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夫》
金夫 001 颜控冯霁雯
乾隆三十二年间,满京城都知道中堂大人冯英廉家的宝贝孙女儿,颜控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小炮灰逆袭记最新章节。
自打从去年开春儿在京郊马场外瞧见了傅恒家的三公子福康安,被其美色迷了个神魂颠倒之后,从此便踏上了推倒男神的不归路。
而冯霁雯最大的成就,却是用切身的实际行动,彻底推翻了女追男隔层纱这句流传已久的俗语。
并用自己的失败,在京城倒追界的历史上划上了一笔无比惨烈的色彩。
而这最为惨烈的一笔,要从两日前的乞巧节说起。
据冯霁雯身边的贴身丫鬟西施回忆,当晚在护城河边,出现了这样的对话。
“姑娘,福三爷来了!”
“瑶林哥哥……”
“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参加七娘会啊……瑶林哥哥,这是我娘留给我的玉佩,我从出生起便一直带着,现在我想将它送给你!”
“我才不要你的东西!冯霁雯,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不喜欢你!你能不能别再纠缠我了?算我求求你了还不成吗!”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么多人瞧着,你甭在这儿自找其辱行不行?”
“你……你要是不收下这玉佩的话,我今个儿就从这里跳下去!”
“爱跳不跳!”
“我真跳了!”
“你跳!”
“噗通!”
“……三、三爷,冯小姐她真跳了!”
“福三爷您快救救我家姑娘呀!”
“你们这些狗奴才还愣着做什么,不赶紧下去救人!”
“爷,那边儿好像是金家姑娘来了!”
“你们在这儿救人……我去瞧瞧!”
“姑娘……福三爷他追金二小姐去了,您别演了,还是赶紧游上来吧,水里头冷……”
“姑娘,况太妃来了reads;!手里头儿还拎着鸡毛掸子呢!”
“姑娘您别怕,太妃向来注重面子上的周全,此处人多,她断不会真的打鸡毛掸子抽您的……”
况太妃确实没当着一众外人的面儿动手。
而是将人带回了静云庵,将两扇门一关,才挥起了手里的鸡毛掸子。
冯霁雯自幼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刚从护城河里爬出来浑身还*地,又因玉佩没能如愿送出去,正处于心灰意冷之际,故而还没嚎上几嗓子,便两眼一翻白昏了过去。
冯霁雯临昏之前,只有一个念头:况太妃不愧是况太妃,纵然是竖起眉头来提溜着鸡毛掸子抽人,却还是那般的仙姿玉貌,仪态万千……啊,她恨自己是个颜控呐!
“把她带到后排禅房里去,英廉大人回京之前,一步也不得离开静云庵!”
……
两日后,清早宠妻无度之千金太腹全文阅读。
冯霁雯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疼无力。
“你真是越发不懂事了,竟然纵着姑娘去偷鱼吃,这庵庙乃是佛家圣地,惹恼了况太妃不说,还险些让姑娘丢了性命……姑娘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待老太爷回来了,咱们还有没有命活?你自己想死不打紧,可别连累旁人!”
“西施姐姐,你说这话就不好了吧?姑娘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想去钓鱼吃,我哪里劝得住呀?再说了,我这做奴婢的不听主子听谁的?难道要听你的不成?”
“你……你还在这儿强词夺理!还等姑娘醒过来,看我不让她好好罚你一顿!”
“哼,姑娘能听你的?”
冯霁雯被吵得脑子发疼,忍不住出声道:“吵什么吵!”
病房外随处可见的保持安静难道都看不见吗?
耳边骤然安静了下来。冯霁雯却豁然张开了眼睛。
她的声音怎么忽然变得这么洪亮了?
这是哪里!
察觉到不对劲,冯霁雯蓦地坐起了身来。
“姑娘醒了!”
一青一粉两道身影从门外闪了进来,粉的那一道抢先跑到了床前,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一把就攥住了冯霁雯一只手,哭喊着道:“姑娘您可算醒了,您吓死奴婢了!”
冯霁雯转头看过去,好家伙,这小丫头眼眶里的泪儿不过一瞬间便刷刷地往下掉,跟下了雨一样。
但这小丫头长得可真不错!
“姑娘可还觉得哪里不舒服吗?”青衫的那位丫鬟在一侧小心地问道。
冯霁雯还未从这莫名其妙的情景中回过神来,一切的动作都在下意识地跟着周围的环境运转,循声看过去,只觉得眼前一晃reads;。
这丫头长的更好看!
看着这两个貌美的丫鬟,冯霁雯茫然了。
可真正让她怔忡的还是自己胸前垂着的这两缕乌压压的黑发。
这是谁的头发?
轻轻扯了扯,疼。
这竟是她的头发!
可她的头发分明早都因为化疗而掉光了啊。
“姑娘?”青衫丫鬟见冯霁雯的动作与表情都是一派古怪,忙又满面担忧地走近了些。
冯霁雯:“拿镜子来。”
青衫丫鬟闻言丝毫犹豫也没有,忙取了镜子过来。
自家姑娘一直是个随时随地会开口要镜子的人,故而这禅房里虽然没有,她却是贴身为姑娘带了的。
冯霁雯接过这把做工精细的水银镜,顿时石化了。
那拉着她一只手抽抽搭搭的粉衫丫鬟终于停止了哭泣,转而奉承着道:“姑娘别担心,您也就是这几日在此处吃素饿的瘦了些,待回府里养几日,您还是那样的天姿国色。”
瘦了些?
这大圆脸真的已经没谁了好吗。
天姿国色?
当她瞎吗?
这一脸红痘儿,大圆脸盘子……最重要的是,这张胶原蛋白爆表的脸根本不是她的!
“姑娘好似晕了?”
“快去请玉嬷嬷啊!”
……
接下来的几日,冯霁雯的状态一直是浑浑噩噩的。她一度觉得自己来到了仙界,身边都是姿色不凡的仙女。
两个大丫鬟,也就是她最先见着的,着粉衫话多的那个叫貂蝉,水灵儿又可爱;着青衫的那个叫西施,五官透着一股令人忘俗的清艳。
只有她一个,如同误闯进来的路人丁,瞬间拉低了一条街的颜值。
通过这几日零零散散得到的讯息中,冯霁雯方得知这两个大丫鬟的美貌并非偶然——而是因为原来的冯霁雯是个颜控的缘故,贴身丫鬟都是按照颜值着意挑选出来的。
而结合一下本尊的长相,便有了一个更为确切的诠释——人丑还颜控。
这真是一件悲伤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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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02 听说过失忆吗
冯霁雯是个慢热的人,对于自己穿越了的这个事实,接受的速度远不如广大穿越同胞来的那么迅猛,譬如那种一睁开眼睛便能立即投入战斗的前辈,她更是只有献上膝盖膜拜的份儿了九天灵王全文阅读。
对于这样一个全然陌生的新环境,她保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静观其变。
好在所有的人都将她的只吃饭少说话,当成了表白被拒之后的消沉。
而如今将身边的环境摸清的差不多了,冯霁雯才敢做出了下一步的计划。
“貂蝉。”
“奴婢在呢。”
“房里的茶叶不好喝,你去况太妃那儿看看有没有其它的好茶,给我讨点儿回来。”
貂蝉愣了一下,问道:“姑娘怎么忽然想要喝茶了?”
