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割昏晓》 阴阳割昏晓 第一章 隐身宝衣 引子 上古时期,东方世界是一片汪洋大海寡妇门前桃花多最新章节。随之桑沧巨变,太平洋西岸凸现横无际涯的山脉河流,它滋润了芊芊草木,也繁衍了芸芸众生。于是最具活动能耐的灵长动物──人,生生灭灭香火永续的人类垄断了庞大的物质世界。物质世界是精神世界的虚幻投影,由于形形『色』『色』千差万别却又渊薮无穷奇妙无比,致使许多人沉湎于其间,企图拥有世界征服世界自成霸业,这样就发生你争我夺的战争,为了赢得所谓的物质财富,除了人类弱肉强食,强者为王,败者为寇,也往往殃及到异类生灵乃至土石草木,于是人类与异类生灵出现了贪嗔痴,自然界也出现了不可抗拒的水火风虫波及的种种灾祸。 然而天地之间也不乏浩然正气,如两千年前圣人孔子的教义,以及恒久传承的释迦牟尼慈悲宗教,又让大千世界倍感伟大的恩典。但是真善美与假恶丑从未停止过较量。于是因果报应、缘聚缘分,生死轮回,六道演变永无止息。诗曰:千秋功罪休评说,一朝禅定绝风月;心口意净尘无染,殊灭三途现宫阙。 武当山云遮雾障时,看上去就像迭着一大堆褶皱不平的灰白衣饰,至于那缝隙里藏着些什么,外人浑然不知,也不必要弄清楚。然而素有仙风道骨的妙衣真人对此洞若观火,连参天古松一处朽蚀的罅孔里藏着一窝蚂蚁都看得清清楚楚。这时,他走出道观,感触到他的徒儿陶青虎的一股气场在峡谷里推移,他平常教训过陶青虎,不要在有雾的时辰采气,因为有雾瘴现象,那是一种毒气,一旦感染就会损害身心──要么患上疑难怪病,要么染指邪门歪道。妙衣真人知道陶青虎古怪机灵,直接走去指责他,恐怕没有近身,他就会发觉而装出干事儿的模样来,让你没有理由逮住他的不是。鉴于此,妙衣真人不得不拿出他的宝贝── 一个他穿着能够看见别人,别人却不能够看见他的隐身服。说起这件隐身服来历还真不寻常,早年妙衣真人,不,早年他还不是真人,而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名叫熊梓,与大多数人不同的是,熊梓有慈悲的情怀,尤其不杀生,就连发现一只飞蛾歇在路上,他都要躬身拾起,将它放置草丛或更环保而安全的地方,避免行人无意间踩死。由于做了许多类似的善事,不理解的人私下里指责他有神经问题,还把一件事儿说得有鼻有眼证实他确实有“问题”。那次,村里车水浇苗,池水基本汲干了,泥水里有许多泥鳅,别人下池抓起来都是做一味菜肴,他也抓,可抓起来都放进河里。有人说他是做傻事,他没有作正面回答,只说,我是从同位心理考虑的,假如我是一条泥鳅,别人抓我回家烹制菜肴,这便是一死,虽然满足了人的口福,但是这么死非常难受。为了免除无辜泥鳅的死罪,我才放泥鳅的生,有什么不好的呢? 别人笑得非常厉害,还反问:你会变成泥鳅吗?之后不容他解释,便报以鄙夷的神态。 但是熊梓照样做这种善事,许多人认为帮助人就是做好事、善事,却不把帮助动物看成是做好事、善事,譬如发现你放生,尤其是放那些可食动物的生,别人甚至认为你神经出了『毛』病,都以异样的目光看你,让你活动得很局促。熊梓最初就是这样,每放一次生,别人都会议论好久,仿佛他犯了什么错似的。后来,在别人的印象里,他似乎改正了这种“错误”,只有人看见他上市购那些活物,却不见他放生,这不就是说,他也开荤了?已被影响成一个正常的人。但事实上不是这样,他30多年来放生做好事的愿力出现了一种奇迹。 有一天晚上,熊梓悄悄地流泪,是因为白天有人见他给泥蛙放生,就说他是傻子,这话传到他家人耳里,也指责他不该做那种“傻事”,泥蛙肉味鲜美,抓着上市可卖个好价钱。熊梓不解释,只暗自伤心:认为杀生的人太糊涂了,不明白杀它者即是慢『性』『自杀』的道理。但他也很苦闷,每次放生什么的总会被人发现,之后便成了人们饭后的谈资。这会儿,他慢慢地瞌睡了,一只蟋蟀在窗边叫,他怕隔墙的嘎子过来抓,以至弄伤了它,便把房门合上,挂了闩儿,这样他便睡踏实了。渐渐地一个鹤发童颜老者朝他走来,满脸绽笑地说:熊梓呀,别发愁,我给一套衣服你穿上,保管人家不再指责你充满慈悲的行为。什么宝贝衣服会有这么灵验?熊梓不怎么相信。那老者手一抻,一套白『色』的衣服就抓在手上。他说:我要它变什么颜『色』就变什么颜『色』,我要它无『色』就无『色』。熊梓看着那套白衣服说:会有这么神? 会。老者笑道:我现在让它变成黑『色』就会变成黑『色』。只见老者默念“变黑”二字,那套衣服像被浓墨侵『淫』了一样,霎时像一堆乌云。忽然,老者将这套衣服罩在身上,连两个脚掌都遮没了,他口中不知默念什么,渐渐地就无影无踪了。熊梓问他到哪儿去了,老者说我不就在你的面前吗?说这话时,熊梓还感到一股气流冲在自己的脸上,可就是看不见老者形迹。真是太奇怪了,熊梓连连发问:老人家,你是用什么办法隐身的呢?老者嘿嘿大笑:你想一想就会明白。蓦地熊梓感觉老者在用手拍他的肩膀,还发出“卟卟”的响声,可就是看不见老者的手,熊梓将他的手一把抓住,仍然看不见他的手,只能看见自己的手。熊梓说,老人家,我明白了,是这套宝贝衣服在起作用。 是哦,你之所以看不见我,我能看见你,是因为我发了“无『色』”的指令,“无『色』”即透明,我隐身在透明的空气中,你当然看不见我。老者说我再发其它指令,你就能够看见我。熊梓道:你就发个“变红”的指令。老者按熊梓的意念说了,果然老者就像从一团烈火中现出了体形,他被熊梓抓住的那只手也了然凸现。二人在一轮艳阳下相视而笑。 良久,熊梓『摸』着老者身上罩着的那套衣服说:老人家,这么好的宝贝,你给了我,我该拿什么来报答你呀? 不用报答,你拜我为师就行。熊梓即刻行了三叩五拜之礼。老者边扶起熊梓边说:此后你就叫我师父了。话音甫落,老者的身影消失了。熊梓放开嗓门喊:师父──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师父。这声音响遏云止,整个蓝天像它的回音壁,是那么广阔而悠远。可是仍见不到师父的踪影,只有他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你只有到道观出家,这套宝贝衣服才属于你,那时我给你赐号妙衣真人。 熊梓继续追赶老者,口里直喊师父,喊着,追着,忽然脚下被什么绊住而绊醒。熊梓睁开眼,天已大亮。他起床洗漱后,心里还惦念着昨晚做的那个梦,尤其惦念着梦中拜谒的师父,并且深深记住师父的话。于是他来到父亲面前双膝跪下,父亲是个厚道人,感到莫名其妙,便问熊梓:孩儿,你这是干嘛?熊梓什么也不说,只是哭十娘画骨香最新章节。父亲越发感到奇怪,便蹲下身子问:有什么事?说吧! 熊梓吞吞吐吐说出了其中的缘由,父亲基本听清楚了,便说:傻孩子,梦到的都是虚幻事儿,何必当真?熊梓又哭起来,说他已经拜了师父,相信那是真的。父亲感觉真假都无所谓,要拉孩子起来。孩子说:父亲你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就长跪不起。 这时太阳升高了,一朵浮云被淡淡地驱散,仿佛开阔人们的心境样的。父亲盯着熊梓问:孩子,你有什么要求提吧!熊梓说:我要是说了只怕父亲不答应。 只要不是干违法『乱』纪的事儿,父亲一般不会阻止。 熊梓破涕为笑:父亲,你说话当真? 哪回说话我没有真?父亲扶起熊梓,熊梓便顺口说道:我想到道观出家。你不会反对吧?父亲听后一怔,然后说:出家,孩子,你可要想清楚。熊梓说他想清楚了,希望父亲不要阻拦。 这事儿在家族传开了,有人就给熊梓的家人出主意,让他去算一算命,算命先生据报上来的生庚时辰推测,说熊梓命犯华盖,宜出家。 这样熊梓的父母择定一个吉日,流着眼泪送熊梓到江南一个叫五龙山的道观,送了些果品给了道观,之后陪着熊梓跪拜第一幢宫殿中的张天师铜像,并点烛敬香。良久,其父与道观中人说明来意,道长仔细察看熊梓气『色』,似有感应一般立即应允,于是熊梓遂被安顿下来,父母亲也就放心地离开。 当天晚上,道长梦见一位白发老者对他说:道观里新来了一位道士,你要善待他。 道长知道指的熊梓,便点头称是。老者像不放心,靠近道长附耳说了一席话,便拂袖而去。 次日凌晨,众道士听见扫把扫地的嚓嚓声,只见台阶、庭院一截截地变得干净,就是不见扫地的人,便问这是怎么回事,正当议论声不绝入耳之际,道长便对众道士说:这是妙衣真人所为。他就是昨天来的小道士熊梓。你们可知道,熊梓做了无数好事,甚至在行善积德之时受到打击讽刺,但他信心不退转,其愿力发挥了不可估量的作用,天神受到感动,便送他一件隐身服,这不他穿上隐身服打扫清洁,只见地面渐渐地亮洁起来,却不见他的身影。 霎时,大家都喊他妙衣真人,让他快点脱下隐身服显『露』真形。 你为什么穿着隐身服干活?大家围过来问他。他看着扫干净的地面说:我干活不想让人知道。 道长笑道:你们都要以他为示范,他在积阴德呀! 妙衣真人叫道长不要夸讲他,还要领事儿做。道长就安排他接替一个老道人看守山门。其实看守山门说难也难,说易也易,主要是防贼。贼一般不会潜入山门内的道观盗窃什么,再说从道观里偷的东西也不好用,一用就会『露』出马脚。那么贼会偷些什么呢?山门内有几亩果树林,是当初一个信徒在张天师塑像前摆放贡品时,突然一个道童将摆在供桌上的几个石榴『摸』起了一个。他看着便想:我倒不如在道观的东边栽植一片果树。后来他实现了这个愿望。果树到了挂果季节,他便对众道士说:这片果树果子成熟供你们享用,只是在我没工夫来这里上香时,你们别忘了摘些果子摆在供桌上祭祀神将张天师。这是很久远的事情,虽然再不见那个信徒,但是那片果树林却被道观拥有至永远,由于年年丰产硕果,窃贼便特多,所以留守山门的人责任忒大。另外就是道观西边有一片菜园,道人们大都很勤快,播种、浇水、追肥、锄草等样样干得利索,故蔬菜长得茂盛喜人。但山下也常有人来盗摘,道长便与众道士计议,并同心协力在山门间垒筑一间小土房,由一个年长道士看守。尽管如此,盗果盗菜现象还是经常发生。有时来一帮人,耍手段做贼,他们留几个人与看守海阔天空地闲扯,以此软拖,另一干人便进了林子或菜园……结果看守上当了。 妙衣真人来接替看守,正值仲秋。他坐守山门,别人根本就看不见他,他却能看见别人。那些蟊贼感到奇怪,每次进道观果林、菜园偷摘,才下手就被逮个正着,他们也算特别精明,却不知怎么干得再隐蔽也不行,仿佛有人在暗处盯梢。其实是妙衣真人的隐身服起了作用,妙衣真人每当看见一伙蟊贼出动,便到道观去叫人,他的行迹作贼的人始终不清楚,故而进果林、菜园的贼没有一人能够逃出道人的掌心。 一个叫陶青虎的贼,总感觉这里面有什么玄机,便在大白天扮作信徒到道观烧香。往返之际,他察觉到一种捉『摸』不透的变异,那就是山门前不见人,果林和菜园及其附近也不见人,可是只要有人行为不轨,就立即被道人发现,严重的会捆绑起来教训一顿,或送官府惩治。记得以前的山门至少有一人看守,现在无人看守,倒胜过有人防守,再没有哪个贼敢轻举妄动。莫非是道观里有神明护佑?但对神明他还是不肯全信。在一个阴雨天,陶青虎故意到山门旁的小房里磨磨蹭蹭,可是当他顺手抓到一根预备到果林里敲果子的竹竿时,那竹竿却被什么牢牢绊住,不是绊住,是被人抓住了另一端,他只好松开。那人忽然现形,是一个中等身材神态庄重的道士,并责问道:你这是干什么?陶青虎十分惊讶,很快又镇静下来:对不起,道爷在此我不知晓。 那道人说,人要放规矩一点。拿这竹竿怎能避嫌? 道爷,听我解释,我拿这竹竿并非你想象的做那种不光彩事,我是打算用它作钓竿。陶青虎边说边拱手相拜,这使道人的气恼消减了一半,本想还反讦几句,见他那副谦恭样,也就不吭声了。陶青虎顺势进言:道爷,能否告诉鄙人,你用什么法子,让我看不见你,你却能看见我。 你不要多问,无可奉告。你走吧!道人随即又将那听取指令而无『色』无形的隐身服穿上,陶青虎便看不见他的面目了。可也有收获,总算明白许多蟊贼被抓的真正原因。 陶青虎下山后,四处打听那个寻常看不见的陌生道人的下落,再到道观烧香,也不忘问及这件事,但道士们大都摇摇头或缄口不言。他便想,怎样敲开他们的口风。他的脑子终于转通了。一天晚上,他携来从别处盗窃所得的值钱赃物,送给道长,赢得道长欢愉,并与之侃些俗事,最后把话题落到那个守山门的道人,才知道其姓名和那件隐身服的来历。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二章 拜师学道 在五龙山西麓有一个村庄,人称“土匪窝”将门狂妃,傻王戏妻成瘾全文阅读。这是由于村里人大都霸气要强,经常将脸面涂成锅底黑,又趁天黑到另外的村子抢劫而常被官兵捉拿。陶青虎就出生在这里,父亲陶发财年轻时因犯抢劫罪蹲监十年,年迈时才有所收敛。可陶青虎对这门“手艺”不学自会,仿佛天生就有这个爱好,也许是贼『性』有遗传吧,他精灵古怪,常常悄没声儿将一枚铜钱丢进滚沸的开水壶里,然后疾速地将手探入壶中,铜钱掏出来了,手一点也没有烫伤。邻人看着,大都不知他在搞么名堂,只有父亲陶发财清楚儿子是在练扒窃的快动作。故每每见了,就责怨道:青虎呀!这门“手艺”别去的精它,我有个体会,凡是做贼,哪怕偷得再多,也发不了财。你想,不义之财到手也会失去,失去倒很正常,问题是总有『露』马脚的时候,常年都生活在人人叫抓喊打的恐怖之中,弄得别人不安,自己不宁。青虎,家里有几亩田,你最好以耕种为生,这样一生就会过得平安。可青虎听不进去,表面听父亲的,背里却与一帮贼人沆瀣一气干尽坏事。这天晚上回家,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总想着如何弄到妙衣真人那件隐身服,这可是件宝物,弄到它把自己隐藏起来,光天化日之下都可做那种生意。他忽然算计离此不远的城池里有几个银铺,到时候都会成为他大显身手之处。可是那件宝物没有到手,一切都会落空。对此他烦躁不安,一夜没有合眼。凌晨他终于想出一个点子,那就是邀请妙衣真人喝酒,直到灌醉他,然后偷走那件宝物。 陶青虎立即付诸实施,可是怎么也请不动妙衣真人。妙衣真人不饮酒,正在琢磨陶青虎的企图,陶青虎自个『露』了心迹:道爷,能不能将你的隐身服借我试穿一下。妙衣真人摇头。陶青虎又反复要求试穿,妙衣真人感觉他图谋不轨,不悦地说:隐身服是神仙所赐,岂可随便给人试穿?陶青虎越发感觉隐身服神秘珍贵,非常想得到它。他说:道爷,你能不能让神仙也赐我一件隐身服? 神仙会随便授人以物吗?妙衣真人反诘他。随后当着陶青虎对隐身服下个变蓝的指令,立即就蓝了,接着他又下了红黄等指令,让陶青虎看得眼花缭『乱』,羡慕不已。陶青虎蓦地跪下,向妙衣真人拜了几下说:你能否指点我,怎样才能得到这种宝衣?见他这般信仰此物,妙衣真人说:起来吧!拜我没有作用,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得到了这种宝衣?根本就没有刻意去求。据我所悟,平时做坏事者,神仙永远也不会赐给他这种宝衣,只有坚持做善事,不做恶事,神仙才有可能惠顾他。 陶青虎有所感触地站起来,叹着气,想到自己经常干偷鸡『摸』狗的勾当,与此宝物是不会有缘的。但他又刻意想弄到它。现在妙衣真人身上穿的这件变成红『色』的衣服还没有恢复成无『色』,陶青虎目不转睛地痴望着,心里却在打着小九九,只要这件宝衣保持红『色』一个晚上不变化,我就能够盗归己有?他窃喜于心,只向妙衣真人拱个手便疾步离开。 道观的西侧有间耳房,北面墙头有一架木窗,木窗下沿总放在一支蜡烛,到了晚上它便点亮了满间房子。妙衣真人就住在这里。这天晚上他浓了睡意,将那变成红『色』的宝衣没有转换成无『色』,就搭在床头,他就酣然入梦了。醒来时,天已大亮,他微眯着眼看见地上一个白『色』的东西,再凝神看,那是一截沾尘的蜡烛,怎么它掉到地上了?再望窗台,那木栏杆被人锯掉了,现出一个大洞,第六感觉告诉他,房间的东西被盗了,他立即意识到那件宝衣,昨夜放在床头的,已经不翼而飞。他惊出一身冷汗,这可是神仙的馈赠品,怎么能够遗失?他旋即起床欲去寻找,忽然有人“咚咚”地叩门,他去打开,就看见把那件红『色』宝衣举在额前的一个青年人跪在面前,正有些怨恨的妙衣真人被这个情景弄懵了,他夺过红『色』宝衣,其实不用夺,是这个青年人送来的,他却自言自语地说:真把我吓坏了,怎么我的衣服在你这里? 顿时,他看清楚这个青年人就是昨天来胡搅蛮缠要试穿这件宝衣的陶青虎,原来是个蝥贼,他气得恨不能拿脚踹他。可是陶青虎见了妙衣真人,“啪啪”地一连自掴了三、四个耳光,嘴里不停地念:对不起,我太追慕这件宝衣了,所以控制不住诱『惑』,昨夜趁你入睡之机来此非礼了,我愿意接受你所有的惩罚上海绣娘全文阅读。 把这件宝衣拿在手里的妙衣真人迅速下个了无『色』无形之令,它即刻就隐去了形迹。妙衣真人仍恼怒地说:我惩罚你什么?你先把这个打破的窗户维修好后再说吧。陶青虎却跪下来说:道爷,这个道观有成群结队的道士,包括道长,都不羡慕,我就羡慕你。你要修好这个木窗倒容易,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你还配向我提要求?妙衣真人越发忿然。 是的,假如你不答应我这个要求,纵然你告状,让我吃官司我也不修补这个木窗。陶青虎虽然下着跪,仍在“抬杠”。 那好,你就说吧!什么要求? 我要求你收我为道──徒── 陶青虎把后两个字拉得长,以示强调。 这时妙衣真人冷笑起来,指着他说:陶青虎,你惯盗成『性』,也不拿镜子照一照,配当我的道徒吗? 不错,我是惯盗成『性』,假如当了你的道徒,我会听你的,再也不会偷盗了,你应该相信我会改邪归正。陶青虎这话可让妙衣真人有点动心,他说:你先把这个弄坏的窗户修好再说。 一定,一定。陶青虎起身就走,走了两三步又回过头来:师父,别着急,我父亲是个木匠,我叫他来修。妙衣真人见他言毕就走,便叫住他:管你让谁来修,不得在白天修。 陶青虎不明白这是为什么?问妙衣真人不答,只说:你照我说的办就行。陶青虎反而感觉妙衣真人有几分神秘,便说:行,我就照师父的指示来。 陶青虎走了,妙衣真人喟叹一声,认为修复窗户当然宜在白天动工,可是考虑到这事儿既然大家不知道,还是不让知道为好,因为他来道观不久,免得这个闪失惊动众道士,于己不利。 当天陶青虎回家,又一膝跪在陶发财面前,陶发财感到奇怪,正要问话,陶青虎便讲出原委,说他偷了妙衣真人的隐身服,但自己不会使用,怕暴『露』出来,又送归妙衣真人。并愿意拜他为师改邪归正,不再盗窃。陶发财说:儿呀,你是否在编假话骗我? 不会,绝对不会。陶青虎接道:父亲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陶发财认真起来。 就是昨夜我盗妙衣真人的隐身服时,弄坏了他的窗户,需要你去帮助修复,要不,妙衣真人就不肯收我为道徒。 陶发财不相信这话是真,便说:你拜妙衣真人为师,我赞许,问题是你的话我不全信。陶青虎说:那么你跟我一起去见妙衣真人,问一问,看我说了假话没有。 陶发财果然就与儿子一起上了五龙山,去之前,陶发财带了斧头什么的木工用具,陶青虎说,不能白天给妙衣真人修理窗户,要晚上修。陶发财问是什么原因,他也说不出来,只说这是妙衣真人讲的。于是到了傍晚他们爷儿俩上来到五龙山,在山门口,就听到一个声音说,陶青虎,你总算守信用,不过,现在为时还早,晚一点再来,不是更好吗?陶发财左看右瞧不见人,问这是怎么回事,陶青虎清楚,却来不及告诉陶发财,就对那个声音说:既然来早了,我们就在这儿等到天全部黑下来,再去道观。 陶发财忽然看见面前出现一个身穿蓝服的年轻人,客套地对他说:陶师傅,劳驾你了。他知道是妙衣真人,便拱手道:应该,应该,只怪我儿不争气。我儿顽劣成『性』,还盼你把他教化过来。 这全靠缘分喽!妙衣真人讲完这话,一眨眼就不见了影子,这使陶发财从心理上不敢怠慢。 子夜回到道观寝室,点烛一看,木窗果然修复了。正灭烛入睡时,铺底下嚓啦啦爬出一个人来,妙衣真人一眼就认出是习惯干恶作剧的陶青虎,未及他开言,陶青虎就站起来说:师父,这个木门窗修复后,你可满意?妙衣真人不答,良久才说:既然做了我的道徒,为什么改不了猥琐的坏习惯? 师父,这个好改。陶青虎觑着妙衣真人说:师父,从今天开始,你就该吩咐我作些好事儿,要不,又何以见得我改邪归正了?妙衣真人说你就给我看守山门吧!从今以后,道观及其果林、菜园失了什么东西,就找你负责。 这个责任可大,陶青虎犹豫一下还是点头。那些偷窃者和他一个鼻孔出气,他非常清楚,一般来说,不会买他的账,可是也有点奇怪,自第二天开始到当年底,道观里的财物未受到一点损失,证明未发生一起盗窃事故。道观里的人只顾夸讲妙衣真人尽职尽责。其实妙衣真人是下了功夫的,自知陶青虎要拜他为师,便要尽到为师的责任,要控制抑或要规范陶青虎的思想行为,但从明里来,陶青虎对他表面服,心里不一定,甚至背里干些非礼的事儿,会损坏他自己的形象,还会损害师父的名头。于是,妙衣真人穿上宝衣,下个隐身令,他便无影无踪了。就这样,他便一语不发地看定陶青虎。那天陶青虎看守了一会儿山门,坐不住了就下山去找那一帮蟊贼,说他已拜妙衣真人为师,你们今后要“发财”,可别上有道观的五龙山。 众蟊贼讥笑:那怎么可能?陶青虎说我师父有一件特殊的衣服,他穿在身上你们看不见他,他却能够看见你们。 嘿嘿……那么奇异宝贵的衣服何不偷过来自己用?陶青虎叹口气说:别想得太美,纵然偷过来,也用不上,它不会听一般人的使唤。 徒儿说话句句是实,纵然偷走了我身上这件宝衣,你们也不会用。突然空旷中有人说话,中气很足且嗓音浑厚,可分辨出是个弱冠少年,那话音由低沉到高亢,重复了数遍而又复归宁静。众蟊贼骇然,四下张望,却不见一个人影。 顿时,陶青虎一膝跪在地上,侥幸刚才没有说错话,便就势拜揖三下,口中念叨:师父,徒儿有礼了。徒儿对您认错,未请示您就私自下山了,愿意接受惩罚。只见众蟊贼被这神秘莫测的氛围所震慑,一一下跪,旷野上木桩样地现出一长绺膜拜者,领头的说:愿闻大师教诲冷少逼婚驯妻上瘾全文阅读。接着,众蟊贼照着一齐朗诵:愿闻大师教诲。 贫道领当不起,唯望诸位绿林好汉,戒除盗心,好自为之。领头的又说:大师之言当谨记于心,众兄弟将不再来此惊扰。这声音在空谷中激『荡』,之后又复归于宁静。 此后,数年间,五龙山道观乃至附近村庄都未因被盗而丢失财物,据说那些蟊贼有的弃暗投明成了良民,有的改不掉习『性』便远走高飞祸害他处。 妙衣真人从未发一句恶语,从未现一副恶容,却能把五龙山方圆几十公里的蟊贼和社会上的混混儿都镇住了。当时,只要有人暗中做坏事,别人会说,你有妙衣真人行么?他经常做好事获得了一件别人偷不走的宝衣,这是福报哦!你做坏事将会得到恶报。恶报将很快现前,只要把妙衣真人叫来,你看不见他,他能看见你,哪怕你暗中做坏事都会被他逮住,轻则被人揍骂,重则吃上官司。这样,当地行窃的人就少了,相反做好事彼此相助的人多了起来。若要盘问缘由,都会把妙衣真人夸讲一番,渐渐地他美名远播,一些频发盗窃案的地方都相继来请他,然而湖北武当山的道长抢了先,他应允了。那年初夏,准备起程,道徒陶青虎也要随从。妙衣真人思想片刻说:你必须谨守道规,否则后果自负。陶青虎拱手表示:一切听从师父指令。妙衣真人未及多言,只叫道徒准备好行李,择日起程。 临行前,妙衣真人对五龙山流连忘返,仿佛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眷顾。陶青虎便要求师傅干脆在五龙山留候几天,平常没有时间在这里玩赏,何不现在放松一下,把整个五龙山浏览个够。 这年仲夏,五龙山繁华初谢,披上了秀美绿装。妙衣真人与陶青虎从五龙山道观里出来,扑面清风拂煦,山间雀噪虫鸣,涧水潺潺照影,离此百米远处是一陡奇峭山崖,师徒俩朝那边走去,一路指点河川,说不尽自然界的无限妙趣。就说五龙山吧,东西南北四座峰峦环拱着中间一座最高峰,海拔约4888。6米,周边较矮的也有3000多米,均状如飞龙,气势恢宏。相传上古时期,东海龙王的五个儿子在东土争霸角逐,捣海翻江,把泱泱华夏弄成一片水乡泽国,真格是“禽兽作珠蚌,人或为鱼鳖”了。其时,天帝震怒,令后弈『射』杀五龙,后弈功夫了得,让五龙死去化成五峰朝拱的山脉,使之便于百姓休养生息,以消减其所造种种罪孽,故后人称此为五龙山。 妙衣真人修行的道观在南峰之上,西峰有观音寺,其余山峰均为自然森林。当下妙衣真人问陶青虎先游览哪座山峰,陶青虎说:先到观音寺去敬香,也好让菩萨保佑我们一路顺风。妙衣真人当即赞许,遂与道徒一起朝西峰方向走去,山路崎岖,时而浓荫蔽日,时而坡道豁敞。走了一段路,忽闻凄厉的鼠叫声,只见一石罅旁蟠曲着一条乌梢蛇,嘴里咬着一只灰『毛』老鼠,尾巴与两只脚爪还在无力地挣扎。 陶青虎即刻折断一根树枝,剔除旁枝和叶子,『操』在手里正要击打该蛇头部,他倒不是要救那只正在吞噬中的灰『毛』鼠,而是有一种见蛇不打三分罪的意识在支配着,他打算既除蛇又灭鼠。顿时,妙衣真人对陶青虎说:可不要伤了它们的『性』命,以人的立场来讲,这两个异类均对人有危害『性』,可以一并处死。但你现在随缘修行,道家讲究顺乎自然,保护生态,以此来看,蛇虽有毒,但它不轻易攻击人,相反还帮助人。 正举起树枝准备击打乌梢蛇的陶青虎望着妙衣真人发愣,且听他继续说:为什么帮助人呢?它吞吃被人类公认为四害之一的老鼠,这样说来,蛇也是益虫。但现在为什么两条生命都要救助呢?妙衣真人盯着陶青虎重复问。他答不出,妙衣真人接道:因为我们现在到观音寺去朝拜观音菩萨,不宜犯杀戒,最好能够救助生灵。妙衣真人边说边夺过陶青虎手里的树枝,朝乌梢蛇轻轻地抽打,它受惊后吐出嘴里吞入半截的灰『毛』鼠,曲起鳞甲纷披的身子,旋即钻进了石缝。那灰『毛』鼠尚未死去,一只前脚被咬伤了,只见它朝石罅相反的那个败叶半遮的土洞一跛一跛地爬去,陶青虎正欲用脚踹它,妙衣真人说:别伤害了『性』命,我不是说过,去朝拜观音寺,绝不可杀生。 陶青虎不解地说:观音为什么要保护所有的生灵?妙衣真人说:因为所有的生灵都有佛『性』,都值得怜惜,保护生灵,也就是保护自己。陶青虎感觉妙衣真人的话有些玄乎,他不甚理解,边问边用自己的观点反驳:保护生灵就是保护自己吗?假如我保护蛇,难道说我就是蛇了?妙衣真人用道家、佛家的理论解释说,生命的反作用力丝毫不爽,保护了任何生灵,也就是与其结了善缘,那么一旦机缘成熟,你就会得了相应的保护,所以说,保护生灵就是保护自己,也就是间接保护自己,这里的自己多指未来的自己。 陶青虎由于业障深重,总难以透彻理解妙衣真人的话,他却有许多歪理,与师父争论不休。那份陪师父观光赏景的兴趣随之索然败落。师父为了焕发他对佛教真谛的认知意识,便加快步速,绕过几座山岭,跨过几道峡谷,渐渐地到了西峰,气氛肃穆、殿宇轩敞的观音寺就矗立在眼前。 寺前一位和尚看门,见来了生人,便合掌施礼:两位施主里边请。 寺内有一个40来平方米的大殿堂,神龛上有一排相貌端庄神态各异的弥陀、文殊、普贤、观音、弥勒等诸佛菩萨。妙衣真人带着陶青虎上了香烛,然后一一顶礼膜拜。旁边一个和尚问他们有什么愿望,妙衣真人说只想购一本善书教化道徒。那和尚说随我来,出了殿堂,让他们到西侧一排瓦屋前稍候,他走进一间房里捣腾一会儿搂出一摞书出来说,我从藏经阁里拿出了《金刚经》、《地藏菩萨开示录》、《玉历宝抄》等,你随便选择吧!妙衣真人高兴地接过来一一过目,又看上面没有标价,问几多钱一本,那和尚说,不要钱,经文善书都是赠阅。陶青虎绕到一边低声对妙衣真人说:师父,您是道人,佛教的经文也用得着吗? 老子的《道德经》与佛教的一些理论非常相通,诵读一下有好处。他将《玉历宝抄》递给陶青虎说:这本书不单纯阐明了佛教思想,也充斥了浓厚的道教观点,尤其值得一读。假如你认真地看完,一切不明白的道理都会明白,包括刚才我们在路上看见蛇咬鼠的现象以及我为什么要救助两个生灵的道理你都会慢慢开悟。那和尚听了这话,赞许道:阿弥陀佛,施主所言不错。陶青虎勉强地接过此书,没有什么心事赏阅。妙衣真人向那和尚道谢,又心存感激,来到功德箱前,从内衣袋里掏出一沓钱来,也没有数,就都投进了功德箱。香炉上清幽幽的烟雾朝这边缭绕过来,在妙衣真人头顶上散散漫漫地卷曲,仿佛在清点、盛载他对神佛的虔诚意念……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三章 美女陪宴 时空变异,光阴荏苒恩仇剑录全文阅读。妙衣真人带着陶青虎来到东土著名的道教圣地——武当山已有数十年了。最初,这里还发生过盗窃,不久大盗、窃贼乃至从街市逃逸到山上的小混混都一一被抓获。贼人的首领蒯益惊骇不已,一边叫众盗贼不要再上武当山作案,一边派出心腹胡为打探消息,才得知是武当山最近请来了一个非常道人,穿着隐身服可以观人,人却不能观他,由于作案盗贼均不知情,盗窃时多被他看在眼中,能不被逮住?蒯益身材魁梧,却长着肥头大耳、一脸横肉和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给人第一感觉是个滑头。蒯益当下又冷静下来,他立即喊来胡为议事,让他携带贵重礼品前去贿赂妙衣真人,可胡为郑重其事地跑一趟武当山宫观,回来告知蒯益,妙衣真人不受礼,蒯益沉『吟』片刻对胡为吼起来,难道你不能开动脑筋?胡为旋即下跪,若是慢了一拍,就会挨头领的两个耳光掌封天道最新章节。他懵懂而恭维地说,愿聆听教诲。蒯益便让他带上礼品去找妙衣真人的道徒陶青虎,但也没有十分的把握,未料,胡为去后不久就回来说:妙衣真人的道徒倒好使唤。蒯益问怎么讲?胡为说已将那道徒带来。 这时,一个身穿道服,头上扎一把青丝的青年男子随胡为进来,他蔑视地扬着头,却又向蒯益拱手道:武当山宫观妙衣真人之道徒陶青虎有礼了。蒯益非常高兴,从貂皮藤椅上走下来,毕恭毕敬地迎迓,边扶着他坐定边说:今劳驾道人屈行敝地,实在抱歉。 这是在武当山下一个小镇的一家小木楼上,四壁都烙有『淫』盗赌杀之类的恐怖庸俗图画,陶青虎一看,便知这里和当初的五龙山那边一样是土匪窝子,气头便不怎么好,就直说:头领,有什么事,快讲吧!我私下出山还没向师父请假,不快些赶回去,要是他发现了,问罪下来,便不好办。 道人,你才来,尚未下榻就急着要走?蒯益尽量缓和口气,并对胡为说:快吩咐酒馆,为贵宾接风。 酒店在楼下,沿着走廊东向走去是第二道门,里面是个大厅,布置得非常气派,地面是赭红『色』的木地板,宽敞得空无一物,但不显得空『荡』,好像特意为举行什么仪式而准备的,一进去看到的两面墙上裱满了歌『妓』舞女之类的图画,『色』调明快而艳丽。大厅前面是一个比下面的厅子稍小的大台子,也是铺的木板,只是油的黄漆。上面摆满了圆桌,白『色』桌面上有摆好的餐具,一看就知道是餐厅。 当下,蒯益满脸堆笑地陪着陶青虎进了大厅,踏过几道木台阶,在一个圆桌边坐定,奇怪的是桌面上空着,连一碟小菜都没有,陶青虎暗想:菜还没有上桌,早早地叫我来等吃的,不显得尴尬么?其实他正饿着呢?听说有人请他下山,就故意吃得少,以便别人把他当客打个好牙祭。正东张西望,胡思『乱』想,蓦地只听见古磬声响起,雄浑清亮,震得大厅颤颤的。这时蒯益也不说话,只把个笑脸对着他,他也不在意,却见大厅两侧袅袅娜娜地飘移出一群身着艳服的美女,时而结对儿舞蹈,时而集合如锦绣叠加,时而分开似花瓣散落。一个个腰肢轻柔,脸腮杏红。陶青虎暗暗地数,一共有13个舞女,一个鹅蛋脸的姑娘吸引着他,此刻似乎有一股菜肴香味撩拨鼻翕,他也不经意,只盯着那个鹅蛋脸。啪,他的肩膀被拍了一下,蒯益望着他说,道人,用餐吧!我们边吃边看,我们一向都是这样子。陶青虎扭过脖子,他有些惊讶,怎么一会儿桌子上就摆满了山珍海味。他对蒯益说,用餐有美女伴舞,我听说这是皇帝老儿才有的奢华,你们怎么……。 哈,哈……蒯益仰脖大笑之后接道,难道皇帝老儿就该这么享受?我蒯益和弟兄们也要这么奢华一下,看有什么差池? 陶青虎不再言语,也不起箸享用美味佳肴,只直勾勾地看着那个在沸『荡』的音律中起舞的鹅蛋脸。蒯益观察到这个细节,他知道自己或别人陪酒,陶青虎都不一定有兴致,便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人,把那个鹅蛋脸叫来陪你吃酒行是不行?陶青虎故作正经:客随主便,头领的意愿谁敢违背?蒯益是个善于察颜观『色』的人,这下听出来了,道人在赞赏他,遂示意胡为下去叫舞女中的鹅蛋脸。 一会儿,鹅蛋脸便婷婷玉立于陶青虎面前,蒯益道:还不向客人施礼?鹅蛋脸望着一身道士打扮的人说:小女子冯透怠慢了,还望见谅。陶青虎道:哪里,哪里?贫道惊扰了美女,实在惭愧。 这时,他们围绕宴席坐定,台下舞女还径自蹁跹,古馨声犹悠扬激越。但陶青虎已经没有心事看,没有心情听,坐在他身边的冯透散发出一股袭人的体香,令他暗自陶醉。蒯益看出了这点,便与胡为耳语一阵,片刻,古馨声止,舞女们纷纷退场了。 来一首歌吧!蒯益对冯透说:这样可以助道人雅兴。胡为叫另一歌女送来琵琶让冯透弹奏,冯透问陶青虎爱听么样的歌子,陶青虎笑道:由着美人的兴致来,美人喜欢的,我们当然也喜欢。他边说边拿眼看蒯益,蒯益一个劲地唱喏。顿时,冯透抱着琵琶自编自唱,唱的是《道家宝》: 春光美,山花俏; 喜鹊吱喳喜迎嘉宾到。 武当峰峦出奇男, 道教圣地何为高? 武当拳威震三山五岳, 武当剑砥砺千古雄枭。 千般好,万般奇, 怎比道家一件宝? 冯透唱到这里突然止住,陶青虎听得进入了状况,他呷一口酒,疑『惑』地觑着收住了甜嗓门的冯透道:道家的什么宝?冯透故意嗔恼地说:难道你不清楚? 不清楚,不清楚,真的不清楚。你往下唱吧!陶青虎不假思索地嚷嚷。那冯透又接着自弹自唱: 道爷明知故发问, 半藏玄机人知晓。 那件宝物真可爱, 赤橙黄绿『色』『色』娇。 穿戴观人人不见, 令其无『色』『色』自消。 若得此物夸大胜, 指望道爷送来瞧。 ………… 哈哈……你是说我师父的隐衣服。陶青虎挥着手,酡红着脸纠正自己的表述:你唱的是我师傅的隐身服哇!那可真是一件宝。蒯益趁机『插』话:道人,能否把你师父的那件宝衣送来冯美人一观,也让弟兄们一饱眼福。 好好,我试试看死神之严灵丸最新章节。陶青虎表态不够果断。蒯益便给陶青虎斟满酒:来来,让冯美人敬你一杯。旋即向放下琵琶的冯透凝睇示意。冯透含笑端起酒杯,那只弹琵琶的纤纤素手现出红润的骨凸,酒至半酣的陶青虎产生了想摩挲一下的**。但他又自言自语地说:不行,师父曾叮嘱过,出了道观最好不饮酒,即使饮酒也不可过量,酒后会『乱』『性』的。那次,武当山道观缉盗道众有功,也宴请了陶青虎,才吃过三杯酒,他就耳根发红,又将一杯端在手里正要与人斗酒,突然被人夺过来,又不见人。有些慌『乱』地东张西望,一个声音在训道:修道之人要学会节制,要不,修什么道?倒不如滚回你的五龙山。 是。陶青虎不敢怠慢。见同桌的人都没看见说话的人,也不知是谁在说话,就介绍说,说话的是我师父妙衣真人。妙衣真人下个指令,顿时现出形体,并叫诸位不要见怪,说他把道徒管得挺严,否则就欠长进。 当下这个瞬间,陶青虎忆起师父的教诲,又自言自语地道:不能饮酒了。 能。冯美人敬你头杯,哪能罢饮?蒯益又凑合他,并向冯透使个眼『色』,冯透会意,嗲声嗲气地说:道爷,小女子陪酒不成敬意,你屈从一回不行吗?她还顺便抛个媚眼,挺勾魂的,陶青虎是个经不住诱『惑』的人,这一刻,师父曾给他培植的自控意志力已经动摇,他站起来说:冯美人敬的酒哪有不喝之理?话音甫落,一杯酒就咕哝下肚了。冯透见他爽,也照样干了,还把酒杯底儿亮出来。饮酒壮胆,也把情绪调节得更加亢奋,一些当讲不当讲的话便会毫不犹豫地说出来,冯透就是这样,胡为向她悄声传话,要她倾其『色』相『迷』住道士,目的是利用他把其师父妙衣真人的宝衣弄到手。冯透的脑子飞快地转一下,她柔声说:道爷,小女子作陪是要报酬的。 什么报酬?陶青虎问。冯透说,我就是想看一看你师父的那件宝衣。 那还不容易?你随我到武当山道观去一趟,不就可以一饱眼福? 道爷哪里话?我一个单身女子,怎能跟随一个男人?不说坏了你们道观规矩,就是俗家规矩也有男女授受不清的说法。 美人哪里话?只要你愿意,我喜欢就是理由。 陶青虎『色』『迷』『迷』地望着她表态。 道人说得好。蒯益端着酒杯走到冯透面前:这样吧!我看道人看上你啦,有缘分,今晚就陪道人舞一曲吧!冯透顺水推舟:还不知道爷意下如何?陶青虎一连说了三个行字,然后说:还是那句话,我会想办法取来那件宝衣给你观看,假如你硬是不愿意上武当山。冯透一噘嘴说:我当然不会去,除非我是道姑。 这样吧!蒯益拍一下冯透的衣袖:等会儿你给道人陪舞,我们也作陪。胡为说对,便下去吩咐事儿。他们一起围着陶青虎在这里吆五喝六地斗酒,陶青虎是盗贼出身,每每盗得些钱财,就与弟兄们一起在酒店里瞎摆弄,这情景使他忆起当年彼此庆贺的场面。这时,冯透和蒯益轮流着向陶青虎的灌酒,但他心里明白,冯透的酒不拒绝,蒯益的酒总找理由搁着不喝。 待到酒足饭饱之际,天『色』已暮,厅堂里灯火闪烁,金碧辉煌。伴随优雅、曼妙的舞曲奏响,一个个身穿明艳晚装的舞女自如地摇曳,仿佛晚云般要留住这醉人的时光。冯透主动邀请陶青虎舞一曲,陶青虎捋一下吃得油光光的嘴,求之不得地随冯透下了厅堂,冯透问陶青虎会什么舞?陶青虎答非所问:你喜欢什么舞,就跳什么舞,我就跟着学嘛!其实他什么舞也不会,只会飞墙走壁,因为曾经做过贼人,但这一刻用不上那种令人恐怖抑或猥琐的动作。他凑合着冯透,纯属买美『色』的账。冯透思忖:这是学舞的时候么?但不可得罪道人,便说:那么随便转一转吧。于是他俩很配合地拉着手,在劲歌狂乐中扭动腰身,冯透的每个动作当然优雅中看,陶青虎尽管悟『性』不错,配得上一点曲子,但是不那么自然,甚至有点笨手笨脚。由于舞步不慎,竟一脚踩着了冯透的足踝,幸亏踩得不重,冯透只蹙了一下眉。为打破这种尴尬,也讨冯透的喜欢,陶青虎突然想亮一亮本事,他把冯透的手着力一捏,便松开,闪到厅堂的一侧,翻起鹞子来,一连几十个,像轮子一样旋转。顿时喝彩声响成一片。蒯益在一边,狰狞地笑着,忽儿对他的下属说:这个家伙总算被我们俘虏了,你看他激动成这个样子。 冯透站在那里并没有喝彩,她不知是离开好,还是继续等候着给陶青虎“陪舞”,犹豫不决之际,蒯益走过来与她耳语一阵,她直点头,蒯益便离开了。只见那边翻鹞子累了的陶青虎朝她走过来,直喘粗气,虽然这样的天气还春寒料峭,但是他额头上明显沁出汗珠。这时奏乐声止,有的人还手舞足蹈,沉浸在喝彩的余兴之中。 道爷,找个地方歇歇吧!冯透迎上去说:别累坏了。 不累不累,陶青虎下意识地振作精神说:我跳舞不行,能翻几个跟头,算是献丑,美人见笑了。 哪里?道爷献艺精彩,今日有幸一睹为快。冯透说得他高兴,还教他跳几转简单的交谊舞。顿时,舞曲又激『荡』起来,陶青虎也听不懂是什么曲子,只按那起伏的音节踩着点子。冯透还能闻到他身上的一股酒味,便说跳一会儿,找个地方休息吧!陶青虎认为不行,说到了戌时还不回山,师父问罪下来,可担当不起。冯透看一看,厅堂东侧的计时器说:还早呢,现在是申时,等会儿我们的头领会备马送你上山。 在厅堂里他们随和地舞着,音乐慢慢地低『迷』了,周围的灯光也慢慢地暗下来,只有他们周围的几炬烛火还灿烂地亮着。正温情脉脉地与冯透在舞曲中交谊的陶青虎感觉有点不对劲,便抬头四顾,发现所有的舞女都走光了,连头领蒯益他们也走了,这个厅堂就只剩下他们俩,显得空『荡』『荡』的。 这是怎么搞的?陶青虎停住舞步问冯透。冯透说蒯头领主动让出一个宽松的空间,让我更加自由自在地陪你,还说我俩有缘呢。 真是这样的么?陶青虎似乎怕发生什么不测,便嚷着要走。冯透大胆地搂住他的脖子,一股温婉的体香袭入他的鼻翕,他有些『迷』醉了。这时,冯透把他领进东侧一间偏房,里面亮着灯烛,那张牙床罗帐上绣着的“龙凤呈祥”五个烫金大字闪闪发光。很快,门被合上了,他们俩走得更近并且嘀咕一阵后,里间就传出像青蛙一样的“呱呱”的叫声。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四章 金号失窃 此后,陶青虎对冯透非常亲昵,以至那天晚上蒯益备快马送他回到武当山道观已是凌晨,狠狠地受到师父的训斥也不在意,脑子里总是转悠着冯透的声音笑貌瞬风使命全文阅读。冯透是个为虎作伥的女子,十年前,被盗贼头领蒯益从武当山下一个村庄掳掠而来,见她貌美,未害其『性』命,留着做压寨夫人,当时她非常贞洁,宁死不从,后推进土匪窝寨一间杀威房里关了一个晚上,趁她口渴时,在送给她所喝的茶水中不知加入了什么,她喝了后,就糊涂了,蒯益叫她做什么就做什么,百依百顺的,由于这个女子本来就懒惰,蒯益对她特好,吃喝穿戴再怎么挑剔都能满足。后来,她家人找来,与蒯益好说歹说,才得以接她回家,可过段日子,冯透又自个寻找蒯益,蒯益故意说,你走了,我又换了女人。冯透便说,你不是要像皇帝老儿一样玩赏更多女『色』嘛,我可以为你效力。本来对她还有一丝依恋的蒯益,又再将她放在压寨夫人的位置,她不负贼帮厚望,果然不到半年,就给寨子里20多位男贼配了女人,而且姿『色』都不错。 那回为陶青虎接风举行迎宾舞中的舞女大都是冯透笼络来的。在陶青虎特别尽兴时,她风情万种地说:这里的美『色』可以把人醉死,这是你们道人无法想象的,唉,做什么道人,道人的戒律太多,就到我们这里入伙吧!有你图不尽的快活。陶青虎未言,但从表情可看出,已经彻底被征服了。冯透又话里藏锋:不过,你要入伙,还得有个条件,那就是必须想方设法把你师父的隐身服弄来,否则,我们的头领就不会与你“友好”。这些话如蜂鸣耳际,师父批评的话,他根本听不进,但他接受批评的态度又装得特别中肯,目的是不冒犯师父,以期能够弄到师父的隐身服,弄到隐身服倒容易,难的是不会使用,纵然穿上了,也不听他传达的变化口令,这就得求师父,以至面对师父的严厉,他干脆下跪谢罪,表示今后不再擅自下山。师父感动了,扶他站起。师父下个无『色』的口令,便隐去了形迹。 陶青虎叫道:师父,我也想穿你的隐身服,能否教我口令变化『色』泽的办法? 道徒。离他约3米远的门外传来沉重的话音:你现在内心不清静,不可轻易传法与你。 陶青虎问道:怎样才能使我内心清静呢? 需要在晴明的早晨练功、采气,以调和身心,注意练功期间,不可伤生害命或者干些昧良心的事儿,否则全功尽弃。 陶青虎打了个寒噤,他为自己的居心叵测而后怕。也许是换了环境,师父的教诲他越来越在意,对冯透的依恋越来越来淡薄、模糊。 那天清晨旭日东升,他想起了师父的指点,早早地爬上武当山古松苍翠的峰顶练功,忽听『妇』人哭泣,他巡声过去, 那儿是一处绝崖,下面是万丈深渊。只见一个头戴青巾的『妇』人蹲着,一边在纸上写字,一边抹着眼泪伤心地哼哼唧唧。陶青虎走过去,发现她满手是血,原来她咬破手指正在写血书。问她为何这般,她缄口不语,只是哭,陶青虎便看血书的内容,大吃一惊,她写的是一份准备『自杀』的遗书,她丈夫赌博输了,别人来讨赌债,没钱,只好将她卖给人家,她不从,便逃出来,走投无路之际,欲寻短路。 陶青虎知道这个情况后,便抓起她的血书一把撕了,好说歹说,叫她不要『自杀』,要想开点,并拿出部分钱来给她替其男人还赌债,不够,他又叫『妇』人在此处等候,他下山去,到驿站租一匹快马,只三四个时辰就到了五龙山麓,他的故里——那片人迹罕至的林子,在一棵皂角树下用一把锄头刨开一个坑,里面有大堆大堆铜钱,这是他当年做贼偷窃积攒下来的。他带上回返。那『妇』人在峰顶正等得心烦而狐疑,陶青虎便赶来了,将这么多铜钱一并给她下山。不久,那『妇』人和他的丈夫来到武当山道观,送来一面绣着黄字的红『色』锦旗,上书:道风高尚,救人危难。赠送武当山道人陶青虎。古历戊寅年春。 这一下,陶青虎出名了,妙衣真人脸上有光,后来,陶青虎又接连做了几件好事,亦被世人称道,妙衣真人情不自禁地说:你不愧为我手下的道徒,就是要多在民间做好事。到时候我会教给你这件宝衣的穿法,想必神明也会护佑。 几天后,妙衣真人果然将如何对那件宝衣下口令的方法教给了陶青虎。但没有给他经常『性』地穿,只说在特定的时候给他穿,陶青虎心里美滋滋的暧昧神医最新章节。又一天早晨,他在武当山峰峦上练功采气,半个时辰后,正欲返回,迎面见到了他为之心动的美女冯透,问她是怎么来的,冯透故意说找了他许久多,找到后又在这里等了许久。陶青虎问,找我干嘛?冯透嗲声嗲气地回答:不就是太想念你了才找你,谁知那夜寻欢作乐后,你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再也不理睬我了,你真是个无情无义的家伙。 抗拒不了诱『惑』陶青虎便赔礼道歉,说他回到道观就身不由己了,还望冯美人见谅。冯透见他还是这般『迷』恋自己的美『色』,就靠近他,陶青虎担心被其他道人看见,便将她带进茂林修竹的僻静处,又做了一回风流韵事。冯透说希望他还俗,做自己的夫君,他说不行,做了道徒,再还俗,惹人耻笑。听了这话,冯透愀然作『色』:好吧!我从此与你一刀两断,井水不犯河水了,你做你的道人,我做我的俗人。言毕,冯透转身就要离开,陶青虎一把拉住她,然后拥到胸前紧紧搂住,低声说:我的冯美人,何必生气呀?我现在可丢不开你了,你真厉害。冯透转嗔为喜:既然这样,你得答复我的要求。 什么要求?陶青虎故作糊涂。 冯透推开他,双眉颦蹙,不高兴地哼一声:不就是那件宝衣,你不是说要带来我看?我向你提过多次,难道你的记『性』被狗吃了? 冯美人,恐怕我把那件宝衣带来,你也不会用。带来又有何益?陶青虎认真起来,冯透反驳:你就知道我不会用?又向他抛一个媚眼:纵然我不会用,你就不能教?陶青虎拉着她,蹲在一棵发青的刺槐树下,把妙衣真人对他说的话,又告诉了冯透,冯透知道一般人纵然拥有了那件宝衣也不能使用的实情,心里有些发凉:既然如此,就是他把那件宝衣带来了,对于我来说又有何用?她转念一想,又感觉用途大,便向陶青虎低声地说了一席话,陶青虎悚惧地说:恐怕那样做不行!我毕竟是道人。冯透双手抓住他的两肩直摇:怎么不行?我成了你的人了,总而言之,你要给钱我花?这时,“啪”的一声,一只乌鸦从刺槐树的枝叶缝里跃出,拍翅飞向远山。 那天晚上,陶青虎从道观里出来,在场子里赏春月,它淡淡的银辉透过树隙洒在身上,叠成两个影子——树影和人影,树影在清风中微『荡』,人影在寂然里移动,他忽然想起冯透和她说过的话——何不还俗?还俗又有什么出息?他暗问自己,只觉得有钱就好。这样他便琢磨怎样弄到那件宝衣。正胡思『乱』想之际,妙衣真人走过来说:你要坚持练功。选择的场地不可有浓雾,小心瘴气中毒和邪魔作怪。 什么瘴气、邪魔?陶青虎有点不信。可是第二天早晨果然就有雾,他在雾中练功,感觉身体不适,但他不敢对师父讲,免得挨训。说来也怪,他自吸了雾气,也许是瘴气,私心杂念就特别多,总是想方设法找师父要那件宝衣试穿,可是试穿之后师父又取走。他心里很烦,但没有太多地表『露』出来,只是四顾无人时,才把双脚跺得山响,狠狠地发泄一通。 一日,他想出个点子,以下山行善为名要来了妙衣真人的宝衣。此前,妙衣真人对他叮嘱两条:一不可穿着它到处炫耀,否则会招来意想不到的祸事;二不可穿着它趁人不见暗里做坏事,否则有毙命的危险。他回答,请师父放心。 这天是晴明的季春天气,武当山上林壑飞瀑,草绿花香。他穿着那件宝衣格外兴奋,一路哼着俚俗民歌来到武当山下一个小镇,路人只听见有人哼歌却不见人,无不到处张望。他本想下个口令『露』出形体出个风头,但想起师父的话,又立即止住念头。他又想起了冯透,悄然来到那个酒店,却不见她,这时,小木楼上传来琵琶琴声,他蹑手蹑脚上去,见木楼里一把高藤椅上坐着挺起肥大肚子的蒯益,他一脸横肉油光透亮,正眯着眼睛笑看一个娇小女人给他沏茶,另一个略胖的女人正给他捶背,而冯透正坐在对面的条凳上神情专注地弹琴,不知是什么曲儿,那调子清越、苍凉、曼妙,细细听来,其间夹杂一丝丝恐怖的音符。陶青虎站在门口不吭声,他们看不见他,他倒能看见他们,正好暗窥他们干些什么。他穿了这件宝衣,不想让蒯益知道,只想等到冯透出来,以此献媚,博其欢心。可是冯透久久未能出来,蒯益被两个美女服伺得兴致款洽,尽挑艳曲儿让她弹奏,陶青虎久等心烦,见蒯益那『色』『迷』『迷』的样子,便生发一种憎恨的情绪。又恰恰内急,找不到解手之处,便踮脚上到楼道一角方便起来,那『尿』『液』伴墙面流下直到墙根,下面有人看见,高喊谁在楼上泼水,陶青虎一惊,搂好裤,拴牢带扣儿,怕被发觉,便轻挪猫步走下楼梯,才下了楼梯的一半,楼下那个喊话的男子迎面撞来了,一看面熟,是蒯益的属下胡为。陶青虎还是不想理睬他,打算退到一边,让他上楼去,可在退的当儿,陶青虎的肩膀不慎与他绊了一下,便溜下楼。胡为打一个激灵之后,惊呼有鬼。一连叫了几声,木楼里的蒯益拂袖走出来,望着胡为有些惶『惑』地问:什么鬼?鬼在哪里? 鬼刚才碰了我一下。胡为『摸』着自己左肩,脸『色』苍白。又指着楼道一角的一团水印子说:鬼在那儿浇水被我发现。 这么说,蒯益还真有些诧异,他走近墙根看,果然有湿痕,而且似乎闻出了一股臊腥味。他猜测地说:莫非是猫撒的『尿』? 不是,根本不是,要是猫,我就会发现,不知是什么东西擦了一下我,我就是看不见那东西。 这时,停了曲儿,放下琵琶也出来看稀奇的冯透,听了胡为的话,突然想到是不是陶青虎弄到了那件宝衣?他没有说。蓦地又听了阁楼西侧传来一两声猫叫:咪呜、咪呜。正犯嘀咕的蒯益,望着胡为训道:大惊小怪,一只猫也把你吓住了。 胡为无言可辩,也有点不相信自己了,但刚才明明是被什么东西擦了一下,完全不是猫,即使猫撞了我,也不可能撞到我的肩膀上来,猫会有那么高大?再说猫无论跑得多么快,我都能看见,眼睛的光速总不至于比动物的动作还慢吧?他想想,又特别坚信自己的感觉,指望讨个说法,便巡声寻去,可是猫不再叫了,他绕到木楼的西侧看了一阵,连猫的影子都没有看见,又朝东北南三面张望、窥寻,还是什么都没有看见,胡为垂头丧气的样子,口里还叫着:真是怪,恐怕小木楼闹鬼了。 已到用饭的午时,冯透从木楼上下来,才走几步。忽然闻到一股男人的气味,耳边有人轻喊:冯美人—— 冯透问他是谁,又立即反映过来,她知道站在面前看不见的那个人就是陶青虎,便说,道爷,你弄到了那件宝衣? 小声点穿越之修仙全文阅读。陶青虎朝她的腋下『摸』了一把,嘱咐说,不要声张,我在集贸市场东侧等你。 一会儿,冯透只进屋去打个招呼,饭也没吃,就来到指定地点,只见离西瓜摊6米远的一条巷口站着陶青虎,他今日穿着靛蓝便服,看不出是个道人,额上沁出了一排热汗,由于夏日的太阳特强,照在脸上火辣辣的,他又站在街墙的阴影下。 冯透来了就说:我知道你在木楼上有个恶作剧,嗨,猫叫也是你装的吧!陶青虎闷闷地笑。之后问:你渴不渴? 问这个有甚作用?你又没有备茶水。冯透觑着他说。 陶青虎把她拉到巷子里去,叫她在这儿稍等,马上就会弄来上好的茶水。冯透也不知他卖什么关子,就只等着看戏。便说:你去弄吧!可不要上武当山道观去弄,我可没有那么长的阳寿等。 好吧!陶青虎言毕,暗下口令,他即刻就隐去了形迹。约一杯茶工夫,留在巷子里的冯透丰腴的胸部被一个浑圆的东西顶住了。只听一个声音在说:茶来了。 陶青虎返回了她还浑然不觉,他下个口令就现出形体,原来顶住她胸部的是一个碧绿的西瓜。 这是哪儿弄来的?冯透投给他钦佩的眼光。 陶青虎把西瓜留下,说你走到巷口就知道。冯透果真来到巷口,只见前面不远处有一个瓜摊,几个人在讨价还讨,分明看见摊主皱着眉对一个顾客说:刚才这儿没来人,这瓜摊上怎么少了一个大西瓜? 我没拿,你看。顾客据理力争:就算我偷了,也没地方藏呀。 推主四下看,光秃秃的地坪,就连一块瓜皮都藏不下。顾客继续说,你是不是记错了西瓜的颗数? 怎么会记错?出门时我让老婆点数了,我也点了,怎么就少一个,真是怪事。 冯透暗地发笑,回到巷子里揶揄陶青虎:你的缺德事可做得天衣无缝,你可知道,把那个摊主都搞糊涂了。 二人扪住嘴笑,怕人发觉似的,朝巷子那头走去,这巷子约有百余米长,那头是一湾清溪,他们蹲在条石上洗瓜、破瓜、吃瓜,笑语盈盈。 第二天,冯透的手指上和手腕上又戴上了戒指、镯子,蒯益发现了,问是哪里来的?她说是我娘给的。蒯益不信,一是那两样东西很新,光泽明朗,不像是家传的旧物。他便说:你娘穷得像个鬼一样,还有这些东西传给你。 冯透娘命苦,早年当歌『妓』,怀上冯透尚找不着主儿,据说冯透是一个陌生嫖客的种,生下来后,被武当山下一个村庄里的鳏夫抱养了,那鳏夫还娶了冯透娘,由于他没有本事,养不住,冯透娘就走了,后来再入青楼,因年龄大,红消香残,挣不来钱,只在青楼做些浆洗衣物等保洁的累活儿度日,后患哮喘病无钱医治而殁,殁年才40挂零。 听蒯益这么讲,冯透脸颊胀红,这可不是一种害羞的妩媚红,而是一种惊慌的恐怖红。 是不是那个道人给你的?蒯益一针见血后,又单刀直入地说:镇上的金号最近发了案,丢了许多金银首饰。你要如实说,要是瞒我,我可要叫官府的捕头来审你。你知道吗?现在就有人怀疑是我们木楼酒庄的人干的,只是没有证据。如果你不说清楚,我们可不愿意当替罪羊。 头领,别说了,我什么都交待。冯透一膝跪在蒯益面前,如竹筒倒豆子,都抖了出来。哈哈……蒯益发出一阵干笑,听起来阴森森的。冯透身子哆嗦着,将戒指和镯子从手上取下,小心翼翼地推到蒯益面前的矮桌上。蒯益把这两样值钱的东西交换着拿在手里细细地看、『摸』,爱不释手。这时,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他迅速将两件东西塞进衣眼。 胡为进来了,说官府要来查金号失窃的案子,只要我们提供线索就行。蒯益说别管它,要找叫他们来找我。胡为看一眼跪在地上的冯透,转过一张狐疑的脸走了。蒯益又把戒指、镯子从身上掏出来还给冯透,让她起身坐定,强调说:你知道吗?官府的捕头『逼』得紧,要是一旦查出来,你也得陪着那臭道人吃官司。就是没有查出来,只要我寅时报官,你卯时就得被抓。 冯透拿着那两样东西泪流满面地说:头领,我不敢要了,你给我出个主意吧!蒯益沉默无言,冯透说如果你不能给我拿主意,我便去退赃,投案自首。 不可,绝对不可!蒯益转过身阴鸷地望着她:你疯了,怕什么,你现在不要戴这两样东西就够了,最好把它们藏得严严实实,以避风头。 有了蒯益的主意,冯透心里踏实些,她用香巾擦一把泪,将戒指和镯子藏进衣袋里, 又对蒯益说:我将它们埋在后山林子里。蒯益回答:随你的便。 当冯透欲出门时,蒯益又对她说:等这次查案风头过了之后,你一定要去『迷』『惑』陶青虎,让他穿着障眼宝衣,到官府盗些钱财,也好为我们作些贡献。这一点你一定要做到,否则你冯透的前景就不堪设想。 头领,我会努力办到。像押宝一样,冯透感觉自己就是蒯益手中的一颗骰子。 这一刻,蒯益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手把门合上…… 室外,空『穴』无风,生灵有爱,木楼的屋檐上一对蜘蛛相拥着,在它们自织的罗网上颤抖。 在武当山上,妙衣真人惊闻金号失窃案,官府赏重金让他穿上隐身宝衣下山探案,他没有预领赏金,就下山去了,可是十天半月,没有探出结果。他又回到山上道观。陶青虎心里十分吃紧,生怕东窗事发。一段时间他也不敢与冯透接触,尽管挺惦记着她。只是按师父的吩咐老老实实赴地形优裕、地脉丰沛的山峰练功采气。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五章 白鼠托梦 不觉到了秋天,陶青虎思想松懈,情绪像离枝的落叶,师父的吩咐他开始暗地违背,管它有雾没雾,几乎每天早晨都到不易长进功法的矮树林中练道人的壮阳功爱是寂寞撒的谎全文阅读。这天凌晨,起大雾,他的身影几乎埋进去了,但周遭10来米他能够看清楚。他发现前边不远处耸立一棵参天古柏,它的窟窿里悬着一只海碗般大小的蚂蚁窝,大概是这生灵准备冬眠,他似乎与这东西有隔世冤仇,不知受一种什么情绪怂恿,他走过去,飞起一脚踢向蚂蚁窝,只见黑漆漆的蚂蚁四处涌动,那棵古松上还掉下几片青里透黄的松针叶儿。陶青虎像发了破坏瘾,又加踹一脚,还在地上沉重地搓了一下,黑芝麻样的可怜的蚂蚁死了一层,有几只断了胳膊腿儿的蚂蚁,怕是没有死过心还挣扎着艰难地拱动身体,有的蚂蚁一半身子被踩踏得贴在腐叶杂碎的土层,另一半还在翘动。欲继续踩踏,忽然听到脚步声,接着“呼”的一下被扇来一巴掌,左脸火辣辣的痛,尚未愣过神来,一个男腔在面前吼道:蚂蚁沾惹了你什么?你肆意杀灭生灵,就不怕果报?练功的人戕害生灵等于白练。原来妙衣真人赶来了,他悄然下个口令,即刻出现形体。陶青虎见了面『色』如土,又随地跪下,望着妙衣真人,说师父,恕罪,道徒下不为例。 妙衣真人四顾林中云雾如帐,忿然地说:我不与你讲过,山上出现瘴气,不能练功采气。恐怕你是瘴气中毒,毒『性』发作引发了魔『性』,故而恣意杀灭生灵我的后宫才没有那么可爱全文阅读。你这般不成器,我不想留你,别坏了我的名声。 陶青虎听了这话,又连连叩头,说师父,你要相信道徒会改邪归正。 谁相信你?妙衣真人吼道:你滚回五龙山吧! 这时,陶青虎跪着一颠一颠地贴近妙衣真人,两手张开紧紧抱住他的双腿,喉咙哽咽着说:师父,你要给我的一个悔过的机会,要不,我抱住你就不松手了? 妙衣真人有点心动,就问道:我怎么能够相信你? 陶青虎低缓着声腔:这样吧。山下小镇金号不是发生了首饰失窃案么?我去查案,案破了,我便回来,没有破便不来见师父。 妙衣真人揣摩着想:自己对此案都无法下手,他能行么?陶青虎见师傅没有说话,便说自己有盗窃经验,想必一定是一伙盗贼所为。妙衣真人便信服了他,立即扶陶青虎起身,说你如果破了此案,自然是大有功德。不过,破案有个过程,你最好天天或经常向我汇报情况。说着他脱下隐身服让陶青虎穿上。陶青虎暗自欣喜,不表『露』出来,又跪拜说:我决不辜负师父的厚望。 出了道观,陶青虎一路上闷闷不乐,像从武当山的高处一步步向下沉沦。他走完武当山麓最后一道石级,面前便是热闹繁华小镇林林总总的一隅。他忽然想起冯透,那个温存过他的冯透。这种心情才一膨胀,又被他理『性』地冷缩了。他面临的是如何向师父交差。数月前,小镇金号首饰失窃案就是他所为,现在已向师父承诺要抓住那个案犯,可是到哪里抓?自己就是潜藏在师父身边的最大案犯,他愈这么想愈感到紧张。想着想着,竟对冯透憎恨起来,要不是她,说不定自己还会谨记师训,安守道规。算了吧,破罐破摔,败在女人手里,也要兴在女人手里。他打算盗一笔钱财,找到冯透与之私奔。 这天刮起秋风秋雨,笼罩在烟雨中的小镇木楼里又飘出一阵琵琶演奏声。坐在藤椅上的蒯益忽然起身腾臂做个手势,乐声骤止,他望着里间仅有的一人冯透说:现在金号失窃案风声已过,你该可以向那个贼道通融通融。 冯透颇觉为难,那次接受陶青虎盗取的戒指和镯子被蒯益窥破犹心有余悸,现在又要去与他周旋。说实在,他倒对陶青虎有些好感,因为陶青虎对她专一,蒯益则不同,自己不过是他众多玩物中的一件玩物,而眼下又是直『裸』『裸』的利用。对蒯益所言只能惟命是从,她也站起身许诺:今天我就冒雨上山找那贼道。蒯益说随你的便,又加重口气:此事宜早不宜迟。冯透却怨怼在心,你蒯益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太无情了。今日天雨路滑,山路陡峭,一个女人家如何消受得了?冯透收了琵琶出门,面对蒯益,脸浮笑意,内心却一片冰凉。 撑开一把油纸伞,雨淅淅沥沥敲打在伞面上,冯透的衫袖不时被零零星星的雨水浇湿,她没有发觉,心情一片茫然。路面起了泥泞,她踩踏着,心情和路面一样糟。这时,她感觉耸立在云端的武当山非常遥远。许久没有与那道人联系了,不知他还念不念那份旧情。她不能过多地考虑,必须按蒯益的旨意去找一找那道人。从这里到武当山要经过小镇的那条巷子,她绕到巷口时,忆起上次穿着隐身服的陶青虎盗西瓜的事儿,她最初是庆幸,现在却有一种失落感,包括陶青虎盗来称当信物被她埋藏得严严实实的戒指和镯子,都成了她忌讳的念头。收拢在雨声中嘀哒的油纸伞,她心情沉重,彳亍穿过百米长的街巷,到了那一头,她正抖开雨伞之际,一个熟悉的面孔扑进眼帘,那个拎着布袋的年轻男子不就是陶青虎么?他的头发散开了,不再是挽成发髻的道人打扮,但那挽过发髻的痕迹还留在头发的中段,冯透是个细心女人,一落眼就认出来了。她拉开嗓门喊道:道爷—— 那青年男子一转身朝他诡秘地一笑,眨眼就消失了。 此时,雨丝慢慢地细小了,冯透干脆收了雨伞,朝他消失的地方仔细窥视,但什么也没有见到,她就嚷嚷:道爷,你快下个令,显出形体,我正找你有事哩!仍是一片寂然,仿佛陶青虎溶入了空气。 冯透恼得正要对着天空大地臭骂陶青虎一通,她又突然被人紧紧地搂住腰身,虽感觉得到,却看不见人。总算搂她的人发话了:我就是陶青虎,你要上哪儿去?冯透说,我要上你那儿去,你既然来了,我什么地方也不去。 冯透又退入深巷和他说话,陶青虎现出形体,手里还拎一个布袋,一捏嗬嗬响,冯透问: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铜钱? 我刚从西街典当行里出来。陶青虎说。冯透又责问:金号首饰失窃案刚刚平息,你又生盗窃风波,就不怕惹火烧身吗? 现在已经惹火烧身了。陶青虎贴近冯透耳朵,低声说出他根本无法对妙衣真人兑现承诺的事儿,冯透也着急,她说纸包不住火,你得想个办法把自己赚出来。 这时从巷口走来一个男人,陶青虎即刻下令让自己消失,冯透却还站在那儿。那男人吓住了,不进巷子,掉头就走,嘴里不停地叫道:有鬼,有鬼。 一会儿,冯透和隐身的陶青虎出了巷子,来到溪畔。冯透也把自己的处境告诉陶青虎。陶青虎痛骂阴险狡诈的蒯益,然后说你把我给的戒指和玉镯从隐蔽处挖出来再作计议。 当天晚上,明月在天空的雨雾中滑翔,隐隐约约,像一只夜游的怪鸟。陶青虎从郊野农家弄来一把镢头,与冯透作伴到木楼酒店后山掏出了那埋藏多时一枚金戒和一只玉镯。两人又来到镇北的一家旅馆,到了旅馆门口,陶青虎下令隐形,就只算冯透一人住宿。老板说一人就住在集体女舍。冯透却要个单间,多花些钱。那老板一脸络腮胡,直勾勾地看着颇有姿『色』的冯透,收了几吊钱还心猿意马地现出一副馋相。 到了深夜,做过爱后正在沉睡打鼾的陶青虎,忽然被冯透揪醒,且用气流附耳说老板来了,正站在门外,还说老板听到那么大的鼾声会怀疑房间里藏着汉子,要他快点穿上隐身服,陶青虎旋即照办。 冯透见一切妥帖,便走到门边对络腮胡说:这里根本没有其他人,你进来看一下,就得出去,不要有非分之想。络腮胡在门外说行。 冯透披衣起床开门,络腮胡见里边果然没有人就说:女客,你长得太美了不灭武帝(书坊)全文阅读。假如你愿意的话,我不但把房钱退给你,还送你几吊钱。冯透正要找个词儿反诘,房门边却有个男声说:你这只『色』狼还不快滚!络腮胡一看房里没人,十分惊骇,转身便跑,还慌『乱』地叫嚷:有鬼,有鬼…… 隔壁和附近客房里的人也都闻声蜂拥而来,问哪儿闹鬼。络腮胡指着冯透的客房说:那里面有鬼。 胡说!冯透『逼』视着络腮胡问:哪里有鬼?你不要来『骚』扰我睡觉。众客人见冯透有些姿『色』,似乎明白了什么,一个个作鸟兽散。络腮胡心里直犯嘀咕:明明有个男人在训我,为什么现在却只见女客一人?他点燃烛炬,猫着腰看床底下和旮旯都是空空的,便自讨没趣地走开了。 冯透合上门,陶青虎下个令,又现出形体,他悄声说好险,络腮胡是个『色』鬼,倘若我不在这里,你有可能就范。 冯透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她绕开说:这样下去,不是长远之计,你得想个办法让我们摆脱这种处境。 我唯一的办法,就是带你私奔。 往哪里逃? 要逃得远远的,最好到西藏或新疆。 他们商议着,冯透问他弄了多少钱,他报个数儿,只有一千吊钱,冯透说不够。陶青虎说我穿着隐身服,沿路都可以盗取。冯透想得全面,说我们这一逃就会发案,官府和捕头会描影画形张贴在公共场所,到时候既不便『露』面,又不宜发事,那样容易发现,而会给我们逃亡制造许多难以想象的障碍。陶青虎夸讲冯透有一副军师的头脑,便与她商定下一步盗窃计划。 第二天,西街典当行的门两边各站着一个大个子男人,也就是保安,他们手持木棒,交叉地放在门前,除了与行里发生业务的顾客可以在他们的礼让中进出,一般闲人不得入内。 此刻,隐身的陶青虎过来了,上次可没见到门口站着两个男人,这显然说明这家已发案的典当行有所防备。陶青虎本来不想再光顾这儿,只因在全镇游了大半圈,所有的店面不是戒备森严不好下手,就是钱柜里没有存放什么钱币,要等到下午,生意多了钱收多了,才好光顾。陶青虎瞅准柜台前没人,悄然靠过去,柜台里一个戴金边眼镜的男人正将一个抽屉拉开,里面装满了一匝匝铜钱,他正点数着,唇瓣还在翕动,像担心有人来抢劫似的,片刻就合上了抽屉的口子,而且用胸部抵住。接着来了一个顾客,他很麻利精当地完成了一笔典当生意,在盘弄钱币找数的当儿,还特意向四周环顾一下,就连行内的职员都不让近身,他才拉开抽屉,两只臂肘还环拱着屉子边缘,宛若一架抵御偷袭的安全屏障。金边眼镜就这样万无一失地做了几注生意。 渐渐到了晌午,金边眼镜又机警而狡黠地环视四周,然后拉开抽屉,从柜底下拿出一个皮囊将铜钱一匝匝地往里装,然后拎紧袋口沉甸甸的,他穿过堆放典当物品的中堂,来到后边,打开一间暗室的铁门,将满袋铜钱一匝匝地放进一个铁柜里,随后上了一把大铁锁。 趁门口两个大男人换班之机,隐身的陶青虎溜进了典当行,正潜入中堂,金边眼镜才从暗室里出来,已上好锁,他有些失意地转身溜了出去,冯透正在街口的一家酒店等候他,也为他凯旋归来接风,可是这天上午陶青虎徒手而归。冯透说不要急,把这笔“生意”做稳当,我们才好安全转移。现出形体的陶青虎一脸阴沉,拿起酒杯闷闷地喝了几口,然后低声说:西街典当行里边一个暗室里可能藏有铜钱数万,要是能够取其一二,我们一路私奔西域,不愁花费。冯透看着他陪呷一口酒后,自信地讲: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得手,当今天下还没有第二个人得到这件隐身宝衣。 他们边饮酒,边想象着言说赴西域合卺的美好前景。渐渐地,他们困倦了,找店家开一间房相拥而睡。在梦中,陶青虎依稀感觉自己的隐身服被一只白鼠咬破,他也不在意,大约未时,冯透推醒他说:这个时候正是做生意的大好时光,别耽误了,快起来。 陶青虎『揉』开惺忪的睡眼,麻利起床,穿好隐身服,下个令体形就隐没了,可是冯透发现一块布条在陶青虎行动的时候悄然晃动,问是怎么回事,陶青虎发现这件隐身服被老鼠咬破了,便说不好了,一定要把它缝好,要是不私奔,妙衣真人发现了,我将无法消受。 没事的。冯透说我会想办法把它弄好,你在这儿等着。冯透出去一会儿又来了,她弄来针线将这件隐身服的破漏之处细细地缝好,为了遮人眼目,她用的是青线。 陶青虎再次穿上这件隐身服出门,来到他认为最值得做一笔生意的西街典当行大厅,两个大男人依然把木棒交叉地置于大门入口。趁一位顾客成交一笔生意入内时,他也混了进去。他没有在营业厅内逗留,不想花精力在金边眼镜的眼皮底下弄些小钱,而就惊扰出事儿来。他想到里面去最后动一次手弄到大笔钱,为此他过了中堂,等候在吊着一把大锁的暗室门口,他知道金边眼镜到了未时末,便会开门进去储存大笔钱币。约等了一杯茶工夫,他突然想到应该从后面找一个出口,遂绕到中堂侧面,发现那儿有一个门,没有上扣,他从门缝里看,外面是一块菜地,周围是大片布满稻茬的田园。他认为从这里逃跑最安全。 就在同一天中午,妙衣真人忽然有了睡意,就在道观里面一间耳房就寝,『迷』糊中见到一个白髯老者向他要那件隐衣宝衣,他当即跪拜:禀告师父,武当山下金号首饰发生失窃案,道徒陶青虎向我请命,穿着那件隐身宝衣查案去了,待他回返,一定将它归还给师父。 老者蹙眉说:你的道徒陶青虎由于恶习未除,加上吸纳了有毒瘴气,心肠变坏,尽做歹事,这次骗穿那件宝衣下山行窃,恐怕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该怎么办? 我这就去收复他,也收回那件隐身宝衣。 他正与妙衣真人商讨着,蓦地变形了,成了一只令妙衣真人惊诧不已的白鼠。 妙衣真人醒过来,额头沁出了冷汗,他不知梦中所见老者所言是虚是实,心存疑『惑』,眉锁愁雾。他即刻请示道长下山寻找陶青虎。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六章 道徒横死 燃灯时分,陶青虎仍等在暗室门口,金边眼镜将一布袋钱币拎在手里,从大厅穿过中堂掏钥匙打开暗室房门,陶青虎也随之“飘”了进去,金边眼镜入内随之燃起放在灯座上的蜡烛,那明亮的光晕下是一个大铁柜,里面装的是钱,金边眼镜再次开锁,这当儿,他把一个布袋放在身边,待打开大铁柜欲将布袋里的钱币倒入时,却发现身边的布袋不见了将军在上[重生未来]最新章节。他麻利给大铁柜上锁,生怕这个再有闪失,接着大喊——典当行里闯进强盗了……。反复多次,他的脑海里即刻浮现昨天断黑发生的与这类似的一幕,只是发案的地点在大厅的柜台内,怎么搞的他非常惶『惑』。 当听到叫喊,典当行里20多人一齐出动,『操』的『操』刀,拖的拖棍,尤其是把守大门入口的两个大个子男人旋即入内将大门反锁,那边后门也被一个管家反闩住了,并套上一个上锁的环。西边有一个木梯,一个行员像被人吩咐似的将它放倒在地。他们点燃火炬到处找,还议论着说:只要强盗没有出门,料想『插』翅难逃。 自夺走一布袋钱币,陶青虎便不敢走快,一走快,那袋里的钱币便会发出响声,可是动作不轻捷不行,他只好按住藏入隐身服内的布袋,出了暗室,正欲向后门逃时,由于金边眼镜的喊叫声无异于警报,后门早已上锁,再看前门也挂着一把“铁将军”。更让他恐慌的是行里数十人都处于高度警备状况,一个个都手持器械满屋寻贼。 这时,金边眼镜跑出来领着一帮人到暗室搜寻无果,便把暗室门锁住,搜寻中堂。陶青虎无处可逃,藏匿到一架账柜底下,只因他弓身刹那,那布袋里的钱币弄出了金属的响声,正持烛炬寻找的金边眼镜视力不怎么行,听力却不错,他说,账柜那边像有响声,快看。 一个『操』刀的行员定睛一看,说没发现什么,随即又发现了什么,说前面怎么有一根青线在晃动。他跑过去把那青线一摘,摘的不是线,却是一个人样直立的物体,他就势一抓,抓住了一个人,却不见此人的形体,来不及多想,他挥刀朝这物体砍去。这物体竟然是个人,直喊饶命。 一眨眼这个物体现出了形体,他是一个20多岁的年轻男子。只见并未被刀砍伤的他拿着布袋子,说这里面是钱,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们,还不停地求饶说,我错了不该偷盗…… 金边眼镜愤恨至极,他拿起年轻男子丢在地上的布袋说,上次我失了那么多钱币可是你偷了。 不错,是我偷了,请求饶恕。他边说边举手,做出投降的样子。可金边眼镜不管那些,愈听愈愤怒,便腾出一把扫『毛』刀直向他的脚踝刺去。他惊叫一声,血『液』汩汩地流出,染红了他的裤管。金边眼镜视而不见,认为他是罪有应得。又问他叫什么名字是什么地方的人,他再次哀跪求饶,悉数告知,金边眼镜听说他是武当山道人陶青虎,便说要上武当山道观找道长评理。 此刻,从那边过来的两个门卫揍人有瘾,内中一个手持木棒直朝陶青虎的后脑勺沉重地敲去,这一下,他惨叫一声,柴垛一样倒下去了。另一个手持木棒的说他装死,又奋力朝他的胸脯击打几下,那些赶过来的血气方刚的男子像赶集赶热闹出风头似的朝他狠狠地踹,不知踹了多少下,金边眼镜再也听不见他的哼叫声,便说不好,不好,别把他打死了。 众人都知道强盗无死分之罪,便默不作声,再也不动手打了。金边眼镜伸手探他的鼻孔发现已经没气了。有些慌『乱』地说:咋这么不禁打?到底是谁打死的?他清楚,可以说每个人都算作凶手,大伙儿正要离开,他说,你们都不言语,就说这个人是盗窃时跳楼摔死的。这会儿他将陶青虎的尸体拖出后门,丢在斜对着菜园的那个楼道窗口。 他即刻向官府报案,并将五千吊钱递给总管说:劳驾你们查明并通知盗贼家属前去认领。其实他是担心官府追查他们典当行及其自身责任,故行此贿赂。那办案总管带人代为收敛了尸首,便请画师绘出他的相貌张贴街市,才半天,一个自称是武当山的道人说这个死者是他的道徒,顿时涕泪沾裳。 当他得知死者陶青虎避着他行窃时,又愤怒至极,悔恨当初不该收他为道徒。现在这个隐身服也不见了,他忆起梦中师父所言,在认领尸首时,默默地祷告师父不要怪罪于他,说自己根本就没有考虑陶青虎是这般蛇蝎心肠地瞒着自己尽干坏事。他通知陶青虎家人认领尸首处理了后事,便上了武当山道观,显得很落寞,并把自己这个称谓妙衣真人的道名更改为归隐真人,后来他再也没有出山,一直虔心修道,直到百年后羽化升天。 陶青虎死后,其灵魂还在尸体旁守护了24小时。离开时,随着一阵阴风飘至木楼酒店内厅,发现那儿有其灵位,是蒯益他们设的,满心欢喜,认为这个头领是个颇讲信义的人,当初在世,自己还辜负过他,想想还有些愧疚。陶青虎灵魂来到这里是要与冯透辞行的,只见冯透坐在离灵位几米远处与一个小伙子眉来眼去,根本就没有一丝悲伤与不安。相反蒯益、胡为他们却很肃穆,烧钱纸、点香烛,叩头作揖极尽丧事礼仪。继而,蒯益叫那边的冯透来叩个头,说陶青虎虽然没有给我们做出贡献,但他也算得绿林家族中人,他所作所为虽为世人所不耻,但其舍身求财勇气尚值得我们敬慕一番。再说他人已死,不应记其过。冯透却僵着不动,她说我差点因那贼道受害,要不是他被打死了,一旦抓了活口,我还脱得了干系吗?想到这些我就恨他,现在要我在他的灵位前叩头是不可能的。 类似的话冯透最初说了许多遍,蒯益却笑着斥责她忘恩负义,要说陶青虎对谁有贡献都说不上,只对你有贡献,不是么?他给你盗来了戒指和玉镯。 每每谈到这里,冯透没有答话,只暗里说:那个贼道俗念未除,『色』心太重,想占我的便宜才给我好处,要是你蒯益是个女人,也生得狐媚可爱,不照样可以『迷』住那个贼道么? 冯透是个见风使舵的女人,为了保全自己,那天傍晚,在西街典当行附近等候陶青虎不来,她混在居民中走近该行门口,听到里面叫嚷,也听到陶青虎『露』相求饶的叫声,她知道大事不好,便迅速回到木楼酒店,将此事通报蒯益头领,他们便赶过来,在这个典当行门外观其动静,此刻,里面已经没有声音了。他们预计陶青虎已被打死,还心存疑义,那件隐身服难道失去了效应? 现在冯透对陶青虎的灵位不屑一顾,与身边的小伙子不知甜言蜜语些什么。陶青虎灵魂见她如此这般薄情寡义非常恼怒,暗想:老子这次殉难不就是为了你,要不是你说私奔的路费不够花,怂恿我去行窃,我会出事丢命吗?于是,他发誓:我非要整死你不可,要不怎能消除心头这股淤气?陶青虎灵魂这当儿乘一股刮来的冷风直钻于她的后脖,她身体震颤一下,呛咳两声剑傲蛮荒最新章节。 正琢磨如何报复冯透,陶青虎灵魂却被一条铁链挽住了脖子,回头看时,是伸出猩红长舌头的白无常在逮他,他正欲挣脱,又一根铁链锁住了他的左腿,一看是面目狰狞的黑无常站在面前。他气恼地说:你们两个阴差来抓我干嘛?我与你们无过无节无冤无仇,你们是不是没事做?黑无常冷笑不言,白无常吼起来,你还嚣张什么?我们两个就是奉阎罗王之命,专来抓你这个短命鬼的。 我的仇还没报呢?我可以说死得冤枉,是为冯透那个婊子送了命的,你们能不能让我报了仇之后再来抓我? 不行,你阳寿到此为止。白无常把链子拉了一下,陶青虎灵魂就跟他们上路了。那是一条怎样的路哦!路径幽黑深长,阴风惨惨,这就是通向阴曹地府的黄泉路。陶青虎灵魂哆嗦着,向黑白无常忏悔罪过。黑无常依然冷笑,白无常说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你偷盗成『性』,又沉『迷』女『色』,罪孽深重,现在忏悔已迟。 忽然,道路那边的空气似乎回升,发热,陶青虎灵魂倒感觉舒适,可是只走几步,他就发出惨痛的尖叫声,只见一条响尾蛇溜住他,先是缠住他的身子,继而把蛇头转过来噬咬他,鼻孔里还伸缩着两根曲须,呼哧呼哧地喷着毒气。 黑无常不但不驱赶响尾蛇还哈哈大笑。 陶青虎灵魂哭泣着说:阴间鬼神咋这么无情无义,见死不救? 黑无常又哈哈大笑,继而说可记得9年前,你13岁时候,把一条响尾蛇打死,剐了皮,而且把它的内脏掏出来,将一颗蛇胆摘吃了,据说是作为医亮眼睛『药』物。当时你考虑到那条响尾蛇的痛苦吗? 陶青虎灵魂不语。黑无常又说,所以现在我们也不考虑你的痛苦,正像白无常所讲,是你自作自受。 陶青虎灵魂蓦地辛酸流泪,忆起13岁那年冬季的一天傍晚,天已经黑得很沉了,他途经五龙山下一个小村,小村的西南面是一片田园,田园被一条长长的水渠从中划破,岁末为枯水期,水流很小,但潺潺有声。陶青虎唱着俚歌壮胆,疾速快跑,奋力闯过那座横跨水沟的小石桥时,突然感觉身体被什么东西薅住了,越来越重,他继续舍命地穿田而跑,猜度是不是有鬼缠身,便大叫有鬼,才叫出声音来,又被什么『逼』变了调,直到喊不出来,那看不见的怪物却有重量,但毕竟拖不住陶青虎,陶青虎继续破田奔跑,那怪物就是不放,他也明白,村子前面有一口当家塘,水很深哩,这之前,他就听说过,自己有水煞,要是刚才那水沟的水深,他有可能被那怪物按下去溺死,现在他逃过了这一劫,那怪物为什么还不放过他呢,他考虑那怪物是不是想将他推进那口当家塘的深水处淹死。 这个自卫的念头救了他,好在冬季的田园无水,里面尽是稻茬,他破田跑,所跑的方向偏离了那口当家塘,直往北面那无水沟水井,更无当家塘的一幢村房前跑,果然,那怪物就放开了他,他感到浑身松弛,话也能够讲了,但是他已经吓得面如土『色』,回去后,将这个惊险恐怖的遭遇讲给妈妈听,妈妈听了十分恼怒,由于那怪物作弄了孩子,她就站在大门口放开嗓门对着空旷的田野给陶青虎叫魂,还狠狠地咒骂那怪物,说我要在你作恶的地方筛下驱邪的油菜籽,让你永不得超度等等,妈妈说了许多刻薄的话,直到心情稍微平和才止息。 几天后,她又带着陶青虎找一个算命先生排八字,算命先生一阵子丑寅卯之后,惊讶说:我还不知他是怎么活过来的。沉『吟』片刻又讲,一定是他父母亲心肠好,把他带过来的。最后算命先生对他妈妈说:你的小孩一些行为太恶劣,要改。 陶青虎听到这里有些害怕,他的行为的确恶劣,就说他读私塾期间,每次回家晚了,饭吃过了,总说家人没有等他,总想在吃上争个先,没争着,便发脾气,将锅里预热的饭菜用筷子、勺子挑起来,发气样地往脑后抛撒。更令家人愤慨的是,就是请客的日子用餐,他什么礼节也不顾,用筷子夹起肉片咬了一口或两口,便将他不吃的肉皮或咬不动的腊肉皮又丢回肉碗里,弄得家人或客人蹙眉。那当儿,妈妈问算命先生该怎样保住这孩子的『性』命。算命先生直说,不要来硬的,用铁器什么的驱鬼吓神,事实上是吓不倒的,也不要辱骂鬼神,要用和解的办法挽救孩子,最好选一天的午夜备一桌酒肉饭菜,请先亡的祖宗们来享用一下, 以求得他们保住孩子的生命,然后为孩子忏悔。还要在孩子受惊吓的小石桥附近百米远的地方烧些纸钱谢罪,因为孩子前世与那个鬼神有些过节缘由,不可造次。此后百日之内孩子不可以走近那个烧纸钱的地方,否则,孩子又会受到相应的鬼神作弄,『性』命难保。他妈妈照算命先生所言做了,稍有效果。 陶青虎那次受惊吓之后,有两种症状:一是坐下来,或蹲下去一会儿,站起来就眼冒金星,一团黑,感觉头脑昏沉沉的,约一刻钟之后才能恢复如常。就此,他到处找医院检查都无病;二是看见略深的大水就恐怖,不敢靠近河湖港汊什么的,见了就绕开走,尤其独自不敢走近水边。 有天早晨,他哥哥醒来告诉他,说昨夜做了一个怪梦,梦里是个雨天,一个白胡须老头撑着雨伞拦住他说:你弟弟做了许多坏事,罪当诛灭。哥哥问可以不可以救活弟弟,白须老头说可以,他必须打死一百条蛇,才能免除死罪。贪生怕死又恶人胆小的陶青虎听了哥哥梦中所言,信以为真,就天天跑到野外草丛寻蛇打。两三年一连打死10多条蛇,后来听说蛇是一味补『药』,还吃起蛇肉来,以至凶残到摘蛇胆吃,大概吃下了四五颗各类蛇胆。 这会儿,白无常觑着陶青虎灵魂说,你不是拜妙衣真人为师吗?要是你专心随他悟道,学做好人,修成正果,这些痛苦可以免除、化解。陶青虎灵魂问现在还有没有办法解救自己,白无常说不可能了,只能随业流转。你可知人身难得?你做人20多年,有大量的机会修掉恶习,可以真正解脱自己,可是你把大好时光白白丢失,作恶多端,最后落得如此结果,谁也救不了你,是你自己造成的。 被那条响尾蛇咬得痛苦万分的陶青虎灵魂泪流满面,对黑白无常说,阳间犯法由官方惩办,不宜动用私刑,怎么到了阴间,就不明不白地累受仇家祸害?黑白无常无言,只相继推搡着他向前走,那条响尾蛇却讲话了,说阴司更有法度,我冒犯一下来咬你,只是对你这个灵魂丑恶的家伙提个醒儿。随后,那条响尾蛇“嗞啦”一下就溜了。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七章 绣楼之恋 自西街典当行发案后,金边眼镜立了一个规矩:今后只要出了盗窃事故,轻则追究两个保安的责任,重则以其失职为由予以辞退极品高手在校园最新章节。两个保安也提出合理化建议:有罚,也要有奖,一年或两年或更长时间未发生盗窃案该奖多少。金边眼镜取下眼镜用软布边擦边想,沉『吟』一阵后说行得!行得!大个子长脸看了一眼大个子圆脸对金边眼镜说要签个合同。 就这样,金边眼镜把他俩带到房内,铺开宣纸,磨墨在上面写下了合同内容,如果三年之内,这里未发生盗窃案,各奖3000吊钱。大个子长脸说,不行,时间拉长了,到时候要你一次拿出那多钱来也难,就定为一年吧。金边眼镜感觉此话有道理,便匀匀墨,在上面更改,之后彼此签字。 金边眼镜做事老到,最后取出红土来,在三份合同上一一踏上手印。大个子长脸和大个子圆脸也一一在上面踏上手印,然后各自取了一份。他们都很谨慎,大个子长脸把这份合同放在典当行的阁楼寝室铺底下一个木柜里,还上了锁,应该是很保险的。大个子圆脸也住在那间阁楼,也有一个存放物品的木柜,他不放,却把合同放在内衣里,使之时时提醒自己有一份必须履行的责任。 晚上熄灯时分,他们俩议论合同的事,也议论那件隐身服,大个子长脸打赌说:今后再不可能有那种怪事,穿着隐身服行窃,别人看不见你,你可以看见别人。 那也不一定。大个子圆脸说,我们要有戒备心理,否则出了问题,就担当不起。大个子长脸说,我今天拿到合同就上街找到一个卦师给我算了一卦,说再也不可能有那种暗昧之事,只是要小心合同被丢失。 大个子圆脸向来相信卦师之言,『逼』着问卦师还说了些什么,大个子长脸就提醒他,要把那份合同谨慎收藏,就你现在放在身上也不安全,一旦换洗衣服,就很容易遗失或被浆衣洗被的水冲坏了。 放在哪里才最安全?他问大个子长脸,只回答他说:你认为放在哪儿安全就放在哪儿。他便想到女友包荃,认为男孩儿没有女孩子儿细致,回去后,便把这份合同交给包荃,并让她细看,之后,她说,袁放,我一定帮你保管好。 包荃是个平民之女,家里虽然不怎么富裕,但是父母双亲很看重她,并不把她送往哪里做丫环或女佣,而是让她在一间简朴的绣楼里描花绣朵。 袁放是怎样认识她的呢?那可说是一桩羞怯的缘分。仲春的一天上午,袁放路过青山环拱的包荃家门口,当时内急,就绕到屋后,贸然闯进茅厕,却发现一个妙龄女子正在小解,而且其不该『裸』『露』的部位都跳入眼帘,见女子的脸颊飘起红云,他慌忙退出来。之后的一段日子他心猿意马,总渴望见到那女子,可她一直在木楼之上做活,很少出来。有一次偶然出楼,袁放望着她憨厚地一笑,便十分满足地走了。过了一阵,才想起那女子脸颊陡然泛红而退回木楼里的情景。 此后,他把思念那女子的心思对一个有点文化的叔子讲了,要叔子给出个主意,怎样和那女子亲近极品战尊全文阅读。叔子便代他在一张纸上写了几句话,叠成一个弹丸状,让他带上弹弓枪来到那座木楼窗下,“呼”地一下朝窗口弹去,可那纸团竟被窗栏反弹回来,袁放气得蹙眉,从草丛中拾起那枚纸团正要再弹,却发现那女子从楼门口出来,身倚楼栏红着脸问:这位哥哥,你要干什么? 袁放本来不识字,却装出有文化的模样,把那枚纸团展开,对着她说:自那次撞见你之后,就非常想念你,更希望娶你为妻。这张纸上写的就是这句话,本想登楼把这封信亲手送你,又怕冒犯了妹妹,所以便用弹弓弹,未料……既然妹妹出来了,我就直说,也不知妹妹是否笑哥哥憨直? 那女子蠕动红唇,欲言又止,却还是鼓起勇气说,既然让哥哥看了原身,只好让生米煮成熟饭,你既然有心娶我,就应该托媒说亲。 袁放听了十分欢喜,互相通了姓氏名字,那女子叫包荃,年方十八,青春靓丽。袁放正值弱冠,刚好相配。这一刻,他竟跑上楼来,把那言明爱语的纸条送给包荃作为信物。他们俩正欲款洽叙谈,蓦地有脚步声从屋前传来,袁放虽憨,听力却敏锐,他向包荃对一个惜别的眼『色』,旋即下楼逃了。 回去后,他果然托媒妁来说亲,可是包荃父亲不同意,认为袁放家太穷,除非袁放过5000吊钱的聘礼。袁放父亲为儿子倾尽家财都拿不出,袁放气得身子直哆嗦。这会儿,武当山麓一个小城镇的西街典当行正招聘保安,袁放由于个子高大,竟然聘用了。被聘之前,让媒妁去了一趟包荃家,他也悄然到了包荃的木楼处,包荃见了袁放发愣,看得出他有满腹心事。她说哥哥你到屋后竹园里静候,我等会儿就来,因为在这阁楼上随时都有可能被我的父母撞见,那样多不好,这桩事在父母那里根本就没有定下来。袁放多情地望着她说,妹妹说话要算数,别让我呆呆傻傻在那里久等。随后袁放蹑手蹑脚地下楼去了。 包荃放下一卷正在给袁放起针织荷包的彩线,又忆起第二次见到袁放正要和他交谈之际,一阵脚步声却把他“吓”走了,那脚步声来得不是时候。是母亲来了,母亲满脸堆笑地告诉她,附近胡家湾胡财主托媒人为少爷提亲,若说合了,可付给5000吊钱聘礼,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娘从小做过丫环,穷怕了,你能嫁个好人家,真是托祖上的福哦。 娘——包荃把那张纸条儿捏在红润纤细的手里,心里却想着才走不远的袁放,有些为难地说,你得容孩儿考虑。母亲不高兴,盯着包荃不好声气地说:人家看得上你,是你的好运气,不要错过了这桩良缘。母亲见她手里捏着东西,问是什么?包荃不讲,嘴里支支吾吾,母亲便板着脸孔说:你的姻亲父母做主,从今天开始这桩亲事定了。 妈,不行。包荃抖开手里的那张纸条,一膝跪在母亲面前红着脸说出这张纸条的缘由来,还加重语气说:既然孩儿让袁放哥哥看了原身,便是天意,只好许配他。母亲要过那张纸条,看了看,却不识字,便问写的什么,包荃记住了上面的话语,陈述出来。母亲听了,心里很矛盾,说这件事她不能做主,还得征求包荃爸的意见。 父亲从母亲的话里知道情况后,非常恼火,又没有更好的办法挽回女儿的心,在婉言支走了媒婆后,他又严辞训斥女儿,说不服女儿时,他便说要把那个叫袁放的后生了解清楚。还提出三个条件:一、袁放的聘金不能少于胡财主家;二、袁放必须把胡少爷那边的事摆平,再说胡财主也不是好惹的;三、袁放娶你必须有漂亮的宅子。 包荃是个有思想的姑娘,她向父亲投去近乎乞求的眼神,说爸爸提出的这三条,对于袁放哥哥来说都太苛刻,第一、三条都是虚荣心作怪,这个方面可以努力,但不能以此阻碍女儿的姻亲;第二条是故意给袁放哥哥找麻烦,应该说胡少爷没有理由找我们的麻烦,万一他找麻烦,不是可以告官吗? 你犟嘴什么?父亲气得跺脚,说女儿就得听他的。母亲『插』言:女儿的话也不无道理,包荃她爸,你得好好想想。最后父亲摇手加重语言说,第一个条件必须达到,另两个条件暂不考虑。包荃暗喜,认为袁放会有本事弄到5000吊钱聘金。 这会儿,包荃正欲下楼赴后屋竹林与袁放私会,可是母亲喜滋滋地走过来说:又来了一个给你说亲的媒人,去见一见吧!包荃心情烦,说你叫媒人走吧,妈,我不是跟你说过,女儿心中已经有人了。母亲笑道:这次来的媒人你应该喜欢,她自称是那个什么,袁放请来的。 是吗?妈妈,你可不要得罪了这个媒人啦。包荃想起正在竹园里等候自己的袁放,便说:我暂不见媒人,她走近母亲低声说:袁放哥哥就在屋后竹园里,我这就去会你的女婿。母亲也放低声音:你要把他带来我看一看。 嘘——爸爸那一关可没有过。包荃边说边做手势,母亲点着头,说我去做你爸的工作。她随后返回前屋。包荃像慌了神一样,稍一梳妆整理,便朝屋后竹林走去,她心里像有一只兔子正在“卟卟”地窜突。 来到竹林里,找了几个来回,都不见袁放,鸟儿在唧唧地叫嚷也没有心情顾及,要是平时她还会学几声鸟叫。现在她很着急,竟悄悄地叫唤袁放的名字,可是只有清风淅沥的回音,没有人的回音。她心生疑窦,正往回走时,听见“扑腾”一响,她惊诧地转回头,却被一双粗大的手臂拦腰抱住,之后那个人不容她挣扎就把她兜起来转个向,她认出这个搞袭击的人就是她正找得纳闷的袁放。 她说你这阴刀鬼,干嘛和我捉『迷』藏?袁放放下包荃笑着仰起脸,指着几根粗壮的楠竹说:开始我扒在你家木楼后的一根楠竹上,边听你和你妈说话边等候你。 哦!我和我妈说的话你都听见了?那当然。袁放神秘兮兮地说:我都快成私家侦探了。 别哆嗦。包荃退开一步,袁放却把她拉拢来依偎在怀里问:我哆嗦什么?不就是想娶你?你爸爸妈妈都同意了么?包荃说,这事儿还有些难度。什么难度?袁放搂住她又沉重地一摇。 包荃把她爸爸提出的三个条件谈出来,见袁放急得『摸』后脑勺,良久不说话,她又讲:那三个条件被我顶回去了两个,只保存了一个条件。什么条件?就是5000吊钱聘金。袁放放开包荃说:我想可以努力办到。我马上到武当山麓一个城镇的典当行做保安,料想可以赚回5000吊钱,你等着吧!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八章 老板撕票 包荃把袁放给的那份合同藏在绣楼的妆奁里,里面还有一个纸团,袁放见了说,你怎么还不扔掉它护短师傅:嚣张徒儿萌宠兽全文阅读。包荃朝他狠狠地瞪眼:你的东西我能随便扔掉? 包荃还是在绣楼上和他私会,不敢逗留久了,她还没有把袁放这个未来夫君正式介绍给父母。上次,袁放托媒人来说亲,包荃爸还是一句话,必须不少于5000吊钱聘金。这会儿袁放又要走了,临行前,他说这合同到期我能领到一笔奖金,再加上工钱,想必可以筹齐聘金数额,到时候再拜见岳父母不迟。 渐渐到了年终,包荃家熬制了香甜的米糖。包荃她妈弄了一大块送上绣楼来,包荃看着这米糖心里就想着袁放,待妈妈离开绣楼,她便把那块米糖用光滑纸片包起来,藏在那个放合同和纸团的妆奁中,等袁放来了与他一起分享感觉更有意义。 腊月的一天,袁放冒着鹅『毛』大雪喜滋滋地赶到包家村,临近包荃的绣楼便放慢了脚步,他先绕到屋后的竹园,爬上一株对着绣楼窗口的大楠竹,如果包荃在里面还有其他人,将等到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再给她打招呼。袁放这么想着,便爬上一株大楠竹,只爬到竹子半腰时,“噼叭”一下,那竹子断裂了,他沉重地摔下来,一屁股坐在败叶交织的地面,幸好没有伤。这响声惊动了绣楼中人,里面响起脚步声,他听见了,麻利站起来,不知该逃还是该面对,他想象自己狼狈的样子心里就发慌。 突然他发现绣楼的窗口探出一张老『妇』的脸,估计是包荃的母亲,正在朝他张望,很快又缩回去了。再一会儿,他似乎听见绣楼里有嘀咕声,随后,他看见那个走出绣楼的老『妇』的背影拐进了前一幢瓦房。他不知包荃是不是在绣楼,便走出竹园绕到绣楼边儿正要上楼梯,却听到绣楼里一阵嘤嘤哭泣声,他不知为何,悄然上楼,探头绣房,见包荃扑在一张桌面上正在抽泣。他踮脚进去,拍一拍包荃的肩膀,包荃以为是妈妈在呵护她,不怎么动静,袁放意会到了什么,便轻声说:妹妹,袁放来了,你哭什么?包荃一听声音,知道来者是谁,她偏过头之后又抱住头大哭,非常伤心的样子。袁放问发生了什么事,她不说,仍然只是哭。边哭边打开妆奁,指着一堆纸屑吞吞吐吐地说,我对不起你,没有保管好你的合同,和那写了字儿的纸团。 袁放还没有反映过来。包荃又说:我家最近熬制了米糖,我留一些你吃,把一块米糖放在收藏了合同和纸团的妆奁,由于没有关实,老鼠偷吃了米糖,还撒了一泡『尿』在合同和那个纸团上,洇湿了字儿不说,可恨的老鼠又把合同书和纸团儿咬成了纸屑,现在字迹模糊了,我担心对你的工作和心情有影响,便急得哭了起来。 袁放感觉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有些紧张,忽然又想到同事大个子长脸那里有一份与他相同的合同,届时结工钱不怕金边眼镜不认账。便说不要紧的,我有办法化解这个难题,何必因这件小事为我惊吓呢?包荃见如此说,蓦然破涕为笑地站起来,袁放顺势抱住她说:我很快就要弄到5000吊钱作为聘礼,可以自豪地礼拜你的爸妈——我的岳父母。 别高兴早了,还不知你能否把那件事儿办顺利。包荃故意唱反调。 袁放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为了证明这件事问题不大,说他要去找大个子长脸收藏的合同,只要他的合同在,还怕金边眼镜不认账?这样,包荃也不留他。直送他下楼,绕过绣楼,在竹园里亲热一阵后,包荃又返回来,却碰上母亲,母亲说她把前屋楼上的木窗打开了一扇,已窥见袁放那男伢的体形面貌,只是听不清楚他们说些什么。母亲还问袁放这次来带来了什么好消息。包荃说,他来取合同,准备凭此领取典当行的奖金,可是他来了,我既尴尬,又担忧,他说没有关系,同事还有一份合同,我才有点放心。 袁放离开包荃后,直趱往典当行,找到大个子长脸说自己的合同放在女友包荃那里竟然被老鼠咬成了碎片。大个子长脸望着他苦笑一阵,说合同虽然没有掉,但也被老鼠咬破了洞。袁放说破一点洞没啥关系。 大个子长脸认为关系大着呢,他从内衣里取出那张合同展开来看,恰恰上面写着的数字——各奖3000吊钱那几个字儿被老鼠咬成了空洞。他说我正准备找你,看你收藏的那份合同全不全,可是你比我更着急。袁放说,完了,要是金边眼镜翻脸不认账就不好办。 下班时,他们相继把情况向金边眼镜说了。金边眼镜取下眼镜框,从衣眼里掏出一片细绢把两块镜片慢条斯理地换着擦,良久,把大个子长脸喊到面前,要他把那份被老鼠咬成一个大洞的合同拿来看了,金边眼镜似笑非笑地说:这事儿可不好办呢。 此话怎讲?大个子长脸一副诡秘的样子,说万老板,我们当时还有君子协议,君子协议就是口头协议,这书面协议只能作个参考。 胡说,书面协议当数,口头协议不当数。这一点我万金还不胡涂。万金把眼镜戴上,昂起脖子就要扬长而去。袁放一步跨越到他面前,望着他说:万老板,你能不能把你的那份合同拿来,只要你的那份存在也行。 嘿,真是异想天开。万金蹙着眉说:你拦我的路干嘛?有理你们可以告状。 袁放说,我们就要告状,订了合同不承诺。 我就希望你们告状,又凭什么告状?万金说,你们拿自己的合同来吧,合同上写什么就履行什么,要我拿合同来干嘛?我说我没有订合同,又怎么样? 大个子长脸气得把两个拳头捏得很紧,但还是隐忍着没有发作。否则,连他们领工钱都会受影响。袁放非常着急,知道万金“撕票”了,但他控制自己没有轻易发作,只问万金几时把一年应给的工钱给他,万金说,待典当行里把收回的钱币汇总后再作安排。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九章 深潭浮尸 第二天,袁放他们依然在典当行门口守护,但他们的心事已经不再这里,假如万金给了一年的工钱,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再干了,因为老板万金处事不仁,他们认为给这种人当差不值(原创)《寻宝探墓》小说连载——开启非正常考古的诡异最新章节。 这会儿,万金从内堂出来,肩上扛一大包钱币,每走一步就发出金属的撞击声,他意识到这种声音不宜让人听见,尤其不能让盗人听见。就此,他在典当行柜台边,将袋子里的钱币全部倒出来,砸在地上是一阵丁当的脆响声,那钱币是一串串的,只要碰在一起就响,要是走在大街上,这种响声会引起他的恐慌,现在他从柜子里拿出多块布条缠在一串串钱币之间,再装进厚实的布袋,恁地怎样动『荡』,都不发出令人敏感的声音。这些情况竟被两个保安看见了,袁放心猿意马,若弄到其中一部分,5000吊钱聘金便算凑齐。 当万金注意力高度集中在点数包扎钱币的时候,袁放把他心里所想悄声说给大个子长脸听,大个子长脸只点头,偶尔还低声说:万金那家伙真狠,典当行里那多钱,硬是找由头不履行给奖金的诺言,我恨不能抢夺走他那一袋子钱币。 袁放附和地笑道:只是没有抢劫的机会,要是有,我也算一份。 大个子长脸轻轻一拍袁放的肩膀,悄声说:可以创造机会。 接着,袁放凑近大个子长脸听他用气流说了一席话,袁放直点头。他们又散开,像两尊门神一样守在门口。见万金拎一袋子钱准备走,大个子长脸说:万老板携钱币到银行存款恐怕不安全,还是由我们二人送你到银行为妥。 万金一怔,望着他正要说什么。大个子长脸又说:前两天西街『药』铺里的吴老板被一伙强盗抢劫一万吊钱币,还被打伤,至今官府巡案还查不到下落。万金本想独自去存款,听这么一说,真还有些胆寒,他拎紧钱包的袋口,眨着一双绿豆眼说:为了安全起见,你们两人就护送我到银行吧。 保护典当行就是保护资金,保护资金就是保护你,做这些工作是我们应尽的职责。大个子长脸以套话宽慰万金。 这时,万金拎着一袋子钱出了典当行,他们俩跟在后面,绕过繁华城镇的北端,一排青翠的香樟树掩映的那头就是银行的房子,这中间有一口碧澄的深潭。袁放忽然回过头低声对大个子长脸说:杜威,到哪儿下手?还不快点就迟了。杜威指着那口就要出现的深潭疾速地点头。 近了潭口,万金突然回过头不走了,像意识到什么。杜威旋即出手,一拳击在他的脸上,那副金边眼镜震落地上,哐当当散了架,万金尚未缓过神来,杜威另一手就掐住了他的喉管,把他往潭口搡。万金一世精灵,却没有防到手下的两个保安会向他下毒手,即使被掐得说不出话,鼻孔开始冒血,脸上还泛着勉强的笑纹,并挣扎着“哦”出了一点意思,也就是说他万金对不起他们俩,求他们俩放他一马。现在已经迟了,杜威说不会相信他的鬼话。 这会儿,袁放已按事先策划,抢夺他手里装钱的布包,他死活不放,袁放飞起一脚踢在万金的臂肘上,他那只抓住钱布袋的手才松开。之后,他自认倒霉,跪下来装出求情的样子,杜威掐住他喉嗉的手依然没放,且『逼』视着他:你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不会上当。起来,到水里领死吧,明年的今天是你的忌日。 那口暗绿的深潭只一步之遥,万金的身子直打抖,杜威使一个眼『色』,袁放把他挣扎的双手反剪着,推进深潭,然后抓住他的头发直往水里按,开始冒出一串串泡沫,继而泡沫稀疏了,直至消失,现出原有细细的涟漪,静谧得像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看着万金的尸体沉没了,袁放才转过头看杜威,当然更主要是看从万金手里夺取的满布袋钱币,这分给他一份儿就足以给包荃凑齐婚礼聘金。沉浸在即将分享战利品喜悦中的袁放转过头来,却不见杜威和那个装满了钱币的布袋,他恐慌又愠怒,杜威那个王八蛋怎么跑了?要是不跑,那满布袋钱分给自己一份儿也就能凑齐给包荃家的聘金,可是这一切都成了泡影。到哪里去找杜威?他脑子一片空白。典当行是不能够返回了的,对了,到杜威家里去找,据说他家在湖南岳阳,但不知具体地址,他还是决定去找。 三天后,这口深潭浮起一具尸体,有人辨认出是典当行里的万金。典当行里的人那几天已向官府报称失踪三人,现在算找到了其中一人的尸体,其死因对局外人来说是个谜,以至传出种种猜疑:有的说他可能遭到两个保安打劫而被溺死;有的说,这三个人都被强人害了,分析的依据是本典当行里的保安,不可能谋害自己的老板。可是令人生出疑窦的是,官府令乡绅差人抬来几架水车把深潭的水汲干,也找不到两个保安的尸体,更不见那个装满钱币的布袋,据此可以推断,两个保安很可能活着,也有可能抢劫主人后又杀害了主人。官府由此绘出两个保安的形体容貌,复制数百张贴于闹市,悬赏重金提供线索者。 在包家绣楼,包荃不自在地走来走去,她的右眼总是跳,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一段时间,脑子昏沉沉的,也不是什么病,要说有病,就是一直惦记着袁放,害相思病也许就是这种状态。她早已绣好那个准备作为信物的荷包,只等待袁放回返,她要亲自送到他手里,可是这些天,日思夜盼也枉然,袁放已杳无音讯,莫非那被老鼠咬成了纸屑的合同给他带来了麻烦,想到此,她暗暗地埋怨自己。 稍后一些日子,她感觉坐在绣房里闷人,便与母亲出门走走,来到一条大街,见街那头围满了许多人,均现惊讶神态。包荃拽着母亲也去看热闹,她挤进人缝,发现墙上裱了两张画像,她认出其中一张是袁放的画像,颇感奇怪,再听来人念旁边的官文:武当山下的西街典当行里两个门卫杜威和袁放有谋财害主之嫌,今官府悬赏抓捕在即…… 听人念出这段官文,包荃泪流满面,悄然离去,母亲随女儿回到包家,也十分懊丧。不久听说袁放和杜威落入法网,被处以极刑。包荃心如死灰,捧着那个尚未送给他的荷包悄然落泪,她来到绣楼后那片竹林,望着上一次袁放来看她时弄折的那根楠竹,像是应验了不吉之兆,她似乎对它有些憎恨,连带自己亲手绣的这个空落落的荷包,这个再也不能承载自己情感寄托的荷包,她在手里搓『揉』了几下,便含泪点火把它焚烧,直到它成为一团呛人的青烟,袅入苍茫的云海。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十章 雌鼠生事 包荃走后,那小小的灰烬边突然跳出一只灰『毛』鼠,后腿蹲着,前肢爪鼓掌样地像在欢呼什么,两粒黑米似的眼珠嵌在脑袋的两侧正在关注周围的动静,竖起的两只耳朵像两茎小小的叶片,它的听力不错,而且分辨能力极强,无论是人兽禽畜,还是其它动物的声音,一旦感知对鼠类有威胁,它不但能够疾速逃避,还能发出一种信号告诫同类躲藏死神之叶落飘零全文阅读。也许谁都不经意它从哪里爬出来的,一有敌情警报或它发现了危险信号,只几秒钟时间,就会逃得无影无踪。它清楚这堆灰烬旁,还有一层未烧着的残叶,只要用前肢把残叶掀开,里面就是一条幽深的黑洞,弯弯曲曲有数十公里路程,其间纵横交错,每隔数十米就有一两个隐蔽的出入口,犹同一张井然有序的奇妙的网络。有的连着偏僻的山洞,有的连着干枯的树洞,凡是保暖而安全的部位,便建成栖居的鼠室和储存粮食的驿站,鼠辈们藉此生儿育女,繁衍后代。 当下,一股焦糊味还在空气中缭绕,灰『毛』鼠闻得出这儿乃至前面那间绣楼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美餐,它也根本不是冲着某种食物来的,它只是有一种感觉,就像战后打扫战场的士兵,它仿佛沉浸在战胜方的愉悦之中,一种怪异的信息,让它及其鼠辈们知道:那次它把包荃放在妆奁处的米糖吃了,还把一张有用的纸片儿毁坏了,继而把另一个人的纸片儿也咬了一个大洞,致使主仆之间反目为仇,结果主人被溺死,仆人相继被捕并处以极刑。这一惨剧的幕后导演其实不是所谓的人,而是暗中捣鬼的它——灰『毛』鼠。 灰『毛』鼠为什么这般与人过不去?具体说就是与万金存在主仆关系的两个保安过不去,这其中的怨怼,灰『毛』鼠也不清楚,对他们,它心里膨胀着报复的情绪和**。现在这情绪宣泄了,**实现了。它嘴里犹存有嗜食人血的余味,那是前些天,负罪的杜威和袁放魂断刑场,尸首运走后,天暮人散,一滩污血让鼠辈们享用了一顿美餐。灰『毛』鼠首当其冲,尽兴饱食。 之后它的丈夫胡亥欢喜雀跃,为它喝彩,说许婧,我的爱妻,你真能干,人类对我们暴戾恣睢,残杀无数同胞,你却能够利用人类的致命弱点——自私自利相互残杀,你总算为鼠辈们出了一口气。 许婧却忧郁地说:我将继续廓清障碍,潜入一个恶毒女人的居室,直至置她于死地。胡亥笑道:难道那个女人也与哪个老板订了合同不成?你又能利用谁借刀杀人? 许婧沉默一会儿,爬上一条青藤悄然拉屎,然后跑到胡亥面前说天机不可泄『露』。 这会儿,许婧在包荃家宅附近走了一遭,又感觉无缘久留。于是又钻进了洞口,洞里有一条鼠路通往三公里外的武当山下城镇的一家酒楼,它往那边不停地赶,起码要两个小时,赶至半途,一帮鼠仔从大小洞口爬出来拦截它,它问发生了什么事,它们都沉默不语,有的已是泪流满面。胡亥不知从哪儿闪出来,冲着它说:你看吧! 许婧沿着她所指的方向看,一只小老鼠的尸体横陈在洞『穴』。 这不是我的幺儿子吗?是怎么回事哦?许婧失声痛哭起来。 胡亥说人类制造了一种毒鼠强(剧毒『药』),涂抹在食物上,幺儿子在一栋宿舍区的旮旯里寻吃几粒生米,就感觉腹中绞痛,才爬回洞『穴』就一命呜呼。胡亥提高嗓门朝鼠仔们说:今后大家不要轻易到人居之地觅食,我的幺儿子中毒丧命就是一个教训。 许婧抹去眼角的泪痕,严肃地讲:要不是大家提醒,我这一去,说不定就会步幺儿子的后尘。 这一刻,鼠仔们都围着幺儿子的尸体肃穆悲恸,许婧则用脚趾掘坑掀土,大家便跟着干,很快现出了一个小坑道,胡亥把幺儿子的尸体拖过来,刚好把它葬下。鼠仔们也跟过来用土料把坑道填得严严实实。之后大家都干累了、饿了,便由许婧领至特别幽深的洞『穴』分享储存的各种食物。这里荤腥清素俱备,大家足足饱食了一顿。 此后,十天半月,这个洞『穴』里居住的老鼠们,无论白天晚上都不敢窜出来,可是储备的粮食日益减少,许婧非常着急,便与胡亥商量,怎样带领大家安全而隐蔽地偷袭人类的食物,以保鼠族储仓殷实,生活美满。胡亥分析着说,我们永远不是人类的对手,最好不要偷袭人类。应采集天然野食自给,这样安全可靠些。 许婧委婉地责斥它胆量小,说人类存在许多有懈可击的弱点,譬如人类卫生意识强,在密封的大缸大瓮里都储存了粮食,知道我们鼠类不易偷袭,也就不会放什么毒鼠强之类的毒『药』。但人类也有疏忽的时候,如主人心里想着其他事情或被其他事情打岔,念头一转,很可能把缸盖瓮盖忘记盖上或者没有盖严等等,我们就可以趁机偷袭而获益颇丰。 尽管许婧陈述了这个道理,胡亥还是否定,它说:一旦人类发现遭到了鼠类偷袭,就会采取极端的防范措施,制造许多假象『迷』『惑』、诱『惑』我们,直至把我们鼠族一点点灭亡,如此这般,我们不如放弃对人类的偷袭。 许婧说:不要灭自己的威风,长他人的志气。人类固然聪明,但动作却很笨拙,我们只有冒点风险冲着人类笨拙的劣势偷袭一个地方换一个地方,就会安全而又有效益。 胡亥没有再与它理论,只对鼠仔们说:你们如果认为许妈妈的观点是对的,就跟着它干吧!对它的观点,我不反对也不赞成,就保持低调。 鼠仔们面面相觑,倒不知妈妈和爸爸谁的观点正确,但大多数都心有余悸,至少暂时没有人会公开支持妈妈的观点,因为幺弟的死是前车之鉴。在沉闷的洞『穴』里,它们僵持了一会儿,突然鼠仔甲爬到许婧的身边悄声说:妈妈,不要坚持你的意见,我们斗不过人类,就不要偷袭人类,爸爸所说的有它的道理。 你懂个屁!许婧不高兴地说:妈妈就要去冒点风险,再说风险越大,成功率也就越高。 鼠仔甲不再明里唱反调,它见许婧非常固执,又担心它我行我素会出事,便一方面嘱咐妈妈在偷袭人类时要注意行为安全,另一方面召集鼠仔乙、丙、丁等若干商议怎样与妈妈做好照应。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十一章 偷食腊肉 这年腊月的一天深夜,许婧独自来武当山麓集镇的竹楼酒店,这个店里除了沽酒,还笼络了一些相貌俊俏的少女少『妇』卖身大腕崛起最新章节。许婧当然不管人际风月场上的事儿,但这等事最容易麻痹当事人的意志视听,这也不知不觉地给它偷袭当事人的食品提供了极佳的条件。趁黑跳进酒楼的许婧,老远就闻到空气中散发一股腊肉的香味,它沿着竹楼爬,爬至一个房门口,这门关得严严实实,便环绕上下四边四角察看,竟没有一处能够容纳得下它身体的窟窿或缝隙,那浓郁的腊肉香味分明是从房里散发出来的,它钻不进去,用爪子撂了几下,也不济事。凭它的经验,只要不是石匠用錾子凿出的石房,大都会在不经意的部位存在可以挤进去的漏洞。 这会儿它离开了房门,沿着竹楼墙根往上爬,发现左边有一个半平方大的凹陷处,它轻巧地溜过去,面前出现一个糊满了花纸的窗户。它蹲在窗檐上支起耳朵细听,里面传出一个女人娇嗔的浪笑声,还夹杂着一些脏语,大致是说你胡为比蒯益那家伙还强些,现在它宠爱其他女人,我有了你也是很可慰的快事。 冯透,我们在一起固然快乐,但你今后不可与其他男人『乱』来。 你能够供得起我吗?你每次能够给我多少钱?要做到这一点除非你娶我…… 正当房间里一对男女讨价还价似的理论,许婧趁此悄然把纸窗咬开一个小洞,它咬得非常有技术,也就是说那窗户纸只是有一片儿咬着撕开了,但没有掉下来,许婧这只雌鼠从撕开的纸缝里钻进去,又钻出来,那纸片儿又会复原,不细心的人,尤其是被什么弄兴奋了的人,或者是思想开了小差的人根本就注意不到,也不会去注意。 当下,许婧对房里一对男女的喁喁私语不感兴趣,已从咬开的纸缝钻进了房间,那股腊肉香味越发浓重了,凭感觉这美好的腊货就挂在此房右侧的一个耳房,它非常激动地飙了过去,弄出轻微的一丝响声,却被床上一对男女弄出的更大的响声淹没了。 进了耳房,果然那房梁上悬挂一排腊肉,如果不爬上去,是偷袭不到的,鼠类是天生的惯盗,许婧窃技当然不会低下,而且非常有经验。在偷袭前,它探头四下察看,确认无险,便溜到墙角向上攀缘到房梁上,顺藤『摸』瓜样的张开四肢紧紧把其中的一刀腊肉抱在怀中,用尖细而锐利的牙齿贪婪地啃食起来。 才尝了几口,许婧听到响动,便不动了,但凭听力和闻气味,它知道来的是鼠仔中的甲乙丙丁四位,当它们光临到此时,它爬到房梁上对它们说:你们不是反对我偷袭人类的呢,怎么又来了?鼠仔甲说:妈妈,我担心你独自出门不安全,所以召集三个老弟暗里跟着来保护你,你的偷袭工作也有个照应。现在你进来偷袭这里的腊货比较安全,我们也就跟着进来了。 许婧用爪子『摸』一『摸』鼠仔甲的身体,笑道:还是妈妈有胆量,要是按你爸爸所言,放弃对人类的偷袭,那真是一个愚蠢的想法。 接着它吩咐四个鼠仔各自享用一刀腊肉,尽量不要弄出响声,因为隔壁有人。 第二天晚上,更多的鼠仔跟着许婧来了,令它们庆幸的是头天晚上把几刀腊肉吃出了几个窟窿,竟然没有人发现。许婧比较谨慎,鼠仔们的胆子却更大了,在一刀沉重的腊肉上,它们一伙五六只都在上面啃啮,由于增加了重量,那条本来快要绷断的棕叶片在夜半时分“咚”的一下绷断了,腊肉笨重地砸在两米多深的地板上,这声音惊醒了隔壁睡觉的冯透,她叫道:是什么东西?房间里寂然无声,她有些胆怯,把被子搅在身上坐起来静静地听,只有唧唧的鼠声,但她还是怀疑刚才那不同寻常的震慑之声不是老鼠弄出来的,她在考虑是不是自己得罪了谁,有人要来谋害她,但不可能,她并没有冒犯过谁。那个冲着蒯益与其争宠的曾琼馨她已经放弃了,不谈曾琼馨对她怀有感激之情,也绝对不会暗害她。刚才的响声分明就是人弄出来的,于是她猜想可能就是房间里进了盗贼,要偷什么呢?她没有什么贵重东西,以前陶青虎那个死东西给的戒指和玉镯都被蒯益那家伙掠夺了。这样想来,她什么也不怕,任由盗贼胡作非为,只要不冒犯自己就行了。思想松懈的冯透又抖开被卷躺下来,朦朦胧胧地睡着了。 在那刀腊肉“砸”在地上的一刹那,几只老鼠也随之摔下来了,幸好它们体积轻,摔在地上也不至于伤着哪里。这一刻,它们慌了,即刻往回路上溜,只听到隔壁床上有一个人的动静,继而复归于宁静,它们又返回来,围着地上的那刀腊肉贪婪地啃食。 这时,许婧从房梁上爬下来,它用鼠语狠狠地教训了这几只鼠仔一遍,说如果你们没有吃上几口腊货就自我暴『露』,真是太可恶,如果是这样,就不要跟我来,不如快些滚蛋。 几只鼠仔自知有错,便相继爬到许婧面前作保证,以后出勤偷袭,一定要百般谨慎。许婧要它们好自为之,它又溜进隔壁冯透的卧室,见没有什么动静,又回到隔壁房梁上抱着一刀腊肉大快朵颐。约莫四更时分,许婧和它的鼠仔们都吃得饱饱的,还打算弄些腊肉回洞『穴』给其它的鼠仔享用,可是每一刀腊肉都很重,它们根本拖不动,就只好由每只老鼠衔一砣咬下来的细小腊肉往洞『穴』里运,这时候由它们的妈妈许婧断后,非常安全,睡得很沉的冯透根本就没有醒过来。 到了早晨,冯透梦醒起床时,记得昨夜隔壁的响声,她没有洗漱就走过去看,地上横着一刀腊肉,怎么这腊肉现出一块块白『色』的窟窿?看得出来是老鼠咬了的,她便下楼把酒楼的老板邹恕子叫上来看,邹恕子心细,看了这刀遭遇鼠害的腊肉,又抬头看房梁上并排挂着的数刀腊肉,果然,其中也有一两刀腊肉,那熏得油黑的表皮也现出了被老鼠新近啃出的白『色』窟窿。 邹恕子非常恼火,这些腊肉是他特地为自家过年熏制而暂放在这里的,要是放在楼下酒店,免不了会充斥难以预料的客餐。怎么办?是把这些腊肉收走,还是继续放在这里?邹恕子有个怪脾气,他说非要报复老鼠不可,如何报复?他和冯透说了些悄悄话,几乎是气流说的,别人根本听不见,他说不是怕人听见,而是怕老鼠听见,他怀疑老鼠就可能藏在墙根下的窟窿里,声音稍大它们都能听见,那样,它们就会采取防范措施,让你的报复行动计划落空。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十二章 贼鼠入室 当天晚上,邹恕子没有把那些腊肉收走,都原封不动,房梁上挂着的和掉在地上的依旧,仿佛没有动过一样网游之梦幻完美最新章节。可是第二天早晨来看时,所有的腊肉都不翼而飞,抬头看,冯透卧室隔壁那间存放腊肉的房子不知被哪个飞贼开了天窗,也就是房顶被揭开了一团瓦片,出现了一个通向内室的洞。邹恕子气急败坏地说,这好,我在腊肉上涂了毒鼠强毒『药』,本想毒死老鼠,现在老鼠没有毒死,倒有可能把飞贼毒死。这事儿敞开了,别人劝他说,你赶快到大庭广众的公益场所,特别是集市张贴告示。他问贴告示干嘛?明白人就说:那个盗腊肉的飞贼不一定吃了腊肉,有可能把腊肉拿到菜市上卖了,而买主都是无辜者,这无辜者之中,就有可能包括你的亲人和朋友什么的。邹恕子料想不错,便迅速拉人帮着到处张贴告示,让所有的顾客最近都不要上集市购腊肉,也不要接受来路不明的腊肉。告示中详细说明了原因:腊肉涂上毒鼠强后,鼠未毒死一只,却被盗窃了。告示张贴出来后,围观者众,议论纷纷,一时间,当地的菜市无人敢购取腊肉,包括其它的腊货,使得那些售腊货者因卖不动腊货而大叫其屈。 自吃饱了腊货走后,第二天晚上许婧又带一帮鼠仔来到酒楼,可是从那个咬开的纸窟窿钻进去,到了冯透卧室的隔壁,正准备偷袭腊肉时,却闻到一股气味,浓重的,是从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许婧非常有经验,悄然爬上房梁端详,果然发现一个陌生男子蹑手蹑脚地爬上房梁将上面并排挂着的腊肉一刀刀地取下来,鬼鬼祟祟地装进一个张着大口的布袋,凭感觉,许婧知道这个取腊肉的人根本就不是房东或主人,由于它们失去了啃食腊肉的机会,它便想到告密,可是鼠语和人语不通,它便采取唧唧叫的办法,并且让鼠仔们此起彼伏地叫,希望引起隔壁睡下的冯透注意,或者吵醒她,以便让她到存放腊肉的房间走一走,可是无论许婧和鼠仔们怎样叫,隔壁房间都没有动静,许婧便溜过去察看,却不见冯透的床上有人,她到哪儿去了?许婧让一个机灵的鼠仔出去侦察,发现她和姘夫胡为到西街一家旅社租房同居,也许冯透是考虑这卧室隔壁正在闹鼠害,老板邹恕子可能频繁过来,无形之中会『骚』扰或者泄『露』了他们干的丑事,所以他们才到外面租房。 见那个贼偷走了那间房里所有的腊肉,许婧懊丧至极,便对不归房就寝的冯透产生了莫名的怨怼,它说,不管冯透在哪里,一定要给点颜『色』她看看。这会儿,按鼠仔查定的一家旅社,许婧潜进去了,但对冯透没有办法,如过于暴『露』现身,还有可能被冯透置于死地。于是,她隐蔽地袭击冯透,当冯透在深夜与他的姘夫寻欢作乐时,它便将她放在一边的上好面料的衣饰咬破,待完事的冯透天亮后穿上衣饰发现破洞而烦躁不安时,许婧在一边窃笑,偶尔还发出一阵鼠叫声,故意让冯透知道,这是老鼠所为。知道又怎么样?许婧想:暗里斗,你冯透远远不是鼠类的对象。 冯透埋怨这个旅社老鼠多,便不再在这里开房了,而是要求胡为给她找一个清静的又不会发生鼠害的地方尽兴享受男欢女爱。胡为说清静的地方多着呢,至于会不会发生鼠害,我可不能担保。他瞅一眼冯透的那件被老鼠咬破的衣服说,谁叫你点子低?我的衣服和你的放在一点,好端端的,老鼠怎不咬呢? 冯透把眼珠瞪得很大,让他看得出一些怨忧,也知道所言不妥,他便改口奉承:原来冯小姐的肌肤香,穿的衣服也香。那老鼠没有胆量啖食你的香肌,只好嚼啃你的衣服,对不对?冯透格格地笑起来,之后对小她一岁的胡为说,胡弟,你还是带我到你的乡下老家去吧,那是一个非常适合于我们欢娱的地方。 去就去吧!胡为说我公开带你走,还得请示头儿蒯益。 蒯益会不会亮开绿灯?冯透用怀疑的口气说。 胡为笑道:竹楼酒店里的女人,只要他看得中,哪个没有和他风流快活过?我想只要我与他好好说,他不会在乎你冯透做我的女人。冯透却持反对态度,说蒯益很霸道,他用过的女人不许别人碰。胡为说蒯益对别人也许是你所讲的那样,对我却网开一面。他们争论不休,焦点是:胡为认为把冯透与他的关系公开化,蒯益至少不会反对;冯透说她和胡为的关系不能告诉蒯益,那样会惹来麻烦,她认为自己与胡为远远地私奔为妙。二人的争论,让许婧和鼠仔们听得清清楚楚,许婧对此不感兴趣,它在冯透活动的附近隐蔽起来,如果距离不是太远,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它都能凭气味准确地找到冯透之所在。 胡为毕竟没有照冯透的意见办,对冯透的『妇』人之见不可能采纳,他考虑过,那样做,会带来许多意想不到的麻烦,因为瞒着蒯益,你无论干好事还是干坏事,都会使蒯益对你产生不信任感,蒯益又是个疑心极重的人,他一旦发现你有什么事儿瞒住了,就会给你制造麻烦,并且笼络周围所有的人,让他们都远离你,孤立你以致袭击你,让你防不胜防,最终成为他们要打掉的敌人。为了一个冯透,胡为不打算付出这么多。 在一个晒着暖暖冬阳的日子,胡为拎来一壶蒯益爱喝的枸杞酒,在酒店一隅小酌,有一盘牛肉、一碗卤猪蹄、一碟花生什么的,正饮得起兴时,胡为又给蒯益添酒、敬酒,说蒯头领艳福不浅,最近又有新娘吴师师在雅室承欢,这枸杞酒是壮阳的,多喝些,也好做个更强悍的男人。 行!蒯益一饮而尽,亮了杯底,见胡为饮过了,又要添酒,便夺过酒壶,说这回应该由他来筛酒,酒壶悬在胡为面前,胡为说有一件事儿要请示,否则就不接受蒯头领筛的酒,蒯益让他说,他嗫嚅着,良久不开口,他又要过蒯益拎着的酒壶说:还是让我自己筛自己说吧! 胡为鼓足很大的勇气终于说了,他说他和一个女人好上了。蒯益眼睛一瞪,仿佛在问他那个女人是谁。他望着蒯益说:冯头领,那是你曾经好过的女人冯透,假如你现在还需要她,我可以退出来。胡为边说边给蒯益筛酒。 蒯益说:慢着,假如我现在不需要冯透,你该怎么样? 我非常想娶她,假如你不反对。胡为悬着胆子一吐为快。 我不会反对。蒯益表态后又说:冯透生得美艳绝伦,可惜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胡为放下酒壶笑道:我不会在乎这些,只在乎感情。 那好我就成全你们。蒯益拿着酒杯说喝,二人便都干杯了。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十三章 暗中使坏 蒯益又站起来,吩咐酒保再拿酒来,要敬胡为和冯透二人,可是冯透不在这里,正在大厅里弹琴,这时酒保带来了满江红酒,又顺利对冯透传话,冯透便来了酒店,蒯益推开枸杞酒壶,拿起酒保送来的满江红酒拧开盖子,笑容可掬地对冯透说,你与胡为好上的事儿我都清楚了,今天我要敬你们的酒,以此表示赞赏、祝贺重建女儿国全文阅读。不由分说,他已经把酒给冯透和胡为筛满了,随后尽兴干杯。 冯透说:我与胡为的事儿应是天作之合,而蒯头领就该是我们的月老了帝王恋歌最新章节。蒯益哈哈大笑,来,我作为月老红娘再敬一巡酒。 不,由我来回敬。冯透站起来给蒯益筛酒,之后胡为作陪,三人同饮。 蒯益又要添酒,冯透说酒不喝了,要喝,蒯头领必须答应她一个要求,蒯益问什么要求,她说要蒯头领开恩,准许她与胡为一个礼拜的探亲假。蒯益说:这好办。他即刻给她添酒。胡为见蒯益说话这么爽,也暗自高兴,却见冯透拿起酒杯正饮用时,忽然打个激灵,一杯酒才饮过一半,杯子就从指间滑落下来,“乒”的一下摔碎在地上。 怎么搞的?已干杯的蒯益望着她说。 冯透朝足下看看说,刚才像被什么绊了一下。 站在门口的酒保神秘兮兮地对大家讲,是一只大老鼠窜到了她的脚下,一眨眼就跑了。 再拿只杯子来,给冯透添酒,刚才喝得不顺利。蒯益望着胡为说,但愿你和冯透的事儿,不能像刚才的杯子一样落得个破碎的结局。 胡为说,是应该再来一杯,挽救一下刚才的局面。 冯透摇头不想喝,说她不胜酒力,现在头有点发晕。其实她心里总想老鼠二字,感觉这老鼠为害了她不少,一年前她准备与武当山的道人陶青虎弄够钱财私奔,可他的隐身服被老鼠咬破了,继而『露』出形迹而被捉,以至被打死。前不久,她的卧室隔壁的几刀腊肉都被老鼠啃成了窟窿,唉,都是老鼠,碰到老鼠就倒霉。她暗自狐疑心悸,尽管饮了几杯已酒『性』上身,脸泛桃『色』,但她忧郁的眼神却让人止住了继续劝酒的意念。 当下,胡为拉着她离座,向蒯益作别,说这次蒙主大恩,将带冯透回乡下老家休闲几天。蒯益也起身拱手相送,叫他一定照顾好冯透。蒯益一般是不说这话的,也不知是一种怎样的心情让他特别在乎这次告别。 许婧已经察知冯透的行迹,那次它冒险绊了一下冯透的脚,是为了跟踪她,现在胡为带着冯透到了他的老家胡家湾,这个湾子是清一『色』瓦屋,胡为家是一进五开间的老屋,也就是堂屋在中间,两边各两间正房,正房的北侧又搭了一间坡屋当厨房,厨房的长案下是一个大肚坛子,上面盖着一个木盖子。许婧悄然跟进来了,它不是从路面上来的,而是从地下来了。地下密布着老鼠家族的洞『穴』,拿人话讲,便是有一条地洞通到胡为家后院的土坎上,那土坎以前有一棵古树蔸,由于蔸根腐烂了自然就成了洞『穴』,老鼠就把这样的洞『穴』连起来,便成了它们的地下家园。许婧从这个土坎的洞『穴』里窜出来,谁也不清楚,遇到危险它又躲进去,即便有人知道是鼠洞,也没有特意去堵,就是堵了,还有其它的洞口出来。不知为什么,许婧总想挑衅冯透,但总是害不了她,它藏在暗处见胡为像保护神一样保护她,而且胡为家里人把她当个宝贝一样呵护、奉迎,使她这段休闲的日子过得快乐、幸福、甜蜜,并且养尊处优,它便妒火中烧,而暗中捣『乱』。 终于有一天,冯透意识到老鼠在捣『乱』它们的生活,她在米饭中吃出一粒老鼠屎,用筷子从瓷碗里挑出来扔了,还带出一团白花花的饭粒,但谁又保准晚上在昏暗的豆油灯下吃饭,没有误吃进几粒老鼠屎呢?她这样想来心里便恐慌,并且对老鼠产生了极端的怨恨。 这会儿,她干脆把碗一推,说饭碗里怎么有老鼠屎呢?是不是米坛子没有封严,老鼠钻进去吃足了,就拉屎拉『尿』? 胡为的娘眼睛近视,年老了还患上了白内障,每次煮饭都是她从坛子里盛米,至于米里是否夹杂了老鼠屎,她是难以辨认清楚的。此刻,她听冯透这么讲,便歉疚地一笑,说以后让你们后生盛米,也卫生些。 冯透站起来问那米坛子放在哪里,娘一指长案下那个坛子,发现坛口根本没有盖,那个木盖子不规则地倒在坛子边,冯透有些生气地说:难怪,连盖子都没有盖,老鼠怎么不钻进去会餐呢? 说糊话,我盛米时,明明盖了木盖,怎么现在又开了?娘伸冤似的叫嚷。 胡为弓腰拾起木盖,没有急于盖,而是把坛子拉出来看,里面又有两粒老鼠屎。 真是鼠害成患喽!胡为叹气,从坛子里摘出老鼠屎,把木盖盖上,又感觉太轻,便从墙角拾一块砖头压在盖子上面,他说看那死老鼠还能掀开盖子么?冯透不语言,但那样子叫人看了知道她心事重重。见胡为洗了手,她便把他叫拢来耳语一阵,胡为只点头,也不说话,还闷闷一笑,然而带上几吊钱到附近的商店买回了一个鼠夹,上面夹些肉,不声不响地安在厨房的一侧。 再说许婧当天晚上带一班鼠仔来到胡为家的厨房,打算像往常一样掀开那个小小的木盖,然后饕餮坛子里的大米,可是她掀不动,与三四只鼠仔合力使劲,依然掀不动,原来那木盖上压了一块砖头。 正犯难之际,鼠仔甲跑来告知许婧,说它闻到了一股肉香味,去偷吃肉不是更好吗?许婧说它也闻到了,但不一定够得着。鼠仔甲便引许婧到长案对面的一个门旮里,一个铁匣子上垂挂一砣猪肉,照说不经过许婧允许也可以偷食,可是它很慎重,上次一个兄弟死于毒鼠强剧毒『药』便是教训,它不想,也不敢冒这个险,所以请示许婧。许婧见了这喷香的猪肉也警示鼠仔们,要吸取上次的教训,不可轻举妄动。鼠仔们大都退隐了,只有鼠仔甲还陪着许婧观察,它说:妈,我断定那砣猪肉不一定有毒,也不一定没有毒,现在很难确定。许婧说有办法确定。鼠仔甲问有什么办法。它说这房子里有蟑螂,我们没有动那砣猪肉,蟑螂爬出来,必定要动,如果蟑螂吃了一个时辰后没有问题,证明那砣猪肉无毒,我们就可以乘机把那砣猪肉抢夺过来。但是有一个问题,我一直不明白,胡为家为什么要把那砣猪肉用铁匣子夹着放在墙旮旯里,目的何在?如果它有毒,就是想捕杀我们,如果没有毒,就无法捕杀我们。 鼠仔甲听了这番话,伸出两只前爪赞扬妈妈的话,它说,这只好等蟑螂出来尝到那砣猪肉,便可见分晓,可是等了许久,蟑螂总不出来。等着、等着,听见一个女人的痛苦呻『吟』声,是冯透,一路跟踪她的许婧非常熟悉。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十四章 鼠死人亡 这是一个漆黑的夜晚,胡为亮起火把要出门请镇上的医师,临行前,他对娘说:冯透病得非常厉害,说是吃了我家大米饭的原因,但我们吃了都没事,不知她是怎么搞的爆笑萌妃,王爷打着瞧最新章节。娘犯难地说:既然这样,待医师来了,把她治好点,就赶快送她走。 胡为让娘看护冯透,他来到镇上,那个火把快烧尽了,终于找到一家诊所,可是火把已经熄灭,这时还听见雄鸡报晓声,在他听来犹同冯透疼痛的呻『吟』声,这使他越发心急如火,他一边叫唤医师,一边叩诊所的大门。门开了,里面亮起暗淡的灯光,朦胧中,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说夜晚出诊,费用多一倍。 不管多少钱,你先跟我走,救人命要紧。见医师动作不快,有点犹豫,胡为便将口袋里100吊钱拿出来,塞在他手里说:你先拿着吧!多退少补。 医师的动作果然快了,他打个哈欠拎起『药』箱就出门,随胡为走进胡家湾,就听见一阵哭声,到了胡为家,娘悲戚地说:你们来迟了,冯透她已经走了。胡为『摸』着竹床上摊着的冯透的尸体已经凉了,他仍不相信似的围着医师打转,那医师放下『药』箱,用手『摸』她的鼻孔,没气,又掐她的人中,没有反应,他便掏出那垫付的预诊费100吊钱扔给胡为:她不能回阳,恐怕扁鹊、华佗都无可奈何了。 冯透辞世之前,肚腹绞痛了许久,可以说她是痛死的,之后灵魂离开躯体不再感觉痛,这时天还没亮,她的魂魄在房子里飘『荡』,发现一只大老鼠被生前的她指使胡为安装的那个挂了一砣猪肉的老鼠夹夹住了,那大老鼠呲牙咧嘴地叫,身子『乱』动,最后尾巴沉重地垂下,两眼无光地定住了。冯透的灵魂还发现死去的大老鼠旁爬来许多垂泪默哀的小老鼠,便奋起双脚猛踹,它们却没有感觉,依然围着大老鼠哀恸。于是冯透清楚了,用自己的灵魂——精神攻击活物是不济事儿的。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忽然发现那只大老鼠的尸体上又冒出一只大老鼠,这显然是它的灵魂,它再也不感觉痛苦了,而是在那群默哀的大小老鼠间落寞地爬来爬去,冯透的灵魂见此,就『操』起一块木板追打它,它仍是那么机灵地感觉到了,眨眼就蹦出了屋外,直朝洞『穴』钻去。 这当儿,一双大脚堵在洞『穴』口子上,大老鼠钻不进去,抬头一瞅,一个面目狰狞的汉子喝道:不要跑了。大老鼠哪里听,又朝侧面蹦,因为后面来了追兵——冯透的灵魂。汉子又朝迎面赶来的冯透的灵魂厉声呵斥:不要追打。冯透的灵魂说,我追打老鼠关你什么事?汉子觑着她哈哈大笑。冯透的灵魂问笑什么,汉子说那大老鼠是和你了缘才来的。 此话怎讲?冯透的灵魂怀疑地瞪着他。汉子便让她看洞『穴』边一块约半平米的平面青石,那不就是一块青石吗?冯透的灵魂根本不想看,汉子叫她再看,上面就现出了一个人影,慢慢地清晰了,他头上盘着发髻,眼眸骨碌不定。冯透的灵魂一看就熟悉地叫起来,他不就是道人陶青虎么?他不是因为到一家典当行里盗钱被人捉住活活打死了么? 汉子镇静说:是哦!你说的都不错。冯透的灵魂听了这话感到纳闷,便说:这个该死的道人不好好守观修道,出来盗钱被人打死与我有什么相干?她双手扪眼,说我不看了。 汉子发出一声冷笑:当然与你相干,他为你去盗钱,也可以说是为了你而死的,怎么说与你不相干呢? 你是什么人?敢出如此狂言,你这话没有证据,是污赖人哦!陶青虎在做道人之前就是一个小偷,为了得到妙衣真人的那件隐身宝衣,才假装拜师学徒,仍瞒着师父到处行窃,他死有余辜哦。这一刻,冯透的灵魂不服,狠不得向汉子啐一口唾『液』。 汉子不慌不忙地往下讲:陶青虎死了之后,由于生前偷盗成『性』,死后就变成老鼠,以盗取人的食物为生,可是老鼠的生存安危莫测,这不,它不就被你指使胡为安放的鼠夹夹死了么?你还不放过它,还在追打它,你真是太狠了哦! 冯透的灵魂反驳:你这汉子,太不讲理。你知道人世间有一句俗语么?叫做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现在这只大老鼠偷食大米,处死它也是人之常情哦,难道还有什么罪过不成? 汉子说当然谈不上罪过,但那只大老鼠前世为人,虽然偷盗成『性』,有过错,你不教他改邪归正倒也罢了,你又为什么纵容他行窃?而且嫌他偷的钱币少,又催着他再去盗窃,以至被人捉住,把命都丢了。告诉你,陶青虎死后非常狠你,他的灵魂发誓要找你算账。他本来想饶了你的,可是在他死后,你怕他对你有干系,还恶口诽谤他,故此他不能饶过你。虽然他不能以人的方式报复你,就是变了老鼠,他都要害你。 冯透的灵魂『插』话:我是他变成的老鼠害死的吗? 是的!你看起来是病死的,其实是那只由陶青虎灵魂变成的老鼠把你害死的,它在那个米坛里屙了些老鼠屎,以此散布鼠疫,晚上吃饭时,灯光暗,你误食了几粒老鼠屎,鼠疫就此传染到你的体内,经过病灶裂变弥漫全身,就丧了你的命。本来你能够活69岁,由于你与那只大老鼠的前世结怨,故此受到报应。 冯透还有些怀疑地说:你这汉子是不是在编些鬼话混我? 你这女子,至此仍执『迷』不误。汉子忽然转身叫道:黑白无常还不快来收了这个断了阳寿的鬼魂。 鬼王大人,小差到了。冯透的灵魂还没有定过神,就见左右两边分别来了一个怪模怪样的人。左边的那个伸着长舌,右边的那个一副黑脸。冯透的灵魂正欲逃离,不知怎么的,就有一根长长的铁链的一端套住她的脖子,另一端套住她的大腿。黑白无常仿佛也义愤填膺,他们异口同声地吼道:你这个臭娘们,要不收了你的魂魄,还不知你要害惨多少个男人。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十五章 司畜大神 再说大老鼠的灵魂进不了洞『穴』,又见一条汉子拦住追它的冯透的灵魂,便趁机跑回胡为家中,胡为正在给冯透料理丧事,满脸悲愁,还上市购来一重棺材给冯透的遗体入殓,之后陪夜、唱孝歌,这派头看是把冯透当作胡家的准媳『妇』了,胡为的娘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得甚为伤心职场完美高手全文阅读。 在厨房备客餐时,他们发现鼠夹夹死了一只大老鼠,它的嘴边还有一砣猪肉,像被啃动了,胡为见此,将那死老鼠取下,挈起它细绳子一样的尾巴走出门甩在屋西头的垃圾堆上,又径直回到房间,把那个系了一砣猪肉的鼠夹换一个比较隐蔽的方位安放着。正离开时,娘看见了就说:儿呀!安放了鼠夹,家中出了惨事,我劝你别再安放了。娘以前学过佛,悉知杀生的坏处,认为放鼠夹便有杀生的企图,她的主张是防而不杀,鼠来贻害,有可能是与这个家及其某人有些孽缘未了,杀生或许会造成孽缘的恶『性』循环。胡为听娘这么讲,便拿起鼠夹把上面的弹簧卡子掰下来,那砣猪肉没有取,即使老鼠再食也不会被夹住。他就此将那个鼠夹朝后窗“嗖”地一甩,掉在一片粘满腐叶的草地上。 大老鼠的灵魂没有心情看这些,它在房子里跳来跳去,胡家人却看不见它,它再去偷食厨房中的食物,尽管够着了,那食物也丝毫未动,现在它完全明白:离开了鼠尸的神识是怎么回事。那鼠尸毕竟是它生前的身体,它还非常关心,遂溜出房门,爬至那个垃圾堆旁抚弄自己的尸体,它想人的葬礼那么隆重,鼠的葬礼也不可寂然无声。但现在谁来管理它的鼠尸,被日晒雨淋或成为虫豸的口中食也在所难免哦!它想起那些不来光顾它尸体的鼠仔,便骂它们是窝囊废,见它被夹死,无不惊恐四散,不再敢越雷池一步。它很想给鼠族报个信,不可让它的尸体摊在臭垃圾上,但眼下那个鼠『穴』被封,不能进去,对了,还可以通过另一个鼠『穴』报信。 许婧的灵魂有了这个想法,便朝东侧溜,可才溜出丈许远,就触电似的被一个网兜套住,恁地蹦,也出不来。原来一个兽面人拎着网兜嘻嘻哈哈地说:你再也跑不了啦!跟我到转轮王那里去一趟。 你是什么东西?许婧的灵魂在网兜里还是那么骄横。 “啪——”许婧的灵魂沉重地挨了一下,感觉异样的痛,它愣过神来,知道这不是挨阳间人的家伙,正疑『惑』之际,兽面人从衣眼里掏出一个牌子亮开,上面是“司畜神”三个字,之后说:我是这样一个家伙。 这可把许婧的灵魂骇住了,它呻『吟』着,忿然地用牙齿咬那网兜,可那网丝比铁还硬,不但咬不断,还啃疼了自己的牙齿。 司畜神拎着网兜走,也不知走了多远,感觉从亮到暗,从热到冷,环境和气候都不同了,它感觉自己从来没有来过,便在网兜里蹦起来,司畜神问蹦什么,它说:我非常紧张,也不知你把我往哪里带,是好是坏,全然不知。 司畜神说到时候你会知道。 在一片白水茫茫处,司畜神突然停下把许婧的灵魂抖出来,它正要跑时,一阵狂风刮来,水面激起巨浪,将它卷进水里,四面都是怪模怪样的鱼张着大口,欲吞噬许婧这只老鼠,它大骇跑也跑不脱,竟问那些怪鱼为什么要对它群起而攻之,内中一尾黪子鱼垂泪说,某年某月某日,你引领一群小老鼠在河埠筑巢,每天对鱼类虎视眈眈,偷袭嚼食小鱼无数。那次,我才被大鱼散仔儿出来,还是一尾芝麻大的小鱼,就不幸成了你口中的美食。今天有无数鱼魂鱼魄找你索命来了。 许婧的灵魂回话,那有什么办法,我生前是食肉动物,靠偷袭为生。现在我被人类用鼠夹夹死,又该找谁算账? 一尾怪鱼跳起来说:哼,你不是报复冯透,会命丧黄泉么?冯透已中你传播鼠疫的剧毒而死,她又该找谁呢? 由于许婧的灵魂被冯透的灵魂追打,它犹心有余悸,谈到这里来,它不想就这个话题往下讲,便说:你们不就是想吃了我,以讨还你们曾被我所吃的血债,是不是? 怪鱼群大笑,之后异口同声地讲:这还不解恨,你经得住我们几条鱼吃?我们强烈要求你几百世变成虾米,让我们反复吞噬,以裹饥腹。 许婧的灵魂无言以对,正当怪鱼群把利牙凑近它时,司畜神一挥手,起了一阵飓风,他说:算了吧!冤冤相报,本是阴阳轮回之定律,它这只老鼠什么时候变虾米,让你们饱食,机缘尚未成熟,眼下只让它清楚曾经反复作过恶就行了。言毕,那些怪鱼随同大水一并消失,面前又是一片昏暗的平地。 蓦地,一尾乌梢蛇箭一般『射』来,吐出长长的蛇信子,针刺般扎住一只老鼠——它就是许婧的灵魂。 尚未缓过神来,它的鼠头已栽入乌梢蛇的喉咙,而乌梢蛇的半截尾巴还在『穴』口扫动。眼看这只老鼠整个身子就要被蛇的食囊鼓鼓的包住,而它还没有死,身子仍在艰难地挣扎。司畜神听到它在低沉地叫喊救命,便拎起乌梢蛇尾巴倒着一扯,口里说:蛇哦,你与这老鼠有什么冤仇? 乌梢蛇立马吐出包在喉咙中的老鼠愤愤地说:我与它积怨已深。 你讲一讲,有什么积怨?司畜神放开抓乌梢蛇尾巴的手说:是蛇吃老鼠还是老鼠吃蛇?你在阳世间吃的老鼠还不多吗? 乌梢蛇说:我早该在阳世间吞噬这只老鼠,因为我被它吃过几世。变蛇之前我是蚯蚓,被它吃过,后又变几世蚯蚓,均为它口中美食。在被啮咬疼痛时,我便想下世变个比它强大的动物报复它,可是变蛇之后,一直没有遇到它,它被一个捕鼠者抓住杀死,故没有机会报多世被它捕食之仇,今遇到它犹同遇到仇敌,焉能放过? 哈哈,你在阳世轮回未能复仇,它死后的灵魂受到羁押,你再乘机复仇算什么本事? 听了这话,乌梢蛇说:好吧!待它变成弱小动物之后,再找它复仇。不对!乌梢蛇又来了假如,假如它在阳世又变得比我强大,我又奈何不了它,怎么办? 少废话。司畜神说:至于你们下一世变什么?孰强孰弱,都是业力所定,并非由意识主宰。 许婧的灵魂在地上哆嗦着,并拱起前肢揖拜司畜神:大神哦!多谢你的救助之恩。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十六章 游走冥府 随后又走过一段幽黑的曲径,渐趋明亮,前面是一条宽敞的街道,人头攒头,当然人群中还夹杂有一些鸡犬豕马牛羊等禽畜,无论是人还是异类,一群群一簇簇的,都非常有秩序,不吵不闹,循规蹈矩地往前走,仿佛要到哪里去赶场明星的成长历程最新章节。许婧的灵魂问司畜神这是什么地方,他说这里靠近了阴曹地府中的第十殿,转轮王殿。要是人的灵魂还得经过前九殿,是禽畜的灵魂就简单得多,直接送到这里投生。 这会儿,上了街道,司畜神又领着它来到东面直抵五浊世界的沃礁石外,只见中间一条洪水滔滔的巨壑,由金桥、银桥、玉桥、石桥、木桥连接起来,这五座桥每一座都能通达彼岸,上面行走的虽然都人的灵体,但是也分层次,在生时德行上乘者,死后走金桥,次之走银桥,再次之走玉桥,还次之走石桥,更次之走木桥,当然畜生死后就连走木桥的资格都没有。许婧的灵魂看那不同质材横空构架的五『色』桥梁像观光旅游似的觉得好玩,却又惶恐不安。 司畜神把它交给一个当班的鬼卒便返回去了,这鬼卒『性』情平和,垂一截柔软的绳子,让许婧的灵魂—— 一只大老鼠巴在上面,由它挈着进入楼宇森森的内殿,上边一个小阁子,顶上缀有“十殿转轮王”五个字,显得金碧辉煌独家守护:霸道未婚夫最新章节。一个头戴方形平顶官帽的中年汉子就坐在阁子里,目光炯炯有神,望着来来往往的六道众生灵体,有羊狗猪等畜类,当然人的灵体最多。许婧翘首想看个究竟,鬼卒说那中年汉子就是转轮王,你下一世变什么,由他旁边坐着的那个副手审验你的业力再确定。许婧问是哪个副手,鬼卒笑道,那张桌子两侧不是各坐了一个人么?就是戴着圆顶帽且耷拉着一对尖耳链的那个。另一侧没戴帽子的秃顶人便是打手,谁要是来捣蛋,就由他惩治。许婧探头细看他腋下藏有一个锃亮的钩子,猜想那可能是用于钩砸捣蛋者的器械。 走入内殿,鬼卒随着众生的灵体在转轮王办公桌前停下,轮到许婧这只大老鼠查验业力了,鬼卒就谈起它的来由,那副手一一记录在案,然后呈给转轮王过目,转轮王说:这只在恶趣中轮回的老鼠尚未了结孽缘,还要继续轮回做鼠。遂取一张转世通帖递给鬼卒:你把它送住下三途中的畜道投生变鼠吧。 许婧听了这话,大放悲声:我要变人不变鼠,我要变人不变鼠…… 转轮王把桌子一拍:休得无礼,你作恶多端,再变老鼠是罪有应得,变什么怎能由得你自己? 许婧不听,仍在殿前呼天抢地『乱』蹦,说它什么也不要变了,任由转轮王把它处死。 转轮王朝旁边的秃顶打手递一个眼『色』,只一瞬间,许婧便感到一股子钻心的疼痛,身子再也不能动弹,只微微颤抖。原来它的身子已被秃顶打手用钩子扎住了,秃顶打手说:求死求活还不由你说了算。 许婧低低地呻『吟』着说:就是变鼠,我也不肯变老鼠哦,如若再投生变老鼠我难保自己不继续传播鼠疫,祸害人类。因为人类把老鼠列为四害之一,见之追打,假如我投生为鼠,又怎能不报复人类呢? 听了这番话,那个副手向转轮王拱手『插』言:殿王,依我之见,不再让这只老鼠投生一般的老鼠,就依它一点,还是在下三途中变化。 哪么让它投生变什么畜类呢?转轮王与副手商酌。 让它变黄鼠狼行不行? 行!转轮王就此给鬼卒调换了一张转世通帖。 秃顶打手便从许婧的老鼠肉里抽出那个钩子,血淋淋的,许婧痛得“嘘唏”惨叫,鬼卒见它的趾爪无力巴住绳子了,便用手托住它走出殿门。 这时众生的灵体很多,鬼卒挤在其中,慢慢地向左前方移动,有时候还停顿下来,许婧这只老鼠的灵体也想看一看前面是什么原因发生了拥堵,便从鬼卒的手掌爬到手臂再跳上肩膀,它抬头看,许多人的灵体都和人一样站在一个标明孟婆亭亭子边沿,里面一条汉子熟练地拎起长案上一只大壶,筛出一碗碗茶水,递给所有经过此处的人的灵体喝。 许婧不解地问:他们都口渴吗?不喝行不行? 鬼卒笑道:他们不是口渴。所有死去的人,其灵体必须经过此处,必须喝,不喝就过不去。 为什么?看来许婧要打破沙锅纹(问)到底。 鬼卒告诉它,人都有记忆,人死了,**失去了,记忆没死,就存在人的阿赖耶识中,记忆是什么?就是情感经验,包括对三亲六眷的惦念,当然所学的知识技能,乃至于人的爱恨情仇意识等等。你看这些人的灵体喝的似乎是茶,其实不是茶,是饫忘汤,也就是阳间所讲的忘魂汤,喝下它,就会把阳间所记住的事儿,包括所有的喜怒哀乐恩恩怨怨都统统忘掉,这样就可以无牵无扯,随业力到该去的地方投生。 许婧感觉太神秘了,问这种饫忘汤是谁熬制出来的,要不要它喝。 在排队缓行的空暇,鬼卒不紧不慢地讲:饫忘汤是孟婆神用一种麻醉神经的中『药』熬制出来,专门给人的灵体喝的,一般不给人之外的众生喝,人之外的众生主要是畜类,包括你这只老鼠。 听到这里,许婧蓦然从鬼卒的肩膀上爬下来,回到其掌心默默不语。鬼卒感到奇怪,问它怎么退缩不看了,它说它看见冯透了。 冯透是何许人?鬼卒还不清楚,向旁边的阴差打听,才知道冯透就是许婧的冤家——许婧前世是男人,受冯透指使偷盗不慎被打死,后来变雌鼠又传染鼠疫害死了冯透。现在冯透的灵体正在孟婆亭前领取饫忘汤饮用,之后将被发配到中国西部一个贫困人家投生。冯透饮过饫忘汤后,脸上似乎抹去了忧郁的影子,现出恬然之态。 鬼卒俯首对许婧说:大老鼠,不用怕了,那个冯透已经忘记了你们之间的恩怨。不过,她与你所结的恶缘,只是被饫忘汤的『药』『性』麻醉转化了,到下一世,她无论变人还是投生异类,碰到了你,无论是哪个物种出现,她都可能与你发生你死我活的冲突。 许婧问可以避免吗? 很难说哦!鬼卒心情沉重地睥视它,然后缓缓地讲,只有一个办法避免与之发生冲突,那就是你投生为人时,用善知识充实自己的品『性』,然后在冤家聚首之际用善良的行为劝化她、感化她。 听到此,许婧叹口气,在心里说:我沦落到畜生道中受苦,何时能够投生人身? 那需要你连续三世不伤害任何生命。鬼卒点化它。 许婧想,这是难以办到的哦,鼠类荤腥都食,要食就免不了伤害生命,至少会伤害比自己还要微小的生命。许婧没有再问鬼卒,又爬到它的肩膀上去,却看见一个男子,用绳子绑住一只黑猫,将它的头固定在一个铁架上不能动弹,这猫像孩儿一样放声大嚎。一个『妇』女用筷子撬开它的嘴,孟婆亭里的汉子端一杯饫忘汤直往它嘴里灌。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十七章 投胎结缘 看到这一幕,许婧吓得又跑回了鬼卒的掌心,并用嘴轻轻地咬,鬼卒感觉痒痒的,就望着它训话:你干什么呀?啃起我的掌心来了妙花神探与长靴终结者全文阅读。是不是饿了? 许婧不再啃,抬起头,望着鬼卒不好声气地说:你骗了我。 我怎么骗了你?鬼卒莫明其妙。 许婧低着嗓门说:你不是说畜生可以不饮饫忘汤的,刚才我看见一只黑猫被几个家伙撬开嘴灌食,那是怎么回事? 鬼卒笑道:你疑『惑』什么?那只黑猫情况特殊,他前二世是人,还是个富家子弟,由于与另两个人闹矛盾,竟把其中一人杀死,他成了杀人犯,赴刑场处决前,他暗中发誓,如有来生,就要寻仇杀死那个幸存下来的人,就这样,他堕落畜生道,变成了一只猫,还阴错阳差地成为那个幸存者家里一只母猫所生的猫仔,那猫仔长大后,将那个幸存者家里的一窝鸡仔30多只吃个精光,还偷袭别人家的鸡仔,后被人『逼』进灶堂里用火叉戳死。它的灵体还记恨着这个仇,所以被送至孟婆亭,当然就要强行灌食饫忘汤。 许婧似信非信,便问喝了饫忘汤就果真能够把前世的事情忘个干净么?如果真的忘掉,哪里还能够复仇?不能复仇,就不存在报应,那不就让仇人占了便宜?鬼卒说它的想法是多余的,因果报应并不由是否喝了饫忘汤来决定,喝了饫忘汤只不过是帮助众生放下新近或以往的烦恼和仇怨,让众生的灵体投生后毫无瓜葛地轻轻松松地重新再来,试想,假如不能放下,总是被一些烦恼所纠葛,总想去复仇,总要沉湎某一种情感,那么就自误了,因为宇宙空间的事物形形『色』『色』,存在的都有其特殊的理由,就是这些理由,都不可能让某一种生灵灵体的想法毫无秩序毫无契机地实现。