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染天下》
红妆染天下 第一章 诺今生,却已休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奈何桥头,有一块三生石,据说每个已逝之人都可以在这块石上窥见自己的前世今生,可是世人不知,所谓前世今生,早已由上天注定,并非在司命的笔下,也不是在三生石上,而是在人心中,端看凡世中人能否看透[综]喰种女友最新章节。承受世世轮回之苦,并非命格捉弄,而是天道亦然。世人皆怨命苦情短,却不懂得我命由我不由天。
未央天,青鸾殿,已过万年。九天之上,是上古诸神隐居之地,自从万年前圣尊历劫而归,神界诸神尽数寂灭,无数仙人陨落,天下大乱,圣尊无法,只得让上古诸神进入各界平衡天地,那场大劫距今却也已经万年。
未央天依旧是九天之上的第一天,青鸾殿也依旧是上古诸神最喜的宫殿,甚至连殿外的梧桐也依旧是当年的梧桐,蓝倾若就这样站在这青鸾殿中,看着曾经与好友一同把酒言欢之处变得如此荒凉,彼时,她尚未知晓爱恨,络姻亦不懂情仇,匆匆一别,却是十世沧桑。
桃花依旧笑春风,却不知人面何处。蓦然回首,星辰依旧,却已是冷月无声,花谢满地。当年的一曲九转铃,转过生生世世;如今的一杯千年醉,醉遍红尘三千。
许是红尘太过纷扰,让习惯了万年如一日的生活的诸神流连不返,哪怕是重返神界统管命格的蓝倾若也不得不承认,在世间经历的十世恩怨早已抵过在神界的庸碌万年。
手中的命格簿上,记载着每一个踏入这万丈红尘中人的爱恨情仇,即使身为上古诸神,也难以逃脱命格的捉弄。小小的一本命格簿,囊括了多少人一生的痴缠纠葛,天道无情,谁又知晓今生为谁,来生又将是谁?
梧桐树下,千溪水旁,是埋葬了千年的凤主络姻的仙骨,蓝倾若记得,当年的络姻风华正好,为平衡天地抽取神魂进入仙界,谁知不过百年就恢复记忆重返九天之上。
然而她回到未央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亲手抽出仙骨埋在梧桐树下,剜取心头精血尽数散入醴泉之中,然后便毅然踏入往生境中,再也未曾出现。诸界中人都不知道络姻的去处以及她这么做的原因,这件事成为继圣尊陨落之谜后的又一困扰了众人无数岁月的谜团。
可是蓝倾若知道,络姻她不过是为了那个人而已。其实当年络姻的消逝并未带来太多的波澜,只不过是留下了一份空白的命格和一根还未结成的红线,仅此而已。
蓝倾若看着这份关于络姻的命格,字迹隐隐现现,这一世她名为洛落,那个人名为孟舒卿,仿佛一切在冥冥之中自有注定,这一世,他们依然再遇,依然相知相守。
这一天,正是他们举行婚礼的日子,蓝倾若通过窥天镜看入凡尘,恰好看到在婚礼上两人许下诺言的一刻,不离不弃,生死相依,最简单的八个字,也是最难实现的八个字。
恍惚间,蓝倾若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决绝的女子,立在往生境前,对她浅笑嫣然,一句话未曾留下,毅然踏入那个未知的世界,只为结下永世姻缘。还好,时光并未辜负,还好,今生可以圆满。蓝倾若闭上双眼,在心中默然叹息。却未曾看到,命格,已乱。
21世纪。机场。
飞机已经起飞,却突然有人喊了一声:“不好,飞往f国的nh130遇到强气流了。”“怎么会这样?快联络机长。”一瞬间,机场进入忙乱模式。
而此时,飞机上的乘客也已经陷入慌乱,洛落也因此惊醒,孟舒卿就坐在她身边,见她醒来,便急忙递给她一瓶水,这是洛落多年的习惯了,每次睡醒总要先喝一口温水,“怎么了?”洛落看着飞机上众人慌张的样子有些奇怪。孟舒卿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洛落的脸上,自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落落,如果我们会死在这架飞机上,你害怕吗?”
洛落一向有着敏感的直觉,再加上孟舒卿的话,她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作为一名外科医生,她早已将世间的生死看遍,只是她也不曾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倒霉,才结婚一天就要命丧飞机之上,早知道就不听孟舒卿的撺掇非要请个婚假去度蜜月了。
手上突然一紧,她知道这是孟舒卿的小动作,他每次一紧张就喜欢抓着她的手,第一次上庭帮人辩护之前就是这样,昨天结婚交换戒指的时候也是这样。
“落落,我们说好要一辈子在一起,可是却没想到一辈子这么短,落落,你,后悔吗?”洛落转头,看着孟舒卿脸上淡然的表情,如果不是了解他的人估计谁也看不出来他眼中的忐忑不安,洛落不禁有些好笑,他怎么觉得她会后悔?无论在哪,哪怕是死,只要有他陪着,她就不会害怕和后悔。
她感觉到手上又紧了紧,便知道这是他一定要一个答案,便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我不会后悔,永远都不会,从我们在一起的那一刻起,我洛落这辈子就认定你了。”她看到他一向平静无波的眼睛中爆发出那样浓烈的喜悦之情,好像得到了全世界一样,洛落也笑了。
接下来的时间中,他们两个都没有再说话,然而他们两个手还是一直紧紧地握在一起,在飞机坠毁的前一刻,洛落听到了一个遥远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也仿佛就是她身边孟舒卿所说的话,闭上眼的一刹那,从灵魂深处传来一种撕裂般的疼痛,她已经不记得那两句话是什么了,却还是欣慰地笑了。
公元2015年,大型客机nh130遇到强气流坠毁,无人生还。
九天之上,司命星宫。蓝倾若蓦然睁开双眼,只见得桌上的命格簿字迹纷乱,再难辨认,“这怎么可能?难道天道又变?”蓝倾若倏地坐起,摆好阵法,开始演算天机。却未看到,此时,天狼星大亮。
“如果有来生,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好。”
此生,已休。--#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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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二章 奈何过,聂家子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东梁末年,天下四分,北楚,南燕,东夜,西宋各掌一方土地,纷纷扰扰已然百年透视邪医最新章节。这百年间,出现过无数英雄人物,其中不乏雄心壮志者,可是无论怎样费尽心思,也依旧无法一统天下。四国之中,夜国擅武,曾一度是四国中最强大的国家;楚国占据有利地势,易守难攻;燕国人擅经商,掌控了大陆上的大半经济;宋国则是频出将才,虽在环境极差的西部,却也仍然延续了百年,而且隐隐有超过夜国的趋势。
宋国国都,长安。
“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
聂家学堂,一群五、六岁的孩子正在摇头晃脑地读着兵法,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那个孩子却正在睡觉,显然并没有被这朗朗的读书声吵到,坐在他右手边的是个女孩,也不过是两三岁的样子,梳着两个包包头,不断地用手戳着那个正在睡觉的男孩,一边戳还在一边用没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三哥怎么这么能睡啊,亏他还是聂家这一代最有前途的将星呢。我怎么就这么倒霉,穿越了也就罢了,还穿到了一个将门世家,穿到将门世家也就罢了,居然还不能习武,不能习武也就罢了,我到底是为什么要陪着三哥上这兵法课啊!我到底是脑子抽了,还是脑子抽了呢,我……”
这正在碎碎念的小孩不是别人,正是倒霉地刚结完婚就遇上飞机失事的洛落,一场出乎意料的意外让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因病而逝的聂家小姐聂音落身上,代替那个不过一岁就离开这个世界的孩子活在了这个世上。
因为是个早产儿,今年已经四岁的她还像个不过刚满两岁的孩子一样,每天除了陪哥哥上课,就是陪哥哥练武,当然,上课的时候她发呆,练武的时候她在旁边边吃边看,作为聂家这一代唯一的女孩,她也是不用像父兄一样在战场上拼杀的,只需要安安静静地长大就好。
聂音落正在发呆,突然觉得身子一轻,便被她身边的三哥抱了起来,“小丫头,怎么天天都在发呆,课都上完了。”边说着边用一只手揉乱了聂音落的头发,聂音落在他怀里不断挣扎,最终却还是如往常一样投降了。
话说她这个三哥也是个奇人,每次上课从来不听,只是睡觉,可是下课的时候比谁反应都快,仿佛前一秒还睡得正熟,下一秒就完全清醒过来了,不愧是被称为新一代将星的聂家人啊。正想着,兄妹两人已经来到了青篱居门前。
青篱居是聂家主母云轻离在世时居住的地方,这一任的聂家家主聂葳十四岁上战场,与百万军中进退自如,打了敌军一个措手不及,退敌千里,接下来的四年间参与的大小战役不计其数,虽因国力不足,无法乘胜追击,但还是护住了宋国的疆土和百姓,深受宋国百姓爱戴。
十八岁那年,聂葳娶了云氏女轻离为妻,夫妻二人育有三子一女,感情甚笃。然而无论是云轻离的身份还是她的容貌,都只有少数人知道,其神秘堪比二十年前消失的凌于四国之上的水云间。
最为世人津津乐道的却不是聂葳的战功,而是他的情深。云轻离天生腿疾,一生只能坐在轮椅上,就算是这样,聂葳也一直没有纳妾,甚至是在云轻离逝世后的三年中也是这样,孤身一人在军中忙碌。
聂音落记得,有一次她自己偷偷一个人溜出房间,却不曾想遇到了在院中饮酒的父亲,那时他正自酌自饮,望向夜空的双眸中蕴含了她看不懂的悲伤,不,或许她是懂的,就好像她穿越到这个世界,每次想起孟舒卿时的感觉。
那天她就这样躲在花园的假山后面,看着这个宋国人民心中的神,就这样瘫坐在地上,一声一声地唤着“轻离……”
到达青篱居的时候,聂葳和她的两个哥哥已经在了,只是在等他们兄妹二人了,自从云轻离逝世后,她所居住的青篱居不仅没有被封起来,反倒变成了他们一家每天用膳的地方,这里或许便是他们所能了解自己母亲的最后的地方了。
今日的聂葳有些凝重,聂音落一向最崇拜这个父亲,根本都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什么他做不到的事情,看到他这样凝重的表情不禁有些担心,然而聂葳什么都没说,就算聂音落想问,也不知道从何问起。
一家人安静地吃了一顿饭后,聂葳便把她的三个哥哥都叫去书房了,似乎一直是这样,她一直活在父兄的庇佑之下,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可是今天聂音落却有些烦躁,就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只能看着居住了十年的孤儿院被拆除,当年的他们用尽各种方法抗争,却一点用处都没有,只能看着他们的家就这样消失在眼前。
聂音落又一次觉得自己没用,这样的想法一直萦绕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了,所以,她,去书房偷听了……
未央天。
蓝倾若看着手中的命格,脸色显然有些苍白,正是她演算天机之故,北方,天狼星宫正位,破军星暗淡,她因窥视天道身体受损,虽然不解,也只好看着手中命格的演变,看着本来写满字的命格最后又化成一片空白。
蓝倾若仿佛突然间感觉到了什么,瞬间便来到了青鸾殿外的梧桐树下,果然看到络姻的仙骨逐渐碎裂,直至化成粉末。
看着这瞬间枯萎的梧桐,她突然间便明白了,原来,凤主络姻真的永远消失在天地之间了。
她苦笑一声,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又似乎是什么也未曾想起,轻拂衣袖,拂去眼前满天星辰,也拂去了这万年来的无奈和叹息,转身离开,这青鸾殿,她再也不会来了。
宋国国都。裕王府。
一个身着锦衣的少年转醒,望着眼前陌生的地方,看着脑海多出的不属于自己的那部分记忆,突然唤了一句“落落。”--#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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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三章 流年转,谁人念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恨悠悠,几时休,韶华不为少年留极品女王妻最新章节。窗外梅开不知几度,流年浮转间,世事更迭不知几轮。聂音落坐在床边,看着手中的医书,突然间就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天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若非要说有什么不同,或许就是她在去书房偷听的时候被发现了,可是无论是聂葳还是她的两个哥哥都没有怪她什么,连经常打趣她的三哥音灏也什么都没说。
那天晚上是她这个沉默寡言的父亲对她说话说得最多的一次,小到她每天的琐事,大到以后在京中该与什么人交好,仿佛他以后都要永远离开她了一样。聂音落忍住心中的压抑感,努力像往常一样无论父亲说了什么都乖乖地听着,只是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
第二天,在她还没睡醒的时候,聂葳就出门了。回来的时候带着一张圣旨,一家五口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收拾东西,仿佛那圣旨上写的不是要让聂家军去边疆驻守,而只是父子三人普通的远行。
聂音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这几年的安逸早已让她忘记了自己的父亲是个将军,她所在的世界,是个乱世。战乱频起,明争暗斗,才是这个世界的主旋律,和乐安宁,永远都只有一时而已。
聂葳一向不善言辞,在几个儿子的眼神示意下也是没有办法,干脆直接牵了聂音落的手,带她去了一个聂家人最为尊敬的地方——祖祠。
一踏入聂家祖祠,一种古朴大气之感便扑面而来,聂音落有些疑惑,一种血脉中隐隐的牵绊让她更是无法理解。转头看去,聂葳已经跪在聂家祖先面前,眼中是浓浓的骄傲和自豪,英俊的容貌这一刻更加耀眼。
“落儿,你要记住,聂家人的血脉里,就是注定要在战场上拼搏的,聂家军永远都是我宋国国君手中最锋利的剑,他们存在的意义便是保家卫国,复土开疆我的女友是丧尸全文阅读。生,生在战场;死,亦要死在战场。这,是每一个聂家人的愿望。”
这一夜,聂葳与聂音落说了很多,有很多她都不记得了,她只记得在知道父亲和宋国国主宋胤的关系并非像世人所认为的君臣兄弟时,她问了这么一句话:“君既不信,臣又何忠?”
聂葳听到这句话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露出了怀念的神色,“如果我都不忠于他了,还有谁能完全忠于他呢?更何况,聂家人,守护的是宋国,是宋国的人民,只要有聂家军在一天,就没有人能伤害宋国的任意一个百姓,没有人能侵占宋国的任意一寸土地。”
他话中的坚定也让聂音落心头一震,仿佛有什么在不经意间注入她的心底,只待时机成熟,便生根发芽。
五月,天微凉,聂音落记得聂家军走的时候恰是五月难得的一个晴天,她站在京中最大的酒楼里,身边只有从小便护在她身边的曦雲,她看着宋胤站在城楼上的意气风发,她看着聂家军跃跃欲试的迫不及待,她看着父亲与两个哥哥淡然的表情,她看着城中百姓的欢呼兴奋,她看着站在宋胤身边名为照看、实为人质的聂音灏,突然升起一阵悲凉之感。
那天,天气正好,阳光下,是一张张充满希望与梦想的脸,她仿佛真正融入了这个世界,也开始像这些古代人一样在心中祈祷“愿上天护我军必胜,愿吾之至亲安然而归。”聂家军十万人马转身出城,而她,就这样待在酒楼里,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直到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洒到她的身上,才缓步离开。
“永和十三年,襄帝复遣军往,神武将军出,大捷。”
——《宋书神武将军传》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战鼓声在边关响了五年,丝竹声也在长安响了五年。五年的时间不长不短,却足够聂音落调养好自己的身体,也足够她想明白许多她从前不明白的事情了。比如宋胤对聂家的忌惮,比如聂葳的忠心,比如当年那暂时的安稳。
五年间,无论是聂葳,还是她的两个哥哥音洌和音洵都不断地寄信回来,随着信一同寄回来的还有他们特意为她挑的礼物,虽然这五年她过得如履薄冰,但频频传来的捷报还是让她心情大好。不得不说,聂音落是个适应能力很强的人,刚刚穿越时便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处境,也因此能够调整心态假装自己就是一个小孩子,该不懂的就绝对不懂。
虽然后来在聂家父子的保护下,让她安稳地过了三年,然而聂家书堂和演武场每日不断的教育和训练也让她懂得了自己的处境,即便刚开始只不过是抱着混日子的态度在聂家待下去,可是这么多年她早已对聂家产生了归属感,也真正把聂家父子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对于一个前世是孤儿的人来说,亲情对她的影响不可谓不大。这五年,她像一个海绵一样不断地汲取各种知识,也是为了能够在未来帮到家人一些事情,即使帮不上忙也不要成为拖后腿的人。
“聂音落,你给我出来!”一个嚣张的女声响起,打断了聂音落的思绪,想起这声音的主人之后,不禁扶额。心中暗忖,这裕王府,怎么净出些讨厌的家伙。
还未起身,便看见一个穿着金色镶边大红狐裘的女孩风风火火地跑进了她的房间,果然,是因跋扈嚣张而名满长安的安阳郡主。
这个安阳郡主确有嚣张的资本,名为宋鸢,不过十一的小姑娘已经是亭亭玉立,可以窥见日后的倾城之色。而她的父亲,则是宋胤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裕亲王,她作为裕王唯一的嫡女,甫一出生便被封为郡主,被所有人捧在手心上长大,而且才华更是非凡,去年的时候,以十岁稚龄,写出了《治国简策》这样的文章,其中的治国方法让人耳目一新,虽文笔有些稚嫩,其见解却颇有见地,若不是聂音落几番试探,都要认为她也是穿越的了。
“你怎么又来了?”聂音落不耐烦道,自从四年前春节的时候在宫中见了这小霸王一面之后,这家伙就缠上她了,有事没事都要来聂家找她,她虽烦但还是耐着性子接待了,然后……然后她就成了这位郡主的手帕交了,其名声之嚣张直逼安阳郡主,稳居长安城各家贵女之上。聂音落想想现在的名声,心中真是一把辛酸泪啊。
宋鸢看着已经不知神游到了哪里去的聂音落,索性把她从床上拽了起来,“我怎么来了?我当然要来了,你说,我给你下帖子,你怎么没来?”
聂音落翻了个白眼,就听见这位郡主大人在她耳边不停地抱怨“你怎么这么懒,天天在家待着,谁请你去赴宴你都不去,别人的不去也就罢了,我请你你还不来,我说,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今天我一定要把你带去。”宋鸢还没说完,就看到聂音落已经穿好了衣服,突然便呆住了。
“怎么了?”聂音落不禁奇怪,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又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装扮,没什么不对劲啊,宋鸢惊了一下,“没什么,走吧,我哥在外面等着呢。”这丫头眼睛也太漂亮了,差点让她回不过神来,宋鸢心中腹诽。“你……”聂音落还想说些什么,却直接被推了出去。
刚刚踏出屋子,就看到一个白袍少年站在院中,遗世而独立,仿佛脱离这红尘之外,聂音落突然就有些恍惚,似乎当年孟舒卿去西安出差,她去找他,也是这样在背后看到了这样一个背影,还没来得及叫他,他便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一样,猛地回头,就那样冲过来把她揽入怀中,那时她想,就这样吧,就这样一直在一起,与君共长安。
讽刺的是,那座城本为长安,而宋国的国都也是长安,可是那个许诺给她一世长安的人却早已不在了。即使背影相似,却终究不是一个人。聂音落的眼中逐渐清明。
“好久不见,小音子。”那白袍少年默默转身,看向聂音落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我不叫小音子!”聂音落陡然炸毛,她就说这个家伙最讨厌了!--#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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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四章 梅花印,岐陵殇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宋国边城,岐陵后宫·甄嬛传7最新章节。
中军主帐中一片忙碌,聂葳满身风霜地站在床边,看着他一向沉稳的长子不省人事地躺在床上,眉宇间尽是痛苦和凄惶,口中唤着那个给他造成这样痛苦的人“阿瑶……”“父亲,让我去审问那个女人吧。若是等大哥醒来,恐怕……”聂音洵拖着受伤的胳膊来到聂葳的面前,看向床上人的目光中蕴含着化不开的悲哀和担忧。“不,等他醒过来的时候让他亲自去问,那是他手下的人,是他的疏忽导致这次我军军力大损,聂家儿郎,没有不敢面对之事。”听到这话,正在昏迷中的聂音洌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宋国国都,长安。
聂音落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宋临照,最简单的一身白袍,却偏偏让她有一种“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感觉,不看这人恶劣的性格,光是他的皮相就足以迷惑世人了。想到这,聂音落突然打了一个寒颤,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不禁暗自腹诽,怎么又被这厮的脸给迷惑了,他可是她这五年最大的噩梦。“行了,马车就在外面,赶紧走吧。”待聂音落和宋鸢上车后,宋临照便一个翻身落在了车厢外,亲自给这两位小姑娘驾车。脑中又浮现出刚才聂音落的样子,不觉有些好笑。然而他不知突然想起了什么,便收敛了笑容。听着里面两个女孩吵闹的声音,心中却是一片孤寂。
聂音落坐在马车里,抱着暖炉躺在铺满了赤狐皮毛的毯子上,一边吃着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就最喜欢的芙蓉酪酥,一边听着宋鸢在她耳边的喋喋不休。什么太子又去青山道人门下拜见了,什么和宋临照定亲的那个女子又出意外了,什么她的好三哥聂音灏又被皇上夸奖了,诸如此类。聂音落本来正听得昏昏欲睡,却听到皇贵妃突然病了的消息,心中不禁有些复杂。
这位皇贵妃不是别人,正是她父亲的双胞胎妹妹,她的亲姑姑聂蕤。据说当年她的这位姑姑也是女中豪杰,不仅随聂葳上过战场,而且曾以一己之力盗回燕国的军机图,让聂家军在当年的那一战中占尽先机,然而不知什么原因,她突然进宫做了当年连太子都不是的宋胤的侧妃,并主动脱离聂家,成为第一个不在聂家家谱上的聂家人。没人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从那之后曾经的聂家双星彻底决裂,永为陌路。聂音落也不明白她的父亲和姑姑怎么会变成这样,她这五年曾进宫很多次,却从不曾见过这位皇贵妃,也是这样才让她对她的这位姑姑越来越好奇。这时的聂音落还不曾想到,她后来所经历的一切其实都有她这个姑姑的推波助澜,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岐陵。
苏雪瑶跪在地上,四肢都套上了锁链,如果仔细看,便会发现她的手臂不正常地垂在身体两旁,仿佛没有骨头一样。身上的铁甲早已剥落,只剩下一件中衣,而且隐约可见她身上的鞭痕。宋国的冬天少雪,却寒冷刺骨,她就这样穿着一件中衣,在武功被废的情况下待在这个连一点风都挡不住的帐子里,默默地赎罪。
正恍惚间,她突然就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个冬天。那年的冬天也是这么冷,那时的她不过是一个混迹在长安城的乞丐,每天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有一次她因为偷了其他的乞丐讨来的馒头被人打个半死,当她以为她就要冻死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那个锦衣少年走进到了她的视线里。映着他身后的阳光,直射入她的心中。然后,她成了聂家的一员。再然后,他亲自教她习武,他推荐她入聂家军,他们一起打了无数场仗,就在上一场战争结束的时候,他跟她说“阿瑶,再打一场仗我们就可以回京了,到时候我们就成亲。”呵,成亲,多么美好的字眼啊,可是如今,音洌,你再也不会想与我成亲了吧。你的世界里有家人,有聂家军,有宋国的全部百姓,可是,苏雪瑶的世界里,从来,就只有一个聂音洌而已啊。帐外,是聂家军的铁骑声声;帐内,是她的默然寂寂。
脚步声在帐外响起,苏雪瑶倏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她心心念念的身影,“洌……”,她低声呢喃。聂音洌并未看她,只是用对陌生人的语气问她“是谁,派你混入聂家军的?”这声音无悲无喜,仿佛他们从未曾相识相知,从未曾两心相许,苏雪瑶的心猛地痛了一下,罢了,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吗,现在她又有什么资格心痛?“你肩上有一梅花形的胎记,这是四国皇室女子才有的东西,先前你用疤痕遮挡,无人发现,那么现在,你还有什么话想说?”苏雪瑶惨然一笑“你为什么不问我,我究竟是哪国的奸细呢?”“你知道吗?”“是啊,我不知道,我连他们下一步的计划都不知道,洌,你相信吗?我从来都不想伤害你,也不想伤害聂家军,怪只怪,命运弄人。”苏雪瑶说到这里,却仿佛有些疯癫,看着聂音洌手中已经举起的剑,就这么用尽最后的力气撞了上去。
意识散去的那一刻,苏雪瑶仿佛看见了当年流浪在街头的小乞丐,原来,她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双眼阖上,她仿佛听见聂音洌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可是她再也记不清楚了。
聂音洌不可置信地看着已经没入她胸口的剑,砰地一声,便跪在了地上,把躺在地上的苏雪瑶抱了起来,“阿瑶,我信,我信。”怀中的女子却早已没了声息。
“永和十八年,聂家军还,得禹、丰二城,北楚退千里。”
——《宋书神武将军传》
彼时红线绕指,几许缱绻;如今情丝尽断,血染江山。徒留空坟向岐陵,难忘百里军营。
聂音落正坐在裕王府的梅林中,看着这象征着各国皇室贵女高贵的梅花在树上开得那般灿烂,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然而手中的消息却是说着聂家军即刻返京,聂音落虽然奇怪,到底也不再在意刚才的心惊肉跳之感,安心地赏起梅花来。
宋临照看着那梅树下娇小的身影,见她喜笑颜开,心中也仿佛松了一口气。不过须臾,却又鄙视自己这种被聂音落影响的感觉,转身拂袖而去。--#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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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五章 团圆日,秋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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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音落怨念地看着身边这个年仅十一却已经高出她许多的少年郎,一身红衣,眉如翠羽,肌白如雪,如墨的发丝就这样散在身后,双眸微眯,端的是潇洒风流,“小丫头,怎么又看我看呆了?”少年抬头,眼中的波光晃得聂音落心中一震,不由心中暗骂,死妖孽,明明当年最多也就算是一个可爱漂亮的小娃娃,怎么在皇宫中待几年就变得这么妖孽了?这家伙该不是她爹捡回来的吧?明明她爹和两个哥哥容貌虽然英俊却也端正,怎么他就这么妖孽呢?一个男人长得比她还好看!
“小丫头,又在心里骂我呢?”聂音灏一招凌云步便站到了聂音落面前,手指微勾,轻轻挑起聂音落的下颚,“小丫头,怎么还是这么呆?”聂音落蓦地一怔,突然间便反应过来,一把拍掉聂音灏的手,“不许调戏我!”聂音灏看着又炸毛了的小妹,只能悻悻收手,这丫头惹急了可不会管你是谁,一手落叶逐花那叫一个娴熟,估计都是在他身上练出来的。唉,手好痒啊,好久没有调戏人了,唯一一个可以调戏的还不许他调戏,人生真是苍凉啊。
“喂,聂音灏,你干嘛不让我去城门接爹爹和大哥二哥他们?”聂音落疑惑地看着他。聂音灏看着自家妹妹因为好奇而睁圆的双眼,似有水光闪过,一双眸子灿若星辰,眼中的清冷化开,居然这么迷人,不过在聂音灏眼里,只觉得,自家妹妹真是太可爱了,弄得他手又痒了。“咳,那个,小丫头,你得叫我三哥,别忘了长幼有序啊,曦姨教你的东西你都忘了吧,我跟你说啊……”聂音灏话还没说完,就被聂音落的一手银针给打断了,“别给我顾左右而言他,快点回答我的问题!”
聂音灏目光有些闪烁,他总不能说因为大哥识人不清导致聂家军损伤惨重,而且二哥身受重伤,这一路是躺着回来的吧,看着眼前身着年纪虽小,却已能窥见日后秀丽清冷之资的女孩,不禁心中微叹,自家妹妹这样倔强的性子,只要是认定了的事情就没人能改变,真不知究竟怎样才能在这个乱世中护她周全,“聂音灏!快点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聂音落把银针又往前送了几分,聂音灏便知道她这是非得到答案不可了,于是便把岐陵发生的事缓缓道来。
“这件事绝对没那么简单,那个苏雪瑶我见过,而且她的身世也是仔细调查过的,别的不说,就说父亲和大哥那么谨慎的人,是不可能让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进入聂家军的。”聂音灏有些疑惑,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了,明明前几年军中一点问题都没有,几场大仗都是完胜,偏偏在最后一场不是那么重要的仗中有人反水,恐怕这是专门针对聂家军的一场阴谋,虽然聂家军的战功不会因此而减弱,但一场惨胜,折在里面的可都是聂家人,直接让聂家军的实力缩水不少。可是仅仅凭借一个苏雪瑶就能造成这么大的后果,背后之人的手段不可谓不厉害。
“照你这么说,那个女子既然是四国皇室中人,那么这次的事情是不是各国君主专门设的一场局,目的就是为了瓦解聂家军?而且既然聂家军中有这么一个苏雪瑶,是不是代表着还有其他早就安插进军中的各国眼线?”聂音落话音刚落,兄妹二人的脸色便陡然一变,对视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担忧和惊惧,看来,这次必须要给聂家军来个大清洗了。聂音灏转着手中的茶杯,垂下眼帘,掩住双眸中的深色。聂音落也不再说话,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是什么了。
聂音落并没有等太久,不到正午父子三人便回了聂府,聂音落刚听到声音便跑出了门外,“爹爹”,话音未落,便被眼前那高大健壮的男子抱了起来,聂音落看着这个给了她浓浓安全感的父亲,心中不禁有些酸涩,默默地把头靠在聂葳的肩膀上,五年了啊,她的父亲离开她已经五年了啊,这个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便宠着她的男人,这个让她第一次知道了亲人的含义的男人,这个每次在她生病时都守在她床边从不假手于人的男人,他们居然已经分开了这么久啊。
聂葳看着不断往自己怀中缩的女儿,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就像她小时候总是做噩梦的那段日子一样。聂音落因为这个动作微微一愣,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她的灵魂可是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啊,怎么这几年在聂家的日子让她变得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了,眼角余光瞟到聂音灏戏谑的笑容,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当下便更加努力地往聂葳怀中钻去,不想看到那个死妖孽了。父女二人也因为这样的动作都找回了当年相处的感觉,仿佛两人并未被这五年的时间所隔开。
聂葳就这样抱着怀中的女儿,面前站着的,是已然长成翩翩少年郎的三子,这个在八年前被认为是聂家将星的儿子,眉宇间自有一派风度,心中突然便想起了那个女子,那个清冷孤傲,却在他的面前展露出全部自己的女子,想起音洌的伤痛,想起刚刚收到的圣旨,心中苦笑。聂家的男子注定一生在战场上拼杀,都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聂家人世代为将,却也为人忌惮,而且这样的乱世,四国纷争不断,聂家又能保持这样的荣光几时?聂葳又想起了当年旧事,不禁暗叹。原来提剑纵马,沙场厮杀,而今无人相伴,徒留鬓间白发。当年的那一场盛世烟花,却只剩他一人独看世间繁华。
长安城外,水云山庄旧址。
没人知道当年在江湖上盛极一时的水云山庄为何突然销声匿迹,没人知道曾经凌于四国之上的水云间与水云山庄究竟有什么关系,也没人知道水云山庄的庄主天生腿疾,却聪慧异常,世人只知道她的另一个名字,云轻离。
“云轻离,好久不见。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一次,我一定会赢过你的,在这个一切开始的地方,结束一切。”一个身着黑袍看不出身形的人望向水云山庄的方向,却只是这样看着,并不进去,良久才转身离去,只带走满身霜华。
“天下四分,水云间现。举国皆惊。其后御四国,统江湖。后骤然消失,难寻遗迹。经史学家考证,此势力毫无存在痕迹,应为杜撰。”
——《四国趣谈水云间篇》--#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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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六章 宫宴思,天道乱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宋国的春节总是极简单的,或许是西部资源缺乏,又或许是这些年四国的局势越发紧张,所以即便是春节,人们的生活也并没有什么大的不同至高圣皇最新章节。不过就算是这样,长安城的街道上也弥漫着浓浓的喜庆气氛。聂音落坐在马车里,看着这些百姓脸上浮现的笑容,第一次明白了聂家几代人这么拼命的原因,第一次真切地觉得,原来,这些都是值得的。
一年滴尽莲花漏,碧井屠苏沈冻酒。
晓寒料峭尚欺人,春态苗条先到柳。
佳人重劝千长寿,柏叶椒花芬翠袖。
醉乡深处少相知,只与东君偏故旧。
聂音落坐在特意为聂家人准备的座位上,忽然就想起了毛滂的这首《元日》,看着眼前众人忙碌的景象,心里不禁有些失落。身边是她的父亲和哥哥,桌上是各种精致的菜肴,可是她却觉得这就像是一场梦,她在梦里穿越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朝代,一个四国战乱,英杰辈出的朝代,一个处处皆与中国古代相似,却也处处不同的朝代。这里,有她的亲人,有她的朋友,似乎她再也不是前世那个高傲到没有朋友的外科医生,她拥有了很多东西,却也失去了她前世今生最爱的人,许是在过奈何桥的时候孟婆忘了给她斟那一碗孟婆汤,让她这一生都无法忘记那个从小便陪在她身边的男人,她突然很想醉一场,八年了啊,她来到这个世界八年,那个曾经许诺来世一定会来寻她的男人又在哪里呢?纵使相逢,应是不识了吧。
“小丫头,不许碰酒杯。”一只修长的手直接伸到了聂音落的面前,一下子便把她刚要去拿的酒杯抢走了,聂音落转头看向那个笑眯眯地喝完她的酒还把酒杯扣过来给她看的倒霉哥哥,恨不得上前撕碎他那张妖孽脸,这厮的恶劣程度已经远超嚣张的安阳郡主,仅低于宋临照那小子了,死妖孽,哼,一向奉行自己的恩怨自己解决的聂大小姐在心中又给这个家伙记了一笔,就等着以后打得过他时一一讨回来。
“啪”地一声,聂音落回头一看,原来是这个讨厌的哥哥被父亲一巴掌拍到了脑袋上,“好好坐着,不许欺负落儿。”看着聂音灏那张突然黯淡下来的妖孽脸,聂音落心中好笑,果然,只要是妖孽,就一定有人收,“落儿,你也是,才多大,不许喝酒。别跟你三哥学,你可是个女孩子。”这才在心里腹诽完聂音灏那个妖孽,怎么就轮到自己了呢?明明人家前世今生的年纪加起来都三十多岁了啊,还被当成小孩子的感觉可真是不好。
手里被塞进了一块糕点,正是她最爱吃的芙蓉酪酥,聂音落大大地咬了一口,对着塞给她糕点的二哥聂音洵莞尔一笑,这个二哥从来沉默寡言,却是她三个哥哥里最温柔细心的一个,蹭了蹭二哥摸着她脑袋的手,心情终于好了起来。聂音洌在一旁看着弟弟妹妹之间的互动,这些日子以来的阴郁也终于散去了一些。
宋临照就坐在聂家人的对面,目光始终萦绕在一身紫红色缎袄,眉宇间尽是清冷之色,只有偶尔在看向父兄的时候双眸才染上温度的女孩,总有一种若有似无的熟悉感,仿佛他们早已认识了许久一样,端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脑中闪过一个猜想,却又瞬间便被自己否定了。
他认为前世已往,今生无向,殊不知万丈红尘中,永世姻缘里,是曾经的上古凤主络姻的神魂俱灭,是曾经的慕潇上仙的几度痴狂。
宋胤听着下面的喧闹声,觥筹交错中,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女子清冷的双眼,那么无情,却也那么重情。目光逐渐落到她的女儿身上,心中默默下了一个决定。
九天之上。司命星宫。
“若若,你看这本命格。”水清樾在又一次成功逃家后来到了新任司命星君蓝倾若的司命星宫,直接拿起命格簿。这家伙是全把命格当话本看了,蓝倾若也懒得管她。可没想到她却在不经意间发现了这么一本命格,这正是那座被她降入小千界范围的天域大陆中人的命格,恰是聂音落现在所在的世界。“呀,不好了,若若啊,你还记不记得上古诸神出世时的天象?”“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水清樾直接把手中的命格簿递给她,又开启了溟虚之镜,看到镜中出现的景象,两人心中也是一惊。
上古诸神皆是天生地养,乃是这漫长的岁月里最受天道眷顾的人,尽管也要历劫,但从不会无故陨落,尤其是像水清樾和蓝倾若这样一出世就有自己既定职责的人,她们可以入凡尘,可以神魂俱灭,但永远不会真正消失在天地间,天道总会给她们个机会让她们重新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来,圣尊如此,水清樾如此,蓝倾若也是如此,原本他们以为络姻也会是如此,可是他们没想到,络姻是铁了心地不愿再回九天之上。即便是这样,可是他们都知道,天道可以撼动,却很难更改,所以尽管络姻神魂俱碎,仙骨皆断,天道也一定会让她回来,最多不过是在凡间多待几世罢了,就像是水清樾一样,最终还是会回到他们的位置上。
蓝倾若本已下定决心不再管这事,却没想到居然在溟虚之镜中看到了又有上古诸神出世的消息,所占据的恰是络姻的位置。明明神界中人可以进入九天之上,却不可能再有人成为上古诸神,毕竟上古诸神不仅代表了实力,还代表自天地鸿蒙之初便存于世间的无数岁月,这种境界自是那些不过活了几万岁的小神所体会不到的。如今却有上古诸神出世,这是不是代表着,天道已经放弃络姻了,而他们,也将不再接受天道的眷顾了。“若若,你准备一下,我们一起去那片大陆看看,我先回去安排一下。”水清樾说完便匆匆离开了,蓝倾若则是起身,放下手中纷乱的命格,透过司命星宫看向那片原本也受天道眷顾但沦落至此的大陆,呵,天道又乱了吗?是不是因为我们都不愿意按着这个天道走下去,不想再做天道的傀儡了,所以,它才会乱呢?
“兹闻勇威将军之女聂音落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闻之甚悦。现特赐婚于太子润流,待聂氏及笄后大婚。”聂家人接了一道他们最不想接的圣旨,面色沉重。此时,恰逢上元。--#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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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七章 上元日,心思异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燕国都城,岷阳束城劫最新章节。
燕云笙坐在书桌前,听着这些所谓的高手带回来的消息,眼中闪过一丝厉芒。这帮人只知道找借口,永远都不会反思自己的不足之处。燕云笙实在无法忍受这帮人的聒噪,直接挥手让他们退下。看着眼前的情报,头又开始疼了。聂家人,居然这么难对付。年仅十八岁的男子,一袭青衣就这样安静地待在书桌前,任是谁看了他这幅模样都只会觉得这不过是一个斯文俊秀的富家公子,绝对想不到这看上去就是个白面书生的男子就是燕国一手遮天的摄政王。燕云笙梳理着思绪,突然抬头,便见一个身影缓步而来真实之翼最新章节。
花宛茵一身粉色衣裙,如黑绸般的长发只用几根同色的发带缠住,未施粉黛,却当真是绝色天成。“怎么,我们的摄政王又在为政事担忧啊?”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少女独有的稚嫩,却让人听得更加舒服,然而燕云笙现在可没有时间搭理这个百花谷的大小姐,“花宛茵,我告诉过你很多遍了,没事别总到我面前晃悠,不然小心下次我让人把你丢出去。”
花宛茵并没有在意他的不耐烦,依旧立在原地,眼中闪过嘲讽之色,可是或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那嘲讽之下,有蕴含着怎样的感情。“燕云笙,我只是来告诉你,我们的协议已经结束了,三年前你救我一命,我则留在你身边保护你三年,现在三年已到,我回百花谷了,以后没事不要来找我,有事也别来找我。”花宛茵说完这句话转身便走,不过须臾,就消失在了燕云笙的视线之内。
燕云笙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更加烦躁,那丫头走了也好,毕竟这三年他们可是相看两厌。现在最重要的是对付聂家军,他才没那个闲工夫管其他人的心情。只是他并未注意到,一盏小型花灯安静地伫立在他的书桌上,其上刻着的,却是龙凤呈祥之纹。原来,今天是上元。
夜国都城,建安。
夜镜尘独自一人坐在东宫的竹林中,手执一支狼毫笔,正在纸上勾画着什么。其神态之静谧,给人一种飘逸之感,与宋临照温润如玉的翩翩佳公子之感不同,他更像是误落凡尘的仙人,仿佛这世间事没什么能够触动他的心弦。当真是身在红尘中,心在红尘外。他是真真正正地不把其他的人和事放在眼中,一双深邃的眸子里映着的,似乎只有那亘古不变的天地而已。
后头宫侍悄无声息地走到他的身后,静静地立在距离夜镜尘十步远的地方,不敢继续靠近。直到夜镜尘放下手中的笔,这才出声问道“殿下,陛下请您去参加宫宴。”良久,那宫侍都没有听到夜镜尘的回答,不禁屏住了呼吸,又大胆地抬头看了一眼那宛若谪仙的太子殿下,心中生出自惭形秽之感。“走吧。”夜镜尘转身,并未看那宫侍一眼,独自往正殿走去。那宫侍更是不敢再抬头,只是保持十步的距离跟在夜镜尘身后,也向着宫中走去。原来,今天是上元。
没人看到,那被一阵风刮起的纸上是一个年约九岁女孩的画像,眉目间一片清冷之色。
楚国都城,金陵。
“来,继续喝,难得今天上面说了今天沐休,走,哥几个一会儿进城去逛逛。”“好啊,一会儿老子可要去春意楼好好逛逛,听说那儿新来了个美人。”一群士兵在金陵城外的军营里插诨打科,正自得其乐,却突然看到了远处走来的男子,一下子便陷入了一片寂静。
那个一身玄衣俊美绝伦的男子,脸上一片冰冷,身上还带着肃杀之气,吓得其中一个士兵的酒壶就这么摔到了地上。这是这一声,让那些吓得早已无法动作的士兵集体清醒了过来,集体站起,对着那男子喊了一声“武王爷。”话音刚落,就听那男子说了一句“训练,一炷香内到不了演武场的人这一年训练加倍。”那些士兵一听到这句话就开始拼命地向演武场跑去,开玩笑,平时的训练就足够他们累死累活的了,这要是加倍,就不用活了。
楚渊泽看着这群士兵又提高了一倍的速度,心中有些满意,却未在脸上表现出来。他记得那些士兵叫他什么来着,哦,对了,他们叫他面瘫,据说是从好多年前传下来的称呼,历史上有名的一个帝王就被人叫做面瘫。楚渊泽暗自点头,恩,这个称号确实很适合他。看着已经跑远了的士兵和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酒壶,他突然意识到,原来,今天是上元。
宋国国都,长安。
聂音落自己一个人走在这条繁华的街道上,心中几许复杂,几许迷茫。突然便被赐婚给太子,这是她从未曾预料到的,虽然她也进宫见过太子多次,知道那是个十分温和的人,但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不说她只把宋润流当哥哥,就说她心里还在想着孟舒卿,就不可能再嫁给别人,何况又是注定了三宫六院的太子。
周围的百姓脸上洋溢着充满喜气的笑容,各种各样的花灯挂在街道两旁,行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到处都是一片和乐。聂音落突然就有些后悔甩掉了那个死妖孽自己一个人偷跑出来了。随手拿了一个花灯,给了老板几块碎银,便往河边远离人群的地方走去。
宋临照看着被自家妹妹硬塞入手中的花灯,想起她的那些话不由有些哭笑不得。什么叫连聂音落的婚事都定了下来,跟他同年的聂音洵也要成亲了,就他还是光杆一条,还有个克妻的名声传出来,恐怕以后没人敢嫁了。再不努力可是会孤独终老的。努力忽略心中想起聂音落时那一刹那的异样感,心中暗叹。
本来他这一世便不想娶妻,经历过那样同生共死的感情,他又怎么可能再娶她人?他答应过了啊,来生要去找她,可是他来到了这个世界,那么她呢?他又该去何处寻她呢?宋临照随意地走着,并没意识到已经走到了河边。
“小心!”聂音落听到声音,猛地转头,恰好避过了从河对岸射来的一支箭,抬起双眸,映入眼中的便是宋临照那讨厌的身影。宋临照看她还在发呆,便急忙扔下手中的花灯,飞快地赶到了聂音落面前。聂音落这才反应过来,也将手中的花灯扔到地上,拿出聂音灏新给她打造的暗器,开始防备起来。宋临照则是直接把她搂到怀里,拔出一直带在身上的长剑,砍掉飞过来的箭矢。聂音落则是每次在他用剑砍掉箭矢的时候同时朝着那个方向发出一根银针,两人虽是第一次配合,却是默契无比。就在两人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聂音洌带着人来了,聂家的这些府兵也像聂家军的人一样接受过训练,因此他们一加入战圈,宋临照的压力瞬间小了不少。
不过一炷香时间,解决了这些流矢,然而对面的人却仿佛突然消失了。聂音洌从宋临照的怀里把聂音落接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这是冲着落儿来的,不能上报,只能私下解决。
然而他们都没有看到,那两盏一模一样的花灯,就这样碎在地上,无人理睬。原来,今天是上元。--#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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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八章 结同心,永相随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自从上元节聂音落被人攻击之后,聂葳便再也不让她一个人出门了,聂音落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小身板别的不说,不仅不能习武,而且因为先天不足连一些太过剧烈的运动都做不了,虽然她一直在给自己调养身体,可是毕竟她前世学的是西医,就算这辈子在曦姨的教导下开始学习中医也不可能八年就把自己的身体变得跟正常人一样,这样一想,自己还真是个累赘呢洪荒之冥河寻道全文阅读。不过聂音落早已习惯了这种先自我打击再自己恢复的日子,没一会儿就又活蹦乱跳了。
聂音洵看着这两个一直在他面前撒娇耍赖想要出门的弟弟妹妹,不禁抚额。自从他们回来后,这两个小的倒是知道大哥心情不好,所以基本有什么事都会过来找他,毕竟他可没有大哥那种勇气,直接在皇上赐婚的时候就说什么这辈子绝对不会娶妻,如果皇上您不怕害人家姑娘守活寡就赐吧这种话,气得皇上把折子都摔在了他的脸上。不过还好,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要给他大哥说亲了。
可是他自己就麻烦了,这些日子上门说亲的越来越多,直到他爹大手一挥把他的婚事直接定下来才消停了点。虽然要跟他成亲的是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傅御史家的女孩这点让他开心,他也架不住这两个小家伙天天来烦他啊,看了看面前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自己的妹妹,心都软了,哪里还有不应的道理呢?可是他记得明明妹妹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她不是最懒了吗?又怎么会主动要求这样跑来跑去,平常不都是有别人邀请实在推不得才会出门吗?又看了看那边自以为笑得迷人万分的妖孽弟弟,聂二哥突然间就悟了,原来,妹妹都是被这个臭小子给教坏的!以后一定要加强训练强度,最好让这小子天天泡在军营里,别再带坏自己的妹妹。只能说,聂二哥,你真相了。
最后聂音洵没能扛过自家妹妹的卖萌,还是答应了。不过军营那种地方他并不打算让落儿去,这一代将星已定,他并不希望这个自幼便命途多舛的妹妹再上战场了,虽然聂家军中也有很多女子,个个都是不让须眉的巾帼英雄,但人都是有私心的,便是落儿可以习武,他也不会舍得她这么辛苦。就这样吧,让他们几个兄长护她一辈子,让她能够这样永远开心下去。所以最后聂音洵拎着聂音灏去了军营操练,而聂音落,则被打包送到了她未来二嫂那儿。
傅红月是个标准的古代女子,娴静温柔,知书达理,容貌虽不是极美,却让人感觉很舒服,和她待在一起会让人有春风拂面之感。聂音落自小便喜欢这个女子,或许是因为她自己永远也不可能有这种古代的淑女气质,所以她一向最喜欢待在这种女子身边,虽然聂家军里的巾帼英雄们也是她所敬佩的,但她还是觉得这样的女子更让她亲近。看着傅红月绣嫁衣的背影,她突然觉得自己沧桑了。可不是沧桑了吗,她二哥都要嫁人,啊不,是娶妻了,怎么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
傅红月抬头就看到聂音落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满是纠结,不禁有些好笑。她们自小便相识,这几年聂家父子不在京都,聂音灏虽然在,却被皇帝留在了宫中,所以基本上有什么事聂音落都是来找她,两人的关系虽是姐妹,但更像母女。傅红月又想到嫁入聂家之后的日子,脸上也泛起了热度。聂音落看到这一幕,会心一笑,并未像往常一样打趣她,毕竟这可是未来嫂子啊,得罪得彻底了,人家不想嫁了怎么办?那她二哥岂不是要打光棍?聂家已经有两个这辈子都注定是光棍的人了,她二哥可不能这样。就这样,聂音落自己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傅红月绣着嫁衣,过完了这样平静的一天。
终于到了四月十四这一天,明明前一天还是阴雨连绵,可是这天一大早,云消雨霁,彩彻区明。傅红月的月薇院中的重瓣粉团蔷薇开的极早,清晨推开窗,浓浓的蔷薇香,她只觉得,这定是上天的预兆,她嫁给他,是应了花开,应了福来的。
早早起来,忙着梳妆打扮,沐浴更衣,耳边的嬷嬷把听过无数遍的流程又一次念给她听。她微微笑着,听着耳边杂乱欢喜的人声,放空所有的念想,脑袋里回转的,只余一件事,今日,我就会是他的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隐约觉得娘亲进来给她梳头,一梳长命百岁,二梳白头偕老,三梳子孙满堂。不同于别的新娘子嫁人的忐忑,她只觉得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不多时,便听门口一阵喧哗,她听见他带着人在门口齐声唤“新妇子!新妇子!”她忍着笑,几时听他这样在她家门前唤过她,真是新鲜。丫鬟们也在一旁窃窃的论着,人家“催妆”都是多叫几声,等着开门,这位新姑爷也真是厉害,叫了两声就直接叫人翻墙了。她听了,深以为然,真是他们将门世家的传统。
婆子来催,她终于款款的行来,盖着盖头,院中人声嘈杂,她又看不见他,不禁有些紧张,只是突然觉得一双温暖的手,在她路过时,悄悄牵住了她,如同一个承诺,如同一场梦境,稳了她的心。
他扶她上了车,骑着马,绕着她的车,转了三圈,终于礼成,他得以正大光明的带她回家。
入耳都是声声的鞭炮,入目皆是大红的颜色,如同清晨院子里开得正好的蔷薇。
许是被他吓到了,女方本来应该有的“障车”也略过了。他在她车旁笑得得意,她暗笑,从不曾见他这样像个孩子。
灶神拜罢,三叩九拜之礼行过,他牵着她进了新居园中的帐篷,她明白,这是“青庐”。他和她的第一晚,需在这样一间青庐里度过,这样,就仿佛是他们一起同甘共苦过了。她笑,她只想与他同甘,有她在他身边,他哪里会有苦?即便是战场,她也可以像以前聂家的各位夫人一样,陪他一起,照顾他一生一世,无论是何种境况,何种地方。
月上中天的时候,他满身酒气的回来,只是一双眸还是那样的清明,月光朦胧,他轻轻地剪了一绺他的发和她的缠在一起,包在锦囊里,他搂着她,在她耳畔轻轻地道“你可知,我早已是等不及,和你结发为夫妻了。”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呵呵的笑着,放下锦帐,鸳鸯红烛,点到天明。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移。此后一生,无论生死,尽数相随。--#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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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九章 战歌起,离别意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不过两年时间,天下又乱歌舞惊情最新章节。
先是夜国突然对楚国发动攻击,楚国在抵抗的同时,又联系了燕国,向宋国的岐陵发兵。驻扎在岐陵的聂家军奋力抵抗,终于在两国的攻势下守住了岐陵的大门。可即便是这样,岐陵也是岌岌可危。因此聂葳在朝堂上再次请旨,宋胤也知道这次情势危机,当场便准了。接下来的日子里,聂葳变得更加忙了,连聂音灏都忙了起来。
聂音落第一次感到了这么紧张的气氛,与七年前父亲出征时的感觉完全不同。这次的战争似乎与上次的比起来更加惨烈,据说聂家军早已经损失过半。前世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她知道自己根本帮不上什么忙,所能做的不过是安安分分地待在家里,想着四国现在胶着的战事,突然间便开始后悔自己当年没有认真听当时的兵法课,现在真是毫无头绪。这两年的安稳早已让她忘记了这是一个烽火连天,战争四起的朝代。人心总是这么贪婪,**永远无穷尽。战乱带给百姓的只有无尽的痛苦,那些人却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不断地挑起战争,一统四国的壮志雄心就这样无法改变吗?聂音落不懂,也不想懂阴阳鬼契全文阅读。
聂葳今日难得早早便回到了家中,坐在当年云轻离为他建的书房里,擦拭着这把陪了自己二十多年的紫微枪,这是当年他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他的父亲交给他的,这么多年,他的鬓发早已斑白,而这把长枪依旧是当年的样子。时光烙刻下的,除了功绩,便什么都不剩了。
聂葳仔细擦拭了几遍后,放下了手中的枪,目光便落到了放在桌上的箭矢上,陷入沉思。如果聂音落在这儿的话,一定可以认出,这就是当年上元节那天射向她的箭。聂葳思考了一会儿,便让人出去把聂音洌他们都叫过来。
当聂音洌他们到书房的时候,聂葳正在注视着手中的锦符,聂音洌认出,那并不是皇上交给他的虎符,而是他们都未曾见过的东西。聂葳看向他的三个儿子,音洌沉稳,音洵细心,音灏聪明,三人的容貌并不相似,却都能在他们的眉眼间找到轻离的影子,不由得想起了那个最像轻离的女儿,微微叹了口气。
“这次的计划有所变动。音灏,这次你留在府内。音洵,你去岐陵。”聂音灏陡然一惊,怎么会这样?原本定的明明是这次他要去岐陵,而二哥则因为二嫂有孕留在长安啊。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不解。然而聂葳平日积威太甚,两兄弟都不敢反驳。“你们还记得两年前落儿遇刺的事吗?”兄弟三人面面相觑,自然记得,他们当时追查了好久,可是奇怪的是那些人什么线索都没留下。“你们看这只箭,箭头是钝的,就算刺入人的身体里也最多是受伤,并不会死亡,我发现那几只落在落儿身边的箭都是这样,而其他比较锋利的则基本都落在外围。而且当时若不是有人来府中报信,音洌也不可能及时赶到。”
聂音灏一听便反应过来了“所以说,那次的事其实是有人想给我们提个醒是吗?那么他们又想提醒什么呢?”聂葳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这样的“提醒”手法倒是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不过他与那人也只有一面之缘,并不敢确定是不是他所以为的那个人。接着聂葳又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才让他们各自回去。
聂音洵回到房间就看见傅红月在为他整理行装,他急忙走过去,把她手里的东西拿了过来,看着她秀丽美好的面容,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反倒是傅红月先来安慰他“阿洵,我没事的,你安心去岐陵吧。不用惦着我,府里什么都有,你且放心。”聂音洵知道他的妻子一向是个知书达理的女人,可是她越这样安慰他,他就越心疼。“阿月,对不起,我不能陪着你一起等着我们孩子的出生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说着便把傅红月搂入怀中,两人都不再说话,却自有一种温馨默契萦绕在二人身边。
这边温情脉脉,那边聂音洌和聂葳却是坐在花园中挖出了藏在青篱居的那棵桃树下许多年的离人醉,就这样对着夜色喝了起来。“爹,这次我们还能回来吗?”聂音洌猛地喝了一口,问出了这个他们一直没问出口的问题。“我也不知道,或许能回,或许不能。战场上刀剑无眼,每一次上战场我们不都是抱着必死无疑的信念吗,怎么?我聂家的儿郎还会怕死吗?”“爹,您明白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您是故意把三弟留下的吧,毕竟如果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三弟还在,聂家就不会出事。”聂葳没回答,聂音洌也没再问,父子二人就这样喝着埋了二十年的酒,看着那从不曾变过的一轮明月,终于彻底醉了一场。
大军离开的那天,聂葳并没有在城楼上看到聂音灏他们,连聂音落和傅红月都没来,这是他特意交代下来的,然而看到身后两个儿子眼中的一丝失落,他不禁也有些想念那两个留在长安的儿女,毕竟这一次离开,不一定何时才能回来,也或许,永远都回不来了。聂葳握紧手中的缰绳,果然是老了,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儿女情长起来了。思及此,便不再停留,转身带着大军出了城门。
大军行至城外不久,便听见有阵阵鼓声响起,伴着婉约的琴声,一刚一柔,却另有一种和谐。倏尔,一阵歌声响起
“君欲守土复开疆,血犹热,志四方,
我为君擦拭缨枪,为君披戎装
君道莫笑醉沙场,看九州,烽烟扬
我唱战歌送君往,高唱
听,昨夜有戎狄,叩我雁门关,攀我十丈城墙
看,九州有烽火,江山千万里,烽火次第燃
我,高歌送君行,掌中弓虽冷,鲜血犹是滚烫
且,为君倾此杯,愿君此行归来踏凯旋
……
闻说塞外雪花开,吹一夜,行路难
我织一片明月光,愿为君司南
闻君跃马提缨枪,逐戎狄,酒一觞
我将祝捷酒浅埋,待君
共醉万场……”
虽是女声,却依旧让这些铁血将士心潮澎湃,待歌声停止,众人这才看到,那击鼓之人正是聂家三子聂音灏,而抚琴之人却是裕王世子宋临照,走在两人中间的则是一身银色披风的聂家小小姐聂音落。只见三人同时举起手中酒杯一饮而尽,“此酒为各位践行,愿各位出师大捷,凯旋而归。”“凯旋而归!凯旋而归!”众将士一起喊着这个他们最大的愿望,看着他们的主帅,看着面前这三个特意来给他们送行的少年少女,心中壮志激荡。汝既踏雪相送,吾必凯旋而回。这是承诺,也是决心。
“永和二十年,战乱又起,聂家军复出,长安城外,永安将军唱战歌,激士气,此为永安将军首次现于军前。据史学家考证,这次事件为永安将军一生中的重要转折点之一,也给以后永安将军走上从军之路带来了重大影响。”
——《四国奇女子第一女将》--#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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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十章 谁人知,一语谶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岐陵的条件并不好,特别是对于这些将士来说超级小神全文阅读。几十人睡在一个大帐篷里,便是中军主帐也并非聂葳一个人住,而是和手下的几个将领同住,用聂葳的话说,就是方便他们讨论情报和战事全能侍卫全文阅读。可是谁都知道,岐陵是聂家军的常年驻守之地,却也同时是宋国最为贫瘠之地。漠漠黄沙,悠悠驼铃,几许人家,便构成了这样的边城,岐陵。
这一天,一切都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一份从长安传来的情报却让聂葳整个人都陷入了阴郁中,虽然面上不显,但聂音洌和聂音洵都感觉到了父亲的心情变化。两人都有些疑惑,只见那情报上写着的只有四个字“皇贵妃,殁。”两人这才想起,这位皇贵妃不就是他们的亲姑姑,那个与父亲一母同胞却自愿离开聂家的聂蕤嘛,当年发生这件事的时候聂音洵还小,什么都不记得,反倒是聂音洌有些记忆。他隐约记得当年父亲和姑姑感情是很好的,但却不知道从哪天开始,父亲突然把姑姑带回家里关了起来,不再允许她出门,直到后来皇帝赐婚的圣旨下来,姑姑去了当时还是襄王的宋胤府里成为侧妃,父亲本想抗旨,却后来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她自愿的,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不过好像他们当初决裂与自己的母亲有关。
看着父亲面上不显的沉痛和感伤,他们才明白原来这位姑姑在他们父亲的心中占了这么多的地位。“时间到了,出去练兵。”聂葳看起来与往日并无不同,依旧练兵,依旧与他们讨论兵法,讨论现在的局面,可是他们看着父亲鬓间又冒出的几根白发,心中心酸不可言表。
“破军天狼,将帅成双,四国共商,天下无梁。”一句千年前的谶语,谁都没想到,竟是应验此时。聂葳抚摸着腰间已经连线头都翻出来了的荷包,神色莫名。
燕**营。
“聂葳此人用兵如神,当年不过十四就能以少胜多,赢了与夜国大将刘延的那场仗,不可谓不厉害。更何况这么多年下来,他打赢的仗不计其数,除了天分,又多了经验,这世间再难找出像他这样的将领了。”“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一仗我们燕国必输吗?”燕云笙看着面前这些还未上战场就已经心中瑟缩的人,心中闪过恨铁不成钢之意。聂葳厉害又如何,他已经老了,这么多年他也不是没打过败仗,就算他是常胜将军又如何,这世上没有人是不可战胜的,反倒是自己,如果早已认定对方无法战胜,那才会真的永远都翻不了身。“你们都给我呆在这,不想出一个可行的方案都不许回去。”燕云笙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营帐,自己一个人去四处巡视了。
“哦?那个人真的这么说?”夜镜尘正在泡茶,依旧是宛若谪仙的一袭白袍,听到身后人的话手蓦地一顿,复又重新动作起来,丝毫没有突兀之感。“告诉那个人,他的条件我答应了。”身后那人身体猛地一震,应了声诺就立即离开了。因此他也没听见夜镜尘的一声低喃“将星吗……”
转眼四国的这场战乱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各国皆有胜有败,然而这场战争的消耗实在太大,各国内部也早已无力支撑。但是谁都没想到这个时候青山道人却突然出山了。青山道人本人并没有什么太特殊的地方,但他却有一个曾是水云间之主的义女,当年水云间突然消失在四国之内,连水云间的两个主人据说也死于雪崩之中,唯一还活着的与水云间有关的人就是这青山道人,没人知道他多少岁了,也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只知道他喜欢美食,喜欢四处跑。这些年不知有多少人想去拜见这位老人,却很少有能遇到的,前几年宋国太子就似乎遇到过这位老人,可是最后也没有什么消息传出,人们也都认为是谣传而已。
这次青山道人却突然发话,要求各国停战五年,五年间无论大小战役都不许出现,否则……否则什么,青山道人并没有说明白,只是大家也都猜得出来,没准水云间的势力就握在这位老人手里呢,要是你不听人家的,估计你这个国家就被人家在一怒之下给灭了,谁也救不了你。所以各国很默契地停战了,互派使者签订了一个四国协议,保证在五年间决不开战。不过各国也都明白,自己的国家也经不起再打这么一场混乱的仗了,再打下去也就是鱼死网破,倒不如用这五年的时间休养生息。至于五年后,那就各凭本事了。于是,就在这么一个戏剧性的转折下,四国和解了,让本来打算跟敌军不死不休的将士们颇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怎么样,两个小丫头,我这回可满足了你们的要求了,可别再逼着我回到未央天那个破地方了。”一个白胡子老头手上拿着一个油乎乎的鸡腿,一边吃一边对着对面两个已经归位的上古诸神说道。水清樾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夙鞍,几十万年不见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明明早就恢复了记忆,却始终不肯归位,当心天道把你劈成渣渣。”夙鞍,也就是青山道人看了水清樾一眼,挖苦道“似乎当年第一个反抗天道的就是你吧,我可记得,你当时为了那个凡人,跟玄墨那小子闹了几百万年,后来直接选择自己陨落,怎么,现在回来了,反倒开始维护天道了不成。”水清樾听到这话,差点直接冲上去把夙鞍的胡子都给扯下来,蓝倾若废了好大的劲才把她给扯住,对她使了个眼色,当年这厮的嘴就讽刺遍神界无敌手,跟他计较就只有自己气死的份。
“夙鞍,我们不逼着你回去,但你要知道你如果再在这个世界待下去,整片天地的平衡都会被打破,到时候会造成什么后果你是知道的。你也不想你这一世存在的地方被毁了吧?”夙鞍听到这话也安静下来,挠了挠头“可是我答应凝儿那个丫头要护着点她的血脉了,虽然没能完全护住,但我总得待到这一世结束吧。”“凝儿,可是璇玑的转世?”水清樾看向蓝倾若,看着她点了点头,果然,璇玑也是个不省心的家伙。“这样吧,夙鞍,这片天地的事情你不要再管,如果璇玑的血脉有能够找到你的,你再施以庇护,你可要记得,你的寿命不过几年了,千万别再妄动法力了,不然到时无法归位谁都帮不了你。”夙鞍点点头,水清樾和蓝倾若也无奈地对视一眼,化作一道流光向天边飞去。她们不能在这个世界多呆,必须赶紧把事情办完才行。
过往无端,别月天悬,再回首,往事早已如烟。谁知苍生不过浮屠过眼,执妄尽皆虚幻。
聂音落坐在房内,突然眉心一痛,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窗外梅花已落,但聂音落最爱的桃花却已经开了,“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聂音落不知怎地就想起了这几句话,脑中蓦地闪过一些景象,却又瞬间忘记那些景象是什么。
“永和二十一年,契约订,聂家军归。”
——《宋书神武将军传》--#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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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十一章 烽火消,前尘断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天边晚霞落入云中,耳边是杜鹃的声声啼鸣,仿佛唤着那亘古不变的归去之音,聂家军寻了一块开阔之地扎营,除了守夜的人基本都已沉入了梦乡桃花难渡:公子当心【完】全文阅读。想着明天就能回京了,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聂音洌自己拿了一瓶酒,找了一块凸出来的小山丘就那样坐在上面。聂音洵找到他的时候就看到了他身边的空酒瓶散落在地上,而聂音洌则是拿着一把剑出神。自从苏雪瑶那件事情之后,大哥就变了一个人,原来从不喝酒的他变得嗜酒,给人的感觉不再是沉稳,而是沉默。仿佛除了打仗,其他的什么都不在意了。
“大哥,这次回去,我们应该又能进封吧。”两兄弟都早已是候的爵位,这次再回去便应该封国公了,聂音洌看了眼身边的弟弟“或许会吧,但以皇上对聂家的忌惮程度,也有可能不会。不过,其他的赏赐应该少不了。”“不封也好,反正只是虚名而已。爹说了,咱们这次什么赏赐都不要,只需要跟皇上请旨把落儿和太子的婚事退了就好。咱们家落儿可从来不想当什么太子妃,把婚事退了,等以后,由着她的心意让她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吧。”聂音洌看着这个弟弟,心中升起几丝羡慕。“这次回去,弟妹就差不多该生了吧。”聂音洵听到这儿,脸便红了,只轻声应了一声。“好好对弟妹,一个人一生能找到一个相守一生的人不容易,好好珍惜。”聂音洌在说这话的时候,透出来的是浓浓的寂寥之意,聂音洵不禁有些心疼。刚想开口劝他忘了苏雪瑶,重新找一个心爱之人相伴余生,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聂家的男子皆是痴情之人,这种情况怎么可能发生,父亲不也是一样,都十年了,心心念念的依旧只有他那已逝的娘亲一人。或许,这便是聂家男子的宿命吧。
长安。聂府。
“就送到这儿吧,我进去了。你也回去吧。”聂音落看着面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一身华丽的深紫,与他的气质却刚好相得益彰。早已十七的宋临照与当年的少年相比,少了稚嫩,多了成熟,基本上一出门便是骑马倚拦桥,满楼红袖招的状态,比起她那个妖孽哥哥,显然是这样温润的男子更受女子喜欢。
然而聂音落却觉得,喜欢他的那些大家小姐肯定都不知道他毒舌的一面,这家伙只要一张嘴就会让你特别想一巴掌拍死他。可是今天他却有些出奇的安静。聂音落正觉得奇怪,却听他喊了一声“落落。”聂音落倏地一惊,来到古代的这些年里,有人喊过她落儿,有人喊过她小丫头,有人喊她聂小姐,却从来没有人喊过她落落,她猛地抬头看向面前的人,“一生一代一双人的下一句是什么?”这是她在现代最喜欢的词,孟舒卿自然知道,如果宋临照就是孟舒卿的话,那么他也一定知道。“什么一生一代一双人?你写的诗?小音子,你还会写诗呢?”聂音落看到他的眼神里尽是戏谑,并不似撒谎,松了一口气,却也有些失落。“行了,宋临照,我警告你啊,以后不许再叫我落落,这不是你能叫的。我进去了。”聂音落转身便进入了聂府的大门,并没有看到宋临照衣袖下紧握的手。
“要开始了,是吗?”水清樾看着脚下这片熟悉的土地,没想到在时隔万年之后她又回来了。蓝倾若也是满眼复杂,这是她们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启动九珑璇玑阵把这片大陆封印起来,以后的发展她们则都不能再管。“嗯,开始吧。”蓝倾若点头,水清樾也动作起来。看着水清樾衣袂翻飞的身影,她突然便想起了当年都是上古诸神的日子,那时的水清樾便犹擅阵法,基本上每个人的护府之阵都是水清樾设计的,那时络姻和璇玑也在,她们几人经常一起把整个未央天闹得天翻地覆,可是现在,她心早已沧桑,络姻神魂俱灭,璇玑历劫未归,水清樾则是早已站到了比当年还要高的地方,上古诸神入世的入世,陨落的陨落,就算最后都会回来,也早已不是一个人了。她们,都变了啊。这世间还有谁记得当年的溟域水主清樾,荒芜凤主络姻,冰砚颂主璇玑和挽宓星主倾若呢?已过经年,前尘早已尽断。一滴清泪划过,消失在空中。一声叹息,曾经的上古诸神还是迷失在了凡尘烟火之下,红尘俗事之中,能否归位,又是否有他们以为的那样重要呢?
眼前大阵已成,水清樾却已力竭,倒在了蓝倾若怀里。“这里毕竟是我曾经待过那么久的地方,虽然因我当年任性把它降为小千界,可是就算是这样天道也不应该剥夺他们生存的权利啊。我们看来短暂的百年时光却是他们的一生,是他们苦苦挣扎,用尽全力的一生啊。若若,你知道吗,几十万年的转世里,我最幸福的一世便是在这儿,天域大陆,我最不想毁掉的地方。”顿了一下,水清樾仿佛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怅然消失不见,又成为了那个掌控无数人生死的溟域水主,“我会撤走这个世界的守界人,以后,就让它自己发展吧。”
蓝倾若没有回答她,只是在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之后,扶着水清樾进了溟虚之门,回到了她们的世界。络姻,璇玑,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了。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
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桨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
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
这首纳兰容若的《画堂春》他怎么可能不记得,这是她最喜欢的词啊,宋临照看着眼前的画像,不禁叹气。为什么今天没有再多问她一句呢,或许她真的是落落呢。这画中的女子,正是现代的洛落。这是今天他在宋鸢那儿看到的,问她她只说是聂音落画的,另外还有一幅是一个男子,她没看清那男子的长相,只看到了落款的四个字“吾夫舒卿”,当时她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聂音落抢了回去,最后也只要来了这一幅而已。宋临照当时便让宋鸢把聂音落请来了,经过一天的观察,他基本可以确定她就是落落了,无论吃完什么东西都要喝一杯温水,喝茶只喝微苦的莲子芯,诸如这种,都是落落多年的习惯啊。或许是近乡情怯,他怕得到希望之后是更大的失望,所以他并没有回应她的试探。而现在已经月上中天,他不适合再去找她了。明天吧,明天就去问明白,她究竟是不是落落。
这时的宋临照不知,命运,给他们开了一个多么大的玩笑。--#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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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十二章 战旗倒,聂家殇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聂葳这晚一直未曾睡着,仿佛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重生宠后全文阅读。他穿上铠甲,走出营帐,看着天边清冷的月色,紧紧握着手中还未寄出的信,又想起留给聂音灏的那块锦符,心中渐渐安定下来。
忽然帐内火光冲天,漫天箭雨从四面八方射来。聂葳拿起身边的紫微枪,一边挡着箭雨,一边向聂音洌他们的方向冲去。
这场袭击来得突然,聂家军并没有什么准备,一下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然而到底是四国之内最强的军队,不过须臾便进入了战争状态。聂葳找到聂音洌和聂音洵的时候,聂音洌的胳膊上已经中了一箭,然而他直接用剑把那支箭外露的箭身砍断,把箭头留在了体内便继续杀敌。
聂葳第一次这么用力地舞着聂家枪法,用极快的速度向聂音洌的方向靠过去,在箭雨终于停了的时候,聂葳也终于赶到了聂音洌身边。聂音洵则是将剩余的聂家军聚集起来,一同看向聂葳,“我聂家军从无逃兵,无论今天的事是怎么回事,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如今,只有拼死一战。”言罢,聂葳转身,向着长安城的方向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身后的聂家军则是齐整长枪,发出“锵”的一声,同时行了个与聂葳一模一样的军礼。
血漫黄沙,以我之身,报家国之恩;以我之骨,铺回乡之路;以我之心,铸铁血英魂!
聂家军的确厉害,然而再怎么厉害,也抵不过对方几倍甚于他们的人数。这方刚把枪刺入敌人的身体里,自己的胸口也马上被后面的敌人刺穿。对方敌人太多,聂家军也在一开始便被人打散了,如今根本不是敌手。聂音洌与聂音洵站在一起,帮对方挡住身后的攻击,直到聂音洌再也支撑不住,直接便把聂音洵推开,挡住了对方的致命一击。
“哥!”聂音洵双目发红,长枪挥动地越来越快,拼尽全力想要跑到聂音洌身边,却被敌军的人冲得越来越远。聂音洌的双眼逐渐模糊,身边的聂家军还在不断地靠过来,却没有一个人活着到他的身边,他想告诉他们,别过来了,过来也不过是多一条命而已,可是他说不出话来,耳边是音洵和父亲悲痛的喊声,在意识涣散的那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他教她习武,教她兵法,把她送入聂家军,最后,他亲手杀了他,阿瑶,是你来接我了吗?聂音洌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手,却还未来得及碰到那个女子手,便无力垂下,阖上了双眼。
“啊!”聂音洵在看见聂音洌双眼阖上的那一刻便发疯了,再也不管对方的攻击,只攻不守,随着身上伤口的增加,他枪下收割的性命也越来越多,就是这样不要命的打法还真的给他冲出来一条血路,就在即将靠近聂音洌的时候,却被一剑穿心,他蓦地低头看着胸口的剑,用尽最后的力气向身后刺了过去,然而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他却没有力气再刺出一枪,只能由着那些人把剑刺到他的身体中,在他倒在地上的时候,脑海中只剩下了那个秀美的身影,什么聂家军,什么战场,都陡然消失不见,心中只有一句喟叹,阿月,对不起,我回不去了。
聂葳就这样看着聂家军一个一个倒下,每个人都拼了命地杀敌,每个人都用尽全部的努力想要活下来,然而却还是没能逃过一死。这些将士们鲜活的笑脸就在昨日,那时他们还在想着回京后与家人的团聚,会得到的封赏,现在却只剩下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聂家军以死在战场为荣,然而今天他们却并不是死在战场上,这是多大的讽刺啊。一阵狂风刮过,四周,只剩下尸体,无论是聂家军的,还是敌人的,可是聂葳已经分不清了。身边的敌军越来越多,他觉得,或许,他真的马上就可以见到轻离了吧。
聂葳干脆扔掉了手中的长枪,看着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长安,默默地合上了双眼。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他蓦地睁开眼,眼前的敌军突然散开,诡异地一瞬便消失不见,“聂葳,我们的最后一战还没开始,你怎么能死?”聂葳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袭黑衣的女子,本并不是绝美的容貌却带着一种其她女人所没有的英气,别有一种风情。“蕤儿,原来是你。”聂葳神色莫名。聂蕤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聂葳,战罢,今日,是你我的最后一战了。”聂葳一叹,双眸中是聂蕤看不懂的复杂“好,今日,我们兄妹便做个了断吧。”聂蕤笑笑,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早有此意。”
两人就这样战在一起,如当年一样的招式,一样的速度,依稀还是当年风华正好,她是他最宠的妹妹,他是她敬爱的哥哥,可惜,二十年的时光,让他们褪去稚嫩,褪去天真,隔了贪嗔痴恨,隔了恩怨情仇,他们再也不是当年亲密无间的同胞兄妹,被誉为将帅双星的聂家骄子,在聂蕤的枪刺入聂葳的胸口时他这样想着,看着这把与自己的紫微枪一模一样的枪,他仿佛回到了当年他们兄妹二人一起习武的时候,两个人挥舞着同样的长枪,学着同样的兵法谋略,那时,多幸福呢,然而,再也回不去了。
聂蕤就这样看着聂葳倒在她面前,心头微微颤动,她怎忘了,他总是让她,每次比武受伤的,也都是他,可是如今,她早已无法再唤他一声哥哥,想必,他也早已不把她当妹妹了吧。“云轻离,你看,我终于赢了你一次了,今夜,聂家必亡。”聂蕤仿佛又听到那高傲的声音,不知始于何处,似是从她心底,也像是远在天边,还是二十年前的那句,“你,可悔?”聂蕤却还是无法回答,如当年一般拂袖而去,再也不看倒在地上的聂葳一眼,心,终于坚硬无比。最后一丝温情消逝,聂蕤看向天边,星辰满眼,却没有一颗,应属于她。
微乎不归君未归,杜鹃曰回白骨回。这一次,聂家军全军覆没,枯骨连城,世人皆惊。从此,聂家军退出四国争斗的舞台,彻底成为历史。
“永和二十一年,勇威将军聂葳逝,其子平阳侯音洌,镇远候音洵亦随之。襄帝感其一生功德,特此国姓宋,改其封号为神武,追封辅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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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十三章 长安离,几处恨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长安少年之烽火岁月全文阅读。聂府。
聂音落这天总有些心神不定,因此明明已经月上中天,却还是呆在傅红月的房里,看着傅红月正在给未出世的孩子缝一件又一件的小衣裳,男孩女孩都有,不禁有些羡慕嫉妒恨。怎么就没人给她缝这些呢?好吧,这位大小姐忘记了正站在她身边的曦雲,明明她的衣服都是曦雲亲手缝的。
傅红月看着这个从小便腻在她身边的妹妹,轻摇了摇头。落儿这孩子,看似清冷,实则最重感情,而又心思通透,明明不过十一岁的年纪,却仿佛早已看遍了世间沧桑。刚想出口劝慰几句,却听见门外聂音灏的声音响起。“二嫂,落儿,咱们快走,一群不知来路的黑衣人把府外围住了,府兵正在抵抗,我护着你们先走。”傅红月何曾见过这种阵仗,本就怀着身孕又受此惊吓,立刻便要起身去开门,却见得落儿向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她莫要妄动,然后又跟曦姨一起立在门的两侧,开门的一刻,曦姨的剑便落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而聂音落手中的银针,则是直接对准那人的死穴,这些年在曦姨的教导下,她的暗器早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这便把银针往前送了几分,“说,你是谁?我三哥可从来不叫我落儿,更何况他那样的极品妖孽是你戴张破易容面具就能假扮的吗?老实交代,我还能留你一命。”作为聂家的女儿,这种事情见得不要太多,与傅红月这种高门贵女相比,聂音落自然更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事。
“不愧是聂家的女儿,本想救你一命,既然你不稀罕,那我也不必费这个力了。”一阵烟起,聂音落再睁开双眼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消失了。然而那个人临走前的话却让她感到疑惑,什么叫做“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资格成为新一代将星吧。”什么将星?聂家这一代的将星不是那个死妖孽吗?聂音落摇摇头,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或许是她听错了也不一定。外面的打杀声临近,聂音落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护着傅红月逃出去。然而即便曦姨武功再高,也没有办法同时护着一个孕妇和一个不会轻功的女孩一起逃出生天。她不能慌,她必须镇定,她要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傅红月和她腹中的孩子。
聂云落正想着,突然便听见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她再次握紧手中银针,方要出手,却被那人抓住,依旧是那张妖孽无双的脸,依旧是那样放荡不羁的笑容,依旧是那身嚣张风骚的大红衣袍,聂音落却觉得如此亲切。只听那人的声音响起“小丫头,你的招式我可是熟悉得很,你手里的这套银针还是我送你的,怎么,要用这个来对付我?”虽然他说出口的话还是一如既往地欠揍,但聂音落却难得的没有在心中腹诽这个死妖孽,乖巧地跟着他走了。傅红月毕竟也是大家之女,早已镇定下来,所谓为母则强,便是为了孩子,她也要勇敢。一行人在府兵的掩护下向着门外走去。
“哥!”聂音落看着那支箭矢划破长空,就那样刺到聂音灏身上,她从来没有一刻如此痛恨自己的无力,自己那不能习武的先天体质。从傅红月房中出来的时候,聂家早已变成一片修罗场。她看着那些正与黑衣人厮杀的府兵,心中一痛。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愣神的时间,一道银光划了过来,那速度之快根本让聂音落避无可避,就在那须臾之间,曦姨扑了过来,那道银光就这样射入她的眉心,她还记得曦姨闭上眼的那一刻安详的表情,她还记得这个陪伴在她身边十年的人说的最后一句话“快走,去云雾山。”她最擅长的便是暗器,最后却也死于暗器,聂音落强忍着心中的悲痛,把她的话记在心里,最后看了一眼聂家府兵,只见他们每个人都在用口型对他们说着“走!”,即便是五六岁的孩子也在拼尽自己的性命帮他们拖延时间,她的心中从来没有这么悲痛过,这么怨恨过。
后来,他们一行人在聂家府兵的掩护下逃了出来,却没想到二嫂会在此时产子,聂音灏无法,只得将她们先安置到这个山洞里,他和仅剩的七人护住这里,来保证她们的安全。幸得聂音落前生本就是个大夫,对接生这事还有些了解。可随着追兵的靠近,聂音灏他们守得越来越艰难,傅红月腹中的孩子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出来。眼看着府兵一个一个地倒下,甚至连聂音灏都已经中箭,她却什么都做不了,手中银针也所剩不多,心中不祥预感更甚。“落儿,保孩子,不要管我。”聂音落只得含泪点头。破晓时分,孩子终于出生,而傅红月,也在此时永远阖上了双眼。音洵,来生再见。
聂音落还未来得及为傅红月伤心,只听得聂音灏一声大喊“小丫头,快走!”她从未听过他这般慌张的声音,他总是洒脱不羁,从容淡然的,何曾如此?聂音落抱起孩子,刚出洞门便被聂音灏送上马,这是他最爱的雪驹,他从不让她碰的,可是如今……
聂音落还未言语,就已经被雪驹带出了十里,再回首,聂家府兵已经尽数牺牲,聂音灏身上也已布满伤口,“三哥……”她唤道,聂音灏也在此时回头,用着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唇语“走,别回头,落儿,保重。”聂音落只来得及看见他倒下的身影,听见他从未叫过的“落儿”,抱紧怀中的孩子,抓紧缰绳,继续向前奔去。好,她走,可她未曾想到,这一走,天涯霜雪,再无归处;这一别,金戈铁马,踏遍天下。
翌日。
宋临照来到聂家便看到了这样的景象,血流满地,再无生者。他似疯了一样跑遍聂家的各个角落,寻着聂音落的身影,可惜,终无所获。老天怎么可以这样待他,他才刚知道她是落落啊,她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消失?“世子,聂姑娘应该不会有事,您先回去再发动人手找吧。”“对,落落不会有事,她一定还好好的,找,全都去找,一定要找到她。”落落,等我,等我。
笙歌散尽,显赫一时的聂家就这样在一夜之间全灭。谁的笔记了这一场灭门惨案?谁的歌唱尽这一世华音?聂家骄子,终究消失在这天下之间。--#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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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十四章 千里遥,百花谷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唉,没想到聂家就这么灭门了啊,那可是四国中的第一将门世家啊万道成神最新章节。”一个彪形大汉坐在这间江湖上最大的酒楼里,突然间就对身边的友人说了这么一句话。他身边的人也顺着他的话感叹了一声,“可不是,想当年聂家多么风光,四国之内,若论用兵之能,无人能出其右。而现在,不仅满门全灭,据说连尸骨都没能找回来。可怜那神武将军威名满天下,最后却落了个这样的下场。”在场众人听到这话尽皆唏嘘不已。虽然他们都是江湖中人,并不怎么参与到四国争斗中,可是如聂葳这般铁骨铮铮的汉子,如聂家军这般的精锐之师,他们也都是十分敬佩的,不禁暗道一声可惜。谁都没有看到那坐在角落里的一个绿衣女子悄然起身,向门外走去。
“少主,事情就是这样。”那名为绿绮的绿衣女子恭敬地立在花宛茵面前,只见得花宛茵听到这个消息后突然惊起,头发就这样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只穿着一件中衣就要往门外冲去。绿绮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见得明明一只脚已经跨到门外的花宛茵突然转身,一把拿起散落在床上的外衣,边往自己身上套边喃喃自语“如果不是师傅把那个家伙留在百花谷里,我也不用每次都非得穿好外衣才能出去了,明明一件衣服就够了啊,反正也什么都露不出来,聂音落这个死家伙,简直是一如既往地烦人。”
绿绮没听清花宛茵在自言自语些什么,不过也还好她没听到,不然她非得气吐血不可。她与花宛茵一起长大,自然知道她这怕麻烦的毛病,可是这家伙却连穿衣服都觉得麻烦,要不是谷中全是女子,而且还有她在她身边伺候她,她早就被外面的流言蜚语给骂死了。
花宛茵也知道自己的性子,根本不会轻易出谷,好不容易出一次谷还被人给暗算了,若不是燕国的摄政王出手她早就不知道现在在哪儿了,所以她虽然不耐,最后也还是留在摄政王府保护了燕云笙三年,那三年可以说是她过得最痛苦的三年,不仅不能乱跑不说,连衣服都必须得穿的整整齐齐,天知道这些衣服对于我们的少主大人来说有多麻烦,更何况每天都要对着燕云笙那张总是阴沉的脸,花宛茵真是觉得她再待下去非得被逼疯了不可。终于离开燕国地界的时候,她简直差点仰天大笑三声,还好后来忍住了。可是她没想到在她玩够了回来的时候,却遇到了她的另一个克星——聂音落。
云雾山上的雾气常年不散,便是世人能找到云雾山的所在,也根本无法上来。而百花谷就在这云雾山的山顶,据说当年云雾山庄的最后一任庄主就是水云间的拥有者,后来趟进了四国争斗的这片浑水之中,不过他不仅没有因为四国争斗变得身不由己,反倒是建立了这么一个凌于四国之上的势力,所有人都说他一定可以成为天下共主,然而他并没有这样做,只是利用手中的水云间平衡各国的势力,最后干脆把水云间完全地隐藏了起来。这些年关于水云间的传说有很多,其中说的最多的就是水云间彻底隐入幕后,虽然没人能找到,但它也一定存在着,控制着各国的发展。
聂音落就这么坐在山顶,看着手中的锦符,嘲讽一笑。这块不起眼的锦符是当初那个妖孽在把她抱上马的时候塞给她的,两个月前她带着恒儿来到云雾山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这就是水云间之主的令符,可笑的是世人皆敬畏不已的水云间其实早已解散,根本不复存在了,那个妖孽那么聪明,恐怕早就猜到这是什么了吧,可是他却在最后一刻把这块锦符交给她,他不知道她能不能逃过去,他希望的不过是想让她活命的机会更大而已,聂音落想到这里,又闭上了双眼,泪水无声落下,然而再也没有人在她身边欠揍地叫她“小丫头”了,也没有人用那样放荡不羁的声音开她的玩笑,总是调戏她了。百花谷中恰是百花盛开的日子,可是聂音落根本没有心情来欣赏这绝美的景色。
花宛茵来到断崖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心中原本想告诉她的消息也怎么都说不出口了。没人知道一个年仅十一的女孩带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是怎么走到千里之外的云雾山上来的,也没人知道没有丝毫武功的她是怎么闯过了云雾山的阵法能够入到百花谷中的。
她只知道师傅把她救下来的时候她早已遍体鳞伤,筋脉尽断,浑身骨头全碎,可就是这样,她怀中的孩子还是被她护得好好的,红扑扑的脸蛋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论看到谁都会张开小手让抱,完全不像受了苦的样子,而聂音落,早已昏迷不醒,还发着高烧,便是师傅也不确定能否让她活下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她真的活了下来,虽然现在并没有完全康复,但行动已与正常人无异。花宛茵知道,若不是她心中还牵挂着她的侄子,她可能早已随着聂家其他人而去了。
“宛茵,来找我干嘛?”聂音落转过头来,脸上的悲伤早已不见,只是平静地望着立在她身后的花宛茵,花宛茵看到她脸上一片坚毅之色,还是把要告诉她的话说了出来“绿绮去外面听到那些江湖人说聂家军的尸骨已经找不到了,你的父兄,”说到这,花宛茵咬了下下唇,看着聂音落波澜不惊的双眼,咬了咬牙继续说道,“你父兄,只能找到他们的衣服和武器,在他们的衣服下面是碎成块的血肉,似乎是,他们的身体。”说到这,花宛茵便看到聂音落的眼神陡然一变,身体则是摇摇欲坠,良久,聂音落开口“回去告诉你师傅,我要入碧央池。”花宛茵听到这话,脸色也是一变,“你决定了?”聂音落没回答她,但她知道,只要是聂音落决定了的事,谁都没办法改变。“好,我助你。”花宛茵说完这句话,也不等聂音落的回答,径自找她师傅去了。
聂音落就这样站在断崖边上,右手一抬,便把那天下人为之争抢的锦符扔到山下,而后缓缓回身,踉跄着向自己的住处走去。--#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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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十五章 筋骨塑,当年言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断崖之所以叫断崖,不仅仅是因为它的形状奇特,仿佛从崖边断开一样,只有普通悬崖的一半,更是因为崖下的碧央池,入碧央池者,前缘尽断,记忆犹在,感觉却无我的天使不要变全文阅读。当年的一位前辈便是如此,一入碧央池,便生生断了情念,与心上之人相见不相认。然而自从那位前辈之后,便再也没有人从碧央池活着出来了。碧央池,也成为这片大陆的禁地之一。
杜子衿站在断崖边上,看着眼前这个容貌肖似楚凝的孩子,不禁有些恍惚,当年的楚凝也是这样坚定的站在她面前,打算拼尽一切和云煦泽一起搏个未来,那时的她年纪尚小,完全不明白楚凝这么做的原因,好好活着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卷入这些纷扰中,明明她们是那么不容易才活了下来,却要为了一个男子放弃难得的安稳,去赌一场根本不知道结局的未来。
那时的她觉得,楚凝真是不值,然而,事实却证明楚凝赌赢了,后来的云轻离也是这样,放弃了水云间,嫁给了一个她并不看好的人,可是她也赌赢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孩子也要如楚凝和云轻离当年那般下一场惊天豪赌,前途未卜,可是这次,她相信她能赌赢,毕竟,她是他们的血脉啊。
“重塑筋骨之苦本就难以承受,而且你已经错过了习武的最佳年纪,就算筋骨重塑,你也不一定能够做到你想要做的事。况且,你心里有人吧?你舍得忘记你们之间的感觉吗?”聂音落听见杜子衿的话,并未有一丝动摇,“我相信我能够做到,而且我也相信如果他在这个世界上,我们便还会再遇,只要记忆仍在,感觉也终有一天会回来,我只要知道我曾经那么地爱过一个人便好。”话音刚落,聂音落便步入了碧央池中。杜子衿并没有阻止,只是守在断崖边,护住聂音落的心脉。
山中不知岁月过,聂音落在碧央池内承受筋骨重塑之苦,外面的天却变了。宋国的聂家军一夜之间被人全灭,宋国一下子便成为了其他几国眼中的肥羊,虽然碍于青山道人的威势不敢挑起战事,但私底下的小动作也依旧不断,直到一员黑袍小将横空出世,接替了聂葳的位置,再加上聂家军的遗威犹在,即便聂家全灭,但是毕竟宋国还有其他的军队在,虽比不上聂家军,在四国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了,因此不过一阵骚动后,四国又安静了下来,开始休养生息蛇魅怪谈全文阅读。
宋国京都,长安。
宋胤站在聂府中,看着这已经倾颓的聂家,看着被誉为宋国守护神的聂葳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看着当初他最爱的女子住过的院子已经杂草满地,心中突然有些难受。世人都不知道,他当年只是一个不受宠爱的皇子,不是当年水云间之主的云夫人偶然间救了他一命,他早就死在宋国的后宫里了。他作为先皇的幼子,本该受尽宠爱,可是其实他的那位父皇根本就把他当成是他的耻辱,一出生就被先皇扔到了冷宫自生自灭,原因无他,只不过他的父皇也是一位痴情之人,却爱上了一个永远不会得到的人。而他,就是让他父皇和那个女子彻底决裂,一生不相往来的导火索。
宋胤想到此处,微微苦笑。长安的天空依旧澄澈,一如当年他躲在破败的冷宫里读着好不容易弄来的书时,透过墙外看到的天空。那时他便下定决心一定要登上这至尊之位,让任何人都不能把他踩在脚下。后来,他认识了聂葳,后来,他遇见了云轻离,后来,他终于登上了皇位。君臣兄弟,呵,世界上哪有真正的君臣兄弟?君为君,臣为臣,不可更改。
宋胤知道,他有着跟他父皇一样的雄心壮志,也有着跟他父皇一样的残忍无情,却也跟他父皇一样爱上了一个永远不会得到的人。呵,这就是宋国皇室中人的宿命吧。聂葳,你可知,朕有多羡慕你。想爱便爱,想恨便恨,肆意潇洒。可是这样的生活,永远都不会属于宋胤,无论是当年的落魄皇子,还是现在的宋国帝王,他,只能坐在皇位上,遥望四方天地之外的天空罢了。
“封府吧。”宋胤轻声吩咐道。无论世事如何改变,他却永远都会困在宋国的这片天地下,守着他心中的执念,孤家寡人。
“师傅,音落怎么样了?这都已经三个月了,即便重塑筋骨,她也该出来了吧。”花宛茵担心地看着聂音落痛苦的神情,担忧地望向杜子衿。
杜子衿注视着碧央池里依旧紧闭双眼的聂音落,心头也浮上一抹担心,毕竟这碧央池已经几千年没有人进入过了,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吧?就算它给人重塑筋骨,可是这么多年过去,这副作用也不一定还是不是当年那样。
就在杜子衿犹豫要不要直接把聂音落带出来的时候,聂音落却睁开了双眼,倏地站起身,看向杜子衿和花宛茵目光锋利如刀,眸中一片清冷,与以往的感觉不同,似乎这次,天下间再无事情可以激起她的一点感情。
花宛茵不禁一愣,这似乎不是她所认识的聂音落了,却又还像是她所认识的聂音落。“放心,我没事。回去吧,我要开始习武了。”花宛茵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杜子衿拦住了,“不必,明天一早,我会去找你,你先回去休息。”聂音落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便离开了。
这时的聂音落尚不知,她失去了一段她最珍惜的记忆,那段记忆中,有着一个与她一起长大,共同许下诺言的男子,那段记忆中,有着一个与这个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那段记忆中,有着另一个名字属于她的名字,洛落。
断崖断痴念,长安无长安。便是红尘万碾,敌不过命格皆乱。
长安。裕王府。
宋临照的心中倏然一痛,不好的预感漫上心头。落落,是你吗?你出事了吗?你为什么还不回来?宋临照撑起身体,可是这自从聂音落消失之后便大病一场的身子却已无力起来。窗外阳光正好,与那天他们一起穿越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一样,可是他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
青山道人手中拿着一只烧鸡,看着面前算出来的天道之变,眸光微敛。凤主之位移位,九珑璇玑阵彻底将这个世界隔开,他也已经没有用武之地了。无论是璇玑,还是络姻,在这个世界的一切命运,都已与他无关,与天道无关。他,也是时候离开了。未央天,青鸾殿,不知已然多少万年。从此后,俗世熙攘,浮生虚妄,都与他不再相关。
夜燕两国边境,筠州。
“落子无悔。”一个白衣男子挡住对面那惯会赖棋的青衣男子放在棋盘上,正偷偷摸摸要把刚放下的黑子拿走的手,轻声说道。“额,阿獠,你不必这样吧,人家就毁一步,就一步,你别每次都跟要杀了我似的行不行?”
对面那名为阿獠的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阿沧,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的规矩?”阿沧在见到他这个表情的时候就知道大事不好,每次阿獠一露出这幅表情就是要坑人了,当下便立即把手拿开,垂头认错。骨气,什么骨气,在阿獠的面前要骨气,那就是不要命了。
“阿沧,三十年了。”阿沧猛地抬头,发现他们的话题突然就变了,阿獠什么时候也这么多愁善感了?不过还是顺着他说了下去,“是啊,我们来到主公的身边可不是三十年了嘛,当年若不是主公在沧獠山上救下我们,我们早就喂了那匹野狼了。”
阿獠挑眉一惊,似是没想到他还会记得这件事情,“当年你不过五岁,我也才八岁,若非主公,我们根本不可能有现在的生活。”说到这儿,阿獠顿了一下,良久,才终于下定决心,“我们已经平静了三十年,现在也是时候搅到这趟四国的浑水里了。主公需要我们,我们也该去找他了。”
阿沧听到这话便垂下了头,阿獠知道,他这是对主公前段时日刚做的事情心有不满,可是主公毕竟是主公,无论他做了什么决定,他们都必须遵守。“好,我们回去。”阿沧的声音很低,若不是阿獠一直盯着他,根本都听不到他的声音。青色长袍的衣袖下,是阿沧早已握紧的双手,可惜无论双手握得再紧,他都抓不到自己的命运,左右不了自己的人生。
棋盘上,却已拼出来了四个大字,天下无梁。正是千年前璇玑石上刻的那句谶语。
“天下无梁?”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坐在沧獠山的山顶,听着周围的狼嚎,口中吐出的,恰是同样的谶语。--#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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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十六章 碧央情,往昔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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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将者,所学之术不仅武功,御人之道,用兵之道,卜算之道,需得皆通。然而最重要的则是天赋,其次,便是经验。”杜子衿一顿,眼前的女孩疑惑地抬头看她,双眸中的清冷之色让她心头一震。
她当初怎么会觉得她跟楚凝相像呢,楚凝是一道光,照进了他们所有人的世界,云轻离虽然有些孤僻,也依旧对人生充满希望,可是这孩子不同,她似是对这人世毫无留恋之情,不过是因为父兄之仇,聂家之殇,才不得不活了下来。
而且她与刚到云雾山时也完全不同,那时的她,至少还能让人看出她的心情,那时的她,似乎还有所怀念,可是如今的她,就是一个机器,每天除了练武,除了学习兵法,除了偶尔去看看她的侄子,她仿佛已经斩断了与这尘世的所有联系,只为了给聂家军报仇而活着。杜子衿这样想着,却不曾见到聂音落眼底的那一缕连她都看不懂的复杂。
又是一天过去,聂音落又一次来到了断崖下的碧央池,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就这么在碧央池旁坐了下来。自从她离开碧央池后,她反而会在晚上无人之时每天都来这里坐一会儿,聂音落知道,她似乎忘记了什么,她也知道,她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几天的梦里,她总会梦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她知道那个世界的历史,知道那个世界的知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世界的人和事,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熟悉,但她却无心追究。
这无人敢来的碧央池并没有他人想象的那般可怕,甚至于她每次来这时总会感到一种亲切感,仿佛这碧央池与她有着一种隐隐的联系,尽管这联系在不断减弱,可是聂音落一直都知道,这碧央池永远都不会伤害她,这是在她第一次入碧央的时候就已感觉到的。
聂音落不知,万载之前凤主络姻入世,其手下碧央亦随之,待凤主剔去仙骨,剜去心头精血之日,碧央也自碎神魂,唯一的一点残魄落入凡尘,恰好落入镜花水月一族的圣池中,也让镜花水月一族一跃成为隐世之族中的领头人。原本碧央池并不会让人失去记忆,可是谁都不会知道,九天之上无情无欲的上神碧央,也是有私心的。
只能说,前缘已定,今生何应。你用三千繁华与他世世姻缘,我用斗转九天换你此生长安。纵使世间红尘百变,纵使天道命格已乱,我亦不忘当年,花开彼岸,河过忘川神武八荒最新章节。
聂音落就这样坐在碧央池旁边,一阵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了她这一世的经历,从一个初来乍到的异界之人,到习惯了古代生活的聂家娇女;从被父兄捧在手心里的呵护不已,到后来怀抱侄儿的独行千里。
聂音落记得,她第一次一个人走了那么远的距离,雪驹跑了没多久就被追赶而来的人射伤了腿,可它却拼了命一样驮着她又跑了一天一夜,直到彻底甩下追兵的时候,它才把她放下来,然后,轰然倒地。她蹲下身子,看着雪驹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看着它眼神中的欣慰和解脱,看着它透过她望向长安的目光,看着它突然鸣叫了一声,双目终于阖上。
她抹去雪驹眼角的泪水,最后一次望向长安,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又想起了那个始终喜欢叫她小丫头的死妖孽,那个与她一起长大,总是一身红衣风骚地调戏她的坏蛋哥哥,他才不过十三啊,就这样死在了那些人的箭下,明明前一刻他的笑容还是那么鲜活,下一刻她却连他的面容都看不清楚了。
她跑了这么远,始终不肯回头,就是希望她看到的都是假的,下一刻,她还在家中,傅红月还在,那个死妖孽也在,再等一个晚上父亲和哥哥们也都回来了,她的二哥可以亲眼看到他的孩子出生,她的大哥可以慢慢放下那段情殇,找到一个心爱的女子共度一生,她可以解除和太子哥哥的婚约,长大之后和那个死妖孽一起去军中待一段时间,再去游历四国。
她多希望现在的一切都是一场梦,等一会儿梦醒了,亲人都在她的身边,聂家军的男人们依旧笑话她这个聂家不会武功的小姑娘,然后在她还没来得及发火的时候,便被其中的娘子军们教训了一通,聂葳就在一旁看着,目中虽有遗憾,却也有着一种别样的温柔。聂音洌则是考较那个死妖孽的功课,她就在一旁幸灾乐祸,抬起头,就能看到父兄看着她那宠溺的眼神,然后,岁月安稳。
可是怀里的啼哭声告诉她,这不是一场梦,这些都是事实,她的家人,只剩下怀里的这个孩子了。聂音落看着那个在夕阳里抱紧了自己手臂,默默流泪的女孩,双眸中也酝酿出了泪水,看着那个女孩与她别无二致的容貌,那些她刻意遗忘却在这一刻突然想起的记忆,泪流满面。
碧央池的波动不停,池水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聂音落却并没有注意到,她只看到了眼前那个蹒跚在雪地里冻得身体瑟瑟发抖的女孩终于再也走不动,倒在了雪里。
她怀中抱着的孩子正在大哭,小脸已经冻得发紫,可是无论他怎么哭,那个抱着她的女孩都是纹丝不动,仿佛已经失去了生机。
过了好久,那个女孩才听到他的哭声终于睁开了双眼,用尽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继续向前走着。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山洞,坐下来的同时,便拿出了手中的银针刺破自己的手指,喂给那个已经没有力气再哭的孩子,看着他吃饱后终于睡着的小脸,她也笑了。当时逃出来的时候太过匆忙,什么都没来得及带,就连现在包着怀中孩子的布还是她用自己的外套弄的,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走了这么远的路,她真的好累,然而,她已经不能回头了。她若是在继续留在这里便只能连同她怀中的婴孩一同死去,她必须坚持下去。拿出怀中早已看过无数遍的地图,缓缓起身,向着洞外挪去。
又过了三天,她依旧没能找到路线,那时的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下来,她的胳膊早已在偷食物的时候被打断,她的双腿也在躲开追兵的时候摔得骨折了,好不容易到了云雾山,她却无论怎么都无法走出这个阵法,可是她只知道她不能倒下去,她要活着,她要为父亲和哥哥报仇,她还要把恒儿养大,她不能死,绝对不能。可就算是这样,她也还是走不出去,直到她再一次昏倒在雪地中。
聂音落就这么看着,她知道那个女孩当时的绝望和不甘,她知道她当时对这个世界的恨意有多深,她知道,因为那就是聂音落真真正正经历过的啊,她都不知当时她是怎么坚持了那么久的,可是看到那些有关聂家的画面,她的心中又是一疼,这个时候,她才明白,她的确要活着,她还要好好地活着,她要让世人知道,聂家,永不会亡。
心中清明,这几天的愤世嫉俗,怨天尤人就这么消失殆尽,她知道,她以后定会好好活着,却不会只是一个复仇的工具而已。长安,她终有一天会回去,以聂家人的身份。
杜子衿站在断崖上,看着崖下聂音落的身影,微微点头。这孩子心性坚韧,但太过倔强,加之心中心结未解,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成为一个好的将领的。杀伐果断,冷静沉稳,进可攻,退可守,就算天赋不好,也可以成为真正的大将。思及此处,杜子衿便离开了,或许明天应该调整一下聂音落的学习顺序,先把心性的培养提出来。施展凌云步,杜子衿就直接消失在了断崖上。
心结终解,聂音落也终于转身离去,可是她却没看到,碧央池已空,天边碧央星,陨。
长安。裕王府。
“哦,你要出仕?”裕王惊讶地看着眼前的长子,心中疑惑。
“是的,父王。请让儿臣出仕。儿臣希望此次出使楚国的名单里能有儿臣的名字,相信父王定能办到。”宋临照大病初愈,此时还有些虚弱,但始终与裕王对视着,即便亲眼看到裕王在他的这句话后目光中的冷凝之色愈甚,也一步都不曾后退。
“好。那就让本王看看,你是不是有这个本事吧。”
“定不辜负父王所望。”宋临照俯身施礼,然后就转身离开了书房。身后裕王的目光,越发幽深。
落落,等我,终有一日,我会找到你。等我。宋临照一身紫衣,行走在裕王府中,想到心中刚刚做下的决定,眼中冷芒一闪而过。
“永和二十一年,裕王世子往楚国,和亲成,后归。襄帝大喜,当庭大赞。”
——《宋书康裕王传》--#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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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十七章 流转念,梦中影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又是一年春来时,转瞬之间,三年已过女帝江山:医手遮天全文阅读。浮生变换已经几轮,流年经转已经几段。天下间,局势多变,早已不复当年。
岷阳。摄政王府。
手边的奏折这么多年就没有少过,燕云笙习惯性地扶额,拿起桌上的茶杯,却发现里面的茶水早已凉透。不知怎么回事,他又想起了当年的那个小女孩,不过一面,他却似乎永远无法忘记她眼中的清冷之色,“聂家子女,皆为将才。若非聂家,宋国不会这么强大。”他一直记得这句话,也因此在真正掌权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对付聂家,不过可惜,那时他还太过稚嫩,并未成功。可是他没想到的是,聂家军居然在一夜之间全军覆没,这么大的手笔,也不知道是有多少人参与其中,想来,幕后之人必然不简单。
“真算起来,聂音落,你还得叫我一声表哥呢。可惜,可惜。”没人听到燕云笙的这句自言自语,更没人知道他可惜的究竟是什么,只不过在他放下茶杯的那一刻,杯中的冷茶也已经没了。
云雾山。
百花谷中的春天总是来得比其他地方要早,百花,百花,这百花谷也当真不负盛名,恐怕天下间所有种类的花都被搜罗到百花谷来了。聂音落坐在离她的房间最近的桃树下,读着手中的《鬼谷七十二术》,伴着落下的桃花,心中安然。
“姑姑,姑姑,”聂音落抬头,就见不远处有一脸脏污,全身上下不知粘了多少泥巴的孩子站在那儿,那孩子不过两三岁的模样,见她向自己看来,不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一张圆圆的包子脸上,是一片单纯的快乐。
聂音落对着他招了招手,就见这孩子笑容更甚,直接便扑到了她的身上。聂音落看着这孩子把头埋在自己的怀里,知道这件新换上的月白衣裙恐怕又不能要了,倒也没怪他,只是把他的小脑袋挪下来,拿出手帕仔细地给他擦着脸上的脏污。
这圆得像个球一样的孩子不是别人,恰是聂音洵之子,傅红月拼尽性命生下来的那个孩子,真正的聂家血脉巨擘全文阅读。聂音落为他取名聂恒,不求他像哥哥们那般去战场上杀出一番功绩,只求他平平安安,让聂家永远不会断绝。
聂恒呆呆的看着这个只对自己笑的姑姑,觉得自家姑姑不愧是这世间最好的人了,不仅武功高强,能把所有欺负恒儿的坏蛋都打跑,还每天陪恒儿一起睡,给恒儿讲故事,连山下卖糖葫芦那家的王虎他娘亲都没这样照顾过他呢,心里有些得意,也有些微微的惶恐。
他知道他不像别的孩子一样有爹爹娘亲,那些山下的孩子虽然畏于姑姑不敢招惹他,但是他还是不止一次地听见他们在背地里说他是个野孩子。他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要这么说他,他的确没有爹娘,可是他有姑姑啊,别人的爹都没有姑姑的武功好,别人的娘也都没有姑姑的漂亮温柔。聂恒小小的心里,只觉得只要像现在这样每天都跟姑姑在一起就够了啊,他根本就不需要爹娘这种东西。
然而那个王虎却跟他说,他姑姑明年便是什么及笄之年,及笄之后就会嫁人,嫁了人就不会再这样关心他了,也不会一直陪着他了。这让他很生气,所以跟他打了一架,姑姑最爱的明明是他,最关心的也是他,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
聂恒想到这儿,心情一下子不好了,小脸瞬间便耷拉了下来,双眼泪汪汪的就这么定定地看着聂音落,聂音落早就察觉到这孩子今天不太对劲,看见他可怜的样子,本想安慰一下,可是他这副样子实在是太萌了,萌得聂音落想要逗逗他,便一直装作视而不见。
聂恒见一向最疼自己的姑姑没看出来自己心中的抑郁,原本只有几分的委屈,一下子变成了十分,然而即便这样聂恒还是牢记姑姑说的聂家男子流血不流泪的话,努力地把眼泪憋回去。聂音落看着聂恒的眼泪要落未落的样子,突然就觉得自己有些恶劣,这孩子每天的事她都一清二楚,自然知道他是为什么才会这样,当下便安慰道“恒儿放心,姑姑这辈子都不会成亲,恒儿永远都是姑姑最重要的人。”聂恒听到这话终于又笑了起来,把自家姑姑抱得紧紧的,整个小身子都拱进了聂音落怀里,死活都不放手,聂音落没办法,也就只好这样抱着他回了房间。走在路上的时候,聂音落还在想着,以后可不能让这小家伙再吃这么多了,要不是她如今有内力傍身,根本就抱不动他。
不过几步,聂音落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聂恒也是累了,回到房间之后就躺在床上睡了,看着这孩子的小手一直拉着她的衣角,即便是睡着了都不肯放开的样子,她的心中一片柔软。这张典型地继承了聂家男子相貌的小脸,虽然还未长开,五官却可隐约看出当年聂音洵的俊朗和傅红月的精致,聂音落把手放在他的脸上,就看见这孩子习惯性地蹭了蹭,满脸依赖,聂音落便也躺到了床上,搂着聂恒软软的小身子开始补眠。
聂音落知道她做梦了,可是她却怎么都醒不过来。她看见那一袭紫衣的男子在她面前决绝离开,她感觉得到他心中的不舍,可是她却不能拦他。不是不想,是不能。
画面一转,她便只见到了她一个人,寂寥地立在一片云海之前。她的脑海中突然便浮出了往生境这个名字,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知道,只是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她,确实如此。然后她看见梦中的自己如之前的那个男子一般,直接落入了那一片云海之中。
然后是一个碧衣男子,跪在往生境里,状似痴狂,聂音落刚想去看那人的容貌,却见眼前景象倏然破碎。
聂音落的心微微疼痛,她并不知道,这些是络姻的经历,却早已与她无关。当年的荒芜之主络姻既然选择违逆天道,便自然不会再有所转圜。也因此,前世种种早已被她遗忘在转世的无数岁月里,这次她不会想起,以后也不会。毕竟对于已然干涸的碧央池和早已忘却一切的慕潇来说,谁负过谁,谁爱过谁,已经并不重要了。她,只是聂音落而已,与碧央无关,也与慕潇无关。
九天之上的一段痴缠,早已飘散,凡世红尘中的几许姻缘,刚刚写遍。
杜子衿站在碧央池旁,看着那原本曾让世人纠缠不已的碧央圣水早已一滴不剩,心中已不知是什么感觉,她记得当年她也曾想来这碧央池走一遭,只为了断了自己的痴念,可是最终还是没有忍心,楚凝曾说,希望她有一天可以找到自己的白云深处,山水人家,现在她找到了,可是无论是她,还是宋阳,都不在了。
如今她在他们初遇的地方建立了百花谷,收留了无数因战乱流离失所的人,像当年她做的那样。可是她终究是杜子衿,不是楚凝,她用一生学会她留下的一切,现在又把这一切教给她的后人,只想护她血脉传承罢了。然而现在,她恐怕也护不住她了,杜子衿缓缓地坐在了地上,背后,是曾经的云雾山庄,现在的百花谷;面前,是曾经的碧央池,现在的一弯月牙石。
而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跟在楚凝身后游走在四国之间的云堂堂主,只是一个在百花谷中萧索度日的七旬老妪而已。往年的画面一点一点在她脑中浮现,她突然发现,原来她也曾有过那样的年少轻狂,那样的不顾一切,不过须臾,却已然过去一生。
她看到了楚凝和云煦泽归隐之后每天赏梅煮茶的身影,她看到了云轻离刚出生时那小小的样子,她看到了宋阳独坐金銮却依旧坚挺的脊背,她看到了自己当年孤傲的模样,她似乎又回到了当年那段肆意潇洒的日子,可是,也只是似乎罢了。
终于,画面定格,万里江山之中,只剩她一人在这乱世中沉浮,现在,她该去见他们了,去见那些一起闯过天下,一起踏遍江山的人去了。如今的四国,早已不是他们的天下。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宋阳,若有来世,白云深处,可有人家?
聂音落还在房间睡着,梦中闪过无数景象,她却根本什么都记不清了,天边夕阳照进屋里,在她和怀中的孩子身上镀上一抹霞光,她也仿佛是梦到了什么好事,脸上终于不再是纠结痛苦之色,慢慢地笑了。没有听到那远在天边又似乎近在眼前的声音,唤了一句“落落。”--#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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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十八章 擦肩过,前缘惘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花宛茵来的时候,聂音落正在练功,聂恒也在一边绷着张小包子脸,读着手中晦涩的兵法书,看他认真的样子,仿佛他真的可以看懂一样巨星之名器炉鼎最新章节。花宛茵不禁有些好笑,可是这姑侄两人的样子实在太过认真,让她不忍心打扰。
“有事?”聂音落刚练完一套枪法,就看到花宛茵正站在不远处,却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聂音落心思一转便猜到她不过是不想打扰他们罢了。“没什么,只是我想让你陪我去一趟燕国而已。燕云笙说,他想与我们做一笔生意,我不知道该不该答应。”聂音落看了她一眼,便明白她为何犹豫了,叹了口气,应了下来。
旁边的聂恒看着姑姑要抛下他跟那个一点都不可爱的女人跑了,立马就放下了手中的书,一路小跑便奔进了聂音落的怀里,“姑姑,恒儿也要去。”边说着边用两只小手圈住聂音落的脖子,大有你不答应我,我就不放手的架势。聂音落对这赖皮的小子无奈了,明明长得那么像自家温文的二哥,怎么这性子就这么像那个妖孽呢?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屡次妥协吧。那个妖孽啊,聂音落思及此处,心中黯然,终于还是答应了。
花宛茵看着聂音落的表情就知道她一定会答应,可是这次并非儿戏,一个不好坏了她的计划不说,还有可能让整个百花谷都牵扯进去。
带着一个小孩子去,怎么都是不合适的吧?况且,燕云笙那个人,即便是她也不得不承认,那是个最为狠心的人,他可以利用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想到这里,花宛茵微微苦笑,然而她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就这样努力一次吧,无论结局如何,曾经努力过,也就够了。
花宛茵抬头,看着聂音落有些欲言又止,然而最后还是在聂音落波澜不惊的眼神中败退了。
燕国都城。岷阳。
聂音落戴了一张易容面具,收敛了一身武功,让自己的气息变得与平常人无异,装作不认识花宛茵,施施然地就这样牵着与自己母子相称的聂恒的手走进了岷阳最大的酒楼,挑了一间最好的房间就要住下萝莉的综漫物语全文阅读。
同样易容的花宛茵盯着这厮嚣张的背影,不禁目瞪口呆。这家伙,没病吧?居然嚣张成这样?她不是忘记了她现在的身份吧?这可不是在百花谷里啊。
不过须臾,她倒是也想明白了这家伙的想法,不过是大隐隐于市而已,可就这么大胆地走进来也是有些不妥的吧,单看她那嚣张的样子就已经招惹来很多不善的目光了。这样,还怎么“隐”啊?
而且虽然这里是四国中最富裕的燕国都城,但是现在毕竟还是乱世,即便这几年休养生息也不可能发展得如当年东梁的盛世时一般,她这样大手大脚地花钱,什么都要最好的,即便是拥有这么多年积累的百花谷也受不了啊,更何况现在她的身份不过是一个带着孩子孤身行走的女子,这种做法无疑会引起众人的敌视,这家伙何时这么考虑不周了,不过看着她这自信的样子,就知道她还有后招,当下也不太在意,隔了一会儿,也走了进去。
此时,对面的茶楼里正站着两人,一男一女,那女子带着帷帽,但从身影也可以看出是个窈窕之极的美人,那男子则是一身素白,脸上戴着一块铁质的面具。
“我觉得那个女人有些眼熟,但我并不记得我曾经见过她。”那男子在看到聂音落的背影时心中便浮上一股熟悉之感,这种熟悉太过剧烈,剧烈得让他完全无法忽视这样的感觉,好像他们已经相识了许久,可是他的记忆明明还完好无损,怎么可能不记得在何处见过这样的一个人了呢?头又开始疼了。
“阿殷,怎么又头疼了呢?告诉你别想那么多,你不是什么都记得吗?别为了这种不相干的人让自己难受。”那戴着帷帽的女子轻声安慰,她的嗓音似乎带着一种魔力,瞬间便让那个男子好受了一些。目光扫过,就见那个戴着面具的男子点了点头,心中有些不忍,但还是什么都未曾说起。
那男子看着聂音落走入迎客居的背影,心中疑惑越来越浓,他知道心里始终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应该如此,可他还是像往常一样把这些情绪都压了下来,让自己相信面前这个女子的话,不再去想刚才的事情。只是就在他收回目光的那一刻,他没看到面前女子眼中的复杂之色。
而对面的聂音落也似有所感,盯着他们的方向看了良久,直到聂恒叫她“娘亲”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这时候,两人都不知道,此一错过,再见之时,战火纷乱,寒烟早凉,生死两茫茫,破军对天狼。
“世子,已经到岷阳了。”王宣恭敬地对着马车里的人说道。一声磁性的声音响起,“哦?那便找一间客栈住下吧。”“客栈?世子,咱们不去驿馆吗?”那人刚问出一句话,就看见这位裕王世子似笑非笑的表情,身子就打了个寒颤。
该死的,他怎么又多嘴了,世子的决定可不是他能质疑的,谁不知道啊,现在的裕王世子宋临照可是宋国除了皇帝外最不能惹的人物,甚至于惹了皇帝还有可能转圜,惹了这位,那就赶紧自己买个棺材等死吧。
要是落到这位世子手里,他可不会让你死,只会让你生不如死。而且这位最擅长的,不是在身体上折磨你,而是在心理上,那一句接着一句的,就跟往你心上插刀子一样,让你无法反驳,无法抵抗。就是这样,这位公子还得了一个“瑾彧公子”的称号,在四国中,还是独一份呢。
自从聂家三公子尸骨无存之后,这位可是在宋国中各位贵女最吃香的人了,即便顶着克妻之名,也还是有无数女子前赴后继,可是自从这位把一个对他示爱的女子给逼疯了之后,再也没有女人敢嫁他了,谁知道这位外表温润,内心冷情的男子会对她们做什么啊,没准自己到时候也疯了呢。
而这位世子大人反倒是乐得清闲,继续用他那能刺激死人的毒舌去跟各国谈判了。这次来,倒不是为了谈什么条件,而是为了安阳郡主与燕皇的联姻而来,宋临照先走一步,不过是想占据一点主动权而已,也是为了宋鸢的未来筹谋。按照当年谈好的条件,宋鸢嫁与燕皇为后,可是如今,无论是宋皇,还是宋临照,都对这样的结果不太满意,此次岷阳之行,也是为了最后再与燕云笙商量一下和亲的问题,毕竟,这掌握燕国实权的,可是摄政王,而不是那龙座上的燕皇。
“去迎客居。”宋临照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他只有强大起来才能护住自己身边的人,可是他还是不够强大,只能看着自己的妹妹踏上和亲的路,什么都无法改变。“落落,我该怎么办?你究竟在哪儿?我好想你。”宋临照的低声呢喃并未被人听见,只不过就在他即将到达迎客居的时候,便遇上了摄政王府派来的人,他本来也无意在燕国的地盘上与人家权势滔天的摄政王对着干,因此也并没有什么意见,马车调头,直接去了摄政王府暂住。这时候的宋临照并不知道,刚才聂音落去的那家酒楼,名为迎客居。
聂音落坐在床边,看着在床上酣睡的孩子,忽略了刚才心头的两次莫名颤动。岷阳的天空也很美啊,望向窗外的双眸里,满是清冷。
“参见主公。”两名年逾三旬的男子单膝跪在地上,望着眼前的男子,眼中神色不明。正是阿沧和阿獠。
“起来吧,不必如此。”那男子始终未曾转头,一只手抚摸着一块玉佩,神态专注之极,让下方的两人身上一阵发冷。“去楚国吧,这次宋燕两国联姻之事不必在意。”“是。”两人应后,便看到那个男子的手势,这是让他们离开的意思了。阿沧还想说些什么,被阿獠拉住了衣袖,兄弟两人一向默契,看到阿獠的神色,阿沧也只得悻悻退下。
两人退下后,一个身着黑衣的女子缓步而来,在男子的身后站定,轻抬手腕,一双手就向着男子的胸膛摸去,更是将身子都靠在了那人的身上,只是就在她的手要碰到那男子的衣服时却被猛地推开,只听那男子说了一声,“蕤儿。”
桌上烛火摇曳,明明是白天,整间屋子却是昏暗无比,那女子听到这一声之后也是站直了身子,两人都不再言语,只能听见蜡烛燃烧的“滋滋”声,之后,这唯一的光亮骤然消失,房间真正陷入一片漆黑。--#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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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十九章 岷阳议,姻缘错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岷阳原本是西赟的地界,然而自从五百年前东梁锦帝发现它的矿物产量丰富无比后,便对西赟展开了攻势,直到双方都筋疲力竭,锦帝御驾亲征,这才终于把西赟纳入了东梁的版图,岷阳也成为东梁的又一重点发展的地区,直至东梁国破,岷阳已然成为了除江南外最富庶的地区无上神力全文阅读。可以说燕国当年在此建都,可谓是占尽了便宜。
宋临照看着坐在自己面前那个一点都不像个摄政王的男子,脑中关于这位摄政王的信息浮现出来。五岁丧母,七岁入军营,在沙场上拼杀到十六岁,甫一回岷阳,便以雷霆手段发动宫变,把那个坐在皇位上的亲兄长就这样拉了下来,而后又从宗室中挑了一个懦弱无能的十岁孩子,把他推上了皇位。
燕国其他皇室中人不是没有反对过,但均被燕云笙镇压,宫变之后到现在,燕云笙早已在燕国说一不二。虽没人知道燕云笙为何自己不去当燕皇,反而是让一个孩子坐上皇位,但四国中却早已没有人再去思考这件事,只要知道是这位摄政王掌权就可以了,何必去管那个形同虚设的皇帝呢?可是宋临照却觉得,或许当年的事情没有世人所知的那么简单。这燕云笙,也确实是个不好对付之人,其心思之深沉,堪比他那个一年见不到几次的父亲。
宋临照这么想着,却不知道对面的燕云笙也在打量着他。
宋临照三年前一场大病之后方才崭露头角,之前的他不过一个纨绔子弟,既不入朝,也不从军,若不是他的父亲是宋国的裕王,他根本就不会记得还有这么个人,更不会把这种人当做对手。
对他来说,夜国的太子夜镜尘,楚国的武王楚渊泽,宋国的太子宋润流才是他的对手,区区一个王爷的世子,他本来还不看在眼里黄金控最新章节。可是他却没想到,这样的一个人居然可以在三年里走到现在这种地步,四国之内,谁不知道这个把纵横之术用得最为娴熟的裕王世子。因其尚无爵位,世人皆称其“瑾彧公子”,此人,心思诡变,常常让人始料未及,有资格成为他的对手。
两人双眼对视,突然就一起笑了起来,同样是天之骄子,同样是一路坎坷,同样是心怀秘密,两人看向对方的目光中更添几分欣赏之意,然而,立场不同,便注定了他们只能是敌人。纵使欣赏,也只能竭尽全力让自己不要在未来的对峙中落于下风,这才是他们对对方的尊重。
宋临照端起手中茶杯,对燕云笙递来的一壶酒视而不见,“我曾经答应过一个人不再喝酒,况,喝酒误事,摄政王的心意宋某心领了,如此,便以茶代酒,敬王爷一杯。”燕云笙倒是也不推辞,也端起茶喝了一杯,“这次的婚事,不知世子还有什么要求?我燕皇以皇后之位虚席以待,定不会委屈了郡主。”
宋临照自然知道这是与宋国结盟的意思,但亦是明白,若是两国再次成为敌人的那一天,宋鸢恐怕便活不了了,四国这几年皇室宗亲各自结亲,便是结盟,也根本不是靠着姻亲了。
当下心思一转,宋临照放下手中茶杯,笑着对燕云笙说道“倒是也没什么太大的意见,只有一个小改动,不知摄政王能否答应?”
燕云笙自然知道这家伙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即使这两年宋国式微,但依旧不能小觑,就说那刚入军中便打出一片天的秦离菡,不仅以一己之力撑起了自聂家军后萎顿不堪的宋**队,而且建立了一支虽比不上聂家军但也是四国中顶尖的飞鹰骑,让他几次试探均无功而返不说,还折损了一员大将。
更何况如今,还有一个看不出真正实力的宋临照在,他可不相信宋临照只是嘴皮子厉害而已,转念一想,便有些意动,“不知是什么改动?世子大可说来听听。”“也不是什么大事,宋某只是希望能让自家妹妹幸福而已。鸢儿那丫头一向十分仰慕摄政王,就是不知摄政王愿不愿意满足小妹的愿望?”燕云笙看着面前宋临照笑得无比温和的样子,只想骂人。
换新郎还是小改动,这宋临照还真敢说,难怪那么多老家伙都不愿意跟他谈判呢,这真是一口气上不来就能被气死的节奏啊。燕云笙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宋临照又言“摄政王应该知道,这些年各国之间的联姻数不胜数,不说别的呢,就说楚国的武王妃不就是出自夜国皇室的嫡系公主吗?贵国皇上身边的皇贵妃则是楚国的郡主,这样的话,若是小妹安阳也嫁给燕皇,成为皇后,那楚国那边,贵国又该如何交代?如此,不如您娶了小妹为王妃,也可避免两国的冲突不是?”
不得不说,宋临照的这段话确实说到了他的心上,况且宋临照既然这么说,那他也一定是准备了后招,和亲的国书上可没有说是谁和亲,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想到连夜镜尘和楚渊泽当初都被宋临照给坑过,他倒是也不介意了。虽然他知道,如果他不答应的话,宋临照一定会直接把他和宋鸢成亲的事宣扬的天下皆知,但是比起直接毁了夜镜尘的一个暗中据点和害死了楚渊泽原本定亲的妻子这样的算计来说,宋临照对付他的手段真是比较温和了。
只是,眼中浮现出那个粉衣女子的身影,燕云笙心中微微犹豫,但也不过片刻,他便坚定了下来,“好,既如此,本王又如何能辜负郡主的厚爱,下月初六是一个吉日,不如就在那天举办婚礼吧。”说完,只见宋临照点头,目中带着满意,这才松了口气。
一月后,宋国安阳郡主与燕国摄政王大婚,两国举国欢庆。
花宛茵站在迎客居楼上,满眼的红色,她知道,今天是燕云笙成亲的日子,她也知道,他已经放弃了他们的交易,只是她始终不肯离开,所为的,就是想要亲眼看到这一切。他们认识了八年,他从一个青涩懵懂的少年变成现在这个满腹算计,一手遮天的摄政王,她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女变成了现在百花谷的谷主,原来,早已不是当年。
当年他嫌她麻烦,却还是背着她逃过了贼人的追杀;当年她嫌他无趣,却还是护着他回到了燕国,助他得到了燕国的天下。可是他们一直都知道他们不是一路人,永远也不会是。所以,她离开。
虽然早已不抱希望,虽然那份年少时的心动早已在这几年的四处奔波中沉寂,可她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还是会痛。“宛茵,放手吧。”聂音落站在她身后,轻轻地把她的手松开,看着那因为用力早已泛出血来的手心,默默一叹,把她抱入了怀里。“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就忘了这个人,哭出来,你还是百花谷的谷主。当年你不是立誓要好好发展百花谷,要保护好百花谷里每一个人吗?既然已经决定了这条路,就要走下去啊。”花宛茵身子一颤,便在聂音落怀中哭了起来,是啊,这条路是她选的,她只能这么走下去,哪怕失去了一切,她也要走下去啊。
待花宛茵哭累了倒在她怀里之后,聂音落才把她放到了床上。立起身子,看向窗外的岷阳,看向遥远的长安。她还记得,当年她逃离长安的时候曾路过岷阳,也就是在这个地方她曾远远地见过那位摄政王一面,她已不记得他的容貌如何了,只记得她在他眼中看到的野心,那是一个必要站上顶峰的男人,若他早生个几十年,在四国之始,那个并没有太多有能之人的时候,他或许已经一统天下了,可惜,他生在这个英杰辈出的时代。
聂音落知道他和花宛茵之间的因缘,然而在这个时代,最重要的,永远都不是感情,而是责任。她之所以这样嚣张地住在这儿,就是想看看燕云笙是否会来找她们,或者会护着她们,可是他明明知道她们来了,却毫无动作,直到半月前才告诉她们他要准备婚礼,暂时不能与她们谈那笔“生意”了,他不知道,这半个月里宛茵是怎么过来的,他也不知道宛茵曾经有过要为他把百花谷双手奉上的想法,他也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看向窗外的时候,聂音落觉得,这岷阳,还是当年的岷阳,又似不再是当年的岷阳。她不知,这座经历了无数战火,无数谋算的城市,还会给多少人带来离殇。
或许,这,就是乱世。--#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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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二十章 折柳别,天涯愿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九天武神最新章节。
罗衾不耐五更寒。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
别时容易见时难。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李煜的这首《浪淘沙》聂音落并不是十分喜欢,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这首词里的无力与伤感罢了,她从来不喜欢读这样的诗词,因为每每读起,都会让她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痛。
她不明白这片大陆明明与她的世界完全不同,却又为何在这里看到了《唐诗宋词集》这样的书,还有她学习兵法的《孙子兵法》等等,不仅如此,还有很多在现代早已失传了的孤本居然也能在这找到。然而最为奇怪的便是,这书上的字体只有她能看到,换句话说,应该是只有她这样的穿越人士才能看到。
聂音落不禁怀疑,这片大陆在她之前应该还有过穿越者,可是她研究了好久也没研究出另外的那位穿越前辈是谁,又为何要把这些书籍放在云雾山的密道里,据说这条密道正是她的外婆楚凝在不经意间发现的,若非如此,这些书还是依旧不见天日。
正是这些熟悉的文字让她觉得,现代的那些梦并非只是一个梦而已,而是真实存在的。然而如今,这些却已经不再重要,她已经决定要离开这里了,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聂音落把手中的书放下,漫步而出,不过须臾,却已走出了极远的距离。
聂音落第一次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在百花谷中,或者说,是当年的云雾山庄中,周边景色繁华似锦,可她的心中却是一片寂寥。五年了,聂家灭门已经五年了。这五年,她拼尽性命地习武,学习兵法,学习谋略,她每天都让自己忙碌不已,就是不愿意想起五年前的那天。
就算心结已消,她并没入了魔障,但是对于一个孤儿来说,在有了疼爱她家人之后又把他们夺走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呢?这几年里,她不断地梦到现代的事,但是一旦梦醒,她却记不清楚她的前生究竟是什么样子,唯有今生的回忆和满室的孤寂相伴最爱倾城暖妻全文阅读。原来月色微凉,却已无当年聂家儿郎。
“要走啦。”聂音落拿着手中花宛茵扔过来的酒,看着她落寞地等在这条她回房的必经之路上,默默应了一声。“嗯,明天就走。”花宛茵席地而坐,直接把聂音落也拉了下来,“既然要走,就陪我喝一杯吧。这些年你一向自律,不过既然已经是最后一天了,陪我喝几杯也没什么吧。”花宛茵话音刚落,聂音落便抬起来手中酒杯一饮而尽。花宛茵看见她难得这么痛快,心中怅然,也举起酒杯和她对饮了起来。
两人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到最后都不知道究竟喝了多少,聂音落神志有些恍惚,却看到花宛茵把一条柳枝递给她,她正疑惑,却听见花宛茵的声音,“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反正你要走了我也没什么好送的,就直接折了这柳枝送你吧。”聂音落哭笑不得,这丫头还是这么不着调,真担心她把百花谷給弄灭门了。
刚要说些什么,却听得花宛茵的声音中带了几分哽咽,不等她开口,便自顾自地说道“聂音落,你知道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特别讨厌你,你怎么那么愿意多管闲事呢,我就算是懒,也不用你来管吧,逼着我穿那么厚的衣服也就算了,你还对谁都是一个表情,我当时特别想揍你一顿,你说,我怎么就没揍你呢?”花宛茵一顿,自顾自地笑了,“罢了,或许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们是一路人吧。音落,五年了,这五年里,我们都发生太多事了。你家破人亡,我师傅仙逝,你的那个好姐妹宋鸢嫁了我喜欢的人,你的未婚夫宋润流则是娶了聂家的死对头安家的女孩,你说,我们怎么就这么倒霉呢?”花宛茵索性扔掉了酒杯,直接拿起酒壶喝了起来。
这是聂音落第一次喝酒,小的时候父亲和几个哥哥都不让她喝,后来长大了,她却是没有心情再喝了。聂家枪法一天比一天娴熟,权谋之道一天比一天分明,排兵布阵一天比一天了解,她学会了算计,学会了计较得失,现在的她,终于成为了她最不想成为的样子。想到这里,聂音落也终于放开,与花宛茵一样,拿起酒壶一起对饮。后来干脆直接用坛,既然喝了,就好好痛饮一场。
头晕晕沉沉的,似乎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东西,聂音落知到她们两个都有点醉了,但两人却都十分默契地不用内力来把酒逼出体外,似乎这样她们就可以好好地醉一场,不问过往,不问来日,这一晚,她们就只是两个普通女子而已。她不是百花谷谷主,她亦不是聂家孤女。
“音落,你根本不爱学兵法吧,我师傅说过,你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即使上战场也不可能胜过那些老将,何必这么逼自己呢?”
聂音落握紧了手中的酒坛,感觉要掉下去了,索性直接抱着喝,听到这话,神志瞬间清明,心下发苦,却还是回答了花宛茵这个问题,“聂家这一代的将星你知道吧,就是我三哥。论天赋,我自是不及他的,论经验,我更不及我的大哥和二哥,但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聂家世代将门,多数女子也可以上战场杀敌,我想要聂家传承下去,我想要找到害了聂家的幕后黑手,除了用我自己把他引出来还能怎么做?”
聂音落没告诉花宛茵的是,有一个只有聂家每代继承人才能知道的秘密,父亲曾说,一旦这个秘密被世人所知,聂家必毁。然而无论聂音落怎么撒娇耍赖,到最后还是不知道这秘密是什么,不过她直觉这跟聂家满门全灭有所关联,也因此这几年除了学习之外,她一直在不停地调查这件事,现在终于有点苗头,而且在长安的布置也已经完成,时机早已成熟,之所以拖到现在还未回去,不过是担心花宛茵和恒儿而已。
“音落,若是你报完了仇,那就回来百花谷吧,到时候我也把百花谷交出去,我们一起走遍天下,如何?”聂音落举起手中的酒坛跟她碰了一下,算是应了。无论日后如何,如今,且共从容,莫问莺花俱老,今朝犹是春风。
莫悲离殇,只需痛饮一场,何日再见,尽管并无思量,惟愿此番愿望,莫失莫忘。
第二天两人花宛茵醒来的时候,聂音落早已不在,花宛茵看着满地的空酒壶才想起来她们昨晚真的彻底醉了一场。不由好笑,幸好是在绝对安全的百花谷里,不然就凭她们两个昨天醉得毫无知觉的样子,早不知死了多少次了。天边太阳初升,花宛茵望着那云雾山上常年不散的云雾,心中默念,音落,一路平安。
聂音落骑在马上,回身看向百花谷的方向,想起三天前把聂恒送到昭梺山下的那户人家时的场景,不过五岁像个小包子一样的孩子,一向肆无忌惮最黏着她的孩子,在她告诉他一切的时候,没有流泪,没有难过,那张酷似聂音洵的小脸上,是满满的坚毅和不屈,像极了聂家人。是啊,聂家孩子早慧,这几年在百花谷中她也教给恒儿一些东西,虽不多,却已足够让他明白这个世界的形势。
聂音落记得,当时夕阳未落,炊烟初上,那小小的孩子似乎长大了,不愿再让她抱着他,只是站在门前,表情严肃,神色认真,“姑姑,从今天起,我聂恒会担起聂家的责任,便是不上战场,聂家也绝对不会断绝。请姑姑给我十年长大,十年后,我定可以独当一面,成为真正的聂家人。然后,聂家的担子,便交给我吧。”
聂音落看着这个孩子,突然发现这孩子早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长大了,她不知是该叹该怨,只有五岁,却被这世界逼着加速成长,说出这番本不应该是一个五岁孩子说出的话。可是他眼中的执着和坚定告诉她,他所说的一切都是认真的,聂音落也无法怀疑他是否真的明白这些话的含义,只是轻轻点头,让聂恒明白她对他的肯定。
画面回转,是昨天花宛茵醉倒在地,拿着酒坛对她的说的最后一句话,“聂音落,你可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聂音落眼眶微微发酸,但终究还是忍了下来。此去一别,再回之日,不知是何场景。宛茵,但愿我们后会有期。转身,不再留恋,徒留一道紫色的背影消失在云雾山的漫山云雾之间。
“永和二十六年,永安将军归,天下惊。时五年契约讫,岐陵危,永安将军往,大捷。襄帝有感聂家功德,特赐封号永安郡主,除跪拜之礼。”
——《宋书永安将军传》--#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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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二十一章 兵士怨,演兵定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宋国边城替姐嫁夫:总裁的私有宝贝最新章节。岐陵。
“让老子听这么一个娘们的,老子告诉你们,除非老子死!聂家的怎么了,就算她是聂家人,她也是个娘们!让一个娘们当统帅,就没人开过这个先例!”“对对,大刘说得对,我们一群汉子,怎么能听一个娘们的调遣!更何况还是一个只打过一场仗的娘们!”“秦将军呢?老子只认秦将军,要是以前的聂家那几位少爷老子没话说,可凭什么让这么一个刚满十六的小丫头来领导我们!”“她武功厉害怎么了,武功厉害不代表有调军遣将的能力,还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呢!”
聂音落坐在主帐内,听着外面那些士兵的叫喊声,不由心中冷笑,她不过刚回来就被宋皇派来了岐陵,现在各国之间都是小打小闹,她也不过只参加了一场小仗,即便大捷,可是这岐陵的将士还是看不起她的,毕竟她突然回来,也并未在军中经营过,即便是那场仗赢了也不能说明什么,她又不是作为主帅赢的,算不上什么军功。不过宋皇给了她这样的“奖励”,还真是让她“受宠若惊”啊,连长安城都没进去就又一次被派来了岐陵,而且是以主帅的身份,直接让她成为众矢之的,不得不说,宋皇真是好手段,明明她离开之前这帮人还在跟她称兄道弟的,现在却都在帐外骂她了。
聂音落虽然心中千回百转,面上却不动声色,让站在她面前的秦离菡暗暗心惊。这女子不过十六岁,气势就已如此惊人,与他这种在刀尖上嗜血的人相比也毫不逊色,果然不愧是聂家的人。
秦离菡不由想到他第一次带着这女子上战场的时候,那时他也不过是想看看聂家人有多厉害,可是他并不抱太大的希望,谁不知道这个失踪了五年的聂家小姐出生之时就被断定不能习武,当年也并未学过什么武功,而且看上去那么娇弱,就算会一点暗器,有一点气势又能怎么样呢?却没想到这位永安郡主那一手聂家枪法使得那叫一个娴熟,再配上那据说不传外人的轻功步法凌云步,颇有一种神挡杀神,佛挡**的感觉,不论是宋国的人,还是对面夜国的人,全都目瞪口呆剑气焚天最新章节。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美貌清冷的女子在战场上居然丝毫不输男子,秦离菡还记得,小时候曾经见过这位聂家的小小姐一面,那时的她不过两岁,精致脆弱得仿佛一旦触碰便会消失,而现在,她的眉眼间依稀还有小时候的影子,可是一旦穿上铠甲,她便成了一个合格的军人,出手之凌厉,完全不像是一个初上战场之人。她在那一场战争之中就收割了无数生命,可是她眼中的漠然却让人觉得这些人的性命在她眼中根本不算什么,让人心惊的同时也产生一丝惧怕。
虽说这世道并不歧视女子,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彪悍的女子啊,即便是女子中一直被奉为最强悍存在的水云间的云夫人,也仅仅是随着丈夫在江湖和四国朝堂中行走,虽然也上过战场吧,但谁不知道那位夫人还没来得及下去打一仗,对方的人就在不知不觉间被她那个更强悍的丈夫给弄死了,也因此这些人还从来都没想过这世间居然还有女子可以如此强悍,强得连一些男子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外面的话越来越难听,聂音落却还是稳如泰山地坐着,翻着面前的战报,一身银色铠甲,眉目如画,却毫无女子娇柔之色,脸上的冷静沉稳,便是秦离菡也不得不承认,或许聂家人天生就适合战场,即便是女子也不例外。
“秦将军,我有个提议,不知你是否能够答应。”聂音落的声音无波无澜,却让秦离菡心中一震,他知道自己不可小看了这个看上去无害的女子,微微躬身“不知主帅有什么提议?”
“也没什么,只是想来一场演兵罢了。”“演兵?怎么演兵?”聂音落这才想起这个世界没有演兵一说,进一步解释道“演兵,就是一次模拟战役,你我二人各领一队士兵,彼此为敌,真正地来一场战争。放心,所用的武器必不会伤及性命,只是为了提高士兵的实际对战能力而已。”
秦离菡想了想,还是有些犹豫,他当然知道聂音落这么做无非是要把他当成她的踏脚石,只要她在这场演兵中胜了,自然可以树立威望,可是毕竟她现在是主帅,他总不好真的不听她的命令,但是如果所有士兵都去演兵了的话,军营里怎么办?
聂音落却好似早已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淡淡说道“秦将军且安心,军营内我自有安排。如果并无其他的妨碍,就把演兵的日期定在一月之后,就在岐陵外的祁连山上,去让他们都准备一下。”这样不容置疑的语气让秦离菡有些不虞,但她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反驳,这便退了下去,直接出了营帐,让自己的副将把消息传了下去。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女子是怎么赢得了他的。
“主帅,秦将军此人是用兵的好手,在军中颇有威望,甚得人心,您这样直接和他对上怕是不好。”聂音落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畏缩,看到她的眼睛便会脸红的副将,不禁有些好笑。这个副将名为梁安,本是聂家军的重点培养之人,也就是所谓的后备军,虽然早已定下会进入聂家军,但是五年前他家中父亲去世,因丁忧之故未曾参加那场四国混战,倒是因此逃过一劫,在这次她回来之后便首先到了她身边,自荐成为她的副将,算是聂音落现在难得的信任之人。
这梁安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害羞了,每次和她议事的时候都是这副样子,只要一对上她看他的目光就开始脸红,结巴得说不出话来。不过他在兵法上颇有见地,而且最让聂音落惊喜的是他最为擅长的居然是阵法,无论是上古所留下来的大阵,还是普通的五行八卦阵,他都有所涉猎,不像聂音落,虽然特意学过布阵之法,可是根本无法融会贯通,有了梁安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我自然知道秦离菡在军中的势力,这五年军中没有什么大将,他的横空出世无异给宋国人民还有这些将士带来了希望。更何况他也算是天之骄子,现在不过二十一岁,却做到了这个位置上,不是还有人说他是既聂家人之后的又一将星吗?如果我们不挫挫他的锐气,这兵权,永远不可能真正到我们的手里。若没兵权,我又如何重整聂家军?”梁安听到这话,心中大惊,“重整聂家军,怎么可能?”
重整聂家军,这可不是说说而已。聂家军当年之所以成为四国中最为精锐的军队,可是因为每一个聂家军中的人都会经过专门的训练,就算是一个没有什么职位的普通士兵单独出现,都可以以一敌十,若非五年前聂家军屡遭重创,又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人袭击,聂家军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全军覆没的。当年的他还不是聂家军中正式的一员,却也早就接受了聂家军的单独训练,他可是知道,聂家每训练一个人要付出多大的心血,重整聂家军,谈何容易?
聂音落没有说话,丝毫不理会梁安那目瞪口呆的表情,用笔在纸上写下这一月的训练计划之后就让梁安出去了,让梁安的满腹疑问憋在心底,想开口问问自家主帅的计划,可是在看到她那清冷的目光时,脸又红了,只好拿着手中的单子挑人去了。
梁安走出帐外才想起来,刚才居然忘记问主帅是要左翼军还是右翼军了,想要回去问问,可是之前主帅也一直没提到这个问题啊,而且秦离菡都出去这么久了,想必早就挑好人了,估计现在只剩下武功不是很好的右翼军了,主帅这是怎么回事,不想赢了吗?可是看她那胸有成竹的样子,应该早就料到这样的情况了才对,或许主帅另有打算,想到这儿,梁安倒是也不再纠结,直接去往右翼军所在的训练场了。
聂音落站起身绕着这岐陵的中军大帐走了一圈,来到这里半个月了,她都在忙碌着各种各样的事情,这还是她第一次能够好好地看看这个她父亲和哥哥们曾经待过的地方,她曾经无数次想要来这儿看看,只是她没想到她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到这里。
父亲啊,落儿真的不想当这个主帅,可是落儿还是走上了这条路,您看到了吗?您不是最疼落儿了吗?那您为何还不回来?大漠黄沙,过往年华,岐陵一如既往,帐中人却已变。聂音落看着这别有一番景致的岐陵,心中暗想,那与聂家人一同葬下的桃花,那与聂家人一同散去的飞沙,是否仅仅只是弹指一刹?
一月后,早已传到各国的演兵正式开始。--#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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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二十二章 演兵计,人心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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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副将,主帅让咱们守在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这都五天了,就算咱们没有被发现,可这么躲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主帅到底想不想赢了啊?”梁安想了想,还是不太明白聂音落这么做的意思,原本他还以为聂音落是知道他们的这队人武功不及秦离菡所带领的那队,所以打算埋伏在这偷袭,可是这都五天了,聂音落却始终都没下过命令,不禁让他有些奇怪。再这么下去一定会被对方发现不说,他们所带的粮食也会被消耗光,到时候不想出去也必须要出去了,聂音落到底打算做什么?即便是忠心如梁安,也不得不产生怀疑。
聂音落站在祁连山的山顶,手中握着的,是她特意打造的与聂葳一样的紫微枪,每次看到这把枪的时候,她就会想起聂家军全军覆没的那一天,她虽并未亲眼看到,但在梦中她不知多少次梦见了那样血流成河的场面,还有傅红月临死前的痛苦,聂音灏满身箭羽却还是一直在说着让她快走的样子,聂家府兵一个一个倒下,到最后,只剩下她。
她不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如今会站在这里,祁连山啊,多少聂家人的埋骨之地,多少白发在这里送走了黑发。可是她如今也卷了进去,在战场上拼杀,往昔已逝,再思已无用,现在,她是永安郡主,是这场战争的主帅,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无力的小女孩,聂音落的手又用力了几分,握紧了这把紫微枪,望向远方的双眸中一片汹涌,却不过片刻便沉寂了下来。天边突然狂风大作,聂音落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要开始了。”她低声呢喃,却无人听到。
“天啊,秦将军,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下雨了?”秦离菡也感到奇怪,岐陵一向很少下雨,而且他昨天也才观察过天象,按理来说,不应该是这样才对重生之影后嫁到最新章节。这五天他们连一个聂音落那队的人都没碰见,本就奇怪至极,如今甚至连这天气都变得古怪起来,难道是聂音落耍了什么手段?可是她再厉害也不过一个普通凡人而已,又不可能呼风唤雨,难道是他观察错了?
他越想越心惊,无论是怎么回事,都不能再在祁连山上待下去了“传令下去,立刻下山。”他可不敢拿这几万人的性命去赌,不过一次演兵而已,输了没什么,但要是遇上山崩就不好了。与此同时,梁安也收到了聂音落的命令让他们即刻返回军营。虽然心中疑惑不减反增,但梁安还是立即组织人马下山了。
两队人马匆匆而回,却在山脚下不期而遇,两方人都还记得自己这次在山上待了那般凄惨的五天,顿时就互相打了起来,也幸好聂音落特意让人制造出了一批虽会伤人却不会致命的武器,连秦离菡也压抑不住自己这五天的憋屈,跟梁安就扭打到了一起,梁安也不是个吃素的,虽内力不及秦离菡,但拳脚功夫着实不错,倒是挺了许久,两者还有越打越猛的架势。双方正打得畅快,却突然听得一阵战鼓声响起,传来的方向正是军营,秦离菡和梁安同时一惊,难道军营被敌袭了?两人同时住手,对着身后的士兵们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一起向军营跑去。
看到空无一人的中军主帐和已经被烧成渣的粮草,双方的人都极有默契地在心中骂了一遍聂音落,这不是害人吗?没事搞什么演兵啊?不仅让他们在山上白受了五天的苦,回来的时候连粮草都给烧了。
当然最为生气的便是秦离菡,他现在真是后悔到了极点,当初聂音落说她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便自然有办法解决,他居然就信了,还真的把所有人都带出去了,虽然这其中不乏有想要看聂音落出丑的想法在,但他也没想到聂音落居然真的惹出这么大的一件祸事。都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她倒好,直接把士兵们半年的伙食都给弄没了,这要是再打起仗来可怎么办?她到底会不会领兵啊?
秦离菡这厢在心中骂着,后边的士兵可是早就忍不住了,“永安郡主呢?她去哪儿了?没跟他们那边的人在一起,也不在军营里,这是去哪儿了?我们的粮草就这么被她弄没了,她是不是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就是,她人呢?不会是逃走了吧?”梁安已经完全控制不住局面,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那位小祖宗可赶快出来吧,就算有什么谋算,她也得先安抚了军心不是?这军心一乱,一旦有人来攻,必是不战而败啊。
就在这些人不断的叫骂声中,一个身着铠甲,手握紫微枪的女子逆光而来,众人的骂声、争吵声倏然停滞,刚才还吵得不成样子的士兵们就这么安静了下来。有些人就是有这样的能力,只要她出现在你面前,你会觉得多与她说一句话都会自惭形秽,显然,现在在这些将士们的眼里,聂音落就是这样。
她一身银白铠甲早已染血,面上无波,却让人无论如何都骂不出来刚才的话了。只见她走到这些兵士面前,突然就鼓起掌来。“不错,五天的疲累之后,你们还能牢记自己的敌人是谁,甫一见面,便可全力相拼。不愧是我宋国的将士,不论成败如何,你们在这场演兵里都合格了。现在,身上没有伤口的人站出来。”
众人听到这话,皆面面相觑,最后才惊讶地发现每个人身上都有着或多或少的伤,竟是没有一个人能站出来。聂音落等了一会儿,微微点头。看样子这帮家伙是真的在山上被虐惨了,居然一点手下留情都没有。“敢问主帅,我军的粮草何在?”秦离菡倒是反应极快,看聂音落的样子,明显经历过一场恶战,既然她平安无事,想必粮草也不会有事。果然,“粮草无碍,早在半月前我便将其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去了,其他人都回去休息吧,秦将军,梁副将,你们到我大帐中来。”秦离菡和梁安应了,其他人便也散了。
刚到大帐,梁安便按捺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聂音落只是回答了他八个字“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秦离菡到底是老手,这么一想,便明白了聂音落的意思。
聂音落早一个月便放出去这次演兵的消息,自然会引起各国的注意,但也正是这种坦荡让各国都不敢轻举妄动,只担心有什么埋伏,而五天的时间却足够那些斥候知道军营中是除了几个守卫外再无他人,所以才会趁着今天潜入军中烧毁他们的粮草,顺便试一试能不能活捉聂音落,却没想到聂音落早已先行回来设下陷阱就等着瓮中捉鳖呢,即便对方人多,她也可以等到他们回来的时候将那些人一网打尽。
只是她怎么就那么笃定他们一定会在今天下山,还刚好让两方人马正面对上打了个平手?毕竟他们这几天虽吃住都不好,但还是可以再挺几天的,若是今天不下那场雨,他们肯定还会在山上待几天。对了,就是这场雨,当时突然下得那么大,他们就是怕遇上山崩这才匆匆下山,可是如今,雨早就停了,难道这雨,也在她的计划之内?秦离菡越想心下越惊,聂音落这一计居然如此算无遗策,不仅捉住了那些敌国的人,还让军中左翼军和右翼军这两队本就看不顺眼的人打成了平手,正面对敌的平手可是比被偷袭而输更容易接受,这一打,武功高的左翼将士便不会再瞧不起武功低微只有拳脚功夫的右翼兵,而且在知道这是她一个月训练之后的结果的话,自然也会对她产生敬畏之心,他这个被誉为新一代将星的人也并没完全丢了面子,不会对她太过嫉恨,天啊,这究竟是一箭几雕啊,这个女子,当真厉害之极。
聂音落看着秦离菡不断变换的神色,便知道了他在想些什么,眼看他露出惊讶的表情,便知道他已经明白了。微微颔首,见他脸上已有恭敬之色,这才安下心来。“秦将军,本帅抓到的那些人已经送到你帐中去了,接下来的审问就交给你了。”“是,末将定不负主帅所托。”秦离菡听此言后便弯下身子对聂音落行了一礼,然后便离开了。这是要跟他合作的意思,秦离菡自然不会拒绝。
梁安虽还不是太明白,但还是摸着脑袋离开了,并未追根究底,其实他大概也知道主帅的意思,不过还是没有秦离菡经验多,自然想得没那么远,不过对于梁副将来说,只要自家主帅没事,那其他的就无所谓了。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好一招以退为进,聂音落,你不愧是聂葳和云轻离的女儿。”远处一不知名的地方,一个黑袍男子看向天边大亮的天狼星,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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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二十三章 终相逢,此心念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永和二十六年,时为岐陵驻军主帅的永安郡主收人心,立军威,得兵符,与夜国的一场大战大获全胜,两国再次定下契约,夜国让边城,承诺绝不再犯两国边境,帝允,余下楚、燕纷纷效仿,四国签订永不互犯之约校草的爱是我的专属最新章节。帝大喜,召永安郡主回京。据史学家考证,此为永安将军第一次踏上四国舞台,这一场战役亦是意义深远,为后来四国的局势造成了重大的影响。”
——《四国奇女子第一女将》
聂音落正在帐内处理自己的伤口,看着镜子中那个满身伤痕的女子,聂音落自嘲一笑。谁都不知道,她在刚结束的那场战争中被敌将的一把剑直接捅入了腹中,若不是救治及时,再加上花宛茵给她的再生丸,她根本挺不过去。这军中除她之外并无女子,虽然她并不在意那些,但在古代,女子的名节还是极为重要的,也因此每次上药她都得自己来,实在无法,才会去岐陵城中找一个女子来给她上药包扎。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过多少次伤口感染了,要不是她自己就会医术,而且身上带着从百花谷顺来的各种伤药,恐怕早就不知死了多少次了。看着自己身上纵横交错的疤痕,她终于真切地意识到她再也不是可以躲在父亲羽翼下的孩子,而是孤身一人在这只属于她的战场上拼杀的永安将军。什么冰肌玉骨,倾城之色,于她而言早已是不可能,身上伤疤不知凡几,额头处还有一道虽小却明显至极的伤痕,恰在眉心上方,不是不能除去,而是不想。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离她的父兄们近一点,再近一点。
聂音落刚把衣服整理好,就听见帐外梁安的声音响起“主帅,长安的钦差大人来了公爵的甜心最新章节。”聂音落早就猜到了那个老狐狸的打算,当下便冷声道“让他进来。”
聂音落不知道,站在帐外的梁安这时候冷汗都冒出来了,看着身边的这位煞神,一边在心里默默为自家主子祈祷,一边对这位大人陪着笑脸“那个,世子大人啊,您别介意,我们主帅就是这个样子,对谁说话都是这个语气,并不是针对您。”“无妨,我当然知道她的性子。”
梁安听到这话猛地抬头,不是吧,这位世子大人居然在笑,还笑得那么怀念和宠溺,他的眼睛坏了吧,这真的一张嘴能说死人的“瑾彧公子”吗?梁安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时发现那位瘟神已经进到了帐子内,果然是他眼睛坏了吧,那可是四国中人听见他的名字就要做噩梦的裕王世子啊,怎么可能会有那种表情?唉,但愿自家主子能对付他吧,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家主子也不是吃素的,看这世子的小身板,估计只需要主子一枪就会被撂倒在地。梁安这么一想,又开始为那位世子大人担心了。
可惜,帐内的情况梁安的想象完全不同,虽然宋临照还是被揍了,但是谁能告诉聂音落一声,这个武功不知比当年高了多少却这么死皮赖脸地缠着她的家伙是谁?她不过是因为这厮叫了她一声落落揍了他一拳,他就直接扑上来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说着一堆不知所云的话,还非要说什么揍了他就要负责,他要以身相许,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本来想推开他好好揍一顿,让他知道已经是女将军的自己可不是好惹的,可是谁知道这家伙的武功居然这么高了,连她都看不透,不是说他就是嘴皮子厉害,武功一般吗?那这个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还无法推开的人是谁?当年杜子衿可说了,以她现在的武功这世上已经少有敌手,可是现在她居然被这家伙抱得动不了了,真的一点都动不了了啊……
而且她不过是不太明白他说的那些话,问了一句“孟舒卿是谁?”这家伙居然就哭了,还是埋在她怀里哭的。聂音落本来想大不了来个两败俱伤,可是看见他哭得这么可怜的样子又不忍心了,毕竟当年他们也是一起揍过安家的小少爷,一起陷害过死妖孽的同盟啊,虽然彼此看不顺眼过很多年,但都过去这么久了,她也不打算跟他计较。可是,世子大人,您松开手行不行?
推不开他,也不忍心真的重伤他,于是聂音落就这样僵硬着身子被他抱着哭了半天,良久,宋临照才缓缓起身,看向她的双眸中是她看不懂的落寞和复杂,可是双臂却依旧紧紧地抱着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跑了一样。四目相对的一刻,他抬起一只手,仿佛要抚上她的脸颊,却被聂音落闪身躲过,宋临照苦笑一声,放下了双手,“原来,落落忘记了啊。”聂音落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心疼,有什么景象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可惜她没有看清。内心深处突然涌上一种深深的无奈和难过,但对于早已学会了掩藏情绪的聂音落来说,面上依旧无波,看向宋临照的目光平淡如水,不含任何感情。
宋临照这些年经历的事情也很多了,虽然刚刚有些失态,那也不过是因为终于找到聂音落的缘故,见她早已不知因何缘故忘记了他们之间的事,他也不再纠缠,反正是他的就一定会是他的,当下,还是说正事比较好。
“落落,宋皇让你回京。虽说是为了封赏,但更有可能的是要收回你手中的兵权。切记万事小心。”见聂音落一脸了然之色,他也不愿意再说这些糟心事,他们已经五年未见,他不知道有过多少次差点放弃直接想要下去找她,还好,还好他挺住了,还好他还能见到她。想到她这些年所受的苦,宋临照不禁心中暗恨,但面上还是装出了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哭得歇斯底里的家伙不是他似的。
“没想到我家落落现在这么聪明,知道秦离菡来历不对不说,还把他耍得团团转。”宋临照看见聂音落的眸色陡然变深,但还是没有停下来,反倒是一口气都说了出来,“其实根本就没人来烧粮草对吧,你抓回来的那些人虽然是夜国人,却并不是在岐陵的军营里抓住的,而是你偷偷摸入夜**营抓到的几个小兵吧,难怪秦离菡什么都问不出来。那些士兵其实只在祁连山呆了一天,虽然是一个小小的迷幻阵,但对于这些士兵来说也是足够了的。即便是有梁安这么一个精通阵法的人在,但是百花谷的迷迭香也不是那么容易解的不是?”那场雨也是你用镜花水月一族的卜算之术才算出来的,虽然镜花水月一族早已灭族,但他们的卜算之术据说还流传于世,落落一定是到过碧央池吧,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你这一身的本事从何而来,又为什么会忘了我吧。”越到后面宋临照的声音越低,但他的话还是让聂音落大惊失色。
的确如此没错,她早就知道夜国的人不会上当,也是故意在祁连山设了一个迷幻阵法,让那些士兵以为他们已经在那里呆了五天,而不是只有一天,即便后来他们发现不对也只会当自己记错日子而已,还有卜算之术,她早算出那天有雨才会把演兵的日子定在那天,就是为了让他们在她想要的时候下山。还有梁安,这个计划他并不知道,也根本没有察觉到他中了迷迭香,方才没看出来这是一个阵法。
而后面她敲战鼓也是为了用那首古曲激起他们的争斗之意,后来的鼓掌声也是为了让他们从幻境中彻底清醒过来。秦离菡的身份一直都是她最为怀疑的,不过这次看着他在她预料中的反应,她便知道他是忠于宋国的,只是不忠于她而已。但既然如此,她也敢用此人了,毕竟她知道宋皇不会让她在岐陵呆太久,岐陵还是需要一个有能力的将领的。可是宋临照怎么会知道?这些都是她的底牌,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宋临照看着她惊疑不定的眼神,什么都没有解释。只是又走到了她面前,把这个他一直想要放在手心里呵护的女孩纳入怀中,手指抚上她眉心上方的疤痕,心中是满满的疼惜,这次,她没有推开他,可是宋临照却知道她的银针正抵在他的死穴上。他没有说话,许久之后,聂音落才放下了手中的银针,退出了他的怀抱,转身出了营帐。
忘川河旁,是谁执念不断?奈何桥头,是谁心中挂念?你既饮忘川,我便不过奈何。只为今生再见,依旧痴缠。
宋临照看着月下聂音落练习枪法的背影,心中安然。落落,既然你又回到了我身边,这一生,你都别想离开了。你忘记便忘记罢,只要我还记得,那便够了。怀中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宋临照默默地拂去衣上的雪花,低声笑了。--#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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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二十四章 长安忆,莫轻离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聂音落离开岐陵的时候,谁都没有带,便是梁安也让他留在了岐陵,她早已无所畏惧,可是梁安不行,那些将士也不行,他们的战场在岐陵,而她的战场,不仅在岐陵,还在国都,长安三夫四朝全文阅读。
聂音落从来都不知道她会以这样的方式回到长安,这时的夕阳与永和十三年父亲带着聂家军离开时一样,只是当时,她站在酒楼里看着大军离开,而现在,她骑在马上立于城外,孤身一人将要进去。城楼上依旧是那从未变过的两个字,长安。这座城依旧是历经万年从未倒下的各朝古都,长安。
长安啊,一个多么美好的祈愿,一个多么残忍的字眼。谁人曾许诺,护她一世安然;谁人曾背离,留她一人长安。亘古不变的长安,一座城下,埋葬了多少过往,留下了多少离殇?
宋临照看着聂音落孤寂的背影,心痛无比。他不知道这些年她经历过什么,他不知道她是怎么自己一个人活了下来,还学得一身本领,他只知道这天下从来没有白吃的午餐,每个人得到的必定与他付出的成正比。他的落落前世吃的苦已经够了啊,却没想到,这一世更甚。家破人亡,筋骨尽断,胎毒入体,仅仅是这些他知道的就足够让他恨得不能自己。
他是个生性凉薄的人,他可以对世间万物温柔相待,却很少有人可以入他心中。前世的孟舒卿是幸运的,他的心里,有父母,有三两知己好友,有落落。可是这一世的宋临照却无疑是孤独的,穿越之初,他便知道原来的宋临照徒有世子之位,却无父母疼爱,父亲裕王一年中见不到几次,母亲更是抛下了一切直接决定在佛堂里度过余生,在宋临照的记忆里,每天就只有一个师傅陪在他身边,教他武功,教他谋略,可惜原来的宋临照太不争气,也是因为得不到父母的关注而有些叛逆,每天只是跟那些狐朋狗友打鸡骂狗,不学无术,所以他的师傅也不再教导他,直到他被人所害,中了一种致命之毒这才出现,可惜那个原来的宋临照却已经消失了,孟舒卿这才重生到了这个身体中神医傻妃:腹黑鬼王爆萌妃全文阅读。
而现在,他也习惯了宋临照这个身份,初始,他不过是打算按照原来的人生轨迹活下去,不怎么用心学习,但也没有断了与师傅的联系。落落失踪的时候,他因为遍寻不见而大病一场,若不是他的师傅告诉他落落还活在这个世上,他怕是已经一病不起了,那时他才知道,要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实力有多么重要,这个世界上,唯一入了他心中的,便是落落,无论如何,他都要护住她啊。然后,他真正开始学习师傅所教,也终于又见到了落落。以后,他再也不会离开她身边了,即便她一直都是这样无情无爱的样子,即便这一生她都不会接受他,他也永远不会离开,那样的痛苦,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长安城前,两个心思各异的男女一同骑在马上,看着那从未变过的长安,不动如山。直到宋临照回过神来,直接下马,牵着聂音落的马向城中走去,丝毫不去注意其他人看向他那讶异的目光。聂音落也不在意,自从和这个家伙重逢之后,这家伙总是做一些不正常的事情,她也懒得管,就连现在听见他叫她落落,她也懒得去揍他了,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听,随他好了。
“永安郡主府。”聂音落一字一顿地读出这五个字,心中冷笑,翻身下马,便见府中的人鱼贯而出,恭敬地走到她面前,齐齐道了一声“参见郡主。”
聂音落面上清冷之色更甚,只冷冷地说了一声“都起身吧,把本郡主的马带进府中,本郡主先不进去了。”看着领头的那个女子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轻蔑,脸上却不显分毫,宋皇就派这种人来监视她?还真是不自量力。想到此处,聂音落干脆直接转身,对着一直立在她身后隐隐有护住她的意思的宋临照开口“本郡主好久未归,连这些熟悉的街道都变得陌生了,不知世子可有空,带着本郡主熟悉熟悉?”却见宋临照温柔一笑,右手抬起,轻抚了一下她的头发,带着一种暧昧亲昵之感“落落这么说也太见外了,我们怎么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以后啊,也别叫我世子了,就叫我的字,子卿吧。”
聂音落刚想拒绝,却看到他那空前灿烂的笑容,又一次可耻地不忍心了,演戏也要演到底啊,当下便点点头,唤了一声“子卿。”话音刚落,就见宋临照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我的字,只有落落一人能唤。”聂音落惊讶地抬头看他,就看见他眼中那不容错辨的深情,身上一震,偏过头去。转身就自己一人向前走去,未曾看到宋临照那越来越深的笑意和自己早已红透的双耳。
宋临照带聂音落来的这家酒楼是这几年刚开的,不过却就是这短短几年便超过了原来长安最大的那家醉风楼,成为宋国的达官贵人最喜欢去的地方之一。宋临照来的时候连大厅里都坐满了人,更不必说包厢了,刚想跟宋临照说不必非要在这儿,不过一顿饭而已。就见得这往来居的老板恭敬地走到了宋临照面前,“世子,您的包厢一直留着呢,是跟往常一样的菜色是吗?”宋临照点头,然后拉着聂音落的手对那个不敢抬头的老板说道“这是永安郡主,以后她来的话直接把她带到那间包厢,不管用了什么,都记在我的账上。”那老板迅速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便低头应了声“是。”宋临照则在聂音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拉着她的手直接进了包厢。
直到聂音落坐在包厢里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看向宋临照的眼中满是怀疑和不可置信。宋临照却是直接把她抱入怀里,让她的眼睛与他的对视,直到看到她眼中只剩他的身影为止。“落落,以后不要再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不喜欢。”说完这话,他居然直接把头埋到了她的颈窝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委屈的感觉。聂音落看着他这个样子,不由在心里腹诽,委屈?她还委屈呢好不好,这家伙自从跟她见面之后就用尽各种手段吃她的豆腐,吃豆腐不说,还每次都弄得像是她欺负了他一样,这要是换个人,在战场上比男子还强悍的永安郡主早就一枪刺死他了。
可不知为什么,或许是因为他看她的神色让她太过熟悉,或许是他明明知道她的银针对准的是他的死穴却依旧不闪不避,也或许是因为他知道她的一切,她不必在他面前掩藏,只需做最真实的自己。她承认,她下不去手伤他,明明有过很多次机会可以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毕竟他知道她的一切,是她最大的威胁所在,可是她就是无法下手。
她不是那等利用他人感情的小人,也不愿再跟他有所牵扯,然而这家伙就仿佛看不出她的冷淡一样,不管她是什么态度,都一直要缠上来,可是他却又知道她的底线,从来不做让她无法忍受的事情,每次望着她的眼中总是无尽的温柔,而且如今他居然把一切都摊到了她面前。
世人皆知往来居的神秘,并不是因为它的突然出现,而是因为往来居是日前江湖上一个新崛起的势力碧落宫唯一承认的产业,碧落宫比百花谷出现在世人眼中得要早,但却把江湖搅得一片血雨腥风之后倏然消失,只是每年都会做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情让世人知道碧落宫还在而已。宋临照这样毫不遮掩,就是在告诉她,碧落宫就是他所建立的势力,要知道四国中不知有多少人对碧落宫感兴趣,却一直不知其背后的主人究竟是何人因此无法动作。他现在告诉她这件事,相当于把他的身家性命交到了她的手上,他就这么肯定她不会害他?他就这么,喜欢她吗?
宋临照看到她呆愣的模样,就知道他有些太急了,当下便把聂音落放了下来,不过这一天的收获已经足够他开心的了,落落并不排斥他,而且似乎十分信任他,虽然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这样的发现足以让他欣喜若狂。看着聂音落依旧在发呆的样子,索性直接递了杯酒过去,他觉得,他们都需要醉一场了,就用这酒,来庆祝他们的重逢吧。
窗外明月初上,窗内,聂音落和宋临照正在倚窗对饮。今天的她一下子需要面对的事情太多,有些超出了她的估计,索性真的喝了起来,反正是在宋临照的地方,她相信他不会让她出事的。淮河的方向有歌声隐隐传来,聂音落端着酒杯,双眼微眯,这曲子,她似乎听过。遥远的声音传来,聂音落不知其始于何处,只听得这么一句话“轻离轻离,莫轻别离。”
旧曲重听,犹似当年醉里声。--#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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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二十五章 此生许,殿前誓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聂音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又喝醉了,更关键的是还是跟宋临照一起,看着宋临照横在自己腰上的胳膊,聂音落发现,她又头疼了文人升官最新章节。
宋临照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心上人这副无语望天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好笑。笑着掐了掐她的脸“落落,起来了。还想继续睡在这不成?虽然我并不介意,其实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无论在哪儿我都乐意。”
聂音落听到这话直接从地上就蹦了起来,我的天啊,这家伙是谁啊?这是那个小时候总喜欢叫她“小音子”,还一直欺负她的宋临照?他的毒舌呢?他的冷情呢?难道以前的那个人被穿了不成?聂音落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她虽然是穿越的,但不代表别人就不能穿越呀,不过,外面的传言里,他不是一如既往地毒舌和冷情吗?怎么对着她就变了这么多?好吧,这家伙完全忘记前段时间在她面前的宋临照可一直是这样的了。
“宋临照,你没事吧?”聂音落觉得他们两个有必要再谈一谈,毕竟不能让这个全宋国女子心悦的青年才俊就这么砸在她手里了吧,虽然按照这个时代的标准,宋临照的清白,啊,不对,是她的清白已经不在了,可是她这么一个前途未卜,未来还要在战场上拼命的人怎么能娶,不对,是嫁给他呢?那不是让他守活寡吗?咦,这话怎么那么奇怪?
宋临照看她的样子就隐约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这丫头估计酒还没醒,于是便直接走到了她面前,温柔地俯身帮她整理衣服,“说好了叫我子卿的,怎么又忘了?”聂音落看着他这个样子,心中微微颤动,多久了,多久没有人这么照顾过她了,她又想起了那个梦,那看不清面容的男子似乎也曾这样照顾过她,可是她怎么都想不起来地狱萌宠全文阅读。面前的宋临照似乎就是那个男子一般,“子卿……”,刚叫出这一个称呼,聂音落就不再说话,宋临照抬头疑惑地看向她,聂音落这时却已恢复了清明,酒醉的后遗症也彻底消失了,看见宋临照担忧的眼神,心中微暖。
这个人,是真心对她的啊,从他出现在她的营帐中看向她那失而复得的眼神,她就知道了。可是,无论是他们的身份,还是她梦里的那个身影,都阻止着她向他靠近,或许,自己只是太希望有个人依靠而已吧。既然不能回应他,又何必给他希望?这样继续下去,最后只会伤到他罢了。聂音落刚想开口,就被宋临照的话打断了,“落落,我不求你立刻便跟我在一起,但至少别拒绝我好吗?哪怕是像现在这样,你就只把我当成一个可以一起把酒言欢的朋友,只要让我在你身边,这样,都不行吗?”聂音落抬头看他,却发现他那一向深邃的双眸中满是卑微的祈求之色,心猛地一痛,拒绝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只好应了下来。
走在回郡主府的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宋临照知道,他的落落不管经历了什么也依旧是他的落落,纵使容貌改变,身份改变,她也依旧是那个她,即便她不记得他了,可是她对他还是不同的,她不会对别的男人这样不忍心,更不会让别的男人这样接近她,想到这,宋临照低声笑了起来。聂音落听见他的笑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宋临照并没有解释。
他早已在碧落山上许下了他的生生世世,他不知那诡异的法子是否有用,可是他已经把他的生命和她联系到了一起。此生既许,年华全予,无论你是否不离不弃,我也与你生死相依。
聂音落回到这个她一点都不想来的郡主府时,就看到那个昨天出来迎接她的领头的那个女子捧着一身朝服,见他们二人走近,眼中闪过一丝什么,但消失得太快,然后就直接走到聂音落面前,双手举起朝服跪在了地上,“请郡主更衣。”语气中隐隐带着几分强硬。
聂音落和宋临照对视了一眼,皆是嘲讽不已,不过瞬间便明白过来。宋皇居然还让她上朝,还真是让她不可思议。聂音落倒也不换衣服,转身就直接去上朝了,临走前对那跪在地上的女子说了一句,“既然喜欢跪着,便捧着朝服跪在这儿吧,没有本郡主的命令就不用起来了。”语气并不强硬,但其中的不容反抗也无法让人忽视。此时正是卯时,街上的人不是很多,但大部分官员也都起了,有的已经到了重华殿,有的则在路上,而永安郡主府恰好建在前往重华殿的必经之路上,也因此还是有很多人看到这一幕,心中暗惊。
“这永安郡主也是够狠的了,这么冷的天让这位姑娘跪在这儿,那岂不是要把腿给跪废了啊?”“别说了,这可不是我们能管的事,当心惹祸上身。”聂音落早就听见了下面的讨论声,但她也不在意,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足够厉害才能在京城立足,名声什么的,她还真是无所谓。不过宋临照可听不下去,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扫过,那些人也不敢再议论了,比起永安郡主,这位世子才更狠一点,得罪了他可不就只是把腿跪废那么简单了,当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赶紧逃离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聂音落心中好笑,这下倒好,这京中还不一定怎么传他们之间的关系呢,宋临照也是一个不在乎别人看法的主,在他心里除了他家落落就什么都没有了,要真传出点什么,他反倒是更高兴了。宋临照一向不上朝,因此他只不过送聂音落到重华殿外就离开了,他相信以落落的能力足以处理好将要发生的事情,他的落落可不是养在笼中的金丝雀,而是翱翔天际的雄鹰,他所要做的,只是护着她在她想要走的路上走得更远而已。
待聂音落入得重华殿之时,就听得宋皇对她的嘉奖之声。聂音落听得此言,心中嘲讽。恐怕在这些朝臣眼里,自己不过是牝鸡司晨,根本没有资格来到这朝堂之上吧。纵使这个世道并不歧视女子,也有很多女子发挥她们才能的机会,比如锦帝时的第一位女丞相,又比如水云间的云夫人,皆是靠着自己的才华与能力赢得了世人的尊重,可是如她这般从军并为将的女子却一直都无。在他们看来,女子无论如何都会嫁人,就像那位洛丞相与云夫人一样,也都是在嫁人后在自己丈夫的支持下方才展现出了自己的才华,但是她却孤身一人入军,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不说,还把岐陵的兵士都给收服了,这就让这些朝臣有些无法接受了。
“臣愧不敢当。”聂音落没看到众人看着她那不可思议的表情,直身而立,如闲庭漫步般走入这宋国最为严肃的地方,虽嘴里说着臣,面上却丝毫恭敬之态都无,甚至于连朝服都没穿。宋皇对此却没有半分不悦。“哈哈,好,不愧是聂家女,此番气度风华倒与聂葳有几分相似。”聂音落并未回话,倒是宋皇自己接了下去,“可惜了,如聂葳这般的武将我宋国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宋皇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是在心中一叹,聂家之殇,是宋国最大的损失,没有之一。可是无论是殿上众臣,还是聂音落都没有想到宋皇的下一句话居然是,“既然爱卿历劫而归,作为聂家最后的血脉,爱卿和太子的婚约也该完成了。礼部这就准备下去,下月初九行册封之礼。”
聂音落看了宋皇一眼,二话没说,直接跨步便来到了大殿中间。拔下了自己的一缕头发,拿着那缕头发,直视着宋皇的眼睛,“臣早已发誓,此生不报聂家之仇,绝不嫁人,如有违背,当如此发。”然后众人便见得她手中的头发瞬间化为飞灰,消失在空气中。“况,国家未安,臣为将帅,又何以为家?”聂音落说完倒是也不再看众人的脸色,转身便出了重华殿。徒留身后一群目瞪口呆的朝臣和若有所思的宋皇。
聂音落出了重华殿方才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她赌对了。宋皇并不是真心想让她嫁给太子,否则直接便下旨了,他知道聂家人的骄傲,绝不可能轻易为人妾室,当然,她那位姑姑是个意外。他只是想要自己的一个承诺罢了,只忠于宋国,只忠于他,她只有表现得越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他才会放心让她领兵。呵,聂音落不禁好笑,这是她的父兄世世代代守护的地方,她又怎么可能会毁了这里。头顶的天空湛蓝,聂音落仿佛看到了曾经她父亲站在这重华殿中的样子,而如今,殿上之人未变,聂家人,却只有她了。
“永和二十六年,永安将军殿前立誓,父仇不报,国家不安,便此生不嫁。举国皆惊,赞其忠义,其后十年从军之路,永安将军确如此言。世人敬佩不已。”
——《四国奇女子第一女将》--#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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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二十六章 乱之始,惊世算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燕国岷阳霜剑绝尘全文阅读。摄政王府。
燕云笙看着这个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始终不肯睁开看他一眼的女子,眸中微黯。他知道,从他选择娶安阳郡主的时候起,他们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他并不后悔,只是有些遗憾而已。只是他也没想到,他们会走到这样的地步。
“宛茵,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但是你不想救那个孩子了吗?”花宛茵听到这话,双眼猛地睁开,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男子,以前他也有手腕,也很狠心,但他从来都不会对孩子下手啊,他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花宛茵完全无法想象这个男子居然就是当年什么都没有却依旧背着她逃出生天的那个男孩,“你把恒儿带到哪儿去了?”燕云笙没有回答她,“只要你把聂音落找来,我自然会放了他。”花宛茵恨恨地看着他,终于撑起身子,用只有她和聂音落能看懂的话写了一封信,让燕云笙送去宋国。然后就又躺在了床上,不再看他。燕云笙也直接拿起那封信,不再多言一句,走了出去。可是他没有看到,她转身之后瞬间划过脸颊的泪水;她也没有听到,他离开之后心中无可奈何的轻叹。从此,相逢也是陌路;从此,对面即是敌人。
宋国长安。城郊演武场。
聂音落一枪把最后一个上来挑战的人扔下擂台,看到下面那些人敬畏的目光,心中满意。这几天她一直待在城外的骠骑营里,那半年在岐陵的日子早已让她习惯了在军营里的生活,让她住到什么郡主府中她反倒会不习惯。阖府中就只有一群监视她的人,她也懒得对付那些人,而聂府,她并未回去看过,不是不想,而是不敢。那里承载着她所有快乐和痛苦的记忆,她不敢回去,她怕她一旦回去就没有办法再坚持下来了。这几天她只能住在这里,看着这群骠骑的新兵训练,她仿佛也回到了当年被父亲抱着看那些聂家军训练时候的日子,可惜,往昔已过,不可追矣重生回到九O年代全文阅读。
“落落,有你的信。”聂音落刚刚回到帐内,就看见宋临照像往常一样躺在原本属于她的榻上,只是他的脸上却是一片凝重之色。聂音落有些奇怪,这几天宋临照一直陪她住在这里,但也只是住在这里而已,并没做些什么过分的举动,她也一直没见过他这么凝重的表情,这几天她在重华殿拒婚的消息传得甚嚣尘上,倒是他们两个之间并没有什么传闻出来,每次见他也都是一副无赖的样子,还从来没这么认真过,难道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聂音落赶紧抢过他手中的信,看到信的内容后,心下大惊。她没想到燕云笙手段这么狠,居然直接大刀阔斧地把燕国内部所有与百花谷有关的产业都整顿了,而且还把那些百花谷的人尽数抓走,只为了引宛茵出现,甚至于连恒儿都在他的手里,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隐藏的势力?以前她们所知道的那些,想必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不过更让聂音落无法理解的是,百花谷中的女子都极擅隐匿之术,有些武功不好的轻功也绝对顶尖,怎么可能一下子暴露了全部的据点,而且没人逃脱?这根本不可能,除非百花谷里身处高位之人叛变了,可是她知道百花谷中的女子都是自小被杜子衿收养的孤儿,对百花谷都有着很深厚的感情,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况且这事一看就是针对她的,或许燕云笙也知道了一些有关聂家血脉的消息,这才要想方设法地把她弄到燕国去,可是她总不能就这么往坑里跳吧。
只是恒儿,聂音落咬牙,她现在如果去燕国的话一定会被大肆宣扬,到时候就算她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宋国的事,也一定会被说成叛国,可如果她不去,燕云笙也一定会把恒儿的身份说出来,聂家最后的继承人,仅仅是这样,就足以引起四国的轰动了。恐怕现在,恒儿就已经被其他两国的人给盯上了,即便他们不知道恒儿真正的身份,也会知道他对她的重要性。现在的局势,当真是进退两难。
“落落,别皱眉,我早在燕国有了布置,不必担心。”宋临照抬手抚平了聂音落皱起的眉头,看来,是时候让那些人忙起来了,别老没事盯着他家落落。“你知道对不对?你早就知道燕云笙的动作了对不对?”宋临照笑了笑,“落落不是也早就知道了吗?只不过没想到他会这么彻底地连花宛茵都利用而已。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聂音落握紧了拳头,然后松开,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好,就按你说的做。”两人对视,没有说明,却都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计划。这天下,该乱了。
夜国建安。东宫。
“殿下,动手吗?”“不必。你以为聂音落是这么容易被算计的人吗?”夜镜尘坐在棋盘前,左手和右手对弈,看着又一盘死局,修长的双手慢慢把棋子收起,“是时候了,不知道本殿对上那两个人,这局棋又会如何下呢?呵,一定比现在有趣多了吧。”“殿下,那我们……?”“准备一下,去岷阳。”“是。”聂音落,你可不要让本殿失望啊。这天下,该乱了。
楚国金陵。武王府。
楚渊泽看着桌上的情报,心下暗惊。燕云笙居然抢在他们之前动手了,看样子他也不能再作壁上观了,既如此,他不如给他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就让他看看,岷阳此次,会否大变。这天下,该乱了。
宋国长安。裕王府。
宋临照难得回了一次他的房间,手中是几枚连聂音落都未曾见过的铜钱,只见他紧闭双眼,手中铜钱上下转动,突然便吐出一口鲜血,宋临照大惊,“你太心急了。”宋临照回头,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宋临照又惊又喜,既然师傅在,那一定不会有事了,“师傅,为何会如此?”那老人看了他一眼,似乎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你虽是镜花水月一族的血脉,但传承至今早已不可能有当年的血脉纯度,你能习得这卜算之术已是不易,再这样妄想窥得天机,你的下场绝对会如镜花水月一族的其他人一样,被抹杀于世。”
看着宋临照那欲言又止的样子,那老人没有再劝他,“我会的已经全部交给你了,以后,你的路就自己走吧,我不会再出现了。”宋临照还没来得及挽留,眼前早已没有了师傅的身影,他也知道,这几年师傅若不是为他,早就离开宋国了。可是如今走得这么不留痕迹,倒是让他心中生出了些许不安来。应该不会有事的,师傅的能力卓群,怎么可能出事,把心中的怀疑压下,宋临照整理了一下自己,换了一件衣服,又配上最近刚得的玲珑玉佩,这才施施然地去骠骑营找他的心上人去了。
可惜宋临照没看到,那老人走出长安之后,站在山上回头再望之时,双眼已然模糊。他知道他大限将到,那些过往的记忆尽都浮现出来,那雕梁画栋的宋国宫殿,那仗剑天涯的潇洒时光,那明媚秀丽的难忘身影,一点一点出现,最后,全都化为虚无。那是多少年前了呢?他知道了那场惊世之算,方才明白他们这些人不过是那人手中的傀儡,楚凝和云煦泽他们逃了出来,可他却无论怎样都逃不出来了。如今,他终于可以摆脱这不受自己控制的命运了,子衿,下一世,白云深处,我许你人家。闭上眼的那一刻,他才想起,原来,他名为宋阳。
聂音落站在御书房中,面前的宋皇坐在椅子上,看了她许久,眼中有怀念,有遗憾,还有一丝温情。“永安,如果朕说聂家军一事与朕无关,你可信?”聂音落听到此话,一直面上无波的聂音落猛地抬头,眼中是掩不住的惊疑。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宋皇会直截了当地说出这个问题,其实聂音落一直都觉得,聂家军一事必与宋皇有关,毕竟当时聂家军已经只差一天就可以到长安,都是在宋国的领地里,如果没有宋皇的默许,那些人又是怎么与聂家军打斗至此的呢?所以她一直认为,这件事就算不是宋皇主使,也必定与他有关,可是如今他居然说这件事与他无关?这怎么可能?
走出御书房的时候,聂音落整个人都浑浑噩噩,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相信宋皇的话,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这些究竟有没有用,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已是初春时节,天边的阳光照在身上,但聂音落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永和二十七年,燕皇娶后,各国使者相庆。襄帝遣太子、裕王世子、永安郡主同往,以示交好之意。”
——《宋书永安将军传》--#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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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二十七章 外来客,过往怨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四国一百三十一年,燕皇娶后,余下三国来贺,此为四国第一次齐聚一堂,亦是接下来的四国之乱的开端,永安将军之名亦是此时真正传开杀手房东美房客最新章节。燕国摄政王,夜国太子,楚国武王,宋国太子,包括盛名已久的宋国裕王世子,齐聚岷阳,一时之间,岷阳风头无两。”
——《四国趣谈岷阳之乱(开篇)》
聂音落刚到岷阳的时候恰逢花朝节,因燕国本就处在南部,春天总是到的极早,这花朝节的时候便已百花盛开,两边街道也铺满了鲜花,更添喜庆。也因此,聂音落一行人不过到了城门便翻身下马了,把马交给随侍的人,直接走了进去。宋润流本是想让聂音落和宋临照都回驿站好好休息,却没想到这两人直接逛街去了,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宋润流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而后,归于沉寂。
“燕国的花朝节与别国不同,因气候温暖适宜,燕国的花朝节一般会持续一月有余,这个月里,斗花会,花神灯,舞狮会等每天不断,其中最有趣的应该是斗花会了,我记得……”宋临照正说得兴高采烈,却在看到聂音落的表情时深受打击,那精致绝伦但一直一片清冷的面容上难得出现这么不淡然的表情,不过这么明显的嫌弃也太让他伤心了,他可是为了让她可以在燕国可以好好度过一个花朝节特意做的研究啊,怎么就被嫌弃了呢?真是好生委屈。
聂音落感觉身边男子的心情一下子就郁闷了,心中好笑的同时不由一叹。她知道他一定看出来她进入岷阳后就不太自在的样子,所以才想尽办法让自己开心,可惜,岷阳,带给她太多不好的回忆了。这四国中聂音落最不想踏足的地方,便是岷阳。或许是命运使然,她在这里第一次听到聂家军全军覆没的消息,她在这里被人打断双臂,她在这里帮宛茵断了痴念,而今,她又来到这里,将要面对的,是各国的阴谋算计,是聂家人所必须承担的职责,聂音落有预感,这次岷阳之行,她就可以知道那个被父亲隐藏了这么久的秘密了。
“落落,不必担心,我会一直在。”宋临照眼中是不容错辨的认真,仅仅一句话,他却像是用尽了他的一生。聂音落依旧没有回应他,宋临照倒是也不纠结于此,继续讲述着那些有关花朝节的习俗和故事。可是两人都明白,那句承诺,不是说说而已。
这时的两人还不知道,有些承诺即便用尽一生也无法实现,有些恩怨即便纠缠一世也无法了结重生之财色巅峰最新章节。
沧獠山。
“浮云凝过千里路,沧笙踏遍万世歌。真是没想到,这么一个排位处于末位的小千界居然藏龙卧虎。九珑璇玑阵,上古诸神,这普通的凡尘烟火居然成了那么多上古的老家伙们的劫难。”“流潆,沧獠山不过是一个无甚机缘的普通地界罢了,我们还是回去吧,就算你手中有着往生境的碎片,可以穿越空间,这么做也还是太危险了啊。”那名为流潆的男子,没错,就是男子,在听到身边好友的话之后不仅没有担心,反而一笑,“这片天地确实无甚机缘,但是有着这九天之上最大的八卦啊。你要知道,无论是清樾水主,还是璇玑颂主和络姻凤主,或许还有别人,可都是在这片天地历劫的,而且水主清樾还特意用九珑璇玑阵封住了这里,连守界人都撤了回去,可见这里一定有着天大的秘密。”
他身边的人似乎早就习惯了流潆这样前后完全不一的画风,他就知道,什么寻找机缘是假,寻找八卦是真。作为九天之上最大的八卦移动上神,流潆可真是不负各界众人对他的期望,把挖掘八卦作为他毕生的追求,特别是有关上古诸神的八卦。他的热情还真是永远没有消减的时候,只好用老方法了,流潆还在兴奋地讲着自己的丰功伟绩,畅想着挖出八卦后的美好未来,眼前却突然一黑,然后他就这样被这个万年坑神的好友拖进了空间裂缝。这时两人都没有意识到,往生境的碎片就这样被他们遗留在了沧獠山上。
岷阳。摄政王府。
月色初上,天气微凉,鸢痕居内的一大片蓝色鸢尾随风浮动,妖异非常。
宋鸢一个人坐在房中,右手缓缓抬起抚上面前的菱花镜,镜中的女子依旧容色倾城,可是脸上的疲惫也是那么明显。宋鸢突然间有些迷惑,这个眉宇间尽是算计的人是谁?这个可以亲手害死那么多人的狠毒女子,是谁?
她还记得,当年鸢尾花开的时候,她甩开护卫一个人跑去郊外,差点被绑匪劫走,千钧一发之时,那个魅惑妖娆的男子一柄长剑将她从绑匪的手中救下,一身红衣映得他整个世界都明媚了,从此以后她便开始躲在暗处观察那个男子。她看着他一点点成长,心,就这样落在了那个红衣男子身上。
那时她还是受尽宠爱的安阳郡主,他还是自小被誉为将星的聂家三子,她一直以为他们是相配的,等到及笄之后,她就可以嫁给这个她心仪许久的男子。虽然他只不过因为自己是聂音落的好友而对自己客气有礼,但这样每天看着他也就够了。
她第一次用心机蓄意接近聂音落的时候,就知道他对聂音落的呵护宠爱了。他对待聂音落与其他人完全不一样,他会故意逗她,故意气她,但是之后总是假装无奈地认错,许下种种好处,每次聂音落想要什么,他总是嘴上说着“小丫头就是麻烦。”然后马上用尽各种方法给她弄来。在他的心里,只有这个妹妹才是最为不同的吧。
宋鸢承认,她当时是嫉妒聂音落的,因为她不仅有着疼她宠她的父亲,还有着聂音灏唯独对她的温柔,更甚至连与她相依为命的哥哥对聂音落也有所不同,可是她呢?她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在王府长大,便是郡主又能如何?爹不疼,娘不爱,虽然后来哥哥开始照顾她,但她也能敏感地感觉到哥哥其实只是把照顾她这件事当成一个任务,并不会如聂家父子对聂音落那般宠爱。
然而她知道她根本没有资格去嫉妒她,与聂音落接触久了,她也真的喜欢上了这个淡然随性的女孩,真正成为知己好友之后,她才知道原来刚开始她的故意接近她都知道,甚至于知道她对聂音灏的心思,她这才明白原来她什么都明白,只是故意没有说破而已。从那之后,她们才真正成为对方不可替代的手帕交。
宋鸢一直以为,她会这么过下去,没事去找聂音落玩一玩,顺便见一见聂音灏,或者去教训教训那些她看不顺眼的人,没有父母的关注也可以活得很好。她永远都可以是长安城里跋扈嚣张的安阳郡主,终有一天聂音灏会看到她的心意,他们也会有一个好的结果。可是她没想到的是,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她的心上人死于非命,她的哥哥亲手把她送到燕云笙手中,她的夫君心有所属,她,再也不是宋国张扬明媚的安阳郡主,而是燕国的摄政王妃。
指甲抠进手中,宋鸢又记起了当年她无意间闯入裕王府的密室中看到的一切,那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么荒唐,肩膀上象征着皇室女子最高贵的梅花印记有着那样的秘密,那样,不能被人知道的秘密。
她知道她看到了那些东西便一定不能再留在宋国了,果然,不过半月,她便被送来了燕国。在离开裕王府之前,她被下了蛊虫,而亲手把这蛊虫放到她喝的茶中的,是她的亲生父亲,裕王宋郢。
“那个孩子在哪儿?”一道身影闪过,落在宋鸢身后,空气中却毫无波动,仿佛这个人并不存在一样,“沧獠山。”一声低沉的嗓音响起,而后那人影瞬间消失不见。宋鸢转身,盯着那抹身影消失的地方,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聂家最后的血脉吗?音落,我们这对好姐妹也是时候见一面了。”外院灯火影影绰绰,映着宋鸢苍白得有些病态的双手,有一种难言的阴厉之感。
院里的蓝色鸢尾正以无人能够看到的速度移动着,在不经意间就形成了一个阵法,空气中散发着一种不属于鸢尾的香气,甜腻中透着一股自然,并不让人讨厌,但也无法喜欢。燕云笙站在鸢痕居外,神色莫名。
“姑娘,到岷阳了。”一个娇俏的粉衣女子驾着马车,看到城楼上岷阳两个字,便露出了一个笑容,开心地说道,任是谁都能听出她声音中的雀跃之意。莞尔一笑,脸颊边的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甜美动人。可惜现在是晚上,并没有多少人看到。“悦媣,他,可来了?”马车中一娇媚动人的声音响起,似带着无尽情意,便是未见其容,仅仅是声音,便已让人沉醉不已。只见那名为悦媣的粉衣女子笑意更深,“来了来了,瑾彧公子也是今天到的呢。”“嗯。”马车里的女子倒是不再说话,但她的一句应答语中也含着浓浓的喜悦之情。悦媣见她不再说话,便知道了她的意思,驾着马车就向迎客居走去。--#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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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二十八章 瀚墨阁,初交锋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话说当年东梁锦帝时期,曾有一方外人士来此,直言大陆之外有着另外一片天地无限刮地皮全文阅读。锦帝派人去寻,却始终未曾寻到。后来东梁皇室每一代帝王都在寻觅那另一片天地,可直到东梁国破,也依旧遍寻无获。”
聂音落没想到岷阳居然有一个专门为说书人建立的地方,不光是茶楼,还有各种专门而建的各种阁楼。而这瀚墨阁,便是岷阳最大的一个说书阁,正是岷阳众人最喜前往的地方。聂音落不是第一次来岷阳,自然对这里有所耳闻,也早已对这瀚墨阁的主人神交已久。毕竟,谁不喜欢听八卦呢?
宋临照在看着这个一脸沉思但眼神中透着无边的神往的心上人,差点要绷不住自己脸上的温和笑容。谁能来告诉他,这眼前听得津津有味的女子究竟是不是刚才抽飞了一个燕国公主的彪悍女将啊?他的落落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听这些野史八卦了?
想起那个燕国公主燕云晗,宋临照眸色一深,那个公主还真是无礼,不过是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她居然就敢让落落跪下给她道歉,虽然落落直接一鞭子把她抽飞了,还教训了那个女人一顿,但他还是不能这么轻易放过她,一个没有封号的公主而已,居然敢这么跟落落说话,看样子,得给她寻点事情了。
宋临照心思一转,便定下了一个计划来,准备在那个找死的燕云晗身上试试。一转头,就看见落落的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台上,这说书的说的有什么好的?不过仔细一听,台上的那个家伙讲得倒是还可以,宋临照右手的食指扣了两下腰间的玉扇,微微点头。
“都道是富贵荣华,都为是江山天下,都恨是沙场厮杀,没人知道锦帝的雄图霸业其实是一个女子成就,可惜这世间众人无人抵得上锦帝的心狠手辣。”台上的说书人话音落下,醒木一拍,满堂静寂,徒留心中一片感慨。
聂音落坐在包房内,端起桌边的茶轻抿一口,刚想起身离开,却见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男子缓缓走近,以紫髓琉璃玉为冠,以沧獠碎竹为饰,白衣胜雪,恍若谪仙醉心爱:天香郡主全文阅读。聂音落见过无数的男子,其中,燕云笙的清俊,宋临照的温润,聂音灏的妖孽,乃是最为优秀的,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是世间难得的翩翩公子,可是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只一眼就会让人沉浸在他的清雅之中,但聂音落毕竟也是从小被聂家妖孽荼毒长大的,不过片刻就移开了视线。然后,她就看到那个谪仙般的男子向她的方向走来。
宋临照已经忍无可忍了,落落没见过他,不知道他是谁,他还能不知道吗,不就是夜国那个放话四国之中最为欣赏永安将军的太子吗,这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太子殿下不是一向不会在公众场合出现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最让宋临照火大的是,刚才落落居然看他看呆了,虽然只有一瞬,可他还是察觉到了。当下便开启了毒舌模式“夜国风景秀丽非常,恐怕也只有夜国,才能养出镜尘兄你这样风姿绰约,高贵不染尘世的人啊。”
聂音落刚喝下去的一口茶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喷了出来,这家伙没事吧,风姿绰约不是形容女子的吗?而且高贵不染尘世,这是变相地骂他不是人,所以不在尘世中吧?看起来宋临照那骂遍四国无敌手的毒舌果然是名不虚传啊。不过转念一想,也明白了这人的身份,夜国太子,夜镜尘。
聂音落不禁抬头又看了一眼这个四国中出了名不理政事,却依旧稳居太子之位的男子,心下疑惑。这位太子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他的疏离和对万物的冷漠似是天生,按照他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性子,不是应该待在驿馆里独自一人写诗作画吗?怎么会来瀚墨阁这种地方?
“夜国江山锦绣如画,瑾彧公子你喜欢自然可以在燕皇婚宴结束后,来建安与夜某一叙,夜某定会扫榻相迎。”淡漠如仙的白衣公子此话一出,生生打破了那在宋临照的话后就寂静下来的气氛,聂音落不由庆幸,还好自己刚才没喝茶啊,不然这又得喷出来了。什么建安一叙,扫榻相迎?这夜镜尘不是明晃晃地在这儿挖墙角吗,一句话,就表现出两人私交甚笃,这不是直接隔空给了宋皇一巴掌吗?聂音落眸色渐深,这夜国太子,也不简单。
“太子多虑了,世子的智算谋略皆为我宋国一绝,此间事了怕是就要与本郡主去军营里历练一番了,自然没有空闲去夜国拜访太子殿下了。”聂音落眼见宋临照晦暗的神色因为她这一句话慢慢散去,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眸中的阴郁化开,不知为何,竟也十分开心。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告辞,不等夜镜尘言语,便径自下楼想要离开。在路过夜镜尘身边的一刻,聂音落只听见他清越的嗓音说了一句让她大惊失色的话,“新一代将星,最近如何?”那熟悉的内容让她惊疑不定,聂音落低头,掩住眼中的探究,加快步伐走出了瀚墨阁。
聂音落不知,就在她走出瀚墨阁后,这位引起一阵轰动的夜国太子殿下径直走进了她和宋临照刚才待过的房间,端起刚刚聂音落饮茶的杯子,放在手中把玩。世人皆知,聂家将星一代一人,无一例外皆是男子,可是十六年前天狼星大亮之时,他曾卜过一卦,这一代的聂家将星终于降临。虽然后面便传出来聂音灏为将星的说法,但他却是不信的。然而聂家并未在这一年中有血脉降生,他不是没怀疑过新一代的将星可能并不是出于聂家,可是后来的卦象却让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聂音落,别让我失望。”夜镜尘低声呢喃,静谧的神色与当年亲手害死自己的母亲时一样,没人知道,这个被四国中人看成不染俗事的谪仙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夜镜尘手掌突然用力,那上好做工的茶杯便瞬间化成了齑粉。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
聂音落本是一时兴起,想要与宋临照商量一下今天的事情,却没想到来找他的时候本应该待在房中的宋临照却不见踪影,书桌上只有这么四句诗,聂音落恍惚间想起这正是杜甫的诗句,难道,宋临照也是穿越的不成?聂音落越想越疑惑,索性直接坐了下来,等着宋临照回来问个清楚。
房内灯火摇曳,宋临照知道这么晚还敢如此嚣张地待在自己房内的人,必然是落落无疑。自从回到长安的那天起,世人皆以为他们是一对,毕竟每天同进同出,立场一致,虽然那夜在往来居内的事情没人知道,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若不是宋皇手里有着控制他的东西,他怕是早就死在了他的一道圣旨之下。这样也好,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护着她,虽然两人的名声都不好听,虽然他知道他在短期内是不会有什么名分的,不过可以一直守在她身边,足矣。
“尹姑娘,没想到居然可以在这里见到你。”尹华香戴着紫色的帷帽,微微点头,也并不言语。倒是悦媣,听见面前男子话之后,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声音甜美,却带着一些刺探,“傲云公子,悦媣是陪我家姑娘来拜访故人的,倒是不知道傲云公子怎么会出现在瀚墨阁呢?”
那青衣男子身如劲松,剑眉星目,虽只露出一双眼睛,但也依旧足以吸引众人的目光。听到悦媣的话之后,发出了一声低笑,“恐怕尹姑娘是为了瑾彧公子而来吧?可惜人家已经有美在侧,怕是早就忘记了你们当年的约定了。”
尹华香听到这话,恼怒地看了眼前的人一眼,她最近最常听到的就是瑾彧公子和永安郡主的这些事,甚至今天她早已看到了他们二人并肩而行的样子,言语交谈间,带着一种旁人无法插足的默契。她清楚地看到他看向聂音落的温柔宠溺,与前段时间他见到她是的漠然完全不同。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明明她先认识的他,明明他们约定好了等她回来他们就在一起,可是现在世人皆知他和另一个女人是天生一对,那她又算什么?不过十五年,为什么他变得这么彻底?
那青衣男子看着尹华香黯然神伤的模样突然有些后悔,他或许不应该提到这件事,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悦媣打断了,“傲云公子要的东西,我们定会奉上,至于这次的计划,我家姑娘既然答应帮忙,也就不会食言而肥,现在天色已晚,我们便先告辞了。”言罢,便扶起了尹华香,,走了出去。只剩下傲云盯着她们离开的方向,眉目间闪过一缕凝重。
“紫微星黯,天狼大亮,天下归一。”沧獠山上,一个看不清容貌的人低声念了这么一句话后,便消失不见。--#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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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二十九章 桃花泪,情缘变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花期正好,无论是岷阳的女子,还是因燕皇大婚一同聚集到岷阳的各国权贵,都沉浸在燕国花朝节的气氛中,燕皇的大婚恰是花朝节的最后一日,眼下还有离燕国较远的楚国使者未到,也因此对于宋临照他们日日在城内闲逛之事燕云笙并不阻拦,反倒是乐得轻松农嫁全文阅读。当然,如果不看摄政王府里每天打得鸡飞狗跳的两人的话,燕云笙确实还轻松一点。
岷阳郊外,桃花林。
每年的花朝节对于岷阳的百姓来说都是一个重大的节日,百花盛开之日,提一盏花灯,寻一个有缘人,斗花品茶,实乃人生一大乐事。当然,也有无数女子在花朝节的时候遇到自己心仪之人,这一月内只要是双方愿意,便可立时成亲,在所有人的祝福下,终成眷属。这岷阳城外的桃花林便是那些女子们最喜欢来的地方,据说这里是万载之前一对神仙眷侣飞升成仙的地方,所有来此的情侣皆可受到那对神仙的祝福。虽然没人知道这传言的真假,但这桃花林却也成为了岷阳一景,每年花朝节的必游之地。
桃林深处,两个身着紫衣的男女相对而坐,并未言语,却在不经意的对视中流露出一种难言的默契。此二人正是与宋鸢约好在此相见的宋临照和聂音落。宋临照这一身紫衣款式极为简单,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没有多余的装饰,甚至连他用惯了的玉扇也是被他握在了手中,而且他这次又特意没有束冠,长发如墨,衬得他一向温润如玉的气质更添几分潇洒自如,让聂音落看得一阵恍惚。似乎,曾经有一个人也是惯穿一身紫衣,一柄长剑,潇洒天地间,心倏地痛了一下,聂音落有些奇怪,不过须臾却又忘记自己刚才的感觉了,见宋临照的目光看来,聂音落偏开头去,拿起了他在半路买来的桃花糕,放入口中,细细咀嚼起来,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品尝桃花糕上,仿佛刚才的恍惚从不曾存在过一样司房菜最新章节。
宋临照看见对面的女子吃得连眼睛都有些眯起来的舒服样子,心中雀跃。落落喜欢甜食,在现代的时候她就喜欢吃各种各样的点心,来到古代还是没变,果然不枉费他昨天晚上偷偷去厨房做的这份桃花糕。尽管暴露了自己也是穿越人士的事实,她也并不知道这段时日她所吃到的糕点尽都出自他手,可他只要想起她那么喜欢他为她准备的一切,他心里就无比欣喜。
今天的她难得穿了一身与他同款的紫色衣裙,不再像往常一样只是一身劲装,丝毫不做打扮,面上也没有往日那般清冷,在一袭紫色衣裙的飘逸下,映得她那本就是精致绝伦的容貌更显姿容,甚至连眉心上方的那道伤疤也特意用了雪肤膏遮住,毫无瑕疵的脸上光洁如玉,当真是清绝脱俗,妖异的紫衣更让她平添几分柔媚。
宋临照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落落不像是纵横沙场的女将军,反倒像是画中走出的仕女,聂家的几年让她的举止更加文雅,身上浸染的书卷气也愈发浓厚,最让人沉醉其中的却是她一双柔若春水的双眸,聂音落尚不自知,只要她真的信任了一个人,眼中的防备警惕一旦化开,其中的波光足以让人心神皆失。还好,迄今为止她只肯信任于他,否则让其他人看到她的这般样子,怕是不为了她的领军之能也有无数人想要娶她,又想到昨天的夜镜尘,宋临照更是感到了浓浓的危机感。
两人各怀心事,就在最后一块桃花糕被聂音落咽下去的同时,一身月白色宫装的宋鸢缓缓而来。依旧如当年那般倾国倾城,可是脸上却毫无以往的娇艳明媚,脸庞瘦削,眼瞳中带着浓郁的忧愁,仿佛这并不是聂音落当年所识得的那个骄横跋扈的安阳郡主,而只是一个不受宠爱的后院妇人。每一步都不能踏错,每一天都心力交瘁,原本十分的美貌如今只剩七分,周身气质阴郁至极,似乎还有着对这世间万物的怨愤。
聂音落看到她与当年完全不同的气质怔愣了一下,心中浮上一层戒备,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对宋鸢点了一下头,如传言中那个高傲清冷的永安将军一般无二。宋临照则是在她来的那一刻便起身,直接坐到了聂音落身旁,握住了聂音落的右手。
宋鸢看着两人防备的样子,心中微凉。一个是曾经最宠爱她的哥哥,一个是曾经她感情最好的手帕交,现在却都用这样疏远防备的眼神看着她,宋鸢觉得自己果然很悲哀。她的一生都由不得自己,幼年时帮兄长交上去的那份《治国简策》让她声名大噪,荣宠加身,可她必须每天保持着那份嚣张跋扈的样子,只有这样才能不太惹人眼。毕竟有才华无所谓,但是有才华还聪慧非常的女子在这样的乱世中太容易引起各国注意,一个骄横刁蛮的名声倒是可以让那些人认为她徒有一身才华却并不十分聪明,以后也不会太过关注她,可是她装着装着却真的跋扈起来,然后,她便走上了一条别人早就给她设计好的道路,无法回头。
漫天桃花纷纷而落,三人尽都席地而坐,任由纷飞的桃花落在他们的衣衫上,一如当年,可是他们都知道,已经回不去了。
良久,宋鸢才开口,“你们要找的人,在沧獠山。”没有叙旧,没有寒暄,他们就像是不曾有过那段无忧的少年时光一样,她,只是宋临照埋在燕云笙身边的暗线,也是被宋郢放弃的一枚棋子,而不是他的嫡亲妹妹,那个安阳郡主,早已死在了来岷阳的路上,活着的,只是燕国的摄政王妃,而已。
说完这句话之后,宋鸢直接起身离开。转身的一瞬间,她终于下定决心,真正与过往告别。她这样毫不避忌得与他们见面,早已被燕云笙所知,她知道,她必须放弃一些东西了,无论是宋临照还是燕云笙都容不得人背叛,她必须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或许,那位尹姑娘的话是对的,这世上,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树上的桃花开得正好,她的年华也正好,那么为何,不为自己拼尽全力搏一次呢?可是,为什么心中这么难过呢?为什么眼泪就是如此控制不住呢?宋鸢加快步伐,离开了这片桃花林,一行清泪落下,弥散了过往。
聂音落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中黯然。她是真的把她当成朋友,那个明媚肆意的女子是她在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对她露出善意的女子,她生病只能卧病在床的时候,是她摘下她最爱的梅花,陪在她身边讲着那些逗趣的故事。她一直知道,在宋鸢嚣张跋扈的表象下,是一颗多么玲珑剔透的心。然而如今,她们都认不出彼此了。她的一身宫装彻底拉开了她们之间的距离,不,或许不止是这一身宫装,还有她在岐陵披上的铠甲,那两个在裕王府互相打趣嬉闹的女孩,似乎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落落,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不必如此。”宋临照看着她眼中的失落黯淡,心中疼惜。他们都知道,这次与宋鸢见面为的不止那一个消息,更是想要知道宋鸢的选择。他是真的把宋鸢当妹妹的,即便他的心性再怎么凉薄,他也是真心疼爱过这个身体唯一的嫡亲妹妹的,当年和亲的时候他就知道宋鸢的心思,可是选择来燕国不仅是宋皇亲下的旨意,也是宋鸢自己的决定。他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让她变成了如今的样子,但他知道,从她选择穿那一身宫装来见他们的时候她就选择了燕云笙,选择了燕国,而不是他们,不是宋国。
他不是不失望的,这次前来他另外的一个目的,就是希望可以把她带回去,一个不受宠的摄政王妃,若以后两国开战还不一定是个什么光景。当年把她嫁给燕云笙就是因为他觉得无论未来如何,燕云笙也不会把宋鸢这么一个女子当成牺牲品,可是他没想到后来的一切都出乎了他的意料,燕云笙这两年仿佛等不及了一样,在各国内的动作频频,如今更是拿聂恒来威胁他们,他不知道以后燕云笙会不会真的为了这天下牺牲宋鸢,可惜宋鸢居然已经彻底站在了燕云笙那边,如今这样的情况,他再做什么也是无用了。
“是啊,那是她的选择啊。子卿,我们回去吧。”一片花瓣落到她的指尖,聂音落抬头,看着纷扬的桃花,如当年的宋鸢一样,艳丽无双,倾国倾城,抵死芳香。
你说桃李芬芳,敌不过红颜凝望;如今天涯难赏,百里梅香。纵使天下无双,情深过往,不过是泪沾霓裳,徒留清梦一场,月色微凉。
四月二十三日,楚国使者到,燕皇于萩鎏殿为四国使者接风,真正的四国之乱拉开帷幕。--#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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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三十章 接风宴,入迷局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萩鎏殿是燕国皇宫里比较偏僻的一座殿宇,不过胜在景色优美,且空间足够九国印最新章节。恰逢花朝,宫殿四周百花围绕,坐在殿内,远远望去,花团锦簇,艳丽至极,而且还可闻到空气中飘来的百花幽香,当真是燕国皇宫内赏景娱乐的最好去处。
聂音落不是第一次进皇宫,特别是燕国的皇宫,她在云雾山学武功的时候,就被杜子衿扔到过这儿来,要不是她跑得快,早就被当成刺客给灭了。好吧,虽然也因为杜子衿这些突击让她练就了一身最快的轻功,不过现在想想当年被一堆侍卫围在中间时的场面,还是有点肉疼。
“落落,不许喝酒。”聂音落的手还没碰到酒杯,宋临照就直接伸手过来拿走了,抬头看去,那家伙果然用一脸不赞同的表情的盯着她,“喝酒伤身,你身上的伤还没痊愈,好好吃菜吧,乖。”聂音落突然有些恍惚,八年之前,她也是坐在宫殿上,也是被一个家伙抢走了自己的酒杯,那个可恶的家伙还自己喝完后把空的杯子给她看,当时的她是什么心情呢?她早就不记得了,原来那些曾经认为一定会记得的事情她早就在不经意间忘记了,现在回想,已然恍若隔世。
“夜国太子,楚国武王,到!”
“摄政王,摄政王妃,到!”
“陛下到!”
一声又一声的通报声落下,直到最后燕皇进来的时候,众人站起,聂音落和宋临照也与宋润流等人一起,拱手相拜。毕竟,人家是真正的皇帝,他们这些人,最高的身份也不过是太子而已。
燕云傲甫一踏入萩鎏殿便看到这么多人,平日里的懦弱退缩又表现了出来,一双眼睛不断地往燕云笙身上瞄,好不容易走到主位上,一开口便有些结巴,“众位来使不,不必客气,请,请坐吧神武迷踪全文阅读。”这燕皇,真的是个皇帝吧,怎么胆小成这个样子?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聂音落眼尖地看到对面那个也是刚刚走进来不久的摄政王脸一下子就黑了,想想也是,虽说大家都知道这燕皇不过是燕云笙的傀儡,但也太没有帝王气度了吧,好歹这是在四国来使面前啊,你装也得装得像个皇帝不是,这种表现也太让人诟病了吧。
一时间满堂静寂,最后还是燕云笙发话,众人这才坐了下来。觥筹交错,满眼浮华,聂音落更想喝酒了。可是这殿上除了伺候的宫女之外,就只有她和宋鸢两个女子能够坐在殿上,就连那个被她抽了一鞭子的燕国小公主都不在,这宴会也忒没意思了。眼神不经意扫过主位之上的燕云傲,聂音落突然觉得有点眼熟,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宋临照这边正帮她挡着那些来敬酒的家伙,不动声色地又把几个人给气了回去,好不容易能歇一会儿,就看到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又看别人看得入了神,气得牙痒痒,一时之间干脆不再管她,直接起身告了声罪就离开了宴席。
聂音落正疑惑着,却见这家伙一声不吭地就离席了,临走前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弄得聂音落有些不知所措。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啊”的一声,然后便是一个婢女直接跪到了地上,不断磕头请她饶命的哀泣声。聂音落有些无奈,其实她也不过是添酒的时候不小心把酒洒在她衣襟上了而已,她又不可能因为这样的小事要她的命。好吧,或许只有她觉得是小事,当下也不再多言,起身跟着一直随侍在她身边的宫女整理衣服去了。转身的那一刻她并没有看到,那胆小懦弱的皇帝眼中一闪而逝的精光。
场中歌舞不停,宋临照避过那些女子,直接往殿外走去。一阵冷风袭来,宋临照也冷静了下来,自嘲一笑,今天他怎么这么冲动,宴席未完,他居然就出来了,而且还因为那么一件小事就跟落落赌气,他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容易冲动呢?想到这儿,宋临照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他不应该会这么冲动才对,还把落落一个人留在了殿上,难道这是有人故意要他们两个分开不成?宋临照心中陡然一惊,竟然这么容易就被人算计了,得赶紧回去才成。宋临照思及此处,便运转内力,转身向萩鎏殿的方向跑去。
聂音落走到萩鎏殿的后殿时就感觉到不对,打发了那个一路跟着她的宫女,目光便落在了窗外,又是一大片的蓝色鸢尾,一阵微风拂过,那艳丽饱满的花苞随风而动,空气中还传来了一股清新淡雅的香气。聂音落闻到这香气的时候便知不好,正准备施展轻功离开,就见得屋内的装饰摆设也快地移动起来,不过须臾,配合着外面那异常的鸢尾就形成了一个阵法,正是她在古籍上看到的,五遗九蠹阵,失传已久,据说从未有人破解的阵法。
阵法瞬间完成,四周也静寂了下来。前殿的人声鼎沸早就不见,触目所及是一片虚无缥缈,聂音落环视四周,发现房间内竟是除了她之外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唯独天上一弯孤月,照亮了这个地方。聂音落心中奇怪,她早在来之前便背下了燕国皇宫内的地形图,刚才那个方向明明就是前往萩鎏殿后殿的方向,她究竟是在何时到了这么一个地方的呢?还有那个宫女,这阵法恰好是在那个宫女离开之后才形成的,莫非那个宫女便是开启这阵法之人?是了,那宫女步伐轻盈,一看便是身怀武功之人,还有刚才她领路时一直低着头,似乎不想让她看到她的容貌一样,可恨自己当时居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就这样着了他们的道儿。不过这里既然不是萩鎏殿,那又是哪儿呢?把她弄到这个地方来,他们又是为了什么?