冯霁雯佯装不悦,“怎么我连个茶都不能喝了吗?”
“奴婢多嘴,奴婢这就去太妃那儿问一问。”
被唬住的貂蝉一跨出门槛,冯霁雯便招来了西施。
对这俩丫鬟的名字,她已经无力吐槽了。
“姑娘支貂蝉出去,是有什么话要单独跟奴婢讲吗?”西施走过来,压低了声音问道。
冯霁雯愣了一下,暗道这丫鬟竟如此聪明,如此一来,她倒有些犹豫自己是不是选错人了。
她本是觉得貂蝉太聒噪和不安分,不像是个能够保守秘密的人,但她如今对外面一无所知,等同是两眼抹黑的状态,必须要找个人了解情况,所以便选了相对而言可靠些的西施。
“姑娘有什么话只管对奴婢说吧,奴婢绝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对上这样一双满是衷心的眼睛,冯霁雯觉得自己没有更好的选择。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叫做失忆的病症?”虽然老套,但真的身临其境,便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reads;。
西施摇摇头,一脸认真地说道:“奴婢只听说失心疯,是同一种吗?”
冯霁雯语结了一下,道:“并不是。”
“那,是什么病啊?”西施一脸敏而好学的表情。
……
午饭后,冯霁雯被西施陪着出了禅房走了走。
禅房外是一片小竹林,此刻入了秋,竹叶已不比前些日子的青翠茂密。
“你方才说,我是在乞巧节上因为那福康安跳了护城河,所以才被太妃带回静云庵来的?”
西施轻轻点头,一面打量着冯霁雯的脸色。
她还是不太能够接受姑娘落水后忘记了之前所有的事情这一令人震惊的真相。
“那我可真是够痴情的。”冯霁雯感叹道。
“也不是您想象中的那样……”西施生怕她在自己的叙述中又对福康安旧情复燃一般,十分尽责地解释道:“您去之前就跟奴婢几个说过了,若是福三爷不肯收下您的玉佩,您就假装殉情,借此来打动福三爷[歌之王子]音随心动全文阅读。您之前随老太爷在江南住了几年,水性是出了名儿的好,那段河水又浅,一时半刻决计是淹不着您的。”
原来是演戏。
冯霁雯了然后,又忙地问道:“那他被打动了吗?”
若是被打动了,那她换了芯儿,倒是麻烦了。
“没、没有。”
冯霁雯松了口气。
不对……
“你方才说我水性极好?”她忙地问。
西施点点头。
“那我怎么会在这庵庙的池塘里溺了水呢?”
西施答道:“之前您不肯吃这里的素斋,硬是绝了两天食,那晚带着貂蝉去偷、去钓鱼的时候,身上本就没多少力气了,失足滑下去之后想是游不动的吧?”
听她这猜测的口气,冯霁雯又问道:“这些话是貂蝉告诉你的?”
“当晚您只带了她一个人过去,奴婢们都是不知道的。她是个不会水的,只有喊人去救您,一来二去的便耽搁了……若不然,也万不能让姑娘担此大险,现如今更是连事情都记不清了。”西施满脸的自责。
冯霁雯却顾不上去安慰她,而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当中。
只是不待她多想,便听得一阵脚步声传过来。
西施看了一眼隐约现在林间的身影,说道:“姑娘,好像是貂蝉过来了。”
来人果然是貂蝉,端着一脸的笑,上来行了个礼就道:“姑娘,玉嬷嬷过来给您诊脉了,奴婢扶您回去吧!”说着,已经上了前来占去了西施原先的位置,小心扶了冯霁雯一只手臂reads;。
看着这个长相姣好,嘴甜机灵又懂看眼色的丫鬟一眼,冯霁雯只道了句:“走吧。”
主仆三人回到房中之时,果见玉嬷嬷已等在了那里。
“冯小姐今日觉得如何?”玉嬷嬷生了张不太温和的五官,又爱板着张脸,说话又都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口气,给人一种生硬感。
“好了许多。”冯霁雯如实相答。
“确实好的差不些了。”玉嬷嬷为冯霁雯诊脉后,语带嘲讽地说道:“下回冯小姐可别再做偷鱼这等蠢事了。”
“嬷嬷教训的是。”
玉嬷嬷却眉头一抖,朝她看了过来,似很意外冯霁雯竟难得的没有反驳顶撞她。
貂蝉也是目瞪口呆。
“冯小姐既是好了,便换身衣裳,去跟太妃告罪吧。”玉嬷嬷丢下这样一句让冯霁雯摸不着头脑的话,便自椅上起了身。
西施忙地送人出去。
貂蝉却冲着玉嬷嬷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对冯霁雯道:“不过是个下人罢了,竟也敢对姑娘使脸色,真是拎不清自己的身份!姑娘对她尊重些,她反倒还蹬鼻子上脸呢!”
她的声音不算高,但传到刚走到门口的玉嬷嬷耳朵里至少不成问题。
见玉嬷嬷没有回头,已然跨出了门槛去,貂蝉的气势更嚣张了些,嘴里骂骂咧咧了一阵子,却迟迟没有听到冯霁雯的回应,扭过头去一看,却见冯霁雯已经去了内间。
貂蝉一愣,刚要跟上去,却听冯霁雯自内间道:“西施进来帮我更衣,貂蝉守在外头。”
刚送走玉嬷嬷的西施便忙地奔去了内间,却没错过貂蝉在看向自己时那忿忿不平的嫉恨眼神。
“我这身衣裳有什么不妥吗?”内间里,冯霁雯向西施问道。
玉嬷嬷那句告罪她可以理解,虽然鱼没有偷成,但这跟偷东西被逮住一样,只要有了行为就是要负责任的。
但换身衣裳去告罪是什么梗?
