些象征财富的房子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尽管这街上没有一家财产在十万以上离开公寓到外面走走,使她心情舒畅,因为她已经感到那个家狭隘单调,毫无趣味和欢乐可言她的思想自由自在地飘浮,当中还不时想到杜洛埃身上,猜测着他现在会在哪里她不能肯定他星期一晚上是否会来她一方面担心他会来,一方面又有点盼他来 星期一她早早起来,准备去上班她穿上了一件蓝点子细平布旧上衣,一条褪了色的淡咖啡哔叽裙子,和一 一走到阳光明媚的街上,嘉莉的信心足了一些马路上来来往往都是上班的人,公共马车上挤满了到大批发行上班的小职员和仆役,乘客一直挤到了车上的栏杆旁男男女女已出门在外面走动走在广阔的蓝天下,沐浴着早上的阳光,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除了绝望无路的人,什么害怕担心有立足之地呢在夜里,或者白天在阴暗的房间里,强烈的恐惧和疑虑也许会袭上心头但是一旦到了阳光下,一时间恐怕连死亡的恐惧也会忘记的 嘉莉一直往前走,直到过了河,然后转弯拐进第五大街这里的大街就像是一条深深的峡谷,两旁矗立着棕色的石墙和深红色的砖墙大玻璃窗看上去明亮干净,大量的货车隆隆驶过到处是男男女女,其中有少男少女她见到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她们打量着她,似乎对她的畏缩神气有些瞧不起她对这里生活的宏伟气势大感惊叹,也吃惊地想到一个人该需要多少知识和本领才可能在这里干些名堂出来于是一种唯恐自己干不好的担心悄悄爬上心头她担心自己学不会,又担心自己手脚慢其他那些回绝她的单位不就是因为她这不会那不懂吗他们会说她,骂她,解雇她,让她丢尽脸面的 她来到亚当路和第五大街转弯处的鞋业公司,走进电梯,心情紧张得膝盖发软,有点透不过气来她在四楼出电梯时,看不到一个人影,只见成堆摞到房顶的盒子,中间留出一条条走道来她心情惶恐地站在那里等待 不一会,布朗先生来了他似乎不认识她了 "你有什么事"他问 嘉莉的心直往下沉 "你让我今早来上工" "噢,"他打断了她,"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嘉莉米贝" "不错,"他说,"你跟我来" 他走在头里,穿过盒子堆中间的昏暗过道,过道里弥漫着新鞋子的气味,最后来到一个铁门前,铁门里就是车间了那是个天棚很低的大房间,里面排列着发出隆隆声响的机器机器旁,穿着白衬衫蓝围腰的工人正在工作她怯生生地跟在后面,走过隆隆的机器,眼睛直视着前方,脸上微微有些发红他们穿过整个车间,到了车间的另一头,然后坐电梯到了六楼在一排排的机器和工作台中间,布朗先生招呼一个工头过来 "就是这女孩,"他说,又转身对嘉莉说,"你跟他去"他转身往回走,嘉莉就跟着新上司到了角落里的一张小桌旁,这小桌是他办公的地方 "你以前没有到这种厂里干过,是吗"他口气严厉地问道 "没有,先生,"她答道 他似乎因为得跟这种帮工打交道很不高兴,但还是记下了她的名字,然后带她来到一排咔嚓咔嚓响着的机器前,那里一长排女工正坐在机器前的凳子上干活他把手搭在一个正用机器在鞋帮上打眼的姑娘肩上 "喂,"他说,"把你正干的活教给这个姑娘等你教会了她,就到我这里来" 那女孩听了这吩咐,马上站起来,把自己的位子让给嘉莉 "这不难做的,"她弯下腰说道,"你这样拿着这个,用这个夹子把它夹住,然后开动机器" 她一边说着一边示范,用可以调节的小夹子夹住了那块皮,那皮是用来做男鞋右半面鞋帮的,然后推动机器旁的小操纵杆,机器就跳动着开始打洞,发出尖锐的噼啪噼啪声,在鞋帮边上切下小小的圆皮圈,在鞋帮上留下穿鞋带的小孔女工在旁边看她做了几次以后,就让她**操作,看到她活儿干得不赖时,就走了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38章 23.8 し这话使她头脑清醒过来,于是她又手忙脚乱地继续干下去,紧张得几乎气也不敢喘一口直到背后的人影移开了,她才深深地透了一口气 上午,随着时间的推移,车间里越来越热她很想吸一口新鲜空气,喝一口水,但是不敢动一动她坐的凳子既没有椅背也没有踏脚,她开始感到很不舒服又过了一会儿,她的背开始疼起来她扭动着身子,微微地从一个姿势换到另一个姿势,但是好不了多久她开始吃不消了 "你为什么不站一会儿呢"在她右边的女工不用人介绍认识,就和她搭话说,"他们不管的" 嘉莉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是的,我是想站一会儿" 她从凳子上站起来,站着干了一会儿但站着干更累人,她得弯着腰,于是她的头颈和肩膀都疼了起来 这地方的环境给她粗鲁的感觉她并不敢朝四周东张西望,但在机器的咔嚓声中,她偶尔听到了一些人们的谈话声,从眼角梢她也注意到一两件小事 "你昨晚看见哈里了吗"她左边的女工对旁边一个人说 "没有" "你真该瞧瞧他系的那条领带哎呀,人人都嘲笑他" "嘘"另一个女工发出一声警告,仍埋头做着她的事第一个女工马上闭上嘴,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工头慢慢地走过来,打量着每个工人他一走,谈话又继续下去 "嘿,"她左边的女工先开口,"你猜他说了些什么" "我不知道" "他说他昨晚看见我们和艾迪哈里斯一起在马丁酒家" "去他的"她们两个咯咯笑了起来 一个蓬着一头褐色乱发的小伙子左臂下贴着肚子挟着一箩筐制皮工具,顺着机器间的过道,拽着脚步走了过来走到嘉莉附近时,他伸出右手拧住了一个女工的手臂 "呸,松手"她愤怒地叫了起来,"你这个笨蛋" 他咧嘴一笑,作为回答 "的"她还在看着他的背影时,他回头回敬了一句,一点绅士风度也没有 嘉莉终于在凳子上坐不住了她的腿开始疼了,她想站起来,直一直腰怎么还不到中午她觉得仿佛已经干了整整一天了她一点也不饿,可是已经精疲力尽了眼睛一直盯着打鞋孔的地方,也累得发酸右边的女孩注意到她坐不安稳的样子,心里为她难过:她思想太集中了,其实她不必这么紧张这么卖劲的但是她一点忙也帮不上鞋帮不断地传到嘉莉那里,越积越多她的手腕开始酸痛,接着手指也痛了,后来全身都麻木酸痛了她这样姿势不变地重复做着这简单机械的动作,这些动作变得越来越叫人讨厌,到最后,简直让人恶心她正在想这种苦工怎么没完没了时,从电梯通道那里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铃声,总算熬到头了立刻传来嗡嗡的说话声和走动声,所有的女工立刻从凳子上站起来,匆匆走到隔壁房间不知哪部门的男工从右边的门里走了进来,又穿过车间转动的机轮声渐渐低下去,最后终于在低低的嗡嗡声中完全消失了车间变得异样的寂静,简直可以用耳朵听到这寂静,而人的声音听上去反而怪怪的 嘉莉站起来去拿她的饭盒她感到全身都僵硬了,头晕乎乎的,口渴得厉害她向用木板隔开的小房间走去,那里是专门放衣包和午饭的路上碰到了工头,他瞪眼打量着她 "怎么样,"他问,"还能做得来吗" "还行,"她毕恭毕敬地回答 "嗯"他没有什么话好说,就走开了 在条件好一些的情况下,这种工作其实并不太累但是当时的工厂还没有采纳新福利制度,为工人提供舒适的劳动环境 这地方弥漫着机油和新皮革的混合气味,再加上楼里污浊陈腐的气味,即使在冷天空气也很难闻地上虽然每天傍晚都扫一次,仍然杂乱不堪厂里一丝一毫也不为工人的劳动条件着想他们只盼福利越少越好,工作越重越好,要能不出钱最好,这样厂里才能赚大钱我们现在所知道的那些脚踏,旋背椅,女工餐厅,厂方发给的干净工作围腰和卷发器,以及像样的衣帽间,这些东西当时连想也没有想到洗手间即使不算肮脏,也是粗陋不堪,空气污秽恶劣 嘉莉打量着四周从角落的桶里舀了一铁罐水喝了以后,她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吃饭姑娘们已在窗台上或者男工们离开的工作台上坐下来,每个可以坐的地方都挤着两三个姑娘她太害羞腼腆,不好意思和她们一起去挤,所以就走到她的机器旁,在凳子上坐下来,把午饭盒放在膝盖上她坐在那,听周围人们的聊天谈论那些话大部分愚蠢无聊,夹杂着流行的市井喱语房间里有几个男工隔着老远,在和女工们斗嘴 "喂,吉蒂,"有一个对正在窗子旁的几尺空间练习华尔兹舞步的姑娘喊,"跟我去跳舞好吗" "当心,吉蒂,"另一个喊,"他会把你后面的头发弄乱,让你好看的" "去你的吧,操蛋"她只这么回了一句 当嘉莉听到男女工人这样随便放肆地打趣揶揄时,她本能地和他们拉开了距离她不习惯这一类谈话,感到这里有些残忍粗俗的成份在内她害怕这些小伙子也会对她说下流话除了杜洛埃,小伙子们个个粗鲁可笑她照一般女性的目光,用衣着把人分成两类:穿西装礼服的是有身价,有美德,有名望的人;穿工装短衫的是有恶习劣质的人,不值一顾 她很高兴短短的半小时过去了,机轮又转动了起来干活尽管累,她可以避免自己的惹人注目可这想法马上被证明是错误的一个青工从过道走来,无所谓地用大拇指戳了一下她的肋部她气得眼睛冒火,转过身来但是那青工已走远了,只回过头来一笑她气得想哭 旁边的女工注意到了她的情绪"别放在心上,"她说,"这小子太放肆了" 嘉莉什么也没说,低头开始工作她感到她几乎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她原来想象的工作和这一切天差地远整个长长的下午,她想到外面的城市,那壮观的市容和人群,那些漂亮的大楼她又想到了哥伦比亚城,想到老家的好处3点钟时,她肯定已是6点了到了4点,她怀疑他们忘了看钟,让大家在加班加点了工头成了一个魔鬼,不断在旁边巡睃,使她一动不敢动,钉在她那个倒霉的活上她听到周围人们的谈话,这些话只让她肯定她不想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交朋友6点钟到了,她急忙回家她的胳膊酸痛,四肢因为坐的姿势不变已经僵硬 当她拿着帽子顺大厅出来时,一个年轻的机床工人被她的姿色所吸引,大胆地和她说笑起来 "喂,姑娘,"他喊道,"等一下,我和你一起走" 那话是直冲她的方向说的,所以她清楚这是对谁而发,但是她连头也没回 在拥挤的电梯里,另一个满身尘土和机油的青工朝她色迷迷地看着,想和她拉关系 外面人行道上,一个小伙子正在等人,看见她走过,朝她露齿一笑,"不跟我一起走吗"他开玩笑地喊 嘉莉情绪低落地朝西走转过街角,她透过大而明亮的玻璃窗又看到了那张小办公桌,她当初就是在那里申请工作的路上到处是嘈杂的人流,他们急急走着,步履中照旧透出充沛的精力和热情她感到稍稍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逃离了那地待遇,所以心里很不平 第五章不夜城的明珠:名气的作用 杜洛埃那天晚上没有去找嘉莉收到嘉莉那封信后,他就暂时把关于嘉莉的念头丢到脑后他在城里到处闲逛,照他自己看来,过得很开心那天晚上,他在雷克脱饭店吃了晚饭那是一家在当地很有点名气的饭店,占据了克拉克街和门罗街转角处的那幢大楼的底层然后他又到亚当街的费莫酒家去,那酒家在宏伟的联邦大厦对面在那里,他斜靠在豪华的柜台上,喝了一杯清威士忌,买了两根雪茄烟,其中的一支他当场点着了这一些是他心目中的上流社会高雅生活的缩影所谓管中窥豹,可见一斑,这就算领略了上流社会的生活了 杜洛埃不是嗜酒如命的人,也不是富人他只是按照他的理解,追求着高雅生活目前这些享受在他看来就算得上高级了他认为雷克脱饭店是功成名就的人应该光顾的地方,因为那里不仅有光滑的大理石墙壁和地坪,有无数灯火和值得炫耀的瓷器和银器,更重要的是,有名演员和企业家光顾的名声:他喜欢美食华服,也喜欢和名人要人结识为伍吃饭时,如果他听说约瑟夫杰佛生也常到这家饭店吃饭,或者听说当时正走红的演员亨利易狄克西就在旁边的餐桌,和他相隔没有几张桌子,这会给他带来极大的满足在雷克脱饭店,他经常可以得到这类的满足,因为人们可以见到政界要人经纪人,演员之类和城里那些年轻有钱的花花公子们在那里吃喝,聊天,说些通常的热门话题 "那是某某,就在那里"这些先生们相互之间也经常这么评论,特别是那些渴望有朝一日达到人生的巅峰,可以到这里花天酒地的人们爱这么说 "真的"对方就会这么回答 "当然是真的你还不知道他是大歌剧院经理" 当这些话落到杜洛埃的耳朵里,他的腰板就挺得更直了,吃得心花怒放如果说他有虚荣心,这些话就增加了他的虚荣心;如果他有点野心,这些话便使他的野心激发起来:会有那么一天,他也能亮出满把满把的钞票真的,他要在这些要人名流现在吃饭的地方吃饭 他喜欢光顾亚当街上的费莫酒家,也是出于同一个原因以芝加哥的水平看,这实在是一家豪华大酒家像雷克脱饭店一样,店堂里一盏盏美丽的枝形大吊灯大放光明,把酒家点缀得艳丽典雅地上铺的是色彩鲜艳的瓷砖,墙壁则是用彩色涂料和贵重的深色木料镶嵌而成,涂了清漆的木料在灯光反射下熠熠生辉,彩色涂料则显得豪华富丽一排电灯照在抛光的长酒柜台上,上面陈列着彩色雕花的玻璃器皿和许多形状奇特的酒瓶这真是第一流的酒家,具有昂贵的帘幕,珍奇的名酒,和在全国堪称一绝的酒柜器皿 在雷克脱饭店,杜洛埃结识了费莫酒家的经理乔威赫斯渥有人在背后说他是个成功人物,很有名气,交际很广赫斯渥看上去也像个春风得意的人物他四十不到,体格健壮,举止活跃,一副殷实富有的气派这种气派部分是由于他服装考究,衬衫干净,身上珠光宝气,不过最重要的是由于他自知身价杜洛埃马上意识到这是个值得结识的人物他不仅很高兴认识他,而且从那以后,每当他想来杯酒,或者来根雪茄时,他一定光顾亚当街的这家酒吧 可以说,赫斯渥天生是个十分有趣的人物在许多小事上,他精明干练,能够给人留下好印象他的经理职位是相当重要的总管一切,发号施令,不过没有经济实权他是靠坚持不懈,勤勤恳恳起家的从一个普通酒店的酒保,经过多年的努力,升到他目前的职位在这个酒家,他有一个小办公室,是用抛光的樱桃木和花格架隔出的小间里面有一张翻盖写字桌,保存着酒店的简单账目,不外乎是已订购或还需订购的食物和杂品主要的行政和财务职责是两个店主费茨杰拉德和莫埃加上一个管收钱的现金出纳负责的 大部分时间里,他在店里悠闲地走动,身上穿的是用进口衣料精工制作的高级服装,戴着单粒钻石戒指,领带上别着一颗漂亮的蓝钻石,引人注目的新潮西装背心,一条足金表链,表链上挂着个造型精巧的小饰物和一个最新款式的挂表他认识成百上千演员商人政界人物和一般吃得开的成功人物,叫得出他们的名字,并能用"喂,老兄"和他们亲热地寒暄,这是他获得成功的部分原因他待人接物,严格掌握亲热随便的分寸对于那些周薪15元左右,经常光顾他的酒家因而知道他在店里的地位的小职员和跟班,他用"你好"来打招呼;对于那些认识他并愿意和他交往的名人和有钱人,他用"怎么样,老兄,还好吧"来打招呼不过对那些太有钱,太有名,或者太成功之辈,他不敢用亲密随便的口气称呼跟这些人打交道,他使出职业上的圆活手段,用一种庄重和尊严的态度,对他们表示敬意这种敬意既可赢得他们的好感,又不损他自己的举止和自尊最后,有那么几个好主顾,既不穷又不富,有名气,又不太成功和这些人他用的是一种老朋友的友好态度,和他们长时间的恳切交谈他喜欢隔些天就出去散散心去赛马场,剧院,参加某些俱乐部的娱乐活动他养着一匹马,还有一辆轻便马车他已婚,有了两个孩子,住在靠近林肯公园的北区一幢精美的房子里总的来说,是我们美国上流社会中一个不讨人厌的人物,比豪富略逊一筹 赫斯渥喜欢杜洛埃杜洛埃为人和气,衣着讲究,这些都很合他的意他知道杜洛埃只是个旅行推销员而且干那一行的时间不长但是巴加公司是一家生意兴隆的大公司,而且杜洛埃在公司里和老板的关系很好赫斯渥和巴加公司的老板之一加里欧很熟,不时和他以及别的人在一块儿喝一杯,聊聊天杜洛埃有几分幽默,这对他干的那行大有帮助在必要的场合,他会说个有趣的故事和赫斯渥在一起时,他聊赛马,聊些自己的趣事和风流艳遇,聊他到过的那些城的生意情况可以说,他几乎总是很讨人喜欢今晚他特别讨人喜欢他给公司的报告得到了好评,新选的样品他很满意,接下来的六周旅行推销行程也已安排好了 "喂,你好啊,查理老弟"当杜洛埃那天晚上8点来到酒馆时,赫斯渥和他打招呼"情况怎么样啊"酒店里高朋满座 杜洛埃和他握手,露出宽厚和气的笑容他们一起朝卖酒的柜台踱去 "还不错" "我有六个星期没见到你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星期五回来的,"杜洛埃说,"这趟旅行收获不小" "真为你高兴,"赫斯渥的黑眼睛带着温暖关切的善意,一改平日那种冷漠和客气的眼神"今天想喝点什么"他加了一句身着白色西装和领带的酒保从柜台后面向他们倾过身来 "陈胡椒威士忌,"杜洛埃说 "我也来一点,"赫斯渥接口说 "这一次能在城里住多久"他问道 "只能住到星期三我马上要到圣保罗去" "乔治伊文思星期六还在这里他说上星期在密瓦珙城看见你了" "是啊,我见到乔治了,"杜洛埃回答"他人真不错,对不对在密瓦珙我们一起痛痛快快地玩了一回" 酒保在他们面前摆上了玻璃杯和酒瓶他们俩一边聊一边斟上了酒杜洛埃给自己的酒杯只斟了七八分满,他认为这样举止得体赫斯渥只是象征性地倒了一点威士忌,又搀了不少矿泉水 "加里埃最近怎么样"赫斯渥问道"他有两星期没到这里来了" "正卧床呢,"杜洛埃叫了起来"他们都说这位老先生在闹痛风呢" "不过他当年发了不少财,是吗" "没错,赚了一大把呢,"杜洛埃回答"不过他的日子不多了,现在难得到公司写字间转一下" "他只有一个儿子,是不是"赫斯渥问道 "是啊,而且是个浪荡子"杜洛埃说着笑了起来 "不过,有其他的股东在,我看生意不会受多少影响" "不会,我想一点也不会受影响的" 赫斯渥站在那里,外套敞开着,大拇指插在背心口袋里,钻石饰物和戒指在灯光的照耀下发出悦目的光采一眼可以看出,他生活舒适进究 对一个不爱喝酒,天性严肃的人来说,这么一个喧闹沸腾人声嘈杂灯火通明的地方是一种反常事物,违背了自然和生活的一般常规,就好像一大群飞蛾,成群结队地飞到火光中来取暖在这里能听到的谈话不会增加人的知识,所以在这方面,这地方一无可取之处显然,阴谋家会选个比这僻静的地方去策划他们的阴谋政界人物除了交际应酬,不会在这里聚集商量要事,因为隔座有耳酒瘾这个理由也几乎不能解释人们为什么聚集此处,因为光顾那些豪华酒店的大多数人并不贪杯但是事实是人们聚到了这里:他们喜欢在这里聊天,还喜欢在人丛中走动,和别人摩肩擦臂而过这么做总有一些道理的一定有种种古怪的嗜好和莫名的,产生了酒店这种奇怪的社交场所不然的话,酒店这种玩意儿就不会存在了 拿杜洛埃来说,他来这里,不单纯是为了寻欢作乐,也是为了能跻身在境遇比他强的人们中间摆摆阔他在这里遇到的许多朋友也许自己也没有下意识地分析过,他们来这里是渴望这里的社交,灯光和气氛毕竟,人们可以把到这里来看作是领略上流社会生活他们到这里来,追求的虽然 "喂,别去想她了,"赫斯渥说道 "真的,她真是漂亮,不骗你,"杜洛埃推心置腹地说道,竭力想给他的朋友留下深刻印象 "12点来吧,"赫斯渥说道 "一定,"杜洛埃答应着走了 嘉莉的名字就这样在这寻欢作乐的轻浮场所被人提起与此同时,这小女工正在悲叹自己苦命在她正在展开的人生初期,这种悲叹将几乎如影附身地伴随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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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39章 23.9 し那天晚上回到家时,嘉莉感到公寓里的气氛与往日不同其实一切都没变,只是她的情绪变了,这使得她对这个家有了新认识敏妮受了当初嘉莉找到工作时兴奋情绪影响,现在正等着听好消息,而汉生则认为嘉莉有了工作该知足了 "怎么样"当他穿着工作服走进门厅时,他隔着门问嘉莉,她正在隔壁的吃饭间,"今天干得怎么样" "不好,"嘉莉说道,"这个活太累了,我不喜欢" 她身上流露出的神气比任何话语更明白地表示她又累又失望 "干的是什么活"在转身进洗澡间之前他停留了一会儿,问道 "开一台机器,"嘉莉回答 显然,他关心的只是嘉莉的工资会增加家庭收入这一点,至于别的他并不关心他有点恼怒,因为嘉莉那么幸运地找到了工作,却竟然不满意这个活 敏妮烧饭时已经不像嘉莉回来前那样兴致勃勃了,煎肉的咝咝声也不像刚才那样听上去令人愉快了:嘉莉已经表示她对工作不满至于嘉莉,在辛劳一天以后唯一渴望得到的安慰是一个欢乐的家,一个满怀同情接待她的家,能够开开心心地吃一顿晚饭,听到有人对她说上句:"这样吧,再坚持一段时间,你会找到个更好一点的工作"可是如今这一切都成了泡影她看出他们对她的抱怨不以为然,他们只希望她不出怨言地继续干下去她知道她要为食宿付4块钱她感到和这些人住在一起,生活太枯燥无味了 敏妮实在不是她妹妹的好伴侣她的年纪太大了她的思想已经定形,安于一板一眼地顺应现实至于汉生,如果他有什么愉快的想法或者快乐的情绪,至少从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他的思想感情从来不流露出来,他安静得就像一间没人住的房间而嘉莉呢,她的身上奔流着青春的血液,脑子里充满着幻想她还没有恋爱,谈情说爱对她来说还是个神秘的谜她耽于想象,想象她想做的事,她想穿的衣服,她想逛的地方她脑子里整天想的就是这些事可是在这里,没有人提起她感兴趣的事,她的情感也得不到共鸣响应,这使她感到事事不顺心 她一心只想着白天的遭遇,又要向她姐姐姐夫解释自己的工作,所以把杜洛埃可能来访的事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现在看出他们夫妻俩不爱应酬待客的脾气,她希望他还是别来她不知道万一杜洛埃来的话她该怎么办,怎么向他解释吃过晚饭,她换了衣服她穿戴齐整时,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长着大大的眼睛忧伤的嘴,她脸上流露出期望不满和郁郁寡欢的复杂表情碗碟收拾起来以后,她在屋里转悠了一会儿,和敏妮聊了几句,就决定到楼下去,在楼梯脚站一会儿如果杜洛埃来了,她可以在那里碰到他她戴上帽子下去,脸上露出了几分高兴的神色 "嘉莉好像不喜欢她的工作"汉生手里拿着报纸到吃饭间来坐几分钟,敏妮于是告诉她丈夫 "无论如何,她应该干一段时间再说,"汉生说道"她下楼去了吗" "是啊,"她答道 "我是你的话,我会劝她做下去不然的话,也许会好几个星期找不到活干呢" 敏妮答应和嘉莉说说于是汉生继续看他的报纸 "我是你的话,"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说,"我不会让她到楼下去站在门口姑娘家站在外面不成体统" "我会对她说的,"敏妮说 街上人来人往,嘉莉感兴趣地久久看着她不断猜想着那些坐在车上的人要到哪里去,他们有些什么消遣娱乐她想象的面很窄,不外乎是在跟金钱打扮衣服娱乐有关的事上打转转她有时也想到遥远的哥伦比亚城,或者懊恼地想到她那天的经历不过总的来说,她周围马路这小小的世界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汉生家的公寓在三楼,一楼是个面包店嘉莉正站在那里,汉生下楼来买面包直到他走到她身旁,她才注意到他 "我是来买面包的,"走到嘉莉身边时,他这么说了一句 思想有传染性,这一点现在又显示了出来尽管汉生确实是下来买面包的,他脑子里却想到,这下他可以瞧瞧嘉莉究竟在干什么了他怀着这个念头刚走近她,她马上意识到了他的心思当然她自己也不明白她怎么会想到这一点的,可是她开始打心眼里讨厌他她明白了她不喜欢他,因为这人疑心病太重 思想会影响人对周围事物的观感嘉莉的思绪被打断了,所以汉生上楼不久,她也上了楼时间已经过去几刻钟了,她明白杜洛埃不会来了不知为什么她对杜洛埃有些不满,就好像她受人嫌弃不值得眷顾似的她上了楼楼上静悄悄,敏妮正坐在桌旁就着灯光缝衣服,汉生已上床睡了疲劳和失望使她没有心情多说话,她只说了一声她想上床睡了 "是啊,你最好去睡吧,"敏妮答道"你明天还要早起"第二天早上嘉莉的心情并没有好起来她从自己睡的房间出来时,汉生正要出门吃早饭时,敏妮想跟她聊聊,可是她们之间共同感兴趣的事情并不多像前一天一样,嘉莉步行去上班她已经认识到,她的4块半大洋在付了食宿以后,剩下的钱连车费也不够这样的安排也许会令人伤心,但是早上的阳光驱走了当天最初的疑云愁雾:朝阳总是这样的 在鞋厂,她熬过了长长的一天,不像前一天那么累,但是新鲜感也大大地不如前一天工头在车间巡视时,在她的机器旁停了下来 "你从哪里来的"他问道 "布朗先生雇来的,"她回答 "哦,是他雇的"然后他又加了一句,"你要跟上趟,别让人等你" 那些女工给她的印象比昨天还差她们看来安于命运,只是些庸人之辈嘉莉比她们多一些想象力,她也不习惯讲粗话在穿着打扮上,她的眼力和趣味天生高人一筹她不喜欢听旁边那女工说话,那人可以说是个老油子了 "我不打算在这里做了,"那人正在对身旁的女工说,"这里的工资这么低,每天还要干到这么晚,我可吃不消" 她们和车间的男工,不管老少,都很随便,用粗野的话互相斗嘴打趣那些粗话一开始着实吓了她一跳她看出她们把她当做同类看待,因此和她说话时用的是同一种口气 "喂,"中午休息时一个胳膊粗壮的做鞋底男工对她说:"你真是个小美人"他以为她会像别的女工那样回敬他:"去,滚你的"可是嘉莉一声不响地走开了,他讨了个没趣,尴尬地咧着嘴笑着走掉了 那天晚上在姐姐家的公寓里,她感到更孤单了这种枯燥无味的生活越来越难以忍受她看得出汉生一家很少有客人来访,也许根本就没有客人上门站在临街的大门口朝外看,她大着胆子往外走了一点儿她的悠闲的步子和无所事事的神气引起了旁人的注意这种注意虽然令人生气,其实也平常得很她正走着,一个30来岁衣冠楚楚的男人走过她身边,看了看她,放慢了脚步,然后又折转回来对她搭腔说: "今晚出来散散步,是吗" 嘉莉对这种主动搭腔微微吃了一惊她诧异地看着他,惊慌之余回了一句:"喂,我不认识你"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却 "噢,那没关系的,"那人和气地回答 她不敢再说什么,慌忙退却,逃到自己家门口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那人的眼神中有一种让她害怕的东西 那一星期剩下几天的情况大同小异有一两个晚上下班时,她实在累得走不动了,只好花钱搭车回家她身体不壮实,整天坐在那里干活使她腰酸背痛有一天晚上,她甚至比汉生早上床去睡觉 花儿移栽往往并不成功,少女们换了环境也是如此移栽要想成活,必须有更肥沃的土壤和更良好的生长环境如果嘉莉不是那么急剧地改变生活方式,而是逐渐地适应新的水土,事情也许会好些要是她没有这么快找到工作,而有时间多看看她很想了解的城市,她会感到更适应一些第一个下雨天的早上,她发现自己需要一把伞敏妮借了一把给她,是一把褪了颜色的旧伞嘉莉思想上有虚荣心,因此对这旧伞很烦恼她到一家大百货公司去买了一把新伞,从她小小的积蓄中花掉了1元2角5分 "你买这个干什么呀,嘉莉"敏妮看到新伞就说道 "嗯,我要用,"嘉莉说 "你呀,真是个傻丫头" 嘉莉对敏妮的责备很不以为然,可是她什么也没有说她想,她可不想做一普通的女工,她们别把她看错了第一个星期六的晚上,嘉莉付了4块钱的伙食费敏妮接过钱时,良心很不安但是她不敢少收钱,因为那样的话,她没法向汉生交代那位可敬的先生乐孜孜地少拿出4块钱用于家庭开销,心里想着要增加投资买地皮至于嘉莉,她在考虑如何用剩下的这5角钱解决买衣和娱乐的问题她左思右想,想不出个办法,最后她烦恼得不愿再想下去了 "我到街上去走走,"吃过晚饭她说 "你不是一个人去吧"汉生问 "是我一个人去,"嘉莉回答 "要是我的话,我不会一个人出去,"敏妮说 "我想去外面看看,"嘉莉答道她说最后那几个字的口气使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她不喜欢他们 "她怎么啦"当她到前屋去取帽子时,汉生问道 "我也不知道,"敏妮说 "她该懂点事了,不能一个人在外面跑" 不过嘉莉最终并没有走远她折回来站在门口,第二天他们到加菲尔公园去玩,但是嘉莉玩得并不开心她看上去气色不好第二天在车间里,她听到女工们在添油加醋地谈论她们那些微不足道的消遣她们星期天玩得很开心接着一连下了几天雨,嘉莉把车钱用完了有一天晚上下班时,她去凡布伦街坐电车,全身都淋湿了整个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前屋看着外面的街道出神,湿漉漉的路面上反映出灯光她越想心情越感到忧郁第二个星期六,她又付了4块钱当她把剩下的5毛钱揣进口袋时,心里感到绝望她和车间里的有些女工现在已结识,能一块儿说上几句从她们的谈话中,她得知她们从工资中留下自己花的钱比她多,她们还有小伙子带她们出去玩不过那些小伙子都属于嘉莉自认识杜洛埃以后不屑理睬的那类人她讨厌车间里那些轻浮的青工,他们中没有一个举止文雅当然她所看到的只是他们平常干活时的这一面 终于有一天,预示严冬即将来临的第一阵寒流侵袭了城市寒风使白云在天上疾驰,高烟囱里冒出的烟让风刮得成了一条条薄薄的横幅,一直飘出去很远很远狂风在街头拐角肆虐,横冲直撞嘉莉现在面临着冬衣的问题她该怎么办呢她没有冬天穿的外套帽子鞋子这事很难对敏妮开口,但她最后还是鼓起了勇气 "我不知道我的冬衣怎么办,"一天傍晚她们俩在一起时,她开口说道,"我需要一,"你真是个小美人你上哪里去了" 他的亲切友好像一股不可抗拒的暖流,嘉莉不禁微笑了 "我出来走走"她说 "你瞧,"他说,"我看到你在马路对面,我就猜是你我出来正想上你那儿去不管怎么说,你好吗" "我还好,"嘉莉微笑着说 杜洛埃上下打量着她,看出嘉莉有些变化 "嗯,"他说,"我想和你聊聊你没有要上哪里去吧" "眼下没有,"嘉莉说 "那我们上那里去吃点东西天哪,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 和兴致勃勃的杜洛埃在一起,嘉莉感到心里轻松了,感到有人在关心她,照顾她,所以她高高兴兴地同意了他的提议,尽管还稍稍带点矜持的神气 "来吧,"他说着挽起了她的手臂他说这话时情意拳拳,使她心里感到很温暖 他们穿过门罗街,来到老温莎餐馆那家餐馆当时是家很舒适的大饭店,烹调手艺高超,服务热情周到杜洛埃选了一个靠窗子的桌子,从那里可以看到街上喧闹的景象他喜欢不断变化的街景,边吃着饭,边看着行人,同时也让行人看到自己 "好了,"他等嘉莉和自己舒舒服服坐定以后,开口说道,"你想吃些什么" 嘉莉看着招待递给她的大菜单,并没想去点什么菜她很饿,菜单上的东西更激起了她的食欲,但是她注意到那上面的价格很昂贵"嫩烤仔鸡7角5分;嫩牛排配蘑菇1美元2角5分"她曾模模糊糊听人说起过这些东西,可要从菜单上点这些菜,有些不可思议 "我来点吧,"杜洛埃叫了起来"喂,招待" 那招待是个胸脯宽阔的圆脸黑人他走近桌子,侧耳听候吩咐 "嫩牛排配蘑菇,"杜洛埃说道,"西红柿塞肉" "是,"黑人点头应道 "土豆肉酱" "是" "芦笋" "是" "再来一壶咖啡" 杜洛埃转身对嘉莉说:"吃了早饭到现在,我还没有吃过什么东西呢我刚从洛克岛回来我正要去吃午饭就看到了你" 嘉莉开心地笑了又笑 "你这一向在做些什么"他继续说,"跟我说说你的情况你姐姐怎么样" "她很好,"嘉莉说她只回答了他后面那个问题 他仔细地打量着她 "我说,"他又问,"你生病了,是吗" 嘉莉点点头 "哎呀,这太糟糕了,是不是你看上去气色不好我刚才就觉得你脸色有点苍白你在做些什么" "在上班,"嘉莉说 "真的在哪里" 她告诉了他 "罗摩斯公司那家商号我知道在第五大街那里,是不是那是家很抠门的商号,你干吗上那里干活" "我找不到别的工作,"嘉莉坦白相告 "这太不像话了,"杜洛埃说,"你不该给这种人干活的他们的厂就在高店后面,是吗" "是的,"嘉莉说 "那家商号不好,"杜洛埃说"无论如何,你不应该在那种地方干活"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问问这个,讲讲那个,一会儿谈谈自己的情况,一会儿又告诉她这家饭店有多棒,一直讲到招待托着大托盘回来,里面装着刚才点的美味佳肴,还冒着热气杜洛埃在布菜招待上很拿手他坐在铺着白桌布摆着银餐盘的桌子后面,舒展着手臂,举刀拿叉,显得潇洒大方用餐刀切肉时,他手上好几个戒指熠熠生辉,引人注目他伸手去拿盘子,撕面包,或者倒咖啡,他身上的新衣服就发出声他给嘉莉挟了满满一大盘菜,态度又那么热情,让嘉莉感到温暖,使她完全变了一个人他确实是人们通常认为的那种漂亮角色,所以把嘉莉完全迷住了 这个追求幸福的小骑士,毫无愧色地接受了这新的好运她稍稍感到有些不自在,但是这大餐厅使她宽心,看看窗外那些服装华丽的人流,也似乎令人振奋啊,没有钱是多么让人苦恼能有钱到这里来吃饭多么开心杜洛埃一定是幸运儿他有机会坐火车旅行,穿得起这么漂亮的衣服,又身强力壮,能在这么漂亮的地方吃饭他看上去真是个堂堂男子汉,这么一个人物竟然向她表示友谊和关怀,使她不胜诧异 "这么说,你因为生病,所以丢了工作,是吗"他说,"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到处找工作啊,"她回答一想到谋生的必要,像个紧追不舍的饿狗,等在这豪华大餐厅的外面,她的眼中掠过一丝忧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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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WwW.lwxs520.Com第240章 24.0 袁鑫嬉皮笑脸答:“没缘分,我能跟你成亲啊?谢十五娘是你三嫂,我也得跟着喊一声嫂子,这是不是一家人?行了,别废话了,我去洗了,咱们该洞房了野医最新章节。” 说完,也没管萧文鸾会怎么说话,自己个儿去净房让婢女进来伺候他沐浴。 萧文鸾对上嘻嘻哈哈的没正形儿的袁鑫也没办法正给他脸子瞧,毕竟她再怎么矜贵,是皇家的郡主,但是袁鑫可是她丈夫,堂堂的安宁侯爷,又算是当世英雄。嫁过来之前,她父王和母妃可是叮嘱她一旦嫁过去了,必须要尊重丈夫,不要拿自己郡主的身份去跟丈夫斗嘴,斗狠。既然嫁了人了,就要有个妻子的样子,对丈夫要尊重要顺从,不然惹得丈夫不高兴了,以后她的日子不会好过。毕竟她也不想和离再嫁吧? 于是,萧文鸾只得把心里头的不快压下,不过,她还是起了心要去查一查丈夫跟三嫂有什么关系没有。不为什么,她就是想知道。 不一会儿,袁鑫沐浴了出来,朝着袁文鸾行了礼,接着吹灭喜房内的喜烛,拥着萧文鸾进入喜帐,颠鸾倒凤,成其好事。 次日起来,袁鑫领着萧文鸾去拜见自己的父母,接着跟袁家的众人见面。他们成亲后只在建康呆三日,就要启程赴杭州。 却说萧家的长房的萧康被封为延陵王,封地包含晋陵,武进,江阴,宜兴四地。这一块封地离建康不是很远,也还算是气候适宜经济水平一般般的地方。但是比起之前齐氏和潘氏去求周氏要的那什么扬州和杭州那些地方可是要差多了。并且,延陵王在王爵里属于二等,也就是属于郡王那一类。而萧康的儿子们除了长子萧鹏为世子外,其余的二儿子们都是镇国将军,女儿则是县主。跟萧沛等正儿八经的亲王差远了,就是袁嵘那个豫王他也比不上。所以,在萧裕封了萧康做延陵王后,长房一家子的怨言那可是不少。只是他们抱怨也没有用了,现如今萧裕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周氏则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皇后,她们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在一个院子里住着,想过去胡搅蛮缠,直接走去二房的乐寿堂就行。现在啊,她们要想去见周氏还要去宫门口递牌子才行。并且递了牌子,还不一定能见着周氏呢。 就在萧康的王爵刚封下来时,齐氏还怒气冲冲地跑去宫门口递牌子要见皇后周氏,谁想她的牌子递进去了后,在宫门口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有个内侍跑出来告诉她,今日皇后偶感风寒,身体不适,不见客,让她改日再来。 说这个话的时候,那内侍可是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正眼都没瞧齐氏一眼。 齐氏吃了闭门羹,这才知道了自己跟周氏之间的鸿沟有多大。她知趣儿了,乖乖地回去让孙子收拾收拾,这就择日之国就藩。 萧康虽然不满自己的封地太小,但是再小也有四个郡,他在他的封地上可以为所欲为,钱和美人儿都不成问题了,所以也想快点儿去自己的封地上享福了。 所以,长房这一支是最先收拾了去延陵封地的,他们在萧裕登基,封赏了宗室之后,没出半个月就走了。 走之前,萧裕和周氏召见了萧康,潘氏,齐氏。萧裕嘱咐萧康去封地要好好地做他的王爷,要爱惜百姓,治理好封地。萧康当然象鸡琢米一样的点头答应。而周氏则是嘱咐潘氏和齐氏帮着萧康管理好王府内院,并祝愿她们跟着去了封地能够身体健康,一切顺遂。齐氏和潘氏再不满意周氏,这会儿也假装笑着谢过了周氏。 萧裕又赏赐了一些财帛给萧康,然后派内侍送到延陵王府去。 大齐国的所有的王爷在都城建康都有王府,萧裕规定他们三年来朝一次,然后宗室相聚一下。另外还会根据朝廷派出的国相上报的各个王爷封地的治理情况评定优劣,优等的有赏,劣等的就要处罚。 拿到了皇帝萧裕的赏赐,延陵王萧康第二日就带着一大家子人坐着牛车,在一队王府护卫的保卫下,去了封地。 所以,在楚王的女儿东安郡主萧文鸾和安定候袁鑫成亲的喜宴上,长房那一家人没有参加,甚至他们都没有派人送个贺礼来。当然了,袁鑫并不介意这门亲戚不来参见自己和萧文鸾的婚礼,可是楚王和楚王妃就不太高兴了,觉得长房一家人真是抠,而且不懂事。这样的亲戚以后都不要往来算了。 至于萧伦那一支,萧裕还是考虑到补偿嫡出的长孙为了大齐的建立失去了生命,所以封了他和曹玉仪生的嫡出的长子,只有七岁的萧崆为蜀王,等到他十岁以后行冠礼,赐金册以后就去成都就藩。 而阿桃生的两个儿子,头一个养在曹玉仪跟前的萧昂封了衡康王,封地在山东青州。同样,他也要到了年纪才可以去封地就藩。 阿桃生的第二个儿子,养在她自己跟前的萧纲封了益端王,封地在江西建昌。他的年纪也小,当然也是要满了十岁以后才能去封地就藩的。 就在袁鑫和萧康成亲之后,包括二房的楚王那一房到年纪拿了金册可以就藩的王爷和郡王们就纷纷离开了建康,去了封地就藩。 豫王带着自己的妻子王妃谢绣姬并一双儿女来到了谢家,向岳父和岳母辞行,他们见到了来建康看望父母的谢庄和刘氏的长女谢伯媛还有他的丈夫卫序,两人如今已经有三个孩子了特工狂妃:绝代女将军全文阅读。三个孩子里面,一个是女儿,两个是儿子。卫序和谢伯媛最近才从扬州带着孩子们上建康来探望父母,顺便见妹妹和兄弟们。来见了岳父母,卫序和妻子还没来得及去见妹妹们呢。这倒好,恰恰谢绣姬带着丈夫和孩子来向父母辞行了。 两姐妹相见异常激动,谢伯媛抱着谢绣姬可劲儿流泪,她当年离开建康时,可是不知道二妹还活着,直到后来母亲写信了跟她说了收到了其妹的信,信中说她嫁了人,也有了孩子,日子过得平安富足,她才晓得二妹并没有死。当时,她已经高兴坏了。哪晓得后来,等到萧家和袁嵘带的军队攻克建康,灭了反叛的桓朗建立的大楚,她又收到了其父的信,这才知道了二妹竟然是跟了袁嵘。不过,袁嵘真得很争气,到最后居然成为了新建的大齐的唯一的异姓王,而妹妹一下子成为了王妃不说,袁嵘还一心一意地对她,这些年两人跟前连个通房也没有。虽然她自己和丈夫也非常恩爱,面前也没有一个通房存在,但是二妹能够跟有情|人终成眷属,妹夫还是这样英雄的人物,她非常替二妹高兴。 “九妹,你们再晚些去封地豫州吧,我们已经好几年没有聚在一起了。不如姐妹们都回娘家来聚一聚。”谢伯媛擦着脸上的泪提出了建议。 谢绣姬听了看了看旁边站着的丈夫袁嵘一眼,袁嵘笑道:“看我干嘛,你想多留几日就多留几日。我们晚些日子去也没什么。” “我是想着这去了豫州,要三年才能回建康了,所以想跟姐妹们聚一聚。”她解释着,“不是也要征求你的意思么,毕竟打乱了你的安排。” 谢伯媛就对袁嵘说:“得把你的王妃借给我们几日了,不知道豫王爷有没有意见?” 袁嵘摆摆手,大方道:“尽管借,没她在跟前,我的耳朵还清净几日呢。” 此话一出,惹得屋子里的人哈哈笑出声来。 于是两姐妹就此商定这事,又让阿母刘氏去写请帖,请谢妙容,还有谢丽仪,谢柔华后日来谢府相聚。 还在,现如今刘氏的其余三个女儿都在建康。三女谢丽仪嫁给了陆梧之后,生了一子一女,陆梧家也因为投靠袁家的关系,在萧裕建立大齐之后,陆梧获得了一个五品的建武将军的职位,在都城的禁军里面任职。至于谢柔华嫁的阮献,当初在曹焕手底下做到了三品的侍中,后来看情况不对,在桓朗攻克建康,覆灭景朝之前,便带着妻子儿女家人,卷了细软财物逃去了南边的扬州避难。后来在萧裕覆灭了桓朗,建立了大齐之后才又带着妻子儿女回到了建康。至于阮献的家人却是不肯跟他来建康,因为他们觉得当初他们阮家跟桓家的关系也密切,特别是阮家三房的女儿阮明月可是嫁给了桓家四郎桓密为妻,而桓家跟新建立大齐的萧家是敌对的仇人。随着大楚的覆灭,桓密也是被现如今的皇太孙萧弘给亲自杀死的,他们不敢跟着阮献去建康。 可是阮献的妻子谢柔华却极力撺掇丈夫回建康去,因为她的父亲谢庄如今又是丞相了,深受当今皇帝信任。并且,她的妹夫萧弘如今可是皇太孙,以后就是皇帝。有这样的靠山,她相信皇帝不会拿阮献做筏子,要追究他的。而且,三房的阮明月是阮明月,阮献跟她隔了房头,又没有投靠过桓家,应该大胆地回建康去,不要害怕。 其实不用谢柔华说,阮献也想到了这一点儿,就是他利用妻子那边的关系大可以在新王朝里找个事情干一干,再投机钻营一番,不定以后又可以获得高官厚禄呢? 阮献一惯都是个投机取巧的人,又岂会放弃这么好的条件。不说多的,他的妹夫是皇太孙啊,将来的皇帝,这还不够他臭屁的! 有这么一棵大树可以依靠,可以乘凉,他要不去才是傻冒。至于其他的阮家人怕有事,就让他们留在扬州好了,阮献就带着自己妻妾儿女回到了建康。因为他这些年大肆搜刮受贿,手里的财帛还是比较多,回到了建康之后,就花重金在宫城不远处买了所五进大宅子住了进去。接着,带了厚礼携带着妻儿上谢府来拜见了谢庄和刘氏。 阮献尽管是反复无常的小人,但是他却从来没有害过谢家人,虽然他贪财不计手段地搜刮财富,却不至于弄得人家破人亡。再加上当初他利用掌管诏狱的机会,还曾经通风报信,让萧弘和萧伦两兄弟逃过一劫。故而谢庄尽管不是很喜欢他的投机还有品格不高,但是倒还不至于看不起他,不给他好脸色看。无论如何看在女儿的面上,他们对他都还客客气气的。 谢庄问了下阮献的打算,阮献说他先歇一歇,看是到时候走个门路为新朝服务做个小官,还是做个什么买卖,比如说承销下皇太孙妃名下的那谢氏宜家木器店的家具也不错。顺便说一句,随着谢妙容成为皇太孙妃,谢氏宜家木器店的高足家具成为了朝廷采购的办公家具,也成为了新朝的官吏们讨好皇太孙的一个法子。所以,谢氏宜家木器店的生意爆好,短短的几个月之间,一个月开家分店,现如今光是在建康城,谢氏宜家木器店已经有了一家总店,三家分店,而且看这势头,还要开几家才行。并且随着朝廷和官吏们都用高足家具,上行下效,这股高足家具的风已经向民间席卷而去,不少富户都以拥有一两件高足家具为容。 对于兴起这种风潮,谢妙容还是有长远的打算。她打算利用自己的身份,大力向民间推行高足家具,改变那种跪坐的习惯。毕竟这种起坐方式的改变会给百姓们带来生活的便利,而凡是能够给百姓们带来生活便利的事情就值得推行。当年她刚开始做谢氏宜家木器店的时候,曾经就有这样的愿望,只不过那个时候的她号召力有限,于是只能利用高足家具给自己赚点儿钱了。但是现在她身为皇太孙妃,却已经不会再渴望聚集那么多金钱和财富了。毕竟,将来等到丈夫登基为帝那一天,这整个天下她都有份儿,金钱财帛那是更不消说了。可以说,自从做了皇太孙妃,她对集聚个人财富的欲|望那是直线下降。 