聂音落想到这儿,倒是也不再担心,既然他们现在还没有动作,就代表他们一定有所图,既然如此,她只需要静观其变即可。这个专门为她而设的局,还真是用尽了心思。
不说别的,就说空气中散发的栢杞鎏苧香,这可是百花谷的特产,唯一一种能引出她旧疾的香。想到这儿,聂音落苦笑不已,知道她旧疾其实并未完全康复只有花宛茵一人而已,而能制造出栢杞鎏苧香的,也只有她。所以,自己这是被背板了吗?她知道,百花谷的存亡对于花宛茵来说比一切都重要,她也知道她始终没能真正放下燕云笙,所以,她选择对付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是吗?这五遗九蠹阵并非杀阵,而是困阵,栢杞鎏苧香也并非毒药,最多是让她的双腿沉重,行动不便罢了,可是这样,已经足够,她已失了先机,又行动不便,恐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悦媣,回来了。”尹华香端起手中茶杯轻抿了一口,眉心微皱,那蹙眉的样子当真让人怜惜不已,只恨不得把一切都捧到她面前面前来,只为博她一笑。“姑娘,事情办好了。”她面前的悦媣穿着一身宫女的服饰,对着尹华香福了一下身子,眼中闪烁的,是让尹华香都无奈至极的狡黠。“姑娘,隐邬呢?他怎么还没回来?”尹华香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望向窗外的双眸中,晦暗不明。阿照,你,可还记得十五年前的覃覃?
此时的萩鎏殿,一个与聂音落一模一样的女子走了进去,在宋国使者那边坐下,面上清冷之色与聂音落别无二致。
“小丫头,怎么还是这么懒,又在睡觉。”聂音落不知自己何时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居然看见了那个死妖孽,他还是一样一身红衣,唇角勾起,眉梢眼角尽是一派妖孽风流,看到她呆愣的样子,他又像往常一样伸出手来把她的头发弄成了鸡窝的形状。“怎么,没睡醒,还是又看本公子看呆了?”聂音灏看着这丫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跟他吵起来,有些奇怪,刚要问问她这是怎么了,却见这个小丫头看着他的眼神陡然深邃,“你,是谁?”聂音灏一下子怔住。
沧獠山。
宋临照躺在山洞里的干草垛上,背上被重击的的地方还有些隐隐的疼痛。睁开眼的时候他就到了这里,在萩鎏殿的时候他被人袭击,连对方的样貌都没看清就晕了过去,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了沧獠山,也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所伤,甚至于他自己昏迷了多久他都不知道。自从他跟着师傅习武后从未遇到过这种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看着天边的月色,他第一次这么后悔他的自大,很明显这场接风宴就是针对于她的一场局,他太大意了。不知道落落现在如何,他应该一直陪在她身边的。
接风宴结束,夜镜尘看着后来回来的宋临照与聂音落一起离开的背影,陷入沉思。--#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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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三十一章 可团聚,梦非疑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窗外的梅花开得正好,窗内的两人直直对视逼良为妃全文阅读。良久,聂音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丫头,真睡迷糊了?怎么连你最英俊潇洒的哥哥都不认识了?”聂音落依旧没动,直到聂音灏等得不耐烦了,直接把她从床上拉了起来,聂音落才发现最奇怪的地方在哪。
她的腿居然可以行动自如!聂音落大惊失色,一把推开聂音灏的手臂,直接奔出了房外。要运转内力的时候才发现,她的内力已经消失不见了。聂音落愣了下来,盯着自己的手看了晌久,终于确认自己还是那个不能习武的聂音落,那个娇生惯养从未受过伤的聂音落。她还是十七岁的样子,可她却不是那个因为练武和领兵满身伤痕的永安郡主了。
“你这是怎么了?因为爹爹昨天终于答应让你去游历天下乐傻了不成?”聂音灏疾步走到她身边,又是几下,把她的头发弄得柔顺起来,这才满意,“你可别太得意,虽然这几年各国都比较太平,爹爹也答应你了,但不管怎样,你也是不能离开宋国的。”聂音落呆呆地点头,任由聂音灏拉着她的手往前走,直到进入了青篱居。
那个高大英武的男子坐在主位上,看见她来了之后,眼中的冷肃一瞬间化开,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旁边的聂音洌低头擦枪,许是听到她的脚步声,也抬起头来,对她露出一个笑容。傅红月坐在聂音洵旁边,怀中抱着的,是自从她来了便一口一个“姑姑”的恒儿,夫妻二人的眉目间是岁月静好的平和温柔。她的身后是与她一起长大的死妖孽,依旧喜欢调戏她,喜欢欺负她。聂音落看着眼前的场景,眼泪就这样落了下来。
“落儿,怎么了?”她的眼泪一掉,所有人都急急起身,围到了她的身边,聂音洌和聂音洵则是直接一巴掌打到了身后聂音灏的身上,认定了自己又被他欺负了。聂音灏一边躲,一边用哀怨的眼神看着她,眼底深处,其实蕴含着浓浓的担忧和心疼妖神纪全文阅读。聂音落突然笑了,这,是她梦中才会有的场景啊,这些,都是她的家人啊。
聂葳他们看着聂音落这又哭又笑的样子心中迷惑,聂音落则是直接扑到了聂葳的怀里,用他的衣服把自己的眼泪擦干之后,仰起头来,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她这一笑,如春花初绽,面上清冷不再,其容貌之秀丽更为逼人,生生让在座的几人都看愣了去。
聂葳摸了摸怀中女儿的头发,难得见到她这么开心的笑容,心也化成了一滩春水。这时候的聂葳,不是那在战场上指点江山的将军,而只是一个宠爱女儿的普通父亲而已。“落儿,这是怎么了?”这孩子自小懂事,从未曾这般哭过,这般笑过,聂葳把目光移到正在被两个儿子追打的聂音灏身上,心中有了猜测。一定是这个倒霉儿子弄的,落儿昨天明明还好好的,今天来之前也只见了他一个人,一定是他又惹了落儿。
聂音灏看到聂葳的眼神就知道不好,那小丫头一哭,怎么都算到他身上了?他今天可是真的什么都没做啊,这也太冤枉了吧。当下眼中委屈更甚,一双桃花眼频繁地向聂音落看去,只希望这个宝贝妹妹赶紧给自己说句话,再打下去,他可就挺不住了啊。
聂音落贪婪地望着眼前的一幕,早已忘了去怀疑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自己那早已去世的家人又为什么还活着,她只知道,这是她的家,这些人,是她的亲人啊。衣摆突然间被人拉住,聂音落低头,就看到了聂恒那熟悉的包子脸,这个才六岁的孩子脸上,是一派的天真和快乐,此时正张开双手,软软地道,“姑姑,抱~”见她呆住,干脆抱住了她的大腿,一双眼睛委屈地看着她,瘪了瘪小嘴,仿佛马上就要哭出来了一样。
聂音落见此,哪里还受得了,当下便蹲下身子要把恒儿抱起来,可是没想到,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还是没法把这个已经长成个小圆球的孩子抱起来,聂音落突然间想起,她没有内力了啊,那她怎么抱起这个圆得已经可以在地上滚起来的小家伙。聂音落转头向正在看着他们的傅红月求助,真不知道这个柔弱的二嫂是怎么把恒儿抱在膝上的。
傅红月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好笑。恒儿这孩子自生下来便跟落儿亲,平日里一会儿见不到这个姑姑就要闹,傅红月真是不知道,这儿子到底是谁生的了。此时见到落儿那进退两难的样子,倒是难得发了回坏心,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帮她,反而坐在椅子上不动,戏谑地看着她。
最后还是聂音灏看不下去了,冒着可能被大哥二哥再次混合双打的危险,把聂恒抱了起来,然后放到了聂音落怀里。就见那小肉球终于满意得在聂音落怀中拱了拱,找到了最舒服的地方,躺在她怀里,不动了。聂音落觉得,她这位小侄子的体重绝对严重超标,他以前是什么样子的来着?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聂音落却看不清楚究竟是什么,这才在这位小祖宗的要求下给他夹菜,喂饭,当真是累得不轻。这下倒好,这回轮到她哀怨不已了。
一顿饭就在这种温馨的气氛中度过,待她回房之后才发现,今天的一切都太不对劲了。这里是聂府,聂葳他们还在,她还是十七岁的样子,可是聂家灭门,云雾山学武,岐陵大战,岷阳共聚,这些都是梦不成?聂音落第一次这么怀疑,她究竟是不是她所以为的那个聂音落呢?
宋临照自从醒来之后在沧獠山已经呆了三天了,他用过无数方法,却怎么都走不出去这么一个山洞。他知道自己这是被困住了,而且困住他的阵法正是五遗九蠹阵。他不是没学过破解阵法的方法,可是这五遗九蠹阵是上古流传下来的,据说是天上的一位上神最拿手的阵法,这世上知道这阵法存在的人本就不多,更何况解?原本他并不相信真的有人可以设出这个阵法来,可是盯着眼前的一草一木,他却不得不相信这些都是真的,身后突然有声音传来,宋临照握紧了手中玉扇,向着声音来源的地方走去。
“主公,他们到沧獠山了。”阿沧阿獠依旧像往常一样跪在地上,对着面前的黑衣男子汇报情况。只见那男子拿着手中的白玉棋子轻点几下棋盘,之后似是恍然大悟一般,将那枚棋子放在了正中央的位置上。
“哦,那个孩子找到了吗?”阿沧和阿獠听到这话面色一变,头低得更低了,不过毫厘便可挨到地面,两人正打算请罪之时,却听那男子说道,“罢了,那孩子的事交给香儿去做吧,你们去建安吧,那边也该行动了。”两人颔首退下,心中都惊诧不已。主公的气势越来越迫人了,以他们现在的本事恐怕在主公手下都走不过一招。抹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两人便启程前往建安。
宋润流坐在椅子上,看着手中的信,双手渐渐攥紧,烛火明明灭灭,衬得他双手骨节突起,颇为诡异,“太子殿下,您应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吧。”悦媣站在宋润流身后,轻声道来。宋润流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文,“自然,还请悦媣姑娘去与尹姑娘说一声,这次的事,依旧需要她的配合。”悦媣听到这话微微颔首,转身便离开了驿馆。
只是宋润流没有看到悦媣转身后的讥讽之笑,悦媣也没有看到那本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宋国太子手中的信一点一点化为齑粉,正是内力所为。
“姑姑,姑姑,你看这个。”聂恒这个小包子还没等到下午就又跑来找聂音落了,聂音落思绪一下便被打断了,看着小包子恒儿手里拿着的兵符,嘴角抽搐。这是怎么回事,父亲怎么把兵符给这个小家伙了?而且这个小包子居然还这么一脸无辜地盯着她,聂音落不禁扶额。直接便牵起了这个小家伙的手,带着他往书房去了。
聂葳今日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书桌前办公,反倒是去了聂家祠堂,聂音落把聂恒送到傅红月那儿就拿着兵符来到了这儿。
依旧是那样古朴的气氛,可是却没有第一次来此的血脉相连之感。聂葳就站在祠堂中央,眼中是她看不懂的复杂。“落儿,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聂音落有些疑惑,“什么?”“就是这样没有战事,没有纷争,一家人团圆和乐,这样的日子,你喜欢吗?”聂音落点头,她当然是喜欢的,可是她总觉得聂葳问出这话一定有深意,但她却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兵符你拿着吧,落儿,我们该回去了。”话音刚落,聂音落就被聂葳带出了祠堂,聂音落回头,祠堂的大门轰然阖上,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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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三十二章 镜中花,破碎梦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宋临照在黑暗中摸索着往前走,那声音来源之处越来越近了,可是那声音却逐渐变小,宋临照心头一紧,脚下步伐加快,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如果不快点的话,可能会发生让他痛苦一生的事情一夜萌妻5块5:压倒腹黑老公最新章节。
正是隆冬时节,屋里的地龙烧得暖暖的,手边是触而可及的温茶,茶水边上,是她最喜爱的芙蓉酪酥,桌上的《山河纪》还好好的摆在那里,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聂音落感到那么地熟悉,却也是那么地陌生。聂音落记得,她当年逃离聂府的时候,闺房内的摆设就是如此,这一个月来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这么真实,真实到让她早已无法分清究竟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
聂家还好好地存在着,她的父兄依旧宠爱着她,她与宋润流的婚约也解除了,甚至于爹爹答应她让她去游历,这些,都是当年在一夜之间便破碎了的愿望,如今居然都实现了。就算这是梦,她也不想醒过来了,原来的永安将军太苦,苦到她无比希望那才是梦,而现在的家人团聚则都是真的。
聂音落知道,自己忽略了很多事情,也忘记了很多事情,可是她只希望自己能够就这样忽略下去,忘记下去。潜意识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唤她醒来,可是聂音落不明白,她一直清醒着啊,为何要醒来?
“小丫头,爹爹找你。”聂音灏直接推门而入,丝毫不忌讳她这个妹妹可已经十七岁了,聂音落也懒得理他,干脆利落地起身,自己走了出去。
就在她快要走到书房的时候,聂音灏拉住了她的手腕,她回头看他,就见这个一直嬉皮笑脸的哥哥严肃了表情,一身红衣依旧,妖孽潇洒依旧,可是这样的他让她无端地生出一些不好的预感。
“小丫头,这段时间你开心吗?”聂音落被他的这么一个问题给惊住了,这厮不会有什么阴谋吧?四目相对的一刻,聂音落努力想要找到他开玩笑的痕迹,可是却只看到他眼中那再明显不过的认真。“开心,自然是开心的,有你们陪着我,我怎么会不开心呢?特别是在经历了那样的梦境之后。”每天醒来就能看到你们,聂家军每天都进行着相同的训练,爹爹每天依旧还是上朝、练兵,从不间断,大哥和二哥也每天去军营办公,就算封侯也还是每天回到聂府,你也还在,每天欺负我,调戏我,可只要是我的要求你都会毫不思索地办到,我怎么可能不开心?聂音落心中千回百转,假装看不见聂音灏的欲言又止,“走吧,爹爹在等着我们天高云淡最新章节。”聂音灏见此,也不再回话,拉着她继续向书房走去。
到达聂葳书房的时候,聂音落发现居然所有人都在,聂葳的书桌上是一个整理好了的包袱,还有他常年所用的紫微枪,包袱上放着的,是那块兵符。聂葳首先开口,“聂家儿女,皆为战场所生,落儿,我本以为我们可以护着你这个这唯一的女儿,可是现在我才发现,我做不到了。”他顿了一下,把桌上的包袱交到了聂音落的手中,终于再也忍受不住,背过身去,最后嘱咐了一句,“落儿,这条路不好走,你要自己小心。”
然后是她那一直沉默寡言的大哥,走到她前面,摸了摸她的脑袋,“照顾好自己,别为任何事情伤害到自己知道吗?”
“身为女子,披甲上阵有很多不便之处,若是实在不习惯便养两个女兵在身边,对你的安全也有保障。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啊。”这是她那一直细心的二哥。
“落儿,恒儿交给你了。可惜嫂子不能像承诺中的那样看你长大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别逞强,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没人会怪你,落儿,你才是最重要的啊。”傅红月一如既往地体贴温柔。
“小丫头,对不起,你要好好的,别被别人欺负了啊。你可是我聂音灏的妹妹,可不能被别人欺负了。”聂音灏这次没有再调戏她,不过语气中还是带着他一贯的放荡不羁,说完这句话之后,聂音落就见他走到座位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端起桌上的杯子就准备去喝,可是聂音落却明显的看到他的双手是颤抖着的。
聂音落突然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什么,强忍住眼眶中的泪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了点头,“爹爹,大哥,二哥,二嫂,三哥,你们放心,我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落儿了,我会保护好我自己,我会保护好恒儿,我会保护好宋国的百姓,我会,好好的。”聂音落顿了一下,再开口,语气中却带了几分释然,“这一个月我很开心,谢谢你们特意来跟我告别,你们,也要好好的啊,下辈子,别喝孟婆汤,等着我去找你们,下辈子,我们还做一家人。”
聂葳他们似是终于放心了,眼中带着几分解脱,然后聂音落就看到他们的身影逐渐模糊,直到最后,消失不见,她露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温柔笑容,对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一路,走好。我的,最爱的家人们。”
眼前景色倏然破碎,聂音落其实一直明白,所有的美好和幸福不过是幻梦一场,再睁开眼,她还是那个家破人亡的聂音落,那个岐陵征战满身伤痕的聂音落,那个被好友背叛受困于此的聂音落。无论多么美好的梦,也只是镜中花,水中月罢了。她没有资格逃避这属于她的命运和职责,她,永远只能是那个孑然一身的永安将军,而不是可以任性妄为的聂家娇女了。那么,就真的忘记吧,忘记这场梦,忘记曾经的心愿吧,已然告别,那便真的告别吧。
“落落,落落,快醒过来,别吓我啊。”宋临照没有想到,刚才那发出声音的不是别人,恰是也在这阵法深处的聂音落,看着她昏迷的样子,就知道她一定陷入幻境中了,如果醒不过来的话,只有一死。正在他焦急不已的时候,聂音落仿佛听到了他的声音一样,悠悠转醒。“子卿?”宋临照不知是看到她醒来太过激动,还是她终于肯唤他一声子卿,蓦地抱紧了她的身子,似乎要把她嵌入他的骨血里,那绷紧的双臂用力之大就好像这辈子都不会放手了一样。
“她终于醒过来了。”岷阳的摄政王府里,花宛茵一身素衣,激动之下向窗口走了几步,任由脚上的铁索割入皮肤中,又一次血肉模糊。
“她醒过来了。”隐邬默然而立,看着眼前自言自语的女子,锦衣滑落,露出圆润的肩膀,仅仅如此,却可使任何一个男人心醉神迷,然而隐邬只是看着这一幕,毫无表情。“似乎,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啊。”那女子喃喃自语,丝毫不管身后的人有没有在听,若是聂音落在这儿,定会认出,这女子就是大街上被她一鞭子抽飞的燕国公主,燕云晗。
“姑娘,她醒过来了。”悦媣站在尹华香身后,帮她梳理着那漆黑如墨的秀发,虽然嘴里这么说着,却丝毫不见她有所担忧,似乎早已确定就算她口中的“她”醒过来也没有丝毫用处一样,“悦媣,不要大意,她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这次也不过是我们钻了空子而已。若论心机手腕,她不输于我。”悦媣听到这话似有不服,但看到尹华香脸上的认真,终于还是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沧獠山。
聂音落没有想到,原来自己一直都处在五遗九蠹阵中,那一场梦不过是幻境,可是这场幻境却也全了她的遗憾,真正与他们告别了一次。即便是在幻境中,他们也不肯伤害她,不肯让她永远地沉睡在虚无的幻梦之中,这,就是她的家人啊。看着眼前这个抱着她不肯松手的男子,她终于真切地意识到,她,只剩下这个人了。双手也抱上他的肩膀,就感觉到他因为她的回应而身子一震,然后,把她抱得更紧。
浮生都是梦,浩叹不如吟。五遗九蠹阵中的一场清梦,终究,只是一场梦而已。这世间万物,在命运的转盘之下,不过蜉蝣,可是谁又知,当蜉蝣也不再甘于自己的命运时,这天地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山洞之外,漫天星辰中,破军星亮,其光芒隐有盖过天狼星之象。
昭梺山下的一户农家,楚渊泽盯着眼前那血流满地的场面,神色不变,正待继续搜寻,却听得房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王爷?”楚渊泽抬手,制止了身后手下的动作,自己一个人轻手轻脚的进入了屋内,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恰是里屋所在。
楚渊泽环视四周,大手一挥,便把床翻了过来,就看到床底正有一个年约六岁的男孩在瑟瑟发抖,楚渊泽见到他,表情不变,寂然无波的声音响起,“你,可是聂恒?”
那孩子猛地抬头,正好与楚渊泽四目相对。--#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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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三十三章 占星遇,沧獠诺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唉,我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破地方啊?这都半个多月了隐婚是门技术活全文阅读。”一身着灰色短衣的男子一边喝着水壶中所剩不多的水,一边跟身边蓝色长袍的友人抱怨道。
那蓝衣男子抽出身后的剑,拿出怀中的布巾开始擦拭剑身,丝毫没有理会自己那位好友的担忧。这沧獠山也是有名的十大险地之一,若不是为了寻那百年难得一见的棇尾雀草,他们也不会来此。本以为以他们二人的本事,即便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可以从沧獠山全身而退,可是却没想到这沧獠山居然被人布下了阵法,虽不知究竟是何阵法,但这厉害之处他们却是深刻地体会到了。
不说别的,就是刚开始的幻境,他们两个若不是心志坚定也埋骨于此了,至于后来,被几十只狼给追了三天三夜啊,好不容易找到点能吃的东西结果发现是有毒的啊,这种事简直不要太多,明明是占星楼这一代最擅占卜的两个人,怎么就算不出这里的重重危险呢?
那名为冯冥衣的蓝衣男子手中动作不变,任是心中想法多变,面上却不显分毫,看得旁边那一身灰衣的榖兮浑身发冷。这浮光剑乃是历代占星楼的传承之物,虽及不上璇玑石,但也是一等一的好东西了。比起占卜,他的这位冥衣师兄可是更喜欢武功多些,虽然师傅好几次都想把占星楼楼主之位传给他,但他却从来不肯接掌这楼里人人想要的位置,更是为了可以不再被师傅念叨,陪他出来寻找那棇尾雀草。现在倒好,他们都困在这了,还不知道等脱险之后他这个师兄会怎么收拾他呢。
不过他们二人倒是也不担心自己会困在此地,毕竟出门之前算一卦,这是占星楼每个人的习惯不是。当时的卦象显示的可是逢凶化吉,必会平安而归,也因此两人并不着急,对于他们这种江湖人来说,只要保住了性命,受什么伤啊,中什么毒啊,便也不算什么了。
两人正各忙各的,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喊声,只听得那略微有些沙哑但依旧能够听出是个女子的声音喊道“子卿,小心身后祸乱长安全文阅读。”然后便是一个男子的安抚声,虽有些低沉,但对于他们这种习武多年的人来说,恰好可以听得清楚,“落落,无碍。这东西也追了我们好几天了,今天终于可以摆脱它了。”两人这么听着,心中陡然升起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相见恨晚之感,一定也是被野狼群追的倒霉家伙!跟他们一样倒霉!
想到此处,榖兮倒是想去与那两人结交一番,可是一看到自家师兄的黑脸,不禁觉得,还是别去管这种麻烦事吧。占星楼的人,最擅长的,就是独善其身,只在江湖中存在,而且也不与任何势力有所牵扯,无论是盛世,还是乱世,都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唯一的一次,也不过是多年前水云间的云夫人与他们师傅借过一次璇玑石而已。
榖兮这个爱看热闹的刚安分下来,却听得一个声音响起,“两位兄台已经在此坐了许久,还不打算出来吗?”冯冥衣听到这话,握紧了手中的浮光剑,榖兮也掏出了一直揣在怀里的匕首,这把匕首虽比不上浮光剑,但也是削铁如泥,他还因为武功不好特意涂了见血封喉的毒药在上面,要知道那追着他们三天三夜的狼群的头狼,就是死在他这柄匕首下的。嗯,就算对方武功比他高得多他搞不定,这不是还有他师兄在吗,他不担心。
“占星梦先机,两位应该是占星楼的人吧。”刚才还有些沙哑的女声此时已恢复往日的清亮,可是她的话却让两人大惊失色。占星楼这些年隐于世外,四国之中基本已是无人知晓,她又怎么会知道占星楼的存在?两人心中警惕更浓,却见一双同着紫衣的男女走近,虽身上有些狼狈,但其气质仍旧高华无双,无论是那男子的温润如玉,还是那女子的清冷绝伦,都让人忽略了他们的这一点狼狈,只余赞叹欣赏。
“咳咳。”宋临照低声咳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注视,尽管他知道他们两个人不是真的看呆了,但装的也不行。落落好不容易敞开点心扉,眼看着就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可不能再出任何纰漏。自己的媳妇,怎么能让别人盯着呢?
冯冥衣率先收回视线,感觉到这两人没有恶意,也就随着榖兮那家伙去和他们打太极了。“在下榖兮,这位是我师兄冯冥衣。”“古稀?”聂音落上下打量了一下这灰衣男子,听到这名字的一瞬间,就笑了出来。
榖兮听见那女子的笑声,有些无奈,从小到大每个第一次知道他名字的人都是这样,他还不到三十呢,怎么就“古稀”了?“是榖则异室,死则同穴的榖,归去来兮的兮。不知两位?”把目光落在那紫衣男子身上,就看那男子像模像样地也拱手回了一礼,“在下孟卿,这位是内子。”宋临照只说了这一句,算是简单的交代。然后便和榖兮从山水风景聊到各国风俗,又聊到沧獠山上这几天的经历,总之二人就像是一见如故一般,聊得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可惜都没有从对方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四人所在的地方正是沧獠山上那不知害死多少人的鬼蜮林的外围,虽然还是在五遗九蠹阵中,但这里无疑是比较安全的地方了。几人都被这五遗九蠹阵折腾得不行,难得找到这么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以为精神终于可以松懈下来,好好歇会儿的时候,却遇上了对方,聂音落和冯冥衣还好,宋临照和榖兮却实在是受不了了,从来就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人,两人的思维在这一刻难得的,同步了。
聂音落到底是看不下去,打断了两人啊什么用处都没有的谈话,“此乃上古阵法五遗九蠹阵,虽是困阵,但若是始终不破,也是让我等的生命难以为继,既然两位是占星楼的人,不知是否有什么办法?”聂音落眸中波光点点,看向冯冥衣的目光却十分笃定,似乎觉得他一定有办法一样。
冯冥衣和榖兮听她这话也是一愣,榖兮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得自己大师兄那冷得让人浑身发抖的声音说道,“办法自然是有的,不过永安郡主和瑾彧公子打算拿什么来换呢?不如给我师兄弟一个安心的承诺如何?”宋临照和聂音落听到这话也是一惊,若非他们二人都和当年的水云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也不可能认出那最为神秘的占星楼之人,可是这两人又是怎么知道他们的身份的呢?占星楼不是不问俗世吗?这人的话怎么听都是要搅到这趟浑水里来的意思,而且未来或许还需要他们的帮忙。拿什么换,不过是拿以后帮他们一次的承诺换罢了,而且他们最想要的恐怕就是这个承诺了。
“两位不必着急应下来,我们占星楼暂时还不打算出世,今日所言,也不过是我师兄弟二人的私事而已。这五遗九蠹阵,我们虽也不知破阵方法,但另有一法可以一试,只是时机未到而已。”榖兮在冯冥衣说出那话之后便知道自己这位师兄的打算了,不过他居然还没有忘记那件事倒是让他心塞不已。不过好歹是自家师兄,他也不能拆他的台,不如就顺着他说下去。
宋临照和聂音落对视一眼,心中都哀叹不已,若不是他们这次太过大意,也不会栽到这里,现在聂音落虽看上去还好,实际双腿旧疾又犯,内力也所剩无几,要不是宋临照护着她,她恐怕早就死在这沧獠山了。五遗九蠹阵是上古阵法,不仅有人能够布置出来,而且还能布置在沧獠山中,将这整座山都覆盖住,可见那人并不好对付。
自聂音落从幻境醒来之后,他们已在这里待了至少两个月了,还不知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子了呢。这两个月里他们不是没有尝试过与外界联系,可是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联系不上,特别是有一次他们不小心闯到了鬼蜮林中,生死一线间,不知是发生了什么,让阵法改变了运行轨迹,他们这才侥幸活了下来。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们早已隐隐猜出那背后人弄这么一出想要做什么了,也因此他们等不下去了,再不回去,没准永安郡主和裕王世子都成叛国罪人了!
“好,”宋临照还是答应了下来,“我们便允给冯兄一个承诺,只要是我们所能做到之事,定满足冯兄的一个要求。”冯冥衣听着这话,微微点头,“三日后的子时,到达鬼蜮林中央,到时你们自然知道该怎么离开此处。”言罢,便把浮光剑放到了身后的剑鞘中,直接拽着榖兮离开了。
宋临照和聂音落面面相觑,真心觉得这两个师兄弟都是奇葩,不过答应都答应了,虽然只得了这么一个信息,但他们的承诺也是有水分的,如此看来,倒也不亏。“子卿,看来那两个人在占星楼中地位不低。”宋临照对此不置可否,“算了,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这样了。落落,先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就进鬼蜮林吧。”聂音落看着眼前男子疲惫不堪却还是护着她的姿态,心中放软,轻轻应一声。--#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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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三十四章 谣言起,入鬼蜮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燕国都城三国之征伐天下最新章节。岷阳。
花朝已过,百花盛开的繁花似锦仿佛还在众人眼前,然而永安郡主失踪的消息就像一颗惊雷一般炸开了岷阳表面上的平静。特别是,据说这位郡主还是带着燕国的玉玺和宋国的兵符消失的,一下子,关于这位郡主的各种消息传得满城风雨,连本来打算启程的或已经启程的各国使者都被燕云笙“请”了回来。
宋润流坐在驿馆里,对面是那宛若谪仙的夜国太子夜镜尘,宋润流本奇怪着他今天来找他的目的,就见夜镜尘不疾不徐地举起手中的那封书信放到了他的面前,示意他自己去看。宋润流虽极不喜他那高高在上的态度,但还是拿起了那封信看下去。
“不知宋太子怎么看?”夜镜尘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不断地敲击着桌面,声音并不大,却又让人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回到他的身上。宋润流却并未受他打扰,一目十行地把手中的信看完后便陷入了沉思。二人就这样相对而坐,皆是看不清心思的深沉之人,同样用那或温和或孤傲的表象迷惑世人,却因为一个女子坐在这里,倒不知,究竟是祸是福。
“永安郡主此事,说白了,也只是我宋国之事而已,夜太子还想要多管闲事不成?”即便是这般不客气的言语,从宋润流的口中说出来也丝毫让人感觉不到那咄咄相逼的气势,反倒是他那语气中的温和让人无比舒服,犹如春风拂面,然而夜镜尘听到这话之后却是正视了宋润流一眼,倏尔,起身离开。“既然宋太子不需吾等的帮忙,那便罢了。”白色的衣袍划过,只留下这么一句话。
宋润流把手中的信扔到房内点着安神香的香炉中,看着它缓缓地化为灰烬,神色晦暗不明。
那信上写着的,不是别的,恰是碧落宫宫主与永安郡主大婚之事,据说聂音落将在婚礼上亲手把宋国的兵符还有燕国的玉玺交给碧落宫宫主,然后碧落宫便会开始攻打宋国。
宋润流自然知道这信上的消息并不是真的,可是兵符确实丢了,燕国的玉玺也是,而且一切证据都表明聂音落的确叛国了,宋临照倒是还在,可是自从聂音落消失之后,他便一直病着,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肯出来,不知让多少人头疼不已老婆,诱你入局最新章节。
一阵暗香袭来,宋润流霍然转身,只见一张印有梅花的信封飘然落地。宋润流丝毫没有理会,任由那封信躺在地上,如果没有见到他骤然加深的眸色和他离开后地上那逐渐化为齑粉的信的话,恐怕谁都不知道这位宋国太子的内力已精纯到如此地步了,可惜,当真无人看到。
“四国一百三十一年,碧落宫出世,天下大乱,时永安郡主失踪,后现于碧落山,碧落宫宫主广发婚贴,言其与永安郡主婚期定于六月初九,广邀天下英豪。”
——《四国志》
沧獠山。鬼蜮林。
宋临照和聂音落在休息了一天之后,终于决定进入鬼蜮林内部。虽然上次进去差点丢了性命,但是他们也不得不再进去一次。毕竟三天之期一晃而逝,他们可不知道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在有生之年还能不能离开这鬼地方了。当然,他们两个现在还不知道他们马上就要成亲了,也更不知道那兵符和玉玺的事儿了。只能说,以有心算无心,便是宋临照这样的腹黑无赖也顶不住啊。
“落落,你的身体怎么样?”宋临照把腰间的玉扇摘下握在右手中,左手扶住聂音落的身子。自从聂音落腿上的旧疾被栢杞鎏苧香引发出来之后,这两个月便一直行动不便,宋临照就一直用这种半扶半抱的方式护着聂音落,生怕她受到一点伤害。
不过还好,七天前他们在鬼蜮林中虽然差点被坑死,但是收获却是不少,至少那能克制栢杞鎏苧香的箐阚兰被他们找到了。这些日子有箐阚兰混入雪肤膏中涂在聂音落的双腿上,再加上宋临照每天都会用内力帮她温养筋脉,聂音落的腿已经好了很多,内力也已恢复了六成,听起来虽少,但已经足够。杜子衿临死前把功力散尽,聂音落和花宛茵各得了她二十年的内力,不然以聂音落一个未曾练过武功的人,短短五年,怎么可能有那么深厚的内力,六成,已然抵得过别人十成。
“子卿,我们进去吧。放心,这次我必不会拖你后腿了。”聂音落神色有些黯淡,宋临照知道她一定是想起了昨天的事了,不过是因为她双腿行动不便,而惊动了泶麒蛇而已,虽然后来两人都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不过落落一直都有些自责。有心想要安慰几句,却发现她不过须臾就恢复过来,依旧是那个坚毅自信的聂音落。
宋临照笑笑,他的落落永远都是这么坚强,绝对不会被任何事情打倒,她需要的,不是安慰,不是保护,而是支持。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再这样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倒不如两人一起并肩作战。想到这里,宋临照松开了扶着聂音落的左手,见她疑惑地看来,只轻轻道“落落,我的后背交给你了。”
聂音落听到这话后,先是怔了一下,然后,露出了陷入五遗九蠹阵中的第一个笑容,恰若春花盛开,宋临照觉得,即便是岷阳的百花似锦,也敌不过她的这嫣然一笑。“子卿,谢谢你。”果然,他是最懂她的人,前些日子她伤未好,被他倾力相护也就罢了,如今她的身体恢复了许多,再让她被宋临照滴水不漏的护着,她可做不到,这样两人并肩,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宋临照和聂音落就这样进入了鬼蜮林中,却不知道在他们走后不久,鬼蜮林外就来了两个人,一人蓝色长袍,一人灰色短衣,正是占星楼的冯冥衣和榖兮二人。榖兮手中还拿着一根形似绳子的东西,可是只要仔细一看,不难分辨,那并非绳子,而是一条蛇,一条沧獠山中最毒的蛇。
眼前的入口空无一人,榖兮提着这蛇,不禁有些嘴角抽搐,“师兄,他们就这么进去了?我记得他们可什么都没准备吧?”若是往常,冯冥衣连理都不会理他,可是今天却破天荒地开了尊口,“他们有那个本事。”榖兮听到这话,嘴角抽得更厉害了,他们当然有本事,不然也不可能弄死这蛇中之王泶麒,更关键的是,昨天虽然那两人表面上看上去都没有什么异常,可是他们中,一个筋脉不畅,一个身重蛊毒,就在这样完全不利的情况下,他们还能杀了泶麒蛇,便是榖兮,也不得不赞一声厉害。
“师兄,他们的确厉害,但是他们要是知道我们骗了他们,不会来找我们算账吧。”榖兮拿着手中的蛇,一幅想扔却又不敢扔的样子,纠结至极。“他们不会,虽然就算进到鬼蜮林中央他们也不一定离得开,不过在那儿,他们会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榖兮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在冯冥衣笃定的神色中败退。
诚然,他榖兮的占卜之术是占星楼中最好的,可是他始终都算不出这两人的事情,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如果他们真的在鬼蜮林中出了什么事的话,别说他师兄这难得的算计不成,就连外面的天下也一定会乱得更加彻底。
是谁有如此成算呢?恐怕设计让宋临照和聂音落来这儿的人也不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吧。外面的人不知道,但他们占星楼可是知道镜花水月一族的血脉有多难得,还有聂家人的那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世间,怎么还会有占星楼之外的人知道这些呢?榖兮摇摇头,想不出来索性不想了,反正也碍不到他们什么,他们只要完成这次的任务就好。
把手中泶麒蛇的尸体递到冯冥衣面前,“师兄,泶麒蛇的毒性虽强,但据说肉质也不错。要不要试试?”榖兮说完便用期待的眼神盯着冯冥衣,这蛇在手里提了半天,现在倒也不怎么恶心了,这泶麒蛇浑身都是宝,吃起来应该也不错。冯冥衣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嫌弃得撇过头去,不再搭理这个思维无限发散的师弟了。
鬼蜮林之所以被称为鬼蜮,不是因为这片森林有多么阴森恐怖,而是因为林中无处不在的危险。坐到地上歇一会儿就可能陷入沼泽中,在树下吃个果子就可能被与树叶同色的毒蛇咬到,诸如此类,不胜枚举。当然,这些还都是小事,最关键的,是这鬼蜮林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阵法,上一刻你可能还在西边的小溪旁给水壶灌水,下一刻就有可能被送到了北边的蛇窟中。虽然它的阵法不会经常改变,短则一个时辰,多则一年半载,方才会改变一次,也因此,鬼蜮林虽然危险四伏,但只要运气好点,也不至于会死在里面。
不过,很显然,宋临照和聂音落的运气并不好,因为他们恰好赶上了阵法改变之时,现在的两人,面对着一片食人花海,面面相觑。--#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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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三十五章 金丝蛊,两心近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恰是夕阳渐落时候,碗口大的红色艳丽花朵衬着半落的夕阳,娇艳非常,别有一番景致佳偶天成,绝爱倾城商妃最新章节。可是此时站在这片花海前的宋临照两人,可是一点都欣赏不了这种美景。
其实聂音落和宋临照前世都或多或少地了解过食人花这种植物,聂音落虽然现在是个彪悍无比的女将军,不过也还是有过小女生的时候的,光看她那么喜欢八卦的样子就知道了,所以当年上学的时候,她小说的确看过不少,对于这种出场率颇高的花,她还是有那么点印象的。而宋临照,则是因为聂音落的关系,也知道得不少。可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会在鬼蜮林见到这么一大片食人花海,完全地挡在了路上,轻功再好,也不可能真的飞过去吧?
聂音落盯着这片妖娆异常的花海,终于默默地下了一个决定。拿出一直放在怀中的银针,挽起衣袖就要向手臂上刺去,就在毫厘之间,一只手伸了过来,夺走了她两指间夹着的银针。聂音落抬眼望去,便见宋临照的眼神变得深邃无比,浩若星辰,眸中的情感似乎在这一刻尽数敛去,与她熟悉的宋临照完全不同。不过须臾,他却又恢复如常,眼中深色化开,望着她的眼神是一如既往的宠溺深情,聂音落却突然感觉到一种不好的预感。
“落落,你可要保护好我啊。”聂音落听到这句话,神色一变,就要夺过他手中的银针,却没想到让他抢先一步迈入了食人花海中。
宋临照一身紫袍,映着那瞬间变得狰狞的食人花,一步一步地踏入那让他们为难许久的地方,而她,只能亲眼看着他用那银针划上了自己手腕,看着那鲜红的血液缓缓流出,却来不及阻止,这样不顾一切的背影让聂音落感到莫名的熟悉和心痛。可是她已经来不及思考,便趁着那食人花纷纷后退的时候,施展凌云步快速赶上了宋临照,可是就在她赶上来想要阻止他的时候,他也运起了轻功,向着花海之外飞去,速度不快,但是仅仅恢复了六成内力的聂音落也需要用尽全力才能跟上。
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聂音落的心中更痛王后嫁到全文阅读。待得两人终于离开这片花海之后,宋临照早已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聂音落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身后的树上,便点了他身上的几处大穴帮他止血,正包扎时,宋临照醒了过来,聂音落却不看他,帮他包扎完伤口,拿走他一直攥着的银针就背过身去,不再理他。
宋临照有些好笑,穿越之后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个样子,想要撑起身去哄哄她,却发现自己远比想象中的要虚弱,不过刚起身就无力支撑摔到了地上。聂音落本不想理他,但听到身后的声音还是忍不住回头,就看见一向最注重自己形象的宋临照躺在地上,头上还沾了一片树叶,怎么看怎么滑稽。
聂音落神色更加清冷,浑身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熟人也勿近的气息。起身把宋临照扶了起来,然后就定定地盯着他,直到盯得宋临照心虚不已,“落落,你别生气,我是镜花水月一族的血脉,本来这种东西就伤不了我,如果我们两个硬闯的话,还不知道要用多少时间才能过去,而且就算不死也会重伤,到时候在这鬼蜮林中就危险了。不如用我的血让它们避退,这样至少你还好好的不是?况且我就算虚弱一点,休息一会儿也就好了,不必担心。”
聂音落看着这个说了半天都没有说到重点的人,自然知道他这是在避重就轻,她怎会不知他的心思,概因她也是如他这般想的,可是她更想知道的,却是另一件事,“你身体里怎么会有金丝蛊?”宋临照听到这声疑问,瞬间沉默了下来。“不想告诉我?那好,等我们离开这里,就分道扬镳。”聂音落实在是气极,见他这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不知怎的,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甚至于在这句话之后,宋临照只是垂下了头,依旧沉默如此,聂音落干脆也不扶着他了,直接一扔,就把他扔进了离这儿不远的小溪里,不再看他。
宋临照被那冰凉的溪水一刺激,真的完全清醒了过来,当下只能微微苦笑,也不敢用内力暖身,就这么安静地泡在水里,连伤口裂开了也浑然不觉。
金丝蛊在蛊虫中并不是多厉害的品种,可是对于像他和落落这种拥有上古遗族血脉的人来说却是厉害无比。他们二人早就知道,对方也是上古遗族的血脉,不过落落的血脉太难区分,既像是巫族,又像是揽月一族,可他不同,他所拥有的镜花水月一族的血脉却极容易辨认,也因此更加危险。
上古遗族的血脉传承会在每一代择人而定,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拥有传承的,这一代的传承者,便是他,或许应该说,是原来的宋临照。倒并不是说传承者会拥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只不过是在某些方面更有天分而已。但是对于上古三大遗族,镜花水月、揽月、巫族的传承者来说,一旦出世,便会引来各路人马的抢夺,“得此三族之人者,得长生”,谁都不知道这句话是怎么传出的,但是每个人都对此深信不疑。也因此每一代的传承之人要么去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隐居,要么爬到顶峰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自从一次天灾,三族尽灭之后,这些事情倒也被人们渐渐遗忘,也让他们这些幸存下来的人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清净日子。可惜好景不长,千年前这片大陆上的第一个绵延五百多年的西凉国破之后,传出西凉的赫连皇室便是有三族血脉传承之言,这千年来,人们便一直在寻找赫连皇室的后人,就是为了啖其血,换长生。不知引起了多少血雨腥风。而金丝蛊,也是因此而生。
金丝蛊的作用便是控制拥有三族血脉之人,潜藏在人体中,以三族中人的鲜血为食,待到合适的时机,便自爆身体,让其本身携带的毒素进入到三族中人的血液中,使其逐渐变成一个没有思想、没有感情的傀儡,只能为施蛊者所用,或利用自己的天分帮他做事,或专门提供鲜血,可谓是阴毒至极。
然而万物皆有好有坏,这金丝蛊的一个好处便是携带之人无论受到多么严重的伤,都不会死,而且还可使携带之人百毒不侵,对于普通人来说,也算是难得的一件宝贝。
聂音落见宋临照泡了这么久,伤口都快化脓了,却还是那么老老实实地泡着,连动都不动一下,心中气愤更甚,金丝蛊必须要人主动服下才有用处,若是强行植入人体之内则会两者一同消亡,宋临照这家伙明显就是自己主动服下金丝蛊的,可别告诉她他不知道这金丝蛊的作用,这明显就是自己找死啊!可是她还是不忍心看着他再这么泡下去了,当下就走到溪边,把他拉了起来,扔到树下。不管他那惊喜的眼神,径自找食物去了。
走了没有几步,聂音落就感觉到身后那人跟了上来,聂音落倒是也不回头,任由他那么跟着。可是就在聂音落打了一只兔子,正准备剥皮拆骨,先吃一顿的时候,就听见身后那个家伙一声可怜的“落落,我饿了。”那声音真是一个凄婉哀怨,闻者伤心,听者流泪,不过如此。聂音落被他恶心了一下,以最快的速度烤好了兔子,递给他之后就去抓别的东西了。
宋临照则是一边吃,一边不疾不徐地跟在聂音落身后,在金丝蛊的作用下,他的伤已经好了,而且落落扔给他一大瓶雪肤膏,让他手腕上的伤口都基本愈合了,现在还亲自烤肉给他吃,果然,落落心里有他,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生气。宋临照想到这儿,心中雀跃不已。落落对谁都是那么冷冰冰的,但如果她真的把一个人放在心里,就会不遗余力地对那个人好,好到可以把性命相付。
聂音落确实是因为他这样不在乎自己而生气,但最气的,其实还是自己。他不肯告诉她原因恐怕就是因为跟她有关,所以才不说。她不是铁石心肠,宋临照这几年为她做的事当真不少,她知道他当年出仕是为了她,他建立碧落宫是为了她,而这金丝蛊,估计也是为了她。
金丝蛊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百年之内只能培育出来一只,从来没有出现过两只金丝蛊并存的情况,三大遗族的传承之人一代也只有一人,他恐怕是早就知道她与三大遗族有关,才会将计就计地把金丝蛊服下,既是为了降低对方的戒心,也是为了保护她。
她以为在聂家灭门之后,这一生,她都只能孤身一人,终无所依,可是却未曾想到,有此幸运,“今夕何夕,见此良人。”聂音落低声呢喃,看着身后那个男人瞬间狂喜然后又忐忑不已的脸色,终于下定决心,那缥缈的前世又怎敌得上眼前之人?她第一次主动抱住了他,“选一人白首,择一城终老。我不知今生多长,我不知白首多远,但我知,若有人相陪,那人必会是你。子卿,那人,会是你的,对吧?”--#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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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三十六章 姻缘结,隔阂生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多年之后,宋临照依旧记得,在这片大陆最危险的地方,夕阳落下之时,他爱了两辈子的人,靠在他的怀里,选择与他共白首印度娱乐最新章节。
彼时年华正好,他们跨过奈何,不见十殿阎罗,饮过忘川,从未相隔彼岸,于万千红尘中再遇,于茫茫人海中相逢,共同完成今生的因缘。那时他们都知晓,便是此生再多艰难,他们都不会放开彼此的手。可惜,流年经转,不过十载,沧獠山中,就只剩下见证了这一刻的菩提,独自矗立,不见苍生。
“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宋临照缓缓念出这句他们二人都无比熟悉的诗句,眸中似是落了满天星子,明亮非常。聂音落感觉到他专注的眼神,脸上又热了起来,正在心中唾弃自己的无用,就听见那低沉磁性的嗓音继续说道,“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永以为好,聂音落在心中反复念了几遍这句话,努力忽略心头涌上的甜蜜欣悦之感,强装淡定地退出宋临照的怀抱,轻声“嗯”了一声,不过她通红的双耳和那揪着自己衣摆的双手还是出卖了她。宋临照也不说破,聂音落居然还有如此小女儿姿态的一面,连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还是一副如果他不答应就会一枪捅死他的感觉,她可是难得害羞一次,他正欣赏得开心,正打算再说些什么来表一下衷心,就见周围环境瞬间改变,阵法又变,这次还不知道要把他们送到哪儿去,宋临照在心中暗骂,居然在这个时候,但还是快速把聂音落抱回怀中,聂音落这次没再抗拒,安静地靠在他怀里。然后,两人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岷阳。承德殿。
“如今三军围境,如果再不把各国使节放回去,恐怕边城不保。”燕国左相赵文毓先行出列,行礼之后便顶着燕云笙那冰冷刺骨的目光率先开口,引起一片“附议”之声。
燕云笙见此,心中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他知道他们这是为了大局考虑,他本来也没有想要对留在岷阳的这些人一网打尽,可是这些人不过是因为大军压境就惊慌至此,哪里还有一点草原人的血性?别说三军仅仅是在边城,就算到了岷阳,他大燕子民也没有无用到受人威胁的地步诛尘全文阅读。可是如今燕国颓势已显,尽管手中掌握着大陆上的大半经济,可是这些年江湖势力的渗透也让他所能掌控的越来越少,虽然其他几国这几年也都有着不大不小的麻烦,可是若论综合国力,燕国不说最末,也并不靠前。
燕云笙思及此处,头疼之症又犯,不去看那个畏缩地坐在龙椅上的堂弟,也不去看下方说得正激动的官员,起身离开那与龙椅相差无几的椅子,缓步下了台阶。那些官员看到他的动作也不再继续说下去了,瞬间满堂寂静。可是燕云笙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一眼赵文毓,就大步走出了殿门。而赵文毓,则是被那一眼看得心惊胆战,面上却还要做出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也紧随着燕云笙离开了。
殿内众人散去,只剩下那个被所有人忽视坐在皇位上的男子,面对着这空荡荡的殿宇,燕云傲握紧了龙椅上的扶手,心中各种情绪翻涌,最后,归为一如往常的平静。“陛下,可要摆驾凤仪宫?”凤仪宫是燕国皇后居住的地方,燕云傲听到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色彩,对着自己的心腹内侍微微点头。
往来居。
“姑娘,人已经救出来了。您要不要去看看?”尹华香拿起一块岷阳特产的桃花糕,细细地品尝着,一举一动优雅至极,宛如仙子,便是悦媣看了这么多年,也还是每每看呆。因此她十分不理解为何瑾彧公子会忘记她家姑娘,选了一个根本比不上她家姑娘的永安郡主,眼光真是有问题。
“走吧,去见见这位百花谷谷主。”尹华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便打算起身去见花宛茵,就在这时,房中突然出现一个黑影,悦媣吓了一跳,待看清之后才反应过来,“隐邬,你能不能每次都要用这种吓人的方式出现?真是吓死我了。”
隐邬没有理她,只是直直盯着尹华香,尹华香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师傅要见我?”隐邬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楚渊泽找到聂恒了?所以师傅要让我把聂恒和花宛茵一同带去见他?”隐邬终于有了反应,虽然他的反应不过是点了一下头,但这也足够让悦媣吃惊的了。“好,告诉师傅,半个月后我就回去。”
隐邬听到这话之后就消失了,悦媣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黑影,腹诽道,这家伙还是这副老样子,不知道是真不会说话还是就是不愿意开口,每次出现一句话都不说,也是亏了姑娘能够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不过这么多年她都不知道姑娘是怎么明白的,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嗯。
“行了,又在想什么呢?带我去见花宛茵吧。”尹华香点了一下悦媣的头,看着悦媣水汪汪泛着委屈的眼睛,不由好笑。悦媣这丫头谨慎非常,年纪比她还小,却一向沉稳,也只有在她面前才会这么活泼。可是她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成还好,不成,不仅是她,还有她手下的这些人,恐怕都会不得善终,看来,她必须要给他们安排好后路才行。
正想着,尹华香就跟着悦媣来到了瀚墨阁中。没错,这瀚墨阁就是她的产业,也是他们在岷阳的落脚点之一,悦媣就是把花宛茵带到了这里的厢房中,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燕云笙也想不到人会藏在他眼皮底下吧。尹华香走进花宛茵房间的时候花宛茵正坐在床边,不知想着什么,一身白衣衬得她越发娇弱,原本风姿绰约,绝色天成的女子,如今弱不胜衣,倒是别有一番风流姿态。
“占星梦先机,碧落叹九天。尹华香,你是占星楼的人。”花宛茵在尹华香踏入房门的那一刻就抬起了头,双眸中一片死寂。尹华香听到这话倒也不反驳,“宛茵姑娘不愧是当年水云间的云堂堂主教出来的徒弟,不过可惜,我不是占星楼的人。”花宛茵眸中闪了闪,划过一抹幽光,速度之快连尹华香都没有发现,“哦,那我可能是记错了。倒是不知尹姑娘为什么要救我?”
尹华香从悦媣的手中接过一封信,递到了花宛茵面前,“宛茵姑娘看看这封信就知道了,我等着宛茵姑娘的选择。”花宛茵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了过来,“宛茵姑娘不必着急,三天之后再告诉我你的决定就好。”尹华香早就知道要想让花宛茵站到她这边需要多大的力气,可是无论是百花谷的势力,还是花宛茵这个对聂音落无比了解的人,都是他们最需要的。
想到聂音落,尹华香也神色一暗,这个时候阿照哥哥应该回来了才对,可是为何他还与聂音落一起困在沧獠山呢?难道,有人看透了她的算计也出手了不成?尹华香想到这里便再也坐不下去,用眼神示意悦媣一下后,就离开了瀚墨阁。悦媣会意,在花宛茵隔壁的房间住下,名为照顾,实为监视。
然而花宛茵,却是对此毫不在意。她只是怔怔地看着信上的字,许久,闭上了那早已盈满泪水的双眼。她真心爱过的人一心想要利用她,她推心置腹的朋友不肯相信她,她用尽全部心血的百花谷也已经破败不堪,而她,却在这个时候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原来她并非是被父母抛弃,而是真正地家破人亡。夜国大将刘延在那场成就了聂葳战神之名的战役中惨败,此后便一直郁郁不得志,终于在五年后再次上战场的时候死在聂葳的紫微枪下,刘家,也因此败落。似乎宿命一般,她的父亲为了给刘家挣一个未来去战场上拼命,又是死在聂家人手下,然后,他们一家遭到政敌的打击一蹶不振,直到最后被诬陷谋反全家赐死。若不是师傅救了年龄尚小的她,她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花宛茵知道,这信上的话不可尽信,可是这么多年以来,她不是没有查过的,刘家本是已逝的夜国太皇太后的母族,她也搜集过有关刘家的信息,当时便觉得有些不对,概因师傅每次都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把刘家的事交给别人,她当时并未在意,只以为是师傅认为这样已经灭亡的家族没有调查的价值,现在才知居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她知道这件事不能怪聂音落,两军交战,胜负常有,归根究底也不能算是聂家害了刘家,可是聂家却是这一切的导火索,尹华香此时拿出这封信不过是想离间她们二人,可是她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与聂音落再像以前一样了,从她拿出栢杞鎏苧香的时候,她们就不可能再回到当初那样彼此信任的样子了。
当时煮梅饮茶,笑谈天下,折柳别后,共约天下,如今世事变化,何处天涯?--#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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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三十七章 沧潦兽,金丝解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沧獠山之所以叫沧獠山,是因为据说万载之前,有一奇兽,面容丑陋异常,却从不伤人,每次遇到上山打猎受伤的人都会遮掩了自己的外貌把人送回家,让他们不致在山上饿死或被野兽咬死毁灭天尊全文阅读。久而久之,人们也习惯了它的长相,后来又亲眼见到它在地上写出“沧獠”二字,方才知道它名为沧獠,后来听说有仙人来此,见此兽面凶心善,特意度化其成仙,众人本是不信,日日上山,却再也未曾见过沧潦,这才信了。从此之后,这本没有名字的山就有了它的名字——沧潦。
宋临照和聂音落一直都认为这沧獠山的传说也不过是传说而已,就像是中国古代神话中的那些异兽,不过是人们杜撰出来的罢了,尽管这个世界有很多无法解释的事情,比如五遗九蠹阵,比如三大遗族的血脉,可是他们也一直觉得那些都是小概率事件,传说就是传说,与历史不同,毕竟前面两个都是在历史上真实存在过的,而沧潦兽则只是个传说而已。可是谁来告诉他们,眼前这头丑陋无比,两颗獠牙足有三尺长的东西是什么?
宋临照展开手中玉扇,聂音落也抽出腰间软剑,对视一眼,决定先发制人,不,制兽。管它是不是那传说中的沧潦呢,先打了再说。正准备动手,就看见那个家伙突然躺到了地上开始打滚,而且他们两人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它的獠牙是可以伸缩的,就是在打滚的前一秒,这家伙收起了它的两颗獠牙,望向他们的眼神,居然还有些委屈?两人同时愣住了,那疑似在地上打滚撒娇的家伙,是刚才让他们如临大敌准备拼命的沧潦兽?两人再次觉得,他们见识得太少了。
那在地上打滚打得正欢的家伙看到这两人没有过来陪它玩儿,心情不好了,不过它主人说过,没有人陪它玩是因为它不够可爱,所以它要努力变得更可爱才行,而且有的人就是腼腆,所以不会主动跟它玩,它要去找他们才行。所以,这个被它的主人坑了的沧潦兽主动过去找那两个气息很熟悉的人玩了自虐的正确姿势[系统]最新章节。好吧,这是在它看来,如果不管别人的意见就直接把人扔到背上然后狂奔算玩儿的话。
宋临照和聂音落一个没反应过来就被沧潦兽甩到了它的背上,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已经开始狂奔了,可以看得出,它跑得很开心。不过坐在它背上的两人可就不那么开心了,因为,沧潦兽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们就算抓着它的毛也要掉下去了一样,而且这家伙还专挑不好走的地方跑,从那个黑乎乎的山洞跑出来之后它就一路向西,途中路过蛇窟,路过毒潭,还有那为难他们许久的食人花海,都快跑出鬼蜮林了,可是就在它马上要迈出鬼蜮林的时候突然转了个弯儿,又沿原路返回到那个山洞里了。
就在回到山洞里的那一刻,两人以平生最快的速度从沧潦兽的背上跳了下来,虽然它的背上毛茸茸的,很舒服也很暖和,但他们刚才可是差点被它甩到蛇窟里啊,还有其他的一些只要被扔进去就一定出不来了的地方,突然间觉得,心好累啊。
他们可是用尽了内力,一路精神紧绷才没有掉下去,中间有一次聂音落想要让沧潦兽停下,可是稍微松了一下手,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或者说什么就滑下去了一段距离,若不是宋临照及时拉了她一把,她就真的掉下去了。
他们都能感觉出沧潦兽对他们那莫名其妙的善意,也因此不能下重手伤它,所以,两人现在真的是要累瘫了,“比在战场上杀敌还累。”这是聂音落。“比在朝堂上跟那些老狐狸玩心眼还累。”这是宋临照。两人再次对视,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与伦比的挫败和无奈,这到底是谁家的兽啊?赶紧领回去,别出来祸害人了。
两人坐在地上一动都不想动,可是沧潦兽在这里呆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两个人陪自己玩,它是不会就这么看着新来的两个朋友这么难受的,想了想,决定把主人留给它的玉寒凝露分给他们一点。
然而聂音落和宋临照在看到这个折腾死人不偿命的家伙叼着两个小瓶子走到他们身前的时候,心中的哀嚎简直要冲破天际了,它又要干什么啊?不是还要再跑一圈吧?就在两人都无比辛酸的时候,沧潦兽把叼着的两个瓶子放到了他们身前,示意他们赶紧喝,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就像是遇到好朋友迫不及待地想跟对方分享好东西一样,两人的心瞬间就柔软了下来。他们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澄澈的一双眼睛了,干净明亮地如同孩子,让人不自觉地就放下了防备。
他们也不知道为何会对这个小家伙如此纵容,换一个东西,不管是人还是兽,要是敢像这个小家伙一样二话不说带着他们就跑,还让他们跑得那么难受,他们可不会管对方是什么东西,一定二话不说先重伤那个家伙再说。可是他们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要伤害这只沧潦兽的念头,哪怕是为了保持平衡不得不揪着它的毛的时候,也尽力放轻了力道,不让那个小家伙感到难受,连他们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但这种熟悉亲切不是假的,他们也相信它不会害他们,于是便拿起身前的瓶子一口喝了瓶中的液体。
透明的液体入口,两人便感觉到一股暖流向着筋脉中涌去,舒服至极,连聂音落当年强行修复经脉而留下的隐患也被这股暖流清理干净,旧疾不复,虽然体中寒毒仍在,但这对于聂音落来说已经足够。而宋临照体内的金丝蛊也是在触及到这股暖流的同时安静了下来,宋临照感觉到金丝蛊的异常之后,便立即盘腿运转内力,想要把这金丝蛊收为己用。聂音落则是在一旁护着他。
沧潦兽看了一眼宋临照盘腿运功的样子,又看到聂音落手执软剑的戒备,似乎明白了他们在做什么,迈着四只小粗腿,跑到了宋临照另外一侧,成守护姿态,倒是让聂音落又是一惊。看过去就发现,这小家伙的神态无比认真,那张据说奇丑无比的脸不狰狞的话,看上去,还有点可爱。至少聂音落就被它萌到了,如果这小家伙愿意的话,倒是可以把它带出去。聂音落在心中打着沧潦兽的主意,面上却不动声色,认真地护住身侧的宋临照,现在还是宋临照最重要,这小家伙一会儿再说。
一个时辰的时间不长也不短,在宋临照睁开眼睛的一刻,聂音落瞬间便感觉到了,“怎么样?”聂音落把手探向宋临照的脉搏,如往常一样,根本感觉不到金丝蛊的存在,可是看宋临照的表情分明是成功了啊?怎么还与以前一般无二?
宋临照不忍心再让聂音落为他担心,更不愿她一直因为金丝蛊的事情闷闷不乐,当即便抓住她还未拿开的手,一双眼睛深邃如海,望向她的时候却瞬间变为宠溺深情,“落落,放心,金丝蛊已经不受别人控制,彻底为我所用了。不过我还留了一点那人与金丝蛊的联系,这样我们以后也好早点知道那人想要做什么,不会再像现在这么被动。”聂音落点点头,心中还是有些莫名的不安。
宋临照见她如此,直接把她抱入了怀中,与她的右手十指相扣,然后把头放在了她的颈窝,低声说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落落,我可是答应你要与你共同走到白首,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又有什么事是不能克服的呢?”聂音落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心中的不安终于散去一些,转头对着宋临照莞尔一笑,“子卿,记住你今天说的,如果有一天你食言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宋临照也笑了起来,“落落,别说是你,就算是我自己,也不会允许我自己食言。这种事情永远不可能发生。”目光流转间,是两人之间一如既往的温情。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是多少有情人最为期许的,却也是最难得到的。他们都知道今生远比前世艰难,可还是选择无论何时都站在彼此身边。无论容貌如何改变,无论经历多么不同,无论未来几多变数,至少在这一刻,他们是幸福的,心爱之人就在自己身边,那么,天下何处,都可为家。
九天之上。
蓝倾若万年如一日地翻着手中的命格,待翻到璇玑那页的时候,突然间想起来什么事,招来一个侍女,“沧潦呢?”那侍女低眉垂首,“回大人,沧潦神兽去下界玩儿了,是您前两天同意了的。去的,正是璇玑大人历劫所在的天地。”“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说完便继续翻看命格,突然间反应过来“璇玑所在的大陆?那不是天域大陆吗?”然后就匆匆跑出了司命星宫。
此时,天狼星与沧潦星,同时大亮。--#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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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三十八章 水晶棺,双月缘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沧獠山二婚醉人,总裁圈爱最深处最新章节。
聂音落蜷在宋临照怀中,旁边是紧挨着他们的沧潦兽,两人一兽都睡得正香,这是他们进入鬼蜮林的第二天。按照冯冥衣的说法,他们明天就应该离开沧獠山了,因为有沧潦兽的存在,这两天他们过得极为惬意。
这一路行至鬼蜮林中央,并未曾遇到什么危险,而且还在沧獠的指引下找到了这么一个离中央不远,却非常隐蔽的山洞供他们休息。这鬼蜮林也是奇怪,中央地带居然有一座不高不矮的小山,其上长着很多珍稀药草,比他们一路行来遇到的还多,当真是山中有山,物中有物,诡异至极。
不过这对于沧獠来说,似乎早已习以为常。来到这里之后,沧獠明显比那次带他们狂奔还要兴奋,不仅彻底收起了它的獠牙,还找到了很多对他们伤势有益但她却从未见过的药草,让他们两人的伤基本完全好了。聂音落也耐不住这小家伙和宋临照的撺掇,把眉心上方的疤痕去了。原本并不在意,但在看到宋临照那一脸的惊艳之色时,心中也不免欣喜不已。“女为悦己者容”这句话还真是一句真理,连聂音落这样的女子也不能免俗。
今天折腾了一天,聂音落也是难得的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日落之时便窝在宋临照怀中睡了。自从六年前的一场大变,她经常会梦见聂家军血流成河的场面,然后一次又一次被惊醒,彻夜难眠,后来虽然情况好了一点,但是她还是时不时地会梦到那些画面,而这些日子,却是经常一夜无梦。
可是今晚她又做梦了,梦中是她看不清面容的一个女子,低声吟唱,其声婉转,其曲悠扬,歌尽了人世悲欢。聂音落本来听不清她在唱些什么,可是心中的酸楚越来越浓,浓到她根本承受不住的地步。她知道,这个女子与她关系匪浅,但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这女子是谁,聂音落不知她为何这般悲伤,也不知她为何会给她带来如此大的影响,或许,前世曾经见过吧。
“呜呜呜~”沧潦的叫声在耳边响起,聂音落一瞬便睁开了双眼,宋临照也是在同一时刻清醒了过来武陵幻世录最新章节。两人眼中都含着一种莫名的感伤,而沧潦则是干脆趴在他们身上大哭了起来。聂音落一只手拍着沧潦的头,轻声哄着它,另一只手则是抚着它身上的皮毛,帮它顺毛。在这浓浓安抚意味的动作下,沧潦也终于停止了哭泣。望向他们的眼睛依旧是那样的纯洁无辜,还带着一丝迷惑,仿佛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哭。
聂音落见此,疑惑更浓,宋临照则是恍然大悟一般,“你们也梦到那个唱歌的女子了吗?”聂音落一怔,点了点头,沧潦也摇了摇它的大脑袋,示意他们它也梦到了。原来如此,他们的心情都被梦中那个带着浓郁悲伤的女子影响了,可是这也太巧了,他们两人梦到这样的画面也就罢了,连沧潦这样的神兽都会梦到,而且看起来所受的影响比他们还要深,看样子这不仅仅是一个梦而已。两人的神色都有些凝重,恰在此时,沧潦一下子从地上翻了起来,因为怕再让他们感到不舒服,这次换了一个方式,拽着宋临照的衣服就要向鬼蜮林的更深处走去,聂音落和宋临照对视一眼,便跟着沧潦走了过去。
这山洞越往里走并非越黑,反倒亮了起来,聂音落四处观察了一下,就看到那镶嵌在墙上的夜明珠,如鸽子蛋那么大,视线所及,便有至少十几颗,并且随着山洞越来越深,这夜明珠排列得也越紧密,从他们见到第一颗夜明珠开始,就仿佛走进了一个与外面完全不同的世界。直到沧獠停下脚步,聂音落才看出来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一座陵墓。不,准确来说,这是一座空的陵墓。四周墙壁上镶满了夜明珠,其中最中央的,足有成人的拳头那么大。聂音落认出,这夜明珠正是她曾在宋国的皇宫见过的南海瑛珠,极其珍贵,据说四国皇室中也不过是帝王才有,能得一颗,已是不易。可是她居然在这里见到了这么多,而且还排列得如此整齐,看样子这里定是有人特意建造的。不过沧潦山早在千年之前便被列为十大禁地之首,谁又有那个本事在这里建一座空墓呢?
转头看向宋临照,宋临照显然也正在疑惑着,两人跟着沧潦走到近前,墓室正中央摆着的,是一座透明的水晶棺,里面空无一物。聂音落却不知为何在看到这水晶棺的一刻心中突然紧了一下,然后便涌上来一种莫名的悲哀和凄凉。而宋临照则是感到了一种无与伦比的心痛,连血脉中的金丝蛊都痛得晕了过去。
“以镜为姓,用水做名,一曲霓裳倾天下。”聂音落把水晶棺上凌乱的字迹缓缓念出,右手轻轻抚上那晶莹剔透的水晶棺,仿佛抚上了不知多少年前的一段历史,心中苍凉。宋临照也是早已被心中的痛苦淹没,慢慢的闭上了双眼。
那句话,说的正是镜花水月最后一位圣女,镜水裳。而刻下这句话的,如果他们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揽月一族最后的幸存者,月无。世人不知他们之间的恩怨纠葛,只知道三大遗族在他们这一代全灭,而他们这些三大遗族的后人却是知道,这两位先祖早已神魂俱灭,自他们之后,这片天地间再无灵力。
随着岁月的流逝,这段历史逐渐被人遗忘,天域大陆上也再也没有出现过一个有灵力的人,人们也就以为这片大陆从存在之日起便是如此,即便是三大遗族也不过比别人练武的天分高一些而已,彻底忘记了原来他们也是有过灵力这种与天地相通的力量的。宋临照和聂音落两人也不禁想起,现代的那些远古神话,究竟只是神话,还是早已被人们遗忘的历史?
两人对着这水晶棺看了许久,然后躬身一拜。这是他们的先祖,他们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何要把他们引来此地,但是来自血脉的联系不是他们所能忽略的,即便他们不是本身的那个人,这一拜,也代表了他们的心意。
两人起身之后,就见一块绿色形似琉璃的碎片从水晶棺中飘起,直接飘到了他们面前,两人默契地同时伸手够到了那块碎片,两手相碰的一瞬间,那碎片也没入了他们体内,两人脑海中则是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似悲似喜,似痴似怨,“镜花水月和揽月,好啊,好啊。苍天莫负,苍天莫负!”宋临照突然就明白过来,这声音的来源,正是那据说神魂俱灭的月无。一手握住聂音落,见她转头看来,眼里的了然之色那么明显,心中微暖。两人再次朝水晶棺的方向一拜,“多谢前辈。”那声音又大笑了几声,之后消失不见。随着这声音消失的,还有那刻在水晶棺上的一行字,似乎从不曾存在过。
“刚才,是月无前辈吧。那个引我们来此的女子,应该就是镜水裳了吧。”聂音落拉着宋临照的手找了一块地方坐了下来,然后便开口问道。“可是他们把我们引到这里干嘛呢?就是为了那一块碎片?”宋临照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若只是为了这一块碎片,他们为何要花费这么大的力气?
“算了,想不明白就别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倒是没想到,这两位的魂魄居然还在人间,而且仅仅通过那微弱的魂魄就能把我们影响至此。这就是灵力吗?”宋临照听到这话,也是有些无奈,“落落,他们这么做一定有他们的深意,这碎片一定有用。而灵力这种东西,当然是厉害的,不过再怎么厉害,也跟咱们无关不是?别自寻烦恼了。”宋临照说着说着,还把手放到了聂音落的脑袋上,轻轻揉了几下。
聂音落则是一掌把他拍开,不知怎么回事,小的时候就有很多人愿意这么揉她的头发,特别是那个死妖孽,如果每天不揉她一下,就好像这一天都白过了一样。想到那个妖孽,聂音落的心情又低落了下来。
宋临照见此,就知道她一定是又想到聂家了,心中又疼又怜,当下便把她抱入了怀中,轻轻拍着她后背安抚,像是安慰小孩子一样。聂音落由着他抱着,也不去管他们现在的安抚方式多么不对,心中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曾经他也这么安慰过她一样,可是怎么可能呢?聂音落摇摇头,把那不切实际的想法摇开。心情倒是好了起来。
宋临照见她心情好了,心中也舒了一口气。前世他们一起长大,在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就是在她难过的时候这么安慰她的,这方法一用就用了十几年,没想到现在还有用处。
两人突然感觉到两道灼人的视线,一眼望过去,就见那自从进入这里就安静地好像不存在的沧潦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这个方向,那澄澈无辜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我也要抱抱~我也要顺毛~”的意思。宋临照和聂音落被这目光震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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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三十九章 往生境,此心难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往生境?”聂音落脸上的热度早已散去,而宋临照这个没脸没皮的则是在脸红了一下之后,把她抱得更加紧了,聂音落挣脱不开,便也不理他了姜姒虐渣攻略全文阅读。
沧潦看了他们几眼,在确定他们不会抱它了之后,就用爪子在地上写出了这么三个字。“沧潦,你的意思是那块碎片是往生境的碎片?”沧潦点点头,“往生境是什么?这块碎片有什么用处啊?”宋临照自认还算是见多识广,再加上三大遗族的血脉让他知道了很多这片大陆上不为人知的隐秘,可是这往生境,倒是从未曾听说过。看向聂音落,聂音落也是一片茫然。
“往生境,乃是上古璇玑颂主所管九天之上诸神的轮回之地,一块碎片,便承载了时空转换的功能。”脑海中突然响起这么一段话,聂音落和宋临照在大吃一惊的同时,也是戒备非常。他们十分肯定这里除了他们和沧潦兽,没有其他人,这声音明显是通过传音入密传到他们耳中的,据他们所知,这传音入密的能力也是早就消失了的,可是如今居然又出现了,这一天内,还真是让他们大开眼界。
两人正在戒备中,却见到沧潦直接往地上一躺,又开始打滚,似乎又是在撒娇。不得不说,它这种独特的撒娇方式还真让两人刚才的紧张平复了下来,看样子那个传音入密的人沧潦一定是认识的,不过能够知道这些的,莫非真是那所谓的九天之上的神仙吗?
“哈哈,小东西们,我可不是神仙,只是一个凡人而已。”两人正想着,就见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白胡子老头走来,明明走得有些东倒西歪,却速度极快,不过须臾,就走到了他们面前。而沧潦那个家伙则是一下子就扑到了那个老头身上,开心得“呜呜”叫着,拿自己的大脑袋不断往他身上蹭。
那老头也不意外,熟练地用手顺了顺沧潦的毛,然后就见沧潦那个喜新厌旧的小家伙舒服地连眼睛都眯了起来,口中还打着小呼噜,期间更是不忘了挑衅地看他们一眼,那小眼神明晃晃地就在说“哼,你们不给我顺毛,不肯抱我,还不是有人来给我顺毛,不跟你们玩了。”
这忘恩负义的小家伙。聂音落和宋临照同时在心里这么想着。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弄清楚那往生境的碎片之事,“不知这位前辈此话何意?若这碎片当真是前辈所说的什么九天之上的往生境的东西,那么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前辈,既然是‘凡人’,又怎么会知道这些?”
那老头听着宋临照的话,暗暗赞叹,这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心思缜密,一句话便道出了关键所在异界魂兽全文阅读。又看着他迈前一步护住聂音落的姿态,心中更是一阵感叹,不过面上却分毫不显。拍怕沧潦兽的脑袋,让这见到熟人就不放手的小家伙先退开,看着它那委屈的眼神,更是好笑。
这家伙当年就是靠着这纯真无比的眼神骗得璇玑把它带回了冰砚,跨过了不知几道天劫,直接成神,后来又是用这眼神弄的那为数不多的几个上古诸神对它纵容不已,无论闯了什么祸都有不同的神为它兜着,可谓是九天之上最让人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家伙了。不过可惜,自从璇玑踏入红尘之后,这小家伙也消失不见。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它,估计也是因为感觉到璇玑的魂魄,才徘徊在这片大陆,迟迟不肯离开。痴儿,痴儿,明明都是九天之上的上神,却都如此痴然。
“我是青山道人,嗯,不过你们可以叫我夙鞍。”这老头,也就是夙鞍摸摸了自己的胡子,对聂音落和宋临照那呆愣的样子十分满意。“这往生境的碎片为什么在这儿,我也不知道,不过确实是往生境的碎片无疑。它现在已经融入你们的血脉,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用处。若是灵力充裕之人倒是可以催动它穿越时空,可是对于你们这两个只会一点武功的人来说,它可是一点用处都没有。毕竟,这只是一块碎片而已。”
“可是如果有一个特定的契机,穿越时空也不是不可能的对不对?”聂音落看似冷静实则内心激动非常,就算她早已不记得自己的前世,可是那种对于那个只在梦中出现过的世界的归属感不是假的,她总是希望可以回去看一看,那个她曾经生活过的世界,还有便是,她曾经,爱过的人。她并非是三心二意,只是没有办法忍受那明明知道却偏偏忘记的感觉罢了。
夙鞍似乎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么一句话,看着她期盼的眼神,摇了摇头。“你所说的契机恐怕不可能会出现,不过也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毕竟这天域大陆这么大,没准还有人又灵力也不一定对吧?”聂音落有些失望,但也知道自己太异想天开了,点点头,不再说话。
宋临照在听到聂音落句话的一刻,眼中晦暗之色一闪而过,到底是不忍心见她失望的样子,握紧了右手,又是问道,“既然这碎片不能穿越时空,但解开这五遗九蠹阵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夙鞍不知道为何宋临照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如此冰冷,但也没有在意,“这里的五遗九蠹阵是上古诸神中的清樾水主所设,怎么可能随意破开?不过明晚是七星连珠之日,你们带着这碎片到阵法中央,倒是可以离开这里没错。当然,离开之后到哪儿就不是你们说了算的了。这五遗九蠹阵设的时候就在不同的地方设了传送阵,届时你们会被传送到哪里就看运气了。”
宋临照点点头,然后便拉着聂音落径自休息去了,折腾了一晚上,现在养好精神最重要,要不然到时候又被送到一个危险重重的地方怎么办?
夙鞍看着这两人无视他的样子,在心中嘀咕,他们不是发现了是他把他们困在这儿这么久的吧?可是不应该啊,他就是按照那些人的算计给他们换了个地方而已,也没怎么太过插手,怎么可能被发现呢?
“喂,沧潦,你说他们发现没有?”沧潦还是在地上打滚,这会儿也不让他撒娇了,也不要求他给它顺毛了,自己一只兽倒是玩的开心。“沧潦,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们是谁啊,要是没认出来他们是慕潇和络姻,你才不可能这么亲近他们呢。”话音刚落,就看到眼前一个巨大的黑影,直接把他扑到了地上,“啊,我的腰啊,沧潦你快起来,就算你把我腰弄断了你明天也必须回去,这可是蓝倾若说的。”
沧潦则是继续眨着懵懂无辜的大眼睛盯着他,就好像听不懂他说的话一样,要不是他看到它在听到蓝倾若的名字时,浑身微不可查的一抖,他可能还真被它骗过去了。为什么这世界上可以有这么丑萌丑萌的生物啊,璇玑啊,赶紧历完劫把这家伙带走吧,谁也承受不了这样的摧残啊。
感觉沧潦在听到蓝倾若的名字之后就彻底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了他身上,夙鞍深深地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泰山压顶,什么又叫自作孽不可活,早知道它这么多年还是这么怕蓝倾若,他应该在一见到它就提的,而不是现在这样被它压着的时候提,真是天要亡他啊。
宋临照看着在他的怀中睡得香甜的聂音落,神色微敛。想起她那么急切地想要回到现代的样子,心中酸意更浓。他知道,落落不记得前世的事,他也知道,落落起初一直不肯接受他是因为怕连累他,也是因为她放不下前世,虽然不记得前世的经历,但却知道她曾经那样地爱过一个人,所以她没办法在连那个人是谁都想不起来的时候接受他。后来若不是因为那场幻境,还有他血脉中金丝蛊给她带来的震撼,她也不会这么早就接受他,可是究竟是因为一时的感动还是因为那难言的孤寂,让她就这样选择了他?
如果她选择放弃前世,那前世他们之间又算什么?如果她一直没有放弃,现在却又与他在一起,那现在的宋临照又算什么?或许,她对他的感情根本不像他以为的那么深,宋临照想到这个猜想,心中不禁有些烦躁。他知道他不应该考虑这么多,毕竟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落落爱的人都是他,这应该就够了。
可是人都是贪心的,他希望在落落的心中他永远都是那个最特殊的人,不管是作为宋临照的他,还是作为孟舒卿的他,都希望她只爱他一个人,更何况两世他们都有所改变,他更希望她爱的是现在的他,而不是前世的那个孟舒卿了。他知道自己在这里纠结也无用,可是或许是他的世界里只有落落,可是落落的世界里不止有他,所以他才这么惶然罢。
宋临照揉了揉眉心,不想再考虑这样的问题,也觉得自己吃自己的醋当真是好笑,忽略刚才心中的不舒服,抱着怀中的女子,闭目休息。
一碗孟婆汤,饮下的不仅是前世的回忆,还有那曾经的永不相疑,可是,这一切,也不过是因为太在乎而已。--#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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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四十章 离鬼蜮,岷阳人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这一夜的沧獠山无比的宁静,特别是这鬼蜮林的中央,就连那伴随了他们两个多月的狼嚎声也丝毫不闻,聂音落和宋临照跟着往生境碎片的指引来到了这阵法中央,等着那七星连珠的一刻才女清照最新章节。
沧潦就站在他们身边,也不打滚撒娇了,也不卖萌求顺毛了,这一整天它都是这样怏怏的,青山道人早已消失不见,他们就算知道这次的事一定有他参与,但也没有任何办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阴谋诡计都没有用武之地。他们被算计正是因为他们的实力不够。况且他也没有恶意,虽然沧獠山的确危机重重,但他们在那些生死关头所锻炼出来的能力和在喝下玉寒凝露后更加精纯的内力也是在让他们受益良多,若是换了其他的地方,他们还不一定能够这样平安度过这两个月。
“沧潦,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吗?”聂音落蹲下身子,拍了拍沧潦的大脑袋,看着这小家伙因为他们要离开而失落不已的样子,心中也是怜惜至极。她今天才知道青山道人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带沧潦离开,而他们,不过是顺带的而已。可是沧潦不知为什么不仅没有跟他离开,而且似乎就打算留在这里,直到它真正的主人来找它为止。
“我要等我主人。”今早她第一次问它的时候它就在地上写了这几个字,现在也依旧是这几个字。聂音落突然有些羡慕沧潦的主人,沧潦虽只是一只异兽,可这份对主人的惦念和忠心却比很多人要强。宋临照原本一直站在她身边,见到此景,也是心中感慨不已。他们的生活里,见得最多的就是背叛,当年他还没穿越过来的时候,那个小小的宋临照就是因为最为亲近的乳母的背叛而命丧黄泉,后来他虽然给那个孩子报了仇,但是也无甚用处了。而落落,则是经历得更多,这样纯然的感情,即便是他们,也早就没有了。
两人都有些不舍,出去之后,还不知道外界是什么情况,而这样简单,不用与人勾心斗角的日子,怕是再也没有了吧。可惜,他们都放不下自己的责任,都必须离开。
“子卿,看天边,七星连珠出现了。”聂音落站起身来就看到天边的七星连珠之景,身体中往生境的碎片也似乎在蠢蠢欲动。当下便到了宋临照身边,宋临照见此,也是像以往一样紧紧地拉住了她的手,这是他们进入沧獠山之后的习惯,就是为了不让对方独自一人去面对未知的险境。
眼前景色飞快划过,两人早已分不清自己身在何方,也没看到从天上射下来的一道白光正笼罩在他们身上,聂音落的眼睛突然有些难受,不过一瞬就昏了过去。昏过去之前,她只听到了一句撕心裂肺的“落落”,然后就失去知觉。
宋临照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脸上一片惶然之色。落落就这样不见了,他没有抓住她,她又一次消失在自己面前了。双目有些发红,但其中却看不到任何情感,与当时在食人花海前的样子如出一辙,正要有所动作之时,便被一道柔和的白光包围,也昏了过去安乐天下全文阅读。
全都不见了,无论是宋临照还是聂音落,都像是没有来过这里一样,走得干干净净,沧潦觉得,它有点寂寞了。天上一日,凡间一年,天上不过几个月时间,它却已经在这片大陆上呆了几百年,这几百年来,它从未离开过沧獠山,却也知道这凡世的沧桑巨变。
这里没有可以一直陪着它的人,每次有人来到沧獠山它都会偷偷去看,如果觉得好玩就逗一逗他们,直到那次,它看到了它的主人,那曾经温柔的摸着它的头,告诉它每一种生物都有存在的必要,它不需要因为自己的外貌而嫌弃自己的主人,也已经变了模样。她不认得它,也不会再摸它的头了。它不想耽误主人历劫,也不想再见到主人那陌生的眼神,所以就没有再出现在主人面前。
然后它也不再逗弄那些误入沧獠山的人了,几百年如一日地过来,只有自己一只兽,它也早就习惯了。宋临照和聂音落闯入它的地盘它也是始料未及,当然,它第一眼见他们就知道他们是慕潇和络姻的转世了,他们是它在九天之上除了主人外最喜欢的人,可是它却没想到,它不过下凡几个月,连他们都沉浮在这三千红尘中,不复当年。
这两天可以说是它这几百年来最开心的两天,但是它一直知道,他们一定会离开,它明白,可是心中还是有些怅然若失。天上的七星连珠已经消失,月光清冷地照在身上,连它这么厚的皮毛都挡不住这种寒冷,沧潦晃了晃大脑袋,抖了抖身子,便一步一步走回了它原本的那个山洞,它还是要继续等下去,那冰冷的九天之上,那没有主人的未央天,它可呆不下去。
月光照在沧潦的身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影子,其周身的孤寂,让人莫名地哀伤。
“师兄,你说我要是现在上去拽掉一根沧潦兽的毛,它会不会打我啊?”榖兮和冯冥衣两人一直躲在树后,亲眼看到了宋临照和聂音落被送走时的情形,还有那传闻中的沧潦兽满是抑郁的眼神,当真是让榖兮看得目瞪口呆。“师兄,你倒是回我一句啊,话说回来,他们都走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占星楼啊?这棇尾雀草也找到了,师傅可是一直在催呢。”冯冥衣还是不理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儿聂音落他们消失的方向,转身冷冷地说了一句“跟上,回占星楼。”榖兮摸了摸鼻子,悻悻的跟了上去,谁叫他不认识路呢?
九天之上。司命星宫。
“它不肯回来?”蓝倾若一手执笔,欲落未落,看着眼前的命格皱起了眉头。“是啊,我都提起你了,还是什么用处都没有。你让我怎么办,难道要硬把它拖回来吗?”夙鞍依旧是一袭青色长袍,就算回到九天之上也还是一副邋遢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与圣尊一起诞生的神,“还是算了,反正沧潦也不会做什么,就让它待在那儿吧。”蓝倾若对这话不置可否。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就这么提着笔,也不落下去,似乎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眼前的命格上。看得夙鞍连连摇头。
“疏欢要成亲了,你知道吧?”蓝倾若的手腕微微一顿,任凭那墨迹滴在纸上,“我知道,已经派人准备好了礼物,就等那天送去。”夙鞍看她这个样子,也是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在心中叹息。
纸上的墨迹未干,不知沾染了谁的命格,乱了谁的天下,那一顿,顿的是谁的凄然,谁的无奈?
岷阳。瀚墨阁。
尹华香依旧是一副淡淡的模样,即便是面对燕国的摄政王,那个燕国最有权力的男人时也是一样。或者说,除了宋临照,没有人能激起她心中的任何涟漪。几次情绪外露,也不过是因为那人是宋临照而已。可是她的淡然却又与聂音落的清冷不同,聂音落是一种把自己封闭起来对其他人的一种冷淡,而尹华香永远都是温柔娴雅的,却带着一种骨子里的淡然无波,这样有些矛盾的气质再配上她那不输于宋鸢的美貌,让其更加吸引人。
可是这时候的燕云笙却没有心情欣赏,他们已经在这儿坐了一个时辰了,他的手下还没有消息传回来。花宛茵绝对在这儿没错,怎么可能连他最擅长搜查的手下都找不到呢?花宛茵,想到这个名字燕云笙心中便一阵阵心痛,他知道是他对不住她,他也知道她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他,他没有给他们留一丝后路,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能就这么不声不响的离开,这让他怎么接受?她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了吗?
“启禀王爷,属下并未找到宛茵姑娘的踪迹。”程齐,也就是那个燕云笙手下最擅长搜查的人,半跪在地上,俯身请罪。“起来吧,看样子今天的事是本王误会了,本王在这里给尹姑娘赔罪。还望尹姑娘莫怪。不过若非这个误会,本王还不知这瀚墨阁是尹姑娘开的呢。”燕云笙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再抬头时还是那个清俊斯文的摄政王。尹华香起身福了一下身子,“摄政王不必如此,此事也是华香考虑不周。”燕云笙也是笑笑,“尹姑娘有什么考虑不周的地方呢?不过是这些年不怎么来燕国所以忘了这件事了吧,本王又岂会怪罪于你?不管怎么说,今天是本王打扰了,待来日,本王定设宴给尹姑娘亲自赔罪。”“岂敢劳烦摄政王。”
两人就这样打着太极,燕云笙最后还是无功而返。若不是因为尹华香背后的那个人,他何须对她如此客气。不过这瀚墨阁,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宛茵如果不在这儿,那又会去哪儿呢?想到这儿,头又疼了。翻身上马,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岷阳城中客人最多的瀚墨阁,神色愈发深沉。
“姑娘,花宛茵不见了。”尹华香用手轻抚着手中的玉佩,听到这个消息,并不意外。“姑娘?”悦媣不明白为何花宛茵不见了,她家姑娘还这么平静,竟然一点都不担心?“花宛茵果然不能小看,在看守如此严密的情况下不仅逃走了不说,还摆了我一道,这场局,越来越有意思了。”“姑娘,你是说,今天的事情,是花宛茵弄出来的?”尹华香不语,但悦媣知道她就是这个意思没错。“不必担心,她早晚会回来的。”尹华香把手中的玉佩珍而重之地放到天蚕锦所绣的荷包中,然后放到怀里,仿佛花宛茵逃走,瀚墨阁被燕云笙发现都不是什么大事一样。悦媣在她笃定的神色中,也渐渐放下心来。
“什么?永安郡主和碧落宫宫主的婚礼?”好不容易离开沧潦山的聂音落刚换一身衣服,就听到了这么一个震撼人心的消息,瞬间愣住了。--#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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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四十一章 碧落缘,几相逢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碧落宫建在碧落山上,据说它的名字来源也是取自这座山辣手医仙全文阅读。没人知道碧落宫存在了多久,若不是它在几十年前突然出现搅动了四国风云,人们或许根本不会知道碧落宫的存在。在那之后,碧落宫就一改往日的低调,每年都会在江湖上做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虽不重要,却足以让人们都记得,这世上还有一个碧落宫的存在。据说,上一任碧落宫宫主与水云间的两位宗主是至交;据说,每一任碧落宫宫主都有着非凡的武学天分;据说,碧落宫内珍奇异宝无数,皆是千年前所传。
聂音落一路行来,在路上听说了很多有关碧落宫的事情,可是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不知为何聂音落就想起了那个在沧獠山只留下一丝魂魄的镜水裳,总觉得这碧落宫和她有些联系。不过这也只是猜测而已,几千年前的事,谁又知道呢?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聂音落抬头望向那高耸入云的山峰,心中就浮现出白居易的这两句诗,两处茫茫皆不见,这是否就是那第一任碧落宫宫主的心愿呢?聂音落不知,但这样的想法却盘桓在心头,久久不散。
聂音落站在碧落山山脚下,穿着一身白色长袍,把头发束起,做男子打扮,脸上戴着的易容面具倒是平凡无奇,但那身清贵的气质却往往让人忽略了她的容貌,只觉得此人出身必定不凡。在这山脚下呆了一会儿后,聂音落就默默转身,准备回客栈休息,看样子今天是见不到宋临照了。她醒来的地方距离碧落山不远,也因此在听到现在传得沸沸扬扬的永安郡主叛国的消息时第一时间就来了碧落山。她知道宋临照在知道后也一定会立刻赶来,所以就打算在碧落山与他汇合。可是这六月初九都要到了,他却是还没出现,看样子她明天有必要自己上山一趟了。
“那位小哥,帮个忙啊,啊,救命啊[快穿]前男友都在躺枪全文阅读!”聂音落转头看去,就看到一个身穿红衣的男子双手紧攥着缰绳,骑在马上,不,说是吊在马上更为贴切,这上好的千里马一路疾行,眼看着就要把那个男子摔下来了,聂音落不由扶额,还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骑马骑成这样,不会骑的话就找人带啊,这么冒险做什么。聂音落本不打算管这闲事,可是眼见着这家伙真的支撑不住,恐怕要落马而亡时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施展凌云步,一个探身拉住缰绳,顺便甩出手中的鞭子,把那差点摔到地上的倒霉鬼给拉住,慢慢地把他放到地上,而这匹千里马,也在她的动作下安静了下来。不过须臾,聂音落不仅救了这样一个差点落马的人,还驯服了这匹千里马,看得围观众人齐齐叫好。他们都是江湖中人,自是最佩服这等侠肝义胆,武艺高强的人,要不是刚才那马的速度太快,他们说不得也要上去帮帮那个家伙。可是还没想好要怎么能既救下那个男子也能够不被那千里马蹋于蹄下,那位小哥就动手了,无论是这轻功身法还是那拉紧缰绳制住马的那一刻爆发的惊人气势,都让他们为之一叹。这样心地善良又内力深厚的人江湖上可真是不多见了啊。不得不说,这些江湖人脑补太多了。
聂音落松开缰绳,就见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关键是看着她的眼神还亮晶晶的,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还是带着那张平凡无奇的易容面具没错,怎么突然之间就被人用这种看肥肉的眼神盯上了呢?她也没干嘛啊。
也不能怪聂音落不了解现在江湖上的情况,聂家未亡之前,她还是一个身体不好,整天都待在家里的贵女,关注的,也是朝堂上的事情。后来去了云雾山,五年基本没怎么下来过,更别说是接触这些普通的江湖人了。回到宋国就忙着在战场上收服人心,在朝堂上和那些官员斗智斗勇,真正放在心上的也都是四国的动作,至于江湖上的事儿,都是宋临照告诉她的。不过宋临照也只是跟她说了那几个比较重要的门派,再加上一直跟她交手的也都是一些武功高强之人,所以聂音落一直都不知道以她的内力,基本可以在江湖上排到前十,也难怪这些人这么看着她了。
聂音落实在是顶不住这样的崇拜目光,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保持着她的高贵冷艳的姿态,当然这张脸也看不出什么高贵冷艳来,不过这气场还真糊弄了不少人,基本上那些人看着她的眼神更崇拜了。聂音落再也呆不下去,转身就奔回了客栈。她再也不出这种风头了,真是承受不住啊。
不过她倒是刚发现自己的内力又精纯了许多,看样子那玉寒凝露并未被她完全吸收,以她原本的实力,刚才不可能既没有受伤又救下了人,那一瞬间的爆发力也是让她自己都吃惊不已,若不是自从她离开沧獠山之后,往生境的碎片就跟完全消失了似的让她根本感觉不到,她也不会想到玉寒凝露身上。或许,要想把玉寒凝露完全吸收,也是需要契机的。
聂音落回到客栈里这几天住的房间里,换了一身黑衣,又戴上黑色的帷帽,摸了摸腰间那形似腰带的软剑,又把鞭子揣进怀中,还有几瓶刚配出来的药,待都收拾好了,这才下楼打算吃点东西,夜探碧落宫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不是?
这客栈因为就在碧落山下,又恰逢碧落宫宫主大婚,基本上各门各派的江湖人士都来了,当然,聂音落知道,来的可不只有江湖人。半个月前燕云笙迫于压力把其他三国来使都放了回去,估计这会儿可能都赶了过来。不过聂音落也不在意,她的易容手法是杜子衿亲自交的,易容,改变的可不只是容貌而已,她相信以她现在的样子没人能够认得出来她就是聂音落。
聂音落正暗暗想着,也不知这次宋国会派谁来,还有那好不容易才得的军心,现在定是有些不稳,她要怎么弥补才好。更重要的是,到底是谁假扮她假扮得如此成功,而且能躲过重重守卫拿走燕国的玉玺,她可是知道燕云笙有多宝贝这玉玺,守卫严密不说,还设了不知几处陷阱,那人不是武功极高就是早就知道该怎么拿到这玉玺,看样子燕云笙身边也有奸细的存在。
把最近发生的事一件件串起来,聂音落总是觉得她忽略了什么,可是眼下也没有那个功夫再想,至少得先把她这叛国的罪名给摘了再考虑其他。聂音落静下心来,打算先好好吃一顿饭再说,就听见一声大喊,“恩公啊,你怎么能抛弃我呢?”那喊得叫一个凄怨婉转,仿佛她是抛妻弃子的负心汉一样。聂音落被这声音一震,刚夹起的一筷子菜也掉到了桌子上,定睛看去,这才发现这叫声正是出自她救下来的那个人。看着周围人看向自己的怪异目光,她真是恨不得把自己那多管闲事的双手给剁了。
当下连饭都不吃了,站起身就打算回房,真是不知道他是怎么认出她的,她不仅换了衣服,还戴了帷帽,这样都能被认出来,她也太失败了吧。“恩人别走啊,奴家还要以身相许呢!”聂音落听到这话浑身都僵住了,她现在可是男子装扮啊,那个家伙,也是个男子吧?
僵硬地转过头,就见那个家伙对她害羞地笑了一下,聂音落已经来不及想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也来不及去看周围人那比刚才还要怪异的目光了,因为,她看到了宋临照,易容成女子的宋临照,正恶狠狠地盯着她,满眼都是“刚几天不见就招惹桃花你给我等着”的恶意,聂音落觉得,这才是流年不利啊。转身捞起那个要“以身相许”的倒霉鬼,施展轻功飞出了客栈。
宋临照顾忌着自己现在被强行易容成女子的形象,本来没有直接上去弄死那个要“以身相许”给他家落落的男人就不错了,可是这会儿看见她把那个男人带出去了,心中的火却是再也压不住,哪还管什么形象,提起裙摆就冲了出去。
“这真真是断袖情深啊,我刚才看那个小娘子看那个黑衣英雄许久他都没理,可是那个红衣男子一叫他他就回头了,这一男一女争一个人的戏码,还真是大开眼界。”“是啊,还真是没想到。”这边年轻一些的人在兴致勃勃地讨论这两男男一女的爱恨情仇,那边的老一辈则是一边嘟囔着有伤风化一边在心里八卦得开心。
“刚才那个人,是谁?”楚渊泽坐在角落里,盯着宋临照的背影迟迟不肯回神,“回王爷,似乎是碧落宫四大护法中唯一的女子,玖苑。”“哦?看那身法倒是有些像,不过玖苑可没有那样深厚的内力。廷均,原来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莫廷均垂下了头,不再言语。楚渊泽却是双眸中异彩连连,仔细观察却可以发现他眼中的暴虐之色,宋临照,好久不见。--#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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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四十二章 云崖言,当时计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聂音落一路狂奔,终于找到了一片没有人的地方,把手上提着的人扔到了地上,这才有心思观察一下这个要以身相许的家伙农业中华最新章节。
这少年,嗯,的确是少年,看上去年纪比她还小,一张娃娃脸,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样子让人升起无尽的保护欲。穿着一身红衣,不仅没有被这红色压住神采,反倒给他添了一抹妖异,让聂音落不禁想起了那个妖孽。他们两人都穿红衣,却是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聂音落压低了声音冷冷问道,“云崖,奴家叫云崖。恩公,这地上好硬啊,奴家可以起来了吗?”说完又冲她羞涩的笑了一下,这一下当真把聂音落恶心的不行,“行了,你走吧,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这看上去不满十五的少年在听到这话之后突然就激动了,“那怎么行?我们家的家训可是有恩必报的,而且恩公对云崖可是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云崖当然只能以身相许了。”
聂音落看着他有些无语,这是谁家养出来这么一个奇葩,刚想再拒绝他一次,告诉他她现在可是个男人,让他清醒一下,就听这奇葩继续说道,“无论恩公是男是女,亦或是不男不女,奴家,奴家都注定是恩公的人了。”说完还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块手帕,捂住了自己的脸,但那害羞的小眼神还是不断飘过来,如果这时候有人给他配音的话,那妥妥地就是“爷,奴家都同意了,您还矜持什么?快来嘛~”聂音落被自己的想法雷到了,算了,这种妖孽级别的奇葩还是让宋临照对付吧,算时间他也应该过来了[综漫]炸裂吧,世界!最新章节。
这想法才刚刚出现在聂音落脑海中,就听一阵风声响起,宋临照穿着女装出现了。看着眼前的情况迷茫了一会儿,待反应过来后,给了聂音落一个“回去我们再好好谈谈人生”的眼神,然后,就一下子扑到了聂音落怀里。“洛郎,你不要我了吗?”聂音落在帷帽下的嘴角微微抽搐,这,这是什么情况?宋临照也疯了?
强忍着心中的好笑,拍了拍宋临照的后背,“卿卿这说的是什么话,为夫怎么可能不要你呢?”聂音落敏感地感觉到宋临照在听见她喊的那声“卿卿”时,身体抖了一下,不过到底是她目前见过的最为无赖的家伙,只是抖了一下就继续演下去了。“洛郎,你说过,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便是生死,也不能把我二人分开,那这个硬生生要插到我们中间的人,是谁?”一边说还一边把头埋到了聂音落的颈窝里,咬了她一下。聂音落浑身一个激灵,但又不能推开他,只好抱着这个比自己还高的“卿卿”,安抚道,“没有人能插到我们之间,卿卿不必担心,那个人也不过是一个过客而已。”
那名为云崖的少年看着这两人的互动以及自己敬若天神的恩公这么说自己,眼睛都红了,没等两人继续发挥呢,就哭着跑走了,临走前那幽怨的眼神还是让聂音落心中一震,那一副“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幸福,所以我不来打扰你,只要默默地仰慕着你就好”的样子,还真是让她无言以对。
“说吧,怎么回事?”宋临照见那碍事的走了,也不再演了,直接进入正题。表情之严肃真是聂音落生平仅见,不过看着他穿女装的样子,真是让聂音落严肃不起来,摘下帷帽的一刻,就“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宋临照看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也是无奈,索性把外面的那套裙子脱了,露出里面的月白长袍,顺便还把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通通擦掉,露出了本来面目。又亲手把聂音落脸上的易容面具摘了,因为这易容面具带的时间有点久,宋临照当真也是摘了好一会儿,聂音落也终于平复下来心情,不再笑了。
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我真不是故意的,就顺手把那个家伙救了起来,谁知道惹来这么一个大麻烦。”说到这儿,聂音落皱了皱眉,“他名叫云崖,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是一个富家公子,根本不像是江湖人,可是也不像是四国派来的人,不过他表现得这么奇怪不是反倒说明他有问题吗?”宋临照也觉得是这样,按理来说,那个叫云崖的人应该根本认不出他们才是,更何况如果他真的打定了主意要跟着落落,刚才也不应该那么痛快地就走了,他接近他们一定有目的,不过是为了什么呢?
“对了,这婚事是怎么回事?”宋临照看着她疑问的眼神,不免有些心虚。这事儿其实是他那几个护法弄出来的,可是他们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后果,明明只是宣布了婚讯,却传成了落落叛国,并且要把燕国的玉玺和宋国的兵符都交给他,让他去攻打宋国,这还真是无稽之谈。别说碧落宫祖训就是不得搅入天下大局,就算是落落,也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聂音落看他的神色也大概猜到了这是怎么回事,原本她还想过碧落宫内是不是有内奸,后来才觉得这根本不可能,恐怕那背后放出谣言的人根本不知道碧落宫宫主是宋临照,只是想让她和碧落宫扯上关系,既除了她,还能让碧落宫成为众矢之的,毕竟碧落宫的底蕴不是他们能了解的,万一它打完宋国再来打别的国家呢?一个水云间也就罢了,再来一个碧落宫,他们这四国还用不用存在了?到时候,恐怕就是四国联手也要灭了碧落宫。而碧落宫中的人一向行事随心所欲,被人诬赖了也懒得解释,倒是给了幕后人一个除了他们的机会。当真是好算计。
“我那几个护法都知道你是我的心上人,那个冒牌货去找他们的时候,还拿着我的信物,说是让他们筹备婚礼,他们也就信了。宣布婚讯之后,那个冒牌货就消失了,他们才知道被人算计了。不过由于我不在,他们也就决定将计就计,先把这婚礼办了再说,看看背后的人到底想做什么。不过,现在我觉得他们这一招倒用的不错,落落,反正婚礼也快筹备好了,我们不如真的成亲吧?”宋临照说到这儿,倒觉得这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还是赶紧成亲把人栓到身边来得实在,这样以后再有什么人要“以身相许”,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告诉那个人,落落是他的妻子,只能他一个人以身相许。
聂音落看着他满怀期待的眼神,突然间发现自己今天无语的次数有点多,“如果我现在嫁给你,这件事就解释不清了,更何况,你是希望我嫁给碧落宫宫主,还是宋临照啊?”宋临照也知道,现在就成亲当然是不现实的,更何况,他更希望的,是她嫁给宋临照这个有名字有身份的人,而不是碧落宫宫主那个他永远都不会承认的身份,想到这儿,不免有些丧气,算了,下次再说吧。
“对了,你今天怎么穿女装啊?”宋临照听到这话,瞬间就恢复过来了,他总不能说他被他那几个手下给算计了吧,说什么易容面具用完了,而且他和落落两个人一男一女太容易被认出来了,倒不如易容成女子,还可以仗着女子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跟落落住一个房间,他虽然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答应的,可是怎么都不能告诉落落啊,不然还不得被她揍死啊。所以宋临照不可能回答她这个问题,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干脆拿过她手中的帷帽直接帮她戴上,自己则是戴上她原来的易容面具,等都整理好后就拉着她往山上走去。
“落落,我先带你去碧落宫吧,还有好多事情需要布置。”聂音落知道他这是不想说的意思,也就不再追问了,反正进了碧落宫,她还可以问他的那几个护法不是,聂音落直觉这件事一定也跟那四大护法有关,而且,似乎他们还蛮有趣的。
这厢两人上山去了,山下的人却久等三人不回,也都散开了,本来以为还有一场戏可以看的,真是太扫兴了。楚渊泽见此也准备起身回去,却听得一个女声响起“楚公子请留步。”楚渊泽循声望去,就看到一个笑容甜美,容色秀丽的绿衣女子正站在他五步开外的地方,“我家姑娘有事要与楚公子商谈,请楚公子务必赏脸。”楚渊泽本不想理他,面瘫着一张脸就要离开,可是那个女子却说了一句话让他改变了主意。不顾身旁莫廷均的阻拦,跟着那女子走了。那句话正是“我家姑娘,姓尹,名华香。”
“尹华香,你到底打算做什么呢?”长着一张娃娃脸被聂音落断定不满十五岁的云崖从大厅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脸色凝重,一边走一边束发,并戴上发冠,原来,他早已及冠。--#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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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四十三章 碧落梦,心何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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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苑正在修剪院子里的花草,一边修剪还在一边骂,“那三个臭男人,知道宫主带着主母回来了,还不让我去山下迎接,我想早点见到主母啊,真是讨厌。”她身后的侍女盯着她手中修剪好的花枝,嘴角抽了一下,“玖苑护法,宫主让您去正厅。”
玖苑听到这话,立即就把手里的剪刀给扔了,疾走了两步,就要赶过去,眼角余光看见那个侍女低着头的样子,突然意识到身后还有人呢,这才放缓了脚步,端起自己护法的架子袅袅地走了。
那侍女看着这玖苑护法又犯病了的样子,认命地收拾起那些被她剪到地上的花,看着只剩下一小截的花枝,心中又涌起了一阵苍凉感,为什么碧落宫的人一个比一个厉害,也一个比一个古怪呢?那她是不是也有一天会变成这个样子啊?她突然觉得人生无望了。
聂音落刚进入碧落宫的时候就大吃了一惊,这根本不像是世人所以为的金碧辉煌,珍宝满地,与其称它是一座宫殿,倒不如称这是一个家,真真正正的一个家,所有人都住在一间府内,每个人都各有位置,自得其乐。这一路行来,每一个见到他们的人都会跟他们打招呼,就好像他不是他们的宫主,而是远行归来的亲人,让他们担忧却又欣慰,担忧他在外受伤,欣慰他安全归来,这样的场景当真是她没有想到的,不过却足够温暖。
宋临照拉着聂音落的手,感觉到她心中的愉悦,也开心起来。这些日子的阴暗晦涩都一扫而空,只要她在他身边,只要她心里有他,其他的,都不重要了。“落落,这里只是外围,平时大部分人都住在这里,但一旦进入正厅,也会分成三六九等。在这里,我是他们的亲人;在议事的时候,我才是碧落宫宫主。”聂音落闻此点了点头,她从来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样一个地方能够给她带来如此温馨的感觉,“落落,我先带你去见那四位护法吧。”“好。”聂音落握紧了宋临照的手,突然有些紧张。倏尔,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当真好笑,怎么跟要去见公婆似的。
进入正厅,就见四个姿态各异的男女站在正厅中,同样身着紫衣,却是迥然不同的气质,甫一见到他们进门,就都迎了上来,“属下言繁,孟书礼,谢晚风,玖苑,见过宫主、主母爱在白天,你在黑夜最新章节。”聂音落看着眼前弯腰行礼的四人,嘴角又止不住地抽了抽,“主母?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宋临照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没回答。转过头去不看聂音落逼视的眼神,最后还是玖苑直接挽上了聂音落的胳膊,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主母,您可是宫主唯一一个带上碧落宫的女子,如果不叫您主母的话,我们又应该叫您什么?”
说着说着,还在聂音落耳边吹了一口气,活脱脱一个调戏良家少女的风流恶少。聂音落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对待过,脸倏地一下就红了,幸好她还记得身边的这个人是个女子,还是碧落宫的护法,没直接把手中的银针甩到她的死穴里,要知道,以前谁要是敢这么对她,这么一会儿时间已经足够对方死得不能再死了。
可是宋临照却忍不了了,直接把聂音落揽到了怀里,对着玖苑瞪了一眼,玖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无奈地摊摊手,“不好意思,主母,我习惯了。”“落落,别在意,玖苑负责培养暗线和杀手,她最为擅长的,就是魅杀。”宋临照也是无奈至极,想当年他刚接手碧落宫的时候,这玖苑就总是摆出这么一副样子,要不是有一次他没控制好自己外溢的内力差点杀了她的话,她现在也不可能见到他就绕道走。而其他的三人嘛,除了孟书礼有时候会陪她玩一下,其他两人根本都不理她,所以落落这才一上山就被她逗弄了。
聂音落推了他一下,退出他的怀里,“无碍,我没事。”刚才玖苑的声音中其实夹杂了媚术,她是女子,受到的影响并不大,虽然不了解媚术,可是她也能感觉到玖苑的媚术是十分厉害的,可是在场的几位男子也是一副习以为常,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样子,让她在心里对这几人的实力有了大致的了解。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人也见到了,回去筹备婚礼吧。”宋临照淡淡地吩咐下去,那几位护法本来还有些事情想说,嗯,主要是玖苑觉得自家主母脸红的样子太可爱了,还想继续逗一逗怎么办,可是看着宫主的样子,如果她再逗下去,宫主一定会翻脸的吧,还是算了吧。玖苑遗憾地跟言繁他们走了,临走时还频频回头看,很是不舍的样子。
聂音落看得好笑,但宋临照却不这么觉得,这以后不止要防男人,还要防女人,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名分啊?不过看着她越发温软的神色,宋临照的心也宁静下来。现世安稳,岁月静好,或许这一生他们都无法实现这样的愿望,不过,能够有这么一个地方让他们能得一时安稳,已经足够。他第一次觉得,当时接下碧落宫这个担子,真的是做对了,虽然,他也付出了一些代价,但总的来说,还是利大于弊。
“落落,走吧,我带你去休息。”宋临照的易容面具早在他进入碧落宫的一刻就摘掉了,一身月白长袍,更是衬得他温润如玉,此时他面带笑容,眸中溢满了深情,就像是真正的君子,聂音落突然就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得到一个“瑾彧公子”的称号,当真是只要见到他这个样子就明白了什么叫做“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这样的男子,就算毒舌了一点,也改变不了这本身难得的气质。“落落,怎么了?”聂音落这才发现自己又看他看呆了,倒也奇怪,她见过的那么多男子,不是没有比他优秀的,可是在她的眼中,他却一直是不同的,就连她也说不出来这份不同是因为什么,或许,这就是那缥缈的缘分吧,在茫茫人海中恰好相逢,恰好相知,恰好相恋,一切,不过是恰好罢了。
“子卿,你说,我们上辈子是不是见过啊?”聂音落只是随意得感叹了一句,却没有注意到宋临照眼中的波涛汹涌。岂止是见过呢?他们上辈子明明是对方最为亲密的人,只不过是你忘记了而已。牵着聂音落的手陡然用力,见聂音落疑惑看来,宋临照也松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说道,“或许吧,没准我们上辈子还真的见过。”然后,两人都不再说话。前世的事一直是他们之间的禁忌,两个人都默契地从不提及,每次不小心说起,也只是徒增感伤而已。
“我说,你们觉不觉得主母像极了一个人?”孟书礼率先开口,别看此人名为书礼,其实是这四大护法中最为活跃之人,主管对外事务,基本上每个门派的资料他手中都有一份,那些碧落宫名下的产业也是归他所管,是个难得的厉害人物。“像谁啊?我怎么没看出来?”玖苑最是喜欢这样的八卦,当下眼睛都发亮了,“喂,玖苑,你离我远点,我可受不了你身上的脂粉味。真不知道主母是怎么忍的了你的。”孟书礼一边说着,一边把玖苑推得远远地,玖苑也不理他,转身就去找言繁,反正连孟书礼都知道,那言繁也一定知道。
“像上一任宫主画上正中央的那个人。”言繁板着一张脸,用十分正经严肃的表情说出了这样一句话,然后又转头看向玖苑“我先前告诉过你,对主母恭敬点,你怎么又是这样没有上下尊卑?还有,这件事都给我烂在肚子里,不许在宫主和主母面前提起。”言繁是他们中最为严肃的一个人,为人正派,说不好听点,就是有些古板,平常经常管着他们,但他们几人对言繁也都是尊敬非常,基本上只要是他说的话,他们无有不听。
也因此玖苑和孟书礼没有问为什么,都低头应了一声,而谢晚风则是随意地点点头就走了。主母武功不错,看样子他最近要抓紧时间练剑,争取能在主母走之前跟她比试一番。谢晚风是一个武痴,在他看来,所有的事情都没有练剑让他感兴趣,所以他也完全不懂他为何要跟这帮人讨论主母像谁的问题,主母像谁与他们有什么关系,主母武功高才最重要。
玖苑和孟书礼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看谢晚风那个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样的一个武痴,也是挺让人无力的。两人又是一起想到什么,对着对方“哼”了一声,同时转开头去,向着相反的方向走了。当然,没忘了跟言繁告辞,如果忘了的话,言繁绝对可以因为这件事对他们说教一番,他们可不想再听到那样的魔音灌耳了。这碧落宫上下,除了谢晚风和宫主,都被言繁训过,搞得原本最是随心所欲的一群人在言繁面前就成了一群守礼的君子和淑女,那场面,真是不可直视。
“从此以后,碧落黄泉,永不相见。”聂音落躺在床上,不知为何,突然就梦到了这样的一幅画面,一对男女全都身穿红衣,那女子似是悲切至极,对那红衣男子决绝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后,就转身不见。心中突然疼痛难耐,猛地从床上惊醒,就见宋临照坐在床边,正握着她的手,看到她醒来,也是惊了一下,然后便把她揽入怀中,像往常一样安抚着她,“落落,只是梦罢了,不必害怕。”聂音落点点头,可是心中却还有一丝不安,真的,只是梦吗?--#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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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四十四章 初比武,一吻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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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聂音落难得地穿了一件桃红衣衫,也许是因为昨晚的那个噩梦,让她的精神有些不好,但还是依旧保持着每天晨起练武的习惯。宋临照来时就见到了这样的场景,满院子的桃花纷扬而落,聂音落则是在这桃花下练习聂家枪法,拿、扎、点、拨、刺,一手聂家枪法让她发挥出了极快的速度,宋临照也是一时兴起,解下腰间玉扇,一个飞身便挡住了聂音落刚刚刺出的一枪。
聂音落抬头看他,心中也是有些激动,两人重逢以来就没有这样正式地打一场,现在倒是正好。当下也毫无保留,反手一挑,就要打落宋临照手中的玉扇。宋临照见聂音落兴趣上来,也是认真了起来,一个旋身,躲过这一击,打开了这好久没有开过的玉扇。
“流火扇?”聂音落见到那常年被宋临照拿在手中的玉扇一旦展开居然有红光在扇面上流动,心中大惊,江湖上排名第一的兵器流火扇居然就在宋临照手中,而她居然一直未曾发现。“落落,要不要试一下与紫微枪并列第一的流火扇的威力?”宋临照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心中兴趣更浓。“好,子卿,今天我们就好好比试一场,拿出你全部的实力,不许让着我。”“好。”
随着这一声“好”字落下,两人同时动了。聂音落用上了平生最快的速度,聂家枪法使得那叫一个娴熟,枪枪往宋临照的要害招呼。宋临照也是没闲着,躲闪的同时也不断用流火扇进攻,平时不显隐于扇面之下的锋利尖针此时都露了出来,而且扇骨上的暗器也被宋临照一一放出,同样是招招对着聂音落的要害而去。
两人倒是谁都不客气,这一比试,就比试了一个时辰。
到底是聂音落最后内力不济,一招出错,又躲闪不及,脚下一个不稳,就差点被流火扇上的尖针刺到,宋临照见此,急急收手,身形未稳就向聂音落的方向飞去,把她抱在了怀中,急声问道,“落落,有没有受伤?”聂音落垂下眼睑,不回答他的话,宋临照心中急切,刚想把她放下来再仔细检查一下,就突然感觉到他手腕处的命脉被一只手扣住,垂头看去,就听身边聂音落的声音响起,“兵不厌诈让我们把常识扔掉吧全文阅读。子卿,你输了。”宋临照看着她抬起眼后眸中的光彩,也是笑了,“落落,你当真觉得我输了吗?”聂音落不解,现在明明是他的命门在她手中,他怎么可能还是没输?“落落,若这不是比试,我们真的是敌人,你忍心杀我吗?”聂音落没有说话,但她知道,她不忍心,而如果真的是敌人,只要她有这一瞬间的不忍心,以他的实力就完全可以转变局势杀了她,可是,“那你又忍心吗?”宋临照听到这话也是与她相视而笑,是啊,他们都不忍心,那么又岂有谁输谁赢的问题呢?
树上桃花纷纷落下,落在两人肩上,两人衣摆上,宋临照突然不想放开她,如果可以这样一直拥着她,直到白首,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呢。聂音落也是贪恋着这一刻的温暖和宁静,流火扇上的红光又一次流过,恰与紫微枪上的银光交相呼应,异常相配。
望倾园,望卿缘,得此一场前世注定的缘分,得此一世两两相望,不必言语的感情,已然足够。
孟书礼觉得自己真是倒霉至极,怎么偏偏就派他来报告消息呢,看着那望倾园中缠绵对望的两人,真是连他都能感觉到这空气中的暧昧旖旎,如果他现在去打扰他们,不会被宫主一扇扇飞吧?算了,不管了,孟书礼在心中为自己鞠了一把同情泪,死就死吧。当即便抬头挺胸地准备去送死,啊,不对,是报告。
“告诉言繁,准备客房,让他们上山。”孟书礼还没开口,宋临照却好似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一样,未有丝毫动作,只是吩咐了孟书礼一句,就不再多言。孟书礼明白,自家宫主这是不满意他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他们,所以语气才这么不冷不淡的,太了解这位宫主的脾性了,此时也不再多言,得了这句话之后就转身离开了望倾园,走在路上的时候,孟书礼还在想回去要再跟言繁他们商量一下,怎么安排那些吵着嚷着要上山的人,至于宫主,这段时间还是别打扰他把永安将军拐到手了,不然,想了想好久没见到的宫主的毒舌,他心中莫名地有些发冷。
身体微微抖了一下,想到刚才那两人互相凝望的画面,孟书礼又有些羡慕,眼神暗了一瞬,又恢复正常。现在不是考虑这些儿女情长的时候,还是先把宫内的事情做好吧。
“子卿,你先放开我。”聂音落知道孟书礼刚才一定看到他们两个这样的一幕了,心里不禁有些不自在。宋临照看到她不赞同的眼神,神色瞬间就黯淡下来了,看上去有些可怜,聂音落知道他不过是装的,可还是不忍心,也就任由他这么抱着了。
宋临照看到她妥协的样子,眼底深处泛起一丝笑意,看着眼前女子口是心非的样子,心中发软,或许是朝霞太美,也或许是这样的桃花落满天的画面太美,他终于抵不住自己心中的渴望,默默低头,在她额上烙下一吻。
聂音落仿佛被烫了一下,一瞬间就呆住了。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之间最亲密的动作便是拥抱,他从未吻过她,两眼直直地盯着他,就看到他眼中的深情与惶恐,却一直不愿退开,试探着一路吻了下来。聂音落知道,如果这时她表现出一丝不愿,他都不会继续下去。可是她不想看到他眼中的失落,也不希望让他觉得她跟他在一起只是因为感动,她一直都知道他的惶然所在,所以,在他的吻落到她唇上的时候,聂音落闭上了眼睛,又抬起双手环上了他的脖子。她感觉到宋临照的动作猛地一顿,然后,就又一下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一手扶住她的脑袋,一手放在她的腰上,加深了这个吻。
宋临照的吻与他平日的作风完全不同,他依旧是有些小心翼翼,可是似乎是因为她刚刚的同意,他的吻中还带了一些明显的愉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霸道,直到聂音落被他吻的差点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才放开她。看向她的眼神比方才还要深邃,仿佛要把她吸进去一样,聂音落全身无力地瘫在他怀里,控诉地望着他,可是在看到这样的眼神之后却节节败退。索性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宋临照知道她这是害羞了,也不挑破,前世他们两个不是没有接过吻,也不是没有做过更亲密的事情,可是他却觉得这一刻是他这两生最为幸福的一刻,当然,或许以后等他们成亲的那一天他就不这么觉得了,可是这一刻他确实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喜悦。前世他们两个一起长大,一切都发生得顺其自然,可以说是毫无波折地就结婚了,但是这一世却完全不同。他不知道未来如何,他不知道以后他们又会面对什么,但他知道,至少这一刻,她的心里只有他,与他一样。宋临照把聂音落抱得更紧,聂音落也是难得顺从地任由他抱着,相对无言,但两人心中都升腾起一种无比的满足和甜蜜。
碧落山下,楚渊泽看着拦在他面前的莫廷均,心中杀意涌现。“廷均,别拦着我,我一定要上碧落宫看一眼。”莫廷均执着地站在他面前,可是楚渊泽却始终不肯退后一步,“阿苑可能就在碧落山上,我要去找她。”莫廷均依旧未动,“去找她?就算你找到她又能如何?就算她还活着,她也不是你认识的王苑了,碧落山上,只有玖苑护法。你可醒醒吧,她可不是你一直以为的那个阿苑!”
楚渊泽听到这话,后退了两步,但还是不改初衷,无论当年是怎么回事,他总要亲眼见到她才行。他不相信他们青梅竹马十多年的情意比不上她在碧落宫的这几年,他也相信她不可能会背叛他,他要去问清楚。
“楚渊泽,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楚国的武王爷,你的武王妃是夜国皇室的嫡系公主,就算玖苑就是王苑,你又能如何?碧落宫里的人都是从小训练,没准当年王苑在十三岁那场大病的时候就死了,这个玖苑护法只是一枚棋子,一个故意埋到你身边的暗线。还有那个什么尹姑娘,她说玖苑是你未婚妻你就信啊?那个女人还不知有什么目的呢,你怎么能这么草率?”莫廷均和楚渊泽的关系似是主仆,但更像兄弟,也只有莫廷均才能在楚渊泽面前这么放肆,楚渊泽一向冷静没错,可是他知道楚渊泽一旦遇到跟王苑有关的事情就会失了这份冷静,现在就是如此。
楚渊泽目光闪了一下,眼中神采渐渐暗了下去,“好,我今天不去。不过我一定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莫廷均见她渐渐冷静了下来,终于舒了一口气,要是让他不顾一切地闯进碧落宫,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还好,他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莫廷均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碧落山,眸中神色不明,但愿,玖苑与王苑只是名字相同,没有关系吧。--#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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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四十五章 青丝绾,情丝何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姑娘,我们就这么离开吗?”悦媣坐在马车里,疑惑地望向尹华香魅惑帝王心:第一宠妃全文阅读。“足够了,我们该回去见师傅了。”悦媣听到尹华香的话,疑虑更深。什么叫足够了?她们明明也没做什么啊,怎么就足够了?“悦媣,好好想想我们最近都见过谁,动动脑子。”悦媣经过尹华香的提示,终于把思路理清了,这才发现,原来她所以为的没做什么,其实真的足够了。“想清楚了?”
悦媣点点头,“可是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姑娘,既然聂恒在楚渊泽手中,那么我们为何不把他夺过来?要是有聂恒傍身,那我们的计划就容易得多了。更何况,主人不是说了要把聂恒带回去吗?”尹华香听到这话心情有些微妙,“对于楚渊泽来说,王苑虽重,但也不足以让他把在燕国国宴上冒险用替身得到的聂恒给我们,更何况,你觉得他找到的那个孩子,真的是聂恒吗?”
悦媣听到这话才是真正大惊,难道他们所有人都被耍了不成?这个聂恒莫非是假的,是聂音落专门设计的障眼法?悦媣不说话了,也对,这孩子的消息最初是在燕云笙那儿得到的,可是后来不知怎的就到了楚渊泽手中,两者根本看上去毫无关联,但也不能不让他们多想,也许他们都反被聂音落算计了也说不定。
看着悦媣惊疑不定的神色,尹华香在心中微微叹气,她其实也不确定这个聂恒是真是假,若是假的,带回去没用不说,还会让他们与楚渊泽翻脸,是一笔不划算的买卖,若是真的,想到师傅最近越发诡谲的行事手段,她还真是有些不忍。
她最擅长的就是算计人心,在各国背后搅弄风云,被她害死的人不计其数,她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可是让她对一个孩子下手,她还真是做不到。这世上只有一颗金丝蛊,就在宋临照体内,如今师傅手中也没有比金丝蛊更好的东西,如果把聂恒带回去,师傅一定会直接把他炼成傀儡,这对于一个刚刚六岁的孩子来说还是太残忍了。尹华香闭上眼睛,不打算再想,这些年她四处东奔西走,只愿能够完成师傅的心愿,但愿,接下来发生的事可以按照她预想中的来吧归嫡全文阅读。
宋临照倚在桃树下,怀中抱着聂音落,一只手轻轻地抚过她发端,突然间觉得这如瀑的黑发上应该有一样他的东西才对,手微微一顿,轻手轻脚地把聂音落放开,就摸向自己的衣袖。聂音落转头看他,就见他不知从哪儿拿出来了一只檀木簪子,有些忐忑地看着她。这簪子的样式极为简单,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只是在簪尾处刻了两个字,聂音落仔细看去,就发现正是她的落字,与宋临照的卿字,聂音落突然就想起一句诗“掩映眉梢春袅娜。梦寄多情,掌上玲珑颗。一缕青丝心可可,相逢早种因和果。料是前生应识我,木骨缠绵,惯向云中卧。对镜幽香开一朵,为君巧把相思锁。”正是描写木簪的诗句,让聂音落觉得极为应景。
“落落,让我为你绾发可好?”聂音落一直习惯束男子发式,因为那样不仅简单而且方便,可是今日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她却觉得,她没办法拒绝。虽然在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绾发代表女子成亲了的说法,但是她可是知道宋临照的那点小心思,罢了,就随他吧,毕竟这木簪一看就是他自己雕的,姑且给他这个机会。思及此处,聂音落清冷地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他,既然要绾,还不快点。宋临照看着她故作冷淡的样子也有些忍俊不禁,不过他可不敢笑出来,落落一定认为她现在的表情特别高贵冷艳,他要是笑了还不得让她揍他一顿啊,那就太浪费时间了。当下也不再迟疑,拿出怀中的梳子给她梳头,然后又掏出了一面镜子放在了聂音落面前以便让她可以看到他为她第一次绾发的样子。
聂音落则是被他这在她头发上飞速翻飞的手和全套的准备给惊呆了,这家伙原来是蓄谋已久啊,看这熟练的程度,看这准备的精细,看这认真的表情,让人不由觉得他是在做一件关乎民生大计的大事,可是事实是,他不过是在给她绾一次头发而已。聂音落的心中又涌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他始终待她这样好,好到只要是与她有关的事情他都认为是最为重要的,好到他可以不顾世人的看法,不顾自身的安危一直坚定地站在她身边,眼眶有些湿润,聂音落在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声没用,闭上了眼睛,准备把眼泪弄回去。
可是才闭上不久,就听宋临照说了一声“好了。”聂音落睁开眼就看到宋临照为她梳了一个单螺髻,中间用簪子固定住,让聂音落恍惚间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当年最不喜梳繁杂的发式,却又每次都抵不住身边侍女和曦雲的游说,在镜子前任由她们在她的头发上折腾的聂家小小姐,可是如今,还会为她这个永安郡主打理头发的,也只有身后这个男子了。
“相识得相守,莫道入围城。落落,你记得下一句是什么吗?”宋临照俯首,在聂音落耳边轻声说了这么一句话。聂音落感觉到他的气息陡然靠近,经过这么多天她倒是也不再那么容易害羞,不过他的话还是让她的脸有些发烫,因为这首诗的下一句,正是“结发夫妻信,一绾青丝深”。聂音落不想回话,但却看到宋临照眼底的戏谑笑意,突然间就想起了当年他恶劣地叫她小音子的样子,莫名的有些怀念。
宋临照执起她的右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在她的手心里一笔一划的写出了那句聂音落没有说出开的诗,没有说出来那么缠绵悱恻,却让她的整颗心都暖了起来。聂音落一直都知道,自从她从碧央池出来之后,就对这世间万物的感情都淡薄了,她也一直认为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跟任何人在一起,可是宋临照却是她生命中的意外。
他那样强势地闯进了她的生活,不给她一点退路,让她习惯了他的存在,让她看没办法再离开他,可是她一直都不明白自己对他是什么感觉,也因为那场虚无缥缈的梦一再拒绝他,但她不曾想到,明明是那样高傲的男子,却愿意为了她学习厨艺,学习绾女子的发髻,而她的心,也在一点点地沦陷。
结发夫妻信,一绾青丝深。但愿此后一生,她的一头青丝,都有他为她来绾。
宋临照看着她又神游天外的样子,有些疑惑,难道他这么没有魅力吗?怎么落落又对着他神游啦?正欲唤回她的心神,就见她突然扑到了他的怀中,撞得刚绾好的发髻都差点歪了,“子卿,要不然我们明天成亲吧。”宋临照听到这话,大吃一惊,随后笑笑,把她抱得更紧,“落落,我是很开心听到你这么说没错,可是我们都知道,不论是你,还是我,明天都不能在这场婚礼上出现,否则便是落入了他们的圈套之中。不必觉得不忍心,我前二十三年不也一直自己一个人这么过来了,现在有你,已经足够。是我愿意等你,哪怕这一世我们都不能正大光明地在世人面前成亲,我也毫无怨言。”宋临照说到这里,心中也是一叹,他当然希望他们可以成亲,但现在确实不是时候。
明天就是六月初九,那场婚礼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他可不希望他们的婚礼会那样被人打扰,更何况,他们好不容易可以隐入暗处,现在的局势虽然对他们不利,但也不见得对方就一定能赢。他们的确把一切都算得毫无遗漏,可是他们却偏偏不知道他就是碧落宫宫主,更没有想到碧落宫上下一向团结一心,让他们原本想要找个人来假扮他的计划无法实行,不过他们倒是反应极快,这就派人和楚渊泽搭上了线,还逼得燕云笙亲自前来。
宋临照想到这里,眸色陡然一深,他突然发现夜镜尘并没有来碧落山,难道他们还有什么别的计划不成?尹华香,这个名字倒也当真耳熟,以一女子之身,从燕皇大婚就开始布置这场局,她也算是聪慧至极,可是她又想做什么呢?如果她仅仅是淮阳尹家的人,又怎么可能在四国之内有这么多可用之人,还得到了他的信物?不过,慧极必伤,他也想看看,那个尹华香能不能赢得了他和落落的联手。
聂音落见他许久不说话,也从他的怀里探出头来,见他眸光闪烁,就知道这厮一定没在想什么好事,想当年他每次露出这样的表情都是要算计人了,不过不知道这次又是谁这么倒霉被他算计了,聂音落在心里把那些跟他们有仇的人的名单都过了一遍,豁然发现,他们的仇人还真是多,估计他一个人都算计不过来,这便打算好心地帮帮他,“子卿,你在想什么?”“尹华香。”聂音落听到他的口中说出这个名字,神色瞬间变得意味深长。
尹华香坐在马车里,看着那渐行渐远的碧落山,怅然若失。不过半日的距离,她却回不去了,就像是她与阿照一样,十五年的时光早已改变了一切,他们中间隔了一道长河,距离远得让她已有些筋疲力尽,当然,她一直都知,隔得最远的,是他们的心。手中的玉佩还是那样温暖,人,却变了。--#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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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四十六章 婚宴变,各有秘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六月初九,各处英豪尽皆聚首于碧落宫,只等着那场举世震惊的婚礼,然而一日之间,各路人马死的死,伤的伤,都受到了巨大损失再见无缘:总裁赖上门全文阅读。连碧落宫也是如此,后来还是那位神秘的宫主及时赶回,向众人解释清楚永安将军一事,并亲手拿出碧落宫的疗伤圣药治好了余下的人,一时之间,江湖上对碧落宫是一片称道之声。”一个年逾九旬的长胡子老头讲到这里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闭目不言。
旁边围着他的一群孩子看他不讲了,都急得不行,一个一个地问着,“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还有永安将军,永安将军一直都没出现吗?”那老头听到他们这么问,眼神有些涣散,仿佛又回到了那天,那漫天晚霞之下,那个男子一身紫袍,一柄流火扇,谈笑之间夺人性命,从始至终冷静淡然,却在听到一个消息之后面色大变。
那时他不过是一个八岁稚儿,跟着自家门派的长辈来参加这个举世瞩目的婚礼,满堂鲜红,他躲在师傅身下没有受到那致命一击,可是师傅却死在了他的面前。后来那个自称是碧落宫宫主的男人出现,救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后来他问过他,为什么当时要救他,他只是笑着说,因为那里面他年纪最小,比较好控制。他当时刚被玖苑护法摧残完,又听到了这样让他受伤颇深的话,心中愤懑可想而知。可是后来在他知道了他的一切之后,他才终于明白,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那个女子而已。
时间倒回到那个天下大惊的永和二十七年的六月初九,天边朝阳初起,他随着长辈们上山,心中只有对这美景的赞叹,却不知,这一去,就改变了他的一生。
四国一百三十一年,六月初九,碧落山。
聂音落不是第一次看到宋临照穿紫衣,可还是觉得有些惊艳。没错,就是惊艳,他戴了一张薄如蝉翼的易容面具,关键就是这易容面具一点都不像他往常的风格,美得妖孽至极。她从来不知道妖孽这个词还可以用在宋临照身上,可是确实只有这个原本只被聂音落用到过聂音灏身上的词才可以形容他,不仅仅是因为他戴的易容面具的那张脸妖孽至极,更是因为他周身的气质也变得与以往的翩翩君子完全不同,随手打开流火扇,那一份嚣张肆意怎么都挡不住。
“子卿,你这是从哪儿弄来这么一张脸啊?”宋临照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上前一步就挑起了她的下颌,双目对视间,情意流转,聂音落突然有些头痛,还未来得及推开他,就见他低下头来,吻住了她的唇,虽只是浅尝辄止,却让聂音落感觉到这一吻中浓浓的失落和不满,他在不满些什么?
“落落,你真让我失望啊。”聂音落看向他的眼神中尽是疑惑,还有一丝恼怒,就要推开他,宋临照却是一下子把她抱入了怀中,低头看着她的眸中隐含了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唉,落落,你怎么就学不会吃醋呢?昨天从我口中听到另一个女人的名字,你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九世惊情最新章节。等了你一天,可是你居然一直都不肯质问我那个人是谁,我真是失望极了。”
聂音落听到这话不由有些无语,她为什么要吃醋,看宋临照这个样子就是为了算计她而已,她有什么好吃醋的?虽然那个女人看上去确实是喜欢宋临照的,可是长安城里暗恋宋临照的贵女多着呢,她要是每个都吃醋还不早就被醋给淹了?况且,那次在岷阳遇到她,宋临照还不是一副根本不认识她的样子,若不是这些算计皆出自她手,聂音落也不会想到那个看上去淡雅柔弱的女子竟然是那个尹家的人,她们两人倒是渊源颇深。
“行了啊你,赶紧再去准备一下吧,一会儿喜宴就要开始了,那些布置都安排好了吗?别一会儿再出现差错。”宋临照点点头,“落落,放心,我不会有事。但是你可要好好待在这里,一会儿喜宴定会大乱,你就别掺和进去了。”聂音落不以为意,胡乱地应了几声就把宋临照推出了房间。
宋临照有些不放心,但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没告诉她,这张易容面具是他按照孟舒卿的脸做的,从来,被她习惯性地称为妖孽的人,都不只是聂音灏一个而已。不过,她真的丝毫都不记得了啊,不记得他们之间的一切,不记得孟舒卿这个人,即便是他这样出现在她面前,她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印象。罢了,这一世,就以宋临照的身份跟她在一起就好,他到底还在奢望什么?
聂音落把宋临照推出去后,就满身冷汗地靠着门坐在了地上,连回到床上休息的力气都没有。聂音落没想到,不过一年不到,这痛入骨髓的寒毒居然又发作了,当年她入碧央池,带来的最为严重的后果,不是失去前世的记忆,不是留下腿上旧疾,而是这寒毒。
她自小身体不好,出生之时便带着胎毒,筋骨太过脆弱,一直都不能习武,后来她一路长途跋涉,在雪山上的时候又是寒气入体,直到后来碧央池为她重塑筋骨,玉寒凝露帮她治好了旧疾,只有这由胎毒化来的寒毒,一直都无法彻底清除。可是她没想到这寒毒居然会发作得这么突然,她根本毫无准备。感觉到身体冷得不正常,她就赶紧把宋临照推了出去,还好,没让他看到她这个样子,还好,这寒毒最多也就一年才会发作一次,今天过去就好。
聂音落的身体越来越僵硬,她甚至已经感觉到连血液都已凝固,本想扯起一个苦笑,却发现连这样简单的动作她都已经做不了了。心中一紧,这次的寒毒来得太过厉害,总觉得不是自然发作的一样。可是她已经没有心思再去考虑这个问题了,她必须要保持清醒。聂音落咬了咬牙,不停地运转内力,希望可以让她的身体暖和一点,可惜,毫无用处。
宋临照来到正厅的时候,就发现场面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四大护法居然个个挂彩,看样子,来的人还不止一波。“倒不知是哪里来的兄弟,为何要这样遮遮掩掩的,孟某不过去云游一番,竟是不知谁给我安排了这么一门亲事?”那些人听到他的话,都停了下来。原本早已打得分不清敌我的众人,此刻却是齐齐转头,看向那个顺着霞光而来的紫袍男子,“妖孽”,这是众人心中的第一个想法,可是玖苑和孟书礼则是嘴角加眼角都抽搐不已。宫主戏演的还真好啊,不知道是谁明明知道有人要打这些江湖门派的主意,还故意把人放到山上来,在一起打起来之后,还让他们偷袭了那些跟碧落宫作对的家伙们,现在倒好,一句云游,一句不知,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了出去,见该死的都死了,这才出现,这一招借刀杀人,用的真是娴熟啊。
众人也不过惊讶了一瞬,就回过神来,继续打了下去,身边的朋友、亲人都死在对方手里,早已是不死不休。人群中更是有几个人对视一眼之后就持着间冲了上去,务必要把这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碧落宫宫主斩于剑下!
宋临照则是连正眼都没看他们一眼,这样的武功,他还真是看不上眼,看样子尹华香也不过想挑起碧落宫和那些门派之间的斗争而已,毕竟如果有人在他的婚礼上闹事,碧落宫的人才不会在意对方是谁,直接上去就动手了,到时候这仇就结大了。不过今天他们听了他的命令,不但不对那些各大门派中的人出手,反而帮助他们对付那些来袭击的人,这也就是相当于站到了那些门派那边,无论在碧落山上他们有多少损失也只会算在那帮人身上,对碧落宫,就算有怨言,也不至于到血海深仇的地步。毕竟,我碧落宫也帮你们了不是,而且还因此连四大护法都受了重伤不是?
不过,尹华香居然这么了解碧落宫中人的性情,还真是让他奇怪。看着眼前拼了性命冲上来的人,他也毫不客气,打开流火扇,扇骨里的暗器尽数放出,丝毫不见紧张之意,如闲庭漫步般走到了正厅的中央,身后,是那些死在他扇下人的鲜血,不过一炷香时间,那些人居然无一生还,尽都亡于流火扇下。
“流火扇出,岂有完人”,那些看得目瞪口呆的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兵器榜上对流火扇的评价,心中微微发冷,是啊,看那些人的死相,要不是被暗器射中化为一滩血水,就是被扇面下的尖针割断了命脉,卸下了双臂,可不真是没有“完人”吗。
宋临照站在大厅中央,看着这满地狼藉,心中也是不免一声叹息。“今日之事,也是我碧落宫招待不周,诸位尽可在碧落宫住下,玖苑,去拿玄机丹来,给各位武林同道治伤。”玖苑应声退下,宋临照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至于那些已逝之人,我碧落宫也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至于永安郡主与在下的婚事,全属子虚乌有,此事细节,待众位伤养好之后再说。言繁,带诸位会客房歇息吧。”那些武林中人本是被他的武功惊了一下,现在见到他这么客气的样子,心也是放下了。相信有碧落宫的帮忙,他们这些枉死的亲人的仇也必然可报,想到这儿,也不再这么站在这儿,互相搀扶着回去休息了。
宋临照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大厅,也想转身回去,就听到一阵声音想起。随着声音向前走了两步,就见到一个还活着的孩子被一个中年男子压在身下,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样子,便顺手把他抱了出来,“你叫什么名字?”那孩子怯怯地看了他一眼,“秋长风。”宋临照听到这个名字,眸中陡然一深,“秋长风?真是一个好名字。”
“宫主,主母不见了。”宋临照本来还想问这孩子一些问题,听到这话,脸色倏地一边,转头看向那个人的眼神锋利如刀,“你说什么?”--#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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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四十七章 玄机果,榮城别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宋临照站在他亲手为聂音落布置的房间里,心中莫名地有种不好的预感超级异能低手最新章节。
聂音落并非是不辞而别,那张放在桌子上的宣纸上,赫然写着“恒儿危,先往岐陵,三月后见。”短短十一个字,却已解释清楚了她突然不见的原因,可是宋临照却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这张纸上的字迹是落落亲手所书没错,可是她却难得的用了簪花小楷,而不是她惯用的隶书,况且若真是形势危急到她连见他一面亲口告诉他一声的时间都没有,这自己怎会如此秀雅,连一点凌乱的感觉都没有?
宋临照攥着流火扇的手微微用力,眼中波涛翻涌,落落一定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被人带走的,不然她不会就这么离开。敢在他的碧落宫里带走落落,那人倒也是本事极大,宋临照拿起桌上的宣纸,又前后翻了翻,突然发现在岐陵二字下面,墨汁晕染开来,恰成了一朵梅花的形状。宋临照脸色一变,梅花,簪花小楷,三月后,岐陵,这些乍看并没有任何联系的词语联系在一起,正好指向了一个地方——宋夜两国边境,榮城。
榮城与岐陵虽都是边境,但距离却并不近,按照正常速度,大概也要三个月才能到达,而榮城最为出名的,就是梅花。至于那簪花小楷,四国中贵族女子都是用的挺多的,不过落落曾经说过,她觉得这簪花小楷,写的最好的,不是她认识的那些贵女,而是,百花谷谷主,花宛茵。知道真正的聂恒所在的,除了他们两个,也是只有花宛茵一人。
自从那次落落在燕国皇宫别人算计了之后,她就一直对花宛茵这个人讳莫如深,他知道落落是真的把花宛茵当成了朋友,可是一个拿出了栢杞鎏苧香算计她的人,她又怎么可以这么草率地就跟人走了?莫非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不成?而且她特意提到三个月这个时间,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她不想让他现在就去找她,给她三个月的时间来处理这件事,可是她为什么要瞒着他,他们之间,居然还有这样不可说的事情吗?
宋临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再次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力外溢,双眸有些发红,握着流火扇的手都要把扇柄捏碎了,四大护法站在外面,感觉到宋临照那又无法控制的内力,也是神色一变,就都冲了进去重生之狂傲仙医全文阅读。
言繁几人见到他那发红的双目和空无一人的房间,也是心中了然,当下也不再迟疑,齐齐朝着宋临照攻去。宋临照见此,眼中红色更深,也不管面前这几人是谁,就拿着流火扇展开了无差别攻击。四人对视一眼,在宋临照就要攻到他们的时候,又是齐齐一退,言繁和孟书礼拿出了两块玉佩,让宋临照的动作猛地一顿,而轻功最好的谢晚风和玖苑则是趁着转到了他的身后,同时出掌,向宋临照的体内输入了一阴一阳两种内力,宋临照感觉到身体内的内力逐渐平稳了,人也安静了下来。
待他的双眸终于恢复正常之后,四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们刚才一起攻击也不过是为了让宋临照能够发泄出来,本想着陪他打一场也就完了,谁知道不过几个月不见,他的内力居然深厚到如此地步,就算是四人中最喜欢与人比武的谢晚风,也不敢在这种情况下硬抗,还好上一任宫主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给他们留下了这两块玉佩,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这两块看上去普通至极的玉佩哪里特殊了,而且还必须让他们一人拿一块,但是事实证明,真的太有用处了。
“我又发作了?”宋临照的神志恢复清明,见到眼前这四个人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刚才一定又失控了,“辛苦你们了,都回去吧。我最近应该不会再这样了。”四人还是有些担心,可是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就退出了房间。
宋临照抬起自己的右手,习惯性地在流火扇上扣了几下,想到最近的事情,又想到在沧獠山的那两次失控,不免有些头疼。当年他为取流火扇也为了快速提高内力,曾经一次性服下百颗玄机丹,那玄机丹本是疗伤圣药,吃得多了还有提升内力的效果,但一来玄机丹并不易得,二来服用太多的话若是原本内力不济就会有爆体而亡的危险,也因此没有人真正地试验过。他当时也是做了最坏的打算才下定决心服下这么多玄机丹的,可是很幸运,他并没有爆体而亡,反而打通了经脉,凭空多出了五十年内力,也让他一跃成为这片大陆上排名前三的高手。但是他却没想到,自那之后,他却经常会控制不了自己的内力,严重的时候,连神智都会不清醒,与落落重逢之后,这种情况有所好转,可是若是落落出事,他基本一定会失控。看样子,他有必要去找一下那传闻中的烈浴火莲了。三个月,好,这次他不去找她,就三个月后,岐陵再见吧。
七日后。榮城。
望去茫茫香雪海,吾家山畔好题名。聂音落第一次来榮城的时候,正是永和二十三年的冬天,那时满城梅花尽开,让她真切地体会到了那诗词中描写的香雪海是何等地美丽,可是这次来榮城却已是夏季,梅花未开,城却依然。
“音落,其实,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吧。”聂音落把视线从窗外收回,转到了对面的花宛茵身上。听到她的这句话,也是心中苦笑。“我并非不相信你,而是恒儿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没有办法拿他的安危来赌我们之间的情谊。况且,若不是你用栢杞鎏苧香算计我,我也不会在回来后就把恒儿带走。宛茵,这无关于信任与否,只是人心易变罢了。”花宛茵听到这话,攥紧了双拳,是啊,她说的没错,人心易变,其实她一直都知道,她们可以一起喝酒,可以一起云游天下,却永远没有办法真正彻底地相信一个人,毕竟,她们身上都肩负着太多了。
花宛茵的心中突然有些酸涩,原本以为会是一辈子的知己,如今却是彻底地站在了对立面,不过,这又能怪谁呢?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罢了。
聂音落也是心中苦涩,她是除了宋鸢之外她唯一真心相交的朋友,她知道她有苦衷,可是她为什么不解释?引发她双腿旧疾的栢杞鎏苧香,恒儿危急的消息,已经连续发作七天的寒毒,她知道这些都是她的手笔,她并非逃不开,而是不想逃开。她跟着她来到榮城,只想听她的一个解释,就算之后她们还会是陌路,可是她也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可以让她这样算计她,让她们五年的相交不复存在。
“音落,你可记得夜国的大将刘延?”聂音落恍惚了一瞬,这才想起刘延是谁,迟疑地点了点头,就听花宛茵继续说道,“那个死在你父亲枪下的刘延,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嫡亲祖父。”聂音落听到这话,心下惊讶,也是终于明白了她这次如此决绝的原因,原来,他们两家竟是世仇。不是为了百花谷,不是为了燕云笙,就仅是为了这样的仇恨,也足够让她们两个站在对立面了。
花宛茵松开了一直紧握的拳头,抬起头定定地望着聂音落,“音落,我不是你,百花谷里的女人也没有碧落宫那些人那么强悍的本事,自从那次燕云笙一举铲除百花谷在燕国的所有据点之后,百花谷的情况更是每况愈下,这里珍稀的药草,埋藏在深处的兵法秘籍,都是四国人眼中的一块肥肉,我知道,这些消息都是尹华香传出去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倒向她,可是我已经无力阻止。”聂音落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她嚯的起身,端起桌上的那瓶酒就要尽数饮下,聂音落本想阻止,但后来才发现,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她们之间,就像是这瓶酒,一旦流出,就回不去了。
她知道杜子衿临死前曾经对花宛茵说过,百花谷的后人,永生永世都不可与碧落宫的人有所牵扯,再加上她们两家的仇恨,她都有足够的理由来对付她。无关背叛,只因无奈。
花宛茵喝完了那瓶酒后,就转身向门口走去,伸出一只手拉开门的一瞬间停住了脚步,“聂音落,从此之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三天之后,你就可以离开榮城了。不过下次再见,我不会手下留情。”“我也不会。”花宛茵没有再回应,直接走了出去。
聂音落坐在桌前,看着桌上已经空了的酒瓶,突然间就想起来她离开百花谷的那天晚上,她们两个都醉得一塌糊涂,她拿着一根柳枝吟着从她这里听到的诗,醉意朦胧间,她们约好,等她们都履行完自己的责任,就一起共游天下,可是如今,她们终于被这现实击破了那本就不够牢靠的情谊,她们也终于清醒,这乱世,并不是她们想要怎样便能怎样的,她们都在这一场天下的大局中,而且从来都不是执棋之人。真正的执棋者,是命运。--#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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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四十八章 几处算,玖苑泪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四国一百三十一年,燕军攻岐陵,岐陵危矣清宫游记全文阅读。时永安郡主受疑,宋国襄帝力排众议,封永安郡主为岐陵主帅,赐一等爵位,虽无封号,却掌实权。一时之间,百官齐惊,上奏言其荣宠太甚,永安郡主无此能为当以,后襄帝当朝追聂家旧事,历数聂家几代忠良,百官闻此,面露愧色,襄帝大叹‘聂家将才,简在朕心,永安不亡,聂家不灭,君臣不疑。’同年,八月初十,永安郡主现身岐陵,一战得胜,挽回宋国颓势。襄帝此言流传甚广,乃成又一段君臣佳话。”
——《四国志岐陵之争》
聂音落刚离开榮城,就见到了一个莫名熟悉的家伙,骑在一匹千里马上摇摇晃晃,每次要跌下来的时候却又仿佛被谁扶了一把似的,又安稳地坐回了原位。更甚者,这家伙看到她之后,反而十分激动地开始朝她挥手,“恩公,云崖又见到您了。”聂音落这才想起来,这长着一张娃娃脸的红衣男子不就是她在碧落山下救的那个倒霉鬼吗?哭着喊着要对她以身相许的那个云崖,聂音落见他那兴奋的样子,不由有些无语。怎么在榮城还能碰到这个家伙,而且她都打扮成这样了,这家伙居然还能认出她来,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孽缘啊?
其实聂音落现在的形象的确有些糟糕,她依旧是易容成了男子的样子,但是为了不被人认出,特意在脸上粘了一把胡子,还是最能遮挡容貌的络腮胡,虽说花宛茵还是比较守信地时间一到,就把她放了出来,可是她身上产自百花谷的伤药、易容材料,都被她搜刮走了,但她还是特别感谢她没有把银子也搜刮走,不然她可能又要体会一把梁上君子的感受了。
不过聂音落现在更是心塞,她现在的样子,连她自己都已经认不出自己了,这个不过与她见了一面,还没有见过她真实容貌的家伙,居然就把她认出来了,她以后可再也不敢自夸自己的易容本事有多么厉害了。当下就把刚买好的干粮收了起来,运起轻功就跑了禁止最新章节。现在不跑,他要是硬跟着她去岐陵可怎么办?可以说,自从习武以来,这是聂音落轻功发挥最好的一次,不过须臾,就跑得不见人影了。
“恩公,你别走呀,云崖还要报恩呢。”那个红衣少年在马上又象征性地喊了一声,却是没有追上去。只是弯起嘴角笑了笑,那一张娃娃脸当真让人觉得特别亲切,又看了聂音落消失的方向一会儿,就继续骑着马摇摇晃晃地走了。
待聂音落终于出城之后,骑在马上,回忆起最近发生的事情,心思百转千回。待在榮城的这十天里,聂音落基本都是足不出户,虽然她的寒毒早就发作完了,可是她还是因为花宛茵的缘故留在这里七天。也是这个时候她才知道,那所谓的假扮她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花宛茵身边的绿绮,绿绮当时也的确是偷走了燕云笙手中的玉玺,可是兵符,则是根本不在她身上,她们也不知道那兵符现在在何处,聂音落没有再追究,毕竟现在她虽然猜到了那人的目的,可是已经拖了这么久,她到底是失了先机。
她不知道那燕国的玉玺到底有什么用处,会让燕云笙这样一个人都失了冷静,哪怕可能早就知道不是她所为,却还是因此而大动干戈向宋国开战,他这次有些太过急切了,根本不像是他的行事风格。而花宛茵把她劫来榮城,就是为了让她无法在开战的时候赶回岐陵,可是她忘了,就算她赶不回去,宋临照却可以。她相信只要宋临照在,岐陵的局势也不会太过糟糕。
不过,最让她吃惊的还是宋皇,在她被怀疑了这么久之后,他居然会在朝堂上说出那样一番话,虽然其中不乏做戏的成分在,可是他竟然能够忍心放弃这个除掉她的机会,还封她为岐陵主帅,若是她这次再得军功,他以后想要除掉她可是难了。难不成还真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全心全意地相信聂家,相信她这个唯一的聂家后人不成?还有这个云崖,她相信对方一定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这两次相遇也绝对不是巧合,可是他这么做又是意欲何为?想到这儿,聂音落揉了揉额头,要是宋临照在这儿就好了,他一定可以把那些人的想法都猜的**不离十,不像她学了这么久的阴私算计,还是无法用好。若论算计人心,她目前所见的人中,恐怕只有尹华香可以与宋临照相提并论。
“覃覃每沉思,宁止千百场。”聂音落想着花宛茵告诉她的尹华香和宋临照的所谓往事,心中有些不舒服。她知道小时候说的话不能算数,可是古人一向早熟,而且宋临照还是穿越而来,他十五年前的时候应该什么都懂了才是。十五年前,她还与宋临照不怎么熟悉的时候,尹华香居然就跟他定下了这么一门亲事,虽只是口头婚约,却让尹华香记在了心里。而且他还亲自给尹华香起了个小字,就是覃覃。聂音落说不清楚自己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她不是不相信宋临照,可是他和尹华香之间的事情又该怎么解释?是他忘了这个他当年亲口为自己定下的未婚妻,还是当年也不过是随口一说并未当真?聂音落越想心里的不适越甚,索性也不再思考这么纠结的问题,打算到岐陵的时候亲自问问宋临照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不会怀疑他对她的感情,那是对他的亵渎,但她也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如果不说清楚,这就是横亘在他们二人中间的一根刺,若是被人利用,对他们的伤害都是无比巨大的。
聂音落终于下定了决心,也不打算再这么悠闲地走下去,还是快点到岐陵吧。当下就握紧了缰绳,策马向岐陵的方向奔去。
另一边,碧落山下。
“武王爷,我再次申明,我不是你口中的阿苑,我就是一个小小的江湖势力的小护法,不过是跟你未婚妻有有一个字相同而已,你总不能就这么判定我是你未婚妻吧?”玖苑睁大了自己的双眼,努力让对方明白自己说的都是真话,一双眼睛里波光潋滟,满是纯真无辜。不过她的容貌却是十分艳丽,再加上一身媚术练的炉火纯青,就算是这样一个最为普通的动作,让她做出来也变得勾人至极。再加上那纯洁的眼神,反倒是让她在无形中勾起了男人的疼爱和占有欲,至少,对面的楚渊泽就是如此。
楚渊泽端起桌上的一杯冷茶,努力把自己心头的火热压了下去,再开口,嗓音已经有些沙哑,“阿苑,你到底要瞒我到何时?”玖苑有些无奈,“武王爷,我真的不是你那个死了的未婚妻王苑,我是自小被碧落宫收养的玖苑,您难道看不出来我跟你未婚妻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吗?而且,最重要的是,你这样直接把我从碧落宫里掳了下来,我们宫主就算不在,其他的几个护法也一定发现了啊,你确定你要一个人挑上我们整个碧落宫吗?”玖苑说到这儿,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莫廷均,“哦,不,是两个人,可是就算你们两人武功再高,对上整个碧落宫也没有丝毫胜算不是?还是赶快把我放回去吧,我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怎么样?”
“不必,反正我们马上就要离开了。”楚渊泽扯过玖苑把她带到怀里,低下头在她耳边说道,“阿苑,等回到楚国,我一定会让你承认的,不管你究竟是谁,不管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但是既然你现在在我怀中,我就绝对不会再让你离开。”玖苑听到他这么说,就知道他一定是下定了决心,他想做的事,从来都是谁也阻止不了的。想到这儿,玖苑垂下了头,神色不明。楚渊泽见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是不打算再反抗了,低头在她额上吻了一下,就点了她的睡穴,把她抱到了马车里,“好好睡一觉吧,等你醒来,我们就到家了。”
楚渊泽没有看到,那一向明媚艳丽的女子,在被他抱上马车的那一刻,眼角出现了一滴泪水,仅是一滴,不过片刻,就消失不见。
“言繁,你什么意思?就这样让楚渊泽把玖苑带走了?”孟书礼怒气冲冲地对着他一向不敢反驳的言繁,不知从哪生出来的勇气,就要拔剑动手。不过还没等他扑到言繁面前,手中的剑就被谢晚风打掉了,“这是玖苑自己的事,书礼,你也一直知道不是吗?我们不能再让她逃避下去了。”言繁难得没有用那样公式化的话语来教训他,“可是,”孟书礼听到这话有些迟疑,还有些莫名的心痛。“相信她吧,我们碧落宫的人永远都是一家人,你不记得了吗?”言繁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就径直走了,“宫主让你去岐陵,你今天就启程吧,”
孟书礼猛地抬头,却见言繁已经离开,连一丝转圜的余地都没有给他,不由苦笑。原来,他们早都看出了他的心思,只是没有说破而已,可笑他还以为他的秘密无人知晓。孟书礼握紧了双手,看着天边的晚霞,脑海中突然就浮现起那个艳丽的女子浑身是血的画面,心中猛地一疼,可他还是像那次一样,什么都做不了。--#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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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四十九章 淮阳因,凤星决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淮阳入骨心尖宠最新章节。
淮阳是一个很特别的地方,它不仅仅是在这乱世中特别,自这片大陆上有历史这样东西开始,它就是特别的了。淮阳是一座城,却从未被人叫过淮阳城,自从大陆上的第一个大一统帝国建立伊始,它就叫淮阳,而且也是这片大陆上唯一一个不曾属于过任何国家的城,这么多年来,这天下早不知换过多少个主人,也不知有过多少个国家,可是淮阳却一直矗立在这座大陆上,从未变过。
尹华香走进淮阳,看着那从未曾变过的街道,未曾变过的人,心中怅然。她本是一个孤儿,被师傅收养后就跟着他四处奔波,五岁那年,她才有了自己的名字,覃覃,是那个照顾她,帮她擦药,喂她吃饭的小哥哥起的,那时她不知他是裕王世子,他也不知她是尹家后人,她只叫他一声小哥哥,而他,叫她覃覃。后来她知道了他的名字,就开始叫他阿照,他也欣然应允。可惜,她不能够长期陪在他身边,她是师傅特意留下的人,她不仅仅是覃覃,她还是尹家,华香。
匆匆一别,她只能从各地传来的消息中知道他的近况,原本她也不过是当那个所谓的婚约是一个玩笑,可是后来却不知怎地,就这样上了心,看着他一次次地害得那些跟他定亲的女子没办法与他成亲,最后干脆传出了一个克妻的名声,每次这时她就会拿着那块他给她的信物,一次次地念着他的名字,阿照。她一直以为他是为了他们两个之间的承诺才迟迟不肯娶妻,心中无疑是欣喜的,但是尹家祖训,不满二十,不可成亲,所以她一直在等,等着她满二十岁的那天,披上凤冠霞帔,嫁与他为妻一路欢歌渐轻远全文阅读。
可是她从未想到,她满二十岁的那年,那个女子会突然出现,而他会那样揽着她,只要听到她唤他一声子卿,便喜悦至极。这个时候,她才知道,他不是为了等她,而是为了等那个名为音落的女子,为他们许下一生一世。而她尹华香,只不过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他根本从来都不记得她。
尹华香思及此处,心中黯然。“姑娘,咱们还是快点去见主公吧。”悦媣站在尹华香身后,看见她这样黯然神伤的样子,就知道她一定是又想起宋临照了。心中不免有些为自家姑娘不值,宋临照那是什么眼光,居然看上了那样一个舞刀弄枪跟个男人一样的聂音落,而对她家温婉大气,聪慧至极的姑娘视而不见,真是眼睛瞎了吧。悦媣撇撇嘴,天底下的男人都是这样见异思迁的家伙。“走吧,我们去见师傅。”尹华香终于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不管这段情最后结果如何,她都要试一试才行,至少也要给自己一个死心的机会,她不能永远都是这样一步不进,况且尹家后人,也不是儿女情长之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君既无心我便休,她尹华香,不能因为这点事情就一蹶不振。悦媣看着尹华香突然就恢复神采的脸庞,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姑娘只要没钻进死胡同里就好。也不再多言,扶着她的胳膊就往她所言的主公的住处走去。
淮阳的势力划分极为简单,或许应该说,根本没有所谓的势力存在,这里的人各自划地而居,住在祖辈流传下来的地域上,逐渐发展到了如今的样子。大部分人都习惯了这种与世无争的生活,很多人都是出生在淮阳,然后终老在淮阳,一生可能都没有踏出过淮阳一步。但是也不是没有对外面的红尘纷扰极度向往之人,这些人人数虽少,但也不可小觑,当年的尹家就是如此,那一任尹家家主力排众议离开了淮阳,得到东梁始帝的赏识,与始帝一同打下了这万里河山,一时之间,风光无限。可惜后来东梁国破,尹家也跟着不知所踪。尹华香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她有记忆的时候就已经是个孤儿了,师傅也从未告诉过她尹家是如何灭亡的,不过尹家在淮阳这么多年的经营还在,她在淮阳也不至于没有立足之地。
回到尹家本宅的时候,已是傍晚,这座三进三出的宅院并不算很大,却每次都让尹华香感觉空荡荡的,徒有一种寂寥之感。即便已经灯火通明,尹华香却还是觉得,这里真的好黑,黑到她根本看不清路在什么地方。向着最黑的一个院落走去,行至院外,就听见一道沙哑的嗓音响起,“是华香吧?进来吧。”“是,师傅。”尹华香恭敬地应了一声,把悦媣留在外面,就走了进去。悦媣在外面来回绕着圈走着,就怕主公发现姑娘瞒着他的那些事,可是她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见到主公,只能在这里徒劳地担心。
“参见师傅。”尹华香甫一进屋,就感觉到一阵劲风袭来,尹华香反射性地想躲,可是想到这屋里坐着的只会是师傅一人,就止住了自己的身体,定在了原地,任由那劲风带来的茶杯砸在她的肩上。尹华香武功本就算不得高,被这带着内劲的一砸,直接就受了内伤,吐出一口血来。“华香,你可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尹华香垂头,攥紧了双拳,闷声而道,“华香知道。华香不该对宋临照的身份有所隐瞒,更不该对他手下留情,让现在岐陵的局势并不明朗。”
那男子听到这话反而是笑了,其沙哑的嗓音也变了音调,原本还不显,可是他这一笑,却反而像是垂暮的老人,还带给人一种阴森诡异的感觉,“华香,你还是不明白啊。一个宋临照本来不应该成为我们计划中的阻碍,你若是不想杀了他,把他弄得名誉尽失也并非难事,哪怕你不想算计他,只要你的计划再周密一点,他的存在根本不会对岐陵的局势造成任何影响。你错就错在,太过自负,以你现在的心态,是不是觉得天下只有你不想算计的人,而没有你算计不了的人?华香,随着这天下乱的,是你的心啊。”
尹华香听到此话也是大惊,又想到她最近的种种算计,不说别的,就说五遗九蠹阵一事,她就已经被人反算计了一回,还有她故意弄出的聂音落的谣言,不仅没有对她造成任何损失,反而还让宋皇反将了她一军,原本的宋国内部的君臣不和没看到不说,还让宋皇对臣子的大度与信任广传天下,岐陵军心也并未不稳,果然,她太自负了。尹华香仿佛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双手的指甲抠进肉中,沁出了几丝血迹,她却浑然不觉。
“华香,你是天降凤星,注定不凡,可是这不凡也是相对而言,若是你继续这样下去,不是死在你自己的算计之下,就是泯然众人矣。为师只问你一句,这天下,你到底想不想要?那个女子所能走到的最高的位置,你想不想要?”尹华香陡然清醒,这一次,她是真的清醒了。闭上眼睛,脑中又浮现出十五年前在长安宋临照亲手把他的玉佩交给她的画面,还有他望向聂音落温柔宠溺却对她视而不见的场景,再睁开眼,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师傅,我要那个位置。不过,我也不会放弃宋临照。”
那男子听到她这话,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好,如果你真能让宋临照背叛宋国,这样也不是不可。你尽管去做吧,记住,你的最终目标,是天下共主的凤位,任何人和事都不能成为你这条路上的阻碍。”“是,华香明白了。”“回去吧。找人给你看看伤,好好休息一下吧,这四国的天,要变了。”尹华香听到这话,俯身行了一礼,就转身离开了这间毫无光亮的房间。
“呵,你居然不阻止她?宋临照不可能因为一个尹华香就背叛宋国的,更何况,还有聂音落这个变数在。”一个女声响起,在这样全黑的房间里,莫名的让人害怕,倏尔,一根蜡烛出现在了桌子上,照亮了整个房间。就见一个黑衣女子正靠在那个同是黑衣的男子身上,一张颇为英气的脸上竟还流转着几许风情,为她平添了几分妩媚之色,正是聂蕤。
那抱着她的黑衣男子听到这话又是笑了,“不让她试试,她怎么可能甘心呢?”聂蕤听到这话,双眸陡然一深,感觉到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一分,立时便软了身子,在他的怀中闭上了眼睛,“让她试一试,然后让她如我一样对这个世界只剩下仇恨吗?那是你自小带大的孩子,你还真是心狠。”“蕤儿,你可别忘了,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尹华香也是一样。怎么,如今后悔了不成?”聂蕤在他越来越紧的怀抱中微微摇头,“不,我从未后悔过。”那男子听到这话似是终于满意,放开了那紧得不能再紧的双手,把聂蕤放到了床上。
这一夜,几处蜡烛未灭,几多人也难眠。--#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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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五十章 再见意,当年错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四国一百三十一年,这是四国历史上最为混乱的一年,先是燕皇大婚,永安郡主拿着燕国玉玺失踪,又是夜国政变,百官联名上书要求废太子,然后又是楚国武王爷在消失了一个月之后突然出现要娶一江湖女子为侧妃,这一年,不知是怎么回事,四国之内处处混乱不明,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从那场最后也没有举办成功的婚礼开始的,世人被这接连不断的热闹弄得应接不暇,然而,最吸引人眼球的,还是宋燕两国的岐陵之战影帝霸主(穿越)全文阅读。
宋国边境。岐陵。
梁安看着这位躺在刚送来的白虎皮所做的地毯上的裕王世子,心中早不知流了多少泪了。环顾四周,原本简单的中军大帐在这位世子来了之后居然变得跟客栈一样了,不对,应该说是比客栈舒服多了。
看看那檀木做的桌子,看看那白虎皮做的地毯,看看那沉香木做的椅子,还有照明用的夜明珠,写字用的极品狼毫笔,这哪里还像个军营?
要是主帅回来看见自己的营帐变成这样,还不知怎么发脾气呢,就算知道了这位世子与他们主帅那不得不说的关系,他也不确定主帅回来之后会不会一枪把这位世子大人给捅出去啊。
要知道他们当年也是觉得这营帐的条件太差,想要帮主帅重新布置一下,可是最后不仅没让主帅觉得他们善解人意,反倒还被压着完成了五倍甚于平日的训练。现在他只能恳求上天主帅可以理解他的苦衷,毕竟他只是个小小的副将,怎么也阻止不了这位天下闻名的“瑾彧公子”不是?
再想想这几天被众位兄弟被这位世子摧残的样子,他突然觉得自己还算是比较幸运的了。至少也没让他像秦离菡那样带着五百骑兵孤军深入绕到燕国大军后面去偷他们的军机图啊,话说回来,秦离菡半个月前去的,如今却还未回来,当真是已经生死不知。
想到这儿,偷偷地向那位看到主帅的信就目不转睛的世子大人瞄了一眼,心中不由有些疑惑。这位世子名为监军,却拿到了宋皇手中的另外一块兵符,虽然永安郡主名为主帅,实则这位世子才是这军营中真正的掌权之人。
宋国一共有三块兵符,一块在宋皇手中以防万一,一块在已逝的聂葳将军墓中给这位立下了赫赫战功的将军陪葬,一块,就是谣传聂音落偷走要交给碧落宫的那块,虽然他们都不相信永安郡主会做出这样的事,但那块兵符也确实是遗失不见了,而宋皇居然会把这最后一块兵符交到宋临照手中,还真是让他出乎意料。
然而梁安更加不明白的是,这位世子大人一到军营就拿出了这宋国中唯一的一块没有遗失的兵符,让三军听令,可是一个月内就只下了一个让秦离菡去偷军机图的命令,这不是明晃晃地为主帅铲除异己吗?谁不知道这军营中最不服气主帅的就是秦离菡了,他这么做也未免有点太明显了。
“宋临照,你怎么把我的营帐弄成这个样子了?”梁安正思考着,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嗓音响起,当下也不在乎心中的那点疑惑,转身就对那进入帐内的女子行了一礼,“参见主帅。”聂音落看到梁安点了一下头,“嗯,你先出去吧,传下令去,明天卯时一刻,演武场集合。”
梁安心中苦笑了一下,果然是这样,主帅一回来,他们的训练又要加倍了。“是。”梁安应了一声,就退了出去,临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怎么那么怪异呢?梁安不敢再看,转头匆匆就离开了,他真心觉得他再不离开就要被那里面的两位混合双打了,不对,应该只有他们主帅才会动手打他,那位世子,应该只会把他说死,梁安这么想着,突然间发现这两人还真是绝配多情总裁宝贝别哭全文阅读。
营帐内,聂音落看着眼前的布置,不由抚额。这还是她的中军大帐?宋临照把这里当他的碧落宫了不成?宋临照听到这话并没有回答,反而一手打开了流火扇,摇着扇子十分地风流潇洒,“落落,怎么了?不喜欢这样的布置吗?”聂音落看着他这个样子,还真没办法违心的说她不喜欢,毕竟这是他费了心思专门为她弄来的,而且她也明白,他不过是不希望自己触景生情,看着这父亲和哥哥都待过的营帐独自伤感而已。
即便心里是如此想的,聂音落还是不肯说出来让那厮得意,他和尹华香的事她可还没弄明白呢,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哼了一声,就也跟他一样席地而坐,拿起盘中的芙蓉酪酥吃了起来。连着一个多月的风餐露宿,昼夜兼程地赶回岐陵,愣是把三个月的路程缩到一个半月,可想而知,聂音落这些天可真是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特别是她知道宋临照以监军的身份住在了军营,还趁着回军营之前特意去客栈梳洗沐浴了一番,如今肚子可真有些饿了。
“落落,别急着吃,先喝杯茶暖暖身子。”聂音落也不拒绝,直接端过他递给她的茶就喝了一口,却没想到竟是她最喜的莲子芯,他是怎么连这个都会注意到的?她的一切喜好,她的一切微不可查的小习惯,他居然全都记得,聂音落突然觉得,尹华香那件事没有那么重要了,当年到底如何,她也根本没必要追究。可是聂音落没想到,她不肯再提起这件事,宋临照却自己主动说了出来。
“六十一天,落落,我们已经有六十一天没见面了。比三个月少了二十九天,但却比我们重逢后最长的那次分离多了五十四天。”聂音落听到这话,突然之间就不知道再说什么了,这家伙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这绝对是每天掰着手指头查出来的,聂音落有些心虚,她这次也算是不辞而别吧,虽然她相信他能看懂她留下的信,但到底没有真正好好地跟他说一声。
聂音落正想解释,就听宋临照幽幽地叹了一声,“也不能怪落落你瞒着我这些事情,毕竟,我也有事瞒着你。”说到这儿,宋临照顿了一下,再开口时,突然添了几丝抑郁和纠结,“落落,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我小时候跟一个女孩订过亲,她现在都已经二十岁了,就是为了等我。可是我却忘记她了,虽然现在我心里的人是你,可是也不能让人家白等了我这么多年啊,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宋临照话音刚落,就听到聂音落手边的紫微枪“铿”地一声,仿佛是在为它的主人鸣不平。而聂音落,这时候也拿起了紫微枪,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神中,是浓浓的杀意。“那你想怎么办呢?把那个女子娶回家不成?”宋临照看着她那瞬间冷冽下来的气质,暗道了一声不好,这次玩笑可是开大了。
当下也顾不得她突然离开他连一个正经的解释都没有的不爽,也顾不得自己那刚才想要试探他在她心中位置的小心思,赶紧便扑到了聂音落身上,开始表忠心“落落,你别生气,那个跟尹华香定下婚约的不是我,我可一点都没有要娶的意思。就算她等了那么多年又怎么样,我这不是有你了吗?怎么可能还去找别的女子?在现代,重婚可是犯法的。我可一直是个遵纪守法的良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呢?”
宋临照也是慌了,甚至已经有些口不择言,什么温润如玉、翩翩君子的样子都不见了,现在的他只不过是因为一时冲动开了个玩笑怕自己心爱的人生气的大男孩,用尽一切方法哄着怀中的女子,只希望她不要生气,不要难过而已。
“不是你跟她定下的婚约那又是谁定的?”聂音落的声音冷冷地,但其实心里早已经笑开了。她印象中的宋临照可从来没因为什么事情这样慌张过,原本她就算有七分的气,被他这么一闹也是只剩了一分,不过她还是打算吓吓他,嗯,就多气一会儿吧,省得他下次还开这种她最受不了的玩笑。
宋临照见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一枪刺过来,暗暗地松了口气。又见她周身已经柔和下来的气息,就知道她这是想让他长个教训,也不再担心,把尹华香的那件事细细道来。
“其实,我是在宋临照九岁的时候才穿越过来的。”见聂音落讶然地看了他一眼,冲着她点了点头,“我穿越过来的时候,这孩子已经被人害死了。那时他的年纪尚小,却也着实聪明至极,原本他是想将计就计揪出王府中的毒瘤,却没想到他的身边出了叛徒,终究还是死在了自己人手里。”聂音落听到这儿,也不再想着要给他什么教训,反手握住了宋临照的手,突然就有些心疼。那时他刚来到这个世界,人生地不熟的,身边还有着叛徒,就算有着成人的心智,可是想要活下来也是不易得很。
宋临照毫不在意地笑笑,那段时光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现代的时候他又不是没有经历过,只不过是一直在想念落落而已,感觉到她的心疼,宋临照心中慰藉,接着说道“后来我在裕王府忙着处理身边的叛徒和稳固我这个裕王世子的地位,给那个孩子报仇之后我也就没再注意过那孩子的其他记忆,直到遇到尹华香之后,我想了好久才想起来,在那孩子的记忆里,他确实救过一个叫覃覃的小女孩,也的确把他的玉佩留给那个女孩,与她定下了一个口头婚约。”
聂音落听到这里,也是与宋临照对视了一眼,心中无奈。这古代的孩子也太早熟了吧?那个孩子当年不过八岁,尹华香也才五岁,居然就想起来要成亲了?两个外表年轻,但芯子都是至少四十岁的两个“老人家”还真是不太明白他们的思维方式,这些孩子,也真是太让他们匪夷所思了。
聂音落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尹华香,到底喜欢的是你,还是原来的宋临照啊?”“应该是原来那个吧。”宋临照也有些不确定。聂音落显然也是这么想的,“那如果她知道你根本不是她喜欢的那个人,她这几次应该就不会手下留情了。”两人想到这一茬,同时望天,这究竟是一个多大的乌龙啊,但愿尹华香知道的时候不会气疯了吧。
“八月初十,永安郡主至岐陵,军心稳,战旗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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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五十一章 祁连争,何物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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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身穿粗布短衫、年龄不一的男子走在山间的羊肠小道上,看上去也不过是一群猎户进山打猎而已,可是通过那些人走起路来的步伐和身法,也不难看出这些人并非普通的猎户,毕竟下盘如此之稳,身法如此灵活之人,怎么也得至少习武十年以上,又怎会是普通的猎户呢?
“将军,怎么办?这次我们根本没拿到军机图,要是被监军知道了……”那人说到这里不免抖了一下,显然是想到了那位监军大人的凶残程度,他们只不过是一群士兵而已,可没有那么高的抗打击能力。
秦离菡拿出水壶喝了一口,示意众人休息一会儿,不过一个时辰就能回军营了,现在倒是开始担心这种事儿了。看着他们一个个不安的眼神,心里微微摇头。他带出来的五百人都是精锐,虽然跟着他们闯燕**营时死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去执行宋临照的另一个计划去了,可是现在跟着他的这些,可是这精锐中的精锐,居然连宋临照这么简单的算计都看不出来,果然,自聂家军后,再无真正的精锐之师,这些所谓的精锐,根本连聂家军的一半都比不上。
“无妨。世子本来也就没有想过让我们真的取到军机图。”其余众人都有些半信半疑,想要再进一步问问,可是还是把话憋住了。毕竟这里谁都没有秦离菡的官职高,他们也没有资格问这么多,秦离菡看出了他们的欲言又止,却假装没看到一样,又休息了一会儿,就让他们都起身打算返回军营。
“何必这么急着走呢?秦将军,你可是云晗敬佩已久的英雄,何不留下来陪云晗喝几杯?”秦离菡听到这话就提高了了警惕,“可是燕国云晗公主?云晗公主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呵,既然秦将军这么说,那云晗又怎能避而不见呢?”话音未落,就见一身着红色铠甲,长发高高束起,容色妖媚至极的女子在众人的簇拥下走来,恰是在岷阳被聂音落一鞭子抽飞至今未有封号的云晗公主。这云晗公主也是难得的美貌,虽然妖媚,仿佛无时无刻不在勾引着人的神魂,可是却未曾有任何越矩的举动,别有一番不胜娇弱的风流姿态。
秦离菡那边的人可是没有被她这样子迷惑,反而还有些不屑绯闻国子监最新章节。她明明穿着铠甲,束起了头发,却还是一副女子的柔弱做派,被人团团围在中间,生怕他们伤到她的样子,让他们不由想起了他们的主帅永安郡主。
那也是个女子,可是一旦真的上战场杀敌,就仿佛变成了地狱来的修罗一样,一把紫微枪那叫一个厉害,所到之处敌军纷纷后退,受了伤也不吭声,当真是比男子还要强悍。
就算他们嘴上不说,但心里其实是一直敬佩这样的人的,更何况她还是聂家人,聂家军,在每个士兵的心中,都是不可撼动的存在,所以即便他们一开始反对让一个女子来做他们的主帅,可是在知道了聂音落的实力后,也是真的心服口服。
在他们看来,女子并非不能上战场,当年的聂家军中也一样有女兵,可是既然决定上战场,就应该知道战场上的规则,像云晗公主这样,以为穿了一身铠甲,束了个发,在军营里溜达一圈就是女将了不成?众人心中颇有嘲笑之意,却没有看到燕云晗眸中一闪而逝的冷光。
“云晗公主来此究竟所为何事?秦某不过是带着几位兄弟来这祁连山打打牙祭,倒是不知哪里得罪了公主,让公主专门堵在这里?”秦离菡把手放到了腰间的佩剑上,对着其他人使了一个眼色,燕云晗此次特意堵在这儿,定是不想让他们简单地离开,而且恐怕她还不是燕云笙派来的,燕云笙巴不得他能早点回军营把那个假消息报回去呢,又怎么可能让燕云晗来拦着他们?
燕云晗听到这话一瞬间便笑开了,“打牙祭?秦将军倒是厉害,这打牙祭都能打到燕国的军营中,云晗还真想知道秦将军这牙祭打的如何?这收获可是让秦将军满意呢?”说到这,燕云晗也是脸色一变,“如果秦将军满意的话,还是把图纸还给云晗吧,这一旦出现就必然震惊四国的东西,秦将军还是不要做这千古罪人了。”
秦离菡下意识地就想到了自己在燕国的军机图下发现的图纸,心中大惊。他并不知道那图纸上的东西是什么,只是直觉告诉他,那图纸上的东西并不简单,所以他在最后一刻把那图纸拿了出来,反倒放弃了燕国的军机图。他的手下都认为他是失手了,可是却不知道他拿回来了一张并不完整的图纸。他本来打算回到军营就把这图纸交给宋临照让他看看到底是什么,可是却没想到会从燕云晗的口中听到这么一段话,震惊四国的东西,那他更不能把这图纸交出来了。
“秦某不知云晗公主口中的图纸是何物,还望公主见谅。”秦离菡还打算装一下傻,却没想到燕云晗听到这话神色未变,却是直接示意身边的人上手直接抢夺。“秦将军既然不肯承认,那就莫怪云晗了。”而秦离菡身边的人虽然不知道这图纸究竟是什么,但也意识到了这东西的重要性,在那些人冲上来的时候,也拿出了自己的武器与与对方打了起来。
秦离菡的武功不弱,可是他却没想到燕云晗带来的,居然是燕国的死士。燕国的死士不多,一向都是在燕国皇室出了什么大事的时候才会启用,且只有燕皇才知道召唤死士的方法,燕云笙虽然掌握着燕国的实权,可是他到底不是燕国的皇帝,也因此一直没有资格召唤燕国死士。但是秦离菡却没想到,居然可以在这里碰到这么多,而且还只是为了一张图纸。这燕云晗,恐怕不止是表面上的一个公主而已,而那图纸,也一定十分重要,决不能被燕国人得到。秦离菡想到这里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把这图纸送回军营。
燕国的死士虽然数量较之其他国家来说要少,但是其实力却是四国中最强的,这样几十人一同袭来,还都是不要命的打法,就算秦离菡他们的武功也并不低,这半个时辰下来也是顶不住了。“将军,快走,这里离军营不远了,您快回去,我们为您争取时间。”“将军,快走啊。”一时之间,这些人都在不停地劝着他快走,看着身边已经倒下的兄弟,秦离菡不是不犹豫的,但是他知道这图纸的重要性,就算明白即使所有人都牺牲在这儿他也不一定可以逃回去,他也还是要试一试。
又一个人倒在他面前,秦离菡知道,此时的情况已由不得他犹豫,转身就向着岐陵的方向奔去,最后回头的时候,他只看到那些他刚刚才在心中失望过的那些连聂家军的一半都不及的人,正拼尽了全力拦着那些燕国的死士,有些已经力竭的则是直接以同归于尽的方法,以自己的身体为盾,挡着那些人追来的脚步。
秦离菡看着这一幕双眼突然有些模糊,就算他们比不上聂家军,可是他们对这个国家的热爱和忠心并不比聂家军少啊,秦离菡忍住想要冲回去和他们同生共死的冲动,脚步未停,慢下来一瞬后又瞬间提速,全然不顾刚才那一瞬间射到他肩膀上的冷箭,不过片刻,就消失在了燕云晗的视线中。
燕云晗抢过身边死士手中的弓箭,就一下子扔在了地上,然后又狠狠地在上面踩了两脚,“一群废物。”那些死士听到她的话没有丝毫反驳,可是领头的那个眼中飞快地涮锅一丝什么,然后便消失不见。
燕云晗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她看着眼前基本上都死光了的宋国人,估计以秦离菡的轻功这会儿已经快到岐陵城外了,心中恨恨。她也是今天才知道那图纸被秦离菡偷了去,不顾自己的安危就带着皇帝哥哥派给她的死士追了过来,本以为这些死士出手,秦离菡他们一定逃不了,却没想到这些家伙也不过是一群废物而已。
“还是四国之内最强的死士呢,明明就是一群废物。”燕云晗又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可是这些死士都是武功高强之人,又岂会听不见?不过并没人理她而已,跟在她身后就往燕国大营走去。
秦离菡刚到军营的时候,就是一阵眩晕,担心自己真的昏了过去,就顾不得通报直接进了中军主帐,聂音落和宋临照见他如此,急忙从地上站了起来,宋临照探手想要扶他一把,就见他从怀中拿出那张图纸交到了宋临照手中,然后,轰然倒地。
聂音落见状,立即便上前去给秦离菡把脉,察觉到他只是失血过多和太过疲惫之后,就舒了一口气。“子卿,把他抬到床上去,我帮他拔一下箭。”聂音落等了半天都没有听到回答,疑惑转身,就见宋临照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怎么了?”宋临照见她看来,便把手中的图纸递给了她。
聂音落一看也是心下一沉,“这是,火枪?”--#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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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五十二章 火药迷,此情移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这片大陆一直处在冷兵器时代,聂音落虽然也想过要试一试弄出火药这种东西运用到战争中,可是后来却又担心自己如果这么做了,会不会加快这片大陆的历史进程,造成什么难以估量的后果大仙河最新章节。所以她也一直没有把这种想法付诸行动。
可是,这图纸上画的,竟然连火药都不是,而直接就是火枪。若是没有火药,这火枪也就是个空壳子,可是他们担心的就是对方已经研究出了火药,这样的话,整片大陆可能都会陷入一片混乱之中。聂音落与宋临照对视一眼,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弄明白这图纸究竟是怎么回事,无论怎样,他们都不能坐以待毙,如果对方当真研究出了火药,他们也要抓紧时间才行。
“子卿,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声张,我们暗地去查就好,如果一不小心泄露出去的话,无论是士兵还是普通百姓都定会惶惶不安。”宋临照点点头,他也这么觉得,虽说这片大陆上并没有出现过火药,但是他也不止在一本书里读到过这样“威力巨大的黑色不明物体”,大部分人还是知道有这么一种东西的,虽然都不知究竟是什么,但是如果火药、火枪等问世,定会带来无法避免的动荡,到时候,天下大乱,可不仅是四国之间的乱了。
两人正担心着,那边秦离菡却已是醒了过来。聂音落在那一瞬的惊讶过后,也是很快就想起来这里还有一个受伤的人在,在宋临照的帮助下,把秦离菡肩膀的箭拔了出来,又让宋临照给他上药包扎,然后才开始细细地思考这火枪图纸的事情。原本也是打算问清楚秦离菡这图纸究竟从哪儿来的,可是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醒了。
“主帅,监军,这图纸,咳咳咳咳。”秦离菡在看到宋临照两人的第一眼就想告诉他们这图纸的事情,可是却止不住地咳了起来,无论怎样都停不下来了似的。
聂音落暗道一声不好,又拉过他的手仔细地把了一下脉,发现并没有伤到肺腑,也未曾中毒,不禁有些奇怪。刚想再仔细探一探,秦离菡却一下子把手收回去了。
“主帅不必担心,离菡无碍。”聂音落抬头看去,就见秦离菡咳得更厉害了,连脸都咳红了,还想再问问他怎么回事,就被宋临照黑着一张脸拉了起来,“落落,你先让秦将军歇一会儿,他刚醒过来,你让他缓一会儿就好了。”
秦离菡感觉到宋临照那宛若实质的冰冷眼神,似乎恨不得让他就这么咳死才好,心中腹诽,真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口味这么独特,放着那些温婉贤淑的高门贵女不要,偏偏要这么一个比男人还强悍的女人,真要秦离菡说,他宁愿一辈子都不娶妻,也坚决不会娶一个比他武功还要厉害的女人为妻,他脸红是因为咳的,嗯,就只是因为咳的,没有别的原因流氓山庄最新章节。不过想到自己的身体,心中还是有些黯然,但也只是一瞬,就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待秦离菡终于不咳了之后,便让他把这图纸的事情一一道来,秦离菡也不藏私,把怎么拿到的图纸,又怎么被燕云晗追杀,在说到那些为了让他离开而牺牲的兄弟时,紧握了一下双拳,又若无其事地说到了燕国的死士,宋临照和聂音落越听越惊,都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一丝不同寻常,两人都在心中把这件事从头到尾串了一遍,在秦离菡说完之后就让他好好休息,走出了营帐。
“落落,你打算怎么做?”宋临照和聂音落走到了一处无人之地,甫一停下,宋临照就问了这么一句话。“子卿,如今之计,我们还是要先弄清楚是谁画的这张图,然后,”聂音落似是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咬了咬牙,做了决定,“我们也让人研究火药吧,如果能够阻止他们使用火药还好,如果不能阻止我们也不能变得太过被动。”
“我觉得,或许那个燕云晗并不知道怎么制造火药。”宋临照虽也同意聂音落的想法,可是却觉得她把形势看得太严峻了点。“根据秦离菡的说法,这张图纸是在军机图下发现的,而军机图也不过是对方的一个请君入瓮的计划而已,可是秦离菡却阴差阳错地把火枪的图纸拿了出来,这不是有些太奇怪了吗?”
聂音落听到宋临照的话,突然想到了什么,“子卿,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让我们发现这件事情?而燕云晗,虽然知道这图纸上的东西,却并不知道制造方法,毕竟这图纸上只是画了一支火枪而已,并没有制作方法,如果她已经知道了该怎么做出火枪来,就不应该对秦离菡不依不饶才对。”
宋临照点点头,正是如此没错。不过更吸引他注意力的却是燕国陡然出现的死士,这燕云晗的身边居然会有死士,还真是让他们都始料未及,看样子,那坐在皇位上的燕皇,也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懦弱无能,如果他没猜错,这些死士应该是故意放秦离菡回来的,而这件事,怕也是燕云傲弄出来的。宋临照习惯性地拿出腰间的流火扇,并不展开,只是轻点了两下,心中又开始算计。
“我先去找人上一趟祁连山把那些士兵的尸体收殓回来,不能让他们就这样曝尸荒野。”沙场无情,或许上一秒还在与你喝酒的兄弟,下一秒就会死在你面前,谁都不怨,只怪立场不同,国家不同而已。“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聂音落不知想起了什么,轻声呢喃了这么一句诗。
夜国都城。建安。
“砰。”一声爆炸声从建安城的一间屋子里传出,周围的人手上动作一顿,却仿佛习惯了一样,又继续忙自己的事去了。谁不知道自家小姐天天都会来这么一出,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驾。”一个身穿白衣,脸带面具的男子纵马长街,端的是嚣张无比。街上的百姓纷纷避让,却连一点怨愤之意都不敢表达出来。没办法,那男子是太子殿下身边的长史,在这次废太子的风波中出了很大的力气帮太子重新稳坐储君之位,而且听说皇帝在这次风波之后已经不好,撑不了多久了,恐怕太子登上皇位也是指日可待。到时候这位可就不仅仅是长史这么简单了,现在京中可没人来找他的晦气。
那男子毫不在意这些人的目光,一路疾驰,就到了那刚刚发生爆炸的屋前。门前的小斯应该是早就与他熟稔,见他下马,就上前接过他手中的缰绳,一边迎着他进屋,一边说道,“公子,您可算是回来了,您要是再不回来,小姐说不定就连太子殿下的吩咐都不管,直接去找您了。”
那名为无殷的男子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跟着他来到那件刚刚发生爆炸的屋子门前,然后让那个小斯把马牵走,就打算进去。
进屋后刚一站定,就见一个全身尽黑的女子从屋中跑了出来,直接跳到了他背上。“无殷,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来找我?是不是在外面乐不思蜀了?不想认我这个义妹了?”边说还边把自己脸上的灰都蹭到了无殷衣服上,露出一张有些稚嫩却精致漂亮的小脸来。
无殷有些无奈,感觉到她的动作就知道自己这件衣服一定又该换了,拍拍这家伙挂在他身上的身子,“江晓巽,你给我下来。不是告诉过你,以后不要往我背上扑吗?我不会背你的,赶紧给我下来。”无殷说到这儿,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紫衣女孩趴在一个红衣男孩的背上,对他说“以后,我不会让别人背我,你也不许再背别人。”那个男孩表面上不愿意,但最后还是答应了。那两个孩子是谁呢?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件事,为什么,心,突然间疼了一下?
无殷有些恍惚,可是背上的江晓巽却一直不肯消停,用手扯了扯他的头发,扯的他头皮一阵发紧,再也想不起来自己刚才脑中出现了什么,“江晓巽,不许扯我的头发,我再说一遍,你给我下来,不然我可把你扔下来了。”
江晓巽瘪瘪嘴,但还是不肯听话乖乖从他背上下来,“无殷,我们都快半年没有见过了,你干嘛对我这么凶啊?真讨厌,我怎么认了你这么一个倒霉的哥哥。”无殷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仔细一想,也确实如此。五年前他遇见了江晓巽,当时她才六岁,就差点被一个男人给卖到了青楼去,他见她可怜,就救了她一次,在知道她已经没有亲人之后,就鬼迷心窍地把她带了回来,认她为妹妹,想要把她养大。
可是这几年他们也确实是聚少离多,他也是真的没有尽到一个做哥哥的责任,无殷的心猛地一痛,“好了,这次回来没什么事,我多陪你几天就是了。先下来吧,看你又把自己弄成了这样,赶紧去梳洗一下。乖,听话。哥哥给你带了礼物,一会儿就给你啊。”
江晓巽听到这话,终于开心起来,乖乖梳洗去了。看着她匆匆忙忙的背影,无殷有些忍俊不禁,这才觉得这么长时间的奔波,终于都是有意义的了。
建安,长安,一字之差,却不知改变了多少。--#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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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五十三章 江家女,心可知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江晓巽一番梳洗之后,换了一身鹅黄衣衫,不过十一岁的少女身量还未长成,却也是娇俏无双,一双眸中,闪动着的,是其他女子都没有的灵动狡黠,让人一眼便容易有所好感星海圆舞曲最新章节。
此时无殷也已经换下了刚才被她弄脏的白色长袍,一身玄色衣衫加身,给他徒增几分潇洒风流之态。虽然他的面具依旧未摘,但那下颌的弧度也不难让人看出,这一定是个极英俊的男子。可是江晓巽却知道,他的那张脸,早已谈不上什么英俊,因为她见他的第一面时他并没有带面具,当时她差点就被他那张疤痕纵横的脸给吓晕过去,从此之后,他才习惯了天天戴着这张冰冷的铁面具,再也未曾摘下。
江晓巽突然有些后悔,她听夜镜尘说过,在遇到她之前,无殷还会时不时地摘下面具来透透气,可是自从她被他带回家之后,无殷担心自己会吓到她就再也不摘面具了。她这些年经常会想,如果当时她没有表现得那么害怕的话,他是不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即便是在家中也不肯放松片刻,时时提醒着自己已经毁容,连吃饭都要戴着这么一个面具,虽然她知道他并不在意这些,但她还是在为他心疼。
他这么多年一直对她很好,尽管她总是觉得他像是在通过她看着别人,可是她并不在意。她是江家的后人,只要她想,就没有她研究不出的武器,做不出来的东西。她已经可以帮到他,她相信只要她一直这么努力下去,她一定可以取代那个在他心里的人,成为他心上唯一的一个人。江晓巽想到这儿,脸上微微发烫,从什么时候起,她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不一样的呢?或许是从每次他离开后心中忍不住的牵挂开始,或许是从每次他回来时她心中那异常的喜悦开始,她知道,她早已不仅仅把他当成哥哥了。
“晓巽,站在那儿干嘛?还不过来用膳。”江晓巽听到这话,才赫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这个门边快一炷香了,这个家伙居然就一直这么看着,现在才用这么戏谑的语气提醒她,真是太可恶了。江晓巽刚退下热度的脸又红了起来,不过,这次是气的。“我就是喜欢站在这儿闻饭菜的香气怎么了?这里的距离不近不远,菜香既没有太过浓郁也不至于淡到闻不到,刚刚好。”
无殷看着江晓巽理直气壮的样子,心中好笑不已。“你哪来这么多歪理?行了,赶紧过来吃吧,一会儿你这饭菜的香气就要散了。”江晓巽冲他吐吐舌头,就跑到了桌前拿起筷子准备开吃。反正这儿也只有他们两个人,别人也管不着她,规矩什么的,可从来都没被江大小姐放到眼里过。
“对了,你说要给我的礼物呢?”江晓巽一边吃着,一边伸出了另一只没在“忙”着的手,讨要无殷答应给她的礼物。无殷见她这样急切,连饭都没吃完就着礼物了,突然就想逗逗她,“我的确是给你准备礼物了,可是在回来之前我去见太子殿下的时候恰好碰到了永乐公主,她也向我要礼物来着,我就给她了我的双胞胎老婆全文阅读。”
无殷话音未落,就见那刚才还正高兴的小姑娘突然之间就哭了起来,一下子就手足无措了。他只是想逗逗她,没想把她弄哭啊,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气得跳脚然后蹦到他身上让他再给她准备一份礼物吗?怎么就哭了呢?他养了她五年都没见她哭过啊。
“晓巽,晓巽,你别哭啊,哥哥是跟你开玩笑的,哥哥怎么可能把要送给你的礼物给别人呢?晓巽,别哭了啊,你哭得哥哥心都疼了。”无殷想要向以前一样把她抱在怀里哄一哄,却没想到江晓巽一下子就打开了他伸过去的手,连饭都不吃了,转过身去无论他怎么哄都不理他,无殷没办法,拿出怀中本来打算送给她的镯子就直接带到了她的手腕上,“晓巽,你不是一直想要千年前的那只凤鸾玉镯,我这次在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这只镯子,你看看喜不喜欢?”
江晓巽听到这话才停止了抽泣声,抬起手腕上的镯子看了良久,心中惊喜不已。竟然是真的凤鸾玉镯,当年江家始祖为东梁锦帝的安韵公主亲自打造的凤鸾玉镯。据说这小小的一只玉镯内暗藏着九九八十一种兵器的铸造方法,还有她现在正在研究的东西的完整配方,如果能够把这只玉镯里藏着的东西都找出来,她一定可以成为和那位江家始祖一样的兵器大师。至于无殷,看在他帮她找到了凤鸾玉镯的份上,就姑且原谅他吧。
不过,那位永乐公主的事还是要问清楚的,“你这次去见太子,怎么会见到夜镜羽那个家伙?她还想嫁给你不成?”夜镜羽就是那位永乐公主的闺名,因为她是太子亲生妹妹,所以一出生就赐封号永乐,可见其尊贵。
虽然这位公主如今也不过十二岁,但是两年前夜皇就为了拉拢无殷差点给他们二人赐婚,后来还是无殷说,他容貌已毁,无法匹配公主,这事儿才压了下来。虽然后来夜镜尘为避免尴尬,每次找无殷去议事的时候都不会再让夜镜羽坐陪,但她可是知道夜镜尘对这件事可是遗憾得很。如今又让夜镜羽出现在无殷的视线中,难道说他们两个还没有死心不成?
无殷被她这话问得哭笑不得,别说永乐公主只是个小姑娘而已,就算她已经及笄,他也不可能娶她。他是知道的,早晚有一日这四国会陷入一片混战之中,应该就在这几年了。到时候他是一定要上战场的,那一去就不知还能不能回来,又何必娶妻耽误了人家姑娘?更何况以他这已经毁了的容貌,又怎么可能有女子放着那些才貌俱佳的男子不嫁而来嫁给他呢?晓巽这丫头就是喜欢胡思乱想。
“放心,哥哥暂时不会娶妻的,就算是永乐公主也是一样。”江晓巽听到这儿,才终于满意了,擦了一下脸上残留的眼泪,转过身就又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无殷觉得她今天的反常有些奇怪,但到底还是没有问出来,只当是小姑娘因为太久没见到哥哥有些气闷,而永乐公主,她不是一直跟永乐不对头吗?看样子以后不能再轻易地开这种玩笑了。
岐陵。
“什么?江家的人?”宋临照拿着碧落宫打探来的消息,对着惊讶的聂音落点了点头。见他肯定,聂音落也有些挫败。江家,那可是这片大陆上有名的炼器世家,聂家代代相传的紫微枪,宋临照手中的流火扇,还有当时他们一面之缘在沧獠山见到的冯冥衣手中的浮光剑,都是江家的人锻造出来的,如果要说这片大陆上谁能做出火药和火枪,甚至火炮,估计也就只有江家人了。
“言繁在夜国查到,这一代江家只剩一人,名为晓巽,与夜镜尘身边的长史无殷乃是结拜兄妹,据说这些日子以来那府中经常会听到爆炸声,看样子,她现在还没有实验成功。但是言繁说,无殷此人不知从何处得到了凤鸾玉镯,他下手截了几次却没成功,后来也是身负重伤而返。估计现在这凤鸾玉镯已经到了江晓巽手腕上了。”
宋临照说到这儿,也是有些头疼,要是真让那个江晓巽研究出火药来,他们这二十万大军都不够她一个人炸的,真是没想到夜镜尘居然得了这么一个宝贝。就算是他和落落这样知道大致配方的人,真研究起来也得需要好长一段日子,没个一两年也是不成的,可是那边居然都快实验成功了,这古人里的天才也真是不可小觑啊。宋临照想到此处,眼中划过一丝狠厉,火药一出,四国之间的平衡必会被打破,如果,那个江晓巽不在了的话……
“看样子,我们有必要对江晓巽动手了。”聂音落想到那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心中有些不忍,但还是下了这么个决定。宋临照看出来她的不忍心,忍住了心中的暴虐,拉过她的手,轻声说道,“落落,现在还不必非要如此,我先让谢晚风他们去把江晓巽劫走,若是她能为我们所用,岂不是皆大欢喜?”
“碧落宫不是不参与四国中的事吗?你这样几次三番地动用碧落宫的力量,早晚会被人知道你的身份的。”宋临照见到她担忧的眼神,心中熨帖,“落落,不必担心,我用的也只是碧落宫的信息网而已,真正影响到大局的事,我还是不会让碧落宫的人去做的。不过这样随便劫个人什么的,还是没必要非得用自己身边的暗卫。更何况,那个无殷的武功应该很高,连言繁都在他手下重伤,你我二人身边的人,都及不上言繁的武功,去了也是徒然。谢晚风那个家伙,每天就知道练剑,当然要找点事给他办了。”
聂音落知道宋临照这也是为了照顾她的情绪,毕竟杀人可比劫人来的方便,她也不点破,点点头,算是应了。
“主帅,那几位兄弟的尸骨已经找回来了,请主帅吩咐。”梁安站在营帐外,对着聂音落的方向如此说道。
聂音落听到这话,也是一叹,“有亲人的就派人把尸骨运回家,并好好安抚他们的亲人,安置好他们家中的妻子父母。没有亲人的,就找个地方,埋了罢。”
“是。”梁安在帐外应了一声,就匆匆走了,可是聂音落还是听出了他声音中那压抑的难受,谁,能真的习惯死亡呢?聂音落靠在宋临照怀中,心头也涌上来一种疲惫。这样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岐陵的风又吹起了漫天飞沙,也不知吹走了多少人的一生风华。--#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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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五十四章 演武比,姚深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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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老王打得漂亮。”“苏老三起来啊,别就这么倒下啊。”“快点站起来啊,别这么放弃了啊。”一群士兵站在演武场里,盯着场中央两个正在扭打的人,叫喊加油声不绝于耳。
此时正是卯时三刻,按理来说这些士兵应该正在训练才是。可是今日却有所不同,这些兵士难得能够这么兴奋。作为一群被主帅压着连续加训了一个月的宋国士兵,其实在他们心里,都无比地希望燕国的那些人赶紧过来跟他们打一场,毕竟如果真打起来了,他们的训练就能少点不是?说起那被裕王世子又加了几项训练项目的训练单,他们真是欲哭无泪啊。
特别是每天都要看着那位世子温润如玉地坐在那儿喝茶赏花,不对,赏他们训练,还时不时地“夸奖”他们一番,真是想起来就想揍人,但是军营里不许打架斗殴,不许聚众赌博,甚至连红帐子都被这位世子给撤了,美名其曰让他们修身养性。他们听到这话的时候真是想要唾这位世子一脸,连他们主帅都没管这么多,倒是让他新增了这么多条规矩。不过谁也不敢当面说出来,只能遵守这些规矩。
结果这一个月他们不仅过得清心寡欲,每天还除了训练就是训练,谁少训练一点,就要同时面对他们主帅的紫微枪和监军的毒舌,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不过他们都没想到,今天主帅居然下令不用训练,而是让他们打一个擂台赛,赢了的话就可以免了接下来那个月的训练,本来他们还觉得打不打也没什么用处,反正赢的不是秦将军,就应该是梁副将,再不济,就应该是其他的几位将军。可是主帅却说,那些将军都不算在内,前十名都算是赢。而且只要能在主帅手下走过百招,也算是赢。这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斗志给燃起来了,虽然主帅武功高,但是百招不落败,也不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不算那几位将军的话,他们排到前十也是容易得多。现在众人都摩拳擦掌,就等着自己能赢这么一场,换来接下来一个月不必训练的日子呢。
聂音落和宋临照站在场外,看见他们这么富有斗志的样子,心中也是欣慰不已。“子卿,你最近可把他们虐惨了。”宋临照对这话不置可否,“我做的这些,难道不合落落你的心意吗?”说着,还抬起手把她散落下来的发丝别到了耳后,看着她的目光缠绵不已。聂音落没有避开,也是定定地看着他,目中却是什么感情都没有斗神天下最新章节。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不过须臾,都笑了出来。“好了,我先去了,估计他们有好多人等着我呢。”聂音落看着那帮对着她营帐的方向翘首以待的兵士们,终于决定不让他们再这么可怜巴巴地等下去了,这便提着紫微枪走了出去。
“参见主帅。”众人在聂音落走过来的时候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连刚才两个正在比武的也是,齐齐对聂音落行了一礼。在他们心中,这个女子是他们名副其实的主帅,从她每天跟他们一起训练开始,从她在沙场上把他们护在身后自己一人冲在最前方开始,从她和他们一起喝酒开始,她就已经在众人心中占据了一个不可撼动的地位,这个女子,当真有能力做好他们的主帅,聂家人,果然名不虚传。
“嗯,都起来吧。比武继续。另外,有想要挑战本帅的,现在可以出列了。”聂音落见众人还是一动不动,不免有些疑惑,感觉到身后有人走来,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宋临照那厮来了,还未靠近,就听见一声比刚才还要大声的“参见监军大人。”看着宋临照那表面温润如玉,不动如山,实则在眼神里暗暗跟她炫耀的样子,聂音落也不由抚额。这家伙,真是越来越幼稚了。
众人在得了宋临照一声“起来吧。”之后才直起身来,看向聂音落和宋临照的眼神中都带了点奇异的光彩。难怪主帅今天来晚了呢,原来昨天是和监军在一起啊。你问他们怎么知道的,这不是废话吗,这军营里谁不知道“主帅和监军那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啊,更何况,监军这明显是从中军主帐的那个方向过来的,虽然主帅特意绕了一下道没与监军从同一个方向来,但是大家都懂的。互相交换了一个小眼神,明白大家都是一样的心知肚明,众人这才把那急切的想要八卦的心思压了下去。
聂音落看着众人陡然变得猥琐的眼神,心思一转就明白了他们在想什么。这才反应过来宋临照刚刚向她炫耀的应该是这个,提着紫微枪的手瞬间就变紧了。“谁想要挑战本帅,现在就站出来,没人的话,也不用比武了,下个月训练再次加倍。”聂音落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大惊失色。这下子不好了,主帅生气的话,那实力也是翻了一番,他们别说百招了,连五十招可能都走不过去。
正在犹豫之际,就见一个清秀的小兵走了出来,对着聂音落行了一礼,“请主帅赐教。”聂音落点头,“你是第一个来挑战的人,本帅就让你十招。拿出你的武器来,动手吧。”
那男子也是一个惯用使枪的人,提起手中的枪,再次行了一礼,就对着聂音落刺了过去。聂音落看到他的速度,暗道了一声好,转身躲过刺来的长枪。十招之内,当真只躲不攻,并未还手。但十一招开始,聂音落就直接使出了聂家枪法,弄得那个男子有些措手不及。
“主帅这也太狠了吧,直接就上内力啊,还用的是聂家枪法,我敢打赌,那小子绝对走不过一百招。”“是啊,这样的话,别说是让我十招,就是让我五十招,我也赢不了啊。”“算了,主帅这边是没戏了,还是去那边比武吧,看样子那边的前十可比这在主帅的枪下走一百招容易得多。”
宋临照刚开始还只是漫不经心地看着,后来听到这些人的议论,这才认真起来。此时两人已过了不下五十招,很明显那男子的内力不济,持枪的手都有些不稳,即便是他也会觉得十招之内,此人必败。可是宋临照却有种预感,那小子的本事,不应该仅仅只是如此。
“你们觉得他能在主帅手下走过一百招吗?”秦离菡和梁安等人此时也都站在了宋临照旁边,很明显,他们也觉得那个家伙不简单。毕竟在聂音落用了全力的聂家枪法下,能走这么多招,那个人,也算是厉害了。
“怎么可能?老秦,他已有败象,还有三十招,可我感觉得到他一点内力都没有了,怎么可能撑过剩下的三十招?”一个与秦离菡同等位置的赵也赵将军很肯定地这么说道。
“不,他能撑过去。”秦离菡没有开口,倒是那个在众人眼中“手无缚鸡之力”的监军却开了这个尊口。众人不敢反驳,但是心中却都是不信。毕竟是一个没有武功的人,怎么可能看出这场比武中两人现在的状态呢?
可是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在第八十招的时候,那个男子手中的枪都已经被聂音落打落了,可是他就是在这样没有武器的情况下,走过了最后二十招。场上两人的速度太快,使得大家都没有看清那个家伙是怎么挺了下来的,无论是宋临照这边的将军,还是那边正看着的兵士,都愣住了。
那家伙真的过了一百招?在主帅用了内力和聂家枪法的时候,在他最后兵器都被打落了的时候,他居然真的过了一百招?
“好。”一阵掌声响起,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也跟着鼓起掌来。那个清秀的小兵似乎有些害羞,捡起自己的枪就要离开。聂音落做了一个“停”的手势,在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之后,看向那个男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回主帅,我叫姚深,今年刚刚参军。”聂音落点点头,“本帅宣布,姚深赢了这次挑战,接下来的一月,免了姚深的训练。”一时之间,众人欢呼不已。
“姚深,姚深,姚深”那些人仿佛也看到了希望,开始有源源不断的人向聂音落挑战,可是除了寥寥的几人之外,大部分人都没能在聂音落的手下走过一百招,最后再加上那几个排名前十的人,最后也不过十六人得到了下个月免训的特权,还被聂音落亲自收入麾下,从此以后,与那些原本直属她的中军归到一起。让其余的人都是一阵羡慕嫉妒恨。
聂音落回到中军大帐的时候,就见到宋临照躺在她的床榻上,撑起身子直直地盯着她。“落落,你想重组聂家军吗?”聂音落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复又点了点头。没什么好瞒着他的,她确实想要重组聂家军,这次比武,也让她对这些人的实力有了大致的了解,心中的计划已经有了雏形。
“好吧,你重组聂家军这事儿我并不拦你,可是那姚深,你是怎么打算的?他,似乎是三大遗族的人。”聂音落做到他身边,主动把身子埋到了他怀里,闷闷地说,“我不知道。”宋临照摸着她的发端,叹了口气。“姚深的事情交给我吧,如果不能为我们所用,也只好毁了。”说到这儿,宋临照的眼神陡然深邃,望向帐外的眸光中,失去了所有的温度。--#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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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五十五章 几时姻,错位缘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
玖苑早已不知自己是在何处听到的这样一句话,似乎是在她四处流浪一个歌女所唱的词,又似乎是在小时候她娘亲哄她入睡后呢喃出的一声叹息,“或许是前世的姻,或许是来生的缘,错在今生相见乱世节妇全文阅读。”玖苑看着天上纷扬的雪花,闭上了双眼,任由那漫天的飞雪落到她的发上,落到她的脸上,落到她的衣服上,然后,冷入心脾。
“怎么就这样穿着一件单衣站在这里,连披风都没穿?当心生病。”楚渊泽穿着一件黑色大氅,衬得他原本就清俊无双的面容更加引人注目,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对其他人都冷淡地没有一丝表情的男子,却对她这样温柔。
看着他亲手帮她系上披风,然后又弹去了她肩上的雪,玖苑的心有些微微颤动,可是说出来的话还是那样绝情。“武王爷,你打算困我到何时?难不成还真打算让我这么一个放荡的江湖女子做你的侧妃不成?”
楚渊泽听到她的话,神色中原本的温柔不见,又恢复到那一副面瘫冰冷的样子,“阿苑,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不要再妄想离开我身边,就算现在王家不在了,我手上也没有可以威胁你的筹码,你也不可能离开的。也别指望着碧落宫的人会来把你带走,这里可是武王府。”
“我不是王苑。”玖苑没有在意他话中的意思,还是每天都这么否认着,可是楚渊泽却仿佛习惯了她这样的态度,神色反倒软了下来,“阿苑,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阿苑。雪越来越大了,你先回屋吧,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晚上的时候我再过来陪你用晚膳。”
玖苑定定地注视他许久,终于没有再说些什么,回到了房内都市之超级兵王全文阅读。楚渊泽看着她的背影,一时之间,仿佛又回到了六年前,他被派去衢州,临走之前,他特意去王家跟她道别。她站在这样的一片大雪中,看向他的目光是那样的不舍和眷恋,可是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最后分别的时候要求了一件事,就是希望她可以先转身离开,他应了。然后他就这样站在雪地中,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内,那一刻,他突然就明白了自己这么多年每次离开时她的心情。
可是那时他还一直以为他们还有漫长的一生要走,等他回来,她就会嫁与他为妻,就算王家已显颓势,就算在所有人眼里她已经配不上他,他却丝毫不在意。他是现任楚皇最信任的亲王,也是曾在朝堂上明确表示过此生愿为肱骨,不触帝位的忠心臣子,却甘愿娶一个母家早晚会倾颓的女子为正妃,一时之间,关于他们两人的事情沸沸扬扬,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地里说阿苑是一个多么有心机的女子,阿苑不是不知道的,可她还是一如既往,从没在他面前表现出任何的不忿,他一直以为这是因为她相信他,她一直相信他能给她真正的幸福,可是他却没想到,等他回来的时候,他收到的,是阿苑病逝的消息。
他还记得他当时悲痛欲绝的心情,后来好不容易顺藤摸瓜查到了宋临照的头上,可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按照皇兄的要求娶了那个夜国公主。他都不知道这几年他是怎么过来的,而玖苑,无疑就是他心中的救赎,他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是阿苑,即便她的样貌变了,身份变了,他还是知道那就是他的阿苑,所以他把她掳了过来。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后果,可是他没办法再承受一次失去了,这次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一定要把她留下来。
楚渊泽在院子里站了许久,直到有人来找他,方才离开。转身的一瞬,他似是看到了窗户后面也一样看着他的玖苑,满面的冷肃也化了去。却不知,在不远处的婉馨院中,也有一个女子望着这个方向站了良久。看到他从她的院外路过却又急匆匆离开的样子,心痛难忍。
“公主,您何必受这个气呢?就算他是楚国的武王爷,您也是夜国的公主啊,一个江湖女子有什么资格来抢您的夫君?您作甚如此折磨自己?”夜镜婉摇了摇头,叹了一声,扶着侍女的手回到了屋里。其实她一直都知道她的丈夫心中有着另一个女子,从他们成婚六年他却从不肯碰她的时候就知道了,那个名为玖苑的女子,应该就是他心心念念的阿苑吧,当真是一个极美的女子啊,与她这种清淡秀雅的容貌完全不同,也难怪他不喜欢她了。
夜镜婉啊夜镜婉,你又是何苦爱上这么一个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的男子呢?夜镜婉苦笑,就算是夜国的嫡系公主又如何?她根本就不受宠,本就是作为一个工具被送来楚国联姻,即便是她受了委屈,夜国也没有人为她做主。况且他又没说要把那个玖苑封为正妃,只是一个侧妃而已,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男人三妻四妾在这个世界上实在是太过稀松寻常,那些大臣反对的也不过是这个被武王屡屡请封侧妃的女子是个江湖中人而已,在他们眼中,江湖上的女子都是不检点的,玩玩可以,但要是带回家还要给个名分,那就不行了。夜镜婉想到这里,嘲讽一笑,这些男人总是满嘴仁义道德、礼义廉耻,其实他们才是最为虚伪的人,总是拿着世俗的一套要求别人,实际上,他们中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人呢?