“忘了跟您说,况太妃非常注重女子的仪容仪表和行为举止,您这衣裳没什么问题,但头发得重梳,鞋子方才在竹林里脏了些,也得换下来。”西施边打量着自家主子边说道:“再净把脸,漱漱口……其余的应当还勉强过得去。”
话罢,便拉着满心凌乱的冯霁雯从头收拾了起来。
这一收拾,便是半个时辰。
在前去告罪的路上,冯霁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西施问起了自己与况太妃的渊源。
而在此之前,她对况太妃的印象仅仅只停留在‘拿鸡毛掸子抽人的女性长辈’这个略微粗暴的轮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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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03 美人有毒
况太妃是先皇驾崩之后,被当今太后特允出宫的一名位份一般的太妃重生成猫的演员你伤不起最新章节。
此处的静云庵,也并不是真的尼姑庵,而是宫里赏给况太妃用以清修的一座庄子,静云庵这么个名儿,是况太妃自己取的,而她为什么要取一个如此容易令人误解的庄子名,西施表示这不是谈话的重点,况且她也不清楚。
至于况太妃与冯霁雯的关系,其实也是比较薄弱的——只是因为况太妃与冯霁雯已经过世的祖母,未出阁之前乃是手帕之交,感情极好。几年前,冯霁雯的祖母因病过世,临走之前拉着况太妃的手嘱托过她日后要多加关照她这唯一的孙女。
但由于况太妃压根儿看不上冯霁雯,觉得她朽木不可雕,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管教过她。
只有在冯霁雯实在太过不成样子,闹出了大事儿的时候,才会尽一些故人之谊——而这些故人之谊,主要就体现在了鸡毛掸子的力度上。
冯霁雯听罢西施的叙述,算是有了大致的了解。
“况太妃似乎不喜欢说话。”她想起自己醒来的第一日,曾来床前看过自己的那道模糊身影,彼时她神智还很涣散,却也记得况太妃态度冷淡,惜字如金。
“不是的。”西施觉得她有必要让冯霁雯看到最真实的这个世界,于是解释道:“太妃与玉嬷嬷常常一谈就是大半日,所以太妃她并非是不喜欢说话,只是不喜欢您罢了。”
冯霁雯:“……哦。”
主仆二人相携来到了前院。
冯霁雯在前院中那棵硕大的菩提树下,见到了这位况太妃。
她一身灰蓝旗装,衣襟上绣着颜色素淡的花样儿,梳着整齐的两把头,身形端正地坐在菩提树下的木墩上,阖着双目,手中转动着一串佛珠。
脚边还有一只通体雪白,眼珠儿晶蓝的长毛猫reads;。
玉嬷嬷一言不发地站在她身旁,主仆二人及那只白猫与身后的菩提树相衬,似成了一幅充满意境的画。
“霁雯给太妃请安。”
请安的规矩,还是路上跟西施现学过来的。
冯霁雯半蹲着身子,微微垂着头。
况太妃却好似入了定一样,迟迟没有应声,只一颗颗地拨动着已被磨得光滑的檀木佛珠。
冯霁雯悄悄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敢动弹。
她是个很实际的人,骨子里没有太多要死守规矩的意识,但她害怕那把屡屡被西施提起的鸡毛掸子。
既然是来告罪的,那便应有个告罪的样子。
可这个样子,实在不好做。
又坚持了一会儿,冯霁雯的身形已经开始左右摇晃起来,西施在一边看着,很担心她下一刻就会往任何一个方向倒下去杨梅女酱全文阅读。
“起吧。”
睁开了眼睛的况太妃终于开口,语气淡漠。
西施忙上前扶过冯霁雯。
也是在这时,冯霁雯才真正看清了况太妃的面容。
与她想象中的全然不同,这位身为先皇嫔妃,和她祖母同辈的太妃娘娘,竟是个面容光洁,眸亮唇红的美人儿,看起来顶多三十五六岁……而据西施所言,这位况太妃已年近五十了!
真是驻颜有术啊。
她虽不如原主那般颜控,但她对能将自己的容颜保持到如此地步的女人,极为钦佩。
这类人一般毅力非凡,且对自己够狠。
而事实证明,况太妃不光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
不幸的是,这个别人就是冯霁雯自己。
“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
“偷鱼。”
“偷鱼事小,不顾女儿家名声廉耻,败坏冯家门风事大。”
“太妃教训的是。”
“可认错?”
“认。”
“我看你根本不知错。”况太妃冷笑了一声,道:“前几日你身体有恙,便没罚你,眼下既已痊愈,便在此处跪上一个时辰,好好反思反思吧。”
话罢便起了身来,转身欲走。
诶?
表现的这么乖巧听话为什么还会被罚?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发展啊reads;!
一提到要被罚,冯霁雯当下连脸都顾不得要了,直接上前一把抱住了况太妃的大腿。
“有话好好说,太妃您别走啊!”
“我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了!”
“这几日来我便没少暗自反思!”
况太妃何时见过如此死皮赖脸的女儿家,顿时气的脸都白了,对三观尽毁的玉嬷嬷吩咐道:“玉儿,去将女诫取来,让她抄上十遍!跪完再抄!抄不完不许吃饭!”
“太、太妃?”冯霁雯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十三遍——多说一个字,便多加一遍。”
冯霁雯张大了嘴巴。
西施眼疾手快跑上前去,一把捂住了自家主子的嘴,阻止她再多说一个字,并拿一种回头是岸的口气对满脸不甘的冯霁雯说道:“……姑娘,您快撒手吧!”
冯霁雯的双手一阵无力。
况太妃冷哼了一声,甩开了冯霁雯,将被她攥皱了的衣裳理平之后,方不失气质地离去。
那只白猫甩了甩尾巴,也悠闲自得地跟着况太妃去了。
……
昏晓时分,况太妃手中持了把红绳剪刀,立在窗下修剪着一盆半人高的常青盆栽,脚下细碎的枝叶落了一地。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头也不抬地问道:“如何了?”
“在院子里跪了整整一个时辰,眼下正在房中抄书呢。”刚从后院回来的玉嬷嬷走到了况太妃身边。
况太妃抬了抬眼皮子,道:“给她送瓶活血的药油过去。”
“是,奴婢待会儿就送去。”
况太妃未再多言,只继续专注修剪着手下的盆栽。
玉嬷嬷原地陪着她站了会儿,似有些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透着股不利索。”
玉嬷嬷怔了一下,遂才放低了声音正色讲道:“奴婢是在想,那件事情要不要提醒提醒冯小姐?”