她打算在建康城的谢氏宜家木器店,以后分成几等的直营店,一等供应皇家和朝廷,二等供应那些官吏,三等供应富户。至于第四等供应给平民的则是可以招募一些分销商,这些高足家具用的木材比较普通,样式也要简单些,想当然的价格也要低些,这样一来才能够让那些平民买得起,利于推广。 而阮献说的想要承接谢妙容手里的谢氏宜家木器店的分销商来做,就是觉得即便做分销商,也有大笔的钱可以赚魔导联盟最新章节。至少养活一大家子人没问题。 不过,阮献志不在此,他还是比较想做官的。做了官后,一些隐性的财富收入并不比做什么家具店的分销商少,并且,做官还有面子,有官威,两相比较,他当然愿意做官了。 说出做分销商的话不过是想在岳父跟前遮掩一下而已,谢庄一听大概也能明白。不过,尽管作为新朝的丞相,他并不敢答应随便给阮献找个官做。毕竟对于这位女婿的德行谢庄比较没信心。 故而在阮献说了那句话后,就说他们才回来建康,想必还有许多家事没有处理好,不如先歇息一阵子再说做什么好。 阮献也是长了耳朵的,况且在官场上也混了好多年了,岳父话里的推脱之意他也听的出来。不过,虽然谢庄推脱了,阮献却并没有不高兴,而是淡淡一笑,道:“岳父说得是,小婿的确还要跟娘子处理许多家务事情,等到处理好了,再上府里来找岳父喝上一杯。” 谢庄:“好说,好说。” 阮献接下来就不说话了,全程脸上带笑听着妻子跟岳父和岳母谈笑风生。 到晌午,谢庄和刘氏夫妻留他们吃饭,吃完饭,阮献和谢柔华才带着一双儿女出门来坐了牛车回家去。 上了牛车,谢柔华就有些担心阮献会不高兴,方才她也听到了其父婉拒了其夫想要找他帮着找个官职的要求,所以,她这会儿有些不放心。本来,回到建康来是她执意要求和鼓动丈夫的,她对扬州那地方并不喜欢,觉得比起建康差远了。再说了,她一个出嫁女,离娘家的父母远了,还是挺思念的。况且,现在她的父亲身为新朝的丞相,重新回到了权利巅|峰。她的一个姐姐成为豫王妃,一个妹妹成为皇太孙妃,她觉得她回到建康简直能在城里横着走,而且无论走到哪里,别人都不敢小看她。留在扬州,远离这些可以带给她无限荣耀的亲戚算怎么回事。故而,她极力鼓动丈夫回建康城去,并且打包票说,就凭借她娘家的关系,丈夫一定会再次入朝为官。 哪想到才回到娘家,丈夫才开口,其父就拒绝了。她自己见到父母倒是高兴了,可她丈夫没达成目的,想必就不会高兴,丈夫不高兴了,她还能继续高兴吗? 不曾想,她这么说了之后,阮献轻轻一笑,说:“我都没想过能让岳父帮我弄个官做,适才我说的那个话不过是随便一说罢了,你阿父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太明白了,他不答应帮忙倒在意料之中,可他要是愿意帮忙我才要奇怪……” 谢柔华握住他的手,问:“你真这么想?” 阮献点点头,继续说:“过几日咱们去见你小妹,还有妹夫,他们呢,若是不答应给我官做,可也会给我谢氏宜家木器店的分销商做的,做了分销商,多开几家木器店,咱们一家人的日子一定比扬州还过得好。所以啊,去皇太孙府,才是我来建康的主要目的,你阿父和阿母那里不过是讲个礼节而已,我这个女婿也有两三年没去拜望他们了……” “郎君,你真好。”谢柔华望着阮献感动道。 所以,后面刘氏写了请帖给女儿谢柔华,说她大姐提议,让姐妹们都回家来住住时,阮献看了就叫她去。并且说这聚会之后,他们两口子就可以去皇太孙府里了。他还特意花心思买了不少别致的玩意儿,让谢柔华带去给几个姐妹。谢柔华见丈夫想得这么周到,当然高兴,拍着胸|脯说她回去了一定跟姐妹们把关系处好,特别是小妹谢妙容,她更要讨好。阮献却叫她一视同仁,不要拍马屁那么明显,反倒让姐妹们看出来,然后显得做作了。 谢柔化“哦”一声,说了一句:“还是郎君想得周到。” 阮献听了得意,说:“所以你嫁给了一个才貌双全的郎君,没亏是不是?” 谢柔华星星眼,蹦起来搂着他张嘴就亲,阮献抱着她说:“要不,再给我生几个孩儿如何?” —— 刘氏给几个女儿们写了信,几个女儿很快也就会了信儿,说她们响应长姐的提议,回娘家来好好玩几日,并且不带上孩子。 谢妙容呢,也接到了母亲的请帖,她一看,立马乐了,对丈夫萧弘说:“我要回娘家潇洒几日,你在家好好带孩子哈!” 萧弘闻言就把谢妙容手里要的那封请帖拿过去一看,看完了他道:“我支持你,好好去玩一玩,这些年这样那样的事不少,如今新朝建立,总算稳定下来了,你也该跟你的姐姐们聚一聚。像你二姐过几日就要跟着豫王去封地,再见可是要三年了。” 谢妙容顺嘴一问:“郎君,大齐真得稳定下来了吗?北边的那两个胡人建立的国家就不再觊觎这江南的富庶和繁华了吗?” 萧弘:“说起来,幸亏我们动作快,及时收拾了桓朗,又极快地建立了大齐,否则北边已经有异动的秦国和燕国可能会趁着江南战乱,乘机南下,那样我们不但会难以收拾局面,就是百姓们也会遭受倒悬之苦。” 停了停他又说:“此番豫王去封地,可是要直接面对北边的燕国,说起来我们大齐立国以后,燕国居然派了来使臣说,他们新帝即位,愿意跟我们大齐和平相处。我这才明白过来,为何我们在跟桓朗大战的时候,燕国为何没有派兵南下趁火打劫,原来竟然是因为他们新帝登基,立足未稳,所以没有发兵南侵。不过,说起这位新帝王的皇后,还跟你长姐有些交道呢。燕国来使还特意提到了他们的皇后说豫王要去豫州就藩,以后跟故人的妹子豫王妃就近了,所以不但问候你长姐,还问候豫王妃呢。” “啊?竟然有这回事?”谢妙容大吃一惊,紧接着她问萧弘,“郎君,这位燕国皇后到底是谁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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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41章 24.1 "要9块钱呢,"嘉莉说 "没关系,买下来吧,"杜洛埃说 她把手伸进钱包,掏出一张钞票女店员问她是不是要穿着走,然后就离开了几分钟以后她又回来:衣服买好了 从帕特里奇商店出来,他们去了一家鞋店嘉莉试鞋子时,杜洛埃就站在旁边看当他看到鞋子穿在嘉莉脚上很漂亮时,就说,"就穿这双吧"但是嘉莉摇了摇头,她在回想姐姐家的事他给她买了一个钱包,又买了一双手套,然后让她买长统袜子 "等明天,"他说,"你到这里来买条裙子" 嘉莉在买这买那的时候,心里总有些惴惴不安她在这感情的纠葛中陷得越深,越自欺欺人地想象,只要她不做那些她尚未做的事就没有关系既然她没有做那些事,她还有抽身的机会 杜洛埃知道华拔士路有个地方出租房间他领着嘉莉到了那座房子外面就说:"现在你算我的妹妹"在挑选房间时,他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嘴里发表着看法,轻松地把租房的事办妥了"她的箱子一两天就运来,"他这么对房东太太说房东太太听了很高兴 他们俩单独在一起时,杜洛埃的态度一点没有变他像一个普通朋友那样交谈着,仍像在街上众目睽睽之下一样嘉莉把东西留在了那里 "听我说,"杜洛埃说,"你今晚就搬来住不好吗" "嗯,那不行,"嘉莉回答 "为什么不行" "我不愿意这样离开他们" 他们在林荫大道走时,他又提起了这个话题那是个温暖的下午,风歇了,太阳出来了他从嘉莉的谈话中,对她姐姐家的气氛有了一个详细正确的了解 "搬出来吧,"他说,"他们不会在意的我来帮你的忙" 她听着听着,渐渐地她的疑虑消失了他会带着她到处看看,然后帮她找个工作他确实相信他会这么做的他出门去推销货物时,她可以去上班 "来,我来告诉你怎么办,"他说"你回到那里,拿上你的东西,然后就离开那里" 她对这个提议想了很久,最后同意了他将走到庇里亚街,在那里等她他们说好8点半会合5点半她回到了家到了6点,她的决心坚定了 "这么说,你没有得到那份工作"敏妮说,她指的是嘉莉前一天编造的波斯顿公司的工作 嘉莉用眼角看了她一眼"没有,"她回答 "我看今年秋天你不用再找了,"敏妮说 嘉莉没有回答 汉生回到家里,脸上仍是一副莫测高深的表情他一声不响地洗了澡,就走到一边去看报了吃晚饭时,嘉莉有些心神不定,出走计划给她带来了沉重的思想压力,同时她深切地感到自己在这里不受欢迎 "还没找到工作吗"汉生问 "没有," 他转过脸去继续吃饭,脑子里想着留她住在这里是个负担她得回家去,就是这么回事这次走了,明年开春她就不会再来了 对于自己即将做的事,嘉莉心里感到害怕但是想到这里的生活要结束了,她心里又一阵轻松他们不会在意她的,尤其汉生对她的离开会感到高兴他才不会管她发生什么事呢 吃过晚饭,她走进洗澡间写条子,在那里他们不会打扰她的 "再见,敏妮"她在条子里写道,"我不回家我还要在芝加哥住一段时间找工作别担心我会很好的" 在前屋,汉生正在看报嘉莉像往常一样帮助敏妮洗了碗,收拾了房间然后她说: "我想到楼下大门口站一会儿"她说这话时,声音不禁有些颤抖 敏妮想起了汉生的告诫 "史文觉得女孩子站在楼下有点不雅观,"她说 "是吗"嘉莉说,"以后我不会再去了" 她戴上帽子,在小卧室的桌子旁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把条子塞到哪里合适最后她把条子放在敏妮的头发刷子底下 她走出房间,关上了外面门厅的大门,不禁停住脚步,猜想他们会怎么看待这件事她自己出格的举动也使她情绪波动慢慢地她走下楼梯在大门口,她又回身朝上看着灯光下的楼梯随后她装着在马路上遛达的样子慢慢往前走到了马路拐弯的地方,她加快了脚步 在她匆匆离去时,汉生又回到了他妻子身边 "嘉莉又到楼下大门口去了吗"他问 "是啊,"敏妮说,"她答应以后不这样了" 他走到宝宝跟前,宝宝正在地板上玩于是他伸出手指去逗宝宝玩 杜洛埃正在马路转弯处等候,心情很兴奋 "喂,嘉莉,"看到一个女孩的倩影活泼地向他走来,他喊了起来,"平安无事,对不对来,我们叫一辆车" $$$$第八章 冬天的暗示:特使受召 在主宰和支配万物的宇宙各种势力面前,一个没有经验的人简直就像风中的弱草人类的文明仍处于中间状态,几乎已经摆脱了兽性因为它已经不完全受本能的支配,可还算不上人性,因为它还没有完全受理性的指导老虎对自己的行为是不负任何责任的,它天生受原始生命力的支配,受原始生命力的抚育和保护,因为它没有思想而人类已经远离森林中的巢穴人类由于获得了几乎完全自由的意志,他天生的本能变得麻木了但是他的自由意志还没有发展到足以代替本能,为他提供完善指导的地步他太聪明了,所以不会总是听从本能和**的摆布;但是他又不够坚强,不能总是战胜本能和**当他还是动物时,他和生命力保持一致,受生命力的支配但是当他成为人时,他还没有完全学会如何使自己与生命力相一致,使自己适应和控制生命力他在这种中间阶段摇摆不定既不是靠本能被动地与自然力保持一致,又不够聪明,不能靠自由意志主动地与自然力保持一致,取得和谐他只是风中的弱草摇摆不定,受各种情感的影响一会儿按意志行动,一会又按本能行事如果他靠意志行动错了,他就靠本能来解救;如果他靠本能行动失败了,他就靠意志再站起来总之,他是一种反复无常,无法预测的生物我们唯一的欣慰是我们知道人类会不断地进化,而理想永远是可靠的灯塔,人类不会永远在善与恶之间徘徊当自由意志和本能的矛盾得到调整,当充分的理性使自由意志具有完全代替本能的力量,人类就不会继续摇摆不定理智的磁针将永远指向远处真理的磁极 在嘉莉身上其实世俗中人又有几个不是如此呢本能和理性,**和认识在不断交战,争取主导迄今她被她的**牵着跑,被动的时候多于主动的时候 那一晚,敏妮对嘉莉的失踪既困惑不解,又焦虑不安,不过这种焦虑并不是出于思念悲伤或友爱第二天一早发现了那张条子时,她叫了起来,"天哪,这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啦"汉生问 "嘉莉妹妹搬出去,住到别处去了" 汉生以从未有过的敏捷从床上一跃而起,来看那张纸条不过他什么也没有说,只用舌头咂了一下嘴,表示他对这事的看法,就像人们催马前进时发出的那种声音 "你猜她会到哪里去呢"敏妮情绪激动地问 "我不知道,"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讥嘲,"她终于还是做出了这种事" 敏妮困惑地摇了摇头 "唉,"她说,"她不知道自己干的是什么事" "算了,"过了一会儿,汉生把手一摊说道,"你又有什么办法呢" 女人的天性使敏妮不能就此丢开不管,她猜测着这种情况下的种种可能 "唉,"她最后说,"可怜的嘉莉妹妹不作了就乖乖躺下来全文阅读!" 上述对话,发生在清晨5点与此同时,这个到城里冒险的小兵正独自睡在新房间里,睡得很不踏实 如果说嘉莉的新境遇有什么特点的话,那就是她从中看到了各种可能性她并不是一个□□主义者,渴望沉迷在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里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为自己的大胆而不安,又为从旧的生活中解脱出来高兴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找到工作,又猜测着杜洛埃会做些什么无疑,这位可敬的先生将做的事,造物主早就安排好了对于他自己的行为,他实在是身不由己他的理性还未明理到阻止他他受本能**的摆布,扮演一个追求异性的老角色他对嘉莉的需求正如他对丰盛早餐的需求一样也许他对自己做的事有那么一丁点儿的良心不安,那么就是在这一点儿上他是邪恶有罪的不过你可以肯定,不管他为什么良心不安,这种不安都是微乎其微的第二天他来看嘉莉,她在自己的房间和他见面他仍然是那么欢乐,令人开心 "哎呀,"他说,"你为什么这么闷闷不乐走,我们吃早点去你今天还要去买别的衣服呢" 嘉莉看着他,大眼睛里透出她的矛盾犹豫心理 "但愿我能找到工作,"她说 "你会找到工作的,"杜洛埃说"现在担心有什么用呢先安定下来,在城里看看我不会害你的" "我知道你不会,"她说,不过口气不那么肯定 "穿上新鞋子了吗把脚伸出来,让我瞧瞧天哪,漂亮极了现在穿上你的外套吧" 嘉莉照办了 "嘿,我说,这衣服合身极了,像定做的一样,对不对"他说着,摸了摸腰部的大小,又退后几步打量着这衣服,感到由衷的高兴"你现在只缺一条新裙子了现在我们去吃早饭吧" 嘉莉戴上帽子 "手套呢"他问 "在这里"她说着从五斗橱的抽屉里拿出手套 "好,走吧,"他说 就这样,嘉莉最初的疑虑被一扫而光 每次见面都是这样杜洛埃不来看她的时候很少她有时候一个人单独逛逛,但是大多数时候他带着她到处观光在卡生街的比尔公司,他给她买了条漂亮的裙子和一件宽松式上衣她又用他的钱买了一些基本化妆品到最后,她简直像换了一个人镜子向她证实了她对自己的一向看法:她真是美,是的,美丽绝伦!帽子戴在她头上多俏丽,她的眼睛不也很美吗她用牙齿咬咬自己的小红嘴唇,第一次为自己的魅力而吃惊兴奋杜洛埃这人真好 一天傍晚,他们一起去看"日本天皇",这是一出当时很流行的歌剧去看戏之前,他们先去温莎餐厅那家餐馆在第邦街,离嘉莉的住处有一大段路外面刮起了寒风,从她的窗子看出去,可以看到西边的天空上还残留着一抹淡红的晚霞,而在头顶上方,天空现出湛蓝的颜色,最后和暮色交融在一起一长抹粉红色的薄云浮在半空,就像海上遥远的仙岛路对面,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摇曳这景色让她想起了老家12月份时从她们家的前窗看到的也是这种熟悉的景色 她停了下来,痛苦地扭动着她的小手 "怎么了"杜洛埃问 "嗯,我也不知道,"她回答,她的嘴唇在颤动 他觉察到她有心事,于是用手臂搂住她的肩膀,拍了拍她的手臂 "走吧,"他温柔地说,"你没事" 她转身穿上外套 "今晚最好围上你的皮围脖" 他们沿华拔士街往北朝亚当街走去,然后转弯朝西走商店里的灯火在街上泻下一片金色的光辉弧光灯在头顶上方闪烁更高处,写字楼的窗子里透出光明一阵阵寒风像鞭子一样抽打着行人那些6点钟刚下班的人们拥挤着往家走薄大衣的领子都竖了起来,盖住耳朵,帽子也拉得低低的年轻的女店员三三两两蹦蹦跳跳从身边走过,一边走一边说笑着都是些洋溢着青春热血的人们 突然一双眼睛和嘉莉的目光相遇,认出了她这眼光来自一群衣衫褴褛的姑娘她们的衣服已经褪了颜色,松松垮垮的不合身,外套也是旧的,全身装束看去很寒伧 嘉莉认出了这目光和这姑娘她是鞋厂里操作机器的女工之一那女工看见了她,不敢肯定是她,于是又回过头来看嘉莉感到似乎有一片巨浪在他们之间滚滚流过不久前穿着旧衣烂衫在机器旁干活的日子又出现在眼前她真的一阵心惊杜洛埃开始没注意到,一直到嘉莉撞到了一个行人身上,他才发现嘉莉神色的变化 "你一定在想心事,"他说 他们一起吃了饭,然后去戏院嘉莉很喜欢这出戏五光十色动作优美的戏剧场面看得她神驰目眩,她不禁向往起地位和权力,想象着异国风光和那些举止轩昂的人物戏结束时,得得的马车声和大群衣着华丽的夫人小姐们让她看得目瞪口呆 "等一下,"杜洛埃说在戏院的门厅里,他拉她停住了脚步夫人们和先生们正在那里走动着,相互应酬着,裙子发出沙沙的声响,戴着花边帽的头在频频点着,张开的嘴里露出洁白的牙齿 "我们先瞧一会儿" "六十七号车,"替人叫车的那人正扬声用悦耳的声音喊道,"六十七大叔时代最新章节!" "真漂亮,对不对"嘉莉说 "漂亮极了!"杜洛埃说他和她一样,为眼前华丽欢乐的场面所感染,热烈地捏了一下她的手臂一次她抬起目光,微笑的嘴唇里,匀称齐整的贝齿在闪闪发光,眼睛也在闪闪发光他们朝外走时,他俯下身子在她耳朵边说,"你看上去可爱极了"他们走到外面时,叫马车的服务员正打开车门,请两位小姐上车 "你紧跟着我,我们也去叫辆车,"杜洛埃笑着说 嘉莉几乎没听到他的话这旋风般的生活画面充满了她的头脑 马车在一家餐馆门口停下来,他们进去吃宵夜时间不早了,这个念头在嘉莉头脑里只是模糊地一闪而过,反正她现在已经不受家规的约束了假如她以前曾有时间形成一定的习惯的话,在这种场合习惯会起作用习惯真是样怪东西,它能驱使一个没有宗教信仰的人从床上爬起来做祷告,这种祷告完全是习惯使然,而非宗教热忱受习惯支配的人,一旦忽略了平常做惯的事情,他的心里会产生某种不安,一种脱离日常轨道带来的烦恼和不快,于是他想象这是良心在责备他,想象他听到了良心的声音在轻轻地督促他走上正轨如果他过份地偏离了常轨,习惯的力量会强大到使这不动脑筋只凭习惯行事的人又回到老习惯来,因循守例行事"好了,老天保佑,"这种人会这么说,"我总算尽了责任,做了我该做的事"而实际上,他不过又一次照根深蒂固的老习惯做事而已 嘉莉在家时并没有受到多少家教,没有树立起良好的生活原则如果那样的话,她现在一定要饱受良心的责备而痛苦不堪了他们这顿宵夜吃得热乎乎的走马灯般变幻的场景,杜洛埃身上无形的美好东西,以及佳肴美味,豪华饭店在这种种因素的作用下,嘉莉的警觉放松了,她放心地听着和看着城市催眠般的魅力又一次让她上当受骗 "好了,"杜洛埃终于说,"我们该走了" 吃饭时,他们一直在慢慢地消磨时间他们的目光不时相接嘉莉不觉感到他的目光中带有让她心跳的力量他说话时喜欢用手碰碰她的手,好像要加深她的印象似的现在当他说走时,他又碰了碰她的手 他们站起来,走到外面街上闹市区的行人已经寥寥无几,只有几个吹着口哨的闲逛者,几辆夜间行驶的街车,还有几家娱乐场仍开着门,亮着灯光他们慢慢走着,出了华拔士街,杜洛埃滔滔不绝地说着那些趣事逸闻,他挽着嘉莉的手臂,说话时紧紧地握着每隔一小会儿,说了什么俏皮话以后,他就低下头,和她目光相交终于他们到了台阶边嘉莉站在一级台阶上,她的头于是和他的头一样高了他抓住她的手,温柔地握着,他久久地凝视着她,而她沉思地四下看看,心里一片温暖 就在这大约同一时刻,经过长长一晚上的忧思,敏妮正在酣睡她侧身睡着,胳膊肘很不舒服地压在身子下受了压迫的肌肉刺激了神经,使得睡意正浓的脑海里浮现出一片模模糊糊的景象她梦见她和嘉莉不知站在哪个旧矿井的旁边她可以看到高高的滑槽和一堆堆挖出的泥土和煤她们俩伸长脖子朝一个很深的竖井往下看她们可以看到下面很深的地方,有些潮湿的怪石那个地方的井壁已经看不清,只留下一些暗影井口有一个用来载人上下的旧筐子,用一根已磨损的旧绳子吊在那里 "我们下去看看吧,"嘉莉说 "不,别下去,"敏妮说 "来,下吧,"嘉莉说 她开始拉筐,把筐拽了过来,不顾敏妮的反对,她跨进筐里,已经往下去了 "嘉莉!"她喊,"嘉莉,回来!"但是嘉莉已经下去很深了,暗影完全把她吞没了 她摇着手臂 现在,这神秘的幻影很奇怪地消失了她发现来到了一片她从来没有去过的水边她们正站在突出到水里去的某样东西上,那也许是一块木板,也许是伸入水中的陆地,也许是别的什么嘉莉正站在这东西的顶端她们四下张望,现在这东西开始往下沉,敏妮可以听到水漫上来的低低的声音 "快过来,嘉莉!"她喊着,但是嘉莉继续往外走她似乎渐渐地远去,她的喊声已经很难送到她的耳朵里了 "嘉莉,"她喊道,"嘉莉!"但她自己的声音听上去那么遥远,只剩下一片茫茫水面,把一切吞没了她怅然若失,痛苦地离去,那种难以名状的悲伤是她生平从未经历过的 就这样,种种印象幻影掠过她疲乏的大脑,种种奇怪的梦境浮现出来,变成模糊的一片,一个幻觉接着一个幻觉最后一个梦境使她喊了出来,因为嘉莉正从一块岩上失脚滑下去,而她的手指没有抓住她,她看见她掉了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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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42章 24.2 六月里,谢妙容指挥着婢女们把娘家兄弟新送来的瓜果拿个篮子吊到凉水井里湃着,等到丈夫萧弘到晚间回来,就给以把这湃在凉水井里的瓜果提起来,切了给他吃,那样既能解渴,也不会因为太凉伤胃苍穹一念最新章节。 这些瓜果还是当年她在娘家时捣鼓的那蔬菜大棚里育苗,栽培种植的,后来谢家人虽然去会稽避难了,但是谢家的宅子还有后园里的花木瓜果都还留了奴婢照料。所以,后来等到谢家人从会稽再次返回建康谢府时,后园里还是一派葳蕤气象。她的两个弟弟在她嫁出去后,接手照管她的那改良过的瓜果园,到了六月里瓜果成熟时,就给她摘了头一茬,拿篮子装了给她送来。 谢志和谢武一人提着一篮子瓜果给她送来,谢妙容就让婢女把两篮子瓜果拿去放到小厨房旁边的那口凉水井里湃着,回转身,请两兄弟上屋里去吃盏凉茶,然后让他们吃了晌午饭再回去。 两兄弟答应了,陪着姐姐说些闲话。 正说话间,忽地跑进来阿豆向谢妙容禀告:“殿下,宫里来人了,宣您出去接旨!” “接旨?”谢妙容真是觉得突然。这要说有旨意也是给萧弘的吧,她一个皇太孙妃有什么旨好接的。不过,既然是旨意,她还是要表示尊重。便起身进屋子里去,让阿豆和阿虫两个人帮忙,拿出她皇太孙妃的行头,按品大妆起来。阿豆和阿虫的动作也挺快的,不一会儿就给她盛妆打扮妥当了。等她从屋里出来,她的两个兄弟见到她这种样子,瞪圆了眼,差点儿认不出来她了。 谢妙容就朝着他们赧然一笑,说:“我出去接旨,你们等着我,一会儿回来,阿姊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两个拿手菜吃。” 谢志和谢武笑嘻嘻地点头说好,等着她回来。 谢妙容就由阿虫和阿豆陪着往皇太孙府的第一进的大堂上去,那里是皇太孙府里的主人接旨的地方。这个府邸也是以前的景国的王府改的,格局没怎么动过,只是门匾还有一些装饰变了下。 进来报信的阿豆在谢妙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不紧不慢地跟着,她两只手绞着,一直在咬唇,欲言又止。她刚才进来向谢妙容这个皇太子报信儿,有一件事儿没说,就是她看到宫里出来那个内侍可是带着四个年轻鲜媚的女郎来的。 阿豆也不蠢,一看见那四个十六七岁长得非常漂亮的年轻女郎,就想这不会是圣上赐给皇太孙妃做婢女的吧?皇太孙府里不缺人使,所以她们是来给皇太孙妃做妹妹的,也就是说来给皇太孙殿下做良娣或者良媛什么的。 想到这个可能,阿豆立即为谢妙容担心起来,不过,她不敢提前对着主子说,害怕万一自己猜错了呢,那可是不好收拾。自从谢妙容成为了皇太孙妃,不但是阿豆,就是阿虫都对她比以前恭敬些了,根本就不敢再向以前那么随便。就算谢妙容叫她们对自己还像以前一样,可是她们就是不听她的。毕竟阿虫和阿豆可是本土人士,对于皇室的威严那是从心底敬畏的。 故而,要是放到以前,阿豆一定会向谢妙容说出来的话,可这会儿却不敢说了。 所以,等到谢妙容走到皇太孙府的正堂中,一打眼见到宫中的内侍带着圣旨还有另外四个花枝招展的年轻女郎站在面前,不等那内侍宣旨,她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一霎时,她脑袋中瞬间空白了下,好容易她控制住自己没有晕倒。 强自控制着自己心中的慌乱和无措,谢妙容向那内侍点了点头,于是那内侍就开始宣旨了。 这道旨意是当今的皇帝萧裕下的,圣旨上说,皇帝考虑到皇太孙家庭里人太少,所以赐给他一个良娣,三个良媛,希望作为皇太孙妃的谢妙容能把这些出自名门的女郎当妹妹看,还有处理好妻妾之间的事情,将来好让皇太孙的子嗣繁盛,家庭和睦。这样才不负皇帝还有皇后的期望,才会让大齐的百姓衷心拥戴皇太孙等等。 总之内侍用非常典雅华丽的辞藻念出了这一道圣旨,接着他就把这道圣旨交给跪在地上的谢妙容,并说,皇帝还一并赏赐了许多锦缎和财帛给皇太孙妃,让皇太孙妃拿去花用。 谢妙容被阿豆和阿虫扶了起来,心道,这应该是皇帝给的这几个皇太孙妾的生活费吧。一次性给了,好让自己拿了钱,以后不至于给她们吃糠咽菜,穿戴布衣。 低头看着手中的这道圣旨,她只能无语。不由得感叹皇帝和皇后,真是好关心孙子的人生性福啊。利用她无法拒接圣旨,给她硬塞了几个妹妹来。她方才听得清楚,这里面有一个良娣姓周的,可是皇后的娘家人。尽管是给皇太孙做良娣,只比自己位分低上一些,可是她的身份并不贱。至于剩下的几个,都是新建的大齐的功臣之女,她们的身份同样也不贱。虽然谢妙容对于她们是嫡女和庶女还缺乏进一步的了解,但是看她们的容貌还有气质,应该都不是艳俗的人。 这些人必定是皇后挑选的吧,她可是深深明白自己的孙子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个顶个的都是按照她谢妙容的标准来的,身材并不过分的瘦弱,也不是过分明艳,还带着些书卷气。这三点都符合萧弘的审美。难不成皇后还想她们这四个人将来取代自己吗?又或者将来缺了自己,萧弘也不觉得太难受,还可以找替代品? 虽然搞不懂皇后的心思,不过,谢妙容却明白现实的威胁来了,她从前担心的事情变成了现实极品闲医全文阅读。 萧弘还没有回府,自然是不晓得他是怎么想的。只是,有一点她很明白,她不能抗旨,不能把这四个皇帝和皇后赐的人给赶出去,不然她就是抗旨不尊了。 谢妙容只得拿了个装了些碎金块的荷包来给了那内侍,然后说了些客气话。那内侍谢了赏,领着负责送进来放在堂前的那几十担的锦缎和财帛的小内侍们走了。 等到她转身,那四个皇帝赐下来的“妹妹”们就向她盈盈一拜,谢妙容抽抽嘴角,勉强欠一欠身,叫她们起来。然后叫过阿豆来,让她把她们带去安置下。 阿豆就问谢妙容把她们安置到哪里。 谢妙容想一想说,就安置到第四进的两个院子吧,第四进是皇太孙府的倒数第二进院子。谢妙容和萧弘的正房大院在第二进。也许是本能地有些排斥这些来争夺她的丈夫的年轻的女郎,她把她们安置得离自己有点儿远。 阿豆应声好,便上前去请她们几个跟着她去。谢妙容见她们离开了,脸上刚才一直强自绷着的那一丁点儿笑才淡了。她突然觉得全身无力,脑袋也有点儿发晕。不免抬手来抚着额头。一边的阿虫见状,赶忙上前扶着她,关切地问她要不要紧,需不需要请御医来瞧一瞧。 谢妙容摆摆手,说不用了。她很明白这个突然身体不适是心病,到底是担心成了真,这下子要面对那几个皇帝御赐给丈夫的女人了。尽管她很久以前就有心理准备,但是一旦真正面对,还是让她心烦意乱。 “阿虫,扶着我回去。”谢妙容吩咐道,她想起两个弟弟还等着她呢,自己也答应了给他们做好吃的。谢志和谢武巴巴地给她送瓜果来,她应该好好招待他们。 于是,她又吩咐阿虫一会儿不要把这皇帝赐侍妾给皇太孙的事情告诉自己的两个弟弟,连一丁点儿都不要透露,她不想自己的两个弟弟为自己担心。她想好好地招待他们吃个晌午饭。 阿虫当然答应了,只不过脸上还是有哀戚之色。 主子悲伤,她当然也悲伤,简直是感同身受。 谢妙容暂时把这几个御赐的“妹妹”的事情给放下,扶着阿虫的手回到了第二进的正房中。她先去把这一身太沉重也太华丽的衣裳给换下,然后才出来招呼谢志和谢武。 尽管她还是让自己露出笑脸,但谢志和谢武却有奇怪的感觉,就是他们的姐姐去接了圣旨回来,似乎情绪有点儿低落。 谢志就问谢妙容,皇帝到底传了什么旨意下来? 谢妙容支支吾吾了一会儿说:“没什么,也就是赏赐了些东西下来。” 谢志“哦”一声,不再问了。他从姐姐的回答里,似乎感觉到了一些她不愿意说的东西。既然姐姐不愿意说,他也不好再问了。 说了一会儿话,谢妙容就挽起袖子亲自下厨去给两个兄弟做吃的。晌午的时候,谢妙容让十二娘的|乳|母阿真把她给抱来,喂了她一些肉糜吃。十二娘已经十个月了,如今也能含含糊糊地喊萧弘阿父,喊谢妙容阿母了。谢志和谢武一边吃饭,一边逗她,让她喊他们舅舅。十二娘张嘴就来,很快就会喊他们两个了。这让谢志和谢武一直认定他们的这个外甥女相当聪明,嘴甜。长大了肯定不比谢妙容差。 谢妙容却道:“其实我倒是想她资质差些,那样一来,以后跟平常人过得差不多,我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谢武却在一边说:“阿姊,这也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你想一想,姐夫是皇太孙,将来可是这大齐江山的主人。十二娘长大了再资质一般也是公主,又怎么能跟平常人过得一样?所以啊,阿姊的愿望注定是要落空了。” 谢妙容感叹,连自己的未成年的弟弟也看得清楚,一旦身为皇家人,你的命运的走向很大程度上已经被规定了。逃避绝不是一个法子,只有去面对,却战斗,才能争取到自己所要的生活。所以,她是要鼓足勇气去战斗吗?即便做一个悍妇,即便没风度,可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为了自己将来的孩子们,他们需要一个强大的母亲。就像是一只护着小鸡仔的母鸡,她必须要伸展开翅膀,在这内宅中给他们遮风挡雨。 一顿饭吃完,谢妙容也已经打定了主意,一会儿按照礼数给皇帝御赐给萧弘的侍妾们分配去服侍的婢女,以及衣裳和其他用品。不管怎么样,不短人吃穿,让人挑不出错处来,这是她头一件要做的事情。接下来,她打算把那四个御赐的侍妾一个一个叫到跟前来,问一问她们的出身,家里人,以及一些具体的她们的年纪等等。 送了谢志和谢武回来,谢妙容让阿豆和阿虫服侍着她,给她换了比较正式的衣裙,以及梳了高髻,戴了华丽的金步摇。 平时她在家里不爱做如此正式的打扮的,但是既然别的女人进府了,她要是再那么随便一定会被人小看了去。不说她要她们怕她,但至少要摆足了气势,不让她们认为她好欺负。 头一个她想见的就是皇后周氏的弟弟的女儿,被封为皇太孙的良娣的周玉香,今日宫里出来的内侍宣旨后,特意指着那位身穿妃色襦裙,颜色娇媚的年约十六岁的女郎说,那是皇后的娘家的弟弟的孙女,以后还请皇太孙妃多多关照。 谢妙容估摸着这句话应该是皇后说给那内侍听,要他带给自己听的。皇后应该是提前打招呼,让谢妙容这个皇太孙的正妻要高看这位周良娣一眼,她可不是一般人,是她娘家人呢。好吧,既然皇后如此说了,谢妙容不对周良娣表示重视也说不过去。 她就让人去把周良娣给传到面前来,请她吃茶说话,顺带问一问她家里都有谁,又是做什么的等等都市之吞天魔神最新章节。 周良娣扬起下巴,颇为自傲地说,她是皇后娘家的弟弟,当今富安侯的孙女儿,她父亲在禁军里任职,是四品的虎贲将军,她是家中的嫡女等等。 谢妙容边听边点头,唇边带了笑,似乎颇同意周良娣说的那些话。在谢妙容身后站着服侍的阿豆见了不由得暗暗撇嘴,心想,这样的身份也拿出来炫,你跟我们皇太孙妃的家世比起来算什么。我们皇太孙妃出自传承百年的名门陈郡谢氏,诗酒风|流传家,家族历代出了不少公侯将相,就是现在的谢家也不是你们周家可以比的。周家顶多也就是外戚,别说百年前了,就是二十年前,周家还在干嘛,谢家又在干嘛。周良娣的下巴居然敢在我们皇太孙妃面前抬起来,她也真敢抬…… 周良娣哪晓得在谢妙容身后站着的阿豆都看不起她呀,她自己个儿还得瑟不已,觉得自己可是皇后的娘家人,谢妙容这个皇太孙妃也要给她几分薄面的。说实话,要不是她祖父跟她说尽管做了皇太孙的良娣,就像是侧室一样,但是以后皇太孙可会继承帝位,将来她就会成为妃子,甚至……要是谢妙容这个皇太孙妃生不出儿子的话,她将来还有可能母以子贵,跟谢妙容平起平坐的时候。让她把眼光放长远一点儿,别以为自己这个嫡女去做了皇太孙的良娣就是掉份儿了。而且她祖父还说,皇太孙有天日之表,俊逸无双,是一等一的美男子,嫁了他做良娣,根本不亏。她听了祖父这样说,才点头同意了。在她同意之后,她祖父又带着她进了宫,去见了皇后,皇后告诉她尽管放心,以后若是有什么事,受了什么委屈,尽管到宫里来找她,她会帮她的。 皇后的话,她听了,就更是如同吃了定心丸一样了。她想有这样的靠山,皇太孙妃也不敢拿捏她,给她脸色看了吧。所以,在见到谢妙容后,认为谢妙容姿色平常,就更不把谢妙容放在眼里了,表现在神态上就是比较傲气。 谢妙容脸上微微笑着,心里却对这个周良娣不以为然。她觉得像是这样的人,倒好对付,这心里有个啥都表现在脸上的人有什么好忌讳的。所以,她也不说什么话去打掉对方的傲气,周良娣越傲慢越好,因为萧弘可不会喜欢这样的,将来呀,就等着被打脸吧,不是被自己,而是被萧弘。 耐着性子听周良娣说完了她们周家的光荣历史,谢妙容最后让阿虫拿了个匣子来,里面有一支漂亮的镶嵌了绿宝石的金簪,这还是御赐之物,她给了周良娣,说这是见面礼,以后姐妹之间还要和睦相处才是。还说,若是有什么缺的,尽管来找她要就是。 周良娣接过去,向着她屈膝行了礼,道了谢,就由分配给她的婢女陪着回去了。 紧接着,谢妙容又让人把那三个分封为萧弘的良媛的女郎传了来,还是按照先前问周良娣的话,问了她们三人。 这三个人年纪也是十六岁,出身乃是当今皇帝即位后的功臣世家,各个都是嫡女,也读过一些书。三人里面家里做官做得最大的是三品官,最小的也是五品官。这三个良媛一个姓宋,一个姓吴,还有一个姓李。从她们的姓氏就可以看出来,她们并不是传统的高门士族之家的女郎。这和建立大齐的皇帝执行的国策有关。原来萧裕建立大齐之后,大肆提拔重用的都是跟随他起兵的寒门之人,这些人大多以军功起家,里面就算有些士族,也是二三流的士族。而原先的高门士族,除了谢庄之外,许多人在朝为官,萧裕让他们做的都是没有实权的官职,听官职的名字似乎挺高大上,但其实并没有任何实权。萧裕的朝廷里之所以养着这样一些人,不过是为了充门面,表示新朝廷依然是看重那些诗酒传家的百年大族的。但实际上,这些人根本没有实权,站在朝堂上也就是充作个参谋而已。 萧裕的打算很明确,他要改变以前这些孱弱无能的高门士族把持朝政的恶政。他认为这些人虚浮无能,要是大齐的江山由这些人打理,将来难免会步景国的后尘。他绝对不要这样! 所以他大肆提拔寒族,而那些寒族没有根基,大多都听命于他,这样一来,有利于加强皇权,他当然要这么做。 宋良媛,吴良媛,李良媛三个人面对谢妙容时,就要谦卑得多了。可能她们也认为她们在朝为官的父兄和谢妙容的父兄相比,还是差一些的,况且她们也没有皇后周氏做后台,要是在身为皇太孙妃的谢妙容跟前摆谱,那就是作死。所以,这三个人来见谢妙容时,身段儿都是放得低低的,脸上也尽显谦卑的神色。谢妙容问什么,她们就答什么。 这三个人这样,倒让谢妙容有些心里没谱,她可是知道,后宅里头越是不显山露水的人越阴,跟不叫唤的狗要咬人一样。她从眼前这三个谦卑的良媛的身上看不出来这些人心里的盘算和心思,就想着,看来以后还要费功夫摸透这些人的底呢。 最后,跟这三个人说完了话,谢妙容同样给了她们见面礼,只是这礼比起周良媛来要轻些,不是她手上没好东西,主要是周良媛本身的品级要比这三个人高,她理应得的见面礼高档些。而且,她就是要可劲儿地往上抬周良媛,最好把她抬得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才好。登高必跌重,很多时候,蜜糖就等于砒|霜,不知道她明白明白? 宋良媛等三人谢过了谢妙容,也由着身边服侍的婢女退出了安逸居。 萧弘和谢妙容搬进了皇太孙府之后,同样也把正房院子取名叫做安逸居,这让两人会常常回想起在徐州的一些两人相处的美好岁月。 见完了皇帝御赐的皇太孙的几个侍妾,谢妙容有些累。她让阿虫帮她捏肩膀,帮她揉额头。 阿虫静静地做着手上的话,忽地冒出来一句:“这下子皇太孙府里进了这些人,殿下连睡觉也要睁着一只眼了……” 谢妙容苦笑一下,接话道:“那就得让你和阿豆多费心了。我倒不怕她们,我怕得是我的十二娘,恐怕一天到晚,得不错眼地盯着她了,还有吃的喝的……” 阿虫补充一句:“不但是小娘子的吃喝穿戴,就是殿下你的也得不错眼,可不能让阿竹做的那些事情再在您身上发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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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43章 24.3 》し"查理,你可没有尽到你的责任啊,"他对杜洛埃非常和蔼可亲地说"不过,"他又继续说,"我们俩可以一起教你" 他这么使手腕,使得杜洛埃感到他很佩服他的选择他的一举一动都表示他很乐意和他们在一起于是杜洛埃感到和他更亲近了,这也增加了他对嘉莉的尊重由于赫斯渥的赏识,他对她的美貌有了新的认识气氛大大地活跃起来 "来,让我瞧瞧你的牌"赫斯渥说着,彬彬有礼地从嘉莉背后看过去"你有些什么牌"他看了一会儿"你的牌很不错,"他说 "你的运气很好来,我来教你怎么打败你丈夫你听我的" "喂,"杜洛埃说,"如果你们两个串通作弊,我就一点赢的希望也没有了赫斯渥一贯是个打牌高手" "不,是你太太她给我带来好运她为什么赢不了呢" 嘉莉感激地看着赫斯渥,又朝杜洛埃微笑赫斯渥装出一副普通朋友的样子,好像他来这里只是为了愉快地消磨时间,嘉莉所做的只是让他愉快罢了 "好,"他说,他不把自己手里的好牌打出去,存心让嘉莉能够赢一回,"我看初学打牌能打得这样,成绩不赖啊" 嘉莉看到自己要赢这一盘了,开心地笑了有赫斯渥帮她的忙,看来她是战无不胜的了 他并不经常看她即使看时,也只用温和的目光他的眼神里只显出愉快与和气,看不出一丝邪意他把他的狡黠和精明都收了起来,显出一脸的正气嘉莉毫无疑心,以为他醉心于眼前打牌的乐趣里她感觉得出,他认为她打得很不赖 "打牌没有点彩头太不公平了,"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指伸进上装放硬币的小口袋,说道:"我们来下1角钱的注吧" "好"杜洛埃说着去掏他的钱 但是赫斯渥抢在他前面,已抓了满满一把1角的新硬币出来"给,"他说着在每人面前堆了一小堆硬币 "噢,这是赌博,"嘉莉笑着说,"这样可不好啊" "没关系,"杜洛埃说,"只是好玩而已只要你只赌10美分,你还是可以上天堂的" "你先不要和我们说道德吧,"赫斯渥温和地对嘉莉说,"等看谁赢了钱再说" 杜洛埃微微一笑 "如果你丈夫赢了钱,他会告诉你赌钱有多不好的" 杜洛埃大声笑了起来 赫斯渥说话时带着讨好的口气,他的意思那么明显,连嘉莉也听出了话中的诙谐意思 "你什么时候出门"赫斯渥问杜洛埃 "星期三,"他回答 "你丈夫经常出门,太不像话了,是不是"赫斯渥对嘉莉说 "她这次和我一起去,"杜洛埃说 "你们走以前,一定要和我一起去看场戏" "没问题,"杜洛埃说"你说呢,嘉莉" "我很愿意,"她回答 赫斯渥尽量设法让嘉莉赢了这些钱他为她赢了钱高兴,一遍遍数她赢的钱,最后把钱堆在一起,放在她伸出的手里接着他们一起吃了顿点心吃饭时,他给大家斟上酒饭后,他很识体地告辞了 "对了,"他目光先注视着嘉莉,然后看着杜洛埃说道,"你们7点半准备好,我来接你们" 他们陪他走到门口他的马车停在那里,黑暗中车上的红灯发出愉快的光芒 "听我说,"他用老朋友的口气对杜洛埃说道,"下次你留你太太一个人在家时,你得让我带她出去玩玩,这样她不至于太寂寞" "行啊,"杜洛埃说,对赫斯渥的好意感到高兴 "你太客气了,"嘉莉说 "这不算什么,"赫斯渥说"换了我,我也会希望你丈夫这么关照我的" 他微笑着,轻快地走了,给嘉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从未与这样气度不凡的人有过交往至于杜洛埃,他感到同样的愉快 "真是个好人,"他们回到舒适的房间时,他对她说道,"而且和我很要好" "好像是的,"嘉莉说 $$$$第十一章时尚在诱惑:情感在自卫 嘉莉善于学习有钱人的生活方式,模仿幸运儿们的种种浅薄表面的东西看见一样东西,她就会问自己,如果适当地穿戴在她身上,会是什么样子我们知道,这当然不是美好的情感,也不是智慧智者不会为这种事情苦恼,愚人也不会为此不安鲜衣美服对嘉莉有着巨大的诱惑力每当她走近它们,它们似乎在狡猾地轻声自我夸耀,她心中的**使她乐意倾听这些声音啊,这些无生命的东西却有多么动听的声音天火大帝全文阅读!谁能替我们把这些宝石的声音翻译出来呢 "亲爱的,"从帕特里奇公司买回来的花边领饰对她说,"你戴上我显得多美啊不要把我扔了" "啊,这么小巧的脚,"那双新买的软牛皮鞋说道,"穿上我,这脚多可爱啊要是没有我的帮助,那将多可惜啊" 这些东西一旦拿在手上,穿在身上,她也许会在梦中想到放弃它们这些东西来路不正的想法也许会使她非常痛苦,使她不愿去想这个问题但是她绝不会舍得放弃这些东西她的良心会向她呼吁:"穿上那些旧衣服,穿上那双旧鞋子吧!"但是这些呼吁是徒劳的她也许能克服对饥饿的恐惧,去过从前的日子在良心的最后压力下,她也许能克服对做苦工和过狭隘生活的抵触情绪但是要她损害自己的容颜要她穿上破衣烂衫,露出一副寒伧相吗绝对办不到! 