“王妃,玖苑姑娘求见。”夜镜婉惊了一下,她怎么会来?不过还是端正了自己的身子,又擦了擦眼角,感觉到并没有眼泪,这才放心。“请玖苑姑娘进来。”
帘子被人打开,玖苑披着一个大红披风,衬得她本就是艳丽无双的脸上更添艳色,让坐在主位上的夜镜婉都是惊艳了一瞬,随后心中有些黯然。她曾远远地见过她一面,虽知道她容貌极美,却也没想到她会美得如此让人无法拒绝,别说是男人了,就算是她,也没办法讨厌如此美丽的一个女子,概因她的眼神是那样的纯净,虽有无数愁思尽在其中,却还是让人没有办法忽略。不得不说,玖苑如果不用媚术,不特意摆出那副姿态,她的容貌虽艳丽但也不至于艳丽得让人讨厌,至少夜镜婉就没有办法讨厌这个女子。
“不知玖苑姑娘来本宫这儿所为何事?”玖苑的眼神在屋里的众人身上环绕了一圈,夜镜婉瞬间便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你们都下去吧。”“公主。”刚才那出口劝她的侍女似乎有些不情愿,“下去。”那侍女瘪瘪嘴,大声应了一声“是。”就气呼呼地出去了。
“玖苑姑娘莫要见怪,这丫头从小与本宫一同长大,被本宫惯得有些不知分寸。还望玖苑姑娘莫要计较。”玖苑点点头,直入正题,“王妃不必太过在意我,我不会成为你的威胁。”说到这里,玖苑端起了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就放下了。
“一杯茶,最好喝的时候就是它刚刚煮好的时候,但若是错过了这个时间,茶的味道就会散了,纵使以后再喝,也不是原来的味道了。人,也是一样。”玖苑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让夜镜婉感觉不到她话中的任何感情,夜镜婉突然觉得,这个女子一定是经历了很多事情,才会如此波澜不惊。这话,无端地让人心疼,如果她不是楚渊泽的王妃,她或许还会帮帮她吧,可惜,她们注定了是敌人。
玖苑说完这么一句莫名的话就站了起来,“我,不是王苑。”五个字落下,玖苑就打开了帘子走了出去,夜镜婉不太明白她来这儿的意思,刚想追出去问问,就见她把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一挥手,就扔在了刚刚楚渊泽经过的路上,见她看过去,还对她歉意地一笑,眼神中,也蕴含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夜镜婉不知为何,突然就想要相信她今天说的话,且看看罢,若是她当真如她自己所说,她就不再掺和这件事。
玖苑走得潇洒,可是这时没有内力护体的她,在走回自己的院子的路上,还是冻病了。玖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皑皑的白雪,仿佛看到了十年前两个孩子在这雪中一起玩雪的样子,那时,她不是玖苑,只是一个王家的小小庶女,他亦不是楚国的武王爷,只是一个不被重视的皇子,他们依偎着取暖,寒冬虽冷,他们却觉得,有对方相陪,他们终有一天可以跨过这寒冬,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那时,还有希望。
回忆渐渐消散,玖苑闭了一下双眼,终究,还是不一样了。“我真的,不是王苑。”玖苑低低地说了一声,而站在她门外的楚渊泽,则是在听到这句话后把那一直搭在门上的手撤了下来,转身离开。--#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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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五十六章 建安诺,紫微主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你要去衢州?”江晓巽从门外匆匆跑了进来,看到无殷的一瞬间,就不管不顾地问出了这么一句话绝宠悍妃最新章节。
无殷本来正在收拾行装,听到她的话手上动作一顿,随后有些无奈地说道,“晓巽,这次衢州事发突然,谁也没想到楚国会在这个时候攻打衢州不是?我已经答应太子要去衢州坐镇了,连帅印都已经收了,怎能食言?”
江晓巽才不管这些,她只知道他说过要陪她的,可是这才不过三天他就又要离开了,“不可食言,不可食言,你倒是没有对夜镜尘食言,只是对我食言罢了。无殷,是不是在你心里我江晓巽根本什么都不是啊?”这话说得无殷愣了一下,似乎以前也曾经有一个女孩这么质问过他,可是无殷却怎么都想不起那个女孩是谁了。头又有些疼,但是这次只不过是疼了一瞬而已,无殷不觉有些奇怪,为何最近他的头总是在疼,还经常想起这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呢?
无殷想着这些事,一下子就忘记了刚才江晓巽的那个问题,也忘记了安慰她一下,江晓巽见他愣在那儿的样子,一时气急,哭着就跑了出去。无殷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了出去。
“晓巽,你慢着点跑。当心摔着。”话音刚落,就见江晓巽不知被什么绊倒,一下子就摔到了地上。如今正是秋天,虽然夜国不至于像楚国一样下雪那么早,但是天气也早已凉了起来,江晓巽并无内力傍身,又天生畏寒,每逢出门必穿得厚厚地,也因此没有摔得有多疼。可是江晓巽偏偏就这么坐在地上不肯起来了,无殷看着她那可怜的样子也有些心疼,刚想把她抱回屋里,她却不愿意了。
“你把我背回去,我就不怪你言而无信了。”江晓巽对着无殷伸出了双手,眼泪也不流了,看着无殷这犹豫的样子,加了把火,“你要是不背我回去的话,我可就跟着你去衢州了。”一片无力感涌上心头,无殷当然知道这小妮子是说真的,只要是她确定要做的事,她就会想尽办法地做到。当下也是无法,只能依她所言,把她背了起来。
这小丫头可真轻啊。当江晓巽把手环上无殷的脖子的时候,他如是想着。“不许用轻功,就这么走回去。”江晓巽一被他背起来就开始发号施令了,可是说到后来,声音渐渐地小了下去,“反正你后天就要走了,也只能这样子多陪我待一会儿了。”无殷是何等耳力,她无论声音再小,他都能听得无比清楚,听到她后面的话,也是在心中一叹。低声应了一声“好”,就一步一步地向她的院子走过去,没有用内力,没有用轻功,就这样,一步一步,仿佛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一样这个搭档有点儿烦全文阅读。
“无殷,我知道你重义,当年夜镜尘救过你一命,所以你放弃江湖上自由自在的生活来为他效命,我也知道你爱国,因为自己是夜国人,所以你不允许有任何危害到夜国的存在,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是夜国人呢?”江晓巽趴在无殷的肩上,说出了这么一个她思考了许久,也犹豫了许久的疑问。
无殷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被这小姑娘严肃的语气惊到了,“怎么可能?我还会不知道我自己是哪国人不成?晓巽,没事胡思乱想些什么?”努力忽略刚才听到江晓巽那句话时心头莫名的颤动,摇了摇头,他从小到大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如何会不是夜国人呢?他的父母是夜国皇室的暗卫,在他十岁那年就去世了,后来他在太子殿下的帮助下摆脱了暗卫的身份,被送去习武,十三岁那年在江湖上游历的时候,卷入一场江湖纷争中,差点就死在了那里,后来也是太子帮他请到了妙手神医救了他一命,他这才决定待武功学成后便为太子殿下效力,每一桩每一件他都记得那样清楚,怎么可能有错?
江晓巽看他那么笃定的样子,也不想再说什么了,虽然她也觉得这个想法太过荒诞,可是自从她在不经意间见过那个男子的画像后,这个想法就一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个男子极为妖孽,一身红衣风流,不过十三岁的模样,就迷住了所有人的眼球。她不知为何,明明无殷与那个男子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可是她在每次想象无殷容貌未毁的样子时,总是会想起那个妖孽男子的那张脸。
或许,是她想多了吧,虽然无殷的口味与她见过的夜国人都不太一样,可这应该也是他在离开夜国的那几年养成的习惯吧,更何况,那个画像上的男子,早在六年前就死了,又怎么可能是无殷呢?
“晓巽,这次我去衢州,你要好好待在家里,切记不可乱跑,若我估计得不错,这次的战事应该是宋国的人在背后算计的,四国大乱也就在眼前了。如果我一年之内没有回来,你就跟着刘叔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回去,知道了吗?”良久之后,无殷终于决定把他推算出来的事情告诉她,虽然江晓巽才十一岁,虽然她有时候喜欢胡闹,但这些事情她一向是明白的。果然不出无殷所料,江晓巽不过一瞬就反应了过来,闷闷地应了一声“我明白了,不会逞强的。”无殷这才放心,然后,一路无话。
刘叔是这府中的管家,是他们两人最信任的人。江晓巽江家后人的身份早晚都会被人发现,特别是她现在正在研究那个据说叫什么“火药”的东西,也绝对是各国争抢的焦点,特别是在他们已经丢了一张图纸的情况下,即便是建安,也不安全了。更何况江晓巽并非四国中任何一国的人,他也不想把她牵扯到这些事情中来,既然他当年救了她,也认她为妹妹,就一定要照顾好她才是。无殷这样负责任地想着,完全忘记了这小丫头六年都没有叫过他一句哥哥的事实。
把江晓巽送回房内,无殷本来就打算转身离开的,可是却不防这小丫头一下子就拉住了他的衣袖,回头看去,就见这平时一向大大咧咧有话就说的小丫头有些扭捏,那明明有话却又害羞不敢说的样子,还真是让无殷大开眼界。“怎么了?”这小丫头居然还会害羞,无殷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你先等等啊,我去给你拿一件兵器。”江晓巽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转身就向自己的床那儿走去,无殷看到这儿,眼角猛地一抽,在看到她从床上拿下来的长枪时,更是连嘴角也抵不过这抽搐的命运,还好,他一直带着面具,不用担心会被她看到。不过,这丫头没事吧,他知道她喜欢在自己的房间里制造一些兵器,可是她不是把这些做好的东西都放在她的床上了吧?她就不嫌硌得慌吗?真不愧是江家的后人啊。
待她走近,无殷也看清了她手中的长枪,并非普通的红缨枪,它带着其它长枪都没有的冰冷肃杀之气,莫名地带给无殷一种熟悉的感觉,“这是?”无殷的眼神自从看清这把长枪之后就移不开了,想到了那传闻中的兵器,心中也是一惊,难道真的是他想的那样不成?
“这是紫微枪,聂家代代相传的紫微枪。”江晓巽在他惊讶的眼神中点了点头,“紫微枪最初出自我江家始祖之手,但是因为一直没有找到适合它的主人就一直被始祖放在了库房中,后来库房失窃,大部分无主的兵器都被人偷走,而这紫微枪,也是销声匿迹。东梁末年,四国初分之时,一手持长枪的男子驰骋疆场,帮着宋国第一位国君建立了宋国这个国家,那个男子,就是聂家人。他手中拿着的,就是紫微枪。”
“可是这一代紫微枪的主人,不是聂音落吗?你又是从何处得到的?”无殷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终于移开了一直注视着紫微枪的目光,看向江晓巽。
江晓巽摇摇头,“紫微枪,其实一直都有两把。可是聂葳死后,紫微枪也随之不见。聂音落手中的那把我也不知是如何得到的,但我手里的这把,是我在一次去山上寻找精铁的时候捡到的,只一眼,我就认出了这是紫微枪。”江晓巽说到这里顿了顿,到底还是没把她取得这枪的艰险说出来,“我见过你练武,知道你还是用枪更顺手一些,所以又把这枪重新锻造了一番,洗去其上的戾气,就等着合适的时机把它交给你。兵器,其实也是有灵的,它们需要一个懂它们的主人,刚才我本来还有些犹豫,但是在你进屋后,我就感觉到了这把枪的异动,那时我就知道,你是最适合这把枪的主人,它也是最适合你的武器。”
无殷不懂什么兵器有灵的事,也不想知道江晓巽是怎么感觉到它的异动的,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得太清楚,她不愿说,他就不逼她。但是这紫微枪还有一个特点,让他有些棘手。“可是这不是聂家的家传兵器吗?”“不必担心,这紫微枪一开始不是也无主吗?既然它选择了你,就说明你才是它的主人,这是命运啊,无殷,无论是你,还是这把枪,都是逃不掉的。”
无殷见她这样笃定,终于点了点头,把那枪接了过来。枪入手的一瞬间,无殷就有了一种心神共通的感觉,仿佛他就是这把枪,这把枪就是他。果然,他们都是彼此最适合的。
此时,远在宋国的岐陵。聂音落正在擦拭她的紫微枪,突然就听到这枪的一声清鸣。她倏地抬头,看向远处的目光,晦暗不明。“另一把紫微枪,择主了。”--#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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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五十七章 亲缘否,风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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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音落一身银色铠甲,手中拿着的,是聂家家传的紫微枪,一如既往地练习着聂家枪法,可是谁都能看出她此时的心神不定。九九八十一路聂家枪法,她已经练错了不下十路,最后一路的时候,还险些没能收回内力。
宋临照再也看不下去,干脆直接上去夺下了她手中的紫微枪,聂音落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恍惚,似乎是知道这个人不会伤害她一样,也就任由着他把她手中的枪抢走了。
“落落,你醒醒吧,无殷就是无殷,不可能是聂音灏的。”宋临照知道她自从知道另一把紫微枪现身之时就有些不对劲,却没想到她会这么不对劲。
如今已是永和二十八年,他们在岐陵也待了有大概半年的时间了,除了落落刚来的时候与燕军打了一仗之外,燕云笙就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这半年来也只打过几场小仗,可是无论两国谈判的使者过了几个来回,燕云笙还是不肯和解,也一直拿燕国玉玺那件事做筏子,说什么永安郡主肯把玉玺还给他们燕国就什么时候退兵。虽然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是借口,岐陵军心也并未不稳,但是朝中已对落落任职主帅这件事颇有微词,要不是宋润流及时压了下去,还不一定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至于无殷,半年前出现在衢州,在与楚国大将莫廷均的那场战争中,一战得胜。一把紫微枪,一块铁制面具,一袭白色素衣,成了这个男子的标志,在接下来的几场大仗中也是大获全胜,被夜国人称为“战神”。然而最吸引人注意的,便是他手上的那把紫微枪,虽然早有传言说他不过是偶然得知,但还是让世人把他和聂家联系在了一起。更是有人在拿他和落落比较,在想着这两个都用紫微枪的人,都是一仗未输过的人,真的到了两军争锋的时候,究竟谁胜谁负。
落落从那次火枪的事情之后就注意到他了,他在战场上的表现更是让他们无法忽略这个人,所以后来他们特意查了他的资料,那份资料事无巨细,从他出生到他成为夜镜尘的长史,再到他接受帅印去往衢州,甚至连他的每一场战争是怎么赢的,都详尽无比萌嫁豪门之甜品小妻全文阅读。儿落落则是看到这份资料的时候就已经不太对劲儿了,他初时还在担心她可能是因为出现了无殷这样一个不好对付的人而有些焦躁,可是他没想到她居然会认为无殷就是聂音灏,那个一袭红衣妖孽至极的男子。
“子卿,他是那个妖孽,我知道的。他用的兵法,他的行军策略,他的排兵布阵,全都是当年聂家学堂中教的,聂家的每一代将星都会从小培养,他们都会形成一套自己的行军习惯。而且聂家学堂中教的东西都是聂家人口口相传,绝对不会被泄露出去,我虽然当年没有听过课,但是我知道那个妖孽的行军习惯,还有他拿枪时的每一个动作。看到资料上的描述,我就知道,这个无殷,一定是他。不会有错的,我都识得啊。”聂音落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宋临照见此,上前一步,就把她拥入了怀中。
手中的紫微枪一声清鸣,仿佛是在应和着聂音落的话,可是宋临照此时却是理智非常。“落落,如你所言,就算是这样没错,可是如果他真的是聂音灏,那他为什么不回宋国呢?他的资料太过完整,也太过完美,这是一个疑点没错,可是他如果真的是聂音灏,他又怎么一点对你和聂家的记忆都没有,丝毫不怀疑自己现在的身份呢?”
聂音落听到这里,垂下了眼睑,宋临照知道,其实她也知道这种说法站不住脚,可是有一个这么像自己已逝的亲人出现,也难怪她会这么想。可是宋临照不能再让她这么继续下去,岐陵的二十万宋军也不容她这样颓废下去。叹了口气,还是继续说道“以聂音灏的聪明程度,就算他遭受什么失忆了,也不可能为夜国出生入死,聂家人世代都是宋国的守护神,聂家人的骨血中,都是对宋国的热爱,宋国的战场才是聂家人的归宿,落落,这些都是你跟我说的,你不记得了吗?如果无殷真的是聂音灏,那他的这种行为就是叛国,聂家人怎么可能叛国?”
聂音落听到这话,怔了一下,终于在宋临照的怀里点了点头。是她的问题,她最近确实有些不太冷静,居然会因为那些巧合就把一个从未见过面的男子当成是她家的死妖孽,果然有些不可思议。那个死妖孽怎么可能成为夜国的人,又怎么可能穿那一身白衣,他可是惯穿红色的,就算是没有红色的衣服,他也绝对不会穿一身白衣,而且那个无殷还常年戴着面具,这更是不可能在聂音灏身上出现的事情,他可是一向巴不得把自己的美貌展现在全世界的人面前才好。
聂音落心里这么安慰自己,但不知为何,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不是这样的,聂音灏一定还活着,就算她当年亲眼看着他倒在她面前,她也接受了聂家人全亡的事实,她也还是一直希望着,有朝一日会出现奇迹,她的亲人中还有活着的人。努力压下心中那不切实际的想法,聂音落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又是那个清冷孤傲的永安郡主。
“子卿,放心。我不会再这样想了,不过我倒是想知道,若是我和他对上,谁会赢?”宋临照在感觉到她情绪恢复的一刻就把她放开了,此时两人距离虽近,但中间也隔着拳头大小的距离,聂音落一说这话,就把紫微枪从宋临照的手中拿了回来,速度之快连宋临照都未曾反应过来。
宋临照却是丝毫不介意,温润一笑,“没事就好,要知道最近那些人可是担心你担心得紧。连我都敢来打扰了,特别是那个姚深,昨天一天就来找了我八次,还问我为什么最近不是主帅来给他们训练。”
“姚深?他真来找你了?他不是最怕你了吗?”聂音落没想到自己这几天的纠结居然都被他们看在了眼里,甚至连姚深这样粗神经的人都发现了,她是表现的有多明显啊。
这姚深,就是第一个在聂音落枪下走过一百招的人,后来因为他是三大遗族的后人,宋临照和聂音落担心他不好掌握,也是怕他会被人控制,甚至曾想对他弃之不用。毕竟三大遗族的人虽然各方面能力都很强,但是弱点也太多了,像是宋临照,一个金丝蛊就足以对付他了,特别是这姚深还是难得一见的三族混血,天赋没有很强,但是各族的弱点都占全了,实在是太危险了。
不过让聂音落没想到的是,她不过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开始教姚深一些兵法和排兵布阵之道,他却总能举一反三,甚至于有些想法是聂音落都要惊喜赞叹的,慢慢的,聂音落也发现这家伙虽然神经粗了一点,但是意志力却是绝对地坚强,身上也没有被人控制的痕迹,这才开始着重培养他。如今他已经与梁安一样,是她手下的副将,深得她的倚重。
但是姚深却是怕极了宋临照,基本上只要有宋临照出现的地方,他能绕道走的话就一定会绕道走,若是绕不了也绝对不会跟宋临照有任何正面的交流,可是这次因为她的一时抽风居然在一天内找了宋临照八次,这孩子也是太不容易了。
聂音落咳了一下,假装自己不是故意要转移话题,“对了,子卿,还没有找到江晓巽吗?”
宋临照听到她的话就知道她这是在转移话题,可是他也没有点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这半年里碧落宫的人一直在找,可是一点影子都没找到。”
说到这儿,宋临照也是奇怪得紧,江晓巽在无殷离开建安的第一时间就消失了,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连眼线遍布天下的碧落宫都找不到,难道她还人间蒸发了不成?不过欣慰的是,其他三国的人也没能找到这个传说中的江家后人,而燕云晗,仿佛是从没发生过图纸的事情一样,呆了不过一个月,就回了岷阳,那火枪的事情也并未传出。
当然,他是不会这么算了的,那间江晓巽专门用来锻造兵器、研究火药的屋子已经被他一把火烧了,言繁也仔细地检查过,并没有留下火药的配方之类的东西,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而燕云晗,回了岷阳之后就被燕皇赐婚嫁了出去,他也在她身边安插了人,不足为惧。
这几个月的生活还真算得上平静至极,不过两人都敏感地感觉到了这平静下的暗潮汹涌,或许,这个冬天一过,这天下,就不会再这么平静下去了。
一阵风起,聂音落和宋临照同时抬头看向突然阴下来的天空,风雨欲来,风雨终来。--#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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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五十八章 长信逝,夜帝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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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白衣,宛若谪仙的夜镜尘站在这长信宫的中央,视线所及之处,空无一人。他突然就这么笑了,原本不然红尘烟火的气质也因为这一笑尽数散去,可惜,无人看到。夜镜尘也并不在意这原本应该是皇帝住的宫殿变得如此荒凉的样子,一笑过后,就恢复成了平常的样子,像内殿的方向走去。
“父皇,好久不见。”夜镜尘进入内殿,就看到他那原本正当盛年的父皇孤零零地一个人躺在床上,面容苍老得如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不知为何,夜镜尘那一向无波无澜的心里突然突然有些哀切,英雄末路,或许就是如此吧。
夜镜尘心中转过不知多少心思,面上却丝毫不显,还是那一副谪仙的样子。就算是在这么一间昏暗的房间内,夜皇似是还能看到他那不染红尘烟火的样子,仿佛他就是那九天之上的上神,出现在他面前,也不过是误入这凡尘中,而已。
夜皇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呀呀”的声音,这才想起,自己早已病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一瞬间,他那刚刚想要撑起的身子又颓然地落到这张他睡了几十年的龙床上,面上已有灰败之色,眉宇间的病气也愈发浓了。
“奉帚平明金殿开,且将团扇暂徘徊。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夜镜尘看着他的样子,突然就有些好笑,他也真的笑了出来,一边笑还一边念出了这么一首诗,当真是怪异至极。可是夜皇却在听到他念的这首诗时,双目迸发出一种不一样的光彩,连脸上的神色也是复杂非常,遗憾与痛苦交织在一起,还带着一种无法错辨的深情,可是最后,到底黯淡了下来,又变回了那死气沉沉的样子。
夜镜尘念完这首诗的那刻,也收起了笑容倾尽江山,凤为尊最新章节。向夜皇的床边走了几步,就在一步之遥的时候,停了下来。可是夜镜尘却并没有去看夜皇一眼,反而是抬起了头,看向那床上挂着的帷幔,最上方有一串流苏,正巧落到了他的视线里。这流苏出现得突兀,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不说,模样也是普通至极,可是夜镜尘知道,这串流苏已经在这里挂了有将近三十年了,而他的母亲,嘉德皇贵妃,就是在三十年前入的这夜国皇宫。
“这首诗,是母亲当年在水云间的云夫人那儿调养身体的时候所学,其实母亲学的可不止这一首,只不过她答应过云夫人不会让这些诗流传出去,就连这首诗,也是只有我们父子二人知道。当年您还说过,绝对不会让母亲体会到这样的宫怨,您也确实做到了,母亲逝世的时候,还觉得有愧于您,有愧于我和妹妹,却不知道,她的死,其实是我下的手,您下的命令。父皇,您说,若是母妃泉下有知,会作何感想呢?”夜镜尘难得说了这么多话,到后来的时候情绪也有了一些波动,不再是以往的波澜不惊,仿若一切都是身外之事的样子,夜皇听到他的话,仿佛受了很大的打击,连眼中的最后一丝光彩都消失了,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帷幔上的流苏,久久不能收回目光。
夜镜尘也是抬起了手,把那串流苏握到了手里,仿佛又握到了当年母亲的手一样。可是他知道,他根本不配。他的母亲啊,是那样温柔的一个人,贵为夜国的安国公府的嫡女,因为夜皇的强取豪夺入宫,虽然一生受尽宠爱,可是他一直都知道,她并不快乐。
每次父皇不在的时候,他总会看到她拿着一根簪子不停地流泪,他知道她的心里还有另一个男子,所以当年宁愿退亲毁了自己的名声也不愿嫁给他人,若非后来父皇的一道旨意,她也不可能会入宫,或许就这样孤独终老也不一定。
那时的他一直不明白,他们一家人在一起明明那么幸福,母亲为什么一直都放不下那个男人?夜镜尘小时候就是这样谪仙的样子,可是仙也是有情的,只不过是看上去无欲无求罢了,但是他却不会表达,只是在心中就对母亲的这个样子一直有些怨念,总觉得母亲没有把他们父子真正的放在心上,后来他离开了夜国几年,再回来时,与母亲之间,也只剩疏离而已。
夜镜尘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登上的这太子之位,但他却知道他这一生都不能只是这样被人掌控,任由别人来决定他的命运,所以当他坐上太子之位后,他才真正地步入夜国的权力之争和四国的暗潮汹涌中。
他到底是赢了,他保住了他的太子地位,以一副无欲无求的谪仙形象现于世人面前,在四国之间也有了一席之地。可是他却一直都没有发现,在他能力低微的时候,是谁帮他建立了第一股势力,在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是谁一整夜不睡地守在他床边,他从来就没有发现,直到他亲手送那个最爱他的女人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才知道她为他做的一切,可是,他再也不能唤她一声母亲了。
夜镜尘的心有些微微颤动,可是脸上还是一贯的疏离和拒人于千里之外,任是谁也想不到他现在想着的,会是他亲手弑母的场景。
“父皇,您的愿望我会努力去实现的,这四国天下,如果真的只剩一国,那它的国号,必定为夜。”夜皇听到这话努力地转了一下头,看向夜镜尘的方向,他依旧没有看他,可是夜皇却仿佛终于放下了一段心事,阖上了双眼。
他最担心的,莫过于这个儿子会把对他的恨意转到夜国的身上,毕竟,当年他把他推上太子之位,固然有是真心喜爱他的缘故,但是更多的,却是想要让其他的几位皇子也能更有压力,完全地争斗起来,夜国皇室祖训,帝王之位,能者得之,只有在这样的厮杀中脱颖而出,自己取得继承权的皇子,才能登上皇位。他没有让他失望,他的心够狠,手段也不差,这么多年的考验和争斗也是让他明白,夜国,定会在他这个最出色的儿子手中发扬光大。
而阿忆,是他和夜镜尘同样的痛,他是真的把她放在了心上,不然也不会不顾一切地将她迎进宫中,并且甫一入宫,就封她为皇贵妃。他知道她心中没有他,可他就是放不下,后来,当他再一次在从阿忆的口中听到那个男人的名字时,他终于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也是因为夜家那奇怪的家规,为夜家主者,其母必要在其即位前死亡,否则便要放弃继承权。所以他告诉夜镜尘,如果他不能做到这一点,便会废了他的太子之位。结果,他真的做到了,做的毫不拖泥带水,甚至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阿忆就已经去了。他不是没有后悔过,他是希望他们可以白头到老的,甚至他原本是打算在他死后让阿忆殉葬,这样她能够一直陪着他了,但是他一时的冲动和嫉妒却打碎了这一切。如今,就算他追到了地下去,她也不会原谅他了吧。
意识终于完全消散,夜皇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当年他年纪尚小,偷偷溜出宫去找安国公家的少爷去玩的时候从墙上摔下来的时候,直接摔在了那个少女面前的狼狈样子。那时春光正好,建安城的阳光也正好,暖洋洋地打在了他们的脸上,那个不过比他大三岁的少女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没事儿吧?”可惜,他们再也回不到当年了。
夜镜尘看着这个小时候还曾把他抱在怀里骄傲无比的男人就这样阖上了双眼,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他对他们母子三人并真的可以说是宠爱非常,除了后来那一次他被人算计,一气之下给他下了那样一个命令,或许说,不应该是命令,而是考验的那次,他真的待他们很好。可惜他一直都不知道,母亲在弥留之际告诉他,她是真的爱上了这位帝王而不自知,他答应了母亲不会把这些话告诉他,何必让活着的人徒留痛苦?只是母亲也不知道,她的“病”,是她的儿子亲手所为,只是为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帝王位。而她的丈夫,也是把她送上黄泉路的推手,却在她走后身体越来越不好,颓废至极。
他们这一家,最后还是散了。除了妹妹镜羽,他现在真的什么亲人都没有了。他曾经说过,东梁锦帝是最为狠辣之人,可是却没有想到,他自己也不遑多让,夜镜尘自嘲一笑,没有再看夜皇一眼,就转身离开了长信宫。还是一如既往的白衣,一如既往的谪仙模样。
“四国一百三十二年,夜国源帝崩,新帝即位。夜国境内庙宇宫观敲丧钟三万,新帝亲送源帝入皇陵,言将守孝三年。燕国却在此时协同楚国攻衢州,帝大怒,亲点将士二十万,发往衢州。大胜。”
——《四国志》--#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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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五十九章 润流心,建安远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宋国极焰最新章节。长安。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宋润流看着手中花灯上的诗句,低声念出的,正是那最后一句。不知怎么回事,他突然便觉得有些累了,身边的心腹低声提醒他马上就要到宫宴的时间了,可是他却并不想回去。当了二十年的太子,他早就厌烦了,尤其是这些繁琐无趣的宴会,更是让他厌恶至极。对着心腹摇了摇头,示意他自己去寻个合理的借口向他那位父皇解释一下他为何会缺席上元宫宴,在那位心腹欲言又止的眼神中,施施然转身离开。
“兹闻勇威将军之女聂音落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闻之甚悦。现特赐婚于太子润流,待聂氏及笄后大婚。”宋润流走在人流如织的街道上,不知为何,心中想起的,却是九年前父皇给他和聂音落赐婚圣旨上的话,他从未特意记过,可是现在想起的时候,居然是一字不落。宋润流自嘲地笑笑,如今又是上元,可是那个当年还叫他太子哥哥的女孩,却不在他身边了,不,应该说,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在他的身边吧。
手中的花灯上,绘着的,是龙凤呈祥的图案,却写了一首与龙凤呈祥完全不搭边的诗,宋润流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居然鬼迷心窍的买下了这么一盏做工并非很精良的花灯不说,还不打算去参加宫宴,为自己平添了一个大麻烦,或许是,疯了吧。
街上的人都是成双成对的,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自己一个人走在路上。思维渐渐飘远,岐陵如今怎么样了呢?她,可还习惯?她当然是习惯的,聂家人,都是天生的将才,便是女子也不例外,更何况还有宋临照一直陪在她身边,他一定会把她照顾得极好,有什么需要他来担心的呢?从他们重逢时她对自己和宋临照完全不同的态度中,不是就能够知道她现在的想法了吗?他还有什么可以奢望的呢?宋润流仿佛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在这条长长的街道上,他第一次如此频繁地想起那个女子,也是第一次如此放纵自己可以想起那个名为聂音落的女子美人无色全文阅读。
聂音落和宋临照都不知道,九年前聂音落遇到刺客的那一晚,他也在。从第一支箭射出来的时候,他就在了。可是他只是站在不远处就这么看着,并没有出手。他不是没有犹豫过的,可是宋国太子润流在所有人眼中都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之人,若是他那时出手就一定会暴露自己的伪装,那时他的武功便已臻化境,便是现在的宋临照,也不过能和他打个平手而已,所以他没有出手,直到他看到了宋临照的到来。彼时宋临照在表面上也是一个没怎么习过武的家伙,可是他却那样直接地挡在了她的面前,用尽全力救下了她。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知道他和宋临照终究还是不同的。和聂音落那么巧合得买了同样的花灯的是宋临照,她回来遇到的第一个旧识也是宋临照,后来陪她四处辗转的,依旧是宋临照。
宋润流一向认为自己是个合格的太子,的确如此,他的父皇、朝臣、百姓,都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为了这“合格”二字付出了多少。他算计了自己心爱的人,娶了一些他根本不喜欢的女子,却还要每天装出一副夫妻和睦的样子,来让朝中的那些重臣放心。他还要小心翼翼地掩藏自己的武功,自己的野心,只为了可以不让他的父皇怀疑他。
他不是夜镜尘,没有办法亲手弑母杀父,完全不顾念亲情地走到那个至尊的位置;他也不是宋临照,可以放下全部的权势,为了自己心爱之人游走四方;他更不是燕云笙,可以利用身边所有可以利用的东西,让自己始终处在优势地位。他,只是一个走中庸之道的宋国太子,他的一切才华和抱负只能隐藏在他的平庸之下,只等最后那一刻一鸣惊人。可是,他已经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久到他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了。他急于证明自己,也希望可以让他的一切被人所知,他是可以和当世的几人一争天下之人,并非仅仅是众人眼中一个“合格”的宋国太子,而已。
耳边一阵欢呼声响起,宋润流抬头望去,这才发现已经到了放烟花的时候。他第一次站在这群百姓中,与他们一起目不转睛地盯着天空那绚烂无比的烟花,虽然转瞬即逝,可是那一瞬间的美丽却也足够震撼。那空中的烟花,终究还是迷了他的眼,恍惚中,他似乎看到了那个当年不过八岁,却已经清冷异常的小姑娘,端着一张严肃的脸坐在宫宴上的样子,那时聂葳未归,每次参加宫宴她都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一个位子上,只有在聂音灏来的时候,她才会露出一点笑容,可是当聂音灏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却又绷起了小脸,一脸端庄地和聂音灏吵架。那时候他还只是觉得这个聂家的小小姐是个蛮有意思的小姑娘,那时候,他也还不知道他们会被赐婚,更不知道他后来会真的喜欢上这个有意思的小姑娘,可是最后,他们还是错过了。
空中的烟花已然消逝,正如那段他已经不再想起的缘分,这一刻,他放纵自己想起她,可是最后还是把这些没能说出的话永远埋在了心底。计划已经要实施了,他不知道再见她时会是怎样的光景,可是他知道,她,永远不可能像小的时候一样,叫他一声太子哥哥了。把手中的花灯放在了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宋润流便转身向着皇宫的方向走去。他,还是宋国的太子,那里有着他的责任,也有着他无法逃脱的宿命。
“永和二十八年,榮城爆发瘟疫,太子亲往,上监管员,下抚百姓,一待数月,离开之时,榮城百姓跪地相送,声望大振。”
——《宋史明帝篇》
楚国。建安。
玖苑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脸上带着一张普通至极的易容面具,为了不被人怀疑,她还特意在衣服内又加了几层,连手都没放过地弄了几层土覆在上面,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农妇。此时还有一炷香就要开城门了,她混在一堆想要出城的人中,当真是十分不起眼。可是玖苑心里却是紧张得很,她的内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楚渊泽又把她看得太紧,如果不是这次夜国大军压往衢州,衢州快要失守了的话,他也不会这么早就被楚皇叫进了皇宫商讨此事,她根本就找不到机会能够逃出武王府这个地方。
现在只要城门一开,她就可以离开这困了她将近半年的地方了,可是她却突然有些舍不得。玖苑想到这里,甩了甩脑袋,舍不得什么?建安城从来没有给她留下什么好的记忆,她何必要舍不得?她该担心的是楚渊泽会发现她已经不在武王府继而追过来把她抓回去,这样的日子,她可不想过下去了。可是,那个会来救她的人,怎么还没出现呢?
“开城门了。”身边的人在玖苑低头的时候突然在她头顶说了这么一句话,玖苑猛地抬头,就看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立在她身边,完全看不出是刚说了话的样子,可是玖苑确定刚刚的声音就是从他这里发出来的,心中不禁有些奇怪,这人好生熟悉,不过他又是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的呢?她连他的脚步声都没听到,又想了想他刚才的语调,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对着他抛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可是对方根本不理她。玖苑也没有在意,这家伙一直都是这个样子,能搭理她才怪了。不过是他来救她,倒是让她挺意外的,没错,这个“陌生人”,就是无论玖苑怎么逗都不会理她的谢晚风,那个武痴,但同时也是碧落宫四位护法中武功最高的一个。
这次被派来营救玖苑的,绝顶高手,嗯,信上是这么形容的。
城门打开的一瞬间,玖苑就冲了出去,直到跑出好远之后才发现谢晚风没有跟上来,不禁抚额。刚想回去叫他,就见他不知从哪牵来了两匹马,还都是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玖苑这才明白过来,他刚才消失的那一段时间就是牵马去了。顶着谢晚风那犹如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玖苑从他的手中接过缰绳之后,就翻身上马,开始狂奔之路,她刚才不过是没有想到而已,她才不傻呢!回头的时候,看到谢晚风不近不远地跟在她身后,心中的郁闷这一刻散去了不少,建安城离她越来越远,她的心中,突然就释然了。以后,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楚渊泽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脸黑的让身后的人又退了好几步。“阿苑,你做的真好啊。”咬着牙说出这么一句话,楚渊泽就拂袖离开了。衢州之事不能耽搁,不过阿苑,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一定会把你抓回来。--#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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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六十章 凤图腾,宿命路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淮阳绝色悍妃:不嫁纨绔邪王全文阅读。
淮阳的夜晚总是极静的,而且今天刚下过一场大雪,许久没有经历过这样寒冷天气的城中人都紧闭了家中大门,缩到屋里取暖了。不过酉时,街上就已经空无一人,只余满地白雪。
亥时一刻,一辆毫无装饰的马车缓缓驶离了淮阳,有人听到声音开门看了一眼,待发现马车上刻着的图案之后,就又回了屋里,眼中似有着不赞同,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这是大部分淮阳人心中的信条。其他人做什么事情都与他们无关,只要别牵扯到淮阳就成。
尹华香坐在马车里,身上披着一件白狐裘,手里抱着暖炉,可是这一次她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奇怪,不似以往的沉静如水,反倒有些羞恼,坐在她身边的悦媣,也是难得的没有说话,不时望向尹华香的眼神中带了几丝愧疚,几丝不安,好像她做了多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一样。
“隐邬,再快点。半月之内一定要到岷阳。”尹华香突然掀起车帘,气急败坏地对着驾车的隐邬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愤愤地摔下了车帘,把身子靠在座位上不再动弹。外面的隐邬和车内的悦媣听了她的这句话心头都是一跳,他们的这位主子从来都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看样子这次是真的气急了。连原本的计划都不管了,直接就连夜赶去岷阳,这在以前可是从来都没出现过的事情。悦媣心中更加愧疚,要不是她没有守好姑娘的话,姑娘又怎么会被那个家伙占了便宜,想起那个家伙,悦媣一向带着笑容的脸上也是换了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今天,还真是倒霉至极网游之龙腾天下全文阅读。
尹华香自从上次回来就一直在淮阳待着,并没有跟她师傅一起离开,这一待,就待了将近半年。闲暇之时不过读读书,赏赏花,日子倒也十分惬意。当然,她也并非什么都没做,那燕云晗手中的图纸,就是她故意泄露出去的,还有江晓巽的身份,也是她特意让碧落宫的人查到的,楚国和夜国的那场战争里也有她的手笔,水浑了,才好摸鱼不是?虽然现在四国之内的内斗基本消弭,可也不是无缝可钻,只要她筹谋得当,一定可以在这场四国之争中渔翁得利。
这小半年里尹华香仔细地想了想自己的计划,把以后局势的变化,四国战争的进展全都考虑到了,只等着一步步实施自己的计划,可是没想到那个家伙的突然出现把她的计划全都打断了。那个家伙,尹华香想起那个一身红衣却长着一张娃娃脸的云崖,就恨不得自己也能像聂音落一样一枪就能把那个家伙从世上除掉,可惜她不太懂武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家伙从她面前跑掉,尹华香第一次觉得她只会算计人心,谋略天下真的是太弱了,要是像聂音落一样会武的话,她根本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这么纠结是要把他弄死还是弄瞎,反正她是不可能嫁给他的。
尹华香又想起了今天那一幕,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黑。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云崖自己偷偷摸摸地来了淮阳,想要找她商量一下他们的合作计划。尹华香也是第一次看到他的真容,知道他真正的名字,以前他都是以傲云公子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的,也不知道他这次犯了什么毛病突然以他的真实身份出现,倒是让尹华香有些不太明白,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后面发生的让她第一次这么想要杀人的事情。
尹华香用了一下午与他商量好事情之后,就把这位不速之客送了出去,她以为他直接就离开了淮阳。可是她没想到,晚上她刚刚沐浴完,正要安寝的时候,就感到了一股火热的视线黏在了她的身上,转头的时候就看到云崖不正常地盯着她,她不懂医理,却也是明显地看出他的脸色有些不正常,尹华香当即便觉得不好,可是她还穿着寝衣,根本也不可能就这么跑出去,不说名节不名节的,刚下过一场雪,她要是就这么出去,非得得了伤寒不可。悦媣此时还不在,她身边的其他人也都被她派出去了,尹华香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之感。当她被云崖点了穴道,放到床上的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的人生或许就这样结束了,此时**,别说是阿照了,就连其他人也不可能接受这样一个女子成为他的正妻,凤星又如何,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容忍自己的妻子婚前失贞,也没有一个国家可以接受一个不洁的皇后,尹华香在那一刻只觉得自己一生的算计与心血都将付诸东流,不自觉地就流下了眼泪。然后,不知为何云崖就仿佛突然清醒了一样,离开了她的身子,也给她解开了穴道,匆匆离开了。
尹华香呆呆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衣服还好好的穿在身上,只露出了肩部的一点地方,她也还是完璧之身,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刚才的事情就像是一场梦一样,直到悦媣进来她还没有回过神来。
“姑娘,你肩上的图腾露出来了!”尹华香听到悦媣的声音才终于反应过来,此时转头看向自己肩部的位置,果然发现了尹家代代女子相传的凤凰图腾,尹华香当即便大惊失色。这图腾与各国皇室象征身份的梅花胎记不同,这是只有在尹家女子出生和嫁人的时候方才会出现,凤飞于天,是每一个尹家女子的宿命,也是尹家人代代追求的东西。
虽然尹家并不是每一个女子都有机会成为一国之后,可是每一个人也都是大富大贵之命,即便不是皇后,也会是世家大族的主母,可是从来没有一个女子出现过这种情况,在未嫁之前就现出了图腾。
不,其实是有的,那个尹家历史上唯一一个没有入宫也没有嫁入世家大族的女子就是这样在遇到她丈夫的第一面就显出了图腾,然后她就放弃了成为皇后的机会,与那个男子私奔了。没人知道她最后的结局如何,这件事也成为尹家的一个禁忌。
虽然尹华香是一个孤儿,可是尹家的事情她知道得并不少,据说,身怀图腾却又在不合时宜的情况下现出来的尹家女,最后都不可能完成尹家人的使命,纵有凤命,却无凤缘。而在她的图腾出现的那一刻她身边的男子,也会成为她这一生都逃不开的羁绊。
尹华香想到这个,这颗心瞬间凉了下来,不说她心上的人本就是宋临照,就算是宋临照不肯娶她,为她叛国,她也早早选定了以后要辅佐的人选,得不到心爱之人,能得到权力也是不错的。可是无论怎样,云崖都不在她的选择范围内,怎么会这样?她一定要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所以,在知道云崖连夜离开淮阳之后,她也决定要去找他,一定要把这件事情解决了,他肯定是看到她肩上的图腾了,尹家家训,女子肩上的图腾不能被除了自己丈夫之外的男子看到,难道她真的要嫁给云崖不成?莫非她这一生都真的是没有凤缘?
不去管悦媣目瞪口呆的表情,也不去管隐邬那连夜被她召回的疲惫,她第一次在这样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连夜赶路,甚至连要做什么都没有想好,完全失去了理智。悦媣本来想劝两句,但是又想到若不是自己没有守在门外的话,根本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也就不敢再多说什么了。所以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尹华香和悦媣坐在马车里抑郁,隐邬在外面,额,驾车。隐邬那个从来不说话又蒙着面的家伙,谁也看不出来他的心情怎样。
悦媣小小地打了一个呵欠,把车帘掀起一角,果然现在都已经快子时了,他们也早就出了淮阳,不过她可不敢抱怨,没看姑娘那抱着暖炉的手越来越用力了吗,估计是又想到刚刚的事了,见隐邬丝毫不休息地驾着车,悦媣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姑娘这次把隐邬叫回来是不是就意味着不会再让他离开了,要跟她一样护在姑娘身边呢?
悦媣正想着,就见那个本来应该迟钝至极的家伙转过头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悦媣身子一颤,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立马就放下了车帘。平复了一下看到他那深邃的目光时紊乱的心跳,愈发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儿,不过她来不及细想,就听到她家姑娘那咬牙切齿的一声“云崖。”悦媣有些发冷,她家姑娘的火气似乎越来越大了,看样子云崖公子,也真的惨了。
此时悦媣和尹华香还不知道,从他们踏上这条路的那一刻开始,这所谓的宿命,才真的成为了宿命。被大雪掩埋的路上,只留下了两道车辙,通往那不知如何的未来,通往真正的宿命之路。--#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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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六十一章 岐陵议,聂家责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冬去春来,草长莺飞之季,当众人还沉醉在早春的景色之中时,一场战争在双方的默契之下终于开始花开农家最新章节。休整了将近半年的燕军和宋军终于在桃花盛开的第一天,打响了各自的战鼓,而楚军和夜军也是在同样的一天正式开战,四国真正的混战,也终于拉开了序幕。
岐陵。
聂音落坐在中军大帐中,眼前站着的,是一直请求出战的各位将军,秦离菡,梁安,赵也等人都拱手单腿跪在她面前,已经请战多次。可是聂音落却是久久不肯说话,宋临照见她的样子,便明白过来她心中真正的人选了,对着站在队伍最末的姚深使了个眼色,姚深浑身一抖,明显有些害怕,但还是站了出来。
“主帅,姚深请战。”聂音落看着这个半跪在她面前的男子,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满意。又把目光从其他几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秦离菡垂下的头上,“咳咳,主帅,是时候做出选择了吧。”宋临照见她目光停在了秦离菡那儿,连忙咳了几声,把聂音落的注意力拉了回来。聂音落了然地看了他一眼,就又转回了视线,“准。”众人听到她的话,猛然抬头,眼中有着不可置信和怀疑,但还是没说什么,在聂音落的示意下退了出去,只有梁安、赵也、秦离菡、姚深被留了下来。在军队中,主帅的话就是军令,无人不从。况他们对聂音落还是信任的,或许这个姚深真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聂音落看着面前几个已经站起了身子定定地望着她的军中大将,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只一句话,就让几人神色大变,“榮城危矣。”梁安首先沉不住气,“什么?主帅,您不是在开玩笑吧?”其他几人虽没说话,但那震惊的表情明显就是这么个意思。
“榮城瘟疫刚过,在你们眼中应该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可是你们不觉得这正是个天赐良机吗?夜镜尘怎么会放过这么一个好机会?”宋临照难得可以耐着性子给他们解释,说到夜镜尘的时候,眼中有些鄙夷,“连自己的生身父母都可以亲自害死的人,你们还指望着他有良心不成?真以为表面上装出一副谪仙样就真的是仙了?他那种人就算死了也不可能成仙,不,也有可能,地府里的阎王也算是仙,想必地府正缺这种心狠手辣的人才,等他死了,说不定地府里还有很多地方抢着要呢修真教授生活录全文阅读。”
聂音落和其他几人听到他的话,都莫名的有种熟悉感,那亲切的毒舌终于又出现了啊,威力还是那么强,震得他们都不想说话了,不过,他们怎么感觉到他对夜镜尘那么怨念呢?夜镜尘到底怎么招惹他了啊?还有他话中的意思,难道夜镜尘的这个皇位真的是他弑父杀母换来的?几人唰的一下转头望向聂隐落,眼中的好奇就算是想要无视都不容易。
聂音落眼角一抽,刚才那么严肃正经加沉重的对话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努力保持住自己那清冷的气质,“此时驻守榮城的是安家的人,若是本帅估计不错,三月之内夜国大军必会到达榮城,以安家那人的实力和因为瘟疫已经不足十万的兵力,不出一月,榮城必破。”几人听到这话,在心中默默点头,可是榮城的情况陛下应该知道才对,怎么可能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增加兵力的旨意下达?莫非是认定了夜国不会攻打宋国不成?
“赵也,梁安,听令。”聂音落神色严肃,赵也和梁安基本猜到了她要说什么,当即便单腿跪下,拱手听令。“本帅派你二人各领五万兵马分别从南、北两个方向赶往榮城,务必在夜国大军抵达之前到达,若是榮城城破,便及时退往沣城,沣城,决不可破。”
“是。”梁安和赵也齐齐应了一声,对视一眼后从宋临照手中接过了半块兵符,在经过聂音落同意之后,便去点兵了。
姚深和秦离菡看着聂音落不再开口的样子,就知道她已在心中安排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也不管这次的战争中有多少不合理的地方,也是施礼之后就离开了中军大帐。两人正要分开之时,姚深突然开口道,“三日之内,燕国必会进攻。秦将军,这场战事是姚某第一次作为主将参加的战事,还望将军相助。”秦离菡闻此,点了点头,“这是自然,姚将军放心。”眼神交汇的一刻,两人都是定下心来,主帅这么安排自有她的用意,他们所要做的,就是可以不让主帅失望,不让宋国百姓失望。这场仗,不能输。
中军大帐中。聂音落仔细地研究着四国的地形图,手中的极品狼毫笔就这么停在半空中,怎么都落不下去,许久,宋临照看不下去了,拿起桌上的另一支笔,在榮城的位置点了下去。“落落,何必犹豫?这榮城,是宋皇放弃的,又不是你放弃的。而且,你已经把梁安他们派去了不是吗?”聂音落把笔放了下去,榮城的位置上被宋临照特意用笔勾了出来,看得更加明显,聂音落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榮城之事,不是空穴来风,她早就知道夜国最近的动作,虽无殷还守在衢州,夜镜尘也没有丝毫要攻打宋国的意思,可是他不断往四方边境增兵之事也瞒不过她的眼睛,特别是他假借运输粮草又往榮城的方向新增兵五千的事,虽然才五千人不足为惧,可是原来在那边就驻守了夜国十五万将士,这五千,可不仅仅是明面上的五千而已。
而榮城,虽然算是宋夜两国的边城,但是归根结底,还是宋国的地界,榮城的百姓,也都是宋国人,宋皇明明早就知道夜镜尘一定会趁火打劫,可是却始终当做不知,不过也是因为榮城的瘟疫刚过之故,把兵力逐渐从榮城撤走,只留下不足十万人,甚至还有三成都是老弱残兵,他这是要放弃这座刚被瘟疫摧残过的“无用”之城了。
她承认,沣城比榮城好守,也更有价值,如今正是战争的时候,宋国的国库的确紧张,那场瘟疫带来的花销着实太大,如今也没有什么时间来给榮城休养生息,可是就这样一句话不说,让百姓还沉浸在宋国不会放弃他们的感激之中时,就被彻底放弃,那些百姓又该如何?
“子卿,我始终记得,当年在聂家祖祠,我父亲曾经告诉过我,聂家人,守护的是宋国,是宋国的人民,只要有聂家军在一天,就没有人能伤害宋国的任意一个百姓,没有人能侵占宋国的任意一寸土地。”聂音落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仿佛是想到了当年不过四岁的她被父亲抱在怀中时,听到这话的时候心中那不平静的感觉,抿了下唇,复又说道,“虽然现在聂家军不在了,可是我还是聂家人,只要我还在一日,就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宋国的百姓去送死,若非我现在不能离开岐陵,我当真是想自己去榮城的,可是,如今只能如此了。”
宋临照哪里会不明白她的意思呢?其实,他们在知道这些消息的时候就知道,宋皇不仅仅是打算放弃榮城的百姓,连那守城的十万将士也打算放弃了。瘟疫这东西,在古代的确可怕的很,宋皇如此决绝,连一条活路都不给榮城的百姓留下,大半都是这瘟疫的缘故。虽表面安抚,连宋润流都亲自去榮城坐镇,但还不是在一个月前就离开了,如今他也是得了一个贤名,可是他这一走,也让宋皇可以毫无顾忌地放弃了榮城。这件事说不上来对错,身为一个帝王,总是要选择对国家更有利的一面,只不过,他们两个从现代穿越而来的人,有些接受不了而已。
四国如今基本算是势均力敌,拼的,不过是军队和将领的能力,还有国家的财富而已。毕竟这次的战争,可没有一个青山道人出面喊停了,没人知道会持续多少年,四国之间的矛盾已经彻底地无法调节,这一仗,绝对不会是两两对峙而已,燕国在去年就帮楚国攻打过夜国,楚国却又反手捅了燕国一刀,况现在楚国的领兵之人是楚渊泽,他也绝对不会选择和宋国合作,夜国和宋国,则是好多年的老敌人了,很明显,至少在短时间内,四国之间都不会有任何两个国家可以毫无芥蒂地合作,相当于每一个国家现在都要面对明面上的一个敌人,提防着背后的两个敌人,这场仗,绝对比永和二十年的那一场还要难打得多。
没人知道最后的结果如何,可是无论是谁,都没办法后退,岐陵是宋国最为重要的边城,他们不能离开,也只有派一向稳重的赵也和聂音落最为信任的梁安前往榮城,但愿,可以保住榮城的百姓和那十万兵马吧。
宋临照握住了聂音落放在桌上的手,四目相对的时候,他只轻轻说了一句话,“无论如何,有我陪你。”聂音落的心猛地一颤,然后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这乱世中,无论风云几多变换,终有一人,可以与她十指相扣,并肩而行,那么,她便毫无畏惧。--#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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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六十二章 初战起,战鼓声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永和二十八年,这个原本平淡无奇的年号,却在一声声战鼓中被所有人铭记金主的横刀夺爱:新娘19岁最新章节。多年之后,当四国已经不是这个四国的时候,那些活下来的人每每回忆起这一年都会闭目不语,这场战争的确持续了很久,但是最为混乱的就是这一年,让他们记忆最为深刻的,也是这一年。
就算那些活着的人中有些不是边城的百姓,也不是军中的士兵,也无法忘记当年那漫天的血色。最深入人心的就是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和一封封传往各地的军报,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呼吸的空气都带了血腥味。家家户户都紧闭了家门,就怕自己一睁眼,便成了敌国的俘虏,哪怕是居住在四国都城的百姓,也不觉得自己是安全的,那些官员上朝的日子一天比一天早,皇帝征兵的圣旨下得一次比一次近,所有人都知道,这片大陆的天,真的变了。
岐陵。
两军战鼓同时敲响,姚深和燕国的主将齐汤都穿着一身银色战甲,手执武器,坐在马上。身后,是两国的将士,面前,是刻着边界二字的了忘碑。两边的人都想跨过这道界限,却一直不曾成功,可是这次,究竟成功与否,是不是能够有个定数呢?没人知道,但是每个人此时都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决不能输。
姚深与齐汤对视一眼,同时拉紧了缰绳,向着对方奔去。两人的坐骑都是上好的战马,速度自是没得说,不过须臾就冲到了对方面前,电光火石的一瞬,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却已经过了一招。姚深用枪,齐汤用的,恰好也是枪。只一招,两人却是势均力敌。强,在这一招过后,两人心中都只剩下这个想法。错身回到各自军队的片刻,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战意,人生最难相逢,不过一势均力敌的对手而已。原本因为出来的不是敌军主帅而有些遗憾的两人此时都是兴奋无比,眼中,是一样的势在必得,一样的滔天战意,“杀!”长枪一挥,战争的号角也正式吹响。
两军人马同时冲出,姚深和齐汤也是再次交手,原本的界限模糊,双方都已经不知道自己这是蹋在了哪国的地盘上无敌灵神最新章节。只是一心想把自己面前的敌人打倒,此时,他们不是在军营里埋怨训练苦累的士兵,而是为了国家甘愿付出生命的军人。
“咚,咚,咚。”同时从两个军营中传来战鼓声,两军将士听到的一刻都是激动异常,这是他们主帅在敲鼓,他们的主帅在看着他们的这场战争。他们一定要赢!不知是这鼓声的激励,还是因为这场战争得到主帅关注的振奋,两军将士此时略微有些疲惫的精神一震,更加拼了性命地向敌军冲去。
宋国这边两到三人为一组,一人攻,一人守,或两人守,一人攻,威力比单兵作战厉害了许多。身边不断有人倒下,又不断有人补上,一时之间,势如破竹。宋国的鼓声也越发地响,似乎在赞赏他们做得好。
燕国的鼓声沉寂了一瞬,复又响起,只不过这次还加上了琴声,两声相合,瞬间就把宋国的鼓声掩盖了下去。燕国的士兵也在这一刻重新振奋,学着宋国士兵的样子,几人一组,向着对方冲去。
姚深见此心道不好,一个愣神,臂上便被齐汤的枪刺中了,姚深却根本来不及管这样的伤势,挥起长枪把齐汤的枪挑开,对着宋**队那边大喊了一声,“全军听令,散开。”此令一出,原本几人一组的宋国士兵都散了去,有轻功好的甚至一瞬间就逃出了燕国士兵的包围圈。
也就是此时,宋国方向的战鼓声又大了起来,另有箫声响起,与燕国的琴鼓相合之声不相上下。两边的声音都是越来越大,毫不相让,宋国的士兵又激动了起来,那是他们监军大人的箫声,没错,他们在春节那天听过的,当时还吹的可难听了,居然这么快就能吹得这么好听,不愧是他们监军大人。于是,宋国的士兵们,这次振奋的比战鼓刚响起的时候还要厉害,虽然这理由有些奇怪。
然后,燕国的人就发现怎么都碰不到宋国的人了,这群小子滑溜得让他们都抓不住了,甚至还杀了他们好多人,燕国的人此时都有些抓狂,齐汤见此,也是大喊了一声“全军散开。”这不是傻嘛,燕国人本来就来自塞外,体型比其他几国人要魁梧的多,单打独斗一挑十没什么问题,但是这么一凑在一起,又没有宋国士兵那一看就练了很久的默契,怎么可能抓得住那些轻功极好的宋国人,不被他们偷袭就不错了。
话音刚落,齐汤就听“呲”的一声,长枪刺入血肉的声音那么明显,他根本没能躲过。恨恨地瞪了姚深一眼,他把枪刺到他臂上,他就把枪刺到他腿上,这下倒好,他们都受了伤,也算是平局。
两人对视了一眼,看到两军都有人向他们的方向围来,立时大喝了一声,“滚回去。”直到那几个自作聪明的家伙自己打了起来,他们才同时收回视线,两把长枪又交战到一起,互不相让。这是他们的战争,谁都不能插手。
两个主将打得正爽,其他人在下面也是卯了一股劲儿,势要把对方打倒为止。都是憋在军营里训练了快半年,被自家主帅不知折磨成了什么样子,养兵千日,正用此时。在这样双方都杀红了眼的情况下,谁也不再管什么队形,什么战术,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字,那就是,战!身边的将士一个一个倒下,这些人却越来越振奋,毫无退缩的想法,只一个劲儿地向前冲,务要将对方斩于剑下。
两边的战鼓声也越来越密集,两边死的人也越来越多,箫声和琴声也一直没有停歇,这一场仗,一打就打了三个时辰。突然战鼓声和琴箫声同时停了下来,两边的鸣金之声也是同时响起,姚深和齐汤都是一怔,然后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军队那边,“收兵。”那些将士听到命令也是立刻住了手,退回了军营中。
聂音落站在战鼓旁边,噗得吐出了一口血来,宋临照赶忙把她扶住,却被聂音落推开了他的双手。聂音落假装没看到他伪装受伤的样子,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摆了摆手,“子卿,不必,一会儿他们还要来汇报战事的具体情况,我现在不能倒下。况,不过是一场内力比试而已,燕云笙伤的,绝对不比我轻。”宋临照知道她并为逞强,可是心中还是疼惜至极,若非她不让他暴露他会武的事实,他就可以代替她敲这战鼓,也不必偷偷摸摸地给她输内力,让她以一敌二,这般辛苦了。“呵,不过我倒是没想到,那个弹琴的人,居然是花宛茵。她居然又跟燕云笙走到一起了。”聂音落直起身子,看向燕**营的方向,神色莫名。
“主帅,姚将军回来了。”秦离菡这次并未参战,此时见到聂音落脸上有些苍白的样子心中一震,但并未多问。只一眼就垂下了头去。“先让他们休整一番,一个时辰后再来中军大帐找我。至于伤亡人数,便由秦将军去统计吧。”“是。”秦离菡领命退下,再回头的时候,就见那一身紫衣的男子心疼却又不容拒绝地把聂音落抱在了怀里,而聂音落,只是用眼睛瞪了他一下,并没有拒绝。暗暗握了一下拳,秦离菡转过头来,大步离开了。
“落落,先别说话,好好休息一会儿,一个时辰之后姚深才来呢。”宋临照安抚地顺了顺怀中人的头发,看她在他怀中闭上了眼睛,这才松了一口气。目光落在燕**营的方向,想起落落刚才的眼神和吐出的那口血,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既然敢伤害落落,燕云笙,你就做好内忧外患的准备吧。岷阳的暗线,埋得够久了,也是时候让他们见光了。
与此同时,燕**营中,燕云笙也是脸色有些不好,虽然没有像聂音落一样吐出一口血来,但他明显也是受了内伤,而且果然比聂音落要重得多,只不过他是在硬挺着罢了。“这个给你。”花宛茵站在他身边,身前还放着一把瑶琴,此时也是受了些内伤,但并没有燕云笙伤得重,她递给燕云笙的,正是那传闻中难得一见的玄机丹,宋临照当年在碧落宫内给那些江湖“同道”疗伤的东西。燕云笙看了她一眼,到底还是没接,花宛茵也不在意,把盛放玄机丹的瓶子放在了地上,就抱起她的瑶琴转身走了,没能看到燕云笙望向她的背影时那毫不掩饰的深情缱绻,不过或许她看到了,也不会介意了吧。
“让齐汤包扎好伤口就来见我。”燕云笙拿起地上的瓶子,放到了怀里,对着身后的程齐如此说道。
“永和二十八年,燕军攻岐陵,永安将军派其副将姚深迎战,险胜。亡三千一百二十四人,重伤一千九百四十五人,伤两万七千六百八十一人。”
——《宋书永安将军传》--#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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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六十三章 夜军袭,榮城破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岷阳的那场战争对于聂音落和燕云笙来说,都只是一个开始,可是对于有的地方来说,一场战争,却是结束超级岛主最新章节。
榮城。
安荣英正在休息,难得有一天可以睡个好觉,他无比地珍惜这个美好的晚上。总算一切都安定下来了,百姓安抚好了,皇上派兵的旨意也终于下来了,还接到了岷阳传来的消息,估计他应该可以高枕无忧了。当然,最重要的是,家里的那帮人终于不再给他源源不断地送女人过来了,现在晚上回到营帐不用再看到床上那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一丝不挂的女人,这对于安荣英来说,真是太幸福的小日子了。
不要误会,安荣英并不是断袖,作为安家这一代的嫡长子,他的家人也不会允许他成为断袖的,他只不过是这二十五年来从来没碰过女人而已。其实也不能怪他,他从小定亲的那家姑娘在他们成亲的前一个月跟别人私奔了,那年他十五岁,在那之前,他为了给自己未来的妻子足够的尊重,一直都没收通房,结果没想到出了这么一件事。后来第二个跟他定亲的姑娘家中突然家道中落,但他是个厚道人,打算就这么娶了那位姑娘,可是却没想到那个姑娘没能承受住这个打击,悬梁自尽了。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再也没有身份相称的姑娘肯跟他定亲了,他就一直没有娶妻。
直到他十八岁那年被派来驻守榮城,他都没能成功,在长安,他是除了裕王世子外,克妻的第二人,没人敢嫁啊。而这榮城,他则是一待就待了七年,这七年里,每个月家里人都会把他们千挑万选的侍妾送来,觉得就算他娶不上正妻,也好歹给安家留个后,可是他们都不知道安荣英其实一直都没放弃娶妻这件事,所以他是不可能碰这些女子的,他可不希望自己以后的妻子伤心。
可是他家里人只觉得他是不喜欢这些女人,所以这两人送人送的愈发频繁,他都没法及时给她们送回去了,这些女人为了争宠,就每天来勾引他,他不管怎么明令禁止都没用,在那些女人眼中,他这个安家大少爷可是个香饽饽,要不是这场瘟疫,那些女人也不会这么简单地离开。如今的榮城还真是清净至极。
“将军不好了,夜**队攻来了。”安荣英猛地就从床上摔了下来,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心腹,“你说什么?夜国的军队?他们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攻来?现在城中只有不到十万人啊。”“是啊,可是那军旗上写的确实是‘夜’字没错,而且粗略看去,那至少有二十万人啊。将军,您快去……”他的“看看吧”还没说完,就看见他们将军一边穿着放在床头的铠甲,一边就跑了出去,见将军这么急迫的样子,他也不再废话,抓起将军挂在墙上的弓箭,就追了出去。
安荣英来到城楼上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每一个在军营里的士兵都起来了,有的因为情况紧急,根本连战甲都没来得及穿,一身单衣就冲了出来。平时跟他一向不对头的成苏,卫垣等人则是早已带着手下的人除了城门,看向他的眼神中写着的,只有四个字“守住榮城。”他点了点头,立即组织这些站在城楼上的人站到成一排,向夜**队的方向射箭,而他,也是拿过了心腹手中的弓箭,不断向下射去。
安荣英箭法极准,说是百步穿杨也不为过,这一箭,便射中了夜国的领军之人裴玦,虽然不至于一箭穿心,但还是射中了他拿着剑的右手,裴玦抬头望去,就见安荣英对他挑衅一笑,复又拿出三支箭来,同时射出,竟是三箭连发,裴玦向后弯腰,直接把背贴在了马上,才躲过这一箭,不过却没想到另外两箭突然在半空中转了方向,直直地冲着他身边的两个副将射了去,更是射进了两人胸口,让他们摔下了马太子全文阅读。裴玦这回可是真的怒了,倒是没想到这安荣英竟然箭法这么好,但是仅仅是箭法好又怎么样?难道他能把夜国这二十万军队都射死不成?
一手挥下,夜国的将士齐齐大喝一声,冲向榮城的方向。而此时,成苏和卫垣则是兵分两路,带着这些较为健康的士兵从两侧包围而来,可惜夜国人数太多,他们每人也不过带了三万人出来,加起来不过六万人,而夜国,则是二十万人。如此悬殊的差距,似乎早已注定此战必败。
“将士们,援军已在路上,天亮之前必能赶到。如今,我们的身后,是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妻子儿女,我们的父母兄弟,都在这城门之后,若是我们不战而退,他们会为我们蒙羞不说,还会成为夜国的俘虏,到时候,我们还有何面目面对他们?面对以前那些战死沙场,只为守护宋国的前辈们?此一战,纵使援军不来,即便必死无疑,也无人能退。纵是万死,亦是不辞!我安荣英与你等共进退,榮城在,我在,榮城亡,我亡。”伴随安荣英这段话的,是他射出的五箭连发,每一箭都至少射死两人,无论是城门上的人,还是城楼下的将士,都齐声叫好。
“纵是万死,亦是不辞!”所有宋国将士齐齐喊了一声之后,便毫无畏惧地冲了上去。哪怕是以命搏命,也要换来
一点时间,能够拖延多久就是多久,援军在天亮之前就能到了,即便他们看不见了,也要让榮城的百姓看见!所有人都仿佛已经不知道疼痛了一样,拼尽全力地阻止夜国人的进攻,即便是对方的剑已经刺入到他们的胸口,他们也不曾停下进攻,杀一个平手,杀两个赚了,杀三个就是死而无憾。可是无论再怎么拼命,他们也还是抵挡不了那源源不断的敌人,终究倒了下来。
成苏亲眼看着卫垣倒在他面前,他们两个,再加上安荣英,属于三个派系,平时关系一向不好,可是如今,卫垣就这么死在他面前,他心中却是完全高兴不起来。在包围不成的时候,他就带着一些人一路杀了回来,守在了城门口。而卫垣则是始终在与他们正面交锋,终于比他先一步踏上了黄泉路。可是他想,他应该马上就来了吧,还有安荣英,估计最多也就比他晚那么一会儿,他们三个可是都没娶上媳妇呢,恐怕这辈子都娶不上了吧。
手下的将士已不足一万,再加上后来又从城楼上下来的人,从榮城内赶来的人,也不过是三万多一点,可是夜国那边还剩了至少十五万人,一半在往城楼上爬,一半进攻他们,可是无论是安荣英,还是他,都已将要撑不住了。身前,是所有将士排成的人墙,以身为盾,若想从此处过去,便只能踩着他们的尸体而过。
一排一排的人逐渐倒下,最后,成苏也终于在把手中的剑刺入冲上来的那个夜国将领胸口的时候,也死在了他的手下,倒下的那一刻,他还睁着眼睛,看到夜国的人闯进了榮城,而他,再也不能保护榮城的百姓了。到底,死不瞑目。
“城破了!”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声,然后,整个榮城,都乱了。百姓们都已准备好了武器,站在街道上,虽然不过是家里的菜刀、斧头等物,可是很明显,他们也做好了跟榮城同生死的决心,而安荣英,则是浑身浴血地从城楼上下来,带着所剩不多的人马,站在了这些百姓面前。
“只要我安荣英还在,只要还有一个军人在,我就不允许看到有一个百姓死在我之前,死在我们这些军人之前。”裴玦进城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不过剩下几百人,却还是执着地站在百姓面前,这样的军队,让他心中的“降则不杀”这四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这是对他们的侮辱,他没办法侮辱这样一支军队,诚然,他们比不上聂家军,但是他们的军魂却是相同的,都是那么让人敬佩。可惜,他们是敌人。
“杀!”安荣英最后还是选择了主动进攻,他没看到的是,在他冲上去的那一刻,不仅是那些士兵,还有被他们护在身后的百姓也冲了上去,不分男女,无论年龄,他们都知道,他们等不到援军了,那么,便与榮城共亡吧,家中的粮食也早就被他们一把火烧了,既便是死,他们也不会便宜了这些夺了他们家园的人。
一时之间,榮城内只要是还活着的宋国人,都陷入了这场完全不对等的战争中,心中只剩下对夜国这帮人的愤恨,虽人数不多,却也让夜国又折损了一万于人。人在临死的时候,爆发力是十分惊人的,虽然加上百姓,也不过几千人,可是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是抱着必死的心来努力杀了他们让他们陪葬的,其战斗力不可小觑。
在安荣英意识消散的一刻,他只见到榮城里再无一个宋国之人,心中满是不甘,可最终还是抵不过生命的流逝。
裴玦看着满地的尸体,心中不知是何感觉,他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尸体,可是他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团结的军队和百姓,或许,宋国立足这么多年,靠的,从来就不仅仅是聂家军而已。
城内血流成河,十万宋国将士无一生还,榮城百姓,至死不退。梁安和赵也同时收到了这样的消息,一时之间,心中后悔至极,若是他们再快一点,或许榮城就不会破了,可是,恐怕连主帅也没想到夜国会在不过两个月的时候就发动攻击吧。如今榮城既破,那沣城岂不是也不安全了?如今,只能按照主帅的意思先前往沣城了,不过,他们一定会夺回榮城,会为那些枉死的宋国百姓和十万将士报仇!
聂音落刚刚打完一场仗,就看到桌上的战报,只有三个字,“榮城,破。”终究,还是晚了吗?这座饱受瘟疫摧残,经历各种苦难的城市,终究,还是被放弃了吗?聂音落抬头望向长安的方向,那个坐在帝位上的人,就是这么对他的子民的吗?
“永和二十八年五月,夜军二十万袭榮城,时驻军将领安荣英携十万将士血战至死,榮城百姓至死未退,榮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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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六十四章 粮草错,人心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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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燕云笙一把便把手中的折子摔到了面前的桌子上,即便是站在帐外的几人也能够感觉到他的怒气,不由都往后退了几步。“程齐,进来。”程齐浑身抖了一下,这才心中含泪地在其他几人“恭送好汉”的表情中掀开营帐走了进去,王爷的语气里已经不是怒气了,简直就是暴怒啊,他,他还能活着出来吧。
程齐抹了一把脸,强忍着心中的血泪走进营帐,直接就跪在了燕云笙面前。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垂下了头来。这次的事情是他大意了,十万石粮草中有一半都是都是陈年谷物,根本无法食用,还差点被劫,这二十万大军可都等着呢,如今倒好,直接少了一半。虽然这事儿也不能完全怪他,毕竟从岷阳离开的时候他还特意检查过,明明没有什么问题,后面一路也没有人有这个机会一下子掉包,现在出了这种事他还真是毫无头绪。
燕云笙早已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如今宋燕两国开战已经三个月了,那个聂音落一共也就上了两次战场,每次都是险胜,可他知道,聂音落一直都在保存实力,虽然他们也没有完全亮出底牌,但也已经被她逼得差不多了,若他所料不错,下一场战争聂音落怕是要真真正正与他打一场了,沣城那边据说守得十分艰难,她却一直这样不疾不徐,怕就是想要一击得中,让他们短时间内都不能再去攻打岐陵,她好可以赶往沣城。
燕云笙本是并不担心,他也一直想要看一看聂音落的真正实力如何,好好跟她打一场。可是他却没想到,居然是自己国家的人出了幺蛾子,这粮草之事一定有人在背后捣鬼,程齐不是那么粗心的人,怎么可能会把陈年的谷物混入其中?可是在那样的状况下,能够瞒过程齐的眼顺利把粮草换了的,恐怕也只有他手下的心腹才能做到。燕云笙想到这里,更是怒火中烧,头疼不已,他的手下居然还有暗线,而且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发现,那人藏得也够深了。
“程齐,本王限你十日之内凑齐十万石粮食,无论你用什么办法都可,若是凑不齐,便军法处置。”程齐身子颤了一下,握紧了拳头,低声应是。燕云笙见此,揉了揉眉心,挥手让他下去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今的粮草根本撑不过一月,只要聂音落一直拖着你,一个月之后,你们也是根本撑不住了。你们可不是像聂音落一样在自家地界随时可以征兵,征收粮草,就算想去聂音落那边抢也是不可能的,僵持这么久,又是何必?”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把自己当做背景板的花宛茵见程齐走了出去,就漫不经心地说出了这么一段话,倒是让燕云笙惊了一下,燕云笙转头看她,就见她低头摆弄着手中的半块锦符,仿佛就像什么都没说一样。
燕云笙心中不知是何感觉,从她回到他身边之后,他才真切地体会到他们之间早已不同,她以侍妾之名待在他身边,却一直对他不冷不热,她陪他来了岐陵,以女子之身行走军中,忍受众人的鄙夷,可她却仿佛毫不在意王牌校草限量贩卖最新章节。
他们两个一直住在这中军大帐中,明明已是最亲密的关系,但是最为防备的,也就是彼此。燕云笙突然就想起了一句话,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他身边的女人不少,无论是为了平衡朝堂势力,还是为了得到助力,他都不会拒绝这些送上门来的女人,可是到底,还是不同的。
宋鸢是他明面上的摄政王妃,但是在他心中,他真正的妻子一向就只有花宛茵一个,其他的女人不过是工具罢了,唯有花宛茵才是他心上的人。他们原本有机会举案齐眉,是他,亲手打破了这个可能。如今就算她还在他身边,就算他们之间依旧有情,但是终究,还是不同了。
“聂音落最擅长的就是虚虚实实,用不一样的手段来迷惑敌人,当年她学兵法的时候师傅就说过如果她能把这一招用到极致,这沙场上,她便不必怕谁了。”花宛茵不管眼前的燕云笙早已云游天外,也不想猜他正在想些什么,反正只要说到正事他自己就能回来,见他看来,犹豫了一瞬,还是继续说道,“不过,聂音落后来真的把这一招学到了极致,这次粮草的事,不是她的手笔就是宋临照的,他们两人一人擅兵法,一人擅谋略,都不好对付。况且,聂音落会的,可不只是兵法。”
“她还有什么后手不成?”燕云笙听到此处,那点儿女情长早就抛在了脑后,现在他更想知道的,是聂音落到底还有多少没有现于众人之前的本事,她到底隐藏了多少东西?
花宛茵看了他一眼,把手中那半块锦符放在了桌上,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在燕云笙越皱越紧的眉头中缓缓说道,“我也不知她还会什么,当年她在百花谷的时候,师傅经常带着她闭关,一闭关就是大半年。没人知道她闭关的时候学了些什么,甚至没人知道她闭关的时候究竟在不在山上。不过,我知道的是,师傅对她可谓是倾囊相授,百花谷里那些从不让人碰的书籍都被师傅拿给了她,她所涉猎的,至少应该包括阵法、卜算等术,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燕云笙听到这话,头愈发地疼了,燕国人的祖先乃是塞外之人,本就不擅什么兵法算计,就算有经商头脑又如何?和宋国的生意往来早就断了,但是也根本没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燕国人体形高大,以往他们打仗更多的,还是靠武功和体力,可是对上聂音落不知是怎么训练出来的一批比泥鳅还要滑溜的人,在人数差不多的条件下,他们根本不占什么优势。再加上聂音落那诡谲的用兵之法,不似聂家军惯用的招数,也不像任何一本兵法书中所写,经常让他们始料未及。但这岐陵,他也不能就这么放弃,如今又是粮草不足,他也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真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岐陵,现在自己国内还未稳,如果有人这个时候在背后捅你一刀,你就算得到了岐陵也没有用处。我可是得到消息,燕云傲最近可有点不对劲儿,那个你不看在眼里的堂弟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无用,当心他趁着你不在的时候夺权。”花宛茵说完后,就把桌子上的锦符拿了起来,转身出了营帐。燕云笙则是眸色一暗,又仿佛想到了什么,双手握紧成拳,一下子就砸到了桌上。
花宛茵还未走远,听到帐内的声音脚步停了一下,但到底没有回头。一路行来,所有人都叫她一声“宛茵姑娘”,表面恭敬,眼中的不屑却怎么都藏不住。百花谷在世人眼中已亡于碧落宫之手,江湖上还盛传百花谷里的女子勾人心魂的本事,尤其是她原本那么不愿与燕云笙在一起,此时却做了他的妾,不知有多少人在唾弃她吧,即便对于她来说,想要在军营和摄政王府立足并不难,可是她却懒得再花那个心思了。
握紧了手中的锦符,花宛茵抬头望向宋**营的方向,神色有些晦暗。“音落,我到底,不是你啊。”这一声轻喃叹息并无人听到,可是正练习枪法的聂音落却仿佛感觉到什么似的,突然就停了下来。
“落落,怎么了?”宋临照见她只武了一半便停了下来,有些奇怪。“没什么,我只是突然间有点累。”宋临照听到她这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落落,真难得你居然会在练习聂家枪法的时候觉得累。你以前可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聂音落瞪了他一眼,见他连忙赔笑地过来给她擦汗,突然起了坏心,“子卿,我累了,你背我回去吧。”话音一落,两人都是一愣,聂音落突然记起当年她曾经跟她家妖孽说过的这辈子都不会让其他人背她的话来,心中有些懊恼,不知自己怎么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刚想收回,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宋临照背上了。
“子卿,放我下来。我刚才就是脑子一热,你怎么就当真了呢?”宋临照听到她的话,双臂更用力了一些,“落落,这可是你让我背你的啊,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难道我背得不够稳吗?”他刚才愣那一下就是被惊到了,刚才她让他背她的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现代的洛落。
那个时候他们都还小,落落却比他独立坚强的多,直到有一天她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他和对方打了一架之后,她定定地看了他好久,才撒娇似的对他说了一句,“孟舒卿,我累了,你背我回家吧。”那时他们不过才十五岁,可他却早就喜欢上了这个突然闯进他生命中的女孩,她一直对他十分冷淡,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温柔地对他说话,他当时一点犹豫都没有就把她背了起来,他清晰地记得当时她趴在他背上流下的眼泪,还有她当时红着脸在他脸颊上烙下的那个吻,虽然那时她也不过是把他当哥哥看,可是对于一直未曾得到过她一点关注的孟舒卿来说,这样也已经让他心满意足。
“子卿,放我下来。一会儿会被他们看到的。”聂音落见他不知神游到哪儿去了,双手直接勒紧了他的脖子,在他的耳边不停地让他把她放下来。宋临照回神,直接转头在她的脸上轻啄了一下,“落落,你觉得是让他们看到我背着你比较好,还是看到我吻你比较好?”聂音落的脸倏地通红一片,趴在他背上不动了。嘴里却在嘟囔着“我怎么就被你这么个无赖吃得死死的呢?”
宋临照假装没听见她的话,心中却是想着,明明是这两辈子他都被她吃得死死的才对。双手又紧了紧,生怕她摔下去,涌起了一阵满足。两辈子,她都在他的背上,任这江山几多变换,任这命格几度混乱,就算她记得一切却独独忘了他,可是只要她还在他的背上,谁又能说,这不是一种幸福呢?--#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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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六十五章 向妩云,沣城议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夜国君傲最新章节。
“陛下,裴将军的战报。”向妩垂下头,双手把手中的战报放到了夜镜尘的面前,然后恭敬地退到了三步之外,等着夜镜尘的吩咐。整个过程中都不敢抬头看夜镜尘一眼,与那些不断想要往他身上扑的女子完全不同。
夜镜尘颀长的手指翻开面前的战报,只一眼就看完了全部的内容,“向妩,你觉得这场仗,夜国能赢吗?”向妩听到他的问话,心中一动,虽不知何意,但还是认真回道,“回陛下,向妩觉得此战是否能赢,全系在一人身上。”
夜镜尘似乎来了兴趣,“哦?能让向妩这么看重的人,让朕想想,莫非,是那个永安郡主聂音落不成?”
向妩头垂得更低,“正是。沣城此时虽表面上撑不了多久,但是自从梁安和赵也带着十万岐陵军队来后,裴将军明显辛苦了许多,甚至已经败了多场。原本赵也和梁安二人,向妩也是曾经见过的,以裴将军的本事,就算是这二人联手也不可能拖这么长时间,可是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沣城在他们到达之后句反而变得固若金汤,若不是他们两人太过厉害,就是那十万军队太过强悍。无论是哪个原因,都能体现出聂音落此人的非比寻常。”向妩顿了一下,似乎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出来,但是夜镜尘那兴致盎然的眼神却让她不得不继续,“若论军事才能,当世之人,除了无殷,没人有那个资格与聂音落相提并论。”
“向妩此言差矣,照向妩的说法,连朕,连燕国摄政王,连楚国武王,都没有办法与他们二人相提并论的资格不成?”夜镜尘的语气未变,并未带什么怒气,只是单纯地问了这么一句,向妩跟在他身边多年,自然明白他不曾生怒,心中舒了一口气。大着胆子抬头看他一眼,心神突然有些不稳,赶忙又低下头去。
这位夜国的新帝自从即位后就有些喜怒不定,连她有时都会担心自己的一个不经意的动作或者一句话就惹怒了他,然后有可能向妩这个人就要从世界上消失了。她是他身边长史中唯一的女子,也是跟着他时间最长的,可是她却从来不敢对他有任何非分之想,概因她是最知道他谪仙表象下那颗冷情的心的,这样的男子,她可以作为属下忠心的辅佐他,却不能作为他的女人服侍他,那样太累,也太容易失望了。
“向妩怎么不说话了?”夜镜尘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今天他的表情难得的多变,身上的烟火气息重了许多,不再只是那一身白衣宛如谪仙的夜国太子,现在的他,是一个帝王,一个不容人违背、让人忍不住臣服的帝王四月传全文阅读。至少现在的向妩就是这样。
“并非是陛下您比不上聂音落和无殷,只是在用兵之道上,无论是您,还是燕云笙和楚渊泽,都没有办法比得上聂音落所涉猎之杂和无殷天赋之高,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您只是在这一方面比不过他们二人而已,他们两人只能为将,而您,却是帝王。”
夜镜尘沉默了一会儿,向妩继续分析道,“聂音落此人,十六岁初上战场,如今不过两年,可是无论大小战役无一不胜,特别是这次与燕国的战争,皆为险胜,风头一下被无殷盖过,可是以聂音落的本事,她如果用了全力,纵使不能大获全胜一举让燕云笙撤军的话,也不可能只是险胜,很明显她在酝酿着什么计划,所以才会把燕云笙拖在岐陵。”
“如你所言,那沣城呢?难道她不打算保住沣城了吗?”夜镜尘仿佛是在问她,也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向妩听到这句疑问,又把头向下低了两分,这也是她所无法理解的,聂音落当时既然把梁安和赵也都派去了榮城,就说明她也是不希望榮城失守的,虽然后来榮城被他们夜国攻了下来,梁安他们直接带着大军去了沣城,可是在这样的攻势下,沣城迟早会顶不住。裴玦是夜国除了无殷之外的大将,成名已久,聂音落总不会真的以为仅凭梁安和赵也就能赢了他吧?
可是她这么久都没有任何动作,仿佛是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岐陵身上,她就一点都不担心吗?沣城是一个界限,最是易守难攻,可是裴玦最为擅长的,也就是攻占这种城池,若是宋国真的失了沣城,他们就可以一路无甚阻碍地直取长安,岐陵那边就算守住也无用,聂音落,她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夜镜尘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大变,瞬间起身,“向妩,你即刻前往沣城,传朕口谕,让裴玦立刻退出榮城,退回到宋国边界之外,要快。”向妩听他突然这么说,心中也是一惊,应了声是,就急忙施展轻功赶了出去。虽然她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可是既然连他都大惊失色,此事必定紧急得很,竟然连传旨都来不及了,那恐怕裴玦这次,是着了他们的道了。
夜镜尘看着向妩飞奔而出的背影,双手抓紧了手中一直没有放下的折子,从建安到沣城最快也需要一个月,但愿向妩能够赶得到。双眸中各种情绪翻滚,最后归于沉寂的那一刻,只听夜镜尘低声自言自语道,“聂音落,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不愧是将星,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此时的沣城,梁安、赵也,和原沣城城守冯毅,原驻城守将成旭此时神色都有些激动,尤以弟弟成苏被裴玦害死的成旭为甚,“永安郡主说的可是真的?我们终于不用再假装被夜国那帮人压着打了?”梁安也是激动不已,不过跟在聂音落身边那么久,他早就不是有人跟他说话就会脸红的那个梁安了,“主帅说了,时机已经成熟,是时候让夜国那些人看看我们宋国人的真正实力了。”
其他三人听到这话,都是心潮澎湃,终于可以不用再装孙子了,这几个月天天被那帮家伙压着打,他们都要憋不住了。冯毅考虑的还是多点,激动过后,冷静下来反倒觉得有些不对,“梁将军,那主帅多久能到啊?若是主帅来了沣城,岐陵又该如何?”
梁安摇了摇头,“主帅这次不会来,来的,是监军大人。”几人听到这话,都是面面相觑,监军大人?那不是裕王世子宋临照吗?他武功本来就不是很好,也没听说他会打仗啊?难道要他把人说死不成?几人的目光齐齐转向梁安,梁安顶着这三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也是压力有点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监军大人会来,不过主帅这么安排一定是有道理的,或许,监军大人真的能把裴玦说死呢?”说完这句话,梁安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可是看面前这三人“你说的有道理,监军大人绝对有本事把人说死”的赞同眼神,梁安又觉得自己说的一定没错,反正监军大人既然把人说得直接疯了,那努努力,说死一个也应该没问题。几人瞬间都放心了。
可是这个时候的宋临照可不知道他们对他如此强大的信心,他只是一个人骑在马上在山间奔驰,不要问为什么他只有一个人,也不要问为什么他没有陪在落落身边,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说多了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啊。
本来落落的计划里他根本不需要跑这一趟,让那些她刚训练出来的聂家军后备军去就行了,相信梁安和赵也一定知道该怎么做,可是关键就是,尹华香那个家伙不知犯什么病了突然来了岐陵不说,还二话不说站到了燕云笙那边,她给他传来的消息就是若是他不肯娶她就一定会帮着燕云笙打下岐陵,而且她手中还有着金丝蛊的控制方法。聂音落在看到这封信的一瞬间,就做出决定让他先出来躲一躲,尹华香这一看就是狗急跳墙了,虽然他们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把她逼成这样,但是很明显,她是对宋临照势在必得,这样简单粗暴的方法与她以前的阴私算计全都不同,看样子她是一定要在短时间内得到一个结果了。
聂音落不担心宋临照可能答应她,但是她担心他体内的金丝蛊没有完全被他收服,会在尹华香如此疯狂的时候被她控制,他们赌不起这个。而且在第二天的时候尹华香就真的给他们演示了一下她是怎么控制金丝蛊的,虽然效果不是很明显,但若是聂音落没有及时制住他的话,以他当时那发疯的样子,聂音落不禁怀疑,若不是她在的话,宋临照是不是真的会完全失去理智,就那么杀了自己。还好金丝蛊的控制是有距离限制的,反正沣城有个人坐镇也正好,就连夜把他送了出来。
宋临照一直想解释他不是被金丝蛊控制才如此的,而是他又发狂了,只不过尹华香恰好赶上了罢了。而且这次的症状明显有些减轻,他在发狂的过程中一直都是清醒的,怕自己伤到落落,才会自残,并不是落落以为的金丝蛊之故。可是如果他跟她解释清楚的话,落落心中又会觉得对他不起,他不希望她觉得他带给她的这份感情太过沉重,他也不希望她一直怀揣着对他的愧疚过日子,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就这样赶了出来。
如今距离沣城不过三日距离,落落应该也实施自己的计划了。宋临照倏地抬头,就见天上群星闪烁,最亮的那颗,就是他好不容易认出的天狼。“破军天狼,将帅成双。”宋临照喃喃地念出这么一句话,就低下了头,继续向前赶路。--#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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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六十六章 情蛊情,时终至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抗战之星际基地全文阅读。尹华香原本并不相信这句话,她一直都认为她这样步步算计,事事周全,怎么也不可能落到这样被动的地步,可或许真的是命中注定,不过一夜,所有的事情都不在她的掌控之中了。
“尹姑娘,你考虑清楚了吗?”聂音落一边擦着自己的紫微枪,一边问道。
尹华香双手死死地攥紧了手中的玉佩,用力得骨节都已经发白,脸上也是没有一点血色,却还是逞强道,“华香一直以为永安郡主是个光风霁月之人,还真没想到你也会为了一个男人对华香用如此阴毒的法子。”
聂音落听到她这话,手中动作猛地一停,抬头看向她的眼神冰冷刺骨,让尹华香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尹华香,我本不想跟你多说什么废话,你只需知道如果你凤星的身份一旦暴露,你必会成为各国争抢的对象,到时候他们用的法子可是比我阴毒得多。更何况,”聂音落嘲讽一笑,“你爱的,真的是宋临照这个人吗?”
尹华香听到这话也是坐不住了,什么沉静淡然,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你这是什么意思?若是不爱,我又怎会费尽心思想要嫁给他?”
“尹华香,别张口闭口就是你有多爱他,如果你真的爱他,就不会在岷阳的时候找人假扮他,如果不是碧落宫的人及时发现,他现在早就被你弄的身败名裂。你当时的计划,可不是只想把我推到风口浪尖吧,明明知道他是碧落宫的宫主,可你还是想要让碧落宫卷入这天下之争里,若不是他回来得及时,恐怕碧落宫也真的身不由己迈入你的圈套里了。更何况,金丝蛊的威力你不是不知道,可是你只为了威胁他就控制金丝蛊让他自残,这就是你说的爱他?宋临照还真是倒霉,居然让你爱上他。”聂音落越说越生气,手中的紫微枪也感觉到了她的怒气,发出了“嗡”的一声,似乎正在跃跃欲试想把惹它主人生气的家伙全都灭于枪下。聂音落安抚地摸了摸枪身,不屑地看了一眼尹华香,心中怒气消弭了一些。
尹华香的身子微微颤动,她想反驳聂音落的话,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穿越之倾城傲天下最新章节。她是爱他的,她一直以为她对他已经手下留情,可是这才知道他根本不需要她的手下留情,她那样算计他也根本不算是手下留情。
聂音落已经不打算再跟她纠缠下去,当即就点了她的穴道,把她手中的玉佩拿了出来之后,就让一直在外面候着的云崖进了营帐。
看着眼前的红衣男子,她突然有些恍惚。若是那个死妖孽还在的话,也应该娶亲了吧。“多谢永安郡主。”聂音落猛地清醒,以前的两次见面都嬉皮笑脸的娃娃脸男子,如今难得的正经起来跟她道谢,她反而不知如何回答他。
“不必。反正我们也只是各取所需罢了,不过尹华香确是凤星无疑,但这次我们两人联手算计于她,以她的心高气傲,即便你们身上有了情蛊的牵制,她也不可能就此安分。云崖,不,我应该叫你燕云崖,难道你也要争这天下不成?”聂音落见他小心翼翼地把尹华香抱了起来,眼中满是深情,她又有些不忍心了,在尹华香看来他根本就配不上生为凤星的她,就这样因为尹家的家规和情蛊就把两人绑在一起,他们以后还不一定折腾出什么事儿来呢。
燕云崖听到聂音落的话怔了一下,没有回答她,径直抱着尹华香就走了出去,全然没有看到聂音落那纠结的眼神。
聂音落本来也没期待他会回答她这个问题,他们二人之间的事她原来就不打算管,如果是当初云崖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还拿着楚国的那封密信和夜国的边境布防图要跟她交换她手中的情蛊,她也就最多教训一下尹华香而已,可是他手中的这两样东西实在是太合她的心意了,所以她也就在燕云崖的帮助下夜闯燕营把尹华香掳了出来,种情蛊的过程十分繁琐,暂且不提。
燕云崖确实是个深情之人,从他看尹华香的眼神她就能够看得出来,她并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尹华香为什么一定要在三个月之内把自己嫁出去,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嫁给燕云崖,而燕云崖竟然知道她是巫族的传人,甚至连情蛊的用途都那么了解。宋临照当年就觉得她体内既有巫族的血脉又有揽月一族的传承,很是奇特,她自己也是不知道自己究竟算是巫族的人还是揽月一族的人,后来她试着培养了一下巫蛊,虽然大部分都失败了,但还是成功了那么一两个的,这情蛊便是她培养的最成功的。也因此她便觉得自己的血脉更偏向巫族一点,这情蛊她也一直没舍得用,结果最后却给尹华香和燕云崖用上了。
其实这情蛊并没有什么只要种了两人就会一心一意,白头到老,一人死另一人必死的强大作用,它只不过算是一种承诺,原本的巫族男女之间种下情蛊,便是相当于一种不可违背的婚约,也是一种约束。以后两人再娶再嫁都可,但必须在一年内成亲,否则便会受到惩罚,什么惩罚她也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可是貌似这个世界的其他人都无比地信服这一点,否则尹华香也不会在她醒来知道她和燕云崖同时种下情蛊的时候那么崩溃。可以说,除了种下情蛊的两人必须要成亲之外,这情蛊还真的没什么作用了,聂音落也没想到燕云崖为了让尹华香答应嫁给他会想到这块儿来。
不过从燕云崖知道她手中情蛊的存在,还有能够拿到那密信和边境布防图,便可看出他也不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可是他的目光十分平和,丝毫不像是她见过的那些身居高位之人,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虽有野心却也对权力并不是十分热衷,这样一个矛盾至极的人,居然会是燕云同父同母从未现于人前的亲生弟弟,聂音落也是不知该感慨些什么了。不过既然他是燕国的人,以后再见也是敌人了,如果尹华香真的嫁给他的话,以她对自己凤星身份的执念,她一定会把燕云崖推上皇位,燕国日后,怕是不得消停。
“主帅,有监军大人的信。”姚深的声音在帐外响起,“进来吧。”聂音落看他连头都不敢抬的样子有些好笑,“姚深,又来送信了?”
姚深听到她的问话,心中暗暗苦笑,他也够倒霉了,监军大人走的那天他因为在琢磨那天的那场仗一直没睡,听到声音就出去看了一眼,结果就正好看到监军大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但最后被主帅一扔,就扔到了马上,恰好被他看见了,更恰好的是,监军大人也在这时候看到了他,然后他就变成了每天把信送到主帅手上的专门人员。
想想他每天打完仗,练完兵,训练加倍之后只想在床上躺会儿的时候,一封信从天而降,一个身穿蓝衣的男子抱着一把剑就那么盯着他,仿佛他要是再睡下去就会给他一剑一样。为了自己的小命,他也只能从床上爬起来在那个男子的监视下在军营里绕一圈,然后在双腿都有些支撑不住的时候把信送到主帅手里,这种身心上的折磨,他真是快承受不住了。
“姚深,把信放下,练一遍枪法之后再休息。”姚深突然抬头,像是受了巨大的打击一样,满脸都是“主帅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都要累瘫了你还让我练枪”的悲痛欲绝,聂音落笑笑,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然后姚深就把头垂了下去,应了声是,虽然那声音已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了。
姚深见聂音落丝毫不动容的样子,只能转身走出营帐,再去练一遍枪。其实他也知道,主帅和监军都是为了他好,他进入军队的时间太短,无论是外功还是内功,基础都不怎扎实,每天除了练武,更重要的却是提高自己的体力,像他这样每天在极度疲惫之下再坚持练习枪法和绕着军营跑一圈其实对他的耐力、体力的提升都有很大的好处,也更容易突破。
军营里原本就有二十万人,虽然已经有十万被主帅派到了沣城,但是加上后来陛下又派来的十万,也还是二十万的数目不变,不是没有比他天赋好的,可是主帅和监军在他身上用的心思却是最多的,他一直都知道他们想要把他培养成一个可以独挡一面的大将,不然不会和燕国的第一场大战就让他来打,这是在为他以后铺路,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了他们的青眼,但是他绝对不会让他们失望。姚深想到此处,倒是决定接下来还是把枪法多练两遍了,加紧训练,他才能够多帮主帅他们分担一点。
“姚深连着练了三遍?”谢晚风见她看来,点了下头。聂音落心中有些满意,“告诉子卿,十日后,开战。”碧落宫的人有自己的一套传信方法,只需一日,他们之间的信便可传到对方手里。现在,是时候了。--#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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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六十七章 两城战,谁人赢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十日后,沣城[楚留香]这坑爹的世界全文阅读。
“将军,可要强攻?”裴玦骑着战马立于城下,看着眼前那已经摇摇欲坠,连战旗都已倒下的残破城墙,只要他一声令下,他们就可以在一个时辰之内结束这场攻城之战,沣城就会和榮城一样并入夜国的版图,然后整个宋国也会成为夜国的囊中之物。
这一切,不过只需要他的一个命令而已,可是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这未免有些太过顺利了,不是说今天一天,而是这整场对沣城的争夺之战都太过顺利。宋国的人并非每场都败,他也并非场场皆胜,按照他的计划,宋军的确应该是在今日撑不住了,一切都好像没有什么问题,可是裴玦却一直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将军,可要攻城?”身后副将又问了一声,裴玦咬咬牙,不再去想那莫名的心惊肉跳之感,终于下了命令,“攻城。”
岐陵。
聂音落披上战甲,把头发挽起,拿一玉冠固定住,犹豫了一瞬,到底是没有把宋临照送她的簪子戴上,只小心地放在了怀中,提起手中的紫微枪,出了中军大帐。
“主帅,都布置好了。”秦离菡也是一身战甲,见聂音落出来,就上前一步,行了一礼后汇报道。
聂音落点了点头,“按计划行事。”
“是。”秦离菡应了声是之后就转身带着身后的一队人向燕国大营的方向走去,却听聂音落突然说了一句,“都记得要给本帅活着回来!”
所有人的身体都是一震,顾忌着自己现在的处境,都没有回答什么,不过可以明显地看出这群从二十万人里挑出来的无论是轻功还是内力都是佼佼者的汉子们,脚步都突然踉跄了一下,然后,步伐更快地离开了军营。
聂音落握紧了手中的紫微枪,看着眼前空出来的地方,第一次怀疑自己这么冒险究竟值不值得。布置了这么久,只为了最后给燕军一击,她笃定自己会赢,可是她却没办法保证每一个士兵那鲜活的生命。这样的一个夜晚,注定会有人在这场战争中逝去,无论是燕军,还是宋军,都是一样,没有人能够逃开。她是一军主帅,她亲手把这些人训练出来,也亲手把这些人送上战场,二十万大军,最后活下来的,会有多少呢?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聂音落脑中浮现出了这么一句流传千古的诗句,这一刻,她似乎终于明白了这战场的魅力和危险,她依旧是不喜欢,但是她终究只能做好这个主帅,为了宋国的百姓,为了宋国的将士,为了已亡的聂家,为了,她自己。
沣城的一切也要开始了吧?子卿,你一定要好好的,毫发无伤地回来。手中紫微枪发出一声清鸣,似乎已经有些迫不及待,聂音落翻身上马,提起了紫微枪,“走吧,是时候了来自三界的未来妻子全文阅读。”然后,策马疾驰,不过须臾,就到了军营外第一场战争时姚深所站的地方。
十万将士已经待命,见她行来,都以最快的速度从军营内冲了出来,脸上丝毫不见疲惫之色,气势惊人。忽然燕**营之处火光冲天,聂音落心中一喜,知道这代表秦离菡他们成功了,应着紫微枪的又一声清鸣,直接下令,“杀!”然后便率先冲了出去。
沣城。
宋临照一身紫衣,悠闲地坐在马上,看着眼前众人拼杀的景象,还有心思跟身边同样武功不是很好的冯毅点评一下,“冯城守,你看赵也杀人的那个样子,直接一剑就帮人家抹了脖子,这也太粗俗了点,对方的血不都喷到他身上了吗?他还真是不嫌脏,那衣服还能穿了吗?”冯毅嘴角抽了抽,在心里破口大骂,这是战场啊,谁还管脏不脏的,没被人杀了就算不错的了,不过他嘴上可不敢真的这么反驳他,只能顺着他的话说,“的确的确,赵将军的衣服上确实不太干净了,可能会不太好洗。不过穿还是能穿的,大家都是这样的。”宋临照撇撇嘴,脸上都是一副“原来你们都这么脏太不整洁了哪里像个男人”的不屑和轻蔑,弄得冯毅简直想要一拳揍到他脸上,这家伙,太欠揍了。可是还不能揍啊,真是憋屈。
当下一勒缰绳,就要冲出去,不能揍身边的家伙,去揍夜国那帮人总行了吧。可是却没想到,还没冲出去呢,被宋临照一把拉住,“冯城守,我理解你的报国之心,可是像我们这样武功比较差的,去了反而会给他们添乱不是?还是好好地在这待着,等战争结束吧。”难得他能得到这位传说中最为毒舌的世子的一句劝告,他真是觉得荣幸至极,可是这句话也说得让他够心塞的了,什么叫武功不行?他武功其实挺好的,不就是比不太上后来梁安和赵也他们带来的那些人嘛,结果这倒好,连战场都不让他上了,天知道他手有多痒,看成旭那个家伙,扛着一把大刀砍人砍得多开心,他也想上去砍一砍啊。可是这帮人怎么还是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裴玦马那家伙一会儿就该反应过来了。
突然之间榮城之上绽放出了一朵一朵的烟花,照亮了整个天空,裴玦那方的夜国人还有些不太明白,可是宋国人这边突然就激动了起来,梁将军成功了,他把榮城夺回来了!不仅如此,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夜国的边城,绥陵的上方也有烟花升空,赵也直接哈哈大笑了出来,转向裴玦的方向,“梁将军果然不负众望啊,裴玦,现在榮城被我们收回来了不说,连你们的绥陵都是我宋国的了,你们还不投降吗?”
一时之间,夜国人齐齐停手,望向裴玦的方向,宋国人也是不急,就这么等着他们做决定,裴玦知道,赵也所言不假,他们的后路,的确是被断了,驻守在榮城的五万人此时恐怕已经全灭,原来他们之前一直都没有表现出真正的实力,就是在这儿等着他呢,不过绥陵怎么可能会被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攻下呢?当然现在也没有时间来考虑这么多,所有人都等着他做一个决定。
裴玦猛地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眼时,语气中已有决绝之意,“夜国人,可以死,不可输!”所有的夜国的兵士在这一刻,都大声应了声“是!”,然后,就拼了性命地朝宋国人的方向冲去,夜国人,不能输!
宋临照听到这话,看了一眼裴玦,眼中似有遗憾之意,但最后只是清清淡淡地说了一句,“布阵。”赵也和成旭听到他的话互相对视一眼,也大声喊道,“布阵!”
“是!”宋军齐齐应声,势要把害死他们同胞的夜国人一网打尽。一时之间,风沙飞扬,模糊了远处宋临照的眼眶。
岐陵。
聂音落站在燕国大营中央,身边厮杀声,叫喊声,尽都消弭,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片苍茫。“音落,你既然知道我在这里,又为什么毫无防备呢?”
花宛茵缓步而出,声音清雅温柔,与以往完全不同,聂音落的目光转向她的时候,还看见她笑了一下,虽只是转瞬即逝,可是那上扬的弧度却没有错过聂音落的眼。
“栢杞鎏苧香加上迷迭香,宛茵,你这是想要把我的旧疾一次性引发出来啊。”聂音落手中的紫微枪又紧了几分,似乎有些犹豫,也似乎真的旧疾复发,已经内力全失。
“我们早就是敌人了不是吗?音落,你应该知道,最了解你行事方法的,除了宋临照,就是我了。虽然我没有跟你一起学兵法,但是你的目的我也可以猜出一二,你是太过自信觉得我根本伤不到你,还是太过相信我不会真的算计你呢?”花宛茵一边说着,一边向聂音落的方向掠去,想要夺下她手中的紫微枪,却见刚才明明已经中招的聂音落突然动了。
一枪刺来,花宛茵倒是反应极快,一个旋身就躲开了这出乎她意料的一枪,不过聂音落的速度比她更快,基本是在她刚刚落地的时候,就点了她的穴道,把她挟持在了枪下。
“花宛茵,你觉得我真的可能不防备你吗?我的腿疾早就好了,迷迭香最多也只会让我有一瞬间的不舒服而已,你说话的那些时间足够我完全恢复了。不过我真怎没想到,你会成为燕云笙的女人。”
花宛茵似乎不想听她再说下去,“你到底打算做什么?莫不是想拿我来威胁燕云笙吧?他可不会受你的威胁。”
“是吗?那我们就试试吧。”聂音落直接把花宛茵推到赶过来的姚深怀里,姚深一惊的同时还是接住了。
秦离菡此时也赶了过来,同姚深一起站在了聂音落身边,双方的战斗也在燕云笙到来的那刻停了下来,“聂音落,你到底想要如何?”
“只是想请摄政王去岐陵的军营里坐一坐,商讨一下退兵的事宜而已。”聂音落完全不在意燕云笙那即将暴怒的气息,继续说道,“摄政王的爱妾宛茵姑娘也同来,如果宛茵姑娘不够吸引摄政王的话,那,燕国的玉玺,够不够呢?”
燕云笙的目光陡然落到了聂音落身上,锋利如刀。--#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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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六十八章 夜军灭,榮城思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沣城与榮城虽然算是相邻的两座城池,但是两城间的距离却并不近,梁安留下了一些人马在榮城驻守,又安排好绥陵的事情之后就急急赶回了沣城,此时距离他放烟花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可是这三个时辰,还没能够把夜军全都除去,梁安心中也未免惊讶,直到他亲眼看见沣城外的景象时,才明白过来,原来,不是他们的阵法不管用,也不是裴玦有多么厉害,只是,夜国人真的都不想输,而已神圣幻界最新章节。
“监军大人,绥陵布防已换,还活着的夜国兵士都已降,榮城也暂且留下了十万人驻守,待此战结束,主帅说要把沣城的驻兵再调过去十万。”梁安只是瞄了一眼战场,就垂首与宋临照汇报着情况,宋临照听了他的话,却还是一副岿然不动的样子,在听到要再调兵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在绥陵留了多少人?”
梁安自然知道他这话的意思,“五万,再加上九宫燧贠阵。”宋临照听到此处,点了点头,九宫燧贠阵,是上古阵法里他和落落用了整整两年才参透的唯一一个阵法,倒是没想到梁安这小子第一次布阵就能成功,毕竟这是所流传下来的上古阵法中最为强大的守阵,有了这个阵法在,绥陵还真的不需要多少人驻守。
不过九宫燧贠阵布阵的地点、时间,甚至天气都有所要求,绥陵确实是这片大陆上最适合布这个阵法的地方,可是要找到这样一个时机却是难得很,他和落落试过不止一次都没能成功,但是把这个方法告诉梁安之后他居然一次就成功了,还真是让他吃惊不已,看来落落说的没错,这梁安,的确是阵法一道难得一见的天才。
一旁的冯毅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不过这样一算,榮城二十万,绥陵五万,那他们沣城,最后也不是只剩下五万人驻守了吗?不对,再算上今天牺牲的人,连五万都剩不下来,这怎么能行?赵毅刚想开口,梁安却抢在他开口之前说道,“冯城守不必担心,有榮城二十万大军在前面挡着,还有绥陵这个天然屏障在,夜国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打到沣城的,陛下一定过不了多久就会再调兵前来,沣城不会有事。”
此时话音刚落,就听见裴玦在宋军的阵法中央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发疯了一样地大喊,“夜国人,只会死,不能输,我裴玦的手下,没有贪生怕死之辈,绥陵已失,榮城已失,我等还有何面目回京见陛下,如此,不如在此了断美女的贴身神医全文阅读!”
宋临照本来安静地坐在马上,这时却突然开口,“裴玦,若是你此时投降,本世子可保你一命,当然,也会保你手下的这二十万大军一命,绥陵的夜军都降了,你也没必要赴死。”宋临照良久听不到他的声音,却听得阵内打杀声已经渐低,知道这是这阵法要由原来的困阵加杀阵变成完全的杀阵了,最后说道“这阵法是玄襄阵和恣睢阵叠加而成,你们绝对不可能破开,若是你此时肯降,我必会让这阵法停止,不然,你就真的要葬身在这里了。”
宋临照话音未落,就听见阵内裴玦的三声大笑,“哈哈哈,宋临照,你把我裴玦当成贪生怕死的小人了吗?今日,我就是死,也不要死在宋国人的手里。兄弟们,裴玦先走一步。咱们黄泉路上见!”裴玦说完这句话,就抬起了手中的剑,直接抹了脖子,倒下的那一刻,心中的不甘、懊悔,都在这一刻全部归于沉寂。
“将军!”所有的夜国兵士都在这一刻疯了一样地想要冲出去,他们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他们只知道他们要为他们的将军报仇。无论是跟着裴玦打下榮城的那些人,还是后来补入军中的那些人,此时心里都没了一点退缩的念头,不能赢,那便死!
终于,在他们知道自己真的无论如何都会死在这里的时候,齐齐拿出了手中的兵器,像他们的将军一样,刺入了自己的身体内。黄泉路,既然要走,那大家就一起走吧。
宋临照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感慨不知凡几。诚然,他刚才是故意那么说的,可是他没想到裴玦真的会为了自己的尊严直接自尽,连带着这些将士也是直接自尽。他们挽回了绥陵那些投降之人让夜国失去道德尊严,也终究,会让“夜国人,只能死,不能输!”的这句话世世代代地传下去,夜国人骨子里的骄傲,到底是在的。
“走吧,我们已经赢了。”梁安和冯毅也是被这种人集体自尽给惊呆了,他们不是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人,他们和夜国也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他们也不是不想亲手杀了他们为榮城的十万将士和百姓们报仇,可是此时此刻,他们也难以控制住自己见到这一幕的震撼。
这一刻,他们突然没有办法再恨他们,夜国的这些将士,用他们的行动,赢得了他们所有人的尊重。所有人,无论是战场中央布阵的家伙们,还是站在宋临照这边保护他的人,都在这一刻,向着夜国人的方向行了一个军礼,尽管,他们根本就不会知道。
宋临照没有拦着他们,两军交战,最苦的,就是这些军人。其次,便是百姓。来到古代这么多年,他对于宋国的归属感还没有那么强,可是这些将士们不一样,他们自小在这里长大,接受的,也都是要保家卫国的教育,他们会为了保护自己的国家,守护住自己要守的一座城池拼尽性命,正如榮城的十万大军。他们也会为了自己国家的声誉,为了守住自己军人的自尊和铁血自尽,正如裴玦所带的这三十万人。他们全都没错,但是,却注定要牺牲,战争,这个他在现代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的东西,原来真的如此残酷。可是宋临照知道,如果在现代的时候他的国家需要他,他也会选择上战场,最后的结局,也应该会是这样,宁死不退,这是每一个军人,每一个热爱自己国家的人的选择。这些真的为自己的国家放弃生命的人,值得他们的尊重。
翌日。
在经历了一夜的烽火硝烟之后,宋临照来到了这座原本被称为“梅城”的四国中景色最美的边城,他一个人走在这空旷无人的街道上,今日,是他第一次来榮城,可是却再也见不到落落口中的香雪海之景了,因为所有的梅树,都在榮城城破的那一晚被榮城的百姓们烧了,包括他们的粮食,什么都没有留下。
这里的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血气,就算这街道已经被梁安他们打扫干净了,宋临照却还是觉得这城内,到处都是宋国人的尸体,那样的一个夜晚他没有参与,却可以想象出战争的惨烈。安荣英,成苏,卫垣,还有那些他根本就叫不上名字的士兵,他们死的时候,是不是还抱着会有援军来的希望呢?还是已经绝望?
宋临照继续走着,明日,他便要返回岐陵,这榮城,他短时间内或许不会再来。这座命途多舛的城市,在经历了瘟疫、被夜国夺走,到现在又被宋国抢回之后,连全部梅树都失去的它,还是原来的榮城吗?
其实宋临照一直都知道,那一夜,榮城的人不是没有退路,如果他们在发现夜**队的那一刻就弃城的话,就算不能全部活下来,但是至少能减少一半的伤亡人数。他们应该都知道这一点,但是他们的心,却无法退,一座城,就是他们的命,他们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放弃,他们也从来都不知道援军根本就不存在,可是他们宁愿战死,也不肯后退一步,连那些百姓也是如此,一座城,就是他们的一生。
成旭是成苏同父同母的大哥,那一夜,他一定知道榮城发生了什么事,他也知道成苏此劫难逃,但是他却就那么一直守在沣城,没有踏出沣城一步,他接到了宋皇的圣旨,他知道榮城已经被放弃,可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连告诉成苏一声都做不到,宋临照一直以为他与成苏的关系并不好所以才会如此,可是在看到他进入榮城的那一刻泪流满面的模样时,他突然就明白了他心中的痛苦。在他的心里,君命不可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思想早已根深蒂固,榮城和他弟弟被放弃,他也只能接受,无法反抗。因为,这一切,都是他要效忠的君主所做的决定,他只能遵守,也只能把所有的恨意都转嫁到夜国人身上,可是他的痛苦,却根本没有减少。这,才真正是悲哀之处吧。
宋临照一个人走着,早已不知自己的思路发散到了何处。这几天,他才算是看到了真正的战场,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战场,这样每个人都无法逃脱的战场,榮城,只是个开始而已。
“永和二十八年,裕王世子至沣城,十日后,携武安侯、固远侯与夜军战于沣城城下,以诱敌之计得绥陵,榮城归,夜国三十万大军全灭。”
——《宋书康裕王传》--#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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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六十九章 军营日,岁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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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音落正在研究着桌上的地形图,密密麻麻的线条让人的眼睛都有些承受不住,至少站在她身后的姚深就是这样。可是聂音落却已经看了整整两个时辰,还丝毫没有结束的意思,姚深不由得有些担心。
“主帅,这地形图您已经看了两个时辰了,马上就到吃晚饭的时间了啊,要不,您先去跟燕云笙玩一玩?”聂音落听到这话抬起头来揉了揉眉心,“怎么?饿了?”姚深有些不太好意思,但是还是在聂音落似笑非笑的目光下诚实地回答道,“饿了。估计弟兄们也饿了,主帅,要不要开饭?”
聂音落站起身走出了营帐,看了一下天色,原来已经快到戌时了,难怪连姚深都挺不住了。回头看向姚深那期待的脸色,“开饭吧。”姚深瞬间满面喜色,开心地应了声“是。”说完就亲自去吩咐开饭了。
平时行军打仗,再加上每天都必不可少的训练,这些士兵的食量可不是一般地大,平日里这个时候他们早都吃完饭去进行晚上休息前的最后训练了。可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聂音落看地形图看的入神,根本忘记了吩咐他们开饭,而姚深则是一直饿着肚子陪她看,要不是实在忍不住了,估计也忘了已经到吃饭的时间了。现在饭菜都已经上了,聂音落站在营帐外,看着他们一个个狼吞虎咽的样子,也不禁觉得,她好像有些饿了。
“主帅,一起来吃吧。”姚深还没来得及坐下,手中的饭就被人抢走了,他刚想抢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聂音落还在营帐外看着他们,一点都没有要过来的样子,当即便跑了过去,喊聂音落一起过来吃饭。聂音落犹豫了一瞬,应了。
众人见聂音落过来,都站起身给她让了一条道出来,等她坐下后,其他人才坐下,不过看他们那僵硬的坐姿和安静吃饭的样子,聂音落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是被姚深给利用了一把。她一来,他们就完全放不开了,也不再互相抢饭,不再大声说笑,只能这样佯装斯文,而姚深这个作为最经常被抢饭、被挖苦的家伙,不是就可以安安静静吃一顿饭了吗?这小子,居然还敢算计她。
“大家不用拘束,就像你们平常那样就好。我还想看看,你们平时是怎么用吃饭的时间来训练的呢。”她这次自称为“我”,并不是“本帅”,就有不用顾忌身份的意思在了,再加上她说的利用吃饭时间训练什么的,不就是他们惯常的抢饭活动吗?此时已经有几人在暗暗地摩拳擦掌,就等着把姚深那个小子的饭全都抢过来给他一个教训,互相对视了一眼,终于有人动手了帅妻重生:巨星魔王的盛宠最新章节。
姚深本来还在心里高兴着,这回主帅在,这帮混蛋怎么都不可能再抢他的饭了吧,可是却没想到他当成救星的主帅就这么把他给坑了。几乎是听到聂音落那话的一瞬间,就飞快地抱起自己的碗,抓了两块干粮冲了出去,可是他再快也快不过刚才一直盯着他的几人,见他一动,那几人也都动了,姚深连一百米都没跑出去,就被这些家伙抓住,把他的饭都给抢走了,不仅如此,还把他摁在地上揍了一通。
聂音落听着耳边姚深的叫唤的“嗷嗷”声,还有一边被揍一边凄厉的呼救声,聂音落第一次觉得,她真的应该多跟大家一起吃几次饭才行,真是可惜,以前没能见到这样的画面。
她身边的一个小兵见她一直盯着那个方向,还觉得她是对他们以下犯上有些不满,当即便解释道,“主帅,您不要生气啊,他们也只是在与姚将军开玩笑而已,大家原来都这么闹习惯了,并没有以下犯上的意思。您,不会惩罚他们吧?”
聂音落听到这话转头看他,觉得有些眼生,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问了他一句,“你是新来的?”那小兵有些局促地点点头,聂音落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有些好笑,“不用担心,我不会罚他们的。”那小兵见她面上并无不喜,又如此回答,心中终于定了下来。
姚深的武功其实比那几个人都高,就算是几人合力也不可能把他打得这么狼狈,他也不过是让着他们,想让大家闹个尽兴罢了。原来姚深没被她擢升上来的时候,都是梁安负责这些事情,她也不止一次地见过梁安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模样,现在想来,难道她身边所有的副将都要经历这种被抢饭、被揍的事情不成?
聂音落正想着,就看见姚深带着自己好不容易抢回来的饭碗,还有眼角的淤青回来了,聂音落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姚将军真是辛苦了,明天就再给你加一项绕祁连山跑一圈的训练吧。”
“主,主帅,不是吧?绕祁连山一圈?明天?主帅,您这是要我的命啊!”姚深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反应过来之后更是直接抱住了聂音落的大腿,脸上变成了生不如死的绝望,“主帅,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不应该拽着您来吃饭,我不应该妄想他们会在您面前收敛,您原谅我好不好?”说完,还顺便用那诚恳的眼神盯了聂音落一会儿,一脸“我不是故意的我都是被逼无奈”的苦逼之色。
聂音落着实被他的变脸功力震惊了一下,但是却根本不为所动,“姚深啊,本帅这是为了你好啊,怎么能不领情呢?是不是想念本帅的紫微枪了啊?”姚深听到这话心里一惊,看样子,主帅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有什么事情要让他去办,还是只能让他一个人去办的事情,当下心中明白过来,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扒着聂音落的大腿哭号,直到那些将士都看不下去纷纷出言嘲笑他的时候,他才站起身,瞪了那些人的方向一眼,安静地坐下吃饭了。
其他人看他这样,都有些同情,祁连山他们不是没跑过,当初这一项还是他们的监军大人给添加到训练单上的,不过他们最多也就是半个月跑一次而已,自从开始打仗之后,他们也早就不再跑了,但是想到当初绕着祁连山跑一圈不算,还要防范随时都可能出现的陷阱的日子,众人心中都是满满的血泪啊。一时之间,看向姚深的目光更加同情了,都不抢他的饭了呢。
虽然少了一项抢饭活动,但是大家的气氛还是十分热烈,突然就有一个人问了聂音落一句,“主帅,监军大人什么时候回来啊?”那人话一出口,就觉得有些不对,掩去眼神中的八卦光芒,在众人的目光炯炯之下,又添了一句,“其实,是我想监军大人了。”话音刚落,众人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人这才发觉,自己又说错话了。看着大家望向他那“你居然敢跟主帅抢人”的目光,欲哭无泪。
聂音落表情依旧无波,只是眼角微微抽了一下,清冷地说道,“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一个月左右就能回来了。”众人对视了一眼,现在距离那场沣城之战才过去半个月,原本从沣城到岐陵需要三个月的路程,可是监军居然直接就缩短了一半,这是怎样拼命才能达到的效果啊。大家隐蔽地向聂音落的方向看了一眼,估计是监军怕他们主帅被别人给抢走吧,也是,万一有谁看上主帅了连监军大人的面子都不给非要做小可怎么办?监军大人当然得赶紧回来守住自己的正室地位才行。
很明显,这帮人全都把聂音落和宋临照的性别给搞混了,其实也不能怪他们,宋临照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在他们面前用过武功,而聂音落又太强悍,一把长枪扫沙场,从未输过任何一战,也难怪他们容易把这两人的位置给弄颠倒了。
聂音落吃了一口干粮,挡住她嘴角那不停的抽搐,这帮人以为她是瞎子吗?还是以为她看不懂他们的目光交流不成?轻咳了一声,说道,“宋临照走的是水路,时间自然会更快一点。”在众人一脸“我们都懂的”的表情下,聂音落不由在心里暗骂,你们都懂了什么啊?一群热爱八卦的家伙,还记不记得自己军人的身份啊?
三两口解决了自己的晚饭,聂音落依旧是一身清冷,冷冷地留下了一句,“大家慢吃,本帅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好。先回去了。”说完之后,就运起了轻功直接飞回了中军大帐。
“主帅,不是害羞了吧?”“怎么可能,咱们主帅那可是比爷们还爷们,怎么会有害羞这种情绪。”“可是,主帅的脸刚才真的红了一下,而且,咱们主帅,是女人啊。”那人话音未落,就听见众人齐齐喊了一句,“你才是女人!”然后都不理他了。
姚深看着面前的景象,突然就为聂音落感到有些凄凉。明明主帅长得挺漂亮的,但是因为她那过于强悍的实力,和那身清冷的气质,还真是没几个人把她当成女人,这以后,主帅要是有一天娶回来几个男人,估计大家都不会觉得奇怪了吧。姚深狠狠地啃了一口干粮,仿佛啃的是他们集体丢失的节操一样。
燕云笙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的一幕,握紧了双手。花宛茵也站在他身边,声音无波地说了一句,“其实,聂家人真的都有成为一国大将的天分的,是不是?”
此时,天边明月隐去,紫微星、破军星同时大亮。--#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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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七十章 重逢计,红尘劫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沣城与岐陵的两场大战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月,四国也是突然间安静了下来香火成神道全文阅读。楚渊泽和无殷依旧在衢州对峙,燕国大军也驻扎在岐陵,夜国的绥陵更是被宋军占据,夜国的另一个大将徐琦则是在距离绥陵不远的湖城驻守,但是仿佛是四国之间商量好了一样,谁都没有再动手,似乎都在观望着什么,倒是也给了战败的几国一个喘息的机会。
岐陵。
宋临照躺在聂音落营帐内的榻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完全无视了身边看到他就有些腿抖的姚深。“落落怎么还不回来?练兵也不用练这么久吧,那些家伙难道还是那副不长记性的样子,连训练都要落落盯着不成?看来本世子得去找他们好好聊一聊了。”
姚深看着他皱起来的眉头,听着他那自言自语的抱怨,心中不由一颤,这位监军大人要是真的跟他们聊一聊可怎么办?那可是比让他们绕着祁连山跑一圈还要凶残得多啊,不,别说是一圈,就算是十圈再加上训练翻倍都比跟他“聊一聊”好得多。姚深只要想想大家被叫来与他聊天的场景,就觉得心里一阵阵发冷,他觉得他有必要多去砍点柴回来了,干什么用?当然是用来温暖大家与监军大人聊完之后对人生无望的心了。姚深越想越觉得他这次去祁连山执行任务被监军大人给救了之后更加不正常了,主帅,您怎么还不回来啊?
“子卿?你怎么在这儿?”姚深仿佛听到了天籁之声一般,急急转头,连礼都没来得及行一个,就直接扑到了聂音落的腿边,熟练地抱住了聂音落的大腿,“主帅,您可算回来了。”这声音之凄婉哀怨,让聂音落猛地一怔,看向宋临照的眼神满是“你又怎么欺负这孩子了”的质问,弄得宋临照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姚,深。”宋临照一字一顿地念出了姚深的名字,语气之温柔让姚深浑身一震,什么都来不及反应,只能飞快地说了一句“主帅我这就去演武场上操练自己一番,您和监军大人早点休息。”说完之后,就直接闪出了营帐,动作快得连聂音落都没反应过来。
“一日不见,如三秋兮。落落,我们分开了这么久,你当真一点都不想我不成?”宋临照见碍眼的人终于走了,干脆直接从背后把聂音落整个人抱进了怀里,委屈至极地在她耳边说道。
宋临照看着聂音落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耳朵红通通的,更是忍不住想要再逗弄逗弄她,当下语气更加委屈,还带了几丝十分明显的黯然,“我们分开了这么久,可是我才一回来你不仅不在不说,还为了别的男人瞪我,落落,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聂音落不过是一愣就反应过来,此时正在他怀里无奈望天,为什么她觉得被他说的她那么像一个负心汉呢?那种诡异的性别错乱之感又出现了,到底他们两个谁是男,谁是女啊?
“子卿,别闹了。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呢?你放心,最多两年,我一定给你一个名分,我们聂家人可从来都是一生只娶一人,我断不会负你好莱坞最新章节。”聂音落说完这话就觉得有些不对,抹了把汗,这才发现,原来她自己都把自己当爷们儿了,还用了“娶”这个字,脸倏地就红了。她刚才绝对是被宋临照刺激得脑子抽了,才会不过大脑地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现在收回,貌似来不及了。
宋临照没有想到自己不过就是装个可怜,语气幽怨一点就能换来这么一个承诺,至于什么谁娶谁嫁,他则是完全不在意。原本他还以为落落根本就没打算嫁给他,毕竟她在重华殿上的那个“父仇不报,国家不安,便此生不嫁”誓言还在,若是她真的与他成亲一定会为人诟病,除非她能够真的退离这四国之争。可是他知道,别的不说,就说她身为聂家女的身份还有混合了巫族和揽月一族的血脉,就不可能逃得开这四国之争。他不是不遗憾的,虽然他一直都觉得只要他们两个还在一起成不成亲都没事,但是他在内心深处还是希望他们能够有一场婚礼让世人见证,名分这东西,其实他还真的蛮想要的。
“子卿,你这次怎么会和姚深一起回来?”聂音落见他久久不说话,急忙转开了话题,虽然她转开话题的方式还是一如既往的生硬,不过宋临照却是十分配合。
把怀里的女子放开,宋临照直接就走到了桌前,看了这张聂音落一直在研究的地形图一会儿,提起笔把祁连山的位置标了出来。聂音落走到他旁边,看着他的动作和纸上那瞬间联系起来的几处线条,心中怀疑终于得到证实。
“难道说,祁连山下,真的有传说中的那样东西不成?”聂音落有些不太愿意相信,可是无论是她自己的推断,还是宋临照如此笃定的神色都让她不得不相信。
宋国岐陵,夜国绥陵,楚国暹陵,燕国峥陵,四国的边境与这祁连山一起,隐隐形成了一个五行阵法,仿佛在守护着什么。聂音落和宋临照原本也不肯相信有人会有这样的本事布了一个横跨这片大陆的阵法,可是自从在沧獠山遇见青山道人和沧潦兽之后,他们这才明白这个世界上当真有很多无法解释之事,不过是一直不为人知罢了。
“落落,你可记得三千红尘劫?”聂音落猛地抬头,“你的意思是,这阵法,是三千红尘劫?”宋临照点点头,面上也添了几分凝重。
作为镜花水月一族的后人,宋临照自然知道这三千红尘劫是怎么回事。若说五遗九蠹阵是他们完全接触不到的一个至高无上的境界,这三千红尘劫就是他们一辈子都不可能会尝试的东西。宋临照还记得第一次看到这三千红尘劫的时候,是在镜花水月一族的羊皮卷上,那上面只是略微提了一句,却已让他足够心惊。以魂为祭,燃烧自己全部的生命,只为了让时间回转,违逆天道,据说这阵法只有镜花水月的最后一位圣女镜水裳曾经使用过,并且真的布置成功了。然后,她便因此而死,神魂俱灭。
“可是我们不是在沧獠山见过这两位先祖的魂魄了吗?若这阵法真的是三千红尘劫,那么他们两人的魂魄又怎么可能还在呢?”宋临照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很明显这三千红尘劫的阵法确实是成了,但是他们也并没有魂飞魄散,他们可不想去探究他们先祖之间的那点爱恨情仇,可是这阵法的存在却是让他们为难至极。
宋临照画完这一笔之后就干脆利落地把这极品狼毫笔给扔到了桌子上,却是没让这地形图沾染上一点多余的墨迹。聂音落此时也是看起来更加方便,不过把这些看似毫无联系的事联系起来之后,她反倒觉得还不如不知道呢。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看样子,祁连山下的确是埋着三大遗族的遗迹了,但是我倒是奇怪得紧,燕云笙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呢?”
“我觉得,应该是尹华香背后那人告诉他的。还有聂家军的事,也一定与他脱不了干系,说不得,楚皇如今已经是他的人了。”宋临照习惯性地扣了几下腰间的流火扇,面上不动,但心里却是担忧至极,如果那个人真的如他所想的话,他掌控的势力一定不仅仅是这样,恐怕不止是楚国,其他三国都有可能有他的人在,而且他的人估计泰半都是皇室中人。
宋临照觉得他之所以对付聂家,一则便是因为聂家挡了他在宋国的路,另一则怕就是为了落落体内两族混合的血脉,虽然落落一直觉得她体内的血脉更偏向于巫族,但是他可一直记得在沧獠山的时候那个月无前辈仿佛是看出了他们的血脉,只大声说了“镜花水月,揽月”两族的名字,绝口不提落落体内的巫族血脉,这样看来,或许落落体内的揽月一族的血脉更强。
但无论是哪一族,落落的血脉都是十分吸引人的,落落当年那么大张旗鼓地回来就是可不仅是为了担起聂家的责任,更是为了以自己为饵钓出那个背后人,只是可惜他一直都没什么动作,仿佛根本不在意落落的血脉一样,一时之间又是让他们疑惑不已。如今看来,他并不是没有动作,而是早就布置好了一切,只不过在等着一个时机而已。
“子卿,我们难不成就这么一直被动下去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吗?”聂音落的双手有些颤抖,仿佛是又想到了当年聂家府兵一个一个倒在她面前的样子,还有她的二嫂,她家的妖孽哥哥,她连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的父亲和两个兄长,她一直坚持到如今,虽然初衷已变,但是心中仇恨一直未少,既然如今有了线索,她又为何还要坐以待毙?
宋临照见她如此,急忙站起了身子绕过面前的书桌,把她抱入怀中,拍着她的后背安抚起来,“落落,若是我们先沉不住气的话,岂不是给了那个人机会?不过若是你一定要做,我定会帮你。”
聂音落在他的安抚下也慢慢平静了下来,在他怀里闷闷地说道,“我知道此事急不得,也罢,还是慢慢筹划吧。”
“好,不过落落你记得,若有什么计划一定要告诉我,我会永远在你身边。”聂音落听到他的话,微微一愣,向他的怀中更加靠近了一点,双手也抱住了他的腰。
宋临照感觉到她的动作当即便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感受着她难得一见的柔顺,突然间有些庆幸。庆幸他们穿越到了一个国家,庆幸他们有着同样的血脉之谜,庆幸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什么误会,他们自认没有他们先祖那样的通天本事,他们设不出来三千红尘劫,但也同样不会让这三千红尘成为他们两个之间的劫难,其实,他们一直都比别人要幸福,不是吗?--#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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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七十一章 凤星择,岐陵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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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云崖换上一身大红锦袍,头发束起,戴上一顶白玉冠,一张娃娃脸上端的是严肃认真,让他身后的尹华香都有些认不出他来。
“你此时进宫又有何用?燕云傲是打定主意要跟燕云笙耗上了,不然也不会由着他被聂音落留在宋**营两个月,一直不闻不问,甚至把万家的人派了过去。”尹华香口气中略带嘲讽,他们的婚期就定在了三月之后,不管她有多不想嫁给他,但是无论是尹家的祖训,还是他们两个体内的情蛊,都让她不得不嫁。
她自是不甘心的,不说她心上的人是宋临照吧,就算无法嫁给宋临照,她也不可能委屈自己嫁给这样一个毫无作为的男子,可是她没想到他居然敢这么算计她,只要想到她身上的情蛊,她简直恨不得把他和聂音落通通杀了来解她心头之恨,可是事已至此,连师傅都亲自来信让她嫁给这个男人,她也只好认命了。
燕云崖当然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掩住了自己眼中的复杂,垂下眸子,仿佛是在跟她解释一样,“皇兄庇护了我这么多年,我不能在如今这个时候对他的处境视而不见。就算这次依旧是无功而返,我也必须要再去一趟。华香,这段时候辛苦你了。”
尹华香本来还想挖苦他几句,可是听到他的温言软语却突然有些不忍,到底是忍住了什么都没再说。
“华香,你最近研究五行八卦也该累了,今天还是好好歇一会儿吧。”燕云崖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只是憋出来一句,“那我,我先进宫了,今天可能会晚点回来。”
尹华香没有理他,燕云崖有些挫败,只得转身自己走了出去,也并未曾看到尹华香脸上微微的动容之色。
尹华香不是第一次听到他这样的话,他一直十分关心她,也真的待她很好,她知道若是她也能够安安稳稳和他做一对夫妻,她这一生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只是,到底,意难平。
燕云崖的身边一个妾室都无,甚至连通房这种大家公子房中肯定会有的女人也没有。她知道这有他的身份一直被燕云笙瞒着的缘故,但也不可能没有他自己的意思,按照她和“傲云”相识的时间算来,他们也至少认识了有十年了,彼此也算是比较了解天罡地煞之绝代天骄最新章节。
若是没有这事,她觉得他们还会是不错的合作伙伴。其实他不是不好,只是她早就被自己是天生凤星的命格给洗脑了,而且还有一个宋临照一直在她心上,所以即便他对她再好,她也没有办法跟他毫无芥蒂地做一对儿恩爱夫妻,仅仅是那个情蛊,她就没办法原谅他。
尹华香摇了摇头,既然都决定认命了,如今再想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反正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如就按照她原本的计划来,她就帮他争到这燕国的帝位,然后再帮他得到天下共主的位子也不是不可。下意识地想要去摸一下腰间的玉佩,却什么都没摸到,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玉佩已经在那日被聂音落夺走了。心中有些怅然,她说不清楚自己是恨聂音落抢走宋临照多一些,还是恨宋临照不守诺言多一些,但是她知道这辈子她都注定是他们两个的敌人,不死不休。
“姑娘,可要歇息一会儿?”悦媣站在尹华香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必了,我再研究一下这些阵法。”尹华香拿起手边的书,从头看了起来。她一直觉得沧獠山那件事不太对,还有现在在绥陵布置的九宫燧贠阵也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她自认若是比阴私算计她不输任何人,可是若是阵法什么的,她还真是一窍不通。她要跟聂音落他们斗下去,就算不需要有多了解这些,但也不能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懂。她永远都不会承认自己输了的,不过是暂且他们棋高一着罢了。
悦媣还想劝劝尹华香,担心她的眼睛会这么看坏了,但是看着尹华香那不容置疑的样子还是没有再劝。看样子姑娘是真的跟聂音落杠上了,这是不彻底打败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了。只是可惜还有几枚棋子现在还没到时候,暂不可用,不然姑娘也不用只能这么待在这里连个出气的法子都找不到,谁让主公突然改了态度呢?不过那聂音落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让主公都对她另眼相待了呢?
悦媣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索性不想了,跟尹华香一起研究起阵法来。
宋国。岐陵。
燕云笙看着坐在他面前的两人,头又开始痛了。强装无事地揉了揉眉心,就摆出一副镇定的样子,“难得永安郡主和裕王世子你们二位有空,本王也正想着找你们去聊聊呢,没想到你们就来了。”
宋临照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打算跟他说些什么,只是随意地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还因为这茶不合他的胃口皱了皱眉,一下子就放下了不说,脸色还突然有点难看,“这是谁泡的茶?不知道这营帐里是燕国的摄政王吗?怎么可以如此怠慢?传令下去,让那人重新泡一壶拿上来,若是还是这么难喝,就直接军法处置吧。”
聂音落瞪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没有阻止。眼看着燕云笙的脸有变黑的趋势,只得好心地开口,“这茶的确是有些不太好,估计他们也是忘了摄政王不是宋国人,这样的天山雪尖还是更合我们宋国人的口味多一些,来人,换一壶君山银针过来。”聂音落刚吩咐完就又转过头继续像燕云笙解释道“其实也不能完全怪他们,他们一定也不是故意的,毕竟摄政王你在咱们这儿待了都快两个月了,大家对你也早就熟悉了,估计都把你当成宋国人了,还望摄政王勿怪。”
燕云笙简直要被这两人的一唱一和给气死了,不就是讽刺他被当做人质这么久燕国都没有什么表示,完全让他自生自灭不说,他的权柄恐怕也被燕云傲夺了过去吗,用得着这么拐弯吗?不过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聂音落也是如此能说会道,完全不输宋临照。“行了,永安郡主,裕王世子,咱们也别废话了,直接进入正题吧。你们费尽心力把本王捉到这儿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聂音落和宋临照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聂音落开口,“燕云崖,摄政王你同父同母的亲生弟弟,却一直未曾现于人前,你不登皇位,也不过是一直把那个位子给他留着而已。可你却因为担心他小小年纪坐不稳那个位子,反倒为他招来杀身之祸而让燕云傲登上了那个位子,如今倒是被燕云傲反咬一口。”
燕云笙猛地抬头,似乎是没想到聂音落会知道这件事,他一直都把云崖保护得很好,怎么可能会让她知道云崖的事情呢?
聂音落仿佛没看到他的震惊一样,继续说了下去,“摄政王怕是不知道你这个弟弟这些年背着你做了多少事情吧,虽然本郡主不知道你们兄弟二人关系如何,你又为何一定要为他留着皇位,但是现在看来本郡主倒觉得摄政王还真是不值。不说别的,夜国的边境布防图,可就是他交到本郡主手上的,若不是有这布防图,我宋国大军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地拿下绥陵。可是这样重要的东西,若是一个没有半分本事,只是被兄长护着的人又怎么可能拿到?摄政王,你如今可真是内忧外患,内忧可明显还要多一些啊。”
燕云笙握紧了双拳,他知道聂音落说的都是真的,但是他断然不会相信云崖会背叛他,他们是从最艰难的时候一起走过来的兄弟,他的皇位也是给云崖留着的,若不是云崖一直不想要,哪里轮得到燕云傲?心下稍定,“永安郡主不必挑拨离间,你们的打算本王大概知道几分,不过是为了祁连山下的东西而已,可是本王也明确地告诉你们,别指望本王的配合。”
双拳微微松开,燕云笙干脆直接站了起来,“你们手中就算有燕国的玉玺又如何?在其他三样东西没找到之前,你们也不可能找到遗迹的入口,虽然本王如今受你们的桎梏,可是最后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聂音落听到这话是在意料之中,也没有生怒,只是撂下了一句话,“摄政王觉得,以你的头疼之症,你还可能在有生之年看到最后的结局吗?”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了,宋临照也只是看了燕云笙一眼,就追着聂音落出了营帐。
营帐外,花宛茵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甚至都没看到聂音落出来,聂音落也就这么和宋临照在她身边走过,并未曾看她一眼。直到聂音落他们已经走出好远,她才反应过来,掀开帐帘就冲了进去,“什么头疼之症?”
燕云笙看着突然冲进来质问他的女子,也是愣住了。--#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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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七十二章 衢州会,聂恒危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夜国重生之联姻最新章节。衢州。
无殷手持紫微枪,望向演武场的眼中突然一片迷茫。他是第一次上战场,可是这一切都让他觉得那么熟悉,排兵布阵,卜算兵法,那些他虽然学过但从未用过的东西居然可以让他用得如此娴熟,就好像,他不止一次地用过这些东西一样。
“主帅,向大人来了。”身后副将的声音响起,无殷的思维瞬间从那些奇怪之处抽回,轻点下颌,向中军大帐的方向走去。
向妩似是为了应景,也穿了一身铠甲,为她平凡普通的脸上添了几丝英气,莫名地让无殷有些熟悉。“无殷公子?”向妩见他许久不说话,到底是没忍住叫了一声,两人原来都是太子府的长史,本就熟悉至极,向妩这一时半刻倒是忘了此时是在军营里,用了在太子府时众人对他的称呼。
无殷听到向妩的声音,神志也不再恍惚,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这向妩对权谋之术甚是精通,许多男子都是不及她的,他们两人也算是朋友了,即便有的时候因为对方的女子身份需要避嫌,但是他们两人的私交也是不少的。心中暗骂自己最近总是莫名其妙地失神,“向大人,你来衢州,可是陛下有什么新的旨意吗?”无殷有些奇怪,他自从那次的伤好了之后,就听到了夜国失绥陵之事,偏偏这时夜镜尘还传来了让他不要直取楚国的命令来,他也就只能这么跟楚渊泽耗着。莫非,此次事情有变?
“无殷,罢了,我也不跟你客气了。这是陛下的亲笔信,你看看吧。”向妩说着就把一封信从袖中掏了出来交到了无殷手上,在无殷疑惑的眼神中摇了摇头。这是陛下传来的密信,即使是她也不曾看过,根本就不知道陛下在这信中写了什么,无殷又常年戴着面具,她也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更是无从推断。不过既然是所谓的密信,怕是这信上写着的,也绝对不会是什么小事。
无殷看完了信,整个人心中都有些惊疑不定。使出内力,就见那信直接在他的双手间化成了飞灰。“向妩,多谢你跑的这一趟,我一会儿还要去练兵,先让我的副将带你找个营帐休息吧。”说完便对着身后的副将使了个眼色,那副将也是反应了过来,直接走到向妩面前,俯身说了一声,“向妩大人,请七彩神诀最新章节。”
向妩看了无殷一眼,点点头,跟着那副将就离开了中军大帐,两人都很有默契地不再提及那密信之事,只是无殷知道,向妩怕是已经猜出了什么。如今这样,也不过是不说而已。
无殷在向妩走后就坐到了椅子上,思考着这封密信的含义,陛下居然要对向家下手了,还让他在这边稳住向妩,决不可让她在此时回京。这不是为难他吗?向妩虽说自小便养在嘉德皇贵妃身边,成为了一名女官,长大后更是巾帼不让须眉地做了太子府的长史,如今也是陛下深信不疑的心腹,可是毕竟她还是向家的人。
向家当年可是并不支持如今是夜帝的太子殿下,甚至曾经派人刺杀过陛下不止一次,向妩也本身就是个弃子,也因此向家从来没有管过她在太子府的死活,还觉得自家出了这么个牝鸡司晨的女子实在是奇耻大辱,但是他们却不知道若不是向妩为向家求情,陛下早在登位之初就把向家给清算了,又岂会等到现在?不过倒是不知道向家又做了什么让陛下无法忍受的事情,使陛下有了株连向家三族的打算。
向家的那摊子事儿他可以不管,可是向妩他却不能不管。无殷也知道,陛下让他留住向妩就是担心她还顾念着向家,打算跟向家同生共死什么的,虽然他觉得这事儿不太现实,可是难保朝中重臣不会因为向家的事硬逼着陛下也同样治向妩的罪,他们可是想把向妩从这个位置上赶下去许久了。
他和陛下都知道向妩那倔强的性子,也知道她的志向和理想,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怎么说都是有几分情意的,陛下心狠没错,可是对于这样一个忠心耿耿还需大用的人才,他也是下不去手的,别说她的性命了,就连她的官职,陛下也是决计不会让向妩失去的。为今之计,也只有在向家的风头过去之前不让向妩回京了,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只是无论是他,还是陛下,都不太想用。罢了,罢了,这些时日暂时也不会起战事,就让向妩待在衢州也好,免得她一听到向家的事儿就急匆匆地赶回去,到时候可就难办了。
无殷想到这儿,倒是也不再纠结,既然陛下都安排好了,那他照做就是,不过他最近的记忆不知为何有些混乱,经常会出现忘记一些事情的现象,虽然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是他却不知为何心底突然有些慌乱,特别是在听到宋国的榮城城破的时候,这种慌乱更甚,可是他却一直不想去深究,无殷觉得,如果他真的深究下去,他现在的生活或许就会天翻地覆,所以他选择了忽略,忽略那些早已发现不对劲的蛛丝马迹,忽略那些不合理的地方,终究,他是夜国的无殷,不是吗?
紫微枪发出一声清鸣,无殷把它拿了过来,轻轻地抚摸着这把自从他踏上战场就陪在他身边的长枪,心中有些莫名的叹息,“破军天狼,将帅成双。若我是破军,那天狼,又是谁呢?”无殷低声问出了这个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问题,还有那个他始终不肯承认的答案,只是依旧无人能够回答他。
宋国。岐陵。
聂音落今日难得没有亲自去督促他们练兵,也没有再去劝燕云笙什么,就这样来了祁连山,来了这个埋着三大遗族最重要的东西的地方,爬上山顶,这么一坐就坐了一天。
宋临照就坐在她旁边,默默地陪着她。她不说话,他也就跟她一样一言不发,他知道她现在心中经历着怎样的煎熬,他只能等,等她做出一个选择,然后,拼尽全力去帮她。
“子卿,这世界上,永远都不会有两全其美对吗?”聂音落看着天边夕阳终于落了下去,突然就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宋临照叹了口气,“落落,并非这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只是我们现在的实力不够,才会要面临这样的选择而已。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的,只要我让碧落宫的人出手,或许,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聂音落摇了摇头,“子卿,碧落宫是绝对不能插手的,让他们传递消息也就罢了,但是若是让他们真的牵扯进来的话,碧落宫必定会成为四国的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不快,何必如此呢?况且,”聂音落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仿佛是终于下定决心了,“即便是我自己,我也绝对不会让恒儿出事,也不会让燕云笙就这么安然无恙地回去,否则不是太对不起那些冒死进入燕军大营的兄弟们了吗?”
宋临照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激动,知道她这是决计不打算让他掺和进去了,燕云笙他们不会就这么放过,三大遗族的遗迹他们也不可能拱手相让,而聂恒,他们也不可能不救。
虽然不知道那背后人是怎么找到聂恒的,但是他们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了,昭梺山异变,让落落确定那个人绝对不止是说说而已,尹华香此时怕是深恨他们两人,对聂恒更加不会手软,若是他们不早点找到聂恒的话,聂恒不一定还要遭遇什么。可是如果他们此时妥协,把燕国的玉玺和燕云笙送回去,聂恒不一定就能安全不说,连这遗迹之事怕是也藏不住了,当真是进退两难。
“子卿,恒儿会明白的,我也相信我聂音落的侄子不会那么没用,他一定可以挺过来。那个鬼灵精怪的小子这时候应该在想着怎么逃跑呢,别看他才八岁,我聂家人可是有很多八岁就在战场上混了呢。八岁,他都八岁了,可是他也才八岁啊。”宋临照见她那落寞不忍的神色,心中也是心疼不已,牵过了她的手,小心地把她抱入怀中,如以往那般安抚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啊,聂恒才八岁,落落种在他身上的悬兕蛊的母虫最近几天痛苦至极,也就说明聂恒如今也是被折磨地无比痛苦,那些人可是什么手断都使得出来,可是这么折磨一个八岁的孩子,也是有够狠心的。他们不知道这次那背后人为什么会和尹华香一起出现,也不知道他让放了燕云笙是何意,但是他们知道他一定还有后招,本不欲答应,可是聂恒的存在却让他们犹豫极了。落落是关心则乱,没有想到这其中的关隘,只是认为那背后人想要通过燕云笙进入遗迹之中,可是他却觉得不仅是如此。
天上繁星满天,原来他们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一天,落落暂时是打算以静制动,任他们如何威胁也决不妥协,可是她心中又有多痛呢?感受着与她唯一的一个血脉相连之人所承受的巨大痛苦,她却只能这么等着,谁对,谁错呢?--#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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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七十三章 兄妹情,穹稷卷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夜国盛世溺宠:绯闻老公求放过最新章节。琉羽宫。
“公主,陛下来了。”夜镜羽本是正在梳妆,听到这话干脆利落地直接挽了个发髻,插上一支最为普通的镂空海棠珠花金步摇就站了起来,向门口的方向跑去。
夜镜尘还没来得及踏进琉羽宫的大门,就被一个水蓝色的身影给撞得一个踉跄,若不是他反应得快还真是差点被她给撞到了。还未站好,就见那一身水蓝色长裙的夜镜羽正退后了两步怯怯地看着他,那盈满了水光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求饶的意味。
“永乐,你怎么还是如此莽撞?”看着他这唯一的妹妹这般模样,夜镜尘也是根本狠不下心来训她一通,哪怕是这样本该是责怪的话也依旧有着几丝宠溺,“以后莫再如此了,若是摔着了怎么办?”夜镜尘一边说着,一边牵起夜镜羽的手带她进了屋里,夜镜羽只是乖巧地任他牵着,在他时不时望过来的目光里柔柔地笑着,与刚刚一听到消息就冲出门来那风风火火的样子截然不同。夜镜尘点了点她的额头,只能叹了一句“你啊……”谁都不知道他未说出的话是什么,但谁也都能看出他那一向深沉如海,不染世间万物的眸中多了一丝暖色,仿若上古谪仙沾染了红尘烟火,不再遥不可及,却让他身后的宫人更是不敢抬头,就怕这一瞬间被迷去了神志,然后产生一些不该产生的妄想。
夜镜尘没有理会身后的宫人是怎样的想法,牵着夜镜羽的手进门之后,就看到了桌上那一口未动的午膳,盯着夜镜羽看了一会儿,直到把她看得心虚不已,这才开口,“重新摆膳,朕今日在这里用了。”夜镜羽听见他这么说更是心虚,忙推着他就要出去,可是她又怎能推动这个比她大了十四岁的兄长呢?眼下也只好任由他把她按在座位上,等着与他一起吃午膳。
夜镜羽出生时,夜镜尘已经十四岁了,这些年一向都是把她当女儿养的,无处不精心,只希望她可以在他的庇护下毫无波澜地长大,可是他到底还是失策了。母亲离世后,她也生了一场大病,后来虽然命是保住了,但是她却再也不能开口说一句话,无论他找了多少的名医,多少的奇珍异宝,她就是无法再像以前一样追在他身后,喊出那一声“哥哥”了。
眼前的茶杯突然被添满,夜镜尘抬头,就看到夜镜羽刚刚放下手中的茶壶,一脸讨好地对他笑着南嫁北娶全文阅读。夜镜尘心中的阴霾似乎在这一刻消失不见,当年的事是他的错,如今他再后悔也无用,还不如好好保护好这个他唯一的妹妹,让她能够开开心心地长大。
夜镜尘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就见那些宫人鱼贯而入,把新做好的膳食摆了上来,夜镜尘挥手让那些在一旁伺候的宫人下去,就开始履行自己一个哥哥的职责——逼着夜镜羽吃饭。这丫头一看就是又睡到了日上三竿方起,而且连午膳恐怕都不想吃了,看着那丫头发苦的小脸,心中失笑。
“永乐,乖乖吃饭。”夜镜羽看了他一眼,感觉到他话中的不可反抗,终究还是垂下了小脸,拿着筷子乖乖地吃了起来。其实她不是不愿意吃饭,只是不喜欢面对着满桌子的饭菜时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孤寂而已,那些宫人因着皇兄对她的宠爱都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就怕一不小心得罪了她被皇兄惩罚,但是她却也能看出那些人隐藏在那恭敬的表象下的嘲讽和恶意。
若是没有皇兄,她就是一个任人欺凌的哑巴孤女,可是皇兄却是忙得很,很少能够像今天这样来陪她,久而久之,她也学会了用不吃饭的方法来让皇兄看她,她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但是她真的太孤单了。
夜镜尘其实又如何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呢?只不过是不在意罢了,因为她是他的妹妹啊,他原本打算千娇万宠的妹妹啊,夜镜尘是狠心,但对上这个与他流着相同的血的妹妹,他欠她良多的妹妹,他却是实在不忍心责怪于她。永乐,永乐,这个封号恰恰蕴含了他对她最大的期望,永远安乐。
这顿饭一吃就吃了足有一个时辰,待得那些宫人把桌子都收拾好时,已经快到未时了,夜镜羽看着坐在她房间里老神在在的哥哥,有些奇怪于他今日的清闲。往常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去处理事务了吗?怎么还在这里待着呢?想了有一会儿,夜镜羽仿佛突然福至心灵,跑进了内室,一通翻找之后终于找出了一张羊皮卷来,献宝一样地把这份羊皮卷放到了夜镜尘面前。
夜镜尘原本正在怀疑她这是在做什么,在看到那份羊皮卷的时候还有些疑惑,正欲开口问问她这是什么,就看见她在纸上写道“这是穹稷卷,我在琉羽宫的暗室里发现的。”
“穹稷卷?可是那传闻中夜国先祖所得能够打开三大遗族遗迹之门的穹稷卷?”饶是夜镜尘,也承受不住这么大的惊喜啊,夜家人找了那么多代都未曾找到的穹稷卷居然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这也未免太过不真实了吧。
夜镜羽微微点头,又在纸上写道“穹稷卷,饶晶玉,煊烙符,筍禹籍,已经出现三个了。除穹稷卷外,饶晶玉在聂音落手中,煊烙符在楚渊泽手中,筍禹籍并没有出现,但是我算到它应该在燕国。”
“谁让你用卜算之术的?”夜镜尘的声音带了几分冷意,镜羽虽然年纪尚小,却是卜算一道难得的天才,当年占星楼还曾经来要过人,只是那时父皇母妃都不同意让不过刚出生的孩子独自离开,方才作罢。占星楼的人倒是也没有为难,还留下了一本卜算之法,这些年来她早已把那本书钻研地无比通透,除了占星楼的人,怕是无人可与她相提并论。
但是这事也不是没有危害的,她占卜一次身体就会大病一场,若是说出来的话,病得会更加严重,在她几次大病之后,夜镜尘终于知道了这卜算天意的代价,便再也不让她这么做,她也有许久没再沾过卜算之术,如今,到底是谁又撺掇得她卜算出这些东西?
夜镜羽看着他有些生气的样子,心里也有点害怕,但是她却认为自己这么做没错,如果她没有卜算出来的话岂不是让其他三国抢占了先机?若不是她的卜算之术好用,谁也想不到这建了这么多年的琉羽宫居然还有一个暗室,更别说能找到这穹稷卷了。
想到这里,夜镜羽心中有些委屈,她今年也不过十二岁,能想到这么多已实属不易,更何况她也是一片好心,想要像江晓巽一样可以为皇兄分忧,皇兄怎么可以对她发这么大的火呢?
不过夜镜羽到底不是江晓巽那个无所顾忌的,就算是有点委屈也没有太表现出来,况且她也知道皇兄这是担心她的身体,只是不再在这纸上写什么了,只默默地顶着夜镜尘的那瞬间冰冷下来的周身气息,敛目垂头,坐得端端正正,摆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
夜镜尘见到她那自以为不是反抗的反抗,当真是有些无语。“羽儿,告诉皇兄,是谁让你这么做的?”这次连封号都不叫了,反倒是叫起了夜镜羽当年的小名,让夜镜羽心头一暖,再抬头时,就感觉夜镜尘周身气息柔和了下来,抿了一下唇,终于决定还是不要瞒着他为好,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字,“向大人。”
“是向妩让你占卜的?”夜镜羽似乎奇怪他为何还要再问一遍,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夜镜尘摸了一下夜镜羽的头发,轻声说道,“皇兄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羽儿你好好休息,今日晚膳的时候皇兄再过来。”夜镜羽有些失望,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站起身就想送夜镜尘出去,夜镜尘摇摇头,还没等夜镜羽站起身就索性用轻功离开了琉羽宫,夜镜羽却是早就习惯了他这个样子,看着空无一物的桌子,微微叹了一口气。
宋国。岐陵。
“穹稷卷出现了。”聂音落听到这话猛地转过头来,就看到燕云笙那突然破开的镇定表情,花宛茵仿佛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似的,看到他们两人如此震惊,依旧平淡至极。
聂音落今日来找他们本是存着让他们帮忙的心思来的,却没想到听到了这么一句话,宋临照站在聂音落旁边,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外表,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也可以发现他的眼角正在抽搐,浑身的气息也有些不稳。
“这四种传说中的东西居然齐齐现身,看样子,这祁连山的秘密也是保不住了。”花宛茵倒成了这里面最镇定的人,“据说,找到穹稷卷的人是夜国的永乐公主,而指引她找到的,却是向妩。”
聂音落听到这个名字眸色陡然一深,“你说,向妩?”--#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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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七十四章 终决定,百年约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岐陵一向是个环境不好的地方,即便是过去了这么多年,这座城市也不知经过了多少风霜苦雨,多少铁骑刀剑,它也依旧是这个样子,静静地立在宋国的边境,从来没有变过独渡天穹最新章节。
聂音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燕云笙的营帐的,也不知道她是如何那样冷静地跟他们商量好条件的,手中八百里加急的圣旨上还写着要她立刻押解燕云笙回京,可是她却已经决定违抗。
耳边是那些将士训练的声音,是夜晚鸟儿飞来的清脆叫声,是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她却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了一般,只是这样一个人走着,直到走到了祁连山脚下。
周围巡夜的两国士兵都看到了她的身影,但却没人敢拦,聂音落也丝毫不在意,她知道现在燕国的那些人根本不足为惧,而宋国的人则是对她全然信任,可是她不知道当她真的做下这个决定之后,那些拼尽性命在燕国的军营里受了重伤而归的将士会怎么看她,史书工笔,后世评说,她,又会占了一个怎样的位置。聂音落想到此处摇了摇头,还真是在古代呆久了,居然还会想到这些,握紧了手中的圣旨,聂音落突然用力,那代表着皇权至高无上不可违背的东西就这样在她手中化为飞灰,消失在了一片天地之中。
“穹稷卷,是夜家始祖在东梁建国之初便得到的东西,原本并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但是没人知道它有什么用途,直到东梁锦帝时期,历史上的唯一一个女丞相洛大人在无意之间得到了饶晶玉,并从古籍中发现了三大遗族存在的痕迹后,这才将这些东西联系起来,三大遗族也是那时才为人所知。”聂音落猛地转头,就看见宋临照手中晃着流火扇,不知为何地换了一身紫金色长袍,华贵逼人之中还带了几分潇洒不羁,与他往日在外人面前的温润和在她面前的无赖都不相同。
聂音落还在奇怪他怎么没有跟着她出来,看到这件衣服才明白,原来他是回去换衣服去了,聂音落有些不理解,好好地突然间消失去换了一件衣服干什么?还有他双目中有些发红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不过聂音落现在没时间思考这个问题,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宋临照刚才的话吸引过去了,他说的这些话到底又是什么意思?
“落落,你手中的饶晶玉,就是燕国玉玺吧。”虽然这话听上去带了一些疑问的含义在,但是聂音落也听出了他话中的肯定,当下也不隐瞒,大方地点了点头。
宋临照趁着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了她面前,面上一如往常,根本看不出丝毫的隐忍之色,其实他刚才是又发狂了,趁着最后一丝神志还在的时候跑回了自己的营帐,强力克制之后才微微平静了一些,可是原本身上的那件衣服却是被他给弄得不成样子,还好孟书礼在这边,及时地给他找了一件衣服换上,要不然若是让落落看到他的那个样子一定会猜到玄机丹身上,更会明白他做了什么,他可不能让她承受这么多,左右烈浴火莲已经有了消息,近日就该找到了,他发狂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完全没有必要再让落落为他担心绝色之逆天魔妃最新章节。
天色渐黑,那些巡逻的士兵估计是看到他们两个在这儿,都已经回到了军营里,这祁连山本就不算任何一国的地方,他们巡逻也不过是为了防止敌军夜袭从祁连山绕过来而已,如今见到他们,自是明白了今夜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也就都不再往这个方向来。
宋临照的注意力其实一直在聂音落身上,此时落到她的手上之后,看着那空无一物的双手,就猜到了那圣旨的下场,心中对宋皇有些不屑,这个时候让落落亲自押解燕云笙回京,他还真是有些看不清形势。就算是如今岐陵之危暂解,但是谁也不能确定楚渊泽和燕云崖那边是不是知道了祁连山的事情,若是他们也知道了的话,岐陵之争,才是真正开始呢,即便不是为了聂恒,落落此时也是脱不开身的。
见他久久不言,聂音落突然有些不确定了,“子卿,你觉得我们现在究竟应该怎么办?”聂音落一向强悍,可是她再强悍,也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若是聂葳他们还活着,她根本就不需要把整个国家的安危都背到自己身上,也不会陷入这样进退两难的地步,纵使已经下了决定,她还是想要得到宋临照的肯定,就算她知道他的答案,她也还是想要听他亲口说出来。
宋临照看着这个倔强的女子就那么固执地等着他的一个答案,看着她在这夜色下愈发单薄的身体,心中更是心疼,“落落,想做就去做吧,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正是聂音落意料之中的答案,聂音落突然就松了一口气,其实她早就明白,这世上,也只有他能够无条件地站在她身边支持她,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都不会离开她。她不知这份信任从何时而起,当她发现的时候,这种感觉早已根深蒂固,反正都已经决定了,她还在这里犹豫些什么呢?不管会不会被人误解,她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应该再想这些有的没的,如今应该想的是怎么把恒儿安然无恙地救出来并拿到遗迹中的东西,她何时也变得如此优柔寡断了?
似乎只要有宋临照在身边,哪怕是他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聂音落的心情也会逐渐变好,突然想起了他刚才说的那段话,聂音落这才反应过来,穹稷卷的来历倒是记载得无比详细,还有饶晶玉的事情也是代代相传,可是煊烙符和筍禹籍却是没有多少人知道,那位洛丞相翻遍古籍,倒是不知道为何没有发现煊烙符和筍禹籍与这两者的联系,或许是真的没有发现?
聂音落想到这儿,却是觉得不太可能,那位洛丞相,闺名嫣华,幼年之时便以其绝色姿容和无双才华闻名,成年之后,嫁给了当时东梁第一大世家的家主,走上官场,一步步成为了这片大陆上的唯一一个女丞相,青史留名,以她的才智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这四者之间的关系?若不是这样,那就是她有意隐瞒,不想让人真的集齐这四样东西找到三大遗族的遗迹所在,可是她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何在?聂音落想不明白,便暗骂了自己一声“多管闲事”也就不再想。现如今穹稷卷已经现身,虽然消息还未传开,可是该知道的此时也应该差不多知道了,其他三样东西,也快被摆到明面上来了。
并非所有人都知道如今的燕国玉玺就是饶晶玉所制,而煊烙符则是聂家手中的那块兵符,就是绿绮假扮成她的样子偷走的那一块,也是宋国三块兵符中最为与众不同的一块,
至于筍禹籍,却应该是藏在了楚国的一堆史书中,最近才被楚渊泽发现,穹稷卷便是花宛茵说的被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小姑娘从一个暗室里找到的羊皮卷,现在这四把钥匙只要在七星连珠之日齐聚祁连山,再找到一个同时拥有三大遗族血脉之人,这遗迹的入口就会开启。
七星连珠之日极是难寻,上次聂音落和宋临照两人在沧獠山遇到的还是因为夙鞍给他们开了后门,按照原本的轨迹,至少百年之内这片大陆是不会出现七星连珠的景象的,可是偏偏水清樾用九珑璇玑阵把这片大陆与天道隔开,这七星连珠也不是那么规律了,聂音落和宋临照一起卜算了一次,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天象,虽然两人在这两方面都不太娴熟,但还是看出了那明显的七星连珠的迹象,最近的一次七星连珠应该就在两年之后,想必那些人也应该已经行动了,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聂音落突然之间也想像燕云笙一样扶一下额,就算她现在并不头疼,但是她有预感,她以后头疼的日子会越来越多。也罢,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她早已抽身不得。此时和燕云笙的协议已经达成,尽管双方都留了个心眼儿,但怎么算,还是他们所占的便宜比较大的,至于恒儿,聂音落还真的是关心则乱,她怎么忘记了那小子偷梁换柱的本事,如果不是他自愿跟尹华香走的话,根本不可能有人找到他,怕是他也在昭梺山呆不住了吧,聂音落终于发觉,养一个孩子有多难了,特别还是一个早熟的孩子,但是现在,她似乎也只能配合聂恒的计划了。
“落落,你为何在听到向妩的名字时那般震惊?”这个问题困扰宋临照有一会儿了,按理来说,那个向妩如今也不过是夜镜尘身边的一个长史而已,落落应是不曾见过她的,怎么会听到她的名字就反应那么大呢?
聂音落看了宋临照一眼,终是叹了一口气,“向家,本不是夜国的家族,我也是在永和二十一年的时候才知道,向家在三代之前曾经许下过一个约定,三代之后,向家以一‘妩’字给族中一女取名,聂家以一‘灏’字给族中一男取名,两人共结秦晋之好。可是,向家却不知道为何在五十年前举家迁往了夜国,这事也就没人再提了。可是我还真没想到,那夜镜尘身边姓向的那个女子名字中居然带了‘妩’字,原本只知道那个女子姓向,倒是不知她闺名竟是向妩。按理来说,两家应该都不记得这事了才对,当初我三哥的名字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取,难道若是我三哥还活着,这婚约还作数不成?”
宋临照也是惊讶极了,“也就是说,若是你三哥还活着,他们两人岂不是注定要成亲的?可是这都这么多年了,两家人又根本成了敌人,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刻意?”
“我也不知。”聂音落和宋临照都不再说话,两人下意识地觉得这事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愿,只是他们想多了吧。--#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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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七十五章 聂恒现,心智诱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若得阿娇,必以金屋藏之离婚无效:冒牌未婚妻最新章节。”
“咳咳咳,小子,你说什么呢?”阿沧听到这话,直接把刚喝到嘴里的茶给喷了出来,盯着眼前这个还不到他腰的八岁稚儿,完全不明白他说这么一句话是怎么回事,另外,阿娇是谁啊?
聂恒努力摆出一副像聂音落一样的清冷疏离的表情,看都没看阿沧一眼,垂头看着他刚才喷到他衣服上的茶叶末,小声地解释道,“这是金屋藏娇的典故,据说有一个皇帝在幼时曾对他的妻子这么说过,你不是问我如果我长大了有了心爱的女子会怎么做吗?这就是我的答案。”
阿沧听着这话,眼睛都瞪大了一圈,他就是想逗逗他,谁知道这小子居然扯出这么多东西来,而且都是一堆他听不懂的东西。阿沧摸了摸下巴,决定还是不要再找不自在了,他要是这个时候问那个皇帝是谁,阿娇又是谁,绝对会被这个小子再嘲笑一次读书少的,他还真是不知道自己这是抓了个人质回来,还是领了个主子回来,失策啊失策。
聂恒疑惑地看了阿沧一眼,决定还是不要告诉他金屋藏娇的结局了,姑姑给他将这个故事的时候可是说如果他以后变成了那个皇帝的样子,她绝对会亲手把他打包塞会娘胎里,想到这儿,他的小身板微微一抖,他可不想再回到娘胎里了,他连他娘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他还是乖乖地陪在姑姑身边吧。
看了一眼身上的这件衣服,果然又脏了,这可是姑姑亲手为他做的呢,尽管只是挑了一下料子,吩咐了一下绣什么花样,但在他眼里这件衣服就是姑姑做的,毕竟也不能要求太高,姑姑现在估计还是连一朵花都绣不好呢,他已经知足了。
想到姑姑亲手为他做的衣服就这么被人弄脏了,聂恒狠狠地瞪了阿沧一眼,那气呼呼的样子也就只有他自己觉得吓人吧。此时他的包子脸虽然已经微微褪了下去,不过还是有点婴儿肥,他的五官也渐渐长开了一点,已隐约可以看出聂家人那一贯的好相貌。不过他此时还是太小了,又长着一张虽然不是包子了但依旧肉肉的小脸,让人看一眼就想伸手捏一下,实在是没有什么气势可说。
“阿沧,主公要见聂恒。”阿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屋内一大一小干瞪眼的两个人都是一惊,阿沧心中叹息,应了一声“这就过去。”
聂恒则是垂下了头,背上隐隐的疼痛此刻明晰起来,他也只能在心中祈祷他已经痛习惯了,今天可以不像前几天那么痛了。姑姑也应该快到了吧,他马上就不用再承受这种痛苦了。仔细掩去双眸中的恨意,他最近得到的消息已经够了。
阿沧见刚才还活力十足的孩子突然之间就变得沉默不已,那一向冷硬的心也有点发软,主公这事确实做得不太地道,聂恒就算身负三大遗族的血脉,是打开遗迹的最好人选,也不能这样让他每隔几天就要承受一次生不如死的磨练啊,他也不过八岁而已,有好几次差点就死在了这所谓的考验之下美女老板的贴身男秘书最新章节。阿沧嘴唇蠕动了一下,最后只能无力地说了一句“走吧。”
聂恒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径直走了出去。门外的阿獠见他这个样子也是有些难受,又看了仿佛受到打击的阿沧一眼,几不可察的摇了摇头。阿沧就是太过心软,主公做的事情里,比这心狠的还有很多,要是他真的全都知道的话,说不定早就撂挑子不干了,他们和主公之间也一定会存下嫌隙,还好那些事情没有经他的手。怕是主公也早就察觉到阿沧的这份莫名的正义感了吧,若非惦念着往年的情分,他们或许也已经成为了主公那必须铲除的名单上的一个。阿獠思及此处,心中苦涩不已,这条路他们既然踏上了,就不能回头。
一把拽过阿沧,免得他差点踩到那个机关上,阿獠也不再想这些事情,小心翼翼地带着阿沧这个心不在焉的避开院中的陷阱,却全然不管聂恒如何。不是他不管,只是这聂恒实在是记忆力惊人,第二次过来的时候居然就已经把这院子里的机关暗器都摸了个清楚,每次自己一个人走也是什么事情都没有,自然不需要他带着。这份聪明劲儿,倒还真不愧是聂家的人。
阿沧和阿獠跟着聂恒走到了一间全部黑暗的房间门前,齐齐停了下来。这间房间的黑暗程度比之淮阳尹家的那个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即使聂恒来了这么多次也依旧完全不明白这里究竟是个什么构造,连阿沧和阿獠也是不明白主公是如何把他的每一个落脚之处都弄成这样的,但是这很明显也不是他们可以探究的秘密。
“孩子,进来吧。”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聂恒浑身一颤,一直绷着的小脸此时苍白无比,双唇也不断颤抖,他终究还是怕了,不管他平时表现得多么成熟,在面对这样必经的痛苦时他还是怕的。握紧了双拳,聂恒心里又响起了姑姑“聂家男子流血不流泪”的教导来,再感觉一下体内悬兕蛊因母蛊的靠近而不太正常的样子,突然之间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是聂恒,是聂家唯一的血脉,他的血中还遗留着三大遗族共同的骄傲,纵使他还不明白这些代表着什么,可是他已经决定勇敢地面对这一切,如果不是当初他自己把楚渊泽手里的那个他的替身换了出来,他也不会落到他们手里,这些,也不过是他自作自受。聂恒想到这里,终于松开了自己紧攥的双拳,推门进到了那个他一向害怕的地方。
阿沧和阿獠在门外待了一会儿,没有得到主公的吩咐便离开了,不说阿沧此时心中有多么愤慨,也不说阿獠此时心中有多么无奈,只说那站在一片黑暗中的聂恒,没有听到机关启动的声音,也没有听到虫蚁向他爬来的声音,心中正是万分疑惑。
“如今,快到永和二十九年了吧?”聂恒被他这一问给问懵了,此时他的声音不复刚才的苍老,只是有些沙哑而已,可是他还是觉得阴森森地,哪有人会在这么一个全然黑暗的环境下问你今夕何年啊?
聂恒没有说话,那个人却自顾自地说起话来,“永和二十一年,三十万聂家军全军覆没,聂家族人同时尽数死亡,徒留聂音落一人和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活了下来。”聂恒听到他的话,恨不得直接上前把他藏在袖中的匕首刺到那人心脏上,可是他不能这样做,他要保持冷静,他不能冲动,以他现在的实力杀不了他不说,反而容易受伤,姑姑还未到,他要保护好自己的性命。
那人似乎感觉到他的怒意,倏地笑了一声,让聂恒听在耳中更加难受,可是他并没有就此止住,反而继续说了下去,“聂家军全军覆没之后,震惊天下,宋皇派人去寻找聂葳等人的尸体,最终只在那残破的铠甲下发现了一堆碎成块的血肉,聂家军就这样曝尸荒野。”
“你别说了。”聂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样四个字就这么吼了出来,他年纪尚小,但三岁时便开始习武,这一声倒是中气十足,让那个隐在黑暗中的人都震了一下。
“不想听了?那好吧,那我们就不说以前发生过的事了,说说最近的吧。”那人顿了一下,等到他觉得聂恒的耐心应该快没了的时候,方才开口,“永安郡主聂音落,岐陵一战活捉燕国摄政王,却只是把他囚禁了两月有余就毫发无伤地放了回去,只换了燕国的峥陵、禹城、横州三城,违逆宋皇圣旨不肯回京,全然不顾宋皇连下的二十六道急锋令,固守岐陵,私斩传令大臣,外界盛传,永安郡主必要拥兵造反,扶持与她私通款曲的裕王世子上位,一时之间,人人唾骂。”
聂恒已经在这个不见天日的破院子里待了不知多少时日了,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消息,更是迷惑不已,姑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造反,怎么发生这种事情?不可能,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聂家人的确忠心,但那些忠心的聂家人早就被宋皇联合别人给杀得一干二净,聂音落若是知道了这件事的话,又怎么可能还对那个坐在龙椅上害了她一家的人忠心耿耿?”聂恒听到他的话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不小心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心中一团乱麻,忠君爱国的思想隐藏在聂家每一代人的骨血里,他听过太多聂家人的事迹,也早就决定一满十五就接过姑姑的担子,成为像他们一样的大将,可是这时候居然告诉他害死他们一家的人是宋皇,是他未来要效忠的君主,他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聂恒,你想想,如果没有宋皇,没有这天下那么多的权力之争,如果这世界上只剩下一个国家的话,又怎么会有这么多事情发生?你本来应该是聂家的长子,本来应该有着祖父、父母的疼爱,你最爱的姑姑也不需要以女子之身去战场厮杀,他们都会陪在你身边,你会是长安城内最耀眼的聂家子,可是这一切都被宋皇毁了,都被这战乱不停的四国天下给毁了,你难道,就不想毁了这个天下,为你的家人报仇吗?不想让你的姑姑再也不用自己一人扛起聂家所有人的责任,遍体鳞伤后还被人唾骂吗?”
聂恒已经分不清自己在想些什么了,他只知道他不可以相信这个正在说话的人,他才是他的仇人,他不能中了他的计,可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心底冒出来的仇恨,脑中只剩下了“报仇”二字。
周围一片黑暗,聂恒的心也仿佛被撬开了一道口子,所有的光明都瞬间褪去。--#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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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七十六章 音落至,恩怨了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四周都是黑的,一点光亮都没有,聂恒第一次觉得,原来这天地间,黑暗才是永恒存在的,忍过了万虫噬心的痛苦,忍过了内力爆体的难受,忍过了机关阵法的精妙,却没能忍过从他内心深处冒出来的黑暗一品谋妃全文阅读。
“够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聂恒猛地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那扇他一直走不出去的门就这样在他的面前打开,阳光照了进来,一下子让屋中的黑暗无处遁形。
聂音落穿着一身染血的铠甲,手执紫微枪就这么毫无顾忌地走了进来,“姑姑!”聂恒没有办法形容自己心里的感觉,仿佛突然间就什么都不怕了,心里的那些阴暗也在那女子冲上来把他抱在怀里的一刻消失殆尽。
“聂音落,你果然来了。”聂音落原本正安抚着怀中这个要哭不哭的小家伙,反正这个院子的人已经都被他们控制起来了,她也不怕那个家伙逃掉,可是在听到这个莫名熟悉的声音时,聂音落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不过此时可不能露怯,“我当然要来,若是我不来的话,我们聂家这唯一的血脉估计就要被阁下给忽悠地去报复世界了。”聂恒听到这话,更是有些不好意思,扭着小身子就要从她怀里下来,聂音落极力想要保持住自己高贵冷艳的表情,却到底有些承受不住这个重了那么多的孩子在她怀里拼命的作反,嘴角抽了抽,把他放到了地上。
聂恒刚落到地上,还没来得及站稳,居然就被另一双手给抱了起来,转头看去,就见一个长得还不错的男人戏谑地盯着他,“落落,这小子还挺沉,才八岁吧,怎么就这么沉呢?难怪你抱不动他了。”
“你放我下来。我不要陌生人抱我。”聂恒直觉地感觉到这个男人与姑姑关系的不同寻常,他可从来没有听过有人叫姑姑“落落”,难道他就是传言中的裕王世子,那个要跟他抢姑姑的人?聂恒想到这儿,更是对这个长得好看的家伙排斥极了,故技重施,在他怀里不断折腾就要下来,但是宋临照可不是聂音落,岂能让他这么容易得逞?干脆利落地点了这小子的穴道,耳边终于安静了。
“呵,永安郡主倒是自在。”那声音有些诡异,但这么一句话却让人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莫名含义。
聂音落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这个跟她有着血海深仇的人,她原本以为她应该是激动不已的,她应该是迫不及待的,可是这一刻,她的心中突然就平静了,“我这般自在不就是阁下想要的吗?这些年我按照阁下的算计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上,再也没有办法后退,不也是阁下想要的吗?”
聂音落自嘲一笑,“阁下算计我聂家算计了多少年才能一举全灭呢?如今我也按照阁下的算计站在了这里,难道连阁下一面都见不成吗?”
“咯吱”一声,这空荡荡的屋子中唯一的一张桌子就那么没入地下,桌后的密室门终于打开,一个女子从那张桌子后缓步走出,手中拿着一把长枪,身上穿着的,是与聂音落一样的铠甲,面上满是冰霜黑暗之神全文阅读。
“聂音落,你终于来了。”那女子一双眼睛扫过房中的人,在目光落到聂音落身上的时候停了下来,目中寒凉之意让人心惊。
一阵爆炸声响起,地动山摇。聂音落和宋临照面色一变,不好,还是中计了。两人差点没能站稳,“落落,是火药。”聂音落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是他们大意了,居然一直认为对方没能研制出火药来。宋临照与她对视一眼,就飞身出了房间,这火药威力不大,估计他们支持不了多久,他现在追去还来得及。
“你就丝毫不担心他吗?主公可不是好对付的。”
聂音落听到这话微微笑了一下,“何必担心?我相信他。”
那女子不置可否,把目光落在了聂音落手中的紫微枪上,眼中有着怀念,有着遗憾,还有着什么聂音落也看不出来。“罢了罢了,别说这些废话了。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吧,也应该早就猜到你父亲是死在我枪下的,不然不会特意留下来,打一场吧,让我看看云轻离的女儿有没有那个资格握起紫微枪。”
“我有没有这个资格,不是你说了算的。话说回来,我应该叫你什么呢?姑姑?不对,聂蕤此人早已被逐出聂家,你根本不应该算是我姑姑。皇贵妃?更是不对,懿德皇贵妃早就在永和二十一年病逝,你怎么可能是那个德才兼备的皇贵妃呢?”聂音落说道这里,突然顿住,然后便展开了一个灿若夏花的笑容,“是了,父亲曾说,你的名字从聂家的家谱上划去之后,为了纪念你这个第一个被逐出聂家的人,父亲把你的姓氏改成了明,希望聂家后人都能因你之事明晓事理,明白什么叫聂家人。所以,我现在应该叫你一声,明氏,对吧?”
聂蕤听到她的话一下子握紧了手中的枪,嗤笑了一声,“你倒是跟云轻离一样牙尖嘴利,那个女人就跟你一样端着一副清冷的样子嘴里却是一点也不饶人,你真不愧是她的女儿。”
话音刚落,聂蕤就见眼前寒光一闪,抬头看时,聂音落已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站到了她的一步开外,只需把紫微枪端平就可结果了她的性命。聂蕤心中暗叹了一声好轻功,但是面上丝毫不显。
“我聂音落从不占人便宜,刚才一枪只是提醒你回神,如今你也应该准备好了,那便开始吧,我要亲手为我父亲报仇。”
聂蕤见到她面上的坚定心中苦笑了一下,她终于等来了这一刻,她是聂家人,却最终不是聂家人,她真的累了啊。聂音落的脸上有着仇恨,但眼神依旧一派清明,很明显并没有被仇恨腐蚀了心智,这或许就是她们两个最不一样的地方了吧。“来吧。”
聂蕤猛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手中长枪已经像是有意识地挥向了聂音落,而聂音落也是直面迎了上来,一步不躲,一步不退。
拿、扎、点、拨、刺,一招一式,都是聂家枪法的精华,原本应该是姑侄的两人,原本应该是聂家男子护着的两人,此刻都是一样的拿着手中的长枪与对面的人拼命,都是一样的满身伤痕,双目对视的时候,却只剩冰冷。
聂音落越打越吃力,聂蕤不愧是当年与聂葳并称为聂家双星的人,这些年的积淀让她的招式更加熟练,内力更加醇厚,若非聂音落有了那么多战场对敌的经验,再加上杜子衿传给她的内力,她还真是敌不过她。聂音落本想用毒,但是到底放弃了。她想打败她,想为父亲报仇,也要用聂家的东西来做到这一切,下毒、暗器,她都不想在这样的对战中用,只得勉力支撑。却没想到,她在这个时候内力正在玉寒凝露的作用下变得更加精纯,更是在比试中逐渐占了上风。
两人这边打着,那边宋临照则是一出门就把聂恒塞到了言繁怀里,带着谢晚风追了出去,他终究还是动用了碧落宫的势力,还让他们这么多人在这场打斗中伤亡,可是他现在无暇去自责,他必须尽快把那个人给带回来,他不能就这么放过那个家伙,让他们的一场布置付诸东流。
如今这里他和谢晚风轻功最高,对方的人也基本一个不剩了,他曾经仔细得了解过这个人的实力,相信如果他们两人联手,应该足以拿下他了。
可是让宋临照没想到的是,他们追了一路,却根本没有发现丝毫踪迹,那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消失得干干净净。明明他听到了他离开的声音,也看到了他离开的背影,他相信他不可能这么快就完全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莫非他们真的要空手而回不成?
“宫主,你看这个。”宋临照随着谢晚风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一块无比熟悉的牌子,瞬间大惊失色。几个箭步就冲了过去把地上的那块牌子捡了起来,在看清楚之后双手甚至有些颤抖,“晚风,这不会是那个人留下的,对吧?”
谢晚风完全没明白他这样子是为什么,作为一个武痴,他根本不明白那块牌子所代表的含义,只是耿直地回答他“这条路上一直没有别的人出现,应该就是那个人的了。”
宋临照听到这话眼中突然神采全灭,直愣愣地就站在了这里,握紧了手中的牌子,那牌子上写着一个大大的“裕”字,周围是玄龙花纹,正是只有裕王能用的银色专属令牌。
另一边,聂音落的紫微枪正好指在了聂蕤胸口,聂蕤已经没有了丝毫还手之力,“明氏,你,可后悔过?”
聂蕤听到她的这话眼中有些恍惚,突然就大笑起来,“哈哈哈,云轻离,你就只会问这一句吗?我告诉你,我不后悔,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聂音落眉头一皱,就知道她这是把她当成了她的娘亲,她不知道他们以前究竟有过什么样子的恩怨情仇,但是今天,是了结的时候了。她刚想用力把聂蕤就这样了断在这儿的时候,聂蕤突然说了一句让她震惊万分的话,差点让她手中的枪都掉了下来。
“聂音落,你可知道,聂音灏还活着?”--#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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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七十七章 当年预,聂蕤殇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你说什么?”聂音落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什么沉稳冷静,什么谋定而后动,此刻全都消失不见护花狂医全文阅读。
聂蕤突然就完全平静下来了,看向聂音落的目光中,居然满是怜悯,“破军天狼,将帅成双。四国共商,天下无梁。”聂蕤低声说出了这句早已天下尽知的谶语,无端地让聂音落感到一阵悲凉和心惊。
聂音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聂蕤双眸逐渐涣散,似乎什么都已经消失在了她的眼中,她依旧在盯着聂音落,却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在看,“聂家将星,一代一人,皆为男子,若有女子临世,命格更改,二者只余一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聂音落浑身颤抖,不敢相信她这话中的含义,可是聂蕤此刻双目中突然有了一些神采,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意思就是,你才是聂家真正的将星,不,准确得说,你和聂音灏都是,不过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将星之命就改变了。他是为了你死的,但却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你们这辈子,注定只能是敌人,聂家在你们两个手中,必灭无疑。”
聂蕤此时才是真正地疯狂了,双目泛红,直接拿起了地上的长枪刺入了自己的腹部,速度之快连聂音落都没来得及阻止。
聂音落此时也顾不得这些,在聂蕤倒在地上的前一刻把她接住,点了她的穴道想止住那流逝的血液,又不断地给她输送内力,只为了能让她再活个一刻半刻,只是可惜,聂音落的医术再好,内力再深厚,也没有办法把这样一个一心想死的女人从鬼门关拉回来,“我三哥到底在哪儿?”
聂蕤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默默地闭上了双眼。闭上眼的那一刻,她想起了她这不长不短的一生,所有的人和事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她是聂葳疼了那么多年也恨了那么多年的双生妹妹,她是荣宠加身却孤独凄凉的懿德皇贵妃,她是纵横沙场却叛国通敌的明氏,这一刻,她已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她也忘记了自己为了什么被逐出聂家,甚至连她恨了一辈子的云轻离也不记得了,“若有来生……”
聂音落费尽力气也只听到这么四个字,她不知道她要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若有来生她是不是会后悔这一世她对聂家所做的事,但是,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她没有听到她想要的答案,可是她至少还活着,她还可以自己去找到那个死妖孽。她相信人定胜天,那什么命中注定,什么千年谶语,只要她想,就一定可以改变。
“聂蕤,我不会步你的后尘,我和三哥与你和父亲,终究还是不一样的,我们不会走到你们这样的地步。”聂音落也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已经死去的聂蕤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她的声音平静至极,可是她拿着紫微枪不断颤抖的右手却表现出了她极力压抑的不平静。
聂恒跑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两个女子都穿着银色铠甲,只不过是一人站着,一人躺着,让聂恒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姑姑。”聂恒见聂音落听到他的话转过头来,就直接扑到了她的怀里,“姑姑姑姑”地叫个不停,全然不管那躺在地上已经没了声息的人,直到聂音落的脸上又染上暖色才作罢火影之漩涡流云全文阅读。
聂音落不想告诉聂恒有关聂蕤的事情,聂恒也没打算问,毕竟在他看来姑姑所做的事情都是对的,既然姑姑不说,那他也就不问。两人就在这样的默契下走出了这间困了聂恒许久的房间。
“主母,明氏的尸体您打算如何处理?”聂音落没再回头,“埋了吧。”言繁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聂音落的神色,只是俯首应下。
聂音落紧了紧握着聂恒的手,她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今天知道的一切,这里是燕国的横州,刚刚被划入宋国版图中的横州,不似岷阳的繁华,不似峥陵的凄苦,这样一座并不被燕国当权者重视的城市,就这样被轻易放弃,送给了别的国家。头顶的天空还是一样,可是所有的一切,也都不一样了。
“淡看流云天地间,犹记烽火狼烟。朱墙碧瓦深宫怨,怎地情字一段。踏遍天涯数落雁,何如当年?”聂音落低低念出了这么一段诗不成诗,词不成词的句子,又想到聂蕤死之前最后的那个眼神,到底是为她叹息一声,但也仅仅只是叹息一声而已。
人死如灯灭,聂蕤这一生,爱过恨过,痛过怨过,一切始于聂家也终于聂家,没人知道这位历史上被掩埋在永安将军光芒下的懿德皇贵妃曾经也是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英雄,也没人知道是她亲手害死了聂家军,真真假假,一生纠缠,其实最初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个“情”字而已。
“砰。”
“主公,您没事吧?”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对着坐在马车上的男人恭敬地问道。
那个男人也是一身黑衣,连眼睛都蒙了起来,仿佛见不得阳光一样,正是宋临照追了一路都没能追上的幕后人。“无事。继续赶路。”
“是。”
自是无事的,不过是一个跟了他这么多年的女人死了而已,他手中的蛊虫也死了而已。不过是一个不听话自己送死的女人罢了,他根本就不在意。可是,为什么那个从来都冷硬无比的心突然痛了一下,手中的蛊虫也化为了飞灰。这个时候,他才真切地意识到,那个原本张扬明媚,曾经一拳便把他打到了水中的女子,真的不在了。
他闭上双眼靠在了座位上,第一次觉得这条路当真好累,可是,他早就不能回头,也不想回头了。
聂音落把聂恒带到了他们现在住着的客栈里,聂恒一路上都没有多说一句话,以前那个一见到聂音落就说个不停的小家伙这次出奇地安静,或许是他知道这次是自己错了,也或许是他看出来聂音落的心情不好了,当真是乖巧地很,聂音落也是有心冷着他,一句话不说,一到客栈就把他一个人扔到了房间里,转身离开了。
“你就这样把他一个人放在这儿?”宋临照比聂音落回来得要早,此时面上无丝毫异样,倚在门上看着聂音落,如此问道。
聂音落总觉得宋临照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当下也只是摇了摇头,“先让他自己反省几天吧,真以为自己是多么厉害的人呢,居然明知是敌人还跟人家走,这小子就是欠教训。”
说完之后就拿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看着宋临照有些苍白的脸色,突然意识到什么,“子卿,你也辛苦了,过来喝口茶吧,是你最喜欢的雪玲珑。”
宋临照看了她一眼,顶着她那温柔如水的声音和与之完全相反的“你要是不过来就滚蛋”的眼神苦笑了一下,他就知道怎么可能瞒得过落落,未免以后罪行更大,此时只好遵守永安将军的命令,乖乖走过去打算坦白从宽。
“把手伸出来。”聂音落语气冷冰冰地,宋临照也不敢反抗,撩起了衣袖把手放在了桌子上方便她把脉。
聂音落见他如此听话,心中火气略降,但是在把完脉之后,那点刚降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宋临照,这受伤的筋脉是怎么回事?我可是记得你跟我说你这一路上根本没遇到那个人,连点断后的暗卫之类的都没遇到,那你这一身伤是哪来的?”
这下倒好,连子卿都不叫了,直接连名带姓地叫他,可见是真的生气了,但是无论是那块牌子的事还是他因为服用过量玄机丹而留下后遗症让他刚刚又发了一次疯的事,都不能告诉她。
没人比他还要了解落落对聂家的感情,如果她知道那个安排了这一切的人可能是他的父亲的话,他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会产生什么样的隔阂,她毕竟没有上一世的记忆,他还真不确定他和聂家的那些人相比,孰轻孰重。他不敢赌,他怕她真的会因为这所谓的血海深仇离他而去,他承受不起,承受不起那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
至于玄机丹,他更是不能说,落落一向最不赞成这种以伤害自己身体为代价习武的方式,若她对他一点都不在意倒是无妨,可是他却是知道她虽然不说但其实也是在意他的,就看她对聂恒的处理方式就知道了,按他这样得到程度,她起码得半年不理他,这也是他最受不了的。
“不说?”聂音落见他抿紧了嘴唇,一句话都不想说的样子,心中火气更旺,可是此时她也不忍心看着他这么难受的样子,她知道他是不想骗她才干脆什么都不说,不然他完全可以随便编一个理由把她骗过去,她也根本不会怀疑。
想到这儿,聂音落心中更是一叹,“子卿,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吧。我先去给你配药,记得按时喝。你先休息吧。”
宋临照没想到聂音落这次居然这么简单就放过他了,可是看她的样子明明还在生气,而且此时她已经走到了门边,显然就是要离开的样子,宋临照有些急,在她身后轻声叫了一声“落落……”
聂音落听到他的声音,但是没有回头,就这样走了出去。--#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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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七十八章 新年至,两人心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禹城下雪了大话西游异界独尊最新章节。
在四国一百三十三年,宋国史上的永和三十年元日,这座原本属于燕国但如今已成宋国属地的城市经历了二十年来的第一场大雪。满城风雪中,爆竹声声响,一向寂静的城市在这一天终于有了一点人气,所有的宋国驻兵也在这一天得了一个难得的沐休日,三两成群地四处活动,脸上有着一丝喜意。
聂音落站在城楼上,远远地望着离禹城千里之遥的长安,拿起挂在腰间的酒壶喝了一口。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快到她都已经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禹城,怎么解释清楚自己的筹谋重得宋皇信任的了。
如今已是永和三十年,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二十年了,聂音落本身也已经二十一岁了,对于现代的事,她想起来得越来越多,却偏偏就还是想不起来那个在记忆里她曾经爱过的人,虽然现在她并不再纠结此事,可是这种生生被抠下去一块记忆的感觉真的不好。眉间微微皱起,刚想抬手再喝一口酒,就被一支手给拦住了。
“落落,饮酒伤身。”聂音落转头看去,就见宋临照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无妨,我不会喝醉的,毕竟是新年啊。子卿,你要不要也来点?”说着,就把酒壶递到了他嘴边,明显就是让他也喝点的意思。
宋临照摇了摇头,把酒又推到她身前,眼中有些无奈,“罢了,落落,你要喝就喝吧,反正此时也不会有人攻城,毕竟今天是新年。”
聂音落有些诧异地看向他,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就继续自己喝了起来,两人之间再无交谈。
宋临照看着她这毫不在意的样子,整颗心突然疲惫不堪,他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从把聂恒救回来之后他们两个人就变得完全不对劲儿了。明明彼此靠得那么近,他却觉得他们的心离得那么远,甚至比他们刚重逢的那一刻还不如。双口张张合合,到底还是不知从何说起,宋临照干脆放弃,只是默默地移动了几个步子,帮她挡住了从侧面吹来的风雪,目光也像她一样落到了千里之外的长安城上。
聂音落早就发现了他的动作,可是也是一样的什么都说不出来。这一年多来,发生的事情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大事最重要的一件就是燕国内乱,燕云笙终于发现了皇位上那个所谓“傀儡皇帝”的野心,快马加鞭地赶回了岷阳,把燕云傲从那个位置上拉了下来,另推了一个年仅七岁的孩子上位,依旧以摄政王自居,燕云傲倒也厉害,在燕云笙的眼皮子底下就那么跑了,至今未曾寻到至尊邪女最新章节。燕云笙却是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亲点三十万大军开往暹陵,与楚国开战。
小事更是多了,比如燕云崖和尹华香最后还是成亲了,楚渊泽又娶了一个世家女为侧妃,夜镜尘终于娶了皇后等等,聂音落一直在禹城驻守,能知道这么多还是多亏了宋临照让碧落宫打探来的消息,很多事情都有迹可循,但是一旦真的发生却会引起很多严重的后果。
又喝了一口酒,聂音落的目光终于从长安收了回来,看向城内。难得有一天放松的日子,宋国要同时应对夜国和燕国,燕国也要对付宋国和楚国,楚国和夜国更是早已战得无法停歇,四国之间的仇恨越来越大,竟然在她真正执掌帅印的这短短四年中已经走到了不可转圜的地步,聂音落知道这些全都跟幕后人有着莫大的关系,可是自从那次在横州见过他一次之外,他们再也没有得到一点有关这人的消息,甚至于他们派去监视尹华香的人也没再看到她与那个人联系,那人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一丝痕迹都无。还有火药,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也一直没再见人用过,虽然他们专门找来的人也快要研究成功了,可是聂音落心中一直都放不下此事,若不是他们当年太过大意,根本就不会让这火药真的研制出来,未来如何,这片世界如何,他们也根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最后一口酒入口,让聂音落突然想起了范仲淹的那句词“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眼睛突然就有些酸,三哥没有任何消息,她和宋临照又变成了这个样子,想着想着,终于还是忍不住,只能把头抬了起来,用拿着酒壶的那只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装作是在看天空又被雪刺伤了眼的样子,直到把眼眶中的泪水都憋回去之后才恢复原来的站姿。
“落落,早点回去吧,趁着天色还早休息一会儿,不是还答应了聂恒要陪他守岁吗?现在正是应该养好精神。”宋临照又岂会看不到她那微红的双眸,知道她不想让他知道她真的哭了,他就当做自己真的不知道。当然这在落落看来也根本不算哭,只是眼泪在那里转了一圈而已,可是他的心还是一揪一揪的疼,想要伸手把她揽入怀里,可是手抬到一半还是徒然放下,只能干巴巴地说这么一句罢了。
聂音落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子卿,你也回去吧。晚上还不一定几时呢能睡,我们都回去休息吧。”说完后就干脆拉着宋临照的手走了下去。
宋临照习惯性地把她的手反握在掌心,两人携手就这样走了下去。从城内上禹城的城墙上一共要经过一百一十一个台阶,他在心里默默数着,只希望这段路永远不要走完。一百一十一,生生世世,唯你一人而已,他第一次来这里想到的就是这样一句话,如今依旧是这句话。
就算她明明叫着“子卿”却还是不肯跟他交心,就算他也瞒了她许多,就算二人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段日子一样毫无顾忌地亲近,就算平时他们说的话只剩下公事和习惯性的关心,他也没办法离开她。
不是不爱,只是他们都不是现代那对只有彼此的夫妻,而是古代身上背负了太多的裕王世子和永安郡主,他们有着自己的责任,自己的无奈。他们彼此明白,那些瞒着对方的东西其实对方早有察觉,只是都不肯揭开这一层而已。自以为是为了对方好,可是却不知道正是这种自以为让彼此的心产生了隔阂。从以往处处行动间的默契到现在只要独处就避不开的尴尬,两人不是不知道,只是都无法开口,两个倔强至极的人,两个太爱对方的人,终究不可避免地走到了这一步。
聂音落感觉着身边人通过牵着她的手源源不断传来的内力,在心里想着,这人当真温暖极了,不是指他的内力,更是他这个人,这种独独在自己面前让她感到温暖的样子还真是让她舍不下。她知道他们的问题在哪里,不过是一个不肯说一个不肯问罢了。
她早就猜到他瞒着她的事情跟聂家有关,跟他这凭空多了几十年的内力有关,可是她一直不曾真的问过他,也不敢问他,她真的害怕得到什么她不想听到的答案,所以她一直等着他主动说,而他却是一直等着她主动问,也是这样才让他们之间的关系落到如此地步。或许,她真的应该先服个软,主动问一声?毕竟这样不尴不尬的关系已经持续一年多了,她也不能总是等着他先服软啊。
走出城楼的一刻,聂音落终于下定决心,打算这次自己先妥协,可是刚要开口,就听见身边的宋临照说道“落落,我知道你的心结是什么,这也是我的心结,今天是新年第一天,不太适合说这件事,等过两天好不好?我们先好好过个节吧。”
聂音落本来不想同意,可是看着他那炯炯的目光,明显是真的不想在今天谈这件事,她知道他这么郑重又瞒了她这么久的事一定会是对他们两个造成很大影响的事,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了。今天是新年,他们还是好好过个年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不迟。
“子卿,我们从来没有这么安静地过过一个新年呢。”
宋临照知道她这是想要转移话题,习惯了这样生硬的方式,他反倒觉得落落这样有些可爱,依旧是如往常一般不拆穿她,顺着她的话就说了下去,“是啊,原来在长安的时候每年都要去参加宫宴,后来要么在外面奔波,要么就是应对各方算计,还真是累得紧,一年到头倒是连个新年都不能好好过一下。”
聂音落很是赞同,她也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去年的时候她还在跟燕国这边的驻军打仗,哪有机会过个新年,要不是今年燕楚两国战事吃紧,宋国这边也有些供应不足,齐齐歇战,用这新年的时间来恢复元气,她也不可能清净一天。
“落落,你看这雪,竟然把你的头发都染白了。”
聂音落听到宋临照的话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头发有些湿了,又抬头看向宋临照发现他也比她好不到哪去,不由得想起了一句在现代曾经听过的话“我想和你一起在雪中行走,这样是不是可以走到白头?”
霜雪满天,落你满头,是否只能如此白首?--#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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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七十九章 梦络姻,回程路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周围一片血色,聂音落就这样站在这里,五感尽都消失,这茫茫天地间似乎只剩了她一人,茫然四顾,却什么都不曾发现窈窕妖女全文阅读。
“子卿?恒儿?你们都在吗?”聂音落记得自己原本是在于宋临照和聂恒一起守岁的啊,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她这是又做梦了不成?
“你来了。”
聂音落猛地转身,就见一个紫衣女子正站在她身后,用那样遥远而又熟悉的声音叫了她一声。就在她这一声过后,四周的血色也尽数褪去,似是万物重生一般,不过须臾,景色便已千变万化,竟然变成了她在禹城买下的那个院子的样子。
聂音落知道这是梦,也感觉到这梦的不对劲儿,但是她却怎么都醒不过来。在那紫衣女子的示意下,坐到了院中的石凳上,此时禹城还在下雪,这里也是一样,这石凳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着实让聂音落凉了一下。不过这个时候她也不在意这些了,“你,是谁?”
那紫衣女子听到她这个问题笑了一下,看着聂音落与她完全不同的容貌,眼中情绪复杂至极。“我是络姻,你的前世,不,应该说是你魂魄最初的样子。”
聂音落仿佛早有准备,听到她这话也不吃惊。其实从她出现那一刻起,她就差不多猜到她一定和自己有着莫大的关联,即便没想到她是她的前世,但也想得差不多了,在这个世界见得多了,她的心里承受能力早已不是当年的洛落可比,对这些无法解释的事情更是早能全盘接收。更何况,她隐隐约约地觉得,也许今天她就可以知道她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还有回去的方法。当下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便倾耳听她继续说下去。
络姻摇了摇头,还真是自己的转世,这性子无论转了多少年都是一点没改。什么东西都憋在心里,不去与任何人说,只是一个人默默承担着,也难怪最后她和慕潇是那样的一个结局。
“我是络姻的一缕残念,你是她的转世,也就算作是我的转世了。既然你这一世的名字是聂音落,那我就叫你一声音落吧。”络姻见她还是一副毫不关己的样子,不由有些头疼,尽管她只是一缕残念没有头疼一说,可是她真是忍不住想要打聂音落一顿的暴力想法。自己当年也是这么讨人厌吗?还真是记不太清了。
聂音落见那个说自己是她前世一缕残念的家伙突然之间就不再言语,还以为她是出了什么问题,想要问问她又不知该从何问起,只能就这样看着她,直到把络姻看得回神了为止。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哪怕现在的络姻只是一缕残念也受不住了,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任劳任怨地开始给她解释这一切,“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来这个世界的吗?”
聂音落点点头,“飞机失事校长法则最新章节。”
说完之后聂音落自己反倒有些奇怪,她当时为什么会在飞机上?是公干还是私事?为什么只记得自己上了飞机然后飞机坠毁,却根本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上飞机呢?
络姻见她迷惑的样子,就知道她的记忆还是不太完整,若是完整的络姻之魂自然可以帮她,可是她只是一抹残念罢了,就算现在就消失也不可能破了碧央用尽全部修为的最后一个封印。碧央,那是络姻凤主手下最强大的上神,他的封印又岂是那么好破的?
“别再想了。音落,我只问你一句,你可想回去?”
“如果我说我想,难道就可以真的回去不成?”聂音落心中隐隐有着猜测,却不敢确定。
络姻知道她这是不相信自己,心中好笑,“自然可以。原本你来到这里是因为天道的缘故,如今这片天地已被人布下了九珑璇玑阵,早已与天道隔开了,你还阴差阳错地得到了往生境的碎片,只要你在今年的九月初九,七星连珠之日找到三大遗族的遗迹,在那遗迹中央的东西里注入你的全部内力,你就可以回去了。”
那么多她听不懂的名词蹦了出来,聂音落倒是也不愿意深究,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说的那个回去的方法上了,原本她以为自己是期盼着的,可是此时听到心中却一丝激动也无,甚至没有什么一定要回去的想法。“你可知道,宋临照也是穿越人士?若是我可以回去的话,他可以回去吗?”
宋临照?络姻在心中念了半天这个名字,这才想起来他是慕潇的转世,自己一个人在这世间飘荡了这么久,她都不敢再想起慕潇,若非聂音落提起,她根本就不会想起来他这一世的身份。
果然,她当初剔去仙骨,剜取心头精血,以一人之力对抗天道堕入永世轮回的心愿实现了啊。他们这一生还是再遇了,不管天道如何阻拦,生生世世,总有一世他们可以在一起。
可是如今的情况,她又不敢确定他们这一世是否可以如愿以偿了,想到自己之所以留下的原因,她突然发现自己又被天道给利用了一把,心中有些塞,但还是把一切和盘托出,“宋临照是没办法回去的,因为他跟原身的契合度有些过高,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可以用这种方法回去。”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说道,“而且你回去之后,无论是你自己还是这个世界所有认识你的人,都会忘记你在这个世界待过的记忆。可以说,你一旦回去,那些因为你的存在而改变的历史,都会慢慢步入正轨,这个世界也将不会有任何你存在过的痕迹。”
络姻看到聂音落瞬间沉下来的脸色,有些犹豫地问了一句,“音落,你打算回去吗?”
聂音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她现在脑子有些乱,她确实想回去,但是却不想自己一个人回去,更不想忘记这个世界的一切。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真实,无论是父亲,还是她的三个兄长,无论是宋临照,还是恒儿,她都无法忘记。
她是宋国的永安郡主,十一岁那年家破人亡,十六岁踏上从军之路,如今已经五年,别说她放不下宋临照和聂恒,这军中的将士,她又岂能放下?这宋国,她又岂能放下?还有聂家的血海深仇,她又岂能放下?
络姻不知道聂音落是如何想的,但她知道如果是自己的话,恐怕也是不愿意放下这里的一切就那样挥一挥衣袖,什么都不留地直接消失吧。
“音落,其实你也不用太过纠结,还有九个月,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或许到时候心态改变,你又想回去了呢?我只不过是来告诉你一声这个方法而已,毕竟,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唯一的……机会。”
聂音落没有听清楚络姻后面那几个字说的什么,却见络姻突然抬起头望向天空,喃喃自语道,“无论是谁,都没有办法违逆天道吗?我们这些上古诸神,到底是天道的眷顾者,还是不过是一个傀儡呢?”
“络姻乃是天地间的第一只凤凰,主管荒芜之地,统御世间全部兽族。不可动情矣。”
“碧央,是你帮络姻转世的吧?是你为了满足络姻的心愿而被天道抹杀的吧,为什么不说呢?为什么从来都不肯告诉络姻你的心意呢?”
聂音落站在一旁,听了许久却什么都没能听到,却感同身受般地心痛不已,“天道,到底是什么?”
络姻好像这才发现聂音落还在这里,转头笑了一下,“音落,你该回去了。原本还想告诉你一些事情,看来已经不必了。我也差不多要消失了,记住,你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你自己选择的,不要后悔,也不要犹豫。跟着你的心走就好,一定要时刻记得什么才是你最珍贵的东西,不要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聂音落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络姻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眼前的世界一点点崩塌,她也陷入了无意识的状态里,最后一刻,她仿佛听到络姻在说,“九月初九,祁连山,你唯一一个摆脱天道,挣开永世束缚的机会。”
看着聂音落在眼前消失,络姻知道,自己也要消失了,她之所以存在,就是当年的络姻为自己留下的一条后路。如果天道还是不肯放过他们,那就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把一切告诉转世后的络姻,让她自己选择。可是络姻似乎忘记了,无论转过多少世,她们归根究底还是一个人啊,做的选择,又怎会不同?
“慕潇,你说,我们真的只能是生生世世相遇,生生世世相恋,但生生世世都无法在一起吗?我不信,天道都被我们联手改了,还有什么是注定的呢?”络姻闭上了双眼,感受着自己的精神力被逐渐抽去,感受着自己的意识一点点消失,脸上似有解脱之色,“聂音落,但愿你的结局与之前的每一世都不相同吧。”--#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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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八十章 元日心,三人情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一场幻梦醒来,络姻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最后一点痕迹就这样全然消失,聂音落突然有些怅惘,她知道那不仅仅是一个梦而已,那个名为络姻的女子说的一切都应该是真的,她,应该真的是她的前世宅居风水师最新章节。只是可惜她根本不记得那些恩怨情仇,那些生生世世的纠葛,毕竟她现在,只是聂音落而已。
“姑姑,你怎么还愣在那儿啊?快来陪恒儿放爆竹啊!”聂恒穿了一身红色小袄,衬着他本就白皙的皮肤和最近一年又养出来的小包子脸,还真是十分的“活泼可爱”,当然,这是宋临照对他的评价,尽管聂恒从来都没有承认过。
自从聂恒被他们救回来之后,聂音落便让他跟在他们身边了,聂家的男孩,从来都是刚满八岁就要跟着上战场了,就算还不能杀敌,只是待在后方,也要尽快熟悉战场的节奏,增加经验。
除了以往每一代的将星是由家主亲自培养之外,其他人都是如此,八岁之前打下武功和兵法的基础,八岁到十五岁到战场后方学习实战经验,参与练兵,十五岁之后,正式踏上战场。
世人都说聂家军厉害,却不知道他们为了这份厉害付出了多少。原本在这个年纪应该被父母捧在手心上呵护的孩子,就这样一句怨言没有的上了战场,远离家乡,远离亲人,甚至于一生都可能无法回去,是他们用自己的鲜血护卫了宋国的边疆,就算回去,也大多是马革裹尸还,当真可叹。
聂音落自认没有那个本事再培养出一支聂家军来,聂家军早已成为历史,至少在几百年内都无法重现的历史,所谓的重整聂家军,也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没有从小把战场当成自己家的归宿感,没有那样系统的训练,没有出生入死多次换来的经验,武功再高,头脑再灵活,也不可能直接成为如聂家军那般无人可比的精锐之师,她培养这些将士不过三四年,又怎比得上聂家军至少经过十年以上磨砺的人呢?
“微乎不归君未归,杜鹃曰回白骨回。世有聂家,沙场厮杀,无悔天下。”聂音落缓缓念出这些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话,心中的疼痛更甚。她或许已经被这个世界同化了,即便现在让她回到现代,她可能都没有办法重新适应现代的生活了,那么又何必一定要回去?