“有什么可提醒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若是连一丁点儿脑子也没长的话,那也真是没救了。只等着迟早一天,还是得被人给害了。提醒得了这一回,谁还能回回都能提醒得了她?”况太妃手下动作未停,口气冷冷地说道:“我这静云庵清清静静的,可不能因为这个没脑子的给搅扰了。”
“咔嚓——”
一声轻响,一段约有小指般粗细的枯枝被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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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04 章佳公子
玉嬷嬷来送药油的时候,冯霁雯正老老实实地趴在内间的桌子上抄书华夏邪龙全文阅读。
玉嬷嬷将药油搁在外间便走了,一个字也没有多说。
貂蝉的嘴巴却又闲不住了。
“太妃还真是会做人呢,罚姑娘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现在反倒送什么药油来了,扮什么猫哭耗子假慈悲?姑娘您在府里的时候,就是老太爷也舍不得这样罚过您啊,她不过是一个外人而已,凭什么这样拿捏着姑娘,给姑娘委屈受?”
西施听她越说越离谱,忍不住道:“话不是这样说的,况太妃虽然脾气冷硬了些,但也不至于像你说的那样……她大多也是为了姑娘好。”
“就你知道的多!胳膊肘儿尽往外撇,一点也不知道心疼姑娘,亏得姑娘近来这么待见你,只让你一个人近身伺候!”
“我……我不过是觉得你方才的话说的太过分了而已,怎么就是不知道心疼姑娘了?”
貂蝉吊起了那双水灵灵的桃花眼,便显出了几分狠戾来:“别在这儿装蒜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那点儿心思吗?你分明就是嫉妒我更得姑娘欢心些,这些日子便暗下在姑娘面前编排我,好让她只重用你一个!”
“我什么时候在姑娘跟前编排过你了?你可莫要血口喷人!”
“那姑娘最近怎么忽然改了性子似得,只让你跟着,看都不爱看我一眼了?自己有脸做,还没脸承认么?你以为姑娘真的能全信了你的话,让你爬到我头上来吗!你别得意的太早,咱们且走着瞧reads;!不要脸的东西!”
话罢,便狠狠剜了西施一眼,扬长而去。
“你……”西施恼的直跺脚,在原地气的红了眼眶。
见门旁守着的两个二等丫鬟频频侧目,才忙地揩去了眼角的湿润,不敢丢了一等丫鬟的风范。
待情绪平复的差不多了,方拿起那瓶药油去了冯霁雯身边。
“姑娘今日抄不完便明日再抄吧,夜里抄书太费眼睛了。况太妃让玉嬷嬷送了瓶药酒来,奴婢给姑娘揉一揉膝盖吧?”
冯霁雯点点头,放下了手中的笔。
西施将她扶到内间的床边坐好,弯下身去将雪白的绸子裤管挽到膝盖上方。
两只膝盖红肿起来,还有些地方破了皮,虽然不严重,但同周围完好的皮肤相衬之下,还是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西施将那双秀美的眉皱的紧紧地,自责道:“……都是奴婢没用,让姑娘受苦了重生之商女崛起全文阅读。”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因为你才罚的跪。”冯霁雯道:“倒是你,近来没少受貂蝉的为难吧?”
西施有些受宠若惊,忙地道:“奴婢嘴笨,是吵不过她,但她也只能在嘴皮子上耍耍威风,不敢真的对奴婢怎么样的。”
冯霁雯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几日对于貂蝉的任性妄为和胡言乱语,她之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加以阻止,除了自己一门心思放在了适应环境上没工夫理会她之外,其实也是想多看一看这俩丫鬟的心性到底如何。
现下总算看得差不多了。
也证明她从一开始,就没有选错人。
西施将药油倒进手心里,搓热之后才贴到冯霁雯的膝盖上,一面轻轻揉着,一面问道:“姑娘这又是跪又是写的,此时该饿的不行了吧?”
“姑娘!她们简直太过分了!”
冯霁雯不待说话,便被貂蝉忽然传进耳中的声音转移了注意力。
她从外间走进来,娇俏的面容上带着股怒气,在看向冯霁雯之时,又多了些委屈:“方才奴婢去厨房给姑娘找吃的,竟然发现厨房的门都被锁死了——况太妃竟真敢饿着姑娘您!”
“锁了便锁了吧。”冯霁雯不以为意地说道。
她本也没有将书抄完。
再者说,她真该给这具身体好好减减肥了。
“那也不能让姑娘您饿着肚子啊,奴婢找她们理论去!”
见她转身就走,冯霁雯皱眉道:“站住。”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丫鬟不仅嘴皮子厉害,添乱的本事也是不容小觑的。
“姑娘,您怎么……”貂蝉回过头来,一脸的匪夷所思reads;。
似乎很意外冯霁雯怎么会变得这么‘怕事儿’了。
“你过去这么一闹,怕是要把我明个儿的饭也给闹没了。”冯霁雯横了她一眼,道:“去给我削个鸭梨儿,今晚便不吃饭了。”
“奴婢这就去……”貂蝉心不甘情不愿地出去了。
西施微微抬头看了冯霁雯一眼。
分明还是那张肥嘟嘟的脸庞,却又好像与以往完全不一样了。
……
次日,冯霁雯起了个大早,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会儿出了些汗,才回屋洗漱更衣。
空腹吃了碗温水,卷起袖子继续抄书。
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但对前世饱受病魔折磨而死的她而言,能活着,且拥有一具健康的身体,便是天大的恩赐了。
抄抄书什么的,权当做是练字儿怡情了。
况太妃倒不知她还有这般苦中作乐的心思,只是在瞧见冯霁雯捧过来的厚厚一沓抄本之时,抬起眼皮子多看了她一眼。
“人都说字如其人,我倒是没想到你虽朽木难雕,离经叛道,却是下了苦功夫练了手好字的。”况太妃望着那一排排整齐规范的蝇头小楷,不咸不淡地说着。
冯霁雯厚着张脸皮道:“多谢太妃夸赞。”
前世她养病的那段时间里,能做的事情太有限,抱着打发时间的心思,跟着一位头发花白的忘年病友学起了书法来,本是一时兴起,后面却是逐渐地喜欢上了将心绪倾注于笔下,挥毫之时的那种畅快感。
蝇头小楷只是顺带着练了练,她最擅长的还当是宋徽宗的那手字。
“你哪只耳朵听见我夸你了,纵然是夸,夸的也只是这字。”况太妃很不给面子,放下手中的抄本,便赶了冯霁雯回去。
冯霁雯如获大赦,从门中踏出来的那一刻,竟有种死里逃生之感。
她真怕况太妃一个不高兴,再罚她跪上一个时辰。
西施也很讶异太妃今日竟然没有出言教训自家姑娘,当即抬头往正东方瞧去,想印证一下今日的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儿冒出来了。
主仆二人一路朝着后禅房走去,却在半路上被玉嬷嬷给追上了。
不愧是宫里出来的人,玉嬷嬷虽走的很快,却并不给人心急慌张的感觉。
就连走到了冯霁雯跟前,也是面不红气不喘的,让冯霁雯看的暗暗佩服不已。
“庵外来了位姓章佳的公子,是来寻冯小姐的,静云庵是清净之处,历来不许外男踏足,冯小姐还是出去见一见,将人打发走吧。”玉嬷嬷的口气依旧冷淡,将话传到,便转身折回去了。
待她走远了些,冯霁雯则满面茫然地看向西施,忙问道:“什么章佳公子?”(金夫../41/41606/)--
(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05 青梅竹马
-----谢谢无辛姑娘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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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西施的科普,冯霁雯对这位即将要见面的章佳公子有了大致的了解邪王盛宠:天才预言师最新章节。
原是阿桂大人家的嫡长孙,名唤那彦成,比她大上一岁,现为咸安宫学的学生一枚。
二人自幼一同长大,除了她随祖父英廉外放江南的那几年之外,可以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
眼见拐上了通往大门儿的笔直甬道,冯霁雯放缓了脚步,又问道:“那我平日里都喊他什么?表哥吗?”