就拿复仇来说,之所以要复仇,不外乎是某种生灵伤害了你的生命,侵害了你的利益。你还可以再深入地思索一下,在无量劫前或者在更远的前世,你或许是某一种比较强大的生灵侵害一种比较弱小的生灵,由于不断地轮回变化,弱小的变得强大了,强大的又变得弱小了,这样反反复复,弱肉强食,于是变化为弱者时总与强者结怨,变化为强者时总要欺负弱者,这样永无终止。像你说的,是不是弱者让仇人占了便宜?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只是暂时现象。弱者一旦成了强者又自然会复仇。 许婧说它听得似是而非,还是不全明白其中的道理。 鬼卒没有再讲,过了孟婆亭,就进入了一处投生还阳的隧道。许婧回头看时,已不见鬼卒,它想转去,却只能进,不能退,因为后面像被什么气味熏得它喘不过气来,它便独自往前边爬,忽然出了隧道,天地一片昏沉,它不知这是何处。爬着爬着,它发现两只黄鼠狼在一起嬉戏,之后两个『毛』乎乎的身体重叠在一起,极其兴奋。它便来到它们之间推推搡搡,它们浑然不知,它也高兴了,得尺进丈地钻进一只黄鼠狼的母腹,感受着它们相亲相爱的愉悦,就像置身于一架温床,它体验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舒适,但这种舒适是动『荡』的,这种动『荡』并非弃它而去,犹同『荡』秋千,它抓紧了绳子不但不必担心从秋千上掉下来,反倒感觉越是动『荡』越有趣儿。后来这种动『荡』停止了,它便在那只黄鼠狼的子宫中安家了,里间有血浓于水的营养成分滋养着它,从此,它的灵体找到了一种依附,渐渐地长成一个肉球,已经有所感觉了,发现所居住的地方还有5个同类,都分享着妈妈腹中的营养,正等待降生。它很不安分地在妈妈子宫里挤动着,5个同类都因它的『骚』动而相继责备它,其中个儿大的说:不要挤哦,假如我们都像你一样动弹,妈妈不舒适,到处跑动,便容易暴『露』,那样小心遭到猎人暗算,一旦妈妈被猎人打死,还没有出生的我们也就随着完了。许婧听了这话有些心悸,不再挤动,便对个儿大的说:你是从哪路来的?前世是人还是动物? 前世是动物中的老鼠。个儿大的讲述它们5只老鼠一起投生的经历。那是一个月前,它的妻子被人用老鼠夹挂着一砣猪肉引诱而夹死,之后它们不敢出洞偷袭,再后来,避过了人们大肆捕鼠的风头,继续出来偷食。它们发现一只米袋敞开口子,见四周无人,便一并跳进去狼吞虎咽地吃那大米,正吃得起兴,那袋口突然被人一把抓住,于是,5只老鼠没跑脱均遭厄运。 那个圆脸绿豆眼的人心肠歹毒,狰笑着把5只老鼠分别用小钉子钉在场子的木桩上,然后依次淋上汽油点火,就这样一只只活老鼠被烧得团团转,发出“吱吱”的惨叫声,最后疼痛无比地死去,直至灵魂脱体,像烟丝一样飘起来,它们均发现自己的躯体烧成了黑炭似的,惨不忍睹。 许婧听得非常认真,并且起了恻隐之心,便问个儿大的,你妻子叫什么名字,个儿大的竟说出它的名字来,许婧说,那么你的名字一定叫胡亥,是我前世的鼠夫。它未料想到的是,还有罹难的4只鼠仔都一并来到这只雌黄鼠狼的腹中受孕投生。 这只雌黄鼠狼叫小黄,它的丈夫叫大黄,它们在南非一个庄园生活,平时主要偷袭家禽和野禽乃至比它们体格小的动物,诸如田鼠、青蛙等为生,偶尔还能在水边弄到一些鱼或泥坑里扒吃些黄鳝泥鳅什么的。但它们的活动也非常危险,结婚5年了,已生下5窝崽子,每窝5只,最后成活的不多,有的充当了其它动物的美餐,有的遭遇种种原因或饿死或病死。有的长大才几个月,就成了猎人的囊中之物。小黄最近还受了伤,左腿上还结一块指甲大的疤。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十八章 躲避猎犬 看着它,小黄脑海里浮现出惊险的一幕:那次,它到野外觅食无果,非常懊丧,因为已经怀上了孩子,需要营养,而且它也非常饥饿像天使一般美丽全文阅读。但尽管如此,它还是十分敏感,稍有风吹草动,便得隐迹,要不碰上了劲敌,包括人,特别是猎人,便更危险。每每它总是潜在茂密的草丛中,向外窥视许久才探出身子,小心翼翼地溜到另一块地方觅食。碰巧,它来到一块坡地,忽然听到“嗞嗞”的响声,巡声冷静地观察,是一尾腹蛇在丈许远的地方蠕动,它随之萌生了捕食的念头,遂如离弦之箭跃至腹蛇面前,腹蛇有所警觉,似乎没有把它放在眼里,只弯曲着身子抬头来,吐出蛇信子继续在草丛里滑动,仿佛在执行一项任务,没有太多的工夫理睬旁边的一切。然而小黄对腹蛇那末蔑视自己的态度持有反感,它先是用鼻子在腹蛇粗绳样的身段上闻闻,偶尔还用嘴拱一拱,轻轻地,腹蛇毫不经意地往前边溜,小黄就跟在后面,蓦然,它呲着牙使劲一咬,腹蛇感到疼,“呼”地回转身来反抗、挣扎,用一节节身段艰难地缠住小黄的身子,小黄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咬住蛇身的牙齿也显得软弱无力,它越发感到这尾腹蛇的厉害,此刻想脱身也脱不了,腹蛇把小黄的身子紧紧地缠住,还獠着牙朝它咬,小黄四肢拚命地蹦,哪儿蹦得厉害,就往哪儿咬,看架势,这腹蛇不但不服输,还要斗败它,如果咬死了这只黄鼠狼,可算是一份偌大的战利品。 小黄的左腿钻心地疼痛,原来腹蛇咬住不放。于是它一边奋力搏动,一边放出一股难闻的气味。但腹蛇不在乎,发恨似的,不把小黄咬死,就会把它缠死。小黄刚才放出的是一股求救的气味,希望丈夫大黄闻到后疾速赶来参战,不单是救它,还为它复仇,但过了一会儿不奏效,它就发出一阵求救的怪叫声,这种叫声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发出的,因为发出就意味着暴『露』了自己,而陷入困境。可现在它顾不得那么多,一个劲地叫。忽然,那腹蛇松开,疾风般朝前边的树丛飞也似地滑动,小黄这才缓过神,是自己的丈夫大黄帮了忙。大黄在百米远之外闻到一股气味后,情知妻子有难,随即辨定方位,只用数十秒钟就飙来了,并且出其不意地啮咬腹蛇的身段,腹蛇支持不住,只好溃退归隐。 这时小黄左腿上那个伤口开始红肿,是蛇毒扩散所至,如果不采取诊治措施,便会危及生命。小黄也意会到了,它躺下身子,让大黄用嘴一点一点地吸出伤口里的毒『液』,然后大黄又伸出舌头慢慢地『舔』,让唾『液』浸润伤口,黄鼠狼的唾『液』里有一种清毒剂,只适宜于自医自疗。 之后,大黄反复给小黄做多次『舔』疗,慢慢地伤口愈合,但上面还是有一个疤痕,这对小黄来说,是一个警示,以后见到蛇类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小黄的肚子胀鼓鼓的,这不是吃得饱,而是怀了几个孩子,具体几个也不清楚,它叫丈夫出去弄些食物来吃,也好滋补身子,长些『奶』水。可是丈夫出去大半天还没有回,它便担忧,悄悄爬出洞口朝外张望,天『色』变了,庄园里刮起大风,阴云漫卷,黑沉沉的。它闻到了一股黄鼠狼的味道,是一种不祥的味道,它担心出事了,果然又听到远处有围猎的吆喝声,它干脆爬出来潜入山坡上一丛茅草,并探出头窥视,又闻到一股不对的气味,凭一种本能的体验,它已分辩出来那是猎犬身上散发的气味,然而猎犬的嗅觉更加灵敏,它意会到这一点时,便机敏地掉转身子,返回洞『穴』。 还没有潜入洞底,好险,一只灰『毛』犬已经来到洞『穴』口哼哧哼哧地闻,因洞『穴』小,钻不进去,便朝里面汪汪地叫。小黄骇得溜入洞『穴』深处,心里仍担忧它的丈夫——大黄。它倏地想到这个洞『穴』底部五十米远的那端地面上有一棵老枫树,老枫树的根系有多条,都很粗大,其中有一条根枯死,成了一个黑洞和树心连在一起,直达三米高的树身分叉处,也就是树叉口形成了一个黑洞,深深的,正好容得下一只黄鼠狼的身体。无论是从老枫树上钻洞,还是从枫树的洞口钻出来,都是极神秘极安全的隐蔽方式。 这时,已潜入洞『穴』底下的小黄本来是十分安全的,但它总是惦记着大黄,便悄然往土洞的那边爬,渐渐爬近那棵枫树的洞『穴』,现出了一线日光,它小心翼翼地往上攀登,又闻到野外围猎的吆喝声,它有些胆怯,便缓缓地朝树的洞口挪动身子,之后探出头来,它发现离这儿十余米的坡地上有一群涌过来的猎人,其中有一个猎人的左肩扛着猎枪,朝背后伸着的枪杆上挂着一具野物尸体,皮『毛』是黄『色』的,小黄非常担心,是不是丈夫大黄呢?它又把脑袋伸出来一点,已经看得清清楚楚,那枪杆上挂着的野物是黄鼠狼,是它丈夫大黄的尸体,由于它悲愤又惊骇,趾爪本能地『骚』动,竟弄得枫树洞口边的枝丫晃动起来,这下好了,枫树下有猎狗唬唬的叫声,原来猎狗早已发现它,不容迟疑,它迅速调转头,将身子整个儿缩进树洞,它的尾巴才隐没,“嘭咚”——一声枪响,那带火『药』的子弹已在树洞口爆炸了,好险,小黄惊恐万状,旋即溜进树洞的深处。 里面一团漆黑,深不见底,也只有这样,才相对安全,而适合黄鼠狼家族安家乐户。虽然一团漆黑,但黄鼠狼们长了天生的“夜光眼”,可以看得见几米远的地方;虽然深不见底,但洞『穴』里多处隐蔽的出口,黄鼠狼们都心中有数。要不,受到突如其来的攻击,便没有退路。小黄刚才可以说死里逃生,在接近家居——它的窠巢时,才得以身心放松,它缓慢地朝前迈进,并且感觉凸起的腹部隐隐作疼,所怀的崽子就要降生了,可是它忧心忡忡,大黄被猎人打死弄走了,这些崽子生下来,要是自己的『奶』水不够,又没有爸爸到野外觅食供养,它们存活下来都有困难。 忽然前面的窠巢像被什么盘踞,它一愣怔,停住脚步,那盘踞的家伙便站起来,叫一声:小黄。 哦,是大黄,我的夫哦,我还以为你遭难了。小黄的心情又快慰起来,但是腹部还在疼痛,它进入窠巢,与大黄交颈抱成一团,互道彼此历险的非常细节……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十九章 感恩黄蜂 大黄自溜出洞『穴』后就一直在寻找食物,它爬上山坡朝庄园眺望了一阵,那里长出大片蔬菜,绿油油的,还结出满架瓜果,沉甸甸的,虽然它不怎么喜欢素食,但走进地畦准会找到肉食,如田鼠、青蛙、蚱蜢什么的,它正准备下去,又发现庄园里有太多护园人,每个人都几乎带着一条狗,要是到庄园里寻食,有很大的危险我的美女世界最新章节。大黄好开动脑筋,它认为庄园南边山脉的丛林中比较安全,便跑一段路,潜入那片丛林。 这是仲秋季节,暑气已经消遁,天阴下来有些凉,许多候鸟都准备迁徙,爱爬树的大黄发现一些鸟巢已经空了,它本来想捕只鸟儿什么的或掏几颗鸟蛋充饥,可现在它非常失望,一无所获,它已经有大半天没吃东西了,不像人一样一日三餐很有规律,这些野兽往往上餐吃了,不知下餐什么时候吃,要是弄到了食物,一顿就饮『毛』茹血吃个够,饿了的时候,就堕着尾巴,强打精神,四处寻食。 那会儿,大黄抱住一棵酸枣树枝,支楞着耳朵听周围的动静,希望所听到的与它的需要有关。在一阵杂沓的鸟叫声中,它听辨出一种怪异的兽叫,那是从丛林西边的芭茅山传来的,它跳下酸枣树,朝那边溜过去,却发现那发出叫声的小兽是伏在石罅中的一只刺猬,曾见过这种浑身长刺的家伙,它用前肢拱一下,刺猬就缩成一团,由于用力过大,反倒被棘疼了,它莫之奈何,只好落寞地走开。 忽然一丛荆棘轻轻晃动,大黄悄然潜过去窥视,是一只斑鸠在抱窝。终于来了机会,大黄出其不意地来个猛烈冲刺,躲闪不及的斑鸠不能起飞,因上头有刺条儿拦住,便顾头不顾尾地往厚厚的腐叶缝隙里钻,这下好了,大黄一下子就咬住了斑鸠的翅膀,恁地挣扎也不能开脱,大黄是个捕食禽类的行家,它用两腿抱住斑鸠,缓过来疾速地咬住其脖子,斑鸠只动弹几下,便断了气。这可是大黄今日首次猎获的美餐。它把斑鸠的肌肤撕扯开,血淋淋的,贪婪地享用后留下一堆碎骨和羽『毛』,有的细小羽『毛』脱落在地,风一吹便扬起来,大黄机敏地颤栗,尚不知眼前晃过的是什么,便冷不防翘首察看,当明白过来时,它仍旧低着头,津津有味地嚼啃斑鸠的残骸,最后剩下斑鸠的头,血糊糊的,它嚼了几口,又吐出来,仿佛想到了什么,它丢开这堆再也没有嚼头的残骸,调转头观察斑鸠的窠臼,果然里面有一窝蛋,它一口咬破了两个,边吃边剔出蛋壳儿。还一个碰破了,只见里面一只没有长『毛』的肉雏鸟在蠕动,还没有睁开眼睛,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就成了异类的食物。它正在嚼吃这个有雏鸟的蛋时,蓦然,听到一株酸枣树上扑喇喇地响,抬头望去,发现另一只斑鸠,大概是刚才那只死难者的丈夫,在暗中朝它盯梢,黧黑的眼里迸『射』出仇恨的光芒。 大黄本来不想理睐,但那斑鸠时而弄出骇人的响声,这使它恐慌,想钻空子占便宜的黄鼠狼是极其胆小怕事的,它害怕这响声引来丛林中比它强大的禽兽,便丢下窠臼里的三颗蛋,旋即潜入西南边更茂密的丛林。忽然一阵山风拂来,它闻到了一股膻腥味,分明是附近有一头死羊的肌肤开裂了,刚才它吃得过饱,没有饿感,只想弄些鲜肉回去,给处在妊娠期正要落生的老婆。 这时,它悄然爬上一棵皂桷树,把身子隐在浓绿的叶子里,贼一样伸出脑袋四顾,发现距离这儿两百米处是一道峡谷,谷底有一只黄鼠狼正在撕吃一只死羊,它也想溜过去,但当它偏过头时,正巧窥见峡谷上面的灌木丛里潜伏着一个猎人,手持猎枪已然瞄准谷底。胆寒的大黄悄然爬下树,忽然听到“嘣”的一声枪响,那只撕吃死羊的黄鼠狼八成中弹毙命了。 大黄迅捷地往回路赶,前边又传来人们围猎的嚷嚷声 它犹豫地止步,辨准方向,不容迟疑地朝峡谷的背面潜逃。突然,身后传来“嗾嗾”的响声,旋即回首,发现一只猎犬疯狂地追来,它慌神了,心里明白,自己的跑速是赛得不过猎犬的,要是迟缓了几分钟,就可能被咬住,或者被赶过来的猎人持枪『射』杀。于是,它不贴着杂木遮蔽的山道跑,而是疾速地爬上一棵高挺的枞树,它可是爬树的高手,这下改变了逃离方式还真奏效,竟然甩开了猎犬。这可是暂缓之策,它巴在离地面三米多高的树杈上一动也不敢动,还隐约听到黄蜂的嗡嗡叫声,不管那些,它在考虑该怎样逃往安全处所。已经没有办法了,它又担心猎人赶过来,端枪瞄准巴在树上的自己叩动扳机,一种惜生本能的恐怖令它身子发抖。真是怕有什么就有什么,那只猎犬虽然不知它爬上了枞树,但凭特别灵敏的嗅觉已经发现黄鼠狼的动向,正绕着枞树,还时而用两只前腿抱着枞树往上爬,爬不上便咬,但不济事,只好抬起头张望着它狂吠。更糟糕的是它还听见猎人赶过来的脚步声。 一会儿,黄蜂的嗡嗡叫声加剧了,大黄瞅也没瞅,却听到刚才狂吠的猎犬继而哼哼唧唧,发出一阵痛苦的怪叫,像是急转败局缴械的情状。这是怎么回事?大黄悄然抬头,却见一团黑压压的毒蜂土坷垃一样落在那只猎犬的头上、身上乃至已堕下去的尾巴上,它痛得嗷嗷直叫。怎么有这多毒蜂?大黄下意识地朝上看,原来枞树顶端有一个葫芦大的黄蜂窝,猎犬的叫嚷惊扰了黄蜂,于是遭到黄蜂群起攻之。大黄见此趁机爬下枞树,在猎犬顾不得追捕之际,它已逃之夭夭。 大黄说它化险为夷,真是得益于黄蜂的救助,虽然黄蜂为了保护它们自己,才顺便让它捡了个便宜,但它依然无比感恩。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二十章 产仔招祸 这时,小黄松开了抱住大黄的前肢,也无心听它说什么,只是躺下来,这个征候,大黄当然清楚,是小黄要生产了依灵修仙记全文阅读。是哦,小黄的下身皮『毛』已经洇湿,子宫花萼一样裂开,『潮』红而散发出淡蓝的热气,从里间冒出一个光秃秃的家伙,这是它们的婴孩,眼睛尚未睁开,身上的毳『毛』也是湿湿的,它蠕动着,愣头愣脑,正处在鸿蒙初开之际。接着,小黄的子宫里又冒出了一个小家伙,与前一个个头差不多,只有一个胡萝卜大,不同的是什么?大黄注意到这只是雌『性』,前一只是雄『性』。 一会儿,小黄又接二连三地生出4个小家伙,它长长地嘘一口气,侧身躺在巢『穴』里,肚子上现出粉嘟嘟的两排『奶』子,作为喂养六个婴孩的食粮业已备妥。小黄用前肢把它们一个个拥抱着,慢慢地『舔』干上面的血丝和湿气。这从母腹中带出来的血丝和湿气现在又消融在小黄——这些婴孩的母亲的爱抚之中,做了父亲的大黄见这些刚生出的婴孩还不太会吃『奶』,便想到要先让妻子小黄吃够吃好,从而发更多的『奶』水喂养它们,延续黄鼠狼苗裔的这份天职,这不是强加的,是自然的,它毫不怠慢地将在另一小洞里储备好的几只雉鸡拖到妻子面前,妻子生产身体尚虚,不可以来劲充分享用,大黄便把雉鸡撕开,将一块块血糊糊的肉送至妻子唇边,然后把柔和、艳丽的雉鸡『毛』当着被卷、襁褓,一片片地铺在窠巢里,使孩子们感到更加暖和、舒适。 两三个小时后,六只小黄鼠狼都争先恐后地伏在母亲肚皮上吃『奶』;第三天,它们不但睁开了乌亮的眼睛,浑身的毳『毛』也长得光溜溜的更有弹『性』了。大黄小黄夫『妇』姑且把第一个出生的小黄鼠狼叫老大,第二个叫老二,第三至第六当然是依次地叫。这些日子大黄总是悄没声儿地外出,又悄没声儿地回来,有时候给大家一个惊喜,尤其在晚上,它回到洞『穴』,不是拖进一只鸡,就是衔来一只鸭,它们夫妻俩就有了一顿美餐。半个月后,6个子女的『乳』牙长硬了,小黄就把禽肉嚼碎,极耐心地轮流喂给它们吃,慢慢地小黄不再给『奶』水,子女们也不满足仅有的『奶』水,而是非常嗜好吃动物的肉。 有一天晚上,大黄准备教子女们捕食,为了安全,它单独跳出洞口察看情况,不知为什么,它出去一个时辰,一直没有返回,小黄非常着急,洒在洞口的月光灰黄、凄清,它多么希望大黄再次拖回一只山鸡什么的,给孩子们一顿美餐,可是没有,它不知该带孩子们出洞,还是返回洞『穴』,正犹疑之际,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围猎的嚷嚷声,小黄心里“卟卟”地跳,它害怕大黄——孩子们的爸爸出事了。但是现在不可莽撞,它冷静下来,返回洞『穴』的幽深处,老大、老二守在洞口不动,四只小的依赖『性』强,都掉转头跟着妈妈走。走了几米远路程,小黄发现老大、老二没有来,恐有危险,又返回去叫它俩返回,说外面恐有危险,它俩这才掉转头,潜入洞『穴』。小黄叫孩子们藏在洞『穴』里不动,它要出去寻找孩子们的爸爸,到时候,还争取弄些吃的回来与儿女们一起分享。 小黄悄然出了洞口,看见庄园里亮起一簇簇火把,朝这边移过来,好有声势的人群,它有些心悸,像上次一样,它跳过几个土坎,又爬上那棵古老的枫树,把身子蜷伏在树杈的洞『穴』里,只探出半个头,非常焦急地望着那愈来愈近的人流,就着晃动的火光,它看见一条条猎枪斜挎在猎人的背上,有的扛在肩膀上,仿佛还挂着猎物,沉甸甸的。这架势不像是要继续狩猎,而分明在渲染狩猎获胜的喜悦气氛。狩猎的队伍近了,一个男人的话音,让它特别敏感——这只大黄鼠狼好大的胆量,把一只公鸡从笼里衔出来,我追赶上来了,它还不放开,结果我没有『射』击,就用一枪托子把它砸了个半死,现在挂在枪柄上它还是活的。 小黄恨不能跳下树梢去看个究竟,到底那只被砸伤的大黄鼠狼是不是它的丈夫。它正抬起头察看时,一只早已在枫树下打转转的的猎犬突然昂起头汪汪地叫,小黄看见猎犬那双绿莹莹的迸『射』出凌厉光泽的眼睛煞是惧怕,它掉转头,就钻进了洞『穴』,耳畔又仿佛响起了猎枪『射』杀而至的爆炸声,像上回一样,它心胆俱寒,加速逃亡至洞『穴』深处,但它心里不安哦,不但牵挂安危莫测的丈夫,更担心6个子女是否爬出了洞口。 在那个洞口,却是另一番景况,老大、老二爬出来,因不见妈妈,有些胆怯地爬回洞口。这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也跟着爬出洞口,又没有跟着返回。这时,“嗖”的飙出一只猎犬,将这4只因幼小还不晓事的黄鼠狼挨个儿咬死。接着,猎人也来了,举起火把一照,见这4只黄鼠狼太小,就不清点猎犬争取的胜利果实,又晃了一眼,发现洞『穴』里还有黄鼠狼,便端起猎枪扣动扳机,子弹爆裂之后,是死一般的沉寂。 猎犬汪了几声,走近洞『穴』,把头试探着伸出去,咬出了一只刚死的黄鼠狼,猎人一看,还是小的,便对已然拢近的其他猎人说:大黄鼠狼跑了,只打死了它的儿。 孩子的母亲小黄伏在幽深暗黑的窠巢里,心仍在“卟卟”地跳,开始对大黄——它的丈夫担忧,并且猜疑丈夫很可能落于了猎人之手,现在又担心那帮不懂事的孩子遭遇不测,它准备沿着最初的那条『穴』道去寻找孩子们,它的心里悬着一块石头——要是爬出洞口的孩子们见到狩猎者来了,不迅速返回洞『穴』逃避,那就完了。正转身之际,它忽闻沙沙声响,那是小黄鼠狼的脚步声,它分辨出来后有点欣喜,以为6个子女都安全返回了。可是它看了许久,只有一个孩子爬到它的肚脐下,那就是老二。老二余悸未消,孤零零地伏在它怀里,不像往常一样“吧吉、吧吉”地嘬『奶』,而是张开前肢抱住妈妈的肚腹一动也不动。 妈妈焦急地要问老二,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它嘤嘤哭诉其它五兄妹遭遇猎犬和猎人捕杀的不幸。小黄叹息着,一夜无眠,在洞『穴』里翻来覆去,到了拂晓,它让老二在洞『穴』里睡着,自己又悄没声儿地出去寻找大黄,希望大黄没有死在猎人手里,还侥幸地认为,那个猎人猎枪上挑着的大黄鼠狼不是它的丈夫,如果不是,那么大黄怎么还不回家呢?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二十一章 母女迁徒 小黄非常疑『惑』,它爬出洞口在巴满了青苔的边沿上徘徊着,希望大黄突然从哪个隐蔽的地方钻出来,给它一个惊喜,可是没有,它一点动静也没有听见,只听到远处的村庄雄鸡啼鸣;一会儿,又听见蓬间雀鸟在喧噪,天已大亮,由于不太安全,它在丛林里转一圈,正欲从原路返回,却听到锯木声,它爬上一棵树梢悄然窥视,发现那棵有洞的两次救了它『性』命的古枫,正被两个人用大钢锯锯倒家有娇妻很腹黑最新章节。这里生存的环境越来越恶劣,它打算带着老二迁徙到大森林里去。 老二在洞『穴』里睡得正香。这时候,它的灵魂离开了泥丸宫,像鸟一样飞行,飞至一片陌生的大森林,猎犬,乃至豺狼虎豹都无法伤及它,它发现家里的五兄妹都聚集在这里,奇怪的是,那些体形比黄鼠狼大或大过几倍的其它兽种,尽管面貌狰狞也不伤害它们,更奇怪的是老虎、狮子、狼成双成对在草地上自由地配种,它们一个个争着挤进去。老大让着弟妹没有挤进去,老二就过来问,那些猛兽在暧昧亲热时你挤进去干嘛? 你不明白呀,挤进去投胎,几个小时之前,我们都死在猎犬和猎人手下,要是我投为虎胎,生而为虎,将来一定要报仇,定要咬死那置我于死地的猎犬。老大言毕,便潜入一只正与雄虎相拥作乐的雌虎的母腹。 听老大这么说,老二也想变一只老虎,认为老虎远比黄鼠狼强大,可以在山中称王,可是不行哦,它才来到一对老虎的身边,又不知被什么踢开了。回头看时,是人一样伫立在身边的司畜神,司畜神手持钢鞭,正要向它抽来,它回转身,惊恐万状地逃奔,扑腾一下摔倒,竟然醒过来了,妈妈不在身边。老二还被刚才的恶梦所累,情绪不安地翻动着身子。突然,洞『穴』里传来脚步声——“沙、沙、沙”,它不再动弹,竖起耳朵听,越来越清晰,继而一股气味扑鼻而来,它已经闻出来,是从妈妈身上散发出来的,它又安定下来,蜷伏身子,闭眼,假装睡着了。片刻,妈妈果然到了身边,用脚瓜抓它都不动,像是睡死了,妈妈说:老二,你怎么了?这里不能生存了,外面那株连着暗洞的古枫已被锯倒,我们外出觅食又少了一条退路。 你说什么?妈妈。老二忽然睁开眼睛站起来,妈妈又重复了一遍。老二说那该怎么办? 我们要迁徙,要不,就无法生存。刚才我是侥幸从另一条洞『穴』跑回来的。妈妈搂着老二说。 进入雨季的亚马逊丛林北部,一旦电闪雷鸣,许多幼小动物就爬进石罅洞『穴』里躲藏,待雨小了,雷声止了,也正是它们饿了的时候,大就出来四处觅食。黄鼠狼则不同,往往在雷雨结束之前,就蹲伏在阴郁的树杈上,待蜥蜴、山蛙什么的一爬出来,就出其不意地发起进攻,而且收获颇丰。这样,每次雷雨袭来,毋宁给黄鼠狼制造了最佳的捕食机遇。一只成年黄鼠狼往往要吃下三四只蜥蜴或者另加一只山蛙,才算饱了。多余的食物就储存起来,它们储食的方法很别致,尤其是夏天,总是把咬死的小动物拖至洞『穴』深处,由于里面的温度低,可以保鲜。 有一对黄鼠狼夫『妇』日子过得很恩爱,它们不爱吃蜥蜴、山蛙之类的小动物,而爱吃禽类,无论是家禽还是野禽都是渴望的美食。它们知道鸡鸭之类的家禽,容易捕捉,但是非常冒险,稍有闪失就反倒被人猎获,而成为人的下酒菜。因此这对黄鼠狠夫妻就放弃冒险,而专把雉鸡、斑鸠之类的野禽作为攻击对象,但野禽一般不易捕捉,其灵敏度不在家禽之下,更比家禽胜一筹的是会飞,飞得高高的、远远的,让你望之兴叹。尽管如此,这对黄鼠狼还是有办法对付。它们从洞『穴』里迁出,安家在一条峡谷的茅草丛中,里面常有鸟雀筑巢,筑巢就会散蛋,散蛋就会孵化出雏鸟来。这对黄鼠狼中的公的要比母的厉害,它能够吸取捕猎的经验教训而发挥光大,以前,见到窝巢中的鸟蛋就迫不及待地暴食,很容易被鸟妈妈发现而惊骇地逃离,这样就给捕食活鸟增加了难度。后来这对黄鼠狼在密林中穿行,偶尔见到了鸟蛋,公的不食,也阻止母的食,而是潜伏在鸟巢附近,到了晚上,待到鸟妈妈把头埋过翅膀里瞌睡的时候,它就来个攻其不备,出奇制胜。 于是在峡谷的茅草丛中筑巢下蛋的鸟儿少了,这对黄鼠狼的食物链发生了危机,它们便放弃了这里,到另一座山峰密密的杂草丛中安家。这个地方不错,头一天来到这里就有收获,一窝雏猫头鹰,大概五六只,均肉裘裘的,成了它们的香餐。到了晚上雏猫头鹰的爸爸妈妈回到窝里,正为儿女们失踪而着急,就被藏在刺蓬里的两只黄鼠狼出其不意地双双咬住而毙命。猫头鹰一家遭到灭顶之灾,附近各自栖巢的众鸟还浑然不知。 第二天,太阳升起来了,这对黄鼠狼又轻而易举地捣翻一窝雉鸡蛋,津津有味地开始享用一顿早餐。之后,它们便在寂然的草地上浪漫,雌的驮着公的极尽风流快活,公的抱着雌的良久不放开。离这儿不远有雉鸡凄厉的叫声和雉鸡朝远山翻飞的翅影,它们发现黄鼠狠在这里扫『荡』,无法安身才离开。此刻公黄鼠狼漫不经心地朝远山瞅一眼,正转回头,看见那边的草丛中来了一大一小的两只黄鼠狼,它有些愤怒,难道那两只黄鼠狼要与自己争夺领地?它旋即从雌黄鼠狼的背上下来,直朝那边的两只黄鼠狼奔窜而去。 它们是黄鼠狼族中的母女俩,也就是刚从庄园附近的洞『穴』中逃逸过来的小黄和老二。小黄见那只公黄鼠狼朝它走来,既不退让,也不向前,因为这,脑海里不停地波动着,其实是在搜索大黄的身影,它是极爱恋大黄的,可就要走到面前的那只陌生的公黄鼠狼,却不是大黄。虽然黄鼠狼的基本形体都大同小异,但是它能够感觉出小同大异来,要是来者是大黄,相隔了好几天时间,它看见了自己,一定会跳跃着溜拢来,然后把自己紧紧抱住,细细密密柔柔贴贴地亲昵。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二十二章 宠爱有加 眼看来者走到面前,不停地打量自己,对于来者来说,小黄就像一个被浏览的景点,它的眼神好奇的盯住小黄,还泛着亲善的光泽,久久地,以至站在老远的那只雌黄鼠狼有些忿然而发出要它回返的信号帝门引全文阅读。它却充耳不闻,那只雌黄鼠狼便板起脸孔跟过来了,一来就“滋溜”地训斥小黄,意思是你跟老子看清楚,这是我们的地盘。小黄听在耳里,看了眼里,想在心里,见面前的公黄鼠狼对它没有反感,甚至暗送秋波表示好感,它便一动不动,雌黄鼠狼便吹胡子瞪眼睛骂起来:你这个野杂种,赶快滚,不要勾引我的老公,要不就对你不客气。 小黄正要转身离去,公黄鼠狼说:慢!不要听它的。 小黄仍然转身,公黄鼠狼便快步绕到前边拦住:不要走,我不会伤害你。 小黄止步。 这时,老二还远远地站着,它既难以适应环境,又害怕见到陌生的黄鼠狼,它认为陌生的动物都是坏家伙,因为那次它的几个兄妹爬出洞『穴』在猎犬的袭击中遭遇不测,已在它心里打下了恐怖而痛苦的烙印。它心里没有主张,只希望妈妈离开这里,可是妈妈似乎被公黄鼠狼吸引住了,没有断然离开,当然也没有主动接近公黄鼠狼,公黄鼠狼向它递个亲和的眼『色』,它感受到了,没有作出反映,因为它考虑到随同而来的那只雌黄鼠狼会吃醋。 这会儿那只公黄鼠狼掉头就走,它倒有些落寞,正打算带着老二朝另一片森林走去,公黄鼠狼却不知从哪里衔来一只死母鸡拦住了它。它感到茫然,公黄鼠狼便把死母鸡送到它的嘴巴下,它没有吃,正饥饿着,抬头看见远处那只雌黄鼠狼朝它奔窜而来,用敌视的眼光瞪着它,它忿然地想:公黄鼠狼和我相好与你何干?它反倒一不做二不休,便吃起那只肥大的母鸡,连看也不看雌黄鼠狼一眼,只回头叫老二也过来与它分享鸡肉,老二有些怕,但还是过来了。 这时,雌黄鼠狼非常气愤,正要向小黄发起进攻,公黄鼠狼阻止了它,它越发气恼,退至森林中将它和老公共同收藏的动物食品弄出来,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糟蹋。待它回转头时,发现老公正与刚才那只吃鸡肉的黄鼠狼身子相拥,是那么亲热、暧昧。它再也没有心事享用那些食物,就是再好的食物吃起来也不香了,见老公护着那婆娘,它知道莽撞不会有好结果,便退到丛林中,暗中盯梢老公和那婆娘的动态,还有那婆娘的女儿,也就是老二。每当老公弄来好食物给那婆娘吃,那婆娘总要匀出一大半给老二吃,然后又与老公缠绵,雌黄鼠狼气愤得眼里冒火,它待它们未注意,突然扑向正在津津有味地啃嚼食物的老二,老二感到尻尾一阵疼痛,惊叫着,回过头来反咬,可是哪里斗得过在气头上的成年雌黄鼠狼,未料它的嘴巴未咬着别人,反被别人咬了,钻心地痛,它尖厉地叫着。这可惊动了正在草丛中相拥的那婆娘和老公,老公尚沉浸在甜蜜的新欢之中充耳不闻,那婆娘便推开它,它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勃然起身,跃至老二享用食物的土坷垃处,冲着不识相的老婆猛咬一阵,老婆反抗,又哪里搏得赢?最后带着一身伤痕和满腔愤怒,嗷叫着落荒而逃。这时,极尽母爱的小黄伏下身子拥抱着受到惊吓的老二,用赭红的舌头『舔』着它火辣辣的隐隐作痛的伤口。 老公又来到小黄身边,小黄站起身,充满感激地看着老公,它本是别人的老公,未料不用抢夺,它就心甘情愿地做自己的老公了。尽管老二巴着小黄掉着『奶』子的肚腹,它也不怠慢。静默间,一只蚂蚁从它的左腿爬上了身子,它浑然不觉,老公却瞅见了,用嘴咬下它身上的蚂蚁,吐在草地上,仍在爬,老二发愣地瞧着,随即爬过去咬,怎么也咬不住,蚂蚁爬进了草丛根部,眨眼就不见了,老二转过头时,发现妈妈又驮着公黄鼠狼,不!是公黄鼠狼抱着妈妈。老二还不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这种时候它不敢拢去,它怕惹怒了公黄鼠狼,直到它们完事了,它才扑进妈妈的怀里娇嗔地咂着『奶』子。就这样像尾巴一样跟随母亲和继父生活了几个月,老二长成了成年黄鼠狼,有时候也潜入山边的村舍,出其不意地捕捉一只母鸡什么的,享用不完,就拖回它们的巢『穴』,给形影不离相依相偎的母亲和继父打牙祭。 一晃便是第二年,正值多雨的夏季,山洪暴发,它们的巢『穴』被淹没,公黄鼠狼就领着小黄和老二母女俩朝南北走向的大山进发,沿途有许多风险,弄不好会遇到狼、虎、狮子等更威猛的野兽,好在它们身体细小,活动便捷,常以爬树钻洞的特技逃避危险。它们行走了三天三夜,爬上海峰5000米高的一座山峰,它的南面有一个洞『穴』,进口是个椭圆形,刚好容纳一只黄鼠狼的身子,里面宽敞、幽深、安全,如果在这里遇到豺狼虎豹什么的,只要往洞口一钻,便脱险了,因为其它凶猛兽种体积过大,无法钻进这种小口径洞『穴』。当下,公黄鼠狼先钻进去了,接着小黄、老二扁着身子相继进入。 这个奇异的洞『穴』,它们母女俩可是第一次莅临,而对于公黄鼠狼来说,便是常居之所,以前一直与被它背弃的那只雌黄鼠狼在这里安家。这会儿,公黄鼠狼领着它们深入洞『穴』几十米远,渐渐地昏暗如永夜,但夜游惯了的这类兽种在黑暗中也基本能够看清楚十来米远的物象轮廓,当头顶上时而扑喇喇地弄出响声,它们母『妇』俩开始有些害怕,竟伏着身子不敢动弹,公黄鼠狼却一蹲后腿,跳起来,咬住一只黑不溜秋的蝙蝠,送到小黄面前慢慢地撕嚼,蝙蝠的脚爪还在颤动。公黄鼠狼撕吃一半,便把血淋淋的另一半蝙蝠肉喂到小黄的嘴里,小黄吃了一口,又喂给老二,老二尚未吃完,又见继父跳起来,张嘴疾速地咬一只,而且两只前肢爪又合并抓一只,这两只蝙蝠相继发出唧唧的凄惨的叫声。继父把抓住的一只给了母亲,嘴里的一只咯咯地嚼着,污血浸染了它的唇瓣。小黄见老二腮帮还在动,还在咽着前一只蝙蝠肉,它就把刚才得到的这只蝙蝠咬死,扔在老二面前。它巡着洞『穴』里沉闷的响声,也跳起来捉住一只蝙蝠,发出唧唧的叫声。它活活地嚼碎一只蝙蝠、吞咽,感觉远不及山鸡或家禽的肉味鲜美,于是它不再捕捉。老二,把面前的一只蝙蝠没有吃完,也不吃了,公黄鼠狼见此,也懒得再抓捕。忽然它朝前面走几步拐个弯儿,发现它的前妻—— 雌黄鼠狼正在岩漕右边撕咬一只七彩雉鸡,它扑过去争夺,雌黄鼠竟与它撕打起来,无奈斗不赢,便夹着尾巴逃离。这时,小黄母女也跟来了,于是这顿丰盛的野味它们坐享落成。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二十三章 黄鼬惊梦 在这个幽深而安全的洞『穴』里生活了很久,直到雨季过去,天空湛蓝,阳光『射』进洞『穴』,黄鼬们吃厌了蝙蝠,都想尝尝鲜,于是小黄、老二便伴随公黄鼠狼出去觅食,但野外非常危险,不是狼群什么的出没,便是猎人持枪在群山中巡游红颜祸世:孽爱狼妃最新章节。还有来自天空的危险,经常有翱翔在云端的苍鹰窥视下界的猎物,而黄鼠狼就是它们要猎取的食物之一。公黄鼠狼隐蔽的手段非常老到,从不在『露』天处呆过长时间,总是在绿荫覆盖的山林活动,而小黄、老二便不及它,只紧紧跟随它,可是尾随的“队伍”拉长了,也容易暴『露』。当公黄鼠狼听到丛林中有狼嗥等怪异的声音,便叫它们母女返回洞『穴』躲避,它独自去寻取猎物。 在天放晴的当儿,那只公黄鼠狼的原配——雌黄鼠狼已到洞外弄回了些斑鸠什么的,正避着公黄鼠狼它们在一边享用。那天晌午,它从石缝中瞧见返回的只有它们母女,便壮着胆子悄然绕到小黄后面,朝它的尾部猛咬一口,一阵痛楚,让小黄本能地扭转脖子,它一见是公黄鼠狼遗弃的妻子,认为我不犯你,你来犯我,我也决不会怕到哪里去。于是她向老二作过暗示,母女俩联手对付这个劲敌,它们开始交手了,只几跳几蹦,雌黄鼠狼已困于夹击之中,你咬小黄,小黄也咬你,而且背部或腹部或腿部又受到老二的袭击,就这样战了几个回合,雌黄鼠狼带着累累伤痕朝洞『穴』深处钻,可是它们母女俩穷追不舍,雌黄鼠狼疲于奔命,痛楚不止,便调头朝洞口溜,溜出洞口不好了,一只秃鹫从半空中突然俯冲下来,出其不意地叼起它往苍茫茫的山外飞去,追到洞口的小黄和老二望着啸傲云空的秃鹫发愣。 这对黄鼠狼母女又回到洞『穴』深处,因有些饥饿,只得偶尔跳起来偷袭巴在洞壁的蝙蝠。小黄一连吃了三只,在地上吐了一堆残骸,老二只咽下了一只,便不想吃了,左边崖壁一串相互巴搭的蝙蝠,它只好奇地望了几眼,根本就没有兴趣去偷袭,甚至怨艾自己发现迟了,要不,刚才就用不着跳起来偷袭,那样多费劲哦。要是走到这儿来,一口至少可以咬住两只蝙蝠。可惜这不是它爱吃的香餐,它来到小黄面前,用嘴拱一下蝙蝠残骸,把脖子伸向崖壁那个方向,这是引起小黄注意,也就是告诉它,那儿歇着一串蝙蝠。小黄望一眼,也不怎么感兴趣,它缓步返回洞『穴』中的窠巢,蜷曲着身子,嘴巴在皮『毛』间移动着咬虱子。老二也跟了过来,显得疲惫,只见它眼睑微合,慢慢地睡着了。 老二恍惚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它看见一只公黄鼠狼,慢慢地变成了人,自称是武当山下的盗贼首领蒯益,蒯益说自冯透死后,胡为极度悲伤,回到竹楼酒店每日以酒浇愁,但愁绪愈浓,唯有喝得烂醉如泥,狂呼数声冯透,才『迷』『迷』糊糊睡过去而始得安宁。如此,以前靠盗他处财物发迹的竹楼酒店反倒被他处的盗贼偷袭。有一天,胡为醉酒尚未醒来,蒯益见一蒙面贼从竹楼上跳下,他大喊捉贼,追了过去,那贼钻进了竹楼后面的林子,蒯益仍紧追不舍,留在酒店里的多是女流之辈,仅有一个男伙夫,却是个瘸子,女人胆小,也跟了出来,见蒯益追得没了影子,便各自回返。蒯益仍尾随蒙面贼,蒙面贼见蒯益后面断了援兵,便拔出短剑站在林中横目对峙,蒯益也会一些拳脚功夫,旋即捡起一块青石,朝蒙面贼砸去,蒙面贼用飞刀挡开,身子闪至一边。这会儿,一阵钻心的巨痛从背部袭来,蒯益艰难地转身,一把弯刀已透过胸腔,原来另一个蒙面人从他背后下手了,这是始料未及的。他的灵魂离开躯壳时,还发现那个被追赶的蒙面人又朝倒下的他『乱』捅了几刀,鲜血染红了他尸骨下的山地。 蒯益说他后来被牛头马面抓到阴间,登了孽镜台,看到自己的罪愆主要是盗窃,参与盗窃和唆使、策划盗窃行为,按阴律在地狱受苦数旬,出狱后又被送往望乡台,他看见自己倒在竹楼后山上的尸体被一伙蒙面贼拖至山巅,朝一个井壁状的山洞口投掷,良久发出“嘭嘭”的响声,那是因为山洞底下是一条阴河,他的尸体沉进去了,最后成为鼍龙、鱼和龟的美食。令他十分气恼的是,竹楼酒店的人因不见他回返,便都说他和盗贼是一伙的,一时间,使他本来就脏的臭名更为昭著,名声留落在人们茶余饭后的唾弃之中,连他生前最得意的心腹,都变了口气,没有一个说他好的。 离开望乡台,蒯益分外的落寞、愧疚,甚至后悔当初不该落草为盗,但悔之晚矣,孟婆神怜惜死者神识,难以忘却旧事,便端给饫忘汤他喝,他喝过后,面『色』如土,身心麻木,一任业力摆布。之后转轮王给一件雄『性』黄鼠狼皮他披着,再之后,他就落生、成长为现在的公黄鼠狼了。 老二醒过来,意识尚未脱离梦中的惊险,以至公黄鼠狼和善地望着它惺忪的状态,它本能地低下头,有些惧怕。公黄鼠狼是有企图的,一步步走近老二,老二紧抱着小黄——它的妈妈,这时候,它发现妈妈肚子大了,身上像系着一个隆起的包裹,它当然知道妈妈给这个继父又怀了孩子。现在它可不是孩子了,是一个充满青春气息的黄鼠狼姑娘,它的身材比妈妈苗条,长得娇憨可爱。它没有料到的是它的继父,也就是公黄鼠狼正在打它的主意,有些失望的是,平常公黄鼠狼出去一趟,总要拖一只家禽什么的回来给它们母女尝鲜,这次公黄鼠狼却是徒手而归。它正要把拥抱妈妈的位置让给公黄鼠,却感到公黄鼠在迫不及待拱开它,不哦,不是拱开它,而是用两个修长的前肢紧紧地抱住它,它忸怩而恐惧,却不能动弹,因为公黄鼠狼的力气大,它只是叫,叫声里溢满了反抗意识,它要让妈妈听见,这可不是自己情愿的;抑或是想让妈妈帮忙,推开这个就要强暴自己的继父。可是挺着大肚子的妈妈才站起来,正要用嘴咬开继父,就被敏感的继父疾速弹起两只后腿蹬开,妈妈被蹬翻在地,打了个滚儿才站起来,这一下可能踢动了胎气,妈妈眨着眼睛,一副痛苦的样子。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二十四章 家庭变故 这时,继父占有了老二——这个小黄鼠狼姑娘第一次开苞,阴部火辣辣地痛,它的感觉里却藏几分的甜,也不再那么恨继父了,甚至不再关心妈妈了前夫,请你入局最新章节。在继父和它幸福的当儿,妈妈拖着沉甸甸的身子,忧郁而愤懑地看了它们一眼,就头也不回地朝洞口那边走去。之后它没有去找寻妈妈,而是依偎在继父的怀里,仿佛这些都是顺理成章似的,它不再有那种羞愧感。而继父,分明和它一样转换了角『色』,不再是继父,它也不再是女儿,换种说法,就是继父成了女儿的丈夫,女儿成了继父的妻子。这在畜牲道中是普遍现象,在人道中却非常罕见。 此刻,老二的妈妈已钻出洞口,它疼痛得躺在地上,阴部红肿,湿湿的溢出了些蛮涎,空气中飘『荡』着一些腥腻的味道,显然它就要落生了。 山顶上一只秃鹰在盘旋,它似乎发现了猎物—— 一只伏在地上的黄鼠狼。它本想一个俯冲下来叼走这个异类,但它还在空中观察,努力排除自己可能遇上劲敌的危机,森林中常藏有图谋不轨的猎人,一有不慎,就会遭到致命的偷袭。于是秃鹰不敢掉以轻心,在高空里滑翔,张开的巨翅擦响嗖嗖的风声。它巡视一阵子,确认没有危险,又把锐利的目光『射』向洞口,那只侧身伏地的雌黄鼠狼正在落生,一只、两只、三只……那些光溜溜的没有睁开眼睛的家伙正在蠕动。只见那只凶悍的秃鹰从半空俯冲下来,用尖利的长喙猛啄一下雌黄鼠狼,它一声惨叫,阴部尚有一只黄鼠狼婴孩只冒出半截身子,可怜它就整个儿成了秃鹰叼吃的食物。叼至半空,那只黄鼠狼婴孩就从妈妈的尾部坠落下来。秃鹰把叼住尚未断气的雌黄鼠狼扔在一处峭壁之上,然而又活活地把它撕成块状,一砣砣地衔着喂给一窝嗷嗷待哺的秃鹰幼子。 公黄鼠狼与老二欢快一阵后,便相继爬到洞口。一股新生儿的膻腥味儿,让公黄鼠狼警觉起来,是不是小黄生孩子了?它昂起脖子朝洞外扫视,不见小黄,却见三只肉溜溜的小家伙在地上蠕动,它正要窜出洞口,刹那间,发现天空投下了一团阴影,那阴影晃动着,越来越清晰,凭它的经验,料定发生了敌情,它赶紧用前肢拽住朝外奔突的老二缩回洞内,果然,从洞口的缝隙看见,一只秃鹰从天空俯冲下来,面对三只稚拙懵懂的黄鼠狼幼子,用尖喙啄住一只,两只脚爪分别抓住一只,然后,起翅腾空飞向一座高山…… 公黄鼠狼和老二均悚惧不已,良久,公黄鼠狼把身子探出洞口,希望找到小黄的踪影,可是找了一圈,是那么徒然,料定小黄被秃鹰捕食无疑。 不久,它们发现一只秃鹰总在洞口的上空滑翔、盯梢,为了甩开天空的劲敌,它们昼伏夜出,但夜出也有危险。有一次,公黄鼠狼钻出山洞,正在偷袭一只抱窝的山鸡,却被后来居上的猫狸强行夺走了胜利果实。这是由于公黄鼠狼力气不大,在搏斗中反被猫狸咬伤了脖子和左后腿,这会儿,它一瘸一拐地朝洞口走去。老二没有出来,正在巢『穴』里酣睡,公黄鼠狼徒步而归,十分沮丧。它拱醒了老二,老二以为弄来了什么好食物,迫不及待地睃视周遭,准备分享一部分,未料空无一物,再看公黄鼠狼伸出舌头『舔』伤口,明白它遇到了危险。公黄鼠狼把这次历险的过程告诉老二,言下之意是:我在病休期间,无能为力弄到食物,今后就靠你了。老二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降临,又不可推诿。此刻已是昏暗的子夜,它翻来覆去,全无睡意,受伤的公黄鼠狼也毫无精神与它嬉戏,『舔』一阵伤口后,就死了一般睡得很沉。 老二感到异常落寞,磨蹭着睡不下,还有些饿感,本想出洞弄些食物,但见公黄鼠狼被弄成这个模样,便有些害怕,深藏不出。第二天,公黄鼠狼醒过来,瞟一眼躺在身边疲惫地眯缝着眼睛浅睡的老二,便朝布满了溶岩的洞壁爬去,在那儿它用两个前肢很吃力地移开了一块片石,下面是个小窟窿,它衔出一只死斑鸠撕咬着,那羽『毛』一片片地飘落。它慢慢地嚼肉,还咯吱咯吱地发出细微的响声。这下,本来就没有睡沉的老二不但发觉了,心里还老大不高兴:原来把它当妻的公黄鼠狼,竟瞒住它私藏食物备战备荒。于是它“呼”地站起身,一个箭步溜到公黄鼠狼嘴边,争吃那尚未吃完的斑鸠肉。公黄鼠狼愤懑不已,心想:自己常常弄食物和你分享。现在自己险些丢命,病坏了身子,你不出洞寻觅食物自给自足,或者给我一点救济,还厚着脸皮过来与我争抢食物。在气头上,公黄鼠狼发狠地咬了一下老二的脖子,老二尖厉地叫一声,堕下尾巴离开了。它已有不适的饿感,很想出去寻找食物,但看一眼公黄鼠狼那尚未痊愈的伤口又心有余悸。 老二怯生生地溜至洞口,听到外面夜游物怪异的叫声,又退回去,把注意力集中在洞壁上的蝙蝠,它忽然扑过去,咬住一只血淋淋地撕吃着咽下去,接着又绕到另一处壁沿偷袭另一只,它张开嘴,竟咬住了两只,其中一只被它嚼食后,又换过来啮咬掉在脚边受伤的那只。它饱食一顿,有些困倦,便躺在地上打盹儿。晃悠中,它见到了一个面熟的黄鼠狼同伙,自称胡亥,说在前世与它做过鼠夫妻,老二问何以见得?那同伙道:你前世叫许婧,我怎么说你也不会完全相信,唯有一点你会相信。我现在已轮回成野鬼,知道黄鼠狼爱吃鸡鸭,也知道哪里的鸡鸭最多又最容易捕捉。老二非常感兴趣地讲,那么你就指点『迷』津,也不枉我们前世夫妻一场。 这可是天机不可泄『露』的事情,我告诉你之后千万要守口如瓶。那同伙这么央求。老二说,我完全办得到,你就放心地告诉我吧!接着那同伙与它耳语一阵,老二直点头。正要付诸实施,就醒过来了,老二起身四顾天『色』尚暗,便按那同伙在梦中的指点,悄然出洞,秘密地行动起来。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二十五章 夜猎冒险 老二来到一个村庄,在一幢瓦房前,钻进一家大门左侧的小洞,里面是一间堂屋,鸡笼就置于堂屋的旮旯,忽闻一只雄鸡报晓,它料想就算自己钻进去,也不一定能够弄到鸡邪凤逆天:惊世纨绔妃全文阅读。可是它溜至笼边,发现鸡笼门关着,却没有关死,它钻进去,伸长脖子,咬住一只鸡的喉管,就往外拖,鸡还没死,拼命地蹦生,只是叫不出声来,但其它的鸡都“咯哒哒”地拥挤着叫,这叫声不大,但只要房内的主人睡醒了,就会听得见而引起警觉。可这种时候非常凑巧,一只『毛』驴拉长嗓门“咴咴”地叫个不停,由于声音大,自然就掩埋了老二盗鸡弄出的悉悉索索的细碎声音。 老二衔着鸡,为了不让它挣扎,咬断它的喉嗉,流出一汪血来,还蹦了几下,双腿一抻,垂下翅膀,就断气了。老二没有把这只鸡拖进山洞与公黄鼠狼分享,而是进入幽静的山林,疾目四顾确认没有危险,才放下鸡,一块块饮『毛』茹血地撕吃,吃了一阵,把粘在嘴边的羽『毛』一匹匹地擦开,血『液』染红了老二的一撮胡须。吃到屁股里一个待下的硬壳蛋,才感觉到这是一只母鸡。一会儿,地上出现了一堆狼藉的鸡『毛』及其残骸。老二磨一磨牙齿,有意无意地闻了几下,又悄然钻出林子,来到洞中,找到一个适合于安放身子的位置,懒得理睬头顶上扑喇喇飞撞的蝙蝠,它就静静地躺下休息。 老二还希望做一个轻而易举就能扑食活鸡的美梦,可是它的眼睑微微闭合,只处在浅睡状态,未能睡沉,当然也就不会做梦。它依稀听见一种异样的声音,不像是蝙蝠弄出的声音,隐隐约约,这越发使它睡不下,就干脆爬起来,巡着响声在洞中悄然行走。忽然,老二骇住了,一条大蟒蛇在更幽深处蠕动着。怪呀!老二在这洞『穴』里生活了近半年,都没有发现这怪物,怎么现在出现了?老二把目光移向大蟒蛇的另一端,令它身子悚然发抖,原来有一只黄鼠狼连着头部的半截身子被大蟒吞进去了,留在外面正朝里移动的后腿和尾巴还在无力地颤动。它认出来了,那是该死的公黄鼠狼,因为它的左后腿受过伤,还烙印着一块血痂。 老二吓得跑出洞口,钻进茂密的森林,再也不打算回返。当它听到群狼的嗥叫声,便爬上一棵大树,在一簇肥绿的叶子底下藏身,它从叶缝里看见群狼在林子里窜动,还有几只来到了这棵树下,彳亍着,眼泛绿光,森森若电。 当狼群陆续离去,天已大亮,它看见远处高悬一列巨崖,便沿着粗大的树身爬下来,直朝那列巨崖溜去。陡峭的巨崖下有一个洞『穴』,它钻进去,里面有些阴冷『潮』湿,又没有出口,终究不是安全的栖身之处,但黄鼠狼习惯于昼伏夜出,老二也不例外,受到了惊吓,它已经非常疲惫,便暂时安睡在这个洞『穴』。 村庄里那户人家丢失了一只母鸡,第二天就发现了。那户人家的户主叫陈杰,是个猎人,那天晚上,他正带着一只猎狗到山麓守候豪猪。因近段时间,庄上的红薯地总被豪猪偷袭,他便打算收拾那畜生。可是当豪猪就要出现,远远地猎狗就闻到了它的气味,并且迎上去,准备咬死豪猪。当豪猪从刺蓬里窜出,猎狗就悄没声儿地扑过去,打算像平时偷袭其它畜生一样,先咬住其喉咙,而后制服。 这想法挺好,付诸行动时,大出意料。猎狗来到豪猪的身后,突然朝其脖颈狠狠地咬一口,这下坏了,豪猪把脖子一甩,掉头就跑进了山林,猎狗也不追,直痛得嗷嗷直叫,持猎枪的陈杰这才明白,捕猎豪猪不宜带猎狗助阵。原因是豪猪浑身长满了尖刺,包括它的脖子,当猎狗咬它时,自然会被一根根筷子长的尖刺中伤。陈杰把猎犬唤到身边,抚『摸』着让它躺在地上,猎狗乖乖地张开嘴,陈杰揿亮电筒,照到它嘴里,发现它的上腭扎进了一枚豪猪身上的尖刺,他抓住它,猛地拔出来,一泡血也随之涌出。猎狗哼哧一阵,慢慢地安静下来。 那豪猪已跑得无影无踪了,陈杰抚『摸』着猎狗说:我总有一天会猎杀那豪猪,为你复仇。他暗地反省:本来这次可捕杀豪猪的,错在不该带上这只猎狗,对浑身长刺的豪猪来说,猎狗想帮忙也难以帮上,反倒容易添『乱』。就在第三天晚上,陈杰没有带上猎狗,果然就守在山麓的红薯地,用猎枪捕杀了正在糟蹋红薯的豪猪。 再说猎狗被豪猪的刺儿弄伤的那天晚上,陈杰家的母鸡丢失,他根本不知道,猎狗随之走进堂屋,直奔鸡笼边哼哼唧唧的闻,竟把睡梦中的鸡闹醒了,它们恐惧地发出细碎的咯咯的叫声,一只只耸着脖子直往里头钻。鸡笼门没关,陈杰也未注意到,一会儿猎狗从堂屋门槛下衔起一根鸡『毛』,绕到陈杰的身边,陈杰还以为猎狗在凑趣儿玩呢。 第二天清晨,妻子胡氏像往常一样抓一把米撒在堂屋里给出笼的鸡喂食,她习惯地数着,竟发现鸡群里少了一只会下蛋的母鸡,便念叨起来,陈杰听见了就说:难怪昨晚猎狗在鸡笼口闻来闻去,难道说出现了黄鼠狼或野猫? 当天晚上,陈杰没有外出打猎,到了半夜听到猎狗的狂吠声,这引起了他的警觉,他和妻子一并爬起来,朝鸡笼察看,鸡笼门没有打开,这是因为丢失了一只母鸡而变得更加谨慎的妻子关上的,知道没事,夫妻俩又要回房就寝。这时,猎狗跑过来报功似的,摇着尾巴,舌头直朝陈杰的手指『舔』,仿佛说:没事,野物被我赶走了,笼里的鸡一只也不缺。陈杰把这只猎狗呼为大黑,他说:你真行,大黑,有了你我就放心。 两天后,村西头的吴大妈跑过来对陈杰说:昨半夜,我家鸡笼里丢失了一只公鸡,八成是出现了黄鼠狼什么的野物。你是打猎的,要替我们除害哟。陈杰点头,没有多言,自那天夜里他家丢失了一只母鸡,心里就梗着一块石头,并下意识地告诫自己:不消灭那偷鸡的野物,我还算一个猎人吗?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二十六章 踏雪追捕 此后,几乎每个夜晚,陈杰都持猎枪潜伏在村口,可是总不能“薅”住那野物,他分析原因才清楚,一有动静,或气味,那只猎狗就沉不住气,汪汪地叫,这不吓跑野物才怪? 不觉到了初冬季节,天空飘起雪花儿,村庄、山脉渐渐地变白了嫡女无敌:特工王妃很嚣张最新章节。陈杰感觉这是狩猎的好日子。这天他带上猎狗向森林进发,发现了梅花状脚印,由于风雪太大,察看那脚印去向,却有些漫漶不清,大多被雪粉儿压埋住了,他本能地用靴子在雪地上一蹭,竟『露』出几匹鸡『毛』,再下意识地蹭深一点,便『露』出了一堆禽畜的骨骸,他忽然忆起仲夏夜晚自家和邻里失鸡的事儿,便断定可能有一只或多只黄鼠狼在林子里潜藏,晚上出来偷袭附近村舍的家禽。 钻进驮雪的树林,猎狗像闻到了什么,朝山那边一陡巨崖莫名其妙地叫起来。一会儿,巨崖下的洞『穴』里窜出一只黄鼠狼疾速地逃向风雪弥漫的山谷。这时,猎狗不叫了,飞也似地追赶。陈杰还没有看清楚是个什么动物,就把背上挎着的猎枪取下来端着,警惕地注视着猎狗追赶的方向。猎狗一直在追,直到林子外现出一片了无遮拦的雪地,陈杰跟了过去,还未走出林子,望眼中就闪过一道灰黄的影子,是黄鼠狼,他用肯定的语气自言自语。 被追赶的果然是一只黄鼠狼,由于猎狗穷追不舍,在林子里藏不住身的黄鼠狼,又掉头到白雪皑皑一望无垠的田野上奔窜。 这只黄鼠狼就是前面提到的老二,它之所以在林子里生活了大几个月还比较安全,是因为林子幽深,便于隐蔽,再加上其它野兽出没频繁,猎人往往注意那些体积大的野兽,如野猪、豪猪和麂子等,再就是那些容易暴『露』形迹的飞禽,如斑鸠、竹鸡和雉鸡等。就是猎狗出来,由于各种野兽的气味多了,也很难闻辩出准确的捕猎对象,除非有一只野兽在它的视域里活动。而黄鼠狼谨慎而机灵,尤其是老二多次惊骇地目睹先辈和同伙惨遭不幸,自己侥幸地生存下来,也算死里逃生,所以每次外出活动就非常警惕而保守。有时林子里围猎禽兽的呼喊声交织成一片,老二藏在那个洞『穴』一动不动,也就避过了一次又一次捕杀关。这次它之所以暴『露』,当然是因为下起大雪,让猎人发现了它留在雪地上的足迹。一般有经验的动物,在严冬季节,都藏进有出入口的洞『穴』,那些有入口无出口的只可以暂用,不可以作长期栖身之所,由于老二长期栖居在那陡巨崖下有入口无出口的洞『穴』,一旦下起暴雪,自然就暴『露』无遗。现在老二忘命地奔逃,但它的身影一直在猎人和猎狗的视线之内。眼看田野的南侧是一片村舍,黄鼠狼穿过田野,溜进了村舍,它的身影在一幢瓦房的转角处消失了。 陈杰有些着急,就要到手的野物怎能让它逃了呢?这时,那只猎狗飙过去,它闻着气味,在那幢瓦屋的一间耳房门口穿来绕去,且汪汪地叫着。 屋前厚厚的雪被踩踏出哗啦哗啦的响声,村里的男女老幼都拥过来了,开始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看那猎狗、猎人风尘仆仆围猎的样子,就明白了。这家主人是个中年『妇』女,她仔细地问明情况,知道有一只黄鼠狼溜进她家里了。陈杰就要进去,她在门口拦住道:不可随便闯入民宅,要进去捉野物,也得讲个条件。陈杰问她讲个么条件,要不是我一路驱赶,黄鼠狼会跑进你家室来么?『妇』女不讲那些,只说山上的野物见者有分,何况这野物跑进了她的家室。狗仍朝着耳房门口汪汪地叫,没有主人的指令,也不轻易闯入,它清楚这不是在山野丛林。陈杰无奈地对那『妇』女说:好吧!进屋捉住了黄鼠狼,我只要一张皮,它的肉留给你家。于是『妇』女无言,允许猎人进屋搜寻,猎狗抢先一步跳进房门,它闻一闻,旋即跃入左侧的卧室,脖子上的『毛』怒耸着,直朝床底下吠叫。 陈杰不慌不忙地走进卧室,『妇』女也跟着进来,看稀奇样地盯着他怎样的捕捉野物。这时陈杰从身上取下猎枪,横放在一张落满灰尘的桌面上,把枪口那端对准一壁土墙,还嘱咐『妇』女不要动。『妇』女说咋不把猎枪放在墙角?陈杰说不行,要是被什么绊倒走火就危险了。之后,他猫着腰,发现那只黄鼠狼正靠住床当头的墙角,身子瑟缩发抖。陈杰起身从门旮旯取一根数米长的木棒,直朝那只黄鼠狼沉重地戳一下,于是它掉转头,从床底下无人截击的一方逃逸,才溜出来,就被扑过来的猎狗一口咬住脖子,黄鼠狼唏唏地叫,四肢奋力蹬动,陈杰一把揪住它的两只耳朵,挈起来,退出卧室,拐个弯来到走廊。他笑着对那『妇』女说:我只剥下它的皮张,肉留给你们家。说着,他按一下腰部的刀鞘,弹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月形刀来,他用刀尖朝黄鼠狼的嘴里戳一下,这畜生就无力反抗了,一泡血汩汩地滴在地上,猎狗颔首『舔』一下,又昂起头望着陈杰将黄鼠狼摁在一架木梯上剥皮。 这只黄鼠狼还真未考虑到自己会死得如此惨烈,当它从猎狗的嘴里来到陈杰的刀刃上,它感到撕心裂肺的疼痛,已经无力哼叫;当陈杰继续动刀子剥皮时,它已经昏死,变得木然,不再感到疼痛了。它的灵魂,像一缕青烟已然离开躯壳,飘飘袅袅在走廊上窥视凶狠的猎人在剥它的皮。为了不把皮张弄坏,陈杰很有技术地用刀子从黄鼠狼的鼻孔划至额头,再从它的下巴划至肚腹下的小便处,有的部位没有完全划破,就重复使劲地加上几刀,之后看上去是一条浸着血迹的直线,陈杰便放下刀,两手抓皮,朝两边一撕,宛若脱衣服一样,一个血糊糊肉裘裘的黄鼠狼便脱离了90%以上的皮,还有一点撕不下来,他又用刀一划,便很轻巧地整个儿脱下来了。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二十七章 复仇也难 黄鼠狼的肉身还在颤动,只是非常轻微无力的颤动傲娇仙君不要跑全文阅读。这时,陈杰拿着黄鼠狼的皮张,像完成任务似的把血糊糊的黄鼠狼肉交给那『妇』女说:这该行了吧?那『妇』女接过来没有言语,拿起一把菜刀剖开黄鼠狼的胸膛,抓抠里面的内货,发现一个凸起的皮囊,她拿刀割开,里间冒出一大把指头大小的黄鼠狼幼崽,眼睛尚未睁开,头和身子却在蠕动,这时候才弄清楚,这是一只雌黄鼠狼,它已经怀孕多时,就要生产了。那『妇』女好玩地看着,心里跃动着想要品尝野物肉的**,脸上也随之堆满了偶然进财的喜悦。她把黄鼠狼幼崽连同那皮囊一起丢在屋外的垃圾堆上,村里的一只芦花鸡公先发现,就咯咯地走近,将其中一只黄鼠狼幼子啄吞了,随后,接二连三来了几只公鸡母鸡,都争着啄吃黄鼠狼幼子而会餐。 那『妇』女懒得注意这些,只把黄鼠狼的**横一刀竖一刀肢解成几大块,给一只胯子凑近的婆婆,剩下的一大堆肉自家烹饪享用。 这一刻,黄鼠狼的灵魂像烟丝一样在空中飘忽,所不同的是它依然有意识,不像娑婆世界中的烟丝随风动『荡』,那『妇』女肢解它的**等等,它都看得清清楚楚,已经感觉不到丝毫痛苦了。但它有怨气,怨恨的不是那『妇』女,而是持猎枪拧走它皮张的陈杰。它知道陈杰的意图,想用它的皮做一副御寒的手套,它打算从中破坏。 陈杰回到陈家庄自己屋里,就把黄鼠狼皮张用竹条子攀成一掌平,由于雪后未晴,又下起了冷雨,他便将它伴墙挂在一根木楔上晾着。机会终于来了,在陈杰家屋前屋后游弋的黄鼠狼的灵魂突然见到一只猫,那猫吃了几块用白酒去腥的鱼,有些醉意,它就趁机把自己的灵魂附在猫身上,跳上屋顶用脚掀开对着那墙壁的两片瓦。一会儿那猫醒过来了,黄鼠狼的灵魂便出离猫身,看着雨水从屋顶缺口处沿着那墙壁流下来,正好浸湿攀挂在那儿的黄鼠狼皮张,它意念里滋生了一种报复的快感。 几天后,天放晴,陈杰去墙边取那皮张晾晒,发现已经霉变很做气味,是什么原因呢?抬头看见屋顶有缺漏的亮光,才知道是冷雨淋湿了的缘故。屋顶怎么有缺漏呢?他百思不得其解,这些天又没有刮起大风,难道有飞贼揭瓦?可是家里没有什么被盗。他不去想这个,却捂着鼻子把生霉的皮张取下来扔到村西头的坑里。 黄鼠狼的灵魂在空中徘徊,看着陈杰在地面上的一举一动,及其失落感,它正要离开,又看见一只黄狗闻到它那皮张在空气中散发的气味,且巡着气味来到村西头的坑边,衔起皮张,怕被什么发现与其相争似的,撒腿跑到障眼的草地上撕咬。这又引起黄鼠狼的灵魂愤慨,这一切都是猎人陈杰所引起的,它又萌发继续报复念头。在黄狗放弃了那臭烂的皮张后,它打算将自己的灵魂附在黄狗身上,让黄狗发疯似的追咬陈杰家的鸡,并且拱翻他家堂屋伴墙安放的鸡窝,使之鸡飞蛋打。它的灵魂正飘向黄狗时,突然被一只巨手揪住,不能动弹。 你知道我是谁吗?一个人面兽身的怪物很庄重地问道。 它的灵魂扭头一看,吓住了,低声叫道:司畜神,饶了我吧!我知道你察觉我有继续害人的念头就来制服我。 司畜神松开手说:你已经报复过了,有完没完?黄鼠狼的灵魂说了声我认错,就要开溜。司畜神说你不能走,跟我到阴司第十殿转轮王那里请罪。它心想:我有什么罪?纵然有罪,死了还要追究?司畜神有他心通,便意会到了,说你的过恶,在阳世没有赎罪的,到阴间还要清算,或者说让你变个什么动物遭受报应慢慢地就赎罪了。 它不听,乘一股突然刮来的飓风向空中飞跑。 着。司畜神丢出一个笼子,霎时,黄鼠狼的灵魂就收进了笼子,它在里面『乱』蹦,却冲撞不出来,就跪在笼子里,向司畜神打躬作揖,只求放出来。司畜神不理睬,还说:你是个言而无信的家伙,叫我怎么相信你?我不能打开笼子。 黄鼠狼的灵魂在笼子里拼命地蹦,蹦累了,就用尖牙利齿咬笼子里面的条栓,但奇怪是的那条栓被咬损或咬断了一处,才松口时,又恢复了原状,像恢复伤口一样,只是比恢复伤口的时间要快,快得只在一瞬间,黄鼠狼的灵魂根本来不及觉察,唯一觉察到的就是劳而无功。它气恼地鼓起眼珠子,正欲使一把愚劲再咬时,却感觉牙龈一阵阵疼痛,目光一斜,还发现了血迹,那红『色』的『液』体从它嘴里流出来,它感到恐惧,身子瘫软在笼子里直喘粗气。它干脆不管那些,眼睑微合,睡一睡,管你司畜神怎样处置。 一会儿,一道闪电,一声霹雳震得黄鼠狼的灵魂全无睡意,它一看,自己还在笼子里,这只笼子垂挂在一棵枫树枝梢,只是不见司畜神,它从条栓缝隙里四处张望,那令它惊骇的一幕尽收眼底。 在一片荷叶掩映的池岸,一个孩童左顾右盼,手里拿着一把弹弓枪,将一颗石子儿扣在弦上,他绷紧了弦,望着天空,希望弹到什么,可是天上只有云彩,那永远也不会理会他的飘逸的衣裳,当然还有光芒万丈的太阳,对这些神圣的物象,他怎么也不会把石子儿弹出去,因为毫无意义,也不好玩。这时,他发现一只蝴蝶,不知从哪儿飞来的,在池塘的上空盘旋,他把弦上的石子儿对准了它,再使劲拉弦,旋即松开,石子儿弹出去了,可是没有弹中,那蝴蝶似乎很神气,只款款一翻翅膀,就毫不经意地避开了,那石子儿在并不算高的天空跃成抛物线状,眨眼间就不知蹦落到哪片草丛里去了。好胜的孩童赌气似的,又俯身拾起一颗石子儿扣在弦上,再要弹『射』时,蝴蝶掠过池塘的上空,远远地飞离他的视域。他落寞地松弛了弹弓,只把一颗石子儿握在手上备用。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二十八章 练习枪法 他的目光垂落下来,下面是池塘,是连连的荷叶,那一柄荷叶俨然窝成了绿『色』的手掌,正捧着一颗晶莹的『露』珠睥睨圣剑最新章节。清风徐来,它颤抖着,但没有滑落到池塘里,那是因为荷叶的手掌没有倾覆。蓦地荷叶的手掌倾覆了,一颗晶莹的『露』珠眼泪一样坠落,池塘溅起了水花,水花融入细细的涟漪,像思索的痕迹。孩童根本没有注意,只注意到一只怪异的青蛙,皮肤上布满了青白夹杂的花纹,泛着碧绿的光泽,它的两眼像两粒细圆的珠子镶嵌在扁平的额头,傲视一切似的,斜视着高远的天空。这蛙不知从哪儿爬出来的,爬上一柄荷叶的手掌,那手掌因不胜负荷,不平衡地摆动,它迅捷地一跳,池边的一棵苦竹轻轻地一摇,于是这蛙就巴在上面,孩童又拉紧弹弓弦,好玩地扣上石子儿,对准苦竹上的蛙疾速地弹出,可是石子儿没有击中蛙,击中了一茎轮生的叶柄而无力地滑坠,苦竹轻微地一颤,蛙感觉到了,立即掉头,沿着苦竹的下端爬进了根部草丛。孩童从地上寻到又一颗石子儿捡起来时,蛙已逃得无影无踪。 他又寻觅新的目标,觖望、落寞的情绪在悄然滋生。忽然,从池塘边的草丛中先后跳出两只肥大的青蛙,他的兴致再度引发,但站着没有动,生怕惊动了它们,其中一只蹲在一块麻石上,在他的前面,距离大约五六米;另一只在他的侧面,距离只在三米。他把弹弓枪又拉满了弦,对准前面的青蛙,猛然一松,那扣住的石子儿弹出去,就在刹那间,这只青蛙像一束水花弹跳起来,轻巧地避开了,或许它还不知道正处在遭遇算计的危险之中,便跳进了池塘,随之漾开了一圈水花。 孩童只好放弃,把目光移向侧面的一只青蛙。发现它正盯着一只绕着草丛飞翔的蚊子,他不再弓身捡拾石子儿使用弹弓枪击打,而是猫着腰向那只青蛙移动。只见青蛙跳起来,一张口就将那只蚊子吞噬了,然后又落在地面上,白『色』的下颌还翕动着。这时,孩童提起右脚朝青蛙迅猛地踹去,他身子一滑,差点跌翻,那青蛙当然被踩个半死,致使后腿骨折,再也跳不起来,但后腿还在蠕动,青蛙濒临垂死状态,只要再踹上一脚,它就会完全死去。但孩童没有动它,内心孕满了胜利的快感。他俯身从地上拾起一颗石子,又扣在弹弓的弦上,退数步,瞄准再也不能逃离的青蛙,一绷弦,石子就弹了出去,落在青蛙的前面,没有击中,他有点懊丧,但不认输,又把那颗石子捡起来,再退数步,拉弓击打,仍没有击中,石子落在青蛙的侧面。此刻,他牵怒于蛙,飞起一脚,将它踢出丈许远,本想放弃,眼见前面一株垂柳,他想把它挂在柳树上用弹弓枪打着玩,也好练练枪法,可是柳树的主干光直无杈,他捡起那只半死的青蛙不知该往哪儿放,左瞄瞄,右瞅瞅,均不适合。柳树的上端是有个杈,他把弹弓枪放在地上,就往树上爬,总算把青蛙放在树杈上,可那青蛙毕竟没有死,抖动了一下,就从树杈上坠落下来,他有些气恼地再次放下才拿起的弹弓枪,而是摘起青蛙,沉重地朝地上掼,还自言自语地说,看你还动不动?这下青蛙完全被摔死了,他又拾起来,再爬树干,放在树杈上。可是他拿起弹弓枪,找来了一颗石头扣在弦上,忽然感觉无法击打。站近了,他看不见树杈上的目标,站远了,这个目标又被婆娑缭绕的密密柳丝遮挡住。 于是他想找一根绳子,把青蛙系在树上,再练弹弓枪枪法,可是草地上哪里能够找到绳子,他从垂柳树这边跑到池塘那边,空折腾了一番,还是不肯服输地埋头找。忽然有人叫华子,华子是他的名字,他抬起头,见村东头的中年汉子梁武拎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朝他走来,由于听到“呱呱”的叫声,他知道里面装的是青蛙。华子问他干啥,梁武说没啥事儿,你埋着头找什么呀?华子说找绳子,并讲明原因。梁武就走来弯腰捡起那只死青蛙说:给我吧,练弹弓枪要青蛙当目标干嘛? 我就要它当目标。华子边说边从粱武手里要过青蛙,他看看垂柳,又看看梁武,有点放不开的局促感。梁武把那只有青蛙叫的袋子拧了一个结,走近华子,拍一拍他的肩膀,说可以给他提供更好的目标。华子问好在哪里,梁武说你把手里半斤重的青蛙拿过来我再告诉你。华子就手里的这只死青蛙扔给他,他左手接住,左手拉住青蛙的胯子使劲一撕,就皮开肉绽了。他蹲下身子将青蛙的皮整个儿剐下来,丢在草地上,这青蛙就肉墩墩的,尤其是朝天叉开的两只肥嫩的腿就像小孩的胯子,让华子看得有点惊骇。这只青蛙已经开膛破肚,梁武将它的内脏抠出来,指着肉糊糊的部分说:这是一砣正好孵化的青蛙籽,把它放在水里,如果成活了,就是一群蝌蚪,蝌蚪长大了,才能变成青蛙。华子对他讲这个不感兴趣,盯着问,我给了你死蛙,你不是说给我更好的活目标么?梁武蹙着眉说:你急什么?我自然会告诉你。 那么你说吧!华子把弹弓枪拿在手里迫不及待地催促。蹲在地上的梁武放下活计站起来,要过华子的弹弓枪,又在地上拾起一颗石子扣在弓弦上,退开数步对准那株柳树,拉满弦弹出去,那颗石子击中了一片柳树叶,然而坠落下来。这个过程非常简单,梁武把弹弓枪还给华子说:你懂了么? 懂了什么?华子莫名其妙,很被动地接过弹弓枪,很奇怪地看着梁武,梁武把蛙肉放在一只蛇皮袋里,用一根绳子系住袋口,拧起袋口就要走,华子拉住他,说我什么也不懂,你能不能说明白点。梁武说:你就照我的样子,拿起弹弓枪对准那株柳树的某片叶子反复用弹弓枪弹击,就会练出不错的枪法,何必要抓什么青蛙系在上面击打呢?那样不是太麻烦了么? 华子就照他说的办法,捡起石子儿扣在弹弓枪上朝柳树击打,一连击打了数下,感觉没什么味儿,就像上当了一样,他对梁武产生了一种怨怼情绪,便握着弹弓枪,朝拧着蛇皮袋已经走远了的梁武追了过去,忽然一个趑趄,他摔在打滑的路上,这是一个晴天,本来不应该溜滑的,但由于前几天下了大雨,白水田漫出水来,洇湿了田塍。只见华子爬起来,两手都弄脏了,那把弹弓枪也沾满了泥,他的脸已经通红了,那是生气,生梁武的气,认为这都是梁武造成的。华子在水田里洗了一下,继续追赶梁武,要找他算账。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二十九章 地狱起火 他的影子在土路上飞快地移动着,是踮起脚尖跑的,恐弄出声音来让梁武警觉了总裁的天才娇妻全文阅读。到一个有土坡的地方,那边有一幢屋子,是梁武的家。尚未走到屋前的梁武突然感觉一团黑影投在足前,还没有分辨出来,恍惚中,以为是天空低徊的苍鹰移动的阴影,缓过神来,才发现他的袋子被人抓住了,那是一只小孩的手,他捏住它,从容地回过头,见是华子,他说华子你要干什么?口气尽量缓和。华子老着脸叫:我不喜欢你教给我的那种练弹弓枪的办法,你还要告诉我一种好玩的方法。 哦,是这样。梁武挪动着眼珠,心里有数了,说那好办,你松手吧。见华子的手从袋口上拿开,他笑道:等会儿,我会满足你。 华子就跟着走进梁武的家门,梁武让他坐在一把木椅上,把蛇皮袋放在场子里,袋口还束着,他打开时,『摸』出一只麻牯肚肥蛙,又把竖起的袋口折叠下来,用脚踩住,然后取出一把刀,叫出房内的妻子送来一块砧板,将蛙摁在上面杀,血淋淋的。 华子望着梁武不说话,可脸孔是板着的,梁武一抬头看见了,一边剐蛙皮,一边笑着说:你不要急,我会满足你的。 大约一袋烟工夫,梁武杀了一堆蛙肉,叫妻子用筲箕盛着,还吩咐她装一碗拿去烹饪。一会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肉香味。华子已经坐得不耐烦了,站起来,走到梁武身边说:叔叔,你不能让我像傻子一样坐着,你说过,该拿什么来满足我?梁武说有了,站起来喊妻子把那碗弄熟的蛙肉送来。妻子端蛙肉来了,问是不是梁武要吃,梁武却让她给了华子,华子接过碗筷,闷闷地吃起来,脸上慢慢地现出喜『色』。正要说什么,梁武却说:现在该满足你了吧?华子想了一下,就点头,腮帮子还在动,还在津津有味地品尝着蛙肉。 梁武不会给他白吃,这会儿,他问好吃么,华子老实地点头,梁武便说有时间跟我捉蛙去,保你天天有蛙肉吃。华子吃光碗里最后一砣蛙肉说,我要学会捕蛙,还要学会杀蛙。梁叔,我拜你为师。梁武说行。此后华子捕杀了许多蛙,一双手血糊糊的。 这个情景陡然消失,一个声音在说:黄鼠狼,你知道那个叫华子的小孩是谁吗?黄鼠狼扭过脖子,见是司畜神来了,便用脚爪在笼子里『乱』蹬,以示不满。 司畜神继续问:你知道那个小孩是谁吗? 哼,我哪里知道?我是畜生,你说的小孩是人,我又不是人。黄鼠狼不安地说,司畜神哦,你要把我塞进笼子里关多久? 司畜神说,不讨论这个,关你在笼子里自有定数,你也不必着急。你既然不明事理,我就告诉你,那个叫华子的小孩就是你。 黄鼠狼感到惊讶,然后垂下脖子又抬起头,说他胡诌。 司畜神笑道:这里面有一段因果变化,到时候自然有大神给你指点。司畜神边说边从葱郁的枫树上取下笼子,然后朝前面走,偶尔止步转身看着那棵枫树。黄鼠狼则伸出前肢搭住笼里的条格,那架势好像是要挤出去,可是挤不动,它那圆柱状的嘴唇只能伸出一小截到外面,两只鼓凸的眼珠子还在笼子内泛着阴冷的光泽,它说司畜神,你早该把装我的笼子取下来,这儿的景『色』我都看厌了,也该换个地方吧! 司畜神摇头,说暂时不必换,我还要让你看一看那棵枫树。 黄鼠狼说枫树有什么看头,不就是像一把遮阳的绿伞?我不看,不看。只见它用前肢上的趾爪扪住眼睛。 司畜神捡一根枯枝伸进笼里戳它,说你只要睁开眼睛,就会发现新变化。黄昏鼠勉强拿开障眼的趾爪,果然发现前面百米处有一团彤红的火光,细看,不是火光,是挺拔的枫树,它的叶子刚才都是绿的,怎么一下子就变红了? 这树红枫好看吗?司畜神问它未答,它愣住了。司畜神就此告诉它物象虚幻易变的道理。 一会儿那树红枫燃烧起来,烈焰张天,天空中高翔的秃鹫什么的,张开的翅膀都着火了,它们一只只坠落在大地上,被烧成黑炭,因为大地也着火了。 黄鼠狼一阵恐慌,觑着司畜神说:这是怎么回事?仿佛换了一个世界。 司畜神哈哈大笑,在黄鼠狼面前挥一挥衣袖,那是什么衣袖,在黄鼠狼看来都是冒着黑烟的火苗,黄鼠狼用两只前肢抱住头,把眼睛扪住,说它害怕,不要看。司畜神把装它的笼子扔在地上,地上热烘烘的,黄鼠狼感到不适,爬至笼子上边,惊骇地看着司畜神,司畜神告诉它,那烧得哔啵作响的火苗是从地窟里冒出来的,那是鱼、小兔、鸡等弱势动物在遭遇捕杀时生出的一团团怨气所集结的怨火,故而专门生啖小动物的秃鹫等猛禽一只只焚毁于喷涌而起的怨火。 这时,黄鼠狼有被炙烤的感觉,只好求助司畜神放它出来奔逃。司畜神念了一句咒语,那笼子就消失得了无踪影。应该说黄鼠狼自由了,可是又被前后左右四面腾空而起的怨火包围,它大喊救命,司畜神说你已困于黑绳火地狱,不过片刻之后,你可以解脱出来。黄鼠狼诚惶诚恐,一眨眼不见了司畜神。却见面前一口血水池,这时周围的火势愈来愈猛,就要烧着身子了,黄鼠狼只好跳进血水池,整个儿身子沉进去了,只留一颗头在上面,它忽然发现血水池的西边无火,一派恬静,便奋力游去。游至数米远,发现前面是长满鲜花和绿草的池岸,在水面上,它的鼻翼翕动着,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再奋力游一阵,就接近岸沿了,可是它突然停住,在血水池里转过身子打算回游。这是为什么?它看见一个高个子手持猎枪样的家伙,与它相向走来,就要在岸边相碰,它害怕了,害怕那猎枪样的家伙,因为它们黄鼠狼家族的子民曾没少被这家伙『射』杀。它正在回游,却被高个子叫住,为什么要上岸了,又要打回转?莫非怕我用猎枪『射』杀你?忽然,高个子踏血水而来,截住了它的去路,并把手里的家伙举起来,说这不是猎枪,是一条宝杖套着一个转轮。果然,黄鼠狼看见宝杖下一个灿亮的圆圆的转轮。它又掉转头朝池边游。这时,高个子让它爬上转轮,只一跃,就上岸了。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三十章 别无选择 黄鼠狼从转轮上爬下来,见四周森罗密布的殿宇和穿『插』其间的街巷,街巷里是形形『色』『色』的人和千奇百怪的动物,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秩序井然地朝前走着,姗姗地走着,没有拥挤和争斗,都老实巴交的,就连蹦跳在老虎身边的兔子都未遭啖食,还有老鹰在低徊,也没有伤及翅膀下的任何一只鸡鸭豪门婚姻之娇妻最新章节。黄鼠狼不再恐惧,却感到奇怪,问高个子,这是怎么回事,那些不共戴天的天敌怎么相处得如此安宁,互不侵犯。高个子说:这是冥府地带,谁要撒野,立即就受到惩治。轻则吃一顿鞭子,重则打入地狱,受不尽的苦,到这里来,哪个不老实,哪个吃亏。 那么人和动物将往哪里走?黄鼠狼仰视着问高个子。高个子说,都是经我清点了的,这会儿,各自按照不同业力,朝不同的方位投生,生前有善缘的,投生福地;生前有恶缘的,投生敝处。 那么我投生哪里?黄鼠狼在高个子身边跳来跳去的问。 你投生哪里,也由你的业力所定。高个子淡淡地点明。 黄鼠狼说,我还不清楚,能不能说更明朗一点。 高个子莞尔一笑,揪住黄鼠狼颈项上的皮提起来看着它说,无论怎样讲,你也不会明白。这样吧。高个子又把黄鼠狼放在地上,伸出右手的两个指头往上一挑,面前就冒出一个台子,打齐腰身,高个子让黄鼠狼爬上台子,眼睛看着他,他把右手掌张开,也就是通常所说的一掌平。眨眼间,看上去已不再是手掌,却是黄鼠狼方才蹲在笼子里所看到的情景。那个打弹弓枪的孩童——华子是谁,你知道么?高个子突然问道。黄鼠狼答道:华子不就是华子,是个人,还用问? 高个子让它继续看,出现一幅图景,就像现代的电视节目一样一幕幕地播放。只见那只青蛙被孩童弄死后,灵魂如一道青烟,经过几番周折,投生在一个猎户人家,是一个男孩,长大后跟着猎人父亲打猎,他也就成了一个猎人。一次这个猎人带着一帮人和一只猎狗,在冬日的雪野赶着从丛林中逃出来的黄鼠狼,黄鼠狼无处藏身,急难中窜至一幢村房前,从一个房门的缝隙钻进去了……看到这里黄鼠狼嚷起来,那只被猎人、猎狗和村『妇』弄死了的黄鼠狼不就是我的前身吗? 是哦!那个猎人就是你过去世弄死的那只青蛙变的,你沦落畜生道,他升为人道,正好向你复仇了。高个子把手掌合闭,成了一个拳头,轻捶着黄鼠狼的身子说:你还要继续在畜生道中轮回哟。 听了这话,黄鼠狼从台子上跳下来,拱着高个子的腿叫道:我要变人,不变畜生。高个子把腿弹一下,黄鼠狼没有走开,却顺势抱住他的腿,赖皮地说:你要教我怎样变人,要不,我就缠住你不松开。 休得无礼!忽然空中出现一个长脸蹙眉的男人,且呲牙裂嘴地吼道。他抓住一把丈许长的铁钩,朝高个子一晃:转轮王,就用这个轧死它。转轮王把手一绕,说不必动手,我自有办法对付这只业畜。这时,死死抱住转轮王一条大腿不放的黄鼠狼感觉不对了,抱住的不再一条大腿,而是一只它叫不出名来的兽皮,黄鼠狼要甩开,却甩不开,反而贴在身上愈来愈紧,它非常紧张地哭泣着问道:这是什么兽皮呀,我不要,不要,并在地上打滚儿。那个持铁钩的长脸见此仰起脖子哈哈大笑,笑声震撼云霄,却又阴森凄怆。 转轮王望着黄鼠狼丢下一句话:你随业流转去吧。你这只即将转世的鼢鼠。随后拂袖而去。 一会儿,黄鼠狼变了模样,而是一只眼小、耳肥、脚爪像铁钩样的怪兽。此刻,平地刮起一阵风,竟把它吹拂起来,它身轻如烟,飘至一个牧场的边缘,它看见一个做工的女人,便向她靠近,希望附在她身上,投生为后裔。可是刚刚碰着她,就沉重地挨了一鞭子,打得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瞎了眼,你这不睁开眼睛看人的鼢鼠,也有资格投生为人么?只见一个男人的灵魂从那个女人的身体中蹦出来,十分气恼地甩着鞭子,说他在这个女人的胎盘中已经呆上4个月了,还过几个月就要出生,而成为这个女人家的宝贝儿子,这个女人就成了他的妈妈。 已经知道自己披上鼢鼠皮的它,无法投生为人,只好落寞地离开。现在就改称它为鼢鼠吧!只见它随一阵山风潜入一座山林。它虽然披上了鼢鼠皮,但是不打算投生鼢鼠。它在林子里踯躅,异想天开,反正自己是兽类了,何不投生为兽中之王——狮子,成为弱肉强食中的强者呢?山林里禽兽众多,有庞然大物者,也有蕞尔之躯者,有天上飞的,也有水里游的,但无论这些动物多么有本领或多么平庸,它发现都不及人类,就是它最敬畏的狮子,也远不是人类的对手。那次它正欲附体于一只母狮,只要有公狮来配种,它就有机会投胎为幼狮。可是非常失望,一群人来围捕,其中一个男子用麻醉枪把它击倒,约10分钟后,围猎的人群才赶过去,用一匝长绳子将母狮紧紧捆住,放进一个铁笼子,然而把铁笼子搬上卡车,运至一个动物园,继而又将母狮抬下来,放进一个空间更大的笼子中,约半天后,也就是下午,母狮身上的『药』『性』解了,它醒过来,才知道自己已经乔迁新“家”。 它不习惯呆在这个不足10个平米的房子,所以发怒了,狮吼如雷。但是谁也不理睬它,都远远地离开这个笼子,它渴了、困倦了,发现笼子里还有一桶水,就咕噜咕噜地喝下了半桶,然后躺下来睡觉,它眼睛半睁,根本睡不着,又伸出舌头『舔』一『舔』什么之后,寂然地眯着眼。这一切都被鼢鼠看见了,它打算投胎为人,人有三教九流,有七行八作,有高雅低俗,贵贱贫富之分。现在这些它不过多考虑,只要能够投胎变人就行了。可是它又想起挨过一鞭子的事儿,有些惧怕,自己有没有资格变人呢?它有些怀疑了。但是它要去试、去闯。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三十一章 欲生善处 那些被占用了胎盘的女人它不再去争,打算找一个婚后还没有怀胎的女人挂个胎号,以便投生为婴孩盛世暖婚全文阅读。现在它对转轮王要它投胎变鼢鼠的作法有些反感,嘴里嗫嚅着说:我偏不服从你转轮王的安排,我要变人,还要投胎在一个富户人家。它的妄念才生,眼前就现出一座城池,城池之上是一幢琉璃碧瓦的楼房,从一座豪宅里走出一个俊俏女子,她高挽的云鬓上斜『插』着一支玉簪,手腕上的金箍子闪闪发光。鼢鼠猜想她一定是富户人家的女子,便想跟踪。可是它才游移到城池,就沉重地挨了一手杖,接着是一声厉喝:滚开,你这畜生。鼢鼠连连后退,打它的是一个身材矮胖的白发老者,它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像有话要说。老者却先说了,你看什么?我是这座城池的土地。你这孽畜还不快快滚开,别玷污了这块地方。听说是土地,鼢鼠不再后退,把两个前肢抱成拳状,十分虔诚地膜拜,嘴里不停地说:求求土地,我不想变畜生,只想变人。今天你不要阻拦,只要不打死我,有一口气我都要跟定那个女子,以期投胎生为她的后嗣。鼢鼠边说边叩头,这可使土地有点心动,他把手杖朝地上一跺,哼一声说:一切生灵都是随业流转,纵然生了妄念也白搭,就算放你进了城池,也不可能投入人胎。 这话鼢鼠听不进,继续叩头,忽然抬头对土地说:你要不给方便,我这颗头就不停地叩下去。 蓦地,土地闪身不见了,但他的声音在空旷中喧响: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见棺材不流泪。 眼看那个女子走到一座楼房前,推门进去,鼢鼠旋即赶至,可才近门槛,从门里跃出一个彪形大汉,手持板斧,面目狰狞地瞪视鼢鼠,喝道:哪来孽畜?休得闯入民宅。鼢鼠吱唔着不敢出声,身子战战兢兢。大汉赶上来,一脚踩上它的尾巴。它唧唧直叫。大汉说:你不讲明原因,我就把你踹死。鼢鼠便以哀求的口气直言:门神大爷,转轮王让我投胎鼢鼠,我不想干,鼢鼠是行畜生道,那是非常苦的道行,为此,我想变人,刚才看见一个年轻女子,许是初婚,我想投个人胎,成为她生育的孩子,日后我成人了,准会顶礼拜祭门神大爷。 你这孽畜,妄念滋生,这年轻女子前世修来深厚福德,她的后裔亦皆福德不薄,聪颖过人。而你福禄全无,愚劣无比,过去世坏事做尽,祸及自身,活有罪愆,死有余辜,以至堕落畜生道,怎可投生为人?不配,不配。纵然是最贫寒的人家也不配,何况这栋楼房里住的都是富户人家。门神松开腿,鼢鼠夹着尾巴未逃。门神大喝:滚——。 鼢鼠沮丧地离开那座城池,它其实就是精神世界里的一缕烟丝,物质世界的动物,乃至高级动物也看不见它,它却能看见物质世界里的一切。现在它随风飘『荡』,摇摆不定,它想找到一个物质的归宿,却又挑三拣四,不希望投生鼢鼠,却又有生为鼢鼠的因缘。此刻,它不知到哪里去才好,只见天空阴云覆盖,一会儿闪电抛光,霹雳轰鸣,雨雾蒙蒙,它颇感骇然,不敢再往高处飘飞,要不,就可能被霹雳打散原神,成为“渐”(即死去的鬼),什么也投生不成了,要投生只能成为蛆虫、苍蝇之类的脏兮兮的卵生或化生之物,这类生物以脏污持世,无异于恶『性』循环,生生世世都难以轮回做人了。当下,鼢鼠看到下面一片山脉,它下意识地往下沉,但由于没有重量,它总是飘动着沉不下去。 雨由疏到密,从厚厚的云层里摇坠下来,像一缕缕丝条,对了,只有抓住雨的丝条才可以坠落。鼢鼠尝试着这么做,竟然成功地栖在一棵大松树上。但雷电时而震慑,它感到异常恐慌。顺着树身溜至根部,那儿有个凹陷处,像是樵夫用斧子砍成的,它就潜伏在里面,觊觎雷电停了,再找一个更舒适的歇处。可是它在凹陷处才停留几分钟,一个树状的人走近它,厉声警告:你还不快滚,别怪我树神发脾气了。 树神也有脾气?鼢鼠觉得怪怪的,只好出离,来到一片杂草丛中,它闻到一阵阵香味,定睛看,草畦里长出了一簇簇它叫不出名来的花朵,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它非常高兴地观赏。细看,却认出那赤『色』的是野玫瑰,它便走过去想采摘一朵,可是怎么也采摘不动,雨珠还凝聚在花朵上,就要坠落下来了,它张开肢爪,却接纳不住。这时,它忽然察觉到自己还只是鼢鼠的魂魄,不是物质的东西,是精神的东西。可是在这里观花闻花也是挺不错的,是一种难得的浪漫的放松。虽然这朵想摘的玫瑰摘不下来,但是它却能感受到它的芳华。尽管雨越下越大,却打湿不了它的灵魂,故此,它不再有不适感。 现在闪电退到天边,雷声隐隐的,恍若与自己井水不犯河水了,它便在花卉间自由的扰攘,这儿捧一束闻闻,那儿拈一朵看看,正放浪形骸之际,忽然感觉自己的灵魂被蜂蛰一样疼痛,它啊呀一声,只见一个艳丽如花的女子用锋利的玫瑰刺蛰它。正要退让,又一阵异样的花香浓浓地袭来,它闻了一下就昏厥了,感觉身子直往下坠,还听到那女子的鄙薄声:一个孽畜也配来赏花?要不是花神我及时发觉,岂不所有的花卉都被这家伙玷污了? 鼢鼠坠落在一处杂草掩藏的洞『穴』,只觉得这就是它的家,因为里面有另外一对相拥的鼢鼠,它钻入它们中间去,在一只母鼢鼠受孕的时候,它发现另外还有三只小鼢鼠也来凑热闹,它便挤了进去,找到一个位置安歇,渐渐地它和其它小鼢鼠一起在这只母鼢鼠的胚胎中生长着,共同分享母体给予的营养。一段时间后它们能够微微窜动,朝着胎胞裂缝的方向,在母鼢鼠痛苦地扭动着,然后把『毛』蓬蓬的身子躺下来的那一刻,它们依次从血糊糊、亮堂堂的母鼢鼠子宫的口子里溜出来,很自然,母鼢鼠成了它们的妈妈。妈妈望着它们,很疲惫地把脖子转过来,用舌头『舔』着最先爬近它前肢的一只子婴。这就是那只在花卉中昏厥过的鼢鼠。就给它取一个漂亮的名字小花吧!眼下,小花清醒过来了,轮回投胎变成一只雌鼢鼠,已然成为它这一世的归宿。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三十二章 鼢鼠打洞 这时,另外三个兄弟姐妹也在它身边爬动,像要寻找什么,小花不在意,又转过头,从妈妈的脖子下爬过去,身子横在妈妈的腹部,稚气的小嘴恰巧拱着了一个『奶』头,只见它把嘴巴咂上去,骨碌骨碌地吸吮着『奶』水旧时光里的帆布少年最新章节。这个不用学的动作做起来是那么自然天成。只是它贪婪得有点过分,身子还横在那儿,以致另外三只小鼢鼠被它阻挡,而够不着『奶』水,就要四处爬行。妈妈非常公平,它用嘴轻轻地拨开小花的身子,直到它再也遮不住一排胀鼓鼓的『奶』子,只让它享用其中一个。接着,妈妈把小鼢鼠一只只地衔至腹部,它们大都找到了『奶』子,都像小花一样,两只前肢扒在妈妈的腹下,一个个“吧吉、吧吉”地吸嗍着『奶』水。 转眼四只小鼢鼠长大了,妈妈不再让它们挤到自己的肚皮底下吸吮『乳』汁。每当其中的一只来了,它不怎么防范,增加到第二只,它就用嘴挑开它们。然后,朝洞外或洞『穴』的深处溜一程子,要是还有哪只小鼢鼠使蛮地缠着它,它便很敌意地撕咬一下,直咬得跟来的小鼢鼠发出一声声惨叫,而怯生生地放弃,显出垂头丧气的可怜相。小鼢鼠的四个兄妹中,唯有小花最刁滑,它每次总是最先跑到妈妈的肚皮底下抢吃『奶』水,即便长了满口尖利的牙齿,也不咬,仍是吸,让妈妈不感觉难受,而来了第二只吸『奶』水的小鼢鼠,它便主动退让。这时候,正好处在妈妈的恼怒反击之际,小花就趁机溜开了。 鼢鼠妈妈并非是不负责的妈妈,每到晚上,它带着四个孩子悄然爬出洞『穴』,在外面的甘薯地里觅食。为了自己和孩子们的安全,它初出洞『穴』时,总要蹲在地面上,昂起脖子,支起耳朵,四下里捕捉一些异样的声响,分辨出有没有令它们恐怖的声音,如果没有,它便继续前行,如果有它便改变方向前进,或者干脆撤退到洞『穴』。当然四个孩子也会跟在后面爬,因为妈妈是领头的,不会有错。但这种时候也会有危险,跑在最后面的小鼢鼠最容易遭到蛇或其它体形大的食肉动物的袭击,乃至送命。小花却表现得非常机智,从不跑在最后面,总是居中地跟着,或干脆就紧随妈妈之后。那次跑在最后跟不上来的小弟弟被一条大蟒咬住而吞噬后,更加激起了它的警惕『性』,它把小弟弟的不幸作为自己的安全教训,所以从不轻举妄动地『乱』窜『乱』跳。 妈妈很快就找到了一块甘薯地,四个孩子少了一个,它浑然不知,像一个不称职的家长,而更不称职的是孩子们的爸爸,它让妻子妊娠后,看到另一只母鼢鼠,又争着去做丈夫,然后又走,最后或许再回到前妻身边,或许不能回,都很难说。这些生下的孩子根本没有爸爸的概念,也就是不知道谁是它们的父亲。这样就加重了妈妈的担子。它必须告诉孩子们怎样觅食。这块甘薯地是妈妈熟知的地方,在那土坎旁边还有一个洞『穴』,以备应急躲藏之用。它一般晚上出来安全些,四周都没有动静,它可以安心地用爪子扒出甘薯的根部,让旁边散落一堆土,然后很专注地嚼吃甘薯的根茎。有时,中午也出来,凭经验这种时候是没有人来的,当然也有特殊,中午来人了,它便溜开,潜入地头土坎上的一个洞『穴』。那洞『穴』是很讲究的,口子上盖着杂草,如果杂草被异类弄开了,证明这个洞口被发现,鼢鼠便不再轻易从这个洞口爬出来。从这个洞口钻进去,大约有十米多深,在这个部位它们又向其它的地段打洞,并确定1~3个出口。常言道:狡兔三窟。其实何止狡兔呢?鼢鼠也贼精。 几个夜晚,这块地里的甘薯的根茎几乎被鼢鼠一家四口吃光。不几天,甘薯『露』在地面的叶子发黄,种地人发现了异样,就把甘薯整个儿拔起来,唉呀,他吃了一惊,拔出来的甘薯没有根茎,分明被什么东西吃了。就在同时,土坷垃往下垮,原来甘薯下面是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小坑道,刚好容得下鼢鼠那样的小动物。种地人忿然地用镢头挖开一条洞『穴』,发现『穴』孔深邃,他开始怀疑里面是老鼠,继而起脚沉重地跺,有的地方塌陷去了,一只眼小『毛』灰长着四腿,身体比成年老鼠大两三倍的家伙不知从哪儿爬出来,惊慌失措地到处『乱』窜。种地人没有准备,一镢头砸去,却没有砸住,让那家伙溜了。溜到哪儿去了?他到处找,没找着。他踏在一棵甘薯叶子上的一只脚突然垮塌下去,把脚拔出来,鞋帮里灌满了土粒,他干脆把一只鞋脱下来,倒干净土粒,再穿上。他已经发现这块甘薯地下面,至少有2~3个洞『穴』,他断定那长着小眼睛的家伙一定就在里面。既然有入口,就一定有出口,他这么分析,便绕着甘薯地到处找,只发现一个入口,那么出口在哪里呢?他蹙着眉,巡视着另外几个土窟窿,都是踩塌了所形成的。他扛着镢头到甘薯地的外围找,外围是麻地和荆棘丛,要找起来多难哦!但他仍然仔细地寻找,一个无声的声音在说:你不堵住那个连着甘薯地的洞『穴』,种的甘薯就白费。 他又耐心地绕着甘薯地外围走一圈,蓦然眼下有一堆动物粪便,他朝着粪便看过去,发现一块躺着的麻石左边有一个土洞,猜想这个土洞可能就是小眼睛动物的出口,他愤怒了,用镢头把它的口子挖大,再撬动麻石,翻了个个儿,正好把这洞口压住。他又起土围着磨石使劲地夯实,料想你小眼睛动物再也休想从这个洞『穴』爬进爬出。他抹一把额头上的汗,还在继续找,看别的地方还有洞『穴』没有,果然离这块麻地六七米远的一棵树蔸下又有一个洞『穴』,他照样把它封住,还特地捡来一堆碎石,封死这个洞『穴』。甘薯地周围还有没有洞『穴』呢?他正在找,看到前边草坪上一棵小酸枣树颤动了一下,一只眼小的动物一晃而过,他追赶过去,在附近又找到一个洞『穴』,和刚才找到的两个洞『穴』的口子一般大小,他再次动土堆石封堵,直到天『色』暗了,才怅然离去。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三十三章 寻找妈妈 在种地人走进甘薯地时,四只鼢鼠来不及跑,干脆钻进洞『穴』里,以为躲藏一时半刻就会平静,谁知那种地人发现了洞『穴』后动了真格,用镢头刨,用脚板跺,这可吓住了它们腹黑太子残暴妃全文阅读。幸亏它们的洞『穴』深长,出口有三个,这会儿有两只小鼢鼠跟着妈妈从甘薯地外围的一个口子钻出,悄然跑进山林。只有小花滞留在里面,它不想从妈妈引领的那个洞『穴』口子里钻出,担心万一不安全,就都暴『露』了。于是它悄然朝另一个口子爬,爬到边沿,看到一道亮光,却又感受到外面的震动,便胆怯地退回。由于洞『穴』里漆黑一团,哪儿还有出口,却不清楚,要是再退回到甘薯地,就会被发现,它只好龟缩在原地不动,但是心儿扑腾直跳,因为刚才那个出口处的光亮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土坷垃倾倒下来的声音,那分明是在封筑洞『穴』之口。小花心里慌『乱』,要是所有的洞口都封死了,里面空气不流动,缺痒,它有被窒息死亡的危险。它在洞『穴』里来回爬行,还伸出两个前肢小心翼翼地扒土。幸好在这个洞『穴』里掏出一个坑道来了,本来与主洞『穴』相连的,由于土层塌陷造成了封堵。它旋即钻进去,里面别有洞天,挺宽敞的,它不敢留恋,继续往前爬,发现前面有一道亮光,它悄然凑近洞口,伸出脑袋一看,没人,便跳出来,迅速朝树林中奔窜而去。 种地人把甘薯地被那种小眼睛动物所侵害的事儿一传十,十传百地传遍了全村,村民们有种甘薯的、种花生的,还有种豆类的,都非常注意。一个种花生的农户发现他家的花生地也被不知什么动物拔起来几棵,被拔起的花生株梗周遭还掉了花生壳和被咬断的碎小根茎,要是人所盗,就决没有嚼吃根茎的痕迹,也不止糟蹋成这个样子。这可以说没有多大的损失,但引起了这个农户的高度警惕。他又把这件事在村里一传,于是整个村庄都在防止兽害,有的在豆子地旁搭棚守候,晚上亮着灯,野物看见了准不敢过来;有狗的人家,还把狗带去巡逻。唯有甘薯地被侵害的那个种地人不怎么管理了,反正地里的甘薯将近被小眼睛动物吃完了,再换种其它作物就得加倍防护。当然他也冷不丁跑到甘薯地看看,有一次,竟发现剩余的甘薯又被小眼睛动物咬了,他下意识地要治一治这种可恶的野兽。 小花那回惊慌地逃出洞『穴』,钻进林子,企图找到和它跑散了的妈妈,它贴着草丛机灵地兜了几个圈子,却不见影子。林子外令它听起来胆寒的声音渐渐远去,它不再慌『乱』。可就在此刻,听到一只鼢鼠凄厉的叫声像是从头顶上掠过,它本能地仰起脖子,只见一只秃鹰嘴里含着一只小鼢鼠,身子还在颤栗,它疾快地认出了,那是它的妹妹。妈妈它们出事了,一种不好的感觉,令它行动起来更加谨慎。这时候,它钻进草丛,让草丝儿遮掩身体。它的心在怦怦地跳:要是跟妈妈一起出来暴『露』了目标,那只秃鹰的捕食对象是不是自己呢?也很难说。故而,它又为自己的安全出逃、躲避灾厄而感到庆幸。现在它不敢动弹,待天『色』暗下来,它悄然伸出脖子,其『毛』发与草丝儿一起动『荡』,原来是起风了,乌云盖顶,雨丝一挂挂地往下抛洒,才打湿一点皮『毛』,它又往草丛里钻,并不时观察外面的动静,外面的雨又变小了,继而停止,蝉儿在树上发出聒噪的叫声。 这时,山林悄然垂下了夜幕,它在朦胧中奔窜,希望找到妈妈它们,可是捕捉不到一点信息,只好绕回原来的洞『穴』口子。这会儿,它闻到鼢鼠身上散发的气味,不是在洞『穴』里面,而是在外面。它伸长脖子,机警地四顾,发现草地上有半条鼢鼠的断腿,它骇然,麻利钻进洞『穴』,里面空落落的,漆黑一团。它朝深处爬行想寻找妈妈它们,可是爬行百余米远,闻到从鼢鼠身上散发的浓浓气味,却不见一只鼢鼠。它甚至猜想,这些气味是它们早就留在洞『穴』中的,因空气不流动,散发不出来,就在里面淤塞。它恐惧地怀疑妈妈它们是不是一个个在外面遇难了,刚才还看见洞『穴』边沿有半条鼢鼠的断腿。此刻,它感到极度孤寂和生存的困窘。在那个有些『潮』湿的洞『穴』深处,它惶『惑』地向前爬行,忽然一个沉重的东西压在背上,之后把它的身子抱住,它很快从骇然中宁静下来,因为抱住它的不是可怕之物,而是它正在寻找的妈妈。 妈妈从什么地方出来的?把我吓坏了。小花的身子翻过个儿,与妈妈面对面说。 我躲藏在这条洞『穴』旁边的另一条洞『穴』,比这里更隐蔽。妈妈声音哽咽地说着,这次出去遭遇不测,损失惨重,你弟妹俩先后被秃鹰和野狼叼吃了。 听妈妈说到这里,小花的脑屏又浮现洞『穴』边沿半条鼢鼠的断腿。 现在只剩下你和一个妹妹。妈妈松开小花。 小花问妹妹在哪里,妈妈便带它来到它们刚才的藏身之处,小妹妹正伏在地上睡觉,见它们来了,半睁开惺忪的睡眼不吭声,好像比较困倦。 小花对妈妈说,我们以后得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觅食。凡是白昼外出觅食都不安全,最好深夜出洞。 老鼹鼠说,要不是怕你们孩子饿坏了,我从不白昼出洞冒险。 既然是这样,以后白昼饿得再厉害也要挨着,决不拿『性』命开玩笑。小花有所醒悟地说。 这时妹妹伸个懒腰站起来,沉默不语地紧挨着妈妈,像怕失去了依靠。自那次出洞受惊后,它再也不敢轻举妄动,总是紧紧跟随妈妈和姐姐,哪怕在深夜,它都不会单独外出。有一天深夜,鼢鼠一家三口一起出洞,来到山北面一块花生地旁,进入之前,老鼢鼠总要探探风声,忽然听到一声犬吠,继而是一只鼢鼠的惨叫声,它连忙后退,小花和妹妹都估计出事了,就跟着妈妈溜到更远的一片草丛,妈妈说刚才那阵鼢鼠的叫声,你们听出来么? 是谁?小花莫名其妙地望着它,说妈妈我们怎么知道?也不敢冒那个险去看。 好吧!我告诉你们,那个叫声我非常熟悉,是你们的爸爸发出来的,它八成被猎犬捕捉了。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三十四章 辗转觅食 小花和妹妹都沉默不语,它们自出生到现在,从未见过爸爸,也不知爸爸是个什么样子,当然也不会有什么感情所言,爸爸也不会认识它们校花之绝世高手最新章节。在动物世界里,这类鼢鼠的老公只顾与老婆配种繁殖,之后就不管其它,生育和抚养的担子都由雌鼢鼠负荷,雌鼢鼠并没有怨气,即使老公离开,又找第二任妻子,它也置若罔闻,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鼢鼠家族来说,雌『性』具有伟大的奉献品格,而雄『性』则显得过分自私和游离,仿佛是鼢鼠种族中的乐天派,只图个人所有,却不承担任何责任。 这三只鼢鼠一会儿又溜出草丛,翻过一座山岭,窜至山岭的西面,又发现一片花生地,空气中弥漫着花生草叶的清香。还是由鼢鼠妈妈带头,两个孩子跟在后面。它们来到一丘花生地旁,伸长脖子看动静,动静倒没有,却发现花生地那边一个草棚,凸起来像个小山包。鼢鼠妈妈溜近山包,却听到从里边传出的鼾声,显然有人守护,鼢鼠妈妈贼精,知道人睡得沉像死了一样不管事,也就不会有太多的危险。便领着两个孩子溜到距离草棚较远的花生地那头,它们悄然在那里一棵棵地拔出花生植株,贪婪地嚼吃花生的根茎,并将连在根茎上的花生嫩果嚼破,在地上吐一层花生壳。 恰在此时,还处在黑夜的草棚里亮起光柱,光柱转个向,像挥出的一柄亮剑,疾速地刺破夜空。这会儿,三只鼢鼠尚未警觉,仍在津津有味地吃着从土里拔出的花生。忽然光柱落在花生地里,明晃晃的。正在拔花生植株的小花随即停住动作,偏开肉裘裘的身子,正欲溜开,光柱又闪离了它。 蓦然,喳喳的响声从草棚一侧传来,小花警觉地来到妈妈身边,说发现情况了。老鼢鼠说它清楚,还作解释:刚才那个守棚人睡醒了,出来解手,那光柱是他打亮手电筒『射』出来的,那响声是他丢线样地丢在草地上的小便,不用害怕。如果他返回睡觉,今晚就什么事儿都没有,如果他……老鼢鼠尚未说完,就停住了,并且调头逃出花生地,小花和妹妹当然也跟屁虫一样跟着逃离。那是因为守棚人解手之后,边朝花生地走,边用手电筒光柱探照。守棚人是个高挑汉子,忒精,耳朵也够聪颖,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一种嚼吃花生什么的响声,但听不真切,像是一种猜想,他宁可信其有,便走进花生地,打着手电筒才走一圈,就发现许多花生植株被连根儿拔起来,一堆堆嫩花生果还不时磨蹭着他的脚板。他忿然地想:这还了得?人守在棚里,花生地都被侵害。他确信这是新发生的兽害,记得几小时前,他检查过花生地,根本没有一棵花生被连根带土拔起来。 此后,这一带的农户高度警惕,每天晚上至少对种有甘薯、花生、豆类等旱地作物巡视三次,大都在地旁搭棚守护,有的人家还将家犬唤至草棚边一起守护。一般的家犬虽然不会咬野物,但它们的嗅觉灵敏,一闻到什么异样的气味就汪汪地叫起来,这样草棚里的人就算睡着了也会突然醒过来察看情况,故而,一般的野物不敢贸然来侵害。 这些日子,村里的猎人也很敏感,听说山边的庄稼地发生了兽害,便潜入山麓守候,一来可除害,二来收获有望。可是几个猎人分头守候了许久,没有猎取一只四足行走的野物,这可苦了山上的雉鸡,雉鸡爱叫,一叫就暴『露』了自己。猎人巡着叫声藏在树丛中,要是发现确有雉鸡,他们会机智地朝锁定的目标丢一颗石头,雉鸡受惊,唯恐地面上逃不脱,也跑不赢,便跳起来飞出荆棘丛中,那拍着七彩羽『毛』的翅膀带着笨重的身体才跃上半空,猎人的猎枪便訇然开火。说是猎枪,还不够准确,其实是村里人自制的土铳,铳管里筑满了和着大把子弹的炸『药』,看准了目标,只要把叩机一扳,便起火了,你看这会儿,“嗖”地发『射』出来的是一团火花,那一把子弹出了铳管便呈喇叭状飞『射』,有无数颗,总会有一颗或多颗击中起飞的雉鸡,一般失着的少。只要放了铳,半空中就有一只雉鸡饮弹坠落…… 自那天晚上老鼢鼠带着两个孩子逃离后,隔两天晚上又来了,它们开始不是到这里来,而是走近其他庄户人家的花生地,可是才靠近边缘,它们就吓跑了。因为被猎狗或土狗发现,并且亮着绿莹莹的眼睛一边追逐一边狂吠。看守的人随即从草棚里走出来,手里带着木棍什么的也巡着狗子引领的方向察看。 这时候,老鼢鼠已逃至安全地带,歇息一会儿,又与孩子议论觅食的去处。小花爬到妈妈身边,说现在庄户人发现了我们,凡是人家带着狗子守候的草棚,一律不能去,去了无异于打草惊蛇。那么到哪里觅食呢?我认为最好到草棚旁无狗子看守的花生、甘薯和豆类地里去,那样总会安全些。虽然看守人时而巡逻,但他们总有睡着的时候。 老鼢鼠感觉这个意见不错,便说试试吧。 于是,这天晚上它们绕了许多圈,这一带有八丘种了花生什么的庄稼地,可是有六个草棚前蹲着看护的狗子,它们还未走近,就被发现,接下来就是心惊胆颤的奔逃,幸好看守狗只吠叫几声,并没有穷追不舍,使得它们躲避的环境还算宽松。没有狗子看守的就只有两块地,分别种着甘薯和花生,自然就成了偷袭的目标。现在它们又来到花生地旁搭建了草棚的这一家附近,观察之后准备行动。 小花正越过妈妈和妹妹,溜进花生地里,忽然妈妈发出信号——赶快撤离有情况。小花夹着尾巴退了出来,回头张望,草棚里又亮起灯光,一个高挑身材的汉子朝花生地走去。小花不敢再看了,跟在妈妈身后走一段路,又来到另一块早已熟悉的甘薯地,它们四下察看,只有这儿是安静的,旁边没有草棚,证明无人看守。 它们继续寻吃甘薯根茎,可是不多了,主人把甘薯都挖走了,之所以没有人看守,也可能是这个原因。但老鼢鼠带着两个孩子反复寻找,还是能够找到一些甘薯根茎,只是要多费些力气。 令它们惬意的是,留在土里的若干条洞『穴』居然没有坏损,还可以藏身,只是地里损坏的几条不再有用处。此刻它们没有过多地考虑这些,由于饥饿只一个劲地觅食。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三十五章 活捉小花 此时,月亮『露』出了云层,渐渐月影淡去,东方地平线现出麦黄『色』的底纹,显然天快亮了,鸟儿已在林间唧唧鸣叫,它们仍然在这块甘薯地里觅食重生动漫之父全文阅读。忽然不好,邻边不远的草棚里走出一条汉子,还有一条狗跟着,快走近这块甘薯地时,三只鼢鼠就地躲进了洞『穴』,只待汉子和狗过去,再出来活动。可是情况不妙,那狗一走近,就闻到一股气味,那分明是从鼢鼠身上散发出来的。狗立即走进甘薯地,那儿看看,这儿闻闻,到地畦的一隅,还伏下身子,用两只前爪交替着扒土,竟然出现一个洞,这洞连着地里的另一个出口,一只受惊的小鼢鼠从洞口窜出来,那狗麻利追赶,可它又钻进另一个洞口,再也不出来,那狗一个劲地吠叫,那汉子一个劲地吼叫,都非常激动。 一会儿,那汉子冷静下来,想出了一个捉鼢鼠的妙法。由于这儿有叫嚷声,别处的人有的带着随行的狗,一群群蜂拥而来,那汉子指着一个洞『穴』口向大家说,里面藏有小眼睛、尖耳朵,侵害农作物的小兽。大家都说要把小兽捉出来,可是都没有办法,那汉子便说他有办法,于是吩咐他们每人从田畈的水沟里挑一担水来,往洞『穴』里灌,这儿有十三个人,灌至二十六桶水时,分别从两个洞『穴』里冒出两只小眼睛、尖耳朵的怪兽,它们被水浸湿的身子还未完全爬出。有一个人认出来,说这是对农作物有害的鼢鼠。 话音甫落,两只黄狗分别将两只鼢鼠咬住脖子拖出来,它们已经爬不动了,一个小伙子奋起一棒将其中一只大鼢鼠捶死,它的小眼还翻着白,另一只小的,已被一只黄狗撕咬而毙命。还有一只鼢鼠从洞『穴』里爬出来,一只黄狗正要拢去衔,被刚赶来的这块甘薯地的主人喝住,别人说:万财,这样害人的小兽不打死,留它干嘛? 万财不吭声,蹲下身子,捏住这只鼢鼠的两只耳朵拎起来,对众人说:嘿!这是活物,它给我家甘薯地造成损失,今日我就要把它带到街上卖钱,以抵减我的损失。众人说这野味,熬得一大锅鲜汤,可卖得个好价钱。 万财拎着的鼢鼠是小花,身上湿漉漉的还没有干,这会儿太阳出来,一晒,暖烘烘的,它的皮『毛』也就干了,便拼命地扭动身子,万财用麻绳将它的前后肢绑住,它蹦不脱,但是,万财发现它用牙齿咬绳子,快咬断了,便找来一个铁笼子将它塞进去,挂在家宅的房梁上,准备把事情忙完了,再上市卖货。 这天中午,万财疲惫,在堂屋里扶几而睡,不知不觉进入梦中,人做梦,却不以为是在做梦,万财也是这样。这会儿,他赶时间,要从房梁上取下铁笼上市,将鼢鼠卖掉,可是非常令他惊奇,鼢鼠竟然望着他掉眼泪,而且还说话——真格倒霉,要不是你—— 一个种地人堵死了几个洞『穴』,我们早就逃了,无论人们向洞『穴』里浇灌多少桶水都白干。万财说,你死有余辜,偷吃这一带种植的甘薯,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损失。鼢鼠没有认真听,它还在忆念那惊恐的情节:妈妈和妹妹包括它当时被狗发现后,由于跑不赢,都相继钻进了地里的洞『穴』,没有料到的是,所有洞『穴』的出口都被堵死了,它们龟缩在洞『穴』里,以为过一会儿,狗和人都会离开这块甘薯地,那么它们就可以返回来时的洞『穴』口子钻出去逃逸。可是人们太善于用心计了,通过向洞『穴』不停地灌水,它们逃不脱,要不出来就会被大水呛溺而死。于是只好向来时的洞『穴』口子拼命地爬,可是最后还是难保『性』命,妈妈和妹妹在窜出洞『穴』之际,都遭遇不测而撒手尘寰。 万财见鼢鼠仍现出一副惊悸之状,便摇一下笼子说:你刚才不是说过话的,怎么现在又哑了?鼢鼠甩一甩尾巴,忽然变得坦然,并且傲视着他,说你把我捉住也没有什么可怕的,这不过是我应有的报应。 此话怎讲?万财睁大眼睛,见它又沉默了一会儿,便问它,你既然知道迟早会被逮住,为什么还要侵害我家的甘薯地? 鼢鼠发出一阵阴森森的笑声,之后说侵害你家的甘薯地也是有缘故的哟。 什么缘故?愿闻其详。万财正要听鼢鼠说话,鼢鼠陡然变成一只黄鼠狼,偷吃许多人家的鸡……结果被猎人陈杰,嗾着猎狗,在一个下雪的冬日追至一个『妇』人家,黄鼠狼被逮住,活剥了皮,猎人陈杰还想用它的皮做手套……万财仍不明白,鼢鼠的变化是怎么回事。 于是,黄鼠狼又变回鼢鼠,冲着万财讲,我的前世就黄鼠狼,你的前世就是猎人陈杰,你现世降生在一个万姓人家,名叫万财。如果前世的你不打算把我的皮张做手套,我是不会报复的。报复是什么?就是侵害你家的甘薯地。鼢鼠还反复说:我做黄鼠狼时吃了一些人家的鸡,可是你们杀死我,让人吃了我的肉,债务相抵,本无怨怼,你却要我的皮做手套,我能不心生怨恨,以图报复? 忽然噼地一响,万财醒过来,抬头看时,见房梁上那个铁笼坠落在地,幸好铁笼尚未跌坏,鼢鼠在里间直扭身子,也许铁笼子从房梁上掉下来,是它蹦动的幅度过大所致。万财没有立即去捡拾铁笼子,梦中的一分惶恐令他悸动不安,他已经动摇了打算卖掉鼢鼠的主意,到底把它怎样处置,他感到惶『惑』。 这时,他提着铁笼走出大门,上了大路,大路的左前方是一列东西走向的山脉,在山脉的腋肢窝里,伸出一杆黄旗,旗上有龙王庙三个黑体字。他忽然坚定了一个想法,应该问一问龙王庙里的和尚,怎样处置这只鼢鼠才合适。万财望一眼笼中的鼢鼠,它的身子蜷缩在里边打着瞌睡,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现在根本就没有一丝恐怖的神『色』,显得安详,仿佛万财不是处置它的人,而是豢养它的主人。 万财径直朝龙王庙走去,龙王庙是一进上下两个厅堂的瓦屋,上下厅堂各有四根大木柱,大木柱上绣有巨龙图案,每个柱子旁站着一个和尚,正在专心致志地念经,上厅堂的上边摆着泥塑木塑石塑等形形『色』『色』面孔各异却慈祥而神圣的佛像,佛像前是一个大香炉,香炉里『插』着的一炷香袅出缕缕青烟。一个身披袈裟,慈眉善目的方丈在香炉与一列佛像之间跏趺而坐,一手拨着念珠,嘴里不知念的什么经文,有节奏地翕动。万财走进来,望着那湛然寂静虔诚唪经的方丈,不由得肃然起敬。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三十六章 在劫难逃 几个和尚和那个方丈仿佛来人不存在似的,看也不看他一眼,只顾念经萌宝的辣手娘亲全文阅读。这令万财感到局促,他来到上厅堂,甚至打算退出去。这时,笼中的鼢鼠不知为什么拼命地跳,他看着它,正欲责骂。蓦地,从侧门走出一个尼姑,把万财拉到右边一个小房里去,问他为什么把小动物带进庙里,他说要找和尚问事。尼姑看一眼小动物,忽然明白了什么,说你不用问和尚,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事儿。 你会知道我问什么事儿?万财疑『惑』地望着尼姑蹙起的眉『毛』,催促着说:你知道我要问你什么?尼姑轻轻一哼,说你是不是午睡时做了一个怪梦。 是哦,确实做了一个怪梦,你怎么知道? 尼姑把僧袍的长袖一甩,说这个你就不用问了。 我一定要问。万财把笼子提到她面前说:你告诉我,是放了这笼中的小动物好,还是卖了好? 尼姑没有回答,她领着万财走出侧门,后面有一棵大槐树,槐树上有一只『毛』虫在爬。她反问万财:你是弄死这条『毛』虫好,还是让它爬走了好? 弄死它,还是让它爬走?我拿不定主意。万财翻着白眼。 尼姑进一步阐明道理:施主,你弄死了这条『毛』虫,你记忆里就会留下它的痕迹,你让它爬走了,你的记忆里就没有痕迹,你是希望有,还是希望没有? 我不要这个痕迹。万财也像明白了什么,他一边说一边打开铁笼,眼看着鼢鼠逃往庙后草丛中。 尼姑一个劲地说:善哉,善哉,施主有了这份善念,心里就清净多了。 这只叫小花的鼢鼠在草丛中潜伏至天黑,仍心有余悸,囚在铁笼中的情景像梦境一样在眼前浮现,它不明白行为怪异的人抓住了它,为什么又把它放掉?这时,那边的草丛有动静,它警觉地发现一条眼睛蛇爬过来了,看着它,暂停,然后,像雄鸡一样昂起头全方位地打量着小花,蛇信子扯风箱样地翕动,是那么神速,那样子,仿佛要吞噬小花。小花也盯着眼镜蛇,岿然不动,却有一种备战的架势。眼镜蛇蓦地伏下身子,贴着草地,很快就溜走了。其实小花也很厌战,它饥饿、疲惫,在铁笼里关了那么久,万财根本就没有顾及它的死活。虽然这儿似乎没有太多危险,但它却感到一种潜在的危机,它看见前面一片植有甘薯、花生的庄稼地,但是不敢贸然侵犯,它害怕再次被逮住,再次被逮住,还能侥幸人家再放一次生么? 这天晚上,月明星稀,天幕上点缀着淡淡的浮云,像随时要被风儿吹散。小花走出草丛,在夜虫鸣噪的山地上走着,它矮小的身躯在月光的映衬下成为一团暗影,悄然移动,有时,和树荫什么的更大的暗影融为一体,不分彼此,要不仔细地看,是无法分辨出小花的形体的,它仿佛成了山地上模糊的轮廓。 一会儿,它又缓缓地走出暗影,成为它自己—— 一只矮小的可怜的鼢鼠。它的妈妈和几个同胞都相继遭遇不幸而远离尘世,它虽然不像人一样悲伤,但是它非常的孤独寂寞。现在也不知道往哪里走才安全,一种饥饿感正在鼓捣着它的碌碌饥肠。这一刻它又鬼使神差地返回山地的边沿,嗅着甘薯什么的散发出的根茎的清香,它禁不住诱『惑』,朝一片花生地溜去,但又立即止住脚步,要是花生地旁的草棚里突然跃出一只狗或走出一个人来截击自己,那就完了,它止住了脚步,虽然眼睛不够锐利,但它的听力不错,只要有响动,即使是细碎的响动,站在几十米远的小花都能够听得出来,为了探清虚实,它又故意朝草棚走近了一点,凭听力的直觉,它断定草棚里没有人看护,也没有狗守护,连人和狗的气味都没有,这么近,它是嗅得出来的。它感到奇怪,却不分析个中原因,便径直走进一畦花生地,在朦胧的月光下,它开始用嘴衔住花生的植株使劲拔出来,有一股异味,它不太在意,因为饥饿,使它顾不得那些,而是有滋有味地啃嚼起来,只吃了三株花生的根茎,就感觉不适,不再想吃,拼命地吐,却吐不出来。它打算逃离,可是站立的身子在战栗,走不动了。它的肠胃倒海翻江似的一阵绞痛,这会儿,也感到口渴,这块花生地左边的土坎下有一管地下矿泉流成的小溪,距此不过几十米远,它多么想几步颠过去啜饮,可是半步也迈不动了。渐渐地,它站立不稳,四肢从颤抖到沉重,已支撑不住疼痛难忍的身躯,蓦然软瘫在地,它的小眼睛还睁着,但光泽已暗淡下来。 一只夜莺在这里盘旋了一圈,扑剌剌飞走了,之后留下死亡的沉寂。 小花还没有死,身子已经贴着地面抽搐,嘴里泛着一缕缕纠缠不清的白沫。就是这鬼东西在它的胃里、喉咙里生产、涌动、膨胀,它拼命地吐,可是不能全部吐出来,像永远也吐不尽的丝,这鬼东西充当了刽子手,正在一点一点地宰割它的身体。在苟延残喘之际,它有一点点『迷』糊,倒不明白这是怎样造成的,难道自己发了病?不哦,它还有一点清醒,明明是花生植株的根茎有毒,怎么以前吃了没事,是种植花生的庄户人为了防止外力侵害而放的毒么?它既愤懑,又无奈。 片刻之后痛苦至极的小花忽然感觉不痛苦了,而且舒适极了、轻松极了,它的灵魂已经离开躯壳,轻飘飘的,像刚才的夜莺一样在花生地的上空飞翔着,望着花生地旁的草棚静静的,像一个很有耐『性』的哨兵,它对它也产生了愤怒,因为它的主人对于鼢鼠来说是不共戴天的天敌。一种报复的意念在心里滋生,它飞到草棚那儿,想掀翻草棚,可是无论怎么用力,那草棚却纹丝不动,它用嘴咬那草棚上的一根茅草,却也莫之奈何,一根茅草依然是一根茅草,上面连一粒灰尘都没有掉。它突然醒悟过来了,知道自己已经成了鼢鼠的阴魂,无论怎样努力也是徒劳的。此刻,它又飘回花生地,看一看那具嘴里仍在机械地吐着白沫的自己的躯体有没有一丝复活的生机,它细细地观摩、触『摸』,发现自己的躯体包括四肢已变得僵硬,再也没有回阳的可能了。于是它落寞而愤慨地飞离这块令自己毙命的花生地。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三十七章 噙泪喊冤 这时,司畜神来到了东土的长江流域,发现一缕青烟似的动物阴魂从远处飘『荡』而来大明特种兵全文阅读。他站在波涛上等待那个阴魂,可是阴魂转了向,又朝北方飘移。他从容地看着,像是担心那个阴魂跑了,便俯身跪拜长天,口中念着吁请风伯相助的咒语,才念数声,一股飓风从那个阴魂飘移的方向倒刮过来,使得那个阴魂不能前进,又返回到长江流域的上空。司畜神默不作声,闷着笑,将一根银亮的纳鞋针,也朝天空抛去,口里又喊声“着”,奇怪的是那个阴魂宛若一条丝线,其中一端穿进针孔,还打了过结,纳鞋针在天空翻了个鹞子,又掉落在手里,他紧紧抓住,再念一声咒语,让那个阴魂还原成一只鼢鼠,他揪住鼢鼠的耳朵一拉,其身躯从针孔里溜出来,他说小花你既然死了畜生身,何不让自己的阴魂速赴阴曹等候转生,你这样无目的地飘移,又能成事么? 小花扭动一下身子,脑袋偏不过来,它沉『吟』一阵说:我希望投个人身,不愿赴阴曹由转轮王处置,转轮王又要我投生畜生身,岂不害了我? 纵然放你走,你也不能投胎人身。司畜神说着松开手,小花又恢复成一缕青烟在天空随风飘移。这时,它站在一朵白云之上,看见江南岸边一座村庄,在鳞次栉比的屋舍巷道中走出一个『妇』女,她肚子凸起,怕是有几个月的身孕了。小花看得入神,便要将自己的鼢鼠阴魂投入她的胚胎。可是当它降落在那『妇』女身前,便被一个白髯如银的老头一把“薅”住,捏住的小花活叫:放开我,老人家。 老头略微松手,但没有放开,斥道:你这畜生,也不撒泡『尿』看一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以为想到哪里投胎就能到哪里投胎,以你这个逻辑行事,倒不『乱』了阴间的章法。老头干脆丢开小花,乜着眼说:告诉你,来这个村庄投生变人的阴魂,都是前世做了功德的人,做了功德的人才有资格被阴司册封再次投生为人,你死了这份心吧!你前世是什么?你专门侵害农作物,没做过一点功德,还想投胎变人?没门。 小花被捏痛了身子,这会儿飘不起来,伏在草地上喘息不止。 此刻,司畜神出现了,把小花抓起来,放在宽大的手掌上,说你怎么走不动了。小花懒得动弹,眼睛也不眼开,也不答话,司畜神有些恼火,将它抛向空中,小花怕摔,睁开眼,尽量用力驾驭空气,希望坠落在绵软的草地。可是这时有一股它抗拒不了的力量,旋风一样将它旋转到一个它感到莫名其妙的平台上,那平台是十根长短不一的柱子拼成的,它落在两根柱子的凹陷处,但没有滑下去,因为凹陷处的缝隙不至于让它像砂粒一样滚落下来。它昂起脖颈看,有些恐慌,这根本就不是平台,而是司畜神撑开的手掌,那十根柱子就是他的十根手指。司畜神明亮而神秘的大眼睛与小花的小眼睛对视,然后发出一阵大笑,笑声响彻云霄,继而问:小花,我现在放你走,看你能否找到一处福地投生。小花蜷缩着身体叹息着说:不去了,随大神怎样处置。 小花闭目养神地浅睡着,一副听天由命的心态。片刻,在不经意间,它扑腾坠落在地上,被彻底摔醒了。面前不再是司畜神,而是一片『迷』茫,什么也没有,它正要离开,只走了数米远,却发现被一根白绳子拴住了,它拼命地拽,拽不动,反而自己被拽近一个黑影,那黑影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管你是谁?凭什么拽我? 我是黑无常,奉转轮王旨意,拽你到转生殿,快走吧。 转生殿,也就是转轮王殿,对人的灵魂投胎去向非常严格,坏人一般要下地狱受苦赎罪,期满后才到本殿领取相应的投生帖投生,而畜生死后,如果不能出离畜生道,还要继续变畜生的话,那么在一般情况下,就不必要到地狱受刑,往往让它继续轮回做畜生;如果强悍凶猛的畜生,吃过许多弱势畜生,那么风水轮流转,下一世该轮到它做弱势畜生,就像老虎现世吃掉了许多羚羊,死后或许会投胎变羚羊还债,给羚羊变成的老虎吃掉。虽然生灵的变化存续阴阳两隔,但因果报应丝毫不爽,生灵是这样,自然现象也是这样,就像晴天是对雨天的报应,白天是对黑夜的报应,冬天是对夏天的报应一样,万事万物从宏观上看都是围绕着平衡二字变化,如果仅仅看到某一方面,就会失之偏颇而执『迷』不悟。 当下小花来到转生殿,黑无常解开系住它的绳子,那一缕青烟又变回了鼢鼠的灵体,它望着面貌威仪的转轮王,忽然泪如泉涌,放声悲啼,大喊死得太冤。转轮王问它冤在哪里,它说:我投生鼢鼠的那个地方有个庄户人为了坑害我,在花生地里喷洒毒『药』,那『药』『性』渗透花生的植株,我在饥饿中误食后,疼痛不堪,中毒而亡,死得多冤。 你死得一点也不冤,你们多次侵害庄户人的甘薯和花生等农作物,他们对此防不胜防,痛恨至极,所以出此下策,以毒死你们为快。转轮王说着,还用一根手杖指着殿前三米远处的一堵大墙,墙面即荧屏,浮现出小花熟悉的一幕:它和妈妈弟妹几个在草棚旁的甘薯地偷袭的情景。有一次,它被堵在洞『穴』中到处寻觅出口的窘态令它看了触目惊心。转轮王见小花悄然低下头,便将手一绕,墙面上的图像顷刻消失,一切复归宁静。转轮王问它死得冤还是不冤?小花不回答。 小花后面跟来的即将转世的亡灵不耐烦地催促小花,不要占用了它们的时间。小花正要说什么,转轮王已发话:小花,你死有余辜。当时有个庄户人把受擒的你放在一个笼子里,最后到庙里听从指点,弄懂因果关系后才放了你的生,可是你命处死地,结果未存活一个晚上,就误食人家打了农『药』的花生根茎而毙命荒郊。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三十八章 击打铜磬 小花有些激奋,踮起两条后腿,像人一样竖起来,对转轮王说:我们投生鼢鼠之后处处遭遇不测,都是你的错?你为什么不让我们投生变人?既然让我们投生变鼢鼠,就要有生存域限,为什么我们动辄就是犯罪,既然我们长了嘴,总得要吃,为什么动嘴觅食都是错?转轮王把长袖一挥,朗声说:这是你们的业力所致,其实我转轮王也没有权力让你们投生什么,不投生什么,我不过是行使职权锻剑苍穹全文阅读。你希望投生变人并非坏事,可我不能徇私让你变人,你的业力决定你现在还不能脱离畜生道。你说变鼢鼠动辄就错,这是站在人的角度讲的,以畜生道论之又何尝不如此?畜生道把形体上弱肉强食的规律推向极至,何况你动辄触犯人道,就算人道宽恕你,不找你麻烦,可畜生道中的强者也会偷袭你,并且会把你变成口中美食,想一想你的兄弟姐妹是不是被秃鹰叼吃过? 听到这里,小花的心空掠过一道阴影。转轮王继续讲:其实投胎变人又怎么样?同样有许多痛苦,如果你变了人把握不好,在人世间专做坏事或者说杀生太多,死了之后还是会轮回到畜生道。除非在人世间专做善事,又不杀生,那么阳寿尽了还可以继续投胎变人,而且会投胎到富贵人家,过上好日子。如果在人世间积了许多功德,死后或许灵魂升天,变神仙,比投胎变人还要快活。当然神仙如果不能洁身自好,也会堕落,甚至会堕落为畜生。搬上人间戏台的猪八戒大家或许都清楚,他本是天蓬元帅,算是地地道道的神仙,由于心生邪念,调戏嫦娥,贬于下界为妖,人身猪脸,奇丑不堪,后被唐僧收为徒弟,保其西天取经,做得功德,才返回天界为神。万事万物都不是一成不变,就看你怎样把握、怎样作为,作善因有善报,种恶因有恶报,你一只小小的鼢鼠闹腾什么,你投胎变什么都是你自己种下的业缘,谁也改变不了。 转轮王这番道理也是讲给赶来投生的众亡灵听的。小花沉默不语,忽然,感觉有几分沉重,一看自己不再是鼢鼠的身子了,是什么呢?它也不知自己变成了什么,转轮王说:你现在这个身子是鼹鼠的身子,快到阳间投胎去吧。 在古时的四川峨眉山旅游胜地,有一家野味馆。游客林峰带着他的朋友马云汉来到这家野味馆,只见酒旗猎猎,周遭花气氤氲,他们在一间雅室坐定,林峰叫来酒保亮开菜单,让马云汉点菜,他尽点素,不点荤,林峰便要点一盘新鲜野味,可没有哪种野味适意,问酒保还有没有更好的野味,酒保摇头,转过身又对林峰说:这里有一种野味,还没有上菜单,是新捕的一只鼹鼠,肉味鲜美,点是不点?林峰问价格,酒保说价格面议。林峰让酒保带他去看那鼹鼠是不是活物,马云汉也跟了去。 在厨房旁边的一间储藏食,有水池,里面是游动的活鱼、龟贝;有铁笼,里面蹲坐囚犯似的面貌怪异的飞禽走兽。在那铁笼旁边系有一根绳子,绑住了一只老鼠形状的家伙,身体比老鼠大一倍,眼珠鼓凸,皮『毛』灰黑,肚子挺大,它蹲伏在地上。酒保说这就是温补价值很高的鼹鼠,300元一斤,要是不要?林峰尚在犹豫,马云汉忽然惊叫起来,手指鼹鼠,只见它的尾部张开,一只鼹鼠仔儿溜了出来,拱头窜脑,眼睛尚未睁开,像两颗小纽扣缀在脑袋上,身子扭动着,当了妈妈的鼹鼠转过脖子,伸出小舌头,将它身上的血丝一点点『舔』净。 马云汉忽然忆起在一座寺院里抽签的情景,他抽到一个下下签,签云:逆水行舟起烦忧,浪高风急几沉浮。运势乖戾事难料,步步当心莫『乱』投。他看了,让一个法师解释。法师说:险哦!你出了峨眉,必遭灾厄。马云汉问这灾厄是否可以化解。法师说你先给菩萨上一炷香吧,然而跪在佛前忏悔一个钟头。 忏悔什么?马云汉问。法师说,忏悔你曾经做过的坏事。一个钟头过后,我再指点你一下,那就看你的造化了。 马云汉照法师所言,点香,跪拜。他便回忆曾经做过的坏事,偷盗、邪『淫』样样都干过。还嫁祸于朋友的保姆阿菲,差点毁了她的名誉。那次,他去朋友林峰家办事,看见其保姆阿菲面貌姣好,便生邪念,待林峰和妻子外出,便乘机入室调戏阿菲,阿菲拒绝不从,反而搧了马云汉耳光,马云汉『摸』着火辣辣的脸瞪了她一眼,忿然离开。之后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那次,马云汉偕同林峰途经成都市区,忽闻街边大院鼓乐鸣奏,热闹非凡。林峰素爱乐器,尤喜古乐。那大院内有弹古筝的,有吹埙击磬的等等,令林峰陶醉。他走进大院欣赏殊久,马云汉无音乐细胞,对古乐更无兴趣。但发现林峰有这种喜好,便说,我家里有一个铜磬,是曾在乐馆谋事的祖父的遗物,也算传家宝吧!可借与你击打取乐。 真有这等好事?林峰颇感兴趣地问。见马云汉点头,林峰说,那就谢谢你了。 之后,马云汉果然将家里蒙灰的铜磬抹擦干净,让林峰来取。林峰十分高兴,常在夜间上自家楼台击打,音韵雄浑,铿锵悦耳,煞是好听,再加上林峰懂些击乐律法,击打些古曲名乐,其抑扬顿挫之音韵变化诡奇曼妙,响遏云止。有时,他自娱至极,偶尔纵目,竟发现楼下站满了一簇簇侧耳谛听的路人,他越发击打得兴致酣然。这时保姆阿菲悄然将一杯泡制的绿茶放置林峰身边的茶几上,也站在一边静听,脸含笑意,待林峰一乐终了,便轻声说,林叔叔,茶来了。林峰点头,或取杯嘬饮一口,或换一支曲子击打。阿菲不可恋曲久听,径自返回室内忙活。 许多人倾听林峰击打铜磬,正好被来找他的马云汉撞见,见许多人为他喝彩,马云汉有些妒忌,甚至想要回那个铜磬。这会儿又看见阿菲站在楼台上,便暗生醋意,上次对她非礼没有得手,反受其辱。马云汉心生一计,站在楼台下静听林峰击打一阵铜磬,忽然高声喝彩:好听,好听。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三十九章 怪罪保姆 林峰熟悉这个嗓音,放下铜磬不奏,起身俯视楼台下面的人,果然其中有好友马云汉,猜想他有什么事,便下楼来迎接,才至楼下,马云汉就已进房,阿菲见他来了,一脸羞愤地离开,可林峰不知情由,却叫阿菲快些沏茶,已走到过道上的阿菲止步,愣了一下,还是返回,悄没声儿地端来一杯茶放在马云汉坐前的茶几上,马云汉疾快地瞟她一眼,又把目光投向她斟满的冒出热气的茶杯上,轻轻地说了声谢谢,可阿菲当作没有听见,像躲瘟神一样很快就闪开了炮灰公主要逆袭最新章节。马云汉心里老大不舒服,但神态还挺镇静,且脸绽微笑地调侃,林峰哦,你受用这么好的年轻保姆,真是有福!林峰没有回话,火急火燎的样子,还伸手扯一扯裤子,之后朝当年称为茅厕的卫生间走去。马云汉感觉是个好机会,便上楼去取了那铜磬,又轻手轻脚下楼,来到他家后院,四下里瞧,没人,有一只小鸟在爬满了瓜藤的棚架上叫,他瞅它一眼,小鸟扯翅起飞,这时,它的尾巴一翘掉下一砣鸟屎,落在一只敞开大圆口的瓦缸里,里面是泔水,还泛起一团微小的波纹。马云汉动脑子使坏,将这只铜磬放在里面,由于铜磬沉,不会浮起来,由于泔水浑,人眼看不见沉在底下的铜磬。马云汉立即返回中堂客厅坐定,林峰正从卫生间里出来,马云汉说:我有事找你,你跟我出去一趟吧! 林峰与马云汉出门后,阿菲从房内走出来,第一件事便是上楼到给林峰奏过的乐器保洁,现在林峰偏爱铜磬,她要找到它擦抹一下,然后安放在磬架上。可是她上去四下里找不着,有些茫然地下楼找,先到中堂客厅找,再到左右房间,角角落落里找,可是翻箱倒柜都寻不见,她干脆不找了,打算让林峰回来再问他放在哪里了。但有一个感觉告诉她,林峰一般不会把铜磬放在它处,就是放在它处,也只在房间。她还清楚地记得,林峰从楼上下来是空着手,根本就没有带铜磬下来,之后他进卫生间出来再也没有上楼,马云汉又约他出门去了,他们都是空着手的。她坚信这个记忆不会错,那么楼台上的铜磬放到哪里去了呢?她疑『惑』不解,难道有人爬上楼台盗走了?不可能的,林峰家的楼台高而陡,再说家里有人,又是白天,哪有如此大胆的飞贼爬上去盗走铜磬,不留一点蛛丝马迹?她感觉马云汉上过楼,也依稀听见楼台上有脚步声,那时她正在右边一间敞开窗户的房间,所以这栋楼的动静能够听见,但是这房间隔后院有一段距离,所有马云汉在后院藏匿铜磬,她浑然不知。她还这么考虑:马云汉既然把铜磬借与林峰娱乐,也不可能随便动它,就是动它也不至于让它销声匿迹。阿菲坐立不安,也没心思保洁,担心主人林峰回来怪罪她把铜磬弄丢了。 晚上,林峰的妻子刘茹饴从幼稚园回来,途经成都娱乐园,听到鼓乐喧天,有一种古乐声起,与众乐迥异,正好与近日家夫从外面借来的一种古乐击打的声音相同,她想起来了,这种古乐的名称叫磬。她打算持磬练习击打,然后带到幼稚园,给幼儿作击打表演。回到家,她见丈夫不在,就上楼到楼台上取铜磬,可是没有,她问阿菲,阿菲非常紧张,说白天林峰叔叔的好友马云汉来过,之后他们一起走了,铜磬就不见了。 是不是他们带走了?刘茹饴问。 阿菲说她不清楚,因为他们出门时她不在意。 还晚一些,林峰回到家,刘茹饴说那只铜磬藏在哪里?快拿出来,她想练习击打。 不就在楼台磬架上么? 没有。 不可能。 林峰与刘茹饴口辩无凭,他便亮起灯烛上楼四下照看,果如刘茹饴所言,那只铜磬不见了。 阿菲的右眼不停地跳,知道这事迟早要怪罪到她的头上来。她还没有想好怎样应对,林峰就下楼来咄咄『逼』人地问,你一个人在家,只有你清楚铜磬在哪里,这是朋友的东西,是一件祖传古乐文物,丢失了可不好说话。阿菲支支吾吾,不知回答什么好,最后从嘴里挤出三个字:没看见。林峰见她两颊胀红,怀疑她心里有鬼,便嘟囔着:今天只有你一人在家,这铜磬丢在哪里,你应该清楚,纵然被人盗走,你也有责任。阿菲听了这话,双手捂脸,低声哭起来。 这时林峰又到楼上楼下到处找,找不着,又问自他和马云汉出门后,有没有其他人来过,阿菲说没有。 这真是奇怪。林峰还是坚持那句话,你有责任。继而自言自语:这铜磬是从马云汉家借来的,要是他问起来,想要回铜磬,我怎么解释? 刘茹饴在屋里走来走去,很着急地说,赔都没有赔的,现在到哪里买古乐器赔他? 阿菲不知该如何办好,回到里边寝室,茫然四顾,之后落寞地扑在床榻上抽泣。林峰走到阿菲的门口故意提高嗓门说,哭不是办法,还是要找。阿菲听着,止住了抽泣声,她知道找也白找,该找的地方她都找了。这使她感到一种压力。她父母早亡,下面有个弟弟,靠她照顾,到了读私塾的年龄,她没钱送弟弟读书,就请人写个牌子,挂在襟前,上街游走。一次,一个陌生男子看到牌子上的字—— 谁替我弟弟交一年的学费,我愿意给人家做一年的保姆。陌生男子看这女孩虽然皮肤较黑,但眉清目秀,青春四溢,挺有韵味,当即取下她的牌子,说到我们家当保姆去,家里正缺个人手收收捡捡。阿菲愣了一下,冲着这个陌生男子讲:你必须先给我弟弟付一半读书的费用,否则我是不会跟你去的。陌生男子“哼”了一声,眼珠子挪动一下问道:你弟弟要到哪个私塾读书。阿菲说跟我来。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四十章 触摸瓦缸 随即她带陌生男子穿过一条巷子,走进一家庭院,一个戴着眼镜的额上布满皱纹的老先生正在看一本古书第一恶女全文阅读。阿菲说,刘先生,这位大人给我弟弟付一个学年的一半学费,余下的在学期结束之日再付。刘先生取下眼镜,看这男子,他认识,并叫他林峰,还说你原来也是我的学生,现在有了能力发财啦!这些寒暄话说过之后,就问你愿意给阿菲的弟弟先垫付一个学期的一半学费吗? 愿意,只是我现在身上没有带钱。林峰说,这样好不好,我做个担保人,保管在一个学年结束之前把钱付清。刘先生擦一下眼镜又戴上,之后缓缓地说:我不怕你不付钱,问题是我没有开这个先例。阿菲说:姓林的,你不愿付钱,干嘛要揭我的牌子,我的牌子不是随便让人揭的。好好,我这就回家取钱来。说着就拉住阿菲的手,穿过几条街道径直朝自家走去。 走到门口,阿菲站着不肯进去,林峰拽不动,问有什么顾虑。阿菲说她不必要进去,你拿钱付给了刘先生,让他接受我弟弟上私塾,我再到你家当保姆。林峰犹豫一下,说可以。于是他进屋取钱,照阿菲所说的办好,阿菲跟他去了又来到门口,仍然不进去,林峰问这是啥原因,阿菲说,阿姨还没有答应,我怎能轻易进屋?这下僵住了。林峰见这女子有个『性』,越发有好感。便说好的,阿姨等会儿就回来,就等她回来了,你再进门吧!现在……阿菲接过他的话:现在我就站在这儿等,你不会怕我跑了吧? 我不会。林峰进门给她斟一杯茶,连同一把椅杌一起送来,阿菲看了他一眼,接过茶说:我不坐,就在你家门口走走。阿菲把一杯茶刚喝完,就见一个中年『妇』女从外面走进门口,林峰对她说:刘茹饴,我给你请来了一个保姆。刘茹饴转身看见一个小女子站在家门口,问是她吗? 是她。林峰把手一摆,示意阿菲进屋。阿菲看一眼刘茹饴,见她一副亲和的样子,故意问:阿姨欢迎不欢迎我来你家当保姆? 欢迎,求之不得。刘茹饴拉着阿菲的手进屋,又引她到一间小房,边收拾床铺边说:阿菲,晚上你就睡在这里。 当天晚上,阿菲房间熄了灯,忽然她惊叫着跑出来,冲着刘茹饴所住的房间讲:阿姨,我不能在你家当保姆,我要走。刘茹饴从房间里出来问:阿菲,为什么又要走?阿菲已冲出门口,甩下一句话:你问你家男人。 是不是林峰欺负你?刘茹饴很敏感,当下臭骂男人一通。这时,阿菲的背影已消逝在黑夜之中。当天晚上,刘茹饴与林峰闹得不可开交,邻人请来族长解决,族长让林峰写一份保证书再也不调戏女人,尤其是家里的保姆。林峰说,不要这个保姆要再请一个,林茹饴说,这个保姆正经,谁也不要就要她。旅长赞同,第二天,让刘茹饴拿着林峰的保证书,又把阿菲请进了家门。她干活利索,讨得刘茹饴喜欢。林峰也随她去,再也不敢对她起非份之念。 阿菲担心丢失铜磬这个事,林峰以此为由炒她的鱿鱼。一夜不安,卯时哭得累了,和泪而睡,恍惚见一个人走来,她豁然站起,很紧张地拿起一把剪刀,吼道:你是谁?你要是拢来我就自裁,死给你看。 阿菲别害怕,我是你妈妈。一个渐渐拢近的人影还说着话。阿菲定睛看,来的正是妈妈。她惊讶地问:妈妈,您怎么在这里?妈妈慈祥地望着她,欲回答,她又抢先说,妈妈,您不是去世一年多,怎么又活过来了? 我没有活过来,我的尸体已在地底下腐烂,现在来的是我的灵体。 您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阿菲掏出一块手绢抹去眼角的泪滴。这手绢是妈妈生前当掉一只玉簪看病,用一点零钱给她买的,见她现在还保存着,非常高兴。妈妈说:阿菲,阴司官通知我说你有难,要我来搭救你。本来一般人在阳间受难,阴司官是不会管的,看你心肠好,替人当保姆换钱送弟弟读私塾,弟弟是个有前途的人,阴司官看在弟弟和你的份上,才派我来为你解难。 解什么难呀?妈妈。阿菲心中有事,佯装没事。 妈妈说,你跟我来。阿菲随之来到后院,妈妈指着一只装泔水的瓦缸说:有人要陷害你,把一只铜磬藏在里边。阿菲似信非信,说我正在为这只铜磬犯愁。 来有方向,归有时间,妈妈走了。阿菲伸手欲拽住妈妈说几句话,一眨眼,已不见了。她急步走到那只瓦缸边,脚未踩稳,一滑竟然摔醒了,原来自己正躺在床上。 这时,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她回忆梦中的情景,尤其是妈妈所言那个铜磬的去向,说在后院的瓦缸里。她记起来了,后院是有一只瓦缸,里面是不是有铜磬呢?她还不能全信,但必须要去看一看。想到这里,她就起床,推开通向后院的那扇门,门“呢呃”一响,“呜呜”地雄鸡也正在打鸣。 外面还有点亮,天上一团遮蔽下弦月的云丝『荡』开,她的胸心似乎也开朗了。相信梦中的妈妈所言为实,她有些激动地走近那只瓦缸旁,把手伸进瓦缸里『摸』,那泔脚水泛起,一股有些呛鼻的腐臭味弥漫着。她屏住鼻翕,手深入到瓦缸下面,果然触到一件仰钵状的硬物,她确信是磬,便拿起来就着月光看,『摸』,正是此物。她想拿回房里,明晨向主人道明这奇事,又感觉不妥,遂放回瓦缸,等候他们『逼』紧了,看他们讲些什么难听的话,再取出来。 找不到铜磬的林峰一夜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在想着怎样向马云汉交待丢失铜磬一事,也想着怎样整治阿菲,现在有理由了,辞退阿菲,妻子会同意的。这个念头刚一产生,便听到室外有脚步声,听得出来是阿菲的,她走得轻而快,在地板上发出仄仄的声音,本想起床独自跟踪阿菲,又恐惹是生非,便悄然推醒身边的刘茹饴,让她听声音,她说这是阿菲出门了,她出门干什么? 鬼知道。林峰轻声附和,我们去看看吧! 你躺着不动,让我出门跟踪她。刘茹饴小声说着,就披衣起床,悄然出门,见阿菲走进后院,在疏朗的月光下现出清晰的倩影,慢慢地拐向一旁的瓦缸,那儿被屋檐遮住了,月光照不过去,一簇黑暗看不清楚。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四十一章 跪地忏悔 刘茹饴不走进院子,不想让阿菲在月光下发现自己少爷!随时待命全文阅读。她在想,阿菲是不是有夜游症?来这么久,一直没有发现阿菲今夜这种反常现象。她依稀听见弄水响的声音,那个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口瓦缸,里面有水,阿菲为什么要把水弄响呢?她狐疑不解。蓦地又见阿菲转来了,刘茹饴迅速退回卧室门口,忽地碰响了门,阿菲已经返回后院入口,听到响声就问:谁?刘茹饴感觉阿菲不是梦游,就说:我起床小解。之后回转身迎上她问:这么晚你怎么还没睡?阿菲说:阿姨,随我到后院里说[清穿]丢开皇帝养包子全文阅读。 后院被月光照得一片雪亮,她们站在一起,两个身影也交迭在一起,就像宣纸上构成书法的翰墨,凝重而错落有致。反正不是什么说不得事儿,阿菲以平常语把刚才做的一个怪梦应验了的事儿讲出来。正讲着,她们俩都忽地一惊,从窗户边观察阿菲动静的林峰突然叫起来——好哦,我马上来院子取铜磬。随即哒哒的脚步声从内室响到后院,林峰就出现在她俩面前:我们一起到瓦缸边来。林峰大步流星走在前面,很快就走到瓦缸边,她俩还没有赶上来,林峰就伸手从瓦缸中取出了铜磬。拎在手里说正是这个。刘茹饴犯疑一阵,最后坚信阿菲不可能把铜磬放在瓦缸里,一边对做这种缺德事的人愤慨不已,一边对托梦为她解难的阿菲她娘满怀感激。为此,刘茹饴还从内室拿出一炷香点上,『插』在后院较高位置,然后下地跪拜:老人家,多亏您暗中护佑您的女儿,您若在天有灵,请受晚辈一拜。阿菲见她这般礼敬母亲,也跟着过来跪拜作揖,嘴唇蠕动着,暗里说了许多感恩之辞。 林峰回到中堂,把铜磬用清水冲洗干净,就地击打起来。刘茹饴制止说,天还没亮,别炒了邻里人家的瞌睡。林峰认为内人所言有理,便停止击打,净手后又回到卧室。刘茹饴说她想不明白,马云汉为什么要把铜磬放在一个装满泔水的瓦缸里,这是何居心?是不是要害我们?林峰说:不是害我们,他主要是想栽赃阿菲。 他与阿菲有什么恩怨,为什么要害她?刘茹饴低声问林峰,林峰说:你自己想吧。刘茹饴不再追问,却越想越不对劲,就伸手拍一拍林峰:呔,你和马云汉交往要注意一点,他不是个好东西。 我知道,但他对我还是可以的。林峰自信地说。 夫妻俩慢慢地议论,慢慢地声音变小,慢慢地这样的声音转为粗砺或细腻的鼾声。 东方发亮时,他们还没有醒过来,雄鸡啼鸣多遍,刘茹饴似乎被惊醒,但不肯睁开眼睛,保持一种浅睡状态,林峰还在大声打鼾。忽然大门被人拍得“彭彭”地响,刘茹饴一下子惊醒,从床上坐起来,把林峰拍醒。这时门仍在响,外面有人在叫:林峰,开门,我要把那个铜磬带走。林峰听见了,对刘茹饴低声说:果然他来取铜磬,还给他算了!刘茹饴是个有心计的人,便与林峰耳语一阵,之后起床答话:马云汉,怎么这早就要铜磬?马云汉说,有人愿意出高价买这铜磬。 出多少钱呀? 这个数目不能告诉你,你把铜磬还给我就行。 刘茹饴边走边用梳子梳理发丝,渐渐地走到中堂,她站着用焦虑的口气说:马云汉,非常对不起,你拿来的那个铜磬,我家林峰才玩几回,昨天,就是昨天不知怎么丢失了,到处都找不到。昨天没有外人来,就是你来了,你应该知道铜磬的下落。 胡说。马云汉在外面发火:我昨天是来过,可是我与林峰一起空着手出门的。当时你家里只有一个保姆,要是丢失了,她应该有责任…… 刘茹饴暗自发笑,自言自语地说:他果然要污赖无辜的阿菲。继而对门外的马云汉说:要是找不回来,你想怎么办? 我不想找你们,我想找阿菲,她有责任,要她赔偿。 一个穷保姆,怎么有钱赔? 刘茹饴反问他,他说没有钱赔,拿人来抵。 要是我们不放人呢? 那你们就等着吃官司吧!快开门,快开门。马云汉在屋外用手捶打门板。 这时,早已醒来,气得蹙眉的阿菲来到中堂准备质问马云汉,刘茹饴示意她将放在楼台磬架上的铜磬搬下来,嘴里却对马云汉说:算了吧,我们怕打官司,还是拿阿菲这个人来作抵。嫂子怎么想通了,快开门。刘茹饴抽开门闩,手拉大门“呀的一声敞开了,阿菲抱着这铜磬冲到马云汉面前说:还给你,谁要你的臭铜磬?马云汉非常惊讶,暗地思忖:我把它放在林峰家后院那口瓦缸里,他们是怎样找出来的呢?马云汉显得十分尴尬,正想说什么,阿菲将大门合上,他敢怒而不敢言,抱着这铜磬离开,感觉自己的心情和这铜磬一样沉重…… 马云汉跪在佛像前忏悔了一个钟头,法师轻拍他的后背:你可以站起来啦!马云汉跪麻了腿,半天站不起来,法师扯他一下,让他走到侧门,他扶着门框,听法师指点。法师手捻佛珠,念了一串佛号,突然停下来,望着马云汉说:你罪孽深重,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消孽。 怎样消孽?他凝视着法师问。 法师说,放生,多放生,或者多做善事。 要是我不放生,也不再做恶事,会怎么样?马云汉想问个究竟。 法师回答:那么无常来了,施主就会大祸临头。这期间,你什么恶事亏心事都不要做,否则会加深你的罪孽。譬如被毒虫咬伤至死,遭遇杀戮等横祸都有可能降到你头上。 忽然林峰拍一下马云汉,沉浸在回忆中的马云汉尚悚惧不安,他望着林峰,很坚定地说:我要买下这对鼹鼠母子。林峰说:鼹鼠妈妈在坐月子,不宜做菜。酒保助兴地讲:『乳』鼹鼠的肉还鲜嫩些,保管好吃。 好的,我买下来。马云汉说着,已见酒保拿秤来称,一对鼹鼠母子,放在一个秤盘里,那大鼹鼠就要往外跳,酒保捉住它,找来一根长绳,剪成两段,一段把它的前腿绑在一起,另一段把它的后腿绑在一起,再放进秤盘里,它不动了,但两眼仍仇视地打量着捆绑它的人。『乳』鼹鼠尚且老实,放在秤盘里动『荡』不大。这时,酒保把秤称好,让马云汉和林峰看准星,刚好四斤半。酒保揪住鼹鼠妈妈,正要开宰,马云汉说不杀,让我拿回去养些时再杀。他让酒保找个篓子来装住,马云汉接过篓子,也将『乳』鼹鼠放入,然后掏钱准备结账:能否便宜一点。 不行,『乳』鼹鼠肉质鲜嫩,没有加价,已经是很优惠了。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四十二章 鼹鼠报恩 马云汉立即付账,拎着篓子出门,林峰赶过去扯住他说:还是在这个野味馆吃点什么走吧豪门鲜妻:腹黑总裁惹不得最新章节。 可以。马云汉回过头:你在这儿等等,我把这鼹鼠母子寄存在一个地方再转来。 林峰说:行,我等你回来。他望着马云汉朝店子左边走去,转个弯,就不见了。 这野味店四面是山,山上有雾,雾中传出鸟鸣、猿啼、泉水淙淙等天籁之音。林峰在店里等了许久,仍不见马云汉返回,他便走出门外探望,到处是山,却不见马云汉的身影,他提高嗓门呼喊马云汉的名字,只有山谷的回音,没有马云汉的回音。 林峰着急了,他钻进大山的密林中寻找,沿着一条青石相迭的山路,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前面是一座寺院,院门前站着一个小和尚,他走上前去问:小师父,看见一个提着篓子的中年男人经过这里吗?那篓子里装着一对像黄鼠狼样的一大一小的动物。小和尚望着林峰良久,继而说:看样子,你这位施主非常着急。非常遗憾,我没有看见任何生人来过这里。林峰神情懊丧,正要离开,小和尚又说:不过,你有什么急事,可以入寺找法师言明,他也许可以指点『迷』津。林峰说,我岂敢冒昧入寺,惊扰法师?他还是执意离去,朝寺院右侧的一条山路走,那里长林丰草,他穿过一片荆棘,来到一处崖壁旁,隐约听到有人呻『吟』,他巡声绕至崖壁另一面,看到谷底一条淙淙溪泉,忽然他感到惊讶:溪泉的条石旁分明躺着一个人,他心里一紧,那个躺着的人越看越像马云汉,而且身边还有一只空竹篓,竹篓里一对鼹鼠母子到哪里去了呢?他疑『惑』不解。一定是出事了,走近马云汉时,已能清晰地听到他痛苦的呻『吟』,林峰扶起衣服已经湿透的马云汉低声问: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怎么竹篓也是空的?马云汉说:这对鼹鼠母子被我放了生。我曾听寺院里的法师说,我有灾厄,放生可以消孽。随后我来到溪泉边饮水,一脚不慎踏滑了一块布满青苔的石头,所以摔倒了。 马云汉站立不稳,林峰赶紧又搀扶着他说:我送你到医院去。 甭上医院,先上寺院,我要问一问那法师,我被摔成这个样子该作何解释。马云汉一瘸一瘸地走着,气喘吁吁的。 林峰嫌这么走太慢,感觉自己有的是力气,便背起他直奔山中的寺院,到了寺院门口,那个守门的小和尚还与林峰面熟,便指着他背上的马云汉,问林峰这位施主怎么了? 他伤着了,要找寺院里的法师问些事。林峰即刻把马云汉放下来,让他坐在一块条石上歇息。马云汉勒起左边裤筒,『露』出膝盖来,膝盖上有团肿块,他搓『揉』着,已经发红。林峰见了,动手给他摩挲几下,他说慢着,用力重了会疼。小和尚说:既然这样,我去通报一下法师,你们等着。 小和尚去了一阵,便转来,未出寺院就招手。于是林峰又驮起马云汉走进寺院。寺院里一排枝繁叶茂的银杏树,有知了在上面叫,那法师很勤勉,还拿着扫把打扫碎屑叶渣什么的。整个寺院显得干净、宁谧。