暗暗下定决心,无论日后如何,她就这样以聂音落的身份待在这里吧,她就是聂音落,也只是聂音落。
“姑姑。”聂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聂音落从自己的思维中回神,就见宋临照和聂恒都站在那儿一起看向她。聂音落突然就笑了,聂恒不是将星,似乎聂家这一代终于摆脱了世代为将的宿命,可是聂音落却不知这对他来说究竟是好是坏,也罢也罢,她既已决定留下,那么不管如何,她都一定会护住这个孩子,这个聂家唯一的血脉背上屠刀去修仙最新章节。而宋临照,聂音落不得不承认,她放不下他,她是真的想要跟他走过一生的,或许,他们该好好聊聊了。
宋临照见到她的笑容也是笑了,今天的他穿了一身紫红色的外袍,没有束发,就那样立在雪地中,丝毫不觉得冷。从头到尾,暖了他心的,不是那深厚的内力,而是落落的嫣然一笑,无论未来如何,这一刻,他们一起在这里共迎新年,携手走过了五年的时光,他相信他们还会继续走下去,真的走到两鬓斑白,华发已生的时候。
低下头拍了聂恒一下,“还不去把你姑姑叫过来。她今天睡了够久了,也应该活动一下了。你不是还想和她一起放爆竹,看烟花吗?”聂恒幽怨地看了他一眼,难得的没有跟他对着干,一路小跑就冲着聂音落的方向冲了过去,没有看到宋临照在他背后那得意的笑容。
聂恒来到聂音落身边时候发现她的笑容更深了,眼中还含着什么他看不懂的东西,不过聂恒却没有多想,姑姑笑起来真是好看,只是可惜她不经常笑,拽了一下聂音落的衣袖,等她低头看到自己的时候,聂恒微微鼓起了自己的包子脸,十分委屈地说道,“姑姑又不来陪恒儿了。今天可是新年啊,姑姑,你今天就不要想那些事情了好不好?陪恒儿放爆竹吧。”
聂音落看着聂恒那许久不见的包子脸,手上微动,到底是没忍住掐了上去,熟悉的肉感让聂音落心中喟叹不已,不过看着他那要哭出来的小脸和那控诉的小眼神,只能悻悻然地收回了还想继续揉一揉的手,牵着他的手来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宋临照早就准备好了。地上摆满了爆竹和烟花,就等着他们两个过来放呢,聂恒牵着她的手跑得更欢快了,聂音落也不阻止,反正只要不摔倒就好。
“落落,给你。”聂音落刚刚站定,宋临照就把手中的火折子递给了她。还未接下,就被聂恒那个小子给半路劫走了,“姑姑,恒儿要自己放。”
聂音落刚想抢回来,就见宋临照摇了摇头,眼中颇有兴味,戏谑地看了聂恒一眼。聂音落突然就明白了,那火折子一定有问题,宋临照才不会让聂恒这么容易就成功呢。
无奈地笑笑,聂音落不禁觉得这两人的官司还真是理不清,也不知道是不是命中注定的仇人,自从聂恒被他们带回来之后,这两人每天都会出点幺蛾子,互相看不顺眼不说,还在各个方面给对方添堵。聂音落起初还管管,如今则是压根不管了,反正这两人越斗感情越好,聂恒的武功也在这一年多里有所精进,宋临照也玩得蛮开心的,她也就不再掺和。
“姑姑,这火折子居然沾过水了。”聂恒苦着脸举着好不容易弄来的火折子,跑到聂音落身边哭诉道。
聂音落给了宋临照一个“原来如此”的眼神,本想安慰自家侄子一下,却听得宋临照在旁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聂恒看见他笑,连可怜都不装了,直接扑到了他身上,两人就这么打了起来。好吧,根本算不上打,因为宋临照只是一个在聂恒每次要打到他的时候及时闪开,就像是在逗着聂恒玩儿一样。
偏偏还是每次都在聂恒与他距离就在须臾之间的时候躲开,一边躲还一边嘴贱地说着,“小恒儿啊,你速度太慢了,白练了那么久的轻功了。”
聂音落看着聂恒每次在听到他的话之后更加锲而不舍的攻击,无奈抚额。这明明就是激将法,最简单的兵法之一,如果换了一个人,恒儿根本就不会上当,可是这个激将的人是宋临照,恒儿就忍不住了,果然还是太嫩了点。
子时就快到了,聂音落实在是看不下去,索性拿出了自己准备的火折子,径自去点燃了全部的爆竹。别问她为什么不在刚刚就把火折子拿出来,也别问她看这场戏看得开不开心,她可不是这么恶劣会配合宋临照欺负自己侄子的坏姑姑,她只是忘了而已,对,就是忘了。
在心中自我催眠一通,聂音落心安理得地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听到爆竹的声音目瞪口呆的家伙,这院子里还在每棵树上都挂满了灯笼,宋临照担心出事,也就没有准备太多的烟花爆竹,只是给过年添点气氛而已。这下倒好,聂音落这一点,就直接都给点完了,一点都没给他们两个剩。
要知道聂恒可是盼这一刻盼了很久了,就想着能自己亲手去点一下这些爆竹呢,可是现在倒好,他姑姑居然什么都没给他留,白跟宋临照打了这么久了。“姑姑啊……”聂恒这回真想哭了。
聂音落耸耸肩,眉目间隐约可见当年少女时的狡黠欢喜,“恒儿,这可不能怪姑姑啊,谁叫你们打起来就忘了时间呢,如今可是快子时了,再不放就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从远处传来了那熟悉的声音。
“梆,梆,梆。”街道上梆子响了三声,子时已到,真正的永和三十年终于到来了。聂音落放的烟花也在这一刻全部消失在了天空中。
“落落,小恒儿,新年快乐。”还是宋临照先反应过来,牵着聂恒走到聂音落身边,把聂音落和聂恒的手都包在了自己的手里。双眸定定地看着他们,聂恒脸红了一下,却没有挣开。
聂音落看着他的眼神也是笑了,“子卿,恒儿,新年快乐。”
宋临照听到她的话笑容中更添喜意,那一向深邃的眸子如今似是落了满天星子一样明亮异常,看得聂音落都有些脸红心跳了。
聂恒突然之间挣开了他们的手,一个人跑到了院子的另一边,大声喊道,“姑姑,姑父,新年快乐!”说完就自己一个人跑回了房间,还特意在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声,“我在屋里等着姑姑姑父一起吃饺子,你们可要快点回来啊。”
无论是清冷的聂音落,还是一贯无赖的宋临照听到这话都红了脸。
永和三十年,到了。--#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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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八十一章 占星来,坦诚事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禹城的雪下了整整三天,聂音落和宋临照也整整过了三天无所事事的日子,如今雪终于停了,聂音落本打算去军营,却没想到就在这一天,禹城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医生本色又名【医道花途】全文阅读。
“好久不见啊,瑾彧公子和永安郡主。”榖兮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与他们在沧獠山遇到时一样地一身灰色短衣,似乎根本感觉不到这寒冬的冷意。身后是背着浮光剑的冯冥衣,比之以前身上的凌厉感更甚,行走间的步伐更稳,一袭蓝色长袍,也还是当年的那件,丝毫没有改变。
聂音落和宋临照坐在正院,迫不得已地接待这两个本不应该出现于此的家伙,见到榖兮还是一如既往的自来熟,表面上还是一个清冷,一个温润,却都在心中默默吐槽,谁跟你好久不见?本来也不想见你啊,一辈子不见都不算久。
“我说,你们两个不会在心里骂我呢吧?”榖兮说到这儿,做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声音也低落了下来,“想当年,我们那可是一个一见如故,交浅言深,一拍即合,相逢恨晚……”
“说正事。”榖兮本来还想表现一下对这两人的痛心,再骂一下这负心的世界,结果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还没结束,就被他师兄的一句话给打了回去,一时没反应过来,就保持着这样的表情和动作愣在了那里,滑稽之极。
宋临照和聂音落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要不是旁边还有一个冯冥衣在,他们还真是会把榖兮这个家伙直接留下来,毕竟这么好笑的人也不好找了,哪怕就只是每天说话逗他们开心一番也足够了。
“咳咳,两位此次前来,究竟有何要事?”这样的事情一般都是宋临照开口,今天也是一样,还未等聂音落与他示意一番,便径自询问道。
说到正事,榖兮也严肃起来,没办法啊,就算他不想严肃,旁边还有师兄在呢,他要是还是那样的话,说不得就要像在占星楼似的被师兄惩罚一通,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因为这茶有些微苦而皱了一下眉头,但是倒也没有多说什么。不着痕迹地放下了茶杯,便把他们的来意向两人道来,“说来这事还跟瑾彧公子有关,我们占星楼得到消息似乎是说瑾彧公子你正在找烈浴火莲,我们这正好有烈浴火莲的消息,再加上上次在沧潦山的提点之事,两者并到一起,想请你帮我们找一样东西。”
榖兮说到这儿,特意顿了一下,一向五感敏锐的他此时明显地感觉到那两人的周身气息有些不太对劲儿,不过他可管不了这些事,默默地观察了一下两人的神色,还想继续打一下太极,结果冯冥衣直接忍不住了,“我们想让你回裕王府把你父亲的万古丹砂拿出来,作为交换说说小时候流浪那几年遇到的奇人怪事全文阅读。”
此话一出,三人都愣住了。榖兮是因为计划被他破坏,想要再捞点好处结果却被自己师兄给岔过去而有些失望,聂音落和宋临照则是被他话中那庞大的信息量给震惊了。
“万古丹砂?怎么可能在裕王府里?”宋临照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这么失态,直接站起身还碰到了桌上的茶杯,双手甚至有些发抖。聂音落见他如此,也是不打算在此时跟他计较那些事情,也是站起来走到了他的身边,握住了他的手,“子卿,冷静一下。”
宋临照紧紧地握住了聂音落手,仿佛害怕她收回去一样,用了十分的力气,让聂音落有些吃痛,不过这个时候聂音落也是顾不得手上的疼痛,转过身对着榖兮和冯冥衣说道,“我们明白两位的意思了,还请两位暂且住下,给我们一天时间考虑。姚深,带两位客人找两间房去休息。”
姚深一直在外面候着,听到聂音落的叫声立即便走了进来,虽然感觉房间里的气氛有些不对,但是他知道此事应该不是他能掺和的。纵然他如今已经是聂音落手下最为得用的副将,他也不能管到聂音落和宋临照头上,只能在心中暗暗为他们担心。
当然,看着造成这后果的榖兮和冯冥衣两人也就更加不爽,“两位,请吧。”短短四个字,这语气中的生硬和不喜还真是丝毫不掩饰。
榖兮倒是完全不介意,直接顺着姚深的手势走了出去,便走还边说,“那就请两位好好考虑了,明天这个时候我师兄弟二人再过来听两位的答案。”
冯冥衣也是在起身后就跟着榖兮往外走,却在马上要踏出房门的一刻,冷冷地说了一句,“你应该知道烈浴火莲对你来说的重要性,还有你父亲真正的身份。”
听到这话之后,宋临照抓着聂音落的手更加用力,仿佛要把她的手腕都捏断了,可是冯冥衣却是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了,只留下了一个蓝色的背影。
待得两人离开之后,宋临照突然就像失去了全部的力气一般,颓然地倒在了椅子上。
“子卿,你瞒了我这么久,如今也该告诉我了吧。”聂音落活动了一下刚刚差点被他捏碎的手腕,面上清冷之色更甚,让宋临照突然有一种感觉,他似乎就跟那些不被她放在心上的人一样,只需要一个转身,她就可以完全走出他的世界。
宋临照有些自暴自弃了,他知道落落此时怕也已经通过那两人的话猜了个七七八八,既然再也瞒不下去了,还不如就这样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然后,她要做什么,便随她吧。只不过,他无论怎样都不会放手就是了。
“落落,你还记得上次我和谢晚风去追那个幕后人什么都没得到的事儿吧。其实我们虽然没追到那个人,但是我却在他离开的路上捡到了一块牌子。”宋临照仔细地盯着聂音落的表情变化,见她双唇抿了一下,就知道她此时定是猜到了,再也维持不住表面上的温润,宋临照脸上尽是苦笑,“那快银色的牌子上面刻着蟠龙,正面还有一个‘裕’字,正是我父王专用的牌子,从不离身。”
聂音落心中早有准备,也还是被这惊了一下,“所以说,你的意思是,裕王就是我们苦寻了这么久的幕后人吗?”
宋临照听到这话,心中苦涩之意更浓,但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落落,我真的不知道。他从来都没告诉过我们他一年四季究竟在忙些什么,自从我来到这个世界,一共见他的次数两只手就数得过来。后来我捡到那块牌子之后特意让碧落宫的人去查了他的行踪,可还是一无所获。落落,我真的不敢确定是不是他。”
聂音落垂下了头,把那块从尹华香手中抢来的玉佩放在手中把玩,一声未出。宋临照看不清她的表情,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说下去,等了许久,还是不见她回应他一句半句,当下便咬了咬牙,干脆全部交代了,“万古丹砂,是培养金丝蛊的必备品,据传是璇玑石的伴生之物,我体内的金丝蛊,倒也的确是他种下的,聂家军出事的时候,他那几天也是突然间回来在王府待了一段时日,只是我一直认为这两者没什么关联,哪怕是现在,我也真的不确定那个幕后人是不是他。”
“可是你心里已经认定了是他,不是吗?”聂音落向后退了两步,转过身去,不再看他。“宋临照,你从来都没有信过我。”
宋临照想要反驳,可是还没能开口,就听聂音落继续说道,“你早就知道这一切却一直没有告诉过我,甚至瞒着我身边的人,不让他们把一丁点消息透漏给我,不就是担心我在知道这件事后跟你决裂吗?宋临照,你把我聂音落当成什么人了?我们来自一个地方,难道我会像这些古人一样纠缠于仇恨之中,把你父亲做的事安到你身上也恨上你不成?”
宋临照无法解释,他当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瞒了她这么久,他知道这件事瞒的越久等她一旦知道反应就会越大,不过他还是担心,担心落落真的因为这件事放弃他们之间的感情,甚至于会对他刀剑相向,那样的话,他真的会疯掉。他跨过了两个世界,如今方才失而复得,若是当真如此,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爱恨故,无忧亦无怖。落落,我只是不想失去你而已。”宋临照的话语有些无力,但聂音落却听出了这中间浓浓的深情,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烈浴火莲确实对你那服了那么多颗玄机丹的身子有好处,不过万古丹砂却不是那么好拿的。你自己决定吧,我先回去了。”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说什么太重的话,聂音落自嘲一笑,这要是别人瞒了她这样的事情,不管是什么原因,那人也早就被她一枪给解决了,可是这人是宋临照,她可拿不起手中的紫微枪了,甚至连赶他走的话都说不出来。呵,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儿女情长了?
“落落,你一直都知道。”聂音落听到他的话脚步一顿,不过并没有停下来,直接走了出去。徒留宋临照一人坐在椅子上,神色复杂。--#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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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八十二章 姚深意,占星事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宋临照走了我的绝美女神老婆全文阅读。
他第一次这样没有留下只字片语地走了。就在他离开的第二天,榖兮和冯冥衣也走了。上元节过后,聂恒也被她送回了昭梺山,由玖苑和孟书礼护着,她也并不担心。
突然之间,这座禹城似乎只剩下聂音落一人。聂音落一如往常地练兵,一如往常地练习聂家枪法,一如往常地在每天日落时分从军营的这头走到那头,就算是聂恒和姚深也看不出聂音落与往常有什么不同,可是聂音落却知道,她的心空了一块,而且无论她怎么补都不可能补得上,那块地方,只住着一个人,她一向唤他,子卿。
聂音落总是在想,如果当时她没有那么生气,他也多点自信,两人可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他不会不告而别,她不会伶仃寥落,即便都明白要给对方留下一个空间好好想想今后的路该如何走,可是第一次因为这样的理由分开,聂音落还真是有点不习惯。无论做什么事,总是感觉少了点什么,“万古丹砂。”聂音落看着眼前兵士们练兵的场景,不知怎么就吐出了这样四个字。
站在她身边的姚深听见聂音落那似是自言自语的话,本不想打断她的思路,可是在听到“万古丹砂”这四个字的时候心中突然一惊,直接反问道“万古丹砂?万古丹砂怎么会出现?”
“你说什么?”聂音落也是被姚深的话一惊,他怎会知道万古丹砂?“姚深,跟我回中军营帐。”
姚深点了点头,的确,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知道主帅定是在怀疑自己为何会知道万古丹砂的存在,他不是不能说,只是忘记了而已。不过看主帅那严肃的样子,莫非监军大人突然离开跟这万古丹砂有关不成?
聂音落在上元节结束之后就搬回了中军营帐,那个他们特意买下来的小院也就闲置了下来。聂恒不在,宋临照也不在,她一个人住着也没什么意思。此时聂音落方才发觉,她其实也是一个害怕孤独的人,这禹城的条件比岐陵好了很多,可是宋临照和聂恒都不在,她住得反倒不如在岐陵舒服。
姚深一路跟着聂音落来到了中军营帐,看着这周围的布置,不禁在心中叹了口气。这禹城的中军营帐竟然与岐陵的那个分毫不差,一看就是监军大人的手笔,话说回来,监军对主帅还真是不错,每次都会在主帅还没注意到的时候把所有事情安排好,只为了给主帅一个稍微舒服一点的环境。
他可是见过监军为了这一支上好的狼毫笔特意把身边的暗卫派了出去,似乎是转了好几个城市方才找到主帅惯用的这种笔,丝毫不嫌麻烦。还有主帅每次吃到的糕点也基本都是监军亲手所做,虽然主帅一直都不知道,但他还是这么坚持着,无论材料有多不好找,无论环境有多不合适,他都不会在意,只为了主帅的一句喜欢。
一个男人,情深至此,他们当真是从未见过。每次看到他和主帅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时常会起哄,但是内心深处的,是对这样一份感情的羡慕和祝福。
监军大人,他们所有人都这么叫他,他们从不叫他裕王世子,也不叫他瑾彧公子,只叫他监军大人,因为他在这个军营里,就只是常常把他们折磨地要死的监军大人,他们主帅的男人,他们从心底接受了的男人老男孩们的电竞梦最新章节。
可以说,在这军营里,要是随便拉一个人来问一下谁是他最尊敬的人的话,十之**都会说是主帅,但要是问谁是他最佩服的人的话,每个人都会说是监军大人。
原因无他,监军大人虽然从来没有表现出他的武功,可是光是他脑中的计谋就足以对付那些人了。况且对于监军大人这样一个从未接触过兵法的人来说,每次主帅和他们议事的时候,他都可以提出一些他们战术上的漏洞和好的建议,虽只是小处,但也经常让他们有醍醐灌顶之感。
姚深还想继续想下去,结果就听见那往常听惯了的声音突然响起,“万古丹砂。”还是那四个字,却莫名的让姚深听出了几丝急迫的意味。浑身上下打了个激灵,不敢再有所拖延,把他知道的一一道来。
“主帅应该知道占星楼和璇玑石的存在吧?”姚深习惯性地抬头看了聂音落一眼,就见聂音落眉头微皱,似乎想起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却还是对着他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姚深早已把聂音落当成了他真正要效忠一生的人,见她如此,终于咬了咬牙不再隐瞒,他相信主帅定是早有所觉,只是没有说而已,如今既然牵扯到万古丹砂,也是时候把他的另一个身份说出来了。
“其实,姚深本不姓姚,而姓,月。”聂音落确实早有猜测,却也还是被他的话一惊,“月?可是揽月一族的月?你是揽月一族的嫡系传人?”
姚深苦笑一声,“算是吧,不过主帅不是也知道吗,我体内不仅有揽月一族的血脉,镜花水月、巫族的血脉也有,只是不像燕云笙和聂恒那样各占三分之一,分得比较均匀罢了。”
“你早就知道了。”聂音落的语气十分肯定,当时她让姚深去祁连山就是因为她早已感觉到他体内不止有着一种三大遗族的血脉,而是三种,只有同时拥有三种血脉的人才能够感觉到祁连山的异常,才能被血脉指引着找到遗迹。
她和宋临照都是这一代的血脉觉醒之人,自然有方法确认都有谁是三大遗族的传承之人,还有拥有三种血脉的特殊之人。拥有三种血脉的人往往最为平凡无奇,甚至于有的人一生都不会知道自己拥有着这样的血脉,不过若是他们决定搅和到这天下中来,怕是连天道都要给他们让路。不是英雄,也是枭雄。
聂音落和宋临照算是这一代里觉醒的最早的人了,也是因此他们对三大遗族的事知道得更加详细,像他们这样拥有一种或两种血脉的人就已经算是天之骄子了,在很多方面他们都比别人有天赋,比如聂音落的领兵之能,宋临照的纵横之术,尽管他们自己认为是沾了前世的光,但是其实若不是他们的血脉之力,他们再聪明,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造就出一个新的将星和纵横家出来。
而且他们还都是旁支,只有真正的嫡支方可重新姓回三大遗族原本的姓氏,镜花水月的镜,揽月的月,巫族的巫,能够姓这些的,才算是真正的三大遗族之人,他们的血脉最为纯正,自然天赋也就更高。
姚深姓月,却偏偏拥有着三种血脉,也确实让聂音落奇怪,能姓回本姓的人只能拥有一族最为纯净的血脉,不可与其他两族的同时拥有,他又怎会得到姓回本姓的资格?而且,这与万古丹砂又有什么关系?
姚深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万古丹砂,其实还有一个名字,叫丹砂劫。您应该只知道它对于养成一只金丝蛊的巨大作用,却不知道它本就是璇玑石上的东西。千年之前三大遗族尽皆在世人眼中消失,未曾留下只字片语,可是却偏偏一直有一个关于璇玑石的传言,说什么‘得璇玑者,得天下’,什么‘璇玑一语,必为天意’,也让后人都陷入了寻找得到璇玑石中,许多战争因此打响,可是这璇玑石却一直都未曾出现。”
聂音落听着他的话,表情没有任何变换,却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插了一句,“璇玑石最早出现是在东梁锦帝时期,是洛丞相在无意之中找到,也是她把三大遗族的事情整理出来,让世人知道了这些神秘的存在。不过洛丞相死后,这璇玑石也就消失了。江湖上也在这时突然出现了一个占星楼,从此以后,世人皆传言这占星楼就是专为守护璇玑石而生。而璇玑石,也一直都在占星楼中。姚深,你,是占星楼的人。”
最后一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姚深这次没有抬头,反而是直接跪在了地上,“是,主帅,我是占星楼的人。而且是叛出占星楼的楼。这次冯冥衣和榖兮出现恐怕不仅仅是为了万古丹砂,更是为了属下。占星楼从来都不允许人叛逃,只允许人死。”
聂音落见他这副颓废的样子,周身气质更冷,“给本帅站起来,姚深,你给我记住,你是本帅挑出来的人,本帅对你和占星楼的恩怨不感兴趣,而且就算是占星楼,也不能跟本帅作对,轻易动本帅的人。姚深,立刻站起来!”
姚深知道她这样正式地用“本帅”这个自称就是想要告诉他她无论如何都会护着他,心中突然有些发酸,听着她的命令站了起来,眼眶却已经红了。
聂音落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行了,说正事,那万古丹砂,究竟怎么回事?”
姚深点点头,遮住发红的双眼,刚要开口,却突然听见有人在帐外求见,聂音落和姚深对视一眼,让那人进来。
那人不过是个送信的,看这帐中气氛不对,就没有再多待,匆匆地把信放下就走了。
聂音落打开信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宋、临、照,你真是想死!”
姚深好奇地探过身看了一眼,就见那信上写了一句让他也大惊失色的话,差点自己把自己给摔了。
那张白色的宣纸上,赫然写着“裕王世子将于四月十四大婚。”--#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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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八十三章 寒毒发,丹砂劫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永和三十年,康裕王归,裕王命之聘颜氏女,康裕王不从之,以死相挟异界之药师无敌全文阅读。两月之后,帝下旨赐婚,令其四月十四完婚。”
——《宋书康裕王传》
聂音落没有离开禹城。即便是听闻了宋临照要成亲的消息也没有,只是从那一天开始,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位主帅的变化,她虽然还是那样操练他们,可是却时常会练着练着就失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前一段时间,他们还和燕军打了一仗,主帅居然会在与对方近身对战时败了下来,后来虽然胜了,但是士气却早已不如以往。四国打仗一向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若是正面对敌,必要两军主帅在正式交战前单打独斗一番,既起到表率作用,又可鼓舞士气。他们主帅每次上场都没有输过,更何况这次她还不仅是输了,更是被人伤在了右肩上,若不是后来救治及时,以主帅那打仗时的疯狂,估计这条胳膊早就废了。
原来他们虽然都知道主帅和监军的那些事,但大多数时候也不过是开开玩笑,互相八卦一下就算了,他们不是没有羡慕过他们两人的感情之好,在这些将士心里,主帅和监军那是一定会成亲的,可是他们都没想到,会突然出了这么一件事。那对他们主帅情有独钟的监军大人突然就回了京城,突然就要成亲了,这让他们主帅情何以堪。
姚深端着一个盘子,对,就是平常装菜的盘子。不过这次这盘子上装的可不是菜,而是那些悲愤的将士们搜集的各国青年才俊的画像,让他务必要给主帅看一看,毕竟以主帅的实力,看上哪个直接抢回来也不是不行。
至于为什么用盘子,是因为那些家伙觉得这样会让主帅有点食欲,毕竟最近主帅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和吃饭了。所以姚深作为聂音落的副将,就被全军营的将士赋予了这样一个使命——记下来主帅看上的人,到时候如果主帅不好意思,他们就去帮她抢回来。这浓浓的山大王的霸气感,让姚深真是泪流满面。
姚深就这样一路顶着众人希冀的眼神走到了中军主帐,还未报告,就听见聂音落的声音响起,“姚深,进来吧。”声音不似以往的清冷,反倒带着一丝疲惫,听得姚深心中一紧,对宋临照更是埋怨了几分。
虽然军营里也有说法是宋临照被逼无奈,但是像他这样聂音落的亲信却是不信的,宋临照的本事他们并非完全了解,但是也猜得七七八八,很有可能他就是那传闻中的碧落宫宫主,以他的本事,居然会被逼到这种地步,怎么可能?
姚深心里一边埋怨,一边走了进去。刚进去,就感觉到聂音落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姚深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之后也抬头看了她一眼,就是这一眼,让他整个人都大惊失色。“砰”地一声,手中的盘子落到了地上,那些画像也散落一地。
“主帅降龙破天最新章节!”姚深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不顾礼仪,不顾尊卑,就这样直接扑到了聂音落身前,抓住她的手就把起脉来。
聂音落此刻身上已经结了一层薄冰,全身血液凝固,比上次在碧落宫寒毒发作的那次还要厉害。“姚深,你原来还会医术啊。”聂音落扯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姚深却是宁愿看着她像平时那样清冷的样子,现在也顾不得什么隐藏身份,藏拙之类的了,在确定聂音落体内的寒毒之后,就直接说了一声“主帅,姚深得罪了。”然后便把聂音落抱到了床上,他则是盘腿坐在她身后,两手贴上了聂音落的后背,把内力缓缓传入聂音落体内。
良久,聂音落身上的冰终于化掉,姚深这才撤回双手。也是此时姚深才发现自己居然还坐在聂音落的床上,立刻便下了床跪在地上请罪。
姚深的内力是聂音落所遇见的人中最为阳刚的内力,其浓厚程度不下于她,聂音落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到底还是让他起来了。
聂音落也是没想到自己的寒毒会在这个时候发作,可是当时姚深已经走到了她的营帐外,若是她不让他进来,他也定会怀疑。不过她却没想到,自己这寒毒一发作,居然把他隐藏的本事全都逼了出来。
宋临照啊宋临照,原来你对我的影响早已如此之深,连这寒毒,都会因为你提前发作。
聂音落猛地闭了一下双眼,眼前是宋临照站在桃花树下,一身紫衣朝她望来的身影,这么多年的相知相伴,他们早就知道此生非对方不可。她不知道宋临照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颜氏女是谁,更不知道宋皇与裕王此举何意,不过她是真的想清楚了,她不能放弃宋临照,无论如何都不能。心中默默地下了一个决定,再看向姚深的眼神中,就带了几分深意。
“秦离菡如今还是在岐陵?”聂音落仿若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用平常谈论公事的口吻平淡地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一边问着,还一边走向书桌的方向,坐在了椅子上。
姚深有些奇怪,却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她走到书桌的面前站定,回了一句“是的,在我们拔军之前,秦将军就决定要留在岐陵,如今应该是还在那儿。”说到这儿,姚深却是感觉到一丝不太寻常的意味,秦离菡当时为什么要留在岐陵?虽说主帅当时确实有意留一个将军之位的人守着岐陵,但是他知道当时主帅更想留另一个亲兵在那儿,不过是因为秦离菡执意如此,方才把他留在了那里。莫非,有什么阴谋不成?
“姚深,再跟我说一说万古丹砂的事情吧。”
聂音落话题转的太快,姚深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主帅不仅不追究他的隐瞒之事,还突然间提到了秦离菡,如今更是把话题又绕到了万古丹砂上,他还真是搞不懂主帅在想些什么了。
聂音落见他疑惑的样子,也不打算解释,只是继续说道,“就从上次你说到的地方开始说,万古丹砂应该不仅仅是璇玑石的伴生之物吧?它还有什么作用?”
姚深敏感的感觉到她在说上次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明显是想到了上次谈话被打断的原因,心情有些不好。不过他也不好说破,至于那些掉了满地的画像,他觉得他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提起比较好。当下也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接着他上次说过的事情,说了起来。
“万古丹砂确实不仅仅是所谓的伴生之物和培养金丝蛊的东西,它还有一个作用,便是九月初九祁连山能够进入三大遗族遗迹的必需品。”姚深犹豫了一下,仿佛不知道该怎么说,脸上也有几许为难之色。
聂音落见他如此,有些奇怪,“怎么了?这万古丹砂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不成?”
姚深听她这么问,神色更加古怪,终于决定还是说了,“其实吧,这万古丹砂还有一个名字叫做丹砂劫,与三千红尘劫的阵法不同,这是一种控制人的手段。四国皇室女子生来就有一个梅花形状的胎记,其实就是这丹砂劫搞的鬼。”
“这胎记还与万古丹砂有关系不成?可是不是在此之前,这万古丹砂一直都是占星楼的东西吗?”聂音落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却不太愿意相信,可是姚深的话还是打破了她的这点想法。
“当年我还在占星楼里的时候,恰好是护星楼的一员,曾经跟着楼主去做过这样的事。那所谓的胎记,其实是皇室为了更好地控制住自己国家的公主、郡主之类的贵女,所以他们特意用万古丹砂制了一种药,四国便有四种,代代相传,只要有皇女出生,就会即刻喂给她。不过这药药力太过刚猛,极少有人能够在这药力下活下来,后来这一任的占星楼楼主改良了药方,使这药的药性温和了许多,倒是不会再让人失去性命,挺了过去,身体还会好很多,但若是挺不过去,便会有各种各样的缺陷。”
“也就是说,若是这女孩能够挺过去,那便金尊玉贵地活着,若是挺不过去,便会成为弃子,可对?”
姚深点了点头,他没说的是,这一任占星楼楼主本来不想再履行这个与四国君主之间的约定,但是却被占星楼中的高层所阻,不过是因为这样的药只能出自占星楼之手,所以也就相当于他们占星楼一下子控制了四国皇室的所有女子,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大助力。不过谁也不傻,这习俗是从东梁锦帝之后的惠帝传下来的,那个时候占星楼就因为那至今无人发现的禁制而只能偏居一隅,每次行走于外的占星楼之人决不可超过十人,而且占星楼里的人大多清高,一生所求,只为修道,所以他们才会用的这么放心而已。也因此,就算他们得了这个助力,其实也无甚作用。
聂音落突然就想起了苏雪瑶,那个被她大哥亲手杀死的人,是不是原本就是一颗弃子?不过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发现了之后利用一番而已?
聂音落不想再去想那所谓的丹砂劫,她突然有些累了。这个世界,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东西?到底还有多少黑暗隐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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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八十四章 梦缠欢,缘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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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滚出去!”宋临照一下子便将那些刚刚端上来的吃食扫到了地上,凶神恶煞地对着面前排成一列的几个侍女,更是那所谓的通房大吼道。
其中站在最前方的那个一身素衣女子眉目间却是一片清冷之色,五官与聂音落有至少五分相似,甚至连开口说话的声音也是那样清清冷冷地,乍一入耳,倒是弄得宋临照那被孟缠欢刺激的头脑更加恍惚了几分。
“世子爷,我们姐妹几人是王妃亲自赏下来的,论理论情,您都不应如此待我们。况且您半月之后就要娶颜家小姐为妻,身边一个通房没有可不成,若是成亲那日出了什么差错可该如何?”那与聂音落有五分相似的女子名为苏怡,虽然样貌气质皆与聂音落相似,不过这话一出口,反倒让宋临照瞬间清醒了过来。
强制把心中的燥热感压下,在心中暗暗唾弃了一番自己居然也会中**这种奇葩事情,再抬起头时,双眸如刀,直直地刺在了苏怡身上。内力磅礴而出,房中的众人都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即便是有几分武功的苏怡也是如此,浑身颤抖地就跪在了地上。
宋临照见此,更是在心中嗤笑不已。无论怎么特意培养,这世上也绝对不可能有女人像落落一样,这样的女子,连给落落提鞋都不配,居然还敢来勾引他。原本就是看在她们可能知道一些机密的份上才留了她们一命,不过她们既然不要命了,他也没必要留着这帮毫无用处的人。
思及此处,宋临照更是不再顾忌,任由身上的内力全然而出,其他的几个女子早就承受不住,已经七窍流血而亡。至于苏怡,宋临照则是一个闪身出现在她面前,直接拿出了流火扇,在她万分惊恐的眼神中,抹了她的脖子。这样恶心的女人,还真是脏了他的流火扇,不过这流火扇中的暗器和毒,却是可以让她在死前再好好痛苦一番,也不枉费他亲自出手了。
宋临照在做完这个动作之后,就知道自己已经快要挺不了多久了,不过他可不会动什么找个女人的心思,再挺不下去也必须挺着,都为落落守身如玉这么多年了,他也不是没被下过**,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言繁,把我带去房中暗室。”
言繁听到这话才从房梁上飞了下来,知道此时形势危急,不敢再耽搁,立马便把宋临照背到了背上,在饭桌下的地上踩了几脚,就见一个通道就这么出现在视线内。言繁心中舒了一口气,还好位置还没变,毫不犹豫地背着宋临照沿着台阶走了下去。
言繁也是第一次来这暗室,以往虽然知道这么一件暗室的存在,可是宫主却从来都没让他们进来过,如今若非担心裕王再出什么招数,他也决计不会把这间暗室暴露出来。不过他一直以为,这暗室也应该跟他们宫主在碧落宫的书房之类的地方一样,却没想到,居然会是如此。
“你先出去,这里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提及阴阳师异界游全文阅读。”宋临照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把言繁的注意力从他暗室中的画上拉了回来。
还好言繁是四大护法中最守规矩的一个,对他的命令一向唯命是从,强压下心中的惊讶和隐隐的疑惑,听了他的话就离开了。这暗室瞬间便只剩了宋临照一人。
宋临照见言繁离开,这才安心下来,拿起离他最近的一幅画,心中的燥热感居然就这样压了下来。
他知道这梦缠欢药性最猛烈的时候还没到,此刻也不过是一时的安静而已。不过这对他来说却是已然足够。这间暗室是他在落落离开的那几年建的,特意选在正厅的位置不过是因为这里不太容易被人发现而已。
言繁之所以那样吃惊,不过是因为这暗室中除了一盏用来照亮的灯笼之外,就只有这被他放满整个暗室的画了。这画上,却不仅仅有聂音落一人,还有前世的洛落。所以言繁才会觉得奇怪。若是只有聂音落,他自然觉得十分正常,不过再加上洛落,就有些不解了。
以宋临照的深情,他怎么也做不出这同时爱上两个人的事,可是若说宋临照不爱那画中的另一个人,又怎会画得如此之多,甚至比聂音落的画像还多?不过宋临照的事不是他能管的,就像他现在也不知道明明他可以在成亲前离开却非要留在这里的原因一样。到底是宋临照的决定,他无权置喙,纵使心有不满,却也不能多说。
宋临照又何尝没想到言繁看到这些会如何猜测,不过他并不在意。他和落落的事,不是别人能插手的。甚至于这里,若不是实在无法,他也不会让言繁进来。
这里是他的一块净土,这里所有的画都是那几年他一幅一幅画出来的,落落的那些,基本都停留在她十一岁之前,而现代的洛落,却是从他们初遇到结婚,什么时间段的都有。他都不知道那些他认为早已忘记了的事情,却在他落笔的那一刻如此清晰。原来他从来就把与落落有关的事情记得清清楚楚,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哪怕是刻意去忘也是忘不掉的。
现在他手里拿着的这一副,正是现代他第一次在家中看见她的样子。那时他们两个年纪尚小,她刚刚从孤儿院出来,身上净是一片孤寂,穿着一身白色最简单的棉布裙,只扎了一个马尾辫,看向他的目光中蕴含着浓浓的防备。那时他也不喜欢这个突然出现在他生活里的小妹妹,总觉得她会夺走父母对他的爱,所以自己也对她态度不是很好。
那个时候,谁都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整整纠缠了两世,他更是不知道有一天他会在那样心如死灰的情况下画出他们初见时的模样,也不知道他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又看到这幅画。如今想来,心中掺杂着欣慰与凄凉。欣慰他还能再见到她,凄凉他们之间不复当年,即便明确的知道非彼此不可,那些家恨、父仇、欺瞒,也像一座山一样隔在了他们中间,她过不来,他过不去。
这一生一直都是他在主动,那么这次他便任性一次,若是四月十四那天她肯来,他定不会再纠结于那些事情,好好陪在她身边,无论是生是死。若是她不肯来,那他就……想到这里,宋临照也是叹了一口气,他又能如何?她就算真的误会了他不肯前来,他也绝对不可能娶别人,她真的不来的话,那他也就自己去找她吧,终归,是早已离不开了的。都说先爱上的必定会输,他还真是输的彻底。
“落落……”梦缠欢的药性又上来了,宋临照情不自禁地呢喃着聂音落的名字,其声音之温柔缠绵,竟是比往日更胜几分。引得离他不过几步远的女子心头一颤。
这梦缠欢是这世上最强的**,他居然还能保持神志的清明,所思所想,所念所言,不过口中的“落落”一人而已。这紫衣女子呆愣地站了一会儿,看着宋临照越来越难受的样子,到底是心中不忍,虽然知道他是故意中招想要让裕王放下几分戒心,杀了那几个妄想染指他的女子也是应了裕王的算计,不过她还是想让他吃点教训的。
这**是可以乱吃的吗?特别是这传闻中最强的梦缠欢,无色无味,沾一点就足以让柳下惠都变成一个风流浪子,他居然还吃了整整三个人的分量,就是应该让他难受一会儿。不过见他这般难受,她也是心中一抽一抽地疼,摇了摇头,她又是在纠结什么,既然不忍心,又为何还呆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还真不是她的作风。
当下她也不再犹疑,运起凌云步就飞到了宋临照身后,把手放在了他的背上,手中把内力缓缓运输到他体内。她前段日子寒毒刚刚发作,再加上她的内力本就是偏于阴柔,此时则是在这内力中加了几丝寒气,让宋临照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落落,我知道你一定会来。”宋临照仿佛已经认定了他身后的女子就是聂音落,即便他现在真的已经神志不清,他也知道,除了落落,这里不会再出现别人。
那女子听到他的话,撇了撇嘴,没有回答,只是手上运输内力的速度更加快了。知道感觉到这梦缠欢的药性彻底过去后方才收手,顺便还点了宋临照的睡穴,任由他就这样倒在她的怀中。看着宋临照安静放松的睡颜,她也是终于放心。至于那糟心的颜氏女,还有这家伙对她的不信任,她还是打算日后再跟他算账。
想要起身先行离开,却发现宋临照的右手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衣摆,心中有些好笑,也有些酸楚。看着他因为她的动作紧皱眉头的样子,她也只好就这么任由他抓着,俯下身子,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安心睡吧,我不走。”说完之后又像安抚小孩一样,在他的额上落下一吻,宋临照这才安稳下来。
那个女子原本并未仔细看这暗室的样子,如今见他安稳下来这才打量起来。首先入眼的就是他左手紧紧握着的一副画,待看到那画上的女子时,脸色突然之间变得苍白无比。环绕四周,又看到那些画着洛落的画像,还有聂音落十一岁之前的一些画像,有一个猜测在脑中逐渐成型,落在宋临照脸上的目光也越发复杂。
她想,她终于明白了那个她一直想不通的问题。“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缘来如此。--#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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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八十五章 四处疑,婚礼至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永和三十年,这个本来没有什么特殊的年号,却因为所有记载均在下半年的部分有所缺失,甚至于连《四国志》,《宋书》,《燕史》这类最为权威的正史也是一字都无,野史也是一样,没有任何关于永和三十年,四国一百三十四年的只字片语,这一年便成为了一个谜团,一个让后世的史学家争论不已的谜团,一个让所有人向往怀疑的谜团异世风流天才最新章节。
其实并非一点记载都无,只不过这些史书上最多也不过是记到了宋国的康裕王四月十四成亲之事,还有永安郡主突然消失在禹城的事,其他的便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事,不值一提。
不过虽然什么记载都没有,但是经过多年的口口相传,倒是有无数传言出现。有说是因为这一年的七星连珠导致各国的记载全部消失的,有说是因为祁连山的地动让各国君主以为触怒了天神特意把所有记载都烧毁的,甚至于有人说是因为三大遗族的后人出世想要毁了现在的四国天下却失败而归只能用这种方法来让四国人不痛快的,众说纷纭,却是一个一个离奇,一个比一个让人啼笑皆非,自然也没有多少人肯去相信。
无论后世人如何评说,四国一百三十四年,永和三十年,对于那些真正挣扎在这一年里的人,这一年,还当真是别有一番精彩。那天下的一场大戏,华丽丽地展开,所有人都撕破了最后一层伪装,粉墨登场,无论是王公贵族,江湖草莽,还是贩夫走卒,都成为了这场戏里的角色,任是你再怎么逃脱也终究逃不开。四国之乱,终于到了一个**,这之后,各色人物出现又消失,恍若天上的流星,绚烂却也短暂。徒留后人抚卷长叹。
如今却是无人知道这以后会发生的种种,宋国的长安城如今正是一片喜庆之色,概因今天是四月十四,裕王世子与颜家小姐成亲的日子终于是到了。
说起这裕王世子,大家第一个想到的不是他身为裕王嫡长子的身份,不是他现年二十七却始终未娶的事迹,不是他名满四国的“瑾彧公子”的称号,而是他与永安郡主那不得不说的爱恨情仇。
谁都知道当年在重华殿永安郡主的一句“父仇不报,国家不安,永不言嫁”,无数人赞过她的忠义,赞过她身为聂家女子的气度和能力,更是惊叹于这位郡主从军五年以来从无败绩的战功。不过就像是所有的英雄身边都有一个红颜一样,这位比男子还要强悍的永安郡主,身边的蓝颜却恰好是裕王世子宋临照。
两人早已牵扯不清,据说永安郡主初初回京的时候,就是这位世子去迎接的她,后来这位世子大人就是在仕途正顺的时候随着永安郡主去了岐陵,多年未归,更是有传言说两人早已同塌而眠,甚至于连这位裕王世子都大胆放言此生非永安郡主不娶,便是她立下这样的毒誓,他也愿意终生不娶陪伴于她超级年龄修改仪全文阅读。永安郡主却是一句话未说,这看在众人眼中便有了几分默认的意味。
原本大家看着这两人的态度,还以为这一生这两人可能就会这样下去,一个不娶,一个不嫁,专心致志为宋国扩土开疆。虽也有人认为这不可能,但大部分宋国人还是很看好他们的,毕竟一个是几代忠臣之后,一个是当今宋皇最为宠爱的世子,便是没有成亲,于他们名声有碍,但是只要他们能够合力护好宋国,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几个月前裕王世子回京,陛下赐婚让他娶颜氏女为妻,今日正式他们二人成亲的日子,所有人心里都觉得有些莫名。这位世子爷不是真的打算娶了颜家七小姐吧,那传闻中的情深不悔呢?那说好了的相伴一生呢?难不成都是假的不成?要知道以永安郡主的强悍姿态,她怎么可能跟人共侍一夫,这裕王世子不是还打算享齐人之福吧?
倒也是,这颜家七小姐是长安城里出了名的美女,更兼有一个身为左相的父亲,性子温婉和顺,正是这片大陆上主流的审美,也算得上是一家有女百家求了。这裕王世子在看惯了永安郡主那清冷的样子之后再对这样的女人动心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还真是可惜了永安郡主。
不管别人怎么想,宋临照此时还真是快要气死了。他很确定在暗室出现的那个人就是聂音落,可是如今他马上就要被压着去迎亲了,她怎么还不出现?想到这里,宋临照不禁有些沮丧,她是笃定了他一定不会娶别人呢,还是根本不打算再理他了?他不就是瞒了她一些事吗,她至少也给给他点解释的机会吧。但是想想她肯定看到的那些画,心中又有些心虚。他本来就不确定她想起了多少,更不知道她有没有认出那画上的是前世的她,若是她误会了他该怎么办?
宋临照越想越忍不住了,不行,他不能再待在这了,他必须现在就去找落落,她应该是自己一个人从禹城赶过来的,若是她一生气就这么走了可怎么办?他可不能娶别人,哪怕是装装样子也不成,什么引蛇出洞,他不玩了!
正准备把这身碍眼的婚服换下来,结果就听见言繁的声音响起,“宫主,颜家小姐已经到了。”
“什么?我这还没去迎亲,她怎么就到了?”宋临照大惊失色,他现在一点内力都无,也不知道是那药的后遗症,还是落落故意的,如果他现在离开的话,难免会被抓回来,虽然他已经不介意暴露自己碧落宫宫主的身份了,也安排好了后手,不过这府里他真正可以相信的还真是只有言繁一人,他那个便宜爹手里还有着万古丹砂,他要是真的想在此时落跑,还真的挺不容易的。
言繁见有人来了,只能再次躲了起来,结果宋临照就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的声音打断了思路,“世子爷,该去拜堂了。”
宋临照终于冷静了下来,合着他们是把前面的步骤都给他省了,直接就要让他去拜堂,怎么,这是防着他逃跑不成?宋郢啊宋郢,你还真是“宋临照”的好父亲啊。
“我这就去。”宋临照不情愿地应了一声,他知道这场戏他还是要继续演完,向言繁的方向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一切按原计划行事,落落今天怕是不会出现了,那就让他来解决这一切吧。
想起自己的布置,宋临照心中微定。他会被算计一次,但却绝对不会再被算计第二次,这次他已经让碧落宫的所有精锐待命,那些闹习惯了的家伙现在也差不多要到了,有他们在,他倒是也不用再担心,就算此次没办法釜底抽薪,但至少还能从宋郢身上抠下一块肉来。
思及此处,宋临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慢慢打开门,缓缓地走向喜堂所在的方向。
而此时独自一人由喜娘扶着的颜卿卿心中乃是万分紧张,她知道她要嫁的夫君是谁,她知道他心中早有所属,她知道她比不得他心中的永安将军。但是她控制不了啊,无论别人再怎么说她就算是嫁给他也不会好过,她都没办法不应下这门亲事,定亲前爹爹的犹豫不决,娘亲的痛苦不甘,姐妹们幸灾乐祸下的嫉妒讽刺,她都看在了眼里。
她知道这场婚事非父母所愿,她知道她只不过是政治斗争下的牺牲品,可是她还是义无返顾地嫁了过来,不是为了世子夫人的高贵身份,不是为了余下人生的锦衣玉食,她,只是一直默默地喜欢着这个即将成为她夫君的人而已,喜欢了整整十年啊。她二十岁至今未嫁的原因,也不过是奢望着自己终有一天能入了他的眼,成为他的女人而已。就算他不会爱她,不会善待她,她也依旧愿意。
永安郡主,那个执掌一军,血洒沙场的女子,她心里不是不佩服的,她一直都明白自己比不上她,所以在听到他喜欢的人是她之后,她便也渐渐熄了要嫁给他的心思。不过是自己的一腔少女情怀,她以为要不了多少时日自己就可以跟那些曾经一样喜欢过他的女子一样,听从父母之命嫁人生子,可是她没想到,她根本就放不下。她一直拖着,直到三年前她才真的心灰意冷,打算听母亲的话就这么嫁了,可是却没想到待她最好的祖母突然去世,她为表孝心,便守了整整三年的重孝,这才又把婚事耽搁了下来。
但是她没想到,除孝的第一天,她便接到了赐婚的圣旨,那时她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呢?震惊?喜悦?好像都有吧。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是如此幸运,终于可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那个女子承受得了这种诱惑呢?所以即便他连迎亲都没去,他们的婚礼精简至此,她也毫无怨言,她只希望他真的可以出现,可以出现在喜堂上,与她拜堂成亲。只要他肯出现,就好。
宋临照没有辜负颜卿卿的期望,他真的出现了。不过他却并不打算拜堂,毕竟在古代人看来,拜了堂便是真正的夫妻了,他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的妻子只能是落落。
可是他却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就听见了一个让他欣喜若狂的声音。
“谁敢抢本郡主的男人?”--#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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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八十六章 喜堂事,秘辛现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这一声响起,如平地惊雷一般,震得喜堂里的人都大吃了一惊绝代修丹最新章节。这一身红色裙装,手执紫微枪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永安郡主聂音落。
“永安,你可是来参加小儿婚宴的?真是有心了,还特意为了你们的同袍之义,从禹城赶了回来,怕是还未来得及禀报陛下吧。”一直未曾言语的宋郢却在此时开口,简简单单的两句话,不仅把她和宋临照的关系定位在了同袍之情,更是点出她玩忽职守从禹城赶回,未接诏令便进京,这可是大罪。
聂音落却浑然不在意,她只是直直地盯着一身红衣的宋临照,见他穿得并非喜服,不过是普通服饰,这才挑了挑眉,眼中清冷之色化开,眼波微荡,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子卿,我可是来了。这戏你还要演到何时?”
宋临照从看见她的那一刻起就激动得不能自己,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而且她居然真的孤身一人就这样闯了进来,这是他的落落啊,他爱了两辈子的人,他打算用他的生生世世守护的人。
宋临照不管满堂人的诧异和惊慌,只是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朝着聂音落的方向走了过去。“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聂音落听到他的话,心中也是一暖,笑意更深了几分,“天未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选一人白首,择一城终老。落落,你既已经选了我,我又怎可能负你?”话音落下的时候,宋临照终于在聂音落面前站定,看着她对他伸出的左手上那只刻着他们二人名字的簪子,也是笑了。
“结发夫妻信,一绾青丝深。答应了帮你绾一辈子的发,我可不会食言。”宋临照一边说着,一边绕到了她身后,双手在她发中翻飞,不过须臾,就绾出了当年他第一次给她绾发时的那个单螺髻,端的是熟悉无比。
满堂宾客看着这两个把这喜堂当成自己家的两个人,莫名地有些心塞,纷纷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裕王和裕王妃,裕王的脸色平静,仿佛根本没有在意突然闯进来的聂音落和后来这两人旁若无人的表现,而裕王妃,他们怎么好像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欣慰?这不太对吧?再去看看那这场婚礼的主角,原本的新娘子颜卿卿,就见她早已扯下了盖头,脸色苍白无比,众人不禁点点头,这才是正常的反应,其他几人的反应,都太过不正常了点系统培养好“男友”最新章节。
颜卿卿看着那两人们眉目流转间的默契和对彼此的爱意,终于是忍不住了,强撑着自己莫要倒下,僵硬地开口,“夫君,吉时就快过了,我们该拜堂了。”
宋临照本来还沉浸在聂音落终于来了的喜悦中,却突然被人提起了这么一件糟心事儿,不由有些不满,看向颜卿卿的目光中满是厌恶和嘲讽,“拜堂?拜什么堂?本世子可从来没有答应过这门亲事,不过是你们一厢情愿罢了。况且就算要拜堂,我也只会与落落一人拜堂,你,又算是什么东西?也敢妄想本世子?”
“照儿,够了。”裕王妃李氏有些看不下去,她虽早已不理事,但是她这个儿子什么样她还是知道的,虽然她早已猜到了今天会发生的事,见到聂音落对宋临照有情的样子也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可是这不代表她就要这么眼睁睁看着另一个姑娘成为他们父子角逐的算计不说,还要承受宋临照这样句句剜心的话。
宋临照不以为意,他对这个从穿越过来就不怎么见过的母亲可没有什么感觉,而且他本来就有着现代的记忆,无论是裕王,还是裕王妃,在他心里,都是比不上自己现代的父母的,更何况他们还搞出了这么多事来。
难得发挥一次,他还没说够呢,不过看到聂音落瞪着他的眼神,他倒是也知道自己的那番话有些伤人了,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他若是不在此时彻底跟那个颜什么撇清关系,可能这次他走后她也会被人降罪,如此就不如把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反正它又不是落落,他也不想太费心思,干脆就用上了他闲置已久的毒舌。
颜卿卿可是承受不住心上人的这番话,当即便倒在了地上,脸上这回可真是一点血色都没有了,豆大的泪珠从眼眶中掉了下来,满堂寂静中只能听见她的啜泣声。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还真是让人怜惜不已。
聂音落知道,这个颜卿卿怕是对宋临照用了真心的,可是这不是她能管的事情。心中有些不舒服,但到底没有落井下石,“颜姑娘,此次的事情是我二人对不住你,今日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待来日,音落必定登门道歉。”
颜卿卿却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还是一个劲儿地坐在地上哭,聂音落叹了一口气,也不再管她。只是转头看向裕王,眼中是浓得快要化为实质的恨意,若不是知道今日不是报仇的时机,她早就冲上去一枪刺死他了。如果她还是当年那个孑然一身、不顾一切的聂音落,她倒是可以拼尽自己的性命不要去给他来一个致命一击,可是她如今还有太多的牵挂在,待在禹城的宋国将士,昭梺山的恒儿,还有,宋临照。她现在不能冒险,只能缓缓图之。
感觉到宋临照拉着她的手传来的温度,聂音落终于暂且平复了心情,“裕王殿下,恕永安无礼了。您的世子,我必须要带走才成。”
宋郢看了他们一会儿,最终却突然说了一句,“你们觉得,你们真能走得了不成?就算加上碧落宫的那群人,你们也不可能离开这裕王府。来人,把永安郡主请入后院,还有世子,一起吧。”
宋郢话音未落,聂音落就和宋临照对视了一眼,同时出手向着宋郢冲去。早在宋临照走到聂音落身边的时候,聂音落就帮他恢复了内力,如今两人合力,倒也可以支持一会儿。只是早在宋临照进入喜堂的时候言繁就应该去通知碧落宫的人了才对,可是如今他们却还没来,连发了三次暗号都没人回应,虽然不至于真的被算计到,但也一定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如今他们也只好先拿到万古丹砂再说。
满堂宾客此时都被这父子想杀的一幕给惊到了,而且也不过是片刻,就见一群身穿黑衣的人冲了进来,他们也猜到这些人一定是裕王府的暗卫,不过看着他们真的毫不留情地向宋临照和聂音落攻去,他们也不知该作何感想。这裕王世子可是裕王唯一的嫡子,难道他还真打算杀了他不成?众人觉得这不可能,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些暗卫明显是拼了命了,务要把聂音落和宋临照两人斩于剑下。
可是他们却没想到聂音落和宋临照两人联手居然丝毫不占下风,他们刚才虽然想要攻击裕王,不过却在半路转了回去,除了暗卫到的及时之外,就是裕王妃不知何时站到了聂音落攻击的方向,聂音落急急收住攻势,差点就误伤到李氏。
聂音落终于开始挥动紫微枪,宋临照也不再藏私,拿出了流火扇,想要尽快离开此处。两人不是第一次配合,但是这次却是他们配合地最好的一次,完美地向世人展现了什么叫做“流火扇出,岂有完人”和“紫微枪现,天下取之”,不过一炷香时间,这些暗卫就一个不剩了。
“不愧是我宋郢的儿子,永安也不愧是聂葳的女儿,如此看来你们倒也算是绝配。”宋郢见到暗卫全部身亡不仅没有生气,反倒是鼓起掌来。
宋临照和聂音落站在一起,望向宋郢难道眼神中毫无感情,只有那化不开的冰冷。“是吗?只是可惜,你根本不是我的父亲吧。”
宋郢听到这话,眸色陡然一深,不过面上丝毫不显,在众人看来这就是默认的表现,难道宋临照说的都是真的?天啊,不过是参加一场婚礼罢了,他们到底知道了多少不可思议的事情。
先是宋临照和聂音落早已私定终身,又是宋临照手中的流火扇明显得表现出他碧落宫宫主的身份,又是裕王和宋临照根本不是父子的惊人真相,他们突然觉得自己能够亲眼看到这样的一场大戏,还真是此生足矣。
可是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可是如今这死一般的寂静却让他们看好戏的心情也渐渐歇了,这压抑的气氛,让他们连喘气都觉得声音有些大,每个人都紧张至极。
还好,宋临照打破了这份寂静,“我不想知道你究竟是谁,还有我究竟是谁的儿子,但是从今天起,我宋临照就跟裕王府再无关系。今生今世,都不会再踏入这裕王府一步,若违此誓,便让我宋临照不得好死!”
此言一出,满堂静寂,更胜之前。--#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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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八十七章 裕王妃,芳魂逝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你说什么?”裕王妃李氏在听到宋临照这话后愣了一下,待反应过来之后就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目中满是不可置信请叫我女王大人最新章节。
宋临照本来不想再多掺和,可是这李氏却到底是这具身体的亲生母亲,就算她一直对他不闻不问,他也不能就一直看着她这么被人欺瞒下去。这个消息也是他在前两天方才知道的,真正的宋郢,早就已经化为一抔黄土,永远的消失在天地间了。既然已经说了出来,倒不如把这件事情说个彻底。
可是还没等宋临照开口,却是听得宋郢用他那阴冷诡异又有些苍老的声音说出了他想说的话,“宋临照,你果然是知道了。不过可惜,你知道的事情可不全面。我们,可是有血缘关系的。”
他的声音一出,所有人也都反应过来他的确不是宋郢了,李氏却是在听到他的声音的那一刻就重重地倒在了椅子上,满面颓然。“你,是阿苻,对不对?”
那个“宋郢”,不,应该说是阿苻迎着她绝望的目光点了点头,还走近了她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了句“原来玉柒你还记得我啊。”
玉柒正是李氏的闺名,在听到这名字的瞬间,她心里最后的那点希望也破碎了。宋苻,他居然是应该被她害死的宋苻,难怪了,难怪她都不知道枕边人是何时变化的,难怪他在鸢儿出生后一改以往的温柔,如此冷待于她,难怪他一直留着照儿,却又一步步把他逼上那条路。李玉柒终于明白了,这么多年的怨恨纠缠,居然只是因为那个人不是他了而已。
“照儿,快走!”李玉柒刚刚回神,就见宋苻已经在积聚内力,似乎要攻向宋临照和聂音落的方向,而聂音落此时不知是怎么了竟是僵硬在那里一动不动,宋临照的注意力也都转到了聂音落身上,便是注意到了宋苻的动作,也来不及躲开了。这世上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宋苻的武功之高,若是他们两人真的被打到了的话,不死也残。
当下也来不及多想,直接冲着那个方向就奔去了,她最擅长的就是轻功,竟是与宋苻同时到了两人身前,宋苻来不及收回内力,就这样一掌打到了李玉柒的身上。
“娘亲!”宋临照仿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下意识地就喊出了这个他从不曾叫过的称呼。看着她倒在他怀里了无声息的样子,宋临照的心里也泛起了滔天恨意。、
聂音落此刻终于恢复了过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始终未动的颜卿卿,阻止了宋临照想要与宋苻拼命的动作,“子卿,我们先走,王妃只是昏迷过去了,说不定还有救。”
宋临照那已经发红的双眸在听到聂音落的话后渐渐清明,深深地看了一眼呆愣在原地执着地盯着自己右手的宋苻,转身离开了这喜堂。临走之前,最后说了一句“聂家之祸,裕王府之仇,宋苻,我宋临照这辈子与你不死不休!”
话音未落,聂音落和抱着李玉柒的宋临照就都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而宋苻,却是并没有追过去,只是一把捞起地上的颜卿卿,也离开了裕王府。
满堂宾客面面相觑,没有人离开,只因今天见到的事情太考验他们的承受能力了,可以说他们的腿都已经吓得软在了这里,如今也只好等陛下得知裕王府的这些事赶紧派人过来了。
宋皇派的五城兵马司正在往裕王府的方向赶,而这边宋临照和聂音落却是已经和碧落宫的人汇合,匆匆赶到了长安西侧的一座小院子里,正是碧落宫的人所置办的地方恶女从良最新章节。
四大护法来了三个,除了一直跟在宋临照身边的言繁,谢晚风和玖苑也来了,此时他们三人都带着人守住了两道可以进入这院中的门和暗道的入口,只等宋临照和聂音落他们出来就通过这只有碧落宫知道的地道直接出城。
宋临照的心思却是不在这上面,他只是在房中直直地盯着聂音落,看到她终于决定下针的时候,他也不知自己是在庆幸还是失望。
“子卿,王妃的情况真的很不好,而且她似乎根本就不想再活下来了,无论我们怎么救治都不可能让她好起来。这下针也是最后的办法,我也不知道有用无用,你,别抱太大希望。”聂音落说这话的时候,根本都没抬头看宋临照一眼,她不想看到他伤心的样子,但也不想给了他希望最后却又让他绝望,只能这般相告与他。她这是第二次面对这样的情况,上一次还是在傅红月难产的时候她为了保住恒儿而下针,便是她这些年医术精进许多,她对于治好裕王妃也是只有三分把握,若是裕王妃没有求生意志的话,她便是一分把握都无了。
“落落,你下针吧。其实我也知道,母妃她早就不想活了,只不过在知道宋苻的身份后,她才真的给了自己一个死去的理由而已。”
宋临照苦笑,他知道这位裕王妃当年之所以去佛堂不问世事便是因为裕王在宋鸢出生之后就再也不肯亲近她的缘故,当年他们两人成亲时,宋郢曾说过这一生都不会再有旁人,可是宋鸢一出生,他就变了。虽然以前也有妾室,但他在李玉柒进门后就再也没有碰过她们,可是后来他不仅去了那些妾室的院子,还纳了一个又一个侧妃,每次回府待的时间都极少,对于宋临照和宋鸢更是漠不关心。
李玉柒那时可不知道她倾心爱恋的夫君不是原来的那个人,还一心希望他可以回心转意,但是后来却是被伤得很了,终于心灰意冷,只在佛堂度日。如今她知道了这件事,却是比不知道还要难受吧。这些年在她终于放下了那个人的时候,突然间发现原来辜负了自己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心上人,而且自己居然还跟这个人生了一个孩子,应该算是自己对不起心上人才对,这可让李玉柒怎么受得了?也难怪她不想活了。
“阿郢,阿郢……”宋临照见她醒了过来,连忙凑上前去,虽然他不是真正的宋临照,可是他今天那脱口而出的娘亲可做不得假,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那个小小年纪便被害死的孩子还是对这个身体有影响的,而且在那个孩子的内心深处,怕是也在乎着这个娘亲吧。
宋临照想到这里,干脆握住了她的手,像刚才那样,代替那个孩子一声声地唤着她“娘亲,娘亲……”只希望可以激起她哪怕只有一丝的求生意志。
李玉柒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人,也想起了喜堂上发生的事,脸色更加苍白,惨然一笑,却到底是平静了下来。
“照儿,娘想看你成亲。”说完这句话她的目光就落在了聂音落的脸上,眼神里满是期待。宋临照转头看她,眼中也是带着几分祈求,聂音落不忍看他们母子这般样子,到底是点了头。
宋临照见她点头,忙唤了玖苑等人进来,让玖苑扶着李玉柒在床边做好,他和聂音落则是站到了房间的正中央。玖苑一边扶着李玉柒,一边在主持者这简陋之极的婚礼。
“一拜天地。”
聂音落和宋临照两人朝着院外的方向拜了一下,还好他们穿的虽不是喜服,但到底是红色的衣服,加上两人之间的脉脉温情,倒也不算违和。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恭恭敬敬地对着李玉柒一拜,李玉柒见此,脸上有了一丝笑容,使得她脸上的病态褪了几分。
“夫妻对拜。”
宋临照和聂音落听到这句却是愣了一下,直直地对视了一会儿,这才在玖苑的又一声“夫妻对拜”中朝着对方而拜,脸上有了几分窘迫。
“礼成。”
李玉柒见拜堂已经结束,知道这就算是帮儿子娶到了自己心爱的女子,心中也是有些欢欣。可是她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了,强忍着想要就这般昏过去的**,对着聂音落的方向慈爱地说道,“娘等不及明日了,落儿既然已经与照儿拜了堂,那便算是娘的儿媳妇了。现在就敬茶可好?”
聂音落点了点头,端过玖苑递给她的一杯茶,跪在了李玉柒面前,像每一个新婚的儿媳妇一样,敬了这杯茶。
李玉柒亲自端过来喝了一口,眉梢眼角尽是笑意。连声道了三个“好”字,在聂音落开口叫她娘的那一刻更是欣慰不已,直接把聂音落的手拉了过来,把一对耳坠交到了聂音落手里。聂音落见到这耳环却是实实在在地惊了一下,这可是传闻中的流光泷水,暗器榜上排行第一的流光泷水,怎会在这位裕王妃手中?
宋临照见此神色愈加复杂,李玉柒却仿佛毫无所觉,拉着他们两人的手,仔仔细细地叮嘱道,“既然成亲了,你们便要相互扶持着走下去,莫要因为什么误会而伤害了彼此。一人心难得,白首更难得。”
宋临照和聂音落都应了下来,李玉柒见他们如此倒是终于放心了,终于再也支撑不下去,倒在了身后玖苑的怀里。
宋临照不敢上前,只是低低叫了一声“娘亲”,聂音落则是颤抖得伸出手指摸了一下李玉柒的脉搏,在宋临照哀切的目光里轻轻点头。
宋临照见此,便知他这个还没来得及关心的娘亲就这样去了。闭上了双眼,脑中这个温柔的女人陪当年的小临照玩的画面突然这样清晰,他不知道如今的悲痛究竟是他的,还是原来的宋临照的,可是他知道,一切,已经来不及了。--#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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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八十八章 月柒花,铭缘泪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四月十四日这天,平地风起,原本应该是晴空万里的长安城突然在入夜时分下起了雨来,再加上满城巡逻的五城兵马司,所有人都紧闭了房门,只担心一旦出门便被当做反贼抓了起来帝少的致命软肋:独爱小萌妻全文阅读。
就在这样的一片夜幕之下,却有一行人避过了所有的耳目,从一条可以直接通往城外的暗道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仅仅一天便不想再回的城市。
宋临照把李玉柒葬在了郊外的一株月柒花下,没有立碑,没有任何标志,只留下了这么一株月柒花。这是李玉柒自己所愿,她觉得她已经配不上宋郢,再加上他们也根本不知道宋郢的遗体在哪儿,也就遂了她的愿,把她葬在了她最喜欢的花下,如她所言,这月柒花或许可以引着她重新找到宋郢,或者让宋郢的游魂可以看到这月柒花知道她便在这里,即便再无缘分,也至少可以知道彼此安好。
聂音落本是不信的,可是看到宋临照执意这么做,也就不拦着了。这月柒花还有一个名字叫做铭缘泪,一次只开一株,不知何时的传说,似是只有用人的血浇灌方能开出花来。可是此刻,那株花竟然开了,大红的颜色,美得张扬,美得耀眼,却也美得凄凉。聂音落不知为何心中紧了一下,似乎这花与她有何关系一样。不过也只是片刻,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子卿,我们该走了。”宋临照听到她的话点了点头,因为带来的马匹不够,所以便与聂音落上了同一匹马,剩下的那些碧落宫的人也是跟着他们两人离开了这里,一行人向着岐陵的方向奔去。
聂音落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想到她见到月柒花时心头那莫名的颤动,突然间涌上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感觉到身后宋临照拥着她越来越紧的手,摇摇头把那些奇怪想法忘记,专心赶路。
他们都不知道,在他们离开之后,一个全身黑袍的男子从远处走了过来,他的手上,正提着一个一身喜服的女子,正是颜卿卿。而那男子,则是宋苻。
宋苻直接把颜卿卿扔到了李玉柒下葬的不远处,苍老诡异的声音响起,让颜卿卿打了一个寒颤。“玉柒,我把害死你的人带来了。”
原来当时在西堂之上聂音落是被颜卿卿引发了寒毒,僵硬在原地不得动弹,而他也是中了这家伙的招,被她引起了暴虐的杀意,这才什么都不顾地向聂音落出手,反倒害了李玉柒。
颜卿卿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被他折磨地什么都说了,这两种药都是一个名叫尹华香的女人给她的,说是如果她的婚礼上出现了意外就用上这两个东西逍遥僵尸逍遥神之在现代全文阅读。原本她并不打算用,却鬼使神差地一直带在了身上,直到聂音落出现的那一刻,她才知道尹华香所谓的婚礼上一定会出的事是什么。
她承认她妒忌了,妒忌那个与她一样穿着一身红衣却夺走了全部人目光的女子,妒忌那个让本应是她的夫君的人说出那样一番侮辱她的话的女子,所以她鬼迷了心窍,竟然真的用了这两种药,只想要看着聂音落死在她的面前。只有这样,她和宋临照才能有哪怕一丝的可能,但就是为了这一丝的可能,她也不能放弃。可是她却没想到居然害死了裕王妃,害死了她心上人的母亲,直到聂音落用那样的眼神看她的时候她才陡然清醒,她想她一定是知道了,不过是时机不对,否则她一定会在当时就杀了她。
那个时候颜卿卿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愚蠢,其实她和宋临照本就是不可能的,她那般做也不过是强求而已,而且是注定会失败的强求。就算聂音落真的在那个时候死了,宋临照也不可能接受她,她明明知道这一点,却还是执迷不悟。现在倒好,把自己都赔进去了。
颜卿卿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宋苻,身上抖得越来越厉害,这个人就是个魔鬼,短短几个时辰,她就已经被他折磨得全身上下买有一处好的地方,若是再让他折磨几天,她倒是宁愿现在就死在这里。
“玉柒,你说我该怎么对付这个害死你的人呢?”
颜卿卿只觉得他的这句话比魔鬼都要可怕,想到还要继续去过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她终于下了一个决定,“我便是死,也不会再让自己落到你的手里!”
然后,她便直接扑到了月柒花的旁边,一把摘下来它的叶子塞到了嘴里。其速度之快,连宋苻都没有反应过来。
看着颜卿卿凄然的笑容和逐渐阖上的双眼,宋苻想要再在临死前折磨她一遭,便用掌风震碎了她的内脏。见她痛苦的整张脸都扭曲了的样子,宋苻这才稍微满意了。
月柒花的叶子有毒,这是在西凉国便传下来的信息,四国的人应该是无一不知无一不晓,他居然忘记了这一点。纵使他那一掌震碎了颜卿卿的五脏六腑,再加上月柒花叶子让她身体逐渐化为血水的作用足以让她痛苦不堪,可他还是不甘心,这女子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罢了,居然害得他害死了玉柒,怎能让她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颜卿卿终于失去了意识,她这一生平淡无奇,唯一的挫折便是在宋临照身上,做的最狠毒的事也是为了宋临照,可是在这一刻,她想到的却不是宋临照,而是她年迈的父母,她就这样死了,她的父母怎么办?她不是他们唯一的女儿,但却是他们最宠爱的一个,她死了,他们一定会伤心的罢。还有家中的兄弟姐妹,会不会被她连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她对宋临照并没有她所以为的那般喜欢,可是终究是,来不及了。她不后悔,只是可惜,她没能在临死前见父母亲人一面,至于以后她的那些亲人是否会被报复,她却是看不见了。瞧,她是一个多么自私的人啊。可是爹娘,如果有下辈子,女儿还做你们的女儿可好?
宋苻见她就这死了,连地上也只剩一滩血水,倒是也不再在意,仿若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一样,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月柒花旁,坐了下来。
“你还是这样,自从在书上读到过月柒花后就执着地要种一株出来,那般喜爱一朵花,甚至超越了宋郢吧。就连死了,也还是要葬在月柒花下。”
“宋郢他根本就不可能来找你,他是被人粉身碎骨丢入山崖了,听说这种死法的人是没有魂魄的,你们来生遇不到了。”
“玉柒,你为什么喜欢宋郢呢?喜欢他的君子如玉、温雅端方?还是喜欢他那被所有人夸奖的虚荣?为了你放弃自己的责任的执着?也对,你一向是个爱情至上的人,所有的问题在你眼里都不是问题,只要你爱他,他的一切在你眼中都是最好的罢。”
“那几年里我其实一直都给你下了一种药,所以你才会认不出我。不过后来我发现再继续的话你就会死于这种毒,所以才不再下了。我也只能远离你,毕竟你可不能死对不对,当年我因为你想要嫁给宋郢而被你差点害死,我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地放过你呢?”
“我后来遇到了一个名叫聂蕤的人,我救过她,她也救过我。她跟你有几分相似,但却完全不同,我不知道我对她是什么感觉,不过一定不是爱情,因为我早就不会再爱了。很可惜,本想让你见一见她的,她却不听我的话自己死在了聂音落的枪下。对了,其实你应该见过她,她就是宋胤的皇贵妃,因为一个夜国的郡王被逐出聂家的那个聂葳的妹妹。”
“如你所料,宋鸢是我的女儿。她现在可是我手里最好用的一枚棋子,比尹华香还要好用,我不可能轻易浪费了这么好用的棋子,所以她还要多活几年。我想你也不想这么快见到她吧。”
“说到尹华香,我还真应该教训教训她了,她居然如此不听话,也是时候放弃了。尹华香就是我曾经跟你说的那个尹家的女儿,若不是当年她年纪太小,我一定会收了她的。”
“玉柒,是你拿走了万古丹砂对吧?我知道的。在宋临照和聂音落攻过来的时候,你就趁机把万古丹砂给了聂音落是吧?我一直都知道,不过那东西对我来说反正也没有什么用了,给你也无妨。”
“玉柒,你知道吗,我有多么恨你。”
宋苻一直坐在这里喃喃自语,从月上中天待到了旭日初升,然后他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地站了起来,最后说了一句话,就也向着岐陵的方向离开了。
那句话没人知道是什么,也没人看到那本来刚刚盛开的月柒花在他离开的那一刻陡然凋谢,花瓣寸寸成白,飘扬似雪,更似情人泪,这个时候才让人意识到这种花的另一个名字——铭缘泪,铭刻了多少无分的缘,记下了多少无缘的泪。
永和三十年,四月十四,月柒花开,铭缘泪落。--#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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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八十九章 各方备,岐陵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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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决定了?”
聂恒看了眼前这个据说是跟姑姑闹掰了的朋友一眼,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人叫做花宛茵,曾经也算是与他最熟的人之一,只不过她因为一些事情和姑姑站到了对立面,现在这样站到他面前也不过是想要用他体内三大遗族的血脉进入遗迹罢了。
原本按照姑姑的想法,他应该留在昭梺山,无论是碧落宫的人,还是那些自称是水云间的人都会把他保护得很好。可是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待在这里,连一点忙都帮不上,他是聂家人,怎么可以一直畏畏缩缩地躲在姑姑后面?他也要保护姑姑才行。
所以他避开了那些保护他的人,决定跟这个女人赶往岐陵。他知道这个女人也不过是想利用他而已,不过对比一下那些要么威胁,要么欺骗的人来说,她这样坦诚地说出她的想法还是对了他的胃口的。也因此他决定暂时跟这个女人合作一下,他可不是以前那个只能被姑姑护在羽翼下的聂恒了,在经历了那么多事后,如今的他,可不是谁想算计便可以算计的了。况且如果不是这个女人,他也不能这么轻易地离开昭梺山。但是她把他带走的话,还真不一定是谁得利多一些。
花宛茵看着聂恒那鬼精鬼精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定在想什么主意,心中有些好笑。他和聂音落还真像,一样的倔强,一样的聪慧,或许,这就是聂家人的天性?花宛茵不知道,但是她却不得不这么做。
“那就走吧。”说完之后就在前面自顾自地走了起来,至于聂恒,自然是运起他那已经娴熟无比的轻功,努力地跟上了前面的女人。只是他却没有看到,花宛茵特意放慢的步伐和只用了不到三成的内力。
昭梺山顶。
“护法,咱们就这么让他走了?”
孟书礼用一种“你怎么这么愚蠢”的眼神看了他的属下一眼,“当然要让他走了,聂恒这小子为了去岐陵折腾多久了你也不是不知道,要是再不让他去,他还不定出什么幺蛾子呢。现在让他跟着花宛茵那个女人,至少安全是有保障的,再说了,宫主不是也传信过来了吗,只要他想去就让他去,反正宫主和主母都在岐陵,想必也不会出什么事。”
那个属下点了点头,用一种恍然大悟的眼神崇拜地看向孟书礼,“那护法,我们现在是回碧落宫吗?”
孟书礼实在是忍不住地拍了他脑袋一下,“你怎么能这么蠢?这个时候回碧落宫?碧落宫有什么好玩的?再说了,言繁现在可在碧落宫呢,你想回去听他唠叨不成?走,跟本护法去岐陵凑个热闹,估计咱们赶到的时候人也差不多到齐了,七星连珠啊,这我可不能错过。”
说到这儿,孟书礼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走,现在就出发!”
其他人见他这样,也是有些跃跃欲试,虽然不知道岐陵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但这碧落宫的人一向最爱看热闹,有这样的热闹怎能不看呢。一时之间还真是被这岐陵给吸引了,都决定要跟着孟书礼去岐陵看看,别的不说,就是那据说要赶去岐陵的人,那可是比燕皇娶后的时候还要齐全,不对,是前燕皇了。他们也想看看现在四国这些所谓的惊才艳绝的家伙们都是个什么样子。没错,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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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殷在接到夜镜尘传来的信之后,就有些怏怏的。他从来都不想参与这些事情,他只想好好打仗,护住夜国的百姓,保住夜国的疆土,甚至于连立下什么不世之功的想法都没有。这什么三大遗族的遗迹,他真是一点都不想去。
他也知道自己的这种心态是不对的,可是他就是潜意识地不想去岐陵,总觉得如果去了的话就会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而且他对于夜镜尘的雄心壮志是有些了解的,这天下他一向是志在必得,而他,可以说是夜镜尘永远都不会放弃的一个将领。但是无殷却是知道若非当年是夜镜尘救了他,他父母也是在临死前交代过他要帮助夜镜尘完成同意四国的愿望,他也根本不会成为太子府的长史,不会成为现在的一国主帅。
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是夜镜尘的命令,他也只能接受。岐陵,他虽然不想去,但心中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那里有着他想见的人,尽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想要见谁。
禹城。
秦离菡接替了聂音落的位置,驻守禹城,而姚深则是已经去了岐陵。赵也还在榮城,梁安却是正在向岐陵的方向赶去。
难得的一天沐休日,秦离菡把手下的事交给了另一个不输他将领李璟,自己待在营帐中拿了一壶酒静静地喝着。想到当初他们一起在岐陵时的样子,不禁又喝了一口酒。不知道这次会是谁赢谁输,还有那个一向强悍的女子,如今又是怎么样了?他还有可能再见她一面吗?
“秦将军,主帅的信。”
秦离菡的双眼添了几丝神采,有些急切地说道“拿上来!”
信拿上来后,秦离菡强迫自己不要表现得太过着急,直到送信的人离开之后才拆开了信封,看了起来。
信上只有寥寥几句话,无非是什么让他守好禹城,不要随意出击,还有要给那些将士增加训练强度等等诸如此类,可是却在最后的时候,仿若不经意般地提了一句“秦将军,可是聂蕤的人?”
秦离菡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就知道她是知道了,不然她不可能会在一封最普通的信上提到,还是如此地轻描淡写。苦笑了一下,她果然不是一般的女子,尽管他从来都没有跟聂蕤联系过,她也依旧能找到这样的蛛丝马迹,从而确定他的身份。还真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聂音落说的没错,他的确是聂蕤的人。他自小便被聂蕤送去训练,学的,都是聂家军要学的东西,在聂家军全部身亡的时候,他便被推了出来,目的不过是稳住宋国的军心,让其他三国不敢轻举妄动。
若是聂音落真的死在了那场聂家的灭门惨案里,他便会成为真正的主帅,若是聂音落没死反而走上这条路的话,那他就是她的磨刀石。当初他曾经明里暗里给聂音落下了不知多少绊子,但都被她一一化解,直到后来,连他也从心底认可这个主帅。
他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对她有了心思的,或许是在岐陵他们彼此争斗夺权的时候,或许是那次他身受重伤她亲自给他治疗的时候,也或许是他看到她对着宋临照全然信任的时候,可是无论是什么时候,他到底是来晚了。
若他不是聂蕤的人,若他可以像宋临照一样可以一直活下去,他或许会去争取一番,但是他不是。就算他从来没有真的伤害到聂音落一分一毫,就算他后来成为了她手下最为得力的一员,他们也是不可能的,这份心思,注定只能永远埋在他的心底,直到他死去也不会让人知晓。
他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做到面对她毫无破绽,所以在他发现自己的心意之后,就决定不来禹城,反而是留在了岐陵,只想与她拉开一点距离,这样的话,说不定他下次就可以掩饰好自己的心思,坦然地站在她身前,还是那个宋国仅次于聂音落的名将。
然而如今,他却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她了,以他这破败的身体,最多也就能够支持一年,她还因为姚深经验不足而把他派来了战线的最前方,若是等到他们从岐陵回来,怕是他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吧。不过既然是她的命令,他就一定会完成。最近四国内的所有目光都盯上了祁连山,纵使他不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也多多少少猜出跟姚深那次去祁连山探查莫名受的伤有关,不知是什么东西,竟然引得所有人纷纷前往,这天下在这段时间怕是越乱越好吧。
秦离菡又抬起酒壶喝了一口,他会守好禹城,也会在关键时刻派人去支援岐陵,他相信,她一定可以安然无恙,那么他便守好这里的一切,让她没有后顾之忧。只是,聂音落,我们还有缘再见吗?
岐陵。
一辆马车停在了岐陵城外,守城的人等了一会儿,发现那马车里的人丝毫没有下来接受检查的意思,只好自己上前。
本来就已经站了许久,这几个人都有些累了,态度便也不是很好,直接把车夫拽了下来就要打开马车车门,“喂,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不配合?不知道我们岐陵的规矩不成?”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上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僵在了原地不能动弹。
“原来这就是永安郡主的待客之道。”
“客不为客,哪里又需要本郡主的待客之道。你说是吗,尹姑娘?”
聂音落从城内缓步而出,手中银针射出,解了几个守城人的穴道,示意他们回去。
“呵,永安郡主还是这样,一点没变。”
尹华香见那些人走了,也便离开了马车走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聂音落的方向,眼中神色莫名。--#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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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九十章 天昭言,前生事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八月十三,四国人共聚岐陵淡定王爷戏宠妃全文阅读。”
这是天域大陆后世的史学家在一卷残卷里找到的话,对比天域史上的各个朝代,似乎只有那持续了几百年的四国乱世才能应上这句话,只是谁都不知这句话所说的事情究竟发生在哪一年,最后也只好把这归为历史上的又一未解之谜。
可是这个时候,在占星楼的历年事上记下这一笔的榖兮,却是并未曾想到,多年之后这本只是用来记载占星楼事迹的书卷居然会被人发现,还会引起那么多人的猜测。
“师兄,我们这次真的不去吗?”
榖兮在纸上写下最后一句“万古丹砂回,七星连珠,遗迹现。”之时这般问道。
冯冥衣的全部心思此刻都在他手中的浮光剑上,融入了万古丹砂的浮光剑果然威力更甚往日,连他都有些控制不住浮光剑散发出的威势了。
原来万古丹砂并非只有那些为世人所知的作用,它所能发挥的最大的作用其实是在如浮光剑这般的神兵利器上,世人不知,神秘的浮光剑、双生的紫微枪、机巧的流火扇,其实都是三大遗族所流传下来的兵器,而江家人,只不过是得到过这些兵器的制作方法而已,他们所制作出的浮光剑等也也不过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恰好得到了原本的浮光剑、紫微枪和流火扇的碎片,才能真正得到这传闻中的三件兵器。否则,为何这么多年,诸如浮光剑这类的兵器始终都是独一无二的呢?
“师兄,你能不能不要再盯着这把剑看了,我们可是从宋临照那儿拿到的万古丹砂,现在难道不需要我们去还这个人情吗?”
冯冥衣听到这话也是愣了一下,榖兮说的没错,他们虽然跟宋临照算是等价交换,毕竟那烈浴火莲也是费了他们很多功夫才得到的,再加上对于姚深的不追究和当年沧獠山的指点之恩,勉勉强强可以抵上这万古丹砂的价值。
虽然这么说有点无耻,但是这万古丹砂放在他们手中也没有什么用处,而且这本来也是他们占星楼的东西,可是宋临照的母亲裕王妃之死是他们没想到的。尽管这事赖不到他们头上,但如果追根溯源,还是他们让宋临照回裕王府取万古丹砂引起的,所以他们也不能视而不见。
“那你说怎么办?”冯冥衣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榖兮,就见到榖兮的神色也是纠结得紧。
正在两人纠结的时候,却听到一个有些威严的声音响起,“你们两个都不必去了。”
“师傅。”两人在见到那位老人走进来的那一刻就都站了起来,弯身行了一礼。
天昭看着这两个他最为满意的弟子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若是没有意外,下一任占星楼楼主应该就是在这两人之间了,只看谁能得到璇玑石的认可了倾世明眸:暴君的和亲妃全文阅读。
至于天这个姓,其实是因为每一任占星楼楼主在继任之时都会把名字的第一个字改为天,寓意着占星楼与天道之间紧密的联系,并非是什么特殊的姓氏。只是如今的占星楼,就算是楼主,也不可能再与天道有任何联系,若非是璇玑石,他们的占卜之能,怕是也早已消失不见了。一切,也不过是,时也命也。
“这次三大遗族遗迹之事,你们不要插手。你们所说的宋临照和聂音落二人,他们自有他们的命数,也有着他们的机遇,若是你们去了,反倒会改变原本的轨迹,得不偿失。”
冯冥衣和榖兮听到天昭的话,都是垂头应了一声“是”,师傅既然这么说,必定是占卜过了,师傅可是占星楼里占卜中的高手,若是这天域大陆,他认第二,便无人可认第一。他们也不急于一时,欠宋临照的人情,下次再寻机会还吧。
天昭没有告诉他们的是,其实他这次也没有占卜到什么,唯有两个字,“大凶”。他不知道这两个字指的是宋临照他们,还是知冯冥衣他们,但是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他不能让这两个弟子参与到这件事情中。
那遗迹里会发生什么事不是他们可以想象的,就算是他也对遗迹里的东西有几分兴趣,也不能让他这两个最优秀的弟子去冒险,这些年来,有占卜天分的人越来越少,在这样过个几百年,这占星楼恐怕真的会后继无人,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如今首先要做的就是至少要保住占星楼现有的这些人,那些外面的弟子也都被他召回来了,这天下,最多只需要七年的时间就可以尘埃落定,到时候再让他们去历练不迟。
只是天昭却忘记了,有些东西是注定要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无论他怎么护着,也总是有顾不到的地方,占星楼,总有一天会消失在这个大陆上,虽然那天到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千年。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三大遗族之事,知道的人不多也不少,但是该知道的却是全都知道了。如今的岐陵,正是被这些通过各种方法前来的人给占满了。可是聂音落不管,岐陵的驻兵便也当他们不存在,所有人都仿佛达成了一个协议,这次前来他们只为遗迹,其他的阴谋诡计,咳咳,还是留待以后吧。
“落落,夜国的无殷也到了。”宋临照刚刚接过玖苑手中的消息,在看过之后便毁了。经过裕王府的那些事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碧落宫宫主了,他也就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地,况且碧落宫现在已经完全被他卷了进来,就算他不承认也没用了。
聂音落感觉到紫微枪的跃跃欲试,原本有些奇怪,听到宋临照的话,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那个拥有另一把紫微枪的人来了,难怪她手中的紫微枪会这么兴奋。
宋临照在进入营帐之后就见到聂音落正靠在床上,紫微枪也被她拿在手里,眉目间有几分凝重。知道她一定是在因为无殷的到来而有些烦心,当下也不多说什么,脱了鞋就熟门熟路地上了床,把聂音落抱在了怀里。
“又在想无殷的事?自从你听说他要来的事,就经常会因为他走神,落落,你还真以为我不会吃醋不成?”
聂音落听到他的话,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子,把紫微枪一扔,恰好就扔在了平时放它的兵器架上,她也就这么侧卧着躺在了宋临照身上。抬起头,就见到他蕴含着笑意的双眸,当然,也没错过那一点醋意。
“子卿,这无殷的事可是你提起来的,怎么,还不让我想不成?”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又紧了一下,也不改口,就那样挑衅地看着他。
宋临照被她看得有些无奈,觉得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太好,索性直接吻住了她的唇,这次的吻,不如以往的温柔,反倒是让聂音落感到了一股霸道强势,他完全掠夺了她口中的空气,到最后她只能攀附着他的身子,努力地让自己的身体不要再软下去。
一吻终了,宋临照一下一下地摸着聂音落的头发,把簪子拔下,任那一头青丝都散落在他怀中,望着聂音落的目光炽热无比。
聂音落也有些不好意思,只能佯装恼羞成怒地道“宋临照,你这吻技可真是够纯熟的啊,练了多少遍了?”
宋临照听到她的话,反而是笑了出来,在她耳边爱美无比地说道,“落落,上辈子,这辈子,我可都只有你一个人,这吻技嘛,自然也是在你身上练过很多遍的,怎么可能不熟练?倒是你,还是这么青涩。”
若说刚才聂音落不过是转移话题,这回她还真是有点恼羞成怒了,但是听到他说起上辈子的事,她又有些好奇。从长安回来之后,他们一直心照不宣,这还是第一次正面提起了这个问题,这次便一次性问个明白。
“子卿,我们前世,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
宋临照听到她的问题,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有没有失望,她还是没有想起来啊,不过也无所谓了。如今他们这样毫无芥蒂,毫无怀疑,就已经很好了。
“落落,你当真想知道?”
聂音落点了点头,双眼中满是期待。她有种直觉,他们两个前世一定发生过什么刻骨铭心的事情,她自然想知道了。
宋临照看着她期待的样子,心中有个地方仿佛被什么碰了一下,温和暖软。这样子还真是像极了现代的洛落,一旦她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或者想做的事,如果他不同意的话,她就会这么看着他,也不说什么,也不像别的女孩子一样撒娇,只是这么看着他,看到最后他总会是妥协的那一个,现在他们换了身份,换了容貌,可是他却还是被她给吃得死死的,就像现在,他也已经打算妥协了一样。
“好,既然你想听,那我就全部告诉你,反正也没有什么不能让你知道的。”宋临照的脸上满是怀念的神色,在这样一个四处谋算的下午,这两人就这样躺在床上,想着前世,念着今生。--#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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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九十一章 前生缘,流星夜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时光匆匆而过,宋临照和聂音落已经在这个世界待了二十多年,前世的事情本来已经那般遥远,可是如今想来,却是如此清晰,那段宋临照还不是宋临照,聂音落还不是聂音落的日子,仿佛就在眼前一见甜妻不钟情全文阅读。
那时的宋临照还叫孟舒卿,聂音落还是洛落,一个是被父母捧在手心上的小霸王,一个是孤儿院无人照管的孤女,如果不是一场意外,两人或许一生都不会有所交集。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那年孟舒卿不过十三,正是小男孩叛逆的年纪,也恰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或许一切都逃不过命运两字,洛落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了孟家。
最初的时候,孟舒卿是有些嫉妒父母对她的照顾和关注的,毕竟这个家里一直都只有他一个孩子,他是全家人的焦点,可是自从洛落来了之后,他的父母就把大多数的目光放到了她的身上。他用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欺负过她,可是她从来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眼中无悲无喜,平白让他添了几分难受。
直到后来,他终于在父母那儿知道了她的故事,这才终于明白她为何总是这样一副把所有人排除在世界之外的样子。
然后,他也开始关心她,开始配合心理医生对她的治疗,她的眼中也终于有了他的影子,虽然她依旧不怎么理他,但是他却是开心的,因为他知道他在她眼里是不同的,只有她可以亲近她,也只有他可以一直陪在她身边,每次她微笑地看着他的时候,他总会觉得欣喜无比。那时,他还不知道,这份青涩的感情会在后来发展到生死相随的地步。
孟舒卿的父母都是有名的金牌律师,家境一向不错,多养了一个洛落也是因为他们被这孩子打动了,对他们来说也不算什么。两人都是温暖良善之人,孟舒卿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虽说嘴上一向不饶人,但是心地是好的,最初欺负洛落也不过是小男孩的任性罢了。
洛落那几年虽然把自己关在了自己的世界里,谁都不理,可是心里却是明白的,孟家一家人对她有多好,她自是看在了眼里,心里的阴影也在孟家人和心理医生的帮忙下逐渐散去,虽然还是一副冷淡的样子,但是却开始跟人交流,也慢慢地融入了孟家。
孟舒卿的父母工作很忙,经常好几天都见不到两人几次,那个时候,家里便只有孟舒卿和洛落,两人的感情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更加好了。孟舒卿也终于在十五岁那年发现了自己对洛落的感情,至于怎么发现的,这对于孟舒卿来说可是一辈子都不想想起来的事情,不为别的,实在是太丢人了。
其实事情很简单,洛落一直都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在孟家待的这两年,她的气色也好了起来,十五岁的女孩,娇嫩如花,又正是少年慕艾的年纪,再加上洛落那一副高冷的样子,更是让那帮男生有了些许征服欲末世之弥补最新章节。
可是再怎么样,他们也还是在中学,一般人最多也就是传个小纸条,写个情书什么的,洛落也没有多在意。她不是一个浪费别人感情的人,就算不会回应,也不会糟蹋了别人的心意,所以那些情书她还真是一封没扔,都拿回了家,放到了自己的抽屉里。
原本是打算就这样放在这里,眼不见为净的,谁知道孟舒卿却在那天跟她一起放学的时候发现了她书桌里不知谁些的情书,回家之后更是发现了那个她专门用来放情书的抽屉,然后他就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暴躁的状态。
但是无论如何,他不可能对洛落发火,所以就干脆把火都撒到了那些给洛落写情书的人身上,基本上每个他能够找到的家伙,他都跟人家去“谈了谈”,直到突然有一个人说了一句“你不就是她哥哥吗,又不是她男朋友”的时候,他突然就明白了自己对洛落的感情,原来早已不是亲情所能衡量的了。
当然,这件事情最后还是以老师把他和他的父母同时训了一顿告终,孟舒卿都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在父母戏谑的目光下走出学校回家的了,这绝对是他最丢脸的一次,没有之一。
孟家的父母十分开明,经过这件事,他们也是明白了自家儿子对洛落小姑娘有着什么心思,两人也不阻止,也不说破,就这样在一旁看戏,洛落那丫头他们也是喜欢的,就这样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孟舒卿知道父母两人的意思,在保持着学霸成绩不变的同时,也就一直在追求自己未来的妻子了,好吧,其实洛落一直都没意识到他在追她,弄得孟舒卿挫败不已。
转眼之间就到了两人十八岁那年,就是在这一年,两人的人生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先是孟舒卿的父母不知道惹上了什么人,屡屡在职场上受挫,后来更是被一场车祸给夺去了生命,孟舒卿也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一下子变得沉默寡言,高考发挥失误,只考上了一所二本院校。
洛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切的温暖都在一夕之间消失不见。可是她知道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孟舒卿,他需要她的陪伴。所以她也毅然决然地跟着他去了那个二本院校的城市,无论孟舒卿对她怎么冷言冷语,她都一直不肯离开。
那天像往常一样,他又跟那些所谓的朋友去鬼混,她亲眼看着他身边的一个人要把什么东西注射到他的身体中,当下便什么都顾不得,洛落拼了命一样地把他带出了那个地方,两人足足跑了半个城市,都受了伤,也都,累了。
终于安全之后,洛落直接就给了孟舒卿一个耳光,然后就蹲在路边大哭了起来,把一切担忧,一切失望,都这么哭了出来。
这是洛落第一次哭,在孤儿院被欺负的时候她没有哭,在姐姐去世的时候她没有哭,在她差点被人伤害的时候她没有哭,在孟家夫妻的葬礼上她也没有哭,可是这次,她却真的控制不住了。
孟舒卿不知道,她在看见他差点被人注射毒品的时候,心里是多么地无助,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把他带走,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已经被注射了,可是她只知道,无论怎样,她都必须要把他带走,她也绝对不可以再看着他这么堕落下去了,他现在是她唯一的亲人,是她唯一放在心上的人,她不可以再让人伤害他了。
那天晚上,是有名的双子座流星雨,可是就在街边的两人却是都没有心情去看,也没有心情许愿。孟舒卿蹲在洛落身边,眼中尽是复杂。良久,才终于把她抱入了怀中,低声在她耳边承诺着,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洛落就这样信了,那天晚上,孟舒卿也终于把一切和盘托出。原来孟舒卿父母的死并不是意外,而是因为他们所筹备的那场辩护牵扯到了上面官员的利益,他们极力要拉下马的人恰恰是他们动不得的人。那人本来只是想威胁他们,可是没想到他们两个都不肯屈服,更是不肯交出他们手中的证据。后来,他们还是胜诉了,可是那个人却动用关系根本连一天的监狱都没待,后来更是制造了这场车祸进行报复。
孟舒卿是在高考的前两天知道的这件事情,当时他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替父母报仇。他也是故意发挥失常,故意表现得这么堕落,故意想要让洛落离开自己,因为他也知道自己的处境,不想把洛落牵扯进来。可是这次的事,却让他决定,无论以后有多危险,他都不会再把洛落排除在他的世界之外,这条路不好走,但他相信他只要一直牵着洛落的手,无论是怎样的路,他都可以走下去。
那一夜流星飞落满天,孟舒卿和洛落的愿望虽然没有许下,但是谁又能说他们错过了这场流星雨呢?
“后来呢?”聂音落听到这里,心中不知为何有些难受,急切地催着宋临照继续说下去,可是宋临照却是不肯再说。直到她瞪了他一眼,他才笑笑简单地总结了一下以后发生的事。
“后来,我成了一名律师,你成了一名医生,我们手中都有了一些人脉,又恰好赶上了反腐那阵东风,很多旧案被翻了出来,我们也终于让那个人和他的党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宋临照说得云淡风轻,可是聂音落知道这事绝对不是这么简单的,不过既然他不想说,那她也就不逼他了。只不过,她可是还被一个问题困扰着“我隐约记得我好像是因为飞机失事才穿越过来的,你还记得我当时坐飞机要干什么吗?”
“咳咳,我们原本是打算去度蜜月的,然后就……”宋临照有些古怪地看了聂音落一眼,还有些心虚,毕竟当时还是他非要拉着落落去度蜜月才碰到这事的,落落原本可是不想去的。
聂音落见他这样子,仿佛明白了什么,狠狠地在他腰间掐了一把,“原来如此啊。”
夕阳渐落,前世已逝,虽然挂怀,却终成风。无论前世今生,只愿你一生安好。--#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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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九十二章 相对面,可相识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九月的岐陵已经有了一些凉意,风沙大的时候甚至会让人睁不开双眼,可是就算是如此,驻扎在岐陵的那些士兵也是依旧坚持着每天的训练,只不过训练里少了一项去祁连山跑圈的活动而已骗仙记:天才少女升级录全文阅读。
这些人也不多话,哪怕是经常会见到在岐陵城内走动的一些生面孔,他们也不会多看一眼。而见到他们的人更是不会注意这些,哪怕这些人看上去并不像真正的宋**队。
无殷一如往常带着一个铁制的面具,感觉到这些为数不多的将士身上那种铁血的味道,不知为何竟是莫名地熟悉。
“一朝入疆场,无畏三十年。马革裹尸还,今生亦无憾。”
无殷猛地转头,就见那刚刚说出这么一段话的女子已经到了他的身边。同样的紫微枪,不需言语,他们便知对方是谁。
“无殷。”
“聂音落。”
两人笃定地说出对方的名字,目光同时落在了对方的脸上,纵使隔着一张面具,也似乎可以看到对方内心一样。
聂音落说不出来自己见到这个在她眼中唯一能在沙场上与她一决高下的人究竟是何感受,当然,无殷也说不清楚。两人就这般对视着,眼中有警惕、有打量、有棋逢对手的激动,却唯独少了一些什么。可是这少的具体是什么,他们两人都说不清楚,只冥冥之中觉得,他们不应该是在这样的,这样处在对立面,这样连一句话竟都多余。
许久,却是无殷先打破了两人之间这尴尬的气氛。
“那,是聂家军吗?”
一句无头无脑的话,聂音落倒是听懂了。
“不,聂家军早就已经全军覆没,这世上,再也没有聂家军了。”
这些驻扎在岐陵的人,都是聂音落亲自训练出来的人,她把他们从各地叫了回来,只为了在九月初九那天可以守住岐陵,其他人根本看不出来这些人与其他宋国士兵的差别,可是这个无殷却偏偏看了出来,而且居然想起了聂家军,聂音落真是不知自己心中是何感觉。
聂音落想到这儿,微微苦笑,她是说过重整聂家军的话,这些人也都是她一个一个挑选出来的,他们都很努力,也很优秀,可是到底不是如真正的聂家军那般从小便开始训练的经验和天分。
聂家军,是一个无法超越的神话,也终究只能是一段历史。她也不是没有那个本事让聂家军重现,可是,那需要时间,而她,却没有那个时间了。
况且,就算聂家军重现,也不是当年的聂家军了,真正的聂家军,早就覆灭在了永和二十一年那个普普通通的夜晚,魂无归处,身无归处。
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叹息,聂音落知道,这是无殷的叹息,又或者说,是天下人对聂家军的叹息。
聂音落没有转头,不知为何,无殷总是给她一种那样熟悉的感觉,若不是他的生平早已被她调查得清清楚楚,她真的会怀疑他是不是她那倒霉哥哥了,不过看着这两人完全不同的气质,聂音落倒是又在心中否定了自己的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你为何会来岐陵?”聂音落突然就有了想要跟无殷交谈的**,或许是为了套话,也或许是为了了解一下自己这个注定的对手,总之聂音落这次还真是出奇地话多了一次[HP]纽蒙加德的囚徒最新章节。
无殷也是奇怪,这个永安郡主不是一向冷淡至极,除了她的下属,除了瑾彧公子,除了一些必要的场合,她可是从来都不会这样跟人主动搭话。可是无殷却不知为何,拒绝不了这样的她,她总会让他想起江晓巽,不,不应该这么说,她和晓巽完全不同,可是他就是觉得她原本应该跟晓巽的性子很像才对,再看向聂音落的目光就平然添了几分柔和。
“永安郡主应该知道才是,九月初九,七星连珠的奇景,这世人又有谁不想亲眼看一看呢?”
无殷也是破天荒地对一个还算是陌生人的女子说了这么多话,他自然是知道的。他知道自己这次来这儿的原因,知道自己来这儿的目的,他们两个站在不同的立场上,总有一天,他们会在战场上相逢,他也一直期待着那一天,两把紫微枪在战场上的对决,他相信一定会是精彩无比。
可是这一刻,他突然就好希望这两把紫微枪永远都不会有这么一天,他们是双生,应是并肩而行,却要因为他们而与对方为敌,竟让他觉得可惜。
聂音落,反复在心中念了几遍这三个字,无殷感觉到自己的心尖居然会因为这三个字打颤,这不是倾慕,不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反倒是一种连无殷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感情,就好像这个名字与他有着莫大的关联,而聂音落这个人,更是如此。
他不知道这种关联是什么,更是不知道在听到聂音落用那样清冷的声音念出那首不算是诗的诗的时候,他心中那突然的痛楚是为了什么,无殷无殷,无所殷求,还是无情甚殷。
“是吗。七星连珠啊,还真是难得一见的盛景呢。”聂音落只是回了他这么一句话之后便不再说话,只是抬起了头看向那遥远的天空,七星连珠吗?这每个来这儿的人,不都是为了七星连珠吗?可是她为何在听到无殷的话时,心中突然泛起了一丝苦涩呢?
无殷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就这样陪她默默地站在了这儿,甚至在风沙袭来的时候还侧了一下身子帮她挡住了那个方向而来的沙子,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两人却好似相识许久一般,连行动中都透着一些默契。这默契虽不明显,却足以让赶来这儿的两人心中发苦。
不过宋临照到底是已经与聂音落拜过堂,表过心迹的人,不可能因为这点事情,就误会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当下只是十分淡定地走到了聂音落身边,拂去她肩上的沙粒,对着无殷点了点头,就旁若无人地说道,“落落,我们该回去了。”
聂音落看到他眼中极力隐藏的醋意,心中好笑,本想逗逗他,但感觉到他拉着自己手腕那越来越紧的手,便打算还是算了,向无殷告了一个别,就跟着宋临照离开了。
两人一边走,无殷还好像能够听到他们之间的交谈。
“下次离他远一点。”
“我就跟他说了五句话。”
“那又怎样,不是还有什么一见钟情,一见如故吗?你敢说那个家伙没有对你一见如故吗?”
“一见如故?好吧,我也有这种感觉,不过那又怎样,你难道吃醋了不成?”
“我才不会跟这种一点威胁都没有的人吃醋,只是他凭什么抢我的活,给你挡沙子这种事,不是应该我来做吗?”
“……”
无殷有些忍俊不禁,原来这名满天下的两人居然是这么相处的,可是还没等他笑够,在把目光放到那个不远处的女孩身上时,他就只剩了头疼。
宋临照带来的另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刚才还多次想到的江晓巽,这丫头,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江晓巽见无殷一直都不肯理自己,心里恨得牙痒痒,天知道她刚才看见他和聂音落站在一起的时候心中那妒忌的心情。她今年已经十四,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可以及笄,她可是一直想着等及笄之后就嫁给无殷的,怕误了自己及笄的日子,这才从藏身的地方偷跑了出来,只希望可以在及笄那天有他陪在她的身边。
这一路她不说历尽千辛万苦吧,也是经历了一些危险的,好不容易来了岐陵,先是被宋临照给挖苦讽刺了一番,后来又看见他那样细心地护着聂音落的样子,她心中的难受真是不能用言语来诉说的。
聂音落跟那个夜镜羽可不同,她可以感觉到无殷对聂音落的感觉和她差不多,那样的温和,那样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宠溺,让江晓巽产生浓浓的危机感。
不过江晓巽到底还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一心把自己沉浸在兵器的世界里,小时候还没来得及被人伤害就被无殷给救了,这些年更是被无殷保护地很好,没见过什么阴谋诡计,妒忌也就妒忌了,她也没想着要对聂音落如何,只是把一腔怨气都发到了无殷的身上。
所以在见到无殷还是一副对她无动于衷的样子时,江晓巽当机立断地直接扑到了无殷的背上,咬住了他的耳朵。
“江晓巽,你给我下来,不对,你先松口,你什么时候属狗了?”
无殷完全没想到江晓巽居然就这么咬住了他的耳朵,他本想把她给摔下来,但这小丫头咬得也太用力了点,他又因为怕伤了她而畏首畏尾,只能让她这么咬着。也只能不断地让他下来,可是江晓巽就像是铁了心似的,死活都不肯放开。
“江晓巽!你给我下来!”
走出去好远,聂音落和宋临照都能够听见无殷气急败坏的喊声,对视一眼,都是笑了出来。--#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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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九十三章 占卜筮,何命定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如果说,这天下不过是一场游戏,那么这些挣扎在这场游戏里的人,又算是什么?
夜镜羽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双手抚上自己用来占卜的龟壳,心中突然就产生了这样一个疑问LOL之最强英雄最新章节。
“公主,您怎么了?”耳边是宫女担忧的惊呼声,眼前是她住了十五年的琉羽宫,屋内的地龙烧得温暖无比,可是她的心中却凭空升起一股冷意。
夜镜羽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待身边的宫女退下后,她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这卦象上。
她是占卜的天才,甫一出生便被天昭看中想要带去占星楼,可是当时的夜皇和嘉德皇贵妃都不同意,这才让她留在了宫中。但即便是如此,天昭每次来夜国的时候也都会给她带来一些东西,教她占卜。虽然在她满十岁的时候,天昭就不再来了,但他教给她的东西,却已经足够。
这龟壳,还是天昭在她十岁生辰那天特意送给她的。她还记得,天昭曾经告诉过她,真正的占卜,不在于工具,不在于技巧,而是在于心。可是即便有心,有天赋,有天道的眷顾,她也是需要工具的。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句话一向都是有道理的。
龟壳这种东西是连天昭都不再用了的,作为远古时期的占卜用具,它早已被整片大陆所放弃。现在更为人们熟悉的是铜钱、竹筷之类常见的东西,这样占卜起来倒是比以往方便许多,占星楼里的占卜人数也越来越多,但是如她这样的真正能与天地沟通的人,却是没有了,龟壳上的繁杂文字,也终于被人们遗失在了岁月里。
她用龟壳占卜已经用了五年,每年占卜的次数绝对不会超过三次,可是每次得到的结果却是越来越准确,也越来越让她心惊。她是知道三大遗族的,更是知道祁连山的遗迹之事,甚至于她的皇兄这次更是亲自去了,她也是知道的,她不过是想预测一下此次事情的吉凶,却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跟天地沟通上了,还知道了那么多她这一生都不能说出来的事情。
思及此处,夜镜羽苦笑了一下,她就是想说也说不出来啊,她早就已经口不能言了。
“镜羽,你怎么了?”
一阵环佩叮当声响起,夜镜羽抬头,便看到向妩走了进来。
夜镜羽本想起身向她行礼,却被她止住了。两人都是不在意,毕竟是那么久的朋友,夜镜羽也不过做个样子而已。
向妩已经是夜国的皇后,虽然这件事有些让人无法理解,但对于夜镜尘和向妩来说都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夜镜尘不需要一个儿女情长的皇后,他要的是能够在朝堂上帮助他,又没有太多利益牵扯的女人。向妩也是一样,她是被向家放弃了弃子,如今的向家在夜镜尘的打压下早就退出了夜国朝堂,虽然由于她的缘故夜镜尘并没有对向家赶尽杀绝,只诛首恶,其余无罪者尽可继续在朝为官,但是那些向家人也没有了这个心思,有罪的都已经该斩首的斩首,该流放的流放,没罪的也都远离了京城,可以说,当初偌大的一个向家,如今就剩了她一个人。
按理来说,她的身份是不适合做皇后的,可是夜镜尘那样的男子,又岂会顺了那些大臣的意去娶那些高门贵女?那不是给了那些想要做外戚的世家一个机会吗?所以虽然他最后也妥协了,在守孝还没守完的时候就把一些女人纳入了后宫,不过却是把皇后的位置给了她无限升级全文阅读。
爱情?那是什么东西?夜镜尘心中只有他的雄图霸业,她向妩的心中也是如此。与其说他们是夫妻,是帝后,倒不如说他们是上下级。她还是当年太子府中的谋士,只不过这份智谋不仅用在了朝堂上,还用在了后宫里而已。她不是聂音落,没有办法像她那样离经叛道地去做她真正想做的事,她只能依附着夜镜尘,把自己的治世之学都用来辅佐他,这样的身份,更有助于他们完成他们共同的心愿,那么她还有什么好拒绝的呢?
夜镜羽没有回答她,当然她想回答也回答不了,只是指着桌上的龟壳,让向妩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这龟壳上。
向妩一向很照顾夜镜羽,不仅是因为她是夜镜尘唯一的妹妹,更是因为她的占卜之术。不要说向妩此人太过功利,在这样的一个乱世,谁身边的奇能异士越多,谁的胜算就可能越大,况且如今的夜国并不是完全控制在了夜镜尘手中,他们所要对付的可不仅仅是夜国朝堂上的那帮老狐狸和其他三国的人,还有一股她并不知道的势力,也是他们所必须要为敌的存在,有夜镜羽这样一个占卜天才在,他们自然可以事半功倍。
把目光落到夜镜羽用来占卜的龟壳上,向妩不禁有些头疼,这龟壳上刻的东西她可看不懂,夜镜羽明明知道这一点,却还让她看这个东西又是何意?
夜镜羽看她苦恼的样子便已经猜出了她在想什么,用手指沾了一点茶水,就在桌上一笔一划地写出了三个字。
向妩见到她的动作就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上面,茶水很快就干了,可是她也认出了那三个字,面上变得古怪起来。
“大凶。聂。”
正是这样的三个字,却让向妩疑惑不已。
“镜羽,这是什么意思?是说陛下这次行程是大凶之兆,还是说聂音落会遇到危险?”
夜镜羽听到她的问话,又是摇了摇头表示不知。其实她这次占卜虽然得以沟通天地,但实际上得到的一些信息也不过是关于这片大陆的而已,而关于未来的具体事件,她只得了这三个字。
尽管如此,这一次却是让她耗尽了心血,明明不过十五,她却隐约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破败,在把这三个字写出来的时候她更是有一种时日无多的感觉。这三个字,已经尽了她最大的努力了,至于更深一层的含义,她也是无能为力。
向妩敏感地察觉出了夜镜羽的不对劲,知道她这是占卜所致,心中也是怜惜,但却毫无法子。只能嘱咐她身边服侍的宫女去给她炖点补品之类的,又是一番嘘寒问暖,这才离开了琉羽宫。
夜镜羽看着向妩离开,心中突然有些凄凉。她知道她的身份,也知道她这么一个哑女的用处何在,不过是她在占卜一道上的天分罢了。况且若不是皇兄护着她,她恐怕根本活不到现在。
双手拿起散落在桌上的龟壳,按着上面刻的纹路一点一点抚摸过去,夜镜羽的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她早已知道自己活不过及笄之数,如今距离她及笄也不过三个月,恐怕那时皇兄还不一定能回来,她,还能见到皇兄的最后一面吗?没了她的占卜,她的皇兄会不会走什么弯路呢?
什么天域历劫,什么天道所归,什么只有十五之数,什么九天之上的流晚上神,那与她有何关系?她的这一生,不过是天道安排的一场劫难,这个世界也是当年专门用来给上古诸神历劫的世界,这次不过是时空的一场错乱,她在所有人都没发现的时候来到了这个世界罢了,可是,这真实发生的十五年,真正存在过的夜镜羽,究竟是谁?流晚上神,在回到九天之上之后,可会忘记这十五年的一切?可会忘记,一直护着宠着她的皇兄?
夜镜羽不想再想,不管她是不是流晚上神,至少在这一刻,她还是夜镜羽,至少她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她应该再多占卜一点东西,就算他们的一整个世界在那些上神眼中不过是一场游戏,她至少也要帮她的皇兄成为这场游戏里的赢家。这世界上,她,只有皇兄了啊。
龟壳不断被抛起,又不断落下,占卜占卜,占到的是谁的命运?卜到的又是谁的一生?落入这凡尘烟火,沾染了俗世情缘,谁又能逃脱这注定的一切?
夜镜羽不知,聂音落亦是不知。
还有两天就是九月初九,聂音落此刻正站在祁连山脚下,身边陪着她的,自然是宋临照。
“子卿,你后悔过吗?”
聂音落突然问出了这么一句话,若是其他人定是不明白聂音落问的是什么,可是宋临照却明白。
“落落,后悔这两个字,从来都不可能用在我的身上。这世界上,身不由己确实挺多,可是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是可以避开这些所谓的身不由己的,但是你选择了站在这里,而我,亦是决定陪你。那么,还有什么好后悔的呢?”
聂音落听到他的话,也是笑了。是啊,他们都已经站在了这里,那又有什么好后悔的呢?前路艰辛,大凶之兆又如何,来到这个世界,成为聂家人不是她选的,但是站在这里成为永安将军却是她选的,既然选择了,那么后悔便毫无意义。
“子卿,若是这次我们安然回来了,那么我们就举办一个婚礼真的成亲吧。”说到这儿,聂音落顿了一下,“比你上次在裕王府的规模要大一些,让整片大陆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好。”--#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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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九十四章 九月九,七星连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九月初九,七星连珠,破军天狼变,三族遗迹现直播:鬼有善恶之分,好鬼镇宅助运,关于人买鬼你到底知道多少?全文阅读。
“要开始了。”
天昭观察着天象,明显的看出七星已有相连之势,双手微微握紧,复又松开,表面的平静下,是心中难以掩藏的破涛汹涌。
“破军天狼,将帅成双。四国共商,天下无梁。”
璇玑石上的字迹也在今日清晰至极,天昭也是在水云间消失之后第一次看清了璇玑石上的字,却早已不知是何滋味。
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楚凝,我们相别已经不知几个十年,我答应你的终是做不到了。如今你的血脉要走的路,已经不是他们可以选择的了。
“阿昭,我从未怪过你。”
天昭仿佛听见楚凝那一如既往的空灵之声,她从未怪过他,是啊,她从未怪过,可是他却不能不怪自己。若非是他,她也不会寿数如此之少;若非是他,她的后人怎会应验这千年之前一句毫无边际的谶语?
天昭看着天边即将形成的七星连珠之象,闭上了双眼。楚凝是他当年的一个执念,他念了一辈子,即便是如今,也依旧放不下。无论是她对他的宽怀,还是他对她的愧疚,都足以让他记得这个女人一生。
也罢,也罢,待得他真的离开这个世界,过了奈何,饮了忘川,也就可以真正忘记了罢。若是她因为他没完成她交代的事情而在奈何桥头等他的话,他就让她好好教训一番,然后,再随她一起转世便好。只是,她又怎会等他呢?她与云煦泽的三世情缘,其中的第三世,也该到了吧。
他为这占星楼忙碌一生,最后却是连自己所爱之人都没办法留住,或许,这就是天意。
这世间无人知晓,当年楚凝和云煦泽消失的那天,正是九月初九,正是几十年前的七星连珠。
终于,又到了这一天。
无论那厢天昭如何念着故人却不是这厢宋临照他们所在意的了,便是他没有帮他们做什么,他们也丝毫不在意。谁说这路是他们非走不可的?他们不过是恰好选了这条路,不想更改罢了。
宋临照站在祁连山顶,握紧了聂音落的右手,聂音落转头看他,宋临照也是目光不动地和她对视,“落落,怕吗?”
聂音落眼中满是笑意,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反问回去,“子卿,你怕?”
尾音轻微上挑,不仅是疑问,更带了几丝戏谑之意。
宋临照听出她话中的含义,却偏偏不肯顺着她说,“怕,当然怕了。”
“哦?是吗?我们瑾彧公子还有怕的东西啊?”
宋临照听到她的话,神色却是突然认真了起来,“落落,每个人都会有怕的东西,无论他多么强大,都是会有所畏惧的。”
聂音落仿佛要猜出他下面要说什么,也收起了调笑之色,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感觉到他眼中再也不用压抑的汹涌感情,心头微颤。
“无论是宋临照还是孟舒卿,都不怕病,不怕伤,不怕死,不怕关山千重,不怕红尘万里,不怕天下倾颓,只怕,这世间,少了一个你。”
聂音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依旧不知道他为何对她有这般深的感情,前世的事情他只说到一半,她还是懵懵懂懂的,可是这样生死相随的爱意,她又怎么忍心辜负?
刚想说些什么,宋临照却是还未等她开口,便继续说道,“落落,我可以随你以身犯险,可以随你生死不顾,可是你要记得,这世上,你决不可以只留我一个人。你生,我生,你死,我亦死。”
“好。子卿,你记得你今天说的这句话,我亦如此。”
天边的七星连珠快要成形,聂音落也在这一刻把燕国玉玺,也就是饶晶玉放到了祁连山顶的那棵梧桐树下,这在祁连山生长的诡异梧桐,便是饶晶玉的归处。
“恒儿一定来了吧,这小子,等进到遗迹里,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是啊,早知道他这么不听话,当时就不应该让他离开你身边民调局异闻录最新章节。不过落落,你转移话题的本事,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宋临照,你给我记着!”
“记着什么?记着我们生死相依,不离不弃的誓言,还是我若亡,你必相随的表白?放心,我不会忘的。”
“宋临照!”
“落落,你放心吧,我会好生活着的,你不用叫这么大声。”
“我也会。你可拉紧了我的手啊,一会儿可别又像沧獠山那次失踪了。”
“嗯。落落,你也要拉紧了我。”
“好。”
原本温情脉脉的气氛就这样几经转折,终于转了回来,宋临照和聂音落早已做好了准备,梁安和姚深被他们留在了驻军之地,若是他们活着回来,计划自然可以不用实施,若是他们真的死在了这遗迹中,那便是另一番场景了。宋国此次,只有他们二人在此地进入,至于宋润流和其他人,他们也是不知道,不过这样也好,难得的一片清净。
此时的宋临照和聂音落尚且不知,这次的遗迹之行,会给四国的局势带来多大的变化,而无论是夜镜羽还是天昭的卦象上,显示的,都是大凶。
“七星连珠将成,武王爷,夜帝,尹姑娘,你们也应该拿出自己的东西了吧。”
孟书礼摇着折扇,一边扇一边对着身前的人说道。
夜镜尘听到他的话,倒是没说什么,一个点头,就见无殷把穹稷卷放在了面前石盘上的一个空位里。
楚渊泽看了站在孟书礼身边的玖苑一眼,神色莫名,却是在莫廷均想要去吧筍禹籍放到另一个石盘上的时候拦了一下,亲自把筍禹籍拿了过来,放到了属于它的位置上。
“孟书礼,我等如何,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尹华香见两人那么顺从地就放了上去,眼中闪过一抹嘲讽,忍不住如此挖苦道。若不是被燕云崖拦着,她还不一定说出什么来呢。
“华香,把煊烙符给我。”
燕云崖有些失望,这些日子,尹华香越来越过分了,如今更是有点看不清形势。现在岂是她可以任性的时候?
不过尹华香到底是知道轻重的人,把煊烙符递给了燕云崖,就不再看他。
燕云崖接过煊烙符的一瞬间,就把它放到了那唯一空着的位置上,众人也在这一瞬,感觉到了无可比拟的压力。
楚渊泽、夜镜尘、燕云崖互相对视一眼,又同时往山顶上看了一下,可惜,却什么都看不到。不过既然已经阵成,那么想必聂音落他们那儿也是成了,这两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问题,这点信心他们也是有的。
正如他们所想,聂音落和宋临照也是感觉到了这四样东西已经完整地放在了他们该放的地方。宋临照安抚地看了聂音落一眼,用她递过来的银针在手腕处划了一道口子,把血注入了饶晶玉中。
与此同时,楚渊泽三人也是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分别把血注到了筍禹籍、煊烙符、穹稷卷之中。
乌云遮天,满天繁星此刻尽都消失不见,岐陵的将士也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祁连山的方向,梁安和姚深站在中军大帐外,即便知道里面根本没人,也不想离开。
“你说,主帅他们能平安回来吗?”姚深盯着天空,对着身边的梁安如此说道。
梁安早已不是当年容易羞涩的那个副将,如今的他早已可以独当一面,可是一旦涉及聂音落,他也容易失去了冷静。无关情爱,只是崇敬,“自然可以,从我成为主帅的副将,还没有见过主帅有什么做不到的,况且不是还有宋公子在吗?我们只要在这里等着他们便好。”
姚深点点头,明显心中也是这么想的,只是看了梁安一眼,便不再说话。
“聂恒,该你了。”
花宛茵和燕云笙看着眼前的孩子,他们旁边站着的,居然是宋润流。
聂恒没有理会他们,自顾自地看着那个像是手印的地方,拿着自己的小手比量了一下,觉得大小差不多,心中有些奇怪,就这么简单?只需要他把手放上去就行了?不是说其他人都得放血吗?他连放血都不用?
花宛茵想要提醒他时间快到了,却还没来得及上前,就看到聂恒把他的手已经放在了写着“祁连山”三个字的那块石头上,正是手印的那个位置。
一时之间,四道红光冲天而出,破开了天空的乌云,照亮了整个岐陵,但却还没让人看清楚,就瞬间消失了。
而站在原地的那些人,有些晕了过去,有些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聂音落在最后一刻抓紧了宋临照的手,动作飞快地帮他止住了血,两人身上的往生境碎片也在这个时候突然飞出,绕着两人转了一圈,在他们惊异的眼神中,又消失不见。这时候,聂音落仿佛听到了她在梦里曾经听过的属于络姻的声音,“你可要回去?”
她刚想回答一声“不”,就陷入了一片黑暗,神志全失。
而此时,七星连珠之象,成。--#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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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九十五章 秦淮河,金陵度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秦淮河边,夜雨伴着浅斟低唱,小船微摇,从各处传来的酒香亦是让人微醺,沉醉不已麻辣王妃最新章节。
“洛姑娘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整条河上的所有画舫,甚至于岸边,都在这一瞬寂静无声。
一个红衣女子从一艘平凡无奇的画舫上走出,只是随意地绾了一下头发,配上最简单的木簪,就那样抱着琴坐到了船头。
烟波缥缈,秦淮河上突然起了雾,所有人都看不清那红衣女子的模样,不过这并不妨碍那些人对她身影的追逐和痴迷,无论男女。
就在所有人都屏息以待她那独一无二的琴声时,那女子突然站了起来,从船上跳了下去。
“啊!”所有人都被她的举动惊了一下,止不住地大呼出声,而那女子身边的侍女更是吓了一大跳,连忙唤人来救她。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把人救上来,那女子就仿佛失去了一切生机一般,向河底沉去。
“扑通”一声,岸边又有一个人跳到了河里,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去救人的,因为他一边游还一边喊着,“洛姑娘,洛姑娘……”
但是可惜的是,那男子或许会点水,可是并不纯熟,游了没一会儿就要没有力气了。这个时候,还是那洛姑娘身边的侍女喊了一声,“宋公子,您努力啊,姑娘可是说了,这次谁能把她救上来,她就嫁给谁啊!”
那宋公子听到她的话,不知从哪涌上来了一股力气,居然真的游到了那洛姑娘身边,把她给抱到了怀里,然后又游到了她原来所在的画舫处,和那个侍女合力把她送了上去。
而他自己,也在爬上画舫的那一刻,昏了过去。
“你先出去。”聂音落一睁开眼,便发现自己居然换了一个地方,摇摇晃晃的床,一点印象都没有的人,多年的冷静让她没有露出分毫,只是冷冷地向站在她身边的侍女这般吩咐道。
那侍女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却被她的气势所慑,不敢再留在这里,便从房间内退了出去。
聂音落在她走后这才缓缓打量起这房间的布置,再加上脑中突然多出来的那段记忆,终于让她明白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金陵城内,秦淮河边,现在竟是贞观十年。聂音落扶了一下额头,这是怎么回事?她又穿越了不成?但是为什么不仅没穿回现代,反而穿到了唐朝的贞观年间啊?
聂音落现在也是迷茫至极,想要找什么东西来发散一下注意力,结果突然想起刚才救了她一命的家伙,不对,是救了原来的那个女子的家伙,或许,她应该去看看。
说做就做,聂音落当机立断地下了床,向着记忆里的房间走去,那个人应该就在那儿休息,她不如去看看,总有一种感觉,宋临照应该也在才对,这便去验证一下她的猜想吧。
这画舫外面确实平淡无奇,但是里面却是繁花似锦地,大得像一栋房子不说,还布置得极其华贵,据说就是这位救她一命的宋公子送给她的呢。
聂音落想到这里,撇了撇嘴,这身体原本不过是秦淮河上的一个歌妓,却在第一天的时候就被这位宋公子看上了,把她捧成全金陵最富盛名的名妓不说,还给她送这送那的,甚至把原来这女子所在的锦绣坊都买了下来当成她的生辰之礼拱手相送。
不过这女子却是不领情,要了他的这些东西,却还是一如既往地出来弹琴卖唱,不仅拒了他要娶她的要求,还从来都未给过那宋公子一个好脸色,端的一副清高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聂音落越想越头疼,但是记忆却在这一刻断片了,这名为洛音的女子为什么要跳河来着?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想不起来也就不想,聂音落真心是觉得这女人太能折腾了一点,那个宋公子居然还受得了她,要是换了她,这洛音怕是都活不到这时候。
想着想着,聂音落就走到了那宋公子的房间门前,这画舫是他送的,洛音自然也给他留了一个专门的房间,两人经常在这画舫里相会,这地方都快成他们俩的第二个家了。
“滚!都给本公子滚出去!”
聂音落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结果就听见里面“乒乒乓乓”一顿乱响,当下也不再迟疑,直接便推开了门藏地密码4独家全本全文阅读。
就在她推开门的一瞬,一个茶杯朝着她的面门直直冲了过来。毕竟是宋国的永安将军,虽然这是一个柔弱女子的身体,反应速度也没有原来快了,不过这么一个杯子,她还是躲得过的。
当即便往旁边一闪,这杯子就砸在了她瞬间关好的门上,碎了满地。
“落落?”
罪魁祸首的声音里尽是怀疑和惊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到的欣喜,聂音落朝他看去。眉头皱了一下,试探性地唤道,“子卿?”
那人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就朝着她扑了过来,聂音落条件反射地一闪,宋临照就扑到了墙上。
“你们都出去。”
宋临照终于整理好了自己,感觉那撞到墙上的鼻子也终于不再疼了,在那些人收拾好房间之后,便如此高贵冷艳地命令那些人离开。
那些人虽然不知道自家公子这是抽得什么疯,但还是不敢违抗,一个一个按着次序走了出去,最后离开的那个,还十分好心地帮他们把门给关上了。
聂音落在最后一个人出去之后,倒是也不再忍着,“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宋临照也不再端着,知道她是因为他这红得不能再红的鼻子而笑,看向她的目光,满是无奈宠溺。
等她终于笑够了,两人这才开始讨论正事。
“子卿,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聂音落想了半天这个问题,却一直没想清楚他们来到这里的原因,他们不是应该进入遗迹了吗?怎么会出现在中国古代上的贞观年间?
宋临照摇摇头,“我也不知。不过倒是有个猜测,落落,你还记得咱们失去意识前看到的往生境碎片吗?”
“你的意思是说,那往生境碎片带我们穿越时空了不成?”聂音落突然想起在新年元日那天,那梦中的女子对她说的话,脸色突然便不好了。
“落落,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聂音落看了他一眼,把梦中的事缓缓道来,她原本觉得她当时拒绝了便没事了,谁知道她居然真的被送回了属于她世界,可是时间却被搞错了。
宋临照听了她的话却不是这么想的,按照落落所言,应该是只有她才能回去,而他则是根本回不去的。况且,他们真正所属的时代应该是现代的二十一世纪,这里却是唐朝的贞观年间。他们两人在前生的时候也都不是南京人,最多也就是在工作或旅行的时候来过那么一两趟,怎么可能会穿越到南京的秦淮河边呢?
“落落,有没有可能,我们还是在祁连山的三族遗迹中?现在我们周围的一切,也不过是像沧獠山一样的幻境?”
聂音落也是想过这一点,可是这样的幻境太过真实,比在沧獠山所经历的幻境要真实得多。
当年她之所以差点没醒过来是因为那幻境正好直击她心中的弱点,她贪恋其中的阖家团圆,她不想失去其中的脉脉温情,所以她才会中招。
可是如果这是幻境的话,又代表着什么?她难道还会流连其中不想离开了不成?
宋临照也是觉得不太可能,不过他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推断,如今两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的这个地方,更不知道该怎么回去,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罢了,罢了,我们先好好吃一顿饭,睡一个觉再说吧,我可不相信我们会被禁锢在这个时空,彻底回不去了。子卿,我总有一种预感,似乎,穿越到这里,并不是一件坏事。”
宋临照听着她那瞬间又充满信心的话语,心中也是欣慰不已。虽然两人的容貌又变了,在别人的身体里也让他们有点烦躁,不过如果有彼此相伴,那么一切都是值得了。
“对了,子卿,你这具身体的名字事什么啊?”
宋临照刚想探身过去抱抱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自己媳妇,结果就听到她的这么一个问题,身子直接就僵在了那儿,脸上神色几番变换,看向聂音落的目光,也很是古怪。
“子卿,这具身体叫宋子卿。不过,他还有一个名字,叫做,李承裕。”
聂音落听到他的话,手中的茶盏也是掉到了地上。
“你说,李承裕?齐王李元吉四子,被李世民诛于公元626年的李承裕?”
宋临照看她也是惊讶不已的样子,这才满意了,要知道他刚醒来知道这个身体的身份时,心中惊讶可不比聂音落少,虽说两人都是理科生,但当年他们涉猎的东西可多着呢,这李承裕在史书上只有一个名字,他们却也记住了,但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会成为李承裕,还真是,欲哭无泪啊。
聂音落看着掉落在地上的茶盏,心中苦笑,这都是什么事啊,连李承裕都出来了,他们没走错片场吧?
宋临照仿佛感觉到她心中的纠结,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我们还在一起,这就够了。”
“嗯,这就够了。”
秦淮河上,烟波浩渺,金陵城内,几度风云。--#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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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九十六章 玖苑名,久怨久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楚渊泽第一眼看到院中的那个女孩时,便认出了她的身份墓探全文阅读。王苑,他寻了那么多年终于寻到却始终不肯承认自己身份的女子,不过,院中的她,不过四岁。
那时的王苑还不叫王苑,更不是之后的玖苑,她只是一个被遗忘了的庶女,一个纵使每天衣食无忧却从不被人在意的庶女。小小年纪,她就必须学会看人脸色,在嫡姐欺负她时也只能忍着,无法反抗。
楚渊泽就这么看着,看着这个彼时名字还是王芫的女孩,一点一点长大,一点一点变得沉默,一点一点失去了所有的天真和快乐。
直到那天,他们两个终于在命运之下相遇了。他当时不过一个不受宠爱的皇子,一心想要帮皇兄争到帝位,原来的韬光养晦终于被发现,那一年,还不是太子的皇兄为了保护他,将计就计让他受了些微轻伤,把他送出了皇宫养伤。他,就是在担心皇兄自己赶回宫的情况下被人追杀,逃到了王家,遇到了阿苑。
那天他真的受了重伤,眼前是一片迷蒙的血色,以至于他根本都看不清自己跑进了什么地方,只是心中有着一个必须要活下来的信念支撑着他,才让他不至于倒下。所以在见到阿苑的那一刻,他直接就拿出了随身的匕首,逼着她帮他,而她,应了。这,便是他们的初遇,这一生纠葛的开始。
在王家养伤的那段日子,可以说是他过得最为悠闲的一段日子,阿苑是一个很聪慧的女孩,她居然真的避开了王家的人,每天都可以去照顾他。
那时的她,容貌还未显出,与王家的其他姐妹也是像极,他问她名字的时候,她也是说她名为王苑,正是王家嫡女的闺名,他暗暗把这名字记在了心里,最后竟成了他每日必会想起的魔障。
那时的金陵城内风声鹤唳,站在不同派系的人都十分担心自己那派会输,而那些中立的,则是担心自己一个不小心便被牵扯到夺嫡之争中去,失了性命。他,作为皇兄唯一的同母弟,自然是一个很好的棋子。无论是先***,还是其他几位皇子,都在不遗余力地找他。而他,则是早就联系上了皇兄,自己一个人在王家远离了这一切。
令他没想到的是,阿苑居然还帮着他躲过了那么多轮的搜查,这个比他还小两岁的女孩,在某些时刻,真是出奇的勇敢。他的目光,也开始越来越多地落在了她的身上,而他的心,也在那个时候住进了一个名为王苑的女子。
后来他皇兄终是赢了,一场大清洗中,楚国的皇室终于只剩了他们兄弟二人。他被皇兄接回宫内的时候,早已与阿苑两心相许,他告诉了她他的真实身份,他也承诺以后定要来娶她为妻。他以为她定会欢喜,却忽略了她看向他那复杂的目光,忽略了她在答应时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满心满眼,只剩下她点头的样子。
楚渊泽一直都都不知道,正是这么一个婚约,害了玖苑。即便是现在,他看着这一切在他面前重新发生的时候,也依旧没有看出哪里出了问题,可是这之后发生的事情,却足以让他心痛一生网游之美女死神全文阅读。
一年之后,太子登基,楚渊泽被封为武王,首先便被派去了衢州历练。临走之前,他也终于讨得了皇兄赐婚的旨意,阿苑成了他的未婚妻,只待她及笄,两人便成亲。
临走前,他去找了阿苑,却被王家的人告知,阿苑生了病,暂时不能见客。在一再确定阿苑并无大碍后,他这才带着满心的思念去了衢州。
可是这个时候,王家人口中生病的阿苑,其实早已被赶出了王家。王家的嫡女,真正的王苑知道了他们之间的事,竟是想出了李代桃僵的主意。而王家人,也就这么纵容她,还协助她与阿苑换了身份,把阿苑赶出了王家。
阿苑的母亲是个不受宠的姨娘,两人一同离开了王家,靠着替别人浆洗衣物度日。每天只能吃最为简陋的食物,冬天的时候更是穿不暖,住的,是金陵城内唯一的一条平民街上最简陋的房子,可是两人却是开心的,因为她们终于不用在王家看着别人的脸色过活。
只是,王家人并不打算这么放过她们。
阿苑的母亲终于耐不住这日复一日的劳累,生了重病,可是两人根本就连买药的钱都没有,无论阿苑是去王家求人也好,还是拼了命地干活也好,都是没人愿意理她。甚至于最后,平民街的那些人还把她们母女都赶了出去,她们终于连一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就在这个时候,春意楼的老鸨找上了阿苑。承诺若是她愿意卖身去春意楼,便帮她的母亲治病。阿苑一开始是不愿的,可是最后还是耐不住母亲那一天比一天严重的病情,在走投无路的境地下答应了。
她原本以为如今她的年纪尚小,最多不过是伺候楼里姑娘之类的活儿,根本不可能成为真的卖身,等一段时间娘亲病好了她自然可以想办法离开。
只是她不知道,这老鸨正是王家收买了的人,又怎么可能让她轻易离开,她的嫡姐,可是想好了要在这个时候彻底毁了她。
那时的玖苑,不过十一,却是被老鸨给送到了一个男人的床上。那个男人也是一个专门爱玩**的变态,见到阿苑虽然年纪尚小但已有艳丽之色的容貌,更是欣喜不已。
而阿苑,就是在这样人事不知的情况下,失了身。那年,她才十一啊。后来,更是有好几次这样的情况,有被下了药被那些男人欺负了的,有不顾她的反抗直接上的,阿苑无数次想要逃跑,想要自杀,结果都失败了。而她的母亲,更是早在她**于第一个男人的那天,就离开了人世。
楚渊泽看着眼前的一切,双拳紧攥,手中早已沁出了血来。可是这样的痛根本比不上他心中的痛苦,原来在他不在的那几年,阿苑居然受到了这样的伤害,原来,这就是她不愿嫁给他的原因,原来,害了她的人,竟然是他。
阿苑的泪,阿苑伤,阿苑的绝望,那一幅幅不堪的画面,不断交织出现在楚渊泽面前,这一刻,楚渊泽真是恨不得杀了自己,自己当年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终于在楚渊泽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画面转变了。阿苑被一个老人所救,只是那时,阿苑早已心如死灰。
那老人,应当是碧落宫的上一任宫主,他问了阿苑的意见,把她带上了碧落宫。从此以后,阿苑便成了玖苑。
在碧落宫人的帮助下,阿苑终于从痛苦中走了出来。她开始修习媚术,她开始习武,因为年纪已经大了,她每天都要付出比别人多两倍甚至三倍的努力才能赶上别人的进度,无数次出任务,无数次伤的体无完肤。
可是她就这样坚持了下来,而宋临照也终于在继承碧落宫宫主之位那天,把她晋升为了护法。
若是一切到此为止,玖苑还是玖苑,她永远地待在碧落宫中,或许他们之间可能再无交集。可惜,玖苑一直都记得她当年经历的一切,她对王家的恨意,不可谓不深,在征得宋临照同意后,她又回了王家,易容成原本的王苑的样子,亲手杀了她,成为了王苑。
再之后,他回了金陵。他以为一切都是按照他所想的来的,阿苑快要及笄了,他们也就要成亲了,他居然丝毫没有发现阿苑的异样。
有一天他们说到成亲的事,阿苑突然来了一句,“其实,我根本配不上你。”当时他只以为阿苑的意思是王家的衰败,却未曾想到其实是那一段时间的经历。他当时还信誓旦旦地承诺,绝对不会在意王家,这一生,只会娶她一人。
现在想来,自己当时究竟是有多傻,殊不知,王家的衰败,就是玖苑所为。
玖苑,久怨,那样的侮辱和伤害,她怎么可能忘记,怎么可能不怨?纵使这不关他的事,可是到底,若不是因为他,她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
然而玖苑终究是不忍心的,她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杀了他,可是她却都放弃了。在确定王家一定会家破人亡的时候,她本想自杀,若不是被宋临照拦下,她怕是已经不在这个世上。
后来,玖苑假死离开了王家,真正成了碧落宫的护法,王家也真的被皇兄抄家灭族,一个不剩。可是,他们之间,也就这样什么都不剩了。
楚渊泽闭上了双眼,不想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他想要骗自己这只不过是遗迹中的考验、幻境,可是心底却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告诉他,这就是真的。他,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真相,他一直想知道的真相。
原来,竟是如此。他还有什么资格去承诺保护她,照顾她,明明伤她最深的,就是他。
“阿苑。”一声低喃从他口中溢出,不知带了多少悲伤,多少痛苦。--#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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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九十七章 心中疑,梦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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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以后,生生世世,黄泉碧落,永不相见。”
无殷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不知道自己所见为何人,只是在听到这么一段对话的时候,心里不知从何处涌上来一股难言的不安。
疾行了两步,走到那对同着红衣的男女近前,一片烟雾起,原本还十分清晰的场景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模糊了起来。他只能看到那个红衣女子转身离开的身影,那样的颓然,那样的绝望。
“她,不是不喜欢红色吗?”
无殷自己在说出这句话后也是一惊,他怎会知道那女子是谁?他怎会知道她不喜红色?他又怎会在看到她的眼泪的那一刻心中那般疼痛难忍?她,到底是谁?
然而这一切还没等无殷想出一个答案,眼前的画面就变了。不似方才的凄凉,他这一次竟是到了一个街道上。
“长安城。”
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知道,但是心中就是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里是上元日的长安,却不是宋国的国都,而是一个名为“唐”的王朝的都城。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却根本不想再考虑这个问题。
无殷就这样一个人走在人群中,周围人流涌动,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个突然多出来的人,每个人脸上都是节日的喜色,可是他却觉得他与这些人根本不在一个世界。
这里是长安,却与他所了解的长安完全不同。脑中有什么东西要喷薄而出,却硬生生地被他压了下来。
“无殷?”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无殷回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两个他根本不认识的人。
或许是心中那莫名的熟悉感,他居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走开,而是走了过去,站到了那两人面前。
“果然是你。”
说这话的是那两人中的女子,他刚想问一句他们是谁,却见那男子在她的话音刚落之时就霸道地把那女子揽入了怀中,不善地看着他。
无殷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这样的眼神,顿时心中明白过来,“你们是,宋临照,聂音落?”
那女子,也就是穿成洛音的聂音落点了点头,顺便在宋临照腰上掐了一下,宋临照吃痛,他不过就是瞪了那家伙一眼,落落居然就这么对他,他真是委屈极了。
不过现在他也没办法反抗,这洛音虽然是个歌妓不会武功,但耐不住人家力气大啊,这掐一下,都快比得上落落用内力掐他的感觉了,他不听话能行吗?
当然,无论是这具身体的原主宋子卿还是原来的宋临照,武功都是不低的,按理来说不应该被一个女人欺负成这样,可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就是惧内了又怎么着?
又想到现代的时候,宋临照突然发现,自己就是活该,换了三个身体,都栽到同一个女人手里不说,还每次都被她压得死死的,更甚至于他还希望接下来的每一生每一世,他都可以再找到她,让她接着欺负他,想想那样的场景,宋临照不禁觉得,这人生啊,还真是苍凉极了杀日王牌全文阅读。
聂音落没理这个不知道思维又跑到哪儿去了的家伙,也不管他们两个现在的姿势有多么不合时宜,只是对着无殷道,“这里不方便说话,你跟我们来吧。”
无殷也不知道为何,在听到她这话的时候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待他反应过来,他都已经跟着那两人走出了很远。
“你喜欢红色吗?”
聂音落被他的问题一惊,不太明白他怎么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但还是回答了,“还好,不讨厌。”
无殷却好像抓住这个问题不想放过了,“不讨厌是什么意思?你到底喜欢吗?”
宋临照听着他这么急切又有点咄咄逼人的问法,心中火起,毒舌模式瞬间开启,“无殷公子这是什么意思?落落喜不喜欢红色又与你何干?况且无殷公子也应该知道,不是谁都像你和你主子那样喜欢像丧服一样的白色的,我倒是没想到,无殷公子你除了白色还对红色有兴趣,怎么,这是打算办完一场丧事接着办一场喜事?”
聂音落一个没止住,宋临照就这样把话都说出来了,纵使她早就对宋临照的毒舌功力有所了解,但是这几年让他发挥的地方越来越少了,她居然忘了他这般强大的杀伤力。
刚想跟无殷道个歉,免得他这个完整穿过来的人在一怒之下把他们这样什么武功都没带过来的人给一枪弄死在这儿。可是还没等她说话,无殷却仿佛没听到宋临照的话一样,执着地问道,“聂音落,你究竟喜不喜欢红色?”
聂音落也是一愣,说白了,她原来真的不喜欢红色,觉得太过艳丽,在聂音灏面前更是经常这么说,可是现在再想起那个一身红衣的妖孽来,她真的没办法再说一声她不喜欢了,红衣是他的标志,也是她这么多年都无法忘怀的一抹影子。所以,她认真地盯着无殷的眼睛,告诉他,“不管你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但我的答案是,我喜欢红色。”
无殷仿佛舒了一口气,在接下来的路上又不言语了。聂音落也因为想起了聂家的事心情有些低落不想再说话,宋临照则是只顾着安慰聂音落,虽然他的安慰方式不过是抓住了她的手,默默地支持着她,告诉她一切都有他在。三人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回到了聂音落和宋临照暂住的一个地方。
还没进门,就见一个妖媚至极的女人站在门框那儿,不断地往他们这个方向看,见到宋临照眼睛一亮,但是在看到聂音落的时候却顿了一下,脸上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双目盈盈地望着宋临照。
这动作若是换了个弱柳扶风的美人来做吧,定是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可是她本就长了一张不安于室的脸,那随时随地都在勾引人的双眼里只有算计,那有什么真心,只让这三个早就见过各种大世面的人伤眼极了。
“你叫歌儿对吧?”
聂音落实在是受不了这个矫揉造作,不断像他们的方向抛媚眼的家伙了,这要是在宋国,不对,哪怕是整个四国,谁敢当着她的面这么勾引男人,早就被她给扔出去了。这女人居然敢这么无视她,真当她那私底下被那些将士叫做什么冷面杀神的称号是白叫的呢。
“是,奴婢确实名为歌儿,是公子的,公子的……”那名为歌儿的女人一边说着还一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娇羞的样子看得聂音落越发不顺心。
“子卿,这位姑娘与你有何关系啊?你怎么都没跟我说过?”
宋临照感觉到自己腰间那又加大了力气的小手,心中苦笑不已。什么关系?不就是这原身原来的女人吗?天知道这李承裕是不是传说中的种马,女人简直多得吓人,这一个估计只是被派来打急先锋的,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宋临照现在都不愿意在心里叫他的那个假名了,还宋子卿,跟他的姓一样不说,连名字都跟他自己取的字一样,可是他居然是这么一个风流的家伙,实在是太丢脸了。
秉着绝对不能让落落误会的态度,宋临照连看都没往那个方向看一眼,只是对着聂音落柔声细语地安慰道,“哪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一个婢女而已,落落要是不喜欢,我们就卖了她。”
本来宋临照想说杀了她的,可是一想到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便觉得还是少一事为好。可就算是这样,也足够那女子惊吓的了,当即眼泪就带了几分真心,一个劲儿地求着宋临照不要卖了他,一双盈盈水目里满是委屈。
聂音落见她这样冷笑了一下,在洛音的记忆里,这个歌儿就是她第一次遇见宋子卿时跟在宋子卿身边的人,她本来也对这个帮了自己数次的男人心存好感,后来更是情根深种。宋子卿也是真的爱上了原来的洛音,想要真的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洛音纠结许久,终于决定要嫁给他。
可是这个女人就在她打算答应嫁给他的那天自己一个人走到了她面前,把宋子卿的那些女人,还有他的身份都告诉了洛音。更是带着她观摩了一场宋子卿和别的女人的活春宫,以洛音那骄傲的性子,怎么可能受如此屈辱还要跟宋子卿在一起?自然是拒了他后来的提亲。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宋子卿对她的心思那般重,便是她拒了,他也一直没有放弃。那个歌儿,居然为了讨好他把洛音直接送到了宋子卿的床上。然后,两人便是纠缠不休了。
聂音落记得的不多,更是根本不知道原身跳水的原因,尽管那天她穿过来的时候这个歌儿根本不在场,可是她还是觉得跟她有关,所以这才出口试探,却没想到,倒是让她试探出了一点有趣的东西。
当下聂音落也不再理她,只是佯装赶路累了,催着宋临照赶紧回去。宋临照知道她这是有事要说,自然是顺着她的意,只吩咐了一声把歌儿带下去,就带着聂音落和无殷走了进去。--#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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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九十八章 八苦殿,溟虚境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佣兵女帝养成:凰权倾天下最新章节。”
聂恒听着身边这个女人的话,心中有些奇怪。“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在遗迹里吗?跟这个什么八苦有什么关系?”
宋鸢笑笑,低下头捏了一下聂恒的脸,然后再抬头看向那大殿中央的一颗夜明珠时,眼中只剩苍凉。
“这遗迹的原名是溟虚境,据说是天上的上神一块镜子的碎片形成,千年之前的三大遗族也是沾染了这溟虚境的灵气方才会出现那一辈又一辈惊才艳绝之人。”
聂恒点了点头,他同时拥有三种血脉,自然知道这些事情,不过这女人又是怎么知道的?她不是没有三族的血脉吗?而且她又怎么会刚好在他初入遗迹的时候就碰到他?倒像是早就在这儿等着他了似的。
宋鸢没有理会他那疑惑防备的眼神,自顾自地说道,“揽月一族擅武,善谋,却永无帝王之命,只能为虎将良佐;镜花水月一族擅占卜,善阵法,多为女子,可安天下,可乱天下;巫族擅巫蛊,善医毒,盛极之时天下皆以巫术为尊,后来却落到三族之末,概因他们与另外两族不同,巫族中人,一入红尘,便是腥风血雨。”
宋鸢话音刚落,这空荡荡的大殿中央那唯一的一颗夜明珠居然在闪了几下之后就这么暗了下来。
聂恒敏感地感觉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那段被宋苻折磨的日子让他对黑暗十分敏感,再加上这些年被训练的对于危险的敏感,让他躲过了身后射来的暗箭。
“机关已开,阵势已起,我们跑不掉了。”
霎时之间,整座大殿都亮了起来,虽然聂恒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在看到地上的羽箭和宋鸢那苍白的脸色时,他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为什么要救我?”
聂恒比刚才从她口中听到三大遗族的秘辛还要奇怪,她不是宋临照那家伙同母异父的妹妹吗?不是据说早就跟他姑姑成为敌人了吗?怎么会救他?而且还为了救他受伤了?
宋鸢见他纠结地连眉头都皱起来的样子,不知为何突然就想到了那个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她的男子。他小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一旦遇到什么为难的事都会皱眉,虽然不过是一瞬间,之后就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根本就没人发现他的这个小习惯。
甚至于他年纪稍微大一点之后,就不再这样了,可是她却还是记得,当年他看到她接近聂音落对她那微微皱起眉头的样子,眼中尽是对她的防备。她当时是怎么想的来着?估计是很伤心也很生气吧,可是现在想来,却只剩怀念。
“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或许,只是因为你姓聂吧。”
宋鸢没再看他,只是一个人走到了那颗又亮起来的夜明珠前。
她原本便已是强弩之末,刚才又用力内力,如今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这破败的身子根本无法支撑她看到结局了,所以她才会先来到这,来到这镜花水月一族圣女用来占卜的地方,想要通过这夜明珠看一下未来的结局。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大殿虽然大部分机关都已经坏了,可是却在他们毫无所觉的时候启动了自毁的最后一道阵法,只许进不许出,怕是等聂音落和宋临照他们都赶到这儿的时候,就是他们的死期了。
不过她当然不觉得所有人都会葬身于此,若真是这样的话,那这外面的天下必会大乱,这溟虚境不是传闻是平衡天地力量的东西吗,自然会有所选择,就像当年它选择了三大遗族一样。他们也一定会有人能够活下去,只是不知,谁是被它选择的人罢了。
宋鸢想到这儿,也是摇了摇头,这一切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早已不打算活着出去了。外面的世界如何,与她再无关联。
“喂,你受的是内伤吧?怎么还这么站在那儿?一颗夜明珠有什么好看的,它能帮你疗伤不成?”
这熟悉的口气让宋鸢愣了一下,继而便有些哭笑不得,她是不是应该说聂恒不愧是被聂音落养大的孩子,不过九岁,有这样临危不乱的气度不说,还会讽刺她了?但是那话语中掩藏的关心却做不得假重生之特工嫡女最新章节。
她心里有些感动,聂音落也是这样,平时一直清清冷冷的,连关心人的时候也是端着一副清冷的架子,嘴里一句好话没有,但是其中的关心却不容忽视。
这样说来,他们倒也是跟她那个哥哥有点像,都是口是心非的家伙,这是不是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宋鸢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看向聂恒的目光也添了几分柔色,这小子的毒舌应该是跟宋临照学的吧?看样子宋临照也不怕后继无人了。
聂恒见她还是一动不动的样子,不禁有些着急,快走了两步,直接把手放在了那颗夜明珠上,想要把它拿走,却因为这颗夜明珠委实太大而他的手又太小没能把它拿起来,真是丢脸极了。
就在他要把手拿开的时候,却听见宋鸢喊了一声“别动!”
你额好那个被她吓了一跳,当下也是把两只手都放在了夜明珠上,不动了。
眼前的画面缤纷缭乱,有的甚至不是他们所知道的任何一个天域大陆上存在的地方,两个人都被这突然间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一幅幅画面给惊呆了。
那画面中的人明明都是他们所认识的人,可是他们却都在不同的世界里经历着一切与他们的身份完全不符的事。
有些人比如宋临照和聂音落换了容貌但还记得自己是谁,有些人如楚渊泽只是重新以一个局外人的眼光经历了一遍他的过去,可是有些人却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比如说尹华香。
画面里的尹华香仿佛是一位女帝,此刻的她刚刚在夺位之战中胜出,志得意满,只等第二天登基。她的容貌未变,可是那一身气质却完全不同,仿若她就是那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帝王。
宋鸢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却在画面转开的一瞬间看到了那画面下方的三个字“求不得”。
下一个画面是燕云笙的,很奇怪,他这个最先挑起战火的人,居然在那个世界里只是一个隐士,瓦房二三间,土地五六亩,只身一人,却是自在逍遥。
宋鸢看得心中冷笑连连,他怎么可能甘心隐于世外?作为他这些年的枕边人,她对他的了解可是比自己都深。果然,在这画面消失之前,她在同样的位置看到的三个字,是“放不下”。
一幅幅画面轮转,只是众人人生中的一小段,却足够宋鸢猜出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原来她便知道这里与那所说的“八苦”有关,如今方才确定。
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这便是他们要进入这里所必须通过的一关,虽然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设置出来的这些关卡,但似乎恰好符合了每个人的特点。
而她,不过是因为她早已心如死灰,只求一死罢了。既已无欲无求,便无所畏惧,无所苦厄。
至于聂恒,这便是对于拥有三族血脉之人的优待了吧,况且聂恒不过是一个孩子,哪有如他们这般的执念呢?
她本来只是当戏一样看那些画面中的人,可是却突然听到聂恒的喊声,“那不是我们吗?”
宋鸢猛地抬头,只见现在画面上的场景已经变成了他们在的这座大殿的样子,而画面中的两个人,正是他们。
谁的人生入了谁的眼,谁的一世不过一场棋,谁的沉浮徒留一场戏?
别人在你眼中不过一场戏,你又在谁眼中也是一场戏呢?
宋鸢不知此时是不是有人像她刚才看那些画面一样看着她,只是她已无心再注意这些事了,之间那画面下方赫然把这作为考验的“四苦”都写了出来,“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竟是一个不漏。
“这,又是何意?”
宋鸢只能这般问出一个无人回答的问题,心中微凉。
此时此刻,九天之上的司命星宫里,一个蓝衣女子仿佛感觉到什么,手中的笔也在这一刻放了下来,眼中神色莫名。
她旁边的人似乎察觉到什么,转过头来问她,“若若,怎么了?”
蓝倾若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了一句,“你的溟虚之镜,可是补全了?”
听到她的话,水清樾瞬间便不好了,补完?她都补了几千年了,连一半都没弄完,别说补完了。
“当然没有,怎么,你有它的消息不成?”
蓝倾若自是知道水清樾根本就不着急补好溟虚之镜,毕竟现在她们还能继续用,玄墨那个家伙更是为了让水清樾观察各个世界的情况方便一点,还特意从冰砚族的禁地搬回了比这溟虚之镜清楚地多的东西,只不过是因为水清樾还是用溟虚之镜用得更顺手才一直在搜集着这碎片。
“其中一块在天域大陆,你不打算去拿回来吗?”
水清樾听到这儿,可是苦了脸,天域大陆?她怎么就跟那个破地方分不开了呢?也罢,既然知道了,便拿回来吧。
看样子,她又得去天域大陆一趟了。--#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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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九十九章 何为幻,长孙氏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落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里不是幻境,不是考验,而是真实存在的不成?”
宋临照没想到,不过是在各处晃了一圈,落落居然就得出了这个结论爱很简单,偷心甜妻请小心!最新章节。
聂音落看了他一眼,自然也是无语极了。
“你记得八苦殿吗?”
宋临照点了点头,镜花水月一族的圣殿,他怎么可能不记得。那里据说是镜花水月一族圣女的居住地,不过在千年前这个八苦殿就找不到了,现在提起它来,莫非这次的事跟八苦殿有关?
“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说是八苦,但其实这四苦才是八苦殿最常用的手段。子卿,我们刚进入遗迹的时候你看到往生境的碎片了吧,估计就是在那个时候,这往生境的碎片结合八苦殿的力量把我们送到了这儿来。”
宋临照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确实是这样没错。就凭八苦殿成为镜花水月一族的圣殿就可以知道它蕴含着多大的能量。
除了最后一代圣女镜水裳,其他的圣女都是需要在八苦殿里体会完人生八苦才能继任圣女之位的,只不过镜花水月一族销声匿迹这么多年,这世界上也早已没有了灵力,八苦殿居然还有这样的力量,也是挺不可思议的了。
“所以,落落,你的意思是我们是被八苦殿送到的这个时空,可是我们该怎么回去呢?”
聂音落听到他的话,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我也不知道,说不定得在这儿把这一生走完才能回去。也或许,永远都回不去了。”
宋临照也是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下来,他们早就对天域大陆产生了归属感,那里还有太多他们放不下的东西,他们不可能就这样自在地在这里生活,若真是如此,那宋国怎么办?聂恒怎么办?碧落宫怎么办?那些将士,怎么办?
不是说天域大陆没他们不行,而是他们真的舍不得。二十年的生活,二十年的记忆,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就算这里是他们熟悉的世界,熟悉的历史,终究,却没有他们熟悉的人。
宋临照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落落,如果说我们来这儿是因为往生境的碎片的话,那无殷又是怎么来的?还是整个人完整穿来的?他身体里可没有往生境的碎片啊。”
聂音落也在奇怪这个问题,无殷出现得太突兀了,让他们一点准备都没有,而且与他们完全不一样,难道,这八苦殿在没有往生境碎片的帮助下还能够把人送到各个时空不成?
况且,就算可以,无殷为什么会和他们到了一个地方?这又有什么深意不成?
两人想不明白,也是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聂音落想了想,还是打算把那个歌儿的事情跟宋临照说一下,“那个歌儿,应该是个暗卫吧。”
听她这么说,宋临照就知道她已经猜的差不多了,不由苦笑道,“是暗卫,不止是她,原来的李承裕身边的女人基本都是暗卫。”
看聂音落十分感兴趣地看着他,宋临照来不及多想,打算和盘托出,“这原身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就是李承裕,只认为自己是一个普通的大户人家的公子,其实当年他是被齐王李元吉偷龙转凤特意留下的一丝血脉,玄武门之变前,他就做好了准备,他知道自己比不上李世民的心狠手辣,却也无法背叛李建成,本想把家眷都送出城,可是不知怎么回事被人发现了,结果最后只把李承裕送了出去明星检察官最新章节。那时李承裕年纪尚小,根本就不记得那么多事。也就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宋子卿,可是李世民还是发现了他的存在,这些女子,就是他的人。”
“李世民既然发现了,那又为什么没有斩草除根?以他那心狠手辣的性子,怎么可能由着李承裕活到现在?”
这李承裕的记忆并不完整,他只是通过那些连他自己都忘了的记忆才推断出这些的,不过印象中那曾经抱过他的温柔和善的女子,仿佛才是李世民决定留下他的重要原因。不是这身体的母亲齐王妃杨氏,而是那有名的千古贤后长孙氏。
聂音落见他如此,便知道他也是不知道的,“罢了罢了,既然李世民这么多年都没动李承裕,那估计暂时也是不会动你了。”
两人话音刚落,却听得一个女声在门外响起,“宋公子,洛音姑娘,皇后娘娘想见你们一面。”
聂音落和宋临照都是大惊失色,那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他们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而且皇后,不就是长孙皇后吗?怎么会突然要见他们?这该不是李世民终于忍不下去打算除掉李承裕了吧?
不得不说,他们猜测的还是十分有道理的,毕竟也是在古代混过的人,古人的思维方式他们早就了解甚至有些被同化了,可是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根本就不可能拒绝得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信息:一定要把无殷带上,那可是完整穿过来的人啊,有他在,他们至少能晚死一会儿。
外面那女子却仿佛知道他们的想法一样,“两位不必担心,你们带回来的无殷公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两位了,而且,是皇后娘娘想要见两位一面,还请两位满足娘娘的这个愿望,毕竟,娘娘她……”
那人似是说不下去了,聂音落和宋临照这才想起来,现在是贞观十年,他们穿过来的时候就是四月了,如今来到长安已是五月,他们记得,长孙皇后是在六月去世的,莫非,这是已经要不行了的状态?
两人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感伤,这样一个在死之前还要见他们一面的人,他们有点不忍心拒绝。再说了,正史上不是说李世民的真爱其实是长孙皇后吗,估计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对他们动手。
想了想,终是应了下来。然后他们便和无殷一起被那女子带着往皇宫去了。
在路上他们才知道,这女子名为苏晓,是长孙皇后身边最得力的女官,尽管她从不现于人前,但是谁都知道长孙皇后有多重视她。让这样的人来接他们,也可以看出长孙皇后对他们的重视了。
这女子是个沉静的性子,一路上一句话都未说,把他们带到长孙皇后的寝宫通报了一下就下去了。
而他们只听道一个病弱地有气无力的声音说道,“让宋公子和洛姑娘进来。其他人都先出去吧。”
这样虽然不符合礼制,但是却没有人敢说一声不,所有的宫人都在这一刻退了出去,无殷则是站在原地,聂音落和宋临照总觉得那女子有点熟悉,嘱咐了无殷一声莫要乱跑,便走了进去。
殿内是浓浓的药香味,聂音落则是敏感地闻出,这药香里已有了续命之药,怕是长孙皇后真的时日无多了。
“孟舒卿,洛落,好久不见。”
长孙皇后坐在床上,虽然面上尽是虚弱,可是一身的华贵不减,已经三十多岁的女子,却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最让两人惊讶的是,她居然会知道他们现代的名字,这种莫名的熟悉感又来了。宋临照突然福至心灵,“你是,孟忧姑姑?”
长孙皇后,不,应该说是孟忧,在听见他的称呼的时候,嘴角微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不用这么叫我吧,我在现代可是跟你年纪一样大啊。”
孟忧是孟舒卿的远房姑姑,曾经在他上高中的时候来过他家一次,跟那些年纪小但辈分大经常装长辈的人不同,孟忧一点都不希望他叫她姑姑,因为那样会把她叫老。可是那时候他恶劣地就是不改称呼,只要是见到她,一声姑姑绝对是少不了的。后来他家出了那种事,还是孟忧一直帮他,若不是孟忧,他也不可能成功为父母报仇。所以后来他还是叫她姑姑,不过这是带上了尊敬的意味。
当年他和落落结婚的时候,她还来参加了婚礼,后来他们去渡蜜月却出了这种事,他有时还会想,孟忧姑姑怎么样了,毕竟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了。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看到她。
聂音落所有有关孟舒卿的记忆都没有恢复,见到孟忧也是不太记得她是谁,但是很明显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且又是宋临照的亲人,所以她也学着宋临照叫了一声“姑姑。”殊不知孟忧这次连眼角都开始抽搐了。
宋临照看得好笑,不过想起来姑姑居然成了长孙皇后,心中有些不满,李世民可不仅仅是心狠手辣,他还花心滥情,姑姑居然成了他的皇后,这些年这一向骄傲的姑姑可是怎么过来的?她不是一向最恨男人花心了吗?
可是看着姑姑憔悴的样子他又不忍多问,姑侄两个就这样默契地不提他们穿越之后的事情。
一阵良久的沉默,最后还是孟忧先开了口,“其实我找你们来,是想请你们帮个忙,有人跟我说你们体内有往生境的碎片,我想请你们把我送回现代。”
两人听到这话,都是愣了。--#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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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章 立政殿,终告别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立政殿,这样一个与孟忧从来不符合的名字,却恰是她的寝殿神拳王者最新章节。孟忧在这里住了十年,一举一动、一点一滴,都被无数人看着,她,早便累了。
“可是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用那个碎片,我们来到这儿或许确实有这往生境的碎片的缘故,但是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宋临照想了一会儿,倒是没有拒绝,只是连他都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又该怎么帮孟忧呢?
“不,其实是有办法的。”
聂音落此话一出,孟忧和宋临照同时看向她,被两双这样目光炯炯的眼睛看着,聂音落突然觉得压力有点大。
轻咳了一声,这才顶着这两双眼睛说道,“我记得在历史上长孙皇后是贞观十年六月去世的,不知道姑姑你有没有改变历史?”
孟忧原本是想要听听聂音落有什么办法的,可是却没想到听到了这么一个问题。往昔种种一一浮现,莫名其妙的穿越、少女时期家人的宠爱、想逃却始终逃不过的婚礼、对李世民的又爱又恨、成为皇后之后的心如止水,孟忧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走这一遭,什么都改变不了。
无论是自己的命运,还是他人的命运,她都无法改变。那么她这一生究竟是为了什么?还是说,这不过是一场梦境?梦醒过后,她还是那个自在逍遥的孟忧,而不是挣不开命运枷锁的长孙无垢?
微微摇了摇头,算是回答了聂音落的问题,然后便敛住了双眸中的波涛,反正就算回不去,按照历史的进程,她也差不多死了,这世界上,她最为牵挂的就是哥哥和承乾他们,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她能劝的也已经劝了。现在,她即便想改变历史上的结局,也是无能为力。
聂音落知道自己的话或许是引起了她什么不好的回忆,有些无措地看向宋临照,宋临照只是握了握他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他可是十分了解他这个姑姑,无论什么样的打击她都可以快速恢复,无论是什么样的环境,她总能找到适合她的活法,如今生无可恋,不过是因为她更希望回到现代罢了。
聂音落看懂了他眼里的意思,也不再纠结这些,继续说道,“我在来这里之前,便听到一个声音,说是可以送我回现代,但是我拒绝了。毕竟我们原来穿越到的那个世界有太多我们放不下的东西。可是姑姑你不一样,我隐约觉得你身上有种力量在牵引着我们来到你身边,一个月前我们还在金陵,结果不知为何我们都特别想来长安看一看,所以现在才能出现在姑姑面前。”
聂音落顿了一下,发现孟忧又恢复了他们刚进来时看到的样子,心中不由感叹一声宋临照说得果然不错,只是可惜这样的女子居然成了李世民那样花心滥情之人的妻子,还真是命运弄人。
挥去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聂音落继续解释,“如今这般靠近之后,我更是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只不过被什么禁锢着,虽只是一瞬,但还是感觉到了,可是现在,我却觉得这禁锢仿佛在一点一点消失。”
“落落,你的意思是,那禁锢着的东西,便是我们体内往生境的碎片?可是我为什么毫无察觉?”
宋临照很是奇怪,明明是两人一起得到的东西,落落却为何能够感觉得到往生境碎片的变化,而他却感觉不到?
聂音落也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一噎,“或许,是因为我是个女子?”
宋临照看了一眼,眼中是浓浓的怀疑和不信任,聂音落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凑过去对着他腰间就是一下,这一掐的力道可是比前几次都大得多,一边掐,聂音落还在他耳边用一种妩媚至极的声音说道“怎么,你认为我不是女人不成?”
洛音早已成了李承裕的人,当年又是歌妓,自然学过这种魅惑人的本事,可是他却没想到落落用起来居然这么熟练,听惯了她清清冷冷的声音,此刻听到她这样勾人的嗓音,差点就忍不住了,一想到自己苦逼地守了这么多年,宋临照那副身子居然还是个处男,他看向聂音落的目光也变了全能游戏主播最新章节。
或许,等他们回去,他就不用再守了。至于现在,他们都在别人的身体里,而且李承裕也真算得上身经百战了,想想就觉得膈应,还是罢了。
聂音落被他的目光下了一跳,那样带着炽热的爱意又富有侵略性的目光是她从来没在宋临照身上见过的,脸上不知为何有些发热,而她落在宋临照腰间的手,却是无论如何都掐不下去了。
孟忧看着眼前两人自顾自地在那儿打情骂俏,心中歆羡的同时,还带着几分哭笑不得,当然,更多的,是苦涩。好像当年她和李世民也有过这样一段时光,只是后来,他们中间隔了太多太多,便是他们再亲密的时候,她也再未曾对他交过心了。
“行了,你们别在这儿秀恩爱了,要恩爱回去再说。”
两人听到她的话,这才发现自己所在的处境,不由都有些不好意思,聂音落继续用她那一直没有进步过的方法转移话题,“所以说,姑姑,我有一种感觉,当历史上的长孙皇后逝世的那天到来的时候,便是这禁锢消失的时候,或许当时您便可以被往生境的碎片送回现代了。”
其实聂音落说得没错,这往生境由于一向是九天之上的一个女子来管,再加上络姻当年转世的时候经过往生境流下的一滴眼泪,让往生境早已记住了这个敢于彻底违抗天道的人,所以聂音落对于往生境的感觉要比宋临照敏感。至于这个推断,自然也是有道理的。
孟忧按着历史走完了长孙皇后的一生,虽然其中有些改动,但改动并不大,当初孟忧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应蓝倾若笔下的命格,而非如聂音落和宋临照的全部空白。如今属于长孙无垢的命格已经到头,而属于孟忧的命格却刚刚开始,她自然是要回去的。
只是,能否成行,端看时机是否合适,往生境的碎片,又是否依旧可以发挥作用罢了。
孟忧听明白了聂音落的话,心中不知是何感觉。她不像宋临照和聂音落一样,在现代没什么牵挂,她还有父母,还有至交好友,这么多年,她从未放弃过要回去。
唯一的一段纠结时光也不过是那几年与李世民琴瑟和鸣的时候罢了,可即便是那时,她也没有放弃寻找回去的方法,直到后来,多寻不见,这才放弃。
可是谁想到会在此时峰回路转,当年一念之差救下来的元吉的孩子,居然会成为孟舒卿暂居的身体,还让她有了可以穿越回去的希望。孟忧不禁觉得,这命运真是可笑,偏偏是在她快要死的时候,偏偏是在她已经放弃的时候,她终究,还是抵不过命运吗?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要试一试,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要试试,哪怕只能见她的父母一面,也是值了。
面前的两人,不知何时又凑到一起去了,周身的温馨默契竟是让她完全不忍心打扰。他们真是幸运,能够连穿越都在一起,得此一生一世一双人,又有何求?
她原是还想再留他们一会儿叙叙旧,只是她也看出来了洛落似乎并不记得她了,倒是孟舒卿这小子,还是什么都记得。可是看着这两人腻歪的样子,她心中突然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满是欣慰之感。
也罢也罢,只要他们一直幸福便好。哪怕她根本得不到这样的幸福,但至少看着他们,她也不会完全绝望。
“舒卿,洛落,你们先回去吧。一会儿让李世民见到你们不好,六月己卯日那天再过来可好?”
六月己卯日,这时提出,怕就是历史上长孙皇后逝去的日子了。两人点头应了下来,心中都有些伤感,聂音落原本还想帮她看看有没有可能治好她的病,可是这么一会儿,她却是已经发现她更多的是心病,多年积累的思虑过甚,再加上本就受过伤的身体,终于让她支持不住,这才病得无药可医。
其实她不是没有办法的,可是很明显她早已不想活了,那么便真的药石无医了。
叹了口气,两人同时对孟忧一拜,感激她在现代时对他们的照顾,也算是诀别。六月己卯,他们或许就要前往两个世界了。
聂音落虽然不知他们在现代发生的事情,但是早在宋临照的言辞和他看向她那尊敬的目光中推断出来孟忧对于他们,必是有恩。这一拜,也是真心实意。
宋临照更是如此,告别便在此时吧,他们这次能够再见,已是不易,更何况以后。但愿我们,都可如愿以偿。
两人拜完后,便双双离开了立政殿。只是他们都没有看到,孟忧那早已湿润的眼眶。
再见再见,终究有一天,是再也不见。--#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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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零一章 己卯至,无垢逝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没人知道,我们所存在的世界是不是唯一,没人明晓,在历史的洪流中,多少人寂寂无名地来,又寂寂无名地走,万千星辰中,留不下一点微光重生之含翠空间最新章节。
孟忧躺在床上,回想自己的一生,想到历史上对长孙皇后和李世民的评价,突然间就笑了出来。什么是历史?什么是命中注定?什么是无法逃脱?不过,是逃不过自己的心罢了帝君,你自重最新章节。
“娘娘,宋公子和洛姑娘来了。”
苏晓的声音还是一向地无波无澜,可是知她如她,孟忧又怎会听不出她压抑的悲伤,她想告诉她,她不是逝去,而是换了另一个世界继续活下去,她不必为她担心,她会在那个世界活得很好。可是终究,她还是放弃了。
“让他们进来吧。”
孟忧挪了挪嘴唇,这么一句话,却几乎用掉了她全身的力气。自嘲地笑笑,果然,是油尽灯枯了吗?
“参见皇后娘娘。”
宋临照和聂音落进来的时候便看到她一脸病容,脸上灰败之色更甚上次的样子,心中都是不忍。但还是压住了他们心里的想法,表面上看来,他们也不过是被搜罗到长安给这位皇后娘娘治病的普通大夫而已。
“不必多礼。咳咳,起来吧。咳咳。”孟忧似乎还想撑起身子,却没想到这一用力,反倒咳了出来。
苏晓见此,快步上前扶她坐了起来,给她身后放了一个软垫,然后便在她的目光中不甘心地退了下去。
这两个人,她自然知道是谁,她也是最了解皇后娘娘和陛下之间事情的人,这段时日陛下一日里基本上除了上朝都会陪在娘娘身边,网罗天下名医,也不过是希望能够让娘娘再多活一阵子而已。可是娘娘却一直说着什么“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那些大夫只见了最初带来的两位之后,便不再见了,只是这般熬着日子。
直到宋子卿和洛音以神医之名出现,并由她带到宫里来一趟之后,娘娘这才有了些精神,陛下更是恨不得把这两个人一直留在宫里,能治好最好,治不好也是能拖多久便拖多久。只是可惜,他们只来了一次,而娘娘又不肯让陛下和太子他们去打扰他们两人,只是说已经有了办法,也就导致他们两人直到今天才再次进宫。
其他人都认为这是两个神医,是可能治好皇后娘娘的人,可是,只有她才知道,皇后娘娘,早就不想活了啊。
苏晓离开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房门就在她的眼前渐渐关上,在门彻底阖上的那一刹那,她好像又看到了她的笑容。还是当年的样子,清浅柔和,可以让她的心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一处安稳,可是,她到底不是她了。
摸了摸鬓间已经出现的白发,苏晓不知心中是何滋味。所有人都被她支开了,陛下和太子还在朝上,这个时候的立政殿只有她在。她就这样站在长安城里最为尊贵的地方,突然便想起了她当年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坚强倔强、充满神采的双眸,耀眼地让她不肯直视,却又莫名地被吸引。可是如今,那样的一双眸子,早已不见了。
宋临照看着眼前这个病弱的身躯,心下酸涩。他知道历史,也根据李承裕的记忆能够猜到一些,但仅仅是那一些,就足够让他心疼。
姑姑是一个那么骄傲的女子,外表再柔和,也掩盖不了她内心的倔强,可是居然要跟人共侍一夫不说,还要帮着那个渣男安稳他的天下。李世民是一个明君没错,可他绝对不是一个好丈夫,看看他这百花齐放的后宫,比他所在的四国哪一国的后宫都要强大,姑姑怎么可能承受得了?
况且,看姑姑现在这心灰意冷的样子,若说跟李世民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可不信。如果不是对那个世界有太多的感情,他还真是想留在这儿篡个位试试,就算不成功也给那个欺负了他姑姑的人找一点麻烦。
“子卿,我在。”
聂音落看他的样子,就把他想的事情猜了个差不离,掰开了他紧握的双拳把自己的手塞了进去,用行动表明无论他做什么选择她都会支持他。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他在默默地支持着她,她也想让他知道,她会一直在他身边,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她,也会支持他的。
宋临照听到聂音落的话终于是好受了点,再抬头看向孟忧的时候,眼中已经没有了犹豫。
道过别了,今日她不是他的姑姑,只是历史上的长孙皇后。“皇后娘娘,可查到了回去的法子?”
孟忧只是笑着看着他们,她早已处在了一种玄妙的境地,她明确的知道她还在立政殿,她还是长孙无垢,可是眼前的画面却是现代的车水马龙和一处云雾缭绕的地界。
那些地方都给了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她的灵魂甚至已经被引了过去,只是隐隐有个声音在说着“还未曾结束,你的使命没有完成。”
孟忧不知道那个声音中所说的使命是什么,可是就在这个声音落下的一瞬间,那种感觉便不见了。
“这……”
宋临照和聂音落也感觉出了体内往生境碎片的不对劲儿,看到孟忧犹疑的眼神,更是奇怪。
孟忧定定地看了他们一会儿,突然就明白了那个所谓的使命是什么。不就是想让她按照长孙皇后的死法死吗?不就是还有一些长孙皇后的遗言没说吗?她说便是了。
刚想开口让他们先回去,却见得宋临照和聂音落身上各有一块碎片浮起,飘到了孟忧面前。孟忧下意识地抬手接住了这融合到一起去了的碎片,就见一道绿光闪过,这么一块小小的碎片就这样一下子便没入了她的掌心。
聂音落和宋临照也是被这一幕惊呆了,应该说这不愧是九天之上的神物吗?居然这么神奇?
孟忧整理了一下她的思维,在聂音落和宋临照惊诧的目光里,悠悠地说了一句,“那个,这块碎片说,它会帮我回到我该去的世界,等我逝后,它就会回到你们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所以,这是没他们事儿了?为什么他们觉得这往生境的碎片这么不靠谱呢?
“咳咳,它还说,它绝对靠谱,此间事了,它便会带你们回到你们想回的世界丟失世界全文阅读。”
三人面面相觑,连孟忧的气色都好了一些。虽然他们还是本能地认为这碎片不靠谱,可是心中的直觉告诉她们它是可以信任的。
尽管还没弄明白它发挥作用的要求,可是至少知道自己可以回去,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
外面鸟叫声响了三声,孟忧这才反应过来,李世民该是要下朝了。
“你们先回去吧。跟着苏晓走,最好别跟李世民撞上。”
聂音落和宋临照点了点头,知道宋临照这副皮囊实在是跟齐王太像,要是让李世民发现还不一定引起什么事端,躲着点也是好的。
当下便没有拒绝,即便知道此次一别,一生都无法再见,两人也不能再多做停留了。
在打开门的前一刻,只听到了孟忧那温和柔雅的嗓音,“很开心能够再见到你们。洛落,舒卿,你们一定要幸福。再见吧,不,最好是再也不见。黄泉路太难走,你们还是晚些再来吧。”
宋临照和聂音落都没有回话,只是都紧紧抓住了对方的手,汲取支撑自己走下去的力量。孟忧,便是回了现代,也不再是原来的孟忧了。而他们,也不是孟舒卿和洛落了。
两人离开了立政殿,最后回望的时候,却是看到了一个明黄色衣袍的人急匆匆地赶了进去。两人都没有看清那个人的样子,但却知道,那个人,应该就是这流传后世的千古一帝李世民。
他这般急切的样子,倒是可以看出他是把孟忧放在了心上的,只是,他更看重的,终究是天下。孟忧嫁给这样一个男人,被他拘束一生,耗尽了爱恨,耗尽了真心,却始终还是在这个帝王的心上,那么,她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别人的事情无法评说,谁对谁错,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他们回到自己的小院的时候,心中还是久久不散那说不出来的抑郁。
无殷见他们两个都不愿说话的样子,也不打算跟他们套近乎,自己一个人去练了一会儿武功,便回房休息了。只是聂音落此刻没有心情去注意他,否则定会发现,他的一招一式,颇有聂家之风。
两人就这样坐在房间里,一直等着一个确切的消息,终于,在月色初上的一刻,他们又看到了往生境的碎片,不像白天那么嚣张,只是在他们眼前出现的时候闪了一下,就自动分开落到了他们身体里。
宋临照阖上了双眼,果然,逃不过这既定的历史吗?姑姑,只愿你一路走好。
聂音落把宋临照抱到了怀里,轻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放心,姑姑来生定会一切安好。”
“嗯。”
此时,立政殿。
李世民从来都不知道她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他,他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自己一个人爬到了榻上,把那个已经了无声息的女子抱在了怀中。
这一生,他得到了一个男人可以得到的一切,却也失去了他最不能失去的一切。现在,连她也要离开他了,他还剩什么呢?
想起她最后连一句真心对他的话都没有,甚至还说愿永生永世不再相遇,他的心就像是被人刺了一刀,鲜血淋漓。
他们纠缠这么多年,却只换来这么一句话,他突然就不知道,他以前做的那些事情有什么意思。
娶了前朝公主,只换来她的过门不入,后来他纵使杀了她心里的那个人,她却也依旧不肯回到他身边,若不是承乾,她根本不可能成为这个皇后。她,早就厌了他,便是不恨,亦无爱了吧。
李世民突然有种冲动,如果他现在便跟着她一起死了,那么是不是有朝一日他们还会再遇,来生他们还会在一起?
可是他不能,他还要打理这大唐的天下,还要给他们的承乾留下一个盛世,无垢,若有来生,我定不会再为了这天下负了你,那么,你可愿再给我一次机会?
只是,她根本无法回应他了。
孟忧只觉得一个零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叫我小字,无忧。”
“好,无忧,我必会让你一生无忧。”
“是吗?”
“当然,便是你要这天下,我也会双手奉上。”
孟忧不知他们是谁,只觉得心中被什么涨得满满的,这样的幸福,但愿他们能走到最后,至少,不要像她和李世民这般吧。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她似乎听到有两个人再争论着什么,“抓错了,这个魂魄是要去二十一世纪的。”
“错就错了吧,反正那里也是需要她去的,给她多灌点孟婆汤,先去那边不就完了?相信司命大人不会因为这点事就怪罪下来的。”
“这,好吧,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一场繁华梦,终于梦醒,却再也回不去了。--#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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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零二章 金陵情,爱别离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宋临照早有预感,姑姑的事情不会那么容易结束,所以现在他和李世民坐在一起喝茶聊天,他也不觉得奇怪综穿小说路人全文阅读。
穿越两次的人了,这点小事,他还不真不觉得有多诡异,而且,他也想见一见这个男人,没想到他居然自己上门了。不过,若他不是把落落当成人质,就更好了。
李世民看着眼前这个自得其乐的家伙,那与齐王足足像了七分的脸,与罗成一样的性子,天不怕地不怕,莫非这就是无垢一定要保下他的原因吗?
还有那个与她九成像的齐王妃杨氏,她居然一直都没忘记元吉吗?想到这儿,李世民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握紧了双拳。
但他到底是当了这么多年帝王的人,李世民掩盖情绪的本领还是不错的,至少宋临照没感觉出李世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宋临照知道,李世民肯定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所以他再怎么不喜他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把自己媳妇绑走可就不对了。有什么不能冲着他来?落落现在可是一点武功都没有,即便他不觉得她会被人欺负,可是那也不行啊。
一个恨不得掐死眼前的人却碍于对心爱之人的承诺不得成形,一个完全无视那所谓的帝王权只想把自己妻子给救回去,顺便帮姑姑气气这个家伙,却因为猜不透对方的想法而无法毒舌,两个人都憋得挺厉害的。
最后,还是李世民先憋不住了。
“你把无垢送到哪个时空去了?”
宋临照听到他的话,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他怎么知道这事的?难不成他也是穿的?还是也跟什么九天之上的上神有关系?
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嗯,长得还不错,身上那君临天下的霸气也不错,虽然是个渣男,但总的来说,他确实有那个资本。不过,他再怎么看,也看不出来这家伙是穿的啊,至于上神什么的,他觉得也是不可能。不然他自己去找不就得了,根本没有必要来找他一个小小的“凡人”来问穿越的方法。
“不知陛下在说什么,宋某可是一句都没听懂。”
象征性地拱了拱手,宋临照却是连凳子都没离开,虽然叫了一句“陛下”,但是根本听不出来他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尊敬之意。至于礼节,呵呵,谁知道唐朝的礼节是什么,就算知道,也别想他用在这个辜负了他姑姑的人身上。
李世民见他这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心中冷笑。真不愧是齐王的种,也不愧是罗成的徒弟,这还真是像极了。就是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他爱了这么久的女人,其实是个暗卫,他会怎么想?
自从无垢去后,他就是看不惯像他这样能够跟自己所爱之人在一起的人,那些大臣他不能坑,自家儿女也不能坑,但是这么一个本来就有仇的家伙,他坑起来便不必手软了。
“宋子卿,这个名字还是无垢给你起的。不过,李承裕,才应该是你真正的身份,真正的名字。”
看着宋临照还是那副“随你怎么说,我自岿然不动”的样子,李世民的手又握得更紧了一点儿,继续说道,“你怕是不知,你身边的洛音,其实是朕派去的。她跟在你身边,早就给你下了一种慢性毒药,你的时日,也是无多了。”
李世民本以为这句话说出来便可看到宋临照那痛苦欲绝的表情,可惜他失策了。他面前的李承裕早就换了芯,连洛音都是,而且其实李承裕一直都知道这件事,他只不过是不想拒绝洛音罢了,所以只要洛音肯跟他在一起,哪怕是毒药,他也依旧甘之如饴。
况且,洛音下的那个药分量并不重,以前的李承裕不知道,但是他可是知道的。那毒药至少一半都进了她自己的肚子里。可以说,他们两人这么一平摊,再活个二三十年也是没有问题的。
其实这个毒药,还是落落发现的,这么多年的医术可不是白学的,从穿越过来的时候,落落就发现洛音和李承裕身体上的问题了。虽然她并不记得有下毒这回事,可是那被原主自动屏蔽了的记忆的怪异之处也是被他们一点一点联系了起来,又因为歌儿的启发,他们这才想到洛音可能的身份,也揪出了下毒这件事。
但其实李世民是个重诺的人,至少对于他姑姑是这样的,答应了留李承裕一命便真的留了他一命,只不过是为了防止李承裕突然脑残造反什么的,特意把他培养成了真爱至上的性子,又安排了一堆真爱围着他,也就是监视他。
可是谁都没想到,李承裕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虽然一直按照他们所期待的方式活着,但却还是警惕的,他的贴身衣物从不让人碰,那些女人更是他最为提防的对象卡修时代全文阅读。也正是他这种小心翼翼,才让他又被李世民发现,看到了眼里。
所以这才有了后面洛音的事情,洛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暗线,但是她却是照着李承裕最喜欢的样子培养的。
李承裕也确实爱上了她,甚至在后来她知道自己暗线的身份后给李承裕下药,他也并没有揭穿,而她的跳河自尽,也不过是因为上面传达的要她彻底控制他,至少让他失去神志的命令而已,她不愿,但又不得不做,两相纠结之下,这才走了这么一条极端的路线。
好吧,虽然他和落落都觉得这俩人挺傻的,但至少他们之间的感情却是真的,若不是出了姑姑的事情,他们还想着躲过其他的那些暗线,帮这两人终成眷属。
落落说,金陵是洛音最喜欢的地方,因为他们两个是在那里相遇的,所以他们原本打算等姑姑的事一了,便回去金陵,等到合适的时机,就离开这个世界,把身体还给原主。
可是看现在的样子,他们好像回不去了。
李世民真是被宋临照这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给打败了。“罢了,罢了,你只要告诉朕,朕怎样才能在下一世去到无垢所在的世界,跟她再续前缘的方法,朕就把解药给你们,还让你们远走高飞。”
“宋某不知。”
李世民听到这话,直接把桌上的砚台甩到了宋临照身上,宋临照及时躲开,又接着说了一句,“宋某当真不知。”
当然,他没说出来的那句话是,就算知道他也不可能告诉他,别以为渣男悔过了就不是渣男了,来生再让他跟姑姑在一起?那他不是害姑姑吗?
李世民被他气得够呛,当下也不管那么多事,直接拿出了底牌,“你别忘了,洛音还在朕的手上。你应该不想让她与你阴阳相隔吧?”
这下倒好,李世民直接踩到了宋临照的雷区上。宋临照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聂音落出事,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用这个来威胁他,而且在听见阴阳相隔四个字的时候,宋临照的心中涌上了一股不好的预感,更甚至有些心惊肉跳,这是当年聂家灭门那晚才出现过的感觉,心中突然烦躁不已,只想去见落落一面。
当下便要往外走,也不管李世民怎么说,更是不打算理他,他没工夫和他耗了,他必须在此刻见到落落才行。
李世民示意人拦住他,可是宋临照却突然发了疯似的往外冲,愣是冲出了一条路来,但是就在他刚刚走出去的时候,却看到了匆匆而来的无殷。
而无殷的怀里,抱着一个全身是血的女子,正是洛音,现在的聂音落。
宋临照两步并作一步地走到无殷身前,把聂音落接了过来,右手颤抖着抚上她的脉搏。却发现,竟是已经停了。
“怎么回事?”
宋临照的声音出奇的冷静,完全不像无殷以为的崩溃痛苦,他不由愣了一下,但还是瞬间反应了过来,“是李承乾。”
“他以为是我们害死了长孙皇后是吗?”
无殷没想到他只说了四个字,他居然就猜了出来。点了点头,就见宋临照轻哼了一声,把聂音落背到了背上,“蠢货。不过无殷,我们的账,回去再算,我要先弄死李承乾再说。”
宋临照自然猜到了,怕不止是李承乾,无殷虽然没参与,但至少旁观了。别说他来不及救落落,恐怕他当时也想着除了这个对手应该不错吧。或许他并没有真正袖手旁观,可是就仅仅是那一点迟疑,却要了落落的命。他们的梁子,也就这么结下了。以后,不死不休。
无殷没有说话,也没有解释,他原本以为她能够躲过的,而且他当时正纠结于她为何总会给他带来那般熟悉的感觉,十年真的没有注意到射来的暗箭,他并不知道,就是他的这一个不注意,居然让聂音落丧了命。心,在她倒下的那一刻,也是痛苦极了,可是,他却毫无办法。
宋临照表面上还是很正常的样子,如果不看他发红的双眸,还有不要命地冲向李承乾所在的方向的话。他只知道他的落落死了,他要给她报仇,其他的一切,都不在他心里了。
可是当一支冷箭射来的时候,他却是也并没有躲,任由那箭射到了自己的胸口处。握了握聂音落的手,他突然看到有什么东西从他们身体里出来,碧绿色的样子,这一刻,他竟是无比心安。
意识消失的那一刻,他似乎听到有什么声音在说,“爱别离,足够了。”
然后,便是沉入了浓浓的黑暗。
无殷也是来到他们两个身边,一阵绿色光芒闪过,无殷早就不再原地,而洛音和李承裕,也还是洛音和李承裕。
李世民茫然地看了一眼自己拉着弓箭的手,看见眼前两个已死之人,这才说了一声“把刺客的尸体处理掉。”
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很显然,所有人都忘记了刚刚发生过的事情,似乎洛音和李承裕就是普通的两个刺客而已,似乎那个戴面具武功其高的男子从未出现过一样。
这个世界里,他们存在的痕迹,最终抹去。
“爱别离。”
宋鸢看到了这一幕,默默地念出了这画面下方的三个字。--#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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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零三章 八苦逢,众人聚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八苦殿里正中央的夜明珠忽的暗了一下,在那张爱别离的画面闪过之后,便又亮了起来至尊女妖帝全文阅读。
聂音落一睁眼便看到了那个自作主张,但却也是被他们暗自同意来到这儿的小包子聂恒,当然,还有目不转睛地盯着夜明珠上方看的宋鸢。
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发现自己终于回到聂音落的身体之后,心中一阵庆幸。但是想起还在那个世界的宋临照,她又不禁有些心虚。
当时她只是一心想着试一下是不是在那个世界死亡就会回到这里,却没想到真的搭上了自己一条命。本来她是只想来个契机,寻个假死的机会的,才硬抗了那一箭。可是却没想到那箭尖上喂了毒,而那个洛音也不是什么百毒不侵的体质,居然就这点小伤,这点小毒就承受不住了。
虽然她最后还是回来了,但是却没想到居然把宋临照给落在那儿了,这下完了,如果他要是知道了,还不得疯啊?
想到这儿,聂音落因为终于回来而刚提起的好心情也没了,万一宋临照回不来怎么办?万一他真的留在那儿为了给她报仇脑抽地去造反怎么办?他还能回来吗?
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思虑得太不周全了,连聂恒对她委屈地眨眼睛她都看不到了。
不过还好,她没纠结太久,不过一会儿,宋临照和无殷也出现了。
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特别是在看到完好无损的聂音落的时候,宋临照和无殷的眼睛都亮了一下,只不过无殷却是什么都没说,自己随便找了个地方就坐下来休息。而宋临照却是一下子冲了过去,紧紧地把聂音落抱在了怀里。
聂音落本想跟他道个歉,却还没来及张嘴,就被他放开了,然后,直接吻了上来。
他从来没有这样激烈地吻过她,每一次他都是温柔至极的,有时可能会稍微控制不住,霸道一点,但是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这么激动。如狂风骤雨一般扫荡着她口中的空气,还不让她挣开,更甚至于,不让她闭眼。
她只能这么被动地承受着,哪怕他已经把她的嘴唇给咬破了,哪怕她整个人都没了力气只能瘫到他怀里,她也无法离开。
他的力量大得惊人,他泛红的双眼更是无声地控诉着她私自离开的行为。聂音落也终于不再挣扎,乖顺的依偎在他怀里,环上了他的脖子,一点一点开始回应他,安抚他,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她还活着。
他们就这样彼此亲吻着,一个吻里,包含了多少无奈,多少恐惧,八苦殿里依旧是那么安静,他们两个早就忘了这里是哪儿,这里还有其他人在,只想用这种方式告诉对方他们都还活着,他们还在一起。
良久,他们才终于分开。聂音落气喘吁吁地靠在了宋临照怀里,想要说什么,但是宋临照却摇了摇头,只是覆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落落,我不想管这次是怎么回事,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就好。不过,我不想再承受这样一次痛苦了,落落,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不能同生共死了的话,让我先去,好不好?”
聂音落点了点头,她知道留在后面的人才是最痛苦的,可是她已经让他试过了这种痛苦,怎么可以再让他承受一次?那么,便让她来吧,这些年,怎么算都是他付出得更多,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天域大陆,若是真有那一天,她便让他先离开,而她,总是会追上去的。
宋临照看她应了,拥着她的双臂又紧了几分。真是恨不得把她揉碎到他身体里,两人一起生,一起死,这样的事情要是再来一次,他怕是真的会疯邪妃红颜天下最新章节。
至于没能弄死李承乾什么的,他也不在意了,还有李世民,他失去了姑姑,便是对他最大的惩罚了。毕竟他们又回到了这个世界,那个世界的一切,都与他们毫无关系了。只要落落还在,就好。
宋鸢围观了一整场戏,看着他们终于冷静下来,这才又转过头去看她一直看着的东西。
而聂恒,则是委委屈屈地叫了一声“姑姑。”
聂音落听到了他的声音,却故意转过头去不想理他。毕竟这小子是自己一个人跟着花宛茵跑出来的,他们就算知道也默认了,可是并不代表他可以自作主张,必须要给他点教训。
聂恒看聂音落不肯理他的样子,就知道她一定还在生气他偷跑的事情,当下便转移了目标,冲着宋临照的方向,更加委屈地喊了一声“姑父。”
这要是以往宋临照听见他这么喊,哪怕是冲着他这个称呼,他也会好好安慰一下聂恒的,可是他才刚刚经过一场大喜大悲,心情还没缓过来,而且落落的手一直放在他腰上就等着他答应的时候掐他呢,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自找苦吃?所以,他也偏过了头去,不想理他。
聂恒这下可是真的委屈了,一张小脸紧紧地皱在了一起。可是他也知道是自己做错了,他不应该这么草率地跟着人就出来了,还是姑姑的敌人。但是,他也是担心姑姑和姑父吗,再说了,这遗迹不是只有他是最适合的人吗?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抱着这个叫夜明珠的球两个时辰了啊,刚才他知道是姑姑和姑父在那个世界受了伤,所以没有打扰他们,可是现在他的手都快酸了,姑姑居然都没注意到。
想到这儿,聂恒更委屈了,转过了小脸,也不再看向他们那个方向,哼,他们不理他,那他也不理他们!
于是,这座十分空旷的大殿上就出现了这么一个场景,一个小孩抱着一个夜明珠,不,准确的说,是趴在了那个夜明珠上,而他的旁边,站着一个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夜明珠上方画面里的女子,不远处是一对相拥的男女,快要出殿门的地方,则是一个正在打坐的白衣面具男。
这画面,着实诡异了一点。不过这些身在其中的家伙却根本没有这种感觉。
这寂静无声的大殿里,突然便被宋鸢的声音给打破了。
“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众人随着她的声音抬头,这才看到了那三个并行的画面。
第一个是楚渊泽痛苦的双眸,眼睁睁地看着玖苑离去,却连挽留都不敢。徒留一场有缘无分的因缘,徒留耳边一声轻怨。这是他和玖苑的怨长久。
第二个是尹华香被赶下帝位的狼狈模样,她放弃了一切,终于登上了女帝的位置,但是却不过三个月,便被乱党攻入了皇城,把她从帝位上赶了下来。这是她的求不得。
第三个是燕云笙又开始摄政,最后呕心沥血、疲惫一生而亡,临终的那一刻,还在担心新帝是否能撑起整个国家。失去了自己最爱的女人,失去自己最亲的兄弟,失去了一切,最后他竟然还是放不下禁锢了他一生的国家。这是他的放不下。
而宋临照和聂音落在贞观十年经历的那一切,便是他们的爱别离。
至于其他人,各有其所必经之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人生八苦,终于齐全,此刻,尽数结束。
无论是看着这画面的聂音落几人,还是依旧在经历最后这一段时光的人们,都是没办法确定,那究竟是他们的另一段生命,还是不过一场梦境。没人说得清楚,也没人能够真的在经历这八苦之后就真的大彻大悟、无欲无求,毕竟,他们每个人,即便有所预感他们的结局可能与这些有所关联,可是他们也不可能就这样改变自己想要走的路,别说这不是真正的结局,就算是,他们也必须要走下去。
这在那些画面里,是他们的一生,可是在宋鸢看来,也不过几个时辰。从头看到尾,每一个画面虽是截取,但她也能推断出他们经历的大概事情。
心中的一个猜测暗暗成形,在看到聂音落似有所感向她的方向看过来的时候,她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不知从何处说起。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们,也快来了。”
聂音落往聂恒的方向靠近了一些,点了点聂恒的额头,说了一声“下不为例”,就在聂恒那惊讶的眼神中把他的手从夜明珠上拿了下来,带到了自己身边。
宋临照也不再抱着她,而是站在了她的另一边,握紧了她的手。
夜明珠突然大亮,晃得所有人的眼睛都有些难受。不过须臾,这殿内却是出现了好多人。
那些画面也是一瞬间消失得毫无踪迹。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聂音落突然喊了一声“小心。”
可是已经晚了。大殿的地面倏地向下沉去,有几个人甚至没站稳,若不是身边的人扶了一把,早就摔在了地上。
整个大殿也在夜明珠那一亮之后,瞬间变暗,一丝光亮都无。再加上不断下坠的地面,每个人心里都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八苦殿,可不只是体味人间八苦。它的考验,才刚刚开始。--#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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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零四章 虚酩墓,何虚名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烟波浩渺,云雾缭绕,谁都不知,这传闻千年的八苦殿的地下居然是这样一幅样子,仿若九天仙境一般,让他们都有些自惭形秽潜龙武帅最新章节。
“这里,究竟是何处?”
所有人都被这莫名提出的问题给惊了一下,心思也终于从眼前的景色转了回来。
问出这问题的不是别人,恰是聂音落。
见众人都看向她,她也是轻轻挑了一下眉,自问自答道,“镜花水月一族的八苦殿,揽月一族的虚酩墓,巫族的清平垣,你们可猜到这里是哪儿了?”
“是虚酩墓。”
夜镜尘看了聂音落一眼,眼中尽是她看不懂的情绪。不过聂音落也不打算去管他这样看着她的原因,也不惧他的算计,毕竟他可不是三族之人,在没有夜镜羽那个可知天意的人的帮助下,他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在这三大遗族的遗迹中,他们自然是比不上他们这些三大遗族的后人的。
他们的血迹之所以能开启这遗迹,也不过是因为他们是那几件东西的拥有者罢了。若不是聂恒,他们这些站在这里的人,其实一个都进不来。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进来了的人,倒是不少。夜国的夜镜尘和无殷,燕国的燕云崖、尹华香,楚国的楚渊泽、莫廷均,还有他们宋国的宋临照和她自己,至于宋鸢,她也不知道该把她归为哪类。
只是让她更加奇怪的是,她居然没有看到燕云笙和花宛茵,还有宋润流和宋苻也是一点影子都没有,她十分确定他们也应该进来了,或许还有别的人也进来了,莫非,他们没有经过八苦殿,而是去了别的地方?
“虚酩墓,虚虚实实,酩酊命定,揽月一族的先祖十之七八皆葬于此,倒是没想到,它居然会在八苦殿下面。”
燕云崖的视线环绕了一周,最后目光也是落在了聂音落身上,作了一个揖,“刚刚倒是多谢永安郡主出声提醒了,不然我等可能还没有发现这云雾中迷惑心智的成分,还是永安郡主机警。在下佩服。”
聂音落见他发现了这一点,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受了他这一礼。毕竟他们和燕国现在算是合作关系,况且她也是在第一时间就出声提醒了他们,若非如此,他们现在怕是已经失了心智,这一拜,她还真是受得起的。
尹华香不知为何,看见燕云崖对聂音落客气的样子,心中涌上了一股莫名的酸楚。又转身看向宋临照,见他还是一副万事以聂音落为先的样子,心中更是不是滋味。看向聂音落的目光也更加不善了。
聂音落自然是感觉到了尹华香的目光,不过心中警惕了一些罢了,也没有多做什么。
只是宋临照隐晦地看了尹华香一眼,然后便转到了夜镜尘和无殷的身上,顿了一下,这才又转了回来,只不过在瑾彧公子心中,他要搞死的人中又加上了三个罢了。
“这里是揽月一族的虚酩墓,里面究竟如何没人知晓,但是地面上的八苦殿我们也是回不去了,在我们坠下来的那一刻,八苦殿就应该是启动了什么机关,自毁了。如今我们也只能从这里寻方法出去,至于你们想要找的东西,我也不知在何处。”
“所以说,我们现在是要走一步算一步了?”
楚渊泽在看到了玖苑的那些事情之后,现在十分急切地想要见她一面,什么遗迹,什么宝物,他都不想在意了。只是似乎,他现在只能跟着他们走,根本离不开这里,不由有些急了,对聂音落的语气也不是很好。
宋临照听到他的话,默默地在心中的名单上又加了一个名字,这才拿出了他那从不离身的流火扇,扇了两下之后,对着楚渊泽瞟了一眼,开启毒舌模式。
“自然是走一步看一步了,我们可都是普通凡人,哪里会像武王殿下您一样,走一步可以看到一百步之外的风景,每次做事也都考虑得那么周全,身边的人也都可以好好保护好,我们眼睛可没您的好。”
别人或许听不出什么不对,但是楚渊泽却是知道他这是在讽刺他没护好玖苑的事,偏偏他还一句不能反驳,若不是他,玖苑虽然在王家过得不好,也不至于落到这样的一个下场,承受了那么多,却只能独自一人舔舐伤口,掩盖所有的过往。
想到这儿,他也是冷静了下来。在那个八苦殿里,他亲眼看到是他的亲兄长,现在的楚王在玖苑出事时的袖手旁观,甚至于还多加了一把火,就是为了让他不能与玖苑在一起,只因,一把利剑,不应有钝的地方,玖苑不会变成他的盔甲,只会是他的软肋。
现在看来,还真是好笑啊,居然是他最亲的兄长害了玖苑,也是难怪她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回到他身边第三类进化者最新章节。他,又有什么好怨她的呢?
看了宋临照一眼,现在知道不是他害了玖苑,反而算是帮了她,他心里对他也没有那么浓的恨意了,只不过讨厌还是有的,这么多年下来,他们这些人不断争斗,身上的仇都是不少,虽然因为情势所迫他们不得不暂时联盟,但这却并不代表以前的账可以一笔勾销。
他现在也做不来对着宋临照那张脸道歉之类的举动,只好转眼看向聂音落,冷冷地说了一句,“还请永安郡主领路,我等担保绝不做出不利于他人之事。”
对于楚渊泽这么一个面瘫,聂音落要求也不是很高,她要的也就是这么一句话,这帮人最重视的就是承诺,楚渊泽既然这么说了,那自然是不会再在背后行小人之事,至于那所谓的宝物,到时便再分一个胜负吧。
“自当如此。”
燕云崖可一直记得自己和聂音落的交易,这是自然是第一个出声同意。
夜镜尘见燕云崖应了下来,也是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便承起这领路之责,只是若是谁在则虚酩墓中下黑手触动什么机关的话,便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面。”
聂音落见众人神色不明,却最后还是应了下来,这才终于满意。转身带着宋临照和聂恒走在了最前面。
尹华香和燕云崖紧随其后,然后便是楚渊泽和莫廷均,夜镜尘和无殷作为这些人里面武功较高的,则是自动守在了最后。可是他们没想到,宋鸢竟然也是过来了,自己一人跟在无殷身边,不紧不慢地,居然也是跟得上他们的步伐。
“你叫无殷?”
她看了无殷许久,终于问出了她想问的话。
“是。”
“你是夜国人?”
“是。”
“你可曾见过聂音灏?”
“未曾。”
“你背上的是紫微枪?你会聂家枪法?”
“是,不会。”
“你为什么戴面具?毁容了?”
“是。”
无论宋鸢说什么,无殷的回答总是这么简单,虽然不至于不理她,但却也让她有些头疼,这人话怎么这么少?看样子应该不是她想的那样了。可是她却不愿意这么放弃,毕竟他给她带来的熟悉感是那么强烈,给她带来的心上的颤动也不是假的,莫非,真的是她的错觉不成?
罢了,或许真的是她时日无多出现的幻觉吧。
“你成亲了吗?”
“尚未。”
“但我成亲了,嫁给了一个不爱我,我也不爱的人。”
无殷这才转头看她,却见这个一直缠着他说话的女子突然低下了头,不再看他。
他想了想,觉得人家夫妻的事自己不好插手,而且他自己还有一堆理不清楚的事情,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接下来的一路,宋鸢都没有再问他什么问题,无殷自然不可能主动说什么,两人之间,也就沉寂了下来。
两人的举动都落到了宋临照眼里,毕竟宋鸢是他疼了那么多年的妹妹,就算最后他们选择的不是一条路,她也成了他们的敌人,可她似乎并没有真的做过什么伤害他们的事情,宋苻和他的生身父母之间的恩怨与她无关,她也不过是宋苻的一枚棋子罢了,那些生死之仇与她无干。
原本还想着在这次事情结束后再问问她要不要离开燕国,若是她想离开,他倒是可以帮她远离这些纷争。只是他没想到她居然也来了这三大遗族的遗迹,而且落落说她似乎想要永远留在这遗迹之中,既然是她的选择,那么他也不会多余地去问什么了。
只是看她对无殷的样子,定是发现了什么,能让她失去理智的,一直就只有聂音灏一人而已,莫非,无殷真的跟聂音灏有所关联?看来,他需要好好查查了。
“到了。”
聂音落他们终于走到了那刻着“虚酩墓”三个字的石碑之前。原来他们刚才只是在外围,踏过这石碑才算真的进入了虚酩墓之中。
“你们可要进去?”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聂音落也是知道他们的意思,毕竟都已经到了这儿来,他们自然是要进去的。与宋临照对视一眼,见宋临照会意抓住了她的手,这才带着聂恒,双双把手放到了石碑上。
聂音落默念了一声“虚名天下何虚名,酩酊揽月终命定。”
然后,便见“虚酩墓”这三个字亮了一下,云雾烟波也在此时尽数散开,聂音落这才带着他们走了进去。
他们都没有看到,那石碑在他们走了之后,缓缓隐去,终于连一点影子都再也不见。--#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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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零五章 清平垣,不清平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在聂音落他们踏入虚酩墓的同时,花宛茵和燕云笙却已经在清平垣待了整整三天时空走私最新章节。
他们也不是没经历过那八苦殿的人生八苦,只不过在他们过完那如梦却又仿佛预言般的一生后,两人却是直接被送到了清平垣来。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的这里,就像他们不知道他们在八苦殿的经历是不是有朝一日真的会成为现实一样,这遗迹中的一切都太过不合理,也太过随意,让他们根本找不到任何规律,只能这么茫然地待在清平垣里,等着找到出口的那一天。
可是他们都没想到,宋苻和宋润流居然也被送到了这儿来,宋润流倒是没管他们,只看了一眼打了声招呼就走了,可是宋苻却是直接开打,若不是花宛茵帮燕云笙挡了那致命的一掌,燕云笙也不会找到机会重伤宋苻。
宋苻倒是跑得快,并没能死在燕云笙剑下,可是花宛茵却似乎要撑不住了。那一掌宋苻用了十分的内力,即便花宛茵避开了要害,但是还是伤的不清。这些年她跟着他东奔西走,又为了他的头疼之症心力交瘁,身子早就亏空了下来,如果不是杜子衿林逝前传给她的内力,她早就支撑不住了。
这一掌倒好,把花宛茵体内的亏空全都逼了出来,让她受了不轻的内伤不说,还发起了高热。
今日是他们来到这清平垣的第三天,花宛茵也已经烧了一天一夜,燕云笙觉得如果他再不想办法把她的高热退下去的话,花宛茵恐会真的不好。
只是这清平垣里别说人了,连走兽他都没见过一只,走了这么久的路,目之所及竟是一片荒凉,只有那干裂的土地和无可躲避的太阳。
两人身上的食物所剩的已经不多,水也没有多少了,再这样下去,别说花宛茵,就连燕云笙都支持不下去了。
就在他都要心灰意冷,放弃希望打算就这么等死的时候,一个村落出现在他们眼前。
燕云笙只觉得他这一辈子都没有那么惊喜过,当下便紧了紧背着花宛茵的手,转过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宛茵,快看,我们找到村落了,这里一定有人。放心,你一定可以好起来的。”
花宛茵并没有回答他,这在燕云笙的预料之内,毕竟她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只不过他却还是在不停地跟她说话,希望她不要真的这样一睡不醒,天知道他这一天一夜是怎么熬过来的,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如果宛茵死在这鬼地方那他也直接随她去了的想法。
如今终于见到了一个村落,他应景不想去想这突然出现的村落怪异之处,他只想找个地阿芳好好休息一下,若是可以找到大夫治好宛茵更好。
至于危险,宛茵高热不退可能熬不了多久,还有他如果没办法离开也迟早有一天会死在这里,比起这些,这一个小小的村落,他还真不觉得可以危险到什么地方去。
“有人吗?”
燕云笙走到了离他最近的一家人的屋舍前,隔着栅栏大声喊了一句。
这话音一落下,便看到有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从房中走了出来,在见到他们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什么东西,可惜速度太快,燕云笙根本就没看清。
那女子虽是一身粗布衣裳,还是不像一般女子所穿的深蓝之色,但是容貌却是极美的,甚至是燕云笙这种见惯了各种各样美女的人也不得不赞一声。
肌肤赛雪,明眸皓腕,一双眼睛里似是蒙了一层雾,让人看得不甚清晰,却更激起了他们探寻的兴趣。而且她的气质也是极好,完全不像是一个村落的农家女,反倒更像那传说中的仙人,高贵却不过傲,周身气息十分干净,似乎只要靠近她,心灵都可以安静下来,一身浮躁尽数褪去,只余平静不二宠婚:总裁追妻要给力全文阅读。
“公子可是有事?”
燕云笙这才反应过来,他居然看一个女子看愣了神,这还真是从未有过的状态。心下警惕,但还是不想放弃这么一个机会。
“不知姑娘这里可有空房?在下姓燕,与夫人路过此地,在被仇家追杀的时候夫人为了救我而被重伤,如今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不知姑娘可否让我二人在这里休息一番,并且找个大夫给我夫人看伤?”
那女子看了他背上的花宛茵一眼,没说应,也没说不应,只是说了一句,“公子的夫人定是爱极了公子吧。”
燕云笙没有闲心跟她扯这些有的没的,再说了,别说爱他,宛茵能够不怪他才好,她跟着他也不过是为了百花谷而已,她救他,也不过是还他当年救她的恩。在她昏过去之前,还说了一句,“燕云笙,从此之后,我们两不相欠。”
爱他?开什么玩笑?、
“姑娘可否答应?”
把这些苦涩都压了下去,燕云笙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能否找个地方给宛茵养伤,她身上的温度可是越来越高了。
那女子叹了一口气,终是把门打开,把他们迎了进来。
“我名中有个五字,你喊我五姑娘便好。你夫人的身子本就有所亏损,再加上她受的内伤,这就有些棘手了。不过,倒不是治不好,只是需要费些时间。”
燕云笙刚把花宛茵放到床上,就听见这个自称五姑娘的人这么说,竟是一眼便看出了宛茵的身体状况,看来她的医术与聂音落相比只高不低。
想到这儿,他不禁有些急切,“五姑娘可愿帮内子治疗?在下必有重谢。”
见五姑娘似是有些犹豫,燕云笙竟是一下子便跪到了地上。“只要五姑娘愿救内子一命,无论让燕某做什么都可。”
五姑娘也是被他这一跪给惊到了,脸上神色十分复杂。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我可以治好她,甚至可以治好你的头疼之症,只不过你们两人中我只能治一个,她哪怕是不治也不会死,只要熬过今晚烧就可以退了,尽管身子的亏损会逐渐变大,暗伤也会留在体内,可是只要好好调养,未必不能痊愈。可是你的头疼之症再不治疗,我敢赌你熬不过五年。你可是,还要我治她?”
燕云笙本以为自己的头疼之症根本不可能治好,却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人告诉他,他是可以治好的,他也是可以长命百岁的。要说他不激动,当然是不可能的,可是他却也只是激动而已。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宛茵,更不会拿宛茵的健康来换自己的命。当年他不知他对宛茵的心意,做出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情,在知晓了之后,他们却也回不去了。
他知道他给不了宛茵想要的东西,也没有办法消除他们之间的隔阂,可是至少,他想要护着她,即便不能免她苦,免她四处流离,也要给她一个健康的身体才行。至于他,五年的时间,也差不多够了。
没有丝毫犹豫,燕云笙依旧跪在地上,对着五姑娘的方向说道,“请姑娘救我夫人。”
五姑娘似是惊讶于他的选择,又不确定地问了一遍,“你可是真的想好了?作出决定便是不能改了,一旦我真的出手治疗的话,就不可能再管你身上的病了。你日后,就不会后悔?”
“燕某想清楚了,此生绝不后悔。”
燕云笙执着的样子真是刺得五姑娘眼睛都疼了,见他还跪在地上,她又叹了口气,让他站起身,然后便自己坐到了床边,开始给花宛茵把脉。
五姑娘察觉到花宛茵的脉象,又看了一眼她眼角的青黑之色,这才确定她居然已经没有了任何求生的**。不过看向一脸希冀地望着她的燕云笙,她也只好点点头,“我已有了把握。燕公子还是先出去吧。我先准备一下,等今天晚上便来给燕夫人治疗。”
“现在不可吗?”
无奈地看了燕云笙那皱起来的眉头,五姑娘摇了摇头,“自然不可,现在还不到时候,今天晚饭过后我自会过来,保证在明天的时候还你一个完好无损的燕夫人。”
燕云笙虽然还是想让她尽早治疗,但是现在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他也不好干涉人家的决定。他早就感觉出来这个女人不是那么简单的,她的武功或许还要在他之上,他现在这个样子估计拼尽全力也不能赢过她,最重要的是,她似乎对他们并没有恶意,那么,他也不便在这个时候生事。
“多谢五姑娘。”
五姑娘摇摇头,就走出来房间。临走前,突然想起还有什么事情没说,不由得又叹了一口气,在开口的时候她还在想自己今天叹气的次数可真是够多的了。
“燕公子,你就在这里陪着你夫人养伤吧,莫要随便走动。现在的清平垣,并不清平。”
燕云笙点点头,答应了下来,然后便坐在花宛茵的床边,抓住了她的手,不再放开。
五姑娘摇摇头,走了出去。但愿他们两个不会步以前进来的那帮人的后尘吧,不过,她倒是有很久,都没见过这样的人了,等治好之后,或许可以好好玩玩?
屋舍外的天空,夕阳已经半落,火一样的颜色也映在了这小小的村落之上。远处传来阵阵声音,清平垣,当真,并不清平。--#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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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零六章 尸傀虫,无字碑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虚酩墓的确是墓没错,可是它给人的感觉一点都不阴森冷酷女王之穿越异世全文阅读。甚至于像聂音落这样的揽月一族的传承者还有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熟悉感。
聂音落带着他们走了长长的一段路,终于来到了算是虚酩墓尽头的地方。
这是一个无字碑,与前面他们所见到的每一个碑都不一样,她完全地掩藏在了一堆杂草中,若不是聂恒差点被它绊了一下,他们也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聂音落在见到那无字碑的一刻,就觉得有一种力量在指引着她靠近,她隐约感觉到不太对劲,可是她的身体却仿佛已经不是她的了一样,只是因着最后的那点意志力和宋临照还有聂恒抓紧她的手,这才没有什么都不管地冲上前去。
定了定心神,聂音落这才回头对着身后的人说道,“大家小心,这里是揽月一族第一任族长的葬身之地,机关阵法应是最多的地方。”
话音未落,便见他们周身的几处景物都移动了起来,不管是地上的杂草还是那些墓碑,便是宋临照和聂音落,也是根本看不清这些东西移动的速度,只能把所有人聚在一起,以免落单被伤到。
于是这些人都围成了一个圈,不管他们在外面的世界是怎样势均力敌的敌人,不管他们心里有多希望对方可以死在这里,这一刻,他们却是合作了起来,谁都知道这遗迹的诡异之处,少一个人就是少了一份出去的希望,再大的仇恨,也要在自己生命没有威胁的情况下才能报不是吗?