听西施说,两家祖上还有些亲戚关系,只是隔得太远,追溯起来比较麻烦,又颇为薄弱,约莫是谁家的庶女嫁给了谁家的旁支做继室一类的,故而不是太值得一提。
“您向来喊那彦成少爷的表字,叫做韶九。”西施说到这里,又补充一句:“但在有求于他的时候,您还是会喊上一句韶九表哥的。”
冯霁雯沉吟了一下,表示自己知道了。
“姑娘,您为何要连那彦成少爷也瞒着呢?”西施低声说道:“您若跟他如实说了,他兴许还能帮着您想想办法,早些恢复过来呢。”
冯霁雯听了只能暗叹这可真是个单纯可爱的孩子。
“左右对身体也没什么影响,说出来也只会让大家跟着担心reads;。再者,以前的事情未必都是好的,忘了许也是天意,咱们就不要悖逆天意了。”
冯霁雯的信口胡诌,却被西施当成了高深莫测,悄悄看了她一眼,只当她是不愿再记起那些跟福康安有关的伤心过往,当即便也道:“姑娘说的对,记不记得起来不打紧,只要姑娘好好地便够了,姑娘以前的事情,有奴婢帮您记着呢。”
冯霁雯十分欣慰地看了她一眼。
是真欣慰。
说话间,二人已出了静云庵。
静云庵外,是一条平整的青石路,门前栽种着两棵硕大的银杏树,繁茂的枝叶已隐约有了些要泛黄的迹象。门前显是刚被清扫过,树下堆着一小堆凋落的银杏叶。
左侧的那棵银杏树下,此际站了一位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朝着门内张望着,见视线中闪进了一抹粉紫色的衣角,五官顿时舒展了开,挥着手喊道:“月牙儿,这儿呢!”
冯霁雯循声转头望去御医俏皇后最新章节。
对方一身天青色绣祥云锦袍,腰间挂着块坠着蓝穗子的黄玉,极具有清廷标志的辫子垂在脑后,五官偏向于硬朗,笑起来显得极为阳光,倒是个活脱脱的大男孩模样。
只是……月牙儿是什么?
“姑娘您的小名儿叫月牙儿。”作为冯霁雯的移动记忆库,西施不动声色地给予了提示。
“韶九。”冯霁雯这才出声回应。
“……乞巧节那晚的事我都听说了,那福康安真不是东西,竟眼睁睁地瞧着你往护城河里跳!好在又听说你没出什么事情,只是被况太妃带回了静云庵,我才放心下来。怎么样,况太妃没有责罚你吧?”
冯霁雯从他一连串的话里回过神来,摇头道:“只是罚我吃些素,抄抄书。”
“那就好。”那彦成似放心了些,但打量了冯霁雯两眼,又忍不住道:“吃素是好的,你的确也该吃吃素了。”
冯霁雯听出来了,这是在拐着弯儿的说她胖。
一见面就人身攻击,说好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呢?
关心完了好朋友的现状之后,那彦成才又说起自己来,“我刚听着消息的时候,本是要去傅恒府上找福康安给你出气来着,可我阿玛把我给关起来了——直到昨个儿咸安宫学的老师上门说情,他怕耽误了课业才肯放我出门,一出府我就赶来看你了,还没顾得上去收拾福康安那小子。”
年纪不大,生活节奏还是挺忙碌的……
“当晚的情况比较复杂,但绝非是他推我下的水,我这儿没什么气可出的。”冯霁雯劝道:“你若真打了他,反倒说不清了。”
往小了说,会让事情传的越发糟糕。往大了说,还会给几家的长辈造成困扰,说不准还会影响到在官场上的关系。
那彦成听了她的话,虽然仍然不大情愿,但还是答应了她不再去找福康安的麻烦。
二人又说了一阵子的话,虽然基本上都是那彦成在说,冯霁雯时不时地应上一两句reads;。
“时辰不早了,你还不去咸安宫上课吗?”冯霁雯抬头看了一眼日头,出声提醒道。
她从西施那里得来的消息尚且有限,聊的广了,她怕会应付不上来。
“对对,我是该走了。”那彦成似才回神过来一般,立即召来了小厮去牵马。
“对了——”
即将要上马之际,那彦成却又忽然转回了身来,看了看冯霁雯身后站着的是西施,方对冯霁雯招了招手道:“月牙儿,你过来。”
“怎么了?”冯霁雯走近了问。
那彦成压低了声音问道:“上回在你家中我跟你说过的事情,你可让人查过了吗?”
“什么事情?”冯霁雯心里直打鼓。
好在之前的冯霁雯向来是个不靠谱的主儿,忘记一两件事情倒也正常。
“我就知道你没放在心上。”那彦成满面无奈。
冯霁雯却觉出了几分重要来,追问了一句:“你再跟我说一遍。”
“前不久阿六儿去抓药的时候瞧见了你身边叫貂蝉的那个丫头,抓了一包安眠散,剂量似乎还不小,阿六儿问了她一句,她说是你近来睡不安稳。可我那次随口问起,你却说自己向来并无失眠之状,你不记得了?”
她确实不记得了。
原来的冯霁雯记得,她也曾问过貂蝉两句,但被貂蝉敷衍了过去,只称是那彦成身边的小厮阿六儿记错了,她不曾去抓过什么安眠散。那位不靠谱的冯小姐,便没再放在心上。
送走那彦成之后,冯霁雯带着西施回到后排院的时候,刚巧就在院门前听到了貂蝉那张扬的语调。
“也难怪福三爷看不上咱们姑娘,就咱们姑娘那模样,福三爷哪里能看得上眼?福三爷可是自幼在宫里和阿哥们养在一起的,乾隆爷手心里宠着长大的金贵人儿,眼光可高的很呢!”