中央供佛像的殿堂偶有诵经声传出,没有聒噪浮泛的感觉,反倒营造出肃穆神秘的氛围。法师和别的和尚没有什么大的区别,是身穿袈裟,头顶有几颗麇鹿斑痕的那种,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这个法师身体胖一点。 这会儿见两个施主来了,就把他们引进院内一间禅房。法师还认识马云汉,说你就是上次抽签的那位施主吗?他的话语柔和,眼里闪烁着慈祥的光泽。马云汉本来对法师有些生气,暗里思忖:要不是你叫我去放生,我的左膝盖也不会扭伤?眼看法师的态度和善,他的气就消了一半,但还是把心里想说的话说出来,法师微笑着讲:施主,要不是放生消业,你还会有生命危险,现在你只扭了一下腿,很快就会恢复。说着,他让马云汉躺在一张竹床上,边给他捏拿膝盖上的经络,边念『药』师佛咒——南无『药』师琉璃光如来消灾免难,祈福迎祥!法师重复多遍,马云汉说他渐渐地舒适多了。之后法师还在马云汉的膝盖上贴一块膏『药』,继而马云汉下地能走路了。林峰惊诧地看着法师,说你真行!法师就当没有听见一样,非常平静地说:三天之内以坐为主,少走动,更不能作剧烈运动。马云汉谨记在心,向法师打个躬缓缓离去,林峰在一路上照顾他。 此刻,暮『色』四垂,离前面山中的旅店还有一些路程,路上没有马车,马云汉走得慢,而且时走时歇,林峰背他一段路,也累了,就扶着他在路边的树桩上坐坐。 这时,各种夜虫在丛林间鸣叫,上弦月像一把弯刀挂在西天的空蒙之中,不知为什么,马云汉的心情感到非常沉重。他隐隐约约听见一种动物发出“嗤啦”的响声向这边袭来,尚未愣过神儿,一条乌梢蛇扑过来了,正在这紧要关头,一只『毛』绒绒的家伙蓦地不知从哪儿闪出来,将吐着毒须、『露』出毒牙的乌梢蛇冲撞开了。好险,林峰麻利拉开马云汉,但这个动作对于动物来说,还显得特别笨拙,要不是那『毛』绒绒的家伙帮了忙,说不定马云汉被乌梢蛇咬上了一口。 马云汉悸动的心没有平静,他望着那『毛』绒绒的家伙,竟认出了它,它的腹部还吊着一排野葡萄样硕大的『奶』子,它不就是被自己放了生的大鼹鼠吗?它还有一只才出生不久的鼹鼠仔呢。那乌梢蛇溜进了路边草丛,大鼹鼠没有再追,而是望了一眼马云汉,掉转头,就钻进一片树林。 这只鼹鼠来报恩哩!林峰对马云汉说:你没有白放生,今日要不是鼹鼠救你,你一定会被毒蛇咬伤,甚至有生命危险。马云汉沉『吟』一阵,望着道路两旁黑黢黢的山林,自言自语地说:多亏法师指点。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四十三章 暗夜杀手 隐身树林的鼹鼠凭气味很快找到了龟缩在一棵树洞里的幼鼹鼠, 这只幼鼹鼠就是鼢鼠小花投胎变化而来,现在它处于蒙昧混沌时期,见大鼹鼠来了,只有一种天生本能的意识,那就是迎上来,窜进它怀里嘬『奶』衰神天下全文阅读。 第三天,幼鼹鼠就睁开了眼睛,皮『毛』也慢慢地葱茏起来。它好奇地溜进树林间玩耍。但大鼹鼠的安全意识特别强,每到一处都先探测有没有藏匿之处,如果有,便不介意幼鼹鼠的活动,如果没有便护持着它,它们有一种特殊的肢体交流语言,只要大鼹鼠一个动作,幼鼹鼠很快就懂了意思,然后跟着大鼹鼠行动。在界定的安全域限,大鼹鼠还教幼鼹鼠捉虫子吃,它常常用天生尖铲子似的嘴巴,将林间树根下的腐叶拱开,间或有一些昆虫贴着地面爬动,便用嘴咬住喂给幼鼹鼠吃。现在权且把幼鼹鼠唤作小叶,小叶仿佛怎么也吃不饱,享用一顿后,也学着大鼹鼠的行作,在积满败叶的树丛间捉虫子,它总是捉不住,有时候张口咬来,眼看虫子就在嘴边,可是咬住的不是虫子,而一片或两片黄叶子,它嚼动几下,感觉不对,就吐了出来。经过多次失败,吸取教训,慢慢地成功的机会就多了。大鼹鼠见它能够独立生活,就不再顾及它,只顾自己觅食。饱了就玩耍,甚至避开小叶潜进幽深的山谷,找雄『性』鼹鼠生儿育女。这种时候,小叶在杂木林中,或在长满杂草的旷野上,捕捉昆虫。 有一次,它看见一条葛藤上歇着一只蚱蜢,知道猛然扑过去,难以猎取,便悄然溜近葛藤,可那蚱蜢贼精,它的眼睛能够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便轻巧地蹲腿扯翅,飞出几丈远,一株白杨树生出的缀满绿叶的旁枝接住了它,那旁枝还摇晃几下,久久不能平静,而蚱蜢却平静,它巴在上面不动。小叶非常气恼、失落,虽然蚱蜢还在它的视域里,但它越来越没有把握,越来越没有信心逮住而使之成为口中的美食。现在它已爬到那株白杨树下,眼睛仍盯着旁枝上的蚱蜢。 突然天空阴云叠加,疾风吹刮,那株白杨树使劲摇动,旁枝上的蚱蜢被摇落下来,在贴近地面的一刹那,它扯翅起飞,一头扎进两米多远的灌木丛。小叶的眼睛尖利,看得清清楚楚,它迅速爬过去。这时雨丝密密地飘坠下来,歇在一株草叶上的蚱蜢朝一棵邻接的灌木顶端爬,因为灌木的叶子稠密,雨丝湿不了它的底层,蚱蜢就藏在它的底层。小叶欲钻进灌木丛叼食蚱蜢,可是由于它的体积相对较大,一有动作就反映到灌木丛,灌木丛在感应到它的时候不规则地晃动。这就惊动了蚱蜢,蚱蜢感觉不适,便从叶子的底层爬出,一个弹跳,又是一丈多远。小叶毫不气馁,退出灌木丛,朝蚱蜢弹跳的方向爬去。 天『色』渐暗,落在一根葛藤上的蚱蜢,动了一下,没有离开,它巴在上面紧紧的,看上去宛如葛藤的一部分,但鼹鼠能够分辨出来,葛藤是青灰『色』,只有它的叶片是绿『色』,而蚱蜢的身体也是绿『色』,模糊地看很难分辨出哪是蚱蜢,哪是葛藤,蚱蜢歇在上面,也许是一种天然的安全伪装。 鼹鼠号称“暗夜杀手”,这个小叶虽然没有太多捕杀体验,但它攻击的方式是正确的,更重要的是它具备了鼹鼠普遍拥有的耐『性』,看准的目标只要没有消失,就不会轻易放弃。现在小叶就是这样,它悄然『逼』近了歇在葛藤上的蚱蜢,蚱蜢仿佛进入了甜甜的梦乡,对于潜在的即将降临的危机浑然不知。小叶看准了这顿美食,突然发起进攻。眨眼间,蚱蜢的身体便被它咬住,使劲动弹也无济于事。很快小叶就把蚱蜢嚼碎了,它的魂魄像烟丝一样在空中飘『荡』,但小叶看不见,只见天空的弯月洒下淡淡的清辉。 蚱蜢成为鼹鼠的一顿美餐后,它的魂魄飘飘悠悠至半空,突然司畜神出现,将它收入一个神奇的鹰卵中,然后直接来到阴曹地府中的转轮王殿参拜转轮王,说在畜生道中带来了一个亡灵,我随便将它置于鹰卵中,至于它转生什么,还由大王指令。转轮王笑道:这只蚱蜢也是阳寿已尽,它与苍鹰有一段孽缘。三百年前,它是一只雄鸡在禾场上觅食,突然一只苍鹰从天空俯冲下来,将雄鸡叼起,穿过寂寥的天空,歇在高山崖顶鹰的窠臼,将它撕成碎片喂养一窝幼鹰。雄鸡尚未气绝之际,生了一个妄念:将来我变苍鹰,你变小鸡或别的什么弱小动物,我一定吃掉你。经过数百世后,这个忘念一直不能实现,轮到下一世,将能够实现。 此刻,司畜神念一个咒语,蚱蜢就从鹰卵中弹跳出来。到了转轮王殿,它已不像在别处那么自由自在了,一切都不由它。它只能跟在众多畜生的身后,到大殿西侧的一个大堂排队领取投生物的服饰。这路仿佛有惯『性』,它不偏不倚,就走进了大厅,一个面貌和善的殿役按转轮王的指示,让它领取一袭鹰服,它穿着就活像一只苍鹰。可是这一刻不能飞,它继续往前走,前面是一个黑洞,只见“投生有道,随业流转”八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指引着它和大批络绎不绝的畜生道中的亡灵行进。 在那片牵满葛藤的草地上小叶捕猎成功了,心里充满了喜悦。接着它又向其它鸣叫的夜虫进攻,吃了蟋蟀乃至螳螂和青蛙,饱餐后的小叶没有急于四处窜动,而是很乖巧地找一口洞『穴』钻进去躲藏。这一刻天已经大亮了,它有点害怕光,就钻进洞『穴』幽暗的深处松弛地躺着睡觉。天刷黑时,它又爬出来觅食,还是在树林中捕捉昆虫。 这样日复一日,夏季结束了,秋风的吹刮一天紧似一天,草木慢慢地变黄,尤其在雨天气候骤然下降,小叶感到一股凉意侵来,它常常藏在暖和的洞『穴』中,不是肚饿的时候一般不出来。可是出来了,要觅食就比炎热的夏天艰难得多,野外的昆虫明显减少了,草地上连一只蚂蚁也见不到。特别是到了寒冷的冬天,大多数昆虫都蛰伏在地『穴』中,也就是处在冬眠状态,旷野上更是一片寂寞的景象,不闻虫鸣,只闻呼啸的朔风。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四十四章 遭遇苍鹰 一次,一只雄鼹鼠在丛林中找食物,说是找食物,倒不如说是挖食物,它用一只尖嘴推开一层腐叶,终于发现昆虫蜇伏在里面,像死了一样的不动,于是它轻而易举地把它变为口中的美食,在它嚼出响声的时候,小叶发现了,也学着雄鼹鼠的样子,用嘴拱开腐叶,可它付出的行动总是没有收获,即使嘴巴被粗糙的腐叶摩挲疼了,或者发痒,也找不到一只昆虫可供享用,它不善罢干休,往往偷窥着雄鼹鼠还在有滋有味地吃着昆虫,它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雄鼹鼠屡屡得手,而它却是空空如也网游之雌雄莫辨最新章节。它把目光集中到雄鼹鼠的动作上,结果看出了令它暗自高兴的容易捕捉到昆虫的窍门,那就是用嘴拱开土层,一遍二遍……那些乌黑的土层往往有昆虫蛰伏在里面冬眠,可怜尚未醒过来,就让雄鼹鼠打了牙祭。小叶把这个觅食的秘密藏在心里,在晚上试探着应用,居然也小有收获。可是这样也很冒险,多数时候,付出了一些代价,记得那天傍晚,它从土层中咬住一个浑身是『毛』的家伙,就叫『毛』『毛』虫吧,小叶才用嘴唇碰了一下『毛』『毛』虫,就使唇瓣感染了毒『性』,而肿胀痛痒。它感觉再觅食就比较困难,便走近雄鼹鼠,看它如何从容不迫地掏出土层里的昆虫吃。雄鼹鼠发现小叶悄悄走近自己,就将刚捕捉到的一只蟋蟀咬断腿,又放开,故意让给小叶,小叶明白它的意思,满怀感激地一口咬住再也跳不起来的蟋蟀。它享用之后,又走近正在拱土的雄鼹鼠,雄鼹鼠停下来看着小叶,它掉转身将嘴里衔着的一只蚱蜢,还在蹬腿儿的蚱蜢凑近小叶,小叶没有退让,犹豫片刻之后,便张开嘴接受雄鼹鼠的礼物。也就是说雄鼹鼠将尚未咬死的蚱蜢喂给小叶,小叶正在嚼吃的时候,雄鼹鼠便在它身上嗅嗅,随即来了兴致,因为样子像雄『性』的小叶其实是雌『性』,之后它把嘴巴移近小叶的下身,直至尾部——动物们繁衍后代的圣殿,再之后,雄鼹鼠见小叶对它没有反感,反倒现出特别温顺的样子,便胆大起来,骑马一样把小叶压在下面。于是雄鼹鼠成了小叶——这只不再是处女的雌鼹鼠的丈夫。 小叶受孕后,跟随雄鼹鼠左右,在莽莽丛林间浪漫地生活了一段时间。不久,小叶发现雄鼹鼠又找到一只雌鼹鼠做妻子,那妻子见了小叶非常凶狠地窜过来,张嘴就咬,小叶咬它不过便逃,雄鼹鼠不置可否,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依然用极硬的锥子样的嘴巴拱土觅食。小叶彻底失望了,孕有雄鼹鼠后裔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它笨重地溜开,远离这块令它伤心的地方。 天气一天冷似一天,天空云层厚积,渐渐地飘起了雪花,大地和群山眨眼间就染白了,泛着冷峻的银『色』的光。小叶藏在大山的一个洞『穴』中,落寞地蜷缩着,它已经感到腹中的孩子在蠕动,就要临盆了,它又非常之饿。这是白天,出洞不安全,便爬到洞『穴』口,伸出脑袋朝外张望,它发现天空中一只鹰在盘旋,像是冲着它来的,一个俯冲就『逼』近了洞『穴』口。小叶麻利缩进洞『穴』,几乎是屏住呼吸,但它听到自己的饥肠在碌碌作响,没有好的食物能够填塞肚子,洞『穴』中的虫子都被吃光了,它恨不得洞『穴』中的土坷垃乃至石头都是肥胖昆虫之类的美食,可都不是,它已经把洞『穴』中能够翻动的土层都翻动了,再也找不到一只昆虫。它只能等到天黑到洞『穴』外面去寻觅。天黑下来了,满山是雪光,只显得比白昼稍微暗些,小叶悄悄地爬出来,雪地上没有虫子,它折腾了一个晚上,什么食物也没有找到,只是自己的四肢和皮『毛』上粘带了一层雪粉,它下意识地抖动身子,雪粉纷纷掉落,一会儿身上又粘上了。 下雪的天气亮得早,不回洞『穴』就不安全。它几乎饿得要晕倒,要是返回洞『穴』说不定会饿死在里面,与其饿死在里面,倒不如继续在外面觅食。于是它没有朝洞『穴』方向走,而是朝相反的方向窜动,它在一棵没有积雪的树下周旋,并用前肢扒开腐叶下的土层,仍没有发现一只虫子什么的。它怅然若失地围着这棵树走了一圈,忽然觉得应该爬上这棵树,兴许树上有虫子呢。就这样,它用四肢抱紧树身朝上爬,却非常吃力,因为它身怀六甲,已经是一个准妈妈了。可是为了生存,它仍艰难地朝上爬去。可就在这时,意外的灭顶之灾朝它降临,一只歇在另一棵树上的朝它虎视眈眈的同样饥饿的苍鹰扯一个响翅,犹如朔风里一片阴云吹刮过来,可怜的小叶还不经意,当它突然感到脖子上一阵钻心的疼痛时,才意识到逃脱不了即将被啄食的厄运,但它仍然拼命地挣扎,还是抵挡不住暴戾凶残的苍鹰的进攻。这只苍鹰可算个捕猎高手,将它啄伤从树上坠落到雪地上,它仍然奔跑了几步,可是抵不过苍鹰疾飞的速度,苍鹰那弯钩一样锐利的瓜子抓住它一阵猛啄,它的头上鲜血喷溅,四肢无力地蹭蹬几下,就瞑目了,它的阴魂仍围着自己的尸体在打转。见它不再动弹,苍鹰就将它的尸体衔起来飞上阴沉沉的飘着雪花的天空,向一个避风的山谷飞去,山谷里一列突兀的陡崖,崖壁上有一个可放进一只手臂的大坑,坑边堆放着隆起的枯枝,这就是苍鹰的窠巢,它把小叶的尸体放在里边,一口一口地啄食那浸血的鼹鼠肉。此刻,小叶的阴魂也跟了过来,它是舍不得腹中的孩儿亦遭遇被啄食的不幸,是哦,苍鹰啄开它腹腔时,里面的两只肉裘裘的幼鼹鼠还在蠕动,苍鹰当作美食一样,将它们一个个啄死,然后衔在嘴里,脖子一仰,就吞下去了。 小叶的阴魂见此,凄惨地离去,也不知哪里是归宿。它到处游『荡』,游『荡』到一个没有下雪的地方,广袤、晴朗,但它感觉不到温暖或者寒冷,它只有一种意识,不再有知觉,但意识的东西也是一种物质,那是一种阴『性』物质。它进入了横无际涯的阴『性』物质世界,也碰见一些死了的阴魂,但这一切都很寻常,只是另一片天空突然阴云覆盖,一阵电闪雷鸣,它浑身震颤,不知所措。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四十五章 嗅觉探路 顿时,它仿佛被一个什么东西罩住,昏昏沉沉的,行走一段黑暗的路,便到了一片大海之中酸心的酥心糖最新章节。它睁开眼睛,看见一个似曾相识的人面兽身的怪物,那怪物自称为司畜神,特来迎候它的。 要带我上哪儿?小叶平静地问。 你真是过了一世就忘了一世的事,你前世死的时候,也是我来收复你,怎么就不认识了?司畜神说。 小叶摇头。 司畜神接道,我照样送你到转轮王殿投生。 这回投生应该有个洞天福地。小叶充满信心。 司畜神说,是洞天不一定是福地。所有的走兽和飞禽都可以生活在洞天,可并不是福地。 你就让我生在福地不行吗?小叶发觉自己已经被关在一个笼子里,它把头伸在笼壁条格状的间隙里晃动着央求司畜神帮忙。司畜神一句话:就看你的造化。 一会儿来到转轮王殿,只见成千上万的阴灵由鬼差押解着排队等候投生新的物种,有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土里钻的,地上跑的,赤橙黄绿青蓝紫形形『色』『色』应有尽有。小叶看一看自己是长着四脚和一条尾巴的皮『毛』灰『色』的东西,它不惬意,只羡慕人的体形,也希望再次投生不为畜生身,而是人身,可这由不得它。它来到分发投生物件处,转轮王给它的是一张黄鼬的皮张。黄鼬,它依稀记得自己过去世投生过这类物种,小叶打内心里不高兴,站在那儿不走,揣摩着,就是不能投生变人,也应变作威猛的物种,它正要说什么,蓦地,不知从哪儿抽来一鞭子,打得它直往该去的地方奔窜。结果小叶投胎变成了一只雄黄鼬,在中国的兴安岭大森林中,它成了一只雌黄鼬的儿子。母亲在一次为它觅食的过程中,中了猎人的枪弹,死于非命,它逃离到密林中,捕捉一只雉鸡时,险些成了一只东北虎打牙祭的食品,幸亏那雉鸡起飞过急,一下子撞进了跳起老高的老虎张开的血盆大口。就在这一刻,黄鼬旋即躲开,钻进了一个只有黄鼬等小动物才能钻进的土洞,老虎走到土洞边,放下衔住的耷拉着脖子的死雉鸡,在土洞旁闻闻,之后磨蹭着,又衔起猎物非常失意地离去,像在后悔刚才不该顾了小猎物,让略大的猎物跑了。 忽然,林子那边传来一阵急骤的土铳声,老虎断定是围猎者『逼』近,遂放弃这个土洞,调转头朝更茂密的丛林深处潜踪。 刚才那土铳声是猎人王猛带着一帮人击毙了一只正在奔跑的麂子,收拾猎物的一个随从拍一下王猛的肩膀,指着这林海上空一只盘旋的鹞鹰说:你看,就是它,不知叼走了村里多少只鸡,那祸害不除,村里不得安宁哦。 行!你们把麂子拖回去,我在这里观察鹞鹰的行踪,寻找它的窠巢,不除了这祸害决不罢休。 这时,王猛仰起脖子凝视着天空中一个黑点,那就是鹞鹰,它飞得太高了,以至王猛一眨眼,眼就花了,看不见那个黑点。那只鹞鹰故意朝高处翱翔,它自闻到林子里响起的土铳声,就强化了自卫意识,箭一样『射』向高空,一团淡云飘过来,遮没了它的身子,林子里的王猛就完全看不见它了,就像溶入了大气层,它让没有翅膀的不能飞翔的人类捉『摸』不透。此刻,鹞鹰几乎翔于万米高空,也就是在人眼看不见的高空与另一只雄鹞鹰相会,它是丈夫,清晨出巢时,就在峭壁悬崖之上盘旋,也就是侦察有没有敌情或猎物活动的情况,当发现一切都是那么寂然,还有那些不堪一击的蓬间雀在聒噪,它便要配合这只雌鹞鹰——它的妻子远征,以猎取食物,这不单是自给自足,更主要的是它们在窠巢里养育了一窝嗷嗷待哺的子女。它们清晨出发,雄鹞鹰朝东边飞,雌鹞鹰朝南边飞,均在群山间徘徊,可是连一只野兔都没有叼住。林子里的土铳响过之后,它高飞入云,只为甩开猎人。现在会晤雄鹞鹰,它便把林子里的情况告诉雄鹞鹰,雄鹞鹰机智地说,林子里的猎人可能没有发现我,只发现了你,你现在穿过云雾绕过那座驼峰,到山麓的村子里偷抓家养的鸡,我马上自云雾中现出来,保持着刚好是土铳没有杀伤力的高度,目的是拖住林子里的猎人,也就是『迷』『惑』猎人,以掩护你偷袭村子里的鸡群。雌鹞鹰以为这个主意不错,拍一拍翅膀表示赞同,可是这一拍,翅膀上的羽『毛』掉落了几片,飘飘悠悠坠于下面的山谷,它不知何故,看了一眼,也不在意,就按照雄鹞鹰的吩咐,朝尚有数公里远的驼峰飞去。雄鹞鹰一个俯冲,掠过山脉的顶尖,又飞升到没有乌云笼罩的肉眼刚好看见的高空盘旋。 远远地站在林子里的王猛发现了它,但无法认出这是一只雄『性』的鹞鹰,他还认为是刚才钻入云端那一只,他坚信:鹞鹰一定有栖息的时候,只要它栖息,便能发现它的巢,发现了巢,就能伺机将它击毙。现在他耐心地盯着天上的那个魔影般的黑点,恨不能即刻就把它扫除。但雄鹞鹰不往低处飞,它知道往低处飞会有危险,在足够安全的高空,它在俯视群峰簇拥着的低矮的林子,也发现一个持猎枪的猎人仰视高空,且缓缓移动,大概他注意了自己,雄鹞鹰警惕起来,这也使它感到欣慰:有它在高空打掩护,雌鹞鹰到村子里捕猎一定会成功。 过了许久,在洞『穴』里的黄鼬朝亮处兀起鼻子闻,感觉没有危险了,就悄悄地爬出来,钻进杂木林,它的嗅觉不错,受到惊吓的它通过嗅觉探路,一旦闻到膻腥太浓的气味,就断定是体形大的动物,它便绕开走,或藏匿着不动,待这种气味慢慢消失,它才决定动身。现在它爬行在一棵香樟树下,东瞅瞅,北蹙蹙,然后朝西边溜去,西边是一片山坡,它越过去,面前又高耸着一座非常陡峭的山峰,它照样闻闻,之后,屁股一翘,拉了一堆屎,便登上崎岖的鸟道。它走一段路,都习惯地昂首左右闻闻,然后决定去向。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四十六章 突袭鸟巢 此刻一阵风从西边吹过来,它似乎闻到了一股气味,照说就地止步,但它继续朝有气味的西边山峰溜,它已经辨别出来,这种气味是从一种它认为斗得过的弱小动物身上散发出来的,它凭感觉疾步奔走,在树丛乃至更隐蔽处没有发现什么弱小动物,只有一些叽叽喳喳的它很难抓住的雀鸟在树丛翔集虎啸全球全文阅读。它相信自己,决不是为了这些只爱热闹的小鸟而来。又一阵山风拂来,它分明闻到一股味道,像从雏鸟身上散发出来的。它继续凭嗅觉往一道道山崖上爬,那丛生的荆棘,常绿的乔木正好成为它活动的掩盖。 在离此约半里路的一列峭壁的边沿悬着一个杂草编成的鹞鹰窝,两只才出生不久的雏鹞鹰都有饥饿感,正等待着父母给它们送来美食,或许雏鹞鹰的哥哥饿急了,便用尖喙啄弟弟的后背,那羽『毛』尚未长硬的嫩弱的后背,只啄了几下便绽开口子,一片血红,弟弟不停地呻『吟』,但无力躲避,它稍微移动一下,哥哥又撵上,继续啄食它背上浸血的嫩肉。 这会儿,缉拿畜类魂魄的司畜神和缉拿人类魂魄的黑白无常一起,正在一泓清泉边饮酒,雏鹞鹰弟弟发出的痛苦的叫声随风传来,黑无常敏感地站起来巡声望去,指着那鹞鹰窝问两位,那雏鹞鹰哥哥残害它的弟弟是怎么回事?白无常见这现象也不甚明白,他欲言又止。只见司畜神掏出生命轮回透视镜朝那对雏鹞鹰仔细观察,之后看出了结果,笑着对二位说:那是报应。 此话怎讲?黑无常盯着司畜神问。司畜神说那对雏鹞鹰兄弟过去世不是兄弟,一个是螃蟹,一个是山鸡,有一次,山鸡飞到山泉边饮水,发现一只大螃蟹从石缝里爬出来,便啄起它,放在岸上,螃蟹没死还在爬动,山鸡又狠狠地啄它几下,已经爬不动了,正要将它啄吞下肚的山鸡,突然遭到潜伏在树丛中的猎人的土铳袭击,那对准山鸡的土铳“嘣”的一声巨响,雨点样地发『射』出篮盘大的一团子弹,其中有三颗击正了山鸡的翅膀等部位,它在地上蹦几下,便耷拉着脑袋一命呜呼。这时候,螃蟹和山鸡的灵魂都无所依附,烟丝一样在广袤无涯的天空飘移,后来南天的司畜神收复了它们的灵魂,送往转轮王殿投生,因二者孽缘未了,均投生为鹞鹰,它们先后被鹞鹰夫『妇』孵化出来,之前出生的雏鹞鹰是螃蟹变的,之后出生的雏鹞鹰是山鸡变的。 司畜神讲到这里,黑无常打断它的话说:如果是这样,雏鹞鹰哥哥啄死它的弟弟也是活该。白无常『插』言:对于这种现象人类就不懂,他们的解释非常臆断,说这是鹞鹰的天『性』使然,却不知,也不考虑其中的因果关系。司畜神呷一口菜说:我已经饮了两盅,还饮四盅,又可以收复几个新亡禽畜的灵魂。 在高空翱翔的雄鹞鹰也不太乐观,它盼望妻子从山那边村子里捕捉鸡鸭什么的家禽来喂养窠巢中的两只雏儿,它也非常牵挂两只雏儿,便朝那搭建了它们窠巢的山崖一个俯冲,又立即高扬到云端,它担心林子里的猎人会朝它低徊的山崖方向探进,那样会暴『露』窠巢的目标。刚才它看见了两只雏儿,但没有飞近,因为是徒手,未带一点食物,妻子已经去了许久,还没有返回,其安危状况也令它担忧。这时候,雄鹞鹰正在云端里俯瞰下面的山川,林子密密的,它已经看不见猎人的影子了,猎人如果发现它们的窠巢,并且悄然『逼』近,那么两只雏儿就『性』命难保。它想飞回山崖看一看窠巢里的雏儿,但又担心暴『露』了目标,这样它便烦躁不安地在高空盘旋。 猎人王猛在密林里仰起脖子朝天空瞅了很久,感觉要猎取那只高翔的鹞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它似乎发觉了他,所以不会飞回这片林子。这么想着,王猛似乎闻到了一股气味,便收回目光打量幽深的林子,没有发现什么,只看见几只音符般的粟米雀在刺蓬和树丛间跳动,他不去体会,准备绕过一条羊肠小道下山回村里去,当他走了数米远山路时,发现一堆野兽的粪便兜在一团枯黄的腐叶上,走拢去仔细看,认定这粪便是新鲜的,而且粪便的颗粒不太大,必定是一只个头不是太大的野兽经过了此地。他通过这粪便揣测这是一只什么野兽留下的,不是兔子,也不是麂子,这使他觊觎猎取那只才拉过粪便,一定离此不远的野兽。王猛走向前方不远处的一列山崖,那里有高耸的常绿乔木,他抬头瞟了一眼乔木向上张扬的叶缝,发现那只鹞鹰又在天空滑翔,而且在鸟瞰他欲攀爬的一列山崖,他总算没有被发现。当雄鹞鹰突然朝另一边飞去,在天空中没有了踪影,王猛又纵目四顾,然后向山崖上攀爬,他的动作非常谨慎,既不弄出较大的声音,又非常注意安全。此时,他拉住纵横交抱在崖石上的一条葛藤,伸出头,高过崖顶一点,他发现一种令他激动的动向——在离这悬崖约百余米的地方又有一处陡崖,陡崖上蹲着一只『毛』绒绒的松鼠,仔细观察不是松鼠,而是黄鼬,黄鼬正朝前方张望,前方有什么?王猛琢磨不定,又发现距离黄鼬约数米远的崖壁的低凹处有一个由枯枝与草叶搭成的大鸟窝,窝里还有两只雏鸟,一只站立,一只躺下,他明白了黄鼬虎视眈眈的企图,这时,他想起“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成语,暗自一笑,他就要充当黄雀的角『色』了。 雄鹞鹰舒翮天际,又滑翔至另一个角度,那是一片浓重的山影遮挡着的别人看不见的角度,它可以全方位看护自己那个有雏儿的窠巢。忽然,它身子颤抖一下,竟发现了一个非常危急的苗头——一只与它的体积相差无几的野物正朝它们的窠巢『逼』近,那野物便是黄鼬,它看清楚了,黄鼬正朝它的一只雏儿袭击,一口咬住了那只雏儿的头,仅几秒钟时间,就衔进去了一半,两只脚爪还在黄鼬长满胡须的嘴外颤动。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四十七章 上山放铳 雄鹞鹰见此,从万米高空中俯冲下来,用那铁钩般的尖喙奋力朝黄鼬的头部啄去,黄鼬感到一阵剧痛,立即反搏雄鹞鹰,雄鹞鹰根本不示弱,飞起来调整姿势,绕到后边,啄了一下黄鼬的屁股惜玉良缘全文阅读。黄鼬负两处重创,仍奋力与之搏斗,它吡着一口尖利的牙齿,恨不能将头顶上的鹞鹰撕成碎片,但是它的动作与雄鹞鹰比要慢一拍,于是吃亏,甚至被击败而成为雄鹞鹰口中食物的注定是它。雄鹞鹰在黄鼬欲找个地洞钻进去藏身而分心的时刻,又朝它浸血的脑部伤口沉重地啄了一下,这一下挺猛烈,可以用稳、准、狠三个字儿来形容,这一下让黄鼬脑中的脑髓都被伤及了,而且像豆腐一样带出了一星半点,它几乎连防御的能力都已失去。雄鹞鹰以追穷寇的勇气,用两只铁钩般的脚爪抓住黄鼬正在起飞之际,突然“嘣”的一响,雄鹞鹰不幸中弹,像一束草垛一样从半空中坠落下来,还没有完全死去,它已经放开了那只垂死的黄鼬,只见持土铳的猎人从突兀的山崖那边爬过来,非常得意地走近,伸手抓起它的翅膀,用一条葛藤绑住,挂在土铳的杆子上,自言自语地说:总算为村里除了一大害。雄鹞鹰尚有一丝气息,但已无力挣扎,它仇视而无奈地看着猎人的一举一动,死神正沿着子弹在身上击出的创口残酷地『逼』近它,一会儿,它就和黄鼬一样彻底死去。 在距离两米远的地方,猎人看见了死在那儿的一只黄鼬,走过去捡起来,也用葛藤绑住它,挂在土铳的杆子上,他朝下山的路口走去。偶然抬头发现天空中又有一只鹞鹰,嘴里还叼着一只土鸡,分明是朝他这里飞,但感觉势头不对,便调头朝高远的森林飞去。 这时,黄鼬的魂魄望着自己的尸体凄然离开,它飘上天空,又回过头来看,见啄死它的雄鹞鹰被猎人用土铳打死了,死的下场也很惨,它便得意地返回来瞧。刚死的雄鹞鹰的魂魄也离开了尸体,见黄鼬的魂魄这般幸灾乐祸,雄鹞鹰的魂魄忿然不已,冲着摇尾观光的黄鼬的魂魄说:我就是变成了鬼,也比你强。话音甫落,就用尖喙啄了黄鼬的魂魄一下。黄鼬的魂魄也不示弱,转过脖子呲着锋利的牙齿咬住它的翅膀不放。 真是冤家路窄,做了魂魄还相互残害,这般野『性』难收,何时能够轮回出畜生道哦。这是在清泉边与黑白无常饮酒的司畜神发出的感叹,它把饮过四盅酒的酒盅一放,手里忽然变戏法样的握住了一只黑『色』网格袋子,不知怎么的,里面装着的竟然是两只动物,一是飞禽——雄鹞鹰,它的翅膀和脚爪还被绳子绑得严严实实;二是走兽——雄黄鼬,它的四条腿也被绳子绑住。它们竟然能够说话,说你司畜神也太过分了,用袋子装住我们还嫌不够,还要绑住我们。司畜神笑道:谁叫你们逞强,不绑牢,你们还会在袋子里纠葛。黑无常敬它一盅酒说:祝贺你又收复了两个亡魂。白无常也敬它一盅酒,站起来道:你的任务完成了,可以回冥府去。司畜神连筛两盅酒回敬了二位,便说起程,眨眼就不见了它的身影。 猎人王猛带着猎物回到王家坡村,才到村口,村民就围过来看他的土铳上挑着两样野物,指指点点说他手气好,出山从不空手返回。内中一个老婆子凑近一个姑娘悄声说:王猛能干,嫁给他,一年四季有吃不完的野味。姑娘羞红地一笑,把看野物的目光移到王猛的身上来,他除了身子略矮,不受看,其它部位还不错,方脸、浓眉大眼、鼻粱高挺,下颌圆实,算得上乘的五官。令姑娘印象深刻的是,他的嗓音雄浑有力,且带有金属韵味。当王猛发现这个与他年龄相当的姑娘偷窥他时,便说:刘梅,不认识我了?我打两只野物没什么了不起,有兴趣陪我一起出山打猎行不行?刘梅没有答话,旁边的老婆子推搡着她说:快答应,正好与王猛做个搭档。刘梅看着老婆子,又望一望王猛,低声说:单独与人相处,不好意思。 王猛将土铳杆子上的两样野物都取下来,对刘梅说:你喜欢吃鹞鹰,还是喜欢吃黄鼬?喜欢吃哪就取哪,就算我送你。刘梅依然没有说话,老婆子代她说了,要是她都喜欢呢? 都喜欢就都拿去吧。王猛一手拎一样,非常大方地走近刘梅,刘梅说:不要,你的心情我领了。说话时,她白皙秀气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不要发傻哦,王猛送给你的怎么不要呢?老婆子却代她接过来说:谢谢你,王猛,她不好意思拿,我就代她收下,马上送到她家去。 不,不行。刘梅嘴里拒绝,心里却不是特别反对,因为她对王猛有好感,他是王家坡村出『色』的青年。村里本来贫穷,但他往年打猎,把野兽皮张制成皮衣送给村里一个贫穷的盲老人御寒,所以群众对他有口皆碑。以前打猎国家没有禁止,后来却有禁止,但对家禽家畜有伤害,并且伤害比较大的野兽,经过地方有关部门批准,可以持证捕杀。这会儿,王猛从身上掏出一张纸来,说这就是证件,鹞鹰专门叼村民的鸡吃,罪该万死,不捕杀不足以平民愤。 此刻,大家把目光都集中到那只死去的黄鼬,王猛理会意思,指着它解释道:这个小动物根本不是我猎取的,是它到鹞鹰的巢边捣蛋,饕餮了鹞鹰的一只雏儿,被这只鹞鹰发现,俯冲下来,把它啄死的。有人『插』嘴了:你就趁机放土铳打死了鹞鹰,要不还没着呢。 是哦!鹞鹰非常灵活,要不是趁它分心之机,还不一定能够猎取它。众人都说王猛干得好,为村里除了一大害。王猛说:别高兴早了,我打死的是一只雄鹞鹰,还有一只雌鹞鹰会时常来偷袭村里的家禽。 这就看你如何『射』杀那只雌鹞鹰。老婆子手搭刘梅的肩膀,边走边说。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四十八章 徐妈做媒 村后竹园那一进四间瓦房就是刘梅家,这会儿,她家屋顶上窜出一团团灰黑的炊烟,一只白狗跑出来,哼哼唧唧,汪汪地叫两声,见刘梅与一个陌生的老『妇』走过来,还拎着野物,那么亲热,就改变态度,朝走近的刘梅摇起尾巴穿越成蓝蝎子[小李飞刀]全文阅读。刘梅吼一声臭发瘟的,那白狗便知趣地走开,站在天井的边沿上,眼睛直盯着刘梅手上的野物,这时它又汪汪地叫,不是非常经意,而是装出娴熟之态,脖子慢慢地昂起,眼睛眯着,这神态令人想起那些把歌唱得出神入化的歌手。 刘梅的妈妈马氏是一个年近五旬的『妇』女,模糊地看,不怎么见老,略胖的脸庞显出几分富态,如果细看,却能看出一些浅浅的波纹似的附在面皮上的老年斑。她精神好,又非常精明,当看到老婆子拎着两样野物与刘梅一起笑睐睐地进屋,她疑『惑』地盯着老婆子问:徐妈,你带猎物我家来干嘛?徐妈拖腔拖调地回答:不是带来的呀—— 是人家小伙子看上了刘梅,才送给你家的。刘梅不好意思要这礼物,我就代她拎来了。还不谢我? 是该谢你。马氏心里琢磨到村里能打猎的小伙子就是王猛,她立即想到前两天梅湖村来了一个媒人,把一个叫蒯司明的小伙子介绍给刘梅。据说蒯司明是一个屠夫,除了卖猪肉,还卖野物肉,做了多年生意,手里积攒了一些钱,但那天见面刘梅对他感觉不好,他生得过胖,看人时,小眼睛眯着像两个肉球凸起,他靠近刘梅,身上还散发出一股油腻味,刘梅后退一步,悄悄地走开,去消受那份恶心的感觉,这些马氏浑然不知。现在她犯难地瞅了刘梅一眼,刘梅却当没有看见,马氏就对徐妈说:这份礼物你带回去还给王猛,我家梅子已许配了人家。徐妈感到难堪,但立即又把话说得非常婉转,缓和气氛。她说,人家送来野味,是一份人情,仅仅是一份人情,或者说对刘梅有一份好感,并非非要娶你家刘梅不可。再说你家刘梅许配他人,只是口头上说说,没有过门,还不知刘梅愿意不愿意,要是不愿意,即使被人家娶过去,也不会过得幸福。马氏暗想这番话也有些道理,便略微点头,并让刘梅烧开水搴了鹞鹰『毛』,剐了黄鼬皮,还留徐妈吃饭。徐妈乘机贴近她的耳朵说:我看刘梅不一定对已说过亲的那一位中意,如果中意,她今天不会要了王猛赠送的野物。马氏望一眼刘梅,感觉直说无妨,便问刘梅,你对蒯司明中意不中意?刘梅愣了片刻,摇头。恰在这时,白狗又在门外叫,门外有人喊干娘,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马氏知道是蒯司明来了,便走出屋迎接。蒯司明穿一身毕挺的绅士服,剃成了人字头,手里拎只袋子,大摇大摆地跨进刘梅家的门坎,那只白狗绕到一边不再叫了。上次见过他,但没有混熟,这次见了,仍显出惊诧的样子,一开始便汪汪地叫。 这会儿,蒯司明坐在堂屋里,马氏叫她捧茶,没有动,徐妈悄然对她说:这是个礼节,捧上一杯茶又算得了什么?刘梅闷着不做声,蒯司明抬头眯缝着眼看她。而马氏却捧来了一杯热茶,蒯司明有些不高兴,马氏看出来了,就说梅子在忙活。顺手拿起蒯司明放在案上的那只袋子,打开看里面是一些点心,下面是用塑料布裹着的一刀猪肉,大约四、五斤。蒯司明说,快拿出来,免得猪肉『逼』在里面做气味。取猪肉的马氏说:你今天到我家可以吃到野味,有鹞鹰肉和黄鼬肉,你来了蛮好。 干娘——这是哪里弄来的?是人家送的。马氏边说边拿猪肉就要到厨房里去。 干娘,我可以帮忙下厨。蒯司明站起来想表现一下。马氏说,不必要你动手,你是客人。 蒯司明非常敏感,心里琢磨着马氏所说“是人家送的”,但又不便问,只想套出她的话,故意说自己除了会杀猪宰羊,还会打猎。马氏就接话,你也会打猎?真是个能干的多面手哦!过两天你也进山打一只麂子什么的来孝敬你的干娘行吗? 行哦!这个容易。蒯司明说话激动,身子扭动着,竟弄得那把木制的椅子叫痛似的呢呃呢呃地响。 刘梅到厨房里干活儿,蒯司明跟过去,她就保持沉默,也没用眼睛瞟一下他,但蒯司明和她妈妈说的话,都一一蹦进了耳朵,连一个字儿都没有掉。当听妈刚才说的那句话,她很想阻止,望着妈,眉『毛』蹙了一下,禁不住叫一声妈—— 还带有一个略长的拖腔。 蒯司明进去并没有帮忙下厨,因为『插』不上手,便坐着,坐的位置正对着后边的厨房门,刘梅扭过头,刚好看见了蒯司明迎上的目光,她极快地低下头,暗把王猛的长相与蒯司明作比较,觉得王猛除了矮一点,什么部位都比他帅气,便无形中对他产生了厌恶感。还故意与进来做忙的徐妈拉话茬:我看村里最会打猎的就数王猛,你说是吗?徐妈。 徐妈做了几十年的媒婆,说话得体,有分寸,尤其当着蒯司明的面,还特别注意,这会儿她反问刘梅:你有这种感觉,我怎能反对? 蒯司明听出了刘梅和徐妈的话音,突然问道:莫非这下锅的鹞鹰肉和黄鼬肉是王猛送来的?大家都没有说话,空气似乎一下子紧张了。马氏会圆场:王猛和我们住在一个村子里,平时和我们家关系比较好,他送的这两样野味我们就收下了。蒯司明想起刚才看到的刘梅家堂屋一角搴下来的鹞鹰『毛』和剥下来的黄鼬皮,皱着眉道:要吃野味还不容易,我下次上山也打些野物来,包管干娘满意。 孩子你比什么?会杀猪宰羊赚钱就行,打什么野物? 打野物也是个乐趣,我想试一试手气,没什么不可以。蒯司明边与马氏对话,边睃视刘梅,刘梅横了一眼,算是反映,厌恶的情绪已经布满她的脸面。徐妈故意激她:梅子,今天能够尝到野味,你应该高兴,干嘛马起脸?刘梅说:我心里烦。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四十九章 麂皮大衣 这时候,鹞鹰肉和黄鼬肉煮熟了,满屋子飘逸着香味等你是我最不后悔的事最新章节。可在这个就要用餐的节骨眼上,蒯司明却起身道别,还望了一眼刘梅,却对马氏说:干娘,我走了。 怎不吃了饭走? 不必吃饭了,下次我会带些野味来,不会比这差重生娱乐圈之不老传说最新章节。 你不要当真,带不带野味来,我并不计较。 蒯司明是个好强人,他边走边想,也不顾及马氏说的话,走过了田畈,仍在考虑,该怎样以自己的实力征服王猛。王猛不就是会打猎吗?我也要弄把土铳学一学,对了,土铳过时了,何不买一把猎枪? 梅湖村西山坡上那一列瓦房的北头就是他家,他没有回家就到镇上去了,空着手,既没有带杀猪刀,也没有带将出售的猪肉,要是平时,他都会带,由于带了肉,苍蝇都会跟着他飞一阵。 今天是怎么搞的?别人猜不透,有的就问,你今天不杀猪卖肉了?他只说我有事。 到了集镇,他走进一个个商铺,问那些脸带笑容的柜员,有没有猎枪卖?都说没有,他问到哪里才能买到。有些素质的柜员就告诉他:现在官府禁止打猎,哪里还有猎枪出售?他似乎还没有明白过来,就问,那些害人的野物也不能打么? 当然可以打,必须向野生动物管理部门申请,否则就是违法。有的柜员解释得非常直接,还把眼睛瞪得硕大,这分明在无声地问:难道这一点你也不明白? 买不到猎枪,蒯司明只好返回梅湖村,拎些猪肉作为礼品,找猎人胡长喜借来一把土铳,并认真讨教,学会了筑『药』、扳机以及如何打野物的技能。他印象最深的是胡长喜教他打飞禽的技法:一般雉鸡、斑鸠之类的飞禽在天上飞的时候,难以用土铳击中,因为它们的自卫意识特强,见了人,就会飞得远远的。那么这时候你就要注意它们歇在那里。如果是雉鸡很少歇在树上,大都歇在灌木丛中,或在荆棘遮掩的山间走动,觅食,或吃些虫子或吃些散落的果实等等。如果你是猎人就要潜入它的附近,很有耐心地等待,当雉鸡走近你,或者发现了你,一般情况下不会立即起飞,而是疾速地掉转头向丛林深处潜逃。这之前,你应该准备一块石头,向丛林中砸去,受到惊吓的雉鸡就会扑喇喇扯翅飞起,当它的身体刚好离开荆棘或树枝遮掩的山地,向上搏动的时候,你抬起铳管,指向不太高的空间,立即扣动扳机,放一铳,那雉鸡准会被『射』出的子弹击中而坠落。因为铳管筑的子弹是一大把,『射』出的子弹就是呈锥状散开的一大团,其中必有一两颗子弹或更多的子弹击中猎物,猎物焉能不负创坠落?而打斑鸠就更容易些,这种飞禽一般不单独行动,总是一群群地在山地上翔集,只要你善于隐蔽,又看准了目标,出其不意地放一土铳,一群斑鸠中必有几只因为惊慌而撞上你发『射』的子弹,并且顺理成章地成为你期待的猎物。 蒯司明持土铳钻进大山的密林,可是一连守候了几天,什么也没有猎取。只放了一土铳,打死了一只从树冠上飞起的老鸹,老鸹是不吉祥之物,也不宜食肉,他想讨好刘梅和干娘心切,又哪里好意思把老鸹拿去当礼品呢?他非常纳闷,天黑时,饿着肚子下山,便去问胡长喜,说自己怎么没有一点收获,能不能够快速传授打猎的技法。见蒯司明这么急,胡长喜捋着下颌的长须说:没有什么好办法,打猎要有耐心,还要机智。蒯司明却听不进这些话,反而生出一种妄念说,我问你怎样把山麂什么的引出来?胡长喜『摸』一下脑壳,神秘地告诉他:我可想出了一个好办法,不过你要花些本钱?当然不要蛮多本钱。 快说,花再多的本钱我也舍得。蒯司明非常激动,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他。只见胡长喜走进内房,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件麂皮大衣,给蒯司明看,说这件麂皮大衣非常好。蒯司明不明白,问他拿出这件大衣有什么作用。胡长喜说作用大着呢,当年我几天打不到猎物,就把这件大衣翻着穿,『露』出『毛』来,不但很快就引出一只山麂来,还引出了一只豹子。 打着没有? 当然都成了我的收获。 我也可以一试。 蒯司明接过这件麂皮大衣,翻过来就穿在身上,他走到胡长喜家的穿衣镜前一看,还真像一只山麂。胡长喜叫他躬身把双手撑在地上,就更加像了。两个人嘻嘻哈哈地笑。蒯司明穿着就走,胡长喜拉住他,说这可不行,你要出点租金。 租借一天多少钱? 十块。 十块就十块。 蒯司明这会儿挺大方,在身上掏出两张十块的,一副斗富的架势,说我租两天,先给你十块,待还麂皮大衣时再付十块。胡长喜接过这钱,咧开嘴笑,直点头。 王家坡村好久没有发生鹞鹰叼鸡的事儿,最近又发生了。人们碰见王猛就叫他找机会打死经常来村里偷袭的那只鹞鹰。他说现在国家把鹞鹰列为野生动物保持之列,打死它是犯罪,到时底谁来替我领罪? 我们全村人都帮你说话,怕什么?别人这么说,王猛只淡淡地一笑,根本就不打算去冒那个违法的险。别人问急了,他便说:上次打死一只鹞鹰,是经过批准了,这次不能再猎取,要不,让鹞鹰绝种了,野生动物保护机构会拿我试问。之后,众人就很少提起这事。 有一天,刘梅在村口碰到他,先“诶”一声,以引起王猛注意,当王猛的目光与她的相碰,她便说:上次多谢你赠送野味。这次我想请你帮忙。 帮啥忙?尽管说。王猛的目光在刘梅襟前通向『乳』沟的部位疾快地游移。 昨天,天空偶然有一只鹞鹰俯冲下来,叼走我家唯一的一只会散蛋的母鸡。不是我家的狗子叫,我还不清楚。当我从屋里出门看时,那只鹞鹰已叼着母鸡飞到高山上去了。刘梅尚未讲完,王猛说:我已经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不是要我猎杀那只鹞鹰? 正是,我知道你有难处,现在国家立法保护野生动物,像这种害人的鹞鹰,我建议你再打个报告,争取野生动物保护机构批准,然后捕杀它。要是你犯难,我就托徐妈给你办。刘梅平时很少说这多话,而且先法制人。王猛也爽,便说:就这么办。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五十章 误伤人命 倏忽,飞来一只蝴蝶,粉『色』的翅翼上布满了蓝『色』的花纹天地造化之极全文阅读。刘梅望着它款款飞动,在前面不远处还有一只蝴蝶正徘徊在树丛间,只见这只蝴蝶朝那边飞去。王猛趁此肆意浏览她胸前两个富于诱『惑』『性』的高耸的敏感点,且非常激动地说:这次要是猎取了鹞鹰,我照样送给你。 我想鹞鹰肉一定有营养,因为它吃的是鸡。刘梅边说边向王猛抛个媚眼,这更坚定了王猛狩猎的信心。与刘梅话别后,他回家取土铳,筑满了『药』,在筑『药』时,他的手不慎擦上铳杆上的阻节,竟碰破了皮,浸出血来,他用手按住,要不血就止不住。按了一会儿,那小小的伤口发白,隐隐地痛。但他忘记了痛,还是扛着土铳上山,可是天『色』已晚,他望着远处黛『色』的峰峦希望那只未猎取的鹞鹰飞出来,而且歇在他放铳刚好够得着的位置,他想得如此之美,山野的上空却不见鹞鹰,只见一群群乌鸦在暮『色』里翻飞。一个声音在说:回去吧,明天凌晨再来山里等候出巢的鹞鹰。可另一个声音在反对:还等一会儿,说不定有其它的收获。如果这个时候看见一只山麂猎取了也是一种收获哟,可以马上扛着山麂去见刘梅。不知怎么的?自刘梅与他说过几句话后,他就愈来愈想见她,并且想讨好她,希望扮成一个英雄,让她瞧得起。这个想法让王猛往山林里走了几步,直至一棵苦楝树遮住他的背影。忽然他又『露』出体形,突然猫着腰,像是发现了什么,哦,不远处的陡崖上蹲着一只麂子,天『色』微暗,但他看清楚了,那只麂子的两只前肢还在崖壁上摩挲。好极了,王猛绕到那只山麂不容易发现的位置,他跪下右膝,向那只山麂架起土铳,正要扳动扣环时,手在颤抖,一般情况下,他是镇静的,可是这一刻他心里念着刘梅,恳切地说就是为刘梅狩猎的,如果弄到一只麂子送给她,不是更好么?由于心里暗恋刘梅,又一时不能摒除这种“杂念”,致使他的手肘不停地发抖,再加之他是跪着的,一扳动扣环,放出的铳『药』很可能偏离目标,一颗子弹都难以击中,反而会吓跑那只麂子。顿时,他发现旁边有株松树,树杆的半中腰正好有一个小杈子,他便抽回右膝,仍猫着腰,踮脚移近那棵松树,把土铳的铳管放在那个小杈子上,他再次向十米以外的那只麂子瞄准,尽管手还有点微颤,也不会对土铳铳管所对准的目标产生影响。蓦地,他看见麂子的脑袋朝他的铳管对准的方向轻摆了一下,他趁机扳动土铳的扣环,只听“嘣”的一声巨响,一团巨大的火花直击那只麂子。又听到“啊”一声,那麂子像人一样发出惨叫,然后滚落到陡崖下。王猛握着发烫的土铳非常激动又有些惶恐地朝那儿走去,可是走近那猎物,他头脑“嗡”的一下像被人重击了一锤,掉头就跑,才走几步,被一条葛藤绊着摔了一跤,他站起来,自我发问,该往哪里跑哦?跑也跑不脱。于是他又返回陡崖下的那道深沟,伸手『摸』一『摸』这只误中了土铳子弹的“麂子”,却不是麂子,是一个翻穿着麂皮大衣的肥胖青年人,『摸』着他血污的鼻孔,尚有一丝气息,王猛就立即背起他朝山下奔跑。此刻还发现他中弹后翻滚下来的沟底上方的陡崖旁还有一把土铳,这个村除了自已,没有其他人打猎,那把土铳是哪来的,莫非是梅湖村胡长喜借给这个肥胖青年人打猎的?这闪念般的猜测又有什么作用?他背着这个青年人火速下山,之后大喊,我王猛失手用土铳打了人喽。许多村民都围过来,一看王猛背着的是青年屠夫蒯司明,很快就叫来车子,将他送往山外的小城一所医院,可是在医生抢救之前,他就停止了呼吸。 无法脱离干系的王猛,叫来家人和村民处理后事,他走进派出所,交了土铳,交待了他误杀蒯司明的案由事实。民警立即到案发地——王家婆村那座大山的陡崖边和下面的深沟组织勘察,他们在陡崖上捡到了那把筑满了『药』的土铳。至深夜11时,他们打着电筒把与这把土铳有关的人员,梅湖村的胡长喜带到了派出所查问案情。之后以非法租借猎具和麂皮大衣导致误伤人并致人死亡为由,将他送往县城看守所拘留15天;在审讯王猛时,问他是否办理了捕杀祸害人畜的少数野生动物许可证,他想起蒯司明借土铳打猎是为了用猎物讨好刘梅,便胡说王家坡村的刘梅替他代办,可是把刘梅传唤来,刘梅说根本没有这回事,却又扯不清楚,这样刘梅也没有脱离被拘留关押的干系,王猛非常后悔地说:一切责任由我个人承担,蹲监杀头我来受,放了刘梅吧。 胡说。民警把桌子一拍,板起脸孔吼叫:法律不是儿戏,她负多大的责任,不由你说了算。 此后,王猛不再说话,心里说不出是一种啥滋味,不知该埋怨自己,还是埋怨刘梅,要不是自己过于激动、大意,连人和动物都没有看清楚就放铳,决不会酿成惨祸。当然,要不是刘梅让我进山,希望除掉那只害人的鹞鹰,我也不会缠上这档恶事。最后王猛非常忧郁地接受审判,判处有期徒刑6年,他低头签字后,就关进了监狱。 刘梅被拘留一个月,开始两天,哭哭啼啼,倒不是伤心自己落个如此下场,却是后悔不该害得王猛受刑蹲监。她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坏结果,现在她只恨那只偷袭家禽的鹞鹰,它才是罪魁祸首,要不,自己不可能求助王猛去猎杀它,现在那只鹞鹰倒躲过了被猎杀的死劫,却给自己和王猛带来了劫难,还有那个更可悲的令人讨厌的蒯司明。 在拘留期间,她想跑到关押王猛的监狱向他赔礼道歉,可是一直没有机会。拘留结束后,她回到家里,向父母谈出到监狱里探视王猛的想法,却遭到反对。听了刘梅的意见,父亲刘甫圆的眼睛瞪得忒大,吼道:你还去看他,就是他害了你,看什么?不看。她未料到父亲是这个态度。便也提高嗓门回击:不是王猛害了我,是我害了王猛。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五十一章 舆论哗然 你怎么害了王猛?刘甫圆颇为疑『惑』地质问草莽王爷病娇妃全文阅读。 当时王猛并不愿意上山打猎,我是要求他去的,因为我们家的那只会下蛋的母鸡被鹞鹰叼走了。刘梅抬手拂一下额前的刘海,理由充分地解释。 哈哈……刘甫圆一阵冷笑,之后望着刘梅斥道:真是奇怪,你叫他去打鹞鹰,他竟把人打死了,难道鹞鹰与人分不清楚?刘梅又解释:一个猎人既然进山就不可能单纯是打鹞鹰,通常是看到可打的野物就打。虽然他打死的是人,但你不了解情况。 什么情况不情况,难道人与野物分不清楚?刘甫圆说话咄咄『逼』人。刘梅还是继续辩解:王猛钻进山林时,正是刷黑天气,恰巧这个时候蒯司明也在山上打猎,据说他狩猎几天无着落,就穿件麂皮大衣,扮作麂子希望把真麂逗引出来,未料真麂没有出现,却被夜『色』中的王猛当作麂子打死了。 刘甫圆这回没有说话,只强调自己的态度:你不必去看望牢狱中的王猛,和犯人来往,我当父亲的也没有面子,你自重点都市之最强妖龙全文阅读。 其实,刘甫圆在暗打算盘,女儿刘梅长相不错,算是村里的俊俏姑娘,完全可以找一个比王猛、蒯司明更优秀的男人做他的女婿。因此他不让刘梅与王猛接触,何况王猛现在是一个囚犯。而刘梅对王猛一方面感激,另一方面钟情,见父亲如此态度,她抑制不住忿懑的情绪,与父亲抬杠,嗓音急促而尖利:我偏要去看他。 你要和他好,我们家就不认你了,你滚吧! 爸爸你不要太势利了,王猛根本就不坏,他是为了我才进牢房的,你怎么连看也不让我去看他?人总该讲点良心?刘梅说着眼圈发红,泪水就淌出来了。 哼!良心值几个钱? 爸爸,你是这样教育女儿的? 父女俩争论着,马氏从内屋出来了,她把女儿拉到一边,小声说:刘梅,我晓得你对王猛有意思,王猛也是为了你才误伤人命的,现在进了牢房,你也不必急着去看他,让他出来了,将来有个造化,再向爸爸提出这门亲事,想必爸爸也不会干扰,他也是为了你好哦! 听了这话,刘梅心里变得平静些,她擦把泪说:那么我就等着她。 傻孩子,你真的有耐心等?王猛要坐6年牢才能出来,那时你已经是大姑娘了,要是他出来不认你,还麻烦了,年纪大了,出嫁都难。马氏拢着女儿边说边轻轻地拍她,这当然是提醒她。 妈妈,王猛不会对我不好?刘梅虽然嘴里这么说,心里还挺担忧,是她害得王猛坐牢的,要是王猛生她的气,不理睬自己也很难说。 于是,刘梅越发想去看望王猛,指望得到他的谅解。而马氏基本上与刘甫圆的心情差不多,她说服女儿只是方法对头些,用点“缓兵之计”罢了,时间一长,或许女儿会淡忘这件事。这期间,对于女儿找么样的女婿,他们拥有充分选择、参考的余地。 凡事并非想怎样就怎样,刘梅与蒯司明订婚一事早已传开,外面是这么议论的,蒯司明的死与刘梅有关,有的干脆说是刘梅害死的,还振振有词地讲,蒯司明是为了讨好刘梅家才去借土铳、穿麂皮大衣打猎的,这也是与王猛争输赢,以博得刘梅的青睐,谁知把命都搭上去了;而王猛坐牢更不用说,是刘梅害了他,刘梅自己也承认。虽然谈不上刘梅有什么过错,但有一条完全可以断定:刘梅或许是克夫的命,你看蒯司明只订了亲,尚未娶她,就被克死,而王猛只对她有点意思,就招来牢狱之灾。这些舆论对刘梅谈婚论嫁极为不利,刘梅本人倒无所谓,她心里只有王猛,以至经常避着家人和王猛的家人去探监,王猛倒十分感动,他的家人却不高兴,还三番五次地找到刘梅及其父母,说些难听的话:刘梅呀,刘梅,我家王猛在牢里不需要你去看,他见了你就倒霉哦!你已经害得他够惨了。 听了这话刘梅的家人就斥责她,她就一个劲地哭,不是因父母的斥责而哭,而是为自己的感情受到莫大的压抑而哭。由于“克夫”的名声传开了,母亲给她说婆家就没有成功过,当然也有不怕受克的男人,要么是丧妻的鳏夫,要么是年纪大的有些残疾的男子,刘梅根本不愿见面,一听说有人来相亲,她就躲起来。直到王猛6年刑满释放,她成了大姑娘的时候还没有说成一门亲事。 也许与王猛有缘吧,王猛出狱的第一天就碰见了徐妈,徐妈最了解他和刘梅的情况,就悄悄把他拉到一边说话,她说这些年刘梅都在等你。 她为什么要等我?她的体貌那么排场、端庄,难道还愁嫁不成? 这倒不是,是她感觉对不起你,她曾对我说过,你要不是为了她,决不会蹲监,她认为是她害了你,所以她愿意等你,而且以牺牲自己的青春作代价。 徐妈边说边观察王猛的态度,王猛了解这些情况后,很激动。徐妈又讲:只有这样,刘梅或许能够消除心中的愧疚。 王猛说:刘梅根本没有害我,她的出发点不错,错就错在我当时那么冲动,天黑了都要上山猎取她喜欢的猎物,未料坏事了,野物没有打一只,反而把穿着麂皮大衣的蒯司明打死,结果她受到牵连而被拘留,这样看来,不是她害了我,而是我害了她,内心愧疚的是我,而不是她。 徐妈探了他的口气,心里有底了,说刘梅早就对你有意思,你应该心里有感应啦! 王猛却偏开话题,说当时要是我冷静,不晚上狩猎,白天狩猎,就不会发生这件事,而且一定有机会把那只叼鸡的鹞鹰打死。谈到这里,徐妈说,打那之后,村里再也没有发生过鹞鹰叼鸡的事儿,这也真是奇怪。 在徐妈的撮合下,王猛和刘梅见了面,那是一个梅花灿然的冬日,没有下雪,有淡淡的阳光温馨地洒在刘梅家的场子里,他俩坐在一起说些想说的话,刘梅的父母亲不再阻拦这档事,已经默认了王猛这个女婿,正在欢欢喜喜地烹饪菜肴准备招待他。倒是王猛家人有些顾虑,听别人讲,刘梅是个克夫的命,其父王建树提醒过他:孩儿,你要想清楚。不让王建树说完,王猛就说我不信这个,蒯司明被我误毙,并不是刘梅克夫,他们的关系根本没有明确,也就是说刘梅还没有答应做他的媳『妇』,他也根本没有娶她,怎么能够说成是克夫呢?蒯司明的死只能算是一种巧合。听了儿子的话,王建树不再干扰,便与妻子胡兰英商议送彩礼一事,由于家里穷,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胡兰英想到一壶菜油,还能值几个钱,这是他们上半年用收获的菜籽换来的两壶油,将近吃完一壶,还剩一壶。王猛第一次到刘梅家,送的是一壶菜油,岳母虽然不高兴,但不做在面子上,她把刘梅拉到一边,悄声说:你看王猛家多穷,就送这壶油作彩礼,真是太便宜他了。 妈——别计较这些,只要王猛人好就行。 好,我不说了,这壶油我们不吃,就留给你们两口子结婚后吃。 这些王猛和刘梅心里都有底儿,他们在场子里只聊些未来如何打拼的事儿,眉飞『色』舞的,还挺快活。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五十二章 猫鼠同盟 不久,他们俩走进了红地毯,成了一对夫妻三生浮沉静最新章节。在那温馨的苏绣罗帐里,王猛抱歉地说:我家太穷,送的彩礼就是一壶油。刘梅听在耳里,没有回答,忽然听到一声响,原来一只花猫蹲在窗台,正看着她,使她感到奇怪的是还有一只小鼷,也就是一只小老鼠巴在窗台,正在花猫的身边,那颗小脑袋还东张西望地扭动,花猫分明发现了它,却视而不见。刘梅顿发感慨:不是说老鼠是猫的天敌么?现在竟和睦相处了。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便对王猛说:夫君,我们家根本就不在乎彩礼,就看重你的人,你不必抱歉,现在是一家人了。王猛紧紧抱住刘梅,刘梅说我真佩服你的勇气。 我有什么勇气值得你佩服? 别人都说我是克夫的命相,你就不怕? 怕什么,现在一切都在变化,只要人心不坏,坏的因素可以变成好的因素。刘梅推搡着他说:如果人心坏呢? 还用说,好的因素也会变成坏的因素。 我非常赞同你的观点,而且这个观点还可以得到应证。 刘梅说她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她撩开帐帏指着窗台:你看那只猫的足旁有一只鼷,也就是小老鼠,它们本是天敌,现在都相处得那么和谐,这是什么缘故哦?王猛定睛看,花猫和老鼠都相继跳开了,但他已经发现这个现象,便诙谐地说:如果说这只花猫是你克夫的命相,那只老鼠是我受克的命相,那么现在以至未来,我们的命相就不再相克,就像这只花猫和那只老鼠一样和睦相处。刘梅扑嗤笑起来,悄声嘟嚷着:你不是老鼠,你是老虎。刘梅抬起脖子,一口气吹灭了蜡烛,然后柔情地接受夫君猛虎般激越的爱意, 她感觉自己像水一样融汇在一个男人最**的地方。 度过蜜月后,王猛两口子就与父母分家了。由于这个新家庭基础差,底子薄,连口粮都比较紧张,新婚夫『妇』再穷扒苦做,也无法那么快就致富。这个情况,刘梅回娘家说了,马氏念女儿遭孽,就从自家米坛里舀了一袋子米让刘梅带回去,还将王家作彩礼送去的那壶菜油也原封未动地给了她。刘梅回到家把米袋子和那壶菜油随便放在门旮旯,和王猛一起外出做事回来,她关事些,一眼就发现那米袋破了一个口子,米粒都漏出来了。她仔细观察那口子,断定是老鼠咬了的,记得从娘家背米袋回来时,袋子根本就没有破。现在她让王猛从父母家里弄一只坛子来盛米,坛口有个一斤多重的陶瓷盖,想必小老鼠无法推动。 几天后,她却发现坛口的陶瓷盖跌落下来,再一看坛子里有老鼠屎。她有些愤懑,是不是王猛把坛口的盖子揭开没有盖上,等他做工回来了就问这事儿,王猛说他根本没有动坛口上的盖子,还声明理由,说他从来没有煮饭,也就用不着揭开坛盖。他望着刘梅,莫非是你取米煮饭忘了盖盖子?刘梅一个劲儿地摇头,说自己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忘『性』。但王猛一提,她还是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格发了一次忘『性』。她把坛里的几粒老鼠屎清干净后,便取出这餐煮饭的米,将盖子盖上,并对王猛说:你是看见了的,这盖子把坛口盖得严严实实,你再不要动它。王猛不满地说:你这么讲,坛子盖落下来了,不就是我动了的?刘梅连连说:不怪你,不怪你,只要你和我以后多注意,要是老鼠动了米坛子,在里面拉屎,吃了会闹鼠疫。 知道!王猛说着,一边擦汗一边扑打身上的灰尘。 两天后的一天中午,刘梅又发现坛子盖掉下来了,而且房子里弥漫着一股菜油味,这个她可不经意,因为橱房里放了菜油,有味道是正常的。但她万万没有想到,捡起那个坛盖子,竟有些部位粘乎乎的,像巴了菜油,这是怎么回事?她望着坛盖子发愣,又把目光投向旮旯里放置的那壶菜油,发现壶口没有盖子,是敞开的,那圆圆的口子只有一颗铜钱大。她感到纳闷,就看一看地上,那个胶盖子正翻仰着,还脏兮兮地沾了一些灰尘。刘梅想,用了油即使忘记盖盖子,盖子只能在菜案什么的上面,不可能掉落在地上。 这时,一只花猫跳过来,喵呜地叫着,那琥珀般的眼睛诡秘盯着刘梅,然后垂下脖子,走到床底下,躺下来,眼睛又瞥着刘梅手里的油壶,继而喵呜一声,就眯着眼,蜷曲着身子睡觉。刘梅看这现状,像有人来家里动过炊一样。待王猛回来,一进屋,刘梅就把这个蹊跷事儿解释给他听,王猛既惊骇又恼火,这是怎么搞的?他念叨着。刘梅说,不可能有人进来,因为房门未动,是她拿钥匙开的门锁。她拎着油壶去问那边房里的婆婆,婆婆看一看油壶的口子,盖子确实开了,还捏在媳『妇』的手里。她反问刘梅,你说该怎么办?刘梅说没有办法,只好把盛油的油壶放在你家,我恨不能把那坛米也拎来放在一起。可公公不同意,他说先观察一下,把问题搞清楚了,才好对付。他让刘梅把那壶菜油照样放回家里原来的位置,就当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附在刘梅耳畔小声说了话,算是暗吩咐。刘梅直点头。 下午,刘梅本应外出做工,出门约一刻钟左右,她又从半路上回来,悄然走到门口,没有急着开门锁,而是踮起脚,小心翼翼地来到一架木格窗下,她缓缓地抬起头朝房里看,便吃了一惊。在门旮旯里一只小老鼠和一只花猫配合得非常默契,那鼠倒过身子,将一条细长的尾巴伸进壶口,浸泡一阵后,又从油壶里拉出来,让那只守候在身边的花猫津津有味地吮嘬,把鼠尾上带出的菜油嘬干净后,那鼠又将尾巴伸进油壶……刘梅没有惊动它们,像看一场惊险而刺激的滑稽剧一样,她连鼻孔出气儿都屏住或慢慢地出。她边看边想,猫和老鼠是天敌,怎么相处得像朋友一样好,像亲人一样亲?作为老鼠是偷窃成『性』的,而家猫为什么要把老鼠这种贼引入家室,而共同作案呢?真是可恶之极。但她仍然没有惊动它们,倒要看一看这对狼狈为『奸』的家伙到底怎样收手?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五十三章 合谋行窃 这样反反复复,直到那花猫『舔』够了菜油,喵呜一声,那老鼠才不再把尾巴伸出油壶,它跳到盛米的坛子旁,只见那花猫知恩图报地走过去,然后爬到坛子边,将脖子伸到坛口下一顶,那坛子盖就掀翻了地球真相 和 光之工作者!!!全文阅读。于是,那老鼠旋即跳进坛子里吃米。刘梅好急好笑又好恨,想想这对畜生还挺“公平”的,作案扬长避短,花猫的嘴巴大不能伸进小小的油壶口子,就让老鼠用细长的尾巴帮忙蘸油供它享用,而老鼠的力气小,花猫就代劳顶开较为笨重的盖子,让老鼠跳进米坛吃米,真是各有所为,各得其所。刘梅心想一定要先除掉老鼠,然后再对付花猫。 这会儿,刘梅从窗户边蹑手蹑脚退到门口,她从门缝看见那只花猫正蹲在米坛旁的木盖上,用猩红的舌头卷曲着『舔』嘴边粘了些油星的胡须,显得悠然自得。刘梅故意将门拍一下,只见花猫身子哆嗦起来,旋即走下木盖,钻到一张餐桌底下,然后喵呜一声,许是递个信儿,米坛里的老鼠扑腾跳出来,朝门旮旯溜走了。 刘梅用钥匙打开门,只当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既不吼叫那只蹲着装佯的花猫,也不看开了盖子的米坛,而是拿起笤帚扫地,扫至油壶处,忽然说油壶的盖子哪儿去了。那只花猫看了看刘梅,然后从餐桌底下走出来,站在坛子的西侧,喵呜一声。刘梅闻声看去,那个油壶盖子正在花猫足旁。刘梅不『露』声『色』,走过去捡起盖子,还搂起花猫抚『摸』着,用赞许的口气说:真乖,要不是你帮着寻找,我还找不来呢。 喵呜——花猫会意地叫着。刘梅放下它,又继续扫地,边扫边想,该怎样活捉花猫与老鼠合谋盗吃油米呢?她用笤帚扫地触及到米坛的木盖子时,又叫起来,怎么盖米坛的木盖子也掉落在地上呢?这分明是问花猫,她要看花猫的反映。花猫又钻到餐桌底下,听了主人的问话,它当作没听见一样,蜷曲着身子睡觉,刘梅拾木盖子抹擦,睃视了花猫一眼,发现它正睁开玻璃球似的眼瞳,像在观察什么。刘梅也不理睬,忽然想出一个点子,她把木盖子盖上米坛后,便又出门。这次她把门合上,把门环儿弄响了几个,然后走了。 约一刻钟左右,那只小老鼠又从墙角爬出来,唧唧地叫,以引起花猫注意,花猫懒得理睬它,仍然眯合着眼睛,连睁也不愿意睁开。小老鼠又跑到米坛边,可米坛已盖上笨重的木盖子,撬不开,它又要花猫帮忙,可是当它跑到餐桌底下,用嘴叨花猫的尾巴时,花猫依然不动,只是抬起脑袋『露』出呲牙的凶相朝它“噗”了一下,还用眼睛瞪着房门。小老鼠见它这个态度,开始有些不满,又见花猫朝门口喵呜一声,便理解了花猫的意思,花猫像是告诉它,你不要急着吃坛子里的米,刚才主人回来了,现在还在门外,说不定马上又要赶回来,要是捉住你,连『性』命都会丢哦!小老鼠又朝米坛子绕了一圈,然后知趣地往墙侧溜去。 “吱呀”一声响,房门推开了,刘梅走进来,原来她一直在窗边窥视,准备让花猫顶开米坛盖,小老鼠跳进去吃米的时候,她出其不意地推开房门,旋即封死米坛的口子,然后逮住里面的小老鼠。可是现在这个计划流产了,她还是用了心的,出门时,根本没有给门上锁,以免开门耽误时间。未料,花猫惧怕主人回来,就多了一个心眼儿,在主人算计它们时,它以静制动,既保住自己的安全,也保住了小老鼠的安全,虽然是暂时的,但足见花猫的狡诈。她不想打草惊蛇,目的是先擒住那只小老鼠,然后再处置花猫。 第二天,刘梅和往常一样出门做工,故意把房门不上锁,只是两块门扇合上了,为了不引起花猫的怀疑,她还拿出钥匙,在锁扣上毫无意义地划拨几下,弄出金属的响声,让花猫闻见,然而走开了。她让王猛去做工,自己到婆婆家静候半个小时,总想着怎样抓贼抓赃样地收拾那害人的老鼠和花猫。 可以行动了,刘梅就走出婆婆家,脚步放得很轻,近了自家门舍,她突然发现花猫正蹲在窗户上朝外窥视,见了她,就跳下了窗户,她旋即走近家门,推开门扇,见扣好的油壶又打开了,盖好的米坛盖子又掀开了,更令她懊丧的是才跨进门槛,米坛子里就跳出一只小老鼠溜走了,她看清楚了,是一只灰『毛』鼠。此刻,那只花猫依旧蹲在桌底下朝她喵呜一声,她深恨花猫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来哄她,便蓦地弯腰伸手抓花猫,花猫警觉地颤栗,正要溜,却被刘梅抓住了尾巴,花猫扭转身来,嘴里“唬唬”直叫,喷出唾沫星子,像是在作殊死搏斗,它皱起胡须,呲着牙,刘梅害怕被咬,就放了花猫,只见它像个逃犯一样朝门外溜,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花猫逃了一段路,藏进一片林子,它考虑主人已经发现它与鼷所干的坏事,也看出主人的意图,打算先逮住鼷,再对付它。怎么办?作为家猫,又不想舍弃那个家。忽然,一只老鼠在前面的草丛间爬动,许是在寻找食物。这老鼠比与它合谋盗油和米的老鼠要大一倍,也肥胖些。花猫就此心生一计,要逮住那只老鼠,咬着献给主人,让主人误以为它把那只跳进坛子里偷吃大米的老鼠捉住了,那样或许主人还会给它庆功。它想得挺美,便打算偷袭那只老鼠。距离那草丛约有几米远,它不能立即扑过去,要是弄出响声,会把山鼠吓走,计划就会泡汤。花猫缓缓地朝那草丛靠近,忽然平地刮起一阵风,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这淹没了它微弱的脚步声,它便加快步子,极为敏捷,不至于让老鼠发现。它却发现老鼠正在咬一只果核,『毛』绒绒的小脑袋还在晃动,上面两颗黑米粒样的小眼睛似乎并不关事,正沉醉在一种饕餮的享受之中。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五十四章 戳穿真相 据说老鼠的眼睛并不尖利,只靠耳朵灵敏的听力桃花宝鉴最新章节。花猫了解它的特『性』,在静静地观察那草丛里有没有足以让老鼠钻进去的洞『穴』,如果有,它发起进攻稍有迟缓,老鼠就会钻进洞『穴』跑掉,那样它的努力会前功尽弃。它的目光在老鼠周遭睃视,还没有『摸』索清楚,只听见“啪”的一声响,不知从哪儿跳出一条乌梢蛇抢先一口咬住了老鼠的后半截身子,老鼠嘴里的果核滚落下来,发出“吱吱”的惨叫声,脑袋无力地扭动作垂死挣扎,但这都无济于事。花猫有些气恼,因为它的捕鼠计划尚未实施,就泡汤了。它立即冷静下来,急中生智地一口咬住乌梢蛇的尾巴,并且使劲一拖,许是那蛇感到疼痛,口一松放了那老鼠,老鼠被咬伤,没有立即逃跑,当然也跑不动。花猫见此也松了口,那蛇惧怕地往更深的草丛中溜去,这下好了,花猫扑过去,轻而易举就咬住正准备逃生的老鼠,老鼠的四肢动弹着,但花猫没有咬死它,而是衔着它,也就是要留下这活口,准备回到主人家让主人处置,以便摆脱自己的干系。 灰『毛』鼠从米坛里跳出来钻进了墙边一条地缝,也就是一个洞『穴』,与墙基的孔眼相通,而且还有出口通向外面,一般老鼠钻进去了,主人无法捕捉。这会儿灰『毛』鼠就在墙根下藏着,待房子里没有动静,它又悄悄地探出脑袋来,看外面没有动静,便爬出来,朝米坛口子上跳,可是口子又被盖住,它便在房子里找寻盟友花猫帮忙,又不见花猫,花猫常蹲的饭桌底下也是空的。灰『毛』鼠又溜到油壶边,爬上去看,却旋紧了盖子。它又从油壶上跳下来,很不甘心地溜到门边,钻出门缝,看一看花猫是否在外面。突然,听到脚步声,很沉,是人的脚步声,还伴有说话的声音,它又掉头钻进门缝,蹲在房间里竖起脑袋,张起耳朵静听了一阵,脚步声离房门越来越近,它麻利朝墙边溜去,门推开的时候,它已经钻进了墙缝,但是脑袋仍在洞『穴』口时而一伸一缩的,感到纳闷的是,花猫不知上哪儿去了。 忽然,花猫隐约的叫声传到耳畔,它想爬出来,但主人在房间里,不知为什么,双脚在地板上跺得山响,仿佛有气要发泄,它非常胆怯地抖动着身子,一直不敢出来,当主人走近墙边时,它旋即钻到深处,静听花猫的叫声,那越来越清楚的叫声,让它产生想爬出来的情绪冲动。当主人的身影绕开了墙边,它又从洞『穴』的深处退出身子,把脑袋放在墙缝的边沿,悄悄地窥视房里的动静。 花猫从门外跳进房间,让人奇怪的是它嘴里叼着一只大老鼠,向主人走近。那大老鼠已被咬得半死,放在地上只能缓缓地爬动,主人抬起一脚朝那老鼠踹去,那老鼠四肢微微颤动了一下,就再也不能动弹。花猫喵呜地叫着,那分明是邀功请赏的态度,仿佛在说:我有功啦,把那跳进坛子里偷吃大米的老鼠逮住让你处了极刑。但主人踹死了那老鼠什么话也没说,空气显得紧张。见这情状,那只在墙缝偷看的灰『毛』鼠吓坏了,它掉头缩了进去,听见主人气愤地道明真相:你这死猫,还蒙我,以为我不清楚,你逮住的不是吃米的老鼠,吃米的老鼠我见过,比这只身个小,你和它合谋干的坏事我已看得清清楚楚…… 花猫发出惊恐的叫声,许是主人对它施加刑罚,灰『毛』鼠藏在洞里,欲探出身子来看,又不敢动弹。 深夜,主人进入了梦乡,闻见鼾声,在外觅食的灰『毛』鼠又钻进洞『穴』,然后从刘梅家的墙缝里爬出来,它发现花猫正蜷缩在饭桌底下睡觉,所不同的是花猫的脖子上套着一根细长的铁丝,另一端拴在桌子脚上。灰『毛』鼠唧唧地叫一声,花猫很快就醒来了,它喵呜地叫着,仿佛要让灰『毛』鼠想个办法让它摆脱铁丝的束缚,灰老鼠用嘴咬了一下铁丝,太硬,干脆不咬了,直朝米坛那边溜去,可是上了盖子,它顶不开,拴住的花猫再也帮不上忙。在灰『毛』鼠咬铁丝的刹那,花猫叫了一下,那满是胡须的嘴咧开着,好像在说:我的牙齿不比你的厉害,都无法咬开,你能咬开么?算了吧,你还是跟我想想别的办法。未料束手无策的灰『毛』鼠干脆离开了,只顾跳到米坛上觅食,也是徒劳。花猫又伢儿样嚎叫了一下,那分明向灰『毛』鼠传话,假如你有办法将主人套在我脖子上的铁丝弄开,我就一定配合你把米坛盖子掀开。 灰『毛』鼠在这儿逗留一会儿,就从门缝里爬出去了。花猫一直指望灰『毛』鼠在替它想办法,可是直到天亮,还不见灰『毛』鼠返回。 早晨,刘梅弄早点,王猛帮忙掌厨,正要用那壶菜油,刘梅抢过来,瞪他一眼说:这壶菜油被老鼠弄脏了,不是跟你说过么?不能吃。随后,把油壶放置墙侧,里面的菜油不多了。王猛说,既然人不能吃了,就让畜生吃吧!他看着花猫,征求妻子的意见。刘梅便从菜柜里拿出一只空碗来,拎起油壶倒出半碗油。花猫喵呜地叫一声,目光投向刘梅。刘梅并不把半碗油送给花猫享用,而是放在附近的一把椅杌上,花猫被铁丝拴着,只能走出小小的一圈,够不着,就是转过身子,用后脚蹬,也够不着那半碗油,刚好隔几寸。 油倒在碗里,满屋弥漫着一股香味,馋得那花猫直咂嘴巴,舌头在嘴边打转,竟把腮边的白胡须都『舔』卷曲了。 王猛说不是给花猫吃的么?咋又放在它够不着的地方。 花猫会人意,见王猛对它同情,就望着他喵呜喵呜地叫。刘梅却蹙着眉,说这壶油就是花猫要吃,它用嘴咬开壶盖,让老鼠把尾巴塞进去才弄脏的,花猫这样做罪该万死,你还同情它干嘛?平时在吃的方面,我们每餐都给它弄了一碗,并没有亏待它,它干嘛要与老鼠合谋偷袭那壶菜油呢?它虽然是畜生,但也是可恶的家贼。 王猛在房里绕了一圈,说既然这样,你把这半碗油放在椅杌上是什么意思? 刘梅把丈夫扯到一边耳语一阵,他再不发话了。夫妻俩吃过早点就出门了,门依然合上,但没有上锁。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五十五章 油焚小鼷 花猫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进食,很饿,细长的铁丝套在脖子上,怎么也“犟”不开,它便用牙齿咬那只拴着铁丝的桌脚,但桌脚太粗,咬了几下,只留下几个浅浅的齿痕,它就乏力困倦了,再也没有信心去咬溺爱萌宠:妖皇大人哪里跑全文阅读。 突然,那边墙缝弄出细碎的响声,花猫知道是灰『毛』鼠出来了,便喵呜地叫,灰『毛』鼠爬到房中间,见一把椅杌上放着半碗油,感到奇怪,立马爬上去张望,它并不看花猫,而是看那只米坛,发现正好敞开口子,它便跳下来,直往米坛爬去。花猫以为灰『毛』鼠又要用尾巴粘油来给它解馋,未料灰『毛』鼠不理睬它,气得它愠怒地吹胡子瞪眼睛,嘴里“噗”地发出不满的叫声。这会儿,灰『毛』鼠已经跳进了敞开口子的米坛。花猫在考虑为什么昨晚是盖着盖子的,咋白天倒敞开不盖?是主人忘记了,还是有意的?它推测着,分析着,断定这是对灰『毛』鼠设的圈套。因为主人清早根本没有煮米饭,不必要掀开盖子,也就不存在忘记盖坛口的事儿。这时,桌底下的花猫抬眼一看,发现窗外有人窥视房间的动静,它便幸灾乐祸地想,主人一定会逮住灰『毛』鼠这个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家伙。 果然,房门悄然推开,进来的是刘梅,接着王猛也蹑手蹑脚地进来,房间未踩出一点声响。要是往常,花猫见了准会叫一声向灰『毛』鼠发出信号,现在它寂然地注视着他们夫妻俩的动静。刘梅朝米坛那边走去,把早已准备好的一个网兜慢慢地张开,然后“噗”的一下扣在坛口上,只见里面吃米的灰『毛』鼠往上一蹦,却没有蹦出来,被拦住了,刘梅按住网兜边沿,回头望着王猛大叫:快过来,逮住它。王猛麻利过来,将在米坛里蹦跳,撞在网兜上的灰『毛』鼠一把抓住,它发出吱吱的叫声,扭过头欲咬王猛的手,王猛掐住它的脖子,动弹不得。王猛又将那网兜慢慢地退出来,手里还掐着这只灰『毛』鼠,他翻过来看它的尻尾,要辩认一下是雄是雌,如果是雄,可以处死,如果是雌,而且肚皮鼓起来,证明有了胎气,不可杀害;如果没有胎气,格杀勿论。当下他看清楚了,是雄鼠。便对刘梅说:交给你处理。刘梅便掐住灰『毛』鼠,手里拿着那半碗油,走出房门,到场子里,她叫王猛在地上钉一个木桩,然后把灰『毛』鼠的尾巴按在木桩上,用一颗小钉子钉住。灰『毛』鼠冲撞了几下跑不脱,仍在冲撞。刘梅就把手里的半碗油浇在灰『毛』鼠的身上,灰『毛』鼠感到莫名其妙,嘴巴咂几下,不再死蹦了,而是在诚惶诚恐地享用这菜油美餐。它的眼睛眨巴着,已被菜油粘糊糊地渍住了。 这时,刘梅擦燃一根火柴点燃灰『毛』鼠粘满菜油的身子,火花飘起来,灰『毛』鼠感觉疼痛,绕着那木桩拼命地蹦。由于菜油烧的是文火,灰『毛』鼠这么一蹦竟然旋起一股风把火弄熄了。刘梅干脆进房把那壶已剩无几的油拎到场子里来,再往灰『毛』鼠身上浇,又点燃,哔哔剥剥的火苗烧得很旺了。灰『毛』鼠痛得绕那木桩转圈儿旋转,同样旋起了风,不但灭不了火,还火助风势,烧得它所转的圈儿渐渐地由快变慢,它已然挣扎至垂死的地步。那个钉在木桩上的尾巴没有淋油,但灰『毛』鼠身上的油已侵『淫』到上面,也起火了,只是文火,油烧完了,就熄了,火灼过的一截变得焦黑。灰『毛』鼠一身的灰『毛』已烧光,它不再作剧烈地跳动,身子还在慢慢地颤动,证明它还没有死。 刘梅突然想起一件事,她叫王猛把屋里拴在桌边的花猫牵出来,看一看灰『毛』鼠临死前的惨状。 此刻,空气中洋溢着一股菜油香味,村子里拥过来许多人看热闹,大都非常奇怪地问刘梅,怎么用菜油来烧老鼠?刘梅便讲出灰『毛』鼠与花猫合谋盗油及掀开坛盖偷吃大米的情况,王猛牵来的花猫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它看一眼灰『毛』鼠就不再看了,而是使劲地往人群外钻,可是被细长的铁丝拉着,怎么也不能开脱。王猛见它不老实地蹿动,就吼叫:你这发瘟的畜生动什么动?就是你与灰『毛』鼠合谋弄脏了一壶菜油。花猫听了这话预感到淋油烧身的灾难就要降临到自己了。它继续蹿动,还发出尖利凄楚的叫声。 这时,刘梅给那灰『毛』鼠淋上最后一拨菜油烧,它的四肢微微地动了一下,就那样伸开着,再也不动了。围观者见它已经死了,也就渐渐地散去。 刘梅对王猛说现在要处置花猫,花猫听了这话越发惶恐地叫,可王猛心中不知为什么起了一个慈悲的念头,便缓缓地说:算了吧,已经起到杀一儆百的效果,就饶了这该死的畜生吧!花猫望着刘梅不再叫了,刘梅也认为这话有道理,就叫王猛把套在花猫身上的铁丝解下来,解开时,花猫感激地『舔』着王猛的手指。刘梅干脆把壶里还剩一点脏了的菜油倒在碗里,放在花猫面前,让它『舔』食,可是花猫看了刘梅一眼,审视她是否真的让它『舔』食。刘梅转身拎起已烧成一砣焦黑的灰『毛』鼠的尾巴,朝场子边的草地上甩去。 花猫还是不敢『舔』那碗里的菜油,王猛便拿起那只碗朝屋里走,花猫也就跟着王猛进了屋,咪呜咪呜地叫,王猛又将碗放在花猫面前,它便伸出柔红的舌头津津有味地『舔』食。 在场外的草丛中,横陈着灰『毛』鼠烧得焦黑的尸体,它的灵魂还在上面飘飘『荡』『荡』,未能离去,它深恨女主人刘梅,看着她走进房屋,也要跟进去,可是门神狰狞地站在门口,拦住不许进,它朝房里看,正在『舔』油的花猫同样让它心生怨怼:要不是你花猫与我合谋坑害这户人家,我也未必能被逮住,而遭此惨厄,眼下倒好,我丢了命,你平安无事。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五十六章 怪影频现 滚开——门神怒眼圆睁向尚存一缕幽灵的灰『毛』鼠吼叫[黑篮]嘟!你犯规!全文阅读。 灰『毛』鼠随一阵风飘至场子上,正不知向何处去,却被什么掐住了脖子,不能动弹,尚能说话:可怜我吧!我已经死过一次,而且死得非常惨,不信你看一看草丛中,我被烧得焦黑的尸体。 谁不知道你死过一次?现在你该跟我走了,你已经不是原来的小鼷,不过是小鼷的灵魂,还留恋你可悲的尸体干什么? 你是哪方神明?我跟你走有什么好处?灰『毛』鼠想,反正死过一次,再死一次,乃至一百次也无所谓。才产生这个念头,它被掐住的脖子就显得异常的疼,疼得像刚死之前油火灼烧一样难受,但又感觉掐它的手指并未使劲,这是怎么回事呢?不容思索,它本能地叫饶:我这就跟你走,你不要使我难受。 那好,我这就带你走。 灰『毛』鼠突然松弛了,不再难受,它回过头认出面前站着的是司畜神,便下跪拜揖道:大神,我在畜生道中受尽了苦头,能不能让我这回投胎变人。 哈……你不必如此,快快起身,你投胎变什么,我决定不了,这由你的业力所定,不要多言了。司畜神忽然挥动手臂,面前就是一条幽深的地洞:快随我穿过这地洞,寻找自己的归宿吧! 灰『毛』鼠遂朝地洞爬去,里面黑黪黪的,有潺潺流水声,有淅淅沥沥的风声,但不感觉寒冷,只是心里充满了恐惧。不知爬过多远的路程,只见前面一片火光,灰『毛』鼠畏葸不前,司畜问他为什么不走了,它说怕火,自己就是被油火烧死的。 放心走没有事的。司畜神见灰『毛』鼠不但不走,还退至后面,便说:你现在看见的是地狱之火,不该下地狱的畜生的魂魄,即使经过地狱也不会殃及自身。听了这话,灰『毛』鼠胆子放大,又绕到前面,定睛看那火光——灼天耀地,火舌中尽是灵体在抽泣,火舌大如蟒,咝啦啦,无数灵体化烟尘,灵体多如云,一拨拨,肌肉顷刻变灰烬,烧灼的有天上飞的,地上走的,山上跑的,水里游的,烤炙的有两足跳的,三足颠的,四足奔的,多足爬的。还有多『毛』少『毛』无『毛』的,狰狞丑陋好斗的,形形『色』『色』,千差万别尽入火坑腾烈焰,惆惆怅怅,凄凄惨惨均随火花绽悲颜。 当下灰『毛』鼠问司畜神,说那庞大无比的火坑中也有老鼠,我也是老鼠再前行一步,不也有被烧灼的危险吗?司畜神笑道:你也问得挺跷蹊。他让灰『毛』鼠看那火光照耀的洞壁,霎时成了神奇的屏幕,上面出现悚惧的镜头:一个中年男人光『裸』的身子上长满了红斑狼疮,他用双手拼命地搔动,搔得脓血淌流,连他的十个指头也感染了,每个指头的骨节上芝麻点儿样地生出疮疱,而且一个个都肿胀,那男人用一只手在身上搔一阵痒,因未止痒,另一只手也派上了,也就是一双手交换着狠狠地搔。说搔痒还不够准确,因为力气用得够大,可以说是刨痒。这些动作都是独个儿在房子里进行,他的孩子偶尔推门进来,叫他不要搔痒,说他身上已经在流脓血,最好用『药』搽。他说:孩子,『药』搽了几遍,搽不好,身上又热又痒,不抓挠难受死了。孩子你走开吧!要不,会传染你,你妈妈就是嫌我这个病才和我离婚的。 忽然司畜神一挥手,洞壁上的图影就消失了。灰『毛』鼠问:你让我看那个浑身长脓疮的男子是什么意思?他与那火坑里被烧的各种灵体有什么关系?司畜神再一挥手,洞壁上的图像又呈现出来:还是那个中年男人,是前阶段的行为事端。他本是个猎人,喜欢打鸟,以前他打鸟用猎枪,一只一只地打,后来他想出更毒的损招,在森林中布了罗网,一次就能捕捉多只鸟,甚至几十到上百只不等,一年下来,可以捕捉成千上万只。他捕捉的鸟大都是活鸟,懒得杀,而是在门前场子上烧一大堆柴火,将活鸟一只只糊上稀泥,放进火里烧,那活鸟还没有死去,仇恨地盯着那凶残的男人,然后痛苦地蹦生后,就悲惨地死去。那男人唯恐鸟肉烧不熟,便扒开火舌将它们埋在里面烧,一会儿,鸟肉喷香,他便用火剪拈起来,一只只摊放在长案上。旁边有一张餐桌,上面有醋、酱油、辣椒粉、葱花等佐料,均用小碟儿盛着。那男人做过示范,将一砣干泥巴剥开,里面就是热腾腾的鲜嫩的鸟肉,他将鸟的内脏用一把小刀剜掉,剩下的都是松软的肉,然后一块块地撕开,蘸上醋、酱油,撒上点葱花,吃起来怪香;喜欢辣,还可以撒点辣椒粉,吃起来就香辣可口,热汗淋漓。那男人享用泥巴烧烤鸟肉,不用做广告,自然就广而告之了,许多村民都围过来看,然后尝,再之后就一只一只地买,就这样那男人把大堆柴火越烧越旺,生意也就越来越红火。要是遇到雨天,就转到堂屋里烧,开始是村民吃这玩意儿,后来城里有人知道了,就成群结队或陆陆续续赶来尝鲜,城里人来了,那男人还提价,因为他感觉城里人有钱。 后来,这些烧烤的鸟肉供不应求,那男人正要在群山间更多地布控捕鸟,就在这时候,他身上开始起红疙瘩,一搔就痒,钻心地痒,而且那些红疙瘩慢慢变大,从腋肢窝、手掌心、足弯等处向浑身蔓延。他纳蛮挺着,以为过几天就会痊愈,未料越来越厉害,痒得通宵都睡不好觉,他便去看医生,用了许多『药』,吃的、『摸』的、洗的,还输了大几瓶『药』『液』,仍不见好转,不但把糊泥巴烧烤鸟肉做买卖所赚的钱花光了,而且家里以前的一点积蓄也都甩进去,现在他已经没有钱治痒病了,只好痛苦地抓挠,弄得脓血模糊,身上热肿,而且散发出难闻的腥臭味。 灰『毛』鼠看到这里,仍不明白,它伸出前肢抓一下司畜神,说咋搞的,我怎么越看越糊涂?司畜神暗道:到底是畜生,愚痴到了极点。他弹一个响指,那壁上的图影又变了。只见一个阴司小吏捉住患痒疾的男人,将他的灵魂钩走,然后交给阎王爷,阎王爷让他跪在地上,问他犯了什么罪,他竟回答,没有犯罪。阎王爷说,你活活烧死鸟类无数,罪该万死。天理不容的是,有一次,鸟货紧张,你竟然在房梁的燕窝里抓几只『乳』燕用泥巴一糊,活活烧死,当作鸟肉卖钱。现在成千上万的鸟魂到阴间状告于你,你死有余辜。听了这话,那男子身子哆嗦起来。阎王爷继续说:现在让你的灵魂变成秃鹫,这也是你来生的形体。 话音甫落,那男人开始变形,眨眼间成了一只凶悍的秃鹫。阎王爷对一个阴间小吏说,抓住它,将它丢进火坑,让它好好领受一下被火烧灼的痛苦。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五十七章 花猫梦鼷 灰『毛』鼠终于看明白了护花奇葩强少全文阅读。它对司畜神说,那男人在阳间的肉身还没有死呢。 是的,一下子让他死就太便宜了他。阴间的阴火在烧灼他的灵魂,所以他浑身肿胀生疮,奇痒难受,而且阳间『药』攻难愈。司畜神仔细解释:要是他摆脱了阴间的火厄,他在阳间的痒疾才有好转的可能[梁祝]梁家小妹最新章节。可是他过恶太重,一下子摆脱不了。 司畜神让灰『毛』鼠望着前面那熊熊燃烧的火坑,说还有一种情况,生前烧死许多无辜的生灵,阳间的肉身也死了,于是其灵魂直接被牛头马面押解到阴间烈火焚烧地狱受刑。灰『毛』鼠说它都明白,这便是天地之间和冥冥之间存在的因果报应。 我们继续走吧。司畜神说,不用怕,报应来了你躲也躲不脱。灰『毛』鼠还是有点胆怯,仍然跟在司畜神后面走,它问司畜神,变成老鼠属于什么报应,司畜神说这是惯偷的报应。报应分阳报和阴报,阳报和阴报互动。做善事可得善报,做恶事可得恶报。你已多世轮回做老鼠,得的是恶报。老鼠属于三恶道中的畜生道,你要摆脱出来很难。这一席话说得灰『毛』鼠灰心丧气,它问司畜神,我想得善报,该从什么做起? 要做善事。可是你是畜生太苦了,几乎没有机会做善事,只有人才有机会做善事。司畜神恳切地对它说。 我何时才能轮回做人? 做500世畜生之后方可做人,而且在做畜生期间不可做坏事。 我是老鼠,对于人类来讲生来就是做坏事的料。 因果报应生死轮回,不光以人的观点论之,人的意旨往往太自私,要以天道天理论之,如果你作为老鼠仅仅是为了裹腹,不散布鼠疫,就不太算你在做坏事,轮回了500世之后,如有缘可以变人,缘浅可以变鬼,不遗患于阴阳两界的话,变人的希望就大了,变人后继续积德从善,可以擢升为天人,享受天福。 灰『毛』鼠说司畜神扯远了,它不想听。它只想变人。司畜神问它在畜生道轮回了多少世,它竟说不出来。 送灰『毛』鼠到转轮王殿时,沉『吟』了许久的司畜神郑重地说:灰『毛』鼠,至于你下一世轮回何物,谁也决定不了,只有你的业力才能决定。还不知灰『毛』鼠听清楚没有,此殿阴差已将它押解到等候转世的长长队列中。 约到燃尽一支香的工夫,灰『毛』鼠看见殿前坐着一个面貌威仪,风范不俗的中年男人,样子并不凶,还有几分和蔼,断想一定是转轮王,它便一下子跳上他的工作台,向他拜揖三下,一旁的殿军正要击打它,中年男人使眼『色』示意勿动,且叫灰『毛』鼠不必多礼,快把一件多刺的衣服领走投生去。 灰『毛』鼠没有动,却悲戚地说:你可是转轮王? 本王正是。转轮王望着灰『毛』鼠说:在投生之前你有什么话要讲? 灰『毛』鼠遂将它被刘梅淋菜油烧身受死的惨景一古脑儿讲出来,之后说一定要报仇。转轮王道:那个刘梅用菜油烧死你,还不单纯是你偷吃了她家坛里的米,还有其它的缘由。要是单为此事烧死你,责任也不全在你,还有那只装成君子的花猫。现在主人明知你与花猫合谋,却不用火烧它,只烧你,这其中就存在一种因果关系,而且是前世冤孽造成。 灰『毛』鼠在工作台上弹跳了几下,说大王,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难道我前世与那家主人结下了什么冤仇不成? 当然。转轮王朝灰『毛』鼠伸开手掌,上面就现出图象:一只老鼠爬进一户人家,在一个米坛里吃饱了,竟拉了几粒屎。后来女主人在晚上盛一升米做饭吃,鼠屎未能摘出来,把它吃下去了。不久染有出血热病,有时候身上燥热得像火烧一样难受,医生指明这是吃了鼠屎所致。临死之前,女主人深恨那只屙屎在她家米坛里的老鼠,发誓,要是来世变人,抓住了那只老鼠一定让它死得很惨。 转轮王把手掌收回,捏成拳头说:你这该明白了吧?图象中的老鼠就是前世的你,女主人就是刘梅,他用菜油淋你身子烧死你,也算兑现了她前世所发的毒誓。说着把那件有刺的衣服轻轻披在灰『毛』鼠身上,灰『毛』鼠一愣怔,问这是什么衣服,转轮王没有回答。旁边的殿军“噗”地把它推下了台子。 夏日,燥热。刘梅荷锄来到菜园,却是恹恹欲睡的样子,忽然发现一只刺猬正在捕捉虫子,她看着看着来了精神,用锄头摁住刺猬,刺猬便丢开虫子,蜷曲成一个圆球状,刘梅用手碰一下,好棘手,她便扯一把菜叶子把它包住,草也不锄了,就带着刺猬回家,还未进屋,村民们就围过来看,有的议论,吃刺猬肉可以治胃病。刘梅一家人都没有胃病,她打算卖掉它攒些钱。这个想法好,便告诉丈夫王猛,王猛说村里许多中老年人都有胃病,他们大都很穷,谁愿意出钱买刺猬吃呢?想来想去,他说干脆明天上午将这只刺猬带到街上卖掉,街上有钱的人多。 当天晚上,刘梅把刺猬用一根绳子拴住,那只花猫看见它像看稀奇样的叫,并且走拢去闻,突然刺猬向它发起进攻,用身子猛地锥了一下它的身子,花猫感到一阵剧痛,忽然掉转头,嘴里发出“唬唬”的叫声,而且喷出一团雾气。之后刺猬退缩成一团,花猫也不再沾染它。 花猫跑到一边,蜷曲着身子睡觉,把一条长长的尾巴夹在怀里。慢慢地它进入梦乡,恍惚中,看见灰『毛』鼠正将尾巴伸入盛装菜油的油壶,然后主人发现了,继而在米坛里抓住它,淋菜油点火烧,花猫吓得心惊胆颤,随之又发现这只灰『毛』鼠——鼷变成一只刺猬用厉刺锥它,正要叫唤,就醒过来了,它看着面前的刺猬,悄没声儿地朝房子的另一头走去,还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一眼缩成一团的刺猬,此刻,花猫对刺猬又恨又怕,它已经感觉到了,这只刺猬八成就是那只被烧死的灰『毛』鼠变成的,它是灰『毛』鼠的时候,还可以与它合谋打点牙祭,现在看来是势不两立,不共戴天了,并期盼主人把它像烧死灰『毛』鼠一样烧死。这么想着,花猫便跳进主人的睡房,它听见床上呖呖嗦嗦的响声,便拖长嗓音“咪呜”地叫,女主人刘梅便拧开灯,赶开花猫,然后叉开手指在身上搔痒。反复动作几次,床榻发出呢呃的响声,竟弄醒了丈夫王猛,他翻一个身,说刘梅你怎么还没有睡? 我睡不着,身上痒得要命。刘梅欠起身子从桌上抓起一瓶风油精直往痒处搽,一会儿,不痒了,但辣得难受,怎么也睡不着。王猛问是怎么搞的,她说可能是手碰到刺猬身上的刺过敏,一搔痒就发红,这样传染到浑身都痒,一瓶风油精都快用完了。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五十八章 兜售刺猬 王猛害怕痒病传染到他身上,就把身子移到床的另一侧去睡,渐渐打起鼾,直至凌晨才醒来,他看到在床上磨蹭一个晚上的刘梅眼圈发黑,说你真不该把那只刺猬带回来,现在呢,就是把刺猬卖了,卖的钱,还不知够不够你治疗痒病霸王盛宠之无尽之爱最新章节。 管它能够卖多少钱,总还能够凑一点治痒病的钱。刘梅这么说,便起床洗漱。她瞅了刺猬一眼,既恨又后悔,不该碰上它,她真想像烧死那只灰『毛』鼠一样将它烧死,可是不合算。此时,刺猬正在房间里爬动,但总是爬不远,一条绳子拴住了它,它就用嘴咬,但咬不断。它的嘴像大鸟的尖喙一样滑稽,身子蜷缩的时候,根本就看不见头,更别说嘴巴了。 刘梅洗漱后,放出笼里的鸡群,鸡们见了房间里的刺猬,感到稀奇就“咯咯”地叫,有的跳起来若飞若颠,像害怕这怪物偷袭一样。刘梅也有点怕它,手指痒,身子痒,不想动它,但又必须动,她让王猛找来一个蛇皮袋,拨开袋口,用火剪夹起刺猬放进去,现在耳边像有一个声音在向她叮嘱:别碰,它身上的刺有毒。 城里的集贸市场北侧是一条修长的水泥硬化街道,中间走车,两边走人,说走人不准确,大都是些没有摊位的临时生意人的停靠处,他们把乡下带来的小特产什么的一摞摞一堆堆地摆着,等待顾客来挑选。这一刻,他们的生意都比较清淡,许多人都在围看一个无手的软腿残疾人写字,他用脚趾夹住一支粉笔把他的身世用七言诗的形式写在水泥地面上,字迹还挺恭正,人们可怜他命运多舛,有的丢些硬币或数额不大的纸币在他面前…… 一会儿,刘梅拎着那只蛇皮袋来了,她抖开袋口倒转过来,那只刺猬就从里面滑落在地上,也不爬动,非常惊恐地缩成一团。刘梅不善于吆喝,竟然没有顾客拢来问价,她有些心烦,身上又特别的痒,不能像在家里一样,哪儿痒就往哪儿抓,尤其是抓下身,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动作,那样不单是不雅观,还会惹人耻笑,何况自己是个女人,行为举止不可以『乱』来,一定要讲究。身上太痒了,也得忍着,忍不住,她就把两只手不塞进衣里,隔着布层面使劲地磨蹭。她希望卖掉刺猬,弄点钱看病。可是盼来盼去,盼来了一个工商行政管理员,要找她收临时摊位费,虽然只有两元钱,她却不想拿出来,只说自己不经常做生意,今天之所以来,是因为要治病,那管理员问治什么病,她讲出了患痒病的缘由,怕他不相信,还将一只手袖卷起来,让他看见那手臂上现出的虾蚣一样红的肿块。那管理员对她有些同情,就当作没有看见她一样走开了。刘梅又睃视一堆围看残疾人写字的众人,她不想多看,又盯着这祸患一样一动不动的刺猬叹息着磨蹭身上的痒处。 刘梅等了几个小时,没有一个顾客走近她,只有小孩子看稀奇一样盯着这刺猬指指点点。她以为机会来了,便说:小朋友叫你妈妈过来把这买走。一个小朋友望一眼不时往身上搔痒的刘梅悄然走开,没有再来,有的小孩被大人牵走,有的跑到那个残疾人那边看热闹去了。 此刻,刘梅想到了什么,站起来,走近围观者渐渐稀疏的那个残疾人,对他说:你身残志不残,字儿写得挺漂亮,能不能帮我写一则广告。残疾人抬头望着面前向他求助的陌生的『妇』女,像有了用武之地一样兴奋地说:行哦,写什么广告?我现在只能在地上写粉笔字。要在纸上写,不具备条件,你必须自己准备好纸墨。 我也只需要在地上写,你看。刘梅侧身指着放在那儿的一只刺猬说。 残疾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问写什么?刘梅说她等候了许久仍卖不动刺猬,你就写刺猬是治胃病的良『药』,有胃病的人吃了可解除痛苦。现在刺猬便宜出售,价格面议。 几个尚未离开的围观者一齐把目光投向那边,只见刺猬在悄然爬动,原来有人在那儿它缩成一团,装死,眼下人刚走开,它就瞄准机会企图逃脱,这可不是山上,是街上,到处是光溜溜的水泥地,哪里有容它藏身的缝隙? 未料,残疾人什么话也不说,将脚趾上夹着的粉笔退掉,众人以为他要换一支较长的粉笔,因这支粉『毛』仅剩半截了,可是他没有换较长的粉笔,而是将一只半新不旧的鞋穿在脚上,蹙着眉磨磨蹭蹭地爬过去,出其不意地朝那刺猬猛踹一脚,刘梅见状有些愠怒,立即横在他面前阻止,不让他续踹,说你不给我写广告词,也不该踹我的刺猬,踹死了,臭了,怎么能够卖出去?她正想说,你踹死了刺猬,我要你赔,一看这残疾人料想赔偿不起,便吼叫:你滚开! 残疾人像惹怒的公牛一样窜着额头瞅她,摆出一副要死拚的架势。这当儿,从那边走出一个中年男人劝道:你们不要吵,这刺猬我买下来了。他望着刘梅说:你开个价? 一百元。在场的人都沉默了,认为价位太高,把这刺猬杀死剐皮还不倒一斤肉,这可比从沿海运至内地的海鲜都贵。 这时,残疾人悄悄地爬开,众人不再看他的把戏,而是注意这笔价位太离谱的生意。刘梅也意识到了,她对中年男人说,你都认为我喊贵了么?其实我也感觉喊贵了。她又把手袖卷起,现出红肿的一大块手肘,她说出自己碰了这刺猬浑身发痒,并希望弄些钱治痒病的原因。中年男人听了顿生怜悯之心,将一百元递给刘梅,说既然是这样,我就当送一点钱你治病,再说我买下这刺猬弄吃了,若能治好自己的胃病也值,若治不好,也不后悔。 刘梅感激地瞟他一眼,把接过的钱疾快地藏在身上,然后用蛇皮袋兜住刺猬,嘱咐中年男人说:你要小心别碰着它了,沾上了毒气可麻烦。中年男人见刘梅爽快,拿着装了刺猬的蛇皮袋直点头。 在一家病员熙攘的医院,刘梅坐在大夫前,伸出一双手来,上面尽是红肿的疙瘩,她说身上还有,大夫问了情况,开了处方,她拿着绕过医院走廊,到『药』房窗口付款89元,弄了一包『药』,有擦的膏子,吞的丸子,还有消炎的『药』水。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五十九章 撞见和尚 医生说毒『性』重,光吃『药』、擦『药』还不行恶鬼保镖全文阅读。可她身上只有15元钱了,来的时候带了5元,只花一元钱乘车,现在已经是晌午,她肚子饿,便走出医院到大街旁的简陋食摊上吃了1。5元钱的热干面,就返回医院打吊针。可打吊钱之前,还先交2。5元钱打试验针,护士要等一刻针再观察,如她过敏,还不能打吊针。这些过程,给她印象最深的就是付钱,身上只剩下11元钱了,她一个劲地想:真是太倒霉,触碰那只该死的刺猬,弄一身毒气。看来卖刺猬的钱还要用过头,用过头了,还不知能否断除痒病的根。她担心这痒病,痒病就果然缠住她不放,她吊了三个小时的大针,已是太阳西斜,身子还在隐隐地发痒,回到家吞丸子、搽『药』水,晚上还是翻来覆去,睡不好觉。丈夫干脆与她分床睡,倒不是嫌老婆,而是害怕也染上一身痒病,家里没钱治。 几天后,丸子吞完,『药』膏子也搽尽。用温水把身上一洗,皮肤上仍留下蛤蟆皮似的红肿块,搔重了,疼,搔轻了,痒,而且有的部位还化出脓水。这时,婆婆过来看,说这毒气真厉害,西『药』一定能够治好,不如找个中医看看,开些中『药』来煎水洗,或许有效果。刘梅就让王猛带着她找到镇上有名的中医侯培。 侯培看了她的症状,说他的『药』铺里只有煎水喝的『药』,没有煎水洗的『药』,于是就开一张单子,列出柳叶、菖蒲、苦楝子之类的『药』草让她到野外挖。可是这是夏天,根本就没有苦楝子,苦楝子秋天才有,王猛提出这个问题,侯培就在『药』柜里找,却怎么也找不出,他说:没有苦楝子也可以,只是效果稍差。 这会儿,王猛和刘梅谢过了侯培就走出『药』铺,外面烈日炎炎,燥痒得身子难受的刘梅往有树荫的路边走。王猛发现前面的沟渠边一棵柳树,便赶过去摘柳叶,摘了大把柳叶,刘梅也来了,她在路旁的荆丛中扯了一根细软的藤条,将那柳叶缚住。王猛说现在就差菖蒲,我到沟边找,你站在这棵柳树下歇荫吧!刘梅哪里闲得住?拎着一小捆柳叶,朝绿草茵茵的山地边寻去,而王猛还在沟渠边探寻,总是寻不来,他突然想到菖蒲不长在沟边,一般长在浅水湖里。是哦,山那边有一条马狮湖,是因为湖的形状像马,湖上的草又像狮子的『毛』,当地人才这么称谓。 通向马狮湖的是一条较宽的黄土路,黄土路连着一座山岭,山岭的上段满是荆棘和杂木,其间也散植着绿油油的马尾松。刘梅沿着这条黄土路上了山岭,丈夫已快步跨过山岭,他的身影渐渐被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遮住。站在山岭上,刘梅觉得又热又闷,湛蓝无云的天空烈日独霸,空气中像有道道暗火缭绕着、蔓延着,她感到举步维艰,额上已是汗涔涔的,浑身又痒得难受,她不自觉地在发痒的部位抓搔或磨蹭着,且望着林间一棵松树青葱向上的枝梢托举着锥形的浅红穗子,多么希望那也是一味治疗痒疾的『药』物哦!可是她不懂它的『药』『性』,只是一种不现实的妄念罢了。 忽然林子里出现三个男人,正朝刘梅行走的黄土路这边走,都是光头,穿着袈裟,显然是和尚,其中有两个年纪大的,一胖一瘦,可以称得上老人,胖的脸上有明显的老年斑,瘦的脸上满是皱纹,一个年轻的和尚挑着行李担儿,很平稳地走着。他们的脚下是一条林间鸟道直达黄土路。 刘梅见来人了,搔痒的手不再动弹,即使痒得难受也忍着。她退到前面一株粗壮挺拔的松树下歇阴,这松树像一把绿伞把阳光像雨点一样拦截在半空,虽然松树下也热,但要比当阳曝晒舒适些。这儿没有好坐处,她站着,希望三个和尚快点上路走过去,可是三个和尚上了黄土路,却走得非常慢,他们的眼睛总是盯着地上看,仿佛在寻找什么东西,这使刘梅产生一种好奇感,他们到底寻找什么呢?黄土路上只有凌『乱』的腐叶、石子儿和土坷垃,以及掉下来不久的黄了边儿的青树叶,已被太阳晒得发蔫而卷曲了。 阿弥陀佛!一个小和尚忽然放下担儿,将一只脚疾速挪开,一只蚂蚁被踩得半死,它的半截肢体还在动,另半截肢体却已断裂并且粘在一粒砂子上。小和尚望着它,现出忏悔的神情,虔诚合掌口念数声佛号,希望超度这只可怜的蚂蚁。 胖和尚望着他,责备道:小沙弥,走慢点,别踩死了路上的爬虫。爬虫也有灵『性』,它们在畜生道中轮回受苦,我们为佛门中人要懂得怜惜生灵,不可给它们添苦蒙难,阿弥陀佛! 谛听三个和尚讲话,刘梅觉得颇有意思,她站在路边的松树下,窥视他们漫不经心地走过,那个胖和尚脖子上还挂着一串佛珠,他用手捻着,嘴唇在翕动,像在念经,但声音很小,刘梅听不见。约向前走了大几米远,她便跟在后面,这三个和尚都非常有意思,走了那么远一段路,竟没有一人回头看后面。这使刘梅有了一种安全感,她可以自如地搔痒,也很奇怪只搔了两下子,身上竟然不怎么痒了,尽管烈日散发的热量仍很烫人,但她似乎忘记了这些,对僧人有一种好奇感,因为这是第一次碰见他们,开始在心里讨厌他们的怪模怪样,真正看见了,又改变心情,他们一个个都慈眉善目,可以断定绝对是好人。 她跟在后面,上了一道缓坡,到了山岭的最高处,可以看见山下的马狮湖,湖边长满青青的芦苇,湖心清泠泠的像一面蓝得透心的镜子。刘梅的男人正弯下身子在浅水湖里拔着一丛丛芦苇。刘梅有些激动,想快步下坡,趟到浅水湖里和丈夫一起拔芦苇。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六十章 施舍西瓜 这时,胖和尚说:小沙弥,天气这么热,到坡下路边的西瓜园里化缘去,弄些西瓜来解渴也好豪门诱婚:权少...全文阅读。刘梅正要从这三个和尚身边穿『插』过去,听了这话,便朝坡下路边看,咦,还真有一片西瓜园,园里覆盖着碧绿的瓜藤瓜叶,那碧绿的西瓜,一个个散布在园里,看着它们,还真想摘几个解渴。刘梅想:这几个僧人虽然个个都是一副老实、安详的样子,但他们的眼睛还挺管事,连我一个忘念『乱』飞的俗人都没有发现那个瓜园,他们却发现了,还动了化缘来解渴的念头。对了,让他们把西瓜弄来后,我也去弄一两个来,送给在湖边劳作的丈夫解渴,不是挺好的么?刘梅走几步,出离了一道树影,却见瓜园东头有一个简易棚子,棚子的四围是楠竹竿一根根并列着扎成的,顶上盖着枯黄的芭茅,也许棚里正坐着守瓜人。 此刻,小沙弥已动身朝瓜园走去,他小心翼翼,不因为渴念西瓜而『乱』了方寸,依然担心踩死地上的蚂蚁什么的,所以步子迈得不快。到了西瓜园,看见青藤绿叶掩映着一个个硕大的西瓜,极富诱『惑』『性』,但他能够控制自己,不轻易摘一个,要向主人化缘。 瓜棚里有一个年轻的姑娘正在打盹儿,未注意到有人走进瓜园,要是小沙弥匍匐着身子,悄没声儿地偷摘几个西瓜,那个姑娘根本就发现不了。因为天气炎热,微风轻拂,像无声的催眠曲一样侵『淫』着人的睡意,那个姑娘虽然在瓜棚的藤椅上斜扑着身子浅睡,但不轻易翻身,鼻孔里还发出细碎的鼾声。 小沙弥看见她,觉得喊醒了不妥,不喊醒,也不妥,师父他们正等着他弄个西瓜去解渴。他有些焦虑地『摸』着那光秃的脑袋,竟然想出了一个法子。他故意干咳一声,那个姑娘竟然没有醒,再咳一声,仍没有醒,他暗里责备那姑娘睡得沉,莫说人家偷你的西瓜,就是把你的人偷走也有机可乘。正要再沉重地咳一声,未料那个姑娘翻过身来,把眼睛一『揉』,便看棚外的瓜园。正好看见小沙弥,小沙弥走近瓜棚口子和善地说:女施主,我和师父等三人途经此地,天气炎热,想化缘一个西瓜解渴,望女施主慈悲施舍。阿弥陀佛! 去!去!去!我又不欠你的西瓜。你们这些光头,不会种西瓜,我凭什么施舍? 小沙弥被莫名其妙地责备一顿,耷拉着满是汗珠的脑袋负气离开了瓜园,回到师父他们站立的炙热的路上,他空手而归,挺不好意思,还讷讷地讲出化缘无果的理由,说那女施主对僧人太不感冒。胖和尚是师父,他沉默良久,看着年老的瘦和尚说:你到瓜园去化缘。瘦和尚面有难『色』,他想:年轻英俊的小和尚都化缘不来西瓜,我一个相貌丑陋的老和尚就更没有办法了,去了也是白去,那女施主根本不会买账。眼下师父发了话,又不能不去,这样他就硬着头皮,在脸上擦去一把热汗缓步朝瓜园走去。 女施主在瓜棚里远远看见一个老和尚过来了,她麻利站起来,非常热情地迎上说:师父,请坐,这满园的西瓜你拣大的挑。瘦和尚万万没有想到,女施主不但未像小沙弥所说的会刁难和尚,还把他这个老和尚当客人一样敬重,他诚惶诚恐地走进瓜棚,女施主剖开一刷刷瓜瓤诱人的西瓜,任由他一顿饱食,红红的瓜瓤星星点点沾满了他的嘴唇,空气中飘逸着一丝丝瓜瓤的清香。瘦和尚解渴了,他没有忘记师父和小沙弥一路上口渴得厉害。便说:施主,谢谢你,能不能拿走一个给我的师父解渴。女施主笑道:只要你愿意摘,拣大的摘,能带走几个就带走几个。 阿弥陀佛,施主这么大度,贫僧谢恩不尽啦!瘦和尚一边合掌说着,一边转身退出瓜棚走进瓜园,巡视着无数个半藏在油绿瓜叶间的硕大西瓜,果然就拣大的摘了两个,本来还可以摘的,但他想起师父的教诲:出家人不可生出贪心,便作罢。他走出瓜园,女施主还礼貌地称道:师父好走。 离开瓜园的瘦和尚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年老而丑陋,都受到女施主的厚待,而小沙弥那么年轻英俊,又不曾得罪女施主,却不受欢迎。他琢磨不透其中的道理,却又觉得挺有趣,以至走得身上汗蒙蒙的,都不感觉热。 和师父一起站在树阴下的小沙弥心里揣『摸』着:瘦和尚去了也是白去,那女施主太抠门儿。他还认为师父是在为难瘦和尚。正心猿意马之际,看见瘦和尚抱着两个硕大的西瓜返回来。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是做梦吧?再定睛细看,来的果然是瘦和尚,而且满脸含笑。小沙弥想:这该不是偷来的吧?不可能,那女施主贼精,不可能让人在她的眼皮底下占便宜。当然也难说,要是女施主突然发了善心呢?是哦!瘦和尚来到树阴下,把两个西瓜都放在师父面前,说那女施主挺好的,让他在瓜棚里吃够了西瓜,又让他到瓜园里挑最大的瓜摘。站在一边的小沙弥什么话也不说,满脸愧疚地默望着天空。师父见他这般神态,叫他不要难受,说这其中有个缘由—— 过去世,有一位高僧到印度南部托钵,带着两个僧徒,一个年老,一个年轻,他们要赴一个村庄去化缘。僧人外出赶路,与一般人不同,一般人结伙外出没有约束,大都边走边聊事儿,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前后距离不过米许。僧人在一起走路很少讲话,而且不是并行,大都是一前一后,走在前面的一般不往后看,有的在心里默念阿弥陀佛等佛号,有的对阿弥陀佛等诸佛作虔诚的观想……这会儿,年老的僧徒走在前面,看见路边横陈着一只死猫,散发一股难闻的气味,他便捂住鼻子,兀着脸,逃避瘟疫一样很厌恶地快步走过去。年轻的僧徒走在后面,看见那只死猫,不但没有厌恶的情绪,而且心生怜悯。认为应该把暴尸的死猫挖一个坑埋葬才好,于人来讲,卫生,于死猫来讲,也是对其灵魂的安抚。可是这时候,哪里有锄挖坑?年轻的僧徒四顾,正好来了一个荷锄的老农,他向老农借来锄头,在路左边的地角挖一个坑,将这只死猫埋葬了。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六十一章 放飞小鸟 师父讲到这里戛然而止,听得津津乐道的小沙弥和瘦和尚还未明白缘由,师父接道:过去世那只死猫已托生变人,就是现在瓜棚里坐着的那个女施主将军在上[重生]最新章节。师父又指着小沙弥说:过去世,你是那个年迈的僧人,你看见那只死猫就臭它,所以今天你走进那个女施主的瓜园里她就臭你。而瘦和尚过去世是一个年轻的僧人,他不但没有讨厌那只死猫,还生了怜悯心,对死猫有了善举,所以今世由死猫托生的女施主对他非常客气。因果报应丝毫不爽,阿弥陀佛!我们佛道中人要多行善举,要给凡间众生作出示范。 刘梅站在离三个和尚不远的树荫下,他们的言行让她受到感动,她甚至悟到自己浑身发痒也是造孽的缘故,便有些害怕,也希望那个被称为师父的胖和尚给她点化。于是她鼓起勇气来到三个和尚聚集的树阴下,师父见来了一个汗涔涔的『妇』女,便将正要下口的一瓣西瓜不吃了,递给她:给你解解渴。刘梅把手一摆,说她不是来讨西瓜吃的,是来请教师父的。师父非常热忱地要她吃下那瓣西瓜,说打了牙祭之后再讲事儿。 刘梅第一次看到僧人,未料僧人待自己胜似亲人,就只好服从,她没有要师父递过来的那瓣西瓜,而是接过瘦和尚给她的那瓣西瓜。她也确实干渴,吃完后,师父也刚好吃完,她便绕到师父面前想问什么,师父把她的气『色』觑了一遍,她尚未开口,师父便说: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事儿。 是吗?刘梅感到惊讶,接过话问:请讲,我到底问你什么事? 你浑身发痒是不是?你想问清楚其中的缘故。见刘梅不停地点头,师父接道:你的痒疾什么『药』物都治不好,是一种过恶造的孽。 我有什么过恶?刘梅非常惶恐地看着师父。师父说:你是不是在一年前把菜油淋在一只灰『毛』鼠身上,并把它的尾巴钉住,然后点火活活烧死它。 天啦!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我确实做过,这怎么与我身上的痒疾有关? 有关有关,那只灰『毛』鼠死后托生一只刺猬,来向你报仇,让你一触『摸』它,浑身发痒,火辣辣的痒得难受,那种痛苦状,不亚于你当初淋油灼烧灰『毛』鼠的痛苦状,现在灰『毛』鼠把它当初的痛苦以另外一种形式转嫁给你,所以你就遭此苦厄。 刘梅沉默不语,她忽然忆起卖刺猬时那个残疾人对她那么非礼,便讲出事由问及因果。师父双目微合默念了一段经文,随后眼睑半睁,对她说:数百世前,那个残疾人是个好人,他抓住一个小偷,愤怒之极,用刀砍断小偷的双脚,小偷流血过多,死了,死前发誓要让那个砍断他双脚的人,变成残疾人。这个意念成为一种毒素,随着尽虚空、遍法界的因缘际会而依附着那个人,致使他在后世投胎时下肢病变、萎缩致残。 刘梅问那个小偷是现在的谁,师父告诉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数百世前你是一个男儿身,是一个刁钻古怪的小偷,后来被业力牵引转化为女身,现在那个残疾人因数百世前与你有过劫,所以看见你就讨厌,甭说帮你的忙了。 刘梅感觉身上又在发痒,问有没有办法解除我染痒疾的痛苦?师父说有倒有,只是你要照此行事。 刘梅说愿听师父指教。师父当下就教给了治疗痒疾的办法,她谨记于心,竟感觉身上也不那么痒了。这时,她作别他们师徒三人,竟忘记到瓜园弄西瓜,而是沿着下坡路,奔向丈夫,来到丛生着芦苇和菖蒲的浅水湖边。在酷热的阳光下,王猛已扯了好大一堆菖蒲,青幽幽的。刘梅说:王猛哥,不必扯了,我身上的痒疾『药』物只能作辅助治疗,这些菖蒲足够了。王猛有些弄不明白,睁大眼睛望着刘梅:用什么才能治好你的痒疾?刘梅便把师父所言讲给他听,王猛似信非信,从浅水湖里爬上岸,把扯起的菖蒲缚了一小捆,便与刘梅一起返程。 他们的家乡环拱着大片的山脉丛林,走到村前,刘梅发现有个牧童抓了一只小鸟,她叫不出名字,只见小鸟灰褐『色』的翅膀不停地拍动,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牧童正在它铁青『色』的脚爪上系绳子,刘梅走过去,想对他说,把这只可怜的小鸟放了吧!但又考虑牧童不会同意,便改变方式,用商量的口气说:小朋友,把这只小鸟卖给我吧!牧童看着刘梅:行啦!你出得起价钱吗? 你就报个价。刘梅身上只有些零钱,还真担心他说高了价。 阿姨,10块钱你买不买?牧童看了一眼刘梅身边的男人,认为他们身上不会少于10块钱,便一口咬定:就10块钱,把这只小鸟卖给你。 王猛有些不高兴地说:这只小鸟能值10块钱吗?拿秤一称还不知有没有二两,一只鸡一两斤,现在的价位也不一定卖到10元,你这小伢人不大,心还蛮黑。 不买就算了,我不求着你买,我也不想卖。牧童横着眼反驳:你要买鸡就买**!鸡到处都有,伸手就可以捉。这小鸟虽然到处能看到,但伸手可以捉住吗?越难就越稀有,越稀有就越贵,这小鸟就比几斤重的鸡贵,亏你是个大男人,这点道理都不懂。 王猛反被牧童奚落一番,正要发作,刘梅扯住他的衣袖,小声说:就当我拿10块钱买『药』吧!王猛这才忍住,但瞪了牧童一眼。牧童扭过脖子,根本不与他对视,正起步走时,刘梅叫住牧童,且从王猛那里要了10块钱,拿着,赶到牧童面前晃一下:我买下这只小鸟。牧童审视她一瞬,感觉这不是哄人,说你把钱给我。刘梅把钱递给他说:我知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牧童收了钱,将小鸟递给刘梅,说你要拉住线,跑了我可不管。 不用你管。刘梅抓住小鸟,小心翼翼地将它脚趾上的绳子解松,然后扯开绳子扔了。她望着远处的山脉,将手里的小鸟朝天空放飞,说小鸟、小鸟,还你的自由。 牧童还没有走远,回头一瞅,感到惊讶。刘梅望着牧童说:我花10块钱买下这只小鸟,就是为了放飞。牧童默不作声地转身走了,他一直不明白,那个陌生女人为什么要花钱放飞小鸟。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六十二章 乌鱼求救 刘梅又接连做了几件放生的事,再佐以煎中草『药』洗濯身上的毒气,痒疾慢慢地缓解了,再没有原来那么钻心的奇痒,这样她越发信服放生的好处,并产生了一种爱惜生灵的感觉凡劫全文阅读。那次,她做客赴宴,觥筹交错之际,饮多了酒,便起身走出餐厅,穿过烹调室到后院的卫生间小解,忽然『荡』『荡』哒哒的响,她从卫生间出来,巡声观察,一只装餐饮泔脚的潲水缸扑入眼帘,近前看,一只老鼠在里边淹得半死,怎么也爬不出来,更别说跳,要跳,需要跳板,哪怕是小小的跳板,可是这缸里尽是酸辣的汤水和飘浮或下沉的泔脚,根本就不可能有供它起跳的硬物。那老鼠越是惊慌起跳,越容易消耗体力,体力消耗多了,便将濒临垂死的边缘。要爬出或跳出,谈何容易?简直是不可能。因为缸沿太溜滑,可即使奄奄一息,那老鼠也不会放弃生的**,它浑身湿透了,该竖起的灰黑『色』的鼠『毛』都倒下了,附贴在身上,显得非常狼狈。它来不及后悔,是因为嘴馋,才跳进了这个进得来出不去的深深的陷阱。它不能计后果了,在潲水缸里一跳一跳的,可以说是在作垂死挣扎,所有来卫生间的人,经过这儿都发现它,有的看了它一眼,好玩地说:这只老鼠将会淹死在缸里。有的巴不得拿一根木棍将它按在泔脚水里溺死,有的看一眼不置可否地走了。眼下,刘梅发现了它,联想到僧人劝诫她要放生、惜生的话,心里便生出一个疑问,对于这只将死的老鼠是救还是不救?犹豫之际,脑海中浮现出她淋油烧死那只灰『毛』鼠的惨状,这使她得到了患痒疾的报应,是不是救了这只落水老鼠,才可以消减自己的过恶而使自己的痒疾痊愈呢?如果是这样,她情愿救起这只该死的畜生。忽然又一个念头在干扰她的这个意图:老鼠是四害之一,是国家法定消灭的对象。不管它死活倒可以,如果放了它,于国法来讲,不但无功,倒还有几分罪。考虑到这点,她决定走,但走了几步,一阵奇痒又在袭击她的肌肤。她又止步了,看着在潲水缸里快要淹死的老鼠,跳动的幅度变小,已经没有冲劲了,一个放生的理由遂在她心里萌发:是哦!依国法是该处死这只老鼠,可站在伟大的佛陀“同体大悲,无缘大慈”的怜悯众生的角度,救拔这畜生又是绝对的正确。 于是她四下寻找,终于在脏『乱』的地上拾起一根当柴火烧的木条,她把这木条伸进潲水缸里,一开始,水淋淋的垂死的老鼠还以为这个人要致它于死地,它那鼓凸着的眼珠透出的是无奈的两道交织在一起的死光。 这时,一个朋友从卫生间里出来,发现刘梅正要救它,便说:一只老鼠救它干嘛?它是人类的天敌,死有余辜。刘梅用遮面子的话支吾:我用木条捅这只该死的老鼠玩玩。朋友感觉这儿脏,看一眼潲水缸里的老鼠,又看一眼刘梅,便悄没声儿地走了,因为朋友还要去应酬没有终结的饭局。 垂死的老鼠见拿木条的人并没有杀死它的恶意,便诚惶诚恐地把握这个机会,爬上梯子一样搭在潲水缸里的木条慢慢地窜出来,它掉在地上,刘梅只一眨眼,这只可怜又可恶的畜生就迅捷地钻入了墙边的裂缝。 不知为什么,打这次放走老鼠后,刘梅的身上就不那么痒了。此后她养成了放生的习惯,走到风雨天的路上,发现一条蚯蚓,就摘起来走一段路,将它放在很少有人踩踏的泥土里。这样她的心里得到了一种安适和快慰,走到哪儿都放松,仿佛哪儿都是她的家园,一草一木都成了她怜惜的对象,她不轻易拔除野外的一株草,采撷野外的一朵花,变得非常规矩,用佛教的理论解释就叫修行。但是她并没有遁入佛门,只是像佛弟子一样恪守戒律。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多行善举,消灾添福。她常常对人说:我一身痒疾,放了几次生,就慢慢地痊愈了。 那回,她清早赶集到镇上,在一家卖早点的门前坐一会儿,正起身要走,发现一条乌鱼在脚边拱动,那尾巴拍在地上“哒哒”地响。她暗想:莫非这条乌鱼在向我求生?若是,一定买下它放进大河。但怎样断定这生灵是来求生的呢?不容她多想,店主,一个系着蓝肚兜的中年『妇』女走过来把乌鱼揪起放进店内那只装了一半水的深口子木桶。刘梅故意不走,看桶里的乌鱼还跳出来么。果然不到一杯茶工夫,刘梅的脚边又溜来一条乌鱼,不知怎么时候它又跳出了木桶。刘梅骇然,要那『妇』女把乌鱼卖给她,说它从木桶里跳出来两次,都爬到她的脚边,这分明是向她求生,如果不买下它放生,便是罪过。那『妇』女根本不信,认为她说的鬼话,也不与刘梅理论,再捡起滑溜且身上粘有灰尘的乌鱼放进桶里,她甚至把刘梅看成巫婆,说你不要瞎讲,这乌鱼跳出来很自然,两次爬到你脚边也是偶然,不要大惊小怪。你要我把乌鱼卖给你,我还不愿意。这是我清早从菜场的鱼摊上买的一条乌鱼,我准备带回家熬汤给我那上学的孩子中午回来吃。 刘梅心里总不踏实,又瞅了那『妇』女一眼,那『妇』女向店里的伙计作了吩咐,就干脆拎起桶扣往店外走,刘梅叫她止步,说你走7步,如果桶里的乌鱼不再跳出来,你就挈着走吧!那『妇』女不屑一顾地走,可是才走5步,只闻叮咚一响,水花一溅,桶里的乌鱼一打挺又翻出来了,那『妇』女吓得把桶扣一丢,木桶跌翻在地,半桶水浸湿了大块地面。 刘梅心有灵犀似的,不慌不忙地捡起桶,到店里盛半桶水,回过来,捡起乌鱼又放进桶里,然后望着面『色』如土的那『妇』女说:这条乌鱼确实在向我求救放生,你是几多钱买来的,我给你几多钱。 那『妇』女惊魂未定,见刘梅这般平和地说话,她也逐渐平静,说恕我直讲,这条乌鱼一斤半,我花十四块八角钱买的,你要就拿走。刘梅一抠钱包,翻找出几个纸币递给那『妇』女,说我刚好十四块五角钱,差你三角钱下次给。那『妇』女说算了。刘梅拎着桶扣,望着在桶水里游动再也不跳出来的乌鱼,用僧人的口气对那『妇』女说:好吧!算你积下了三角钱的功德。 这门店的东面就是一条环城大河,刘梅说放了乌鱼,就把桶还给你。那『妇』女犹豫,便用一只软塑料袋盛水,让刘梅把乌鱼放进去拎到河边去放生。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六十三章 钩舌之刑 中年男人拎着蛇皮袋走出城门,径直回到城郊10公里以外的家,这是一排土砖屋,屋后环拱着连绵起伏的长满了马尾松的山岭,门前一口当家塘,微澜如皱,晃『荡』着土砖屋和岸树的倒影邪魅帝王的极品蛮妻最新章节。中年男人进屋坐着歇息时,一只大黄狗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望着蛇皮袋哼哼唧唧直叫,大概是闻到异味,中年男人便起身将蛇皮袋里的刺猬抖出来,在地上滚成一团,大黄狗扑拢去,咬一口,未料被它的利刺蜇伤了嘴,便恐惧地退一步,堕下尾巴汪汪地叫。中年男人从屋里找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正要抓起刺猬剥皮,见它一身利刺,害怕锥了,又想起卖主说过的话,小心中毒,便找来两只厚厚的帆皮手套戴上,抓起蜷缩成一团的刺猬,用力一捏,它就痛苦地张开身子,那长着鸟喙样尖利嘴巴的脖子便挣扎着摆动,中年男人摁住它的脖子,从它嘴唇上动刀,划下一条白印子,片刻浸出血『液』,刺猬发出一阵惨叫,中年男人充耳不闻,继续用刀,划出一条对开线,从头部到胸部。中年男人像是摆弄野物的行家,只见他放下水果刀,双手揪住对开的衣襟一样揪住刺猬的皮,然后使劲朝后一剐,那带有膻腥味儿的刺猬的皮张便剐下来了,这当儿,刺猬悲戚的叫声和剐皮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中年男人把它有刺的皮『毛』丢在地上,再伸手抓住血糊糊的肉团。刺猬并没有死,它的身子还在扭动,当中年男人剖开它的肚皮时,它又发出一声声惨叫,四肢伸了几下,然后再也不动了,不叫了。刺猬的灵魂成为一缕烟丝在空中缭绕。此刻,空中飞来一只灰白的瓶子,瓶口朝它一嘬,这一缕烟丝便被吸进去了,很快这瓶子到了司畜神的手里,并且拧上了盖子。 在转轮王殿,司畜神拧开盖子,抖出瓶子里的烟丝,眨眼间烟丝就成了刺猬,在刺猬的前面有蝴蝶、蛆虫、苍蝇、蚂蚁等卵化湿生之物死去的幽灵,奇怪的是它们都能与转轮王对话,转轮王根据它们各自的业力,有的变人给人的模具,有的变鱼,给鱼的模具,有的变豺狼虎豹,给豺狼虎豹的模具。轮到刺猬了,它让转轮王没有看见,就退到后面去,让后面的上前,上前的有牛马鸡鸭鹑等家畜,也有海豹、乌龟、鳖鱼等两栖野生动物。 这时,司畜神已经走开了,到这个殿来,无论是人的幽灵,还是畜生的幽灵都跑不了,要跑只在一个范围之内,就像一只大罾罩住一条鱼,鱼只能在罾内游动,却无法游出罾外。刺猬愚痴却不懂这个道理,它仍朝后退,在此殿的一个角落里隐蔽着,希望下世轮回到人道中,但它又没有办法、没有把握实现这个畜道众生的愿望。它藏了一会儿,才发现这个角落并不隐蔽,原来这个角落不是角落,是一个玻璃筐,它也不明白,不知怎么就掉进了玻璃筐,它想轮回到人道中来,竟然就看见了许多人的幽灵。令它唏嘘不已的是一个人的幽灵来到阴曹正在遭受重罪,两个鬼役将他捉住,用钩子挂住他长满黑疮的舌头,拉出来,血淋淋的,只见溜过来一条蟒蛇一口叼住,然后吞噬。那人呃呃直叫,痛苦万状,用手指蘸血在地上写出一句话:我犯了什么法?遭如此恶报。两个鬼役对视一笑,然后其中一个打开一扇门窗,外面涌过来许多条用弯弯犄角抵触窗台的牛,有水牛、黄牛、牦牛等,它们圆睁着的眼珠子,迸『射』出一道道仇恨的光泽。这个人的幽灵见了窗外的牛群非常害怕,便让鬼役把窗扇合上。 一个鬼役问他,你有什么过恶现在明白吗?他忏悔地点头。随即过去世的一幕幕便浮现在眼底:一个宰牛的屠夫特别爱吃牛的舌根肉,每次无论杀黄牛、水牛,还是牦牛,都一一把舌根肉割下来煎吃、炒吃,或卤着下酒,久而久之,杀牛无数的屠夫不经意间,自己的舌根就发痛,痛得不能用餐,用手一『摸』一个小砣,用镜子一照,那个砣还发黑,像死牛发乌的舌根,痛得像暗火煎灼,忍不住,看医生,可小治不见好,医院就会诊,通过验血检查,发现他的舌根患有皮癌,便动手术割掉,可是才过数天,旁边又长出一个小疮疱,同样疼痛难耐,吃不下,每天其家人用茶匙喂汤水或稀粥给他喝;睡不着,他要家人买来安眠『药』服用,才睡着,依稀见群牛疯狂地窜来,其中一头牛竟然对他说话:你这个家伙真狠毒,那次杀我,我尚未断气,你就用刀割下我的舌头……接着群牛争先恐后地过来用角抵他,他惊醒了,吓出一身冷汗,再也睡不着了,他的舌根依然像暗火烧灼一样疼痛。家人让医师再给他动手术,医师说舌根上的疮再也不能割了,越割越发。未过几天,这个杀牛的恶贯满盈的屠夫就断气了。 后边的鬼役见他木纳地站着,知道他回忆啥,便说:那个屠夫就是你,眼下你在阴间受钩舌之刑,随后,你将轮回到畜生道,变成牛,被牛死投胎为人者宰杀,这叫报应,你杀死多少牛,将轮回多少次,直到杀业殆尽方止。 玻璃筐里的刺猬见此惨状惊恐万状,似乎觉悟了,欲返回畜道幽灵中随缘投生。才生起这个念头,奇怪,那只俨然囚住它的玻璃筐便消失了,刺猬获得了自由,也不知怎么的很快就来到殿堂前,转轮王笑『吟』『吟』地给它一件『毛』茸茸的皮衣,披着,转瞬它就飞驰到娑婆世界的一座森林,那是新西兰一座岛屿,上面的野生动物多而活跃,它想投生老虎做兽中之王,可是必须赶上它们的发情期,才有机会投生。那年上春,两只老虎一雄一雌,正在亲密无间地配种,可是几个身披虎服的幽灵赶来,围攻它,它落荒而逃。看到许多鸟在天空自由地飞翔,它很羡慕,便打算卵生为鸟,却发现鸟类也存在弱肉强吞,它想投生为一只强悍的大鸟。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六十四章 松鼠听经 机会来了,一只从天空俯冲下来的秃鹰,咬住山地上一只惊慌失措的野兔,啄死后衔至老山崖上的窠巢与它的妻子分享,之后这对鸟夫妻发情,不久秃鹰妻子一连下了四颗蛋,它想附生其中的一颗,可才走近蛋,就被一只秃鹰的幽灵啄开,它痛了好一阵子,又朝另一颗走近,那蛋里早已附有投生秃鹰的幽灵,它怕再被啄,立即退开;又窥见最后一颗蛋还空着,没有被投生秃鹰的幽灵占据,它便让自己的幽灵进入,可是才呆一会儿,就被陡然飞来的一只大秃鹰的幽灵驱赶出来,望着那犀利的尖喙,它就害怕偷心猎手全文阅读。忽然森林里飘来了松鼠的幽灵,它很投缘地跟着跑,在山中一个幽深的洞『穴』,一对松鼠夫妻正在温馨地拥抱。这时,又来了两个幽灵,争相潜入一只雌『性』松鼠的胚胎。这只披着松鼠皮的刺猬幽灵,担心像投生虎胎和秃鹰卵一样被排斥,便让前三个幽灵都投入雌『性』松鼠的胚胎后,才谨慎地跟进去,竟然没有一点阻力,它拥有了这般意想不到的欢愉。 数月后,四只松鼠仔落生在这个幽深的洞『穴』,刺猬投生的松鼠仔最后出世,眼睛都没有睁开,松鼠妈妈见它盲目地爬动,便把一排鼓胀『奶』子的下边一个贴近它的嘴巴,片刻,“吧咭、吧咭”的嘬『奶』声响成一片。它们的父母亲都非常尽职尽责,你看松鼠丈夫知道松鼠妻子坐月子,就主动外出弄些爬虫之类的蛋白质多的食物来让妻子吃了发『奶』。一旬后,四只肉球一样的松鼠都长出青幽的『毛』丝,它们大都跟着妈妈跑,爸爸在前面侦探,一发现危险信息就爬到较高的树杈,把尾巴摇动数下,就算发出信号,妈妈的眼睛不时盯着前面的爸爸看,也最容易掌握前面的动向,从而作出进退或隐蔽的决定,以保全自己和四个孩子的安全。松鼠夫『妇』给四个孩子都取了名,老大、老二、老三、老四依次叫小木、小公、小臼、小雨。小雨也叫小幺,是刺猬转世的。其它三个孩子像小雨一样也有不幸的前世背景,这点松鼠爸爸比较清楚。它本来是没有灵『性』的,由于屡次到森林的西边那个寺院附近觅食,众僧诵经之声袅袅传出,咋一听感到惊奇,甚至心里发悚,以为四面楚歌的猎人要围攻它,但这种担忧是多余的,那种声音有神秘的镇定作用,仔细谛听,心情就平静下来了,越听越感到祥和、吉庆,渐渐地它养成了听经的习惯,过了一段时期,竟然有了灵『性』。在它们发情的日子,它到处觅食讨好妻子,有一次到这森林岛屿的北边,它爬上一棵高大的松树,松树的枝梢斜对着一栋民房的窗口,它又跳至这枝梢朝幽深的窗口看,里面有一束灯光,照耀着房梁上的三截熏肉,是什么熏肉哦?它一看一闻,便知道是三只被猎取的松鼠熏制的腊肉。它有些忿然地缩回身子,依稀感到三只松鼠的幽灵正在飘『荡』,后经司畜神点拨,到转轮王殿参加轮回盛典,又投生为松鼠,而它们投生的去向正是它那处在孕期的妻子……现在三个孩子都生出来了,老大雄『性』,老二雌『性』,老三雄『性』,唯有老四这个女孩子特殊,不是松鼠转世的。 有了灵『性』的松鼠爸爸能够感应到许多事情,那天黎明,一家仔从外面都回到洞『穴』入睡,一般的动物大都是昼伏夜出,松鼠也不例外。这会儿,在外面吃饱的妻子和子女都睡着了,它忽然感觉不好,用嘴巴和前肢拱动着一个个蜷缩着身子的子女,并且发出恐怖的叫声,大家都醒过来了,它便用松鼠的语言告诉大家,这里非常危险,赶快转移。一家仔就跟着它爬出洞『穴』,发现外面刮起大风,天空雾走云飞,电闪雷鸣,骤雨如注。只见山体滑坡。转瞬间,它们逃出的洞『穴』就被一股山洪灌淹。松鼠爸爸领着一家仔逃进森林深处,爬上一棵参天古树,古树高处有个洞『穴』,小木、小公、小臼、小雨一一钻进去,它们的身子被雨水淋湿了,一个个怕冷地抖动着。幽深的洞『穴』虽然昏暗,却干燥而温暖,容纳或者说收留下这么一家仔还算宽松。松鼠妈妈蹲在洞『穴』口子上一动不动,目光在密匝匝的雨水中逡巡,已进入洞『穴』的松鼠爸爸知道她担心猎人来偷袭,便说:进来吧!我算定了,下大雨的天气,一般猎人是不会进山打猎的。 天放晴,松鼠爸爸又将一家仔领出来觅食,它还真有灵『性』,带领一家仔觅食的地方都比较安全。它们荤素都食,一家仔吃好了,由松鼠妈妈领着子女到安全地带隐蔽,而松鼠爸爸便悄然潜入寺院后面,爬上那棵松树静静地听长老和僧人们诵经。 一会儿,松鼠爸爸听见一阵动静,也不经意,仍那么认真地朝寺院的方向翘首闻经。忽然松树枝在晃动,它迅即转过身子巴住松树的主干,却发现老幺小雨来了,便说孩子,听经是非常有趣有意义的,可是这里太危险,你还是回去吧。你现在偷偷地跟着我来了,还不知你妈妈知道不知道。小雨摇着尾巴说不知道,还说爸爸,我喜欢跟着你。你在树上听经,我就在树下面觅食吧! 别,孩子,我跟你说过,这里太危险,还是回到你妈妈和哥哥姐姐所在的地方安全些。松鼠爸爸话音甫落,“嘣”的一声枪响,小雨吓得哆嗦,然后竖起两只前肢,紧紧抱住松鼠爸爸的脖子。松鼠爸爸机警把小雨推开,让它抱住树杆朝松叶稠密处爬行,直到足以隐蔽为止。松鼠妈妈一个跳跃,也隐藏在稠密的松叶之中,与小雨只隔米许远,它轻声说:傻孩子,抱在一起,猎人要是发现了,举起猎枪,会把我们一块儿打死。小雨感到惊慌,又从松树缝隙里瞥见恐怖的一幕: 一个少年猎人,扛在肩上的猎枪后端倒挂着一只才打死的獾猪,中弹的脖子还滴着殷红的血,路径上的些许草叶都被染红。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六十五章 走近寺院 少年猎人走远后,松鼠爸爸和小雨均从稠密的松叶中爬出来,松鼠责道:孩子,你不必来这里冒险,走,跟我回去,回到你妈妈和哥哥姐姐所在的地方天禅佛道最新章节。小雨一声不吭,只悄悄地跟着松鼠爸爸溜下这棵松树妻娇全文阅读。 此刻,寺院里的诵经声又格外悦耳,松鼠爸爸想停下来听,但考虑到孩子的安全,还是朝寺院后面的山林走去。走到林中的岔路口,松鼠爸爸蹲着屁股方便,小雨便爬上一棵松树四处张望,突然,它闻到一股气味,溜下树,走一段路,在一处高悬的崖畔找到了妈妈和哥哥姐姐。小木摇着尾巴,问它所到之处的食物多不多,它说哪有心思恋食,遂将它和爸爸在寺院附近惊骇恐慌的经历绘声绘『色』地讲一通,当讲到猎人用猎枪扛着一只滴血的獾时,都感到惊讶。围过来的小公、小臼都摇头,意思是说那个危险的地方不去也罢。妈妈在一棵松树上玩松球,看见了小雨,便跳下来责问:你为什么不经我允许,就跟爸爸到危险的地方去?小雨望着妈妈,半天不说话,妈妈生气地说:你这么莽撞地跟它去,丢了命也活该哦。 为什么,爸爸去了你不阻止?它的命就不是命?小雨对妈妈的责备感到纳闷,便出言顶撞。 它比你有经验些。妈妈不满地瞅着它说。 这会儿,在草地上方便的松鼠爸爸也已闻到松鼠妈妈携带众子女活动所散发出来的气味,断定小雨一定会巡着气味找到它们,所以它放心地返回原路,爬到寺院后面那棵松树上继续听闻僧众唪经。 再说少年猎人打了一只獾猪回到家,家父非常高兴,倒不是为了他猎取了野物高兴,却是有人通知他的儿子报名参军,接兵的人还在村里住着,家父说:皮霜,把这只獾猪送给接兵的军官享用,好不好?皮霜说好。皮霜原是准备将这只獾猪剥了皮送肉给恋人徐钰的,现在只好打消这个念头,遂按家父的意思,在屋场前烧了水,将这只肥胖的獾猪烫了,然后煺『毛』开膛,将獾猪肉剁成两段用担儿挑着送给接兵的军人,接兵的军人住在村长家,村长代替接了礼,对皮霜有了好感,开始虽然村长对服兵役对象的皮霜也登记在册,但对他并没有太多的好感,因为有人揭发他在恋爱方面不严肃,经常以谈对象为名糊弄人家女孩子,可是眼下接了皮霜的獾猪肉,陡然就对他有了好感,把别人对他的消极评价全部作马虎,并且在他离开后,煮了满满一锅肉香味四溢的獾猪肉招待接兵的军人,趁此不断地讲皮霜的好话。皮霜当兵也有运气,检查身体也合格,自然就顺理成章地入伍了。 皮霜入伍之前,虽然把獾猪肉送出去招待了接兵的军人,但是心里还是惦记着徐钰,于是打算再去森林猎取野物。从村长家里回返后,他又持猎枪返回森林,他的嗅觉像狗一样灵敏,到了岔路口,就闻到一股野物粪便的气味,果然就找到一堆松鼠的粪便,他分析这附近必定有松鼠活动,便悄然来到马尾松丛生的山岭猫着腰穿来穿去,只看见树木和灌木间那啁啾的不值得他动猎枪的鸟儿,却没有发现松鼠,他再往前走,看见一座寺院,周围都是松树,或许哪棵松树上藏着松鼠,他侥幸地这么想,把脚步也放慢了,免得动静过大引起野物的警觉。 这时,他的目光在一棵棵枝繁叶茂的马尾松上扫视,当他走近寺院,竟发现寺院南侧那棵高大古松顶端的枝叶间下垂着一条扁圆的『毛』『色』灰白的尾巴,凭直觉,他断定是松鼠的尾巴,便悄然卧倒,匍匐着向那棵松树移动,当他看清楚那只肥大的松鼠既不觅食,也不是睡觉,而是发愣似的朝着寺院伸长脖子,睁大眼睛,定格成一种执著的姿势时,他当然知道了,那松鼠正在入神地谛听那寺院里传出的庄重、亢奋、神秘、悦耳的诵经声。一阵窃喜之后,他感到奇怪,为什么小小的松鼠也爱听经文呢?不管那些,野物就应该是猎人的收获,他谨慎地攥紧猎枪,调整位置,直到将乌黑的枪口对准古松上那只浑然不觉的松鼠。在扳机之际,突然有人一声大吼:佛门净地禁止杀生。 皮霜一看,是个僧人,正在一丛修竹后面打坐,他竟然没有发现,僧人却发现了他。僧人这么一吼,那只听经的松鼠机敏地跳至另一棵松树上,之后尾巴在另一排松树间晃一下,就悄然敛迹了。皮霜愠怒地看一眼僧人,骂道:无法(发)无天的光头,我打猎关你甚事?是不是要我拿猎枪『射』杀你? 僧人站在一株翠竹下镇静地合掌念道:阿弥陀佛,这样没教养的后生也能当兵?你不想当兵,就拿猎枪打死我吧! 皮霜非常想当兵,倒不是为了保家卫国,而是想到部队去好玩。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便收起猎枪默不作声,是哦!要是闹出事来,当兵不成倒在其次,弄不好还要进囚室。正思虑之际,那僧人又来一句:你这小子,前两天你妈妈还来寺院烧过香,请求菩萨保佑你入伍平安,你这般没有教养,会得罪菩萨,也辜负了你妈妈的愿心。 要是在别的场合,皮霜会发作起来,这会儿他眨着眼睛,耷拉着脑袋愤懑地想:要不是想当兵,今天我就会找你算账。 皮霜离开寺院,穿过丛林,下山回到村子里就碰见了徐钰。徐钰中等身材,大眼睛,脸庞阔而白皙,鼻梁高挑,微微一笑,嘴里就『露』出一排洁白如玉的牙齿。皮霜特爱看她抛媚眼。这时,徐钰望着她嗲声嗲气地说:祝贺你应征入伍,将来做了大军官,可不能忘记我们喽! 你看我这样子将来会当军官么?皮霜认真地要求她评点自己。 徐钰拿不准,见他那一副略长的角质脸蛋,有几分机灵,感觉他只有当谋士的分,但感觉归感觉,毕竟一切都有造化,便说:放在门角的扁担,不可窄看它啦!甚至可以挑起几百千把斤的担子。皮霜对此不满地反问:我是扁担吗? 这不过是一个比喻,比喻你有能耐。徐钰调侃着。 好吧,不说其他的,今晚我与你有个约会,地点就在村后柳林,记住没有?见徐钰点头,皮霜『摸』着猎枪说:今天本想打一只野物送给你的,火不好。 我不要你送给我什么,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徐钰边说连咧嘴笑。 哈……我心里没有你,还有耐心陪你么?皮霜说这话,想起了另一个被他玩过的姑娘马倩。马倩对他倾心,却也大度。一个星期之前,皮霜就征服了她,并带她到镇上游逛,却发现一个修手表的姑娘长得白净漂亮,见马倩与她说话,知道马倩认识她,便要马倩介绍他也认识她,可他认识她后,就不与马倩玩了,马倩约他,他总是推三道四搪塞,后来马倩知道他和她好上了,便理智地退出这一场还不够缠绵深刻的感情游戏。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六十六章 不能爽约 现在皮霜心里只有她,她就是眼前的徐钰,徐钰知道皮霜就要入伍了,特地放下手里的活儿到村里来看他韩娱明星养成系统全文阅读。正好在大山环拱的村口碰见他了,她非常激动,以至两腮泛起红晕。皮霜忽然感到自己不是读书人怎么变得如此迂腐?他对徐钰说:对了,现在有的是时间,我们何不到无人干扰的密林耍一耍?见徐钰颔首不言,皮霜说:你这是默认了吧!他一手持猎枪,一手拉着她的手往密林中钻去。在一个叫不出名的山洼处,有一片绿茵如毯的草地,草地旁有一株他们叫不出名来的长得毕挺的大树,大树从根部开始就被修长的青藤缠至树顶,还伸出一段细嫩的藤条指向瓦蓝的天空,仿佛还要缠住什么,可惜什么也缠不住了,白云、翠鸟从它的尖端戏谑似的撩拨而过,却不再回头。 皮霜望着这藤缠树的景致,问她我是树还是藤?徐钰说你当然应该是树。 那么你是藤,咋不缠我?皮霜这么讲,徐钰羞红地低下头。皮霜把猎枪靠在那棵叫不出名来的大树根部,然后解放了的似的朝徐钰作一个抒情的蹦跳,顺势抱住她的腰肢,轻声说:算了,现在我和你作个交换,我是藤,你是树,我来缠住你这棵美丽的风景树行不行?徐钰依然不吱声。皮霜便不规矩地在她的身上抚『摸』,抚『摸』一些敏感的部位,诸如经过肚脐下的一条缓坡,游走在泉水叮咚水肥草美的地方,徐钰就伸手使劲把他的手掰开,如果较劲,她当然掰不开他的手,他佯装输给她,又嘟起嘴唇盖印似的吻她妩媚的脸,她连连后退,当樱红的唇瓣正要与他的接吻时,蓦地訇的一声,那支放在无名树根部的猎枪绊响了。徐钰吓得颤栗着,偏开脖子嘴里不停地说:皮霜哥,别在这儿玩,这枪声是对我们的警示,还是走吧。皮霜放开她,本想在这里攻破这个姑娘身体上的最后防线,只因猎枪响了,他心里也唐突起来。转身拿起那猎枪说:我们到另一片更幽静的林子玩耍吧。徐钰摇头,之后说:我的心还在跳。皮霜沉『吟』一阵说:那么还是照开始说的,我们今天黄昏在村后柳林里约会吧!徐钰点头。皮霜担心有变,说来,拉个手。于是在这个刚才响起猎枪还笼罩着恐怖氛围的密林中两个异『性』的指头紧紧地勾在一起。 可是暮云璧合,玉兔初升时分,什么也没有带,只带来了一颗心的皮霜,在柳林里等了许久,却不见徐钰来,他患得患失的望着柳林外的每一个晃动的影子,都不是徐钰的影子,因为没有一个影子朝他们约定的地点移动。他甚至有些气恼,又再耐心地等了一阵,柳林里还是响着淅淅沥沥的夜风。他失望了,然而他是一个不肯认输的犟人,他打算把徐钰找来,便快步朝镇上走去,镇上灯火辉煌,有卖夜宵的摊点,弄得空气中洋溢着一种诱人的香辣味,有依然像白昼一样敞开的大超市,琳琅满目的货物吸引着许多顾客流连往返,左顾右盼。然而皮霜对这一切都不感兴趣,他只惦记着徐钰,朝徐钰经常修表的摊位走去,果然徐钰就在那里埋着头就着灯光修表。 皮霜悄然走到她身后,她修长而泛着黄金亮『色』的发丝披挂在身后,把两肩都遮盖了,越发显得雅致而『迷』人。皮霜把嘴唇凑近她耳畔,轻轻地说:徐钰,你怎么失约了?徐钰惊诧地回头,见是皮霜,便镇定自己,并且停下手里的修理工具望着他说:太对不起了,几个顾客等着来取表,不敢怠慢喽,顾客是上帝。我打算干完了再去,谁知拿起工具不顺心,捣弄这么久,还没有修好。 那么你不准备到我们约定的地方去喽?皮霜阴鸷地看着她。她说:是哦,你不来,我还真把约定的事儿忘记了。 哪里?你心里根本没有我。皮霜绕到她面前,一副责怨的样子。 徐钰心里非常矛盾,白天在密林中幽会时那一声枪响,她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认为那是不祥之兆。再回忆皮霜狂妄的举动,感觉他过于草率。傍晚她朝柳林的方向走了几步,又返回去了。刚才她这么回答,分明是搪塞,要说修表嘛,天天都修不完,不在乎这会儿修。 这时,皮霜说:我马上就要到部队去,你再怎样忙,不至于晚上也腾不出一点时间与我交流,我可是对你一片忠心哦。皮霜是个心肠软的人,听了花言巧语就『迷』『惑』了。只见她立马收拾东西,把钟表柜锁起来,对他说:走,我们到柳林里逛一逛。 一路上,皮霜与徐钰并肩而行,他总是挨着她,太近,像要占有什么便宜似的,有时还将手臂环过她的背后,徐钰有点提防,说我才认识你,还不了解你,你不要和我贴得太近好不好? 沿路有夜虫的叫唤声,也有远处传来的机动车的响声,但这里依然宁静,皮霜要把气氛制造活跃一点,说你是不是思想太古板?我是因为喜欢你才与你挨得近,还恨不能一口吞下你嘞!谁叫你长得这么漂亮?听到这话,徐钰感到肉麻,她沉默不语,之后想出一句话来:比我漂亮的姑娘多着呢,为什么不找她们?皮霜活络地搡她一把,说谁叫我和你有缘分?和她们没有缘分,就不能走到一块去。 缘分。徐钰忽然想起来,说你不是与马倩有缘分么?怎么不去找她?她说着,就拐过了几道弯,渐渐地进入柳林,黑黢黢的一片。到了这种有些阴森的地方,皮霜的胆子放大了,他说:我与她没有什么事,根本就对她不感兴趣,只对你感兴趣,所以就与你幽会。他把环在徐钰脖子上的手突然收拢,使她整个儿掖在自己的怀抱,徐钰说:不要这样。她推开他那双己逐渐环住自己腰肢的手,但他不松开,徐钰生气地说:不行,你这样对我太草率,将来你有可能像抛弃马倩一样抛弃我。 我决不会。皮霜说着,就松开了手。 两人似乎弄成了僵局,徐钰缄默不语,心里却非常犹豫。皮霜对她欲擒故纵,干脆离开他一步,走到柳林一边略高的土坎上,冲着她讲:你知道我对你一片忠心,如果你对我不愿意,或者看不起我,那么你可以走,我决不勉强你。 徐钰心里拿不准该怎么做才对,但有一点是拿得准的,那就是并不讨厌他,甚至还有点欣赏他这个即将入伍的新兵。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六十七章 逃回营地 皮霜在略高的土坎上慢慢地走来走去,不停地用话激她:你以为我会干流氓的勾当,当流氓的都是傻瓜,我讲的是真情,是因为看得起你、喜欢你才约你来,谁知你这么不知趣无尽吸收最新章节。你走吧!算我约你来是个错误。徐钰犹豫片刻就妥协了,她突然迈过略高的土坎,一下子把自己整个儿扑在皮霜的怀里。皮霜顺势紧紧地将她抱住,喃喃地说:这还差不多,你总算想通了,我不是喜欢你,会在离开家乡之前不多的宝贵时间里和你相处么?徐钰竟然把头靠在他肩头抽泣起来,皮霜说哭什么呀?之后又自言自语:哦!对了,你是因为高兴才哭。我喜欢听你的哭声,你的哭声很甜美。皮霜边说边歙动鼻翕,徐钰身上散发出的一股肤香味儿令他陶醉而冲动,他的吻花瓣一样交叠着直抵她的舌尖,那只环住她腰肢的手像一支包抄过来的军队,很快就攻破了她最应该坚守的最柔软的防线。这会儿,徐钰是那么心甘情愿地做一只温顺的羔羊,任由他幸福的宰割……这时,整个柳林仿佛都在『骚』动,柳叶沙沙地响,这分明是习习的夜风在过滤他们搞得有些『淫』秽的空气。 皮霜自入伍后就成了新西兰军队中的一员,他挺会投机钻营,见首长就拍马屁,或者作秀图表现,自然备受青睐,渐渐地他提干了,从班长到排长,再到连长。这倒顺利,随之不顺利的事儿也相伴而来,这似乎是偶然,其实了解他的人都说是必然。因为他平时极爱讲黄段子,有时他廉不知耻地与兵痞们讲他在新西兰一座小镇发生的红艳秘史,之后很满足地说:我玩过的女人无数,尤其玩的都是漂亮女人,享尽了人间的艳福,就这份上,死也划得来。有个兵『插』嘴:要是有人告状,抖出你不光彩的风流韵事来,你该怎么办? 哪个敢那么做,坏了我的事,我会杀了他。皮霜当真一样,咬牙切齿地说。 在场的兵痞们鸦雀无声,有的不自觉地摇头,仿佛在说,这种无耻的事与我何干?我不会惹一身『骚』,眼下听一听,不过是寻开心罢了。 讲这种艳事,大都是在黄昏,皮霜与三五个兵痞边散步边讲,从面到点,反复把他钟爱的长得白净的姑娘徐钰作为谈资,说她如何地顺从他,如何地对他唯命是从,这让皮霜从骨子里流『露』出被女人追求的媚俗傲气。几个兵痞,虽然有点痞,但是有的还是存有正气,认为皮霜简直就是一个『性』虐待狂,是一个亵渎了军人称谓的流氓。 恰在那时,皮霜带领一个连队的兵力到遥远的山区扎营。营地荒无人烟,山势显要,古木森森,野兽频频出没。令人畏惧的豺狼虎豹频频出现,不过军人不怕,他们有枪,当然还得小心,他们一般训练不单独行动,最少都是一个班一个班地活动在高山间深壑。可是有一次一个班的兵远足到山区的西面,才入伍不久的新兵余侃不知是小解『迷』路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在山路上走一阵,就不见回来。到了该回营地的傍晚,还不见他归队,班长马非十分着急,他带领全班士兵扛着枪两人一组沿着余侃走失的方向分开找,找至深夜,仍一无所获,结果只好向连长皮霜汇报实情。皮霜说,我见你们班的帐篷黑灯瞎火的,正要问情况,听说你们的排长正在找你们。可现在还是出了问题,到底余侃那家伙上哪儿去了呢?要找哦! 皮霜遇事总要往坏想,他问马非今天他们野训的山地豺狼虎豹多不多,马非说没有发现凶猛的野兽,我们一去就鸣枪,就算有豺狼虎豹也会吓跑。皮霜说,在这种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危险总是存在,你班里的士兵失踪了,一定要努力找,没有找回来不能放弃。