许久,这些东西才终于不动了,可是聂音落却发现那无字碑居然还在原来的位置,心中不祥预感更甚,想要尽快离开这里,可是却发现他们居然连一步都迈不出去了。
只要有人想要离开他们所站的这个地方,就会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生物叮一下,宋临照最先试了一下,幸亏他一直注意着脚下,心中警惕,躲得也比较快,这才没有被叮到。而夜镜尘和无殷接下来都是试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无殷还差点被那不知名的东西给叮到,这下,可是没人想要继续冒险了。
聂音落想着刚才无殷他们对那东西的描述,速度极快,状似飞蚊,不知是否有毒,再加上这无字碑的诡异和身处虚酩墓深处的环境,聂音落突然想起了一种她只在书上看过的东西。
“这东西,会不会是尸傀虫?”
听到她的话,所有人都齐齐转头看向聂音落,淡定如夜镜尘,脸上的神色也是有了一些变化,楚渊泽的眉头则是干脆皱到了一起,燕云崖也是一脸深色,仿佛受了多大的打击似的。
聂恒却在这个时候给了他们一个确定的答案,“姑姑,那的确是尸傀虫。”
聂音落眸色一深,弯下腰直视着聂恒的眼睛,“恒儿,你怎么确定那是尸傀虫的?”
聂恒似乎很奇怪他姑姑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这不是尸傀虫又是什么?它长得明明就是尸傀虫的样子啊。”
这下倒好,他还不如不回答呢。不止是聂音落和宋临照,连其他人都被聂恒这理所当然的回答给弄得嘴角一抽,你看到它长的样子?呵呵,他们这些武功再四国内前几的都没看清呢。你知道尸傀虫是什么模样?呵呵,他们最多只是在树上见过而已,书上可没有图。
不过聂音落还是不想打击聂恒的信心,因为她也觉得这的确是尸傀虫,没有理由,只是直觉。在这虚酩墓里,她的五感比平时好了一倍不止,却还是看不清那尸傀虫的样子,而恒儿却能看清,这应该就是同时拥有三种血脉之人的特权了吧倾城一笑醉皇城全文阅读。
而她虽然看不清,可是这毕竟是揽月一族的地方,她走到这儿来其实也是跟着直觉,在知道这么一种生物存在的时候,她第一个想起来的,便是尸傀虫。或许,这也是她的血脉带来的特权?
聂音落在心中把这个想法转了一圈,觉得还真是很有可能。不过,这特权就是这样?说白了,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用处。
“这应该就是尸傀虫没错。”宋临照也是有所感觉,见落落不再说话,便把她想要说的说了出来。
“尸傀虫?可是那个能把尸体变成傀儡,任由尸傀虫的控制者操控的尸傀虫?是那个活人被咬了一口,也会死去变成傀儡的尸傀虫?”
莫廷均有些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绪,他不是没有听说过尸傀虫的,可是却没想到自己有照一日居然会碰到。这玩意儿可是群居的啊,刚才宋临照他们试了一下确定了尸傀虫的存在,虽然每次飞到他们身边的也就一只,可是既然有了,那么一群也不远了啊。
“这些尸傀虫似乎并没有主人,该是这地界千年以来自然形成的,况且,只要我们不跨过这个界限,尸傀虫也是伤不到我们的。”
聂音落回头又向那个无字碑看了一眼,在众人疑虑的眼神下,迈开了步子向着那无字碑的方向走去。
宋临照没来得及拦住她,也就跟着她走了过去。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们两个并没有再被尸傀虫攻击,就那样平安地走到了那无字碑的前方。
聂恒见他们都过去了,也小步跑了过去。也是没有碰到一只尸傀虫,其他人见此,也是动了。开始向聂音落的方向挪动。
原来他们是不想站在那墓碑附近的,别说那不好的寓意,就是在这么一个地方,所有有墓碑的地方都有些瘆人,除了宋临照和聂音落,谁都觉得这地儿其实挺阴森的,也就他们两个奇葩,加上聂恒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才不觉得这里可怕吧。
“你们不要离开这墓碑的方圆十里范围内,刚才他们之所以被尸傀虫攻击不过是因为离开了这个范围而已。”
几人都是听到了她的话,尹华香也默默把刚要迈出去的脚步收了回来。再迈一步,她就过了十里了啊,居然就差这么一点。
原来那墓碑反倒是最安全的地方,几人早就走累了,高度紧绷的神经也早已疲惫不堪,这总算有个安全的地方,也就不管它是不是墓碑了,都围着这墓碑坐了下来,打算先休息一下,他们刚才可是见识了要是远离这墓碑该有什么后果,这时候还是老老实实呆在这附近吧。
众人休息了一会儿,就把干粮拿出来啃了。这里环境不好,他们也不是不能吃苦的人,虽然这些干粮都硬了,不过既然能吃,还是不要浪费得好。
谁都不知道还要在这个鬼地方呆多久,他们的干粮和水还能撑几天,但是这个时候,什么都不重要了,能多活一刻是一刻,至少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
“聂音落,我们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尹华香的声音响起,虽然听上去并无不妥,可是却隐含着一丝质问的意味。这里的人都知道她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就算没那么全面,但是大体还是知道的。
这尹华香原来中意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宋临照,不过宋临照却不肯理睬她。后来聂音落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是让她老老实实地嫁给了燕云崖这个以前一直名不见经传的家伙,尹华香又因为不甘心,算计了颜卿卿,设计了宋临照婚礼上的那一幕,更是害死了裕王妃。
可以说,这三个人的仇,比他们这儿坐着的所有人之间的仇都要大。他们那是国仇,而宋临照他们却是国仇加上家恨,这一路上他们都相安无事,他们本来还觉得奇怪,现在尹华香率先发难,他们反倒有了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把目光转到了聂音落的脸上,想要看看她的反应,却没想到聂音落连看都没看尹华香一眼,而宋临照却是回了她一句,“不想跟着我们你大可离开,祝你和尸傀虫相处愉快。”
尹华香被他这一句话说得走也不是,继续呆着也不是,恨恨地看了聂音落和宋临照一眼,就要起身离开,结果被燕云崖拉住了,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
“内子此话是无心的,还望永安郡主见谅。”
燕云崖握住了自己的拳头,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对聂音落道歉道。
聂音落好久都没有理他,他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却没想到聂音落突然说了一句,“尸傀虫要进来了。”
这话很奇怪,但是所有人都奇迹般的听懂了。因为他们已经听到了尸傀虫煽动翅膀的声音。
这么小的声音为什么能够听到?自然是因为来的数量太多了,他们抬眼望去,便见到那些尸傀虫以遮天蔽日之势向他们的方向飞来,除了他们所在的这一块地方,四周都已经布满了尸傀虫。
这些尸傀虫像是有什么阻拦着他们更进一步似的,越往这边靠近速度便会越慢,可是它们却也是一直在靠近着,虽然速度慢,但是已经快到他们眼前了。
莫非,这无字碑不起作用了?
众人都摆出了如临大敌的姿势,却突然听见宋临照大喊了一声,“落落!”
然后,尸傀虫仿佛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直直地朝着他们飞了过来。--#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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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零七章 入碑内,相思门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如果说,每个人的一生终将归于黄土,此刻的一切也不会在史书上留下只字片语,那么,他们做的事情又有什么意义?
在尸傀虫将要把他们淹没的时候,宋临照这般想着北斗神煌最新章节。只是不过一个念头闪过,却并未深想。
毕竟,他们并不是为了青史留名,也不是想要成为天下人眼里的大英雄,他们只是做了他们必须做的事情而已,即便身死于此,也怨不得任何人。
没有人会知道史书上记载的永安将军是怎么回到的宋国,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参加燕国宫宴的时候被算计送到了沧獠山,没有人知道每一场战役他们是多么地费尽了心思,既要赢又要保留实力,更是没人知道所谓的君臣相得内里究竟是怎样的互相提防、互相怀疑,而如今,他们在三族的遗迹之中命已危矣,这天下,又有何人知晓呢?
“快进来。”
聂音落的声音突然从那无字碑下传出,宋临照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落落是没事了。当下也不犹豫,对着那些人招呼了一声,就带着聂恒率先进去了。
虽说聂恒和宋临照是不觉得有什么,可是那些正在拼尽全力抵抗尸傀虫的倒霉家伙们差点被聂音落的一句话给吓死。突然间从一个墓碑下传出来一个声音让你进去,还是在这么一个到处是墓的地方,真的不能怪他们想太多啊。
像是夜镜尘、楚渊泽那些男子还好,尹华香和宋鸢真的是脸都被吓白了,现在也只能靠着那些男子护着他们颤巍巍地往那墓碑的地方走。
不知何时那墓碑的附近突然出现了一个入口,恰好能容一人通过,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决定还是按照他们进来的顺序,让尹华香和燕云崖先下去,然后他们再随后。
尹华香和燕云崖倒是也不推辞,他们两个的武功是这些人中最弱的,留在后面不仅会大大提高被尸傀虫咬中的几率,还有可能拖了别人的后腿。与其这样,倒不如大大方方地先行下去。
两人对着夜镜尘他们给了一个感激的眼神,便快步走了下去。
尸傀虫已经越来越靠近这里了,众人都加快了动作,可是还是有一些尸傀虫飞到了他们身边,夜镜尘和无殷挡得当真辛苦,可还是会有漏网之鱼的存在。
宋鸢见到有一只尸傀虫飞到了无殷身后,就要对着他的脖颈咬上一口,她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冲了过去,给无殷挡了一下,终究是躲闪不及,让那只尸傀虫咬到了她的手上。
趁着尸傀虫咬着她的间隙,宋鸢也是终于解决了这只尸傀虫。只是无论是无殷,还是夜镜尘,都未曾注意到她的动作。
宋鸢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逐渐僵住,血液也似乎不再流动,可是她却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死不了,不因为别的,只因为她是巫族的后人,而这尸傀虫,则是来自巫族,虽说是无差别攻击,但是这尸傀虫对于巫族中人的伤害,却是比别人要小的。
跟在无殷身后步下了那无字碑的入口,在她身子完全没入地下的时候,那无字碑的入口也是重新关上了。宋鸢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却什么都看不到,反倒是差点踩空,若不是无殷扶了她一把,她可能已经滚下了这至少百阶的白玉阶。
神色复杂地看了无殷一眼,却见他在确定她站稳了之后就把手移开了,还小声地对她说了句“冒犯了纵横玄灵全文阅读。”
她听得出他话语里面的歉意,可是她却根本不想听他这么说,这样太客气,太陌生,她不喜欢。
刚刚她是下意识地替他挡了一下,根本就没想起来自己身负巫族血脉,原本她都做好了挡完便死的准备,可是谁知老天不想现在就收了她的命,还想让她再多活一段时间。宋鸢不知,这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只是再看到无殷时,她心中的熟悉感和犹疑越来越浓,更是因他这么待她有些委屈,但是宋鸢到底还是宋鸢,她不可能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便只能这样跟在他身边,寻找机会可以摘下他的面具看一眼他究竟是不是她心中的那个人。
无殷感觉到身边的女子仿佛有什么话想说,可是她只是低着头看路,并没有说什么,不由在心中想道,女子当真是麻烦至极。
夜镜尘仿似什么都没看到一样,也是静静地走着,任由后面两人之间流动着那样的暗潮汹涌。
至少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后面众人甚至连轻功都使出来了,这才终于走到了底部。
聂音落早就在底部等着他们了,宋临照和聂恒也在,看见他们下来,聂音落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宋临照则是用流火扇不停地扇着,连看都未曾看他们一眼。而聂恒,则是看了他们一眼之后,说出了一句能够气死人的话,“你们好慢啊,我和姑姑姑父等你们好久了呢。”
这白玉阶本来就不那么好下,而且还有百阶之上,他们在刚才对付尸傀虫的时候又消耗了不少体力,能下得快才怪了。一时之间,众人脸色都有些不好。
尹华香的关注点却完全不在这儿,“你刚才叫聂音落和宋临照为姑姑姑父?”
聂恒不喜欢尹华香看自己的目光,但是作为一个被姑姑教育了那么久的有礼貌的好孩子,他还是乖乖地回答了,“是啊,大婶,我确实叫的是姑姑姑父啊,有什么问题吗?”
看着尹华香因为他的称呼陡然一变的脸色,聂恒就知道自己做错事儿了,所以他吸了一下鼻子,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打算好好跟这位大婶解释清楚。
“大婶你别生气,姑父说了,虽然他和姑姑还没成亲,但是他这辈子只可能娶姑姑一个人,别的什么送上门的他看都不会看一眼,就算是被下了梦缠欢,也阻止不了他为我姑姑守身如玉的心。任何想要拆散他们的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尹华香听到他的话,下意识地往聂音落的方向看了一眼,却见她只是一心观察周围的环境,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心中不知为何,堵得更紧了。
而宋临照,则是摇着扇子走到了聂恒面前,弯下腰敲了一下聂恒的脑袋。温润如玉地笑了一下,“恒儿啊,话不能这么说,守身如玉什么的,是我自愿的,而我之所以能成为你的姑父,还不是因为你姑姑愿意让我待在她身边,其实只要她愿意让我陪着她,成不成亲我根本就不在乎。还有啊,可别说什么拆不拆散的,这世界上,还没有人有那个本事呢,不过一些跳梁小丑罢了。我真是连理都懒得理她呢。”
尹华香听到他的话,脸色更是不好了,也不再多说什么,她可是意识到了,只要她一开口,宋临照就绝对会极尽讽刺之能事,嘴下绝不留情。她在这里却还要仰仗他们,不能太过,真真是要气死人了。
聂音落假装没看见那边发生的事,此刻心里有些复杂。宋临照做的,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出门在外要给男人留面子”啊?好像,她是那个男人。
这么一想,聂音落就感觉一种一家之主的责任感油然而生,嗯,她要保护好娇妻幼子才行,别误会,娇妻是宋临照,而幼子嘛,自然是聂恒。
当下,聂音落找线索找得更积极了。
“平生不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一个女声在众人耳边幽幽想起,再联系到这古墓的地界和那些传说,心里都是有些瘆的慌。
几人都走近了几步,缩小了一下距离。而聂音落,聂音落她在这声音响起的一刻便把宋临照和聂恒护在了身后,一家之主霸气全开,双眼直直地盯向那声音的来源之处。却没看到宋临照被她一把给推到身后之后,那整张脸都黑了。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聂音落下意识地接到,“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那声音“咦”了一声,不知想到了什么,沉寂了下来。
聂音落被她这一出一没给弄得有些迷惑,却见宋临照从她身后走了出来,牵住了她的手,出声把那声音初时念的那句诗给补全了。
“我住长江头,卿住长江尾。日日思卿不见卿,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卿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他还特意把“君”字改成了“卿”字,让他自己成了这诗中描写的主角。聂音落被他弄得脸上发烫,却还是没有抽回手。
只听得一声叹息,其音色似乎还是刚才的女声,“欢迎你们来到相思门。”
然后声音便消失不见,只是在聂音落面前的墙壁上打开了一扇门,似在指引着他们走进去。
那门上,赫然写着三个字,“相思门”。--#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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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零八章 何相思,终入门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君临大翳(GL)最新章节。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聂音落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在念出这样一首诗的时候带了那么一点不易察觉的缠绵之意,让几个听到她声音的人都转头看了过去。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君知否。
聂音落捡起地上的红豆手串,心里又一次想到了这样的诗句,不过这次她没有念出来,只是在心里转了一圈。
她不知道这里的相思门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在这座无字碑中,她也不知道这突然出现的红豆手串又是谁的,居然会引得她不由自主地念出王维的那首《相思》,她只是敏感地察觉到这个地方并不像他们所以为的那么简单。
这相思门,或许是比八苦殿还要神奇的存在,而他们,或许一旦进入,便有可能再也无法出来。
正在她无比纠结之际,那个女声又响了起来,似乎是因为他们一直不肯进去而生气了,声音有些拔高,听上去颇为尖利,“既入我相思之地,便老老实实地进来。莫非还要我帮你们不成?”
宋临照他们被她这声音刺激地耳朵都有些疼,可是所有人也都察觉到了这相思门的危险所在,更是后退了几步,聂音落当机立断,“走,我们沿原路返回。”
话音刚落,就听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更为凄厉,还带了几许怨毒,让人浑身发冷,“想走?可没那么容易,在这虚酩墓中,你们还能走到哪儿去?”
聂音落和宋临照对视一眼,都决定还是不要跟这个女人正面对上比较好,他们不是不相信这世上有鬼神之说,毕竟也是经历了穿越,又在沧獠山见过了那两位前辈的人,可以说,他们对这片大陆的了解,比夜镜尘他们这些本土人还要深刻。
他们都知道这片大陆上有着一些神奇的存在,根本无法用他们已知的东西来进行解释,可是他们却觉得这个相思应该并不是他们所以为的那种活了千年的修道之人或者魂魄之类的,而应该是一个人。
原因很简单,那串红豆手串是在所谓的相思门开了一会儿之后才出现的,就在它出现的时候他们都察觉到了有人的存在,是内力波动所带来的冲击,而不是那虚无缥缈的虚无之感。
宋临照和聂音落知道不止是他们两个感觉到了,内力不输于他们的夜镜尘和无殷也是定有所觉,只不过他们都知道,那人的内力比他们都高得多,即便是他们所有人联手也不一定能赢。再加上那人对着虚酩墓中机关的熟悉程度,想要让他们全军覆没真是丝毫不费力气,他们不能冒这个险。
几人运起了内力,以最快的速度向外跑去,却突然听见宋鸢的一声闷哼,似乎是受了伤,宋临照回头看去的时候,就见宋鸢被不知从哪里出现的树枝给缠住了,那树枝上还有刺,直接刺到了她的身体里,不知那刺上涂了什么,宋鸢在被那树枝缠住的时候就已经没了力气,根本无法反抗。
宋临照见她正在被逐渐拖入那一片黑暗的相思门中,也是急了,拿出流火扇对着那些缠着她的树枝连放了几发暗器,可是却毫无用处,眼见着宋鸢就这么进入了那个被他们所有人认为危险无比的地方。
在她消失在众人视线的最后一瞬,宋临照清晰地看到她用唯一能动的嘴唇做了一个“快走”的口型,眼睛还眨了三下,正是他们以前约好有危险时的暗号,只有她和落落才知道,她这么多年都未曾用过,却在此时用了。
宋临照心里犹豫了一瞬,不知是何滋味,他知道为了大局,他此刻不应该去救她,可是他却没法看着她就这样消失。当下便调转了方向,打算去寻宋鸢。
就在他想要跑回去的时候,聂音落拉住了他的手,“子卿,现在过去我们也会被卷入相思门里。”
所有人听到她的话都以为她这是拒绝的意思,有暗暗鄙夷的,有觉得她这选择是明智的,内心想法不一而足罪之花最新章节。
不过宋临照却知道她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握紧了她拉着他的手,笑了一下,“落落,她是我妹妹。”
聂音落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当下直接把聂恒扯了过来,“好,我们陪你一起。”
聂恒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们做决定的样子,心中有些暗喜。这是不准备抛下他的意思?他可以跟姑姑姑父一起去危险的地方给他们帮忙了?
“嗯,我们一起。”
宋临照又用力的握了一下聂音落的手,然后就放开,走到了聂恒的另一边,像聂音落一样牵住了聂恒十分有眼力伸出来的小手,捏了一下,觉得肉感不错。然后便打算带着他们一起进去。
别跟瑾彧公子说什么爱一个人就要保护好她,不能让她去涉险什么的,把这句话放到以前或许他还会觉得有道理,可是在经历八苦殿的那一场爱别离之后,他是彻底不这么想了,要死就死在一起,总比不知道心爱的人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要好。
而且,这虚酩墓中根本就没有真正安全的地方,就算他相信落落不会有事,但是他也不敢保证自己无事。至于聂恒,若是他们两个不在,这里面又有谁会像他们一样拼尽全力护着他?
毕竟聂恒再怎么聪慧,也不过是个孩子罢了,他又怎么敌得过这些从小玩心眼的皇孙贵胄,到时候被人算计了他们连是谁害得他都不知道。这样想来,还是跟着他们比较好。
“你们不是不知道这里面可能比我们遇到的所有东西加起来还要危险,不过是一个跟你们无恩反倒有仇的女人,你们又是何必?”
尹华香不知为何,突然关心起了他们的安全问题,弄得聂音落和宋临照都是一惊,片刻后,聂音落对着尹华香说了一句,“你们不明白。”
这一句话,噎得尹华香也是无语了,不由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不知好歹,也不再管他们。
聂音落则是撂下这句话就跟着宋临照,带着聂恒走了进去。从背影上来看,还真有一家三口的样子,若不是这里是虚酩墓里的无字碑下,他们或许还会赞一声这一家人非凡的气度。
可是现在他们却只想把那三个义无反顾、不知轻重的人给抓回来,然而他们却知道自己根本就阻止不了他们,只能在心里恨得牙痒痒,却束手无策。
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夜镜尘他们也是动了。当然不是想要跟着他们进相思门,而是继续向出口的方向走去。
他们觉得跟相思那个武功奇高的诡异女人比起来,尸傀虫还能稍微好对付一点,而且过去了这么久,估计那些尸傀虫也该散了,现在出去另寻一条路或许不易,但至少比呆在这里能安全许多。
可是出乎众人意料的是,他们按原路返回却没有原本应该出现于此的白玉阶,心中一动,突然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你们还真以为能逃出去不成?”相思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几人都是被她这声音中蕴含的内力给震得心神不稳,特别是尹华香,差点就昏了过去。
“阁下究竟是谁?”
两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楚渊泽和夜镜尘都是在此刻开口,声音中都带了一丝愠怒,任谁被这样耍着玩都会生气,更何况还是他们这些身处高位的人。
那声音顿了一瞬,再开口时,已然不那么凄厉诡异,反倒是恢复了初时听到的清浅低喃,“我是谁?我是相思啊,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的相思。”
相思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却是哀怨了起来,“原来,你竟是不记得相思了吗?”
几人刚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相思的声音倒是复又凄厉起来,“既然不记得了,那就留下吧,留下陪我,总有一日,你会想起来的。”
此话一落,夜镜尘他们的脚上也缠上了树枝,与缠住宋鸢的别无二致。只是无论是无殷的紫微枪,还是其他人的武器都是对这东西毫无用处,甚至于夜镜尘他们都用上了内力,也是没有任何作用。
那树枝上的刺也都刺到了他们身体里,这东西好像对于武功越高的人影响越大,夜镜尘和无殷在被刺到的一瞬间便昏了过去,其他人神志也有些不清醒,反倒是武功最弱的尹华香,此刻却是清醒极了。
可是她却宁愿自己也昏了过去,这样清醒地感觉着那些刺扎入身体的疼痛感和看着自己被拖着带进相思门的无力感,还真是让她的身心都受到了伤害。
相思却不会管这些,那些树枝终于把所有人都带进了相思门。相思的声音也恢复了正常,在这已经空旷的殿中传了出来,正是那首她一直念着的诗。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相亲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莫相识。这声音久久回荡,不知相思,何处无穷。--#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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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零九章 宛茵醒,原身份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黄沙漫漫,绿荫葱葱名门相妻最新章节。这似乎是两个永远不应该放到一起的词汇,可是在清平垣里,却是十分正常的现象。
就像是戚五所在的村落,四周尽是黄沙,可是这村落之中却是绿草茵茵,初时燕云笙还十分奇怪,如今却是习以为常。
甚至于他竟是已经习惯了这样每天晨起出去帮五姑娘采药,晚上回来照顾花宛茵的日子。这样不需要勾心斗角的清净日子,还真是让他有些舍不得离开。
不过这样的想法也不过是一瞬,他不可能永远待在这里,燕国现在需要他,若是他真的不再回去,还不知道燕国会乱成什么样子。
不是说云崖的能力不够,而是他还缺乏一些历练,紫微星临世,自然是不可能没有帝王之能的。
想到这里,燕云笙的头疼之症又犯了,不由得抬手抚额,看样子真的如那个五姑娘所说,他这几年的症状会不断加重,越是思考与燕国有关的事情,便会越发严重,根本活不过五年。
可是,他是燕国的摄政王,他是燕云笙,若要让他就此退出燕国朝堂,退出四国之争,又怎么可能?
摇了摇头,暂且把这些想法抛诸脑后,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治好宛茵的伤,然后想办法离开这里。他可没忘记他们来这儿的目的,现在已经耽误了许久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背着竹筐回到五姑娘专门给他们准备的屋里,就见那早上还闭着眼睛满脸痛苦的女子此刻竟是已经醒了过来,目光复杂地望着他。
燕云笙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之间早就什么温情都无,有的,只是对政事的讨论和床笫之间的厮磨纠缠。
在她面前,他不是燕国权势滔天人人畏惧的摄政王,只是一个做了错事永远无法被心爱之人原谅的普通男子而已。
“宛茵,你醒了。”
燕云笙想了好久,最后却只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把背上的竹筐摘下放到一旁,这才小心翼翼地坐到了花宛茵的床边,伸出手想要抚摸一下她苍白的脸颊,就像她昏迷的这些日子他每天都会做的事情一样。
只是燕云笙忘记了,此时此刻,花宛茵不再是那个躺在床上毫无知觉的人,而是清醒了过来,并且把他们以往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的,他的侍妾。
一个连姨娘都不是的侍妾,却恰恰是名动江湖的百花谷谷主,被他害了满门的百花谷的谷主。别说是花宛茵,谁都不可能心平气和地面对这样一个男人吧。
所以花宛茵也没给他面子,微微偏了一下头,让燕云笙抬起的手落了空。只轻声“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燕云笙的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当真是尴尬至极。只不过他也似乎习惯了两人之间这样的尴尬,讪讪的收回了手,然后便若无其事地说道,“你现在身子怎么样了?可是还有暗伤?”
花宛茵看了他一眼,那灿若寒星的双眸中是不可磨灭的认真和关心,晃得她愣了一下,按耐住心中那莫名涌上来的浓烈情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毫无波澜,“没事了,暗伤也消失了,你,不必担心。”
说完这句话之后,便躺了下来,合上了眼睛作势要睡了。燕云笙见此,也不打扰她,只是帮她掖了掖被角,说了句“你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待燕云笙走后,从房内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了一个人,毫无声息,仿若鬼魂一般。
“你这是决定了?”
那人走到花宛茵床前,对着闭上眼的花宛茵如此说道。
花宛茵早就察觉出她一直待在这间房间里了,只是此刻那人才出现在她的视线之内重生之一品女尊全文阅读。
“戚五,我说过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欠他什么了。你应该明白的。”
戚五,也就是五姑娘点了点头,“我自然明白。花宛茵,你和相思都是傻子,为什么明明离开了却要回来,你难道不知道无论是清平垣,还是虚酩墓,都不会放过同一个人第二次吗?”
花宛茵原本听了她的话还不觉得什么,此时却是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你说,相思怎么了?”
戚五嘲讽一笑,转过了身子,冷冷的声音传出,“她没怎么,只不过永远地留在了相思门里,成为了虚酩墓的守墓人而已。”
本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却是让花宛茵心中泛起了滔天巨浪,“怎么可能?她不是出去了吗?”
“出去?她可不是出去了呗,只不过后来又回来了而已。我们三个里,你守与百花谷相连的八苦殿,我守清平垣,相思守虚酩墓,本是早已注定的职责和使命,你们两个却偏偏不信命,硬是离开了自己原本应该在的地方,如今还不是要回来。”
花宛茵不说话了,她当年确实是因为不想让自己的一生都浪费在这里方才离开了八苦殿,那时她不过几岁光景,祖父只是教训了她一顿便也听之任之了。
毕竟,从来都没有人知道刘家所肩负的这样的使命,她上一代的姑姑也并未曾在八苦殿里孤老一生,他们也舍不得当时年纪尚小的她,自然便遂了她的心愿。
相思和戚五也是这样,相思姓常,戚五本名戚木缘,两家都是这天域大陆上的隐世家族,早已不问世事,只是一心守着这里,而他们刘家却是不甘于这样的日子,只是每代留一个被选中的人在这儿,其余人都和普通人一样生活,留在凡尘俗世之间罢了。
就这样传了这么多代,如今的戚家早已颓败地不成样子,嫡支更是只剩了戚木缘一个人,而常家,则是只剩相思。她们和她一样都是自小便明白自己将要在这遗迹内孤老一生,戚五为了戚家认了,可是她和相思却不肯。
相思是觉得反正常家只剩了她一个人,就算有什么惩罚也是她一个人担着,牵扯不到旁人。而她则是觉得,这所谓的惩罚和守护根本不靠谱,这么多年下来,不管当年的三大遗族有多厉害,这时候也都成了一抔黄土,她根本就没有必要为了这几抔黄土葬送自己的一生。
所以,她们两个走了。离开了这个她们注定要呆一辈子的地方,她更是在回到刘家之后生了一场大病,忘记了这里的一切。祖父虽知,却也是由于心疼她,而没有说出来。
这么多年,她始终什么也不知道地活着,根本就没想过这三大遗族会与她有什么关系。若不是遇到了戚五,又听见了她在她昏迷时所说的那些话,她可能还以为刘家的覆灭不过是因为聂葳,因为夜皇,根本不会想到是因为她违背了天意。
原来,一切都是因为她自己。因为她逃避了自己的责任,其他的那些隐世家族才会不着痕迹地针对刘家,针对于她,尹华香正是其中一员。算计了她不说,还给那些隐世家族卖了个好,当真是好算计。
“你全都想起来了吧。”戚木缘依旧背对着她,目光飘远,仿若根本不在意这小小的一间农舍,说出的话却是让花宛茵愣了一下。
“是啊,我已经想起来了。想起我们当年是怎么被送到这里,又接受了怎样的训练的了。”
戚木缘没有理会花宛茵那话语中矛盾的怀念和痛苦,只是自顾自地说道,“你应该是在我问燕云笙要救你还是治他的时候就想起来了,毕竟你可一直有着意识。”
话及此处,戚木缘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复又说道,“相思当年也是如你这般为了一个男人回到的这里,只不过她没有你这么幸运,那男人根本不爱她,他心里装的,只有天下。虽说在燕云笙心里,最重要的还是燕国,可是至少他给你留了一席之地,而那个男人,对于相思只有利用。”
“相思,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不知道,她回来之后又出去了一次,然后就真的死了心待在了相思门里,再也没有出来过。不过这些年每一个不小心踏进相思门的人,都没有完整地出来的,哪怕是尸体。对了,好像那个男人这次也来了。”
花宛茵很是迷茫,“那人是谁?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我怎么知道?她只跟我说过这么多,当时我看见她的时候,她的面色苍白地跟鬼一样,似乎是刚刚生了一场大病,后来更是在相思门里不知见过什么,彻底被逼疯了。如今她时好时坏的,我平时都不敢去找她。”
她们三人每人都有自己的地方要守,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知道其他两人那里都有什么的。可是她却没想到,相思居然会变成这样。
“花宛茵,你真的不应该回来。”
戚木缘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就拿起燕云笙留在地上的竹筐,趁着燕云笙去做饭不在门外的时候走了出去。徒留花宛茵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她不该回来?她不该想起以前的事?或许,真的不该吧。可是她终究还是回来了,她,终究还是逃不脱她的宿命。
想起她早已做好的决定,心蓦地痛了一下。闭上了双眼,脑海中,居然全都是燕云笙的模样。
燕云笙啊燕云笙,你究竟知不知道,我有多么恨你,多么,爱你。--#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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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一十章 相思意,聂家身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相思门内并不像聂音落和宋临照想的那般危险重重,可以说,这里反倒是虚酩墓中最安全的地方造化之虫全文阅读。
只不过两人都知道,从他们踏进这相思门的那一刻起,他们的身家性命便掌握在了别人的手中。不说相思本人的极高武功,就说他们这一路遇到的各种阵法机关,便足以让一队千人的骑兵葬身于此。
庆幸的是,相思始终都没有开启阵法,也没有启动机关,最多不过是时不时的扔出一堆白骨吓他们一下而已。
不过这样“温和”的手段,还真是配不上她那诡异又疯狂的声音,这个相思,究竟是何许人也?
“你们终于来了。”
聂音落和宋临照听到这个声音都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连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聂恒也缩了缩脖子,紧紧地抓住了聂音落的手。
聂音落察觉到聂恒的恐惧,把他往自己身后塞了塞,对着坐在一堆白骨之上的白衣女子轻轻点了点头,“相思姑娘,久仰大名。”
那白衣女子便是相思,不得不说,相思是个极美的女子,与聂音落的清冷、玖苑的魅惑、尹华香的华贵、花宛茵的柔美都不一样,她的眼神十分清澈,容貌却是艳丽无双,仅仅一个照面,便会让人对她心生好感。
即便是宋临照这样心志坚定的人,也不由得被她吸引,无法讨厌这个看起来那么单纯干净的女孩。只不过宋临照到底见过的人太多了,再加上心有所属,对于相思的美,只有一些赞叹,却并未迷失,倒是让相思一怔。
“原来,这就是老乡与天域大陆这些人的不同啊。”
看着聂音落和宋临照交握的双手,相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从那堆白骨上站了起来,走到了他们面前,如此说道。
这里是相思门的中心地带,周围都是石壁,除了那堆白骨,便是空无一物,连他们刚刚进来的那条路都消失不见了。聂音落知道,一定是在他们甫一进来的时候相思便开启了机关,让那条路转到了别的地方去。
相思的步伐轻盈,却偏偏未用轻功,只是一步一步走了下来,穿着一身白衣,踏在一堆白骨之上,这场景,还真是颇为诡异。
不过更加让聂音落觉得诡异的,却是她刚刚说的那句话。什么“老乡”,还有“天域大陆的这些人”,说的她好像不是天域大陆的人一样。
等等,莫非,她当真不是天域大陆的人?聂音落又想起她把他们引到这里来的时候所念的诗,的确不应该是这个时代存在的,难道,她也是穿过来的不成?
“怎么,你们还没猜到我的来历吗?”
相思见他们这么纠结,终于忍不住还是提醒了他们一下。
“唐尧舜禹夏商周,春秋战国乱悠悠。秦汉三国晋统一,南朝北朝是对头。隋唐五代又十国,宋元明清帝王休。”
在相思背出这现代人尽皆耳熟能详的朝代歌时,聂音落和宋临照也终于确定,这个相思和他们一样来自现代,是个地地道道的穿越人士。
“你……”
聂音落刚开了个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该问什么呢,问相思为什么会穿越?问相思为什么会在这儿?问相思独独把他们弄到这儿来是为了什么?她还真是问不出来。
不过相思仿佛知道他们想知道什么一样,自顾自地开口,“我已经在这里呆了将近十年了。不过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从我醒过来的那一刻起,我就成了常相思,常家最后的人。”
“常家?”宋临照仿佛想起了什么,两指习惯性地在流火扇上扣了两下。
相思睨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落到了聂恒的身上,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心里有些莫名的情绪翻滚,最后还是归于沉寂豪门夺心计最新章节。
毕竟她可不是来找他们叙旧的,“你们是为了佛玉莲台下的东西而来吧?”
聂音落心中还是有些戒备,不知为何,这个相思始终给了他们一种危险的感觉,她自然不敢轻易相信她。也因此并不说话。
可是宋临照却是直接说了出来,“自然。所有来这里的人,不都是为了那样东西吗?”
说完之后,还安抚性地捏了捏聂音落伸过来想要掐他的手,弄得聂音落有些无语。
相思此人最恨的就是那些心口不一之人,如今见到宋临照这般诚实,心中那莫名的情绪倒是稍减,想要弄死他们的念头也没有那么强烈了。
不过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当下深深地看了他们交握的双手一眼,掩下眼中的黯淡,强自压下心中那毁天灭地的杀意,便转身离开。
只留了一句话,“你们,好自为之。”
须臾之间,相思的身影就已不见,徒留正中央的一堆白骨。
两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对此情此景发表一下什么看法。倒是聂恒,突然挣开了他们的手,跑到了那堆白骨面前,目光炯炯地盯着那玩意看。
“恒儿?”
聂音落刚想上前把他拉回来,却被宋临照给阻止了。转头看过去,就见宋临照摇了摇头,示意她向恒儿的方向看过去。
聂音落循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结果就看到恒儿一个人不知发生了什么,居然在不断地对着那些白骨绕圈,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不是魔怔了吧?
“今我来矣,魂既归矣。何处往矣,吾心门矣。”
宋临照成功地把聂音落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身上,用目光扫了聂恒一眼,对着聂音落说道,“刚才恒儿念的话中,我只听出了这几句。”
“你的意思是,他正在跟那堆白骨说话不成?听这话的意思,倒有点像是超度。”
宋临照点点头,“我也觉得有点像,但又不是很像。刚才相思坐在这上面,让我觉得这些白骨似乎有些不对劲儿,毕竟常家是揽月一族钦定的守墓世家,若说这些白骨是揽月一族的人的话,那么就算她是穿越的,她也不可能坐在这上面。血脉的力量,你我都明白它的强大之处。”
聂音落也觉得宋临照说得很有道理,再去看一眼聂恒,就发现了他的不对所在,倒不是受到了什么伤害,或者说如聂音落所以为的那样魔怔了,他的眼神一片清明,眼中似有悲悯之色,端的是清醒无比。
“这些白骨,或许是世世代代守在这里的人所留下的。而相思,估计就是最后一个还活着的守墓人了。每一代新的守墓人出现,就说明上一代人已经消亡于世。相思恨她的宿命,所以才想要处于这些守墓人中最高的位置,可是她同时也可怜那些与她一样把一生都留在这里的人,所以才会特意把我们弄到这儿来,想要恒儿这个身负三族血脉的人给他们一个安息的机会,一个轮回的机会吧。”
聂音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体内血脉之力的不受控制,联想到恒儿念的那些话,还有这里是揽月一族的虚酩墓,她也自然而然地做出了如此推断。
“或许,是这样吧。可是由此看来,恒儿的身份似乎不仅仅是拥有三族血脉之人如此简单。落落,聂家,到底是何来头?”
宋临照想了一会儿,终于决定把这个埋在他心中许久的问题问出来,按理来说,聂家就算是世代将门,就算有着战无不胜的聂家军,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当年聂家的灭门之事,绝对不仅仅是四国为了铲除这个威胁所为,应该是还有更深层的含义才对。
聂音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是不知该如何回答。嘴唇挪动了两下,这才缓缓开口,“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可是后来我在百花谷的时候遇到了那位原来水云间的云堂堂主,她看过恒儿之后,告诉我说,恒儿是命定的紫微星。”
话及此处,便是宋临照也是一惊,“紫微星?注定的帝王命?”
聂音落颔首,复又说道,“我原本也是不信的,可是千年之前有个预言,不是说什么‘破军天狼,将帅成双。四国共商,天下无梁’吗?其实那预言一直都少了一句,少了的那句正是‘紫微星现,二星尽灭,天下归一’。”
聂音落叹了一口气,感觉到宋临照握着她的手陡然用力,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继续说道,“其实,一直都有一个传言,聂家,似乎与东梁皇室有关。我并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或许对于我们来说这不过是个传言,不算什么,但是在那些四国的人眼中,若是聂家人真的是东梁的皇室中人,他们必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流着聂家血的人,不为别的,只为了这四分天下的局势不变而已。”
这世界就是这样,每一个前朝遗孤哪怕没有什么复国之心,也必会被追杀到底,更何况还是在这样的乱世?一个拥有着前朝皇室血脉的人,无疑不会比这些造反而起的四国之主更加容易受到认可。哪怕仅仅是个传言,他们也不会轻易放过聂家。
这一切虽是猜测,但聂音落心里其实是有至少八分确定的,毕竟,他们聂家人的血脉确实不凡,就算不是东梁皇室之后,也必定尊贵无双,否则不会被如此忌惮。
只是,这些推测,具体如何,还是未知。正如这相思门里,还有什么,也是未知一样。--#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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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一十一章 寒毒发,烈浴莲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今我往矣,与共同矣异世缭乱之狂妃霸上邪魅王最新章节。”
聂恒念完这最后一句话,就停了下来,聂音落和宋临照就看到那一堆白骨在他话音一落的时候突然之间化为了灰烬,消失在了这片地方。
然而聂音落和宋临照还没有来得及惊讶,就被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流沙给淹没了双脚。
聂恒此时方才回神,看着聂音落和宋临照在流沙里的样子,连忙要跑过去,可是聂音落却十分冷静,对着聂恒喊了一声,“呆在原地,别过来。”
聂恒愣了一下,虽然十分不情愿,但是感觉到姑姑话语中的不可置疑,他还是决定乖乖地站在这里,免得自己跑过去之后反倒成为姑姑的包袱。
看聂恒听话地不再过来,聂音落和宋临照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用力,不过方向却是不同。聂音落是一个施力摆脱了已经没过她小腿的流沙,在空中翻了个身,竟是直直落到了宋临照的肩上。
聂音落担忧地看了一眼已经被这流沙淹没了整条腿的宋临照,见他点头,当下动作更快了几分,不过须臾便调整好了自己的内力,冲出了这流沙所在的范围。
这个时候,宋临照被这压力一冲,则是连腰腹都被流沙掩埋了。聂音落刚刚落地还没站稳的时候,便急急解下腰间的衣带,又脱下外套缠得紧了一些,扔到了宋临照手里。
宋临照伸手接住,两人便同时施力,想要把宋临照从这片流沙中拉出来。可是这流沙不知是怎么回事,吸力突然就变大了,让聂音落拼尽了全力却都无法把宋临照拉出来。
聂恒见状,急急上前,帮聂音落抓住了那几欲断掉的衣带,宋临照更是找准时机,施展轻功,聂音落则是把全身的内力都施展出来,任由筋脉中的堵塞之感不断加重。
不知道是因为聂恒的加入,还是聂音落的陡然发力,宋临照终于是离开了那流沙的范围。不过他根本来不及去考虑这流沙为何会突然出现,也不想管为什么这流沙偏偏只出现在他们两人所站的那处,因为他感觉到,落落的寒毒又发作了。
“落落,不会有事的。”
宋临照一下子扑到了她面前,把因为内力透支和寒毒的突然发作而晕倒的聂音落抱到了怀里,手忙脚乱地把她的外袍给她披上,感觉到她冰冷僵直的身体,心中一凛,更是把她抱紧了几分。
“宋临照,姑姑这是怎么了?”
宋临照看了一眼这个没有聂音落看着就对他直呼其名的聂恒,懒得跟他解释寒毒的事,可是一想到这家伙是落落最为疼爱的侄子,他也不能对他不闻不问。只略略解释了一下,“落落是毒发了,过一阵子就好,你乖乖呆在这儿,别来吵我们。”
聂恒和宋临照其实远不像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和谐,不为别的,就因为他们两个老是抢夺聂音落的注意力,就注定了这两个人不会和谐相处。不过他们也知道不能在聂音落面前表现出他们两个的不合,也就一直相安无事。
毕竟在他们心里早就把对方当成了一家人,在外人面前自然要给对方面子,一致对外,可是在自己人面前,尤其还是在没有聂音落管着他们的时候,两人也懒得再表现的那么亲密。
聂恒听到宋临照的话,撇了撇嘴,十分鄙视这种因为他年纪尚小便以为他什么都不懂的想法,不过他也看到了宋临照给姑姑传内力的手,知道不能在这个时候打扰他们,也就老老实实地待在了远处,一双眼睛落在了聂音落身上,不动了。
宋临照给聂音落输了一会儿内力,却发现根本毫无用处狂野萌妃:腹黑世子追妻忙全文阅读。看着聂音落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和已经结了一层冰霜的发梢,心中的担忧越来越浓。
他不是第一次见落落寒毒发作,自从那次他们从长安回来之后,两人早已交心,他每次发狂的时候落落都在,落落每次寒毒毒发的时候,他也在她身边。两人都见过了对方最脆弱的样子,痛时便一起痛着,冷时便一起冷着。
可是他却没想到,原来他所见到的落落的寒毒发作,竟然只是冰山一角。只有当她真正耗尽内力,真正无所抵挡寒毒的时候才算是真正的寒毒发作。
宋临照一边抱着她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的身体,一边把怀中的荷包拿了出来。这荷包是紫色的,绣着的,并不是什么花,只有两个字,卿、落,正是出自落落之手。
因为聂音落根本不会绣那些乱七八糟的花样,所以才在宋临照的软磨硬泡之下仅仅只绣了这么两个字,被他一直当宝贝一样得收着。
不过后来他们找到了烈浴火莲,落落在给他诊脉之后,又加了几味药给他制成了这么一丸药,虽然不能彻底除去玄机丹带来的副作用,但是也能缓解不少。可是他一直都把这药丸放到了这个荷包里,打算等自己真的控制不住的那天再吃,却没想到居然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烈浴火莲是极烈性的药莲,对付玄机丹带来的暗伤有奇效,当然对于落落的寒毒也是有着不可磨灭的效用。只不过落落体内的寒毒太过严重,若是贸然使用这烈浴火莲,可能会给她的身体造成一些其他的伤害。
可是他实在是不忍心再看着落落这样下去,咬了咬牙牙,终于决定让落落服下这药丸。他知道那伤害是什么,不过是不能再有身孕而已,落落自然也是知道的,这也是她一直对自己的寒毒不上心的原因之一。
如果不用这种烈性药,落落的寒毒虽然时不时地会发作一番,但若是慢慢调养,以后真的治好了,那便也与常人无异。可是如果用了的话,她就极有可能这一生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他倒是不介意,只不过落落却不想这样。
“姑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全身上下都结冰了?”
宋临照早把药丸放到了聂音落嘴边,却还是在犹豫,此刻听到聂恒的叫声,他才陡然回神,发现不过这片刻时间,落落的身体竟是都覆上了一层薄冰。这是寒毒发作即将伤害到内脏的预兆。
他终于不再犹豫,把那药丸往聂音落的嘴中塞去。看着聂音落还没有失去吞咽的能力,宋临照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药丸能被她咽下去就好,至于他自己,他一定还可以找到别的方法来治好玄机丹带来的副作用。现在只能希望这烈浴火莲真的有所作用吧,当然,他觉得更需要担心的是他自己,但愿落落醒过来的时候不会一枪刺过来吧。
想到这儿,宋临照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聂恒,你看没看见你姑姑的紫微枪?”
聂恒被他这一个问题也是问得有些懵了,四周看了看,聂恒也发现了,姑姑的紫微枪竟是不知在何时不见了。
“没看到啊,你还记得姑姑把紫微枪放哪儿了吗?”
宋临照也是摇了摇头,似乎自从他们进到这虚酩墓中,落落背上的紫微枪便不见了。
“罢了,等你姑姑醒了,我们再去找找吧。”
聂恒也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都直直地盯着聂音落,安静地等她醒来。却都没有看到,刚刚出现在他们脚下的流沙,竟是全都消失在了地缝里,而四周的墙壁也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悄然移动着。
“相思,你居然会帮他们?还真是不可思议。”
相思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她面前的戚木缘,嘲讽地笑了,眼中竟有了一些疯狂之色。
戚木缘不是第一次看见她这个样子,但是看到她连眼尾都有些发红的样子,心中也是一颤。相思的武功是她们之中最高的,连师父都说她们三人,唯有相思还保留了一些上古遗族的天分所在。
想到这儿,戚木缘微微叹了口气,天分其高又如何,这时正常时不正常的样子,相思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吧。她们三个,都是注定的要与这三族遗迹共存亡的。
“罢了,相思,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过,花宛茵,也就是刘茵回来了,她也是为了一个男人,跟你当年一样。”
相思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看了她一眼,那满眼血红的样子,仿佛下一刻就要把她撕碎似的。戚木缘暗骂自己怎么这么冲动,她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死穴在哪儿,居然要死不活地戳她的痛穴。
当下也不再多言,只是留下了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相思看着戚木缘离开的方向,眼中血色更浓。
她刚刚留下的那句话是,“宋润流,已经过了清平垣,应是在一天之内便要到了。”
此时,相思门内,聂音落悠悠转醒,却在醒过来的第一时间,便抓起了宋临照和聂恒的手,向外奔去。
两人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见那明明已经消失的流沙又出现在他们面前,淹没了三人的脚背。
相思似乎感觉到什么,向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诡异非常,“快要结束了。”--#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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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一十二章 流沙没,几人心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天下苍茫,何处为家?
花宛茵一个人呆呆地站在这坐小小的村落中央,看着这些忙忙碌碌连一眼都懒得看她的村民,心中复杂至极超级战王最新章节。
“宛茵,我们该回去了。”
燕云笙看了她好一会儿,见天边渐渐暗了下来,这才走到她身边,准备让这个大病初愈却始终不肯好好休养的女人早点回去休息,可是却听见这个已经好久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的人,突然说了一句,“燕云笙,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这里,当然是清平垣。”
花宛茵听见他那肯定的回答嗤笑了一声,转过身子直直地盯着他,眼中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雾气,让燕云笙看不清她心中的想法。
“这里是清平垣没错,可是你知道我们现在待的地方叫什么吗?”
燕云笙没有回答她,他知道她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在确定她或许还需要好久才会回去之后,便把自己的披风解了下来,披在了她的肩上。
“这里是奈何村,清平垣里的奈何村。”
燕云笙的手一顿,但还是把披风的带子给花宛茵好好系上,这才垂下手,犹豫了一瞬后,轻声问道,“可是那传闻中的奈何村?”
花宛茵见他一点不惊讶的样子,心中便知道他定是早就猜到了,只是为了她的伤才不得不留下的,可是,她自认为早已不欠他什么,如今他这般待她,倒是反而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若无其事地把目光转开,花宛茵发现,天色已经全都暗了下来,脚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可是燕云笙却像是根本没有发现一样,只是把目光放在了花宛茵身上,双眸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和信任。
她突然间就想起了她被他骗到岷阳的那段日子,他的双眼里,也是这样的温柔,温柔到让她以为他是真的爱她,让她有了放弃一切与他相守的念头。她甚至不想管他是不是娶了摄政王妃,是不是有侧妃妾室,是不是志在天下,她只想就那样陪在他身边,哪怕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剩,也好。
只是终究,他们还是只能错过。
她至今不知尹华香把他们两个放到一起的原因,她也不知宋鸢在当年的那些事情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她更不知,她究竟是怎样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可是如今,已由不得她。
“清平垣里不清平,奈何村里怎奈何。燕云笙,我们逃不掉的。”
燕云笙知道,她既然这么说,那么这里确是奈何村没错了,与奈何桥紧密相连的奈何村。而那些村民,怕是守护这里的傀儡。
只是,逃不掉?燕云笙却是不知,他们逃不掉的,是脚下的流沙,是奈何村的奈何路,还是,他们的情。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看着天边难得的月色,感受着身体被流沙逐渐掩埋的痛苦,面上竟是一片安心,或许,就这样被流沙掩埋,在这片除了那些傀儡便只剩他们二人的地方一同踏上奈何桥,才是他们真正希望的结局。
“爱情吗?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戚木缘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手中还端着花宛茵最后的一碗药,见到这样的场景,便知是花宛茵提前引发了机关。这流沙的去处,没有人比她们三个更清楚,要么,是奈何路,要么,是佛玉莲台,就是不知,他们是不是有那个幸运,真的到达他们想要去的地方了。
不过,对于他们而言,能活着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与真的踏上奈何之路,到底那个更为幸运一些呢?
眼见着他们两人尽都消失,戚木缘缓缓把手中的药都倒在了地上,整座奈何村,整个清平垣,终于只剩她一人。
那些傀儡,虽然依旧像正常人一样在她的控制下活着,可是,它们终究只是傀儡罢了。
戚木缘突然觉得有些寂寞,她一个人在清平垣里待了不知多久,早已不知今昔何年,恐怕连戚家的人都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海岛时代最新章节。
她不知道她坚守于此,究竟为的是什么,可是现在,这些已经不再重要了。她的生命,她寂寂无闻的一生,她孤苦无依的一生,或许,马上就会结束了吧。而那些还在红尘中挣扎的人,迟早也会面对一个结果,或生或死,或赢或输,总之,她是看不到的。
不过,若有来生,她相信她一定会成为一个红尘中的俗世中人,有真正的人与她相伴,有真正的喜怒哀乐,而不是一个用自己的一生守着一个早已无用的地方的女子。
轻合双眼,她仿佛看到了那样的生活,眉宇间尽是笑意。
这样,真好,不是吗?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相思又一次念出了这句诗,可是此时却无人有那个心思来跟她对诗,也没人想知道她这些诗是从哪儿来的。
因为,此时此刻,所有人都被她所控制的树枝绑着,连动都无法动一下,只能任由流沙漫过脚下。
“相思姑娘,你可否解开这树枝了?”
相思被宋鸢的话吸引了注意力,也终于不再念诗,饶有兴趣地看了宋鸢一会儿,可是不过片刻,就颇感无聊地转过了头。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人,还是一个快要死了的古人,她还没那个兴趣去管她的要求。
不过,她表现的难道有那么好说话吗?居然会有人没脑子地给她提这种要求。
这般想着,相思食指间便弹出了一颗红豆,不知碰到了哪里,众人身上的刺都刺得更深了几分。
几个男人还好,受过的伤皆是比这重得多,可是宋鸢和尹华香却是忍不住闷哼一声。
他们早已发现,这些树枝并非真正的树枝,而是由木头所制的机巧工具,这上面的刺却是真正的木刺。虽然不知她是怎么弄得这木刺这般尖锐的,但是所有人也都明白这个相思,绝对是一个阵法大师,怕是只有宋国的梁安能与她比较一二。
不,即便是梁安,若是不全神贯注也是必输无疑。不看这些机巧工具,就只看她对于阵法的熟悉程度和不断能找到新的变换阵法用他们来实验的样子,便足以证明她在这阵法一道上的天赋有多高。
只是,他们这些人里,虽有熟悉阵法之人,却无人能有梁安精通。比起他和相思,他们会的也不过是一些皮毛罢了。再加上如今他们手脚皆被束缚,便是能够在此一途赢过相思,也是无法施展。
也因此,他们只能对两位女子的痛苦视而不见了。
可是相思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她倒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就盯着宋鸢不放。这次,她却是把目标转到了尹华香身上。
她不是戚木缘那个世事不知的家伙,她早就知道如今四国的局势,更是在猜到聂音落是穿越人士之后对她多加注意过,自然也就认得这个基本在所有针对聂音落和宋临照的阴谋里都出现过的尹华香。
不得不说,尹华香此人,确实是个极聪明的女子,当然那是指她嫁给燕云崖之前。她嫁给燕云崖之后嘛,那就是一个疯狗,见谁咬谁,完全失去了原本的冷静和睿智,更是失去了凤星的气度。
想到她干的那么多恶心事,即便是相思这个人格分裂的家伙,都不免心感厌恶,当下便走到了尹华香身边,弯下腰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让她大惊失色的话。
看见尹华香惨白的脸色,这才满意得施施然走了。
徒留尹华香一人沉浸在“宋临照早在他十岁那年便死了,现在的宋临照,只是一个被天外来客占了身子的孤魂野鬼”这样的话里,全然注意不到燕云崖看来的目光。
理智告诉她这不是真的,这世界上怎么可能出现这么荒诞的事情,可是心底的直觉却一直在说,这就是真的,不然怎么解释一向重诺的他居然会移情别恋,并且性格变化如此之大呢?
以前那么多被忽略的事情都被她串了起来,比如说他在被人害过之后明明已经没了呼吸却还是醒了过来,比如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奶娘,比如他接手了碧落宫,比如,他爱上了聂音落。
这些都是原来的宋临照绝对不可能做出来的事情,可是他却偏偏做了,她一直以为是在她所没注意到的地方他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所以才变化如此之大,却未曾想到,竟是直接换了个人。
原来,竟是如此。她没有被任何人辜负,只是那个人不是他了而已。
尹华香低下了头,也不再挣扎。她只觉得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一个笑话,那个人都不在了,她还做这些有什么用处呢?她连恨,都恨错了人,不,原本就不该有这样的恨。如今,倒不如让她这可笑的一生随着这流沙而去。
尹华香默默地闭上了双眼,任由着流沙把自己整个人没入其中,耳边只剩下了燕云崖轻声唤她“覃覃”的声音,她的心中,却已不知,是何感觉。
相思看着所有人都被埋到了这流沙之下,犹豫了一瞬,却是自己也跳了进去。就在她要被淹没的前一刻,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
相思猛地回头,这一看,竟是差点直接晕了过去。
“是你?!”--#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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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佛玉台,天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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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聂音落恢复意识的时候,就看到他们此行的目的,佛玉莲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上面刻着的,正是这首仓央嘉措的诗。
这三族遗迹说是奇珍异宝无数,但其实经过这么多年,留下来的当真不多。而且对于他们这些自小便什么都见过的人来说,那些所谓的奇珍异宝远远比不上佛玉莲台下的东西更得他们的心意。
连夜镜尘和燕云笙都亲自前来,便可看出这东西的重要性。
只是聂音落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是第一波亲眼看到这佛玉莲台的人。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决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聂恒的声音十分好听,却因年纪尚小而有些稚嫩,也因不懂情爱,读不出这诗的韵味,但却并不妨碍。
短短四句,却恰是多少人最为希望的结局,在佛玉莲台出现的时候未曾有人注意过,可是却在此刻浮现了出来。
聂恒不懂,聂音落不懂,宋临照不懂,但是,终究有人,是懂的。
“佛玉莲台,是三大遗族的始祖共同所得之物。那时天域大陆灵气充盈,处处皆是机缘,处处皆有玄机,天材地宝也是数不胜数,无数人从此地飞升,得以进入仙界,长生不老。”
聂音落和宋临照都被声音吸引过去,连一心沉醉在空中飘浮着的佛玉莲台身上的聂恒也是转移了注意力,神色颇为怪异地看着那个在虚空中突然出现的女子。
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得到溟虚之镜碎片的消息匆匆而来的水清樾。
水清樾此人,不对,是此神,在当年这天域大陆还是灵气最充裕的时候便于这里结下了不解之缘,后来更是一个冲动不小心毁了一件东西,害得这天域大陆落入了小千界,甚至如今已至末尾。她的心里不是不愧疚的,也因此经常观察这天域大陆的事情,好几次在天域大陆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候,她也是出过手的。
然后,便是九珑璇玑阵的事了。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原因,这片大陆上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幺蛾子出现,别说她那溟虚之镜的碎片了,怎么连往生境的碎片的都出现了?
“你们……”
水清樾只说出了这两个字,却在聂音落和宋临照那万分熟悉的眼神中消了声。想当年她可是无数次地败在了络姻手下,后来又加上一个战神一族的慕潇,她可是没少吃亏。
只是她也想不明白,明明是在九天之上一直看不顺眼的两人,为什么会在同时转世之后爱得那般天崩地裂,甚至连上古诸神的身份都不要了,只愿生生世世相遇相伴,哪怕可能只是一场镜花水月,也在所不惜。
她不是那些把顺应天命放在嘴边的老古板,也不是没有违逆过天道,可是就算是她逼得天道妥协,最后自己也是退了不止一步,像络姻和慕潇这样完全违逆了个彻底的,她在她这几十万年或者上百万年的生命里,还真是没见过。什么,你问她到底活了多久了?其实她也不知道,早就数不过来了,也就不在意了。
“姑娘来此,所为何事?”
聂音落不认识这个女子,却隐约觉得有一种出乎意料的熟悉之感,再加上她那凌于虚空,身份不凡的样子,心中暗暗觉得,还是客气点为好,无论如何都要忍住自己那因为她只说了一段话就不说了的急躁,当然,还有那想要揍她一顿的心情。
只能说,两位打了那么多年,还真不是白打的,就算是都转世了这么多次,就算是早就不记得自己的生命中还出现过这么一个人,本能也是无比强大的逆天问仙全文阅读。
聂音落此时可是费尽了力气才忍住自己想要上去跟她比试一番的冲动,神色如常地望着她。
可是聂音落忍住了,不代表宋临照就可以忍住,想当年这位天界闻其名便退步三舍的战神可不会给任何人面子,在水清樾那些年到处找虐的时候,他可谓是虐她虐的最多的人了。
别人还会看在圣尊的面子上手下留情,可是他可不会,有好几次水清樾都差点被他给揍得神魂俱灭,虽然后来圣尊也会来找他把他揍得直接魂魄离体,可是他也依旧不改初衷。所以现在,他一看见水清樾那张脸就手痒。
当下更是已经拿出了流火扇,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知道这不是他们惹得起的人,他早就冲上去了,管他什么佛玉莲台,先把眼前这人揍一顿再说。
还好聂恒觉得气氛不太对,紧紧地拽住了自家姑姑姑父的手,不让他们冲到那个从天上下来的女子面前。可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姑姑和姑父的表情都这么凝重?他的手都快要被捏断了啊?
水清樾自然看得出来他们在想些什么,不得不说,这两个人的性子当真一点没变,还是看到她就想上来揍她的样子,虽说她手也痒,可是毕竟现在他们只是普通凡人,而她是九天之上的上古诸神,她要是真的出手,他们别说神魂俱灭了,当真是一点渣都不会剩下。
在没人看得到的地方搓了搓手,决定还是早点办完事早点回去得好,这种想打不能打的感觉实在是太不爽了。
当下也不矫情,直接就把能让他们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我是水清樾。你们不用说你们不认识我,我其实也不认识你们。”说到这儿,水清樾的脸微微红了一下,这么多年,她还是不习惯说谎,每次说谎脸都是会红一下,难怪玄墨那个家伙总是能在她离家出走的时候找到她。额,自己脑补的毛病又犯了,居然这么快就又跑题了。
不过水清樾到底是活了这么多年的人,早就习惯了,也不尴尬,只是施了个法诀,让聂音落他们根本看不出来她的脸红过那么一瞬,就继续说了下去。
“这里是你们口中三大遗族的遗迹,却是我此次前来所要寻的一样天界灵宝的碎片。”
水清樾此话一落,聂音落和宋临照都是猜到了她和那个青山道人应是差不多,都是传说中的上神。不过,这灵宝的碎片?那是什么东西?是这遗迹?
刚想开口问问她究竟是在怎么回事,却见水清樾摆了摆手,“天机不可泄露。这碎片的事情你们无需管,只是这佛玉莲台,倒是麻烦得紧。”
说到这儿,即便是水清樾,也不由在心里暗暗咬牙。这佛玉莲台不是别人的,恰恰是玄墨那个家伙留下的,据说是他在这片大陆的最后一世得到的一个法器,最后竟是助他保留了记忆转世,这才遇到了她。
当然那些穿越的也是留着记忆的,可是他们都是天道安排的,是早已注定的。
可是玄墨却不同,那家伙最后一世简直像极了顺治帝,为了情爱之事放弃了一切,无论是当时天域大陆共主的地位,还是即将历劫完成重回九天之上的机会,都被他通通放弃,只为了再经历一世凡尘情缘。
当时他没有任何办法能够逃过奈何桥,不饮孟婆汤,所以他便以毕生功力制了这么一个佛玉莲台,在其上整整跪了万年,这才得了一个带着记忆转世的机会。
然后这佛玉莲台便被他传给了三大遗族的始祖,成了守护这三族之人的东西。
虽说以他当时在天域大陆的修为可以力压神界上神,但是比起现在的她来说,还是差得太多。可是即便如此,她却也没办法不顾一切地拿走这东西。
这么多年来,虽然此物没有生出灵智,可是却也与这天域大陆的命运息息相关,若是贸然拿走,整个天域大陆都会被毁,不仅不符合天道之意,更是会让所有的世界尽都失衡。
不过还好,这段日子这东西便会毁在天域大陆自己人的手里,到时她等它毁了再收集起这片遗迹中的八苦殿、虚酩墓、清平垣便好,至于那麻烦之处嘛,自然是在于这佛玉莲台下的东西了。
“不知姑娘的意思,可是这天下令?”
天下令,便是这群人的真正目的。据说得到天下令之人,整个天下都需得听令于他,自然便可一统天下。
水清樾也知道他们来这儿的目的是为什么,这天下令虽不像这些人传的那么玄乎,可是也差不多了。
当年玄墨逝世之前,便是天下共主,所有人都已经宣誓终生效忠于他,而他们立下的血契,便是都被这天下令收集了起来。他们的血脉后人,也会效忠于这手执天下令的人。
虽然现在那些人的血脉都已稀疏,可是这血契的束缚还在,但凡是那些人的后人,必定要忠于天下令的主人,否则便会深受天罚之苦。
那些后人不多不少,四国之内加起来也就相当于这片大陆上的一半人口,若是真让心怀不轨之人得了的话,这片大陆绝对会面临新一场灭顶之灾。到时别说是这佛玉莲台,整个碎片都会化为飞灰。可是,这件事情,并非她所能插手,所以,便只有一个办法。
“的确如此。所以,我需要你们帮忙。”
“什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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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一十四章 应取否,真凶谁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水清樾话音一落,这佛玉莲台便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一样,陡然发出一道白光,照亮了这个大殿大武侠世界全文阅读。
“紫微星临世,命格更转,这片大陆,总是会再遇到一个如玄隐帝君一般的天下共主。”
玄隐帝君,便是玄墨当年在这片大陆上的称号,真真正正的天下共主。
与后来什么西凉的赫连皇室、东梁的赵家皆是不同,玄隐帝君,是一个只在传说中出现的名字,也是一个只要再次出现便会让每一个天域大陆的人都敬畏不已的名字。
其他的皇室,只能说是这片大陆上占据了这天下的主人罢了,却算不上这片大陆的真正主人,这片大陆真正的主人,从来只有玄墨一人而已。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要变了。
聂音落和宋临照都是不知道这玄隐帝君是谁,可是听水清樾这么说,却是明白地知道,这天下令怕是真有号令天下的功能。可是,为何必须要他们得到呢?
两人很默契得没有把这个问题问出来,可是水清樾却自己回答了,“你们两个血脉有些不同,这天下令落到你们手里才可以发挥其最大的作用。”
看着两人惊异的眼神,水清樾突然觉得有些胃疼。可不是他们血脉不同呗,毕竟是曾经的上古诸神,由他们拿了这无主的天下令,这佛玉莲台还不至于那么容易消失,毕竟如今紫微星还未长成,那个所谓的凤星更是不知在什么地方。
至于尹华香,不过是被人算出来的凤星罢了,只是真正的凤星用来掩人耳目的人而已,怎么可能有那个资格拿到天下令?
不过,谁能拿到天下令,她也真是不能插手,如果宋临照和聂音落失败了的话,她也只能看着佛玉莲台和这溟虚之镜的碎片一起消失,而这天域大陆,也只能经受接下来战火连天灭顶之灾的日子了。
想到这儿,水清樾不知为何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要知道,她的预感可不止是预感,一般说来,只要是她感觉到的事,比那帮家伙演算天机都要准得多。莫非,这天下令,还真的与他们两个无缘?
“言尽于此。我知道你们的目的也是在这天下令,但是你们要记得,哪怕是得不到这天下令,毁了它也好,莫要让它落入别人手中。”
水清樾说完这话就消失了,聂音落和宋临照则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天下令究竟有何能耐,竟然连这个明显不是凡人的女子都这般看重?而且究竟为何必须要让他们得到?虽说他们的目标是在此处没错,可是他们也从未打算过自立门户,在这天下之争里插一脚。
他们毕竟是宋国人,即便是从现代而来,那深入骨髓的爱国之情也从未变过。只要宋皇做的不是太过分,他们也不会真的反了他。
更何况,聂音落是聂家的人,先不说聂家人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就说聂家人世代相传的忠心,她也不可能真的污了聂家清名,成为聂家史上第一个叛国之人。
他们来取天下令,也不过是为了能够不让其他几国占到便宜罢了。
你问为什么不干脆在八苦殿和虚酩墓里杀了那些人?谁说他们不想的。
其实无论是宋临照他们,还是夜镜尘那帮人,就没有一个人不想把其他国家的人给弄死,但是一来这里有一个禁制,进入遗迹的同一批人不得自相残杀,否则便会被遗迹的守护者开启机关让其所有人尽数掩埋于此,二来便是只要有一个人动手,其他人便也会动手,他们实力都相差不多,便是武功最高的聂音落和宋临照,要是被其他所有人围攻,那么他们也是顶不住的。
当然,最重要的其实是,如果他们这群人死在了这里的话,岂不是便宜了那帮留在外面对他们的位置虎视眈眈的人。虽说他们在来之前便算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可是谁也不敢保证那万一不是?
所以,这些人不仅没有对其他国家的人出手,反倒还真的互帮互助了一回,其他的恩恩怨怨,国仇家恨,咱们出去一起解决。
“姑姑,你们要取天下令吗?”
聂音落和宋临照正想着,却突然听到聂恒的话。
“恒儿,怎么,你觉得姑姑应不应该取这天下令?”
聂音落一向是个开明的长辈,虽然聂恒年纪较小,紫微星之说在她看来也是无稽之谈,可是她也还是会在乎聂恒的想法,不因为别的,只因为聂恒实在是太聪明了一纸婚约:老婆很抢手最新章节。很多时候,他们都会被绕到局里,可是聂恒却总能一眼看出关键所在。
“天下令,虽说可以号令天下,可是姑姑姑父你们又不想造反,即便是得到了这东西,也一定会交给宋皇,甚至有可能被宋皇疑心,那么为什么不直接毁了?”
聂音落和宋临照对视一眼,觉得聂恒说得当真没错,他们也不是没有这种想法的,只是总是觉得有些可惜,如此看来。
可是既然连水清樾都说了,得不到便毁掉,他们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这天下令,就是个祸害,这么多年,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是因为这东西失了性命,失了一切,即便是他们,不是也被这东西给吸引来了吗?所以说,果然还是毁了更好吧。
站在虚空之上的水清樾在看到他们的想法之后,凌空便摔了一跤。这两个家伙不是吧?这么狠?直接就毁了?天知道她之所以那么说,也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
她心里还是希望他们能把这天下令给拿走的。毕竟若是真的毁了,这佛玉莲台也必毁无疑,这溟虚之镜的碎片她也是拿不回来了。
毁掉天下令,不过是最坏的一种情况,是实在毫无办法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情况,结果这两人倒好,直接做好了毁掉天下令的准备。
只是,那个叫聂恒的小家伙,到底,是不是紫微星呢?若是,那这天下令,可不会那么容易毁掉了,若不是,那蓝倾若说的紫微星又会是谁?
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水清樾还是打算像那帮俗人一样盐酸一下天机吧,毕竟她只能是旁观者,最多也就是在尘埃落定之后取走碎片或者亲眼看见这碎片消失而已,不可以参与其中。
现在她提醒了聂音落和宋临照他们,已经算是有违天道了。要不是她设了一个九珑璇玑阵,再加上天道最近没空管她,她早就被遣送回九天之上了。
还是算一算,能够稍微保险点。
不说这厢水清樾开始演算天机,下面宋临照和聂音落却是都有些着急。
“落落,我们都到这儿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这佛玉莲台还是只是飘浮在我们头顶上,而不见天下令呢?”
聂音落闻言看了一下一直岿然不动的佛玉莲台,也是有点郁闷。她感觉得到,刚才那个水清樾来这儿的时候应该是使用了什么法术,让时间暂时停止,直到她走后时间的流速才恢复正常。
可是就算是这样,他们从醒来到现在,不算上那段停止的时间,也至少在这呆了有一个时辰了吧?这佛玉莲台除了发了一阵白光之外,就是什么表示都没有了。
他们即便想要到那佛玉莲台之上去看看,也每个着力点,根本上不去。这可是怎么回事?
莫非,必须等人都到齐了,这天下令才会出现?
“子卿,不必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我们就趁着其他人抢夺天下令的时候出手毁了它就好。”
此话刚落,就听见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永安郡主这想法倒是好,人家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可是你这干脆是釜底抽薪,一点利没有不说,还要毁了别人。当真是好算计啊。”
聂音落几人闻声看去,却见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与他们几人都有大仇的宋苻。
“这样光明正大又怎是算计?莫非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连自己的亲哥哥都可以害死,连自己的嫂子都会觊觎?宋苻,你才是最无耻的小人。”
聂音落只要看到他就会想起聂家军尸骨无存的场面,宋临照更甚,李玉柒是死在他怀中的,他怎么也忘不了她最后那硬挺着一口气要看完他和落落拜堂的样子,不过是不想让他为她守孝而已。
虽说他们并不算熟悉,可是她毕竟是这具身体的母亲,是为了他方才会死。他也是心甘情愿为她守孝三年。
他不知道她和宋苻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他只知道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与他的亲生父亲长得一模一样的宋苻是他的仇人,是他今生今世都不会放过的仇人。
现在还不到动手的时候,他可不想因为这么一个人赔上自己的命。不过说两句还是可以的,还能顺便帮落落出气。
可是宋苻却根本不介意,他只是把目光转向了聂音落,眼中带着恶意,“聂音落,你还不知道吧。聂家军那事,虽说计划是我安排的,可是真的下了命令不许人救援的,是宋皇。而第一个打算除掉聂家军的人,便是宋临照的父亲宋郢。”
看着聂音落突然变得煞白的脸色,宋苻心中产生一种诡异的满足感,继续说道“宋郢可是一个比我还要聪明的人,可是他这一辈子做的唯一一件跟政事有关的事,就是制定了一个如何除去聂家军的详细计划。连聂蕤都是这局中之人,而我,也不过是按着这计划行事罢了。若说真正的凶手,宋郢和宋胤,可是一个都逃不过去。”
聂音落的紫微枪不知从何处而来,直接便被她抓到了手里,宋临照一个没拦住,那紫微枪就那么直直地刺向了宋苻。
“铮。”紫微枪的清鸣响起,打破了这个一成不变的地方,
此时,佛玉莲台大亮。--#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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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一十五章 恩怨明,鸢尾落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宋鸢从来都不知道,这世间可还有她容身之处绝色替嫁王爷妻最新章节。在她走上这条不归路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不过一个棋子罢了,可是她却是此刻方知,即便是一枚棋子,她也是不合格的。
“宋鸢,你让开。”
聂音落暴怒之下的爆发力并非常人所比,宋苻更是早就受了伤,这些日子也一直都没有好好疗过伤,被聂音落和宋临照联手围攻,早便已成败势。
就在聂音落的紫微枪要刺到宋苻身体里的时候,宋鸢却是从暗处冲了出来。
谁都不曾知道宋鸢竟是早已得巫族传承,一身巫蛊之术比起聂音落那个半吊子不知好了多少倍。不过是随手一挥,几只虫蛊落下,生生逼得聂音落倒退了好几步。
宋临照见状,更是直接挡到了聂音落身前,手中的流火扇有红光微微浮动,正是他生怒的征兆。
只是两人到底还是忌惮这巫蛊的,也不想伤了宋鸢,所以迟迟不曾往前。眼看着佛玉莲台的光就要灭了,水清樾更是给他们传音说其他人马上就要到了,他们已经没有了跟宋苻纠缠下去的时间。
“宋鸢,你再不让开,便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宋鸢坚持站在宋苻身前的样子让聂音落和宋临照同时皱眉。
毕竟也是一起长大的人,无论是宋临照还是聂音落都没有想过要让宋鸢死在他们手下,即便是如今,他们也因为宋鸢的缘故手下留情了。
可是宋鸢还是这副死都不肯让开的样子的话,那他们怕是也不可能再在不伤她性命的情况下对付宋苻了。
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抹复杂,即便他们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杀过了不少人,聂音落更是在战场上一枪刺死一个的主,可是他们也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把手上的武器对准一个从小跟在他们身后,一直未曾真的伤害到他们的女孩。
特别是,这个女孩,还是宋临照护了那么多年的亲生妹妹,聂音落曾经在长安唯一的手帕交。
宋鸢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纠结的样子,小时候的一幕幕突然就出现在了眼前。
他们两个原本一直是那种一见面必定会吵一架的人,而她却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中和剂。中和剂这词还是聂音落告诉她的,当时她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后来明白之后,反倒觉得这个词当真是形象极了。
那时的生活总是那么单纯,赏赏花,聊聊天,谈谈诗词,论论古今,聂音落和宋临照都是一直有意无意地让着她,尽管他们始终都表现得不是很明显,可是她也能感觉到他们对她的回护之意。
原本她还在摄政王府的时候,心中尽是怨怼之意,那些小时候的事都被她刻意遗忘,似乎只有这样,她才可以心安理得地成为宋苻的暗线,心安理得地既背叛了宋临照,又背叛了燕云笙。
当年的燕国玉玺、宋国兵符之事,她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后来他们两人失踪,她更是掺了一脚。
至于后来,她反算计了尹华香,让尹华香把她嫁给燕云崖一事尽数算到了聂音落头上,殊不知,那情蛊其实是她所制,由宋苻想办法与聂音落制的失败的那个情蛊调换了过来。
所以尹华香才无论如何都逃不过嫁给燕云崖的命运。至于燕云傲,也是她放走的,不然燕云笙那般小心的人,怎么可能留下这么一个大破绽,放走了燕云傲呢?
世人不知,安阳郡主宋鸢,后来的燕国摄政王妃,其实是一个巫蛊方面的天才。尽管这天才是在她被种下蛊毒之后方才发现,可是却足够她做了很多别人根本想象不到的事。
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她想了这么多,其实不过须臾而已,聂音落和宋临照还等着她的回答,她却无法再正眼看他们两个一眼。只因为,她不配。
“动手吧。宋临照,聂音落,你们不必手下留情。你们要为你们的亲人报仇,我宋鸢理解,可是我也不可能看着他就这样死在我面前。毕竟,他是我的父亲。”
两人看着宋鸢决绝的样子,突然间便发现他们终究与这个世界的人不同机甲之进化论最新章节。
聂音落给聂家军和她的父兄报仇,是因为他们当真待她很好,她早就把他们当成了真正的亲人。所以她才会心甘情愿地承担起聂家人的责任,心甘情愿地为了给他们报仇而奔波。
宋临照则是因为李玉柒着实帮过他,再加上落落的原因,方才这么想要弄死宋苻。
可是如果聂家人像宋苻对待宋鸢那样对待聂音落,恐怕她早就直接自己把聂家给弄没了,何谈报仇雪恨之事?
而宋临照更是如此,他的心比聂音落狠得多,他的心里唯一的柔软所在便是聂音落,他可以为了聂音落负天下人,却不会因为任何人而负聂音落,其他人,若有恩于他,他自会还,但若与他有仇,他可不会心软。
所以说,他们永远不可能像宋鸢一样因为什么“孝字为大”而忘记宋苻对她做的那些事,她才是这个世界真真正正的古人,终究与他们是不同的。
两人对视一眼,又各自给聂恒使了个眼色,见他乖乖站到了佛玉莲台的保护范围内,这才开始动手,招招向着宋鸢的要害而去。
宋鸢一直都知道,对于他们而言,她虽然有所不同,可是那么多年的情意,也早就已经消磨得差不多了。
如今还存在的,不过是宋临照心中的那点愧疚和聂音落对回忆的不舍罢了。
所以他们才会这样招招不留情面,不过如此正好,就这样斩断他们之间所有的因缘,所有的纠葛,来生莫要再见最好。
在宋临照的流火扇直接攻向宋鸢死穴的时候,她这样想着。然后,她便看到了聂音落攻向宋苻的身影,可是却没想到宋苻居然不知是摁了什么机关,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紫微枪发出一声清鸣,却是直直刺到了石壁之上。
而宋苻,就是这样在说出一切后,消失不见。
可是宋鸢,却什么都看不到了。她的眼前只剩了一片血色,她感觉得到她最后拼尽全力靠到宋临照的流火扇上时,那根银针刺入她死穴的感觉,她没有看到宋临照眼中的震惊,也没有看到聂音落眼中的不解。
她只能感觉到她体内蛊虫剧烈的波动,感觉到生命流逝的苍白无力,这样真好呢,她体内的蛊虫死了,作为金丝蛊的母蛊,她和那蛊虫一起死在了宋临照手中,那宋临照便无需再被金丝蛊所烦扰了吧?
宋临照不知道宋鸢为什么没有躲过她的那一击,就这样倒在了他身前。可是他体内金丝蛊的剧烈波动却是已经让他无法想这些事情了。这样强烈的波动,他甚至可以感觉到金丝蛊的逐渐消亡,莫非,他找了许久的母蛊,就在宋鸢身上?
“把手给我。”
聂音落一击不中,宋苻却是已经消失,而宋鸢居然被流火扇击中死穴,如今还有气息,也不过是因为体内各种各样的蛊虫还未彻底死去的缘故。
可是见到宋临照的样子,她便知道定是金丝蛊的原因,可是他并非是痛苦的样子,反而有点解脱的感觉。她一直都知道他体内的金丝蛊虽是受他所控,可是只要那东西还在一日,就会对他造成危险。
谁都没有办法保证这金丝蛊以后会不会被施蛊之人反控制回去,特别是在知道了那个人是宋苻之后。她可是经常想着要完全除去这金丝蛊的。
然而完全除去金丝蛊而又不伤害到宋临照,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让宋临照亲自杀了母蛊的宿体,如此方可。如今的情状,怕是宋鸢便是那母蛊的宿体了。那么,她自己撞到了流火扇的银针之上,是不是便是为了帮宋临照摆脱金丝蛊呢?
“落落,可是,我想的那样?”
他们二人之间的默契早已不需言明,聂音落在给宋临照把完脉之后,却是终于确定了他们的猜想。对着宋临照点了点头。
宋临照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身子,就在这时,宋鸢却是睁开了双眼。
“音落,哥哥。”
两人听到她的声音都快步赶到了她身边,这样熟悉的称呼,却好似只在上辈子听过一样。两人心里都有些酸楚,却知道此刻不应该打扰宋鸢,她必是还有什么放不下才会张开眼叫他们。如今他们能做的,不过是尽力帮她完成愿望罢了。
“音落,帮我闭息。我要留着一口气亲眼见到无殷。”
“无殷?你为何要见他?”
宋临照耐不住心中的惊讶,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可是宋鸢却早已无力回答他。
“好,我帮你闭息。”
聂音落没有去管她的要求有多么不合理,拿出了手中的银针,对着宋鸢的几个穴位便扎了下去。
然后,便看见宋鸢最后对她说了一声“谢谢”,便进入了闭息的状态。
聂音落的眼睛突然有些酸,明明是他们该谢谢她的,可是最后却是让她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宋临照把宋鸢抱了起来,靠在了墙壁上,之后,两人便是一起等着无殷的到来。既然这是宋鸢的愿望,那么他们必定会帮她达成。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并没有看到,摄政王府里的那一大片鸢尾,尽数凋落。--#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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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一十六章 家国重,宋鸢亡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有些时候,人们总是会觉得时间太过短暂,明明很多事情还没有做完,却已经走到了尽头名门惊情,总裁太危险全文阅读。
可是如今,对于聂音落和宋临照来说,时间却是太过漫长。
不过一个时辰,竟是发生了这么多事,宋鸢命不久矣,聂音落也知道了聂家军居然是被宋国皇室中人联手算计才会全军覆没。
虽说宋苻的话不可尽信,可是聂音落心中的直觉却告诉她,宋苻说的都是真的。
还真是讽刺,聂家究竟有何错处?那些为了宋国在战场上拼搏的聂家将士,这么多年下来,至少有几十万,每一个人都把战场当成了自己一生的归宿,尽都对宋国忠心耿耿,便是忌惮,也不用害得那么人全军覆没吧?
聂音落回头看了一眼还在闭息状态的宋鸢,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她拖着一口气非要见到无殷是因为什么,可是她却想要完成她这最后的愿望,算是全了她们当年的情谊。
其实所有的恩恩怨怨,不过是上一辈的事情,却在此刻把他们每一个人都牵扯了进去。
当年花宛茵也是如此,因为两个家族之间的仇怨与她决裂,如今宋鸢躺在这里,也不过是因为她的父亲害了聂家军和宋临照的父母,当真是应了那句古话,冤冤相报何时了。
可是,他们终究,还是放不下,挣不开。
就如同四国中的每一个人都没有办法完全把其他国家的人当成自己的同胞一样,就如同花宛茵在知道她是刘家的人之后就毅然决然地与她决裂一样,他们都没有办法忘记自己家人的生死之仇,即便是从现代而来的聂音落和宋临照也不可能。
聂音落心中苦涩渐起,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若是让她继续为害死她一家的人效命,她自是不肯;可是若是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宋国百姓遭受战乱之苦,她更是不忍。
如今,她竟是遇到这么多年以来最难以抉择之事。看着浮在他们上方的佛玉莲台,她突然升起一种就这样作为一个旁观者,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任由这个世界的人自己折腾的想法来。
可是她到底,还是不能不管的。这天下令,她要拼尽全力去拿;这宋国百姓,她不能不护。
家、国、天下,孰轻孰重?
聂音落的心里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但是她早就知道,自己早已不是现代那个每天最多想想工作,或者如宋临照所说的那般帮他为父母报仇那么简单。
她身上担着的责任,根本不是她可以轻易放下的。这个时候,聂音落心中无比怀念现代的生活,她的记忆虽然不完整,但是她隐约能够知道,自己在现代的生活可是比这要单纯许多。
“落落,我在。”
聂音落感觉到手上传来的热度,心中的烦乱也在此刻渐渐消散。
是啊,他在。无论何时何地,他总是在她身边的,只要他还在,她便有了依靠,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勇气。那么,她无论在出去后会作何选择,便也无所谓了不是吗?
“子卿,放心。”
两人的对话一如既往地简单,一句“我在”,一句“放心”,便足以表达清楚对方心底的意思。
这样的默契,这样的深情,让站在虚空中的水清樾都是牙酸不已。
在心中默默地嘀咕了一句“秀恩爱,死得快”,再加上想起了这两人那么多事被天道虐的凄惨无比,这才心里微微好受了点。
要知道,她当年可是不知道魂飞魄散了几次,这才逼得天道退了一步,让天道不再把目光放到她和玄墨身上,这两人倒好,直接放弃了九天之上的一切,自顾自地下凡了,还要他们这些人来帮他们收拾烂摊子暮色晚晴天全文阅读。
现在都不知道那块荒芜之地到底归谁管呢,夙鞍早就被他们欺压得什么都不想管了,她更是不可能在管着各个世界规则的同时再去管那荒芜之地。
扶了一下额,水清樾想起此事就有些头疼。这两个家伙,留下来的后患可是比璇玑和她还要大,也不知道能不能把这事完整地给圆回来。
也罢,也罢,她也不是第一次给他们收拾烂摊子,当初她留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也是他们帮她收拾的吗?就当是还了他们这个人情了。
水清樾的思维还没发散完,就敏感地感觉到天下令的波动。她的力量自然不是聂音落和宋临照可比,他们只能看到佛玉莲台的不同寻常,而不可能知道那名在佛玉莲台底部,此刻却是在两次白光中融入了佛玉莲台之中的天下令的样子。
但是水清樾却好似可以清楚地看到天下令正中间的蟠龙图案上浮起了一束又一束的红丝,像是谁的血在上面流动一样。
心下不由暗惊,刚才聂音落和宋临照出现的时候,这天下令虽有反应,却最多只是浮起了一半的红丝,如今却是全部出现,天下令的力量似乎也要达到了顶峰。
莫非,还有谁有资格得到这天下令不成?
水清樾想起刚才演算天机的结果,虽然知道天下令的最终选择只可能是聂恒一人,但是她却并没有算出过程,似是有谁遮掩了天机一样。
可是以她如今的实力,断断是没有可能有人能够在她面前遮掩的。那么,便只剩下了一个可能。
“这过程,竟连天道都不知晓吗?九珑璇玑阵,应当是没有这么大的作用的啊?”
水清樾低声自语了一阵,最终还是打算等这天下令被拿走了之后,就收了这佛玉莲台,待得那些人离开,她便把这遗迹收回到天界,生成溟虚之镜的碎片,从此以后,再也不要因为任何原因踏足这片大陆了。
这片大陆太过诡异,当年他们不知多少上古诸神栽在了这里,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去她该去的地方吧。
天下令上的红丝越来越密集,最后终于遍布了整个蟠龙。水清樾的神识扫向下方,终于看到,又有人到了这个地方。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宋鸢希望能够见到最后一面的无殷。水清樾见到来人,再联想到天下令的反应,倏地有了恍然大悟之感。
只是,水清樾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宋临照和聂音落却是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见到无殷终于来了,他们也不废话,直接便把宋鸢的要求说了出来。
无殷听到他们的话愣了一瞬,他并不是孤陋寡闻之人,自然知道这闭息之法的作用,在闭息之时承受五脏俱裂之苦,身体精神的双重折磨,只有在最后一口气被放出来后才能解脱。
宋临照固然没有告诉他宋鸢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的原因,他也并不关心,可是他却知道宋鸢在使用这闭息之法之前也是受了很大的折磨的,怎么还会为了见他一面而让自己难以解脱?
他从不认为他和宋鸢会有什么关系,毕竟他只在这遗迹中见过宋鸢,而且两人一直都保持着距离,他可并无任何逾矩之处,她又为何会在最后一刻想到自己?
无殷不解,但是想到这毕竟是一个人的遗愿,即便他和他们之间并无甚交情,也终于还是应了。
聂音落和宋临照见此,都是松了一口气。宋鸢是为了宋临照才落到如此地步,他们都是想着要帮宋鸢完成最后的遗愿的,若是无殷不答应,他们甚至都想好了要把他点了穴绑过去给宋鸢看,如今这样最好。
“那好,无殷你先过来吧。我这就帮宋鸢解了这闭息之法。”
聂音落拿出银针在宋鸢身上扎了几下之后,看到宋鸢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便拉着宋临照去了另一边,背过身子不再看宋鸢的方向。至于聂恒,早就在佛玉莲台下面不知参悟到什么,修习内力去了,更是不会被无殷和宋鸢打扰。
这是,他们所能为宋鸢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宋鸢的睫毛颤了一下,这才费劲地睁开眼睛。待到看见眼前的无殷的时候,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自己只剩了最后一口气,使用闭息之法更是让她的身子早已承受不住什么巨大的动作。可是人在绝境之下总是会爆发潜力的,宋鸢也不例外。
只见她一个使力,便摘下了无殷的面具,无殷条件反射地想挡,可是想到这是一个将逝之人,便也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没有去挡。
面具应声落地,宋鸢终于见到了无殷的真正容貌。看着那张疤痕遍布的脸,宋鸢却是激动异常。
无殷见她如此反应,觉得是自己的脸吓到了她,便把本就没有被她抛远的面具又带了回来。也因此宋临照和聂音落听到声音回头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无殷依旧戴着面具的样子。
宋鸢吃力地转头,想要对聂音落说些什么,可是她终究还是抵不过身体力量的流逝,倒在了无殷下意识接过她的怀中。
双手掉落在地,宋鸢脑海中最后的一个画面,便是无殷那张疤痕遍布的脸,还有她未能说出口的话。
原来,竟然是他。--#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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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一十七章 几人逝,几人聚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鸢儿中医的那些不传之秘全文阅读。”
“宋鸢。”
聂音落和宋临照看到宋鸢的手落下,皆是不约而同地叫出了他们以往叫她的那些称呼,只是鸢儿,只是宋鸢,不是安阳郡主,更不是燕国的摄政王妃,只是终究,她再也听不见了。
宋临照上前两步,想要把宋鸢的尸体从无殷怀中抱出。可是宋鸢却在被宋临照碰到的一瞬间,化为了灰烬,飘散在了这座大殿中,飘散在了她原本就想要埋葬自己的地方。
谁都不知道她最后想说出来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谁都不知道她最后要见一个与她不过几面之缘的无殷又是因何缘故,谁都不知道宋鸢在燕国又是经历了什么让她选择一死,只是那些知与不知,早就不那么重要了。
她在临死前挡在无殷身后,帮他避开了尸傀虫;她在临死前,帮着宋临照彻底解除了金丝蛊;她在临死前,给燕国和宋国留下了一份大礼。只是,所有的恩恩怨怨,也终究随着她的死如烟云一般飘散,那些事情,何人知晓,何人不知,都已无甚意义。
若有来生,宋鸢不止一次地想过若有来生,她当如何?若一切可以重来,她又会如何选择?可是,终究来生,她也不是宋鸢了,重来,她也逃不过这一世的纠葛。
那个倾城绝色,才贯长安的女子,终是在这么一个四国中人无多少人知晓的地方,芳魂飘散。当年的盛宠,换来如今的凄惨,究竟,是谁的错?谁的怨?
最后一刻,她又是在想些什么?又是何人明了?
无殷和宋临照都是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就这样消失在他们面前,一动不动。
聂音落走到他们二人面前,缓缓念出了属于另一个绝色女子的诗:“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佳人难再得。
两人皆是默然站起,眼中晦涩不明。
此刻,无人知晓,摄政王府里的鸢尾花,继凋落之后,一夜飘散,再无痕迹。
水清樾静静地看着下方的生离死别,亲眼目送了宋鸢的灵魂离开,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这些年来,她见过的生离死别不知凡几,早已对这种场面没有什么感触了。不过她却是明白,宋鸢的死,无论对于下面这三个人中的哪一个人,都是有影响的。
只是这生生死死,本就是世间最为常见之事。宋鸢如今,不过是再入轮回罢了,对于宋鸢来说,一碗孟婆汤下去,前尘尽忘,这一世的恩怨纠葛便都消失不见,再生之时,她便是一个全新的人,不用再为了这一世的事情烦扰,难道,这不是一件幸事吗?
至少,要比他们这些寿命奇长的上古诸神来说,要好得多吧。多少年的记忆,尽都记得,所有的恩怨,想忘不能忘,若要寻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便要神魂俱灭,还不一定是不是能够真的摆脱自己的命运。这样看来,这些凡人,倒是比他们幸福得多。也难怪,络姻和慕潇选择了凡人这一条路。
水清樾的神识覆盖范围随着那些人的移动越来越小,却突然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波动。这个世界,竟是还有其他九天之上的人在此处,现在,是要历劫完成了?
神识范围扩大,终于找到了那个上神所在的地方,可是水清樾却是心下一惊,“流晚?竟然是她?”
夜国的琉羽宫中,夜镜羽躺在床上,感觉到身边侍女的呼唤,她想要起来应一声,可是终究还是无法完成那般简单的一个动作附身掌门全文阅读。
心中涌上一阵一阵的无力,她还是没能阻止向妩对宋国发兵的动作。她刚刚才占卜到,此次发兵,乃是败多于胜,宋国不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梁安、赵也、秦离菡,还有姚深,都不是现在的向妩所能够对付的,这次发兵,枉死的将士,定是极多。
在向妩决定要发兵的那一刻,她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是那时她已经连续占卜了三天,却始终没有占卜不到任何东西,向妩也就不再去管那还未出现的吉凶,不顾她极力的劝阻,直接出兵。
自从她皇兄去岐陵之后,向妩作为皇兄最为信任的人之一,在暗卫的帮助下,为皇兄稳固朝堂。在所有人眼里,皇兄还是在皇宫里的,却不知道那个皇兄,不过是一个暗卫假扮,而每日的奏折,则是向妩假冒皇兄的笔迹批示的。
她从未曾怀疑过向妩的忠心,只是在一个人尝到权力的滋味后,却难免会自我膨胀。如今的向妩就是如此,她觉得这次的战争定能打宋国一个措手不及,却忘了即便是聂音落不在,宋国还是有好几个大将的。
若论个人能力,他们或许比不上聂音落,可是若是几人联合起来,便绝非她派去的人可以相比。
只是如今,大军已出,再让他们撤回也是不可能了。
夜镜羽手上还紧紧地攥着占卜所用的龟壳,心中想着的,却是,她终究还是等不到皇兄回来了。
刚才她听见一个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唤着她只在梦里听过的名字“流晚”,她知道那是一个上神的名字,准确来说,是她的前世,她不知道那个叫她名字的人是谁,但是她却知道,她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夜镜羽,流晚上神历劫所化,经历世间繁华锦绣,却始终求而不得,此为其一。掌天地万物之命数,却算不出自己病痛伤悲,此其二。受尽宠爱呵护,享尽世间荣宠,却活不过十五之数,此其三。
命格簿上,早已记下流晚上神的这么一段凡世因缘,短短几行,道尽夜镜羽一生沧桑。
夜镜羽的手又握紧了几分,双目合上的那一刻,那些只在命格簿上出现的字迹却是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为她引路的,却是司命蓝倾若。
“流晚,你该回去了。”
流晚只是最后看了一眼她住了那么多年的琉羽宫,便点了点头,随着蓝倾若离开。却没人看到,她在转身的那一刻,眼中的怅然若失和掩藏了许久的情意,那握在夜镜羽手中的龟壳,所指的方向,正是她这一生都到不了的岐陵。
遗迹之中,夜镜尘和其他人也是终于到了佛玉莲台所在的大殿,刚想和无殷汇合。
夜镜尘的心却是倏地一痛,仿佛失去了什么十分重要的东西,可是,他的注意力却未曾放在这莫名其妙的痛苦上多久,便转移到了已经穿过佛玉莲台,飘浮在佛玉莲台之上的天下令的身上。
“你们,终于是来了。”
无殷和夜镜尘站在了一处,楚渊泽和莫廷均也是站在了离聂音落和宋临照较远的地方。燕云崖和尹华香不知所踪,反倒是一直未曾出现的燕云笙和花宛茵在此地现身。
几人都知道聂音落话中的意思,也认出了那漂浮在佛玉莲台之上的天下令,却是谁都不说话,谁也不先动手,只是四队人马分别守在了佛玉莲台的四个方向,而聂恒,则是早就听话地找了一个算是安全的地方站着。
或许是被这寂静的气氛所压抑,聂恒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句,“姑姑,姑父,加油啊。天下令马上就要重现天日了。”
那紧张肃杀的气氛,就在聂恒的这一喊之中消失殆尽。连楚渊泽那万年不变的面瘫脸都似乎抽搐了一下。
宋临照则是扣了两下自己的流火扇,温润一笑,说出的话,却是让聂恒差点吐血。“恒儿啊,天下令当然会重见天日,可是却不是你喊一声加油就可以的。要不然,你直接飞到佛玉莲台上面给天下令加一加油?说不定它感念你的加油之恩,就直接认你姑父为主了呢?”
所有人听到他的话都是忍不住抽了下嘴角,聂音落则是直接伸出手在宋临照腰间掐了一下。压低声音在宋临照耳边说道,“你给我老实点。”
宋临照急急点头,把扇子打开之后遮在了自己面上,示意绝对不会再说话了。
聂音落见他听话,便又转过身子瞪了聂恒一眼。他所在的位置并不隐蔽,只是在他们身后一间没了门的暗室里罢了,若是他们真的不管不顾打了起来,也未必就不会殃及到他,他居然还敢出口引起那几个人的注意。真是不要命了是吗?
聂恒被她瞪得浑身一紧,缩了一下自己的小脖子,老老实实地回到暗室里乖乖地坐着了。还顺便如聂音落所说的,把机关启动了,虽说这机关保护的作用并不太大,但好歹还是有点用的。只能希望,他们待会夺天下令的时候,真的不会有人顾及到聂恒吧。
天下令上的蟠龙此刻已被红丝缠绕,连其背面也是浮上了一层血色。
他们都知道这天下令不是那般轻易得到的,他们可以把这里的所有人尽数杀尽夺到天下令,也可以让天下令认主,但是无论想用那种方法,都是要在这天下令被那红丝完全覆盖才行。这是他们甫一进入,便自动浮现在他们脑海中的,令他们深信不疑。
就在这须臾之间,天下令已经被红丝全部覆盖,像是被血染红的一般。
其争夺之战,终于开始。--#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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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一十八章 众人争,谁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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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音落闻声回头,恰好躲过了夜镜尘刺过来的一剑。眼中寒光闪过,手上的紫微枪更是毫不留情,也顺势刺了出去。
从天下令完全被那红丝覆盖开始,所有人便都动手了。
早已不知是谁先攻击的谁,等他们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陷入了混战之中。
像是约好了一样,燕云笙和花宛茵帮着他们,而楚渊泽和莫廷均帮的则是夜镜尘和无殷。
现在几人可以说是打了快两个时辰了,每个人却都还没有用尽全力,所以只能这么僵持下去。
可是她却没想到夜镜尘竟会突然发力,让她颇有些措手不及。
要知道,夜镜尘的武功不在他们两人之下,还有另一把紫微枪的主人无殷,也是不可小觑。宋临照被无殷给隔在了另一边,花宛茵和燕云笙也与楚渊泽他们打得不分上下,也只能让她来应对夜镜尘。
可是两人本是很有默契地只用了五成内力,夜镜尘却不知发了什么疯直接发力,对着她的要害就刺了过来,这才让聂音落差点闪躲不及,还好宋临照一直分神看着她这边的情况,提醒了她一声,她才没有受伤。
不过聂音落却是突然感觉到一阵地动山摇,心中微微一紧,急忙便冲到了宋临照身边,对宋临照使了个眼色,就要往聂恒所在的暗室冲去。
两人的内力都运到了极致,这才在下一次山体摇晃之前赶到了暗室之中。
而花宛茵和燕云笙也是在聂音落给他们那个“找地方躲起来”的眼神之后反应了过来。
两人迅速收手,脱离了战圈,远离了佛玉莲台四周的位置。
至于夜镜尘也是感觉到了什么,虽然反应速度没有聂音落他们快,可是却依旧快速逃到了另一个暗室之中,无殷和楚渊泽他们则是紧随其后,与夜镜尘躲到了同一个暗室之中。
这个大殿,其实并不是只有聂恒所在的一个暗室,佛玉莲台所散发的白光所及的墙体上足足有十个暗室之多,而聂恒在的那一个则是聂音落问过水清樾之后才知道的最为安全的一处。
其他几处暗室之内有的,可不仅仅是阵法机关,还有什么他们也说不准。
不过刚才那一阵地动山摇倒像是地震了一般,而在那剧烈的震动中,只有这几个暗室是稳如泰山,全然不像那大殿中央的地面那般震得如此厉害。也因此虽然夜镜尘和燕云笙都猜到了那些暗室可能有危险,但还是跑了进去。
毕竟聂音落所处的暗室离他们太远,就怕在下一波地动到来之前他们还站在那大殿中央随着那地动被埋于地下。
只是这时候,他们还都没有想到,这并不是祁连山的地震,也不是后世传说中的神灵发怒引起的地动,而是人为。
就在距离这座大殿的不远处,两队人马分立而对,各队的姿态尽不相同,但是唯一相同的一点,便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站在他们中央的江晓巽身上。
只见江晓巽又埋了一些她所制的名为“火药”的东西在地面下,拿着手中的火就要点燃引线。
可是在经历过刚才那次剧烈的爆炸之后,这两队人马都是有些惶然,担心她又一次造成刚才的效果,毕竟他们可不确定这些火药会不会殃及池鱼,没炸到几位主子所在之处的入口不说,而直接把他们炸死。
“孟书礼,你就这么看着她炸?万一又失败了或是伤到了主子他们怎么办?”
这次来的人是玖苑和孟书礼,他们本不应该出现在遗迹之中,但是由于聂音落给他们的万古丹砂却是一路走到了这儿来,他们都是没有在八苦殿和虚酩墓中徘徊过的,即便是清平垣也未曾进去,就这样通过另一条路进到了这遗迹的中央逍遥女神捕最新章节。
他们可以明确地感觉到聂音落和宋临照就在他们很近的地方,所隔着的,应该就是面前堵塞的这个石壁。只是无论他们用什么方法都是没能把这石壁打开,也就被堵在了这里。
后来,他们便想起了聂音落之前让他们寻找奇人异士、能工巧匠所制出来的东西,那个名叫“火药”的东西。
只是他们进来此地所带不多,又无人精通此道,怕贸贸然使用会伤到在石壁那侧的聂音落他们,毕竟这东西在实验之时就展现出了它那巨大的威力和极强的破坏力。
所以这整整五十个除了谢晚风和宋临照之外的碧落宫的高手,就这样在外面纠结着,直到把另外那队人马也纠结了过来。
“不必担心,那江晓巽不是江家的后人吗,如说谁能够使用好这东西,非江晓巽莫属了。再说,那帮逍鬼阁的人可是夜镜尘在江湖上安插的势力,隐藏的倒是够深。他们怎么也不可能害了自己的主子不是?”
玖苑点点头,把目光放到了那逍鬼阁的领头人身上一瞬,便转开了眼睛。跟他们碧落宫这边随意的衣着不同,逍鬼阁的人都是一身相同的黑衣,面上带着一个铁制的面具,虽然他们的武功似是不如他们碧落宫这边,可是那帮人的奇诡之术却是多得是。他们刚才还差点着了对方领头之人,那个名为隐邬的家伙的道。
这帮人是夜镜尘从哪个地方找出来的?各个本事诡异不说,连打扮都那么诡异,而且在江湖上却一直寂寂无名,即便是他们碧落宫都没有查出来什么不对的地方,还是在刚刚才知道他们居然是夜镜尘的人,本事也是挺大的。
“好了。如果这次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能炸开了。”江晓巽还是点燃了引线,几人眼睁睁地看着那引线逐渐烧完,引爆了接连放置的炸药。
都是在心中一阵担忧,虽说江晓巽也真的凭借自己一人之力研制出了这火药,并且研究出了怎么拿这东西炸开自己想要炸开的地方,可是看着这江晓巽不过十几岁的样子,他们都是觉得有点不靠谱。
刚才就是一阵摇晃,然后什么反应都没有,这次,不会还会这样吧?
心中的猜测还没结束,却在接连几声爆炸声之后陡然听见了一声更响的爆炸声,几人都是不禁皱眉,心中暗暗戒备着对方的同时,也在担忧着这次会不会成功。
只是却没想到,江晓巽一脸喜色地站在了那个石壁突然多出来的洞前面,对着他们挥着手喊着,“快点过来,我们成功了。”
两队人马都是瞪大了双眼,虽然逍鬼阁那边呆着面具看不出来,但是隐约从他们握紧的双手也可以看出他们情绪上的强烈波动。
这么厚的一面石壁,就这么被炸出了一个洞?两队人都走近一看,结果发现,真的是一个洞,一个足以让他们通过的洞。
此时两队人心中都是一阵天雷交战,这居然就这么出来了一个洞,可是只有一个洞,让他们怎么过去啊?难道要先把对方弄死再过去不成?
孟书礼和隐邬的眼神相对,其中不知隐含了多少内容,可是最后两人也只是点点头,各自让自己那方的人排成了一列,一个一个走了过去。
侧身的话,这个洞,还是可以过去两个人的。此乃隐邬和孟书礼亲身体验所知。
江晓巽早就跑得不见人影了,他们也不想管她,只是在面对眼前这座气势恢宏的大殿时,他们无比地想要把江晓巽找回来,这紧闭的大门是怎么回事?这站在门前的那帮家伙又是怎么回事?他们是不是又要被关在外面了啊?
江晓巽,你别走,给我们炸开啊!
此为两队人马的脑补过程。
“咦?”水清樾的神识中突然又多出来一批人,心中正在奇怪,这三族遗迹怎么这次居然让那么多人进来了,结果就看到了孟书礼和玖苑身上的万古丹砂。
“原来,璇玑石也在这个世界啊。可是,那丹砂劫,怎会出现在此?不应该啊。”
水清樾手中把玩着自己的紫髓琉璃箫,冷眼旁观这一切,却发现了那么多的不合理之处。
她演算过天机,也看过蓝倾若那儿的命格,流晚和花宛茵确实是这时候死没错,络姻和慕潇也是注定要来到这个世界没错,可是那突然出现的江晓巽,不是应该早在十年前就死了吗?还有火药,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才对啊?
璇玑石在这里本就够奇怪了,可是既然璇玑要在这儿经历三世,也能够理解。只是那万古丹砂,那可本是神界之物,即便是璇玑石,也不可能在没有神界的灵力滋养的条件下自动生出万古丹砂的,这,又是为何?
莫非,是因为他们的出现改变了历史的进程?
把玩着紫髓琉璃箫的右手猛地握紧,水清樾心头突然涌上了一股不祥的预感。看样子,她必须尽快回去,查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才成。似乎,这并不是第一个出现这种情况的世界了。神界,怕是又会有一场战争了。
此刻在大殿中终于感觉到地动消失的几人,目光齐齐落到了在空中震了几下便要落下来的天下令上,眼中都迸发出了一种莫名的神采。--#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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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一十九章 各人狂,何事知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天下令,终究还是当年的那个天下令逗比的无限传说全文阅读。即便没有了自己的思维,即便失去了自己的器灵,它的能力,却足够让这世间的每一个人疯狂;它的诱惑,也足够让每一个在各自的世界里是一方霸主的人沉醉。
不为别的,只因为,它是玄隐帝尊的天下令,这天域大陆自始至终真正的天下。
所以,当天下令最终随着佛玉莲台一点一点向地面的方向落下的过程中,几个这天域大陆上算是最为重要的人,都像是疯了一般地向天下令所在的方向奔去,全然不顾又一次开始的地动山摇。
“别过去。”
聂音落的身体有些摇晃,完全没想到这地震居然会又一次发生,而且还波及到了暗室。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这暗室应该也快不安全了。而且听着那一声声的爆炸声,聂音落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这不是普通的地震,而应该是火药爆炸所带来的震动。
怕是孟书礼和玖苑他们来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其他人。
不过现在她却顾不上火药什么的,她从来都没想到有朝一日宋临照发起疯来居然会连她也不认。
抬头看了一眼以龟速下落的天下令,和除了无殷之外已经打得失去理智的众人,聂音落的脑海中似是闪过些什么,但最终却是并未抓住。
宋临照发起疯来还真不是一般人制得住的,即便是聂音落,在他内力尽数释放的时候,也是有点吃力。
眼看着宋临照就要挣开她拉着他的手了,聂音落咬咬牙,直接迈步到了宋临照面前,双手放开了他的胳膊,在他马上就要攻过来的时候,直接环上了他的脖子,唇对着唇,就这样吻了上去。
聂音落是在赌,赌宋临照可以因为她而恢复理智,赌她在宋临照心中的地位可以胜过一切,她不知道自己这赌会不会赢,但是她却是相信的,相信无论如何宋临照都绝对不会舍得伤了她。
果不其然,宋临照在她的动作下渐渐冷静了下来,双眸不再发红,连内力也收了回去。神色也从刚才的癫狂恢复了正常。
聂音落终于放心了,刚想离开,却被那个无赖的家伙给抱住,然后,便是一阵狂风骤雨。
最后,还是聂音落使劲在宋临照的腰上掐了一把,这才让那个不要脸的家伙给松开了。
这外面可还有那么多人为了天下令打得如火如荼,他们两个这样岂不是有点太不像话了。
狠狠地瞪了宋临照一眼,以为他会像以往一样无赖地笑笑便作罢,却没想到这家伙直接抱着她不放手了。
聂音落还想再掐他一把,却听见他在她耳边说道,“落落,撑着我一会儿,我现在有些站不住了。”
聂音落大惊,想要拉他的手过来把一下脉,可是在看到那边一直把目光放在他们身上的无殷时,她还是没动。
无殷这次的反应奇怪的很,他不仅不像那帮人一样去抢夺天下令,反倒一直站在原地,连夜镜尘都不管了,只是直直地盯着他们这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聂音落可以猜到这些人的疯狂定是有天下令的缘故,当然不仅是想要夺到天下令的**,更多的却是被天下令里的血契,引出了自己的黑暗一面。
整座大殿,算上聂恒和他们,也不过九个人,她不知道他们九个是怎么被挑选到这里来的,但是九这个数恰恰应了那九九归一之说,还有这里开启的日期也是九月初九,或许,应是有什么说法。
虽是聂音落现在还没能猜到,但是毕竟刚刚她发现这殿内除了她便只有无殷是处在清醒状态剑雨楼全文阅读。至于聂恒,他早就睡过去了。
而她一直没动,可以说是因为宋临照的不正常,但是无殷不动,却是为了什么?
“他们早就商量好了,当其他人没有战斗力的时候,无殷再上。看样子,夜国那个据说拥有异常的占卜天赋的镜羽公主,倒并不是徒有虚名。”
宋临照的话在聂音落耳边响起,聂音落这才恍然大悟。那个夜镜羽,别人不知,他们却是听说过的,那样的占卜奇才,能知天下事的能力,是只有巫族最后一任祭祀醉离方有的。
在醉离死后,这么多年,占卜之术早已没落,只有占星楼算是精于此道。可是即便如此,占星楼中,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如夜镜羽那般的能力,仅仅是一块龟壳,足不出户,便可猜天意,据说帮着夜镜尘避过了不止一场大难。
如今的情景,怕也是她料到了的吧。难怪无殷眼见着夜镜尘受伤却无动于衷。
聂音落的猜测仅仅对了五分,夜镜羽确实算到了在这三族遗迹之后的事情,不过只有三个字“大凶。聂。”她一直都没能进一步推断出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她后来用了一种不为人知的秘法,求问天道如何可保夜镜尘平安,天道居然毫不吝啬地让她窥探,只要在最后一刻无殷尚且活着,并能得到天下令便可。
在付出了自己生命的代价占的这一卦中,夜镜羽便是明白了在取天下令的时候必会有意外发生,夜镜尘也可能会受伤,但是无殷却会成为取到天下令的人。这样来看,只要无殷保持实力,安安稳稳地取到天下令,那么夜镜尘定会无事。
所以,几人才商量出了这么一个结果。无论发生什么,无殷是首要任务是取得天下令,其他的,哪怕是夜镜尘生命垂危,都不必担忧。
可能别人会觉得这样的决定太过草率,但是夜镜尘却是深信夜镜羽的卦象的,何况无殷此人,也算是他的心腹了。他并不担心无殷会在取到天下令之后背叛他,那是对无殷的侮辱,也是对他自己的侮辱。
“那我们,应该如何?”
聂音落把头往宋临照靠着她的地方歪了歪,想要知道宋临照打算怎么办,却只听得一个字。
“等。”
暗自点头,聂音落也知道,为今之计,还是先等等吧。毕竟那帮疯子当真是打疯了,每个人都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如果他们就这么贸贸然上去,怕是根本赢不了他们不说,还会把自己搭上。
谁都不是圣人,虽说燕云笙和花宛茵刚才是站在了他们这边,可是他们之间也确实有着不可调和的仇怨,这次不过是因为天下令才暂且联手,但是只要是他们这方得到了天下令,他们毫不怀疑,燕云笙绝对会反戈一击,与他们拼死一搏。
就这样等到他们打得脱力也好,大不了他们就去保他们一命,也算是对得住这次的合作之谊了。过往种种,谁没害过谁呢,都只是为了明哲保身罢了。
“对了,你刚才是怎么回事?为何我看着不像是被天下令引发的,反倒是,有点像你那玄机丹的后遗症?”
宋临照听到她这话也是一怔,这才想起,自己刚才确实是先受了一点天下令的影响,但是因为他原本并不是这天域大陆的人,那点影响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微乎其微,便是默默地挺了一会儿,便不觉得有什么了。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个时候,他那该死的后遗症却突然间发作,而且恰恰是由于那微乎其微的影响,他居然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差点连落落都伤到了。
“落落,你看那天下令下降的速度也够慢的,不过似乎是只有在佛玉莲台完全落到了地面上时,我们才可以去夺,这又是什么缘故?”
聂音落莫名地看了他一眼,直把他看得心虚不已,“子卿,你转移话题的功力也不怎么样。我现在并不想知道那是怎么个缘故,我只想知道,你刚刚是怎么回事。还有,我刚才想找那个烈浴火莲所制的药丸,却怎么都找不到,这,又是怎么回事?”
宋临照有些心虚,原本怀抱着聂音落的双手不自然地落下,右手更是下意识地去找自己的流火扇,想要像往常一样扣两下,可是却最终在聂音落的目光中退了下来。
“落落,其实,那粒药,我给你吃了。”
聂音落脸上十分平静,好像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样,只是点了点头,“在我寒毒发作的时候?”
宋临照见她如此平静,更是心虚,连声音都小了下来,“嗯,你当时寒毒发作地也挺厉害的,我的内力也帮不上你什么忙,手边也只有这么一粒药,便喂给了你。反正又不是只有这一种办法能解决我这个后遗症,烈浴火莲也不是只有一株,以后还有机会的……”
说到后面,宋临照也是说不下去,只因为聂音落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平静,平静到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地步。纵使舌灿莲花,以毒舌著称的瑾彧公子,此时此刻,也是再无所言。
聂音落就这样看着宋临照,许久之后,才叹了一口气,“这次的事,等我们回去再收拾你。现在,该到时候了。”
宋临照猛地看向天下令的方向,原来就在刚才他们谈话的那段时间,佛玉莲台已经落到了地上,而那帮人也是在两败俱伤后终于停手。
两人对视一眼,终是都冲了出去。--#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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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二十章 苍生诀,相思落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铮剑魔天穹全文阅读。”
两把一模一样的紫微枪最终还是战在了一起,那一声清鸣,仿佛带着无边的战意,却也带着一种不可磨灭的悲戚。
聂音落没有想到,有生之年她居然还会与另一把紫微枪之主相战,与另一个被紫微枪认定却不是聂家的人相互为敌,各事其主。
只是,在两枪相撞的那一刻,她却突然想要放弃,或许是不忍吧,不忍明明应是同根所生的两把神兵利器如此相对相杀,心中还有别的什么感觉不断发酵,那莫名的熟悉感,更是让她不敢多想。
然而,她却收不回已出的枪,无殷,也是一样。
两人的紫微枪不过一触即分,互相对视了一眼,双目中尽是复杂。
无殷不懂,为何他下不去手,为何他对聂音落所用的一招一式都是那么熟悉,就好像他也曾经学过一样。
此时此刻,两人脑中竟是同时想起了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各自见过的一幕,两个红衣男女,两把一模一样的枪,一句“碧落黄泉,永不相见”。两人心中都是一颤,只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们多想,那天下令,虽然得到的目的不同,但他们都是势在必得。
无殷和聂音落已经斗了快一个时辰,若论内力,无殷是虽不上聂音落,却也差不太多。而对于枪法的熟悉程度和紫微枪的契合,聂音落吃惊地发现,她竟是比不上无殷。况且,刚刚为了制住宋临照,她的内力已经用了一部分,如今这种情况,若是无殷全力以赴,她怕是也挺不住了。
只是现在宋临照一心破解着天下令外围的保护阵法,毕竟他虽知道这些却并不擅长,而这保护阵法则是难得的几个上古阵法中的一个,即便是他们也并不知道这阵法是什么,如今宋临照可以说是呕心沥血了,却还是毫无所得,反倒被这阵法反噬了几次,差点受伤。
聂音落和无殷对峙着,两人都知道这么打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他们一个无法全力以赴,一个既要跟对方打着又要关注一下另两个家伙的情况,都是不知会打到何时。
“你们居然还没得到天下令。”
一个颇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几人回头,却见聂恒所在的暗室内突然出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人,不过须臾,在站定之后,便把睡在地上的聂恒提了起来,往他们的方向走来。
“相思。”
聂音落握着紫微枪的手紧了一下,唤了一声那个女人的名字。
宋临照也是从破解阵法的思维中走了出来,看到相思来者不善的样子,心中也是一怔,走到了聂音落身边,一瞬不瞬地看着相思的动作。
可是相思却是仿佛根本不在意他们看着她的眼神,竟是径直走到了昏迷在地的花宛茵身边,蹲了下来。
“相思门内何相思,清平垣里不清平。花宛茵,是时候了,你,还要装到何时?”
花宛茵仿佛听到了她的声音,眼睛转了一下,竟是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相思。”
相思见她醒来,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在感觉到手中的聂恒也快要醒来的时候,一把便把花宛茵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应当知道你要做些什么。”
花宛茵微微苦笑,点了一下头,然后便自己走到了佛玉莲台所在之处,对着那个守护阵法不知做了些什么,就见佛玉莲台的白光一闪,然后,便有什么破碎的声音响起。
聂音落他们仔细地盯着这两个人的动作,见那阵法破了,都是大吃一惊,不过却站在原地并未动弹。
“戚木缘,这样躲着有什么意思,还有那些已经到了大殿却不肯进来的人们,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句话可不适用于天下令的争夺。”
然后,便见相思直接把聂恒扔到了佛玉莲台上,而天下令则是震了一下,便直接漂浮到了聂恒的头顶。
“吱呀”一声,仿佛是何处的门被打开了一样,看着相思那诡异的笑容,聂音落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可是却不知何处有问题。
“他们,也该醒了。”
相思一瞬间便恢复了正常,那诡异的笑容仿佛根本没有出现过一样。
可是,就在她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躺在地上的夜镜尘等人却是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而外面碧落宫和逍鬼阁的人,再加上一群正在纠结是先把“对方弄死再想办法进去”还是“先进去再想办法把对方弄死”的几个人,都是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他们所有人想尽了办法都没有打开的门就这样在他们面前打开了造化玉碟全文阅读。
聂音落顿时觉得不好,宋临照和无殷此时也是反应了过来,急急对着那帮刚刚清醒过来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的人喊了一声“快走!”,便要去拿天下令。
宋临照知道,那帮人不可能真的放弃这对于他们来说唾手可得的天下令,便直接护在了聂音落身边,若非聂恒就在这天下令之下,他们不敢用尽全力去毁掉这个害人不浅的东西,也不至于这般束手无措。只是如今,还是先带着聂恒走了最好。
聂音落和无殷都仿佛受到了什么指引一样,双双运起轻功,抓住了天下令的一端,两人都不肯放手,便是开始暗暗比拼内力。
只是那些碧落宫和逍鬼阁的人都在此时进入了这里,当然,还有燕云崖和尹华香等没被带入此处之人,尽是在向这个方向靠近。
聂音落的内力运转已经快要到了一个临界点,她感觉得到,这天下令,似乎正在吸食她和无殷的内力,眼前逐渐模糊,在聂音落内力耗光的前一刻,她似乎看到恒儿睁开了双眼,而她和无殷手中的天下令,也突然消失不见。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这次不是火药所为,而是真真正正的地震,宋临照抱着怀里已经昏迷过去的聂音落,手中流火扇大开,示意碧落宫的人还有聂恒跟上,众人急匆匆地往殿外逃走。
没人知道刚才天下令是怎么消失的,也没人知道这地动是怎么回事,可是宋临照却似乎猜出来了一点儿。
这天下令真是太坑了,他亲眼见到它化为两道流光飞入了聂音落和无殷的紫微枪内,成了紫微枪上挂着的流苏。一般人自然是注意不到这个问题,可是他对于落落的东西都是无比得了解,自然看出来此刻被他抢过背在他身后的紫微枪上多了什么。
只不过它也真会找地方躲,这样隐蔽的地方,怕是除了他不会有几个人发现吧。
至于地动,宋临照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大殿中央的相思,心中萌生了一个猜测。只是如今,他也没工夫去求证这猜测是对是错了,现在,还是得赶紧逃出去才行。
来的人本来不多,但加上后来的碧落宫和逍鬼阁的人就多了,现下更是谁都不信谁,在出了大殿后,便是兵分了几路,各自寻了一个方向向外面逃去。
那座原本放着佛玉莲台的大殿,此刻也是摇摇晃晃,大殿中央是相思看着那些人逃走的背影。
“相思,你,这又是何必?”
戚木缘不知从何处而来,看着即将倒塌的大殿,心中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她已经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这处地方,如今,跟着这里一起毁掉,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可是相思却与她不同,她是可以逃出去的,就如同花宛茵一样,只是她却选择了与她一起给这里陪葬,即便是一直想要让她认命的她,也不由得在心里叹息。
相思没有理她,只是对着虚空之处说了一句话,然后便闭上了双眼。
她知道只要天下令被拿走,她们便会必死无疑。这里的自毁装置,便是她不开启,在佛玉莲台消失的一刻也会自动开启,那时,便是谁也逃不出去了。
她不在乎别人,却始终还是放不下那个只是利用她的人,她遂了他的愿望,让聂恒得到苍生诀,让聂音落和无殷得到天下令,相信在他的谋划下,这片天下最后定会是他的。
只是,那个时候,他是否还会记得,有一个名为相思的少女,为他相思一生?怕是,不会了吧。
“相思,是我对不住你。只是这天下,我势在必得。无论是牺牲谁,我都无法放弃。”
这是她最后见他的时候他说的话,她本想困住他让他可以永远陪在她身边,可是最终,她还是放了他。
她,到底是不如花宛茵幸运,有一个可以在最后一刻把她带走的人。
她,更不如聂音落幸运,两世的情缘,有一个人愿意为了她放弃一切,只为了与她相守。
只是可惜,她最终,只是相思。
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她的身上,相思笑笑,就这样吧,她的一生,生于此,终于此,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水清樾看着下面已经毁成废墟的遗迹,想到那个相思最后对着她的方向说出的最后一句话,心中也是不免叹息。
挥了挥手,把佛玉莲台纳入手中,更是把八苦殿、虚酩墓、清平垣等地也纳入了怀中,最后看了一眼,转身破开了虚空,回到了她所在的地方。
短短几日,便看过了这么多生死,水清樾也是有点累了,况且她已经拿到了她想要的东西,这个世界的奇怪之处她还要急着回去跟那帮人商量一下该怎么办,也不能再多待了。
至于她一时心软答应相思的事情,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把这个魂魄送去21世纪,多给她喝点孟婆汤。”
两个引魂使者听到水清樾的话都是急急应了声“是”,然后便抓着一堆死在这地动中的魂魄走了。
而那个想要多喝点孟婆汤的魂魄,不是别人,正是相思。--#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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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二十一章 离菡亡,岐陵陌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永和三十一年,春嫡女策,逆天五小姐全文阅读。
距离他们从遗迹之中逃出已经半年,聂音落在离开祁连山的那一刻便醒了过来,聂恒这次也没有被她送回昭梺山,而是一直待在她身边。
这半年之间,天下的局势又变。
聂音落初初回到岐陵军营的时候,就听到了一个消息,一个让她如今尚且不太愿意相信的消息。
秦离菡及驻守禹城的将士尽数战死,无一生还。
那时距离她进入祁连山不过两个月,很多地方都迎来了冬天,本来是相安无事的两个月,可是突然之间,燕国便被燕云傲给控制了,夜国的向妩也是在这个时候联合燕国攻打禹城,虽然秦离菡用尽全力抵抗,可是最后还是在拖得燕国和夜国都损失了几员大将何二十万兵马之后,败北。
秦离菡拒绝了姚深和梁安他们带兵前往的要求,反而是向姚深要了一些火药,姚深原本以为他是想用在战场上,便给了。
可是没想到的是,秦离菡在把禹城的百姓迁出去之后,便使计把两军联合的大军引进了城中,那本来不是很多的火药,却是全都被他用在了自己身上。
姚深说,那天他们都做好了接应秦离菡的准备,可是在城外等了许久,却只见到了城内冒出的火光,还有那声声的爆炸声。
等到爆炸声歇,等到火被扑灭,他们再冲进去,见到的却是一堆断臂残肢,每一具尸体都是面目全非,他们根本就分不清楚那些是他们宋国人,哪些又是夜国人和燕国人。
这一场仗,他们虽说是输了,可是最多不过是让城罢了,却未曾想到秦离菡竟是那般烈性之人,直接以最惨烈的方式和那帮人同归于尽。
姚深和梁安其实都猜出了秦离菡如此做的原因,却并未在聂音落面前多嘴。可是聂音落又怎会不知,秦离菡如此,不过是为了削弱其他两国的兵力,毕竟同归于尽,他们这边损失的,不过是那些愿意跟着秦离菡送死的五万人,而夜国和燕国损失的,却是他们各自的十万精锐。
在天气逐渐寒冷的时候,这个时候损失至此,足以让几国都消停一些,至少在她回来之前,岐陵是不会有危险的。
秦离菡啊,他其实和她一样的骄傲,这样的人可以允许自己被己方的强者打败,却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被敌方的人逼得败退,他并非分不清主次,正是因为他分得清,所以他才会选择这样的一条路。
“主帅,军报。”
姚深的声音在帐外响起,聂音落的思路也被打断了,喊了一声“进”,便把半年前的那堆事情放下了。
秦离菡对于她而言,是对手也是朋友,当年若不是他,她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地熟悉了军营的事务,有这样一个算是比较强大的对手,她才能够那么快得成长,后来也是因为他,他们才能早点知晓火药一事,早点投入研制。若非如此,早在夜军使用火药的时候,他们的损失便会不知翻了几倍。
可以说,秦离菡的死,真的给她带来了很大的震动,不然她也不会到如今还未放下。特别是,她后来知道的那件事。
“主帅,燕云笙如今已经重新掌握了朝政,燕云傲被当街问斩,正在重新整军,想必过不了多久就要和楚国开战了。”
聂音落点点头,一边翻着战报,一边听着姚深在她旁边说的这些消息。在听到燕云笙重新掌握朝政之后,眼中陡然深了一下,不过姚深并没有注意到。
“夜镜尘和楚国缔结的契约已经定了,楚国这次送了个宗室贵女过去,夜镜尘纳入后宫把她封为了贵妃。而且这段时间双方也是在边境频频练功,看样子也是要有所动作了。”
聂音落这个时候已经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手中的军报,心中对何时发兵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至于宋皇之前传来的消息,她反正已经把圣旨给撕了,自然也是不会听了。
“这段时间所有人训练翻倍,每天值夜的人多加一倍,你先回去吧穿越之异界修魔最新章节。”
姚深点头,一想到过一段时间就要开战了,他心里更是兴奋,这段时间他都快憋得不行了,还好马上就要开战了。对着聂音落行了一礼,便走出了营帐,马上开战了,他得抓紧时间训练才行。
“落落。”
宋临照在姚深走了之后,这才走了进来,手上还端着几种不一样的盘子,上面装着的菜色,也是珍馐无比。
聂音落见他进来,心中的算计紧张尽是全部放下,看着他手里端着的盘子,不由皱了下眉。
“子卿,你又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些东西?别又是你自己做的吧?”
看着她眼中明显的不赞同,宋临照心中也是默默扭曲了一下,这样浮夸的菜肴只是看着好看,吃起来麻烦不说,营养搭配还不是很均匀,他是疯了才会做出这些明显不讨落落喜欢的东西。
只是想到聂恒那张发坏的小脸,他又不能说出来这些菜是聂恒逼他给落落端过来的,毕竟在落落心里,她家恒儿可一向是个乖孩子,又聪明,又好学,最重要的是听话,怎么可能想出这些整人的招数来呢?
所以在还没成亲的情况下,宋临照就体会了一把养孩子,特别是养一个男孩,是多么不愉快的经历,无论如何,以后绝对不要让落落生孩子,要生就生女孩,男孩太讨厌了。
把盘子放到桌子上,瞄了一眼落落桌上的战报,大概知道说了些什么,宋临照便也不再担心,他们从回来便开始布置,如今已是三月有余,一切事情都向着他们计划中的发展,应是不会出事。
“这些,是恒儿弄的吧?”
宋临照刚要开始布菜,就听见聂音落说了这么一句,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把正端着的盘子给摔到地上去。
可是这还没完,“你又打赌输给恒儿了?输了什么?”
宋临照这回是真的直接摔了一个碗,迎着聂音落戏谑的目光,也不再任劳任怨地当个小丫头伺候着了,直接便坐到了她现在坐的椅子上,把她抱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
“落落,你早就知道?嗯?”
聂音落感觉到宋临照说话间的热气扑到她的耳朵上,浑身上下都是一抖,心中暗道不好,这家伙又要开启无赖加流氓的模式了,早知道她就不逗他了。
看着她心虚的模样,宋临照也是在心里一笑,就知道落落不可能看不出来聂恒每次耍的把戏,果然是配合着聂恒逗他玩儿呢,不过,他该怎么惩罚她呢?
聂音落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宋临照那闪烁的目光,就知道他一定是在想什么不能为外人道的事情了,心中警铃大作,自从她答应跟他成亲却被宋皇一个召见给搅黄了之后,他就总是会在她面前装可怜,时不时地表现一下自己有多么委屈。
当然,聂音落觉得他也着实够委屈了。在后来她终于确定她这一生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之后,她虽然想跟他发火,但是也因为这件事而没有那么生气,毕竟他们两个都不是太在乎血脉传承什么的,现在的情况更是不适合这么有一个孩子,原本她就在想两个人成亲之后要不要喝些避子汤,现在倒好,不仅孩子的问题不用担心了,连成亲的问题都不用了。
马上就要再次开战,她现在也是没有心思去想成不成亲的事情,孩子,那就更远了。
只不过,想到这家伙那几次那么难受却始终不肯碰她的样子,她总是觉得,他,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他们本就是现代人,又是上一世的夫妻,虽然她不记得,但是他们也是一定什么都做过了。若说原来他是担心她在战场上怀孕生子的危险,或是避子汤对她身体的危害,现在怎么也是不用担心了吧?
可是前两天他们明明都快挺不住了,他却始终不肯突破最后一道防线,这不像得着便宜就占的我们瑾彧公子的风格啊,她又不是不愿意,箭在弦上,他倒是矜持了起来。除了不行,她还是真找不出来什么原因了。
宋临照见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心里更是恨得牙痒痒,这丫头还当真以为他不行不成?等过段时间,他一定要让她知道自己行不行。
想到最近的布置,时间应该是快了,最迟明后天就能布置好,他到时候也不用再忍着了,至于现在,既然他们都不太想吃饭,那就来做些事情放松放松吧。
所以,在永安将军的莫名配合下,瑾彧公子做事情放松得十分开心,嗯。
至于姚深,则是在帐外徘徊了许久,在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时,更是惊了一下。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这些年跟着那帮老兵可是学了许多,再加上虽说主帅取消了营地里的红帐子,但是每隔一段时间也是会让他们去放松一下的,城里的几家青楼,他也早就被带着去见识过了,自然能猜出里面的两人正在干什么。
只是,手里的这封信,他却是不能在这时送进去了,这可是太子殿下所寄,也不知道里面说了什么。
也罢,等主帅和监军“忙”完再说吧。
姚深摇了摇头,最后还是决定离开。而那信封上,正写着四个字“永安,亲启。”
恰是聂音落最为熟悉的字迹。--#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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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二十二章 秦离菡番外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目之所及,是从禹城城墙下去必要经过的一百一十一阶台阶,是不远处夜军和燕军的军旗,是应了自己的命令在城内埋火药的兵士,我从来都不知道,禹城,就这样成了我的葬身之处神农全文阅读。
我是秦离菡,宋国的将军,驻守禹城。
“秦将军,你要的火药我是给你带来了,不过你明日打算何时撤离?”
姚深的话语在我耳边响起,我知道他的意思,他依旧认为我要来这些火药是为了对付那两国的联军,却未曾料到,我是打算与他们同归于尽纨绔天王最新章节。
“姚副将不必担忧,撤离的时候本将自会发出信号。”
姚深似是有些不满我这样的语气,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就转身离开禹城的兵营,骑马回了岐陵。
我一向知道,姚深是主帅特意培养以后要接手帅印之人,和梁安一起作为她的副将,也同时是她除了宋临照最为信赖之人。
他们都是知晓当年她刚刚进入军营的时候我对她的刁难,后来也有很多次各自为政,我在表面上并不服她,只除了一些军中大事,才不会对她过多为难。也因此,她手下的人,大多对我不是那么友好。
只是,从来都无人知晓,秦离菡生来,便是为了她。
那时我年纪尚小,陡然之间失去家人,便只能去长安城的平民街上乞讨度日。
我并不知道,我是因为什么才会家破人亡,我也忘记了,是谁把我带来了平民街,救了我一命。可是当年方才五岁的我,也是并不想知道这一切的缘故,毕竟,每天跟那些乞丐抢吃的,就费了我太多力气了。
原本我以为我的一生也就这样过去了,永永远远地成为长安城的一个最为普通的乞丐,以乞讨度日,在平民街上孤独终老。可是,我却没有想到,因为一个女孩的出生,我的命运却也随之改变。
那天刚刚下过雨,我躺在最为偏僻的角落里,正在偷偷摸摸地啃一个已经僵硬了的馒头,好不容易啃完,却见到我的面前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就那样蹲在我面前,直直地看着我,我那时当真是有些傻的,连这个人何时来的都不知道,就那样与她愣愣地对视,就算明知那人厉害,却也不逃跑。
良久之后,那人站起了身子,看向我的眼神十分复杂,说出口的话,却是让当时的我大吃了一惊。
“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那个女人很漂亮,身上还有一些当时的我形容不出来的气质,后来在我见到聂音落之后,方才明白,那是独属于将门世家的女子的英气和高傲。
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呢?我不太记得了,只记得我似乎问了一句,“跟你走是不是每天都能吃饱饭了?”
那女人好像是点了头,而我,也就这么跟她走了。
只是那时的我,尚且不知,这一走,改变的,却是我的一生。
后来,我知道了那个带我走的女人名为聂蕤,是当今的懿德皇贵妃;后来,她亲自教我兵法,教我武功,当真再也没有让我饿到过;后来,她给我吃了一味毒药,一味无解的毒药,一味让我绝对活不过三十岁的毒药;后来,我知道了她是杀害我父母的仇人,却也知道了她曾经为了我父亲所做的一切。
我叫秦离菡,却是跟了母姓,我的父亲,却是当年的夜国景王之子,夜明宇。
聂蕤是爱着我父亲的,他们相遇的地方就是在平民街,那时父亲的名字还是明宇夜,很自然地,两人就相爱了。
那个时候我不懂得相爱是什么意思,可是看着聂蕤的样子,却已经猜到了那是多么伤人的东西。所以那时我便决定,这一生,都不会碰爱情这个东西。只是可惜,那时我并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
聂蕤待我还是不错的,这样的不错,却在有一天我在她的宫里听到了一些我不该听的话的时候戛然而止。
那时我好像刚刚九岁,因为聂蕤要来问我功课却迟迟未到,我因为担心便去了她的宫室。
她的寝殿下有一条暗道,我便顺着那条暗道爬了上去,刚想出来的时候,却听见了聂蕤的声音。
“你当真要这么做吗?”
我愣了一下,便乖乖停在了暗道里,没有上去。然后,便是一个男声传来。
“现在自然不是时候,不过聂蕤,你可别告诉朕,你现在还放不下聂家。”
我大吃一惊,那人的声音正是当今宋皇宋胤之声,我曾经听过,自然不可能忘记。那时我还不知聂蕤和聂家的恩怨,更不知宋皇表面的君臣相和下,是怎样的多疑和冷漠。所以听到他们要对付聂家,我心里更是惊诧不已。
当下我便更加躲了躲,一声都不敢再出了。
“我从未放不下过,倒是你,宋胤,你敢说你对云轻离一点心思都没有了吗?就算云轻离已经死了,你就当真愿意去动她的儿女吗?”
“聂蕤,朕不管你和轻离之间有何恩怨,但是如今,她已经过世了,那么便无需再提。至于那些孩子,他们姓聂不是吗?那么便与轻离无关,朕自是不会在乎。只不过,聂音落这个注定的将星,还是要留她一命。”
“留她一命作甚?留着她像聂家历代那帮傻子一样,给你们宋家人拼命不成?”
“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所有的一切谋划,都是宋郢和你所谋,朕不过是被奸人所迷,没有看清罢了。以聂葳现在对聂音落的教导,她必是会成长为一个如聂葳一样对宋国忠心耿耿的人,既然是将星,那么当然要留到宋国给朕守着边疆。一个女子,量她也翻不出什么风浪仙鸾天岚最新章节。”
“宋胤,你还真是够狠。不过你也别忘了,聂音落可是云轻离的女儿,你的这些算计,她早晚有一天会发现,到时候她会如何,便不是你能控制的了。”
“那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我还是一动不动地趴在暗道里,背上尽是冷汗,却听见聂蕤疲惫的声音响起,“秦离菡,出来吧。”
她叫我从来都是连名带姓地叫,我也是早已习惯,不过刚刚听到这样的秘辛,我也不知道该怎样是好,就怕聂蕤一个狠心,便把我给灭口了。当下也不敢出去,只能尽量让自己的身子再缩一缩,假装自己不存在。
“罢了,你若是不想出来,就算了。”
我那天最后还是没有出去,却没有想到,那竟是我见聂蕤的最后一面。
那天之后,我便被送到了岐陵,以另一个身份参与聂家军的训练,如此,便又是七年。
再后来,我成了聂家军全军覆没后撑起整个宋**队的秦将军,也便遇到了那个人。
聂音落第一次前来的时候就直接上了战场,一把紫微枪,战得敌军纷纷后退,她那遇神杀神、遇佛**的气势简直不像是一个女子。
我遵从聂蕤的命令,处处为难于她,处处给她下绊子,却全都被她轻巧避过,还借我之手得了军心,坐稳了主帅之位。
他们都以为我定是不开心的,可是他们却不知,我其实是所有人中最开心的一个。因为只要在确定聂音落可以独当一面之后,我就可以离开了,不用再照着秦离菡的身份活下去。
可是没想到的是,她突然被宋临照接回了长安,后来又去了岷阳,更是有那样的谣言传出,我不得不重新担负起元帅的职责,虽然,我只是个将军。
后来她再回来的时候,又是成熟了许多,无论是在用兵之道上,还是御人之术上,我冷眼看着,时不时地再给她寻点事情,刁难一下,她的处理方法和手段却是都高明了许多。我觉得,我是时候功成身退了。
可是没过多久,我又发现了火枪之事,我也因此受伤,导致体内积累的毒素发作,暂且离开不得。
让我没想到的是,聂音落居然发现了我的异常,亲自帮我治伤不说,还想要进一步帮我把脉,看看我的身体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不对。
我自然是没有同意,心里却是有了一些微妙的感觉。
犹记得当时宋临照特意避开聂音落与我谈了一次,我知道他心悦于她,不,不仅仅是我知道,宋临照早就把这事儿宣扬的天下皆知了。所以那次的谈话,更多的是威胁,威胁我要对聂音落动心思。
那时我自是觉得好笑,聂音落那样的女子虽然让我另眼相看,却也不可能会让我心甘情愿的爱上,毕竟,我还是更喜欢那些温柔秀雅的大家闺秀的,又怎么可能喜欢上聂音落那样一点没有女子气质的人呢?
宋临照在听了我的话之后只是很怪异地看了我一眼,便离开了。
那个时候,怕是宋临照都比我自己更看得清我自己的心意,便是那时尚未爱上,但是每次见到她的紧张喜悦却早已深深刻在了我的心底。
后来,又是几年戎马。聂蕤死后,我的身体愈发不好,我知道这毒药没有解药,再加上我受过的那些伤,别说是三十岁了,就连二十五岁,我怕是都活不过去。
我本可以离开军营,找一个山清水秀之地好好养养我自己的身子,争取多活一段时间,可是在看到她为战事发愁的时候,我终是不忍心离开。若是我帮着她,她便可以轻松一点吧。
这样的心思升起,我更是第一次发现了我对她的感觉。原来,不是不爱,只是自己从来不懂罢了。
命运当真弄人,在我懂了之后,她早已与宋临照定情,我的寿数也是不剩多少,那么,便无须让她因我烦忧了。
我每次选择驻守之地都是离她较远,只是希望她可以不会发现我的心意。她果然没让我失望,当真是一直未曾察觉,毕竟,她除了宋临照的感情,又会察觉到什么呢?
“将军,他们已经进来了。”
我收回思绪,看着眼前这些愿意与我一同赴死的人,点了点头,“按计划行事。”
“是。”
我整理了一下战甲,双手抚上手中的信,是以宋润流的名义,留给她的最后一封遗书,连口气都是完全一样,但是我相信她一定能够看得出来这信是谁所写。只是,不知道这信能不能在宋皇想要对她出手之前寄到了。
“把这封信拿下去吧。记得,一定要寄给她。”
身后的人应了下来,便拿起信离开了。我也是松了一口气,但愿,你能早日如愿以偿。
我今日赴死,与五万兵士为你争取半年时间,宋皇也绝不可能在此时给你降罪,亦不可能在失去一个可以让他控制的将帅之后与你为难。
音落,来生,愿我们生在太平盛世,愿我可以活得长长久久,哪怕,只能一直看着你。
禹城内外,爆炸声起,火光连天。--#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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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二十三章 真相明,聂家哀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永和三十一年,永安郡主归,岐陵重整军,退夜军三十里嫡女重生之一品世子全文阅读。”
——《宋书永安将军传》
没人知道历史上毫无记载的永和三十年发生了什么,即便是后人研究许久的各个历史人物的传记,也是都在永安三十年一句话未提。
而相较于其他人的一字未说,永安将军传记上的一个“归”字,却是有些意味深长。
为何用“归”字?莫非永安郡主在永和三十年的时候去了什么地方而不在边关驻守不成?若是当真如此,那当时是谁驻守的?永安将军又是去了哪里?
这些问题,可以说是一个研究永和三十年历史的突破点,但也始终未能让那些史学家们寻出答案。毕竟,没有亲眼见证过历史,谁又能知道其他人的猜测究竟是对是错呢?
所以,既永和三十年所有文字记载消失之谜后,永安将军的传记,又成了后世史上的几个未解之谜的巨大提供者。
然而此时,我们的永安将军,却是看着手中的这封信,眉头深锁。
宋临照就坐在她身后,自是也能看到这封信里的内容,自然明白落落这副样子是为了什么。
信中说,宋郢和宋苻皆是东梁皇室后代,也就是说他们应该姓赵,只是在出生时便被那些东梁的死忠换进了宋国皇宫,当时因为那个妃子并未怀孕,所以乐得弄了这么两个儿子养着,毕竟当时她还以为自己一生都不能有孕,便想了这么一招巩固地位的方法。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对有着吉祥如意之兆的双胞胎,却并不是她以为的普通百姓之子,而是东梁皇室这一代唯二的继承人。那些死忠者一代一代都为了重建东梁而努力,只是可惜以前的几个皇室中人都太过平庸,他们努力了这么多年,却是一直没有成功。
而这两个小皇子却是完全不同,他们自小聪颖,运筹帷幄之中,仿佛没有什么能够挡了他们的路。只是可惜,宋郢没有想要光复东梁的决心,宋苻起初也是没有。
但是后来兄弟二人爱上同一个女人,宋郢胜了一筹抱得美人归,而宋苻却是在那帮人的设计下被李玉柒所害,心里逐渐扭曲,野心也越来越大,到最后彻底被那帮亡命之徒洗脑,认为自己的血脉高贵至极,不应该这般碌碌无为,于是,便开始了这么多年的布置。
如今的宋皇宋胤自是不知的,即便是如今,他也并不知道这两个人竟是东梁皇室的后裔,只是知道他们不是他的亲生兄长而已。
宋苻的确是个有本事的人,这些年,他的人早已渗透了各国,连夜镜尘都是与他有所联系,只不过,在他们看来,他和夜镜尘,最后谁能棋高一着,还是未知。可是楚国,却是完全被宋苻掌握在了手中,这次楚国和夜国的联盟,固然有天下令之故,更多的,还是因为宋苻。
而聂家军一事,便是跟聂家的身世有关。聂家往上了说,的确算是东梁皇室的人,但更多的,却是那来自西赟皇室的血脉。
不因别的,聂家其实是安韵公主的后人。安韵公主是东梁锦帝最为宠爱的一个公主,可是她后来执意与西赟和亲,嫁给了西赟的小王子,更是在锦帝的铁马踏破西赟之时,失去了踪迹。
谁都不知道,安韵公主其实留下了一丝血脉,正是聂家的始祖,只不过,那时聂家还不姓聂罢了。
聂家改姓是在东梁末年,那时的聂家掌权者为宋国的开国皇帝所救,也因他了解了中原姓氏,追随于他不说,还遵从他的建议改姓为聂,帮着他建立了宋国。这便有了威名赫赫的聂家军。
当然,若是仅仅如此,聂家还不至于像现在这般算是全军覆没,更关键的却是因为占星楼的一卦,说聂家人中有紫微星的转世,乃是帝王命格。
这话在他们看来都是无稽之谈,可是架不住在这个大陆上占星楼的权威所在。虽然这话传播范围不广,但是却是真的传到了各国皇室的耳朵里。
再加上宋苻的可以引导,让所有人都以为聂家人是东梁皇室的赵姓之人,现如今不过是利用宋国韬光养晦罢了复仇公主恋恋曲最新章节。
所以,四国人一起共同谋划聂家,除去聂家的计划,便这么开始了。
可是谁都不知道,那占星楼占的一卦确有此事,却根本没有被任何人传出过,不过是宋皇一心想要对付聂家才编造了这么一个谣言,恰好歪打正着。
聂家军是宋国每一任帝王的忌惮,在现在的宋皇还没登上皇位之前,便已经央宋郢出谋划策如何毁掉聂家了,宋郢耐不住宋胤的请求,便答应了。
就连当初聂蕤叛出聂家,也是在宋郢的设计之下。而后来的这么多事,都是宋苻和宋皇一起,一点一点,把聂家军逼上了绝路。
四国共商,天下无梁。
那些人以为的这一句谶语,说的怕就是他们所有人联系在一起,只为了害得聂家家破人亡之事吧,把聂家当成东梁的后人,让聂家人全灭,可不是再也“无梁”?
聂音落猛地闭上了双眼,她自然认得出来,这信并不是宋润流所送,却反倒是秦离菡临死前所写的最后一封信。她不知道秦离菡是如何知道的这些事情,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信会在这个时候方才送到,但是她却知道,秦离菡没有必要骗她,这信上所言,必是真正的真相。
真是讽刺,她的父亲和哥哥,为了宋国付出了多少?别人不知,她还不知聂家军的忠心吗?聂家军的每一个人,都是真正为了宋国而生,为了保护宋国百姓的战场之魂,不过是帝王多疑,不过是一段旧情,不过是一个预言,居然就让聂家军在四国的算计之下全军覆没。
这样残忍的真相,若是让那些聂家人的英魂所知,该是多么地痛心?
“聂家,真是不值!”
宋临照抱着万分疲惫的聂音落,其实他们对这样的真相早就有所猜测,只不过在这些猜测成真的时候,落落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她从未有过这样无力,这样疲惫的时候,他感觉的到,那不止是身体上的疲惫,更多的,却是心灵上无以复加的疲惫。
这样的情况,谁都会为那些枉死的聂家军感到不值,只是,又能如何呢?
“落落,你,打算报仇吗?”
聂音落听到他的话,嗤笑了一声,不知笑的是宋临照的问题,还是一直傻傻地为宋国拼命的自己。
“报仇?怎么报仇?不说别的国家的,就说宋国,我真的能去弄死宋皇不成?还有宋苻,不对,是赵苻,我连他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又是该怎么报仇?况且,不算主谋,就那些边边角角的人,还有夜镜尘、楚渊泽等人,江湖上的一些势力更是不少,你说,我该怎么报仇?”
宋临照听见她这般自暴自弃的话,便是知道她被打击的狠了。双手抱得更紧了一点,声音还是一贯温和的样子,却蕴含了无比的心疼和怜惜。
“怎么不能呢?落落,我手中有碧落宫,你如今也算是把兵权全都掌握在手中了,再加上天下令的力量,我们想要自立为王,在这片天下占据一席之地早已不是问题。况且既然他们是因为那所谓的预言才如此,那我们就让那预言成真又有何不可?”
聂音落摇了摇头,这个时候她也冷静了下来。她知道宋临照既然这么说,便是真的有这个打算的,可是她却知道这话说出来容易,做起来可是当真太难。
不说这样的理由百姓们信不信,就说她聂家这么多年的忠义之名,一旦她要是这么做了,便是必定为天下人声讨。
况且,她也没那样的野心,从始至终,她要的,不过是好好跟自己的家人在一起而已。可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愿望,却成了她这辈子最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至于不报仇,那更是不可能。她当初回来,就是为了查清楚究竟是谁害了聂家,如今一切清晰,她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仇,是一定要报的,只是,怎么报,却是一个需要她好好考虑的问题。
“子卿,我现在当真想要就这样放下一切离开,再也不问世事,可是,我终究是放不下。”
宋临照没有问她放不下的是什么,聂音落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可是他却知道,她是真的累了,连归隐山林这个想法都出来了。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样的事情,还是只能让落落自己走出来,他,也只能是无论她做什么选择都陪在她身边罢了。
“落落,睡吧。好好休息一下,等睡醒了,我们再想办法。无论如何,我都会在。”
聂音落点点头,不出片刻,便真的在怀里睡着了。
宋临照起身,把聂音落放到了床上,仔细地给她盖好了被子,然后也脱了鞋袜上床,侧躺在她身旁,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他记得现代有一句话,叫做,“若她涉世未深,你便带她看遍人间繁华;若她心已沧桑,你便带她去坐旋转木马。”
他的落落,心早已沧桑,可是这里,却没有什么旋转木马可以让她去坐,便只好,“无论你心中如何沧桑,我亦会让你安眠在我身旁。”
低下头去,在聂音落额上印下一个轻吻。
落落,好梦安稳。--#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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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二十四章 镜尘谜,可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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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得与君相决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夜镜尘看着面前的宣纸,不自觉的便写出了这么两句他曾经在相思门中听到的话。
这,似乎是那个名为相思的女子所言,却不知为何,竟是这般符合他现在的心情。
“陛下,该用晚膳了。”
身后内侍大胆上前,不过这么一句话,却是吓出了一身的汗。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夜镜尘什么都没有说,反倒是真的起身,迈出了琉羽宫。
内侍急急跟上,可是夜镜尘用了轻功,他却是根本跟不上了。只不过一瞬,便见夜镜尘消失在了眼前。
这内侍无奈至极,想到又没完成皇后娘娘交代的任务,心中又是一紧。也罢,陛下可不是谁都能劝得了的,除了永乐公主的话,陛下可是从未听过任何人的建议。
甩了一下手中的拂尘,这内侍看了一眼夜镜尘消失的方向,也不再多想,转身向着向妩所在之处汇报了。陛下又想起了永乐公主,连着几日不曾召嫔妃侍寝了,这种情况,还是得让皇后娘娘知道一下的。
这内侍是何心思,夜镜尘自然猜得到,不过是收了宫内嫔妃的贿赂想要让他今日去她们的宫里罢了,只是,他的心思,怎么可能被一个宦官左右?
那个内侍,可以说是从小就跟在他身边的,只是他却始终未曾真的完全信任他,如今,也是一样。
不过一些小事,他也没打算计较。毕竟,他从来就没想过他的身边还会有第二个如镜羽一般只一心为他考虑的人,如今,也不过是有些失望罢了。
见那内侍离开,夜镜尘也是放慢了速度,他并非故意躲着谁,只不过是厌烦了这种去何地都有人跟着的感觉而已。
今天,他只想一个人好好待一会儿。
绕着皇宫转了一圈,夜镜尘最后还是回了琉羽宫。似乎,只有这里,不需要勾心斗角,不需要让他费尽心思,只是,这座宫殿的主人,却是已经不在了。
夜镜尘记得清楚,他被逍鬼阁的人护住,最后逃出了祁连山的时候,还在心中想过,羽儿的卦象当真是准,无殷得到了天下令,哪怕只是一半儿,他们也是活着出来了。
后来,在无殷想要把紫微枪上的流苏扯下给他的时候,他还说了不必,他明白这流苏算是已经和紫微枪融为了一体,有紫微枪所在的地方,方才有天下令的存在。这,也是羽儿算出来的,只不过,是在他回宫之后方才看到而已。
如今,他借助天下令的力量,把那些血脉中有血契的人都纳入了麾下,其中,楚国人尤其多,楚皇无法,只得与他结盟,助他夺这天下。可是他知道,聂音落手中的那块天下令,也是一个威胁。
然而,聂音落和无殷都是紫微枪之主,也就算是这天下令之主,聂音落可不像无殷一般与他君臣相得,她可是跟宋国的掌权者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这,也是他可以利用的东西。就算短时间内她不会真的背叛宋国,但是在这上面做文章,可是容易得多。
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夜镜尘逐渐放开了思绪,真是一刻不停地想着这些事情,只是现在,再也没有一个只会乖乖坐在他身边,用着那漂亮的簪花小楷问他有何烦忧的人在了。
羽儿,不知,在另一个世界,你是否身体健全,又是否,会有人护着你呢?
夜镜尘从来都不知道,他期待能够永乐安康的妹妹,居然就这样死在了他看不到的地方,他不知道的时间。
他一向是个感情淡漠之人,但是他却是知道羽儿的心思的,原本一生不成亲,一生不纳妃都没有什么,可是在偶然间得知羽儿对他的心思之后,他才明白不能再这么下去。
匆匆娶了向妩为后,就是为了让羽儿死心。毕竟,他们,是兄妹啊。
只是,兄妹?他居然是此刻才知,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羽儿确实是夜国的公主,可是他却不是夜国的皇子。一场偷龙转凤,他真正的生母,前皇后把他变成了贵妃之子,成为了最为父皇宠爱的皇子。
他是在他亲手害死他父皇之后方才知晓的这些事,可是那时他也仅仅是这么以为的而已。只是没想到的是,他根本就不是他父皇的儿子,而是前皇后与他人私通所生。
真是可笑,不是吗?
坐在夜国最高的位置上的人,却根本不姓夜?
他禁锢了自己的内心,禁锢了自己的感情,做出一副不染红尘的样子,习惯了表现得无欲无求,最后更是害得羽儿为了他连十五岁都没有活过,可是他根本,就不是她的兄长,真是讽刺,不是吗?
“陛下。”
夜镜尘正想着心事,却突然听到如此熟悉的声音,猛地转头,便见他意料之中的人就这样站在了距离他十步远的地方,双眸灿若寒星锦绣凰途之特工皇后最新章节。
他突然就笑了,引得那人更是奇怪。
“无殷。”
夜镜尘只是这样叫了一声,却没了后续。
无殷只能当成是夜镜尘心情不好,不想多说。也就没有再说什么。毕竟,他也是心情不好四处溜达,结果就不知道怎么溜达到这儿来了,私入皇宫,可是大罪,只是他却倒霉地碰到了陛下,他也感觉到陛下已经知道他来了。这才没转身走开,而是打了声招呼,甘愿认罚。
良久,夜镜尘方才开口,“无殷,你去岐陵。也是时候,让两把紫微枪重逢了。”
无殷惊讶之下也一时忘了反应,原本不是说让他去衢州的吗?怎么这么快就改变了计划,让他跟聂音落对上?
不过到底,无殷是臣,夜镜尘是君,所以无殷只是想了一会儿,就低头应是,算是把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下来。
“这次,不可手下留情。”
无殷点了点头,努力忽略了心中的那抹异样,明白这本就是他的职责,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夜镜尘见他如此,心中明白他多次留情的原因所在,只是,他也相信,这次他既是应了,便是真的不打算再有所保留。
谁都不知道无殷不再有所保留之后,会是怎样的惊才艳绝,那时,战场之上,破军天狼的对决,应该精彩无比,也会,让某些人,在事后后悔无比吧。
可是,他却是顾不得别人如何了。这天下,是他一定要得到的,羽儿,更是因他想要这天下,才会不断占卜,他已辜负了她,却不能再辜负他自己这么多年的愿望。
他承认,他是欣赏聂音落的,不过点欣赏,在聂音落绝对不可能为他所用的情况下,就不足为道了。既然她挡了他的路,那他也只有不择手段地送她去死了。
“回去吧,记得让江晓巽多制点火药带过去。”
无殷闻声应了声“是”,便退了下去,运起轻功离开了琉羽宫。
夜镜尘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溢出一丝苦笑,静静地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琉羽宫,该封起来了。
九天之上,司命星宫。
水清樾回到九天之上之后,便被圣尊拖走,好好教训了一顿。不过还好,她倒是知道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她所以为的时空不稳,气运之争,并未发生。
天域大陆,不过是因为去那儿历劫的各界中人太多了才会导致这样的情况,只是个例,不需太过担心。
在知道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万年前的那次动荡之后,水清樾明显轻松了许多,这一日,又是像往常一样来司命星宫把蓝倾若的那些命格当成话本子来看了,反正圣尊已经给她下了禁令,决不许她再离开九天之上一步,还下了命令不许任何人跟她切磋,让她只能无聊地来找蓝倾若了。
不过,这日子,还真是无聊。当真是无比想念络姻和慕潇还在的日子啊。
只不过,她却没想到,会在此处碰到流晚。
这流晚,说起来其实不过是个上神而已,只是因为她曾经阴差阳错地救过夙鞍一命,夙鞍为了了却因果提了她到九天之上,成了夙鞍身边随侍之人,只是却没想到这妹子眼睛瞎了似的看上了夙鞍那个没有心的,后来因为这一番求而不得差点没历过去情劫,只好转世重新历劫。
她还记得,这妹子当年踏入凡尘的时候还问过夙鞍,是不是他们之间当真什么可能都没有,夙鞍答得那叫一个坚决啊,直截了当地就拒了。
流晚当时还是哭着入了凡尘,却没想到,这一次情劫,却是让她变了一个人一般。
水清樾想到这里,也是叹了一口气,其实夙鞍并不是无情无心,只是他的情全都给了那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而已。蓝倾若司的,是六界命格,这样看惯了生离死别,爱恨情仇的女子,其实,也是经过了十世情殇的。而她,也是不知沧桑几世,方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流晚,也不过是一个放不下的人,罢了。
“流晚,可以看完了?”蓝倾若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水清樾的思路。
“看完了。多谢司命大人。”
放下手中的命格,流晚转过身子对着蓝倾若行了一礼,又回身向水清樾行了个大礼,声音轻柔地说道,“流晚先行告退。”
水清樾点了点头,装作根本没有看到她紧握的双拳,还有眼角的盈盈泪光,让她离开了司命星宫。
又看了习以为常的蓝倾若一眼,心中突然有些难过。
他们活了这般久,却并非像别人以为的那般潇洒。活得太久,经历得太多,他们早就忘了最初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有些东西,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忘记的,明明只是一段如梦般的尘缘,可是他们就是放不下,忘不掉。有的,更是因此入魔。
一场清梦,却是一生。--#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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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二十五章 岐陵日,今何故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岐陵韩娱之自我之后无男神最新章节。
聂音落最近真是处在各种疲惫的阶段,每天练兵,身体累得不行,聂家之仇,更是让她心累无比。
她还是没有想好该怎么办,毕竟如今,战乱将起,她不可能放下这岐陵的三十万将士,也不可能放下这些百姓,所以只好暂时把聂家的事情压下,暂且不去想,不去碰。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那便不存在的。这些日子,她不止一次地梦到幼年之时,与爹爹和兄长们在一起的时光,还有曦姨最后死在她面前的样子,傅红月难产而亡的样子,那个死妖孽被那么多支箭射到如今仍是不知下落的样子。
还有那么多的聂家府兵,尽数消亡,聂家军,更是一个不留,血流满地,枯骨连城。
这样的血海深仇,她放不下,忘不掉,就算是不想,每每入梦,这些场景都是一个不少。
如果,她不是聂音落,不是已经在四国之间名声大噪的永安将军,不是天下令所选定的人,此时此刻,她可能当真什么都不顾了,哪怕是同归于尽,都要将所有参与了聂家之事的全部揪出来,然后,让他们血债血偿。
只是,她终究是聂音落,她终究还有那么多放不下的东西,她不能让聂家人守护了几代的东西在她这一代消失。聂家,决不能因她坠了威名。
擦拭着手中的紫微枪,右手又一次抚上那天下令所化的流苏,动作顿了一下。
也罢,既然如此,便先等这场仗打完之后再说,至少,不能让秦离菡为她拖的这半年时光白费。
心中下了决定,虽是还有些不甘心,可是也只能如此了。她还有恒儿要保护,还有聂家的几代职责要担负,她不能任性,不能什么都不顾。
不过,若是最后实在是无法报仇,这一场仗,便会成为她替宋国打的最后一场仗了。
轻轻弹了一下手下的流苏,聂音落微微叹了口气,强自把心中的感觉压下,又开始擦拭枪身。
不过,今天为何这般安静,总觉得少了什么。
“梁安,进来。”
放下手中的紫微枪,聂音落开口唤道。
梁安应声而入,看到聂音落便要行礼,聂音落用内力虚扶了他一下,梁安也是不再执着。
毕竟不是当年那个看到女子便要脸红的梁安了,他如今的能力,可不只是一个副将而已。再见到聂音落,语气也是早已熟稔。
“主帅,可是要寻监军大人?”
这监军大人,自然不是别人,而是宋临照。虽说宋皇在聂音落去抢亲之后便撤了宋临照的监军之位,后来又不知道抽什么疯给了他一个康裕王的封号,乃是亲王爵位,俸禄什么的更是不低。
只是,在这军营里,大家还是习惯了叫监军大人,虽然有些人也是在叫瑾彧公子的,只是却是一直没人叫他“康裕王殿下”的,毕竟,现在,他们可都是恨不得弄死宋皇,又怎么会在乎他给的封号。
以宋临照的性子,他自己不喜欢,自然也是不许别人喜欢的。当初不过是一个小兵叫了一声“康裕王”,结果宋临照就直接把人家的训练给翻了三倍,当真是差点没累死人家。后来,自然也无人敢叫宋临照的这个称号了。
聂音落想到这儿,心里也是一哂,不过却未曾表现出来。
“他现在在何处?”
梁安双眉一挑,心想果然如此,姚深猜得倒是准,主帅果然问的是这个问题。
当下忍着心中笑意,拱了拱手,回道,“回主帅,监军大人此刻在祁连山。”
“祁连山,他去祁连山作甚?恒儿呢?也与他在一处吗?”
“是。”
听了梁安的回答,聂音落心中有些奇怪,这好端端地,去祁连山干什么?而且还带着恒儿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虽说三族的遗迹已经消失了,这祁连山也不会再动不动来个地震什么的,可是这个时候去祁连山,还真是有些怪异王爷你找抽最新章节。
“姚深呢?今天本来不是他当值吗?”
梁安知道,主帅肯定会注意到这个问题,心中默默骂了姚深好几遍,这才深呼吸一下,回道,“姚深今天身体有些不太舒服,所以我和他换了一下当值的日期。”
聂音落听到这儿,更是皱紧了眉头。姚深身体不舒服?怎么可能?别说他的武功那般高了,他可是月氏人啊,这么多年也没见他生过病,怎么可能这么突然地身体不舒服?
“怎么回事,叫军医了吗?”
梁安看着聂音落已经起身还想去看看的样子,急忙说道,“主帅不必担心,姚深他,不过是今天吃坏了肚子而已。已经看过军医了,军医说他明天就会没事了。”
“吃坏肚子?是只有他一人,还是也有其他人?”
聂音落脑子里转过了好多个可能,心想莫非是其他国家的人在他们的粮草之后下了毒药?或者说,有没有可能,是瘟疫爆发的前兆?
不过后来又一想,便觉得不太可能,她的医术虽不是最为厉害的,但是她一向重视粮草方面的事情,每天都会检查一下粮草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投毒这种事,决计是不可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的。
至于瘟疫,似乎也有那么点不靠谱,毕竟现在虽是春季,但是各处都是一副生机盎然的景象,也没有什么灾害发生,虽然前些日子祁连山地震或许会有些影响,但是都过去这么久了,也不可能突然出现瘟疫。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他今天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些花生,就都当下酒菜给吃了。后来咱们今天的午膳里有黄瓜,他也没在意,结果就吃坏肚子了。只是他一人这般,其他人都好好的。主帅放心。”
聂音落听到这里,方才放心。原来如此,不过是因为把黄瓜和花生同食了而已,倒不是什么大事。那黄瓜还是宋临照特意让人从别处运来的,就是为了给这些将士们换换口味,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青菜,毕竟,他们也不能只吃干粮和野物不是?
只是不知道姚深从何处弄来的花生,这花生和黄瓜一起吃,自然会造成腹泻。不过姚深一向不注意这方面的事,也是难怪他不知了。
看样子,是她刚才想多了。
“那好,那今日便让他好好休息一日,不过明天,他的训练加倍。梁安,你这就去告诉他,以后再乱吃东西,训练再翻一倍。”
梁安见她并未怀疑,也是松了一口气,还好监军大人考虑周到,连黄瓜和花生不能一起吃这事儿都考虑到了,还好主帅没有生疑。只不过,姚深就可怜了,本来现在他们每天都在加倍训练,他倒好,这样一下子又翻了一倍,他明天也是有的忙了。
心中稍稍幸灾乐祸了一下,大声应了声“是”,就退出了帐外。
聂音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回事?怎么今天梁安也不太对劲儿?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本来聂音落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一向粘着她的两个人不在不说,姚深和梁安也都有些不对劲儿,今天,是什么日子不成?
聂音落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今天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最后还是决定,去祁连山看看宋临照和恒儿在做什么吧,毕竟,她是一家之主。
对,就是这样,她是一家之主,当然要了解自己家人的动向,好保护他们的身心健康。她才不是吃醋他们两个关系那么好不带她玩儿呢,绝对不是。
于是,刚刚还义愤填膺想要灭了那些害死聂家的人的霸气侧漏的永安郡主,此刻却是像个小孩子一样被引起了好奇心不说,还在心里默默挠墙,奇怪着原本两个都是黏着她的人居然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关系如此之好了。
被抛弃的感觉让永安郡主的周身气息更是清冷了几分,吓得一路上遇见的那些将士都担心他们主帅心情不好突然下令训练再翻个几倍,别惊讶,他们主帅绝对干得出来这事。
当下,所有人都以比平常认真许多的样子在聂音落眼下训练,可是却没想到一向负责,看到他们必然会停下来骂,不对,是教导几句的主帅,就那么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这不对劲儿!
所有人的目光在主帅离开之后都唰的一下转头望向了梁安,梁安淡定地看了他们一眼,却是什么都没解释。
“好好训练,不然明天训练加倍!”
所有人都被梁安的话惊呆了,什么时候他们的梁副将也变得这么凶残了?怎么可以这样?
不过他们也不敢提出反对意见,只能在心中默默地擦着眼泪,乖乖训练了。
聂音落却是此刻已经到了祁连山山底,这个时候恰好是天色刚刚变暗,聂音落身上还背着这些时日从未离身的紫微枪,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异样的山顶,聂音落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决定上去看看。
至少要知道,宋临照和聂恒在搞什么鬼不是?
所以,聂音落便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运起了凌云步,开始上山。
只是这个时候她还不知,这两个她熟悉万分的人,在祁连山顶,为她准备了怎样的东西。--#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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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三月九,烟花繁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祁连山,这座后世成为一个传说之地的山脉,此时此刻,正像往常一样隐入了黑夜之中,谁都不知道就在不久之前,这里还是曾经的三族遗迹,那些力量所唯一存在的地方,只是如今,祁连山,也终究只是一座普通的山脉罢了夺情邪魅狂少全文阅读。
可是聂音落却没想到,这座山脉,对于历经两世,看遍沧桑的她来说,就这样成为了她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地方。
即便是后来她已经不是永安将军的时候,她也依旧无法忘记,永和三十一年的三月初九,祁连山上漫山遍野的桃花,和天边短暂却也永恒的烟火。
只是此刻,聂音落还在上山的途中,她并不知道山上等着她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在她以后的生命中,这座山,在她心中拥有着怎样的地位。
这时的祁连山上,所有人也终于不知完毕,只等着最后的主角上场。
“你穿红色真难看!”
聂恒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一身大红,笑得无比风骚的男子,撇了撇嘴,忍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把心里想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宋临照被聂恒的话一激,差点没保持住脸上的笑容,可是一想到今天的日子,强自把心中的火给压了下去,没有像以往一样跟聂恒对着干,也没有拿出流火扇直接跟聂恒比划一场,不过他却是记仇了的。
此时此刻,我们的瑾彧公子,嘴上说了一句,“不跟一个还不及我腰高的小豆丁一般见识。”心里却是想着,等过两天他一定要好好收拾这小东西一番,反正到时候他可就名正言顺了。
聂恒与他斗智斗勇这么长时间,自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可是聂恒却是一点不惧,到时候就看看谁在姑姑心中最重要吧,不都说得到手的就不珍惜了吗?说不定今天之后,姑姑就把这个讨厌的家伙给送走呢,他不跟他一般见识。
玖苑实在是受不了这两个聂音落家的男人了,一个小小年纪就装成熟实际上幼稚无比,一个傻笑兮兮还觉得自己英俊潇洒,她都想要把眼睛捂起来了。永安郡主,你不愧是聂家的女人,吾等自愧弗如。
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其他人许是没有听见,但是宋临照却是听得清清楚楚,当下对着姚深和碧落宫那帮人所在的地方打了个手势,见众人都点了点头,躲进了他们原本准备好的地方,宋临照这才放心。
转身稳稳一落,便是落在了一个视线的死角处,对着聂恒挥了挥手,见那小家伙虽然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最后不得不答应的样子,他就有些好笑。
感觉到落落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宋临照这才屏住了呼吸,手下却是不知在忙着些什么。
聂音落上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幅景象,聂恒一个人蹲在地上,盯着眼前的东西发呆。
转身四处望了望,却没有看到宋临照的影子,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不太相信宋临照他们会背着自己做些什么,也就没有多想,只以为这又是宋临照对聂恒的一个恶作剧。
“恒儿,你这是在做什么?子卿呢?”
聂恒看着姑姑今天居然真的中了宋临照那个家伙的计策没有穿铠甲,心中有些诧异,不过还是按计划说道,“姑姑,姑父去帮恒儿拿东西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不过,姑姑今日,怎么没有穿铠甲啊?”
聂音落笑笑,走到聂恒身边,看到他刚才摆弄的其实是火药,便拉着他往远处走了几步,边走边说道,“今日又没有什么必须要穿铠甲的地方,而且昨日与你姑父对练的时候,那铠甲有所缺损,便被你姑父拿去补了。罢了,不说这个,倒是你们两个,今天一下午都没见着你们,连晚膳都未用,在这祁连山上做什么?”
身后的紫微枪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情,在聂音落话音刚落的时候突然发出一声清鸣,引得聂音落回头,却什么都未曾看到诺无戏言全文阅读。
聂恒见状,赶紧把聂音落的注意力转回到了自己这里,“姑姑,姑父今天说要教我这火药的制作方法,军营内人太多,我们担心伤到人,所以便来了这祁连山。刚刚才做好这么一个,只是就要点燃这火药的时候,姑父突然想起来他没带火,便回去取了。让我在这儿等着他。”
聂音落听到这话皱了一下眉,恒儿才这么大宋临照就要教他怎么做火药,这也未免有点过分吧。不过聂音落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其中有什么问题,就见聂恒用那种无比期待的眼神盯着她,“姑姑,你能帮恒儿把这火药点上吗?恒儿觉得,恒儿这次应该成功了才对。”
听到这话,聂音落本是想拒绝的,但是一看聂恒那亮晶晶的眼睛,最后还是无奈应了下来。
见她应下,聂恒悄悄地松了口气。右手向后摆了两下,示意玖苑该出场了。
而宋临照见状,也是松了一口气,这紫微枪在有了天下令化身的流苏之后,真是鬼精鬼精的,刚才他不过是习惯性地想要敲两下流火扇,就这么被它给发觉了。还好那家伙只是叫了一声,不然落落一定可以发现他们在干吗的。
一声爆炸声响起,聂音落却躲闪不及,一副上被喷了一身黑灰。
聂恒看到他们所研制的火药当真这么管用,心下好笑,只是再看到姑姑那明显不是很好的脸色,努力憋住了这笑容。而玖苑,也出场得十分及时。
“主母,您这是怎么了?”
聂音落本来正在苦恼着这一身衣服该如何是好,结果就听见了玖苑的声音,知道碧落宫的人这段时间基本都住在这山里,当下就好像找到了救星一样,一个旋身,便抓住了玖苑的手,“玖苑,你可有多余的衣服?”
玖苑哪里不知她的意思,果然如宫主所料,主母是不可能这个样子回去的,那太不符合她的形象了。对着身后的方向比了个手势,当下急急说道,“有的,主母不必担忧,那边有一个帐篷,正好就是属下所住之地,主母随属下来吧。”
聂音落有些犹豫,玖苑见状,又说了一句,“今日恰好是属下值夜,那帐子理那帮家伙扎营的地方比较远,主母不必担心。”
听到玖苑这么说,聂音落也是松了口气,来不及细想,便对着聂恒嘱咐了两声,就跟着玖苑走了。
现在,还是先把衣服换上,等回来再跟聂恒和宋临照算账。
聂音落随着玖苑去了她的帐子,果然如玖苑所说,这帐子倒是离其他人所在的地方远了很多,不必担心让人看到她这一身黑灰的样子。
只是,就在她刚刚换下自己的外衣,正要去拿榻上的那件衣服,打算穿上的时候,帐内的灯突然就熄了,聂音落也是一惊,“怎么了?”
玖苑的声音就在不远处,“好像是刚才突然吹来了一阵风,把灯给吹灭了。主母,你先换着,属下这就去把灯点上。”
聂音落应了一声,便努力把手中的衣服套到了身上,这点黑暗对于她来说当真不算什么,不出片刻,这衣服便穿好了。
等她衣服穿好之后,发现玖苑还未点上灯,心下奇怪,便拿起旁边的紫微枪,直接走了出去。
“玖苑?”
聂音落话音未落,就突然听到了“砰”地一声,心中惊了一下,却发现那一声不是别的,却是烟花。
一朵一朵烟花在天边绽开,聂音落也忘了去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而是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天边的烟花上。
琉璃易碎,无非梦幻,杜宇催殇,所谓烟花。
这是聂音落对于烟花最深的印象,每次见到这样短暂却又永恒的烟花的时候,她的心里总是会想起这样的一句诗,也因此,全然没有其他人看到烟花这般的美景的欣喜。
只是,此时此刻,她却是忘记这些。
那些绽开的烟花,竟是全都聚成了一个字,“落”。
五颜六色的烟花,璀璨无比的烟花,却是无论从何处升起,从何处落下,最后都是只会形成这样的一个字,一个在前世今生怕是都刻在了那个男人心上的字。
聂音落突然就明白了,宋临照这些天的神出鬼没,还有今天的这些事情,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在帐内并未多注意的衣服,明显便是大红色的嫁衣。尽管精简了许多,让她穿起来与普通衣裳无异,但是,仍然是嫁衣。
这帮家伙,居然先斩后奏吗?
无数的声音响起,天边的烟花一直未停,聂音落在心中却是想着,这帮人,究竟用了多少烟花啊?怕是碧落宫的存货都不够吧?
不过所有的思绪,却在那个人出现的时候,尽数散去。
聂音落想,她曾经一定见过这一幕,一身喜服的男子,就这样以漫天烟花为景,踏着一条从未变过的道路向她而来,眼中的星光,比这烟花亮了不知几许。
而她,便直接沉醉在了他的眸光之中,一瞬,便是永恒。--#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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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二十七章 姻缘圆,生死诺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永和三十一年,三月初九,宜嫁娶召唤恶魔正太全文阅读。
长街长,烟花繁,你挑灯回看。
短亭短,红尘碾,我抚琴再叹。
聂音落不知为何,看着那厢向自己走来的宋临照,突然就想起了前世自己不知从何处看到的这么一句诗了,不由在心里叹道,为何她没准备一把琴来,抚琴应和他一下呢?
只是,这个想法不过是一瞬,她却是听到了宋临照的箫声。
那一向不在调上,可以说是岐陵所有人听之即逃的箫声此时此刻竟是那般优美,那般,深入了她的心底。
一曲终了,周围却是响起了与这曲子丝毫不差的同一首曲子,她隐约可以听出,其中有箫,有琴,有瑟,还有她最爱的,笙。
吹笙的那个似乎有些稚嫩,有好几次似是跟不上一样,慢了一个拍子,不过倒是无伤大雅。
而宋临照,却是在此刻吟起了他们二人都熟悉无比的诗来。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特种军医在都市(皮卡丘)全文阅读。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正是司马相如的《凤求凰》。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下,曲子也是在这刻停止,而宋临照,更是在此时走到了她的身前。
聂音落自然知晓他的意思,也是抬起了眼睛看他,他不是第一次穿红色,只是却从未穿过喜服。
她还记得当初她知道他四月十四成亲那日前去抢亲,他就穿了一件红色的衣服,而她,更是为了那小小的嫉妒心,也是从别处弄来了一件红衣穿上了身,就是想要看看,她和颜卿卿同样一身红色站在他身边的时候,谁更与他相配。
答案自然是她满意的,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还有谁能配得上他?除了他,更是无人配得上她。
她从来无需比较,在他们二人心中,只有对方方可与自己相配,一直从未变过。
而如今,他在等她的答案,她又岂会不愿?
只不过,“我不喜欢司马相如。”
宋临照笑笑,“我也不喜欢他。但是只有这首诗比较符合气氛,不是吗?”
聂音落的手放在了紫微枪上一瞬,复又拿下,“你记得《白头吟》吗?”
宋临照的脸色有些不好,只是他还是回答道,“记得。不过你不会有机会对着我念出这个的。我可不是司马相如那个混蛋。”
说到后面,宋临照仿佛有些委屈,连眼睛里都泛出了一点泪光。
只不过,聂音落知道,他不过是装的而已。当下也不去管,“你不让我念啊?那也行,反正我的答案就在那首诗里,你不让我说,我就不说好了。”
宋临照快速地在脑子里背了一遍卓文君的这首《白头吟》,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被落落绕进去了。只想着这是卓文君写给司马相如那个负心汉的诗,却忘了这里面可不是只有“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这下倒好,落落若是铁了心不说,他还有什么办法不成?
可是聂音落却没打算为难他,只是假装无意地问了一句,“子卿,你觉得,我的回答会是《白头吟》里的那句话?”
宋临照这回倒是想都没想,直接就说了出来,“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好。这是你说的,记住了。”
听见聂音落那干脆利落的话,宋临照差点没吐血,不是吧?求婚他求,回答还是他自己回答,落落就一个“好”字就把他打发了?
不顾宋临照这次却是想错了,我们的一家之主永安郡主聂音落,怎么可能一点力气都不出呢?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汝为,吾之良人。”
只是一句话,就让宋临照的整颗心如浸了蜜一样,良人啊,真是一个好词,谁发明的这个词?如果他还有机会穿越的话,一定好还感谢他一下。
好吧,我们的瑾彧公子,脑子暂时有些不正常。
聂音落看着眼前突然之间就被顺毛了的家伙,心中有些恍惚,似乎她曾经看见过这一幕一样。
同样的烟花,同样的山顶,同样的凤求凰,同样的白头吟,同样的,子卿与她。
那,是他们的前世吗?
“子卿,你,是不是不是第一次用这种办法求婚?”
聂音落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而宋临照,却是在听见这句话后,眼中快速地闪过一抹复杂,还有一丝希冀,“落落,你,想起来了吗?”
聂音落摇摇头,有些内疚地看了宋临照一眼,那是他们的过去,可是只有他一人记得,这样,太不公平。只是,她只有一些零碎的印象,却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也是无能为力。
宋临照见此,虽然有些失落,但是早就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看到聂音落歉意的眼神,反倒是笑了。
“落落,不必如此。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反正那些记忆里,基本都是十分幸福的,你不记得,损失的是你。而我记得,便是得到了双倍的幸福。这么算来,其实是你亏了呢。”
聂音落被他说得当真觉得自己是亏了,不过是不是亏在记不起以前的那些事情,而是亏在两辈子都嫁给了这个无赖。只是,都答应了,她可不是随便反悔的人。
玖苑看着这两人说起话来简直没完没了,她都看困了,这个天色,再不拜堂,可是到子时了。所以作为主婚人,玖苑作为代表,被姚深那边的亲兵队和孟书礼那边的碧落宫的家伙们一起推了出来。
“宫主,主母,你们还不拜堂吗?”
两人听到她的话都是齐齐转头,聂音落则是向她身后看了一眼,笑着说了一句,“都出来吧,现在还躲着有什么意思?”
这一声落下,果然所有人都你推我搡地出来了漫威里的侠客全文阅读。
聂音落转头看去,就发现来的人不是很多,但是也足够了。碧落宫的四大护法,吃坏肚子的姚深,不知何时上来的梁安,还有手里那这笙的聂恒,当然,还有聂音落后来训练的形如聂家军的亲卫队,宋临照手下那帮为了他们进入遗迹的碧落宫中人,竟是一个不少,全都来齐了。
“所以说,你们这是全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
所有人后背都是突然一凉,看了一眼聂音落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都是突然涌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
而那预感,果然马上就应验了,“所有人,明天训练加三倍。碧落宫的人,跟着他们一起。聂恒,你的功课明天也是三倍。”
大家还来不及哀嚎,就听见宋临照也开口了,“三倍就三倍,谁有意见就是十倍。还有,你们别逼我新婚第二天就去找你们谈谈。”
这个威胁太吓人了,所有人都蔫了。而其中,最倒霉的就是玖苑了,因为她还要主持婚礼。
眼前这两个惹不得的人都转向了她所在的方向,她也只能背起那堆奇怪的话,“宋临照,你是否愿意娶聂音落为妻,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她,直到离开世界?”
宋临照的表情十分严肃,“我愿意。”
然后玖苑转向聂音落,继续问道,“聂音落,你是否愿意嫁宋临照为妻,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他,直到离开世界?”
聂音落声音清淡,却不难听出里面的认真,“我愿意。”
玖苑被他们两人给怔了一下,心中有些羡慕,突然就忘了下面应该干什么了。
看着两人示意她继续的眼神,她直接就懵了,只好最后硬着头皮开口,“礼成。送入洞房。”
宋临照和聂音落都是一怔,这是什么鬼?不是该交换戒指了吗?
不过他们也不打算再为难玖苑,戒指什么的,宋临照可是不打算让那帮人看见,送入洞房就送入洞房吧。
宋临照又对着那帮人的方向打了个手势,几人会意。烟花又开始在天边绽放,所有人也开始说吉祥话,什么白头到老啊,什么携手一生啊,都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虽然这是一个永远不会被其他人承认的婚礼,但是在这些人眼中,这样,就已经足够。
待得两人终于回到了洞房的地方,已经是子时。
而宋临照准备的洞房之地,居然就是玖苑的那个帐篷,聂音落起初没有仔细看,但是现在却是看得清楚。这帐子明明就跟她的中军主帐差不多,不过这里面的东西,大部分都是红色,桌上还摆了一对龙凤双烛,正在缓缓燃烧。
想必,他一定是准备了很久吧。
“落落。”
聂音落闻声转头,看见宋临照手中还端着两杯酒,明白这是要喝合衾酒的意思,心下好笑。
“子卿,咱们这,到底算是西式婚礼,还是中式婚礼啊?”
聂音落边说着,边把她的那杯酒接了过来。
“中西结合。不过,倒是把所有的步骤都补上了。”
两人挽着胳膊把酒喝完,聂音落也是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也算是补上了,毕竟上次成亲匆忙,他们根本没穿喜服不说,还没喝过交杯酒,古代的仪式也不算完整。而对于现代的两人来说,则是差了一个求婚,和一个西式婚礼,今天,也就勉勉强强,算是补上了。
不过聂音落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戒指呢?”
宋临照听到她的话,似是有些犹豫,但是最终还是拿了出来。
然后,聂音落便看到了一对最为普通的用红线编织而成的戒指,卖相并不是很好。
“这是,你编的?”
宋临照点点头,聂音落却是不知是何滋味。这戒指很是普通,放在现代,若是有人求婚用这个,估计没有人会答应,只是在这里,他为她亲手设计的这一切,为她亲手所编的戒指,却是让她无法拒绝。
聂音落不再说话,默默地拿起他手心上的一个戒指,给他戴到了无名指上,然后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宋临照见状,也是顺着她的意戴到了她的无名指上。看着这戒指上突然闪过的一抹红光,宋临照的眼中快速地闪过什么,聂音落却并未察觉。
生死戒,混入所制之人的鲜血,若是他所赠之人死亡,那赠者也必会随之而去,这,不仅是一对戒指,更是一个承诺,一个同生死的承诺。一个,暂时不会让聂音落知道的承诺。
“该睡了。”
聂音落看了正在燃烧的龙凤双烛一眼,如此说道。
然后,红纱帐暖,共赴巫山。一对双烛,燃到天明。
永和三十一年,三月初九,宜嫁娶,嗯。--#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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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二十八章 心何变,许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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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所有人都明白,这四国之乱还未结束,也或许所有人都知道一切终究将要结束,只不过,尚且没有归期罢了。
这一年,四面八方传来的战报一个不落的被送到了宋皇的桌案前,这一年,一道又一道的圣旨从皇宫而出一路奔向岐陵。
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战事的紧张,但是许是聂家的后人永安郡主还在,让他们都是觉得宋国不会出事,可是他们都不知道,永安郡主,并不是万能的。
东宫。
宋润流刚刚下朝回来,此刻已经换上了便服,坐在书房中,看着自己手中的情报,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父皇已经老了,年迈的他比以往更加多疑,陈年的病痛也都在这时找了回来,谁都不知道,那一道又一道的圣旨,其实是要调聂音落回京的旨意,只是聂音落,一个都未听罢了。
他知道聂家的事情,也知道这件事其实一开始就是父皇安排的,而那些参与的人,不过是被他们利用了而已。父皇与聂葳,可以说是在幼年之时便已相识,若非聂葳的鼎力相助,父皇也不可能登上皇位。
或许就是因为这一点,父皇对聂家一直荣宠有加,却也一直防着聂家。聂家军经营几代,早已不是父皇所能掌控,所以他才一次又一次地为自己找借口,定要让聂家军全军覆没。只是不知为何,却是留了聂音落一命。
父皇也许是认为聂音落一个女子翻不起什么大浪,所以把她留了下来继续为宋国守护边疆,可是却没想到,留下来的,不是是聂音落,还有那个紫微星转世的聂恒。
宋润流想到这儿,不由抬手揉了揉眉头,在三族遗迹之中他其实一直都在,只是未曾现身,再加上相思告诉他的东西,他自是知道了聂恒的存在对于这片大陆的意义。
只是,紫微星吗?便是紫微星,若是无法长成,又岂能让紫微星宫正位呢?
宋润流手下一条条命令发出,他不会去妨碍这个紫微星,但不代表别人不会。
心中一狠,最后还是决定不能手下留情。他已经隐忍了许久,不知利用了多少人,害死了多少人,相思便是其中一个。他从未爱过她,从始至终,不过是想要在她身上得到有关天下令的消息而已。
而今,她死了,却是在临死之前都还帮着他,他知道,他怕是一辈子忘不掉这个女人了。只是,也仅仅是这样而已。
早在他打算帮着父皇对聂家下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清除了自己心中所有的感情。这么多年,一直留着父皇,也不过是因为他的存在可以转移别人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
说是不忍,在原来自然是占了大部分原因,可是如今,这种不忍,却成了牵绊他计划的东西。父皇继续存在,已经没有用处了。没有用处的东西,也不需要他的那份不忍了。
宋润流猛地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一眼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心中突然一震。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以前信誓旦旦地说过绝对不会做出如夜镜尘一般杀父弑母的事情吗?那刚才的那些想法,又是从何而来?为什么,他竟是觉得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维?为什么会如此?
双眸中闪过一抹血色,他突然想起相思在最后对他说的一句话,“成皇之路,必是需要披荆斩棘,艰难而过,你的确算是狠心,却远远比不上夜镜尘等人。天下共主的位置,本就是孤独的,有些事情,你还是太过心软。宋润流,以后,你便不会再心软了。”
他当时还不知相思这话的含义,可是如今情状,他还有何不明白的?怕是,她用了什么方法,控制了他的思维,就如无殷那样。
只是,宋润流却是明白,这些想法,也是早就存在于心的想法,若是他不曾想过,那么被人再怎么诱导也是无用。
一阵头疼过后,宋润流便仿佛忘了刚才的挣扎一样,继续下了命令毒王的宠妃最新章节。一道黑影闪过,宋润流终于是彻底放下了心中最后的一点情感,向着他所以为的帝王之道又靠近了一步。
而此时,刚刚新婚燕尔的两人,却是不知道他们在无形之中又多了一个不能忽视的敌人。
两人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回军营了,嗯,就是整整三天。
聂音落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摸着略微有些酸痛到底腰,真是恨不得把旁边抱着他的家伙给踢下床。
当初她居然还认为他不行,结果就是这三天,他十分努力地向她证明了什么叫做“行”,弄得她愣是三天没下来床。连军报都是姚深他们送到帐外,再由宋临照拿过来让她坐在床上看的。
不过今日,她却是不能再这么放纵下去了,三天时间,已经是难得的能够挤出来的时间了,她今日必须要回军营才成。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们的宿敌,此时的合作伙伴,尹华香,来了。
聂音落正打算下床去穿衣服,却突然间横伸过来一只手臂,揽上了她的腰。
“落落,这么早起来干嘛?你不累吗?”
这慵懒的嗓音,还有那欺骗世人的温润如玉的脸,就这样出现在她眼前,聂音落也是一愣。不过一愣过后,她也是直接伸手,咳咳,掐上了宋临照的腰间。
“还早?你看看现在已经几时了?再不起来,就该直接吃午饭了!”
宋临照腰间一痛,随着她的目光向帐外看去,确实已经有阳光透了进来,不过这几日他过得实在是太过逍遥,完全忘记了去看时辰。只是,现在似乎,好像,大概,真的快午时了。
“落落,今日可是有什么要事?”
若说这个世上谁对聂音落了解的最深,那必是宋临照无疑。看她的样子,便知今天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做,不然,其实落落也是十分懒的,这几日的假期,她可不会这么快就放弃。
聂音落看了他一眼,“今天尹华香要来。看时辰,怕是已经到了军营里了。”
宋临照听到这话,不知为何有些心虚。但这心虚也不过是一瞬,毕竟跟尹华香有关系的人,可不是他,而是这个身体的原魂,他有什么好心虚的?
当下也不再拖延,拉着聂音落便起来了。
“既然是她来了,那我们可得小心点,她还不知道又要用什么毒计来对付我们呢。”
聂音落看着眼前这个忙忙碌碌,一边给她整理衣服,一边说着尹华香坏话的人,突然心头涌起一阵违和感。一家之主的感觉又来了,嗯。
待得两人都收拾好之后,便启程下山。
宋临照打了个手势,自有碧落宫的人来收拾这个帐篷。可是,两人都是有些舍不得,虽说这个婚礼办得不伦不类,也只有那些参与了的人方才知道他们已经成亲,可是对于他们而言,却已经足够了。
尽管在世人眼中他们还依旧不是夫妻,可是他们也并不在乎。若不是宋临照一心想着把所有仪式都补全,方才真正与聂音落在一起,这场婚礼也有可能不会存在。但是就是这样的一场婚礼,却是足够让他们怀念一生。
这样悠闲的日子,怕是也即将消失了吧。尹华香前来,只是一个引子,其实两人都知道,不出一个月,必会开战。他们,不能再继续住在这儿了。
他们的肩上,都有着自己的责任,聂音落虽然不想再为宋皇做事,但是宋国的百姓和岐陵的将士们,她却不可不管。而宋临照,则是因为当年的监军一职,让他与宋国的这些将士都有了些感情,更是不能弃他们于不顾。就算他暂且不上战场,但也要替落落坐镇后方,如今宋皇已是不信他们,所有的补给,基本都是由他的碧落宫送来,他自然也是不能放弃。
而碧落宫,既然已经被他们拖入了这四国之争,他更是要保得他们全身而退。那群随性之人,若不是因为他当年的难处与不得已,也不会随着他让自己卷入其中。他的身上,自然还有碧落宫的安危。
“子卿,待来日,不需天下平定,只要可保宋国再无人所欺,碧落宫也不会再出事,我们便远离这里,远离一切纷争,自去过我们悠然逍遥的日子,如何?”
宋临照怎会不应,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虽然尚且不知何时才能实现,但是至少,他们还有这么一个盼头。
“好。落落,到时候,我们就像陶渊明一样,在自己的屋前种下一些菊花,去过那‘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日子。”
“谁要种菊花,我又不喜欢那个。”
“那你喜欢什么,就种什么好了。”
“也罢,若是你喜欢,其实,菊花也不错。”
“还可以种几亩地,我们要是不会种,就把言繁他们叫来,估计他们差不多会。”
“也可以,还有恒儿那小子,让他也学一学,种田啊,看着他种田,也不错。”
“是啊……”
此时的聂音落和宋临照尚且不知,所谓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他们一生,怕是都体会不到了。--#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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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二十九章 终得解,音灏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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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华香已经坐在这里灌茶水灌了至少一个时辰了,此时午时都快过去了,可是聂音落和宋临照竟是还没有回来。
她不是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其实她七天前便到了岐陵,她也相信宋临照和聂音落都是知道的,只是她在等,等着他们先来找她,所以只是在岐陵随便寻了个地方暂住。
可是她没想到,聂音落他们居然就这样对她视而不见。整整七天,根本就没有人来找过她,而她的时间,却是已经不能再浪费了。所以,最后她妥协了,她来了军营。
她一直都知道,聂音落和宋临照不待见她,却没想到他们不待见她到这个地步。她不到午时便来了,如今午时都快过去了,他们竟是还未回来,这,是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意思?
想到这儿,尹华香的双手都是紧紧攥了起来。其实,他们不是不把她放在眼里,而是现在的她对于他们而言,根本无需放在眼里吧。
前些日子,她自己都不知怎会变成那副冲动的样子,那些算计,根本就不像她以前的手笔,破绽百出,亦是容易避开。她根本就失去了往常的冷静自持和以一步看百步的聪慧,如今,她终于捡回了丢失已久的脑子,却是已经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们还有云崖。
想到云崖,尹华香的心更是有些揪痛。她觉得自己依旧不爱他,但是却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跟别人在一起。府中的那些妾室,便是他从未碰过,却是也会经常去她们房中坐坐,她尹华香,竟是沦落到要跟那等上不得台面的人争宠的地步不成?
她一贯秉持着骄傲,可是看到云崖离她越来越远,还要那日渐失望的眼神,她心里也不是不难过的,这种痛苦,饶是她足智多谋,心智不输男儿,也是受不了了的。
今日来此,不过是为了确认一件事情,云崖却是觉得她还是不改初衷,想要对聂音落他们做些什么,还与她大吵一架。
她想要辩解,可是最后却被他的一句,“永安郡主怎会用那等阴私手段?她一向光风霁月,你若是有什么便直接问她,她自然会如实相告,可是你这样总是算计他们,便也别怪他们对付你。”
真是讽刺啊,她倾心相恋的男人原来早已换了灵魂,不在这个世上,那些誓言,那些约定,自然也是不在了。她亲眼看着三天前在祁连山绽放的烟花,所有的烟花,只要绽开,便唯有一字,“落”。
她怎会不知其中的含义?落,聂音落的名字,这么一个字,便是早已刻在宋临照心上了吧,无论是谁,都无法把这个字从他心上抹去,只因,那是他心爱之人的名。
而她的丈夫,竟是也觉得聂音落是个光风霁月之人,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阴私算计造成。可是他有没有想过,若是她像聂音落一般自小在聂家那样的环境下长大,后来又有善于算计人心的宋临照护着,她自然也会如她一般光风霁月,因为,她从不需要算计,那些东西,自然有人会替她解决掉。
可是,她是尹华香,自小丧父丧母的尹华香。跟着师傅走南闯北,大多数时候,师傅根本就不会管她,她若是想要活着,想要为师傅所用,便是要赢过其他人方可。
然而她天生不擅习武,便只能在算计人心方面多加研究,她靠的,从来都不是凤星之命,而是自己的才能。各种阴私算计,在她心中已成了习惯,又岂是那么容易改掉的?
况且这次,她是真的想要问清楚一些事情,并未算计些什么,他居然就这么说她,难道,即便是在他的心里,她都比不上聂音落不成?
思及此处,尹华香不由觉得,她和聂音落,真不知是几生几世的仇人特战全文阅读。也罢,反正到最后,她还是需要对付她,而且,怕是现在,师傅也已经出手了,她就只要这么看着就好。
“主帅,监军,尹姑娘在里面。”
是聂音落的副将姚深的声音,尹华香听到他的话,便松开了双手,如普通的大家闺秀一般端正了姿势,向着帐帘的方向望去。
聂音落和宋临照穿了相同款式的衣服,聂音落也是难得的没穿铠甲,一件淡紫色裙装,映得她原本就精致无比的容貌更加出色,再加上那些其他女子没有的英气,更是抓人眼球。
而宋临照的衣服,如他的习惯一样,正是深紫,原本温润如玉的气质并不是很适合这样的颜色,可是穿在他身上却是毫无违和感,不仅其温润不见,反倒更给他添了一丝妖异,摄人心魄。
两人的衣服明显是在同一处所做,就连袖子上的花纹也是一模一样,更是能够表现出两人之间的关系。而且行走之间,她仿佛看到了两人手上的戒指,竟是莫名地有些眼熟。
“尹姑娘,好久不见。”
依旧是聂音落先开口,打断了尹华香思考那戒指的来源的思维,尹华香也是看了聂音落一眼,站起了身子。
“自是好久不见,永安郡主还是老样子。”
“彼此彼此。”
两人客套一番,便直接坐了下来。
尹华香没有再开口,只是端起已经凉了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这次,便看一看谁先妥协吧。
聂音落却没什么跟她打擂台的心思,刚刚姚深已经在她一路行来的路程中说了,最近夜国有些大阵仗,怕是这次领兵之人,会是无殷。
若真是如此,她便需要重新布置了。毕竟原来的计划,对于无殷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无殷的本事,绝对比他们看到的要厉害得多,她不能冒险,必须要再重新制定一个比较完善的计划方可。
不过,既是派无殷前来,她倒是想要瞧瞧,他们这两个同时得到天下令,同时使用紫微枪的人,究竟谁比较厉害。
所以,此时此刻,她可是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尹华香的身上。
好吧,两个人都觉得见对方是浪费时间,但是又不得不见,只能说,宿敌之间的想法,有时候也是差不多的。
“尹姑娘前来此处,究竟是有何事?”
尹华香放下手中的茶杯,既然聂音落问了,她也懒得再跟她绕圈子了。“倒是无甚大事,只是有些问题,想要问清楚而已。”
没等聂音落答话,她便直接转向了宋临照,“瑾彧公子,康裕王殿下,岐陵的监军大人,你,到底是谁?”
两人都是被她的问题一惊,心中猜测莫非她已经知道了他们二人穿越而来的事情不成?
可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尹华香却是看着宋临照的脸陷入了迷茫,“他从来只叫我覃覃,不叫我尹华香;他根本不喜读书,又怎会如你一般出口成章?他说过等我们长大必会娶我,可你却一心一意只有你的落落。那么多前后不一的行为,你又怎么可能是他?对不对,孟舒卿?”
宋临照听到她的话直接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如刀地射向尹华香,“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尹华香见此,哪还有不明白的呢?
“看样子,我说对了。你根本就不是宋临照,你的本名应该是孟舒卿才对。虽然我不知道你从何处而来,又是为什么会进入宋临照的身体里,但是我想你告诉我,他在哪儿?他的魂魄在哪儿?”
宋临照的眼中已有杀意,若非聂音落拉着他的手,他早就冲上去掐死这个女人了,这是他和落落最大的秘密,她既然知道他的事情,说不定有朝一日便会知晓落落的事,不能让她就这么活着回去,绝对不能。
“真正的宋临照已经死了。在永和十三年的时候,就死了。谁都不知道子卿为什么会来到他的身体上代替他活下来,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他的灵魂早就不在这个世间了。尹华香,若是你足够聪明,便该把这件事烂到肚子里,而不是来质问我们。你觉得,在我们知道你知道了子卿最大的秘密之后,你还有可能活下去吗?
这次回答她的并不是宋临照,而是聂音落,尹华香却是在听到“他的灵魂早就不存在了”之后,便突然有些恍惚。原来,真的如她所料吗?他真的早就不存在了,那个温柔地照顾她的小哥哥,那个给了她“覃覃”这个名字的小哥哥,真的,不存在了啊。
感觉到那两人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意,尹华香无所谓地笑了笑,“我既然敢来,便自然有我保命的筹码。”
说完这句话,尹华香竟是不退反进,直接走到了聂音落面前。她没有聂音落身材高挑,却是在聂音落面前,气势丝毫不落。
“聂家将星,一代一人,皆为男子,若有女子临世,命格更改,二者只余一人。”
聂音落听到她的话,双手猛地收紧,直接掐上了尹华香的脖子,“你从哪儿听来的?”
尹华香丝毫不惧,就连嘴边的笑容都是没有分毫改变,“置之死地而后生,聂音落,你难道不想知道,你三哥在哪儿吗?”--#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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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三十章 离思蛊,心中疑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你说什么?”
尹华香看着眼前这个她又恨又怨的女人,突然就笑了出来全民小镇之辣主麻仆全文阅读。
“聂音落,你们兄妹二人,马上,就要走上自相残杀之路了。他不是你三个兄长中与你感情最好的那个吗?可是偏偏就是他,活了下来,也偏偏就是他,会破坏你的一切。我可是等这场好戏等了许久了。”
聂音落右手直接一甩,便把尹华香甩到了地上,她心中隐隐有个猜测成形,却是始终不敢相信。强自把心中的念头压下,稳了稳自己的身形,复又问道。
“我三哥,到底在哪儿?”
尹华香抬头看了她一眼,此时她也是终于平静下来,可是她想要给聂音落添堵的念头却是一直未曾消失。不过,若是现在就这么说了,那么,以后这场戏就不好看了。
缓缓从地上站起,尹华香这次并没有把目光落在聂音落身上,而是转向了宋临照。
“这世界上,有一种蛊,种入身体之后,再经过施蛊之人的引导,便可以改变其记忆,让其以为自己是另一个人。起初,我便以为我的小哥哥是种了这种蛊,可是现在我才发现,并不是如此。”
话及此处,聂音落和宋临照脑中都飞快地闪过什么,只是却并没有抓住。
尹华香看宋临照依旧是准备着随时随地把她抓起来的样子,心中突然就释怀了。是啊,他不是她的小哥哥,从来都不是,那么,她纠结于他爱上别人又有什么意义?她的小哥哥,明明早就回不来了。
不过,她却是从来没有打算轻易放过他们,毕竟,他们之间,早已不可能轻易了结。如今既是确定了宋临照根本与她的小哥哥毫无关系,那么她终于不必手下留情。
至于燕国和他们之间的约定,那便要看看天下令的影响有多大了。而她,定是与他们不死不休。
看了恢复冷静的聂音落一眼,尹华香才继续说道,“那蛊,名为离思。唯有巫族之人方能炼制,宋鸢曾经在师傅,哦,也就是你们口中的赵苻的命令下曾经炼制成功了一个,只是不知道赵苻用给了何人。但我却是知道的,那蛊最后并未落到师傅手中,而是给了聂蕤。”
聂音落双手又有些颤抖,若非宋临照就站在她身边扶着她,她怕是早已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离思此蛊,乃是上古巫族所制之蛊中最为厉害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过往,可以让一个人完完全全变成另一个人,是实实在在的逆天之物。难怪,宋鸢一直一心求死,难怪,他们见到宋鸢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原来,是制作这离思,让宋鸢透支了生命,也在后来的这么多日子里承受折磨。
只是,怕是这蛊,便是用在了那个死妖孽身上吧。不然她如今这般声名大噪,他只要还活着就一定会来找她,又怎么可能一直了无音讯?
“我三哥,现在究竟在哪儿?”
聂音落相信尹华香敢这么说,定是知道那个死妖孽的下落的,只是,她心中也是明白,她必然不会如此轻易地告诉他们。
但她等不及了,若是再靠她自己找下去,怕是也会如这几年一样一无所获,所以今日,无论使用什么方法,她都必须要知道她三哥的下落。
“聂音落,你不必多费功夫,我其实也不知道聂音灏究竟是被聂蕤送去了哪里魔兽争霸之天下竞技全文阅读。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无论是聂蕤,还是师傅,都不可能放弃聂音灏的一身本事不用。你大可以去调查一下几国如今的将领,说不定他们之中,便有聂音灏呢。”
聂音落看她如此,不似作伪,但她也知,尹华香此人,若是一旦恢复了原本的精明,便是不会被他们轻易看出破绽。不过,她刚才说的,倒是让她想起了一个人,这样的猜测原本便有,只是被她用各种理由压了下去。如今,有离思的解释,她倒是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
“尹姑娘便在岐陵都休息一段时日吧,姚深,梁安,你们好好招待一下。”
姚深和梁安一直守在帐外,但却是自觉屏蔽了听觉,直到聂音落因为尹华香的话所激,而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导致内力外泄的时候,他们方才恢复了听觉。可是却没想到,居然听到如此秘闻。
那传闻中的将星,惊才艳绝的聂家三子,当真活着不成?
两人还来不及感慨,就听到了聂音落的声音,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对着倔强地站在聂音落对面的女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尹华香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便随着他们走了。只是他们都知道聂音落话中的“好好招待”究竟是什么意思。自然,是要把军营里所有的招数都使上,才叫“好好招待”,梁安和姚深都是深谙此道。
只不过,就在尹华香走出帐外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说了一句,“破军天狼,将帅成双。四国共商,天下无梁。聂音落,你和你那个三哥,是命中注定的将帅成双,却也是命中注定的敌人。两人相争,必有一亡。”
说完之后,在听到帐内一阵砸东西的声音之后,方才施施然跟着梁安他们走了。
然而此刻,一向整齐的中军大帐此刻却是一片狼藉。什么烛台,毛笔等物都被聂音落扔到了地上,就连桌上的战报,也是直接被她一扫而空,差点撕碎了。
要不是宋临照抢的及时,怕是早就什么都不剩了。
而聂音落,此刻却是坐在了床上的一个小角落里,蜷着腿,把头埋到了腿里,全然不像那个一柄紫微枪横扫沙场的一军主帅,天下人口中的永安将军。
宋临照无奈,一旦涉及到聂家的事情,落落总是有些不对劲儿。但是如今这般,怕是并不是因为尹华香带来的消息,反而是她心中的猜测吧。
在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宋临照也是坐到了床上,把那个像鸵鸟一样的聂音落抱了过来,直接放置在自己怀中。
整个过程,聂音落都是没有任何反应,即便是到了他的怀里,她也不过是身子一颤,便一动不动了。
“落落,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只是无论如何,我们终究是要面对的不是吗?”
像以往一样,宋临照顺着她的头发慢慢顺了下去,又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然后便感觉到聂音落一动,竟是直接转了过来,把自己埋到了他的怀里。
“子卿,我现在心好乱。我不知道我的猜测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如果那猜测是真的,我该如何,如果那不是真的,我又该如何。为什么,那个死妖孽竟会被种下离思这种蛊?那可是完全无解,即便找到母蛊也无任何作用的蛊啊?我到底该怎么办?子卿,你说我该怎么办?”
她从来未曾这样在他怀中颤抖着说出她的迷茫,说出她的难题,宋临照曾经无数次地希望过,有一天她也会像普通女子一样,出了事情会埋首在他怀中,向他寻求保护和解决之法。
只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他却觉得无比的心痛。他的落落一向是冷静的,很少有事可以让她这般脆弱,更是第一次这样无助。便是他,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落落,我知道聂音灏对你而言的重要性,也知道,你有多害怕那个预言变成现实,让别人看到你们的兄妹相残。可是如今,不是还没到那一步吗?即便是他真的中了离思,无论如何不肯认你,我们也不是没有办法的。当务之急,便是要证实尹华香所说是否正确,还有,你心中的那个猜测,不是吗?”
聂音落不再说话,她还是在逃避,就算知道逃避没有任何用处,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逃避。
她怕,她怕他们真的如聂蕤临死前说的那样,自相残杀,两人最后只能是一死一生。她也怕,她心中的猜测成真,他们已经站到了对立面。她更怕,离思蛊的作用真的那般强大,即便是她站在他面前,告诉他一切,他也依旧不肯信任于她。
那个总是一身红衣,妖孽无双的男子,不是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点着她的脑袋说“小丫头,你可是我聂音灏的妹妹,怎么能这么畏首畏尾呢?快点过来,有本公子护着你,你怕什么?”吗?
可是他现在在哪儿呢?那个死妖孽,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的小丫头念了你多久,想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她已经成了永安将军,总领百万大军?你知不知道,她护住了聂家下一代唯一的血脉,而且还嫁了人?
你怎么可以,忘记她,还与她为敌?
死妖孽,你不是说好了要保护她吗?不是说好了要背她上花轿等他嫁人后依旧给她撑腰吗?那你现在到底在哪儿?
聂音灏,三哥,死妖孽,你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什么时候才能想起,你这个等了你那么久的小丫头啊?
你,到底,是不是无殷呢?--#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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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战将起,情何处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梁安,你负责统率左翼军天朝之梦全文阅读。”
“是。”
“姚深,右翼军交给你。”
“是。”
“赵也,你留守军营,击鼓鼓舞士气。”
“是。”
“本帅负责统管全局,与夜国的第一场大战就要开始,每个人都要加紧训练,燕国和楚国暂且处于观望阶段,但是不出半月他们必定会加入战局。所以这一场战争,我们只能赢,不能输。”
“是!”
“好了,下去吧,都回去准备一下,不出三日,必会开战。”
“是。”
姚深、梁安、赵也等人应声退下,聂音落的目光却是一直没有从那一摞战报上移开,还有桌上的圣旨和宋皇即将派人来的消息,她尽都没有在意,直到在看到桌边的一盏清茶时,眼神才微微柔和了下来。
“子卿,你回来了。”
宋临照应了一声,直接绕到了聂音落身旁,见到桌上的圣旨,眼中眸色深了一瞬,不过却是转瞬即逝。
看到桌上又增多了不止一倍的战报,心中更是一叹。那天之后,无论他们使了什么手段,尹华香却是始终什么都没说,落落后来虽然没有再逃避,但是明显地,这几日心情都不是很好。
后来更是因为燕云崖来此执意要把尹华香带走而与燕云崖吵了一场,只是他们最终还是不能就因为尹华香一人而毁掉这次的结盟,所以最后只好把尹华香放了回去。
临走之前,落落给她加重了情蛊的效果,更是又添了一味无色无味的药给她,让她不能再像如今这般随意离开燕国。至于宋临照穿越的身份,他们倒是都十分确定尹华香绝对不会说出来。
毕竟,她没有证据,就算说出来,也没有人会相信。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就是这么简单的一次忽略,在后来给他们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当然,那些都是后话。
只不过,自从尹华香被送走了之后,落落便陷入了这样不断练兵,然后制定作战计划,看地形图,练习聂家枪法的死循环,一天十二个时辰,能够休息的不超过三个时辰,宋临照光是看着,就为她担忧不已。
后来还是他好不容易点了她的睡穴,又跟她好好谈了一次,这才让她决定好好休息的。只是,一想到在她知道夜国的大军不断靠近岐陵,而领兵之将又是无殷的时候,她便愈发沉默了几分,有的时候,看着看着战报便会出神。
更甚至于,在知道夜国的大军已经到了之后,差点孤身一人闯了进去。若非他拦着,怕是她真的闯了进去,直接去质问无殷是不是聂音灏了。
想到这儿,宋临照就无比头疼。的确,他也觉得无殷便是聂音灏的可能性最大,毕竟紫微枪应该不会那么随便地便选了一个不姓聂的人为主,况且无殷此人身上的疑点也确实够多。就连他戴的面具,还有宋鸢临死前必须要再见无殷一面这些,都是把他的身份往聂音灏身上靠了几分。
落落说过,在她逃走之前,确实看到了聂音灏的脸上竟是伤痕,而无殷之所以戴面具便是因为他脸上的疤痕之故,说是怕吓到人。
还有宋鸢,她这一生,基本就是为了聂音灏而活一样,在闺阁之时便是为了聂音灏才接近的落落,后来嫁了人却因为嫁给的不是聂音灏,把日子过成了那样一顾倾城之沐凌微光全文阅读。最后她死的时候,应该说是了无牵挂,却非要用闭息之法最后见无殷一面,试问这世上除了聂音灏,又有谁有那个本事让宋鸢为他如此?
如此种种,更是不用多说,原本他们没有注意的时候,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但是现在他们心中既然有了那样的猜测,当真是觉得无殷与聂音灏越来越像,甚至根本就是一个人。
可是不说别的,就仅仅只是如今他是夜国主帅一事,他们就不能这么简单地去找他。现在不知有多少人盯着他们,就为了逼得他们走投无路。
赵苻算一个,夜镜尘和楚渊泽自然也算子在其中,再加上始终挑他们毛病的宋皇,还有那么多看不惯落落以一女子之身领兵作战的老顽固,只要她真的去了一趟敌营,回来的时候一定就会被这帮人安上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然后收回她手中的兵权。
内忧外患,不还如是。
后来落落到底是没去的,只是她却是坐在祁连山上望着夜国大军扎营的方向整整看了一夜,回来之后,也是真的有好好休息,好好布置一切。但是知她如他,又怎会看不出她的心不在焉和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纠结害怕?
“落落,无殷那边也在商量对敌之策,看样子,这第一场大战,他应该也是要亲自上场了。”
聂音落点了点头,却是没有说话,宋临照见状,自是也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
“落落,战场之上,你莫非还下不了手不成?别说现在还没有确定他是不是聂音灏,就算他是,你们的立场也已经不同。况且他体内被种了离思蛊,已经完完全全把自己当成了另一个人,在他的眼里,你们就是敌人,他定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若是你下不了手,必是会在他手下受伤。落落,你不是不知道这场大战的重要性,是不是?”