有小丫头轻笑了一声,“也只有貂蝉姐姐敢这样说咱们姑娘了……姑娘素来是最介意旁人说她不好看的。”
另个小丫头道:“其实姑娘也就胖了些,又总爱过度捯饬自己,原本的长相倒也不能说难看的。”
“嘁,上回见和静公主穿了身水红色刺牡丹的旗装,便非让我出去找刘婆子来给她也量着做一身儿,你们猜怎么着?做成穿上了就跟个大红灯笼似地,又红又圆的,别提多滑稽了……偏生我还得在一旁夸着好看!这是什么来着,有个词儿叫……东施效颦是不是?”貂蝉说到这里,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个小蹄子真是越发大胆了!竟敢在背后这么说姑娘!”西施在门外已是听得面红耳赤,若非是冯霁雯拦着,怕是已经冲进去将貂蝉那张嘴给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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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06 看姐怎么收拾你
“说什么呢笑成这样,说出来也让我跟着高兴高兴网游之无双教皇全文阅读。”
冯霁雯的声音忽然传来,貂蝉等人面色均是一变,连忙敛容行礼。
“姑娘问你话呢,聋了不成!”西施竖眉喝问道。
貂蝉被吓了一跳,她几时见过西施如此大声地跟她说过话,甚至还是训斥,当即有些慌神,却还是强挂了笑意,辩解道:“奴婢几个只是在谈论东施效颦的典故,这还是上回姑娘教给奴婢的词儿呢……”
说着迎了上来,一把扶住了冯霁雯一只胳膊,满面讨好地笑道:“只是这个故事奴婢不如姑娘当时说的好,如此说来,真才是奴婢东施效颦了呢。”
冯霁雯一瞅这小丫头片子还有两幅面孔呢哈,心道回头看姐怎么收拾你。
貂蝉丝毫没有察觉,只当冯霁雯方才是没听清自己在院内所说的那些话,放心下来之余,又央着冯霁雯道:“姑娘,您现如今也好的差不多了,不如去况太妃那说一说,咱们早日回府去吧?也省得姑娘成日在这破地方委屈着,还得看人眼色。”
“不着急。”
着急也没用,太妃会这么快放她走吗?
而且,联想到这个丫头之前的诸多言行,似总是在有意挑唆她和况太妃及玉嬷嬷的关系——
大约是见她最近怂了,没有胆子跟况太妃闹腾了,所以才换了套路,吹起了这样的耳旁风。
“可姑娘在这里还是太委屈了。”貂蝉有一点很聪明,那便是从不直面顶撞主子,见冯霁雯拒绝,便又从别处下了手:“奴婢和西施到底还是不懂事,没法子好好地伺候姑娘——不如让桂嬷嬷也过来伺候姑娘吧?桂嬷嬷向来最知道姑娘喜恶的。”
“那让她过来就是了。”冯霁雯漫不经心的道。
貂蝉却作出为难的样子来:“可前几天桂嬷嬷过来看姑娘的时候,却被况太妃挡在了门外,不让进reads;。说是姑娘身边儿不缺人伺候,让她回府里等着。”
冯霁雯听到此处,眼睛微微闪了闪。
“你让个丫鬟回府将桂嬷嬷请过来吧。况太妃那边,自然有我来说。”
貂蝉顿时喜不自胜。
冯霁雯的确去找了况太妃,说起了此事。
“你身边这么多丫鬟,还不够使唤的么?”况太妃神色冷冷地问道。
“丫鬟虽然多,但没个顶事儿的。”
“你也知道自己挑的丫鬟没个顶事的——”况太妃正跪在软垫上烹茶,手下的动作极尽优雅,敛着目道:“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守规矩的不够厉害,够厉害的却不守规矩。”
冯霁雯愣了愣,看向茶气氤氲之间的况太妃。
够厉害的不守规矩?
“当日伺候我的桂嬷嬷前来,不知太妃为何将人拦在门外?”她试探地问道九姓土司最新章节。
“你说呢?”
冯霁雯一噎,心下却顿时有了定论。
再看向这位仙姿玉貌的太妃娘娘,心中的感受便大有不同了。
既有敬佩,又有诧异。
若是她今日不来找况太妃的话,只怕况太妃也永远不会主动跟她提起,哪怕是提醒。
见况太妃没有再多说的打算,冯霁雯心下有了计较。
“那霁雯就先回去了。”她起身作了一礼。
“这些礼数都是谁教给你的?”况太妃看了她一眼,难掩嫌弃地道:“简直不堪入目。”
不堪入目?
这词儿是不是用的有点狠了?
“也没那么差劲吧?”
冯霁雯这句话刚问出口,便后悔了。
“玉嬷嬷,领她出去,教教她什么才是女儿家真正的礼数。”
“太妃,我回去还有事儿呢,不如改日再来学习吧。”冯霁雯干笑了两声,便要往外走。
背后却传来了况太妃冷冷的语调,问道:“你还想不想让我帮忙了?”
若说方才二人的交谈仅停留在隐晦的试探层面的话,那况太妃这句问话便算是挑明了,等同是在告诉冯霁雯,她有把握帮着她解决好这件事情。
可这不是明晃晃的威胁吗?
作为一个有尊严的穿越者,试问谁能忍受得了被一个古人这么威胁?
于是冯霁雯正色道:“玉嬷嬷,咱们从哪里开始学?”
……
而这没骨气的妥协带来的直接后果便是冯霁雯回去的时候,整个人几乎是瘫在了西施的身上reads;。
她就不明白了,不过是练了一个时辰的礼仪,她怎么就站都站不稳了?
玉嬷嬷对她的要求固然苛刻了些,但最大的一部分原因还是得归咎到这具身体的素质太差。
看着西施吃力的表情,冯霁雯深深觉得锻炼与减肥,真的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还有,日后一定要找个大力的丫鬟,以备譬如眼下这种不时之需。
“姑娘……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西施边扶着冯霁雯往前走,一边说道。
冯霁雯了然于心:“你放心,我会好好减肥的,你受苦了。”
“不,奴婢要说的不是这个。”西施面容尴尬地道:“奴婢要说的话,只怕姑娘听了会觉得奴婢别有用心,蓄意挑拨您厌弃貂蝉……”
“你是指貂蝉暗地背主,又口无遮拦易惹祸端,我偏生还装聋作哑,纵容于她?”
西施脚下一顿,意外地看向冯霁雯,“您都知道?那怎么还……?”