皮霜边说边做手势,以后训练要尽量管好部下,不能让士兵在阴森森的山地拉开太大的距离活动,要互相有个照应。马非连连称是,就能否找到失踪的余侃,心里没有把握,但是他还是硬着头皮带领几名士兵到森林深处寻找。 这时,尽管其他班里的营地帐篷边燃起了一堆堆篝火,也是挺热闹的,可仍有猫头鹰的叫声从森林深处一声声传来。士兵们听说马非班里的余侃失踪了,心里都非常沉重,而听见猫头鹰的叫声又平添一份凄楚。 一周后,兵士们差不多忘记了这件事,却见余侃回营,都不知他从什么地方回来的,而且是空着手,那支步枪也不见带回来。大家都感到奇怪,问他是不是当了俘虏,他不说话,心事沉沉的,脸『色』也憔悴不堪,看上去分明瘦了一圈,眼睛都落下凼去了,记得未失踪前,他不但气『色』好,还生龙活虎的样子,现在你看他像换了一个人,军服的袖子也破了,似乎和什么人撕打而侥幸地逃出来一样。他沉默寡言,但班长问情况他必须说。班长不多问,把余侃交给排长,排长带着他绕过几道山路,走进一处小山包样的连部帐篷,朝背着手正在踱步的皮霜敬一个军礼:报告连长,余侃归队了,现在我们特地送他来交待情况。 皮霜望了余侃一眼,一摆手,让他坐在一把藤编的凳子上。帐篷的一角一只壁虎爬过去,一条尾巴还『露』在缝隙之外,渐渐地隐进去了,帐篷的布纹还在静静地颤动。皮霜不知怎么注意到了这一细节,继而又把目光落在余侃有些张惶的脸上,说余侃你这几天到哪里去了?为什么现在才回?余侃忽然站起来,对着连长他们拼命在掴自己的耳光,说我该死,我该死,我的枪被一帮女匪缴获了,我成了她们的俘虏。皮霜感到非常讶异,问是怎么回事,坐来下慢慢道来。于是余侃低声讲出近几天亲历的一段令人惊骇的奇遇。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六十八章 遭遇绑架 那天余侃到树丛的一边拄着枪杆小解,突然被人用绳索疾速地套住,并蒙住眼睛,夺去步枪,塞住嘴巴佞妻全文阅读。这连续的动作只花了几秒钟。接着他被四个人架住,两个托起前肢,另两个托起后肢,直往密林中走了不知多远,也不知到了什么地方。 余侃感觉到绑架他的是一帮女匪。那些人的呼吸、声音和动作让他辨别出来了。她们把他推进一个点着火炬的山洞里,在没有扯开蒙眼布条的时刻,他的眼前就依稀着麦黄『色』的火光。当扯开了蒙眼布条和塞住嘴巴的花巾时,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薄薄的玫瑰『色』睡衣的女人,富有诱『惑』『性』的两『乳』随着身体的节律微微颤动着。她白皙的脸庞上方生就一双三角眼水灵清秀。顿时,她娇嗔地微蹙蛾眉,用新西兰地方语对这个绑架来的男人说:小爷子,不要害怕。这个洞『穴』的北面是我们的村庄,非常不幸,村庄里没有一个男人,几年前男人们都在沙场战死,我们村就成了寡『妇』村。我们把你抢过来,是要你做我们寡『妇』村的小丈夫。 余侃感到惶『惑』,不敢看面前这个肥胖的女人,他的眼睛望着洞壁上『插』着燃烧的一支火把,就着光泽发现洞里的空间够宽敞,并排着一个个小格房,格房的门帘挂着彩布。许多女人围过来了,她们咧嘴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样子妩媚。有的叫余侃面前的胖女人为大姐,或者女王,一个半『裸』胸『乳』的胆大女人说:女王,快享用这个男人,你用过之后,让我们也分享一下他的滋味。 走开吧。胖女人不高兴瞪她一眼,那个女人不情愿地退让一步,说我们已经几年没有见过男人,现在见了一个男人,不能享用,看一眼也不行吗? 这些女王都考虑到了,不要瞎胡扯。一个缴获了余侃的步枪的高挑女子把枪托在地上一磕,也瞪了那个女人一眼。于是洞『穴』里的女人们鸦雀无声,就看女王怎样发落这个陌生而英俊的男人;就看这个男人怎样成为女王的小郎君。余侃的脸庞最开始覆盖着畏惧的阴影,现在已然消失,却又泛着羞赧的光泽。胖女人望着他说,你来到寡『妇』村里的寡『妇』洞,就不要害羞了,你将享受到帝王一样的人间艳福。恭贺你!这时,胖女人把手一招,一个女仆立即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放了两杯红酒,胖女人拿起一杯递给面前的男人,男人手一摆之后摇头。胖女人只好将那杯红酒放回托盘,示意女仆退下。看来,这是一只没有开叫的鸡公。胖女人在心里暗想,又瞧着他娇嗲地说,小郎君跟我来吧。可是男人一动不动,胖女人又使一个眼『色』,只见三四个高挑的女人,推搡着男人跟着胖女人走。胖女人绕过一排小格房,那边是一间大格房,在烛光的映照下,一个女人半『裸』着肌肤如雪的身子正在扭捏作态,另外一排女人也都半『裸』着身子环拱着她伴舞。还有的双手交叉着在身体最敏感的部位做保健样地反复摩挲。她们看见一个男人来了,陡然停下所有矫情的动作,都争相抛媚眼。胖女人观察男人的反映,只见他先是捂住双眼,然后是双手抱头颔首忌视。 我就不相信天下有这么呆傻的男人,近『色』而无欲。胖女人自言自语地说着。 此刻,她向两个半『裸』的女子饬令想办法软化这个男人。两个半『裸』的女子,一个丰腴,一个苗条,丰腴的上前拉开那男人的手,多情地说:小爷子,你睁眼看一看我这“荷塘月『色』”香艳绝伦。可是他不全睁开眼睛看,只眯缝着眼睛看,或俯首看自己的脚尖;苗条的见他不吃文的一套,就干脆来武的,竟然解开他的衣扣裤钮,渐渐地他的上下身子被扒光。男人没有反抗,只是紧张,苗条的从背后紧紧抱住他,他闻到了这个女人从肌肤中散发出的一股香味,感觉自己有点心猿意马了,但是一点都不敢动弹,像一个在欲海中被迫沉沦的傀儡。这个苗条的女子对他并没有罢休,随着又用红润柔软的双手交替着捏『摸』他特有男人味儿的身体,丰腴的女子也不甘落后,抓住他腰间的裤衩正要下拉,却被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胖女人喝令罢休。两个半『裸』的女子刚刚走开,不睁眼看的男人却第一次睁开了眼睛,可是马上又把目光下垂。胖女人见男人的情致调起来了,便拉着他走进最里边一间布置得特别温馨雅致的房子,将他推在一张香软的床上,床垫单是一块绿底绣边缀有鲜花的新西兰上好布料。胖女人摘起床头柜上放的一束玫瑰,凑近这个侧躺着的男人鼻尖,浪漫地说,我要你今天尽情地品味这玫瑰的香味。 一会儿,她把玫瑰放回原处,起身合上门帘。门帘外,站着两个半『裸』的女子,就是刚才把男人的情致调起来了的二位。只要她们的女王——胖女人从门帘里出来,她们俩就可以进去分享同一个男人,这也算得是女王对有功于她的二位的奖赏。 两位半『裸』的女子等候了一个时辰,女王把门帘拉开,身上还是那件薄薄的玫瑰『色』的睡衣,她身后跟着脱光了衣服,胸前『露』出一撮黑『毛』的男人,这时他只穿着裤衩,『露』出的两腿也长着稀拉拉的黑『毛』,他走路很轻,低着头默不作声。女王转身对两位半『裸』的女子说,现在把这个男人交给你们,等会儿送回我的房间来。 大王,我们照办不误。两个半『裸』的女子异口同声地回答,并且相视一笑。于是,分列左右各挽住男人的一只胳膊,然后猥亵地凝视他的脸庞和他那双总是乜斜着看她们的眼睛,苗条的女子还用鼻子闻他的肌肤,笑着说:唉,这男人味真好闻。接着,丰腴的女子也学着她那么做,还用嘴巴凑近男人的前胸轻轻一咬,又缩回来,拢一拢鬓边的乌发说:是哦,这男人味道不错。接着她们俩把男人推进另一个稍小的格房。走廊两边的许多半『裸』的女子大都伸长脖子偷着看,有的禁不住地嚷叫:喂——这个男人是我们的公共财产,我们是寡『妇』村的女人也有份儿啦!随即里面传出这样的回答,这个男人是女王才交给我们的,至于你们有没有份儿,还要等候着咧。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六十九章 说服女王 一天过去了,男人明白了她们绑架他来,是要他充当男『妓』,他吃不消,从第二天开始,白天由寡『妇』洞里的女人的轮流着干,晚上由女王独霸大明星系统最新章节。到了第三天,他完全不济事了,寡『妇』洞里的女人便用『淫』羊、狗鞭、鹿茸什么的『淫』秽补品喂给他吃,几个小时后能行,可是不能长久,就像一支枪要对付大批的敌人,他有力不从心或寡不敌众的尴尬。 常言道:纵情耗神,纵欲伤身。到了第五天,余侃感觉自己身体中的精髓,都被寡『妇』洞里狐狸精般的女子吸去了。当女王再找他行欢作乐时,他双手把下身扪得紧紧的,说你除非放我走我就配合你一次。 怎么?我打算把你长留在洞里做我的夫君哩!你就想走了?女王瞅着他。他说,只做你一个人的夫君我倒奈何得了,做寡『妇』洞里两百多名女子的夫君我可奈何不了。女王仔细看他的脸庞,明显消瘦了,他的眼眸没有来时那么炯炯有神,甚至有些呆滞。听他的口气有些埋怨的意思,便缓缓地说:她们都是寡『妇』,我一人独霸你,众女不服哦!那样会削减我的威信。 这一次完事后,你能不能放我走?要不,你休想我再配合你。男人觑着她亮牌。 女王有些紧张,用威『逼』利诱的口气说:我们寡『妇』洞的两百多个女人服侍你,你享尽了人间艳福,这不比皇帝老儿差多少?要是你还嫌不好,还提出非分要求,我们这些女流之辈一人吐一口唾沫,也会把你淹死。余侃不惧,他说我是军人,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宁愿自宫也不屈服。女王越发紧张了,她说:让我想一想。之后她绕着男人转了两圈,说你也要答应我的一个要求。 能答应就答应,不能答应可不能强加于我。余侃说话像在做交易。女王姑且让一步说,我放你走可以,你走之后必须送一个或两个甚至更多的男人来。余侃考虑只要能够走就好说,至于能不能够兑现就不管那么多了。他暂且点头。忽然他看着搔首弄姿的女王,抑制自己讨厌的情绪,用商量的口气说:女王,这几天让我过上帝王般的生活,极尽骄奢,看来我无福消受,如我不走,还留在这里,看起来是在继续消受艳福,实则是折损我的生命喽! 好吧,我放你走,又凭什么相信你能够及时送来新的男人?女王也不是耗油的灯,就此将他一军。 他蓦然忧郁起来,想起一样重要的东西,对女王说:我担保会有男人来你们这里。女王正要听下言,余侃来个转折:不过,你们必须把从我手里缴获去的步枪交还给我。要不,就是你们放我回部队也交不了差。军人失去武器,该受到怎样的处置你们可能不清楚。 女王起劲了,她望着房门外那些空自娱乐的半『裸』的女子狡黠地一笑,说这支步枪暂时不能还给你,你如果带来了新的汉子,才还给你。开始女王还未想到拿什么来作为放他的筹码,现在想到了,这支缴获过来的步枪是最好的筹码。 余侃暗里思忖:只要女王放他走,就好办了,到时候回营报告连部,让整个连队的兵力来围剿这个寡『妇』洞,还愁女王她们不交还那支步枪吗?想到这里,他满口答应。 此刻,女王叫女仆们将男人的衣服从那边的衣柜室一并拿来,让他穿上,送他出洞上路。暗下里,她还安排专事绑架的一帮女匪悄悄地潜伏在男人身后的树丛中,随着男人的背影缓缓前移。 余侃把他一周失踪的情况如实汇报后,加重语气对皮霜说:我们连队的兵力完全可以围剿寡『妇』洞里的女匪,连长发命令吧!我带路。皮霜没有立即回答,在帐篷里走了几圈,然后蹙着眉头说:寡『妇』洞里的『妇』人对我们没有造成多大的危害,也不是我们的敌人,我们不能围剿她们,甚至消灭她们。 连长,这些女匪绑架了我们的人,还缴获了一支步枪,已经是对我们军人公开挑衅,我们不可坐以待毙呀!排长说话挺激动。皮霜说,远远没有你讲的那么严重。女匪们之所以要缴获余侃的枪,是防备他反抗。而他们绑架人的目的不是谋财害命,只是抢一个男人调节她们失调的『性』生活。听连长这么讲,排长默不作声了。最后皮霜对排长说,你退下去吧,让余侃留下来。 余侃坐在那里诚惶诚恐地听候发落。皮霜没有对他讲什么,只自个儿拿出镜子对着面梳了一下头,把身上拉抻头了一点,这也算作修饰。这时,他凑近有点纳闷的余侃说:你带路吧,我要到那个寡『妇』洞去与女王谈判,让她把从你手里缴获的枪支交出来。余侃认真地看了看满面春风的皮霜,说连长,不行啦!我带你走,一共只两个人,不安全。到时候出了问题我承担不起责任。皮霜却轻描淡写地说:那些女流之辈只可软化,做思想工作,不可强攻硬打。此时,帐篷外树丛中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像是遇到什么事儿吵闹不休。 皮霜让余侃走出帐篷,在前面引路,余侃有些犹豫,皮霜说这是命令,他只得服从。帐篷边的两个警卫兵见皮霜朝那边的丛林深处走去,便也跟着走,皮霜忽然转过头,郑重地说:我与余侃到寡『妇』村去谈判,你们不必跟来。 连长,一个高个子警卫兵望一眼旁边的战友对皮霜说,我们要保护你的安全。 我这次出行绝对安全,你们跟着反而不安全。你们回去把连部守住就行。两个警卫兵齐刷刷地站在他面前敬个军礼,异口同声地说是,随后返回连部帐篷前站岗。这时,副连长马啸从外面进来,不见连长,在里面转了一圈,突然打开抽屉,拿出一支手枪,看了看,跑出来对两个警卫兵说:连长到哪儿去了,怎么手枪都没有带上?两个警卫兵把连长的交待如实讲了,马啸感觉情况不对,问连长和余侃往哪个方向走了,高个子警卫兵指着前面那一片雀鸟聒噪的林子说,往那里走了。马啸用跑步的速度往那边赶,到了那边林子,他大喊连长——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七十章 违反军纪 忽然见连长和余侃从200米处一丛马尾松树后出来,马啸赶了过去,将手枪递给他说:连长,你怎么家伙也不带上?要注意安全啦特种保镖全文阅读!连长接过手枪,捏『摸』了几下,对马啸说:我这次到寡『妇』村去谈判,希望她们把从余侃手里缴获的枪支交出来。你想,如果还带家伙在手里,她们害怕,甚至这家伙也会被她们缴获,而且带上它似乎不能保持谈判的诚意,还会增加她们的敌意,对谈判不利哦!他将手枪又交给马啸:这就是我不带手枪也不带警卫兵的原因,你在家要搞好连队的训练。 可是——马啸一脸严肃地说:我们担心你的安全。 没事的。皮霜指着余侃说,他被绑架去的几天不是平安无事地放回来了么?马啸便给皮霜敬一个军礼,说连长,你要保重!皮霜给他还了一个军礼,又由余侃引路朝更幽深的丛林走去。前面有一团团岚气在树林间缭绕,马啸望着皮霜和余侃的身影消失的团团岚气中,心里一片茫然。 马啸回到连部帐篷,只一盅茶的工夫,就听说余侃返回了,便把他叫来问情况,他说他和连长走进一个山坳,突然窜出一帮女匪,正要绑架连长,连长说不用麻烦你们,我跟你们走得了。见我们连长如此大方、洒脱,她们也就作罢。只喝令连长跟她们走。这时,连长回过头对我说:你回连部去。我说不能,她们还没还给我的枪支呢? 枪支,由我去领。皮霜说那些女匪还会把我咋样?并叫我余侃返回部队。 现在余侃站在马啸面前,该讲的都讲了,再也问不出什么新情况,马啸却对皮霜在寡『妇』村那边的情况特别关注。两天后,还不见皮霜返回,马啸有些焦急,他便召集排长、班长在连部帐篷里讨论该怎么办,大家说应该把余侃叫来一起商谈。 片刻,余侃来到帐篷门口行个军礼就进来了。马啸开门见山地说:叫你来,不为其它事,就为连长的事儿。你是去过寡『妇』洞的,里面有没有危险?如果有危险,我们得设法营救连长。余侃说:据我分析,连长到寡『妇』村寡『妇』洞去,只要不反抗,顺顺当当地听她们的,决没有危险。那些寡『妇』长期没有见男人,见了男人会把男人当宝贝一样对待,还会有危险么?班长马非走近他调侃:你就曾充当过那些寡『妇』的宝贝。余侃没有吱声,侧着身子低着头,怕越说越纠结,越容易给自己抹黑。排长说:问题是不知连长几时能够回返,要是营部追问下来,问题就大了。马啸也感到紧张,他说:皮霜连长去寡『妇』洞之前,没有给营部报告。要是有什么问题,我这个副连长也脱不了干系。他的目光在大家的脸上扫视了一遍,接道:你们都跟我想一想办法,是不是该派一位或几位同志去叫连长迅速返回连部。大家心里都有数,军队有严格的纪律规定:首长外出一是要向上一级首长请示批准;二是不可单独行动。皮霜违反了这两条规定。如果营部知道了,一定会给他严重处分,甚至是降职处分。此刻,排长发话了,听说寡『妇』洞是个专供男人享艳福的地方,要是我们的连长被那些狐媚卖『骚』的女人『迷』『惑』而堕落了,我们都有责任啦! 马啸紧皱眉『毛』,他联想到连长皮霜也是好『色』之徒,当班长的时候就与兵痞们讲荤话,还把他自己在家乡小镇上与一个修钟表姑娘的丑闻讲出来了,现在全连除了新兵,几乎人人都知道。马啸把排长的话记在心里:我们都有责任啦!他只好征求大家的意见:我们该怎么办?是不是该派人去通知连长出来?排长、班长还有余侃都默不作声。一会儿,排长发话:我看最好的办法,是调动兵力捣毁寡『妇』洞,救出连长。马啸说,容我考虑一下。他又在帐篷里走了一圈。忽然,一个情报兵进来向马啸敬礼:报告副连,营部来电,营指导员明天上午来我连考察军训基地。马啸说知道了。他立即对到会的排长、班长布置迎接营部指导员事宜。 第二天,营指导员一行10人来到了皮霜所在的连队,由马啸陪同察看了士兵们的训练基地。当营指导员问起连长,马啸有些紧张,知道隐瞒不得,便直接把连长皮霜去寡『妇』洞几天没回的情况作了汇报。营指员导蹙起眉头说:发生这种情况在全营是破天荒的,是绝对没有的事,皮霜同志严重违犯军纪,要报营部给予处分。马啸低声说:我们也有责任,没有阻止皮连长的违纪行为。 你们应该早些向营部报告,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讲,我若不来,你们还要隐瞒多久?营指导员不高兴地责问。 我错了,请首长包涵。马啸微微低头,毕恭毕敬地说。 站在丛林中的营指导员拉住一截马尾松晃动几下对马啸说,你写份检讨交营部。马啸说,写检讨好说,问题是现在如何把连长从寡『妇』洞里弄出来。 你说该怎么样?营指导员『逼』视着他,他说,我看这样,派三个排的兵力包围寡『妇』洞,『逼』着那些寡『妇』交出我们的连长。 我看不行!你们都是男兵,寡『妇』洞里都是半『裸』的女子,我们去围攻倒容易,只是不仁不义。营指导员说,我倒有个办法制服寡『妇』洞里那些半『裸』的女子。 皮霜到寡『妇』洞里去要比余侃潇洒得多,他一是没有受到绑架之苦;二是善于配合,而且玩技也胜于余侃,颇受女王和那些半『裸』的女子青睐;三是充当男『妓』善于把握工作节律,照说来到这个『淫』秽的窝点,应由女子们主宰他,可倒不如说他主宰了那么多女子,眼下他与女王极尽鱼水之欢,女王非常满意,他乘得宠之机还霸道地左右女王,这样变被动为主动,远比余侃活络、轻松得多,譬如什么时候应该休息,不许其他女子干涉乃至『性』『骚』扰,女王都依了他的;四是所食之物大都是由他尽兴点做,吃的也大都是『淫』羊、狗鞭、鹿茸之类的补肾佳品抑或兴奋剂之类的春『药』,使之一直保持旺盛的工作干劲和非常的『性』感状态。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七十一章 征剿女匪 一晃就过了一周,皮霜已经乐不思军了闪婚,总裁老公从天降最新章节。一次女王与他在鸳鸯帐里一阵翻江捣海之后,女王欢愉之极,称赞他真棒,还问他军中的士兵有他那么能干么?如行,可以把些能干的士兵推介过来,免得寡『妇』村的寡『妇』终日守寡,寂寞难耐。皮霜眼瞅着她白皙的粉腮诙谐地道:这个容易,我包管把一个个『色』中饿狼情场猛将往寡『妇』洞里赶,让这里所有的女人尽兴缠绵……话音刚落,洞外喧哗一片,分明发生了什么事,忽然又响起了急骤的枪声。女王和皮霜都紧张起来了,他们行欢作乐的兴趣骤减。女王猜疑着说:莫不是你们的军队打进来了?皮霜感到很不自在,他对女王说:快将我的衣服拿来穿上,如果是我们的军队就好办。皮霜考虑自己是连队的首长,士兵们可能是见他好多天没有回营而赶来救援。女王见他这么说,心里稍微平静,走出大格房对一个守候在门口的半『裸』的女子说:快把男人的衣服送来。那个半『裸』的女子和所有半『裸』的女子一样听见一阵枪声『乱』了方寸,禁不住用双手抱住头,身子战战兢兢。这会儿还不知这个半『裸』的女子听见女王说话没有,她不但没有行动,竟然愣头愣脑地蹲下身子,像立马要遭到毒打一样,显出一种无可奈何的狼狈相。女王踢她一脚,用尖厉的声音喝道:快将男人的衣服从储衣室里拿来,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这个可怜的半『裸』的女子趔趑一下,身子正要歪倒在地上,被条件反『射』的双手疾快地撑住了,然后把身子挺起来。原来寡『妇』洞里的女王最近想出了一个损招,对凡是捉进来的男人在伺候她的时候,都暗中指使内勤将其衣服藏起来,以防备男人临阵变卦,穿戴好衣饰后夺门而逃。 蓦地,寡『妇』洞的洞门被打开了,半『裸』的女子们『乱』作一团,只见一个个端着枪支的军人闯进来了,她们有的抱头鼠窜,有的情知躲不脱便举起双手投降,但一律都把眼睛闭着。只有女王胆大些,她挺身走上前,发现端枪的军人都女的,一个个英气勃勃,帽沿下塞着乌黑的发丝。那些女兵大喊:你们这些下贱女人,不自尊自爱自重,却把来山里训练的军人勾引到这里来胡作非为,真是下流至极。 一个高挑身段的女兵握着一把手枪走在前头,用地道的新西兰语威慑地说:你们谁要是反抗,就毙了谁?半『裸』的女子们都鸦雀无声。极度紧张的女王见她命令过的半『裸』的女子们都不敢到储衣室去拿男人的衣服,也『乱』了方寸,又退回到格房,对皮霜说:怎么办?你们的女兵打进来了。皮霜知道情况不好,兀自惊恐,说这不是我们连队的女兵,我们连队没有女兵。快,你去拿我的衣服来,我穿了衣服再跟女兵们谈话。女王感到纳闷,又非常无奈,只得走出格房。那高挑的女兵见她走动,用手枪乌黑的枪口对准她说,你再动就打死你。女王止步,说你们不是要来救那个男兵么?我这就去给他拿衣服穿。那高挑的女兵脸一红,想想那个男人八成是一丝不挂了,于是对旁边一个女兵说,你跟她去取衣服。这个女兵随即押着寡『妇』洞里的女王朝左边格房走,其余的女兵约有十来人都围住了那个藏有男人的格房。一会儿,女王被押着走出来,她手里拎着男人的衣服,朝那个掩着门帘的大格房走去。女王才走进去,那高挑的女兵叫道,皮霜,快穿好衣服出来、出来…… 我这就出来。大格房里传出皮霜战栗的声音。 几分钟后皮霜走出大格房,见那些女兵用严厉的目光『逼』视他,他知道情况不对,逢迎着讲,谢谢你们这些巾帼女将来救我。站在他身后的女王瞪他一眼,正要说什么,那高挑的女兵抢白一句:是你自己要留在这里行欢作乐吧!我们这些女兵冲进来,坏了你的好事是不是?皮霜支吾着,那高挑的女兵喝道,你身为连长,不以身作则严守军纪,还要带头破坏军纪,在军队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告诉你,你不但撤职了,还要按部队的军纪严惩。她对身边两名持枪的女兵命令道,把皮霜带出去。 这时,半『裸』的女子们面面相觑。只见从洞外走进来几个女兵,各抱一堆衣服,让她们一个个穿上,说这是命令,谁要是不穿衣服就吃枪子儿。半『裸』的女子们一个个陆续穿上衣服,被持枪的女兵们连同皮霜一起押出洞外,那个所谓的女王也被控制,她们说,擒贼必须擒王。那几个头次绑架士兵余侃的女人这回被女兵们用粗绳绑住往丛林那边驱赶。 夕阳如血,所有的荆棘像伤口,一片片裹着晚霞的绷带在微凉的山风中颤抖。 在寺院后面的那棵松树上,一只松鼠正在认真地听经,它两耳竖起,眼睛盯着寺院,是那么全神贯注,而且虔诚而谦逊,以至习惯翘起来的尾巴竟然堕下去了,花『毛』巾样地搭在一截树枝上。诵经之声感化了它,也定住了它,使它的身心洋溢着一份禅意。 突然一阵大风吹动那棵松树,摇摇摆摆,它依然抓住那树干不动,仿佛它成了树干的一部分,树干与它融为一体了。树干与它恍如一个站立着的僧人,和着寺院里的诵经声一起构成了一种神秘的宗教氛围。可是风在吹刮,那一枝苍翠的松叶浅浅地低一个头,被掩住的松鼠的花白尾巴就『露』出来了,它不幸被一个寻找猎物的猎人发现,猎人在草地上伏下身子,把枪杆挺出,悄悄地将枪口对准松树上浑然不觉的松鼠,扣动扳机,“嘣”的一声,一团火花迸发,松鼠饮弹坠下,脖子上一个打伤了的窟窿正在汩汩地冒血。 当枪声响的时候,诵经声作了个小小的休止,但立即又恢复如初。猎人喜不自胜地起身走过去挈起死去的松鼠,突然感到一阵晕眩,他似乎被什么按了一下,一屁股坐在被松鼠血迹染红的草地上。松鼠安详的眼眸仿佛还注视着诵经声鼎沸的寺院,但它已经走了,没有走的贪婪的猎人只是拧住了它的尸体。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七十二章 起坟拜祭 此刻,不知是谁念一声阿弥陀佛让猎人惊诧之后趋于平静,原来他面前站着一位合掌的僧人,望着他说,你怎么又在作恶?僧人竟认出了他,他就是服役几年又复员了的皮霜,不,他不是复员,他是被部队开除了的呃,公主殿下全文阅读。他玩弄女『性』的罪恶昭彰,在部队进入寡『妇』洞那个『淫』窝,被正义的女兵押解出来,结果自然受到了开除军籍的处分。回到家乡后,再找以前的恋人徐钰,徐钰知道他在部队背叛她后,与他忿然绝交,和另外一个比皮霜身材还高大些的男子好上了,皮霜曾想挑衅那个男子,可是一看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便无奈地放弃了。但皮霜好『色』的本『性』不改,走到哪里就与哪里有点颜『色』的女『性』**。他自被部队开除回家后,想重『操』旧业打猎,但新西兰『政府』禁止猎杀野生动物,他便跟定一个师傅学做木工,可是每到一个地方,他都禁不住与女人攀缘,有时对揽木工生意有些好处,可是与一些女人攀缘多了,便惹来了不少麻烦。一些女人见他小伙子生得挺英俊,也就愿意缠绵于他,而他只是玩一玩,逢场作戏罢了,并无真意。糊上了他的女人却对他穷追不舍,他却不停地躲,这样又影响了做工,有时还给木工师傅带来麻烦。 那一次,他又和另一个女人好上了,躲避前一个女人,前一个女人发现他喜新厌旧,便恼羞成怒地跑到他做工的地方,却不见他,就将他和师傅做木工用的斧头、锯子、墨线什么的拿起来就甩,搞得一片狼藉。师傅非常恼火,再也不肯收皮霜做学徒了,坚决与他划清界限。后来出了事,竟有两个被皮霜玩弄过的女人热衷于追恋他,而他总是躲避,她们便依次投河自尽。对两个女人的壮烈殉情,皮霜胆战心惊,一段时间不敢『露』面,害怕死者的亲属对他行使暴烈的报复。因为殉情的事,又不宜起诉,负心人可以逍遥法外,只会受到道德的遣责或受到殉情者家属和亲朋好友的袭击。像避风头一样,皮霜唯一的办法就是躲,无聊时,又偷偷『操』起猎枪在森林里打猎。森林里常有警察巡逻,他不便动手,便把猎枪收藏在寺院附近,因为这是佛门净地,很少有人来这里杀生,稍有宗教知识的人都知道在寺院或寺院附近杀生,其罪孽远比在别处杀生要重得多,据说在这种地方杀生的人死去后,其灵魂将被打入无间地狱,永世难得超生。皮霜不信这个,见寺院附近没有警察巡逻,居然举枪击毙了一只听经的松鼠。 僧人非常生气,指着他责斥:你这个该下地狱的家伙,快放下松鼠尸体,否则我立马报告警察。皮霜吓住了,他明白要是警察抓住了他,就凭非法猎杀野生动物这条罪,就可以追究刑事责任,而使他失去自由。问题的严重『性』使他惶恐不已,他一膝跪在僧人面前,连连叩头,说求求师父,不要报告警察,否则我就完蛋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阿弥陀佛。僧人见他放下那只身子血糊糊的已经僵硬的松鼠,便说,你要是真想悔过,就刨一个大坑吧,葬了松鼠的尸体。皮霜站起来,装出敬重的样子对僧人说,师父,我下山去弄一把锄头来挖坑,要是我去了不来,你可以报案。 阿弥陀佛,自作孽自受罪,唯有虔诚忏悔,改过自新,才是一条活路。僧人望着皮霜的背影消失在远远的山路上,他的目光又落在这只松鼠僵硬的尸体上。 爱听经文的松鼠在中弹的刹那仿佛没有感觉到痛苦,反倒分外的轻松。这是为什么呢?是来迎接它的大势至菩萨使用了法力,使那穿透了它身体的子弹释放出麻『药』样的麻醉作用,而它的灵魂离开躯壳时,宛若人们在和煦的春日里脱掉臃肿的棉衣一样感到分外的轻松。当它看见自己的**因中弹而从近20米高的松树上坠落下去时,就像看见一截树枝坠落下去的一样,似乎与自己毫不相干,它本来应该非常憎恨那个持猎枪杀死自己的猎人,这会儿,因为没有痛苦,因为沉浸在听诵经文的法喜之中,它对那个可恨的猎人没有一丝嗔恨,没有一丝报复的意念。它感觉自己更加自如地飘起来了,一阵比寺院的诵经声更清越、更庄重、更具法喜的诵经声指引着它,忽然,眼前呈现一棵高大的松树,比寺院旁的那棵更加挺拔、葱茏,它一跃而跳上那盘绕如托盘的虬枝,竟然发现这棵松树被一位菩萨擎举着,他就是韦驮菩萨。而它的前面是一簇五彩云霞,大势至菩萨就在云霞之上跏趺而坐,合掌诵念经文。蹲在松树上的松鼠的灵魂依然专心致志地谛听那天籁般的殊胜法音。 忽然大势至菩萨停顿一下,松鼠的灵魂由此打了个野,发现自己的遗体没有被凡间俗人剥皮烹饪美食,而是在那个僧人的敦促下,葬于山间,还由那个悔过的猎人修起一冢新坟,并跪在坟前拜祭。松鼠感觉那个猎人不但不可恨,反倒感觉他有几分可怜,甚至可爱。这个意念只一瞬间,大势至菩萨的诵经声复起,而且那簇彩云,乃至那棵松树均在惠风中飘移,向西方净土飘移…… 站在松鼠坟前的僧人感受到了,他对拜祭的皮霜说:施主,这只松鼠其实死得一点也不痛苦,因为听经多年,快乐地往生去了。因为它信奉佛陀就是信奉慈悲,信奉慈悲,就是发菩提心,无私无我地垂爱于大千世界的芸芸众生。这只小松鼠都有大觉悟,人何以堪?阿弥陀佛,但愿施主『迷』途知返。 皮霜其实并不信仰佛陀,只是害怕僧人将它猎杀野生动物的案情报告警察,才不得不照僧人所说行事。僧人已感觉到皮霜的冥顽不化,便语重心长地说: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前些天,你的老母亲又来寺院为你造下的种种罪业忏悔,是那么虔诚地烧香拜佛,如果你不改过自新,一味地沉沦,那种果报是很可怕的哟。阿弥陀佛!愿施主早日觉悟。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七十三章 连夜潜逃 皮霜站起来,默不作声地一肩荷锄,一手拾起猎枪朝山下走去至尊女帝全文阅读。在靠近村口的山麓,他发现那个为他殉情的女人的家属正在东张西望,莫非是来找我算账的,他疑神疑鬼地停住脚步,把锄头放在一棵松树下,只拿着猎枪,弯着腰,又悄然退回密林。穿过一道荆棘,竟看见一树未熟的棠梨,便伸手摘来,一颗颗往嘴里塞,因为他饿,把棠梨吐出来的时候,他仰起脖子眯眼看树梢上的天空和点染天空的太阳、白云。他想太阳下山了,天黑了,他回家才不至于被人发现。由于望着太阳眼花,他的目光就跟着蓝天中自由滑翔的白云游移,多想拥有白云般的自由哦,没有负担、没有牵挂、没有惊吓,更没有沉重的心事。他这么遐思着,耳边又依稀萦绕着寺院里的诵经声,这让他又想起那只被他猎杀的松鼠,要不是怕僧人报案,那只松鼠就成了他的收获。眼下他仍企图不声不响地逮住一只野物,并且避开外人的视线。可是野物是能够轻易逮住的么?假如不用猎枪。再看看这猎枪,感觉确实有作用,纵然一只麻雀也没有打倒,他也愿意握着它给自己壮胆。因为在必要的时候,假如来了一只猛虎,就可以用猎枪来对付。现在没有这种危险,他只考虑如何在这山林里弄一点收获,而且是悄没声儿地,连僧人也不惊动,怎样能够做到?他再次想到了那只被他猎杀的松鼠。对了,有了办法,他返回那棵松树边,捡起那把锄头,潜入寺院附近,发现那个训斥他不该猎杀松鼠的僧人离开了这儿,便暗自欣喜,他来到埋葬松鼠遗体的坟前,准备用锄头把它刨出来带回去,不也算是一份收获么?并且是比较轻巧的一份收获,他正要下锄,发现松鼠坟上写了观世音菩萨的六字心咒:“唵嘛呢叭咪吽”,那字迹他无法模仿,竟感觉那六字心咒像六道不可逾越的栅栏,他只好望之兴叹,拿在手里的锄头也不敢动了,仿佛这把锄头此刻沉重了许多。他只得离开这松鼠坟茔,来到另外一片丛林,只走出几步,就感觉轻松多了。 松鼠爸爸被皮霜猎杀的那天,在离寺院几公里外的一个山坳活跃的松鼠妈妈和它的子女似乎有了感应,像受到什么惊吓似的,都不约而同地唧唧地叫起来。大家面面相觑,附近并没有什么危险,只有松鼠妈妈意料到了,它止住叫声,走到孩子们中间,忧悒地堕下花『毛』巾一样漂亮的尾巴,低声说,你们知道出了什么事吗?谁也没有回答。小木、小公、小臼还在唧唧地叫,只有小雨停止了叫声,它说是不是爸爸出事了? 孩子,你怎么知道的?松鼠妈妈反问它。 我有这种预感。小雨两条后腿像人一样站起,两只前肢捂住着脸,神情肃然地说,但我希望这种预感是错误的。 松鼠妈妈围绕一丛灌木走了一圈,之后对小雨说,如果今天晚上,你爸爸还不回来,就证明出事了。小木、小公、小臼都不叫了,都堕着小花『毛』巾一样的小尾巴走过来听松鼠妈妈说事。 到了深夜,月牙儿西沉,森林里显得更加昏暗,但动物有夜光眼,松鼠也一样,松鼠妈妈见松鼠爸爸还没有回,便叹息着叫嚷:完了!之后脖子低垂着,再围绕那丛灌木走了三圈,它的子女们也跟着走,而且显得肃穆。这是松鼠家族举行的一种仪式,它们的同类或亲属死亡了,都要围绕死者走三圈,表示向死者默哀、告别。可现在没有见到松鼠爸爸的尸体,松鼠妈妈就领着子女们把松鼠爸爸生前最后一次栖息过的那丛灌木当作它的替身,故此围绕着走了三圈。 随后,松鼠妈妈领着4个子女向一个峡谷相拥的山洞安全转移,到了洞口,小雨蹲在那儿不肯进洞,走在前面的松鼠回过头来问它怎么不进洞,它说要去寻找爸爸。 孩子,你不要去送死哦!松鼠妈妈劝道。 我会小心谨慎,避开危险。小雨站起来讲,将两只前肢拱起,像抱拳一样向妈妈作别。 小雨,你要保重哦!妈妈还盼着你回来。松鼠妈妈恋恋不舍地望着它说。 天一刷黑,皮霜从密林中出来,走到自家屋场,见瓦屋里亮起了油灯,他悄然推开房门,把锄头和猎枪放回家,妈妈从里屋走出来,拉住他的衣服,非常张惶地说:孩子,你赶快躲开,等回儿,那两个死去了女人的家属,又要来找你。皮霜『色』厉内荏,答道:怕什么?又不是我『逼』死她们,是她们自寻短见,与我无关。 孩子,别嘴硬,你也有责任。妈妈低声说:你快走,你一个人斗他们不赢。 我不走,与他们拼了。皮霜心一横,犟着说。妈妈推他一下,蹙着眉说:皮霜,你知道妈妈有心脏病,要是他们来了,在家里一闹,会把我的心脏病搞发。皮霜非常矛盾,低声问:你要我上哪里去? 你那么多的朋友,哪里不能避避风头?妈妈焦虑地说。 皮霜直摇头,他以前有些比较要好的朋友,后来不来往了,再加之他调戏女人的名声太臭,别人都远离他,故此,他也就没有要好的朋友了,也就没有哪儿可去。 忽然,狗吠声从屋外传来,一阵紧似一阵。妈妈说你快走,说不定有人找你的麻烦来了。这种事,你在法律上是可以开脱,她们都是殉情,可在情理上,怎么说也难脱干系。皮霜没有多想,把挂在墙头的猎枪又取下来,挎在背上,打开后门,朝黑漆漆的后山走去,不知朝哪里走好。他感到饿,就想起了寺院里苹果什么的供品,便沿着一条熟悉的山路,一步步走向亮着烛光的寺院。在距离一只松鼠的坟莹约几米远时,一阵“叽哩哩”的叫声,让他断定此处又出现了一只松鼠。这回可不能猎杀,要是活捉了就好。他暗里琢磨,怎样才能活捉? 寺院里的诵经声又起,他漫不经心地听着,只惦念着神龛前摆放的供品。在他的心里,以为佛菩萨都是假的,那些雕匠装模作样地雕出木头人来,骗取一个个痴呆的光头。他就不信,但也懂得寺院里的一些规矩,不能带凶器进入佛门净地,要是和尚们看见了,就会阻止。他知道自己如果持枪入内,在僧尼们看来,无异于意图行凶,那就是亵渎神明,犯下了轻慢或不敬佛法僧三宝之罪过,自然会被驱逐出去。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七十四章 供品被盗 皮霜由此不敢把猎枪带入寺院,便爬上一棵松树,将它藏在松枝稠密的树缝里小菱奇遇记最新章节。正欲顺树根溜下来,突然听见松树顶梢有响动,就着寺院里泻出来的灯光看,是一只松鼠,正飞快地腾身跃起,落在另一棵松树上,两棵树对峙的枝梢都在摆动。要是往常,皮霜会拿起猎枪伺机捕杀,这会儿他没有,他肚子饿,身子伴着树干溜下,双脚落地了,便朝经声鼎沸、香火映照的寺院大门走去。大门合上了,他沉重地捶门,没开,再捶,没开,他打算翻过两米高的院墙进入。正琢磨着拿什么垫脚,突然大门“呀”的一声开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僧人站在门口,合掌道:阿弥陀佛,是哪位施主在敲门,要烧香拜佛,怎不早来?开门之际,皮霜闪在一边,见僧人说话和善,便上前一步说:阿弥陀佛,我今天不是施主,你们是施主,想找你们施舍一点东西。僧人被他的话噎住了,良久才说:施主,此话怎讲? 很简单,我一不来烧香,二不来拜佛,我是来讨点吃的,肚子饿。 施主,这么晚了,咋不回家? 在寺院烛光的映衬下,僧人看着面前的皮霜,突然认出他来,他也认出面前的僧人就是白天责斥他不该猎杀松鼠的那位。 是不是又犯事了?不能回家。 皮霜突然跪在僧人面前,说师父,今天没有犯事,还是以前犯事受到牵连不得安宁。 施主,你是自作自受呀!阿弥陀佛。僧人边说边扶起他。他说我今天一直没有吃饭,求师父给点吃的。僧人说:随我进院,看厨房里还有没有一点稀粥。 经过佛堂时,僧人叫他进去向菩萨磕个头。他走进去,看见烛光照耀着的苹果香蕉梨子等供品,便跪在一尊大菩萨前叩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顺手『摸』了一个粉嘟嘟的苹果直咬。僧人见了,不高兴地说:你太不讲规矩了,未经许可,就拿佛龛上的供品吃,这样有盗吃的嫌疑,会得罪菩萨的。皮霜边吃边走出来,说把供品放在那里,反正菩萨不会吃,放久了还会烂掉哩,岂不是浪费?浪费了那是你们得罪了菩萨。僧人说:你扯什么歪理?就是吃也有个规矩,用新鲜的供品把放久了的供品换下来,应该跟我们说一说。 我肚子太饿,饿慌了,没讲那多规矩,也不清楚那多规矩,菩萨慈悲不会怪罪我吧? 这次算了。 僧人继续往前走,皮霜跟在后面。这时,那边佛堂里的诵经声朗朗盈耳,皮霜听了僧人的数落心里不快,便凑近他的耳朵说:我一没有吃荤,二没有沾腥,只是吃了一个苹果。他已将这个苹果吃得只剩下一个核儿了。 你如果这么不讲规矩,今后就不要进寺院。 僧人的话,皮霜没有听进去,心里想:我还巴不得吃点荤腥。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从那棵松树跳到另一棵松树上的长尾巴松鼠,如果猎杀了,剥皮取肉可烹饪出一味佐餐的可口佳肴。 僧人点着一支拇指粗的蜡烛,带他走进厨房,揭开灶锅,里面还有些稀粥。僧人取来勺子在粥里一蘸,然后送到嘴边一尝,说这稀粥还热,可以吃。接着他又打开柜门,面里有几碗咸萝卜之类的剩菜,他对皮霜说:这些剩菜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我都想吃一点,皮霜说。其实他对这些素菜根本不感兴趣,心里还惦记着佛堂里摆放的那些水果供品。僧人正转身出门,皮霜说:师父,要帮助人,还望帮助到底。僧人说他解手去,马上就来,一会儿,来了就问:施主,你需要帮什么忙?皮霜一手拿碗,一手拿锅铲舀稀粥,说师父,还请你给我找个歇处。僧人说可以,等皮霜吃完稀粥,便领着他朝左边走,打开厨房里一个侧门,那是门环扣着的,没有上锁。门开了,里边是个十来平米大的厢房。靠右边墙是一个睡铺,对着睡铺的是一面墙上的窗户,窗户是圆形的,还蒙上了一层赭红『色』的布帘,上下左右边缘是用钉子固定的,外面像有风,那布帘一鼓一鼓的。这会儿,僧人说:今晚你可在这里休歇,住寺的伙夫这两天正好回到俗家去了。阿弥陀佛。他又喃喃地强调:施主,住寺要守规矩,不烧香拜佛就少到佛堂去。 师父,俗家人记住了。皮霜点头,显得出一副老实的样子。 当晚,僧人吩咐皮霜后竟自放心地出门走了。 第二天,寺院里一阵嚷嚷声,几个和尚论议着说昨晚佛堂被盗了,所有的水果供品被偷光。被皮霜称为师父的僧人也赶到佛堂看,果然那些水果供品被洗劫一空,地上散落着一层零碎的果核,一尊佛像的嘴唇上还斜搭着一块果皮。这个僧人看了非常恼火,他猜想一定是贼『性』不改的皮霜干的,但他没有说,说出来,会担责任,因为昨夜是他领着皮霜进来的。 这时,佛堂外有人嚷起来了:昨夜来了一个施主,没有施舍半点东西,还吃光了厨房里的剩食,我们怀疑是那个施主所为。有人发现他还在伙夫的睡房睡了觉,之后跑了,把圆形的窗帘布拉开,从那个窗眼里逃跑了。是哪个糊涂和尚把他放进来的?要担当责任喽。有人把目光投向与皮霜有干系的僧人。这个僧人发现瞒不住了,便噗地双膝跪在菩萨塑像前,鸡啄米样地磕头,嘴里念叨着忏悔词:罪过、罪过,我本想帮助一下那个施主,未料反受其害。菩萨清楚,我是没有想到那个施主会来佛堂胡作非为的。 旁边一个和尚听明白了,说你这么糊涂,何不拜求大智文殊菩萨,给你一些智能的定力?那僧人便站起身来到文殊菩萨塑像前,顶礼膜拜一阵。继而走出佛堂,穿过寺院,经厨房来到伙夫的睡房,望见昨夜还好端端的一挂窗帘,现在已掉在地上,那面墙出现了一个洞口,刚好够得着爬出一个人的身子。他看着它怅惘地说:那个猎杀松鼠的施主,野『性』不解哦。 离开松鼠妈妈后,小雨便潜进了森林,它惦念着松鼠爸爸,在长满松树的山峦暗中巡察,却不见任何踪迹,它断定松鼠爸爸,即使出事了,也可能在寺院附近。已是黄昏时分,雀噪虫鸣,夜『色』渐渐模糊了那一片松林,寺院又亮起了灯光,诵经声也隐隐约约传到耳畔。它朝寺院附近的松树林溜去,到了那儿,它闻到了一股同类的味道,像是从松鼠爸爸身上散发出的味道,正在空气中飘『荡』着。它蹲在草地上,把脖子向上伸着,眼望着有些灰灰亮的夜空发愣。之后它又在松树林里巡察,仍只闻到松鼠爸爸的气息,却不见它的踪影。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七十五章 樵夫出林 寺院里的诵经声一阵阵响起,神圣、清越、祥和,不知怎么的,小雨也想听,欲爬上一棵高大的松树,静听诵经声藏地追踪最新章节。正寻觅之际,它发现一堆黄土,像坟墓,这儿,从松鼠爸爸身上散发出的味道特别浓,它便坐在旁边寻思、猜想,莫非松鼠爸爸被埋在这堆黄土下?忽然,它又闻到一股人的味道,并听到人的脚步声,便蹲着不动,眼看那人朝这边走来,它“噗”地跳开,悄悄地爬上一棵高大的松树,脸朝寺院出神入化地倾听经文。 倏地,感觉这棵松树在微微颤动,小雨以为刮起风来,凝神观察,又不是风,它垂下脖子,发现有人从树根部位朝树上爬,受到惊吓的小雨一蹲足,跳到另一棵松树上,之后溜下来,潜入寺院另侧的一片杂木林。它爬上一棵绿叶繁茂的槐树,听见扑剌剌的响声,像是鸟儿惊飞,不错,这棵树顶端的枝杈托着一个枯枝搭建的鸟窝,里面没有鸟,只有鸟的气味。它闻了闻,便爬进鸟窝,把四肢收敛,整个身子正好蜷曲在里面,只是尾巴甩出来了,脖子靠在窝沿上,眼望着寺院,仍然静静地听经。夜深了,僧人们都就寝了,小雨爬出鸟窝,顺着树杆溜下来,钻进静谧的密林四处寻找食物,天亮时,它又听见寺院的撞钟声,便返回寺院一侧的那棵槐树,蹦进鸟窝,等待着谛听空山梵呗。 到了半上午,两只鸟儿在槐树的上空盘旋着凄厉地鸣叫,它们盯着鸟窝里的松鼠不满地来回交叉地飞动,宛若两块要击打松鼠的石头,怎么也击打不中,松鼠蹲在里面毫不理睬。那只胆大的可能是雄『性』的鸟儿从天空中一个俯冲,正好用尖喙啄了一下松鼠的尾巴,松鼠疾速地扭过脖子,呲牙咧嘴地给那只鸟儿一个下马威,它当然不是松鼠的对手,松鼠的身体是它的好多倍,它只是『骚』扰松鼠,依然和另一个伴儿,在空中飞来飞去地叫嚷,仿佛说:你这个侵占民宅的强盗,还不给我们滚,要不,我们就与你没完没了。松鼠扮出要咬死它们的凶相,量它们中的任何一只再也不敢来啄它了,它便不予理睬,依然面向寺院悉听经文。 这会儿,松鼠没有发现,下面有一个人正蹑手蹑脚地走近槐树,他就是皮霜,手持猎枪对准了鸟窝中的松鼠也不敢扣动扳机,他担心枪响了暴『露』出自己。他昨夜把寺院的供果偷袭个精光,多的带回家去了,天一亮又潜入密林中。 当看见寺院附近的上空有两只鸟儿盘旋着飞来飞去,且叫嚷不停,猜想一定有情况。他悄然走过来,果然看见那棵槐树顶端的鸟窝里掉出一条宽而扁的花白尾巴,那当然是松鼠。不用猎枪『射』击,怎样能够逮住它呢?他『摸』着这杆猎枪考虑,竟然想出了一个不用动枪也能捕捉松鼠的点子。他立马潜入林子的深处,拾了一堆枯树枝,遂将猎枪放在里面缚住,当柴捆扛着,到湖边去,他看到一个撒网人,就走过去把柴捆放下,待那个长满了络腮胡的撒网人忙乎一阵,弄了许多活蹦『乱』跳的大小白条上岸,便笑着对他说:鱼老板,这口湖里的鱼可多?络腮胡奇怪地看了皮霜一眼:多与不多与你可干?皮霜说:多就要守,少也不可麻痹。 你是什么意思?络腮胡把网里的一条白鲢摘出来瞅着皮霜问。 皮霜退一步,站在一个略高的土墩上说:这还用问?你湖里的鱼多了,人家眼红,有被盗的危险。 那鱼少呢?络腮胡紧拽一把网绳瞪大眼珠。 至于鱼是少是多谁也不清楚,寸水藏金鱼,这口湖少说面积有几百平米,别人会相信鱼少么?皮霜的话把络腮胡弄得莫名其妙。络腮胡还是不懂他的意思,反被弄得有些愠怒,一边忙自己摘鱼弄网的事儿,一边说:无论这湖里鱼多鱼少,被盗与否都与你不相干。 鱼老板,你太不知好歹。我这么关切地问你,目的是为了帮助你。好,你不要我帮助我这就走。皮霜转身故意去扛柴火。络腮胡心想:一个樵夫能帮助我什么?便说:你去拾柴火吧。皮霜哼一声:你知道这柴火里装的什么? 难道还有什么金银宝贝不成?络腮胡讥诮一句。 我这柴捆里装的家伙可保你这口大湖的安全,什么强盗蟊贼都不敢贸然冒犯你。 听了这话,络腮胡肃然起敬,走近皮霜悄声说:难道里面是枪?皮霜装着不理睬他的样子,偏开脑袋说:是枪不是枪都与你无关,反正你这口大湖不需要防范,有枪对你也无用。 年轻人,不要意气用事,我刚才的话没有讲好。络腮胡拍着他的肩膀说:我正想弄一支枪,夜晚守湖壮胆。 皮霜干脆把柴捆解开,拿出猎枪,把住枪托,将那铁青『色』的枪杆指向湖上的天空,然后扣动扳机,“砰的一声,一团耀眼的火花在空中爆裂。络腮胡心里一阵震颤,只见皮霜又将猎枪放回枯柴之中,欲捆上。络腮胡阻止道:干嘛缚在柴捆里? 这猎枪能够随便现眼吗?皮霜说道又要缚。 络腮胡拉住他的手说:你不是说要帮助我吗?是不是想把这支猎枪卖给我?皮霜又拿起猎枪,他刚才放一枪是让络腮胡见识一下,这是没有『毛』病的真家伙。这会儿,他说:我是想帮助你,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提出来,看我能不能满足你?络腮胡见他没有回答,只是朝湖边走几步,拿起络腮胡放在那儿的鱼网说:把这个借我用一用。 这是什么条件?你拿去用就行了嘛!络腮胡刚一许诺,仍疑『惑』地问:你一个拾柴火的,要鱼网干嘛? 皮霜不高兴地说:我像个拾柴火的人吗?你去访一访,曾任新西兰某部一连连长的皮霜是谁? 你就是那个臭名……不,不,络腮胡差点把后面的“昭著”二字说出来了,怕他不高兴,立马打住。 我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连长皮霜。皮霜大言不惭。 哎呀,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络腮胡开始笑嘻嘻地夸讲他。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七十六章 鱼网捕兽 皮霜的事儿在这一带传得沸沸扬扬,络腮胡了解几分,正要说什么,皮霜低声对他讲:我现在遇到麻烦了,暂时在你这里呆一阵子,帮你守湖,你可不能遭践我,尤其不能在伙食上克扣我与四大美人幸福的都市生活最新章节。 我这里有的是鱼,只是没有其它好吃的。络腮胡想起了他的那个惹麻烦的“爱好”,便点明:你在这里呆可以,可不能带女人来。 我就栽在女人的手里,还会重蹈覆辙吗?皮霜蹙着眉,瞪他一眼,然后放下手里的鱼网,把猎枪递给络腮胡,又拿起鱼网说:我到山里去一趟就回。 太阳将近当顶时,寺院里的诵经声顿消,僧人们都用午餐去了。蹲在槐树鸟巢里的松鼠也就耐不住寂寞似的,不自主地跳出来,爬上一根绿叶繁盛的粗枝,朝两三米远的一棵松树跳去,这棵槐树旁边就唯独那棵较近的它能够跳过去的松树,它跳上去了,就腾挪自由了,那棵松树连着一片以马尾松为主的树林,树与树之间只有一米或半米远的距离,松鼠在其间活动,犹同回到了自己的乐园。眼下它溜进了这片林子的深处,不再玩耍,而在寻觅果腹的松子。槐树旁边松树上的松子几乎被它吃光了,它跳上那些从来没有探寻过的松树上静静地尝鲜。有一颗松球,它衔在嘴里,正欲嚼开吃那松子,感觉踩踏的松枝一振,它打了野,松球从嘴边滚落下去,掉在一丛荆棘之上,它便在树上掉转头,爬到树的根部,去咬回那颗松球。可是当它刚刚咬住,一个倾斜,它整个身子掉进了荆棘下的一个洞『穴』,它咬在嘴里的松球也已甩落,磕磕碰碰掉进了洞『穴』下的一个深潭,溅起一团小小的水花。幸好,松鼠灵活,身子下坠时,它的一只前爪抓住了一处粗砺的溶岩,再小心翼翼地攀爬着出了洞口。然后,『舔』一『舔』前腿上弄得纷『乱』湿漉的皮『毛』,像在休整一样,它很吸取教训样地瞪一眼“吃”掉那颗松球的荆棘,并且想象着荆棘下的那口溶洞的险恶而心有余悸。片刻它又爬上另一棵松树,找到了一颗成熟的松球,谨慎地咬开它,嚼着味道鲜美的松子自得其乐地享用。一会儿它把刚才近乎冒险的不快忘却了,吃掉了一个松球的子实,又到另一棵松树上采摘、嚼吃松子,直到腹囊饱饱地撑起来为止。 时候不早了,太阳已经西斜,它爬上一棵高大的古松,欲在一截粗硕而有杈儿的枝条上睡觉,正暖洋洋地躺下来,一阵清风传来隐隐约约的嗡嗡声,细听,是从寺院方向传过来的诵经声。忽然它没有了睡意,翘一翘花白的尾巴,一蹲后腿,身子一跃,沿着来时的丛林,一棵树一棵树地跳过去。约『摸』一刻钟时间,松鼠就回到了那棵离槐树最近的一棵松树,它发现这棵松树上挂着一件网格状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它视若无睹,毫不经意地跳上那棵有鸟窝的槐树,依然蜷曲在鸟窝里,脖子置于窝沿,眼望寺院,非常虔诚地听那念得鼎沸酣畅的经文。 一会儿,松鼠一阵战栗,有人在下面“咚咚”地跺动槐树的根部,它立即跳出来鸟巢,一蹲腿飞上了离这棵槐树最近的一棵松树,枝梢摇动着,它又蹲腿飞身逃逸,可是未料到,在第二次跳跃时,就落入了猎人安下的丝网,扑腾着,反复挣脱不开,它吱吱地叫,只见树下走过来一个人也在哈哈地笑,随即那人不知做了个什么动作,那丝网就裹着绝望得无奈的松鼠被他一截一截地收回,当隔着网眼抓住肥墩墩的松鼠时,他得意地道:这煨得一锅好汤。 寺院里的诵经声依然,松鼠仍“吱吱”地叫,仿佛在呼唤营救者。可是这是侥幸的奢望,猎人把网绳拧得紧紧,往密林深处走,担心被人发现似的,翻越另一道山梁,直奔连着一片旷野的湖岸。 被捉住的松鼠用惶恐的眼神盯着猎人,猎人走了一段路,近了湖岸,空气中洋溢着浓厚的鱼腥味,猎人把这只丝网兜住的松鼠拎着像展示战利品一样让正在弄鱼的络腮胡看,络腮胡说:皮霜,不错,别人猎取野物用枪,你猎取野物用网,真是搞发明创造。 不是发明创造,是因为这只松鼠藏在寺院后面的一棵槐树上,不能放枪,一放枪就有声音惊动寺院里的僧人,僧人都慈悲为怀,对于杀生,他们会反对。再说那些吃了饭没事做只会念经的光头总爱多管闲事,也懂得保护野生动物的一些政策,要是他们发现我猎取了野物,报官的话,我不遭拘禁才怪? 野生动物要保护,你要捕猎,不是明知故犯么?络腮胡不经意地调聊着,顺手将一条小黪子鱼从网孔里塞进去,让松鼠吃,它不吃,便将黪子鱼在它嘴边擦了几下,仍不张开口,而且扭开脖子,低垂着满是松软皮『毛』的脑袋。 保护个屁。皮霜说能吃的东西不吃白不吃。络腮胡不接他的话茬,扔开手里的黪子鱼,微笑着道:这家伙到底不是猫,所以不吃鱼。 管它吃鱼不吃鱼,我们把这只松鼠剐了,今夜可以烹一锅肉,再煎几条鱼下酒。 湖岸的北面旷野上有一栋瓦房,是络腮胡的家,独门独院的,院后是绵延起伏的山脉。络腮胡正要领着他往那边走,皮霜未看见那捆裹着猎枪的柴捆,便问他,猎枪收捡吗?络腮胡说,已藏在家里,晚上带着它到湖上巡逻,好极了。 他们边说边往远处的瓦房走去,过了几条田塍和几座石桥,就到了络腮胡家门前的禾场,场地上没有稻草,只晒着几张散发着鱼腥味的鱼网,囚在网中的松鼠一看这网格状的家伙,就心生怨怼,要不是这家伙帮了猎人的忙,它也不至于被擒;松鼠对自己的麻痹大意十分懊悔,从密林中返回槐树上的鸟窝时,发现这网格状的家伙,却没有引起警惕,现在一切都晚了。松鼠动了一下,又从网孔里看见房屋墙面斜靠着的一架木梯,那有什么用途?它不去考虑,那份被囚的无奈充斥了它非常遭糕的情绪。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七十七章 赐食神丸 这会儿,皮霜取出松鼠,向络腮胡要来一根韧『性』十足的麻绳,套住松鼠的脖子一束,拎着走近那架即将成为刑具的梯子,他踮起脚跟把绳子挽在梯子的横栏上,让松鼠的身子仰靠在梯子上万劫仙尊最新章节。它开始感到难受,眼睛翻白,身子一扭动,拴住脖子的麻绳活束口就紧了一下,它尽量保持不动,以缓解将要窒息的喉管气流的不适。可是杀气腾腾的猎人皮霜顺便抓住它的一只后腿使劲地朝下一拉,使麻绳的活束口变得更小,松鼠就要窒息死了,身子一挺,四肢揸动,它无奈地向皮霜投去仇恨的眼光。皮霜不予理睬,叫络腮胡拿来一把寒光闪烁的水果刀,他接过来,弯腰在一块磨石上正反拖了几下,感觉锋利了,就把这只可怜的松鼠按在梯子的横栏上动刀,松鼠尚未被麻绳束死,这一刀下来,正好扎在它多『毛』的唇边,一汪血汩汩地流。它张开口,“唏唏”地叫。 皮霜唯恐没死的松鼠反抗,而咬了他的手指,便让站在一边看热闹的络腮胡拎一桶水来,他还要了一只瓢,舀起一瓢水,就着松鼠张开的嘴直往里灌,“咕咕”地松鼠的喉咙被下流的积水窒息得一丝气也吐不过来,它垂死地挣扎几下,就不再动弹了。它的灵魂像烟子一样飘起来,看着那可恶的皮霜用闪着寒光的飞快的刀刃剥剐它的尸体,并且将那刀子从头部经过前胸和肚皮直划下来,成为开封的一条线,然后他将它的皮张像脱衣服一样从头部倒剐下来,现出它血肉模糊的**。松鼠的灵魂不忍卒看,飘到屋顶上游移着。 忽然刮来一阵怪风,将它卷进一条幽深的黑洞。当怪风止息了,它又恢复成松鼠的状态,被一个长着一副兽身的巨人揪住背项,翻过来,看望它长满胡须的脸说:小雨,你可知道我是谁? 我怎么清楚?我的**已饱了猎人皮霜的口福,你抓住我这脱离了**的灵魂又有什么用?松鼠坦然地回答。 那么我就告诉你,也恭喜你。我是司畜神,奉阴曹转轮王之令,特来点化你。本来你在畜生道还要轮回几番的,只因你在生时谛听寺院里僧人们念的经文,有忏悔孽障之功,故而你被救拔出来,不再轮回畜生了。司畜神庄重地说。 那我该轮回做什么?松鼠迫不及待地问。司畜神说:你可以做鼠精,如果修练得好,还可以投胎变人。松鼠激动地扭着身子,兴高采烈地叫:感谢大王垂恩,神明公道。我做了鼠精,将不负厚望。 司畜神说:别叫了,快张开嘴。只见司畜神将一粒丸子扔进它的嘴里。松鼠吃下去了,渐渐地它不再是松鼠的样子,而变成了一只闪光的白鼠,这粒丸子发生了作用,它只觉一股电流遍布周身,继而司畜神松开它,它忽然变得闪闪烁烁,神勇无比,阴曹人间来去自由,令它感到欣喜的是不再需要觅食,只需用鼻子闻一下空气中散发的烟丝就饱了肚子。更令它意料不到的是,还具备了一种“电人”的功能,只要心力虚弱的人躺下来稍微放松,就会被它麻住而不能动弹。 鼠精蓦地想起了猎杀它的仇敌——皮霜。可是纵有“电人”的功能,此刻也无法控制皮霜。这倒不是皮霜这个凡人有什么厉害,而是他被拘役了,锁在铁墙之内。这是一个初秋的夜晚,暑气未消,非常炎热。皮霜和三个犯人同居一室。室内两块宽大的木板搭成一个统铺,皮霜就睡在里头,正打鼾。他身上盖着一块薄被单,以防凌晨生些凉意而感冒。室内西头的墙根下是一个便坑,墙的上头,高悬着一口铁窗,铁格子上还钉着网丝。这个铁窗离地面至少有二米五,一般的犯人很难扒上去,就算扒上去,也翻不出去,没有工具不可能撬开铁栏杆。鼠精要向皮霜复仇,竟然看见了皮霜拘役的寝室,它打算进去电住他的身子,让他难受得不能动弹,而呼吸紧促。可是此刻它不能进去,原因是里面睡的另外三个男汉“火气”太重,也就是阳气太重。它若强行进入这个囹圄,不但“电人”不住,还会伤了自己的元气。鼠精便离开了这里,只要皮霜出来,一有机会,它就会袭击他。 鼠精也具备他心通。皮霜为什么被拘役?它的意念像镜子一样反映出来了。那次,皮霜才把它过去世——松鼠的尸体剐了皮,把那血糊糊的肌肉剁成块状丢进锅里熬煮,一会儿,来了三个森林警察,他们中的一人扭住皮霜,用锃亮的铐子铐住他的手。问他知罪吗,皮霜故作什么也不知道,直摇头。一个高挑身材的警察看一眼丢在场子上的松鼠皮,对皮霜说:这不就是见证? 又何以见得是我猎杀了松鼠?皮霜嘴硬。 只有你有猎枪。 我固然有猎枪,但这猎枪并没有猎杀松鼠。 有人报警,今天上午湖面上有枪声,我们赶来果然发现了情况。 你们不要『乱』抓人,我的猎枪根本没有猎杀松鼠。 络腮胡及其妻儿走出来不满地望着他,意思是说:难道你没有猎杀松鼠,是我们猎杀了松鼠?络腮胡为了推脱罪责干脆进屋取出一把猎枪交给一位警察,他把自己怎样碰见皮霜及皮霜如何让他藏住猎枪,然后皮霜又用鱼网到寺院附近的树上网罗松鼠的情况一一讲明。皮霜仇视地瞪他一眼。 高挑警察说:其实你没有猎杀这只松鼠,我们也会抓你。你明白吗? 明白什么?你们没有证据,胡『乱』抓人,我要告你们。皮霜仍犟着,装佯地嚷。 高挑警察一阵冷笑。正要讲话,一个中等身材的警察走到他面前说:是不是要我揭你的底?你上回用猎枪打死了一只松鼠,被一个僧人发现,你担心僧人报警,就假意顺着僧人慈悲的意愿,将那只松鼠的尸体埋了。本来这件事,僧人原谅了你,可是你晚上到僧人的寺院里去,将那些水果之类的供品全部偷光了。僧人气恼异常,认为不可姑息,姑息反而有过,故此将你的事儿告发。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七十八章 押解犯人 皮霜这些作恶的情况,鼠精非常清楚,他和松鼠的家族结下了两代积怨,松鼠爸爸和它的女儿——也就是鼠精前世的自己都死于皮霜之手,它将用“电人”的功能充当武器,袭扰皮霜,以泄心头之恨神魔仙鬼最新章节。 被拘役的犯人白天干活又苦又累,凌晨醒来,也不许『乱』动,连房门都开不了,外面吊着大铁锁。吃早点时,由狱内做厨的犯人送。做厨的犯人那活儿算轻松的,还需要一定的关系,才能揽到这份事。其他的犯人都是干的累活儿,累到什么程度?犯人自己清楚。在酷热的太阳底下搬运笨重的物体,时间又长,中间几乎不能歇息。要是哪个犯人偷闲躲懒,不单狱警会惩治你,狱警惩治你倒算规范,顶多被呵斥一顿;还会遭到以恶治恶的牢头狱霸攻击,牢头狱霸攻击主要揍,没轻没重的,还有可能把你打成暗伤。而你又不能讲,讲出来,牢头狱霸下回还会重重地揍你。就牢头狱霸的事儿,皮霜不寒乎,因为他是当过兵的,他感到最难受的是干活儿太苦太累。那次狱警把拘留的人和一帮刑事犯一起带到南山采石场搬运石头,一整天在火伞一样的阳光下干活儿,他倒是头次去干的,差不多累得趴下去了。硬是太阳落山了才歇工,在返回的路上,他没劲,步子走慢了,一个看不惯他的狱警,踢他一脚。他咬住牙,恨不能把狱警揍一顿,但一看,那些犯人都有护着狱警的意思,如果闹起来,吃亏的必定是自己。于是他忍了,低着头,避免别人看见他那张愤怒的脸。 皮霜想起这些受屈的事儿,才知道拘留不是滋味,就想逃。可是逃得了么?连牢房一面墙唯一的窗户都是那么高,而且安上了铁栏,蒙上了铁网。早晨吃早点,都不许他们犯人出房,那房门紧关着,也是从外面锁住的,锁得严严实实。而早点是怎样送进来的呢?那房门的中间开了一个窟窿,刚好塞进一只略大的饭碗进来。这会儿,做厨的犯人就把稀饭和馍馍,按牢房里的人头一碗碗地轮番塞进来。皮霜最后一个接过一碗稀饭和两个馍馍,他边吃边想心事,怎样逃出这牢笼? 其他犯人都吃完了,有人开门进来打扫卫生。他还只吃下一半。忽然响起了出工的哨子声,他只得丢下未吃完的食物,跟着犯人一起出门,到了门口,狱警要他们犯人一个个排队报名,看人数缺不缺,然后用铐子铐住犯人的手。轮到皮霜,也许铐子不够用,狱警用一只铐子分别铐住他的左手和另一个犯人的右手。然后让他们爬上一辆停在门前场子上的空斗货车,一个肥头警狱下令让车上17个犯人,靠车斗的前段蹲着不动。他和另一个大耳狱警也上了车,分驻车斗的两个档头,均持步枪,保持着威慑的战备状态。还有一个狱警在驾驶座开车。他们是要将这一批犯人用货车运至南山采石场参加劳动改造。从狱所出发,货车上路了,穿过一座繁华城市的街道,出了城门,都很顺利,可是车子开到空旷的山路上,前面一辆装石头的货车挡住了去路,车上的犯人哗然,这时,那个要撒『尿』,这个要拉屎,不可能在货车上解决,犯人都嚷着要下车。一个肥头狱警喝道:你们不能忍一下吗? 不能忍,恐怕『尿』湿了裤裆,『尿』湿了裤裆倒在其次,只怕搞得臊臭熏天。犯人不约而同地说出类似这样的话来。肥头狱警嘴里是反对犯人,其实他自己也有了『尿』意,见大家如此嚷着,他有点『乱』了方寸,又故作镇静,提高嗓门叫道:好,我放你们下车方便,谁要是逃跑,别怪我的枪子儿不长眼睛。他用力捏了一下枪杆,仿佛这样可以为自己助威。 刚放出口风,犯人们纷纷下车,只有皮霜不下,但另一个犯人却要下去,这样必须为他们共享的一把铐子开锁。那个犯人嚷着要开锁,正要和犯人一起下车方便的肥头狱警只好赶来,他板着脸,掏出一大把钥匙,翻找一下,就把那片看准了号码的钥匙拿着,“咔嚓”一下打开了那把铐子,那个犯人要解大手,噌的一下跳下车,直往路边林子跑去。肥头狱警瞪了皮霜一眼,说你要放老实点,意思是你不要跑了。 肥头狱警也下车去小解,但还是不放心。开始与他同在车斗里押解犯人的大耳警狱在货车停下的时刻就下车到前面去察看另一辆货车,想了解是什么原因堵住去路。原来是坏了一只胎,又没有备用胎。那辆货车司机急得团团转,见来了一辆货车,还有一只备用胎就心生欢喜,满以为可以借用,可是大耳狱警和狱警司机都不同意,理由是要是他们的车出了问题怎么办?那辆货车司机见求助不灵,便阐明利害关系:要是我的车开不动,让不开路,你们的车也休想过去。一直不松口出借轮胎的大耳狱警和狱警司机眼下都沉默了。他们感觉这是个问题,但更大的问题他们没有料到。不放心的肥头狱警小解后,回过头来看货车上的皮霜不见了,就冲着大耳狱警和狱警司机大喊:皮霜那家伙跑啦,我去追,你们两人要管押好这些犯人。 犯人们有的返回到货车车斗上来了,有的正在返回途中,见三个狱警着急了,有的现出幸灾乐祸的神态,有的也想跑,已跃跃欲试;有的不想跑,私下议论:我们只过两天就满了拘役期,可以回家,何必跑?跑了抓住,还会加罪。大耳狱警很紧张,他用随身携带的步枪枪杆警惕地指着这一帮犯人,厉声说:谁要是敢跑,我就打死谁。你们在车上站成三纵队然后蹲下。快。大耳狱警见他们照办了,又让他们报数。 一、二、三……十六。刚好缺一个,缺一个,大耳狱警心里也难受,要是上面问罪下来,他也要承担一部分责任,他希望肥头狱警迅速抓回犯人皮霜,可是山路两边是荆棘丛生的密林,皮霜本来就是个擅长钻林子的猎手,要追捕他难啦!一会儿,肥头狱警空手而归,他忧郁地板着脸孔,走近那辆拦路的货车,直责骂那个司机:狗日的,要不是你的车拦了路,我们的车上也不会发生犯人逃跑的事。那辆货车司机沉默不语,之后仍要他们将那只备用的轮胎借给他的货车一用。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七十九章 水鬼哭诉 这条山路是这片山脉的一条分界线,使它形成南北两半山地,两边都有茂密的丛林,至于皮霜往哪边逃遁,狱警们无法准确地判断,但可以肯定他从车上跳下来,只有往西北山地跑,才有逃离的机会,因为东南方向大都在狱警的视线之内,他不可能轻而易举地逃脱鬼谷聊斋全文阅读。局限于三维空间的人类当然不清楚视域以外的情况,而具备了神通的鼠精却清楚皮霜的逃跑路线,可是处在阴阳两隔的位置,它无法与狱警联络、报信,尽管皮霜的一举一动,都在它的眼皮底下。 皮霜非常狡猾,从车上跳下来后,他潜入了西北方向的丛林,又穿过一片茂林修竹,绕一个大弯,拐进了东南方向的丛林。他认为这样安全些,即使狱警增员来追缉,其包抄范围一般会定在西北方向的丛林,而他出了这个包抄范围,就像一条漏网之鱼可以避免更多被打捞的惊险。皮霜走了一段山路,已是晌午,暴晒的阳光蒸起团团热气,连鸟儿也不歇在没有遮拦的『露』点,而是在浓荫覆盖的林间嬉戏啁啾,鸟儿的快乐只能代表鸟儿,皮霜感到愈加凄清。现在他已经非常饥饿,却没有多加考虑,只考虑往哪里逃跑更安全些,他正处在一座山的腰际,下面是一片旷野,旷野的前面是一条河,此河叫忘情河,当地传闻一些失恋者想不开便投此河殉情,而忘情的负心人却不以为然,故称为忘情河。此河看上去俨然一条白练,对岸是一座古老的城镇。此刻皮霜企图到河的那边镇上弄些东西吃,他不想,也不可能像野人一样长期生活在山上。这样他便漫无目的地朝前走,近了一座陡岩,他爬上去四面眺望,发现那条河的上游段有一座拱形大桥,正把这边的旷野与那边的城镇连在一起。桥上还有熙来攘往的人群和车辆,看见车辆他就想起在路上抛锚的那辆由狱警运送犯人的货车,心里又增添了一份恐惧。他没有兴趣继续朝山下看,从陡岩上下来,穿过杂生『乱』长的大片荆棘,他看见一条溪泉掩映在灌木丛中,叮咚流响的溪泉像在呼唤他,他走过去,蹲下身子,将手伸进清澈透底的水里洗去污垢,让其缓缓地流走,他便掬起一捧捧清水解渴,水能止渴却不能止饿。他忽然感觉应该弄点吃的才好,目光在溪泉间有意无意地察看,竟发现一只小螃蟹在蚀着青苔的鹅卵石旁时而爬动时而栖止,那用于自卫与取食的两螯像两把活动的钳子,仿佛总处在战备状态。皮霜勒起右边手袖,将手悄然伸进水里,盯准小螃蟹,突然给它一个袭击。当小螃蟹发现有外敌侵犯时,已来不及躲藏,只奋力爬行了几步,就被抓起来,溪水中冒起一团浑浊的水花。 皮霜在小螃蟹尚未抵御时,就用力撕下了它的一只大螯,然后撕下另一只,再把它丢在一块青石板上,无论怎样动弹,已然残疾的小螃蟹再也爬不开了。没有死亡的小螃蟹凸起两粒小黑米样的眼睛,看见外敌在嚼吃自己的两只大螯,它心里充斥着一种悲愤与无奈。皮霜啖食了两只大螯后,又来撕吃它细小的脚爪,随后剥开它的硬壳,吮吸它脏腑中的稠『液』。小螃蟹死去了,它的灵魂像淡淡青烟纠结的问号在空气中飘飞,又仿佛在问:我什么时候能够吃掉他——这个庞然大物? 皮霜不再饥饿了,一股浓郁的腥味飘逸在他的口舌。他的目光又在溪泉中打量,那被他弄浑的一泓溪泉又恢复了清澈,那块鹅卵石仍清晰地躺在溪底,只是再没有小螃蟹居其檐下。再也找不到小螃蟹了,皮霜便离开这儿,他的心事还是在山下河对面的城镇。又走了一个时辰,他来到了河岸上,看上游那边的一座拱形大桥上有几名警察在巡视,因为他们的警服便是最明显的标志。现在他对警察特别敏感,这当然与他是一个逃逸的犯人有关,他害怕再次被抓。这会儿,他本来打算往大桥那边走的,以便快些混进城镇,然后乘一辆长途车逃之夭夭。现在看见警察他便犹豫了,他要等待他们走开,走得远远的,他才可以过桥,而不必冒险。可是几名警察就是不走开,而且通过桥面朝河这边走来,他在数,一个、二个……七个,一共七个,已经有三个过桥了,另四个还停驻在桥上,他们还背着枪。皮霜不禁要猜疑:莫非这些警察正在执行通缉他—— 一个逃犯的命令。他胆怯了,应该是加快步速逃离的,又担心被人看出他张惶的破绽,便站着『摸』一下汗巴巴的身子,他狡黠地走下河滩,到了河流的吃水线时,便干脆脱衣下河游泳,其实这是做样子,他紧盯着桥上的警察,看他们走开没有。 当有两个警察朝河滩这边走来,皮霜有些紧张,下意识地不让警察看见自己的面孔,他屏住呼吸,潜入水里,双手划动,作蛙泳状,水花一串串地冒出。在新西兰故乡,他曾经是游泳的高手,在河里与人作过百米冲刺比赛,拿过亚军。眼下他潜泳了一分钟左右,竟突然感觉背上有一股压力,让他下沉而不能前进,更不能从水里挣扎起来。而且这股压力甩不掉,他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宛若有两双手伸过来给他施加压力,将他往深水里按,他已经憋不住了,透不过气来,他被水溺呛着,水泡儿鼓出了河床。他不明白,自己如此会水,这会儿却被控制着。他已经感觉到在水里制服他的决不是凡人,而是一两个相当厉害的水鬼。他又怎么撞见了水鬼?水鬼又干嘛与他过不去呢?不容多虑,灌了满肚子河水的皮霜,竟然被活活溺死。他的灵魂出窍的刹那,就惊骇地看见曾为他跳水殉情的两个女人,分别扯着他的两只手臂哭诉着——你这个没良心的花心男人,在生时,你为什么遭践我们,又抛弃了我们?我们为你枉死,后悔莫及哦。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八十章 黑海怪兽 这时,皮霜才明白,是两个殉情女在图报复重生赛罗奥特曼全文阅读。他定睛看时,发现两个殉情女旁边,还有一只蹦蹦跳跳的白鼠,白鼠竟然望着皮霜说话:你这个该死的坏家伙,可还认识我?皮霜感到莫名其妙,之后摇头。那只白鼠便变化成一只松鼠,藏于一棵槐树顶端的鸟窝,伸出头来对皮霜说:你这个该死的坏家伙,再该认识我吧? 哦,你就是那只松鼠? 不错,你猎杀了我的父亲,又活捉活剐了我,我感谢你为我消了罪业,不过现在该轮到你倒霉了。告诉你,是我联络两个为你殉情的女人,终于在水里要了你的命。 两个女人拽着他的手臂欲拉出河床。皮霜问道:你们要拉我到哪里去? 拉你到枉死城去玩玩。 我不去。皮霜犟着不肯走。他发现两个警察走近河滩,看见他的一堆衣服,再瞅河里没有人游泳,断定有人溺水,就高喊有人淹水了,他们迅速脱下警服下河,由于没有发现目标,遂决定分别从河的左右朝中间推进,探『摸』落水者的位置。皮霜见此,便嚷道:你们俩为我殉情,我不领情。你看,有两个警察下水来探『摸』我的尸体,说不定把我捞起来,还能救活我?我不像你们那么傻,愿意枉死在水里,我也不去枉死城。 你活不了啦!黑无常过来用一根链子套住他的脖子说,白无常推他一把:快随我们到阴曹地府去领罪。 皮霜望着自己的尸体正被一个会水的警察托出水面,他叹息着,对黑白无常说:两位神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让我还阳吧,有警察救我,你们放了我的魂魄,也是一大功德呀! 少废话,你罪恶昭彰,死有余辜。说着,白无常又使劲推他一把。只一瞬间,皮霜就进入了地府,站在地府大门口,他看见外面是横无际涯的黑海,一条条张开血盆大口的鳄鱼正在滚滚乌浪中吞噬着人的尸体。皮霜不忍卒看,退后一步,却见黑白无常已经走开,站在身边的是两个厉鬼,一个青面獠牙,一个红发猫眼。青面獠牙拿着钢叉搁在他左脖上,红发猫眼握着铁戟抵在他的右脖上。皮霜惊骇得身子哆嗦,他说我犯了什么法?青面獠牙回答:你在阳间恶贯满盈,即使到了阴间,也逃脱不了罪责。 我有什么罪责?皮霜内心发憷地问。 你在部队任连长期间,不肃军纪、扬军威,反倒『迷』恋『色』相,『淫』乐众寡『妇』,这是不是罪过?在这之前,你玩弄良家女子无数,是不是道德败坏?在这之后,你又到处留情,害得两个女子为你殉情,难道你可以逃脱罪责?在佛门净地你偷食供品,猎杀无辜的听经畜生,这是不是造孽?红发猫眼反而问得皮霜哑口无言。 青面獠牙说:这黑海中被鳄鱼吞食的尸体都是恶人的尸体,眼下你也将成为鳄鱼的口中食了。 不行,不行——皮霜跳起来惊恐万状地大叫:我愿意忏悔。 现在悔之晚矣。青面獠牙叫道。 红发猫眼绕过去盯着皮霜说:你是想活着让鳄鱼吞食,还是愿意死去让鳄鱼吞食?并将手里的铁戟在地上一敲,摆出一副要把皮霜推下黑海的架势。 都不行,都不行。皮霜望着把黑海弄成一片血风腥雨的巨鳄,他的身子一边颤抖,一边大叫。红发猫眼说:二者必居其一,我要将你推下黑海让巨鳄吞食。皮霜反转身抓住铁戟,就势跪在地上,鸡啄米似的向红发猫眼和青面獠牙磕头,这样红发猫眼未再用力按戟,皮霜说:二者神君,能否让我选择另外一种死法,你俩谁的兵器愿意借我一用?我要与水里的巨鳄搏斗,如果被巨鳄吞噬,死也无憾,如果击败了巨鳄,能否让我活下来?红发猫眼看一眼青面獠牙,征求他的意见。青面獠牙微微点头,之后说:就将你的铁戟给他,量他也难以斗过巨鳄,即使击败了这一只,那一只也会疯狂地扑来,不把他撕成碎片吞噬了才怪? 红发猫眼嘿嘿一笑,就将铁戟给了皮霜,他抓紧戟柄,放眼黑海,一只只巨鳄正在抢食人的尸体,有的尸体已吞进去半截,有的尸体不全,手或脚或头被咬断,沉入了黑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快下去!青面獠牙催促着有点犹豫的皮霜,皮霜不由分说,奋起铁戟猛刺一只巨鳄张开的血盆大口。说来奇怪,那铁戟到了皮霜手里竟然变成一根绳子,捆住他的双手,那巨鳄咬住绳子的另一端把皮霜往深水里拖,只见黑浪滚滚,一群鳄鱼呲着牙朝他追袭而来,他就要成为众鳄的口中美食了。这一刻,皮霜在水里吓得昏厥过去,随着巨鳄咬住的绳子朝黑海的更深处旋进。 就在同一时刻,处在阳间夤夜的新西兰森林寺院里的那个曾对皮霜有些印象的僧人已入梦乡,竟梦见皮霜死后被鬼役追杀的情景,令他触目惊心的是那只巨鳄把皮霜拖入黑海中的深水区,且沉没下去,直到不见形迹,一会儿又拉出水面,拉出水面的已不再是皮霜,而是一头怪兽:猪头驴脚,象耳狮鼻,它在水里扑腾着,众鳄赶过来没有下口咬,而是用宽而扁的长喙当手掌,托住这怪兽不同侧面移动着直抵黑海之岸。 突然黑海上面飘来一团五彩云,一个面相庄严的阴司神站在上面俯视这头怪物。青面獠牙和红发猫眼立即下跪叩拜。随后青面獠牙说:转轮王,皮霜已轮回成一头怪兽,怪兽该放逐哪个森林生息?红发猫眼也抢着说:请您发指示,我们奉命护送。 这孽畜不用你们护送,自有接应者。转轮王说着一招手,皮霜生前认识的那个僧人就来了,僧人合掌一声阿弥陀佛,然后问转轮王叫他来有何事,转轮王说:这头怪兽生前是人,曾『骚』扰了你们寺院,现在贬为畜生,拘于山门,守护寺院,直到消除孽障,观其功过,再随缘投生它物。僧人犯难地说:这怪兽乃庞然大物,贫僧岂能降服?只见五彩云慢慢飘至黑海岸边,转轮王就近僧人附耳低语,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阿弥陀佛!僧人慈颜带笑,像当年唐僧得到降服孙悟空的紧箍咒语一样,已是心底无忧了。正说着怪物趵起蹄子,直朝僧人撞来,僧人欲念咒语,忽然醒来,却躺在铺上,只听有人“得得”地敲门叫道:悟道大师,快开门啦——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八十一章 叫驴袭警 悟道大师立即穿上袈裟下铺开门,一个小个子和尚对他说:悟道大师,大事不好,今晨寺院门外出现一个怪兽,长得像猪像驴又像大象和狮子,它要撞入寺院,僧人们非常害怕,把门用木杠撑得紧紧的,不让那怪兽进入寺门混在兴朝那些年最新章节。那怪兽怪了,还能说话,居然叫我们快喊悟道大师,我们这才来叫你,也不知为什么,平时你起得非常早,今晨咋睡得这么沉?睡得这么沉就出怪事了。悟道大师忽然想,莫非就是梦中所见的怪兽?他对小个子和尚说:别怕,我来也。 悟道大师走近寺院前门,听见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悟道大师,请引荐我到寺院落草。悟道大师隔着门回音:你是转轮王派遣来消孽的么? 不要问了,悟道大师,你知道就行。 哼,你野『性』不改,进来了要归顺从善、遵守寺规,否则我就要念咒语了。 莫念,莫念,我遵守寺规就是。 此时众僧百余人聚集在寺院门口,都看着悟道大师。悟道大师说:别怕,昨晚我做了一个怪梦,倒不知今天就得到应验。 做了一个什么怪梦?众僧问道。 悟道大师就讲出梦中境况,并对众僧说:你们可记得多年前的那天晚上,寺院里的供品被盗了。 记得,记得。众僧应答,有的说就是那个叫皮霜的被开除的军人,他不是因猎杀野生动物抓去拘留又逃跑,最终淹死在忘情河里吗?悟道大师回答:阿弥陀佛,正是此人,他的罪责不单是猎杀动物,主要是猎杀了听闻佛经的两只松鼠,当然盗取寺院中的供品也难脱干系,故而死后,转轮王让这个业报现身的怪兽来寺院守护,以消前愆。既然是来消业的,我们佛门弟子只能帮助它改恶从善,脱离苦海,不可蔑视它。 那个怪兽还在门外叫唤悟道大师,悟道大师便亲自将撑门的木杠一根根搬开,众僧见此,也帮忙抬开木杠。悟道大师把门“呀”的一声打开,那怪兽“噗”地窜进了寺院,众僧又吓住了,大都纷纷退让。那怪兽并不攻击他们,在寺院里绕了一圈,便来到悟道大师面前,跪地作叩拜状,悟道大师说:请起。那怪兽便起身来回游走。悟道大师又叫来一个僧人对那怪兽的饲料和棚室作了安排。奇怪的是那怪兽见了悟道大师后,悟道大师再问话,它却不能言语了,感觉对就点头,认为不能应承就摇头。它有时候兴奋或受惊什么的,就像驴一样发出“咴呃咴呃”的叫声,故寺里的僧人也称它为叫驴。 不觉过了十天半月,叫驴却也自在,它主要看守山门,还能拿起扫把打扫寺院。由于它那么庞大,模样儿又凶,一些打算来寺院烧香的居士站在山门口不敢进来,它也不知道让开。别的僧人要它让开,它充耳不闻,大家便递信悟道大师,悟道大师赶过来,手一挥,它便走开了。为了避免类似事件继续发生,悟道大师便叫它只在晚上守护山门,白天到寺院里打扫清洁,没事可到一边闲着。 可是有一天发生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悟道大师听到寺院后面传来枪声,迅速赶过去,一帮僧人也争相涌出山门。只见叫驴在林子里追逐一名警察,那警察继续向天空鸣枪,叫驴不惧,还在追逐。可是一个村民站在那儿,它看也不看,就单单要冒犯那警察。悟道大师急了,一个僧人问他:叫驴干嘛和警察过不去?悟道大师说:阿弥陀佛,那畜生前世为人,与警察结怨,曾作为猎人猎杀了松鼠,被警察缉拿过。 在林子里,眼看叫驴就要撞上那警察,那警察正要真格动枪还击,说时迟,那时快,悟道大师忽然想起转轮王在梦中授予他的咒语,便念道:转轮敕令,有违则倾。这一刻,那警察感到奇怪,他还没有扣动扳机,叫驴就像被什么沉重地绊了一下,便跌倒了,且脊背着地,四脚朝天。它哪里知道这是悟道大师念的咒语发生了神奇效应。只念数声,叫驴就这般支持不住,悟道大师只好停念,可是叫驴迅速爬起来,又要追逐那警察,悟道大师喝道:业畜!休得无礼。叫驴哪里愿听?又贸然奋蹄奔窜,悟道大师火了,再念咒语数遍,只见倒在地上的叫驴口吐白沫,发出“咴呃咴呃”的叫声都变得幽咽,悟道大师见此止念,那警察一直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偏偏要观看叫驴的惨状。悟道大师对那警察合掌:阿弥陀佛!施主暂且回避,这叫驴前世与你有过节,你也不必介意,没事的。 中国江南的一座山村,那鳞次栉比的瓦房里散住着百十户人家,这里有一个惯盗,已被人警觉,但一直没有抓住。村民非常恼火,夏日的时令蔬菜出来了,总会失窃一些,受损的家庭主『妇』便站在位置高的场地怀疑地望着一个方向破口大骂,并左以砧板和菜刀,边骂边剁,仿佛不这样不足以解恨。之后骂累了,也就作罢。不久,山村的另一户人家失窃了一些物品,报警,警察手头的重案多,无暇在这种小案上下工夫。再后来,是农历腊月,这个山村经常被盗,奇怪的是每一次被盗盗贼均未得手。第一次,是匡洪家,杀了年猪的匡洪熏制了许多腊肉,一共有多份,每一份30~50斤不等,都是城里人的,城里人既买匡洪家的猪肉,又委托匡洪把他们所购买的猪肉熏制成腊肉,因为熏制腊肉挺麻烦,必须用盐水腌浸一个礼拜左右,再拿出来见一见阳光,如果没有阳光,在当风的位置稍微风干一下也行,然后再把肉成串地吊在低矮的坡屋,用起烟的柴火熏上半月以上,才可成为像样的腊肉;如果熏的时间少了,熏肉原有煞白的颜『色』就难以改变,而且显得油巴骨碌;如果熏的时间长,熏肉便呈现黑褐『色』,干燥而便于储存。熏制腊肉的这些较为繁琐的工序,适合于乡下人为之,城里人就有些不便,如果在拥挤的城里街坊弄得烟雾弥漫,便有污染环境之虞,准会受到干预或责罚。所以匡洪揽下了这档事,但他的责任重大,这倒不是能否熏制像样的腊肉,而是担心腊肉放在家里被盗。被盗了责任在自己,有的城里人购肉时尚未付钱,待腊肉熏制好了一并付钱,如果腊肉被盗了,谁还付钱?为此,匡洪和老伴只好日夜在家轮流看守,寸步不离,白天倒安宁,晚上却不能睡安宁。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八十二章 纵火烧楼 熏腊肉的坡屋搭了一个铺,匡洪和老伴就睡在铺上重生之世家_千年静守子弟最新章节。过了一些时日,也平安无事。可有天晚上夫『妇』俩都睡得很沉,尤其是匡洪白天挑着菜担儿上街做买卖,天暮方归,非常疲倦,吃过晚饭,略洗过身子,上下眼皮就打架,之后躺在铺上只一会儿就打鼾,鼾声响起,便有了一种瞌睡的氛围。于是老伴洗浴过后,瞅了几眼火塘上面并排挂着的一列腊肉,也眨巴着眼上床睡了,但她上床没有睡沉,有头绪没头绪地思想一通,也就毫不经意地进入了梦乡……恍惚间,她拿着一把黄槌,拎着一篮子衣服到河边的码头上搓洗、捶打。蓦然,与之相距几米远的码头上站着一个男人,朝她傻笑,那男人曾追恋过她,由于比他更优秀的一个男人——现在的丈夫出现了,她就甩了他,他过于『迷』情,又被冷落,故而在爱恨交织的怅惘中变得疯疯傻傻,奇怪,她一见到他,头就发晕。正就着码头捶衣服之际,不知怎么身子一倾,就跌进了哗哗流响的河水,她料想自己会被淹死的。忽然又醒过来,惊出了一身冷汗,她联想到因她失恋的那男人是几十年前的事,也不知他迁徙到哪里去了,以后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从梦中牵扯出的思绪尚未了结,她就紧张起来,为什么紧张呢?原来熏腊肉的坡屋门被撬得格格地响。她麻利拍打丈夫,不醒,便捏鼻子,醒了,她凑近丈夫的耳朵悄声说:匡洪,有人撬门。 什么?匡洪掀开被子坐起来,坡屋门又没有动静了。这时,老伴拧亮灯,听到门外缓缓离去的脚步声,像是踮着脚走开的,那样走,声音极低,只要有一点杂音,便会淹没它。这是一个连虫子的叫声都没有的夤夜,就是门外掉一根针都能听见,故而那种隐隐约约的足音他们夫『妇』俩听得非常清楚。匡洪迅速起床,将顶住门板的两根杠杆拿开,开了门,却看见屋场那边一个黑影弄出“嗒嗒”远离的脚步声,他一看门轴被撬断了,便拉开嗓门朝笼罩在夜幕中的山村大喊:抓强盗——强盗偷腊肉咧……其实强盗偷腊肉未遂,只一会儿,在昏暗的夜『色』中,村房那边影影绰绰地赶来许多人,他们有的打着电筒,看见匡洪家的门轴果然撬断了,无不惊诧地说这道那。再看他家坡屋里垂挂的一刀刀腊肉并无缺失,有人便问:你们是怎么醒的?老伴指着匡洪说:他睡得像只死猪,还是我推醒他的。 你又是怎么醒的?别人问,老伴没有立刻回答,之后无声地一笑,继而缓缓地说:我是惊梦醒过来的。 你做了一场恶梦是不是?邻居这么问之后,又问她做的什么恶梦,老伴想起几十年前那个她有点负疚的男人,便死活不说。但她非常奇怪为什么一阵晕眩,就掉进了河里,有幸是在梦中,这个梦帮了她的忙哦。邻居们散去,她还在考虑,却考虑不出一个所以缘来,致使后半夜再未入眠。 只有门神清楚,给匡洪老伴制造的那个梦魇是鼠精所为,本来鼠精应该『迷』住匡洪的,可匡洪身上的阳气重,鼠精难以近身。鼠精并非刻意要『迷』住匡洪老伴,它纯粹是要弄醒她,然后让她弄醒匡洪,让那个盗腊肉的蟊贼阴谋破产。鼠精为什么变好了?这得益于它过去世为松鼠时听过寺院的佛经,故此弃恶从善,即使变鬼成精也蕴含佛『性』,克制邪恶、护佑良民。 鼠精一直跟踪那个蟊贼,他叫白得来,是浙江省新安江附近一个破落农户家的儿子,长成一副猴脸狼腮,原来身边一个哥哥与他相貌相同。常言道:家富出恶狗,家穷出恶人。由于父母早亡,兄弟俩无依无靠,家境又特别贫寒,白得来和哥哥就靠偷窃为生。哥哥还有一个恶习,就是好『色』。见村里略有颜『色』的女子便加以调戏。那次强『奸』了一个女子,女子哭哭啼啼回家告知家人,家人将此事报与族长,族长便召集全体族民商议如何处置白得来的哥哥。大家一致认为:他们兄弟俩是村里的祸害,要一并除掉。于是在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族人们一鼓作气围住了白得来家的房子,踢开门,只抓住了白得来的哥哥,而那天晚上白得来合当有救,他不在家,正在外面行窃,他悄然回到后门,听见族人在叫:抓住白得来就好,免得村里还留下一个祸患。白得来情知不好,在夜『色』中潜行,发现村口火把数炬,一片亮堂。一些人正将他哥哥吊在一棵槐树上,用麻绳套住脖子,活活勒死。在哥哥尚未落气已无力挣扎之际,族人有的朝哥哥身上吐唾沫,有的觑着哥哥恶狠狠地骂道:你这个该死的穷光蛋,穷得膨屁臭,还起『淫』心干坏事。哼,饥荒起盗心,饱暖思『淫』欲。起盗心倒情有可原,连饱暖都顾不着,思『淫』欲就太不应该了。眼下你受死罪有应得,你死有余辜哦。 这时,一个叫白志强的男子跑来,站在一条高凳上,朝槐树上垂吊着的白得来的哥哥“啪啪”抽了两耳光,并忿然地说:谁叫你欺负我妹妹?他还把眼珠鼓得牛卵子大:明年今日是你的忌日。又听到有人私下议论:那个家伙太坏,白志强的妹妹可怜他太穷,送给他一点食物,却被他趁机强『奸』了……真是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他弟弟白得来也不是一个好东西,今日运气好,要不,抓住了,一块儿受死。 在暗处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的白得来心里异常惶『惑』,他既害怕被族人抓住,又仇恨处死哥哥的族人,尤其仇恨猛抽临死之际的哥哥两耳光的白志强。他咬住牙关,蹑手蹑脚来到白志强家的屋旁,翻进后院,将刻意准备的烟火朝白志强家放满了稻草的楼上丢去。约一杯茶工夫,草楼起火了,又加上刮起一阵北风,立刻火借风力,风助火势,烧得草楼“噼哩叭啦”地响,族人们提桶弄水,呼天抢地的赶来救火。这真是那边死人,这边发火,死人发火凑到一块儿来了。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八十三章 惯盗难训 于是,白得来连夜逃跑,夜宿车站,日间在街市、村舍行窃与行乞兼而用之极品血之子最新章节。不久流落到湘鄂民间,以行窃为主。这次撬门偷窃腊肉未遂,他又盘算着偷窃什么才安全可靠。但鼠精一直跟踪他,虽不能近身,但起到了监视作用。白得来当夜拎着铁棒和锤子逃至另一个村子,离村房还有数百米远就听到狗汪汪地叫,再走近一段路,一双双绿莹莹的狗眼便在夜『色』中闪烁,狗那呲牙裂嘴的狂吠的姿势令他心慌,他倒不是怕狗,而是担心再次作案容易暴『露』。他走近一幢村房的场子几条狗围着他叫,让他立即丧失了再次作案的信心。他调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前面出现一座朦胧的山岭,翻过山岭,是一片荒坡,坡的中段有两间土坯屋,里面寂然无声,细听却有微弱的鼾声,他把沉重的作案工具放下来,叩响房门叫道:老妈子,开门——连喊数声,里面有回应:来了。片刻亮起灯光。啧啧……脚步声近了,房门便“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秉烛的老妈满脸皱纹,大约有六十多岁。 随来的鼠精朝她一看,便明白了她的生平背景,这个老妈叫刘玉珍,是附近病故多年的村民马兴国的遗孀。她一生生了七子,无一成活,到老年凄苦伶仃,唯一的财产是在村里有四间瓦房。她因无人赡养,村里一个家境殷实的绅士便每月供奉她够吃的几斗大米。刘玉珍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感觉不能白白享受人家的俸禄,便找到那个绅士一膝跪下,涕泪淋漓地说:我没有儿子,不敢妄认你为我的干儿子,但你是我的大恩人。绅士便要扶起她,说刘妈你这样子莫折杀了我,有什么话说吧?刘王珍说: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我便起来。绅士一惊,暗想:要是她提出不切合实际的要求,我也能答应吗?但绅士一向尊重老人,不可让她长跪,便说:我或许能够答应你的要求,你站起来说吧! 刘玉珍便站起来,说:我想把我家的四间瓦房都给你,你可以让那些给你家做工的佃户住。绅士一想,这也倒好,给自家做工的佃户多,住房正紧张,但又不能这么讲,便说:你不住自家的房子,你到哪儿住? 我想搬到你家后山坡曾经让人守羊的两间土坯房里住,那样正好,一间住宿,一间炊饭。绅士说:那个地方偏僻,你一个老人家住在那里不安全哦。 不怕的,我一个孤老婆子,就图个清静自在,谁还来偷袭我什么不成?绅士感觉她说得有道理,过了几天就安排几个男子帮她把被卷、炊具等家什一并迁至那个山坡的土坏屋。 刘玉珍虽然上了年纪,却非常勤快,她用镢头刨出几块熟地,种上了蔬菜和红薯、芝麻等经济作物,除了稻米是绅士家里给,其它大都能自给自足,她还常用蔬菜什么的换取些生活所需。那次,她正在红薯地挖红薯,一个陌生男子满脸张惶地跪在她面前用带着浙江口音的国语说:大娘,收下我吧!我无家可归,因饥慌,盗了人家一点东西,被别人追赶,我跑到山里来躲藏,你就可怜我,收下我吧! 孩子,再怎么穷,也不可以偷盗。刘玉珍说:我收下你暂住一些时可以,但你今后不能再偷盗了,那样做不光彩呀! 我答应,我答应。陌生男人自报姓名,又不停地叩头。见他诚实的样子,刘玉珍记住他的名字——白得来,并叫他起身,迎进屋动炊款待他。 那段时间他还帮着老人锄地干活,并说愿做她的干儿子,刘玉珍非常高兴,可是他贼『性』不改,经常避着老人到附近村子偷窃财物,老人问他外出干什么了,他总是以谎话搪塞。有时这个土坯屋里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些财物。刘玉珍问是哪里来的,他总说是别人送的。虽然老人有些怀疑,由于还没有造成什么麻烦,老人也就不再多问。 这天晚上,白得来叩门进屋,见他空手,老人就问:你这么晚才回,忙些什么?他“哼”了一声,没有明确回答,就到另一间房的睡铺上就寝。可他怎么也睡不着,总想着如何盗窃财物,省事又安全。他冥思苦索终于有了一个点子,可是有他心通的鼠精一下子就明白他的意图,便拱手对这土坯房的门神说,你可知道,这个白得来是个盗贼,该如何制服?门神答道:凡人不再信服我,我也从未受过祭拜,至于这个盗贼要到哪里行窃,我管不着,也不会管。他到哪里行窃就算哪里倒霉,蚀财者也许该有此劫,我干预他岂非多余?鼠精说:此言差矣,你讲的貌似有道理,却是对因果律的消极理解,我前世为松鼠时听过寺院和尚念的经文,心中顿悟:帮助众生改恶从善或帮助受害众生趋吉避凶,不但可以救拔沉沦苦海,冤冤相报的众生,还可以彰显自己的正气。门神对鼠精所言不感兴趣,鼠精便飘然离开此屋,但信心未改,它来到山头,轻叩山神门扉,山神身材魁梧,黑髯飘飘,见鼠精来了,问有何事。鼠精将白得来的劣迹尚未说完,山神笑道:那等凡尘闲事,不在我管辖的职责范围之内,谁去管它?白得来那家伙初入山门,我就看出来了,他是个惯盗,但于我无碍,我何必多事?山神的话几乎与门神所言一般,鼠精自讨没趣,又飘然离去。 次日,白得来起得早,下山,穿过一片田畈,在一口微波泠泠的水塘边静观了许久,一尾金丝鲤在微波中游动,却掀起了他心中的波澜——他产生了捉鱼的**。然而这是养殖户司马富的鱼塘,要捉鱼可以,可先要付钱。白得来没有钱,除了盗窃,还有什么办法呢?这水塘里的鱼也不是随便可以盗窃的;就是不盗窃,在青天白日下光涉水捉鱼也有难度。但他想了一个办法,很容易把鱼捉住。你看他随后返转身径直上市,走进一家店铺,购了一包杀鱼剂,揣在怀里。他打算选择一个没有人看管鱼塘的晚上下手。几个晚上他都来踩点,最后发现这口鱼塘在晚上根本没有人守候。他的胆子就大了,先到山里一个偏僻的村庄找一个篾匠制作了一个竹筏,他搬进河里试划,上面刚好可以站立两三个人,他这次准备一个人偷鱼,竹筏的载重就不成问题。他把竹筏从河里搬起来,悄然放在司马富的鱼塘附近的一座山上,以便晚上就近盗鱼。之后,他将偷来的一些菜蔬之类的小东西送给一个有鱼具的人家,让其借给他一只鱼罾。可以说白得来的作案工具准备就绪,只等天黑夜深就可以胡作非为了。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八十四章 梦里报信 有他心通的鼠精洞悉了白得来的所为,它随即附在司马富鱼塘里的一条金丝鲤身上,游入深水处,那正是夜幕降临的时候,它让金丝鲤找到鲤鱼精报信:今天深夜,将有人来此投放杀鱼剂,我们鱼的家族会遭到一场劫难,该怎样化解?鲤鱼精说这不关我的事,养鱼人养殖你们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捕捞你们,当作一味鲜菜卖钱?就是没有人来投放杀鱼剂,你们又能多活几天?到时候养鱼人还是会动用罾网捕捞你们庶女仙途最新章节。附在金丝鲤上的鼠精说:你的考虑固然不错,问题是鱼塘里的鱼被盗贼盗取,就太冤枉了,养鱼人取自己鱼塘里的鱼就顺理成章。换一种方式说:这口鱼塘里的众多生灵——所有的鱼或许过去世为人时,欠下了这个养鱼人的债务,在生时没有还清,死后变鱼来还清养鱼人的债务。假使盗贼介入了,这口鱼塘里所有的鱼都被盗走,它们死后还得变鱼什么的来偿还养鱼人的债务,因为养鱼人在养殖它们时,它们失去了还债的机会。 鲤鱼精说:这与我无干。此时鼠精干脆脱开金丝鲤的附体直言不讳地说:你是水族中的鱼怪之一,你不管谁来管?鲤鱼精不高兴,瞅着鼠精说:你是陆地上的精怪,干嘛管到我们水族来了? 我是为你们水族中的生灵着想。鼠精提高嗓门:你不管可以,我向东海龙王告一御状,看它不下令打回你的原形才怪?鲤鱼精慌了,说你别小题大做,说吧!我照你的办就行。 你只要向养鱼人报个信就行。鼠精点化它。鲤鱼精翘起须,笑道:你这不是『乱』讲,养鱼人是人,我是什么?我是水里一怪,又有什么办法和人对话?鼠精说这还不容易,你今天晚上进入养鱼人的梦乡,给他报个信不就得了? 你干嘛要转这么多弯?你的工作不就是在人的梦里魇来魇去?你顺便给养鱼人报个信,不是很方便吗?鲤鱼精振振有词,它边说边律动翅鳍。 你有所不知,那养鱼人是一条大汉,阳气太重,我不能近身,又哪能进入他的梦里报信? 你怕它阳气重,我就不怕? 他是养鱼人,和鱼有缘,和鱼有缘自然与你有缘,那么你进入他的梦乡,何怕之有? 鲤鱼精到底被鼠精说服了,它沉『吟』半晌,说你讲的也有道理,那么今晚我就去一趟养鱼人的梦乡。 距离这口鱼塘一公里的村南有一进五间的瓦房,这就是司马富的家,司马富正在堂中编网鱼的竹罩,他拿着篾丝儿一片片精心地织着,烛光将他晃动的身影投映在墙上,像一幅正在制作的剪纸画,给这个静谧的夜晚平添了一些生活内涵。 鲤鱼精来了,却不能立即进入他的梦乡,便在堂屋里飘『荡』着,它不比鼠精在陆地空间恁地游弋不累,它很快就感到困倦,但只要有水,投入了水中,困倦即刻就会消除。它在堂屋里察看了一阵,不见一滴水,便进入厨室,里面有口大水缸,盛满了水,它便跳进去休歇,打算过一会儿再去看司马富睡了没有,可是过一会儿司马富还没睡,还在那里劳作,嘴上还叼起了一支香烟,一点火星在他的唇边扑闪扑闪着,烟雾淡淡的,看上去像夜『色』一样朦胧。就阴阳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讲,水克火,鲤鱼精有水『性』,又属阴『性』,因份量小,它的水『性』克制不了具备阳『性』的火,必须让司马富手里的香烟熄灭,并且入睡,它才有可能进入他的梦乡议事。这一刻,鲤鱼精见火就惧怕,又回到了大水缸里。 只要回到水里,它意念中有关水上的事就一清二楚。而它的意念正好是那口鱼塘,那口鱼塘怎么样了呢?只见一个小伙子贼头贼脑地把一块竹筏从肩上卸下来,放进鱼塘,还将一只鱼罾放在竹筏上,然后从裤袋里拿出一只瓶子,拧开盖儿,把瓶口一倒,里面做气味的『液』体汩汩地倾进水塘,一会儿,那小伙子用点燃的松明火一照,见满塘鱼儿都在翻肚皮。鲤鱼精焦急不安,麻利从水缸里飞出来,飘至堂屋,一看司马富还在织鱼罩,嘴里仍叼着一根香烟,空气中缭绕着一股浓重的香烟味。突然在另一间房剁猪草累得打盹儿的『妇』女——司马富的妻子“哦”的叫了一声,然后站起来急匆匆地跑到堂屋对干活儿的司马富说:不好了,我刚才做一个恶梦。 什么恶梦?司马富把手里的那一丝蔑停住,看着妻子脸白嘴白。妻子放低声音说:有盗贼在盗我们家鱼塘里的鱼。 鬼说。司马富有些不相信,但心里也挺紧张,又尽量镇定自己,说一般做梦都是相反的,不会有人偷我们家鱼塘里的鱼,是因为你太担心了。 无论是真是假,我们到鱼塘去看一看总不会有害吧?妻子催促道。 这时,鲤鱼精又退到水缸里,途中正碰上鼠精,它说:我没有办法进入司马富的梦乡报信,原因是他一直没有睡,又点着香烟“叭哒叭哒”地吸,阳气太重,我根本没有办法接近。 知道你的难处,我趁他妻子打盹儿之机,进入她的梦境递了一个信。鼠精说:你的事儿完了,谢谢合作。 在那边鱼塘,那小伙子踩着竹筏正用鱼罾捞取一片片翻肚皮的鱼儿,蓦地听到一声大叫:抓盗鱼贼喽——他赶紧放下鱼罾,将竹筏划近与叫声反向的岸边,竹筏尚未靠岸,他就腾身一跳,上岸了,一个趔趄摔倒,又爬起来,飞也似地朝鱼塘上头的山林跑去。鼠精对鲤鱼精说:那个逃跑的家伙就是白得来,他今夜图谋盗窃被我们掺和得全功尽弃,真爽!下次,他要再行窃,我一定想办法让人抓住他。 在江南杏花村有个酒坊隔天出一槽粮食酒,50%的酒精度,虽然度数高点,但味纯,颇受客户厚爱。沽酒的人特别多,生意当然就特别好。酒坊老板叫吴仁义,当地人,会做酒,人称做酒的吴师傅,他一人忙不过来,请了10个帮工,分别将他们安置在不同的酿酒流水线。每出十槽酒,就在晚上犒劳大伙儿一顿,当然一个个喝得酩酊大醉,继而横陈在酒坊的睡铺上打鼾。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八十五章 撬门扭锁 这天晚上吃酒时,只有九个帮工,还一个叫胡传信的帮工,有事外出了,没有赶回酒坊会餐办公室里的那些事最新章节。大伙儿等了一会儿,没有再等,便一个个挥箸把盏猜拳行令斗酒称雄。在餐桌上吴仁义的妻子洪巧云陪酒,喝得比较少,她把风卷残云的餐桌收拾停当后,将两瓶未吃完的酒拿回储酒室,可秉烛走到门口,她拿钥匙打开门锁时,发现门开了,再看吊锁的门扣被钳断,她知道不好,走进储酒室一看,数十壶装好的酒都不翼而飞。她大呼——酒失窃啦,酒坊出了强盗。可是酒坊里的人都是『迷』『迷』糊糊的一副醉态,此时无论你怎样呼叫,他们都不揽事。洪巧云在储酒室里绕一圈出来走近睡在另一间房里的丈夫,见他打鼾直捏他的鼻子,他扭一扭身子,“哼哈”叫一声,总是『迷』『迷』糊糊的不能醒来。不管洪巧云怎样叫嚷酒被盗了,他都不回话,偶尔又说出“我没醉,再喝一杯”之类的胡话来。洪巧云急了,她迅速赶到酒坊东头的村民住户,叩开亮着灯光的张家房门,满脸络腮胡的张大伯出来听她把酒坊失窃的事儿一讲,便骂道:狗日的强盗真厉害。 于是他走到村口把这事儿一叫嚷,全村出来了男女老少二十来人,都跟着洪巧云来到酒坊看被盗现场,他们没有认真看失窃了多少壶酒,只看那门扣果然被扭坏了。还有什么说的,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盗酒贼如何的坏,家家户户该怎样防范之类的闲话,迟迟没有散去。 那次白得来放杀鱼剂鱼塘因被发现而盗鱼未成,心里非常沮丧,他穿过山林,从另一条路回到了山那边刘玉珍独居的那个土坯屋,已是夜深,他还带回了一罾鱼,使满屋充满了鱼腥味。刘玉珍见此,问他咋这么晚弄鱼回来,从哪里弄来的。 从外面弄来的。白得来不说具体地址,含糊地回答。刘玉珍也不再问,白得来径自动炊,吃过饭已是凌晨5时,之后他呼呼入睡。 上午9时,那绅士派人送来月米什么的,来人是个后生,闻到一股鱼腥味,又看见放在墙旮旯的鱼罾,便想起一清早村里传开的一个令人吃惊的消息:司马富家的鱼塘昨夜被人下了杀鱼剂,鱼塘里的鱼翻起了肚皮,毒死了不少。这样,他顺便把这事儿告诉刘玉珍,刘玉珍眉头一蹙,说该死的盗鱼贼,盗鱼咋不淹死呢?又立即联想到昨夜带一罾鱼回来的白得来,他行为不轨,是不是盗鱼的嫌疑人呢?待后生一走,她就走进另一间土坯房,喊醒睡着的白得来,其实白得来早就醒来了,因为他做贼心虚,天一亮,才睡一会儿,就睡不着,他注意外面的动静,担心有人来盘问他,毕竟没有被抓住,他在酝酿用怎样的谎言方可滴水不『露』地蒙混过去。但这是他的自我感觉,他的行为已经引起刘玉珍的怀疑,刘玉珍说:我昨夜问你那一罾鱼是从哪里弄来的,你没有回答我,今天能不能告诉我? 能!我是从野湖中捞取的,有什么问头?白得来,欠起身来镇静地说。 刘玉珍知道问不出来,便直言不讳地说:昨夜司马富家的鱼塘被人下了杀鱼剂,毒死了满塘鱼,这是犯法的事儿,我担心你参与了没有? 没有!没有!我不知道。 那么你昨夜在哪个野湖里捞的一罾鱼? 野湖特别多,我说给你听,你也不清楚,你老人家很少出门,不要管这等闲事哦!白得来反而教训刘玉珍。 你一个外地人在这里住宿,要守规矩,不然有什么事,还会连累我。刘玉珍提高嗓门说。 没有什么事,我规矩得很。白得来又躺下去。 刘玉珍说那就好,遂走出了那间土砖房,又望了一眼墙旮旯的那只鱼罾,心中仍纠结着一个不解的疑团。 几天来,白得来屡次盗物败阵,心里充满了失落感。那天傍晚,白得来鬼使神差步入杏花村,在田园半绕、山脉环拱的地带,有一排房子罩上了暮『色』,他忽然闻到空气中飘逸着一股酒香,其实那就是杏花村酒坊。他沿着一条灰白的道路走近酒坊,看见一帮汉子正在里面把盏闹酒,还有一个『妇』女在中间照应,一个个已喝成红脸关公。白得来的嘴唇咂巴着,也想赶过去酣饮一番。可是他自觉是个陌生人,随便过去掺合,那汉子们怎会容纳?弄得不好,还会挨一顿揍。在浙江老家因偷盗成『性』,抓住了,他没少挨过揍,所以一接近堂堂汉子们,他心里总是发怵。他骨碌着一双鼠眼,已另有打算,他蹑手蹑脚『摸』进酒坊另几间没有灯光的房子,里面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尽是些酿酒的备用工具,有的笨重,有的轻巧,但盗取这些没有作用,他又不做酒,如果盗去卖掉,被人追根问底,还会『露』出做贼的马脚,他干脆不要,又绕到另一间房门口,推门不开,一『摸』上了吊锁,愈是锁住的房门,愈对他有诱『惑』力,他顺手从鼓囊的腰包里抽出一把钳子。出来办事,撬门扭锁,他总少不了带这种工具。干这事儿他挺利索,只用钳子钳住那吊锁,用力一扭就断了扣,再伸手托起门扇,让旋动的门轴不发出响声,他便进去了。一股浓重的酒味让他暗自欣喜,他顺手一『摸』,『摸』着了许多酒壶,大约有数十壶,他三两个来回,只用了不到几分钟,就全部把沉甸甸的酒壶转到了门外,他又找到一根绳子,将它挫成两段,将酒壶束为两处,又找来一根木棒当扁担,将这些酒挑走,夜『色』成了他的掩护,走出杏花村,也没有人发现。因为这天晚上没有月光,连星光也被天上的云团遮住了,只有些灰暗的光泽衬着他灰暗的心事,急促地朝远处灯火辉煌的街巷走去。 那是一片夜市,白得来挑着那么多酒壶走走停停,他在打量哪个酒店热闹就往哪儿去。前面那个酒楼灯光、人影、叫嚷声交织成一片,热闹非凡。酒楼的飞檐上还挑出一面绿『色』软缎旗子,上面有四个黄漆大字:江南酒家。由于吊在酒楼上同样标明了这四个醒目大字的四只灯笼放『射』绚丽的红光,所以看得非常清楚。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八十六章 醉卧沟坎 白得来站在这儿几分钟,一个揽客的酒保出门问他是要卖酒给他们,还是想进酒楼吃酒唯我心最新章节。白得来便把酒担儿挑进去,歇下来,说我要卖酒,也要吃酒,还问卖酒能出多少钱一壶,吃酒又要付多少钱。酒保脑子灵光,没有直接回答,只把店老板找来与他谈价。店老板是个高鼻子男人,他拎起一壶酒,拧开盖子一闻,似乎感觉不到位,便拿个勺子筛点出来一尝,然后蹙眉说:这是劣等粮食酒。白得来抢过那盛了一点酒的勺子,也用舌头一沾,然后说:你不要胡讲,这是粮食酒中的正品。你不要可以,总会有酒家要。之后白得来挑起酒担儿就要出门。其实店老板知道这是正品酒,把它说成“劣等”,主要是想压价。未料来人不上当,他有些后悔,便找个说法:做生意总得有个商量,我们店里的酒存量不多,既然你挑来了,我们总是要购酒的,只要价格适中,我们会考虑购买。再说酒分上中下品,人分不同档次,酒差一点,也会有人喝。白得来停步,瞅了店老板一眼:你再说这是差酒,就不谈了。 你出个价?酒总会有人喝。店老板又与白得来讨价还价一阵子,最后以1300两银子敲定,将这十来壶酒全部卖给了这个酒家。白得来拿了钱,还说自己亏了,硬提一个要求,那就是在这里点几个荤菜吃一顿酒免付钱,店老板感觉这个要求不过分,就允诺了。这会儿,白得来往酒桌边一座,让店老板邀来酒保点了猪耳、牛腑、羊排、狗腿,另添一个三鲜汤和一碗小菜,要了两斤装的一瓶酒,就自酌起来,由于他饿得厉害,扑上去,歪着头狂饮滥酌,很快一桌菜、两斤酒就喝个罄尽,桌上杯盏什么的一派狼藉。他脸颊酡红,心里还似乎有点明白,只“嗯”了几声,一个劲地嘱咐自己: 不能讲,不能讲。他自己明白,是不能讲出到杏花村酒坊盗酒的事儿。店里的食客听了却往邪处讲:什么不能讲,是不是你与哪个婆娘干的事儿不能讲?店老板赶过来说:你吃也吃了,喝也喝了,不能讲的事儿回去讲吧!白得来『摸』一『摸』放在身上的银子还藏得严实,便站起身高一脚低一脚地走出酒楼,嘴里仍神经质地叫嚷:不能讲……不能讲…… 什么不能讲?街上逛夜市的人在心里犯嘀咕,一看那个醉醺醺的家伙,就明白了,相互议论着:他是个酒疯子,喝多了就胡说。慢慢地白得来越走越远,他的身影消失在没有灯光的暗处,一条弯曲到田畈中的土路和他的脚步磕磕碰碰,也不知走了多远,走到哪里去了,他原本是想回到刘玉珍那个山坡上的家室睡觉的,眼下他『迷』糊了,一脚没有踩稳,跌在一块土墩上,他翻动着身子,竟滚落在下面的一条水沟旁的土埂上,他的头枕着一棵野草呼噜呼噜地入睡了。 这一切,鼠精看得清清楚楚,它在考虑该怎样让杏花村酒坊的老板抓住这盗酒贼,托梦给酒坊里的主人和员工么?他们都醉了,它可以进入洪巧云梦乡告知盗酒贼现在所处的位置,可是她还没有睡觉,正为杏花村酒坊失窃一事干着急。要是过了几个小时,也就是鸡叫的时候,鼠精被阳气所侵,便无法进入任何人的梦乡,更别说在梦中与人通风报信了。这一刻有一个人影从远处向这边晃来,鼠精一看,知道是杏花村酒坊做酒的员工胡传信正在回返途中,它多想把白得来盗酒一事告诉他哟,可是不能。它急中生智,迅速潜入白得来的梦境,醉酒的白得来身心虚弱,阳气衰,阴气盛,这正是鼠精进入其梦境的适当时机。鼠精迅速在他的梦中示现劝酒的场面,白得来『迷』『迷』糊糊地叫道:再来一杯,干…… 恰巧途经这儿的胡传信听见了,又不见人,因为白得来是躺着的,夜『色』昏暗,他看不清楚,以为是鬼,便提起脚步朝杏花村酒坊方向使劲地跑,跑得气喘吁吁,方才到了酒坊,见酒坊里还亮着灯光,一看洪巧云在储酒室里收拾东西,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仿佛发生了什么事儿。 胡传信过去问知端倪,又联想到刚才在半路上听到的叫声,与酒有关,便告诉洪巧云。洪巧云心生疑窦:这与酒坊被盗有没有关系呢?她又仔细问胡传信:你看清楚人没有? 我独自一人有些害怕,没有看。胡传信加重语气:感觉有人在一条水沟旁的土埂上叫。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洪巧云又秉烛来到吴仁义一伙吃酒的房子,她再次捏着吴仁义的鼻子,他竟然醒过来了,正要说话,洪巧云抢着说储酒室里的酒被盗了。 什么?吴仁义翻身坐起来问。 不信你去看。洪巧云领着他到储酒室边看边埋怨他不该滥饮狂醉,还骂骂咧咧,让他有些恼火。胡传信也跟来了,便让他过去把一个个醉酒的员工掐醒。然后忿忿地说:一定要抓住那个盗酒贼。 人家早已跑得无影无踪了。洪巧云还不满地顶嘴嘲讽:要不是我还醒着,那个盗酒贼把你们醉酒的人都要盗走。 一会儿,九个员工都醒来了,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都默不作声地瞅着吴仁义的脸『色』,吴仁义说:这下好了,我们一餐酒把所有的酒都喝光啦!可以散伙了。不!你们听着,现在跟我一起打起火把,去追缉那个盗酒贼。 到哪里去追?洪巧云把他们要说没说的话说了。 凭感觉追。吴仁义说:你们追不到、抓不住那个盗酒贼就休想回酒坊,也休想拿工钱。 仿佛这次被盗都是员工们造成的,大家都不满吴仁义这么说话,但见他在气头上,谁也没有顶嘴。吴仁义又对胡传信讲:你没有饮酒,是个明白人,你就领着他们打起火把去追缉盗酒贼吧! 胡传信心里不踏实,也不知他在半路上听到发出叫声的那儿是不是真有一个人?也不知那是不是盗酒贼?现在还是否在那儿,或许也就是他的一种幻觉。既然酒坊老板要他领队追缉那个或许是子虚乌有的盗贼,他又岂能违令?他只好打起火把,硬着头皮领队出发,吴仁义夫『妇』也跟在后面。 到哪儿去?当然是先去他受到惊吓又特别在意的地方。离开酒坊走了很远一段田畈路,空气中飘逸着一股香臭混杂的酒水味,像是醉酒人的呕吐物散发出来的一样,近了,近了,那个水沟,果然有人连连嚷着“干杯”之类的醉酒胡话。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八十七章 惹出官司 胡传信高擎火把率先跑过去看,只见他惊奇的叫道:你们看呀——看什么?这个醉倒在沟坎的年轻人身旁有许多乌龟鳖鱼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动不动,胡传信用脚踹它们也不动,它们几乎像死的一样,然而又没有死赵四娘家全文阅读。年轻人嘴边有一堆许是翻胃呕吐出来的浸染了酒水的脏物,它们许是吃过后就醉翻了。吴仁义赶过来看,一股臭秽的酒气熏得他直捂鼻子,他退后一步,与大家一起就这事儿纷纷议论。这时,胡传信已把那年轻人踢醒,他侧过脸,脸上沾满了污泥,胡传信本来不清楚他是不是盗酒贼,故意吼着诈道:你偷了我们酒坊的酒,快些承认,要不马上送你吃官司。胡传信反复说了几遍,那人才完全醒过来,睁开眼睛一看,酒坊里的几个熟面孔都出现在面前,而且一个个都狰狞着面孔,他吓得身子打颤,吞吞吐吐地说:是我盗了酒坊里的酒,饶了我吧!正在捡拾那一条条醉翻未动的乌龟鳖鱼的吴仁义和洪巧云停住手里的活,几乎是异口同声地盯住他问:十壶酒都到哪儿去了?年轻人爬起来,不知该怎么说才好,便『摸』出身上一把嗬嗬响的银子说,换了这个。 在哪儿换的?洪巧云拿过他手里的银子眉『毛』倒竖,瞅着他,他不说,洪巧云又将银子点了数,感觉亏了,十壶酒竟只换这点银子,她愠怒,便用火把的火灼他的额头:你说是不说?他被灼得哎呀呀地叫,推开火把:我说我说,在江南酒家换的银子。 好哇!众员工都说:我们去找江南酒家。 不去。吴仁义手一摆,说这么晚了,明天上午去找不迟。众员工说:这个盗酒贼怎么办? 把他带回酒坊捆起来。吴仁义厉声下令。 不能捆,不能捆,我要回去。年轻人申辩:我把盗酒卖的钱都给了你们,这无异于给你们做了一件好事,你们酿的酒难道都不是要出售么?就算我给你们出售了,我不要记功,也不要记我的过呀!吴仁义瞪他一眼,掴他一耳光,吼道:你给我跪下。年轻人『摸』着打得发热而麻胀的脸颊 ,乖乖地跪下。众员工都说:这个家伙油腔滑调不要饶过他。吴仁义要他交待是什么地方的人,现在居住在哪里。年轻人把他的住处和在老家浙江的事儿半真半假地讲了一番,还说他是从浙江那边乞讨来的,因乞讨生活没有保障,故而做了这等龌龊事,常言道:饥荒起盗心,我盗窃财物也是被生活所迫哟,望酒坊老板原谅。吴仁义没有全信,让自己的员工将他带回酒坊,找一根粗绳将他缚在储酒室里的一根大柱子上,再安上一把大锁,将门锁上。在缚他时,他就躺在地上,员工中的蛮子要他站起来,靠着柱子绑,他说那样子不好睡觉,蛮子说故意不让你睡觉,让你越难受,我们就越解恨。吴仁义说就让他躺在地上绑,就算给他施一点好处也无妨。 第二天,吴仁义带着员工打开储酒室的门时,他果然还躺在地上没有醒来,正呼噜呼噜地打鼾。胡传信赶过来一脚踢醒他,然后把绳子的一端从柱子上解开,他身上绑的绳子没解,胡传信扶起他就往外拉。众员工都围过来看,这个年轻人还是一张花脸——满脸的泥斑,他的眼睛睁开,眼睑边是一道泥圈,看上去非常恐怖。胡传信对吴仁义说:给他洗个脸吧。 不,这是一个证据。吴仁义说:这是他离开江南酒楼醉倒在郊野的一个明显证据。 解开我吧!你们这么多人看着我,我也跑不了。他扭动着身子叫道:这样绑着多难受。吴仁义瞪了他一眼,众员工都面面相觑,洪巧云吼道:就让你难受,谁叫你做贼,这就是做贼的下场。 我不是把盗酒卖的钱都给了你么?他跺着脚,说你如果感觉亏了,我就带你一起到江南酒家把卖的酒要回来,你把银子如数退还就行。吴仁义感觉他说话有些道理,就让胡传信给他松了绑。他厚着脸皮还向吴仁义讨吃了一顿油盐炒剩饭的早餐。 在吴仁义的带领下,众员工押解着这个盗酒贼找到江南酒楼的老板说明来意,要求老板按市价还多补一部分银子给他们杏花村酒坊,老板不好说话,望着满脸是泥斑的年轻人生硬地讲:我怎么知道他是个贼?他的额头上又没有写着一个“贼”字,你们说他偷来10壶酒卖了,我看见他只弄来了7壶酒,给他那么多银子,我们酒楼还亏啦。 由于彼此讲不到一块儿来,吴仁义又不想让,这个酒楼老板又不想多给一两银子,这样争吵着没有结果,盗酒贼作证卖了10壶酒这里也没作用,因为未立下字据,吴仁义不服输,就诉诸县衙,县官认为这是一个没有多大价值的民事案,两方暗地塞些银子,硬要争个赢官司。县官得了原被告一些好处,互不得罪,只弄清楚了这个盗贼的身份,他叫白得来,是个惯盗。便当即下令罚打五十大板,并责令他在酒坊做半年的义务劳役,以抵减给酒坊老板吴仁义造成的损失。 自收拾盗贼白得来后,江南一带安宁多了,街坊村舍一度出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好景象。若顽皮小孩偶尔做了件偷偷『摸』『摸』的细小丑事,大人除了羞他,还责道:嗨,小时偷鸡蛋,大了偷黄牯。那小孩往往要问:偷黄牯又怎么样?不是有本事吗? 你在说狗屁话,偷黄牯是犯法。大人蹙着眉,还拿例子说:你知道吗?那个从浙江来的盗贼白得来,得到好结果吗?盗人家的酒卖,自己饮醉了,倒了田坎里,被人抓住,五花大绑,最后在酒坊里服劳役,不老实还天天挨揍,真惨。小孩默不作声地听进耳里,然后半睁开眼睃视着大人说:白得来是个坏家伙,我不学他,我要学好人。 抓一个盗贼教育了许多人,便出现了良好民风。这样阴司派遣到人间来的日游巡、夜游巡最清楚,他们更清楚的是抑邪扬正的鼠精功不可没。于是鼠精的事迹便成为阴曹地府中一些鬼役的口碑,这事传到转轮王耳里,他也感动了,便唤来黑白无常,吩咐他们将鼠精连夜找来。鼠精正在一间村房『迷』一个阴气重的五十多岁的男人,他叫吴丹,妻子叫马桂兰,深夜发羊癫疯,吴丹睡沉了不清楚,鼠精就化成一个仇人持刀向他砍去……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八十八章 护身灵符 吴丹从恶梦中惊醒,一『摸』,身边没有妻子,他叫马桂兰几声,也不见回音,只闻床沿下“噗哧噗哧”地响爱上狼人吸血鬼最新章节。他点亮灯,发现马桂兰已滚下床沿,口吐白沫。这时,他一个人束手无策,朝夜幕笼罩下的村房大喊:救命啦!我家里人患了急病……鼠精达到了『迷』醒吴丹的目的,正要离去,却被黑白无常拦住,鼠精以为两个鬼役是来拿患者马桂兰的魂魄的,未料,黑无常抖开一条黑绳,白无常甩开一条白带,各自翻绕几下,竟把鼠精绑住,往地缝里拖。鼠精叫道:这是为何?我做了什么坏事?黑白无常都一个口气说:你休得多言,转轮王派我们来抓你,到了转轮王殿自见分晓。 转轮王殿,也叫转生殿,它是众生死后其灵魂凭业力到阴间投生的殿宇,投生之前,要看功过簿,功大于过者,来到此殿,将分配到福禄洪厚的人家投生,过多于功或过恶偏重者,不得投生人胎,或只能在条件苦寒的人家投生;也有的一时不能投生,只能在厉鬼恶神主宰的地狱长期受刑,刑满后或生为畜生身或作饿鬼,如有功德可擢升为地府中的差役等等。这会儿被缚住的鼠精只一闪念间就来到了转生殿,黑白无常请功样地对坐在殿前的转轮王说:禀报大王,鼠精已被抓来,如何处置?转轮王把手一绕说:两位公差,还不快快给鼠精松绑,我叫你们传唤他来,并非叫你们把他绑来。他现为鼠精,做了一些功德,不应该再像恶人或恶畜那样对待。这时,黑白无常双双跪下说:请鼠精爷爷饶恕。话音方止,鼠精身上的黑白绑带全部松开而消失,鼠精站起来,拱手向转轮王行了一个礼:谢大王赦免之恩。 鼠精,本王念你暗中做了些有利凡间众生的功德,当然也是你的良『性』业力所致,今让你了结鼠精生涯,投胎人身。你得人身后切不可受繁华世界诱『惑』,放纵私欲,唯利是图,造作杀业,伤天害地,否则,你就是得了人身,也难善终,而且死后会堕落恶趣,陷入无穷苦海,你一定要切记。转轮王走下墀台,望着鼠精严正地说:你得人身后,最好念经拜佛,自净其意,诸恶不作,众善奉行。鼠精连连叩头:大王,您的一番话我已切记在心,待得人身,若有悖行,终不得好死。这时,鼠精又抬起头来:大王,可否告诉我投生哪方宝地,是男儿之身,还是女儿之躯?转轮王蹙眉,休得多问。遂传本殿差役送鼠精到孟婆神处取饫忘汤饮用,免得投生后,还记取前世琐事,妨碍再度造化。 鼠精在饫忘台前饮了一杯饫忘汤,顿时只觉要吐吐不出,浑身不适,也明显感觉失去了给众生制造梦魇的功能,而且以前所记之事概然忘记,脑海里一片空白。刹那间,鼠精已来到湖南临湘郊区的一户刘姓人家。当然它已经不是鼠精了,而是一个投生的灵魂,它来的时候正是深夜,孟婆神给了它一道护身符,否则它进不了任何一家房门,因为谁家都有门神,一般的浪神野鬼是难以进入的。当它走到这户人家的门口,其门神便察觉出来,将一把板斧握在手里,架在门口问道:是哪里来的鬼魂?门神狰狞着面目,忽然变得和善,这是为什么呢?那是由于鼠精变成的灵魂携带的护身符『射』出一道瑞光,耀花了门神的眼睛,门神明白了,放下手里的板斧拱手相迎,知道这个投胎的灵魂是刘姓人家未来的后裔,不可怠慢。 刘姓人家住在内山村单门独户,有一幢隔成八间的瓦房,三面朝山,一面朝畈,远处是烟雾『迷』茫的水渠。刘姓人家周遭最惹眼的要算环拱其屋后的满山楠竹,竟相挺拔,苍翠欲滴,既是一处旖旎的自然风光,又是一处贸易的人文货场。刘姓人家祖祖辈辈都会篾工,也都是篾货的经营者。当然也事农桑,其主要经济来源靠篾货买卖,这方面都比较快意,可户主刘工匠有一块心病令他常常蹙眉,他的父亲刘少官新亡不久,临终前有遗嘱,希望他生个有把儿的承续刘氏烟火。刘工匠含泪点头,刘少官才肯落气。其实刘工匠感觉非常,他和妻子马道英隔一两年就生一个小孩,已经生了7个,可都是绣花的,就是没有一个长把儿的。山外屋场的人私下议论:刘姓人家断烟火是没有做好事的缘故,这话是有来头的,早年刘少官与妻子胡氏生了一儿七女,也总希望多生一个男孩,可一直不能如愿。后来,从外地捡来一个弃婴,养至七、八岁,这孩子满脑壳生了瘌痢,或许有些痒吧,一搔,蜕皮样的白屑儿直掉,而且有一股腥臭的味道,送他到庠序上学时,别的小朋友都不肯跟他玩,见了他还鄙夷地吐一口唾『液』,玩皮的孩子讨厌他,还用土坷垃砸他。有时,砸中了他的瘌痢头,他哇哇地哭起来,鼻涕眼泪沾满了衣袖,向先生告状,先生看他的样子也不爽,再加之别的孩子强词夺理,他不置可否,有时出入良知,象征『性』地训一句顽皮的孩子,但这样不济事,瘌痢伢同样少不了遭人欺负。尤其放学的路上,他总是胆颤心惊,别的孩子见他那样子,便编出歌谣笑话他——瘌痢壳,扁担戳,戳出血,我有『药』。么『药』?草『药』,麻砣鸡屎糊一脑壳。就这样,瘌痢伢害怕上学了,刘少官也就作罢,每天要他放牛。有一次,牛丢失了,找不回来,刘少官就用木棍将瘌痢伢朝死里揍,直到揍晕,以至引起痨伤,病蔫蔫的,后来茶饭不沾,刘少官见他是捡来的孩子,不心痛,又看他一头瘌痢,也不请医生看。就这样在一个阳光酷烈的中午,病了一个月零四天的瘌痢伢一命呜呼了。刘少官没有掉一滴眼泪,仿佛甩了一个包袱似的,反而感到轻松,他请人用几块板子打一只木盒子,将瘌痢伢的遗体放进去,抬到屋后一座长满马尾松的山上挖坑埋了。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八十九章 垄断母腹 几天后,刘少官发现一个『妇』女带一个小男孩跪在瘌痢伢坟边作揖磕头,嘴里不知说些什么,他就远远地走过去,看到那个小男孩满脑壳长疱,烂穿了,流败水,还有一股难闻的腥臭味逮捕绝版女王殿最新章节。虽然不是瘌痢,但那颗头难看的程度不在瘌痢头之下。刘少官问:你们干嘛来此拜祭我家新亡的瘌痢伢?那头上长满了烂疱的小男孩不语,仍一个劲地磕头,那个『妇』女抬起头,看着刘少官,说她家孩子犯邪了,满脑壳长疱,到过许多医院都治不好,有一次从临湘医院出来,碰见一个穿袈裟的和尚,瞪了这孩子一眼,然后微合眼睑,显得非常安详,而且合掌念着:阿弥陀佛,这是报应。她听了,感觉和尚话中有话,就追问,和尚又说这是孽障。 什么孽障?她牵着孩子让和尚仔细看了几眼,总算问出了端倪——这孩子之所以获如此报应,是因为他在学堂里笑骂了一个瘌痢伢,笑骂倒不算太重的口业,只是他不该作歌谣讥笑瘌痢伢,并且还经常因为讨厌他而欺负他。和尚说要让脑壳上的烂疱痊愈很难,除非要找到了那个瘌痢伢忏悔,认罪等等。照和尚的说法,这个『妇』女就携孩子找瘌痢伢,可又听说瘌痢伢病死了,故找到他的坟前跪拜谢罪。 刘少官有些不相信地说:真的这么神?他也不管这等事,转身就走了,后来他妻子一直不能生产男孩,邻里就说:这户人家的人心太辣了,把一个捡来收养的瘌痢伢打伤了不治,让他活活病死了。这样的人家续后的香火会旺吗?难怪他妻子生不了男婴。奇怪的是他唯一的儿子刘工匠与马道英结婚后,生下了6个女孩,却没有生一个男孩,他们做梦都想生男孩,特别是刘工匠常常记起家父的遗言,便有一份难言的愧疚感。只好抱着一线希望,与马道英行房事之前,便望着西方作揖跪拜,希望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给他们送儿子来。殊不知,刘工匠的祖上在孩子养育问题上损了阴德,正好报应在他这一代该当要断香火,他们偶尔一拜也是白拜,被人间敬奉为送子娘娘的观世音菩萨只给那些积德从善的家庭随缘送子,这些道理刘工匠和马道英根本就不懂。 再说鼠精的灵魂光临的当天晚上,刘工匠夫『妇』正在行房事。它来到床边,被他们快乐的感觉所感染。马道英说,这回你要下意识生一个长把儿的就好哦。 但愿如此。刘工匠似乎没有心思谈论这个问题,正在快乐地工作着,被盖里的声音像蛙的叫声,一起一伏的。鼠精的灵魂着实被感染了,它一下子潜入刘工匠的雄根,伴随它激动地成为马道英子宫中的一粒充满生机的胚胎,这一刻它由鼠精的灵魂变为中阴身,于是前者与后者同时成了其父母亲。刘工匠喘息的刹那,却来了一个竹神变化的中阴身,要附着马道英的身体投生。鼠精的中阴身奋起反击,不许它来犯自己已然垄断的母腹。它便说出因果来——过去世,牛头山村有一个叫辛太图的牛贩,他专门收购死牛剥皮后将牛肉卖给集市摊点。可是一般情况下死牛不多,尤其在春天特别要保护好牯牛备耕,恁地也死不了。可是奇怪这个山村总容易死牯牛,而且都是晚上死在牛栏里,牛主人早晨起来准备放牛,却发现牛倒在栏里,眼睛还睁开着,身上都僵硬了。牛主人不知怎么回事,仔细检查,死牛浑身没有一处伤,难道是发了牛瘟?都这么猜疑,也不太声张,只把牛的尸体作贱价卖给了辛太图。 那年春天,有人来县衙禀报,说牛头山村柳湘子家的水牛昨半夜死了,死因不明,有人怀疑是瘟疫所至,县令洪发财即刻派兽医奔赴现场检查那头死去的水牛,在没有卖给辛太图之前,兽医解剖了牛的内脏,发现它胃里有浓度很重的『药』味,可以断定,不是什么瘟疫,分明是有人给牛灌毒『药』毒死的。兽医回去禀报实情,洪发财非常恼火,传令唤来一班巡案的衙役,提高嗓门说:眼下正值春耕季节,牛头山村却连续发生了几起毒牛案,这无异于破坏春耕生产,一定要把毒死牛的坏蛋抓住惩办。当下,由一个叫孙明的衙役带队赶赴牛头山村挨家挨户排查,看谁家藏有类似牛胃里的那种剧毒『药』『液』,排查了一整天,未查出蛛丝马迹,只好再到内山村排查,却发现刘工匠家里有鲜牛肉,便盯住他盘问:是哪里弄来的牛肉? 从街上的牛肉摊买来的。刘工匠回答。 孙明精明,要他拎着这鲜牛肉带他们到街上卖牛肉的摊前查对,却对不上,那个额上青筋鼓凸的摊主否认刘工匠在他的摊位上买了牛肉,问是啥时候买的,刘工匠也吞吞吐吐的讲不出来。孙明揪住他的耳朵说:老实交待,这鲜牛肉是哪里来的,不说就割掉你的耳朵。刘工匠吓得腿脚打颤:我说,我说,找个地方说。 孙明把刘工匠扯到一边,他就慢慢地道出了回忆的情景:昨夜,刘工匠从县城赶回内山村,途经牛头山村时感到内急,要大解,正好前面有一排茅屋,他走进一间没有关门的茅屋,里面一团漆黑,他划燃火柴照一下,才看清楚是两间房,一间关着一头水牛,水牛正躺在地上,嘴里还反刍着草料;另一间才是便池,两块木板并排搭着,中间形成一个条状的坑。刘工匠蹲在上面方便,将手里的火柴烬儿扔了。一会儿,从屋外传来非常轻微的脚步声,这让他联想到贼的行踪,是不是贼呢?还不能确定。他退隐到这间茅屋的柴垛边,伏住身子,朝门口观察,一个黑影晃进来了,由于门外面有微弱的星光,刘工匠在暗处容易看清楚。突然那黑影也划亮了一根火柴,火苗让他看清楚了那人的形貌,他就是牛肉贩子辛太图,只见他手拎一只长嘴儿的大肚子皮囊,撬开水牛的嘴,将那长嘴儿朝里一塞,然后使劲抓捏那鼓凸的皮囊。这时,火苗儿成了余烬,熄灭了。刘工匠联想到去冬以来,村里隔两天死一头牛,人们都以为是发了牛瘟,原来是牛肉贩子辛太图在捣鬼,他那大肚子皮囊里装的一定是剧毒『药』『液』,许多牛都可能是被他毒死的。想到此,他有些愤慨,凭一股正气,突然大叫起来:辛太图你坑害阴眼畜生,缺德。我要报官去。辛太图骇住了,哒哒地开溜。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九十章 雷打火烧 见天『色』太晚,刘工匠没有立即报官,只想告诉牛的主人柳湘子,便朝柳湘子住宿的瓦房走去,正欲叩门,却被人一把拽住伸出的手,低声说:饶了我吧,别通风报信喜乐田最新章节。 天黑看不见人,刘工匠听话音知道是辛太图,便说:谁叫你做缺德事? 我给你下跪,今后不做了。说着,辛太图就在他面前跪下。在微弱的星光下,能够看见了他的轮廓。刘工匠本来想叫喊的,见他这么缠着自己,有些为难,正要说什么,辛太图鸡啄米样地磕了几个响头,又说道:这件事不要声张,我每天送你一刀鲜牛肉作为酬谢。刘工匠说,这倒不必要,只要不再坑害村里的耕牛就行,我还担心某一天你会毒死我家的那头黄牛。 不会的,绝对不会。辛太图又站起来说:我作保证,如果我还做那缺德事,遭五雷轰顶。听他这么讲,刘工匠说:算了吧,我也不在人前把你的事儿挑明,你心里明白就行,现在春耕生产,正需要耕牛,你把耕牛都毒死了,岂不误了农时?天理不容哦! 刘工匠回到家里已是深夜,次日醒来,日上三竿,洗漱后欲出门做工,却迎面撞见辛太图,手里拿一刀鲜牛肉,还滴着血水,他把它扔在刘工匠家厨房的案板上说:我没有食言呀。接着就皮笑肉不笑地离开,刘工匠当然知道他要封住自己的嘴。这事本来想搁置下来的,可是现在衙役来巡查此事,不说不行哦。 孙明听了,反复问这可是实情,刘工匠对天赌咒:如有半句假话,可以株连九族。 当下,孙明率衙役到牛头山村逮捕辛太图,辛太图正与柳湘子就那头解剖了的水牛讨价还价,正要敲定价格时,一个孔武有力的衙役出其不意地抛出一根粗大的棕绳朝他身上一套,打个束口,又跟上来一个膀大腰粗的衙役帮忙按住辛太图,辛太图大叫:我犯了什么王法?你们不要捆我。孙明『逼』视着他:我们只捆坏人不捆好人,你犯了什么法,不清楚吗?还装蒜。柳湘子也感到惊诧,他疑『惑』地望了一眼拼命挣扎的辛太图,又把目光投向孙明。孙明看着他说:你还蒙在鼓里,你的水牛就是辛太图毒死的。 是真的吗?柳湘子愀然作『色』。 别听他胡说,没有证据,是在诬赖我。已被捆绑得严严实实的辛太图还在扭动着身子诡辩。 这时,孙明让一路跟来站在一边的刘工匠来到辛太图面前,然后问:你认识刘工匠吗? 见了他,辛太图默不作声,他心里忿然,你刘工匠接受了我的贿赂,就应该为我保密,为什么现在还报官了?这笔账一定要找你算。刘工匠还把辛太图送给他的牛肉挈在手里,说他不稀罕这个东西。辛太图气恼地说:为什么当时送给你时那么稀罕?刘工匠道:你是要封住我的嘴,我当时接受也是无可奈何。 你们都少废话。孙明手一挥,让衙役把辛太图带走,只见柳湘子跟上来,朝辛太图狠狠地掴一耳光,说你这个没安好心的家伙,原来我家的水牛是你毒死的呀,你毒死了又想我贱价卖给你,真是太阴险了,你这个不得好死的家伙。 辛太图只好干听着,也不多考虑,着急的是送进衙门的严厉处置。果然孙明将他送进衙门,洪发财问明情由,又命令打手打他五十大板,再问他去冬今春,牛头山村传闻发瘟死去的所有耕牛是不是他用毒『药』毒死的,他还真敢点头,不作隐瞒,仿佛说出来心里更轻松。 为什么这样做? 我是想以最少的本钱揽最多的生意。 你黑了良心,反而得到的都会失去。又质问辛太图几句,洪发财恼火了,再令打手打他七十大板,打至五十二板时,已是皮开肉绽。柳湘子和那些死了牛的七八个村民也都赶来了,他们说别把辛太图打死了,没有死,我们的牛被他毒死,造成的损失还可以找他赔偿。辛太图听到这话,挣扎着昂起头,哭丧着脸说:洪县令,留下我这条小命,只要有钱,我尽量偿还这些死了牛的村民的损失。洪发财考虑,这话也有道理,手一绕,就让打手止住了棍棒。辛太图立即翻身跪下,对洪发财说:谢县令赦免之恩。洪发财厉声道:将他囚于囹圄,服刑两年。 后来辛太图的家人将所有积蓄尽数拿出,再变卖家产,按洪发财给所有被毒死了牛而受损的村民核定的赔偿金额一一兑现,辛太图才减免了半年刑期。可是出狱一年后,因家境太穷,他歹念再起,旧病复发,又到一个偏远的山村用毒『液』毒牛。接着,他与死了牛的户主就货谈价。未料,刚才都是晴朗的天空,转瞬便乌云翻滚,暴雨如注。忽然一道闪电掣进了牛栏屋,亮光如雪,森森『逼』人,紧接着一个火球滚进来,直奔辛太图收缩的身段。就在这一刻仿佛有一只神奇的大手,只是看不见形状,它将辛太图挈起来,甩成一个弧形丢在门外的雨水中。蓦地,噼——叭——,一声炸雷迅猛地劈在辛太图身上,只见骇人的电火呼啦啦像蓝『色』的蚂蝗一样在他身上穿流着焚烧,只一会儿,他被烧成一堆人体黑炭。 再说那户主被炸雷震撼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扪住头连看也不敢朝外看一眼。当雷电收敛,风息雨止的时候,他才战栗着从牛栏里挪动脚步跨出门坎惊奇地睁大眼睛,许多村民正在围看被雷劈死、烧成了灰的辛太图的形貌,但形貌全非了,只见背上有两行弯弯扭扭的字儿,但谁也认不出来,有人就叫来附近道观里一个穿长袍、打着发髻的道士,那道士像从梦里走出来一般,打一个哈气,伸一伸懒腰之后,默念一段经文,似蜜蜂的嗡嗡声,一般人听不懂,只关心他破译辛太图背部的天书,他总算过来了,仔细地看了一看,然后抬起一脚踢翻辛太图的人体灰堆儿。一些村民不解地问,你这是为何?道士答非所问地说:附近是不是死了牛?那户主望着他点头,之后说:我家的牛昨夜死了。道士说:这个雷打死的人是个坏人,他昨晚用毒『液』毒死了你家的牛。那户主忿然地说:难怪这家伙来找我把死牛贱价卖给他,原来是他搞的鬼呀!老天有眼,总算一雷把他劈死了。来观看的还有刘工匠,他记起当初辛太图当着他的面,对天发誓,今后如果再做这等伤天害地的坏事,就该雷打火烧。真是应验了。刘工匠自言自语地说。别人问他说什么,他便把辛太图当初发的毒誓复述一遍。大家听了大都发出感慨: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九十一章 分发冥钱 一般情况下,凡间病灾衰老致死的人,都有灵魂存在,唯独雷打死的人,其灵魂遭受天火烧灼,成为一种低层次的阴『性』物质称作“渐”,“渐”赴何处?冥冥中也有安排逍遥至尊神帝全文阅读。由于辛太图毒死了太多牛,牛是食草动物,要减免他的罪愆,唯有让他死后变成草木神,以催生更多草叶供给众牛饲料。现在他的尸体已烧成灰,自然被风刮走,一掺和雨水,便零落成泥,成为培护草木的肥氛。贬为草木神的辛太图被阴司官安排管理内山村的众草和树木,一般的牛吃树叶不多,大都吃竹叶,内山村有大片竹园,因此作为“渐”,多附在竹竿上,也称为竹神。竹神每天到处游玩,那一天,看见刘工匠,便忆起前世因他告发自己才犯牢狱之灾,遂生嗔恨,欲伺机报复,终于有了机会,刘工匠到竹园里伐竹,一根根地倒下一排。也就是在第13根竹子刚刚倒下,竹神就过去对正在砍伐第13根竹子的刘工匠进行『迷』『惑』,指望这根竹子倒下来,砸伤他的腰。这一刻,刘工匠还真格糊涂了,把这根大楠竹的根部才砍断,他就猫着腰鬼使神差地朝大楠竹下坠的方位走,只差一秒钟,他就会被击中,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像有什么把他推了一下,他偏开身,楠竹“呼”地倒下来,距他的腰身只一寸之遥。多险哦,他一点也不明白。可当楠竹坠在地上时,刘工匠就清醒了,再看倒在身边的一根大楠竹,他知道差点儿砸中了自己的腰,额头上冒出一排冷汗。 见此,竹神非常气恼,不但是因为没有报复到刘工匠,更主要的是他发现自己的阴谋被阻止。是谁在阻止呢?是山神。那会儿,山神正与村里的土地神在云端上下棋,一粒被吃的棋子拿开放下不慎,却掉进了竹园,他便下去找,看见竹神朝刘工匠马着脸,知道一定有事。果然,刘工匠被『迷』住,他便过去推他一把,才幸免于难。即刻,他跨过去伸手端住竹神的下巴,说你这个小怪,干嘛欺负一个凡人?竹神没有讲出自己与刘工匠前世的过节儿,只呛上一句:你帮他的忙干嘛?阴阳两隔,他与你了无干系。山神推竹神一把,说我要积点阴德,帮一帮凡人,你拿我么办法?竹神沉『吟』一阵,揶揄道:哦,对了,刘工匠年年上山祭祀你,所以你拥护他是不是? 是又么样?不是又么样?你还要翻嘴,我让土地神一起来收拾你,把你赶出竹园。山神毫不客气地说。 竹神不敢讲话了,只见山神低头捡起一颗棋子,又跃上云端。土地神等得不耐烦了,叩着棋盘说:快,下颗棋子儿。 竹神未能坑害刘工匠,便来到刘工匠房门前对着门神忿然诉苦,一般门神是不让外路鬼神走近门槛的,它对竹神却和颜悦『色』,因为它们都是木本族神明,过去的房门都是木材制作的,门神自然依附木质,竹神也就成了他的盟友。当听到竹神说出它要对刘工匠采取报复的因果来时,门神就劝道:何必报复,你就向他讨一笔债,不就成了?再说你过去世毒死耕牛被他发觉,你用一刀鲜牛肉堵住他的嘴,最终他还是泄『露』你的劣迹,让你吃官司,也情有可原,是衙门派人调查到他那里去了,他不能不讲哦,不讲也脱不了干系。竹神认为门神这么讲也有道理,但还是不服那口气,他说一定要报复一下刘工匠,至少让他破点财。门神见竹神这么固执,便耐心劝说:不如让刘工匠烧点冥钱你用,这样就算他欠你一刀牛肉债,也算抵清了。 你这个建议不错,如何让刘工匠给我烧冥钱呢? 你今天晚上潜入他的梦境跟他讨要冥钱不就得了? 要是他不给我烧冥钱呢? 你试试看再说吧!我家主人忠厚老实,只要他在梦中许诺了,醒来就一定会照办,再说烧些冥钱又不是特别难办的事儿。 竹神和门神讨论这件事,当天晚上竹神就果然进入了刘工匠的梦乡,说了这件事。 刘工匠清早醒来,把这件事说给爱人马道英听,马道英就催促他快些出山,到镇上买一沓冥钱来。一个时辰后,刘工匠神情恍惚地回来了,他按梦中竹神的指定,走进竹园一隅烧化冥钱,一团团火苗映红了他的脸,一缕缕青烟袅袅升空,剩下的是一堆纸灰。刘工匠说:辛太图你如今变为竹神,我恭喜你,以前我得罪了你,请原谅我,现在烧冥钱你用,快来捡呀!你若庇护好我的竹园,我还要烧冥钱你用。说着,双膝跪下,对着一排青叶荷荷的楠竹虔诚拜祭。 竹神非常高兴,望着刘工匠直点头,只等灰火冷却,就可俯首拾掇冥钱。 一会儿,刘工匠肃然地颤抖着离开竹园,土地神和山神都先后跳下云端赶过来了,山神看见那一堆新化的冥钱,心中暗喜,却又镇静地说:好哇,竹神,你竟敢敲诈凡人刘工匠,这些钱你休想要。土地神拢来推竹神一把,又会意地看了山神一眼,然后对竹神责道:你要这么做,我和山神可以把你扭送到阴司那里领罪。 你们要怎样?竹神不满地问。 这些钱归公。山神说着,就示意土地神和他一起行动。那一堆冥钱转眼间就被两位大神各捡一半装入腰包,正要离开,竹神骂道:好狡诈,你们不让我拿钱,竟自己拿走了。山神见他这么说,便回转身丢一枚冥钱给他,土地神也照样给了,竹神得了两枚冥钱,不甚满足,心想:好不容易托梦刘工匠给自己施化冥钱,到手的财,又几乎全部散失。这时,他追过去对土地神说:你给少了。土地神不理睬他,只走出竹园,将刚才捡的一把冥钱分发给路神、塘神、河神等众神,土地神反过来对竹神说:你看我是不是私吞了这几个钱?竹神无话可说,又去找山神,山神也将刚才捡的一把钱向草神、花神、树神等一一分发。最后他手里也只有两枚冥钱,就对竹神说:我也没有多得一分,与大家分享是一种快乐,你懂吗? 竹神落寞地离去,他又来到刘工匠的家门口,向门神诉苦,门神说刚才发生的一切我都清楚,算了吧,刘工匠欠你前世的债也算还了,你不要再找他。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九十二章 投生风波 竹神好像不甘心,拍着脑袋说,我想投胎做刘工匠的儿子[综穿]穿穿你会习惯的最新章节。门神笑道:这投胎的事由你自己决定吗?你去找转轮王开后门差不多。竹神没有多论,又回到了竹园,它想只要把门神“糊”好,能够跨进刘工匠的家门,就有办法变成中阴身在他们夫妻行房事时投胎。它在竹园里走来走去,还真的想出了一个办法,遂『摸』一『摸』两枚冥钱,一个闪念就到了西川丰都城,那是阴界闹市,他用冥钱的一枚购了一瓶酒,另一枚购了一袋下酒菜,就拎着往回走,又一个闪念就回到了内山村竹园。也许看官要问,两枚冥钱能购那多东西么?在凡间是不可能的,阴界却是完全可能的,阴界的民众均为阴『性』物质,他们餐饮不像凡人那样敞开肚子填食,饕餮无厌,而是下意识地闻一下就饱了,每枚冥钱都挺有价值的神器之聚魂铃全文阅读。竹神弄来酒菜,生一团阴火加热,在它的房舍摆开一张圆桌,上面安放蹄花、腰花、凤爪、牛排、木耳、花生等六个拼盘,即刻叫刘工匠家的门神来赴宴。门神犹豫,说你是不是想找我帮忙?你说的那个事,我可帮不了忙。竹神说:今日什么忙也不要你忙,单纯请你喝酒,这样就够朋友。门神遂来到竹神的房舍桌前,拿起筷箸享用佳肴。竹神给它筛一盅酒,说你不喝酒就别吃菜。门神挺爽,拿起酒杯一仰脖子,就喝个罄尽,遂持空杯给竹神看:怎么样?竹神继续给它筛酒,酒水经过口唇发出咂咂的响声。门神很快就吃醉了,酡红着脸叫道:我没醉,还来一杯。这一杯喝下去,门神就扑在桌上,嘴里歇斯底里不知说些什么。故意让它喝醉,自己少饮的竹神一阵窃喜,听它说出一些平时不该讲的话来:也有看得起我门神的,既然出来了,就痛痛快快地饮它个一醉方休。片刻,它不说话了,竹神用话逗它,看它明白还是不明白,竹神说:我要进刘工匠家,认他们夫『妇』为亲眷投胎做人,行是不行? 你去,你去,我管不着。门神说出这话,一副很恍惚的样子。 竹神知道时候到了,便离开竹园。 内山村笼罩在黑黪黪的夜『色』中,竹神直奔刘工匠家的房门而去。这时刘工匠夫『妇』弄得床榻颤抖,正进入高『潮』,竹神立即附着马道英的身体而成为中阴身,当潜入她的卵巢时,却被鼠精变化的中阴身驱赶出来,它便附在那**口子上说出一段因果来。然后套近乎:我和你就要成为孪生的骨肉同胞了,何必还排斥我?鼠精变化的中阴身便放弃了对它的攻击,并让出一块地方,它又潜入进去,这块地方就慢慢地长成了它的胚胎。 门神睡了许久,才醒来,天已大亮,它睁开惺忪睡眼,发现这儿是竹园,哦,想起来了,昨日竹神约它在这里喝酒,正欲叫喊竹神,耳朵却被揪住,转过脸一看,是土地神,土地神板着脸说:门神你犯了渎职罪。 我又怎么了?门神像是丈二和尚『摸』头不着脑。土地神松开揪它耳朵的手,又点着它的额头说:你知道竹神到哪里去了么? 不知道,我正想叫它。门神疑『惑』地眨着眼睛。 这时,山神也不知从哪儿闪出来了,对门神说:我们可以告你的状。 一个说我有罪,一个要告我的状,你们到底要对我说什么?门神好像还蒙在鼓里,反倒反问两位大神。 土地神说:你若把竹神找回来,就可以脱离干系。 竹神兄,你在哪儿——门神扯开嗓门对着晓风沙沙的竹园大喊。山神望着它一个劲地笑。 你笑什么?门神问。 我笑你叫破嗓子也叫不回竹神。 那么竹神上哪儿去了? 土地神把拐杖一敲,说你叫也白叫了,竹神昨夜把你灌醉,趁此到刘工匠家投胎去了。 那怎么得了?门神说。这样的话没有办法让变成了中阴身的竹神从刘工匠的妻宫中出来,现在管理这一带土地人家的土地神可以杖它50大板,然后把它送往阴司忏罪室面壁思过写检查,弄得不好,还会降职,饭碗都保不住。门神知道利害关系,便一膝跪在土地神面前认罪,又找理由企图推脱责任:你明知竹神害我,为什么昨天不来点化我?土地神怒道:门神,你昨天吃竹神的酒肉,怎不叫我一声?哼,太可恶了,天下会有免费的午餐吗?你也不考虑一下,竹神为什么要请你喝酒,喝酒的目的何在?山神说:那是鸿门宴啦!你去赴宴,当然就会被利用。 说话间,日游巡途经竹园,土地神叫住他,一边说竹神不经转轮王许可,私自投生凡胎,一边指责跪在地上的门神,说它离岗喝酒,喝得滥醉如泥,误事了,可定一个渎职罪。走拢来的日游巡却不以为然,他扶起门神,说你固然错了,要想办法把错误纠正。门神说没有办法。山神望着日游巡说:你日游八方,出入阴阳两界易如反掌,这件事就托付你到转轮殿,向转轮王汇报,看有什么办法把竹神的中阴身赶出刘工匠的妻宫。 是呀!门神即刻向日游巡打躬作揖,说拜托你了。日游巡不好推辞,因为其它神明均不可擅自离开岗位,像门神,一旦出问题就不好收拾。他则不同,他的工作就是到处巡游,发现奇异动向,便通风报信,以纠偏理『乱』,务求平定。当下,日游巡表态:我晚上前去禀报转轮王,白天嘛,要跑的地方还没有到位,不可偷工减料哦。 此刻,晨风习习,土地神、山神、门神均各归其位,只有日游巡朝他方游去。 在幽冥世界一隅的转轮王殿,那天转轮王忽然邀来第一殿的秦广王商谈事情,秦广王是专管人间的长寿与夭折、出生与死亡的册籍,并统一管理阴间受刑的吉凶。转轮王让他把那份册籍也带来一阅,他脸绽笑纹问道:这是我的事情,难道你要越俎代庖?转轮王尚未解释,就被从殿外进来的日游巡叫住:大王,不好了,那个曾被雷电击毙成“渐”而变为树神,又自称竹神的家伙,不经您允许,采取卑劣手段,用酒灌醉门神,廓清障碍,然后就擅自到刘工匠的妻宫投生人胎,真是罪大恶极。 别讲了,别讲了。转轮王说我知道。