聂音落听到此处,方才抬头看了宋临照一眼,叹了口气之后,说道,“子卿,你放心,我不会下不了手的。当初在遗迹之中,他不是也没对恒儿下不了手吗?若非是他,恒儿体内的筋脉不会受损,更不会这么长时间都没能痊愈。若不是苍生诀的功法自动在恒儿体内运行,恒儿怕是早就死在了回来的路上。现在,我还要护着宋国,就算宋皇与聂家有生死之仇,我也不能弃宋国百姓于不顾。这是聂家人的责任,既然他放弃了,我便必须要承担起来。你放心。”
宋临照知道,她虽是这么说着,但是心中不知如何让煎熬。不过那离思蛊的本事还真是让他们无法忽视,在遗迹之中的时候,无殷和落落各自抢到了一半的天下令,落落在得到天下令的时候晕了过去,可是无殷却没有,他只顾着照顾落落,外加带着碧落宫的人跑出祁连山,却没想到无殷会在那个时候对付聂恒。
那是蕴含了全部内力的一掌,他们当时居然没一个人注意到,聂恒那小子也是个倔的,直到离开遗迹之后方才告诉他们他受了伤,而且还是内伤,差点没把他给吓死。
多亏了他在佛玉莲台下打坐那段时间不知从哪儿得到的苍生诀,在他肺腑受损时自动运转,这才保住了他的一条命。后来落落和他,再加上谢晚风他们,一齐给聂恒体内输了内力,这小子居然因祸得福,把他们几个人的内力都化为了自己的,甚至连无殷那一掌所带来的暗伤也尽数化为虚无,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感叹这小子的好运气了。
只是,若非是苍生诀,聂恒必定是当场毙命。这无殷,还真是下得去手,这可是聂家这一代唯一的子嗣,也是他的亲侄子。看样子,那离思蛊真的让他完全忘记了聂家,忘记了他曾经的身份,更是忘记了他疼了那么多年的落落,和未曾谋面的侄子。
唉,即便是宋临照,此时此刻也不得不叹一句,这便是命运弄人了。
看着落落最近几日突然消瘦的身子,宋临照更是心疼不已。要不是聂音灏是落落这一世的血亲,更是除了聂恒她唯一的亲人,他早就想办法弄死这个祸害了。如今倒好,就算是他带着碧落宫的人相闯一闯夜军大营,怕是都难以脱身。
可以说,聂音灏此人,绝对是当世为将帅者之中的不二之人,他冷眼看着,此人还真的是从无败绩,再加上他那属于聂音灏的精于此道的天赋,宋临照也是丝毫没有把握可以让落落在此战中占据上风。
难道,他们真是命中注定的一生一死,只能留得其一?
想到这儿,宋临照握了握拳,他不是圣人,若是当真如此,以后也再无转圜之地,他必然是拼了一切,也要让落落成为生的那个,便是落落怪他,他也必须要这么做。毕竟,人,都是自私的。
“子卿?”
聂音落的声音响起,宋临照也是被转移了注意力,想到她刚刚保证的话语,宋临照的心也算是放下了一些。
不愿意让落落再为此事伤神,宋临照干脆说起了另一件事,“宋润流近日同安家接触得更加多了,五城兵马司,至少有三分之二已经被换成了他的人,还有御林军,更是尽数被他掌握在了手中。宋皇却是全然不知,怕是,那一天,快要到了。”
聂音落放下手中战报,揉了揉额角,开口说道,“看样子,他是准备行动了?是打算逼宫,还是怎的?”
“自然是逼宫。宋润流忍了这么多年,怕是忍不下去了。”
“随便吧。反正谁当皇帝对于我们来说都没有什么,不是宋胤坐在那个位置上,我心里还好受点儿。就是不知道宋润流会不会像夜镜尘那样,直接杀了宋胤了。”
“谁知道呢?”
“是啊,谁知道呢?”--#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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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三十二章 紫微逢,战场意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永和三十一年春,夜军跨禹城,至岐陵一统洪荒最新章节。燕国摄政王有心相阻,却因国内内乱不得不避其锋芒。后割让与宋国邻接几城,对此一战作壁上观。”
“燕国摄政王不是和宋国的永安将军定下了盟约吗?那他怎么不派兵相助宋国呢?”
“四国年间,大大小小的战役不计其数,而这场有名的‘四国之乱’却是实实在在打了十年。永和三十一年之时,这场战争已经过半,各国虽一直保留实力,但是却都有些后继无力。
况且彼时燕国因为一场内战更是元气大损,再加上燕国与宋国一向都是世仇,两者就算有盟约,燕国也不会真正尽心尽力。因此在这一场影响了四国天下之后几百年的大战中,燕国和楚国其实并未竭力,直到永和三十五年之后,方才真正在这天下的局势中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因此,可以说,永和三十一年至三十四年之间,主导天下局势的,皆是宋国和夜国之人。而其中,时为宋**队主帅的永安将军和夜**队主帅的封远侯,才是真正的主导者。”
“既然如此,那么为何用了整整四年,永安将军和封远侯都没有决出胜负呢?”
“这,也是四国史上的一个谜团。除了永和三十年大规模的历史记载消失之外,史学家们也一直认为,永和三十一年之后的历史也是记载不全,永安将军人生中最为重要的几次战役皆在这几年和最后的永和三十七年,可是好多场战役却是根本无迹可考,还有其后来消失的一段日子,也是一笔带过,着实奇怪之极。”
“唉,历史不就是这样吗?真真假假,谁又分得清楚?说不定连永安将军此人,还是杜撰而来呢!”
“说的也对,不过永安将军那么完整的人生历程,倒是不太可能为杜撰。罢了罢了,历史的真相如何,让那些史学家去操心吧。”
的确,这世上谁都不知道何为历史,更是不知什么才是历史的真相,这些历史人物一生的功过,最后只能让后人随意评说。可是谁又知道,那在史书上不过短短几行的字迹,却是一个人的一生?谁又知道那所谓的著名战役,究竟是多少人用着自己的生命而为?
聂音落并不知道,后世会对自己如何评价,也不知道这场战争究竟何时结束,只是她却是知道,此时此刻,今时今日,这个踏马而来一身铠甲,一柄长枪的男子,不是别人,恰恰就是她寻了许久的三哥,聂音灏。
一模一样的两把紫微枪,就这样又一次相逢,只是这次相逢的地点,不是那不见天日的三族遗迹,而是,战场。
聂音落纵马疾驰,两把紫微枪相碰的一瞬,竟是同时发出一声清鸣,而一向与自己的紫微枪心意相通的两人,此时却是不明白,这一声,究竟是棋逢对手,终得相逢的兴奋,还是,本是同根,却要相残的悲戚。
无殷并不知道那一瞬间相碰之时聂音落眼中的复杂,而聂音落却是在看到他持枪的手势时,心中划过一丝迷茫。
可以说,她早就认定了无殷便是聂音灏,可是在看到他完全不同于聂音灏的执枪手势和出枪的习惯时,却又有所怀疑。但是与她而言,若是无殷不是那个死妖孽,她倒是更加开心。当下便是舒了一口气,认认真真地与他交起手来。
这天域大陆的规矩,但凡是如此这般两国过了国书的大战,必要各方主帅上场,堂堂正正地打一场,至于之后的什么兵法算计,用兵之道,便是各看本事。本来聂音落觉得是这天域大陆的人太过不知变通,却是没想到又一次对方竟是在这样正式开战之前的一天提前到来,差点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后来她才知道,这所谓的对战,不过是场仪式,便是那之前用了什么招数也是无伤大雅。所以,自那之后,便是这般过了国书的大战,她也要考虑到战争前后的方方面面,决不能一味相信这所谓的“传统”。
她自认为多了现代的知识,再加上当初杜子衿传给她的内力,对付这些对兵法始终不是很懂的古代人定是不在话下重生之金牌农女全文阅读。毕竟,这天域大陆自存在开始,便是强者为尊。后来失去灵力这种力量之后,方才一步步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可是这些人骨子里却是并不在乎兵法谋略的,基本就是凭着武功硬打,后来聂家横空出世,这才把兵法谋略的重要性展开在了所有人眼前。
后来四国将士开始重视兵法,只是到底时日尚短,比不得聂家一代一代的钻研。哪怕是到了如今,懂得兵法谋略之人很多,但是能够运用熟练之人却是尚少。
聂音落虽是在这方面并无多大天赋,但是架不住她在聂家时候的耳濡目染,还有后来杜子衿在这方面的特训。更何况,还有《孙子兵法》等中国古代先贤的智慧结晶。
所以她一直认为,在战场上她虽然不能像聂家其他人那般如鱼得水,但是得心应手还是可以的。直到,她发现了无殷。
无殷这人,按理来说接触兵法没有多久,最后直接被夜镜尘派往衢州,竟是每一场仗都完全拿捏在了他的手中。那场大胜,那场小胜,基本全由他所决定。
可以说,这人的天赋,找遍这片大陆,聂音落也只能把那个死妖孽与他相提并论一下。也因此,在后来,这也成为了一个她认定此人是那个死妖孽的原因之一。
若是他不是那个死妖孽,她倒是真的可以用尽全身所学与他好好打一场仗,看看究竟是谁棋高一着。只是如今,虽然心中怀疑稍减,但她还是有所疑虑,便不免有些束手束脚。
一个不留神,左肩便是生生挨了他一枪。
“永安郡主,战场之上分神,乃是兵家大忌。”
聂音落抬头看他,不出所料,还是那一片冰冷的面具。听他此言,聂音落却是爽朗一笑,“当年吾兄尚在之时,却也曾如此说过,倒是没想到,再听到此言,却是在封远侯口中。”
无殷看了她一眼,仿佛没有觉察出她言语间的试探,只是感觉到她与刚才不同的认真和蓄势而发的蓬勃内力,这才在心中赞叹了一下,不愧是他视作对手的永安郡主,这个样子,才有资格与他在战场上一决胜负。
当下也不在手下留情,内力更是被他完全调动了起来,打算与聂音落好好比试一场。
不过他却是忘记了,自己刚才为何会手下留情,又是为何会说出那样状似提醒的一番话。
两人再次动手,都是真正认真了起来,聂音落自己点了几下穴道,止了左肩处不断而出的血液。只是后来却是再也顾忌不到所受的伤了,两人的每一枪,都是拼尽了全力,若是不全神贯注,必会重伤。因此,这种轻伤,聂音落则是完全不去管它了。
整整一个时辰,战鼓之声越来越急,聂音落和无殷的动作也越来越快,直到后来,众人竟是已经分不清战鼓的间断之声,也分不清那两个正在交战的人影了。
电光火石之间,战鼓声停,两军主帅的交手也终于停歇。只是,看着两人都好好骑在马上,各有负伤却无重伤的样子,这,究竟是谁胜谁负啊?
“平局。”
“平局。”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带着内力直接传到了所有人耳中。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对对方的激赏和赞叹,只是终究,此时此刻,他们还是敌人。
调转马头的前一刻,两人都是说了一句只有彼此才能听到的话,“此局痛快,下场继续。”
然后,便是回到了各自将士所在的一方。
只是就在聂音落和无殷回去之后,还没有来得及发号施令的时候,突然便听到了几声爆炸之声响起,竟是直直冲着聂音落而来。
“撤退!”
聂音落急急发号施令,让姚深和梁安带着宋国的兵士撤退,她已算出,这火药最多只能波及到她现在所站的大军前方,也就是说,这正是冲着她而来。
看样子,是有人在无意间点燃了引线,不然一会儿,将士尽都冲上了战场,这块地方只会留下她一人。
她这场仗并不会冲到最前方,这是早就说好了的。只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并不多,毕竟原来的每一场战争,她都是要么不出现让梁安等人历练,要么便是身先士卒必定冲到最前方去。
知道她计划的,就是那么几个人,莫非,是出了奸细?
聂音落来不及多想,这火药点燃的速度太快,她竟是有些躲避不及。要不是梁安最后拉了她一把,她必是会身受重伤。
遥遥看了无殷一眼,聂音落心中有了一个猜测。只是刚才她先下令撤退,竟是被这火药给唬住了。还以为会伤害到身后的将士,后来方才想明白那就是针对她而来。
想必,那人也只是想让她背负上一个为了自己安危而置大局于不顾的称号吧。
“撤退!”
正在聂音落想办法扭转局势之时,无殷却是突然喊了一声,整个事件其实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无殷这一撤退,便仿佛是他们两军商量好了此战不开一样。那么,这罪名,她也是不用背上了。
只是,他,又缘何帮她?莫非,他真的是那个死妖孽不成?--#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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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三十三章 奸细谁,处置事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可以说,聂音落现在的心情十分平静,这从她自从回到营帐开始就慢条斯理地给自己上药,后来在看到宋临照的时候也十分自然地把手中的东西交给他让他帮她处理伤口,完全与以往没有什么差别凌然邪少最新章节。
但是同样的,聂音落的心里也十分不平静,毕竟无论是跟着她上战场的姚深和梁安,还是负责留守的赵也,此刻跪在帐外,都可以感觉到那仿若三九寒冬的森森冷气。没错,就是聂音落发出来的,她的内力此刻在她自己的控制之下,外泄了。
而聂音落自己,却是根本就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一会儿是不知何时被埋到那里的炸药,一会儿是无殷与聂音灏完全不同的执枪习惯,过了一会儿,又是他喊着“撤退”消失在她面前的背影,还有那个至今没有思路的奸细。聂音落只觉得,所有的东西,都仿佛是一条线,只要找到这线的开端,便可以看明白一切,可是她却根本找不到开端在哪儿。
当真是,一团乱麻。
“落落,好了。”
好吧,这里还有一个因为她受伤而闹别扭的家伙,她还需要哄一下。
看着说完这么几个字,就自顾自地做到一边不再理她的宋临照,聂音落真是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不过,自家夫君,还是得哄一哄的。
所以聂音落便先把姚深他们放到了一边,直接冲着宋临照坐着的地方走去。还小心翼翼地给他斟了一杯茶,放在了他面前。
“子卿,我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受伤了,怎么样?”
聂音落难得如此殷切,宋临照也不好再发火,可是他却是知道的,她这番话也不过是避重就轻。
他一向知道,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落落不可能一点伤都不受,只是她身上的很多伤口都是可以避免的,但她有些时候就是为了能够速战速决而直接迎着对方的兵器而上,这才弄的她身上疤痕遍布。虽然她后来用了雪肤膏,把这些疤痕都去了,只是到底存在过,他又怎能忘记?
每次都说下次绝不受伤,可是一上战场就完全忘了这件事,特别是这次,她居然还在战场山分神,若不是无殷也手下留情,她绝对不可能是就带了这么一身轻伤回来。不就是一个聂音灏吗?居然值得她如此。
不得不说,他嫉妒了。
但是还好,瑾彧公子一向是明事理的,他是不会跟落落心中状似“白月光”的聂音灏争宠的,所以他十分给聂音落面子地喝了她递过来的茶,然后把她一把抱入了怀中。
“落落,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聂音落挣了两下没挣开,也就由着他了。虽然她十分不习惯以这个姿势跟宋临照谈正事,但是谁让她先食言了呢?看着他促狭的眼神,她也只能正色,把注意力放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上。
“火药最先应该是从江晓巽那儿流出来的,而且她应该是第一个制成火药的人。传来的资料不是说了吗,江晓巽这次也随军前来,这些火药,很有可能是她的杰作。只是火药这种东西,无论是我们,还是夜国那边,存货都不是很多,基本都会用在不得不用的地方,不太可能专门为了对付我而浪费。”
“况且,他们还不是为了害你,而是为了你自己都不在意的名声。不过,你今天说了撤退,后来却无一人受伤,若是无殷没有及时让夜军撤退的话,你这个‘贪生怕死、临阵脱逃’的事迹,估计就要广泛地传到四国人的耳中了。”
“纵使没有人会相信,但是只要他们运作得力,后面再出一些事,再加上宋皇频繁召我回京我却一直未应,还有天下令之事,估计这兵权,怕是不会再在我手中待多久了。”
“所有人都知道你的软肋在哪儿,不过是聂家罢了。若是无殷本身不是聂音灏,也根本没有离思蛊这个东西,而只是一个让你方寸大乱的局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宋临照这话一落,聂音落却是直接摇头,“应该不会,虽然我今日与无殷正面交战着实是发现了他与三哥之间的不同,也不能确定他是否有被种过离思蛊,但是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是那种使如此小计算计别人之人。反倒是,如此手笔,像极了……”
“尹华香萌妻撞上首席大人最新章节!”
宋临照和聂音落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结论,是啊,这样的阴私算计,只在小处着手,进而影响大局,确实是像极了尹华香的手笔。
只是,尹华香再怎么恨他们,也不至于完完全全偏帮夜国一方吧?她可至少还是燕云崖的妻子呢。
况且,他们也是有信心,那天尹华香不过是在营中待了那么点时间,后来又被梁安和姚深亲自监管,怎么都不可能有机会和他人接触,至于燕云崖那边,他可是早就把尹华香身边的人都换了一遍,也算是无孔不入,她的消息也是传不出去的。
而且她自以为聪明,一个人来了岐陵,殊不知其实一路上都有燕云崖的人在盯着她,也并未见过她与什么可疑的人接触,可以说,她现在是完全与赵苻那边断了一切联系。
可是这计策,实在是太像她的手段了。
“也罢,落落,还是先想办法把奸细抓出来再说吧。”
聂音落点了点头,思虑了一下,最终还是唤了姚深他们进来。
姚深和梁安,还有赵也,都是在进来的一瞬间,便跪了下来。
“末将请罪。”
聂音落连看都未看他们一眼,只是漫不经心地说道,“三日前,本帅亲自巡防营地及其五百里范围内尚未发现任何火药的痕迹。可是今日,那火药烧到战场之上,也不过是距离营地四百里的地方,你们竟是在这三天之内毫无所觉不成?”
赵也听到聂音落的话,更是羞愧无比,往前跪行了两步,说道,“主帅,这次的事情是属下巡查不力,方才让人钻了空子,请主帅责罚。”
聂音落听见赵也没有任何辩解,反倒是先认错,心中不免满意了几分。其实赵也并不像梁安和姚深一样,是她后来提拔上来的心腹,而是岐陵的几个老将之一。原本与她并不是十分合得来,经常帮着秦离菡给她下绊子,但是再后来的演武中她把他揍了一顿之后,便出奇地老实了。
现在也算是这军营中职位较高之人,其武功也是不错,一般来说做事也甚为细心,这次的事,其实她也想不明白对方是如何瞒过赵也,在那处埋下火药的。只是这惩罚,却是少不了的。
“传令下去,因赵也巡查不力,使得奸细寻到可乘之机,罚其三十军棍,以儆效尤。”
赵也听到这样的惩罚,心中一松,不过三十军棍,他又不是受不得,只要别不让他上战场就好。
“谢主帅。”
“行了,自己自去领罚吧。”
赵也对着聂音落拱了拱手,这才退下,去领罚了。
三十军棍对于他们这些在军营里混了这么多年的人来说,着实不多,看样子,主帅如此,也不过是做个样子而已。并非真的想要惩罚赵也。
只是两人心里却在想着,这个奸细,究竟会是谁,毕竟整个大军知道主帅这次不冲到前面冲锋陷阵的,只有几个高位之人,而这些人都是主帅亲自排查过的,绝对不可能会是奸细。
可是如果不是他们,那又会是谁?
“梁安,追查奸细的事情交给你,记得动作大一点,最好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军营里出了奸细。”
“什么?”
两人听到聂音落的话都是一惊,什么叫做“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动作小一点吗?至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扰乱军心才对。
“有问题?”
聂音落的语气骤然之间沉了下来,梁安和姚深知道,她这是在不满他们刚才那一瞬间的迟疑,毕竟这里是军营,令行禁止是他们每个人都必须遵守的,无论主帅有什么计划,他们都不能阻止。
所以梁安只是垂头,应了一声,之后便不再说话。
“姚深,最近训练之事交给你。”
姚深不明所以,但刚才被聂音落的那一声吓到了,所以也还是垂首,行了一礼之后,大声应了声,“是。”
聂音落看着他们两个的样子,心中叹了一下,磨练还是不够。只是可惜与他们对战的人是无殷,不然她倒是可以让他们两个各自统筹一场战争,练一练手。
但是无论他们两个在将领之中有多么优秀,对上无殷,怕是连完整地回来都有些困难。
也罢,还有时间,她还可以继续训练他们,直到把他们训练到她心中的标准。
“下去吧。这几天的巡防之事,由你们二人共同负责,我不想再看到出现今天这样的纰漏。”
“是。”
两人应声而退,离开了营帐。
而聂音落和宋临照则是在他们离开之后,也离开了。
所去的方向,正是岐陵之中存放火药的所在。--#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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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三十四章 奸细明,书礼逝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参见主帅武极阴阳最新章节。”
聂音落看了一眼负责制作和保存火药的林迎点了点头,然后便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林迎似乎有什么话想说,踌躇了一会儿,直到聂音落又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的时候才像受惊了一般地退了下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察觉出了不对的地方。当下便掀起了帐帘,进入了存放火药的室内。
“子卿,你觉得,会是他吗?”
两人的目光在地上的火药上扫过,果然不出他们所料,今次所用的火药并非江晓巽那边的,反而恰好是他们营中所存。而林迎刚才的样子,怕是也知道了火药数量的减少。
宋临照自然明白聂音落口中的“他”是谁,赵也、梁安、姚深等人,是绝对不可能的。不仅仅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而是如果对方真的买通了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那么绝对不会用到如此小事上,反而是一定会找一个机会给他们致命一击。
所以这个“他”,十有**就是负责统管火药的林迎。只是,严格说来,林迎算是碧落宫的人,而不能算是这军营里的人,若不是因为他在制作火药方面当真有天赋,他们也不会把他弄到这儿来,让他专门负责这一块儿。
可是林迎明明就是碧落宫的人,武功也不是很好,他怎么可能躲过那么多人的视线,做出这种事情?而且,他这么做的原因,又是什么?
“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情出在碧落宫的身上,落落,你不必查了,这次的事儿,我来负责。”
“子卿……”
宋临照看了聂音落一眼,神色复杂,他想,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也知道,林迎究竟是怎么把火药埋到距营地不过四百里的地方了,只是这真相,当真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聂音落见他如此,心中猜测更是明了了几分,若说宋临照知道,是因为他对于碧落宫的了解,那么聂音落猜到,却是因为她对于宋临照的了解。
若只是一个林迎,是不可能让宋临照露出这样的神色的,怕是这件事,牵扯到了四个护法吧。
聂音落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完全交给宋临照处理好了。毕竟,那是他碧落宫的人。
“子卿,我一直在,我会陪着你的。”
这样的话宋临照对她说过不止一次,终于有一次变成了她对他说。只是她宁愿这辈子都不必对宋临照说这样的话,不管是那四个护法中的谁,对于宋临照来说,都是一次极大的伤害。
以宋临照这样不轻易相信任何人的性子,那四个人得到他的信任,便是说明他们在他心中的地位必然不低。如今,却是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他,这种感觉,绝对不亚于当初她被花宛茵算计时的辛酸。
莫非,他们两个都是注定了的,只能信任彼此,除此之外的所有人皆有可能背叛不成?
聂音落不想再想,与宋临照直接并排走出了营帐。
“落落,放心。”
宋临照深深地看了聂音落一眼,紧了紧握着她的手,然后便转身运起轻功,向着祁连山的方向飞去,今日这事,他必须弄清楚。
聂音落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然后便转身回了中军大帐,最多后日,便有一场硬仗要打,她必须回去布置了。
祁连山的距离并不远,若是按照宋临照以往的速度,不出两个时辰必能到达,可是今日,他用了整整两个时辰,却是只到了半山腰。
他原来还觉得落落的那些逃避和纠结不应该存在,可是今日却是轮到他了。他终于是明白了这种想要弄清楚一切却又害怕弄清楚的感觉。
其实,今日之事,又是怪谁呢?若是他一开始就没有让碧落宫牵扯进来,又何来今日之事?
他这一生最恨背叛,如今真的要面对背叛之人的时候,他却是不知自己能不能下得去手。
宋临照摇摇头,他何时也变得如此优柔寡断了?
刚想要继续往上走,却是突然间听到了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参见宫主万道始尊全文阅读。”
宋临照回头,流火扇此时也是已经被他握到了手里,“孟书礼,原来是你。”
孟书礼今日一身青衣,手上没有拿任何武器,就这样在半山腰遇到了宋临照,也遇到了自己人生中能够见到的最后一个人。
“宫主是怎么猜到是我的?”
宋临照看了他一眼,反倒是把流火扇收了回去,直接坐在了地上,“孟书礼,你是夜国人吧?”
“不,我是孤儿。碧落宫的每个人都是孤儿,只有宫主你是个例外。”
孟书礼着实像他的名字那样,文雅有礼,但是碧落宫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面上笑着却能让碧落宫名下各地产业的主管尽都服气的人,可不仅仅是文雅有礼而已。
他的手段,并不亚于掌管整个碧落宫事务的言繁。只是如今,宋临照看着他这般样子,却是只想一把流火扇直接给他扇到山下去。
“你确实是孤儿不假,但是你的父母,却是夜国人。”
孟书礼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宋临照的眼眸里又深了一分。
“孟书礼,你知道自己有当年玄隐帝尊手下的血脉,也就是说,天下令必会对你造成影响,只是无殷手中的天下令影响的恰好是夜国和楚国中的一些人而已。而你,则是正好在那些被影响的人之中。”
“宫主既然都猜到了,那便是也给书礼定了罪了吧。”
宋临照看着眼前这个依旧无比冷静的人,不知心中是何滋味,明明,他是可以不必如此的,即使控制不了血脉中的本能去听从天下令的召唤,听从天下令之主的命令,他也不是那等意识薄弱之人,完全可以把此事告诉他们,让他们来想办法,而不是这样,直接触到他的逆鳞,自寻死路。
林迎原本就是孟书礼手下的人,自然不会违抗孟书礼的命令,而且赵也他们也是知道孟书礼是他的人,在他靠近那里的时候也是不会阻拦。
只是,他却是想不明白,无殷为何要下这样的命令,又为何在战场上帮了落落一次。而且,他总是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他似乎忽略了什么。可是,究竟是什么呢?
宋临照还未曾想完,却见孟书礼直接跪到了地上。
“书礼五岁入碧落宫,十二岁入选四大护法之位,十五岁掌管宫外各项生意,今次一事,乃是书礼之错,按宫规应离开护法之位,重则赶出碧落宫。请宫主责罚。”
“孟书礼,你离开碧落宫吧。按规矩,你自废武功,然后便下山吧,从此以后,你与碧落宫再无关联。”
宋临照知道,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可是事关落落,他便不可能把其当做一件小事,但是他终究,还是忍不下心亲手害死陪伴在他身边这么久的孟书礼。
可是根据宫规,他不死也伤,而且一般情况下,碧落宫的人只有因为死而离开的,却极少有被赶出去的。这样的惩罚,对于孟书礼这样把碧落宫当成自己的家,自己的一生的人来说,怕是比死还要难受。
但宋临照却是现代人,在他心里,只要留下一条性命,一切都是有转圜之地的,也因此他并不明白孟书礼视死如归的决心,和他要保护某个人的想法。
孟书礼在听完宋临照对他的处置之后,站了起来,身体有些颤抖,但还是直直站了起来。
宋临照本来是想要看着他自废武功,之后就把早已准备好的药给他喂下去,再把他带下山的,可是他却是看到了孟书礼嘴角淌下的鲜血,还有眼中的绝望。
“孟书礼,你……”
孟书礼挥开宋临照想要过来扶他的手,向着崖边靠近了几步,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宫主,我服了浮屠。”
“什么?你服了浮屠?”
浮屠是碧落宫中药性最大的一味毒药,乃是上古传下来的,根本就没有解药,服了浮屠之人,三个时辰之内必死无疑。
而现在,看他已经呕血的样子,三个时辰,怕是就快到了。
“确实是浮屠。宫主,我知道这次的事情我触到了你的逆鳞,本就没打算活着。碧落宫对付背叛之人的手段,从来都是难逃一死。即便宫主你这次想要网开一面,可是我自己却过不去自己这一关,今日,书礼便以死谢罪,只愿此事终结于此,再也不会有碧落宫的人背叛宫主了。”
宋临照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孟书礼对他惨然一笑,最后说了一句,“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恰是宋临照那日求婚所用的《凤求凰》中的一句,宋临照听此一怔,却是眼睁睁地看着孟书礼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了崖边。
原来,就是那一怔的时间,孟书礼已经跳下了山崖。
而宋临照,却是连他的最后一片衣角都没有抓到。
碧落宫人,只能以死相离,初次之外,不可离开。
“孟书礼,你,这又是何必?”
宋临照的话语飘散在空气中,最终却是什么都不剩了。--#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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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三十五章 何为生,为谁死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聂音落正在看着手中的地形图,想着无殷有可能采取的战术,在看到祁连山的时候,心中猛地划过什么,最后却是什么都没抓住,反倒是心中的烦躁之感越来越浓重生之名媛再嫁最新章节。
帐帘掀起,聂音落闻声而望,却是见得宋临照有些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
“子卿?”
聂音落站起身,走到宋临照身边,宋临照很是正常地牵过聂音落伸过来的手,直接便带着她走到了桌边。
“落落,放心,我没事。”
宋临照安抚地对聂音落笑了笑,然后就像往常一样把目光都放在了眼前的请报上,开始絮絮地说道,“宋润流七天之内必会动手,到时候怕是宋皇即便不退位,其权力也会被架空;楚渊泽和楚皇又起了争执,楚皇似乎快要忍不下去了;夜镜尘最近不知道跟什么人接触了一下,竟然对无殷起了疑心;还有燕云笙……”
“够了。”
聂音落实在是受不了了,宋临照这哪是没事的样子,明明就是有事。他平常怎么会一次性说出这么事来,一般都会过滤一下然后挑出最为重要的几件再告诉她,可是今天他却是未曾挑拣直接说了出来,定然是出事了。
“子卿,是孟书礼吗?”
宋临照看她已经猜了出来,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孟书礼的父母是夜国人,因此他的血脉中有着能被天下令影响的部分,怕是就是因此他才无法控制自己做出了这样形同背叛的事。”
聂音落点了点头,虽然觉得宋临照这话中还有一些不对劲儿的地方,但是到底是没有深究,只是心中对天下令的认识又深了一层。
她以前一直不想用天下令的力量来对付别人,但是不代表别人不会利用这个来对付自己。只是,这事儿难道是无殷吩咐的吗?若是他,他后来又为什么要助自己?
聂音落知道,无殷在她心中还是有些不同的,虽然还是不能确定他是不是聂音灏,但是她心中却是已经把他当成了那个死妖孽,也因此她每次想到他们两个现在的身份便有些接受不能,特别是如果他使用这种手段对付自己的话,她更是无法承受。
不过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至少得先把这件事情弄清楚,“所以,你是把孟书礼逐出了碧落宫吗?”
宋临照听到这句话,眼中变得晦暗,猛地闭了一下双眼,强自把心中的暴虐感压下,这才张开眼睛,“他服了浮屠,后来又从祁连山的半山腰上跳了下去,我下去得晚了一会儿,
浮屠尽数发作,他的尸体,也是消失不见,化为飞灰了。”
“什么?他怎会如此?”
聂音落十分惊讶,这也不算是绝境,孟书礼怎么会选择这样毫无挽回可能的方法?服了浮屠之人,在死前的最后一刻便会化为飞灰,在这世上不会留下一丝痕迹,其痛苦,也是常人所难以承受。
一般来说,就算是碧落宫要惩罚背叛之人,也是绝对不会用这种方法。况且,在她看来,孟书礼根本罪不至死,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他,他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落落,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孟书礼的时候,他不过十五,却已经是四位护法之一。那个时候我还不打算接手碧落宫,与师傅打赌,若是我能够赢了他**出来的四大护法中的任意两个,便无需承担起碧落宫的这份责任。”
宋临照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乎在怀念着什么。聂音落知道,这个时候她只需要像他陪着她那样,也静静地陪在他身边就好,不需要再多说什么,因此只是“嗯”了一声,示意他在听,鼓励他继续说下去红楼草根攻略最新章节。
“当时是玖苑先出的手,她那种媚术真的不是一般人所能抵抗,可是我心中只念着你,再加上玖苑当时也并没有竭尽全力,倒是没有什么影响,也因此全身而退,算是赢了。后来便是谢晚风,可以说,谢晚风真的是个武学奇才,当时他就比我大了一岁,内力却是比我深厚了许多,要不是我后来服了那么多玄机果,可能还真比不上他。所以这一局,我自然是输了。”
宋临照习惯性地敲了一下自己的流火扇,眼中的晦暗散去,仿佛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竟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落落,你可知,言繁跟我比的是什么?”
“言繁不是总管碧落宫内事务的吗?这样的话,他又能跟你比什么?”
“是啊,言繁的本事确实不小,可是要是把什么都单拎出来比,却是不太可能。所以最后反倒是孟书礼提议说,让言繁对着我说教,看我能不能挺过碧落宫内的最高纪录,即两个时辰都不会觉得不耐烦。”
“这,也太过玩笑了吧?”
“是啊,就是这么玩笑,言繁和师傅却是都答应了。言繁那人,说实在的,他平时的话真的不多,无论什么问题,都会尽量用最短的语句解决。可是如果是他发现了你身上的什么问题的话,只要一开始说教,便是停不下来了。孟书礼便是受他荼毒最深的人。所以便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来,想让我也受点荼毒。”
“可是你却并不在意言繁在一旁说教吧,只要把心思放空,或者专心想着一件事情,便自然可以视其为无物。”
“不,落落,这次你猜错了。我输了。”
“怎么可能?”
“我的确是输了。落落,你根本没有听言繁唠叨过,根本不可能猜出他这说教的厉害所在,别说两个时辰了,我连办个时辰都没挺过去。即便是我的毒舌,也是根本不起作用。”
“这样的话,你最后的机会,便在孟书礼身上了。”
“是啊,可是我却是没想到,孟书礼根本连比都未比,直接认输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他不怕被你师傅怪罪吗?”
宋临照笑笑,仿佛是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捧着一堆账本,心算能力极强却认输的人,他的话依旧在耳边响起,文雅有礼却似乎并未被世俗所碍,“他说,若是我一直对碧落宫无心,就是被逼着继承了碧落宫,也是无甚用处。何必非要逼着别人去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情?这样的人生,也忒没意思了。”
聂音落听到这话,又想起那个并不是很熟悉的男子,却是觉得直到这一刻他的形象才在她心中清晰了起来。原来,他竟是这样豁达之人,与她三哥倒是有些相似。只是,这样的人,又怎么会为了这样一件事,便自绝而死?
“所以说,落落,其实孟书礼这个名字根本不符合他的性格,他一向视世间俗礼为无物,活得看似拘束,其实心中最是潇洒。刚刚我只是被他的死亡所惊,却是一直忘了思考,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那么轻易地选择这么一条死路?”
聂音落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有了解释,“他是为了保护谁?”
宋临照揉了揉额角,点了一下头,“是,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次的事,确实是他做的无疑,但是很有可能他并不是因为被天下令控制,而是因为有别的人想要这么做却被他得知。他很了解我,知道发生这种形如背叛的事情我会怎么处理,所以他制止了那个人,却是因为某些原因而失败了,所以这才自己动手。后来抢先自绝,也是为了让这件事情就这么结束,而我们不会查到那个人身上。”
“究竟是什么人,值得他如此对待?”
“谁知道呢?只是他既然用他的命如此求我,那么,也只能完成他最后的愿望了。”
宋临照这么说着,却是想起了他跳下崖边最后说的那句话,“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心中有了一个猜测,却只能这么放在心中。
也罢,也罢,既然你心甘情愿为了她放弃自己,那么我便应你一次好了,就算是偿还这么多年的相助相伴吧。只是若有下一次,我便是不会再留手了。
“子卿,那么就这么结束吧。”
宋临照看了一眼同样有所猜测的聂音落,到底是叹了一口气,“落落,你放心,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
“我信你。”
聂音落把自己的身子靠在了宋临照怀中,阖上了双眼,“子卿,我今天好累。”
宋临照抚了一下她的头发,也是她抱紧了几分,“好好睡一觉吧,落落,今日我们都是累了。”
说完这句话,宋临照便把聂音落抱了起来,两人一起躺到了床上。交颈而卧,互相汲取着温暖。
亲近之人的背叛,确实让他们都累了。只是,这世上却是始终有一个人在自己身边,永远不会有背叛的可能性,那便足够了。
此时此刻,祁连山顶的一座营帐里,一个女子坐在地上,想着那个人最后离开之时对她说的话,终于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水,抱着头便哭了出来。
只听她一边哽咽一边呢喃着,“书礼,对不起,对不起,书礼……”--#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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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三载过,几处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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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苑抚着手中泛黄的宣纸,那上面是她熟悉无比的字迹,却是书写着她从未明白过的心意。
或许时间真的是最好的良药,永和三十一年竟是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而今正是后世史上几场著名战役发生的永和三十三年,当然,这时候的玖苑,并不知道这一年里会发生什么。
短短三载,所有人都快要忘记了孟书礼的死亡,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落在了夜国和宋国的战争上,永安郡主和封远侯奇招百出,沙场对决,整整三年,竟是依旧未分胜负。
他们确实是那预言中的“破军天狼,将帅成双”,自三年前的岐陵一役开始,这天下的目光便全都聚到了封远侯和永安郡主身上。
一直被称为聂家最后一代“将星”的永安郡主在第一场大战时候与封远侯打了个平局,可是之后,竟是连败三场,若非天公作美,在永和三十一年的夏日,夜国境内突发洪水,国库物资不足,无法承担起封远侯的乘胜追击,这岐陵,怕是在三年前就护不住了。
而且另一方夜国竟是破釜沉舟,直接用了足量的火药把绥陵变成了一座废城,使得梁安留在绥陵驻守的五万人一个不留,毕竟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谁能想到夜国就这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运了那么多火药过去呢?
在火药的威力之下,即便是有梁安的九宫燧贠阵,也是毫无用处。而距其最近的榮城和沣城,竟是也接连失守,在当年帮着宋临照他们夺回榮城的冯毅也是在那一战中牺牲。
当然,夜国也没讨到好,梁安和赵也亲自带兵,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地把离绥陵最近的两座城池也攻了下来,可是由于后来两国没有谈拢,最准确的说法是,宋临照亲去夜国,却受了一身伤回来,夜皇也是发话,绝不退让一里之地。
所以在聂音落知道了之后,便直接传信给梁安,给他们运去了更多火药,直接把两座城市化为了废城。
最让人无法理解的,却是宋润流就那样把榮城和沣城送给了夜镜尘,竟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再要。
聂音落气得在帐内拍碎了平时所用的书桌,然后就把梁安他们撤了回来,一心一意守着岐陵,至于宋国的其他地方,她则是不再管。
可是就在那之后,已经登上皇位的宋润流,却是直接下旨言明聂家当年早有不臣之心,他们的全军覆没乃是罪有应得,而聂音落更是在夺得天下令后不肯上交,想要为聂家那些乱臣贼子报仇。
此言一出,天下哗然。聂音落虽有防备,但耐不住这是宋皇还有赵苻他们早就有所布置的,即便碧落宫的势力遍布天下,也是对这样的谣言没有办法。毕竟,碧落宫里的人基本都是心思赤诚之人,还做不出来这种事情。因此这流言虽有遏制,最后却还是传开了。
当然最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不信的。在聂音落接连拍碎了三张桌子之后,也是发了个声明,直言此事定有误会。更是写了个血书,历数聂家几代人的忠心和聂家如今只剩她一人的悲凉,引得一些人更是动摇。
这方法,还是宋临照想的,不过那血,当然也不可能是聂音落的血,不过是一些动物的血再混上朱砂而已。
原本他们以为这件事就控制下来了,但是没想到宋润流却是直接把聂恒的身份给抖了出来,而且特别提了一下他紫微星转世的身份,这下倒好,聂恒在军营里就收获了一堆意味不明的目光,又遭受了好几拨暗杀。
所以聂音落为了保护他的安全也是为了让所有人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便又把他送回了昭梺山,只是这次,却是真真正正算是与外界隔绝了。
昭梺山之所以成为聂音落这么多次选择的地方,也不过是因为昭梺山中的那个隐世家族而已。不过以前聂恒却是始终在外围,即便那个隐世家族的长老想要收他为徒,他也是没有答应的灭天屠神全文阅读。但是因为这次的事情,她却不得不逼得聂恒答应,至少有了那个长老的庇护,他的安全问题是不用担心了。
可是聂音落却并不知道,就是这么一个不得已方才为之的决定,为以后那个千年传承的韶家奠定了什么样的基础。只是,这都是后话了。
那帮人找不到聂恒,自然便把目光都放到了聂音落的身上,而聂音落却着实是被摆了一道。宋润流就等着她的那份血书呢,她一把那血书交上去,便放出聂恒的消息。自然便会有人在想,既然这件事情是她隐瞒了下来的,那么别的话,是不是也有些是她胡言乱语的?还有那天下令,又是不是真的在她手中?
聂音落后来真是不胜其扰,差点就按耐不住直接发个声明把当年的事好好跟宋润流讨论一下,究竟是谁对不住谁,可是最后还是被宋临照拦了下来。
毕竟,这里是一个皇权至上的时代,众人崇拜聂家军,也不过是因为他们的忠心和善战,但是如果这样的一支队伍一旦沾染上谋逆之罪,那么以前的那些崇拜便会不复存在。
谁见过乱臣贼子在历史上留下好名的?除非你能把乱臣贼子变成开国帝王,否则,不仅当世之人要骂你,后世之人,也会不停地骂你。好吧,尽管他们都不在乎这种事情,可是却也不能任人诬陷。
后来聂音落干脆不去回应,即便是有旨意从长安而来,也不去看,更是不听。
慢慢的,这些流言倒是平静下来了一段时间。只是还没有多久,那位幽居的太上皇却是对宋临照出手了。
因为宋苻,不对,是赵苻,直接就把宋临照给弄成了不是宋国皇室之人的血脉,夺了他康裕王的封号不说,还呵斥他与江湖草莽为伍,屡次不尊圣意,同聂家一样有不臣之心。尽管那天婚宴的事有很多人都知道,明明应该与宋临照没有任何关系,可是宋胤这一说,直接把他变成了众矢之的。
而那江湖草莽,不是别的,就是碧落宫。再加上宋临照当时因为去夜国谈判受了伤,在听到这样的话之后,他倒是不像聂音落那么激动,竟是直接顺着这由头承认了。
更是申明,自然不是宋国皇室中人,而是他们口中的乱臣贼子,那么便不需再听从皇室的命令了。也是因此,如今军营之内,人人只叫他瑾彧公子,再也没有康裕王和监军这样的称呼出现了。
不为别的,只因不想因为这称呼之事再给他们带来麻烦。
不过即便如此,宋润流却是一直没有收回聂音落的兵权,虽说即便是收了回去也不会给聂音落造成影响,但是宋润流却一直未收,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然后,便是聂音落彻底把岐陵的这支大军变成了自己的私军,虽然并未继承“聂家军”的称号,却是用了聂音落自己的封号,“永安军”,便是这么诞生了。
因为聂音落一直没有说明叛出宋国,而且大部分宋国百姓也是不相信有关聂家的那些事情的,所以名义上这永安军还是宋国的军队,他们守卫的,还是宋国的疆土。
只不过,也仅仅是这样而已。
聂音落早就不把自己当成宋国人了,如果不是战事吃紧,她和宋临照都脱不开身,怕是早就执着自己的紫微枪去把宋国这两代帝王都给刺死了。
念着聂家的名声,念着她手下的永安军,念着与无殷这三年差点不敌最终却还是平手的几战,聂音落只能把自己的所有心思全都放在了岐陵身上。岐陵不破,已经成了她最后的执念。
尽管,她早已经独木难支。
玖苑把手中的纸折好,放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里。这三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可是于她而言,却是只有一件事情让她放在了心上这么多年,始终未曾忘记。
那便是,孟书礼。
今日正是他的忌日,可是无论是宫主还是其他两个护法,都是在忙着。宫主是为了聂音落而忙,谢晚风和言繁是为了碧落宫而忙。
她不是没有怪过的,如果宫主当年不把碧落宫扯进这场战争之中,或许碧落宫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可是她却也是明白,即便当年他们没有入局,在这样风波不断的江湖纷争之中,在这样暗地里动作不止的四国天下里,他们早晚还是会被拖进去。
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而已。毕竟他们由宫主带进去,宫主也是早已为碧落宫留下了后路,这段时日,言繁和谢晚风都被宫主赶回了碧落宫里,还有她也是一样。他们都明白,这是宫主担心他们最后落得一个与孟书礼一般的结局,所以为了给碧落宫留下精锐,便是势在必行。毕竟,根据聂音落的推断,这场仗,明年就应该结束了。
到时候,谁生谁死,尚未可知。
可是玖苑却是不想就这样躲在碧落宫内,等着一切的结局,因为,她也是四国中人,她还有所牵挂。
所以她又回了岐陵,名义上是为了押运粮草,实际上却是为了亲眼看到一切的结局。
而如今,她正站在祁连山的半山腰上,正是孟书礼最后离开的地方。
手中的酒缓缓倒下,“书礼,我带了你最爱喝的酒。你放心,我不会轻易去找你的,只是那边没人陪你吵架,你是不是有些寂寞呢?”
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却是再也没有人可以回答她了。
永和三十三年,已经三年,却不止是三年而已。--#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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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三十七章 岐陵危,何离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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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音落把手中战报重重地摔在这张已经被她换了三次的书桌上,这蕴含了她内力的一摔,让这声音比平时还大了几分。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对敌之策?”
姚深和梁安见她这般,都是身子一颤。虽然主帅面上无丝毫波澜,甚至也没有对着他们释放内力,但是他们却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主帅生气了。
主帅生气,这已经变成了整个军营里最为可怕的事情了,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两个最经常惹主帅生气的人来说。要知道,自从永安军成立之后,他们两个直接便被主帅赋予了将军的职位,掌管永安军,即便这几年下来,他们也自己主导过几场仗,可是每次被主帅训的时候,他们都是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副将,根本没有任何进步只能依靠主帅的副将。
尽管他们都对主帅的知遇之恩感激不尽,也依旧如当年那般忠心,也不在意将军还是副将的区别,只是主帅这几年似乎有些急功近利,好像就要用这一段时日便要把他们培养成如她那般的将领一样。
梁安还好,至少是当年差点加入聂家军的人,该学的也都学了,虽说他的天赋是在阵法一道,但是其他的兵法策略,行军布阵,他也不是很差。
可是姚深就惨了,他原来可是占星楼的人,就算有三大遗族的血脉,武功不错,却是对兵法什么的一直不太了解。后来被逼着学了这么多东西,姚深也不是笨人,自然有所进步,只是在运用上面,还是不太成熟。
更重要的是,聂音落这几年算是四面楚歌,也没有太多时间专门打一场不痛不痒的战役给他们练手。
每次对上无殷,即便是她,都有些吃力,何况是从不精于此道的他们二人。
“罢了罢了,你们先下去吧。”
聂音落揉了揉额头,看着两人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没有听他们想说什么,直接让两人下去了。
待两人都离开之后,宋临照也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聂音落身边,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战报,摇了摇头。
这战报是最新的有关无殷最近动作的东西,可是落落却不是因此生气,而是因为姚深和梁安在看到这战报之后的反应。
看样子,无殷应该是打算分出一部分人绕过祁连山从后方偷袭,如今怕是已经上路了。而他自己,则是与他们正面交战。
没有什么战术问题,全看其过程中两方的博弈。而落落,刚才也就是就这个问题询问了一下两人的意见,很明显,两人的答案都不让落落满意。所以才有了上面那一幕。
只是,“落落,你最近有些操之过急了。”
聂音落点点头,抬起头把身子靠在了宋临照身上,“子卿,我自然知道,我最近有些太过急切了。可是,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们,怕是在岐陵支撑不了多久了。”
宋临照揉了揉她的头发,虽然在听到这话的时候难免的眼神一暗,但是不过片刻,便是恢复了正常。
“落落,你是觉得,楚国那边,还有尹华香他们,也要出手了?”
聂音落摇摇头,抬起头望向宋临照的目光里满是信赖和眷恋,神色之间的疲惫也是因此而冲淡了不少。
“不,他们早就出手了。我现在担心的,是赵苻。子卿,你不觉得这几年他太过安分了吗?”
宋临照的动作一顿,仿佛想到了什么,猛地把聂音落抱紧了,“所以,落落你的意思是,我们很可能斗不过如今与夜镜尘联盟的赵苻而失了岐陵?不,不仅仅是失了岐陵,你更是担心自己会失了性命,所以才这么急于把姚深和梁安给培养出来,是不是?”
聂音落没想到,不过是几句话,他居然就猜到了她心中的想法若爱能不朽最新章节。感受着他突然加大的力道,聂音落知道自己这个打算算是惹怒他了,当下也不去管他那越来越重的力道,温顺地待在他怀中,低声解释着。
“子卿,你相信我,即便是最后输了,我也一定还有自保之力。对于宋国,我自认为我已仁至义尽,无论如何,如今还守着岐陵,不过是因为我不想堕了聂家的威名而已。但是一旦岐陵城破,我也就没有了留下来的意义不是?所以我已经想好了,等到岐陵真的破了的那一日,我便离开军营。想办法找到赵苻,还有宋皇,杀了他们为聂家报仇之后,便远离这四国的纷争。至少,我不能再一直拖着你不是?”
宋临照似是被她的话惊到了,愣了一瞬之后,才反应过来。可是他反应过来之后的第一时间不是因为聂音落终于打算离开的欣喜,而是她这些话究竟是真是假?
“落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只是,你真的确定到了那一日的时候,你会乖乖跟我离开吗?或许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每次上战场的时候有多么拼命,还有你心里那被你父亲教导的一堆忠义之言,聂家的责任什么的,你这么多年了都没有放下,难道岐陵破了,你就可以放下不成?其实,在你心里,守护宋国的土地和百姓,早就比报仇更重要了,是不是?”
聂音落被他话一噎,半天都没有想好该怎么反驳他。是啊,如果她想走的话,他们早就可以走了,而不至于耗到现在,不至于看着身边一个人接着一个人地离开,口口声声说着要报仇,却是根本没有什么实际的行动,反倒是对着军队越来越上心,这样的她,还真有几分聂家人的样子。
只是,她是真的累了。这三年以来,每一场战争,都让她身心俱疲。她与无殷相争,大部分都是她输,小部分则是平手,无殷那个家伙却是一场战争都未输过,倒不愧为夜国人心中的战神。
她能守了岐陵三年,有宋临照的帮忙是一方面,更多的,却是岐陵这些守军的不畏生死,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死在战场上,她甚至怀疑自己的坚持是对是错。
可是她却是早已忘记了自己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更不是宋国的人,完全没有必要与他们一般拼命。莫非,环境当真如此重要?因为自小在聂家长大,所以她的心里一直都把保护宋国百姓放在了第一位不成?
聂音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子卿,你可曾怪过我?”
若不是她,宋临照不会牵扯进来,他可以好好地做他的裕王世子,哪怕是最后逃不过被宋郢和赵苻牵连的结果,但是以他的本事,独善其身却是根本没有任何问题的,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个被宋国放弃,又因为她的意愿而憋屈地困守岐陵的境地。
“落落,你记得我告诉你的当时我们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吧?”
聂音落点点头,“不是飞机失事吗?”
宋临照低下头看了她一眼,眼中尽是温柔,“是啊。可是当时你算是被我硬拉上飞机的,你在前一天根本就不知道我们第二天要去度蜜月的事情。也可以说,如果不是我,咱们也不会死在那架飞机上。所以说,你怪我吗?”
“怎么可能?我为何要怪你?”
聂音落话音一落,便是明白了宋临照话中的意思,是啊,她不怪他,那么自然,他也不会怪她。
“所以说,落落,你该是明白我的答案才对。落落,于我而言,无论是什么样的境况,只要有你在身边,便足够了。更何况,这个世界若不是有你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度过这一生。若非你在这里,我便是真真正正的毫无所求。而到了如今,我所求的,依然只有一个你而已。”
宋临照说到这里,静了一下,蹲下了身子,双眼直接便对上了聂音落的眼睛,其中的深情宠溺满满地都要溺出来了一样,“落落,只要是你做的决定,我总是会应的。哪怕,是要我死。”
聂音落被他的话惊了一下,她怎么忍心让他死?若是他真的离开她的话,她怕是也活不下去了,他到底是怎么拐到这儿来的?
其实聂音落不知,她无数次把自己置身险地的行为,其实也是与要宋临照的命无疑。他们的命早已联系在了一起,只要聂音落出事,宋临照自然也是不会独活。
“子卿,你放心。”
宋临照没有继续问她让他放心什么,聂音落也没有说,可是他们都是明白的,你放心,我会好好护着自己,绝对不会那么容易死,所以,你也要一样。
“对了,无殷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聂音落一如既往地不会转移话题,可是宋临照却也是一如既往地不忍心拆穿。
“粮草已经送过来了,玖苑这时候也该到了。离思那蛊,虽然解不得,但是若是找到了下蛊之人,能够给其片刻清明却也是足够了。虽然这几年完全看不出来他和聂音灏有哪里相像,但是这么验一下,也好让你放心。”
“好。”
这个时候,他们都不知道,离思蛊,并非仅仅是改变别人的记忆那般简单。离思离思,中蛊之人,最后的结局,便是永远的离思。--#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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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三十八章 祁连绕,无殷思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永和三十三年,永安将军守岐陵,夜军攻势渐起,战事愈颓盖世仙雄最新章节。”
——《宋书永安将军传》
祁连山一直都是岐陵的天然屏障,这么多年,无数次有人想要绕过祁连山来攻打岐陵,可是却一直无人成功。
这样的尝试,一直到神武将军聂葳驻守岐陵结束。没有人知道永威将军在祁连山上做了什么,只是从他第一次上战场赢了夜国的那场大战之后,这祁连山就仿佛成为了其他三个国家的禁地一般,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将领会选择从这里绕过去攻打宋军。
这件事着实奇怪,可是却已经成了四国人未曾宣之于口的惯例。直到后来,祁连山地底埋藏着三大遗族遗迹的消息传了出去,还有聂家的血脉之谜随着那个千年大族出现在世人眼前进一步揭开之时,世人方才明白,这祁连山,究竟是埋葬了多少秘密。
而如今,在永和三十三年的时候,却是无人知晓其原因,不过是秉承着这么多年传统罢了。毕竟,岐陵对于哪国来说,都实在是一块难啃至极的骨头,不说聂家几代的根基,就说如今永安郡主什么都不顾一心只守岐陵的表现,就足够让每个攻打岐陵的将领吃一壶的了。
只是,无殷,并非普通人。他可以在后来聂音落和宋临照一起想办法对付他的时候一直保持着不败纪录,硬生生地在聂音落的“将星”之名上踩了一脚,自然也不会担心那些所谓的传统,更不会去想那什么聂家军几代英豪的魂魄守护着祁连山之类无稽的传言。
所以,这一次,在跟聂音落打了整整三年之后,无殷终于下定决心,要走别人都没有走过的那条祁连山上的险路,绕到宋**营之后,跟聂音落致命一击。
他知道这个决定让那些十分相信祁连山的传闻的老将有些接受不能,什么一旦是打算攻击岐陵驻军的宋国人便会尽数折在祁连山上,什么他找到的这条路正是祁连山上最为危险的一条路,什么聂音落一定设好了埋伏就等着他前去,最后怕是全军覆没,这些话他都不想听。
所以最后他便把这些聒噪的家伙直接赶出了他的中军主帐,自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头疼。
其实他也明白他们的担忧所在,他也知道聂音落此刻定是收到了他们打算从那条算得上是“天险”的路上山,然后拐到岐陵后方袭击他们的事,可是他要的,就是他们知道。
那帮人担心聂音落会在祁连山上伏击,或者是在他们好不容易下了山之后在山脚下伏击,更甚至于与岐陵后方的忻州的兵力配合前后夹击让他们落入孤军深入的境地之下。
可是他们却是不知道,这样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那条路有多难走他自是知道的,聂音落更是知道,所以她不会浪费她手中这些只减不增的兵士去走那条路给他们设下埋伏。
而山脚下,他们更是不用担心,因为那条路最后通往的并非是山脚下,而是忻州的地下暗道。祁连山的其他路都是直接到山顶或山脚,也根本绕不到岐陵后方,不过是因为聂葳在一次上山探查之时,把那些可以到达的路都封死了而已。
这一条,却是因为它所通往的方向,还有它的陡峭程度而被聂葳留了下来。毕竟聂葳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一天在其他国家通过地下暗道突然在忻州现身的时候不仅没有被宋国的将士来个瓮中捉鳖,反倒会帮着他们攻打自己守在岐陵的同胞。
没错,就是这个样子。两年前天下令就突然失去了作用,因为当时正值夜镜尘给他封侯的旨意下达之时,他敏感地感觉到夜镜尘对他的怀疑,于是便把天下令交了回去天地仙瞳全文阅读。
然而他没想到的却是,那天下令离开他的紫微枪之后,就真的变成了无用之物,与平常的流苏无异。
虽然别人只觉得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流苏,可是夜镜尘却是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可即便是这样,夜镜尘也是没有把这流苏再还给他,就那样自己留着了。
而他后来,却也是知晓,聂音落手中的天下令竟是在他的这个无用了之后,也变得没有了任何用处。尽管,她的天下令还挂在她的紫微枪之上。
这原因他们都不知晓,直到宋润流开始对付聂音落的时候,他才隐约猜到一点。想必是夜镜尘和宋润流已经联手,就是为了让聂音落葬身岐陵,顺便抹黑聂家的一切。
而夜镜尘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消息,便是这天下令中的任意一块如果离开了自己的寄生之处便会导致两块都变得无甚用处,所以聂音落在后来想要运用天下令中的血契来控制一些人的时候,才会一点效用都没有。
他一直都知道,聂音落与他一样,并不喜欢用天下令来做什么,只有逼不得已的时候方才会用那么一下。当年的战场上的火药之事,便是因为夜镜尘的命令,他才用天下令控制了一个人,来完成这一切。
只是后来他却不知为何,竟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不忍心了,导致这计划落败不说,还害得那个人暴露了。夜镜尘也是因为这件事才愈发地不信任他。不过他后来在战场上再无留情,却是让夜镜尘终于放心了。
“聂音落,希望这次,你依旧能逃得过去。”
无殷的声音在营帐内低声响起,可是却是无人听到。
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他在心里,对聂音落又是什么感觉。
他知道聂音落一直把他当成了她的三哥聂音灏,在战场上也是束手束脚,否则,她不至于在当年连败三场,落到如此地步。
最开始的时候,在夜镜尘知道这一点之后,还下达过命令,让他假扮聂音灏,套出宋国的边防图,并把聂音落的永安军一网打尽,让岐陵再也阻挡不了他们的脚步。
可是他却是拒绝了,在看到他们寄来的有关聂音灏的习惯之后,他更是一惊。聂音灏与他有太多相似的地方了,若不是脑中那完整的记忆,他都要相信他真的就是聂音灏了。
的确,由他来假扮聂音灏他真的可以保证没有一点破绽,毕竟他们连执枪和出枪的手法都是一模一样,可是他却是不想用这等不正当的方法,他想要堂堂正正地打败聂音落,这个他认为当世将帅中唯一的对手。
所以,他把那些习惯全都改了过来。知道在第一次交战的时候聂音落一定会注意这些,所以他完全都按照与聂音灏完全不同的方向出的手。后来,更是因为她不断探寻的目光,让他硬生生地把这些习惯全都彻底改了。
他原本以为他已经表现得如此明显,聂音落定是不会再把他当成聂音灏了。可是他没想到的是,即便他不打算用这样的招数,却挡不住别人用。
他并不知道夜镜尘他们又用了什么手段,让聂音落对他的身份越发迷茫了起来,好几次他都感觉得到她就差亲自上前问他一句,他是不是聂音灏了。
而且有好几次,她竟是完全不顾是在战场上,直接就要过来掀掉他的面具。虽然最后没成功吧,但是还是让无数人不解。
其实他心里并不是没有想过,要不然就配合他们的计划,让聂音落完全误会好了,只是每次看到她眼中隐藏的那般浓郁的感情,他却是最终下不去手。
他当真嫉妒她的兄长,竟然会有一个这样念着他的妹妹,他自小无牵无挂,父母早亡之后,他更是只剩了自己一个人。即便是后来救了江晓巽,拿她当妹妹养,却是也在这几年感觉到了她那完全不是对一个兄长应该有的感情,而他又没有那个心思,因此两人这几年更加疏远了。
可是聂音落却不一样,他感觉的到她与她的兄长之间一定有着很浓厚的血脉亲情,这是他一直渴望的却得不到的。他承认自己是个凉薄之人,可是他却对这样的感情毫无拒绝的能力。
虽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何那么希望聂音落真的是他妹妹,又那么想要一份这样的兄妹之情,甚至觉得他本来就是拥有的,但是他却是一直不敢应承下来那个让他假扮聂音灏的要求。
他一直期望着,自己就是聂音灏,却也真的担心自己就是聂音灏。
这几年,他每次和聂音落在战场上相逢,都是不会留手,好几次差点就害死她了,而且夜镜尘和宋润流他们对她的算计之中,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的,当年在祁连山下的时候,他更是对着聂恒打了一掌,那一掌对于一个普通孩子来说自然是致命。尽管他并不知道聂恒最后为何活了下来,但是这些事情林林总总相加起来,他都会觉得,若是自己如果真的是聂音灏,那才是真正难以接受的吧。
毕竟,聂家几代忠良,可是他却是带领着夜国人害死了无数宋国人。若他真是聂音灏,岂不是给聂家抹黑?
况且,他和聂音落已经快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若他真的是聂音灏,怕是才会给她带来更大的伤害吧。
如此想来,还不如,他只是无殷。
帐外星辰渺渺,无殷不知,此时此地,也有一个人在自己的帐内,向着他所在的营帐看来,也这样在心里想着,最好,他只是无殷。--#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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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三十九章 花前明,又一路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聂音落再一次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宋临照却是已经不在帐内了少爷萌上小甜心全文阅读。
披起衣服起身,反正今天她都已经醒了好多次了,现在更是不想睡了,还是去找宋临照吧。
聂音落这次没有穿铠甲,只是穿了一件宋临照送给她的紫色衣裙,也没拿紫微枪,只是拿起了桌上许久不用的鞭子,随意绾了一个发髻,便走了出去。
现在早已过了子时,军营中的将士还在休息,聂音落一路行来,也只见了几队负责守夜的兵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用跟来,然后便一路离开了军营。
聂音落并没有想好要去哪儿,也就是随意转转,再加上找一找宋临照,找不到便回军营。
可是却没想到,刚出军营,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怎么穿的这么少?不怕着凉吗?”
聂音落自然知道抱着她的是宋临照,要是别人她手中的鞭子可是早就勒上了对方的脖子,因此也没有反抗。
待宋临照运起轻功抱着她离开的时候,她也不反抗,甚至不问他要带她去哪儿,反倒是往他怀中依偎了一下,让他给自己挡一下因为他快速移动所带起的风,甚至还在他怀中小小地打了个呵欠。
宋临照看着她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怎么,落落,都不知道我要带你去哪儿,就这么跟着我走不成?”
“难道你还会把我卖了不成?”
宋临照没想到,落落今日竟是这般迷糊,连这种完全不符合她性格的话都说出来了,还真是,说不出的可爱。
当下也不再逗弄她,知道她有些冷,便是运起了内力,想要给她暖暖身子。虽说他不是姚深的那种至阳至刚的内力,但怎么都是聊胜于无。
男子的体温本就比女子要高一些,而且聂音落的体温更是因为寒毒的缘故低了很多。虽然她已经服下了烈浴火莲所制成的药丸,寒毒也不再发作,可是那并不代表这寒毒就不存在了,只是暂时不会发作而已。
说不定在以后,这寒毒还会出来提醒一下聂音落和宋临照它的存在。但是至少这几年是不需要担心的,毕竟烈浴火莲确实是这世间难得的灵药了,若不是聂音落体内的寒毒太过特殊,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有办法清除干净。
所以在感觉到宋临照的内力的时候,她也是又往宋临照怀中靠了一下,嗯,果然暖了许多。
“子卿……”
“嗯?”
“没事,只想叫叫你而已。”
宋临照在听到聂音落这句话的时候,差点没直接摔下来。对了,他这个时候已经到了祁连山的山脚下,正打算上山,结果就被聂音落这话给惊了一下。
什么时候,他家落落也这么煽情了?还真有点不习惯。
“子卿,你一定不要在我之前离开啊。”
本想调侃一下的宋临照在听见她这句话的时候,突然之间就觉得心都发软了。再开口时,却是一本正经的承诺。
“落落,你放心。我虽然自私,但是却是一定会好好活着的,就算真有那一日,我必不会在你之前。”
聂音落听到这话算是放心了,但她却全然忘记了,不在她之前,也可以两人一起死的意思。但是对于这样的两个人来说,怕是同日同时死,方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可是此刻的聂音落却是并不知道,宋临照当真是个重诺之人,但是最后,却是她没有完成他们的承诺,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情字难执,谁的一生里不会有感情用事?契阔生死,谁又不会再叹一声如果当时?
“落落,到了。”
聂音落听到这话方才抬头,在被宋临照放到地上的一瞬间,也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看着眼前的景色,即便是聂音落,也不由惊叹。
“子卿,这里是哪儿?为何我从未在祁连山见过此处?”
眼前的道路曲曲直直,可以说算得上是祁连山难得的一处崎岖道路了。可是眼前的一大片月柒花,还有在天空中飞舞着的萤火虫,却是迷了聂音落的眼。
“这里,应该就是一条被岳父大人给断了的可以绕到岐陵后方的路了巅峰全能高手最新章节。”
聂音落被他话里的岳父大人惊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岳父大人,应该就是她父亲聂葳。、
只是,她父亲当年在祁连山断了的路实在是太多,据说其中还有她娘亲的功劳,她也实在是不知道其中有一条路的尽头,竟是这样的景色。
似是染血的月柒花,再加上空中泛着光华,不同于一般的萤火虫,聂音落有那么一瞬,以为自己来到了仙境。不,或许说是地狱比较恰当,毕竟这月柒花不仔细看的话,当真是与现代那据说长在黄泉路边上的彼岸花有些相像。
“子卿,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宋临照看她兴奋的样子,仿佛这几日的愁绪尽都散去了一样,心中自是欢喜,当然也没打算瞒她。
“前段时间我们不是得到了无殷要从祁连山绕道的消息吗?我这些时候便时常来这里打探一下,看看有没有可能半途伏击,结果就恰好走到了这条路上来。起初这条路确实是断了,可是我由于不小心踩到了机关,反倒不能原路返回,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结果便走到了这儿来。”
聂音落一听,便听出了问题所在,“子卿,你的意思是,你走到了断路上,却还走到了这儿来?这怎么可能?难道,这条路并非真正的断路不成?”
宋临照点点头,“落落,你可还记得,我们在之前看这片大陆的地图时就觉得这祁连山一定是与什么阵法有关?可是后来由于三族遗迹的事,倒是没有再深究,如今看来,这祁连山不仅是山下埋着三族遗迹,山上也是有着很大的秘密。”
“这,是什么意思?”
“落落,这里有一个阵法,那些断路在合适的时机便会与这里相连,只不过这个时机比较难找而已。”
聂音落仿佛终于想明白了什么,“也就是说,如果时机合适,那么我们也可以让无殷所带的那些人转移到这条路上,对不对?”
宋临照见她仿佛捡到宝一样的神情,心中有些好笑,“自然可以。不过,那时机是什么,我却是不知道的。”
这的确是个问题,别说那时机是什么他们还不知道,就说这里该怎么埋伏,也得想好。他们手里的火药可不多了,不能全都用在这里。
“这里的阵法究竟是什么?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宋临照见她转瞬便想到了这儿来,心思也是一沉。阵法之道,他们两个虽然懂,但是像这样看起来就比较精密的却是束手无策了。
毕竟这几条路确实是真的断路,除了特定的几条可以接到这里来之外,有些也确实是真正的断路。而且最关键的是,究竟是谁有如此能力设计这么一个精妙的阵法呢?
“我记得我爹爹曾经说过,我娘亲最善阵法之道,她的天赋比之梁安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当年我娘亲也来过祁连山,难道,这阵法是我娘亲设的不成?”
宋临照看着聂音落看着他的眼神,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已经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而她,正是在猜测这一问题。
不过,梁安?没准可以让他来试一试。
“我明天就把梁安带上来试试。”
宋临照未待聂音落开口,便决定了下来。
但是,“若是明天不是时候,找不到这里怎么办?”
宋临照也有些苦恼,这段日子他经常往祁连山跑,就是想要弄清楚这山上的这些路是怎么回事,只是这么久了,却是什么规律都没有发现,这条路的出现实在是太过没有章法,哪怕是今天,他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带着落落来这儿的,却是没想到已经好几天未曾出现过的路此刻竟是出现了。
不过,只要他们一下山,这路也会被阵法转到别的地方去,明天带着梁安上来,能不能看见还不一定呢。
“落落,这条路有些不太靠谱,我们也不能把希望全都放在这儿。”
聂音落点点头,她自然是明白的,要是以往,她必是不会担心,可是如今,哪怕是连忻州的驻兵,都被宋润流撤走了,即便没撤走,也不可能来帮她,而燕云笙那边,更是不知出了什么变故,竟是根本不是他掌权了一样。她也确实有些独木难支。
不过聂家人的骨子里就没有服输一说,不到最后一刻,她是绝对不会放弃这片被聂家守护了这么久的土地的。
“落落,别再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既然今日恰好走到了这么一条路上来,这里还有那样一大片月柒花,何不好好欣赏一下?”
“也对,这月柒花可是时间少有,这样的一大片更是难得,既然遇上,自然该欣赏一番。”
“等等,落落,既然这月柒花那般难得,又怎会在此地有这么多?”
聂音落听到他的话怔了一下,对呀,月柒花本来就少,怎么可能突然出现这么多?
“莫非,这阵法与月柒花有关?”
此时,天边夜色渐隐,缓缓露出了亮光来。--#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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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四十章 红尘碾,此生短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燕国,岷阳凝香成忆最新章节。
岷阳最近的天气一直不太好,这一日更是下起了雨来,现在本就是秋季,已经有善于占卜星象之人说,这雨一下便会连绵不断,至少半月。
燕云笙就这样站在他住了那么多年的摄政王府里,连伞都未撑,任由天边的雨落到他的身上,打碎了他全部的野望和信仰。
“你的头疼之症已经越来越严重了,如果你再这样站下去,我可以保证你这次一定会病倒。”
燕云笙闻声转头,在看到说话人的那一刻,眼中原本刚刚出现的神采也暗了下去。
“孙妙,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再用你的口技了吗?”
那名为孙妙的女子丝毫没有介意他话中的不客气,撑着一把油纸伞便走到了他身边,“你不是不想让我用口技,只是不想让我模仿花宛茵的声音罢了。”
燕云笙看了她一眼,没有理会,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站在院里。
“本王的病已经好了,妙手神医也该离开了。”
孙妙听到他的话挑了下眉,仿佛没有听懂他话中的逐客之意,也不把手中的伞递给他,就这样陪他站在雨中。
“燕云笙,我当真是不明白,你究竟是深情还是无情。”
天边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院中的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看着这一院残落的鸢尾,任由雨雾模糊了双眼。
良久,孙妙才转身,把手中的伞硬塞到了他的手里,也不抬头看他,走出两步之后,方才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了脚步,属于孙妙本人的声音响起。
“今日我就要回去了,燕云笙,如果你还想活到能见到花宛茵的那一日的话,我劝你把我给你开的药一日三服,日日不落,还有别再淋雨。当然,如果自己想要英年早逝的话,我也不拦你,毕竟,我只是一个大夫而已。”
说完这么一段话,孙妙便要离开,却听得燕云笙突然问了一句,“她在哪儿?”
孙妙被这个问题弄得脚步一顿,却也仅仅只是一瞬间,便又迈出了要离开的步伐,“在你找不到的地方。”
“若是我现在放下一切去找她,可能找得到了?”
孙妙步伐不停,哪怕是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也丝毫没有减慢的意思,可她还是回答了,“不能。”
然后,再无多言。
而燕云笙,就这样看着这位江湖上盛传的妙手神医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他自己却是恢复了刚才站在那里的姿势,只不过这次,他打开了手中的伞。
他会活着,至少会活到可以见到她最后一面的时候。
只是,他以自己用作云崖的磨刀石,用自己的背信弃义换来燕国后来几十年的安稳,这样的他,还能活多久呢?
便是他自己,都根本不知道了。
孙妙出了摄政王府之后,便是直接去了瀚墨阁,原本属于尹华香的地方,而现在,却是属于她的地方。
“姑娘,你回来了。”
门前的侍女接过她手中的伞,又拿来换洗的衣物,待她梳洗完之后,方才对着那个侍女说了一声,“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回去。”
那侍女很是兴奋,连声音中都带了雀跃之意,“真的吗?我们明天就回家了吗?”
孙妙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也为她口中的家感动了几分温暖,自然地点了点头。
都出来这么久了,也该回家了,师傅说得对,她不适合外面的日子。
“那,那个人,也与我们一起吗?”
孙妙愣了一会儿,方才想起来她口中的“那个人”是谁,当下便点了点头。
那个侍女似乎有些不高兴,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是我的病人。”
听到孙妙肯定的回答,她才稍微放心一些。笑着退了下去。
孙妙见状微微叹了一口气,她来自医谷,是江湖上盛传的妙手神医,可是他们医谷却是如同占星楼一样,外人从来找不到在何处。
占星楼以占卜入道,他们则是以医入道,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存在,却是从无交流笨蛋医生最新章节。
占星楼的人还好些,至少他们会时常出来历练,可是医谷的人却不然,医谷的人基本上一生都不会出医谷一步,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每一个医谷的人,都十分讨厌外面的勾心斗角,因此他们与出了尹华香那么一个完全不像淮阳所出的淮阳人有些相像。
虽然这么多年他们都没能再有一个成功飞升之人,甚至于到了最近几代更是除了医术高超之人便再无人成功入道,但是他们却是依旧不愿出世。
而她,之所以得了一个妙手神医的称号,还是因为那年她为了一味药材不小心被卷入了一场江湖风云中,却因为自己的医术救了一些人,更是被一些人所帮而得以脱险。
然后,便传出了这么一个称号。
医谷的人都是十分地排外,所以在她说要带她的病人回去的时候,那个侍女才会那么不乐意。
所以这些年,她也很少在外面施展医术,极少的几次,也不过是为了还一些人当年帮她的人情罢了。
治疗燕云笙,便是如此。
当年花宛茵也是年纪尚小,却在那场风波中救了她一次,她为了还她人情,便给了她一个可以请她治疗的机会,只是却没想到,她竟是把这个机会让给了燕云笙。
想到这里,孙妙突然想起今天还未给她的病人把脉,便站起了身,披上蓑衣,走了出去。
待得她走到花宛茵所在的房间时,却是看到她正坐在床边咯血。是的,她的病人不是别人,正是花宛茵。而花宛茵自己的这次治疗机会,则是另一个人用当初的人情换来的。
不过,花宛茵的情况着实有些特殊,也因为这份特殊,引起了她钻研医术的狂热之情,所以她才打算把她带回医谷,好好治疗一番,看看究竟能不能治好她。
看到她又是这个样子,孙妙便猜到了自己前两天刚开的药方也是没用了,心里有些挫败,但还是像以往一样,把她扶了起来,再一次把上了她的脉搏。
在感觉到她又一次用了内力之后,孙妙也有些生气。她大概能猜到她又去干什么了,不过这样只会让她更生气。
“花宛茵,你和燕云笙还真是一对,都是这么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我告诉过你,最近不能使用内力,你却还是偷着离开瀚墨阁,偷着去帮燕云笙做事,你这样是不是不想活了啊?”
孙妙很少发火,但是她当真是没有见过像他们两个这样的病人,不仅不听大夫的话,自做主张,而且连求生的意志都快没有了。既然早就不想活了,还让她来救他们作甚?
“孙姑娘,对不起。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
花宛茵脸上的苍白之色比之前两日更甚,原本的十分颜色如今只剩六分,孙妙看着她这个样子,也是不忍心再苛责,叹了一口气,只能任劳任怨地帮她施针,谁叫,她答应了他们呢?
一轮施针过后,花宛茵的脸上终于是有了点血色,孙妙看着她,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曾经遇到过的人,心下一叹,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值得吗?”
花宛茵被她的问题弄得一愣,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问她的,是她这么做究竟值不值得。
似乎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了,当年百花谷解散的时候,那些人问她为什么不跟她们一起走,她回答她们是因为燕云笙的时候,她们也问过她,究竟值不值得,她当时并未回答,只是那样看着这群与她一起长大的姐妹在经历了呢么多之后,消失在了她的生命中。
而她,却只能沉浮在这红尘之中,任由世间的纷扰碾碎了自己当年的一颗不染纤尘的心。她和燕云笙都是不会爱的人,直到一切都变得无法挽回的时候,他们才会明白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
只是,为时已晚。
“孙姑娘,若是有人这么问你,你会如何回答?”
孙妙的动作随着她的话也是一顿,仿佛想起了当年那个不过十三岁却被种下那等邪物的少年,他也是笑着安慰过她,他一定可以挺过来,只是最后,他还是没挺过来。
她用她的身体帮他分担了一半的蛊毒,却最终只能看着他走上别人为他安排好的路,那条足以让他后悔一生的路,而她,却只能待在医谷中,再不见他,让当年那段感情彻底尘封,也让那个早已说好的誓言,随风飘散。
她还记得,她最后一次努力,逃过了那些人的眼线,把他带到了岷阳来,只是最后他还是和那唯一的机会擦肩而过,而她,为了医谷,彻底消失在他眼前,只因,医谷并不想被他们卷入尘世之中。
如今,他身边有了一个陪他那般久的女子,而她,不过是他的救命恩人,罢了。
孙妙知道,自己体内的蛊毒也挺不了多久了,她的寿命,也必不会太长,那么,即便是他忘了她,也算是一种幸运了吧。
找到一个能陪他一生的人从此相伴,哪怕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记忆里,怎么也是比知道是自己心爱之人害了自己,要好的多吧。
此生情短,今世命短,但是曾经见过,曾经相知过,也就够了。
而值得,与不值得,谁又说得清楚呢?--#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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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四十一章 阵法明,当时意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宋国,岐陵量劫末法全文阅读。
聂音落在中军大帐中踱着步子,心中很是焦急,但是步伐却是一点未乱,身后的紫微枪发出一声清鸣,聂音落的神色一变,停下了子昨晚起便一直未停的步子,向帐子外面看去。
帐帘被人掀开,一个万分熟悉的人走了进来。聂音落快步上前,看他完好无损的样子,不由松了一口气。
“子卿,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第一句话,不是问他找没找到那阵法的破解之道,也不是问他有没有其他的方法破敌,而是问他为何这么久未归。
不得不说,宋临照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心中是极为熨帖的。毕竟,这话中,只包含了她的担心,并无其他。仿佛这一刻,他们又回到了现代的日子,没有战争,没有聂家,什么都没有,只有他和她的时候。
不过宋临照却也没有忘记,他祁连山一行的目的,直接便说出了这次勘测的结果,“落落,这次算我们幸运,我和梁安都是恰好碰到了那条路。梁安看了一整晚,终于有了一点头绪,只不过他说他还需要一点时间,若是不出意外,明天这个时候,他大概就能破解那个阵法了。到时候,我们便可以用这个方式把无殷他们引到那里去。”
聂音落听见他的话,着实是有些惊喜的,但是需要到明天才能破解,而他们布置也是需要时间,可是无殷前几天便想到了这个方法,若是来不及该怎么办?
“现在,我们至少需要拖无殷七日才行。可是,该用什么方法呢?”
真是一件事未考虑好就要想另一件事,聂音落只觉得,时间越来越不够用了。
宋临照在把一些跟着他的碧落宫的人也派上去帮助梁安之后,也是考虑过这个问题,若是他们可以摸进夜军的军营,倒是好办。只是他们也不是没试过,夜军的军营,在无殷的惯例下,不说固若金汤吧,也是十分难以全身而退的。
此法不好用,便只能再想一个办法,要知道,玖苑手中检验离思蛊的东西,就是因为无法进入夜**营,还没有用武之地呢。
“子卿,你可打探到了他打算何时派兵?”
宋临照摇摇头,“还没有。上次的消息估计是他故意让人发出来的,这么久了,我们不是一直很少得到他们的消息吗?我甚至有些怀疑他这是不是疑兵之计了。”
聂音落把刚刚拿下来的紫微枪握到手中,坐在了椅子上之后便开始擦拭,听见宋临照的话,也是一怔。
“我觉得他是真的打算这么做,并非疑兵之计。无殷这人,要么便是什么消息都让你打探不到,要么便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摊在你面前。当初他守衢州的时候就是这样,即便把自己的计划全都告诉了对方,对方不还是大败吗?所以这次,他应该也是想要看看我们面对这个难题,打算怎么办。”
宋临照把这几年的事情都回忆了一遍,发现聂音落说的果然没错,只是他突然之间这么做,又是何意?
“他跟那个死妖孽还真像,无论怎么算计别人,总是要给别人一种他并没有算计人而是光明正大地跟对方斗的样子。的确,他确实是光明正大,从来只用阳谋。除非是夜镜尘一定要他做什么,他才会不这样‘光明正大’重生之娇宠小娘子全文阅读。”
聂音落说到这儿,顿了一下,似乎有些头疼,手中的紫微枪也被她放到了桌子上。
“他这么做,无非是要跟我正式宣战了。告诉我,他打算拼尽全力与我一战了,以后,再也不会让我罢了。”
宋临照听到她的话也是一惊,“让?他还曾让过你不成?”
聂音落看着他那危险的表情,才发现自己又说错话了,“额,我就是有几次跟他交手的试探了他几下,而已。”
“而已?几次?我觉得,你一定是每次跟他交手的时候都在孜孜不倦地试探他吧?落落,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就算他真的是聂音灏,现在也是已经与你站在对立面了,而且他并不记得你,他只觉得你是他的敌人,最多还有点恰逢敌手的感觉罢了,怎么可能还像聂音灏那般护着你?就凭他现在害死的这么多宋国人,他就不可能再是聂音灏,即便真的是离思蛊的原因,他也只能为聂家抹黑!再也没有人会承认他!”
聂音落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她也知道自己有很多次因为这样的试探命悬一线,若不是他真的对她手下留情了的话,她可能真的战死沙场。她其实一直都知,却是真的忍不住。
聂音灏此人,占据了她十年的生命,在初到古代的时候,除了聂葳,她与他便是最亲的。即便后来她越来越适应了古代的一切,也是改变不了对于聂音灏的依赖。
不知是什么样的缘分,或许仅仅只是因为他在那十年中陪他的时间最长,或许是因为他潇洒风流的性子深得她心,或许是因为他与她年纪相仿,总之,即便大哥和二哥也是一样的疼她,她却始终与聂音灏最亲。
哪怕他总是嘴巴坏得很,哪怕他总是欺负她,可是她,却是早在不经意间,把这个嘴硬心软,妖孽潇洒的聂音灏,放在了自己心中最为重要的位置。
或许没有聂家的那场灭门之祸,她安安稳稳地长大,宋临照终是会发现她的身份,她也不会忘记他们前世,那么最后她还是会嫁给宋临照。然后因为古代的这些规矩,而与聂音灏他们走得越来越远,感情或许不会变淡,但是当他寿终正寝的时候,她也不会有那样的不舍,那样,放不下。
他死在他们感情正好的时候,他死在聂家只剩了她一人的时候,他死在帮她断后的时候,甚至于他最后说的那句话,还是“走,别回头,落儿,保重。”
他不再叫她小丫头,他们的最后一面,只有这么八个字,这是他话最少的一次,却是在她心上刻下最深的印记的一次。
这么多年,她不是没有想过他可能还活着,只是每次都太清醒,清醒地知道他是真真切切地死了,死在了她的面前,而她,连他的尸首都无法收殓。
明面上看来,她早已放下了聂家的那些人,那些事,可是她却知道,她根本没有放下。所有的情绪,所有的不理智,都在等着一个机会,破茧而出,让她措手不及。
而他还活着的消息,就是那个机会。
她看起来对于找到他并不是十分上心,可是其实她是在害怕,害怕他变成她不认识的那个样子,害怕他不认得她,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从哪儿来的恐惧,只是她确实是一直怕着。当然,她更怕的是,聂蕤不过是在骗她,她家死妖孽真的是死了,根本没有活下来。
后来,她知道了无殷。可是在她还不确定他究竟是不是聂音灏的时候,他却是真的不可能再是聂音灏了。
夜国的战神,特封封远侯,另一把紫微枪的主人,他可以用着无殷这个身份享受夜国人的崇敬,可是他却再也不可能姓聂,在他差点害死恒儿之后,在他害死了那么多宋国的将士之后,在他,想要对她下杀手之后。
宋临照说得没错,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即便是他想起来,即便那些都是因为别人的故意设计,即便是因为离思蛊,她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毫无芥蒂地叫他死妖孽,随意调侃他了。
她所能做的,不过是与他一起给聂家报仇,给他们自己报仇,然后,也是不能恢复他聂家人的身份,只能让他隐居起来,与她一起,罢了。
“子卿,我放不下,他真的太像那个死妖孽了。我真的觉得,他就是他。哪怕他和他用枪的习惯完全不同,哪怕他从来不用聂家枪法,可是他却总是会在我故意试探的时候手下留情,就像当年我和他一起比轻功的时候,他总是在最后关头让我一样。子卿,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想知道,却又太想知道。子卿,我到底,该怎么办?”
宋临照把面前这个已经有些哽咽的女子抱进了怀中,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心中突然涌上来一股浓浓的无力感。
他知道聂家对于落落的重要性,很明显,现在落落是把自己对聂家的感情全都转移到聂音灏身上了,毕竟他是唯一一个活着的人。
与完全是新生的聂恒不同,聂音灏是陪伴了她十年的人,也是她最亲的哥哥,她自然是放不下的。
况且,落落一直都没有失去理智,她最多也就是在战场上试探一下而已,要是她真的失去了理智的话,怕是早就自己一个人闯到夜军的军营里了。
这样发泄一下也好,她是真的把无殷当成了聂音灏,所以在知道他打算不再留情,与她彻底相决沙场的时候,才会这般难受。
而今,只能希望,无殷并不是聂音灏了。
但愿,他,就真的只是无殷吧。--#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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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四十二章 再相见,心如何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江姑娘茶香四溢[反穿]最新章节。”
“江姑娘出来啦。”
“主帅在中军营帐,刚刚议事完,江姑娘直接进去吧。”
江晓巽对着每个跟她打招呼的人都点头示意,笑脸相迎,其端庄秀雅的风姿与当年那个缠着无殷让他背着的女孩完全不同。
在走到无殷的营帐之前的时候,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便掀开了帐帘,脸上又挂上了那无懈可击的笑容。
只是这一切,在见到无殷帐内的人时,便尽数消失。
“永安郡主,怎会在此?”
江晓巽不知道她是用怎样的语气说出的这句话,只是话一出口,便是收不回来了。
那个惯穿铠甲的女子这次只是穿了一袭紫色衣裙,正是与宋临照极为搭调的那一件。
聂音落早在江晓巽进来的时候,便已经感觉到了,可以说江晓巽这话问得极为无礼,毕竟她在这军营里也不过是因为她掌握了火药的配方而已,在夜国她也不过是无殷的义妹,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
而聂音落,别说她的封号还没有被宋皇收回,就是被收回了,她也是掌控着岐陵现如今的五十万大军的主帅,江晓巽根本没有任何资格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般等同于质问她的话。
不过聂音落却是没有生气,她这次来的时候为了避免麻烦,不仅没带紫微枪,还易了容,特别是,她还是混在那些新送来的军妓中进来的,可以说,是兵行险招。
可是她似乎实在是想不到办法了,不仅仅是为了拖无殷一段时日,更是为了确认他到底中没中过离思蛊。他既然打算与她沙场相决,那么她至少要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
若是还这般把他当成聂音灏的话,她甚至不知道岐陵的最后五十万人会不会毁在在她手中,所以她来了,哪怕知道一切的后果,她还是来了。
不过很明显,宋临照无论如何都是不会让她一个人涉险的,所以他也来了,而且为了防止她太过冲动,他还把那个可以换来身中离思之人暂时清明的东西给放到了他的手中。
但是他们两个走的是不同的路,因此她在那些军妓中一眼被无殷认出来带回中军主帐之后,却是失去了宋临照的踪迹。
而刚刚无殷他们说是议事,其实也不过是在争论一些无用的东西,并没有瞒着她,反倒是大大方方地把她留在军营里,让她听了许久。
自然,她也就没有来得及和无殷说出来那件事,在等了宋临照一会儿,见他还未来之后,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的时候,恰好江晓巽进来了。
“江姑娘眼力倒是好,居然一眼就认出了本帅。要不是明确地知道本帅并没有江姑娘这么一个妹妹,而我们又同为女子的话,本帅还会以为江姑娘是倾慕本帅,”
聂音落说到这儿的时候看了一眼无殷,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面具,身体也绷得笔直,坐姿端正地和那个死妖孽完全不同,只是她就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心中的熟悉感,感觉到身后江晓巽的气息有些不稳,她轻笑一声,转过身子,对着江晓巽的脸,继续说道,“或者,是本帅失散了许久的血脉至亲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江晓巽,可是无殷却知道,她是说给他听的。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认出了她。
不为别的,只因她那虽然克制却还是与别的军妓完全不同的气质,那样的清冷刚硬,完全不似一般女子的柔和秀雅,就那么站在那儿,却是无论是谁都忽视不了她的身影。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明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却就这样把他带进了她的中军主帐,没有揭露她的身份不说,还让她旁听了他们的一场议事。
看着那些将领看着他那古怪的眼神,他终是知道了自己的举动有多么不合常理,还好,他们并没有讨论什么军机要务,只是把手中的战报交上来之后,随意说了几句,就让他们散了。
只是后来,他们两个就这样面对面地坐着,竟是一言未发。若不是江晓巽进来打破了这份寂静,他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对着她。
可是江晓巽这丫头,这些年似乎对聂音落有着一种莫名的敌意,特别是在他提起聂音落的时候,这不,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这丫头居然就不自量力地挑衅上了天地谣最新章节。
装着听不懂聂音落的意思,无殷站起身子对着聂音落的方向作了个揖,低声说道,“舍妹无礼,还请永安郡主见谅。”
“舍妹?”
“无礼?”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无殷突然有些头疼,这帮人不都是那样吗?无论平常打得如何不分生死,当面见到又不想撕破脸的话,不都是客客气气的吗?
只是,他倒是没想到,这永安郡主的性子,这么,与众不同。
聂音落在听到他的话的时候,就转回了身子,一声失常的疑问过后,却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只是眼中蕴含了很多他看不懂的情绪。
而江晓巽却是没有那么客气了,“无殷,你说谁无礼?”
江晓巽武功不好,但是她这次许是被刺激到了,不过几步,就冲到了无殷面前,就差翻过那张桌子揪着他好好讨论一番这个“在别人面前居然不护着她”这个问题了。
无殷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却是聂音落那边接下了话茬,“无碍的,江姑娘还小,本帅也不是那样小肚鸡肠之人。封远侯可以放心。”
无殷一向知道聂音落是个光风霁月之人,她这么说了,自是真的不打算计较了。只是江晓巽却对聂音落有着很大的偏见,这偏见足以到了见到她就炸毛的地步,不然她也不会只一个照面就认出了易容的聂音落。
更关键的是,她心里最重要的,便是无殷,其次才是武器。看着聂音落可以出现在这儿,她虽是不知道具体原因,但其中肯定有无殷的帮忙所在,不然敌军将领出现在此,应该是早被围攻了才对。
她不会违逆无殷的意愿,所以他并没有打算出去告诉其他人聂音落就在这里,可是她才说了一句话,无殷居然就向着她了,那她江晓巽,算是什么呢?
本来想要再说些什么,只是见他们都不想再说话,明显是在等什么人的样子,她也不好开口。
只能悻悻地找地方坐了下来。自己一个人生着闷气。
聂音落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有些好笑。不过是个才十七岁的小姑娘,不算前世,哪怕是今生,她的年纪都大了她许多,没有必要跟这么一个小姑娘计较。
她刚来的时候不是没有见过江晓巽,在别人面前一直都是端着那副端庄的样子,却在无殷面前完全不同,想到她的身份,还有这些年的经历,聂音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那样熟悉的眼神,是她当年走在她家几个哥哥身边,从无数个女子眼中看到的,真真正正的倾慕。
不过,看无殷的样子,倒是没有那个意思,莫非,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
聂音落一向是个喜欢八卦的人,感觉到两人之间莫名的气氛,还有刚才江晓巽那把她当成情敌的样子,心中湮没许久的八卦之火开始熊熊燃烧。
不过还好,她还知道分寸,只是低着头喝茶,目光并没有太过**。毕竟,她也是需要什么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的,这个样子等着宋临照,还真是无聊。
无殷也不管她们,就那样自己一个人翻着战报,眼神的余光在连个人身上扫过,看着聂音落老神在在的样子,突然间就想打破她脸上的这种淡然。
“永安郡主,如果其他人知道你私闯敌营且被以礼相待的话,你觉得,会有什么后果?”
聂音落放下手中茶杯抬头看他,竟是在他的眼中看到几许戏谑,这个样子,当真是像极了那个死妖孽欺负她时的摆出来的那张让人看见就想揍一顿的样子。而她,也是在他的那双从未认真看过,但这么一看突然熟悉无比的眼神中,愣了下来。
无殷见她如此,心中突然疑惑起来,自己刚刚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明明他都已经想好了不会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可是他刚才看见她却突然想要逗逗她,就好像,他曾经无数次这么做过一样。
“若是夜镜尘知道你对我这般以礼相待,他又会怎么想?而你,封远侯,又会有什么后果?”
她到底不是当年那个一被欺负就要炸毛的聂音落了,只是愣了一会儿,便反应了过来。
无殷低笑了一声,倒是没有再说话。
他们两个都知道,自从她踏进这个营帐,而无殷假装不知开始,他们就已经心照不宣,今日之事,不会告诉任何人,因为,他们最后的结局,是在疆场,不是这里。而且,他们两个如今的处境已经够麻烦了,他们还不需要再给自己自找麻烦。
江晓巽看着那两人莫名和谐的气氛,突然有些难受。
正当她打算说些什么打破这种让她不舒服的氛围时,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侯爷,京中有信送来。”
几人面色都是一变,聂音落更是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让他进来。一个人进来就好。”
“是。”--#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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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四十三章 当年踪,习惯事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岐陵的秋季也是比较干燥,自然不会有岷阳那样连绵那么久的雨,不过若说是漫天飞沙,却是有些言过其实寻找乌托邦最新章节。
虽然岐陵少雨,但并不是没有,而今天,就在聂音落在无殷的中军营帐待了整整一个时辰之后,岐陵也是突然狂风大作,下起了雨来。
这雨并非没有人预测到,所以聂音落和无殷都是不急,他们都是早就布置好了若是下雨,将士们应该在军营里做些什么。
简而言之,也就是他们两个都有时间继续跟对方耗下去。
可是宋临照伴随着这雨的到来,也是终于让他们不必如此耗着了。
是的,宋临照不是别人,就是此刻也站在帐中,带来了夜镜尘的“信”的家伙。
而他踏入这中军大帐的那一刻,外面就变成了大雨倾盆,导致帐内的三人脸色都有些古怪,若是可以看到无殷的脸色的话,聂音落相信他的脸色也会古怪的。
不过,此刻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在看到宋临照进来的那一刻,聂音落就迎了上去,“子卿,如何?”
宋临照明白她问的是这一路如何,也是东西如何,他只是点了点头,应道“落落,放心。”
聂音落见状,也终于安下了心,但也不过一瞬,在看到他手中的瓷瓶时,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一切的答案,应该就在今日揭晓了。虽说她试探了三年,但又何尝不是逃避了三年?若非玖苑在妙手神医手中得到这个东西,她恐怕还不想正面面对这个答案。
宋临照知道她的紧张,便站到了她身边,握住了聂音落攥起来的手,对着无殷说道,“封远侯,你应当清楚我们来这儿的目的吧?”
无殷看着他手中的东西,心中隐约有个想法渐渐明了,只是他却是不打算轻易让他们得逞。
“瑾彧公子,本侯自然知晓。只是,本侯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们,本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他用了在夜国的官职,并非是在军营之中的,再加上这斩钉截铁的语气,宋临照和聂音落都是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同意的。
只不过,他们孤身来此,又为了妙手神医手里的东西,派了那么多人去医谷,可不是就这样看着这东西放在他们手里再也无用的。
“无殷,今日我叫你一声无殷,都是三大遗族的后人,无殷你应该也听过离思蛊这种东西吧?”
宋临照没有在乎他那拒绝的样子,只是换了一个称呼,又抛出了离思蛊,还真的引起了他的兴趣。
“我知道,但是那又如何?莫非你们还觉得我中了这可以改变人的记忆的离思蛊不成?这世间怎么可能真的有离思蛊这种东西?”
宋临照看着他,语气却是十分坚决,“无殷,有些东西不是你没有见过便不存在的。离思蛊,当真存于世上。不过,它只有那么一个而已,而如今,这世上仅有的离思蛊,在你体内。”
“我凭什么信你们?”
无殷有些暴躁,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是真的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人能够培育出离思蛊,况且就算培育了出来,又为何要给他用?
“你父母皆是夜国皇室暗卫,在你十岁那年去世,你在夜镜尘的帮助下脱离了暗卫的身份和命运,曾经在江湖上闯荡过一段时间,准确地来说,是帮着夜镜尘管理逍鬼阁。后来逍鬼阁牵扯进一场江湖风波之中,你身受重伤,被送到妙手神医那儿医治,彼时你不过十三。后来伤好之后就回了夜国都城,建安。为夜镜尘效力。帮他稳固了太子之位后,便进入军营,第一战,便是在衢州。后来几经辗转,到了如今。”
无殷听到宋临照的话,心中一惊,只是握紧了拳头,眼神凉凉地看向他爱我你就亲亲我最新章节。而江晓巽,则是在这个时候站到了他身后,随着他的目光向聂音落他们看去。
“这又算是什么证据,以碧落宫的能力,调查到这些东西也不难吧?”
宋临照顶着一张别人的脸,此刻倒是有了点他原来的气质,就见他猛地把目光射向江晓巽,脸上还露出了一个微笑,“我们大人在谈事情,小孩子不要多嘴,乖。”
“什么小孩子,我今年都十七了!”
宋临照就等她这句话呢,闻言笑容又深了几分,“当然,我们当然知道你十七了,但是面对一个身板跟七岁的小女孩一样的人,我们还真是没办法忍住不关爱你一下。”
江晓巽正要炸毛,无殷便是止住了。“够了,瑾彧公子,你今天来此,不是为了给我义妹找不痛快的,请你继续说下去吧,这次我们都不会打断。”
宋临照耸耸肩,他要的就是这句话,不然一个小姑娘一直在耳边叽叽喳喳还真是烦,特别是,那小姑娘还不是她家落落。所以,消失许久的毒舌,再次出现。
“无殷,这些事情确实好查,也说明不了什么。可是我和落落却是都想知道,你在伤好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并没有回夜国,反而是去了燕国,这又是何故?”
无殷声音依旧是毫无波澜,“没有原因,那时我还不确定要不要回去做太子府的长史,因此随意走了走而已。”
“是吗?可是似乎你这随意走走,却是走得有点远。当时妙手神医也随你出了医谷,你们两个当时应是同行。碧落宫能查到这儿,自然也能查出那妙手神医在岷阳与宋苻会过面,似乎还找到了什么东西。那东西,不是别的,真是离思蛊。”
宋临照见他们两个都不再说话,便继续说道,“宋鸢是巫族的后人,她在制蛊方面的天赋我还是后来才知道的,当时她便是制出了一个离思蛊,但是好像有所缺陷。
可是宋苻却是迫不及待地拿走了,而你,当时应该不是自己去的岷阳,反而是被他们带去的岷阳。因为,离思蛊在培育出来之后的十二个时辰之内如果不种入人体便会死亡。
所以他们顾不得这蛊有缺陷,却是直接给你种下了。可是你种下这蛊之后,应该是生过一场大病,被妙手神医治好,后来才离开岷阳打算回夜国。
三年之后,你又和妙手神医同时出现在岷阳,这个时候,你被植入的记忆应该还不稳,所以经常会头痛。而那位妙手神医,虽然只会因为还人情而治疗他人,却是不知为何在你找上门去之后又打算再帮你治疗一次。
而这次,便是把宋鸢新培育出来的没有任何问题的离思蛊,重新中到了你的体内。从那之后,你便很少头疼了。当然,也更加坚信自己就是无殷,反而,与聂音灏毫无关系。”
无殷被宋临照的这些话说得一惊,的确,他说的都是事实,当年的确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也确实是在那次去岷阳之后,变得更加确信自己的身份的,只是,这也不能说明他便是聂音灏,体内就有离思蛊吧?
“那个死妖孽,不,我三哥,他每次用枪的时候,总是要抓住长.枪的下方三分之一的部位,不多也不少,分的十分清晰。而在他出枪的时候,也是必须要先震一下枪身,据他说,这是为了更有气势。在战场上,他从来不屑于用阴谋诡计,但若是用了,却是必胜无疑。‘兵者,诡道也’这句话他虽然赞同,但却依旧要么不让任何人知道他的打算,要么便把自己的打算完全放在对方面前,堂堂正正地打败对方。”
聂音落终于没有打算让宋临照来帮她面对这件事,而是自己亲自面对。
她看着无殷,一字一句把聂音灏的习惯说了出来,“那些只是在战场上的。你有些东西控制得很好,但是习惯不是那么好改的。很多时候,你都会在无疑间做出那样的动作而不自知。
你或许会说这些都是巧合,但是还有一些生活上的习惯,你可以试试看是不是这样。
他最爱的茶是雨前龙井,他最爱的颜色是红色,他最惯用的兵器是长.枪,他下棋的时候喜欢执白子,他不会束发,无论怎么学都学不会,只能让身边的人帮他,他喜欢竹子,一个与他浑身上下都不搭调的东西。”
聂音落说到这里,突然有些难过,这么多事情,他的喜好,她以为她早就忘记了,可是原来她记得这么清楚。
无殷带着面具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刚刚,他的身体却是晃了一下。
“他最喜欢的,是欺负我这个妹妹。当然,每次都是嘴上说说,却从不会真的欺负我。我幼年时不能习武,只学了轻功,他每次跟我比轻功的时候,总会在最后关头踩到什么东西而落败。他从来不像其他人一样叫我落儿,也不像子卿一样叫我落落,他只叫我,小丫头。”
聂音落的话音落下,江晓巽和无殷都是愣住了。
许久之后,江晓巽颤抖的声音方才响起,“你说,他叫你什么?”
聂音落没有看她,只是把目光盯在无殷身上,“他只叫我小丫头,不为别的,他只是觉得别人都叫的那些称呼太简单了,他总是不一样的。小丫头这个词,与其说是叫我,倒不如说是叫他的妹妹。”
江晓巽身子也是一颤,直接便坐到了椅子上,仿佛是受了什么打击一样。
“他,原本也这么叫我。”
良久之后,江晓巽才说出了这么一句话。然后,所有人都怔住了。--#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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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四十四章 身份何,谁人局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不过,是巧合罢了假面骑士也要约会大作战全文阅读。”
许久之后,无殷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的脑子很乱,乱得都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所面对的,又是怎样的选择。只是,心中隐约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能乱,他的记忆都是真的,他是无殷,根本不是聂音灏。
只能,这么说服自己而已。
聂音落见无殷如此反应,心里已经确定了几分,怕是她刚才说的习惯全都与他对上了。
其实这离思蛊,在现代看来不过是心理医生手中所用的道具罢了。真正帮他植入记忆的,可不是离思蛊,而是其他人。离思蛊的作用,不过是让种入此蛊的人受施蛊之人控制,一旦中蛊之人真的想起了一切,打破了离思蛊的桎梏,离思蛊也就直接消失了。
在现代,这种植入记忆的方式,不是没有,只是没有人能这么高明一点破绽不留而已。那个方法,我们叫做催眠。
而在这里,离思蛊的存在却是保证了催眠的长期有效,一般来说,这蛊是解不了的,即便真的解了,也要看中蛊之人的意志力能不能扛过当年那个高手给他的催眠,若是不能,也是没有任何用处。
说白了,中了这招的人,除了受什么刺激自己想明白之外,还真的没有任何办法。
而他们手中的东西,正是离思蛊的克星,用缈苏草和凤冰闐葻所制的药丸,最多能够让他暂时可以不受离思蛊的控制一会儿,若是没有中离思蛊,自然无碍,若是中了离思蛊,记忆则会有片刻的空白,但是即便只有那么一会儿,也是够了。
“如果这些都是巧合,那么我们不如来看一个绝对不可能是巧合的事情吧。你把我们这瓷瓶中的东西吃下,若是你当真只是无殷,那么自然不会有任何事情,但是你如果是中了离思蛊的聂音灏,记忆便会有一刻空白,却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你,要不要试一试?”
聂音落知道他一定会答应,因为如果他真的是聂音灏,聂音灏也一定会答应。毕竟,他的倔强,可从来不输于她。
无殷看了她两眼,最终还是没有辜负聂音落的期望,一把便夺过了宋临照手里的瓶子,把那药丸直接倒入了口中。
“无殷!”
江晓巽此刻反应过来想要去夺,却是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殷把那药丸吞了进去。
事已至此,她也只好和宋临照还有聂音落一起看着无殷的反应,可是好一会儿,他都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如刚才那样站在那里。
一刻钟之后,聂音落耐心告罄,直接便问了出来,“你有什么感觉?”
无殷看了她一眼,却是双手一动,摘下了一直带着的面具。
“你觉得,我真的是聂音灏吗?”
聂音落被他的动作一惊,在看到他脸上遮挡住了五官的纵横交错的疤痕时,心里猛地一痛。
或许别人看不出来,但是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即便他的五官已经被毁了,她也是可以从那疤痕下面看出当年那妖孽至极,被长安城的姑娘们追捧至极的样子。
他的五官,若是没有被毁,便应该是聂音灏长成之后的绝代风华,分毫不差。
“三哥……”
聂音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情况,只能这般唤着他。
宋临照与聂音灏并不是很熟,但是见聂音落如此,他还有什么不确定的呢,早知道是这样,他们就应该不顾一切摘下他的面具再说。
“你们回去吧。小心点别被军中的人发现。”
无殷却是根本感觉不到聂音落的激动一样,直接便下了逐客令,不,至少在这逐客令的背后,还关心了他们一句,也算是有点聂音灏的样子了。
“那你呢?还待在夜**营之中不成?”
聂音落还是没有恢复冷静,但是至少情绪不再那么激动了。话一出口,她便明白了过来,他现在怎么可能跟他们走,别说他就算是知道他的身份,却还有那么一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要处理,就说他现在的身份,就是一个麻烦。
“我处理一些事情,然后便去找你们。”
宋临照敏感地感觉出无殷这话中有些不太对劲儿,不过他也是把这当做他突然知道这些事情,还有太多需要处理的东西,所以也只是点了点头,拉着聂音落,就要离开。
“哥,我等你来找我。”
无殷又戴上了面具,对着聂音落的方向点了点头,然后便眼看着他们离开了他的营帐。
营帐周围早已被他清空,就连刚才那个来报信的也是他的亲兵,况且他相信,他们两个不会就这么前来,周围一定还有着碧落宫的人,他们既然可以安全地到这儿,那么必然也能安全离开,他完全不必担心你来一下子,我念一辈子全文阅读。
“无殷,你真的是聂音灏吗?”
江晓巽见他们走了,便蹭到无殷身边,对着他如此问道。
无殷被她的话打断了思绪,看了她一眼,然后也是问道,“若我真的是,你会如何?”
江晓巽笑了一下,“这还用问吗?不管你是谁,想要去哪儿,我都会跟着你的。其实你是聂音灏也好,这样你和聂音落也就是亲兄妹了,我也不必吃醋了。”
“是吗。”
虽是疑问的语气,但是无殷却硬生生地让她听出了其中低落的情绪。
江晓巽还想开口安慰他几句,结果无殷却是直接让她回去。
“晓巽,你先回去吧。我想静一静。”
江晓巽也是明白,他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一切,所以离开了。把中军大帐留给他一个人,让他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如何做。
可是她却没有看到,在她离开之后,无殷又一次摘下了面具,也把紫微枪拿到了身前,盯着这些东西,他突然就笑了。
却是无人知晓,他在笑些什么,还有他笑中隐含的决绝之意。
此时,岐陵已经放晴,难得一见的雨就这样停止了。可是那雨所带来的乌云,却是一直还萦绕在一些人的心头。
夜国,建安。
“你该动手了。”
赵苻把手中的黑子落下,对着对面的夜镜尘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可是夜镜尘却是明白,他这句话说的是什么。
“我早就动手了。他狠起心来,可是比谁都狠。”
手中白子也是落下,恰好把所有的黑子都困在了白子之间。
赵苻看了一眼棋局,又拿起一个黑子,却是迟迟未落。
“你确定他能狠得下心来?”
夜镜尘看了他手中的黑子一眼,点了点头,道“他自然可以。现在的关键,只是妙手神医那儿。”
赵苻依旧没有落子,反而是不断地用这颗黑子敲着棋盘的边缘,“孙妙那里不必担心,她活不了多久了。”
夜镜尘对此不置可否,反正孙妙也不可能弃医谷于不顾,更何况她这种虽然没有任何效果,但最终还算是修道之人的人,对于承诺都是十分看重,违背承诺对于他们而言,也跟死差不多了。
“孙妙是不用担心,但是燕云晗那边,还有楚皇那边,也该行动了。”
赵苻听到这话,敲着棋盘边的动作也是停了下来,摸着下巴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一下头。
“燕云晗那儿,应该早就有所动作了。毕竟,燕云傲这次可是真的死了,她必然不会继续韬光养晦了。
至于楚皇那边,你也不用担心。玖苑和楚渊泽那场爱恨足以毁了楚渊泽,只要他利用得好,楚渊泽必然也不会是我们控制楚国的威胁。”
夜镜尘嗤笑了一声,“埋了这么多年的棋子,你如今是要都用了不成?而且,你还都是用儿女私情控制的他们,你就不怕他们反水?”
赵苻听到他的话笑了一声,“反水?不,这不可能。这世间,最傻的就是那些痴男怨女,用情控制,比用其他的东西控制要方便地多,也好用地多。
这可是控制了这天下接近千年的霗叮一族最为擅长的方法。如今,我也不过是借用前人的东西,罢了。”
“那又如何?霗叮一族最后不还是被水云间给尽数剿灭,一个不留?”
赵苻手中的黑子终于落下,夜镜尘低头一看,竟是生生让这一子毁了原本布好的局,让他的白子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你怎么知道,霗叮一族一个不留的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苻没有回答他,只是示意他看棋盘,让他继续落子。
夜镜尘也知道,哪怕这个人从血脉上来说,他应该叫他一声父亲,可是他们之间,却是根本没有丝毫父子之情,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这样的事情,他必是不会告诉他的。也罢,他也不需要知道,哪怕他是霗叮一族的人又如何,他也依旧可以让他输得一败涂地。
只是可惜,夜镜尘此刻,并不知道,这一切并非如他所想。霗叮一族的传人,另有其人。
而赵苻,来到他身边,就是为了让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手中白子落下,局势又变,只是此刻,黑子却是不再继续了。--#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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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四十五章 心事了,箫笙和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岐陵一场难得的秋雨之后,宋临照便又一次带着聂音落上了祁连山鬼谷空墓最新章节。
依旧是那条他们走过的路,依旧是一大片的月柒花,依旧是漫天飞舞的萤火虫,依旧是,他们两人魔主爱上九尾狐最新章节。
只不过这次,两人不仅找到了阵法的关键所在,更是连心境,也完全不同。
聂音落上次来的时候便想过要好好欣赏此番美景,可是最后却因为无殷的事情烦忧了许久,并未能真的好好欣赏。
可是如今,她终于确认了无殷就是她的三哥,她家的死妖孽。
当时她只顾着激动,后来她静下心来,却是想起了之前她的忧虑。
无殷现在的身份,还有他曾经做过的事情,都注定了他们之间不可能再无芥蒂,恒儿于她而言,是她那几年的精神支柱,他在她的心中,跟那个死妖孽的地位不相上下。
而他差点害死恒儿,就算是因为他被人控制了记忆,不记得他们,她心里也是会介意。
而且在那后来,她攻打岐陵,也是不知害死了多少与她一起成长过来的将士,她现在想起来,也是有些别扭。
不过还好,至少他们没有走到真正无法挽回的地步。
即便他们两个可能不如以前亲近,但是至少他回来了,他还活着,这就够了。
可是现在最麻烦的,便是他在夜国的身份,如果他想要跟他们离开,夜镜尘还不知会作何反应。
她相信无殷的事与夜镜尘脱不了关系,不然为何赵苻要给他植入那样的一段记忆,让他效忠夜镜尘呢?
最重要的是,他们还处在两军对峙的状态,若是他真的表现出任何与他们有关系的状态的话,那些其他的夜国将士也不是白给的。
他的身份,现在绝对不能放于人前,不然麻烦便会接踵而至。
“子卿,你说我们该怎么处理现在的这个局面?”
聂音落找了一块地方坐了下来,旁边便是那一片月柒花田,身边的萤火虫在她身边飞舞着,竟生生让宋临照看呆了去。
“子卿?”
被她这么一唤,宋临照方才回神,向前走了两步,也在聂音落的身边坐了下来,用手揽住了她的腰,这才说道,“无殷今日不是传信说让我们不必担心,先按兵不动吗?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想必一定是有办法的。”
聂音落摸着这难得一见的月柒花,心中愁绪又泛上来了几分,“可是他有什么办法?难道还要继续用无殷这个身份不成?他可是我聂家的人,若是爹爹知道他帮着夜国打了宋国这么长时间,最后还忘了自己是谁,还不得跳起来揍他啊?”
宋临照被她的话说地一笑,“放心吧,我觉得不管怎么样,他是可以免了这顿揍的。不过听你的口气,我觉得你倒是挺想替你爹揍他的?嗯?”
聂音落手中动作一停,摸了摸鼻子,却没想到刚才沾了一手的花粉,直接把她痒的打了个喷嚏。
“我当然想揍他了,让他忘记自己是谁,让他在战场上跟我打,别说是我爹了,要是我大哥二哥还活着,也一定去揍他了。”
说到这儿,聂音落突然有些伤感,是啊,要是爹爹和大哥二哥都活着,聂音灏早就不知道被揍了几次了,最后还得找她来求饶。
不过,若是爹爹他们还活着,他们也不至于这样。
宋临照何尝不知她在想什么,看她又有些伤感,心中叹了口气,装成根本没发现她心情不对的样子,继续说道,“没事,等所有事情都解决了,我帮着你揍他,要是你还不解气,我就让碧落宫的人一人上来揍他一拳,让你解气怎么样?”
聂音落被他说得心中那些伤感也是霎时间烟消云散,直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见她笑了,宋临照悄悄地松了口气,想了想,便把怀中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是,笙?”
聂音落惊讶地接过来,后来才发现这笙与她印象中的笙完全一样,只是她却是记得这片大陆的笙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子卿,这是你做的不成?”
宋临照丝毫不惊讶她会猜到,毕竟这个世界的笙与他们所习惯的笙完全不同,甚至有点像是两种乐器,而落落更为习惯的,却是他们那个世界的笙。
“试试吧,我也是第一次做,不知道音质如何。”
聂音落不知心中是何滋味,这笙的做工与当初在现代的那些差不多,也不知宋临照是用了何等的心血才制出了这样一个她那么熟悉的笙。
不过,她并不想自己独奏,看了一眼宋临照腰间别着的箫,她突然便有了主意。
“子卿,我们合奏吧。”
宋临照在听见这话的时候,只能庆幸自己还好没在喝水,不然还不得喷出来。
他并不是不想跟落落合奏,只是他们在现代的时候,合奏什么的,用的都是钢琴和小提琴。落落其实在音乐方面很有天赋,什么乐器基本都会一点。
不过她最喜欢的是有着“十三簧象凤之身也”的“正月之音”,古代便存在的笙。
笙的声音清越、高雅,音质柔和,当真算是与落落的气质十分不搭校草悠悠全文阅读。可是却不知为何,落落却是最喜欢它。
但是,最重要的是,他只会弹钢琴啊,还是当年跟着落落一起学的。虽然到了古代之后,他也学了一下吹箫,可是以他现在的本事,最多也就能够保证不走调而已,根本谈不上什么好听。
他今天带笙就好了,干嘛要把箫也带着啊?真是失策啊。
“子卿,来一起试试吧。我们似乎从来没有合奏过呢。”
看着聂音落那发亮的双眼,宋临照真是无法拒绝,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落落,你想吹那首曲子?”
聂音落却是没有直接回答他,“你觉得,我会吹哪首?”
宋临照见状,便是明白,她是想要吹哪首了。
“那便一起?”
“好,一起。吹错的人要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好。”
箫和笙的声音同时响起,正是那首他们成亲当晚的《凤求凰》。
两人相识而笑,虽然《凤求凰》用古琴来演奏更好,两人也是第一次合奏这首古曲,并不是十分熟练,但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情意,竟是生生把这首曲子吹出了高山流水之感。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传唱千年的凤求凰此刻却是在异世演绎了另一段完美的感情。
一曲吹罢,两人心中都是浮现出那日的景象,更是浮现出了这曲《凤求凰》。
“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宋临照突然间把这句话念了出来,聂音落被他一惊,不由问道,“子卿,怎么了?”
心中百转千回,但是在看到聂音落的眸光时,宋临照却是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
遂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并无事。
当初孟书礼临死之时,最后一句话便是这句,他大概可以猜到原因,只是后来也没当成一回事,可是想起他昨天看到的东西,他又觉得他似乎忽略了什么。
不过,现在也不是时候,难得落落心情可以放松一点,也不要用这样的事情来让她烦心了。
聂音落岂是那么轻易被他骗到的,只是看他不想说,便也不打算追问了。
“子卿,你吹箫的技术,挺稳定的。”
宋临照当真想说,落落,你转移话题的本事,也发挥地挺稳定的。只是他没敢说。
什么叫挺稳定的?不就是没有进步吗?
“那个,子卿,我突然间想起来一个问题,就是你给那个死妖孽吃的药丸,是从哪里拿来的?”
看吧,他就说她转移话题的本事一直都发挥地很稳定。
不过,他还是尽职尽责地像以往一样,假装被她真的转移了注意力。
“是从孙妙那里得到的。”
“孙妙?妙手神医?”
宋临照点点头,后来仿佛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对了,落落,玖苑说,她似乎在孙妙那儿看见了花宛茵。当时她好像正要去岷阳,花宛茵当时已经病入膏肓,却一直要跟着来着。”
聂音落听见他的话也是一怔,“花宛茵?她不是一直在岷阳吗?而且她又怎么可能病入膏肓?”
“并不知道具体是何原因,现在他们应该也从岷阳离开了吧。要知道,孙妙那个女人古怪的很,除了她欠过人情的人,她可是从来不给人治病的。这次能得到这药丸,还是因为我师父当年救了她一次,而且后来他把这人情转给了我,我才能换来这药丸。不过她行踪不定,要不然我也不至于用了这么长时间才找到她。”
宋临照不知道,其实孙妙不是行踪不定,她只是基本上都待在医谷里,而他却从来没找到过医谷罢了。这次要不是因为花宛茵的那个医治要求,她也不会离开,更不会被宋临照的人找到。
“但愿她和燕云笙别再折腾了吧。”
聂音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却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作为同样知道一些花宛茵和燕云笙的事儿的人,宋临照却对这句话表示了高度赞同,“确实,若是他们不再折腾,估计他们俩还都能活得久一点。”
聂音落没有再说话,只是目光却透过天际,望向了岷阳的方向。--#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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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临照离,太极言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多年之后,聂音落再回想起永和三十三年和永和三十四年这两年的时候,所有的纷纷扰扰,所有的痛苦纠缠尽数散去,只剩了那一晚,箫笙相合,月柒花记下的那段只有他们两人听到的《凤求凰》军婚也缠缠全文阅读。
只是可惜,那样的日子,最终还是只能成为回忆,就如同她在聂家的那十年时光,就如同聂音灏还是她的死妖孽的那些时候一样。
而此刻,在聂音落因为终于寻到聂音灏而激动的这些日子里,宋临照却是发现了一些不为寻常之处。
“落落,我要回一趟碧落宫。”
聂音落被他的话一惊,怎么会如此突然?
“是碧落宫出事了吗?”
宋临照看出了她眼神中十分明显的不舍,虽然面上还是一派清冷淡然,可是宋临照知道,她心中定然是没有这么平静。
“碧落宫最近有点麻烦,我去去就回来,定不会耽误太久。落落,别担心。”
聂音落听他如此说,便是明白这所谓的“有点麻烦”怕是没有那么简单,这么多年,他每年也会回碧落宫几次,只是一般都是定好了时候,从来不会这么突然。
现在他突然要离开,怕是一定出了什么他不想让她知晓的大事。心中不免有些担忧,只是她一向是相信宋临照的,也明白碧落宫对他的重要性。
强自把心中的不安压下,聂音落抓着手中笙的双手紧了几分,却是对着宋临照露出了一个笑容。
“子卿,放心吧。我也不会有事,我们都答应了的,要好好地活下去,放心,我相信我们定能做到同年同月同日死,所以我也不担心你。可是你也要记住,下次我看到你的时候,你可要好好的。”
宋临照见她如此,心中也是有些酸涩,他也不想离开她,可是玖苑传信来说的事情,却是让他没有办法不回去,哪怕是最快的速度,也至少需要一个月之久。
他舍不得,也不放心,甚至心中的不安久久不散,可是他却是没有办法不回去,碧落宫是他的责任,他心甘情愿背负的责任,是除了落落以外,他唯一的软肋。
“落落,你也一定要好好的,不许在战场上走神,更不许让你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不然我回来也是不会放过你的。”
聂音落好笑地扑进他怀里,“我不会再在战场上吃亏了,你忘了吗?那个唯一可以让我走神的人是我三哥啊,他即便现在还没有想起来,但是也是承认了这一点不是吗?短时间内,我们或许不会再兵戎相接了,你放心。”
宋临照没有回答她,只是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她。
天边月色微凉,月柒花就在身旁,萤火虫也已经不再凝望,只留下心中莫名升起的怅惘。
翌日。
宋临照走得悄无声息,聂音落也并没有去送他。两人都相信着,再见之时,必然不远。
只是,谁都不知道,再见之时,确实不远,但是却已物是人非。
而这个时候,远在长安的宋润流却是在即位后,第一次走进了宋胤迁居的太极宫。
“参见父皇。”
宋润流仿佛已经忘了自己此刻是宋国的皇,而不再是那个见到宋胤还需行大礼的太子,竟是对着卧病在床精神越来越不好的太上皇行了大礼。
“你来了。”
宋胤虽然病重,但是精神却是很好,至少宋润流知道,他再活个三年五年不成问题。
此刻见他只是这么说了一句却并未叫他起身,宋润流也是丝毫不在意,熟练地起身,熟练地落座,完全把这太极宫当成了他自己的宫殿。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问题,毕竟这整个宋国此时都是宋润流的,何况这区区一座宫殿?
宋胤也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也没有什么意见,只是此刻,望着这个最为像他的儿子,他却仿佛看到了他与他一样孤独一人,唯有皇城上方四角天空的未来。
“润流,你还记得你母妃吗?”
宋胤把目光撇开,不想再看这个儿子面上的温和假面,可是他却是难得见他一面,不知为何,心中竟是不想让他这么快离开。只好找一些可能引起他们父子之情的话题来说了,难得的,今日他并不想跟宋润流讨论国事和他们的算计。
宋润流也是没有让他失望,竟是真的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自然记得,母妃是一个十分温柔娴雅的女人。可是父皇,你还记得吗?”
“怎么可能忘记呢?你母妃,咳咳,确实十分温柔。”
宋胤有些尴尬,他只记得在宋润流出生没多久,便被他抱到了皇后的膝下,他不是他的第一个儿子,却是在前几个相继夭折之后活下来的儿子中最大的。当时还活着的宋郢便建议他给这个孩子高一点的身份,并让他亲自抚养,说不定便可以让他安稳地活下来。
他当时自是听了,对于他而言,所有的妃嫔,都是为了给他传宗接代所立,当然除了聂蕤剑动星穹最新章节。聂蕤是因为他对聂家的算计才纳进宫来的,除此之外,当真还是没有什么特殊原因。
自然的,他根本也记不住那些妃嫔的长相和品级,宋润流的母妃在生下宋润流的时候,不过是个小小的贵人,却因为宋润流的缘故,让他一下便给她晋了妃位,还着实宠过一段时间。
不过好像在宋润流**岁的时候,她就抱病死了。死后的封号也没变,是什么来着?贤妃?德妃?还是淑妃?
只是他此刻却是不能说他不记得,毕竟是他挑起的这个话题,他也是没想到自己真的要想的时候,竟然真的想不起来这么一个女人的存在。
早知如此,他还不如提他的皇后呢,毕竟他对于皇后的印象,还是有几分的,宋润流也是在皇后膝下长大,应该更有话题可说。
“父皇怕是忘了吧,儿臣母妃的封号是娴妃,不是贤德的贤,是温婉娴静的娴,您说母妃娴静如水,方才赐了她这个封号。母妃一直对此诚惶诚恐,毕竟她只是一个正四品上的太常寺少卿之女,其他几位封妃的母族皆是正一品或从一品的要员。”
宋胤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太常寺少卿是谁,他记得好像姓裴?那这个娴妃的应该也是姓裴,只是她叫什么来着?
宋润流仿佛看出了他的疑问,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母妃曾对儿臣说过,她从未想过会被封为娴妃,宫中还一直有一种传言,说是父皇太过宠爱母妃,所以把她名字里的一个字提出来作为了封号。想当年,母妃的闺名静娴二字似乎也被宫里的娘娘们打趣了好一阵。”
宋胤点点头,随便应了一声,“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说完之后便转头看向宋润流,可是宋润流却是不再说话,宋胤只好自己继续说下去,“静娴当真如她的名字一样,温婉娴静,这性子,着实让朕喜爱极了。”
宋润流听到这儿,却是直接站了起来,脸上的温文之色不变,可是宋胤却是明显地感觉出他不高兴了。
“父皇,您果然忘了。不对,是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所以不曾记得吧。”
宋胤被他的话一惊,皱紧了眉头。
“儿臣母妃的确是太常寺少卿之女,只是她的闺名可不是静娴。静娴是您的静妃的名字,被满宫人打趣的也是静妃。儿臣的母妃,姓裴,闺名却是单字一个鸾。”
宋胤觉得更加尴尬了,只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好像,他说什么都不太对。
刚想开口转移话题,可是宋润流却不打算就这样结束。
“父皇恐怕一直都不知道,儿臣的母妃在封妃之后,每年可以见儿臣的次数只有寥寥几次,后来又因为被父皇抛到了脑后,更是有些郁郁寡欢。就是在儿臣得封太子的第二天,母妃便一个人死在了自己的寝宫内。而您却没有去看过一眼。”
宋胤的脸色也有些不好,想要开口辩解当初他是太忙了,而且娴妃说白了也就是一个小小的妃嫔而已,他是一个帝王,自然不应该把心思都放在女人身上。只是他还没来及的开口,宋润流却是继续说了下去。
“不,不止是母妃。这皇宫里的每一个妃子在去世的时候,您都没有介意过吧,哪怕是母后也是一样。而聂蕤,也不过是您为了聂家做的戏而已。父皇,您这一生,真正爱过的,也就只有那个女人。可是您有没有想过,儿臣的母妃,还有那些为了您争斗一辈子的后妃,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宋润流看着宋胤依旧不好的脸色,轻笑了一下,“儿臣并不是说您有错,或许以后儿臣也会成为您这样的人。但是儿臣却是始终都没有忘记,母妃临终时青紫的脸庞,还有母后逝后在她寝殿内翻出的那么多染了毒的东西,可是您却从来没有想过要给她们一个心安,抓出害了她们的人。所以,既然您不做,儿臣便只好做了。”
宋胤仿佛想到了什么,双眼突然之间睁大,满目惊慌地看着他。
“没错,您这些年宠爱的长的与那个女人最为相似的离妃娘娘,不对,是离太妃了,正在经受母妃和母后经历的一切,儿臣不会让她那么容易死的,您大可放心。”
“宋润流!”他怎么可以这样,离儿是他这么多年真正宠爱过的人,是与轻离长的最像的人,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父皇不必担心,儿臣保证,离妃娘娘必定会活得跟您一样久,你们定能一起入棺。就是不知道您到了黄泉路下,该怎么面对聂葳和云轻离夫妻两人了。”
宋胤被他气得吐出了一口血来,可是宋润流却恍若未见一般,转身就要离开。
“计划已经实施了,您也不用担心聂音落的事情了。不过父皇,朕还需要提醒您一句,您现在是太上皇,可不是宋国的帝王了,这‘朕’的自称可是不能再用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道,“不然,怕是那些御史会弹劾您,还让您搬离皇宫,毕竟,这也不合祖制不是?”
说完这句,宋润流便大步迈出了太极宫,全然不管宋胤在他身后呆愣的样子。
而此时,远在岐陵的聂音落,却是收到了又一份圣旨,然而她却是如往常一般看都未看,便撕碎了扔在一边,继续忙着手头的军务。
只是她却是没想到,正是因为这个举动,让她错过了一次机会。--#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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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四十七章 碧落伤,末路至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手中的信纸飘然落地,聂音落从来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落到如此境地鉴宝神医:小医生的逆袭最新章节。
“主帅!”
梁安和姚深都冲上前,赵也的脸上更是已经染血,聂音落的目光在落到他们脸上的一刻,心中的内疚和痛悔也是源源不断地涌了上来。
“整顿全军,有人不愿意再留下来的就让他们自行离去,若是有愿意留下的,便随着本帅去战场。”
聂音落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倒下,绝对不能。
几人见她这种破釜沉舟的架势,哪有不明白的,都是大声应了一声,便出去整顿军队了。
聂音落自己一个人在椅子上呆呆地坐了一会儿,想着这大半年来发生的事情,原来,竟是陷入了一个她始终未曾看出来的局中。
半年前,她终于确认了无殷的身份,而宋临照则是在不久之后回了碧落宫。
她原本以为碧落宫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宋临照应该不久就会回来。可是她却是没想到,起初确实是没有什么大事,他不过一月便来信说要回来了,可是后来却突然发生了江湖门派一起围攻碧落山的事情。
宋临照和碧落宫的人仗着地形和碧落宫里的一些传承多年之物,与那些人纠缠了整整三个月,才终于得了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连谢晚风,都是在这次战役中死了。
宋临照自然不能在这样的状态下离开碧落宫,更何况这次碧落宫的损失也实在是惨重了一些,宋临照与那些江湖门派谈判,安慰失去亲人的碧落宫中的人,还有后续的一些事情,待他处理完了也要过年了。
就在他终于打算回来的时候,碧落宫内部却是发生了一起暴动。那些人认为宋临照不管碧落宫中的人的生死,一味地帮助她,才会害得碧落宫变成现在这样满目疮痍的样子。
宋临照起初因为愧疚,采取了怀柔政策,可是他后来才发现,原来这起暴动背后竟是有人主使,因此在他和一些死忠的帮助下,把背后主使的人抓出来之后,便换了方式,采取了雷霆手段镇压。
碧落宫的人到底是极为团结的,虽然一开始被人利用了,也确实是对宋临照有所不满,但是后来在他承诺绝对不会再让碧落宫掺和进四国之间之后,倒是安静了下来。
可是宋临照知道,即便是如此,只要他还是碧落宫宫主,这些人都是不会放心,所以他直接把宫主之位让了出去。正是让给了当年他在婚礼上所救的秋长风,一个十分有天赋的孩子。
然后便把宫内事务都交给了言繁,让言繁负责教导秋长风,并选出新的四位护法。
而他,也只剩了一个要求,便是希望碧落宫可以继续给岐陵提供粮草。言繁和秋长风都答应了,他也是心满意足地退了下来。
其实聂音落知道,他这么做都是为了她。当初是为了帮她方才让碧落宫出世,如今也是为了不让她被碧落宫责难,方才离开碧落宫。
聂音落也能猜的出,他对于这次的事情一定是伤心至极。四个护法中的每一个,他都十分看重,如今却是只剩了两个。
孟书礼是因为背叛,但其实那也并非他所愿,宋临照一直都在为这件事情自责,认为如果当时他不把他带来战场便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可是他从来不说,她也就当做不知道。
若说孟书礼的事情还能够接受的话,谢晚风的事情却让宋临照根本接受不了。当时宋临照亲自前往那些围攻碧落宫的人的地盘,想要杀了逍鬼阁的那个名为隐邬的领头人,因此便让武功最高的谢晚风假扮他带领碧落宫的人抵抗。
可是他没想到,不过是为了安抚人心的举动,却在碧落宫后来发起暴动的那人的算计下,让谢晚风落了单,引得来刺杀宋临照的人都去刺杀谢晚风了。
一共五个人,却个个都是如同谢晚风一样的高手,谢晚风自然是抵抗不得,却是也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拼着命杀了三个人后,与另外两人同归于尽,给宋临照争取了时间。
宋临照如约杀了隐邬和其他一些主要人物,可是再回来时,却只见到了谢晚风的尸体。
她几乎可以想象,宋临照当时是什么感觉。愧疚,后悔,无奈,几者皆有吧,正如她现在的心情一样傲武魔圣全文阅读。
谢晚风是个真正的武痴,他最大的希望也不过是能够体会到真正人剑合一的境界,其他的,便是没有了。若不是上一任碧落宫宫主救了他,传授他武功,他可能根本不会留在碧落宫。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爱武成痴却只认死理的家伙,因为秉承着要听碧落宫宫主的命令这样的话,终于是拖住了时间,也给那些人造成了宋临照已死的假象,让他们不管不顾,甚至忘了自己内部也有人被刺而亡,而贸然上山,被宋临照一次性歼灭大半。
不过是宋临照当初的一句,“在他回来之前,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的身份”,所以最后,他没有去找别人帮忙,也没有离开,只是那样迎头直上,面对着五个与他一样的高手,用自己的命,给宋临照拖住了时间,也保住了碧落宫。
而他自己,却是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聂音落在收到消息的时候,也是十分惋惜,她还记得那个一直想要跟她比武的男子,那般地痴迷于武学一道,却也是这世间难得的真正不为外物所扰之人,而她还欠他一场比武,如今却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宋临照终于解决了一切,要回来了。这是她昨天收到的消息,可是如今,她却是无比地希望他不要回来。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到他回来的时候。
说好了的好好活着,用尽最大的努力活着,聂音落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要食言了。
站起身子,整理了一下已经连续七天未曾脱下的铠甲,把紫微枪取了出来,聂音落就这样站在这住了这么多年的中军大帐中央,等着梁安和姚深他们整顿完永安军,看看五十万人最后还有多少人肯留下来。
她真的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面临这样的境地。前面是无殷领着的相同的五十万大军,后面是冒充成夜军的宋**队,不,或许不用几天他们就不需要冒充了,因为她的叛国之名就快传到这边来了,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对付她,用宋国的名义,对付她这个叛国之人。
聂音落当真想笑,她这一生,前半段是一个千娇百宠的将门之女,虽不会武功,但是有着父亲和兄长们的宠爱,却是足矣。
而后半段,她先是家破人亡,后来回来担上聂家人的责任,即便是知道了宋皇害了他们一家,她都没有打算背叛宋国。可是她伤痕累累,护了这么多年的岐陵,居然就在最疼她的哥哥和她所效忠的国君手中变成了她的私自屯兵之地。
她,是乱臣聂家的余孽,而不是宋皇所封的永安郡主,也不是手握重兵的一军主帅。
余孽二字,让她情何以堪!让聂家人如何安眠!
聂音灏,不,无殷,他果然只能是无殷,而不能是聂音灏了。
而她居然还傻傻地以为她三哥便是她三哥,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可能伤害到她,所以她肆无忌惮地与他通信,全心信任地把宋国这些年的布兵换防都告诉了他。
她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哥哥,那个最疼她的死妖孽,对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在战场上也不过是随意打了几仗,他没有走祁连山的那条路,后来更是因为天气原因暂时休战。
那个时候她去找过他,他也在她面前摘下了面具,与她聊着当年在聂家的事情,还说他已经有计划要离开了,让她配合。
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看着他终于又换上了红衣,她心中虽有芥蒂,但最后还是习惯性地相信了他,毕竟,他是她哥哥啊,聂家人骨子里的坚毅和忠诚,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
可是她没想到,就是因为这样的信任,把她推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他们的信件被送到了宋皇那儿,他还利用她告诉他的边城布防图,帮楚渊泽他们攻下了宋国另外的几个边界。
起初的时候她并不知道,可是前段日子宋润流却是把那些信公布了出来,因为担心这些信被人看到,她并没有称呼他为三哥,只是用了他的名字,无殷。她和他商量的东西也极为隐秘,用的是她在小时候教过他的汉语拼音。
或许这些并不能说明什么,可是在无殷站出来说她把宋国的边城布防图告诉他之后,才导致宋国的边城那么快便被攻下之后,再联系她和无殷通信之事,便是有了一个解释。
即使这些并不是很有说服力,但是只要有人肯信就够了。在宋润流和夜镜尘的运作之下,她终于是成了一个“费尽心机想要倾覆宋国的聂家余孽”,还真是直接。
而后来,因为碧落宫的自顾不暇,这件事就这么发展了下去,现在的她,当真是怎么都说不清楚了。
只是,她手下还有着这五十万的将士,还有着岐陵,她无法就这么一走了之。她让人去给燕云笙送信,希望他能够履行承诺帮她,可是刚刚却得到了他的权力已经被燕云崖架空了的消息,而燕云崖,却是根本不会帮她,只因为尹华香的存在。
可以说,她现在真的是什么都不剩了。
而无殷,她甚至都不确定他是不是聂音灏了,这般伤害她,他怎么可能是那个宠她疼她的聂音灏?
聂音落苦笑一下,这是她做错了事,所以她不会逃避,但是聂家的名声,却不能让她毁了。
这一战,她必战不可。--#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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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四十八章 岐陵护,祁连遇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主帅,已整军完成幸运毒师全文阅读。”
聂音落听见梁安的声音,握着紫微枪的手又紧了一下,愣了许久,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有多少人留下?”
梁安单膝跪地,像往常一样行了个拱手礼,神色间早已没有了当年聂音落第一眼见到的那样羞怯懦弱,只剩了浴血沙场后的坚毅。
“五十万永安军,等主帅出发。”
聂音落心中猛地一震,竟是没有人放弃吗?这驻守岐陵的五十万人,除了她费心培养的永安军的核心人物之外,其他人,竟然也不愿意离开吗?
梁安似乎感觉到了聂音落的不安,继续说道,“主帅,我们在岐陵驻守了这么多年,看着永安军从起初的只有十万一步步扩充到这样的境地,即便前些年折损许多,可是补上的这些也是一直知道自己隶属永安军,更是属于岐陵。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可能放弃岐陵,毕竟,我们原本的名字,可是聂家军啊!”
聂音落手中的紫微枪发出一声清鸣,仿佛在应和梁安的话一样。心中波涛翻涌,聂音落也是强撑着才未露出异色。
前面是无殷同样精良的五十万人,不,或许不止五十万。后面还有宋润流派来的甚至不知人数的军队。而他们,这强行上战场的五十万人,却是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好好吃过一顿饭了,这样的他们,怎么可能胜利?
而且,她如今,不过是四国尽知的叛国之人,聂家也在那些人的抹黑下成了乱臣贼子,他们,居然连这样的她不肯放弃吗?
“聂家军?好一个聂家军!既然你们想,那么这支军队便划为聂家军之一,你们不退,那本帅身为聂家主帅,又如何能退!”
聂音落掀开帐帘,走到已经整军待发的永安军,不,是聂家军面前,说出了这么一段话。
看着这样一张张被战火洗礼过的脸,聂音落在心中默默下了一个决定。
“我聂家军一向以死在战场为荣,我聂家军从未叛国,这里更是聂家军守了那么多代的岐陵,今日我聂音落明人不说暗话,现在你们跟着我上战场即便是死,可能留下的也不过一句‘乱臣贼子’之名。但是既然你们刚刚没有离开,从这刻起,便是想要离开,本帅也不会允许。聂家,没有逃兵!”
“是!”
十万人的声音一起喊了出来,聂音落知道,他们是真的打算陪她一起在战场上了结一切了。
战鼓声突响,聂音落知道,这是从夜**营那边传来,此刻传来,怕是突袭。
聂音落猛地一怔,一个眼神朝着赵也和姚深的方向看去,两人会意,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梁安,布阵。”
“是。”
梁安拱手下去,聂音落的大脑飞快地转着。
赵也守着对着禹城的方向,姚深守着对着忻州的方向,梁安则是负责布阵,似乎一切都没有问题,只是她似乎忘记了什么。
斥候所打探回来的情报是带兵之人不是无殷,所以她才让赵也前去对付他们,可是无殷呢?他又是怎么在她毫无所觉的情况下离开的夜**营?他现在又在哪里?
脑中灵光一闪,聂音落终于想起了一个被她遗忘了许久的地方,祁连山的那条路!
她把她和宋临照发现的那条路告诉了无殷,当然连带着破解阵法的方法,只要他找准时机,无殷完全可以从那条路直接进城不需要多费工夫,该死,她竟然忘记了!
聂音落想到此处,便是急急运起凌云步,朝着梁安刚才前去的地方飞了过去。
不行,现在两边的同时夹击只是他们的虚招,无殷那里才是重点,她必须要去一趟祁连山,绝对不能让他们进入岐陵!
“主帅?”
梁安正带着人布置阵法,却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聂音落。
“带着你手下的人跟我走!无殷在祁连山。”
听见祁连山,梁安便是反应了过来,也是一惊,“什么?”
聂音落点点头,梁安也是满脸灰败之色。城内他们根本就没有留多少人,现在除了他手下的这些布置阵法之人,基本上都被派去了前后两座城门。
如果只是那条小道他们自是不用担心,毕竟那条路着实险了一些,无殷所带的人,必定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可是若是他们后来发现的阵法,便是不一样了。
虽然几万人是不可能的,但是带个两三千也是可以的。特别是如果这两三千是如无殷一般的高手的话,一旦直接来到他们城内,带来的一定会是极大的麻烦超脑医王全文阅读。
“梁安,对了,你派人去通知姚深和赵也一声,我去拿点火药。若是咱们回不来,让他们早作准备。”
梁安自然懂得这早作准备的意思,应了一声,让人去通知姚深去了。而他自己,也是在最快的速度下布置好了一切,带着手下的人打算先去祁连山,与聂音落在山脚下汇合。
聂音落看着所剩不多的火药,微微叹了口气,就这点分量,恐怕根本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罢了,有总比没有好。
把剩下的几包火药揣进怀里,聂音落最后看了一眼军营,然后便运起了凌云步,朝着祁连山的方向赶去。
“主帅。”
聂音落看着梁安和这些跟着他来的人,点了点头,便打算带着他们上山。
可是还未走动,梁安似乎下了一个什么决定一样,上前两步,对着聂音落说道,“主帅,从原来的路上去已经不行了,属下在破解阵法的时候发现了另一条路,从那里过去应该赶得及在半路拦下他们。”
聂音落原来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条路,不过见梁安如此肯定的样子,倒是有些庆幸她原来不知道,不然以她前段时间把无殷当成聂音灏的时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样子,怕是今日他们真的拦不下他了。
“好,那梁安你来带路。”
梁安看了聂音落一眼,应了下来。
他们所带的人不多,也不过五百人而已,但却是梁安特意找来的高手,在路上的时候,梁安便是找到聂音落把她手中的火药拿到了自己手中。
聂音落并未觉得有什么,梁安是她除了宋临照最信任的人,在她初初来到岐陵的时候便跟在了她的身边,她从来都不相信他可能会做出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只是聂音落却没想到,他自然不会对她不利,只会保护她而已。然而这份保护,却是让她后悔不已。
“无殷,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无殷带着的人并没有聂音落所以为的那么多,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也不过是为了把聂音落引来而已。
他知道她一定会来,哪怕只是为了从他这讨来一个答案,她也一定会来。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也会有如此卑鄙的一天,害得她即将成为全天下唾弃的人不说,还要在这本来可以光明正大分出胜负的时候把她骗来这里。
不过一切就要结束了吧,他马上就可以解决他这辈子最大的敌人,他马上又可以做回无殷,只是无殷。
“晓巽,我意已决。”
江晓巽站在他身后,也是穿了一身轻薄的铠甲,脸上神色不明。
“也罢,既然这是你愿意的,那么无论谁对谁错,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我不打扰你跟聂音落的最后一战了,这便离开。”
无殷转身看向她,似乎没有想到她竟然这么听他的话。
江晓巽苦笑一声,却是什么都没说,跟着无殷安排保护她的人朝下山的方向走去。
她原本想要弄清楚这一切,至少要知道无殷到底是不是聂音灏,可是看着他这般决绝的样子,她突然就明白了,无论他是不是,他都选择了他不是的那条路,那就这样吧,她,不过是他的义妹而已,只是无殷,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还要回去制作火药,她还要回去帮忙修理那些损毁的兵器,她很忙的,还是不要掺和进他和聂音落的事了。
可是,她心中不断升起的愧疚和对聂音落遭遇的难受,又是为何?她,也不过是信任了她的亲人而已。
江晓巽也不想再想,跟着那些人走了回去,她终究是没有勇气看到这件事情的结局。不知为何,她总是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
聂音落,但愿你不要这么傻吧。
没有如江晓巽所愿,聂音落在面对聂音灏的时候,总是傻的,因为在他面前,她不需要动脑子,只需要全心信赖他,把一切都交给他就可以了。
而如今,或许是为了岐陵,或许是为了那一支今天才划入聂家军的军队,或许,仅仅只是为了见无殷一面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聂音落她,还是来了。
在梁安所说的那条路上,那条路的尽头处,聂音落终于看到了一身银色铠甲,一张银色面具,一把紫微长枪的无殷。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他还是那个陌上少年郎,还是那个只为了她一句话便可以跑遍长安城所有糕点铺子只为了给她买来她最爱的芙蓉酪酥的聂音灏。
可是聂音落却是知道,一切的一切,却是都已经变了。
如今的他,只是无殷。她所希望的,也只有他真的只是无殷,与聂音灏毫无关联罢了。
“封远侯,好久不见。”
“永安郡主,好久不见。”--#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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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四十九章 此情断,此生绝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两人四目相对,只剩凉薄重生之绝代妖后全文阅读。
无殷不知为何,心中竟是突然有些发疼,似乎告诉着他,如果继续下去,他最终只会后悔。
可是在看到聂音落的目光的一刻,无殷突然间就觉得,他没什么后悔的。他从来也不是聂音灏,他不过在他们来找他时顺水推舟了一番而已。
他们从来,不是也想要利用他吗?他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嫡女重生,误惹腹黑爷最新章节。
可是无殷却是忘了,若是聂音落真的如他所想只是为了强行把聂音灏的身份安在他的身上,让他背叛夜国,又怎么会把宋国的边城布防图尽数告知于他,又怎么可能对他那般信任?
只是可惜,这些问题他并不是想不到,只是不愿意去想而已。如今他们落到这种境地,也是再也没有想的必要性了。
“封远侯,你究竟,是不是他?”
聂音落向前一步,却只是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除了无殷,哪怕是梁安,都是不知道她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可是两边的人却是都保持着沉默,只是同时把目光转向了无殷。
“不是。本侯名为无殷,乃是夜国驻守岐陵的主帅。”
聂音落听到他的话,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竟是笑了。
“那天,你带了易容面具?”
“是。”
“你研究过他的喜好?”
“是。”
“你收养江晓巽只是因为一时起意?”
“是。”
“你一直都在用他的身份骗我?”
“是。”
一问一答,毫无间隔。在聂音落听到最后一个“是”字落下的时候,脸色突然就变了。
她依旧在笑着,却是由刚才的大笑变成了轻笑,可是这笑意却是一点没让人感到喜悦,只有无尽的悲凉。
只见她拿出了身后的紫微枪,手中银针也是借着拿枪的时候飞出,直接刺入了无殷身后几个副将之人的死穴。
“那最好。还好你不是他,我也不必手下留情了。封远侯,来吧,今日,我们谁也不要让谁了。你要知道,我们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无殷看了她一眼,忽略心中莫名的凄凉和痛苦,也是点了点头。
紫微枪的清鸣之声响起,两边人马终于是战到了一起。聂音落不再顾忌,在加上这些日子的悲愤和被人欺骗的气愤,也是运起了全部的内力,拼了命一样,与无殷战到了一起。
“你说什么?”
宋临照仿佛是不敢相信,他还未到岐陵,居然就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看着面前脸上也有不信之色的玖苑,心中的惊疑更甚。
岐陵正在被前后两方同时攻击,落落并不在岐陵内,带走了梁安和最后仅剩的火药,不知去向。
“你的意思是,她带着人去祁连山送死了不成?”
玖苑点点头,她也没有想到不过是晚了一天,怎么聂音落就这么不理智地带着人直接去了祁连山。
这么明显的请君入瓮,她当真看不出来吗?
宋临照脸色有些不好,他刚到岐陵,却是得到了这么一个消息,落落这是想去送死不成?
“你现在这儿待着,我去找她。”
玖苑没有反驳宋临照的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便看见他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她眼前。
微微叹了一口气,她跟着宋临照来来岐陵,也不过是为了她心中那点莫名的愧疚罢了。
只是如今,宋临照终于割舍下了碧落宫,怕是也不会在乎这条只为了聂音落存在的生命了。
就在宋临照向祁连山的方向快速飞来的时候,聂音落和无殷这边却是快要结束了。
无殷这次不再藏拙,竟是用了和聂音落一样的聂家枪法,拿、扎、点、拨、刺,其熟练程度比聂音落更甚。
而且竟是越打越悟出了聂家枪法的精髓,即便聂音落同时用暗器攻击,也是没能占到一分便宜。
“封远侯,你这一手聂家枪法,还真不像一个初学者,怕是练了至少有十年了吧。”
在两人的紫微枪再次相交的时候,聂音落如此说道,眼中似有讽刺之意。
无殷却是不想回答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般熟悉,明明只是练了三年而已,而且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练的是聂家枪法。
聂音落见他如此,嘲讽一笑,她练了十多年却是比不过这么一个练了没多久的人,果然,她不适合习武,也不适合,战场吗?
紫微枪刺入左肩,聂音落心中却是只剩了一种无力之感。
这便是无殷的真正实力吗?果然,他原来是对她手下留情了的。
只是,四肢百骸突然涌上来的寒意,又是怎么回事?莫非又是寒毒?竟然在她以为它不会发作了的时候又一次发作吗?
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候?老天爷还真是厚待她啊七公子1,腹黑老公来敲门最新章节。
聂音落吃力地抬起右手,紫微枪还在她手中,可是聂音落却觉得她根本没有力气再刺出一枪。
就在无殷的枪马上要刺到聂音落心口处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扑了过来,把她给带到了一旁。
“梁安!”
聂音落认出了那个身影,更是看到了他胸口的伤。
梁安却是沉稳至极,对着刚才在聂音落寒毒发作时不知从何处涌上来的几个人吩咐道,“带主帅下山,快!”
聂音落因为她的话睁大了双眼,“梁安,你这是做什么?”
可是梁安却是已经没有了跟她解释的时间,那边无殷也早就反应了过来,一枪刺了过来,这次依旧在胸口,不偏不倚,正好是梁安心脏的位置。
而聂音落却是在刚才梁安话音一落的时候,便被几个人护着离开了战圈,这几人都是轻功极好之人,竟是就这么带着她走上了另一条路。
原来的那条路,则是不知被何时启动的阵法给就那么断了。
聂音落回头看去的时候,便看到了梁安扑到无殷身上的画面,还有战到此刻,只剩下的那么十几人用同归于尽的招式与夜国那边的人同时倒在地上的画面。
然后,便是聂音落最为熟悉的一声爆炸之声,和梁安最后看向她这个方向的笑容。
那是她带来的火药,被他拿到了自己那里。然后这个阵法天才,在他们对战的时候改了阵法,同时埋下了引线。
在她差点就要亡于无殷枪下的时候,把她救了出来,而选择与无殷同归于尽。
她真是后悔,她刚才竟是只顾着与无殷决一死战,却是忘了还有梁安他们。
而梁安,最后只是在把她推开的时候在她耳边说了一声,“主帅,好好活下去。为了聂家,好好活下去。”
然后,便是此生相决。
“梁安……”
聂音落在被寒毒侵蚀得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突然就想起了当年她自己一个人来到岐陵,直接被封为主帅的时候。
那时,所有人都不服她,甚至没有人愿意当她的副将,而梁安就是在那个时候站了出来。
“我,我可以当您的副将吗?”
当时她一心只想报仇,对所有人不信任,可是唯独的,对这个自己送上门想要成为她副将的人有了一种莫名的信任。
然后她就那么简单地答应了下来,他成了她最得力的副将,成了当时那个军营里唯一真心忠于她的人。
后来,她一路成长,他也跟着她一起成长。在她把姚深提为副将,并重点培养他的时候,梁安也是一句怨言都没有。默默地打点好一切,默默地把自己所有的经验都教给姚深,他变得越来越稳重,越来越像个真正的聂家军,可是最终,他竟是以这样的方式死去。
聂音落知道,此时把她带下山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宋临照安排在她身边的人,真正值得信任之人,他们不会伤害她,必会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去,可是聂音落却是知道,这一生,她也不可能像当初信任梁安那样信任谁了。
在她终于支撑不住,将要晕过去的时候,她不禁又想起了当时的画面,一个满脸通红的男子局促地站在她面前,她如以往一样,面上无波,却是在他说出他的目的之后,破天荒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男子听见她的话,脸更是红了几分,“梁安。”
“梁安?哪个梁?哪个安?”
“国之栋梁的梁,富贵安康的安。”
看着那个满脸通红的男子,她终于决定不再逗弄他,微微点了点头,“嗯,就你了。”
那个男子有些迷茫,“什么?”
“就是你,做我的副将吧。”
她没想到在他听见她的话后,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然后竟是就那样跑出了她的中军主帐。
聂音落似乎还可以记起当年那个男子每次跟她说话都会满脸通红的样子,还有那不由自主的结巴。
当时那般青涩害羞的男子,后来终于如他的名字那般成为了国之栋梁,也有了那个本事为别人带来富贵安康。
可是终究,他却是止步于此,因为她,了此一生。甚至留不下生前身后名。
祁连山的这条路不好走,她竟是在这条路上遗失了那个陪了她这么久的副将。
国之栋梁的梁,富贵安康的安。
梁安,一路走好。下辈子,别再遇上我这么一个不负责任的主帅了。
在聂音落晕过去的时候,她这般想着。--#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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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五十章 岐陵破,音落伤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永和三十四年,永安将军受袭,重伤失踪,岐陵破傲世界神最新章节。”
——《宋书永安将军传》
史书上短短的一句话,此刻却是不知是多少人难以逃脱的命运。
史书上没有记载,岐陵的五十万大军归于何处,史书上也未曾言明,永安将军是被何人逼得远遁天涯。
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刻结束,却即将在下一刻开始。岐陵城破,却没有挡住夜国大军的脚步。
祁连山上的不知生死,也抵挡不了这天下间不断转动的棋盘,还有,那些入局之人的命运。
永和三十四年,是历史上永安将军消失的一年,也是夜国和楚国真正联手瓜分宋国的开端,燕国的内乱已久,当其掌权者终于出手,却是不知是否未晚。
不过这一切,聂音落都不知道了。
当然,她也不想知道了。
“子卿去哪儿了?”
聂音落这一日难得觉得身体好了一点,恰逢外面天气也是不错,便让玖苑推着自己出来走走。
这昭梺山可是个好地方,她在这里待了两个月,身上的伤也早就养好了。
那日与无殷的一战,并未伤及肺腑,她如今也只不过是因为寒毒猛烈的发作还有当年信任无殷之时被他下的毒给弄成了如今这般武功尽失,双腿尽废的下场罢了。
哦,她忘记了,她现在还是四国通缉的叛徒,五十万聂家军在战场上大部分战死,最后只剩了不到五万人。
这五万人,还是赵也和其他的四十多万人用自己的生命给他们换来的逃离时间,只是为了能够找到她,为了护住他们这些人认定的主帅。
人世间的事情还真是奇妙,原本把战场当作自己最后归属的聂家军,居然为了他们这个已经是败军之将,早已残废的主帅成了人人唾弃的逃兵。
她现在还记得,姚深他们终于找到昭梺山来的时候那个狼狈的样子,她自然也不会忘记,他们五万人在她面前跪下请求她回去时眼中的期盼。
只是,她现在的样子,如何还是他们的主帅?
她记得她当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让子卿带着她离开了。
他们各自离开之后,便是没了消息。聂音落也不知道他们是回了宋国,还是随便找个地方安家了,不过,或许就这样没有任何消息,才是好消息吧。
她在这待了足足两个月了,每天坐在轮椅上,有子卿陪着她,还有恒儿时不时地来找她,她倒是也觉得挺好的。
不用再担心那些人层出不穷的手段,不用再考虑今天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训练那些将士,也不用再深思那些当权者每一个动作、没一句言语背后的含义,她只是聂音落,而不是永安郡主,不是岐陵的主帅,不是聂家最后的血脉,更不是那所谓的“将星”。
这样,真的很好。
四国之间现在如何她以不想再管,也没有能力再管,聂家的那些仇恨,她的确没有放下,可是却是不得不放下,毕竟,以她现在的身体,又能做什么呢?
子卿已经不是碧落宫的宫主,她也不是永安郡主,如今她和子卿能够住在昭梺山,得到那个隐世之族的庇护,还是因为恒儿的原因,那些用来给她养身体的药材,还要依赖于玖苑和言繁时不时的探望,他们,终于只剩下彼此了。
今天玖苑不知为何突然前来,而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宋临照却是不见了踪影,倒是着实让她有些奇怪。
“宫主,不是,瑾彧公子好像找到了一味药,说是对您中的毒有抑制作用,应该是去采药了。”
“嗯,我知道了,多谢。”
聂音落抬头看了玖苑一眼,她似乎习惯了对他们两人的尊称,每次来看她的时候,也不像那个初次见面时神采飞扬,妩媚妖娆的样子了,反而沉静了下来。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碧落宫的那场大变,也不知道玖苑眼中时不时出现的愧疚是何原因,不,或许她是知道的,只是她却是不愿意再想。
岐陵的最后一支聂家军,碧落宫牺牲的那些人,似乎都是因为她和宋临照才会如此。
还有孟书礼,还有梁安,甚至于是秦离菡,或多或少都是因为他们的缘故才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聂音落总是觉得,若是他们不穿越来到这里,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惜终究,这只是一个假设罢了。
“子卿回来了。”
玖苑听到她的话也是一愣,她分明没有感觉到有人靠近这里,怎么可能有人来呢?
只是这样的想法刚刚浮现,过了没多久,玖苑便看到一个紫色的身影向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万剑主宰全文阅读。
他动作之间的行云流水,还有远离了战场朝堂之后的翩然之感,倒是不枉江湖上对其“瑾彧公子”的尊称。
“落落。”
宋临照的眼中果然只有聂音落一个人,哪怕是玖苑就站在聂音落轮椅椅背的后面,他也是没有看到。
玖苑看着他们两个人的样子,倒是没觉得奇怪,也不会心中不适。毕竟她跟在他们身边这么久,早就习惯了他们这旁若无人的样子。
也对,宫主的武功一向很高,她也经常发现不了宫主的靠近,而主母能够发现,怕也不是因为她的听力有多好,而是他们之间的熟悉吧。
两人都是情深之人,这么多年他们早就看了出来,或许因为碧落宫的事情他们会有一些埋怨,但其实宫主也是明白,碧落宫的人在这之前每一代碧落宫宫主的命令之下都是不许出世的。
可是碧落宫这么多人,基本上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方面,也是早就不想窝在碧落宫里了,只是碍于宫规,才老老实实地待在碧落山上。
宫主让他们出世帮助主母,其实也是遂了他们的心愿。后面的事,倒是也不能一味怪在宫主身上。
当然,她是最没资格怪他的人。
“玖苑,谢谢你今天来陪我。”
聂音落突然出声,玖苑的思绪也是转了回来,掩盖好自己心中突生的黯淡,对着聂音落福了福身,“不必这般客气。碧落宫还有事,玖苑便先回去了。在此向两位告辞。”
若是连这么明显的逐客令都听不出来,她玖苑也是枉为碧落宫的四大护法之一了。
宋临照仿佛这个时候才发现玖苑的所在一样,见她要离开,也只是意思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声,“一切小心。”
本是一句最为简单的嘱咐,可是玖苑却听出了其中的不同意味,心中一颤,对着宋临照那仿若已经看出了一切的双眸看了一眼,然后便快速地福了一下身子,运着轻功离开了。
玖苑没有看到,在她离开之后,聂音落和宋临照同时望向了她的方向,目光清明,却尽是一副了然之色。
“女子在这世上,终究是逃不过一个‘情’字。”
聂音落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发出了这么一声叹息。
宋临照正推着她的轮椅向回去的方向走去,却突然听见了这么一句话,一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落落,还真看不出来,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这么多感慨了?怎么,真觉得自己年纪大了不成?”
聂音落回头瞪了他一眼,却被他脸上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给无情击退。
她还真是不能把他怎么样,不说她的腿吧,就算是她的腿是完好的,可是她现在却是武功尽失,连紫微枪都拿不起来了,倒是当真对他无可奈何。
不过这样颓废的情绪只是在聂音落心中转了一瞬,然后便被她忘在了脑后。
“今天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好久没有吃你上次做的宫保野兔了,你这次再做一次怎么样?”
“好,反正今天我刚抓回来了几只兔子。”
“还有芙蓉酪酥,每天必备的甜点,你可别忘了哈。”
“又是这个,落落,你是真的吃不腻吗?”
聂音落没有理会他的这个问题,她都吃了那么多年芙蓉酪酥了,就属宋临照做的最好吃,她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放弃呢?不过,宋临照其他东西做的也是不错的,那样的厨艺,真是不知道他是怎么练出来的。
“对了,今天恒儿来吗?”
宋临照听见这话,推着轮椅的手一抖,不过还好他反应快,没有让聂音落从轮椅上掉下来,只是在聂音落背后暗暗咬牙,聂恒那小子都十三岁了,每天要学的东西那么多,而且还有那个隐世之族给他安排的历练,他到底是怎么挤出来的那么多时间来找他们的啊?居然还跟他争宠,真是太幼稚了。
瑾彧公子还没发现自己的这种行为也是在争宠,只不过是因为争不过所以才只能这么吃闷醋了。
“子卿?”
久久没等到宋临照的答案,聂音落不由有些奇怪。
“他今天好像是有事,应该没时间来。”
聂音落点点头,但是心中却是觉得恒儿怕是跟他说了他今天要来,所以宋临照才故意这么说的。毕竟,那冲天而起的酸味,她还是闻得出来的。
两人继续说着这些最为普通的话,仿佛他们只是这世间最为普通的夫妻。
只是,这些只能是“仿佛”而已。--#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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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五十一章 昭梺山,隐世事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昭梺山与祁连山不同,除了一个隐世之族之外,便只有朝霞最为美丽御夫有稻:绝世娘子懒为妃全文阅读。
它不像祁连山,有着各种各样的阵法,各种不能走下去的路,当然,还有下面曾经存在过但已经消失了的三族遗迹。
它的存在,仿佛什么都不为,只是那么安静地矗立着,不管凡尘俗世,不管世间沉浮,每天与朝霞相伴,便已经足够。
聂音落回到那个隐世之族借给他们暂住的外围的房子时,心中这么想着。
她从来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竟会落到这样的地步,甚至还要依赖于恒儿,方能有一个栖身之地。
不过她倒是并不觉得太过难堪,毕竟这里暂时是四国内最为安全的地方了,若是别处,她怕是早就被四国中人找到了,她没有必要再给子卿和她自己找麻烦。
这么一间简单的小木屋,只有一个卧室,一个客厅和一个厨房,虽是比较小,但却是五脏俱全。因为她的腿的缘故,恒儿还特意把这条进屋的必经之路铺平了,甚至还把所有原本建了台阶的地方都去掉了,只为了能够让她的轮椅方便一些。
不得不说,这个孩子还是很孝顺的。只不过,这种养老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落落,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做饭。”
宋临照把聂音落从轮椅上抱了起来,放到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然后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之后便去做饭了。
聂音落轻声笑了一下,靠着床边便看起书来。
房内的书都是恒儿和子卿给她收集来的,有以往的野史,也有一些奇闻怪谈,正是她喜欢的类型。为了让她拿的方便,他们还特意在床头附近摆了一个书桌,桌上的书每三天换一次,让她不至于把未看的书和看过的书弄混。
以往她一天里的大多数时间都是沉醉在了书里,只是今天她却是无论如何都看不下去了。
没有告诉宋临照的是,今天在玖苑来之前,姚深来找过她。因为上次姚深带着那些留下来的聂家军来找过她,所以他这次也是安然进来了。
他见到她的第一眼,是震惊的。因为上次他们来的时候她还躺在床上,伤势未好,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失去了武功和双腿尽废的消息。
所以他们一直以为她只是伤重,但是总有好的那一天。却是不知哪怕她体内的毒解了,最多也就是双腿能站起来了而已,她的武功,真的是已经全部消失了。
而今天,姚深看到了她的样子,也知道了她的身体情况,却是告诉她,他们不后悔,他们也会一直等着她回来。
她不知道他说的这个“他们”是有多少人,而她又是哪里值得他们等她的。只是姚深说了,他们既然是聂家军,便不会堕了聂家军的名声,他们相信终有一日她会再度执掌帅印,带领他们夺回岐陵,这,是他们逃出来之后唯一的信仰。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去,还会不会成为那个永安将军,只是她却是明白,这些“聂家军”会一直坚持下去,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她突然就不想让他们失望,可是终究,她还是压下了心中的那个想法。碧央池已干,杜子衿已死,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方法能够让她成为原来那个一把紫微枪便能横扫沙场的永安将军了。
心中莫名地悲凉,她一直想要这种平静的生活,可是真正得到的时候,她却是觉得难过。
看着宋临照在外面忙碌的身影,聂音落突然就觉得,其实他也是不想这样的吧,瑾彧公子的风姿,也是不该埋没在这么一个小小的昭梺山上,一切,不过是因为她,罢了。
“姑姑。”
聂恒的声音响起,聂音落放下手中的书,也暂时放下了脑中纷杂的思绪,坐直了身子。
“恒儿。”
“你怎么来了?”
聂音落和宋临照一如既往地默契,只不过是聂音落淡定地叫了一句“恒儿”,而宋临照则是依旧不待见地问他“怎么来了”,聂恒听见他们两个的话撇了撇嘴,这两个人每次见到他的第一反应都是一样的,一点新意都没有。
不过,他自然是不会对他姑姑有什么意见的,他只会对宋临照有意见。
“怎么,姑父难道不欢迎我吗?”
宋临照想要把心里那句“我当然不欢迎你”给吼出来,可是奈何自家媳妇还坐在床上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他要是吼了,怕是今天晚上就上不了床了。
所以宋临照只能皮笑肉不笑地挤出一个笑容,十分热情地把聂恒迎了进来,一边憋屈一边还说着,“怎么可能,恒儿你来,我和你姑姑都是高兴极了。”
四目相对,电光火石,噼里啪啦,两人势均力敌称宗道祖最新章节。
“姑姑。”
“落落。”
两人同时转头,向着聂音落所在的方向看去,想要一决胜负。
聂音落轻咳了一声,“恒儿,你进来一下。”
这一局,聂恒胜。
宋临照咬着牙回去继续做饭,顺便哀怨地看了聂音落一眼。而聂恒则是背着聂音落对宋临照抛去了一个得意的眼神,然后便乖巧地走到了聂音落身边。
聂音落何尝猜不到两人的想法,心中有些好笑,但还是很给面子地没有揭穿。
而且这次她的确是有事要跟恒儿谈,也就让他直接进来了。
“姑姑。”
聂恒在聂音落面前还是那么一副乖巧地让人心疼的样子,只是看着他这几年不断窜高的身体和越来越像聂音洵的五官,着实让聂音落颇有一种恍惚之感。
永和二十一年,这个孩子出生在他父亲和母亲的忌日那天,而今是永和三十四年,这个孩子已经十三岁了,马上就要长得比她还高了。
人生短短数十载,十三年,却是就这样一晃而过,甚至没有给她任何后悔的余地和挽回的时间,这个孩子就已经成长为了她曾经最希望的样子。
而她自己,却是只能这么看着他了。
“姑姑?”
聂恒疑问的声音传来,聂音落才终于回神,把目光定定地落到聂恒脸上,她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个“紫微星临世,天下取之”的预言来了。
虽说以她原本看聂恒不过是个孩子的样子,可是这几年,不,或许不止是这几年,早在当初她把他送到昭梺山来之后,他便不同了。
这个孩子可以在她面前肆无忌惮地撒娇卖萌,可以和宋临照斗嘴,互相恶作剧,但是在那个隐世之族里,却是成为了最有可能继任族长之位的人,这些年,究竟发生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
“恒儿,你要定亲的事为何不告诉我?”
聂音落暂时不打算问其他事情,可是这件事她却是要问清楚的。前两天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突然出现在她和宋临照面前自称自己是恒儿的未婚妻,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这几天她一直都想找个机会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恒儿最近似乎确实是有事,经常都是来看她一眼便走了,很少留下来吃饭。可是今天看他这么悠闲的样子,还有工夫和松林中安争宠,那么相必定是没有什么事的。
所以,她务必要在今天把这件事情弄明白。
“姑姑,你说什么未婚妻?我什么时候有未婚妻了?我怎么不知道?”
聂音落看着他惊讶的样子,心中冷哼一声,要不是她从小看着他长大,她可能都被他骗过去了。不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呗,那你右手握紧了是在干嘛?这明明就是他小时候撒谎最明显的标志。
“聂恒。”
聂恒听到聂音落这么叫他全名,心中一震。完了,姑姑很少这么叫他,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生气了。一般来说,如果姑姑这么叫他了他还不说实话的话,那么接下来他将要面对的,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根据小时候那么多年的血泪经验,聂恒只好默默地在心中抹了一把汗,正色了起来,老老实实地全部交代。
“姑姑,你见到的那个女孩确实是我未婚妻。我自己答应了的,你不必担心。现在这个隐世之族里有能力当族长的人多着呢,而我作为一个外来人,虽说有三大遗族的血脉,还有紫微星的预言,但也依旧很难坐稳少族长的位置。
后来我跟着你们去三族遗迹,得到了苍生诀,这地位方才稳固了一些。不过因为族内的势力实在是太多,我想要把他们凝聚成一股势力,尽都听我的话,这些自己的资本都是不够的。
除了族长一脉之外,几个长老都是需要拉拢的人,而其中的大长老一脉最为重要。”
说到这儿,聂恒便没有再说下去,姑姑定是已经猜到了。他不能把族里的事情都告诉姑姑,但是只是这些足够姑姑明白他现在的情况的了。
果不其然,聂音落听到他的话只是皱了皱眉,“所以,那个女孩,是大长老的亲人了?”
见聂恒点头,聂音落微微叹了一口气,“也罢,我不会拦着你。只是恒儿,我们聂家没有负心人,一生一世一双人,若是你真的要娶那个女孩的话,那么无论以后会不会喜欢她,都不能对不起她才是。借用这样的方法上位,我只许你用一次,若是再有下一次,我必定饶不了你。”
聂恒急忙点头,“姑姑放心,我自然会在娶了她之后好好待她,也绝不会再用这等手段。”
聂音落看他诚恳,便也不再多说,孩子大了,总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在宋临照喊他们来吃饭的时候,她突然发现,她又沧桑了。
也罢,就这样也好。--#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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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五十二章 局中人,终明了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吃过晚饭之后,聂恒便离开了白富美重生记最新章节。聂音落不知想到了什么,就那么坐在院子里,呆呆地望着天边的晚霞,连宋临照走到她的身后都没有发现。
“落落,可要去走走?”
聂音落听到他的话时仿若刚刚被惊醒一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宋临照见她应了,走进屋里把他刚弄来的银狐皮给她盖到了腿上,虽说现在并非冬天,但是夜里还是有些凉意的,落落的腿本就不好,不能再受凉了。
“子卿。”
刚给聂音落整理好,宋临照正要站起身的时候,却是突然被聂音落抓住了手腕,让他的动作一顿。
“怎么了?不想出去吗?那我们现在回去休息也好。”
聂音落看着他眼睛里都是她的样子,心中千回百转,最后却还是松开了抓着他的手,默默叹了口气。
“没事,我们出去走走吧。”
宋临照何尝看不出来她心中有事,但是她既然不想说,那么他便不逼她。
他一直都很庆幸,她这次受伤并未曾伤及性命,哪怕这一生她都要坐在轮椅上,可是这对于他来说,却是也不算什么。
只要他能陪在她身边,就好。
至于那些害了她的人,他自然也是一个都不会放过。
想到这里,宋临照的眸色陡然一深,神色也是晦暗不明。不过只是一瞬,便恢复了正常。
两人各怀心事,一路上倒是寂静无声,不过即便是如此,也还是能让人感觉到他们之间的脉脉温情。
走出了昭梺山内属于那个隐世之族的范围,两人都是一起警惕了起来。
山林间的树叶声簌簌响起,宋临照和聂音落对视一眼,双眸中尽是警惕之色。不过宋临照却是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他等了这么久,终于来了。
隐约地向暗处打了个手势,宋临照这才把腰间的流火扇拿出,摆出戒备姿态。
“瑾彧公子,聂姑娘,好久不见。”
楚渊泽看见他们已然戒备起来,便是知道这两人发现了他们的存在。便也不再躲着,而是迈着步子光明正大地走了出来。
聂音落见来人是他,心中倒是突然便明了了一切。神色不变地对着楚渊泽点了点头,仿佛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武王殿下,好久不见。”
宋临照却是露出了一个温润如玉的笑容,对着楚渊泽十分有礼貌地颔首,“武王殿下,这个时候不在楚国跟楚皇商量军事政务,却特特为了吾等跑到这么一个了无人烟的地方来,还真是劳您惦念了。”
不过一句,却是让楚渊泽的心口上又**了一刀。他原本以为他们两个已经不管世事,哪里能想到宋临照仍旧对四国之间的事情那般了解,甚至连他被皇兄所疑,罢免一切军中事务的事情都知道。
这瑾彧公子的毒舌本事,还真是从来不见衰退啊。
楚渊泽早就在来时做好了准备,此刻也是不想跟他们废话,反正这是他为皇兄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杀了这两人,他便远离世俗做个闲散王爷。
既然无论他怎么劝皇兄,皇兄都是坚持要与虎谋皮,甚至还要把楚国卖出去,最后甚至把他架空了,无论是军营还是六部,什么地方都不让去,只让他配合那边对付聂音落他们。他也没有必要再为了皇兄付出一切了,这次事了,这世上也就不会再有楚国武王了。
这天下之争,他也懒得再牵扯进去。
只不过,聂音落和宋临照却是着实不能再留,不为别的,就为他当初做的那些事情,若是他们知道了,那么他们必会是不死不休的状态。
“武王爷,你来这里又是为何?是想要再把我给落落服的药换成毒药,还是想要埋个火药什么的直接炸死咱们?”
楚渊泽听见他的话猛地一愣,一贯的面瘫脸上竟是浮现出了惊讶的神色蜜战不休,前妻太抢手全文阅读。
宋临照见他如此,眼中闪过一抹嘲讽,只不动声色,右手握着流火扇,左手扣在聂音落的轮椅的椅背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便继续拖延时间。
“武王爷不必惊讶,恐怕当年在三族遗迹时,我喂给落落吃的由烈浴火莲制成的药丸便是早就被王爷给换了,虽然其中还有烈浴火莲,但是却只有一半的功效,初时还不觉得有什么,若是一直没有服到与其相克之物,或许这寒毒也真的不会再发作。
可是后来你却派人给落落的饮食中加了一味无色无味的药材,使得这药性越来越小,直到两个月前的那天,便是完全消失,而无殷身上又正好带着可以诱发落落的寒毒的栢杞鎏苧香和迷迭香,落落当时又因为无殷的欺骗太过激动,这才没有发觉,竟是让你们把她体内的寒毒生生引发了出来。
若非后来我与几个碧落宫的高手合力把落落的寒毒尽数逼到她的腿上,那么恐怕现在落落就连坐在轮椅上都不能了!”
宋临照越说心里越是气愤,不过他脸上却是还带着那样无懈可击的笑容,让看着他的楚渊泽心中一震。
以往这位瑾彧公子每次露出这样的笑容都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终于要亲自下手对付人了。
楚渊泽虽然疑惑他是如何知道的,可是此时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心中的不良预感更甚,不想再跟他们耗下去,向身后挥了挥手,可是好一阵都是没有见到人,楚渊泽这才知道,自己怕是被算计了。
宋临照看到他的动作嗤笑了一声,“武王殿下可是在找人?”
话音刚落,就见一堆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人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已经断了气的黑衣人,把他们所在的位置包围了起来。
楚渊泽看到那几人领头的是他早已认识的言繁,便知道怕是碧落宫在这里掺了一脚。
也是难怪,宋临照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碧落宫宫主,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自己的死忠,这些人怕就是他找来的。
楚渊泽看了一圈,没有发现自己心中的那个人,暗地里松了口气。
与宋临照打交道这么多年,何尝不知道无论什么事情,只要是伤到了聂音落的话,他就会跟发疯了一样与你不死不休。
如今他这般算计他,想必也是要让他来给聂音落受的伤赔上一条命吧,而且当年聂家的事他也不是置身事外的,或多或少参与了一些,他此时也不过是想给聂音落报仇罢了。
楚渊泽看着这些把他围在中间却一直没有动手的人,又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似乎对一切都无知无觉的聂音落,心中不知怎的,竟是觉得就这样死了,也是挺好的。
至少,不需要再因为对玖苑的求而不得而黯然失望,也不用再为了保住楚国和皇兄对着干结果被排挤出朝堂,不用掩盖一身的疲惫再回到那个陌生的武王府中去。其实这样,真的不错。
所以他并不打算反抗了,或许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天,心中也是自然而然地接受了,“是我做的,你给聂音落吃的药是我差人换的,那次的火药也是我和孟书礼一起埋的,还有这段时日聂音落喝的药里也有我让人混进去的有毒的药材,聂音落变成现在的样子,确实与我脱不了关系。怎么,宋临照,你打算怎么报复我?”
宋临照没有说话,脸上还带着那样温润的笑容,只是把手中的轮椅交给言繁帮忙推一下,然后便身形如电地向着楚渊泽的方向掠去,手中流火扇更是划过一道红光,势必要把楚渊泽毙于扇下。
楚渊泽并没有打算躲,可是就在那流火扇要划上他的脖子时,眼前突然之间一道黑影闪过,生生接了宋临照这蕴含全部内力的一击。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楚渊泽却是在看到那个身影的时候一下子就疯了。
“阿苑!”
急急摘下那女子的蒙面巾,果然就是他刚才未曾看到的玖苑。两边的人怕是都没有想到,玖苑居然混在了那堆被碧落宫的人杀死的楚国暗卫之中,此刻竟是为了楚渊泽挡了这致命一击。
宋临照也是没想到,他刚才的一击竟然会落到玖苑的身上,玖苑的武功还好,可是无论如何也是受不了他这致命的一击啊。
“是你吧。”聂音落突然开口,把所有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她没有让言繁推她,而是自己吃了地转动轮子,“走”到了宋临照面前。
“当初被天下令控制的人不是孟书礼,而是你。孟书礼为了不让我们查到你的头上,自绝而亡。在那之前,换了子卿手中的药的人也是你,这段时间经常是你来给我送药材,这药材中总是有些有毒之物,怕也是你加进去的,我说的可对?”
玖苑本来只剩了一口气,听见聂音落的话只是吃力地点了点头,证明她说的都是对的。
聂音落看着她的样子,心中突生一种悲凉之感。却是不再言语。
玖苑却是一直用祈求的眼神盯着宋临照,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方才说出最后一句话来,“请宫主看在玖苑多年小众的份上,留武王殿下一命。”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地看向玖苑。--#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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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五十三章 玖苑逝,因缘了
--#includevirtual="/ssi/ads/ad01.html"--> 昭梺山的夜晚没有什么不同之处,可是今天由于面前的人,反倒是让众人感觉到了这里竟是也与祁连山有那么几分相似京门风月全文阅读。
“玖苑,子卿会答应你的。”
宋临照还没有开口,却是聂音落先应了下来。
本来在听到玖苑的话时就已经一惊的人,此刻更是惊讶不已。
谁都知道,若是没有楚渊泽的利用,玖苑也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的,碧落宫的人一向护短,怎么可能就这样看着玖苑死去而放过楚渊泽?
只是聂音落的眼神太过不容拒绝,宋临照转念一想也是猜到了她的含义,所以他也对着玖苑点了点头,“玖苑,我答应你,不伤楚渊泽的性命,必会保他得以善终。”
玖苑见他们两个真的应了下来,这才放心。意识消散的那一刻,她的眼前不是这个她爱了那么久也怨了那么久的男子,而是一个有些模糊的身影,在一个不知何处的地方低声说着,“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玖苑不知为何自己会听到这么一句诗,只是她却是再也想不明白了。
“阿苑!”
楚渊泽也像是失了魂魄一样,死死地抱着玖苑的身体不肯放手。可是聂音落和宋临照都是明白玖苑的意思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他就这么抱下去,所以宋临照亲自出手,把楚渊泽给敲晕了。
然后对着言繁说道,“把玖苑带回去吧,葬在祁连山下好了,那应该是她的心愿吧。好歹是我们碧落宫的人,不能就这么让她成为孤魂野鬼。”
言繁低声应了声是,心中却不知是何滋味。原本的四个护法,如今竟是只剩了他一个。以后他便是还想要找人唠叨,却是再也找不出人来了。
宋临照见他应下,便走到了楚渊泽身边,废了他的武功,打断了他的双腿,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然后又对着跟着言繁过来的秋长风说道,“麻烦你们最后帮我一个忙,给楚渊泽找个地方,让他好好地活着吧。”
秋长风早就在心中把宋临照当成了师长尊敬,对于他的忙,自然也是一定会帮的。所以他二话不说便应了下来。
“今日之事,多谢大家了。”
宋临照作了个揖,倒是引得一帮人连声道“不敢不敢”,然后众人便是离开了,打算回转碧落宫。
而言繁则是抱着玖苑,打算如宋临照所说把她葬在祁连山下,孟书礼离开的地方。
待得众人都散尽之后,聂音落突然便觉得腿有些冷,紧了紧其上盖着的银狐皮,却是一点都不想回去。
“你今日带我出来,就是为了这么一出引君入瓮?”
宋临照听见她的话里只是普通的疑问,没有责怪之意,便点了点头,“嗯,楚渊泽可以说是害得你如此这般的罪魁祸首之一,我自然不会放过。无殷,也是一样。”
在听到无殷的名字时,聂音落抓着银狐皮的手紧了紧,嘲讽地笑了一下,“这事儿,也怪不得别人,不过是我自己笨罢了。玖苑,其实也是个可怜人,在她当初对楚渊泽犹有情意的时候被他所骗,换了那粒药。后来在她爱上孟书礼之后,却因为自己的经历而不敢面对这份感情,只能将其埋在心底。怕是孟书礼临死之前都不知道玖苑对他,其实也是一样的心意。”
玖苑当然是个可怜人,她所说的那些事,其实没有一样是她心甘情愿所为,基本不是被人利用了,便是被天下令给控制了。他们虽然也会怪她,更甚至是早就猜到了是她,但是因为孟书礼当年的事情,便打算放过她一次,只是没想到的是,她自己放不过自己。
“落落,我们这般,也算是遂了玖苑的心愿了。”
聂音落点点头,的确是如此,玖苑怕是并不希望与楚渊泽一起走这么一遭黄泉路吧,她和楚渊泽,是有缘无分。
经历了那么久的无果之情,对于玖苑来说,还不如就这样随着她的逝去而消散。她和楚渊泽,早就回不去了。
她今日为楚渊泽挡了那么一击,也算是一个了断了。一个对他们往昔之事的了断,一个对她今生所为的所有错事的了断,从此之后,再不相干。即便是有来世,她也只会许给孟书礼,而不是楚渊泽了。
“子卿,是不是活着,比死了还要难受得多?”
聂音落想到楚渊泽生无可恋的样子,又想到宋临照最后打算让他活着的决定,不知为何,突然就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当路人甲变成太子妃全文阅读。
“对于有些人来说,确实如此。其实玖苑心中,还是怨的吧。”
当初楚渊泽进入八苦殿,所经历的便是怨长久,如今看来,确实如此。玖苑,久怨,从她起这个名字开始,便是把楚渊泽放在了她一生所怨的位置上。
而楚渊泽,她觉得他也定是怨的。却是只能这样了此一生了。
“天冷了,落落,我们回去吧。”
“嗯。”
宋临照推着轮椅往回走,踏着寂静的冷月,回去了他们的家,只是那个经常回来看他们的妩媚女子,却是不在了。
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奈何心事终虚化?
玖苑与楚渊泽,是有缘无分;玖苑与孟书礼,却是有分无缘。到底,是少了一段可以有结果的因缘,徒留一场三人共伤的恩怨。
若是当年玖苑未曾救过楚渊泽,那么或许她还是王家的一个小小庶女,安安分分地嫁人,平淡一生,不会有后来的痴缠恩怨。
若是王家没有把玖苑赶出去,也没有为了让玖苑再也无法回去而使出那种下作的手段,或许玖苑便不会遇到上一任碧落宫宫主,不会活下来,遇到孟书礼,不会有后来的日久生情,却两相隐瞒。
只是可惜,这世上从来都没有若是,没有如果当时。
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终是成了她和孟书礼的结局,也成了她和楚渊泽的结局。
聂音落想着她当年第一次在碧落宫见到的玖苑的样子,那般的明媚,谁又能想到她其实心中隐藏着这么多的辛酸无奈?
身上突然也有些发冷,总觉得每个人的一生就像是已经写好的剧本一般,无论其中的人怎么逃脱,却是终究挣不开。
她不由得又想起那个假设,如果她和宋临照没有穿越到这个世界,那这个世界最后又会如何?这个世界里与他们有关的人的命运,又会如何?
“天道这种东西,其实并非不可改变,只看你用了多大的力气而已。”
水清樾看着眼前已经修复得差不多的溟虚之镜,叹了口气,如此说道。
蓝倾若坐在一边,依旧是一支笔,一本命格簿,完全没有理会水清樾的意思。
“疏欢成亲了,尧昀去了无妄海,若若,你还要这样折磨自己多久?”
蓝倾若听到她的话,手中的动作却是连顿都未顿,只冷冷地说道,“你从何处看出,我是在折磨自己了?”
水清樾被她噎了一下,突然间有些后悔。她明明知道这两个名字是蓝倾若心中的禁忌,却是如此不知死活地说了出来,也难怪她态度这般不好。
不过是今日看了一下络姻所在的天域大陆,之后便看到了玖苑的两段姻缘,让她心中有所感触,不由觉得她与蓝倾若有很大的相似之处,所以这才问出了这么没脑子的一句话。
不过其实,这话她还真是早就想问了,想当年蓝倾若是第一个历劫回来的上古诸神,却是放弃原本的地位,做了一个小小的司命星君。
说是什么喝了千年醉,忘记了历劫之中所发生的一切,可是她却是不信的。
这么多年下来,她一直想要让她从那段尘世恩怨中走出来,可是却不知该如何帮她,如今这般直白的问出来,反倒是让她知道了她真的还没有放下。
心中一叹,似乎他们这些上古诸神在情路上面对的事情总是比其他生灵要多。也罢,若是她一直不愿意去了却因缘,她还是不要管那么多了。
“若若,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水清樾不想再待,担心自己一会儿再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便对着蓝倾若打个招呼匆匆离开了。
而蓝倾若,则是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许久,最后还是把笔放下,起身走出了司命星宫。
了却因缘吗?或许,她当真需要去了却因缘了,似乎只有这样,她才可以忘记由九转铃带来的千年情缘,还有,那两个在她转世的那么多年里,与她一同沉浮的人。
“三十三天宫,离恨天最高。四百四十病,相思病最苦。”
聂音落不知想到了什么,望着天边的星星,突然就念出了这么一句在现代见过的话,惊得宋临照一愣。
“落落,你我就在彼此面前,何处离恨?何处相思?”
聂音落看了宋临照一眼,低声笑了。
是啊,你我就在一起,哪里需要相思呢?
比起别人,他们当真幸福许多了。
在宋临照把她抱到床上的时候,她这么想着。--#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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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两人心,平静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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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殷没有在三十四年的那场爆炸中死去,只是受了一些伤,在永和三十五年的时候,伤也是完全好了。
所以休整了一段日子的夜**队,在占据岐陵之后继续向前,一路攻下了宋国的好几座城池。
楚国和燕国也是各自站队,两国先是打了起来,然后又各自派兵支援夜国和宋国。
这片天下,这场战乱,终于把所有人都卷了进去。
然而这一切都与聂音落无关了,自从楚渊泽来过一次昭梺山之后,她就提前进入了养老模式。
四国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场战争上面,没有多少人会想到她这么一个“生死不知”的乱臣贼子,而且自从楚渊泽来这儿之后就失踪的样子来看,他们也是不打算再浪费时间在她的身上。
虽然少了半块天下令,但是无殷手里的那半块,却是已经够了。
更关键的是,现在的四国虽然分成两派,但其实内地里也都有着自己的小心思。楚国和夜国,燕国和宋国,早晚有一日也会打起来,现在,也不过是不到时候罢了。
聂音落翻着手中的野史,端起手边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心中却是想着要如何报仇。
虽说她对现在的日子很满意,但是她也不会忘记当年她卷进四国纷争的初衷。
秦离菡的那封信,她虽然信任,可是却也随着那些线索细细地去调查了一番,死了的人不算,如今还活着的,当年害了聂家的人,就至少有宋胤、赵苻、夜镜尘这三个主谋,至于楚皇,她并不需要出手,就他那与夜镜尘一起谋划的样子,早晚也得把自己给算进去。
当然更关键的是,楚皇只是稍稍帮了他们一点而已,并不是主谋。而宋润流,似乎是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只不过,她总是觉得宋润流绝对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曾经四国之内最为出色的几人,楚渊泽算是废了,燕云笙也是已经没了实权,夜镜尘起初的时候还算可以,这几年却太过锋芒毕露,人人都知道了他的野心。反倒是宋润流,一直不声不响,就连当初的逼宫,也是根本没有传出分毫逼宫的消息,最后传到四国人耳中的,也不过是宋皇觉得自己年事已高因此让位而已。
而且宋润流不仅把宋胤封为太上皇,丝毫不改对其的恭敬孝顺,甚至连年号都未改,依旧是用着“永和”这个年号,似乎是要等到宋胤死了之后才会改。当真是赢得一批老臣的好感。
虽说如今宋国势弱,可是她总是觉得这样的四国混乱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宋国,也不过是他的一个踏脚板而已。
只是,他究竟想要什么,她却是不知了。
想得头有点痛,聂音落揉了一下额角,把手中的书暂且放下。闭上眼睛细细思索着究竟该如何报仇。
他们毁了她最珍视的东西,她也要毁了他们的才成。
赵苻最为看重的便是他的光复东梁的大业,夜镜尘最想要的也是这片天下,宋胤想要的不过是他的君权安稳,可是想要打破这些却并不好弄。
她最近一段时日冷眼旁观,虽然不特意去关注四国之内的事情,但是宋临照和聂恒总是会不经意地告诉她一些,而她平时又没有什么消遣的,便一边看书一边思考着四国的局势。
目前看上去,确实是夜国这边的可能性最大,有赵苻帮助,还有无殷手中的天下令,夜镜尘自己也不是个无能的,自然很有可能取得这天下共主的地位。
她若是想要打破这个局面,免不了得重回战场才行。只是不说她的身体,就算她现在身体完好,武功也在,她也是不想再帮宋国打仗了。
任是谁被这么诬陷算计,都是冷了心了。况且他们还把聂家军说成是有造反之意的乱臣贼子,她又怎么可能忍?
若非她现在身体不好,且与夜镜尘、无殷等人也有仇,她说不定还会真的叛国一次去帮着夜镜尘把宋国给打下来试试兽宠若惊:甜心宝贝太呆萌全文阅读。
只是现在的情况,无论她怎么做,都是不太可能的。她总不能再让碧落宫的人帮她吧?
聂音落越想越头痛,干脆闭上眼睛不再想了。
也罢,她就先这么冷眼看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还有一辈子来跟他们耗,光是他们自己的争斗,就肯定能帮她除去一些人,现在她只需要等着就好。
反正恒儿和子卿都说,他们已经快找到解药的配置方法了,还有她体内的寒毒,也是可以克制的,到时候,她再好好想想吧。
“落落。”
宋临照走进屋内,却见到聂音落不知何时睡着了,低首给她掖了一下被子,然后就这么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她还是老样子,即便是睡着了也是满脸的戒备,眉头深锁地好像她还在岐陵一样,虽然腿上没有知觉,可是她的上身也是摆出了一个攻击的姿势,似乎有什么不对便会立刻被惊醒。
这些都是这么多年以来,她在军营里养成的习惯。即便是在这昭梺山待了这么久,也是没有办法改变。哪怕是他在她身边,除非是两人相拥而眠,她也不会改变这样一个姿势。
宋临照心中有些心疼,落落不记得当年他们在现代的时候如何,但是他却是记得的。她自小便没有安全感,来了他家之后更是,连着好几天都是妈妈陪着她,她才能睡着。
后来随着两人逐渐长大,她这才好了起来。可是没想到,一朝穿越,竟是让她的人生比在现代的时候还要坎坷了几分。
若是一直有人护着,她哪里需要自己上战场,又哪里会养成这样的习惯?他,终究还是找到她的时候太晚了。
而如今,她更是遍体鳞伤,哪怕是睡着了也依旧眉头深锁并不安稳,宋临照更是心疼了几分,只是他也知道落落这样的女子,从来是不需要这样的怜悯的,因此他也从来没在她面前表现出来这种心疼。
只是他却是记得,当初落落醒来知道她武功尽废,还有双腿因为寒毒侵蚀而不能再动的时候,那明明毫无波澜的脸上却是凭空让人觉得她已经心灰意冷。
她从来没有颓废过,也不曾像别的人那样大吼大叫,每天依旧过着自己的日子,哪怕是他们每次给她试药时发作的一次次寒毒,还有最后毫无所得的失望,都没有把她打倒。
她这般坚强,把所有的苦都咽到了心里,可是到底,这样的苦,何时才能结束?
他明白她对亲人的重视,也知道她想要报仇的心情,他也一定会帮她,可是为何她总是这么自己一个人想着,而不肯告诉他呢?
落落,你知不知道,有些时候你的坚强,反而是我的心伤。
宋临照无奈,但是却是毫无办法,谁叫他就爱上了这么一个女人了?还是两辈子,都栽在了她的手中。罢了,他又不是第一天才有这样的觉悟。
“子卿?”
聂音落并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合一会儿眼居然就睡着了,看着坐在她床边的宋临照,莫名地有些心虚。
听到她的低唤声,宋临照也是从自己的思绪中走了出来。
“落落,可是要起床?”
聂音落有些恍惚,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是在一个百无聊赖的午后睡着了,然后在睡梦中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她,便清醒了过来,之后那个人也是这么问了一句“可要起床?”,端的是无赖至极。
只是她却是怎么想都看不清那个人的面貌了,心中有些难言的失落,但还是没有太过在意。毕竟,她也可以猜的出来,那个人,应该就是现代的宋临照了。
“落落?怎么又在发呆?”
聂音落抬头看他,就见他竟是不知何时把她因为睡觉而弄乱的头发给理顺了,还绾了一个发髻,正要用簪子固定住呢。
等他插好簪子,就见自家媳妇还是一副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样子,心情不由大好。在聂音落的唇上啄了一下,把她神游天际的注意力唤了回来。
“想什么呢?”
聂音落被他那个吻唤回了注意力,但还是有些反应慢了一点,听到他的问题,脱口而出就回答道,“想你。”
宋临照听见这个答案,心情比刚才还要好了很多,当即便坐在了床上把聂音落抱在怀里,吻了下去。
就在这个吻越来越深,深到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的时候,宋临照不禁觉得,还是别让落落起床了,他突然想做点只有在床上才能做的事情了。
只是就在他纠结是现在就做,还是忍过一时等聂恒那小子来完之后,晚上的时候再做时,突然就听到了一声熟悉至极的声音,“姑姑,姑父,恒儿来看你们了!”
真的不需要你看啊,臭小子!
宋临照在心里恨恨骂道。
此时,昭梺山的阳光正好,平静的日子,也很好。
只是不知,这样的平静,还能有多久了。--#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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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五十五章 解毒药,几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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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恒这次来找聂音落他们,不是为了别的,而是知道了聂音落体内寒毒的解法,想要告诉他们一声。
“恒儿,你的意思是,解药现在只差最后一味药了?”
宋临照难得这么亲昵地叫聂恒为“恒儿”,震得聂恒身体一个哆嗦,不过顾忌着姑姑在这儿,他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对着两人点了点头,“那最后一味药我也让人去采了,应该不需要多久,就可以配出解药了。”
“这解药,是能够彻底解了落落体内的寒毒吗?”
宋临照有些不太相信,落落这寒毒是从母体中带出来的,后来在雪山中跋涉才让这寒毒加深,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完全解除过,怎么可能这么容易便解了呢?
聂恒有些不满宋临照的不信任,不过他也是知道宋临照不过是太担心姑姑而已,不打算跟他计较。
况且他也明白,这寒毒可是困扰他们家至少三代了,据说他的祖母当年也是因为天生带着这寒毒,为了不至于影响到后来的生活,才把这寒毒都逼到腿上,坐了一辈子的轮椅。
可是却没想到,这寒毒最后没有遗传到他爹爹和几个伯父叔叔身上,却是偏偏遗传到了姑姑身上,不过还好姑姑当时也只是比别人怕冷一点,不太适合习武而已,并没有那么严重,要不是后来为了他跋涉千里,差点在雪中死去,寒气入体,也不会这么难治。
在加上后来姑姑所练的武功都是偏阴柔的,也使得体内寒气瘀滞,不得而出,治了许久反而越治情况越严重。这才落到了如今的地步。
不过,不得不说,聂音落和云轻离一样的幸运,也一样的不幸。这样的寒毒,其实总是有方法治疗的。偏偏就是差了那么一味药材,使得当年云轻离只能一生坐于轮椅之上。
而聂音落,最终也是找到了治疗的方法,就是不知那药材,能不能被找到了。
“姑姑,姑父,你们不用担心,我派去的人都是族内的高手,想必一定能拿到那药材的。”
聂音落点点头,“恒儿,辛苦你了。”
聂恒见到姑姑这么明白自己,当即便把身子靠到了聂音落怀里,感觉到她摸着自己头的时候还蹭了一蹭,着实像个小孩子一样。
不过,这是只有在聂音落面前才会表现出来的样子,这要是让族里的人看见,只会觉得聂恒这是失心疯了。
这位小祖宗最擅长的,不就是顶着一张纯良的脸,露出一个温润的笑容,做出妖孽一般的事情吗?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全心信赖的表情?
呵呵,这位可是有着聂家二哥的脸,聂家三哥的性子,和宋临照那么多年的荼毒的人啊,怎么可能让人看出来他的本心呢?
三人都没有提武功的事情,其实他们心里也是明白,就算解了这寒毒,也就只能让聂音落的双腿恢复而已,可是她失去的武功,却是再难回来了。
“这样也好,落落,等到时候你腿好了,我便带你离开这儿,去四处游历,看看这天域大陆四处的美景,如何?”
聂音落当然不会拒绝,顺着宋临照的话就说了下去,“好呀,等到时候,若是恒儿有空的话,我们就一起去好了。正好第一个便先去沧獠山,不知道沧獠兽还在不在,若是在的话,它一定很欢迎我们。”
虽然宋临照着实不想带着聂恒那个小子来破坏他们的二人世界,可是他也不忍心打破落落的美好畅想,也就忍着没说。只是沧獠山?那个丑萌丑萌的沧潦兽?他觉得,他还是不要见了比较好,实在是那个家伙太会卖萌,也太会引人注意了。
只不过,论起来,沧獠山还是他和落落定情的地方,他也比较想故地重游,这么想来,还真是纠结。
“姑姑,你们见过沧潦兽?”
聂恒的声音打断了宋临照的纠结,见他满脸惊讶的样子,就知道落落还没告诉过他沧潦山的事情,当下心里就舒爽了很多[犬夜叉]独宠桔梗全文阅读。
没想到一向对聂恒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落落,还有事情没告诉他啊。
“确实见过,怎么了?”
宋临照这一开口,语气中的炫耀真是挡都挡不住。
聂恒在心里默默骂了他一会儿,却到底是没有把心中的疑惑继续说下去,“没什么,只是感觉很神奇罢了。没想到有关沧獠山的传说居然是真的。”
聂音落何尝看不出来他这是瞒了他们什么,只是聂恒一向有分寸,她也不去追究,只拉着这个只有在她这儿才能得到放松的孩子随意问了问他这几日的生活,见他目光依旧清明,便知那些事情并未曾移了他的性情去,不由在心中暗叹,这就是传说中的紫微星啊,果真不一般。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聂音落对紫微星的预言越发相信了。
姑侄两人叙了好一会儿话,倒是在不经意间把宋临照给冷落了,而宋临照只能看着那个坏了他好事的臭小子趴在自家媳妇的怀里,抢走了自家媳妇全部的注意力,在心中默默咬牙,以后绝对不要让这小子轻易进门了。
不过这样的日子,倒还真是合了聂音落初来此地的想法,她刚刚穿越的时候,并未想着以后会遇到宋临照,因此从未想过要嫁人。只不过是希望以后可以游遍这片大陆的每个角落,然后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养老。
现在这情况,倒跟那时候她的想法差不多。等她腿好了,便与宋临照四处游历,然后随便找个地方住下来,安安稳稳地,没有战场上的金戈铁马,也没有朝堂上的明枪暗箭,只是两个不问世事之人,这样的日子,才是她一直以来真正想要的。
而那些仇恨,倒不如尽托于恒儿,他那时也该长大了,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不会轻易被恨意所控制,也有了能力帮聂家报仇,这样似乎也不错。
只是,她心中还是有一抹不甘心的存在。
聂音落摇摇头,算了,她为了这份仇怨已经失去太多了,她也是时候释然了。
这样想着,聂音落脸上的笑意又真切了几分,看得旁边一直盯着他的两人心中很是宽慰,不管落落(姑姑)是想通了什么,只要能够这样开心就好。
不过几人这时候还不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不想,不去做,便可以的。四国的这趟浑水,一旦进入,便是难以脱身了。
聂音落这边算是其乐融融,而无殷却是一直有些心神不定。
他现在带着夜军一路向前,已经打下了宋国的好几座城池,如今正在潞城休整。
可是这几天,他却是难以入眠。每次睡着之后,总是会梦到两个身着红衣的男女相对的画面,那个女子还是一如既往地说着,“此后生生世世,碧落黄泉,永不相见。”
原本他只做过一次这样的梦,可是近几日却是天天梦到,而且他还总是会梦到当时在祁连山上他与聂音落一问一答的画面,还有聂音落眼中的决绝之意,竟是与那梦中的红衣女子那般相像。
弄得他根本无法安眠,只觉得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失去了一件永远无法挽回的珍宝。
摸着手中的紫微枪,他心中也是不知是何滋味。
那天梁安扑到他身上,本是想要与他同归于尽,是他的副将在最后关头把梁安拉开,然后把他甩了出去。他因为没有在爆炸的范围内,只受了一点轻伤,而其他人,无论是他带去的人,还是聂音落带去的人,尽数亡故。
他不是没有见过更加血腥的场面,却是始终难以忘记那一幕,难以忘记聂音落眼中的决绝和痛悔,难以忘记她握着紫微枪跟他拼命的身影,难以忘记她一向清冷的面上露出的那样的笑容。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就这么入了魔障。
端起手边的茶,他刚想喝一口,却被入口的味道惊醒,这是雨前龙井!中军帐内怎么会有雨前龙井?他不是不让人再上这种茶了吗?
把手中的茶放下,他不禁又想起聂音落的那段话,“他最爱的茶是雨前龙井,他最爱的颜色是红色,他最惯用的兵器是长.枪,他下棋的时候喜欢执白子,他不会束发,无论怎么学都学不会,只能让身边的人帮他,他喜欢竹子,一个与他浑身上下都不搭调的东西。”
他没有告诉聂音落,其实他也有着与聂音灏一模一样的习惯,他也喜欢叫江晓巽为小丫头,可是如今,他都是已经改了,毕竟再怎么相似,他都不是聂音灏。
可是为什么他在看到她那样失望的眼神时心中悲痛难当,为什么他总是会梦到一些根本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为什么他总是觉得自己已经不是无殷,而是聂音灏了呢?
他究竟是谁?他到底,又是做了什么?
无殷颓然地躺在床上,想起聂音落最后寒毒发作的样子,心中疼痛不已。明明是他算计的她,明明是他害得她如此下场,可是,他怎会那么心疼呢?
无殷不想再想,默默地闭上了双眼,但愿今晚,他不会再梦到她了吧。
他,只是无殷,也只可能是无殷。--#includevirtual="/ssi/ads/ad2.html"-->(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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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天下势,心结解
永和三十五年,对于宋国的人来说,就是一个灾难之年[综]拆cp全文阅读。
在前一年的时候,永安郡主生死不知地消失,彼时大部分人都信了传言,特别是再加上岐陵五十万大军尽数战死而永安郡主却是据说根本没有出现在战场上的说法,一时之间,叛徒、逃兵之类的词全都被安到了他们曾经最为尊敬、拥有聂家血脉,被传为是将星的聂音落身上。
其他几国对聂音落还没有什么看法,只不过叛国之人人人都会鄙夷,便也一起骂了几句而已。但是对于宋国人,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后来夜军在无殷的带领下一路破了距离岐陵不远的几座城池,这些人更是把聂音落给骂到了一定的地步。甚至有些人也是真的相信了原本的聂家就有叛国之意,乃是乱臣贼子的传言。
不过因为燕国的帮忙,还有后来现任宋皇加派的军队,倒是真的挡住了夜国前进的脚步。
只是没想到的是,楚国在后方帮助夜国,更是攻击了另一边境的城池,宋国人在失去了聂音落和她训练出来的那些军队之后,更是无力抵挡。
两方会和之后,更是直逼都城长安,虽然现在距离长安还远,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最多只需要两年,哪怕他们有燕国的帮忙,都是不可能再保住自己的都城了。
然而更让宋国人惊恐的是,无论是夜国,还是楚国,每打下来一座城池,便会做一件事——屠城。
宋国人大部分都是不愿投降,特别是边城的百姓,更是拿起家中的兵器与军队一起抗争,只是终究,在既无良将,也无强军的情况下,只能节节败退。
而那些愿意投降的,却是让夜国和楚国以这些人不知何时便会反水的理由,屠杀殆尽。哪怕是老人和孩子,也没有放过。
一时之间,宋国境内哀鸿遍野,离夜军和楚军所驻扎的城池较近的宋国城市,其中百姓皆是向着长安的方向涌去,以此来寻取一线生机。
起初的时候,众人对聂音落自然是恨得不行,认为若不是她,他们根本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可是随着事态一点点加重,众人倒是想起了当年聂家军犹在之时的安稳日子来了,还有聂音落守了岐陵那么久以及她所训练出的那些将士的厉害所在。
在有心人的推动下,另一种谣言渐生:永安郡主从未叛国,乃是在当初那一战之中被奸人所害生死不知;聂家军也从来不是乱党,而是其他几国都知道想要蚕食宋国,便必须要除去聂家军,这才三国联手,害死了神武将军和几十万聂家军。
这样的谣言一出,仿佛一切都有了另一种解释,至于永安郡主和帝国将领私下通信什么的,这世上有那么多善于模仿别人字迹的人,难道这就没人能模仿永安郡主的字迹吗?
而其他的,也不过是无稽之谈,别人暗害之语罢了。
至于宋皇和如今居于太极宫的太上皇,他们也不过是被人蒙蔽了啊。
不得不说,这样的谣言很是得人心,聂家军自宋国建国伊始便一直未宋国扩土开疆,后来更是因为有聂家军的存在才让宋国百姓不必担心流离失所,能够安居乐业这么年。宋国的百姓都是不希望聂家军是原本的传言中的乱党。
而且宋国现在的情况,真是已经足够危急,聂音落不知下落,而从她手下成长起来的将领,要么是已经战死,要么是因为这样的谣言心灰意冷,像姚深一样远离了战场。
至于其他人,却也着实是挡不住无殷的脚步。
这天下间,能够与无殷一战的,也只剩下聂音落而已。虽然聂音落也没有在他手下讨到过便宜,但却是在他的攻击下守了岐陵那么多年,而不像后来这些守城的将领一样,只要无殷一来,一月之内城池必破离婚总裁全文阅读。
况且,这世上知道火药配方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宋国这边更是只有聂音落和宋临照他们知道,最多再加上几个负责制作火药的碧落宫之人,可是在当初的岐陵一战里,除了聂音落两人,其他人也是跟着赵也一起战死,什么都未曾留下。
而江晓巽,也是不知为何,再也不愿制作火药,无殷也不逼她,因此,火药这种东西,在昙花一现之后,竟是突然绝迹。
而这些新传出的谣言中还说了,是永安郡主最先找到的火药配方,现在永安郡主失踪,他们不仅没有火药用了,连城池都是一个接着一个地失,让这些百姓不由升起了一种只要永安郡主回来,他们就能够报仇,并且夺回自己的家园的感觉来。
因此,就在这永和三十五年和永和三十六年的交接之期,找到永安郡主,竟是成了宋国百姓的真正愿望。
没人愿意相信永安郡主死了,毕竟,那样的话,在他们看来,便是宋国真的没有丝毫希望了。
然而如今在他们口中“宋国唯一的希望”永安郡主,此时此刻,却是根本不打算理会他们的想法。
因为这一日,在经过了七七四十九天药浴和施针之后,聂音落体内的寒毒终于是解了。
聂恒终究是找到了那株药,在把这药和其他一些药材制成解药之后便急急给聂音落服下了。
只是他们都未曾想到,这药的药效会那么大,竟是生生让聂音落疼昏了过去。
而且在那天之后,聂音落体内的余毒却是并未曾清干净,后来还是在聂音落醒过来之后亲手教的宋临照该如何给她施针,又加上每天一次的药浴,这才终于清理干净了这伴随她二十多年的寒毒。
聂音落并没有问那药材是什么,也没有告诉宋临照若是没有后面的这些清理余毒的方法,她也可能会死。
但是庆幸的是,医者不自医这句话,并没有体现在聂音落的身上,她终究还是治好了她的腿,虽然武功并未恢复,可是她感觉得到自己体内的内力竟是还在,就算现在不能用,但是只要有一个契机,说不定便可以恢复。
这对于聂音落来说,还真算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好消息了。
只不过,当多年之后,聂音落再想起她恢复武功甚至更进一步的契机之时,心中只剩下痛悔,若是早知会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恢复武功,那她当真宁愿永远都无法恢复。
只是这些,全都是后话了。
此时看着面前这两人小心翼翼的样子,聂音落心中也是酸涩不已,她把脚放在地上,虽然因为许久未曾这般施力让她差点摔倒,但是她还是站住了。
习惯了一下自己现在没有什么力气的双腿,扶着宋临照的手在屋内走了两圈,然后便在宋临照不赞同的目光下执拗地推开他的搀扶,自己走了几步。
绕着屋子,没有把扶任何东西地又走了一圈,聂音落便是再也忍不住,与两个见她停下便围过来了的人抱在了一起。
“姑姑,太好了,你终于好了。”
聂音落心中也有些酸涩,但是她终究不习惯流泪,强自把眼中已经不自觉要流下来的眼泪逼了回去,只是声音哽咽地说了一声“是啊,太好了。”
宋临照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把他们两个都抱在了怀里,非常有一家之主的派头。
聂音落心中柔软得不行,这两个在她的生命中最为重要的男人,此刻都陪在她的身边,与她一起分享这宛若重生的喜悦,聂音落只觉得,这辈子,当真是已经值得了。
“落落,你别站太久,先歇一会儿吧。”
宋临照原本根本不懂医术,每次施针的时候都得聂音落跟他说每一针要下在哪儿,入几寸,需不需要注入内力,因此他一直都担心着,若是一不小心让他下错了针可该如何。
不过还好,他没有一次下错过。甚至这四十九天锻炼下来,他觉得他在针灸上的造诣,虽不及落落,但是给人治病,却是无碍了。
聂音落何尝不知他的想法,她也知道把施针这个工作交给宋临照其实便是把命交给宋临照,若是他当真下错了针,她也只能认命。
只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让她把性命托付的,也只有宋临照一人。也只有他,她才可以完全信任,哪怕失败,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经此一事,她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反倒是彻底放下了心结。聂家的仇,她早已在决定下针的时候,便尽数托于恒儿,恒儿的能力,绝对不下于任何人,她相信,若是恒儿真的想要这天下的话,那么即便他如今还未有任何真正属于他的势力,他也一定能够得到。
以后,她只要安安稳稳地陪着宋临照就好。她已经欠了他一世的情意与记忆,这一生,她都不会再为了任何事而离开他。
她自认不负聂家,不负宋国,她真正负的,一直只有宋临照而已。
现在,便让她用一生来还吧。
“落落?”
“无事,我只是想着,等过两天我彻底好了,咱们去哪儿看看。”
两个男子听到她的话,都是笑了。(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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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五十七章 云雾忆,就此别
云雾山上,曾经的百花谷内,此时已是人烟罕至,仿佛所谓的百花谷,也不过是一个只有在传闻中才出现过的地方一样豪门前夫的新欢全文阅读。
聂音落在时隔多年以后又一次来到了这里,尽管她的腿还没有完全好,尽管这原本对于她来说早已无比熟悉的山路此刻已经如此陌生,可是她还是不顾一切得来了。
宋临照陪着她一步一步走上了她曾经命运的转折点,永安将军一生戎马的催化之处,在终于到达山顶的时候,他也是不知是何感觉。
“落落,当年你是怎么一个人走到这儿来的?”
宋临照以前从未问过这个问题,就是担心会引起她什么不好的回忆,可是此刻他却是怎么都忍不住了,他当真十分想要知道当年的一切,她受过什么样的伤,经历过怎样的挫折,尽管他觉得他可能承受不住。
聂音落看着眼前残败的落花,就那样在山顶坐了下来。听见宋临照的问题之后,只是轻轻笑了一下,“也没什么,刚开始没跑多远马就死了,后来我自己一个人走到最近的一座城池,本想再买匹马,可是那个时候才发现我们逃出来的时候太急,根本就没带钱。最后我只好把身上所有能当的东西都当了,又担心被人发现,做了一点伪装,这才买了匹马,继续赶路罢了。”
“后来呢?你当时能当的东西也不多吧?”宋临照知道一切绝对不是她说的那么轻松,他也明白她不想让他知道那些苦,那些伤,可是他就是想问下去,想要知道一切。
看着宋临照不容拒绝的眸光,聂音落也只好继续说下去了,“后来,那些银子自然是花光了的。原本我是打算去找爹爹他们,可是第二天就传出聂家军全军覆没的消息,我自然不可能再去。所以我就一路向着云雾山来了。”
说到“聂家军全军覆没”的时候,聂音落握紧了双手,脸上却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感觉到宋临照那灼灼的目光,她便继续说了下去,“其实也没受太大的苦,在又跑死了一匹马之后,我身上的确是一点银子都没有了。便只能用双脚走路,还好那时候离云雾山已经不远,在我没有力气之前,就被我师傅发现了,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大碍。”
聂音落没有告诉他的是,她在路上被人打断了胳膊,也在逃脱追兵的时候折断了双腿,后来,更是在到达云雾山之后被困在了阵法之中,差点死在里面。
可是宋临照却是差不多能够猜到,那一路绝对不是她说的那么简单,他想要了解她的一切,可是终究却是舍不得继续逼她。罢了,就这样吧,无论她曾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经历过什么,只要她现在好好的在他身边就好。
以后的日子,一切有他。
“你呢?我不在的那几年,你又是怎么在四国中闯荡出一片天地的?”