杜洛埃助长了她在这个问题和其他相关问题上的看法,进一步削弱了她对物质引诱的抵抗能力如果别人的见解正符合我们心中的愿望,这种情况是很容易发生的他发自肺腑地一再赞扬她的美貌,他又那么仰慕地看着她,使她充分意识到美貌的重要眼下她还不必像漂亮女人那样搔首弄姿但是这方面的知识她学得很快像他那一类人一样,杜洛埃有个习惯,喜欢在街上观察那些穿着时髦或者长相漂亮的女人,对她们评头品足他具有女性那种对服饰的喜爱,因此在这个问题上很有眼光,尽管他在智力问题上一窍不通他注意到她们如何迈出小巧的脚,如何微微扬起下巴,如何富有曲线美地用优美的姿势扭动身子对他来说,一个女人风骚巧妙地摆动臀部的姿势就像美酒的色泽对酒徒那样具有吸引力他会回过头去,用目光久久追踪着渐渐远去的身影他会孩子般地以一股不加遏止的热情大大激动起来他爱慕女人们自己珍视的东西翩翩风度他像一名忠实的信徒,和她们一起拜倒在这神龛面前 "你看到那个刚刚走过去的姑娘吗"第一天他们一起上街散步时,他就对她说道,"她走路姿势很美,对不对" 嘉莉注意看着被推崇的优美姿态 "不错,她走路姿势很好看"她愉快地回答,脑子里就想到也许自己在这方面有些小缺陷既然那人的步态好看,她得更仔细地看看本能地,她就想模仿那种姿态当然,她也能这么走的 像她那么聪明的姑娘一旦看到某些东西被一再强调,受到推崇和赞赏,就会看出这种事的诀窍来,并付诸实践杜洛埃不够精明,看不出这么做太没有策略了他本应该让嘉莉和她自己比,而不是和比她自己强的女人比,这样事情会好得多如果他是在和一个阅历丰富的女子打交道,他不会干出这种蠢事来的但是他把嘉莉看作一个初出道的黄毛丫头,又没有她聪明,无法理解她的感情于是他继续开导她,也继续伤害她对一个自己日益爱慕的女子不断开导和伤害,实在是一件蠢事 嘉莉心平气和地接受了他的教诲她看出杜洛埃喜欢的是什么,模模糊糊地也看到了他的缺点一个女人得知一个男人公然到处留情,她对他的看法就会下降她认为世上只有一个人配受最高的恭维,那就是她自己如果一个男人能获得众多女子的欢心,他一定惯于对她们个个灌蜜糖 在他们住的公寓大楼里,她接受了属于同一性质的教诲 同一个楼里住着一个戏院职员海尔先生他是斯坦达戏院的经理他的妻子是一个年纪35岁浅黑型的可爱女人他们属于如今在美国很普通的那一种人:靠工资过着体面生活的的人海尔先生每星期45元薪水他的妻子很有魅力,模仿少年人的心思,反对过那种操持家务,养儿育女的家庭生活像杜洛埃和嘉莉一样,他们租了三室一套的房间,在嘉莉楼上 嘉莉搬来不久,海尔太太就和她有了交往,一同出去走走很长时间,这是她唯一的同伴经理太太的闲聊成了她认识外部世界的渠道那些浅薄无聊的东西,那种对财富的崇尚,那些传统的道德观念,从不动脑筋的经理太太那里像筛子一样漏了出来,使嘉莉一时头脑糊涂起来 另一方面,她自己的情感却是一种净化心灵的力量她内心有一种不断促使她努力向上的力量,这一点是不能否认的那些情感通过心灵不断地召唤着她门厅对面的套房里住着一个年轻的姑娘和她母亲她们是从印第安纳州伊凡斯维城来的,一个铁路会计师的妻子和女儿女儿来这儿学音乐,母亲来陪伴她 嘉莉没有和她们结识但是她看到那个女儿出出进进有几次她看到她坐在客厅的钢琴前,还经常听到她弹琴这少女就其身份而言,穿得过份考究手指上戴着一两枚宝石戒指,弹琴时戒指在她雪白的手指上闪光 嘉莉现在受到了音乐的感染她的易感的气质和某些乐曲发生了共鸣,就好像竖琴的某根弦会随着钢琴上相应的琴键按动发生共鸣一样她的情感天生细腻,某些忧伤的曲子在她心里引起了朦胧的沉思,勾起她对自己欠缺的东西的渴望,也使她更依恋自己拥有的美好东西有一首短歌那位年轻的小姐弹得特别温柔缠绵嘉莉听到从敞着门的楼下客厅里传出了这支歌那正是白昼与夜色交替之际在失业者和流浪汉的眼里,这种时刻给世事蒙上了一层忧伤沉思的色调思绪飘回遥远的过去,带回几束业已干枯的残花,那些消逝的欢乐嘉莉坐在窗前朝外看着杜洛埃从上午10点出去还没有回来她一个人散了一会儿步,看了一会儿贝塞m克莱写的一本书,是杜洛埃丢在那里的但是她并不怎么喜欢这本书然后她换了晚装当她坐在那里看着对面的公园时,正像渴求变化和生命的自然界在这种时刻的情绪一样,她心里充满着企盼和忧愁正当她思索着自己的新处境时,从楼下的客厅里悄悄传上来那支曲子,使她深受感动,百感交集她不禁回忆起在她有限的生涯中那些最美好最悲伤的事情,一时间她悔恨自己的失足 她正沉浸在这种情绪中,杜洛埃走了进来,带来一种完全不同的气氛暮色已经降临,但是嘉莉忘了点灯炉栅里的火也已经很微弱了 "你在哪里,嘉德"他用他给她取的爱称,叫着 "在这里,"她说 她的声音里流露出哀怨和孤独的情绪,可是他没有听出来他身上没有诗人的气质,不会在这种场合下弄清女人的心思,在人生的悲哀中给她以安慰相反,他划了根火柴,点亮了煤气灯 "喂,"他叫了起来,"你在淌眼泪啊" 她的眼睛里含着残留的泪痕,还没有干 "嘘步步成凰:废柴郡主变女王最新章节!"他说,"你不该哭的" 他握着她的手,从他的自我主义出发,好心肠地认为她之所以哭,也许是因为他不在家她感到孤单的缘故 "好了好了,"他继续说,"现在一切都好了我们伴着这音乐来跳一圈华尔兹舞吧" 再没有比这更不合时宜的提议了嘉莉马上看清他无法理解她的感情,给她以同情她还无法清楚地指出他的缺点或者他们之间的差别,但是她已经感到了这是他犯的第一个大错 傍晚,那个女孩在母亲的陪伴下迈着轻快的步子外出,杜洛埃对她的风度大加赞赏这使嘉莉意识到女性那些时髦的姿态和动作的性质和意义:它们使人显得气度高雅,不同凡响她在镜子面前,学着铁路会计师女儿的样子,噘起嘴唇,同时把头微微一场她轻盈地一摆身子提起裙子杜洛埃不是在这女孩和别的女人身上一再指出这个动作吗,而嘉莉是天生善于模仿的她开始学会了那些美貌虚荣的女子无一例外会做的小动作总之,她关于举止风度的知识大大增加了她的外表也随之发生了变化:她成了一个风韵不凡的姑娘 杜洛埃注意到了这些变化那天早上他看到她头发上的新蝴蝶结和新发式 "你那样鬈头发很好看,嘉德,"他说 "是吗"她甜甜地回答在同一天她又试了一些别的时髦玩意儿 她的步履比以前飘逸,这是模仿铁路会计师女儿的翩翩风度的结果这同一楼的年轻小姐对她的影响真是一言难尽正是因为这些,当赫斯渥来访时,他所看到的那个年轻女人已不再是杜洛埃第一次搭讪的嘉莉了她的服饰上和举止上的缺点已经基本上纠正了她秀丽可爱,举止优美,由于缺乏自信而羞羞答答大大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孩子般的表情,这表情一下子吸引住了这位惺惺作态的正人君子这种清新的魅力古而有之他的情感还保留着一份对天真烂漫的青春魅力的赏识,现在这份情感被重新点燃了他看着她的美丽的脸颊,感觉到微妙的生命之光正从那里散发出来从她清澈的大眼睛里看不到一丝他耽于声色的天性看惯的狡猾她的那点小小的虚荣心,他如果能看出来的话,只会使他感到有趣 "真奇怪,"当他坐着马车离去时,心里在想,"杜洛埃这家伙怎么能把她弄到手" 他一眼就看出她的情感比杜洛埃高雅 马车在颠簸着前进,两旁的煤气路灯迅速向后退去他的戴了手套的双手十指交叉着抱在胸前,眼前只看见灯光下的房间和嘉莉的脸,心里想着妙龄美人给人的乐趣 "我要送她一束花,"他心里盘算着,"杜洛埃不会介意的" 他在心里一刻也没有对自己掩盖他迷恋她的事实他并不为杜洛埃的先得手这事实担心他只是让自己的思绪像游丝般地飘浮着,指望这思绪像蜘蛛丝一样,会挂在什么地方他不知道也不可能猜出结果会是什么 几星期以后,到处旅行的杜洛埃刚从俄玛哈短程出差回来,在芝加哥街上遇到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是他众多老相识之一他本来打算赶快回奥登广场给嘉莉一个惊喜,现在和这个熟人谈上瘾了,就改变了初衷 "走,一起吃饭去,"他说道,一点也没想到有可能碰到熟人,惹起麻烦 "好啊,"他的同伴说 他们一起到一个适宜交谈的高级饭店去,相遇时还是下午5点钟,等吃完饭已是7点半了 快讲完一件小趣事时,杜洛埃的脸上绽开了笑容正在这时,他和赫斯渥的眼光相遇了赫斯渥正和几个朋友一起进来,一看到杜洛埃和一个女人在一起,而这女人不是嘉莉,他心里马上得出了结论 "哼,这坏蛋,"他心里想,带着几分义愤和同情,"这么无情无义,太让那个小姑娘伤心了" 杜洛埃的目光与赫斯渥相遇以后,并没有在意,仍在轻松地想这想那,直到他发现赫斯渥故意装着没看见他,才有点担心起来接着他注意到后者的一些表情他想起了嘉莉以及他们上次的见面老天,他必须跟赫斯渥解释解释和一个老朋友偶然聊上半个小时不应该引起大惊小怪,把它看得过于严重的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良心不安了这样复杂的道德问题不是他能弄明白的赫斯渥会笑话他用情不专,他会和赫斯渥一起哈哈大笑嘉莉不会听到的,现在共餐的女友也不会知道的但是他不能不感到事情很糟糕他的名誉沾上了污点,可是他实际上并没有做什么坏事他无精打采地结束了晚餐,送女友上了车,然后回家了 "他一点没向我提起他新结识的这些情人嘛,"赫斯渥心里想,"他以为我把他看成真心爱那个小姑娘的" "我刚刚把他介绍给嘉莉,他该不会认为我还在寻花问柳吧,"杜洛埃心里想 "我那天看见你了,"下一次杜洛埃走进那家他必去的高级酒家时,赫斯渥温和地对他说像父母对小孩说话一样,他暗示地伸出了食指 "那是我的一个老相识我刚出车站时撞见的,"杜洛埃解释道,"她以前是个大美人" "不是还很有点吸引力吗"另一个假装开玩笑地说 "唉,不是的,"杜洛埃说,"这一次只是躲不掉而已" "你这次可以在这里呆几天"赫斯渥问 "只能呆几天" "你一定要带那个小姑娘出来和我一起吃顿饭,"他说,"你把她关在家里恐怕要让她闷坏了我来订一个包厢,我们一起去看乔杰佛逊的戏" "我没有关她,"推销员说,"我一定来" 赫斯渥听了这话很高兴他不相信杜洛埃对嘉莉有什么感情看着这个穿着华丽无忧无虑的推销员,他不由妒忌起这个他曾喜欢的人他开始用情敌的目光,从机智和魅力的角度来打量他,要找出他的弱点所在毫无疑问,他也许可以把杜洛埃看做好人,但是如果要拿他当情人看,就有点让人看不起了他完全可以把他骗了对了,如果能让嘉莉看到星期四那类小意外,这事情就算定下来了他笑着聊天时,脑子里却在转这些念头,几乎有点得意忘形了可是杜洛埃一点没有觉察,他没有能力分析像赫斯渥那种人的目光和情绪他站在那里,微笑着接受了邀请,而他的朋友却在用老鹰般的目光打量他 这出人物关系特别复杂的喜剧中的女主人公这时并没有在想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她还在忙于调整自己的思想和感情,以便适应新环境,眼下还没有为这两人感到烦恼和痛苦的危险 一天晚上,杜洛埃看见她在镜子前穿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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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44章 24.4 乐 文小说 l非常王爷娇娇妻全文阅读。杜洛埃找信纸写回信的当儿,嘉莉去换衣服她几乎没想一想为什么对这个邀请这么感兴趣 "我要不要把头发梳成昨天那种发型"她手里搭拉着好几件衣服出来问道 "当然好了,"他很高兴地回答 看到他一点没有疑心,她放心了她并不认为她愿意去的原因是因为赫斯渥对她有吸引力她只是感到赫斯渥杜洛埃和她三个人一起玩的想法比别的两个安排更有趣她仔细地打扮好,向楼上道了歉,就出发了 "我得说,"他们走到戏院大厅时,赫斯渥说,"今晚你特别地迷人", 在他赞赏的目光下嘉莉感到心跳 "现在跟我来吧"他说着带头穿过休息处进了正厅 如果说有什么盛装展览,那就是在戏院里了俗话用"一水没洗"形容衣服挺括簇新,在这里一点不假 "你看过杰佛逊演的戏吗"在包厢里,他侧身朝嘉莉问道 "没有,"她回答 "啊,他真是一个有趣的演员,很讨人喜欢"他继续说着,用这些人所能想到的泛泛赞语介绍着他打发杜洛埃去取节目单,把他听来的有关杰佛逊的事说给她听嘉莉感到说不出的快乐这里的环境,包厢里的装饰,她同伴的风度这一切像催眠术一样把她迷住了好几次他们的目光偶然相遇,于是一股情感的热流从他眼里向她袭来,这是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她无法解释这一点,因为下一次赫斯渥的目光和手势中又似乎只有亲切和殷勤,对她没有一点意见了 杜洛埃也参加谈话,但是相形之下,他一点也不风趣赫斯渥让他们两个人都感到愉快,所以嘉莉认为他不同凡响她本能地感到他比杜洛埃坚强高雅,虽然他同时又那么朴实到第三幕结束时,她已认定杜洛埃只是个好人,在别的方面尚有欠缺在明显的对比下,她对杜洛埃的评价越来越低 "今晚我过得很愉快,"戏结束后出戏院时,嘉莉说 "是啊,真令人愉快,"杜洛埃加了一句他一点也不知道,已经打了一场战争,他的防线被削弱了他就像中国皇帝坐在龙庭上自鸣得意,不知道他的最好的省份已被人夺去了 "你们帮我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否则我会感到很乏味的,"赫斯渥说道,"再见" 他握住嘉莉的小手,一阵感情的电流在他们之间流过 "我累了,"当杜洛埃开口说话时,嘉莉说道,身子朝后依在车上的座位上 "那你休息一会儿,我去抽根烟"他说着站了起来,愚蠢地走到电车前面的平台去,对这些爱情的游戏听之任之 第十二章华厦灯火:使者求爱 赫斯渥太太并不知道她丈夫的道德问题,不过她也许能猜出他有这种习性,因为她对他再了解不过了她是那种惹恼了什么都干得出来的女人赫斯渥一点没想到在某些情况下她会做出什么事来他从来没见过她勃然大怒事实上,她不是那种动辄发火的人她对男人们没有信心,知道他们总要犯错误的她太工于心计,不愿意让无谓的大吵大闹暴露出自己的疑心那样会听不到消息,占不了上风她不会让她的怒气一古脑儿发泄出来她要等待时机,盘算掂量,研究细节,积累信息,直到她的力量可以使她如愿以偿与此同时,如果有机会对她的报复对象施加大大小小的伤害,她也不会迟疑不干但是在伤害对方时,她不会让她的对手知道毛病究竟出在什么地方她是一个冷酷自私的女人,喜欢把许多想法藏在心里,面子上一点不露声色,连眼色也不透露出一点 赫斯渥对她这种脾气虽然有所觉察,但并不真正清楚他和她一起生活一直相安无事,他甚至有些满意他一点也不怕她他没有理由要怕她她还有几分为他自豪,她要保持社会地位的愿望又加强了这种自豪不过她暗暗高兴,因为她丈夫的大部分财产放在她的名下,这是家庭比今日更具吸引力时赫斯渥采取的措施他太太没有理由要担心他们的家庭关系会出问题,但是不和的阴影使她不时想到这种财产安排对她有利这种有利地位使她变得难以驾御赫斯渥小心从事,因为一旦她对他不满,他的一切就岌岌可危了 那天晚上,赫斯渥嘉莉和杜洛埃在麦克维卡戏院包厢里看戏时,他儿子小乔治恰巧也在那里他和当地绸缎批发行的第三合伙人哈索卡迈克尔的千金坐在正厅第六排赫斯渥没有看到他儿子,因为他坐在椅子里时身子尽量往后靠,这是他的习惯这样当他身子前倾时,前六排的人只能看见他半个身子在每个戏院他都习惯这么坐法,尽量不要引人注目,如果太暴露了对自己没有好处的话 碰到自己的行为有被人误解或误传的可能时,他的一举一动就特别小心,总是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估量暴露一时身体可能要付出的代价第二天早饭时,他儿子说: "昨天晚上我看见你了,老爸" "你昨晚在麦克维卡戏院吗"赫斯渥用最欣然的口气问道 "是啊,"小乔治说 "你和谁一起去的" "和卡迈克尔小姐一起" 赫斯渥太太向她丈夫投去疑问的目光,从他的表情看不出是否真像他们在聊的那样只是偶然去戏院看场戏 "戏怎么样"她问道 "很好,"赫斯渥说,"还是一出老戏瑞普凡温克尔" "你和谁一起去的"他的妻子装出漫不经心的神气追问道 "查理杜洛埃和他的妻子他们是莫埃的朋友,到这里来玩玩的" 由于他的职位的关系,这样的解释一般不会引起什么麻烦他的妻子认为,他的职务有时需要他单独出外应酬,那是理所当然的但是近来他太太要他晚上陪她出去玩时,他好几次推托说事情忙,脱不开身就在昨天早上,她要他当晚陪着出去时,他就推掉了 "我记得你说你昨晚没空的,"她斟字酌句地说道 "我是没空,"他嚷了起来,"凭空看戏这码事我也没办法我后来加班一直干到半夜2点" 暂时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但是心里留下了不满的疙瘩他对他妻子的权利这样置之不顾还是第一次多年来,他对她的感情日益淡薄,感到和她在一起很乏味现在东方地平线上升起了一轮朝阳,这弯残月就在西边天际失去了光泽对于旧的生活他只想掉头不顾,任何要他回头的呼唤都叫他恼火 另一方面,她却要求他完全履行他们婚姻关系规定的一切义务,尽管作为婚姻实质的感情已不复存在了 "今天下午我们要去市里,"几天以后她说,"我要你到金斯莱大菜馆来见见菲力普先生和太太他们在屈莱芒旅馆下榻我们应该带他们观光一下" 在发生了星期三这事以后,他无法再拒绝了,尽管菲力普两口子虚荣愚昧,非常令人乏味他很勉强地答应下来,因此出门时很恼火 "这种事不能再发生了,"他想,"我可不愿意浪费时间陪这些游客逛大街我还有事要做呢" 隔了不久,赫斯渥太太提出了一个类似的要求,不过这次是看下午场的戏 "亲爱的,"他回答,"我没空,我太忙了" "你却有时间陪别人去,"她回答时口气已很不快了 "没有这回事,"他回答,"我只是躲不掉商业应酬,就是这么回事" "好,不去就不去,"她尖叫道她的嘴唇紧闭着,双方的敌对情绪增加了 另一方面,他对杜洛埃的小女工的兴趣几乎是在同步增加那位年轻的小姐,在处境的压力和新朋友的教诲下,变化显著她具有寻求解放的斗士的悟性,更排场的生活向她发出了诱人的光辉与其说她的知识增加了,不如说她对物质的增强了海尔太太关于财富和地位的长篇宏论教会了她区分财富的等级 海尔太太喜欢在阳光明媚的下午坐车兜风,去瞧瞧她住不起的华厦和草坪,饱饱眼福,得些心灵上的安慰在北区沿着现在的北湖滨路已建起了一批漂亮的府邸那个湖当时还没有用石块和花岗岩砌的湖堤井然有序的道路把草坪分隔成一块块的,看上去很悦目,簇新的府第十分气派宏伟冬季刚过,迎来了早春最初的好天气海尔太太租了一辆轻便马车,请嘉莉一起去玩一下午她们先驱车穿过林肯公园,然后驶向伊凡斯顿豪华住宅区4点钟驾车往回走,大约5点钟到了北湖滨路的北端一年的这个季节,仍是昼短夜长黄昏的暮色已开始降临在这大城市路灯已点亮了,柔和的光辉像半透明的液体倾泻下来空气中透出温和的气息,以无限的轻柔向人的心灵和肌肤倾诉嘉莉感到天气真好这一天因为许多的联想和启迪,她的心灵成熟了她们沿着平坦的马路行驶时,偶而有马车从她们车旁驶过她看见一辆车停了下来随从先下车,为一位先生打开车门他似乎很悠闲,刚刚从哪里玩了一下午回来她看见在大片冒出嫩绿的草坪后面,一座座豪华住宅里隐隐透出灯光她有时瞥见一把椅子,有时瞥见一张桌子,有时瞥见富丽的房间一角几乎没有任何别的东西比这些一闪而过的景色更强烈地吸引她了童年时关于仙窟琼林和王室宫殿的梦想现在又复活了她想象着住在这些雕廊画栋大厦里的人们过着无忧无虑心满意足的日子这些华厦的门廊精雕细琢,门口的球形水晶灯照着方格镶板的大门,门上装有绘图彩色玻璃她敢肯定这里就是幸福之所在啊,如果她能拥有这样一幢大宅,漫步走过门前宽敞的走道,跨过在她看来像珠宝堆砌的富丽门廊,服饰华贵步态优雅地走进去发号施令,那么一切悲伤都会一扫而光,一切痛苦都会不治而愈她久久地看着看着,惊叹着,欣喜着,企盼着她那不安份的心灵就像海上女妖塞伦富有蛊惑力的歌声在耳边不断地低诉 "如果我们能拥有一栋像这样的住宅,"海尔太太幽幽地说,"那会多么快活啊" "不过人家说,世上没有一个人是幸福的"嘉莉回答 那个吃不到葡萄的狐狸的伪善哲理她听过不知多少遍了 "不过,依我看来,"海尔太太说,"人们拼命想住进漂亮大厦去,情愿去那里吃苦呢" 她回到家时,感到她的住处比那些华厦差远了她不至于蠢到看不出,他们住的只是小小三间摆设中等的公寓房间她没有拿眼下的住处和她过去的住处相比,而是和她才看到的华厦美宅相比她眼前仿佛还看见那些宫殿般的大门在闪光,耳朵里似乎还听到座垫华丽的马车从身旁辚辚驶过说到底,杜洛埃算哪号人物她自己又算得什么呢她坐在窗前的摇椅里,一边摇着,一边想着她的目光投向窗外,隔着华灯下的公园,凝视着公园后的华伦街和阿希兰大道上灯火通明的楼房住宅她沉浸在这些思绪里,不想下楼去吃饭忧愁伤感使她不想动弹,只想坐在摇椅里,摇着哼着小曲一些老调子悄悄浮上心头,当她唱着这些歌,她的心在往下沉她企盼着,企盼着,企盼着一会儿思念哥伦比亚老家的村舍,一会儿渴望着北湖滨路上的华厦美宅一会儿艳羡某位小姐的漂亮服装,一会儿又想起某个迷人的景色绵绵的忧伤袭上心头,夹杂着犹豫希冀和幻想到最后,她觉得她的处境似乎无限孤独和凄凉,嘴唇禁不住颤抖起来时光在流逝,她坐在窗旁的阴影里,低低哼唱着,心里开心起来,尽管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嘉莉正沉湎在这种情绪中,公寓仆人上来说,赫斯渥先生在楼下客厅求见杜洛埃先生和太太 "我猜想他不知道查理出门了,"嘉莉想 整个冬天她几乎没有见到这位经理先生,但是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主要是他留下的深刻印象,她对他始终没有忘怀她一时有点不知所措,不知自己这样子能不能见客但是照了镜子以后,她放下心来,于是走下楼梯 赫斯渥像往常一样打扮入时,风度翩翩他没有听说杜洛埃出门了不过这个消息没有影响他的情绪,他开始聊起那些嘉莉会感兴趣的一般话题他聊天时的轻松自如真令人吃惊他是那种阅历丰富的人,知道自己的谈吐讨人喜欢他很清楚嘉莉爱听他说话,所以毫不费劲地聊着他的谈吐把嘉莉迷住了他把椅子挪近些,语调变得那么轻柔,好像他在说什么悄悄话似的他的谈话几乎完全是关于男人和各种娱乐的他到过许多地方,见多识广不知怎么的,他使嘉莉盼望自己也能见识见识这些事物与此同时,他把她的注意力引向自己她无时无刻不在意识到他的个人魅力和存在有时为了强调某一点,他微笑着慢慢抬起目光,于是她就像碰到磁铁一样,被他的眼神吸引住了他没费一点劲就使她对他的话表示赞许有一次他碰了一下她的手来加强他的语气,她只报以一笑他身上似乎散发出一种氛围,渗透到她全身心他没有一刻让人乏味,相反他似乎让她也变得聪明起来至少,在他的影响下她变得活跃起来,把自己身上的优点充分显示出来她觉得自己和他在一起时,似乎比和别人在一起时来得聪明至少,他似乎在她身上发现那么多的优点值得夸奖他的举止里没有一点儿屈尊俯就的意思,而杜洛埃总以恩人自居 自相识以来,每次见面,不管杜洛埃是不是在场,他们俩人之间都有一种微妙的个人感情,一种嘉莉感到很难说清的感情她天生不是个伶牙俐齿的人她从来不善于把自己的意思哗哗往外倒主宰着她的是一种强烈深沉的感情,可她却说不出关键有份量的话来至于眼色和感情,又有哪个女人肯暴露呢她和杜洛埃之间从来没有这种情感的交融,事实上也是不可能的当她委身于他时,她既为自己的贫困所迫,也为杜洛埃表现的慷慨解困的义气所感动现在她为赫斯渥传来的这股感情暗流而动心,这种情感是杜洛埃根本不懂的赫斯渥的目光像情人的喁喁情话一样动人,而且更加让人动心它不要你立刻作出决定,也无法回答 人们往往把话语看得太重要他们误以为谈话会产生巨大的效果事实上,在一切雄辩中,语言往往是最浅薄的部分它们只是模糊地代表了语言背后所隐藏的汹涌澎湃的激情和愿望舌头只会让人分心,只有舌头停止说话,心灵才能听见另一颗心声 在这次谈话中,她听到的与其说是他的话,不如说是他所代表的那些东西的声音他温文尔雅的外表本身就多么具有说服力啊他身份高贵又是多么显而易见他对她日益增长的,像一个温柔的手轻轻按在她的心上她不必颤栗,因为那个手是无形的她不必担心别人会说闲话,也不用自我责备因为这一切不着形迹,无法看见他在恳求她,说服她,引诱她,去放弃旧的权利,接受新的权利,然而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可以证实他这么做了就他们俩的实际思想活动而言,他们正在开展的那场交谈只相当于管弦乐队的低低乐声,为戏剧情节的展开提供背景音乐 "你有没有去看看北区湖岸大道那一带的楼房"赫斯渥问道 "我今天下午刚去那里看了回来海尔太太和我一起去的非常漂亮,是不是" "是很漂亮,"他回答 "唉,真的,"嘉莉幽幽地说,"我真想住在那种房子里" "你感到不快乐,"赫斯渥停顿了一下,慢慢说道 他认真地抬起目光,一直注视着她的眼睛他猜想这句话深深拨动了她的心弦,现在有点机会为自己说上句话了他静静地向前倾着身子,用目光久久注视着她他感到现在是关键时刻了她竭力想挪动一下,但是没有用这目光倾注了一个男人天性中的全部力量,而他有充分的理由这么做他就这么注视着,注视着这局面持续得越久,她的处境就越困难这小女工陷入了感情的漩涡之中,越陷越深,那几根支撑她的柱子一根根都漂走了 "喂,"她终于说道,"你不可以这么看我的" "我忍不住,"他说道 她的心情轻松了一点,让这局面继续下去,这增加了他的信心 "你不满意你目前的生活,是吗" "是的,"她微弱地说 他看出,他已控制了局面他感觉到了,他伸出手去抚摸她的手 "你不可以这样的,"她嚷着跳了起来 "我不是有意的,"他轻描淡写地说 她本来可以跑掉的,可是她没有走她并没有中止他们的交谈,但是他已在快活地想入非非了不久他站了起来要走了 "你别难过,"他和气地说,"过段时间,事情会好的" 她没有回答,因为她想不起说什么好 "我们是好朋友,是不是"他说着伸出手来 "是的,"她答道 "别和人提起我们见面的事下次我再来看你" 他一直握着她的手不放 "我没法答应你,"她心怀疑虑地说 "你应该稍许大方一点,"他说他的话很直率,使她受了感动 "我们别再提这个了,"她说 "好,"他说着,容光焕发了 他下了台阶,走进自己的马车嘉莉关上门,到楼上自己的房间去她在镜子前解开自己的宽花边领饰,又解下了漂亮的鳄鱼皮带,那是她最近才买的 "我越变越坏了,"她说道,真心感到烦恼和羞愧,"我好像哪件事也没有做对" 过了一会儿,她解开头发,让秀发像棕色的波浪松松地垂下来,她的脑子还在想当天晚上的这件事 "我不知道,"她终于喃喃自语,"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45章 24.5 萧弘晚上回到府中知道了两个消息,这两个消息都是他母妃孔氏告诉他的坏男的7日索吻:贴身爱人全文阅读。`乐`文`小说`l` 第一个是他的娘子怀孕了,御医来诊断出多半是怀上了小郎君,也就是萧弘将会有儿子了,如果谢妙容平安生子的话。 第二个就是皇后亲自训话了,要萧弘把皇帝御赐的那四个侧室都给纳了,否则会动摇萧弘的储位。而且她这个当母亲的已经替他安排了宠幸她们的日子,这下谢妙容怀孕了,就更有必要实行那个安排了。只不过呢,考虑到这一次谢妙容似乎又怀得不稳当,所以这个安排就晚一些再实行,等到五个月之后,谢妙容怀稳当了再实行。 萧弘听到第一个消息那是相当高兴,后面他母妃说到第二个他就敛了笑,但是还是尽量耐着性子听完。只是听到要五个月以后再实行,便对其母说行啊,说完,就进内室去看谢妙容去了。 孔氏在后面摇摇头,转身去安排儿媳妇谢妙容的吃喝还有安胎药去了,她对于谢妙容的这一胎相当重视,决定全面接手,严格管理,坚决不让儿媳妇操心,操劳,也不许那些小人再来害媳妇,害她肚子里没有临世的孙儿。 内室里,萧弘坐在谢妙容身边,笑眯眯地拉着她的手,一边说话,一边不时看她的肚子两眼,谢妙容见他这种表情,不由得撇嘴说:“嫁给你我现在可后悔了,这都要变母猪了,生孩子生个不停。” 萧弘:“难不成你不喜欢孩子你瞧瞧,咱们的孩子多漂亮,多子多福啊,这会儿你嫌烦,可等孩子们长大了,你就喜欢了。” “我是因为先喜欢你,才愿意生孩子,不是喜欢孩子在先。该怎么说呢,好比爱你是鸡,生孩子是蛋,先有鸡,才有蛋” “哈哈哈哈的确是先有你这只母鸡,才有鸡蛋,才有咱们的孩子。” “去跟你说正事儿呢,你尽在那里捣乱好了,其它都不说,你说说吧,皇后非得要我排个时间表出来,让你去宠幸后面那几个,我不愿意,阿姑就代劳了。那我就想问你,你是不是打算按照那个时间表来呢” 萧弘肃然:“怎么能够她们也不是不晓得你怀上了,还怀得不稳当,不能够着急生气。为了不使你着急生气,后面那四个,我当然是不能去碰的。” 谢妙容问:“说到底你还是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稳当,才不去碰那几个女人的是不是” 萧弘听她语气又有点儿不对了,连忙解释:“我当然是心疼孩子的母亲在先,就像是你说的,没有鸡,哪有蛋,哪有小鸡仔” “滚”谢妙容装出生气的样子在萧弘胸前锤了一拳。 萧弘连忙拉住她的手,紧紧握在手里,笑着说:“别生气,我说个让你放心的话,孩子我就跟你一个人生,她们那些人就让她们做摆件好了。” “可你就这么把她们扔在那里做摆件,那不是耽搁人家的年纪吗” “那怎么办她们又不是物件儿,能够退回去闪婚我的纯爱甜妻全文阅读。也只能委屈她们了。” “真是头疼啊,你这么做,会让我招恨吧,不但她们四个,还有皇后。周良娣可是她娘家人。” “难不成为了些不相干的人,还要委屈你还要委屈我我祖母越逼我,我越不会听她的。你好好养胎,养身子,给我多生几个小郎君,到时候谁也不敢说你的不是” 谢妙容尽管不想做母猪,但是在她这个地位,在她这个身份,不多生孩子,并且是男孩,就无法让那些想要给丈夫跟前塞女人的人心死,无法保住家庭的完整,无法让自己的孩子们在一个快乐完整的家庭中长大。选择了萧弘,无意中就选择了这种命运。这或者是她这种女人的宿命她的心如同向往九霄的鸾凤,可是她的双脚却被爱情还有孩子形成的铁链给拴着,注定她无法起飞,只能心向往之。也许那些幸运的不受牵绊的鸾凤在九霄之上遨游时,也会偶尔会感到孤单,羡慕那些扎根于地上的无法移动的树木,它们成对,成行,成林,他们热闹而踏实的活着,代代传承。 所以,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难。 叹息着,谢妙容想,这辈子她还会招多少女人嫉恨呢,特别是她找的是这么一个出色的男人。就算萧弘肯对他一心一意,这个世界的人们的伦理观念也会对他造成困扰。他这样对自己其实已经是不错了。至于那些不管什么渠道凑过来的女人,她也只能对不起她们了。她们的青春大概要在府中后院虚度了。若真有可能,她真得想放她们出去,各自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只是,这是以后的打算,现在嘛,还是先顾着自己算了。 却说孔氏第二日进宫去向婆婆禀告了皇太孙妃谢妙容怀上身孕的事情,并说御医说了这一胎是男胎。 周氏听了也笑了,说这是件非常好的事情,要是谢妙容平安产子的话,那么皇太孙的储位那就稳固了,朝臣和百姓也不会担心皇太孙子嗣上成问题了。 不过,周氏紧接着就说:“既然皇太孙妃怀上了,其她的侧室正好伺候皇太孙,你去好好安排吧。” 孔氏垂眸道:“怕是不能太快安排,这一次皇太孙妃怀得又不稳当,昨儿还是我看她肚子痛,才找的御医去看。御医先是当肠胃痛给看的,谁想最后却诊出了怀孕。她前头两三个月还是有少许葵水,可见又跟第一胎那样不稳当。我就想,咱们皇太孙的嫡子十分重要,不能出一点儿差池,所以把让周良娣等人伺候三郎的日子往后推了。至少要等到皇太孙妃怀孕五个月后,否则她要是嫉妒生气三郎宠幸别的女郎,肚子里的孩儿出问题,那可就太不妙了” “五个月那样一来,不是还需要三个月这皇太孙妃也是如此多事罢了,就依照你说的,等到她怀稳当再让三郎的侧室伺候他吧。”周氏边说边皱起了眉头。她有点儿嫌弃谢妙容怀个孩子弄得大家紧张,弄得她那个堂孙女儿的好事又要晚几个月,蹉跎年华,但是比起皇太孙妃肚子里的嫡子,其它的事情当然要让位。 孔氏就知道会这样,于是便点头应好。 谢妙容怀上身孕的消息一开始传到后宅时,周良娣等四个人都欢喜起来,认为这下子很快皇太孙就会宠幸她们了。周良娣更是想起她祖姑姑说的那话,说三日之后必定让皇太孙纳她。要知道皇太孙妃怀上身孕了,她就不用如此着急进宫去找祖姑姑帮忙了。毕竟内宅里面正妻怀孕了,还要给郎君找通房呢,何况她们是现成的,皇帝御赐给皇太孙的人,这下子看皇太孙妃还怎么拦着。 不过,就在四人暗自高兴时,孔氏找到她们四个人说话了,大意是说,皇太孙妃这一胎十分重要,不管是对大齐皇室来说,还是对大齐的臣民来说,所以为了保证皇太孙妃肚子里的孩子安稳无虞,她们需要再等一等。因为皇太孙和皇太孙妃夫妻鹣鲽情深,为了避免因为皇太孙纳她们而让皇太孙妃心情不好,让肚子里的孩子怀不稳当,所以要等到皇太孙妃腹中的胎儿有五个月以上,怀稳定了才可以让皇太孙纳她们。她还说,这是她这个皇太子妃的决定。 周良娣异常不满,直接脱口而出:“这不是让我们守活寡吗” 此话一出,直接招致了孔氏的训斥:“周良娣,你说什么什么叫守活寡你竟敢咒皇太孙死” 这话出了口,周良娣才觉得有点儿不妥当,不过,她并不认为自己完全说得不对,于是分辩道:“我何曾有咒皇太孙死的意思只不过,这实在太可笑了,天下哪有皇太孙妃这样的妇人,连怀着身孕还要抓着皇太孙不放。怕她生气,要是她生气一辈子,是不是我们就要老死在府里,永远都没办法侍奉皇太孙” “周良娣这个决定是皇后下的,你若是不满意还可以进宫去找皇后”孔氏大声道。 她真得差点儿骂出来,别以为你是皇后的娘家人,就敢在我跟前放肆,竟然如此失态跟我顶嘴,还说出了那样不吉利的话。真是好一张利嘴你也不想一想,你是个什么身份。别以为你能跟皇太孙妃肚子里的嫡出皇孙比 周良娣被孔氏这么一吼,也不由得缩了缩肩膀,她听到皇太子妃的话,就知道她进宫去告皇太孙妃的事情被人知道了。这种事情并不是光彩的事情,要是被皇太子妃晓得了,肯定会招致讨厌。她现在也是恨自己没有忍住,今日脱口而出的话,实在是没有经过脑子。难不成,她还要进宫去找祖姑姑一次吗就像是皇太子妃说的,不满意还可以进宫去找祖姑姑。可是她是真得很不满意啊 撇撇嘴,周良娣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孔氏本来心情平和地来跟这几个将要成为儿子侧室的女郎说话的,没想到被周良娣口出不逊之言给气着了。最后挥挥手说:“你们四个不许到前面去,晨昏定省自然是免了。各人好自为之,不要惹事,否则出了事,谁也保不住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文没多少,要结束了。我也是写累了,需要恢复元气。 ̄w ̄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46章 24.6 周良娣回去后气得不行,又砸了东西,这一次,包括李良媛在内的其她三个良媛都没有再去劝她恶少军团:丫头,你被捕了!全文阅读。她们可是见到了周良娣在皇太子妃跟前触霉头,而且就算周良娣是皇后的娘家人,一开始说进宫去找了皇后回来,不出三天就会被皇太孙招去宠幸的。结果呢从皇太子妃嘴里里边说出来的,还要等三个月,等到皇太孙妃的身孕怀稳当了,才能安排侍寝。而且,皇太子妃说了,这是皇后下的决定。可见在皇后心里,也没多拿周良娣这个娘家人当回事,而只要皇太孙妃生下了嫡子,那么周良娣这辈子再怎么蹦跶也越不过皇太孙妃去。这下,她们三个人明白了,周良娣不过是个外头看起来金光灿烂的佛像,里头其实是泥土,她们可别投靠错人,到时候跟着她一起倒霉。既然皇太子妃那么说了,那么遵行就是,三个月不过一转眼就过了。至于,周良娣,她还想怎么蹦跶就由得她去吧,她们不搀和。周良娣要是蹦跶出个名堂来了,她们也可以沾点儿光。可要是蹦跶的太高,摔着了,活该她倒霉 不过,周良娣并没有紧接着蹦跶,因为她得知了一个消息,就是过不了几日,包括皇太子府,皇太孙府的所有人全部都要倾迁入宫城中的东宫去,只要进了宫,到了宫中去住,那想要见皇后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没过几天,整个皇太子府,还有皇太孙府的所有人还真是迁入了修造一新的东宫。 东宫占地面积非常大,前面三进属于皇太子,后面三进属于皇太孙。这样一来,相当于萧咸一家人又住到了一起。当然死去的萧伦那一房不在内,他的遗孀曹玉仪带着儿子以及萧伦的妾阿桃,还有她生的儿子去了蜀王府居住。一般逢年过节,或者公婆等人的生辰,她会去皇太子夫妇跟前侍奉,贺寿等。 迁入东宫之后,皇帝和皇后亲自过来与皇太子等人庆贺乔迁之喜,并在东宫大排筵席。 筵席结束,皇后周氏留下来瞧了皇太孙夫妇,叮嘱皇太孙妃谢妙容要养好胎,还叮嘱皇太孙适当的时候也要关心下皇帝御赐给他的侧室们。当然这话不是当着谢妙容说的,而是谢妙容退下去休息后才说得。 萧弘说他这一段儿忙着建劲弩骑兵营,所以非常忙,祖母要求的事情怕是要缓一段儿才行了。 皇后轻轻皱眉,说:“只要你不是因为怕皇太子妃而这么没出息就好了。” 萧弘微微抽抽嘴角,低首下去,不答话。 皇后无奈,只得让他退下,接着她叫人把周良娣给叫来了。 周良娣一见到皇后,就要哭的样子。皇后皱皱眉,让跟前服侍的人都退下了,这才对周良娣说:“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祖姑姑”周良娣果然放声大哭起来,周氏在一边始终拧眉看着她,也不劝她。等她哭够了,才递了快帕子给她让她擦眼泪。 在周良娣擦眼泪的时候,皇好说话了:“再等等,等三个月,我必定做主让皇太孙纳了你。本来上一次你进宫来看我,我已经交皇太子妃安排你们侍寝的,哪想到皇太孙妃在这个时候怀上了。皇家以宗室子嗣为重,皇太孙妃怀得不稳当,这个当口,所以你们只能让一让了狐作妃为:邪皇的小萌妃全文阅读。这是我的决定,你不要怪皇太子妃。你要像是孝敬阿姑那样孝敬她,尽管你们不够格,连称呼她一声阿姑也是僭越,但是心里你要这样认为。毕竟,我不能永远护着你,不过,我一定会让让你生下皇太孙的孩儿才放心走” “祖姑姑,多谢您看顾我”周良娣又要哭的样子。 周氏摆摆手,又跟她絮叨起了她的一些讨得男人欢心的经验,让周良娣仔细记下。尽管周良娣在被选上赐给萧弘之前,她母亲已经跟她说过一些,但是周氏教的毕竟又不一样。她的着眼处不一样,更高,对于周良娣来说当然是一种可以值得学习的宝贵经验。 很快三个多月过去,谢妙容的肚子明显大起来,宫中负责给后妃诊平安脉的御医来替她瞧过,告诉她这一次肚子里怀的是双生子。也就是说她怀得是双胞胎。这样谢妙容惊讶不已,让萧弘惊喜不已。 谢妙容说:“怪不得这一次连我自己都觉得肚子比往常大,没想到竟然是双胞胎。” 萧弘纠正她:“什么双胞胎,奇奇怪怪的词儿,明明是双生子,你的肚子里怀了两个小郎君。” 谢妙容暗忖,要是两个小郎君,那才好呢,其实她巴不得每次生个双胞胎,三胞胎的,尽管怀得时候辛苦一点儿,但是生得时候省事啊。一生两个,那样,再生一次,凑够五个给萧弘,那就可以撂开此事了。只是,这也是想得太美,就这么怀个双胞胎也跟中彩票一样,省下来一次十月怀胎,一朝临盆。 “怪不得这一次我如此能吃,三天一根猪蹄,五天一只鸡的,而且你看看,越来越胖了”谢妙容向萧弘伸出了一只手臂,“手腕上都看不到骨头了” 萧弘哈哈笑,说:“吃得才好,到时候给你我生两个白白胖胖的小郎君。” “我就怕生了这两个,身材全都没了,上下一般粗,到时候你会讨厌我。”谢妙容蹙起眉说,又担心地看向萧弘问,“你到时候会不会嫌弃我,这女人生了孩子,就跟花苞开了一样,以后也就只有凋零了。” 萧弘唇角噙着笑道:“我就喜欢胖的,冬日搂着暖和,夏日枕着软乎。” 谢妙容难得呵呵笑起来,不管怎么样,就算这是谎言,可也是善意的谎言,她喜欢听。但是听归听,她可没忘记要控制自己的嘴,五个月以后,不能再那么吃,否则到时候生得时候可是很难,尽管她已经不是第一胎了。 这头萧弘和谢妙容在为肚子里的两个孩子说说笑笑,那头周氏可是又把孔氏招去了,说:“皇太孙妃的身孕已经五个月了,昨日我招了负责她的御医问,说这一胎坏稳当了,肚子里的两个孩子一切都正常。所以,我让你这就去安排,明日就让皇太孙宠幸周良娣她们吧。” “是,阿姑。”孔氏点头答应了,她知道婆婆可是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呢,她呢,也想把这件事情办了,毕竟儿子将来是要做皇帝的人,不能够身边只有谢妙容那么一个女人啊,再说了,就算谢妙容这一次能一胎生两个小郎君,但对于皇家来说,还是太少。 回到东宫之后,孔氏直接去跟谢妙容打招呼,说这就要儿子萧弘从她那边给搬出来,因为皇后已经下了令要让皇太孙宠幸周良娣等人。 谢妙容挺着个肚子,听得心塞而又无奈。她能说什么,不准吗,现如今肚子里面这两个孩子才该是她最在意的。至于萧弘,他到底会怎么对待自己,对待那个几个皇帝赐给他的女人,她做不了主,一切都但凭他的心意了。 当晚,萧弘回宫后,孔氏直接拦住了他,牵着他的袖子到后面第五进的宫室里去。 萧弘说他要去看过了谢妙容再去,孔氏都不许。 第五进名叫乐成殿的宫殿是周良娣分到的居处,此时殿中已经摆放好了酒食,周良娣也盛妆打扮,在殿中等着萧弘的到来。 萧弘磨磨蹭蹭地跟着母亲走了进去,周良娣见两人进来,赶忙上前向着两人行礼,等到孔氏叫起,遂直起身来朝着萧弘娇媚一笑。 萧弘忽然愣了愣,发现这个周良媛有些眼熟。 孔氏看儿子突然发愣的样子还以为她被眼前这个周良娣迷住了,不免心中高兴,心想,这就是少见女人的原因。一直以来,儿子跟谢十五娘成亲以后,一直都守着她那个女人,就以为她就是最美,最好了。实在是没想到,这世上美丽贤惠的女郎有那么多吧。这会儿见识了,以后也就不要那么死心眼子守着谢妙容那么一个了。而且谢妙容其实也应该知足,毕竟儿子尊重她,对她也好,她又占了皇太孙妃的位分,以后等到儿子登上帝位,她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是天底下顶顶尊贵的女人。而且眼看着,她又要生下两个皇家嫡出的郎君,这样一来,她不仅要当皇后,还要当皇太后呢。所以啊,完全没有必要把儿子抓那么紧。 反正见到儿子见到周良娣一愣后,孔氏放心了,认为儿子终于是心动了,开窍了。 这么着,就好办了,她可算放心了。这要开了头了,以后的李良媛她们也能顺利给萧弘安排下去了。 “你们好好吃,好好的说话啊”孔氏把儿子拉到饭桌旁坐下,笑着交代了两人几句,就走了出去。 