便问秦广王,竹神投胎变人的事情你清楚吗?秦广王说不清楚。转轮王便让他翻看那份册籍,看上面有没有竹神寿夭生灭的记载,二王依次查看一通,那份册籍的纸页发出淅沥的响声,他们却没有找到上面的任何记载。秦广王怒道:马上派一批蛀虫钻入刘工匠的妻宫,咬死那竹神的中阴身,让它不得生人。转轮王把手一绕,说别太急了,现在若派蛀虫前往,会苦了刘工匠的妻子马道英,她无辜,何必侵扰?秦广王很激动,指着那册籍上面的一行字儿说:这里只有鼠精附在马道英母体中投生的记载,根本没有竹神的记载,竹神那么狂妄地违背天规地法,不加以处置不足以平民愤。转轮王说:让它生出来再处死不迟。又望着日游巡,说你注意观察,竹神的中阴身成了胎气,若马道英怀孕满十月到了降生时辰,你就告知本王。日游巡点头告退。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九十三章 鬼变爬虫 光阴荏苒,不觉到了这年腊月,马道英挺着大肚子蹙眉呻『吟』,刘工匠料想她快生伢了,见她把嘴唇都咬出几颗齿印,显出疼痛异常的样子,就托人到山外叫来接生婆,她守候在马道英身边绝天七剑全文阅读。一会儿接生婆来了,马道英正临盆,一下子生一对龙凤胎,其间只隔一刻钟左右,却占了两个时辰,一个是子时,一个是丑时。刘工匠非常高兴,生下第一个是绣花的,第二个是读书的,他早也盼,晚也盼,总算盼到一个续香火的。他让接生婆抱着男婴,亮出那个小**来让妻子看,妻子脸上浮出笑意。她本该咧嘴大笑的,但身体太虚弱,生产时流血太多,如果高兴的动作过了,对自己也是一种伤害。刘工匠喜不自胜地张罗这,张罗那,甚至如何给两个婴儿做一个热闹的九朝(即满月庆宴),各取一个好听的名字也考虑到了。但现在还没有想妥,只一个劲地叫那男婴宝贝,女婴他却不怎么认真地叫。 这天,日游巡在南海巡游,忽然听到婴儿的哭声,只一个意念,他就来到了临湘所在的洞庭湖流域的内山村。在刘工匠家里,见到了竹神投生的男婴,正由接生婆裹在襁褓中,刘工匠赶过来百般呵护。日游巡即刻赶到幽冥灵府,来到转轮王殿,告知此事,转轮王说,这件事由秦广王办理。话音甫落,秦广王笑『吟』『吟』地赶到,他身后还跟了一群鬼卒。他对日游巡说:竹神私自投胎生人的事儿我清楚了。现在由这一群鬼卒去刘工匠家向男婴索命,你引领着他们去吧。 遵命!日游巡言毕,就带着一群鬼卒出了转轮王殿,继而飘出幽冥灵府。此刻,日光烈,阳气盛,那一群鬼卒竟歇在暗处不动。日游巡问他们这是为何?一个青脸鬼卒说:不用问了,碰上阳气伤阴气,待天黑了我们再去收拾那个男婴。日游巡只好将就着,那里走走,这里看看,直到天黑,才到这群鬼卒身边来。可是日游巡要下班,便给来接班的夜游巡交待白天要做没做的事情,他对一群鬼卒说:你们现在要听从他的,他带你们到刘工匠家。 一群鬼卒见了夜游巡,一个个都变成牙齿尖锐模样丑陋的爬虫,爬至他探路的一根木杖上,密密麻麻的,只空出一个抓手的位置。他抓着这根木杖往前面走,转瞬就到了内山村刘工匠的家门口,正见马道英抱着那个男婴呵护。夜游巡把手杖在地上一敲,嘴里说:着!众多爬虫便朝男婴蜂拥而去。马道英见男婴打了个寒噤,她心里便发慌,用双手兜紧男婴。她是肉眼凡胎,看不见来了这多爬虫。可是还是有麻烦,坐在旁边暗中护佑孩子以履天职的保姆神忽然弹跳起来,她一发现异常,心生意念,只伸手朝天空一抓,便有了一瓶杀虫剂,她立即揿动阀门,那杀虫剂便成雾气样喷『射』出来,飘洒在爬虫身上,爬虫旋转翻跳几下,就会死去。一会儿,死了一大团爬虫。夜游巡慌了,愤懑地责问保姆神:你是不是搞糊涂了?这些爬虫是奉秦广王之命来的。 谁的命令也不行。这男婴没有出生之前,你们咬死他我不管,出生了,我就得按玉皇大帝旨意,暗助男婴三天,当然无论是男婴女婴都一样,我要确保才出生的婴孩三天安全无事故。保姆神边说边继续喷『射』『药』剂。夜游巡只好下令:撤!还回头说:那个男婴是竹神投机取巧投生的,与一般正常的婴孩不同。好吧,过了三天之后我们再来。 当天夜半三更,照顾妻子和两个婴孩非常辛苦的刘工匠一上床就睡着了。他没有睡在妻子那张床上,而是睡在与这个床对峙的铺上,这样安全些,他听过来人说,睡得太死又容易『乱』动的男人不宜与初生婴儿同床,那样一有不慎,就有压死婴孩的危险。好不容易生了一个男婴,视为小宝贝,担心自己睡“死”了,偶一翻身会压住小宝贝,况且马道英提醒过他:你睡“死”了时,爱翻身,这个『毛』病不好,现在生了一对双胞胎,要是你与婴孩同睡在一张床上,我还真有点提心吊胆。 由于身体放松,又太疲倦,现在刘工匠直打鼾,梦靥降临,正缓缓地控制他的神识。在朦胧中,他看见场外一对灯,像马灯,一盏被一个鬼役挈着潜入了竹林;另一盏被家里的门神拎着回到了家室。忽然他发现许许多多乃至成千上万的长尾巴毒虫爬进家里,一只只巴满了男婴的身子,它们亮出坚硬的牙齿直咬得男婴哇哇大叫,最后浑身发肿,起了疙瘩……一个道长过来看,说这男婴是竹神投胎变化来的,活不了啦,现在毒虫正在啮他的肝肺……刘工匠吓出一身冷汗,竟然惊醒了,就再也睡不着。做了这个恶梦,他爬起来,点亮灯,到厨房去拿一把火剪放在床边,还用手『摸』一『摸』马道英身边睡着的两个婴孩,他尤其仔细看了一下男婴,见睡得好好的,没事,就退回到铺上,仍翻来覆去睡不着觉。马道英被他的举动弄醒了,问他这是干嘛?他说压邪气,刚才做了一个恶梦,但晚上不好说。 第二天他对马道英说了,马道英也骇住了,说你请一位算命先生来,给这双胞胎每人算一个八字如何?当天他就到山外请来一个盲眼拄杖的算命先生。那算命先生坐在堂屋里卖弄似的拉起胡琴,拉响一支俚曲才开头,刘工匠就走过来轻拍他的肩膀,说我把这一对龙凤胎的生庚时辰报与你算一算。听说是龙凤胎,算命先生便说一句吉言,以示祝贺,接着脸上浮起的笑纹又淡去了,他镇静地记住刘工匠给他们家两个婴孩所报的生庚时辰,还问时候记得准是不准,刘工匠说:怎么不准?前两天才出生的一对婴孩。算命先生又问是男婴先出生的,还是女婴先出生的,中间隔了多长时间。刘工匠就一五一十地报出来,还强调说:中间只隔一刻钟左右,却占了两个时辰。算命先生把胡琴放在一只挎包里,端着刘工匠递给他的一只发热的茶杯,品了一口茶说:隔了一刻钟,区别大着呢,一刻钟以前是个吉时,之后就不是吉时。 老师傅,你照直说,如犯了什么关煞,还得请你解救遏制。刘工匠急切而又担忧地说。 算命先生沉『吟』一下,说先算女婴,再算男婴。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九十四章 琴弦崩断 这时,刘工匠把裹在襁褓中的男婴抱过来,边走边说,让算命先生给你算了八字之后,再给你取一个好听的名字千年回眸倾城王妃最新章节。走到算命先生面前,忽然又听到女婴啼哭,刘工匠充耳不闻,只关心男婴。算命先生在那里默念着什么,之后叫刘工匠听女婴的八字。由于站着不动,男婴竟啼哭不止,刘工匠呵护着,轻轻地拍着他的背,然后在堂屋里转圈儿走,根本没有听清楚算命先生给女婴说些什么。算完了女婴的八字,算命先生强调着说:这女婴5岁的那年春节有个拖火煞,你们要注意。刘工匠问有没有办法化解?算命先生说:要多做善事,或经常放生可得神明暗助而能免灾。讲到这里,算命先生就要价了:这个八字5两银子,先给了,再给你算男婴的八字。这么一讲,刘工匠对他有点怨气,暗道:难怪要先算女婴的八字?然而,刘工匠对男婴的运程非常关注,便说:能不能便宜一点,我一共给你8两银子。 不行,先收了这五两银子再说。刘工匠无奈,把男婴抱回卧室放在做月子的刘道英睡床上,便取了10两银子先给了五两算命先生,说你再可以好好地给我的儿子算命吧! 算命先生把钱装进兜里,脸上浮出一丝满足的笑意。然后把男婴的四柱在心里估『摸』了一遍,很认真地说:这个男宝宝是晚生了一刻钟吧?如果错了我可算不准。 没错,的确是晚了一刻钟。说这话时,传来乌鸦呱呱的叫声,刘工匠不悦地走出大门,抬头看见一只黑云似的乌鸦在屋顶上盘旋一圈,朝竹园方向飞去。他回到堂屋之际,心中掠过一丝不祥之感,但又尽量朝好处想,期待算命先生讲出吉利话来,最好讲出他儿子的锦绣前程。刘工匠注意看算命先生的神态,他是那么默然而认真地推算着。一会儿,算命先生皱起眉头,良久不说话。而且所花费的时间超过了给女婴推算的时间,刘工匠禁不住想问,尚未开口,算命先生就开始讲:不知怎么搞的,我平时给人算八字都是按阴阳五行相生相克的规律来的,今日也是这样,怎么这孩子排不起禄来呢? 排不起禄是什么意思?刘工匠『插』话。 算命先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他的胡琴从挎包里取出来,抹了一下弦,然后说:我唱诵给你听行不行? 行!刘工匠看着他边拉胡琴边转动着阴翳覆盖的眼眸唱道: 天上起风地扬尘,草木摇曳竹山神。 本该归顺畜生道,却来投胎变化人。 雷霆震怒驱宿业,孽缘未尽起妄心。 阴曹发兵来剿灭,秦广转轮有饬令。 人生舞台未亮相,枉来一遭又返程。 算命先生刚刚唱完,那胡琴上的一根弦“嘣”的一下断了,琴音戛然而止。只见算命先生额上冒出一排冷汗,站起来,『摸』着放在一旁的拐杖,就要走。刘工匠问他怎么不说清楚就走?他说:我已经在唱词里说过了,让我走吧,我也不收你一两银子。算命先生认为胡琴断了弦是不吉之兆。说着,算命先生已经出了堂屋门,竹园里仍隐隐约约传来乌鸦凄厉的叫声。 刘工匠没有追赶他,竟忆起昨夜的梦境,希望那不是真的,但又十分后怕。果然在当天晚上亥时,男婴浑身发烧,撕心裂肺地啼哭。刘工匠到山外请来郎中,已是子时,男婴浑身打颤、抽筋,哭不出声来了。郎中拼命掐他的人中、山根,留下一道道红印子,但不济事,刘工匠夫『妇』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缓缓地落了气,他们相互撕扯着其尸体呼天抢地,跺足捶胸,边哭边诉些伤心话,什么老天对他家不公,不知盼了多久,才盼生一个男婴,却让他夭折了……当晚山外的村民也闻讯赶来,找几块板子,钉了个木盒子,将男婴的尸体装入后封住盖子,抬到后山挖个坑草草掩埋了。 失去了儿子,刘工匠好不忧伤。他一夜睡不着,凌晨就起床出门到山坡上游魂样走动。太阳出来了,虽然光泽艳丽,但是映照他忧郁的脸『色』却显得非常难看。一丛丛齐腰身的苞茅开出了白花,他感觉这是一种哀伤的颜『色』,正衬着他的心绪,很烦,他走过去发泄样地使劲拔起一束白花扔在草丛中,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是想起了女婴,那个平安的女婴也是自己的孩子,妻子以前已经生下了6个女孩,现在这个不该生下的女孩却生下了,对于这个家庭来说,显得多余,需要的是一个男孩,为什么生下的男孩就那么昙花一现地消失了?他百思不得其解,甚至责怪这落入眼帘的不吉利的白花。这里阳光刺眼的金红把他的感觉涂红了,也把满山的苞茅盛放的白花涂红了。他忽然又有了一点欣喜,红,是一种吉祥颜『色』,他要记住它,怎样记住?他思虑一番,终于想到了他的女婴尚未取名字,就让女婴叫红,红什么?他拍一拍硕大的脑袋。这白花被金红的阳光染红了,如火如荼,女婴的名字就叫红荼吧!他叫出声来,草丛中飞出一只他叫不出名来的花翅膀小鸟,音符般融入山谷的空旷。 红荼上有6个姐姐,大姐青莲、二姐蓝苹均已经出嫁;三姐翠英、四姐黄琼一起在山外庠序住读;五姐绿娅、六姐黧红出生不到一岁就送人抱养了。所以现在刘工匠家添上红荼,又有了三个女孩。刘工匠不喜欢女孩,对红荼几乎没有多加照顾,只是母亲马道英对她细加呵护,极尽母爱。马道英身材瘦长,『奶』水不足,红荼才满三个月,就扎『奶』了,天天调米粉喂,这米粉即石磨将大米磨制而成。虽然不算有营养,却也把红荼喂养得白白胖胖。奇怪的是她长到五岁都很少生病,而且生得活泼可爱,一副天真烂漫的稚童模样,只是有点男孩子的淘气,这样红荼没有少挨过妈妈的巴掌,哭过之后,眼泪尚未擦干,她照样与小伙伴们一起蹦蹦跳跳,极尽童趣。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九十五章 敷散毒气 就在红荼五岁那年除夕,她和翠英、黄琼姊妹三人随妈妈一道到外婆家拜年回来,两个姐姐正坐在房里温习功课,红荼走到爸爸跟前,找他要玩放烟花爆竹,她清楚爸爸买了一大束,放在柜子上,但她不敢轻易拿,必须经爸爸的允许噬血之手全文阅读。到底是过年,刘工匠对孩子不像平日那么严厉,烟花爆竹就是买来鸣放的。见羊角辫上系着红绸子的红荼走过来要烟花爆竹,他便爽快地说,你去拿一根到外面鸣放吧。刘工匠正要大解,直冲茅厕而去。他从茅厕里尚未出来,就听到红荼惊恐的哭叫声,他系紧裤带走出来,只见红荼的棉袄袖筒里有火星,是烟花落进去了,她拼命地甩,甩也未出来,便嚎啕大哭。马道英见了旋即过去,拉住她的手拍落了火星,可是那个棉袄袖筒还在冒烟。事不宜迟,刘工匠火速过去,企图捏熄它,可是捏不熄,马道英就将红荼身上的棉袄脱了,翠英和黄琼放下书本也赶过来,帮着灭火,她们用瓢舀水浇在有火星的袖筒上,只听轻微地“嗤溜”一声,袖筒上的火总算熄灭了。翠英说这件烧坏的棉袄补一下还可以穿;黄琼则关注妹妹的伤情,她那只左手腕与手掌连接处凸现出乌黑的肿块,就对妈妈说,红荼的手烧伤了,要请郎中来治疗。 过两天再说吧!大年大节的,怎么好请人家?马道英尚未答话,刘工匠就『插』嘴。这样,烧伤了手的红荼疼得哇哇直叫,眼泪打湿了脸庞,一颗颗滴落在马道英呵护的手上。马道英让红荼把那烧伤了的手放在冷水里,她感觉稍微舒适,再没有大哭大叫,可是拿出来,肿块胀得更大。 第二天,红荼的伤口化脓了。这正是大年初一。要找郎中——红荼不停地叫。 孩子,大年初一找郎中看病不好,就是找到了郎中也不知人家愿意不愿意给你看病。马道英这么说,红荼又呜呜地哭起来。 大年初三,刘工匠才把红荼送到山外一个叫华雨的郎中那里看病,华郎中专治烧伤,见红荼左手的伤口化脓了,便责怪刘工匠不早点把孩子送来,烧伤一定几天了。这样虽然可以治愈,但是会留下疤痕。刘工匠说是大年三十烧伤的,大年三十又怎好劳驾华郎中?华郎中坐在那儿开个『药』方子,叫来当助手的夫人柳莺帮着配『药』。柳莺是个少『妇』,苹果脸、蒜头鼻,眉清目秀,个矮,身体有点发胖。她办事细心,这会儿拿着方子,就去配『药』。华郎中却身材魁梧,就算坐着也有那么大的块头。他正拿着拈子,夹住一块『药』棉,在红荼的左手烧伤处擦着,将那表皮**的脓水去掉,可那是非常疼痛的,红荼不停地哭,华郎中见这孩子紧张,便一个劲地说:不要动,一会儿就完了。刘工匠见红荼左手烧伤处被扒开的表皮里面红肉嘟嘟,也打了个寒噤。这时,他忽然忆起算命先生曾给她算过命,说她五岁时有个拖火煞,这个谶语还真的应验了。这件事也让他忆起那个出生几天就夭折了的男婴,心情突然有了酸楚的感觉,因为刘家没有一个续香火的,还真担心子嗣气脉在他这里断送了。 华郎中果然好医术,过了一周,红荼左手腕烧伤处的肿块就消失了,脓水慢慢地收缩,又过一周,基本上已经痊愈,可是留下一个铜钱大的疤痕。红荼还小,不懂得怕羞,只觉得不好看。姐姐黄琼见此,却安慰她说:妹妹不要紧,你长大了,买一个镯子带在手腕上,正好把那个疤痕遮住。 镯子是个什么东西?红荼疑『惑』地问。 是个圆环样的东西。姐姐翠英在一边『插』话,还把红荼拉到门口,指着一个圆环门扣说:就是这个样子。红荼见了摇头说:这种黑不溜秋的东西我不喜欢。 哎呀!我只是说它的形状,其实真的镯子是玉块琢成的,非常好看,有白『色』的、有蓝『色』的、有绿『色』的、有红『色』的,斑斓多姿。 翠英姐姐,我喜欢红『色』镯子。红荼说这种颜『色』与她名字的颜『色』相称。 照你这么讲,我就要带一只翡翠『色』的镯子了。翠英调侃地笑着。黄琼接道,当然我就要一只金黄『色』的镯子。翠英说这是最富贵的颜『色』,恭喜你哦!姊妹仨坐在竹园的清荫下聊天儿。 突然,红荼惊叫起来,手『摸』脖子,翠英走过来,见一只『毛』虫,许是风儿从竹枝上抖落的,正好落在红荼的衣领上,爬入她的脖颈。红荼恐慌地跺足、尖叫,手不停地在衣领上挑拨,但无济于事。还是黄琼机智,她说妹妹不要动,我有办法把这『毛』虫弄出来。红荼果然就不动了,一泡眼泪挂在眉睫,也止住了哭声。黄琼从自己的衣眼里掏出一张软纸,照着那『毛』虫一抓,拧成一个疙瘩,往地上一甩,然后用脚一踹,只听“啪”的一声,那『毛』虫像爆竹筒子一样被踹炸裂了。是哦,那软纸被『毛』虫身体破碎而四溢的稠『液』洇湿了一些。翠英还用一根棍子拨开软纸看,那『毛』虫死得好惨啦,面目全非,成了肉糊糊的一团。翠英说:红荼妹妹别哭了,黄琼姐姐为你报了仇。红荼就朝她走近,手在刚才『毛』虫『骚』扰过的部位直挠,说翠英姐姐,我这里好痒。 不要搔,那是毒气。翠英说着,驮着红荼往回家的路上赶,走了一段路,她感到吃力,就让黄琼驮。红荼没有哭了,但那只手还在脖子上不停地挠。 回到家,两个姐姐争先恐后地将红荼遭遇『毛』虫的事儿原原本本说给马道英听,见了妈妈,红荼哭得更伤心,边哭边用手指着脖子说:痒啦,痒。马道英拉拢红荼看她的脖子,果然红肿了一大块。便说孩子不要怕,妈妈会跟你治好。说着吩咐黄琼拿来一个木盆,将一瓶开水兑在里面,翠英拿来一条『毛』巾交给她,她让红荼脱了外衣,低头伸长脖子,看着红肿的部位,把『毛』巾在热水里一浸,捏干,叠成一块,热气腾腾的往上面敷,一遍又一遍,红荼感觉痒酥酥的,直叫。 别叫,别叫,那是毒气,烫死它,就没事了。马道英安慰着孩子。 翠英在一边看着,还帮忙添加热水。黄琼一个劲地说:妈妈真有办法。马道英说:你们两个姐姐以后不要带妹妹到竹园里去玩,免得沾染了虫子的毒气。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九十六章 痒疾难愈 红荼当天没有再喊痒,但马道英发现她的手还在脖子上不停地搔;第二天又不停地哭,马道英一看,发现她脖子上的肿块越来越大末世重生之丧尸皇的复仇全文阅读。便叫来正在织篾器的刘工匠说:孩子她爸,你还是带红荼到华郎中那里看一看。我昨天用热『毛』巾敷她脖子上的肿块,一点效果也没有。刘工匠有些不愿意:你看我正在忙活,你带她找华郎中看病不一样? 可是看病要花钱。马道英说出理由,这个家的经济由你掌握,你不拿钱出来咋好给孩子看病? 刘工匠把红荼脖子上的肿块瞟了一眼,又过去织篾货,皱着眉,说过两天让卖了篾货攒了些钱,再去找华郎中。 这孩子的病不能等哦!你看她脖子上的肿块比昨天都大。马道英说这话时,见红荼又在脖子上挠痒痒。 妈妈,我要去看病。红荼又伸手拉着妈妈的手袖一边推搡,一边叫嚷。 见这情形,刘工匠停下手里的活儿,站起来,看一眼才织就的还散发着篾香的箩筐,这是他准备上市卖而未卖的篾货,他想多制些篾货一起挑到大街上叫卖,可现在不多,他有了一种想法,就将这新织的箩筐挑起来,对马道英说:把孩子交给我。 跟爸爸去。马道英边说边挥手。 红荼感觉爸爸一向对她不怎么关爱,经常恶言恶语地呵斥她,那呵斥声中明显掺杂着重男轻女的味道,她甚至埋怨自己为什么不是一个男孩?与哥哥一起出生,是一对龙凤胎,为什么哥哥夭折了,自己还活着?为什么夭折的不是自己?哥哥夭折的事她年幼本来不知道,是爱颠嘴的姐姐翠英告诉她的,她知道后,遇事不如意,便产生了一些消极的念头。 红荼走到刘工匠身边,刘工匠已经挑起那担箩筐,走出门,沿着一条绳子一样缠住山村的土路朝山外走去。走出山外有个口子,正对着另一个村庄。一幢幢土砖房屋被翠竹的浓荫拥抱着,阴森森的,显出几分幽静、神秘。土路斜『插』过竹园,只见一座庭院屋舍,斗拱重叠气势傲,飞檐高啄风度奇。 红荼跟在爸爸身后,看到这建筑景致,悄然顿足。忽然,一只黑狗从后院窜出来冲着这父女俩汪汪地叫,红荼惊骇地赶上一步拽紧刘工匠的衣角,说爸爸,我怕。爸爸一边朝那狗吼叫,一边呵斥红荼怕什么。那狗跑得远远的,却叫得更厉害。这样引出了许多狗,都冲着这父女俩叫,红荼更加害怕了。刘工匠就把肩上的箩筐放下来,取出扁担,冲着朝他们『逼』近的黑狗、黄狗、白狗等等,奋力一扫,它们叫嚷着,都灰溜溜地跑开了。 进了华郎中的院门,刘工匠把箩筐歇下来,望着堂屋里开诊所给人看病的华郎中道:大夫,我孩子又病了,找你看,送一担新织的箩筐给你权当医疗费作抵。华郎中正在给一个老人看牙病,他偏过脑袋瞅一眼,说这箩筐给我有啥用途?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要了,我可不是做箩筐买卖的。 一会儿,老人下座咬一口牙『药』走了。华郎中就走到红荼身边,扒开她脖子上的领口看,尽是发红发紫的肿块。他说这是疯瘩,是怎么引发的?红荼说,是竹园里的『毛』虫落在脖颈里引发的。刘工匠说,已经几天了,越来越厉害,华郎中给点好『药』治治。华郎中说毒气太重,要几个疗程才能好。当下华郎中开了处方,交给在一边配『药』的柳莺,柳莺看了处方,说有一味『药』膏子没有了。华郎中叫她把其它煎洗的中『药』配齐,又对刘工匠说:这种『药』膏子没有,你可以把大蒜砣捣碎,敷在肿块上杀菌消毒。这时,柳莺把配好的中『药』打成四个小包,交给刘工匠,说每天用瓦罐煎一包『药』,早中晚做三次洗,坚持洗四天,不洗的时候用捣碎的大蒜沫敷上,准会有效果。 回到家,刘工匠把四包『药』交给马道英,又将华郎中和柳莺交待的煎洗法重复了一遍,马道英照着办,每天凌晨就起床用瓦罐给红荼煎『药』水洗,照所讲的坚持了四天,红荼脖子上的肿块淡了,她也不再喊痒。可是过了一周,她到外面玩耍,也许是皮肤过敏,她的脖子上又起了疯瘩。红荼感到钻心的痒,手指甲轮流在上面刨出了血痕,也不停止。马道英看在眼里,把红荼拉到身边看了说:怎么办啦?再叫爸爸送你到华郎中哪里看一看。 妈妈,我怕。红荼把搔痒的手收回,捏成两个小拳头并在一起,望着马道英说。 马道英知道刘工匠有些重男轻女的思想,心里不快,经常呵斥孩子,所以每个女孩都怕他。红荼年龄小,经常被吼一声,就骇得哭起来。这与其说是红荼喊怕,倒不如说是红荼向妈妈“将”了一军。马道英只好让刘工匠回家时亲自对他说。这天晚上,刘工匠回来了,带来了一个镶着两颗金牙的老男人,约有五十多岁,满脸皱纹,脸上总浮着笑意,说话带中原口音,一副憨厚的模样。 那人一进门,刘工匠非常客气地请他坐在中堂的一把竹编藤椅上,然后让马道英筛一杯热茶端在他面前。 谢谢!那人客套地看着马道英说。 只见他的眼光不停地睃视站在一边反扣着手在脖子上搔痒的红荼,红荼看也不看他,却听到父亲介绍:这人叫鲍来梓,是他一个朋友的熟人,老家在三十里以外的鲍庄,现在和老伴刘六英在集市上开驴肉馆,生意不错,家境殷实。他还做过兽医,也会『药』理,认得几百种草『药』……这时,马道英看着鲍来梓说:唉!我家孩子脖子上发痒你能否治好? 应该没有问题。鲍来梓呷一口茶镇静地说,然后他的目光又在红荼身上扫描。红荼发现了干脆偏开身子。她还发现爸爸把妈妈拉到里边房嘀咕了一阵,也不知嘀咕什么,她不关心。只见妈妈出来时眼睛发红,还流着泪水对红荼说:孩子,你的脖子发痒非常严重,需要跟这位伯伯一起到他家去疗治一些时,这位伯伯懂『药』理,比华郎中还要强。鲍来梓微笑看红荼的反映。红荼心里一惊,说我不去。刘工匠吼道:去——要不你痒死了,脖子上化脓霉烂,我也没有办法。见这么说,红荼动摇了不愿去的犟劲,然后掩面哭泣着说:要去,妈妈陪我一起去。 好的!妈妈陪你一起去。可是马道英的眼泪也出来了。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九十七章 驴肉飘香 第二天,鲍来梓把马道英母女俩带到鲍庄看了他的老屋,那是一幢横排在村口的瓦房,共有五间,有两间堆放柴垛,另三间,一为卧室,二为中堂,三为厨房狂霸巫师最新章节。不过这栋房子鲍来梓夫『妇』已许久没住了,他们大都在集市驴肉馆里住宿营生,只是过年过节回来住几天,再经常由他妻子回家扫一下灰尘,打开门窗透气吹风,除一除霉气。巳时左右,鲍来梓来到家门口时,门上还吊着一把矩形铜锁,打开门,里面散发出一股呛鼻的霉气。鲍来梓对马道英说:本来我应该把你们直接带到驴肉馆吃午饭,这个时候还早,等会儿再去不迟。他走进一个有柴垛的房间,推开一捆柴垛,『露』出一个有许多方形屉子的木柜,还有一股『药』味散发在空气中,红荼闻到了,打了一个喷嚏。鲍来梓接着说:百草都是『药』,原来这些柜屉放的都是草『药』,我要找几味『药』来煎水,给红荼洗脖子上发痒的毒疮。不为这件事,我们就可以直接到驴肉馆去。 是哦!给红荼治毒疮重要。马道英边说边看鲍来梓从柜屉里取出一把把她叫不出名的草『药』来,然后用水冲洗,再放进瓦罐架在火塘上煎煮,约一刻钟左右就煮沸了。鲍来梓便减少柴薪,又煮了约半个小时,直到瓦罐里的『药』『液』蒸发至一小半,他才用一块抹布抱住土罐的抓手拿下来凉着,这时,罐口还冒出团团气体,满屋子已弥漫着浓重的『药』香味。火塘还熠熠生辉,马道英和红荼围坐在那儿看,脸孔已被这股辐『射』的热量镀得发红发烫。鲍来梓说:这种『药』『液』冷却,再用『药』棉醮着搽红肿发痒的患处,立即就可以止痒,一日搽三至五次,连续一个礼拜,一般再顽固的搔痒症都能够治愈。马道英边听边点头,之后推开红荼说:孩子,你要住在这里治疗。 妈妈,你不能走。红荼听懂了这话,又紧张地凑近马道英的身边,说妈妈你走我也走。马道英便推开她,说孩子,你要是把搔痒症治不好,回去了,爸爸会把你扔到后山上喂狼。红荼“哇”的一声哭起来,边哭边说:妈妈,陪着我治好病,再回家。 鲍来梓在一边把那瓦罐里已冷却的『药』『液』小心翼翼地装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玻璃瓶立即现出赭黑『色』。他旋紧盖子,放在一边,又把一块布条缠在一根筷头上,然后将它伸进那尚存些许『药』『液』的瓦罐里蘸几下,拿出来,走到红荼面前说:乖孩子,略微低一下头。红荼照办了,鲍来梓就将筷头蘸了『药』『液』的布条,在她红肿发痒的患处涂擦,一下,二下,三下……鲍来梓边擦边问:还痒不痒?红荼说:不痒了。鲍来梓接着说:这『药』水咬劲大,准会把你脖子上的毒气杀死。 红荼,鲍伯伯对你不错吧?他照顾你,比你爸爸强哩!马道英赞许地看着鲍来梓,说我可以走了。 不能走,到我家的驴肉馆吃了午饭再走不迟。鲍来梓收了筷头,拿起那装了『药』『液』的瓶子,便领着她们母女出门,然后合上门扉,又吊上一把大锁。 集市上鲍家的驴肉馆生意兴隆,但馆舍后面驴厩里关着的几条『毛』驴,其中有一只在流泪,它铜铃般的眼睛泛着凄凉的光泽;另一只拱着厩栏,还不时尥蹶子,显得躁动不安。空气中浮动着一股死驴的血腥味,让它们感觉到自己的末日也即将来临。驴厩外边是屠驴场,那浸渍着驴肉的案板上,在日光照耀下晃动着一道寒光——那便是一柄卷口屠龙刀。驴厩内的一只疲驴看见了,惊骇得咴咳、咴咳地狂叫。这分明是一种抗议,是一种对死亡的抗议。此刻,鲍来梓带着马道英和红荼一行已经来到了驴肉馆。红荼第一次听到驴叫声,也不知是什么动物叫,胆怯地抓紧妈妈的衣服。妈妈告诉她不要怕,刚才发出叫声的就是驴。在鲍伯伯家可以吃到这种驴肉,味道很鲜美。快走近前边驴肉馆门口的鲍来梓回过头说:驴肉好吃,可是红荼不能吃。马道英和红荼的目光几乎是同时『射』向鲍来梓,鲍来梓说:驴肉温补,又是发物,红荼要吃驴肉,必须等脖子上发痒的疮好了再吃。 谈话间,一个高挑身材的胖女人走过来,鲍来梓望着马道英把手一摆,介绍说:这个馆子就靠她撑持。马道英接过话头:刘嫂,你真不错,鲍兄经常夸讲你好手艺。刘六英说:不行啦,今天他出门了,来了生意我一个人忙不开,就在附近喊来了两个伙计帮忙。这时,红荼紧拽着马道英的衣服,有些认生地四顾。马道英搡一搡她,说你还不叫刘伯伯。红荼乖巧,看一眼面前这个陌生的女人,轻轻地叫一声刘伯伯,嗓音小得像蚊子。刘六英请这母女俩坐定,便给沏茶两杯置于案上请用。马道英叫她不用客气,说这孩子就托付给你了。红荼稚气,不关心也听不懂这两个上辈谈话的内容。她两眼满屋睃视,像看稀奇一样感到有趣又局促。 鲍来梓把『药』『液』放在该放的位置,就去馆子的餐厅、厨房忙乎。 那边吃驴肉火锅下酒的客人猜拳行令,近乎吵吵嚷嚷,红荼头一次听到这种像吵架又不像吵架的声音感到惊诧。走了一拨客人,鲍来梓从厨房里出来,对马道英母女说午餐准备好了,可以用餐了。刘六英便领着她们来到一个小客厅,里面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一只火锅,火锅里煮得滚沸,热气嘟嘟的,满屋飘逸着一股驴肉香味。桌子上还有花生、黄豆、青椒、苕粉炒肉丝、鸡蛋煎韭菜等几个配菜。鲍来梓要马道英坐上席,马道英推推搡搡坐上去了,红荼也坐在她身边,马道英叫她坐到另一边去,她不肯,刘六英说她也是客人,今天你们母女坐上席是正当的。马道英见鲍家这么多礼仪,绽开笑颜说:那么我们就入乡随俗了。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这孩子的养父母,今后红荼就靠你们。刘六英坐在一边含笑点头。红荼不在意妈妈说的话,两只眼睛还在不安地四处睃视。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九十八章 兽医说亲 鲍来梓又叫来两个伙计——一个黑脸男人,一个卷发男人各坐一方千亿总裁爱上伪千金全文阅读。鲍来梓还给他们备了酒水,拿起酒壶筛酒时,放一个盅子在马道英的面前,来,你也喝一盅。马道英把盅子收了,说不会喝酒。这时,三个男人便随意地酌饮。大家尽其所好地分享着这顿驴肉为主的午餐。马道英夹了一块油腻喷香的驴肉放在红荼碗里,鲍来梓制止道,她的痒疾没好,最好不要让她吃。 哦,你开始说过,我忘了。马道英为自己不长记『性』而惭愧地摇头。 不吃多,吃一块没关系。刘六英望一眼孩子的馋相,发表意见。 正准备把那块驴肉夹出来的马道英便止住筷子,让孩子吃下去,便说,听见没有,只能吃一块。见孩子点头,马道英也自己夹一块塞进嘴里,边吃边赞叹,味道不错!刘六英感觉在夸讲自己一样,兴奋地说,是吗?这是新鲜的驴肉,要是放几天,味道就差多了。 红荼把这话听在耳里,当妈妈走了几天后,她又吃上了一顿驴肉,当然鲍来梓不让她多吃,吃过几块后感觉没有头次的鲜嫩可口,她便对刘六英说:伯伯,这次的驴肉怎么没有妈妈陪我的那回好吃? 这是吃剩的,鲜驴肉要让客人吃,才能卖个好价钱。刘六英看着她说:红荼,你以后不要叫我伯伯了。又指着坐在一边的鲍来梓,你也不要叫他伯伯。 叫什么呢?红荼瞪大眼睛,用餐的嘴也停止了嚼动。 你以后就叫我妈妈,叫他爸爸。我们成了你的养父母。刘六英认真地回答。 听了这话,红荼嘴唇一扁,哭了起来,一双筷箸也掉落在桌上。边哭边说:我要回家去。刘六英取来『毛』巾给她揩泪水,说我们这么年纪了,都没有生育,就把你抱养过来。 我家不比你家的条件好吗?鲍来梓说:你的生父很凶,经常吼你是不是?我们抱养你,还给了钱的。 红荼听懂了,不再哭了,但还在小声抽泣着,一只手还在后脖颈上搔痒痒。鲍来梓把她从高凳上抱下来(因为饭桌高,她身个矮,拈菜难以够着,所以每餐吃饭,放一只高凳垫高她就餐的位置),取来他熬制的『药』『液』用一只棉签蘸着给她涂擦止痒。就这么接二连三地擦『药』,结果那瓶『药』『液』尚未擦完,红荼脖子上的肿块就消失了,以后也不再叫痛痒。 不觉过了十几年,红荼已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一对乌黑的长辫从背后直甩至腰际,她走路时,那辫梢轻轻颤动,给她富有线条的身段和充满弹『性』的『臀』部增添了几分诱人的活力。她说话也带些嗲声,那声音却有些甜美,其间分明洋溢着一股青春气息。这种时候,鲍来梓和刘六英都上年纪了,请了几个佣人,驴肉馆里的生意特别好。好也是有原因的,来的客人多,大都是小伙子和『色』『迷』『迷』地看着红荼的中年男人。红荼这些年来,不但学会了烹制驴肉,还偶尔到后院的宰坊杀驴。她把杀驴当玩耍。有一次,几个小伙子绳捆索绑放倒一头肥驴,红荼拿一把尖刀刺入驴脖,直达咽喉,捋出刀来时,喷出一股血水,污了她才穿上的那件绿裙。之后绿裙上印一道血痂,洗也洗不干净。她再也不轻易去杀驴,杀驴的事儿总留给佣人干。 鲍来梓夫『妇』还健朗、精明,他们发现许多男人对红荼有意思,就干脆不让她做具体事儿了,只让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在驴肉馆里里外外模特亮相样地走动,这一来,颇有广告效应,来吃驴肉的人更多了,连送活驴来的人交货时也要偷偷地多窥一眼红荼。 终于有一天,一个矮胖小伙子进驴肉馆吃酒,吃得醉熏熏的,竟伸手环住鲍来梓的肩膀说:我要叫你岳丈大人就好。 不敢当,不敢当。鲍来梓推开他的手说:客官,喝酒不谈他事。 要谈,要谈。我看上了你的女儿,你的穿着红裙在屋里走动的女儿真格俊俏,把她嫁给我吧!小伙子把喝空了的酒盏往桌上一搁,说你这个岳丈大人答应我,我就再敬你三杯。旁边一个陪吃酒的中年人,扪住他的嘴,凑近他的耳朵悄声说:你要对鲍家的千金有意思,何不托媒妁来说?你这么讲,鲍大人怎么好回答你呀?小伙子点头称是,然后站起来笑着对鲍来梓说: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乎你的女儿。鲍来梓虽然心里高兴,但是见他轻狂的样子,又感觉没有面子,故而有些忿然,便对旁边的那个中年人说:这个小伙子烂醉如泥了,拜托你扶他回去吧!那个中年人便扶他出了馆门,蹒跚离去。小伙子一路上还叫道:我要去请媒妁来说亲…… 红荼一个字不落地把小伙子的话听在耳里,记在心里。她也偷偷地窥视了小伙子的身材面相,认为他不是自己的意中人,便轻轻地哼了一声:癞蟆蛤也想吃天鹅肉。待客人散后,她对鲍来梓说:父亲,我愿意嫁给一个儒雅的书生,让他教我学点文化。 这要看你的造化。鲍来梓边点头边讲。 几天后,果然来了媒婆,一个挽着发髻的中年女人,她长着弯月眉,刀子嘴,是矮胖小伙子托付来的。那媒婆先找到鲍来梓,从衣袖中拿出一个翡翠镯子说:那个小伙子是梅畈村梅盛普家的孩子,叫梅斌,他看中了你家小姐。这个镯子权当信物,望你家小姐笑纳。鲍来梓立即联想到红荼也该戴一只镯子,她的左手腕有一块疤痕,带上这只镯子正好遮了丑。但这一刻,红荼希望学文化的话又在耳边响起……鲍来梓便问:梅斌是搞什么职业的?媒婆没有立刻回答,沉『吟』一阵说:他上山能识百样花,见畜能把三分脉,死驴能当活驴治,手到病除称医杰。鲍来梓听出来了,他说:你说的梅斌不就是一个兽医吗?我也是兽医。他推开媒婆递过来的镯子说:不过我不喜欢一个兽医当我的女婿。媒婆晃动手里的镯子说:你也是兽医,有缘哦,梅斌不但可以接你的代,你们之间还可以切磋医技,成为杏林知己,怎么不好呢?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九十九章 蜘蛛结网 刘六英站在一边听得清清楚楚,见鲍来梓被媒婆说动心了,她便板着脸孔『插』话:兽医不好,成天跟畜生打交道,太没出息行尸走肉最新章节。媒婆笑道:亲家,别这么讲,你老伴不就是兽医?他不是挺有出息吗? 我们至少暂时不与他结成亲家,订亲的事儿,还要红荼同意;红荼不同意,你把梅斌夸讲得再怎么样,也是白费口舌。刘六英与媒婆搭上了话茬儿。红荼在后房里,虽然门关着,却站在门边静静地听,门扇上有小小的缝隙,她的目光透过缝隙,看清了巧舌如簧的媒婆,由于不喜欢媒婆介绍的矮个梅斌,竟然心生厌烦。干脆走出来对媒婆说:你尽了心,真是难为你了,问题是我与你说的那个兽医小伙子无缘,我又不想攀缘。媒婆看一眼红荼,尴尬地说:我是在成人之美,至于成不成事是天意。媒婆暗自打退堂鼓,站起来朝屋外走,又回过头对鲍来梓说:后会有期哦! 媒婆有些扫兴地出了驴肉馆,在不远的一条巷子里,梅斌兴高采烈地跑出来拦住媒婆问这问那,媒婆板着脸不说话,将梅斌给她的钱从荷包里掏出来退给他。他说怎么了? 不成。媒婆直截了当地说,所以把钱退给你。 梅斌很不愿意地接受了。他朝驴肉馆方向走去,突然看见一个骑着白马的少年,他背上驮着一袋书。不经意间,他的意中人——红荼突然出现。她感到意外的是:装束如花的红荼出了驴肉馆,快步走到白马前面,然后转过身,故意摔倒在马前,马不走了,少年勒住缰绳,见是个姑娘,就从马背上跳下来扶她起来。红荼却紧紧地抓住他的手不放,约有三十秒钟左右。少年把手轻轻地一搡, 未能搡开,便问她,姑娘你这是为何?红荼娇羞地一笑才松开,说哥哥既然扶起了我,也算帮了我,帮了我就应该帮到底。少年有些紧张,说你还要我帮你什么?红荼说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个读书人,我想跟你一起去读书,你教我行不行?少年非常犹豫地讲,容我思考几天再说。言毕,他便跃身上马,正欲挥鞭策马而去。红荼抓住马的缰绳,说你最好现在就回答我。 这一刻,那边忽然来了一帮人,领头的是鲍来梓,他见红荼与那少年粘乎着,便走到马前吼那少年,说你是哪方野种,敢来欺负我女儿。那少年正要解释,红荼却抢先开口:爸爸,这位少年没有欺负我,是我求他做先生,教我识几个字。 是这样吗?鲍来梓感到奇怪,说刚才梅斌报信说有一个骑白马的刁小子耍刁,把你推倒在地。 爸爸,没有这等事。红荼说是梅斌报了假信,她朝人群里的梅斌瞪了一眼,然后走近他低声说:梅斌,我不会嫁给你的,你捣什么鬼?梅斌缄默地低下头。爸爸带来的一帮人开始都朝那少年虎视眈眈,这会儿转而对梅斌怒目而视。 那少年伸手把马背后的一袋书扶正,就对鲍来梓说:大伯,我可以走了吧?鲍来梓尚未讲话,红荼便说:爸爸,跟这位哥哥讲一讲,我要做他的学生。鲍来梓望着那少年笑道:鲍某多有得罪,还望少年原谅。我女儿想拜你为师,学些文化知识,意下如何?那少年对鲍来梓拱手,说大伯,我叫马文采,在下关村开班教十来个学生,你女儿有意读书,是好事,我哪能推辞? 那么你今日留在府上,我代女儿敬一杯拜师酒,行是不行?马文采说:使不得,我要快些赶到下关村,不能延误,拜师酒就免了吧!你要送女儿读书可先准备一番,我在下关村学堂里恭候。鲍来梓点头说,就这样行了。马文采一扬鞭,那白马“得得”地踏尘而去,红荼站在那里,直到骑马的马文采远远地成为一个小黑点,悄然消隐在她无法消隐的心里。 红荼立志学文化是个原因,她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心事,那就是暗恋马文采。自马文采走后,她的脑海里总晃动着他英俊的形象,马文采脸如冠玉,眼若朗星,儒雅之中透『射』出一股威仪之气。这天回到家,她魂不守舍似的,缠着鲍来梓说:爸爸,你说过了,让我到下关村去读书,我明天就想去。鲍来梓考虑下关村离这里有五里多路,一个女孩子家往返不便,便说:红荼,我还是请一个先生到家里来教你一些《女儿经》之类的读本为妙。红荼拨浪鼓样地摇头,然后提高嗓门:爸爸,我一定要到下关村马文采那里读书,要不把马文采请到家里来教我也行。鲍来梓听出红荼的另外一层意思,问道,你愿意每天来回奔跑?晴好天气倒无所谓,刮风下雨的天气可不便哦!刘六英还不知女儿在暗恋马文采,便说请一个先生到家里来教你不是更好吗?何必费神到下关村跑来跑去?红荼跺脚犟着说:我一定要到下关村去读书,除非把马文采请到家里来教我识字儿。刘六英说,人家会来么? 不来我就要去。红荼还在跟妈妈“抬杠”,并且苦着脸,很不开心地看着二老。鲍来梓无奈地说:就依你的,明天送你到下关村去读书。红荼脸上的阴云散去而绽开了笑颜,她转身走进闺房很激动地准备些『色』泽鲜艳的服饰在妆奁前试穿试看,希望以靓丽的外表吸引马文采先生。 红荼到下关村学堂报名入学,马文采安排她坐在前一排听课,却对穿一袭红裙惹眼的红荼根本不着意看,全部的心思都用在授课上。有一次红荼走神,把一个生字写错了,再教一遍还是写错了,马文采便像对待男生一样罚她面壁思过,目的是让她专心,上课不要走神。她走什么神呢?总是朝马文采暗送秋波,马文采不正眼看她,只把她当个学生,非常严厉地对待。 她站在墙边,本来挺孤独的,但想到是她喜欢的人在惩罚自己,也就不再有嗔恨,便静静的,规规矩矩地站着。但她的心并不静,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她看到一个墙角的上端,一只黑蜘蛛在耐心地牵丝,缓缓地编织一个小圆,外面又套一个大圆,大圆外面又套一个更大的圆,就这样反反复复,一个扇面状的蜘蛛网织出来了。黑蜘蛛不再织,就躺在上面休息,然而它并没有休息,当一只蜜蜂嗡嗡地飞过来时,不经意间竟被网丝粘住,尽管扑腾着翅膀也飞不开了,于是这只惊恐的蜜蜂成了黑蜘蛛伸手可及的收获。红荼似乎从中悟出了一点道理,她想:要是自己是蜘蛛就好,美美织一张网,将马文采那只儒雅的蜜蜂网住,然后他就会属于自己了。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章 捅破窗纸 她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尚未缓过神来,马文采突然叫起来:红荼,不站了,过来上课无限穿越在二次元全文阅读。按学堂的规矩,不用心的学生出错要罚站整个上午,可红荼只站了大半个上午,许多学生的目光都投向马文采,仿佛问他怎么不按规矩来了,马文采见她上座,说她是个女生,男女有别嘛,我们要多关照小妹妹,况且罚站不是目的,目的是让她吸取教训,今后上课要多用心。学生们鸦雀无声,红荼一点也不感到羞愧,她脸上绽开一丝笑意,竟然不停地向马文采抛媚眼,马文采只看着打开的教本,根本不在意红荼多情的神态。 这是夏日的一天午后,还未上课,也正是午睡时间,红荼因暗恋马文采,回家吃过午饭就早早地赶来了。这时,还没有其他学生到校,她独自坐在课堂里忽然想到该去看一看马文采,马文采在课堂外面一间瓦房里歇息,她夹着一本线装书走过去,见他的房门关了,本想转去,又犹豫不决,最后还是呆立在那房门右边的格窗下,格窗糊满了淡黄的薄纸,她四顾无人,且一片寂然,便侧过身子,面对格窗,伸出舌头,慢慢地将窗纸『舔』湿,继而用食指轻轻一捅,便现出一个小孔,她睁大眼睛朝里看,马文采正侧身躺在铺上,体如卧龙,恬静而庄重。 忽然马文采醒过来,不,他一直处在浅睡状况。这会儿他坐起来,竟发现格窗薄纸上透进了一丝亮光,原来格窗上有个小孔,他起身趿鞋开门往外看,却未见一个人影,却见格窗下有一本线装书,他眼熟地捡起来看,封面上有『毛』笔小楷所写的姓名鲍红荼,她本姓刘,因后来她与生父刘工匠之间不再来往,就改姓鲍。马文采拿起这本线装书,再看看新捅破的格窗小孔,他明白了,刚才红荼一定来过。于是,他把线装书带回房间,置于案上,挥毫在一张小纸条上写了两句话,然后把小纸条夹在书里。他稍作整理,就带着这本书出门,走一段路进了课堂,只见课堂里坐了三个学生,红荼坐在一边,马文采走过去对她说:红荼,你的书是不是掉了?红荼转过头一看,脸庞绯红,然后看一看桌上无书,直点头。马文采把倒背在手上的书亮出来扔在她桌上,然而走开。红荼『摸』着书翻翻,见书里夹了一张纸条,心里“扑腾”直跳,她悄然拿出来看,上面现出犹散墨香的两行字:捅破窗纸容易补,损坏阴德难得修。 当下红荼感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很严肃地掴了一耳光,十分沮丧,她越想越恼,竟然捧着那本书掩面哭泣起来。此时,又来了几个同学,都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左猜疑右思量,不知什么缘故。只有马文采清楚,他走过去说:红荼,你不要哭。又故作什么都不知道,说你受了委屈,忍着吧!君子一忍为高。红荼责怨地横了他一眼,又瞟了一下那张纸条。然后站起来往学堂外面跑。 红荼,你这是干什么?马上要上课啦!红荼转过头来说:干什么?你清楚。言毕直朝回家的乡村土路走去,再也不回头。 马文采有些后悔,不该写那两句话,那可是伤了女孩子心的两句话呀!人家是对你有意思才捅破窗纸看你,你干嘛不识抬举,还要写那两句话伤害她?但他考虑来,考虑去,自己对她并没有意思,用两句话熄灭她萌生的自作多情的念头,又没有什么不对,是非常正确的,免得她沉湎于这份企图,误了自己的青春年华。现在她如能醒悟过来,也为时不晚。这种思绪从心空掠过,犹同一只伶俜而翔的小鸟从天空掠过。 第二天,红荼没有来上学,马文采正想找她家长鲍来梓解释一下这件事,准备晚上到鲍家的驴肉馆去,可是一个女人拎着一袋礼品找他,且把他拉到一边说:马老师,有喜事呀!我来为你祝贺。马文采问何喜之有?那女人望着他低声说:马老师,鲍来梓家的小姐红荼看上你啦!鲍来梓夫『妇』特意托我来向你提亲的。你可知那红荼小姐爱你到了什么程度?马文采听了这话,一种恶心感让他紧蹙眉头,他禁不住冲着那女人道:你不要多讲,这事不成。我一个当先生的,哪能娶自己的学生?这样会惹天下人笑话。何况我对鲍红荼没有一点意思。 别瞎说。那女人把一袋礼品递给他:马老师,人家是真心实意,把礼品都买来了。至于老师娶学生,只要年龄悬殊不大,人家又愿意,又有什么关系?难道你当老师,到了年龄,就不谈婚论嫁么?马文采手一推,说这礼品我不会接受,你不要谈了,你回去跟鲍红荼的家长说,她来读书倒可以,要是有那种心事,就不要来了,那是白费学时。 马老师,鲍红荼那姑娘生得挺俊俏的,许多小伙子追她都追不上呢!你干嘛送到嘴边的鱼都不吃? 不要谈了,你再谈,我叫几个学生来轰你走的。 马文采心烦地亮牌。那女人拎着那礼品,看了他一眼不再言语,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说:马老师,鲍红荼那姑娘为了你患上了相思病,失去这么好的姑娘你会后悔的。 哼,他是单相思,不关我什么事。马文采冷冷地说。 这时,西天的夕阳把刺眼的余辉洒在马文采的身上,他站在那里像定格在下关村的一尊雕像,一道长长的投影即将融入暮『色』。 第二天,红荼的家长刘六英找到下关村马文采所在的学堂,马文采正在讲课。她在教室门外来回走动了许久,等到下课时,学生们一踊而出,差点把她撞倒,她虽然老态龙钟,但脑子还好使,比较灵敏。一听到学生急促的脚步声,她就靠墙站着,看到马文采从教室里出来,她正好拦住,问道:你就是教红荼的马老师? 是呀!你就是她的家长,怎不叫红荼来上学?马文采镇定地问。 别说了,别说了。到一边去说吧!刘六英有点神秘地央求他。 马文采一向尊重老人,点个头就朝学堂左方的一个宁静的走廊走去,刘六英跟在后面。一些学生瞅着,还以为她是马文采的妈妈呢!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零一章 追恋有望 这个巷子的墙壁有些『潮』湿,都巴满了青苔,这青苔由于扎不下根须,所以长不出苗木,连草都不能算女神征途之云飞异世最新章节。马文采边走边猜测这个老太婆的意图,八成是为红荼来提亲凰歌之狂妃无双最新章节。但他不想理睬这种事,他感自己就是一面墙,而红荼那份强贴着他的情感,分明就是扎不住根须的青苔。他为红荼的一厢情愿感到可怜又可悲。这会儿,他背朝墙面站定身子,望着刘六英说:你有什么话敞开讲吧!刘六英低声说:也不知你有什么魔法,竟然让我的女儿红荼害了相思病,为了你魂不守舍,茶饭不思了。 不讲了,不讲了。马文采摆一摆手,说这与我无关。并且咄咄『逼』人地问:老人家,你就是为了这个事来找我吗? 是哦。刘六英央浼地说:你能不能到我家去看一看为你害病的红荼? 你容我考虑一下,老人家,你先回去,明天再说吧。马文采侧过脸回答,显出一副被动的样子。 刘六英是拄着拐杖来的,马文采扶她一把,她才上路。走出下关村时,一个矮胖的少年就走出来扶她,她有些感激地看着他说:你是谁? 老板娘,连我都不认识了么?我就是常到你的驴肉馆吃酒的梅斌啦!梅斌说话,依然满脸微笑。 刘六英一听就明白了,他对自己殷勤,是因为暗恋着红荼,可红荼对他不感冒哦。想到此,她推开他说:小梅,不用你扶,我会自己走。 老人家你这么年纪,路不平,要是一脚没走稳,摔伤了不值哦!梅斌强调一种利害关系。 刘六英再看他一眼,感觉他虽然身个矮得不中看,心肠倒不坏哦。 梅斌已经发现马文采与红荼的关系不妙,感觉正是他争取红荼的大好时机,便对刘六英说:你家红荼不错呀,那么漂亮的姑娘还愁嫁不出去吗?刘六英沉默不语,望着脚下一条灰白的弯弯曲曲伸向远方的路发愣。梅斌继续挑逗:马文采一介书生,太傲慢了,有什么了不起?为了他,红荼不值得闹别扭哦。刘六英未料到,红荼的事儿他了解那么多,她把拐杖悬着,像心一样悬着,没有拄在踏踏实实的路上,她偶尔感觉梅斌就要成为他行为的拐杖了。 在驴肉馆内侧一间厢房里,红荼躺在床上,却没有合上眼睡一会儿。她眼神忧郁,眼眶里浸满了泪水,眼睑边是一道黑圈。说她瘦了也好,说她病了也行,这一切都是为了马文采。可马文采对她没有一点意思,她的单相思却很夸张地膨胀,总说派去的媒婆办事不立。听到这话,鲍来梓有些愠怒地对她说:红荼,别胡思『乱』想了,你和马文采没有缘分,不可强人所难喽! 有缘分,有缘分。我相信有缘分。反嘴的红荼掩面大哭。 这是前些天的事,现在红荼知道妈妈刘六英到学堂去了,也不知她是如何向马文采提这门亲事的,红荼一直在静候佳音。这间厢房有面墙上头有个窗户,她时而打开窗户朝通向学堂那条路上眺望,却不见妈妈返回的身影,只有阵阵清风拂来,给她的不是爽快,而是凉透了的心情。她又时而躺一会儿,再爬起来朝窗外看。忽然她一阵惊喜,发现有一个青年扶着拄杖的妈妈踏上归途。那青年不就是马文采么?为了看得更真切,她离开床铺,在镜前拢一拢蓬『乱』的发丝,稍作整理,就走出门来看,她心里又凉了一截,那搀扶妈妈的不是马文采,而是她有些讨厌的梅斌。她气得回到厢房,掩面哭泣。 这时,刘六英拄杖进来了,梅斌正站在门边。刘六英一手抓拐杖,一手抚『摸』红荼的头,说孩子,我到学堂去过,也说起你的事,那马文采心神不定,说要容他考虑。红荼止住了哭声,揣摩妈妈说的话,认为马文采还给了她一丝希望。便抬起头望着刘六英问:那马文采要考虑多久?此刻,红荼发现了门外窃听偷看的梅斌,她走过去沉重地关上门。刘六英说:马文采考虑多久我怎么知道?红荼低声说:明天让爸爸到学堂,再提这事儿,看马文采考虑好了没有。刘六英为难地说:红荼,我的闺女,你的身材长相都不差,为什么要找一个不冷不热的相公?她想起一路搀扶她返程的梅斌,接道:只要人家小伙子心肠不坏,对你好,对我们一家人都好就够了。 妈——别『乱』讲,明天一定要爸爸到学堂去,对了,还带些新鲜驴肉去慰劳一下马相公。红荼固执地说,仿佛鲍家投入这份物质的关爱有把握打动马文采的心似的。 翌晨,鲍来梓带上一提鲜驴肉赶到学堂,却见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先生,闷声闷气在那里讲课。待下了课,问那老先生,他说马文采已经到别处去了,我是换他来教学生的。鲍来梓把一提鲜驴肉递给他,说你可知马文采到哪里教书去了?老先生摇头,并且拒收鲜驴肉,说无功不受禄。鲍来梓只好返回,郁郁寡欢的,他一走出学堂就碰见了梅斌,梅斌见他手里还拎着那一提鲜驴肉就明白了,骂一句,那穷酸的马文采不识抬举。鲍伯伯,我都为你打抱不平啦!我恨不能进去揍他一顿。鲍来梓走到他面前蹙着眉说:小梅,冲动有什么用?马文采那家伙已经走了,现在学堂里教书的是一个老先生。听了这话,梅斌一阵窃喜,因为他的情敌终于不攻自退了,他追恋红荼有望了。这样他就来了兴致,说天下的男人多的是,红荼干嘛看上了一个不知好歹的穷酸的教书匠?这也说到鲍来梓的痛处了,他说是哦!但心里非常纳闷,不知回去该怎样说服女儿才好。他与梅斌边走边说,渐渐踏上了田野草丝葳蕤的幽径,虽然天空盖着厚厚的云,但走一程子路,仍非常闷热,汗水在他额头悄悄地喧哗。他手里拎着的鲜驴肉也不再新鲜了,似乎有了一股气味,他闻到了,还看见一只苍蝇向着它嗡嗡地飞来绕去。他突然回过头对梅斌说:这提驴肉就给你吧!反正你为红荼的事儿也『操』了不少心,就算谢你。梅斌本不想要,这是送给马文采的,要是马文采没有走,我还有这个份儿么?虽然心里不是滋味,但他还是接过了那提驴肉,并装出一副笑脸说:谢谢你,鲍伯伯。 你要给鲍伯伯拿个主意,该怎样说服红荼。鲍来梓犯难地说。 梅斌眼珠子挪动了几下,说他有个办法,不过这个时候不能讲。 为什么不能讲?这可把鲍来梓搞糊涂了,他不停地问,梅斌就是不说,问急了,只答:这事能做不能说,说了就不灵。鲍来梓又禁不住追问:我这个时候回去,又怎么对红荼讲? 你就说马文采太忙,今天晚上会来看你,你就在闺房里等候着吧!这样保管红荼心情愉快多了。梅斌又拱手接道:大伯晚上见,我会有办法的。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零二章 闺房黑影 鲍来梓似信非信,考虑这是在哄女儿,不妥,但又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只好听之任之冥婚在身:小女子午夜的离奇经历全文阅读。 太阳落山时刻,鲍来梓绕到了家门口,红荼站在一根挂驴肉的木桩旁看了他一眼,未及开口。鲍来梓见她神情忧郁,便走过去抢先说话:红荼,你到闺房去,我有话跟你讲。红荼见鲍来梓神秘兮兮的样子,心里也就忐忑不安,她返回闺房,鲍来梓把梅斌教给他的话对她说了,她果然脸『露』喜『色』,说这是真的吗?鲍来梓木讷了一阵,吞吞吐吐地说:是……是真的。言毕遂低着头走开了。 回到驴肉馆餐厅,刘六英问情况,他同样把梅斌教给他的话慢慢地讲给她听,她说那怎么行?只能哄一会儿,不能哄长久。鲍来梓说梅斌有办法,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约二更时分,驴肉馆里的客人均已散场,刘六英正在烛光的照耀下打扫清洁,她放下笤帚,拿起撮箕出门到场外倒垃圾时,头尚未抬起,就闻到叫她伯母的男声,她抬头看,见一身长袍的马文采来了,便激动地说:马老师,你总算来了,我的女儿想死你啦!那穿长袍的男子说:伯母,你再看看。刘六英捏紧撮箕把柄,再定睛一看,说:哦,我看出来了。她又放低嗓音:你是梅斌,怎么穿着和马文采一个样。梅斌也放低嗓门,说我装成这样,全是为了红荼。刘六英有些纳闷,心想:这是什么话,难道我的女儿不能识破你么?除非她是傻子。此刻,梅斌殷勤地抢过刘六英手里的撮箕,说伯母我给你拿。刘六英将就着把他带进点着蜡烛的房间,鲍来梓正坐在里边,烛光把他们三人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与墙面,又动画一样叠合或拉开,使彼此都有些惴惴不安的感觉。 鲍来梓正捉『摸』梅斌所说的办法,到底是什么“办法”,他现在要见端倪了。他未及开口,梅斌就说:伯父母,我有一个办法让红荼稳定下来。 什么办法?你就说吧!刘六英急不可耐地问。 告诉你们,除非答应我一个条件。梅斌『摸』一下自己鼓囊的上衣口袋,盯着鲍来梓说。 鲍来梓接过他的话问:什么条件?说吧。 除非受我一拜。两位老人都不言语了。 梅斌就跪下来,作了三拜。他说一拜天地,天地让他与鲍家有缘;二拜二老同意他与红荼订亲;三拜月老,把他与红荼的事儿促成。 鲍来梓认为他这么做非常荒唐,红荼对他是水缸伴炉子的感觉,单方面热,能成吗?这话噎在心里未说出来,只见梅斌将手往鼓囊的上衣口袋里一抓,拖出来便是一把耀眼的雪花银,他站起来放在一张桌面上。鲍来梓尽管家财殷实,见了银子也喜不自胜。梅斌说这是6百两订亲礼,乞望二老收下。 此刻刘六英在他耳边嘀咕一句:还不知这聘礼能不能收?鲍来梓似乎立即省悟了,又想到了什么,说你单方面努力,只怕是白费。梅斌说此话怎讲? 我也不想讲,只说两个条件:一、你先收回你的银子,因为事情还没有结果。要是我们收下了事情不成,岂不多此一举?二、就算红荼同意这门亲事,你必须答应入赘我们鲍家为婿,否则,一切都无从谈起。这个条件对谁都一样。鲍来梓把话讲得非常清楚而果断。这时,一只蛟子嗡嗡叫,跑来掺和热闹,鲍来梓凭感觉朝空中胡『乱』一拍,没有拍住蚊子,手还拍麻了。 听了鲍来梓的话,梅斌说:第一条,我答应,不过是不是可以更改一下,你们收下这6百两白银,要是事情不成,我也不索回;第二个条件,我无条件答应。 鲍来梓不语,刘六英想起昨天梅斌搀扶他的情景,对他产生了一些好感,便担心地问:你有什么办法,让红荼答应许配你。梅斌走近他低声说:你去如此这般地做些工作,准成。刘六英点头,目光却瞟着桌上雪亮的银子。梅斌便故意走出房间,并把鲍来梓也叫出来,说大伯我会有办法让红荼服从我嘞。鲍来梓走出房间,对他说,我也唯愿你成,我们都懂兽医技术,同行也是缘分。 他们说话间,刘六英已把桌子上的6百两白银尽数拾起,放进衣袋,然后喜滋滋地往红荼的闺房走去,才走近闺房,只见门口有一个人影,细看是红荼站在那儿,红荼问:是不是马文采来了。刘六英心里不踏实地“咚”了一下,说是哦!快进房我跟你说话。红荼声音柔和带嗲地说:我说嘛!他穿的正是我熟悉的那件教书的长袍。刘六英暗想:原来红荼已经站在门口看了半天,好险,要是她跑到刚才我们相聚的房间亲自看他,就出了破绽。刘六英到红荼的闺房不亮灯只说了一会儿话就出来了。 红荼非常激动,在房子里静候一程子,见外边没有动静,却从房梁上传来老鼠唧唧鸣叫的声音,她没有兴趣听,又耐不住寂寞,便悄然推开母亲刚走时合上的房门,朝外看。那边驴肉馆里透出朦胧的烛光,影影绰绰有个人出来,还是穿着长袍的那个,身材与马文采一般高,他慢慢地朝这边走来,脚步轻,却较稳重,儒雅中不乏从容。这个人不就是马文采吗?她在心里这么问自己,又转身退回房间,再把门轻轻地合上,只弄出一点轻微的响声,房梁上的老鼠竟受到惊吓而止住了叫声。 红荼合上门时,没有关死,『露』出一条缝,她扶住门扇朝外瞄,很关注那个她认定了是马文采的人的动向,发现他朝自己的闺房这边走来,又有些紧张,她不再朝外看了,坐在床沿上,又随即脱了鞋子,侧躺在床上的席垫上,她的脸面是朝向房门的。 此刻,外面隐隐约约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马文采推门进屋,她一阵激动,竟又装睡,轻轻地打起了鼾。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反正没有灯光,黑黪黪的,谁能看见她是睁眼还是闭眼呢?可是当门推开的时候,外面透进一道灰暗的光线,她在暗处能够清楚看见一条黑影进房了,断定是马文采来了。只见他又把门合上,并拴上门闩,弄出“咯哒”的响声后,闺房里又复归于沉寂。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零三章 输给你了 马文采站在房间里不动,她感觉他像贼一样在注视着什么,她暗自好笑——这个平时一本正经的教书少年这会儿咋变得那么猥琐呢?只见他朝房中间迈开了第一步,第二步,他的手不熟练地探『摸』着桃花朵朵开黑岩最新章节。难怪哦,这是马文采第一次到她的闺房中,而且是『摸』黑来的,对于彼此来说,神秘而刺激。红荼是爱她的,那种欢愉几乎就要跳出嗓子眼了,但是她沉住气,仍在装睡,内心里羞怯而激动,她也正在等待这个如意郎君今夜如何圆她的情缘梦。马文采已『摸』到床沿,伸过来的一只手很快就环住了红荼的身子,像触电一样,她细腻而柔滑的皮肤仿佛透『射』出了一份无法抵御的雌『性』诱『惑』力,见她像绵羊一样没有一点反抗,马文采便胆大地把另一只手也使上来,在她薄薄的贴紧身体的睡袍上游走着。此刻,下面的东西在慢慢地膨胀,他有点控制不住了,干脆凑近她的耳鬓用气流说:红荼,我爱你,你知道吗?红荼突然“醒”过来,激动地用双手合腰抱住马文采,紧紧地,且娇柔地低声说:马老师,你终于来了,可想死我了,要是你不来,我做鬼也不饶过你。 傻姑娘,我能不来么?马文采仍用气流说话,边说边一点点地褪尽衣饰,然后轻而易举地占领了红荼香软如玉的阵地尽兴风流…… 在红荼香汗淋漓之际,马文采又用气流说话:有手绢没有,我给你擦一擦。 有!那梳妆盒边的柜子里有一条。红荼说过这话,让马文采取过来,马文采跳下床,朝她指定的柜子走去,红荼看见他站立的身子似乎比印象中的马文采要矮小些,当她接过他取来的手绢擦汗时,便问:你怎么不像我印象中的马文采?马文采又凑近她用气流说话:你印象中的马文采是个什么样子?难道另外还有一个马文采? 你不必用气流说话,放低嗓音说就行了。红荼感觉有诈,立即作出央求。 马文采就把刚才说过的话低声重复一遍,这让红荼完全听出来了,她推开他说:你不是马文采,马文采说话的腔调我太熟悉了,他有一种摄人心魂的磁『性』和穿透力,而你没有。你是谁?快自报姓名吧!你哄我,说你是马文采,你烦人不烦人?太可恶了。 这个男人被『逼』住了相,便说:对不起,我是谁,你应该清楚,我是一个比马文采更爱你的人,不!马文采根本不爱你,还伤害你,而我不!这么说你一定清楚了。红荼说:我当然知道了,你就是那个胡搅蛮缠『骚』扰我的梅斌是不是? 正是鄙人。红荼我愿意接受你的惩罚。说着梅斌又紧紧地抱住红荼,这会儿红荼挣脱不开,便干脆不动了。女人一旦把自己的贞『操』献给了男人,哪怕这种贞『操』是被男人骗走的,依然会将就着委曲求全。突然红荼哭起来了,说她所爱的人得不到,不爱的人又推不开……梅斌用手摩挲着她的身子,用呵护的口气说:你会慢慢地爱上我的,我们现在不是有了基础吗?红荼沉默不语,梅斌便把马文采离开下关村学堂的情况以及自己如何爱慕她而给她父母做好工作,并愿意入赘鲍家的点点滴滴都慢慢地讲开了。这一刻红荼像一个爱情的俘虏索『性』躺在他怀里抽泣着说:梅斌,就算我输给你了。 当晚梅斌就在红荼闺房里歇息。第二天凌晨,梅斌离去,红荼还依依不舍地送了他一阵。梅斌忽然站住,红荼问他怎么不想走了。他说有话要对老丈人讲。便朝回走,到了街坊门口,红荼跟着他嘟起嘴唇瞪他一眼,说你要讲什么话不能对我讲么?梅斌的眼睛笑成一条缝,说等会儿你就清楚,我要给你一个惊喜。红荼就站在这儿看,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粉金『色』的光芒洒在驴肉馆的场地上,把梅斌的身影照『射』得悠长,像一条黑『色』的尾巴缓缓地消融到老丈人那边去了。 一会儿,老丈人从驴厩里牵出一头肥驴来,驴背骑着梅斌,走到院子,红荼正看着他,他饶有风趣地拱手对红荼说:我要回家一趟,骑驴要比步行快多啦!红荼咧嘴笑,说你就这么占我家的便宜?鲍来梓说:红荼,他就要成为自家人了,你咋这么说话?红梅不在乎父亲的指责,冲着梅斌戏谑地说:你可不要拐走我家『毛』驴哦,你今天不送来,我就要报官的。 傻丫头你咋还这么说话?梅斌是那种人吗?鲍来梓白她一眼。 梅斌回过头,说红荼,我还要拐走你嘞,你去告官吧!见鲍来梓脸『色』有点不好,梅斌说:岳父大人,我们是调侃着玩的,你别往心里去。 这时,刘六英也出来目送梅斌,她是个记人好处的人,忆想前几天她从下关村学堂里出来梅斌搀扶她的情景,便感觉他做自己的女婿不错,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她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这会儿又听到骑在驴上的梅斌说的一番话,她和老伴鲍来梓一样心里感到踏实。 梅家湾,离这个驴肉馆有二十来里路,梅斌骑驴果然速度快,太阳还没有当顶的时候,他就返回到了驴肉馆,带来了一些猪肉、衣饰之类的聘礼。他有两个长兄都已成家。这回,他父母亲也跟着来了,说是来认一认亲家。这天中午,鲍来梓还特地购一挂鞭点着放,以示迎接,爆炸声渲染了热闹气氛,许多人都过来观看,开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后来才知鲍梅两家结成了亲家。不久,梅斌入赘鲍家,二人结成了夫妻。 梅斌与红荼举行婚礼的那天,一队穿着官服的人马从门前走过。内中一个骑白马的少年,身穿长袍,头戴乌帽,看到驴肉馆门前贴了一个大红喜字,便让人马停下,他下马踮脚朝院里看,正好走来了一个吃着糖果满脸堆笑的男人,他问是哪个娶亲?那男人道:是一个叫梅斌的人入赘鲍来梓家,鲍来梓的千金红荼据说爱上了一个教书的少年,那少年不从,跑了,红荼还患了相思病,当然那是单相思。那阵子,经常到驴肉馆吃酒的少年梅斌暗中看上了红荼,红荼相不中他,嫌他个矮。有一天晚上,梅斌冒充那个教书的少年『摸』进红荼闺房苟且成事,就这样生米煮成熟饭,红荼只得咽下泪水认了,今日正是这对新人喜结秦晋的吉日。大少爷,看您的派头也不小,如也看重民间婚嫁之事,就进驴肉馆吃一杯吧!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零四章 打翻醋缸 几个随从都拿眼睛看着那少年,那少年说:酒就不吃了误惹神秘总裁全文阅读。遂叫来一个步行的随从,附耳说了一席话,然后那随从取出墨砚磨墨,那少年拿笔展纸写了几行字,签上名,交给那随从叠成一帖,装在一个凸凸凹凹的红布包里,那少年使个眼『色』,他便让那男人带路朝驴肉馆走去,挤开围观的群众,只见穿着婚礼服的梅斌和头顶红盖头的红荼正在举行仪式僵尸修道全文阅读。那随从不肯等待,直接走近红荼,说有个客人委托我给你送来一份结婚礼物,随即将手里的红布包塞到红荼手里,红荼说,可否把那个客人的姓名告诉我。那随从说,你打开红布包便知晓。红荼说声谢谢,那随从便转身走了。红荼一直等到梅斌掀开了她的红盖头,且行了拜天地、爹娘及夫妻对拜之礼后,才打开这个红布包,里面是白花花的一团银子,她感到惶『惑』,是哪一个送这么重的礼呢?她不多思索,却注重那个纸帖,打开看,写的是:红荼,祝你新婚快乐。略备薄礼一份,不成敬意,还望笑纳。临湘县令:马文采手泐。农历辛丑年孟秋。 马文采——红荼反复念着她未能见到的意中人,她点数了一下,这银子共计500两,可让她心猿意马起来,马文采是不是对自己还有意思,要不,他怎么送这样重的礼呢?这时,做新娘的红荼心事已经不在给客人筛糖茶、撒糖果上面,而在她许久未见面的马文采那里。马文采做县令了,他现在娶亲没有?一个个疑问让她分心,以至梅斌与她抬茶盘时,她发愣地看着客人,梅斌推了她一下,她差点摔到了。梅斌说你在想啥呀? 哦!我没想啥。红荼现出惊讶状,使围看她的客人为此笑谈打趣。 那个纸帖,她一直放在身上,未让梅斌知道,她只告诉梅斌有人送来了500两白银作为他们结婚的贺礼,梅斌知道有个人送一个红布包来,他没有细看、细问,以为是鲍来梓的亲朋好友送来的,一直不在意。可是红荼得了这件特殊的礼品,尤其是得到了那个纸帖,她的心事就到马文采那里去了,自然就对梅斌冷淡,就连新婚之夜她都以太累为由拒绝了梅斌。梅斌左揣摩右思量,一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几天来,他呵护红荼,红荼总是心不在焉的,眼睛望着窗外发愣,纤纤素手不时交叉地『摸』一『摸』胸前那个鼓凸的荷包。里面是什么?梅斌在心里默默地发问。他很想打开那个荷包看,但要强行打开看红荼绝对双手捂得紧紧的不放,这样他就要找机会。 那天晚上红荼睡着了,梅斌也假装入睡,待红荼打起轻鼾,确信她已经睡得够沉,便悄然起床从放在床边的那件红荼的上衣荷包里取出一样东西,不是别的,是一个纸帖。他拿到屋外点亮蜡烛一看,是马文采写给红荼的纸帖。上面的文字并没有什么恶意,可梅斌考虑到:红荼之所以对他冷淡,是因为这个缘故。红荼见了那个纸帖,以为马文采还念想着她,心中自然就生发了追恋他的旧情。他本想把那个纸贴撕个粉碎的,但又觉得不妥。便熄了蜡烛,从外面进屋『摸』着将那个纸帖放回原处。但他心里不是滋味,考虑到马文采给了什么礼物红荼,纸帖里不是写着吗?他又上床躺着,无眠,忽听红荼梦中叫唤马文采的名字,他发气了,将红荼的鼻子一捏,把她弄醒了。红荼还处在睡意惺忪中,梅斌就忿然地问:马文采,给了你什么礼物?红荼没有回答。梅斌对她边问边推搡,她竟然真的醒来了,说:你问什么?打搅了我的一个好梦,我梦见马文采送我一本《女儿经》,挺好的,我正在读,却醒了,真的可惜。 嘿!你做梦都想他,心里只有他没有我。红荼没有反击,梅斌继续问:马文采送你什么礼物? 500两白银,怎么样?红荼尖起嗓门叫。 好哇,你和马文采还有关系。梅斌像打翻了醋缸,满不舒服地叫嚷。 忽一日上午,县衙公堂上,身穿官服面貌威仪的马文采与几个小吏正在议事。片刻衙役禀报:外门有一青年男子要面晤马县令。马县令对衙役说:叫那男子把事情以书信陈述上来,不必面晤。衙役去了,临近午时又返回说:那男子不肯走,说非要面晤县令不可。马文采一惊,稍作迟疑道:你再去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冤情要告官?衙役点头去了。一会儿又返回,说那男子讲,不是冤情,只是要亲自与马县令说一席话。马文采不悦,对衙役讲:只说本县令公务太忙,没有空暇。 下午,马文采上堂正摇着檀香扇一边纳凉,一边与衙内官员议事。衙役又来禀报,说那男子不见县令不走。马文采从座榻上站起,倒批着手绕那桌子走了一圈,看着衙役说:既然是这样,就让那男子进来吧!不过要叫两个武士监视着他。 只半杯茶工夫,一矮个男子由两个武士挟持着来到了衙内公堂。那男子见了马文采不客气地说:你就马县令?马文采说:本官正是。你是何方人氏?姓甚名谁?有什么事要与我亲自讲呢?那男子“哼”一声道:我是本县梅姓人氏,叫梅斌,与你素昧平生,你做了好事。马文采见他说着反话,满腹牢『骚』的样子,便问:本官有什么事做得不对?你可直讲。 大胆!一个高大身材的武士瞅着梅斌吼道。 马文采一摆手,说让他讲吧!梅斌说:你可认识鲍红荼?她做了我的妻子,你不该从中使坏,破坏我们夫妻感情。 此话怎讲?马文采蹙眉。 在我们举行婚礼那天,你给鲍红荼修了一份书,还送了信物,你这不是破坏我们夫妻感情又是什么?梅斌咄咄『逼』人地说。 马文采听后,哈哈大笑,他走到梅斌面前,说你娘子以前是我的学生,曾追恋过我,我没有接纳那份感情。恰巧那天经过驴肉馆得知她与你举行婚礼,我非常高兴,便写了一句贺词,另外配了500两白银作为贺礼托一名随从送给她,这有什么不对?两个武士和堂上的官员都向梅斌投去揶揄的眼神。梅斌仍非常气恼地讲:我娘子看了那纸帖和那贺礼,『乱』了方寸,以为你对她还有感情,把我冷在一边,连晚上做梦都念着你的名字。 有这等事?马文采退回原座,说我再修书一封,训她一顿。 不行!绝对不行!梅斌吼了起来:你这样做非但不起作用,还会挑拨起了她的旧情。 马文采蓦然忆起当初在下关村学堂教书时,鲍红荼与他接触时的举动,是那么痴『迷』,便认为梅斌所讲有些道理。他说:这样吧,我与你们夫妻井水不犯河水,时间过久了,鲍红荼的那份冲动不就平息下来了么?你何必为这鸡『毛』蒜皮事儿闹到公堂来? 这对于你这位县令是小事,对于我们家是大事。梅斌还喋喋不休地嚷。 送客!马文采把手一扬,两个武士就架着梅斌出了衙门。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零五章 驴馆乔迁 两天后,衙役忽然来报:门外有个着装娇艳的少『妇』要求见马县令妖孽国舅诱宠妃最新章节。马文采问那少『妇』来自何地,叫什么名字。衙役说:那少『妇』自称鲍红荼,与您交情甚笃,至于来自何地,下官没问,她也没说。我记得她手里还拎着一个红布包。 不要说了。马文采剑眉紧锁,忿然地自言自语:岂有此理?竟然闹至县衙来了。衙役知趣地说:下官听候吩咐。马文采说:你过去叫她走,说本官不会见她。衙役走出公堂,马文采循着他离去的方向,抬起头来,望见天井上方的一块天空,厚厚地积聚浮云,似乎还下起了丝丝小雨,这可是秋雨,这闷热的天气改凉了,可是他在心中的一股闷气却怎么也散淡不去。他绕着公堂才走一圈,衙役又进来匆匆禀报,说那少『妇』不肯走,要是让她走,她就把你当贺礼赠送的那500两白银退还与你。 我同意,你代我把那500两白银接过来,救济临湘县的贫寒之士。 遒命!衙役临走时,还回过头赞道:马县令,你真是老百姓的好父母官。 后来,在驴肉馆吃酒的客人越来越少,街坊们议论说,这是梅斌入赘了的原因。以前客人多,尤其是男客多,可以说有很大一部分是冲着年轻貌美的红荼来的。红荼自从名花有主直到开花结果,那些男客,特别是年龄与之相当的男客不再抱任何幻想,自然就怠慢了来这个驴肉馆消费的冲动。以前红荼是个活广告,现在这个活广告似乎被人搬走了一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寂然的氛围。街坊们还从最近不苟言笑的红荼的神情中看出了她的不悦,是不是因为生意惨淡的缘故?其实错了,只有红荼自己清楚:她追恋马文采的那份情感再次受挫。当然梅斌和红荼的上人也非常清楚,都劝她要认命。也许红荼把这话听进去了,她再不对梅斌冷漠,当然也不那么有热情。对于梅斌来讲,只要能够拥有她而不被明显地排斥,就已经满足了。这种感觉在同床共枕的夜晚特别明显,梅斌就那么紧抱着她,慢慢地抱大了红荼的肚子。转眼间,梅斌抱的不再是红荼的肚子,而是他与她生下的孩子。令岳父鲍来梓不乐意的是生下的不是一个读书的,而是一个绣花的。他只好指望第二个,可是第二个生下来还是一个绣花的。 鲍来梓渐渐地已成为古稀老人,他的白发让人联想到冰封雪盖的冬天,面对他有一种肃杀的感觉。可是就在那个刮风下雪走凌的冬季,他病了,也不知是什么病,整天躺在床上呻『吟』,请来郎中拿脉,说他气血太虚,是年纪大了的缘故。便开了许多副中『药』,在瓦罐里煎,他喝了吐,最后终于不再喝了,也就是荼饭不进。那时他的两个孙女大的才三岁,小的才一岁,他都不喜欢她们,整天蹙着眉,因为这两个绣花的都不能续香火。为此街坊就议论,说他是气病的;就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冬夜,他竟然僵硬地死去,街坊又私下议论,说他是气死的。这话或许有些道理,鲍来梓临终前,有遗嘱。他望着梅斌说:贤婿——你和红荼要生个念书的哟。他说话气息微弱,但梅斌听清楚了,直点头,再看鲍来梓时,他的眼睛已经定住,没有闭,这种死不瞑目的情状看上去非常恐怖,但梅斌不怕,他心里只有自责:养子不孝,无后为大。虽然他是入赘的,但入赘又有什么理由不给岳父图个后呢? 驴肉馆的生意一天比一天肃条,真可谓车马稀疏,门可罗雀。岳母刘六英却认为是驴肉馆犯了煞气,缓些天,便请来了一个巫师,在馆舍里绕了几圈,念了些符咒,便让刘六英问事。刘六英说:驴肉馆的生意怎么越来越差?我女儿生了两胎都是绣花的,有没有指望生个读书的?巫师说:这个地方阴气重,载不住财神,生意当然不好。再说阴气重,生育的多为女婴。红荼绕到巫师面前说:为什么以前生意好? 以前,哈……哈……以前这里气脉调和,现在阴盛阳衰…… 也不知这话是真是假,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刘六英拉着红荼说:干脆不在这里开驴肉馆了,回到老家鲍庄去开。他们说走就走,把租赁费交了,用几匹没有宰杀的『毛』驴当脚力,拉了好几板车家什,才拉干净。一只『毛』驴“咴呃、咴呃”地叫,把才一岁的女孩鲍兰兰吓哭了。赶车人把那『毛』驴抽了一鞭子,以示惩罚,它却跳起来颠跑,差点把一板车家什弄翻了。赶车人死死地拉住缰绳,那『毛』驴才勉强驯服。可鲍兰兰不“驯服”,一路上放声啼哭,到了鲍庄,一切安置妥后,她还在蹄哭。 刘六英一『摸』她的额头发烧,再『摸』身上也滚烫,她病得挺厉害,请来郎中拿脉开『药』,灌服了三次,才退了烧。这天鲍庄驴肉馆,要杀『毛』驴筵请宾客,照说应该杀一只肥驴以襄开馆吉日,可是刘六英却怨那只在搬迁时叫得厉害的不肥不瘦的倔驴,尤其怨它把自己的孙女都吓病了,这样,她拄着拐杖拉着梅斌,再用拐杖指着倔驴说:把它宰了。 那只『毛』驴被屠夫们放倒之前,也是一阵“咴呃、咴呃”地狂叫,利刀见血之后,它死去了,可鼓凸的眼睛仍定格地瞅着身体萎缩而矮小的刘六英,她拄着拐杖,身体作倾斜状,仿佛不拄拐杖就要跌倒似的。可她没有倾倒,红荼在旁边搀扶她,蹒跚走进屋时,她却站不住,开馆仪式尚未结近尾声,她就病倒了,发出令红荼听来比『毛』驴的惨叫声还要难听的呻『吟』。 到第四天,刘六英说话已经吞吞吐吐,喉咙里仿佛只有极微弱的一丝气,虽然语音非常低沉,跪在床前的红荼和梅斌夫『妇』还是听辨得出她的话:你们已经是鲍家人,要给鲍家留个后哦! 一定!一定!梅斌向红荼使个眼『色』,当他的目光返回时,刘六英已安详地闭上双眼。 这时,屋顶上有一只乌鸦在呱呱地叫,一种凄凉之感,袭上鲍庄人的心头,而趴在堂屋门槛上才一岁多的鲍兰兰在呜呜地哭,这是因为她的父母亲现在没暇照顾她,也正在汪汪地流着泪水而忙着处理老人的后事。三岁多的鲍帅英跑到妈妈身边来,不省事地指着刘六英的遗体说:大白天的,『奶』『奶』还在睡懒觉。 红荼『摸』一下她的头说:帅英,你过去玩,『奶』『奶』再也不能照顾你啦!说着她的一串泪花滴落在地板上。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零六章 食客发飙 鲍庄驴肉馆开张后,生意还是不好,不好就算啦法老的宠妃123全集最新章节!令梅斌感到头痛的是每牵来一头『毛』驴头天好好的,过几天尚未来得及宰杀,大都病蔫蔫的。幸亏梅斌曾经做过兽医,知道该怎么治。可是这只治好了,那只又发病,弄得他手忙脚『乱』,下令雇来的屠夫将所有购来的『毛』驴通通杀掉,剁成肉块待售。但顾客不多,就将鲜驴肉拎到市上去卖,要不,天气变热,就会变味,会招来蚊蝇围着叮咬。那天,他让几个屠夫一起扛着驴肉上市作贱价卖,仍没有卖完,本来就亏了,再将剩下的驴肉煮熟弄给来馆的食客吃。有个嘴刁的大胡子食客吃驴肉时,突然把送进嘴里的一块驴肉吐了,板起脸孔对老板梅斌说:嗨,这驴肉有味道,臭了,臭了你们还卖?不吃了,我不吃了。他边说边站起来,手一甩,便要扬长而去。梅斌拦住他说:我再给你换新鲜的。这话才说出口,他就后悔了。哪里有新鲜的驴肉?都几乎是快病死的驴屠宰后卖不出去而变了味的驴肉。见大胡子起身走,旁边几个食客也起身要走。梅斌对大胡子说:给一半钱吧。大胡子把两眼瞪成牛卵子大,挥着手,忿然地说:我没有掀翻你的餐桌都是客气的,你还要钱。 这会儿,红荼和两个庄上的帮手都来围住大胡子,大胡子毫无惧『色』,冲着一个很凶的矮胖帮手说:你要怎么样? 不给钱,你今天就走不了。原来矮胖帮手,手里拿着一把屠刀,摆出一副斗架气势。 大胡子听了这话,剑眉紧蹙,退到一边,飞起一脚踢翻一张餐桌,只见杯盏菜碟乒乓四溅,汤泼水流。矮胖帮手窜上去,照他的面门猛刺一刀。大胡子疾速闪开,矮胖帮手不单扑了个空,由于用力过大,自己还颠翻在地,那屠刀哐当掉落。大胡子一个鹞子翻身跳跃过来,正好用脚踩住了矮胖帮手伸过来抓屠刀的手,那屠刀被大胡子抄起,他没有动手砍杀,只望着梅斌一家人等,说谁还敢跟爷爷斗狠,可以奉陪到底。红荼见此吓得身子颤抖,梅斌木然不动,那几个食客趁机早就走掉了。大胡子顺手拈起一只跌破的海碗瓷片,奋力一捏,都成了齑粉。那矮胖帮手摔在地上还没有爬起来,见大胡子如此本事,竟不敢动弹了。大胡子抬手的刹那,他的手腕亮出纹龙图案,上面还纹了“混江龙”三个字,这被梅斌瞅见,“混江龙”可了不得,是江湖上打抱不平的好汉,他早有所闻。当下跪在大胡子面前:好汉,怪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就饶了我梅斌一家人吧! 那瘦个帮手窜至屠宰屋,拿起一把屠刀也气势汹汹地赶来。梅斌连忙站起来拦住,说你别找死了,他是江湖无敌手“混江龙”。这名字如雷贯耳,瘦个帮手麻利把屠刀横着托住,然后双膝跪下,望着“混江龙”不停地说:请大侠恕罪。“混江龙”一步跳出堂屋,站在一个倒立的石磙上,瞟了一眼大伙儿,说今天就算饶了馆主,下次若发现你馆里还有变质驴肉糊弄食客,爷爷就不客气了。言毕,他将手里的屠刀往前使劲一甩,那屠刀“嗖”地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落下来时,那刃口不知怎么割断了槐树下拴驴的一根缰绳,那驴见刀受到惊吓,身子一蹦,奋蹄朝庄上『乱』窜。这时,“混江龙”哈哈大笑,笑声在庄上激『荡』,这在梅斌、红荼他们听来感到阴森森的。梅斌一家人看了一眼那窜离家门口的『毛』驴却不敢动身去撵。只有鲍帅英望着它不停地叫:妈妈,驴跑啦!驴跑啦!但红荼没有动,只说:帅英不要管。当“混江龙”扬长而去时,她才要梅斌快去追回那头『毛』驴,梅斌还在发愣。红荼一提醒,他踮起脚看,“混江龙”已经走远了,便说只有那头『毛』驴没病,是好好的,我能不追吗? 追,追,你快追呀!红荼急不可耐地冲着他做样子,见他从槐树下跑过去,直到身影从庄西头的土坎那边隐没,她仍然心浮气躁地板着脸孔。心想,驴肉馆才开张几天,就碰到恶子折腾,今后的生意怎么做哦? 此刻,两个帮手悄没声儿地捡拾被跌破的碗碟碎片,收复残局,仿佛这个闹剧是他们惹出来的,竟然感到内疚。作为老板娘的红荼根本没有怪罪他们,只是怨恨那个混账的“混江龙”,要是能斗过他,决不会轻饶。红荼心不在焉地左看看,右瞧瞧,忽然望着屋前的一棵槐树发出一阵傻笑。鲍帅英走过来拉着她的衣袖,说妈妈你笑什么? 妈妈笑那个“混江龙”终将有克星。我日后将生一个男伢让他学武练功,长大了,一定要狠狠揍那个“混江龙”。 “混江龙”厉害,谁能斗得过他呀? 胡说!红荼开始『摸』着帅英的头,继而将她一搡,说你别长他人的志气,灭了自己的威风。 鲍帅英虽然不太懂妈妈所说的话,但妈妈争强好胜的心情她是懂的。她亲历了“混江龙”耍威风的一幕,觉得他厉害,所以她在心里仍然否定妈妈的妄念,故而莫名其妙地摇头。 终于,梅斌找回了那头脱缰的『毛』驴,那条断了的缰绳打了个结仍然好使,他用它把『毛』驴牵到门口,还是拴在那棵槐树下,红荼叫他牵至驴厩,梅斌说不行,驴厩里的几头驴病了,弄不好会感染了这头健驴。 晚上,红荼把对帅英说过的话,又当作枕头风向梅斌吹了。梅斌说生个男婴续香火是两个老人的愿望,至于能否学出一身好武功,给我们出气、报仇都不重要……这个是顶顶重要的。红荼打断梅斌的话,揽在他怀里,与他幸福了一回,之后忧郁地说:要是我这次又怀上了女胎咋办? 那咋办?听天由命吧!梅斌也暗自叹息,之后凑近她耳边,说如果是个女婴,家里负担重了,唯有给人抱养。 不行!红荼忆起自己是过寄鲍来梓家的,感觉并不怎么称心,所以对抱养持反对态度,她忽然说:要是生了女婴,我宁愿弄死她,也不给人抱养。听了这话,梅斌有些愤慨:你弄死女婴,不是害『性』命吗?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零七章 谁在敲门 梅斌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这天晚上,红荼果然怀上了,十月怀胎后,生的果然是个女婴,竟然被红荼掐死了,将尸体包在一件紫红『色』的旧上衣里,让梅斌拎出门到后山挖坑埋了大上海最新章节。说来也奇怪,红荼后来再也怀不上了。梅斌开始埋怨她,后来对她产生恐惧,那是源于一场恶梦。那天晚上他梦见那个被红荼掐死的女婴站在他面前痛哭流涕,说你的妻子那么歹毒,你为什么不救我?梅斌低声道:我来不及救你,她就下手了,我又有什么办法?我就算重男轻女,也不至于把生下的女婴弄死。我早有打算,妻子若是生了男婴就养大,生了女婴就给人抱养。女婴抹一把眼泪,说我知道你不是十分的坏,故而把一些真实情况告诉你。你家开驴肉馆,犯下的杀业太重,该当这一世绝后。就算你妻子还生下十胎或者更多,都是女儿身。女婴瞅着梅斌接道:我就是被你家杀死的驴的灵魂投胎来变人身的,也是来讨债的,没有料想到,禄神尚未主事,就丧生于你妻子的毒手。 这会儿,梅斌一眨眼,女婴就闪了,无影无踪。本想还问女婴,他家的生意最近怎么每况愈下。这个意念才产生,不见女婴的梅斌却听到女婴回话:你知道吗?你家犯了太多杀业,神灵震怒,原来驻守你家的财神已被天帝饬令调离他处,你家的财源就会亏空,所开的驴肉馆面临倒闭的危险枪长全文阅读。梅斌还要问话,却忽然醒来,竟然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拍醒睡得很沉的妻子,颤抖着说:我刚才梦见那个被你掐死的女婴,她说了很多话。 说了什么话?红荼敏感地追问。 梅斌便讲出梦中情景,还强调说:我们再也不能宰驴了。 你胡说,不宰驴,这驴肉馆怎么开? 我去干老本行——当兽医。 梅斌说不干就不干了,他把几头病驴治愈,要求卖掉,但卖出的价钱低于买进的价钱,这样亏本,他意识到了,不单自己否定了这种作法,妻子红荼知道了,还破口大骂他傻蛋。他说反正我不宰驴了。 你不宰,自有人宰,有几位帮工代替。红荼蔑视地瞅着他,说谁像你一样傻,把梦当真,误了生意不说,还亏血本。 梅斌没有与她理论,带上兽医器械独自出门了。他许久没有回,驴肉馆主事当然是红荼,但做具体事的都是帮手,由于生意差,赚不来钱,帮手的工钱也成问题。那矮胖帮手找红荼要工钱,红荼说等帅英她爸回来了再说。矮胖帮手不满地“哼”一声走开了,可到了晚上,他又悄没声儿地走近红荼的睡房,磕响门扇。 是谁?屋里传出红荼疑窦的话音。 是我!矮胖帮手直言不讳。 是胖子呀!这么晚你来干什么?红荼不肯开门,说要是你进来了,两个孤男寡女在一起授受不清喽,有事明天再说吧! 有急事要进来说。胖子迫不及待地再次叩门对她讲。 红荼点亮豆油灯,犹豫再三地打开了门,说:这么晚了,要是帅英他爸赶回来碰见了多难堪? 梅斌不会回,梅斌已经把你忘了。胖子这么说,算是有备而来,他想乘虚而入,是因为了解他们夫妻之间的情况。 我开门让你进来,就是听你说这个的么?你有什么事快说呀!红荼因为平时就瞧不起帮工做粗事的他,所以有些不耐烦地讲。 胖子『色』『迷』『迷』地看了红荼一眼,突然凑近桌台吹灭灯,拐过来将红荼紧紧抱住:老板娘,我来没有他事,就是爱上你了。 在黑灯瞎火中,他凸起嘴唇本想“咂”她的脸,却碰上了她的耳根。红荼的男人许久没有回,也就没有干那种事,现在胖子瞅准机会来了,她也自然有点想,但又考虑,不可便宜了胖子。便说:你要那个可以,必须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快说。胖子为了风流快活,准备妥协。 你以后不要提工钱的事,做了这事,就抵消了工钱。红荼这么说,她还真的不是一盏损油的灯。 行啦!老板娘。胖子的那只手极不老实,已经『摸』到她的下身了,还自信地说:我虽然三十来岁,仍然是童子身,比你的那位强得多。红荼把他『摸』来的手一搡,说你快把门闩推上。于是胖子走过去,又返回来,这天晚上的红荼就整个儿属于胖子了。胖子干事更加起劲,可生意仍然不好,可他与红荼情好日密。 凡事只要莫做,做了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迟早他人也知。有天晚上竟被瘦个帮手发现了,他自然吃醋,听见红荼与胖子娇声莺啭地说话,之后从房里传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由吃醋到气恼,故意将那房门“橐橐”地揣上两脚就走开了,弄得红荼和胖子惊慌失措,胖子连忙抓拉自己的衣服,赤『裸』着身子钻进床底下。然后,红荼点亮灯披衣下床问是谁敲门,可是没有回音。打开门就着灯光看,门外什么也没有。她回到房里反闩上门,然后叫出床底下非常狼狈的胖子,胖子低声说:我还以为你家的那一位回来了。 这么晚了,他不会回来。红荼从厨房里弄盆热水端到胖子面前,叫他洗了再上床。胖子洗过,却不愿上床,说我回去吧! 陪陪我!红荼拉着他的胳膊央求。他将就着再次上床,可是那小弟不顶用了,他说是受到惊吓的缘故。折腾一阵,胖子还是执意要走,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红荼留不住他,巴在门楣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她才进房合上门,熄灯就寝,只一会儿,房门又“笃笃”地被敲响,红荼以为胖子又转来了,一阵窃喜,正要数落几句,又意识到这不像胖子的敲门声,胖子敲门比较轻,也不像丈夫梅斌的敲门声,梅斌敲门虽然重点,但速度比较缓,而这个敲门声沉重而急促,听得出敲门者像在发泄一种不满的情绪。红荼思虑:我得罪了谁?就是得罪了,深更半夜的,谁又有资格敲我的门呢?她不禁压住愠怒的情绪低声问道:是谁在敲门? 你开门就知。门外那人不想隐瞒,用挺自信的口气说话。 红荼听声音就知道了,她说,你不就是瘦个帮手吗?这么晚了,我没有什么事情要你帮,有事明天再来吧! 不行!我瘦子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说着门又被“笃笃”地敲响,比开始还敲得重。 红荼坐起来,说瘦子,我没有欺负你呀!我一个女人家怎么会欺负男人呢?你这不是说胡话? 我没有说胡话。瘦子振振有词地讲:我给你家驴肉馆做帮手,已满一月有余了,你一分钱也没给。 是的!胖子也没有给,我打算过两天,你们两个人的工钱一齐给。红荼说着,心里有点发怵。 瘦子接过她的话,戳穿她:不要骗我了,胖子不会再要你的工钱,他与你有勾当,他刚走不久,我在暗处看得清清楚楚。 哦!原来弄响房门的是你。红荼本来开始紧张,知道了反倒心里变得平静。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零八章 一锭银子 瘦子坦率地承认,像做了一件光彩的事情,还加重语气说:我来『骚』扰你一下算不了什么,要是把这事告诉你丈夫梅斌,那就有戏看啦天珠门人最新章节! 你不对他讲,就当这事没发生一样不是挺好么?红荼在房里说,工钱我明天就给你。 工钱算个什么? 那你要怎么样? 我要你像对待胖子一样那么对待我。 红荼说,让我考虑一下。随着她点亮了灯,在开门之前说:你要做那事,也必须有个条件。 有什么条件?瘦子在房外问宅门艳骨最新章节。 红荼说把所有的工钱都抵消。胖子说,该哪样就哪样,我和他一样。接着红荼开了房门,瘦子一跨过门槛,就搂住了红荼。于是这后半夜,红荼就属于瘦子了。 瘦子离开红荼之前,已是曙『色』熹微。他悄声对红荼说,今天晚上我还想来,你怎样叫胖子让开?红荼说我自有办法。 瘦子是个有『妇』之夫,回到家妻子马欢意问他昨晚干什么事去了,怎么才回?瘦子扯谎:晚上宰驴,白天好卖。 怎么以前晚上不宰?马欢意疑窦地问。 以前没有轮到我宰驴,现在轮到我啦!瘦子讲的理由,倒能自圆其说。 妻子像被说服了,不再言语。 当天晚上后半夜,瘦子又潜入红荼家附近的暗处,见胖子走后,他才叩门进去。将红荼搂得紧紧地问:我今夜没有做鬼叩门吓人,你是怎样哄胖子走的。红荼说自昨晚有人叩门,虽然知道是你,我心里也不踏实,总怀疑还有人盯着我们做这事,所以胖子『摸』进来一完事后见我睡不着,就知趣地溜了。瘦子与红荼尽兴欢娱,一段时间倒平安无事,可马欢意独眠孤枕疑虑多多,这也难怪,瘦子好久都没有沾她,而且对她明显冷淡。有天晚上瘦子没走,行房事时,他没精打采的,马欢意就问:这么久了,你应该是蓄精养锐,怎么就如此不济事? 哎呀!老婆,我每天累得够戗,哪有兴致哦?妻子对他的话将信将疑。忽一天晚上,瘦子出门,她也跟了出去,藏在暗处跟踪,瘦子全然不知,到了红荼的门前,他侧耳听见里面有动静,就退一步藏在暗处悄没声儿地喘气,眼睛盯着那扇门,期待早点打开,让胖子那家伙快点滚蛋。 藏在暗处的马欢意还不怎么明白,瘦子退到另一暗处难道是发现了什么?她可藏得更隐蔽,却是满腔怨怼,因为丈夫骗她,红荼家黑灯瞎火,他来这里根本就不是宰驴。正思量着,却见红荼家的房门吱呀地一响,忽然一个黑影出来,从场子的北边离去。她又发现丈夫从暗处出来,凑近红荼的门楣,轻轻一推,门就开了,门仿佛是为他半开着的。他进去了,将门合上。马欢意正在猜测,刚走的那个黑影是谁?这会儿,见丈夫进去和红荼那个婊子亲热,她简直气急败坏,也悄然过去,把门一推,推不开,原来门反闩着了。她忍着不做声,却在切齿痛恨这个背叛她的男人和那个勾引她男人的女人。当听到红荼嗲声嗲气地与她丈夫说话,她忍不住捏紧拳头狠狠地擂打那门扇,这样里边的人慌了,瘦子像当初的胖子一样把自己的衣服抓住,翻身下床,钻进床底下,但他的身子在战栗,只担心红荼的丈夫撞回来,捉『奸』捉双。门被擂得山响,没有停,红荼『摸』着衣服穿上,问道:是谁敲门?这么晚了,我一个女人在家,来找我也不是时候。 是我来找你,正是时候。马欢意说着停住了捶击的手,让红荼更加清晰地听她说话:我来找你,是要我的男人余寂寞。臭婊子,你偷人了,该怎么说?红荼说你男人,根本没有来过,你找错门了吧? 哼!你竟敢骗我,你敢开门让我进来搜吗? 红荼不知说什么好,灯也不敢点,竟后悔自己把话说出口不好收场,更让她难堪的是这个卧室竟然没有后门可逃,如果马欢意进来,灯一亮,稍微一搜,就能从床底下拖出余寂寞。正犯难之际,余寂寞从床底下爬出来,悄然对红荼耳语了一阵,并让红荼拿出了一锭银子给他,他穿好衣服,蓦地开门,马欢意顺势一推,就闯进来了,余寂寞一把抱住她,说欢意你不要闹,家丑不可外扬啦! 我就要外扬,让这个婊子的名声臭出十万八千里。正在气头上的马欢意恨不能揍红荼一顿,她仍在喋喋不休地骂。余寂寞虽有瘦子的诨号,只是不长肉,节骨却大,力气当然也大,几下子就把妻子推出了房门,红荼麻利把门闩『插』上,竟然在床上忧愤地哭起来。 余寂寞抱住妻子,将一锭银子塞在她手里悄声说:我也没有亏呀,人家是给了好处的,要不,我是不会来的。马欢意是个见利就解气的人,她果然就止住了吵闹声,摩挲着手里的银子,心里就好受多了。余寂寞说:你得了好处,这事就不能够瞎扯,你若坏了人家的名誉,也就是坏了我的名誉,今后就得不到人家的银子了。 穿过一条漆黑的巷道,快到家门口时,马欢意忽然说:只要有银子,就任由你去,不过要做到两条。 哪两条?余寂寞拍一下她的肩膀。 她说,第一,以后干这事,没有银子给我,就要嚷,就要出她的丑;第二,你的心要在这个家,不要被她勾去了。我还发现你进红荼的房间之前,有一个黑影出来了,这说明她是个婊子,不单与你一人勾搭,你不知道吗?余寂寞没有做声,未料到妻子把红荼的事儿『摸』得那么清楚。余寂寞说,那么我就告诉你,你看见的那个从红荼家房门里出来的黑影,不是别人就是胖子徐三桂。 哦!原来是他,我心里早有一种感觉,他不是个好东西。红荼边说边习惯地做手势,这也许更能增强表达的力度。 余寂寞用肩膀轻撞她一下,说你万万不能声张,红荼和他搞那个没有给银子。 不可能不给。马欢意跺着脚板,不相信地讲:徐三桂还是个童子身,连你这个过来人都给了银子,红荼能不给他么? 哎呀!你不清楚。要不是被你发现了,红荼是不会给银子的,这银子是给你的。 给我?在寂寥的星空下,影影绰绰的马欢意疑『惑』地望着同样影影绰绰的余寂寞。余寂寞说,当然是给你的,你要清楚,这锭银子可不是白给你的,而是封你的口,不要逢人瞎讲,是红荼买名誉的,你要替她保密哦!刘欢意说:我就知道红荼不会白给银子,女人再怎么样,也不会倒贴。 家门开了,余寂寞走进去,又退出来,他说要返回去给惊吓中的红荼打个招呼,免得明天她与徐三桂在一起出现变故。马欢意让他快去快回。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零九章 解雇帮工 只一盅茶的工夫,余寂寞就返回了,他要与红荼通个信,是担心以后红荼把他拒之门外天才神医全文阅读。他总算让红荼的心情平静了,一切都照旧,只是此后红荼不再给银子余寂寞,余寂寞为了取得妻子的信任,有时暗将家里的银子揣在怀里,回去后,又塞给妻子,说这是红荼给的。可是有天晚上不巧,徐三桂与红荼在床上欢娱,却被『摸』黑赶回的梅斌撞见了。 当时,梅斌边敲门边喊红荼开门,灯亮了,门开了,梅斌进去发现床下边多了一双男人的鞋,便问是怎么回事?红荼说:你几个月不在家,我想念你,就当你在家一样,在街上给你买一双放在这里。这是一双厚底布鞋,梅斌定睛一看,感觉不是一双新鞋,鞋帮有些旧,他便弯下腰身正欲拾起,眼睛的余光竟发现床底下蜷曲着一个人,身子还是赤条条的。他明白了,忿然从墙旮旯抓起一条扁担,猫腰照床底下就打。徐三桂的屁股挨了一家伙,痛得嗷叫一声,他知道痛苦的嘶叫不可能指望揍他的人住手,伏在地上的他便调转头拱起手肘,当梅斌的扁担再次砸过来时,他一把抢住砸他的那一端,双手抓住,竟被梅斌从床底下拖出来了,赤条条的。梅斌嘴里不停地嚷叫打死你,可那扁担却要被徐三桂抢过去,二人势均力敌正僵持着,均未松手。这会儿徐三桂无暇羞怯,靠着床沿鼓着眼珠厉声道:我承认错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再揍我了,要不我就反搏。 我不会这样便宜了你。梅斌火气仍然很大,但心里在琢磨徐三桂的话,要是继续打,能否赢过徐三桂,他还没有十分的把握,现在徐三桂要找个台阶下,是给还是不给,他犹豫不决。 两个男人闹起来了,红荼双手扪住眼睛,谁也没有帮。梅斌见此,骂她臭婊子,不该引狼入室背叛她。之后,对徐三桂说:你穿好衣服滚吧!明天自有人找你算账。 徐三桂松了扁担,梅斌拿着它没有再次攻击,只是不停地骂红荼。徐三桂穿戴妥帖,正欲出门,又回头对梅斌说:你还找我算什么账?你家开驴肉馆我一直在帮忙,没要一分工钱,现在两相抵消,互不欠。 你滚,不会这么便宜你,明天自有人找你。梅斌在房里不罢休地叫嚷着。 徐三桂出门站在夜『色』中,以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口气说:就算我我嫖了你老婆,你也拿我没辙! 我打死你。梅斌又抄起扁担追出门外,徐三桂一转身已经看不见踪影了,但在寂寞的夜晚,他说的话听起来非常清晰:梅斌,我就给你戴了绿帽子,有本事追呀!梅斌没有追,返回房间,照着红荼的屁股一扁担打下来发泄怨气,还吼道:你给我跪着,讲清楚。红荼流着泪歪下脖子看,屁股上有一条红印子,她跪在床下边哭泣着数落:没有什么好问的,徐三桂说的没错。你走了许久不回,也不管这个家,我没有工钱给徐三桂,就许身相抵,现在是两不欠了。 真是荒唐,荒唐到顶!梅斌握住双拳,发出狮子一样的吼叫。 这时,有一条黑影在尚未掩住的门口一闪而过,梅斌警觉到了,又抄起扁担追出门,在黑糊糊的场子里『乱』戽了几下,可戽的是空气,不见人影。他又疑『惑』地回到房间,红荼照样跪在地上捂脸哭泣,他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家驴肉馆另一个帮手,问红荼,余寂寞的工钱给了没有?红荼不吭声。她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再问,她愣了一下,想起曾给他余寂寞一锭银子,便点头。 刚才门口不是闪过了一道身影吗?是余寂寞来过了,他像往日一样幽灵般藏在这栋瓦屋的附近,可今夜情况特殊,红荼房间门没掩上,而是全部敞开着,以至他看见里面一个男人,这男人背对着门口,不是徐三桂,莫非是红荼的丈夫梅斌回来了?果然是的,他转过脸来,左走一步,竟然看见红荼的背影,她是跪在地上的,并且发出低低的抽泣声。事情一定穿帮了,他猜想徐三桂来过,一定狼狈地逃脱了,要不,咋不见他的影子?余寂寞从门口的亮光中极快地闪过,便失望地朝回返的路上趱,他思忖着,红荼该不会把他与她的丑事说出来吧?要是说出来,该怎样对付呢?不承认,他坚定了这个念头。绕过一条黑咕隆咚的巷道,他踉踉跄跄地赶回了家,妻子问他,今天怎么回这么早?银子带回了没有? 不说了,不说了。余寂寞眉头皱成了疙瘩。 出了什么事吗?马欢意看他行头不对。 反正不关我的事。余寂寞脸上又现出一丝金蝉脱壳的快意。 哼,不关你的事,你刚才板着脸孔干什么?马欢意会察颜观『色』,接着问:到底出了什么事?余寂寞坐下来,手指『摸』着椅关,像『摸』到一个依靠,他的情绪稍微变得积极地说,出了什么事?红荼的男人回来了,撞上了,事情穿帮了。 还说没有事,是你和她做坏事被撞上了是不是?马欢意很紧张地看着他。 还没有轮到我被撞上呢!余寂寞像投机分子占了便宜一样,很优越地跷起二郎腿,仿佛这事确实与他一点干系也没有。马欢意是个精细人,继续问,余寂寞就一五一十地把他看到的情景讲了。马欢意拍着他的脑袋担心地讲:要是红荼那个傻婆娘把你与她的事儿说了咋办? 我猜她不会傻到那个程度,她与徐三桂的事儿都没有摆平,怎会把我与她的事儿扯出来呢? 但愿不会扯出来。马欢意唯恐扯出事儿来,要她退了那几锭银子,自得了银子,她就一直不感觉她和自己的男人亏了,还一直沉浸在有赚头的欢愉之中。余寂寞又站起来,转身望着窗外繁星闪烁而『迷』离的星空,自鸣得意:幸亏我与红荼的事儿徐三桂一直蒙在鼓里。 第二天清晨,余寂寞像往常一样来到梅斌家的驴肉馆,才进门,就看见了梅斌,正要热情地打个招呼,梅斌却板着脸孔,像冰一样冷。他忽然冲着余寂寞讲:从今天开始,我们家要解雇帮工,生意不做了。听话听音,余寂寞不满地瞪着他说:你是要赶我走吧?不!我是觉得这驴肉馆不开也罢,开了非但不能赚,还会亏。余寂寞分析他话中有话,走出门有些惴惴不安,是不是红荼在他的拳头威『逼』下屈服了,而说了她与他的丑事?便又感觉不对,如果真是『露』了馅,那么梅斌会对他的态度更糟糕,甚至主动挑衅而与他发生一场恶斗。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壹拾章 跪地谢罪 黄昏时分,闷在家里的余寂寞不甘寂寞地走动,走出门外听到庄上嚷嚷的,发生了什么事?他想去看个究竟扑倒蜜桃甜心:总统的宠儿最新章节。这一天他把自己的事儿都没有想清楚,鲍庄驴肉馆不开了,就是开,也不再要他做帮手,今后找什么事儿干呢?他感到茫然,兴许到庄上跑一趟能够『摸』到一些有利于自己务工的信息。穿过一条巷子,嚷嚷声越来越清楚了。有的男人讲,红荼也太不规矩了,男人不在家就偷人……有的女人嘀咕,徐三桂是个童子身,怎么就跟一个嫂子呢?……各种各样的议论都让余寂寞心里发慌,因为他与这事有很大的干系。出了巷子,他放慢脚步,支楞着耳朵,要听听所有的议论中有没有一丝关于他的绯闻,如果有,他就不想赶过去看,没有,他当然要去看别人的戏。这时,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慢慢地就会融入夜『色』,就像他的阴暗面融入更大的阴暗中,自然就看不见了。他很侥幸地绕过一堵矮墙,看见鲍庄场子上围了很多人,白髯飘飘的族长鲍向东站在一个竖立的石磙上,显得高大、尊严,他放大嗓门:族人们,处理徐三桂有三种意见,第一种是按族规,将他身绑磨子溺水;第二种是将他驱逐出庄;第三种是让他在庄上挨家挨户做劳役谢罪。按哪种意见处分,由他拈阄的结果决定。 顿时,只见梅斌将三个叠成花骨朵儿样的纸疙瘩递给鲍向东,围住的一拨人拥挤着观看,鲍向东手一挥,示意他们松开。众人便松开了一道口子,余寂寞的视线不再受遮拦,却大吃一惊,原来徐三桂和鲍红荼都五花大绑跪在地上。他们的头低垂着,显得很狼藉。鲍红荼显然是哭过,脸颊上还挂着泪星。余寂寞暗自庆幸,真险,要是捉『奸』捉双捉住了我,今日丢人现眼的一定是余某,因为族规家法不饶人啦! 众人都盯着看鲍向东手里的纸疙瘩,他窝在手心里摇动片刻,便捧在手里送到徐三桂面前,你只拈一个,拈到什么就是什么。徐三桂两只手腕束在一起贴着肚腹又缚了一根绳子,手腕不能大幅度活动,但是手指可以活动。鲍向东把纸疙瘩凑近他的右手指,他的眼神忧郁地看着地面,没有拈。拈——鲍向东断喝一声,像狮吼一般令他心灵震颤。他看一看鲍向东有些畏葸,这倒不是畏葸这个铜褐『色』肌肤的老头,而是畏葸一种约定俗成的族规。要是族长对某某人有指令,某某人不服从,或拒不服从,便会遭到一顿毒打。只见两个打手正不约而同地举起手中的木棒。霎时,徐三桂用左手的食指和拇指拈起了一个纸疙瘩。鲍向东朝两个打手一摆手,他们又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木棒。那个纸疙瘩不知怎么没拈稳又掉到地上,徐三桂悚惧地将它拾起来,放在鲍向东伸过来而张开的一只皱巴巴的手掌心。鲍向东脸上浮现出成功行使族权的得意笑容,望着他说:看你的运气好是不好? 此刻,许多人都注视着鲍向东手里的那个纸疙瘩,看他怎样打开,用怎样的口气宣布结果。很少有人不为徐三桂捏着一把汗,不希望他得到第一种结果,他毕竟独身一人,与红荼媾合之前还是个童子身,要是一差二错,实在有点冤枉。红荼跪在地上直掉眼泪,她在暗中祈求上苍,希望第一种结果不至于降临到他的头上。而唯有梅斌企图借族长的手置他于死地,要他用生命付出给自己戴绿帽子的代价。梅斌的眼睛抬起的一刹那,他没的看鲍向东手里的纸疙瘩,却看见从远山飞来的一只鸟,指望是乌鸦,给徐三桂带来死神的不吉祥的乌鸦。可当那只鸟越飞越近时,他有点失望,因为不是乌鸦,而是花翅膀喜鹊。更让他感到失望而懊丧的是那只喜鹊才“喳”的叫一声,族长也宣布了结果——徐三桂拈的阄是第三种。有人的竟然拍起了巴掌,族长瞪了一眼,掌声才熄。红荼脸上浮出了一丝笑意,徐三桂却突然将头砸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哭得很伤心。鲍向东示意挤在众人前列的余寂寞扶起他,余寂寞有点犹豫,因为红荼瞪了他一眼,对于红荼来说,他是一个逍遥艳事之外的侥幸者。但他不敢违背族长的意图,还是缓步地走过去,猫腰拉起徐三桂,徐三桂埋着头越发哭得厉害。族长走过来问道:你犯了族规,本该撞上处死的律条,却又逢凶化吉了——拈的阄是第三种,你本该欢喜的,怎么就哭呢?徐三桂将缚住的双手拱起来摁到脸上擦了一线泪珠,说我能够活下来,是托族长和族人的洪福,大家都能原谅我,我有了痛改前非的机会,只有痛痛快快地哭一场,才能宣泄我心中郁积的不安哦!鲍向东听了,非常高兴,便叫其中一个打手解除绑捆他的绳索。 红荼还跪在地上,众人都把目光注视着她,等待族长宣布处理结果。鲍向东望着梅斌,说你的妻子该怎么办,这权力交给你。未料梅斌板着脸,转过身去,答非所问地讲:徐三桂要重新拈阄,我不同意对他的处理。 这是天意!就这么定了。鲍向东坚定地说,然后从石磙上跳下来,让站在一边的打手给她松绑。这会儿,梅斌走过来将手里的一个纸疙瘩扔在地上,然后跺两脚走了。徐三桂将它拾起来,打开看,是梅斌写给红荼的一封休书,他迅速交给鲍向东看了,鲍向东吩咐两个打手:你们去把梅斌追回来,我要问话。 两个打手孔武有力,健步如飞地追上了梅斌,梅斌很快被扭送转来,并被按下双膝跪在鲍向东面前。梅斌跪下了,还冲着徐三桂和红荼骂道:你们两个『奸』夫『淫』『妇』,为何不遭天戮? 再骂就掌嘴。鲍向东吼道。两个打手站在他身边,正准备掴梅斌耳光,他突然止住了骂声。 天『色』已晚,西天的霞光暗淡下来,几粒星斗跳出来,像纽扣一样缀在天幕,神秘、『迷』离、阴森。围观的众人还没走,红荼、徐三桂却要离去,鲍向东说你们稍候。随即走到梅斌面前,要他讲出休妻的理由。 红荼玷污我作为丈夫的名声,我要休妻理由充足。其实他心里有另一种打算,红荼不能生育了,不如趁此之机弃而续弦。鲍向东正要责斥他,鲍帅英驮着妹妹鲍兰兰走来了,鲍向东忽然找到了理由:你要休妻,这两个孩子可不能休?你要把她们带走。 妈妈回家去。鲍帅英把鲍兰兰放在红荼面前,红荼抱起她,捏『摸』着她冰凉的手,说妈妈与你一起回去。 爸爸我们回去。鲍帅英走近梅斌,拉他的手。他把孩子推开,一对眼珠在眼眶里滴溜溜转动,然后对鲍向东说:妻子我休定了,就让徐三桂和她在一起过吧。鲍向东不采纳他的意见,说徐三桂要挨家挨户做劳役谢罪,这样搞,坏了族规,如果都这样,我们鲍庄还不知有几多家庭要散伙。鲍向东把那份休书又塞给了梅斌,梅斌不接,又掉落在地上,鲍向东吼道:你不收回,今晚就一直跪在这里。结果,他悄没声儿地将那份休书捡起来,塞进口袋。 鲍向东见他无奈地妥协,便宣布散会,手一挥,竟自走了。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一十一章 旅社开张 梅斌回家后,当天晚上与红荼分床睡,第二天清早就离开了家,以后再也没有回来过放线钓帅锅全文阅读。在他离家后的一个月,驴肉馆也停业了,因为徐三桂和余寂寞两个帮工不再来,她一个女人家『操』持不好。红荼感觉生活有难处,就将房子收拾两间出来,用原来的存钱购置了一些床铺被卷什么的,开起旅社,还请鲍向东给她写了一张开旅社的广告挂在鲍庄北头。几天后的一天晚上,果然就来了三个中年男客,一个圆脸,一个方脸、一个长脸。他们说是来鲍庄贩牛的,问红荼附近可有好牛可贩。红荼摇头,说她曾开过驴肉馆,只知道附近哪儿有驴卖。他们不再聊这件事,而是问住旅社的价格,红荼说新开张,你们也是首住客人,本来每间房35吊钱,现在只收30吊,优惠5吊,望你们常来做客。圆脸说:明天早晨结账吧?红荼也没有计较,到第二天凌晨,三个客人还没有起床,但里面有声音,说明都醒了,门没有开,红荼就叩门,问他们早晨要吃点什么,其中一个回答:吃卤牛肉。 好咧——红荼答应得很爽快,但店里没有卤牛肉,她想:他们还没有起床,上市购买卤牛肉还来得及。便拿出钱币出门,才走两步,又转回头,看一看自己卧室一侧的铺上,两个孩子睡得正沉,还没有醒,也好,待上市回来后,给客人备过早点,再来照料她们。这时,她走过门前的一棵槐树,突然感觉从树顶掉下了一点黑白相间的东西,那东西正好落在她的发丝上,她用手一『摸』,气恼了,一砣鸟屎粘在手指头上。哎,她在心里直叹气,一清早,头上掉一砣鸟屎,背时!她又返回房间,将头浸在盛有温热水的盆子里『揉』洗几下,直到感觉那脏物清除干净了为止。她出门时又朝那边未开门的客房说:客人们,你们若起来了就等一下,我上市为你们购买卤牛肉去了,马上就回。 中!你去吧!房内回话的还是那个男音。 集市菜场离鲍庄约两里多路,其间隔着一片畈,一陡坡,一道堤,一个杂姓村庄,红荼急匆匆地赶,简直是一阵小跑,尽管晨风有些寒凉,她额头上仍浸出粒粒汗珠。到了菜场卤牛肉摊前,她问几多钱一斤,摊主说五吊五,她说买3斤,一共掏出17吊钱,让他找零,可是他称好卤牛肉,包扎妥帖给了红荼,并收了钱,在钱囊里反复掏,却找不出0。5吊,红荼瞅着他,心里急着要走,便说快点快点。摊主犯难地说:很不凑巧,今天早晨你是头个买我摊点卤牛肉的,所以没有零钱可找,等会儿,看有没有其他人来买货,要是有,或许可以凑个方便拆零。红荼心急火燎地等了一会儿,来了几个人,瞄了一下摊点,却不买货,便姗姗离开。红荼心里念着那几个客人,可能都起来洗漱了,再不回返,他们耐不住『性』子一走了之咋办?于是她对摊主说:这未找的零钱你记住就行,我下次来找你。摊主是个满脸络腮胡的老汉,将手一搓,说上算,你记住我这个摊位就行。 出门时东方还只『露』出鱼肚白,现在从集市返程,太阳已经升起老高了,可是云层厚,太阳包裹在里面像一只亮茧,时而灿烂,时而惨淡,像一团茫然的思绪笼罩着红荼的感觉。红荼拎着那卤牛肉回到家,兴冲冲的,但一个意想不到的情景令她大为恼火。还没有走到那棵槐树下,她的孩子鲍帅英就告状似地说:妈妈,那三个客人走了,我拦都没有拦住,我说妈妈上街为你们买卤牛肉去了,又是你们要吃那个,现在为什么不等我妈妈回来就要走人呢?要走可以,你们把住宿费留下,一共30吊钱,我还说昨晚妈妈说的价格我都听见了。可是他们怪模怪样的凑在一起叽叽咕咕,毫不在乎地看着我。那个圆脸说:小姑娘,你妈妈我们熟悉,我们这就去找你妈妈付清住宿费。我说不行,把钱给我,妈妈不在场,我可以代收。方脸说:不行,给了你,你是个小孩,不能托靠,要是钱掉了,我们怎么跟你妈妈交待?他们边说边走,我拦也拦不住。长脸见我撵上去,伸脚一绊,还把我绊跌跤了,他们就趁机加快步子跑了。 听了孩子的表述,红荼说:帅英,那三个坏家伙跑了不能怪你,你真乖。她抱起帅英,帅英又问:那三个人你能够找到他们吗?红荼为了使孩子心里好受,便谎称:我迟早会找到他们付账。可是那三个人都是陌生的外乡人,红荼根本就没有把握找到他们,她愈想愈愤恨,更愤恨的是早晨还被骗得白跑了一趟菜摊,并且多付给卤牛肉摊主0。5吊钱。红荼放下抱着的帅英,把手里的卤牛肉拧了拧,又把牙齿咬得格格响,然后发恶咒似地说:下次要是碰见了,非杀了他们不可。 红荼开旅社让三个牛贩子耍了的事儿很快就传出去了。这是帅英说出去的,她绕过那棵槐树,到邻家与小朋友抓仔儿玩,大人见了就问,帅英,听说你家驴肉馆没开了,现在开旅社生意好么? 好过鬼。帅英蹲在地上一边抓仔儿,一边不经意地回答。大人追问:怎么生意不好?帅英说别问,别问,让我把这一盘抓仔儿的游戏玩完了再告诉你。大人就看着她和另一个小朋友玩出个结果,帅英输了,她摩挲着手里的仔儿唯心地说:今日不单我家里的运气不好,我的运气也不好。 此话怎讲?大人要问出个究竟。帅英不肯说,还要与小朋友斗一盘抓仔儿的游戏。那是个秃着椭圆的小脑袋而头顶蓄着一绺儿发丝的男孩,他挺顽皮地说:大人问话你回答了没有? 问个什么?帅英装佯。大人笑着说:你玩仔儿的游戏玩输了,不错。你家里又输了什么?帅说,说就说吧,有三个牛贩子在我家开的旅社住宿不给一吊钱就走了。 你妈会让他们走? 他们趁我妈到菜市购了卤牛肉没回,才强行走的,我都拦不住他们。 大人的嘴像喇叭,很快就在鲍庄传开了。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一十二章 宰割活驴 红荼牵着一头『毛』驴在庄前忧郁地走着,她是想把它卖掉,但说出的价钱高,别人不接受,还价过于低,连本都亏了,她又觉得不划算,摇摇头走了作者:玄空飞星重生之网络霸主最新章节。走到阿宝家门口,阿宝正在堂屋里用餐,方桌对面坐着妻子,妻子给他斟了酒,饮酒,有一碟花生,一碗蛋汤,几个小菜,却没有肉食。他抬头看见牵驴的红荼便问:鲍嫂,最近听说开了旅社,生意如何? 不行。红荼想起三个牛贩哄了她,心中怨怼未消,正要走,阿宝又喊住她调侃:鲍嫂,旅社开不好,再开餐馆吧。红荼止步说:餐馆也开不好,开了没有人帮忙,帮忙也付不起工钱。 不要太消极了。阿宝继续讲:你卖新鲜驴肉,包管有人要。就说我吧。他睃视一下桌子:你看,没有一点荤腥,如果你有鲜驴肉卖,我包管买。其妻,瞪他一眼,他品一口酒不太在乎。红荼认真起来:就是宰了驴,你又能卖几斤呢?要是卖不完,不能保鲜,肉发臭,不就亏了?阿宝持箸敲响桌子,怪声怪气地说:保鲜的驴肉不会臭,你一定不会亏。红荼不理解他说的话,说宰了驴,两天不卖,就会变味。 哎呀!在活驴身上割肉不就得了,人家要几多鲜驴肉你就割几多鲜驴肉。阿宝讲到这里,红荼牵着的那头『毛』驴“咴呃咴呃”地叫起来,竟转过头尥蹶子,差点踢着了红荼,红荼让得快,还是一个趔趄滑地,幸好手肘撑着,未脏衣物,但左手筑了气,一会儿,那手腕明显胖了,在发肿。阿宝放下酒杯麻利过来,望着『毛』驴骂一句该死的畜生,但见『毛』驴在流泪。他将它拴在一根木桩上,便对站起来的红荼说:我给你『揉』一『揉』手腕。且使过眼『色』示意妻子把那喝剩一半的酒拿来,一点点地沾着给红荼『揉』手腕。妻子还拿来两只方形条凳,让他们坐着,红荼一个劲地道谢。末了,红荼把『毛』驴牵回家拴在那棵槐树上,仍感觉手腕不舒服,经过阿宝『揉』捏,已现出一团紫红『色』,为此她怨恨那『毛』驴,凶巴巴地说:我真该把你凌刀细剐。 几天后,阿宝来了,问她的手好些没有,她点头,伸出左手腕给他看,阿宝不看,只看那拴在槐树上正晃动着脖子吃草的『毛』驴说,你不是说卖『毛』驴肉么?咋不见动静? 我的手刚好,就是好手也没有办法,一个女人家怎么对付得了一头活驴?这样,你要吃驴肉就宰了它。 宰了它,卖不完驴肉不就亏了? 就上次给红荼『揉』手腕一事,红荼心存感激,说阿宝,要是亏给了你,我不后悔哦!阿宝挪动着眼珠子:我倒有一个办法,你可以信手割取活驴肉卖,保证活驴不死。 什么办法?讲呀!讲出来真的好使,我送你驴肉吃,不收钱。红荼表明态度,阿宝不言,走了几步,又回头丢下一句话:我等会儿来。 红荼以为阿宝说着玩的,未料才一盏茶工夫,阿宝就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群人,红荼数一下共6个,他们手里拿着铁夹子。红荼不明白那铁夹子是做什么用的,便问阿宝,阿宝说等会儿你就清楚。阿宝见红荼有些怯生生,故意问,这些人你都熟悉么?红荼说我只熟悉你。阿宝说他们都是梅斌的熟人。听到梅斌二字,红荼心里一阵凄楚,想当初,梅斌追我的时候是那么的神魂颠倒,而今他整个地换了个人,没有爱心、没有责任,简直就是个负心人、无情郎。红荼沉默了半晌,定睛看时,他们把铁夹子定在屋前的场子上,然后将拴在槐树上的『毛』驴囚犯一样赶来,几个孔武有力的男人喊声口令,一下子将『毛』驴按倒,『毛』驴身子直动弹,四条腿已分别被那铁夹子钳住,整个停当后,『毛』驴又是立式的,像出土的俑马,定格地站着,完全失去了奔腾的自由。这时,天空下起了小雨,『毛』驴的皮『毛』一点点浸湿,『毛』驴的眼神忧郁无奈却又敏感地注视着人的动静。阿宝对红荼说:现在你该可杀驴了呗?你杀它,它跑不动,我们这些帮忙的人都等着吃新鲜驴肉呢。红荼像在棋局上被对家将了一军,没有退路,说你们坐着等吧,今天我就做一回刽子手。她搓着手,走进厨房,竟拿出一柄卷口刀来,刃口上寒光闪闪,刀柄上却有油腻与血污的痕迹。 红荼走近『毛』驴,『毛』驴惊骇地颤动着身子,终于灾难降临,只听红荼问一下,你们喜欢吃『毛』驴身上哪个部位的肉? 哪个部位好割就吃哪个部位的。 一番勾通式的问话方止,红荼的卷口刀刃就砸上了『毛』驴的屁股,她认为屁股上的肉厚好割,才拖动刀口,就冒出一缕血『液』,『毛』驴浑身抖动,欲挣脱绑住自己的铁夹不能,它琥珀般的亮眼仇恨地看着红荼,但又无可奈何。红荼在『毛』驴的屁股上捅了几刀,划成一个方块,准备取下一砣砖头大小的鲜肉,犒劳阿宝他们。可是对于那几刀不在致命处的『毛』驴来说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一会儿血『液』漫漶了它的整个『臀』部,并沿着它的两只后胯溪流一样喷涌出来,咂咂有声地敲打在地上,之后浸没在土层里,只留下一点点血红的斑痕。红荼使劲也没有把那屁股上的一砣肉割下来,尽管割出了呲呲的响声。她已明显感觉这把刀不够快,想换一柄,却没有,便走到一块磨石前,弄些水洒在上面,蹲下身子开始霍霍有声地磨刀了。她把刀刃正过来反过去地磨一通,直到感觉更加光亮锋利,才站起来。『毛』驴又一阵颤栗。 阿宝正要接替红荼帮忙割下她未能割下来的那砣鲜驴肉,妻子忽然来了,望着那囚犯一样被夹住的『毛』驴说:这样太惨了,不如杀死它,再割它的肉。她还冲着阿宝吼道:你可不能这么凶残喽!红荼听阿宝的妻子这么讲,握刀的手竟在发抖。阿宝说:它是畜生,惨一点怕什么?这无疑鼓起了红荼屠宰的勇气,她的刀子下得更狠了,血水从驴屁股上流下来,地面上洇湿了一片红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膻腥味儿。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不能从命 『毛』驴疼痛得身子不停地抽搐前妻不乖,老公太霸道全文阅读。红荼拨弄了一阵子,『毛』驴的左边屁股上就现出了一个血凼,血水还在浸,一砣砖头大的血糊糊的鲜肉就托在红荼的左手掌上,那把卷口刀被她在驴背上擦了几下,上面的血水还没有完全擦净,她又加擦了两下,便转身朝屋里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阿宝说:待煮好了驴肉再来喊你尝鲜,这可是最新鲜的驴肉。 一定来,一定来!阿宝神经质地说着,他听了妻子的数落,再看惨兮兮的『毛』驴,不知是恐怖,还是惊奇,他有些心神不定,抬头看天,一团带雨的乌云在风中走动,像一只落荒而逃的『毛』驴,他希望它跑得远远的;低头看地,一块青褐『色』的条石嵌入一团泥土,像一柄犯案的利刀,他希望它锈蚀得不留痕迹。对于自己的举动,他不知是错了,还是对了,望着身子颤抖的『毛』驴左屁股上的那个血凼,他『摸』一『摸』自己的左屁股,也感觉有些痛,不知是什么缘故,也许是心理作用咧!他说不清楚,也没有说什么,一吆喝带着大伙儿与妻子一道走了。 红荼把那砣鲜驴肉浸在水里洗,去了血迹,但肉上的『毛』去不掉,太多,用夹子拈也难以拈掉。这时她感到口渴,拎瓶筛了杯热茶,拿着有点烫手,她忽然受到启发,吊起铜壶在火堂上把水烧沸,然后用滚烫的沸水朝着有『毛』的一面鲜肉嚓哒哒淋下去,那鲜肉变成嫩红『色』,她再用扫『毛』刀一扫,上面的『毛』全部脱落,现出光滑的嫩肉来。红荼再把它洗了几下,就下锅煮。她忽然想到,下次割活驴的鲜肉,除『毛』,何不也这么办呢?这样把锅吊在火塘上烧,当烧得泼旺的火不知是欢笑还是哭泣时,她懒得理睬,就走出房门,那头屁股上割去了一砣肉的『毛』驴还在静静地颤栗,它屁股上还在浸涌血『液』,整条后腿都血凝凝的,『毛』须儿俯贴地纠葛着,仿佛要找什么依靠却找不着,便只有茹血狼藉的份儿了。对于『毛』驴的疼痛,红荼总是漠视,不从同位心理考虑畜生是那么极端的难受,却只考虑从驴身上的哪个部位取肉方便。 此刻,『毛』驴见到红荼,畏葸地发出恐怖的叫声,它害怕她再次『操』刀取肉,细看红荼手里没有家伙,才止住了叫声。它屁股上的血水还在流淌,另加上一泡屎『尿』也溜出来了,一股气味令红荼捂鼻。她怕影响顾客购驴肉的情绪而耽误生意,便麻利从堂屋里拿一只撮箕,一把耙子,将那屎蛋蛋一点点收拾,扔到屋后种瓜豆的山地上,再转来从火塘里弄些草木灰往那血水与『尿』『液』混合着的『毛』驴的屁股底下一倒,气味就消失了,也就显得干净些。 那天,阿宝与大伙儿吃过红荼家的鲜驴肉,没有食言,付了钱,还到处给红荼活割驴肉做口语广告,很快远远近近的村子都知晓,都来寻找刺激——看红荼屠宰活驴的狠劲儿。红荼又有了新招,见来了那些人,便双手叉腰对大家说,你们看什么看?要看就买,这驴肉挺新鲜的,现割现卖,活驴不死。一个满脸麻子的人挤到前边说:行,我要两斤鲜驴肉。一个酒糟鼻的人也跑过来说:我也要两斤。一个脸上有疤痕的人歪着头说:我要三斤。还有人拉开嗓门发话,红荼『插』言:你们别慌,挨个儿来。 忽然,『毛』驴惧怕得嘶叫,屁股上的创口本来血不再流了,这一叫,创口又撕裂,浸出一滴滴血水。只见红荼走进房间,很快就出来了,她一手拿寒光闪闪的菜刀,一手拎弯嘴冒气的铜壶,走到『毛』驴的尾部,悬起铜壶,将壶嘴儿朝『毛』驴的右屁股一淋,淋出的是滚烫的开水,『毛』驴浑身一弹,发出“咴呃咴呃”的惨叫,那被淋过的右屁股“兹拉”一下烫了个半熟,红荼用菜刀一刮,皮『毛』落了一层,现出一团嫩红泛白的肉,她将它划成方形,整个儿割下来,托在手里,用一杆准备就绪的盘秤一称,看准星两斤半,她对麻子说给五吊钱。麻子看见驴的右边屁股也出现了一个窟窿,里面还浸着血,说这是真正的鲜驴肉,多割了半斤,我也要定了。又对众人说:我是第二个购买鲜驴肉的人。那么第一个当然算是阿宝,大家抬起头来看阿宝,阿宝不在场,那么他在哪儿呢? 他在家里,左边屁股疼得厉害,所以没有出门,却躺在床上呻『吟』不止,他一直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妻子出去看了一会儿热闹,心里又牵挂着阿宝,返回到门口,就听到他痛苦的叫声,进屋走到床边,问他咋这么厉害,他没有回答,掀开屁股,左边一个硕大的肿块,上面还长满了红斑狼疮。妻子说不得了,要请郎中来看。 是哦!你快去快去。欠起身子的阿宝边说边慢慢地躺下去。 妻子在家里捣弄一番,拿钱出门了,脚步声渐行渐远,以至消失,房子里格外地静,他的呻『吟』声便显得聒噪。他还间或念出些话来:莫非是吃了驴肉中毒了?可是别人吃了都没有这种症状。他感到很不舒服,又突然来了『尿』意,他艰难地爬起来,慢慢地把一只右脚探下地,左脚也跟着来了,可左脚不能走,即使走,身体的重心不能落在左边,他想踮到门角拿一条扁担,未料扁担的下端靠地,生了些青苔,用力不平衡,蓦地一滑,他一屁股跌下去,真是痛处当先,那个肿得欲化脓的左屁股像要脱落了一样,痛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槃。他哎呀呀叫个不停,双手扶着墙,慢慢地撑起来,本想朝侧门的茅厕走去,但觉得太艰难了,便径直移到正门的门槛处,靠着门框小心翼翼地朝外方便。 当日,在遥远的转轮王殿,一群『毛』驴哭哭啼啼,转轮王惊诧地问:诸位为何这么伤心?走在前边的一只瘸腿『毛』驴说:我接到本殿发送的轮生通知,要我再到东土一个叫鲍庄的地方投生为驴,实在不能从命。转轮王喝道:你敢抗旨? 我们都不能从命。后面一群『毛』驴竟异口同声地叫喊。 你们都敢抗旨?转轮王雷霆震怒:通通给我打入鼎烹油煎地狱。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一十四章 卧病胡说 冤枉哦六爻最新章节!冤枉!一群『毛』驴跺足呼叫。转轮王感到跷蹊,说慢,指着前面一头瘸腿『毛』驴,让它讲。瘸腿『毛』驴便道出缘由:不是我们不愿转投驴身,是不愿到鲍庄投生。鲍庄一个叫红荼的『妇』女,开了一家驴肉馆,屠驴忒凶残,为了招揽生意,她发明一种烫驴取肉法,就是用铁夹子把活驴的四条腿夹住,不能动弹,然后带食客到活驴身边指点,想吃驴身上哪儿的肉,就用刀子在哪儿剜。剜肉时,为了去掉上面的『毛』,竟然用滚烫的开火在活驴身上淋,那样只要一动刀,上面的『毛』就风卷残云样地脱落了。那『妇』人再一刀剜下去,取出一砣鲜肉就非常容易。可是,你知道活驴欲死不能欲生何堪的痛苦敌得过死了十多个轮回;可是阴曹地府的生死簿上,只算遭受如此屠戮的『毛』驴死过一回。鉴于此,我们都不愿到鲍庄投生驴胎。转轮王听明缘由,遂传令唤来日游巡证实鲍庄确有烫驴一事,一些食客热衷于品尝鲜驴肉,致使烫驴屠宰愈演愈烈。日游巡还补充禀报:由于鲍庄烫驴取肉生意红火,有人想效法而新开一家烫驴肉馆,这样鲍庄附近乃至方圆几十里外的『毛』驴都会在屠场上遭殃哦!此刻,群驴一齐跪在转轮王面前,叫道:大王,行行好,安排我们到别处投生也罢。 不行,你们一定要到鲍庄投生,对于鲍庄残忍的烫驴屠宰法,将会应时废止。转轮王说话态度坚决。 当第十头『毛』驴被烫宰时,红荼感觉身上不是这儿发痒,就是那儿『毛』糙,一搔便起红疙瘩,痒得更厉害,再搔,红疙瘩便成肿块。只半日工夫,做烫驴屠宰活儿就奈不何了,被烫而未死的驴子“咴呃咴呃”地发出阵阵惨叫,每叫一声,她心里就阵阵发慌,继而浑身发热。她叫来帅英代替她烫驴屠宰,帅英说怕,看一看颤抖不停的被烫『毛』驴便捂住眼睛走开了。红荼实在支持不住,就对站在活驴边待购鲜肉的顾客说:不卖了,你们要鲜驴肉的自己割。她把屠刀递给一个等了许久的男顾客。男顾客手一绕,说等你再卖时我再来。红荼回到房间休息大半天,已是黄昏时分,一道残阳余辉洒进窗棂,绯红绯红,像红荼身上肿得发紫的部位。这时,帅英来了,见妈妈躺在床上,她凑拢去,触『摸』妈妈,发现妈妈身上滚烫,便吓得哭起来,一个声音在她心里说:怎么办?妈妈病了,病得很厉害。突然她思想灵动了,跑到族长鲍向东家,双膝跪在他面前,噙泪叫道:鲍爷爷,救救我妈! 你妈怎么了?鲍向东拉起帅英问道。 我妈妈患大病,浑身发烧。您是族长,会有办法救我妈妈的。帅英把话说得鲍向东心里暖乎乎的,他立即表态:我就去请郎中,你快回去照顾你妈。 鲍向东带着郎中来到红荼的驴肉馆时,还没有走进红荼病卧的房间,就听见帅英和兰兰叫喊妈妈的啼哭声。走进去,红荼正在说满口胡话。郎中在给她号脉时,偶尔听她讲出一连串的似胡非胡的话:快,快杀死屋前铁夹夹住的那头没烫死的『毛』驴,只有它解脱了,我身上的病痛才可减轻一分……鲍向东也听见了,和郎中一样十分惊恐而在意。 我们去试试,把那头没烫死的『毛』驴结果了『性』命,看她还胡说什么?鲍向东一个提议,得到帅英的赞许,这个乖孩子立马跑出房,很快就取来一把屠刀递给鲍向东:鲍爷爷,您需要的东西已经拿来了。鲍向东接过屠刀对帅英点点头,目光投向郎中,要看他的意见。郎中说:这『妇』女的脉象很『乱』,是该照她所讲的试一试,从常理看,一两刀结果了驴子的『性』命,要比慢慢用开水把它烫伤,然后一刀刀地把它割死要好些,那样至少可以很快就使驴子从极度的痛苦中解脱出来。 那么就试试吧。握着屠刀的鲍向东说。 这件事你去完成。郎中让鲍向东动手屠驴,又叫帅英拿来一个盆子和一条『毛』巾,他便走进厨房自水缸里盛了凉水,又搬至红荼病卧的房间,然后将湿透的『毛』巾拧起来,叠成手掌大的条状敷在红荼的额头上,给她降温褪烧。兰兰开始哭得厉害,现在止住了,脸上还挂着泪珠,张开嘴,眼睛大大地看着郎中,郎中正在观察她妈妈的病状,她妈妈还在重复地念叨着那句貌似胡讲,却又有些道理的胡话。外面那头被铁夹夹住的『毛』驴仿佛在垂死中惨痛地叫了一下,之后就复归于宁静,郎中感觉到了。站在门边时而里外都看的帅英忽然极精灵地叫道:妈妈不再说那句现话了。好了,好了,屋前的『毛』驴被鲍爷爷杀死了。 果然红荼没有重复那句话了,这会儿她宁静地躺着,但身上还是滚烫滚烫。郎中将那条在红荼额头上焐热了的『毛』巾拿下来,又在冷水里泡一下,拧起来,再敷上去。鲍向东拿着带血的屠刀走进了,还带来了一股血腥气味弥漫在空气中。郎中对鲍向东说:这一着还真灵,杀死了『毛』驴,病人果然就不叫了。 可是这会儿,红荼双手在浑身抓挠,她痒得厉害。郎中撩开盖在她身上的被子看,她身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脓疱疮,有的红肿变黑,有的溃烂流脓。接着红荼又在一个劲地叫:热、热,热得像开水烫身一样难受哇。她流泪、哭泣,又开始说胡说。有一段胡话鲍向东听得非常明白,红荼说几头被她烫死了的『毛』驴的幽灵向她索命来了,她不肯去,还哭着嚷道:不能走哇,我男人弃家不顾,不再回来,家有小女二人未成年,我要是走了,谁来抚养她们?这个胡话,帅英也听见了,她忽然拉着鲍向东的衣服嚎啕大哭,边哭边诉:要是妈妈有个三长两短,该怎么办啦?鲍向东『摸』着帅英的头说:孩子,不要怕,整个家族里还有大叔大伯在,都会照顾你们姊妹的。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一十五章 跪拜驴画 见妈妈姐姐都在哭,兰兰也哭起来,一双眼睛盯着妈妈泪汪汪的末日大丧尸全文阅读。红荼没有退烧,仍在说胡话,又仿佛是『毛』驴的幽灵附着她的身体在说话:你用开水烫驴,造孽深重,不可活。 蓦地红荼伸长脖子,“咴呃咴呃”地发出驴被烫时的惨痛叫声。帅英、兰兰没有再哭,她们被吓住了。兰兰把那只抓住妈妈床沿的手缩回来,紧紧地抓住帅英的手袖说:姐姐我怕。鲍向东将手里的屠刀在门槛上敲得咣当响,以镇邪气,果然,红荼不再叫了。郎中见退不了烧,便说这个病我恐怕无能为力。鲍向东说:你能不能开些中『药』给她洗身上的疮。 不行,这些疮大都化脓了,不能洗。郎中说到这儿,又讲起阿宝左屁股长疮溃烂的事儿,说那次阿宝的妻子请他去看,他发现阿宝比红荼的病轻得多,但是开了方子抓『药』洗,效果也不佳。当听说红荼烫驴是阿宝出的歪点子时,郎中就明白了,阿宝患的是孽障病,很难治好的。讲到这里,郎中偶发感慨:这真是报应!红荼这病是最惨重的报应。鲍向东转过来看着满面晦气的红荼,忽然想起了什么,便对郎中说:如果真是这样,我劝族人废除烫驴这种屠宰法。鲍庄北头有一个汉子也想效法烫驴,看来我得去劝他放弃那种动机。 那次阿宝终于盼来了妻子请来的郎中,郎中看了他左屁股上溃烂的红斑狼疮,问是怎么引发的。阿宝讲了他出点子烫驴的过程,郎中捋一下络腮虬髯,欲说什么,没有说,便给他开了些膏『药』敷。敷了几天,不见效果,反而越敷越烂,钱却用了不少。妻子又去找郎中,问是什么原因。郎中也说不出缘由来,只道那驴肉的毒气太重。妻子推翻他的说法:另外几个人都吃了驴肉,一点问题都没有,又怎么讲呢?郎中说:看来这是孽障病,不是『药』力能够攻克的。 依你讲该怎么办?妻子焦急地瞅着郎中,郎中说:孽障病一般要找得道高僧开释。妻子忽然想起离鲍庄不远的莲花山有一座莲花寺,寺里有位法师,法号心觉,早有所闻。 郎中离开后,妻子料理了一下阿宝,便出门朝莲花寺走去。那已经是晌午时分,她走得汗蒙蒙的,毒热的阳光照在身子有些发烫。她的皮肤过敏,变红了,她没有搔,忆起阿宝左屁股的红斑狼疮,感到恐怖,怕一搔也出现那种症状,便忍受着。到了莲花寺的山门边,一只黄狗跑出来,摇着尾巴,像非常亲热的老朋友一样对待这个女人。这让她有些吃惊,别处的狗见了陌生人至少要叫或咬,而这黄狗却像迎候客人一样地迎接她,让她消除了畏惧心理。妻子沿着一条弯曲的石板路走进莲花寺,内有一个和尚迎上来,问女施主是否来上香许愿。她说这趟来主要是问事,向心觉法师问事。那和尚带她走到另一间立放众多菩萨的大堂,指着坐在蒲团上的一位大僧人说:那就是心觉法师,正在打坐。你要耐心地等着他打坐完了,再谈及你所要谈的事儿。女施主使返回来走进另一处大殿,在那和尚的引领下向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和地藏王菩萨等诸位佛菩萨上香跪拜。末了,再看心觉法师还在打坐。 向晚时分,妻子已等得有些不耐烦,想到家里有事不能继续等下去,便对那和尚说:我明天再来吧!那和尚看一看仍在打坐的心觉法师,没有言语。妻子只好往寺外走,才走五六步,心觉法师突然起身离开蒲团,叫道:女施主且慢。妻子听见喊自己,又转过头去。心觉法师手掌合十,念声阿弥陀佛。妻子果然走过来,正要讲什么,心觉法师说:什么都不用讲,我都清楚了。说着他从内衣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朝他走近的女施主,说你打开看看。妻子打开是一幅画着『毛』驴的画。便问这画是什么意义,又有什么作用。我来找你是问我丈夫病情的。 阿弥陀佛,施主不必多言,你所问之事贫僧谙熟于心。这幅画的意思很明确,你丈夫与『毛』驴结怨,就该解怨,如何改?那就要求你丈夫每天跪对『毛』驴的画用心忏悔。 妻子从莲花寺出来,返回时途经鲍庄驴肉馆,听见一阵阵鞭炮声和啼哭声,探头看,红荼家门前搭起了棚子,棚子里是一乘棺材,许多人围观,哪个死了?她向前走几步就都明白了——红荼病逝。男人不在家,两个孩子无主,只知道哭,族长鲍向东在给这个家作主,乡邻们都在帮忙。妻子——这个阿宝的女人也是她的乡邻,不可无动于衷哦,也打算为这丧事忙活。但她手里抓着一幅卷成了筒状的画,是为丈夫忏悔消孽的画,她要送回家,红荼因烫驴而生疮烂死,丈夫左屁股生疮也与烫驴有关,现在他的病情也非常严重,她担心他像红荼一样在病魔缠身之际死于非命。于是,又掉转头往回趱。 阿宝正拄着一根拐杖倚在门口朝外张望,见妻子回来,抖开一幅画,满脸忧郁地说:红荼死了。阿宝听了这话,没有心思看画了,沉默片刻后说:难怪我听见外面有鞭炮声。之后妻子告诉他这幅画是莲花寺里的一位法师给的,并将法师的话反复讲了。阿宝似有所悟,他让妻子将这幅驴画挂在中堂,自己双膝跪在地上忏悔罪愆。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这么做确有效果,几天后,阿宝左屁股上溃烂的红斑狼疮,竟然慢慢地收水、结痂,日见好转。有一次,妻子开门,大风入室,刮落了中堂的那幅驴画,阿宝怠于挂起,将它叠放在一边,过了三天,不知怎么搞的,又感觉左屁股隐隐地发疼,将手伸进裤子里朝后一『摸』,粘糊糊的,说明红斑狼疮的症状又在反弹,究竟反弹到什么程度,阿宝想看个清楚,就走近桌边取来一面小圆镜,脱开裤子照,呀!左屁股又在溃烂。是不是法师授予的方法不灵?阿宝放下小圆镜,边穿裤子,边胡思『乱』想。他的动作和神态尽落妻子眼底,妻子望一眼中堂,空空如也,便说:快把那幅驴画再挂起来,面对它坚持跪罪,消除孽障,你屁股上的疮自然就会好。 于是阿宝将叠着的驴画又打开,妻子接过往中堂上挂,阿宝面画伏地叩头,口中念念有辞:『毛』驴神灵,请饶草民之过,草民因出馊主意,用铁夹夹住活驴,而导致出现烫驴屠法,致使活驴蒙受偌大酷刑,就此,我阿宝后悔莫及,万望恕罪。这些话,阿宝每天早中晚重复念三遍,到三个月后,左屁股上的红斑狼疮彻底痊愈,可是上面留下了一个很明显的结了痂的凹处,好像被人挖走了他屁股上的一砣肉似的。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一十六章 水牛发威 初夏的江南,一个农人赶着水牛耕田,一片白水田慢慢地变得浑浊位面风暴最新章节。这是黎家湾,耕田的人叫黎解师,他戴着一顶草帽,酷热的太阳隔着一层帽沿,也将他的脸“烤”成了铜褐『色』,那些皱纹像烧焦的柴棍儿弯曲着,但并不难看,遇到开心的事儿一笑,它们竟能交叠出他厚道的质感。黎解师做工勤勉,一上午不耕完一亩田,是不收工的。哪怕身上汗涔涔的,腹中饥肠碌碌的,也不收手上田。他做工有些蛮干,连这头水牛也跟着受累。到了中午,劳作了几个小时的水牛也想上田休息或在田塍上放草,可是这个愿望却难以实现,它便反抗。还是一头母水牛,也不知咋这么犟?黎解师还真想治治它,可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说前天上午耕田吧,也是这头水牛,到了晌午,湾子里散工的钟声才响了几声,它听见了,就不肯干活。不走了,黎解师挥动竹枝催赶,它眼睛一眨,仍然不走一步,而是躺下来,在水田里滚了满身泥浆。黎解师恁地怎样抽打也不起来。由于已到回家吃午饭的时间,黎解师便妥协了。 这会儿,也就是中午,湾里收工的大钟早已敲响,黎解师还在催赶水牛,多耕几圈,因为还有一点点田未耕到位,可是水牛不肯走了,即使走,也走得很慢;还耸耸肩,打算退掉脖子上套住的『操』轭,可是退不掉,还得多走几步,多耕几犁。实在不想干了,就停住不走,黎解师便狠劲儿挥动手里的竹梢,那竹梢雨点一样落在水牛的后背和尻尾,水牛愤怒了,掉转头,脚下溅起一片浊泥,污了它那附在宽厚肚腹上的灰黑粗『毛』,也污了黎解师皱巴巴的裤子。黎解师并不经意这些,却发现水牛侧拱着头,向他发起攻势,那两只弯角像两把弯刀一样『逼』近他。此刻,仍在挥动竹梢的黎解师由战略攻势转为战略防御,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水牛眨着喷『射』怒火的眼睛,根本就不怕黎解师抽打,它的鼻子也特别硬,恁地怎样拉动桊绳,也不听使唤。黎解师感到形势不对,便丢开绳子转身逃窜,在水田中没跑几步,就被追上来的水牛用一只倾斜的弯角撂倒在泥水中,那顶草帽也被摔落,他正要爬起来逃命,水牛乘势牴一角,二角……沉重地,可怜的黎解师竟被牴得深陷在泥水中,一丝幽魂出窍了。这水牛似乎还不解恨,用一只弯角翻挑出他的尸体,见他满脸污泥浸血,牙关咬住舌头一动不动,确信已经死了,才有些张惶。它在水田里挣扎一阵,总算退掉了『操』轭,它想逃得远远的,要不,黎家湾的人发现它牴死了人会找它算账偿命。 此刻,水牛像个通缉犯一样害怕见到人,它颠狂着朝湾外的野湖逃窜,经过田畈时,被黎解师的弟弟黎解士发现,他正荷锄看水,见一头水牛撒腿逃窜,认出是黎解师家的,因为这头成年水牛有个明显的特征,就是脖子上没有系铃铛,别人家的都系了。看情形不对,黎解士先朝黎解师耕田的那块田张望,却不见人影,他感到奇怪,扯开嗓门呐喊解师哥,但没有解师哥的回音,只有他的声音在空旷而燥热的田畈上回『荡』。他的右眼在跳,总感觉出了什么事,这不只是水牛在逃窜,而是不见黎解师的身影一定有原因。要是平常耕完了田或收工时,黎解师总是牵着水牛在田塍上放草或把它拴在湾里水塘边的一株绿荫如盖的柳树下。可是现在不是这样,黎解士没有追赶水牛,而是回到湾子里叫黎解师,叫不出来,只叫出了黎解师的妻子龚淑华,龚淑华手里还拿着锅铲,正在屋里弄饭,听到急促的叫声,便从瓦屋里出来,见到黎解士,问他找他哥有什么事。黎解士张惶地说:你家的水牛跑了,却不见哥哥撵,哥哥回来没有? 没有。龚淑华惊诧地说,忽然紧张起来,你哥哥不是在田畈耕田么?这个时候也该收工了,怎么水牛就跑了,也不见他追,他到底上哪儿去了呢?龚淑华把锅铲放回瓦房,急急忙忙拍熄了灶中烟火,扣好灶锅盛菜的锅盖,便出来对黎解士说:我要去追我家的水牛,它往哪个方向跑了? 往湾外的荒湖方向跑了。黎解士说着,也感到奇怪,哥哥到哪儿去了呢?但他惦着家里的事,先回家去了。他家也是一排瓦房,正房靠着有烟囱的坡屋。他走进去,与妻子李兰春一起吃午饭,忽然听到哭声,非常凄厉的哭声,他便丢下饭碗跑出门,见那个在田畈上呼天抢地哭喊的不是别人,而是嫂子龚淑华。怎么出事了?他心里悬着一块石头,许多村民也赶到田畈去看,他快步赶过去,傻眼了,他的哥哥不知怎么死了,尸体的一半栽在泥水田里,泥水血污污的,旁边还一顶满是泥星的草帽。村民们看这情形,都议论纷纷地说:一定是那头长有弯角的水牛牴死的。蓦地,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头水牛颠狂地朝湾外野湖方向逃窜的情景。他叫起来:一定是那头水牛发疯了,要不,它怎么会牴死我哥呢?一定要打死它。 是哦,要打死了。村民们都跟着叫了起来。他与两个男子便下田把哥哥的尸体抬上田埂,往湾子里转移。龚淑华一路啼哭不止,把哥哥的尸体放在嫂子的屋前场子上时,他愤懑地说:要打死那头水牛,祭我哥哥之灵,才解心头之恨喽。他想到隔壁阿二有一把土铳,便跑去找他,让他在铳膛里下钎子,筑满『药』,找到那头水牛,击毙它。 阿二热衷于做这种事,很快就扛起土铳,戴一顶遮阳草帽出发,黎解士等三个男子跟在他后面,穿过田畈,前面是一片丛林,丛林那边是一片荒湖,他们都很熟悉。那头该死的水牛在哪儿呢?阿二走近丛林,把扛着的土铳拿下来握在手里,随时准备『射』击,可现在要做的工作是寻找水牛。黎解士发现丛林小道上有水牛新踩的蹄印,便沿着蹄印标示的方向往左拐,另两个男子都跟在阿二身后,阿二则往右边山道上走。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一十七章 老鸹在叫 这片丛林还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山,只比田畈高出半米左右,上面没有凸出的峰峦,就连位置突兀的土墩都没有,除了齐腰深的荆棘杂草和指头一般大的水竹,便是杂生着的一棵棵马尾松,苍翠欲滴,有各种花翅膀鸟在树间跳跃鸣啭漫威里的侠客全文阅读。阿二对两个男伴说:找不到那头水牛,我还真想打两只鸟,止一止狩猎的瘾。两个男伴正要争着议论什么,林子的左边忽然传来叫声——救命,水牛要牴死人啦!不好!是黎解士在叫。阿二和两个同伴都听出来了,他们闻声疾速赶去。阿二跑在前面,绕过一片杂草和灌木丛生的林子,他惊诧地发现黎解士扒在一棵高大的马尾松上,那头用弯角盘成了圈的水牛在气怒地抵触马尾松树杆,直弄得那棵马尾松不停地摇晃。阿二本想朝那头水牛『射』击,又恐发『射』不准,子弹伤着了树上的黎解士。他急中生智,大声吼道:打死水牛。于是两个同伴也跟着大喊,直喊得整天价响。水牛见来人多了,势头不对,便放弃对黎解士的攻击,掉头朝丛林深处逃窜,阿二和两个同伴朝那水牛直追不舍,黎解士也从树上溜下来,跟了过去,但他的身子还在颤栗,嘴里直喘粗气。那头水牛窜至丛林的边缘,本想回过头来,见阿二他们追过来了,便窜出林外,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荒湖,它便下水游向荒湖的中央。 