聂音落记得,在她离开的那年,宋临照还是一个没有实权的裕王世子,可是在她回去之后,他却是可以影响朝堂的势力,还名扬四国。
她也是能够想到他在短短几年便能获得这样的成就,定是付出的也很多。就说他为了提高内力而服下的那些玄机丹,就说明他所经受的痛苦一定不比她少。
“也没什么,我师傅其实是早就在我穿越过来之前便收了那个宋临照为徒的,后来在我穿越之后我便一直跟着他学习了。那几年只不过是学的密集了一些而已,况且还有碧落宫帮我铺路,我也没费太大的心力。”
宋临照在听到聂音落的问题之后突然就明白了聂音落一直不肯说实话的心态,心中有些酸涩,自然也是隐瞒了很多。
那几年他是每天都没日没夜地学习这个,学习那个,初入朝堂的时候,受到的何止一点的排挤。再加上他非要学习占卜之术,更是浪费了无数的心血。后来若不是师傅告诉他,他再用占卜之术必会减寿,他可能现在还在研究。
碧落宫的那帮人自然也不是那么好收服的,他不知费了多少的心力。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不在他身边,他一想她便会去那个密室里画她的画像,要不是一直坚信着她还活着,他也是挺不下来的。
不过这些,却是没必要说了。聂音落自己本就没说实话,也看出了宋临照隐瞒的许多东西,自然也不追问城主夫人好逍遥全文阅读。
“子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两人都是知道不能再这么沉寂下去,是时候转移一个话题了,所以聂音落依旧发挥了她那转移话题的本事,带着宋临照便站了起来。
宋临照把她抱在了怀里,按着她的指引运起轻功一路飞去。
在看到一个十分奇怪的崖边形状的时候这才意识到,这里便是聂音落曾经跟他说过的断崖。
“这里,是断崖?”
虽是疑问的语气,但是宋临照却是已经可以肯定。毕竟这样的悬崖边,确实有够奇怪。
聂音落拽了一下宋临照的衣袖,让他带她下去,她想要去看看碧央池了。虽然那里已经干涸,只剩了一块月牙石,可是她却还是想看看,这个拿走她和宋临照之间的记忆的地方,这个帮她重塑筋骨,造就了永安将军的地方。
宋临照顺着她的动作下到了断崖之下,自然也看到了那已经干涸的碧央池。
两人在碧央池旁边坐下,聂音落便告诉了宋临照这碧央池的来源以及它给她带来的一切。
可以说,即便是这碧央池不在了,聂音落却还是能够记得当年它给她的那种亲切之感,心中有些怀念,还有一丝莫名的情绪在其中。
可是宋临照却是不一样。他只觉得这碧央池当真是讨厌至极,而且这讨厌似乎还不仅仅是因为它抹去了他与落落之间的记忆,他总是隐隐约约地觉得它想要拆散他们似的。
特别是碧央这个名字,从落落的口中说出来,让他莫名的烦躁,还有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醋意。
他自认为不至于跟一个池子吃醋,也不是那等气量狭小之人,可是他却是控制不住。
两人自然是不知晓,当年的九天之上,络姻与碧央本是天道注定的姻缘,碧央也是为了络姻甘愿成为她的下属,可是后来的一场意外,却是成就了慕潇和络姻的逆天之缘。
慕潇在回到九天之上之后,自然是对络姻的命定姻缘碧央看不顺眼,碧央自然也是如此。
那时的上古诸神,信奉的一向是神力的强大。所以这两人便是天天相约决斗,只是还没分出个胜负,络姻和慕潇这一段不为天道所容的情便被发现。
在天道的威压和后来的种种误会之下,慕潇心灰意冷堕入魔道,络姻,则是亲手杀了他。
在之后的无数个岁月里,络姻终于找全了慕潇的魂魄,便是重回九天之上,放下一切,入了俗世。
从此以后,两人便是生生世世的纠缠。
可是碧央,却是只能看着他们之间结下的永世姻缘,并且用自己的神魂帮着他们两人违逆天道,自此消失世间。
对于当年的聂音落来说,这碧央池唯一的作用便是帮她重塑了筋骨,却是不知真正的碧央,曾经为她付出了什么。
还好,现在的碧央池已经干涸,碧央最后的愿望不过是希望这一世他不会看到他们两人在一起而已,虽然最后他们两个还是携手来到了他的面前,可是他却是已经感受不到了。
这样,也好。
络姻用了三千繁华铸就了她与慕潇的世世姻缘,而碧央却是用了斗转九天方能换得络姻此生长安。这世间,从来没有谁对谁错,所有的爱恨情仇,不过逃不过情之一字罢了。
断崖断痴念,长安无长安。便是红尘万碾,敌不过命格皆乱。
然而如今,痴念可圆,长安可期,那么你我,又是否可以敌过一次命格的纷乱,忆起曾经忘却的当年?
聂音落不知,宋临照亦是不知。
两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良久之后,聂音落才站起身子,对着宋临照伸出了右手,“子卿,我们走吧。”
宋临照笑了笑,把刚刚心中那莫名的情绪甩掉,点了点头。
抱起聂音落,不过须臾,两人便回到了断崖之上。
“落落,可还要去别处走走?”
聂音落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不必了,子卿,我们还是离开吧。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来百花谷了,不过是想跟这里的过去告个别而已。不用再去其他地方了。”
宋临照对着聂音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决定就这样回去好了,毕竟他们也不能在这儿呆太久。
刚打算抱着聂音落施展轻功下山,却突然听到了有人过来的声音。
宋临照神色一凛,刚要拿出流火扇,却被聂音落摁住了双手。
对上聂音落笃定的神色和她口中轻声说着的不必担心,他丝毫没有犹豫地便停了手中的动作。
只是,那方却突然听得一个声音,“聂音落?”
两人猛地回头,就见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正在他们身后,惊起了一地落花。(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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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五十八章 何人逢,终陌路
“好久不见,花宛茵总裁老公,轻点爱全文阅读。”
“好久不见,聂音落。”
聂音落突然发现,她似乎跟每一个人打招呼都会用到这句“好久不见”,只是每次说完这句话的心情,却是都完全不一样。
看着面前这个憔悴的女子,依旧是一身粉色衣裙,可是聂音落却是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姿色无双的花宛茵。
花宛茵看着聂音落被宋临照抱在怀里的样子,又想到她刚刚看到的人影一直都是宋临照抱着她走的,便大概可以猜到她怕是失去武功了,不然以聂音落的性子,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连一个小小的断崖都需要宋临照抱着才能下的。
这样看来,她们还真有点同命相连的意味。只不过,聂音落却是比她幸福多了。
“要不要去我那儿歇一会儿?我那儿刚得了最新鲜的莲子芯,你可要喝?”
这般随意的语气,仿佛还是当年她们在百花谷中的样子,聂音落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终于是没有拒绝。
看到聂音落点头,花宛茵却是突然笑了,这一笑,倒是把她脸上的病气冲散了几分,仿佛她还是当年那个比聂音落还要懒的倾城女子。
可是聂音落却是知道,她这样的病,怕是没多久时日了。心中叹了一口气,扯了一下宋临照的袖子,让宋临照把她放下,然后便拉着宋临照的手跟着花宛茵往原来她住的地方走去。
茶香袅袅,云雾渺渺,这云雾山,还真是多少年都是一个样子。只不过,云雾山上的百花谷,却是终究不存在了。
聂音落和宋临照一起坐在桌边,端起手中的茶喝了一口,两人都是不由一叹。
当真是好茶,莲子芯这种微苦的茶爱喝的人一向不多,宋临照原本也是不喜欢喝的,只是因为聂音落才喜欢了几分。后来更是在那段时日中不停地用这种她喜欢的东西填充自己的生活,后来才是真的喜欢上了莲子芯的微苦味道。
然而即便是两人喝过那么多的莲子芯,却着实是此时此刻花宛茵泡的这茶最为好喝,苦而不涩,茶香亦是没有损失分毫,当得“好茶”二字。
“你们就不怕有毒吗?”
花宛茵看这两人这么痛快,甚至连验都不验一下,心中不禁好笑,什么时候他们两个居然也这般不设防了?难道忘记了他们曾经是敌人了吗?
“你没下毒,这点我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聂音落看了她一眼,在喝完了一杯之后,便把杯子放下了,转头盯着花宛茵。
花宛茵闻言也是一哂,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端起一杯莲子芯慢慢品着。
“原来我一直不喜欢你最爱喝的莲子芯,甚至连茶都不喜欢,觉得太费时间,也太过苦涩。可其实,每个人的一生,都是比这杯茶苦得多,这般想着,现在再喝起来,竟是只剩甘甜了。”
在还剩半杯的时候,花宛茵直接一口饮了进去,然后也像聂音落他们一样放下了杯子,不再喝了。
宋临照见这两人似乎是要谈心的样子,便拍了拍聂音落的手,起身离开了。
不过因为担心聂音落,他也并没有走多远,不过是往外象征性地走了几步,让聂音落和花宛茵都看不到他了而已。
花宛茵看见宋临照的动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再看向聂音落的时候,眼中带了几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羡慕,“音落,你比我幸运。”
聂音落没有回答她,只是眼中的清冷却是散去了几分。
花宛茵早就知道她的性子,也不计较,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我真是没有想到,我们还有一天可以坐在一起喝茶。”
说完这句话,花宛茵的目光有些黯淡,脸上的病态也终于再也藏不住灭世魔王传奇最新章节。
这么多年,兜兜转转,直到她又回了百花谷却发现以前百花满眼的谷中成了这般破败不堪的样子,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她这一生,所有的快乐和幸福,都是在这座已经破败不堪的谷中。
所以她并没有再离开,正是打算将这里作为她的埋骨之处。而燕云笙,她想,她应该是放下了。
“我出生之时便被送到了三族遗迹中,与相思和戚木缘一起被选为守墓人。或许是我自己本身便不安分吧,我忍受不了遗迹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生活,最后居然跟着相思逃了出来。然后,便是刘家的覆灭。
现在我再想起来,反倒是觉得若是我不逃出来,或许刘家便不会覆灭,而我,也会安安稳稳地在遗迹之中度过一生,哪怕是像戚木缘一样选择与那里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也是总比现在我这般苟延残喘要好吧。”
聂音落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更是不觉得应该安慰她,毕竟她们两个,已经不再是当年那般要好的密友了。
只不过,花宛茵其实也不需要人的安慰,她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可是她在百花谷里待了这么久,却是未曾见到任何人,只除了今天来此的聂音落,所以她便把这些话都跟聂音落说了。不为别的,只是希望,有个人,能够听一下罢了。
“当年我被师傅带回百花谷的时候忘记了一切,只以为自己是个孤儿。后来师傅也不是没有帮我查过身世,只是她却是一直未曾告诉过我。在你来了之后,她更是绝口不提这件事,还在弥留之际跟我说,无论你要做什么,都让我全力帮助你。只是音落,你实在是个太过倔强的人了,竟然始终不肯用百花谷的力量,直到它都覆灭了,你也没用它做过什么。”
花宛茵说到这儿,似是有些渴了,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饮尽。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爱上燕云笙的了,只是当我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却是已经来不及了。音落,你曾经说过,若是有一天你真的爱上一个人,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忍受他身边有其他女人的,我当时对此深以为然。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当你真的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是可以不顾一切的。音落,你只是比较幸运的爱上了一个眼里心里都只有你的人而已,而我,却是没有你那么幸运的。”
聂音落听见她的话心中一动,是啊,她的确幸运,子卿确实是心里眼里都只有她,而且他也不是真正的古代人,在现代接受了那么多年一夫一妻的教育以及他们两个那么多年的感情,使得他这辈子只有她一人。
可是如果子卿不记得呢?他这一世毕竟是个世子,若是不记得前世,他必然也会像其他的古代男子一样身边有一些通房侍妾,并且最后可能也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娶一个自己并不爱的女人。
若是那样,他们若是再遇,她还会爱上他吗?
她不知道,只是她却是明白,若是她真的爱了,却又无法抛却这样的想法的话,那么他们最终,怕是也不会有什么好结局。
只能说,他们当真幸运,记得前世,相约今生,终是携手走过了这么漫长的一段路。
她聂音落,着实是个幸运的人了。
花宛茵没有猜到她在想什么,只是继续说道,“我和燕云笙,一个是把爱情看得太重,一个是把责任看得太重,我原本已经放弃了的,可是他后来一回头,我居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竟是生生害了百花谷,害了谷内的所有人。
音落,你知道吗?百花谷到最后,所剩之人,不过几十,我担心她们再被人利用,便是让她们都散了。如今看百花谷里的这个样子,怕是她们都没人再回来过了,到底是怎样走到了这个地步的呢?音落,你说,师傅会不会怪我?”
聂音落按住她身前的茶杯,止了她还想喝茶的动作,“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怪你,可是我知道这一壶茶你已经喝了大半,若是你再继续喝下去,无论你吃什么灵丹妙药,你都绝对撑不过一年。”
花宛茵听见她的话,愣了一下,手也从杯子上面拿开了。她想起孙妙的话,她的病的确是不应该喝太多的茶,还想要多活一段时日看看燕云笙最后结局的她想了想,最后还是老实地把茶往聂音落那边推了一下,表示自己绝对不喝的决心。
“音落,你当真不打算再回宋国了吗?”
或许是聂音落刚才的动作,让她又想起了当年百花谷的那段日子,竟是就这么问出了一个以她们两人现在的关系不应问出的问题。
花宛茵原本以为聂音落不会回答,只是却没想到她竟是回答了,“不打算了,我以后不再是永安郡主,只是聂音落。宋国如何,与我毫无关系。”
聂音落倏地站起身,向着宋临照的方向走了过去,“花宛茵,我在来的路上听闻了一个消息,燕云笙要匹马挂帅亲自上战场了。你,好自为之。”
她们之间,永远都不可能回到当初那般亲密无间的样子了,她今日听她这许多言语,再加上一个燕云笙的消息,便是她们之间彻底的了断。
以后,不会再遇了。即便再次相逢,也只是陌路。
花宛茵知道她的意思,在他们离开之后,竟是突然大笑了起来。
而那用来招待客人的茶壶和茶杯,都是掉在了地上,七零八碎,再也无法拼全。
正如她和聂音落,正如她和燕云笙,正如,百花谷。(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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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五十九章 原来此,音灏何
云雾山上的云雾飘渺,百花谷内的百花早已残败,聂音落在离开之时,连最后一眼都不曾再看焚天炼神全文阅读。
他们就这样回去了昭梺山,没有再去任何地方。紫微枪被聂音落放到了一个箱子里,埋于地底,再也未曾拿出来过。
宋临照知道,她是当真打算与以往告别,哪怕是心中的仇怨。
这样每天在昭梺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当真很好,但是每天看着她总是会不经意所流露出来的对于宋国百姓的担忧和在听到无殷屠城时紧握的双拳,他总是觉得,这样的日子,怕是就要被打破了。
他始终努力着让这样的日子过得久一些,再久一些,却是没想到,真正打破一切的,居然是他自己。
看着手中由言繁传来的消息,他心中也是惴惴,不知该如何与聂音落说起此事。
只是如今距离聂恒离开已经一月,原本定好的十日必归已经是不可能实现的了,况且再加上手中的这封信,真是让他想要安慰自己聂恒无事都不行。
“子卿,怎么了?”
聂音落知道最近几日宋临照有事瞒她,可是看他那纠结的样子,也知道他最后一定会挺不住告诉她,所以她并没有问他发生了什么,只是在等着他告诉她。
但是今天,她心中蓦地疼了一下,总是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让她心中不安。这才问了出来。
宋临照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事已至此也无甚好瞒,便把手中的信递给了聂音落。
“聂恒被擒。”
短短四个字,却是让聂音落的心如坠冰窖。
她面上依旧十分平静,心中却是已经泛起了滔天大浪。
“落落,你别急。恒儿暂且不会有事,他现在没有性命之忧。”
聂音落看了一眼已经急切地不知如何与她解释的宋临照,在听到恒儿暂时没有性命之忧的时候心放下了一些,刚想开口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却是听得一个女声响起,“永安郡主,康裕王殿下,聂恒之事,还是让孙妙来说吧。”
宋临照目光一顿,不着痕迹地把聂音落掩到身后,他刚刚竟是没有丝毫察觉,这女人的轻功该是有多好?
“你们回去吧,这是我种下的因,自然要我来承受它的果。”
四声一模一样的“是”响起,宋临照护着聂音落走出屋,这才发现,原来真正武功好的人不是那个女子,而是这四个给她抬轿之人。
这四个人中的哪一个,武功都在宋临照之上,若是单打独斗,宋临照还有一拼之力,但是若是他们四人一起上的话,宋临照也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不过还好,那几人对他们并无恶意,在那青衣女子一声令下便离开了此处。
“姑娘是何人?”
聂音落觉得这女子并无恶意,而且她身上似乎还有什么她熟悉的东西,因此开口如此问道。
“在下,妙手神医,孙妙。”
两人听到她的话都是反应了过来,原来是她。医谷里这一辈出世之人,难怪刚刚那些人武功那般高了。
医谷虽然基本都是以医入道,但是这么多年也自然不可能只会医术,有些人便自愿习武,来护卫医谷。
虽说这么多年来,医谷中从来没有人真正得道,但是他们也是一直相信着只要坚持下去便总有一天可以得道,所以习武之人只是一小部分重生之超级战神全文阅读。只是这一小部分里的人,却是基本上都是这世间顶尖的高手,若不是他们不出世,这武林高手榜上怕是没有宋临照等人的份了。
只是由这样的高手护送而来的孙妙,怕是在医谷之中地位也是不低。
聂音落看了几眼孙妙,本是想要请她进屋细谈,却是在视线落到孙妙的手腕上时,心中一震,怎么都移不开了。
再开口时,声音也是颤抖不已,“你手腕上的红豆珠串,是从何处得来?”
孙妙看了她一眼,便知道她是猜到了什么,只是她担心她会受不住这样的冲击,便没有正面回答她,“永安郡主,还是让我进去再说吧。”
宋临照自是知道这孙妙有问题,可是在聂音落已经点头赞同了的情况下,他还是把她请了进来。
没有泡茶,三人就这样围着一张空空如也的桌子坐了下来,孙妙也未曾觉得他们怠慢,看聂音落的目光一刻都未曾离开她的手腕,她自然也是不再卖关子。
“永安郡主……”
刚开个头,聂音落就挥手止住了她话头,“孙姑娘不必再叫这个称号,我与子卿都不再是宋国的亲王和郡主,只唤名字便好。”
孙妙点点头,从善如流地继续说道,“音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串红豆珠串,是我曾救过的一个人送给我的,那人,名唤聂音灏。”
说到这儿,孙妙抬头看了一眼聂音落,咬咬牙却还是狠心说出了那句聂音落并不想听到的话,“现在,他的名字,是无殷。”
聂音落没有想到,自己曾经想要知道,如今却一辈子都不想知道的答案,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让她知道了。
孙妙没有看她,她担心看到这个他曾经无数次在她面前提过的他最重要的妹妹,会抑制不住自己心中涌上来的愧疚。
“你们应当知道我们医谷中人与占星楼一样尽是修士,所以一般不会欠人因果。当年我卷入武林的那场混乱之中险些失了性命,一路得人相助方才完好无损地回了医谷。所以我答应了那些救我的人,以后为他们医治一次,来了结这段因果。赵苻便是其中一个。只是我没想到的是,他让医治的会是聂音灏,更是没想到他会趁我不注意时给他种下离思。”
说到这里,她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眼神有些缥缈,但并未就这般断了几人之间的谈话,“起初我给他医治的时候,并未发现他体内的离思,他也没有被人改变记忆,只是以为我是救他之人而已。他当时的伤实在太重,我用了整整三个月方才治好他,就在后来我想要治好他脸上的伤时,赵苻他们来了。他启动了他体内的离思蛊,强行给他改变记忆,而我,却是被他们用整个医谷威胁,只得帮他们。
但是没想到的是,那起初的离思蛊似乎是个失败品,他挣扎了许久,最后居然凭借自己的力量脱离了离思蛊的控制,后来更是成功逃脱那些人的桎梏。只是赵苻却是拿我威胁于他,他,不忍心害了我,便自己服下了另一个成功的离思蛊。”
孙妙说到这儿的时候,聂音落突然攥紧了拳头,但是一直没有发作,盯着孙妙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孙妙知道她这是对她不满,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当时他确实是比她用情更深,而她却是有太多需要顾及的东西了。
“当时看他们已经成功植入离思蛊,我便也没了法子,最后好不容易在那些人不注意的时候给他服下了离思蛊的相克之物想要把离思蛊引出来,可是却是功败垂成。最后那离思蛊只被取出了一小段,怕被别人发现,我便把它种到了自己的体内。
可是我没想到那离思蛊的力量那般强横,即便是少了一段也依旧可以在人的体内存活,甚至连一点作用都没有减少。所以他还是中了赵苻他们的招,被他们改了记忆。也就成了后来的无殷。”
说到这里,孙妙似是不愿回想,眼中有水雾堆积着,可是她还是忍了下来。
“我知道他忘了他自己的身份,忘了聂家,忘了你这个他曾经最疼爱的妹妹,也,忘了我和他之间的感情。
只是我当时真的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路走下去。直到几年前我医谷这一辈有人长成,把我救了回去,这才彻底摆脱了赵苻他们对我的控制。
我不是没有想过要寻个机会找他说明一切,可是那个时候我才发现,他成为无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他不用像你一样背负聂家的灭门之仇,不用为了宋国那个虚伪小人卖命。不用想起来当年我曾经伤害过他的事实,不会恨我,不会怨我,哪怕只把我当成救命恩人,也是好的。
只是我没有想到,后来会发生那些事情,他居然会害了你。”
聂音落这个时候已经平静了下来,面上看不出分毫情绪,只是冷冷地问了孙妙一句,“既然他体内有离思蛊,那么为何那次我去找他之后,他却是依旧不肯相信他是中了离思蛊的聂音灏,而不是无殷?”
孙妙苦笑一声,“我当时给你们的是当初我用过的那粒药,当时我也并不知道是你们要用,也没有告诉你们,那药或许对其他中了离思蛊的人有用,但是对他却是一点用处都无。
当年我就是用这药逼得体内的离思蛊出来了一部分,后来那留在他体内的离思蛊便是不怕这药了,所以说,他不仅会没有感觉,怕是还会觉得是你们故意骗他。”
“原来,如此。”
聂音落的指甲不自觉地抠进了肉中,落下几滴血珠,艳红之色比孙妙手上那串红豆珠串还要更深。(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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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六十章 终明了,心念事
孙妙走了霸道王爷神偷妻全文阅读。
在她把一切都说明白之后,离开了昭梺山。而聂音落却是知道,她们一定还会再见,并且为时不远。
对她来说,她和聂音灏的情,是一段因果。她间接伤害的她,也是一段因果。
可是对于聂音落而言,她不知道什么是因果,她只觉得这命运当真弄人。
恒儿是因为历练之时见到无殷屠城想要阻拦方被无殷抓住,原本他也没想要凭自己一人之力就这般拦着他,只不过他却是早就见过了孙妙,在她那里知道了无殷的身份,便借着这个机会被他抓去想要说明一切。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无殷所受离思蛊影响太深,再加上他对聂音落所做的那些事,更是让他接受不了他是聂音灏的事实。所以干脆便把聂恒交给了隐藏身份而来到军中的夜镜尘和赵苻。
夜镜尘倒是知道聂恒对她的重要性,也知道聂恒紫微星转世的身份,并没有杀他,反而是想要把她和宋临照引过去,一起对付他们。
其实他们早就知道她和宋临照在昭梺山,但是那次楚渊泽的铩羽而归让他们也知道了他们不是可以那么容易对付的,再加上昭梺山那个隐世之族对他们的庇护,要想要杀了他们,还真是挺难。
所以这段时间那帮人便一直没有动手,他们可还想要她手中的天下令呢,就算要杀她,至少也得等到她把天下令交出去之后。
聂音落自是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所以在孙妙一走,便翻出了自己那已经蒙尘的紫微枪,当然,还有紫微枪上的流苏,在她手中的那一半天下令。
她不得不去,尽管知道这算是恒儿的一个历练,他自己也要想办法离开才可,但是她却不能放心。
况且,不止是为了恒儿,还有那个伤她至此的聂音灏,不,不对,她或许应该叫他无殷。毕竟,真正的聂音灏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想要把她和恒儿置于死地又屠尽宋国百姓的。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却不得不面对。
她知道孙妙没有必要骗她,也知道那个她亲手编的红豆手串也不可能被她认错,那是她第一次编这种东西却被他发现后抢了去一直戴在身上说要送给以后喜欢的姑娘的,她怎么可能认错?
无殷就是聂音灏,她终于确定,可是她却觉得,还不如不知道,就那样自己骗自己把他当成无殷就好。
可是,他是她的三哥,是当年经常欺负她却在别人想要欺负她时便一定会跟其拼命的三哥,是“骑马倚栏桥,满楼红袖招”的风流潇洒的死妖孽,是为了让她活下去牺牲自己的聂音灏。
她怎么也不可能忘记他最后的那个眼神,有遗憾,有歉疚,更多的,却是坚定。她不知道他当时的伤究竟有多重,但是她却是可以猜到在承受了那样的伤要活下来需要多大的努力。
她想要与他相认,却是也不想与他相认。
因为他不仅仅是聂音灏,更是无殷,是那个骗过她的信任把她推到叛国通敌罪名之下的无殷,是亲手害了恒儿的无殷,是差点杀了她的无殷,更是屠尽宋国百姓的无殷。
她没有办法原谅他,不仅仅为了她自己,更是为了那些死去的聂家军。
他明明该是宋国的将星,他明明要守护宋国的百姓的一辈子,可是此刻,他却是夜国大军的主帅,被封为封远侯的夜皇身边的得力之人,更是连着屠了几座城池的宋国人最恨之人。
她知道这一切不是他的错,他也不过是被人算计了而已,可是她却不知道若是父亲和大哥二哥,甚至其他的那些聂家军地下有知会不会抬不起头来。
这么一算,其实他们聂家人中,还是真的有叛国之人美男夫君不好养最新章节。
聂音落擦着手中的紫微枪,心中千回百转,却是终究决定还是要亲自前去把一切都解决了才好。她是不可能继续叫他三哥的了,但是至少也要让他明白他做了些什么。
聂家的人,该爱敢恨,即便是错,他们也是不会逃避。而那些人,她也会让他们知道利用了聂家人,会是怎样的下场。
“落落。”
宋临照神色有些疲惫,他今天也是被这些消息冲击地有些厉害,再加上他后来又急忙联系了一下碧落宫的人,想要知道聂恒现在的情况,还真是有些累了。
不过看到聂音落把紫微枪拿出来了,他也是吓了一跳。
“你要亲自去?”
聂音落抬头看了他一眼,明白他这是不想让她离开昭梺山这个安全的地方的意思。其实她也知道,以她现在失去武功的样子,就算去了也不会有什么帮助。
但是这一切事情尽是与她有关,孙妙也说了,或许只要她去,才能唤起聂音灏原本的记忆。还有天下令,若是他们得不到天下令,怕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替她前去的宋临照。既然最后都是一样的结局,她又为何不去?
“子卿,让我最后自私一次。让我去吧,至少我不能看着恒儿不管,也不能让他继续顶着无殷之名被人利用下去。最后一次,可好?”
宋临照看着她坚持的样子,心中酸涩之意渐浓,“好。落落,只要是你的决定,我何尝说过不好?”
聂音落放下手中的紫微枪,直接扑到了他的怀中,“子卿,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自己出事,一定不会。”
宋临照习惯性地把手环上她的腰,心中一叹,她每次都这么说,可是却从来没有实现过这个诺言,偏偏每次他还都会相信,任由她落入险境之中。
只是到底,他没有办法拒绝她,也罢,只要他一直护在他身边,再加上他联系的碧落宫的那些愿意帮他的人,还有她瞒着他联系的姚深他们,想要全身而退,也不是什么难事。
总之,他是要护着她的。
“落落,这次的事情我答应你,但你也要记得答应了我的事情,这次的事情一了,天下局势如何,都与我们再无关联。无论聂音灏能不能想起来,他都与我们再也不相干。我们自回昭梺山过我们的日子,再也不管这些事了。可别忘记。”
聂音落在她怀中蹭了两下,软软地应了一声,“好,我自然不会忘记。若是他能够想起来,便让他自己去为自己的行为赎罪,我反正是不可能再心无芥蒂地唤他三哥了。若是他想不起来,那就让他一辈子活在别人的名字下,当一辈子的无殷好了。反正,都是与我再不相关。
至于恒儿,他应是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这次把他救出来,以后哪怕是他濒临险境我也不会再管,只配着你,好不好?”
宋临照知道她这是在哄他,也是为了让他放心,心中知道怕是这话没什么可信度,不说别的,就说聂恒万一再遇险,她还能真的不管不成?
不过至少这个时候,他心里还是舒服了一些的。
想起他刚才心中莫名的不安与违背誓言又占卜了许久却什么也未得出的卦象,宋临照心中一紧,不自觉地把聂音落又抱紧了一点,引得聂音落低呼一声,差点就要使力挣开。
“子卿,怎么了?”
听到她的声音,宋临照这才松了一下手,“无事,不过是在想到时候我们要如何行事而已。”
聂音落仿佛松了一口气,“不必着急,从这里赶过去还需要一些时日,到时候我们在路上慢慢想便是。况且现在我们也不确定碧落宫和姚深那边都会来多少人,也是没办法考虑周全的。”
宋临照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然后便抱着聂音落去了卧室,他们明天便打算启程,今晚还是早点休息地好。
聂音落没有反抗,她知道自己的身体还是不如以往的,不可能再像以前行军时连着两天不眠不休也没有什么事情,明天便要离开昭梺山,她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可是无论有多么舍不得,她也依旧要离开。便只能在躺在床上的时候安慰自己,以后也是会回来的,她一定可以和子卿都好好地回来的。
这样想着,竟是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宋临照感觉到睡在他怀中的人呼吸逐渐平稳,便知她是睡着了。在聂音落额上落下一个吻,静静地看着她睡着的样子,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心中突然间涌起来一种不舍。
似乎,这样的日子,以后再也没有了一样。
摇摇头把脑中的那些思绪抛开,怎会没有?他们两人可是要过一辈子的,即便是不能再入今日这般平静,但总有一日他们可以真的不问世事,如此安稳下去。
昭梺山,他们一定还可以回来。
这个时候,两人尚且不知,他们确实是回来了,也终于可以不用再被世事烦扰,只是那个时候,却已经是物是人非,徒留一片伤心之处。
“永和三十六年,永安将军踪迹现于洳城,不过半月,复又消失,使得宋国百姓失望至极。”
——《四国奇女子第一女将》(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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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六十一章 雨中 梦,望昔年
洳城下了雨古墓异录全文阅读。
无殷一个人躺在帐内的榻上,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竟是睡得比以往都要沉。
可是他还是做梦了,做了一个对于他来说不可能会做的梦。
他梦到了聂音落。
无殷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梦到她,明明他已经好久没有梦到过她了。只是在梦中的他,却是不会考虑这个问题,因为他发现他梦到的,并不是他在战场上看习惯了的永安郡主,而是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能确定那个孩子是聂音落,只是他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让他觉得,她就是聂音落。
他想要移动身体过去看看,却发现不过是心念一动,便直接飘到了那个孩子睡着的床边。
对呀,这是他的梦,他自然是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无殷没有在意自己这像鬼一样的行动方式,反倒是觉得这样当真方便了许多,若是等他回到现实也可以这么行动就好了,比轻功好用多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思绪突然便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妹妹呢?我要找妹妹玩。”
一个看上去不过两三岁的男孩从门外跑了进来,他跑的并不稳,基本上跑几步就要摔一下,但每次都是有惊无险的没有真的摔倒地上。
无殷看着他的样子,突然之间觉得莫名的熟悉。心中有些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只是还未待他细想,婴孩的啼哭声便响了起来。
那个男孩似乎很是熟悉了这种情况,十分熟练地掀开了包着聂音落的襁褓,见还是一片干净,便又把这个孩子包好,吃力地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一边抱还一边喊着,“奶娘,妹妹饿了。你快来给她喂奶啊!”
喊完之后还在聂音落耳边说了一句,“妹妹乖乖,再忍一会儿哦,马上就能吃饭了。”
不知为何,他总是觉得聂音落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悲愤,只是这样的画面当真太过考验人的心脏,看着那个男孩自己都走不稳的样子,却要抱着一个小团子去找奶娘,他还真是为他们两个捏了一把汗。
不过还好,奶娘离得并不远,旁边服侍着的丫头也不是就这么看着的,见他把聂音落抱了起来便急忙上前护着他们。虽然那男孩并不需要她们搭把手,但是她们还是都做好了随时把聂音落接过去的准备,并且更是准备好了在这两个主子不小心摔倒的时候以身相护的,嗯,她们就是这么忠心。
无殷看着这些丫头们视死如归的表情,心中不知为何有些好笑,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中发酵。
只是这个时候他还不明白这种情绪是什么,当他明白之后,却是一切都晚了。
很幸运地,奶娘终于及时到了,那个小男孩也并未曾摔倒,只是在奶娘喂完奶之后,还是把聂音落抢了过去在怀里抱着。而这一抱,就是不撒手了。
似乎周围的人都是已经习惯了他们家三少爷对小小姐的这种“一抱不撒手,从此一起走”的态度,也不去管,只是留下了足够的伺候的人,然后就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无殷就这么看着,他这么一会儿,早已是知道了那个小男孩是谁,也知道了这里是哪儿。
聂家,音灏。他冒充的那个人,或许说,是聂音落认定了他是的那个人。
他真是不想再提起这个名字,可是却没想到会梦到这些事情,这究竟,是他的梦?还是他在别人的梦中?
无殷不知,也不想知。
而这个时候,已经吃饱了饭的聂音落竟是睡着了。
聂音灏就这么看着她,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去戳她的包子脸。不为别的,因为这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包子脸,可是让他的父亲和两个哥哥都十分欣慰的。
聂音落天生体弱,刚出生的时候差点夭折,云轻离为了她当真是操碎了心,本就是挣命一样生出来的女儿,却偏偏不如她的几个哥哥一般康健,还遗传了她体内的寒毒,着实是让云轻离心中抑郁。
云轻离身子本就不好,再加上产后这般思虑过甚,自然是挺不住的,在聂音落一岁的时候就撒手去了。
就在她失去呼吸的那一刻,聂音落仿佛感觉到什么一样,哭声不止,最后还发起了高烧,差点就这么随着云轻离也离开了这个世界。
不过还好,她挺了过来刀锋特工全文阅读。只是身体更加虚弱,即便她现在早就过了周岁,却还是只能吃奶,更是连一句话都未曾说过。
弄得把对于亡妻的爱全都寄托到了女儿身上的聂葳心疼至极,想当初落儿可是九个月就会叫爹娘了,如今却是已经一岁半了,还没说过一句话,似乎连爹娘都不会说了。
这样的症状,当真是差点把聂葳急死,每天除了练兵,便是陪着这个女儿,只希望能让她身体好一点儿。
聂家其他的几个人,也是一样。只是聂音洌和聂音洵到底是大了一点,被聂葳每天训着,只有从军营你回来才能和这个妹妹亲近,自然不如聂音灏这般时时守着聂音落来的方便。
聂家人都把这个小女孩当成了易碎品,就怕一个不小心她真的跟着云轻离去了,衣食样样精致,侍女人人精心,倾注了全家所有人的心血。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小小姐,真正的聂音落,其实早就被人换了芯子,在云轻离死后,那个脆弱的孩子终是没能熬过那场高烧,离开了这个世界。
而现在,在这个孩子体内的,是穿越来此的洛落。她不愿说话,所以一直未曾开口。
不过她却是十分想要活下去,这才努力配合一切治疗,不能吃别的她就喝奶,每顿都要吃到撑这才作罢。
也是因为有这么一个配合的灵魂,这具身体才能长肉,才能活到现在。
不过好不容易长了一张包子脸之后,便有其他的问题接踵而来。
这每一个人都想戳一下是怎么回事?连聂音灏那个三岁的小包子都不肯放过她,她该怎么办?
在有一天被聂音灏戳得脸都僵了之后,聂音落终于决定不再挺着这么个破身子装大人,所以她便用了一招绝技——哭。
果不其然,她一哭,别人就不敢动她了,因为聂葳会带着被他训练地想要揍人的两个儿子去把那个把她弄哭的人给揍一顿。
在这其中,聂音灏成了被揍的最多的人。只不过他年纪太小,聂葳他们也怕把他揍坏了,所以最后只好想了另一个办法,让他去聂家学堂,早些开蒙,这样他就没有时间总是来欺负落儿了。
不用说,这样的招是聂家的那两位每天都要训练没有办法戳妹妹的包子脸而深深嫉妒的音洌音洵所想。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个弟弟太聪明了一点,每天夫子给他布置的东西他都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然后回家继续玩妹妹。
两人本来还想使点别的招数,却被聂葳给拦下了。
落儿年纪小,他和音洌音洵都不可能时时在她身边,让音灏那小子去陪着她玩儿,想必她也不会无聊。
聂葳秉承着这样的想法,还是没有给聂音灏多加功课,放他去跟聂音落玩了,只是约法三章,让他绝对不许再戳聂音落的包子脸了。
聂音灏因为太过喜欢这个妹妹,自然是答应了。
聂家人都是守信之人,不是每个人都像聂音落那样对着宋临照说话不算话的。所以这个时候,看着妹妹终于睡着了,即便他真的很想戳妹妹的脸,也是没有真的戳下去。
只是这么静静地陪在聂音落身边,看着聂音落睡觉。
无殷看着这样的画面,心里被不知名的东西撞了一下,突然间想要流泪。他总觉得,他就是聂音灏一样,那些他心中的感觉,他居然也全都能够知道。
他对聂音落的喜爱,他对聂音落的照顾,他对自己终于有了一个妹妹的欣喜,还有那种想要一生保护好自己的妹妹的决心。
当真,感同身受。
只是他的心底却是一直有一个声音说着,他不是聂音灏,他只是无殷,那些不过是一场梦,连是真是假都不知道。况且就算他真的是聂音灏,他又怎么可能记得这些不过三岁时候的事情呢?
此时的无殷尚且不知,他体内的离思蛊正在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此时的洳城之外,又是悄无声息的来了多少的兵马。
他的目光全都放在了眼前的两个孩子身上。
聂音灏正看着自己的妹妹睡觉,发现自家妹妹睡着睡着居然还吐了个泡泡,不由手更加痒了。
脸不让戳,泡泡总是可以的吧。
所以聂音灏便在观察一番,发现没人看他之后,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聂音落,右手食指直接就冲着那个刚刚的泡泡而去。
“噗”地一下,泡泡被聂音灏戳碎了。
而聂音落仿佛也被他的动作吵醒,睁开了眼睛望向聂音灏。
聂音灏哪里被这么可爱的妹妹这么盯着过,一下子便忍不了了,直接便扑了上去,“啊呜”咬了聂音落的小包子脸一口。
聂音落则是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便是“哇”地一声大哭,冲破天际。
聂家,则是因为这一声,都乱了起来。
而聂音落和聂音灏之间的孽缘,也就这么结下了。(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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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六十二章 梦终醒,吾是谁
无殷还在梦中,却又似乎不在梦中弃女为后逆九霄全文阅读。
他亲眼看着聂音灏在聂音落的脸上留下了一个十分凶残的牙印,而聂音落则是被他咬得哭了好久。
直到聂葳回来的时候,她的哭声才停止,而聂音灏则是被罚去书房抄书。
他静静地看着,看着聂音灏为了哄聂音落不遗余力地扮丑,看着聂音落终于在他的诱哄之下笑了出来与他重归于好,看着他们一家人坐在他们的母亲留下的青篱居内一起用膳。
他,只能这么看着,永远都不可能融入其中。那样温馨的氛围,正是他一直最想要得到的东西。
只不过,他一直都未曾得到罢了。
时间很快过去,昔日在襁褓中的女孩和咬了她的脸的男孩也逐渐长大。
不过一个转身,无殷便看到了六岁时的聂音落和八岁时的聂音灏。
那个时候,聂葳出征,家里只剩了聂音落和聂音灏两人,而聂音灏更是因为被宋皇名为教养,实为扣押地养在了宫中,成为了他对付聂葳的筹码之一。
聂音灏是十分敏感的,他早就知道了自家父亲与宋皇之间的问题,也明白在皇宫内住着的那些日子里他一直让他四处玩乐什么都不必学是为了什么。
不过,是想要把他养废罢了。
有什么比聂家再无将星更打击聂家军的自信的呢?
聂音灏的确明白,聂葳也教了他应对之法,不过这皇宫里的眼线实在太多,他也只是一个孩子,怎么可能真的把所有事情都藏得一丝不漏?不说别的,就说他每天都必须看的兵书,便是极为容易被发现的。
在宫中过的步步惊心,聂音灏用了两年时光终于让宋皇相信他对兵法谋略等都不感兴趣,这才把他放回了聂家让他陪聂音落多待一阵。
其实他每年都会回聂家陪聂音落一段时间,聂音落也会去宫里看他。只是他们兄妹两人都是不喜欢宫中的气氛,所以她从来都不在宫中多待。
这样在聂家相聚的时候,着实是很少。所以聂音灏格外珍惜,只不过他珍惜的方式有些不同。
比如无殷所看到的这个时候,聂音落正在午睡,而聂音灏却是非常精神地拿着一支毛笔走进了聂音落的房间。
寥寥几笔,便在聂音落的额上画了一只,额,十分有特点的乌龟。
聂音落此时正在睡着,丝毫不知道她这个倒霉三哥在她的脸上做了什么。
而聂音灏,则是在画完之后,便如来时偷偷摸摸地离开了。
无殷这个时候只觉得,当初聂音落在他的中军营帐里说的聂音灏最喜欢做的事情是欺负她这一点,还真是没错。
他其实很想上去提醒一下这个醒过来的聂音落的,只是她根本就不可能看得到他。而伺候她的丫鬟也都没有告诉她她额头上的异样,她就这般顶着一个乌龟横跨了整个聂府。
他看着那些见到这一幕笑得无比欠揍的聂音灏,不知为何觉得他似乎马上便要倒霉了。
无殷的预感很是正确,聂音落最后还是发现了自己脸上的东西,根据聂音落多年的经验,根本就不用想便是知道这究竟是谁做的了,所以她直接便去找了罪魁祸首。
当然,在去找罪魁祸首之前,她还把聂葳书房里的笔全都蘸满了墨,拿了出来。
聂音灏本来正在自己屋内偷着笑,可是还没笑完,却见到聂音落这般生气的样子,当下便讨饶告罪了,“丫头,哥哥不是故意的,你消消气,消消气。”
只是还没说完,聂音落便不管不顾地跳到了他身上,双手勒紧了他的脖子让他没有办法把她甩下去,然后便用那些毛笔在他脸上一通乱画。
“我让你在我脸上画乌龟,我让看着我丢脸一个人偷笑,死妖孽,今天我聂音落不在你身上画一幅泼墨山水画我誓不罢休!”
无殷当真看呆了,这是那个清冷绝伦,在战场上冷静沉稳的永安郡主?她小时候是这个样子的?还有那个他们说的与他最为相似的聂音灏,他小时候就这么任由一个女孩骑在自己身上随意乱画连躲都不躲?
这实在是太不像了啊厨娘嫡妻最新章节。
他在这边暗自惊叹,那边的聂音灏却是苦不堪言。他知道这小丫头早晚会发现,也知道以她的性子她一定会来找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是他就是忍不住这么做了。没有什么原因,只是突然间想做罢了。
本来以为只要等她来的时候好好赔罪便完了,谁知道这丫头这么凶残,直接就跳到了他的后背上,他担心动作太大伤到她,便是怎么也甩不掉了。
最后聂音灏还是认命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让聂音落对着他的脸和他的衣服随意画了。
等到聂音落从聂音灏背上下来的时候,他的一身红衣,还有那年纪虽小却已经显出了几分妖孽的脸上,真的结合在一起成了一幅“泼墨画”。
嗯,只有墨,没有山水。
聂音落见他如此,方才满意了,不过刚才一番胡闹,她也是累了,随意把毛笔一扔,便又跳上了聂音灏的背,让他把她背回去睡觉。
无殷听到聂音灏咬牙问她的声音,“你让我这个样子把你背回去?”
聂音落把头埋到他的肩膀上,听到这话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你刚才不是还让我顶着一个乌龟跨过了大半个聂家吗?你这个样子又怎么了?”
聂音灏想要反驳一下,但是一想到的确是自己先欺负的她,再加上看着她这样有些累了的样子的心疼,最后还是没说什么,顶着这么一副样子,把她背回了房间。
无殷深深地看了他们两个一眼,突然就笑了。
聂音落小时候还真是与晓巽像极了,都是这么不愿意吃亏,在外人面前就是一副端庄的样子,可是在家人面前却是可以随意笑闹,甚至都一样喜欢这么直接跳到别人的背上。
不得不说,若是他真的是聂音灏的话,那么当初他收养江晓巽想要一个妹妹,一多半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她和聂音落之间的相像。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无殷却是怎么都压不住了。
头突然有些疼,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直敲入他心底,“你还不肯相信吗?你是聂音灏,不是无殷!”
无殷抓着头,神色有些不对,他也知道自己这个状态也是不对,可是他却怎么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能一次次地说着,“我是无殷,我是无殷,我不是聂音灏,我不是!”
当他最后一声喊出来的时候,眼前的画面陡然一变,他脑中的疼痛也在这个时候暂时停了下来。
“这里,是哪儿?”
他这次没有在聂府,反而是在一个山洞外面,他看到了已经成为少年的聂音灏,一如既往的红衣妖娆,只是这次,没有聂音落。
这里的天上下了雨,与洳城一样。
但是这雨再大,也冲不掉那山洞之外的满地鲜血,还有聂音灏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身影,仿佛,已是了无生机。
无殷颤抖地走过去,他心中有所感觉,若是他真的走了过去的话,他的人生都会被颠覆,可是他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还是上前了。
只是没想到的是,他还没走到聂音灏旁边,就看到了一群黑衣人在赵苻的带领下走了过来。
风声和雨声一起入耳,但是他还是听到了赵苻的声音,他说,“把聂音灏带回去。正好宋鸢那儿的离思蛊也快制成了,把孙妙请来,先给聂音灏治好,然后,便把离思种到他体内吧。毕竟是将星,以后还有大用处。”
“是。”那时跟在他身边的并不是阿沧阿獠,而是其他人,应了一声之后,便把地上已经失去知觉的聂音灏给抬了起来,一行人一起离开了。
无殷仿佛明白了什么,只是他还是分不清这些究竟是梦,还是那些隐藏在他心底的记忆。
若是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真的是聂音灏不成?
不,这不可能,他不会是聂音灏的,他只是无殷,只是无殷啊。
这个时候,他的头又开始疼痛,一些画面接连浮现,上元之日的花灯,生辰日一个名为“蛋糕”的奇怪东西,染血的红衣,第一次握到的紫微枪……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也是那么陌生。
脑海中两个声音交替想起,“聂音灏,你是聂音灏啊!”“你是无殷,只是无殷。”
无殷此刻只觉得脑子都要被这两个声音给吵炸了,他心里隐隐约约知道真正的答案是什么,可是却是不肯相信。
最后当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他只听到了一个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回忆中来,又仿佛就在自己的耳边,“死妖孽,我不会再逼你了,只是以后,我们再不相干。”
他想要把那个声音的主人留下,可是伸出去的手却是什么都未曾抓到,只能无力地垂落。
无殷猛地惊醒,却发现自己还在营帐之中,而外面的雨,却是越下越大了。(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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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六十三章 洳城遇,一念差
洳城的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待得终于停了的时候,无殷已经被那个梦困扰了许久仙湄全文阅读。
这一日,云消雨霁,彩彻区明,他仿佛是开了窍一般,命令全军休整两日,然后便瞒过了夜镜尘和赵苻等人的眼,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去了关着聂恒的地牢。
聂恒今年已经十四,模样早就长开了,与聂音洵真真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但是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被聂音落和宋临照荼毒了太久,一身气质却是与聂音洵丝毫不像,反而是既有些像聂音灏,潇洒风流,翩翩公子。
无殷还记得自己在看到他的第一眼脑中莫名想起的诗: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他不记得这是从哪儿听来或见到的诗,只隐约记得应该是一个女子,在与他玩笑之时所提,而他,偏偏就这么记住了,又在看到聂恒的时候想了起来。
不过聂恒也真是不负这首诗的描述了,纵使是在地牢之中,纵使是被赵苻等人不知用怎样的方法折磨过后,他的眼神还是那么清澈,似乎只要这么看着你,便能看到一个人的心底。
“你来这里做什么?”
聂恒看着无殷站在他面前,却是一直都不肯说话,不由问了出来。
无殷在听到他的话之后,突然之间便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是啊,他来这儿做什么?难道真的被那个梦弄得自己也相信自己是聂音灏了不成?就算是,他又能如何呢?
聂恒见他还是不说话,也便把注意力转开了,只是在心中默默想着,这个家伙怎么可能是姑姑说过的三叔呢?这样忸怩的性子,真是不像聂家人。
无殷站了一会儿,数次张口想要问些什么,却是不知从何处开口,最后只能硬生生地憋出来一句,“聂音落最近还好吗?”
聂恒还没有回答,一个女声却是在这阴暗的地牢中突兀地响起,其中蕴含的清冷震动了两个人的心,“想要知道我好不好,封远侯何不亲自问问呢?”
无殷想要转头,却是发现自己的脖子上不知何时被架上了一把扇子,这下好了,他不必转头便是认出了来人是谁。
“聂音落,宋临照,好久不见。”
聂音落听见他的话身体一顿,但并未停留多久,快速走到了无殷身前,从他身上摸出了钥匙,打开了关着聂恒的牢门,又又紫微枪劈开了锁着聂恒的铁链,把聂恒扶了起来。
这才回说,“劳封远侯挂念。我很好。”
然后看也不看一眼地便走到了他的身后,用紫微枪顶着无殷的后心,和宋临照一起逼着他带他们离开。
无殷却是一改往日话少的样子,“就算你们能够安全地进来,但是这个时候出去,定是会被抓住。这地牢下有一个密道,我带你们去吧。“
几人的动作一顿,聂音落这次没有开口,宋临照便接替了与无殷交流的任务,“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
无殷还没来得及回答,却是聂恒先开口,“这里确是有一条密道,只是不知道通往何处,再加上我现在内力被封,这才没法离开。看他走的方向似乎是对的,姑姑姑父,信他一次吧。”
聂音落不知想了些什么,最后却是直接在无殷身上扎了几针,然后应了下来。
无殷自然知道她做了什么,不过是封了他的内力而已,当然她其中一根针上也涂了毒药,就是为了怕他骗他们,这便先做好了保险。
本来这一切都是正常的,两者的地位换一下他也会这么做,只是不知为何在经历过聂音落对他毫无顾忌的信任之后,看见她这么防备他,他的心里竟然这么不舒服。
也罢,是他利用了她的信任,他的确应该被她防备。
无殷在前面带路,宋临照他们就这么跟在他身后走着,几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四周阴暗的通道里,散发着一种尴尬的气氛。
就在他们一路无事马上就要走出去之后,无殷突然停下了脚步,问出了他一直想要问的问题,“聂音落,你说的,我是聂音灏这件事,究竟是真是假?我到底是不是他?”
聂音落听见他的话,脚步忽的一顿,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却只能看到他一如往昔的面具,心中涌起一阵恼意仙妻攻略最新章节。
张了张嘴,想要告诉他他就是聂音灏,想要告诉他他究竟做了多少错事,可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聂音落明白,此刻不仅是他在等着这个答案,宋临照和聂恒也在等着,他们两人都没有回答,不过是看她的态度罢了。她说是,那就是,她说不是,便是不是。
然而,她真的不想认他了,就这样让她自欺欺人一辈子,让她的三哥,她家的死妖孽就死在永和二十一年的那个时候吧,他还是一心为了她的三哥,他还姓聂的那个时候。
没有后来的心伤,没有后来的沙场对敌,这样,足够了。
聂音落自嘲一笑,“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区别吗?若是你非要得到一个答案的话,那我便告诉你,”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感觉到了无殷的紧张,也感觉到了宋临照和聂恒牵着她的手又用力了几分,心中突然就安定了下来,缓缓吐出了两个字,“不是。”
她隐约看见无殷在前面走着的身影晃了一下,然后便是一声蕴含了无数意味的“是吗?”与他平时的声音都是不同。
可是聂音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是继续说道,“确实不是,你不是聂音灏,从来不是。”
连着三个不是,不知道是为了说服无殷,还是她自己。
宋临照和聂恒都以为聂音落这么说,那便是不想认他了,心里倒也没多大感触,反而觉得不认挺好的。可是他们却没想到,不想认他确实是一个方面,但是聂音落这么说,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她在跟他置气,就是那种“既然你不认我,我又为什么要认你的置气”,更准确一点说,就是别扭。
只是聂音落在后来的许多年中,每次想到这次的时候,总是觉得,如果那时她没有闹别扭,没有因为一念之差而说出了“不是”二字的话,那么后来的事情,会不会不一样?他们最后,是不是不会走到那样的地步?
然而终究,她也是不可能知道了。
此刻无殷听了她的回答,却是没有再说话。径直往前走了几步,带着他们离开了暗道。
想让他们快点离开的话还没开口,却是听到了一个让无殷无比熟悉的声音,“封远侯果然把他们带到了这儿来。”
几人猛地抬头,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宋临照暗暗磨牙叫了一声“夜镜尘。”
聂音落和聂恒也是发现被人坑了,都瞪了无殷一眼,而无殷却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冲着宋临照的方向打了一掌,宋临照躲闪不及,竟是就这么被他打到了。
“子卿!”
聂音落提着紫微枪便要往前冲,却是被宋临照拉住了衣袖。她这才想起,她已经没有内力了。
而无殷,却是在这个时候走到了夜镜尘那边。
他看着聂音落愤恨的眼神,终于是没有开口。他是真的不知道夜镜尘会在这里等着他们,对宋临照动手,也是因为夜镜尘对他的传音入密,若是他不打宋临照这一掌,在他手中的晓巽怕是就危险了。
他知道聂音落给他下的毒不足为道,也知道就在刚刚马上要离开的时候她就给他解了内力的封印,只是他却没想到,他终究还是要跟他们站在对立面。
或许,这就是命吧。
宋临照撑着身子站了起来,看着这帮围住他的人,对着聂音落使了个眼色,聂音落会意,掏出了信号弹便放了一个。
这次跟他们来的不仅有碧落宫的人和姚深的人,更重要的是,还有昭梺山那个隐世之族的人,这信号弹也是他们给她的,据说只要放出去不出半个时辰,他们就一定能赶来。
因为这次进入洳城实在是太过危险,所以碧落宫的人和姚深带来的人都没有多少,大部分是在城外接应。
原本他们的计划是救出聂恒之后从军营那边走的,可是一念之差来了这边,虽这边也有人,但是想必现在也被夜镜尘给抓住了,那么也没什么用了。
他们只能寄希望于隐世之族的人了,只要那些人来了,他们必然会安然无恙。
只不过,怎么拖过这半个时辰,却是个关键。
“永安郡主,瑾彧公子,没想到你们真的来了。”
宋临照强撑着站直了身子,眼睛直直地盯着夜镜尘,流火扇展开,十分潇洒地摇了摇,丝毫看不出受伤的样子,“自然要来,我们可不是那等弑父杀母,逼死亲妹的小人,怎么可能眼看着唯一的亲人受苦不来呢?你说是不是,夜皇?”
这一句还真是戳到了夜镜尘心里,弑父杀母,逼死亲妹,这明显说的就是他。
宋公子的毒舌功力还真是不减当年。
话音一落,夜镜尘看向他的目光都变了,如果刚才只是说想要杀了他的话,那现在就是想要把他粉身碎骨了。
而宋临照却是在这样的目光下不动如山,云淡风轻地冲着夜镜尘笑了一下。
当真是温润如玉,同时,也是欠揍极了。(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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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六十四章 洳城外,临照殇
夜镜尘一向走的是谪仙路线,因此也不与宋临照呛声,毕竟这整片天域大陆里,还没有一个人在宋临照的毒舌之下得到便宜的焚尽九霄全文阅读。
他本就不是一个多话之人,今日前来,也不过只有两个目的罢了。知道这几人是要拖延时间,他又怎么可能中计?
当下便大手一挥,整整一百的夜国顶尖的皇室暗卫便攻了上去。
宋临照知道夜镜尘不是他看过的那些小说里的傻子,不可能在杀你之前还多说什么给你逃走的机会,自然也想到了他的这一招。
只是这整整百名夜国暗卫,武功奇高不说,手段也是阴险毒辣至极,若是只有他一人,若是他刚才没受伤,那么他还有可能有一拼之力。
然而现在他不仅要护着落落和聂恒,而且还被无殷那一掌打得气血翻腾,他真的是一点信心都没有了。
深深地看了聂音落一眼,看到她眼中的痛悔,心中微微疼了一下,只是他却是没有时间再把她抱在怀里了安慰了,如今想要拖过半个时辰,似乎只剩下了那个办法。
倒行逆施,内力逆流,让自己因为服食过多玄机果而留下的后遗症提前发作,这样的话,他的战斗力便会提升好几个等级。
只不过,即便这次之后他能活下来,怕是以后也会筋脉尽断,成为废人一个。
手中流火扇被他握紧,手上带着的生死戒却在这一刻安稳了他的心神。
便是成为废人,只要护得落落平安,只要还能活下去与她在一起,也已经足够了。
“落落,保护好自己。”
聂音落被他推进了刚才走过的暗道中,恒儿的伤害没好,武功也没有恢复,她更是没有丝毫帮助宋临照的能力,聂音落在回到宋国之后,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无用,她突然间觉得,自己这次来到洳城,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可是事已至此,她再后悔也没用了,只能保护好自己,至少不要拖宋临照的后腿才行。
“子卿,你要小心。”
聂音落握紧了手中的紫微枪,最后却是只能这么说道。
宋临照挺到她的话回头看了她一眼,双目泛红,眼中似有决绝之意,震得聂音落心头颤动不已。
原来,他竟是要用这种方法吗?
看着他拿着流火扇拼杀的样子,聂音落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哭出来,她从来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被逼到这个地步。
聂恒握了一下聂音落的手,心中也是震动无比,
他也是知道宋临照的身体状况的,用这样霸道的方法提升内力,与别人拼斗,他不死也残啊。
明白自己现在再不恢复武功,他们所面对的局势会更加被动,聂恒也是再也顾不得体内的毒和封印了,盘坐在地上,就要强行冲破这桎梏他的封印。
苍生诀也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决定,自动在他体内运转了起来,一点点地向那个封印冲击。
可是聂音落此刻却是根本没有注意到聂恒的动作,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宋临照的身上。
此时此刻,他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但是却还是不肯,离开她的身边,只要有人攻过来,他便是拼尽全部的力气让那人死在他的流火扇之下。
聂音落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流火扇下,岂有完人”,满眼断臂残肢,血流一片,可是她却是丝毫不惧。
手中银针不断发出,在又一次刺到一个人的死穴之后,她终是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子卿!”
聂音落再也顾不得还有多少暗卫正盯着这一块,想要找机会杀了她,也忘了此刻她没有武功,提着紫微枪便冲了过去,不为别的,只为了宋临照此刻的不对劲。
宋临照不知是怎么了,动作突然就停了下来,被几个暗卫连伤了几下,要不是聂音落冲过去的及时,为他分担了一部分暗卫的注意力,他怕是已经死在了那些人的手下第一煞之妃祸天下全文阅读。
聂音落虽然没有武功,但好在她纵横沙场这么多年,借力打力什么的还是可以一用的,再加上她手中的紫微枪确是难得一见的神兵利器,与她心念相通,就跟着她这么不顾死活地杀出了一条血路来。
所幸宋临照离她不远,在用紫微枪挑翻了几个暗卫之后,她终于来到了宋临照身边。
聂音落此时并没有注意到,那些暗卫突然就退了下去,也没有注意到无殷正在向他们靠近,她只能看到宋临照此刻痛苦的神色,还有口中不断吐出的鲜血。
“子卿,子卿,子卿……”
聂音落从未曾见过他这个样子,一下子便慌了,颤抖着伸出手就要去给他把脉,却被他一手抓住,把她推到了一边,“落落,走!”
聂音落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走,她刚想要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宋临照却是突然与向他们这边走过来的无殷扑了过去,两人就这么战在了一起。
夜镜尘的声音突然想起,“真是没有想到,在金丝蛊发作的时候他居然还能保持清醒不说,还有与金丝蛊的主人一战之力。”
聂音落被他的话给震惊了,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金丝蛊?金丝蛊不是早就死在他体内了吗?怎么可能还有作用?而且金丝蛊的主人不是赵苻吗?何时变成了无殷?
等等,如果说无殷是金丝蛊的主人的话,那么现在,岂不是他催动了金丝蛊,让宋临照这般痛苦?
聂音落再也没有办法这么看下去,宋临照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了,她也不可能这个时候走,眼看着半个时辰就要到了,她又放了一个信号弹,然后,便加入了两人的战圈。
忍受着两人比拼内力的压迫,聂音落体内也是一阵翻腾,不过她还是忍下了想要吐血的冲动,紫微枪出,分开了在他面前的一扇一枪。
宋临照已是支撑不住,这么一分开就要倒下,聂音落急忙扶住他,对着无殷说道,“聂音灏,你还要助纣为虐到何时?”
无殷被她的话一惊,动作一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聂音落看着他的眼神复杂至极,明明不想说出来,可是事已至此,她只剩了这么一个办法,“我说你是聂音灏,是聂家的将星,是我的三哥。你从来都不是无殷,你是被夜镜尘他们利用了啊!”
无殷听到这个,脑中似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只是想起夜镜尘的话,他还是把这些强自压下,看着聂音落的眼神,不含任何感情。
“你明明说了我不是的,我信了。如今你又说我是,我纵使信了,又能如何?”
聂音落还想要说些什么,却是感觉到宋临照靠在她身上的身体又紧绷了一下,她手中已没有银针,只好封住宋临照的穴道,让他感觉不那么痛苦。
只是,她再抬头看向无殷的目光里,只剩下了恨意和不可置信,“你刚刚又催动了金丝蛊?”
无殷看了她一眼,“是。”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你自己是聂音灏了,就是不愿意承认?”
“是。”
“你知不知道孙妙已经死了?为了让你不受离思蛊的控制,她以身为引,想要把你体内的离思蛊引出来,却是因为你的不愿,你的自欺欺人,而被她体内的那一半离思蛊控制。她身体本就不好,最后终于承受不住离思蛊的反噬,死在了洳城。她临死前还抓着我送给你,你又转送给她的那串红豆手串,想要让我再见到你时,告诉你,她欠你的因果已经还完,若有来生,必然不要相见。”
无殷没有说话,可是他握紧的紫微枪确实在这一刻表现出来他内心的痛苦,那样仿似哭泣的清鸣,直接便打到了无殷心底。
聂音落却似乎还嫌不够似得,继续说道,“当时我配合孙妙想要唤起你的记忆,引着你在梦中看到那些我们一起成长的画面,可是你却始终不肯相信,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死在那个时候?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的一句不信,我差点成为离思蛊的下一个宿体?”
无殷脑中的记忆越来越多,现在的他,也没有办法再说自己信还是不信,只是,他终究要做出一个选择,是杀了宋临照,还是看着江晓巽去死。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聂音落,就算我是聂音灏,我们的兄妹之情,也早就断绝了。”
聂音落没想到他这般决绝,本是想要扰乱他的心智,至少能拖延点时候,可是他这个样子,怕是也拖不了了。
正在想办法的时候,身边突然传来一股大力,她一下子没有站稳直接就摔到了地上。
再抬眼时,却是看到了一副让她震痛无比的画面。
宋临照的手还维持着推开她的模样,他的脸上是只有对她才会出现的温和笑容,一身紫色衣袍已经沾满了血迹,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可是他的胸口,却是插着一把枪,一把她无比熟悉的枪。
他说,“落落,以后不能护着你了。”
“子卿!”
洳城的雨,又一次不期而至。(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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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六十五章 此生迟,终已晚
聂音落顾不得落在脸上的雨,也顾不得眼前的敌人,直接便爬到了宋临照的身边,他的身上还留了一个被紫微枪刺出的伤口,无殷就站在一边,拿着那把刺到他身体里的紫微枪百变杀手恋爱物语最新章节。
可是她全部都顾不得了,在抱起宋临照之后,她便颤抖着把手伸向他的鼻翼。
她从来没有一刻如现在这么害怕过,明明只是很短的距离,她却是怎么都到达不了。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她手上的生死戒还在泛着红光,宋临照手中的流火扇也仿佛依旧有火光在扇上闪过,只是她的手指却感觉不到宋临照呼出的气息。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子卿,你别吓我,你别用这种方式吓我啊。我们回昭梺山,我们再也不踏出昭梺山一步了好不好?我再也不管别人的死活了,就连恒儿都不管了好不好?宋国亡了就亡了,报不了仇就不报,聂音灏那个死家伙想不起来就不想,子卿,我什么都不管了,你醒过来好不好?你醒过来啊!”
聂音落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她这个时候才发现,天地万物,无论她曾经在乎过什么,最后都是比不上宋临照在她心中的位置。
只是,终究是晚了。
脑中记忆蜂拥而来,她竟是在这一刻想起了现代的一切。
原来,他们果然是前世注定的缘,只是缺了一份来自今生的分。
他一直都是孟舒卿,而她,却忘记了自己也是洛落。
那样相依为命的日子,那样一起奋斗的日子,那样生死相许的日子,终是在这一刻让她全部想起,只是,除了徒增伤感之外还有什么意义呢?
体内一直被压抑的内力在这一刻冲破了禁锢,聂音落感觉到自己的武功比之以往更胜一筹,可是在这个时候,她却是感觉不到任何欣喜。
把宋临照的向聂恒的方向移动了一下,聂恒也在这个时候运转完了一边苍生诀,虽然只是恢复了三分的内力,也是能够帮得上忙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不过是运转一遍苍生诀的时间,为何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聂恒把宋临照接过来,感觉到指下已经不再跳动的脉搏,心中也是一紧,看向聂音落的目光不知是蕴含了怎样的复杂。
聂音落却是冲他一笑,“恒儿,照顾好你姑父,等咱们回去了再给他治伤。现在,姑姑先把使了卑鄙招数伤了你姑父的人给彻底教训一下。”
疯狂过后,聂音落这个时候是真的平静了下来,可是她却不愿意相信宋临照就这么死了。
当下便拿起紫微枪,向着无殷的方向走去。
聂恒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儿,只是这个时候若是告诉她宋临照已经死了的话,她怕是直接便疯了。如今这样虽是也距离疯差不多了,但是至少还不至于让她寻死。
他可是知道,一旦等姑姑反应过来宋临照是彻底没救了的话,她怕是真的会什么都不顾,就这样随着他去了。
聂恒虽是一直与宋临照吵架,但是他们之间的感情着实不错,他心中也是不想相信这个男人就这么死了的,所以即便再怎么清楚这一点,他心里还是在自欺欺人,或许回到昭梺山便有办法了吧。隐世之族的秘密那么多,说不定真的可以保住宋临照的命。
聂音落没想这么做,只是在提着枪看到无殷的时候,她突然间就笑了。
“我怎么会那么傻,以为你真的是聂音灏呢?我的三哥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无殷,哈哈,你果然只是无殷。”
无殷看着她的目光越发复杂,他也说不清楚自己这一刻的心情究竟如何,只是他突然就后悔了,若是他没有对宋临照下死手,是不是她就不会变成这么疯狂的样子?
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只是最后还是什么都未说。
聂音落看着他的眼里满是恨意,一丝别的感情都无,仰天大笑了几声,最后开口,竟是立誓,“我聂音落在此发誓,今生今世,与赵苻、夜镜尘、无殷几人不死不休,不杀他们,便让我聂音落魂飞魄散,落入九幽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离婚大作战最新章节!”
无殷和夜镜尘都是被她的誓言惊了一下,这样的誓真是表明了她的决心,夜镜尘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聂音落不笨,她能够猜到这些是他和赵苻的算计并不难。
只是无殷,却是克制不住的浑身颤抖,有什么东西他终于压不住了,在他的脑海喷涌而出。
然而聂音落没有给他多想的机会,直接便冲了上去,无殷无奈应招,身体却是不受控制地处处向聂音落的死穴攻去。
他心下惊讶,却是怎么都控制不住了。
聂音落见他如此倒是不觉得什么,她本就想在这里与无殷了结一切,不管他是受谁的命令,他到底是杀了宋临照,只此一点,她便不可能原谅他了。
所以聂音落也没客气,亦是招招对着无殷的死穴而去。
洳城的雨纷纷而落,几人此时已经完全淋湿,可是却没人注意。
而聂音落更是不知道,此时她脸上的湿润究竟是雨,是汗,还是泪了。
她确实如聂恒所想已经疯了,她现在心中只剩了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眼前的这个人,哪怕是,同归于尽。
而无殷却是在挣扎了许久终于拿回了自己的身体控制权的时候,一个愣神,便被聂音落的紫微枪刺入了胸口。
至于他手中的紫微枪,更是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也同时刺进了聂音落的胸口。
“姑姑!”
聂恒的声音传来,两人这才回神,竟是同时把自己的紫微枪从对方那里拿了回来,一时之间,血喷如注。
两人同时倒在地上,无殷的面具也掉了下来,露出一张疤痕遍布的脸,与聂音落上次在他的中军主帐看到的一模一样。
聂音落多么希望她还有力气爬起来在无殷的脸上再刺上两枪,把他这张脸毁得再彻底一点,可是她到底是没有力气了。
而无殷,却在这一刻想起来了很多事情。
他是聂家的第三个儿子,名为聂音灏。幼年之时,最为喜爱的便是自己的妹妹。
她只比他小两岁,可是他却是一直都记得自己哥哥的职责,虽然喜欢欺负他,但其实每次他都是不可能真的欺负到她。因为她总是会报复回来,或者告诉他们的父亲和另外两个哥哥,帮她报仇。
他从未占过便宜,但却是被那个小丫头占过太多的便宜。
他最喜欢红色,觉得只有红色才能衬托出他的妖孽美貌,而这个小丫头起初并不喜欢,后来见过他穿红衣之后,方才说喜欢的。而他,更是因为她的这一句喜欢,数年未曾换过其他颜色的衣服。长安城内,一身红衣,便成了聂家三公子的标志。
他十二岁那年,那个小丫头突然在七夕节那天给了他一堆荷包,硬是让他收下。他耐不住她难得的软声软语,终是应了下来。
那些荷包他一天换一个带着,却是一直不知那些荷包的来源。直到当时还是安阳郡主的宋鸢质问他为何一次性收了那么多荷包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些都是爱慕他的小姑娘托那个小丫头送给他的,她明知自己不懂这些,也没有把话说明白,就是等着他出丑。
可是他终究是不忍苛责于她,把那些荷包都烧了之后只是逼着她亲自给他绣了一个之后,便把这事放了过去。全然不理会京中他那风流多情的名声。
他还记得他一向唤她小丫头,她叫他死妖孽,他们两个没事就吵一架,最后输的总会是他。
后来,他渐渐长大,有了自己的理想,也明白了自己想要保护她的心情。本是想要入聂家军,却是阴差阳错在聂家军全军覆没的一战中留在了家中。
他带着她和二嫂离开,二嫂难产生下了聂恒,可是他却是挡不住了。把父亲留下的锦符交给她,用自己的身躯拖住敌人,终于给她换来了一些逃走的时间。
她逃了,还把聂恒抚养长大了,十四年就这么过去,她也成了宋国的将星,可是他却是害得他这个一直想要保护的妹妹陷入了如此境地。
是他害得聂家军成为叛国的乱贼,是他害得他的小丫头生无可恋,是他害得宋国百姓承受屠城之苦,是他害得孙妙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去,是他,害了这么多人。
他终于确定了自己是聂音灏,终于打破了心中的桎梏,只是一切,都实在是太晚了。
无殷,不,是聂音灏拖着身体向聂音落的方向爬去,一边爬一边唤着曾经他们两个之间的称呼,“小丫头……”
然而,聂音落早已昏迷,生死不知,却是再也听不见了。
“染了聂家人心头血的天下令,方能发挥天下令的真正功能,如今看来,终于是成功了。”
在聂音灏失去意识之前,他听见了一个让他仇恨无比的声音在他身边这么说道。
他想阻止他拿走那又重新合到一起的天下令,可是终究是支撑不住,只能任由自己的意识消散。(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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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六十六章 沧獠现,晓巽逝
“我说了,这世间早已无神,起死回生这等本事,我们可没有盛宠鬼医毒妃全文阅读!”
“我不管,你们明明是有办法的,只是不愿意告诉我而已。我告诉你们,如果你们再不说,我就离开昭梺山,去争这个天下。到时候,你们也是什么都得不到!”
“帝王之道向来无情,聂恒,你这般被情意牵绊怎能成就大业?”
“什么大业?我连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还谈何大业?今日我聂恒还就这么明白地告诉你们,这天下之争,我不管了。这所谓的紫微星命格,也与我再无关系!
你们特意晚来了一段时间,不就是想要我看着我姑姑和姑父丧命吗?什么寡情之道,什么不应该再有任何牵绊,我聂恒不信!你们既然不愿帮忙,那就算了。我聂恒还不至于要被你们威胁桎梏一辈子!”
“聂恒,你要是今日踏出昭梺山一步,以后我们一族人都与你再无干系。你可想好了!”
“哼,我本来也不想与你们这帮无情之人再有何干系。便如尔等所愿!”
聂音落不知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还是只是昏迷不知外事,她努力地想要睁眼,却是怎么都睁不开,只能听着这样的对话响在她耳边。
她知道,背着她的这个人,是她最为疼爱的侄儿聂恒,刚刚也是他说的要他们来救她,还因为对方不许所以放弃了打算与他们决裂。
她想要去劝劝他,她应是已经死了,他没有必要为了她得罪一个隐世之族,虽然她不知道那一族的能力究竟有多么强大,恒儿是否又能对付得了,但是她却是知道若是就这么跟他们翻脸,吃亏的还是已经在那一族中经营了许多年的恒儿。
就这样放弃自己这么多年的心血,没有必要,真的是没有必要。
况且,就算把她救活了又能怎样呢,子卿死了,她就算活着,也形同死人一般,不如就这样让她去了吧。
只是,现在赶去的话,她能不能赶上与子卿一起过奈何桥呢?若是可以,她一定不喝孟婆汤,来生,定不要忘记他。
然而聂音落却是一直都没能如她所愿的离开这个世界,不过这么一会儿,她的意识便又消失了。
而背着他的聂恒却是压根不知道他背上的姑姑居然还有过一瞬清醒的意识。
“如今他们不想救主帅和监军,我们该怎么办?”
姚深一直跟在聂恒身边,背上背着的,自然便是宋临照。他从来都没有想到他会看到那样的画面,主帅疯了一般与无殷打斗,后来更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两把紫微枪刺入了他们两人的心头。
他想要带着人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可是却硬生生的被这个什么破隐世之族的人给拦了下来。后来还是在两把紫微枪上的流苏染了血之后重新合到一起成为完整的天下令之后,那帮人才与他带着的聂家军一起冲了出去。
只是那个时候,他们只来得及夺下被赵苻拿在手中的天下令,却是压根失去了救治主帅和监军的良机。
那天下令被受了刺激的聂恒抢了过来,不知被他藏到了哪里。而主帅和监军却是早已没了气息和脉搏。
他原本也是以为没有办法了,只能接受这个所有人都不想接受的噩耗,但是他却没有想到,聂恒居然说他们两人的身体还是温热,之所以失去生命的迹象不过是因为在身体遭受了巨大打击的时候自动封闭了五感,以保持生命力留待以后得人相救。
姚深原本姓月,自然也是知道这样的方法的。只是这样的方法原来只是那三族之人手中有了极为强大的法宝方才能用,却是不知主帅和监军何时可用了?
不过他却并未说出去,毕竟这样的事实在是太过奇特,光是想想就知道一旦有人知道的话,主帅他们又会遭受些什么。因此他也只是对其他人说两人是受了重伤,要去治疗,一个人都没带,就自己跟着聂恒来了这昭梺山。
然而如今,聂恒都与那个隐世之族的人翻脸了那帮人却还是不肯帮忙,他们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另寻办法了。
“怎么办?我也不知道。不过姑姑曾经跟我说过他们在沧獠山所经历的事情,我觉得姑姑和姑父体内这种能保他们一线生机的法宝似乎就是在沧獠山所得。不如,我们去沧獠山看看?”
聂恒看着眼前的姚深,如此说道空间之农女的四季庄园全文阅读。
姚深不知道主帅曾经经历过什么,自然也不知那法宝的来历。只是沧獠山?未免有些太不靠谱。
别的不说,就说他们这一路上将会遇到多少危险,还有沧獠山里的那些不知道的危险,就足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可是现在,却是似乎没有了别的办法。
姚深刚想点头,打算舍命陪君子,跟着聂恒去沧獠山跑一趟。毕竟主帅不仅对他有知遇之恩,更有庇护之恩,若非主帅,他怕是早就被抓回了占星楼,如今如何还尚不可知。论情论理,他都应该帮主帅他们一把。
战场上一把紫微枪,横扫一切的永安郡主,不应该就这么把她的风华埋葬。还有一身紫衣,温润如玉的瑾彧公子,也不应该就这样离开。
只是姚深还来不及表达一下自己的决心,就突然听见几声兽吼,甚至来不及多想这是什么野兽的声音,就晕了过去。
聂恒却是没有丝毫感觉,看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兽,想着姑姑曾跟他说过的东西,突然福至心灵,叫了一声,“沧潦兽?”
那只兽点了点头,聂恒松了一口气。果然姑姑说的额没错,这沧潦兽,当真是丑萌丑萌的。
他还想跟它说什么,只是见它示意自己坐到它身上去,他便也是明白它此行怕就是为了姑姑姑父,当下也不可以,便带着聂音落坐到了它背上。而宋临照,则是直接被沧潦送到它背上的。
见沧潦待他们几人上去之后便要离开,他不由得喊了一声“等等,沧潦,咱们不带上姚深吗?他是姑姑的副将,甚是忠心。”
沧潦兽看了地上的姚深一眼,还是摇了摇头。
聂恒见他如此,便是知道怕是不行了。也不再多说,只是摸着手下沧潦那浑身的皮毛,哽咽地说了声,“多谢。”
沧潦兽应是听到了他的话,庞大的身躯一晃,却是没有再多做表示。示意聂恒坐好,便一个转身离开了。
聂恒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昭梺山,却是只看到了这一日的夕阳。不得不说,昭梺山的夕阳也是极美的,可惜却是被这样一族所占。
当帝王又有什么用处,总有一日我聂恒可以不是帝王却要让帝王也对我恭恭敬敬的,还有你们这些自诩清高的隐世之人。昭梺山,天域大陆迟早有一天会被我完全掌握在手心里,给我的子孙后代把玩。
在离开昭梺山的时候,聂恒这样想着。却是没想到,数年之后,他这时的想法却是全部实现。甚至千年之后,他的子孙后代,亦是把这天下当成一个玩具毫不在乎。只是,那都是后话了。
聂恒这边还在想着办法去救聂音落和宋临照他们,无殷那边是另一番景象。
江晓巽并不知道有一天他他们会因为她而走到这样的地步,她也没有想到无殷,不,应该叫聂音灏了,居然在受了那么重的伤之后还是活了下来。
她本是想跟着他去死的,可是他居然就这么被抬了回来,洳城的中军主帐中,来来往往给他治伤的人走了一批又一批,这才终于保住了他的命。
她知道他今日就会醒来,而她,作为夜镜尘控制他的把柄,也会再一次发挥作用。
她叫江晓巽,巽字主吉顺,可是她却似乎一直都是给他带来不吉的人。
不死不休啊,这样的一个誓言居然横亘在了他和聂音落之间,当真是不可思议。
她记得当初聂音落说他是聂音灏的时候眼中极力克制的欣喜,也知道真正的聂音灏当年究竟与聂音落的感情有多好,可是现在,他为了她的命杀了宋临照,聂音落终是立下了那样的一个誓言,不死不休。这对本应是世间最为亲密的一对兄妹,就这样走到了这样的地步,还真是不可思议。
江晓巽不知道聂音落此刻如何,但是她却是知道即便她已死,他为了赎罪也是会慨然赴死,哪怕他刚刚才被救回来。
而她,却会成为拖累他的那个人。
江晓巽惨然一笑,那些人为了防止她寻死,一直都派人看着她,她竟是一点机会都没找到。
不过百密终有一疏,他们忘了她手上一直带着的不是普通的镯子,而是凤鸾玉镯。
百器之王的凤鸾玉镯,他送给她的礼物。
他的眼睛动了一下似乎是要睁开,江晓巽默默地转动了一下凤鸾玉镯,一根极细的银针射了出来,对着的,正是她自己的死穴。
无殷,我终究是自私的,不想成为聂音落的影子被你只是当成妹妹,也不想你因为孙妙为你的死而把心中所有的爱意和怀念全都给她,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你记住我。
记住我这个一直被你当成妹妹的小丫头,记住我对你的心意。哪怕是不爱,总能留下点什么吧。以后不能再陪着你了,你要好好活下去,希望聂音落有一天可以原谅你吧,只是我,再也看不到了。
无殷,这世上终于没了可以威胁你的人和事,那么等你醒来的时候,便自去做你想要做的事吧,这样真好,不是吗?
无殷,我不是任何人的影子,从来都不是。
无殷,你永远只是我的无殷。(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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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六十七章 月无现,怎相救
沧獠山狂野无双最新章节。
“以镜为姓,用水做名,一曲霓裳倾天下。”
聂恒缓缓地念出那水晶棺上的浮现而又消失的字迹,心中不知为何,仿佛有些怅然。
他也未曾想到,不过是片刻时间,居然就到了这沧獠山,似乎只是一眨眼,他就换了一个地方。
姑姑曾说,这沧獠是神兽,莫非,竟真的是这样不成?这世间,也是真的有神和仙不成?
“这凡人俗世,有大千界和小千界之分,我们天域大陆早在万年之前便被打入了小千界,灵力日益稀薄,除非再来一次天地间的气运之争,否则这片大陆将永远不会再有人可以利用灵力的力量,也是不会再有人飞升。”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聂恒抬头望去,却是见一个月白长袍的男子缓缓出现,飘在了这水晶棺的上方。
聂恒是听聂音落提起过这水晶棺的事情的,自然也便猜出了这个男子的身份,“参见月无前辈。”
这位,怕不是普通人,而是揽月一族的最后一个可以运用灵力之人,丧命在那个纷乱的天下中的月无,据说,是因情而殇。
只是他未曾想到,他竟是真的留下了自己的魂魄,直到今日都未曾转世。
而他刚才的话,也不过是在为他解惑罢了。
不过那所谓的大千界和小千界,还有传闻中的神界,当真是曾经也对他们天域大陆的人开放的不成?
聂恒不想深究,毕竟他此次前来只是为了姑姑和姑父的性命,这等事情,他也是听听便罢的,无需太过在意。
“前辈,我……”
聂恒刚想请月无帮个忙,只是月无却是一个挥手,便把聂音落和宋临照都送入了水晶棺之中。
聂恒神色陡然变化,看向月无的目光之中,却是带了一丝怨怪,“前辈这是何意?”
月无没有理他,这么多年,他早已看惯了这样的眼神,这个体内有着他们三族血脉的孩子,即便是紫微星转世,在他看来还是太嫩了一点。
若非他与聂音落和宋临照有缘,更是知道他们入人世之前的身份,他也是不可能会帮他们。
不过,说白了,如果聂音落他们没有这份幸运,他也不可能在此时帮到他们。毕竟,他们也是各取所需。
“你不必担忧,他们体内的往生境碎片早已认他们二人为主,也正是因为这个,他们才能保得最后一丝生机。这水晶棺可以让他们的肉身时刻保持在最佳状态,也可以延续他们的生命,只要找到一件东西,他们便可醒过来。”
聂恒听见这话眼睛一亮,“请问前辈,要找到什么东西?”
月无看了他一眼,又想到刚才在聂音落和宋临照两人手上看到的生死戒,突然有些头疼,尽管他只是一个魂魄根本没有头疼这种感觉,可是他还是觉得看到他们就像是看到当年那两个在家中不让人省心的小崽子一样,真是不知道该说他们些什么。
“这样东西就在你身上,不是别的,正是天下令。”
聂恒被他的话一惊,然后便是满心的欢喜,天下令?这当然没问题,但是难道就这么简单吗?
月无看他没有被这么一个简单的消息冲昏了头脑,倒是心中赞赏了一番,只是他也没有办法,如今他和裳儿都还在这个世间,他还好,但是裳儿却是挺不了多久了。若是再不转世,她那好不容易聚齐的魂魄怕是又要散了。
可是他当年为了聚齐她的魂魄与她再续前缘却是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量,却是忘记了他这样违逆天道的行为换来的只会是毁灭玉堂金闺全文阅读。
他不得已待在沧潦山中,寻找他在临死前算出来的一线生机,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是等来了聂音落和宋临照。
也不知道说他们命好还是命不好,当初一对上神来这儿,误留下了往生境的碎片,让他得到。后来因为这东西完全不听他的话,也对他没有任何用处,便在后来知道聂音落和宋临照分别是揽月一族和镜花水月一族的后人之后给了他们。
结果,那个他拿着毫无办法的往生境碎片就这么认主了,他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他们不仅是他的后人,前世更是那九天之上的上古诸神。
他便是打起了要利用他们帮他和裳儿转世的主意。可是那样的一份因果根本就不够,而且这两人也并不是他以为的上界来此历劫之人,而是因为违逆天道落入世世轮回之人,所谓因果,则是早就无法拘束这两人。
所以他便是放弃了。却是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他们,他们的侄子还得到了天下令,倒是对他来说,有了别样的用处。
他刚才已经探到,天下令里的血契还在,自然其中的灵力还在,虽然不及当初,但是若是竭力而为,把这天下令的力量传到他的体内,他便是可以支撑着裳儿去转世了,也可以救聂音落他们一命。
可是他又忽视了一点,那便是他们手上的生死戒。
这天下令中的力量原本是可以让他救两人的,但是因为这生死戒的缘故,却是导致他只能救他们中的一人。
不为别的,而是因为这生死戒本身的功效问题。
生死戒分为两个,一为生,一为死,佩戴生戒和佩戴死戒的两人若是全都受到致命伤,濒临死亡,那么佩戴死戒的那个便会通过生死戒把自己的生命之力传给佩戴生戒的那个。中间的过程不可打断,也不能逆转。而且若是佩戴生戒之人死了,佩戴死戒之人也是必死无疑;而佩戴死戒之人死了的话,佩戴生戒的人,却是没有任何伤害。
也就是说,他原本可以把他们两个都救活,但是因为他们的伤都是太重,所以即便醒来也是重伤,需要养好长一段时日。
但是因为生死戒的存在,当他去救佩戴死戒的宋临照的时候他会把自己传给他的力量传给聂音落,这样也就导致了聂音落一旦治好便是什么事情都不会再有,连身上的伤也是会全部消除,但是宋临照却是还会一直这个样子,不会死,但也同样的,不会醒过来。
不是他不愿意帮人帮到底,而是仅凭他现在所能调动的残存的灵力和天下令的力量,只能做到这里了。
至于宋临照以后若是想醒,便需要同时找到冰寒蝉蜕、玉血琉璃、紫髓筱荷、百屠鹤四样东西方可,少了一样都是没用。
可是据他所知,这四样东西怕是在天域大陆上极为难找,说不定已经灭绝,虽有一线希望,却也与没有无甚差别。
他把这些一一说给了聂恒听,让他自己做选择,心里也是一叹。好不容易寻到这么一个转世的机会,却不一定能不能把握住,现在想来,他还真是想与宋临照他们一起骂一骂天道,若不是天道,他们也不必受这样的折磨,若不是天道,他或许可以与裳儿一直在一起,终老至死。
只不过,月无却是忘了,若不是天道,他们也根本不会相遇、相知、相爱,最后相离。若是人生永远只如初见自然美好,但是最后却也少了几分色彩。
天道之下,万物为刍狗。天道只有无情,才能真正做到公平。
只不过,有些时候,它忘记了,它可以无情,天下生灵却永远不可能无情。
聂恒听到月无的解释心中也是一阵纠结,然而他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毕竟,还是有希望的不是吗?等姑姑醒过来之后,他们再一起去找那四样东西,终有一日是可以找到的,而且有了这样的一个念头,姑姑也不会再随着姑父而去,岂不是比他们现在殉情更好?
只是聂恒并没有想到,当所有的希望最后变成了绝望,那又会是怎样的苦楚和痛悔。
这一刻,他只是一个失去了最后的亲人的孩子,他只想让自己的亲人活过来,仅此而已。
所以他应了,不仅应了,还把怀中的天下令拿了出来,给月无借了灵力。
一阵白光笼罩了月无缥缈的身影,还有躺在水晶棺中那两个人的身体,只待新生。
而这个时候,沧潦似有所感地向那个方向叫了一声,不似它曾经撒娇的“呜呜”声,也不似它伤心时的哭声,反而像是人一样的叹了一口气。
双眸中不再是懵懂之色,而是带上了几许苍凉,几许悲戚。
现在的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怪不得他人。每一个决定都是他们自己所做,亦是怨不得天道。
沧潦不由想到了当年,那么多上古诸神的陨落,那么多因为违逆天道而在世间化为尘埃的上古诸神,它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以后的日子。
都说是因为天道所逼,所以世间才会有那么多不甘怨恨,连它的主人也一直对天道颇有微词。
可是虽然每个人的一生中的确有着天道所安排的命运所在,但又何尝没有每个人自己的选择呢?
每个人的结局,真的从来都不止是天道作祟,只是没有几个人明白而已。(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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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六十八章 时光流,青丝白
永和三十七年,在所有人都没有在意的时候悄然来临纹苍穹全文阅读。
这个后世史上被称为十年之战中最为重要的一年,在这一刻还并未表现出它的特殊。
若说非要找出什么特殊的话,便是就在年关的时候,楚皇暴毙,楚国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然后,被一直盯着它的燕国打出了燕国境内。
然而并不只是如此,夜国主帅,夜皇近臣封远侯无殷在永和三十七年的元日在战场上失踪,让所有人遍寻不见。
所有的宋国人都在这个时候松了一口气,可是他们却是忘记了夜国并不只有无殷一个大将。
在燕国和楚国两败俱伤各自撤兵回国的时候,夜国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放过宋国,攻势比前几年更猛。无殷虽然不在,宋国的各个守城之将也是拼尽了全力哪怕撑着同归于尽也绝不退后一步,但是还是在夜国这样的攻势下节节败退。
如今,夜国大军竟是已经到了距离都城长安不过三个城池之遥的婺城。
据那些将领推断,在楚国和燕国同时沉寂下来的时候,这婺城,最多不过一月便会被夜军攻占。而宋国的国都长安,也是不需半年必然沦落。
只是无论是楚国还是燕国,都是接到了宋皇想要与他们结盟的信件,虽然他们极想应下来,但却着实有心无力。
在宋国百姓彻底失望之后,朝中的主降派的声音更多了,然而作为一个绵延了百年的天域大陆上的四大国家之一,宋国人也是真的承受不了成为别的国家的附属国的下场。
哪怕是夜国现在不再屠城,哪怕是他们已经言明会把宋国百姓也当做夜国人一样对待,但是大部分人还是不愿的。
后来已是宋皇的宋润流在大殿上直接踢倒了一个主降派的大臣,言明宋国之人绝不成为亡国奴,这才作罢。
从那之后,所有人的心思便都放在了如何救国之上,哪怕是有一些通敌之人,也是尽数被揪了出来赐死。
据说赐死的那天,那些人的鲜血流遍了长安。
而宋润流也是在那天,说清楚了聂家军和永安郡主被人陷害之事,一声“我宋国尚且有永安郡主这等巾帼英雄死战不退,汝等男儿难道不敢与夜狗一战?”响彻长安。
宋国百姓和官员空前地团结,每个人都在想办法怎么把夜国人赶出自己的家园,每个人都提起家中武器就要上战场,哪怕是死,也决不后退!
后来更是有人说在洳城见过永安郡主,这些人的热情便更加高涨了。
因为众人推测永安郡主定是因为被宋国百姓那般误会所以才心灰意冷不肯出现,所以还有一些人自发站了出来组成一队要去寻找永安郡主。
毕竟,永安郡主,成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安遥,你说咱们能找到永安郡主吗?”
那名为安遥的小个男子喝了一口水,听到这人的问话也是有些愁闷苦脸,但是他明显还是没有放弃的那帮人之一,“当然可以。我刚得到的消息,永安郡主在昭梺山暂住过一段时间,前段日子,她不是去了洳城吗?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们不是说永安郡主受伤了吗?如今应该是在昭梺山养伤才对。咱们都到昭梺山了,难道还怕找不到永安郡主吗?”
刚才开口问他的大个子摸了摸头,心想这安家出来的小子就是不一样,说什么都是有条有理的,难怪陛下会让他做这次的领头。
听到他这样的话,他也便放心了。
确实,他们走了那么多地方,躲过了那么多次杀机,这才终于来到了昭梺山,就算是老天可怜他们一下,也应该让他们找到永安郡主了。
那男子放心了一些,和其他人一起去插诨打科去了。却是没有看到安遥那一片迷茫的双眼。
安遥是安荣英所在的那个安家人,他一向比平常人知道的多一点,虽然不知宋润流为何要鼓动所有人拼死一战,而不是暂且受辱留待以后报仇,但是从宫内传来的同时安家女的皇后娘娘的消息却是让他明白,他们的那个帝王绝对不是为了宋国百姓、为了宋国的骨气才作的这个决定。
他不知道原委,但却可以隐约猜到他一定有更大的图谋。所以他才费尽力气去找永安郡主,毕竟聂家人的清白和忠烈别人不知,他们安家人却是尽知的。
聂家守护的,从来不知坐在龙椅上的帝王,而是宋国的百姓,宋国的土地君醉红颜最新章节。
永安郡主聂音落更是以女子之身接过了聂家的担子,纵横沙场那么多年,着实是他最为佩服的人,没有之一。
虽然后来她被小人算计失了岐陵,但是他也是明白这算计之后,可是还有着他们陛下的手笔。
安家与聂家一向不对付,但是却从来不会以小人的手段算计对方,聂家人一向光风霁月不屑为之,安家人却是不愿失了脸面如此施为。
只是这两家的人都没想到,他们彼此谁都斗不倒谁,陛下却是接连出手了。
当年聂家的倒台,还有后来安荣英那个族兄的死亡,现在堂姐的皇后之位,尽是这两位帝王的算计。
若非祖父早已明白这一切逐渐远离朝堂,怕是现在安家也只能落得一个和聂家一样的结局。
他都不知,他们和聂家一样忠心耿耿那么多年,为的到底是什么了。
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摇摇头把那些纷乱的思绪摇出脑袋。当务之急是寻找永安郡主,他们还是不要想这么多了。
当即把这些跟着他来的人都叫了起来,继续向山上走去。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祈祷着,但愿永安郡主真的在山上吧。
其实安遥他们这次着实是幸运,聂音落今日真的在昭梺山上。
不过她不是为了养伤,只是想来见见聂恒罢了。
那日她在水晶棺内醒来,月无和镜水裳已经去投胎了,她所见到的只有站在水晶棺旁边小心翼翼地守着的聂恒,还有躺在她身边了无声息的宋临照。
她当时只以为自己是在梦中,却是没想到竟是现实。
后来听到聂恒转述的月无的话,她才真的冷静了下来。只是当时面对那样的打击,她真的是已经没有了能够活下去的勇气,若不是知道宋临照还可能醒过来,她真的在水晶棺的时候就一把了结了自己。
这段时日她一直都在寻找月无说的那几样东西,沧潦给了她一些提示之后便消失了,聂恒也回了昭梺山想要把那个隐世之族完全掌握在手里。
而她,就这样一个人去到各种地方,寻找子卿的一线生机。
她终究是幸运的,不过半年时间,她就找到了月无口中的冰寒蝉蜕和玉血琉璃,把这两样东西给宋临照服下,他竟是当真有了脉搏和呼吸,这才让她真正相信他还没有离开她,他还会醒过来。
只是似乎所有的运气都在这两样东西上用尽了一样,其他的那两样东西却是毫无下落。
即便是沧潦,也是没有任何提示再能给她。
她不想就这么放弃,也早已过了怨天尤人的年纪,生死关前又走了一遭,她的心境淡然了许多。
原本的她,若是听到宋国现在的状况或者宋润流等人的算计怕是会十分生气,可是这段时日她去找那几样东西的时候,在路上听到的东西实在太多,再加上以前那么多事情的推断,让她终于明白了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罢了。
只是不知道,这些人都是自以为是黄雀,却其实只是螳螂。
现在的她可以轻而易举得破坏他们的计划,可以轻而易举地为聂家报仇,但是她却是什么都不想做了。
姚深找过她不知多少次,后来她终于忍不住把一切都告诉了他,也告诉了他她所猜测的宋润流的打算,他这才沉默了下来,再也未曾找过她。
而她,终于跳出了天下的这局棋,置身事外,观棋不语了。
她为了报仇和所谓的责任失去了一切,如今更是差点失去她最爱的人,她早已是不可能再变成他们口中的永安郡主和岐陵主帅了。
她只是聂音落,或者说,她是为了孟舒卿而活的洛落,仅此而已。
什么天下大势,什么宋国将灭,什么封远侯失踪,都与她不再相关。
从今以后,她的一生,便是只剩了宋临照一人。
她不怪他食言,也不怪他瞒着她给他们戴上有那样效果的生死戒,她只知道她会一直陪着他。
若他醒,她便于他同游天下相守一世;若他不醒,她便在她累了的时候也陪着他睡在水晶棺中,共眠千年。
抚着手中已经摔断的发簪,想起他最喜欢抱着她顺着她的头发,聂音落也是不由把头发又绾了起来,可是却因为前两日她剪掉了许多而终究未曾绾起。
一头青丝就这样又散了下来,其中的几点雪白足以刺痛所有人的眼。
若是宋临照在此,也不知是何感觉。
然而,他终究是不能再那般陪着她了。
待我长发及腰,斯人归来可好?彼时天地共逍遥,笑看山河缥缈。
待我长发及腰,子卿,你,可愿归来?(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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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六十九章 昭梺遇,此心决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怦然婚动全文阅读。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
聂音落挑着蜡烛内的烛心,感觉到有人前来的声音,也不甚在意,只是念出了杜子美的这么一句诗。
不为别的,只因为当初宋临照把这句诗写到了纸上而已,而她,偏偏就这么记住了,罢了。
聂恒许是被事情牵绊住了,她从下午等到晚上,只打算再等一个时辰便连夜下山,却是不曾想居然还有一群人在这个时候来了昭梺山。
她不是以往那个对所有事情都有一分好奇的聂音落,所以她根本没打算理他们,此刻念出声来,蕴含上这段时日以来越发强劲的内力传入他们耳中,不过是不想让他们打扰她罢了。毕竟,从他们的脚步声就可以听出来他们的武功并不是很高,若是她一会儿心情不好,说不定会拿他们出一下气什么的,还是让他们速速离开为妙。
只是聂音落却没想到,他们竟是为她而来。
在听到她的声音之后,这帮人不仅没有感觉到威胁,反倒是那领头的安遥出奇地兴奋,他听过一次聂音落的声音,就是这般清冷的感觉。
你问他为什么分的这么清楚,当然是因为他是把聂音落当成偶像的人,自然对于这偶像的一切都无比清楚。
还好聂音落不知道安遥的想法,否则非得一枪把他捅下山去了。她一共就在这人面前出现过一两次,居然被他记得这么清楚,要是让宋临照知道了,还不得又多喝好几瓶干醋啊?
当然,这是她原来的想法。若是真的能把宋临照给醋醒,她说不得还要感谢安遥一番。
“请问阁下,可是永安郡主?”
安遥的声音带着几分热切,几许期待,连声音都比以往细了几分,竟有些雌雄难辨。
聂音落听到他的问话,手中动作一顿,良久之后,方才传出一声,“不是。”
后来又觉得只是这么一句可能对对方没有任何说服力,便又说了一句,“永安郡主早便死了,你们找错地方了。这里夜晚危险至极,尔等速速离去。”
安遥听见她的话,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只是他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永安郡主死了的这个消息的,况且他自幼听力极好,怎么也是不可能认错自己偶像的声音的。
所以他自然不肯离开,“是与不是,并非阁下一句话便可说清的。不知安某可有那个荣幸请阁下出来见一面,到时候若是阁下当真不是,我们也好尽快离开。”
聂音落只觉得这人好烦,直接揪断了那蜡烛的烛芯,然后更是在声音中加了几分内力,“无论你们此次前来所为何事,永安郡主是活是死,都是不可能如愿以偿。此间野狼极多,且都是好久未曾吃过一顿饱饭的,若是你们想要葬身狼腹,便在此处等着吧。”
安遥身后的几个人听到她的话都萌生了退却之意,偏偏安遥却恍若未闻一般,继续高声与聂音落说道,“夜军已至婺城,在我们上昭梺山之前便已听说婺城已然沦陷,相信不出三月,夜军必至长安。聂家满门忠烈,吾等宋国百姓皆在聂家的守护之下传承至今,虽是吾皇听信谗言冤枉了聂家,但是国将危矣,吾皇已经承认了他的错误所在,宋国百姓皆等着永安郡主回去。您,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啊!”
安遥说到这里,已是声泪俱下,最后更是直接跪了下来,“国将不国,宋国若是真的亡了,神武将军和历代聂家英豪便是在地下都不会安心。永安将军,你可忍心?”
安遥带的人不多,跟着他走到这里的也就几十人而已,可是此刻齐齐下跪,却也是让聂音落着实一惊。
再加上安遥刚刚的那些话,虽不至于让聂音落有所动摇,但是触动是绝对有的。
她了解她的父亲,知道他把聂家的责任看得比什么都重,知道他对宋国的热爱,知道他为了保护那些百姓付出过什么。
况且她也是明白,他们所说的亡国,是真的亡国,一个宋国之人都不会再有,以宋国百姓的鲜血来祭奠,来催动那个东西。
她如今袖手旁观,若是父亲真的知道,会否怪她?
聂音落握紧了双手,突然之间,一声狼嚎传来,把她差点进入死胡同的思路给打断了。
她竟是差点中了那小子的套,居然知道拿聂家说事,看来还真是一个了解她的人。
不过,就只是这样,她可不会被轻易说动。
就宋润流和宋胤那样的人,还指望她去帮他们保住宋国?还是做梦来得实在我是走阴人最新章节。
况且,怕是这世上最不希望她多管这闲事的,就是宋家父子两人了。她也不必自讨没趣。
宋国百姓落到这般境地,也怪不到她的头上。
聂音落摇了摇头,把刚才心里升起的那一点激愤压下,还是决定不再搅和到这些事情里面。
聂家的人一向倔强,哪怕是聂音落恢复了现代的记忆,这份倔强却是只增不减。现代的洛落一向独立,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做主,一旦决定便是无人能够更改。
这一点,连孟舒卿都没有做到过,何况一个小小的安遥?
又是一声狼嚎,这次却是伴着人的尖叫声。
聂音落这才想起,刚才她不过是随口一说,这里一向没什么野兽的,怎么就这么准地真的来狼了?
当下也顾不得其他许多,直接便出了屋子。
这些人到底无辜,她也没有必要迁怒,不能让他们因为她的原因葬身狼腹。
“安遥,小心啊!”
聂音落甫一出门便看到一个小个子的男子被一头狼盯上,手臂上还血汩汩流下,看样子便是刚与那头狼有过一场恶战。
聂音落定睛对着那狼看了一会儿,确定它不是头狼而仅仅一只之后,方才出手。
她没有使什么花哨的功夫,只是运起凌云步,找到了一个比较好的地点,之后便发出了手中银针。
直入死穴。
那狼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攻击的,就这么轰然倒地。
安遥和他带来的人都被聂音落这一手给惊呆了。而作为这群人中见过聂音落的人,安遥更是十分激动,直接上前两步,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还没来得及说,就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翌日。
安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而距他不远处坐在桌边的那个,安遥揉了下眼睛,那不是自己偶像吗?
安遥有些不可置信,这是偶像住的地方?他居然进来了?刚被偶像给救了,他就直接登堂入室了?等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儿。
聂音落早就察觉到安遥已经醒了,可是等了半天他都没有动静,便不由有些奇怪。
待她转头的时候,便看到一双亮晶晶的眼神直直地盯着她,眼中满是惊喜。
她也是不由一叹,走到床前,把她做好的粥递到了安遥手中。
“你昨天受伤之后晕倒了,我便把你带了进来,至于你带来的那些人,昨天晚上便下山了,不会有事。你应是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了吧,先把这碗粥喝了吧,然后再下山寻处地方好好吃一顿。我这儿也没什么东西,你且忍忍。”
安遥被自家偶像这么嘘寒问暖,真是幸福坏了,连忙把粥端过来,“不用麻烦,这样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聂音落看着他的样子,心中一哂,然后又把目光落到了他敞开的衣襟上,心中有些复杂。
“你先把衣服穿好,一会儿我侄子会来。你,这个样子,不太好。”
安遥刚喝完一碗粥,突然听见这个话,不由呆愣了一下,眼神不由自主地往衣服上扫去,看到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更是怔在了那里。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衣服为什么是敞开的啊?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裹胸布怎么不见了啊?
没错,安遥的确是需要裹胸布的,因为“他”不是“他”,而是“她”。
聂音落仿佛知道她在纠结什么一样,“你别找你的裹胸布了,昨天晚上为了给你包扎伤口全都被我用了。还有,虽说你现在应该也不过十三四岁,但是在已经发育的时候用这种东西对你的身体也是不太好,以后能不用就不用了吧。”
安遥呆呆地看了一眼,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聂音落摇头叹了口气,自己上前把她的衣服给弄好,然后在她耳边说道,“不必担心,这里只有我知道了你的身份,那些你带来的人都不知道此事。”
安遥依旧呆呆的,但是听见这话也是点了点头,心中不由舒了一口气。要知道她可是顶替她的双胞胎哥哥来的这里,家里除了那个被她逼着扮作女装的哥哥根本没人知道。要是她身份暴露的话,还不一定会惹来什么样的麻烦呢。
那些人不知道,还好。
她抬头看了聂音落一眼,真心觉得自己的偶像果然是个好人,想要跟她套套近乎,亲近一番,可是却被聂音落的下一话给浇了一盆凉水。
“我今日便会离开昭梺山,以后也不会再来。你若是想再养两天便住在这儿吧,若是不想,最好尽快下山。
另外,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再回宋国,你可以死心了。”
说完这句话,聂音落便走了出去,全然不看身后的小姑娘一眼。(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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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七十章 再相遇,心思缠
“落儿恶魔学长霸道爱最新章节。”
聂音落听见这样的声音将要下山的脚步一顿,抬眼看去,果然是她曾经发过失这一生都要与之不死不休的人。
只是,她现在着实是无甚心情与他纠缠。
紫微枪不在她身边,她也不愿意用其他的东西来和他决一死战。
既是聂家人,便用聂家人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你怎会在此?”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然而却再也不是记忆中清冷却也活泼的样子了。聂音灏心中苦涩,想要解释些什么,却是最终放弃。
解释什么呢?说他是因为被人利用才差点害死她?说他自己太过懦弱所以一直不肯相信事实?还是说他当了那么多年的无殷早已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无殷?
这些,她都知道。可是却是没有任何用处了。
他害了宋临照,害了聂恒,害了宋国不下百万的百姓,更是,害了她。
她怕是这一生都不会原谅他了,可是他还是想最后看她一眼,毕竟这世上,他只剩下她了。
“落儿,我……”
聂音灏的话还未说出,聂音落却是不愿再听,只绕开他径自离开了,全然不顾他身上那已经破的不成样子一看就是经过了不止一场恶战的衣服。
她一直都会医术,哪怕是隔了这么远的距离,聂音落也是可以看出他受的内伤,但既然伤不到他的性命,她也不想再管。
只是在她临走之前却还是对着聂音灏说了一句,“你最好不要现在就去寻死。待得来日拿出你我二人的紫微枪再一绝死战,我心才安。不死不休这一句,可不是我聂音落的戏言。”
聂音灏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他是真的想就这么死了吧,以一死来了结一切,可是无论是孙妙,还是江晓巽都是为了他方才芳华早逝,他怎么可以那么轻贱自己的生命?
此次前来,也不过是想借落儿的手,一了百了罢了。
只是他却没有想到,她竟是不愿在这个时候取他性命。
若是两把紫微枪决一死战方能让你心中痛快一点,我又有何不应呢?既然你想用那样的方式与我不死不休,那我便等着你就是。
聂音灏心中这般想着,终是在抬头看了一眼那山上的屋子之后,便转身离开。
落儿,我待你来找我。哥哥的落儿,死妖孽的小丫头,我等你。
眼看了一场不知怎么回事的戏的安遥在聂音灏走后长舒了一口气,好险,她差点以为她要被发现了。
不过,那个带着面具的人是谁呢?该不会是夜国失踪的封远侯吧?这两人明显就是有故事的样子啊,到底是什么呢?
安遥在脑中脑补出了一堆虐恋情深相爱相杀的故事,后来才发现这些好像都跟永安郡主沾不上边,毕竟谁都知道永安郡主的蓝颜知己是名满天下的瑾彧公子,这位封远侯可是郡主的死敌,他们之间,应该是不会有那样的情意的吧?
只是安遥越想就越觉得不对,脑中又不知脑补出了什么东西,良久之后才想起来自己跑出来的目的。
可是,永安郡主这个时候已经没影了啊?她还要去哪找她啊?
这么一想,倒是把刚才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抛在了脑后。
只是她却没有想到,她所以为的胡思乱想其实还是一小部分猜对了的,这样的脑补能力若是让九天之上的蓝倾若知道,说不定还会把她直接给接上去让她帮她完成司命的工作呢。
毕竟,司命的命格簿,真的十分需要这样的人才来撰写啊。
安遥正想赶紧下山努努力说不定可以追上永安郡主的时候,一个青衣少年出现在她面前。
“我姑姑定是回了沧獠山,你可是想去找她?”
安遥应声看过去,只是一眼便是愣在了原地。
这是谁家的少年郎?竟是这般好看。
一身青衣,让他如雨后青竹一般,挺立于世。只一眼,便会被他身上的风华气度所慑,沉浸其中。
安遥自认为自己是见过世面之人,参加宫宴的次数也不少了,那些长安城里的所谓青年才俊更是见过不知凡几,但是却无一人能有面前人的气度,这般的傲然于世,却又潇洒自如。
“你,是何人?”
看到少年眼中的戏谑之意,安遥这才发现自己竟是不知何时便看呆了去驸马有点儿邪最新章节。她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一向能言善辩的巧嘴却在这一刻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只能满脸涨红的吐出这么一个最为普通的问题。
“聂恒,我是聂恒。”
“我是安遥。”
两人四目相对,心中都是划过一丝别样的感觉,但是两人终究年少,并未意识到这种感觉是什么。
直到多年之后,他们中的一个成了韶家的家主,一个成了天域大陆中有名的凌霄阁阁主时,他们才知道那时的心动是什么意思。只是终究,错过与否,便是另一段故事了。
两个单拿出来都是无比单调普通的名字,却在这一刻有了联系,命运之手把他们两个推进,终是相遇,只是那命格簿上,可是记下了两人的姻缘,却是尚且未知。
是夜,占星楼。
“真正的凤星,能与紫微星相配的凤星,终于出现了。”
占星楼内一片忙碌,上至各楼楼主,下至刚刚开始学占卜的外门弟子,都是在这一刻拿出了自己的占卜用具,算着那凤星的身份,只是终究,毫无所得。
榖兮站在天昭面前,看着他直接吐出一口鲜血,不由有些担心。
聂恒的紫微星异象早在多年之前便已算出,可是这凤星却是一直未稳,好不容易算出一个尹华香,却其实是真正凤星降世的掩护罢了。那尹家世世代代,其实一共也没有几人是真正的凤星,不过是因为当世的凤星尚未长成或者这一代没有真正的紫微星,方才让凤星的名号落在了尹家女的头上。
可是今日不知为何,紫微星旁边的凤星终于是真的大亮一次,而且与之靠近了几分,怕是这一代的凤星已经长成了。
天昭若无其事地擦去自己嘴边的鲜血,看了眼前的榖兮一眼,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见到他有些失望的样子,心中不由一哂,“凤星的身份一向难测,甚至在史上不止有过一次凤星移位的时候,便是现在测出来,也不一定那人就是真正和紫微星相配的凤星,不必太过失望。”
榖兮受教点头,却见天昭已经起身,再看向天边那两颗闪烁过后复又黯淡下来的星辰之后,眼中已恢复了一派清明,再无汲汲占卜之意。
“这天下,还未到属于紫微星和凤星的时候,一年之内,一切必然会结束。也会迎来一个新的开始。”
榖兮没有再说话,但是在听见天昭的话之后,眼中却是一片深色。
聂音落不知道谁为凤星,也是丝毫不在意这件事。
她现在已经回了沧獠山的水晶棺所在之处。她怎么可能只用那么短的时间就回来?自然是因为沧潦的帮忙。
沧潦告诉了她召唤它的方法,但是只有在她在昭梺山的时候方才有用,而它也只能在昭梺山和沧獠山之间来回速度如此之快。
聂音落一般不会麻烦它,就算是她恰好在昭梺山,又是刚好要回沧獠山,她一般也会选择自己回来,根本不会召唤沧潦,但是今日,她却是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回来,想要快点看到宋临照。
不为别的,只是,她的心,到底还是乱了。
安遥劝她的话还在耳边,当日姚深和五万将士同时在她面前跪下的样子,也是在这一刻浮现在她眼前。
她可以在安遥面前言辞明确地说出自己绝对不会回去,也可以在姚深面前把一切事情告知,让他明白她的不值,只是这一刻,在没有人劝她的时候,在她身边只剩了子卿一人的时候,她却是止不住地回想那些画面。
宋国城池的血流满地,宋国百姓的悲切哭号,宋国将士的拼死而战,还有,父亲在聂家祖祠对她说的那些话。
“聂家人,守护的是宋国,是宋国的人民,只要有聂家军在一天,就没有人能伤害宋国的任意一个百姓,没有人能侵占宋国的任意一寸土地。”
她还记得他说这话时眼中的坚定,明亮地如同落了满天星辰在此。
后来聂家军不在了,他也不在了,她原本进入军营,想要做的不过是为他报仇,也是担起这一份聂家人的责任而已。
可是后来,她却是逐渐融入了岐陵主帅的这个身份中,她懂得了什么是真正的军人,什么,又是军魂。
诚然,她一路走来确实有太多辛苦,也遭受了太多磨难,可是她却是依旧记得岐陵城内众位将士与她一起在演武场上练习,一起冲锋陷阵的样子。
秦离菡,梁安,赵也,还有岐陵埋葬的那四十多万将士,莫不是为了自己军人的身份。
她知道当初梁安用自己的命来换她的命的目的,他不过是觉得,只要她在,聂家军便在,只要她活着,宋国就有希望。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君主放弃了他们,反而心心念念地要守护他们的国家,他们脚下的土地,和现在那些死守不退的宋国兵士一样。
他们把她视作唯一的希望,可是她却是早已失望,不愿再上沙场。
“子卿,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做呢?”
天边,黯淡许久的天狼星突然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光芒,虽然微弱,却足够让人心中有所希望。(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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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七十一章 入梦来,永安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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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音落抚摸着手上的生死戒,看着躺在水晶棺中的宋临照,等了许久,都未等来他一句回话。
她知道,她所有的话他都听不见,毕竟现在的他只是有了心跳和气息而已,为了使身体的技能不再衰退,他自动便屏蔽了五感,压根感知不到外界的一切事物,甚至有可能还不知道他自己还活着。
她也不觉失望,毕竟能达到现在的地步,已经很好了。至少,他还有可能会醒过来,只要她找到那两样东西便好。至少,他还在这儿,他还与她在一个世界,若是真的有一天她不想再找下去了,便与他一起踏上黄泉,共过奈何,只要不喝孟婆汤,他们总是有可能再续前缘的。
“子卿,你不肯告诉我该怎么做,我自己也不知道,都不知从何时开始,我竟是这般依赖你了。”
聂音落用手沿着宋临照的轮廓缓缓滑过,虽然她摸到的只是水晶棺,但是却也是让她心中熨帖极了。
那是她的子卿啊,属于聂音落的子卿,属于洛落的孟舒卿[七五]寒笛夜华裳全文阅读。他还在,这就够了。
在睡着之前,聂音落这么想着。却是不知,就这般入了梦中。
聂音落知道她做梦了,但是她却并不想醒过来。因为自从她从水晶棺中离开,她便没有再做过梦,一次都没有。
不知有多少个夜晚她希望她能够做一个梦,能够梦到子卿,梦到当初的聂音落,或者是现代的孟舒卿和洛落也好,可是终究,她却是一次都未曾梦到过。
抱着希望睡着,却在醒来的时候只剩了失望,那么多无法入梦的夜晚,仿佛便是她最大的噩梦。
这一晚她难得的能够入梦,自是不希望太早离开。更何况,这梦中,还有她最想见到的人——子卿。
“落落。”
天下间只有他一人会这么叫她,只有他会这般心疼地看着她,只有他这么喜欢一身紫衣,甚至连梦中都是不改。
“子卿,我好想你。”
聂音落很少说这样肉麻的话,一般都是宋临照才能说的出口,可是这一次,她却是丝毫不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肉麻,只不过是情之所至而已。
宋临照还是一样温和的笑,只是不同于他对着别人的假笑,在面对聂音落的时候,他总是笑的真心的。哪怕,是在梦中。
他把聂音落拥入怀中,帮着她理顺了头发,“落落,你瘦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是让梦中的聂音落直接落下泪来。
在现实中她虽不至于强颜欢笑,但是却也从不能轻易展露自己的悲伤,特别是在他不在她身边的时候。
她很少哭,哪怕是在水晶棺中醒过来的时候,知道他因为生死戒的缘故有可能就这样一直不醒也没有哭过。
可是这一刻,她一向惯用的坚强却是终究不好使。她也不想再用什么只要仰着头就可以避免眼泪掉下来的招数,她只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哪怕,是在梦中。
宋临照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轻轻地拍着聂音落的后背安抚,口中不知呢喃了什么轻柔的调子,终于是把聂音落的眼泪给哄了回去。
他看着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明亮,蕴含了不知几世积攒下来的浓郁深情,轻声念出了三月初九那日的一首《凤求凰》: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聂音落听到这首诗的时候,便回想起了三月初九那日的一切,刚刚止住的眼泪又要落下。
原本没有恢复记忆的聂音落不知,这首《凤求凰》是他们两人在读书的时候都十分喜欢的一首汉赋,她曾对他戏言,若是以后要嫁人,那人求婚时必要给她完整而又深情地念一遍这《凤求凰》才成。
他当时也不过是玩笑,便问了她一句,“若是真有人这么向你求婚,你会回他什么?”
她没看见他玩笑下的认真,转着手中的笔,突然便想到了一句,“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便就这么告诉他了。
却是不想,他竟是一记便记了这么久。
在现代的时候,他就是在求婚的时候念了一首《凤求凰》,没有戒指,没有鲜花,没有下跪,那时他们正处在人生的低谷,他什么都没有,甚至都无法给她一场婚礼,可是她就是这样答应他了。
那年正是元宵,也就是天域大陆的上元,街上竟是放烟花的人,她就在那样的漫天烟花之下,回了他一句,“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然后,便是极为简单的订婚。
再然后,便是五年之后一切尘埃落定,他们的真正的婚礼。
那天的景象和三月初九那日惊人的相似,她直到这一刻再听到这首《凤求凰》才想起两者之间的联系。
原来,他一直未曾忘记过他的承诺,无论是换了个世界,换了个身份和样貌,他也依旧记得拯救男配计划全文阅读。
而她,虽是忘记了这些,却还是在面对同样的情况下,作出了同样的回应。
或许,这便是所谓的缘分。
只是他们如今这种样子,这种缘分,莫非最后的结局只能是有缘无分?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聂音落再一次念出这句话,竟是在梦中。
看着眼前宋临照那清晰无比的身影,聂音落心中酸涩不已。即便明知这是梦,却还是无比想要把这里当成是现实。若是能够永远在这梦中不要离开,便好了。
“落落,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一直会在。”
聂音落点点头,他从来未曾食言,食言的人一直都是她。她知道他会在,所以肆无忌惮,所以从来都不曾考虑若是有一天他不在了她又该如何,而今,却是束手无策。
宋临照转头看她,眼中的宠溺和深情像是要溺出来了一样,那样熟悉的眼神,那样熟悉的神态,聂音落竟是有那么一瞬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
可是他却仿佛看出来了她的疑问一样,直接变打碎了她的奢望,“落落,这是梦。是你的梦。而我,不过是你梦中的宋临照而已。”
他把她刚才哭泣的时候掉落的头发理到她的耳后,神色还是那般温柔,仿佛眼前的女子便是他这一生的至宝,弃之不可,丢之必死,语气也是温柔至极,正是平日他们夫妻间互诉衷情时的低语。
“落落,其实,你想要回宋国的吧?不是为了什么忠君爱国,仅仅是为了宋国的百姓,为了聂家,为了姚深他们对你的信任,为了安遥他们对你的期待。你嘴上说着永远都不会再回去,可是内心深处,却是想回去的吧?”
最后一句虽是疑问,语气确实万分肯定,聂音落想要否定,可是梦中的宋临照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落落,我是宋临照。你该明白,这世上,我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不要否认,你是当真想要回去的,你一直都放不下宋国枉死的百姓,还有那些死守城池不退一步的将士,从未放下过。
聂家的责任和仇恨压在你身上太久,纵使你再怎么暗示自己已经放下,却是也一直没有真正放下过。安遥说的话其实很对,你是绝对不忍心看着宋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哪怕只是为了你父亲,你都不忍心,对不对?”
宋临照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眼中的温柔更浓了几分,“落落,你或许觉得自己不够果断,不够豁达,明明想要放下,明明想要再也不管,可是却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去关注这些事情,按耐不住自己的冲动想要去战场上把夜国人都赶走对不对?
我知道你想要放弃一切只陪在暂时醒不过来的我身边,但是落落,若是你真的这么容易便放下,你就不是我认识的落落了。
你心肠总是软的,特别是面对这些从未伤害过你的百姓的时候。你确实不如别人那样潇洒,什么都可以不在意,什么都可以说放下就放下,可是,这就是我爱的你,我爱了两辈子的落落啊。”
“子卿……”
聂音落知道,他说的正是她心中的想法,可是她实在是太过倔强,认定了一件事便无人能改,当真是与聂音灏极为相像。
可是,她终究不是聂音灏,更是无法真的对宋国的那些事情视而不见。她还是动摇了的,从听见安遥的话开始,她的心就在她自己都没发现情况下动摇了。
“落落,我是你的凤,你是我的凰,凤既然求得了凰,便是不会再离开。无论凰想要做什么,凤都会跟随。
所以,落落,去做吧,随着你自己的心意,不要压抑心中的愿望,想要回宋国,想要为聂家报仇便回吧。
我在沧獠山等你,等你回来。”
说完最后一句话,宋临照的身影便逐渐虚化,直至消失。
唯有那一句“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不断回响在聂音落耳边。
聂音落倏然惊醒,眼角的湿润似乎还在提示着她刚刚的那一场梦。
紫微枪也在这时候清鸣了一声,她擦干了眼泪,向着紫微枪的方向伸出了手,内力全然而出,直接便把紫微枪吸到了手上。发出“铮”地一声,响彻沧獠山。
聂音落最后看了一眼水晶棺内的宋临照,缓缓低头隔着水晶棺在他唇上烙下一吻,眼中情绪繁杂,但终究还是收敛了回去。
“子卿,等我。”
洞外几万人看见拿着紫微枪出来的聂音落,都是反应了过来,齐齐跪在地上,喊了一声,“请永安将军回宋国。”
聂音落看了他们一眼,高举起手中的紫微枪,清冷的声音被内力输送到了这篇地方,“回宋国,驱夜贼!”
或许那些人是没有想到她居然这么轻易便答应了,都是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立时便齐声大喊,“回宋国,驱夜贼!回宋国,驱夜贼!”
几万人的声音响起,惊起了沧獠山中的鸟儿,却也终将惊起整片大陆。
永和三十七年,永安将军,归。(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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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七十二章 血脉谜,傀玉计
岷阳腹黑妖帝:金牌召唤师全文阅读。摄政王府。
燕云笙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昏昏沉沉,似在梦中,却又似乎早已清醒。
他还记得,那一封又一封的战报,他还记得,那一道又一道的八百里加急,他更是记得,最后一战时从他背后射来的冷箭和那个突然扑过来的身影,他一直都记得,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可是近些日子以来,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竟是越来越模糊了,他记得每一件事,却是早已不记得做过这些事的人。
唯有一片粉色衣角,无数次地出现在他眼前,出现在他梦中。
而那人的相貌,也是一日比一日清晰。
“宛茵……”
他低声唤道,应和着窗外杜鹃的啼鸣,也是声声泣血。
一阵狂风刮过,吹开了他的窗子,他想要起身去把那给他带来的刻骨凉意的窗户关上,可是却是终究不能。
谁能想到,名声响彻四国的燕国摄政王此时此刻居然连起身的能力都没有了呢?
燕云笙惨然一笑,听着耳边的声音,阖上了双眼,只轻声叹了句,“聂音落,你终是来了。”
聂音落也没有想到她与燕云笙的再次相见竟是如此情状,他失去了花宛茵,她也差点失去宋临照。
两人都是被君主忌惮,落了个差点众叛亲离的下场。只能说,他们体内的血脉果真有一部分是一样的吗?竟是如此的同命相连。
“你想让燕国出兵?”
聂音落没有说话,但是燕云笙虽然早已卧床不起,却是依旧关注着外面的局势,这样的事情自是知道的。
毕竟聂音落手中现在只有那五万聂家军,而碧落宫虽然有人想要帮她一把,但是她却并不想再把碧落宫的人都牵扯进来。
还有聂恒的隐世之族,那一族的人还没有被聂恒完全收服,况且那帮人一个比一个心高气傲,并不适合战场,她自是也拒绝了聂恒想要在此掺一脚的打算。
她也是低估了夜国的实力和那样东西的能耐,如今婺城和永城都已落入夜军手中,除了长安之外的最后一座城池泉城也是不出一月必然沦陷。然后,就是长安了。
夜镜尘也是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只要打到一座宋国的城池,便是必然会把里面的百姓屠杀殆尽,越靠近长安,这种状况就越明显,完全不复他前一段时间所奉行的以“仁”治天下的行为。
许是他也知道时间快要不够了,所以这才急着把宋国的百姓屠杀殆尽,好赶快进驻长安。毕竟这样的以一国之人的血换取这天下的控制权的方法实在是太过邪恶,便是他们手中的傀玉,也是不可能坚持住的。
没错,傀玉就是他们的最终目标。
若说天下令可以控制被种下血契的这世间一半的人,那么傀玉便是可以控制另一半的东西。
只是两者控制的方法却是完全不同。天下令是自己择主,择主之后,其主人想要通过它控制谁,只需一个念头便可。只要把那人的名字对着天下令说出来,便可直接下达命令,无论这命令是什么,那人都不能拒绝。当然,那人必须是血脉中有那份血契之人。
天下令的这个方法十分简单,但是因为它真正的主人其实是聂恒,之所以选择她和聂音灏代为保管,也不过是因为他们与聂恒血脉相连罢了。只是天下令到底没有灵智,并不知道她当初和聂音灏竟是完全处在敌对位置,这才有了后来的那些事。
可以说,使用天下令着实是十分简单,以前常有人说什么“得天下令者得天下”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三族遗迹那么引人注目,也不过是因为里面的这个天下令罢了。
只是得天下令者,确实是在得到天下的路上方便了许多,可是即便得到了天下,成为天下共主,他也是不可能像玄隐帝君那般真正成为这片大陆的主人重生复仇:神医归来最新章节。
玄隐帝君在离开这片大陆之前,得到了一样东西,便是傀玉。
而傀玉之中,有着的,便是能够真正成为大陆之主的方法。
凡人界分为三千大界,三千小界,每个世界自有其守界人,守护着这个世界,尽量保持其力量平衡,不让其崩溃。
但是守界人所做的,也仅仅是守护而已。若是这片大陆中,真的有人得到那个机缘成为大陆之主,他们也是不会干涉。
天域大陆作为曾经是大千界中排名比较靠前的大陆,自然也是有这种机遇的。只不过这么多年以来,唯一一个得到了那个机遇的人,便是玄隐帝君。
他在制造了天下令之后,在长安建都,却未曾想到,竟是在一次误打误撞时得到了这片大陆的本源之力,完完整整地把这片大陆收入了怀中。
而那本源之力,便是在这傀玉之中。
原本即使玄隐帝君离开,这片大陆也不应该再为他人所有,但是不知为何,在这时间消失灵力之后,彻底落入小千界之后,傀玉与玄隐帝君的联系便越来越薄弱了,更是在东梁国破之时,完全消失。
傀玉,也就这样又落入了长安之中。
她不知道赵苻是如何知道的傀玉之事,但是很明显,他在宋国当了那么多年的裕王,为的就是找到这蕴含着天域大陆本源之力的傀玉。
显而易见,他最终还是找到了,并且知道了得到这傀玉里的本源之力的方法。
方法有两种,一是让天下令在玄隐帝君的血脉的心头血的浸洗下放出蕴含在其中的强大灵力,且要让得到苍生诀传承的人在万古丹砂之后用其生命力支撑天下令的运转,并把这种力量引到傀玉之中。
然而这方法终是失败了。即便紫微枪是曾经玄隐帝君的苍穹斩所落下的碎片,即便他们拥有着玄隐帝君的血脉,即便他们最后真的按照要求是让两块天下令同时染血,还是两人绝望之下的心头血,这法子到底是未能成行。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聂恒实在是出手出的太及时,把天下令从赵苻手中抢了回来,逃跑的速度也实在够快,竟是根本没有让赵苻得到把天下令抢回来的机会。
而且这方法所需要的运转苍生诀之人,也是在这个世界有灵力的情况下,以聂恒这种用内力运转苍生诀,是根本不可能让天下令放出其中的灵力的。这条路,本就是条死路。
而她和聂音灏,却是成了这条死路上的牺牲者。
另外一条路,便是简单得多了。那便是用傀玉守护的长安附近的原住民尽数斩杀,用其绵绵不绝的生命之力唤醒傀玉之中的本源之力便可。
只是由于四国开国之始,居住在长安的尽是宋国人,经过这么多代的发展,虽是有了更大的城池,但是其祖先也是基本都在长安待过的。
那个时候,这些人是长安的主人,傀玉自然也选择了守护这些人。包括,这些人的子孙后代。
所以,可以说,只有全部宋国人的生命之力集合起来,才有可能放出傀玉中的本源之力。
这条路的意思,便是要宋国灭国,一个不留。
诚然,这条路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但是对于赵苻他们来说,必然是最有希望的一条。
所以,他们才会那么急切地攻打宋国,甚至屠城。一切,不过是为了傀玉中的本源之力而已。
而赵苻那个疯子,并不仅仅想要复国,他更想要的是这大陆之主的位置。毕竟得了这大陆之主的位置,以后他们赵家,便是再也不会有灭国之危了。
她虽是不知赵苻从何处得来的这些方法,或许只是巧合,或许是因为聂蕤,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前段时间她翻阅古籍,并找到了聂家真正的起源所在,得了聂家的家主之位,才明白了这完整的一切。
原来,聂家真正的血脉之谜,是这样的答案,原来,一切如此。
或许一开始,赵苻想要的只是复国,宋胤想要的,只是除去聂家这个心腹大患,但是却没想到,赵苻后来得到了傀玉,并在设计聂家的时候无意间知道了这一切,改了方法,留了她和聂音灏一命,便有了后来的这些事。
赵苻着实谨慎,也或许一开始并不想造这么大的杀孽,毕竟宋国之人占了这大陆的四分之一,若是全部消灭,最后肯定也会有着很大的影响。所以他一开始,只是在四国之内培植势力,顺便暗算聂家而已。
可是他却是也知道,第一条路成功的可能性不大,所以他再三思量之后,特别是在她消失那那两年里,便选了第二条路。
如今,夜国势如破竹,即便是她有信心破坏赵苻的计划,却是也差了最重要的一样东西——兵力。
宋国剩的人不多,她亦是有颇多顾虑,手中能用的不过那五万聂家军而已。
所以在燕云笙问完那句之后,她十分肯定地说了一声,“是。”
燕云笙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是什么都未曾问她,便直接应了下来。
“好,我借给你。”(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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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七十三章 借兵议,何人逝
聂音落仿佛很是奇怪燕云笙的决定,竟是这般痛快吗?
她可是记得当时去找楚国借兵的时候费了多大力气,又是权衡利弊,又是用武力威胁,这才逼迫楚国如今的当权者,上一任楚皇的七皇子同意了这个要求奋斗小农女逍遥山林间最新章节。
那个七皇子可谓是几个皇子中最为平庸的一个了,只不过是因为之前那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再加上楚皇突然暴毙后的夺位之争,使得其他一些有本事、有野心的皇子都是斗死了,所以才让他上了位。
她在楚国待了三天,就是为了劝说楚国出兵,可是这个新任的楚皇竟是根本看不清形势,认为只要自己偏居一隅,不要与夜国硬抗,便可以保得楚国安稳,说什么都不肯出兵。
可是他却是忘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虽然她没有告诉他傀玉的事情,但是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若是宋国真的亡了,夜镜尘和赵苻的下一个目标必然是燕国和楚国,他们的亡国之日,也是指日可待。
她不是宋临照,没有那么好的口才,最后直接把紫微枪架在了楚皇的脖子上,这才逼得他不得不配合她的计划。可是她却是知道,以他这般不情不愿的态度,即便现在答应,到了真章的时候也是一定会拖后腿。
可是她没有时间了,泉城危矣,长安也是危矣,若是连长安都被他们攻破的话,她想要再翻盘,便是困难至极,还不如不出山呢。
所以她实在是等不得,留了一些人在楚国,之后便急急赶往燕国。
所幸楚国的大臣们头脑尚且清醒,更有那个名扬楚国的少年丞相把着朝堂,暗地里与她通信说定会全力以赴,她这才放心了一点儿。
至于为何一个丞相会有这么大的本事,是不是在谋划着谋朝篡位什么的,那就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赶了许久的路,来到燕国,却是并没有去找已经是燕皇、与她还算熟悉的燕云崖,概因她知道他现在的皇后是尹华香,虽然不如以往独宠,但是尹华香还是在燕云崖那里说得上话的。
尹华香早已不是那个一时脑子发热恨透了他们的不理智之人,她现在可是冷静极了,也不知帮着赵苻在燕国都谋划了些什么。
竟是直接让燕云崖与燕云笙的兄弟情义尽都断绝,燕云崖更是在战场上对燕云笙下了狠手。
要知道,燕云笙做了那么多年摄政王,所为的,也不过是这个弟弟而已。他要把燕国治理好,然后完完整整地交到燕云崖手中。更甚至以自己为磨刀石,锻炼燕云崖的能力,让他成为合格的帝王。
可是在燕云崖有了那个能力之后,燕云笙已是病入膏肓。他的头疼之症乃是宿疾,这些年来他的思虑过甚,所为的不过是燕国和他的这个弟弟。
兄弟二人在燕云笙彻底放开朝政的前一天深谈了一次,燕云崖早已明白了燕云笙的苦心,后来更是为他找来了妙手神医治疗他的宿疾。
虽然她也知道要不是花宛茵的话,孙妙也不会那么容易被找到,但是这至少说明他们兄弟二人之间的感情,应是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才对。
后来燕云笙更是在身体稍微好了一些之后,为了燕国竟是亲自披甲上阵,完全不顾自己那随时有可能衰败的身体。
就是这样,燕云崖居然还真的怀疑了他,甚至是派人刺杀于他,要不是花宛茵当时在场,为他挡了那一箭,燕云笙此时怕也是魂归黄泉。
然而花宛茵在那之后,虽然被救了回来,但也是没有呆多久就走了。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没人知道她是生是死,她所查到的消息就是花宛茵消失了,真真正正的不知生死,不知所踪。
她不知道花宛茵被治好这点是真是假,但是她却是知道燕云笙自那之后便是心神恍惚,旧疾复发,最后则是落到了现在这个只能躺在床上,唯有口能言的地步。
当年的燕国摄政王何等风光,哪怕是他最后上战场的那几仗都是让她感觉到惊艳,可是最终竟是落到了这个下场。
聂音落在心中默默叹气,果真不值。
只是这“不值”,究竟是为燕云笙而叹,还是为她自己而叹,却是并不可知。
“你这般爽快,可是早就料到我一定会来?”
燕云笙听到这话睁开了双眼,但是他现在连一个转头的动作做起来都十分吃力,所以根本没有把目光落到聂音落身上,反倒是继续盯着他刚才便一直看着的一个小瓷瓶,就放在他床边的桌子上,与他不过半臂距离,然而他却是只能看着,怎么都碰不到完美世界传奇全文阅读。
聂音落看到他那戚哀绝望的眼神,看到他视线所落的那个瓷瓶,心中涌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你,可是要那个瓷瓶?”
燕云笙听到她的话,眼中突然迸发出一种别样的光彩,“麻烦你帮我拿来,可好?”
燕云笙可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与她说过话,聂音落被吓了一跳,但是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她终是不忍心拒绝,也不想再去纠缠那个他未曾回答的问题。
走到床边,拿起瓷瓶之后,聂音落便转身把这瓷瓶放在了他的手里。
让聂音落奇怪的是,燕云笙本来应是没有任何力气了的,四肢也是早就动不了的,可是他居然在她把这瓷瓶拿到他面前的时候,用手紧紧攥住了,眼中竟是隐隐有泪光闪过。
“多谢。”
燕云笙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仿佛还有全部的生命力,在拿到那瓷瓶的一瞬间,他的神色便已经完全灰败了下来,眼中的泪光更是无比明显。
聂音落知道,他的大限,怕是就快到了。
“我知道你早晚会来,你不可能放着宋国就这么亡了,若是你真的眼睁睁地就这么看着,那你就不是我所认识的聂音落了。”
他仿佛许久未说过这么长的一段话了,有些不太适应,但是他毕竟是燕云笙,是燕国的摄政王,无论有多虚弱,他都是不可能在他人面前表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即便是花宛茵,也不能。
所以不过这么一会儿,他已是恢复了聂音落刚刚进来看到他的样子,连那泪光,仿佛也只是聂音落的错觉一样。然而聂音落知道,那并不是错觉,看着他越发灰败的脸色,聂音落知道,他这怕是要交代遗言了。
人之将死,她自是不再去想那些恩恩怨怨。况且,他们两个的仇并不怎么深,不过是各有其主,各有立场罢了。
更何况,燕云笙这样一个英雄了一世的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竟是让她来听他的遗言,也是足够凄凉了。
所以她并不打断他的话,只是这么默默听了下去。
“我把我手中的私兵借你,不多不少,差不多有二十万,在我尚未倒下之时,就差不多猜到了这么一天,所以早已下了命令,等我死后,只要你不用他们来危害燕国,便让他们听你的命令。
只是在你把夜国打得再无还手之力时,必要把这些人还回来,这些人,还是燕国的将士。
另外,当你上战场之时,不得让他们冲在最前面,若是实在不得,全军覆没倒还罢了,可是若是你明明有办法却让他们用命来开路,却是不可。
我知道你聂音落是个光明正大之人,应是不会做这等小事,但是他们毕竟是跟了我那么多年的兵,我要你发誓,若是有朝一日故意让他们置于险地,宋临照便永远不会回到你身边!”
聂音落知道他的顾虑,听他这么说也不生气,虽然在他说到要用宋临照发誓时她心中有些不爽,但还是照做了。
燕云笙看她发誓,才放下心来。只是心中心思一转,终于咬了咬牙,把最后一个要求说了出来,“我知道云崖把兵符放在了何处,只要你拿到兵符,另外几处守军也必会听你号令。只是我却是安排好了,你必须先做完一件事情,我的暗卫才会把那兵符的位置告诉你。”
聂音落有些奇怪,隐约觉得这比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她也实在是抵不住燕国兵符的诱惑,二十万大军,还是有些少,即便加上楚国所借的三十万,还有她自己手中的五万,还是不够实施她的计划的。所以她也是咬咬牙,直接便应了下来。
“杀了尹华香。”
聂音落被他的话和语气中的恨意惊到了,一时之间竟是忘了回答。
燕云笙依旧满含恨意地说道,“若不是尹华香,我与宛茵不会走到这个地步;若不是尹华香,云崖也绝对不会那样做。我数次派人刺杀于她,可是她实在是被保护得太好,竟是被她逃过了那么多次。尹华香在一日,燕国便一日不会安稳。不杀她,我死不瞑目。
可是我也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所以只能用这般方法求助于你。只要你杀了尹华香,我的暗卫自会带你找到兵符的所在。”
聂音落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禁问了一句,“你手里的瓷瓶,装的,是什么?”
燕云笙听到她的话,竟是笑了一声,但是眼中的泪也是在这一刻流了下来,最终只是语气凄然地说道,“是宛茵的骨灰。”
聂音落心中不想相信这个答案,但是最终还是明白,他不会在这个时候骗她。
那个曾经折柳为她送别的人,那个说要与她共游天下的人,那个与她决裂但始终不愿真正伤害她的人,竟是如今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她已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良久,聂音落才低低应了一声,“好,我帮你杀了尹华香。”
说完这句,便似乎再也待不下去了一样,飞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只剩下燕云笙攥着那个瓷瓶,一声声地唤着,“宛茵……”
直到,他再也唤不出的那一刻。(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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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七十四章 镜尘心,长安议
宋国长安随身带个游戏空间最新章节。
五日之前,泉城被破,夜军以其不可挡之势只用了短短三日便来到了长安。
可以说,如今属于宋国的土地还有活着的宋国百姓,只剩下了长安城和长安城内的几十万人。
长安的百姓本就不多,更多的反倒是一些达官贵族,再加上后来迁居于此的一部分人和调换来此的驻军,总的加起来,堪堪三十万人而已。
而且其中,属于正规军的,也不过十五万罢了。
长安并不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城池,本就没有什么天然屏障的长安,再加上不过三十万的总人口,无论怎么看,都是不可能比得过夜国带来的五十万大军。
虽说史上不是没有过以少胜多的战役,也不是没有被人打到都城却又起死回生的国家,但是对于现在既无良将,也无强兵的长安来说,这样的可能性基本已经无限趋近于零。
夜镜尘看着近在咫尺的长安城,心中倒是不骄不躁。他知道,虽然如今长安城内不过三十万人,与他手中的五十万大军根本没有办法比,但是他已经把他们逼急了,不说别的,就看这两日长安的守城将领,已近六十的老将袁祁以那种自杀的方式来阻挡他们脚步的方法,就是明白他们现在的想法了。
不过是,想要拼尽全力与他们同归于尽而已。
手下很多人劝他让他暂且不要出手,等几日让他们士气下降之后再行攻城,避免无谓的牺牲。
可是他却是根本没有同意,反倒是加紧了攻势,务必要在半月之内将长安拿下。
那些人劝说他无果,也只能听从他的命令加紧攻城。
他很少上战场,这次前来也不过是为了傀玉而已。他知道赵苻一定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他,也知道他们虽有血脉相连,但终究还是心中各有各的算计。
如今一半的傀玉在他手中,另外一半在赵苻那里。用这条灭尽宋国人的路来让傀玉释放出其中的本源之力,本就是十分冒险的想法,所以他们把傀玉一分为二,以免他们中的任何一人承受不住那积攒的血煞之气,暴毙而亡。
按理说,这傀玉一分为二,那么其积攒的力量也应该是一分为二才是,可是他没想到的是,他手中的这块傀玉却仿佛天生积攒力量较慢一样,赵苻手中的那半块已几近血红,而他手中的这半块却仅仅是刚有些红色而已。
他不知道为何会如此,但是很明显,若是再这般下去,他必然会输赵苻一截。
他们两个都是真正心狠手辣之人,只要宋国一灭,他基本可以肯定他们必会翻脸,到那时候,若是他手中的傀玉的力量及不上赵苻的,那么很有可能整个夜国都会落入他手里,还有他们好不容易让傀玉好不容易释放出的本源之力,也是如此。
他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临,所以早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瞒了赵苻这么久,他竟是在前两日知道了。
现在赵苻的人也是正在一点点向这个方向聚集,所以他必须趁着他的人还没有来的时候,先把宋国攻破,并,夺到他手中的那块傀玉。
所以,他必须加快攻势以尽快让傀玉攒够力量,也是要用此来迷惑赵苻,让他把注意力全都放到战事上面。
至于夺得傀玉之事,他自是要趁着这几日准备好的。只待攻入长安之后,便夺回属于他的傀玉。
毕竟,这大陆之主,可是只能有一个的。
夜镜尘把玩着手中的傀玉,心思转过几许,却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若是赵苻提前把他的那块傀玉送出去的话,他又该如何?
只是这个念头不过一转,夜镜尘便就放下了。
赵苻这人,虽说是子嗣甚多,但是能够得他信任的却是一个都无。况且,他是他在那么多子嗣中选择的继承者,他尚且没有信任他,那么更不必提其他人了。想必,他是不会随便把傀玉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到别人手里的。
所以也不过是一瞬,夜镜尘便把这个想法抛开。只是那心中隐隐的不好的预感,却是怎么都压不下去了。
“将军,您先歇会儿吧。”
袁祁听着身后副将的话,心中想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
“夜贼这波攻势虽是完了,但是想必用不了多久必会卷土重来,在晚上时候偷袭也未可知。现在,我们可是歇不了啊。”
袁祁擦着手中这把跟了他一辈子的长枪,脸上满是凝重,却是只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稳若泰山的感觉。
他身上的杀伐之气,是只有常年在战场上打拼的人才会有的,便是聂音落和聂音灏两人,也是比不过袁祁的这一身杀气exo的公主全文阅读。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年龄和经验的差距太大,而已。
“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
那副将也是跟了他几十年的,想要再劝一劝,可是在看到他那笃定的眼神之后,还是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就在那副将离开没有多久,袁祁放下手中的枪,对着眼前空旷的房间,喊了一声,“出来吧。”
“不愧是袁老将军,依旧宝刀未老啊。”
聂音落应声而出,声音依旧是如以往一般的清冷,但是却是对着袁祁的方向恭敬地作了个揖,竟是行了一个大礼。
在沙场上拼杀的将领,多数很难善终,不是为君所忌,便是因为积年的旧伤而伤病加身,若是太平盛世或是战事不多的时候还能好一些,但是如近几年这般旷日持久的战争,却是着实在其中折损了许多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将。
譬如梁安,譬如赵也,譬如秦离菡,往前了说,还有安荣英等人,都是战死沙场,早早地便了结了自己的一生。
聂音落很少佩服什么人,但是袁祁,却是她真心敬佩之人。
袁祁成名的时间比聂葳早,那时聂家家主聂葳的父亲已死,聂家军虽不至于群龙无首,但也仅仅只是守在了岐陵,很少再参与其他战争。
聂葳彼时年纪尚小,上战场不是不可以,可是由于当时整个聂家只有聂葳这一个男子,便也不愿让他年纪轻轻便折在战场上。再加上以聂葳当时的年纪,即便上了战场也没有多少人会接受他成为主帅,聂家军为了保护他,也为了不要让当时的宋皇再他他们产生过多忌惮,便是沉寂了一段时间。
而就是在聂家处于这种青黄不接的时候,袁祁出现了。
袁祁并不是聂家军的人,他所驻守的也不是岐陵,而是另一面的边境,虽然也是个极为有能力之人,但是却也没有聂家人那么有名。
几场大战小战下来,积累的声名虽多,但是却始终及不上聂家的历代将星之名,可是由于聂家的那段沉寂,他的那些功绩也是终于被当时的宋皇注意到了,宋皇便由此开始扶持袁祁,想要让他能够有与聂家的一争之力。
袁祁的名声,也终于越来越响。
可是没想到的是,在宋胤即位之后,袁祁便因旧伤难捱之名退了下来,提前去颐养天年了。
这么多年,便始终没有上过战场。
“你是音落吧。”
聂音落看着这个早就猜出她身份的老人,垂首应了一声,“是。”
“先坐下吧。”
聂音落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是没有客气,直接就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武将之间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只要是看得顺眼了,便是怎样都可。很明显,这位老人,对聂音落看着十分顺眼。
“你肯在这个时候回来,也算是以德报怨了。”
袁祁亲手给聂音落倒了一杯茶,聂音落看着他有些颤抖的双手,赶紧站起身子想要从他手中接过来,但是袁祁却是不许,直到颤抖着手把茶倒满,方才递给了她。
聂音落双手接过,轻轻抿了一口,便放在了桌案上。
袁祁也喝了一口茶,然后看着聂音落严肃的样子,突然之间就笑了,“你这个样子还真是跟聂葳有几分相似,他每次在讨论战事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我有一次还说,他这个样子真不像是讨论战事的,更像是下一刻就要打仗了一样。
那时候他年纪还小,可是却总是会给人一种整个战场都在他掌握之中的感觉,似乎,只要到了战场上,便无人能与其争锋。”
聂音落没有打断他的回忆,而且她也想听听这位连父亲都盛赞的老将军对父亲的看法,可是袁祁却只说了这么多,就不肯再说了。
“如今我也是老了,聂葳去了,这天下,已经是你们小一辈的天下了。
音落,我知道你心中犹有怨恨,所以即便是你入得城内却是在军营里待了许久才来找我,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就是这段时间,我们宋国,又死了多少人?
宋皇和聂家之间,确实是宋皇之错,你想要怎么对待宋国皇室,我不会干扰,自然,也不会帮你。毕竟,我还是宋国的臣子。
但是无论你和宋皇之间的恩怨如何,也应该是在解决完敌人之后再说,不然受罪的,还是宋国的百姓,你说,是吗?”
聂音落被他说得有些愧疚,心中百转千回,想了一会儿,这才说道,“袁老将军说得没错,虽然宋胤于我有着血海深仇,虽然宋润流于我聂家百般诬陷,但是我还是应该在保下长安之后再说此事。
如今,音落前来,便把音落的计划与老将军一说,还望您可以配合。”
袁祁看着她点了点头,与她讨论起作战计划来。
以战止战,是否非罪?
长安城里,可能长安?(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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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七十五章 终决战,永安还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替身强宠全文阅读。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聂音落离开长安城的时候,看着满天的乌云,不知为何就想起了李贺的这首《雁门太守行》。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呵。”
聂音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这里可不是边塞,而是宋国的都城。她也不是那为了所谓的“黄金台上意”,便“为君死”的古代人。
宋胤和宋润流欠了她的,她会让他们还回来,聂家的仇,也是即将得报。只是在那之前,她还是要先搞定傀玉之事,之后,便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长安,哪怕是仅仅为了这个长安之名,她也绝不会让它失守。
聂音落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与聂葳他们只有一步之遥的长安,心中已不知是何滋味。
回首之后,把所有心思尽都抛掉,聂音落运起凌云步,不过几刻钟的功夫,便离开了长安城。
半月为期,她整顿军队,把从岐陵开始的一路城池都夺回来,掌控在她的手中。
虽说这有些不太现实,但是夜镜尘并未在那些城池之内放了多少守军,因此她想要快速掌控也不是不可能。
况且,她在来之前,便已经把婺城和洳城掌控住了,还有附近的几座城池,也是尽在她掌握之中。
天下令的力量,不用白不用。
那些人虽然表面上还是夜国人,实则早已听从于她。只要发动兵变,那些城池必会易主。
她不过是放不下岐陵的那份执念而已,因此这才打算亲自去一趟岐陵,把岐陵真正重新握回她的手中,唯有如此,她才可以真正放下心中那份深埋已久的对赵也他们的愧疚,哪怕半月时间着实太短,可是只要她加快行军,未尝不可。
况且姚深他们还在,她不需要让所有人都跟着她去行军,只需要在姚深他们夺回洳城和婺城之后,带着那些驻扎在婺城和洳城的大军以及这五万聂家军,便是够了。
到时候,便让这持续了十年的战乱在她手中结束,在聂家军手中结束。所有的仇,所有的怨,她都是一定不会放过。
这长安城,她定会回来,以最高傲的姿态,以永安将军的身份,以聂音落的名字,半月之后,长安再会。
这个时候,聂音落尚且不知,这一战会成为永安将军最为著名的一战。
也并未曾想到,这一战之后,那个纠缠她许久的“破军天狼,将帅成双。四国共商,天下无梁。”的预言终于成真。
只是这一切,都是有些太晚了。
半月后。
“将军,东城门要守不住了。”
一个浑身是血,已经分不清是自己还是别人的血的小兵跑到袁祁面前,神色焦急非常。
袁祁此时脸上也都是血,只随手抹了一把,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但是最后又坚定了下来。
“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要守住城门。最多一个时辰,永安将军便会归来,她会带着至少五十万的援军归来,告诉大家一定要守住!”
那小兵仿佛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一样,瞪大了双眼,“这,这,永安将军?她真的还活着?她会带五十万大军归来?将军,这是真的吗?”
袁祁的眼神中满是坚定,“是,她会来的。去告诉长安城内的所有人,他们心心念念的永安将军,就要回来了。在她回来之前,我们必须要守住长安!”
“是!”
不仅是那个小兵,还包括他正在守着的北城门上的所有人,都是这一刻高声喊了这么一声。
然后,重燃斗志。
永安将军的名号就是有这样的力量,只要这位聂家的天生将星在此,他们便是相信,无论有多少人,他们都可以战胜这些他们以为永远不会失败的夜国人,他们可以守住他们的最后一座城池,为他们的亲人报仇。
一句话,军心便稳。
这,就是聂家人的力量;这,就是永安将军守护宋国那么多年的力量;这,就是聂音落的力量,是所有宋**人信仰的力量独霸蛮荒最新章节。
袁祁的手早已颤抖地拿不住长枪,可是这个一直聪明之极,安安稳稳活到如今的人,也仿佛被自己的一句话给激励到了一样,拿着长枪的手异常地稳。
甚至于在刚刚射箭之时,更是一箭便射倒了夜军如今的主帅。
尽管袁祁知道,一个时辰聂音落是根本不可能赶到的,也知道他们约定的时间明明就是三天之后,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回到长安的。但是他却是不得不这么说,给他们一个希望,总比让所有人都绝望来得好。
而且,看着所有人又有了力气,有了希望的样子,他似乎也暗暗信了自己亲口说出的谎言,心中战意更高,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一样。
不仅是他,不仅是这十五万的军人,连那些文官,都是早就跑到了城墙上与他们一起守护着他们的宋国。
身体文弱,拉不开弓,射不出箭怎么办?
那就几个人一起来,一个人拉不开,两个人拉不开,三个人总可以了吧。一个人射箭的距离不够,两个人总够了吧?
他们没有受过训练,所以也不去干扰那些守城的士兵,只是就这样四五个人一组,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
哪怕是箭支不是很够,但是那些军人也从来没有想要驱逐他们的意思。箭支不够,石头总够了吧?实在不行,就射石头。
但是他们毕竟也是人,早就没有了力气,这些文官尤甚,可是在听见永安将军的时候,他们也是眼中一亮,体内也是不知从哪儿又涌上来一股永远都用不完的力气,继续站到墙边去攻击夜国的那些人了。
其实,这些文官,十有**都在朝堂之上批判过聂音落牝鸡司晨之事,都觉得宋皇不应把帅印交给她,即便后来为她的实力所慑,也是在心中觉得此事太过荒唐。
可是如今宋国成了这个样子,他们也是明白了聂音落和聂家军对于整个宋国的重要性,这样的乱世之下,不论男女,只要能够守护他们的国家,便是都比他们这些文臣好得多。
况且,以一女子之身,纵横沙场,保得岐陵那么多年不破,甚至为宋国赢回了许多城池,这样的女子,也是值得这些清高的文人敬佩的了。
所以,在不知不觉中,在国家将亡之时,聂音落,永安将军,已经不仅仅是那些军人的心中支柱了,也是这些文官的心中支柱。因此,一听闻聂音落要到了,心里也是像打了鸡血似的,连射箭都比原来准了一些。
一把弓也不需要三个人了,两个人就能拉开了。
而长安城内的百姓,虽然没有被允许上城墙,但是他们也在源源不断地给城墙上的那些人递武器,没有一个人无所事事,没有一个人待在家中安于别人的保护,哪怕只是三岁稚儿,也是在帮忙。
在听到永安将军即将前来的时候,所有人的动作都是快了几分,甚至连那些冶炼兵器的人,也都觉得冶炼兵器的炉火更旺了许多。
还有年纪尚小的孩子不知道永安将军是谁,便问着身边的大人,“娘亲,那个永安将军是什么人啊?她能救我们吗?”
他身边的女子一身布衣,听见这个孩子的问题,手中帮着男子冶炼兵器的动作未停,却还是回答道,“永安将军是我们宋国的大将军,曾经面对夜国最厉害的将军也不落下风,而且她虽是女子,但是却是聂家这一代的将星,有她在,我们一定可以活下去的。”
那孩子似懂非懂,但还是点点头,毕竟在这么小的孩子眼中,能够救他们的人,就是真正的大英雄。
所以这个孩子不再说话,只是在心中像所有人一样期盼着,那个传说中的永安将军,可以快点到。
一时之间,宋国所有人的士气高涨,竟是逼得夜军不得再近一步。
可是这士气终究只是一时,所有人的筋疲力竭也不是假的,在一个时辰之后,还没有人发现永安将军和那五十万大军的影子之时,所有人的士气也便落了下来。
“将军,永安将军真的会来吗?”
袁祁早已拿不住手中的长枪,但是他挺立在城墙上的身姿却是依旧纹丝不动,在听到这样的问题之后,他目光一如当时的坚定,“会的,她会来的。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她就一定到了。”
这样的回答他已说过不知多少次,可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之中,所有人都是已经很难相信。
这种希望之后的绝望,无疑最是伤人。
但是同时,他们也已经孤注一掷,实在不行,就跟那帮人同归于尽,反正他们不做亡国之人!
就在有人想要偷偷打开城门,拼尽全力与夜国人同归于尽的时候,夜镜尘用了全部的内力对着袁祁射了一箭,这个袁老将军能够挺这么久,不灭不行!
有很多人注意到了这一箭,可是他的速度太快,袁祁又正在与一个爬上城墙的夜国人纠缠,竟是根本躲不开。
千钧一发之刻,一支金羽箭横空而出,竟是在距离袁祁不足半米的地方生生截下了夜镜尘的那支箭。
所有人闻声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银色铠甲,手提紫微长枪的清丽女子坐于马上,用她那一贯清冷的声音说道,“聂家军,上!”
响彻长安。(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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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七十六章 长安战,夜军退
“永和三十七年七月十三,永安将军,归宝宝:冷酷爹地斗妈咪全文阅读。”
——《宋书永安将军传》
关于长安的这一战,史书上的说法多种多样,但是唯一相同的一点却是,在这一战的最后一天,所有的史书上都是不约而同地用了《宋书》之中的这句话。
“永安将军,归。”
短短五个字,却似乎就已经注定了这场战争的结局。
夜国放出来的消息是封远侯被人暗害而亡,因此无论如何此时领军之人都不可能是那个与永安将军不相上下或许说,更胜一筹的封远侯。
所以这样的一场仗,即便宋国依旧是不占任何优势,但是只要有永安将军在此,便有了希望。
聂音落没有想到再次出现在长安城外会是这样的情状。战火纷飞下,那一张张原本绝望至极但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又突然有了希望,有了能与夜军一战之力,这样的百姓啊,这样的宋**人啊,这样的文武百官啊,她,到底还是来晚了。
“我回来了。”
情不自禁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用如今已经精纯无比甚至比原来的宋临照还要身后许多的内力把声音传开,整个长安城的人,竟是一个没落地全部听到了。
然后,便是无数人的喜极而泣。
永安将军,回来了!
战无不胜的聂家军,回来了!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是有了力气,纷纷继续起自己方才的工作来,该射箭的射箭,该铸兵器的铸兵器,一瞬间,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希望。
永安将军既然回来了,那么长安,定是保住了。
姚深带着那五十万大军陷入厮杀,聂音落则是坐在马上遥遥望着夜镜尘的方向。
一瞬之后,又端起了一直未曾放下的弓,三只金羽箭上弦,对着夜镜尘的方向一齐飞出。
夜镜尘自然不会躲不开这么明显的攻击,一个旋身便要避开,只是他却是没想到这三支箭竟是分着三个方向射来,无论怎么躲避,只要他还在这个马上,便是总会被一支箭所射到。
而这三支箭的速度又是太快,他连让身边的人来挡都做不到。
看了聂音落的方向一眼,终于是咬咬牙,在那箭马上就要射到他面前的那一刻翻身跃下马去。
而那三支金羽箭,自是齐齐扑了一个空。
这一切说起来时间应是不短,但是在那战场之上,也不过是瞬息之间罢了。
所以其他人看到的便只剩下夜镜尘被聂音落的箭给逼得落到了马下。
一时之间,宋国那边叫好声一片,而夜国这边本就已经低落的士气此刻又是低了几分。
夜镜尘这个时候又怎么可能猜不出来聂音落就是为了让他落马,根本就没有想要通过这几支箭就要了他的命。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聂音落对着他用口型说了这么一句话,夜镜尘突然就反应过来了,这是在说他上次在岐陵城外利用孟书礼和玖苑他们所做的事,她用这一招让他们士气下降,倒也真是应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句话。
他看到聂音落看着他的目光中那刻骨的仇恨还有嘲讽,一下子便握紧了拳头,再次翻身上马,拿起惯用的长剑便向着聂音落的方向而去。
聂音落随意地接下了他的一招,对着立在她身后的聂家军打了个手势,就见那新被她提上来的副将对着她点了点头,便带着那些聂家军悄无声息地混进了战场。
“夜镜尘,你不知道傀玉的真正效用吧?”
聂音落突然停手,手中的紫微枪甚至都已经被她收了回去,仅用食指和中指便挡下了夜镜尘的一剑,两人分开之时,如此说道。
“你什么意思?”
夜镜尘被他的话一惊,心中突然有一个猜测生成,只是他却是不想相信。
“傀玉想要真正发挥作用,要吸收的可不止是宋国百姓的生命力,还有这天下间的所有帝王的帝王之力。楚皇已经死了,楚国天下早晚会易主;燕云崖因为尹华香的缘故,帝王之力也是日益衰弱,早已不堪一击;而你,早晚也会成为他们中的一个修罗剑魔全文阅读。”
夜镜尘想跟她说这不可能,但是心里却隐隐有个猜测这一切都是真的。毕竟,如今的夜国把全部的力量都用在了这场战争上,国库空虚,百姓负担极重,各地甚至都已经有了暴乱的迹象。
而且最近夜国也是天灾频发,国内让他退位的声音越来越多,要不是逍鬼阁在暗地里控制着一切的发展,他怕是也打不到长安来。
对了,逍鬼阁,逍鬼阁的阁主隐邬可是赵苻手下的人,那么他们既然可以让宋国国内稳固,是不是说明之前的那些不稳也可能他们所为?
明明自他登基以来,无论实施多少政策都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要说赵苻没有在里面掺一脚他可是绝对不信的。况且他的身体也是一日比一日差,如今的武功更是退步了许多,聂音落居然只用两指便接下了他的一剑,这在以往,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夜镜尘面上不显,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早已是信了几分。
而就是在他失神的这一瞬间,聂音落直接便甩出了两根银针,刺入他的穴道。他想要避开,可是这蕴含了聂音落全部内力的两针,又岂是那么容易避开的?
夜镜尘仿佛被人点了穴一样,竟是一动不动地站在了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聂音落的银针刺到他的体内。
倒下之前,他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要对夜国赶尽杀绝,求你。”
这个一生未求过任何人的男子,这个在最初明明是一个连聂音落都在赞叹的谪仙一般的男子,终是被凡尘欲念所扰,被他的野心所控,落到了这样的下场。
聂音落把夜镜尘带到自己的马上,探了探他的鼻息,感到还活着,便是放松了一下。
现在这个时候杀了夜镜尘,只会让夜国将士为他报仇的心思尤甚,到时候即便她有把握赢,也是要牺牲不少人。
只有这样让他昏迷,才能让那些人因为顾忌他而畏首畏尾,他们,方才能赢得更轻松一些。
只不过,她那两针,刺入的并不是死穴,而仅仅是昏穴,但是她把内力全都注入其中,让其在夜镜尘体内运行,附以她新淬炼出来的寒毒,用这样极致阴寒的力量摧毁夜镜尘的经脉,他自是不会死,但是以后也必会成为一个废人,更甚至于如果治疗不慎,还有可能成为如宋临照那般的活死人。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才是她报仇的方式。纵使她说过不死不休,但是她总要以最好的方式报完仇再与他们不死不休。
聂音落心中这么想着,面上却是丝毫没有波澜,直接把夜镜尘挟持到了自己面前,紫微枪指着他的胸口,在姚深他们基本要胜了的时候,说道,“泉城及其他所有被你们夜国夺走的城池都已经被本将夺了回来,如今你们的皇也在本将手中,你们,降还是死?”
所有夜军都在这一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其中那个军营中职位最高的人在听见这句话的同时目光一闪,“降又如何?死又如何?我们便是降了,你难道就能放过陛下还饶了我们的性命让我们回国不成?”
聂音落见他开口,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只是面上和声音依旧是那么清冷。
一个手势落下,她所带来的人都是在这一刻让出了一条路来,聂音落更是直接把夜镜尘扔进了那个领头之人的手中,“他还活着,只是被本将点了昏穴而已。机会就只有这么一次,从这条路走出去,本将必不会趁此机会追击。”
世人皆知聂家人的一诺千金,永安将军也是如此,所以夜国那些人也是没有考虑这个问题。
毕竟离开夜国这么久,他们每天都活在战场上,早已经累了。而且现在士气如此低下,就算是聂家军硬碰硬,也只是一死罢了。况且若是他们死了,便是没有人可以保护他们的皇回到夜国了,夜国必会大乱。
所以无论是夜镜尘带来的亲随,还是那些将士在这一刻都不由萌生了一丝退意。
那领头之人更是如此,“永安将军金口玉言,不要后悔才是。”
聂音落点头,“自然。”
然后那人便对着聂音落抱拳一礼,然后便带头走了出去。见他如此,其余的夜军即使还有一些不愿之人,但还是跟着他离开了聂家军的包围圈。
姚深在那些人走得已经看不清楚身影的时候,骑马来到了聂音落身边,问道,
“主帅,我们当真不追?”
回应他的,只有聂音落自信的笑容,“穷寇莫追。况且,我们总要保证夜镜尘可以安全回到夜国不是?只不过,到时候这些跟着他侵略宋国的人,就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了。”
姚深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样不需要太多牺牲便能把夜军全军覆没的办法,果真是属于聂音落的方法。
只是,她的手段比以往要烈了许多。
这个原本有些太过正直讲究光明正大的女子,到底还是变了。
姚深看着聂音落的身影,在她眼中却是依旧看到了那样的悲悯和凄凉的时候,他又觉得,她其实并没有变。永安将军,当真还是那个可以护得宋国平安的永安将军。
此时,晚霞绚烂,残阳遍地。(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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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天下变,背后事
永和三十七年,一切的一切都快速地让人无法理解网游之三国无双全文阅读。似乎只是一夜之间,称霸一时的夜国就这样败落了下去。
夜皇回到金陵之后,被御医查出是身中寒毒,再加上他医治的时间太晚,最后则是根本治不好,成为了聂音落所期待的比之宋临照还不如的活死人。
然后,夜国便陷入了内乱。各种繁杂的势力出面都想要分一口羹,皇后向妩在一次宫变中为守护夜国皇室的尊严自刎而亡。
而夜镜尘的身体,也就那样不知所踪。
夜国瞬间便以摧枯拉朽的速度衰败看下来,更甚至于连现在的楚国和宋国都不如。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夜国这些事情的背后一定有人在推动着,而且通过那些兵败的士兵回程之路上遭遇各种意外最后竟是每一个活着回来便能看出那背后的人是谁,只是,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聂音落也是没想要赶尽杀绝,给夜国留了一丝生路,只不过,夜国却是失去了再在这片大陆上成为四国之首的能力。
至于楚国,则是已经完全被那个丞相控制在了手中。保皇党与其争斗地热火朝天,即便是聂音落把楚国的那些少了三分之一的军队还给他们的时候,他们都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由此可见,这样的楚国也是不会好到哪去了。
而燕国,聂音落当时答应了燕云笙的事情确实是做到了。尹华香死在了她的手中,再也不能成为燕云崖的拖累了。可是燕云笙和她都是没有想到,燕云崖竟是用情如此之深,在知道尹华香做的那些事情之后,依旧护着她到如今。后来她死在聂音落的手上,燕云崖虽然有过报仇的心思,但还是忍了下来。
不仅是因为他现在即便倾举国之力也未必能把聂音落如何,更是因为燕云笙算是死在了尹华香手里,他本就愧疚,而让尹华香死却是燕云笙的遗愿,他也不知该怪谁。
想要遵循燕云笙的话当个好皇帝,把燕国推上原本夜国的位置,然而他却是总会想起尹华香,总是没有办法再面对这一切。
后来当聂音落去燕国把兵符还给他的时候,就看到燕云崖已经病得不轻了,她给他把了脉,知道他这是心病,如今也没有心药可医。所以他只能这么耗着,一边处理着燕国的政务,一边念着尹华香。
所以燕国虽然暂时安稳,但是以燕云崖这活不了多久的样子,怕是也危在旦夕。
宋国更是不必说,虽然最后一战赢了,而且聂音落还把聂家军留在了宋国继续守护宋国的百姓,但是姚深他们也是说了,只要她想要他们出力,即便是真的反了宋国皇室,他们也一定毫不犹豫。
所以说,现在被视为宋国保护神的聂家军,其实当真只算作她的私军而已。
然而聂音落却并没有什么想要谋朝篡位的想法,所以在最后只是自己一个人彻底离开了宋国,而把聂家军留下了。
不过,能够驱使聂家军的兵符,她却是直接交给了聂恒,或许他以后用得上吧。
只是宋国虽有聂家军保护,但是毕竟之前被夜军屠城,如今剩下的宋国百姓竟是不足原来的十分之一,因此对于宋国来说,自然是休养生息最为重要。
然而宋润流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宣布退位,没有任何理由,就迁居到了宋胤居住的太极宫里。一时之间,朝野哗然。
但是无论那些官员怎么请,他都是铁了心不出来,还把皇位传给了他的一个稍显平庸,但是却还足够守成的堂弟。毕竟,以现在四国的形势,就算最后没被谋朝篡位,但是也是至少百年之内没心思再把心思都放在称霸四国上了。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次旷日持久的十年战乱,实在是耗费巨大,各国百姓死的死,伤的伤,皇室凋零,将才基本也是都死在了战场了。再无良将,也无强兵,即便是战,也只能落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在所有人都明白这一点之后,宋国,也就这样安稳了下来。
聂音落却是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有人说她隐居了的,有人说她旧疾复发已经死了的,众说纷纭。
只是她留下的聂家军却是一直都在,姚深成为主将,不过三年之后,又把这支军队的名字改为了永安军,以纪念聂音落这个巾帼不让须眉的英雄盛世荣宠最新章节。
永安将军传奇的一生,也成为史书上最为亮丽的一抹色彩之一。
只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如今的聂音落却是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站在了太极宫里。
宋润流还是那样温和,看着她的目光流转之间还带着一丝爱意和痛苦,只是聂音落却并没有注意。
“赵苻呢?”
“死了,他想要强行启动傀玉,把自己身体里所有的血都滴到了傀玉上,傀玉没启动成,他反倒是失血而亡。”
“宋皇呢?”
“也死了。在他知道我的计划的那一天,逼迫我立即结束,我没有答应,然后他以死相挟,我见他如此,便给了他一个痛快。”
聂音落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宋润流,你说你到底是谁的儿子?无论是赵苻还是宋胤,都把你当成亲生子对待,可是你却是一个都没留情。不得不说,你这心思,比夜镜尘还要狠。”
宋润流抬头望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我的身世如何,你不是知道了吗?我是宋国的正统皇子,自然是宋襄帝的儿子。至于赵苻,不过是我演的一场戏而已。成为最符合他条件的继承人,让他来谋划一切,我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候推波助澜,最后更是诱得他自愿为了傀玉牺牲。
至于尹华香,聂音灏,江晓巽,秦离菡,宋鸢,花宛茵,燕云笙,孙妙,玖苑,楚渊泽,还有你和宋临照,还有我的好父皇,都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
只是我没有想到,你竟是完全脱离了我的掌控,能够知道这么多,打破了我的计划。”
聂音落看着他这样的表情,真是恨不得掐死他。他是在怎么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谋划的这么多的?要想把这一切安排得这么完美,他究竟是聪明到了什么地步?
而且,这种把万物都当做棋子,甚至连自己的子民都当成是可有可无,用整个国家的人来换一个莫须有的大陆之主,他还真是个疯子。
“宋润流,我真是没想到,明明所有的事情都查不到你的存在,可是却其实每件事你都参与了。你隐藏的的确够深。
不过现在,夜镜尘手中的傀玉已被我毁了,你现在的武功即便再高,也是逃不出去了。”
宋润流依旧那么温和,连与她说话时的笑容都是那样一般无二。
“落儿,我从来没想逃。对于你来说,我的确残忍。但是对于我自己来说,我不过是想要这个天下而已。
这四国之内的哪个权贵没有野心?只不过他们没有那个实力罢了。
再说了,我当初给过你机会离开这团纷乱,是你自己非要搅进去的,便不能怪我了。”
聂音落突然就想起来了什么,“聂家灭门那夜,来救我的人不是夜镜尘,却是你?”
宋润流点点头,“的确是我,不过夜镜尘也去找过你。他曾经以为你是将星,所以想要把宝押在你的身上,可是后来被我误导,再加上你已经回了宋国,便没有再继续了。”
“隐邬和悦媣,是你的人对不对?还有逍鬼阁,也是你的?更甚至于,当初引得我们把所有的目光都放在祁连山下的人,也是你对不对?还有相思的那段情殇,也是因为你,是也不是?”
宋润流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看来你果然什么都猜到了。”
即便是早就有所猜测,但是这一刻在听到的时候,聂音落也是有些承受不住,她和宋润流接触最多的时候,还是在小的时候,那时候她只把他当成一个温和的大哥哥,官方一点,就是一个合格的太子。她知道他定然有野心,却没想到他竟是为了他的那份野心做了这么多事。
她竟是难以把面前这个温和的人与那个丧心病狂之人联系在一起了。
“落儿,是不是很不可思议?那么多事,竟然都是我做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却半途改口,“算了,你不是想杀了我吗?这就来吧,为你的亲人报仇,为你的朋友和你手下的将士报仇。我就在这里,你随时可以取走我的性命。”
聂音落看了他一眼,右手提起紫微枪,复又放下。如此反复多次,她最终还是坚定了信念,把紫微枪举了起来,对着宋润流的心口就要刺下。
然而聂音落没想到的是,这一枪就那么直直地刺进了宋润流的心脏之中,一分未偏。
她原以为他是还有后招,却是没想到他居然避也不避,就这么坦然地死在了她的枪下。
见此情景,她也不由问道,“为什么?”
宋润流说了最后一句话,然后就这样阖上了双眼。
那句话正是回答了聂音落的这个问题,“我不过是累了而已。”
“永和三十七年,宋源帝逝于太极宫。”
——《宋书源帝本纪》(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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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七十八章 尘埃落,情何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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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多么无奈,而又多么悲凉的词。
当聂音落终于踏进了聂家的时候,她这么想着。
如今已是永和三十七年,她还记得她初初穿越而来的时候,不过是永和十年,而今,竟是已经过了整整二十七个年头。
前世今生的年纪加起来,她早已应是一个垂暮老人,可是在这里,她也不过二十八岁而已。
二十七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是于她而言,这二十七年就像是一场梦一样,终于梦醒的时候,她却已是孑然一身。
聂音落踏着这些早已枯萎的落花残叶,看着那般熟悉的景象,往昔种种依次在眼前浮现,可是她的心,却是再也不复当年。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聂音落多么希望这二十七年不过是一场梦,可是终究,它并不是。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聂音落看着坐在青篱居内的人,一身红衣,面具除去,即便是脸上遍布疤痕也是一身潇洒风流之态,正是她所熟悉的那个聂音灏。
聂音落突然有些恍惚,却是最终在看到他手中端着的酒时清醒了过来。
他不是聂音灏,不是她的死妖孽,不是天生将星的聂家三子,他只是无殷,是害了她和宋临照的人,是屠了宋国数十座城池的人。
也是,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的人。
“晓巽死了,阿妙死了,宋临照死了,似乎,我们身边的人,都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现在,只剩下我们了。”
聂音落没有接过他递过来的酒,看着面前这个面上平静实际不知内心如何忐忑的人,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你早已不是聂家人,我也马上要脱离聂家。我们之间,更是再无关系。”
她看到他垂下的双手和瞬间黯淡的眼神,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可是,他们真的回不去了啊,无论他有什么原因,无论他有什么苦衷,从他害死宋临照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回不去了。
所以如今,这一切都没有必要了。
“今日你没带紫微枪,我亦没带。你我也是应该都不愿让这个地方再染上鲜血了。一月之后,祁连山顶,我等你前来。”
聂音落的眼神依旧无波无澜,似乎不包含任何感情,可是聂音灏却是看得出来,她极力压制的痛苦和悲伤。
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竟是只能如此?
止住心中将要漫出来的悲伤,聂音灏也是强自镇定,轻声应了一句,“好。”
聂音落听他应了,也是点了点头,抬脚离开了这里。
聂音灏,你要记得,我们之间,即便不是不死不休,也再不可能成为兄妹了,哪怕,只是名义上的,都是不再可能。
你,早已不是我的死妖孽。
我,也不会再成为你的小丫头。
如今把话说清楚,我们就在这个缘起的地方,等待缘灭吧。
聂音落离开了聂府,却是没有看到聂音灏把手中的酒都倒在了青篱居的地上。
然后,他便也离开了这里。
这一日,名扬四国的聂家本居中,烈火燃烧了整整一晚,晕染了长安城的整片天空。
有人想要去救火,却是根本冲不进去。
就这样,屹立在长安城几代的聂家,消失地悄无声息,正如当年那一夜之间便全军覆没的聂家军,永远地消失在了长安城中。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都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一个永安将军在多年之后带着聂家之名归来,继续守护这片土地。
不过,怕是不能了吧。
永安将军最后,还是只要了这么一个将军的职位,拒不接受新皇赐予的郡主封号和所有的赏赐,同时,她也拒绝了所有百姓和官员希望她留下来的请求,孤身一人离开了长安。
终究,聂家的将星,聂家所向披靡的聂家军,也是慢慢在历史的长河中消失,可是,他们所有的故事都被史书工笔所记,留给后人一个传说。
但是,史书上的那些,又有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却是无人知晓了。
聂音落知道聂家已然化为了一片灰烬,可是她却是已经不在乎了。
尘归尘,土归土。既然每个聂家人都是干干净净地来到这个尘世的,那么也便让他们干干净净地走吧。
守护这么一片土地真的太累,就这样让聂家永远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吧争夺辣妈:萌宝...最新章节。从此以后,每一个聂家人都是为了自己而活,而不会再顶着将星之名按照别人早已规划好的路走,这,也是历代聂家人的心愿吧。
“子卿,我找回了紫髓筱荷,就差最后的那样东西了,是不是,终有一日,你定是可以醒过来?”
聂音落拉开宋临照的棺盖,右手抚上了他的脸颊,眼中尽是眷恋和哀伤。
“子卿,还有一个月我就要去与聂音灏做个了断了,他害了你,害了我,也害过恒儿,害了至少百万宋国人,我不能对这一切都视而不见。可是,我心里真的好难受,我们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
子卿,你听,是杜鹃鸟的叫声,在我们那里,它不是还叫子规吗?一生所泣,只为归去,可是如今,我却是无处可归了。”
聂音落说到这里,终于是有泪簌簌落下。
归去来兮,昨非今是,旧菊都荒,新松老矣,吾年今已如此。
归去来兮,忘我忘世,草木欣荣,幽人感此,吾生行且休矣。
归去来兮,你何时可以归来?我又何时可以与你一同归去?
白发越来越多了,聂音落知道,再这么下去,或许等不到宋临照醒来,她的一头青丝便会尽数成白。
只是,她也是不在意了。
“子卿,你一定要早点醒过来,不要等到我老的时候,可好?”
宋临照依旧是不可能回答她,聂音落也不失望,把棺盖盖上之后,留恋地看了一眼,便离开了。
如今她以长发及腰,那么子卿归来的日子,怕是也应该不远了吧?
握了握手中的紫微枪,聂音落终是离开了沧獠山,提前前往那个她执念已久的岐陵,当然,还有祁连山。
一月之后。
聂音灏来到祁连山的时候已近黄昏,看着站在祁连山顶上一身红衣的聂音落,他突然就明白了那个梦。
那个在他还固执地认为自己是无殷的时候的那一场梦,两个红衣男女,各执一枪,相对而立,似乎是彼此命中注定的敌人一般。
只是,他却是在想起自己的身份之后忘记了那场梦的结局。
即便如此,他现在面临这样的场景,却是根本没有办法安慰自己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因为这一切都是那么地真实,那么地,让人心伤。
他不是没有想过把所有事情都跟她解释清楚,可是在看到她的决绝之后,却是已经不打算再解释了。
有什么好解释的呢?做了就是做了,他害了聂恒,害了她,害了她最爱的人,害了百万宋国人,即便是有天大的理由,也终是无甚用处了。
记忆中那个年纪尚小,却是有些成熟得过分的孩子,他的小丫头,此刻终于是长大了。只是,他错过了她长大的过程,也丧失了陪着她变老的机会。
终究,他们还是应了关于聂家的预言,聂家若有兄妹降生,两者必然一生一死,成为宿敌。
父亲和聂蕤是这样,他和他的小丫头,也终于变成了这样。
聂家是玄隐帝君的后代,却是不知受了什么样的诅咒,竟然世世代代都是血脉中的男女不能共存,这样的结局,怕是所有起初最是亲密无间的兄妹在一开始都未曾想到过的吧。
聂音落这么想着,然后便看到了提着紫微枪的聂音灏向着她的方向缓缓走来。
他一如既往,每次在面对她的时候都会穿那一身红衣,连上面的绣法和金线都是与那天他们离开聂家的时候一模一样。
而她,亦是穿起了平常基本不会穿的红衣,正是那日抢亲之时穿的衣服,也恰好是当年他们两人还小的时候,聂音灏特意让曦雲给她绣的那一件。只不过,这一件比当初的大了一些而已。
“你来了。”
聂音落看了他一眼,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是终究还是化为了这样的一句,如同普通的打招呼一般的话。
聂音灏看了她一眼,只是轻声叹了口气。面上表情依旧无波心中却是早已泛起了滔天巨浪。
聂音落看着他的样子,看着那熟悉的红衣,突然就笑了起来。
“你知道那个天下的预言吗?”
聂音灏的心被她的笑声猛地刺激得一痛,却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是那个‘破军天狼,将帅成双。四国共商,天下无梁’。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聂音灏的声音在最后的时候低了下来,的确,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为破军,她为天狼,两人都是注定的将星,却是此刻成双,自然只能留一人。
而那“四国共商”指的便是他们聂家全灭之事,确实是四国人都参与了的。“天下无梁”,怕是指的就是赵苻吧,自那场仗后,所有拥有东梁血脉的人都被他们找了出来,一个没留。东梁再无后人,自然便是“天下无梁”。
两人就这样站在祁连山顶,红衣似血,染遍天涯。(红妆染天下../39/39615/)--
( 红妆染天下 /55/55538/ )
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七十九章 往事消,情意断
“破军天狼,将帅成双劫天运最新章节。”聂音落缓缓念出这几个字,倏尔大笑起来,眼前的男子,容貌尽毁,眼前的男子,终于又换上了这一身她熟悉无比的红衣,可是,他们,真的回不去了。
十年了,她是血染黄沙的永安将军,他是夜国的不败战神,那般的宿命在他们身上应验,聂家的兄妹,从来都只能活一个人。
聂音落终于不再压抑自己,把压抑了许久的感情都倾泻了出来。或许是因为在她面前的是聂音灏,或许是因为,她真的压抑太久了,想要发泄出来罢了。
“三哥,这是我最后叫你一声三哥。你还记得吗,当年我们一起上学堂,一起习武,我什么都不会,你说有你护着我,我什么都不需要会。
可是后来你消失了,没有人护着我了,我一个人担起聂家的责任,我学兵法,我学谋略,我伤痕满身,我宁愿孤老终生,可是你知不知道,我根本不想学那些东西,我根本不想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啊。”
聂音落说着说着便已带上哭腔,聂音灏也是被她这突然的情绪爆发给惊住了,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似是想要像小时候一样揉一揉她的头发安慰她,可是却是在伸到一半的时候突然间想起了他们两人现在的情状,那句“小丫头,有我在啊”便是怎么都说不出来了,而他的手,也只能徒然放下。
聂音落仿佛根本没看到他的小动作,继续说道,“你知道吗,第一眼见你的时候我便感觉到了那无与伦比的熟悉之感,后来见到你第一次使用聂家枪法的时候,我就知道即便你还没恢复记忆,你也一定就是我的三哥了,除了聂家三子聂音灏,这世上还有谁能把聂家枪法悟出精髓?还有谁能把兵法运用的那么娴熟?
可是你不认得我,你骗了我,你亲手把我推入深渊,让我无法翻身,让我成为宋国百姓人人唾骂的卖国贼,让我用我与最爱的人的记忆换来的武功功亏一篑,让我差点成为残疾,让我的人生了无希望。
那个时候我骗自己你不是我三哥,我三哥怎么可能这么对我,我家的那个死妖孽可是一向最爱欺负我但也从来不会真的欺负我的人啊,他怎么可能这么对我。那时我多庆幸啊,你没有承认你是聂音灏。”
“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永以为好也。
子卿他确实做到了,直到他死前的那一刻,他都一直在我身边。你知道吗,这十年,如果没有他陪着我,我早就撑不下去了。可是,是你害死了他,你害死了我最爱的人,你是我三哥啊,你是我三哥啊,他,是你最疼爱的妹妹的夫君啊。”
聂音落说到这里,眼眶中的泪水终于落下,这天下,还是四国未变,似乎这些年的暗潮汹涌,阴私算计都没有对局势造成任何影响,可是她知道,终究还是变了的。
抹去眼泪,再转身的时候,她扯下了一直戴在身上的平安符,当着聂音灏的面把它扔入了万丈深渊,“聂音灏,辅国公三子,天生将星,有大将之风,帝怜起英年早逝,追封荣安侯。聂音灏这个名字,只能这样记在史书上了,至于你,根本不配姓聂。”
聂音灏听到这话,踉跄了一步,右手捂上自己的胸口,心脏一阵一阵地抽痛,手中的紫微枪早已放下,双眼也已被泪水模糊一片。
那平安符,是他们当年一起求来的,他的那块给了落儿,落儿的那块给了他,他还记得当年落儿不过刚到他腰间,他年纪也不大,山上的枫叶正红,落儿走累了,非要让他背她,他假装耐不住她的恳求实则心里十分愿意地背着她走了一路心尖独宠:亿万总裁举高高最新章节。
她在他背上说,就算以后他们两个成亲之后,她也不会让她的夫君这么背着她,而他也不许这么背他未来的妻子,他笑着答应了。
可是后来,他背过别人,她也被人背过,曾经最亲密无间的兄妹,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从此决裂,永生陌路。
“站起来,无殷,我们最后做个了断吧。”无殷,呵呵,无殷,这个他叫了十年的名字,为何从她的口中说出来是那么讽刺?
是啊,他早就没资格再做聂家人了,他帮着别的国家打得宋国七零八落,他害得自己妹妹失去一切,他背叛了他原本打算奉献出自己一生的国家,他伤害了全家人最疼爱的妹妹,他差点害死聂家的唯一血脉,他还有什么资格姓聂?
他的确不想再战,可是看着聂音落眼中的执着,他却是知道这一战是非战不可,拿起掉在地上的紫微枪,站了起来。不知是谁先动的手,这一战,就战了两个时辰之久,两人内力早已耗光,但不愧是当年最为亲密的兄妹,也不愧是在战场上彼此唯一的对手,他们都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出什么招,而自己,又会如何破。
直到最后,两把一模一样的枪同时抵在对方心口,却都刺不下去。聂音灏看着不过二十七岁却已鬓生白发的妹妹,心中更疼。
手一松,紫微枪落地,“小丫头,让我最后叫你一次小丫头,动手吧。如果来生你还愿意做我妹妹,我一定会好好护着你,不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这辈子,是我对不住你,是我给聂家抹黑了,是我,不配姓聂。”
聂音灏说着说着,就闭上了双眼,眼前是长安的无忧和繁华,是每天与家人在一起的温馨快乐,是聂家军的训练和比试,那时,他是聂音灏,他有着大好的前程,他有着疼爱他的父兄,他也有一个全心依赖他的妹妹,他还有着信仰,可是如今,他什么都没有了。
等了许久,聂音落都没有动手,聂音灏睁开眼睛,就见聂音落已经收起了手中长枪,“你死了,又能换回来什么呢?是宋国百姓百万人的性命,还是能让子卿醒过来陪我一生?既然都做不到,那你就好好活着吧,活着,看着这满目疮痍的江山,看着这战乱之后的天下。无殷,从此之后,你,只是无殷。”
聂音落看了他一眼,忽视了他眼中的不可置信,“割袍断义,我不愿为你浪费我这件衣服,只是,无殷你记住,我们永远不可能再做兄妹。
此后生生世世,碧落黄泉,永不相见。今日情意断绝,这一生,就这样吧。”
聂音落捡起地上的紫微枪,“这是我聂家的枪,以后,所有与聂家有关的东西,你都不许再用,否则,天涯海角,我当真会与你不死不休。”
聂音落说完,再也没有看聂音灏一眼,径自离开了。
那个两人都梦到过的画面,那个他们都努力想要忘记的画面,却是在这一刻终于成真。
此后生生世世,碧落黄泉,永不相见。
没人知道,聂音落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的感觉,此时她心中正在滴血,也没人知道,刚才那一枪差点刺入他心脏的时候她的手抖成了什么样子,她终究不忍心,她没办法让这个宠着她长到十一岁最后也是因为她才会被人利用十多年的男子死在她的手里。
那张妖孽至极的脸如今已经面目全非,正如他们之间的情意,到底,他不再是那个一身红衣潇洒肆意的聂家三子了,她也不是那个孤傲清冷却会对他撒娇的妹妹了,终究,只能陌路。
聂音灏,生生世世,我们都不要再有任何关系了,就这样,两两相忘,再不相见吧。聂音落一步一步地离开,抓着两把长枪的手也越来越紧。
直到终于到了一个她确定聂音灏不会见到的地方停了下来,把这两把一模一样的枪放在了地上,他们从未一起练过枪法,可是却都是对方最后一次用枪所战的人,以后,便让这两把枪就这么待在这里吧,至少,还有个相伴之物。
聂音灏看着聂音落的背影一点一点离开他的视线,直到终于不见,他不禁想起当年他把雪驹给她让她快逃时的情景,那时候他看到她离开他视线的时候是多么开心啊,只觉得他就算是死了,但是保护好了落儿,也值得了。
可是这时,他只觉得心中无比痛苦,她是真的不愿原谅他了,不,这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她已经根本没有办法面对他了吧,所以才会说,碧落黄泉,生生世世,永不相见。
聂音灏任由泪水划过脸颊,早已不知今夕何夕。印象中那个自小成熟但却会对他撒娇的小丫头长大了,可是她却不肯认他这个哥哥了。
他小时候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她长大的样子,还想过等她出嫁的时候一定要跟大哥他们打一架争取背落儿上花轿的权利,可是现在,他连她的哥哥都不是了。他甚至连聂家人都不是了。
兜兜转转一生,他到底做了些什么?聂音灏就这样呆坐着,痴痴地望向长安的方向,他会活着,用余下的一生来为自己赎罪,长安,他最想回去却永远都回不去了的地方,只能遥望。
二十年前的长安城中,有一个紫衣小丫头拽着身边红衣小男孩的手,对着街上的花灯挑花了眼,那小男孩一副“我没有这么丢脸的妹妹”的样子,拽着那个女孩就走,可是最后在那个女孩装作生气的眼神中假装无奈把那盏最大最漂亮的花灯买了下来,递到了这女孩的手中,看着这女孩笑的开心的样子,习惯性地揉了揉那女孩的头发,在她一脸威胁的表情下不在意地撇撇嘴,然后也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笑了。
二十年后,他们成了战场上的宿敌,他不记得她,她不想相信那是他,终于,一切成空,天涯不见。(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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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第一百八十章 雪满头,共白首
聂音落终于还是回了沧獠山升级成仙全文阅读。
她终于只是聂音落,只是他的洛落了,可是为何,心这么疼呢?
聂恒从远处跑来的时候,就见到她孤身一人待在那个山洞外,那身上浓浓的悲伤已经要溢出来了一样,看见从来坚强的姑姑这般模样,他也是不禁鼻子一酸,但还是忍住了眼眶中已经酝酿出来的泪水。
“恒儿,你怎么来了?”
“姑姑……”聂恒看着面上尽是疲惫风霜的聂音落,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原本想要让姑姑搬去与他住在一起,可是见姑姑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不会答应。别的地方没有办法存放水晶棺,而姑丈也只有在水晶棺里,才能保持最后一丝气息活着,姑姑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呢?
聂音落仿佛知道他的意思,摇了摇头,“恒儿,你会有与聂家人不一样的人生,你的这一生都是你自己的,只要你想,这天下也未必不会落入你的手中,可是姑姑不一样,姑姑的前半辈子都在为聂家而活,为宋国而活,我的人生从来都不是我的,最后还失去了子卿。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但我知道,我的后半辈子都不会再离开他,无论他能不能醒过来,我都不会。恒儿,回去吧,昭梺山是个好地方,我还记得,那里的晚霞美得让人心醉,你选择那里,也是不错的。”
聂恒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他还记得他还是个小肉球的时候,姑姑是那样地疼爱他,无论他闯了什么祸她都不会对他发火,只会温柔地跟他讲道理,那时候他多庆幸啊,有这样一个姑姑疼他。
可是后来他在姑姑看向姑父的眼中发现了一种不一样的光彩,那时他还不明白那样的光彩代表什么,只是敏感地觉得他的姑姑要被人抢走了,所以他不断地跟他作对,甚至希望过有一天那个名为宋临照的家伙不在就好了。可是那个家伙真的不在了的时候,他却发现他根本高兴不起来。
这些年姑姑一直忙于战事,有些时候根本无法顾及到他,可是宋临照却是在每次他有什么情况的时候都会第一时间知道,而且还经常给他送礼物,每次给他送的礼物还都是他最需要的。
后来他才知道宋临照其实时时关注着他的情况,一旦他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他都会第一时间知道,然后动用碧落宫的势力给他寻来。在看到他倒在他面前了无声息的那一刻,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他还没有如愿在天下人面前宣布他已经把姑姑娶了回去,他怎么忍心死?
可是在他在看到一同倒下的姑姑时,才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用那样的方法让姑姑活了过来,可是他却是只能这般成为一个活死人。
他从来不知道,那个可以为他姑姑撑起一片安然之地的男子也会有这样无能为力的时候,可是,终究,他们也只能这样看着,而已。
聂恒也是不想再多说什么。他本是想要告诉聂音落他已经把昭梺山上的那个隐世之族完全掌握在了手中,可是如今却是没有必要了。
因为现在的聂音落,再与聂音灏了断了一切之后,她的整颗心里,便只剩下了宋临照。其他人,想必她也不会关心了吧。
聂恒没有待太久,只是片刻便要走了,要走的时候,聂恒说了这辈子对聂音落说的最后一句话,“取音为左,以召为右,得姓为韶,从此以后,天下再无聂家,只有昭梺山,韶家。”
聂音落猛地抬头看他,恍惚间发现这个站在她面前,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她护着的孩子了,而是一个真正有承担的男人了。“好,一切随你。恒儿,以后,不要再来了。”
话音一落,两人就同时运起凌云步,向着两个不同的方向走去。此时聂音落尚且不知,昭梺山韶家,会成为这片大陆上的又一个千年大族,聂恒也不知,这一别,当真是再也未曾相见。
十年后。
聂音落已经找百屠鹤找了整整十年,这片天域大陆,她可以说是完全地走遍了,可是却已经没了百屠鹤的影子深海恶蛟分身最新章节。
她已经三十八岁了,她的头发早已完全变白,她的身体也是一日不如一日,可是,那寄托了她全部希望的百屠鹤,究竟在哪里?
她去了一趟占星楼,得到的答案是百屠鹤根本就不存在。起初她并不信,可是现在,她却是不得不信。
以她的本事,再加上离开了宋国的姚深他们,再加上碧落宫的人,若是这百屠鹤真的存在,她又怎么可能整整十年都一点消息都没有?
此时正是初雪,聂音落站在沧獠山的那个山洞中,看着宋临照睡在水晶棺中的侧脸,慢慢地蹲了下来,右手抚上他的脸颊,如同在抚摸着她最珍视的东西,“子卿,我回来了。我是洛落,是只属于你的落落啊。你为什么还不肯醒过来呢?”
聂音落想到他那些年无论发生什么都对她不离不弃的样子,想到他即便是被金丝蛊控制也不肯伤她一分一毫的模样,心中疼痛更甚。
两行清泪从她的眼眶中滑落,恰好落在了宋临照的脸上。宋临照却没有办法再像以前一样把她拥入怀中,心疼地把她脸上的泪水擦去了,他只能这样无知无觉地躺着,而她,也只能这样守着他。
“子卿,是不是你一直在怪我没有记起你,所以不肯醒来呢?现在我想起来了啊,你也睡了这么十年了,总该消气了吧。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聂音落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你忘记了吗?你答应我的,永以为好也,永以为好啊,你怎么能就这样睡下去?我们的累世姻缘,连这一世的永以为好都换不来吗?”
“子卿,我还是喜欢叫你子卿,因为这个名字只有我一个人叫,其他人都不知道,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不是吗?无论是孟舒卿,还是宋临照,都有太多人知道了,我不喜欢,这么多年都是这么叫下来了,以后,我也只叫你子卿好不好?呵,你怎么会不答应呢,只要是我的要求,你从来就没有不答应的时候。”聂音落说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大声哭了出来。
她已经多少年没有这样哭过了,她一直是世人眼中巾帼不让须眉的永安将军,沙场十年,给她留下了多少生前身后名,可是谁又知道,她从来都不喜欢杀人,不喜欢兵法,不喜欢在战场上提起的那把紫微枪。
只有他,只有他明白她的一切,他不止一次地把她抱在怀中,无声地给她依靠,她也贪恋着那样的温暖,可是如今,她不再是宋国的永安郡主,不再是那个名满天下的巾帼女将,她只是他的妻子,她一直等着他醒过来与她白头,可是,她已白头,他却是始终不肯醒。
十年了啊,她已经老了,他怎么还是不肯醒呢?
“子卿,你看,又下雪了。你不是说,等我们把恒儿救回来,正好能赶上这边的第一场雪,我们可以一起赏雪,一起煮梅饮茶,你还会给我做我最喜欢的芙蓉酪酥,可是这雪已经下了这么久了,你怎么还不给我做芙蓉酪酥呢?吃了这么多年你做的,我早就吃不下去别人的了啊,子卿,你怎么能骗我呢?”
聂音落的哭声终于止住了,把宋临照从水晶棺中拉了出来,将他的手臂搭在她的肩上,一手扶在他的腰间,就把他带出了这山洞。“子卿,你看,这次的雪下得真的挺大的是不是?”聂音落一边说着,一边扶着他就这样漫步在雪中,虽然只是在洞口,却也来来回回走了不知多少圈。
天边的雪花簌簌落下,落到了他们的头发上,把他们的头发染得雪白。聂音落突然就笑了,“霜雪落满头,也算到白首,子卿,我们真的走到白首了是不是?”
他就在她身边,却是整整十年都没有给过她回应,连梦中,都是一直没有出现他的身影。聂音落只觉得,若不是还有那个百屠鹤的希望,她早就已经疯了。
而如今,在知道百屠鹤真的不存在的时候,她便是已经疯了。
把宋临照搬回水晶棺中,看着他依旧毫无反应的脸,她也是爬了进去。
“子卿,就这样吧,就这样让我一直陪着你吧。我已经毫无牵挂了。”聂音落把自己埋入他的怀中,感觉到他的怀抱不如往日温暖,又有些忍不住眼中的泪水。
“子卿,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啊,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可再也不能离开我了。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吧?”
“天未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我心中的千千结,如今只剩下你,今生,来世,生生世世,也都只会有你。若是真有来生的话,这一次,让我去找你,我一定不会再忘记你了,也不会找不到你,你,是愿意等我的吧?”
“子卿,你还记得这簪子吗?这是你第一次为我绾发的时候送给我的,虽然断了,但我还是把它找回来了,可是这么久,我也还是不会自己绾发,下辈子,你继续帮我绾发可好?”
“不对,不止是绾发,你还要给我做芙蓉酪酥,还要给我暖床,不许拒绝,我下辈子长途跋涉去找你一定会又累又饿,这么点要求你必须要满足。”
聂音落说到这里闭上了双眼,“子卿,算了,我还是什么都不让你做了,你只要告诉我,你究竟还会不会醒来就行了,这不难吧?”
良久,宋临照还是没有丝毫动静,聂音落睁开一下双眼,复又阖上,“子卿,我真的累了。”
闭上眼的那一刻,聂音落仿佛听到了宋临照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落落,我回来了。”
只是她却不知,这一声,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霜雪已满头,可算是白首?(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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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番外 与子同袍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诗经秦风无衣》
洛落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她最熟悉的那间医院里魔女养成攻略全文阅读。
她一时之间有些恍惚,感觉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她是个孤儿,在经历重重波折之后与心上人结了婚,可是却倒霉地在婚后第一天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又是经历了许多事情。
她记不太清梦里究竟出现过什么人了,可是她却是记得有一个很温柔的声音,一直在她耳边唤着她,“落落……”
她知道,那是她心上之人的声音。
想到这里。洛落自嘲一笑,自己是最近看小说看得太频繁了吧,竟然会做这样的一个梦,看样子还真是不能信刘茵那个丫头的话,竟然想用那种东西来缓解压力,还不如聊八卦呢!
揉了揉额头,洛落抬眼看了一下放在桌子上的闹钟,看到已经快要下午三点了,那台据说十分重要的手术也要开始了,便不再多想,站起身拿起放在椅背上的衣服就走了出去。
病人如约到来,她懒得与那些据说是高官子弟的人打招呼,早早得就进了手术室整理。
不过一会儿,人就被推进了手术室里。
洛落起初是真的没有在意,作为一名外科医生,她已经不知做了多少手术。
不过二十五岁她就能为主刀人,虽然与她家里医学世家的名声分不开,但她自己本身的努力才是最为重要的。
自从小时候立志要成为一名医生开始,无论家里人如何劝她,她都是不曾放弃过,她知道学医苦,也知道外科医生最累,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这一职业。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心中一直有一个执念,似乎曾经她眼睁睁的看到过自己最亲密的人离开自己,而自己却束手无策,尽管不知那人是谁,尽管她的亲人都活得好好的,但是她却是知道,她放不下那个执念,她一定要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医生才行。
所以她就一直走到了现在,虽然她年纪尚小,但却是已经算是站在了世界上顶尖的位置,而洛家,便是又多了一个除洛灏之外的医学鬼才,不知被多少人唏嘘感叹。
虽只有二十五岁,她却一直都比较成熟,性子也清清冷冷的,朋友也不多,与家里的哥哥关系也不是很好,再加之她当了这么多年医生,见过的生死不知凡几,性情也是更加凉薄。
她一向以为她的心底就是一潭死水,无论见到什么都不可能再有任何波澜,可是在她把目光放到那个手术台上的男人时,一向清冷的她,却是突然流下了泪了。
“洛医生?你怎么了?”
身边的小护士都被她的样子惊呆了,差点拿不住手里的针。
洛落也是被心中突然涌上来的感觉给吓到了,可是她无论如何就是止不住自己的眼泪,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在说,“我终于,找到他了。”
此刻,她不知这个男人时谁,为何会让她有这样的感觉,但是她却是知道,无论他是谁,她怕是再也逃不掉了。
那样浓烈的感情,就仿佛他就是她梦里的那个人一样,让她心痛,却也让她欢喜。
她不知道一切是怎么回事,只是她确定,她不仅要治好他,还要与他在一起。
原本她不信一见钟情,可是此时,她却是信了。
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洛落便像往常一样进行手术。
只是这次她却是再也无法心无旁骛。
四个小时之后,手术结束,那个男子被推出了病房,洛落看了他一眼,揣在兜里的右手还有些发抖。她知道,她刚刚在紧张,这可以说是她人生之中第一次在手术台上紧张,不过还好,她治好了他,他终于没事了。
他的亲人一个个跟她道谢,她一一回应,当真是礼貌之极,虽然看上去还是清清冷冷的,可是她的声音却是放柔了不止一分。
而那个小护士,则是又差点把手里的本子摔了出去。
这是洛医生?她是不是被穿了啊?怎么这么不正常?
很明显,这又是一个看穿越小说看多了的。
不过洛落才不会管别人如何看她,与那家人道别之后,便去与值班医生换了一下时间,那个值班医生常年被她的气势所慑,不敢不应,便是答应了。
洛落看着那医生落荒而逃的身影,竟是破天荒的笑了。
她也不知为何会如此,或许,只是想要亲眼看着他醒来罢了。
九天之上,司命星宫。
蓝倾若看着溟虚之镜里的景象,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
“他们,到底还是再遇了。而且,是以这样的方式。”
水清樾也在一边看着,良久之后,也是发出了这么一声感叹重生空间农家乐-重生农家乐最新章节。
右手一挥,镜上的景象便变了,若是聂音落在此,定会认出这景象所在之处,便是天域大陆的沧獠山。
只是可惜,聂音落不在,唯一一个在的人,只有一个落到了另外一片世界什么都不记得的洛落了,而且,她更是早早绝了再回九天之上的机会。
那是沧獠山,此时的沧獠山上只有聂音灏和聂恒两人,水清樾和蓝倾若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是知道他们来生必会回到洛落的身边,可是这一刻,看着所有的物是人非,她们也是不禁唏嘘。
聂音落最终寻了百屠鹤十年,终是未能坚持住,选择了与宋临照一起睡在水晶棺里的结局。
聂音灏和聂恒本来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也不觉得聂音落会这么脆弱,可是等他们知道的时候,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聂音灏虽然算是与聂音落完全决裂,也是明白自己与这个他自小最为疼爱的妹妹再也回不到从前,她不愿见他,他便不出现在她面前碍她的眼,可是他却是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她,他本来就什么都没有了,如今,连她都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他,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该教你的我都教你了,你现在虽然没有称帝,但是却是真正的天下共主了。恒儿,我要下去陪他们了。”
聂恒神色淡淡,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已不是还需要姑姑护着的孩子,也不是那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鲁莽少年,他早已成熟,也早就明白了一切。
在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之后,他也已经不是聂恒,他姓韶,名为骆霖,娶谐音“落临”,是韶家的家主,是这天下令的主人,是天下共主。
可是,他真的再也不是聂恒了。
他不怪姑姑这么选择,情之一字太过伤人,姑姑,怕是早就累了,这样睡过去,也好。至少有姑父陪着她,她也不必再一个人背负那么多了。
而他眼前的这个人,怕是也撑不下去了吧。
他想,他是恨过他的,可是在这么多年以后,他终于明白了当初的一切,也是明白了他的身不由已,还有,他和姑姑反目的必然。
其实,他和姑姑都没错,错的,不过是这个命运罢了。
可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冷淡地无法对他和颜悦色,只能掩饰住心中的情绪,轻轻“嗯”了一声。
聂音灏见他如此,也不失望,上前揉了揉他的头发,潇洒地笑了,“小毛头,可别想我哦。”
他这个样子,似乎又是回到了他还是聂家三子的时候,似乎这样的他,才应该是真正的他。
只是,那样一身红衣潇洒风流的少年郎,终是消失在了岁月中。
“破军天狼,将帅成双。四国共商,天下无梁。”
这是属于他们那一辈的预言,最后,这四国天下,也是果真再无可造的栋梁,只是那些,都是过去了。
聂音灏负手消失在了聂恒的面前,也消失在了蓝倾若和水清樾的溟虚之镜中。
“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看了吧。”
水清樾把溟虚之镜收回,如此说道。
蓝倾若点点头,她也是不想看了,既然一切的事情都已经结束,璇玑要历劫归来了,络姻与慕潇的生生世世纠缠也终于被天道放过,无人会再干预他们的命运,想必,他们总是可以有一世安稳的吧。
九天之上的九十九声龙鸣之声响起,代表着新的荒芜之主已经修成正果,他们,也该放下了。
“若若,走吧,该去参加这位荒芜之主的欢迎仪式了。”
蓝倾若点点头,随着她一同消失在了天际。
而此时,正在值班室里值班的洛落,却是因为心里太过烦乱,不自觉地又把那本小说拿出来读了一下,这一读,便是读完了整本书。
合上书的时候,她的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似乎想起来了什么。
急于确认这个猜测,她便是什么都没管地起身就向那个男子所在的病房跑去,完全忘了她还在值班这个事实,也忘记了那个人可能还没醒这个可能性。
只是洛落没想到的是,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她突然什么都不想问了。
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靠在病床上,看着她匆忙的身影有些疑惑,眼中不知蕴含了什么情绪,就这样盯着她,突然问了一句,“这位,额,洛医生,我们是不是见过?”
洛落听完这句话就笑了,然后径直走到他床前,一下子便抱住了他。
“你觉得呢?子卿?”
那男子的眼眸陡然闪过一丝光彩,比天上的繁星还是亮了几分。
只是,洛落却是并没有看到。
不过,这一切并不重要了。
只要这一生,依旧可以与子同袍,便足矣。(红妆染天下../39/39615/)--
( 红妆染天下 /55/55538/ )
红妆染天下 番外 枯叶葳蕤(一)
聂家世代将门,这一代的聂家主母身体不好,虽十五岁便已进门,但是而今已经年过二十,却是尚未生下一子那些女孩那些年最新章节。
只是聂家男子皆是痴情之人,更兼之有一个聂家先祖传下来从未言明的家规,除非四十之前仍无子嗣,否则绝对不允许纳妾,违背之人,会被聂家除名。
没有人知道这从未宣之于口的家规从何处而来,但是每一个聂家男子却是都不自觉地遵守了。也正是因为聂家家风清正,所以这长安城里想要嫁给聂家男子的闺秀当真不少。
当年的聂夫人,也不过是占了两人自小相识的便宜而已。
说起这聂夫人,也算得上是巾帼不让须眉了。
明明前十五年都是被娇养的大家闺秀,可是却是在聂将军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扮成男装成为了他的军师,而且屡出奇招,打得夜国节节败退。
虽是不会武功,但是谁都不可能掩盖这位聂夫人的风采。若是后来没有聂音落的出现,怕是这四国第一女将之名,是一定会落到这位聂夫人身上。
聂将军这一代战死沙场之人太多,最近几年四国方才认识到目前大家都是谁也动不了谁,所以才安稳了下来。
也是因此,聂将军才有机会与夫人回京,好好休息一段时日。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当今陛下居然以他的妻子多年无孕为由,让他娶长公主为平妻。
他一直都知道长公主心仪于他,但是却是没想到他离开长安城这么多年她居然还对他念念不忘,如今更是想出了这等不要脸面的招数来。
堂堂公主,居然要嫁给他作平妻,他还真是“荣幸”之极啊!
聂将军自然不会答应,可是他不能让妻子被陛下和长公主迁怒,正想再以岐陵战事为借口躲回去清净几天,却是没想到妻子会在这个时候怀上了身孕。
夫妻两人都是因为这一喜事高兴至极,那赐婚之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
第二年春叶葳蕤之时,聂夫人产下了一对龙凤胎,直接便给这两个孩子起名,聂葳,聂蕤。
但愿聂家子孙繁茂,聂家代代不衰。
这,便是聂葳和聂蕤两兄妹的名字来源。
只是这个时候无论是聂将军还是聂夫人都没有想到,他们给了这两个孩子如同双生一般的名字,可是这两人却是夺了对方的命格,成了命中注定的冤家。
那个时候,占星楼久未出世,水云间虽已销声匿迹但还是有他们存在的痕迹所在,四国之间又是难得的陷入了短时间的太平,因此,聂葳和聂蕤幼年之时的那段时光,当真是毫无波折。
两人是双生子,但又因为是龙凤胎,所以长相并不是十分相像,聂葳更像父亲一些,聂蕤则是更像母亲。
两个小家伙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就互相争抢养分,离开母亲的肚子之后,也是每天都要去抢那本就不多的母乳,抢被母亲抱在怀里的资格。
聂葳在出生的那一刻就被聂家人认定了会是下一代将星,然而他却是次次都输。
与未来在战场上的常胜将军不一样,只要对上聂蕤,他永远都是输的那个。
这世上,能让他心甘情愿认输的人不多,不过三人而已,其中的一个,便是聂蕤。
聂蕤从小就好动,两人并排躺在床上的时候,一般都是聂葳先睡着,而聂蕤却是精神得很,一会儿伸出手打他一下,一会儿伸出小脚踢他一下,玩得不亦乐乎。
聂葳每次被她吵醒后,也是不哭,只是那么盯着她,而聂蕤却是丝毫不管这个被她吵醒的哥哥,径自睡去了。
那是两人最初的互动,也是他们都不曾记得的时光。多年之后,当他们决裂时,怕也是忘记了还有这么一段,无人可以替代的时光了吧。
聂家人开蒙一向很早,聂葳作为这一代的将星更是要被重点培养,所以当聂葳刚满三岁的时候便去开蒙了。
聂蕤是早已习惯了跟这个哥哥在一起的,见他要去开蒙,自己却是整个白天都要待在房里,自然是呆不住的,所以她也去求父亲让她跟着哥哥去上课,刚开始的时候,聂家夫妻都不同意,可是耐不住这个小女儿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答应了大解放的小人物全文阅读。
毕竟在这天域大陆上,虽然是男子为尊,但是因为骨子里强者为尊的血脉还在,再加上以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一些惊世骇俗的女子,所以聂蕤并没有很显眼。
聂家的女儿,自然有那个能力。
这是聂家人所有人的想法,甚至于那些给他们上课的先生还想着努努力没准能培养出来聂家的第一代女将军呢。
所以,聂蕤就这样抱着所有人的期待和希望,进了聂家学堂。
这,便是第一个改变她命运的时机了。
后来,聂葳和聂蕤安心在聂家学堂学习兵法谋略,学习武功,学习聂家的历史。两人都是自觉的人,也是难得的天才,很多东西都是不需要别人怎么教,自己便能融会贯通,即便是聂蕤,也是丝毫不逊于聂葳的。
一边学着,一边长大。在两人十岁的那年,聂家迎来了一个沉重的打击。
聂将军在战场上被人偷袭而亡,而聂夫人,则是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自尽了。
后来,才有军医查出来,聂夫人当时怀有身孕,这一死,便是一尸两命。而聂将军,却是早已被身边的人下了毒,所以才没能躲过那次的偷袭。
这个消息传到聂葳和聂蕤的耳朵里的时候,两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他们的爹娘是那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像这些人说的死在了岐陵呢?这一定是父亲所说的诱敌之计,父亲和娘亲定是还活着。
两人就这么欺骗着自己,直到他们父母的尸体送回长安的时候,他们才是终于相信了这个事实。
聂葳没有哭,他知道爹爹过世意味着什么,也知道他身上所肩负的责任,所以在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必须要长大了。既然没有人能够保护他们,那么他便要自己保护自己,当然,还要保护妹妹才行。
所以他一滴眼泪未流,上上下下地开始操心父母的出葬事宜。最后,竟是半点差错未出。
聂蕤到底是个女孩子,一时间承受不住这个消息就病倒了。可是后来她还是强挺着参加完了父母的葬礼,又在他们灵前跪满了七天。然后,才昏了过去。
聂葳又要操持聂家的一切,又要照顾自己这个妹妹,当真是操碎了心。短短一月,便是瘦的不成样子了。
不过他知道,这些都是他不可逃避的责任,他必须要撑起整个家。
他还记得,聂蕤昏倒之前躺在他怀里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哥哥,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当时他就是心中一酸,差点被妹妹的这句话勾出自己忍住了许久的眼泪来,不过还好,他终是挺住了。
这是聂家的一劫,更是聂葳和聂蕤的一劫。两人因为这件事情迅速长大,聂葳变得沉默寡言,每天不是学习兵法谋略,就是去军营训练。而聂蕤却是整个人都静了下来,再也不像原来每天都闹腾着要去什么地方玩了。
就这样,两人长到了十四岁。
聂蕤难得出去赴宴,却是听到了那个安家的小子说,这世上还有一种人叫做嫂子,她哥哥迟早会娶回一个嫂子来,然后便不会再像如今这般待她这么好了。
聂蕤在这几年里最为依赖的就是这个哥哥,所以她当然听不得这话。她虽然一向知道哥哥迟早有一天会娶了嫂子,但是无论如何,那个人在哥哥心里的地位都一定不会比她高,所以哥哥还会继续疼她,继续待她如珠似宝。
所以她便与那个人争辩了起来,可是那小子就像是故意讨她不痛快似的,还是一个劲地说什么“只要你哥哥娶了嫂子就忘了你”这种话,气得她直接就上手了。
她是与聂葳一起学的武功,虽是女子,却因为这些年的刻苦练习始终不输于聂葳,那些纨绔子弟哪里是她的对手?