萧弘还在不错眼地看着周良娣,周良娣则是一直面上都带着娇羞的笑,她挥手让殿中服侍的宫女都退下去,然后亲自拿起酒壶给萧弘倒酒,倒完了酒,笑着说:“殿下一直看着臣妾,臣妾不好意思了。” “咳咳,你你是周三娘”萧弘会意过来自己失态了,不由得轻咳两声遮掩了下,然后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晚点会有第二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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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47章 24.7 し"真是个好人,"杜洛埃转身朝麦迪生街走去,一边心里这么想 "杜洛埃人不错,"赫斯渥回身走进办公室时心里在说,"就是配不上嘉莉" 想到嘉莉,他心里充满了愉快,一心琢磨着怎么才能赢了这个推销员,把嘉莉夺过来 像往常一样,杜洛埃见了嘉莉,就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可是她颤栗地抗拒着他的亲吻 "你知道吗"他说,"我这一趟旗开得胜" "是吗你上次和我说的那笔和拉克劳斯人的生意做得怎么样" "嗯,很不错我卖给他整整一批货还有一个家伙也在那里,是代表贝斯坦公司的,一个十足的鹰钩鼻子犹太佬但是他一点生意也没有做成,我完全把他比下去了" 他一边解开领子和饰扣准备洗脸换衣服,一边添油加醋地说着路上的新闻嘉莉对于他的生动描绘不禁听得津津有味 "我告诉你吧,"他说,"我让办公室的那些人大吃一惊这一季度我卖出去的货比我们商号任何一个旅行推销员卖出的都多光在拉克劳斯城里我就卖了3000元的货" 他把头浸到一脸盆水里,一边用手擦着脖子和耳朵,一边喷着气清鼻子嘉莉在一旁看着他,心里思绪万千,一会儿回忆着往事,一会儿又想起她现在对他的看法他擦着脸继续说: "我6月份要争取加薪我给他们做成了这么多生意,他们可以付得起的你可别忘了,我一定能提薪的" "但愿你能如愿以偿,"嘉莉说 "等我那笔小地产生意做成了,我们就结婚,"他站在镜子前梳理头发时,做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说 "我才不相信你会和我结婚呢,查理,"嘉莉幽怨地说赫斯渥最近的信誓旦旦使她有了勇气这么说 "不对,我当然要和你结婚的一定要娶你的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他停止了镜子前的梳理,现在朝她走过来嘉莉第一次感到她似乎该躲开他才对 "可你这话已经说了这么久了,"她仰起她美丽的脸庞看着他说 "不错,可是我说这话是真心的不过我们得有钱才能照我的心愿安排生活等我加了薪,事情就会差不多了,我们就可以结婚了别担心,你这个小丫头" 他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宽心但是嘉莉感到她的希望实在太渺茫了她很清楚地看出这个只想逍遥自在地打发日子的家伙根本没有娶她的意思他只想让事情拖着,因为他喜欢目前这种无拘无束的生活方式,他不想结婚受法律的束缚 和他相比,赫斯渥显得可靠真诚,他的举止里没有对她推诿搪塞漫不经心的意思他同情她,让她看到她自己的真正价值他需要她,而杜洛埃根本不在乎 "哼,你才不会呢,"她埋怨地说,口气里带着一丝胜利,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你永远不会的" "那你就等着瞧吧"他结束了这个话题,"我一定要娶你的" 嘉莉看着他,感到心安理得了她一直在寻找让自己问心无愧的理由,现在她找到了瞧他那副轻飘飘的不负责任的态度,对于她要求结婚的正当要求不加理会他只会极力表白他要娶她,这就是他履行诺言的方式 "你知道吗,"在自以为已经圆满地解决了婚姻这个话题以后,他又开口说,"我今天见到赫斯渥了他请我们和他一起去看戏" 听到他提起赫斯渥,嘉莉吃了一惊但是她很快恢复了镇定,没有引起杜洛埃的注意 "什么时候"她装着冷淡地问道 "星期三我们去好吗" "你说去就去吧,"她回答她的态度冷淡到几乎要引起疑心杜洛埃也注意到她的情绪有点反常,但是他把这一点归结为刚才谈论结婚引起的不快 "他说,他来看了你一次" "是的,"嘉莉说,"他星期天晚上来了一下" "是吗"杜洛埃说,"我听他的口气,还以为他一个星期前来的呢" "上星期他也来了,"嘉莉说她不知道她的两个情人到底谈了些什么,心里一片茫然,生怕自己的回答会引起什么麻烦 "噢,这么说,他来了两次"杜洛埃问,脸上开始露出困惑的神色 "是的,"嘉莉一脸纯洁无邪地说现在她心里明白赫斯渥一定只提到一次来访 杜洛埃猜想一定是自己误会了他朋友的话对这事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没有感到它的严重性 "他说些什么呢"他微微好奇地问 "他说他来是因为怕我一个人太寂寞你那么长时候没去他那里,他不知道你怎么样了" "乔治真是个好人,"杜洛埃说,自以为经理先生对他很关心,因此心里很高兴"你快收拾一下,我们出去吃晚饭" 赫斯渥等杜洛埃走了,赶忙给嘉莉写信说: "最最亲爱的:他走时,我告诉他我来看了你我没有说几次,但是他也许以为只有一次把你对他说的话告诉我收到这封信以后,请专差送信给我亲亲,我必须见你请告诉我能不能在星期三下午两点到杰克逊街和萨洛浦街的转弯处来在戏院见面以前,我必须和你谈谈" 嘉莉星期二上午到西区邮局去拿到了这封信,马上写了回信 "我说你来了两次,"她写道,"他似乎没有放在心上如果没有事打岔的话,我会到萨洛浦街去的我现在似乎越变越坏了我知道我现在这样做是很不对的" 他们照约定的时间见面时,赫斯渥让她在这一点上不要担心 "你不要为此不安,亲爱的,"他说,"等他下次出门做生意,我们就来安排一下我们把这事解决了,你就不用再说谎了" 尽管他没有这么说,可是嘉莉以为他打算马上和她结婚,因此情绪非常兴奋她提出在杜洛埃离开以前,他们要尽量维持目前的局面 "你要像以前一样,不要对我露出过份的兴趣,"谈到晚上看戏的事,赫斯渥对嘉莉提出忠告说 "那你不准这么盯着我看,"想到他的眼睛的魅力,她于是就提醒他 "保证不盯着你看"他们分手时,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又用她才告诫他的那种目光凝视着她 "瞧,你又来了,"她调皮地用一个手指头点着他说 "现在还没有到晚上看戏的时候呢的美色,比醇酒更令他沉醉入迷 在戏院里,事情的进展也对赫斯渥非常有利如果说他以前就讨嘉莉的欢心,那么他现在越发如此了他的风度因为有人赏识显得更加迷人嘉莉以欣喜的心情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几乎把杜洛埃给忘了可怜的杜洛埃还在滔滔不绝地往下说,好像他是东道主似的 赫斯渥非常机灵他一点不动声色,不让人感到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如果说他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他对他的老朋友比以前更关心了他不像通常得宠的情人那样,拿自己的情敌在心上人面前开胃醒脾地打趣在目前这场游戏中,如果他感到对他的对手有所不公的话,他还不至于卑劣到在这不公之上再加上些精神上的嘲弄 只是戏里有一幕似乎是在嘲讽杜洛埃,不过这也怪杜洛埃自己不好 台上正在演婚约中的一场戏里的妻子在丈夫出外时听凭她的情人勾引她 "那是他活该,"这一场结束时杜洛埃说,尽管那个妻子已竭力要赎前愆"我对这种榆木脑瓜的家伙一点也不可怜" "不过,这种事也很难说的,"赫斯渥温和地说,"他也许认为他是对的呢" "好吧,一个男人想保住自己的老婆,他就该对她更加关心一点才对" 他们已经出了休息室,穿过戏院门口那些盛装华服的人群出来 "先生,行行好,"有一个声音在赫斯渥身边说,"您能给点儿钱,让我今晚有个过夜的地方吗" 赫斯渥和嘉莉正说到兴头上 "先生,真的,我今晚连个过夜的地方也没有" 求乞的是一个30左右的男人,脸色消瘦憔悴,一副穷困凄惨的模样杜洛埃首先看到了他递给他1角钱,心里涌起一阵同情赫斯渥几乎没有注意到这件事,嘉莉转眼就把它忘了 第十五章恼人的旧纽带:青春的魅力 由于他对嘉莉感情的加深,赫斯渥现在对自己的家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了他为这个家做的一切,全是敷衍应付而已他和妻子儿女在一张桌上吃早饭,可是心里想着和他们全不相关的事他边吃饭边看着报,儿女们浅薄的谈话使他看报的兴趣更浓了他和妻子之间很冷淡,彼此间就好像隔着一条鸿沟 去那里干什么"他又问想到他得一再追问来了解家里的事,心里暗暗地恼火和委屈 "去参加网球比赛,"杰西卡说 "他什么也没有对我说"赫斯渥说到最后忍不住流露出不快的口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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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48章 24.8 本文由l恋上高官大人最新章节。首发"我猜他一定是忘了,"他的妻子坦然地说 以前他在家里总是受到一定的尊敬,那是一种混杂着赞赏和敬畏的尊敬他和女儿之间现在还残留着的那种随便关系是他自己刻意追求的但是这种随便只限于说话随便而已,口气总是很尊敬的不过,不管以往的关系如何,他们之间缺乏一种爱然而现在,他连他们在干些什么也不知道了他对他们的事情已经不再熟悉他有时在饭桌上见到他们,有时见不到他有时也听到一些他们在干的事情,但大半听不到有时候他们的谈话让他摸不着头脑,因为他们谈的是那些他不在时他们打算做或者已经做过的事情更让他伤心的是,他有一个感觉,家里许多事已经没人告诉他了杰西卡开始感到她自己的事情不要别人管小乔治神气活现的,好像他完完全全是男子汉了,因此应该有属于他自己的私事了这一切赫斯渥都看在眼里,心里不由产生了伤感因为他习惯了作为一家之主受到尊重至少在表面上他感到自己的重要地位不应该在这里开始走下坡路更糟糕的是,他看到他妻子身上也滋长着这种冷漠和**不羁的情绪他被撇在了一边,只有付账单的义务 不过他又安慰自己,他自己毕竟也不是没有人爱的家里的事情只好由着他们来了,但是在外面他总算有了嘉莉他在心里想象着奥登公寓那个舒适的房间,在那里他曾经度过好几个愉快的晚上他想象着一旦把杜洛埃完全抛在一边,嘉莉在他们的舒适小屋等着他回来的情景这一切将多么美妙啊他抱着乐观的态度,相信不会出现什么情况会导致杜洛埃把他已婚的事情透露给嘉莉事情一直进展那么顺利,因此他相信不会有什么变化的他不久就会说服嘉莉,那时一切都会令人满意的 从看戏的第二天起,他开始不间断地给她写信每天早上一封信,又恳求她也这么做他并没有什么文学修养,但是他的社会阅历加上他对她日益增长的爱使他的信写来很有一点风格每天他趴在办公室的桌上精心构思他的情书他买了一盒子颜色雅致,上面有他姓名首字母的香水信纸,他把这些信纸锁在办公室的一个抽屉里他的朋友们对他这么伏案疾书不胜惊异那五个酒保怀着敬意看他们的经理有这么多笔头工作要做 赫斯渥对自己的流畅文笔也不免吃惊根据主宰一切人类活动的自然规律,他自己所写的东西首先对他自己发生了影响他开始体会到他笔下表达的那些柔情蜜意他写得越多,对自己的感情理解越深他内心的情感经过文字的表达把他自己迷住了他认为嘉莉配得到他在信里表达的那份情意,对此他深信不疑 假如青春和美丽在花信时节应该从生活中得到认可,那么嘉莉确实值得人们的爱恋她的经历还没有使她的心灵失去清新和纯洁,这正是她的的魅力所在她的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含着温柔,而没有一丝失意的痕迹一层淡淡的疑虑和渴望困扰着她,但这些只是使她的目光和话语带上了一种企盼的表情不管是不是在说话,她的嘴有时会露出伤心欲泣的样子不过她并不经常忧伤,这是因为她的嘴唇在发某些音时口形的样子就好像是哀怨的化身,惹人怜爱 她的举动怯怯的,没有一丝泼辣她的生活经历使她和那些威风凛凛的夫人们不同,她身上没有专横和傲气她渴望人们的眷顾,但没有勇气去要求得到它即使现在她仍缺乏自信,只不过她已有的那点经历已使她不那么胆怯罢了她想要欢乐,想要地位,不过这些究竟是些什么东西她还糊里糊涂每天,人生的万花筒赋予一些新的事物以光采,于是这个事物就成了她所追求的目标可是当那万花筒又转动一下时,另外一些别的东西又成了尽善尽美的东西了 在她的精神世界中,她天生的多愁善感,像她那样性格的人往往是这样的许多东西会在她心里引起悲哀那些弱者,那些贫苦无依的人,一概激起她的伤心每次那些脸色苍白衣衫褴褛的人带着可怜的麻木神情从她身旁绝望地走过,她的心就为他们痛苦傍晚时分,从她窗口可以看到衣履寒酸的姑娘们气喘吁吁地从西区某个车间急急往家赶,她从心底深处同情她们她会站在那里,咬看嘴唇,看着她们走过,摇着头沉思着啊,她们可以说一无所有,她想,缺衣少钱是多么凄惨褪了色的衣服从她们身上垂下来,令人看了心酸 "而且他们还要干那么重的活"这是她唯一的喟叹 在街上她有时看到男人们在干活拿着镐头的爱尔兰人,有大堆煤要铲的运煤工人,从事某种重体力活的美国人这些人令她感慨万分她现在虽然不用做苦工了,可是苦工比她身历其境时更让她心寒她透过一层薄雾般的想象看着这些苦工,一种朦胧幽微半明半暗的光线那正是诗的意境看到窗口的脸,她有时会想起自己的老父亲在磨坊干活,穿着沾满面粉的工作服看到鞋匠在往鞋子里打鞋楦,看到地下室的窗子里铁匠正在炼铁,或者看到高处的窗子里木匠脱了外套,袖子卷得高高地在干活,这一切都令她回忆起磨坊的景象,使她伤心不已,虽然她很少说出来她的同情心始终倾注在做牛做马的下层社会她自己刚从那个苦海里跳出来,对此当然深有体会 赫斯渥并不知道他交往的是这么一个感情细腻温柔的姑娘不过归根结底,正是她身上的这种气质吸引了他他从来没有企图分析过自己的爱情的性质对他来说,只要知道她的温柔的眼神,软软的举动和善良乐观的思想就足够了她像一朵百合花,但他从未探测过这花从多深的水的深处吸取了她那柔和的美丽和芬芳他也无法懂得这花植根的淤泥和沃土他接近这朵百合花,因为这花儿温柔清新它使他的感情变得活泼,它使清晨那么美好有意义 从身体上说,她是大大地改善了举止上的笨拙已经荡然无存,只留下那么一点有趣的痕迹,使她的一举一动就像最完美的风度一样可爱她的小脚上穿的是漂亮的高跟皮鞋对于那些花边和能大大增加女性风采的领饰,她现在知道的也不少她的身段已经发育成熟,显得体态丰腴圆润,令人赞叹 一天早上赫斯渥写信给她,约她在门罗街的杰佛逊公园见面他认为他如今去奥登公寓拜访是不明智的,即使杜洛埃在家也是不去为妙第二天下午1点他来到了这美丽的小公园他在公园的小路旁丁香树丛的绿叶下找到了一条简陋的长板凳这正是一年中夏日前春光明媚的日子旁边的小池塘边,一些穿得干干净净的小孩子正在放白帆布船在一座绿塔的凉荫里,一个穿制服的警察正在抱着胳膊休息,他的警棍插在皮带里在草坪上,一个年老的花匠正用一把园丁大剪子修剪一些灌木丛初夏清澄的蓝天下,麻雀在绿叶浓密的树上忙碌,不时在闪亮的绿叶间吱吱喳喳地跳跃 那天早上像往常一样赫斯渥带着满肚子的不快离开家门在酒店里他无所事事地打发时间,因为那天他不需要写信了当他动身来这里时,他像那些把烦恼抛在身后的人们一样,感到浑身轻快现在,在凉爽的绿树荫里,他用情人的想象力打量着四周他听见邻近的街上运货马车沉重地驶过,但是听上去相隔很远传到他的耳朵里只有微弱的嗡嗡声周围闹市的嘈杂声只能隐约地听到偶然传来一声钟声,像音乐一样悠远他看着想着,憧憬着和他目前的呆板生活毫无联系的新的快乐生活在他的想象中,他又成了以前的赫斯渥,那个既没有结婚也没有固定地位的赫斯渥他回忆起他如何无牵无挂地追着女孩子们和她们跳舞,陪她们回家,在她们的门口留连徘徊他几乎希望重新回到那个时代去在这惬意的环境中他几乎感到自己是没有家室牵挂的自由人 两点时,嘉莉脚步轻快地沿着小路朝他走来,脸色像玫瑰花瓣一样娇艳,浑身收拾得利索整齐她头上戴着这话的口气使她觉得,她似乎必须表明她不喜欢住在本地 "我们不能留在芝加哥,"她回答 他没料到她会有这个想法,没料到她有迁移外地的要求 "为什么不能呢"他轻轻问 "嗯,因为,"她说,"因为我不喜欢留在这里" 他听着这话,但是并没有深刻理解这话的含意这些话现在听来并不重要,还没有到马上做决定的时候呢 "那样的话,我就得放弃我的职位了" 他说这话的口气轻描淡写,好像这事儿不值得严肃考虑嘉莉一边欣赏着周围美丽的景色,一边想了一下 "有他在这里,我不想住在芝加哥"她说这话时想到了杜洛埃 "这是一个大城市,我最亲爱的,"赫斯渥回答"如果搬到南区去,那就好像搬到了另一个城里" 他已看中那个地方作为建香巢的地点 "不管怎么样,"嘉莉说,"只要他在这里,我就不想结婚我不想私奔" 结婚这个提议给赫斯渥重重一击他清楚地看出这就是她的念头他感到这个障碍很难克服一时间,在他的思想中模模糊糊闪出了重婚这个念头他实在想不出这事的后果迄今除了赢得了她的感情以外他看不出自己有什么进展他注视着她,感到她真美得到她的爱是件多么美妙的事,即使为此陷入纠葛中去也值得在他眼里,她更可贵了,她是值得拼命追求的,这就是一切她和那些轻易就能到手的女人多么不同啊他把那些女人从脑子里驱除了出去 "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门吗"赫斯渥轻轻地说 她摇了摇头 他叹息了 "你真是个固执的小姑娘,是不是"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听了这话,她感到一股柔情流遍全身他的话在她听来是一种赞叹,她为此感到骄傲,也对这么欣赏自己的男人情意绵绵 "不是的,"她撒娇地说"不过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又十指交叉地抱着双手,目光投向草坪那边的街道 "我真希望你能来到我的身边,"他幽幽地说,"我不愿意和你这样分居两地我们这样等下去有什么好处呢你不见得更快乐一点,是吗" "快乐"她温柔地叫了起来,"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那么我们现在是在白白地浪费我们的时间,"他继续幽幽地说"如果你不快乐,你认为我快乐吗我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坐在那里给你写信你听我说,嘉莉,"他的声音突然充满了激情,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叫了起来,"没有你我活不下去,就是这么回事那么,"他无奈地把他白净的手心一摊,最后说,"你叫我怎么办呢" 他这样把责任推到她身上,使嘉莉深受感动像这样有名无实地似乎把一切决定权都交到了女人手中,最能打动女人的心 "你不能再等一些时候吗"她柔情脉脉地说,"我会想办法弄清他什么时候走的" "那又有什么用呢"他仍是那么绝望无奈 "那么,也许我们可以安排一起到哪里去" 其实究竟该怎么办,她并不比刚才更清楚可是现在出于同情,她的心理实已陷入女性屈服和让步的状态 可是赫斯渥并不理解她这种思想状况他仍在想怎么能说服她怎么能感动她,使她放弃杜洛埃他开始想知道她对他的感情究竟能使她走到哪一步他要想个问题来试探她 最后他想到了一个提议这种提议既能掩饰自己的意愿,又能试探出对方对我们的意愿有多大的阻力,以便寻找出一条出路他的提议只是信口开河,并没有经过认真思考,和他的真实打算毫无联系 "嘉莉,"他注视着她的眼睛,装出一副认真的表情,煞有介事地说,"倘若我下星期来找你,或者就是这星期,譬如说就今晚我来告诉你我必须离开这里我一分钟也不能再待下去了,我这一去再也不回来了你会和我一起走吗" 他的爱人深情款款地看着他,他的问题还没说完,她的答案已经准备好了 "当然,"她说 "你不会和我争论不肯走,或者需要安排安排再走吗" "不会,如果你等不及的话" 看到她把他的话当真了,他脸上露出了微笑他想,这机会倒不错,他可以出去玩个把星期他真想告诉她,他只是开开玩笑,不过那样会把她脸上那股可爱的严肃劲赶跑了看到她这么认真太让人高兴了,所以他就不说穿这一点,让她继续当真下去 "假如我们在这里来不及结婚怎么办呢"他突然想到这一点,于是又加了一句 "如果我们到达目的地以后马上结婚,那也行" "我原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好的" 现在在他看来这个早晨的阳光似乎特别地明媚灿烂他真吃惊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个好点子尽管这事情看来不太可能,他禁不住为自己问话的巧妙而喜容满面这说明她有多么爱他他现在脑子里一点疑虑也没有了,他会想个法子把她弄到手的 "好,"他开玩笑地说,"哪天晚上我就要来把你带走了,"他说着笑了起来 "不过假如你不娶我的话,我不会和你住在一起的,"嘉莉沉思地加了一句 "我不会要你这么做的,"他温柔地握着她的手说 她现在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感到无比的幸福想到他将把她从目前的困境中解救出来,她对他爱得更深了至于他,并没有把结婚这个条款放在心上他心里想的是,她既然爱他,那就没有什么东西能妨碍他最后得到幸福了 "我们走走吧,"他快乐地说,站起身来打量着这个可爱的公园 "好的,"嘉莉说 他们走过那个年轻的爱尔兰人,他用妒忌的目光看着他们的背影 "真是漂亮的一对,"他自忖道,"一定很有钱" 第十六章缺心眼的阿拉丁:入世之门 杜洛埃这次出差回到芝加哥以后,对于他所属的秘密会社比以前关心了这是因为上次出门做生意时,他对秘密会社的重要性有了新的认识 "我告诉你,"另一个旅行推销员对他说,"这是件大事你瞧瞧人家哈森斯达他并不怎么机灵当然他所属的那家商号给他撑了腰,但是光靠这点是不够的你知道,他靠的是他在会社里的地位他在共济会里地位很高,这一点起了很大的作用他有一个秘密切口,那个切口代表了他的身份" 杜洛埃当场决定,他今后对这种事要更关心一点所以等他回到芝加哥,他就到他那个会社的当地支部所在地去走走 "听我说,杜洛埃,"哈莱昆塞尔先生说,他在兄弟会的这个支部里身居要职,"你一定能帮我们解决这个难题" 当时刚散了会,大家正在活跃地交谈和寒暄杜洛埃在人群中走来走去,和十来个熟人聊着,开着玩笑 "你们有什么打算吗"他对他秘密会社的兄弟笑脸相迎,态度和气地问道 "我们在考虑过两个星期举行一场演出我们想了解一下你是不是认识什么姑娘可以演一个角色一个很容易演的角色" "没问题,"杜洛埃说,"是怎么一回事呢"他没有费心去想想他其实并不认识什么姑娘可以请来演戏的但是他天生的好心肠使他一口答应了下来 "嗯,我来告诉你我们的打算,"昆塞尔先生继续说道,"我们想给支部买一套新家具但是目前财务处没有足够的钱因此我们想搞点娱乐活动筹款" "对,这主意不错,"杜洛埃插嘴说 "我们这里有好几个小伙子很有才能哈莱比尔别克善于扮黑人,麦克刘易土演悲剧没问题你听过他朗诵山那边吗" "没有" "那我告诉你,他念得好极了" "你要我找位小姐来串个角吗"杜洛埃问道,他急于要结束这个话题,好谈点别的事"你们打算演哪个戏" "煤气灯下,"昆塞尔先生说他指的是奥古斯丁戴利写的那个有名的戏那个戏在戏院演出时曾经轰动一时,非常叫座现在已经降格为业余剧团的保留节目,其中难演的部分已经删除,剧中的角色也减少到最低的限度 杜洛埃以前曾经看过这出戏 "好,"他说,"这个戏选得不错,会演好的你们会赚到不少钱的" "我们想会成功的,"昆塞尔先生说"你千万别忘了,给我们找位小姐演罗拉这个角色"他说完的时候杜洛埃已经显出坐立不安的样子 "你放心吧,我会给你们办到的" 他说着走开了昆塞尔先生一说完,他就把这件事几乎丢到脑后去了他甚至没想到问问演戏的时间和地点 过了一两天,杜洛埃收到一封信,通知他星期五晚上第一次排演,请他把那位小姐的地址尽快告诉他们,以便把她的台词送去杜洛埃这才想起他自己承诺的事 "见鬼,我哪里认识什么人啊"这个推销员搔着他粉红的耳朵,心里想,"会演戏能串个角的人我一个也不认识" 他在脑子里把他认识的那些女人的名字筛了一遍,最后确定了一个人选中她主要是因为她家住在西区,找起来方便他心里打算晚上出门时顺便去找她,但是当他坐上街车往西去时,他把这事儿压根忘了,一直到夜里看晚报时,才想起自己该干没干的事报上在秘密会社通知的标题下有一条三行的小消息消息说,兄弟会寇斯特支部将于16日在阿佛莱礼堂演出,届时将上演煤气灯下一剧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49章 24.9 `乐`文`小说`l`"我要等看完台词才知道我答应试试后,你想不出我心里有多害怕" "哎,胆子放大一点嘛你有什么好怕的呢整个班子都很差劲,其他人还不如你呢" "好吧,我就试试"她尽管胆怯,拿到台词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他侧转身子,整理着衣服,坐立不安地忸怩了一阵子才说到下一件事上 "他们正要印节目单,"他说,"我给你报的名字是嘉莉麦登达你看这样行吗" "行啊,"他的同伴应声道她抬头看着他,心里觉得这事有些蹊跷 "你知道,我是怕你万一演砸了,"他又说 "噢,不错,"她回答道现在感到很高兴,认为他想得真周到杜洛埃这么干真是机灵 "我不想把你介绍给他们,说你是我太太因为怕你万一演砸的话,你会感到更尴尬的他们和我都很熟不过你会演成功的不管怎么样,今后你也许再也不会碰到他们中任何一个的" "好吧,我无所谓,"她孤注一掷地说,现在已横下心来一定要试演戏这个迷人的玩意 杜洛埃松了一口气他刚才一直在担心又要谈到婚姻问题上去 嘉莉看了剧本以后发现罗拉是个饱经折磨催人泪下的角色正像剧作家戴利先生描述的那样,这个戏符合通俗剧的最神圣的传统,这些传统从他当剧作家起就没有变过悲哀痛苦的姿势,如泣如诉的音乐,长长的说明性道白使情节层层推进,通俗剧的成份一样也没少 "啊,可怜的人"嘉莉一边看着台词,一边读了出来她的声调因为悲悯而拖长了,"马丁,他走的时候别忘了给他喝杯酒" 她对自己的台词只有短短几页感到吃惊她没有想到别的角色说话的时候,她也得在台上,不仅在台上,还要和剧情的进展相配合 "不过,我看我能干得了,"她最后说 杜洛埃第二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嘉莉对自己一天的研究结果非常满意 "喂,嘉德,进展如何啊"他问 "不错,"她粲然一笑,"我看我已经几乎全能背出来了" "那太好了,"他说,"让我们来听听你说台词" "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站在这里说台词,"她扭扭怩怩地说 "为什么不行呢在家里说台词总要比在台上说容易些" "这一点我可不敢肯定,"她回答 她最后还是演了舞后那一幕她演得很投入,随着剧情的进展,她完全忘了杜洛埃的在场,感情达到了升华的境界 "好"杜洛埃说,"真棒极了你会演好的,嘉莉,真的" 对于她的杰出表演他确实大受感动她的小小的身子轻轻摇晃,最后晕倒在地上,那样子真是惹人爱怜他当时蹦了起来去搂住她现在她在他怀里咯咯大笑 "你难道不怕跌伤了自己吗"他问道 "一点也不" "嘿,你真了不起我从来不知道你能演得这么棒" "我也没想到,"嘉莉开心地说,她的脸因为兴奋泛起了红晕 "我说,你一定能演好的,"杜洛埃说,"我敢打保票,你一定不会失败的" 第十七章初窥门径:希望之光 对嘉莉来说至关重要的这场戏要在阿佛莱礼堂上演某些情况使得这场演出比原来预料的要引人注目那个戏剧界的小学生收到台词的第二天早晨就写信告诉赫斯渥,她将在一个戏里演一个角色 "真的,"她写道,生怕他以为她是在开玩笑,"我真要演戏说实话,我的台词也拿到手了这是千真万确的" 赫斯渥读到这里,露出溺爱的微笑 "不知道会演成个什么样子我一定要去瞧瞧" 他马上回了信,很讨人喜欢地提到了她的演戏才华"我毫不怀疑你会成功你明天早上一定要到公园来,把一切告诉我" 嘉莉很高兴地来赴约,把她所知道的一切和演戏有关的细节都告诉了他 "嘿,"他说,"这太好了,我听了真高兴你当然会演好的,你人那么灵气" 他确实从没见过她像现在这样神采飞扬她往日那种淡淡的忧伤现在一扫而空了她说话时眼睛在闪光,脸蛋红扑扑的,浑身洋溢着演戏给她带来的欢乐尽管她有种种担心这些担心时时萦绕心头她仍然感到兴奋尽管在一般人眼里这事情无足轻重,她却无法克制她的快乐情绪 赫斯渥看到嘉莉显露的才华不禁着了迷在生活中再没有比看到正当的雄心更让人振奋的事了,不管这种雄心多么幼稚这雄心赋予人以色彩,力量和美感 神圣的灵感使嘉莉变得神采奕奕她还没做什么事,她的两个情人已经对她大加夸赞了他们既然爱她,她所做的事在他们眼里当然就变得很了不起,值得大肆赞扬了她则由于年轻无知充满着幻想这些幻想一遇机会就会泛滥起来,于是一个小小的机会就好像成了金色的魔杖,可以用来发掘生活的宝藏 "让我想想,"赫斯渥说,"我在那个支部该有些熟人我自己也是兄弟会的会员" "唉呀,你千万别让他知道是我告诉你的" "好吧,就按你说的去做,"那个经理说 "你如果想来的话,我会很高兴的不过我不知道你怎么能去看演出,除非他邀请你" "我一定会来的,"赫斯渥多情地说,"我会安排好,这样他不会知道是你告诉我的这事就交给我好了" 这位经理对演出发生了兴趣,这事本身就非同小可因为他在兄弟会里地位显要,值得一提他已经在打算要邀些朋友去订一个包厢,向嘉莉献花他要让这场演出成为一个社交盛会,给这个小姑娘一个露脸的机会 隔了一两天,杜洛埃顺路来到亚当街上这家酒楼他刚到,赫斯渥就看到了当时是下午5点,酒馆里挤满了商人演员经理政客满厅是脸色红润大腹便便的人群,都戴着丝礼帽,穿着浆过的衬衫,手上戴着戒指,领带上别着饰针,真是尽善尽美,无可挑剔那个著名的拳击家约翰沙立文正站在酒柜的一端,周围站着许多服装鲜艳的运动员,他们正在热烈交谈杜洛埃迈着大步,满面春风地穿过大厅,脚上那双黄褐色的新皮鞋走起路来发出喀嚓喀嚓的响声 "嘿,老兄,"赫斯渥说,"我正在想你最近怎么样了我以为你又出门去了呢" 杜洛埃笑了起来 "你如果不经常来报到,当心我们要把你除名了" "实在没办法,"推销员说,"我一直很忙" 他们穿过那些走来走去大声说笑的名人们,慢慢朝酒柜踱去在3分钟里,这个穿着讲究的经理就三次和人握手 "我听说你们支部要演一场戏,"赫斯渥以漫不经心的口气说道 "是啊,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赫斯渥说"他们给我送了两张票来,要我掏两块钱有没有可以看的东西" "我也不知道,"推销员答道,"他们一直要我给他们物色个姑娘演个角色" "我原来不打算去的,"经理随随便便地说,"当然票是要认购的那边的事情怎么样" "不赖他们要靠演出的收入布置装潢一下" "好,我祝他们旗开得胜,"那位经理说,"再来一杯吗" 他不打算再谈下去了现在如果他和几个朋友一起在戏院露面,他可以说是他的朋友怂恿他来的杜洛埃想到该澄清一下可能造成的误会 "我想我那位姑娘将在戏里串演个角色,"他想了一下突然说道 "真的怎么会呢" "你知道,你们缺演员,要我给他们找一个我告诉了嘉莉,她似乎想试试" "那太棒了,"经理说"这事确实太妙了对她也有好处她以前演过戏吗" "一点没有" "嗯,这也没什么关系" "不过她非常聪明,"杜洛埃不容别人对嘉莉的能力有任何怀疑,于是说道,"她学习她的台词非常快" "真的吗"经理说 "是啊,老兄,那天晚上她让我大吃一惊真的,我真是大吃一惊" "我们要给她来个小小的表示,"经理说,"我来准备鲜花" 杜洛埃对他的好心报以微笑 "演出结束以后,你们一定要和我一起吃点夜宵" "我想她一定会演好的" "我要看看她演出她一定要演好我们会让她成功的"经理说着脸上闪过一丝不动声色的微笑,透着善意和精明 在此期间,嘉莉参加了第一次排演排演由昆塞尔先生主持,一个年轻人米勒斯先生给他当助手米勒斯过去在演艺圈干过,有一点资历了,不过究竟有些什么资历旁人就不清楚了可是,他因为自己有点经验,又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所以他的态度几近粗暴事实上,他忘记了自己指导的只是一群业余演员,并不是领工资的下属 "听着,麦登达小姐,"他对站在台上不知所措的嘉莉说,"你不要这么站着,脸上带点儿表情记住,你现在要做出有生人打扰心烦意乱的表情你要这么走,"他说着做出几乎垂头丧气的样子走过阿佛莱礼堂的舞台 嘉莉并不喜欢他的这个提示但是这种场面太新奇,又有那么多陌生人在场,每人多少有点紧张,再加上她竭力想避免演砸,这一切使她胆怯起来,不敢提出反对意见她照着导演的要求走动着,心里却感到这么走缺少了点什么东西,令人不自在 "喂,莫根太太,"导演又对演珍珠的那个少妇说,"你坐在这里喂,班贝格先生,你站在这里,这样站你的台词是什么" "你要解释清楚,"班贝格先生有气无力地念着台词他演的是罗拉的情人雷埃,一个公子哥儿,当他发现罗拉孑然一身,出身低微时,他娶她的决心就动摇了 "怎么回事你的脚本是怎么说的" "你要解释清楚,"班贝格先生紧张地看着他的台词又重复了一遍 "不错,是这句词,"导演说,"但是脚本上还说你要做出大吃一惊的样子你再来一遍,看能不能做出震惊的模样" "你要解释清楚"班贝格先生有力地命令说 "不对,不对,这样说不行你要这么说'你要解释清楚," "你要解释清楚"班贝格先生有点走样地模仿着 "这样好一些了现在继续往下排" "有一天晚上,"接下来是莫根太太的台词,于是她就接了上来,"爸妈去看歌剧他们在百老汇过马路时,一群马路上常见的乞儿向他们乞讨" "等一等,"导演伸着一个胳膊冲上来说,"你刚才念的台词里,感情还要强烈些" 莫根太太的神气好像是害怕他会动手打她,她的眼里流露出恚怒的神色 "记住,莫根太太,"他继续说,没有理会她恼怒的眼光,不过态度放和气了一些,"你现在正讲的是一个凄惨的故事你所说的是件让你伤心的事这需要注入感情,一种压抑的伤心要这么说,'马路上常见的乞儿向他们乞讨," "好吧,"莫根太太说 "好,继续排下去" "母亲在口袋里掏零钱时,她的手碰到一个冰冷颤抖的手,这只手正抓住了她的钱包" "很好,"导演打断了她,意味深长地点着头 "噢一个小偷"班贝格先生把该他念的台词叫了出来 "不对不对,班贝格先生,"导演走近来说,"不是这样说'噢,是个小偷,你要这么说对,就是这样" "这样好不好,"嘉莉意识到剧团的各个演员连台词还不一定记住了,更别说注意到细微的表情了,就怯生生地提议说,"我们先来通一遍台词,看看每个人是否记熟了也许通台词的过程中会有所启发" "这主意不错,麦登达小姐,"昆塞尔先生说,他坐在舞台一边,安详地看着排演,有时也提些意见,但是导演不予理睬 "好吧,"导演有点窘迫地说,"这样也好"不过他马上又神气起来,用权威的口气说:"现在我们就通一遍念的时候,尽量把感情放进去" "好,"昆塞尔先生说 "这只手,"莫根太太继续念下去,抬头看了眼班贝格先生,又低头看了眼脚本,"我母亲一把抓住了她抓得那么紧,一个细细的声音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妈低下头,看见身旁是个衣衫破烂的小女孩" "很好,"现在没事可干的导演评价说 "是个贼"班贝格先生叫了起来 "响一点,"导演插嘴说,发现自己简直没法撒手不管 "是个贼"可怜的班贝格吼了起来 "不错,是个贼,但是这个贼几乎还不到6岁,长着一张天使般的脸'住手,,妈说,'你想干什么," "'想偷钱,,那个孩子说" "'你难道不知道这么做不对吗,我爸问" "'不知道,,那孩子说,'但是挨饿是很难受的," "'谁叫你偷的,我妈问" "'是她在那里,,孩子说,手指着路对面门洞里一个邋遢的女人那女人猛地顺马路逃了'那就是老犹大,,小女孩说" 莫根太太读这一大段时,语气平淡,导演简直绝望了他坐立不安地转来转去,然后朝昆塞尔先生走去 "你觉得他们怎么样"他问 "嗯,我看我们可以把他们训练得像个样子"昆塞尔先生回答,露出一副百折不回的神气 "我可没有把握,"导演说"我看班贝格这家伙演情人实在太糟了" "我们找不到别人了,"昆塞尔先生翻着眼睛说,"哈列生临时变卦不演了,我们还能找谁呢" "我不知道,"导演说"我恐怕他永远学不会" 就在这时班贝格先生叫了起来:"珍珠,你在和我开玩笑" "你瞧瞧,"导演用一只手捂着嘴说,"上帝啊,像这样一个说话拖腔的人,你能拿他怎么办呢" "尽你所能吧,"昆塞尔安慰地说 排演就这样继续下去,直到嘉莉扮演的罗拉走进房间向雷埃解释听了珍珠的说明以后,他已经写了一封绝交信,不过信还没有寄出班贝格正在结束雷埃的台词:"我必须在她回来之前离开啊,她的脚步声太迟了"他正慌慌张张地把信往口袋里塞,她温柔地说话了: "雷埃" "柯柯脱兰小姐,"班贝格结结巴巴地轻声说 嘉莉看了他一会儿,忘记了周围的这些人她开始把握自己扮演的角色的心理,嘴上露出一丝淡漠的微笑,按照台词的指示转过身来,朝窗子走去,就好像他不在场似的她这么做的时候,姿态是那么优美,让人看了着迷 "那个女人是谁啊"导演一边看着嘉莉和班贝格的那场戏,一边问 "麦登达小姐,"昆塞尔说 "我知道她的名字,"导演说,"但是她是干什么的呢" "我不知道,"昆塞尔说"她是我们一个会员的朋友" "嗯,我看她在这些人中最有主动精神看起来对正在演的戏很感兴趣" "而且很美貌,对不对"昆塞尔说 接下来在面对舞厅里所有人的那场戏里,她演得更精采了,导演不禁露出了微笑他被她的魅力吸引住了,就主动走过来和她说话 "你以前演过戏吗"他奉承地问 "没有,"嘉莉说 "你演得这么好,我还以为你以前上过台呢" 嘉莉只是不好意思地微笑着 他走开去听班贝格先生念台词他正有气无力地念着一段热情激昂的台词 莫根太太在旁边都看在眼里她用发亮的黑眼睛妒忌地瞅着嘉莉 "她不过是一个下贱的戏子而已"她这么一想心里得了些安慰,于是她就把她当戏子来鄙视和憎恨 当天的排演结束了嘉莉回家时感到自己这一天的表现不错导演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她渴望有个机会能告诉赫斯渥,让他知道她演得有多出色杜洛埃也是她吐露肺腑的对象在他问她之前,她就迫不及待地想告诉他不过她的虚荣心还没强到自己主动提这事儿可是这个推销员今晚心里在想别的事,她的小小经历在他看来无足轻重因此除了她主动说的一些事以外,他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她又不善于自吹自夸他想当然地认为她既然干得不错,他就无须再为此操心了嘉莉的心里话得不到倾吐,感到受了压抑,心里很不痛快她深切感到他对她不关心,因此渴望见到赫斯渥他现在似乎是她在这世上的唯一的朋友了第二天早上杜洛埃对她排演的事又感兴趣起来,可是已经为时太晚,他的损失无法挽回了 她从经理那里收到一封措辞动人的信,信里说她收到信的时候,他已经在公园里等她了等她到了公园,他用朝阳般灿烂的微笑迎接她"嘿,宝贝,"他说,"你排演得怎么样" "还不错"她说话时还在为杜洛埃的态度心情不佳 "把你排演的事都告诉我吧排演得愉快吗" 嘉莉把排戏中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他,说着说着情绪高涨起来 "太棒了,"赫斯渥说,"我真为你高兴我一定要到那里去看你排演下一次什么时候排戏" "星期二,"嘉莉说,"不过他们不准旁观的" "我想我可以想法子进去的,"赫斯渥含有深意地说 他这么关心她,使她心情完全好转了,她又感到喜气洋洋了不过她要他答应不去看排演 "那你一定要演好,让我高兴高兴,"他鼓励地说,"记住,我要看到你成功我们要使这场演出像个样子,你一定要成功" "我会努力的,"嘉莉说,浑身洋溢着爱和热情 "真是个好姑娘,"赫斯渥疼爱地说"那你就记住了,"他伸出一个手指情意款款地朝她摇了摇,"尽你最大的努力" "我会的,"她回头说道 这天早上整个世界充满了阳光她轻快地走着,湛蓝的天空好像在她心里灌注了蓝色的液体啊,那些发奋努力的孩子们是有福的,因为他们在满怀希望地奋斗那些了解他们,对他们的努力给予微笑和赞许的人同样是有福的 第十八章初登大堂:欢呼与告别 到了16日晚上,赫斯渥已经巧妙地大显神通他在他的朋友们中间散布消息说这场演出很值得一看而他的朋友不仅人数众多,而且很有势力结果支部干事昆塞尔先生卖出了大量的戏票所有的日报都为这事发了一条四行的消息这一点是靠他的新闻界的朋友哈莱麦格伦先生办到的麦格伦先生是芝加哥时报的主编 "喂,哈莱,"一天夜里麦格伦回家前先在酒馆柜台边喝上两杯时,于是赫斯渥对他说,"我看你能给支部的那些孩子们帮个忙" "什么事啊"麦格伦先生问道这个富有的经理这么看得起他,着实让他高兴 "寇斯特支部为了筹款要举办一场小小的演出,他们很希望报纸能发条消息你明白我的意思来上两三句说明何时何地有这么场演出就行了" "没问题,"麦格伦说,"这事我能替你办到,乔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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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50章 25.0 萧弘这么略一犹豫,谢妙容就扁嘴说话了:“行了,你去书房睡吧,好好想想,要是没把握别答应我一只小妖出墙来全文阅读。l不然,我可是不欢喜被人骗。” 一说到“骗”这个字,萧弘简直觉得芒刺在背。 他咬咬牙,说:“我答应你了。即便以后我为帝,也对你忠心不二。” “应该是忠贞不二。你们男人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心给你了,可心给了,身子在外头乱晃悠,所以,我要你说忠贞不二。”谢妙容觑着他越发的蹬鼻子上脸了。 “那就忠贞不二。”萧弘又咬牙道。 谢妙容笑了:“瞧你那样,牙咬得,是疼还是怎么了” 萧弘给她讥讽得牙痒痒,朝着她扑过去,把她上身压在靠枕上,寻着她的唇就去亲。才不管谢妙容推他,一通唇齿间的肆虐,他想惩罚她伶牙俐齿,就这么把他给吃定了。 好一会儿,才松开了她,看她躺在那里喘粗气,眼睛里面像是有水雾汪着一样,湿漉漉的。 谢妙容瞪着他,说他乱使用武力,而且是对着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动武,太没有节操了。 “解草什么玩意儿能吃吗”萧弘擦了擦自己胡搅蛮缠弄得红润异常的薄唇不屑道。 谢妙容噗嗤一声笑了,没想到丈夫居然接了句后世的名言“节操,能吃吗” “流氓”谢妙容今天说了太多萧弘听不懂的词汇,索性快活一下嘴巴。 “再乱说这些我听不懂的,我可得再罚你了。”萧弘一边说一边伸手去她的衣领。 谢妙容握住了他的手,让他别闹了,要是想睡,就让人抱床绵被来,他睡外面韩娱之天团系统最新章节。 萧弘嘿嘿一笑,这才收回手,叫人去外面给他抱床绵被来,他跟谢妙容一起同床共枕而眠。 次日,阿豆和阿虫进来伺候,看到萧弘睡在谢妙容旁边,都暗暗捂嘴笑。谢妙容那个时候都已经醒了,爬起来,看到萧弘在她旁边睡得正香,简直不忍推醒他。 恰在此时,殿外却传来一个她不想听到的女声:“臣妾周氏恭贺皇太孙和皇太孙妃喜得贵子,臣妾周氏向皇太孙和皇太孙妃请安” 紧接着就是一个宫婢阿橘匆匆忙忙地跑进来向谢妙容禀告说:“奴婢想拦也拦不住,周良娣气势汹汹地带着两个宫婢闯了进来” 谢妙容知道自打周良娣怀孕后,皇后就调拨了她身边的几个得力的宫女到周良娣身边去,说要伺候着周良娣平安生下孩儿。仿佛是怕谁会害周良娣无法生子一样。对于这位皇祖母的小心,谢妙容真得是要无语。可是,皇后的这种做法也说得过去,皇宫里面的阴司事情可是比起民间来只多不少。 好吧,人家都来防她了,看来她可以省点儿心了。 周良娣这会儿气势汹汹地闯进来说要拜见自己跟萧弘,恐怕其实是想见萧弘吧。因为萧弘昨日从杭州回宫了,可却是没有去瞧她一眼,她心里当然生气了。说起来,自从那一晚她伺候了萧弘后,萧弘一走了之,紧接着又去了杭州,又是几个月。这会儿她的肚子都挺大了,也不知道萧弘知不知她怀了他的孩子。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对她如此无视了吧她并不知道孔氏其实昨日都已经说了她怀了萧弘的孩子的事情,还以为萧弘并不知道呢。在周良娣心中,认为就算萧弘对她这个女人没什么感情,但是自己怀了他的孩子,就像是皇后还有皇太子妃说得那样,萧弘是个对孩子负责的好男人,那么他要是知道自己怀了他的孩子,应该看在孩子的份儿上也喜欢上自己吧。周良娣相信,只要有了这个孩子,将来她一定能够跟冷面郎君萧弘处出感情来的。 萧弘一回来,她就打发人来这边长延宫打听关于他的消息,结果得知萧弘昨夜竟然睡在了才生了孩子的皇太孙妃的寝殿中,这让她简直妒火中烧。她在心中暗骂谢妙容无耻,刚生下孩子,就要男人陪她,她到底是有多离不开男人。所以今日一早起来,她就愤愤地来闯宫了。谢妙容曾经要求过她们那几个皇帝赏赐给萧弘的侧室在她怀孕期间不用来晨昏定省。可是现在她生完孩子了,自己就可以来了,借着恭贺皇太孙新得了两个儿子的由头,顺便向他们请安。想来他们也不会怪她太多礼了吧。 果然她这么说了之后,谢妙容撇撇嘴,将萧弘推醒了,嘴巴朝外边努一弩说:“外面周良娣来向我们道贺和请安了,你起来,出去看一看吧。” 萧弘皱一皱眉,慢慢坐了起来,打了个哈欠,下床去穿衣裳。 谢妙容就向进殿来禀告的阿橘说:“你出去与周良娣说,让她去偏殿等着,皇太孙就出去见她。” “是,殿下。”阿橘低着头,退了出去。 谢妙容又指挥阿虫去帮着丈夫萧弘梳头,伺候着他洗漱。 不一会儿,萧弘收拾好了出来,走到谢妙容躺着的床边笑一笑说:“你再睡一会儿,一会儿我回来伺候你吃朝食。” 说完,一伸手捏一捏她的脸蛋儿。 谢妙容笑着打开他的手,道:“别说伺候,一起吃吧,免得让人知道了又对我不满了。你可是至尊无上的皇太孙,怎么能够伺候媳妇儿,服从于我的雌威” “我乐意,谁都管不着。”萧弘撂下一句话,径直去了。 谢妙容闭上了眼,想再眯会儿的,可是脑子里面老是会去想萧弘会跟周良娣说什么,这让她睡不着了,只好睁开眼,望着殿上的承尘发愣。 那边长延宫的偏殿里,周良娣扶着肚子站在离萧弘不远的地方,眼中含泪,语带颤音道:“殿下好狠的心,自打那一夜臣妾伺候了您之后,就再也不来看臣妾一眼。臣妾如今已经怀了殿下的骨肉五个多月了。殿下就算不可怜我这个女人,也该可怜下我腹中的这个孩儿吧。难不成殿下不想认他吗” 萧弘的眉头一直拧着,自从见到周良娣开始,他的眉头就没有舒展开,而且也不愿看她,只是垂着头对她说:“你有事就快说吧,说完了早些回去歇着。” 听完了周良娣的话,萧弘抬起头,看了眼周良娣的肚子,抿抿唇他说话了:“周良娣,我的孩儿我自然会认,自然会管。没什么事,你不要到这边长延宫来。你就在你那里好好养胎不行吗皇家最重子嗣,你好好地生下腹中的孩儿,将来的荣华富贵是少不了的” “荣华富贵殿下,可我想要您的宠爱,给我一丁点儿就好。”周良娣苦笑着说。 萧弘锁起了眉头看向她,觉得她太贪心了。要不是此刻看她怀着身孕,怕说出重话来刺激到她,他真想要对她说,有些东西请她不要肖想,比如说关于爱,关于宠。她难道不知道,爱和宠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其珍贵和稀缺程度远比权势和金钱来说更甚,不知道对于其他的男人是什么样的,但对于他萧弘来说就是这样。