阿二持土铳追到荒湖的岸边,离那头水牛最近的岸边,最近也有三十多米,阿二把铳杆的口子瞄准它,“嘣”的一声,一团火花喷『射』出去,不知打没打准那头水牛,只见它又朝对岸游去,一会儿,它游过的湖水间泛出一点点血红,这证明它中弹了。黎解士盯着眼看,果然发现那头水牛的左背在不停地涌流鲜血,他解恨地念叨着:阿二的一铳打得好,打中了那头该死的水牛。 也许湖对岸村庄里的人听到了放土铳的响声,一个个蜂拥而来,有的戴着草帽,有的光着头,红男绿女都有,很快就站在了湖岸上。黎解士和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放声大喊:你们敢快躲开,那头水牛疯了,小心它上岸牴死人的。对岸的人正要散开,却发现那头水牛掉转头,游向荒湖的另一方水道,它避开人,分明是怕人,它的背部还在流血。对岸的人便镇静下来,议论道:它好像没有疯。 它疯了,把我哥哥牴死在水田里。黎解士说:我们就是来收拾它的。 阿二衣袋里放了『药』和钎子,现在正取出来装进土铳里,打算第二铳结果它的『性』命。 那头水牛在湖的那边游动,近了无人的湖岸也不爬上去,它就在湖水中徘徊,背上中弹的伤口汩汩地流血,虽然湖水稀释了它的殷红,却不能缓解它的疼痛。它知道死神正朝它走近,仍挣扎着,与人——它的天敌作殊死抵御。持土铳的阿二又来了,朝距离它近的岸边走来,端起土铳正朝它瞄准,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帮人。太阳毒热,有的还悠闲地蹲下身子掬一捧湖水抹在脸上消暑解凉,一点也不紧张,而那头水牛正在逃命,水浪在它身后涌动成行。 蓦地,“嘣”的一声巨响,一团火『药』又击中了那头水牛的身子,只见它在湖床艰难地转了一下脖子,然后水花泛起一团团血红;它的身子无力地动了一下,便缓缓地沉没下去,湖面冒起一串串水泡,水泡浮着淡淡的血红。荒湖上又复归宁静,只有细浪在暗涌,只有阿二、黎解士等人在议论:水牛被打死了。 针对其它动物来讲,水牛是庞然大物,也一味上好的菜肴,这谁都清楚。这头被打死的水牛虽然沉进了湖底,却还是黎解师家的,黎解师被水牛牴死了,办丧事请客,正好剥这头水牛身上的肉做菜。大家都这么想,黎解士一个劲地说:感谢阿二给我哥哥报仇雪恨,现在水牛肉既可以做菜,又可以祭奠我哥哥的英灵。众人笑道:水牛还在水里,谁去把它捞起来? 我去,我去。黎解士激动地回话。 那水牛不是三两斤,那么容易弄起来了?阿二歪着头发表意见。 那么该怎样把它弄起来?黎解士本来想到用绳子绑住水牛的尸体往岸边拖的办法,却故意与阿二交流,最后还是确认这个办法。但他们都没有带绳子来,黎解士就叫一个随从男子回去拿。那男子离开这儿好久都没有转来,大家都等得不耐烦了,天气又热,个个身上汗涔涔的。阿二把土铳放在一边,蹲下身子双手伸进湖里掬水在脸上解凉。黎解士说:我们不如下湖去,把那头死水牛拖近岸边,再说下湖也能纳凉。 可以。旁边一个男子同意,就准备脱衣下水。 阿二说:我不会游泳,你们两个下水吧! 关键是水牛那么庞大,我们两个拖得动吗? 不要紧的。阿二说,水里的东西有浮力,再重都不重。 于是,黎解士也在脱衣,脱裤子时,脚未站稳,一滑,斜斜地倒在地上,有一颗尖石头正好砸在他的人中,幸亏他的手本能而机械地撑着,不至于伤到咋样,但还是砸痛了,没有出血,上面有个红砣。那男子望着他说,你怎么连站都站不稳,还摔一跤咧?又突然发现他那冒出个红砣的人中很短,便顺口溜出一句:人中短,寿短,你可要小心喽! 胡说,我的寿长。黎解士不满地瞅着他,然后一个猛子昧进了湖里潜游,游到湖心才伸出一颗挂满水滴的头来,睁开眼吐一口气,又昧进水里『摸』水牛。此刻,那光着身子只剩一条裤衩的男子游过来了,他忽然闻见老鸹的叫声,仰头看,正在头上飞,他有些『迷』信,听说老鸹叫有祸事,便掉转头赶快朝岸边游,游到岸边,阿二问他,你转来干嘛?他扯个谎说:我身子有点不舒服。湖心的黎解士在湖底捣弄了一阵,又冒出一颗水渍渍的头,见那男子上岸,便也问他怎么不干了,那男子还是重复回答阿二的话。黎解士笑道:我已经发现沉在湖底的水牛了,我打算把它托起来。 你行哦!阿二和那男人鼓励他,他又昧进了水里,约一杯茶的工夫不见他『露』出水面,岸上的人着急了,气氛紧张起来。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一十八章 遇到税官 这时,那个回去的男子把大麻绳拿来了,正兴高采烈地要说什么,见大家都默不作声,又不见黎解士,便问黎解士到哪儿去了,阿二指着湖床,心情沉重地说:他扎进湖底『摸』水牛,就没有起来把球给我最新章节。难道他……那男子非常焦急,脸『色』骤变,提高嗓门叫道:怎么办,救救他。阿二望着刚才还光着身子正在穿衣的另一个男子,之后解释:我不会游咏。穿好衣服的男子说:我胆小,所以从湖里爬上岸。那男子把绳子扔在地上,自言自语地说:我们总得想办法。黎家两兄弟解师、解士怎么同在一天遭遇不测哦!大家沉默,那男子又捡起绳子,说:我就不怕鬼,下湖『摸』一『摸』,起码要把黎解士的尸体『摸』起来。阿二劝道:很危险,最好请驾船的到湖心用划钩钩起湖里的沉淀物,那样黎解士的尸体就一定能够钩起来。 不必要那么复杂。那男子开始脱衣,然后用绳子的一端将自己的身躯套住,将另一端甩给阿二,说我黎福宁与黎解士交情甚好,他在生时,有恩于我,现在连下湖『摸』他尸体的勇气都没有,还算个有良知讲义气的男子么?阿二和旁边的男子没有再劝他,只瞪大眼睛惊诧地望着,仿佛不认识他一样。黎福宁说:你们该明白了吧,我套着绳子下湖昧进水底,如果过了四五分钟左右还没有从水里冒出头吐气,那么你们就拉绳子,准会救起我。这条长绳子就是救命绳啦! 那么你一定注意哦。阿二见他果敢地蹦下湖,手里捏着一把汗,担心发生意外,自己和旁边这个胆小的男子不能保证通过拉绳子救起黎福宁,便窝起嘴巴叫来邻村几个肱二肌发达的男人来做后备力量。黎福宁很聪明,下湖时除了绑在身上的一根绳子外,手里还拿了一根绳子。他侧身泳到湖心,再昧下去『摸』,终于在发凉的湖底『摸』着了那头沉没的水牛尸体,他主要想『摸』起黎解士的尸体,却没有『摸』着,在湖底捣弄一阵,憋不住气了,便用脚一蹬,身体上浮,在湖面『露』出了湿漉漉的头脸,他吐纳了一口气,咧开嘴对岸上的人说:不知怎么搞的,没『摸』到黎解士。阿二是坐在湖岸的,手里还挽着那根绳子,这会儿,他站起来,冲着湖心的黎福宁讲:你暂时不要管黎解士,先把那头水牛用绳子套住拉起来,再下去『摸』黎解士。黎福宁说,好的,照你的办。他换了一口气,就昧进了水里,再次『摸』着那头水牛尸体,将带在手里的绳子系在它哪儿呢?很快他决定系在它的脖子上,再在牛角上挽两道结,系稳了,他便冒出头来换气,拿着绑水牛的那根长绳子的另一端,往岸边游,然后把绳子交给阿二,阿二会同几个人一起使劲拉,很快,那水牛的尸体就『露』出了湖面,他们亢哧亢哧地叫着号子拉,尚未拉到岸边,湖床就冒出一颗头,继而是侧浮着的身子,大家一看就叫起来:黎解士浮出了水面。黎福宁让他们继续拉绳,直到那头水牛的尸体在岸边泊定。这会儿他又游回去,拉着黎解士的一只手,声音哽咽地说:兄弟,我来迟了,你死得好惨,我一定要会同你的亲属和湾子里的人给你办好丧事哦!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的确产生了神奇效果,黎福宁把这话一讲,果然就感觉黎解士的尸体轻多了,好带动多了。游到岸边,几个人默不作声地帮着把黎解士的尸体拉上岸。接着拢集十多个人,有的下水顶托,有的在岸上拉扯,总算把那头笨重的水牛拉上了湖岸。凶讯不翼而飞,一时围过来许多人,看那一人一牛的尸体躺在湖岸上见证着如此惨烈的悲情。有的已在流泪,发出隐隐的抽泣声;有的感叹黎解士死得不值;有的指责那头该死的水牛。都说那头水牛是凶物,在一天之内竟弄死了兄弟二人,真是隔世冤仇哦。 这一天,黎家湾黎解师、黎解士的家门前各摆一具尸体,异常凄惨,亲眷们呼天抱地的哭声令人悲恸万分。湾子里有牵头主事的老人黎祯,把哭成一个泪人的龚淑华拉到一边说:那头该死的水牛已剥皮开膛,预计待客席上用不完,多的是不是考虑卖掉。龚淑华点头,然后擦一把眼泪说:谁愿意帮我卖?黎祯说,我建议由黎福宁帮忙卖,他会贴心的,他是你丈夫生前最要好的人。 黎祯老爹由你作主,用不完的肉不卖就坏,天气这么热。黎淑华咽着嗓子说。 这会儿,黎祯就来到湾子西头,对正在持刀割断水牛脖子的黎福宁吩咐这个事。黎福宁一边应允,一边挈起连着牛头的弯角掂量,感觉重,便放在身边的一辆板车上,这板车就为载运牛肉备用的,现在他由几个伙计帮忙把剁成了条状的牛肉都放在上面,运到龚淑华家的厨房门口,叫人拿一半下来,问待客行事够不够,都说够了,他便将还装有一半牛肉的板车往村外推。忽然他想起了什么,又转来找黎祯老爹要了一把卡子秤,要不,就不好做生意呢。 板车推进街市,有一股气味,引起了两个税官的警觉,他们跟上来,其中一个高鼻子拍一下推板车的黎福宁的肩头,黎福宁停下来,望着他问:找我有什么事? 还用问,进城卖货要交税钱呀。黎福宁跺脚冲着高鼻子说:唉,税官大人,我没有钱该怎么办?高鼻子望一眼同来的扁鼻子,不知说什么好。扁鼻子说:不交税钱,我们是断乎不让卖的。黎福宁望着车上的牛肉,又把目光移至两个税官的脸上:这样好不好?我没有钱交税,你们就割下与税钱相当的几斤牛肉作抵吧!牛肉也是钱呀!扁鼻子仍说不行,高鼻子板着脸孔不吭声。黎福宁说:我没有钱交税,但卖了牛肉有了钱,一定会交。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一十九章 祸事连绵 两个税官听了都不吭声,黎福宁说那么你们让我推着板车走,还是歇在这儿,歇嘛肯定不行,这牛肉放久了就会变坏,变坏的损失,你们愿意承担吗? 少哆嗦,给5块税钱,我们不相信你一个堂堂男子汉,连5块钱都掏不出天择最新章节。扁鼻子『逼』视着他,说话带有很重的鼻音。 黎福宁无可奈何,就当着两个税官的面把穿着的黑裤子左右两边的荷包翻开,那里面空空如也,然后又把贴着屁股的两个扁塌裤荷包各拍了一下,表示身上一文不名。高鼻子吼道:既然没有一分钱,出来做什么生意? 我是从不做生意的。黎福宁刚讲完,扁鼻子说:你光讲假话,你卖牛肉不是做生意吗? 我是迫不得已。黎福宁低声讲。 此话怎讲?扁鼻子走拢去敲了一下他的车把,黎福宁遂说出水牛先后弄死黎家兄弟两人的缘由。他们惊诧地听着,直到黎福宁声音哽咽。高鼻子说若真如你所讲,那么我们就网开一面。 你们可以到黎家湾去看,他们兄弟俩的遗体还未下葬呢。 扁鼻子一摆手,让黎福宁推着满板车牛肉过去。当天天气热,为了快点脱手,他以每公斤低出市场四成的价位,在两个小时之内就卖完货,买货的顾客大都灵光,看一看,『摸』一『摸』,感觉板车上的牛肉确实新鲜,就掏出“孔方兄”付账提货,可就是一个面目狰狞的牛头出价再低也没人问津。到日落时分,他只好把这个仍旧盘着两只大弯角的牛头运回黎家湾,将卖的钱如数点给龚淑华,还指着那辆有气味的板车上的存货说:牛头卖不动。龚淑华把目光从披麻带孝的亲人身上移开,望着黎福宁说:你吃了亏,卖不动的牛头就送给你。黎福宁一边说我是应该吃亏的,一边又绕了个半圈,推着那辆板车向湾子的另一头走去。 黎福宁的家门前有一个搭晒衣篙的木桩,上面有口钉子,他用一根绳子把这颗盘着弯角的牛头套住,并打个束口挂在钉子上,免得放在地上虫子或苍蝇什么的叮咬,随即就进屋找出一把斧头拿着,准备将水牛头上的两只弯角敲下来,当他拎着斧头走近木桩时,竟然发现这头死了的水牛头上的两只铜铃大的眼珠子仇视地盯着他,他心生恐慌,正要退开,突然那根不胜负荷的绳子断裂,水牛头便从木桩上跌下来,正好砸在他的身上,水牛的一只弯角不偏不斜地沉重在击中了他脖子上的喉嗉,他倒下去了,就那么昏厥在地。 酷热的天气,许多绿头苍蝇飞过来巴在血肉模糊的牛头上,因为那气味太浓。一会儿,从那边走来一个拄杖老太,老远就看见那木桩下面有一颗盘着弯角的牛头,还有牛的身子,一股难闻的气味让她捂鼻朝这边细看,竟看出端倪来,那木桩下躺着的不是牛,而是人的身子,是被沉重的牛头压着的。哦,她认出来了,这个人不就是黎福宁么?他怎么了?老太紧张起来,走过来蹲下身子『摸』一『摸』黎福宁的鼻子,没有气了,他已经过去了。老太抓住牛角一搡,让那沉重的牛头不再压在他的身上。再检查黎福宁的身子,没有发现明显的伤口,只见他脖颈的喉管凹陷下去了。老太立即断定问题出在这里,并分析一定是挂在木桩上不稳,断了绳儿坠下来的那颗牛头把黎福宁砸死的。 于是,老太铁青着脸,站起来叫道:牛头砸死了人喽!没有人听见,她拐杖来到黎福宁家门口,叫了几声没有人,原来黎福宁的妻子出门去了。老太便往湾子里人多的地方走,而此刻人多的地方便是黎解师、黎解士家门前,这两位兄弟的尸首已经入殓,只闻亲眷的哭声震天,来吊孝者的鞭炮声不断。老太的叫声没有人听见,她来到这儿,拉住一个年轻人说:黎高生,不好了哇,黎福宁被死水牛的头砸死了。黎高生不相信,对老太说:『奶』『奶』,你不要瞎讲哦! 没有瞎讲,是真的,你跟我到黎福宁屋门前看。 黎高生就叫一帮人去看现场,果如老太所言,黎福宁的尸体正扑倒在那根木桩下面,他们把那尸体翻过来,脸面朝天,他的两只眼睛还没有闭呢。 这时,老太冲着黎高生讲:这头水牛一定是个怪,它先后搞死了三个男子。要请和尚道士来压压邪气才好,不然,湾子里还不安宁。 忽然,人群里钻出来一个女人,她就是黎福宁的妻子白荠子,胸前还挂着围兜,一看就知道是下厨的,不错,黎解师走了,她正在为丧事待客帮厨,这一天她心里有些沉闷,说不清楚,也不知什么原因。厨房有个窗户,她眼睛晃了一下,外面的人跟着一个老太直往自家方向走。难道出了什么事?不由得她放下手里的活,径直出门朝回家的方向走。到了离家很近的路段,一帮人簇拥在晾衣的木桩下,她赶过去,才发现自己的老公离她而去了,她扑在黎福宁的尸体上大放悲声,边哭边问丈夫是怎么死的,有人指着和她丈夫尸体并在一处的牛脑壳说,就是这个从树桩上掉下来,砸死了你的丈夫。听到这话,她愤怒了,拾起那把斧头,朝牛头狠狠地劈,还数落着,你这个可恶的畜生,包括我丈夫,在这个湾子里你一连夺走了三条人命,死了都还拉人垫背哦。她长叹道:你这孽畜死有余辜哦! 白荠子边挥泪斥骂,边用脚踹那牛头。忽然来了一位中年僧人,身着僧袍,项挂佛珠,面目慈善,身后还跟着一帮袖挽黑纱的男女群众,拐杖老太也在其中,她被两个中年女人左右护着,僧人就是她提议请来的。僧人走近白荠子合掌念一声阿弥陀佛,然后说:女施主不必过于忧伤,这水牛一连弄死三条人命,其中必有因由。白荠子的泄愤动作立马止住,向僧人瞪一眼,带着哭腔说:你这个和尚,又不能救活我丈夫,谁要你来事后诸葛亮地讲经说法?我不听,不听。僧人合掌又念一声阿弥陀佛,正要说什么,老太走上前来,冲着白荠子道:是我叫和尚来的,他是一位高僧,可把弯子里这惨事的因由讲出来教化世人,有什么不好?你这媳『妇』,若不信因果,会招至祸事不断哦!白荠子不语,她知道老太是湾子里好事做得多又很有威望的居士,也就格外尊敬她,从而不看僧面看佛面,对这个僧人的态度就缓和多了。那僧人和善而缓慢地说,女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哦!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二十章 恶咒应验 站在一边的老太微笑着示意僧人继续往下讲,僧人说出一件令人感到玄乎的事儿:过去世,这头水牛是一位开旅社的女老板总有男人想娶他最新章节。有一天来了三个男客在旅社里住了一晚上,到第二天清早,女老板见三个男人还在睡,就走到门口隔着门讲:你们暂时不走,我上街买些菜来给你们做早点,吃了一起结账。房里的三个男客虽未开门,却能听到女老板在外面讲话,都同意吃了早点一起结账。可是当女老板到街上买来了卤菜什么的,正准备弄早点给他们吃,却发现三个男客都趁机走了,一分钱的住宿费都没有付出。女老板把刚买到的卤菜一甩,柳眉倒竖,咬紧牙关,自言自语地发起恶咒,这三个混账家伙,要是我下次碰见了,一定杀了他们不可。 众人听得正带劲,僧人突然停下来,望着白荠子欲言又止,白荠子反倒问他,师父,有什么话要对我讲么? 阿弥陀佛,僧人合掌接道:我要是说出来,不知你能否接受,也不知别人能否接受。弄得不好,别人还会指责我是个胡诌的和尚。这倒其次,恐怕一些愚民还会到我们的寺庙里闹事呢。白荠子看着老太,老太又看看众人,然后走到场子中间,把拐杖往地上一戳,望着僧人放开嗓门说:你尽管照实说,如有人闹事,由我老太担当。 阿弥陀佛。僧人放下心来接道:无论是阴间阳世因果报应丝毫不爽。凡人一般只能看到现世变化,却不知事物变化的个中缘由。僧人蓦地取来老太的拐杖拨开众人,指着那颗盘着弯角的因有气味已落满了绿头苍蝇的水牛头说:这头水牛过去世,是那位开旅社的女老板,她因作了太多伤天害理的恶事,如用开水烫活驴取鲜肉,其残酷之举造下了深重罪孽,所以现世变畜生受报消业。而那被水牛牴死、压死、砸死的黎解师、黎解士和黎福宁就是过去世在那女老板开的旅社住过一宿,到了清早趁女老板给他们弄早点之机而逃费不结账的三个起了坏心的旅客。阿弥陀佛,人不可起坏心哦,起了坏心隔世都要受报。 白荠子听到了这话,脸青一阵,白一阵,想对僧人发作,可看到疑神静听的老太对僧人的虔诚之态,便忍住没有发作。僧人又瞅着那牛头,说它过去世是个女老板,因为发了恶咒,所以到了现世就杀死与之结下恶缘的三人。阿弥陀佛,娑婆世界,红尘障眼,芸芸众生往往为绳头小利,不惜你争我夺,虽为睚眦之怨,亦不放过,或起害人报复之心,或生杀人泄愤之念,结怨殊深,冤冤相报,导致苦海轮回,永难解脱。若听菩萨开示,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哦! 听了僧人一番话,众人哑然,连白荠子的心情也平静了,认为丈夫被那牛头砸死是命中注定逃不脱的劫难,故此不过分悲伤,也不特别恨那只血淋淋的牛头。这时僧人向众人行过佛礼就要离去,白荠子赶上去问他:大德高僧,这牛头该怎么处理?你讲了这段因果,谁还敢吃它的肉呢? 阿弥陀佛。僧人合掌开示:你最好将这牛头像过世的人一样下葬,才可慰其阴魂,积存阴德,转祸为福,保家人安泰。 却说那头水牛死后,司畜神抓住它的魂魄,来到转轮王殿,转轮王扔给它一张黄牛皮,说你牛缘未断,来世继续投生为牛。水牛魂魄有些不愿意,却被殿军挥鞭驱它至畜类投生路上。只一瞬间,它来到一片山地,那里有一座水,水里没有什么水,堤坝的迎水面都长满了草丝,直蔓延到基,沿着基朝下段走,便是一凼水,浑浊浊的,是许多水牛在里面泡了的,岸上有一头母黄牛,是从丛林中出来,到水凼饮水的。它看见泡在水里的水牛有些害怕,因为常常受到水牛的攻击。这会儿,它渴得厉害,又发现跟来了一头公黄牛,公黄牛来到岸不是为了喝水,而是为了与母黄牛相好,母黄牛见公黄牛来了,胆子大了,就跑到水凼边把头伸进水里啜饮,它的影子也倒映在浑浊的水凼里,一晃一晃的,这惊动了泡在水凼里的一头水牛,它瞪了母黄牛一眼,便游了过来,母黄牛尚未止渴,就被吓走,它撒开四腿朝坝上跑去,那霸道的水牛便放弃了对它的攻击。这会儿,公黄牛正迎上它,摆动着有两只角的头,并非与它相牴,而是对它亲善与游戏的表示。母黄牛似乎不感兴趣,沿着坝径直奔向坝那头的山林,公黄牛也跟着跑,渐渐地就追上了。母黄牛正用舌头『舔』吃着一棵水竹上青幽幽的叶子,它像那头公黄牛一样也长了一对棕红『色』的角,不像水牛的角是弯的,这角像才从土里冒出来的楠竹笋,根部圆粗,顶部尖细,仿佛是专门为了斗争或自卫用的。现在公黄牛在它的身后,用嘴闻它那长尾巴根下的阴部。对公黄牛的所为,它毫不经意,就像一个排异分子,仍只是放草。突然它翘起尾巴拉『尿』,那公黄牛却用嘴接着啜饮,还滋滋有味地用舌头『舔』着,像是享用一顿美餐。这时,母黄牛来了感觉,它站着不动,任由公黄牛友善地进攻。公黄牛腹部下那个肉嘟嘟的东西钎子样地硬挺起来,于是它前进几步跳起来,趴在母黄牛的背上,非常乐观地行使它们传宗接代的勾当。此刻,水牛魂魄正需要投生的依附,就很自然地在它们欢娱的过程中种下了孕育的胚胎。 蓦地风起云涌,满山树枝不自主地摇曳,更兼电闪雷鸣,黑压压的丛林里贯注着一道道亮光。公黄牛有些害怕,便迅速结束了行云布雨的过程。天上的雨又真的密匝匝地飘洒下来,湿透了树枝草叶,耳边只闻萧萧的响声,母黄牛直眨眼睛,因为雨鞭柔柔地抽打着它的身体,也抽打着它的眉睫。公黄牛已经走开了,它仍在林中放草,口中还有点渴,正伸出舌头吸啜着带有更多水珠的草叶。一会儿主人胡前找来了,它的桊绳不知什么时候断了,只有一个木桊还串在鼻子的孔眼上。胡前在母黄牛活动的林间找寻了一下,不见那条桊绳,便扯一根有韧『性』的青藤拿在手里,朝母黄牛绕过去,它正在吃草,知道主人来了,正要颠跑,才起一个念头,刚把雨水淋湿的头抬起来,机敏的胡前就伸出手来一把抓住它鼻孔上的木桊,它不能犟了,再犟就有痛感。胡前用青藤暂时系住那木桊的一端,牵着牛走出林子。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二十一章 母牛下仔 林子外面有一条稀稀拉拉布满了青草的村路,由于走的人少,所以村路也有些荒芜,隔那么远还有一堆畜生的粪便,当然黄牛的最多傻儿孽缘最新章节。这村路绕过坝的上头,便是一道山岭,山岭上有两间瓦屋,便是胡前的家。胡前牵着牛嫌走慢了,便绕到牛后,随手揪断路边的一根黄荆条,扬起来,做个样子,牛有些惧怕,便加快了步伐,到了屋前,胡前将牛拴在一块有眼儿的大石头上。然后进屋拿出一籽苎麻,顺手带出一只矮方凳,坐着勒起右边裤管,直『露』出弯曲的膝盖,他便理好一绺绺苎麻,将双手在胸前一展,吐几星唾沫在掌心,一搓,再开始就着膝盖搓麻绳。母黄牛望着他,仿佛在等着他送草料,可是没有送,便失意地收回目光,绕着那有眼儿的石块在原地走了几圈,但犟不断那做桊绳的青藤,尽管是青藤却也挺牢固的,母黄牛感觉无望,便跺了一下脚愣在那里。 雨停下来了,地面仍有些湿,很快胡前就搓出一条几米长的麻绳,来到母黄牛面前,将那青藤从牛鼻孔的木桊上换下来,再把牛绳拴在那块有眼儿的大石头上,他心里才算踏实。 他又返回到林子,找那一头公黄牛。沿路水渍渍的,他的裤管都打湿了,不觉得难受,反感到凉爽,但心里总不快意,因为那头公黄牛还没有找到,他步入密林深处,四处张望,仍不见踪影。穿过林子的那一头,是一片庄稼地,忽然发现他家的那头公黄牛走向一片禾苗正绿的田畈,他非常紧张,那畜生在侵害庄稼,他加快步伐跑过去,公黄牛发现了他,明白犯错了,将受惩罚,便在情急中颠狂起来,尾巴跷得老高,朝前跑了一阵,转个急弯,又返回到林子里。胡前看那禾苗,被公黄牛吃了数十棵,禾苗像拦腰被镰刀割过了一样,与未侵害的禾苗相比矮了一大截,幸亏没有把禾苗蔸根吃掉,不然,这些矮一截的禾苗就休想长起来,这些庄稼的主人又将怎样怨怼害人的畜生及其畜生的监护人呢?胡前没有追上公黄牛,有些后怕,他追到山林的西头,见一棵歪脖子槐树,树身高出地面三米处有几根叉叉,他就感慨,数年前,家养的黄牛也是侵害了人家的庄稼,他没有勇气承认,别人却怀疑是他家的黄牛,这种怀疑慢慢演化成怀恨。不久,他家的茅屋在一个没有星光的夜晚起火,发现了也晚了,没有办法扑灭,只好和孩儿一起把一些家什抢出来了,他不知是谁放的火,好狠毒的举动哦!他怀疑是那个仇恨他家的人,但没有抓住人家,没有抓住人家放火的证据,即使怀疑也白搭。当天晚上,熬至天明,他心急如焚,一家人不知该在哪里安身。他想到村子里借一间房,经过山林西头,看见那棵歪脖子树,心中一愣,他考虑到村子里租房住还要付房租,哪里付得起房租费哦!他的女人见他太穷,已跟人跑了一年多,家里的三个孩子老大才9岁,老二才7岁,老三只有5岁,全靠他照顾。这一刻,他起了一个念头,不到村里租房,就在这棵有叉叉的槐树上搭棚,不是很容易吗?很快他把这个念头变成现实,花一天时间,就倚着这棵树搭起了一个草棚,于是就在这儿住下来了。在草棚里动炊生活了许久,后来自己烧窑出砖瓦,才做起房屋,搬离这棵歪脖子槐树支撑的草棚。胡前心慌地追逐着公黄牛,怎算追出林子,朝自家方向跑去,但他心里不踏实,害怕因为自家黄牛侵害了别人的庄稼,别人会找他算账或暗里加害于他。 此刻,他的这种意识又空气一样消融了,那是因为那头公黄牛跑到母黄牛身后,非常亲昵地用舌头『舔』它的那根长尾巴下的阴部,公黄牛或许被那臊味熏着了,把嘴巴扬得老高,两个鼻孔朝天,像是排斥一种味道。接着它又重复这种动作,俨然喜欢吃辣的人又怕辣,并且离不开辣一样,那神态衿持而滑稽。母黄牛当然懂得它要干什么,仿佛盼了许久终于把它盼来了一样,母黄牛站着,屁股朝后倾斜,成为一种接待的姿势。灵犀相通的公黄牛作一个跳跃,就趴上母黄牛的背,于是它那钎子一样猩红的家伙,就被母黄牛接纳在该接纳的地方。看到这情景,胡前既落寞又高兴,落寞的是妻子跑了,自己孤独得不如这一对做夫妻的黄牛;高兴的是公黄牛配种,这意味着母黄牛要生出牛犊来,生出牛犊来,便是他的收获,生得越多越好,收获就越来越大,到时候三个孩子没有钱上学,卖了牛犊赚些钱来不就解决了问题?他正进行着未成功的梦想,公黄牛已与母黄牛完成了一个回合,他旋急赶上去,一把抓住那根系住公黄牛鼻桊的牛绳,牛绳的另一头挽在牛角上,他抓住了,公黄牛一动不动,他从牛角上解下牛绳,牵开它,拴在屋边的一根木桩上,与母黄牛保持几米距离,免得这一对黄牛夫妻在一起不安分地相互『骚』扰。 不久胡前的愿望实现了,那头母黄牛生下一只牛犊,是雌的,身上的茸『毛』夹着湿气尚未干透,母黄牛爱惜地『舔』着牛犊的身子,就人来讲,那牛犊有些神奇,才生出来就能够站起来,站一会儿,就知道往牛妈『奶』的肚子底下撞,那肚子底下是鼓嘟嘟的一排粉红的『奶』子,它吮吸着,叭哒一下就撞一下,那样子很滑稽。有一个民间唱夜歌的歌手,触情生景,这么形容牛犊的形貌行为:走路丁当响,吃『奶』使脑撞。懵里又懵懂,恐发青草胀。胡前看着这牛犊当然高兴,可心里总有一点块垒难以消除,那就是上次他的公黄牛侵害了人家的庄稼,人家不知是哪里的牲畜侵害的,只管指天跺地大骂没有良心的养牛人,为什么养了牛不管……听到这咒骂声,胡前没有勇气承认,却害怕人家怀疑是他家的黄牛所为,从而暗里加害于他或他家的牲畜。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二十二章 舍命护犊 胡前这么考虑,便非常注意照料这对黄牛母子,他对公黄牛倒不怎么担心,因为公黄牛人家要害它,除非拿猎枪把它打死,否则一般人难以靠近它,弄得不好,没有抓住,还会反倒挨它踢来的一脚,或被它牴一脑,这样谁也休想轻易加害于它豪门疑云之用爱走出坟墓最新章节。而这对黄牛母子就不同了,彼此都比较温驯,在山麓林间放草要抓它们容易,要加害它们也容易,所以胡前不放心这对黄牛母子的安全。它们在外面放草时,他总是在旁边或不远处看护。有一次,村里干部找他有事,他到村里去了,回来时,拴在水内坡放青草的母黄牛就果然出事了。 那母黄牛卧在地上,没精打采的,嘴也没有动,无力反刍胃里的食物,看到胡前来了,它迎上的是悒郁的眼神,像有满腹不畅快的心事要对他说,又没法说出来。胡前走近母黄牛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一缕热风抖不开他额前粘贴着的汗濛濛的发丝。他抬手捋开那发丝,仔细看这母黄牛,发现它的背部被人砍了,绽出殷红的血,他一条条数来,共有13条伤口,绿头苍蝇一只只飞来,巴在上面,母黄牛的尾巴不时甩上来驱逐,但总驱逐不尽,嗜血的苍蝇趁尾巴堕下去时,又飞回来巴上去了,密密的一溜,胡前上前,伸出两只手掌对应地一拍,竟拍死了一只,从左边巴掌上掉落半只下去,因为右边巴掌还粘了另半只死苍蝇,有一星两点淡淡的血,胡前把手掌贴在牛背未受伤的部位轻轻地一擦,心里正恼怒地猜疑着是谁所为,下这么大的毒手,这母黄牛还在月子里哩!如果知道了人,他是控制不了的,非得与人干架不可。 胡前想起小牛犊,小牛犊跑到哪儿去了呢?他焦急地四顾,不见其踪影,莫非被人杀死剐皮割肉烹煮会餐了? 再说小牛犊,它已跑得远远的,先是钻进林子,然后就是躲避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拼命蹿出林子,来到人多的荒野,荒野里长满了青『色』的杂草,这里没有人追赶,它没有再跑,就缓缓地啃那青嫩的草茎,却还惶『惑』着,还惧怕那个男人赶来,但终于没有来。为什么怕那个男人呢?它和母亲在一起时,那个男人突然出现,举起一把锋利的菜刀要砍它,它旋即朝母亲身边溜,母亲就埋着头兀起两只犄角,用抵御的架势保护它不受伤害。可是男人气怒了,不再向牛犊进攻,却绕开步子,朝母亲的背部连砍数刀,母亲痛得身子直弹,终于犟脱了拴在一块石头上的绳索,掉头复仇样地抵御那凶狠的男人,之后哞的一声长呼,牛犊领会母亲的意思——孩子,你快跑进林子躲藏,要不,这凶狠的家伙向你下毒手的。牛犊望一眼与男人较量的母亲,诚惶诚恐地朝山林奔去。现在回想起来,心里还发怵呢。 牛犊头次吃青草,还不怎么习惯,心里仍惦记着母亲甘洌的『奶』水。它嚼着那有些苦涩的草丝,久久不咽下去,时而抬头望一眼丛林,幻想母亲突然钻出丛林来到面前,它又可以吮吸母亲腹部垂吊着的花苞样的丰沛的『奶』水,吃欢了,还可以尽兴撒娇,自如地甩着尾巴,在母亲的身边穿来穿去,可现在这种与亲人相偕的乐趣没有了,它时不时又痴痴地朝山林里张望,母亲终于没有出现,却盼来了它和母亲的主人——胡前。胡前见了牛犊,又仔佃地瞧它的身子有没有受伤的部位,当他确信牛犊的身体纤毫无损时,一丝欣慰浮在脸上,他哪里知道,小牛犊之所以幸存,是因为它的母亲冒死保护了它。 这时,胡前绕到牛犊的身边,将藏在身后拿竹枝的手暴『露』出来,吆赶着牛犊说:唉,我找得好苦哦,你这畜生咋独个儿跑到这里来了?我还以为你成了人家餐桌上的菜肴哩!初生牛犊不怎么体会人话,但感觉得到,主人用竹枝当鞭驱赶它,是让它回家去。这样它便不用主人过多地驱赶,而是自觉地穿过丛林,直往回家的山路上颠蹿,还想快点回到母亲身边,实现吮吸『奶』子的愿望。可当它欢快地颠跑到主人家宅的场子里,却不见母亲,它哞地叫一声,也没有回音。胡前知道牛犊找妈妈,自语道:你妈妈不知被哪个不讲良心的坏蛋砍伤了,恐怕不久于人世。他穿过场子,绕过屋后是一间牛栏屋,牛犊也窜到牛栏屋那儿去,发现了母亲——一头『毛』耸耸的瘦黄牛,正躺在湿洇洇的飘逸着牛屎气味的牛栏里,它挨过刀的背部还在浸血,血滴在地上,染红了母亲屁股下的一堆牛屎,苍蝇仍密匝匝地叮那伤口上发肿乃至腐烂的部位,就像不吃白不吃的会宴队伍,各就其位地饕餮着这顿少有的美餐。 胡前走过去手一绕,它们受惊地飞起,像一朵朵嘈杂的音符,不成调地散于牛栏的各个方位。胡前才松懈一会儿,它们又尸位素餐地飞回来,落在可以饱餐一顿的位置。胡前没有太注意那些讨厌的苍绳,只关注这头母黄牛的伤情是好转还是恶化,看它把脖子垂放在地上,两只眼睛像定住了一样,光泽浑浊,胡前就担心它会死去。胡前轻轻地踢它一脚,想看它的反映,它毫无反映,脖子也不抬起来。 此刻,牛犊也跟进来了,又哞叫一声,母黄牛没有其它反映,胡前注意到,它只轻微地眨了一下眼睛。牛犊走过来是想吮吸『奶』水的,现在看这架势,别说吮吸『奶』水,就是和母亲亲昵的份儿都很勉强。 胡前把牛犊赶出门,它就在门口哞哞地叫,像是舍不得离开母亲。几个时辰后,牛犊还围着牛栏屋打转,却见胡前叫来几个人,有的拿着绳子、扁担;有的拿着卷刀、木杖等等,从牛栏屋里把母黄牛捆绑妥帖再抬出来,放在场子里,它已经死了,两眼未瞑,却一动不动。那个拿刀的人就开始给母黄牛剥皮,从嘴唇上开始,也就是用刀子经过它的脖子、胸腹,直到两只后腿的根部中间,形成一条直线,这样把牛皮剥下来,据说还有用途,经过加工可以制作牛皮鼓、牛皮带、牛皮鞋。用因果报应的观点来讲,牛活着给人做事,死了让人吃肉,其皮还有用处,这些价值之所以无偿地归属他人,是因为过去世,牛为人时,欠下了太多债务,无力偿还,今世便变牛加以偿还,这也是人畜在轮回互变中消业的一种方式。 当下牛犊非常惧怕,杀牛流血散发出的膻味熏得它退避林间。胡前担心牛犊跑掉了,便丢下剥牛皮的活,往林间赶去企图吆回牛犊。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二十三章 隔世报仇 牛犊走近屋舍就看见许多人忙碌着,还闻到一股从母亲身上散发出的膻味,它就不肯走了,但胡前挥动竹枝,它不得不向前迈进迷客游:七遇最新章节。当踏上场子的一旁时,拢作一堆的人群蓦地散开一个缺口,母亲的身子已经不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血凝凝的牛肉,和一张重叠着放置在地上的浸满污血的牛皮。它非常伤感地站立片刻,胡前手里的竹枝就抽打在背上了,它有点愤懑,颠狂地一闪,只想溜走,可胡前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掌一把抓住它的一只右后腿,它不停地弹动,却弹不开,反被胡前拖着从牛栏门口塞进去。牛犊干脆往里边去了,掉转头一看,牛栏门已被胡前关上,里面的光线暗淡,显得阴森、恐惧,母亲的气味还留在里面,牛犊闻着,就心绪不宁,在牛栏里兜圈儿走,却走不出来,像囚徒一样有一种无法摆脱的压抑感。它困倦了,就随地躺下来蜷曲着打瞌睡。 牛犊忽然被司畜神用一只罩子罩住,它不能挣脱出来,司畜神一把提起那罩子竟也提出了牛犊,朝天空一甩,竟落在离此很远的一片草地,令牛犊不明白的是,不知什么时候,那罩子网络状的丝线整个兜住了它,让它漏落不出来。这会儿,却也奇怪了,罩子突然无影无踪,它却看见母亲——一头母黄牛和众多的黄牛在放草,旁边还有个书童。它百思不得其解,母亲不是被人砍伤之后死了么?怎么现在还活着。牛犊心里这么问,便颠跑至母亲那儿,母亲并不认识它,而且又不太像母亲,肚腹下有『奶』子却不鼓胀,像没有落生不发『奶』的黄牛一样,那『奶』头坠在肚皮上扁塌塌的。牛犊靠近它,那母黄牛却陌生地埋下头,耸着的两只角作攻击状,牛犊吓得跑开了,不解其故,怎么母亲不认孩子了呢?牛犊正要往别处跑,突然又被罩子罩住,司畜神,用牛语对它说:现在我回放过去世你母亲的状况,过去世那头黄牛不是你的母亲,所以对你陌生。牛犊说:我母亲现世的魂魄在哪里?我想去找它。 机缘未到,踏破铁鞋也是白费工夫。司畜神边走边说,还告诉它,它的母亲被人砍死是有缘故的。牛犊央求司畜神讲出缘故,他却不讲,只说你看着那头放草的像你母亲的黄牛,很快就会清楚个中缘由。 忽然,那头像它母亲的黄牛不知为什么,与另一头白牛发生矛盾,彼此角触得非常厉害,草地上踏出了杂『乱』无章的蹄窝,看上去像两个互不相让的斗士,胜者的一方分明是黄牛,它的身体向前倾斜着,像有无穷的力量,牴得白牛侧身一退,白牛开始也是向前倾斜着身体的,这会儿不胜牛力,退至一个有积水的地方,踩得水花四溅,逃脱不赢,黄牛乘胜追击。白牛逃至路边一棵大槐树下,一个放牛娃正坐在那儿看书,聚精会神的,却被两牛相搏的响声惊得发愣,然而他立刻意识到什么:哎,不好了,我的白牛要产仔了,怎么办?弄得不好就会流产或者小牛犊会被牴得胎死腹中。他非常着急,站着顾不得多想,就捡一颗石头去追打黄牛,黄牛正在追逐白牛尚未愣过神来,蓦地感觉背部被什么击打了一下,有些发麻,放牛娃便又冲到前头,正要挡住黄牛,黄牛发怒了,猛地把头一甩,它右边一只角尖,正挑在放牛娃的肚脐眼上,竟然陷进了很深,放牛娃的整个身子斜扑在黄牛脑袋上,黄牛越发恼怒了,又乘势把头一甩,放牛娃被甩了个老远,跌在一个水凼里。他的肚脐眼破了,血如泉涌,痛得昏死过去。这时,黄牛还在追赶白牛,旁边的牛群被这情景感染,没有心事放草,而是在草地上作颠狂状,不知该给黄牛助阵,还是该给白牛护驾,它们麻木而激奋,而黄牛和白牛成了敌对的主角,白牛斗不赢,落荒而逃,逃至远处一个村庄,黄牛没有再追了,白牛被一个男人截住,解下了挽在它角上的牛绳,牵着往回走,黄牛见来了人,而且是大人,便不再恋战,也往回赶,赶至草地的深处,与众牛汇集在一起。那男人上了草地,不见放牛娃,便拉开嗓门大喊:胡海子,你在哪里?连喊了许多声,声音在空中回『荡』,却不见那个胡海子。 蓦地,他发现有个小孩倒在水凼里,走拢去看,是胡海子,身上全是血『液』,水凼里的水都被染红了,男人发急地『摸』一『摸』他的鼻孔,没气了,他便大哭起来,抱起孩子的尸体,在草地上呼天抢地地悲号:我的儿呀!你死得好惨。他不知胡海子是怎么死的,只见肚脐眼破了,是摔了的?不像,是谁用尖刀捅了的?我与谁结了仇?竟如此坑害我的儿子,可怜这是我胡家的种喽!男子边号哭,边数落,将孩子的尸体驮向远处的村庄。 这一切牛犊看得清清楚楚,司畜神问它,现在可知道你母亲被人砍死的个中缘由? 请指点,我确实不清楚。牛犊还不明白。 那好。司畜神把手指一弹,重现胡海子死时的惨状。黄牛角触白牛之际,胡海子的肚子被黄牛的尖角挑破了,鲜血外涌,但他还没有死,痛苦万分,心生怨恨无比,脸孔扭曲,嘴唇蠕动,咄咄有声:我要杀死你,假如能活下来,你这该千刀万剐的畜生……牛犊忽然把蹄子跺得哒哒响,它说我明白了。临死之前的胡海子发了恶咒,所以轮回到下一世,遇见过去世为仇人的那头黄牛,就持刀砍死了现在世仍为黄牛的它,也就是我的母亲。 司畜神一摆手,收了胡海子惨死时血腥的一幕,笑道:世间冤冤相报,永无止息。你母亲死后,也有怨怼,它轮回到下一世,一旦遇到现在世砍死它的人,又会发生不幸的事情。 那么如何能够走出世世代代恩怨相报的怪圈?牛犊正要问话,司畜神突然无影无踪了,它退一步,后面竟是万丈深渊,它不幸坠下去了,慌『乱』之际自觉小命不保,竟然倏地醒过来了,发现自己躺在阴森森的牛栏里,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宰牛的膻腥味儿,那是从牛栏外的场子里飘进来的,牛栏是人字架棚顶,盖的是茅草,茅草与土砖墙的衔接处尽是缝隙,外面除了声音能够传进来,气味也同样容易飘逸进来。牛犊仍然躺着,没有站起来,它发愣,梦里的情景历历在目。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发青草胀 一场梦已过去了一天,牛犊浑然不觉命令与征服之樱石叛逆最新章节。这已是早晨,牛栏门“吱呀”一声开了,牛犊转过脖子,见是主人胡前,他一手拿碗,一手拿盆,不知要做什么,它警惕地站起来,往牛栏的旮旯走,走不动了,前面是墙。胡前放下手里的家伙,旋即抓住它脖子上面的皮『毛』,用了些力,牛犊扭不动,干脆不动,却发现主人对它非常和善,松开手指,抚『摸』它的头,继而抚『摸』它嫩嫩的嘴唇,它也不动,眼看着胡前到底要做什么,只见他用脚把那只盆子移近,里面是白『色』的『液』体,他又拿起一只碗,从盆子里舀白『色』的『液』体,试探着靠近自己的嘴唇。牛犊闭紧嘴唇,疑『惑』地盯着那只碗。胡前就托起牛犊的下巴,让它整个头成为瞻仰之状,又顺手用两个指头把它的嘴巴拱开一条缝,然后将碗里的白『色』『液』体慢慢地灌进它的嘴里。牛犊恐惧得想吐,尽管这味道还不错。牛犊的这种反映导致灌下去的白『色』『液』体有三分之一的部分喷溅出来了,胡前蹙着眉说:难怪人们说畜生愚笨,连这么好的补身子的豆浆它都不肯吃,真是啃草的命嘞。胡前有些愠怒,手一用力,使牛犊的脖子翘得更高,它难受了,四只小腿直跺,胡前趁机将盆里的豆浆连续『性』地一碗碗地倒进了它的嘴里,骨碌骨碌地流进了喉咙,这会儿喷出来的豆浆少,不过牛犊的嘴唇和胡前的手指,像石灰涮过一样,湿漉漉地白。 一周后,牛犊再没有吃过豆浆,而是到山上放草。这也难怪,胡前的二儿子看见胡前每天磨豆浆给牛犊喝,便说爸爸,我要吃豆豆。这么一叫,带了个头,老大也叫起来。胡前考虑孩子的妈妈不在身边,怪可怜的,便答应炒豆豆他们吃。但家里的黄豆都是自己种的,数量有限,现在只存一簸箕了。他取一半出来炒熟,给孩子零食;另一半想留着继续磨豆浆供养牛犊。可是不几天,孩子们就把炒熟的黄豆吃完了,又盯着留下的一点黄豆。老大怂恿着老三,抱住胡前的大腿,说爸爸,我要吃豆豆,豆豆好吃。胡前心肠软,弓身抱起老三:宝贝,我这就给你炒黄豆。可是黄豆不多了哦,连给牛犊磨豆浆都不够。老三照老大教给他的话说,现在牛犊长出了牙,可以吃青草了,再磨豆浆它吃就是浪费。 不是浪费不浪费的事,家里的黄豆就是不磨豆浆也不多了。好哦,就把仅有的一点黄豆炒给你们兄弟仨吃!胡前说话算数,一会儿,屋子里充满了炒黄豆的香气,灶锅里很热,三个孩子的心里也很热,再一会儿,他们咯嘣咯嘣地嚼着黄豆,比赛样地把它吃得所剩无几了。 黄昏时分,夕阳尚未落山,那绯红的余光把小牛犊的影子拉得很长,也把走出房屋的胡前的影子拉得很长。牛犊就绕着胡前转动,他明白,它是想吃那味道不错的豆浆,可是绕着他转了很久,不见胡前拿出豆浆来,它便怅惘地走到屋边啃那长在上面的青嫩茎叶。胡前是个『性』情中人,即便对畜生也是这样,他当天晚上就到村子里其他人家借黄豆,可是没有借来,都说陈黄豆没有了,要等新黄豆收获。这在胡前听来,都是废话,他家有一块黄豆地,结出黄豆角还是嫩的。回到家他感到有点过意不去,就到牛栏里抚『摸』已经卧地浅睡的牛犊,牛犊很乖,早晨出栏,傍晚知道蓄栏。胡前抚着它,感觉它架子大了,但很瘦,明显的营养不良。 几天后,牛犊在山上放草,草儿也青,但没有庄稼地麦苗儿青,麦苗儿青又怎么能够让牛放牧?庄户人种麦子不是指望麦粒儿金灿灿的收成么?但现在有个特殊,水坝外有一块麦地村里决定修渠道,要废除,这青翠的麦苗儿不能作柴烧,牧牛也挺好的,可以为牛群提供几顿香餐。胡前自然就想到他家的小牛犊,便到山上把放草的牛犊吆下山,赶到那块麦地,尽是青翠的麦苗,一棵挤着一棵的,舌头一绕就是一大把,吃得也挺香,可是牛犊总有些不习惯,甚至有些胆怯,记得前几天一头大黄牛走到麦田边,舌头一伸才吃一口麦苗就被放牛娃狠揍一竹鞭,它就掉头走开了,现在是怎么回事?它想不透,看麦田那边,也走来了三三两两的人和三三两两的黄牛,黄牛们都在尽兴地吃麦苗,没有人再用鞭子抽打它们,兀自狐疑的牛犊不解其故,看一看主人,对它没有什么恶意,还一脸微笑,便放心地吃起麦苗。 一会儿,主人走了,牛犊还在贪婪地吃着麦苗的茎叶。太阳照着它,暖暖的光线交织在它身上,它感觉挺舒适,不经意间,耳畔掠过一阵乌鸦的叫声;牛犊还在吃那茎叶,细细地嚼,它的嘴唇粘满了有些苦涩的唾沫星儿。这时阳光暗了,乌云缓缓地遮没了天空,远处的林子又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天『色』渐晚,吃了一整天麦苗儿的牛犊感觉腹中不适,就不再吃了。它难受地一阵颠跑,来到主人家屋前的场子上。胡前发现它肚子鼓囊囊的,俨然背脊下面左右两边各塞了一只圆滚滚的西瓜。当胡前走近牛犊时,它已经站立不稳,竟然倒在地上,身子抽搐着痛苦的节奏,嘴里一嘟噜一嘟噜地吐出白涎来。胡前急了,把它扶也扶不起来。这症状一看就清楚,牛犊吃多了麦草,在发青草胀,弄不好就会死。胡前后悔不该把牛犊从山林中吆出来吃麦草,现在它的生命难保哦。这会儿,他想到山外找兽医,但考虑自家还有一头黄牛在山上,要找回来才安全,找回来了再去请兽医心里才踏实。 丢开发青草胀的小牛犊,胡前起身往后山方向走,后山笼罩在暮『色』中,上午黄牛在后山的密林中放牧。这会儿,他进山寻找,却不见黄牛的踪影。他踏遍这片海拔几百米高的山脉,跑了五公里长的山路,就到山脉的终端,相连的是一片长满庄稼的田野,远处是一片村房。一个荷锄老头在阡陌上走动,胡前猜想他在搞田间管理,便上前打听:老人家,你可看见我家的黄牛?老头一愣,遂蹙眉,然后用那有些发咽的嗓音说:中午从山上跑下来一头黄牛,直下庄稼地吃禾苗。我正在看水,发现了,就上前抓住它,解下挽在它双角上的桊绳,拴在一棵野树上,可是一直没有人来认领。下午我就把它牵回村庄,拴在当家塘前的一棵柳树杈上,也不知是不是你家的黄牛。 我要去看看。胡前随老头来到村庄,远远就看见村前柳树下的那头黄牛。胡前对老头千恩万谢,老头让他牵走了黄牛。可是绕到自家门前,把黄牛牵进牛栏拴了,再出来看那头躺在地上的牛犊,它已经死了,身子僵硬得像一块砖头,那样子既狼藉,又很凄怆。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二十五章 击退鳄鱼 在冥界,并非阴森森的,其实很热闹杯具崛起全文阅读。就说转轮王殿,来此领帖转生的众生魂魄不计其数。有单足的、有双足的;有四足的,有多足的,有无足的。那死去的牛犊魂魄,早已被司畜神拘来,投入一群准备转世的众生魂魄之中。它等候了许久,才移至转轮王办公案前受转生帖。转轮王把转生帖悬在手里,交付之前,问它有什么话要讲,它说有很多话当讲我不讲,只讲一句话,我想随母亲投生的去向投生而去。转轮王看一看牛犊的面貌,掐指一算,笑道:好哦!你与你过去世的母亲缘分未尽,可以随她投生去。牛犊拿着投生帖好生喜欢。那投生帖是那么神奇,拿在手里竟然没有了,渐渐地,眼前现出一条大道。它一直往前走,继而不能走了,前面是一片苍茫大海。这是什么地方,它概然不知。突然好像找到一种感觉,它栖息到一条渔船上的桅杆上,波涛汹涌的大海让渔船不停的颠簸,一个老翁却能自如地驾驭,还看风向似的,很老练地在适当的位置撒网,把网拉上船时,里面总有些海鱼,最少的时候也有六、七条;最多的时候,他弓下身来可捡半个多小时的海鱼。牛犊阴魂没有兴趣观察老翁撒网捕鱼,歇在被风摇动的桅杆上令它惊诧不安。这时,一群海鸥从桅尖上飞过,其中有几只雌海鸥正与公海鸥发情,相依飞至四面是海水的一座小岛,它打算投生海鸥,便离开桅杆,随一只雌海鸥飞了一段路,正要随之落在一棵椰树顶端的窝巢时,被司畜神逮住。司畜神吼道:转轮王发给你的投生帖只能在水族中投生。牛犊阴魂说我打算随母亲投生而去,可一直见不到母亲。司畜神说你再回到那条鱼船,将会与你的母亲邂逅相遇。 牛犊阴魂显得无奈,只好返回到渔船,对那个老翁已经特别有印象了——他满头白发、满脸皱纹、满手硬茧、满身鱼腥味儿。忽然船舱里爬出一个瘦个少年,指着远处一个漩涡说,爷爷,你看,那儿必有大鱼,快撒网。老翁一愣,站起身来,定睛看少年所指的水面,却不见波浪了。可是在牛犊阴魂看来,那波浪涌动之处有一头雌黄牛在奔跑,雌黄牛的腹部还吊着一排鼓嘟嘟的『奶』子,与生下牛犊不久的牛妈妈一般无二。牛犊阴魂认出来了,它就是自己过去世的牛妈妈。就在一闪念间,牛犊阴魂再仔细看时,它已经不是一头黄牛了,而是一尾在海水间怀春逐浪的大鳗鲡。牛犊阴魂非常激动地投入它的子宫,继而成为一粒鳗鲡卵,葡萄一样缀在一串胎衣之上。 鳗鲡在深水中游走,它的小脑袋上长着两颗珍珠样的大眼睛,正在四处观察,随时准备袭击、捕食虾米之类的小动物,因为它很需要营养,现在就要产卵了。可是小动物不是那么容易捕食,在小山脉一样的红珊瑚中穿行的,还有海蜇、乌贼,它们都是与之抢食小动物的竞争对手。弄得不好,还会遭到比它更庞大的海狮什么的袭击,要是运气不好,没有逃脱,就会成为异类的肚中之物了。鳗鲡在微浪中机警地游弋,因为只有微浪才表明前方或周边没有更大的动物危及自己。在产卵期,它注重自己的安全,也就是对其后裔的庇护。忽然,前面一群龙虾在游动,它加快游速,准备捕食其中的一只或两只。可是那群龙虾却从水底朝水上浮游,那样容易暴『露』目标,风险太大了,难保不被红嘴鸥或海鹰盯梢上,这种外来的劲敌相当厉害,它们的尖嘴朝水里一『插』,十有**叼走水中的动物,即使没有叼走,水中的动物受到触碰,也会伤及皮肉,甚至会慢慢地死去。鳗鲡盯着那些上翻的龙虾,有些顾虑,并且突然停下来,没有再追。 这时,深水中鼓起一团巨浪,鳗鲡警觉起来,朝下作鸟瞰状,发现一条鳄鱼潜伏在它的下面,离它不过两米远。它不敢冒昧地朝下游走,只好朝海面上游,要不,很可能就会成为鳄鱼袭击的猎物。 海面上那只渔船伴随海浪的起伏在颠簸。老翁还在拣拾拖到舢板上的湿漉漉的鱼网里的海鱼,银光闪烁的一片,他陶醉在收获的欣喜中。瘦个少年斜靠着桅杆,目光炯炯地扫视海面,忽然一阵夹带着咸腥味儿的海风撩起他的刘海,他看见一簇海浪跳起来也像一道刘海,不哦,不像刘海,分明是一尾鳗鲡从海水中跳起来,引起他的注意。他迅速走近蹲在舢板上的老翁,拉起他,手指海面上正在浮游的一尾大鱼悄声说:爷爷,你看。老翁手搭凉棚,以避强烈的海日逆光,看个仔细,对瘦个少年讲:海军,你可知那是什么鱼?海军摇头,老翁说,那是鳗鲡。别惊动了它,我要一网把它打捞起来。 为摆脱鳄鱼的追击,慌『乱』中的鳗鲡搏动双鳍朝水面上游动,水面上并不安全,但此刻也只好铤而走险。是哦,前面有一条渔船,让它感到恐惧,正掉头之际,一卷黑压压的网络状的东西从船上撒下来,阻住了它的去向。它朝斜刺里溜,可是溜不走,有个小孔儿,它的头钻进去了,身子却出不来。它只好挣扎着后退。这会儿,却由不得鳗鲡,分明有一股挟持水浪的力量把它拖近渔船,它不停地颠动翅鳍,渐渐地它被收束的鱼网绑住了一样,即使动弹也是无可奈何,它的嘴翕动着,鱼网已经悬空拉起。忽然又沉进了水里,但是依然逃脱不了鱼网的羁绊。 原来从海里打捞鳗鲡的老翁正在收网,却发现从大海的深水处钻出一条鳄鱼,他火速将鱼网的纲领递交海军,并让他暂缓收拉鱼网,鱼网又沉进水里,这无疑对有可能袭击渔船的鳄鱼设下了障碍。果然鳄鱼冲撞而来,渔船摇晃颠簸,海军惊讶,却不敢叫喊,已是面『色』如土。 老翁非常镇静,旋即在舢板一侧拿起一柄丈许长的钢叉,对准正在船舷下向上攀爬的鳄鱼奋力刺去,鳄鱼项背负痛,掉转头钻进海里,仓皇逃窜。此刻,翻起的海浪还夹带着鳄鱼背部涌流出的鲜红的血『液』。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二十六章 捕获鳗鲡 拉万法武尊最新章节!可以拉了!老翁对海军说。海军在船舷站稳脚跟使劲地收网,朝上拉动。老翁把带血的钢叉放下,也来帮忙收网,很快鱼网拉上了船,一只大鳗鲡夹在鱼网之中,尾巴和翅鳍时而颠动,弄得鱼网不停地颤抖。海军是首次看见这种鱼,他喜不自胜,用脚挑动大鳗鲡滑溜溜的身子,发现它的肚子大,鼓胀胀的,就问爷爷,这条大鳗鲡的肚子里是不是有卵?爷爷说是的,海军要把它放掉,还颇有理由地说:把它放回大海,它散了卵可以长出更多的鳗鱼。爷爷阴冷地一笑,脸上的皱纹扯起了棱角,他说傻孩子,大海广阔无边,放了它,就算散的卵生了鳗鱼,又如何轮到你捕捞?爷爷说着弓下身子,把那条鲜活的鳗鲡从鱼网里取出来,放进一只装有半桶水的木桶里,爷爷说让它在水桶里把肚里的脏物吐出来,再烹饪既卫生又味道鲜美。 大鳗鲡嘴里吐出了白沫,放进有水的木桶才感觉舒适些,但木桶的容积太小,它的尾巴不能伸长,只能半弯着身子,艰难地摆动。它有一种被囚的恐惧,在水桶里弹了几下,本能地跳出来,跌在只有些湿却没有水的舢板上,这样更加不适,它又跳得更加厉害。海军嚷着捉起它又放进木桶里,它有些困倦了,再也没有剧烈地跳动。 日落崦嵫,天『色』不早了,老翁把渔船缓缓地弯进西边的港湾,靠岸、抛锚。海军把船上装满了大鱼小鱼的木桶挈下来,很费力地放在岸上,直喘粗气,仍饶有兴趣地看着那条大鳗鲡,它翻躺着鼓胀的大白肚皮,嘴巴还在不停地翕动。 老翁把鱼网拿下来,集成一长绺儿搭在肩上,直往渔村走去。渔村在海的西面,那里坐落着一幢幢砖木结构的瓦房,像魔方,一块块错落有致地堆砌着。老翁和孙子绕过一排土黄『色』的平房,拐一个弯,前面又是一栋平房,平房的北面有一间坡屋,上面伸出一截方形的烟囱,正袅出一缕缕灰白的烟雾。这儿就是他们的家。 海军把一木桶鱼挈到门前,放下来歇一阵伙,正要拎进堂屋,爷爷叫他放下,将小鱼和大鱼分出来各做一堆。只有大鳗鲡没有拿出来,桶里的空间大了,它不必挤着而将翻肚皮的身子调整到了略微适宜的状态,尾巴时而摆动,青『色』的背脊也随着动『荡』,看上去像一列已然浓缩的绵延起伏的山脉。 把大小鱼分出来,明天谁到集市上卖?海军这么问,却无形中捅到了老翁的痛处。13年前,他的儿子——海军的父亲清早外出卖鱼,直到深夜都没有回家。第二天,一家人到处找不着,在千村万巷,千街万店贴出电脑打印出的数千份广告单,仍然没有找回来,报案警察局,由于没有线索,受理失踪案情的民警也束手无策。儿子失踪那年,海军只有7岁,他妈妈患有结核病,长年不能负重,生活无着,都靠当公爹做爷爷的他出海打鱼上市卖钱,照顾他们娘儿俩。现在海军已是一个20岁的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了。一闪念间,忆起这辛酸的往事,老翁便脸『色』骤变,暗自落泪。 海军见爷爷脸上现出悲戚之『色』,没有再问,自个儿把大小鱼分作两堆。爷爷却缓缓地说:我去卖。海军说:那么我独自出海打鱼。爷爷担心孙儿独自出海打鱼不安全,便笑道:海军听我的,明天我们一起到集市把鱼卖完了,再一起出海打鱼,不是更好么? 天已经黑下来了,屋里的灯光越发亮堂。一个系着围腰的老『妇』人走出来,看了大小两堆海鱼,说老头子,今天的收获不小。这时,她就着灯光瞅见木桶里那条大鳗鲡,欣喜地拎着木桶的手柄摇了一下,大鳗鲡在里间直蹦跳,差点蹦出来了,那咸腥而浑浊的水花溅上了老『妇』人的衣襟。海军叫着:『奶』『奶』,不要动它。『奶』『奶』便绕到一边,爷爷调侃地问她:你看,这条大鳗鲡能卖多少钱?『奶』『奶』很坚定地回答:无论能卖多少钱都不卖。这种鱼很有营养,就留给海军吃。海军只在家里休一个暑假,下个月就要上学。爷爷说:不卖就不卖,看你的烹饪技术,要是把这条鳗鲡弄得不好吃,海军还会怪你。 蹲着身子的海军站起来,说『奶』『奶』无论怎样弄,我都不会怪,我相信『奶』『奶』有一流的烹调技术。海军是国立大学学生,因家境困难,放了暑假就随爷爷出海打鱼,做个帮手。有了海军在身边,爷爷撒网打鱼的劲头都足些。 『奶』『奶』又绕过去望着木桶自言自语:那里面的水太浑,要换清水养,要不,大鳗鲡会被呛死。她掸了一下溅在衣襟上的水星,便拎起木桶进屋换水去了。 大鳗鲡在木桶里正呛得难受,突然见一个老妈将木桶里的水朝外滗,它感觉水越来越少了,就越发紧张,身子和翅鳍直蹦。常言道:鱼儿离不开水,花儿离不开秧。现在要离开水的大鳗鲡着实难受,它的嘴不停地翕动,但那又有何益?它感觉生命就要完蛋了,这不仅仅是自己的生命,还有肚腹中的卵——它的无数后裔都要惨遭灭顶之灾。它恐慌得不停地蹦,桶里的水滗尽了,那老妈用手按住它滑溜溜的身子,不让它动,它却作垂死的挣扎,头和尾巴艰难地翘起又伏下,反反复复。忽儿有了转机,老妈的另一只手拿着瓢舀水,清泠泠的水朝木桶里直泻,渐渐地就盈盈地满了,老妈早已松开那只按住鳗鲡的手,鳗鲡欢快地潜进水里,以为有了逃生的希望。但它不明白老妈这么做是为什么,它也感觉现在的水质强多了,不像最初浑浊的水是那么呛口。令它依然恐惧的是这木桶圆圆的四壁却怎么也冲撞不开,要是冲撞开了,外面一定是更大的水域,是没有遮拦的可以任由遨游的海面,它这么想象着,心情也就平静了,小小的尖刀头也不再锥击桶壁,桶里的波澜也就平复为零。它在水桶里憩息了许久,天『色』由浓浓的漆黑变成淡淡的清亮,看来已经过去了一晚上,现在已经是清晨,海军和爷爷赶早上市售鱼去了,家里只有老妈,她的影子凝重地投入这木桶,阴沉了大鳗鲡的身子,大鳗鲡知道有一个人走到木桶边看它,它警惕地一弹,水花从桶里溅出来,变成水星落在老妈的手背上。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二十七章 母爱伟大 老妈果然在想心事,该怎样把这大鳗鲡烹制成味道最美的膳食?是煎?是炒?还是焖?她感觉都不妥,现在大热天,他们爷孙俩流汗多,就熬汤吧重生之邪医修罗全文阅读!把大鳗鲡的营养熬出来,也好补补他们的身子。她这么想,就把大鳗鲡从桶中拎出来,看一看水桶里没有太多大鳗鲡吐出的脏物,感觉经过一夜的吐纳,大鳗鲡肚中的脏物应该说被透出来了。办事精细的她又把大鳗鲡放在另一只装了半桶水的水桶里清洗一阵,认为干净了,就走进厨房,将它整个儿丢进一只装了半锅水的锅里。大鳗鲡还是鲜活的,身子和尾巴不停地翘动,可是被放进大铁锅的水里,它感觉严重不适,因为水里有咸味,那是因为老妈放食盐进去了,虽然海水里也含有盐分,大鳗鲡习惯了,但锅里的盐却是经过化学加工的,那种味道令大鳗鲡受不了,它就拼命地蹦跳,但出不来,锅口上已经盖上了沉重的锅盖。 大鳗鲡挣扎累了,又宁息下来,它在忍受着那种咸咸的不适,这会儿锅在搬动,之后听到哔剥哔剥的响声,那可是一种海『潮』自由澎湃的响声,它想象着自己就在那海『潮』中自由地活动,还有它腹中的卵将适时地生育、繁衍。可这些都是它意念中难圆的梦。很快,那锅中的水竟然发热了,让它感到将被烫死的危险,水的热量越来越大,它已经无力挣扎了,意识到自己很快就要死去,在这种特定时刻,它想到的是如何使腹中的胎卵——那应该在大海中生生不息地繁衍着的后代幸免于难,可是它对它们的爱已是爱莫能助了,它的爱犹如风中之烛立马就要熄灭,就在熄灭之前,那最后一点光泽仍在温暖着它的后裔。是哦!大鳗鲡在临死前,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把鼓囊囊的肚子挺起来,努力使之离开正在升温的即将滚沸的水面,让腹中的卵子尽量减少痛苦,或者能够争取一线生的希望。 这时,老妈已将那只盛鳗鲡的锅放在火塘的圆铁架子上烧煮,直到煮沸,那鳗鲡整个儿也被煮熟了。中午,老翁和海军从外面回来分坐在桌前,老妈揭开锅盖,准备用勺子将大鳗鲡盛于一只大钵中,却发现它的身子拱起来了,弯弯的像一道彩虹,看上去很是凄美。它为什么拱起身子呢?老妈不解其故,便呔的一声,惊讶地说:煮熟了的鳗鲡怎么是这个样子?海军也赶来看,同样不解其故。只是老翁清楚,他说大鳗鲡肚子里有东西。 肚子里有东西为什么要拱起来?海军还是不明白,便用筷子捅开它的肚腹,发现里面全是葡萄球样的鳗鲡卵,他明白了,不禁掩面抽泣起来,老翁问他干嘛哭,他说:爷爷,这鳗鲡肉虽然好吃,但我不能吃了。你看它为了保护肚腹中未出世的孩子,在被烧煮之际,以为锅壁吃水线上面是安全的,所以挺起身子,巴望肚腹中未出世的孩子脱离危险。可是它的举动是徒劳的,它的母爱却是那么神圣而伟大,是不可侵犯的,对此,我们以捕食生灵为营生的人类应该感到汗颜和惭愧,应该放弃对它们实施残酷的捕杀。 老翁说海军是书呆子气,那么想的话,以出海捕鱼为生的渔民都要失业了。海军当面反驳:难道就不能在陆地上种植粮食蔬菜为业?老翁没有再教训海军,他或许感觉海军说的话有些道理,若换位思考,这只鳗鲡是自己,又该如何承受那种被蒸煮的痛苦哦,它在生命弥留之际竭力保护后代的那种非凡举动,的确值得歆羡和敬佩。 却说早在老妈架只铁锅烧煮鳗鲡之际,葡萄球样的鳗鲡卵一砣砣地胎死于鳗鲡肚腹,其中有一只由牛犊魂魄变化而来的鳗鲡卵因未成活,像众多的投生者一样,其灵魂即刻脱离鳗鲡之身,飞往该去的地方。可是它们——这成千上万的鳗鲡幽灵均不自由,纷纷随着业力变化它物。只有由牛犊魂魄过渡成鳗鲡魂魄的阴『性』物质尚未立即寄生,而是被司畜神囚住,装在一只网兜里,拎过阴阳界,进入转轮王殿的边缘才放出来。这里有许多众生阴魂,有四足的、两足的、独足的、多足的、无足的,这个鳗鲡阴魂正在傻愣愣地张望,被鬼卒一鞭子抽入四足的众生魂魄之列。有蜥蜴、穿山甲、獾、野猪、水獭、乌龟、甲鱼、海狮、河马、鳄鱼等,一般在阳世,这些四足动物大都相互争斗,或弱肉强食,可在阴界,它们都相安无事,互不攻击,而且很有秩序地接受鬼卒的饲养。鳗鲡感到奇怪,自己本是无足动物,怎么混到四足动物一起来了?一个鬼卒告诉它:你马上就要变成这四足动物中的一种。鳗鲡说:四足动物中的任何一种我都不想托生。 那么你想托生什么? 我想托生人身。 鬼卒看了看它,说只有转轮王才有这个权力,趁看管的阴差不在,你去找他吧。鳗鲡当真溜出四足动物群,才走出门坎,就被看管四足动物的阴差拦住,厉声道:你是哪里冤魂?竟闯入了四足动物群。由于鳗鲡尚未变化成四足动物中的任何一种,所以这阴差认不出来,它进入时,阴差正在外面巡游,故不清楚。见阴差如此问,鳗鲡扯个谎:我本是到转轮王殿领托生帖的,现在走『迷』了路。阴差反倒给它引路,把它引入了人的灵魂之列,人的灵魂与畜生的灵魂不同,大都要蒙受许多煎熬,有的披枷锁,有的戴镣铐,有的是跛子,有的是瞎子,有的断臂断手等等不一而足,尽管可怜兮兮的,尚有鬼役挥鞭抽打,一个个颤惊惊的,有的嚎哭起来,被抽打得更加厉害。鬼役还吼道: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在阳间作恶多端,以为到阴间来就可以脱离罪责图享清福,做梦去吧!现在你们到转轮王殿,致于该投生什么,由业力所定,不要吵嚷,否则将被拔除舌头,即使再托生为人,充其量也是个哑巴。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二十八章 海上周旋 鳗鲡不敢吱声,藏于一个驼背阴魂的内弯处混进了转轮王殿,那驼背阴魂走到转轮王发帖桌前,鳗鲡忽然跳出来,在转轮王眼皮底下直翻身子摇尾巴,说大王,我这是给你打躬作揖,乞求你恩准我托生人身网王之清颜最新章节。转轮王正欲给驼背阴魂发托生帖(亦称投生帖),见了鳗鲡,忽然想起它已经被打入四足动物之列,怎么又逃出来了?便吼道:大胆,你还不回去托生四足动物?要不,本王叫你下一次汤火地狱,再受一次被蒸煮的痛苦。鳗鲡辩道:我想托生人身,为我的母亲报仇雪恨,我的母亲和她众多尚未出生的鳗鲡都活活被那个老妈蒸死了。转轮王无心听它申辩,说这些情况他了如指掌。遂站起来,厉声道:你在畜生道还要轮回多世,才有轮回人身的指望。鳗鲡不满,又暴跳不止。转轮王愠怒,一挥袖,鳗鲡就不见了踪影。原来它又被抛于四足动物之列,所不同的是它的鳗鲡魂魄隐去,已然变成一条鳄鱼,被鬼卒掐住身子朝大海扔去。这会儿,大海中正好有一对鳄鱼处在唼呷和颜的缠绵欢快中漾起一圈圈微澜,它随业流转,竟然成了一尾雌鳄腹中的胎胚。 不久它出生了,在大海中游动,它跟随鳄鱼母亲一直都比较安全。那次它随母亲到一汪浅水处躺着晒太阳,就慢慢地睡着了,差点被莽撞过来的一只算作庞然大物的河马踩死,是母亲救了它,母亲非常精灵,张开血盆大口,迎击赶来的河马,河马悚惧,调转头就潜入水中。 不觉过了几个礼拜,小鳄鱼长大了,它渐渐转入血腥的捕猎生涯,有海龟、海马、海鱼等等海中的小生灵均一一被它吞噬。有一次,它向一只海豹挑衅,海豹似乎并不惧怕,采用避实击虚战术,绕至它的尾部,用尖利的牙齿撕咬它,这鳄鱼掉转头要吞噬海豹,海豹机灵地咬住它的尾巴不放,它摆动身子时,海豹也总在这鳄鱼头部够不着的位置。海面溅起了几米高的水花,被远处一条木船上的渔民看见了,那渔民中等身材,胖墩墩的,约莫三十岁左右,他迅速把船划过去,发现海豹与鳄鱼相搏,便拿着一把长柄铁叉,伺机靠近,企图叉死它们,猎获一双。因为海豹和鳄鱼都是贵重动物,市场价值不菲。 海豹与鳄鱼周旋时,也发现了木船上的渔民,它迅速放弃争斗,潜入水中,以避免成为渔民的猎物。海豹离去,鳄鱼感到愕然,它比海豹迟钝些,还没有发现渔民撑着木船划近了,当它抬起脖子鼓凸着那双鹅卵石样的眼睛四下张望时,才发现站在木船上的渔民,它恨不能抢水游过去吃掉他,为什么如此恨渔民呢?因为过去世它是鳗鲡腹中的鳗鱼子尚未降生,妈妈就被一个老渔民用鱼网打捞起来,之后带回家被一个老妈蒸煮了。这件事一直没有忘记,本是应该忘记的,因为它死过一次,照说死了的人,其灵魂都到孟婆神那里喝饫忘汤,喝过饫忘汤的人的阴魂会把前世所有的事情都忘记,可是鳗鱼在畜生道中轮回,死后的阴魂没有资格喝上一口饫忘汤,所以前世所经历的尤其是印象深刻的事矢心难忘,现在那鳄鱼见了人就仇恨,就想啖食,但见那渔民手里拿着长柄铁叉,便吓得退缩了,也像海豹一样潜入水底逃离。否则在水面上硬碰,不但难以伤及那渔民,相反还有助于他,一旦成了那渔民的猎物,连肉带皮都将成为其牟利的资本。 那渔民见海豹和鳄鱼都潜逃了,又等了一阵,海面上风平浪静,它们没有再出现在视野里,他有些失落感,把长柄铁叉放在舢板上,目光仍在海面上睃巡。转瞬,海日西斜,海面像镀了一层黄金,对着看容易耀花眼睛,那渔民把眼睛眯着看,仍感觉不适。这不适让他心生恐惧,要是那夕照灿亮的海面突然出现一条大鲨鱼或大鳄鱼他还难以发现,难以发现,就很容易遭到袭击。于是那渔民又拿起长柄铁叉给自己壮胆,腾出一只手摇橹,让木船在夕阳光线较淡的海面划行,慢慢地划进海湾,拎出船舱里一篓鱼抛锚上岸。 正在岸上等候的一把白胡须的老翁唤他海军,问有什么收获。海军把鱼篓一放,说收获不大,接着说出遇到海豹与鳄鱼相搏的事儿,可惜一只也没有猎获。 这已是往后十多年了,都有了变化,海军以前瘦,现在胖,而且成家立业了,老翁的胡须已由青变白,额纹也更密更深。听了海军的话,老翁叹息着说:弄到一条鳄鱼或一只海豹,比捕捞一千斤平凡的生猛海鲜都合算。不过也挺危险,弄得不好,捕鱼的人反倒成了鳄鱼或海豹的猎物。 在大海中遨游,猎食小生物的鳄鱼长大了,身子由以前不足一米长到一米五左右。愈是强悍了,它愈变得乖戾,看见海面上的大船它就潜逃,它能够正确地估量自己的能力,而不是那些庞然大物的对手。可每当这种时候,它又忆起过去世自己的母亲被老翁猎获的惨状,于是仇恨的气焰便贯注了它整个身子,恨不能找到那老翁一口吞了,以复隔世之仇。可是它没有看见老翁再出现过,它似乎控制不住了,在海里作一个腾跃,竟翻起了丈许高的巨浪,这巨浪在空中散开,又洒落在海面上,颤动着一团微澜。其实这没有任何作用,老翁根本感觉不到,有一条鳄鱼在寻仇,在伺机吞噬他,这鳄鱼仅仅是一种情绪的发泄。之后它平静下来,抬起头,注视着海面,仿佛那老翁马上就会出现似的,它磨着满口环状的尖利牙齿,然后对着天空裂开,那样子像在为吃掉那老翁作好充分准备。 这时候,老翁也在打主意,如何出海捕捞一条鳄鱼或海豹。他在集贸市场川流的人群中走动,走着,走着,走到一家餐馆门前,里面的一甑刚出笼的热包子很惹眼,几乎惹出他的口水来了,他也正好有饿感,便朝卖家要了4个热包子,坐在餐馆的桌边吃起来。才吃两个,一个拄杖瘸脚的残疾人走近他,望着那热包子的两只鼓凸的眼睛几乎要跳出来了,老翁一向对乞丐怜悯,更何况是一个难以自理的残疾乞丐,那样子看起来当然恶心,但老翁厌恶他的情绪被自己的善意冲淡了,他定睛看了一眼乞丐,便将正准备接着吃的另两个包子拿起来递给他。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二十九章 摇卦相面 乞丐接了包子朝老翁笑了一下,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两个腮帮子颤动着鼓起老高,仿佛从来没有吃过这种东西,扒本似的要得到满足,但两个包子能够满足一个乞丐么?正要起身走的老翁见他得不到满足,犹豫了一下,又一并买6个包子,由卖主用盘子装着给乞丐穿越之特工不易全文阅读。老翁问:够了吗?乞丐“嗯”一声直点头。付钱时,卖主指着乞丐问老翁:他是你的什么人? 他不是我的什么人。老翁淡淡地一笑。卖主接道:既然无亲无戚,你咋那么舍得在他身上花销?老翁说:他挺可怜的,我一不做,二不休,要给他吃,就让他吃个饱。卖主没心事听他的话,瞅着乞丐饕餮而食的狼狈相脸上现出了厌恶的表情,老翁刚走,卖主便拿一个薄膜食品袋,将乞丐尚未吃完的三个包子捡进袋里,说你拿着走吧。乞丐嘴里还包着半个吃缺的包子,就拿着它拄杖一瘸一瘸地走了。才走出餐馆,卖主自言自语地说:脏兮兮的,别影响了我的生意。 老翁正走进一家卖鱼具的商店,他还在考虑如何出海捕捞一只鳄鱼什么的。纵然有长柄铁叉,也不保险能够对付力气庞大的潜海动物。现在他想买一个功率较大的电鱼器出海,或许既保险又有收获。这么想,便让店主给他挑一个功率大的电鱼器,筒柱状,有一米长,里面带有电瓶,电瓶不大而精致,是浓缩了的,相当于一辆大卡车上使用的。店主说这电鱼器启用了,可以电死一条十几吨重的巨鲸,其它的潜海动物更不在话下。他还演示给老翁看,按一个电纽这古怪的筒柱就伸长一格,一格正好一米,可以连续按5次,包括原本的长度可以伸至6米,而且每伸一米,那网就撒出3平方米,直到18平方米,再大的潜海动物都难逃避它的捕猎。店主当然只按了一下电纽,因为商店里不好充分演示。接着怎样按,一看就明白。他让老翁付了钱,将有说明书的一张蓝格红底纸片给他,还强调说:电鱼器电死的潜海动物一般都是假死,你要注意安全,在其处于假死状态时,要迅速动用刀叉,直到真正结束其『性』命。老翁拿着电鱼器左看右瞧,走出店门在宽敞的场子里试着按那电纽,连续按了两下,正如店主所言,那附带的鱼网撒出了6平方米,他没有再按,又按旁边一个电纽让伸出的两节缩回还原。 老翁正心『潮』澎湃,想象着电晕大鳄鱼或海豹或巨鲸的情景,如果是大鳄鱼,单单扒下它的皮都是挺值钱的。他有些激动,情绪绕着一个“利”字打转,是哦!有钱就好了,除了自家人衣食丰行,还可以做些扶贫解困的善事。他走着,时而用双手紧握电鱼器,紧握的仿佛就是一尊财神,他是那么虔诚地看着;又时而把电鱼器抱在怀里,抱住的俨然一锭金子,因为用它出海就可以淘金了。他家在海湾镇的南面,朝那边走去,是一条热闹的街巷,七行八作并排的店铺林林总总,有的店铺还挂着广告牌匾,挑着红黄蓝等颜『色』不一的旗子,微风让旗子摆动着,上面的字儿被折叠着,有的只能看见半个笔划。只有一面杏黄旗子,上面布满了黑『色』条条杠杠的八卦图案,由于旗子下面四角绷着,风再大也只鼓起了一点褶皱,那图案仍能看得非常清楚。老翁未有意看,它却扑入眼帘,旗子下面还坐着一个中年男子,腮帮下的黑胡子却足足有一把,他的眼睛阴鸷地看着老翁,老翁无心看他,已走到他面前,却被叫住:哎,你这位老者,可否测上一卦?老翁看他一眼,问多少钱一卦,他眯着眼说一张“大团结”。之后又睁大眼睛:不过给你测上一卦,我可以免收“银子”。这可把老翁说糊涂了,说他报价贵,却又显得大度。老翁笑道:我要么不测,要是测了,又怎么会让你免费呢? 因为你也免费给人提供了方便,现在我免费给你测卦,也算对你善心的回报。一阵对白,让老翁琢磨不透,他怎么知道我做过善事?莫非真有点神。老翁忽然想起来了,这个中年男人就是遐迩闻名的卦师韩昌起,既有了不起的卦术,还擅长面相,二术互补,无论是算卦还是看相,都准确得**不离十。 当下,老翁把电鱼器夹在腋下,对他拱手示礼,说韩卦师,既然你邀我测卦,就不妨测一卦吧! 好的。韩卦师用龟壳摇动三枚铜钱,就这样反复数下,卦数排出来了。便对老翁讲:摇出的是《火风鼎》卦象。 好是不好?老翁捋一下白髯急不可耐地问。 韩昌起说按卦理讲,这个卦伏神克飞神,易出暴哦! 难道我会犯什么灾厄?老翁心里咯咚跳一下。 韩昌起又瞄着老翁,说你水部(下巴部位)发黑,必有水厄。你刚才走近,我就发现了,但担心相不准,才让你测上一卦的。眼下这卦理信息与面相信息同步,都预示着水厄的凶兆。老翁便量出这电鱼器说,我正打算带着它出海电鳄鱼呢。又摇了一下电鱼器:那么这家伙不是白买了? 究竟是这家伙值钱,还是你的命值钱?韩昌起劝告他,并说我不收你一分钱,你走吧! 老翁说:为什么不收我的钱?你们算卦面相的不是抓收入吗?韩昌起回话:你固然说得不错,可是对于一个厄运来临的人来说,我们免收一次钱,也亏得起哦!再说你是个好人,是不是?在一个时辰前就做过好事。老翁越发感觉神了,在一个时辰前自己确实用几个包子救济过拄杖的饥饿的残疾乞丐。老翁又把那电鱼器夹在腋下再三拱手道谢,然而他没有朝前走,而是返回原路,拐进人头攒动的弯弯街巷。 这街巷前面不远,就是那个渔具商店,此刻店主伴柜台站着,满脸喜悦,随时迎候顾客从外面进来,因为刚才不到一个时辰,就卖走了两部电鱼器,这说明此货俏销。这时,他又从仓里搬出两部,摆上货架作为样品吸引客户眼球。正当他放眼门外,却发现那个老翁一脸狐疑地走进来,用不着他迎上、问话,老翁就先开腔了:哎,店老板,我想退货。店主回话:退什么货?刚卖的,有什么『毛』病吗?老翁直摇头,说我就是要退货。有什么原因吗?店主镇定地问。老翁没有回答,店主说:一般不退货,货不好可以调换好的,直到您满意为止。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三十章 借物降物 老翁不便说出测卦的事情,便板着脸,说你不要问其它事情,这货到底退是不退?不退,我就站在这儿不走超级包裹最新章节。这话说了,可让店主感到一股压力。店主不过30多岁,估计老翁少说也有七十岁了,呔,与一个古稀老人较什么劲?店主暗地责备自己,但又要面子,刚才说出了不退货之类的话,又该如何收场?他望着老翁下巴飘动的白胡须,感觉那种“白”,是让他刚才“白”做了生意一样的征兆,他心里很不舒服。老翁鼓起眼珠子没有说话,这可比说话更让店主着急,其实老翁在想,万一不退,只好自己退出这店门,因为这电鱼器确实没有『毛』病,要他退货付钱没有太多的理由。他把放在柜台上的电鱼器『摸』了一下,正打算拿走时,店主说,要退货,你必须亏一点。你知道吗?好端端的货物卖给你,没有『毛』病,你拿来退,这算什么?老翁反问:你说算什么? 我认为有一点典当的味道,所以要你亏一点。当然还有一个办法让你不亏,就看你运气好是不好?店主接道:你继续等,说不定有哪个顾客像你一样要买一个电鱼器,你就把这个给那个顾客,叫他按原价付钱不就得了?老翁认为也有道理,就站在这里等了一个时辰,店主还搬一把椅子请他坐,可是来了许多顾客,就是没有一个买电鱼器的。老翁从椅子上站起来,说我不愿等了,你要我亏多少钱才退货?店主没有说话,把柜台上的电鱼器捡进去,然后把钱一分不少地退给了老翁,老翁看了他一眼,有些感激,但没有表『露』出来,就把收回的钱放好,悄没声儿地走出商店。 又过了几个月,海湾边时常掀起巨浪,约丈许高,站在一边看,仿佛湿了天上的云。一些拾贝壳的孩童感到惊讶,那不是海『潮』,是海里的什么动物掀起来的咧。他们伸长脖子,朝有起巨浪的那边看,仔细地看,发现一条数米长的大鳄鱼,鳞甲纷披的身子竟然爬上了海岸,只昂起头望一眼海日耀眼的天空,感觉不适,又爬进海里,再掀起一团浪花。那个穿海魂衫的孩子看着,张开的嘴一老阵没有合上,里面足以放进一颗鹅卵石,他手里正捏着那圆滑的东西,由于恐慌,已经对它不太感兴趣了。当大鳄鱼潜入海湾的深水区,看不见踪影了,他才挪动步子,不再捡鹅卵石,而是跑回渔村去,那里有他的家居。他见人就说,在海湾发现了大鳄鱼。一个中年男人走近他叮嘱:你以后不要到海湾去玩,那里危险,弄得不好会被鳄鱼吃掉。 大鳄鱼潜进了大海,在它意念中总浮现着前世作为鳗鱼子尚未降生,就被老翁捕捞其母而随后被烧煮的惨状。就此,它对那依稀可辨的老翁异常憎恨,便经常游到老翁驾船停泊的海湾,当然,它抬起头远远望见海湾的人太多,便退却、回避,因为危险太多,假如人少,它便要潜伏过去袭击,当然袭击的对象主要是撒网打鱼的老翁,要是遇到它认为可口的食物,禁不住也要猎杀,顺便打个牙祭,包括诡秘多变,防不胜防的人。刚才它失算了,虽然爬上岸,仍一无所获。现在已潜回大海的深水区,仍不肯善罢罢休,它时而把甲胄般的脑袋伸出苍茫的海水,时而把整个身子怪兽般暴『露』在浅水区。一直在伺机复仇,虽然是隔世之仇,它仍寻根究底不肯放弃。如此这条鳄鱼更容易被发现。眼下海岸那一带渔村的群众传得沸沸扬扬,说最近有一条大鳄鱼频繁出现,不除掉它,就会对渔村人构成危险。 果然,一位向小男孩问过情况的中年男人在一个涨『潮』的早晨,发现了那条大鳄鱼,它又一次爬上了岸,正在海滩上窜动。远远地看见它,中年男人立马转回身,穿过一条街巷,在那幢是他家的红砖瓦房里拿出电鱼器来,刚出门,他又返回去,再出来时,从头到脚,穿上了一袭铜褐『色』的金属防咬装,那可能是不锈的铝和铜制成的。这种服装还连带一顶帽子,朝后搭着,只有接近海中危险的动物才有必要戴上。这会儿,他健步如飞地走近海湾,又放慢脚步,然后将帽子戴上,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穿潜水服的潜水员,所不同的是潜水员要带氧气才能潜水,而他不需要潜水,仅仅是防备被水中危险动物的啮咬。现在那条巨鳄正在潜水,但没有潜到深水处,他一步步踱至海岸,离那条巨鳄越来越近。巨鳄发现他了,却认不出这浑身穿着怪怪的人到底是谁?或许是它仇恨的老翁,它这么想,那锯齿般的上下颌便慢慢地张开,恨不能窜上岸去,一口就将迎面走来的人叼住,然后撕咬得血肉淋漓。 中年男人立即注意到,那巨鳄朝他移动的方向张开了血盆大口,不禁打个寒噤,立即又镇定下来。他推断,巨鳄越往岸上爬对他捕杀越有利,要是在水里,不慎被它咬住,往深水里拖,那就危险了,即使电鱼器会发生作用,要是一旦失灵,就更糟糕。眼下不是这种情形,他已经站在海岸上,正将电鱼器的杆子一节节地伸出来,那粗大的一挂网丝也张罗开了。 畜生毕竟是畜生,不知人借物降物的厉害。此刻,巨鳄傲慢地盯着『逼』近自己的尤物,猛然避开它而窜上滩涂疾速爬动,企图袭击向它挑衅的中年男人。这会儿,它吃亏了,中年男人将启动的电鱼器朝它身上一击,“嘶啦”迸『射』一团电光,那巨鳄被大功率的电流触翻,而且陷入了随之抛过来的正好网住它的电鱼网,它庞大的身躯不听使唤地抽搐,虽然已经无奈地放弃了复仇的动机,但被复仇的对象没有放弃它,直到电鱼器触得它魂魄出窍,将一具再也不能复活的尸体横陈在滩涂上一动不动为止。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三十一章 鲢苗脱险 见巨鳄确实已死,中年男子才收了那电鱼器,那筒状的杆子一节节地还原,那很有柔『性』的丝网也缩进去了重生炼宝女王全文阅读。他脱下金属防咬装,一步一步地走近它。这时,巨鳄魂魄飘在他头顶上,非常懊悔地叹息,原来他不是老翁,不是我的仇人,是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中年男人,我竟被他电死了,从此他成为我新的仇人。 中年男人蹲下身子摩挲着巨鳄粗糙得如同铁屑的皮肤,自言自语:不错,光是一张皮就价值不菲哦!此刻,海湾渔村村民三三两两跑来看,老翁也赶过来恭贺,这被巨鳄魂魄发现了,它恨得直咬牙关,可是一切都枉然,连响声都没有,只有村民和老翁的嚷嚷声:这该死的巨鳄不消灭,对我们渔村的安全造成了极大的威胁。听到这话,巨鳄魂魄对所有的渔村人都愤恨,它便随风飘过去张开血盆大口,咬老翁、中年男人和所有在场的渔村人,可是谁也感觉不到它在复仇,只有它自己感觉到了,但这种嗔恨的发泄又有何益?正当它嚼咬一个脚踏它尸体的女人时,那女人却丝毫无损,也无感觉,它却突然被什么一把抓住,很有力气地抓住。然后,朝空中一甩,划一道虚幻的弧线,又落进了一个网兜,那不是鱼网,抓住网兜的也不是捕鱼人。可是鳄鱼魂魄从网眼里朝外看,上面是蓝蓝的天,横无际涯,下面是蓝蓝的海,浩浩淼淼。它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便朝抓住网兜的那人细看,不是人,总算认出来了,是自己反反复复轮回几多世,每到转世之际都要被它捉住的司畜神。鳄鱼魂魄见它满脸长『毛』,便叫道:兽面君,你这回抓我,让我轮回变什么呢?司畜神笑道:轮回什么由你的业力决定,我只不过围绕你的业力服务,服务不周还请多多原谅。 鳄鱼魂魄道:我的轮回命运已掌握在你手里,纵然你服务不周,我也奈何不了你。话音甫落,司畜神已将鳄鱼魂魄带至地府一隅,那里有许多众生魂魄,只是没有人的魂魄,多为畜生魂魄,有蝴蝶、青蛙、鱼、蛇、鸟等不一而足,奇怪的是每一个小动物面前都有一面镜子,这可是阴阳镜,照出的不是小动物的影子,而是它们的尸体,横陈在阳世,正在被人蹂躏、宰割、烹饪,有的将皮『毛』和内货用作它途,如蛇皮蒙胡琴;鸟『毛』制掸子;蝶翅做标本;鱼胆配『药』剂,都有许多用途。但每当它们的血肉之躯被血腥而残忍地宰割,有的麻木不仁,有的怒怨填膺。你看,那青蛙魂魄盯着一个人持刀将它的尸体碎为两段,它悲戚得眼泪汪汪……鳄鱼魂魄不想看到这种惨况,只想潜入一条阴海,图个自由自在。可是身不由己,它的眼前竟也出现了一面阴阳镜,只见自己的尸体已被解剖成条条块块,粘乎乎的拢作堆堆团团,运往人群熙来攘往的街市待价而沽。那张尚还浸渍着血迹的鳄鱼皮,已被一个皮革商盯上了。一种压抑的愠怒让鳄鱼魂魄不忍卒看。当人群中有一个大人牵着一个女孩途经卖鳄鱼肉的摊点时,那女孩驻足,待货主不注意,朝切割成条块的鳄鱼肉踏了一脚,一团污印子粘在上面。货主没有发现,正与一个顾客讨价还价。大人本能地拉她一把,责道:别吓来? 腥死人。女孩扯出蛮理噘起嘴讲。鳄鱼魂魄见此非常震怒,但当时又无可奈何,它想只要有生死轮回的机会就一定有报复的时候。 看过了阴阳镜,这些畜生魂魄都被成群结队赶往转轮王殿,鳄鱼魂魄也在其中,谁也逃不了。阴界的一排司畜神都站在旁边,手里都拿着“一物降一物”的家伙,非常厉害地威慑着每种畜生魂魄,唯有老老实实循规蹈矩地行进,才能平静地抵达该轮回的地方。 鳄鱼魂魄随着队伍行进,在转轮王面前停下,领取一张托生帖,瞧也没瞧,就被推向前去,出了此殿,站在殿门口的司畜神引领着它到阳间的一片淡水湖,它成了一尾白鲢腹中之子,数月后,正值春天,汛水猛涨,白鲢生出数十万枚鱼子,这鱼子虽然极小,都是活物,慢慢地由芝麻大长成小豆角大的一尾尾小鱼苗了,鳄鱼魂魄现已转世成为小鲢子苗,它在起伏的湖浪中与伙伴们一起腾跃、嬉戏,拥有一份快乐的闲适,更多的是危险,既有来自水族内部的敌人,又有来自水族之外的敌人。 提起水族内部的敌人,它就心惊胆战。那次它与众鱼苗麇集在一起,突然一条圆滑的鰔鱼袭来,朝它们鲢子群一吸嘬,它也被吞进去鰔鱼的嘴里,这一刻,它把握了不幸中的万幸,在鰔鱼尚未合拢嘴巴咕噜吞下它们之际,它一摆尾巴,掉转头火速溜了出去。猎食颇丰的鰔鱼并不经意,它却如惊弓之鸟,逃得远远的,潜入深水中的一个石罅中,宁可吃些苔丝藻类,也不多外出冒险的遨游。 提起水族外部的敌人,它也有教训。那次,几尾鱼苗伙伴游到石缝里找它,说现在春汛猛涨,湖面上浮着许多落花,五彩缤纷一片灿烂,那可是最浪漫的美味佳肴哦,我们一起去分享吧。小鲢鱼被说动了心,也想去,但警惕『性』也是挺高的,它说:你们先走吧,带个路,我在后面来了。可是当几尾略大的鲢子游出石罅,朝泛着蓝『色』涟漪的湖面争食那姹紫嫣红的花食时,蓦地,一只长喙尖尖的叼鱼郎以离弦的箭般的神速从湖岸的垂柳上猛然冲刺下来,只一瞬间,它的伙伴——一尾肥嫩的小白鲢就被啄食了。它吓得掉头就跑,毫不留恋浮在湖面上的花食,尽管湖浪一道道、一排排地摆弄斑斓、芳香的诱『惑』,它都熟视无睹,旋即返回无外敌侵扰的湖底石罅,几尾受惊而贪生的小鲢子也跟着跑来了,那可是它们在成长岁月可以避免猎杀的安全家园。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三十二章 求助食神 这条大湖的东面是一座山村,村里有一个会水的青年姓胡,叫油皮,这油皮以前叫黑皮,是他的爹妈给取的,之所以换个名儿,是因为别人见他的身子在水里打不湿,说打不湿的皮肤叫油皮狐剑全文阅读。就这样在村里就叫开这个绰号,叫他黑皮的人反而不多了。这也是名符其实的,他只要从水里爬起来,身上的皮肤瞬间就干了,就算有少量的水珠也只是挑在皮『毛』尖上,看上去身子像没有沾过水一样光溜。到了夏天为了避暑,他在湖里一躺就是两天两夜不上岸,饿了,就『摸』螃蟹吃。别人说,会水还不是他的本事,他的真本事是会抓鱼,抓鱼不用网,更不用有杀伤『性』的“杀鱼风”等毒『性』『药』『液』,当然也从不用钓,而是靠昧进深水里硬『摸』,有时只一会儿,就能『摸』满篓子鲜鱼,大都是一筷子长的肥黪、鲫鱼、桂花鱼等各类鱼儿。 这年暑期,在海边生活的外甥古丽到他家来玩,他家位于内陆湖众多的地方,有湖就有山,在湖的边缘往往就是一列绵延起伏的群山,这样山水相依,风光旖旎,令人流连忘返。那回油皮领着古丽漫步垂柳依依的湖畔观赏景『色』,古丽发现一只叼鱼郎叼起一条白花花的鱼来,甚是激动,便说舅舅,能不能下湖给我抓几条鱼?油皮望着她一笑,说叼鱼郎叼的鱼都不大,无论煎、炒、焖,弄熟了,都是细刺儿,没吃头。你等着我要给你抓几条略大一些的鱼,弄熟了刺不多,又好吃。油皮这么讲,就脱下外衣,『露』出一身黝黑而光滑的油皮,只剩下一条蓝底白筋的裤衩,他站在湖边,非常老练地搓一搓手,吸一口,然后一个猛子扎进了湖里,身子很快就昧进去了,湖面上只泛起一道道波纹。古丽开始高兴,现在非常紧张,因为舅舅钻进水里不见影子,要是不起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是十分不情愿的。她睁大眼睛盯着湖面,大概有两三分钟,舅舅还没有起来,他扎猛子的湖面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一些浅浅的微风掠动的波纹。她在后悔,不该要吃鱼,不该让舅舅昧进水里。正在焦虑之际,突然一只手伸出湖面,那是舅舅,他整个沾满了水花的头也冒出了湖面,他手上正抓住一尾白鳞鱼,尾巴还在挣扎着翘动,他朝岸上奋力一甩,那白鳞鱼落在一窝草上。她听到舅舅说:古丽,看住那鱼,那是一尾白鲢。十分担心舅舅安全的古丽正想对他说不要再昧水了,可话未说出来,舅舅又昧进了水里。这会儿,她镇定下来,不再过多地担忧舅舅。那尾白鲢从一窝草上蹦下来,粘乎乎的仍在跳动,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弥漫在空气中的一股腥味也让她闻出来了。 离开水的白鲢在草地上蹦了几下就累蔫了,两腮艰难地翕动着。古丽走拢来,蹲下身子把它抓住,它的尾巴和头『露』在外面,它鼓凸的眼睛看了一下,已经认出现在抓它的人是谁?那是过去世,它死于电鱼器,作为鳄鱼魂魄时见过了的那个女孩,那个女孩将货主摆在街上的它的一块块待售的肉踹了一脚,忆起那件往事,它就愤恨。当女孩松开手托住它时,它一扭溜滑的身子,张开嘴咬住她的一个拇指,她惊恐地拉出来,拇指的前一响竟被这鲢子鱼的牙齿挂破了皮,血『液』汩汩地冒出,一滴滴落在草地上,也落在从她手上掉下来的鲢子鱼身上。 倏忽,油皮从水里冒出来,又甩出几条鱼在岸上,叫古丽拢堆,古丽却不动,只转个向对着他,一脸痛苦的样子。 你怎么了?油皮问道。古丽把拇指一伸,上面有血,她说是鲢子咬了的。油皮不由吩说,游到岸边,抓起古丽脚边的那尾尚未咽气的鲢子,朝一块兀立的麻石奋力一掼,竟砸得几块鳞片与身子分家了。这会儿,鲢子最后翘一下就再也不动了,那是蹦生,之后它的灵魂出窍了。鲢子魂魄深恨那女孩,死了的生灵一般都具备他心通,鲢子魂魄当然也一样,它知道,之所以被油皮捉住,是因为那女孩——油皮的外甥想吃鱼,油皮要满足她这种**,才下湖『摸』鱼的,要不,它还在石罅里生活得好好的。眼下它报复了她,还觉得不够狠,又伺机再度报复。 因为拇指疼,古丽哭起来了。油皮只好穿好衣,在湖岸上扯一根藤子,将几条鱼的腮绑串起来拿着,带古丽回村,到村卫生所上『药』包扎。 这天晚上,古丽吃上了舅舅家煎炒的鱼,香喷喷的,却不知鲢子魂魄正仇视地盯着她,但它这种虚空的状态无法复仇。于是它借助食神的力量报复她。食神与它没有什么交情,一般不会帮它,于是它在食神面前打躬作揖,也不被理睬,它便召集此刻肉身被啖的所有鱼儿魂魄说明意图,都来给食神打躬作揖,食神感觉不能怠慢,反而给它们拱手还礼,说有什么事儿尽管堂堂正正站起来讲,你们对我这般客套,别折杀我了。众鱼魂魄由鲢子魂魄领头说:我们没有他求,唯愿食神略施妙计,为我们报仇雪恨。 谁是你们报仇的对象?食神认真起来。 鲢子魂魄说出了油皮抓起它们与那女孩有关联的缘由。食神明白了,问道:你们想把这女孩整得咋样? 你有什么功力就施多大的法,她纵然被治死,也死有余辜。鲢子魂魄尖锐地讲。 食神掐指一算,说她没有死罪,只能稍加治治。鲢子魂魄道:我们这多生命都因为她嗜食鱼肉而丧命,难道这多生命还不能抵上她一条生命?食神嘘一口气,一万年前,那女孩多次变鱼,你是一个渔夫,它多次被你捕食,这样讲来,你与她的仇怨两相抵消,互不相欠,你为什么还要报复她? 纵然我不报复,这么多因她而丧生的鱼儿,又该怎么讲?鲢子魂魄换一个角度拿理。 食神说,还不是因果报应使然。众鱼魂魄道:那么她就应该遭受报应。食神说:我刚才讲过,她没有死罪,我只能稍微整治她一下。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三十三章 鬼做功德 正在用筷子夹鱼的古丽,明明看见是一砣鱼肉,她夹起来往嘴里一送,味道极好,就骨碌一下吞进喉咙,不好,吞进去的却是一根鱼刺,喉咙被卡住,上不能上,下不能下,古丽哈着嘴巴,面白嘴乌,眼泪直涌与你三生全文阅读。她手上的筷箸叮咚一下掉落在地上。这时,还是舅娘灵光,她拿起一瓶醋倒一茶匙让古丽喝下去,古丽照办了,虽然极不舒服,但那根刺吞下去了。 饭后约半个小时,她又翻胃,要吐,吐不出来,肚子也咕咕叫。这不是食神在捣蛋,而是古丽不懂常识,舅父和舅娘都不懂,也没有跟她交待。她包扎拇指伤处时,医师给她开西『药』丸子吃了,而她吃了鱼,鱼腥正与西『药』相左,所以她翻胃,直至拉肚子,闹得一塌糊涂。 鲢子魂魄见她焦头烂额的样子,与众鱼魂魄幸灾乐祸地说:活该,痛死都活该! 这时,司畜神又来到鲢子魂魄面前,说我们可是老相识了。 你这回又带我到转轮王殿托生什么呢?鲢子魂魄边说边随司畜神出了油皮家室,它望了一眼,古丽还在痛苦地蹙眉。司畜神扯着鲢子魂魄的尾巴笑道:托生什么,全看你的造化。 顺其自然吧!鲢子魂魄玩世不恭地与司畜神调侃着。 渐渐地它又托生转世了,由业力使然,它先后托生为鱼、虾、鲐、鳢等水族中的动物,共计500世后变成鬼。一天晚上,它到城隍庙附近一户农家,准备制造梦魇,以报夙世之怨,因为以前那户人家的主人爱钓鱼,多次钓起它,烹饪菜肴。而每钓起一次,就意味着它死过一次,其魂魄再变鱼,又被钓起,这样反反复复是同样一个人在钓它,也就是在害它的『性』命,它一直怀恨在心,总是伺机图报复。现在时机成熟了,它变成了鬼,至少可以制造梦魇,弄得他睡眠不安。它正欲实施这个报复计划,却被城隍庙里出来的城隍拦阻,城隍只说了两句话:你进步了,变鬼之后还想变人么?它说:哪有不想的?做人到底比做鬼强。 既然想做人,就不要害人,即使与人有怨,也要高姿态,多加包涵。这就是积德化怨,否则就没有托生为人的份儿。鬼想想也是,何不化敌为友?于是它打算取消这次制造梦魇的报复行为。正欲离去时,它发现几个蟊贼要偷袭仇家,是帮忙化解,还是任其发生?它的思想产生激烈的斗争,结果善念战胜了恶念,它打算化敌为友,帮助仇家免受蟊贼偷袭。 夜深人静时,鬼的仇家——一位中年男子正在睡梦中,而他的魂魄已飞出泥丸宫,正拿着钓竿到河边钓鱼,一团漩涡泛起,那钓线上的『迷』筒直往水里陷,这分明是鱼儿啮钓,他兴奋地扯钓时,忽然,水里冒出一具骷髅,而且不知为什么七窍流血,他看上一眼,那血喷在身上,像带了电荷将他击倒,抽搐,呼吸紧张,整个身子翻滚着,坠下河岸……这一刻,他“啊呀”呼叫一声,竟然醒过来,心儿还在嘭嘭直跳。 再说那班蟊贼,已近中年男人的门口,正持撬门工具准备作案,蓦地听到房内有叫声,感觉不好,许是被人发现。蟊贼头领把手一挥,说声“撤”,众喽罗遂作鸟兽散。 鬼制造一个梦魇,让中年男子发出叫声,吓退盗贼之后,就离开了中年男子家,途经城隍庙时,城隍出来拱手相迎,说你做了一件大功德,托生为人有望了。接着城隍把鬼迎进庙里,指着一根袅着青烟的香扦说:那是中年男子傍晚来烧的香,香火到现在还没有熄。 你为什么赞许我对中年男子的帮助?他是你的什么人?鬼问得咄咄『逼』人。城隍说:那位中年男子是个好人,你帮助他我当然赞许。 凭什么说他是个好人?我说他是个坏人又何尝不可?鬼疑『惑』不解地问。 城隍抖一抖袖衫笑道:他经常到庙里烧香,也就相信因果,相信因果的人一般做事都三思而行,非礼勿动,非礼勿言,非礼勿视,非礼勿为,像这种安分守己者不算好人,难道胡作非为者才算好人不成?那个中年男子在人际中就是一个安分守纪的好人。鬼闻香生喜,对城隍说:既然是这样,我帮助一下那个中年男子也值!鬼正欲离去,城隍拉住它,从衣眼里掏出三贯钱塞给它说:这是那个中年男子前些时化了冥钱,现今你帮助他家免于盗窃有功,我代他赏给你三贯钱。鬼不肯接,问为什么要赏三贯钱,赏一贯、二贯或四贯不行吗?城隍说:你是嫌少还是嫌多? 不多不少正好,我只问你为什么要赏三贯钱? 赏三贯钱是有道理的。城隍解释:你做的这件功德,保一家安宁,产生了天地人和效果,这三贯钱乃一贯为天钱,一贯为地钱,一贯为人钱。鬼认真谛听,俯首臣服,之后接了那三贯钱。 那年七月半,人间亦称中元节或鬼节,到了傍晚直至子夜,城市道旁,乡村山边等地燃烛烧香化袱钱的不计其数,之后鞭炮声不绝入耳。这天也正值那鬼轮回托生为人,之前,它来到李家村将其中一贯钱给了土地神;土地神指点它走近李家,途中从一棵大槐树上跳出树神拱手相迎,说李贵你以后就成了我的邻居啦!那鬼听了此言莫名其妙,却也认为树神讲的是吉言,便将身上仅存的两贯钱中的一贯给了它。树神道:我得了好处,日后你有事我能相助一定相助哦! 这算啥好处?那鬼喜形于『色』,说我马上就托生为人。这阴间的钱我又不能用了,给你不是挺好么?树神一边点头,一边隐身那绿荫如盖的槐树。 那鬼走到李家门口,双膝跪下,掌心托着一贯钱,叫道:门神爷,这钱给您。我托生变人,这种钱没用途了。虬髯挂腮的门神背着手,本想为难它,见它如此有礼有节,便伸手接了那一贯钱,打开房门,让它化为中阴身托附李家媳『妇』正欲临盆的胎身。忽听到一声啼哭,婴儿呱呱坠地。这个李姓人家男人叫李富,女人叫徐莉,他们一看这婴孩是男,喜不自胜,李富当即从嘴里溜出欣慰的话来:男婴显贵,就叫李贵。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三十四章 辱骂县令 李贵幼时,也有过七灾八难侯门嫡秀最新章节。两岁那年冬天的一个傍晚,外面的雪花飘飘,一片凄清。李贵在柴火熊熊的火塘边烤火,稳不住神,嘴嚷嚷,手『乱』抓,妈妈看护着,总怕他跌到火塘里去了。可是这会儿,屋后猪屋里的猪拱猪圈响,直哼哼,妈妈听见,料想猪饿了,便拎一桶猪食走出后门,猪食尚未倒进猪糟,就听到李贵特别怪异的哭声,她麻利把猪食到进猪槽,就拎着空猪食桶火急火燎地返回,由于猪屋与正房之间是一片空地,上面盖满了雪花,白皑皑的,她来回走一趟,留下了两排脚印。很快又被雪花遮没了,她的身影已隐入正房。 此刻李贵的哭声变为弱小,却格外揪心,妈妈赶过来,发现李贵的脑袋蹭进了火塘,她立即拉他起来,一个猩红的火舌还巴在他的左脸上灼烧。她麻利把它弹落。在昏黄的油灯光泽照耀下,看他的脸明显红肿发紫起果子泡。邻居听到哭声也跑过来看,都在议论,火烧了脸该怎么治?有的说用『尿』『液』敷在脸上可以解毒、消肿,可是没有谁帮着那么做。妈妈抱着不停哭叫的李贵,团团转,木讷地看着双手『乱』撑痛苦不堪的孩儿,他爸爸出差不在家,爷爷『奶』『奶』从村房那边闻讯赶过来,不停地数落徐莉这媳『妇』大意没有照顾好孙儿。还是爷爷果断,迅速从徐莉手中抱过李贵,向徐莉要了一把伞,一手打伞,一手抱着李贵,朝风雪『迷』漫的村外一步步走去。徐莉也拿了一把伞跟在后面,村外胡家湾胡麻子是一个专治烧伤、烫伤的郎中,他们去找他。 胡麻子家那幢瓦屋,坐落在胡家湾东头,此刻也是银装素裹,大雪还在不停地飘,只有那兀立的烟囱还是黑漆漆的,没有被雪花覆盖,雪花落在上面就融化了,以至上面**的,像春天的树,蕴藏着温馨的生机。其实屋子里的这个家也是温馨的,一盆红彤彤的炭火,放在灶口,胡麻子坐在靠烟囱的一方,身子烤得暖乎乎的,满脸堆笑地望着对面正在捣『药』粉的老伴,说13年前家里哪有钱买木炭烤火哟。 你要感谢那个教你学医的郎中。老伴扬起脸,定睛看着胡麻子。胡麻子的真名叫胡传世,只因儿时患了痘子病,痘子痊愈后,满脸都是坑,长大后社会上熟悉他的人都习惯喊他胡麻子,不熟悉他的人也学着这么喊。当老伴提到要感谢教他学医的人,他却不以为然,说自己最应该感谢的是山那边李庄的李富。那年旱情大闹饥荒,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妻子跟人跑了,他干瞪眼没有办法,平时又没有养成勤劳自立的本领,倒有一种惰『性』,妻子骂他才做些事。他经常空落落地坐在家里,感觉弄口饭吃都难。那次邻人串门,说县衙拨了一批救济粮到他们湾子,可他没有看见一粒粮。找村里的保长什么,都说根本就没有拨救济粮的事儿。后有人查实,县衙是拨下了一批救济粮,只是给了旱情更严重的另一个湾子。于是,胡麻子大骂县令没有良心,不顾胡家湾老百姓的死活。有人说:你骂县令是犯罪,要是知道了,他一定会把你抓住关起来。听了这话,胡麻子竟然仰起脖子大笑,之后说:我就巴不得县令抓我,让我坐牢,混口牢饭吃也不错嘛?比在家里饿肚子强得多。这话传到好管闲事的李富耳里,一次,李富迎头碰上了胡麻子:听说你想混口牢饭吃是不是?其实很容易,把你诅咒县令的话写出来,递到县令那里去,不出多久,县衙就会派人来把你当作坏蛋抓走,判你徒刑,坐几年牢,那样你就可以实现混一口牢饭吃的愿望。 几天后,胡麻子果然满纸写着咒骂县令的秽语,他真格要李富送到县衙去,李富不肯,说我只是说说而已,要是你真的被抓去坐牢,不就怪我一肚子? 我不会怪你。胡麻子认真地说。 李富横竖不肯做这等事,胡麻子又请别人干,别人也不干,原因是担心这满纸骂人秽语送出去,弄不好县衙连“来使”一起抓,因为送这种东西是极不礼貌的。结果,胡麻子没有办法,『逼』出了一招,他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将那张写满污言秽语的纸粘上浆糊贴在县衙门口,之后缓缓走开,他还没有走出城门,就被官兵追来,将他五花大绑送至县令面前下跪认罪,他死不认罪,更不下跪,有个衙役飞起一脚踢中他的后脚窝,才本能地跪下去,他又立即站起来,拉开嗓门大呼大叫,承认自己辱骂了当今县令,横竖不就是坐牢,怕个鬼。 县令下令打了十几板子之后,放他走。可是第二天清早,衙役再次禀报,说胡麻子又贴了同样的一张写满污言秽语的纸片在衙门口,县令亲自去看,愤恨地撕了下来,把拳头攥得紧紧的,示意三五个衙役带上器械,到胡家湾捉拿胡麻子试问。两个时辰后,胡麻子又被五花大绑捉来了,他根本不畏惧,手指县令,跺着脚板狂妄地叫喊:你如果不判我蹲监,我还要贴那满纸秽语。县令气得眼珠子鼓得硕大,忿然道:大胆刁民,我就要以你无事生非,扰『乱』公务来定你的罪。胡麻子着急地问:这种罪够不够坐牢? 你住嘴。高个衙役瞪他一眼,在县令的指令下与另一个中等身材的衙役将胡麻子带往城池以西的一片坚固的矮房,打开一扇笨重的门,推他进去,里面搭着一个木板铺,铺上垫了一层像是被人睡过许久的稻草,草『色』不但发黄,而且草丝很软,那杆儿不再圆,已压扁,整个看上去,就像一团柔软的草垫子。高个衙役说:你的愿望达到了,这就是你的家。 当下另一个衙役给他松了绑。胡麻子打量一下这个有着呛鼻霉味的房子说:这就是牢房?他分明有些失望。高个衙役说:牢房就是这个样子。之后铁青着面孔,将牢房锁上。胡麻子在里面感觉不自由,想冲撞出来,踢了几下门板,不但踢不开,还踢痛了脚。这会儿,司狱的小吏听到响声跑过来,指着胡麻子骂道:你这个狗东西,懂不懂坐牢的规矩?不懂我就告诉你,我们这里的规矩是:谁踢打牢门,『骚』扰、影响了其他犯人,就要挨五十杀威棒。今日念你是头次,饶你一回,下次再犯,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三十五章 雪夜就医 胡麻子这下吓住了,昨天在衙门内被打数十板子,虽然伤势不是太重,但也不好受,上面的棍棒印子还留着,有的还浸着血迹豪门订制:我的腹黑冤家全文阅读。他惶『惑』地想着,双手不自主地相挽,举起来,将后脑勺箍住,把头埋在胸前,蹲在地上一言不发。那小吏责斥了他一顿,就走开了。胡麻子骨碌着绿豆眼,企图哪儿有个空隙可以钻出去,可是他仔细地看了一遍,这房子虽然低矮,却非常牢固,墙壁大都是青『色』的硪石垒起来的,顶端也是条状略薄的硪石。这让他打消了外逃的企图。正如他所料,三餐牢饭都能按时送来,只是配菜太差,都是些没有油星子的白菜萝卜之类,有时候还夹杂着一股焦糊味,作为犯人,容不得挑食,能够饱肚子就行。 胡麻子判了一年,也不是像他想象的那么“好”,坐牢并非只在牢里枯坐,其实还经常被狱吏赶出去服劳役,如搬石头,挖山、挑河砂,什么脏事累活儿都得干,一有松懈,就会挨鞭子。后来有一个犯人受不了晴热高温天气的折磨,晕倒在地上发高烧,来了一个狱医刘依给他拿脉,说是中暑了,给他开处方,拿『药』吃了,很快就痊愈。胡麻子却感觉这不可思议,感觉狱医非常有本事,便借故接近他,说很多诸如扁鹊再世,华佗重生之类的奉承话,取悦于狱医,狱医问他是不是对治病感兴趣,他拨浪鼓地点头,狱医见他那么虔诚用心,便教他几招,先从西医教起,他学得认真却没有什么大的长进,狱医便教他中医,发现他对中医方面的知识接受较快,狱医非常高兴,又教给他几个非常实用的土方子治疗烧烫伤之类的病症。后来在狱中他作过演练,治好了在节日期间放鞭炮而烧伤了手腕的几个狱友,狱医赞许地说:你将来出狱不愁没饭吃哦。 一年后,县衙里的县令问及他的刑期,狱吏说已满,可以放人了。县令熟知他的德『性』,安排衙役安抚胡麻子:这回放你回乡,可不要再犯法哦。胡麻子却说:我不想走,愿意继续在狱中服刑。衙役说:你的刑期已满,可以释放了。 我不想走,我走出了牢狱大门,说不定还会犯法,建议把我留下继续服刑。 衙役没有多言,回到衙门,把胡麻子所讲如实回禀县令。县令非常恼怒,说既然胡麻子这么不识相,就再给他加刑期10年。于是胡麻子又服刑10年,原县令调往其它地方任职,来了新县令,发现狱中出现超期服刑的情况,立即下令释放胡麻子。胡麻子在狱中学会治病,及治愈了很多病例的情况,不但在狱中闻名,在社会上也很闻名。在狱中时,也有社会上的患者找他治过病,竟然治好了,于是在社会上他的口碑也非常之好。出狱后,许多患者都找他看病,而且治疗的效果也的确明显。 这会儿,正在屋内烤火的胡麻子,忽然听到有人“笃笃”敲门,问是谁,回答是我,是李家村的,我孩子被火烧伤了脸,求你诊治。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老伴放下捣『药』的木槌儿上前开门,进来的是一个少『妇』,她背着小孩,手里还拿着一把蘸满了雪粉儿的雨伞,已经收了,把它靠墙放着,这稠树叶一般的家伙又倒下去了,她放下孩子,再弯腰把它放好,未料放好的雨伞突然一弹,又自动撑开,硕大如倒扣的荷叶。孩子认生,拉着徐莉叫妈妈。徐莉见他有些紧张,说别怕,胡医生会治好你脸上的伤痛。胡麻子见她正在收伞,站起来说,这伞收不好就算了,无碍,就让它那么放着。胡麻子瞟一眼门外,白雪皑皑,朔风吹进来,他感到一阵冰凉彻骨的寒意,便上前将门关上。里面果然温暖,那红艳的炭火“噼哩叭拉”,还烧出了淡蓝『色』的火焰,其光泽映照在徐莉的脸庞,像一抹云霞。胡麻子『摸』着这孩子的头,看了烧伤的部位,说没关系,我会想办法治好它。说着他让老伴取『药』,便问徐莉可认识李富?徐莉正准备说他就是我的丈夫,忽然“顿”了一下,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又咽回去了,改口说:李富是我们村的人,哪有不认识的? 他可是个好人。胡麻子漫不经心地讲,又接过老伴送来的一勺『药』,用一根鸡『毛』沾着『药』『液』在李贵发紫且浮肿的脸部细心地搽。 听了胡麻子的话,徐莉有些惊诧,便问李富怎么个好法。胡麻子莞尔一笑:这个不好说。给李贵搽完『药』,他看着徐莉,不瞒你说,我学到这医术还得感谢李富。 是李富介绍你学医的?徐莉唐突地问。 相当于介绍吧。胡麻子点头回答,又给这孩子开了一些消炎的『药』。徐莉付钱时,又扯到他与李富之间的关系是咋样。胡麻子笑而不答,老伴却捅穿了:我家这位在年轻时饿饭,想到牢里混口饭吃,李富给他出了混牢饭吃的点子,愿望实现了,判了十多年刑,在服刑期间,一位狱医教他学会了医术。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认为要不是李富出点子,自己就混不来牢饭吃,混不来牢饭吃,当然就没有机会学医术,现在医术学到手了,他是从心底里感谢李富哦。 徐莉听明白了,原来李富帮胡麻子纯属“歪打正着”。她心里一阵暗喜,这么说李富还是胡麻子的恩人,既然如此,要是李富把孩子带来治烧伤,他一定会更加尽心。徐莉抱着孩子临走时,胡麻子上前开门,还着重交待给孩子敷『药』、服『药』的办法。 外面依然是风雪『迷』漫,虽然夜『色』幽暗,但是有雪光映照,也就能够辩得出方位。徐莉撑开雨伞返程,才走几步,站在外面一直等候的李贵的爷爷就跟上来,他说:让我抱孙子吧。徐莉把李贵递给他,之后说出胡麻子对李富如何的感恩不尽。 我知道,你们娘儿俩进胡麻子家,我正站在他家外头的窗户下,悄悄地听你们讲话。老人嘘一口气,说我原来以为胡麻子一直恨我儿子,所以不敢见他,见了他就尴尬。再加之你进门不久,胡麻子提起李富的事儿,你还好隐瞒了自己与李富的关系,我正担心胡麻子恨你丈夫,对你们的孩子治疗不力。 公公媳『妇』一路踏雪,雪粉儿喳喳地响,不知不觉就到了大雪封门的屋前。李贵在爷爷的怀里睡着了,徐莉接过去,丈夫开门,看孩子烧成这个样子,对徐莉不停地埋怨。老人进来又把胡麻子如何感恩李富的话讲了,李富的心情才好起来,激动得一个晚上难以入眠。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三十六章 拿起猎枪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凤乱九宫最新章节。李贵不觉长到十三岁,成了一个顽皮的少年。经常爬山攀树,爬山爬到最高最险的崖石上捣老鹰窝,攀树攀到最峭最野的旁枝桠掏老鸹蛋。村民给他取个诨号:飞天蜈蚣。他也受过当,那次到后山,满山都是松树,他走进山中发现一棵高大的松树顶桠撑着一个硕大的鸟巢,便把手袖一挽,抱住树身径直往上爬,他猜想鸟巢里一定有蛋,打算弄下来,埋进火塘的柴火灰里烧着吃。他曾经吃过几次,那爆裂了蛋壳的鸟蛋,『露』出嫩笋般的蛋白,香喷喷的。这会儿他的身子使劲地往树上爬,脑子里痴狂地想象着鸟蛋鲜美的味道。可当他爬至树的半中腰时,突然,一道黑影从眼前晃过,继而是“呱呱”的叫声,李贵感觉身子被绊了一下,知道是老鸹婆在抗议他不该爬树危及它的窠巢。李贵睃视头顶上盘旋的乌鸦,不惧怕,继续往树上爬,接近那窠巢约半米远时,那老鸹婆“呼”的从天空俯冲下来,用灰黑的尖喙啄李贵的额头。一阵剧痛袭来,李贵本能地把手一甩,以驱赶『逼』近的乌鸦。此刻,由于用过力,身子不平衡地下坠,凑巧树下的一根旁枝拦住了身子,他疾速挽住树枝才没有摔下去。他的心儿差不多跳出了嗓子眼,额头沁出了沾稠的『液』体,用手一『摸』,是血,手指粘的都是那令人恐怖的红,还有一股腥味。他缓缓地从树上退下来,坐在树根旁,哭丧着脸,憎恨地望着依然围绕鸟巢盘旋的老鸹婆。 李贵回到家,额壳上带血的伤痕被家人看见,问他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和哪个打架了。他扯谎说,是自己不小心让额头砸上了一根木桩。妈妈忿然道:你野得过火了,要是那根木桩砸进你的眼睛才好,那样就会成为一个瞎子,看你还敢不敢到处窜。妈妈这种恨铁不成钢的责怨声,让李贵的心灵一阵战栗,是哦!要是那只老鸹没有啄额头,啄是他的眼睛就完了。这样想来,他再也不敢上树捣鸟蛋了。但他非常憎恨啄了他额壳的那只老鸹婆。能不能『射』杀它?他忽然想起村里的猎手刘端平,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驼背老头,长年靠打猎为生,他一般不打分量太小的鸟,要说他『射』杀最小的鸟就是斑鸠,斑鸠搴了『毛』,净肉只有四两,少于四两的鸟他懒得光顾。老鸹有没有四两肉,李贵不清楚,要是让刘端平持猎枪『射』杀后山那只在松树上筑巢的乌鸦,他肯不肯呢?李贵在思忖,该怎样让刘端平听任自己的一次摆布。他眉头一蹙,生出了小聪明。 那天,刘端平正在睡午觉,醒来,堂屋里多了一捆柴,他『揉』一『揉』惺忪的睡眼看清楚了,奇怪,是谁给我送来了一捆柴呢?我得感谢人家,可是想不出是谁在暗中助他。正准备洗漱,李贵满脸带笑地从外面走进堂屋,说那捆柴是他送来的。 李贵你真乖。刘端平夸讲一声,激动地走近李贵。李贵说,我知道你遭孽。他指的遭孽,大概是说刘端平早年死了爹妈,没钱娶媳『妇』,孤身一人,凄凉度日。眼下竟然有个小孩子在关心自己,他十分感动,问李贵吃过午饭没有,李贵说吃过,还问刘端平有什么事要他帮忙,刘端平没有回答,拉着他的小手,看着他额头上的一块血痂问:你这是怎么搞的?李贵说,我下次告诉你。 你现在告诉我不行吗? 不行!非要我告诉你不可,你得安排几件事给我做,我做好了,你满意了,我再告诉你,我额头上的血痂是怎么回事。 李贵和他说着话,眼睛却瞟到堂屋墙上挂着的一支猎枪,他恨不能用这支猎枪打死那只啄了他额壳的老鸹婆。刘端平觉得这孩子挺有意思,搓一搓手,对李贵说:那我就安排你把我家门前屋后打扫得干干净净,你再说出额壳上那块血痂的原因吧! 李贵点头,便去拿扫帚,拿扫帚时,又定睛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那支猎枪,还想象着那只老鸹婆被击毙的惨状——它是在松树上中弹摔落下来的,落在地上,还在蹦生,翅膀动了一下,黑珍珠般的眼球才缓缓地被眼睑合上。 约半个时辰,李贵把刘端平家门前屋后打扫得干干净净,手里的扫帚还没有放下。刘端平走近他:行了吧,你额壳上的那块血痂的缘由该可以告诉我吧。李贵便来到刘端平面前放下扫帚,然后跪着说:刘叔,您要为我报仇哦!这话可把刘端平搞得莫名其妙,他以为谁欺负了李贵,而且在李贵的额壳上还留下了伤痕。便问道:你说,是谁欺负了你?我要为你撑腰,为你讨个说法。李贵摇头:没有什么好说的,不是人欺负我,是老鸹婆欺负我,我这块血痂是老鸹婆啄了的。 老鸹婆怎么偏偏啄你?这也奇怪,其他人都不啄。刘端平边说边伸手把李贵拉起来:你不要跪了,我可不好帮你报这个仇,那只啄你额壳的老鸹婆,谁知道它飞到哪里去了?这真是没有什么好说的。李贵又要跪下去,被刘端平拉住。李贵说:你完全可以帮我报这个仇,那只老鸹婆在哪儿我清楚。接下来,他说出后山大松树上的一个老鸹窠和自己因为爬上树打算取老鸹蛋而被老鸹婆啄伤的缘由。李贵又要下跪:刘叔,你一定要替我报这个仇。 这个仇怎么个报法?刘端平依然扯着他不让下跪。 李贵瞟了一眼挂在堂屋墙上的猎枪,说你会打猎,『射』杀一只老鸹婆又有何难?刘端平沉『吟』半晌,望一眼扫得亮堂堂的场地,认为李贵对他提要求,是在变相地和他作交易。但这个交易,他觉得并不亏,何况李贵这孩子很乖巧地帮助了自己,就是没有帮助,知道了这件事,也应该接受李贵的请求,猎杀那只乌鸦,为李贵出口气。 当下,刘端平拿起猎枪出门,回头对跟上来的李贵说:你不要来,就在家里等着。我或许能将那只老鸹婆『射』杀。李贵不情愿地站住了,他思忖:就算你打死一只老鸹挈回来,谁知打死的老鸹是不是在那棵松树上做窝的老鸹?打死了别处的老鸹我是不稀罕的。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三十七章 乌鸦告状 刘端平走出了视线,一向不老实的李贵又踮起脚跟朝他瞄,刘端平的身影已经由那头的屋角遮住鬼怪大冒险全文阅读。他又悄然跟上,蹑手蹑脚,见刘端平已走进后山林子,他猫着腰往林子那边跑去,不让刘端平发现他。上了山,刘端平是难以发现他的,因为树木荆棘丛生,这些天然屏障可以把他遮护得严严实实,只要不弄出响声,就不会轻易暴『露』出来。刘端平沿着羊肠鸟道,走进山林抬头就看见那棵高大的松树顶上撑着柴木棍儿搭建的一个硕大鸟窠,他没有看见老鸹,断定是老鸹窠,因为这个窠比较大。一般的小鸟不会筑那么大的窠,只有鹰会搭建那么大的窠,而鹰窠一般不会搭建在容易暴『露』的树上,这肯定就是老鸹窠。一会儿,一只老鸹从窠里飞出,绕着这棵松树盘旋一周,刘端平退至一棵大约两米高的小松树下,小松树上长满了马尾似的松针叶,他略低一下身子,整个头就被遮住了,那只老鸹好像还没有发现他。 刘端平持枪瞄准,可老鸹正在松树上徘徊,弄不好,不但打不中它,还会把它吓跑。忽然,他意识到这种感觉错误,老鸹为了庇护雏鸦,不会轻易离开窠巢。于是,他从小松树下走出来,故意暴『露』,老鸹发现了他,“呱呱”叫了两声,不再理睬他。人不沾惹他,他就用不着防备人。刘端平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拾起一枚石块,朝树顶上的鸦巢砸去,这可惊动了老鸹。老鸹一个俯冲,绊动了那棵小松树,树枝还在摇动。刘端平仰面看时,它已经飞离。刘端平持枪对准它,老鸹不知那举起的长条状东西是个什么,不怎么经意,认为这个人企图袭击它的窠巢,它要无条件加以保护,便又一个俯冲,差点啄上了刘端平的额头,刘端平把猎枪一摆,待老鸹歇在窠巢边,尚未站稳,翅膀还在为平衡身体而扇动时,他抓住良机扣动扳机,“砰”的一声,一团火花喷『射』而出,只见那只老鸹从树冠上滚落下来,它中弹了。 这时,藏在附近一棵树下的李贵十分欣喜,恨不能走过去拾起那只该死的啄过他的老鸹,但他知道,不能让刘端平发现自己悄悄跟来了,他只好立即退出林子,猫着腰一阵小跑回到刘端平家的堂屋,仰躺在一张藤椅上装睡。 在刘端平没有来时,他当然没有睡,而是站在门口朝外瞄。当听到刘端平的叫声——小贵子,我把那只老鸹婆打死了,已经挈来了,你看。李贵故意打起鼾来,装出睡得很沉的样子。刘端平把猎枪挂在墙上,那只死不瞑目的老鸹已丢在堂屋的地上,它的脖子耷拉在藤椅的一只脚旁,整个身子变得僵硬,像一把黑『色』的垃圾。刘端平嘴里念着这孩子怎么睡得这么死,手指头已经在轻轻地揪他的耳朵,不行,就捏他的鼻子。只一下堵住了他吸气,他呼地坐起来,朝刘端平大瞪着眼睛:刘叔,你回来了? 回来了,你看脚边是什么? 哦!老鸹婆被你打死了,刘叔,你真棒哦,真棒!李贵从藤椅上跳下来,抱住刘端平的肩膀,欢喜雀跃:刘叔,你替我报仇了,你是英雄。 替你报仇,就是英雄?难道不替你报仇就是狗熊?刘端平揪住李贵的一边脸蛋问。 我可没有讲后边的话哟。李贵笑着推开刘端平,又蹲下身子拖着那只死老鸹说:老鸹蛋能够吃,老鸹肉能不能够吃?刘端平还未考虑这个问题,说我只是把打死的老鸹婆拿回来让你看看,根本没有考虑要吃它的肉,照说老鸹肉也是可以吃的。 当下,李贵拊掌说:好,我来烧水,把它当鸡一样搴了『毛』,放在沙锅里,加些粉丝煨汤。 老鸹婆死后,它的灵魂仍栖息在那棵松树顶端照看窠巢里的卵,一共有13枚,其中有4颗已孵化出雏鸦,由于没有妈妈喂食,它们都相继饿死。有的雏鸦刚啄开蛋壳,继而钻出来,一个肉球,也因为没有食物和妈妈的庇护而夭亡。它们的爸爸极不负责任,本来准备给儿女们觅食,那回因为猎人朝这棵它们有窝的松树上放了一枪,声震山谷,妻子打死后,它惊魂未定,再也不飞回家园照管它的儿女们。在老鸹婆毙命的第4天晚上,满窠的雏鸦都孵化出来了,有的死在窠里发臭,有的正在苟延残喘。忽然,天上风起云涌,下起了瓢泼大雨,要是往常老鸹婆会用草丝将窠巢遮住,再铺开翅膀庇护儿女们,可是这会儿这个有鸦仔的窠巢被雨水浇得透湿,你想刚出生的鸦仔哪经受得起风雨的侵袭?结果一只不剩地全部死亡了。一只不知从哪儿跳出来的松鼠嗅到了气味,姗姗爬过去,在乌鸦巢里享用一顿美餐。 这时,老鸹灵魂把子女们的灵魂邀约在一起,气愤地说:我们要去转轮王那里申诉哦,是一个叫李贵的家伙害了我们,我们要他拿命来偿还血债。子女们的灵魂都纷纷响应,一齐飞过阴阳界,去找转轮王讨个说法。 披着黻纹礼服的转轮王正在处理一件公案,忽闻鸦噪之声,逾来逾烈。他抬头看去,一张经纬密织的大网拦在殿门前,那是司畜神所为,因为外面有成千上万的乌鸦都要飞进来,现在它们叫得整天价响。原来老鸹灵魂不但将其子女唤来了,还通过鸟王,把南方大片森林中的乌鸦都叫来,为它申诉李贵坑害它们致死的罪状。对此,转轮王大为震怒,对歇在殿门外的老鸹灵魂说:纵然你有天大的冤枉,也不该如此兴师动众。老鸹灵魂正要回话,转轮王又传口谕:迅速驱散所有的乌鸦。老鸹灵魂一时半刻没有这种能耐,便看着司畜神,司畜神回瞪它一眼,立即像参天古木一样站起来,将两个指头在嘴里一叉,发出一种清越而悠长的响声。 蓦地所有的乌鸦就都不叫了,都扑剌剌扯起翅膀飞离,整个天空黑压压的一片。大约数分钟,殿门前只留下老鸹灵魂和它那光秃着肉身,尚未长出『毛』来,只能歪歪扭扭走动而不会飞的子女们。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三十八章白鹅唱喏 此刻,司畜神收了大网,老鸹魂魄进去正要礼拜转轮王,转轮王未及注意,责令随着跟进大殿的一群雏鸦赶快退出,并吩咐司畜神领着它们再去别处投生前男友过世三年,我却嫁给他最好的兄弟,婚后发现一个惊天秘密……最新章节。一只略大的雏鸦回过头来问:大王,我们能否转胎投生它物,不再为鸦?转轮王道:休得胡言。你们一伙托生乌鸦未及成活,便是鸦缘未了,今再去托生鸦身,乃是投缘。那雏鸦不肯离去,且噙泪哭泣、数落:大王有所不知,鸦为不吉祥鸟,生在阳间不受人们欢迎,而被诅咒,还会险遭猎杀,困厄重重。走出殿门外的其它雏鸦也都转回头,一齐向转轮王跪拜:大王,可怜可怜我们吧!我们要求不高,横竖都是托生鸟类,何不让我们投生为喜鹊什么的吉祥鸟?转轮王见此走出殿外,弹去礼服上的微尘,然后扬起左臂,张开手掌,一会儿,五个指头变为五棵大树,树上满是乌鸦,有的在天空盘旋,翅膀拍打得扑剌剌地响,有的歇在搭了窠巢的树桠,呱呱地叫;眨眼间,转轮王的右臂也竖起来了,那五个指头变为五幢房屋,并列延伸为自然村落,村落里的人一出门就看见乌云般的乌鸦在屋顶上、树梢上飞来飞去,无不感到恐怖,仿佛会发生什么祸事,便让人对着天空放铳,把这里的乌鸦统统吓走,还派人爬上大树,把树顶上枯枝搭建的鸦巢或点火焚烧或用木杖戳坠,仿佛这样做,就会避免祸事降临。 雏鸦们看到这种莫名其妙的情景,甚是惶『惑』。眨眼间一切都消逝了,眼前站着的是面貌威仪的转轮王,他说:刚才的情景你们可都看见了?你们知道吗?那些捣毁鸦巢的村民,都是过去世的你们,现在该轮到你们投生乌鸦了,也让你们尝一尝做乌鸦被人诅咒、驱逐、虐杀的滋味。作为管理众生转世的第十殿领班,我没有权力要哪位投生什么?该投生什么,是你们的孽缘牵引,我无法改变你们投生的去向,只能履行这天定的公职。转轮王说到这里,把手一扬,示意跪着的雏鸦们平身,之后接道:就我来讲,我唯愿你们都脱离畜生道,轮回到人道,或比人道更优越殊胜,一个个成仙成佛,可能吗?那是需要修行修练的,就我转轮王这个职位,相差神圣的仙佛境界都还远着呢!转轮王又返回内殿,雏鸦们仿佛有了某种感悟,悄没声儿地离去,随司畜神走过阴阳界,转世到畜生道中生成该生成的物种。 这会儿,老鸹魂魄面对转轮王虔诚地施了一礼。转轮王说:我知道你的来意,不就是要来诉苦吗?我告诉你诉苦也没有用,你是自作自受?老鸹魂魄哭丧着脸讲:大王,你有他心通、天眼通等多种神通,你应该清楚,我生活在丛林家园,李贵生活在村落人间,我与他井水不犯河水,他对我那般苛刻,穷追猛打,弱肉强食,弄得我家破人亡,我没有他求,唯望大王开恩,让我轮回转世为强者,为此报仇雪恨。阳世阴间都讲因果,我报仇雪恨也是因果使然,并不过分啦!在殿堂上正襟危坐的转轮王听了这番哭诉,哈哈大笑,然后望着老鸹魂魄揶揄道:你讲得非常有道理,只是本王对你转世为强者报仇雪恨的要求无能为力。你不是相信因果律吗?老鸹魂魄点头,屏息谛听,转轮王说:过去世,你是一个渔民,捕捞了一条鳗鱼母亲,你把它放在锅里烹饪,不但它被煮死了,他满肚子尚未降生的鳗鱼仔也都被煮死了,它肚子里的鳗鱼仔成千上万,也就是说那次死亡了成千上万的小生命,你既然相信因果律,请你想一想,就那一次你造的杀业多重?后来那条鳗鱼灵魂不散,几经转世消孽继而投胎变人,而你因为作恶太多,便轮回成扁『毛』畜生,变成了老鸹,如今,那个由鳗鱼变人的家伙正好来寻仇报复,所以与你过意不去,也弄得你家破人亡。现在你想轮回成强者报复他,虽然未来世有可能得逞,但是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就此作罢,一忍为高。 大王所言确有道理,鸦民谨记在心。老鸹魂魄又跪拜施礼:承蒙大王指点,鸦民从此休心,不再企图报复。只是我的那些鸦仔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它们要报复,我可没有办法阻止哦! 该作孽谁受罪,与你何干?转轮王说:你轮回扁『毛』畜生的孽缘尚未了结,但做了扁『毛』畜生也不是完全不能修行的哦!当下,本殿鬼役将一沓投生帖置于案前,转轮王摭取递给老鸹魂魄,老鸹魂魄得之出殿随缘投生而去。 在江南丘陵地带有一个观音禅寺,早晚课的和尚以诵经为主。到日中常有和尚出寺院逛逛,或到菜园里浇水、施肥,或伴松打坐。忽一日,虚云和尚课了一阵《金刚经》,便挑一担木桶走出寺院,踏着条石叠成的路径到寺院南端的村舍寻水井打水。正途经一丛刺蓬,听到呼噜噜的响,定睛看时,一只白鹅正与一只黄鼠狼打斗,互不相让。白鹅踢踏趾蹼,腾起气势,黄鼠狼不敢轻举妄动,企图张嘴咬其曲项,却难得投机。虚云和尚突然忆起昨夜梦里所见,一只由老鸹魂魄托生的白鹅与一只黄鼠狼打斗时求救于他。现在见此情景,便知端倪,遂生怜悯众生之心,既不让白鹅受害,也不伤及黄鼠狼。他蓦地放下水桶,朝正在对峙、僵持的白鹅和黄鼠狼合掌,念一声阿弥陀佛,那黄鼠狼掉头就溜走了。那白鹅却扬起脖子,用圆润的嗓音唱一个喏,分明是感恩虚云和尚及时到来。虚云和尚见白鹅脱险,便舒心地担起桶继续朝村舍下边走,挑着满桶水转来时,见白鹅等候在寺院的门边又朝他欢快地唱个喏。虚云和尚会心地说:白鹅居士,菩萨保佑你平安大吉哦! 自此,这只白鹅天天到寺院门口驻足听经,曲颈高昂,仿佛在瞻仰更加高大巍峨的寺院门楼。在听经间隙,它只在附近的竹丛和灌木间觅些素食充饥,从不走远。甚至到了傍晚,也忘记回到山下的村舍蓄笼。它家的主人叫刘谷殊,那次太阳落山后,满院禽畜都已入笼归圈,唯独不见那只白鹅,正要急着出去找,只见虚云和尚站在院门前,他身后是那只白鹅。虚云和尚回过头说:白鹅居士,你也该回家哦。那白鹅会意地嗄嘎叫两声,便走进了院子。刘谷殊望着虚云和尚奇怪地问:你这个出家人,什么时候,把我家的白鹅驯服得这么听你的话。阿弥陀佛!施主有所不知。虚云和尚道:你家的白鹅有佛缘,每天都跑到山上寺院门口听经。 真有这等事?刘谷殊不解地问。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虚云和尚话毕,转身离去。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三十九章 奉献肉身 第二天清早,刘谷殊把院门打开,所有的家畜都出了笼,正在啄食他撒在院子里的稻谷之类的饲料一品富贵全文阅读。唯有白鹅不贪恋于此,摇摆着身子悄然出了院门,刘谷殊远远地看着它,绕过村舍,他便跑步跟在后面,看它究竟往哪里去。果然,白鹅沿着石级山径往寺院方面赶。到这里,已听得见寺院里传出的诵经声,白鹅走到寺院门口,双翅一拍,俨然向寺院打个躬,随后昂首屏息静听,累了,抱窝样地坐着,看上去像一个打坐的和尚。刘谷殊觉得好笑:怎么这只白鹅要出家了?他家养有一对白鹅,这是其中一只,是公的,一只母的被山上的黄鼠狼叼走了。昨天他以为这只白鹅也成了黄鼠狼的口中食,未料它命大,安然无恙,还能开悟听经。刘谷殊没有干扰听经的白鹅,返回村舍,把这事告诉村里的人,一传十,十传百,议论纷纷,有的说是好事,有的说是怪事或坏事,但谁也说不出好坏的缘由来,这样说来道去,弄得刘谷殊心情甚是惶『惑』。 当晚见白鹅蓄了笼,便捉住它,用一根绳子拴住它的一只腿,它当时还不在意,次日早晨,正要出笼到山上寺院听经,才走出笼口几步,就走不动了,原来自己困于一根绳子。它嘎嗄地叫嚷,像是求助于主人,又像是要让主人不安。刘谷殊走过来说:你还要叫,我就一刀宰了你。刘谷殊这么说,还真从厨房里拿出一柄刃口如白霜的菜刀出来。正要伸手逮住白鹅动刑,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且慢!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怎么你又来了?刘谷殊感到奇怪,正欲向白鹅下刀,虚云和尚却来搭救它。刘谷殊不高兴,虚云和尚上前一步,拦住他,并从口袋里掏出钱来,对刘谷殊说:我用钱赎回白鹅居士的『性』命好不好?刘谷殊即刻把菜刀扔在地上,接过钱,正值卖一只白鹅的中等价位。他心里又变得惬意,说行了,我不看僧面看佛面,今天这只鹅就交给你了。虚云和尚蹲下身子,想解开那条拴住白鹅脚趾的绳子,却解不开,刘谷殊拢来,拿起地上的菜刀一割,白鹅就挣脱了绳子,得到解放,它翅膀一拍,向虚云和尚行个礼,径直走出院外,绕过村舍,踏着石级山路朝诵经的寺院方向走去。 此时,满山都披着灿烂的朝晖,满山都飘着经文的余韵。白鹅来到寺院的一侧,依然像往常一样虔诚地听经。跟在后面的虚云和尚望着它说:白鹅居士,你好好修行,必定往生净土。白鹅回过头朝他礼貌地叫一声,又像和尚打坐样地盘坐在那里听经。当经声止了,它还没有离开,那神情专一的样子分明在参禅。当一只青蛙从身边跳过,它心绪不『乱』;当一只蚱蜢在眼前栖歇,它秋毫无犯,要是往常,它有可能啄食了青蛙和蚱蜢,可是现在一份慈悲喜舍的善念让它怜惜它们的生命。它坚信听经悟道可以脱离畜生苦海。几个时辰后,正是晌午,它依然盘坐在『露』天垂直的阳光下,没有一点阴影,满身洁白的它,神圣得像一朵入定的睡莲。 那藏在洞『穴』里的黄鼠狼一直觊觎着白鹅。现在它爬出来,穿过树丛荆棘悄然走近白鹅,它没有把握征服白鹅,所以把脚步放得很慢,担心白鹅偶尔掉过头,用修长的扁喙啄它,用沉重的脚趾踢它。可是它走近一步两步,直至来到白鹅身边,白鹅还是毫不经意,仿佛没有任何东西来过一样,目光仍旧注视着寺院。黄鼠狼张开嘴拭探『性』衔了一下白鹅的羽『毛』,这算是挑衅,可是白鹅仍不反抗,为什么兵临城下白鹅还不加以防御?黄鼠狼百思不得其解,它便动嘴咬白鹅的脖子,白鹅没有叫,也没有反抗。可是有谁知道,白鹅是要把自己的肉身奉献给这只黄鼠狼。它咋变得这么高尚呢?这是因为它听经悟道了,即将了脱生死。它的举动感动了菩萨,这一刻黄鼠狼撕咬它的肉身,已经不感觉痛了,它的灵魂倏忽出窍,观音菩萨踏莲花圣垫驾五彩祥云,来迎接它往生佛国净土。 李贵在刘端平家把老鸹婆烧水搴『毛』煨汤吃了不久,偶尔从后山走过,那丛丛葱绿的马尾松,又让他想起山林里那棵松树上的老鸹窠,正沉湎在捉雏鸦的意念玩趣中,突然“呱”的一声,天空中像降下了一个锥子,朝他的脑顶沉重地锥了一下,他尚未缓过神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令他本能地扬起两手合抱脑袋,上面冒出了粘乎乎的东西,他感觉是血,没有看,却发现刚才袭击他的是一只乌鸦,正“呼”地跃上天空,朝远处的山林飞去。他再『摸』着头顶,那粘乎乎的东西浸透了发丝,从额前顺着脸颊流下来,那是一股散发着淡淡腥味的鲜血。那老鸹婆不是被枪击了么?哦,对了,一定是公老鸹来寻仇报复。李贵用双手摁住头顶,却止不住泉眼一样外冒的血水,他走过村子,浑身都被血水沾染,简直像个血人。一个老汉见了,忙从家里拿出“老虎菇”—— 一种蘑菇状的止血粉罨在他头顶的伤口,终于终住了血。那是很疼的,李贵号啕大哭,边哭边咒,我一定要打死那只伤人的老鸹。 这件事又让刘端平知道了,刘端平到医院看他,医生正在给他包扎,额壳上的旧伤尚未痊愈,脑顶上又添了新伤。刘端平安慰他说:小贵子,那只公老鸹啄了你,你伤好了注意观察,看准了,就用猎枪收拾它。 李贵头上的两个被老鸹啄了的伤口痊愈后,他便找到刘端平,说要学狩猎。起初刘端平不肯,倒不是舍不得教给他这门手艺,问题是李贵年龄小,猎枪竖起来比他的个头都高,而且打猎极不安全,一旦走火,就恐伤己或伤人,甚至有被击毙的危险,所以刘端平极不放心,没有松口,只说让你年龄大些再教你狩猎。李贵迫不及待地问:要多大才教我狩猎。 起码要初中毕业吧。刘端平『摸』着他的头说:那时候你是个少年,比现在有力气得多,我教你学狩猎就放心些。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四十章 傍晚叩头 一晃几年过去,李贵初中毕业了,没有考上高中,又不想复读,每天心里只想着打猎韩娱之保持任性最新章节。在未结束学业的暑寒假期间,他经常帮助刘端平做些家务,目的是取悦于他。刘端平当然不亏待李贵,知道他想学打猎,就时常带他上山实习,用猎枪打了许多鸟,却一直没有给他复仇,因为那只啄过他脑壳的公老鸹再也没有出现过,这样许多鸟就成了替罪羊将门媳最新章节。尽管如此,刘端平还是不让李贵单独持猎枪行动,只是刘端平在场时,又有目标,如树上歇着一只毫无防范的小鸟什么的,才教他怎样瞄准、扳扣机,然后清点战利品。 现在李贵又找到刘端平,刘端平没有食言,准备把猎枪借给他用,但转念一想,这是危险器械,一旦出了事,他刘端平还是脱不了干系。于是他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找李贵签约,而且要他的父母亲也签字,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与刘端平毫不相干。可是李贵签约了,他的父母亲却不在上面签字儿,一律反对,说打猎危险。这样刘端平就不好勉强,李贵不怪他,也就放弃了借用猎枪的事儿。没有读书了,李贵心里还是惦念着打猎。他打算攒到钱购买一条猎枪,反正已经掌握了使用方法。可是他在市面上找了许多店家,都没有猎枪卖。问是什么原因,有的店主说没有供货的地方,有的店主说『政府』不允许出售。这样子他就纳闷了,又去问刘端平,回答是这支猎枪是他祖上传下来的,当年『政府』管得不严,尚未出台禁猎的法规。听这么一说,李贵感觉没办法了,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还伸手『摸』后脑勺。刘端平见此,便走近他,低声说:李贵,我介绍你到村外去弄一支猎枪来。 市场上都没有猎枪卖,村外会有经营猎枪的吗?李贵一本正经地反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也知道到处都难以买到猎枪。刘端平放低嗓音:你知道不知道?上个月吴家湾唯一的猎手吴云上山打猎,不幸暴亡,后被一樵夫发现。 他死了与我有什么关系?李贵感到莫名其妙。 哎呀,你的脑子不活。吴云死了,他的猎枪没有死,还可以照常用,你不可以找他家人用钱买来那支猎枪吗? 嚯!我怎么没有想到?好,按你说的,就这样把事情定啦。 李贵激动了,紧紧握住刘端平的手。 刘端平说:至于事情能否定下来,还不全由你说了算,还得吴云的家人同意把猎枪卖给你才上算。这就靠你做工作、讲价钱。 李贵即刻就赶往十公里外的吴家湾,找吴云的家眷,试问这件事。吴云的儿子吴裔接待了李贵,他说他也是个猎手,是跟家父学会的。照说这把猎枪是传家宝,不卖。李贵听到这里情绪惝怳,眉头颦蹙。吴裔又接道:不过,家父临终前跟我说过,叫我不要打猎了,这也算遗言吧。 那么你靠什么营生呢? 我以杀猪为业。 哦,当屠夫。 二人一阵对白,又扯到猎枪上来,李贵说:既然猎枪放在家里不用,倒不如卖给我。我打猎有瘾。这话讲完他又有点后悔,因为表现出想购买猎枪的强烈愿望,人家会不会趁此抬高价位?他本想说你出个价吧,现在又谨慎地改口:吴裔,你看我也不是一个富有的人,是想靠打猎谋生,你是不是出个适当的价,互不亏就行。吴裔望了一眼堂屋,说家父那把猎枪原来是挂在堂屋的墙壁上,现在收藏在正房里。李贵说:我想问你,你家父的猎枪要卖,准备出个么价? 价格不会蛮高,不过现在不想卖。吴裔说话像卖关子,李贵打破沙锅纹(问)到底:为什么不卖?是怕我出不起价钱吗? 不是,都不是。吴裔说他们家族有个规矩,亡人常用的东西要卖给外人,外人必须到亡人的坟前叩头。家父已经作古了,家族定下的规矩当然也不能破。 愿意!我愿意到你家父坟前叩头,你说个数,叩几个头? 无论叩多少个头都行! 李贵以为叩了头,就可以成交。未料吴裔把话挑得更明:我想一般人做不到。叩一次头倒不拘多少,问题是要叩七七四十九天的头,一天都不能少,而且规定在每天傍晚叩头,天晴落雨不误。听到这里,李贵心里有些犹豫,一天两天可以,难保四十九天的某天傍晚没事。他说:只要叩头就行,为什么硬要定在傍晚? 是的,一定要在傍晚叩头,当然更晚一些叩头也行,只是不能在白天叩头,原因是白天阳气重。吴裔坚定态度:你愿意接受这个条件,家父生前的猎枪就可以卖给你。 让我考虑。明天回答你行不行? 当然行。 二人对峙着,却默不作声。 第二天傍晚,突然有人叫吴裔,吴裔回头一看,是从田塍上走过来的李贵,李贵觌面就问:你家父的坟茔在哪里?带我去叩头吧! 在那座山上。吴裔朝北面指,北山上飞翔着几只暮鸦,见了鸦,李贵顿生恨意,曾经被鸦啄伤过,他想,要是有了猎枪,见鸦就打。 到了吴裔亡父墓前,李贵纳头便拜,口中念念有词:先辈,李贵有礼了。今打算购您生前所用的猎枪以打猎为生,若您在天有灵,烦请成全晚辈宿愿。 见李贵那么诚心诚意,吴裔当然也陪同跪下叩头,且说:父亲,您是看见了的,李贵打算购买您的猎枪,儿子拿不定主意,特地到您的墓前禀报,只等李贵兄按先祖定下来的族规,完成了对您七七四十九天的拜祭,我便作主将您生前用过的猎枪出售给他,想必您会同意的哦!吴裔站起来,李贵还在叩头,他的前额还沾了坟前一点褐『色』的土粒。正起身之际,忽闻一声鸟叫,隐约掠过天空,却见一点白『色』的东西飘坠下来,刚好落在李贵所穿的黑夹克『毛』领上。他定睛一看,是一砣鸟屎。吴裔即刻从身上『摸』出一张纸,对他说:来,我帮你擦掉。李贵有些紧张,第一次来叩头,一砣鸟屎落在身上,这吉利不吉祥?他有些愠怒,仰首望天:他妈的,该死的鸟,待我有了猎枪,见鸟就打。李贵接过吴裔手里的纸片,自己擦,可还是擦不怎么干净,上面有一点淡淡的痕迹,就像橡皮块擦去一个写错的字儿,还在纸上留下了『毛』印子。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四十一章 坟场相亲 第二天傍晚,吴裔仍陪着李贵到亡父的坟墓前叩头,第三天他就没有来,而是在街上摆开他的屠夫摊子卖肉,可谁能见证李贵还在继续履行他的诺言呢?李贵是个守信的人,不管有没有人陪伴,他都坚持来叩头,为的是到期了弄到那把猎枪异界之传说最新章节。他暗地告诫自己:不可偷工减料,要对得起亡人,才会得到亡灵保佑。他在叩头时,还会自发地仰脖望天,担心哪一只鸟飞过来,又屙一砣屎飘在他身上,可是没有。他每次抬头没有发现鸟,却发现一个穿着花衣服的女人,在离这坟墓百米远的一块麻地里薅草,还不时朝这里瞄,他回望时,她又扭过脸。李贵并不在意,可是那女人的花衣服总是在眼前不经意地晃动。后来李贵每天都发现自己在那儿叩头时,那女人就一定在附近的那块麻地薅草。他似乎涌动着一份新情绪,那就是每次到坟墓边叩头时,都希望看一眼那个薅草的女人,却也着实看见了,他心里莫名其妙地滋生淡淡的甜蜜,仿佛后来不是为了履约而来,是为了能够看见那个女人而来。现在他的脑海中已经非常清晰地映现那个穿着花衣服,还蓄着一对翘翘辫的女人。他想:要是七七四十九天完了,再看不见那个女人在麻地里薅草还有点不习惯呢。 就在履约的第四十八天傍晚,出现了奇迹,李贵日思夜想的那个薅草的女人竟然来到面前,婷婷玉立的模样令他暗自陶醉,他跪在坟前连连叩头,其实心事已经不在叩头上面,而是注意这女子曼妙的动作。只见她也跪在坟前叩起头来,李贵说,我是为履约来叩头的,你这姑娘来叩头却是为何?姑娘连叩三个头,站起来对他说:别人的父母也算是我的父母,现在吴裔的父亲作古了,我来到坟前作揖叩头也是应该的哦。再说你这后生与吴裔父亲非亲非故,能够坚持不懈地来这里吊孝四十九天,其孝道感天动地哦。这还是别人的父亲,要是你的父亲就更加不用说哦。老实说,我是被你的孝道感动了,才赶来叩头的。这有什么不对吗?姑娘说话在理,又泼辣,还有点咄咄『逼』人的气势,李贵却很欣赏她这个样子,站起来,把手一搓,赞许道:你也不错,每天都坚持薅草,我已经见你四十多次了,在我未来之前,你也一定在坚持着那种农作,非常不简单。姑娘抿着嘴笑,仿佛有什么秘密。李贵不便问,只向她投去一个多情的眼神,便拱手告辞。姑娘与他对话时,仔细打量过他的形貌,感觉他朴实而坚毅,暗自心仪,故而关心他,就连他黑夹克的领子上那一点脏物都看出来了。 这会儿,李贵才走开,她赶上去叫道:李贵哥。直呼其名,听起来亲切,李贵欣然回头:唉,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的孝道出名了,谁人不知? 既然这样,姑娘的姓氏大名能否告诉我? 站在李贵面前,姑娘嫣然一笑:我叫吴菊英,与吴裔同村,这你清楚了吧?李贵直点头,走出墓地。沐浴着夕阳金红的光芒,吴菊英看着他说:李贵哥,我能不能够帮你做件事?李贵惊讶:不敢?我有什么事需要你做呢? 你有。吴菊英掐住自己的衣领摩挲着,李贵尚未明白,她说:你看一看自己的衣领吧!李贵这下明白了,脸带愧『色』,腼腆地说:你是说我这夹克领口上有一点污迹? 当然也不是太难看,可是它给我提供了一个为你浆洗的机会。吴菊英挺会说话,让李贵不知该怎么回答,愣了半天,才说怎敢劳驾姑娘。吴菊英说话算数,也就是李贵最后一次来到墓地的那天傍晚,吴裔也来了,他带来一件白夹克递给李贵,说是吴菊英送给他的。他非常激动地接过白夹克,四顾不见吴菊英,问她怎么不来。吴裔说你回家就会知道的。李贵今天上坟,已换穿了一件没有污迹的上衣。此刻,吴裔又跪在亡父坟前讲:父亲,李贵兄为您吊孝期满,那把猎枪可以作价给他。 走出墓地,李贵问那把猎枪几多钱才卖给他,吴裔说五百钱,你回去准备吧!李贵不高兴,认为贵了,沉『吟』半晌才说:是不是还可以便宜一点?吴裔说:这是家里人商量了的,一分钱都不能少。如果你购取猎枪打几只野物卖,很快就会赚回本钱。 好吧!我努力筹钱。 李贵和吴裔走到田畈里彼此分手了,一条灰白的土路在这里分岔,一条通向吴家湾,一条通向李家村。 李贵穿着一件白夹克回到村里,走到屋前,见母亲正在收一件晾在竹竿上的黑夹克,便想起吴裔说过的话,他问母亲,今天有人来过没有? 有,有。母亲满脸绽笑,报喜似的说:有个姑娘来了,还给你洗了这件黑克夹呢,都晾干了。她抓起它在李贵面前一绕。 那个姑娘是不是叫吴菊英? 正是,她说和你是好朋友。 母亲说着和儿子一起走进内屋,又告诉儿子,那姑娘是什么时候走的,与你这么相好,我怎么一直不知道?李贵说出自己与她相识的经过,母亲说,你是不是打算娶她?李贵点头,然后说:妈,你不会反对吧? 这时,天『色』晚了,母亲点燃油灯,满屋亮堂堂的,母子俩晃动着映在墙上、地上的硕大影子给这个家增添了一份活力。一会儿在外面做事的李富回来了,徐莉忙把李贵与吴菊英相好的事儿告诉他,他似乎并不感兴趣,站在一边抽旱烟,不时扯出李贵不高兴的事儿说说:李贵据说你给吴家湾吴裔的亡父吊孝四十九天,四十九天中每天傍晚在坟前叩头,这当然是个好事,可是我发现你对自家人和祖上都没有尽到这份孝心呢。你不是为了购买那把猎枪才『逼』着自己那么做的吧?如果是这样,我觉得并不可取。你学打猎我是不支持的,因为带猎枪非常危险。 爸爸,我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李贵不高兴地回答。 最后又扯到李贵与吴菊英的婚事上来,李富说你们俩结婚可以,你要是购买猎枪我不同意。李贵沉默不语,但他把自己的思想行为转移到情感上来,吴菊英三两日来陪他,这样情好日密,如胶似漆就分不开了。慢慢地吴菊英有了身孕,只有穿宽松的衣服才可遮住那有些隆起的肚子。可是她每天羞答答的,除了与李贵说话,却不敢抬头看人,因为还没有被李贵迎娶过来。这个问题让吴菊英的家人犯难,原来打算要点聘礼,才让李家娶亲的,现在看来不行了,要不然,未婚生子便出了自家的丑,无奈吴家只好答应这门婚事。于是两个都不富裕的亲家挑个吉日,简单办了几桌酒席,放些鞭炮,让李贵和吴菊英在一种喜悦的气氛中喜结秦晋。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四十二章 曲折成交 由于没有接到什么的情钱,并且所接的情钱还抵不到『操』办婚事的开销网游之超级国宝最新章节。李贵原指望劝说父母亲把多出的情钱支援他购买那支猎枪的,这下打消了念头。在新婚晚上,李贵依然向吴菊英说出了想购买那支猎枪的心事,还埋怨吴裔出价太高,说他根本不讲一点情面,如果不买回那支猎枪,我到他亡父坟前叩头吊孝岂不白干了?吴菊英安慰道:慢慢地把钱凑齐,总会买到那支猎枪的。李贵很悲观:何时能够凑那么多钱?吴菊英不知怎么开导他才好,片刻没有回话,手一伸,手腕上戴着的一只翡翠玉镯让她陡然生发了一种帮助李贵了结这桩心愿的**。她小声说:李贵,我看你成天想那支猎枪差不多想疯了,看来那支猎枪比我都重要,要是让你在我和猎枪之间选择,我一定会被你淘汰。李贵紧紧抱着她,说新娘子,你也很重要。虽然这是从李贵口里『逼』出来的一句话,她听起来仍感觉舒服,便对李贵表现得够殷勤,用曲起的中指骨结叩击着手腕上的那只翡翠玉镯:这可是个宝,是母亲送给我的,值很多钱。 值钱不值钱,与我何干?李贵依然一副悲观的样子。 干系可多呢。吴菊英说:要是把它当了,有了一笔钱,不就可以添加购买那支猎枪的费用的不足? 这么说,你是想把玉镯当了,为我准备购买那只猎枪的费用?李贵惊喜,神情专注地望着她。 不是准备,仅仅是添加费用的不足罢了。吴菊英的观点很鲜明。 这时洞房的烛火慢慢地暗了,一对新婚夫妻还在喧宾夺主地议论这件事。 不久,吴菊英果然当了那只王镯,只当获200元钱,还差300元方可购买那支猎枪。接到这些钱时,李贵当然高兴,但还是有一点遗憾,便对吴菊英说:你好人做到底,能不能再给我想点办法,弄到300元钱。吴菊英倒有一个办法,但她没有把握做到,便没有说,因为这要与娘家人商量。于是反问道:你自己就不能想个办法? 我固然在想办法,总感觉你的办法更好。李贵赞许妻子,可望着她越来越大的肚子,又感觉她行动不便,便说:菊英,你把好办法说出来,我照着行,你现在这样子,活动量不能太大了。 你是心痛我,还是心痛你的孩子?吴菊英双手捧着肚子问他,他说都心痛。吴菊英又把话扯到正题上来:恐怕有些事我不行动就办不成,我行动也不能担保可以办成。 那么你就慢慢地行动,作了努力就够了。我陪着你行动,好吗?李贵催着妻子行动,担心妻子临盆期至,延误行动的时间。 妻子说不要李贵作陪,就回到了娘家,她把李贵想购猎枪缺钱,包括自己当了玉镯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家人讲了,希望家里再把那块麻地的麻打成麻丝卖钱,借给李贵购买那支猎枪。吴菊英的父亲非常不高兴,板着脸说:哼,那只玉镯是你祖母给你妈的,你妈给了你,你居然把它当了,真是败家子,竟然还有脸回娘家再敲竹篙。 这话非常难听,这是在饭桌上讲的话,吴菊英知道事情黄了,当下把饭碗一放,碗里的半碗饭尚未扒完就走了,她的眼圈在发红,走出门还听到父亲在数落:陪了女儿,还陪上了不该陪的东西,图哪一条哦? 