说罢又自行了然了过来,劝道:“貂蝉长得是招人喜欢,但好看的小丫头也不是多难找,姑娘还是多为了自己考虑考虑来的好。奴婢说句难听的,貂蝉这副性子,迟早是要给姑娘惹祸的……”
这些话,她往前是从不敢对冯霁雯说的。
可‘失忆’后的冯霁雯,在她眼中却完全不一样了。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只是现在还不是让她走的时候。”
见她面露疑惑,冯霁雯笑了笑,道:“说到这里,我倒有件事情要交待你去办。”
“姑娘尽管吩咐。”
“等桂嬷嬷过来后,你帮我盯紧了她和貂蝉二人,但要记住,不能让她们有所察觉。”通过貂蝉的言行,不管是挑拨她与况太妃,还是挑唆她尽快回府也好,或是退而求其次地想让桂嬷嬷过来伺候,似乎都在指向一个可能——貂蝉急着跟桂嬷嬷见面,或是说,急着让桂嬷嬷重新回到她这个主子身边。
倘若冯霁雯的死真的跟貂蝉有关,桂嬷嬷怕也脱不了干系。
况太妃的态度,似乎也印证了这一点。
而目前这些都还只是冯霁雯的猜测,若想印证,还需等桂嬷嬷来了静云庵之后才能确定。
西施不解冯霁雯何以忽然要这样交待她,但冯霁雯没说,她亦不敢多问,唯有恭声答应下来。
第一次做这种秘密监视的神秘行动,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可到头来她却是白激动了一场。
因为次日一早,冯霁雯便接到消息:昨夜桂嬷嬷在前往静云庵的路上,死了。(金夫../41/41606/)--
(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07 盘问貂蝉
原来桂嬷嬷收到貂蝉让人传回的口信之后,连夜赶往了静云庵一品匠女最新章节。
静云庵在京城外十里处,说远不远,说近却也不算近。
而桂嬷嬷乘坐的马车在城外距静云庵不足三里远的一座旧桥上路过之时,竟不慎翻落了下去,河中水很浅,但乱石众多,又因人是自高处摔落致身上多处受伤,故待次日早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断了气reads;。
赶车人也未能幸免,故而当时马车翻落的经过究竟如何,只能靠事后现场的情况来推断。
看起来不过是因马蹄失足所致的一起悲剧。
消息传到静云庵里,闹的冯霁雯手底下的几个丫鬟一时间人心惶惶。
好好地一个人,忽然就这么没了,实在令人心惊。
但由于这个桂嬷嬷平时仗着是冯霁雯院中的管事嬷嬷,颐指气使的惯了,对这些小丫头们更是非打即骂,所以并不得人心,是以丫鬟们纵然惊异,却并不觉得多么伤心。
而这种惊异,要数貂蝉最甚。
除了其它几个小丫鬟所注意的“桂嬷嬷死的太突然了”之外,她更在意的却是“桂嬷嬷当真是坠桥身亡的吗”——
站在院中的大太阳光下,貂蝉一阵阵地发冷韩娱之星辉最新章节。
原地伫立了片刻之后,她脸色一变,似做了某种决定一般,立即换就了一副伤心的模样进了禅房内。
冯霁雯坐在堂屋里的一张大椅上,腿上卧着况太妃养的那只雪白干净,名儿叫净槐的大猫。身上是落水那晚穿过的那件桃粉色细绸裙,外罩着橘黄色镶边浅黄对襟纱衣,十分明丽的颜色正是十四五岁的少女衬得起的,但由于冯霁雯较同龄人胖了很多,故貂蝉面上逢迎,却总在暗下取笑她穿这套衣裙活脱脱就是丑人多作怪。
可不知为何,此刻那小姑娘安静地坐在那里,迎着屋外照进来的阳光,微微敛目,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阳光下格外慵懒的‘净槐’,那副不惊不喜的神色,竟让她再生不出一丝取笑的心思来。
貂蝉理了理杂乱的心绪,上了前哽咽着道:“姑娘,桂嬷嬷走了……日后奴婢定会代她好好服侍您的,您不必过分伤心了。”
“我没什么好伤心的,只怕你心里却不好受吧?”
貂蝉听得此言眉心一跳,但见冯霁雯并未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方冷静的回道:“桂嬷嬷平日虽待奴婢苛刻,但好歹也在一起相处了一年多的光景,她忽然没了,奴婢心里定是不适应的……”
冯霁雯已懒得听她说这些,径直道:“你倒是念旧。可她既然去了,那有些话我便只能问你了——”
“不知道姑娘想问奴婢什么?”貂蝉强笑着问。
冯霁雯抬起了头看着她。
“究竟是谁指使的你?”
“奴婢不知道姑娘在说什么……”貂蝉的口气还算镇定,但那忽然变得纸白的脸色却出卖了她的心虚与恐惧。
“那日我之所以落水昏迷,并非是因为体力不支,而是误食了你下的安眠散,使不上力气才会溺水的,对吗?”
所谓的求救,大约也是确定冯霁雯不再挣扎了,故才去喊的人,演了一场戏。
貂蝉脸色剧变,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reads;。
卧在冯霁雯腿上的净槐被惊了一跳,蓦地跳了下去,受惊窜逃出了禅房。
“奴婢没有!奴婢怎敢有这种心思?姑娘您肯定是听信了西施近来对奴婢的诋毁,所以才误会了奴婢……奴婢伺候姑娘这一年多来,何曾做过一桩对姑娘不利的事情?奴婢对姑娘向来是一片衷心啊!”貂蝉跪在那里,委屈地哭诉着。
冯霁雯轻轻拂去衣袖上净槐留下的两根白毛,道:“你不必说这些无用的了,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知肚明。”
“奴婢真的没有!”
“还敢说没有!你这丧心背主的小贱/人!”被冯霁雯差去了况太妃那边的西施带着玉嬷嬷一同回了禅院,在门外听到貂蝉辩解,忍无可忍地怒声骂道。
她竟今日才发现身边隐藏了这么个祸害!
貂蝉平日虽然不讲理了些,但她只将她当做一个爱生事的人,却从不敢想她会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来。
“你休要污蔑我!就是你,就是你在姑娘面前说了我的坏话,离间了我与姑娘的感情!”貂蝉转过头去怒瞪着她,原本灵动的眼中此刻俱是怨毒之色。
“当日冯小姐落水后,是我为她诊的脉。”玉嬷嬷自门外踏进来,冷冷地望着跪在那里的貂蝉,“服用过度的安眠散之后三个时辰内,都能在脉象中探出异样来。你却还势在必得,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连茶盏里剩下的半盏茶都未曾清理过,那其中掺过的安眠散剂量之大,甚至拿银针一验便知。”
“……”貂蝉听完这番话眼前陡然一暗,嘴巴不停的张合着,却连个清晰的字眼也再吐不出来。
此时,一个二等丫鬟胆怯地走了进来,跪在门前,道:“姑娘,找到了……这是在貂蝉姐姐枕下发现的。”
西施将她手中的药包陡然夺了过来,拆开后得见是半包褐黄色的细碎药草,这安眠散颜色虽重,味道却与茶叶近似,掺在茶水里,最不易被察觉。
西施气的涨红了脸,将那药包直接砸到了貂蝉身上,声音都发起颤来:“你竟留着这东西……是不是见一次未成,还想再次加害姑娘吗!”