他活了这么大,只把这个两个字给了一个女人,他的妻子谢十五娘而已。 要想将他给妻子的东西拿出来分给她,他做不到。 “你去吧。”最终,他将眼眸垂下,一挥袍袖道。 “郎君”周良娣哭出了声喊道。 萧弘见她不愿意走,就自己站了起来,往偏殿外走,走过她身旁的时候,周良娣却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流着泪再次喊:“郎君,三娘喜欢您,喜欢得要命求您,求您不要离开我” “哎”萧弘使劲儿把袖子从她的手里给扯出来了,低声说,“三娘,你何苦如此,的确,那一晚我酒醉后做了错事,是我对不起你都市绝品枭雄全文阅读。你放心,我会加倍补偿你的,还有,将来你生下了孩儿,我也会好好待他。我真想,退回去到那晚,只跟你喝茶,不跟你喝酒” 话毕,大步离去。 周良娣手里一松,一下子就跌倒在地,她护着肚子,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萧弘远远地听到她的哭声,似又不忍,不由得回头去看了看偏殿一眼,接着摇摇头,回转身来继续走路。 他走回他跟谢妙容的主殿明德殿,往寝殿里走去。此时殿内传来婴儿的啼哭声,他一听,脸上就有了笑。走进去后,果然见到自己的两个儿子被两个乳母抱着,她们站在妻子倚靠着床头的床前,而谢妙容正在逗弄着孩子。 早春的雾散了,从窗棂间投进来和煦的春阳,室内满是生气。 他唇边不自觉噙了笑,大踏步走过去。 谢妙容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他,见他笑着走过来了,就招呼他:“三郎,快来看看我们的儿子。” 萧弘走过去,逗一逗这个,再逗一逗那个,脸上都是舒心的笑,忽地他想起一件事情问谢妙容:“十五娘,哪一是十三郎,哪一个是十四郎呢” 昨日到今日都光顾着高兴了,没有问清楚谁是大的那个,谁是小的那个,这很重要呢,以后可是要凭借这个册立储君的。 谢妙容记得当时接生婆把孩子报给她看的时候,说过,老大先下来一刻钟,而且老大的额头的发际线那里有一颗黑痣,所以额头发际线里的那个应该是老大,也就是十三郎。于是她就对萧弘说:“十三郎的额头发际线那里有颗黑痣,十四郎没有,你看看是不是” 萧弘听了,赶忙去拂开两个孩子额头的头发看,当他果真看到了一个孩子的发际线里有一颗黑痣时,不由得仰脖子朗声快活地笑起来,笑完了又说:“果然这个是十三郎,不行,以后我可得多练练,不然两兄弟还是不好认,总不能每次认谁,还要去看他的额头吧” 这个时候,十二娘的乳母阿真也抱着她来给萧弘和谢妙容请安了。 十二娘已经一岁多了,喊阿父和阿母都非常清晰,萧弘就一手抱一个孩子,弯下腰给她看,说:“十二娘,这是你的两个弟弟,十三郎和十四郎,你有弟弟了,以后谁欺负你,就让他们帮你揍他好不好” 十二娘脆生生地说:“不好我要阿父帮我揍,阿父大他们小,连我都揍不过呢” 她这话一说出来,惹得殿中的人都大笑起来。 逗着孩子们玩了一会儿,萧弘就让几个孩子的乳母把孩子们都带下去,他则是让人抬了张小食案来放在谢妙容倚靠着的床上,叫底下的宫婢将朝食端上来。 谢妙容喝了些牛奶,就跟萧弘一起吃粥还有点心。这时候,谢妙容才问萧弘,刚才去见了周良娣,跟她怎么说的。 萧弘就把自己方才对周良娣说的话对妻子说了,最后道:“反正,我都跟她说清楚了。这事情,我想通了,不能拖泥带水的,不能给她一点儿念想。总之,我是不会去她那里的,等她生了孩儿,就把那孩儿抱到你这里来养。” “我想皇后可能不会同意吧”谢妙容瞟着萧弘说。 “那就抱到我母妃那里去养,这样我祖母总没意见了吧。要是她非得让周良娣养,那么那个孩子我就不管了。” 谢妙容惊讶于萧弘说出这样绝情的话。不过,一转念又想到他这样对那个女人不是为了自己吗但是她真得想知道这个话他说得是真的,还是只是敷衍自己而已。 “三郎,你真能不管那个孩儿” “我不是不想管,我是不想让周良娣拿捏住那个孩子,让我不得不去面对她。她要真想这么做,我不会让她如意的。可我想,不管是我祖母也好,还是她也好,都不敢跟我赌这个,要是她们疼孩儿的话。” “所以,你料定她们会让步” “是的,不让步,只能对那个孩儿不好。我说得出来就做得到。” “好吧,你看着吧,这事情” 谢妙容握住了丈夫的手,想说为难他了,但是又想到此事本来就是他惹出来的,他不快刀斩乱麻的做出决断,到头来害得可不只是周良娣一个。 “吃饭,吃饭,来多吃点儿。”萧弘笑着抽出手拿起牙箸给谢妙容夹菜,“早日养好了,再给我生几个孩儿” “去你的,还真当我是猪了”谢妙容嘟起嘴,给了萧弘脑袋上一筷头,打完了,两个人看着彼此都笑出了声儿。 周良娣去找萧弘哭诉了后的第二日,又去找皇后周氏了,她是去告状诉苦的。 告谁的状,当然不会是萧弘,她每次的告状对象都是谢妙容,说皇太孙妃谢妙容刚生了孩子却霸住皇太孙,竟然让皇太孙跟她同寝。难道她不知道刚生了孩子的女人不洁净吗,那肚子里的恶血都还没排净呢。诉苦,则是说萧弘偏心,光顾着生了孩子的谢妙容,而对她这个同样怀了他骨血的女人不体贴不关怀。 对于这些话,周氏也就只听了半耳朵,不像上次那样给周良娣打包票说她要插手此事,让萧弘去周良娣那里了。毕竟,今日不同往日。皇太孙妃谢妙容一下子给皇太孙萧弘生下了两个儿子,大齐的皇位有了传承的保证,为此,皇帝非常高兴,昨日还去宗庙里面给祖宗上香了呢零号专案组最新章节。紧接着,今日将会有大笔的赏赐给皇太孙妃,作为她为萧家生下皇嗣的褒奖。所以,要是自己这就去帮着周良娣出头训斥皇太孙妃谢妙容,那就是不识时务。况且,说句不该说的话,周良娣虽然是她弟弟的孙女,是娘家人。但是谢妙容可是她的亲孙子的明媒正娶的高门士族陈郡谢氏的嫡女,门第真得非常高贵。再加上谢妙容又能干,这个皇家的媳妇儿,她跟皇帝还是挺满意的。 以前唯一对她不满意的只不过是谢妙容没有给孙子萧弘生儿子而已,现在人家可是一下子就生了两个。母凭子贵,以后皇太孙要是登位为帝,谢妙容的儿子就会是太子,她本身的身份会是皇后,将来是皇太后,也就是说,这辈子人家的荣华富贵那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周良娣要是顺利生下了孩子,只能做王爷,这个跟能做皇帝的皇孙是两回事。其实,她觉得这位堂孙女也应该满意了,因为自己答应过她,要保她生下皇太孙萧弘的孩儿的。现如今,她怀上了,要不了几个月就会生了,那么自己的义务似乎也该尽了。 所以,周氏拍着周良娣的手说:“三娘,你不要东想西想,皇太孙留在才生了孩子的皇太孙妃那里也是正常。将来,你要生下了孩儿,他也会这么对你。这会儿你就好好养着胎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要是你也一举得男,这辈子的荣华富贵才是跑不掉了” “那,祖姑姑,皇太孙他从杭州回来了,是不是也该隔三差五地来看看我吧他为何对我不理不睬就算我怀上了身孕,不能伺候他,不是还有李良媛她们么我并不是个嫉妒心强的妇人,不会像某人那样,就知道霸住皇太孙,而是会推荐自己的姐妹,希望她们均沾雨露” “好了,你的建议我知道了。我会跟皇太子妃说的,让她给安排安排。” “多谢祖姑姑。” 周良娣娇笑道,心里却在想,谢十五娘,你别想霸着皇太孙,我不能伺候他,还有其她人呢。就是便宜了其她的女人,也不能便宜你 于是,皇后周氏果然在隔日皇太子妃来请安时,对她说了她的意见。就是既然周良娣都能替皇太孙怀上,想必其她的几个良媛也盼着均沾雨露。既然皇太孙妃还在坐月子,不能伺候皇太孙,而周良娣也怀着身孕,同样不能伺候皇太孙,那就另外安排那几个良媛侍寝好了,不能把她们空在一边儿。她让孔氏这就回去安排,不定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好消息了。这皇家就是要子嗣繁多才好。 孔氏把婆婆的话给听进去了,想着自己上次安排周良娣侍寝,她一下子就怀上了,要是自己这就回去安排李良媛等人侍寝,说不定她们也能很快怀上儿子的骨肉呢。总之,她这个当娘的人,是希望次子萧弘的子嗣越多越好,本身萧伦那一房断了,就希望这一房能够繁荣昌盛。况且,将来次子是要继承大齐江山的,孔氏认为她这个当母亲的十分有必要把儿子的后宅给管起来。她暗中以为,儿子有点儿怕谢妙容,自己要是不在这种事情上头替儿子做主,儿子肯定是听谢妙容的,不碰李良媛等人。可这样怎么能行,对于谢妙容已经给萧弘生了两个儿子,孔氏认为还太少,在她心里,儿子必须得有十个八个的小儿郎才说得过去。可是十个八个,谢妙容能生得过来吗 回去后,孔氏打算第二日就去把黄历给排一排,然后亲自押着儿子去李良媛等几人的殿里,让她们侍寝。 只是没想到,孔氏回去安排了,第二日打算亲自监督儿子去后面李良媛殿中时,刚吃过早饭,正打算去皇后那里请安时,传来消息,皇帝昨晚在宠妃何夫人那里过夜,大概是用了药,折腾得过度了,早起的时候头晕,一下子摔倒在御榻下,昏迷了过去,御医抢救,没抢救得过来。从昏迷到驾崩,只不过一个多时辰。 这个消息传出来,宫中就象是经历了一场小地震一样。连谢妙容听了也惊了一下,心扑通扑通乱跳了好一会儿。 于是,孔氏放下了那什么给儿子安排侧室侍寝的事情,跟着丈夫一起去了皇帝寝宫,太极殿。 到了太极殿的时候,见婆婆皇后周氏早已经在那里放声大哭了,殿中跪着皇帝的宠妃何夫人。这个何夫人,是皇帝登位后选的民间美女充到后宫里来的,何氏只有十七岁,长得美若天仙,而且骨子里又风骚异常,把皇帝给迷得不轻,封了她夫人的位分,这可是仅次于皇后的妃位。 何氏被封为夫人后,就更加刻意奉承皇帝了,皇帝一月之中,至少会超过十日招何氏侍寝。皇帝六十好大几的人,难免精力有限,所以为了跟宠妃欢好,就让人给他找了那些让他雄风大振的丹药来,吃了这种药跟何氏颠鸾倒凤。只是这种药毕竟害处很大,特别是对于皇帝这种上了年纪的人。所以这一次他玩得过分了,以至于突发脑溢血之类的心血管疾病,一倒下去,脑袋里的血管爆了,很快就驾崩了。 只是他死前早已经册封了皇太子,皇太孙。故而,除了他突然暴病而死,让宫里的周氏等人没有心里准备,感到伤心和难受以外,朝政上没有什么乱象。皇太子萧咸按照顺序继承帝位,皇太孙萧弘成为皇太子。 皇帝一死,孔氏等人自然是要为他服丧,就连民间百姓们也要为皇帝服丧三月。服丧期间,不许婚嫁,不许宴请,不许纳妾。 当然,宗室更要遵守这个规定,萧弘为了表示自己的孝道,宣布要为祖父服丧三年。其实作为皇孙,不用服丧这么久的,但是那个时候,从汉以来的以孝治国的国策并没有太大变化。所以,萧弘也这么做,外人甚至还有大力赞扬,谁敢让他只服丧一年。 萧弘要服丧三年,要纳李良媛等人的事情自然是泡汤了。 他要为祖父服丧三年的消息在宫中传开时,李良媛等人直接哭晕了过去,周良娣则是脸色铁青,简直咬碎了一口银牙。她想为谢妙容添堵的计划就这么破产了。可是远不止如此,因为皇帝被何夫人迷惑,死于龙床之下,皇后周氏怒火攻心,亲自拿了皮鞭抽打何夫人的过程中,突然中风晕倒,醒来之后半身不遂,连话也说不清了。这下子,周良娣想要再让皇太后周氏管她的闲事可是不容易了。不过,她绝对不会就此罢手的,周良娣再心中暗暗发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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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52章 25.2 乐 文小说 l芥蒂已成往事最新章节。嘉莉到达的时候,赫斯渥已经等了好几分钟了他的热血在沸腾,情绪激动,迫不及待地要见到前一晚深深打动了他的这个女人 "你终于来了,"他克制住自己的激动说道,觉得浑身轻快有力,兴奋异常这种兴奋本身就是一种悲剧 "是啊,"嘉莉说 他们一起往前走,好像要到什么地方去似的赫斯渥走在她的身旁,陶醉在她的光采夺目的美色中她的漂亮的裙子发出沙沙声,在他听来像音乐那样美妙 "你满足吗"想到她前晚的杰出表演,他问道 "你呢" 看到她的笑脸,他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妙极了" 嘉莉开心地笑了 "这是很长时间来我看到的最佳表演,"他又补充说 像昨晚一样,他细细品味着她的可爱之处这品味融入了他们的幽会激起的情感 嘉莉沉浸在这男人所创造的气氛中,变得活泼愉快,神采飞扬在他的每句话里,她都体会到他对她的倾慕 "你送我的那些花太可爱了,"停了一会儿,她说,"都很美" "你喜欢我就高兴了,"他简单地回答 这期间他一直在想,他现在这样是在推迟实现自己的他急于要把谈话引到他的情感上去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了,他的嘉莉正走在他身旁他想直截了当地劝嘉莉离开杜洛埃,但是不知道该如何措辞,还在思索怎么开口的问题 "你昨晚回家还好吧,"他闷闷不乐地说,他的语气突然变得自叹自怜了 "是啊,"嘉莉轻松地说 他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放慢了脚步,凝视着她 她感到泛滥的情感向她袭来 "你想过我怎么样吗"他问 这使嘉莉大为窘迫,因为她意识到感情的闸门打开了,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不知道,"她答道 他的牙齿咬住了了嘴唇,过了一会儿才松开他在路边停了下来,用脚尖踢着地上的草,然后他用温柔恳求的目光久久探索着她的脸 "你不愿意离开他吗"他热烈地问道 "我不知道,"嘉莉回答她思绪仍然很乱,游移不定,不知如何是好 事实上,她正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眼前这男人是她非常喜欢的他对她的影响之大,足以使她误以为自己对他一往情深他的敏锐的目光,温文尔雅的举止和考究精美的衣服仍然让她昏头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非常和蔼可亲,富于同情心,对她非常倾心,这份情意令人欣喜她无法抗拒他的气质和他的明亮的眼睛她几乎无法不产生和他同样的感觉 但是她还有令人不安的担心关于她,他知道些什么杜洛埃和他说了些什么在他眼里,她是别人的妻子呢,还是别的什么他会娶她吗他的话使她心软,她的眼睛不觉露出温情脉脉的光辉但是在他说话的时候,她心里一直在想,杜洛埃是不是已经告诉他,他们并没有结婚杜洛埃的话总是让人不敢相信 不过她并不为赫斯渥的爱情感到担心不管他知道些什么,他对她的爱没有一点勉强或苦涩他显然是诚挚的,他的爱真切而热烈,他的话让人信服她该怎么办呢她继续这么想着,含糊地回答着,情意绵绵地痛苦着,总的来说她在犹豫不决,陷入了无边无际的臆测之海 "你何不离开他呢"他温柔地说"我会为你安排一切的" "哦,不要,"嘉莉说 "不要什么"他问"你是什么意思" 她的脸上露出狼狈和痛苦的表情她想,为什么要提出这个令人难堪的话题这种婚姻以外靠男人赡养的可悲生活像刀一样刺痛了她的心 他自己也意识到这个话题令人难受他想估量一下这话的效果,但是估量不出他继续试探着往下说,和她在一起他感到心情振奋,头脑清醒,一心一意想着实现自己的计划 "你不愿意来吗"他带着更虔诚的感情又重复了一遍"你知道我离不开你你知道的这样下去不行是不是" "我知道,"嘉莉说 "如果我能忍下去的话,我不会求你的不会和你争论的看着我,嘉莉设身处地为我想想你也不愿意和我分离,是不是" 她摇了摇头,好像陷入了深思 "那么为什么不把这件事一劳永逸地解决了呢" "我不知道,"嘉莉说 "不知道啊,嘉莉,你为什么这么说呢别折磨我了你认真一点吧" "我是很认真,"嘉莉轻轻地说 "最最亲爱的,你如果认真的话,就不会说这种话了你要是知道我有多爱你,你就不会这么说了你想想昨晚的事吧" 他这么说的时候,神态说不出有多宁静他的脸和身子一动也不动,只有他的眼睛在传情,发出微妙的,令人的火焰在这目光中他凝聚了他天性中的全部激情 嘉莉没有回答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宝贝"他问道又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你是爱我的,是吗" 他的感情像狂风暴雨向她袭来,她完全被征服了一时间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 "是的,"她回答道,语气是那么坦城和温柔 "那么你会到我身边来的,是不是今晚就来,好吗" 嘉莉尽管难过,还是摇了摇头 "我再也不能等下去了,"赫斯渥催促说,"如果今晚太仓促,那么星期六来吧"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呢"她犹犹豫豫地问在这为难的情势下,她忘了自己原来是希望他把她当作杜洛埃太太的 经理吃了一惊,被这问题击中了,因为这问题比她的问题还要辣手不过尽管这些思想像电讯一样在他脑中闪过,他脸上一点声色也没露 "你愿意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他从容地回答,不愿意让这个倒霉的问题影响他眼下的欢乐情绪 "星期六怎么样"嘉莉问 他点了点头 "好吧,如果你到时候愿意娶我,"她说,"我就出走" 经理看着他可爱的情人,那么美丽,那么迷人,又那么难以到手,他就下了荒唐的决心他的已经到了不再受理智左右的地步面对着如此美色,他已经顾不得这一类的小小障碍不管有多少困难,他也不会退却他不打算去回答冷酷的事实摆在他面前的难题他什么都答应,一切的一切他都答应让命运去解决这些难题吧他要千方百计进入爱的乐园,不管前面有什么结果等着他天哪,他一定要得到幸福,哪怕需要他说谎,哪怕要他不顾事实 嘉莉温柔地看着他,真想把自己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一切看来是那么令人欣喜 "好的,"她说,"我会想办法到时候准备好的" 赫斯渥看着她的美丽的脸庞,那上面浮现着一丝惊异和担心他觉得他从来没有见过比这更可爱的东西了 "我们明天再见面,"他快乐地说,"到时候我们再商量具体细节" 他继续和她往前走着这么令人高兴的结果让他兴奋得难以形容尽管他偶然才说上片言只语,他让她感到了他的无限快乐和对她的无限情意半小时后,他意识到他该结束他们的幽会了:这世界是如此严厉,不肯通融 "明天见,"分手时他说道他的欢乐的情绪使他一往无前的气概更加潇洒 "好"嘉莉说着欢快轻盈地走了 这次会面激起了强烈的热情,因此她自以为她是在恋爱了想到她的英俊的情人,她心满意足地叹息了一声是的,她星期六会准备好的她要出走,他们会幸福的 第二十二章战火突起:家庭和之战 赫斯渥家的不幸在于源于爱情的妒忌并没有随着爱情的消失而消失赫斯渥太太的妒忌心特别重,后来发生的事情把这种妒忌又变成了仇恨从身体上说,赫斯渥仍然值得他太太以往的眷恋但是从两人共同生活的意义上说,他已经令她感到不满了随着他的爱情消失,他不再能够对她体贴入微而这一点对于女人来说,简直比杀人放火的暴行还要恶劣我们往往从利己心出发来决定我们对别人的看法赫斯渥太太的利己心使她戴上有色眼镜来看待她丈夫的冷漠的性格那些只是出于夫妻感情淡漠的话和行为,在她看来就成了别有用心了 这么一来,她变得满腹怨恨和疑心重重妒忌心使她注意到他在夫妻关系上的每个疏忽不尽职;同样的,妒忌心使她注意到他在生活中仍是那么轻松优雅他对个人修饰打扮非常讲究细心,从中可以看出他对生活的兴趣丝毫没有减弱他的每个动作,每个目光都流露出他对嘉莉的喜爱,流露出这新的追求带给他的生活乐趣赫斯渥太太感觉到了什么,她嗅出了他身上的变化,就像一头动物隔了老远就能嗅出危险 赫斯渥的行为直接有力地强化了这种感觉我们已看到在为家庭效力时,他不耐烦地推诿搪塞,因为那些事已经不能给他带来愉快和满足对于她那些恼人的催逼,他最近曾大发雷霆这些小吵小闹其实是由充满不和的气氛造成的一片乌云密布的天空会下雷阵雨,这一点是不言而喻的由于他公开挑明对她的计划不感兴趣,因此当赫斯渥太太今早离开饭桌时,她内心怒火中烧在梳妆间里她看到杰西卡还在慢条斯理地梳头赫斯渥已经离开了家 "我希望你不要这么迟迟不下去吃早饭,"她一边走过去拿她的钩针篮,一边对杰西卡说,"饭菜都凉了,可你还没有吃" 她今天由于发脾气失去了往日的平和,所以该杰西卡倒霉,要遭池鱼之灾 "我不饿,"她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让女仆把东西收拾掉,害得她等一个上午" "她不会有意见的,"杰西卡冷冷地说 "哼,她没意见,我可有意见,"她妈反驳说,"再说,我也不喜欢你用这种态度对我说话,跟你妈耍态度,你还嫌嫩着点呢" "哎,妈妈,别吵架吧,"杰西卡说,"今天早上究竟出了什么事啊" "什么事也没有,我也没有跟你吵架你别以为我在一些事上纵容你,你就可以让别人等你了我不允许你这样" "我并没有要任何人等我,"杰西卡针锋相对地说她的态度从原先的讽嘲和冷漠变成尖锐的反驳:"我说过我不饿,我不要吃早饭" "注意一点你对我说话的态度,小姐我不许你这样你听清楚了,我不许" 没等赫斯渥太太说完,杰西卡就朝门外走她把头一扬,又把漂亮的裙子一掸,流露出**不羁和满不在乎的自我感觉她可不想和谁吵架 这样的小争论是家常便饭这是**自私的天性发展的结果小乔治在所有涉及个人权利的事上,显示出更大的敏感和过份他企图让所有的人感到他是一个男子汉,享有男子汉的特权对一个19岁的青年来说,这实在是狂妄得太没根据,太没道理了 赫斯渥是个惯于发号施令,又有一点美好情感的人他发现自己对于周围的人越来越失去控制,对他们越来越不理解,这使他非常恼火 现在,像这种提早去华克夏之类的小事提出来时,他清楚地看出了自己在家中的地位现在不是他来发号施令,他只是跟在他们后头转他们不仅向他耍威风,把他排挤出权威的地位,而且还要加上令人恼火的精神上的打击,譬如轻蔑的讥诮或者嘲讽的冷笑,他的脾气再也忍不住了他几乎不加克制地大发雷霆,但愿自己和这个家一刀两断对于他的和机会,这个家似乎构成了最令人烦恼的障碍 尽管如此,尽管他的妻子竭力反叛,他仍然保持着一家之主的外表她发脾气,公开和他唱反调,其实并没有什么根据,只是感觉到她可以这么做她并没有什么具体的证据,证明自己这么做有理并没有掌握什么把柄可以作为凭证或者借口但是现在所缺的就是借口只要有了借口,她这似乎无根据的怨气就有了牢靠的根据怀疑的阴云已经密布,只等一件确凿证据提供冷风,愤怒的暴风雨就要倾盆而下了 现在终于让她得知了一点赫斯渥行为不轨的消息就在赫斯渥和嘉莉在华盛顿林荫大道往西兜风这事发生不久,附近的住院医生,漂亮的比尔大夫,在赫斯渥家门口碰到了赫斯渥太太他那天在同一条大道上朝东走,认出了赫斯渥,不过只是在他过去以后才认出他他并没看清楚嘉莉不能肯定那是赫斯渥太太还是他们的女儿 "你出去兜风时,见到老朋友也不理睬,是不是"他开玩笑地对赫斯渥太太说 "如果我看到他们,我总是打招呼的那是在哪里啊" "在华盛顿大道,"他回答,期待她的眼光会因为想起来这事而发亮 她摇了摇头 "没错,就在靠近荷恩路的地方,你和你丈夫在一起" "我猜想是你搞错了,"她回答接着她想起这件事里有她丈夫,她马上生出许多新的怀疑,但是她表面上没有露出自己的疑心 "我敢肯定我见到你丈夫了,"他继续说,"不过我不敢肯定另一个人是你也有可能是你女儿" "也许是吧,"赫斯渥太太说,心里却肯定不是那么回事,因为杰西卡好几个星期来都和她在一起她竭力掩饰自己的情绪,以便打听更多的细节 "是在下午吧"她狡猾地问道,装出一副知道内情的神气 "是啊,大约两三点钟" "那一定是杰西卡,"赫斯渥太太说她不愿意让人家看出她对这事情很在意 那医生有一点自己的看法,但是没有说出来至少就他而言,他认为这事情不值得继续讨论下去了 接下来几小时乃至几天里,赫斯渥太太对这个消息详加推敲她认为医生看到她丈夫这一点是确切无疑的她丈夫很有可能在和别的女人坐马车兜风,对她却说自己"很忙"于是她越来越生气地回忆起他怎么经常拒绝和她一起出去,拒绝一起去拜访朋友,事实上,拒绝带她去参加任何社交娱乐活动,而这些是她生活中的基本乐趣有人看见他在戏院里,和他称之为莫埃的朋友们在一起现在又有人看见他坐马车兜风很可能,他对这件事又会有借口也许还有她不知道的旁的人不然的话,他为什么最近这么忙,对她这么冷淡呢在最近六个星期里,他变得出奇地爱发脾气,出奇地喜欢拿起东西往外跑,不管家里有事没事为什么呢 她以更微妙的情感,想起他现在不再用往日那种满意或者赞赏的目光看她了很明显,除了别的原因,他还认为她现在人老珠黄没有趣味了也许他看到了她脸上的皱纹她已显老,而他却仍然打扮成翩翩佳公子他还是饶有兴味地去寻欢作乐的场所消遣而她却这一点她没有继续往下想她只是感到整个情况太令人愤慨,因此对他恨之入骨 这事情她当时并没有声张,因为事实上这件事并不肯定,没有必要提出来只是猜忌和反感的气氛更浓了,不时地引起一些毛毛雨般的小吵小闹这些小吵往往因为怒气勃发而变成大吵华克夏度假一事只是这类事情的延续而已 嘉莉在阿佛莱会堂登台的第二天,赫斯渥太太带了杰西卡去看赛马同去的还有杰西卡认识的一个小伙子巴德泰勒先生,当地家俱店老板的儿子他们坐了马车,很早就出门了碰巧遇到了好几个赫斯渥的朋友,他们都是兄弟会的会员,其中有两个前一晚去看了演出本来看戏这个话题可能根本就不会提起,可是杰西卡的年轻朋友对她大献殷勤,占去了大部分时间杰西卡的注意力被他吸引去了,于是闲得无聊的赫斯渥太太在和熟人应酬性地打了招呼以后,又开始朋友间的简短聊天,这简短的聊天又延长到长时间的聊天从一个和她随便打一声招呼的人那里她听到了这个有趣的消息 "我知道,"那个身上穿着件图案极其漂亮的运动衫,肩上挎着个望远镜的人说道,"昨晚你没有来看我们的小演出" "没有吗"赫斯渥太太询问地说,很奇怪他怎么用这口气提起一场她听都没有听说过的演出她正想问:"是什么演出"那人补充说:"我看到你丈夫了" 她的惊奇马上被更微妙的疑心代替了 "是啊,"她小心地说,"演得还好吗他没有告诉我这一点" "好极了,这是我看到过的业余演出中最出色的一场有一个女演员让我们大家都大吃一惊" "是吗"赫斯渥太太说 "是啊,你没有去实在太可惜了听说你身体不舒服,我真为你惋惜" "不舒服"赫斯渥太太几乎要脱口而出重复这几个字了但是她克制了自己想否认和质问的复杂冲动,用几乎刺耳的口气说道: "是啊,真太遗憾了" "看起来,今天来看赛马的人不少,是不是"这熟人评论说,话题就转到别的事情上去了 经理太太还想多问些情况,苦于找不到机会她一时间还茫无头绪,急于自己琢磨琢磨,他究竟又在玩什么骗局,为什么她没有病却放空气说她有病这是又一个例子说明他不愿意带她出去,还找了借口掩饰,她下决心要打听出更多的事情来 "你昨晚去看演出了吗"当她坐在专座上,又有一个赫斯渥的朋友向她打招呼时,她就这样问道 "去了,可你没有去" "是啊,"她答道,"我当时身体有点不舒服" "我听你丈夫说了,"他回答说"噢,戏演得很有味,比我原来估计的要好多了" "有很多人去了吗" "戏院客满了真是我们兄弟会的盛会我看到好几个你的朋友,有哈里生太太,巴恩斯太太,还有柯林斯太太" "那么这是个社交聚会了" "不错,是这样我太太玩得很开心" 赫斯渥太太咬住了嘴唇 "哼,"她想,"原来他就是这么干的跟我的朋友们说我有病,来不了" 她猜度着他为什么要单独去这里面一定有鬼她挖空心思要找出他的动机来 这一天琢磨下来,到晚上赫斯渥回家时,她已经满腔怒气,急于要他解释,急于向他报复了她想要知道他这么做是出于什么目的她敢肯定事情并不像她听到的那么简单,里面肯定另有名堂恶意的好奇猜疑,加上早上的余怒,使她活活就像一触即发的灾难的化身她在屋里踱来踱去,眼角聚集起越来越深的阴影,嘴角边的冷酷的线条透着野蛮人的残忍 另一方面,我们很有理由相信,经理回家时满面春风,心情好到无以复加和嘉莉的谈话以及和她的约定使他兴高采烈,高兴得简直想唱起来他沾沾自喜,为自己的成功得意,也为嘉莉骄傲他现在对任何人都抱着友善的态度,对他妻子也不存芥蒂他愿意和颜悦色,忘记她的存在,生活在他重新焕发的青春和欢乐的气氛中 因此,眼下这个家在他看来非常令人愉快,非常舒适惬意在门厅里他看到一份晚报,是女仆放在那里的,赫斯渥太太忘了拿的在饭厅里饭桌已经摆好了,铺着台布,摆好了餐巾,玻璃器皿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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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53章 25.3 接收了周良娣生的这个孩子后,谢妙容跟前就有四个小孩儿了剑与勇士最新章节。 萧弘严令宫中的内侍和宫婢说起十五郎的生母周良娣,要是有人敢多一句嘴,一旦被告发,就会必死无疑。不但东宫中是这样,就是整个皇宫中都是这样。这是他跟其父皇和母后商量好了的,一来是不想让十五郎长大后知道其生母是那样的身份,并且做了那种事情,而感到自卑。另外,也想让十五郎跟抚养他的妻子产生真正的母子之情。还有,就是希望将来他的姐姐和哥哥们不会小看他,利于兄弟姐妹之间增进感情戏说王树常军长最新章节。 谢妙容对于萧弘如此考虑和这么做,倒是没什么意见。她觉得吧,就算养个小猫小狗时间长了,也会产生感情,何况还是一个孩子。当然她有儿子有女儿,不稀罕占谁的孩子,只是萧弘叫自己顺便带着这个孩儿将他养大,她私心里当然想让这个孩子跟自己亲一些,不希望因为她生母的事情,将来这个孩子她白养了,甚至还会因为他生母的原因恨她。 很快,两年多过去,谢妙容养的四个孩子,女儿三岁多了,长得玉雪可爱,非常调皮。而她生的那一对儿双胞胎儿子生性活波,比十二娘还好动。只有周良娣生的十五郎,跟他的姐姐哥哥们都不一样,他看起来挺内向,不爱笑,又因为长得像萧弘,简直是第二个小冷面郎君。孔氏见了,总是说这个孩子最像儿子小时候。 十五郎只比谢妙容生的十四郎和十五郎小两个多月,自从出生后就在谢妙容身边养着,他跟其他的孩子们一起管谢妙容叫母妃。谢妙容呢,自认为陪着这些孩子们的时间都一样多,可是养出来的孩子到底还是不一样。 这两年多,萧弘一直努力想再造人,可是谢妙容没有这打算,一直避孕,所以两人一直没有再添孩子。这让皇后孔氏又有点儿不高兴了,但是没办法,萧弘可是要为其祖父服丧三年的,三年之中本来应该连妻子都不碰的,更别说李良媛等三个侧室了。这样倒好,谢妙容不怀孕,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萧弘为了替祖父服丧,连妻子都不碰了。 但是萧弘可说了,替祖父服完丧,他要好好陪着谢妙容,让她替自己再生孩子。 谢妙容想,再等一年,自己也养了三年了,到时候倒是可以配合他再生一两个孩子,一来堵住婆婆的嘴,二来也让丈夫高兴一下,因为自己可是答应过萧弘再给他生两个孩子的。 八月里,刚给十五郎过了生辰不久,却有阿豆跑进来向她禀告说有个谢妙容两年多前派出去护卫着阿虎的受伤的侍卫要见谢妙容,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向她禀告。 谢妙容一听,直觉恐怕跟阿虎相关,于是立即让阿豆去把他带进宫,她要见那个人。 阿豆听了,赶忙去办。她则是带着其她几个宫婢走了出去。 在东宫的一间偏殿里,谢妙容见了那个受伤的侍卫,那侍卫见到她后向她磕了头,接着谢妙容叫他起来说话。 那侍卫站起来后,谢妙容留意到他身上不少地方都包扎着,显然受伤不轻。 “是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殿下,陈管事,还有我们的那些车夫和弟兄们都被杀了,我们牛车和财帛都被抢了……” “什么?”谢妙容震惊不已,她实在是没想到这个侍卫竟然告诉她这样的消息,侍卫嘴|巴里说的陈管事就是她派出去的阿虎,他姓陈,在谢妙容跟前他以奴仆自居,但是其实很多年前谢妙容就让|乳|母阿枣一家人成为了良民。而阿虫留在她身边,一直没有返还她身契,其实是因为她们主仆情深,阿虫不愿意离开谢妙容。而且阿枣也叫女儿多服侍谢妙容几年再离开她成家。谢妙容呢,也已经打定主意等到阿虎去替她办好她吩咐的建新店和开建女校的事情告一段落,等到他一回建康,就让早已经替阿虫选好的人家迎娶他的妹妹。谢妙容到时候会给她身契,再给她一大笔嫁妆。要是阿虫婚后愿意再回来帮她,那谢妙容也会接纳她。 原想着阿虎出去替自己办事,都已经两年了,应该也要回建康了,哪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只是那胆敢劫杀她的车队的人也是胆子太大了,她的车队上头可是有谢氏宜家木器店的标志。大齐疆域内的人不知道谢氏宜家木器店的人可以说是寥寥无几。要是知道是谢氏宜家木器店的车,却还敢来劫财和杀人,那这些匪徒倒真是不要命了。 “你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出的事情,为何你不去报官,却直接返回建康来报信?”谢妙容沉声问道。 那受伤的侍卫说:“小人名叫卢七,是殿下派去护卫陈管事的车队的一名吃着皇粮的皇家护卫。我们在晋陵地界上靠近龙溪十八洞的路上出的事情,那些人都戴着形如鬼面的面具,人数众多,怕是有上千人,我们二百名护卫,还有一百多名车夫中了他们的埋伏,最后我们逃出了五六名兄弟。一开始,我们也想着去晋陵郡报官,谁想到了晋陵郡守的衙门外,我因为受伤最重,流血不止,就去找了家医馆包扎伤口,让其他几个弟兄进去报官,一会儿我再进去。结果,那几个兄弟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后来我去打听,就听说郡守将他们当做山贼给抓了起来,说最近有山贼骚扰劫杀过路的商客,而他们就跟画像上的人相似……” “难不成他们没有自报身份,若是自报身份了,那郡守还敢冤枉你们?”谢妙容问卢七道。 卢七回答:“小人没进去,也不知道他们报没报?但是,小人猜想,很有可能他们报了,反而更被拿下,投入牢狱,甚至很快就会杀人灭口。甚至有可能他们刚一自报身份就被杀了,由此小人才逃过一劫,所以,小人飞快地离开了晋陵城,连夜赶回建康,向太子妃殿下禀告此事。” “真会如此?”谢妙容皱起了眉头。她低下头开始沉思起来,不得不说,要是真如这个受伤侥幸逃脱回来的侍卫卢七所说。晋陵郡守明知道阿虎那一行人被山匪劫杀,却还诬指去报官的卢七的那些侥幸逃生的兄弟是山贼,这个郡守就有问题了。他这种做法显然是杀人灭口。为何要杀人灭口,当然是跟那山匪勾结谋财害命。在景朝时,政治**,官吏贪财的也多,在偏僻的山地或者江河间,时常会出这种官商勾结,劫杀过路的商客的事情发生。甚至,有些地方的官兵就是靠这种方法筹集粮饷。可是现如今大齐都建立三年多了,在这三年多,萧弘祖父,父亲,还有他可都是大力地打击这种贪腐的官吏,严禁此类事情发生的。所以,她很少听说大齐的地界上再出现前朝那种官匪勾结,劫杀商客的事情。但如今,在晋陵,偏偏有人敢太岁头上动土,劫杀她谢妙容的车队。况且这个车队还有谢氏宜家木器店的标记。而谢氏宜家木器店属于当今的皇太子妃,相信全天下没有人不知道这个。 是谁敢这么大的胆子,调集了上千的山匪,杀了她的车队包括阿虎在内的三百多人混沌狂尊全文阅读。 三百多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就这样没了。半月前,阿虎写回来的信里,还说到他唯有延陵王那里的四个郡还没去了。之前的其它郡的事情都办得挺顺利。他沿路顺带将一些木器店的利润给收上来,除了建设女学,剩下的都装了车,等到去延陵王地界上开设一家木器店,再将原先的在江阴的谢氏宜家木器店的利润拿去建一间女校后,他就会让车队返回建康。 谢妙容知道,阿虎带领人押送的车队,黄金的数量至少在二十万金以上。这么大的数量,当然是容易招人惦记。只是阿虎带的人手不少,又加上那些想打主意劫财的人看到车队的谢氏宜家木器店的标记,可能绝大多数的人都会退后,知道惹不起,只能肖想一下而已。但这天下真有不怕她这个身份的人,还心狠手辣,意图将所有人都杀了。那样一来,死无对证,他们就放心地吃下谢妙容的二十万金。还有那个晋陵郡守,不但不帮被劫杀的谢妙容的去报官的护卫,反而将他们拿下。 拿下了之后,想必凶多吉少吧。谢妙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既然那晋陵郡守敢这么做,当然不会留下活口。大概他太心急了,见着那几个来报官的护卫,没有问清楚还有其他人没有,立即就将他们拿下投入大牢,接着为了避免事情泄露,很快将他们全杀了。要是当时卢七伤重,不急着去治伤包扎伤口,可能跟着其他人进去,同样也会是没命的下场。 这么一来,谢妙容的商队的所有人都死了,再加上地方官吏的包庇,甚至是勾结,这事情就算朝廷动用人手去查也会没有头绪,查不出来。谢妙容人财两失,那是注定的了。 钱都是小事,谢妙容不至于少了二十万金就会怎么样,但是三百多条人命啊,还有她|乳|母阿枣的儿子阿虎,这么多年来一直忠心耿耿为她做事情,他就这么被杀了,谢妙容想起来眼圈儿都红了。她跟|乳|母阿枣的感情很好,对她的儿女的感情也很亲切。这一下,阿虎死了,想必|乳|母会伤心得要命吧?一想到这一点儿,谢妙容就难受得不行,她甚至觉得阿虎的死跟自己脱不了关系,要是自己不派他去做这一回的事情,他就不用死了。谢妙容手下也不是没有同样能干和值得信任的人。 但,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谢妙容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站起来重重地一拍身前的几案,咬牙道:“阿虎,还有其他的兄弟们,我谢十五娘对天发誓,你们的这个仇我一定要为你们报!” 接着她接过阿豆递给她的帕子,擦了眼泪,吩咐人带卢七下去,让他好好养伤,有什么事情,再叫他来。 卢七点头答应了,跟着人下去了。 等他人一走,在她旁边站着的阿豆就愤然说话了:“那个晋陵郡守是何人,竟然如此大的胆子?竟然敢向着皇太子妃您的商队下手?真是胆大妄为!” “我也想知道这都是些什么人?简直胆大包天!”说完,谢妙容一挥袖,吩咐阿豆即刻去找人把皇太子给找来。 “是,殿下!” 阿豆心里也窝着火呢,这些山匪杀了阿虫的亲哥哥,她这么多年来跟阿虫一起伺候谢妙容,两个人可以算是好朋友兼好姐妹。如今好朋友的亲哥哥不能回来参加她好姐妹的婚宴了,她想到阿虫一定会非常伤心吧,于是她心里想要为阿虎报仇的那意志也空前强大。 萧弘跟着急匆匆来向他禀告说皇太子妃有急事找他商量的宫婢身后,到了属于谢妙容的一间书房里,一打眼就见到妻子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的样子,他立刻问她:“十五娘,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谢妙容就让他坐下,接着把她刚才卢七那里听到的事情说给了他听。 萧弘听完有一瞬间简直觉得好像是听了个笑话,他绝对不会想到妻子说的这个话是真的。 在大齐的国土上,竟然有人胆敢于劫皇太子妃的财,杀皇太子妃的人,这不是笑话是什么? 不过,看妻子哭过的样子,还有她说话时候的沉重语气,这绝对不是个笑话。 “是谁?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胆敢跟着皇家作对,他敢于劫杀你的人,抢你的钱,那就是不把我们大齐皇室看在眼里,这等同于谋反和叛乱!”萧弘寒声道。 “三郎,这件事我一定要亲自查清楚,为我手下三百多条人命,还有阿虎报仇!”谢妙容咬牙道。 “我会帮你一起查。” “你先查一查那个晋陵太守吧,若是卢七所说没有错,这个人一定跟那劫杀我的车队的山匪是一伙的。还有,卢七说,对方人数众多,足有上千人,而且头戴鬼面的面具,又是在龙溪十八洞附近。你想一想,这事情可会跟龙溪十八洞的土人相关。还有,在那附近,熟悉地势,一次性能够调动上千人的大概也是那里的洞主了。只是龙溪一共有十八个洞主,到底会是谁干的呢?要是不是龙溪那些人干的,又会是谁使用的这个借刀杀人之计呢?”谢妙容一口气就提出了很多问题。 萧弘说:“我这就派人去把延陵王封地的那四个郡的郡守,特别是晋陵郡的郡守是何人给弄清楚,我一会儿会把卢七叫来,让人仔细将他说的话写下来,再给他看一看晋陵的地形图,让他把出事的地方详细位置说清楚。争取明日我就派人去查,我们晚上再商量此事。” “好。”谢妙容点头。 下午她还有一些事情要办,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这个消息跟阿虫说了,并派人送她回家一趟,让她告诉其母,其兄出事了。随后她会亲自上门去看望|乳|母并吊唁阿虎。当然,更会送上抚恤金。这金额的数量足可以保证阿虎的妻儿还有父母衣食无忧。 —— 晚间,萧弘回到他跟谢妙容的宫室明德殿,两口子一起吃晚饭时,他把下午去查的事情对谢妙容说了死神游乐园全文阅读。 他说:“自从我大堂兄成为延陵王以后,那四个郡的郡守都是他委派的。而且,风闻,这些郡守都是花了不少钱才弄到这个官做的……” “延陵王卖官鬻爵,这件事情怎么是风闻,难不成你们以前不知道?” “真得不知道,我也是今日去查,才知道了这样一些情况,而且,说这话给我听的官吏还说是风闻。看来,他们也忌讳延陵王宗室的身份。我想,可能底下有不少知道这个情况的官吏也有此担忧,怕他们把这种事情对我们说了,弄不好,反而会牵连自己倒霉。” “朝廷里的御史是做什么的?这样的事情都不报上来,他们又何谈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真是失职!” “十五娘,咱们先不说这个,你放心,过后,朝廷里的御史我会亲自管,必定将那些不合格的人给裁撤了。” 谢妙容真想建议大齐弄一个武则天时代的那种言官制度,或者后世的锦衣卫,甚至东厂,将朝廷的耳目派到全国去,让底下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都能传到中央来,这样利于皇帝治理国家,铲除奸臣,任用忠良。 不过,她现在最关心的是自己的事情,暂时还没有闲心去管这些本该萧弘这些男人做的事情。 “你给我说说那晋陵郡守是何许人吧?怎么会如此大胆?” 萧弘:“这晋陵郡守是大堂兄的妻舅,名叫沈聪。他是延陵王的封地上唯一个没有花钱买下郡守之位的人。” “哼,怪不得,他胆子这么大了,竟然连我的车队都敢劫,人也敢杀。原来他跟延陵王是亲戚。这真是……真是一家人啊……” 谢妙容本来想说蛇鼠一窝的,可是考虑到萧康姓萧,丈夫也姓萧,要是说蛇鼠一窝,似乎有冒犯萧家之嫌。 她说沈聪跟萧康是一家人,这里头的意思萧弘也懂,大概是谢妙容说他们一样的贪财。 “他倚仗着自己是延陵王的妻舅为非作歹,在晋陵地界上跟山匪勾结,劫杀过往商客,图财害命。为了钱,什么事情都敢干,连谢氏宜家木器店的商队也敢动。你说,他是有多猖狂。而且,卢七等人去报官,他反而诬陷他们是山匪,将他们收监甚至杀了灭口。三郎,这样的祸害绝对不能不除!”谢妙容愤怒地说。 萧弘:“我岂不知这样的祸害必定要除才能让我大齐百姓少被残害,只不过,我想,这件事情咱们一定要查清楚,比如那多达上千人的山匪,他们真得是山匪吗?他们来自何方?还有,沈聪做这些跟山匪勾结劫杀过路商客的勾当,延陵王可会知道?甚至延陵王又可曾参与其中?” 谢妙容听完微微一默,也觉得丈夫考虑得周到,今日她听说阿虎遇害了,头脑发热,一时之间就想飞去晋陵,揪住晋陵郡守那个狗官为阿虎,还有手下的三百多人报仇。远不像他丈夫萧弘想得这么细致。的确,这件事情里面牵涉得人多,又有很多疑问。要是冒冒失失就去把那个沈聪给抓了,很可能会漏掉大鱼,又或者让那些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所以,这一件事情一定要彻查,争取把那些凶手,不管是幕后的还是前面的,都给一网打尽,不但要为死去的阿虎等人报仇,还要为大齐的百姓除害。 “那么,三郎,你打算怎么做?”谢妙容看向萧弘问。 “我想去暗访下延陵王的封地,特别是晋陵,务必将这一次你的谢氏宜家木器店的车队被劫杀一事给查清楚。” “那我要跟你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宫里还有四个孩子呢?他们离不开你。” “可你别忘了,那事情发生在龙溪附近,你说,那些上千人的山匪会不会是龙溪哪一个洞主手下的私兵呢?还有,你别忘了,我跟黄洞的洞主之女黄灵儿可是结拜的姐妹。我想,若是我带着农十一跟你一起去景陵,到时候我去见一见黄灵儿,托她查一下此事肯定是事半功倍的,就算不是龙溪的哪个洞主手下的私兵干的,但是上千人的外地山匪要在那里下手,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吧,我想龙溪的那些土人不可能不知道。所以,我去了,一定会有用处。而且,阿虎就这么死了,我觉着自己不在这事情里面出一份儿力,简直于心不安。” 萧弘听完了谢妙容的话,不禁低头想了想,他觉得妻子说的话也对。事发地在龙溪附近,要想查明那些山匪的来历,最好就是向当地的龙溪土人打听。而妻子跟龙溪十八洞总洞主之女是结拜姐妹,由她去托那个黄灵儿查一查这事情是最稳妥不过。而且,他推算,跑一趟晋陵,让妻子去找黄灵儿查探那些山匪的来历,顶多来回也就会花上半个月时间,这点儿时间孩子们还是能够等的,只是他特别不放心两夫妻都出宫,若是不能把孩子给信得过的人看着,他一定会不放心。 思来想去,他觉得唯有让母后帮着看下孩子了。 只是,他还有个办法就是自己先在宫里呆着,让谢妙容先去晋陵龙溪,找到黄灵儿,让黄灵儿帮忙查清楚那些山匪的来历,然后谢妙容得到了这个答案,她返回建康宫中,自己再去暗访延陵。这么一来,也不至于两夫妻都要离宫,抛开孩子们没人看。而且他还想到,要是自己跑去跟母后说,他们两口子要去延陵王的封地上查案,他的母后一定不会放他们走的。 于是,他把自己想到的这些对谢妙容说了,然后问她,她怎么想。 谢妙容呢,其实是跟萧弘有同样的顾虑,那就是害怕两夫妻都离宫,孩子们会不习惯。所以,她很快同意了萧弘的建议,那就是她先一步去晋陵龙溪,让黄灵儿帮忙查那些杀害阿虎等人的山匪的来历,一旦得到了消息,就赶忙回宫告诉萧弘。萧弘掌握了这消息,再去延陵王的封地把这事情查个清清楚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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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54章 25.4 %し那天晚上赫斯渥整晚都留在商业区,没有回家下班以后他到帕尔默旅馆过夜他太太的行为对他的未来和前途造成了可怕的威胁,这使他心里火烧火燎的尽管他还不知道应该如何估量她的威胁,他已肯定她这种态度如果继续下去,会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她已经铁了心,而且在一次重要的交锋中击败了他从今以后事情会怎么样呢他在他的小办公室里踱来踱去,后来又在旅馆的房间里踱来踱去,把各种情况都考虑到了,就是一筹莫展 另一方面,赫斯渥太太下了决心,不肯因为无所作为而失去她业已取得的优势现在她既已将他吓倒,她要乘胜追击,提出她的种种要求只要他让步接受了她的条件,那么今后她的话就成了家里的法律她要不断地向他要钱,他不给也得给不然的话,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他的任何举动现在都无足轻重他今后回不回家她才不在乎呢他不来家,这个家里的一切反而愉快和谐她可以随心所欲,不用征求任何人的意见她打算要找律师咨询,还打算雇一个侦探她要立刻弄明白她从中可以得到什么好处 赫斯渥在屋里踱步,心里估量着他的处境的主要方面"产业在她的名下,"他不断对自己说,"这一招真是愚蠢之极该死为王[希腊神话]最新章节!这一步走得太蠢了" 他又想到了他的经理的职位"如果她现在弄得满城风雨,我的一切就完了假如我的名字上了报纸,他们会把我解雇了而且我那些朋友们!"想到她采取的任何步骤都会造成流言蜚语,他心里更气恼了报纸会怎么说呢每个熟人都会在心里犯嘀咕他将不得不向他们解释和否认,使自己成为众人的话柄接着莫埃就会来和他商量,这一来他的前途就不堪设想了 想到这一切,他的眉头间聚起了许多细细的皱纹,额头也汗湿了他想不出有什么出路连一条缝隙也没有 这期间,嘉莉和即将来临的星期六的安排不时在他脑海里闪过尽管他的处境已经一团糟,他并不为他和嘉莉的关系担心这是他在困境中唯一令人欣慰的事他可以把这件事安排得称心如意因为如果有必要的话,嘉莉会乐意等待的他要看明天情况而定然后他会和她谈谈他们会像往常一样见面他在脑海里只看见她的美丽的脸和匀称的体态奇怪,生活为什么不作美,为什么不让他永远享有和她共同生活的欢乐如果他能如愿的话,生活会比现在美满得多这又令他想起他太太的威胁,于是皱纹和冷汗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早上他从旅馆来到了店里,打开他的信件但是这些都只是通常那类信件不知为什么,他有个感觉,觉得邮局会送来什么坏消息因此当他仔细看了信件,没有发现什么令人疑心的信时,心里松了一口气来办公室的路上他一点胃口也没有现在他的胃口又恢复了,因此他决定在去小公园和嘉莉见面之前,顺路先拐到太平洋大饭店去喝上一杯咖啡,吃上几个小圆面包到目前为止,他的危险并没有减少分毫,但是也还没有成为现实在他目前的思想状态中,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了只要他有足够的时间思考,他也许会想出什么法子来的事情不可能演变成一场大灾难他一定会找到一条出路的 但是,当他来到公园等嘉莉,一等再等仍不见她的人影时,他的情绪又低落了他在他心爱的地点等了足足一个多小时,然后他站起来,开始心神不宁地在周围走来走去会不会那里出了什么事使她来不了他的妻子会不会去找她肯定不会他压根没有把杜洛埃放在心上,所以他一点没往那方面想,没担心他会发现真相他左思右想,越来越坐立不安随后他又猜想,也许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也许只是她今天临时走不开而已所以他没有收到信,通知他来不了今天他会收到一封信的他回去时,说不定已有信在办公桌上等他了他必须马上回去看看有没有她的信 过了一会儿,他放弃了等待,无精打采地到麦迪生大道坐街车刚才还是灿烂的晴空,现在布满了小片小片的白云,把太阳遮住了,这使得他的情绪更为低落风向转而朝东,等他回到酒店写字间时,天已经是阴沉沉的,看样子毛毛雨会整个下午淅沥淅沥下个没完 他走进酒店,查看他的信件,但是没有嘉莉的信不过他感到庆幸的是,也没有他太太的信谢天谢地,他还不必去面对那个难题,眼下他有那么多事要考虑他又踱来踱去,外表装得和平常一样,但是内心的焦虑却难以言传 一点半的时候,他去雷克脱饭店吃午饭等他回来时,一个信差正在恭候他他心怀疑虑地打量了一下送信的小家伙 "要回条,"小伙子说 赫斯渥认出是他太太的笔迹他撕开信,面无表情地看了信信的格式一本正经,从头到尾的措辞极其尖刻冷淡: 我要的钱请即刻送来,我需要这笔钱实施我的计划你不回家,由你自便这无关紧要但是钱必须给我不要拖延让信差把钱带来 他读完了信,还手里拿着信站在那里这封信的肆无忌惮的口气让他大吃一惊,也激起了他的怒火他的最强烈的反抗情绪他的第一个冲动是写四个字回敬:"见鬼去吧!"但是他克制了这个冲动,告诉信差没有回条,作为一种折衷然后他在椅子里坐下来,两眼呆视着,思忖着这么做的后果这样一来,她会采取什么步骤呢该死的东西!她想把他压服吗他要回去和她吵个明白他就要这么办她太专横了这些是他最初的想法 不过他的一贯的谨慎作风接着又抬了头必须想个法子才行危机已经迫在眉睫,她不会善罢甘休的凭他对她的了解,他深知她一旦下了决心,就会一竿子走到底有可能她会把这件事立刻交到律师手里 "该死的女人!"他咬牙切齿地骂道"如果她找我麻烦,我也要给她点颜色看看我要让她改改说话的腔调,哪怕要动拳头!"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绵绵的细雨已经开始下了行人们竖起了外套衣领,卷起了裤脚边没带伞的人把手插在衣服口袋里,带了伞的人高高举着伞街上成了一片圆圆的黑布伞面的海洋,翻滚起伏着,往前移动着敞篷和有篷的运货马车嘈杂地鱼贯而行,发出嘎拉嘎拉的响声到处有人在尽量躲雨可是赫斯渥几乎没有注意到眼前的景象在他的想象中,他一直在和他妻子正面交锋,强迫她改变态度,免得皮肉吃苦 4点时,他又收到了一张条子,上面简单地说,如果当晚钱没有送到,明天费茨杰拉德和莫埃先生就会得知此事还会采取其他的步骤 赫斯渥看到她这么步步紧逼气得几乎要嚷了出来是的,他必须把钱给她,他要亲自送去,他要去那里和她谈谈,而且得马上去 他戴上帽子,四处找伞对这事他要作出安排 他叫了辆马车马车载着他穿过阴沉沉的雨幕驶向北区在路上,他想到这事情的许多细节,情绪开始冷静下来她知道些什么她已经采取了什么步骤也许她已经找到了嘉莉,谁知道呢或者找到了杜洛埃也许她确实掌握了证据,正暗中设下埋伏,准备对他来个突然袭击,像男人之间所做的那样她是个精明的人除非她确实有了证据,不然她怎么会对他这样辱骂呢 他开始懊悔他没有用某种方法和她达成妥协没有早送钱去也许他现在去还来得及无论如何,他要回去看看情况他不想和她大吵大闹 等他到了他家所在的那条街时,他充分意识到他的处境的种种为难,一次次盼望某个解决办法从天而降,给他一条出路他下了车,上了台阶,走到前门,紧张得心砰砰乱跳他掏出钥匙,想把钥匙□□锁里,但是从里面已经插了一把钥匙他摇了摇门把手,但是门锁住了他去摇门铃,没有人应门他又摇门铃,这次更用力了仍然没有反应他又一连几次使劲地摇门铃,但是一点用处也没有于是他走下台阶 台阶下有一扇门通到厨房,门上装着铁栅栏,是用于防盗的他走到这扇门跟前,发现门上了闩,厨房的窗子也放下了这是什么意思他又摇响了门铃,然后等在那里最后,看到没人来给他开门,他转身朝马车走去 "我猜想他们都出门了,"他抱歉地对马车夫说马车夫正用他宽大的防水雨衣遮着自己的红脸 "我看见上面窗子里有个年轻的姑娘,"马车夫回答说 赫斯渥朝上看了看,但是那里已经看不到人影了他忧郁地上了马车,既松了一口气,又忧心忡忡 那么,这就是她玩的把戏了,是吗把他关在门外,却向他要钱天哪,这一手可真绝 $$$$第二十五章内战的余火:六神无主 赫斯渥回到办公室以后,感到更加进退维谷他想,上帝啊,他落入了什么样的困境啊事情怎么会这样突如其来地急转直下他难以理解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突然降临到他头上,让他无法抗拒阻挡的这局面在他看来简直是荒诞可怖,不近人情,毫无道理 与此同时,他不时想到嘉莉这方面又会发生什么问题呢既没有信,也没有任何消息现在已经是夜里了,她原先答应早上和他见面的本来他们约好明天会合一起私奔的到哪里去呢最近一连串的事情把他弄得焦头烂额,他发现他竟然对这个问题一点没有打算他疯狂地爱着嘉莉,在正常的情况下,他会不顾一切地把她赢到手但是现在现在该怎么办呢也许她已经得知了什么假如她写信给他,说她什么都知道了,她再也不愿意和他来往了,那怎么办呢照目前的形势看,这种事很可能发生的接着他又想到,他的钱还没有送去 他在酒店的打蜡地面上走来走去,手插在口袋里,眉头紧皱,嘴巴紧闭他抽了支上等雪茄,模模糊糊地感到心里好受了一些但是雪茄烟无法帮他解决那些给他带来痛苦的倒霉事他不时地捏紧拳头,用一只脚敲着地这是他心情激动不安的迹象他的心灵受到了剧烈的震撼,忍耐力已接近极限几个月来他第一次喝了那么多白兰地兑苏打水,活脱脱是一副心烦意乱的模样 整个晚上,他翻来覆去地思索,但是毫无结果,只干成了一件事他把钱送去了经过两三个小时的紧张思想斗争,反复掂量了正反两方面的利弊,他才不情愿地拿过一个信封,把索取的金额装进去,又慢吞吞地封了信口 然后他把店里的勤杂工哈里叫了过来 "把这信封按地址送去,"他把信交给他时说道,"交给赫斯渥太太" "是,先生,"仆役说道 "如果她不在家,就把信拿回来" "是,先生" "你见过我太太吗"仆役转身要走时,他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嗯,见过,先生我认识她" "那好吧,快去快回" "要回信吗" "我看不会有" 仆役急急走了,经理又陷入了沉思现在事情已经做了,再忖量也没有用了今晚他既然已经认输,对失败还不如泰然处之为妙可是这样被迫认输太让人难堪了重生成大神(全息未来)全文阅读!他可以想象得到她怎么脸带讥笑在门口接待仆役她会收下信封知道是自己赢了要是他能拿回信封就好了他实在不乐意让她拿到那个信封他粗粗地呼吸着,擦了擦脸上的汗 为了消愁,他站起身,加入到正喝酒的几个朋友中去,和他们聊天他竭力要对周围的事情发生兴趣,可是办不到他的心思早已飞回家中,想象着家里正在演出的那一幕,猜测当仆役把信封递给她时,她会说些什么 过了1小时3刻钟,仆役回来了很显然他已把信送到了,因为当他向他走来时,并没有做出要从口袋里掏东西的样子 "怎么样"赫斯渥问道 "我把信交给她了" "是交给我妻子的吗" "是的,先生" "有答复吗" "她说,信来得正是时候" 赫斯渥沉下了脸 那天晚上这件事就算了结了他继续惦量着他的处境,直到夜里12点回帕尔默旅馆去过夜他心里想着第二天早上可能发生的新情况,所以这一晚难以入眠第二天早上,他又来到酒店的写字间,打开他的邮件,既忐忑不安又怀着希望没有嘉莉的信,不过让他欣慰的是,也没有他太太的信 他送去了钱,她也收下了,这个事实使他心安了他不再去想钱是被迫送去的,所以他的懊恼就减轻了,同时对和解的希望也增加了当他坐在办公桌旁时,他幻想着这一两个星期之内不会有什么事了,这期间他会有时间好好想想 他一开始好好想想,思绪就回到了嘉莉身上,回到让她脱离杜洛埃的计划上这件事现在该怎么办呢他一门心思地想着这个问题,想到她既没来和他见面,也没写信给他,使他心中痛楚遽增他决定要给她写封信,通过西区邮局转交他要请求她给个解释,还要请她来和他见面想到她也许要到星期一才会收到这封信,他心里痛苦不堪他必须想出一个更快的办法但是怎么办呢 这个问题他想了半小时因为怕暴露,他既不打算差人送信,也不打算坐马车直接上她家他发现时间在流逝,而办法却想不出来,于是他就先把信写了,然后接着想 时间一小时一小时地溜走了随着时间的消逝,他原先打算的和嘉莉团聚的可能性也消失了照原先的打算,他现在该兴高采烈地帮助嘉莉,让她和他同甘共苦现在已是下午,他还一事无成3点过去了,4点,5点,6点,一直没有信来这位一筹莫展的经理在屋里踱着步,默默忍受着失败的痛苦眼看着忙忙碌碌的星期六过去了,又迎来了礼拜天,还是一事无成星期天酒吧整天关门,他独自沉思着,无家可归没有热闹的酒店消愁,又没有嘉莉相伴,他内心的凄凉痛苦无法排解,这是他有生以来最糟糕的星期天 星期一的第二批邮件中,他收到一封像是法律事务所来的信,好一阵子他注意地看着信封信上面印着麦詹海三人事务所的字样信里面客套地用"先生阁下"和"敬告"字样开头,接着简短地通知他,他们受朱利亚赫斯渥太太委托,就她的赡养问题和产权问题进行调停,务请惠顾面谈云云 他仔细地读了好几遍,然后摇了摇头看起来他的家庭麻烦还只是开了一个头 "唉亿万豪宠,总裁前夫勿靠近全文阅读!"过了一会儿,他几乎说出声来,"这让人如何是好" 然后他把信迭起来,放进口袋 嘉莉仍然没有信来,这更加剧了他心中的痛苦他现在已可以断定,她已经得知他是有妇之夫,对于他的欺瞒行为非常生气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失去她,使他加倍痛苦他想,如果他再收不到她的信,他就要去找她,非见到她不可在所有的事情中,她的遗弃确实让他最为痛苦他确确实实一心一意地爱着她,现在面临失去她的危险,她在他眼中显得分外可爱他苦苦盼着她的来信,如痴如醉地思念着她不管她怎么想,他不能失去她无论如何,他要解决这个问题,而且尽快地解决他要去见她,把他家里的纠葛都告诉她他要向她解释目前的处境,告诉她他有多么需要她当然,她不会在这种时候抛弃他吧当然不会他要苦苦哀求,一直到她消了气,一直到她原谅他 他突然想到:"会不会她已经不在那里了会不会已经走了" 这个念头使他跳了起来坐在那里想这种可能性太让人受不了了 然而站起来也于事无补 星期二情况照旧他确实鼓起勇气出去找过嘉莉,但是当他走到奥登广场时,他感到有人在注意他,只好走开了他没有走近公寓所在的那条马路 这次拜访中还发生了一件让他难堪的事情他坐蓝道夫大街的街车回来时,不知不觉地,差一点来到了他儿子上班的那家商号大楼的对面这使他心里一阵刺痛他曾好几次去那里看望他的儿子而如今,他儿子连一个字也没写给他他的两个儿女似乎谁也没有注意到他没回家唉,命运真会捉弄人啊他回到酒店,加入到朋友们中间聊天,好像闲聊可以麻痹他心中的痛楚 那天晚上,他在雷克脱大饭店吃了晚饭饭后他立刻回到他的办公室只有在熙熙攘攘气派豪华的酒店里,他才能得些安慰他过问店里的琐细事务,和每个人都聊上两句在所有的人都离开后,他还久久地坐在办公桌旁直到巡夜人巡逻到酒店,试着拉前门是否锁好的时候,他才离开 星期三,他收到了麦詹海事务所的通知上面客客气气地写道: 阁下:本事务所受命通知您,本所将恭候阁下到明天即星期四下午一时届时如不光临,本所将代表朱利亚赫斯渥太太就离婚和赡养事务一案提起诉讼在此期限之前,敬乞覆示否则本所将认为阁下无意和解,而采取相应行动 某某谨启 "和解!"赫斯渥恨恨地嚷道"和解!"他又摇了摇头 现在一切都明摆在面前,他知道什么样的结果等待着他如果他不去见他们,他们立刻会对他提出诉讼如果他去见他们,他们会向他提出苛刻的条件,让他气得热血沸腾他把信折起来,把它和上封信放在一起然后他戴上帽子,在街区周围散步 $$$$第二十六章使者离去:自找门路 杜洛埃走后,只剩下嘉莉一个人她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几乎不明白怎么回事她只知道他怒冲冲地走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始想,他是否还会回来当然不是现在,而是以后还会不会回来外面暮色已浓她打量着房间,很奇怪这些房间今天为什么给人异样的感觉她走到梳妆台前,划了根火柴,点亮了煤气灯然后她走到摇椅边,坐下来思索 好一会儿她才能集中思想可是她一集中思想,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现在孤身一人,假如杜洛埃不回来怎么办呢假如她再也听不到他的消息呢这些漂亮的房间不能久住,她将不得不搬出去 应该指出的是,她一次也没想到要求助于赫斯渥,这是应该赞扬的每次想到他都给她带来伤心悔恨和痛苦说实话,这事足以证明人类的邪恶这证据让她大为震惊和害怕他会不动声色地把她骗了,连眼皮也不眨一下她差一点落入更糟糕的境地然而她不能把他的音容笑貌从脑海里驱除出去只有这一点似乎太奇怪太糟糕了,因为这不符合她现在对他的看法和情感 但她现在孑然一身这一点在目前是首当其冲的问题怎么办呢她是不是该出外重新工作呢是不是要在商业区首先找起呢上舞台演戏!嗯,对杜洛埃讲到过这一点有没有希望当个演员呢她在摇椅里摇来摇去,陷入深思,各种思绪纷至沓来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了,夜幕已经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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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55章 25.5 本文由l终极秘卷全文阅读。首发赫斯渥笑了笑 他们还在那里谈话时,赫斯渥的另外几个朋友进来了11点过后不久,戏院散场了,开始有一些演员来到这里其中还有些名角儿 接下去便开始了美国娱乐场所最常见的那种毫无意义的社交谈,那些想成名的人总想从大名人那里沾点光倘若赫斯渥有什么可倾心的,那就是倾心名流他认为,若是替他划圈,他属于名流如果在场的人中有不赏识他的,他很清高,不会去拍这些人的马屁,但他又很热心,依旧严格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但是在像眼前这样的情况下,他就特别高兴因为在这里他能像个绅士一样光彩照人,人们毫不含糊地把他视作名流的朋友同等看待而且在这种场合,如果能碰到的话,他就会"喝上几杯"当社交气氛很浓时,他甚至会放开与朋友们一杯对一杯地喝轮到他付帐,他也规规矩矩地掏钱,就像他也同其他人一样,是个外来的顾客如果他也曾差点喝醉过或者说处于醉酒失态前脸红发热浑身舒坦的状态,那就是当他置身于这些人之中,当他也是闲谈的名流中的一份子今晚,虽然他心绪不佳,但有人作伴他还是很觉宽慰现在既然名流聚到了一起,他也就将自己的麻烦事暂时搁在一边,尽情地加入他们之中 很快,喝酒喝得有效果了大家开始讲故事那些常讲不厌的滑稽故事,美国男人们在这种情况下谈话的主要内容就是这类故事 12点钟,打烊的时间到了,客人们开始离开赫斯渥十分热忱地和他们握手道别他浑身舒坦,处于那种头脑清醒,但却充满幻想的状态他甚至觉得他的那些麻烦事也不那么严重了他进了办公室,开始翻阅一些帐本,等着堂倌们和出纳离开他们很快都走了 等所有的人走后,看看是否每样东西都已锁好,能够安全过夜,这是经理的职责,也成了他的习惯按照常规,只有银行关门后收的现金才会放在店里,由出纳锁在保险柜内只有出纳和两位店东知道保险柜的密码但是赫斯渥很谨慎,每晚都要拉拉放现金的抽屉和保险柜,看看是否都锁好了然后,他锁上自己的小办公室,开亮保险柜旁的专用灯,这才离开 他从未发现任何东西出过差错,可是今晚,他锁好自己的写字台后,出来检查保险柜他检查的方法是用力拉一拉门这次他一拉,保险柜的门竟开了这令他有点吃惊,他朝里看了看,发现装钱的抽屉里像白天那样放着,显然没有收好他的第一个念头当然是检查一下抽屉并把门关上 "明天,我要和马休说一下这事,"他想 马休半小时前离开时,肯定以为自己将门上的锁钮旋到了位,门锁上了他以前从来都是锁好门的但今晚马休另有心事,他一直在盘算自己的一笔生意 "我来看看里面,"经理想着,拉出装钱的抽屉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看看里面这完全是多此一举,换个时间也许就根本不会发生的 他拉出抽屉,一眼就看见一叠钞票,1000元一扎,像是从银行取来的原封他不知道这有多少钱,便停住仔细看看随后,他拉出第二个现金抽屉,里面装着当天的进款 "据我所知,费茨杰拉德和莫埃从未这样放过钱,"他心里自言自语"他们一定是忘了" 他看看另一只抽屉,又停住了 "数一数,"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 他把手伸进第一只抽屉,拿起那叠钞票,让他们一扎扎地散落下来这些钞票有50元票面和100元票,一扎有1000元他想他数了有十扎这样的钞票 "我为什么不关上保险柜"他心里自言自语,迟疑不决"是什么使我还呆在这儿" 回答他的是一句非常奇怪的话 "你曾有过1万块钱的现钞吗" 瞧,经理记得他从未有过这么多钱他的全部财产都是慢慢攒起来的,现在却归他太太所有他的财产总共价值4万多块都要成为她的了 他想着这些,感到困惑然后他推进抽屉,关上门,手放在锁钮上停住了这锁钮只消轻轻一旋,就可以将保险柜锁上,也就不再有什么诱惑了可是他仍旧停在那里最终,他走到窗边拉下窗帘他又拉了拉门,在此之前,他已经把门锁上了是什么使他这么多疑他为什么要如此悄悄地走动他回到柜台的一端,像是要在那里枕着胳膊,好好想一想然后,他去开了他的小办公室的门,开亮灯他连写字台都打开了,坐在台前,开始胡思乱想 "保险柜是开的,"一个声音说"就差那么一小条缝锁还没锁上" 经理脑子里一团乱麻这时,他又想起白天的全部纠葛也想到眼前就有条出路那笔钱就能解决问题要是既有那钱又有嘉莉该有多好他站起身来,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眼睛盯着地板 "这办法怎么样"他心里问为找寻答案,他慢慢地抬起手来抓抓头 经理可不傻,还不至于会盲目地被这样的一念之差引入歧途,但是他今天的情况特殊他的血管里流着酒酒劲上了头,使他对眼前的处境有些头脑发热酒也渲染了一万块钱可能为他带来的好处他能看见这笔钱为他提供的大好机会他能够得到嘉莉啊,他真的能够得到她他可以摆脱他的太太,还有那封明天早上要谈的信他也不用给予答复了他回到保险柜旁,把手放在锁钮上然后,他拉开门,把装钱的抽屉整个儿拿了出来 一旦抽屉完全展现在他面前,再想不去动它似乎很愚蠢了当然愚蠢嗨,有了这些钱,他可以安安静静地和嘉莉生活很多年 天哪怎么回事他第一次紧张起来,好像一只严厉的手抓住了他的肩膀他恐惧地看看四周一个人也没有,一点声音都没有外面的人行道上有人拖着脚走过他拿起抽屉和钱,把它放回保险柜然后,他又将门半掩上 对于一个意志不够坚强,在责任与之间徘徊不定的人所处的困境,那些良心上从不动摇的人很难理解,除非有人细细地向他们描绘那些从未听过那内心深处幽灵般的时钟,用庄严的声音滴答滴答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你应该""你不应该""你应该""你不应该"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对此加以评判这种思想斗争,不仅那些思维敏捷且很有条理的人会有即使那些最愚蠢的人,当驱使他去犯罪时,正义感也会去提醒阻止他,而且犯罪倾向越大,正义感也越强我们必须记住,这也许并不是对正义的认识,因为动物本能地畏惧罪恶,但并不基于它们对正义有所认识人在受知识控制之前,仍旧受本能的支配正是本能在提醒罪犯正是本能当不存在很有条理的推理时使罪犯有了危险感,害怕做错事 因此,每当人们第一次冒险,去干某种从未干过的罪恶勾当时,心里总会犹豫不决思想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表达着和克制那些从未经历过这种思想困境的人,会喜欢下面的故事,因为它给人以启示 赫斯渥把钱放回去以后,又恢复了他那从容大胆的气度没有人看见他,就他一个人谁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他可以自己处理好这件事 晚上的酒劲还没有完全消失尽管在经历了那阵无名的恐惧后,他额头冒汗,手也发抖,但是他仍旧给酒气弄得满脸通红他几乎没注意到时间在消逝他又考虑了一遍自己的处境,眼睛老是看见那些钱,心里老是想着那些钱可派的用场他走进自己的小房间,又回到门口,又来到保险柜旁他伸手拉住锁钮,打开了保险柜钱就在里面看一看总不会有什么害处吧 他又拿出抽屉,拿起那些钞票这钞票多么光滑多么结实多么便于携带也就是很小的一包而已他决定拿走它们是的,他要拿他要把它们装进自己的口袋他又看看那些钱,觉得口袋装不下对了,他的手提包手提包肯定行那些钱能装下全都装得下,而且没人会怀疑手提包他走进小办公室,从墙角的架子上取下手提包他把包放在写字台上,出来走到保险柜旁因为某种原因,他不想在外边的大房间里往包里装钱 他先拿了那些钞票,然后又拿了当天进的散钱他要全部拿走他把空抽屉放回去,推上铁门,差一点就关严了,然后站在旁边沉思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心里的那种犹豫不决,几乎是件不可思议的事,但却是千真万确的赫斯渥无法让自己果断行事他要好好想一想仔细地考虑一下,决定这是否是上策他这么想要嘉莉,那些乱七八糟的私事又逼得他走投无路,他一直认为这是个上策,但是他还在犹豫他不知道这样做会给他带来什么恶果他什么时候会遇到麻烦至于这件事本身对不对,他从未想过在任何情况下,他都决不会想到这一点 当他把所有的钱都装进手提包后,他突然想变卦他不能这样做不能想想这会成为多大的丑闻还有那些警察他们会追捕他的他得逃走,但逃到哪里去呢唉呀,成为一个躲避法律的逃犯是多么可怕他拿出两个抽屉,把所有的钱又放了回去慌乱中,他忘了自己在干什么,把钱放错了抽屉当他关上保险柜的门时,他想起没放对,又把门打开两只抽屉弄错了 他把抽屉拿出来,重新放好钱,可是这时恐惧感消失了为什么要害怕呢 他手里还拿着钱时,保险柜的锁咔嗒一响,锁上了是他锁的吗他抓住锁钮使劲地拉锁死了天哪,现在他肯定脱不了关系了 当他一意识到保险柜的确锁上了他额头直冒冷汗,身上一个劲地抖他看了看周围,立刻作了决定现在不能耽搁了"就算我把钱放在保险柜他被自己的处境弄得心慌意乱,现在既然嘉莉已经在他身边,他只想平安地逃脱法网因此,除了明显有助于实现他的计划的话以外,他什么也不愿意说 嘉莉没有忘记,她和赫斯渥之间还有未了结的事,但是她现在很焦虑,也就顾不上想它了她只想结束这段奇怪的旅程 "他在哪里" "在南区,离这里很远,"赫斯渥说"我们得乘火车去,这样最快" 嘉莉没再说话,马在继续奔跑夜间城市的古怪景象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看着那长长的一排排向后退去的路灯,琢磨着那些黑暗沉默的房屋 "他怎么受的伤"她问意思是到底伤得怎样赫斯渥懂得她的意思除非不得已,他不愿意多撒一句谎,但是在他脱险之前,他不想嘉莉有任何抗议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他说"他们只是叫我来找你,把你带去他们说没必要惊慌,只是我必须带你去" 这个人的态度严肃,嘉莉相信了他,于是她不再说话,心里犯着嘀咕 赫斯渥看看表,催车夫再快点就一个处境如此微妙的人而言,他倒是出奇地冷静他一心只想着,最重要的是赶上火车,悄悄离开嘉莉看上去很温顺,他暗自感到庆幸 他们及时到达了车站,他扶她下车后,递给车夫一张5块的钞票,赶忙进站 "你等在这里,"到了候车室,他对嘉莉说,"我去买票" "我能赶上去底特律的火车吗"他问售票员 "还有4分钟,"售票员说 他小心翼翼地付了两张票的钱 "那地方远吗"当他匆匆回来时,嘉莉说 "不太远,"他说"我们得马上上车" 在进口处,他把她推在前面走检票员检票时,他站到她和检票员之间,挡住她的视线,然后赶快跟上去 站内停着一长列快车和客车,还有一两辆普通的硬席客车因为这班火车是最近新开的,乘客不会多,所以只有一两个列车机务员等在那里他们上了后面的一辆硬席客车刚坐下,就听见外面隐约传来叫喊声:"乘客们,请上车"接着,火车开动了 嘉莉开始觉得这事有点蹊跷这样来到一个火车站但是没有说话整个这件事情都是这样异常,她对自己心里想的事也就不大重视了 "你过得好吗"现在赫斯渥感觉轻松一些了,于是温柔地问道 "很好,"嘉莉说她心里很乱,不知道对这件事情该采取什么样的态度才合适她仍然急着想见到杜洛埃,看看他到底出了什么事赫斯渥打量着她,感觉到了这一点但是这并没有令他不安他并不因为她在这件事上表现出的同情和激动而感到烦恼这正是她的美德之一,他对此十分欣赏他只是在考虑该怎么向她解释然而,在他心中,甚至连这一点也还不是最严重的问题他自己犯下的事和眼前的逃跑则是沉重地压在他心头的巨大阴影 "我真傻呀,竟然会做出那种事,"他反复地说,"这是多么大的错误啊" 他现在清醒了,几乎不相信自己真的干了那件事,他无法想象自己成了一个逍遥法外的罪犯他经常从报上看到这种事,想象着那一定很可怕可是现在这种事落到了他自己的头上,他却只是坐在这里,缅怀着过去将来是和加拿大边界连在一起的他想去那里至于其它的事,他回顾了一下今晚的所有行动,认为都是一桩大错的组成部分 "况且,"他说,"我又能怎么做呢" 于是他决定尽量挽回这件事的影响,为此他又把整个事情考虑了一遍但是这样反复考虑仍然毫无结果而且令人烦恼,弄得他在面对嘉莉实行自己的计划时,都有些神经兮兮的了 火车隆隆地穿过湖边的车场,慢慢地朝二十四街驶去车外的分轨闸和信号灯清晰可见机车的汽笛发出短促的呜呜声,车铃也不时地响着几个列车机务员提着灯走过他们把车厢之间通廊的门锁上,整理好车厢,准备作长途旅行 很快,火车开始加速,嘉莉看见沉静的街道接连迅速地闪过机车也开始在过重要的道口时,发出断续四响的汽笛声,作为危险信号 "那地方很远吗"嘉莉问 "不太远,"赫斯渥说见她如此天真,他都忍不住想笑了他想向她解释,安慰她,但是他还是想先远离芝加哥再说 又过了半个钟头,嘉莉开始明白,他要带她去的地方,不管是哪里,总之是个很远的地方 "那地方在芝加哥城里吗"她紧张地问他们这时早已远离市区范围,火车正飞速越过印第安纳州界 "不,"他说,"我们去的地方不在芝加哥" 他说这话的口气立刻使她警觉起来 她那美丽的前额开始皱了起来 "我们是去看查利,不是吗"她问 他觉得是时候了迟早都要解释,现在就解释也一样因此,他极其温柔地摇摇头表示否定 "什么"嘉莉说她想到这趟出门与她先前想的可能不一样,一时间不知所措 他只是用十分体贴和安抚的目光看着她 "哦,那么,你要带我去哪里"她问,声音里透着恐惧 "如果你能安静下来的话,嘉莉,我会告诉你的我要你跟我一起去另一个城市" "啊,"嘉莉说,她的声音响了起来,变成了一声柔弱的呼喊"让我走我不想跟你去" 这家伙的大胆无礼把她吓坏了她的头脑里从未想到过会有这种事情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下车离开他要是能让这飞驰的火车停下来就好了,这样就可以挽回这场可怕的骗局 她站起身来,想用力走到过道上什么地方都行她知道她得采取行动,赫斯渥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按住了她 "坐着别动,嘉莉,"他说,"坐着别动,现在站起来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听我说,我会告诉你我将怎么做请等一会儿" 她在推着他的膝头,而他只是把她拉了回来没有人注意到这场小小的争吵,困为车厢里人很少,而且都想打瞌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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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56章 25.6 "你听我说好吗"他问 "不,我不要听"嘉莉说着,大怒起来"我要你让我离开这里,否则我要喊列车员了我不会跟你去的真可耻"恐惧的啜泣又一次打断了她想说的话 赫斯渥有些吃惊地听着这些他觉得她完全有理由这么伤心,但他还是希望能尽快摆平这事马上列车员就要过来查票了他不想声张,不想有什么麻烦首先他必须让她安静下来 "火车不停,你是下不了车的,"赫斯渥说,"要不了多久,我们就到下一站了那时你想下车就下去好了我不会阻拦你的我只想你能听我说一下让我告诉你,好吗" 嘉莉似乎并没在听她只是把头转向车窗,窗外一片漆黑火车正平稳地向前飞奔,越过田野,穿过树丛当火车驶近荒凉的林地中的道口时,便传来长长的汽笛声,充满忧伤的音乐般的韵味 这时列车员走进车厢,检查了一两个在芝加哥上车的旅客的车票他走近赫斯渥时,赫斯渥把两张票递了过去嘉莉虽然作好了采取行动的准备,但是她没有动弹她甚至都没回头看看 列车员走后,赫斯渥松了一口气 "你生我的气,是因为我骗了你,"他说,"我不是有意的,嘉莉我的的确确不是有意的我是不得已才这样做的第一次看见你以后,我就离不开你了"他撇开不提最后的这次欺骗,似乎这事可以给忽略过去他要使她相信,他太太已经不再是他们之间的障碍了他偷的钱,他则试图忘个一干二净 "不要对我说话,"嘉莉说"我恨你我要你给我走开我一到下一站就下车" 当她说话时,由于激动和反抗,她浑身颤抖 "好的,"他说,"可是你得先听我说完,好吗毕竟你曾经说过爱我的话,你还是听我说吧我不想做任何伤害你的事你走时,我会给你回去的路费我只是想告诉你,嘉莉,不管你怎么想,你不能阻止我爱你" 他温柔地看着她,但是没有听到回答 "你以为我卑鄙地欺骗了你,可是我并没有骗你我不是有意这样做的我和我的太太已经了断她再也不能对我提出任何要求了我再也不会去见他这就是为什么今天晚上我会在这里这就是为什么我会来带你走" "你说查利受了伤,"嘉莉恶狠狠地说道"你骗了我你一直在欺骗我,现在你还要强迫我和你一起私奔" 她激动得站起身来,又要从他身边走过去他让她过去了,她坐到另一个座位上接着他也跟了过去 "别离开我,嘉莉,"他温柔地说,"让我解释只要你听我说完,就会明白我的立场我告诉你,我太太对我来说一文不值很多年都是这样了,否则我也不会来找你我要尽快离婚我再也不会去见她我把这一切都结束了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人只要能得到你,我决不会再去想任何其他女人" 嘉莉怒气冲冲地听了这番话不管他做过些什么,这番话听起来倒还很诚恳赫斯渥的声音和态度都透着一种紧张,不能不产生一定的效果她不想和他有任何来往他有太太,已经骗过她一次,现在又来骗她她觉得他很可怕然而,他这种大胆和魄力对一个女人还真有些诱惑力,若是能使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因爱她而起的,那就特别能让她着迷 火车的行进大大地有助于化解这场僵局向前飞奔的车轮和向后消失的乡村把芝加哥甩得越来越远嘉莉能感觉到她正被带往很远的一个地方机车差不多是在直奔某个遥远的城市她有时觉得像是要喊出声来,大吵一场,这样有人会来帮她;有时又觉得这样做似乎毫无用处不管她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来帮她赫斯渥则一直在煞费苦心地求情,想使她受到感动而同情他 "我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呀" 嘉莉不屑一听 "当我明白除非我和你结婚,否则你不愿和我来往时,我就决定抛开一切,带你和我一起走我现在要去另一个城市我想先去蒙特利尔住一阵子,然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只要你说去纽约,我们就去纽约住" "我不想和你有任何关系,"嘉莉说,"我要下车现在我们去哪里" "去底特律,"赫斯渥说 "啊"嘉莉说,心里一阵剧痛目的地这么遥远,这么明确,看来事情更难办了 "你和我一起去好吗"他说,似乎生怕她不愿意"你什么都不用做,只管随我旅行我绝对不会打扰你你可以看看蒙特利尔和纽约,以后如果你不想留下来,你可以回去这总比你今夜就回去要好" 嘉莉第一次听到一个还算合理的建议这个建议似乎还可行,尽管她十分害怕如果她真要照这个建议去做,会遭到他的反对蒙特利尔和纽约而此刻她正在向这些伟大而陌生的地方飞奔,只要她愿意,她就能看见它们了她这么想着,却不动声色 这时,赫斯渥觉得自己看见了一线希望,她可能会同意这个建议,便加倍地表现他的热忱 "想想看,"他说,"我所放弃的一切芝加哥我是再也回不去了倘若你不和我一起去,我现在只得一个人流落他乡了你不会抛弃我的,是吧,嘉莉" "我不要听你说话,"她坚决地回答 赫斯渥沉默了一会儿 嘉莉觉得火车在减速如果她真的要采取行动,现在是行动的时候了她心神不安地动了起来 "别想着走,嘉莉,"他说"倘若你曾经喜欢过我,就和我一起去,让我们从现在开始吧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我可以娶你,也可以让你回去给你自己一点时间想一想倘若我不爱你,我就不会叫你来我告诉你,嘉莉,苍天作证,没有你我就活不下去没有你我就不想活了" 这人的请求如此强烈,深深激起了嘉莉的同情此刻驱使他的是吞噬一切的烈火他爱她爱得太深,不能想象在这个时候,在他痛苦的时候放弃她他紧张地抓住她的手,带着恳切的哀求,紧紧地握着 这时火车差不多要停下来了它正驶过旁边轨道上的几节车厢车外一片黑暗和凄凉车窗上开始有几滴水珠,表明下雨了嘉莉正左右为难想下决心,又觉得无助火车已经停了下来,而她却还在听他哀求机车向后倒了几英尺,随后一切都静止了 她仍旧动摇不定,根本无法采取行动时间在一分一分地过去,她还是犹豫不决,他则还在哀求着 "倘若我想回去,你会让我回去吗"她问,似乎现在是她占了上风,彻底征服了她的同伴 "当然罗,"他答道,"你知道我会的" 嘉莉只是听着,就像一个暂时宣布了大赦的人一样她开始觉得仿佛这件事情完全在她的掌握之中 火车又飞奔起来赫斯渥换了一个话题 "你很累了吧"他说 "不,"她答道 "我给你在卧铺车厢要个铺位好吗" 她摇了摇头,尽管她满脑子烦恼,他一肚子诡计,但她却开始注意到她过去一直感觉到的一点他很会体贴人 "还是要一个吧,"他说"你会感觉舒服多了" 她摇了摇头 "那就让我给你垫上我的大衣,"他站起身来,把他的轻便大衣舒服地垫在她的脑后 "行了,"他温柔地说,"现在你试试能否休息一下"见她顺从了,他很想吻她一下他坐在她身边的座位上,沉思了一会儿 "我看会有一场大雨,"他说 "看来是这样,"嘉莉说听着一阵阵风送来的雨点声,她的神经渐渐地安静了下来火车正穿过黑暗,朝着一个更新的世界疾驶而去 赫斯渥对自己能使嘉莉多少平静了一些感到满意,但这只是个很短暂的安慰现在既然她不反对了,他就能用所有的时间来考虑他所犯的错误 他的处境十分痛苦,因为他并不想要他偷来的那笔可耻的钱,他不想像个贼那笔钱或其它任何东西,都永远无法补偿他如此愚蠢地抛下的过去的境况它无法还给他的那些成群的朋友,他的名声,他的房子以及家庭,也无法还给他一个他臆想中要得到的嘉莉他被驱逐出了芝加哥驱逐出了他那轻松安逸的环境他亲手剥夺了自己的尊严欢乐的聚会和怡人的夜晚而这为了什么他越想越觉得无法忍受他开始考虑,他要努力恢复他原有的境况他要把那笔昨夜偷来的可耻的钱还回去,解释清楚也许莫埃会理解也许他们会原谅他,让他回去 中午时分,火车隆隆地开进底特律,他开始感到异常的紧张现在警察一定在追捕他了他们可能已经通知了各大城市的警察,会有侦探在监视他他想起一些盗用公款的罪犯被捉拿归案的例子因此,他呼吸沉重,脸色有点发白两只手也不知所措,像是想干点什么事他假装对车外的几处风景感兴趣,实际上他一点兴趣也没有他反复用脚敲着地板 嘉莉看出了他的焦虑不安,但没有说话她完全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或者有什么重要性 此时,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问一下这班车是否直达蒙特利尔或加拿大某地也许他可以省点时间他跳起来,去找列车员 "这班车有开往蒙特利尔的车厢吗"他问 "有,后面一节卧铺车厢就是" 他原想多问几句,但又觉得不大明智,便决定到车站上去问 火车喷着气,隆隆地开进车场 "我想我们最好直接去蒙特利尔,"他对嘉莉说,"我去看看我们下车后该怎么转车" 他非常紧张,但他极力装出镇静的样子嘉莉只是不安地张大眼睛看着他她心里很乱,不知如何是好 火车停了,赫斯渥领着她出来他小心地看了一下四周,假装是在照顾嘉莉确定没人在监视他,他便向票房走去 "下一班去蒙特利尔的火车什么时候开"他问 "20分钟以后,"售票员说 他买了两张车票加头等卧铺票然后,他匆忙回到嘉莉身边 "我们马上又上车,"他说,几乎没注意到嘉莉看上去又累又乏 "但愿我没卷进来,"她抱怨地叫道 "到了蒙特利尔你就会感觉好些的,"他说 "我什么东西都没带,"嘉莉说,"连一块手帕都没有" "一到那里,你就可以去买你所需要的一切,最亲爱的,"他解释道"你可以请个裁缝来" 这时,站台上的人高声喊着火车要开了,于是他们上了车火车开动了,赫斯渥松了一口气,不久火车就开到了河边,他们在那里渡过了河火车刚开下渡轮,他就放心地吸了口气,安坐下来 "再过不久就要到了,"他说道放下心来,他又想起了嘉莉"我们明天一大早就到了" 嘉莉不屑回答 "我去看看有没有餐车,"他又说,"我饿了" 第二十九章旅行的安慰:漂泊的小船 没有旅行过的人,对家乡以外的陌生地方总是很着迷除了爱情,也就数这事能给人安慰,令人愉快了所遇到的新鲜事物都十分重要,不容忽视而人的头脑只是各种感官印象的反映,会被这些潮水般涌来的事物所征服于是恋人被忘却,忧愁被撇开,死亡也看不见了那句富有戏剧性的老话"我要走了"的背后,蕴藏着无限的情感 当嘉莉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对,她几乎忘了自己是被骗来作这次违心的长途旅行的,也忘了她没带旅行的必需用品她有时连赫斯渥的存在都忘了,只顾用惊奇的目光看着远处那些乡村中简朴的农舍和舒适的小屋对她来说,这个世界很有趣她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被打败了她也不认为希望已经破灭大城市有的是机会很有可能,她会摆脱束缚,获得自由谁知道呢也许她会幸福想到这些,她便不再考虑自己是否做错了她很乐观,因此不至于无法自拔第二天早晨,火车平安抵达蒙特利尔,他们下了车赫斯渥很高兴已脱离了危险,嘉莉则惊叹着这北方城市的新奇气氛很久以前,赫斯渥曾来过这里,这时他想起了他当时住过的旅馆的名字当他们从车站正门出来时,他听到一个公共马车的车夫正在反复地叫着那个旅馆的名字 "我们这就去那里开个房间,"他说 在帐房间里,赫斯渥把登记簿转过来时,帐房走上前来他正考虑用什么名字来登记面对着帐房,他没有时间再犹豫了他忽然想起在车窗外瞥见的那个名字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名字他大笔一挥,写下了"乔威默多克夫妇"这是他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所能作出的最大让步了对自己名字的缩写,他是不能省去的 他们被领到自己的房间后,嘉莉一眼就看出他给她找了一间可爱的卧室 "那边还有一间浴室,"他说,"等你准备好了,就可以去梳洗一下" 嘉莉走过去看着窗外赫斯渥在镜子里照了照,觉得自己又脏又乱他没带箱子,没带换洗衣物,连把梳子都没有 "我按铃叫他们送肥皂和毛巾来,"他说,"还给你送把梳子然后你就去洗澡,准备吃早饭我先去修个面,再回来接你,然后我们出去给你买些衣服" 他边说边和蔼地笑着 "好的,"嘉莉说她在一把摇椅上坐下来,赫斯渥在等茶房,很快茶房就敲门了 "给我们拿肥皂毛巾和一壶冰水来" "是,先生" "我现在要走了,"他对嘉莉说,向她走过来并伸出了双手,但她却不伸手去接 "你没有生我的气,是吧"他温柔地问 "哦,没有"她答道,口气相当冷淡 "难道你一点都不爱我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盯着窗口 "难道你就不能有一点点爱我吗"他恳求着,握住她的一只手,而她却使劲想甩开"你曾经说过你爱我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欺骗我"嘉莉问 "我也是没有办法呀,"他说,"我太想要你了" "你没有任何权力要我,"她答道,一下就打中了要害 "哦,可是,嘉莉,"他说,"事已至此,现在已经太晚了你能否试着爱我一点呢" 他站在她面前,看上去完全没了头绪 她否定地摇了摇头 "让我一切从头开始吧从今天起你就做我的妻子" 嘉莉站了起来,像是要走开,而他还握着她的手这时他悄悄地用胳膊搂住了她,她挣扎着,但是没有挣脱他把她搂得很紧立刻他的体内燃起了一股无法抗拒的他的感情也变得十分强烈 "放开我,"嘉莉说,她被他紧紧地搂着 "你爱我,好吗"他说"你从现在起就成为我的人,好吗" 嘉莉从来没有对他有过恶感就在一分钟之前,她还在悠然自得地听他说话,未忘旧情他真漂亮,真大胆 可是现在,这种感情变成了反抗情绪,一种软弱无力的反抗一时间,这种反抗情绪在她心里占了上风可是过不了一会儿,因为被他搂得很紧,她就开始变软了在她的内心深处响起了另外一个声音这个人,这个正把她紧紧地搂在怀接受他的爱情她又能去别的什么地方呢面对他那潮水般涌来的强烈感情,她的抵抗有些瓦解了 她发现他抬起了她的头,目光直盯着她的眼睛她永远都搞不懂,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吸引力于是此刻,他的诸多罪过都被忘却了 他把她搂得更紧并吻了她,她觉得再反抗已经毫无意义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她问,却忘了问怎么结法 "今天就结婚,"他说,高兴极了 这时旅馆的茶房把门敲得砰砰响,他遗憾地放开了她 "你现在就准备,好吗"他说,"马上" "好的,"她回答 "我3刻钟后就回来" 他让茶房进来时,嘉莉红着脸兴奋地走到一边 下楼之后,他在门厅里停下来找理发间此刻,他情绪高昂他刚刚赢得了嘉莉,这似乎补偿了过去的几天里他所遭受的折磨看来人生是值得为之奋斗的这一次抛下所有牵肠挂肚的日常琐事,向东逃亡,看来好像还有幸福在等待着风暴过后会出现彩虹,彩虹的尽头可能是一坛金子 他看见一个房间的门旁边装着一个红白条纹相间的小圆柱正准备走到那里去时,听见一个声音亲热地和他打招呼他的心立刻往下一沉 "喂,你好,乔治,老朋友"这声音说"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赫斯渥已经和他面对面了,认出是他的朋友肯尼,一个股票经纪人 "来办件私人小事,"他回答,脑子里就像电话局的接线盘一样忙个不停这个人显然还不知道他没看到报纸 "咳,真没想到会在这么远的地方见到你,"肯尼先生亲切地说"住在这里吗" "是的,"赫斯渥不安地说,脑子里想着登记簿上自己的笔迹 "要在这里待长吗" "不,只待一天左右" "真的吗早点吃过没有" "吃过了,"赫斯渥说,信口撒了谎"我正要去修面" "你过来喝一杯好吗" "以后再喝吧,"这位过去的经理说道"我过一会儿来看你,你是住在这里吗" "是的,"肯尼先生说然后又把话题转回来,补充说:"芝加哥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和往常差不多,"赫斯渥说,亲切地笑了笑 "太太和你一起来了吗" "没有" "嘿,今天我非得再和你聊聊不可我刚到这里来吃早点你有空就过来" "我会来的,"赫斯渥说着走开了整个谈话对他来说是一场痛苦的考验似乎每讲一个字就增加了一分复杂这个人勾起了他无数的回忆这个人代表着他所抛弃的一切芝加哥,他的太太这一切全在这个人的寒暄与询问之中而现在这个人就住在这同一家旅馆里,盼着和他交谈,毫无疑问等着和他一起好好地玩一下芝加哥的报纸随时都会到这里当地的报纸今天就会有报道想到这个人可能很快就会知道他的真面目,一个偷保险柜的贼,他忘记了赢得嘉莉的胜利他走进理发间时,差不多都要哼出声来了他决定逃走,找一家僻静些的旅馆 因此,当他出来时看见门厅里空无一人,心里很高兴,赶忙奔向楼梯他要带上嘉莉,从妇女出入口出去他们要去一个不大显眼的地方吃早点 可是,在门厅的那一头,另一个人正在打量着他那是个普通的爱尔兰人,身材矮小,衣着寒酸,却长着个特别的脑袋,看上去像是某个大选区政客的脑袋的缩本这个人刚才明明一直在和帐房谈话可是现在他却在敏锐地打量着这位过去的经理 赫斯渥感觉到远处有人在观察他,看出了那人的身份他本能地觉得那人是个侦探他被监视了他匆忙穿过门厅,假装没有察觉,可是心里却是千头万绪现在会发生什么事呢这些人会干什么呢他开始费尽心思地去想关于引渡法的问题他并不完全懂得这些法律也许他会被捕哎呀,要是嘉莉发觉就糟了蒙特利尔他是待不下去了他开始渴望离开这个地方 ... (..) (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57章. 25.7 し他们走了出来,那个普通的爱尔兰人正站在拐角处,盯着他看赫斯渥差一点忍不住要露出他知道这家伙的存在的表情来这家伙的傲慢目光令人恼怒但他们还是走了过去他对嘉莉谈了一些这个城市的情况不久又看见一家餐馆,这一次他们走了进去 "这个城市真古怪,"嘉莉说,她对这个城市感到惊奇,仅仅因为它不像芝加哥 "这里不及芝加哥热闹,"赫斯渥说,"你喜欢这里吗" "不喜欢,"嘉莉答道,她的喜好厌恶早已受到那个伟大的美国西部城市的局限了 "哎,也不如芝加哥有意思,"赫斯渥说 "这里有些什么呢"嘉莉问道,不明白他为什么挑选这个城市来旅游 "没有什么特别的,"赫斯渥回答"这是个旅游胜地这一带有一些美丽的风景" 嘉莉听着,但心里感到不安她很为自己的处境担忧,哪里有心情欣赏什么风景 "我们不在这里久待,"赫斯渥说,他现在看到她不满意,还真感到高兴"一吃完早点,你就去挑好衣服我们马上去纽约你会喜欢那里的除了芝加哥以外,它可是比其它任何地方都要更像一个城市" 实际上,他是在打算溜之大吉他要看看这些侦探会干些什么他在芝加哥的东家们会采取什么行动然后他就溜走去纽约,那是个容易藏身的地方他很熟悉那个城市,知道那个城市充满神秘,可以任由你神出鬼没 可是,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处境不妙他发现来到这里,还是没有真正地解决问题酒店很可能会雇用侦探来监视他平克顿的手下或者穆尼和博兰侦探所的侦探一旦他企图逃离加拿大,他们可能就会逮捕他这样他也许就不得不在这里住上几个月,而且是处于如此狼狈的境况 回到旅馆,赫斯渥急着想看早晨的报纸,可又害怕看他想知道有关他的罪行的消息已经传了多远于是,他告诉嘉莉他过一会儿再上来,就去找报纸看了四周都没看见熟悉的或可疑的面孔,可他还是不想在门厅里看报,就找到楼上的大休息室,进去坐在窗边,把报纸浏览了一遍关于他的罪行的报道极少,但还是有,一共就那么寥寥几行,夹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关于各地谋杀车祸结婚以及其它消息的电讯报道之中他有些悲哀,真希望自己能抹掉这一切在这个遥远的安全住所里,每过一分钟都会使他更加感到自己已铸成大错应该会有更加容易的出路,当初他要是知道就好了 他回房间之前,把报纸留在了那里,以为这样报纸就不会落到嘉莉的手中 "喂,你感觉怎么样啦"他问她她正在看着窗外 "哦,很好,"她回答 他走了过去,刚要开口和她说话,传来了敲门声 "可能是我买的东西到了,"嘉莉说 赫斯渥开了门,门外站着他十分怀疑的那个人 "你是赫斯渥先生,对吗"那人说,做出一副非常精明肯定的模样 "是的,"赫斯渥镇定地说他太了解这种人了,这种人是酒店所接待的最低阶层的人,因此又有些恢复了他往日对这种人的满不在乎的态度他跨到门外,把门关上了 "这么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到这里来,是吗"这人用信任的口气说 "我能猜到,"赫斯渥小声地说 "那么,你还想留着那笔钱吗" "那是我自己的事,"赫斯渥冷淡地说 "你不能那么做,这你是知道的,"侦探说,冷眼打量着他 "听着,朋友,"赫斯渥盛气凌人地说,"你一点也不了解这件案子,我也无法向你解释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别人指手划脚还请你原谅" "哦,好哇,等你落到警察手里,"这人说,"你这么说话就不管用了只要我们愿意,我们就可以给你找很多麻烦你在这家旅馆登记没有用真实姓名,你没有带太太一起来,报馆的人还不知道你在这里你最好还是通情达理一点" "你想知道些什么"赫斯渥问 "我想知道你是否打算把那笔钱寄回去" 赫斯渥停顿了一下,打量着地板 "我向你解释这事是没有用的,"他最后说"你盘问我也没有用我不是个傻瓜,这你心里明白我知道你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制造很多麻烦这点我很清楚,但是这并不能帮你拿到那笔钱现在我已经决定好怎么做了我已经给费茨杰拉德和莫埃写了信,所以在此我没什么可说的了你等着听他们的回音吧" 他一边说话,一边从门口走开,沿着走廊走去,以免让嘉莉听见现在他们已经快走到走廊的尽头了,尽头是一间大休息室 "你不肯放弃那笔钱吧"这人说他的这句话使得赫斯渥大为恼火热血直冲脑门,千头万绪涌上心头他不是贼他并不想要那笔钱只要他能向费茨杰拉德和莫埃解释清楚,也许就会没事了 "听着,"他说,"我现在谈这些根本就没有用我很尊重你的权力,但是我得和了解内情的人打交道" "好吧,但你不能带着钱离开加拿大,"这人说 "我没想要离开,"赫斯渥说,"等我准备好离开时,就不会有什么阻拦我的事了" 他转身回去,侦探牢牢地盯着他这简直是件无法忍受的事可他还是继续朝前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那人是谁"嘉莉问道 "芝加哥来的一个朋友" 整个谈话使得赫斯渥大为震惊刚刚经历了上个星斯的种种焦虑,又碰上这么一番谈话震惊之余,他心里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深深的忧虑和对道德的反感最令他伤心的是他竟会被人当作贼来追捕他开始看清了社会不公正的本质,这种不公正表现在只看到问题的一面往往只看到一幕漫长的悲剧中的某一时刻所有的报纸都只提到了一件事,这就是他偷了钱至于怎么偷的和为什么要偷,却无人过问造成这一后果的所有的复杂原因,也无人知晓他在没被理解之前就给定了罪名 同一天里,当他和嘉莉一起坐在房间里时,他决定寄回那笔钱他要给费茨杰拉德和莫埃写信,把一切解释清楚然后用快汇把钱寄回去他们可能会原谅他他们也许会请他回去他要把他说的已写信给他们的谎话变为事实然后他就会离开这个古怪的城市 为了能言之有理地说明这件复杂的事情,他足足想了有一个钟头他本想告诉他们有关他太太的事,但是难以启齿最后,他大事花小,只是简单地说明,他招待朋友时喝晕了头,发现保险柜是开着的,竟然把钱拿了出来,一不小心将保险柜锁上了这件事令他后悔莫及他给他们添了那么多麻烦,真是对不起他们他要尽力挽回这件事,把钱寄回去把其中的大部分寄回去剩下的部份他会尽快还清是否有可能让他恢复原职这一点他只是暗示了一下 从这封信的构思本身,就可看出这人是怎样的心烦意乱他当时忘记了,即使让他恢复了原职,那也将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他忘记了他使自己和过去已经像是一刀两断,即使他能设法多少让自己和过去破镜重圆,也难免总要露出分离和重合的裂痕来他总是会忘记些什么他的太太,嘉莉,他需要钱用,眼前的处境,或其它什么因此考虑问题不清楚不过,他还是寄走了这封信,想等收到回信再汇钱去 在此期间,他和嘉莉则安于现状,尽情享受其中的乐趣 中午太阳出来了,潮水般的金色阳光从他们敞开的窗户直泻进来麻雀在吱吱喳喳地叫着,空气中飘荡着欢歌笑语赫斯渥的目光一刻也离不开嘉莉在他的一切烦恼中,她好像是一缕阳光啊,只要她能全心全意地爱他只要她能带着他在芝加哥那个小公园里见到她时那般快乐无比的心情,张开双臂拥抱他,他将有多么幸福呀这就是对他的补偿;这就能向他表明他并没有丧失一切他也就不在乎了 "嘉莉,"他说,此刻他站了起来,走到她的身边,"你愿意从现在起就和我一起生活吗" 她疑惑地看着他,但是当她感受到他的面部表情那咄咄逼人的力量时,她心软了,产生了同情这就是爱情,强烈之极因烦恼和忧虑而加深了的爱情她忍不住笑了 "从现在起,就让我成为你的一切吧,"他说"别再让我担心了我会忠实于你我们要去纽约找一套漂亮的公寓我将重新经商,我们会幸福的你愿意成为我的人吗" 嘉莉很严肃地听着她心里并没有多大的激情,但是随着事情的推移,加上这人的亲近,使她像是动了真情她很替他难过这是从那份前不久还是十分钦佩的感情中产生的一种惋惜之情她对他从未有过真正的爱情倘若她能分析一下自己的感情,就会明白这一点但是她眼前为他的激情而动的感情却消除了他俩之间的隔阂 "你愿意和我一起生活了,是吗"他问 "是的,"她说,点了点头 他把她揽进怀里,吻着她的嘴唇和面颊 "不过,你必须和我结婚,"她说 "我今天就去领结婚证书,"他回答 "怎么领法"她问 "用个新的姓氏,"他答道"我要换个新的姓氏,过新的生活从现在起,我就姓默多克了" "哦,别用那个姓氏,"嘉莉说 "为什么"他说 "我不喜欢" "那么,我叫什么好呢"他问道 "哦,随便什么都行,只要不叫默多克" 他想了一会儿,双臂还搂着她,然后说:"叫惠勒行吗" "这个不错,"嘉莉说 "那么,好,就用惠勒,"他说,"我今天下午就去领结婚证书" 他们结婚了,由一位浸礼会牧师主婚,这是他们所能找到的第一个合适的神职人员 终于,芝加哥的酒店回信了信是莫埃先生口授的他对赫斯渥做出这种事很感惊讶,对事情弄到这种地步深表遗憾倘若他能归还钱款,他们并不想费力去起诉他,因为他们对他实在并无恶意至于让他回去,或是他们给他恢复原职一事,他们还拿不准那样做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他们要考虑一下,以后再通知他可能会很快,云云 总之,这封信告诉他,没有希望了他们只想拿回钱款,麻烦则越少越好赫斯渥从信中看到了自己的厄运他决定把9500块钱交给他们说要派来的那个代理人,留下1300块钱自己用他发了一份电报表示同意,向当天就来旅馆找他的那个代理人作了一番解释拿了收据,然后就叫嘉莉收拾箱子他在开始采取这一最新行动时感到有点沮丧,但最终又振作了起来他害怕即使在这个时候,他还可能被抓住,被押送回去,所以他试图隐蔽自己的行动,但这几乎不可能做到他叫人把嘉莉的箱子送到火车站,由铁路用快运托运到纽约,看上去并没有人在监视他但他还是在夜里离开了他焦虑万分,生怕在越过国境线的第一站,或者是在纽约火车站,会有一个执法官在等着他 嘉莉不知道他的偷窃行为和他的种种恐惧,当火车第二天早晨抵达纽约时,感到很高兴火车正沿着赫德森河行驶,一座座圆 突然他想起了他在蒙特利尔的经历在那些大旅馆里他肯定会遇到芝加哥的熟人他站了起来,对马车夫说话 "去贝尔福特旅馆,"他说,知道他的熟人不大会去这家旅馆然后他坐了下来 "住宅区在哪里"嘉莉问道,她以为街道两旁的那些五层楼不是住家的地方 "到处都是,"赫斯渥说,他对这个城市相当熟悉"纽约没有草坪这些都是住宅" "哦,这样的话,我不喜欢这里,"嘉莉说,她已经开始有些自己的主见了 不管赫斯渥这种人在芝加哥是个何等人物,但到了纽约这地方,他显然只是沧海一栗罢了在还只有大约五十万人口的芝加哥,百万富翁并不多富人还没有富到能使得有中等收入的人默默无闻的地步居民们对当地戏剧界艺术界社交界和宗教界的名流也还没有着迷到发狂的程度,以至于不把一般地位优越的人放在眼里在芝加哥,成名的道路有两条,从政和经商可在纽约,成名的道路却有几十条,任你选择,而每一条路上都有成百上千的人在勤奋追求,所以有很多的知名人士大海里已经挤满了鲸鱼,一条普通的小鱼不得不完全销声匿迹,永不露面换句话说,赫斯渥是微不足道的 这样的处境还会产生一种更加微妙的后果,它虽然往往不被人注意,但却能酿成世间的悲剧大人物造就的气氛会对小人物产生恶劣的影响这种气氛很容易也很快就能被感觉到当你置身于豪华的住宅精美的马车和金碧辉煌的店铺饭馆和各种娱乐场所之中;当你嗅到了花香绸香和酒香;当你领略了生活奢侈的人发出的心满意足的笑声和似寒矛般闪闪发亮的目空一切的眼光;当你感到像利剑一样刺人的笑容以及那炫耀显赫地位的趾高气扬的步伐时,你就会明白什么是有权有势的人的气派你也用不着争辩,说这并不是伟人的境界因为只要世界注重它,人心视它为必须达到的一种理想的境界,那么,对这种人来说,这就将永远是伟人的境界而且,这种境界造就的气氛也将给人的心灵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这就像是一种化学试剂在这里过上一天,就像点上了一滴化学试剂,将会影响和改变人的观点目的和的颜色,使之就此染上这一色彩这样的一天对于没有经验的心灵就像鸦片对于没有烟瘾的一般一种由此而生,倘若要得到满足,将永无止境,最终导致梦想和死亡唉,尚未实现的梦想啊,咬啮着人心,迷惑着人心,那些痴心梦想在召唤和引导着,召唤和引导着,直到死亡和毁灭来化解它们的力量,把我们浑浑噩噩地送回大自然的怀抱 像赫斯渥这种年龄和性情的人,是不会轻易受年轻人的种种幻想和炽烈的的影响的,但也缺少年轻人心里如泉水般喷涌而出的希望的力量这种气氛不会在他心里激起18岁少年的那种渴望但是一旦被激起,越是没有希望,就会越加令人痛苦他不能不注意到来自各方面的富裕和奢侈的种种迹象他以前来过纽约,了解这里的骄奢淫逸在某种程度上,对他来说,纽约是个令人敬畏的地方,因为这里集中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尊重的东西财富地位和名声在他当经理的那些日子里,和他一起饮过酒的大多数名流,就出身于这个以自我为中心人口稠密的地方那些最诱人的有关寻欢作乐和奢侈放荡的故事,讲的就是这里的一些地方和人物他知道自己确实整天都在不知不觉中和有钱人擦肩而过在如此富裕的地方,10万或50万块钱并不能让人享有过豪华生活的权力时髦和浮华需要更多的钞票,因此穷人无法生存现在,当他面对这个城市时,他十分深刻地认识到这一切这时的他,朋友来往已经断绝,他的那点财产,甚至连名字,都被剥夺了,他不得不从头开始为地位和幸福而奋斗他还不算老,但他并不迟钝得意识不到自己很快就会变老于是,眼前这华丽的衣着地位以及权力,突然间具有了特殊的意义,与他自己的艰难处境相对比,其意义更为重大 他的处境的确艰难他很快就发现,消除对被捕的恐惧,并不是他生存的必要条件这种危险已经消失,但下一个需要却成了令人头疼的事那区区1300多块钱,要用来对付今后多年的房租衣食以及娱乐这样的前景,是不会让一个习惯于一年之内就要花掉5倍于这个数目的钱的人感到心情平静的他在初到纽约的几天中,就相当积极地考虑了这个问题,决定得赶快行动因此,他在报纸的广告中寻找着做生意的机会,并开始亲自调查研究 不过这是在他安居下来之后的事嘉莉和他按照计划去找一套公寓,在靠近阿姆斯特丹大道的七十八街上找到了一套这是一幢五层楼的建筑,他们的房间是在三楼因为这条街还没有造满房子,所以向东看得见中央公园的绿树梢,向西看得见赫德森河宽阔的水面,从西面的窗户可以瞥见一些河上的景象租用一排六个房间和一个浴室,他们每月得付35块钱这在当时只是一般住户的房租,但还是高得吓人嘉莉注意到这里的房间比芝加哥的小并指出了这一点 "找不到比这更好的了,亲爱的,"赫斯渥说,"除非去找那些老式住宅,不过那样的话,你就没有这些方便的设施了" 嘉莉选中这套新居,是因为它建筑新颖,木建部分色彩鲜亮这是最新式的建筑之一,装有暖气,这是很大的优点固定的灶具,冷热水供应,升降送货机,传话筒以及叫门房的铃这些她都十分喜欢她很具有家庭主妇的天性,因而对这些设施非常满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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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58章. 25.8 樂文小说再见,"另一位说,友好地笑了笑,继续赶路 "他连我的门牌号码都不问,"赫斯渥想"他根本就不想来"他擦了擦额头,都已经出汗了他真不希望再遇见其他的熟人 这些事情影响不他原来像是有的好脾气他只是希望在经济方面的情况能有所好转他有了嘉莉家具钱正在付清他已经开始站住了脚至于嘉莉,他能给她的娱乐不多,但眼前也只能这样了他也许可以把自己的假象维持很长的时间而不暴露,直至获得成功,然后一切就都会好起来了在此,他没有考虑到人性的种种弱点夫妻生活的种种难处嘉莉还年轻双方往往都会有变化无常的心态随时都有可能带着绝对不同的心情坐在同一张饭桌上在最为协调的家庭里,也常常会发生这种事在这类情况下产生的小摩擦,需要伟大的爱后来消除要是没有伟大的爱情,双方都斤斤计较,过些时候就会产生大的问题 第三十一章命运的宠儿:百老汇大街的花花世界 这个城市和他自己的处境影响着赫斯渥,也同样影响着嘉莉,她总是带着一颗极其善良的心接受命运的安排纽约这地方,虽然她最初表示过不喜欢,但很快就使她十分感兴趣了这里的空气清新,街道更加宽阔,还有人们之间那特有的互不关心,这一切都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从未见过像她住的这么小的公寓,可是很快就喜欢上了它新家具显得非常豪华,赫斯渥亲手布置的餐具柜闪闪发亮每个房间的家具都很相宜,在所谓的客厅或者前房间里还安放了一架钢琴,因为嘉莉说她想学钢琴她还雇用了一个女仆,而且自己在家务的料理和知识方面也进步很快她生平第一次感到有了归宿,自认为在社会上人们的心目中取得了一定的合法地位她的想法既愉快又天真有很长一段时间,她一心只顾着布置纽约的住房,对一幢楼里同住十户人家,大家却形同陌路,互不关心,感到十分奇怪使她惊异的还有港湾内那几百条船的汽笛声有雾的时候,驶过长岛海峡的汽轮和渡船发出的漫长而低沉的汽笛声这些声音来自大海,就凭这一点,它们就很奇妙她常常从西面的窗口眺望赫德森河以及河两岸迅速建设起来的大都市的景色可琢磨的东西很多,足够她欣赏个一年半载也不会感到乏味 另外,赫斯渥对她的痴情也使她大为着迷他虽然心里很烦恼,却从不向她诉苦他风度依旧,神气十足,从容不迫地对付新的处境,为嘉莉的癖好和成就感到高兴每天晚上他都准时回家吃饭,觉得家里的小餐室可爱之极在某种程度上,房间窄小反倒显得更加华丽它看上去应有尽有铺着白色台布的餐桌上摆着精美的盘子,点着四叉灯台,每盏灯上安着一只红色灯罩嘉莉和女仆一起烧的牛排和猪排都很不错,有时也吃吃罐头食品嘉莉学着做饼干,不久就能自己忙乎出一盘松软可口的小点心来 就这样度过了第二第三和第四个月冬天来了,随之便觉得待在家里最好,因此也不大谈起看戏的事赫斯渥尽力支付一切费用,丝毫不露声色他假装正在把钱用来再投资,扩大生意,以便将来有更多的收入他乐于尽量节省自己的衣服费用,也难得提出为嘉莉添置些什么第一个冬天就这样过去了第二年,赫斯渥经营的生意在收入上真的有所增加他能每月固定地拿到他预计的150块钱不幸的是,这时嘉莉已经得出了一些结论,而他也结交了几个朋友 嘉莉天性被动容忍,而不是主动进取,因此她安于现状她的处境似乎还很令她满意有时候,他们会一起去看看戏,偶尔也会应时令去海边以及纽约各处玩玩,但他们没有结交朋友赫斯渥对她的态度自然不再是彬彬有礼,而是一种随便的亲密态度没有误会,没有明显的意见分歧事实上,没有钱,也没有朋友来拜访,他过一种既不会引起嫉妒也不会招惹非议的生活嘉莉很同情他的努力,也不去想自己缺少的在芝加哥时所享受的那种娱乐生活纽约,作为一个整体,和她的公寓似乎暂时还令人心满意足 然而,如上所述,随着赫斯渥生意的兴隆,他开始结交朋友他也开始为自己添置衣服他自认为家庭生活对他十分珍贵,但又认为他偶尔不回家吃晚饭也是可以的他第一次不回家吃饭时,让人带信说他有事耽搁了嘉莉一个人吃了饭,希望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情第二次,他也让人带了话,但是已临近开饭的时间第三次,他干脆全忘了,事后才解释了一番这类事情,每隔几个月就会有一次 "你去哪里了,乔治"他第一次没回来吃饭以后,嘉莉问 "在店里走不开,"他亲切地说,"我得整理一些帐目" "很遗憾,你不能回家,"她和气地说,"我准备了这么丰盛的晚饭"第二次,他找了个同样的借口,但是第三次,嘉莉心里觉得这事有点反常了 "我没法回家,"那天晚上回来的时候,他说,"我太忙了" "难道你不能给我捎个信吗"嘉莉问 "我是想这样做的,"他说,"可是你知道,我忘了,等我想起来时,已经太晚了,捎信也没用了" "可惜了我这么好的一顿晚饭"嘉莉说 正是这个时候,通过对嘉莉的观察,他开始认为她的性情属于那种地地道道的家庭主妇型这一年之后,他真地以为她主要的生活内容在料理家务上得到了自然的表现尽管他在芝加哥看过她的演出,而在过去的一年中,他看到她由于受到他造成的条件的限制,只是与这套公寓和他打交道,没有结交任何朋友或伙伴,但他还是得出了这个奇怪的结论随之而来的是对娶了这么一位知足的太太感到心满意足,而这种心满意足又产生其必然的后果这就是,既然他认为她满足了,就觉得他的职责只是提供能使她这样满足的东西他提供了家具装修食品以及必要的衣物而要给她娱乐,要带她到外边阳光灿烂富丽堂皇的生活中去之类的想法却越来越少外面的世界吸引着他,但是他没有想到她也愿意一起去闯荡有一次,他一个人去看戏另一次,他和两个新朋友晚上在一起打牌他在经济上又开始羽毛丰满了,因而他又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入公共场所只是这一切远不及他在芝加哥时那么招摇他避而不去那些容易碰到他过去的熟人的娱乐场所 这时,通过各种感官印象,嘉莉开始感觉到了这一点她不是那种会被他的行为弄得心烦意乱的人她并不十分爱他,也就不会因嫉妒而不安实际上,她一点儿也不嫉妒对她这种心平气和的态度,赫斯渥感到很高兴,而他本来还应该对此适当地加以考虑的当他不回家的时候,她也不觉得是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认为他应该享有男人们通常的乐趣和人聊聊天,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或与朋友商量商量问题虽然她很愿意他能这样自得其乐,但她不喜欢自己被冷落不过,她的处境似乎还过得去她真正察觉到的,是赫斯渥有些不同了 他们在七十八街住的第二年的某个时候,嘉莉家对面的那套公寓空了出来,搬进来一个非常漂亮的年轻女人和她的丈夫嘉莉后来结识了这一对人这完全是公寓的结构促成的两套公寓之间有一处是由升降送货机连在一起的这个实用的电梯把燃料食品之类的东西从楼底送上来,又把垃圾和废物送下去电梯由同一层楼的两户人家公用,也就是说,每家都有一扇小门通向它 倘若住在两套公寓里的人同时应门房的哨声而出,打开电梯小门时,他们就会面对面地站着一天早晨,当嘉莉去拿报纸时,那个新搬来的人,一个大约23岁的肤色浅黑的漂亮女人,也在那里拿报纸她穿着睡袍,披着晨衣,头发很乱,但是看上去很可爱很友善,嘉莉立刻对她有了好感新搬来的人只是害羞地笑了一笑,但是这就够了嘉莉觉得自己很想结识她,而对方的心里也产生了同样的想法,她欣赏嘉莉那张天真的脸 "隔壁搬进来的女人真是个大美人,"嘉莉在早餐桌上对赫斯渥说 "他们是什么人"赫斯渥问 "我不知道,"嘉莉答道"门铃上的姓氏是万斯他们家里有人钢琴弹得很好我猜一定是她" "哦,在这个城市里,你永远搞不清邻居是什么样的人,对吧"赫斯渥说,表达了纽约人对邻居的通常看法 "想想看,"嘉莉说,"我在这幢房子里和另外九户人家一起住了一年多,可是我一个人都不认识这家人搬到这里已有一个多月了,可是在今天早晨之前,我谁也没见过" "这样也好,"赫斯渥说,"你根本不知道你会认识些什么样的人他们中的有些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也这么想,"嘉莉附和着说 谈话换了别的话题,嘉莉就没再想这件事了直到一两天后,她出去上市场的时候,遇见万斯太太从外面进来后者认出了她,点了点头嘉莉也报以一笑这样就有了相识的可能要是这一次一点都没认出来,就不会有以后的交往了 以后的几个星期里,嘉莉再也没有见过万斯太太但是透过两家前房间之间的薄薄的隔墙,她听到她弹琴,很喜欢她选的那些愉快的曲子及其精彩的演奏她自己只能弹弹一般的曲子,在她听来,万斯太太演奏的丰富多采的乐曲,已经接近伟大的艺术了至今她所耳闻目睹的一切仅仅只是些零碎的印象表明这家人颇有些高雅,而且生活富裕因此对今后可能发展的友谊,嘉莉已经作好了准备 一天,嘉莉家的门铃响了,在厨房里的仆人按动电钮,打开了一楼总出入口的前门嘉莉等在三楼自己家的门口,看是谁来拜访她上来的是万斯太太 "请你原谅,"她说,"我刚才出去时忘了带大门的钥匙,所以就想到按你家的门铃" 这幢楼的别的住户,每逢出门忘了带大门钥匙的时候,大家都这么做只是谁也不为此而道歉 "没关系,"嘉莉说,"我很高兴你按我家的门铃我有时也这么做" "今天天气真好,是吗"万斯太太说,停留了一会儿 这样,又经过几次初步的接触,便正式开始了相互的交往嘉莉发现年轻的万斯太太是个令人愉快的朋友 有几次,嘉莉到她家去串门,也在自己家里招待了她两家的公寓看上去都不错,不过万斯家布置得更加豪华 "我想请你今天晚上过来,见见我的丈夫,"她们开始熟悉后不久,万斯太太说"他想见见你你会打牌,对吗" "会一点儿,"嘉莉说 "那好,我们来打打牌要是你丈夫回家的话,带他一起过来" "他今晚不回来吃饭,"嘉莉说 "那么,等他回来时,我们来叫他" 嘉莉答应了,那天晚上见到了大腹便便的万斯他比赫斯渥小几岁他那看似美满的婚姻,多半是因为他有钱,而不是因为他有副好长相他第一眼看到嘉莉,就对她产生了好感他刻意表现得很和气,教她玩一种新牌,和她谈到纽约及其各种娱乐万斯太太在钢琴上弹了几首曲子最后赫斯渥来了 "我很高兴见到你,"当嘉莉介绍他时,他对万斯太太说,大大显示了曾经使嘉莉着迷的往日的风度 "你是不是以为你的太太逃走了"万斯先生在介绍时伸出手来说 "我还以为她可能找到了一个更好的丈夫,"赫斯渥说 这时,他把注意力转向了万斯太太,刹那间,嘉莉又看见了有段时间她下意识地感到在赫斯渥的身上不复存在的东西他所擅长的随机应变和阿谀奉承她还发现自己穿得不够体面,比起万斯太太来差得太远这些已不再是模糊的想法她看清了自己的处境她觉得生活越来越乏味,而且为此感到忧愁昔日那种助人向前,激人向上的忧郁感又回来了那个充满向往的嘉莉在悄悄地提醒她,该考虑自己的前途了 这种觉醒并没有立即产生什么结果,因为嘉莉缺少主动精神但是尽管如此,她似乎总是很能适应变化的潮流,擅于投身其中,随波逐流赫斯渥什么也没有觉察到他没有感觉到嘉莉注意到的鲜明的对比他甚至连她那忧郁的眼神都没觉察到最糟糕的是,她现在开始觉得家里寂寞,要找非常喜欢她的万斯太太作伴 "我们今天下午去看场戏吧,"一天早晨,万斯太太走进嘉莉家说,身上还穿着起床时穿的一件柔软的粉色晨衣赫斯渥和万斯大约一小时前就各上其路了 "好啊,"嘉莉说,注意到万斯太太的外表总是带着那种得欢受宠且爱好打扮的女人的神气她看上去似乎很受宠爱而且有求必应"我们去看什么戏呢" "喔,我很想去看纳特古德温的演出,"万斯太太说"我看他的确是个最逗人的演员报纸说那是一出很好的戏"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嘉莉问 "我们一点钟动身,从三十四街出去,沿百老汇大街往南走,"万斯太太说"这样走去很有意思,他在麦迪逊广场演出" "我很乐意去,"嘉莉说"戏票要多少钱" "不到1块钱,"万斯太太说 万斯太太回去了到了1点钟又来了穿着一身深蓝色便于步行的衣服,漂亮极了,还配有一道,"鲍勃,你得照顾一下惠勒太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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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59章. 25.9 爱玩爱看就来网 l穿越之异世流氓最新章节。"我绝对相信,"万斯插话说,"我们都会看得很开心的" 艾姆斯因为坐在嘉莉身边便觉得自己责无旁贷地要照顾她一些他饶有兴趣地发现,她这位太太竟然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不过,这种兴趣完全出于尊重他毫无那种专事追逐女人的风流男子的派头他尊重婚姻,心里想的只是印第安纳波利斯的那几位已到了婚龄的漂亮姑娘 "你是土生土长的纽约人吗"艾姆斯问嘉莉 "哦,不是的,我来这里才两年" "哦,是这样,不过你也有足够的时间好好领略纽约的风光了" "我好像还没有领略多少,"嘉莉回答"对我来说,它现在和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差不多一样陌生" "你是从西部来的,对不对" "不错我是威斯康星州人,"她答道 "是啊,看来这个城市的多数人来这里都不太久我听说这里有很多和我是同行的印第安纳州人" "你干的是哪一行"嘉莉问道 "我为一家电气公司工作,"年轻人说 嘉莉继续这样随便地谈着,万斯夫妇偶尔也插上几句有几次,大家都谈起话来,还有几分诙谐,就这样到了饭店 嘉莉注意到沿途那喜庆热闹和寻欢作乐的景象到处都是马车和行人,五十九街的有轨电车十分拥挤在五十九街和第五大道的交叉处,挨着普拉扎广场的几家新旅馆一片灯火辉煌,向人们暗示着旅馆里的那种豪华生活在第五大道,这个富人的安乐窝里,挤满了马车和身穿晚礼服的绅士他们到了谢丽饭店门口,一个仪表堂堂的看门人替他们打开车门,扶他们下了车年轻的艾姆斯托着嘉莉的胳膊,扶她上了台阶他们走进已经宾客满堂的门厅,脱下外衣后,进了豪华的餐厅 在她这一生的经历中,嘉莉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她在纽约待了这么久,可是赫斯渥在新的处境里的经济状况,不允许他带她来这种地方这周围有一种几乎难以形容的气氛,使得初来的人相信这里才是该来的地方这种地方,由于费用昂贵,只有那些有钱的或者喜欢作乐的阶层的人,才会成为这里的主顾嘉莉经常在世界晨报和世界晚报上看到有关这里的消息她见过关于在谢丽饭店举行舞会聚会大型舞会和晚宴的通告某某小姐兹定于星期三晚上假座谢丽饭店举行晚会年轻的某某先生兹定于16日假座谢丽饭店设午宴款待朋友诸如此类有关社交活动的常规的三言两语的通告,她每天都忍不住要扫上一眼,因此她十分清楚这座美食家的圣殿的豪华和奢侈现在,她自己也终于真的来到了这里她真的走上了由那个身强力壮的看门人守护的堂皇的台阶她真的看见了由另一个身强力壮的人守护的门厅,还享受了那些照看手杖和大衣之类物品的身穿制服的仆人的伺候这就是那个华丽无比的餐厅,那个装璜精美四壁生辉专供有钱人进餐的地方啊,万斯太太真幸运,年轻漂亮还有钱至少是有足够的钱乘马车到这里来有钱真是美妙呀 万斯领头穿过一排排亮闪闪的餐桌,每张桌上用餐的有两至六人不等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大方而庄重,初来乍到的人尤其能感到这一点白炽灯及其在擦得雪亮的玻璃杯上的反光和金光闪闪的墙壁相辉映,形成了一片光的世界其间的差异,只有静心观察一阵子,才能加以区别和辨认绅士们洁白的衬衫衣襟太太们鲜艳的装束打扮钻石珠宝精美的羽饰这一切都十分引人注目 嘉莉同万斯太太一样神气地走进去,在领班为她安排的座位上坐下她敏锐地注意到一切细小的动作那些美国人为之付费的侍者和领班的点头哈腰献殷勤的小动作领班拉出每一把椅子时所表现的神态,请他们入座时做的挥手姿式,这些本身就要值几块钱的 一坐下,就开始展示有钱的美国人特有的那种铺张浪费且有损健康的吃法这种吃法令全世界真正有教养有尊严的人感到奇怪和吃惊大菜单上列的一行行菜肴足够供养一支军队,旁边标明的价格使得合理开支成为一件可笑且不可能的事情一份汤要5毛或1块,有一打品种可供选择;有四十种风味的牡蛎,六只要价6毛;主菜鱼和肉类菜肴的价钱可以供一个人在一般旅馆里住上一宿在这份印刷十分精美的菜单上,1块5和2块似乎是最普通的价格 嘉莉注意到了这一点,在看菜单时,童子鸡的价格使她回想起另一份菜单以及那个十分悬殊的场合,那是她第一次和杜洛埃坐在芝加哥一家不错的餐馆里这只是个瞬间的回忆如同一首老歌中一个悲伤的音符随后就消失了但是在这一刹那间看见的是另一个嘉莉贫困饥饿走投无路,而整个芝加哥是一个冷酷排外的世界,因为找不到工作,她只能在外面流浪 墙上装饰着彩色图案,淡绿蓝色的方块块,周围镶着绚丽的金框,四角是些精致的造型,有水果花朵以及天使般自由翱翔的胖胖的小爱神天花板上的藻井更是金光闪闪,顺着藻井往中央看,那里悬着一串明灯,白炽灯和闪光的棱柱以及镶金灰泥卷须交织在一起地板是红色的,上了蜡,打得很光到处都是镜子高高的亮亮的斜边镜子无数次地反复映出人影面孔和灯台 餐桌本身没有什么特别,可是餐巾上的"谢丽"字样,银器上的"蒂芬尼"名字,瓷器上的"哈维蓝"姓氏,当装有红色灯罩的小灯台照耀着这一切,当墙上的五光十色反射在客人们的衣服和脸上时,这些餐桌看上去就十分引人注目了每个侍者的举手投足,无论是鞠躬或是后退,还是安排座位或是收拾杯盘,都增加了这里的尊贵和高雅的气氛他对每一位顾客都悉心专门地伺候,半弯着腰立在旁边,侧耳倾听,两手叉腰,口里念着:"汤甲鱼汤,好的一份,好的牡蛎吗,有的要半打,好的芦笋橄榄好的" 每位客人都能享受同样的服务,只是这次万斯主动地为大家点菜,征求着大家的意见和建议嘉莉睁大眼睛打量着这里的人们纽约的奢侈生活原来如此有钱人原来就是这样打发他们的时光她那可怜的小脑袋里所能想到的,就是这里的每一个场面都代表着整个上流社会每一个贵妇人都必定是下午在百老汇大街的人群中,看日戏时在剧院内,晚上在马车上和餐厅里肯定到哪里都是风风光光,有马车等待着,有下人伺候着,可是这一切她都没有份在过去那漫长的两年中,她甚至压根没来过这样的地方 万斯在这种地方如鱼得水,就像赫斯渥从前一样他大方地点了汤牡蛎烤肉和配菜,还要了几瓶酒,放在桌边的柳条篮里 艾姆斯正出神地望着餐厅里的人群,这样嘉莉看到的是他的侧面,很有趣他的额头长得很高,鼻子大而结实,下巴也还可爱他的嘴长得不错,宽阔匀称,深棕色的头发稍稍朝一边分开在嘉莉看来,他还有点儿孩子气,尽管他已经是个十足的成年人了 "你知道吗,"沉思过后,他回头对嘉莉说"有时候,我认为人们这样挥金如土是件可耻的事" 嘉莉看了他一会儿,对他的严肃表情有一丝吃惊他像是在想一些她从未考虑过的事情 "是吗"她很感兴趣地回答 "真的,"他说,"他们花的钱远远超过了这些东西的价值他们是在大摆阔气" "我不明白,既然人们有钱,为什么不应该花它,"万斯太太说 "这样做也没什么坏处,"万斯说,他还在研究菜单,虽然已经点过菜了 艾姆斯又转眼望去,嘉莉又看着他的额头她觉得他似乎在想些奇怪的事情,他在打量人群时,目光是温和的 "看看那边那个女人穿的衣服,"他又回头对嘉莉说,朝一个方向点了点头 "哪边"嘉莉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边角上还远一点,你看见那枚胸针了吗" "很大,是吧"嘉莉说 "这是我见过的最大的一串宝石,"艾姆斯说 "是很大,不是吗"嘉莉说她觉得自己像是很想附合着这个年轻人说话,而且与此同时,也许在此之前,她依稀感到他比她受过更多的教育,头脑也比她好使他看上去似乎是这样,而嘉莉的可取之处正在于她能够理解有些人是会比别人聪明她一生中见过不少这样的人物,他们使她想起她自己模模糊糊地想象出的学者现在她身边这个强壮的年轻人,外表清秀,神态自然,仿佛懂得很多她不大懂但却赞同的事情她想,一个男人能这样是很不错的 谈话转到当时的一本畅销书,艾伯特罗斯的塑造一个淑女万斯太太读过这本书万斯在有些报上见过对它的讨论 "一个人写本书就能一举成名,"万斯说"我注意到很多人都在谈论这个叫罗斯的家伙"他说这话时看着嘉莉 "我没听说过他,"嘉莉老实地说 "哦,我听说过,"万斯太太说,"他写过不少东西最近的这本书写得很不错" "他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艾姆斯说 嘉莉转过眼去看着他,像是看一个先哲 "他写的东西差不多和朵拉索恩一样糟,"他下结论说 嘉莉觉得这像是在谴责她她读过朵拉索恩,或者说以前读过很多期连载她自己觉得这本书只能说还可以,但是她猜想别人会以为这本书很不错的 