李贵在家盼着吴菊英回来,可是吴菊英回来苦着脸,出乎他的意料,问她有什么事不高兴,她一句话也不回答。李贵感觉盼着的事情泡汤了,就干脆走开,这时,吴菊英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嚎啕大哭。李贵又转来问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了你,如果欺负了你,我就找那个人算账去。吴菊英不停地摇头,李贵明白了意思,说既然没有人欺负你哭么事?吴菊英这才把父亲如何反对她帮助筹款购猎枪的事儿断断续续地讲出来。李贵听了极不舒服,说你再也不要有事没事找娘家,我的事自己解决。吴菊英以为他说的气话,未料他真的争了一口气,第二天就找到吴裔说出想购那把猎枪的苦衷,吴裔有点同情,说我给你想个办法,让你攒足所差的300元钱。 我已经是穷途末路,哪儿也攒不来300元钱。李贵在他面前摊牌,一副落寞的样子。 吴裔拿起肉案上那柄砍肉的卷口刀,笑道:算了吧!你跟我干这个,也就是帮工3个月,每天包三餐伙食,每餐都有肉吃,当然每个月给你100元钱,到了3个月不就满了300元,到时候以你购买那支猎枪的费用作抵,再把你现有的200元钱给我,不就成事了?李贵拿过那柄卷口刀,掂量一下,约有半斤多重,并在肉案上试砍一会儿,说这活儿我能干,只是你的工钱是不是出得太低?吴裔立即变脸:如果你不想干,我还不勉强,其实我又不缺人,这事我一个人干得了。 既然这么说,我只好按你的意思来。李贵是个爽快人,当即表态:从现在起我就给你帮工。 吴裔没有食言,3个月满后,向李贵要了200元钱就把那支猎枪给了他。 李贵扛回猎枪的那天,妻子临产了,夕阳摇金时刻,生下了一对双胞胎,还是龙凤胎呢,男婴先临盆,自然成了女婴的哥哥,李贵非常高兴,第二天就上山打了一只野鸡煨汤犒劳妻子。听说产『妇』吃猪蹄煨板栗可以发『奶』,他没钱买猪蹄和栗树,仍旧扛着猎枪上山打野物,有兔、麂、獾、刺猬等,他每天猎取了,就拿到街上出售,这样弄些钱,购买想买的东西。譬如猪蹄和板栗他都买回来了,妻子吃过这两样东西烹饪的膳食,也许起了作用,『奶』子着实膨胀大了,『奶』水特别丰沛,足以满足两个婴孩的需求。两个婴孩男婴叫李雄兵,女婴叫李茹华,都是吴菊英取的名,她希望男婴将来孔武有力,女婴将来貌美如花,她把这种愿望寄托在两个孩子的名字上,颇为自信而高兴。 得了孙的李富升格为爷爷,不再反对儿子持猎枪上山打野物,没有野物卖钱,李贵小家庭的日子便不好过,李富的名字有个“富”,不过是徒有其名,是对富裕生活的一种向往,他其实非常穷,现在两个孙子要花钱,他在经济上搭救不了,便把李贵的那支猎枪作为生财的寄托,可是眼下李贵不行了,经常持猎枪上山一整天,什么也没有猎取,傍晚回家两手空空的,令李富看得发愁,他禁不住问儿子是么原因,李贵说,还用问?附近山上的野兽,包括野兽的崽子都几乎被我打尽了,老爹,看来要失业了哦!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四十三章 捕杀飞禽 你得想想办法打脸成神系统最新章节。李富急出一句话来,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他也根本没有一个可供儿子参考的办法。晚上上床,枕头塞得高高的,总是睡不着,总是想着白天与儿子说过的话,想出一个怎么的办法才能帮助儿子呢?他围绕那支猎枪在考虑,集中意念,忽然从外面传来夜莺的叫声,打扰了他的意念,然而这叫声触发了他的灵感,一个可以帮助儿子的好办法想出来了,他高兴得叫起来,边叫边拍被子,竟把睡在身边的老伴吵醒了,老伴还没有明白过来,就问:老李呀,你叫什么?半夜三更的。 我想出了一个好办法。李富正要说出来,又听到夜莺的叫声,他说我得感谢夜莺,要不是它提醒我,我还在搜索枯肠呢!老伴听起来还是莫名其妙的,便说:你不要讲了,有话明天说。 第二天,老伴没有再问,李富也没有说,一清早起来,就跑到儿子面前讲,我想出了可以帮你的一个好办法。 老爸,什么好办法快说呀。 现在四条腿的野物基本打尽了,再打两条腿的,也就是说地上跑的打尽了,再打天上飞的。 听了这话,李贵明白了,你是说打天上飞的鸟。 对呀!就是。李富说得起劲。 李贵挪动着眼珠,边想边说,老爹你说打鸟的办法,我不是没有想过,除了打野鸡、斑鸠、鹧鸪一类的鸟,有人吃还能卖出价钱来,其它的鸟,诸如麻雀、鸲鹆之类就没人吃,也不习惯吃,就是猎取再多也枉然。再说也不可能天天有野鸡、斑鸠、鹧鸪一类的鸟碰到我枪口上来。 李富见儿子的积极『性』不高,仍旧忧虑重重。他说不可以变化一下吗? 李贵问怎样个变法,李富说有办法,其实他想出了一个点子,只是现在不想讲出来,但该讲的话他还是讲了,他说,你就算打麻雀,都保管有人吃。李贵说,好吧,我今天就去打些麻雀来,看有没有人吃。这时李贵的脑子里满是密密麻麻的在稻田里在禾场上翔聚觅食的麻雀,他似乎听见它们叽叽喳喳,乃至翅膀扯动的声音,还有其它的小鸟,他不再想象,只想象着打麻雀什么的很容易,譬如说,藏在野外麻雀成群的某一处,突然拿一颗石头扔去,麻雀们会成团地惊飞,在它们起翅离开地面之际,趁机扣动扳机,放一铳,那从乌黑铳管里『射』出来的一团子弹,在空中旋即扩充为圆锥状,并夹带着一点火星,会雨点般击打在麻雀们身上。如果手气好,一铳会打死数十只麻雀。 李富很有把握地说,你去打,把打来的麻雀交给我,我帮着卖。李贵知道李富不是开玩笑,他也认真起来,走进房内把猎枪拿出来,这猎枪在当地也叫铳,是筑『药』放子弹的铳。现在他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包黑『色』的东西,打开,小心翼翼地在铳管里筑『药』上子弹。 此刻,房子里传来小孩的哭声,李贵是挺疼爱孩子的,他忙放下活计,走进房内,看见哭的是儿子,儿子双手捂脸眼泪直流。妻子正坐在一旁,小女儿把头埋进她怀里巴咭巴咭地吃『奶』。她对李贵说,孩子大了,这『奶』不够吃,刚才吃过『奶』的儿子,我把他推开,让他的妹妹吃,他便嚎啕大哭,怪谁呢?听到这里,李贵感觉有一份不可推卸的沉重责任,那就是要迅速攒钱,购『奶』粉什么的,添补两个孩子的『奶』水不足。他本能地蹲下身子,抱起还在哭鼻子的李雄兵,说乖孩子,不要哭了,爸爸,今天去打猎攒钱给你买好吃的。 我要吃糖果果。李雄兵果然就不哭了。李贵抱着他呵护一阵,又放下来,李雄兵不肯,伸开双手还要抱。李贵说,爸爸要上山打猎,要是就这么呆在家里,就没有办法打猎,也没有办法上街给你买糖果果。 看你会哄。吴菊英『奶』完了茹华,冲着李贵说一句话,就去忙家务活。李贵只当没有听见,哄好了孩子,便扛起那筑了『药』上了子弹的猎枪跨出大门,沿着一条绳索样甩向屋后山林的村道走去。 再说李富,断定儿子上山顶多只能打些飞鸟回来,如果不配合他,将无济于事。随后,李富按早已想出的办法行事,上街卖了一只烤炉、一只平底锅、一只茶壶,一只大钵,把这些东西用一只蛇皮袋装好,背在身上,回到儿子家门前的场子上,随即挑一担水放在旁边,又弄些干柴来烧炉子,火起来了,就着盛水的木桶将那只茶壶兑满水放在炉子上煮,火苗儿扑哧扑哧地笑,他心里却笑不起来,不知儿子这回能打多少鸟回来。打鸟回来与这何干?围拢来看的几个孩子都不清楚,只看他搭起架子烧水,好玩。 这是黄昏,照说李贵无论打了多少猎物,也该回了,就是连一只小鸟都没有猎取,也照样该回了。可是他没有回,水已经烧开了,他把壶挈下来放着,也没有再添柴,便绕至屋角看李贵从山上下来没有?果然从山上下来一个人,他扛着猎枪,猎枪的前杆后柄分别挂着一串鸟雀什么的,他正是李贵。李富兴奋得叫起来,儿子,你真行!李贵走近他说:老爸,我打了这多鸟不知有什么作用喽! 作用大着呢,你跟我来。李富说着,便回到搭架子烧水的场子里。李贵走过去,拿下猎枪上的两串垂着头的死鸟扔在地上,也有的鸟只是伤了一条腿或一只翅膀,正在地上搏动着,李贵用脚一踢,它便惊恐地叫。这些死了的或还活着的可怜的鸟们,有画眉、燕雀、麻雀,李贵都还叫得出名来,有的就叫不出名来,问李富也不知道。李富从串绳上解下一只伤了一条腿的花翅膀活鸟,对李贵说:我要把这些鸟当鸡一样放在开水中一烫搴了『毛』,然后烤成熟食,送到大街上,一定有人买。 哦!老爸是想做烧烤生意。李贵茅塞顿开,阴郁不开的脸上陡现笑容,他又要过李富手里那只唧唧叫的活鸟,挈起一壶开水朝一只空着的大钵里兑,直到开水满了,才止。 这时,他将手里的活鸟投入那钵里,很快就被烫死了,临死它挣扎着,不停地搏动,弄得水花溅起,只几下,它便不动了,那烫死的样子很惨,整个尸体浮在冒着热气的水面上,那缀在头上的一颗米粒大的眼睛尚未闭合,已变成毫无光泽的米黄,像一砣未擦掉的眼屎,感到有些恶心的李贵把目光从那只烫鸟的尸体上移开。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四十四章 盯上目标 李富又拿来两只死鸟在那大钵里烫,烫了一阵,然后把三只一齐抓起来,果然像搴鸡『毛』一样把它们搴干净,可每一只都是一丁点儿肉,大的不超过三两,小的才二两左右二嫁:豪门弃夫全文阅读。他将几只鸟搴着『毛』,有的毳『毛』摘不干净,就用一只火剪把它夹起来放在炉火上一烧,发出嚓嚓的细碎的响声,空气中霎时飘逸着烤肉的味道。一看,烧干净了,李富就叫李贵从房里拿出砧板和菜刀。李贵正在添火,听了李富的吩咐,就停下手头的活,走到门边,喊出妻子,拿出该拿的东西,还让她拿出一缸子盐来。 一会儿,吴菊英把东西都拿来了,看这么多鸟,一只只骞成光秃秃的肉砣儿,再看炉火什么的,便明白了一半,公公和丈夫要烤鸟肉吃,其实主要是用来烤鸟肉做生意买卖,赚钱营生。她正要说,打这么多鸟烤着吃也吃不完哟。便听到两个孩子在房里哭,她赶快返回,把他们抱出来,左右手一边一个,两个孩子长得肉墩墩的挺结实,而且活泼可爱。都有三岁多了,会走路了,也没有扎『奶』,虽然『奶』水不多,两个小孩常常习惯『性』地跪在她面前,各抱一个『奶』头“巴咭巴咭”地嘬,嘬得挺疼的,因为现在他们长出了『乳』牙。尢其是李雄兵特别顽皮,边嘬『奶』还边用手抓挠妈妈的腋肢窝,有时弄得她痒痒的,妈妈就用力推开他,他便呜呜地哭,每当这种时候,小妹李茹华还在妈妈怀里嘬『奶』,很轻柔地嘬。由于孩子的食量大了,这『奶』水就根本不能饱肚子,可以说已由原来的主食变成了现在的副食,家里每餐主要是喂饭。 吴菊英把孩子放在院子里,李雄兵还记得爸爸说过买糖果他吃的话,便找他要糖果,扯着他的衣襟稚气地拖着哭腔说:我要吃糖果。李贵便改口:明天买。李雄兵似乎感觉到爸爸在哄他,便犟着叫嚷:我今天要吃。还是爷爷会哄孩子,把刚烤熟的一砣香喷喷的鸟肉,用一根竹签『插』着递给他:吃,这个好吃。李贵接过来塞进嘴里咀嚼着,挺有味道。他便抬起手把脸上的泪水一揩,再也不闹了。 当晚,几个孩子看那烤得黄爽爽的喷香的鸟肉,涎水都要流出来了。李富见他们不走,就用驱赶的语气说,快叫你们的大人拿钱来买,每只鸟三五元不等。小孩们从李富的眼神中看出他不可能免费施舍,便一一作鸟兽散。李贵还在忙碌着,搴鸟『毛』,添柴火,哪儿用得着他干活,就填补上去。 一股烧烤香味,也令吴菊英有所感触,她问正在咀嚼鸟肉的孩子:好吃不?李雄兵不答话,只点头。这时,李茹华也闹着要吃鸟肉,吴菊英便向正在烤鸟肉的李富要了一块塞给她,她不再闹,可吃了一会儿,她又哭起来,咧开嘴,丢开只吃了一半的那块鸟肉,手指舌头,舌头冒出血来,吴菊英明白了,李茹华因为太馋,竟咬着了舌头。吴菊英只好呵护她,直到止住了哭声。 这会儿,李富又吩咐她搬一张桌子来,打一斤酒来,还炒一盘花生,他和儿子李贵在这儿独斟慢酌,津津有味地分享烧烤的鸟肉。他说,我们要先尝尝,看这烧烤的鸟肉味道如何,如果味道好,准能卖出好价钱。李富吃着,确实感觉爽口酥脆,他鼻尖上还沁出了一粒粒汗珠,很有精神地说,好样的,我明天把这鸟肉烧烤摊摆到街上去,一定能卖出好价钱。他又望着李贵,加重语气:你照样去打鸟,打的鸟越多,我们就会赚更多的钱。 李贵得到父亲赞赏,也认定这烧烤的鸟肉能够卖出好价钱,所以也就热衷于干这种事。次日清早,他看父亲挑着鸟肉烧烤炉子什么的沿着弯弯曲曲的路径上街去了,而他拿起猎枪绕过村房又钻进山林。清早鸟儿啁啾的叫声十分悦耳,这正好给他准备了猎取的目标。忽然他发现一只灰翅膀鸟歇在一株刺槐树上,边叫边翘动尾巴。一会儿飞到另一棵树叶稠密的香樟树上,整个身子隐藏在其间,他正揣摩找个怎样的方位才能击中那只鸟。眼朝旁边一挪,竟瞥见刺槐树上另一端缀着一只鸟巢,那鸟巢是草丝和藤条织成的,还比较精致,看上去像个圆球,顶部和底部是密封的,只是腰围的一端有个小洞,刚好够一只鸟出入。这鸟巢还被鸟使用么?他便绕过去仔细看,人矮了,看不见上头,便跳起来看,还是看不见。于是他将猎枪放下,爬上刺槐伸手拉那个有鸟巢的野枝,野枝在颤动,未料惊动了鸟巢里的雏鸟,不知里面有几只,反正有两只争相伸长脖子,上面还长出了些白『色』绒『毛』,它们张开漏斗似的尖喙呷呷地叫着,以为妈妈送食来了。凭李贵的经验鸟妈妈必然会来照顾它们的孩子,这个念头尚未掠过,头顶上忽然盘旋着一只灰翅膀鸟,它惊恐而急促地发出叫声,那意思是让李贵不要动它巢里的孩子。李贵果然就从刺槐树上下来了,就他来讲,并非放弃,是想拿起猎枪收拾灰翅膀鸟,然后再将这雏鸟连窝端掉。可是他端起猎枪,那瞄准的准星总对不准那只灰翅膀鸟,因为它总不停歇,总是不停地飞翔俯冲,像光线一样闪动,他无法下手,便背着枪悄然走开,在离那棵刺槐20多米远的地方潜伏下来,已经看不见那棵刺槐,它被其它的杂木遮住了。那只灰翅膀鸟也没有再叫,林子里又复归于寂静。 李贵靠着一棵松树待了一会儿,又考虑如何在那鸟不经意的时候将它『射』杀。要这样,就不能暴『露』出目标,否则,鸟会惊飞。于是他猫着腰缓步朝那丛生着刺槐树的林间走去,近了刺槐树他匍匐着前进,来到一棵正好遮住了身子的楮树下,他悄悄地观察那棵刺槐树上的鸟巢,没有动静。到底那只灰翅膀鸟在巢中,还是在巢外,他不能下结论。脑子里只有这么一个概念,无论在巢中,还是在巢外,它迟早会再次出现在鸟巢的出入口,或从巢里飞出,或从巢外飞入。他感觉这个分析不错,便将猎枪架在楮树旁逸的枝杈,稍作倾斜,那枪口正对准刺槐树上的鸟巢。他静候了半晌,还不见那只灰翅膀鸟出现,有些耐不住『性』子了,他下意识地想:要是『射』杀不了那只灰翅膀鸟,也要将它的雏鸟从巢『穴』中掏走,既然来了,就决不空趟。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四十五章 悔之已晚 忽然,嗖的一声,像一阵淅沥的风扫来皇宋最新章节。他定睛看时,那灰翅膀鸟不知从哪儿飞来了,正用双爪对抱鸟巢,嘴里衔着一只白『色』的肉虫,里面的雏鸟非常有感应,竟从巢口争先恐后地伸出了三颗头,都张开嫩黄的尖喙,呷呷地叫着,像是对鸟妈妈说:我要吃,我要吃。 李贵趁机扣动扳机,砰的一声,那早已瞄准目标的猎枪迸『射』出一团火花,可怜那灰翅膀鸟尚未将口中食喂给任何一只嗷嗷待哺的雏鸟,就遭遇不测,饮弹坠落于那棵刺槐树下,那鸟巢也被击中,破败的枯枝草丝,沿着疾驰的子弹在林子里作爆裂状飞扬。 枪声止了,李贵便去拾战利品。他来到那棵刺槐树下,拾起那只死去的灰翅膀鸟,有一粒子弹从它的肚腹『射』入,从背部出来,留下了一个小指大的孔眼,正在汩汩流血。他拾起来掂量着,自语道:去了『毛』,有二两吧,弄几块烤鸟肉不成问题。他不经意地走一步,脚下是一层枯叶,蓦地听到呷呷的叫声,是一只从鸟巢上掉下来的雏鸟,正伴着他的脚尖朝上咧开嫩黄嘴儿,许是它听到踩动枯叶的响声,以为妈妈送食来了,才这般振奋进食的**。李贵瞅了它一眼,它张开的嘴儿好久还没有合上,里面一片殷红。这时,李贵从衣眼里掏出一根成卷儿的细长铁丝,找个头,像根针一样,从灰翅膀鸟的伤口穿过去。然后又捡起尚未长『毛』的一个肉团似的雏鸟,那雏鸟又张开嘴儿,以为妈妈给它喂食,孰料,一根铁丝从它屁股里穿进去从嘴里出来,可怜那雏鸟瞬间就殒命了,赤条条地横陈在那根铁丝上,成了它妈妈尸体的邻居。 李贵抬头看刺槐树上的鸟巢只有半个了,空『荡』『荡』的,上面也没有一只雏鸟。他感觉还有两只雏鸟也掉下来了,便弯着腰朝下细看,看见一丛荆刺上挂着半片鸟蛋壳,像在颤动。他跨前一步,从荆棘的缝隙里看到一只雏鸟掉在荆棘的根部,便伸手把它抓起来,雏鸟开始也是张开嘴呷呷地叫,也以为是鸟妈妈喂食来了,可是此刻在李贵的眼里,它是一味可以制作烧烤的原料,像开始那只一样,他用铁丝把它串起来了,所不同的是,那铁丝是从嘴里穿过去的,不是从屁股里出来,而是从它的腹部出来,这是用力过猛所致。这雏鸟的一个动作定格在他的印象中挥之不去,那便是他把铁丝『插』进它嘴里之初,它还以为是好吃的,把嘴张得老大,连那伸得够长的橙黄『色』喉管都看得一清二楚。它就要成为鸟肉烧烤了,将现出一种食品喷香而诱人的嫩黄,有的部位还带点糊味儿。李贵这么想象着,越发激起了猎鸟的兴致。 在李贵的感觉中,还有一只雏鸟落下来了。他又四下里寻找,在荆棘丛中走过来绕过去什么也没有发现,便在距离刺槐树附近10米远的地方查看,发现在他『射』杀灰翅膀鸟对面八米远的一丛灌木上摊着一只雏鸟,他欣喜地走过去细瞧,那雏鸟的嘴巴还在翕动,已是奄奄一息了。它的眼睛已经闭合,快死了。估计这只雏鸟是被中弹的鸟妈妈碰飞这么远的。李贵抓起它,拿起铁丝照样穿过它的嘴巴,铁丝头正好从它的屁股眼里出来。他掰开它的嘴巴时,发现它的喉咙里还有一只未咽下去的长条虫儿。这可是鸟妈妈给这鸟孩子喂的呀,可惜这鸟孩子尚未吃进去,就呜呼哀哉了。 自此,李贵不断地打鸟交给李富制作烧烤,那蘸上胡椒粉、辣椒面等佐料的烧烤香喷喷的,还着实能够维持恒久的卖点,这已成为李贵家不错的经济来源。可是后来李贵不再干这种营生,那是因为他两个孩子9岁的时候双双患上了一种怪病,在乡村医院检查不出来,送到县城医院检查,依然是昏昏欲睡、精神萎靡不振,浑身烧得发烫的两个孩子被确诊为患上了禽流感,当时就隔离起来。一位套着白大褂戴口罩的医生问李贵,你这两个孩子是不是经常跟鸟打交道或吃过带有病菌的鸟肉呢?李贵站在隔离窗口,转过身愣了一阵才回答:这话说起来挺不好意思,我家有个飞禽野味烧烤摊,长年在街上做这种生意。自然我的两个孩子也经常吃鸟肉烧烤。李贵也戴着口罩,说话时口罩也在动,就像里面一条虫子在爬。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那医生就握着拳头晃动,很坚定地说:就是这个原因,你现在赶快停止买卖飞禽野味烧烤。 两个孩子一发病,我就停了那种生意。李贵如实讲。 你最初怎么知道孩子发病与吃了鸟肉烧烤有关?医生又问。 两个孩子都发出怪异的声音,像凄惨的鸟叫,我就估『摸』着孩子发病与吃鸟肉烧烤有关。李贵一边说,一边蹙眉在大厅里绕圈子,见医生走开,便跟上去问:唉,我那两个孩子你们要尽力救治哦!医生回过头:我们能不尽力么?不过,能不能治好,就要看天意了。言毕,医生背着手走了。李贵想听这句话,又害怕听这句话,这句话再说严重一点,就是你那两个患了禽流感的孩子被隔离起来,已是『性』命难保。 也许是压力过大,李贵感到极度疲惫,眼睛一眨一眨的,现出瞌睡状,但这儿是空『荡』『荡』的大厅,哪里是睡的地方,就是可以睡,他又哪里能够睡得下,焦躁不安的他似乎听到怪异的鸟叫声,又像是在声讨他:你这个猎鸟的家伙,一定不得好死。现今我们众鸟的灵魂集结起来复仇,先从你两个孩子下手,要活活地啄死他们,让你成为孤老,活着比死了都难受。李贵意识到了什么,不由自主地说:不能!我再也不能打鸟了,你们就不能够原谅我两个孩子么? 你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你想一想,多少只鸟儿在你那支猎枪下丧生?就你本人都死有余辜哦!这声音仿佛一直在耳际萦绕。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四十六章 拜见道人 这会儿,吴菊英也来到了大厅,她拎着一网兜新鲜水果,往隔离窗口一推,对里面一位浑身穿白的医生说:请你把这水果带进去给我两个孩子吃宋金武侠传全文阅读。那医生说:不必要,在隔离期间,病人吃什么都有安排。吴菊英只好把一网兜水果拿下来。非常焦虑地盯着窗口里面,但看不到她的两个孩子。她又对窗口里的当班医生说:能不能把我的两个孩子叫出来,让我看看呢? 不行!医生背着手回答。 我从窗口往里看,只要我的两个孩子出现在我的视线中就行了。吴菊英很执著地央求。 唉!你怎么说不清楚。医生转过身对吴菊英说:这里是隔离区你懂不懂?要见,必须经过领导同意,要换衣服、戴口罩。吴菊英正想去找领导,却见正在大厅里绕圈子的李贵自言自语地说些怪异的话,什么死鸟的冤魂正缠着两个孩子。吴菊英双眉紧蹙,考虑是不是李贵猎杀了太多鸟儿,而连累两个孩子患上了孽障病?这时,她拎着一网兜水果向李贵道个别,就自个儿出了大厅,穿过人群熙来攘往的闹市,径直朝城隍街走去。可是到了城隍街,问了许多人,都说这里以前有个城隍庙,迁走了,迁到哪儿去了也不知道。问年轻人问不出所以然,便打算问一个抱孙儿的婆婆,那婆婆的额头像松果球,很多皱纹,可一双眼睛却明亮,使人感觉她很精明。吴菊英走近她客套地说:老人家,我向你打听一个事。那婆婆把孙儿放在地上,转过身说:什么事? 我问你,这条城隍街以前的城隍庙搬迁到哪里去了? 搬到城南的山坡上去了,你怎么不知道呢? 我没有到那儿去过,所以不知道。 吴菊英对那婆婆甚是感激,又发现她的孙儿两眼不眨地看着她网兜里的水果,便拿出两个苹果来,递给那婆婆,给你孙儿吃吧! 唉,不用!那婆婆讲客气,牵着孙儿要走,孙儿不肯,说『奶』『奶』我要吃苹果。那婆婆没有接苹果,吴菊英就给了那孙儿。 谢谢你呀!那婆婆望着吴菊英说。 老人家,应该我来谢你,你把城隍庙的地址告诉我了。 吴菊英离开城隍街,来到城南的一条街道,朝前面不远的一列山脉望去,但山上星罗棋布样地坐落许多房子,还不知哪幢房子是城隍庙。她便问陌生行人,大都不知道,还说我不是这里人,你去问其他人吧。吴菊英有些失望,但她并不放弃,看到一个门店前围了许多人,也有一个拐杖的老婆婆,见了这个老婆婆,她便想起城隍街的老婆婆,自然就增加了一份信任感。吴菊英凑过去,还从网兜里掏出一个苹果递给她:老人家,这个很甜,你尝尝吧!老婆婆瞅了她一眼,没有接苹果,只说我牙齿不行。正要拐杖走时,又过来头问她:这位后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一件事,是这样的,我问了许多人都不知城隍庙在哪儿,不知你知道不知道,要是知道,请你告诉我。 哦!老婆婆把拐杖在地上叩了一下,然后又扬起拐杖朝那个人堆里一指:你看那个穿着长袍,头上挽着发髻的人就是林道长,他正在给人讲道呢,待他讲完了,再去问他不就清楚了?吴菊英上前一步,把手里的苹果硬朝老婆婆手里塞:谢谢你。老婆婆还是重复那句话:我牙齿不行,你留给自己吃吧! 那就谢谢你。吴菊英把那个苹果放回网兜,走近人堆,成为其中的一员,把注意力集中到讲道的林道人身上。林道人丰神俊朗,面目和善,正在向众人传授《玉历宝钞》中的善知识,他正在称赞德行极佳的淡痴行者,还讲了些因果报应的事例。当下吴菊英听得激动,从人缝里钻出,还揣着一网兜苹果,之后双膝跪在林道人面前,大家都莫名其妙,谓这『妇』人如何这般。吴菊英口口声声称:请林道长为我孩儿解过。林道长说:你起来讲吧,你孩儿有什么过?吴菊英站起来,将一网兜苹果递给他:林道长,我没有什么谢你。林道长接过礼物又放下,冲着她讲:有什么事说吧?吴菊英的声音骤然变得悲戚:我的两个孩子因长期吃鸟雀烧烤,患了禽流感,还有没有救哦?林道长。林道长一捋黑髯,对众人说:这就是报应。 林道长,我知道是报应。我只问你两个孩子还有没有救? 很难说。 林道长拎起那一网兜苹果,掏出来,朝闻道者逐一发放,最后发完了,连他自己都没有。吴菊英说:我是把苹果送给你吃的。 你不是相信因果吗?送给别人吃比送给我吃更好,对别人好就是对自己好。林道长把空网兜捏在手里,说你两个孩子患了禽流感,首先应该忏悔,忏悔还要行动。 林道长,你教个方法,要以怎样的行动来忏悔?吴菊英焦虑万分,说我的两个孩子现在已经被医院隔离,就是要忏悔,也没有机会。 你是孩子的母亲,可以代孩子忏悔。一些围观者正在吃林道长分放的苹果,由于是吴菊英送来的,围观者对她也流『露』出一份感激,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林道长,你就教给这『妇』人替孩子忏悔的办法吧! 好!我会教给她的,不过事未成功之前,我只能对她私下讲,要她照着办就行。当下林道人走近吴菊英,把手掌弯成筒状,凑近她的耳朵用气流说了一通话,吴菊英直点头,末了说:林道长,我会照办,多谢了。吴菊英就此离开,直回到村里,找了十个篾工,让他们在一天之内各做10个鸟窝,每个5元,由她付钱。到了第二天,100个鸟窝做齐了,吴菊英也付了钱;又请10个童子,每人付费5元,分别将各自的10个鸟窝安扎在山林中的大树上。这个过程又花了一天工夫,吴菊英先后由10个童子领着到山上逐一检查,一个不误。10个童子获取报酬出了山,吴菊英跪在李贵曾猎杀过灰翅膀鸟的刺槐树下,时而朝那上面已经残破的半个鸟巢看,时而又朝新安扎在上面的一只篾制的鸟窝瞧,口里默默念道:天神、地神、山神、树神、草神、鸟神,你们可要做证啦,我在替猎鸟的丈夫和嗜食鸟肉烧烤的两个孩子悔罪认错,请原谅他们吧!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四十七章 孽障现前 这会儿,吴菊英不停地叩头,希望得到众神,尤其是鸟神的宽恕早夭公主最新章节。一切都显得非常宁静,只有轻微的风丝儿在树林中淅淅沥沥地响,她望着刺槐树的枝杈上挂有两根鸟『毛』,忽然飘下来一片,经过风丝儿牵引,静静地坠落在她面前。她正盯着它发愣时,隐隐约约听到一阵哭声,是从林外的村庄里传来的。她连忙站起来,跑出林子,听那哭声越来越清晰,有一个男人在嚎哭,她非常熟悉,那是自己男人的声音。她迅速跑出林子,拐过村头,看见屋前许多人像在围看什么,丈夫咆哮般的啼哭还在继续。她挤过去看,一块木板上摊着一具用白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尸体,那正是李雄兵,她的心肺宝贝。她大放悲声就要扑上去,被村里一个头面人物拦住:菊英,这孩子是患禽流感死的,小心传染哦,不要扑上去。吴菊英抬头看,丈夫也只是嚎哭,也根本没有接近孩子的尸体。她便站在那儿,边哭边诉:为什么我请人织了100个鸟窝安扎在树梢上,向鸟神忏悔,还不能赎回我儿『性』命?她反复念叨几遍,还说这忏悔的行为也是徒劳哦。忽然,那个她面熟的林道人过来低声说:这位大嫂,你有所不知,要是你没有请人织鸟窝安扎在树梢上,你家的孽障或许一点也不能减免。菊英止住了哭声,定睛看着林道人,言下之意是此话怎讲?林道人会意地说:要是那样,你女儿的『性』命也难保哦!现在你女儿的『性』命保住了,也是很不容易的,这是你积了一点阴德的结果。 此刻,村人又将李雄兵的尸体抬至山麓,放在大堆柴草之中,头面人物点燃火苗,忽然火苗飞窜,腾起熊熊烈焰。头面人物对哭哭啼啼赶来的李贵夫『妇』说:患禽流感死去的人不能土葬,以免细菌传染,这是上面的要求,请二位原谅!李贵点头,表示理解。吴菊英不再关心这个,只是泪如泉涌,走近李贵悄声问道:茹华么样?李贵抹一把眼泪说:茹华已经脱险了。 这件事在方圆几里外都传开了,众人传得纷纷扬扬,说李贵因为猎鸟做鸟肉烧烤,让两个孩子都患上了禽流感。这话当然也传到猎人刘端平的耳里,他感觉自己经常打猎,没少打过鸟,莫非也造下了深重罪孽?他恐慌又冷静,悄然燃起一堆火,将猎枪扔进火里烧毁了,但枪杆子烧不化,便让它冷却后,拿到铁匠铺里,请铁匠将它打制成镰刀什么的农具,从此老实务农。可是有一次割稻,竟不慎割伤了自己的一只膝盖,鲜血冒涌,顺着腿杆子从足踝到足跟,连稻田也留下了一滩殷红印子。李贵负痛找医师包扎,却许久不见好,总是化脓、发痒,伤口不能愈合。后来一次到医院换『药』,走得慢,还拐一根拐杖,途经一道陡坡不慎滑倒,却又被一个土坷垃碰破了伤口,弄得脓血淋漓。这时,来了一位僧人,边念阿弥陀佛,边扶他起来。刘端平有些感恩,便对僧人讲出自己被割伤的经过,还问怎么一直在治疗,却一直不见好。僧人仔细看了他的面目气『色』,然后说:你这是孽障病,难得好,但并不是完全不能好。刘端平苦着脸问:我这是造了哪门子业?僧人笑道:这是你自作自受! 此话咋讲?刘端平看着僧人。 阿弥陀佛!僧人说了一个缘由:你这是好事。 这更把刘端平弄糊弄了:难道我这膝盖溃烂是好事? 当然是好事。僧人说:要不是你戒杀了,还有更严重的灾厄在后头等着你,甚至生命都难保哦!现在这个伤口虽然溃烂了,还不至于危及你的生命。你想,你曾经猎杀了那么多野生动物,有地上跑的,有天上飞的,它们死时的怨气,有一部分转化成你的孽障。眼下看起来是伤口溃烂,其实是孽障现前,这孽障病是难以治愈的。 听了这些话,刘端平打了个寒噤:那怎么得了?不能痊愈。 当然有一个办法,可以减轻孽障。 请高僧开示,有什么办法? 僧人搀扶着刘端平从陡坡走至缓坡,说我讲出来你能够做到么? 只要伤口能够痊愈,什么事儿做不到? 那好!我就点拨你,第一,从今天开始就要完全戒杀,不单纯是不猎杀动物,连虫子也不能杀;第二,要多放生,以减轻自己的杀业;第三,你放生的动物,如鸟、蛇和青蛙什么的,从此以后不要再去吃它们。这三条能够坚持下来,保管不出三个月,这伤口就会痊愈。不过,你要是好了疮疤忘了痛,今后继续犯杀业,那么,孽障病又会复发。 一定能够做到。刘端平把一条健康无疾的腿跪下来,要拜谢僧人,可是一眨眼,僧人就不见了。此后,他按僧人开示,戒杀放生,果然未及三个月,溃烂的伤口便结痂痊愈。 再说李贵也金盆洗手不干打猎营生了,可生活的压力向哪里释放?他想到只有跟吴裔学屠宰,才能嫌些钱养家糊口。这个想法让他很快就找到了吴裔,吴裔在集贸市场的第三个摊位卖肉,手上油乎乎的,脸上油光光的,还有点泛红。他那灯泡样有点鼓凸的眼睛只注视着肉摊上待价而沽的猪肉和『潮』水般涌来涌去并作短暂浏览的顾客。这会儿李贵来了,他以为李贵是来买肉的,问了才知有其它事找他,他不怎么感兴趣,让李贵等了许久,做完几笔生意,顾客又散开了,吴裔便有点时间上的空档,这才想起李贵还站在肉摊前,再问李贵有什么具体事。李贵说,我失业了,再也不打猎了,不打猎的原因你是知道的。吴裔漫不经心地听着,也不作答,将一双油手在案角的擦布上一揩,从案板底下的篾篓里掏出两支烟,一支递给李贵,李贵手一晃,说不会,也立即意识到自己失礼了,既然找吴裔拜师学屠宰,为什么连一盒香烟都不给他买,你,你有诚意吗?他暗里责备自己,且将惭愧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吴裔把那支香烟又放回篾篓的烟盒中,将另一支点燃,深深地吸一口,然后鼻孔里就飘出淡淡的烟雾,烟雾笼罩的吴裔显出几分朦胧与神秘,他望着李贵问:你不打猎了,今后干什么呀? 吴裔,我也想干屠宰这一行,拜你为师,行不行?李贵直奔主题。 两个指头掐着烟蒂的吴裔突然发出一阵干笑,说你李贵不是要和我抢行吗?打猎的那一行让你抢走了,又来抢屠宰这一行,不成,不成。吴裔侧身对着他,又深深地吸一口烟,一丝烟雾又从鼻孔中飘出。他说:李贵你干其它职业不行吗? 干其它的没有基础。李贵见一个顾客来了,把说到嘴边的话又缩了回去。那个顾客浏览了一下就走了,这会儿又来了一个又走了,吴裔问来浏览的顾客要什么肉,他们的目光在肉案上睃视了一下,大都摇摇头。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四十八章 女孩进城 吴裔将腰腑肉上的血迹用刀割开扔了,他揣度,再不会影响鲜肉的『色』泽吧嫁宠全文阅读!因为有几个顾客看着那肉上乌黑的血迹,神『色』骤变,这可让吴裔看出来了,尽管他们都是悄没声儿地浏览。到第三个顾客来时,未及数十秒钟就转到另一个肉摊前购肉,吴裔暗地生气,又不能拿陌生顾客生气,他便左思右想:李贵该走不走,莫非是他站在这儿挡住了财路?于是吴裔横眉立目:李贵,有什么话说了快走,你站在这里是不是影响了我的生意?你看,刚才那几个顾客来,一笔生意都没有做。 照你这么说,是我影响了你的生意? 生意本来就不好,再加上你还挡在前面,你想想就更遭糕了。 吴裔的鼻孔里又吐出一丝丝烟雾,缭绕着他一脸横肉,他扔掉烟蒂,盯着李贵:你还想学屠宰卖肉,你是看见了的,根本就没有几多生意,我都打算洗手不干了。这并不是吴裔的真话,李贵听得出来,他说:我暂时不学屠宰,先跟你拖灰,也就是先帮你跑腿,每日帮你运送些猪肉来卖,你愿意几时教艺给我都行!吴裔每天正是缺人手运货,听他这么一说,暗自高兴,但没有立即表态,又从案板底下抽出一根香烟燃上,边吸边看着李贵:你说的这个事,我可以考虑。你先回去吧,你木桩一样地“钉”在我的肉案前说不准还真的影响了我的生意。李贵见他很唯心,点个头就离开了肉摊。 李贵未料到次日凌晨,吴裔就在窗外叫他起床,说你不是想学屠宰吗?先帮我送一段时期的肉货,让你熟悉从屠宰生畜到摊位上卖肉,其间存在一个运输的过程。 行啦!李贵在房内回答,瞬间灯就亮了,这时屋里屋外还是一片漆黑,所以必须开灯。吴裔看他披衣起床,心里也就踏实了,因为多一个人帮忙运输,他不仅轻松些,还能卖出更多的肉,也就能够赚更多的钱。他便朝窗内的李贵说:你到村北头取肉,帮我运到城里你昨天去过的地方。 有交通工具吗?李贵抢白一句。 没有,你想办法。吴裔说到这里,就转身走了。 李贵还有那噎在喉咙里的一句话,尚未说出来,就有些失望地看着他的背影溶入拂晓前尚未宵遁的夜『色』。他想说的话是——我给你吴裔出力可以,还跟你出钱进货倒有些难度。但现在没有机会说了,他犹豫着是去还是不去?去吧!又没有更好的去处,让他能够赚钱,要是不能赚个钵满盆盈他也不甘心哦!他洗漱一阵就出了门。 病愈的李茹华正睡在妈妈身边,屋里的灯光让她惊醒了,她抬头一看,爸爸正匆匆出门,便问妈妈,爸爸这么早出去干嘛?妈妈说,还不是为了一家人的生活,还有你要读书,没有钱行吗? 爸爸赚了钱,我就能够读书?李茹华要问个清楚。 这时,李贵正走出门口,顺手关了灯,房里又是一片漆黑,但还能看见窗外铅灰『色』的亮光,仿佛一闪一闪的,让她感到神秘。李茹华已经是二年级的学生了,患禽流感让她休学了,现在大病初愈,应该可以上学,可是这是个穷地方,一般的家庭都难以一次『性』付清学费,必须等秋收后卖了粮或其它时间赚了钱才能缴清学费。听妈妈这么讲,李茹华非常高兴,再也没有睡意。一会儿天就亮了,她爬起来,又问爸爸到哪里去了,妈妈说,你爸爸跟邻村的吴裔到大街上卖猪肉去了。李茹华记在心里,吃了早饭,她没跟妈妈打招呼,就独自出村,踏上一条弯弯曲曲通向大街的道路。 她曾跟爷爷上过街,那是卖鸟肉烧烤,所以比较熟悉,就因为禽流感一事,爷爷彻底放弃了鸟肉烧烤营生,虽然年老,但闲不住,现在跟村里一户人家放牛,每月给一点工钱,以添补养老之资。李茹华知道爷爷没有办法帮助她,当然应该去找爸爸。大约走了半个小时,来到一座小镇,小镇到城里有7公里路程,很少有人步行,大都是坐班车,坐班车要钱,可李茹华没有钱,她便步行,按照熟悉的方向,沿着公路又走了一个小时,远处的高楼大厦便魔方样地呈现在眼帘,许多车辆从身边穿梭而过,喇叭声如雷贯耳,她有时一阵惊讶,麻利从道路的中心让到最边沿,还愣一会儿再走,慢慢地她适应了车辆的扰攘声,知道只要靠边走就没事儿。走了一段路,看见两棵毕挺的白杨树后面有一块黑板大的塑牌,像碑,凹形的平面上是黑底衬托的10个朱红大字:“但存方寸地,留与子孙耕”。不知为什么,李茹华站在这儿打了一个寒噤,太阳已升起老高了,突然又阴沉下来,抬头望,碧天中飘着一团遮阳的乌云。 忽然,一辆汽车的喇叭声驱走了李茹华的闲情,她又迈开步子沿着公路朝城里方向走,一幢幢高楼大厦排列组合而成的繁华街道让她顾盼无暇,商店里除了好吃的,好穿的琳琅满目地摆满货架柜台,另外还有她喜欢的花书包、小人书、削笔刀、擦皮等她很关注的学生用具,她想买,没有钱,便落寞地走出商店,到她曾和爷爷卖鸟肉烧烤的那条熟悉的小街上走走。但这里举目无亲,没有一个熟悉她的人,也没有一个关心她的人,许多圆的、方的、胖的、瘦的陌生面孔也都毫不经意地从她眼前闪过。这时她看到一个和她年龄相当的女孩,头上扎着花翅膀蝴蝶缀饰,随着女孩的走动,它颤动着,像在花卉丰茂处低徊、翱翔,生动而漂亮。李茹华情不自禁地『摸』一『摸』自己头上两个羊角辫,那是很不起眼的红蚯蚓一样细软的橡皮筋扎成的,与那小女孩头上的蝴蝶缀饰相比,真是逊『色』不少。李茹华有些自卑地走出街道,尽管车水马龙,很热闹,她也感到凄清。当然现在她最羡慕的是能够像别的小朋友一样入学读书,为了实现这个愿望,她跑到西街去找给屠夫吴裔务工的爸爸。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四十九章 命丧车祸 李茹华来到这座城市,名曰江东城女医传全文阅读。在城西有一个几千平方米的集贸市场,它是个庞大的矩形,四个边沿都是房屋,东北两面都是三层以上的楼房,一楼都是商铺门面,二三楼也有做商场的,但多为住宅,这片建筑群与繁华的市面对峙,增添了这座城市的内涵与纵深感。而西南两面的外围由于是山麓与河流环拱,又正好被东北两面的建筑物遮住,仿佛遮住了城郊乡野的背景,使走进城区的人平添一份拥挤的感觉。这里大都是清一『色』的平房,有的作囤货仓,有的做加工作坊,还有的当然是用于生意买卖。 李茹华胆量大,问了一个陌生阿姨,才找到集贸市场。集贸市场有三个入口,即东面靠左和中间分别有个大门,北面有个大门,中间有的门面没有封死,也直通集贸市场。李茹华毕竟不熟悉,按陌生阿姨指点,从东面左边大门进入毕直走几米远,朝左拐便是一字排开的鲜肉摊位。李茹华来到第4个摊位,认出屠户吴裔,他满脸油光光的正在给顾客砍肉。李茹华四下搜寻,不见爸爸的踪影,便冲着吴裔叫一声:吴叔,听说我爸爸在这里,怎么不见他?吴裔还不认识李茹华,定睛看她:你是谁?谁又是你爸爸。 李贵是我爸爸。 唉!你这个小鬼,还岔么事?你爸爸到外面拖肉来卖,要几个钟头才来。吴裔边说边给人砍肉、称秤,配上肉搭头,然后算账收钱,却没工夫看他处。 李茹华退至肉摊外徉徜着,目光不时朝肉摊处盯看,巴望贩肉的爸爸早些出现,可过了两个多小时仍然没有出现。她等得耐不住『性』了,肚子也感觉饿,想再去问吴裔,又觉得不必要。便走出集贸市场到街上的店铺进进出出玩一趟,大约半个多小时,她又返回集贸市场,见门面里的生意人有的都端起饭钵在用餐,她揣摩爸爸可能回到了吴裔的摊位,便朝那儿走去,走近吴裔却没有看见爸爸,正要问吴裔,突然被人拦腰抱起来,并且有一个熟悉声音:茹华,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接着是一个熟悉的面孔,黝黑疲惫,一双充血的眼睛盯着她问:孩子,你什么时候来的?这个人正是他的爸爸李贵。 李贵上午送了两趟货。这会儿,吴裔叫他弄两个盒饭来各吃一个,她看见了孩子茹华,既高兴,又惊讶。茹华望着他说:爸爸,我来找你是想读书,别人家的娃娃都背书包上学啦!我上午在街上逛了一圈,看见那么多花书包,想买,爸爸,我带你去,跟我买一个行不? 爸爸先带你到街上吃了饭再说。李贵有些无奈,他手里无钱,猎鸟和父亲卖鸟肉烧烤赚些钱都花光了,那是因为两个孩子都患上了禽流感,儿子李雄兵丢了命,他很伤心,虽然女儿李茹华救过来了,但眼下没钱读书,他也很着急。走到一家饭店,他对茹华说:孩子,我赚了些钱,一定送你读书,还会给你买最漂亮的花书包。今天没有钱买花书包,你就不要吵了。茹华噘着嘴没有说话。 父女俩吃过饭,走出了那家饭店。李贵忽然又转去,叫饭店弄一个盒饭给他带走,茹华跟在后面像个尾巴,她看父亲来到集贸市场那个肉摊前,将盒饭递给吴裔,吴裔满脸不高兴,说你怎么这个时候才送饭来?李贵笑道:我的孩子茹华来了,带她到饭店吃了一顿饭。吴裔一听就明白,他不满地说:还是你个人的事重要。李贵指着茹华说:孩子找我,要我送她读书。她上午就来过。吴裔的态度慢慢地变缓和了,他嚼着饭粒,一脸横肉蠕动着,还与李贵拉开话茬:我知道你是为了孩子。来这里务工想多赚几个钱。这样吧,现在的生意还好,你一向骑自车行到城郊屠宰场订货,订明天的货,多订一份。李贵说行,便看一眼茹华,朝肉摊左边走去,那儿一个棚子,里面有一辆自行车,是锁着的,他拿钥匙打开,把车推出棚子,叫跟来的茹华坐在后座上,就推出集贸市场大门,上了街道,他骑上去,一踩踏板,钢轮承载着沉重的负荷艰难地旋转着,很快就出了城西,朝通向城郊的主干道驶去。 渐渐地到了李茹华来时的路段,她对爸爸说:前面有一块塑牌。爸爸叫她不要讲话,只使劲踩钢轮。单车在漆亮的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粘的柏油马路上飞驰,接近有塑牌的路段时,突然对面开来一辆大卡车,也是疾速地行驶,就要行驶到面前来时,李贵把车龙头朝路边一摆,可那大卡车不知为什么也朝路边迎面撞过来,在危险万分之际,李贵顾不得自己,转过头将后座上几乎吓呆了的茹华使劲一推,推翻在地,打了个滚儿,刚好让开那急驰过来的大卡车。可怜,李贵和他骑着的单车都被压辗在车轮底下,路边草地上流了一滩殷红的血,李贵的尸体非常惨烈地横陈在压变形了的单车一起,车头正撞夹在塑牌前的两棵白杨树杆之间。驾驶座里的司机一脸苍白,他望着那塑牌像望着一块碑石一样丧气。他打开车门走下来,看到车前一个女孩正翻卧在地上啼哭,便拉起她,指着车轮底下的一具尸体说:那是你什么人?女孩定睛一看,大哭起来:爸爸—— 司机知道是她的爸爸,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时公路上又开来一辆卡车,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两个人,议论着:唉,发生了车祸。肇事司机问女孩,你家住那里,家里还有什么亲人?茹华说不出家居的具体名称,只说就在这条公路的北头,家里还有妈妈。一会儿,又来了许多村民,围看车轮下的尸体,有的认出了那是李贵的尸体,还说就是那个打鸟的人被(车子)压死了。在小女孩放声悲啼时,众人议论着:处理后事也够戗的。 却说李贵死后,灵魂出窍,忽然见满天纷扬着密匝匝的飞鸟,有的在他身前身后哀鸣声声,有的如秃鹫直朝他俯冲下来,用铁钩样的趾爪抓住他的头发直啄他的头顶,他生怕一双眼睛被啄掉,双手扪住,惊惧不已,也不再想着自己发生车祸的尸身,却是大喊救命。可是无人理睬。他把扪住眼睛的指头叉开一条缝儿朝外看,呀!面前来了两个怪人,正像生前听人们所讲的阴府官差牛头和马面。现在他们真的到面前来了,按常规讲是非常可怕的,可是眼下,他不怕了,还对他们俩生发了一份感恩之情,只见牛头手一扬,那些密匝匝的飞鸟都四散而去,只有那只啄李贵头颅的秃鹫没有飞走,还在啜饮着他头上冒出的鲜血。马面吼一声,秃鹫犹豫了一下,黧黑的眼珠滴溜溜地一转,便放开李贵的头颅飞走了。李贵意识到自己到了阴间,即刻跪下来,双手合住,向牛头马面拜了几拜。 起来,不必多礼。牛头说道。 你罪孽深重啦!马面在李贵站起来的时候,突然来一句。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五十章 洒还魂水 李贵开始跟在他们后面,走了一段路,前面是一座高山,牛头马面便让他上前走,他感到陌生,回过头来说:我不知道怎样走冷面殿下请接招全文阅读。 你顺着山路走就对了,只是不能后退。马面做手势指点。 这高山上绵延起伏着道道峰峦,丛生着郁郁葱葱的杂木,也有飞鸟,李贵看到鸟就害怕,又回头对牛头说:谢谢你刚才救了我,要不然,我会被鸟儿啄死的。马面说:啄死了也活该,谁叫你生前猎杀了无数只鸟,现在它们报仇了。李贵听着默然不语,后悔也晚了。还听到牛头说,鸟神向阎君告状,给你折寿十三年。今天你之所以被大卡车压死,是因为大卡车驶至塑牌路段时,那飞来的无数鸟魂让司机忽然间眼花缭『乱』,心神不宁,打错了方向盘,焉能不出车祸? 快走,快走。牛头又催促他。 翻过了一道山岭,前面有一道石壁,上述“心头山”三个字,金光闪闪,李贵定睛看时,却睁不开眼睑,正狐疑之际,稍一挪步,冷不妨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这便是地狱入口,是罪魂的归宿。李贵生前未做其它歹事,只是杀业太重,故堕入地狱。而阳间的善人死后,其灵体便可经过此山进入天堂门,这是后话。 地狱的深处阴森可怕,却也有别有洞天之处,轩敞而明亮。许多阴司官员和鬼卒差役像生活在阳间世界一样,各就其位、各司其职,忙而不『乱』,秩序井然。 当下李贵被牛头马面押着又走了一段路,前面有一牌楼,上书“阴阳界”三字。过了这牌楼,前面又是两座高楼,大约有10余间楼房,每个楼门都写有“交簿厅”字样,登上第四层楼,进入楼门,坐在案前批阅文件的司簿官抬起头来,看着因恐惧而身子战栗的李贵说:你就是在阳间遭遇车祸新亡的罪魂么?李贵抢白:我没有犯罪。 闭嘴!你猎杀飞禽无数,能说没有犯罪?司簿官板起脸孔说:报上名来。 我叫李贵,家住江南…… 行了。司簿官打开一个本子,将李贵的名字添上,然后说:现在你已加入鬼籍。 据善书记载:人有三个户籍,一个在天堂,叫原籍;一个在人间,叫寄籍;人死后便魂归阴曹,叫分籍。当下司簿官叫李贵上前来,沾点印泥在他的名字上踏个手印。并对牛头马面讲:有劳二位将军,交簿厅事情办毕。牛头马面拱手告辞,出了交簿厅,又押着李贵走向牌楼。李贵问还要到哪里去,牛头说:当然把你送出鬼门关,到第一殿候审,再由第一殿交往二殿、三殿,直至十殿,要是你是个大善人,就不必进鬼门关,我们还可以把你交由福神到地府参观游览。李贵无言以对,忽然想到自己也曾做过善事,譬如在吴裔的亡父吴云的坟前跪了七七四十九天,这可算是孝道到了极至。常言道:百善孝为先,难道如此孝行就不能抵减我的几分罪过么?李贵边走边向牛头马面谈出他心里想说的话,马面说:你在吴云的坟前跪了七七四十九天并不假,但是你的出发点错了,而且错得很严重,你有目的,是希望得到吴云的那把猎枪,所以你纵然跪了七七四十天也是白跪了,也不能算你是孝义之举。牛头说:杀业的罪过最重,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在地狱里老实服刑。你在阳世逃过了戕杀野生动物的罪责,却逃不过阴间的罪罚。李贵叹息着走了一段路,突然停住,他发现前面一片林子,有一只凶狠的狼,正在撕咬一个他很熟悉的人——吴云老人。 救命啦!吴云老人正在喊叫。李贵抬头疾快地望了一下牛头马面说:两位神君,容我去救他一救行吗? 你救得了他吗?牛头向李贵回以怀疑的眼神。李贵准备说我找一条木棒轰走那狼,可一看四周光秃秃,哪有木棒?连一块作武器壮胆的石块都没有。他想,是哦,我该拿什么对付那狼,弄得不好,还会被狼吃掉。正狐疑之际,马面不知动用什么法术,取来一杆梭镖给他:你快去救吴云。 李贵拿起丈许长的梭镖,亮晃晃的凝聚着一道寒光,他握紧把柄,大喊一声——杀,直朝林子冲刺过去。那狼已咬住吴云的喉嗉,听到叫声,忽然一惊,抬头与李贵对视,那深幽幽的绿莹莹的眼瞳令李贵胆寒,但为了壮胆,他继续大吼,且晃动着梭镖步步『逼』进,那狼有些惧怕,松了口,放下吴云,便撒腿钻进林子。可吴云已昏死过去,倒在一丛灌木旁。咬伤的喉嗉,鲜血直涌。李贵放下梭镖,抱起吴云大叫:吴叔,你醒醒。吴云没有醒,面『色』如土。牛头马面过来,李贵说:两位神君,有什么办法让吴云老人醒过来?牛头说:你把他放下。李贵照办,只见马面捡起梭镖,朝天空绕了一下就不见了,他拿梭镖的手出现一只木盆,装满了水,朝吴云身上泼洒。片刻,吴云就醒过来了,再看他喉嗉管出血的伤口也愈合了,吴云从地上爬起来,首先认出了李贵:哎呀,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刚才我被狼咬,是你救了我吗?李贵说:是两位神君助我来救你的,但你昏死过去了,是这位马将军,用一盆水泼你才苏醒过来。马面笑道:我泼的可不是凡间的水,而是还魂水。吴云即刻跪在马面面前:谢马将军救命之恩。 是你们二位有缘,被我碰上了。马面谦逊地说。 吴云又来到李贵面前问:你这么年轻,怎么就归阴了? 还不是杀业太重。 是哦,我也犯了太重的杀业。刚才都在地狱受刑,不知怎么一会儿又到这荒郊野外来了,突然蹦出一条恶狼…… 吴云与李贵对话,牛头叫他们止住,还对吴云说:你知道那条狼为什么咬你?吴云不语。牛头接道:那是你在生时用上了钎子的土锍猎杀的一条狼。它是一条母狼,死前肚子里还有四只尚未落生的狼崽,所以它一直记恨着你。吴云忆起生前是猎杀过一只母狼,剐皮割开它的肚子时,里面确有四只狼仔,眼睛都没有睁开,身子还在蠕动……吴云非常后悔,下意识地打住脑海里浮现的那一幕猎杀野狼的情景。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五十一章 灌饫忘汤 这时,他蹙着眉对李贵说,你在生时,在我坟前跪拜七七四十九天,我本该好好谢你,可是你的目的是为了得到那把猎枪,这样不但没有给我带来好处,还加重了我犯下杀业的罪过,这是由于你效尤我猎杀野生动物的技法此生唯你终老全文阅读。 你总算省悟了一点,但是省悟得太迟了。你下一世将轮回成狼,将被别人猎杀而受到同样的报应。听了马面说这话,吴云大哭起来。可是一眨眼工夫,哭声止了,也不见他的身影。李贵问这是怎么回事?牛头说:吴云现为罪魂,与你有一份孽缘,所以能够在这片林子里相见,见过后,他回到地狱继续受刑,所以你就看不见他了。 随之,李贵由牛头马面带入鬼门关到地府的十座大殿一一受审。途经第一殿所辖的枉死城时,城门紧闭,奇怪的是李贵一到城门前,城门就吱呀敞开了。李贵问牛头马面这是为何,我根本没有推门,也没有踢门,怎么眨眼就开了。 哈……李贵你有所不知,你横遭车祸,感觉死得冤,心里自有一股怨气,这城门就是你用一股怨气冲开的。牛头说着,一行进了城门,一位穿军服的城官过来,马面说:我和牛将军将横遭车祸新亡的罪魂李贵交给你了。城官行过军人举手之礼后,领过李贵,说二位将军辛苦了。牛头回道:这是我们的职责。接着与马面一同出了城门,那城门又自动关上。李贵问城官,我在这枉死城要呆多久?城官看了他一眼,没好声气地说,多久,说不准,你生前靠打猎为生,所犯下的杀业太重,要让那些被你杀死的走兽飞禽都超生了,你才有可能出离枉死城,然后发落到他殿,查验你还有没有其它罪愆。 在城中走了一段路,进入一条巷道,两边是高墙深院,阴风惨惨,渐渐闻到愈来愈凄惨的哭嚎声,李贵惊诧地抬头张望,前面约十米远的地方就是巷道出口,出口左边是并排的一列监号,右边像个『操』练场,许多阴兵在上面喊着口令什么的演练,威风凛凛。 李贵没有心情顾盼,跟着城官走进13号监狱,城官出来便关门上锁。说来也怪,李贵才进监号便整个儿现出了遭遇车祸横死的惨状,满脸污血,已断一条大腿,而且有受死时之痛感,他禁不住放声悲嚎,与众多枉死冤魂哭哭啼啼之声混成一片。此监号除关有车祸冤魂外,还有跳楼、跳桥、跳崖摔死等冤魂,有的缺胳膊断腿,有的头额破损,有的肚腹穿孔、开膛等等不一而足,惨不忍睹。 由于杀业太重,李贵在枉死城的监狱中服刑30年,而后又转到各殿查验罪过,最后交给十殿,陡然感觉天气燥热,浑身冒汗,渴得厉害,登上孟婆亭时,众罪魂一个一个地接着饮用饫忘汤止渴,他排队站在后面也等着轮上猛喝几碗,可立即意识到这是在阴间,在生时听人说过,喝了饫忘汤,会把阳间的一切事情都会忘记。他不想忘记,还惦记着他的亲眷。思想才打过野,就轮到他喝饫忘汤了,饫忘汤装在一只腆着肚子的紫砂壶里,壶边有一只陶瓷盅,专供过往鬼魂用来盛饫忘汤饮用的。奇怪的是这只紫砂壶饫忘汤不见添加,不知被轮流筛了多少遍,却怎么也筛不干,喝不完。这会儿,李贵尽管热汗淋漓,也不想喝,想蒙混过去,就端起紫砂壶,将壶嘴对准空盅,轻轻地一倒,他还用手掌遮着,根本一滴都没有兑进去,便拿起盅子仰脖一饮。然后放下盅子便要走,未料脚下立马长出两个环扣,分别扣住他的两只脚踝,这样就寸步难移了。 殊不知这饫忘汤,所有投生的众罪魂都非喝不可,如果不喝,有的亡魂投生为人,还会把前世的事情记得清清楚楚,就有可能认前世的亲眷父母,那样会坏了纲常辈份,会使阳间的社会秩序『乱』套,故阴陟恒定,不可任意颠覆。当下两个阴差早已监视到李贵的糊弄行为,便火速赶来,一个用夹子撬开他的嘴,一个端起紫砂壶,将饫忘汤朝他嘴里猛灌,大概灌了个半饱才放手。这时,扣住他两脚的环扣也自动松开敛迹了。而李贵已变得『迷』『迷』糊糊,像喝醉了酒一样,晃『荡』着身子跟着众罪魂过了孟婆亭,随缘投生而去。 再说每个阴魂随缘投生必经一座桥,大善者在地府销案,通过金桥上天堂为仙;中善者,通过银桥,死后在“聚善所”修炼,期满考试合格,派到阳间莅临神位,受人膜拜,香火不断;在世间积有善功者,通过玉桥,投生人间福地,享受荣华富贵;功过参半者,通过石桥,投生为平民;凡在世过大于功者,通过木桥,投生贫寒之家,过着孤苦凄清的生活;凡在世恶贯满盈者,经过竹桥,轮回为胎、卵、湿、化之畜类,或朝生夕死,或弱肉强食。李贵因杀业太重,通过竹桥,随缘投生非洲丛林中的一条犀牛。当下其中阴身趁一对犀牛相戏配种之机,成为母犀牛腹中的胎胚。数月后,一只小犀牛落生了,在地上躺了半个小时左右,便爬起来,歪歪踩踩地窜到母亲吊着『奶』包的腹下,一脑脑地撞着吃『奶』。 这情景落入了远处的一只秃鹫眼里,它磨着钩嘴,贪婪地盯着因初生而体小肉嫩的小犀牛,但终究是奢望,它的母亲是庞然大物,保护神一样护卫着它。秃鹫从远处飞来,在犀牛放牧的大片草甸上,盘旋了几圈,试探着向这只仍旧把头伸进母亲腹下吃『奶』的小犀牛,作一个企图攻击的俯冲,未料,犀牛母亲非常敏感,四蹄跺动,脑袋一扬一窜的,把锥状的犄角一摆,仿佛对天上的秃鹫说:你胆敢下来欺负我儿子,就先吃我一角,看你命有多大。那秃鹫只在犀牛母亲丈许远的地方一晃,便腾空起翅,知趣地飞走了。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五十二章 犀牛社会 犀牛都是群居动物,如果某一只犀牛独处,就危机四伏,很可能受到狮子、豹子、老虎、鬣狗之类肉食猛兽围攻,那么就必遭厄运妞非在下全文阅读。于是犀牛都知道保护自己及其子女,小犀牛从出生到长到三、四岁,也算长大了,从来没有离开过母亲及在草原和山林中放牧奔走的犀牛群,这样它就过得比较安逸、安全。它是个雌『性』,长到三、四岁就相当于花季少女,丰满而富有魅力。这样它便不需要母亲保护了。保护它、争着和它相好的都是雄『性』中的胜者,它们也同样争风吃醋,而这种争风吃醋来自两方面,一是雄『性』与雄『性』之间争夺与之配种的权利,再就是雌『性』与雌『性』之间相互向雄『性』争宠,而年长的雌『性』当然被冷落,这样就激起部分失宠的雌『性』对它的仇视,包括它的母亲,当发现它走近自己,便一跺脚,埋着头,用犄角顶它。对付一只攻击它的对象,它还能够与之抗衡,往往这个时候,会来两只或多只雌犀牛联手对付它,它奈何不了,唯有到宠爱它的雄『性』犀牛中寻求庇护。这样那些雌犀牛就不得不退开了。眼下且将这只得宠的犀牛称为爱爱,爱爱在雄犀牛之间颇受欢迎,保护它的雄犀牛也没有白干,它总会第一个满足雄犀牛中强者的要求,强者完事后才允许其它次强者与爱爱相戏,雄犀牛中的弱者往往难得与爱爱轮上一次,因为有时候,爱爱做累了,把头一摆,表示拒绝,最后弱者只得放弃爱爱,而降低**门坎,图个实惠,主动与其它年长的雌犀牛相好。 渐渐地爱爱已经有了身孕,它可不知道谁是肚中孩子的父亲。但这种时候,为了延续后代而保胎,它不宜多做,常常只对雄犀牛中的强者应付一下,其它次强者、弱者就没有份儿了,这个规律抑或规矩,它们都心照不宣地遵守。当然,假如爱爱也生了一胎女孩,女孩长大了,又会成为众雄『性』犀牛的夫人,而这种时候,爱爱就会被它的女儿取代它受宠的地位,它的命运就会与生它的母亲的命运等同了,除非它生的是一个男孩,它受宠的地位就不至于崩溃。这是犀牛社会约定俗成的人人皆知的规定。 在非洲丛林下段有一条清水河,一般在丛林中生活的野生动物每天都到清水河里饮一次水,除非下雨天,下雨天许多草食动物可以从带水珠的草叶上吸取水分,所以不至于干渴,也不必走出丛林。对于犀牛来说,只要是晴朗的日子,它们都无例外地走出丛林,而且是集体出动,从不单独行动,否则,很可能遭到狮子之类的肉食猛兽袭击而毙命。 偏偏有一年夏天,发生干旱,气温高达40c左右,非洲丛林里一片燥热。犀牛群都要走出林子到下面的清水河饮水,可清水河已经干涸了四分之三,还有少量的积水被『露』出淤泥底的河床环拱着,丛林里不单是生活着犀牛这种野生动物,还有它们的天敌——狮子等其它肉食动物也在同一条积水不多的河里饮水,这样就给犀牛们造成了极大的生命威胁。但犀牛中的强者想出了一个对付天敌的办法,它们采取集体行动,同时发出一种声震长天的叫声造势,这样往往可以吓走狮子之类的肉食猛兽而分享到可以抵御严峻旱情的生命之水。由于多次这样造势,犀牛们走出丛林饮水都自在没事,渐渐地就放松了警惕,不再以叫声造势,但每每跃进山林跑到前面的都是犀牛中的强者,或者说都是犀牛中的男子汉,犀牛中的『妇』女们应该说都是弱者,大都跟在后面。而爱爱身怀六甲,跑起来吃力,自然成为弱者中的弱者。当它意识到危险的时候,也是拼命地朝前奔窜。在它前面的都是平时失宠而非常妒忌它乃至仇视它的女『性』。这会儿,一个大个子雌『性』犀牛发现爱爱跑在后面,就掉转头来,用锐利的犄角冲撞它,爱爱当然是输家,只好掉转头往后逃窜几步,看挑衅者跑远,与自己隔开了距离,它才朝前跑几步,希望跟紧队伍,要不就有危险。 真是料想哪事,哪事就出来作祟。在爱爱焦虑之际,突然密林里跃出一只狮子,截击它的前路,它往后退,掉转头又发现后面也有一只狮子,对它形成夹击之势。原来狮子对犀牛进攻改变了策略,避开群体前锋锐气,从背后包抄过来,专门袭击犀牛群中的弱者。当下爱爱拔腿朝右边奔跑逃遁,前面却是一陡高崖,已经没有退路,两只狮子紧追而来,爱爱奋力一个腾跃上了高崖,可是高崖太陡,一个趔趄,摔下了百丈深涧…… 真是熟煮的鸭子都飞了,两只狮子面面相觑,仿佛在互相埋怨,为什么不在有陡崖的这头把好猎物的逃离关口?它们耷拉着脑袋灰心丧气地走出丛林,望着正下河饮水的犀牛们,又伺机对其中的弱者发起新的进攻。 再说爱爱摔下去,沉重地跌在深涧一尊兀立的石岩上,翻了过个儿,前半截身子浸在蓝溪之中,溅起漩涡,渐渐地蓝溪染成血红;还有后半截身子倒立着,夹在两腿间的尾巴也浸在溪水之中。 爱爱的魂魄离开了它的躯体,在深涧的上端忧悒地飘逸着,忽然还看见两只小犀牛的灵魂离开了它的尸体,知道那是它怀胎尚未降生的小犀牛,它长长地哞一声,两只小犀牛却不为所动,仍烟丝样地围绕它母亲的尸体盘桓。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秃鹫也许闻到了一股味道,从远处飞来,落在爱爱的尸体上,用弯钩样的尖喙啄食它**的皮肉,先撕开它的肚皮,一块一块地享用,一会儿又来了一只秃鹫,把尖喙伸进它的肚里,竟撕破了爱爱的内脏,从里面拖出一只尚未长成的小犀牛的尸体来,再撕破,一砣砣地吞噬。接着另一只秃鹫也从爱爱的肚里掏出一只小犀牛的尸体来享用。 那飘在空中的两只小犀牛的灵魂俯冲下来,要攻击两只秃鹫,可是两只秃鹫不予理睬,它们无能为力,还被一阵阴凉的山风吹『荡』着,了无依从。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五十三章 舔犊情深 爱爱的灵魂和两只小犀牛的灵魂看着自己的尸体被两只秃鹫饕餮暴食,非常愠怒,它们恨不能成为猎人将两只秃鹫『射』杀,可是这些都是妄想嫡妻名分全文阅读。片刻,它们的灵魂被地气吸入地府。爱爱四蹄跺动,对阎王说:这次我家一连丢了三条『性』命,家仇不报心不甘哦。 你想怎样?阎王问它。我想变成一个猎人,将那两只追赶我的狮子,还有那两只秃鹫『射』杀为快。阎王看了一眼爱爱,又问:你知道那两只狮子和两只秃鹫为什么要夺你的『性』命,啄你的尸体?爱爱缄默不语。阎王说:过去世你是一个猎人,用猎枪先后『射』杀了两只麂子,它们今世投胎为狮子,当然就与你为敌;还有两只秃鹫,过去世孵化出来不久,是尚未长『毛』的两只雏麻雀,却被你捉去做鸟肉烧烤备料,所以今世它们投胎为秃鹫,就把你肚中还没出生就死了的小犀牛给啄食了。这也就是冤冤相报,无以穷尽。阎王上前,拍着它的犄角问:爱爱,你还有什么想法。爱爱依然寡言。这时,司畜神把它们囚在一处,送往十殿,请示转轮王酌情发落。转轮王说它们孽障未了,让两只小犀牛继续到非洲丛林投胎同类,只是把爱爱发落到中国蒙古草原,投生为一头蒙古牛。爱爱把头不停地摆动,像不甚满意。转轮王说:你想投胎再变猎人是不可能的,变一头蒙古『奶』牛多为人类作贡献,做功德,一旦还了孽债,投胎变人的机缘就会成熟。这要看你的造化哦!爱爱喜悦地眨一眨眼睛,便由司畜神领出十殿,踏上投生之道。 在中国蒙古草原上,有一对蒙古牛正在相爱。那公牛是经过牧民廖好挑选的,众公牛中只有这一匹最为剽悍壮硕,而且『毛』『色』油光顺溜,给人第一眼的感觉,就是非常健美;那母牛可是个处女,一直由牧民许勤勤放牧养护。许勤勤是廖好的妻子,她已经怀孕了,由于身体瘦,考虑生了孩子后不会有什么『奶』水,或者说『奶』水不够丰沛,便打算用一头『奶』牛的『奶』调剂补充。而母牛唯有生了小牛才会有『奶』水,现在他们看上了这头正与公牛搭背嬉戏的同样体格健朗的皮『毛』茂盛的母牛。 完事后,廖好牵开了那头公牛,母牛还是由许勤勤看护,每日单独牵它到草甸子上放牧鲜嫩的草料。不久,许勤勤感觉母牛的腹部有些鼓凸了,疑是怀上了小牛。但又拿不准,说母牛吃饱肚子鼓凸了又何尝不可?这样她让廖好看,廖好也看不十分准确,说让母牛饿一饿,看肚子还有包儿么?许勤勤用指头按了一下他的额头:不能让母牛饿肚子,那样它肚里的胎儿就会营养不良。 顺其自然吧!廖好一挥手,朝蒙古包走去,忽然又转身定睛看那母牛,母牛的嘴唇贴近草原青葱的草丝咯吱咯吱地咀嚼,那放牧的声音在廖好听来分明是动物演奏的一种原生态的生活音乐。 40天后,母牛腹部吊包样的『奶』子格外打眼睛了,略有一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是母牛临近落生的迹象。许勤勤心细,骑一匹枣红马,走过绿『色』草原来到一处市面,在一个飘着油香味的粮店购了一袋黄豆,又返回去,在一幢褐『色』的蒙古包里,叫丈夫帮忙,用一架灰『色』的石磨,磨了一盆『乳』白『色』的豆浆,然后端至母牛面前,已经是晚上了。母牛用鼻子闻了一下,满意地潜进嘴唇,咕噜咕噜地吸嘬着,渐渐地满盆子豆浆『潮』水一样退去,一点点地『露』出了盆底,母牛还用舌头『舔』了几下,直把盆底剩下的少量『乳』白『色』豆浆『舔』个殆尽。之后它长而粗的舌头还在嘴唇的两边『舔』了几下,似乎这盆豆浆没有满足它,许勤勤会意,对它说:豆子贵,买不起,若不是你要生产了,我就不会这样犒赏你。母牛看着她,巴望还有一盆豆浆送来。许勤勤暂时没有这个打算了,待它生了小牛之后再弄。她的目光与母牛的目光对视着,又移至它本来就大的肚子上来,仿佛那怀有小牛的肚子因为吸收了满盆豆浆又大了一圈。 第二天清晨,廖好起床闻到一股膻腥味,说是怎么搞的。许勤勤立马感觉到牛栏屋里的母牛生产了,就披衣起床过去看,果然,一只小牛犊趴在地上正试探着站立。母牛正在『舔』它的皮『毛』,从头到背乃至四条小腿上的粘『液』几乎都被『舔』干净了,它的舌头时而卷曲,时而伸展,像一只柔和的手掌抚『摸』着它的至爱。许勤勤看着,深深地感受到什么叫做『舔』犊情深。她也是一个大肚子了,近几天就是她的生产期,此刻她闷闷地一笑,坚信自己就像母牛一样也会呵护亲生的孩子。还兴奋地说,真灵,昨晚给它喝了一盆豆浆,今早就生牛犊了。见牛犊弹了一下蹄子,没有站起来,她伸出手想去扶它。可是母牛不懂主人的意思,把头一摆,分明在示威:你不要动我的孩子,否则我就不客气。许勤勤缩回手,却见牛犊扑跌几下,终于站起来了。 早已倚在门口观看的廖好拊掌喝彩,连声说,难怪我闻到一股膻腥味,原来是我家又添牛丁,可喜可贺。许勤勤也跟着拍起手掌,很快又停下,大着嗓门说,你还不快点弄些豆浆给坐月子的母牛催些『奶』水。廖好定睛看去,母牛腹部两排吊着的『奶』子饱满红润,这牛犊窜到下面,正任意含一个,巴咭巴咭地嘬着,那脑袋上长着树叶子一样尖而微卷的耳朵和两颗圆而清亮的眼珠,看上去非常可爱。此刻,它一脑一脑地撞着母牛的腹部吃『奶』,显得率直、天真。 廖好对许勤勤说,我这就上街购一盆豆浆来。他才走了几步,就听到许勤勤“哎哟哎哟”地连声呻『吟』。廖好回头看,许勤勤一手按住大肚子,一手抵着门框,眉头紧锁,身子像要倾斜摔倒。廖好明白了,知道妻子肚中的小宝贝“发动”了,连忙返回去扶住她,走出门坎,边走边冲着在场子里活动的牧民叫喊:我妻子要生产了,快请接生婆呀——几个牧民都惊奇地看着,有个长发披肩的『妇』女应道:我去请。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五十四章 双喜临门 廖好把许勤勤扶进房间,众人中也有男人看着,却只有女人拢到门口或窗户边看,男人不好意思过去看,却发现牛栏门口站着一只牛犊,两眼朝外瞅着,只是没有窜出来契约总裁,惹不起最新章节。男人忽然叫起来:廖好家双喜临门了。有个女人只注意许勤勤,听了这话,就转过头问:什么双喜临门?男人伸手一指,那只牛犊把头缩了回去,只有屁股对着门口。那女人明白过来了,哟!他家的牛婆什么时候生下了一只牛犊?那『妇』女走近去看,牛栏里的母牛也看着她,牛犊大概是吃饱了,好玩,又把嘴巴贴着母牛的『奶』包漫不经心地嘬『奶』。那『妇』女是个好心肠的管事人,她不以为廖好知道自家的母牛生了崽,便跑去告诉他,并说:也该弄些豆浆来给母牛喝了催『奶』。另外的女人看着廖好正小心翼翼地把许勤勤扶在床上不停地呻『吟』。廖好缓过神来对那女人说:马香芝,我忙不过来,帮我到街上购一盆豆浆来喂那母牛。马香芝点头,廖好从衣眼里掏出钱来给她风风火火地走了。另外的女人站在门口笑着议论:廖好家有两个坐月子的。 还一个是谁? 是牛。 于是有人退出门口,朝牛栏望去,果然有一只牛犊从牛栏里出来了。 有个叫杜鹃的『妇』女见接生婆背着一只箱子走进廖好的家,便闷闷地发噱,别人问她笑什么,她说这只牛犊不要接生,自个儿出来了。 一个时辰后,马香芝端一盆豆浆稳步走进牛栏,置于母牛面前。母牛望一眼没有喝,却是走几步,伸出脑袋看它的儿子呆愣愣地站在门外,然而哞一声,儿子有感觉,见牛栏里有人,不敢进去,马香芝便悄悄地退出来,走到离开牛犊几米远的屋檐下,看牛犊的动静。母牛又哞地叫了一声,它被绳子拴在牛栏里,要不,它可能走出来了,因为它要保护儿子。牛犊见路上没有障碍,便返回牛栏,又一脑一脑地撞着任意享用它母亲鼓胀胀的『奶』水。这时,母牛开始饮用放在地上的一盆豆浆,马香芝又绕过去看那情景,竟奇怪地想:这好像人们用河水灌溉庄稼,庄稼用果实营养人们,这是一种食物链的生产过程,使她感觉自己帮人端来一盆豆浆喂母牛的付出,越发那么理所当然。 哇——廖好家里传来婴孩的哭声。 生啦——杜鹃叫了起来,她当是自家的喜事一样激动得在场子里打转转。这里面有个原因,许勤勤是她丈夫许克俭的妹妹,与廖好结婚5年都没有生育,夫妻俩经常为这个闹别扭,就像马香芝晚他们两年结婚,孩子都有两岁多了。在马香芝生孩子的那天,廖好就嘲笑过许勤勤,你看别的女人都是下蛋的母鸡,你这个母鸡怎么一颗蛋都不下? 这能说都是我的原因么?许勤勤和他斗嘴之后,就彼此憋着不说话,像陌路人。这样许勤勤往往就跑回娘家,娘家人了解情况后,感觉许勤勤的话也不无道理,说不定男方在生育上有问题,当然也不排除女方。像这种事娘家人要过去做工作也很难,唯一的办法是找医生检查到底有『毛』病的是男方还是女方,谁有『毛』病就该谁去治疗。许勤勤的哥哥许克俭认识一个专治男女不育的江湖郎中,由他出面请来,对妹妹进行『妇』检后,发现问题不在女方,于是就由许克俭介绍那郎中给廖好看病,给他开了几副中『药』,煎水服用三个疗程,使之强肾固精,不久夫『妇』行过房事,就出现了明显效果。许勤勤的肚子渐渐凸起,廖好也不再讲诸如你这母鸡再不下蛋,我就把你休掉等过急的话。眼下孩子生下来了,杜鹃能不激动?能不为她丈夫的妹妹有了孩子这可靠的婚姻纽带而欣然祝贺么?这时,婴儿的啼哭声在她听来,在廖家人听来分明是凯旋鸣奏。 自接生婆进去后,门就关得很严,连窗扇也合上了,原因是护理婴孩,以免伤风、避煞气。杜鹃站在门口听到房里在说话,是接生婆说的一句充满喜庆的话:恭贺,恭贺,生的是个儿子。杜鹃听在耳里,记在心上,在接生婆尚未从房里出来,也就是说门还没有打开,这廖家生男孩的喜讯就被杜鹃传遍了全村。有人打趣:你真是一只会飞的杜鹃,飞到哪儿就把喜讯传到哪儿。 廖家生的男孩叫廖炽,是请算命先生取的名,说是他五行缺火,所以取名要有一个火字旁。这孩子白白胖胖,非常吃得,每次哭,只要许勤勤把『奶』子塞进他嘴里,就不哭了。可是过一会儿又哭,许是没有吃饱,再嘬没有『奶』水,嘬不出来了,得不到满足,他当然哭。这叫许勤勤也没有办法,她人瘦,『奶』水不充足,只得想办法,办法当然有,从母牛的『奶』包上挤,丈夫持反对态度,说人『奶』是基础,孩子满月后才搭配着吃牛『奶』,眼下不能让他吃。这样廖炽的哭声几乎村里人人都能听见,这是人『奶』喂不饱他的缘故。有个幽默的汉子就此给他取个“嘬不饱”的诨号,不久,这孩子正规的名字没人叫,“嘬不饱”三个字便随着他“呼哇、呼哇”的哭声叫开了。 孩子满月那天清早,廖好便拿一只瓷碗走到牛栏,看见牛犊正在母牛肚子底下吃『奶』,现在它已经长高了,不全靠吃『奶』吸收营养,还常跟着牛妈妈到草原上啃些青嫩草丝。廖好来到母牛身边,蹲下来,伸手在牛犊的背上拍了一下,它不动,继续吃『奶』。他便用手推开牛犊的头,牛犊看着来人愣了一下,有些惧怕,掉头就走出牛栏。母牛不动声『色』,要是牛犊刚生出时,有人要是零距离动作,它会动怒,头一摆,角一抵,弄不好会抵伤人或抵死人。满月的牛犊大了,它那天生的庇护意识,不知怎么就松懈了。这会儿,它甩了一下尾巴,任由廖好在腹下挤它的『奶』包,『奶』水一滴滴地流下来,渐渐地,廖好拿来的那只瓷碗盛满了白『色』的『奶』『液』。这母牛的『奶』水颇丰,他边接『奶』水边数,母牛肚子上的『奶』包共有两排,各4个,他只挤了两个『奶』包,就接满了一碗。他便满足地赞许:给你吃发『奶』的豆浆,你的回报还不错呢!母牛当然不懂他的话,也就很平静地站着,舌头时而伸出来『舔』食那掷于脚边的草料。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五十五章 出手相助 忽然外面有脚步声传来,母牛抬起头看,那琥珀般的眼睛闪烁着欣喜与渴望的光泽妃常妖娆:暴君你走开全文阅读。廖好端着牛『奶』,站起来谨慎地迈开脚子,却见马香芝走来了,她说:廖哥,你挤牛『奶』干嘛? 孩子他妈『奶』水不够,用牛『奶』补呀!廖好瞪大眼睛,望着她,分明像在说:这还用问? 我说廖哥,你头脑不能太简单了。 这时母牛跺了一下脚,是在引起马香芝的注意,又像在问,你上回送来豆浆,怎么今天空手来呀?马香芝没有意会到,她瞟了一眼母牛,又伴廖好走出牛栏,继续说:才挤出的牛『奶』不能喂给孩子。 怎么不能?是鲜『奶』呀!廖好疑『惑』地回答。 母牛没有经过检疫,你能保证这牛『奶』中没有病菌么?病菌传染了孩子,就后悔不及哦!马香芝出语危言耸听。 这下廖好紧张起来,他指着场子里那只游逛的牛犊说:它吃了牛『奶』不是好好的吗? 人是人牛是牛哦。马香芝瞅着他说:人能跟牛比么?牛是畜生,人是不是畜生?畜生的抵抗力人能及么? 这下廖好哑口无言,他端着一碗刚接的鲜牛『奶』,泼也不是,送回家也不是,便问马香芝你说怎么办?此刻婴孩在哭,马香芝望了一眼他家门口,对廖好说:你把这碗牛『奶』送到医院检验一下不就行了? 廖好与马香芝是同学,还是同桌,十年前,马香芝的妈在一家塑料厂任厂长,因经营不善,亏损10余万元,办厂都是靠的货款,若未如期偿还,人家起诉便有牢狱之灾。急难之际,马香芝的妈无奈得愁眉苦脸,这低沉的情绪感染了一家人,马香芝当时读高中,她的情绪也受到影响,整日沉默寡言,这被廖好看出来了,他悄悄地问马香芝,你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吗?马香芝不回答,廖好继续问。马香芝瞪了他一眼,低着嗓门儿讲,是有不愉快的事,我讲出来又有什么作用?你不要打听了。廖好说:你告诉我,或许能够帮助你。马香芝听说他父亲是一位银行管家,可能有钱,便把家里不愉快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一古脑儿倒出来了,然后就问,你说过,可以帮助我家,能借几万元钱给我妈抵贷款吗?廖好并没有明确说要帮助他,只说过“或许能够帮助”,现在马香芝将他的军,他说:这样吧,这件事跟我爸说,看他能否帮上忙。万一不行我也没有办法。 你耍滑头,马香芝有些激怒,但又不过于失态,她说:我告诉你就不管了,还可以幸灾乐祸是不是? 不是,我回去一定跟我爸讲,听说我爸跟你妈熟,他说不定能帮上忙。 又是“说不定”,应该是一定。马香芝『性』子急说话果断。 让马香芝没有料到的是,第二天,廖好就告诉她,说他爸同意帮忙,可以借6万元,要打欠条,并且要马香芝的妈亲自找他。原来廖好的爸与马香芝的妈也有一段情分,只是没有结果,结果被马香芝的爸夺走了。应该说是马香芝的妈辜负了廖好的爸,她知道他在一家银行混得不错,有什么难处也从不找他,现在听女儿说,廖好的爸原意帮助她,又是最需要帮助的特殊时期,要不就会蹲监,为此她不得不出马,还特地打扮了一番,从头到脚,尤其是脸,该淡抹的淡抹,该浓妆的浓妆。马香芝的爸也懂得这个微妙的关系,故意不干涉,留出一个他们可以自由会面的空间。可是马香芝的妈把廖好的爸约出来会面,她秋波暗送眉目所传之情,他却并不接纳,而是偏开视线问她:你的欠条打好吗?马香芝的妈说:先不谈欠条,我知道欠你太多,今后你想要我怎样补偿就怎样补偿。廖好的爸暗想:原来这女人要达到目的,什么事情都能做出,爬到厂长位置,未风光两年,就倒霉了。现在到了急难之处,才找他,还想以对付他人一样以情『色』关系故伎重演,要是真的与她有染,借钱给她不就泡汤了?何况这样做,对自己来说,也有乘人危难之嫌。思虑再三,廖好的爸果断地说:我承认自己一直都在爱你,但我不能因为对你有爱而破坏你的家庭,我只能把爱藏在心里。 廖哥,不说那多,也不必太规矩。马香芝的妈边说边靠近他:你常听人说过吗?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你应该坏一点,坏得恰到好处。未料廖好退一步,冷冷地说:你不要再靠近我,否则,我就走。马香芝的妈站住愣了一下,心想:我不是现在急于还钱,鬼才找你,没有眼睛看你。但是特定时候,一分钱都能难倒英雄,何况自己是个女人。为了还贷款不蹲监,她不得不委屈自己,假装一副笑脸,并拿出一张纸来:廖哥,你不是说要我打张欠条么?在这里。廖好的爸接过,看了一下欠条上的金额说:明天我就把这笔钱打在你的银行账户。不过你要载一笔,我不要你还息钱,你几年之内把本钱还清?马香芝的妈想一想说:四年吧! 你写上。廖好的爸抽出一支笔来给她,看她在欠条上添上4年还清本钱的字儿,又说:如果4年不还清本钱,我会起诉你,到时候下了判决书不还,照样会蹲监。 马香芝的妈知趣,4年后还清这笔钱。马香芝的妈与廖好的爸之间的微妙关系,马香芝和廖好都不清楚,但马香芝一直对廖好充满感恩的心理,在她的印象中,廖好说话算数,也的确帮了忙,而且看得见,妈妈没有坐牢,好端端的过关了。这样马香芝自然与廖好家好,很关心他家,连他家的母牛生了一只牛犊,她都经常帮着送豆浆喂给母牛催『奶』。 当下,廖好对马香芝说:非常感谢你提醒。我马上就把这碗鲜牛『奶』送到医院或者食品『药』品监督部门检查。你还能帮我做点事么? 有什么事尽管吩咐。马香芝说着,又意会到了一件事,未等廖好回答,便说:是不是要我替你到草原上放牛。廖好点头,又说:这母牛要保持天然营养,不然『奶』水就不足。 你去吧!我代劳。马香芝家也有一头牛,不过是一头公牛,她说:反正我也要放牛,多放一头是放,少放一头也是放,区别不大。马香芝这么讲了,就走进牛栏,牵出廖好家的母牛,那只小牛犊也跟在后面,屁颠屁颠地来到绿茵茵的草原上,那母牛啃着青草,时而甩着尾巴,非常满足的样子。牛犊低下头闻闻草,偶尔伸出舌头『舔』一下没有啃,又跑到牛妈妈腹下一脑一脑地撞着吃『奶』。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五十六章 草原放情 过了一会儿,那吃草的母牛忽然抬起头,它闻到一股气味,是公牛气味,原来马香芝把她家的公牛也牵来在草原上放牧异能复仇:无敌前妻最新章节。两条成年牛相距十余米远,公牛却走过来亲近,闻闻母牛的屁股,然后昂起脖子,那股臊味让它愣了或激动了好一阵子。然后它就要迫不及待地趴上母牛的背,吃『奶』的牛犊受惊,撒腿走开了。那母牛掉转头,拒绝公牛强暴,原因是它才生牛犊尚未满月,不宜。马香芝懂了母牛的意思,就持牧鞭过去赶开那公牛,边赶边骂:真的是畜生,这样『乱』来,下辈子还是畜生,该千刀万剐。 那公牛跑开了,马香芝却听见有人叫她,回头看,是廖好来了,他笑容可掬地说了一通话,马香芝没有听清楚,因为草原上的风大,呜呜作响的,马香芝看到绿茵茵的草地上有他长长的影子朝自己这边移动,渐渐地他已走到面前,马香芝正要问话,他扬手抹去额头上的汗珠,一板一眼地说:那碗牛『奶』医生检验了,没有问题,为了保险起见,还要检查母牛的血『液』,我来就是要把母牛牵到草原西边市面的医院门口去让医生检查。 要不要我帮忙?马香芝看着他亲切地问。廖好说不要帮忙,你已经帮了很多忙,这事干完了我就会把母牛牵回来的,再说,你家的牛在这里放牧,也要有看管。 廖好跑过去牵住母牛的桊绳才走数十步,就被牛犊发现,牛犊跟着过来。廖好说,香芝跟我赶开它。香芝便快步绕至牛犊的面前,伸开手截住它的去路。但那牛犊窜到旁边,希望闯过去,由于香芝的阻挠,它闯不过去,便哞哞地叫,惊动了母牛,走了那么远的母牛突然不走了,它犟住桊绳弯过头,也哞的叫起来,这叫声比牛犊稚嫩的叫声宽厚得多,马香芝突然放弃阻挠,让牛犊颠跑着跟上了母牛,她也跟上来,对廖好说:廖哥,我想了一下,认为阻挠牛犊跟着它母亲不妥,虽然是畜生,但它们也有母子之情,何况这只牛犊才生下来不久,强行分开它们,是不是显得有点不通情理?是不是太残酷了? 那么就依你的,让牛犊跟着它母亲走。 这时,马香芝家的公牛已跑到草原的那头,快要看不见了,只有一点影子在晃动,马香芝旋即赶去,在她看来,这公牛不是在草原上老实吃草,而是像个采花的公子哥儿,没有花采或不许采花的地方,是留不住它的,草原的东面有一个缓坡,那里常有牧民放牧牛群,牛群中少不了母牛,自然就能够吸引公牛。 有个叫格桑的牧民,正仰躺在绿绒绒的草地上,看碧澄的天空飘着洁白的云朵。忽然他更加松弛起来,把目光淡定在天地相接的远处。可近处的一切他观察得太清楚了,他家正在放草的母牛蓦地昂起脖子,没心思再吃草了,径直迎上从东头窜过来的一头黄牛,他爬起来一看,那黄牛是公的,是来与异『性』同类相亲嬉闹的。他感到紧张,认为现在正是春播季节,如果让自家母牛怀上了牛崽,不便于下地耕耨,因为它在鞭子的催赶下用力会猛而激进,这样难以保住胎气,对母牛本身也有损害。而母牛在仲秋季节配种较好,后面是冬闲的日子,到了春天正好生牛犊。格桑不打算让他家的母牛现在配种,便掇起一根牛鞭,迅捷地奔过去,将刚好会面正准备亲热的黄牛赶开,他家的母牛也吓跑了,因为它知道那鞭子抽在身上不好受。 马香芝气喘吁吁地赶来,正好与自家的公牛碰面,公牛不愿让主人控制,掉头就跑,马香芝一个箭步跃上去,一把拉住有半截在地上拖的绳索,那绳索已磨断而丢掉了大半截,这剩下的一截颇起作用,正好直接牵住牛鼻子,这头公牛再雄,也镇住了,因为一动就疼。马香芝扬起脸,突然发现那个赶开了两只牛的男子在数米远的草地上回头看她,那眼神有点『色』,她不熟悉他,也不想去熟悉,便牵着公牛往西头走去,虽然很不情愿,走得很慢,但是还得走。其实在这片草甸子上放牛也可以,只是这儿是凹塌的部位,马香芝担心廖好返回来了,看不见她,便把自家公牛从凹塌处牵出来,如果廖好没有来,她在廖好必将返回的西边的草甸子上等候。这里已经看不见那个偷看她的陌生男子的身影了,她徜徉在草甸子东西交界处,不让边放草边窥视她的公牛伺机窜过去。 一会儿,辽阔的草原西面出现一个黑点儿,渐渐地看清楚了,那不是黑点儿,是一个人赶着一头牛朝这边来了,还有一只牛犊跟着,马香芝猜定,准是廖好返回来了。结果不错,廖好那张笑脸扑入了她的眼帘,她迎上去叫道:廖哥,检验成么?廖好点头,把牛绳在母牛两只对峙的尖角上一挽,便让它放草去,牛犊也跟着,撒欢地跳动一下,看得出它来到充满草丝香味的草原上特别激动。 廖好对马香芝说:不是很顺利,把这头母牛牵到医院门口叫医生查血『液』,没有一个医生干。 为什么?马香芝蹙着眉问。 医生说他们只给人看病,不给畜生看病,这牛是畜生,应该找兽医看。廖好说他经人指点,把牛牵到兽医站,让一个兽医检验,结查还理想,牛健壮,身体没有『毛』病。那从牛『奶』包上挤出的『奶』当然就没有问题。兽医还强调,刚从牛身上挤出的鲜『奶』不要让婴儿喝,应该把它加热到沸点,再冷却到温热状态,才可以让婴孩喝。那兽医看了这母牛,说它可以当一头『奶』牛用,要当『奶』牛用,必须每个月定时检疫,虽然眼下检查它没有病,但是难保在以后的日子里它不染病,一旦染病,没有发现,挤出的『奶』让人喝了,就会感染病毒,尤其是婴孩喝了,就更麻烦了,因为婴孩的抵抗力差。 廖好说让他感到惶『惑』的是:检查完了,兽医要去了检查费30元。马香芝啧啧地伸舌头,好贵。 草原上大都生活着游牧民族,那个时代物价低,开销不大,30元够一个三口之家整个月的开销。马香芝问下次检疫还要不要出钱?廖好说这个他没问,估计可能要钱,人家不会白干。我家孩子还要吃大半个月牛『奶』,如此推算需要近3百元的检疫费,哪里能弄这么多钱? 这好办,马香芝是个有心计的人,她告诉廖好,你家孩子扎『奶』了,母牛不用扎『奶』,天天挤,『奶』水才不会枯竭。这样你家的母牛就会成为一头『奶』牛。廖好『插』话:我要一头『奶』牛干嘛? 要『奶』牛好哇!挤出鲜牛『奶』卖,可以卖出好价钱,把你现在投入的本钱都赚回来。马香芝说得廖好心花怒放,正谈得起兴,马香芝家的黄牛已经来到廖好家母牛的屁股后,闻那臊味,之后把头昂起,分明在有滋有味地调动一种邪乎的情绪。马香芝赶过去,一鞭子抽开它,它受惊而逃避,站在远远的草甸子上回头望着母牛,眼里充满了落寞和不肯退却的**。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五十七章 鲜奶走俏 不觉过去了一年,廖炽满了一周岁,他哭得少了,他那“嘬不饱”的诨号也就没人叫了逆破诸神最新章节。自然他和大人们一起吃牛羊等畜类的肉食多了。平时很少吃『奶』,包括牛『奶』,慢慢地他就断了『奶』,而他家的母牛也就地地道道变成了『奶』牛,原因是其他媳『妇』生了孩子,为了弥补『奶』水不足,大都到他家打个招呼,然后就端着碗、钵什么的到那母牛的肚子下接『奶』,当然要伸出一只手慢慢地捏『奶』,直看到接满了为止天变道最新章节。这样他家的母牛自然成了『奶』牛。开始义务让人接了几次,再来接,廖好就对来人说,你也该给『奶』牛补充些营养。这么说了,接『奶』的人每次来大都送一盆豆浆给『奶』牛喝。廖好感觉自己没有得到什么益处,就与许勤勤商量,由自家人到『奶』牛肚子下挤牛『奶』,储存在壶里,拎到大街上去卖。如此附近需要牛『奶』的人就说:我出钱买,几多钱一斤? 三块钱一斤。廖好这么回答,有点不好意思,就作解释:本来送些牛『奶』邻里婴孩喝没关系,问题是检疫次数多了,费用也高,便想以牛『奶』出在牛身上的办法卖些牛『奶』赚些钱来弥补检疫投入的亏空。 再过一年,牛犊长大了,成了成年牛,由于它一身白『毛』,牧民们都称它白牛。许勤勤想卖掉它,弄些钱给廖炽购玩具为他的童年凑趣儿。常帮助他家的马香芝说:最好不要卖,卖了你们家就会吃亏。你知道么,这白牛,是雌『性』,那次与我家的那头公牛配种,现在都怀上了牛犊,要是卖了,不就让人家捡了个便宜?人家看起来牵走了一头牛,实际是两头,因为过不多久,它就会生下牛犊。廖好说,如果是这样,我们把牛的价钱抬高不就行了? 唉!我说廖哥,你卖走了它,就等于卖走了一架生产牛『奶』的机器,现在你家那头『奶』牛产『奶』可以给你家赚钱,要是这白牛生了牛犊,也把它变成一头『奶』牛,那么你家就有两头『奶』牛产『奶』了,两头『奶』牛产『奶』,经济收入会高一倍哟。 你的脑子还真灵光。廖好夸讲马香芝说得有道理。马香芝笑道:你还得感谢我家的那头公牛,要不,你家牛氏母女如何变成两个产『奶』的牛妈妈? 你的意思是说,你家的那头大黄公牛有功? 是呀!你发了财就该论功行赏。 马香芝的真正意思是说应该感谢他们家,要是他们家不让大黄公牛配种繁殖,那头雌牛或许还是一个处女,根本就不可能生出一只牛犊来。廖好领会了一点意思,以挑明的口气讲,是不是要我们家也割些上好的草料犒劳你家的那头大黄公牛?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这是你说的。马香芝微笑着回答。 廖好还在回味马香芝说的话,心里想:要是白牛这次怀的是一头公牛犊就好,生出来长大了,也可以充当大黄公牛的角『色』。 事情凑巧,几个月后,廖好家的白牛还真的生了一只公牛犊,廖好十分高兴,因为以后配种,就不必再找马香芝家的大黄公牛了。更凑巧的是马香芝也生了一个婴孩,而且是个续香火的。 她的男人叫胡军,是一位茶商,从湘鄂一带贩运砖茶到蒙古,再加工成『奶』茶,非常俏销。制作『奶』茶,需要收购大量的牛『奶』,胡军常对给孩子喂『奶』的马香芝说:你到外面与我『摸』一『摸』,哪里有鲜牛『奶』卖。马香芝立即想到廖好家两头『奶』牛,白牛的『奶』供牛犊,那只大『奶』牛的『奶』完全可以卖给她,可她不想买,只想白白弄些来,她想应该不成问题,因为廖好家两头雌牛,都是她家的大黄公牛配种后才生牛犊的,然后才成为『奶』牛的,现在向他讨点牛『奶』,应该说他不蛮好意思收牛『奶』钱。但是如果知道她家弄牛『奶』去是为了制作『奶』茶赚钱,廖好会不高兴,或许会找理由拒绝。马香芝身体胖,胸部高高隆起,要是对廖好说,是自己的『奶』水不够婴孩吃,他绝对不相信。为此她想了一个办法,找到廖好,佯称自己咳嗽感冒得厉害,说不定『奶』水中也带有病毒,现在只好到他家弄些鲜牛『奶』供给孩子食用。廖好本来不愿意,因为她来弄就等同于白送,也意味着自家少赚了一些牛『奶』钱,但又不好推辞,因为马香芝平时关照他家太多,马香芝家的大黄公牛还作了贡献,考虑这些,他说:那大『奶』牛可以弄『奶』水,白牛不能弄,它的『奶』水要供给牛犊。 这个我知道。马香芝便来到场子里,在大『奶』牛的肚子下挤满了一壶『奶』水,走了。廖好看着,总觉得亏了什么。心想下次来挤牛『奶』,我得找理由拒绝她占便宜。 果然下一次,马香芝又拿一只壶来准备到大『奶』牛肚腹下挤牛『奶』,廖好正要出言阻止,许勤勤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马香芝给我们家帮了很多忙,接点牛『奶』算什么?再说我们家两头『奶』牛,他每日接一小壶去影响不大。人要知恩图报哦。 这是一个麻雀喳喳叫的上午,门顶上飞来飞去的麻雀还掉下了一根羽『毛』,飘飘悠悠的落在廖好的眼前,廖好无心看它,却对许勤勤说:你知道这一壶牛『奶』能卖多少钱么? 你不要讲这么多。许勤勤很仁义,她蹙着眉说:我们家的两头母牛之所以成为『奶』牛,与他们家的大黄公牛作的贡献不可分开,就凭这,她接一点『奶』水,又算得了什么?廖好说:没有她们家的大黄公牛,我们家的两头母牛照样可以成为『奶』牛,草原东面的公牛多呢,可以随便挑。 这当然可以选择,但是我们家的母牛选择他们家的大黄公牛已成事实,我们就应该抱有感恩之心。许勤勤说得有道理,廖好不吭声,没有话驳,总觉得自家亏了。此刻,马香芝拎着一壶牛『奶』走过场子,向廖好夫『妇』打招呼:感谢你们,更感谢你们家的『奶』牛。 唉!许勤勤点过头,廖好却嘀咕着:感谢我们家的『奶』牛是什么话?要是不让你从我家『奶』牛身上接『奶』,你也只能干瞪眼。 马香芝也许感觉到了什么,以前几乎每天来接『奶』一次,后来,每隔两三天才来接一次『奶』。廖好心里不高兴,表面却一张笑脸,他想出了一个对付马香芝的办法,现在却又热情地对她说:要你接什么?我每天接一壶牛『奶』送到你家去不就行了? 这还行得?我来接牛『奶』都不好意思,还要让你亲自送,不就更加领当不起?马香芝一脸愧『色』地看着他说。 没什么,没什么。廖好心里却打着算盘,我要让你白欢喜一场。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五十八章 牛懂人语 又一天傍晚,夕阳金红地映照在牛栏屋前的场子上,白牛的牛犊已三个月大了,它不再多吃牛『奶』,而是到草原上放草,白牛自然成了『奶』牛,它的『奶』水因为经常挤所以丰盈如初御色成仙最新章节。这会儿,廖好正走近白牛拿走一只瓷碗准备接『奶』,却看见马香芝笑眯眯地从牛栏屋一侧走过来,她把手里淡绿『色』的水壶一『荡』,然后对廖好说:你知道这里装的什么?廖好感觉里面有东西,但说不准,随便嚷一句:还能装什么?不就是一只空水壶用来接牛『奶』吗? 你说对了一半,我是来接牛『奶』的,不过今天我给『奶』牛送来了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廖好半蹲着的身子站直了问。 这壶里装着的尽是给『奶』牛喝了发『奶』的豆浆,你快拿一只盆子来,我将豆浆倒进去让『奶』牛喝。 是给黄『奶』牛喝,还是给白『奶』牛喝? 随便。 廖好告诉她,许勤勤正在草甸子上放黄『奶』牛,还没有回来,这豆浆就给白『奶』牛喝吧!马香芝见廖好不去拿盆子装她水壶里的豆浆,就自己往廖好那边的屋里去。廖好说,今天没有牛『奶』你挤,杜鹃也生了娃,她丈夫上午就打了招呼,我这会儿挤牛『奶』就给她送去。马香芝一愣,杜鹃『奶』水多,喂孩子并不缺『奶』水,怎么也要牛『奶』?她没多想,廖好便让她把装了豆浆的水壶留下,说明天早晨保证送一壶鲜牛『奶』给她。马香芝毕竟是客方,按他的意思道个谢就离开了。 白牛长得很壮实,肚腹下两排对峙的『奶』包,都胀鼓鼓的,像灯泡。白牛通人『性』,它望着那放在场子里的水壶,两眼透『射』出渴念的光芒,想喝,廖好感觉到了,他不怎么理睬,只注意那只慢慢放弃了『奶』水,学着在草原上游『荡』时而啃着嫩草的牛犊,他担心它走失了,或被猎人偷袭。 眼下天快黑了,它还朝距离蒙古包愈来愈远的一隅奔窜,廖好快步追过去,想把它赶回来。这牛犊毕竟怯懦,往更远处跑了一道弯,又绕回到白牛面前,窜到它的肚腹下漫不经心地咂『奶』。廖好气喘吁吁地赶回来,白牛见了他,跺着脚,两眼又盯着那只它够不着的水壶,因为它被上桊的绳索拴住了,犟不开。廖好当然懂它的意思,责骂道:你馋什么馋?说着他便钻进蒙古包内室,拿出一只盆子,然后将那只水壶拧开盖,倒过口子,那豆浆便瀑布一样宣泄在盆子里。白牛馋急了,把脖子伸了又伸,终于等到主人将半盆豆浆置于项下,它饕餮几口就吸干了。 廖好便将空水壶口子对着白牛的『奶』头,慢慢地捏出『奶』水来,这只『奶』捏干了,又捏那只,好大一阵子,捏了4只『奶』包,水壶只满了一半,又接着挤另一只,不够,挤最后一只,直到全部挤完了,水壶只满了一大半。白牛没有大幅度移动,任由廖好在腹下接『奶』水,仿佛是要回报刚才给它饮用了的豆浆,虽然根本没有满足,但它对人的感恩也要尽到份上。本来挤到最后一只『奶』包,反过来再去挤最开始挤的那只『奶』包,准会又有『奶』水,廖好不挤了,拎着这装了大半牛『奶』的水壶自言自语:嗨,她还以为接牛『奶』蛮容易,我接了这么久,还没有接满。我不接了,兑开水加满送给她。 白牛不能讲人话,却懂人语,它看暮『色』中的廖好走出尚未燃灯的蒙古包拿出一只大肚子空钵来,把水壶里的牛『奶』倒在里面,然后拎来开水瓶加进开水,就成了满钵牛『奶』。廖好再将这稀释了的牛『奶』灌满那只水壶。他嘴边掠过一丝狡黠的浅笑,说哪有那么便宜的东西给你,就让你马香芝的孩儿吃点水货牛『奶』吧!要是给真的,我不就亏了?掺水牛『奶』一般人看不出,上市卖价与真牛『奶』一样,这样一壶真牛『奶』兑成水货就有两壶,可以多赚一份钱。 白牛发现廖好图谋不轨,不停地跺脚,廖好不知其意,对白牛吼叫:这不是豆浆,是『奶』水,你自己身上的,还想喝不成?通人『性』的白牛对马香芝送来豆浆充满感恩,认为廖好不该这么对待她,廖好为自己的私利使假,它没有办法戳穿,只好跺脚,但跺脚又有何益?白牛又冷静下来了。廖好走后,它在考虑怎样才能让廖好使假的行为『露』馅?若不能『露』馅,至少要阻止廖好坑害人的行为。掺了水的牛『奶』容易变质,变质的牛『奶』让人喝有害健康,甚至会引发疾病。白牛望着那条隐没了廖好身影的路线发愣,许久,有了一个点子,它要付诸实施。 这会儿,许勤勤牵着大『奶』牛来了,将它拴进牛栏之后,又来牵白牛,照样拴在牛栏里。这牛栏没门,许勤勤先后拴两头牛时,擦亮了火柴,仅用了两根,她手脚快,那火苗燃烧的时段足以让她利索地完成这件事。 见牛妈妈进了栏,那只牛犊也跟着进去,许勤勤退到一边,动作轻巧,免得吓走了才进栏的牛犊。见牛犊走近了牛妈妈,她才放心离开。这时,白牛埋着头,用角抵开牛犊,然后不安分地转动,它是想拉断系在鼻孔里的那根木桊上的绳索。但用力大,有些疼,它便改变方式,对着牛绳系在木楔上的另一头,用屁股使劲擦,希望擦松或磨断它的拴结。见牛妈妈那个动作久不停止,牛犊不好亲近它,便找个空处躺着,耳朵里充满牛妈妈弄出的咯嚓咯嚓的响声。 马香芝家在廖好家的南面,要走半个小时才能到达。这天清晨,马香芝惦记着昨天给廖好的那只水壶,不知现在廖好给她装了牛『奶』没有?她打算过去一趟,跟丈夫胡军打了招呼就出门,才走百米路,就看见廖好迎面走来,他手里拎着那水壶,笑嘻嘻地说:给你送来了满壶牛『奶』。马香芝接过来,叫廖好不要走,打算以这牛『奶』制作『奶』茶给他尝尝。廖好心想,这掺了水的牛『奶』制作『奶』茶有什么喝头,便说我有事要走。马香芝留不住他再道一声谢,便拎着那壶牛『奶』返回家宅。 她家住的是土木结构住房,不高,但很结实,屋顶盖的是油毡,顶部和边沿都钉了长钉子,草原上的风再大也难以掀动。胡军从屋里出来,前面是个场子,他抱着哭泣的孩子说:快给宝贝喂『奶』。这婴孩是个有把儿的,家人给他取名胡雄,真还有点雄,生得虎头虎脑。圆鼓鼓的脸上嵌着一对晶亮的眼睛,这会儿被哭声引发的泪水模糊了,这分明是一种淘气的抗议。马香芝听到宝贝的哭声心就发软,她麻利放下那壶牛『奶』,旋即解开胸衣,『露』出两个瓷酒坛似的『乳』房,之后从胡军手里接过婴孩,将一只『奶』子塞进他嘴里,他咕噜咕噜地吸嘬着,再也不哭了。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五十九章 踢翻奶壶 此刻,胡军弯腰拎起那壶牛『奶』,旋开盖子,才把盖子拿在手里,耳边就骤然响起咯噔咯噔的响声,他转过头,见一头『毛』『色』如雪的大牛不知从哪儿颠窜到场子里来了,直朝他『逼』近,拿着那壶牛『奶』逃避起来有些碍事,他便放下,几步就跨进房间宛若南柯一场梦最新章节。马香芝不慌张,她认出那是廖好家的白牛,白牛怎么到这儿来了?她感到纳闷。白牛并没有冲着她来,也没有再追赶胡军,却是一脚踢翻了那壶牛『奶』,流得满地都是,远远看去,像撒上了白石灰,一道道扭结在一起。再看白牛的鼻孔上还拖着半截绳子,料想一定是强行犟断的。 此刻,廖好从那边追赶来了,他蹑手蹑脚,却跑得很快,手里还拿着一根鞭子。马香芝正想叫唤,见他这样子,恐叫唤了惊动了白牛。眼下已跟到白牛后边来,白牛还没有发现,他使一个“猱猴献果”的动作,疾速转过来,将白牛的嘴巴托住,将那半截牛绳拉紧,白牛犟不开,料想惹火了主人,它把脖子高高抬起,偏向一边,眼睛直眨,因为廖好随之已猛地抽来一鞭泄愤。看这情景,马香芝感到蹊跷,白牛为什么会这样?但她不主张廖好那末抽打它,认为牛会越揍越犟,便嚷道:别打了。对它温顺点。 揍死它。廖好嘴里这么说,高高举起的鞭子就停在空中,之后缩回来,对马香芝说:你说,这么犟的牛该打不该打? 哎哟,不要打了,以后把这畜生看管好就行,看不好是你的责任,人不能跟畜生斗气。马香芝绕至白牛面前,一手抱着怀里的婴孩,一手拍着白牛顺溜的白『毛』说,它挺乖的,也不知是什么冒犯了它,从你家牛栏里犟断缰绳,跑到我这里来,还将你送来的一壶豆浆踢翻了。 这就更应该打。廖好嚷起来,但手里握着的鞭子未动,他已经抽打那白牛三四下了,又联想到马香芝刚才说的一番话倒还有几分对,是不是自己在送来的这壶牛『奶』中兑水掺假,激怒了白牛?但这与白牛又有什么相干?人际之间的活动,畜生可以干预嘛?他越想越不对劲。 这时,胡军打开房门出来,冲着廖好嚷道:吓死我了,你怎么不把牛看管好,让它跑到我这里来?还差点用角抵了我。马香芝『插』言,这牛不会抵人。她把怀里的婴孩递给胡军抱着,婴孩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这一切当然不明白,但他吃饱了,不再哭,胖嘟嘟的脸上还静静地『露』出一丝甜笑,仿佛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廖好看着他,又向马香芝瞟了一眼,她正在系内襟纽扣,以盖住两个莲蓬样地鼓胀起来的惹眼『奶』包。廖好发现她的『奶』水充足,喂这婴孩不成问题,干嘛偏偏要挤他家『奶』牛的『奶』水呢?他不便得罪胡军夫『妇』,正要牵着这头白牛离开,马香芝却说,这样吧,什么话都不说了。这牛踢翻了一壶鲜『奶』,现在再接一壶,给它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廖好非常不高兴,说现在它的『奶』水不多了,要挤『奶』下午挤。其实他是不让马香芝家占便宜,他清早送来的是掺了水的半真半假的牛『奶』,现场挤『奶』的话当然全是正宗的,想到此,他除了对马香芝家不满,还对白牛增添了几分憎恨。胡军看廖好不情愿的神态,便说:挤一壶鲜『奶』我们出钱,你报个价。廖好被“僵”住了,想到平时马香芝对他家帮助很多,根本没有要过报酬,有时连茶水都没有喝一口,眼下他家这点完全可以满足的需求若不予以满足,今后说不准还有什么困难,人家哪还会理睬你帮助你呀?于是他装出一点风度来,慷慨地讲,要什么钱?这白牛的『奶』包昨天挤过的,今天不一定多,你们挤,挤多少算多少,挤不出可不能怪我。 马香芝便从地上捡起那只踢翻了的壶,把壶口一抹,就弓下身子瞄着那几个『奶』包,择一个最丰盈的,对准壶口轻柔地捏,『乳』白『色』的『液』体汩汩地流下去,这个『奶』包挤不出来了,又换那一个,一会儿,就接了满壶牛『奶』。这白牛,早晨的『奶』水比傍晚还要丰沛,廖好看着心里不是滋味,但脸上还是泊着一丝笑意,他说:香芝你运气好,平常这个时候很难挤出『奶』水。 谢谢你,廖哥!马香芝拎着满壶牛『奶』,心里也感到踏实。 廖好牵着白牛走后,马香芝拎着这满壶鲜『奶』冲着胡军直嚷,我真不明白,今早那白牛为什么要踹翻那壶『奶』水? 管它呢。胡军把怀里的婴孩递给马香芝,说你看出来吗?我们挤『奶』水,廖好不高兴。 我当然看出来了,他家的白『奶』牛还是我家的大黄公牛配的种呢,我们接点牛『奶』是应该的,管他怎么想。马香芝在宝贝胡雄粉嘟嘟的脸上亲一口,又若有所思地说,他要做得过分,我就把话挑明,我家的大黄公牛配种也是有价值的,我还没有算过呢。胡军没有细心听这些话,却走进屋细心地制作起『奶』茶来,一会儿,满屋飘着『奶』茶的香气。马香芝在屋外都能闻到,她正逗着婴孩,说些自娱自乐的话,什么走出家门口绕过几里草甸子就是热闹的街市,你爸爸制作的鲜『奶』茶一定能卖个好价钱;还能给宝贝买个布娃娃,棒棒糖……慢慢地,胡雄睡着了。马香芝轻手轻脚走进屋里,将婴孩放在床上,才离开一步,他“哇”的一声哭起来,马香芝又回过来抱起他,但依然哭得躁,她便使用止哭的老办法,解开前衿,将一只『奶』子塞进他嘴里,这当然奏效,他嘬了几口又睡着了,嘴巴还衔着『奶』头,只是没有动作了,马香芝是坐在床沿的,又试着把他放在床上,侧着身子,欲抽出那依然衔住的『奶』头,可是刚一抽动,尚没有全抽出来,又被惊醒了,他又衔紧那『奶』头,吧咭吧咭地嘬着。马香芝干脆和婴孩一起并排躺在床上,陪他边嘬『奶』边睡,直到睡熟。可是陪了片刻,马香芝自己也来了睡意,她眼睑微合,依稀感觉那白『奶』牛又走过来了。马香芝定睛看时,又不是白『奶』牛,而是一只白八哥,正被廖好装进一只竹笼里,廖好说,我用剪子把它的舌头剪了一下,它学会了说人话。廖好把竹笼轻拍了一下,说八哥你就当香芝的面说一席话她听吧。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六十章 八哥说话 八哥滴溜转了一下黧黑带黄的眼珠,在笼中弹跳了一下,然后望着马香芝说:马嫂子,我认识你呀末世之魔女重生全文阅读。马香芝一惊,八哥继续说:我要感谢你。 感谢我什么?马香芝越发感到莫名其妙。八哥说,你给豆浆我喝啦,味道不错。马香芝蹙着眉讲:我何曾给豆浆你喝了? 给了给了。你给豆浆白『奶』牛喝了,我就是白『奶』牛变的。 廖好觑着马香芝笑道:这八哥还真有意思。 没意思,没意思,你最没意思。八哥跳起来,翅膀触到了笼壁,它的两个脚趾巴住了笼子的一侧,扭过颈项,那颗头像一个问号对着廖好,说廖好,你是个坏东西,马嫂子对你那么好,她找你在我的肚腹下挤一壶牛『奶』,你还避着她,在牛『奶』里掺水。所以昨晚我气愤难平,磨断了系桊的绳索,跑到马香芝的住处,将你假惺惺送来的一壶牛『奶』踢翻。 别听它胡说。廖好胀红了脸,抓起那竹笼愤懑地一掼,这一掼,可让马香芝惊醒了,她睁开眼看,自己正和酣睡中的婴孩躺在一起。 马香芝悄然起来,走出睡房,她要把这个梦告诉胡军,胡军正在厨房里制作『奶』茶,满屋子飘逸着『奶』茶的香味,见马香芝来了,胡军用勺子舀一杯『奶』茶说:你尝尝看,这『奶』茶的味道好是不好?马香芝没有尝『奶』茶的心情,但还是接过杯子在嘴边碰了一下,然后放下来,胡军问怎么不尝?她说刚才睡了一会儿,嘴里有味道。 那么你漱了口再来尝吧! 不!马香芝说她做了一怪梦。 什么怪梦?讲吧。胡军不以为然地说:梦都是假的。 我也不知是真是假。接着马香芝把梦中的情景一五一十地讲出来。这让胡军也感到奇怪,他说无论是真是假,明天再找廖好弄一壶『奶』,到时候我来检查,『奶』里掺水没有,一检查就知道。 第二天傍晚,马香芝照往常一样带一壶豆浆来到廖好家系『奶』牛的牛栏前,见两头『奶』牛都拴在场子的木桩上,中间隔一米远的距离,许勤勤正在大『奶』牛的肚子下挤『奶』。她没有注意到马香芝,马香芝拎着壶主动打招呼,她问这壶豆浆是给大『奶』牛喝,还是给白『奶』牛喝。许勤勤忙乎完了,抬起头,说给白『奶』牛喝,大『奶』牛刚才喝过一盆,廖哥正在屋里准备弄一盆给白『奶』牛喝。 好哦,我这一壶豆浆也加在廖哥装豆浆的盆子里。马香芝话音甫落,廖好就出来了,他手里的盆子却是空的,他脸上绽放出勉强的笑,这是让马香芝看的,他方才听到马香芝的话音,心里就不高兴,知道她又来接牛『奶』占便宜,以至对白『奶』牛也产生怨怼情绪,故而进屋明明是给白『奶』牛弄豆浆的,现在干脆就不弄了。许勤勤看到他手里的盆子是空的,就问,你怎么没有弄豆浆? 马香芝不是送来一壶豆浆来了么? 许勤勤本来想顶上一句,一壶豆浆少了,但终于没有说出口,她担心说出来会得罪马香芝。此刻,她看了一眼那白『奶』牛,感觉豆浆少了对它不公,因为它付出的『奶』水不比大『奶』牛少。白『奶』牛正昂起头欣喜地盯着马香芝手里的壶,马香芝正将满壶豆浆倒在廖好拿的那只空盆里,倒出来只有小半盆豆浆。随后,廖好把它置于白『奶』牛颈项下,白『奶』牛几口就把这有限的豆浆吸嘬得精干,继而抬起头盯着廖好,仿佛在问:你给大『奶』牛喝的是满盆子豆浆,怎么给我喝的就只有一壶?白『奶』牛还回忆着早晨廖好牵它回到家门口时狠狠地用鞭子抽它的情景。这会儿,廖好又对马香芝说:你把空壶放在这儿吧,明天早晨我接鲜牛『奶』送到你家里去。马香芝点头说,好吧我明天早晨就等着你。她心里却想着昨天做的那个怪梦。 廖好让马香芝走后,就照上次那样在接的鲜牛『奶』里掺了水,让他没有料到的是,次日凌晨他把那壶掺了水的牛『奶』送到马香芝家,胡军却想起马香芝昨天向他说的那个怪梦,他似信非信,心里猜测着,也许廖好今天送来的牛『奶』也掺了水,到底咋样?他想看一看,遂拧开壶盖,细瞧,可那盖口不大,看上去清一『色』的白,断不定是否掺水了,便将那壶牛『奶』放下,走过场子揶揄道,这鲜『奶』一定不错,我去拿只碗来筛点尝尝。 送给你家宝贝孩子喝的,你这个大男人也要尝?廖好有些紧张,担心自己在鲜『奶』里掺水让胡军尝出来了,便这么说。可胡军已走进屋,心里不满地嘀咕:还给我的宝贝孩子喝,能喝吗?里面掺水,没安好心的家伙。忽然他听到正在给孩子喂『奶』的马香芝呀的一叫,他回头一看,不知怎的,那头白『奶』牛又不知从哪里发疯似的冲撞过来,埋着头不偏不斜地将那壶放在地上的牛『奶』抵翻,由于没有上壶盖,『奶』水从敞着的壶口流出来,满地皆是,白得像灰浆。廖好忿然,昨天给这白『奶』牛加了一条粗大的棕绳怎么又磨断了呢?现在只有半截绳子垂在它的脖颈下。 站在一边的廖好被这突如其来的情景镇住了,待缓过神来,他麻利蹦过去,眼疾手快地拉住那半截系在白『奶』牛鼻孔上的的绳子,白『奶』牛身子直跳,料想又要挨一顿打,廖好手里没有带鞭子,手一试,白『奶』牛的眼睛便神经质地眨巴。正在『奶』孩子的马香芝说:这头『奶』牛抵翻那壶牛『奶』是有原因的,你不要虐待它。廖好在心里说:这个你管不着。马香芝是因为想起了那个怪梦才这么说的,现在她吩咐丈夫进屋去弄一盆豆浆来犒劳这头白『奶』牛,胡军愣了一下,正要行动,廖好说:这么刁蛮的『奶』牛,抵翻了一壶鲜『奶』,不宰了它都是宽待的,还给豆浆它喝?天下有这么好的事?其实廖好是不想他们家又趁机在这白『奶』牛的肚腹下现挤鲜『奶』。果然,马香芝就有那个要求,廖好看她正在『奶』婴孩,那凸起的『奶』包似乎比婴孩的脑袋还大,他有些气恼地说,你的『奶』水不是挺丰沛的么?何必非要吃牛『奶』不可?这话也惹恼了马香芝,她便顶撞起来:我家的大黄公牛不配种,你家哪有『奶』牛?廖好想到自家有了一只公牛犊,有恃无恐似的,声音也放大了:今后我家的母牛就不要你家的大黄公牛配种了。 真是忘恩负义,过河拆桥,你家的公牛犊也是我家的大黄公牛配种的,现在居然说出这等话来。马香芝更加忿然,好吧,你把白『奶』牛牵走,今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也许是她的声音大了,怀里的婴孩竟然吓得合住眼睑张开嘴巴大哭。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六十一章 拒绝罚金 廖好把白『奶』牛牵回去,拿起鞭子一顿猛抽,抽得白『奶』牛的双脚直跳,眼睛直眨独家守候:竹马暖心全文阅读。许勤勤过来了,说你怎么这样凶狠地打牛?廖好住了鞭子,讲出原委,还把他与马香芝家搞僵的事儿也竹筒倒豆子样地一古脑儿倒出来了。许勤勤蹙着眉讲:你这是打气,这牛为什么抵翻那壶牛『奶』是有原因的。廖好惊诧地问:什么原因? 许勤勤说,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白『奶』牛变成一只八哥,跟我讲,你在那鲜牛『奶』里掺水,然后兑在壶里送给马香芝家,白『奶』牛愤愤不平才犟断系桊的绳索跟踪你,捣翻那壶掺了水的牛『奶』,让你忽悠人的阴谋不能得逞。你是不是在牛『奶』里掺水了?廖好被问得面『色』煞白如纸,他没有回答,又狠狠地挥鞭抽打白『奶』牛。许勤勤说,你若真的那样做了,不是白『奶』牛的错,是你的错,你应该抽打自己。 呸!你的胳膊肘不往里拐,却往外屈。廖好振振有词地说:马香芝成天来接牛『奶』,一分钱不给,光占我家的便宜,就是要忽悠她。 许勤勤走过来,从他手里夺过白『奶』牛的牵绳,牵到一边冷静地说:你不要忘恩负义,我们家的两头『奶』牛都是她家的大黄公牛配种的结果,人家对我们家多好?我们何必这样对待人家?连这头白『奶』牛都知恩图报,难道人不如畜生?许勤勤边责斥边要求他向马香芝家赔礼。廖好冷笑一声:怎样赔礼?许勤勤说:今晚挤一壶鲜牛『奶』不掺水,明天清早送给马香芝家,这样赔礼,人家自然原谅你。说着她拿一段绳子来与系在白『奶』牛木桊上不够长的短绳扭结在一起,刚好恢复了平素合适的长度。廖好不满地望着许勤勤:有必要给人家赔礼吗?我又错在哪里?许勤勤又用一些大道理责斥他,他感觉女人饶舌,便佯装让步:好,就照你的弄一壶牛『奶』送去给马香芝家赔礼。 正值夕阳西下,廖好把那只白『奶』牛牵进牛栏拴好绳子,然后从家里拿出一只空水壶到白『奶』牛的肚子下挤『奶』,挤了半壶,他轻摇一下,就罢手。随着自言自语地讲:再用水兑满,不就是一整壶牛『奶』,谁会那么傻瓜?全给你正宗货,你马香芝也太不知足,就要忽悠你。白『奶』牛懂人话,感觉廖好图谋不轨,瞅着那半壶牛『奶』,恨不能将它踢翻,可是廖好将它紧紧地拎在手里。白『奶』牛跺脚,对廖好的不仁义以示不满。廖好以为白『奶』牛要踢它,旋即躲开,由于动作过快,那壶未盖的牛『奶』还『荡』出了『奶』星子。廖好忿然,把那半壶牛『奶』置于栏外,找来一根竹枝当鞭子冲进牛栏,对着白『奶』牛狠抽一顿,联想到它连续两次弄翻那掺了水的牛『奶』,更生气地喝斥:畜生,你找死?先后两次坏我的事儿,要不看在你生产牛『奶』的份上,我会一刀结果了你。白『奶』牛眼『露』怨恨之光,用角抵挡他抽来的竹鞭。廖好打消了气,出了牛栏,拿走那半壶牛『奶』,一会儿又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圈铁丝和一把钳子,站在白『奶』牛面前把铁丝放开,大约与牛绳一般长,便剪断,将铁丝的一端顺着牛桊穿过牛鼻子打了个结,之后把铁丝的另一端拴在牛栏的木柱上,朝白『奶』牛丢下一句话:你这畜生,先后两次犟断了绳索,料你再犟,也休想犟断比你的骨头还要硬的铁丝。廖好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第二天凌晨廖好拎着这壶掺了水的牛『奶』来到马香芝家门口,他没有看见马香芝,只听到婴孩的哭声,他不想冒昧进门,正等待马香芝出来,结果从屋里出来的是胡军,他开口就赔礼,对不起,昨天我得罪了你们家,今天负荆请罪来了。他向前走一步,递上拎着的一壶牛『奶』说:这是我今早新挤的鲜牛『奶』,喂你孩子正好。胡军心想,该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掺了水的牛『奶』还想喂我的孩子?但他没有表『露』出不快,因为收下这壶牛『奶』,是作其它用途的,故而笑眯眯地说:谢谢你,这鲜『奶』味道好,也许可以让我那哭鼻子的孩子嗍几口就能安静下来。 行啦!廖好附和着说,却见马香芝抱着孩子出来,眼含泪水,脸蛋上却浮出浅浅的笑纹,显然是刚才哭过,或许是哭吵着要出来走走,满足了其要求,才破涕为笑。廖好望着马香芝说,我给你赔礼来了。他又讲一遍认错的话,把目光从马香芝的脸上移至她丈夫的手里,马香芝早就看见了,丈夫手上拎着的那壶牛『奶』,她知道是廖好送来的,刚才在房间她已经听到廖好和胡军讲话,她对廖好赔礼道歉的诚意还产生怀疑,并且望着那壶由廖好送来的牛『奶』心有余悸,唯恐那白『奶』牛突然窜出来,再次把满壶牛『奶』捣翻。廖好非常自信,再不会发生那种不快的事件,遂打个招呼便向胡军夫『妇』告辞。 可是到了当天晚上,胡军就找到廖好,说他今天早晨送去的一壶牛『奶』不干净,以至自家孩儿喝了发生呕吐。廖好心虚,尽量冷静地回答:说不定你老婆马香芝的『奶』水有病毒,就算你孩子喝了我送去的牛『奶』,但不可否认,你孩子也嘬了你老婆的『奶』,究竟是牛『奶』有问题还是你老婆的『奶』有问题,都很难讲清楚,再说我白送牛『奶』你家难道还希望出错?胡军说:我把话挑明,你今早送的那壶牛『奶』我小孩只喝了一点,剩下的全部用作制『奶』茶,结果卖出去,喝了的人全部呕吐,他们跑到医院去打点滴。有人向消费者协会投诉,消费者协会派员来查办,询问『奶』茶源,这牛『奶』可是你提供的。现在已开具处罚金2万元。鉴于这种情况,我固然有责任,你也要承担一半责任,也就是说你要承担1万元的罚金。胡军边说边做手势,仿佛要营造气势压倒对方。廖好即刻咆哮如雷,大声呐喊:做梦,想罚我没门。胡军气冲冲地走了。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六十二章 按下手印 几天后,法庭传讯廖好,原来是胡军就消费者饮其『奶』茶中毒一事起诉了他阴债最新章节。廖好作为被告走进法庭,在一面一丈见方的蓝玻璃镜子前一站,内心发怵,这倒不是他胆小,而是那镜子上贴着八个红『色』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他瞅着,心里抵御的防线就慢慢崩溃,法警还没有找他调查、审问,他就苦着脸、蹙着眉,很敏感地环视周遭。一名法警将他领进一间审讯室,里面还有一男一女两个法警,女法警坐前的桌面上放一个本子,本子上放着一支钢笔,另一个法警示意他坐下,以提醒的口吻婉转地讲:政策你是知道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把所犯的事儿如实交代了,就可以得到宽大处理,没有什么大的错,我们可以敦促原告撤诉立马放人。廖好认为自己没有什么大错,就实打实地说:我不知道胡军把我送的那壶牛『奶』用在制作『奶』茶的营销上,我不是有意坑害消费者。我以为我送给胡军家的那壶牛『奶』,他们都用于喂养孩子,因为孩子的娘马香芝说过,她的『奶』水不足,看我家有两头『奶』牛,尽想占便宜,就像是她自家的『奶』牛一样,不隔日子来到我家挤『奶』牛肚子上的『奶』,而且一分钱都不给。我们家不好拒绝,我便想了一个办法,在送给胡军家的那壶牛『奶』中掺了潲水,本以为他的孩子喝了之后倒胃,就不再来我家挤『奶』牛肚子上的『奶』了。廖好见女法警拿起笔在本子密密地记录,和他对坐的法警还问了一些情况,然后严肃地下结论:你在牛『奶』里掺潲水无异于下毒,下毒是什么罪,你知道吗?要判刑的,还要附带民事经济责任,罚款是免不了的。 随后,女法警要廖好在她的记录本上一张张地签字,还蘸着印泥按红『色』手印。完毕,廖好站直身子,说我可以走吗?那个领他进来的法警说:你暂时拘留,待我们对你判决之后,才决定继续关押还是放人。廖好是个法盲,他竟然像在家庭一样大叫:我不是都交待了么?交待了就是坦白了,坦白了就应该从宽处理,就应该放我。 胡说。他对面的法警把桌子一拍:你固然交待了,可是有罪就不能放人,你在食用牛『奶』中掺潲水无异于下毒,罪责难逃,你等待判决吧。这会儿另一个法警拿出锃亮的手铐铐住廖好的双手,然后押出法庭,上了一辆吉普车,那车子放了一阵尾气,就沿着一条通向城外的水泥路绝尘而去。 丈夫被拘留,许勤勤非常着急,找到法院问明情况,听说如果交付1万元罚金承担民事责任,可以减免刑事责任,因为所有喝他提供牛『奶』而制作『奶』茶的消费者全部病愈,没有一例由此造成的危重病人和死难者。许勤勤为了尽快让法院释放丈夫,在想办法凑钱凑不来之际,儿子又每天吵着要爸爸,她只好带着儿子走出自家的蒙古包来到十里之外的仿佛是草原尽头的看守所看望他。廖好见了儿子廖炽不禁呜呜地哭起来,并用双手扪住眼睛和脸。廖炽本来非常高兴,立即不解地问道:爸爸你哭什么?是谁欺负了你?谁欺负了你,我就揍谁。廖好见廖炽『奶』声『奶』气地说话,还握紧拳头,便用手擦去眼泪,抱起廖炽一个劲地夸讲:倒底是我的儿子,不错。许勤勤说:1万元罚金弄不来,怎么办?廖好的脸『色』又阴郁起来,他说:交不出钱,只有坐牢。 我倒有个办法,和你商量。许勤勤望着面容消瘦的廖好说。 什么办法?廖好把抱着的孩子放下,孩子站在地上仍扯着他的手,瞪大眼睛听大人说话。许勤勤说:我打算把两头『奶』牛卖掉,估计可以卖足1万元钱,正好把你从看守所取出来。廖好说:把大『奶』牛活卖,把白『奶』牛杀肉卖,再不够,就把那只牛犊也卖掉。许勤勤对廖好所言不解,也不赞成,便提出自己的想法:白『奶』牛杀肉卖不值钱,活卖才值钱,因为养着它有取之不尽的『奶』水,是不错的『奶』水营养资源,为什么要杀了它卖肉?廖好把那只被廖炽握住的手抽出来,比划着说:你知道吗?我之所以惹出官司,被抓来拘留,是因为那头白『奶』牛从中捣鬼,它是祸根子,不屠宰它,不让它碎尸万段,难以解我心头之恨。接着廖好又非常详细地道出白『奶』牛弄翻他先后两次送给马香芝家的那壶牛『奶』的怪事,说白『奶』牛不除掉,今后还会出事。廖炽听得似懂非懂,又拉着廖好的手,叫道:爸爸,跟我回家去。这样连续喊了多遍,廖好的眼圈又红了,他轻声哄道:你跟妈妈先回去,我等会儿再回去。 不行!不行!廖炽拉着廖好的手不放,并且哭了起来。此刻,穿警服的看守干部走过来催促道,时间到了。这是指廖好与亲属会面的时间,许勤勤便抱起廖炽,廖炽的手仍拉着廖好的手不放:爸爸,我要爸爸。廖好只得强行扯开孩子的手,看着看守干部的眼『色』,回到了一个敞开门的监号。随着,监号的门哐当一响,便严严实实地关上了,走进监号的廖好还听到孩子隐隐约约的哭声。 白『奶』牛那晚被铁丝串在鼻孔上,恁地也犟不脱,它犟了几下,鼻孔都出血了,痛,便没有再犟,它知道廖好起了坏心,将那壶从它肚子上挤出的鲜『奶』掺进脏水,便憎恨地望着廖好离去的背影。第二天巳时,廖好过来解开那铁丝,它恨不能抵死他,但考虑到这样做终究被人报复『性』地围歼,故而忍了。可是第二天傍晚,它听到外面争争吵吵的,一会儿就宁息了。接着是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渐渐地很急促地来到了它所栖居的牛栏,只见廖好闯进来气势汹汹的样子,他拿一根竹鞭,绕过大『奶』牛和站在面前的牛犊,单单朝它劈头盖脸地抽打,口里还念念有词:都怪你,是你惹的祸,打死你,打死你…… 不知惹的什么祸,白『奶』牛也不清楚,只估『摸』着可能是那掺了脏水的一壶牛『奶』被人喝过之后犯事了。容不得它多想,那竹鞭噼哩叭啦的抽得它睁不开眼睛。大『奶』牛不知白牛『奶』何故挨打,退避三舍样地让得老远,以至那根系在它鼻孔木桊上的绳子毕直地悬扯着,要不是那一端牢牢地拴在木桩上,大『奶』牛准会惊吓得跑出牛栏门外。那头小牛犊躲在大『奶』牛的另一边,静静地听着廖好对它母亲——白『奶』牛的大声呵斥。廖好抽打累了,喘着气走了。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六十三章 招回元神 不久的一天晚上,大『奶』牛和小牛犊都没有回到牛栏,以后就是白天在外面也没有见过它们,白『奶』牛有些不习惯没有同类——母亲和儿子的日子,尢其是在只能听到草原上呜呜风声的夜晚,它感到异常的落寞和一种不祥之兆嫂子别这样最新章节。 第二天上午,约9时左右,太阳已升起老高,却没有人来牛栏牵白『奶』牛出去放牧,它想用胴部硬皮靠紧木桩将那牵着它鼻孔木桊的绳索擦断,由于比较饿,昨夜主人没有给草料,它没有劲,擦了几下,感觉吃力就放弃了。它长长地哞叫一声,再哞叫一声,也没有动静。 一会儿,听见牛栏外的人语声,渐渐地越来越清晰了。白『奶』牛看见廖好带着一帮陌生汉子来了,好久没有看见这个心肠忒坏的主人,今天他来,不像往常一样板着脸孔,而是满脸堆笑。他端着一个空盆子走进牛栏,蹲在白『奶』牛的肚子下挤『奶』。这回挤『奶』不比往常,他挤『奶』挤干了还使劲捏『奶』子,很痛,白『奶』牛不自在地跺脚,他像是怕白『奶』牛的脚踢伤了自己,干脆站起来,端着半盆鲜『奶』走出了牛栏,一帮汉子都围在门口怪模怪样地观看,廖好把盆子置于门外,又进牛栏牵出白『奶』牛,一帮汉子让开了一条路,望着廖好把白『奶』牛牵到场子里。许勤勤端一盆豆浆来让饿了的白『奶』牛喝,白『奶』牛急于饱肚子,顾不得看周围的动静,但它眼睛的余光还是不经意地看见那帮汉子中的一个络腮胡走近他,拿出一匝粗绳,悄没声儿地套住它的后腿,他根本没有反映过来,只顾吸嘬那温热的味道不错的豆浆,他还发现另一个倒八字眉的汉子挎着一只竹篮,篮口搭盖着一块灰布,篮子里装的什么,它也不清楚,觉得那不是自己关心的事儿。这会儿他只顾喝豆浆,时而眨着眼晴,不想看那些陌生的怪异的面孔。但这一刻,它发现廖好的儿子廖炽来了,他小小的脸蛋也现出异乎寻常的神『色』,他拉着许勤勤的一只手说:妈妈,牛肉好吃吗?这话让白『奶』牛听见了,感到惊诧,难道有人想吃牛肉?想把我们杀了吃肉?它再也没心事『舔』食盆底最后一点豆浆了,抬起头才反映过来,那络腮胡已将那根粗绳将它的两只前腿也套住了,接着另外7个人和络腮胡并做8人,每两人一边,站在白『奶』牛前腿和后腿之侧,他们分别挽好了绳子,络腮胡喊一声拉,大家一齐使劲,白『奶』牛尚未愣过神来,就被弄得嘭咚一下跌在地上,前后4条腿被打了束口的粗绳缚住,它越是蹦束口就越紧,那么它就越发动弹不得。白『奶』牛当然在蹦,蹦就是挣扎,希望挣脱缚住自己的绳子,站起来朝辽阔无垠的草原奔跑而逃命。可是此刻这一念头无异于梦想,它看见那个倒八字眉走近它,扯开那盖住篮口的灰布条,里面是寒光闪闪的长柄点红刀、扫『毛』刀和卷口刀,只见他拿出长柄点红刀走近白『奶』牛,朝它的颈脖捅去……吃进了点红刀的白『奶』牛在万分疼痛之际,听到廖好说:我被起诉、拘留、罚款倒霉都是这头该死的白『奶』牛造成的,今天就送它回老家,扒它的皮、吃它的肉才解恨。 倒八字眉握紧点红刀在白『奶』牛的脖子里使劲绞了一下,它的喉管和血仓都捅破了,疼痛到了极限,白『奶』牛不感觉疼了,它的灵魂出窍,飘飘悠悠至众人的头顶,它看见廖好拿来一只空盆子,那曾接过它『奶』水的空盆子,现在置于它的脖子下,随着倒八字眉把浸血的点红刀抽开,白『奶』牛脖子孔眼里汩汩地冒出温热的血『液』来,一挂挂红瀑布样地泻入下面的空盆子,空盆子渐渐地满了一半,从白『奶』牛脖子孔眼里滴出的血阑珊欲尽。廖炽不解地问:接牛血干吗? 牛血好吃,是一味好菜。廖好不经意地解释,接着把盛牛血的盆子端开,廖炽看稀奇样地盯着盆子里的牛血,像火,也像草原上空的朝霞灿烂到了极致,慢慢地就会消失。果然,廖好把大半盆牛血端进了蒙古包,廖炽收回了浏览的目光。那飘逸在天空中的白『奶』牛的灵魂,面对屠杀它的惨景,最初非常愤怒,渐渐地由于失去了痛苦的知觉,它也像小孩看热闹样地瞅了一阵,仿佛那倒八字眉在屠杀一种与它毫不相干的动物。但转念一想,当然知道那被屠宰的可怜动物就是自己。它不想继续观看,在草原辽阔的上空,它像一只凡人看不见的怪鸟惶然地徘徊着。 在阴曹地府中有一处四生回魂府,何为四生?即牛羊、鸡鸭、鱼鳖、蚊虫等,过去世皆为人,因造孽太多,死后投生四生中不同的种类,累世百劫都难得恢复人身。人是万物之灵长,在生时若能修身养『性』,积德行善,死后可获更大的人天福报。否则在生时作恶多端,坏事做尽,死后就可能堕落为畜生。若为畜生能回心转意,在阳间多立功赎罪,像警犬破案或多追捕逃犯等歹人,像信鸽传递正义战争情报,为人类的和平解放事业作出莫大贡献,即使命中注定轮回多世才能恢复人身,但是在一世或两世中其累积的功德大于罪过者,则可提前恢复人身,或升天做神。当然已经沦为畜类还继续为非作歹者,那么就永远摆脱不了畜生的命运,在一种弱肉强食的恶劣环境中生生灭灭,万劫不复。 当下白『奶』牛的灵魂在天空中游『荡』,忽然发现一朵祥云飞入金光闪闪、瑞气结彩的天庭,它也想随着祥云往天庭飞越,可是走不动了,被一种看不见的网罗拦阻。瞬间,一股浓郁的地气,将它的散灵从天空吸入地曹中的四生回魂府,它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该府礼帽高戴、一袭长袍的千岁,将手一挥,旋即招回它的元神,继而这头白『奶』牛变成了一个中年人。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六十四章 征婚效应 中年人就是过去世死于一场车祸的猎人李贵,对于后来带业转世为犀牛和蒙古『奶』牛的经历虽恍如一梦,却记忆如昨,故不寒而栗月落枫啼莫愁眠最新章节。但其贵为人身之世不惜生行善,反而称当猎手大造杀业的劣迹已浑然不知,抑或是『迷』『迷』糊糊。这当然是他轮回为异物之前在阴曹进入第十殿之际被强制喝了饫忘汤的缘故。此刻,千岁望着木然发愣的中年人,说李贵,你受报投生为蒙古『奶』牛,作了许多贡献,做了一些好事,最后把生命都付出了。千岁讲到这里,中年人『插』话:你说的李贵是不是我? 是你,李贵是你前二世的姓名,你不可能记得。本来你下世还要轮回牛身的,阎君念你投生蒙古『奶』牛一世,功德较大,赎尽累世前愆,下一世让你转胎为人,而且投生在一个富裕家庭,福禄丰厚。李贵虽然在畜道中轮回了二世,但被千岁用法术恢复成人的幻身,其对人的礼仪还悉知一二。只见他跪下双膝,向千岁行叩拜之礼。千岁说,快快请起,你投生为人,也是你的福报,要珍惜哦!千岁见他站起来,对自己和所有阴司官员都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便吩咐左右,送李贵赴第十殿,再次喝了孟婆神熬制的饫忘汤,忘却前事,即刻过了玉桥,以期投生阳间富贵人家。 在中国沿海一座城市,有个史姓人家靠海运走私发了大财,这户人家有三口人,男人史胤德在走私过程中被海关警察在追逃中击毙,他积攒的百余万资金和房产除了被查抄和冻结没收的部分外,还有相当一部分财产和资金自然就归属自己的女人和儿子。这女人叫徐梅和4岁的儿子史蓝生活在丈夫生前为他们购置的别墅中。由于寡居寂寞难耐,她登一则征婚广告,不久收到雪片般飞来的应征信件。她对照那随信件附寄来的男士相片,选择了一个她感觉各方面条件不错的男士为铁定对象。那男士叫占光,是内地人,也是四十大几,小她4岁,两人和和美美,恩爱有加,占光把史蓝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经常带他到海边拾贝,玩得非常开心。徐梅便对他全身心地投入,竟把手头百余万元存折交由他代管,未料几天后,占光借故回到内地探望父母,却再也没有回来。开始徐梅牵着史蓝到车站守候,但一直没有看见他的影子。一个月过去,半年过来,冬去春来,木棉花开了又谢,大海『潮』涨『潮』落,徐梅的心彻底凉了。 史蓝问:怎么好久不见叔叔了?徐梅说:孩子,叔叔是个坏人,他把你父亲生前留给你的一笔遗产——百余万元取走就不辞而别了。他个骗子!史蓝虽然年龄小,但能够听懂一点。他说妈妈,这个叔叔太坏,你就再找一个好叔叔吧! 史蓝,妈妈再也不找了,妈妈那么相信的人都靠不住,再找也不一定靠得住哦!人家是看中我们家的钱财。妈妈再也不能受骗了,再也不找任何叔叔了,妈妈就跟蓝蓝过日子。她说着,『摸』着史蓝的头,继而把他抱起来,史蓝一直看着妈妈的脸,眼圈发红,还噙着泪星。 史蓝这孩子不聪明,到了学龄期,学业成绩差,老师经常拿教鞭轻叩他的额头,然后训道:你太不成器了,学习不好,脑子笨倒情有可原,也该把发给你的课本保管得干干净净,看起来也舒服些,怎么现在缺页少皮,鼻子眼睛都没有了,真令人气恼。被老师一教训,有些脆弱的史蓝就捂住脸哭,哭出声音,老师就吼,许多调皮生就偷偷地笑,听老师说:你再哭,就出去。史蓝就不敢哭了,鼻孔里却还时而发出唏嘘之声。他读了两个一年级,考试还不能及格,老师为了“鼓励”他,在解试卷升二年级之际,还奖励了他7分,要不,他还得读第三个一年级。可升到二年级,他的功课根本跟不上,像一年级一样,语文、算术没有一门及格,别的同学听课时大都心领神会,津津乐道,他则不然,听不明白,糊里糊涂,老师提问,他木然地站着,像个哑巴。接着又读了三个二年级,别的同学大都升初中了,他还不能升三年级。老师动员他退学,这样母亲徐梅就把他领回家了。由于智障问题,他做事的动作不连贯,一件很短的时间或上十分钟可以做完的事,他像捉虱一样,干几个小时都完不了,可以说没有效率,故母亲不安排他帮忙做事,即使非常简单的家务,他都不会干,一干就出纰漏。那次母亲试着让他洗碗,他竟然摔坏了三只碗。母亲哭笑不得,狠狠地揪了一下他的耳朵,由于用力过重,他感觉痛,嘴一扁,就呜呜地哭。 徐梅母子住在豪华别墅里也很别扭,主要是缺钱花。要不是被占光骗了,她这辈子不知多么风光,就正常开支来讲,有花不完的钱。想起这事儿她就恨占光,恨得咬牙切齿。她就禁不住牵着孩子来到当地的警察局,问一个脸上有雀斑的警察:我上次报案的那事儿有了眉目吗? 没有,没有!那警察愣了一下反问她:你是说你第二任丈夫偷了你的钱吗? 徐梅点头,史蓝没心事听,只想走,他抱着徐梅的一条腿拉拉扯扯,哼哼唧唧。徐梅不理会他,要不是当着警察的面,她会忍不住伸手掴他一巴掌。这会儿,警察继续说:既然占光是你丈夫,就只能说是拿钱,不是偷钱,除非他和你办了离异手续。 没有办。徐梅强调。 那就很难说了,我们不能『插』手。警察把眼睛转动着,边想边说。 为什么呢?徐梅盯着警察脸上几颗雀斑问。 说不定过些时候,他会突然回来,你怎么着?警察笑道。 不会回来,已经一年多时光了。徐梅非常坚定地说。 那也没有办法,你们没有办理离异手段。就是万一抓住了占光,他也不会承认骗了钱,你们毕竟是夫妻。警察好像从理上说服了她,却不能从事上解决问题,她也发现自己在警察这里得不到什么希望。便牵着孩子离开了警察局。 离警察局不远的地方是一片海滩,在晴好的日子,那里有许多拾贝壳和捞牡蛎的人,多是年轻男女和小孩。住在与徐梅家别墅相邻房屋里的一个年轻男子,据说在海滩拾贝壳或在吃水的浅滩中捞牡蛎卖了许多钱,还能养活老婆。徐梅现在正缺钱花,今天正好风和日丽,她想牵着史蓝到海滩去游玩,寻机会或许也能拾些贝壳或牡蛎赚钱。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下海凫水 海滩上赤着胳膊的男男女女可真不少,他们跑到浅海里泡一阵,又起来在沙滩上作一阵日光浴,感觉热燥又下海,反反复复,以玩得怎样舒适为向导年年有兽最新章节。徐梅带着史蓝来到海滩,都是陌生人,一个都不认识,也不必打招呼。她只注意到一个留着青葱八字胡的年轻男子的令人惊喜的行为。那男子时而从浅海里『摸』出一只或两只牡蛎,举得老高,表功似的,引起人注意。徐梅和史蓝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将一只只鲜牡蛎往海滩上扔,足足扔了一堆。一个穿着三点式的年轻女子在海滩上看护着,只要发现调皮的牡蛎爬动了一段距离,便用脚踢拢去。对于特别好动的牡蛎,她狠狠地踹上一脚,即使不死,也会伤其元气,结果它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了。 徐梅也心动了,准备下海去捉些牡蛎,天气也很炎热,下海无异于冲凉。她和孩子站在这里,额头都在冒汗,仿佛被太阳火蒸煮,浑身热腾腾的。正好海滩那边有一间红房子,是专门出租男女泳装和救生圈的。这会儿,徐梅牵着史蓝走过去,门口有个守门人,是个中年男『性』,他让徐梅交了五块钱,才让进入女更衣室,女更衣室的门是关着的,里面有人。徐梅在门上叩了几下,才打开了一条缝,从门缝里走出一个胖女人,除了泳装裹住不该看的极有诱『惑』『性』的部位,其它部位都肉嘟嘟地『露』在外面。孩子也要跟着妈妈进去,被守门人拉住。孩子不解也不满地盯着守门人。徐梅说:史蓝,等会儿,妈妈就会出来。史蓝见妈妈进去,把一扇木门严严实实地关上,有些心慌,把一只手从守门人的手里抽出,再去推那扇木门,推不开。守门人说,别推,男女『性』别你也分不清?你该读书了吧!读几年级了。史蓝不答,守门人不知这孩子有智障。见他还在推门,守门人大声吼道:你再推,我就送你到警察局,作流氓论处。守门人边说边拉他过来,闻到他一身汗臭。史蓝有点犟,他哭着叫嚷:我要妈妈……一会儿又出来一个穿泳装的女人,不是妈妈,他还在哭,当鼻涕眼泪双管齐下的时候,妈妈穿着泳装出来了。徐梅白净的皮肤在晴和的阳光下闪闪发亮,显得非常『性』感,这些史蓝不懂,他感到惊讶,仿佛不认识妈妈了,妈妈还是那圆圆的脸,眼睛看着他仍然充满慈爱。 倏地,徐梅发现守门人用眼睛瞟她的身子,她当作不在意,伸开手掌给史蓝擦了鼻涕眼泪,让他脱光衣服赤条条地『裸』『露』在太阳底下,她拿着史蓝的衣服交给守门人说,放在这里。门口的太阳伞下堆放了很多救生圈,徐梅随便挑一个套在脖子上,牵着脸上已『露』出笑意的孩子,踏着银光闪闪的铺满细沙的海滩,准备下滩凫水,去捞牡蛎,去拥抱那蔚蓝『色』的海洋,并且在海洋里淘金。 走到临近吃水线的海滩,徐梅把救生圈套在史蓝的脖子上,牵着他下水,当海水淹没了肚脐眼,一股舒爽的凉意涌遍周身,他欣喜地大叫,笑纹像海面的波纹『荡』漾在脸庞。徐梅一心想捞牡蛎,吩咐史蓝在浅海水里玩,不要往深水处泅渡,她想即使带着这救生圈也不安全。史蓝不更事,根本不在意妈妈的话,他虽然套着救生圈,却感觉不到它的作用,他现在还站在浅水里,用不着使用救生圈,甚至感觉它是一个负担,便把它从脖子上拿开,放在海面上飘浮着。妈妈没有注意到史蓝丢开了救生圈,只顾自己下海『摸』牡蛎,她做少女时就学会了游泳,憋一口气可以昧水2~3分钟。现在她一下子就钻进了水里,潜在略浅的海底『摸』着下面凹凸不平的海骨骼,除了能够抓起一把沙来,怎么也『摸』不到牡蛎,连贝壳也没有『摸』到一只。她已经憋不住了,要换一口气,就一头冒出水面,脸上水淋淋的。当眼睛睁开时,她极度紧张起来,见那只救生圈在眼前的海面上飘『荡』,却不史蓝,她转过头看,前面的海水里一颗头上窜下窜,是他,是史蓝溺水了。第六感觉让她本能地疾速地泅过去,一把抓住史蓝的一只胳膊,托起来,史蓝面白嘴白,脸上不知是泪水还是海水,发乌的嘴唇随着喉咙里发出呛水的声音,脖子往前一倾,呕出一股浊水来,然后大哭。徐梅抱起他一步一步上了海滩。那个守门人也发现了,他赶过来,不多注意徐梅如何用嘴对着孩子的口,吸出肚里的浊水来,却注意那只越漂越远的救生圈,见徐梅没有工夫理会,他就叫另外一个泅水者凫水过去将它拿回来。 后来徐梅打消了拾贝壳、捞牡蛎的念头。偶尔有媒妁给她牵线,找一些离异或丧偶的中年男『性』,年龄比她大的略小的都有,她就是不肯,自受占光骗婚之后,她有了一种恐男症,什么男人都嗤之以鼻,从心理上否定。但是她早年由于嫁了一个靠走私发财的丈夫,储备了些小积蓄,生活基本过得去,也懒得学这干那,自然就养成了一种惰『性』。到了中年乃至偏老的年龄,就更没有心情圆个什么美梦。孩子渐渐长大了,却有智障,不能依靠他什么,她打消了一切希望。靠什么生存呢?现在她打算把前夫留给自己和儿子的一栋别墅卖掉,这别墅就算折旧,当时的价位也能卖个七、八十万元,再花十几万元购一个百平米以内的套间住宿也不错,然后将余下的几十万元作为自己后半生的生活费应该是没有问题。可是一想到智障儿子史蓝,她就蹙眉头,不知该怎样安置他。徐梅把自己想卖房的心事和对孩子的忧虑告诉邻近的一个老妈,那老妈出主意说,何不给史蓝说个能干的媳『妇』?既能保持别墅不卖,让媳『妇』找些事儿干,赚取薪金以维持一家人的生活,又能解决史蓝今后无人照料的后顾之忧。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六十六章 傻儿相亲 徐梅采纳了老妈的意见,老妈引领着史蓝到乡下和一个黑皮肤的矮胖姑娘说亲,这姑娘姓鲍,名蓼花,渔民家出身,父母长期出海打鱼,她在家里常常帮着织网凤图江山全文阅读。老妈说她人长得一般,做事却有心眼儿。儿子和她相亲的这天,徐梅也跟来了,她见鲍蓼花牵丝绕线的动作倒还灵巧,相信老妈对她的评价没有差池。有些不满意的是她长相太那个或者说是俗气吧,反正看起来不顺眼。老妈窥出了徐梅的心事,把她扯到一边说:常言道,丑丑媳『妇』是个宝。虽然丑一点不好看,但看多了就会顺眼。再说媳『妇』太俊俏守不住,像你儿子史蓝能够驾驭得了吗?老妈眼珠一挪做个样子,言下之意是史蓝那么痴痴呆呆,谁愿意跟他?能找到一个会治家的媳『妇』已经不错了。徐梅一时拿不定主意,仔细一想,老妈讲的也在理。便说:您就给我做主吧! 开始鲍蓼花还不清楚,有人来找她说亲,只感觉有人在暗中窥视她,还一个小伙子在一丛榕树旁呆头呆脑地张望,一看就像个没有主张的人。 老妈见徐梅同意了,就凑近她悄声说:你要准备些彩礼,要不,如何认亲家? 徐梅有些发急了,手头并没有活钱,抬手本能地一『摸』满头乌发,竟碰着了卡在发间的一支印有凰舞图案的玉簪,这是前夫史胤德与她相恋之初赠送她的,原来是一对,分别印着凤凰起舞图案,她平时戴一支印有凤舞图案的玉簪,那次史胤德带她到海滩游玩,因天气炎热,便租了泳装和救生圈下海冲浪纳凉,可在相互击水嬉戏之时,徐梅头上的那支印有凤舞图案的玉簪丢失,上岸穿好衣服时,史胤德才偶然发现,非常焦急地重租泳装下海在嬉戏之处反复『摸』捞,却一无所获。但他在水里一直不上岸,徐梅也重租泳装下水『摸』捞,同样没有结果。她见史胤德神情不安的样子,便开导他说:一支玉簪掉了值几厚?你不是送了我一对么?还有一只可以戴,以后小心不让它丢失就是了。史胤德哭笑不得地告诉她,他在赠送这一对凤凰起舞玉簪之前,到武当山找一位道人看过,道人说这对玉簪是宝物,你送给心爱的人要让她保护好,不能丢失,一旦丢失了,你和心爱的人都不利,姻缘不保。这样徐梅又昧在咸涩的海水里『摸』了一通,还是找不回来。她便对史胤德说:别相信道人的话,那是『迷』信。 现在回想起来,徐梅不寒而栗。自史胤德犯事丢了命后,孩子史蓝也不顺了,记得他幼时还乖巧,怎么越长大越呆傻呢?这样想来,她感觉掉了一支玉簪确实不吉利,而头上戴着的这支印有凰舞图案的玉簪仿佛也没有给她们母子带来好运,倒不如把它便宜当了。当下徐梅让老妈和史蓝在鲍蓼花的村子里等着,她到镇上的当铺将头上的玉簪取下来当了50元。开始她讨价还价地说,这玉簪应值200多元。当铺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年男人,她把这支玉簪拿到手里『摸』了又『摸』,又放下来,从柜里取出一副眼镜戴上,再拿起它仔细看上面的凰舞图案,又抬起头望着徐梅说:这玉簪应该是一对,好像还缺一支凤舞图案的。 是的,几年前我和丈夫到海里游泳,忘记从头上取下来,竟然掉到水里去了。徐梅倚着当铺柜沿如实回答。 可惜了。中年男人说着,并且表示不愿意成交这笔生意,理由是要当就把一对有凤凰图案的玉簪都当了,当一支没有用。徐梅求情:我现在急用钱,管你出多少钱,我都当。结果当铺老板只愿付50元。 徐梅在镇上竹器店买了一只有盖子的红漆竹篮,装着她从肉铺称来的两份猪肉和从菜摊上买来的几十个鸡蛋,挈着返回那个村子,她并不怎么高兴,像是要完成任务似的,很勉强,不过见到正在村口当家塘岸转悠的老妈和史蓝,她脸上又『露』出了一丝微笑,也是勉强的。老妈迎着徐梅,问了些话,把那红漆竹篮掀开盖子看了,又盖上,徐梅说,见面礼是不是太轻?老妈说,不碍事的,这毕竟是一份礼。 接着她吩咐徐梅带着史蓝在外面等着,自己则拎着红漆竹蓝朝织网的鲍蓼花屋前走去,忽然上下打量着鲍蓼花,她穿着碎花衬衫,襟前还有一点污渍,是干活儿弄脏的,或许她一时顾不上换洗,只顾忙。老妈笑眯眯地问她上人在家吗?鲍蓼花愣了一阵站起来说:爸爸出海去了,妈妈在,我领你去见。她放下活领着手拎红漆竹篮的老妈走进房间。 隔老远,徐梅望断了她们的身影。一会儿,鲍蓼花出来继续坐在门前织网。再一会儿,老妈出来了,空着手,脸庞略仰着,很扬眉吐气的样子,证明鲍家收下了那个彩礼。不错,忽然一个身子略矮的老妈也出来了,可能是鲍蓼花的母亲,她伸开手掌把鲍蓼花往屋里招,鲍蓼花放下织网的活儿就起身随她进屋了。做媒的老妈背着手在那屋前转悠了三圈,见她们出来,便迎上去,喜滋滋的不知说些什么,徐梅没有听见,也没有心事猜想她们说些什么,只看儿子史蓝蹲着身子在塘岸上扯草丝儿,时而嚼着草茎,发出憨憨的傻笑。她一抬头,又看见鲍蓼花从屋里出来,身上换穿了一件水红的衬衫,也不再蹲下身子织网,而是时不时地朝塘岸上丢眼『色』,她的目光分明与徐梅的目光碰上了,但隔段距离,有感觉,不是那么鲜明,不需要刻意应对或回避,即使彼此心理反映不自然,看上去却是自然的。 蓦地,徐梅听到了老妈叫她的声音,定睛看去,老妈站在屋前正向她招手。徐梅扯起蹲在地上的儿子,说史蓝跟我走。他们走到屋前,鲍蓼花故意到房间回避。这时,此老妈指着彼老妈向徐梅介绍,她就是雷氏,是鲍蓼花的妈妈。又望着史蓝说,快来认你的丈母娘。史蓝挨着徐梅站着,不为所动。随后老妈又对徐梅和雷氏说,两位亲家,还不快快相认? 这会儿,正在认真打量史蓝的雷氏,觉得这男伢口方鼻正,脸庞阔大,长相还不错。她又暗中琢磨,这么帅气的小伙子会看得上我那其貌不扬的女儿么?是不是有其它原因?雷氏看人是个有经验的精明人,她发现史蓝不会说话,听老妈的点拨喊她雷氏妈妈,有一点口吃的尾音,动作像他的目光一样显得有点迟钝。可想到自己的女儿那丑陋的样子,也没有理由挑剔。此刻她表现得很热情,领他们进屋,让蓼花沏茶。老妈接过蓼花送来的茶没有立即饮用,也没有放下,她对蓼花说:先把这杯茶送给史蓝的妈妈,她可是你未来的婆婆。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六十七章 贱卖别墅 老妈果然就把这杯茶送给徐梅,徐梅推让,您老年纪大,以年纪大为尊凶悍嫡女:腹黑红颜覆天下全文阅读。老妈觉得没有什么合适的客套话对付,便转换目标,把这杯茶递给史蓝,还说:让年龄小的先喝茶。鲍蓼花正想说,这茶水都有一份,我去筛。尚未说出来,就被老妈的举动打住。她又定睛打量史蓝,像她母亲那样打量他,而且对他的感觉和她母亲的差不多。对他有点想法是:怎么老妈让我客套地递来一杯茶,你就真的接了?难道没有辈份或年龄的上下之分而不懂礼节?她在心里责备他。过后送走了他们,母亲对她说:你发现吗?那个叫史蓝的小伙子有点迟钝,你要好好训他。鲍蓼花心里并不踏实,从外貌上看史蓝,挺不错。她没有回答母亲的话,母亲懂她的心事,便说:你都成大龄姑娘了,这是个好机缘。据说史蓝家有一栋别墅,值几百万。鲍蓼花仍然没有回话。后来做媒的老妈带她们母女到徐梅家去,鲍蓼花看了那栋豪华别墅,心里踏实多了。母亲把她拉到一边问:满意吗?她说:要不是有这栋别墅,就很难说。 不久,鲍蓼花与史蓝结了秦晋之好。史蓝那副痴呆样子,鲍蓼花自然不满意,把史蓝照顾好,是做给徐梅看的,徐梅很精灵,在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她悄然来到窗口下听着里面的动静,其实不必要这么做,她是放心不下,有些傻气的儿子倒底会不会行使传宗接代的本能?一会儿,灭了灯,里面有唏唏嗦嗦的响声,之后是儿子的呼噜声,她对儿子的呼噜声太熟悉,便心存怨怼,怎么可以尽兴欢娱的夜晚,他竟然一下子就睡着了,为什么不陪新娘子说些缠绵的话?