当即那个安家人便被她打得鼻青脸肿了。只是聂蕤没想到的是,这帮家伙当真无耻,竟然还联合起来一起欺负她这个女子。
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聂蕤自是懂的,可是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说话难听,她却是忍不住,只觉得把他们都揍一顿才行。
所以她没有走,可是到底还是受了些伤。
回家之后,聂葳看到聂蕤的伤,当即脸色就变了。问过缘由之后,他便是直接去给她报仇了。
这一场群架牵扯甚广,安家的三公子,礼部侍郎的小儿子,礼部尚书的二公子,还有一些其他权贵之子,林林总总,可以说是被聂葳打了个遍。
所以在聂葳进宫请罪的时候,宋阳便罚他跪了许久,然后,便直接把他派去了岐陵。
让后世津津乐道的一场神武将军以少胜多的著名战役竟是如此促成,想必那些史学家知道之后定会笑掉大牙。
只是,这个时候的聂蕤却是不知道的。她因为哥哥的事情心中烦闷,便来到了长安城的平民街散心。
然而,就是在这里,她遇见了一个真正影响了她一生的人。(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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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番外 枯叶葳蕤(二)
长安城里的平民街,可以说是整座长安城中最为穷苦的地方了文艺王冠全文阅读。
虽说生活在宋国的都城,无论如何也不应该穷苦到什么地方去,可是无论是什么地方,总是会有那么一个黑暗之处,这平民街,便是如此。
它叫平民街,却并不是专门给贫民百姓居住的一条街,而是因为这里是长安城内最大的乞丐聚集地,还有一些私下里的买卖基本也是在此处进行交易。
更关键的是,这里算是长安城内的三不管地带,打架斗殴之事时常发生,甚至是人命,出现的也是不少。
不过从来都不会有人管这里的人,长安城中的权贵之人更是不屑来此。
聂蕤也是从未来过,可是这次她却实在是被那帮人气着了,也因为聂葳突然要出征而她不能去的消息而有些郁闷,不知怎地,就走到了这里来。
只不过她自恃武功不错,更加之身为聂家人的傲气,所以哪怕一进入这里便被盯上了,她也是丝毫都不在意,觉得以自己的本事,这帮人肯定不可能拿她怎么样。
所以,她就这样大摇大摆地逛了起来。
只是聂蕤毕竟年纪尚小,在府中是充作男子教养的,人生中最大的挫折不过是那次父母双亡的事情罢了,兼之她被聂葳保护得太好,从来没见过什么阴私算计,也就根本没想到在这样的地方突然出现这么一个长相不俗,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女子,还是孤身一人,怎么可能没有人对她有什么打算呢?
所以聂蕤不过是逛了一会儿,就被人给堵住了。
平民街鱼龙混杂,虽然这里大部分都是乞丐,但是也同样是四国探子活动比较频繁的地方。
聂蕤也不是个傻的,眼前这几个人的下盘极稳,步伐轻盈,一看就是练家子。
况且他们并不是打算抢钱什么的,而是打算把她掳走,她大概也可以猜到他们的目的了。
不过是因为她是聂家人而已,仅仅这么一个姓氏,便足够他们做些事情了。
“你们是哪国人?”
那几人根本没想到这么一个不过十四岁的小丫头居然会认出他们并非普通人。几人对视一眼,都是齐齐出手,此处乃是一条死胡同,鲜少有人来,他们必须要在这里把这个小姑娘带走才行。
当下也不再耽误时间,一招一式都发了狠,想要用最少的时间把聂蕤带走。
聂蕤自然不会让他们得逞,不过她毕竟年纪小,武功自是比不过这几个专门培养的暗探的,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在左肩被其中一人打伤之后,聂蕤也是放弃了逃跑的希望,反倒是隐隐觉得如果就这么被他们掳走也好,说不定还可以得到一些对方的消息。
所以她抵抗的动作也便慢了下来,只是就在她要被抓住的时候,一个穿着难得整齐的男子出现在了这里。
“你们几个大男人欺负这么一个小姑娘不嫌害臊吗?”
聂蕤闻声看去,只见一个应是与她差不多大的男子站在了路口处,她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后颈却是突然一疼,然后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聂蕤再醒来的时候,便是在聂家她自己的闺房之中了。
“蕤儿,可是醒了?”
听到屋内的响动,聂葳便走了进去。
“哥哥,我这是怎么了?”
聂葳听见她的话眉头一皱,似乎有些生气,但是开口的时候却是十分平静,“没什么,你在平民街的时候被几个冒充成乞丐的人打晕了,还好我及时找到你,把你救了出来。”
说到这儿,聂葳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中带上来几丝无奈,“我马上就要去岐陵了,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你这段时间好好在家中待着,不要再往平民街那样的地方跑了韩娱超新星最新章节。蕤儿,哥哥只剩你了。”
聂蕤听到他的话,心中也是愧疚不已。她知道在这样的时候她不应该惹事,也不应该让自己陷入险境之中让哥哥担心。是啊,他们只剩彼此了。
虽说整个聂家还有许多人,可是像他们两个这样同父同母的人,只剩下他们了。
“哥,对不起。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聂葳摸摸她的头,给她掖了掖被角就起身了,“你好好休息吧,我还要去点兵,明天再来看你。”
聂蕤点点头,可是就在聂葳要离开的时候,聂蕤却是突然叫住了他,“哥哥,你救我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年纪跟我差不多的男孩?”
聂葳听到她的话,目光一闪,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到那里的时候只看到了你和那几个男子,并没见到什么跟我们年纪差不多的人。”
“这样啊。”聂蕤不知道在想什么,思绪早已飘远,也就没有注意到聂葳那富含深意的眼神。
在离开聂蕤住的地方之后,聂葳回到书房,看着桌上没有任何疑点的关于那个明宇夜身份的调查,心中一片寒意。
那明宇夜便是聂蕤在平民街遇到的人,他骗了聂蕤,其实他到的时候是看见了明宇夜的,那个时候,明宇夜好像是为了救聂蕤而身受重伤,虽然不敌那些人,但到底是拖住了那些人的脚步。
所以这么算来,他还应该算是他们兄妹的恩人,可是他却是始终觉得这事有点蹊跷,因此即便他让人去给明宇夜治疗了一番,也留下了一点黄白之物,但却是没有让他知道他和蕤儿的真实身份。
甫一回府,便吩咐了人去调查关于这个明宇夜的事情,他不过是个孤儿,自小长在平民街,自然有一身孤勇,打架的本事也是不错。
而今日,他也不过是偶然走到此处,见到了蕤儿被围住的样子想要帮她一把。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然而聂葳的直觉却是告诉他,那个明宇夜身上绝对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尽管他做不出来随意杀害无辜之人的事情,更何况这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还是救了蕤儿一次,他便更是做不出来这杀人灭口之事了。
所以,聂葳唯一能做的,只是把聂蕤和他远远地隔开。蕤儿这个年纪正是对情爱懵懂之时,对这种英雄救美之事自然印象深刻,他必须要让蕤儿尽快忘记那个人才行。
聂葳这个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和聂蕤乃是龙凤胎,年纪自然是一样的,聂蕤对情爱懵懂,他也是年少慕艾的年纪了。
不过聂葳成熟得早,心思并不再这等情爱之事上,最近两年来总是有人上门想要与他定亲,但是他全都给拒了。
他是注定要在战场上一辈子的人,长安城里的和谐娇小姐都是被家里人娇养长大的,怎么可能忍受得了他这样常年不在长安的夫君呢?
况且他是想过要让妻子随军的,那些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们,也是受不了这样的苦的。
所以他的亲事便一直都没有定下来。虽然这些年来男子不会那么早便成亲,但是也会大多在十四五岁的时候定亲,特别是聂葳这样前途大好又洁身自好的人,在这些贵女眼中可是一个十分完美的成亲对象。
如今聂葳没有那个心思,便有很多人把目标放在了聂蕤身上,只是聂葳统没有让那些人的消息传到聂蕤的耳中。在他看来,他的妹妹自然是值得最好的,那些人怎么配得上他的妹妹呢?
况且,妹妹年纪并不大,再等几年也未尝不可。史上又不是没有二十多岁才成亲的女子。
只是聂葳这个时候不知,以后等他想起现在这个决定的时候心中是有多么的后悔。
三天后,聂葳就启程去了岐陵,聂蕤没有去送他。在经历过父母双亡的打击之后,聂蕤最不喜欢的就是看自己最亲的人离去的背影。
因为,她怕他再也回不来。
这样看不到的话,还可以骗自己他不过是去练兵,晚上就会回来。
聂蕤就这样想着,也因为答应了聂葳的话而好好待在了家中,平常连赴宴都很少去了。
更不用说平民街了,只是她却会时不时地想起那个在她即将昏倒的时候出现的少年,一身整齐干净的布衣,虽是料子不好,却也与平民街上那些衣衫褴褛之人完全不同。
她已经不太记得他的长相,只是却始终记得他突然出现说出来的那一句,“你们几个大男人欺负这么一个小姑娘不嫌害臊吗?”
其实她特别想要跟他说,她并不需要他来管她,就凭这些人,还欺负不了她,想要让他别多管闲事。只是,她却是根本没有来得及说出这句话,就晕了过去。
那么在她晕过去之后呢?他是跑了,还是救了她呢?
她并不知道,但是却是想要知道。
可是直到后来她真的什么都知道的时候,她才会觉得自己当初莫不如什么都不知道,就那样安安稳稳地做自己的聂蕤,就好了。
然而,那时已经什么都回不去了。
半年后,聂葳以少胜多的大捷战报传来,宋皇特赐其封号勇威,为一军主将。(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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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番外 枯叶葳蕤(三)
九月初三,聂家军归绝世强兵全文阅读。
聂蕤没有想到,聂葳不过去了岐陵不到一年,就回了长安。
这样的感觉,就像是你本来对一件事情不报任何希望的时候却发现它突然成为了现实一样。
所以此时,聂蕤心中的欣喜也是加倍的。
她没有与那些达官贵人一样跟着宋皇来迎军,而是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把自己隐藏在了百姓之中。
聂蕤知道,他一定能看见她。
果不其然,聂葳在带着大军进城的时候真的往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一个惊讶,一个狡黠,不过一个对视的时间,两人却是仿佛又回到了聂葳还没走的时候一样,那种龙凤双胎之间的心有灵犀,那种无人能插入他们之中的亲密无间。
两人相识一笑,所有的一切都泯在了这一笑之中。他不会再问她为何当初没来送他,她亦不会问他这段时间如何,我们,都最了解彼此,是对方最亲密的半身,这,就够了。
你走,我不去送你。你来,无论多大风多大雨,我都会去接你。
聂蕤的心情,正是如此。
毕竟,黯然**者,惟别而已矣。
两人的动作不过一瞬,聂葳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转回身继续前行,可是却没想到,就是这仅仅一瞬的动作,竟是被一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看到了。
聂蕤没有再看,封赏什么的,她并不在意,应该过不了多久聂葳就会回去,她还不如回府等着他呢。
所以,她就如来时一般悄悄从人群中离开了。
“曦雲,我们走吧。”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聂蕤耳边响起,聂蕤转头望去的时候,却是什么都没能看到。
可是她却不知为何,在那个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她就讨厌上了那声音的主人。
没有原因,只是直觉。
总觉得,她会夺走她最重要的东西似的。
聂家人的直觉一向很准,这正跟他们的血脉有关。当年的玄隐帝君成为大陆之主,自然也是通了天道的,因此他的直觉一向准的比那些天生便是占卜奇才的人还要准许多。
后来灵力消失在了这片天地之间,聂家的人即便是玄隐帝尊的后裔,却是除了那丝血脉和骨子里的清高孤傲,倔强无比之外,便只继承了玄隐帝君的那份准确无比的直觉。
正是因着这份直觉,他们躲过了不止一次灭顶之灾。
只是可惜,随着血脉越来越稀薄,到了聂葳和聂蕤这一代的时候,这直觉便不那么强烈了,所以很多时候两人都不会把那微弱的所谓直觉当做一回事。
然而今天,即便聂蕤也是觉得她不过听到一个声音就开始讨厌那个人,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她却是想要相信这份直觉了。
不过,那个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人,是哥哥吗?还是,别人?
聂蕤此刻尚且不知那人是谁,但却是在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若是以后再听到这个人的声音,她一定要绕道走才行。不仅仅是她,还要拉着聂葳。
只是,这世上,总是有一种逃不开的羁绊和纠缠,有些时候你越想要躲什么,什么便会来得越快。
云轻离之于聂蕤,便是如此。
聂葳不知是在宫中发生了什么事,进了几次宫之后,居然就和最不受当今圣上宠爱的襄王殿下走到了一起去。
不过是半月功夫,这襄王殿下来聂府的时候越来越多,两人一起出去喝酒的时候也是越来越多。
聂蕤本来刚开始还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可是等她注意到之后,她这个哥哥竟是跟襄王殿下兄弟相称了。
聂葳不是傻子,如今皇上逐渐式微,几个皇子的权利越来越大,夺嫡之争已见苗头,聂家自然是几个皇子想要争取的对象。
若不是有聂家女子不入皇家的祖训,那些人估计早就把目光盯到她身上了。
不过即便他们不能在她身上打主意,也可以直接拉拢聂葳。
聂葳这个人,自然是看出了那些人的心思。对于他们的邀请全都婉拒了,安安静静地做个中立的人,只是她没想到的是,不过一场仗,大胜归来的聂葳居然就跟襄王宋胤成了至交好友。
她明白,聂葳与宋胤之间的交往,也不过是看到了一个对脾气的人罢了。或许还有一些她不知道的原因,反正绝对不是因为他想要趟这么一趟浑水。
只是,她是这么想的,却并不代表别人就是这么想的啊。
现在他们两个交好的名声已经传遍了长安城,仅仅半月,能做到如此,一定是有人在背后做推手。
而那个推手,不知道是宋胤自己,还是其他的几个皇子了。
她劝过聂葳,可是聂葳却告诉她,他一切有数,让她不必担心极品女神缠上我全文阅读。
可是她怎么可能不担心?他这样什么都不跟她说,她什么都不知道,难道还会不担心吗?
她聂蕤,什么时候变成了那种只能被人护着的女人了?聂家的儿女,皆可独当一面,聂葳如今,是忘了她这个妹妹也可以为他分忧了吗?
聂蕤就在这么想着的时候,聂葳却是来了。
这半月里,聂葳做了很多事,基本上每天都是脚不沾地的,今日难得有空,便打算带着这个妹妹出去走走。
他可是知道,他不在的这段日子里,蕤儿可是真的过上了大门不出二门不二的生活,直到他回京那天她才出来走了走,可是这半个月他实在是太过忙碌了,也就忽视了蕤儿一些。
他知道她也在为了他和襄王的事情担心,可是他又不能把心中的那个秘密告诉她,便只能瞒着。
而他这么一瞒,她便是更不开心了。原来最爱往外跑的小姑娘,这段时间却是根本都没有说过要出去这样的话。
他也不是很会哄女孩子,平常跟他接触的除了聂家军里的女兵,就是丫鬟了,他唯一在意的,却是只有蕤儿一人。
聂蕤又从来没有生过这般大的气,竟然已经连着好几天不怎么理他了,他也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问了宋胤之后,才终于决定要带着聂蕤出去走走。虽然长安已是秋天,但是还是有一些景色值得一赏。
若是看到了那些美丽的景色,或许,聂蕤就会开心点了吧?
聂葳就带着这样的想法,连问一下聂蕤都没有,就径自带着她出城去了。
聂蕤倒也不是不同意,她也是好久没有跟哥哥出去玩儿了,这样也不错。
所以她决定今天先好好玩一天,然后回来再问问他究竟怎么回事,若是他还是不肯说,那她再继续不理他。
这个时候,聂蕤尚且不知,这次之后,他们终于不仅仅是聂葳和聂蕤了。
可是这个时候,聂蕤自是想不到这么多的。
本来聂葳说要带她出城去看枫叶,她心里还觉得他居然知道这些东西甚是奇怪。毕竟,咱们的勇威将军不是应该只会想到怎么用那些枫叶排兵布阵,训练一番他手下的聂家军吗?
怎么可能想到这种东西也是可以用来讨好女孩子的呢?
她本来就是觉得奇怪,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可是她却也着实想出门一趟,去看看枫叶也正应了她的胃口。
所以她便没有在意这隐约的感觉。只是,当他们两个出城之后,看到与他们两个一样骑着马的宋胤的时候,聂蕤终是知道了她这不祥的预感来自于哪儿了。
她原本并不讨厌宋胤,这个世上,能让她真心讨厌的人很少。因为她大部分时候都是根本不会把那些人放在眼中,也懒得付出一丝一毫的感情,哪怕,仅仅是讨厌。
所以她才会觉得自己居然只不过听了一个人的声音就讨厌上那个人很是奇怪。
宋胤这个人,基本上是整个宋国都知道他不受宠的程度。
作为当今陛下的幼子,他出生在冷宫,出生之后没多久,他的生母就被赐死了。然后他这个小皇子也便乏人问津。
若不是那时候他的同胞兄长宋郢已经晓事,稍微有了那么一点保护他的能力,他可能早就死了。
只是后来宋郢被陛下随便找了个理由派去了榮城,这长安城中,便是再也无人能够庇护他了。
据说,有一次他不知因为什么事情惹怒了陛下,陛下竟要直接把他赐死。要不是当时水云间的主人云氏夫妇在长安做客,且恰好要与陛下商量一些事情的话,云夫人也不会看到那一幕,更不会在陛下手中把宋胤救下。
有了云夫人的相救,宋胤倒是保了一命,甚至于后来过得也好了许多。虽然仍是不受宠,仍是不受重视,但至少一个皇子该有的东西都有了。
聂蕤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挺可怜他的,也觉得他能活到现在真是不容易。
可是他既然算计了聂葳,她便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对他有任何好感的了。
所以,这一路上,聂蕤除了十分客气地跟宋胤打了个招呼之外,都没有再说过什么。
宋胤虽是不在意,可是聂葳夹在中间,也还是挺尴尬的。
几人各自想着心事,走在那片枫叶林中,却不知不觉走到了尽头。
然后,便看到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子,向着他们望了过来。
纷扬的红叶被秋风吹落,在空中舞出了自己的一生。
就在这一幕中,聂蕤想,我讨厌这个人。
聂葳想,好美的人。
宋胤想,我要得到这个人。
云轻离想,一片清净,这么难吗?(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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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番外 枯叶葳蕤(四)
那一年,命运的丝线将所有人联系在一起末世妖兽贩卖商全文阅读。
那一年,主角们陆续登场,上一代的人们也逐步退居幕后。
那一年,在长安城的一片欢和声中是一个红灯笼笼罩下的新年,元日当天,漫天的烟花照亮了所有人的眼。
第二年春叶葳蕤时,聂葳披甲上阵,又一次去了岐陵。
几场大战,聂家军几经辗转,终于在宋国的边境之地筑起了一道难以攻破的防线。
虽说榮城一般不是由聂家军来管,但是榮城之内聂家军出身的武将也是不少,所以虽然榮城的主帅并非聂家人,但是聂家军在那里也是颇有影响。
聂葳这次在岐陵一待便是三年,待得他终于得到调令回去的时候,他的将星之名早已传遍四国。
再回长安城的时候,他只带了几个心腹手下,并没有像三年前那样直接领兵从正门而入。
这次他回去得悄无声息,却是没想到在未进城之前便被人拦下了。
“勇威将军,我家庄主有请。”
曦雲做足了姿态,就像是一个真正的侍女一样,可是看她那与云轻离如出一辙的傲然气度,便可看出她们的身份有多么不凡。
聂葳还记得,三年前在枫叶林中见过的那个女子,虽是一眼,他却是在这三年之中都无法忘怀。
似乎是命中注定一般,他和云轻离之间,总是有着一种莫名的牵扯,原本云轻离对他的印象仅仅是一个聂家的将星和打扰过她一次清净的不速之客,只是如今她却是有些事情不得不见他一面。
而聂葳,他只见过她一次,也不过是觉得这个女子很美,那样清冷孤傲的气质,那样一双睥睨天下的双眸,让他难以忘怀。
但是他却并没有想要怎样,不过是恰好年少慕艾,见得这般与长安城里的闺秀尽都不同的女子,心中有些倾慕而已。
可是那次她不过是看了他们一眼,一句话都未曾跟他们说过,就被她的随从给带走了。
那些人的武功一个比一个厉害,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可是这却并不妨碍他们知道这位天下间最为奇异的女子的身份,水云山庄的庄主,云轻离。
他知道了这一点,但是却不知与他同来的宋胤是否知道。
所以在这个女子拦下他,并说出那么一句话的时候,他已经猜到了要找他的人就是她。
只不过他却是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找他而已。
更是想不到她要找他的原因,不过哪怕是因着心底那份隐隐的雀跃,便足以让他答应下来。
“你们先回去。我跟这位姑娘走一趟。”
他的几个心腹都不知道云轻离是谁,对于这个所谓的庄主更是不知了,不过他们都是听令听习惯了的,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应了一声,便先行进城了。
曦雲对着聂葳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跟住她的脚步,聂葳点头。
曦雲心中有些满意,这个男子还好不是宋胤那等自作聪明之人,不过聂家的血脉虽好,这聂葳人还不错,可是若是庄主真是打算因为那些事情就这样做出选择的话,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值。
自家庄主虽说天生腿疾,自幼便被寒毒缠身,不能习武,但是仅仅是庄主的身份和她的聪慧过人,便配得上这天下最好的男子。
只不过,她确实曾经与庄主一起把这天下有名的男子都挑了个遍,只是她真的觉得,那所谓最好的男子,还真是少之又少。
眼睛向着聂葳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郁郁。还真是便宜他了欢喜后宫:来人,皇上又闹了全文阅读。
聂葳被她这一眼看得有些奇怪,不过他也并不觉得有什么,这么多年下来,他见识过各种各样的目光,见过各种各样的人,自然是练出了一副无论谁人窥视,我自岿然不动的样子来。
况且,他对那个女子的身份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她绝对不仅仅是传言中那个最为神秘的水云山庄的庄主而已,怕是,她与那消失在四国之内的水云间,还有点联系。
水云间之主姓云,这位庄主也姓云,况看着这想要取到水云山庄所走的路,这阵法的精妙之度,他也可以看出来这并非如今四国内所流传的任何一种阵法,走错一步,便是粉身碎骨,这样的阵法,仅仅用来护卫这座山庄,倒是有些大材小用了。不过,这样既蕴含了五行八卦又似乎跳出了五行八卦的阵法,并非任何人都能设出来的,说不定,就是那位云姑娘所为。
当然不排除这山庄之内有阵法高手,可是聂葳的直觉却是告诉他,无论是这阵法,还是在别的方面,这云轻离,怕是真的没有不通之物。
她,定是不凡。
不知哪里来的信心,可是聂葳就是觉得自己的想法定是对的。
脑中又浮现出那次枫叶之下的初次见面,一身青衣,却挡不住她的清丽之姿,就连那轮椅,也是在她那睥睨天下的双眸中尽数敛去。
她,是云家轻离,也是这世间最为奇异的女子,是聂葳他们命中注定的劫数,是真真正正不该踏入这万丈红尘中的人。
只是可惜,当一个人心中染了情,粘了意,便是注定逃不过命运的捉弄了。
云轻离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朝一日沾染上世间最无用的情意二字,所以这时的她尚且不知,不过是一场被那些亲人所迫的选夫婿的行动,竟是给她找了一个能够让她真正动了心思的人。
所以此刻她见到聂葳也并未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子衿姨在四国之中把无数的青年才俊都扒拉了一遍,最后仅仅挑出来五个人,后来她更是把目光又放到了江湖和那些隐世的势力中,也是挑出来了几个人,用了各种各样的方法考验了他们一番,最后通过考验的,也不过区区十人而已。
她是不明白子衿姨为什么这么急着她成亲的事,即便一辈子不嫁,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她却是反抗不得,不说子衿姨在这些年以来就像是她的母亲一般照料着她,她不想违背她的意思,更不想让她担心。
就说那个听到她要选婿的消息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跑回来的青山道人,她母亲的义父,她应当叫一声外祖父的人,在回来之后更是表示要帮她找一个天下最好的夫婿,然后便是一番风风火火,那些人的考验也都加倍难了起来。
看着他们那么费心,再加上她也着实知道自己再这么清心寡欲万事都不在乎地活下去怕是活不过二十岁,所以她也是配合了。
找一个夫君让她哪怕是为了责任能够有一些求生意志,别让她这条还是父母用自己生命换来的命这么早结束,也是好的。
虽然以她的凉薄,她或许不会对自己的丈夫有什么深情厚意,但是她却也会做好一个妻子要做的一切。
不过,她是云煦泽和楚凝的女儿,自然是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君既无心我便休,她或许不会找一个对自己爱得有多么深的男子,毕竟生活不是话本子。
她只想找一个永远不会背叛她的人,以前有通房和妾室她可以忍,但是以后便只能有她一个人,这是她在看过水云间众人的相处以及知道了她的亲生父母之间的感情之后的最低要求。
所以,像是宋胤那种野心勃勃的皇子,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选的。就算他跟她承诺了一旦为帝,必会封她为后,后宫三千,他也只会取她这一瓢饮。
可是云轻离却是知道,这样的情况也仅仅只会出现在与他想要对这片江山的野心完全不冲突的时候罢了。
不说别的,他想娶她,或许一部分原因真的是因为对她有情,但是他也并非没有利用之意。毕竟,他那般聪明的人,怕是早就猜到了她真正的身份。
水云间的残留势力不多,大部分已经被她遣散,但是只要她的令符一出,那些人也是有极大的可能性聚集起来的。
仅仅如此,哪怕她行动不便,宋胤想要娶她的心思也会由原来的三分变成七分。
她其实并不介意被人利用,但是她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拿水云间的人来冒险。那些人都是跟随她父母的老人了,她并不想把他们的子孙后代卷入到这些争端之中,当然,她自己也不想。
所以,她不可能嫁给宋胤,正如她也同样不可能嫁给其他几国的任意一个皇室中人一样。无论他们有多优秀,有多符合她择婿的标准,她都是不能。
看过了所有的人选,如今只剩下聂葳一人。她基本可以想到若是她再拒绝的话,外祖父和子衿姨会有多么遗憾,不过这个聂葳,她在这个时候还是没抱太大希望的。
毕竟,聂家的人一直与宋国绑在一起,她若是真嫁给他也免不得要帮宋国做些事情。
云轻离本是不愿的,不过,总要给他一个机会试一试。这好歹还是她看得最为顺眼的人了。
这个时候,云轻离尚且不知,一场阴差阳错,便是让这“试一试”,变成了唯有如此。
命格簿上记下的缘分,他们,都逃不掉。(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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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番外 枯叶葳蕤(五)
番外枯叶葳蕤(五)
水云山庄已经在长安城外伫立了许多年小妻宝贝最新章节。
当年水云间初初建立的时候,这水云山庄也应运而生。其实名为水云山庄的地方并不只是在这宋国的长安城外有,其他地方也是有的。
只不过后来云轻离逐渐长大,打算遵从父母的愿望解散了水云间,其他几处山庄也就被她送给了那些自水云间初初建立便追随在父母身边的人了。
而她自己,只留下了这么一座靠近长安城的山庄。
云轻离本身并没有对长安城有什么偏爱,只不过是因为当年她遍访名医,在知道自己的腿疾是永远都治不好了之后,恰好就来到了长安罢了。
她那时虽不至于心灰意冷,但是失望还是有的。再加上她原本就是个喜静的人,见这水云山庄的地方虽然是在一国都城之外,但也着实隐蔽,想必平时不会有什么人来打扰,所以便打算在这里定居了。
云轻离知道,当年她娘亲给她的这个名字,便是希望她可以“莫轻别离”,更是因为她出生的时候便差点活不下来,也是用这个名字希望她不要太过轻易离开这人世。
只是哪怕是让当世所有人敬佩,后世所有人仰望的云煦泽和楚凝也没有想到,他们这个唯一的女儿,在熬过了那么多次病入膏肓之后,安安稳稳地活了下来,可是他们夫妻却是离开了这个世界,连看着这个女儿长大都做不到。
云轻离的性子与楚凝不同,也与后来她所生的聂音落不同,楚凝和聂音落都是那种表面上看着感情淡薄实际最是重情之人,她们两个的心是热的,一旦这个世界上出现真正可以让她们放在心上的人,她们就会真正的对对方掏心掏肺,付出一切。
而且,她们两个即便心灰意冷,即便避世,却是最终对这个世界存了一丝留恋,不到真正绝望之时,她们不会失去求生意志。
可是云轻离却是自出生开始便性情凉薄极了,她天资聪慧,比之当年的楚凝和云煦泽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是她身体完好,怕是这水云间一定可以发展到一个所有人都想像不到的地步。
只是她却偏偏被自己的腿疾给拘束住了。
这是水云间众人的想法,甚至连青山道人和杜子衿也是这么想的。在他们心里,云轻离仅仅用自己的聪慧就能把天下大势看得那般清楚,用那些并不完整的信息便可以推断出那些人的野心和下一步动作,在四国的眼皮子底下安插自己的人手,倒是当真得了云煦泽的真传。
况且,云轻离会的可不仅仅是这些。兵法、占卜、布阵、医毒、暗器等,她都是无一不通,无一不精。
这样的一个女子,即便她无法习武,无法站起来,也足够立在这片大陆的最顶端了。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云轻离学习那些东西不过是因为太过无聊。
她什么野心都没有,连自己的腿能不能治好都觉得无所谓。可以说,她当真是不在意这世上的任何事情的。
虽然她也觉得这片大陆着实无甚意思,但是因为那些人的期待和关心,她却是不能就这么离开的。
况且,哪怕没有那些原因,仅仅凭她云轻离的骄傲,她就绝对不允许自己用自绝的方式来结束这一生。
她太过聪明,把世间世事看得太过透彻,也就自然没有任何**。
她那平静的心湖,这么多年以来,就未曾为任何人泛起一丝波澜。
无欲则刚那句话,倒还真是够适合这个女子的。
不过,云轻离不知道,她有一天还会与“情深不寿,慧极必伤”这句话联系到一起。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如今的她被聂葳抱在怀里,那多年未起波澜的心微微颤动,那种异样的感觉,聪慧如她,又怎么可能猜不出来?
看着眼前这个男子坚毅的表情和看向她时眼中浓浓的情意,云轻离终于是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定,就是他了王爷诱妻全文阅读。
虽然她如今对他连喜欢都谈不上,不过这一点点好感也是够了。
如今已经距离云轻离把聂葳叫到水云山庄的那次过了三个月,当初聂葳竟是真的通过了杜子衿和青山道人的联手考验,这一点便让她有些刮目相看。
不过聂葳那时并不知道那考验是为了什么,那样平白被折腾了一番之后,再见到她时却是连一点埋怨都没有,还十分有礼对她作了个揖,低声问她,“不知,云庄主找聂某何事?”
他不是第一个通过了杜子衿和青山道人联手考验的人,也不是第一个对她有好感的人,只是他却是第一个让她想要亲自考核一番的人。
当时的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对他起了兴趣,而兴趣,正是所有感情的开端。
所以云轻离并没有像对待那些人一样直接找出对方最想要的东西与其谈一笔合作或者干脆连见都不见那人,而是在聂葳说完这句话后,第一次不含任何不耐地开口,“聂公子,来了我水云山庄便没有外面的身份和荣耀,你不是宋国所有人敬仰的勇威将军,也不是那传言之后的一代将星,你只姓聂,名葳,仅仅只是聂葳这么一个人而已。”
云轻离想了想,觉得自己这么说话不太好,不过她实在是鲜少跟人打交道,虽然她也觉得这话有点问题,可是却是找不出问题所在。
倒是聂葳看着她颇有些苦恼的样子,觉得心中好笑,她明明不是那个意思,却偏偏用这样的话说出来,要是换了一个不明白的人,怕是觉得被人看低早就翻脸走人了吧。
不过还好,他明白这个看似高傲的女子真正的意思,“云姑娘且放心,与云姑娘相交的人只是聂葳而已,并不是宋国的勇威将军,也不是那所谓的将星,更不是聂家家主,只是聂葳。
在下明白,在云姑娘面前,我只是聂葳,独自一人过了那些考验的聂葳。你我之间,也是无关身份,无关地位,无关利益,亦,无关,风月。”
云轻离点点头,给了他一个“你很上道”的小眼神,差点让聂葳忍不住笑出来。
毕竟云轻离走的是与聂音落一样的高冷路线,可是于聂音落那个伪古人不同,她可是真真正正的古人,虽然性子养偏了,但还是挺符合古人的行为习惯的。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女子该学的,她也一样不曾拉下,除了女红永远都是那么不好之外,她其他的东西可都是门门精通。
所以,她与聂葳的初次交流,便从下棋开始了。
两人都是棋艺高手,这一入神,便下了好几个时辰,两人胜负都有,但是总的来看却是聂葳略胜一筹。
云轻离难得找到一个能够在下棋这方面赢过她的人,原本想要考核他的心思,在下完第一盘棋之后就不知所踪了。
反正她也没想就这么嫁人,那些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推脱了,再推一次也无妨。
难得找到找到这么一个棋友,还是先多下几次棋再说吧。
只不过,到了后面的时候,两人都是越战越酣,根本就没有办法停止了。
所以最后曦雲来找云轻离要给她做药浴的时候,已是月上中天。
聂葳这时才发现天色已晚,当即便起身想要告辞,云轻离自是未留,两人就此别过。
不过这却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后来的三个月里,聂葳来水云山庄来的越来越频繁,水云山庄外面的阵法和布置都是被他了如指掌了。
他们两个并非多话之人,只是在对方面前的时候却是都会感觉到出奇的放松。
从天南海北的人文风情,到四国天下的君主臣民,从兵法战略,再到御人之道,他们两个都是讨论得热火朝天,更是在很多观点上惊人地相似。
聂葳本就对云轻离有好感,这次回来也是提前把兵权上交给了陛下,除了练兵之外,他基本就会把时间耗在水云山庄这边,在见识了云轻离的聪慧之后,他原本的好感更是直接变成了喜欢,再加上家里人催的也紧,他对她更是起了求娶的心思。
只是他却是不知道云轻离能否答应,毕竟在他看来,云轻离这般的女子,即便是双腿有疾,不良于行,但也依旧可以引得无数男子倾慕。
若不是她不想惹太多麻烦,一个人住在这水云山庄之中,她的声名怕是早已远播。
这一日,他终于下定决心想要问清楚的时候,却是不成想恰好赶上了云轻离难得的一次出了水云山庄,且,遇到了她这一生最大的一次危险。
聂葳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甚至来不及思考,直接就向着她的方向冲了过去,然后,便是一场盛世姻缘的开端,一场阴差阳错,一场为人作嫁,一场,命中注定。
在聂葳救下云轻离的时候,聂葳不知道他的这一举动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结局,云轻离亦是不知。
缘分,缘分,便是无论如何兜兜转转,都是永远无法逃开的相遇、相聚、相知,最后,相守。(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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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番外 枯叶葳蕤(六)
在聂葳十四岁那年,他遇见了那个枫叶下一身清冷的女子,那一双眼眸,成了他岐陵三年中梦到最多的东西你给的温柔已过期最新章节。
在聂葳十七岁那年,他终于真正识得了那个名为轻离的女子,她的音容笑貌,他终于是记在了心间,再也无法相忘。
所以,当他拼着性命把她从那些武艺高强的人手中救出的时候,他一点都没有觉得后悔。
他记得他是谁,也记得他的职责,明白自己这样不顾性命若是当真出事会有什么下场,不过他在看到那个女子即便身处包围之中,身边护卫一个个倒下却还是那样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时,他却是什么都来不及想,直接便冲入了包围圈。
明知那些人不是他以往所见过的人,反而很可能是那传说中隐世家族的人,但他还是这样做了。即便是死,他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到伤害。
云轻离也没有想到这一点,她知道这些找她是为了什么东西,也早就想好了对付他们的方法,要知道,她可从来都不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遇到什么事就会吓晕的娇生惯养的小姐,她是云轻离,是水云间的传人,即便是不良于行,即便是不能习武,她的聪慧也足以保得自己的安稳了。
可是聂葳那个傻子,居然就这么找到了这儿来,还跟那些人拼命,这一下子便打乱了她的计划。
只不过,她却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一点怪她的意思,这样一个肯为你拼尽性命的人,谁又忍心责怪呢?
于是云轻离暗地里打了个手势,在被聂葳抱着突出重围之后,便让那些人来收拾残局。
在聂葳怀里的时候,想起杜子衿前段时间跟她说的话,她不禁有了个想法,或许,嫁给聂葳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样的想法不过在她脑中闪了一下,却是就这样迟迟无法消散了。
待得两人都回了水云山庄之后,聂葳什么都没说,把云轻离抱回房间,就自己急匆匆的走了,云轻离想要开口跟他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就发现他已经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
云轻离不禁轻声叹了口气,然后便坐在房中细细地思考自己这突然冒出来的念头。
“庄主,这是那些人的口供。”
曦雲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云轻离一个人坐在窗前,脸上不似以往的清冷,反而有些柔和。
当即便是一愣,她可是从来都没有在庄主脸上见过这种表情,莫非,是因为聂葳?
这样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曦雲自己压了下去,庄主虽说待她不错,但是她还是只是庄主的侍女罢了,根本不应该管这么多事。
庄主做的决定,他们只需要去执行,至于质疑,他们还没有那个资格。
云轻离没有接曦雲递过来的口供,她大致能够把这件事情猜的差不多。
不过是有人把她知道天下令的下落的消息透露了出去而已。
“可是宋胤所为?”
曦雲点点头,“正是宋国的襄王殿下。不过我们后面还发现了他派来保护庄主的人手。”
云轻离听到这话,心中冷笑。
宋胤这人前脚把她给卖了,后脚还想装好人,莫不是,这英雄救美的一出戏,是他安排的不成?聂葳,不过是恰好赶上了,然后毁了他的计划而已。
云轻离越想便觉得越对,这世上知道她有天下令消息的人可是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概因她就是那稀少的拥有三族血脉之人。
得到传承,再加上那些古籍,她自然是大概能够猜到那天下令的所在。
不过她却是并不打算去取,想要进入那里,必要借助外力,除了九星连珠的天地之力外,便是那世间最为强大的灵力,方能让他们这些人完好无损的进入那个地方。
只是,九星连珠几十年都不见得有一次,她更是占卜到至少二十年之内,是不可能会出现如此景象的。
至于灵力,这片大陆上,早就没了灵力这种东西,即便是三族血脉,也是一样失去了修炼灵力的资格。
所以说,即便是他们知道了天下令的下落,也是根本没有办法取到手的我是鬼捕全文阅读。
只是,这些事情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告诉任何人,连杜子衿、青山道人和曦雲这几个她最信任的人都没有,那么,宋胤是从哪得到的消息呢?
或许,他只是有所怀疑想要诈她一诈?也或许,他不过是随意找了个借口,这天下令作为最吸引那些隐世家族的东西,自然就被他想了出来?
云轻离觉得,还是第二种的可能性大一些。
不过她也并非自负之人,还是得让人查一查才能放心,至于那个隐世家族,倒是不用留了。
做下决定,云轻离便直接把接下来的计划告诉了曦雲,曦雲闻声应下,就要出门去办事了。
只不过,云轻离却是突然把曦雲给叫住了,“曦雲,把这封信交给聂葳。”
不过是须臾之间,云轻离拿了一张宣纸,在上面写了几笔后,就把那封简短的“信”给了曦雲。
曦雲看着手中墨迹未干的信纸,嘴角抽了一下,虽然她不敢看里面究竟写了什么,但是以这信的长度,还有庄主那明显十分愉悦的心情,她也可以猜到这信,怕是十分合庄主心意的了。
当然,能让庄主亲自下笔给其写信的人,应该也是挺合庄主心意的吧。
曦雲转身离开的时候,心中觉得,这水云山庄,似乎以后就要不平静了。
果不其然,曦雲的想法一点错误都没有。
那封信不过半日就到了聂葳的手上,而聂葳却是难得的一次整整一个月都没有来水云山庄,可是他一个月之后再来的时候,却是带上了整整一百二十八抬聘礼和赐婚的圣旨。
看到这一幕的曦雲以及水云山庄的众人,都是惊呆了。
而云轻离见他如此,却是露出了一个笑容,“聂葳,你真的想好了吗?”
聂葳看向她的目光中,尽是坚定,还有不容置疑的深情,“轻离,我能来此,便说明我是想好了的。你所要的,我定会拼尽全力给你,只是,现在我也要问你一句,你可答应?”
云轻离看到他因为紧张而攥起的拳头,不想再为难他,反正她想说的都已经说过了,他也是她唯一能够接受的人,那么,何不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呢?
“好,我答应你。”
云轻离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聂葳仿佛终于松了口气,这个面对千军万马尚且不惧的男子,却是在这一刻差点连腿都站不稳了。
也因此,在确认了云轻离的心意时候,他直接便坐到了离云轻离最近的椅子上,端起放着的凉茶一口饮尽,这才终于缓了过来。
两人在这边心照不宣,可是曦雲他们却是面面相觑,这,就答应了?不是答应了求亲吧?
这些人都不想相信这个十分明显的事实,但是却是不得不相信。
聂葳带来的人已经在念礼单了,云轻离也已经让曦雲把庚帖拿了过来,很明显这就要定下来了。
这些想要不相信,也是没有任何可以让他们不相信的理由了。
只是,庄主和聂葳,莫非真是因为那次的英雄救美不成?
聂葳把自己的庚帖与云轻离的交换了之后,又与她商定了婚期,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两人都是没有真正的父母长辈,又是独立惯了的人,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做决定,也没人会反驳,所以一切都进行的十分顺利。
聂葳那么急着赶回去,也不过是要抓紧时间为迎娶云轻离做准备了而已。
聂府要重新休整一番,那些不平坦的路得收拾平坦了才行。还有他的房间,太过刚硬,轻离一定会不喜欢,他还要再多加些女子用的东西方可。还有要宴请的宾客,还有迎亲的路线,等等。
所有的事情,聂葳可是都不打算假手于人的,因此还得好好规划一番这段时日的练兵要如何,总之,是有好多事情需要他忙的了。
但是这些事情远远打击不了聂葳的热情,他要娶的,是他真心喜欢的姑娘,是一个那么聪慧的美丽的姑娘,他怎么可以让她有一点的不如意?
还好两人定的婚期是在四个月后,也就是第二年的年初,他还有很多时间去准备。
聂葳相信,自己一定可以给云轻离一个完美的大婚。
只是这个时候,他却是不知道,宋胤在襄王府砸碎了多少瓷器,更是不知道聂蕤又是对云轻离的讨厌增加了多少。
很多他没有注意到的事情,原本并不算什么,但是最后当这些事情联系到一起的时候,造成的后果,却是他再也无法弥补的了。
四个月后,在聂葳十八岁的那年,水云山庄也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徒留一些传言。
水云山庄的庄主,却是最后连名字都不被人所知,只是有人隐约知道是个女子,其余的,便一概不知了。
可是聂家,却是在这个时候多了一个夫人,名为轻离,天生腿疾,不愿外出。(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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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番外 枯叶葳蕤(七)
聂蕤知道迟早有一天她和哥哥之间会插进来一个叫做嫂嫂的人,可是她却是没想到,那个人,会是云轻离香风不止最新章节。
她从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开始,就已经决定要讨厌这个人了,后来见到了她,这讨厌更甚三分,原本她以为他们之间的交集不过是那么多了而已,也就没有在意。
只是她却是并未想到,有一天,在哥哥的心里,云轻离竟然会比她还要重要,比她,更让哥哥上心。
那天哥哥回城,她是知道,兴高采烈地打算向哥哥展示一下自己的练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练出来的厨艺,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等着哥哥回来。
可是却是听到了他被人叫走的消息,她虽有些不开心,但还是未说什么,毕竟,哥哥这般忙,怕是有人要找他谈论公事吧,她自然不能碍了哥哥的路。
所以她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吃完了一桌子菜,后来又是等了许久,直到月上中天的时候,才把这个早就忘记了还有一个妹妹在家的人给等了回来。
谁知道他不过是轻声问了她的起居衣食,还有她这几年过的好不好,最后才说是有一故人相邀,这才回来晚了。
她当时便隐隐觉出了不对,但是想到哥哥必然不会骗她,也就没有在意。
可是后来,他回来的时候越来越晚,有好几次回来之后根本没有怎么理她,反而是一个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问过他不止一次,他起初什么都没说,直到后来,他才反问了她,“蕤儿,若是哥哥告诉你,哥哥爱上了一个女子,想要娶她为妻,你会支持哥哥吗?”
她心中大惊,却是不动声色地试探,“那要看那女子是什么人了,我哥哥可是要配给全天下最好的女子的,若是那女子够好,我自然会支持哥哥了。”
聂葳不知想到了什么,对着聂蕤便笑开了,“她自然是最好的。我再也没有见过比她还好的人了。蕤儿,你可希望有个嫂嫂?”
聂蕤心里不太舒服,她与聂葳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可是眼看着聂葳便要被一个外人抢走了,她自是有些泛酸。
不过聂蕤却并非那等不懂事的人,她早就知道哥哥年纪已经不小了,想要成亲也是很正常的,她也希望可以看到有一个女子陪在他身边好好照顾她。
所以,她强忍下了心中的不舒服,道“自然是希望的,有了嫂嫂的话,还可以管着点你,免得你总是为了练兵不顾自己的身子。”
聂葳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摸了摸聂蕤的头,说道,“怎么,蕤儿是觉得平时一个人管着哥哥太累了是不是?那哥哥就如蕤儿所愿,给蕤儿找一个嫂嫂回来,让她帮你分担一些事情,如何?”
聂蕤面上露出欣喜的表情,“那自然是好的。”
然后,便开始打听聂葳看上的那个女子是谁。既然是躲不过的,还不如提前了解一点那个女子的身份、性格之类的,免得等她进门之后,她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聂葳说了一些,却始终没有提到她的身份,直到他成亲的那一天,聂蕤才知道,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最为讨厌的,云轻离。
她是很讨厌云轻离,但是既然哥哥喜欢她,她作为妹妹总不能阻止自家哥哥成亲,所以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可是眼睁睁地看着聂葳为了云轻离那般忙碌,而云轻离却是在她去找她的时候,表现出那么一副万事都不放在眼中的样子,她还是真是替自家哥哥不值。
那云轻离分明就是一个没有心的,她敢说她对于哥哥的感情绝对没有哥哥对她的深。
人的心都是偏的,聂蕤自然也是如此。
再看到云轻离那不良于行,也无甚家世的样子,还有那永远睥睨万物的眼眸,她自然是忍不了了,便想要劝说哥哥放弃这门亲事穿越到游戏商店全文阅读。
只是她没想到,这么多年从来都没对她生过气的哥哥,竟然因为这次的事情气得狠了,居然把她禁足在了她自己的院中,不让她离开一步。
作为一个从小便被人宠着的女孩,聂蕤长这么大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原来无论她闯了多大的祸,都不会有人狠心惩罚她。可是如今,为什么都变了呢?
聂蕤不知道,她只觉得她和聂葳的关系越来越远了,而这原因,怕是云轻离便占了一大部分。
所以她越发地讨厌云轻离了,只是,她终究是只能这么看着她进了聂家的门,成为被哥哥放在心尖上疼爱的妻子,她必须要尊敬的嫂子。
两人虽是相看两相厌,但是都是为了聂葳忍了下来。所以至少表面上还是一派和谐的。
可是聂葳也是发现了妻子与妹妹之间的不对劲儿,他不是没有想要调和一下,但是妻子那边倒是好说,毕竟云轻离从来都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也不会把别人的好意往外推。只要聂蕤与她好好说话,不要每次看见她就是一副“这样的人怎么能进聂家的门的样子”,她自然也不会跟她置气。
聂葳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些水云山庄跟过来的人都是早就想教训聂蕤了,不过是因为云轻离不许,所以才没有成行。
由此可见,云轻离并不想跟聂蕤计较那些。
不过聂蕤那边就不好劝了,他前段时间为了迎娶云轻离的事情对聂蕤忽视太过,她心里本就有些不舒服。后来怕是也因为那些传言,认为是轻离想方设法靠上的他才会觉得轻离不配称为她的嫂子。
可是那些传言他还真是制止不了,云轻离嫁他的时候,他为了不暴露云轻离的真实身份而只是对陛下说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对她倾心相许,此生绝对不可能再娶他人。
只是因为轻离只是个孤女,常年长在山间,身份有些不好,所以才请求的陛下赐婚。
出乎他意料的是,陛下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当时也没想太多,再说了这也是轻离默许的,所以在领到圣旨之后,他就带着自己准备了许久的聘礼急急忙忙地去水云山庄下聘了。
却是根本没想到他成亲的消息竟是引来那么多人关注,他在御前的那段说辞也传了出去。
所以,怕是这长安城里不知是有多少人认为轻离是用了什么手段才靠上他的。
他不是没有想过要解释,也跟轻离说过希望她动用水云山庄的力量来压制这些流言,可是轻离却是拒绝了。
云轻离是觉得,她这样嫁进聂家自然会被那些人说上一说,这对于她来说也不算什么。只要他们不在乎,那些人说着说着也就自己放过去了。
况且,这流言她也知道是谁传出来的,她不是没有办法对付,只是不喜欢麻烦而已。
若是聂音落知道她母亲是这样的性子,想必她也就能够知道她自己那一身最怕麻烦又懒极了的样子是该怪谁了。
不过可惜的是,无论是云轻离,还是聂音落,都是注定了不可能真的一生悠闲。
然而此时,聂葳却并没有一个性子像极了云轻离的女儿,但是他身边的那个妹妹,也足够他头疼的了。
聂蕤从小到大便是与他感情最好,他自然也是一直把这个妹妹放在心里很重要的位置上的。只是,他不仅仅是她的哥哥,现在的他已经娶妻,他还是轻离的丈夫,也是聂家的家主,陛下亲封的勇威将军。
聂家嫡系这一代唯有他们兄妹二人,所有的责任尽都压在了聂葳的身上,他的精力早已被划分为了好多份,基本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兼顾到,自然便会忽略了一点蕤儿。
而且依蕤儿的年纪,也是该嫁人了。
虽说她是像个男子一样的教养长大,但是这世道上还真是很少有女子可以一生不嫁的,虽然他也可以把妹妹养一辈子,但是却是担心蕤儿承受不住那样的压力。
所以这段时间上门求亲的人他并没有像以往一样把人给赶出去了,而是把一些调查之后觉得还不错的人留了下来,打算亲自考校一番。
可是他却没想到,蕤儿居然次次搅局,大有不想嫁人之势。
聂葳当真是愁,只是这并不是他最愁的事情。
他最愁的,是她总是往平民街跑,而且似乎还与那个明宇夜越走越近了。
他一直都觉得明宇夜有问题,可是却是苦于没有证据,把自己的怀疑跟聂蕤说了,可是聂蕤却是毫不在意,一心维护明宇夜。
更甚至于,她在一次跟他大吵一架后,竟是扬言她这辈子非明宇夜不嫁,气得他差点没控制住自己。
聂葳现在想想这事儿,就是头疼无比。
“将军,这是夫人派人来给您的东西。”
聂葳抬头,接过来那人递过来的书信。
这一翻,却是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扔了出去。
只见那纸上第一行就写着,“明宇夜,原名夜明宇,乃是夜国景王之子。年幼之时便被送入长安,成为隐藏最深的一名暗探。”(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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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番外 枯叶葳蕤(八)
平民街上,聂葳把聂蕤从明宇夜的身边拉了过来,聂蕤却是对聂葳动了手无上至尊最新章节。
世人从不知道,龙凤双胎,同星同命,双宿双生。宋国的勇威将军聂葳,在自己的同胞妹妹面前,一直都未曾占过上风。
只是这么一场不相上下的大战,聂葳却是人生第一次没有让着聂蕤,紫微枪直指心脏,只差最后一点便可结束聂蕤的性命。
聂蕤看着胸口的紫微枪,从未流过泪的她此刻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看向聂葳的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
聂葳终究心软,把所有的疑问咽下,收了紫微枪,只是擒住她,“跟我回家。”
聂蕤无法反抗,只得随着他回去。
而她再看向明宇夜的时候,却是已经不见了人影。
她知道,明宇夜不是自己离开的,而是被聂葳的人带走的。可是她却终究,什么都做不了。
被软禁的日子里,聂蕤总是在想,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会让聂葳如此待她?还有明宇夜,原本她只是以为她对于他不过是知己,最多有一点喜欢,可是这次,她却突然发现,她似乎早在不知不觉的时候,爱上了这个人。
他是平民街的小霸王,却是她聂蕤的阳光。
她有想过聂葳一定不会同意他们两个在一起,却是没有想到他会是这般反对。
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可是她却不想相信。
三天后,聂葳走了进来。
“啪!”
一堆比当时还要详细几分的东西都被聂葳甩到了聂蕤面前,白生生的热宣中,清楚的黑字印在其上,也印入了聂蕤的眼。
夜国景王之子,夜明宇。
聂蕤的视线在看到这句话之后就移不开了,脸色一点点苍白,然后,她突然便笑了。
“他爱我,这就够了。”
生平第一次,聂葳打了聂蕤。不是往常的切磋,不是那次在平民街上盛怒之下的大打出手,而是一个耳光。清脆的耳光,成了一道深深的痕,埋在血肉下面,刺裂骨骼,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就甩在了聂蕤脸上。
四目相视,聂葳的声音里,再也不是以往的温柔宠溺,而是带着刺骨的寒意,“聂蕤,你可以不爱己,不爱家,但是宋国,容不下你半点不敬。这是我聂家祖辈世代守护的地方,宋国的每一个百姓,每一片土地,都是聂家人的责任。
你可知道,夜国通过明宇夜了解到了多少机密?你可知道,你哪怕毫无心思的一句话,透漏了多少军机?榮城的边城布防图已经被明宇夜拿到了手中,夜国不日便将发兵,你知不知道,又有多少将士将要因为的你的不小心而战死沙场?
聂蕤,我本来以为你知道轻重,哪怕与明宇夜交好,也不会把那么重要的事情说出去,可是你呢?
从今天起,你不许离开这个院子,我会尽快寻一门好人家把你嫁出去,明宇夜的事情我也会解决,明天我便要前往榮城,这段时间,你好好反思一下吧。”
聂葳说完这段话,便是拂袖离去了。
门在聂蕤眼前关上,眼中的泪水终于落下,聂蕤缓缓地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宣纸,把所有的内容都看了一遍。
终于是明白了聂葳的话从何而起,月光透过窗子照进了房间,落在聂蕤的身上,孤零零的寒气涌了上来,聂蕤想,这一次,哥哥,怕是真的失望了吧。
翌日,聂葳果然启程去了榮城。
聂蕤听着外面的声音,自己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着她一动未动的早饭。
吱吱呀呀的声音响起,聂蕤抬头看去,却是见到了一个她根本不想看到的人。
“你怎么来了?”
聂蕤匆匆整理了一下仪容,不想在这个她最讨厌的人面前跌了份,可是连续几日未曾好好打理过自己,也不肯进食的她,此刻便是整理,也是依旧没有什么好样子的。
云轻离逆光而来,看着聂蕤的样子,心里暗暗摇头。
“我来看看你。”
云轻离清冷的声音一响起,聂蕤心里更加不舒服,只是她却是知道,此刻不能多说些什么,毕竟,这件事情,是她的错。
她刚想回她几句,可是云轻离却是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夜国景王,在上一任夜皇的时候因为争位失败,在逃走的路上被现任夜皇所杀,只留了夜明宇这么一条血脉。
夜明宇那时已经记事,几经辗转,来到长安之后做了一个乞丐。可是心中却是心心念念着想要报仇。
他着实是个有能为的人,在联系上夜国那边的人之后,假装自己什么都不记得,甘心成为被夜皇控制的皇家暗探,这些年,游走于大街小巷之中,打探了不少秘闻出来。
他利用这些秘闻,一边与夜皇周旋,一边与那些宋国的大臣讲条件,竟是建立了一股不小的势力。
后来,他在你第一次去平民街的那日故意找人堵你,又假装要来救你,想要你欠他一份救命之恩,不过因为聂葳到的时候太早,所以他的计划并没有成功红粉公子贾宝玉全文阅读。
不过,他却是想到了别的办法接近你。你如今这般对他死心塌地的感情就是他最想要的,套出边城布防图只是第一步,用这东西得到夜皇真正的信任,他便可以回国。
以他这些年在夜国的布置,回国之后,他便是可以一步步蚕食掉现在夜皇的权利,夺回皇位。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云轻离的话语无波无澜,连声音都是一如既往,面上依旧是万事不在心间的淡然之色。
可是聂蕤的心里却是泛起了滔天巨浪,她想要告诉自己云轻离说的都不是真的,可是很明显,这不可能。
因为云轻离不仅说的比昨日她看到的那些纸上所言详细的多,而且她即便是讨厌云轻离也是不得不承认,以这个女子的骄傲,是决计不会做出这种欺骗她的事情来的。
她昨天就知道自己是被骗了,可是却没想到她竟是被骗的这么彻底。
聂蕤终是心有不甘,“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云轻离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却是在这一刻泛起了光彩,亮的惊人,“你知道,水云间之主的姓氏是什么吗?”
聂蕤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之后,她才恍然大悟,水云间之主,是一对夫妻,那男子姓云,而云轻离也是姓云,听她的意思,她应该就是水云间的传人了。
虽说很多人都说水云间已经解散,但是他们却是不相信的,现在看来,倒是真的还有一些势力存在。
也只有水云间,才能有这么大的情报网,把所有人的举动都掌握在手中。这云轻离,怕是真的是水云间的人了。
聂蕤想明白之后,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无力感,既然她是水云间的传人,那么恐怕,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了。
“夜明宇在三年前就已成亲,他的妻子,是他手下死忠临终托孤的青梅竹马。两人感情甚笃。”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云轻离便离开了。
而聂蕤,却是呆坐在床上,没了任何反应。
而夜明宇,却在这个时候离开了一直被拘禁的地方,最后向着聂蕤所住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云轻离看着眼前的书,曦雲走到她面前,轻声说道,“庄主,那个人,已经走了。”
云轻离点点头,“他可是答应了?”
“庄主放心,他已经答应了。而且我们的人也跟着他呢,不会出事。”
云轻离听到这里,才微微放下心来,“让他们不要大意,夜明宇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曦雲应了一声,“是。庄主放心。”
云轻离听到这里才摆摆手,让曦雲出去了。
手中的书已经读完,云轻离不由揉了揉额头,右手附在小腹上,虽然现在依旧什么都感觉不到,但她却还是露出了一抹微笑。
这是她的孩子,是她和聂葳的孩子,她要好好守护他才行。
虽然曾经答应过不会插手到四国之事中,但是仅仅是毁了一个夜明宇,应是无碍的。
有了夜明宇的帮忙,聂葳这次必然不会打的太过艰难。至于那之后,夜明宇又会遭受什么,便不是她能够管的了。
这样的男人,心计足够,却是太过注重感情,终究难成大事。
况且,那边有着一个青梅竹马,却还要招惹聂蕤,莫非真是以为他们都不知道他打的主意不成?想要算计聂家军,想要算计宋国,若是她未嫁给聂葳,倒是不会管,可是如今她已经嫁了进来,便是不会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聂葳出事,看着聂葳想要守护的宋国出事。
她并没有牵扯到四国的大局势里,只不过用夜明宇那个青梅竹马的命威胁他停下一切动作,去帮聂葳而已,也不算是插手了。
而聂蕤那边,还是早点让她死心比较好。
夜明宇那人的心思手段不输任何人,她也是查了许久方找到这么多消息,却不想聂蕤已经陷了进去。爱上这样的人,注定要被伤害。
即便是那人心里也有聂蕤,可是一个为了救命之恩,为了自己的大计,愿意娶一个根本不爱的妻子的人,永远都不可能是崇尚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聂家人的良配。
现在一刀两断,虽然痛苦,但至少以后总不会被他利用个彻底,也不会真的到了心灰意冷的地步。
云轻离这么想确实没错,可是她却是忘记了,聂家的人,从来都不是那么轻易放弃的。他们比谁都更看重感情,也比谁都难以从这么一段感情中走出来。
聂蕤她,更是如此。
而今日她为了聂葳和聂蕤所做的一切,却是在五年之后,成了一切的导火索,当然,这都是后话了。(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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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番外 枯叶葳蕤(九)
五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多少事情?
聂蕤不知道,只是当她走了一趟边关,拿到别国的边城布防图以功抵过之后,她便是觉得自己忘记了夜明宇的事情重归成神之路最新章节。
五年了,聂葳在解了榮城之危后又去了一趟岐陵,之后便回了长安,如今已在长安待了两年。
而云轻离,却是已经给聂葳生了两个孩子,一个恰是五年前出生的长子,聂葳为他取名音洌。
一个却是去年才刚刚出生的幼子,聂葳给他取名音洵。
两个孩子都是男孩,让聂家子嗣调零的嫡支突然间便热闹了起来。
她还记得,云轻离生产的时候,第一次还是难产,聂葳也没有回来,差一点便挺不过去了。
不过云轻离终究幸运,她不仅挺了下来,还生下了一个完全健康,颇有练武天赋的长子音洌,让她在聂家彻底站稳了脚跟。
后来的音洵,倒是一个乖孩子,未曾折腾云轻离便自己乖乖地出来了。那个时候聂葳已经回京,看着这个刚刚出生的幼子,真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一把紫微枪横扫沙场的勇威将军,竟是在把这个小小的孩子抱在怀里的时候哭了出来,真真是丢人至极。
不过总的来说,这些年,所有人都过的不错。
聂蕤虽然还是与云轻离不对付,却是也没有刻意去挑衅她之类的,在生产的时候,还算是帮了云轻离一把。
不过姑嫂两人,也就只能处在这种表面上和平的状态了,让她们的真的相亲相爱,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聂蕤如今已经二十有二,早已过了花期,可是她却是对自己的亲事一点都不着急。
聂葳陆陆续续帮她相看了几户人家,聂蕤都是不满意,看她打定了主意不嫁,聂葳也就没有逼她。
兄妹二人虽是表面上看着与原来无异,可是两人都知道,还是变了的。
至少,他们再也不能回到那原本亲密无间的日子了。
聂蕤本是想着,就这么过下去吧,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是却没有想到,她早已在不知道的时候,成了别人的棋子,连自己的命运,都已经无法掌控。
那是很平常的一天,她不过是在家里待得有些无聊,便出了门想要去郊外走走,却是不曾想到,遇见了一个她没有预料到的人。
“参见襄王殿下。”
宋胤看着眼前的女子,微微点了下头,面上不显,心里的算盘却是早就打响。
“聂小姐怎么一个人来了此处?”
聂蕤很是不想理他,可是这家伙却是最近陛下最为宠爱的皇子,她也没有不能真的那么不管不顾,虽说这家伙跟她哥哥的关系不错吧,但是她也不能落人口实。
所以她很是有礼地回到,“只是听说这里风景不错,所以来走走罢了。”
宋胤仿佛听不出她话中的不耐似的,竟是直接说了一句,“哦?是吗?既然如此,那便一起走走吧。”
聂蕤知道他心里应该在打算着什么事情,可是她却是只能答应。
这里只有他们两人,他这般君子相邀,她不答应的话,也是有点说不过去。
毕竟她和宋胤这些年也不知是见过多少次面了,两人也算是朋友了,宋胤也不止维护过她一次。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二人之间并无男女之情,一次酒后吐真言,让他们知道了对方心底最大的秘密,所以聂蕤虽然觉得这家伙挺讨厌的,可是她还是觉得,在某些事情上,其实宋胤真的不错。
宋胤已经娶妻,正妃侧妃都有了,而且这些年来,他也不知是怎么得到了陛下的看重,在朝中的位置越发重要了起来,最近陛下身体越来越不好,隐隐有要传位给宋胤的流言传了出来,直接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可是聂蕤却是知道,虽说宋胤的确备受陛下看重,但是以他现在的势力,想要登上皇位,还是差了那么点火候。
聂家是保皇党,虽然聂葳与宋胤关系好,可是聂葳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夺嫡之争上做些什么的,除非他能够真的得到皇位,否则即便是他,只要在别人登上皇位之后做些什么,聂葳也是会毫不留情。
不过聂蕤觉得,虽然宋胤现在的处境不是那么好,但是以他的能力,想要登上皇位,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贵妃起居注最新章节。
况且,让宋胤登上皇位在,总比让那些本就不怎样的皇子登上那个位置比较好。
两人在郊外走着,却是都没有说话。
聂蕤的心思不知飘到了何处,身边突然有了动静,聂蕤敏感地感觉到危险,但是却还是晚了一步。
还未看清来人,聂蕤便晕了过去。
宋胤对着来人点了点头,手中的匕首刺到自己的身体里,倒在了这里。
那人抱着聂蕤离开了这里,又是一番布置,便是像从未来过一样的离开了。
一月之后。
长安城里并没有什么变化,除了一月之前襄王殿下外出遇袭,此时还躺在床上养伤之外,便没有什么新鲜事了。
百姓们传了几句,也是觉得没有意思,便放了过去。
而此时,被所有人忽略的聂蕤,却是早已出了长安城。
夜明宇抱着怀中的人,看着她安稳的睡颜,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这些年他辗转许久,才终于摆脱了云轻离派过来的人,蕤儿刚醒的时候,他把一切都跟她解释了一遍,虽然有些事情确实是他的错,可是他也有很多是因为云轻离的推波助澜。
他是真的爱上了聂蕤,也想过要放弃自己的仇恨和目的,想要带着聂蕤远离这一切,两个人远走高飞。
那边城布防图其实是假的,是云轻离设的一个局,不过是为了让夜国那边大败一场而已。
当然,还有一个目的,便是为了让聂蕤对他死心。
可是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虽是夜明宇,但是他其实从来都没有想要真正报仇,不过是他觉得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再加上那些部下的劝说,所以他才打算回到夜国,坐上那个本该属于他的位置罢了。
至于秦氏,的确是他的青梅竹马。在当年他情窦未开之时,便跟着他辗转四方,他自是对她有几分情意,所以后来才在她无依无靠的时候娶了她,想要好好照顾她。
是他们一家救了他,所以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因为他而死,这才应了当初云轻离的条件。
然而如今,他终于是帮着秦氏摆脱了云轻离的控制,他也脱离了那些人的跟踪,恢复了自由身。
放下了一切之后,他只剩下一样东西放不下了,那便是聂蕤。
五年的时间,终于让他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他来找她了,他要把她带走,走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去。
所幸的是,她虽然并不待见他,却是并没有恨他。特别是在他把一切都解释过了之后,他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她有些动摇了。
这样就好,只要她动摇了,便说明她心里还是有他的,他还有机会。
他这次是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手下的人早已遣散,秦氏与他本就没有太深的感情,她也是自愿离开他去了别处,打算隐姓埋名,再找个好人家嫁了。
所以,这次,是真的只剩了他们两个人了。他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了聂蕤。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让聂蕤离开他的身边。
此时的夜明宇尚且不知,他所以为的已经安然离开的秦氏,却是已经在聂府中住了半个多月了。
“你还是不肯说吗?”
云轻离看着面前的秦氏,目光在她微微鼓起的小腹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开。
看着眼前依旧不肯多说一句话的人,也是不禁有些头疼,“你既然这般爱他,甚至愿意为了让他幸福都不肯告诉他你已经有了身孕的事实,放他离开,可是如今,你明明知道他已经活不过三个月了,为何还是不肯告诉我们他的下落?
你该知道,这世间,除了宋胤,可是只有我才有他身上所中之毒的解药。若是你再不说的话,他定是命不久矣。”
秦氏的脸色苍白了一下,身体也有些摇摇欲坠,不过她还是咬了咬嘴唇,一句话不说。
云轻离没有办法,转身离开了这间房间,打算让曦雲来用那些审问的方法问问吧。
这女人,对夜明宇言听计从的,怕是不用点手段,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肯说的。她原来因为不忍而耽误了半个多月的时间,现在却是不能再耽误了。
以聂蕤的心性,如今说不定已经被夜明宇哄好了。而且夜明宇定是将很多事情都推到了她的身上,一个不小心,怕是那些人的计划真的会成真,她是聂葳最看重的妹妹,云轻离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坐着轮椅待在庭院内,听着里面那女人的叫声和哀求声,还有最后那一瞬间的绝望,云轻离默默地闭上了双眼。
“庄主,问出来了,他们应该是往云雾山的方向走了。”
云轻离点点头,“把消息告诉聂葳。”
曦雲应声退下,云轻离又在院内待了一会儿,突然发现了不对,蓦地睁开双眼,“云雾山?”(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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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番外 枯叶葳蕤(十)
云雾山离长安城并不算很远,但是聂葳得到消息时却是已经太晚,等他与云轻离赶到的时候,已经木已成舟女配升仙记全文阅读。
夜明宇已经失去了呼吸,他身上所中的毒,正是水云间当年的秘制毒药,除了云轻离,没有人知道配方。
而聂蕤,却是在连连恳求云轻离却没有被她答应之后,算是真的恨上了她。
云轻离没有解释,只是让人把聂蕤敲晕,带了回去。
原本聂蕤就讨厌云轻离,云轻离这么一不解释,再加上她承认了当初是她算计的她和夜明宇,也是她,让聂蕤与聂葳的关系越来越远。
总而言之,所有的一切,都是云轻离所为,她,全部都承认了。
聂蕤本身并不是个冲动的人,但是在事关夜明宇和聂葳的事上,她却是根本无法静下心来。
在被带回聂家之后,她不止一次地想过要为夜明宇报仇,只是每次,都是失败了。
聂蕤确实从来都没有放下过夜明宇,甚至于在这两个月内,已经跟他成了亲。虽说没有亲人见证,但两人还是拜了天地的,聂蕤是真的把夜明宇当做了自己的夫君来看。
而且她也答应了要与他寻一处无人之地,好好生活下去。
只是,这美好的愿望,全都被云轻离给毁了。
而现在,聂蕤依旧被禁了足,依旧还是在她的闺房之内,云轻离和聂葳却是在她的房门外面徘徊不前。
许久之后,聂葳紧握了一下拳头,这才狠下心来,端着一碗药就要进去。
可是他还未来得及进去,手中的药碗却是被云轻离拦了下来。
“聂葳,让我来处理吧。”
云轻离拿过聂葳手中的药,阻止了聂葳前行的脚步,反而是示意身后的曦雲推着她的轮椅上前。
聂葳不肯答应,可是云轻离一个示意,便让水云山庄的人拦住了他。
“你应当是不想让聂蕤恨你的吧。既然木已成舟,夜明宇这条命是无论如何都要算在我头上了,那么你还是不要让聂蕤再对你有更多误会了。
夜明宇的命,这个不该存在的孩子的命,不如一起算到我的身上。既然要恨,就让她恨我。”
说完这句话,云轻离也是没有去看聂葳的表情,推开了门,端着药,便走了进去。
“你又来做什么?”
聂蕤看着云轻离的眼神就像是要把她剥皮抽筋一样,可是云轻离却对此视而不见。
“来打掉你肚子里不该存在的孩子。”
聂蕤听到她的话,一下子便从床上站了起来,看着云轻离的目光锋利如刀。
“你说什么?云轻离,这是我的孩子,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做?”
云轻离很是淡然地让身后的人制住这个已处在癫狂状态的女子,她不是不想要解释,只是背后人的手法太过高超,即便是以现在水云间的力量都是查不出来一丝一毫的证据。
她不是不想告诉她,夜明宇的毒是她下的不错,可是她也是早就给他服了解药,她也不知他为何又会中毒。
而且他后来所中毒,虽是水云间所生产,但是她却是并未曾见过,她的母亲楚凝,当年就因为这毒太过阴毒,所以把配方习销毁了。她只是知道有这么一种毒罢了,根本就不可能在他生命垂危之际给他解毒。
还有,当初她是设计了让聂蕤对他死心,连秦氏和夜明宇的事情,也是在她的促成之下,方才让两人成为真正的夫妻。可是,她是为了聂家,若是聂蕤真的再那么被利用下去,怕是聂家最后还不一定落到什么下场。
况且,当时夜明宇究竟是否对聂蕤是真心相待,还尚且未知,她不能这么看着聂蕤为了一个还不一定真心待她的人牺牲聂家的一切。
至于她腹中的孩子,因为是在夜明宇身中那样歹毒的毒时所怀,生下来也一定是个死胎,而且有极大的可能性难产,聂蕤说不定就会因为这个孩子难产而死。
若是别人,她不会管,只是这个人是聂蕤,是聂葳最为看重的妹妹,她不能不管。
所以为今之计,只有在这个孩子还未成型之时便打掉他,聂蕤反正已经恨她恨得要死,现在她这么做,也不过是让她更恨她一点而已。
至于以后,她们最多不过是继续相看两相厌,罢了。
只是云轻离估计错了一个女人的恨意,这种杀夫杀子之恨,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受得了的。
更何况,因为没有证据,再加上除了云轻离之外,所有人诊脉都是觉得聂蕤腹中的孩子没有任何问题,所以聂蕤自然会认为是云轻离故意想要害她。
聂葳是无条件相信云轻离的,可是聂蕤却不是女皇陛下的绝色男妃最新章节。云轻离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没有解释。
当打胎药被强行灌入聂蕤口中的时候,云轻离闭上了双眼。
转身离去。
身后,是聂蕤绝望的哭声,还有不管不顾的大喊声,带着彻骨的寒意,“云轻离,我必与你不死不休!”
“如果你有这个本事的话。”
云轻离的声音依旧清冷,可是若是聂葳能够听见,便可听出她话中浓浓的无奈和疲惫。
只是这个时候的聂蕤,早已把所有的恨意都转移到了云轻离身上,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些。
“轻离。”
聂葳唤了一声,把云轻离从轮椅上抱出来,又向着聂蕤的方向看了一眼,最后还是决定先行离开。
“照顾好小姐。”
身后的应答声响起,聂葳和云轻离却是再也不想去听。
他们两个,都是累了。
一年后。
聂葳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心中镇痛,却是无法说出一句苛责她的话。
“你要嫁给宋胤?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聂蕤看了他一眼,以往的依赖和温情尽数不见,只留下满满的恨意和冰寒。
聂葳更是被这一眼惊了一下,心中疼痛更甚。他们,是怎么落到这样的地步的呢?明明,原本,他们该是最亲近的兄妹的呀,可是如今,蕤儿把他当做仇人,以后,他说不定也要把她当成敌人,从何时起,他们变成了这样?
聂蕤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寒,还有一丝阴郁在此,“我自是知道的。不过是逐出聂家罢了,我早就不在乎了。
怎么,你们害死了一个我喜欢的人,如今难道还要害死另一个不成?”
“蕤儿,事情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聂葳想要解释,可是他也是知道,以聂蕤的性子,是决计不可能相信他的话的,而且,他们最近一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他也不知从何处开始解释,只能徒劳地放下这个想法。
一句这般无力的话,聂蕤自然是不会相信,“不是我以为的那样,那又是什么样?聂葳,你那么相信云轻离,自然知道这些事情是怎么回事,可是你却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不就是因为那些事情全都是她云轻离做的吗?所以你才不知该怎么告诉我。”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复又笑了起来,“聂葳,我们是龙凤双胎,同星同命,可是你却宁愿相信一个外人的话,而不愿意相信我。
你说过,这一生,无论我想要什么,都会拼尽你的一切给我挣过来,可是如今呢?
我想要的,不过是一个我真正爱的,也真正爱我的人而已。夜明宇已经死了,难道,连宋胤,你也不让我去追随吗?”
聂葳被她的话一惊,“你是真的爱上了宋胤?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聂蕤笑容更大了,“什么原因?你以为会是什么原因?我的确是爱上了他,他也不嫌弃我曾经跟别人在一起过,哪怕只是个侧妃,我也心甘情愿。”
“哪怕从此以后,你都不再是聂家人,再也不受聂家庇护?”
聂蕤回答得十分肯定,“哪怕我不是聂家人。”
聂葳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应了一声,“好。明日,我便带你去祖祠,当着全宗的面,把你逐出聂家。到那时,你想嫁给谁,都无所谓了。”
聂蕤听到肯定的答案,便是没有再逗留下去,转身的时候,只留下了一句话,“聂葳,你好自为之。”
聂葳在她离开之后,便猛地坐到了凳子上,鬓间几根头发,瞬间成白。
夕阳照了进来,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影子,而原本,那一直并肩的一个影子,却是再也不见了。
后来,聂蕤被逐出了聂家。成了宋胤的侧妃。
再后来,云轻离又一次有了身孕,被聂蕤害得难产,险些离世。
然后,宋胤称帝,封聂蕤为皇贵妃,赐予无上荣宠。可是只有聂蕤才知道,每次碰她的人,从来都不是宋胤,而是赵苻。那个把她带到这条不归路上的人。
以聂家之名害死不知多少聂家军,以绝世剧毒害死了精通医毒的云轻离,以懿德皇贵妃的身份横行后宫,聂蕤的生命,从那个时候才开始,却是也在那个时候,就结束了。
在聂葳知道了一切之后,终是与聂蕤真正成为了仇人,永和十三年的一场大战,了解了一切的恩怨。
两人最后都是忘了,最初那两个并排躺在床上,被父母取名葳蕤的两个孩子,贪嗔痴恨,恩怨纠葛,终是让春叶葳蕤,消失不见。
满地落叶枯败,谁记当年春叶葳蕤?(红妆染天下../39/39615/)--
( 红妆染天下 /55/55538/ )
红妆染天下 云舒花落,何处笙歌(一)
你们见过百花齐落的景象吗?
我曾经见过一次,在云雾山的百花谷里老公大人请息怒!全文阅读。
那时师傅找了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安静地离开了这个人世,而我,就是在那一天,看到了原本开得正好的鲜花,在那一天齐齐落下。
整个百花谷,瞬间惨败不堪。
音落说,这是因为师傅照顾这些花们,花与师傅有了感情,它们这是在为师傅送行。
我从不相信鬼神之说,只是这一刻却是不得不相信。
若是这世上真的没有鬼神,那这些花,又是怎么回事呢?
我不止一次地想过,若是有朝一日我也死在了这里,那么这里的百花会不会为了我落一次?
可惜,我永远都不可能知道答案了。因为当我死去的时候,百花谷是真的残败不堪了。
而我,也是没有资格让这些花为我而落了。
因为,我早已不配。
不过那个时候,我却是知道,这一生,我从未悔过任何事,无论是逃出遗迹,被师傅捡到收为徒儿,还是后来认识了燕云笙,与他纠葛一生,又或者是与聂音落决裂,选了一条最不该选的路。
这些事情,我都不后悔。
只是,有些遗憾而已,遗憾当时的自己选择的都是最不应该选的路,遗憾我没能好好活过这一生,不过,我一直都觉得,这世上,怕是有许多人都会与我一般的吧。
我的一生,究竟是如何的呢?
突然间有些不太记得了,在魂魄离体,被勾魂使者带走的时候,所有的往事浮出脑海,一切终于变得无比清晰。
可惜的是,我还没有回忆完我的一生,便被带上了奈何桥,喝下了孟婆汤。
我没能看到百花谷的百花齐落,可是我却看到了忘川河旁艳丽得让人流泪的彼岸花,还有三生石上刻下的我这明显的一生,所有的记忆渐渐被抽离,我终于失去了意识。
只是,突然之间有些不舍,我当真是不想就这么忘记我的一生,哪怕在别人看来,忘记,才是应该的。
我不想忘记,不想忘记属于花宛茵的一切,若是连我都忘记了的话,那么这世上,可还有人记得,花宛茵这个人曾经存在过呢?
我挣扎了起来,想要把已经咽下的那口孟婆汤吐出来,可是已经无用了。
而我,却是因为捣乱了这转世投胎的秩序,被判官罚判在冥界呆一段时间之后,才能再入轮回。
这在别人看来,应该是最为严重的惩罚了。可是对于我来说,至少我还可以多做一段时间的花宛茵,这样,也不错。
我被送入了九幽城,这里的鬼魂全都是因为犯了事情或出了意外而无法转世的,每一个鬼魂都有一个自己的住所,每一个鬼魂也都有相应的鬼差看管,除非可以再入轮回,否则便不可离开自己的住所一步。
我也不例外。
作为被判官亲自判罚的鬼,看守我的鬼差可是打起了十二万分小心,怎么都不肯离开我一步。
起初我十分不适应,但是后来竟是慢慢地习惯了。
毕竟作为一个鬼魂,与正常的人是不一样的。
我不需要吃饭,不需要喝水,每天就只是在自己的房间里面飘来飘去,全然无事可做。
当然,也不是真的无事,有些时候九幽城来个什么人或者出了什么事,人手,不,鬼魂不够的话,我们这些鬼还是可以出去看看的。或者帮忙招待一下那些传说中的上神,或者帮忙解决一下九幽城里的事情,都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我曾经见过有人招待上神的时候被上神看上,收为徒弟或者随从一步登天,我也曾经见过离恨天落的时候那些去帮忙的人只是一瞬间,便魂飞魄散。
而我,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大部分事情都参与过,却是既没被上神看上过,也没有落到魂飞魄散的下场。
虽然离恨天落的时候,我也受了重伤,不过因为负责看着我的鬼差大人实在是太过尽职尽责,一不小心便帮我挡了那致命一击。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见过这位鬼差大哥,原本我还在遗憾着,可能以后都没有机会向他道谢,可是却没想到他最后竟是回来了。
待在九幽城这么多年,我都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可是那天看到他的时候,我突然就有了勇气,迈出了与鬼差大哥交流的第一步,当然,这后来也成为了我最后悔的一步。
“鬼差大哥,上次的事情真是谢谢你了啊。对了,你的伤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儿吧?”
鬼差大哥很是高冷地看了我一眼,微微点了下头,并没有说话私密爱:首席他是偏执狂全文阅读。
你问我怎么看出来他高冷的?那还不简单嘛,虽然他全身上下都是一片漆黑,连脸都蒙上了,我看不出他的表情,可是看他的眼神就能知道,这家伙绝对是在端着自己的高冷范啊。这种绝对不可能对我这种小鬼魂低下他高贵头颅的鬼差大哥,怎么可能不高冷呢?
咦,高冷这个词是谁交给我的来着?我怎么突然有些不记得了?
心里有些烦躁,我知道我忘记了很多东西,却又并没有完全忘记。而且似乎就是因为我不想忘记才会被关到九幽城的,我还记得当初给我灌孟婆汤的那个人似乎还长得挺漂亮的,只是可惜,我却没能再见她一面。
咳咳,又跑偏了。我这爱走神的毛病,可能是生前就有的,因为我还记得有一个人曾经在我耳边说过,“宛茵,你这爱走神的毛病什么能好啊?”
那是一个很低沉的声音,也很熟悉,可是不知为什么我一想起这个声音就很想哭,或许,那个人是我早逝的爹?
嗯,我觉得很有可能。
“咳咳,那个,鬼差大哥啊,你在这里当了多久的差了啊?”
“三百年。”
咦,鬼差大哥居然理我了?真是不可思议。
早知道这样,我早就跟跟他说话了。这么多年没见到几个其他人,我早就憋得慌了。
见鬼差大哥跟我说话,我也不再矜持,毕竟都是过命的交情了,怎么说,我们也应该能有点共同语言。
“三百年啊,那还真是够久了呢。”
“你已经在这待了三百多年了。”
“额,是吗?我不太记得了。”
我原来待了三百多年了吗?怎么我一点都没感觉呢?明明感觉不过最多几十年而已,原来,已经三百多年了啊。
鬼差大哥又不说话了,我只好继续开口,“鬼差大哥,你有名字吗?我总是这么叫你鬼差大哥也不好啊,万一出去的时候我这么叫,你也不知道我叫你是不是?”
鬼差大哥看了我一眼,低沉的声线吐出两个字,“云笙。”
“云舒花落,何处笙歌?”
我不知怎么回事,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突然就想起了这么一句话,不禁感叹一声,“这还真是一个悲伤的名字。”
云笙看向我的目光里有波光闪过,可是却不过是一瞬,我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你,叫什么名字?”
我想了想,终于把仅存的记忆中的名字给想了出来,“宛茵,我的名字是宛茵,宛然可遇,绿草如茵的宛茵。”
“宛茵,是吗?”
我点点头,不知为何,突然间觉得他在叫出我的名字时,竟然会让人觉得这么悲伤。
突然就不想再跟他说话了,可是毕竟这是陪了我三百年的人,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大度一点,不能因为人家的声音就不理人家才对。
所以,我又换了一个话题,“云笙,你既然才当鬼差三百年,那么你应该是死了之后才成为鬼差的吧?你是怎么死的啊?”
云笙没有看我,声音又恢复了原来的低沉,似乎刚才的感伤和悲哀都不存在一样,“被人所害,不过那时我也已是强弩之末,早已病得撑不住了。那你,又是怎么死的?”
我没有看到他握紧的双拳,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却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似乎是被箭射死的,不过前因后果却是全然不记得。
“我应该是被箭射死的吧,不过我也记不太清了,当时被灌了一些孟婆汤,忘记了很多事。”
“那,你都记得什么啊?”
“我觉得我记得好像挺多的,我的名字是宛茵,好像有一个对我很好的师傅,也有一些对我很好的朋友,更有一个对我很好的丈夫,所有人都对我很好。”
“你,竟是觉得所有人都对你很好吗?”
我不解地看着他,“是啊,不然我为什么要那么拼命地不喝孟婆汤,就是为了保留下这些记忆呀。”
我感觉云笙似乎有些生气,可是我却并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只听他说了一句,“宛茵,你真是个傻子。”
之后,他便不再理我了。
我也有些生气,他凭什么这么说我?而且我本来还不想理他呢,也罢也罢,就算我今天的时间都浪费在鬼身上了。
不对,他不就是鬼吗?
哼,算了,以后我也不再理他了。
心中做下了决定,可是却不知为何,我总是觉得,云笙这个人,似乎与我有着一些联系,不过,我并不知道罢了。
这个时候,我忘记了燕云笙,我的生命中,只剩下了云笙。(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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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云舒花落,何处笙歌(二)
九幽城的天空,从来都是一片雾蒙蒙的样子,没有晴空万里,也没有阴雨连绵,一年到头,从来都没有什么变化傲娇萌宝,爹地滚远点全文阅读。
九幽城里的鬼魂,却是来了又走,走了又有人来,日子一天天过,即便是再百无聊赖,也不可能有什么稀奇之事出现,也是难怪,在这样每一天基本都相同的时日里,我是会不知道究竟过去多久了。
只是,三百年了,我竟是还没能够转世,也算是这九幽城里难得一见的了。
我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很多记忆都是越来越模糊,我只觉得,似乎再这么下去,我会真的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起来。
我当初,是为了什么不肯转世?又是为了什么甘愿在这九幽城呆这么久的呢?
我早已不记得了。
云笙那天问我的时候,虽然我也说了因为那些人对我太好,所以我不忍心忘了那些记忆自顾自地转世。
他觉得我傻,然后好几天都没有理我。
我虽然心中不忿,可是还是隐隐知道,或许,并不是我以为的那个样子吧。
若说生前我过的很是幸福的话,那么为什么那么多也是过的很幸福的人都已经投胎转世,唯我一人不知守着什么执念,迟迟不肯离开?
我知道,事情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那些抽离的记忆,应该就是我不愿转世的关键。
可是,不止是那些记忆我找不回来了,连原来还记得的东西都越来越模糊了。
怕是,那孟婆汤的作用吧。
我不是一个庸人自扰的人,这些想法在我的脑海中不过转了一瞬,我便把这些全都抛在了脑后。
既来之,则安之。虽然我不是个认命的人,可是在什么都没有弄清楚之前,我也是不会贸然做些什么。
似乎,这些是我还活着的时候,我师傅交的,嗯。
虽然我不记得我师傅是谁了,不过肯定是有这么一个人,这点一定没错。
不打算再想这些有的没的,我觉得,我还是应该找点事情做比较好。
最近几天云笙总是很忙,有些时候经常看不到人,不过他却是在这个房间下了结界,即便他不在,我也不能出去,当真是无聊至极。
不过,我没想到的是,隔壁来了个新人,哦,不,是新鬼,据说原来在九幽城别的地方居住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调到了这儿来。
我实在是无聊,而云笙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这一日,他把结界的范围扩大了一些,虽然最多不过只能在邻近的地方溜达两圈,可是对于我来说,已经是足够。
所以,我打算去跟我的那个邻居打声招呼,若是性格合得来,还可以聊聊天什么的。
命格簿我看不到,三生石也看不到,甚至于这里连打发时间的话本子都没有,而我又是个喜欢听故事的人,自然是经常和别人聊天,打探的最多的,就是他们生前的事。
九幽城里的人很多,可是因为各自鬼差看的严,他们也只能跟九幽城内的这些人交流。这些困于此处的人,基本都是有故事的,而他们的故事,在自己的心里憋了这么多年之后,也是真的想要有个人能够去听一听,但是大部分人都不愿意管别人的事,所以一向愿意倾听的我,还是比较受欢迎的。
而且最让我不可思议的是,居然有一个人在讲完他的故事之后,竟是突然之间想通了一切,轮回转世去了。
云笙所,这叫顿悟。我不是很明白,不过我想,其实这个九幽城里的人,等待的,也就是这么一个顿悟的机会吧。
只是,有多少人,是直到最后魂飞魄散的时候,还没能领悟到的呢?
把这些纷杂的思绪抛诸脑后,不知不觉间,我已经飘进了那位邻居的房间。
当鬼就是这点好,想去哪里都是方便的很。
可是在我看到那个坐在房间里的男子时,我却不知怎的,突然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宛茵,好久不见。”
一些记忆逐渐复苏,我知道我想起来的不多,可是那些,也足够让我知道面前的男子是谁,我,又是谁。
“夙鞍,好久不见。”
夙鞍如当年一样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完全不似九天之上的那个玄英帝君奋斗的法拉最新章节。
只是我却是知道,这家伙最爱热闹,什么事情都会凑一脚,但是他却是什么都没有真的放在心上过。
天道对他是优待的,他的一路顺风顺水,甚至比圣尊都是少了很多劫难。对于九天之上的所有上古诸神最为难过的生死劫和情劫,他竟是完全没有没有经历过,就那样坐在玄英帝君的尊位上,享受他万万年不灭的生命。
他似乎从未动过情,从未受过伤,他从来都游离于世界之外,真真正正地超脱了世间一切的羁绊。
他会感叹,会惋惜,但是也仅仅如此而已。
九天之上真正的无心无情之人,从来都不是圣尊,而是夙鞍。
“怎么,你还是一点都没有想起来不成?”
看着他靠过来的姿态,我不禁后退了一步,点了点头,“想起来了一些,不过并不完整。但是夙鞍,你怎么会在这里?”
夙鞍叹了一声,“为何会在这里?还能为何?自从络姻仙缘尽断,璇玑入世历劫,前段时间离恨天落,不知陨落了多少上古诸神,连玄墨那小子都受了重伤,水清樾也是伤的不轻。如今的九天之上,早已破败地不成样子了。”
他把话说到这里,我大概便能明白他来找我的目的了,“你想让我回去?”
夙鞍神色莫名,“我知道你必然不会答应,只是玄墨那小子逼着我来走这一遭,我却是必须要来。
宛茵,虽说你早已不是掌管百花的令夷神君,但是如今若是你能够回去,或许,会起到一些重要的作用。”
我笑了笑,突然间觉得,我就像云笙说的,是个傻子。从出生之时,便成为令夷神君掌管百花,可是后来不过是下凡历劫之时被人所害耽误了花期,天道给我设定的雷劫便足足涨了一倍,弄得我差点魂飞魄散。
然后,我逐渐对九天之上的生活厌倦,在知道凤主络姻的事情,又看了那么多被天道当成玩物的六界之人之后,我便决定,宁愿堕入永世轮回,也绝不再入仙道。
当初我费尽心机,才终于能够制造出我自己陨落的假象,顺利转世。只是,这才不过一世,便被人找了过来。
我以为我做的事情没人知道,却不知早已被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可不是傻子嘛。
虽说如今记忆不全,可是我还是明白,圣尊,也就是玄墨,并不是一个完全不讲理的人。他当年也是被天道给害惨了,所以对于我们这种违抗天道的人,反而一直带着几分激赏。
夙鞍更不是多管闲事的人,这次要不是九天之上真的太乱了的话,或许他们根本不会来找我。
当然,他们估计早就知道我不会跟他们回去,所以也没抱太大希望。
毕竟,虽然我当初只是制造出了陨落的假象,可是我也是因此元气大伤。如今我的魂魄,根本就承受不住九天之上的压力,若是我真的回去,必然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不过,这件事情,他们怕是并不知道。
夙鞍见我迟迟不说话,便是知道了我的答案。
“宛茵,你不回去我不怪你,不过我还是要劝你一句,这段时间,整片天地或许都会有很大的动荡,最为安全的,应该就是人界了。若是你想开了的话,还是尽早转世比较好。”
我看着他眼中并没有蕴含什么感情的眸子,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夙鞍,谢谢你。”
夙鞍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
他永远都是这样,即便是关心别人也绝不会让任何人看出来。不过,以他的感情淡漠程度,能够让他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我便觉得,我还真是不枉当年给他送的那么多瓶百花酿了。
夙鞍走的很安静,正如他来时一样。
他并不是我真正的邻居,却是假借了那个人的身份,而掩盖住了自己身上的灵气。
要知道,作为一个上古诸神,他若是来了九幽城会造成多大的轰动。所以他掩盖的很好,想必,除了我,怕是没人能够知道他曾经来过吧。
我抬手揉了揉额头,虽然还是什么都碰不到,不过这实在已经是我许久以来的习惯了,还真是不太好改。
已经没有心思再跟什么邻居聊天,我慢慢地飘回了我自己的房间,想着夙鞍说的那些事情。
我不知道天地浩劫会是如何,毕竟在我还没有来得及经历的时候,我便离开了那里。
不过我却是明白,这天地浩劫一旦发生,怕是所有人都逃不过。
六界之中,最为弱小的,便是人界,但是最为安全的,也是人界。
我还不想魂飞魄散,现在看来,我也要尽快想办法转世才行了。
而想要转世,我便必须拿回那段记忆,解开心结方可。
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也算是落了一块大石。
不过,这个时候,我还没有想到,那段记忆,究竟会给我带来怎样的后果。(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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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云舒花落,何处笙歌(三)
我并不着急,找回记忆这事儿,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够做到的竹马在身边:豪门千亿老婆最新章节。
毕竟我也是当过令夷神君的人,虽然在我的记忆中,我当令夷神君的那段日子也不过是每天侍弄下花草,注意百花开放的时令罢了,并没有做过其他太多的事情。
不过,按照九天之上的排位,圣尊最高,帝尊次之,神主神君紧随其后。我排在神君的位置上,虽说并不算厉害,但是却好歹是九天之上的人,比起其他五界,先天便占了很多优势。
很多事情,我虽然没有做过,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
如今我之所以待在九幽城中,很有可能就是天道作祟。我想要世世入轮回,违逆了天道,天道怎么可能真的放过我呢?
让我待在九幽城内,或许还要再体会一下所谓的天地浩劫,这,怕就是天道给我的惩罚了吧。
只是最近这些时日反抗天道的人越来越多,天道怕是也忍不了了,这才打算来一次天地浩劫,所以它只是把我扔在了这里自生自灭,让我无法转世而已。
可惜,它忽视了一件事,若是六界真的全部联合起来对抗那不公平的天道的话,它莫不是真要把它制造出来的所有人都毁于一旦?
现在的我并不想管这些事情,毕竟这些有关于未来多个世界发展的事,该由那些上古诸神考虑,现在的我,早已不是上古诸神,连神君都不是了,也还是不要管这样的闲事比较好。
不过,我却是要赶紧想办法转世了。天道一怒,很少能够有不被它涉及的地方,但却是有一个地方不会被它涉及。
便是人界中的小千界。
小千界也有三千世界,这三千世界在平时看着不起眼,有些连灵力都无法修习,可是这三千界却是在天地浩劫中最后的退路。
基本上以天道的自大,它不可能什么预兆都没有便来一场天地浩劫,不过夙鞍既是这么说了,那便也一定不是假的,定是有什么东西露了出来,他们才会知道天道即将用一场天地浩劫来教训他们了。
但是天地浩劫也是需要准备的,天道那自大的样子,一定会给他们个几十几百年的,所以我只要在这之前入了轮回,进入那些小千界中就能够保全我自己了。
要转世,那些记忆便是根本。若是一直想不起来,我便不可能顿悟,永远都达不到天道所希望的鬼魂转世的标准。
所以,对于我而言,找到那些遗失的记忆,才是我的当务之急。
不过,该去哪里找呢?
我还是有些头疼,这九幽城是在我转世之后才建的,我根本是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何东西。
孟婆汤,也是后来才有的。
我还记得当初我转世的时候,喝的东西并不是这孟婆汤,而是千年醉,真真正正的一旦饮下,便是忘记一切的东西。
不过喝下千年醉却是还有机会想起来的,而那孟婆汤,按理来说,应该不可能比千年醉还要厉害。况且我只喝了一口,怎么可能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天道一定在里面起了不小的作用,当然,那汤,也是真的有点用处的吧。
不过,若是我真的想不起来的话,莫非还要去看三生石不成?那上面,可没有司命的命格簿记得详细。
“宛茵,你今天去了哪里?”
云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转头去看他,就发现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全身上下都是一黑到底,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不过,作为与我朝夕相伴了这么久的人,我倒是也不嫌弃他的这身装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他的问题,“今天隔壁来了个邻居,我去找他聊天了。”
他似乎有些紧张,“你们,聊了些什么?”
我自然是不可能把见到夙鞍的事情告诉他,所以只是避重就轻地回答道,“也没有什么,不过一些往事罢了。”
“是这样啊。”
云笙说完这么一句不知是何意味的话,就沉默了下来。
我觉得,打断别人思考似乎不是很好,可是难得他今天在,我也终于决定不再这么混日子下去,所以我打算好好打探一下。
“云笙,你知道怎么才能看到自己前世的记忆吗?”
云笙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我会问他这个问题,不过他还是尽职尽责地有问必答,“我并不知道植梦者全文阅读。我一直都是有着前世的记忆的,你不是已经忘了吗?为什么突然想要想起来呢?”
“我是已经忘了,可是我其实一直都不舍得忘的呀,自然想要想起来了。”
云笙的袖子动了一下,我却是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自然便也没有看到他袖子下紧攥的双拳。
“你是想要转世了吧?这么多年都没有见你急着恢复记忆,可是如今却是这般急切,怕是厌倦了这九幽城吧。”
我感觉到他似乎有些伤心,还有些颓废,不过我却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我确实是想转世了,不仅仅是因为这日复一日完全相同的生活,更是为了保住我的魂魄。
只是,他为何反应那么大呢?
“我的确是想要转世了,可是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我转世的限制条件便是那些记忆了。唯有让我想起来,然后我再心甘情愿地忘掉,这才能够达到转世的标准。云笙,你是,真的没有办法吗?”
云笙看着我的目光十分复杂,复杂地我有些不想跟他对视,可是他这么看了我一会儿,却是彻底平静了下来,对我言道,“宛茵,我当真不知。不过,既然你想要转世了,我倒是可以帮你打听一下。”
听了他的话,我心里还是觉得蛮高兴的,看样子,这三百年没白交这么一个朋友,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相信他,不过心里的直觉告诉我,他既然答应了我,便一定会做到。
“云笙,真是谢谢你了。”
他的眼中似乎有些苦涩,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就转过了脸去,“不用客气。”
接下来的几天,云笙又忙了起来,可是这次,他把结界设在了我所住的这个房间里,让我再也不能出去了。
不过我倒是不怪他,这样也好,我正好也需要静一静心,这样的结界,若是原来的令夷神君,定是不会放在眼里,可是如今,我,只是宛茵而已。
只是我不去找别人,却并不代表别人不会来找我。
这一日,我真正的邻居,就是在看管他的鬼差的陪同下,来了我的住处。
那是一个十分妖孽的男子,他穿着一身红衣,潇洒自如地让我这个见过上古诸神的人都不禁心神一晃。
他说,他名为聂音灏,在这里待了二百多年了,一直不肯转世,是为了等人。
他说,他来找我,也不过是因为听说了我在这九幽城里的大名,也想要跟我说一说他的往事,说不定说完了之后可以放下他的执念也不一定。
我对这个有些眼熟的男子很是好奇,况且这还是第一个主动来找我聊天的人,我自然不会把人家赶出去。
所以,我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可以开始讲了,我会听着的。
他果然开始讲了,把他人生起起伏伏几十年的经历都讲了出来。
原来,他出生在将门世家,后来家破人亡,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是被人救了。
只是那救他的人,是他的仇人,救他也不过是为了利用他。
后来,他成为了他们的棋子。
在那些人的安排下,他的每一步都应了别人的算计,最后,竟是害了自己的亲生妹妹。
他们兄妹二人决裂,那个女子说,惟愿与他,生生世世,黄泉碧落,永不相见。
他活着看到了那片满目疮痍的天下重新恢复生机,他把所有的东西全都交给了他们聂家最后的传人,他一个人踏遍山河寻找能够治疗他妹妹的夫君的药材,只是,直到死,他都没能找到那药。
所以,他的妹夫永远都不可能醒过来了,而他的妹妹,则是永远陪着他的妹夫睡了过去。
他又等了几年,等到天下安稳,聂家的最后一个血脉也终于得到了幸福之后,他便死在了他妹妹和妹夫所在的山洞之外。
临死之前,他只有一个愿望,便是希望来生能够再遇到他的妹妹,还有那几个为了他而死的女子。
他希望,可以在来生的时候,护住她们。
只是,终究,他的愿望却是无法实现。
踏上了黄泉路,走过了奈何桥,他却是无意间得知,他的妹妹阳寿未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会来到这里。
所以他没有喝孟婆汤,反而是打算等他妹妹来了再与她一起转世。
可是这么多年了,他却是始终未曾见过他妹妹,莫非真是应了那句,黄泉碧落,永不相见?
看着他失落的表情,我想要安慰他一下,可是却没有想到云笙竟是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他盯着聂音灏看了两眼,然后便大吃一惊,“聂音灏,你怎么在这这里?”
聂音灏听到他的话,也很是吃惊,“你是,燕云笙?”(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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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云舒花落,何处笙歌(四)
我看着面前的这两个人,心中讶异重生之军嫂有空间全文阅读。
“你们两个认识啊?”
我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是我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柔和。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如今我的心中燃起了怎样的熊熊八卦之火。
看着他们两个眼中不断泛起的波光,我就知道他们之间一定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想起了一些令夷神君的记忆之后,我这喜爱八卦的心又是死灰复燃了,毕竟,九天之上的上古诸神,都是活的太长了,只能用这些事情来找找乐子。
所以,若要找出一个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八卦的上古诸神,还是挺难的。
连水清樾,不是还把蓝倾若的命格簿当话本子看的吗?
这,都是逼不得已啊。
额,其实我这几年也是挺八卦的,不过八卦的,都是那些与自己无关的人。
可是现在,一个是刚刚结识的与我相聊甚欢的邻居,一个是陪了我三百年的朋友,他们之间的八卦,可是比那些八卦要吸引我多了。
我正想着,却是听两人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不认识。”
“宛茵姑娘,聂某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失礼之处,还请多多包涵。告辞。”
我还没反应过来,聂音灏却是直接走,哦,不,是飘了出去,跟他一起出去的,当然还有那个一直都没有任何存在感的看管聂音灏的鬼差大哥。
“那,下次再聊哈。”
我伸着脖子对着聂音灏的方向喊了一声,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不过我刚刚喊完,就看见云笙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来到了我面前。
“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云笙的时候,总是老实的不行,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就把什么都说出来了,一个字都没有落下。
从聂音灏来找我讲起,说到他说的故事,再说到我自己还没问出去的疑惑,“不是说每个人何时投胎都是注定的吗?这聂音灏等了他妹妹这么多年,他妹妹既然还没出现的话,说不定早就投胎去了,他再这么等下去,也是见不到他妹妹的吧。”
云笙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回答道,“并不一定是这样。像是聂音灏那种应运破军星的人,上天也是会给他一定优待的。”
我听到他的话皱了一下眉头,“破军星?怎么可能?天宫七十二星宿,破军是最不可能让一个凡间之人借他之运的,除非,他濒临陨落。”
云笙听到我的话,眼中更加晦暗不明,“宛茵,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心中一惊,这才发现我竟是在不知不觉中把原来还是令夷神君时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真是不可思议。
在云笙眼里,我不过是一个不愿转世的凡人而已,他可是不知道我令夷神君的身份,我也是并没有打算告诉他,可是怎么就说出来了这些东西呢?
从何时起,我竟是对他一点防备都没有了?
不想欺骗这个人,可是我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他,便只好沉默下去。
云笙仿佛看出了我的为难,并没有逼我,反而是跟我讲起了他和聂音灏的事。
我所料不错,他和聂音灏的确是认识的,不过两人在生前,应该算是敌人,曾经在沙场对战过,云笙还输给了聂音灏。
不过那时,聂音灏不叫聂音灏,叫无殷。是另一个国家的大将。
聂音灏认识云笙,也不过是几面之缘,云笙亦然。两人都不愿再想起对方,只因为他们见过的那几面没有一次是开心的彼岸花开(GL)全文阅读。
所以方才才会在我问起的时候,那么意见一致地告诉我,他们并不相识。
云笙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他没有多说他自己的事情,反而是把聂音灏的一切都告诉了我。
方才聂音灏以他自己的视角讲述他自己的一生,自然有些偏颇。可是如今再听云笙所述,倒是公正。
况且,他也并不是单纯地讲故事,在那之前,他还把他们所在的那个世界的一切都先给我讲了一遍。待我明白天下间的局势之后,方才把所有事情一一讲来。
那是一段乱世,一段群雄并起的乱世。
那个世界里,有野心的人都在想着可以一统四国争霸天下,没野心的人,也想要护住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只是终究,谁也逃不过真正的四国争斗,这么一场前前后后加起来至少持续了十年的大战。
云笙说,他死的时候,并没有看到结局。但是他知道他当初所托付的那个人是值得托付的,他所在的国家,至少在那个人的有生之年,不会被灭,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他没有说他自己的身份,也没有说他的经历,可是仅仅是听着那几段阴谋,几段永远都没有结果的感情,我便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悲哀。
聂音灏一生负了三个女人,一个,是救了他一命的知己红颜,后来为了他能够摆脱蛊虫的控制而死。
一个,是他最是宠爱的亲生妹妹,在他忘记一切把自己当做另一个人的时候,对她造成了永远无法弥补的伤害,后来,两人决裂,再无任何相认的可能。
最后一个,是他辜负得最厉害的一个。这个女子,名为晓巽,在年幼之时便因为其容貌作风与聂音灏的妹妹有几分相像而被他收养,一直被他当做亲妹子来养。后来这个女子逐渐长大,对聂音灏有了男女之情,陪着聂音灏去了军营,随他四处征战,给他设计武器,制作火药。聂音灏虽然明白她的心意,却是一直都不肯说明。最后,她竟是为了能够不成为拖累他的人,在他床前自尽而亡。
他给了江晓巽一个家,却是一直把她当成别人的替身,他虽救了她的性命,却是因此害死了自己真正的妹妹最爱之人,所以他再也不可能面对她。
江晓巽应该是什么都知道吧,不然,她不会毅然决然地寻死,怕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若是不死,又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来留在聂音灏身边了吧。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云笙讲了很久。
可是在听完完整的一切后,我突然有些为江晓巽不值。这一生,聂音灏心中真正爱的,是那个红颜知己。他认为自己亏欠的最厉害的,是他的妹妹。可是晓巽呢?那个一直在背后默默看着他,为他付出一切的女孩呢?
“江晓巽据说是早就转世了,孙妙也是。其实,在聂音灏心中,虽然他对于江晓巽的感情有些特殊,但还没到他与孙妙那样称得上是男女之情的地步。所以想必他也是觉得还是与江晓巽两两相忘最好。
况且,恐怕在他的眼里,这世间的所有女子,都比不上他那个妹妹在他心中的位置。那样的亏欠和决裂,是他这辈子最为遗憾的东西。所以他才想要等着他妹妹的下一世,与之再次成为兄妹吧。”
我点点头,其实这事本与我无关,只是不知为何,我心中起伏竟是那般大,竟似在一夕之间知道了许多我原本应该知道,但是却始终不知的事情一样。
聂音灏那人,实在太过复杂。要我看来,他的一生,虽是天道使然,但是却不乏他自己的原因。落到最后那个什么都没有的下场,也算是他最好的结局了。
至于他能不能如愿以偿地等到他妹妹,我便不知道了。
“宛茵,其实有很多东西,我们都不想背负,却不得不背负,所以负了很多人,这样的一生,并非我们所能控制的。就如聂音灏,他的一生都是活在了别人的算计之下,倒也不能完全怪他。”
我不知云笙与我说这话的意思,可是我却是不赞同的,“云笙,什么是‘不得不’呢?这世间哪有那么多非做不可的事情?不过是人给自己做的事情找借口罢了。若是他真的不想做,有些东西,是别人无法逼迫的。”
云笙的身子晃了一下,我却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有注意到。
他再开口时,声音有些颤抖,“宛茵,如果有人恰好是因为这种‘不得不’做的事情而伤害了你的话,你有可能原谅他吗?”
我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却是并不明白他这不对劲的来源,所以我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伤害就是伤害,不可能因为谁有原因地伤害了我,我便可以原谅的。无论那原因是什么,都不可能。”
我看不到云笙带着的黑色面巾下的脸,若是我能看到的话,必然可以看出他此刻有多么不正常。只是他太善于伪装,听了我的回答之后,依旧身形不动,看着我的目光也是恢复了平静。
“是这样啊。宛茵,我也有事,先行离开了。”
“云笙?”
我喊了一声,可是云笙却是已经没了影子。
心下好奇至极,但是今天这两个人着实奇怪。有心想要去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此时我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也罢,等他回来的时候,我再问问便好了。
这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此次一别,他竟是再也不能回来了。(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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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云舒花落,何处笙歌(五)
整整一个月,我都没有再见到云笙超级无耻军师最新章节。
这一天,我还像往常一样在九幽城里四处飘荡了几圈,然后回了我的房间。
原本我并不觉得云笙不在了会怎么样,可是这一个月里,我竟是真的每天都在盼着他回来。
一个人的日子,确实是太过寂寞了。
回到房间之后,看着还是那除了我之外便没有一个人的屋子,心中着实有些沮丧。
只是可惜,我并不知道这种每天都让我无法控制的感觉是什么。
若是我能够记起原来的一切,或者是再多看点话本,我想我一定能够明白,这种感觉,叫做相思。
聂音灏也是自从上次来了之后,便没有再出现过,不过不知为何,今日在我刚刚回家不久的时候,他竟是来了。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宛茵,我要离开九幽城了,来跟你道个别。”
我很是惊讶,“你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吗?”
聂音灏笑了一下,似乎对我惊讶的表情很是满意,“我妹妹要转世了,我得去找她才行。”
听见他的话,我心里有些发酸,但还是点点头,“原来如此,那恭喜你了。”
聂音灏听见我的恭喜,笑容更大了,“宛茵,希望你也能早日解开你的心结,投胎转世。”
“多谢,我会努力的。”
我有些悻悻,不过面上还是做出了一副为邻居高兴的姿态来,并没有让他看出来。
只是他却是突然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让我再也无法伪装淡定的话,“宛茵,你可知道,你的记忆其实一直都在燕云笙那里?”
“你说什么?”
我想要拦下他离开的脚步,但是鬼都是用飘的,早在聂音灏说完的时候,他就已经飘离了很远,再加上房间内突然出现的结界,让我根本不可能追上他。
最后,我只能见到他冲着我挥手的背影,一身红衣,还真是,十分欠揍。
他是满足了自己的心愿转世去了,可是我却是在这里疑惑着究竟是怎么回事,抓心挠肝地百思不得其解,让我无比地希望这一刻我还是那个令夷神君,这样的话,至少可以把聂音灏那小子给抓回来好好揍一顿。
只是终究,我还是没有任何办法。
就在这时,地上突然显出了几个字来,“欲知缘由,忘忧台前。”
我知道这是聂音灏留下的,却是并不确定应不应该相信。
这忘忧台,乃是九幽城里的三大禁地之一。我隐隐记得,原本在我还是令夷神君的时候,忘忧台这样东西,应该是在九天之上的青鸾殿中的,却是不知为何,掉到了这里来。
不过这忘忧台虽说是叫这么一个名字,可是它与千年醉和孟婆汤可不一样,并不是为了让你忘忧所用,而是可是搜查任何一个与你有关之人的记忆的。
它与三生石很是相似,但是三生石上只有你自己一人的前世今生,而忘忧台上却是只有与你相关之人的一生。两者也算是互补了。
只是,如今那里已经成为了禁地,虽说并没有什么人把守,但是忘忧台外的结界,却足够让我束手无策了。
据说曾经有人想要去忘忧台看看,却是被那结界直接弄得魂飞魄散,以我现在这个普通魂魄的样子,我若是去了那儿,怕是也什么都不剩了。
可是,事已至此,我若是想要弄明白一切,怕是只剩了忘忧台这么一条路,若是不去,我便永远不会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我在房间转悠了几圈,咬了咬牙,终是决定一去。
反正如今我也不能转世,若是直到天地浩劫到来的时候我依旧在这九幽城待着的话,怕是也离魂飞魄散不远了。
与其如此,还不如去试一下。
这般想着,我便离开了房间,反正我最近经常在九幽城内各处晃荡,那些普通的魂魄和鬼差都是已经跟我熟悉了,倒是也没引起什么注意。
所以,我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忘忧台前。
还没至近处,我便感觉到了一股十分有力的吸引力,让我根本避无可避。
魂魄之间,有着被撕裂的痛楚,意识逐渐消散之前,我却是仿佛听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喊着我,“宛茵……”,那声音中的心痛和后悔,惊得我魂体一颤,可是终究,我还是没能抵得过这撕裂的痛楚,失去了意识。
在我失去意识之前,我还在心中想着,云笙,我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有些不适应,眼前的强光是九幽城绝对不会有的,既然我不在九幽城了,那么,这里是哪儿?
方才的记忆逐渐回笼,我这才想起,我被那股吸引力弄得晕了过去,如果鬼也能晕的话赖上坏坏五校草全文阅读。不过既然我并没有魂飞魄散,那么这里,莫非是忘忧台内部?
这个想法不过是出现了一瞬,我就放弃了。
忘忧台的内部,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够进去的,当年它还在九天之上的时候,连圣尊在没有它的允许的时候,都不能靠近三步之内,更别说像我这种九天之上最多的神君了。
毛病这么多的忘忧台,肯定是不会让任何人进到它的内部的,这一点十分确定。就算它现在落到了九幽城,这种毛病,我相信它还是不会改的。
况且眼前的景色,实在是像极了云笙与我说过的他所在的地方的一些布置了。
我不由认为,我所看到的一切,或许,正是云笙的记忆。
目光落到门后,我犹豫了一瞬,然后便想要推门而入。
不过,就在我打算推门的时候,我的手臂却是径直穿了过去。
我不由自嘲一笑,原来,我还是个魂魄,也只是个魂魄罢了。
这种自嘲不过一瞬,然后我便借用魂魄之便,直接飘入了房间。
床上躺着一个很是眼熟的人,他似乎已经病入膏肓,脸上的生机已失,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个瓷瓶,口中呢喃地唤着一个名字,我向前飘了两步,直接到了他的床前,却在听到他唤的名字时,心下镇痛不已。
他唤着那个名字,唤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而我,却是在他合上双眼的那一刻,离开了这间屋子。
我想,我终于记起他是谁了,那样熟悉的眼睛,只有那一个人能有,再加上他唤的名字,我似乎是明白了,究竟为何。
因为,他是云笙,是那个在九幽城陪了我三百年不愿说话的云笙,更是他自己曾经随口提过的四国之内的燕国摄政王,燕云笙。
而他至死不忘,一直都在唤着的名字,不是别的,正是,宛茵。
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竟然是成了他生前伤害过的人。
我突然之间不想再待在这里,我不想想起那些记忆了,我想要回到九幽城,回到有云笙看着我的那些日子里。
便是魂飞魄散,也好。
至少,在那里,没有摄政王,没有百花谷谷主,只有云笙和宛茵。
可是我知道,我回不去了。
眼前的画面陡然一变,我又一次失去意识。这个时候,我还知道,我一定能醒过来,可是,我却不想醒了。
“聂音灏,你跟宛茵说了什么?”
聂音灏正站在奈何桥上等着自家妹妹一到,便与她共入轮回,却是没想到竟然等来了燕云笙那个家伙。
看着他急匆匆赶来的样子,聂音灏便是知道了,花宛茵定然是不见了,不然他不可能这个样子。
“我只是把你身上有她的记忆这件事情告诉她了而已,如今,她应该是在忘忧台吧。”
燕云笙看着聂音灏的眼神越来越可怖,不过聂音灏却并不介意,他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其实很多事情都已经看淡了,若不是因为花宛茵曾经是落儿的朋友,他也是不会管他们之间的闲事的。
以花宛茵现在这个样子,想要投胎转世还不知需要多久。而燕云笙,则是因为担心投胎转世之后无法找到花宛茵,所以用自己为九幽城处理事务五百年,来换取一个可以与花宛茵一同转世的机会。
不过因为花宛茵魂魄特殊,她是根本不可能等到五百年说不定就会魂飞魄散,所以燕云笙在知道这一切之后便想着要让花宛茵先去转世,他自己再等一等,反正只要能跟她在一起,无论哪一世,他都是觉得可以接受。
可是没想到的是,当时她喝孟婆汤的时候出了点意外,让她魂魄受损,只能暂居九幽城养伤。
而这些记忆,则是全被燕云笙种入了他的脑中。
“燕云笙,你该不是不知道,她最多也就能在这里再待十年了吧?莫非,你真是打算等她魂飞魄散之后,也随着她灰飞烟灭不成?”
燕云笙默然不语,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想面对。
他不希望她想起来之后再把他拒于千里之外,更是不想再从她口中听到什么再不相欠,没有来生之类的话了。
所以他不想她想起来,可是如今看来,怕是再也阻止不了了。
“聂音灏,真是希望你能够如愿以偿啊。”
燕云笙咬牙切齿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便消失不见。
而聂音灏嘴角却是泛起了一丝苦笑,如愿以偿?
谁能真正的如愿以偿呢?(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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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云舒花落,何处笙歌(六)
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在当时在的那间屋子里了,我不知道接下来会看到什么,甚至有些不知,我现在是谁武定山河最新章节。
“宛茵。”
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吃惊转头,却是没想到竟是看到了云笙。
“云笙。”
我向着他的方向走过去,希望他可以看见我,把我带离这里,我不想知道以前发生过什么了,也不想恢复记忆了,只想离开。
可是在他走向我的时候,却是直接从我的身体里穿了出去。
我这才想起来,我还是一个魂魄,一个所有人都看不到的魂魄。
“你来这里干嘛?”
我应声而望,那张脸莫名的眼熟,云笙向那个人的方向走去,我也终于能看清那个人是谁了。
宛茵,正是宛茵。不过,不是九天之上的令夷神君,也不是九幽城里的宛茵,而是,花宛茵。
是我,也不是我。
“我只是来问问你,你要不要跟我回燕国。”
那时的云笙整个人都有些阴郁,看着那时的我的表情也很是不耐烦,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很想笑。
这里的一切,无论是我,还是他,都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似乎,现在的这个时候,正是岁月静好,所有的事情都未曾发生,若是时光可以静止,或许生前的我和云笙,都是希望时光可以留在这一刻的吧。
没有以后的离别,没有以后的纷乱,只有如今,两个相看两相厌,却是只能相信对方的人。
“我说过,你救了我一命,我必然会报答你。帮你坐稳燕国的摄政王之位,保护你三年,便是我报答你的方式。我花宛茵,可是不想欠你的人情。”
我听见还是花宛茵的我这么说道,心里有些惊讶,原来那个时候的我,是这样的吗?
云笙并没有说什么,不过站在我现在的方向看来,却是可以看到他眼中的几分不屑,想必是不屑于我那时的自大吧。毕竟,我当时是被他所救,若说帮他,还真是一点资本都没有,用什么帮他呢?
也是难怪,他会有这样的眼神了。
我看着眼前的画面,突然就发现脑中有什么东西要喷涌而出,这一刻,我终于分不清画面里的,是现在的宛茵,还是那一世的花宛茵了。
我只知道,那是我,是真正的我。是我遗忘了的,一直在寻找的,我。
画面一转,已经是三年之后。
这时的他,已经坐稳了摄政王的位子,而我,也是要离开了。
之所以急着离开,不是因为着急回去,而是因为我发现了自己对燕云笙的感情。
我知道,我们两个不合适。他身边已有侍妾,就是仅凭着这一点,我就永远不可能选择他。
所以,我打算离开,回到百花谷去,想必,只要离开,便可以忘记了吧。
所以我把那画着龙凤呈祥的花灯放到了他的桌子上,可是终究,他并没有注意到。
我还是回了百花谷,而他,依旧是他的摄政王。
可是我不知道的却是,燕云笙在我走后,对着那盏花灯看了整整一个晚上。
“云笙,你是不是一直与我一样呢?”
我慢慢问出这句话,可是却是无人能够回答我。
苦笑一声,原来,我们之间,竟是从一开始,就是错过了的。
我的记忆并未完全恢复,不过看着眼前燕云笙的记忆,倒是也逐渐想起来了一些。
我回了百花谷,日日在谷内待着,认识了聂音落,又得到了师傅最后的内力,最后完全掌控了百花谷,成了百花谷谷主。
而燕云笙,却是在这几年里不遗余力地培养燕云崖,还有实行新政,努力练兵,让燕国更加蒸蒸日上。
这一刻,看着越来越疲惫的他,我终于是明白了他身上那所谓的负担是什么,他永远不能抛下的,又是什么。
他会在闲暇之余看看我送他的花灯,也会在平时练字时不自觉地写出我的名字,若是当时的我便知晓,或许,我还可以勇敢一点站在他身边,无论发生什么都与一起面对。
可是,我并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让我去岷阳是为了给我们两个一个机会,他想要告诉我的是,他想要娶我为他的摄政王妃,以后虽不能保证摄政王府不会再有他人,但是却可以保证他只有我一人。
我更是不知道他之所以娶了宋鸢,对我不理不睬,不仅仅是为了宋临照口中的交易,更是因为他已经查出了他的头疼之症,那时他便知道他定是活不过十年,而且,他这辈子,也是注定了不会又子嗣孤尘仙路全文阅读。所以,在这样的种种原因之下,他便想要趁着我们感情未深的时候,彻底斩断情缘,免得日后再拖累了我。
他说他不懂情爱,心中只有燕国,所以他选择了宋鸢。
可是他我却是在他的记忆中看到,他在新婚之夜那天独坐院外的凄凉背影,还有那盏被他永远封存起来的花灯。
他喝了很多酒,可是却一直都很清醒,他最后一次在还记得自己真正的心愿的时候叫了我的名字,在那天晚上,我已经离开了岷阳的时候。
“宛茵,你真的走了啊。”
他这么说着,我却是明白,他是希望我可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因为我只要出现,他便不会喝下一线相思。
只是,我那时已经伤心远走,是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他面前,而他,也是终究,喝下了一线相思,暂且治疗好了他的头疼之症,却让他忘记了他真正想要娶的人。
接下来的几年,他身边的侧妃一个一个进,他一直未曾对任何人偏宠,当真是雨露均沾。
只是,这么多年下来,他却并未有一子一女,燕云笙知道原因,所以他并不着急。再加上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治理燕国和培养燕云崖身上,所以对于这方面,他一向看得很开。
而且,那个时候的他,总是有种奇怪的感觉,便是他不愿意与这些女人留下子嗣,因为他觉得,她们都不是他心里的那个人。
他知道他应是有一个心上人的,可是却不知为何,他竟是一点不记得。
虽说在喝下一线相思之前,他给自己留下了一封信,解释了原委,可是他却也是始终无法释怀这件事情。
不过他真的是太忙,忙着与羽翼渐丰的燕云傲周旋,忙着紧紧瞒住燕云崖的所有消息,忙着想办法对付聂音落他们,所以他根本没有时间来去计较那个所谓的心上人。
他只觉得,自然是自己选择的忘记,那么便一直忘着吧。
一线相思并非毒药,所以也没有所谓的解药一说,它能够暂缓燕云笙的头疼之症,代价便是停药之后他的头疼之症会严重许多,身体也会更加虚弱。
但是燕云笙却是丝毫不在乎这些,他想要的,就是这几年的时光,他要在他离世前把所有事情安排好,若是燕国不能称霸,那么至少,也不能让别人称霸。
所以,他与赵苻合作了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里,他所做的,便是对付百花谷。
百花谷在燕国的据点尽数被查了出来,百花谷的人也是都被燕云笙带回来府中,于是,我不得不出谷,想要把那些姐妹救回来。
那时的我十分天真,认为燕云笙就算不喜欢我,至少也算是旧识,总会给我点面子,至少也是有商谈的余地。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不过一眼,在确定了我就是花宛茵之后,他便把我抓了起来。
那时气盛,没有问他原因,只一个劲儿地跟他对着干,想要逃跑,可是还是没能逃掉。
刚开始的时候,他只是劝我别跟他太过作对,让我交出他要的东西,我自是不肯。
他不记得我,却是知道我们曾经的关系,所以那个时候对我还算不错。至少,没让我太过难熬。
可是之后,他也是终于忍下心来,把我交给了宋鸢。
接下来,便是我最难熬的一段日子,每天各种刑罚上身,不仅仅是为了逼我交出百花谷里的配方,还有聂音落的弱点。
我一直不肯说,宋鸢也就不再对我用刑,不过她却是让那些人把百花谷里的姐妹带了来,每天都要把原来对我用过的刑罚再用在她们身上一遍。
终于有一天,我是真的看不下去了,便把栢杞鎏苧香交给了宋鸢。
我知道宋鸢最后应该是把那栢杞鎏苧香给了尹华香,让聂音落白白被算计了一番。
可是,我却是阻止不了。
而在这期间,我再也未曾见过燕云笙一面。
心中的恨意,由此渐生。
我突然有些喘不过气来,虽然我知道我已经是个魂魄,根本不是人,可是这种窒息的感觉却久久不散。
这,就是他说的伤害吗?
我心里微微发疼,尽管有直觉告诉我不仅仅是如此,可是我却是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他是不知情,他忘记了我,所以才会如此对我。
这是他的理由,可是,我呢?
我要原谅他吗?
我做不到,不论是原来的花宛茵,还是现在的我,怕是都做不到。
云笙,你究竟,做了些什么呢?而我,又遗忘了多少?(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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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云舒花落,何处笙歌(七)
那是历史上有名的岷阳之乱,所有人纷至沓来,每个人都在那个时候一个个登场,有些隐藏在背后的人依旧在背后,而那些被后世争论不休的人,也是在这一年里,真正在历史的大舞台上绽放自己的光芒庶妻最新章节。
然而,当时的我,却是并不知道这一切。
在把栢杞鎏苧香交给了宋鸢之后,我便知道,我与聂音落之间,怕是再也不可能是朋友了
原本我想着等我离开岷阳之后,至少要去找聂音落解释一下,告诉她我的身不由己,可是后来,却是终究没了这个机会。
那一日,我的脚上又被那锁链磨破了皮,原本的疤痕又一次裂开,鲜血汩汩流下,我虽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痛苦,却也依旧在心里又恨了燕云笙几分。
只是当我以为我还是找不到任何办法离开的时候,宋鸢却是来了。
她放了我,把我交给了尹华香派来的人。
离开之前,宋鸢对我说了一句我一辈子都一直不曾忘记的话,“花宛茵,对不起。”
那时的我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对我说对不起,是因为这段日子对我的折磨,还是把我交给了尹华香?
这些不过是立场问题而已,其实我并未恨过她。
所以这声对不起,我没有受。
只是后来,我才明白,她说的那一句对不起,仅仅是因为她成了燕云笙的摄政王妃,而我,却被他如此伤害,罢了。
其实一切都不能怪她,这只是两国之间的博弈,燕云笙和她都是棋子,当然,我也是。
那个时候,我并不明白这个道理,还想要努力挣脱这样的命运,殊不知,这就是天道给我这种逃脱责任之人的惩罚,这一世,我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
后来,我知道了我的身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选择。
而且正好赶上了百花谷中有人叛变,多少珍稀药材和未曾流世的药方都被传了出去,我终是没了办法,只能与尹华香做了一个交易,用百花谷的全力支持,换取暂时的安稳。
那时,我尚不知,此番决定,成为了我最为后悔的决定,也让我踏上了一条,难以回头的路。
而燕云笙,却是因为尹华香的故意为之,竟是想起了我的身份。
就在我离开摄政王府的那一刻,他真真正正想起了我,而不再只是自以为的心上人,没有任何心动感觉的心上人。
他开始找我,只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是回了百花谷,然后,便是又一次的错过。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似乎我和云笙之间,就是一次又一次的错过,这次他终于不打算放弃我了,可是我,却是彻底放弃了他。
原本我以为我与他之间的交集,也就到此为止,只是我没想到的是,那只是我所以为的而已。
我不相信尹华香,把百花谷的势力和一些绝对不能流于外界的东西都找地方放了起来,然后在云雾山上借助天然的优势,重新布置了一番阵法,终于是让云雾山安全了一些。
可是,我却是不知,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与我一起遵守师傅的遗愿安安稳稳地待在云雾山上的,那次的叛乱解决之后,百花谷的人心更加浮躁,尹华香所答应的要帮我把燕云笙抓到的百花谷中的人救出来的承诺也是一直没有兑现。
我不得不再下山一次。
就是这次下山,我又遇到了聂音落。
不,准确的说,是我特意把她找来的。
那时她已经与宋临照在一起了,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在不惊动尹华香那些人的眼皮子底下把她给找了出来,那是我们两个的彻底决裂。
却也是一个提醒,我知道,她一定是听明白了。
所以,我并没有为难她,而是让她安全离开了。
可是就是这么一次,我是彻底惹怒了尹华香,所以她把我的消息透露给了燕云笙。
我在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并不是很晚,我有足够的时间藏好自己,让燕云笙找不到我。
然而,百花谷,却不是那么容易就隐藏起来的。
最后,百花谷内有灵丹妙药的消息传了出去,那时我一心以为是燕云笙所为,却不知其实这消息是尹华香放出去的末世之行大运最新章节。
我没了办法,把所有人都迁出了百花谷,设下一个普通的防御阵法,然后,便把那些药方付之一炬。
所有人都以为百花谷里的药材是最珍贵的,殊不知那些药方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那些药方,救人治人的都有,解药毒药也是一个不落,皆是上一任水云间之主楚凝亲笔所书。
楚凝的医术可以说是登峰造极,比之大陆上有着千年传承的医谷亦是不遑多让,所以这些东西,一旦流传出去,必然会成为众人疯抢的对象。
而且,若是真的有人按照这些药方配置出来一些东西,还不一定会掀起怎样的血雨腥风。
把它们藏在谷内不安全,留在我身上也不安全,若是我背有心人擒住,万一不小心中招说出了这些药方的下落,便是难以弥补了,所以,还是毁了比较好。
至少毁了,就不会再让任何人知道了。
至于百花谷里的名花和药材,倒是身外之物了。被人找到,也无甚作用。所以我并不担心。
我是如愿以偿地藏了起来,可是去我却是没想到,燕云笙居然要用他抓到的那些百花谷之人逼我去找他。
我那时并不知道他是真的没了办法,也不知道其实那些人早就被尹华香救了出来,不过是不想再过百花谷内的日子而对尹华香投诚了,所以配合他们做出了假死的样子来,逼我现身。
我终是中了计,现身之后,便是被燕云笙找到了。
燕云笙没有解释这一切,我自然便是以为百花谷因为他而全灭,百花谷的消息也是他放出去的,把我折磨成那个样子,也是他的授意,所以,我对他,自然是只有恨的。
我因为他的威胁留在了他身边,只是一个侍妾的身份,可是我却并不在意。
因为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真的一直留在他身边,我始终都没有放弃过离开他的想法,只是他着实看的太紧,让我找不到任何时机。
而尹华香,却是销声匿迹了。
我有心想要弄明白这一切,却是根本找不到机会。
时间久了,我也就安心在摄政王府住了下来,我的确想要报仇,可是却屡次下不了手,后来也就放弃了。
与燕云笙日日相对,我自以为克制住了自己的心,却是早在不知不觉间心软了下来。
可是,师傅本来就曾经跟我说过,女子的一生不应该只是局限在后院之中,局限在男人的身上,女子也可以有自己的一片天地。后来,我还遇到了聂音落那个一点都不像女子的人,她对于师傅的说法无比赞同,还给我举了许多有自己的事业的女子的例子,慢慢的,我自然也是这么以为的了。
所以,我根本受不了燕云笙这种妻妾众多的样子。即便心软,但是恨意尚在,被逼迫的屈辱也在,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像他后院的女子一样,把一颗心都放在他的身上的。
毕竟,我是一定要离开的。
燕云笙是一直知道我的想法,所以他当初才会让我走,也忍痛用了一线相思。
可是他却是在真正想起之后,不愿再让那相思留一线之地了。
爱,便是爱了,相思,也就相思吧。
既然生命只剩下那短短几年,又何必与自己过不去,逼着自己与心爱之人相隔千里?
所以,他彻底停了药,一线相思,终究不可能只留下那一线。
只是,他虽是不想再放我离开,却也不肯把所有事情告诉我,因为他觉得他已经伤害了我,无论是否有苦衷,这些事情都都已做下,他觉得,即便告诉了我,我也不可能原谅他。
与其让我纠结痛苦,莫不如让我一直这么恨着他,至少,在他死了之后,我不会那么伤心。
不得不说,燕云笙当真了解我,把我的心思猜了个十成十不说,也是把所有事情都考虑到了。
可是他却是始终没想到,最后,先行离开的,却是我,而不是他。
一线相思,这个我在生前从未见过的东西,却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我的记忆中,出现在我面前,也消失在我眼前。
我看到他决心扔掉一线相思的背影,也看到他始终望着我所住的地方却一直不敢向前一步的踌躇,还有他日益严重的头疼之症,那个用聂音落的话说是癌症的东西,就这么折磨了他许久。
可是,我却是只能这么看着。因为那时的我,根本不愿意去主动看他一眼,只是一心想要离开。
这并不是我的错,也不算是他的错,只是,两颗心的渐行渐远,到最后的终究错过,却是在这一刻,已经有所体现。
脑中记忆喷薄而出,我终于是在这一刻,认同了自己花宛茵的身份,而令夷神君,却是离我越来越远了。
这,就是忘忧台的力量吗?(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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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云舒花落,何处笙歌(八)
在忘忧台让我看到的世界内,时间都是过的奇快无比的,一幅幅画面闪过,却并不让我觉得看不清楚,反而是让我觉得十分清晰女配妞逆袭吧全文阅读。
自然,各种情绪涌上心间,也是清晰无比。
我原本以为自己看的是云笙的记忆,却是不想在看到他的记忆的时候,我的记忆也一点点浮现。
两相对比之下,感慨更是万千。
很多生前并不知道的事情,此刻我却是终于知晓,只是却是失去了能够继续面对他的勇气。
想必,他,也是一样吧。
面前的画面还在改变,我的记忆也是在不断浮现,这一次,我的目光,却是定格在了战场之上。
那是燕宋两国的战场,是聂音落和燕云笙的战场。
一个,是曾经以一己之力建立自己势力的摄政王,一个,是新一代将星,迄今为止都未曾在战场上输给过任何人。
这场战争,以一种所有人都看得到的方式开始,却是以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方式结束。
我和燕云笙中了聂音落的计,被她所擒。
可是却没有想到,她生擒我们,所要做的,不过是一个合作。
那个合作在我看来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可是燕云笙的自尊却不允许他答应。
虽然最后,燕云笙还是答应了,可是我明显能够感觉到他心情的不悦。
然后,我知道了他的头疼之症,心疼的感觉占了上风,隐约明白了一些东西,可是我却是不肯相信。
后来的一路上,我以百花谷所剩下的所有栢杞鎏苧香与聂音落交换,终于是问到了他身体的真实状况。
原来,他的病根本无药可治,若是能够远离燕国,不再被繁杂的国事劳神,身心放松,在极幸运的情况下,说不定可以不药而愈。即便没有那么幸运,也是可以延长一下他的寿命。
但是他若是一直这般思虑过重,战场岷阳的来回跑,估计便是活不过几年了。原本他使用一线相思还暂时压制了一下自己的症状,可是如今他既然不再用一线相思,那么便只能硬生生地自己忍受这种疼痛。
若是意志不强之人,怕是根本受不住这疼痛,最后自杀也未可知。
现在他的身体还没有到这样的情况,也就是说若是好好调理,延长一下寿命便是有可能的。
只是我和聂音落都知道,以燕云笙对燕国的这种责任,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下国事什么都不管的,也就是说,他只能这么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败坏下去,却是没有任何办法。
临走之前,我向聂音落学习了一门针法,打算以后用这样的针灸之法减轻一下燕云笙的痛楚。
我还记得,聂音落把这阵法教给我的时候,问了我一句,“花宛茵,你还爱着他吗?”
我看着眼前这个无比熟悉,但是又无比陌生的女子,摇了摇头。
聂音落看见我的动作,笑了出来,却是并没有揭穿。
我知道,她一定以为我还爱着燕云笙,所以用这样的方式想要为他延续性命,而不是趁着这个最好的时机逃离他身边。
我也知道,她是在笑我傻,在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居然还是留在他身边,放下了自己的骄傲,放下了自己的自尊,甘愿为妾。
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那时是真的以为我不爱他了,留在他身边,也是因为初初知道他的病症以及一线相思的事情而有些反应不过来,想要知道一个答案罢了。
而这针法,却是我打算用来了结我们之间的一切的东西。再留在他身边一年,帮他调理一下身体,然后,我们就彻底一刀两断。
聂音落一向不会在感情上这么拖泥带水,对她来说,爱了就是爱了,不爱就是不爱,所以她可以不顾一切地与宋临照同进同出,可以在日后的那场婚礼上对着满堂宾客说出那句,“谁敢抢本郡主的男人?”,可以为了宋临照把心里的一切恩怨放下,只想陪在他身边。
只是,我不是聂音落。燕云笙,也不是满心满眼只有一个聂音落的宋临照。
我是百花谷的花宛茵,他是燕国的摄政王爷,燕云笙。
我们身上,都有一些强行背负的东西,一个是自以为是地为对方着想,一个是认定了一件事情百年无法转圜,我们是同样的骄傲,同样,不会轻易表现出自己心意的人。
所以,也是注定了,我们的情路,比聂音落他们难走的多刁徒难养:仙师,快到碗里来最新章节。
我当时是真的那般想,可是却是耐不住后来发生的事情。
我和燕云笙离开了岐陵,悄悄回了岷阳,去对付燕云傲引起的争夺权力之争。
我不想掺和进去,便只是跟在燕云笙身边万事不问,最多时不时地逼着他喝碗药,或者给他施一遍针。
而他,看向我的目光却是让我越来越不懂了。
我不止一次地见过他后院里的女子,都是一些因为政治因素娶回来的人,也是一堆可怜人。
她们与我所以为的那样完全不同,她们从不争宠,即便是在我来了这摄政王府之后,燕云笙便没有再去过她们那里,她们也是毫不在意。
她们所要的,比起燕云笙那个在她们看来一点心都没有的人的爱,更多的,则是权力。
在她们眼中,她们都是代表自己的家族入的这摄政王府,比起自己一个人的爱恨,她们更在乎的,是自己的母族。
只要她们的母族犹在,她们就依旧在这里还有一席之地。
其实我知道,原本的摄政王府里的这些女人,并不是如此。
宋鸢也是为了整顿这后院曾经废了很多力气,如今留下的,都是一些真正聪明的女人。她们更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触碰什么底线。
很显然,在她们眼中,已经把我看成了燕云笙的底线。
所以她们不会为难我,但是也依旧,不会对我有任何好脸色。
只除了宋鸢。
宋鸢其实应该是这个后院中最为让我觉得可怜之人。
她只是宋国的弃子,更是对燕云笙没有任何想法,却是硬生生被下了蛊来到了这里。
她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她真正所愿,可是她却是逃不掉。
我问过她,为什么不想要离开。
当时她坐在她的鸢痕居内,泡上了一杯热茶,示意我去尝一尝。
我尝了,却是因为太苦而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然后,我便看到她把自己面前的那杯茶尽数饮了下去。
“你觉得苦,是因为你的人生还不够苦。宛茵,你知道吗,我最喜欢喝的,便是这种苦茶,因为只有口舌之间的苦意,能够让我暂时忘记我心中的苦意。只是我没想到,这几年我喝的茶越来越苦,直到喝到了这据说世上最苦的茶,却是再也不觉得苦了。
这世界上,连一个让你觉得苦的东西都没有了,那么无论在哪儿,又有什么区别呢?我失去了一切,只能成为这里的摄政王妃,那么,我便也不打算连这么一个名头都失去了。
虽然,我永远都不可能喜欢上燕云笙,燕云笙也永远不可能喜欢上我,但是至少,我得到了一些自由的权利。
即便最后结局不过一死,即便我永远都是别人的棋子,那我也一样可以在这棋局中,可以做一些别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我当时尚且有些不太明白,可是在后来,我知道了她为了彻底解去宋临照的金丝蛊而死的时候,我终于是明白了,她说的那意想不到的事情,是什么。
那是我最后一次与宋鸢说了那么久的话,也是那时我方才知道,这个原本骄傲跋扈的安阳郡主,在成为燕国的摄政王妃之时,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只是,这是她选择的命运,我无法置喙,也只能充当这么一个倾听者,罢了。
后来,燕云傲终是败给了燕云笙。
在最后一战的时候,燕云笙把我带在了身边,我本不想去,却还是被他带去了。
然而,就是因为燕云笙的这次冲动,反而是成为了让燕云傲逃跑的一个机会。
当燕云傲的剑架在我的脖子上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了燕云笙眼中的痛悔,还有暴虐。
那样的神色,是我不曾见过的,那一瞬间,我也是怔楞了一下。
因为怕我逃跑,所以燕云笙每次带我出来都是会封了我的武功,再派足够的人手保护我。
只是,就是这样的做法,让燕云傲钻了空子。
他的人混入到了护卫之中,在我们都没注意到的时候,挟持了我。
我在努力冲破体内的禁锢,可是燕云傲却是在这个时候提出了要求,“燕云笙,若是想要她活着,你便先刺自己一剑。然后,给我配上日行千里的快马,让我离开,否则,她的命,便保不住了。”
我那时已经感觉到了体内禁锢的松动,想要给燕云笙示意一下,让他莫要冲动。
可是我却是突然听到了一身无比熟悉的声音,只说了一个字,却足够让我心中压下了许久的情感喷薄而出。
燕云笙说,“好。”(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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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云舒花落,何处笙歌(九)
那天,天边的晚霞美得让人心醉,而我,却是在燕云笙的一声“好”中,落下了一直都未曾落下的眼泪土豪我们结婚吧全文阅读。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他是真的对我上了心,可是,终究,却是已经晚了。
他毫不犹豫地刺了自己一剑,燕云傲也是真的趁着这个空子逃了出去,尽管我在恢复内力之后也是把他重伤了,只是却还是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燕云笙身体本就不好,这一剑更是让他伤了本源。
我跟着他又回了摄政王府,日夜照料于他,只是,也仅仅是照料罢了。
我明白了他的心意,却也还是无法接受当年的那些事情,那个时候,我还以为自己迟早有一天可以远离这一切,包括燕云笙。
作为一个一向狠心的人,我想,我是真的可以舍下这份感情的,不过在这一次之后,虽是我依旧确定我不可能真的像他的后院里的女子一般待在他身边,但是心中的坚冰却是也在不断融化。
那段时间,或许可以说是我们相处最为和谐的一段时间了。
只要我在他面前,他便不再管那些公事,我们也都心照不宣的不提以往的事情,我后来时常会想,若是我那时便是什么都知道,若是我那时没有想起自己是三族守墓人的身份,是不是之后,我们之间的结局,会是不同?
但是,一切都没有如果。
我与他一起去了祁连山,然后,便是那三族遗迹中的一切。
那个时候,我终于知道了我自己的真正身份,也猜到了刘家那种结局的真正原因,可是我却是不愿意面对,直到,我遇到了戚五。
我始终是个嘴硬之人,在赵苻想要伤燕云笙的时候,我为他挡了一下,告诉他以后互不相欠。但是实际上,我却是根本就没有多想,真真切切的原因,唯有一个,那便是,我看不得他受伤,仅此而已。
是戚五救了我,也可以说,是燕云笙救了我。在我醒来之后,便是知道他到底用了一个什么样的条件来换得戚五出手。
戚五原名戚木缘,在家中排行第五,所以无论是她自己的自称,还是当年我和相思一般都是称她为戚五,早已习惯。
后来因为我和相思想要逃离这里,而她不愿,我们方才越行越远。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有习惯却是一点未变。
那便是看到受伤之人,若是多人的话,她必然会选择其中一个而救,而若仅仅一个,她却是根本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所以,在我醒过来感觉到体内并无甚大碍的时候,便明白了她救的人是我。
可是,燕云笙该怎么办?
这是他唯一痊愈的机会,也是他唯一可以活下来的机会,而我,是在回到这里的一刻起,便注定了要死在此处的,此时救了我,又有何用?
戚五告诉我,救我是燕云笙所选,与她无关。
我自是知道这一点,方才觉得燕云笙此人,当真是傻。
然而,我却是在那时做了一个比他更傻的决定。
我用我还未尽的寿数与戚五交换,换来了她救治燕云笙的一个机会。
戚五说,她现在根本无法做到这些,唯有这天下令方可如此。
所以,原本并不想卷进天下令之中的我,也是在这一刻,不得不卷了进去。
当然,我是不会真的把天下令取回去的,我只不过是稍稍借用了一点它的力量罢了,就在后来,我被相思叫醒之前假装被控制的那段时间里。
这一次,我是真的遭了天谴,虽然完好无损地跟着燕云笙离开了祁连山,可是在离开之后,我便是感觉到了我身体的衰弱。
而这个时候,外面的形势又是大变。
我在摄政王府里养了一段时间,燕云笙无数次想要来与我解释一番原来的事情,可是我却是早已不想再听。
而且,那个时候,我已经决定要彻底离开燕云笙了,只是,他却是不肯放我离开。
燕云傲回来的悄无声息,且加上一个一直不起眼的燕云晗的帮助,他竟是在短时间内掌握了大半势力,燕云笙有意锻炼一下燕云崖,但是燕云崖此刻却是因为尹华香自祁连山回来之后的一场大病而焦头烂额,根本没有分出任何时间来好好管一下这件事情都市御医全文阅读。
所以,一切,又一次落在了燕云笙的头上。
他忙了起来,起初不管多累都会来看我几眼,可是却总是在我一日比一日的冷淡态度下,失去了开口解释的**。
后来,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他却是一连一个月未曾再踏入过我的院子。
起初我以为他只是忙,可是在见到那个女人对我耀武扬威的时候,我才终于知道,他不是忙,而是有了更好的选择而已。
那时的我,心里不是不失落的。恨意虽有,却是很少了,爱意犹存,但是我却是太过清醒,知道这一切都不可能继续下去。他是承诺了我一生一世一双人,也真的在我成为他的侍妾之后,没有再进过别的女人的院子里。
只是我知道,终有一天,这样的日子会被打破。
虽然早有所准备,可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我竟是有些不敢面对。
摄政王府,在这一个月内进了三个侧妃,其中那个徐氏便是最为得宠的一个,我见过她几次,对她每次的挑衅都置之不理,也看出了一点苗头。
这女人的确是这府中最美的女子,特别是在宋鸢死后。与宋鸢如出一辙的倾城色,这世间,确实没有多少男子可以抵挡。
我知燕云笙对宋鸢根本没有多少感情,也知道这徐氏更多的,应该是个棋子,毕竟燕云笙那样的人,怕是很难在爱着一个人的情况下再真心爱上另一个人的。
只是,心里到底是不舒服的。我以为我会像聂音落说的一样,在见到心爱之人有了别的女人的时候必然会毫不犹豫的离开,可是我却并没有。
出于一种不知是什么样子的微妙心理,我留了下来,想要看看燕云笙究竟打算如何。
果不其然,徐氏和另外那两个女子都是棋子,不仅是燕云傲的棋子,更是燕云笙的棋子。
燕云傲用这几个很明显的棋子想要引燕云笙出手,燕云笙却是把她们反利用过来,想要让燕云傲先乱。
两者的博弈之间,到底还是燕云笙胜了。
所以最后,燕云傲死在了燕云笙手里,而那三个侧妃,也是被燕云笙永绝后患。
他没有告诉我这些事情,只是在这之后加倍地对我好,可是我却是真正的心灰意冷了。
我在看到那些女人死的那一刻终于明白,燕云笙永远都不可能成为我想要的人。
不是说他不爱我,我也不是对他没有丝毫情意,可是在他心中,我永远都比不上燕国,甚至很多事情他都不愿意告诉我,宁愿被我误会,宁愿让我暂且受一些委屈之后再补偿,他都不会把那些事情提前告诉我一声。
这种永远都不可能坦诚的人,永远都不会是我想要的人。
所以,我这次真的选择了离开,永远的离开。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就在我马上要离开岷阳的时候,我遇到了燕云晗。
燕云晗可以说是一个在四国之中名声十分不显的人,可是我却是知道这个人不是什么善茬,不说别的,就是燕云傲这几次政变,基本都是在她的帮助下完成的。
而且,也正是有了她的帮助,燕云傲才会差点成功。
这个女子,若是生为男儿,且野心再大一点的话,怕是这四国之中,也定会有她的一片天地。
只是可惜,她终究是把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燕云傲的身上。
所以她来找我的目的,不是别的,不过是想杀了我罢了,说是想要让燕云笙也尝一尝失去最重要的人的滋味。
我起初并不在意,毕竟在武功恢复的情况下,就算是因为天谴而身体不好,燕云晗也不是我的对手。
只是她却并不打算走寻常之路,不知何时,她在我的身上下了毒,而且还是那种天下之间唯有制毒之人才可解的毒。
她那日来见我,也不过是为了死在我面前,让我明白,我已经无药可救了而已。
我本是不信的,可是在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已经超出了那天谴的程度之时,我却是不得不信了。
原本以为至少还有个五六年可活,可是那时看来,却是连挨过一年都艰难无比。
所幸,我遇到了孙妙。
孙妙也是一个可怜人,为了还我当初的人情,她本是想要给我治病的,可是却没想到,我却硬生生把这个机会推了出去。
她去治疗了燕云笙,可是后来她也是没有放弃治疗我。
我虽不知是谁给我换来的这个机会让孙妙来救我一命,可是我知道,我是不可能治好了。
就如一个已是暮年的老人,他身上其实什么问题都没有,可是却是抵挡不住自己不断的衰弱,而我那时,便是那样。
花宛茵,在离开了燕云笙,离开了百花谷之后,便是再也不是花宛茵了。(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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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云舒花落,何处笙歌(十)
花宛茵的一生终是走到了尽头,最后的最后,我看到的,是那个同样的“我”在战场上不管不顾挡到燕云笙面前的身影,是燕云笙后来拿着属于我的骨灰黯然离世的模样无敌奶爸最新章节。
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全部消失,我的心间,突然也只剩下了些许酸涩。
燕云笙始终没有解释任何事情,离开那个世界的时候,我依旧还是什么都不知道重生之神级实习老师全文阅读。
比如说,他害死的百花谷的人,他对我的伤害,对我承诺之后又毁诺的可恶,但是这些,却是已经不足以成为我心中的那个解不开的结了。
因为,我终究是爱着他的。
真正的心灰意冷,想要放下所有感情,无论是爱,还是恨,也不过是因为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而已。
可是最后,我却还是放不下,所以,我才去了战场,所以,我才帮他挡了那一箭。
其实,我们真的两不相欠了,可是他却是始终觉得,我临死之前,都是在恨他的。
但是他不知,我早就不恨了。
都说鬼门关前走一遭,便是可以看透许多事情,如今的我,怕就是如此吧。
当知道全部的事情之后,我才明白,我对于前世记忆的执念,其实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重,只是心中之事,若是不放下,便是永远也不可能转世了。
当初九天之上的令夷神君,最为擅长的,不是安排花的时令,而是“放下”二字。
而今,在知道了一切之后,我想,我终于是可以放下了。
心中那隐隐的不舍和不甘,就这样永远留在心底吧。
这忘忧台,竟是真的有本事让人忘忧,却着实出乎了我的意料。
“宛茵。”
离开忘忧台之后,那个熟悉的声音便在我耳边响起。
我缓缓转身,果然看到了那个我心中的人,也是我那一世中牵绊最深的人。
“云笙。”我低声唤道。
他定定的看了我一会儿,眼中的情绪不停翻滚,最后,还是全部归于平静。
“宛茵,你都知道了。”
他的话音落下的时候,脸上那隐藏面容的东西也已被他摘下。
我看了过去,心中那酸涩的感觉更甚。
他的容貌为变,我的也没有。只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终究是不能当做什么都未曾发生。总是有些痕迹,可以在脸上抹去,却无法在心中抹去的。
“我想起来了。”
他很是平静,如同以往跟我聊天的鬼差大哥一样,“所以,你现在,是要去投胎了吗?”
我看了他一眼,总觉得有很多话想要跟他说,可是最后,却是并没有说出来。
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引魂者应该要来了。在你那里的我的记忆,我也已经取了回来,云笙,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这话,我便不想再待下去,毕竟,我们曾经有过那么一段痴缠纠葛。
可以说,那样的一世,别人的原因并不是太多,更多的,却是我们自己的缘故。虽说很多事情看起来皆是一个解释便能解决的事情,可是我们两个偏生都不打算解释任何事情,也无一人主动。
后来落到那样临死之前都不明白对方真正想法的地步,也是情有可原。
若是我还是只是花宛茵的话,或许看到这些记忆我心里还会不平一阵,或许我依旧会觉得与燕云笙就这样老死不相往来,生生世世不再见面最好。
可是我不仅仅是花宛茵,我还是令夷神君。
是看过了各种各样命格的令夷神君,是曾经被蓝倾若她们荼毒过的人,这种完全是因为两个人之间的误会和不擅沟通造成的悲剧,还真是数不胜数。
所以,我现在的心境,并不像刚刚来到这里的样子了。
所谓的执念,只需要一个契机,便可放下,而这忘忧台,便是我的契机。
我知道应是有人在背后帮我,可是我却是猜不到那个人是谁。
只是不管是谁,既然我已经算是放下了,也便不需要再对燕云笙心有芥蒂。
至于那心中依旧还会存在的悸动,就这样随着忘川河流过吧。
燕云笙迟迟不肯说话,我也是不打算再说些什么,转身便要离开了。
引魂者要来了,可是我却一向不喜欢被那些人带着去投胎,莫不如我自己去,反正我也不是不知道忘川河和奈何桥在哪儿。
“我也要去投胎了。”
燕云笙这么很简单的一句话,竟是直接把我震在了原地。
我想问问他,为什么这么急着投胎,那十殿阎罗可能同意?
还有,即便我们一起投胎也不一定就是去同一个世界,即便去了同一个世界,也不一定能够相遇,他何必执着?
可是,话至嘴边,我终究是问不出口的新宋之咏春皇帝全文阅读。
因为,在听到他的话的同时,我的心中也冒上来了几丝窃喜。
这一世的遗憾太多,我是真的希望可以有一个机会可以弥补。
只是我也是知道,这世上,是不可能有这样的事情的。
那些几世情缘,说的轻巧,实际上却是很难的。
不说别人,就说聂音落和宋临照。他们当初可是用自己魂飞魄散为代价方才能够解开那所谓的命定姻缘,并与赌坊结下永世姻缘。
但是即便如此,他们也是基本上都在被天道捉弄着,就算每一世都会相遇、相知、相爱,可是最后却是不可能真正相守一世的。
那些天定的永世姻缘和几世姻缘,当真是少极了的。
只除非是上古诸神之间,应了天道的命定姻缘,方才有可能实现。
在凡人中,能够再续前缘的,真的少之又少。
我不过是一神君罢了,燕云笙也是凡人,虽然他身上也有着不知哪一世或者哪几世积累下来的功德,可是那也不足以支撑我们再遇。
很有可能,等我们转世之后,就算遇见也会是对面不相识的吧。
“我用了以前每一世所积累的功德,还有在这里三百年的顺应天道之举,离恨天落时所积攒的气运,宛茵,你觉得,这些还不够换我们一世的相遇吗?”
我猛地转头看他,这一次,却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走到我身边,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把我抱入了他的怀里,用那个让我无比熟悉的声音说道,“宛茵,我知道我那一世做错了什么了,这一次,你愿不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
我没有推开他,,也没有拒绝,可是要让我就这么答应,也并非是我所能做出来的事情,所以最后,我只是说了一句,“这机会并非我给的,端看我们来生能否再遇吧。”
燕云笙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便把我抱得更紧了一些,我知道,他这是明白了我的未尽之意。
若是不能再遇,便是无缘,你不记得我,我也不记得你,自去过自己的生活。
若是当真能够再遇,那么那时我们也早已不是花宛茵和燕云笙了,那么,以后再如何发展,便是一切随缘了。
我已经不再怪他,他亦懂得了如何去爱一个人,那么当一切回到原点的时候,或许,会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宛茵,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他说完这句话,便放开了我。我没有再说话,只是任凭他牵着我的手,穿过九幽城,向着奈何桥走去。
看过了彼岸花海,见到了三生石,便是终于到了奈何。
彼岸花开开彼岸,奈何桥前可奈何?
我忘了这是谁在我耳边念叨的诗,不,这根本算不上是诗,只是某人的随性而作罢了。我以前经常不明白,她怎会有如此多的感慨,如今方知,奈何桥前,确实所有人都是无可奈何。
“宛茵,我一直在等你。”
待我和燕云笙来到奈何桥前的时候,我终于是又见到了那个印象里十分漂亮的孟婆。
“挽宓星主怎会在此?”
蓝倾若笑了一下,“我早已不是什么挽宓星主了,如今的我,只是司命罢了。”
我不知她为何会有如此沧桑的语气和眼神,可是却能隐约猜到几分,怕是,她也是去历了情劫吧。
只是,她本就是九天之上的五位神主之一,我们也曾不止一次地见过,虽然相熟,但是过了这么多年,我们都已不是原来的我们,怕是,有些话,已不好再说。
“宛茵,喝下这杯千年醉,然后,便去转世吧。那九天之上,以后莫要回来了。”
“为何是千年醉?”
一般来说,投胎之人,喝的都是孟婆汤,怎会让人和这千年醉呢?
若是我真的喝了,以后怕是真的再也与那令夷神君无关了。
“天地浩劫就要展开了,如今的九天之上,已经不是原来的九天之上了。宛茵,能逃过去的人中,你和络姻是最为幸运的。”
她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可是我却隐有所感,她这样做,也是为了保全我吧。
没有再怀疑,我直接便把千年醉喝了下去。燕云笙也是丝毫不犹豫,看我喝了,他自然也是不会不喝。
然后,我便失去了意识,在那之前,我仿佛又回到了百花谷,那百花齐落,百花齐绽的场景之中,只是这次,我似乎不再是一个人了。
云舒花落,何处笙歌?
来生的命格簿上,已有你我姻缘记下,那么,何处,皆可笙歌。(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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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浮华错(一)
兴亡千古繁华梦,诗眼倦天涯血染的日月旗最新章节。孔林乔木,吴宫蔓草,楚庙寒鸦。
数间茅舍,藏书万卷,投老村家。山中何事,松花酿酒,春水煎茶。
——《人月圆山中书事》张可久
洛灏揉了揉脑袋,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就被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小女孩给惊了一下。
“洛落,你怎么进来了?”
洛落看了他一眼,不过三岁的小女孩脸上尽是不耐,“你做噩梦了,把我给吵醒了。”
洛灏自然知道自家妹妹的未尽之意,敢情是过来找他算账的啊,他已经不太记得那梦里的内容了,不过却是隐约感觉得到,不是什么好梦,似乎,他在那个梦里失去了一切,还真是可怕呢。
不过当然,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那个所谓的梦,而是他面前的这个小家伙。
“男孩子还因为噩梦哭了,你还真是挺弱的。”
洛灏本来想要跟她解释一下噩梦的原理,可是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洛落给截去了话头。
他刚想反驳,可是在看到枕头上那块湿了的地方,他也不由得相信自己真的哭了这件事。
只是相信归相信,却是不能在妹妹面前丢份的。
“不过是一个噩梦而已,我怎么可能哭呢?落落,你铁定是看错了。”
洛落看向他的目光更鄙视了,不过因为她现在才三岁,脸上的婴儿肥还没有退下,即便是天才,也还是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所以她做出什么样的表情,用什么样的眼神看洛灏,都不会让他觉得生气,反而会在心里不断刷屏“我妹妹怎么这么可爱”“我好想啃她一口啊”“萌死了,怎么这么萌啊”,诸如此类。
但是与洛灏对洛落的这种喜爱不同,洛落对洛灏那叫一个不耐烦极了,自从她两岁开始展现自己不同于常人的高智商之后,便不再让周围的人总是对她抱抱亲亲了,洛灏犹甚。
有的时候,他们的父母和爷爷还能稍微亲亲洛落,可是洛灏这个本应该是与他最亲的哥哥,却是连一次也不行了。
只要他做出任何想要抱抱亲亲洛落的动作,洛落便会直接哭出来。
自然不是真哭,只是扯着嗓子喊两声而已。可是就是这么两声,却是足够让他被爷爷和爸爸妈妈都教训一顿的了。
若是别的小男孩,很有可能就此开始厌了这么一个妹妹,可是洛灏却没有,无论洛落对他有多么不客气,无论洛落表现得有多不喜欢他,他都是喜欢这个妹妹的,总是想要时时刻刻跟在这个妹妹身边,一直保护她。
可是在有些情况下,他也的确是够挫败的了。比如说现在。
“不是眼泪,所以说,是你的口水了?”
洛落看向他的眼神更嫌弃了,无视了他想要解释的样子,径自转身走了出去,出去之前还说着,“妈妈让你出去吃饭,你快点。”
洛灏泄了气,无论他怎么对洛落好,她总是不待见他,基本上只要他出现在她身边,她就总是会不是很开心,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他今年也不过八岁,自是不会明白这一切都跟前世的一些事情有关的,只是觉得自己这么喜欢的妹妹不喜欢自己而有些难受。
洛灏的智商并不比洛落低多少,好几次被洛落打击得哑口无言,也不过是让着洛落罢了。
他其实十分早熟,不过八岁便自己承担起了洛家那传世的医学世家的称呼,早早便决定了自己的未来。
哪怕,他真的不喜欢学医。
但是只要想到如果是自己学医的话,那么洛落就能学自己喜欢的东西,他就觉得自己学医也是不错的了。
到底年纪尚小,他只是觉得只要他这么一直对洛落好的话,洛落总有一天也会喜欢他这个哥哥的,所以,不过是一会儿,他便是又有了活力。
只是洛灏没想到的是,就是在这一年,他被父母送到了国外洛家专门培养医学方面人才的机构,这一去,就是十年。
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全世界有名的医学博士,也是整个医学界的天才,可是,他最喜欢的妹妹,却是也走上了这条学医的道路。
而且,他是回来了,可是洛落却是出了国,再之后,他们就跟天生没有缘分一样,总是彼此错过,出了新年,基本很少能够在家里见到彼此。
随着年纪的增大,他与洛落之间的感情自是越来越淡,有好几次两人在见到对方的时候,还要再三确认一番对方的身份才行。
不过这些当然是针对洛落来说,洛灏却并不是这样危机婚姻最新章节。
虽然面上不显,可是其实暗地里是个超级妹控的洛灏总是默默地关注着与洛落有关的全部消息,所以,在孟舒卿出现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了。
那个时候,他正在参加一个国际的医学研讨会,本来洛落也是要来的,他还想好了要怎么在洛落面前好好展示一番的,可是她却是没来。
所以,整个过程,洛灏都低沉极了。
哪怕是他的研究成果受到了所有人的赞誉,他也依旧高兴不起来。
研讨会结束的时候,他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就订了机票回国。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冲动,明明洛落只是没来而已,他却是连身边的工作都放下了,只想回国去见她一面。
他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也不知道自己那心中隐隐的害怕又是什么,但是他知道,他必须要回去。
没有原因,只有洛落这两个字,便是足够了。
在飞机上的时候,洛灏随手拿了一本书来看,却是没想到,恰好是那本洛落极为喜欢的《元曲》。
他本是不怎么喜欢的,可是因为洛落一向很是喜欢这些唐诗宋词,元曲之类的东西,所以他身上也会经常备着一本。
只是他身上的书多的是,能够用这样的书来消遣的时候并不多,这次也不过是因为他急着离开,没有怎么收拾东西使得他的行李里面有关医学的东西极少,他也一向懒得再翻,便就这么看了起来。
然而在读到张可久的“兴旺千古繁华梦”的时候,他却是再也抵抗不住自己的睡意,就这么睡了过去。
睡着之前,他还在想,洛落究竟是怎么看进去这些东西的?还真是不科学。
只是他没想到,这么一场千古繁华梦,却恰恰入了他的梦中。
“苍生乱了浮华,谁与谁争这天下?”
洛灏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眼前的场景还真是吓了一跳,这古色古香的建筑,那个在台上说书的人,还有身边这些一看就像是古代人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非,他穿越了不成?
可是还未待他细细思考此事,他的全部注意力却是都被台上的人吸引了过去。
“今日我们所讲,便是那永安将军之事。”
话音一落,便是一片叫好声。
“永安将军。”
洛灏在心中把这个称呼反复念了几遍,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涌上来的滞涩感让他差点无法呼吸。
那样的心痛,就好似,他要失去洛落了一样。
那人醒木一拍,打断了下面的叫好声,也打断了洛灏的思绪。
“大家都知道,永安将军一生战功无数,最后更是在绝对的劣势之下保得了宋国的平安。可是大家不知道的是,永安将军可是有一个兄长,比她还要厉害几分。”
那说书人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便有下面的人叫嚷,“怎么可能?这世上怎么可能还有比永安将军厉害的人?”
“就是,咱们不说别的,在领军打仗这一途上,永安将军那一代人怎么可能有胜得过她的呢?”
“对呀,谁不知道永安将军出身聂家,聂家又在永和二十一年就亡了,就算永安将军的兄长当真比她厉害,也是不可能在那个时代出现的。”
“对呀。”
“没错。”
醒木又是一声,所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说书人见状,缓缓说出了一段大家耳熟能详的话语,“聂音灏,辅国公三子,天生将星,有大将之风,帝怜起英年早逝,追封荣安侯。”
他顿了一下,然后再继续说道,“这是宋书上对于聂家三子音灏的记载,所有人都知道,这位聂家三子英年早逝,虽有将才,却是当真未曾上过一次战场,所以最后这么一点名声便是彻底湮没在了永安将军之下。
可是,想必大家都不知道,这位聂家三子,才是真正的将星,也是永安将军,真正的敌人。”
“什么,怎么可能?”
“你乱说的吧,既然是兄妹了,又怎么可能是敌人?”
“逝者已矣,何必如此诬陷于人?”
下面的人都因为他的这么一句话而更加吵闹了,基本上没人相信这个说书人所言,甚至有人已经站了起来想要与他理论一番,可是接下来,大家却是被这说书人的下一句话给惊倒了完全说不出话来的地步。
“这聂家三子,其实一直未死,却是后来夜国大将无殷。”
洛灏听到这话,也是惊了一下。
一场繁华梦,一场浮华错,此刻,刚刚开始。(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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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先生,已经到了[综+剑三]师父在上全文阅读。”
洛灏从梦中醒来之后便听到了一个十分优雅的声音,他揉了一下惺忪的睡眼,终于是明白了自己是在何地。
“嗯,谢谢。”
还是在飞机上,不过现在,飞机已经落地了。
而他,还是洛灏,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医学天才,为了自家妹妹的感情生活而赶回国的洛灏,并不是其他的人。
至于梦中出现的让他十分熟悉的场景和那个说书人,也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
虽然他依旧感觉还是在梦中,可是此刻却是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在外人面前,他还是那个不苟言笑的医学天才,洛家这一代的继承者。
哪怕是面对眼前这个看上去十分美丽优雅的空姐,也是一样。
洛灏目不斜视地从那个刚才叫他醒过来的空姐面前走过,除了那一声谢谢之外,完全没有再多说一句,弄得那个很是漂亮的女人很是挫败。
下了飞机之后,洛灏并没有给家里打电话,而是自己一个人打车就去了洛落所在的医院。
他这次回来的太突然,根本就没有告诉家里的人,而且他更希望的是,能够先见一下那个让他妹妹有了结婚念头的家伙。
所以可以说,除了他在国外的助手,根本就没人知道他回来了,所有人都以为他参加完研讨会之后就回去工作了,毕竟,他可是有名的工作狂。
坐在出租车上,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刚开始司机还想与他搭话,可是后来因为他身上的气势太强,弄得人家根本就不敢跟他说话了,洛灏也是落了一个清静。
其实,无论是聂音灏,还是洛灏,都是一个喜欢清静的人,虽说两人看上去就是那种妖孽至极风流倜傥之人,可是实际上他们最是讨厌的,便是风流二字。
聂音灏和洛灏都是为了自己家族而选择自己要走的路,即便是天生将星,即便是医学天才,可是实际上他们都是根本不喜欢自己走的这条路。
但是这样却并没有让他们觉得有什么束缚,因为若是没有这所谓的责任的话,他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莫不如有了这么一件一辈子要做的事情,反倒更好。
无论是聂音灏还是洛灏,都是天之骄子,聂音灏比洛灏幸运的一点是他至少有过几段与聂音落很是和谐的时光,而洛灏比聂音灏好的,却是他可以这辈子都光明正大的成为洛落的哥哥,虽然洛落可能一直都不喜欢他,但是至少他们不会走到前世的地步。
当然,这是在洛落并不知道前世发生的事情的情况下。
而现在,在洛落遇到孟舒卿之后,却是什么都改变了。
洛灏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妹妹现在对他的心情是多么复杂,他也不知道,他梦里的东西,并非是梦,而是一段浮华错乱的因缘。
路上的行人纷纷而过,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有自己所前行的方向,可是,若是这条路错了,又该如何?
洛灏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聂音灏却是根本想不到答案。
洛灏闭上了双眼,慢慢地沉入了自己的冥想之中。
那是一个他不知道的世界,那是一段他从未知晓的历史,那是一个他忘不掉的梦境,而他,却似乎并不是过客。
时间和空间在这一刻渐渐回转,终于定格在了那个属于聂音灏的时代。
“恨悠悠,几时休,韶华不为少年留。”
三百年前的天域大陆,聂音灏并不知道自己以后还有可能与聂音落再见,也不知道他这一生究竟辜负了谁的时候,他却是失去了所有的机会。
十年匆匆而过,聂音落放弃了寻找那能让宋临照醒来的东西,自己也进入了水晶棺,永远地陷入沉睡。
而聂音灏,也是在知道这一消息之后,第一次违反了他和聂音落的约定,来到了沧獠山。
他运气一向不好,并没有遇到沧潦兽,转了好几圈也没有找到那水晶棺所在的山洞。
聂恒告诉他,只要聂音落不想让人找到她,那么即便是聂恒,也是不可能再见她一面的。
聂音灏说不清楚自己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是何滋味,只是他却是没有再纠缠下去,默默地离开了。
他与聂音落已经十年未见,有关永安将军的事迹依旧在四国之间流传,只是,这天下,却已不是他们的天下了。
现在的四国,当真是应了那句“天下无梁”,不仅是世上再无一个东梁之人,更是让四国都失去了自己的国之栋梁。
燕国内乱日复一日地严重,宋国新帝平庸无能,十年依旧未能让宋国恢复声息,夜国更是已经分裂成了两半,虽然还是都以“夜”为国号,可是却是分了方向深度染指,总裁好心急全文阅读。而楚国,却是一直都是那个样子,不好不坏,想要发展很难,但至少不会使得国家灭亡。
四国算是不变,但是却已不是他们的那个四国了。
国力日益衰退不说,有些国家更是都有些比不上那些新进发展起来的江湖势力了。
只是这些,聂音灏早已不想再管。
他在离开了沧獠山之后,看着这满目疮痍的江山,心中不是没有波澜的,可是那点波澜,却是再也激不起他想要做什么的**了。
因为,他已经老了。
不止是满头白发,他的心,也是已经沧桑的不成样子了。
他也不过三十多岁罢了,可是他却是觉得,他的这种心态,怕是连那些卧病在床的老人都比不过吧。
但是,这样也好,至少他可以早点离开这个世界,早点,去找到那些他辜负过的人。
他答应过那个小丫头要好好地活下去,所以他一直活着,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寻死的行为,可是这样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当真是不如死了。
他想,他已经没有资格再用聂音灏这个名字了,他,早已不是聂音灏。
而她,更是再也不可能成为他的小丫头了。
只是终究,他还是舍不得,舍不得那段在聂家的时光,舍不得她只对他一人那般依恋的时候。
然而,那些场景,永远只能出现在梦中了。
在聂恒建立韶家之后,在他把一切都教给了他之后,在他聂恒慢慢把自己的势力渗透到整片大陆之后,他终于可以离开,离开他一直待着的昭梺山,去正面看看这个已经不属于他的世界了。
他先去了碧落宫。
现在的碧落宫宫主是那个宋临照一年之差救下的名为秋长风的孩子,据说他的父亲曾经对宋临照的师傅有恩,所以他为了替他师傅报恩便收养了那个孩子。
却是没想到,这个孩子竟是成为了他离开碧落宫之后,最能放下心的人。
然而,宋临照和聂音落都没想到的是,这个秋长风竟是比当年的宋临照还要厉害几分。
不过短短十年,他就让碧落宫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江湖上第一大派,更是明确表现出自己支持韶家的立场,帮助聂恒做了不知多少事情。
他知道,当韶家一步步到达这片大陆的顶端的时候,碧落宫也是一定会到达另一个高度。
可是,这一切,终究与他无关。而他来碧落宫,不过是为了见一个人而已。
“楚渊泽。”
看着面前这个只能躺在床上,想死却不能死的人,聂音灏心中不知为何涌上了一股同命相连之感。
他们,其实早就已经在这世界毫无牵挂了,只是却是不能离开,果然,落儿说的没错,世界最痛苦的事情从来都不是死,而是生不如死。
“你是,无殷?”
聂音灏又一次听到了这个名字,心中不知泛起了怎样的波澜。
他是那么地讨厌这个名字,但是他却是也失去了说出自己是聂音灏的资格。
“你来作甚?”
聂音灏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太相信面前这个形容憔悴的人是当年意气风发,四国之内闻名的楚国武王殿下。
他脸上尽是青黛之色,似乎日日被噩梦所扰。四肢蜷缩在床上,可以看出他的手筋脚筋都已经被挑断了。在他进来的时候,他根本感觉不到他身边气息的波动,这也说明他已经失去了武功。
而且虽然他似乎被照顾的很好,连身上的衣服还是崭新的,但是他的精神头却是十分不好,似乎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就可以随时死去。
聂音灏没有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只是说了一句话,“你,一路走好吧。”
楚渊泽猛地抬头看他,他却是已经离开了。
只是那句话的未竟之意,楚渊泽却是听懂了,然后,他便露出了这么多年以来的唯一一个笑容。
要,死了吗?
还真是好呢。
他并不怀疑聂音灏会骗他,因为他根本没有骗他的必要。
阿苑,我终于可以去找你了,可是,你还会想要再遇见我吗?
直到秋长风派人拿着那份聂音落特意为他准备的药送他上路的时候,他依旧还在想着这个问题,可是,却是终究没有人可以回答他了。
而聂音灏,则是在亲眼看到楚渊泽离开这世上之后,又去了下一个地方。(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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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音灏还记得,当初在他还记得自己是聂音灏的时候,那个温柔地照料他的女子,那个他把落儿留给他的红豆珠串送了出去的女子调春全文阅读。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个喜欢的女子,只是最终,他们还是有缘无分。
她是医谷这一代的出世之人,本可以平平安安过此一生,却是因为她欠他的一段因果,便用了自己的生命作祭,换回了一个他可以清醒的机会。
落儿曾经跟他说过,若是有一天当真喜欢了一个女子,那么就要好好待她,像父亲那样,一生只爱一人,永远都不要让她伤心。
而那红豆珠串,便是在他必须要离开她的时候送给她的,不仅表明相思之意,也要让人家女子明白他的承诺的要娶她的决心。
他那般做了,她也收了,他以为,他只要逃过赵苻他们的眼线,只要能够离开那里,等他再回来之时,必会娶她为妻。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等他终于想起她来的时候,她却是已经不在了。
而他,却是连她的墓在那里都不知道。
他只能每年来到这里,默默地在心中怀念一番那样的日子,算是对她全部的祭奠。
这里是岷阳,是天域大陆燕国的都城岷阳,也是瀚墨阁的所在地,更是他第一次遇到她,然后又离开她的地方。
聂音灏抬头看了一眼瀚墨阁的招牌,慢慢踱步走了进去。
说书人的声音响起,“这聂家三子,其实一直未死,却是后来夜国大将无殷。”
聂音灏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进去,想要听听那说书人究竟说了什么。
三百年后的二十一世纪,不,准确的说,是另一个世界的二十一世纪,洛灏终于到了他想要去的地方。
这是一家全国有名的私立医院,基本上国内最高明的医生都在这里就职,作为一个医学界的天才,他也在这里挂了一个名号,尽管他很少回来,可是这家医院却是并没有把他除名,反而是给了他很高的待遇。
毕竟,有洛灏这么一个世界闻名的医学天才,哪怕他只能在一年里最多做那么几次手术,也是够给他们医院长脸的了。
况且,要不是洛家的小女儿洛落在这儿,她的这个天才哥哥也不可能在他们医院当一个挂名的专家。
不过话说回来,洛落也是一个医学界难得一见的鬼才,在比洛灏还要年轻的情况下,却是基本上站到了一个与他差不多的地位上,这样的人才,愿意在他们医院担任全职医生,他们也是做梦都会笑醒。
只是这家医院的人是怎么考量的,洛灏可是从来不管。
要知道,洛家也算是一个大家了,以医术起家,后来在发展起来之后,更是有人做了生意,不过几十年就发展到了一个商界大家的地位。
只是,洛家的主枝,还是专攻医术的。管理家族企业的,基本上都是旁支或者他们绝对信任之人。
这一代,洛家除了洛灏和洛落,还有两个孩子,皆是比他们大几岁的堂哥,与他们两个关系都很好。他们两个是实在在医术方面没有什么兴趣,所以一个参了军,一个从了商,倒是让洛家更胜一筹了。
洛家家长都是十分开明的人,并没有要求那两个名为洛洵和洛洌的孩子硬是去做他们不喜欢的事情,特别是在洛灏出生之后表现出他的妖孽之处之后,他们自是对洛洌和洛洵放任自流了。
有洛灏一个人继承家业就够了,洛灏也没有什么不满,就这么按部就班地走了下来。
因此洛落作为一家中唯一的一个女孩,在甫一出生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心里暗暗决定要好好宠爱他们家的小公主,让她无忧无虑的长大,无论她以后要做什么他们都会支持她。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洛落居然选择了学医。
学医,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是包含了无数的苦楚。
只有真正学医并在这一行业做出点成绩的人才会知道,学医究竟有多苦,洛灏是个天才,尚且十分辛苦,更别说洛落了神箭诛日最新章节。
可是洛落却是对这些全然不在乎,铁了心地要学医,后来家人实在是劝无可劝,特别是在知道了洛落那不输于洛灏的天赋和智商之后,还是同意了。
洛家人答应的过程很是不爽快,但是之后他们对洛落的培训,却是丝毫没有放水,再加上洛落那不知从哪里来的动力,让她竟是成为了比洛灏还要更加优秀的医生。
不过洛落的年纪到底是有点小,那些医学界的泰斗哪个不是白发苍苍的?所以起初的时候,洛落的很多研究成果都是没有人肯相信,她还不愿意暴露自己洛家人的身份,只能像普通人一样通过考试进入了这家全国闻名的医院,并得到了资助。
后来,当洛落的研究成果得到证实,而她的真实身份也暴露之后,她这才被冠上了“医学鬼才”的称号,与洛灏的天才还真是颇有几分相得益彰的意味。
在那之后,洛灏却仿佛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竟是又用功了几分,短短几年,研究出的成果竟是比某些人一辈子研究出来的东西还多。
而洛落却是在向世人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之后,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
她很少再研究什么,把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了治疗病人身上,也是因此,她在国际上的名声并没有洛灏那么响亮。
其实,她和洛灏,当真是又与上一世一般,不相上下。
只是这次,再也没有了你死我活的机会,也没有了再也回不去的惆怅。
洛灏想了一路以前的事,还有在梦中看到的景象,不知不觉就到了洛落的办公室门前。
这个时候,他却是踌躇了。
明明只是一扇门,只要他想,他就可以推开它,进到里面,见到他最想见的妹妹,可是就是这样一扇门,他却是怎么都推不开,连脚下的步子,也再也迈不出一步。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门内的声音响起,而他,便是就这样进行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偷听。
“所以说,洛灏就是聂音灏是吗?”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洛灏从来都没有听过却莫名有些熟悉的声音,若是以往,此刻他必然会冲到洛落的办公室里,把那个对自家妹妹意图不轨的家伙揪出来抽一顿,可是很明显,他能够被妹妹带进办公室里,便是说明了他已经被妹妹放在了心上。
若是他贸贸然闯进去,怕是只能再落得让妹妹厌恶的下场吧。
她本就不怎么待见他,若是他真的那么做了,她怕是更不想看见他了。
而且,那个聂音灏又是谁?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这个只在他梦里出现过的名字?
因为这样的种种顾虑和疑问,洛灏最后还是没有闯进去,而是就那样站在门外继续听了下去。
这次,是洛落的声音。
“应该就是他了。平心而论,这些年,他真的对我很好,而且无论他在外人面前有多冷,可是我还是可以看出他还是有一点聂音灏的影子的。”
“落落,你,是何时想起来的?”
洛落笑了一声,“子卿,你觉得我是何时?”
“我们见面的那天。”
孟舒卿说的十分肯定,洛落也是点了点头,“你也是那时候吧。”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尽是失而复得的情意。
而洛灏却是在门外听得满头雾水,他再聪明,也是不可能想到转世这件事情上来的,毕竟都是现代人,洛灏从一开始就不信鬼神之说,更别提转世了。
等了一会儿,孟舒卿才再次开口,“你和聂音灏,不,是洛灏,以后打算如何?这辈子又是兄妹,莫非你还是打算与他老死不相往来,生生世世永不相见不成?”
洛落听了他的话,叹了一口气,而门外的洛灏却是被这话中庞大的信息量给震惊了,一时之间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等着洛落的回答。
“我不知道。都这么多年了,我们也已经转世了,还能再遇见你,对于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而他,虽然当初我的确是决绝地说了那么一句话,可既然再见,而且依旧是兄妹,我是怎么也不可能像前世那样的。
说实话,我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想来之前的那些事情,其实当真怪不得他,我和他都有错,当然也有天道的缘故,可是哪怕我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却是没有办法不对他生怒的。
如今,他已不记得往事,我亦不是曾经的聂音落。再纠结于那些,似乎也是没有了任何意义。只是,想要让我像聂音落一般与他相处,却是不能了。”
洛灏本不想相信他们说的这些话,可是心中却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他们说的都是真的,还有那个梦,也是真的,那些,都是他的前世,是他遗忘了之后以梦的形式提醒他的前世。
门内,洛落和孟舒卿又说起了其他的事情,门外,洛灏再也听不下去,一个人踉跄地跑出了医院。
三百年前的故事有了结局,可是却没人知道这样一个不为人所喜的开始,又该如何。(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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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人的醒木一拍,一段隐秘的野史却是讲述完毕官场,让女人滚开全文阅读。
无论下面坐着的人信是不信,这段不为人知的秘辛却是满足了他们日益被养刁的口味。
虽然几乎所有人都把那说书人的故事当做是一个真正的故事来看,可是与他们坐在一起的聂音灏却是知道,他说的,都是真实的事情,并非杜撰。
他就是故事里那个被人迷惑,对自己唯一的亲人下手,对自己的国家下手的聂音灏,夜国的封远侯,被评为当世唯一一个能够与永安将军不相上下之人。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聂音落曾经败在封远侯手中过,可是史官却是并无记载,再加上她现在在民间百姓眼中的威望,竟是无人会把那件事情当做真的,只认为两人是势均力敌,也觉得哪怕是封远侯赢过永安将军,也不过是巧合罢了。
聂音灏当然不在乎这些事情,可是他却是十分在意那个知道这一切的说书人的身份。
要知道,这世界上,知道他就是聂音灏的人,可是少之又少。知道的人,除了那些害了他的,就是几个十分亲密之人了,可是那些人都已经死了,怎么可能还有人知道这件事情?
莫非,还有人活着不成?
在那个说书人离开瀚墨阁之后,聂音灏也跟了上去,他着实是对这个人的身份太过好奇,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就这么离开。
而且,他有预感,这个人,或许只会出现在他面前这么一次而已。
在尾随着他来到了一个小巷子之后,那个说书人终是停下了。
聂音灏也在此时现身,可是很明显,那个说书人一点都不惊讶会在这个时候看到他。
“你来了。”
那说书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聂音灏跟上。
聂音灏倒是也没有过多犹豫,就那么跟了上去。
“先生,是谁?又怎么会知道封远侯之事?”
聂音灏并没有否认这一切,也没有一上来便表明身份,不过他的这句话,也算是默认了。
那说书人根本没有为难他的意思,只是稍稍笑了一下,便说出了原委。
“我是谁并不重要,我怎么知道的这些秘辛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摆脱这样的命格,下辈子的时候,可以有一个父母双全的家庭,可以好好补偿你这一辈子辜负的人?”
聂音灏被他说的心中激动不已,他知道这样突然间出现的人的话或许不那么可信,可是他所说的这一切,真是打到了他的心底。
他怎么可能不想?
他从来都希望自己来世还能成为父亲的儿子,希望自己还能成为落儿的哥哥,希望能够照顾这一世他辜负了的孙妙和江晓巽,他可是从来都没想过,要真的与落儿生生世世永不相见,要真的再也不能姓聂。
这一世,他已经认了,可是他争取一下来生,总是可以的吧?哪怕是来生不会记得今世之事,也是足够了。
心下有些意动,可是聂音灏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他还真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就这么相信他。
那人明显是猜出了他的想法,倒也不恼,反而是继续说道,“我并不想让你做些什么,只想要你的一句话而已,你究竟是希望,还是不希望?”
聂音灏抬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那人似乎很是高兴,见他点头,便把所有的事情都吐露出来了,“你这一世杀戮太重,虽有前面几世和后面几世的气运相互抵消,可是让你就这么满足了自己的心愿却是难于登天。
若是你当真想要能够再转世之后再遇到你的妹妹补偿她的话,仅仅如此必是不够的。”
聂音灏刚想开口问他,他该如何做才能让他说的这个气运足够,可是那人却未等他开口,就径自说道,“不过,还是有办法的紫台行全文阅读。
只要你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能够做足九百九十九件善事,让其与你的杀戮之过抵消一部分,那么以你前世的功德和后世的气运,或许可以给你换得一个在十殿阎罗面前陈情的机会,那时,你便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了。”
聂音灏有些不信,可是他的这个方法却是没有任何不妥之处,他原本不信神佛,可是在知道了这世上那么多原本他不相信的存在之后,他也是终于信了。
这个人虽然出现的十分怪异,可是他却是可以感觉到他对他的善意,他教给他的这个方法,其实他曾经见过,可是却并未想到还有此用途而已。
“我若是做到了,便可以实现我的心愿了吗?”
聂音灏斟酌许久,终于决定还是相信这么一次,反正他也没有任何损失,在临死前做满九百九十九件善事,对他而言,虽有些艰难,却并非不可以做到。
“理论上说来,是可以的。只是,仅仅如此,自是不够的。到时你见到十殿阎罗的时候,他们自然还会让你去做一些事情,端看你有没有那个机遇和运气了。”
说完这句话,那个说书人就这么消失了,如同他出现的时候一样,让聂音灏着实惊讶了一把。
只不过在惊讶过后,聂音灏却是信了他的话。
然后,他便是开始一路做善事的路途。
三百年后的洛灏成为医生,救过的人其实在严格意义上来讲并不是很多,可是因为他的那些研究成果,其实他救的人还当真不少。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注定,聂音灏上辈子在战场上造下了许多的杀戮,这一世,他便成了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尽管有些时候他确实当的不是很合格,可是端看他救的人数,便是可以感觉到他作为医生,其实也是成功的了。
而此刻,我们成功的洛灏医生,在听到了洛落和孟舒卿的对话之后,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他没有再去找洛落,也没有去找孟舒卿,自然更没有回洛家,而是回了自己的小公寓,独自一人住了下来。
“你又没好好吃饭是不是?”
在住了两天之后,洛灏因为胃出血被送进了医院,而给他看病的,却不是别人,正是最近他正在躲着,不知该如何面对的洛落。
洛落其实也在纠结,可是看到他胃出血的样子,却是再也顾不得那些所谓的纠结,直接就把他推上了手术台。
在洛灏终于醒来的那一刻,洛落终是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对着他冷冷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然而就是这么一句话,竟是让洛灏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
她,其实并不是讨厌的把?这么多年,她经常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就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吧?
洛灏不知为什么,突然想到了小时候他做了噩梦把她吵醒之后,她就那么站在自己床前看着自己的样子,那时,她才三岁,却是就能说出“男孩子还因为噩梦哭了,你还真是挺弱的。”这样的话来,还真是有够让人无法理解的。
不过,他那时只是以为她是因为被他吵醒而想要过来嫌弃他一番,却是忘了看她隐藏在那样冰冷的话语背后的暖意,其实,她当时根本就是关心他吧?不然为什么要在他还没起床的时候,就站在他床前一直盯着他呢?
想到这里,洛灏竟是直接笑了出来,眼尾微微上挑,在摆脱了往日的冰冷之后,此刻竟是给人一种赏心悦目之感。
而这样的笑容,正是当年的聂音落最经常在聂音灏脸上看到的笑容。
因此,洛落不由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那段她还是他的小丫头,他还是她的死妖孽的时光,不知怎么回事,一声带着鼻音的“三哥”却是突然从她的嘴中唤了出来。
不过还好,洛灏并没有听清,而洛落,也是在反应过来之后,就收回了话头。
她的确是无比清楚的想起了当年的那些记忆,可是那样的记忆对于她来说太过久远,她就算是想了起来,似乎除了让她心里更加不舒服之外,也并没有别的作用了。
对于洛落来说,她真是宁愿不想起来。只不过,因为她想要这一世与宋临照再在一起的原因,方才任由自己想起了那些原本应该永远珍藏的记忆。
洛灏看着洛落又魂游天外的模样,也是想起了梦中的一切,在梦里,当他们还是最为亲密的兄妹的时候,她就经常是这样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那时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如今想来,她怕是在想自己的家乡吧。
而现在,她又是这副魂游天外的样子,那么,是不是有可能,她现在想的,是天域大陆那个属于他们的家呢?
洛灏不知到,不过此刻站在长安城里聂府的聂音灏,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未来有一天,他还会想起这里,并且是在自己的妹妹面前。
他到底是回了这里,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只是可惜,一切,也已经结束了。而他,却是根本阻止不了任何事情的发展。
在这里,他多么希望,他,只是聂音灏而已。(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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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浮华五错(五)
长安,依旧是那个长安,却也已经不是那个长安了寡情帝王天价妃:许你来世最新章节。
聂音灏还记得,他曾经在这座城里从西街溜到了东街,带着一个与他一样喜欢胡闹的妹妹,甩开了所有跟着他们的人,只为了去尝一尝那家有名的芙蓉酪酥。
他在上元的时候经常会带着那个小丫头出来看花灯,然后,每次都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用尽全力把那盏最大的给她赢过来,再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交到她手中,看着她开怀的笑容,自己在心中默默的笑。
他会把她带到郊外教她骑马,看着她在马背上颠簸,看着她每次受的伤暗自心疼,却始终不肯帮她一次,只为了能够让她真正学会骑马。
他还记得很多,很多属于他和她的时光,很多只有他们两人方才知道的彼此的秘密,那些温暖和色彩是只在他人生中的前十三年方才出现过的,在这座城里,在那个长安的梦里。
聂音灏思及此处,猛地闭上了双眼。
他记得,落儿曾经说过,如果实在是忍不住想要哭泣的时候,就把眼睛闭上,那样的话眼泪就不会流下来了,尽管它是流回了心中,可是至少,表面上看起来,他,还是没有眼泪的。
如今他又回了这里,仿佛终于远离了世间繁杂与纷扰,又回到了这个一切开始的地方,也是一切结束的地方,他曾经以无殷的身份来过这里,如今,却是终究可以以聂音灏的身份前来,只是不知,他们若是泉下有知,可还肯承认他一句。
聂音灏自嘲一笑,把手中的酒尽数喝下,任由自己在这个早已荒芜的地方大醉了一场。
这里,是聂家。是属于他们的,聂家。
虽然,已经物是人非。
“这里,就是三百年前的聂家?”
洛落听见身边人的问话,点了点头。
自然是的,聂家在她原本的时空并不存在,可是在这个时空却是存在的,虽然有一些与她记忆中不太一样的东西,可是大体还是相同的。
这个世界的历史中,四国时期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聂家的将星之名也是传遍了天下。
再加上各种小说和电视剧的演绎,让那段烽火战乱的历史更是为人所知。
四国争霸,永安天下,韶家临世,短短百年,在史书上不过几页,却是他们的一生。
洛灏并未曾真正想起自己还是聂音灏的记忆,对他来说,那些不过是一场梦,是一场让他找到了自己的妹妹为何不喜自己的答案的黄粱一梦罢了。
可是他知道,于洛落而言,那并非是一场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若是他想解开他们之间的心结,那么便要从这里下手。
所以他没有瞒着洛落,一番挣扎之后,终是把一切如实相告。彼时洛落震惊的眼神还留在他的脑海之中,当然,还有在他说完之后那死寂的沉默。
良久之后,她才看了他一眼,眉眼间尽是复杂。然后,便什么都未说地转身离开了。
一连三个月,他都没有再见过洛落一面,他知道她是有意躲着他,也知道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所以他不急,亦没有主动去找她。
因为,他亦是需要时间。
他知道,前世的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可以忘记的,也不是真的可以轻飘飘地说一句这一世的我与前世无关便可以得到原谅的,毕竟,他们当初隔了太多东西了。
可是,他却也知道,这一世的一切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个全新的开始,既然已经不是那个人了,那么,为什么,不可以给自己一个真正放下的机会呢?
他想要放下,所以他才决定直面曾经的一切,来到了长安。
这里还叫长安,而不是后来中国的西安。当然,这一点,是只有洛落和孟舒卿才知道的了。
洛灏本是打算自己一个人来这里走一遭,却是未曾想到洛落竟是不声不响地跟了来。
自然,洛落既然来了,也是少不了孟舒卿的了。
不过这次,在亲眼看着他们秀了一路的恩爱之后,洛灏终于是忍不了了,找了各种各样的借口把孟舒卿给支开,就是想要跟洛落单独谈一谈双剑最新章节。
还好洛落也想要跟洛灏把话说开,所以她便带着洛灏来了这里。
只有他们两人,来到了这原本属于聂家的地方。
聂府终究在历史的洪流之中消失,别人不知为何,可是他们却是知晓,在他们最后以兄妹的身份相见的那晚,聂音灏放火烧了这个他们住了那么多年的地方。
洛灏不是聂音灏,他只是客观的看到了所有事情的发展,并不知道当时他做出这一切时的心情,也因此看到这里变成了一个公园,也是没有什么想法。
可是三百年前醉倒在此的聂音灏,却是心中悲凉至极。
这里已是一片废墟,不是后世又建起的任何建筑,在四国的时代,这里只能是一片废墟。
随着时光的推移,这里曾经属于聂家,也是迟早会被人彻底忘记。
可是聂音灏却并不后悔,他当初烧了这座聂府,就是为了让聂家永远成为历史,让每一个聂家人都不需要再为别人而活,尽管,这里有着他最不想放下的一切。
而今,他醉眼朦胧,躺在这片废墟之上,看着天际的几颗星星,突然就想起了落儿出生的那一日。
彼时他年纪尚小,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他着实是受到了很多的宠爱,父母、兄长,还有那些聂家的府兵,都是把他宠爱到了天上。
当时他不过两岁,却是因为早慧懂得了很多东西。在母亲怀了身孕的时候,他便知道,他即将不再是家里最小的孩子,还会有一个比他还小,比他更讨人喜欢的小东西出现,会让这些疼爱他的人都转去疼爱别人。
所以他其实是有些失落的,但是他也知道,他即将成为哥哥,成为像兄长那样需要来照顾弟妹的哥哥,也因此心中还有些期待。
就是怀着这样矛盾的心情,让他等到了聂音落出生的那天。
娘亲在产房整整待了一天一夜方才生产,他那时不知道女子生产是多么难熬的一关,可是却是隐约觉得,自己这个妹妹定然是个折腾人的,不染怎么会足足待了一天一夜才肯跟他们这些家人见面呢?
因此,他对于落儿的第一印象并不好。
可是,当他看到那个被裹在襁褓里与他们都不一样的妹妹的时候,那些想法尽都烟消云散了。
她真小啊,小的让他觉得只需要他的两只手就能把她的身体掩盖住了,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原来妹妹竟然是一个这么小又这么软的东西,让他竟然移不开眼睛。
的确,那个时候的落儿,看上去并不好看,又因为在母体中便吸收的寒毒让她虚弱得紧,好像哪怕他们只是大声呼吸了一下都会伤到她一样。
可是他却并不觉得她难看,他只觉得她当真好需要他的保护,一股责任感油然而生。
那时,天光初亮,落儿的出生也像一道光照进了他的心里,让他永远珍藏。
从此以后,落儿成了他最喜欢的人,只要他有空就会去看落儿,陪她玩儿,跟她说话,哪怕他明白她什么都不知道,也根本不懂他说的话,他也一直坚持着,不为别的,只是希望她可以开口叫他一句哥哥。
后来,她终于开口叫了他一声哥哥,也终于慢慢长大。可是最后,他们竟是再也回不去最初的日子了。
聂音灏晃了晃手中的酒壶,知道已经没有了酒,笑了一声,便把酒壶抛开了。
星辰满眼,可是聂音灏却是认不出究竟哪一颗是破军,哪一颗又是天狼。
千般妄念,万般浮华,是谁错了谁的眼,又是谁,忘了谁的长安?
落儿,如今的你,可是转世了?下一世的你,可否还是原来的模样?
这漫天星辰,百年之后尚且未变,可是你我,是否还是当年?
“你还记得江晓巽吗?”
洛落站在这座本来应是聂家的公园之前,从洛灏手中拿过一张票,在向公园里面移动的时候,突然间问了这么一句话。
洛灏被她问的一愣,想了好久,方才想起,那江晓巽,应该就是他在梦中看到的那个一直陪在后来的无殷身边的人,那个小时候的性子像极了落儿的女孩。
这不是记得不记得的问题,而是所有的事情他都基本没有任何感觉,那些东西,也根本称不上是回忆。他,不过是在梦中看了一场别人的人生而已。
所以对于江晓巽,他隐约有些愧疚,却也仅仅如此罢了。
只是此刻,洛落问他的,却是记不记得,当真有些难以回答。
不过他不说话,她倒是也没追问下去,只是在进入公园之后,默默地说了一句,“江晓巽死后被你带回了聂家,就葬在了聂府之中。她的墓碑上,刻着的,是你亲笔写的‘吾妹晓巽之墓’。”
洛灏被她的话惊住了,久久挪不开步子。
而此时,三百年前的聂音灏,却是对着一块原本应是墓碑的地方,喃喃自语地唤道,“晓巽……”(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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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浮华错(六六)
“命运转盘生生轮转谁的梦落在心间
万里江山烽火狼烟谁的眸映入眼帘
三千烟火繁灯火又阑珊
生死戒护下谁的一世安
往生境前几度斗转九天
是否可以再见你我的姻缘”
歌声清扬,洛落和洛灏猛地转头,就见一个不过十几岁的小姑娘正坐在公园里边弹琵琶,边唱出了这样一首震颤了他们心弦的歌穿越远古:奋斗在田园最新章节。
两人都沉浸到了那歌声之中,一些隐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慢慢现出,心中的情绪也是难以言明。
有涩,有苦,亦有甜。
这么多年以来,还从来没有一首歌能够带给他们这样的感觉。
这样,让他们无法放下的感觉。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那个小姑娘不过是唱了这么一段,就不再唱下去了,抱着琵琶便要离开。
这公园名为长安园,取自这座城市的名字长安,十分有名,每天都会有如这个小姑娘一样的喜欢艺术的人来表演。或是如她这般弹琵琶的,又或是如刚才他们刚进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当着众人的面作画的,都是如此。
也是因为长安园里的这些人,所以这里才成为了长安的一个旅游胜地。
不过这些人也是有一些怪癖的,经常会有人像这个小姑娘一样表演到一半就不再表演了转身离开的,所以周围看的人也早就习惯了。
见这个小姑娘走了,便打算再去别人那儿看看,如此便罢。
可是洛灏和洛落却不想让她就这么离开,他们知道,她的歌还没有唱完,也知道,这首歌绝对不像那些人所想的那么简单。
他们追了上去,只是那个小姑娘却是就在这么短的一段时间内不见了。
“那小姑娘说了,她的歌只唱给有缘人听,你们还是不要去了。”
一个看上去与洛落年纪差不多大的女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如此说道。
洛灏本是不想理会她,可是却在看到她容貌的那一刻,一个在心中不知念了多少遍的名字就这么被他说了出来,“晓巽?”
“你叫我,什么?”
那女子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洛落也是反应了过来,一时之间,三人竟是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聂音灏在江晓巽的墓前坐了下来,不,准确的说,那根本就不算做是墓,因为他是在把她葬在这里之后才烧了聂家的,尽管祖祠这边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波及,可是她的墓碑却是已经不见了。
怕是,化为一抔黄土了吧。
他还记得他醒过来之后看到身边已经没了气息的晓巽的样子,她就那么静静地趴在他的床边,与以往睡着的样子一般无二。
可是他却是知道她已经离开他了,因为就在他睁开眼的那一刹那,他看到了那从凤鸾玉镯里发出的沾染了毒药的银针,不偏不倚,恰好插在了她的死穴上。
他忘记了自己当时的心情,只记得他是不相信的。
不相信这个一直缠着他的女孩就这么离开他了,不相信这个陪了他十多年的女孩就这样消失在他的生命里了。
毕竟,她是那么爱他,不是吗?她怎么舍得离开他?怎么舍得留他一人面对这般荒凉的世界?
诚然,他真正爱过的人,是孙妙。他最为愧疚的人,是落儿。或许晓巽在他的心里永远都比不上那两个人重要,可是,她却是他成为无殷的那些年里,最为亮丽的一抹色彩。
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年纪尚小,脸上却尽是倔强,无论对方对她怎么打骂她都是不肯妥协,正如他遗失的那段记忆中落儿的样子。
所以一向不愿多管闲事的他把她救了下来,认她为义妹。
起初的时候,她对他还有着戒备之心,经常会想着要逃走,而他,却是难得的耐心。
每次看着她装好了自己的包袱,款款离开的时候,他总是会一边在心里叹气,一边在背后追上她,暗中保护她。
然后,便是每次一样的发展。
她身上的盘缠坚持不了几天,而且她的年纪还小,经常会被人贩子给盯上,所以他总得一边帮她付账,一边解决那些盯上她的人贩子,还要注意不能被她发现,还真是,比他在太子府听那帮人勾心斗角都要头疼御夫有稻:绝世娘子懒为妃最新章节。
不过还好,在没钱了之后,这个小丫头总是会自己再一个人偷偷地回去,如此数次之后,她终于也是明白了以她现在的本事,若是离了他,怕是真的很难活下去,所以可喜可贺,在她离家出走五十二次之后,终于是安稳了下来,不再玩这样结局永远是一样的游戏。
聂音灏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可是他却是每当面对江晓巽的时候都可以表现出十二万分的耐心来,就好像他也曾经这么对待过另一个人一样。
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因为当年的落儿也是这么经常挑战他的耐心极限,他对着聂音落也是有着无可比拟的耐心的,再加上江晓巽的性子着实像极了落儿,所以他的这份耐心自然是也被用到了她的身上。
可是聂音灏那时尚未知晓自己的身份,自然就觉得他对江晓巽这般,是把她真的当成了自己的妹妹。而他,也是真的想要一个妹妹。
在她终于安下心来,乖乖地当他的妹妹之后,他对她的宠爱更是上了一层楼。
只要是她想要的,他便会给她去寻,无论怎样都要寻来,凤鸾玉镯便是其中的一个例子。
当然还有那个专门为她而建的铸造兵器的地方,为了那么一间房间,他基本上是改了整个府中的格局,也耗费了无数的心力。
可是即便是如此,他也是希望着能够让她满意,能够真的让她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后来,她真的是把那里当成了家了,也把他当成了她唯一的亲人,可是却是不知何时,这份感情开始变质,她不再仅仅希望只是他的妹妹了。
其实聂家人专情这一点,在聂音灏的身上也是有所体现。当江晓巽跟他表明心意的时候,他已经不记得他与孙妙的那段情了,只是他却是依旧没有答应江晓巽。
不为别的,哪怕是仅仅因为他以前一直都把她当成妹妹看,他也不会答应这件事。
其实现在的他是明白的,因为孙妙在他的心里一直存在着,所以他才只能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来拒绝这个在那几年中陪伴着他的女孩。
她越长大便越不像聂音落,可是她的倔强劲儿却是始终没变,认定了一件事便不可能回头。
所以她不仅跟着他去了战场,更是在日复一日的努力中破解了由聂音落所带到这个世界上的火药的配方。
当她拿着制作完成的火药站在他面前要求随军的时候,他第一次认识到,她已经不是他所以为的那个只能让他护着的孩子了,她已经长大,有了自己的想法,也有了自己的心愿,他不能阻止她,也不想阻止她。
他能做的,只是在知道自己永远无法回应她的心意之后,远离她。
后来的事情他的印象其实已经十分模糊,似乎她也是发现了他的意图,出乎他意料的是,她也是默认了这样的远离。
那段日子,只有他们两个相见,便是除了武器之事再无别的好说。他,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暗自落寞,而她,则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独自成长。
他其实是动了心思的,毕竟那时他身边没有别的女人,在那么多年想不起孙妙之后,他那份感情也是渐渐放下了。
既然晓巽想要嫁给他,他也没有别人想娶,那么如果以后他们必要一娶一嫁的话,那么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彼此呢?
若是等到战争结束,她的心意还是未变的话,那么娶了她,也不是不可。至少,总是比现在他们两个之间的这种不冷不热的气氛要好。
他考虑了许久,这个想法却是怎么都挥之不去了。
只是,所有的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
落儿来了军营,告诉他这一切,他则是在自己的懦弱与别人的欺骗下开始对她动手。
那几年,他一直都被那没有恢复的记忆煎熬着,也就忘记了晓巽。
后来,他终是知道了一切,可是却是已经晚了。
其实,他对于晓巽的心思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吧,即便达不到对于孙妙的倾心相恋,也是颇有那么一点日久生情的意味。
这情,或许只是亲情,也或许,掺杂着那么一点爱情。可是无论是什么,他都是无法割舍的。
所以他选择了对宋临照动手以换得晓巽的平安,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后,真正离开这个世界的,却是晓巽。
晓巽,你可知,你并不是谁的替身,你只是我心中的晓巽,给我带来人生中难得的吉顺的晓巽。
你从来,都不是替身,从来都不是。
天边月色已凉,身后世人已亡,茫茫天地间,万类各有亲。
唯独只剩下他,注定的孤身一人,再无吉顺。
亦再无,一个名为晓巽的女子,跳到他的背上,逼他背她了。
若有来生,再见之时,又该是什么模样?(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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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染天下 浮华错(七错)
“你不去找她吗?”
洛落看着江晓巽离开的背影,对着洛灏如此问道极品十三妾全文阅读。
不,不应该把那个女人叫做江晓巽了,她早已不是三百年前的那个女孩,更不是那所谓的江家的后人,如今的她,只是一个忘了前尘的普通女子,罢了。
她不知道她所忘记的前尘往事中,她曾经那般地爱过一个人,也不知道那个人如今就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久久无法回神。
不过这样,于她而言,也没有什么不好吧。
洛灏想着她刚才听到他唤她时那般迷茫的表情和对他的警惕之意,心中不知为何泛起了一丝苦涩,只是如今的他,毕竟不再是三百年前那个站在江晓巽的墓碑前喝得酩酊大醉的聂音灏了,他只是洛灏,一个与她恰好遇到的陌生人,仅此而已。
“不必了,我们走吧。”
洛落不是没有看到他的失落,只是她也是不知该如何劝慰。
这样的场景,她在恢复了记忆之后不知看过了多少次,明明是在前世那般纠缠不休的人,这一世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前世的痛苦,不记得那些执念,更不记得,他们曾经那么爱过而又恨过的人。
这样的全然忘记,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她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可是她却是知道,若是她忘记了一切与孟舒卿擦身而过的话,哪怕她是不会记得,她也会在过奈何桥的时候肝肠存断的吧。
三生石上,记下了你我的姻缘。
可是奈何桥边,却让我忘记了最后的心愿。
洛灏不知道自己前世死之前面对江晓巽的墓碑是何感觉,但是在这一刻看到她就这样离开他的视线,也是永远离开他的生命的时候,他突然间就有一种冲动,想要冲到她的面前告诉她,他们那一世的痴缠。
只是终究,他还是没有办法那么做。
她不记得了,她根本就不记得曾经有一个人在她年幼之时陪着她离家出走了那么次,也不记得那个人无数次地被她欺压,任由她逼着他背她走过整个建安。
她终于是忘了,忘了他给她带来的一切,这是属于她真真正正的新生,他不能自私地去破坏。
尽管他有预感,这次相见或许是他们这一生唯一的一次相见,从此之后,他们的生命里都不会再有彼此的存在,可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默默接受这样的安排。
不为别的,就当,是为了真正给她一世安稳吧。
毕竟,在他身边,根本没有人可以得到真正的安稳。
“你想去见见孙妙吗?”
洛落突然间开口,短短一句话,却是让洛灏整个人身心一颤,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孙妙,也在这个世界?”
洛落没有回答他,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双眸之中,是洛灏早已熟悉的笃定之色。
只是看着她的样子,他却是不敢了。
物已不是,人早已非。如今再见,孙妙怕是也已经完全不记得他了吧,就像江晓巽一样。
那么,再见,又有何意义?
于是他摇了摇头,“不用了,只要,她这一世过得好,便罢了。”
洛落看着他黯然的神色,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其实她可以猜得到他的想法,如今的孙妙和江晓巽都已不是原本的她们,洛灏不是聂音灏,对于她们来说只是一个路人,就算见了,也是没有任何用处。
她,不过是看到了身边有那么多再续前缘的人,所以想要帮帮他罢了。
可是他的情况又与那些人都不一样,当真是比较难为之事。
洛洌和洛洵都是与前世自己所爱之人在一起了,这一生尽管也是有所波折,可是至少,结局是好的。
而她的父母,这一世也是全都身体康健,想必两人一起活到一百岁不成问题。
至于花宛茵和燕云笙,尽管她是不知道为什么本该缘断的两人怎么又搅在了一起,但是这次,燕云笙是真的从始至终都对花宛茵很好,两人的感情自是不错,如今也是那种除了生死便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把两人分开了。
其他人,有些没有转世到这个世界,有些她没有碰到过,不过她可以相信,在经历那样一世之后,他们这次即便还是会被命运捉弄,但是应该也不会那般惨烈了吧Boss来袭:腹黑宝拍卖妈妈全文阅读。
所有人都各自幸福着,剩下的,唯有她这个哥哥了。
她知道,自己甫一出世就因为前世的事情对他心有芥蒂,即便没有恢复记忆,也还是始终都对他不冷不热,与他的感情甚至比不上那几个堂哥和表哥。
后来想起了前世的一切之后,她更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哪怕她始终都知道这个洛灏已经不是前世伤害过她的聂音灏了。
即便是聂音灏,在最初的时候,他也是那样的疼爱过她的。生死门前走一遭,应是早就把这些前尘往事看淡了才对。
可是不知为何,她可以轻易原谅前世其他人对她的所作所为,可以对花宛茵和燕云笙他们心无芥蒂,可以和宋鸢的转世维持表面上好友的样子,却是始终没有办法原谅洛灏。
或许,这就是爱之愈深,恨之愈切吧。
难得有这么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她知道自己不应该纠结于往事,也终是下了决定想要跟洛灏好好谈谈,然而就是在这个时候,她知道了他的那个梦。
他终是以另一种方式重温了属于他们的一生,尽管不如她的记忆那般全面,也不如她和孟舒卿的感受深刻,可是到底,他还是被那个梦影响了的,现在的他,不仅仅是洛灏,也算是半个聂音灏了。
那个她始终都在逃避的名字,始终都在逃避的人。
这一世的他,若是不想起来的话,或许还可以什么都不知道的安稳度过一生,可是如今他既然想了起来,而那些与他纠缠过那么久的人却都不记得了,他便是不会去打扰她们,但是恐怕,他真的要孤独终老了吧。
她突然有些心疼,这个男子,在前世的时候便曾经那样的疼宠过她,今世,也是一样。
他所求从来不多,不过是家国安稳罢了,可就是这样一个愿望,他却是那么难以实现。
成为无殷,从来都不是他所愿,被人所控,他也并非没有挣扎过。
只是,到底还是失败了而已。
那时有着天道的捉弄,有着无数人对他的算计,有着他无法逃脱的责任,她又如何,能完全怪他?
此后碧落黄泉,生生世世,永不相见。
这样的誓言,既然已经无法实现,她又为何,不能放下过往,再给她自己,也给这个她一直都十分看重的哥哥,一个机会呢?
毕竟,无论这一世是他用什么代价换来的,他们两人,也只有这一世了而已。
她与孟舒卿有着累世姻缘,无论来生是否记得彼此也是总会再遇,哪怕最后结局不好,也是终究还会再爱上彼此。他们有着无数的机会,无数,可以再续前缘的来生。
可是她与洛灏,却是只有这么一生了。
命格簿上,他与她不过一世兄妹,他用了逆天之法强行改了命格簿,让他们这一世再次以兄妹的身份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已是足够让人惊讶。
那样的逆天之法,若是没有那么厉害,还有人可以帮忙遮掩天道的话,倒是没有什么大碍,最多也就是以后的生生世世,真的无法再见罢了。只是若是当真是那些太过厉害的法子的话,怕是这一世结束,他便只能坐在天道的惩罚之下,灰飞烟灭。
她到底,还有什么纠结的呢?她已经不是聂音落,他也不是聂音灏了。
那么,再做回原本她最希望的兄妹,又有什么不可呢?
思及此处,洛落只觉得有什么一直堵在心头的东西就这样消失不见了,一切的一切,似乎从开始的时候就很是简单,她不过是一直没有想明白罢了。
“洛灏,我……”
她还是不习惯叫他别的称呼,在她这一世的二十多年的生命里,她从来都是叫他洛灏的,所以这么一开口,倒是还把那样的称呼给叫了出来。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就听到洛灏大喊了一声,“落儿,小心!”
然后,她便被抱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面,眼前弥散的,是无边的血色。
“哥!”
聂音灏离开聂家的时候,突然间有些心悸,耳边传来一声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呼唤,似是落儿的声音,在叫着他“哥”,又似是晓巽的声音,问着他,“你叫我什么?”,更像是父亲的声音,叹着气叫他,“阿灏”。
这么多声音交织在他耳边,他也是终究分不清了。
这一刻,他似乎看到了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男子,正在经历着与他完全不同的命运。
唯二相同的便是,他的名字里也有一个“灏”字,他的妹妹的名字之中则是含了一个“落”字。
聂音灏摇了摇头,想要把那些画面抛在脑后。
那,是梦吧。或许,是来世?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他”,怕是比他会幸福。(红妆染天下../39/39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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