而现在,这个眼睛明亮头脑聪明在她看来还像个学生似的青年人却在嘲笑它 在他看来,这本书很糟,不值得一读她低下了头,第一次为自己缺乏理解力感到苦恼 可是艾姆斯说话的口气没有丝毫的嘲讽或傲慢的味道他身上很少这种味道嘉莉觉得这只是个从更高的角度提出来的善意见解,一种正确的见解,她想知道按他的观点,还有什么是正确的他似乎注意到了她在听他说话,而且很赞赏他的观点,于是从这以后他说话多半是对着她说的 侍者鞠躬后退,摸摸盘子看看是否够热,送上汤匙和叉子,殷勤地做着这些小事,为的是能使顾客对这里的豪华环境产生印象在这期间,艾姆斯也微微侧着身子,向她讲述着印第安纳波利斯的事情,显得很有见识他确实长了一个充满智慧的脑袋,他的智慧主要体现在电学知识方面不过他对其它各种学问和各类人物的反应也很敏捷热烈红色的灯光照在他的头上,头发变成了金黄色,眼睛也闪闪发亮当他俯身向她时,她注意到了这一切,觉得自己非常年轻这个男人远远在她之上他看上去比赫斯渥明智,比杜洛埃稳健聪明他看上去天真纯洁,她觉得他十分可爱她还注意到他虽对她有些兴趣但和她之间相距甚远她不在他的生活圈内,有关他的生活的任何事情和她都没有关系,可是现在,当他谈起这些事情时,她很感兴趣 "我可不想做有钱人,"吃饭时他告诉她说,那些食物激发了他的同情心,"不想有太多的钱来这样挥霍" "哦,你不想吗"嘉莉说,她第一次听到这种新观点,给她留下了鲜明的印象 "不想,"他说,"那会有什么好处呢人要幸福并不需要这种东西" 嘉莉对此有些怀疑,但是从他口里出来的话,对她是有份量的 "他孤身一人可能也会幸福的,"她心里想"他是这么强壮" 万斯夫妇不停地插话,艾姆斯只能断断续续地谈些这类难忘的事情不过,这些已经足够了因为用不着说话,这个青年人带来的气氛本身就已经给嘉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的身上或者他所到之处有某种东西让她着迷他使她想起了那些她在舞台上看到的场面,伴随着某种她所不懂的东西,总会出现种种忧愁和牺牲他那特有的一种从容不迫无动于衷的气度,减轻了一些这种生活与她的生活对照所产生的痛苦 他们走出饭店时,他挽住她的手臂,扶她进了马车,然后他们又上路了,就这样去看戏 看戏的时候,嘉莉发现自己在很专心地听他说话他提到的戏中的细节,都是她最喜欢的最令她感动的地方 "你不认为做个演员很不错吗"有一次她问道 "是的,我认为很不错,"他说,"要做个好演员我认为戏剧很了不起"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赞许,弄得嘉莉心头怦怦直跳啊,但愿她能做个演员一个好演员这是个明智的人他懂而且他还赞成倘若她是个出色的演员的话,像他这样的男人会赞许她的她觉得他能这样说真是个好人,虽然这事和她毫不相干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 戏终场时,她突然明白他不准备和他们一起回去 "哦,你不回去吗"嘉莉问,显得有些失态 "哎,不了,"他说,"我就住在这附近的三十三街上" 嘉莉不再说什么了,但不知怎么地,这事使她很受震动她一直在惋惜这个愉快的夜晚即将消逝,但她原以为还有半个小时呢啊,这些个半小时,这些个分分秒秒,其间充满着多少痛苦和悲伤 她故作冷淡地道了别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可是,马车似乎变得冷冷清清了 她回到自己的公寓时,心里还在想着这件事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再见到这个人可这又有什么什么关系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赫斯渥已经回来了,这时已上了床旁边凌乱地放着他的衣服嘉莉走到房门口,看见他,又退了回来她一时还不想进去她要想一想房里的情景令她感到不快 她回到餐室,坐在摇椅里摇了起来她沉思时两只小手捏得紧紧的透过那渴望和矛盾的的迷雾,她开始看清了啊,多少希望和惋惜,多少悲伤和痛苦她摇晃着,开始看清了 第三十三章禁城之外:每况愈下 这件事情没有产生任何直接的结果这类事要产生什么结果往往需要漫长的时间早晨给人带来新的心情目前的处境总会自我开脱的只是在偶尔的时候,我们会瞥见事情的不幸对照之下,人心能体会到这种不幸没有了对照,痛苦也就减轻了 在这以后的六个多月里,嘉莉照旧这样生活着她没再见过艾姆斯他来拜访过万斯夫妇一次,但她只是从那位年轻的太太那里听说了这事随后,他便去了西部,即使这个人曾经吸引过她,现在这种吸引力也逐渐消失了然而这件事的精神影响并没有消失,而且永远不会完全消失她有了一个典范,可以用来对照男人,特别是她身边的男人 转眼就快到三年了在这整个时期内,赫斯渥倒也一帆风顺没有什么明显的走下坡路,也没有什么显著的上升,一般的旁观者都能看出这一点但他在心理上有了变化,这种变化很显著,足以清楚地表明将来的情况这种变化仅仅是因为离开了芝加哥,导致了他的事业中断而造成的一个人的财产或物质方面的发展和他的身体的成长很相像他要么如同青年接近成年,越变越强壮健康聪明;要么如同成年接近老年,越变越虚弱衰老思想迟钝没有任何别的状况就中年人而言,在青春活力停止增长和衰老的趋势到来之间,往往会有一段时期,两种进展几乎完全平衡,很少向任何一方倾斜可是,过了足够长的时间以后,这种平衡开始朝坟墓一面下陷开始很慢,然后有些加速,最后就全速走向坟墓人的财产也往往如此倘若财产的增长过程从未中断过,倘若那种平衡的状态从未达到过,那么就不会垮掉现今的这些有钱人往往因为他们能雇佣年轻的聪明人而避免了这样耗尽他们的财产这些年轻的聪明人把雇主财产的利益看作是自己的利益因此,财产就有了稳定直接的发展倘若每个人都要绝对地自己照管自己的财产,而且在过了足够长的时间后又变得极其衰老,那么他的财产就会像他的精力和意志一样消逝掉他和他的财产就会完全化为乌有,不知去向 但是,现在来看看这种类比在什么方面有所不同一份财产,如同一个人,是一个有机体,除了创业人固有的才智和精力之外,它还要吸引别人的才智和精力除了那些靠薪水吸引来的年轻人以外,它还要联合年轻人的力量即使当创业人的精力和智慧逐渐衰退的时候,这些年轻人的力量仍能维持它的生存它可能会由于一个社会或国家的发展而得以保存它可能会致力于提供某种需求量日益增加的东西这样一来,它立即就可以摆脱创业人的特殊照料它这时就不需要远见而只需要指导了人在衰退,需求在继续或者在增长,那么这份财产,无论可能会落入谁的手中,都会维持下去因此,有些人从未意识到自己能力的衰退只是在一些偶尔的情况下,当他们的财产或成功的处境被剥夺时,才会明显地看出他们已经缺少过去的那种经营能力当赫斯渥在新的环境中安顿下来的时候,他应该能够看出自己已不再年轻要是他看不出这一点,那完全是因为他的状况正极为平衡,还没有露出衰退的痕迹 他本身并不善于推理或反省,也就不能分析他的精神乃至身体上正在发生的变化,但是他已经感到了这种变化所带来的压抑不断地将他过去的处境和现在的处境相对比,表明平衡正向坏的一面倾斜,于是产生了一种终日忧郁或者至少是消沉的心态如今,有实验表明,终日抑郁的心情会在血液中产生某些叫做破坏素的毒素,正如愉快和欢乐的心情会产生叫做生长素的有益化学物质一般由悔恨产生的毒素侵袭着身体组织,最终造成明显的体质恶化这种情况正在赫斯渥身上发生 一段时间以后,他的性情受到了影响他的目光不再像当年在亚当斯街时那样轻快敏锐他的脚步不再像从前那样敏捷坚实他总是沉思沉思再沉思他的那些新朋友都不是知名人士他们属于比较低级,偏重而且较为粗俗的那等人和这群人打交道,他不可能得到他在和常来芝加哥酒店的那些优雅人士交往中得到的乐趣他只有任由自己郁郁沉思 渐渐地,他不再愿意招呼讨好和款块天地的重要性也开始慢慢变得清楚起来当他置身于其中时,也没觉得它有多么美妙似乎人人都很容易去那里,人人都有很多的衣服穿,有足够的钱花可是,如今当他被排斥在外,它竟变得如此遥远他开始发现它就像一座围有城墙的禁城各个城门口都有人把守你无法进去城里的人不屑出来看看你是谁他们在里面快乐得很,根本就忘记了外面的所有人,而他就在外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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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WwW.lwxs520.0Com第260章 26.0 樂文小說"哎呀,那不是太糟了吗"嘉莉说 "这是一场骗局,"赫斯渥说,"就是这么回事他们肯定会在那里另开一家的" 嘉莉望着他,从他整个的神态上看出了这件事的意义所在这是件严重的事,非常严重 "你觉得能想些别的办法吗"她怯生生地鼓起勇气问道 赫斯渥想了一会儿现在他再也不能说什么有钱有投资的骗人鬼话了她看得出现在他是"破产"了 "我不知道,"他严肃地说"我可以试试" 第三十四章石磨的碾动:第一道糠屑 嘉莉一旦对事实有了正确的认识,就像赫斯渥一样,一直考虑着目前的处境她花了几天的工夫才充分认识到,她丈夫的生意即将完结,这意味着他们要为生活而挣扎,要遭受贫困她回想起她早年冒险闯荡芝加哥的日子,想起汉生夫妇和他们的那套房子,她心里很是反感这太可怕了凡是和贫困有关的事都是可怕的她多么希望自己能找到一条出路啊最近和万斯夫妇一起的一些经历,使得她完全不能以自满的心情来看待自己的处境了万斯夫妇带给她的几次经历,使她彻底迷上了这个城市的上流社会的生活有人教会了她怎样打扮,到何处去玩,而这两者她都没有足够的财力做到如今,她满眼和满脑子都是这些事情就像是些永存的现实她的处境越是紧迫,这另一种光景就越是显得迷人现在贫困正威胁着要将她整个俘获,并把这另一个世界使劲朝上推去,使它就像任何穷人都会向之伸手乞讨的上天一般 同样也留下了艾姆斯带进她生活的理想他的人走了,但他的话还在:财富不是一切;世界上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当演员不错;她读的文学作品不怎么样他是个强者,而且纯洁究竟比赫斯渥和杜洛埃强多少好多少,她也只是一知半解,但是其间的差别令她痛苦这是她有意不去正视的事 在沃伦街酒店干的最后三个月里,赫斯渥抽出部分时间,按着那些商业广告,四下寻找机会这事多少有些令人伤感,原因完全在于他想到他必须马上找到事情做,否则他就得开始靠他攒的那几百块钱过活,那样他就会没钱投资,他就不得不受雇于他人,做个职员了 他在广告中发现的每一家看来能提供机会的酒店对他都不合适,要么太贵,要么太糟另外,冬天即将来临,报纸在告诉人们困难时期到了,人们普遍感到时世艰难,或者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他自己在犯愁,因此别人的忧愁也变得显而易见了他在浏览早报时,什么商店倒闭,家庭挨饿,路人据猜因为饥饿而倒毙街头,没有一则这类的消息能逃过他的眼睛一次,世界报刊出了一条耸人听闻的消息说:"今冬纽约有八万人失业"这则新闻就像一把刀子,刺痛了他的心 "八万人,"他想"这事多么可怕呀" 这种想法对于赫斯渥是全新的从前,人们似乎都过得挺好在芝加哥时,他曾常常在每日新闻上看到类似的事情,但是没有引起过他的注意如今,这些事情就像是晴朗的天边飘着的阴云,威胁着要将他的生活笼罩和遮蔽在阴冷灰暗之中他想甩开它们,忘记它们,振作起来有时候,他心里自言自语: "犯愁有什么用呢我还没完蛋嘛我还有六个星期的时间即便出现最糟的情况,我还有足够的钱过上六个月" 说来奇怪,当他为自己的前途犯愁的时候,他偶尔会转念想起他的太太和家庭来头三年中,他尽量避而不想这些他恨她,没她他也能过活,让她去吧他能过得挺好可是现在,当他过得不太好时,他却开始想起她,不知她在做些什么,他的孩子们过得怎样他能想象得出,他们照旧过得很好,住着那幢舒适的房子,用着他的财产 "老天爷,他们全都给占去了,真是太不像话了"有几次他这样模糊地自忖着"我可没干什么坏事" 现在,当他回首往事,分析导致他偷那笔钱的情形时,他开始适度地替自己辩护他干了什么,究竟干了什么,要把他这样排挤出去,要把这么多的困难堆在他的头上对他来说,仿佛就在昨天,他还过得舒适宽裕可是现在,他却被剥夺了这一切 "她不应该享受从我这里拿去的这一切,这一点可以肯定我没干什么大不了的坏事,要是人人都明白这个就好了" 他没有想过应该公开这些事实这只不过是他从自身寻找的一种精神辩护它使他能够像个正直的人一样忍受自己的处境 在关闭沃伦街酒店前五个星期的一天下午,他离开酒店去拜访他在先驱报上看见登有广告的三四个地方一个在金街,他去看了,但没进去这地方看上去太寒酸了,他觉得无法忍受另一个在波威里街上,他知道这条街上有很多豪华的酒店这家酒店靠近格蓝德街,果然装修得非常漂亮他转弯抹角地和店东兜着圈子谈论投资问题,整整谈了有3刻钟店东强调说,他身体不好,因此想找个合伙人 "那么,这个,买一半股权要多少钱呢"赫斯渥问道,他想最多他只能出700块钱 "3000块"那人说 赫斯渥的脸拉长了 "现金吗"他说 "现金" 他想装出在考虑的样子,像是真能买似的,但他的眼里却流露出忧愁他说要考虑一下,结束了谈话,然后走掉了和他谈话的店东依稀觉察到他的境遇不佳 "我看他是不想买,"他自语道"他说话不对劲" 这是个灰蒙蒙冷飕飕的下午天刮起了令人不快的寒风他去拜访远在东区,靠近六十九街的一家酒店当他到达那里时,已经5点钟,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店东是个大腹便便的德国人 "谈谈你们登的这则广告好吗"赫斯渥问,这家酒店的外观很令他反感 "噢,这事已经过去了,"那个德国人说"我现在不卖了" "哦,这是真的吗" "是的,现在没有这回事了这事已经过去了" "很好,"赫斯渥说着,转过身去 那德国人不再睬他了,这使他很生气 "这个笨蛋疯了"他对自己说"那他干嘛要登那个广告" 他彻底灰心了,便朝十三街走去家里只有厨房里亮着一盏灯嘉莉正在里面干活他擦了一根火柴,点亮了煤气灯,也没有招呼她,就在餐室里坐下了她走到门口,朝里看了看 "是你回来了吗"她说着,又走了回去 "是的,"他说,埋头盯着买来的晚报,都没抬眼看一下 嘉莉知道他的情况不妙了他不高兴时,就不那么漂亮了眼角边的皱纹也加深了天生的黑皮肤,忧郁使他看上去有点凶恶这时的他十分令人讨厌 嘉莉摆好饭桌,端上饭菜 "饭好了,"她说,从他身边走过去拿东西 他没有答话,继续看报 她进来后,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很伤心 "你现在不吃饭吗"她问道 他折起报纸,坐近了一些,但除了说"请递给我某某"之外,一直沉默不语 "今天很阴冷,是吧"过了一会儿,嘉莉开口说道 "是的,"他说 他只是毫无胃口地吃着饭 "你们还是肯定非关店不可吗"嘉莉说,大胆地提到他们经常讨论的话题 "当然肯定罗,"他说,他那生硬的口气只是稍稍有一点缓和 这句回答惹恼了嘉莉她自己已经为此生了一天的闷气 "你用不着那样说话,"她说 "哦"他叫了起来,从桌边朝后推了推座位,像是要再说些什么,但是就此算了然后,他拿起了报纸嘉莉离开了座位,她好不容易控制住了自己他知道她伤心了 "别走开,"当她动身回厨房时,他说"吃你的饭吧" 她走了过去,没有答话 他看了一会儿报纸,然后站起身来,穿上外套 "我要到市区去,嘉莉,"他说着,走了出来"今晚我心情不好" 她没有答话 "别生气,"他说,"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他看着她,但是她不睬他,只顾洗她的盘子 "再见"最后他说,走了出去 这是眼前的处境在他们之间第一次产生的强烈的后果然而,随着酒店关闭的日子的临近,忧郁几乎成了永久的东西赫斯渥无法掩饰他对这事的感想嘉莉不禁担心自己会向何处漂泊这样一来,他们之间的谈话比平时更少,这倒并不是因为赫斯渥对嘉莉有什么不满,而是嘉莉要躲着他这一点他注意到了这倒引起了他对她的不满,因为她对他冷淡他把可能进行友好的交谈几乎当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但是随后却发现,嘉莉的态度使得这项任务更加艰巨,更加不可能,这真令他不满 终于,最后的一天到了赫斯渥原以为这一天必定会有晴天霹雳和狂风骤雨,并已经作好了这种思想准备可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他发现也只是个平常的普通日子,很感欣慰阳光灿烂,气温宜人当他坐到早餐桌旁时,他发现这事终究并不怎么可怕 "唉,"他对嘉莉说,"今天是我的末日" 对他的幽默,嘉莉报以一笑 赫斯渥还是很愉快地浏览着报纸他像是丢掉了一个包袱 "我要去市区待一会儿,"早饭后他说,"然后我就去找找看,明天我一整天都要去找现在酒店不用我管了,我想我能找到事干的" 他笑着出了门,去了酒店肖内西在店里他们办妥了一切手续,按照股份分配财产可是,当他在那里耽搁了几个钟头,又出去待了三个钟头后再回到那里,他那兴奋劲没有了尽管他曾经很不满意这家酒店,但现在眼见它将不复存在,他还是感到难过他真希望情况不是这样 肖内西则十分冷静,毫不动情 "喂,"他5点钟时说道,"我们最好把零钱数一数,分了吧" 他们这样做了固定设备已经卖了,钱也分了 "再见了,"赫斯渥在最后一刻说,最后一次想表现得友好一些 "再见,"肖内西说,几乎不屑注意这个 沃伦街的生意就这样永远做完了 嘉莉在家里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可是,当赫斯渥坐车回来时,他看上去神情严肃,满腹心事 "怎么样啦"嘉莉询问道 "我把事情办完了"他答道,脱下外套 她看着他,很想知道他现在的经济状况怎么样了他们吃着饭,交谈了几句 "你的钱够在别的酒店入股吗"嘉莉问 "不够,"他说"我得找些别的事情做,攒起钱来" "要是你能谋到一个职位就好了,"焦虑和希望促使嘉莉这样说道 "我想我会的,"他若有所思地说 这以后的一些日子里,每天早晨,他按时穿上大衣,动身出门这样出门时,他总是自我安慰地想着,他手头有700块钱,还是能够谈成什么有利的买卖的他想到去找一些酿酒厂,据他所知,酿酒厂往往辖有出租的酒店,可以去找他们帮帮忙然后,他想起他总得付出几百块钱买那些固定设备,这样一来,他就会没钱支付每月的费用了现在他每个月差不多要花80块钱的生活费 "不行,"他在头脑清醒的时候说"我不能这样做我要找些别的事情做,攒起钱来" 一旦他开始考虑他究竟想做什么样的事情时,这个找些别的事情的计划就复杂化了做经理吗他能从哪里谋到这样的职位呢报纸上没有招聘经理的启事这种职位要不是靠多年的服务晋升而得,就是要出一半或者13的股份去买,对此,他是最清楚不过了他可没有足够的钱去一个大到需要这样一个经理的酒店买个经理来做 不过,他还是着手去找他还是衣冠楚楚,外貌依旧很出众,但是这却带来了造成错觉的麻烦一看见他,人们就会以为,像他这般年龄的人,身体结实且衣着得体,一定非常富有他看上去像是生活舒适的某个产业主,一般的人可以指望从他这样的人手里得到些赏钱现在他已经四十有三,长得又福态,步行并不是件易事他已经多年不习惯这样的运动了虽然他几乎每去一处都乘坐有轨电车,但一天下来,他还是感到腿发软肩发痛脚发疼单单上车下车,时间长了,也会产生这种后果的 他十分清楚,人们看他外表上比实际上有钱他非常痛苦地明白这一点,从而妨碍了他寻找机会这倒不是说他希望自己外表看上去差一些,而是说他羞于提出与自己的外表不相称的要求因此,他迟疑不决,不知怎么去做才好 他想过去旅馆做事,但立刻想起自己在这方面毫无经验,而且,更重要的是,在这一行里,他没有熟人或朋友可投在包括纽约在内的几个城市里,他的确认识一些旅馆主人,但是他们都知道他和费莫酒店的关系他不能求职于他们由那些他知道的大厦或大商店,他想到其它的一些行业,如批发杂货五金器材保险公司等等,但是这些他都没有经验 考虑该怎样去谋职是件苦恼的事他是否得亲自去询问,等在办公室门外,然后以这般高贵有钱的模样,宣布自己是来求职的他费劲而痛苦地想着这个问题不,他不能这么做 他真的去四处奔走,一路思索着然后,因为天气寒冷,走进了一家旅馆他对旅馆很了解,知道任何体面的人都可以在门厅的椅子上坐一坐这是在百老汇中央旅馆里,这家旅馆当时是纽约最重要的旅馆之一来这里坐坐,对他来说是很不好受的简直无法想象,他竟然会弄到这步田地他听说过在旅馆里闲荡的人被叫作蹭座者在他得意的时候,他自己也这样叫过他们可是现在,尽管有可能会碰到某个熟人,他还是来到这里,待在这家旅馆的门厅里,一来避避寒,二来可免受街头奔波之苦 "我这样做是不行的,"他对自己说,"不事先想好要去什么地方,天天早上就这样盲目动身出门是不管用的我要想好一些地方,然后再去寻找" 他想起酒吧侍者的位置有时会有空缺,但是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这个过去的经理,去做个酒吧侍者 在旅馆的门厅里,越坐越觉得乏味透顶,于是他4点钟就回家了他进门时,努力摆出个办正事的样子,但是装得不像餐室里的摇椅很是舒适他拿着几份买来的报纸,高兴地在摇椅里坐下,开始看报 当嘉莉穿过餐室去做晚饭时,她说: "今天收房租的人来过了" "哦,是吗"赫斯渥说 他记起今天是2月2号,收房租的人总是这个时候来,于是稍稍皱起了眉头他伸手到衣袋里摸钱包,第一次尝到了只出不进的滋味他看着那一大卷绿钞票,活像一个病人看着一种能治好病的药然后,他数出来28块钱 "给你,"当嘉莉再次走过时,他对她说 他又埋头看起报来啊,还可以享受一下别的事情不用跑路不用烦神这些潮水般的电讯消息多像能令人忘却一切的忘川之水啊他有些忘记自己的烦恼了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要是你相信报纸上的描述的话,控告她那在布鲁克林的富有肥胖的糖果商丈夫,要求离婚另一则消息详细地报道了斯塔腾岛的普林斯湾外一只船在冰雪中失事的经过有一个长而醒目的栏目,记载着戏剧界的活动上演的剧目,登台的演员,戏院经理的布告范尼达文波特正在第五大道演出戴利在上演李尔王他看到消息说,范德比尔特一家和他们的朋友一行,早早就去了佛罗里达州度假在肯塔基州山区发生了有趣的枪战他就这样看呀,看呀,看呀,在温暖的房间里,坐在取暖炉边上的摇椅里摇晃着,等着开晚饭 第三十五章自暴自弃:满面愁容第二天早晨,他浏览了一遍报纸,啃完了一长串广告,做了一些笔记然后他去看招收男工的广告拦,但是心情很不愉快又一天摆在他的面前漫长的一天去寻找事做而他就得这样开始他扫了一眼那长长的广告栏,大多数是关于招收面包师改衣工厨师排字工车夫等等,只有两则引起了他的注意,一则是一家家具批发行招聘一名出纳员,另一则是一家威士忌公司招聘一名推销员他从未想过要做推销员他立即决定去那里看看 那家公司叫阿尔斯伯里公司,经销威士忌 他那副仪表堂堂的样子,几乎一到就被请去见经理 "早安,先生,"经理说,起初以为面对的是一位外地的客户 "早安,"赫斯渥说"我知道你们登了报要招聘推销员,是吗" "哦,"那人说道,明显地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是的,是的,我是登了报" "我想来应聘,"赫斯渥不失尊严地说,"我对这一行有一定的经验" "哦,你有经验吗"那人说,"你有些什么样的经验呢" "喔,我过去当过几家酒店的经理最近我在沃伦街和赫德森街拐角的酒店里有13的股权" "我明白了,"那人说 赫斯渥停住了,等着他发表意见 "我们是曾想要个推销员,"那人说,"不过,我不知道这种事你是不是愿意做" "我明白,"赫斯渥说,"可是,我眼下不能挑挑拣拣倘若位置还空着,我很乐意接受" 那人很不高兴听到他说的"不能挑挑拣拣"的话他想要一个不想挑拣或者不想找更好的事做的人他不想要老头子他想要一个年轻积极乐于拿钱不多而能主动工作的人他一点也不喜欢赫斯渥赫斯渥比他的店东们还要神气些 "好吧,"他回答说"我们很高兴考虑你的申请我们要过几天才能做出决定你送一份履历表给我们吧" "好的,"赫斯渥说 他点头告别后,走了出来在拐角处,他看看那家家具行的地址,弄清楚是在西二十三街他照着这个地址去了那里可是这家店并不太大,看上去是家中等店铺,里面的人都闲着而且薪水很少他走过时朝里面扫了一眼,随后就决定不进去了 "大概他们要一个周薪10块钱的姑娘,"他说 1点钟时,他想吃饭了,便走进麦迪逊广场的一家餐馆在那里,他考虑着可以去找事做的地方他累了又刮起了寒风在对面,穿过麦迪逊广场公园,耸立着那些大旅馆,俯瞰着热闹的街景他决定过到那边去,在一家旅馆的门厅里坐一会儿那里面又暖和又亮堂他在百老汇中央旅馆没有遇见熟人十有,在这里也不会遇见熟人的他在大窗户旁边的一只红丝绒长沙发上坐了下来,窗外看得见百老汇大街的喧闹景象,他坐在那里想着心事在这里,他觉得自己的处境似乎还不算太糟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他可以从他的钱包里那几百块钱中找到一点安慰他可以忘掉一些街上奔波的疲乏和四处找寻的劳累可是,这只不过是从一个严峻的处境逃到一个不太严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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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食之家 /50/50093/ ) 鼎食之家 第2622章 26.2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文的正文就此完结了,如果亲们想看什么人番外的可以留言给我终极昏君道最新章节。小说 l 另外感谢投雷和留评支持我的亲们,么么哒 接下来,作者会休息一段儿,下一本开的文是预收的枭臣之女,风格较轻松一些,希望亲们能收藏一下。还有顺便收藏下作者专栏,再次支持渣作者。 爱你们,群么 在黑暗中,萧弘也不知道时间流逝了多久,总之,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神智也越来越模糊。他竭尽全力想要维持清醒,因为他明白要是自己就这么昏迷过去,他的下场一定是命丧此处。 “十五娘十五娘”萧弘虚弱地念叨着妻子的名字,他意识越来越迷糊,可脑子里妻子的样子却越来越清晰,他眼里蓄了泪,想对妻子说自己对不起她。曾经两人成亲的洞房之夜,他说了他一定要比她更后死的,因为怕自己先死,留下妻子一个人会孤单,会难过。而他是男人,不但体格比她强大,就是心理都比她强大,这样的苦应该由自己这个男人来吃。可是,看起来,他要食言了,他要先一步离妻子而去了。并且,他明白,自己要先去了,接下来妻子要面对的人,面对的局面,恐怕也由不得她可以在痛苦里缅怀自己。 覆巢之下无完卵。妻子还有孩子们怕是也要遭殃了。 比起自己死,他更担心他们,更为他们即将要遭遇的厄运而感到痛苦和难过。 就在这样痛苦和悲伤以及绝望的轮番情绪折磨中,萧弘终于是撑不住眼前渐渐地黑了,然后失去了意识,头一歪,晕了过去。 仿佛睡了很长一觉,又仿佛是做了一个非常长的梦,梦里头乱纷纷的,人声嘈杂,然后又有许多人围着他,搬动他,他觉得自己想要动弹一下,但手脚都不听指挥。就像是做了噩梦,梦里鬼压着他,他无论如何起不来一样。 他拼了命地凝聚了全部的力气,要起来,他心里担心妻子儿女,想着自己无论如何要快点儿起来,赶去保护他们。 努力再努力,他心里焦灼无比,一着急,就睁开了眼。 是真得睁开了眼,他挣出了一头汗,眼睛都是红的。 “三郎,你终于醒了”有人在他身边大声激动地喊,喊声里面带着哭声儿。这声音他拓印了灵魂里,一听就听出来了,是他心心念念牵挂和深爱着的人,妻子谢十五娘安好,总裁大人!全文阅读。 萧弘赶忙聚焦视线,在他的脸上方不远处,有一个人低着头正看着他,脸上淌着泪,然而神情却是激动和喜悦。 他认得清楚,这个人真是妻子。 这不是做梦吧,他想抬起手使劲儿擦一擦眼睛,可是下一刻他却发现根本抬不起来,稍微动一动,都是锥心地痛。 谢妙容发现丈夫想要抬手,连忙伸出一只手轻轻压住他的手臂,切切道:“三郎,别动,你伤得很重,御医才给你包扎了,这一次恐怕你得养上一两个月才能恢复如常了。不过,幸运地是,你到底没有离我而去。” 萧弘开口,声音嘶哑,他问:“十五娘,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谢妙容俯身下去,靠近他耳畔告诉他:“郎君,你没有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你没死,你被救了。” 萧弘明明记得他在那皇家猎场的小树林里的陷阱里被利刃贯穿了手脚,最后因为流血太多,晕了过去。只要晕过去,他胸腹部下面的那些利刃就会扎入他身体,他必死无疑的。 所以,他看向谢妙容,眼里都是疑惑的眼神,要求妻子给他说一说,他是怎么脱险的。 谢妙容就简洁地告诉他:“贺牛带着一千多禁军赶到了建康城外的那皇家猎场,直接抓了蜀王和淮王,然后逼着他们说出来了你在哪里。是蜀王带着贺牛去将你救出来的。那个时候你刚刚昏迷过去,陷阱下面的那些利刃正扎在你衣服下面穿的锁子甲上,并且还没有刺透。贺牛亲自下到陷阱里面将你给救了下来,再和兵士们一起把你给弄了上去” 然而谢妙容这么说了以后,萧弘眼里的疑惑更深了,他问:“什么意思,你说蜀王和淮王两个合谋想要置我于死地这怎么可能” 都到黄泉路上去走了一趟了,萧弘还不太相信蜀王和淮王会合谋杀他。也难怪,蜀王和淮王,一个是他亲大哥的儿子,他十分看重和喜欢的亲侄子,而另一个是他非常疼爱的儿子,这两人会是谋害他的凶手,他这会儿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一样。 谢妙容见丈夫这种表情,不由得长叹一声,接着说:“别说你不信,就是一开始我也不相信。说起来,要不是周良娣和蜀王的人在珈蓝寺对我和十七娘抢先出手,而我幸运地扭转败局,反将他们收拾了,接着立即派贺牛带领禁军来皇家猎场向你示警,这会儿说不定你就真得离我而去了。” “周良娣珈蓝寺你和十七娘在珈蓝寺里遭遇了什么”萧弘立即紧张地问,即便他知道现在妻子能够坐在他面前,就是说明她已经没事了。但从妻子的话里面,依然能够想象她和女儿在珈蓝寺遭遇了颇为凶险的事情,而且要不是妻子机智地扭转了败局,那他现在应该已经死了。所以,他不能不对妻子和女儿遭遇的事情感到紧张。 谢妙容随即就把自己和女儿在珈蓝寺遭遇的一切,以及从周良娣那里听到的一些事情说给了萧弘听。还有要不是她立即回宫,跟太子一起抢先下手,将蜀王和淮王的同党都给抓了,那么建康城就会落入淮王之手了。 “十五郎,他他怎么会跟蜀王合伙谋害我”萧弘脸上有痛苦的神色,作为一个父亲,竟然遭遇了疼爱的亲生儿子对他下杀手,意图行谋反之事,他这个当父亲的自然心中痛苦。 谢妙容继续道:“一开始我也有这样的疑惑,不明白淮王为什么要这么做后来,阮姐夫在诏狱里用了些手段审问周良娣,还有淮王,李言” “驸马李言他也搀和到这件事情里面去了”萧弘显然非常意外,意外之后随即涌上心头的更是愤怒,他带了怒气问,“李言好好地做着他的驸马不行,可为何要参与到淮王和蜀王一起谋害我的事情里面难不成只是因为他是淮王的师傅和伴读” 谢妙容苦笑,接着说:“郎君,其实我真得想劝你要不要再歇一歇,明日再跟你说这些事情。毕竟这些事情牵连甚广,一时半会儿说不完。而说了,我又怕你生气,况且你的伤还这么重,要是生了气,对你的伤不好。” 萧弘却固执道:“你快说,我死不了,你要是给我拖着,我才会急死呢” “那你忍着点儿,不许生那么大气。动气伤肝,不利于养伤。” “好,你说吧,我自有分寸。” 谢妙容就告诉萧弘:“李言你知道他跟淮王是什么关系么他跟淮王可是一对儿呢。” “一对儿”萧弘闻言喃喃道,接着剑眉一跳,他迟疑道,“你你是说,他是断袖淮王也是” 谢妙容点头:“正是,真因为他跟淮王情深,所以才答应了淮王帮他,借着咱们的青凤到淮王府参加淮王举办的文会时,故意写情诗给青凤,引诱她,让她钟情于自己。后面,青凤上当了,真以为李言喜欢她呢,而你呢,也被李言那寒门俊彦的外表给骗了,竟然挑了他做驸马。李言做了驸马,紧接着就如愿做了一直由驸马做的丹阳尹,掌握了皇城的一部分禁军。李言做了丹阳尹后,如此冷淡十二娘,就是因为他的目的达到了,而且淮王还缠着他,淮王让他只能跟青凤洞房一夜,以后不能碰青凤。只是后面咱们过问他跟青凤的婚姻生活,他才又重新进了青凤的屋子,让她怀上身孕后,就又早出晚归,不再进青凤的屋子了,因为他压根儿就不爱青凤,咱们的青凤只不过被他利用了而已” “这该死的畜生”心疼长女被这样人面兽心的东西哄骗利用,还怀上了他的孩子的萧弘,当然是含着怒气出声。长女遭遇到这样一个人,萧弘这会儿心里气恼得要命,自责得要命,就像是妻子说的,他也被李言的外表给骗了,以至于带来了这样的不幸给女儿。李言出了事儿,参与到淮王和蜀王共谋杀害他这个皇帝的事情里头,这样的罪当然是死罪,甚至凌迟。这么一来,女儿就会失去丈夫,而且还因为她肚子里怀了那个畜生的种,要是把这孩子给生出来,那么这孩子一辈子带给女儿的就是一个耻辱。所以,接下来,必定要让女儿不要这个孩子侠与地下城全文阅读。这种打掉孩子的事情,带给女儿的一定是极大的打击和痛苦。想一想,这才知道肚子里怀了喜欢的丈夫的孩子,女儿心里想必是满满的喜悦。可这才过去多久啊,立即就要打掉这个孩子,女儿如何能接受。而且,与此同时,他还会知道丈夫跟自己的弟弟竟然是如同夫妻一样的情人,他丈夫对她不忠,出轨的对象竟然是她的弟弟,她这个做姐姐的又会受到怎样的打击萧弘将这些事情联系到一起一想,不免痛苦和生气。 谢妙容见他如此激动,决定今天跟他讲的事情就到此为止。毕竟丈夫才刚刚清醒,这身体还虚弱着呢,的确应该多休息,不该这样生气耗精神。 所以,接下来她就住了口,死活不愿意跟丈夫再说那些跟谋反有关的事情了。她亲自服侍着他喝了药,又哄着他睡着了这才离开。 第二日,她看到丈夫的时候,见到他气色就比昨日好多了,这才继续跟他说关于谋反的事情,因为她姐夫阮献负责诏狱,而周良娣,淮王,李言,蜀王,蜀王继妃,还有一些跟他们相关的官吏都被抓进了诏狱,由阮献审理。阮献这几日可忙,连家也没回,拿出来了他的看家本领,拷问周良娣等人,陆续有供状从诏狱里出来,交到谢妙容手里,谢妙容看了这些供状,就对这一回谋反事件的细节渐渐清晰起来,等到萧弘问的时候,也可以向他仔细说明了。 昨日她跟丈夫说了这个驸马李言是个什么样的人,丈夫都气成那样,她就没有说蜀王和淮王是怎么勾结在一起的,免得他再生气。但是今日看他好些了,当然也就会跟他把剩下的事情说了。毕竟等到丈夫了解了一切后,对于这次谋反的人的处置是由萧弘这个皇帝来决定的,她呢,不想再搀和到里面去,因为,她相信丈夫的能力绝对够处理这些事情,她就在旁边听着,然后提供一些意见让他采纳得了。 “十五娘,今日我好多了,你将蜀王和淮王是怎么勾结到一起的说给我听一听吧,我心里就诧异,我的亲侄子和儿子为何会杀我” “好吧,我讲给你听。阮姐夫审问了蜀王的亲随,从他们嘴里知道原来蜀王有一个十分信任的心腹名叫卫仪,就是这个卫仪不断挑动蜀王对郎君的仇恨,他说这天下本来该是蜀王的,都是你这个当叔叔的当初故意不去攻打大楚,所以才害得蜀王的父亲死在战场上。你这个叔叔这么做,都是为了获得帝位,后面你终于如愿以偿了。这些话他反复在蜀王耳边说,蜀王慢慢地就深信不疑了。并且,我估摸着嫂子私下里也跟他如此抱怨过,他就理所当然这么认为了。当他终于决定要对你这个叔叔展开报复时,他通过卫仪知道了有李言这么个人,卫仪说李言已经成为了殿试三甲,他可以帮蜀王去联络淮王,让他做内应,这样一来,两人合作,就可以增大谋反成功的可能性。” 萧弘听到这里就问:“这个卫仪和李言是什么关系还有卫仪这一次跟蜀王在一起吗” 谢妙容回答:“奇怪的是,按理说这个卫仪是蜀王的心腹,像是这种行刺皇帝,谋划夺宫夺位的事情,他应该在蜀王的身边的,结果据阮姐夫审问那些亲随的结果,却是这个卫仪居然没有跟蜀王同行,说不定还留在蜀州,作为策应。” “他能策应什么难道是蜀王在蜀州另外训练了私兵,只要蜀王在建康一得手,那卫仪就会率领私兵策应他,比如说攻打楚王封地还是挥兵东进,将这些私兵变成蜀王的亲随禁军。” “也许有这可能,不过,我已经派了一部分禁军在周坦的带领下去蜀州,帮着贺牛调查蜀王,卫仪,李言等人。郎君,难不成你没有发现,卫仪和李言等都是蜀州的人,而蜀王也是去了蜀州就藩,才变了吗” 萧弘嗯一声,接着说:“所以,朕怀疑在蜀州藏有特别恨朕的人。” 谢妙容:“我怀疑这个卫仪和李言都是受人指使,你看他们两个,一个成为了蜀王的心腹,一个成了淮王的心腹,而卫仪和李言之前认识,李言到了建康接着成为了淮王的伴读的机会,先是勾引淮王,让淮王跟他关系变得异常亲密后。再将淮王亲生母亲周氏是谁,以及在何处等事情告诉了淮王,完全能够想到,淮王在见到了周氏,周氏也会向他灌输一些她对你,还有对我的仇恨。淮王身边都是这样别有心机,挑唆他的人,他最后答应跟蜀王合作,两位王爷互相合作,在珈蓝寺针对我,在皇家猎场针对你的谋反的阴谋就产生了。最后还实施了。你都不知道,在皇家猎场,在你出事后,淮王在十四郎和十六郎身后拔剑,意图和随后返回的蜀王一起将他们两兄弟杀死,十四郎和十六郎奋力抵挡,十四郎为了护住弟弟,被淮王刺伤,要不是贺牛带着禁军及时赶到,恐怕十四郎和十六郎两兄弟就得死在那里” 说到这里,谢妙容的声音明显带了哭声儿,不过,她很快明白不该在重伤在床的丈夫跟前说这个,也就抿抿了唇继续说:“所以啊,你看,这起事件的起因都在卫仪和李言身上,不是他们挑唆蜀王和淮王,这一次他们谋反的事情就不可能发生。” 不想,萧弘却道:“或者正因为他们两个把这脓包提前戳破了呢我适才想,要是蜀王和淮王在二十年后再做这样的事情,而我又不在其位了,皇位上坐得是卓儿,皇后位上也不是你,你说卓儿和其皇后能应付得过来吗二十年后,蜀王和淮王的羽翼远比现在丰满得多。说起来还是那在卫仪和李言身后的人太等不得了,要是再多等二十年,不保其谋划不成功。我想,也许我得感谢他呢” 他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了冷笑声。 接着他让谢妙容帮他传旨,让虎贲营再去一部分人去蜀州,查抄蜀王府还有蜀王继妃华氏所在的华家及其姻亲,另外全力抓捕卫仪。 两个多月后,当萧弘终于可以下地行走,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 贺牛,周坦等人从蜀州回来了,他们奉旨查抄了蜀王府,还有华家,以及抓捕了在蜀州跟蜀王和华氏相关的一些人。 等到他们两人将那些抓捕的人大部分送到诏狱去关押审问之后,两人就一起进宫来见了皇帝萧弘和皇后谢妙容。 他们两个将此去蜀州办差的所有经过都详细说给了帝后两人听。 “原来蜀王之母早已经疯癫了,据王府里的人说是在三年之前,就是卫仪进了蜀王府一年后综漫之萝莉萝莉!最新章节。于是后面没有人再能劝谏蜀王,还有所谓的原来的蜀王妃闵氏因为难产亡故也很可疑。伺候蜀王妃生产的接生婆说,蜀王妃很容易就生下了小公子,只是后面吃了一碗糖水蛋后就不成了,在这之前,蜀王妃和蜀王感情不和,激烈争吵过。更可疑的是,蜀王妃就这么奇怪地死了,蜀王都没有派人查过这事情,反而对外面说,蜀王妃是因为难产,产后失血而亡的。过了一年,蜀王就续娶了华氏为继妃。这个华家的确是蜀中大族,其家主的夫人姓李,她的堂弟是个教书的先生,名叫李桓,也续娶了一个女人为妻,这个女为他生了两个儿子,长子就是李言”贺牛缓缓道。 谢妙容吃惊:“原来李言竟然跟华家有这样的关系。” 周坦在一旁嘿嘿一笑,说:“陛下和皇后娘娘还不知道吧,那个卫仪跟李言竟然是亲兄弟。” “什么”萧弘和谢妙容齐齐一惊,接着就要周坦快说,这是怎么回事。 周坦:“李言的母亲在嫁给教书先生李桓之前,还有一个四岁多的儿子,被她送给了蜀州一家没有儿子的人做义子,然后她嫁给了教书先生李桓,其实,她肚中还怀有两个多月的身孕,所以,李桓的头一个儿子早产了,只有八个月就生下来了。李桓并不知道他的长子竟然是个遗腹子,李桓的前妻因病亡故,只给他留下个女儿,所以他很宝贝这个早产的长子,从小就教他读书,李言也很聪明,学得很好。这也是为何后面他以区区十六岁的年纪参加陛下主持的科举考试,一下子就能考中前三甲的原因。” 谢妙容问:“这个卫仪和李言的母亲是谁若是,我猜得不错的话,这个人我们应该认识,因为她肯定跟我和陛下有仇。” 周坦点头:“皇后娘娘说得不错,这个人就是当年的桓密娶的妻子,阮家十二娘,阮明月。” 萧弘听了陡然一惊:“原来是她当年我斩杀桓朗,以及令手下杀了桓密后,突然想到阮明月带着一个孩子祈求我不要杀桓密,后来桓密被杀后,我让手下的兵士去搜捕她,却被她逃脱了。这么多年,阮家和我们都没有她的消息,却没想到她居然逃去了蜀州” 谢妙容接话:“是啊,她逃去了蜀州,没有隐姓埋名生活,还将仇恨的种子撒到了两个儿子心中,让他们步步谋划,意图复仇。这一次真是好险,要是周氏不是那么大意,我家十七娘被她制住,我难保不为了女儿听她的,大开宫门,由李言控制的丹阳尹的那些兵就会进入宫中,那样一来,皇帝在劫难逃,宫里也会经历一场杀戮。这会儿,想起来,还让人后怕。” “那个阮明月,还有卫仪都抓住了吗”萧弘问。 周坦:“抓住了,不过,因为阮明月和卫仪都跟阮献有点儿关系,所以微臣将他们母子扣在军中,还没有交到诏狱里去。” 萧弘吩咐:“将他们投入诏狱,朕要亲自去审他们。” “是,陛下。”周坦答应。 随即他和贺牛起身,却步退了出去,按照皇帝的旨意去提那两母子进诏狱。 次日,萧弘和谢妙容两人一起去了诏狱,在一块特别开辟出来的监区,关押着这一次谋反的蜀王和淮王以及周氏等人。 诏狱里面早就准备好了一间刑讯室,室内摆放了两把椅子,供萧弘和谢妙容坐。在他们前面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摆放着许多口供。 阮献等到帝后两人来了坐下后,就按照皇帝萧弘的要求,先将阮明月和其子卫仪和李言带了上来。 阮明月见到了萧弘和谢妙容只是冷笑,说老天爷不长眼,让他们没死,至于她对于自己唆使儿子们做出的挑唆蜀王和淮王做出谋反之事,全部都认了。至于为何自己这么多年不放下仇恨,她只说,荣华富贵她已经享受过了,留着命不死就是复仇,她永远忘不了丈夫在自己面前人头落地的情景。并且,儿子为父亲报仇那是天经地义。若是杀父之仇能报,不定大齐最终还会落入桓家之手呢。 谢妙容和萧弘这才明白,原来阮明月和其两子并不是想要报桓密被杀之仇那么简单,要是他们的谋划成功了,以后的淮王和蜀王怕也会被他们算计。他们不但想要复仇还要复国。 “将这个疯妇拉下去,好生看管,朕要亲自看着他们母子身首异处”萧弘冷冷道。 狱卒便上前将阮明月拖了下去。接着萧弘和谢妙容又审了卫仪和李言。特别是李言,萧弘无比痛恨,认为他害了自己的一子一女,所以,对于他,萧弘决定要将他凌迟处死。 接下来就是周氏和淮王了,对于这两人,萧弘发话了,会让他们留全尸,等到案件全部审理结束,执刑时,将会赐白绫将他们绞死。周氏和淮王还流着泪请求萧弘赦免,萧弘长叹一声,说这已经是宽待他们了,只怪他们不守本分,心比天高 至于蜀王和蜀王继妃华氏,萧弘略微审问了几句,就让人将他们带下去,等待着两人的将会是枭首示众。 将这一谋反案全部审结后,萧弘和谢妙容肩并肩走出了诏狱。 夏阳耀眼,两人一出诏狱,他们就被如此灿烂的阳光晃花了眼。萧弘伸手过去将她的肩膀拦住,两人毫不畏惧这种灼热,反而觉得身后的阴暗终于被这烈阳给包裹,顿生惬意和轻松。 “十五娘,走,我们去看望青凤,再叫上儿子们,我们一家子明日去会稽一游。我去陪岳父钓鱼,你去陪岳母采摘瓜菜。” “好,都依你。” 全文终2016年4月3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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