忽然她听到鲍蓼花低声说了一句牢『骚』话:见鬼,活见鬼,和这样的傻蛋在一起一点情趣都没有……徐梅明白话中的意见,儿子因傻气而不解风情,只顾猪一样死睡。她轻微叹息着走开。 第二天,她以为媳『妇』愁眉苦脸,未料媳『妇』不做在面子上,对她满脸绽笑,极尽奉承乖巧之语,还帮着做这忙那,徐梅对她是一半满意,一半担忧。半年后终于发事了,由于家里缺钱花,连生活费都紧张,徐梅就带着蓼花到一个渔网织造厂家做活,赚些钱。可是徐梅不经常在那里,主要靠蓼花当班。和蓼花一起干活的是一个中年男工,矮瘦却很精明,也许看不起眼的蓼花因为有青春活力而吸引了他,他与她的关系竟然暖昧起来。当时徐梅还不在意,只是有些怀疑。有天晚上她没有回家,史蓝一个人睡在卧室打鼾,徐梅便找到厂里,也不见蓼花。她感觉不对头,在夜『色』里冲撞着叩开厂长家门,问蓼花的行踪,厂长慢条斯理地吸一口烟,又吐一道烟圈出来,说你找什么?天刷黑,蓼花就走了,谁知她上哪儿去了?下班之后是她的自由,我管不着,明天上班她要来的,不来就算旷工。 徐梅傻眼了,外面黑灯瞎火的,到哪里去找?徐梅又问厂长,蓼花是不是跟那个男工走了? 那我不知道。厂长个子高,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大截。见他漠不关心的样子,徐梅从他家门口退出之际,下意识沉重地踹了一下他黑长的身影。 第二天徐梅到厂里说了蓼花几句,蓼花就与她吵起来,说了些过急的话,什么你那傻崽是个摆设,我要他干啥?纸糊的灯笼没用,不如甩了。徐梅听了也非常气怒,骂她咋不撒泡『尿』照一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有一个鸟男人能够配你已经不错了,还有什么资本挑瘦拣肥,论傻品乖?蓼花不认输,跺脚叫道:你那傻崽是个什么东西?我便随扯一个长把儿的都比他强。这时厂长过来,冲着徐梅吼道:人家在工作,你不要来捣『乱』。 我捣『乱』什么?这是我家庭的事儿。徐梅也不认输,咄咄『逼』人地说:我媳『妇』夜不归屋,在外『乱』搞男女关系,难道我管一管还有错吗?这本该你厂长管的事。 我不再承认是你的媳『妇』。蓼花听了『插』嘴。她这么讲,嘴里还喷出白沫星子来,由于距离徐梅近,差点喷溅到她脸上,她本来就气恼,这话让她气恼至极,就冲着蓼花破口大骂,蓼花也寸步不让,与之对骂起来。厂长大声吼道:不要在这里吵。然后瞅着徐梅说:要骂人就给我滚。徐梅眼一横,说你做厂长的,讲不讲道理?厂长心想,你这下作的女人还教训我,就抓住她讲话的纰漏予以反驳:好,就算你讲道理,我问你,你说蓼花『乱』搞男女关系,有什么证据? 这可把徐梅问哑了,她眼珠一挪,找不出合适的话攻讦,却看见那个男工阴阳怪气地站在蓼花的旁边,原来徐梅与蓼花在这里吵嘴,就是他向厂长递个信儿,厂长才赶来的。她似乎一切都明白了,在气头上又唐突地嚷道:她夜不归屋,便是证据。这话当然站不住脚,徐梅像是临时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她说过之后,就转身走出厂门,又听见背后有人用蔑视的口气奚落她狗屁胡说,她知道自己寡不敌众,便当作没有听见,离开厂区。 徐梅回家后,扑在一张沙发上放声大哭,儿子史蓝看见妈妈哭,也跟着呜呜地哭起来。徐梅哭,倒不光是生蓼花的气,还有些生儿子的气,儿子太弱智了,以致一个丑陋的女人都看不起他而跟别的男人去了。以前她指望蓼花做工赚钱添补家里的生活之用,未料现在出现这种结果。生活窘迫让她感到穷途末路了,这会儿,她擦一把眼泪,跑到典当行去说要将家里的别墅当了,典当行老板问了那别墅的面积及其建筑样式,说可以典当80万元,我一时没有哪多钱,但可以给你找个买主,过两天你再来。 两天后,徐梅去了,那典当行老板说,我给你75万元当是不当?徐梅反复思量,这么多钱也够她花个几十年,再也不用因手头缺钱而发愁,便点头应允。典当行当下就给了一张支票徐梅,徐梅是个明白人,请来公证处穿制服戴宽檐帽的执法人员作个公证,让那支票在一家国有银行验证无误,才放下心来。当天她就取款8万元在集镇购了一个三室一厅的使用面积80平米的套间。她把史蓝从别墅里扯出来时,史蓝硬是不肯走,一个做牡蛎生意的老板反复劝说:这栋别墅我已经买下了,花了150万元,你该走了。听了这话,徐梅有些后悔,说我将它当给典当行的老板,他只出价75万元。 唉呀!你亏了血本。那老板说:这么好的房子,地皮价就是50万元左右,你怎么不找人咨询? 徐梅叹息着,无话可说。推推搡搡总算让史蓝出门了。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六十八章 母子归阴 徐梅母子住在集镇那个套间,虽然生活还算平静,但徐梅的心情总不平静,总觉得家运不好而亏输,故而一直愁眉紧锁,从未舒颜展目开怀大笑过,这样使她显得苍老多了,脸上有明显的皱纹和眼袋,头上的青丝间长出了一绺惹眼的白发本宫要篡位全文阅读。后来她患上了糖『尿』病,把卖套间的积蓄几乎花光了,还不见瘥愈。于是干脆不那么吃『药』了,硬拖,挺不过,还导致眼疾,没钱诊,她整日哭,整日流泪,致使双眼失明了。史蓝见妈妈走路跌跌撞撞,他并不是那么乖巧地扶着她作向导,而是只顾自己玩,玩到吃饭的时候没有饭吃,就喊妈妈,妈妈在『摸』着做饭,饭没熟,他肚子饿了就嚷着要吃。那次妈妈做饭时摔倒了,史蓝见了就哭,却不知道去扶一把。徐梅『摸』着起来,没有继续做饭,而是找一根绳子,『摸』一把椅子,放在窗户下,然而站上去,把绳子套在窗户顶端的木栏上,打一个束扣,将自己的脖子缓缓地伸进去,直到那束扣套住。她最后对止住了哭声的史蓝说:孩子,妈妈年老了,没有能力照顾你,这顿饭你就自己做,妈妈要走了。话音甫落,徐梅将脚下的椅子蹬翻,就被那绳子的束扣束紧脖子,在窗户下,她身子摩擦着唏唏嗦嗦蹦了一阵子,之后眼睛翻白,发乌的脸倾斜着,发紫的舌头从半开的嘴里吐出一大截。她不再动了。看傻了眼的史蓝跑过来,抱着妈妈喊,妈妈不回应,史蓝就大哭,哭声惊动了邻近街坊,一『妇』人把头探进门口大叫:不好,不好,徐嫂寻短路吊颈啦!随着那『妇』人拉开嚎哭的史蓝,麻利解开束在徐梅脖子上的绳索,一『摸』徐梅的鼻孔已经没气了,人已经过去了。那『妇』人不住地埋怨史蓝,怎么见你娘寻短路不出来叫人?史蓝像没有听见一样,仍是嚎哭不止。 这时,街坊一拨拨的人都赶来了,知道史蓝是个傻儿子,甚事都做不得主,便纷纷作计为徐梅的后事尽心尽力。 母亲去世后,史蓝生活不能自理。街坊有一个叫邹豪诗的汉子平时乐善好施,见史蓝这般景况,就与家人一商量,每次早中晚用餐,都多做一份饭菜,叫史蓝过来吃。妻子胡芹开始不同意,理由是多一口人吃饭,就多一份开支,救济他人一次两次可以,长期救济,财力奈何不了。她经常拾荒,做变废为宝的无本生意,也就是拾些破烂交给集镇上的废品收购站换钱贴补家用,其实这样赚钱也是挺艰难的,长期和废品打交道,难得穿一件干净衣服,而且废品大都杂『乱』而变质,将其整理分类的工序不可少,这样难免感染细菌。经常弄得手上发痒、红肿,严重时还感染到身上。过于讲究抑或酸手酸脚地干,就做不出事来,所以她感觉工作、生活都很难,家里本来就有儿女两个,都未成年,负担大,再增一口人吃饭就有更大的压力。胡芹把分析的情况都对邹豪诗讲了,邹豪诗看史蓝膀大腰圆,便臆断地说,史蓝有点智障,要是有个人引导,他挺会做事的,你看他身体棒得能打死牯牛。胡芹仍蹙着眉,邹豪诗看着她说:搞得好,史蓝还是你拾荒的帮手。 胡芹听了这话,眼睛一亮,把史蓝上下打量一番,他的身个比只有1.68米的邹豪诗还高一点,约1.7米左右,经过训导是不是会干活呢?不可贸然下结论,胡芹想试一试。那次喊史蓝到家里吃过饭后,胡芹带他出门,到一家开业典礼的门前收拾放了礼炮而散落满地的红红绿绿的筒状硬纸壳,他去了,笑嗬嗬地猫着腰捡拾,可是他捡了很多,拾了不少,却不知集在一起,最后像猴子掰苞谷,不知掰了多少,手头却只有一个。胡芹哭笑不得,还是自己去弄。吃饭时,胡芹对邹豪诗说,史蓝是个废人。然后把他拾荒的事儿讲述一番。邹豪诗沉『吟』片刻说,他是个废人我们家更要照顾,要变废为宝嘛! 人也变废为宝?胡芹不解地问。 邹豪诗接道:你以后就让史蓝做些简单的事,譬如你把废品拢作堆,让他坐在那儿分类。胡芹就照邹豪诗说的办,可是让史蓝给废品分类,令她十分生气,她已经教给她怎样做,怎样第一步把废金属放在废金属一起,然后铁做铁放,铜做铜放,铝做铝放……他就是不知道,只能把铁拢作一堆,花时又太长,简单地讲,常人花半小时的事儿,他要花三、四个小时还做不完,而且在那里时坐时站,扭屁股东张西望,像着了笑魔一样总是一副笑脸。根本没有在意事情的进度,而是把注意力放到玩路上去了。胡芹有些恼火,但考虑他智障没有发作。便叫他走开,让自己的小孩过来帮忙,只花半个小时就把史蓝干一上午都没有干完的活儿利利索索地干完了。 这是秋天,风一刮,落叶满地。当然艳阳高照的日子,天气还热,尤其是中午,在路上行走还要松衣。史蓝做事不中,自那天被叫开后,胡芹再也不叫他帮忙做事,也不管他。用餐时,邹豪诗问起来,她才派人或亲自出门找史蓝过来吃饭,要是丈夫不在家,吃饭的时候她也懒得找那在外流浪的史蓝。 一天午饭后,有个村民对抹着油嘴出来的胡芹说,你知道吗?史蓝一个人在田畈里游『荡』,天气热,也许口渴,他手捧田沟里的水喝。胡芹没有吱声,那村民又说,那田沟里的水喝不得的,是从打了农『药』的田间流出来的,不中毒才怪? 听了这话,胡芹开始不在意。过几天,大概是第四天吧,她闻到一股臭味,好像是从半掩着门扇的史蓝家里飘出来的,便推开门一看,门槛上滚动着一只肥大的蛆虫,她朝屋里瞄,一股恶臭随着一阵风儿飘来,呛得她后退几步,她看见躺在沙发上的史蓝的尸体,浑身爬满了蛆虫,他脸上坑坑洼洼,乌黑破损,分明是被老鼠咬了的。史蓝是怎么死的呢?她忽然想起那村民说过的话,史蓝喝了农『药』田间流出来的脏水。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六十九章 农舍接生 这一生史蓝也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就那么寂然死去了二重影(系统)最新章节。他的魂魄来到阴间不再像在生时,那么智障,已经和正常人一样比较机灵了,只是身上还带着一股农『药』味,这是死前误喝打了农『药』的田间脏水中毒的缘故。现在他也清楚了,他的魂魄从一殿到九殿经过阴司正常的程序审讯,他确实没有什么罪过,便转至转劫所。冥王见他这么年轻就魂归阴曹,便问他死因,他没有立即回答,站在青『色』台阶上发愣,他因回想在孽镜台观看自己的尸体高度**而生蛆的恶臭惨景而黯然神伤。冥王当然清楚他的情绪,当他略微平静时,冥王笑道:何必在乎那死去的尸身?只要精神不灭就够了。史蓝听懂了冥王的意思,哀叹道:我为人一世活得太窝囊。 你还想为人么?冥王问他。他说:如果还能变人,请冥王不要让我成为一个智障的糊涂人,那样为人也就枉为人了。 你的智障是孽障所致,怪不得任何人。冥王点化他:你下一世不会智障。史蓝道:就是不智障,太穷了也不行啦!你知道吗?我这一世活得懵里懵懂,由于又饿又渴,才喝那打了农『药』的田间水。冥王乃地藏菩萨所任圣职,他一向慈悲,曾发愿: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意思是不度尽地狱的罪魂,他决不罢休。此刻,他见无罪而善根太浅的史蓝可怜,便上奏天神,给再度轮回为人的史蓝配两个财神助其发家致富,安享福禄。 在辽宁北部一个村庄,有一幢四合院式房屋,这户人家姓马,只有两口人,马大贵三十岁娶了一个从黑龙江逃荒来的媳『妇』,她叫刘珍,与大贵圆房不久就怀上了,她非常勤劳,肚子挺起老高还出门到山上开荒种菜。大贵怜惜她,叫她不要做事,用多了力,莫伤了胎气。大贵这么说,她就真格感到肚子痛,莫不是孩子在里面用脚蹲?她做出痛苦的样子,身体弯曲,双手捂住肚子,蒜头鼻绷得很紧,脸上有点发白,无精打采地蹙着一堆蚕头眉。大贵看着心痛,就把她从山地上背回家,让她仰躺式地坐在一张发黄的藤椅上,问她舒服不舒服,她说这会儿好些了。 第二天,刘珍的肚子又在痛,很厉害,看是要临盆了。马大贵再不能背,望着途经门口一个穿花格子衣的女人叫道:请留步。那女人惊讶地侧过脸。他指一下坐在藤椅上痛苦呻『吟』的大肚子媳『妇』,那女人就明白了几分,说我能帮什么忙? 马大贵恳求道,你看护嫂子一会儿,我去请接生婆。那女人笑道,还不如让我帮你去请,接生婆就是我『奶』『奶』。 也好,马大贵让那女人去了,直到未时接生婆还迟迟不来,刘珍痛得浑身是汗,呻『吟』不止,马大贵在怨恨那个女人,为什么一走就泥牛入海无消息?他想搀扶着刘珍出门去找接生婆,可她这样子没法走动,背是不行的,她这即将临盆的身体闪动不得。正苦无办法之际,门外来了一个头戴灰黑“狗钻洞”帽的男人,他披着一件土布长袍,里面鼓囊囊的不知是什么,手里拎着一把锹,像是要去做农活。马大贵想喊住他,帮自己看护一下要生崽的婆娘,这本不应该让男人看护的,但在此种情况下,顾不得那多。他正要喊话时,“狗钻洞”却朝他家门口走来,满脸堆笑,虽有条条叠合的皱纹,却显得很精干。到了门口,他将手里的锹一放,把土布长袍掀开,从里面拿出一只箱子来,上面有个十字架图案。马大贵明白了,喜滋滋地叫道:洪婆婆,您总算来了,我都急死了。 急么事?我听孙女儿一说,不就赶来了么? 刘珍还在不停地呻『吟』,马大贵却走神地看着洪婆婆,洪婆婆说,看我干什么?我不女扮男装,扮成个出来干农活的老头儿就不安全哦!马大贵还是不明白。洪婆婆没有急于讲,她扶着大肚子刘珍进卧室,让马大贵关了门,进来照看就要落生的媳『妇』,才说出令他惊讶愤慨的事来。前些天,一个倭寇到她家来,说她是接生婆,要她交出婴儿,问交出婴儿干什么?倭寇说婴儿肉嫩,烤着吃香酥酥的。洪婆婆这次女扮男装出来,当然是为了遮人眼目,免得一旦流窜的倭寇发现了,就会惹出祸事。 狗日的倭寇该千刀万剐。马大贵话音甫落,婴儿就哇的一声叫起来。洪婆婆早已取出箱子里那把剪刀,小心翼翼地兜起脐带,把好分寸,咔嚓一声剪断了那多余部分,将它和胎胞衣一起塞入一只瓦罐。 这时,刘珍止住了呻『吟』,四肢无力地躺在床上,她听到洪婆婆说,好哦,恭喜你,是个男娃。马大贵说,是男娃好,就取名马胜,将来一定要打败倭寇,胜过倭寇。他问接生就绪的洪婆婆,这个名字好是不好?洪婆婆只关心接生婴孩的报酬,随便说,可以,倭寇坏,将来你儿子定能战胜倭寇。按当地礼仪,生孩子的人家要请接生婆打个牙祭,吃一碗有荷包蛋的肉丝面什么的。可是这会儿洪婆婆收拾好箱子拎在手里,问大贵要报酬让她走路。大贵要留她吃点什么,她说,不行,外面的倭寇到处流窜,一旦发现了就会惹出麻烦。大贵的脚不慎把那只瓦罐绊了一下,他有些犯难地说:要付多少钱? 三百元。洪婆婆强调,接生费都是这么多,没有多收你的。 可是家里没有这多钱,能不能缓些日子给? 洪婆婆把取下的“狗钻洞”帽又戴上了,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刘珍在床上照顾着才生下来身上还有点腥味的婴儿,注意力有一半分开了,却把洪婆婆的话听得很清楚,知道丈夫没有那多钱交付接生费,她也在考虑该怎样打发洪婆婆,突然婴儿的身子微微一动,碰着了她手腕上的玉镯,这可让她生出一个想法,她旋即勒下它,从被子里伸出来喊大贵,大贵走过来问:你要干什么?刘珍身体虚弱,轻声说:用这个作抵。马大贵明白了,接过玉镯走近洪婆婆说:这玉镯是我当初用800元钱买来送给妻子的,现在只作300元,抵付接生费行是不行?洪婆婆仔细浏览玉镯,那晶莹亮『色』和质感让她认定这是一件真品,便收下来说:我知道它的价值,现在我也没有钱找给你,什么时候你给300元钱,我照样将这玉镯退还给你。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七十章 掩埋胎衣 马大贵本不想将玉镯给洪婆婆作抵,这可是她当初送给妻子的定情物,代表的不光是它本身的市场价值,还蕴涵着一种用金钱无法顶替的情感价值无音最新章节。这会儿,他对洪婆婆的说,我赞成你说的话,只要有钱,我就把玉镯赎回。洪婆婆说,就这么办。便拎起那只箱子再次藏进土布长袍,才走出门槛,又回过头,望一眼仍充斥着气味的那只瓦罐:你要把它扔得远远的,最好把它埋在土里,免得流窜的倭寇发现了惹出麻烦。还有,你要把婴孩照顾好,尽量让他少哭,最好不哭,哭声容易暴『露』。这可把马大贵吓住了,他说:孩子要哭我又有什么办法让他不哭? 这就靠你想办法了。洪婆婆丢下这句话,又带着那把锹,像一个做农活的人匆匆离去。 马大贵跑到床边揭开被子看那脸蛋红彤彤的婴孩,婴孩两眼清幽幽的,像汪着没有一点杂质的水。他很痛爱地叫着马胜,但心情很沉重。刘珍低声说:孩子他爸,你要弄些钱过日子哟。刘珍把勒去了玉镯的手伸出来,让他看,仿佛说:你让我穷得把首饰都抵卖了。马大贵不高兴地背过身,闷声闷气地讲:现在的首要事不是赚钱,是要找一个隐蔽的地方住下来,要是被外面流窜的倭寇发现就来不及了。他一直惦记着洪婆婆提示的事儿,这会儿,他跨过门槛,到堂屋来蹲下身子拿起那只有浓重味道的瓦罐,不愿闻,昂起脖子偏向才做过产房的卧室,对刘珍说:我要把一罐子胎胞衣拿出去处理,洪婆婆也对我嘱咐过。马大贵估计刘珍听见了,就走出门,忽然想起要带一样东西,又转来到堂屋左边堆杂物的耳房找出一把锄头,再出门荷在肩头,一手扶着,一手拎着那做气味的瓦罐,朝田坎上一条铜褐『色』的土路走去,走到畈中,打算挖一个深坑埋了它,朝周围一看,这地形三面是村落,田畈里稀稀落落有人做工,要是在田畈某一处弄什么,很容易被人发现,抑或很容易暴『露』。他转念一想,还是找个隐蔽的地方处理它。而隐蔽的地方只有一处,那就是越过屋后一片田野,攀上一座古木森森的峭壁山。那山也叫秃鹫山,以其一峰兀立之形状而得名。当下马大贵折回头改变路线,抄一条直径路,往秃鹫山进发。 秃鹫山离这片田畈有四公里路,一眼望去很近,走起来却很远,田畈中还有沟沟坎坎,所有沟坎中的水都汇入一条大港,大港的源头在秃鹫山,它流经大畈,穿过千村万屯汇入远方的一条大河。马大贵沿着这条大港走,走一段路就要越过一座拱桥,再沿着大港的另一边走,就这样反反复复,走过了几座拱桥,秃鹫山着实近了,但真要走到它的山麓下,还要穿过两道畈,在途中,他听见乌鸦叫,抬头看,那幽灵般的黑影已从头顶上飞过,他不怕,不相信乌鸦叫就是不吉利的预兆,他拎着瓦罐的手有些发酸了,便换一只手拎,荷锄的肩膀也换一边。就这样真的来到了秃鹫山脚下,半山腰长满了苍郁滴翠的丛丛雪松,山顶上都是光秃秃的岩石,抬头看陡峭的山体像座斜塔,一条窄窄的鸟道,从山脚弯曲着伸向峰顶。这条路他曾经走过几次,已经许久没有攀登了,他本想在这山麓挖个坑深埋这瓦罐里的脏物,又打算在山顶上找一块更隐蔽的地方搭个棚子将家眷迁来安居,以避倭寇作恶。这样,他继续朝山上走,忽然听见喜鹊叫,一只花翅膀喜鹊正在山腰盘桓,他也不相信看见喜鹊叫就有喜事,不管它,但就他的心情来讲,这可比听见乌鸦叫要好得多。 走一段山路,已是浑身汗流,他开始喘粗气,放下那只瓦罐和那把锄头,这儿一块凸起的山石,朝天的边缘厚而平,他坐在上面,看山下辽远空旷的一片,他家房屋像在田畈的尽头,渺小得犹同他坐着的这块山石。然而在他心目中最高大的是一份亲情,对他孩子马胜的亲情,为此他费这么多周折都不觉累。一会儿,他站起来,又荷锄拎罐走进树丛,扒开一片腐叶,见山地上没有藏着岩石,便挖坑,扒出一层鲜土,却碰着了山石,锄头一震,冒出火星,他便偏开了部位,使劲儿挖出一个深约一米的土坑,将瓦罐里的脏物一并倒进去,然后将土填上,用锄头筑严,为了不『露』痕迹,还将那些腐叶又敷在上面,当然不能恢复原貌,他的感觉却挺好,便荷锄走出丛林,正要上路,又想起那只丢在丛林中的空瓦罐没坏,还有作用,便返回去捡来。他又走了一段近乎峭拔的山路,感觉到了山顶,抬头看又不是山顶,如果把这座山真看成是一只秃鹫,那么顶多到了它的脖颈部位。这里是一处草坪,约三四亩大,草坪两边是数丈高的悬崖,正前方是一条狭窄的石径,他走进去瞧,两边是十多丈高的岩石对峙着,形成一线天。马大贵儿时随父亲上山伐木来过,但印象模糊,后来听说八国联军与中国兵作战,在混战之时,父亲带着母亲黑夜上山躲藏,踩滑了,他不幸从岩石上摔下深深的沟底而罹难。至于是哪块踩滑了父亲的岩石,哪条摔死了父亲的山沟,马大贵也不清楚。眼下来到这条石径,他突然想起罹难的事,不觉心酸,也激发了他对入境侵略的八国联军的无比愤忾之情。 走过石径,那边是一片开阔的草坡,坡外是一望无涯的连绵山脉。马大贵四下睃巡一遍,发现坡地的左边有两间草棚,许是放牛人搭起的歇脚所。他便走过去看,草棚还没有损坏,只是里面散发一股霉味。两间草棚连在一起,一间里面有灶台,那只灶锅已经锈蚀了;另一间是个床铺,上面有铺着『色』泽灰暗的稻草,显然许久没人住过。马大贵来到这里生了一个想法,要是把孩子带到这里来养育才安全,要不,就会整天为倭寇的『骚』扰而提心吊胆。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七十一章 狼在嗥叫 几天后,马大贵把家眷迁至秃鹫山背面的两个草棚,他作了修缮,棚顶上加盖了芭茅,原来的草棚入口没有门,空『荡』『荡』的,现在也安上了门扇恶夫穷追不舍:名门逃妻要逆袭最新章节。马大贵几乎每天都下山,回村照看自家老屋。有一次村民传言:倭寇左田豢养了一只狼犬,嗅觉非常灵敏,能闻到几十公里外的气味。而且它非常通人『性』,知道丧尽天良的左田嗜食烤熟的婴儿肉,便到处游走,嗅到哪里有婴儿,便狺狺狂吠着引领主子前去搜寻,谁家婴孩点子低谁家就倒霉。 这个传言让马大贵紧张起来,左田的狼犬那么厉害,一旦经过这里嗅出什么蹊跷该怎么办?他左思右想,望着秃鹫山他心情沉重,仿佛被什么压着似的,难以挣脱。他恨不能那秃鹫山就是一块砸向左田和那只狼犬的巨石,可不是的,这种情绪一直纠葛着他。上了山顶,踏着两边是数丈高的悬崖夹着的草坪,他突发奇想,并且高兴得叫起来,有办法了,有办法收拾狗日的倭寇了。他迅速穿过一线天石径,来到他那个暂时在茅棚安顿家眷的地方,看了一眼抱在妻子怀里的马胜,用指头碰了一下那粉嫩的脸说:孩子,我有办法保护你和你妈啦梦回三百年前最新章节!刘珍不解地望着他问:你咋说这种话? 我有办法对付狗日的倭寇了。 别说大话,你一没枪,二没炮,如何对付? 刘珍有些悲观地用话激他,他说不能说,让我征服了倭寇,你才懂得我马大贵的厉害,我马大贵就要做一回英雄,让辽北人看一看。说着,他拿起一把锄头和锨出门了。 这种铁疙瘩能对付得了倭寇的洋枪洋炮么?刘珍的话还不知马大贵听见没有,但她到底相信马大贵是个有办法的男人。她本想跟在男人后面看他到底干什么,此刻,婴孩哭起来了。 啊呀,乖宝,哭啥?刘珍从摇窝中抱起婴孩,麻利撩开胸衣,『露』出一对雪白的『奶』子,将左边一个往他嘴里一塞,婴孩就不哭了,刘珍只听到巴咭巴咭的响声,她坐下来,让婴孩嘬个够,她的『奶』水丰沛而稠酽,喂过一会儿,婴孩就睡着了,她将『奶』子从他的嘴里慢慢地扯出来,将他再放在床上,看自己的裤子上洒满了零星的『奶』浆。刘珍每日就重复着这种喂『奶』的事儿和家务事儿,倒不觉得累,只是思想有些累,因为每次看见男人回来都是满头大汗,问他干什么,也不说。那一次她抱着孩子出去看,可男人却爬上了非常陡峭的山崖也不知忙什么活儿,她上不去,也就看不见,只好又回到茅屋里。 中午,马大贵回来,又是汗流浃背,这是常有的事。马大贵不吭声拿一条『毛』巾一块肥皂出门,刘珍知道他要到山坡下的泉水边去抹澡,便说你去带一桶水回来,马大贵照办,因为他们家用水都靠一桶一桶地拎或一担一担地挑。约半个时辰,马大贵就回来了,把拎来的一桶清水倒在缸里,倒水时,刘珍看见马大贵的两手都是血泡,问是怎么搞的,马大贵说是挖了坑搬了石头的。 你挖坑搬石头干嘛?刘珍盯着他问。 现在还不能对你讲?马大贵摩挲一下满是血泡的手,想一想说,还不是为了保护你和孩子。 这时,孩子正是床上睡觉,刘珍压低嗓音:你挖坑搬石头就能保护我们娘儿俩?笑话,笑话。 我只能试一试。马大贵说,我没有三头六臂,只能靠自己想出的办法对付倭寇,也许能奏效,也许不能奏效,这就靠运气。此刻,马大贵游移的目光落在门角落,只见黑压压的一群蚂蚁形成一条铁链似的将一只百脚虫箍住,让它招架不住,动弹不得,最后让小它数百位的一只只蚂蚁搬运着、吞噬着而一命呜呼。要是倭寇闯到这里来了,也许像那只百脚虫一样被葬送。他想着,闷闷地笑。 那回,天『色』不算太晚,马大贵把锄头和锹从外面扛进了茅屋。刘珍见了,问他怎么把工具都搬回来,前几天,天黑了人回来了也不见把工具搬回。 完工啦!完工啦!马大贵说这话的神态并不轻松。他在茅屋里转了一圈,又走出门,朝一线天石径的出口张望。刘珍边给他拍身上的灰尘边问,什么完工了?还魂不守舍的样子。 我想下山去,看一看我们家的屋场。 这么晚了还下山? 刘珍要阻止他,说你走了,我们母子俩在这杳无人烟的秃鹫山胆寒呀! 杳无人烟才安全,倭寇不会来。马大贵给她壮胆。刘珍说,我昨晚听见狼嗥,你就不怕恶狼窜进茅屋危及我们母子俩的『性』命?马大贵无话可说,回到茅屋,绕到正熟睡着的孩子身边,轻拈着他『露』在被子外的红润手掌,然后塞进被子里,转过身对刘珍说:我不走了,留下来,看护孩子。 晚上临睡前,他把茅屋门闩得紧,还用一把锹撑住,并且将锄头置于床榻边顺手处,刘珍瞪了他一眼,他领会了意思说,这是为了防止不测,要是狼窜进屋来了,我就以锄头为武器,非挖死一只不可,到时候还可以吃上野味,给你增添营养发『奶』水,孩子正需要营养。 平时马大贵非常累,一上床就呼呼大睡。今晚却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刘珍问他咋没有睡意?他说我担心秃鹫山的狼窜进了茅屋。 深夜,果然听到狼在嗥叫,似乎从一线天石径那边传来的,马大贵下意识地从被窝里伸出手抓住锄头柄,俨然马上就要投入战斗。可是狼的嗥叫声愈来愈远,直到消失,他才松开了锄头柄。 第二天早晨,刘珍看着他出门,一会儿就拖回来一只死狼,它眼珠子还翻着,身上的皮『毛』粘着血,血渍着皮『毛』,像被石头砸了似的,浑身布满伤口。这是一只公狼,马大贵把它摊在茅屋门口,进屋拿出一把刀,开始剥它的皮,边干这活儿边说,昨晚上,也许是这只狼在叫。要是倭寇左田敢来秃鹫山撒野,他的下场就和这只公狼一样惨。 你是怎么把狼打死的?刘珍正在给孩子穿衣,冷不丁问上一句。 马大贵只是笑,一言不发。刘珍把孩子抱过来再问这个问题,他说你猜,自己却在继续剥公狼的皮,渐渐地它现出了血淋淋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膻味。 你是不是用石头砸死这只公狼的? 你说对了一半,我是用石头砸死它的。马大贵说,不过狼长了四条腿,跑起来挺快,轻而易举能够惩治它么? 那也怪了。刘珍嘴里嘟囔着,仍不明白。她又退到茅屋,不想闻膻味,也不想让抱在怀里的孩子闻。 也许过几天你就会明白。马大贵不经意地说着,已撕开狼的内脏,用刀割下一把,朝茅屋左边的一棵雪松扔去,正好挂在雪松的偏枝上。 一会儿被飞来的一只秃鹫叼走了。刘珍看见了,对着马大贵发感叹:我们还没有吃上公狼肉,秃鹫就吃上了。马大贵笑着说:秃鹫是秃鹫山的主人,当然应该领头尝鲜。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七十二章 摩挲金条 马大贵在秃鹫山烹饪狼肉,吃得饱饱的就下山去了,临行前,他拿着狼皮说:我要将它带到山下找加工皮张的人制一件狼皮大衣穿相思终有时最新章节。刘珍嘱咐他办完事早些上山。他回过头来对刘珍说:我知道。我不在家,你不要出门,尤其不要越过一线天石径。 么原因?刘珍瞅着他,他说:小心路上有机关。见刘珍还要搭腔,便说你不要再问。 刘珍抱着孩子哼唱催眠曲,在茅屋前后绕来绕去,孩子就睡着了。醒来,她和往常一样喂『奶』,并且抱着时坐时走。 白天很快就过去了,已到夕阳西下,众鸟归巢时刻,马大贵仍没有回,刘珍有些着急,口里念叨着:怎么还不回?她抱着孩子出了茅屋,翘首望那条绳子一样缠绕着秃鹫山的崎岖山路,有没有人影出现,还侧耳谛听有没有脚步声从那边传来。没有,她走近一线天石径,突然想起马大贵说过的话:小心路上有机关。便返回到茅屋门口,一直看着一线天石径那个方向,直到那里被夜『色』模糊了,她才很不情愿地回到茅屋亮起豆油灯,灯光映着她硕大的身影晃来晃去,她内心忐忑不安,自迁到秃鹫山居住近半月,丈夫还是头次这么晚没有回,也不知今晚丈夫回是不回。她有点害怕,外面漆黑一团,而且山风呼呼地响,她颇感恐惧地把门扇闩严,接着给孩子喂『奶』,孩子吃足了『奶』,慢慢地睡着了,她却一夜无眠。 直到凌晨,马大贵还没有回,她着实有些发急,担心丈夫在外面出事。她想抱着孩子走出茅屋到一线天石径那边看看,可是孩子睡得沉,还没有醒来。等他醒来,喂了『奶』,已近巳时,她的眼珠布满了血丝,鲜红,这是整夜未睡的缘故。她草草吃了早点,早点是昨夜吃剩的现饭,她把它热了一下,填饱了肚子。现在她抱着孩子,走出茅屋,外面有雾,淡淡的像烟在秃鹫山飘逸,她感到有些风,怕孩子着凉了,她又返回茅屋,拿条长『毛』巾一端搭在自己的肩上,一端搭在孩子的头上。再次出来,阳光驱散了所有的雾气,刘珍感觉温暖多了,她把『毛』巾从孩子的头上撩开,孩子的眼里溢满笑意,她心里却埋藏着苦涩,因为丈夫通宵未归,安危莫测。 抱着孩子,她朝一线天石径走去,仿佛那里可以缩短期望丈夫的距离,山上啁啾的鸟语她不在意,天空飘挂的彩霞她也无心观赏,她一步一步地走近一线天石径。突然,有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环住她的身子,又立即松开,她看见那手掌粘满了灰尘,有些脏,便惊诧地回头,站在背后的不是别人,正是马大贵。这把刘珍搞懵了,两眼直盯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是那只狼的皮张犯事了,待会儿跟你讲。就像答非所问,马大贵把刘珍说得如坠五里雾里。仿佛她怀里的孩子明白,孩子那清澈如泉水的眼眸『露』出浅浅的笑,马大贵静静地看了他一阵,爬上蚯蚓般皱纹的脸庞也溢满喜悦,他对刘珍说:你抱着孩子走路要小心,别摔着了。然后他走上前,经过一线天石径,又回过头嘱咐刘珍:你跟着我走的路线走,要不然就会滑下陷阱。 哪里有陷阱?刘珍紧张地停下步子,四下看,发现前面不远,果然有一口很深的陷阱。问怎么搞的,前些天,我和你登上这秃鹫山都没有发现。马大贵说都是他挖掘的,并走近那陷阱的边缘,仰头望着两侧高耸的石壁,镇静地说:这里已成为埋葬倭寇的坟墓。刘珍也跟来了,她俯视陷阱,惊叫一声,又立即止住,担心抱在怀里的孩子吓着了。那陷阱约有十米深,下面横七竖八地叠着头破血流,现出各种痛苦状态的死人,死人的身上都压着棱角锐利的山石,显然他们都是被山石砸死的,有的石块还浸着血『液』。在一块巨石下面,还有一根铁链『露』出,它的另一端还套在一个死人的手里。马大贵说:这个死人就是倭寇头目左田,那铁链套住的是一条狼犬,它已压在石块底下,早就一命呜呼了。 倭寇怎么上了秃鹫山?刘珍疑『惑』地睁大眼睛。马大贵就讲出事情的原委:昨天他下山,带着一条狼的皮张,那气味被10公里之外巡视的左田的狼犬嗅出来了,它沿着嗅觉赶到马家畈,左田也跟着来了,有人老远就发现了,递信儿给他,他将狼的皮张扔下,藏进秃鹫山,爬上山中一棵高杆儿乌桕树上观察山下的动静,只见左田带着十来个鬼子朝秃鹫山扑来,他有些紧张,旋即溜下树杆,往山顶上迅跑,他想只要倭寇追到山顶,就有办法对付。因为他在山顶上掘了连片陷阱,上面盖了一层草簟,草簟上敷了一层细土,看不出痕迹,只要倭寇追到山顶,就有可能跌入陷阱;只要跌入陷阱,他就能够收拾他们。可是这会儿天『色』已晚,鬼子没有上山追赶,又返回村子宿营。 第二天凌晨,左田又牵着那条狼犬,并由它引路带队爬上了秃鹫山。马大贵一宿未归,他在布满陷阱的两边陡峭悬崖上加码了层层叠叠的山石,当追来的倭寇踩塌而落入陷阱时,他趁机推下一摞摞码好的山石,它们小的有数十斤,大的有一两百斤,从那么高的悬崖上一摞摞地推下去,山崩地裂般的坠力无穷,落进陷阱的倭寇正惊慌失措,哪有不被砸死的?马大贵再也听不到从陷阱里发出的呱啦呱啦的叫声,确信十来个倭寇全都毙命了,便从居高邻下的悬崖上悄然下来,准备观摩陷阱里的战利品。这时,太阳已升起老高,未料在一线天石径处与妻儿会合,这让他心里溢满了胜利者的喜悦。 此刻,马大贵撑着边沿下到陷阱里,将浸血的山石一块块从倭寇的尸体上移开,倭寇有的呲着牙,手里还握着长柄大刀;有的还大大的睁着眼睛,不肯退却贪婪的**;有的则双手箍住头,但双手和头都被石头砸得栽下去了;有的举手作投降状,但雨点般砸下来的石头对侵略者毫不饶恕。马大贵掰开扑着的一副河马脸的左田的身子,见上衣口袋鼓囊囊的,伸手一掏,竟掏出一包用丝绸裹着的硬物,打开看是闪闪发光的一把金条,足有10根。这一定是从辽宁地区的财主那里掠夺来的,马大贵抓起它,仔细看了一阵,又爱不释手地摩挲着,然后仰首看着站在上面看他的刘珍说:金条,倭寇口袋里有金条。马大贵非常激动,刘珍边『奶』孩子边说:你再『摸』一『摸』其他倭寇死尸身上的口袋,说不定还有金条。马大贵再用丝绸把金条包裹成原状,朝上头一扔,正好落在刘珍的脚边,刘珍躬一下身子拾起来打开看,这可是头一次零距离摩挲金子,她兴奋地对怀里嘬『奶』的小孩说:马胜,你有钱用了哦。婴孩哪里懂大人的话,嘬够了『奶』就来了睡意,两个眼皮打架,慢慢地又和平地粘贴在一起。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七十三章 懒人懒福 马大贵没有立即在其它倭寇的尸体上搜寻,却是从左田手里解开挽着的那根长约数米的链子,链子的另一端套着的是一只狼犬尸体冥王倾世宠,神医废柴妃全文阅读。他把压着它的石块移开,然后把住链子,爬上边沿,使劲朝口子上拉,直到拉上来。这只狼犬肥壮,身上还温热,才被砸死不久。 除掉了它就好。马大贵对刘珍发感慨:它的嗅觉灵敏,不除掉它,倭寇就会除掉我们一家。今天我要将这只狼犬剥皮、食肉。 你小声点!刘珍用指头一指怀里睡着的小孩,又悄声说:这只狼犬比你前天剥皮的那只公狼还大。马大贵得意地讲:我要用它的皮给孩子制一件袄子。刘珍手里拎着那袋金条对马大贵说:你再下去,在每个倭寇死尸身上『摸』一『摸』,说不定还能『摸』出几个金条来。马大贵便跳下陷阱,又移开石块挨个儿『摸』了12个倭寇身上的口袋,『摸』了60块现洋出来,其它的大都是日本的纸片、点心等不怎么值钱的杂物和食物。还有让马大贵喜悦的是几乎每个倭寇都有一把刀,有的是短柄桃形;有的是长柄月形,有的刀还套着皂角状的套子,一揿套扣才能抽出来,抽出来寒光闪闪;有的刀还系着褐黄『色』的飘带,上面留有血迹斑斑,还散发一股血腥味儿。马大贵挪动倭寇的尸体共拾到13柄不同型号的屠刀,这是杀害支那人的屠刀,拾起它们,马大贵涌动一股对敌愤忾的情绪,也夹杂着复仇的快感。这时,他踩着一块压在倭寇尸体上的石头,奋力一蹲,乘一股反作用力跳上了陷阱边沿。他让刘珍抱着孩子,拎着一袋金条返回茅屋,自己在这里吃着倭寇的饼干,来了劲,用一把倭寇的尖刀解剖狼犬的尸体,将鲜红的犬肉用取下的链子一条条束紧,并缠挽着『毛』乎乎的狼犬皮,拎起来走过一线天石径回到茅屋。他与妻子商议,将倭寇各种形状的屠刀藏起自卫,将金条深埋在秃鹫山上,不告知任何人,在生活急用时,就一根一根地取出给典当铺当钱,当不完就作为资产留给儿子马胜。 当下,马大贵按商议的意见办妥事宜,便下山招来村民,看他通过布陷阱,推山石,收拾了13名倭寇。他还带领大家挽袖挥锹铲土填平陷阱埋葬13名倭寇尸体,以消除其散发的难闻气味。之后他和妻子在茅屋里将狼犬肉烹煮得香喷喷的,犒赏大家。 此后,马大贵歼灭倭寇的事迹在村里传开了,他已成为人们心目中的英雄,到处传颂,不久参加辽东军先遣部队,并被封为克敌先锋。之后东征西突,转战千里,再也没有回到家乡。自丈夫服役从军后,刘珍就从秃鹫山迁回原有的瓦屋,当然也悄然将那些金条转回了家宅。每当没有钱用的时候,她就拿一根金条到典当铺当钱,一根金条当的钱够她们母子四年左右的生活费,花完五根金条当的钱后,马胜已满20周岁,那一年母亲病逝。母亲临终之前,又给他当了一根金条的钱,并将剩下的四根金条从地窖里拿出来给他,还嘱咐他,你要学门手艺,要不,日后把这些金条当的钱花光了,你就没有办法了。 早年,外面传言他父亲在一次与倭寇肉搏战中,不幸被杀害。刘珍当时每日以泪洗面,悲戚万分,也未再嫁人,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孩子。但她对孩子只会娇生惯养,不懂得如何教育、训导,以致孩子懒惰成『性』,读书吃不了苦,自然就荒废了学业。正所谓:荒于嬉,毁于随。刘珍到了晚年对孩子教育的事儿觉悟过来,已经晚了,马胜什么也听不进去,不愿付出,只图享受。自安葬母亲之后,他将剩下的四根金条一次『性』当了,当的钱装了满满一布袋,典当行老板望着他调侃:这些钱,用于生活足够你花费20年。 马胜一次当了这多钱,没有不走漏风声的,有好的一面,也有差的一面。好的是邻村媒婆见他有钱便给他介绍对象,坏的是有些心术不正的人见他有钱就想捞一把。附近的人都知道他懒惰成『性』,不但不干正事,连炊饭都疏于动手,经常肚子饿了,就抓一把钱,走到袅起炊烟的人家屋前,对主人说,给一枚钱你,换一顿饭吃行不行? 没关系,没关系。主人大都是边这么说,边接过他递过来的一枚钱,手指头摩挲着,笑眯眯地看着他。他穿一身长袍马褂,并不陈旧,只是脏得人一靠近他,就能闻到一股令人恶心的臭味。这会儿,主人打量他,又调侃:何不找一个媳『妇』,给你做饭洗刷,料理家务?马胜说:有个姓吴的媒婆正在帮我介绍,我给了一些礼金酬谢她,事情成了,还要重谢。主人让他进屋,让他坐在餐桌前待餐,饶有兴致地说:要是吴媒婆说不好,我来代劳,到时候给些酬金我也行。 未料,饿得肚子咕咕叫的马胜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他说:我是来你家吃饭的,现在就只讲吃的方面。主人也就附和着,谦逊地说:我家没有什么美味佳肴,只怕粗菜淡饭不合你的口味。 你就弄些好的吃嘛! 哪有钱? 与马胜对了几句话,主人听出马胜心里不多,继续说自家穷,没钱买好吃的,还强调:你能出更多钱吗?我就能买好吃的给你弄。被主人这么一激,马胜当即拿出一把钱来,掼在桌上说:这么多钱够是不够?主人看着默数一通,共有13枚钱。当时的钱值钱,主人心中有数,含笑点头。迅速收了钱,吩咐家人上市购些鲜肉等来烹煮。 在主人家吃过饭,还喝了点酒,马胜最易上脸,一脸酡红,回到家门口,门不知怎么开了,他也不经意,走进内屋,把鞋一脱,不洗脚,就着睡意上床,呼噜呼噜地打着鼾儿睡着了。此时是午后,他醒过来已是晚上,头件事就想到,该上哪户人家吃顿晚餐,他一『摸』枕边,却没有那只装钱的布袋,空空的,像被人翻过,他发急地下床,点亮豆油灯满屋找,既没有找到装钱的布袋,也没有找出一文钱,他急得呜呜地大哭起来。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没有钱,就意味着断了生活来源,非得像其他村民一样穷扒苦做不可,要不,就没有收成,简单地说,就没有吃的。他又是个非常懒惰的人,并且养成了懒惰习惯,连做饭都不亲自动手,都要依靠别人,这种懒如果没有钱来维持懒福,他的生活状况就会非常遭糕。 这会儿,他的哭声惊动了一个木匠老汉,老汉把木工用具往门边一放,进屋问他哭什么,他越发哭得声大,泪水淋漓,老汉听了半天,才知道他因被盗蚀财而哭,便帮他满屋找那只装钱的布袋,当然没有找着,老汉知道他独自一人,生活困难,便劝导他跟自己学木工,将来出师,照样可以赚钱。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七十四章 财神出动 马胜听不进老汉的话,仍是哭,哭声惊动了乡邻,他们过来看,问明情由,并向警方报案,连夜来了几个民警,手执警棍什么的,就像作案的坏蛋已经抓到一样,营造了一种吓人的气氛,可是他们在马胜家的房屋和周围勘查现场几番,最后并未查出什么线索,就不了了之反手破天最新章节。后来马胜苦了,连吃饭的钱都没有,有人同情他,就给他送米或送饭,送饭当然好,像以前一样,把钱币往人家一递,只要张口就行。送米有些麻烦,他懒得动炊,肚子饿,饿得厉害,就抓生米吃,连生米都吃完了,同情他的人又越来越少,也就是说关心他的人不多了,他更多的时候就得挨饿,饿了就哭。 那天傍晚,老汉背着制木工具,再次路过这里,又听到马胜放声大哭,他便走进去劝导:小马,你人年轻,还是跟我一起学木匠吧!吃百家饭,三餐不愁。也许马胜饿得太厉害,眼噙泪珠,望着老汉点了一下头。老汉当即拍着他的肩膀说:小伙子,要有骨气,要靠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才光彩。不是吗?被盗前,你家里固然有金条可以当钱,吃穿用无忧。这是好事,也是坏事,说是好事,是指有钱方便;说是坏事,是指有钱也害了你,你觉得有所依靠,就不肯学习、劳动,养成了懒散的坏习惯。马胜对老汉的忠言听不进去,他只痴痴地看着老汉讲话时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这让他想到了吃,因为老汉的嘴在动。他袖起手擦一把眼泪说:大爷,我肚子饿了,能不能弄点吃的? 行哦!你现在是我的学徒了,哪能连吃的都不供给? 当下,他让马胜把房门锁好,跟他一起走10公里夜路,到秃鹫山西边一个灯火闪烁的村庄弄夜宵打牙祭。 吃师父的,马胜不得不服管,老汉教他拿斧头劈柴削板,如何轻重使力,均衡用劲,他慢慢地学着干。老汉却在干自己的技术活儿,如绘图纸,压墨线,雕龙刻凤等,且边干边说:马胜,你家的金条被盗,是坏事,又何尝不是好事呢?马胜有些惊讶,走神地看着他: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意思很简单,有金条当然好,但有技术比金条更好。金条当钱用完了就没有了,技术学到手,比金条更贵重,技术越用越精,就越赚钱。 马胜听得很认真,认真得有些傻气,他停下手里的斧子不干活了,两眼瞪着老汉,活脱脱像个听客。老汉有些不高兴,说你听可以,不必停下手头的活计。见马胜又在动手干活,老汉捋一把胡须继续讲:要不是你家金条被盗了,你肯定不会跟我学木工,木工技术学到家就无异于掌握了吃饭的本领,所以说塞翁失马,因祸得福哦!你也一样,丢了金条,树立了生活的信条,这是花钱也买不来的。 马胜似懂非懂地听着,思想继续走神,手持斧子用力不慎,竟然将左手食指碰破了皮,好痛,他一阵嘶叫,丢开斧子,看血『液』从那伤口涌流出来,弄得满手皆是,还有浓酽的血『液』滴落在地上。老汉过来捡起那斧子,将自己的衣衫割下一绺,包扎马胜的伤口。马胜哎哟哎哟地叫,老汉说冷静点,以后干活不要分心。 就是你,讲这讲那,让我分心才割了手。马胜怨怼地看着他。老汉和蔼地说:是我不对,我向徒儿认错。 我再也不想做你的徒儿了。马胜板着脸,脸上挂着泪滴,他还嚷道:我要回去,不学了。 老汉没有回话,准备待他情绪稳定了再做工作。没有受过苦的马胜,这点苦都受不了,说不干了,就不干,硬是要回去。老汉劝也劝不转来,只好任由他去。任『性』的马胜当时就回到家,血止住,不再流了,他也不再呻『吟』,坐在敞开大门的堂屋里,他望着天空发愣。 忽然村里一个小伙子过来对他说:马胜,马胜,真是世态炎凉,连村里的吴媒婆都很那个,听说你被盗蚀财,成了穷光蛋,就不再给你说媒。以前说的那个姑娘要来见你,她还打破,说你是个懒汉,要是跟你做媳『妇』就没有出息,那个姑娘也就做罢。马胜像没有听见一样,静得像他坐着的那把木靠椅。小伙子又走近他问:马胜,你怎么不说话?你要有骨气,要有男子汉的气魄,顶天立地干一番事业,让别人看看。马胜依然不说话,显得木讷。见小伙子走近了,便伸出那个被斧子割破了口子的正缠着布条的指头,说:痛,我再也不学木匠了。 手指头是怎么碰伤的?小伙子见他缄口不语,便猜想着说:是不是做木工的斧子或凿子碰伤的? 是斧子,我再也不干了。马胜耍『性』子似的说着,小伙子见他这副倔劲,对他的好感已经『荡』然无存。 马胜的前身是一个叫史蓝的弱智男人,他再世投胎前夕,冥王上奏天神,安排两个财神帮助将来出世成人的马胜发财兴业。天神准奏。冥王即刻招来两个财神,一个姓林,一个姓洪,他吩咐道:十八年后,马胜长大成人,二位要尽力辅佐。林财神问:如何辅佐?马胜出生在乙卯年,命里木旺,林区山地可以求财。你双木成林,正好助他聚财致富成气候。感谢冥王指点,林某知道了。林财神拱手告退。洪财神又问冥王,悉知马胜诞于戌月未日未时,有三重土,旺土生金,到时候,马胜可以在土层中挖出非常值钱的宝贝来,可以发一笔洪财。当然这一切都需要财神点拨。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眼看十八载已飞逝而过,经常在一起下棋斗趣的林财神和洪财神忽然记起冥王的吩咐,不敢怠慢,分别赴马胜的五行旺相之处等候、接应他。可是他一直没有出现。林财神在山林中等了几年,有一次跟着一个伐木的木匠进入山村,仍不见马胜的影子,他只好在林区徘徊;洪财神也一样,每逢戌月未日未时,都争取土地神的帮助,在一些藏有金银珠宝的土窖附近巡游,等候马胜的出现,以引导他发掘。不知咋回事,洪财神也一直难得与马胜见面。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七十五章 披毛戴角 忽一日,小伙子途经马胜家的四合院门前,闻到一股呛鼻的臭味,他的注意力就集中到这里来了王牌奶爸全文阅读。他正在跟那做木匠的老汉当学徒,听到师父说起过马胜学木工心志不坚的事儿,他还正想劝说马胜呢。这会儿,他屏息着,抵御一种难闻的恶臭,走进院内,推开马胜家的堂屋门,朝侧边敞开门的卧室看,马胜躺在床上,脸『色』青紫而浮肿,他大声叫喊马胜,不见应答。近前仔细瞧,马胜已死,一只右眼成了窟窿,没有眼珠;鼻子也只有半边,他断想是老鼠咬了的。令人看不下去的是马胜的尸体已经高度**,肉里生蛆,一条条爆米花样地拱动在他的尸体上和床上。小伙子立即退了出来,他疑『惑』不解,前些天都见过马胜,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呢?是谁谋杀了他?不可能,他家的金条换的钱早被盗贼偷走,谁还来光顾?小伙子边想边走,自然向警方报案,即刻有民警驱车前来勘察,还有法医验尸,最后的结论: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性』,多半是发急病暴亡。 在大海深处五百由旬或更远处乃阴曹地府区域。那天有鬼吏到冥王府禀报:大王,人间有一个阳寿未尽的年轻人饿死归阴,现被牛头马面押至府前。冥王让鬼吏带那年轻人进府问话。年轻人自称东土辽宁人氏,姓马名胜,因父母双亡,家财被盗,苦无饭吃而饿死。冥王看着他,有些面熟,陡然记起来了,这叫马胜的年轻人就是过去世的史蓝,冥王琢磨着问他:盗贼窃走你家钱财,不是谋杀,你怎么会死?马胜提高嗓门:我不是说过,我没有饭吃,饿死的。 难得你年纪轻轻,不会干活养活自己? 我干不了活,挣不来钱。跟一个木匠老汉当学徒,斧子还伤了我的指头。马胜伸出那个指头,还把伤了结疤的一条小印子给冥王看。冥王即刻传唤林、洪两个财神问话:你们听着,当初史蓝投胎变人前夕,我派你们二位待他出生成人后,助他发财,为什么现在他阳寿未尽,就被饿死家宅,你们为什么不扶他一把? 林、洪二位财神一齐跪下:大王休怪。 站起来一个个地讲。冥王让二位免礼。林财神说:大王,史蓝投胎到马姓人家,已改头换面,人称马胜。最初我按您的旨意,在他容易出现的山林等候了许久,却一直不见他出现,最近我托一个梦给木匠老汉,问他可看见马胜,他说那马胜不成器,当我的学徒不几天,不慎让斧头口子划破了指头,才出一点血,就弃而不干了,恁地怎样劝告也不听。就这样,我无法找到马胜,也就没有机会助他发财。冥王看着马胜,也有些生气。这时,洪财神又要禀报。冥王说:不用了,我已经明白。于是走近马胜,拍着他的肩膀问:年轻人,林财神所讲的是否属实?马胜说:林财神所说当然不假,可我父母双亲均亡,他们在生时,没有送我学啥子手艺,留给我的金条当了钱财,又被盗贼偷袭,没钱吃饭了,干活又不行,焉能不饿死?冥王回座,问他还有什么要求,他说,我下回投胎变人,敬请冥王倍加关爱,既派财神助我发财,又令门神为我保财,那样我才不会饿死。林、洪两位财神听了暗自发笑,笑马胜太不自量力,天下哪有那多好事向着你?冥王将所听的记录在案,然后和蔼地说:下一世你要随业流传,报身不祥哦! 随后,鬼吏将马胜押向转轮王殿,转轮王接过案卷看了,仔细打量马胜,笑道:过去世你疏懒享福,下一世还想怎样? 下一世我要享更多福。马胜满脸堆笑地说。 行!让你享更多的福。转轮王把手一挥,一张披『毛』戴角的牛皮已然抓在手里,他即刻往马胜身上一披,马胜感觉不好,麻利挣脱,却怎么也弄不掉。这会儿,他活脱脱就像一头耕牛,鬼吏不知从哪儿抓起一根竹鞭,猛地一抽,吼道:你这该死的懒惰成『性』的畜生,快投牛胎去,看你还敢懒惰? 隆冬,下雪天,江南丘陵披上了银装。在丘陵中有一处青黑『色』的屋舍格外显眼,一根烟囱耸出屋顶袅出缕缕青烟,雪花纷纷降落在屋顶上、烟囱上,尚未歇脚就已融化,那是农家烟火蒸腾的一股热气,使阵阵暴雪无法封锁、涂改它们的本来就质朴的面目。这是个牛姓村舍,那根冒烟的烟囱下是牛大力家,牛大力很高兴,今天屋外都是雪,白了漫山遍野,好一幅雪景。更高兴的是,他家养着牛婆,前些天生了一只牛犊,浑身布满了黑白相间的花纹,分外好看,像一只花皮狗,可不是狗,是牛。牛大力就此要犒劳牛婆,踏雪上山也可弄些竹叶来给牛婆享用,可那太凉,感觉牛婆正在坐月子,吃太凉的食料不好,便亲自动手在灶房里煮一大锅稻谷给牛婆吃。眼下别人不走到他家门口,都能闻到一股稻谷煮焖的香味,还有那并不呛鼻的热气在房间、在屋顶上缭绕着。把焖熟的稻谷送进牛栏,看着牛婆一口一口地嚼吃,那肚子上的『奶』子一嘟噜一嘟噜地晃动,那只花白身子的牛犊在牛婆胯下撞着脑袋嘬『奶』,他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和喜悦,那花牛犊长大了又是个什么样子呢?他奇怪地想象着,不时眯着眼睛闷闷地笑。 这片屋舍叫牛家庄,住着几十户人家,庄稼都靠点粪,才生得壮实。有道是:没有大粪臭,哪有五谷香?村里人谁都想发财,发财是有途径的,必须通过市场交易,才有钱可图。村里人拿什么上市交易呢?当然是稻菽蔬菜之类的农产品,这样谁家的农产品多而质量好,谁家发财的可能『性』就大。这里面蕴藏着简单的道理,田里种好庄稼,全靠粪当家。也就是说,庄稼收成的多寡是由肥多肥少来决定的,而村子里每户的粪水肥料都差不多,使之产生区别的是把别处的肥料往村里拉,这里说的别处主要是指10公里以外的县城,城里人不种庄稼,靠生意买卖生活,粪水肥料自然多,这需要专人赶着畜力车去拉。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七十六章 逮住花牛 村里人有一个叫牛识途的人专干这个营生,替人到城里拉一车粪能赚3吊脚力钱,往往一车粪要付3吊钱做本,还要付一吊租畜力的钱,也就是用谁家的牛拉粪,就付给一吊钱异界之武道破天最新章节。这样牛识途替人拉一车粪就得收取7吊钱,要不就会亏。当然帮提供畜力的人家拉粪,就免了畜力租金。牛家庄的畜力是清一『色』的牛,有黄牛白牛黑牛,单单没有花牛,有一头花牛是牛大力家的,还没有长大,不能作为成年牛使用,要长到一岁半才可以使用。无论是什么牛,拉车就不如马或驴或骡,江南不如北方,偏偏没有这种畜力,那么就只好以牛顶替。 牛识途很希望用牛大力家的花牛拉车,倒不是它会拉车,它根本就没有拉过车,他心里没有底,但有一点他是感觉有用的,那就是花牛拉车特别吸引眼球,它一身花白相间的皮『毛』,就像一幅广告宣传画,只要赶着它把粪车拉上街,必定会有人走过来看稀奇样地浏览一番,然后很有可能与拉车人拉上话茬:伙计,我们那个住宅楼下面有粪水可拉,你去吧!从这条街过去,向东边转个弯就是……牛识途很有市场意识地想象着,觉得用花牛拉车会给他带来许多好处,起码能够最便捷地掌握城里粪源的布局情况。牛识途之所以希望用花牛拉车,是因为他在这方面过失败的体验,有一次他赶着一头黑牛上街拉粪,另一个村子的拉车人赶的是一头白牛,白牛比黑牛显眼些,黑牛颜『色』黯然,不易引起人关注,结果城里人都争相把有粪源的角落指点给赶白牛的拉车人,虽然他最后还是找到粪源,但费尽了周折,从这一点看,他便意识到要驾驭市场,畜力的外观形象非常重要,它是激发市场兴趣而赢得市场的关键。 一年以后,牛识途主动给牛大力家拉了几车粪,不要钱,恁地给钱也不要。牛大力说:你又不是蛮发富,白要你送粪水我在心理上过不去。牛识途幼失怙恃,靠嫂子养大,后来哥哥病逝,嫂子改嫁了,他无人照管,那时才10来岁,就靠轮流给村里人家做些放牛、扯猪草之类的事儿混口饭吃,到了后来,三十大几了,还没有娶媳,村里有一个五十岁的『妇』人死了丈夫,他就过去,与她将就着过日子,不知内情的人以为他是那『妇』人的崽,那『妇』人一生未生人,没有崽;知内情的人,总是压低嗓门说:牛识途做了那『妇』人的男人。 当下,牛识途对牛大力说:我不要你给钱,有一个要求。 你提吧,什么要求?牛大力睁大眼睛看着他,他说:你能不能将你家的那头花牛给我拉车? 哎呀,你怎不早说。行哦!牛生出来就要做事。牛大力随即带他上山去找那头放草的花牛。其实是不好找的,牛家庄后面的山脉起伏,峰峦众多,峡谷迂回,野生的灌木和乔木满眼皆是,牛大力爬了几座山,没有看见自家的花牛,牛识途说牛一般爱吃竹叶,你看哪片山上长了竹子,到竹林去找,说不定会找到。 这时,林间鸟儿啁啾,鸟叫声让牛识途想起了什么,他说你家的花牛脖颈上套了铃铛没有? 没有。牛大力说,是想系只铃铛,看它一身花白醒目,所以没有系。他边说边四处张望,朝有竹子的山地仔细看,忽然发现了,他叫起来,手一指,你看我家的花牛就在那个有竹子的山崖边。 是,我也看见了。 二人穿过一片丛林,拨开荆棘,走近那花牛已是汗流浃背。那花牛警觉了,它很敏感地朝他们看了一眼,然后窜过山崖,往树高草深的林子跑。牛识途意识到了,已疾步跑到前头,截住去路,花牛只好往回逃窜,但山崖下边一条路已被马大力拦住,他手里还抓了一支柴棍,扬起来,花牛见了害怕,又掉头绕过崖壁,朝上头跑。牛识途紧追不舍,花牛惊恐万状,见来者是个生人,跑得更快,可上头是条绝路,都被峭壁悬崖拦阻,没有悬崖拦阻的只有一处,那一面是深谷,一有不慎摔下去,就会粉身碎骨。花牛不知,窜到那处险崖,无路可走了,再次掉转头,此刻,牛识途猱猴样地轻捷地攀缘上来,趁花牛将头一摆,低下脖子的机会,一把抓住了牛绳,那牛绳一端挽在角上,一端连着鼻子,眼下花牛动弹的幅度不大了,乖乖地让这个生人从两只角上解下绳子,从险处牵下来,牛大力见花牛跑,尚未消气,直朝它背上猛抽了几棍,它痛得眼睛直眨,四蹄颠窜。 此后,牛识途天天驾着花牛进县城拉粪,果然不出所料,许多人都把花牛当作稀有的动物看,有时,围拢来一帮人,仔细打量它身上的花纹,然后发感慨:嗨,这儿一团黑,那儿一团白,像一幅地图。这都是进城时,牛识途驾车慢慢地走着,或已经停下来遇到的事情,他望着调侃的人往往搭上话茬:这位大哥,你可知城里哪条巷子里粪水多? 你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 我还没有讲三句话,一句话就直奔正事儿。 一个大个子男人无关紧要地与他打个嘴皮子,手一指,说你沿着这条街毕直走,之后在十字街口朝西拐,那里有个城门,出了城门,外面有许多粪池。 牛识途就赶着花牛过去,走了一段路,来到城门口,有一个老头看他驾的是粪车,便自我介绍:我是守粪的,一车3吊钱,先付钱,才可以舀粪。牛识途懂局,将牛绳一扯,牛车停下,从衣眼里掏出钱来丢给老头,老头只接住一枚,还有两枚叮咚滚落在地上,其中一枚正巧粘上了一砣发黄的粪便。老头皱着眉,叫道:这吊钱,我不要,你要再给一吊。牛识途不高兴,心想谁叫你接不住?但在别人的门户,他不敢犟,忍着脾『性』再掏出一吊钱来给老头,然后,在地上拾一绺不至于太脏的纸片,将那吊粘屎的钱包着拿到前面一个水沟里洗净,再将牛车赶出城门在粪池边装粪,他一瓢一瓢地舀,开始觉得臭,闻久了不感觉臭,开始看那稀拉拉,黄稠稠的粪便感觉恶心,看久了,也习惯了。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七十七章 进入冬季 没有料到的是,装满了一车粪,返回拉至十字街头时,突然响起噼哩叭啦的鞭炮声,花牛受惊,一阵狂跳,牛识途心慌,把握不住,不好,满车粪弄翻了,黄『色』而粘稠的粪水从车斗里泄出,流在街道上臭烘烘的母皇系统之千基变全文阅读。于是有一群人围过来对着牛识途吼叫,狗日的,你把泼在街上的粪水赶快扫干净,要不然,老子不客气。斗狠的不止一个,是一帮,有的气势汹汹捏紧拳头;有的呲牙咧嘴脏话不断。牛识途一看势头不对,埋着头不吱声,他发现自己身上也溅有脏兮兮的粪水,就对花牛非常愤懑。他也发现刚才鞭炮响是怎么回事,是一长列送葬的队伍,要经过这十字街头。见拉粪的车翻了,挡了路,袖挽白纱的“八抬倌”就把抬着的灵柩停下来。临街有个居民拿着扫把,拎一桶水过来,是要打扫、冲洗街道上漫溢的脏物。走近了,却看见驾车人拿一根竹梢狠狠抽打那花牛,它眨着眼睛,双脚跺动,很犟,却没有犟断系着鼻子的桊绳。那居民见了,对驾车人吼道:你打牛干嘛,解决得了问题吗?快把装粪的车移开,我帮着你把街道打扫干净,好让出丧的“八抬倌”过去。这下,牛识途没有打牛了,只连连点头,开始按那居民说的行动起来。 一会儿,移开了牛车,把街面上的粪水稍微打扫了一下,抬着灵柩出殡的“八抬馆”队列就走过去了。牛识途落寞地把装粪的牛车掉头,再往有粪池的城门外赶,因为泼剩的粪只有半车了,牛家庄离县城那么远,拖半车粪回家不合算倒在其次,人家还会笑话。牛车赶至城门口,老头问明原因,牛识途讲清楚了,希望引起同情,送他一些粪水加满车档,可是老头说,这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将你的粪车搞泼的,你再舀粪,至少给一吊钱。 无奈,牛识途只好满足他的要求。这样他拖一车粪应该赚一吊钱的,却落了空。他把气恼都发泄在花牛身上,走在路上时而冷不丁地抽它一棍,以致花牛总是神经质地哆嗦,他也不能揍狠了,否则,花牛跳动过急过猛,又会将车撞翻,重蹈那不可想象的覆辙。 费了许多周折,总算把一车粪拉回了牛家庄。天『色』已晚,一片余晖洒在田野,也洒在花牛的身上。牛识途停好拉粪车,把花牛牵到一边,他的一股怨气尚未消除,挽住牛绳,仍使劲地抽它,它跑不脱,四条腿一颠一窜的,前左腿好像有点拐,牛识途收回竹枝不再抽打了,他蹲下来仔细看,花牛那条腿碰破了蹄壳,浸出血来,人畜一般,伤了就会疼痛。他有些紧张,担心牛大力发现了会扯皮。便主动找到牛大力,除了给花牛的脚力钱,还送给当天的一车粪。牛大力有点纳闷,牛识途就干脆指着花牛那条有点拐的左腿,说出了请罪的原因。在暮『色』中,牛大力看不清楚,也不注意看花牛走路出了点『毛』病,见牛识途这么一讲,他便朝花牛仔细打量,果然看出了问题,便蹙着眉说:不能这么算了?我家的花牛交给你是好端端的,现在被你折磨成这个样子,你说咋办?牛识途说:没有办法,我再不用你家的花牛拉车了。 不行,你得把花牛的脚治愈了再交给我。牛大力不依不饶,说我不要你给的花牛脚钱,也不要你送的那车粪,你照我说的办。牛大力也并没有把刚才收下的花牛拉车的脚力钱退给牛识途。牛识途说,退不退脚力钱倒无所谓,花牛的脚伤了一点是我的责任。这样吧,我请一个兽医来看看。 行,你把花牛治好了,再牵给我。牛大力背着手走了。 第二天,牛识途将花牛牵给牛大力看,它的脚不拐了,怎么好得这么快?牛大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仔细瞧花牛的脚,它前后四只脚都安上了保护脚蹄子的铁甲。牛识途说:我找到一个兽医,给花牛那只伤腿搽了一点『药』,然后给它四只脚都安上了铁甲,以后走路拉车就不会伤蹄子。牛识途还想用这条花牛拉车,但没有开口,牛大力就发现他的意图,明确表示拒绝。 后来,牛大力自己赶着花牛进县城拉粪,每日不间断,花牛累得直喘粗气,往往拉到半途双脚跪下来,牛大力一看它那安上了铁甲的四蹄并无损伤,就挥鞭奋力抽打,比牛识途还狠,因为牛识途毕竟有点戒心,要是牛被抽打,有了血印子,见了主人还不好交待。牛大力就没有这个担忧,反正牛是自家的,抽打它无所顾忌。这会儿,花牛痛不过,将两只前蹄在地上蹭几下,又站立起来。牛大力骂道:想死吧?你是拉车的命,要不拉车,不宰了你吃肉才怪?花牛听在耳里,忧郁地埋着头,在鞭子的晃动中艰难地前行。 其实这是在摧残花牛的身体,牛大力尚未看出来,也不注意看,花牛确实不是偷懒,是真格的奈不何了。造成这种原因牛大力没有意识到,不光是未让花牛好好休息,更主要的是它的饮食失调,譬如顶着毒热的太阳拉车,干了想喝水,花牛又不能说出来,牛大力却考虑不到。有时拉车走近路边的池塘,花牛伸长脖子望着那水面,牛大力还以为它发犟劲,把牵绳用力一拉,一鞭子抽来,花牛负痛,无奈地放弃了本该饮水解渴的机会。花牛是哑口的畜生,碰上牛大力驾车比牛识途还要遭。 日子过得真快,牛大力赶着花牛拉车已经大半年了,眼看进入了冬季,在一个风雪『迷』漫的晚上,牛大力赶着花牛拉一车粪回来,天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飘着的雪粉散发着微弱的光亮,那光亮还不足以照明道路的轮廓,牛大力凭经验和印象赶着花牛慢慢地走,他不敢『乱』抽鞭子了,主要是担心粪车泼在路上。回到牛家庄,把粪车拉到自家粪池边,抽开车档板,将车把一撬,车档里的粪水就哗啦啦地倒进了粪池。牛大力已经闻不到臭味,长期拉粪鼻子被臭气氧化了。这桩事完了,他才将花牛牵进牛栏,由于花牛负重劳累走路缓慢,他回过头猛抽它一鞭子,还骂一声,该死的畜生,走路像个瘟神一样,莫把老子急成了痨病。骂归骂,这花牛还是有用途的,还得好好地看护。他忽然想起刚才进牛栏忘了看有没有草料,如果没有就得续上。他又转去看,里边黑,看不清,他便用脚在地上探,空空的,只有少量的草丝不能满足花牛裹腹的需要。这样,他又走出牛栏到草料房搬一捆稻草丢进去,丢在花牛的面前,他用脚一探,发现那畜生已躺在地上,也听不到它嚼草的声音。管它呢,饿了总会吃的。他像往常一样平静地离开,外面已经是一片白了,北风呼啸着卷起纷扬的雪花飘在身上,仿佛有意制造萧条的氛围,让他产生一种莫名的失落感。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七十八章 鹿生此地 第二天早晨起来,外面的雪厚厚的掩盖了原野的本来面目,虽然白得好看,白出了耀眼的光泽,牛大力总觉得不真实,真实的是那头拉车的花牛,他朝牛栏走去,才发现牛栏门没关,敞开了一夜,本来就无孔不入的寒气更是渗透了牛栏,他感觉有点对不起那畜生霸宠掠夺妃全文阅读。这念头让他下意念地朝花牛睃视,却不对劲,花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两眼很恐怖地睁着,却没有一点光泽,嘴巴没有完全闭合,还吐出了一点舌尖,颜『色』暗然。这情状,让牛大力下结论,它已经死了。不是冻死的,是累死的。牛大力心里明白,是自己过于残酷的没有节制的役使让它的生命崩溃了。他自责地看着那捆花牛没有嚼动一丝的稻草,仿佛是个祭拜之物,他在暗地祷告:花牛哦,你这可怜的畜生,愿你的灵魂安息。 此刻,花牛的灵魂已离开尸体,感到格外轻松,它飘出了牛栏屋,漫天飞舞的雪花俨然是送行的挽幛,它感激地瞅着,并和它们一起玩耍,感到无比快活。 蓦地,司畜神出现了,他像长了翅膀正在天空飞翔。他不像雪花飘坠在地上,却是朝高处飞,竟然飞到花牛的面前,花牛扭转头逃窜,司畜神追上去吼道:往哪里跑?花牛就跑得更急了,直朝云雾里钻。司畜神旋即一个鹞子翻身,就落坐在花牛背上,花牛感到恐惧,一阵颠簸,却甩不开,反而被一根扬起的绳子拴住了鼻子。 我不是要你去拉粪车,惊慌什么?司畜神又从牛背上跳下,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花牛死后,散灵本来就没有去向,听说要去一个地方也就听之任之。 司畜神牵着它穿过朦胧的云雾,往低处走,它不想去,鼻子一犟,司畜神说:你想往哪里去?花牛把脖子一翘,想往高处走,往亮处走。司畜神领会它的意思,拉开嗓门:你想上天堂?没有资格。花牛知道犟不过,垂下脖子,还是跟着司畜神走,渐渐走至阴阳界,这里没有下雪,只是天空有些阴沉,沿着一条土路,到了一个洞口,司畜神忽然不见了,继而刮起一阵挟带着沙尘的狂风,它睁不开眼,这风力大,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将它推进洞『穴』,它慢慢地飘落下去,由于是花牛的幻身,不是太重,所以飘落到底层并不会受伤。到了底层,它看见低矮的天空下是一幢幢牛栏屋,屋里和屋前屋后都走动着『毛』『色』相异体形不同的牛群,现在它加入它们的行列,有些不自在,不适应,便朝牛群稀少的地方跑,也不知哪儿是边缘,它只朝那绿草茵茵的地方奔走。可是越往前走,越感到地皮发热,再走有焦火烫脚的疼痛感。它颠动着,火力越来越大,而且喷出了红焰。凭着一种灵『性』,花牛感知掉头走才是活路。当它惊恐万状地退出滚烫的火地时,司畜神又突然出现了,还讥诮它:业畜,想跑到哪里去?前面是地狱火坑里喷出来的烈焰,再往前跑,就会烧死你。你知道吗:**不灭,孽障难消。 花牛望了他一眼,沮丧地回到牛栏屋前,方知这里的牛群为什么都老老实实集聚在一起,即使走动也不会走得很远。这会儿,天空黑沉沉的,不断地从云雾中降下牛来,这云雾,其实都是一个黑洞,花牛就是从黑洞里飘落下来的。从下面往上看,那黑洞却是混溷的天空。现在那些新亡的牛的幻身来到牛栏屋前,和众牛站在一起,像花牛初来一样有些无所适从,都不安分地摆头晃脑左顾右盼,像是找草场,要打个牙祭,可是这里所有的牛都不见吃什么,也不知增加了越来越多的牛,这个有限的地盘能否装得下?花牛狐疑不定,忽然发现司畜神把口哨一吹,鞭子一挥,大批的牛群朝南面走去,它混在其中,约走了一段青灰『色』的土路,前面出现一道土木结构的拱门,许多牛走过去却不再是牛,有的变成虎、狼、豹、狮子和象;有的变成鸡、鸭、鹅、鸳鸯与鸽。总之地上走的,天上飞的,山上跑的,水里游的都有。花牛在这儿停住了,后面的牛群也都停住了。 花牛为什么要停住呢?因为它悚惧,走出拱门的几头牛都相继变成了鳄鱼,张开嘴,上下两排都是锉刀似的牙齿,它害怕遭到鳄鱼的攻击。花牛停留片刻,正欲掉头往回走,拱门外的鳄鱼不见了,再看其它的野兽什么的,也不见了。又听到司畜神的口哨声,随之像有一股力量,类同绳索将它往拱门外拉,出了拱门,它立即一阵晕眩,刹那间变成一种高脚长脖子的动物。它听见司畜神说:你转世变成长颈鹿,到非洲热带草原投胎去吧。话音方止,它在拱门外『迷』『迷』糊糊绕了一圈,就轻飘飘的,像被什么吸走了,它不知去向,也掌握不了去向。 不知不觉地它找到了同类,一群长颈鹿。它们虽然群聚,却又是成对儿在绿茵茵的草原上撒欢。有一只长颈鹿突然跳起来,用两只前腿抱住另一只长颈鹿的后背,彼此非常兴奋地戏耍了几个小时,其间,由花牛变成的长颈鹿,还只是长颈鹿的中阴身,不是真正可以直观的长颈鹿,它像被什么吸引着,很快进入了下面那只长颈鹿的身体,经过一段时间,孕育期满,它被生出来了,成为一只小鹿,吃着母鹿的『奶』水慢慢地长大了。当然也学会了嚼食草丝和树叶的生活技能,但它不敢擅离母鹿,总是相伴在大人左右。原因是受到过惊吓。 那次,一只狮子盯着体积小的它,准备袭击,母鹿发现了,不停地尥蹶子,狮子不敢轻举妄动,等待时机,或者说来了几只狮子,组成了一个团队,配合作战就有掰倒长颈鹿的可能。假如马上就莽撞地行动,可能近了长颈鹿,不但征服不了,还有可能被长颈鹿踢伤,所以狮子特别谨慎,从不轻易挑战,以避免出师不利。这会儿,小鹿见母亲做出反常的迎战动作,它也紧张起来,知道遇到了危险的敌人,不能偏离母亲一步。长颈鹿明白,跺动四脚只是缓兵之策,久了就会步黔驴技穷之后尘。它趁狮子尚未发起进攻之机,踏尘扬蹄,朝草原上更遥远的地方飞驰而去。当然小鹿也跟在妈妈后面,转移到了安全地带。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七十九章 身陷狮群 灾难总是一波接一波无敌坦克最新章节。当小鹿长大为成年鹿时,鹿妈妈也就与它分开了,甚至与它争食草叶。那年发生干旱,草原上一片枯黄,它独自跑到森林『舔』食树叶充饥。一会儿危险发生了,三只潜伏在暗处的狮子突然出现,准备围攻它。对此,它有些心慌,忽然又镇静下来,它忆起儿时妈妈对付敌人的办法,也是不停地尥蹶子,果然奏效,蹲在附近的狮子不敢轻举妄动。它乘机跑脱了。狮子撵了一段路,发现它跑到鹿群中去了,只好放弃。此后这只被大人们称为后生的成年鹿,不再轻易离开鹿群,而单独行动。 一段平安祥和的日子之后,鹿群又遇到一道难题。那年仲夏,天气毒热,它们走进草原的低谷,吃着丰茂的草叶,还能饮上清洌的泉水。许多黑蚂蚁之类的虫子也在草叶间爬来爬去,仿佛这里是它们的理想王国。不经意间,天空乌云滚滚,电闪雷鸣,陡然暴雨滂沱,刚才都是晴好的天气,一会儿就变了。雨水落在草原高处直往这个低谷流淌,这里成了一道道溪流交汇处,积水慢慢涨起来,给黑蚂蚁群造成了灭顶之灾,不但它们的家园被淹没了,而且它们的生命也在劫难逃。蚂蚁虽小,却有灵『性』,在暴雨来临之前,它们就感觉到了,就开始『骚』动,但由于这个低谷面积太大,它们一时难以迁徙出去。就在危机关头,鹿后生发现成千上万的蚂蚁势必通通的被大水淹死,它看见大人们一个个朝高处走去,在一棵棵像大柄绿伞撑持着的树下避雨,它也想迅速跑过去。可是面对一团团在草叶上挣扎的蚂蚁,它顿生怜悯之心,任由大雨淋湿身子,也站着不动。那些黑压压的惊恐不安的蚂蚁就分成几路,从鹿后生4条腿的根部直往上爬,爬到它肚子上避雨可是一件美事。鹿后生的腹部长而宽,足以容纳成千上万的蚂蚁免受伤害。当所有的蚂蚁安全转移到鹿后生的腹部时,雨水和溪流已把这个草原低谷淹成一口水塘似的,鹿后生的腿虽有近两米高,但已淹没一半。要是没有庇护,蚂蚁群这种小小的生灵焉能存活? 暴雨还在不停地倾洒,鹿后生的两眼埋在修长的睫『毛』下,雨水从眼睑向下滴,它眨巴着眼睛,看见淹没的草叶上,不再有挣扎的蚂蚁,便感觉它们已全部转移到安全地带——它的腹部。于是它缓步走出有深深的浑浊渍水的低谷。之所以缓步,它担心行走快了,震动力大,会将巴在腹部的蚂蚁震落下来。 到了草原高处,后生鹿见大雨还没有停,便走进丛林的大树下避雨,它倒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些巴在它腹部的蚂蚁不至于继续被雨水困扰。它来到一棵绿荫如盖的参天古木下,天空渐渐收了雨脚,雾走云飞,时而有晴和的阳光普照林间。此刻,有灵『性』的蚂蚁在鹿的腹部分成4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分别沿着鹿的4条腿,从上至下相继爬动,直爬到地面上,看上去俨然从鹿身上延伸下来的4条黑『色』的丝线。后生鹿没有动,它知道一动,就很可能踏伤或踩死众多蚂蚁,既然救了它们,也不在乎等候它们从身上爬下来,安全回归地面。后生鹿所站的位置空『荡』『荡』的,尽管脖子昂得很高,舌头伸得很长,也够不着长得更高的古树上偃蹇敧侧的青绿枝叶。 后生鹿在这里站了大约一个时辰,身上的蚂蚁全部爬走了,一看地面上再也不见一只蚂蚁,它就放心地离开,回到鹿群中去。 此刻,天空积着厚厚的云,只是没有下雨,却很阴森,像这片丛林,它抬头没有看见一个同伴,便想走出林子到草原上去。可是它突然感到恐惧,不停地跺动四蹄,地上溅起了泥星子。它发现自己遇到麻烦,有一只狮子正蹲在丛林通向草原的出口,也就是挡住了它的去路。这构成了极大的威胁,它迅速往丛生的另一个方向奔跑,指望摆脱那只狮子的视线。未料,它才绕过一片林子,又发现前面有只大狮子正朝它『逼』近,看来它是难以回到草原了。它又朝另外一个方向奔跑,前面又出现一只狮子,正盯着它『逼』近它。后生鹿被包围了,它拼命地尥蹶子,壮胆。蹲在它前后左右不远的四只狮子面面相觑,眼里迸『射』着狰狞的凶光,但没有一只立即扑过来与后生鹿硬拼,它们许是等待时机,让后生鹿蹦累了再联手发起进攻,那样就更容易制服它。 后生鹿惊恐万状,在林子里短距离走了一圈,却不敢贸然闯出那四只狮子控制它,并且逐渐缩小的包围圈。这时,它拉了一堆粪便,又不停地跺脚,坚持了一会儿,感觉累,就停下来了。它的肚子也有饥饿感,面对林子里纷繁的树叶,却没有心思伸出舌头『舔』食。 天『色』不早了,夜幕即将降临,雨后转晴的天空,透出淡淡的夕照,洒在后生鹿的身上,像血。它不自在地走动,现在连走动的力气都没有了,想躺下来休息,但是它不敢,随时准备对付那四只从不同方向慢慢『逼』近它的狮子。 突然,一只雄狮绕到背后,距离它很近,昂起长满了鬃『毛』的脖子,仰天一声长嘶,像是发起进攻的命令,另三只狮子,也从不同的方向朝它『逼』近。后生鹿见腹背受敌,又不停地跺脚,四只狮子并未拢来,都蓄势待发地盯着它,陡然,后生鹿因支持不住,后屁股跌坐在地上。说时迟,那时快,一只雄狮“嗖”地冲过来,咬住后生鹿的屁股使劲按着它不能站起来,另三只狮子也不约而同地扑过来撕咬后生鹿的不同部位。有一只狮子咬住了它的脖子,还一只狮子爬上它的后背,再一只狮子咬住它的前腿,后生鹿被彻底扳倒了。它挣扎了一阵子,根本就没有力气反抗,而且精神也已经崩溃。这四只狮子正好以逸待劳,在联手合力进攻之下,后生鹿被咬住喉管,不到数十分钟,就毙命了。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八十章 他抓什么 后生鹿的灵魂离开了躯体,像解脱了一样,一点都不觉得疼痛难受大剑帝国全文阅读。这时四只狮子正在啮食后生鹿尸体的不同部位,分享着这顿丰盛的美餐,它看了一阵,像与自己毫不相干似的,掉头就走了。现在它走出了丛林,到了草原上,很快就找到了鹿群,它加入到它们中来,却没有一只鹿经意,仿佛都没有看见它,为了引起它们的注意,后生鹿又不停地跺脚,尽管声音山响,那些鹿却没有一只能够听到或注意到,就更别说看见它了。它感到奇怪,原本比较热闹的可以听见各种响声的麋鹿群体,现在一下子变得寂静无比。于是后生鹿跑到它的母亲身边去,还昂起圆椎形的长长的鹿脖,打着响鼻叫妈妈多遍,可是鹿妈妈根本不理睬,像是没有看见它一样,也没有听到它的叫声。它感到落寞,像夜幕降临,整个草原都感到落寞一样,它有些无所适从,这会儿,它还跟着鹿妈妈走,鹿妈妈心神不宁的样子,到处张望,甚至走到丛林边去,分明在寻找什么。 突然出现一个大个子人,竟然用鹿语点拨后生鹿:你不要跟鹿妈妈走,你现在不再是鹿了,只是鹿的幻身,鹿妈妈正在找你,看不见你,你跟我走吧。 我要告诉鹿妈妈,不要单独钻进丛林,那里危险。 大个子人回答:你不要担心,鹿妈妈有生活经验。 此话尚未讲完,后生鹿就看见鹿妈妈离开丛林,回到浩浩『荡』『荡』的鹿群中。这时,它对大个子人有所信任,把头一摆,大个子人就懂了它的意思,代它说出,你是要问我,把你带到哪里去,是不是?后生鹿直点头。大个子人说:你跟我走就行了,走到你该去的地方。 走着,走着,大个子人不见了。后生鹿也感到奇怪,前面都是一群群飞禽走兽,被一个训导员什么的人引领着走向一座殿宇。无论是凶禽还是猛兽,在这里都不凶不猛了,仿佛都很和睦,没有相争与相搏的事情发生,大都循规蹈矩地往前走,哪怕有一只老鼠在猫前面,也不会受到惊吓,因为猫顶多睥睨它,不会捕食它。 现在后生鹿前面是一只狮子,可以说是它的天敌,狮子回头闻了一下它的气味,又继续往前走。后生鹿仔细看它,想起自己的内身被它的同类捕杀,便产生了一分惧怕而怨怼情绪。它的脚步也沉重了。再往前看时,出现一种幻觉,前面的狮子被猎人的猎枪击倒,然后剥皮,血淋淋的狮身随着屠刀的解剖发出咝咝的响声……非常惨,后生鹿不忍卒看,略偏开头,这种幻觉就没有了。狮子依旧随同其它动物循序渐进,后生鹿忽然感觉原来狮子也是非常可怜的动物之一,它们捕杀了弱势动物,比它们强势的人类又可以捕杀它们。这次它死于狮群的围攻,心里就萌生了一个念头,要是我将来投生更强大的动物,就会报复狮群。刚才狮子被猎人捕杀的幻觉,让它消除了这个念头,它想:冤冤相报何时了?如此不如不报。一阵心猿意马的走神,却很快就走进了那座殿堂。殿堂顶上标明“转轮王殿”四字,殿前坐着一位面貌威仪的神君,正端详着那只狮子说:业畜,你伤害生灵太多,结果遭到猎人捕杀,我知道你想报复那个猎人,可是你业缘未了,下一世投胎还是狮子。这个说话的就是转轮王,话刚说完,一个阴差就将一件鬃『毛』修长而茂盛的狮皮披在它身上,于是狮子从此殿那一头的门口出去了。 又轮到转轮王向站在面前的后生鹿问话。转轮王说:你是世间的珍稀动物,本来命不该绝。你是因为救了成千上万的蚂蚁生灵,走进丛林被狮群困在垓中而丧生的,可怜可敬。后生鹿听了这话,不停地摇头。这是谦虚,转轮王很赏识,示意阴差拿来一袭军服,上面还戴有将星,阴差将此军服披在后生鹿身上。后生鹿感动流涕,即刻跪下前两腿,久久不起来。转轮王道:平身——后生鹿才站起来,依然毕恭毕敬地低着头。转轮王也从宝座上站起身,说后生鹿,这次你可由畜生道转为人道了,而且投生到一个比较富裕的家庭。这并非是阎王器重你,是你多做善事,积阴德,应该享有的回报。就你来讲,在畜生道长年劳顿,太苦,应该说没有机会也没有心情做善事,可是你依然做了救拔生灵的大善事,在此我作为阴司的一名公仆,也要为你祝贺。后生鹿摇头,意思是说不敢当,不敢当。当下转轮王一挥手,后生鹿就恢复了人形,转轮王赦令阴差给他一件兵器,然后让他朝该去的地方投生而去。 那天中午,在东南亚国家一户钱姓人家,出生了一个男婴,其父是名军人叫钱卫,男婴尚未出生,他就想好了名字,当男婴呱呱坠地时,他喜笑颜开地说:钱列,我的孩子,我总算把你从你娘肚子里盼出来了。钱列当然不知道,睁着亮汪汪的眼睛,像要说话。一家人把他作为掌上明珠自不必说。 渐渐过了一年,钱列胖笃笃的,一双手稳不住神似的到处抓。钱卫望着妻子吕芬笑道:这么喜欢抓东西,就给他做个周年生日,放多些东西他面前,看他抓什么。吕芬说行哦,就开始准备,给钱列做生日那天,她备齐了许多玩具,有十二生肖小玩具,有小算盘、小镢头、小提篮、小琵琶等等不一而足,五颜六『色』,琳琅满目,非常好看,就看钱列抓什么。据说,小孩在生日选择抓什么,其志趣与抓的什么相关。比方说抓到了小算盘,将来长大了就很可能从事与账务相关的职业,其它亦然。这当然没有什么验证的根据,但人们偏偏朝那方面联想。当下,钱卫抱起爱走路又走不稳的钱列,在他面前放了那么多玩具,三亲六眷,邻里乡亲,都聚拢来看着他到底抓什么。钱列的手在那多玩具上晃动了几下,却什么也不抓。吕芬催促道:乖孩子,你要什么,抓什么。钱列望着那些玩具把头一摇,背过身子脸朝父亲,伸手将父亲头上的军帽扯下来,套在自己的头上,由于他人小,把眼睛和鼻子都盖住了。大家哈哈大笑,有的拍着巴掌说:看来,这孩子将来接他父亲的代——当兵!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八十一章 邻国男孩 钱卫非常高兴,把儿子举起来,说当兵有什么不好?保家卫国是全家的光荣喽最强宗师全文阅读! 这是一个晴朗的日子,阳光把他们父子的影子灿烂地叠合在一起,让整座院子多了一份盎然意趣。大家望着钱列那滑稽的样子,有的抿着嘴笑,有的禁不住轻轻地揪一下他粉嘟嘟的脸。 几天后,吕芬特地撕一块布料,叫来裁缝师傅『摸』着钱列的头量了尺码,做一顶军帽扣在他头上。那样子很神气,邻里看着他仍是笑,后来,就不笑了,他长大了,越来越像他爸爸的身材,魁梧高大,是一块当兵的好料。 他十八岁时,前卫问他是愿意继续念书,还是愿意当兵? 当兵!他果敢地回答。 不久,钱列跨出校门走进军营,穿上军服,戴上军帽,越发气宇轩昂,还真格是一副军人模样。钱列入伍期间,两国正在交战。第二年他就请缨,随先遣部队到战火纷飞的边戍疆域与敌抗衡。 忽一日,大部队接到钱列所在先遣部队发回的情报,彼国次日黄昏将发兵进犯此国领土。对此统领部队的将军胡雄欲抓住战机,先行一步,扼制彼国行动计划的实施。即在当天黄昏发兵8千,分三批,从三条不同路径进入彼国的大山腹地,在不同的重要地段扎营,准备对必经此地的来犯之敌形成夹击之势,到时候予以沉重打击。那里山脉连绵,长满了遮天蔽日的热带雨林,而且峰回路转,洞『穴』众多,宜隐蔽,像是天然的军事要地,这是对熟悉地形者来说相当有利,如对地形不熟,找不到出路,又中了敌方埋伏,那么此处就是最险恶的葬身之地。前列所在先遣部队提前把这里的地形路线绘成图纸交给了出发的大部队。大部队按照胡雄将军会同各军团的部署计划,于既定的时间进驻彼国的山地安营一夜无事。 次日,胡雄手下副将曹蓝生在山里巡察,走到一面峻峭的崖壁旁,听到哼哼唧唧的叫声,他警觉起来,巡声往前走,发现一个偌大的洞『穴』,洞『穴』前垂挂着帘幕似的数条青藤,他伸手撩开,里面一个约莫7、8岁的男孩躺在一张竹床上,见来了陌生人,男孩坐起来,那神态有些惊慌失措,他打量着曹蓝生,曹蓝生也看着他,现出和善的样子,男孩见来者没有恶意,又躺在竹床上,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曹蓝生看洞『穴』很深,里面黑咕隆咚,不知底细,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他站在洞『穴』口犹豫了一下,又退出来,准备带几个士兵来一边照应,一边盘问这个男孩,可是他才走几步,那男孩哇地哭起来,哭得很伤心,曹蓝生止步静听,继而转身回到洞『穴』,那男孩又坐起来了,满眼泪花花的望着曹蓝生,用手指肚子,然后指嘴巴。曹蓝生断定他饿了,便问他是不是想吃东西。那男孩不懂曹蓝生的语言,说了一通话,曹蓝生也不懂,便从衣眼里掏出一块饼干给那男孩,他接过饼干,把眼泪一擦,直往嘴里放,嚼得咔叽咔叽地响,并且两眼睁得很大,望着曹蓝生,那样子像是消除了几分恐怖,正在接受曹蓝生,曹蓝生心里不踏实,怀疑洞『穴』深处藏有敌人,也更提防里面打黑枪。这会儿,他壮着胆朝洞里指,男孩聪颖,理会他的意思,没有说话,因为说话曹蓝生也不懂,男孩便一连把头摇了几下,曹蓝生当然知道,这是在回答洞『穴』深处没有人。曹蓝生相信小孩不会说假话,本来就爱小孩的他对男孩产生了好感。当他吃完了那块饼干时,曹蓝生想再给一块他吃,衣眼里却没有了。曹蓝生便走近竹床,转开身,驮起他走出洞『穴』,进入部队的驻地,在一个临时搭建的营帐里,他放下背上的男孩,让几名士兵合拿出饼干和饮用水犒赏彼国男孩,他们认为彼国虽然是敌国,但人民无过,孩子就更不用说了。曹蓝生像爱护自己的孩子一样对他特别照顾,还找来一个懂彼国语言的翻译过来,与男孩交谈。那翻译姓石名利,他见了男孩,便用彼国母语问他的情况,男孩也说话了,石利又把男孩的话翻译成本国语,他说,男孩讲,他们家三口人一起住在那个山洞里,昨天上午父母亲出洞下山一直没有返回,也不知什么原因。曹蓝生用本国语对石利说,他父母亲不回返,另有原因。也许敌国笼络人心,将他父母亲串通一气添作兵员对付我们。我们要百倍警惕。说着,曹蓝生拿出一张部队活动图,对石利指指点点,石利兴奋了,竟就部队活动图说起几句彼国话。 这时营房外的鸟儿喧闹,曹蓝生说,你用母语说,讲敌国话就像鸟叫一样一句也听不懂。于是石利转为本国母语:曹副参,这张图很重要,我们部队的出入路线和驻扎地都清清楚楚,它既能克敌制胜,又能以攻为守。石利讲话,男孩集精会神地听着,连包在嘴里的一块饼干也不嚼了,他看见曹蓝生将那张图叠好放进上装的内衣里。 石利发现男孩看着他们,像有什么心事,便用彼国语问他,他与石利叽哩呱啦说了一通,曹蓝生听不懂,示意石利翻译:男孩不想在这里呆了,希望曹伯伯送他下山去找他的爸爸妈妈。男孩还说他知道路线,送出这片雨林就行了。曹蓝生对石利说:你把我的话翻译到男孩听,就说你既然想走,又熟悉路线就自个儿走吧。石利把这话译成彼国话,男孩又说了一通,石利翻译过来:男孩说,他要曹伯伯送他走出雨林。 说到这里,雨林深处传来隐隐约约的枪声。石利接道:男孩说你们国家的兵坏,我独自一人走在雨林,难免挨他们的黑枪,或者他们会把我当俘虏抓起来,那样我就不能走出雨林,下山去见我的爸爸妈妈了。曹蓝生再让石利翻译自己的话,石利对男孩说:这位伯伯讲了,我们国家的兵都是好兵,不会杀害小孩,两国交战,是『政府』行为,人民无罪,何况你是小孩,就更无罪了,我们任何一个兵都不会杀害你,更不会虐待你。我们讲人道主义。男孩至少听懂了大半,他忽然哭起来,曹蓝生再让人拿来饼干赠他他不要,仍是哭,边哭边说,也不知说些什么,只有石利懂,石利立即翻译过来:伯伯,你不送我出林子,我就不停地哭,直到你答应送我为止。曹蓝生笑着说:行了,送你到安全地带,也是一个和平卫士的义务。曹蓝生说得这么文气,石利可能翻译得比较通俗,男孩立即不哭了,他接过几名战士递过来的饼干,吃不完,就放在衣袋里,男孩穿的一件不怎么合身的夹克,里面左右各有一个衣袋,已装得鼓囊囊的。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不当叛徒 曹蓝生这么说了,就驮起男孩走出营帐,有的士兵看着说:首长,你发扬国际主义精神喽,关心邻国的孩子画风微妙的怪物猎人全文阅读。曹蓝生没有回话,只是笑一笑,继续走,走过了一两里路,碰见另一个从营帐出来的少将,少将见他驮着邻国男孩,男孩阴郁着脸,像是不高兴,他便对曹蓝生说:首长,你那么关心邻国男孩,邻国男孩会领你的情吗? 谁跟小孩计较这个。说着曹蓝生扭过脖子,偏过头看了一眼男孩,男孩正如少将所言,一脸阴森。他揣摩,男孩是因为没有回到自己的亲人身边,才高兴不起来。又过了几个营帐,每个营帐之间相距约两公里路,沿路是凄清的虫鸣声和不绝于耳的枪炮声,曹蓝生和男孩之间没有话说,因彼此语言不同不可交流而沉默,约莫走了一个小时的山路,慢慢出了部队的驻地,曹蓝生正要放下男孩,男孩却赖在他背上不肯下来…… 在彼国的热带雨林,胡雄已派先遣部队潜伏在大部队各兵团驻地的边缘,一有什么动静都由他们发回情报,军政总部就按这些情报作出应对部署。 这天晌午,阳光毒热,走出热带雨林,在『露』天之下便有热浪滚滚的灼人之感。前列所在先遣部队的一个先遣排潜伏在热带雨林的西面,再过去就是敌方驻地。他们身穿草绿军装,头戴树叶藤条编织的军帽便于伪装隐蔽。当下钱列正匍匐在灌木丛中,观察敌方驻地的动向,山下公路上前拥后簇,活动着敌人的大部队,敌方的军旗还在他的视线中晃动。 下来,下来,忽然传来熟悉的本国语言,钱列巡声望去,那不就是军部副将曹蓝生么?他咋驮着一个男孩?正疑『惑』之际,发现那男孩从身上疾速地掏出一把雪亮的匕首,朝曹蓝生的脖颈奋力刺去,只见曹蓝生倒下去了,男孩蹲下来,旋即从他身上掏出一张纸来,然后越过丛丛荆棘,朝有敌军活动的山麓跑去。 匍匐在灌木丛中的钱列看行头不对,立即起身追去,男孩也灵光,感觉有人追来,边跑边喊,钱列当然听不懂,但断定他在向敌方求助保护。时间非常紧迫,钱列怀疑男孩从罹难的曹蓝生身上『摸』出的一张纸很可能是军事机密,快邻近男孩时,他看见几十米远处的敌军正狞笑着用机关枪对准他,他没有畏惧,如果再往前跑,很可能进入敌军的包围圈。这时,钱列站住了,抽出一把匕首,奋力撂去,正中男孩的后颈窝,男孩扑倒在地,他一个箭步跨过去,从倒在血泊中的男孩手里夺过那张纸,掉头往回跑。 蓦地,敌军朝他发起『射』击,一颗子弹击中左腿,他跑不动了,倒在地上,再定睛看这张纸,上面绘制的是他们国家军队的活动践线和驻扎地点,如果这张图纸落在敌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此刻,鲜血从他中弹的左腿伤口汩汩流淌,他忘记了疼痛,眼看一排敌人端着枪向他包抄过来,为了这张图纸不落于敌人之手,他把它放在嘴里一点点嚼烂,然后咽下去。 一个端着机枪,手背上『露』出一绺黑『毛』的敌人看出了端倪,他跑过来,一把抓住钱列的头发,从地上拉起来,要他吐出嘴里的纸团,可钱列已将纸团嚼成粉沫吞进肚里了。这个敌人仍要他吐,他愤怒地瞪敌人一眼,啐一口唾『液』敌人的脸上。敌人用手一『摸』,唾『液』粘在手上,便圆睁两眼,将他往前一推,松开手,正要用机枪朝他『射』击。他翻身一滚,从腰间掏出一把盒子枪,反手『射』击,敌人应声倒下。 此时,其他几个敌人端着上了刺刀的枪已团团将他围住。其中一个黑脸怪相的敌人扑过来将他拿手枪的手按住,接着又来几个增援,钱列寡不敌众,被敌人缴械,用绳子捆住了双手。 那黑脸怪相哇啦哇啦地叫,望一眼被击毙而横尸于地的那个敌人,分明越发气恼,端起刺刀直朝钱列胸口刺去。这当儿,有一个戴肩章的高个子敌人也哇啦叫了一声,那黑脸怪相又立即站住,那白晃晃的刺刀尖儿隔钱列只有几厘米远了。他收回枪,却掉转枪托朝钱列的胸口猛砸一下。只见高个子跑过来,恨恨地掴他耳光。然后笑着给钱列松绑。钱列仍横眉冷对,估计高个子是这股敌人的头,就越发警惕他要使什么伎俩。高个子主要想从俘获的邻**人那里得到军事情报,但又感觉不可能那么轻而易举地遂愿,便示意旁边的敌人架住钱列。两个敌人立即拢去分别将钱列的左右手扭至背后,推着他走向丛林下端的山路。 这条山路长而宽,朝东横贯在茫茫原野上,朝西直抵邻国首都——江内。山路上既摆满了敌人的辎重,也集聚众多敌人,黑压压的一片。 上了山路,高个子走近一个眯眼敌人,哇啦啦的不知说些什么。眨眼,眯眼敌人站到钱列面前,竟讲起钱列国家的母语来:我们的军队不会虐待俘虏,你不要害怕。 既然这样,为什么把我抓来?怎不放了我?钱列直接与眯眼敌人对话。 会放了你。眯眼敌人看着钱列,说你是个明白人,两国交战,两军对阵,各事其主。你要知道放人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钱列傲视众敌,毫不畏惧地说:我已经被抓,要杀要砍随便。 我们不会杀了你,只要你说出你知道的对我们作战有利的军事情报,就立马放了你。 钱列把双手捏成拳头,在襟前用力地晃动:我什么都不知道。 高个子眼睛一横,感觉这个俘虏不好对付,再听眯眼敌人翻译出钱列刚才说过的话,又哇啦哇啦嚷了一阵,两个敌人便狞笑着望着钱列,其中一个将钱列推到路边一个木桩旁,并抓住他的两肩往下按,按不下,便用枪托子从后面猛力击打他的膝盖弯,可怜钱列被打得跪倒在地。 眯眼敌人偏过头对他说:你要是招降,就可以免受苦刑。钱列昂起头,叫道:宁死不当判徒。他正要站起身,又被敌人砸了一枪托,这下很重,砸在钱列的足踝,他痛得眼睛直眨,一咬牙,只见足踝被砸处流出鲜血。眯眼敌人说:这还是你受刑的开始,我们会让你慢慢地死,痛苦万分地死,当然你回心转意的话还来得及。钱列咬紧牙关说:我横竖是一死,你们休想从我嘴里套出任何情报来。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八十三章 宁死不屈 此刻,两个敌人继续虐待他,一个强行要他合掌抱住那木桩,另一个拿出一根粗绳将他两个手掌绑在木桩上,看上去是几道绳子箍住了他的手背,只『露』出十个附在木桩上的指头某中二异界狂想曲最新章节。高个子又与眯眼敌人哇啦了一阵,眯眼敌人对钱列说:长官讲了,你国侵犯我国领土,我们歼灭来犯之敌是天经地义的。只要你说出你方驻军情报,立即可以为你松绑。 你不要颠倒黑白,我国领土被你国出兵挑衅,倒说是我国侵犯你国领土。钱列放开嗓门:今自卫还击,不幸落于敌手,只求一死,死也无憾。他看一眼附着木桩被绑的双手,说你们这样虐待一个战俘,算什么能耐?眯眼敌人又将钱列所言翻译出来,高个子听了,朝钱列怒目而视。只见一个敌人掏出一把竹签,用老虎钳夹住一根,将锐利的一端刺进钱列左手拇指指甲根部,透明的指甲内明显浸着点点殷红的血『液』。一股钻心的疼痛令钱列把牙关咬得格嘣格嘣地响。 眯眼敌人向他凑近:只要你招了,立马停止扎竹签。钱列没有理睬,那个敌人夹起第二根竹签以同样的方式扎进他左手食指指甲根部,接着第三、第四……第二十根竹签都一一扎进他双手的十个指甲,他痛苦万状,脖子沉重地垂下去,却没有呻『吟』,有的指头从竹签的入口浸出血来。这时,另一个敌人抓起他的头发,朝后一拉,钱列的那张苍白脸孔仰对长空,只见他的嘴角已被牙齿咬出深深的齿印,正在冒血,那敌人狰狞地望着他,哇啦哇啦地不知说了些什么,他当然知道敌人在商议用更残忍的办法『逼』他就范。果然,眯眼敌人开口了:邻国有句古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不识时务,谁也救不了你。 这时,敌军主力部队一列列、一排排地从大路上走过,约数万人,阵式不小。眯眼敌人企图趁机瓦解钱列的意志:你看我们的军队浩浩『荡』『荡』,你纵然一个涉及军机的字儿不吐,我们同样是必胜之师。假如你讲出一点我们认为有用的军事情报,就可以立即免受这残酷的刑罚。 那个敌人见钱列支持不住了,便松开抓他头发的手。钱列见眯眼敌人企图劝降于他,怒火中烧,忽然抬起头,一口带血水的唾沫吐在他脸上。眯眼敌人发怒了,抬手捋去脸上的污物吼道:给我加重刑罚。高个子见此,也哇啦哇啦地叫,像是给眯眼敌人助威。 那两个朝钱列指甲缝里扎竹签的敌人便越发变得残酷,其中一个敌人狞笑着,拿一把钳子朝那竹签顶端狠狠地叩击,每叩击一下,便是一阵钻心的剧痛,钱列紧皱的眉『毛』又颤动一下;另一个敌人也使出更加凶残的手段,竟在钱列已经扎了竹签的指甲缝里加扎一根或两根,然后示意那个拿钳子的敌人又使劲叩击,只见钱列左右手的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上的指甲或绷裂或脱落,鲜血淋漓。钱列痛得低垂着头,身子倾覆在那根见证敌人罪恶的木桩下。眯眼敌人还不解恨,从另一个敌人手里要过那把钳子,将钱列手指上已破裂尚未完全脱落的血肉糊模的半片指甲夹住,立马一撕,便撕下来了。钱列“唉”的叫一声,声音很轻,让人能够感觉到他顽强抵御痛苦的意志力。眯眼敌人又抓起钱列的头发,朝后一拉,让他仰看着自己那张满是愤怒的脸。钱列的嘴角还在流血,额头和脸颊却在流汗。眯眼敌人将那把夹住了的浸着血迹的半片指甲,在钱列眼前晃动着说:这就是你反抗的结果。现在要你死,像要一只蚂蚁死一样容易。但不能让你轻易毙命,要慢慢地把你折磨致死。 高个子不知哇啦一句什么,眯眼敌人立即翻译过来:只要你回心转意,说出我军所需要的情报,长官刚才说了,立即停止竹签钉指缝的酷刑,我们还会派军医治愈你的伤。 别痴心妄想,既然被抓,就不想活着回去。钱列声音很低:和敌人战斗,没有成功也要成仁。眯眼敌人遂把这话翻译成他们本国语,高个子听了,跺脚吼叫,也不知吼叫什么。只见那个开始向钱列指甲缝钉竹签的敌人走近高个子哇啦了两句,便走开了。另一个敌人用刺刀戳他的嘴巴,本来就浸了血迹的钱列的嘴巴越发鲜血迸溅,以致染红了那把刺刀尖。那个敌人还在用刺刀戳他的已经刺破了的嘴巴,并凶狠地叫嚷。眯眼敌人仍在翻译:你听见吗?不招供就不得好死。 那个敌人又用刺刀划破他的脸腮,他整个头部都喷满了血,像因愤怒而燃烧的火炬。当然钱列已经无力挣扎了,他的头低垂着,绑在木桩上的双手还揣着他倾斜的身子。那个刚才走开的敌人又来了,拎着一只伸着鸟嘴儿样的铝壶,壶里装满了滚烫、滚烫的开水。他走近钱列身边,高个子示意眯眼敌人说话,眯眼敌人伸手托起钱列的下巴,他满是血污的脸仰对多云的天空,然而他的眼睛紧闭着,没有睁开。眯眼敌人在他的眼睛上拍了一下:你睁眼看看,马上就要你淋浴冲澡了。如果招供还来得及……眯眼敌人说了多遍,钱列的眼睛依然没有睁开,只好放弃。 随着更惨烈的虐杀开始了,那个敌人将壶嘴儿对准钱列的脑袋一筛,“嗞啦”一声,那滚烫的开水从他的头顶淋下去,他一声惨叫,那开水像一条白热的水龙在钱列的头上、脖子上、身上恣意盘踞、施威、啮噬,钱列昏死过去了。他的灵魂也蓦地离开了躯壳,那灵魂飘在敌人的头顶,愤怒地鸟瞰着他们的暴行。 高个子见钱列一动不动了,又哇啦一声,另一个敌人用刺刀划开他的肚子,一挂肠子倾泻出来,敌人又用手掏他的胃,将胃割下,划开,里面的胃『液』溅了满手,敌人没有罢休,终于从里面找出粘糊糊的碎纸屑,那原本是一张被钱列嚼碎而吞服,使之不至于落在敌人手里的军机图案。现在从钱列的胃里一点点地掏出来,但完全分辨不清楚,分明又恢复成了最初的纸浆,对敌人已经毫不起作用了。高个子非常气恼,抡起刺刀朝钱列已经破败的尸体狠狠地捅了几下。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上天封神 钱列牺牲了,他的灵魂不灭武道巅峰全文阅读。他的灵魂是一个幻身,在两国交界处走动。时近黄昏,他看见进犯他们国家的敌军,虽然阵势庞大,却在边境受到狙击,死伤无数。之后彼国残余部队撤军了,他们国家自卫反击的军队也凯旋回归本土。战火熄灭了,钱列的灵魂却无所归依,这时,牛头马面找到他说:你已经命赴黄泉,还留恋什么?还不快快随我们到地府去?钱列未愣过神来,一个将军模样的人已站在面前,他向牛头马面喝道:钱列是阳间的功臣、烈士,死后理应封神,不应该到地府去,应该随我们上天封赏。牛头马面一齐问道:你是哪路神仙?收死人的魂魄是我们的职责,你休得阻拦!牛头还嫌不够,还牛着『性』子吼叫:战死沙场的人无数,这个人死后有什么资格封神?将军模样的人没有立即回答他们,只从身上掏出一块红『色』令牌,量在牛头马面的面前,他们看见了,上面写着关帝封神字样。那人放开嗓门讲:我是关帝手下一员偏将,今领旨奔赴下界接应钱列的英灵上天,你们谁敢阻拦,别怪我不客气。 看了令牌,又听了这般言语,牛头马面一并俯首跪拜:请天上神将饶恕,我们实在不知,钱列这个战死沙场的普通军人有什么功劳惊动了上天?偏将脸上绽笑,便将那令牌翻过面儿,即刻又转为一脸肃穆。只见那令牌的背面放电影一样一幕幕地映出钱列遭到敌人残酷虐待而宁死不屈的实况。牛头马面观看后沉默寡言。偏将让他们起身,又指着一处哀乐动地的场景。 钱列生前所在部队正在给他举行悼念仪式,在一座边境城市数万官兵正脱帽默哀,因他的尸首未能运回本国,仪式上有一张放大了的钱列遗像。钱列生前在敌人面前誓死不变节的惨痛情节,被先遣部队潜伏在敌战区的侦察兵目睹得一清二楚,当时敌众我寡,无法救援,令人义愤填膺。故此虽然副将曹蓝生也牺牲了,也封为烈士,但所记战功尚不及普通战士钱列。 此刻,钱列也感慨万千,他以幻身向参加悼念仪式的官兵连续鞠躬三下,之后又向接应他上天而擢拔为神的这位天神拱手谢恩。牛头马面当下惭愧地向天神告辞,天神说:我哪能怪罪你们?只是想对你们说明钱列的忠烈之举,他宁死不屈,为国英勇捐躯,死后上天封神理所当然。也不知已然走远的牛头马面听见没有,钱列是听得清清楚楚的。他说:应该惭愧的是我,我只是在敌人面前不屈服而已,不值得蒙受上天的封神厚恩。像我也不知前世作恶没有,现世死后,灵魂不下地狱就感到万分幸运,哪敢奢望上天垂恩,封我为神?天神笑道:休得谦虚,请闭上眼睛,马上带你上天。钱列照办,眼睛闭得紧紧的,不过他开口了:这位神君,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闭住眼睛,不闭不行吗?天神道:不闭不行,你长期混迹凡尘,幻身未脱,一旦升上九重云霄,恐心力支持不住。钱列侧耳聆听,时而点头,又闻这位天神喊声口哨,只觉刮来一阵疾风呼呼作响。天神让他『摸』一『摸』,说这是一匹白『色』天马,我们骑着上天,就容易多了。 此刻,钱列伸出双手奇异地『摸』着天马的背部,皮『毛』柔润如毯,天神扶他坐在天马的背上靠后,天神靠前,叫一声起驾,那天马腾空而起,一会儿跃上万里云端。 钱列遵嘱,任凭风拂腮际,云擦耳畔,也不敢睁开眼睛。片刻,感到灼热无比,他浑身冒汗,不自在地蹭动马背,天神说,我知道你受不了,快张开嘴,我给一粒镇火丸你吞服,便无事。钱列照办,很快镇火丸起了作用,他顿然觉得浑身舒爽。天神说,已经上天了,你可以睁开眼睛。钱列回过头看,一个小小的椭圆形的球体在幽深的下端旋转着,他觉得非常有趣,便拉一下天神的后领,天神转过脖子,问他有什么事,他手指遥远的下方正要说什么,天神就领会了他的意思,说那个小小的球体就是人间,之所以看上去是小小的,是因为距离天国太遥远。像地球上的人夜晚看星星,星星只有一米粒大,其实星星体积之大不亚于地球,是因为太远,看上去才小。钱列说:感谢天神开示。此刻,他发现开始身上之所以热得冒汗,是因为天国门前烈火熊熊,人间的污垢灵魂若上了天,必然被这神火焚烧得掉落下去,直至倾跌于地狱。 当下,天马一个腾跃,就越过了团团烈火,进入了天国锦绣腹地。那一番引人入胜的景致,令钱列目不暇接,真个是琼楼玉宇衬金山,龙翔凤翥阅仙境。 天马跃至南天门前,天神叫钱列和他一起下马,进入门内,前面是一座金碧辉煌的殿堂,上书“策封堂”三字,堂上正中坐着一位红髯飘飘面貌威仪的凤眼长者,两边分别站着战袍加身的列位武将。当下,自称偏将的天神上前向长者跪拜:回禀关帝,已将凡间战役中宁死不屈英勇就义的这位叫钱列的军人带上天庭圣殿。 平身。关帝打量着偏将身后发愣的钱列。偏将意识到了什么,望一眼钱列道:还不向关帝谢恩?钱列遂照着偏将的样子纳头跪拜,之后说:谢关帝爷提携,我本一粗野军人,不过落于敌手未变节而已,谈不上有什么功劳,今蒙圣恩,引领上天,实在惭愧。关帝道:你不必谦逊,天眼明察,你为效忠社稷江山,排险蒙难,不惧惨烈暴行,感天动地。死后阳间当封为烈士,阴间当封为天神。钱列连连稽首,口中念念有词:在人间我常闻百姓称赞您义薄云天,德盖神州,今日晤面,果无虚诳。 平身。关帝见钱列站起,与偏将一同归入神将行列。便离座走到殿堂中央道:列位卿家,我想听些意见,这位新入仙班的钱列安排何职比较妥帖?众将沉『吟』不语,忽然一个豹头环眼的武士走出来,道:禀告关帝爷,现今天上马群多,马倌少,我建议钱列就任昔时孙悟空干过的弼马温之职比较适合。虽然,钱列刚上天庭,但据我观察,他不比孙大圣桀骜、诡秘,心游万仞,相反他『性』情特别温和,心力尤其坚韧,放马管马,再适合不过了。 关帝回座,道:诸位有异议没有?有的说可以;有的说不了解钱列,不敢妄加建言;还有的说最好问钱列本人。关帝便望着钱列道:现安排你任弼马温之职,可否愿意? 回禀关帝爷,小将来自凡间,毫无本领,哪敢挑选岗位?今圣君安排我放马,本当极尽天职,不负厚望。关帝听后欣然赞道:成。又望着那位偏将说,你一向引带钱列前往天河牧场就职。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八十五章 五个马倌 当下偏将和钱列出了南天门,那匹白『色』天马正在前面的场地上放青草剑气惊鸿全文阅读。偏将一吹口哨,天马兀自走过来,这天马是偏将驯好的坐骑,所以听话。这会儿,偏将让钱列坐上马背,他也一跃而上,将缰绳一扯,双腿一夹,手在马鬃上一拍,这是确认前进的方向,天马懂得,奋蹄绕过南天门,约一盅茶工夫就到了天河牧场。那里是一望无涯的青翠,罡风拂煦,仙气氤氲。白『色』的、黑『色』的、棕『色』的、灰『色』的马群在欢快地放牧。钱列欣然观赏,感觉空气清新,就像置身于仲春晴和的早晨。天河牧场并没有河,更远的地方是一条白练,那就是天河。在牧场的入口有一排马厩,马厩的后面有一片桃园,桃园的拐弯处有一口水『色』清幽的天池。钱列随偏将下马那儿瞅瞅,这儿看看。以致偏将让五个马倌介绍天河牧场的情况,他都没有认真听。唯一听得最清楚的是偏将介绍他的情况:他是战死在疆场的烈士,现升天为神,封为弼马温圣职,打此后,你们几个要听他的指挥,协助、配合他管好、养好牧场里三千匹神马。一个长脸马倌打量一下钱列之后表态:将军放心,我会极尽天职。接着其他几个面貌各异的马倌也都透『露』心声:欢迎新官上任。偏将高兴地跃上座骑调头欲走,五个马倌围上去问:将军还兼管牧场么?偏将望一眼钱列:一切都交给这位新上任的头。 那么将军一定另有高就,我们一起欢送将军履新。5个马倌异口同声道个人情。偏将含笑,拱手告辞,一眨眼,白『色』天马又驮着他朝回路上飞奔而去。 这时,长脸马倌走近钱列,他见这位新官爱看稀奇,便领着他到马厩后面的一片桃园逛逛。这里的桃花谢了,正呈现出“狂风落尽深红『色』,绿叶成荫子满枝”的景观。钱列颇有兴致地浏览,长脸马倌很会做秀,把他带到一棵向半空长长伸展几条偏枝的桃树下,便不走了,笑而不语。钱列看这棵桃树,枝条的叶缝间结满了一颗颗青『色』桃果,还能瞧得出上面附一层细细的灰白绒『毛』。之后,钱列望一眼长脸马倌,意会到他有话要说,正要问什么,长脸马倌打开了话匣:当年孙悟空任弼马温时,就在这片桃园的这棵桃树上耍手段,避着众仙偷摘许多蟠桃吃了。更令人逗哏的是他有72种变化,当一群仙女朝这边走来,他唯恐发现,立即变成一颗桃子斜倚枝头,却又偏偏被一位仙女发现。仙女们来到这里不是观光玩耍的,而是奉王母娘娘旨意拎着果篮来摘鲜桃的…… 当下,钱列打断了长脸马倌的话,说这件事他听说过。钱列站着四下里一望,问这些长在桃树上的青嫩桃果几时能够成熟,长脸马倌说,至少要半个月。 半个月就能成熟?钱列有点怀疑,他说,凡间桃园里的桃子要长成熟,至少3个月左右。 不要这么久。长脸马倌侧着脸,神秘兮兮地讲:你听说过吗?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半个月就是15年。钱列手扶那棵桃树,作惊讶之状:那么久?长脸马倌笑道:不过在天上不觉得太久。 不太久,7年该有吧!钱列望桃兴叹。长脸马倌又说:当然要这片桃果快些成熟,也有法子,那就要找果仙,一般情况下果仙是不会施法的。钱列盯着问:施什么法?长脸马倌说:说出来你也不会清楚,可以打个比方,就像凡间的大棚蔬菜,冬天可以吃到夏天的菜;春天可以吃到秋天的菜,叫反季节菜。这是依靠科技种植生产的。同样,天上神仙的手段更加高明,要让蟠桃早些成熟也有办法。不过天上神仙办事都合乎情理天道,不像凡间人为了抢占市场,多牟红利而悖常理,违天道。 长脸马倌继续引路,钱列绕过了大片桃园,便来到波光粼遴的天池岸边,看池中央仙鹤翔集,池上方瑞霭飘飘,池左右绿草茵茵。这天池隔桃园不远,若爬上一棵略高的桃树,天池的景『色』便尽收眼底。当下,长脸马倌对钱列说:每到桃果成熟的日子,仙女们就会来摘鲜桃,身上出汗了,就到天池沐浴爽身。 钱列听得津津有味,心里就惦记着如何早些一睹仙女们的丰姿。可桃园里的桃果看上去还青嫩,不知是否像长脸马倌说的半个月就能成熟。他定力不够,总是心猿意马的,虽任弼马温之职,却不作为,看马、放马的事儿全让五个马倌担着,具体情况也不闻不问。五个马倌凑在一起议论:这个管我们的头,根本不起作用,他来与不来都一样。据说是下界发生战争,他被敌国俘虏,视死如归不变节而升天为神的,可是他修炼不够,尘世的坏习气尚未去掉,不配管我们。长脸马倌加重语气:他确实有点坏习气,那次我发现他将『毛』绒绒未成熟的蟠桃摘下来尝,肯定是生涩,他都吐了。我对他讲:不能私下摘蟠桃。还让他到桃园口子看那块刻了天规条律的牌子,上面写得清楚明白,他却认不全字儿,我就念给他听,“……管它成熟与否,摘了一颗蟠桃就要受罚。”我没有举报,念他是初从下界上天的,尚不懂规矩。 另一个马倌哼一声说:叫他来管我们,倒不如我们来管他。还一个马倌问:这几天咋不见他?长脸马倌扮个鬼脸说:他挑一匹最好的马送给果仙当坐骑,不知搞什么名堂。不过我猜想,他是不是想让果仙施法让桃园的蟠桃早些成熟,我想果仙不会听他的,因为果仙懂天庭的律条,不会明知故犯。第四个马倌说:不管他的事儿了,我们只把各自的马群看好就行。 我们也去骑马溜着玩儿。第五个马倌提议。 于是,五个马倌分别骑着红、黄、黑、灰、白五种『毛』『色』的骏马,在广阔的天河牧场上洒脱地奔驰。 几天后,长脸马官见桃园里出现了果仙,不知与钱列说些什么。钱列发现了他,叫他放马去。长脸马倌嘀咕着走了,却不服气,又与另四个马倌议论头儿不作为的举动,说钱列心事不在牧场,以为放马都是我们马倌的事,其实都是头儿的事,他还浑然不知。他们一起在天河边七嘴八舌的,又把话题转到了果仙。一个长耳马倌顶了长脸马倌一句:前些天你不是说,果仙不会来,怎么又来了?长脸马倌改口说:不需要走路,以俊马代步,弼马温陪着他出来散心,也挺正常,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另几个马倌都不讲话了,其实长脸马倌也对这事犯疑。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八十六章 蟠桃早熟 这会儿,钱列从桃园那边骑马过来,他望着牧场上刚才拢作一堆立马又散开了的马倌,便走近长脸马倌说:把那匹红马牵来我骑英雄联盟之全职高手最新章节。 行喽!长脸马倌把手指叉进嘴里一叫,正在放草的那匹红马抬起头,巡声朝这边驰骋而来,很快在他面前立定而止步。长脸马倌利索地抓其僵绳扔给钱列,钱列说:我把这匹红马牵到一棵桃树下绕一圈,那棵树上的桃子就能成熟满城宫略全文阅读。果仙借助红马施法,红是成熟的象征,是最好的助缘。果仙还对我说过,不要一个时辰,那棵桃树上的蟠桃便能成熟,大伙儿都能分享。 长耳马倌听得最清楚,他最害怕,一膝跪在钱列面前,叫苦:头领,使不得,这样搞触犯了天条,到时候我们都脱离不了干系。眨眼,另四个马倌也相继跪下,都说:他说得不错,到时候我们都会受到牵连。长脸马倌补充道:昔日,孙悟空偷摘蟠桃吃,我们也受到了牵连。 胆小,胆小,太胆小。有什么事我承担,不用你们承担。钱列把手一绕说:不要跪了,都起来。长脸马倌说:头领,你这样做,不但害了我们,最主要的是害了你自己。 可是钱列不听,转身,骑上红马直奔桃园,也不管众马倌跪在草『色』青幽的牧场上站起来了没有。 钱列骑着红马走过桃园,在果仙作法的那棵桃树下,绕一圈就离开,打马出了桃林,将红马放归牧场。他心里惦记着那棵桃树,只要过一个时辰,满树的蟠桃就能成熟。他走近长脸马倌说:等会儿,我们一起到桃园里摘那树成熟的蟠桃享用。长脸马倌说:我不去。显出心神不安的样子。钱列感觉没趣,又走近长耳马倌,长耳马倌照样说我也不去。另三个马倌对钱列也有微词,见他来了,都走开,到牧场深处各自飙马。钱列疑『惑』不解,也感觉到他们对自己所为都心存芥蒂。 天庭中,仙风拂煦,瑞霭袅袅。这天,西王母走出瑶池,忽闻一股桃果香味从天河牧场那边飘来,她立即意识到什么不对,叫来仙女美姬,说:你闻到蟠桃成熟的香味吗?美姬故意用鼻孔吸一缕气,说:是哦!是有蟠桃成熟的香味。这不是桃子该成熟的时候,怎么就成熟了?西王母说:你带着美玲、美凤、美钰、美婕她们一起到桃园里去看看。 当天,天气燥热。美姬刚在瑶池外『荡』过秋千,一身香汗淋漓。她想:这会儿领旨出门,正好和姐妹们一起去看桃园,之后可以到天池沐浴,洗个干净舒爽。 在天河牧场飙马的长耳马倌,听力过人,他分明隔老远就听到仙女们的笑语声,便掉转马头,只见一群仙女挎着竹器云彩一样飘来,他旋即跃马拢近骑在马背上的长脸马倌,手一指,说:兄弟,你看。长脸马倌抬头见一群仙女已近牧场口子,知道她们一定是闻到了那树蟠桃提前成熟的香味,而前来采撷。但她们一旦发现弼马温钱列在那儿采摘成熟的蟠桃就麻烦了,要是一本奏上,他们当马倌的也脱不了干系。想到此,他快马加鞭绕道进入桃园,找到正在享用红瓤鲜桃的钱列,叫道:头领,大事不好。钱列抹去沾在唇边的桃瓤,睁大眼睛看着他:发生什么事了?长脸马倌压低声音说:西王母派仙女们来桃园,要是发现了你在这里偷摘蟠桃,禀告玉皇大帝,问罪下来可担当不起哦!钱列一听紧张起来,他问长脸马倌:该怎么办? 赶快避开。长脸马倌着急地说:跟我来。 钱列骑上红马尾随长脸马倌跃马绕道奔出桃园。 长耳马倌听力非凡,隔数里路就闻知钱列和长脸马倌驱骑过来,由于跃出桃园那一带路,长满了葳蕤的青草,尽管马蹄踏在上面,不会有太大的响声,长耳马倌却听得清清楚楚。当他们出现在天河牧场另一个口子上,他正在那儿迎接。钱列十分紧张,担心仙女们发现那树早熟的蟠桃,怪罪下来惹出麻烦。便向长脸马倌吐出心中的苦衷,问他有没有什么解救的办法。长脸马倌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还是让大家都过来商议一下,怎样解决这个问题。钱列说:行哦!于是长耳马倌骑着马,到牧场绕一圈,把另三个马倌都叫拢来开会。钱列三言两语说明意图,希望大家给他解难。 一个下巴长一颗红痣的马倌一蹙眉,一扬脸,大家都看着他,因有红痣特征,都称他红痣马倌。当下红痣马倌说他有办法解这个围,钱列走近他:你有什么好办法,说出来大家听听。红痣马倌卖关子,只说:你们跟我一起到桃园去,和仙女们对话,我说什么,你们也跟着说,既不多言,也不少语就行了。钱列心里没底,看一眼长脸马倌,长脸马倌说:他的办法不错,我们就按他说的来。钱列调转马头,对着桃园方向:我们刚才从那里出来,现在又去,不是走冤枉路吧? 别说话。红痣马倌手一绕,低声强调:决不是走冤枉路。 在桃园里,美姬带着美玲、美凤、美钰、美婕等四个妹妹很快找到了那树成熟的蟠桃。 这是咋原因?周围桃树上的桃子都没成熟,这棵桃树上的桃子提前成熟了。美玲和美凤议论着。美钰说:这还用问?一定是果仙使了手段,只有他有办法让蟠桃提前成熟。美姬『插』嘴:他就不知道这是犯了天规律条吗?只有美婕不说,拉下一根结满了几颗蟠桃的枝条摘起来。 在桃园外面,这些话都被听力强的长耳马倌听得清清楚楚,他跃马越过钱列,跟在红痣马倌的后头,把听来的话小声传与红痣马倌,红痣马倌回过头说:仙女们议论什么不碍事。 片刻工夫进入了桃园,透过一片挂果待熟的蟠桃树,穿着霓裳彩衣的仙女们的仙姿就扑入眼帘。一个个真乃红妆素裹,冰清玉洁。这天上的五个马倌都习以为常,从容自如。只是从凡间初来不久的钱列看得神『迷』情牵,眼瞳不自如地透着猎『色』的光泽。当下,红痣马倌打马上前,得得的马蹄声惊动了正在摘蟠桃的仙女们。领头的美姬转过身正要说什么,红痣马倌便一拉缰绳,马停住了,他跳下来,双膝跪地,屁股翘得老高,头略微抬起。后面跟来的,都依次跳下马,像红痣马倌一样跪在地上。见他们冒昧闯来,美姫本来有些愠火,眼下一看,也就没有了。另四个仙女也都停住了手头的活计,瞅着桃园林间齐刷刷地跪下一排马倌,惊异又好笑。美姫亮开嗓门:放马的,干嘛下跪? 我们是来请罪的。红痣马倌这么讲,另几个,也附和着这么讲。美姬问道:你们犯了何罪?众仙女也都重复着这句话。红痣马倌说:你们一定会猜想到,这一树早熟的蟠桃与我们有关。美姬说:不必下跪了,都站起来。有罪找我们说也没作用,犯了哪条天规,你们自觉接受天官惩治。 我们求你到西王母那里说个情,如果不答应,我们就一直跪在这里不起来。另几个也跟着这么说,美姬见众马倌显出诚恳认错的样子,便望着红痣马倌说:你讲一讲,犯错的原因吧!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八十七章 赤脚大仙 此时,美玲、美凤、美钰、美婕都背过身,继续采那树熟透的蟠桃,钱列心神不定地窥视着她们的艳丽身姿,至于红痣马倌怎样在讲,他未注意听,只注意仙女们一颦一笑,就连她们桃红的脸腮上冒出的细细香汗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末烽火最新章节。 红痣马倌正向美姬作认真的解释:仙姑,这回事出有因。他望一眼钱列:这位新官是从凡间才升天的,到任不久,不懂天界规矩,擅请果仙施法催熟一树蟠桃。我们实感惭愧。另4个马倌也都这么讲,只是钱列没有反映,他望着天姿姣好的美姬发愣了。美姬回眸,嫣然一笑,之后一扬水袖,说你们写份检讨,也算向西王母请罪的诚意,要不我在西王母面前也不好做工作。红痣马倌说:这个做得到。 不多讲了,见了你们的检讨再作计议。美姬转身看众仙女摘了一篮蟠桃,一个个累得热汗淋漓,便说:妹妹们先别回去,到天池把身子沐浴得干净舒爽再返程。 红痣马倌起身上马,其他4个马倌也一样策马扬鞭跟在他后面,跃出桃园,很快就到了天河牧场。红痣马倌回头一看,不见弼马温钱列,便说:他怎么不来?我们都是因他受罪。长耳马倌侧耳细听,说:窸窸嗦嗦,好像有爬树的声音。红痣马倌讲:管他呢,我们先把检讨写好,等在桃园的口子上,美姬率仙女们从天池洗浴出来,途经那儿正好给她。长脸马倌说:这检讨由你代笔吧?红痣马倌没有推诿,碧绿的天河牧场东头就是一所红『色』的马倌公寓,那里有笔墨纸砚,他驱骑过去,一盅茶工夫,就将一份写好的检讨揣着,跃马到桃林出口处等候仙女。 红痣马倌等了许久,不见仙女从桃林中出来,料想她们还在桃林后的天池嬉戏,便打算找来听力非凡的长耳马倌一问,正欲打马到牧场找他,忽见桃林里驶出一辆囚车,拉囚车的是钱列常骑的枣红『色』骏马,赶马的是赤脚大仙。由于有些距离,加上囚车的横木条封得严密,只能影影绰绰地望见那颗晃动着的黑发盖顶的头颅,却不知囚车里装的是何方妖魔。渐渐地,囚车驶近了,红痣马倌清晰地认出里面关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头儿——弼马温钱列。 他惊异,且有点怨怼,对赤脚大仙说:大仙,您就不能网开一面吗?虽然我们把桃园里那一树蟠桃过早催熟,犯了天条,但我们已托仙女美姬向西王母说情,她也默许了,只等我们递交检讨书认错。红痣马倌把检讨书亮出来,走近赤脚大仙,晃一下,说你看。赤脚大仙一拉缰绳,马匹就停在桃林的出口。赤脚大仙说:这事与你们几个马倌无关,弼马温咎由自取,一人负罪。红痣马倌又跳下马背,双膝跪在囚车前面,说大仙,您放了我们的长官吧!违规催熟蟠桃一事我们也有干系,不可由他一人承担,那样就太委屈他了。 赤脚大仙愠怒,声『色』俱厉:弼马温关进囚车,与违规催熟蟠桃一事无关。你站起来吧!不要为这无耻之徒说情。 听了这话,红痣马倌十分纳闷,他站起身,让道,又绕到赤脚大仙面前:大仙,他到底犯了何罪?大仙跃上马背,伸出一只赤『色』脚掌,上面放电影一样现出清晰的镜头——只见美姬带着一群仙女穿过桃林,到碧澄澄的天池洗浴……钱列却猫着腰跟了过去,他悄然爬上一棵枝叶丰茂的桃树,缩着脖子,瞪大眼睛从叶缝里偷窥宽衣而跳下天池洗浴的仙女,正神昏意『乱』痴『迷』之际,他不能自制地溜下树,满脸『淫』笑地朝天池奔去,尚未窜出桃林,面前就长出了一堵木墙,他推那木墙时,反倒另三面也长出木墙把他围困封锁,就像陷入了一只正方形的硕大漏斗里,他只能仰首望天,因为前后左右都被木墙阻隔,外面什么也看不见。他慌神了,要挣脱出来,可是这漏斗似的东西与他作对,他要从未封口的上面爬出,蓦地上面也被几块木条封住了,他用脑袋顶撞不开,硬要顶撞,额头就撞起疱,他『摸』着发红变紫的疱块,无奈地瘫软在这只木笼里。 赤脚大仙收回那只赤『色』脚掌,跳下马背,对红痣马倌说:我是奉西王母饬令来降服这个好『色』之徒的。当下红痣马倌心情沉重地说:如真像大仙所言,就算我错怪你了。 此刻,美姬领着美玲、美凤、美钰、美婕来到桃园出口处,看见赤脚大仙赶马拉着囚车,囚车里装着弼马温钱列,均颇感讶异。美姬正要说什么,红痣马倌随即迎上来,将写好的检讨书递给她,说你交办的事儿已办。美姬接过那份检讨书,瞪一眼囚车里的弼马温,对赤脚大仙说:这是何故?我已经答应给他弼马温在西王母面前说情。弼马温是凡间烈士,升天为神不久,不懂规矩,就原谅他的小错,放了他吧!只要他下次不重犯就行了。赤脚大仙笑道:你还是把红痣马倌给你的检讨书退回吧!这事与几个马倌无关,他们无罪。美姬说:他们无罪,弼马温也情有可原,放了他吧!就算仙姑给你说情。 仙姑的一番好意,我领了。赤脚大仙望着囚车说:这家伙初上天庭,因为嗜吃,让果仙代为施法催熟了一树蟠桃,也不太为过,就算有过念其初犯也可以免予追究。问题是这家伙一错再错。众仙女异口同声地问:他还犯了什么错? 你们到天池洗澡,他竟然爬树偷窥。赤脚大仙直言不讳。 呸!众仙女均蹙眉、瞪眼,愠怒地说:像这等『色』鬼不配在天界作仙为神,大仙,快把他贬下凡尘吧! 当下,赤脚大仙赶着囚车直至西华宫前,宫门半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腰束红带的仙童,他身后跟来的一个面黑如漆,两目森森如电的老者。此刻,赤脚大仙拿出钥匙打开囚车门,让钱列出来,他直起蹲了许久的身子,仰着一张阴郁的脸,打个呵欠,然后望着赤脚大仙说:大仙,天界该如何处置我? 你不必打听,天理公正,有罪则罚,无罪释放。赤脚大仙不正眼看他,把头偏向一边,脸上浮一层鄙夷的神『色』。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下凡投胎 忽然,那老者绕过来,板着脸孔冲着钱列说:罪魂钱列,我奉天界圣谕,在西华宫前恭候多时了恶魔主人别惹我全文阅读。从现在开始,你由我收容。赤脚大仙,认出这位老者正是地府阎王,感到莫名其妙,钱列不是交由天界仙班处置么?怎么交给了地府阎王。他尚未开口说话,仙童就过来拱手施礼,解释道:大仙,西王母有旨,因罪魂钱列尘缘未尽,『色』心未艾,应将他交由阎王带回阴曹处置后,由前世男身转为下世女身,投胎一个贫困家庭。阎王见赤脚大仙现狐疑之『色』,便掏出西王母手谕,在他眼前晃动一下。赤脚大仙对阎王说:行了,现在将罪魂钱列交与你惩治。 刚才,钱列听了仙童所言,心生怨怼,跺脚嚷道:我过去世为保卫下界社会和平,为国捐躯,被封为先烈,死后升天为神。今到天界犯蕞尔之罪,被贬凡间倒也罢了,为何将我男转女身,还降生在一个贫寒之家,这太不公平,天理何在?我要找西王母讨个说法。 大胆狂徒,敢在天界撒野!阎王一扬手,就飞出几根粗绳,将他的身子五花大绑不能动弹。 赤脚大仙望着他笑道:钱列,你过去世固然是先烈,而且英名永在,流芳百世。可是你的灵体到天界不守天规,自甘堕落、沉沦,又怪得了谁?佛祖云:一念嗔恨起,火烧功德林。眼下你还心生嗔恨,以前的所有功德都化为乌有。听我劝,得一半。你要平复嗔恨之心,从现在起顺其自然,如果你继续执『迷』不悟,连下凡投胎人身的机会都将失去,弄得不好,还会投胎畜生,更是苦不堪言。钱列听了这话,寂然不语。 阎王说:赤脚大仙的点化,你听进去了,有百益而无一害。随我走吧!此刻,陡然现出一条通向地府的黄泉路,阎王率一队随从押着罪魂钱列绝尘而去。 茫茫中原朝南的一个山村,有一间瓦房笼罩在夜幕中,除了夜游的东西弄出响声来,还有男人如雷的鼾声。这男人叫刘亟生,正在做梦,梦见她的大肚子妻子就要生孩子了,他问孩子来自何方,孩子说自己是在天界管马的弼马温下凡转世。听到弼马温三字,刘亟生即刻作出反映:弼马温不就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吗?孩子嚷道:哪里,哪里!孙悟空早就不干弼马温那差事了,自随保护唐僧西天取经修成正果后又升天作佛仙护法去了。我这个弼马温因渎职等罪过,现被贬下凡尘做俗人。刘亟生正要问什么,只见孩子一头撞进妻子瞿莉怀里,瞿莉疼得“阿呀”一声大叫,竟然把刘亟生吵醒了,刘亟生一『摸』,身边的瞿莉正抱着大肚子呻『吟』,刘亟生说:你是不是要生了? 是哦!刚才肚里的孩子像是动了一下,我痛得难受。瞿莉话音小,刘亟生却听得很清楚,他说:这也应了我刚才做的梦。他随即说出梦中情景,妻子哪有心事听全,只听到“弼马温”三字,便埋怨:难怪我痛得厉害,是转世的孙大圣在我肚子里捣鬼。 不是孙大圣,如果是孙大圣借你的凡腹投胎,可是你的洪福哦。刘亟生立即纠正瞿莉的猜测。 她的呻『吟』声越来越大,刘亟生也睡不着了,从床上爬起来,披星戴月到村外请接生婆,接生婆进屋已是五更时分,雄鸡在叫,瞿莉在呻『吟』。接生婆走过来,用一只手电筒照着,仔细看她的胎气,说还要等几个时辰,才可落生。刘亟生着急地说:不管等几个小时,你不能走,就在这儿守候。接生婆坐在那里,接过刘亟生筛的茶喝一口说:既然来了,当然要负责到底。 屋外已经发亮。林子里的鸟儿已叽叽喳喳叫起来。接生婆已把一杯茶喝干了,刘亟生又续满一杯,几片茶叶浮起来,又静静地沉下去,瞿莉还在床上呻『吟』,额上沁出了密密的汗珠。接生婆向刘亟生要过一条『毛』巾,慢慢地给她擦汗,并对刘亟生说:你有什么事,去忙吧!我在这儿守着孕『妇』,你放心。刘亟生真还想起一件事,便带些钱出门到镇上去买一挂浏阳鞭待孩子出生时,鸣放报喜,因为添一口人丁毕竟是喜事。 到了午时三刻,接生婆喜滋滋地接生出了一个婴孩,婴孩哇的一声大哭。刘亟生立即点引放鞭,噼哩啪啦一阵鞭响过之后,乡邻们就围过来问:生的男孩,还是女孩?刘亟生心里没底,进门去问接生婆方知生的是女孩,他便不说话了,眉『毛』蹙成疙瘩。接生婆说:男儿想午不得午,女儿想丑不得丑。这个女孩生在午时,八字好硬。刘亟生听了这话,心情沉重起来。 说来也怪,这孩子生下来尚未满月,总不顺遂。妈妈瞿莉人瘦,『奶』水不足,家里就购『奶』粉,用开水兑成『奶』水灌在『奶』水瓶里,稍凉,就让孩子嘬。瞿莉没与男人商量,给孩子取名刘娇贵。也真是有些娇贵,她嘬瓶装『奶』水几次后,嘴唇就起水泡,瞿莉开始不在意,渐渐观察后那水泡变黄,之后化脓。再看她的眼睑,眼角也红了。刘亟生说这是火气。因瞿莉身体虚弱,她在家呆着,由刘亟生抱着娇贵上医院去,几天就治愈了,抱回家,才一天,瞿莉却病了,头痛,她说痛得像锤子敲,便上医院,住院五天,治愈,再回家。她抱着活泼可爱的娇贵才过一天,娇贵又病了,哭得厉害,嘴边又长出了水泡,眼睑、眼角又在发红,而且一『摸』她的额头还在发烧。刘亟生感觉奇怪,怎么家里妻女轮流着生病,这个好了那个又病了呢?想起娇贵临盆时,接生婆说过的话,这孩子八字硬。他便一边抱孩子到镇上医院治疗,一边让瞿莉找一个算命先生算算。孩子治好后,妻子对刘亟生说,娇贵的八字与她的相克,两人生活在一起,必有一方被克害,所以这些日子颠三倒四,不是大人病,就是小孩病。刘亟生问有没有化解的办法。瞿莉说除非把孩子送人抱养,让我离开她,不在一起生活。刘亟生心想,反正是女孩,给人抱养也好,再让妻子生一个男孩。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八十九章 造成压力 这样,刘亟生就放出话风出去,谁愿意抱养他的孩子就让谁抱养位面不灭之体最新章节。像做广告一样,很快从村里传到村外,传得沸沸扬扬。但两三天都没有人问讯。由于孩子不能与瞿莉相处,这几天,瞿莉就在娘家住,不让孩子吃『奶』,两个『奶』子还胀鼓鼓的,过后,『奶』水就筑转去了。那天她从娘家回来,发现还没有人来抱养孩子,有些发急,因为丈夫一人在家搞得凌『乱』,大人和孩子邋里邋遢的衣服堆在那里还没有洗。正忧虑时,她看见一个白发老『妇』拄杖从村外赶来,肩上还斜挎着一个布包,老『妇』走进刘亟生家的堂屋,看着刘亟生怀里抱的婴孩正『露』出甜笑,两个酒窝漾着欢乐,便说:我一生未生人,想要个孩子。刘亟生盯着满脸皱纹的老『妇』看,突然想起来了,她就是早年死了男人的豆腐坊李大妈,他揣测,李大妈虽然不再做豆腐生意,但原来赚了钱,算得一个阔绰的老人,就试探着说:我家娇贵是个女孩,又不能给你家续香火,你抱养干嘛?李大妈说:我认为男女都一样,还认为抱养个女孩子心痛些。李大妈还说了些非常想要抱养娇贵的话,并且坐在一把呢呃作响的竹椅上,将拐杖放在一边,让刘亟生把孩子给她抱,她看着孩子粉嘟嘟的脸蛋很高兴,将肩上挎着的那只布包取下来递给刘亟生说:这一袋米送给你家,孩子我愿意抱养,你给我送到家吧!刘亟生不想要这一袋米,心想我的孩子再命贱,也不至于只值一袋米的钱吧!就拐着弯说:就算我把孩子给你抱养,也不行哦!你这么年纪了,连自己都要人照顾,还有能力养孩子么?李大妈见他不肯接过那袋米,说这个你放心,我们那个村有许多健旺的老人,他们说,只要我能抱回一个婴孩,都会帮我照顾、抚养。刘亟生无话可说。瞿莉早就站在门口没有说话,外面是阴沉的天,像她的心情,她之所以不说话,是因为忌讳孩子,怕沾上了晦气。 堂屋里,李大妈还从身上『摸』出10块钱来给刘亟生,刘亟生不要,嫌少。他干脆摊牌:李大妈,你这袋米还是背回去自己吃吧,10块钱我也不要。如果你真想抱走孩子或者我把孩子抱出村,送到你家去。可是我有个想法。李大『奶』『插』话:你说,什么想法,尽管讲。刘亟生笑着说:你没有生过人,当然就没有怀过孩子,你知道怀孩子的难处么?就算我将孩子送你抱养,我妻子不会答应哦!她十月怀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李大妈问:你是什么意思?刘亟生尚未回答,李大妈怀里抱的孩子,嘴一扁,就哭起来了。刘亟生说:这样吧!十月怀胎,每月按100元的辛劳费算,你得给1000元钱,我马上把这孩子送到你家去。李大妈不答应,将孩子塞回刘亟生,离坐,背起那袋米,拐杖出大门走了。 瞿莉走进屋怨尤着说:让她抱走多好,这孩子八字与我的相克,留在家里养,家里不安宁。刘亟生不听她的,瞿莉说:有孩子在家我不能回家,不能回家,家务事没人做,你看。她指着堂屋旮旯里堆放了多日的脏衣服。刘亟生感觉妻子没有说错,还是想把孩子给李大妈抱养,可是他脾气有点犟,说过要李大妈给1000元钱的话又不想收回来。这会儿,他想到弟弟刘亟活是个单身汉,就打算把娇贵寄养在他那里。刘亟生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他把娇贵抱到刘亟活那儿去,刘亟活本来懒,哪能养孩子?正好,他和村里一个寡『妇』缠上了。那寡『妇』叫马桂珍,心眼好,让刘亟活要了孩子,说以后,由她帮忙代管。马桂珍也是死了男人,又没生人,就与亟活将就着过日子,说是帮忙看管娇贵,其实全部由她代劳。 此后,回家的瞿莉与亟生过着和美的日子。亟生有点重男轻女,总希望瞿莉给他生个男孩,在做房事时,他努力把这个意识贯彻下去,夫妻俩在一起虽然很幸福,但是这事儿又给瞿莉造成压力,她总担心再怀孩子还是女胎。每当看见邻居家夫『妇』牵着活泼可爱的男孩在清明祭祖的日子,走向那片长满茂林修竹的祖坟山,这种感觉尤其强烈,认为不生个男孩传宗接代就对不起刘家的列祖列宗,而且男人也会常常念叨,说她是一只不会下公蛋的母鸡。瞿莉在思想上仿佛给自己施压,久而久之,下身隐隐作痛,直痛得不能行房事了。刘亟生就带她到镇上医院检查,发现她长了一个子宫肌瘤,要切除。瞿莉又越发紧张,在转至县城大医院做手术的那天又作过检查,医生把一个不幸的消息悄然告诉刘亟生:你老婆下身的那个瘤子带有癌细胞,要连同子宫一起切除,不然就有生命危险。刘亟生非常吃惊,也没有主张了,就随口说:按医生的意见办吧。医生即刻让他签字,他把签字的笔放下后,叹了一口长气,说完了,甭说生儿子的话了。此刻他望着墙上一幅一儿一女一枝花的计生画,发出一阵苦笑。 瞿莉做手术后,在医院住了一些日子,尚未到出院的时间,就出来了,她发现丈夫明显对她冷淡,这个她当然理解,切除了子宫,意味着从今以后会失宠于丈夫。更让丈夫,也让她烦恼的是做手术治疗,花去了家里5、6年的积蓄3万余元。这3万余元,是她和丈夫种植苎麻辛辛苦苦赚来的,现在因为她的原因,把这些钱都送进了医院。她回到家,不开心,丈夫也阴沉着脸一声不吭。瞿莉开刀后,没有全部恢复健康,几乎不能做过重过繁的家务,成天大都是除了躺,就是坐,偶尔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像自己的心情一样郁结不开,她便悄然发出一声叹息。 刘亟生不愿意陪她,总在外面在转,乡邻问瞿莉嫂病情么样,他言不由衷地支吾一句:没事。或者哼一声,似是而非地回答,或者反问:做了子宫切除手术,就是好了么样?比一个病人还病人。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九十章 阴云密布 乡邻知道他苦恼,不再多问奥天八卦最新章节。他往往一脸苦笑待人。只有他的弟弟刘亟活单独对他说过,你和嫂子相处不好,就离了吧。我到外面留心帮你物『色』一个。听了这话刘亟生兴奋了,仿佛冰冷的心一下子涌进了暖流,许多天了,他第一次『露』出笑颜。他想:是哦!大丈夫何患无妻?他在给自己打气,又联想到钱,要是弟弟物『色』好了女人,相亲就得花钱。钱从哪里来?他又想到屋后山坡上那两块麻地,便匆匆赶去,走到麻地旁抬眼一看,心里凉了半截,每丛苎麻的杆子叶子都爬满了绿头肥脑的麻虫,它们俨然正咔嘣咔嘣地嚼食着苎麻的杆叶,有的已经被咬得耷拉着脑袋,有的被咬得缺胳膊断腿,而且咬过的地方发黑,像被火烧过一样。这让他心头生起一股无名火,当然不是完全对可恶的麻虫,而是对妻子,要不是她做手术,即使麻虫把苎麻吃光了,卖不出钱来,家里还有几万元积蓄,办什么事都不慌,这便让他坚定了与妻子离婚的念头。他回去后旁敲侧击地对妻子说了一下,瞿莉是个明白人,听他说,我还年轻,不想做个鳏夫。瞿莉就让他写一份离婚协议书,签了字,就去民政机构办了手续。瞿莉什么也没有得到,刘亟生还以“你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治病花光了”为理由说服她。打此后,这个家就散了。 刘亟活要把他的女儿刘娇贵送回他抚养,他说不行,让我赚了些钱再看着办,并就此向刘亟活“将一军”:你借些钱我办事,赚了钱会还你。刘亟活蹙眉,认为哥哥痞,借钱不会还,但还问一句:借多少钱?刘亟生笑道:能借多少钱?我的苎麻地生了麻虫,借些钱买农『药』打麻虫,要不苎麻就无收。。刘亟活从堂屋里走出来,望着多云转晴的天空若有所思地说:既然是这样,反正买农『药』花不了多少钱,我就借给你。说着从身上掏出50元钱,这足够买一、两瓶农『药』。刘亟生跟了出来,接过那钱说:杀死了虫,苎麻有收,卖了钱一定还你。刘亟活淡淡地一笑,没有说话,他想:你赚钱了,就把你女儿抱回去抚养。眼下我抚养你女儿所花的钱,远不止我给你买农『药』的钱,至于你还不还那50元钱,问题不大,多的都付出了,还在乎这一点? 刘亟生拿着那钱,就踏上村路,准备到镇上买农『药』。他走到村口,回头望一眼刘亟活的背影,好像有什么道谢的话要说没说,可这时,刘亟活的背影已被村东头那片柳树掩映着的红墙碧瓦遮住了。 马桂珍抱着才满一岁的刘娇贵在村口溜达,刘亟生一转过身就看见了,他高兴地向桂珍套近乎,走过去不知说什么好,信口道:谢谢你给我带孩子。马桂珍淡然一笑,内心里对他很冷,连亲生孩子都不抚养,还算男人?刘亟生此刻只在意孩子,见孩子长得胖嘟嘟的,可爱极了,双手一拍,准备抱一下,可孩子认生,哇地哭起来。马桂珍一个劲地说:他是你生身父亲,你哭干嘛?孩子太小,哪里懂?惊吓得把上个半个身子扑在她肩膀上,泪珠儿掉在她脖子里,马桂珍边擦边说:这孩子要我,也不怎么要他叔。刘亟生这才知道,孩子全部是马桂珍在照顾,不由得对她产生一份感激之情。但他又落寞,因为孩子对他生疏。这会儿,他向马桂珍点个头,转身踏上那条通往镇上的铺满石子儿的公路。 见陌生人走了,孩子不再哭,用手抠着马桂珍的脖子,恢复恬静的常态,一颗泪水还茹在眼角,但已明显牵动着笑意。马桂珍把她当作亲生孩子一样对待,很细心地拿出手帕擦着孩子刚才哭过的粘乎乎的脸。一会儿,就回到了与刘亟活共同将就着的家。这个家是两开间的瓦屋,没有楼,抬头可看见头顶上的幽蓝的瓦片,在下雨天还有点漏雨。当天天上阴云密布,有雨意,在未下雨之前,马桂珍就抱着刘娇贵到邻村的娘家,想请一下做砌匠修检瓦屋的父亲,可父亲不在家,只好让母亲转告,她立马返回了。刚在堂屋坐定,抱在怀里的刘娇贵身子一颤,她未愣过神来,只闻地上叮咚一响,一支米许长的铁钎断为两截。这钎子是挂在西墙上的,她正好坐在东墙下,好险。 过了一个时辰,刘亟活不知从哪儿出来,站在门口一脸惊慌之『色』,马桂珍问发生了什么,他吞吞吐吐地说:我哥,死死……死了。 你胡说。马桂珍不相信地责怪他。 他说:真的,是公路上的汽车撞死的。说着刘亟活的眼圈发热,泪珠儿就无端地涌出眼眶。 刘娇贵没有爸爸了。他念叨着,快步走出村口,朝车祸事故发生地奔去。 马桂珍抱着孩子,望着那断成两个半截的铁钎,仿佛它的坠地断裂与刘娇贵爸爸的死亡有关,她寂然地走出屋,总把这两件看似毫不相干的不该发生的怪事莫名地联想在一起。 孩子在马桂珍怀里扭来扭去,像是不安分。马桂珍把她放在地上走,她才一岁多,还走不稳,马桂珍一走神,她就一跤摔在门槛上,扁着嘴,半晌没有哭出声,接着鼻涕眼泪一齐涌出。马桂珍慌了,见她额头上磕起了一个疱,由青变紫,便将她身上的灰尘一拍,抱起来慢慢地『揉』。刘娇贵平时是不爱哭的,这会儿大哭。马桂珍搂着她呵护不好,直到刘亟活回来打一个转,她还嘘唏不已。刘亟活看她眼睛都哭红了,说难道这孩子知道自己的父亲过世了? 不——她和父亲很生疏了。马桂珍想起她父亲碰见她的情景,便客观地说:她哭的原因是头上起了一个疱。刘亟活不在意,走进房去,马桂珍跟上去,问:你哥哥的后事还没有处理,这么早就回来干嘛? 拿身份证,证明刘亟生是我的哥哥,我好找肇事司机扯皮,可以得到一笔不菲的赔偿费。刘亟活进房翻箱倒柜拿到身份证就急匆匆地出门走了。 ( 阴阳割昏晓 /1/1110/ ) 阴阳割昏晓 第一百九十一章 眼皮在跳 办妥刘亟生的后事已是第3天,刘亟活回来了,那样子很高兴,马桂珍正扶着刘娇贵学走路,她说:你哥哥才死,应该悲哀的,咋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废柴女王爷:巧戏残暴君全文阅读。刘亟活正要回答,欲言又止,他走过来抱起刘娇贵,对马桂珍说:我这几天累晕了,你替我做些事,好吗?马桂珍没有回答,只朝一副哭脸的刘娇贵望一眼,发现她对刘亟活很排斥,便说:你放下,弄哭了她,难得哄好。刘亟活放下她,她像一只受惊的鸭子,旋即跑到马桂珍面前,马桂珍把她抱着,刘娇贵把头深深地埋进她怀里。刘亟活仍固执地说:我有办法哄好她。你还是帮我办一件事吧? 什么事?马桂珍轻拍着刘娇贵的身子问。刘亟活讲:我哥哥死了,他的麻地归我了,现在犯虫灾,我把杀虫剂都买好了,喷雾器也有,你给我治虫去。马桂珍说也行,你先买些点心哄孩子,哄好了,我才去。这孩子离不开我。 何必那么认真?孩子要哭,让她哭罢。刘亟活态度强硬。 马桂珍也不退让,抱着孩子走几步,说这孩子无父无母照管,太可怜了。现在我就是她的亲人,她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她。 好的!就按你说的办。刘亟活往身上一拍,那是个鼓囊囊的地方,当然是钱包,马桂珍也看得出来,她只瞟一眼,说我等着你给孩子买点心。于是她牵着孩子走到屋前的草场,那里有一棵大槐树,树的顶桠上有一个鸟巢,一只乌鸦在上面叫,马桂珍并不经意,松开手,刘娇贵跌跌撞撞走到那棵树下,她看见一只虫子爬,要伸手抓,马桂珍不让,正伸手拉她,发现一团白色的东西掉下来,正落在刘娇贵的头上,是一砣乌鸦屎。 这时,马桂珍已经拉住了刘娇贵,然后抱起她,放在宽敞的场子上。马桂珍望着她头上脏兮兮的鸟屎,忿然,捡起一颗石头,奋力朝那只歇在槐树枝桠上的乌鸦砸去,乌鸦很精灵,那颗飞起的石头尚未临近,它就扯翅翔于树冠之上,“呱”的叫一声,在天空盘旋一圈又落在树冠之上,许是保护鸟巢,巢中或许有它的鸟仔。 马桂珍发泄了一下,望着乌鸦咒骂了两声,就抱着孩子到村里的当家塘码头上,洗去刘娇贵头上的鸟屎。才回到场子里,就听到刘亟活的叫声:桂珍,我给孩子买了吃的。她抬头一看,见站在家门口的刘亟活手里拿着封装在一起的瓶酸奶,举起来继续说:这回你可以到麻地打药治虫了吧? 一向不食言的马桂珍抱起刘娇贵走近刘亟活,说那你看管一下孩子,我打完了药,你再把孩子交给我。孩子对刘亟活还是有点排斥,即刻转过脖子,又把头埋进马桂珍的怀里。刘娇贵是生活在乡下,从来没有见过酸奶,更不知道这白色塑料瓶装着的是能够喝的东西,刘亟活意识到了,用一根吸管从一瓶酸奶口子那银灰色的封皮上插入,绕到马桂珍背后,伸手在孩子头上轻弹一下,孩子扬起头,刘亟活趁机把自己的嘴凑近那吸管,示意那是可以喝的东西,而且酸奶香甜的气味也从那插着吸管的口子飘逸到空气中,孩子闻到了,刺激了她的食欲,眼望那酸奶,她的舌头还轻轻地一伸。刘亟活感觉是时候了,马桂珍说:娇贵,让叔叔带你一会儿,他有好吃的。马桂珍说着转身,把孩子交给刘亟活抱着。刘亟活顺手将那瓶插了吸管的酸奶给了孩子,孩子只管吸,酸酸甜甜的味道让她乐在其中。 马桂珍干农活是个行家,她走到屋门口,拿出衣袋里准备好的白色口罩戴上,背起那只扁圆形的灰色喷雾器,拎起袋装的几瓶杀虫剂,走到当家塘码头按比例兑水,一切就绪,便走向屋后的山坡,看那苎麻地苎麻圆大的叶片上果然蠢动着一条条肥胖的麻虫,许多苎麻被吃得只剩下枝梗儿了。她走进麻地,拎着喷雾器的抓柄上下揿动,吱呀吱呀地发出机械式的响声,米许长的喷雾杆伸至苎麻丛中有规则地摆动,那莲蓬样的喷雾头喷洒出雾一般弥漫的药液,药液淋在一条条麻虫上,它们的身体一缩,蜷曲成一团,又翻动几下,最后雨点般落在苎麻枝梗的根部,一动不动了。马桂珍看着,解恨似地加大揿动喷雾抓柄的幅度,从麻叶杆上落下而死去的麻虫就更多。此刻,她的左右眼都在跳,常言道:左跳财,右跳灾,是财还是灾呢?她有些惶惑。料想是不是药剂的气味熏人,会导致自己中毒呢?她下意识地特别注意,屏住嘴,少呼吸,她还用手肘顶了一下那罩在嘴上的白色口罩,觉得这样安全些。 大约打了一个小时的杀虫剂,马桂珍确信自己没有中毒,但左右眼还不时地跳动,会出什么事吗?她的心有些发慌。这当儿来了尿意,她四顾麻地无人,准备就地解手,但这儿药味太浓,怕中毒,她走出麻地。放下背在身上的喷雾器,走到山坡北面,再一看,远处有人放牛,她便跑到一片树丛中,蹲下身子,眼望蓝天,耳闻“哗哗”的水声流过,就完事,她系好裤带,站起身,无意中目光落在一棵杂树的鸟巢上,准确地说,鸟巢就缀在那棵树对生叶纷呈的偏枝上,矮矮的,她定睛一看,确信自己伸手够得着。鸟巢不碍着她,但她想起了孩子,刘亟活正带着玩儿,要是鸟巢里有鸟蛋就好,可以摘回去给孩子做一味菜。 此刻,孩子胖嘟嘟的脸蛋在脑海中晃动,她感觉可爱极了,并且主观地猜想,鸟巢里一定有鸟蛋。她几步跨过去,伸手拉下那青叶旁枝,踮起脚,伸长脖子刚好看到整个鸟巢。咦,她麻利放手,偏枝一弹,鸟巢中的一只死雏鸟也弹了出来,刚好落在她的脚边,那死雏鸟浑身爬满了蚂蚁,散发出恶臭味。马桂珍一蹙眉,跑步出了丛林,回到山坡上,背起那只打空了药液的喷雾器,心里产生一种了厌恶恐怖的念头:怎么今天所见到的都与死亡有关?那身子肥绿多棱的麻虫被我喷洒药剂杀死,地上落了一层,还有鸟巢中的死雏鸟也被我碰上。这些都像那无形的影子晃动在脑海中,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