好在姑娘最近哪也不乱去,也一直没再让这小蹄子近身伺候过,若不然的话……
冯霁雯看着战栗不停的貂蝉,道:“说出原因及幕后主使来,我或可饶你一命。”
就凭貂蝉这么轻易便被她察觉,且留下了这么多可查痕迹的行径来看,显是被人利用了。
“奴婢不知道……”事到如今,貂蝉也不再作无用的辩解,她颤巍巍地抬起头来看向冯霁雯,不住地摇着头道:“都是桂嬷嬷,是她给了我一百两银子……是她让我这么做的!她说只要听她的,没有人会察觉到……我起初是不肯的,可是她逼我,处处为难我!我、我也是没了法子……”
慌的连自称的规矩都忘了。
西施在一旁道:“桂嬷嬷让你暗害姑娘对她又有什么好处?你分明是仗着她死无对证,妄图将责任推卸给她人罢了!还说自己是被她逼迫的,更是一派胡言,她能逼迫你,你怎就不能将实情告到姑娘跟前,让姑娘治她的罪?”(金夫../41/41606/)--
(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08 大家闺秀速成班
冯霁雯高看了西施一眼重生之争命全文阅读。
这丫头虽然性子软弱,但在很多时候,思维却是很缜密的。
她的问题,貂蝉根本答不上来。
说自己是被逼的,显是开脱之辞,至于那一百两银子,确实是收的了。
但她一口咬定是桂嬷嬷指使的她,她全不知桂嬷嬷为何要这么做,而桂嬷嬷如今已死,其动机根本无从查证。
昨晚冯霁雯特意问过西施这个桂嬷嬷的情况。
据称,她是深受冯霁雯倚重的,由于府里没个能掌事的女主子,所以她颇算得上是大半个主人了,仗着冯霁雯的宠信,插手了府里许多事务。
总之是个很吃香的下人。
在这种情形下,她有什么理由会对自己的靠山起了杀心?
原先她以为貂蝉和桂嬷嬷是同伙的关系,却没想到竟是指使与被指使的关系,貂蝉根本不知道内情。
也是,真想做坏事,没有人会选择貂蝉这么不谨慎的同伙。
她从始至终不过是个被利用的工具罢了。
眼下看来,桂嬷嬷应当是知道的。
若不然她也不会死了。
“求姑娘饶奴婢一命……奴婢不过是一时糊涂而已!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姑娘网开一面,再给奴婢一个伺候您的机会,日后奴婢一定做牛做马好好伺候姑娘!”貂蝉还在磕头求饶,额前已经见了红,显是怕极了。
冯霁雯看了她一眼。
年纪这么小,固然是可怜reads;。
但她却并无太多怜悯之心。
一来,原来的冯霁雯是真的死了,所以貂蝉的手上是沾了条人命的,她既借了这具身体存活,便理应给原来的冯霁雯一个公道。
二来,她也不得不为自己日后的安危考虑。
“玉嬷嬷,可方便让官差前来处置此事吗?”冯霁雯问道。
玉嬷嬷看了她一眼,应了声“此事需要先行请示太妃”,便从房内退了出去。
貂蝉却仍不死心,觉得冯霁雯不忍心亲自让人打死她,而是通过官府处理,是尚且对她存了一份主仆情谊的,故而将头磕的更为卖力,求饶的话更不要钱一样的往外倒。
直到被两名二等丫鬟拖行了出去,还在不停的乞求着。
晌午还没过,官府里便来了人,将貂蝉带走了。
捕快临走之前,玉嬷嬷将人送出门外,与捕头塞了锭银稞子过去,嘱咐其不要声张此事泡妞宝鉴最新章节。
冯霁雯虽然不靠谱,名声也已经被自己给败坏的差不多了,但若再传出府里闹出了这等人命官司,却还是有往更坏的方向去发展的余地的。
此事客观来说,与她平日的作风并无干连,她亦只是个受害者,可若传了出去,怕还是要被跟作风不好,得罪的人多等不好的由头联系在一起。
虽然这是事实,但也确实需要尽力地遮掩一下。
这个中牵连,初来乍到的冯霁雯倒是不曾顾虑到,而玉嬷嬷塞完银子将院门关起后,也未曾跟冯霁雯提起过要还钱之类的话……故而冯霁雯便无从得知此事了。
由于没能摸清真正的幕后黑手,冯霁雯很是忐忑了一阵子,总觉得心里不安宁。
暗下也不止一次地试着推敲过桂嬷嬷的动机,但由于无缘相见,连对方是何模样都不知道,也实在推敲不出什么有用的结论来。
毕竟她的专业不是犯罪心理学。
又因每日都十分忙碌,久而久之地,注意力便被转移了。
而她忙碌的原因,有一大半是来自于况太妃。
自从貂蝉的事情过后,况太妃便给她自主安排了一个‘大家闺秀速成班’。
对于这个听起来不是太让人愉快的提议,冯霁雯一开始是拒绝的,正面拒绝无果,又改用了侧面,连自己烂泥扶不上墙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可况太妃还是无动于衷,并隐隐透露出一种‘我肯教你是你的福分,你应当感到荣幸’的霸道御/姐气息。
事后,冯霁雯从西施口中得知,据玉嬷嬷透露,太妃之所以起了要调/教她的兴致,是因为再没见过比她更糟糕的官家小姐,认为若能将她教成,应是一件十分体面且具有挑战性的事情。
冯霁雯听了之后,一阵目瞪口呆。
但不管她如何拒绝,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早,大家闺秀速成班还是开课了reads;。
玉嬷嬷做老师,日日教习她各种女子礼仪修养,从走路的姿态到如何优雅地翻白眼,竟没有她涉及不到的。
而况太妃则坐上了班主任的宝座,起着监督的作用——冯霁雯若想要偷奸耍滑,首先需得问一问她手中的鸡毛掸子答不答应。
这样的日子,延续了足有两月之久。
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冯霁雯去的最远的地方便是去静云庵门外的那棵银杏树下,见一见时不时会过来看她的那彦成。
这一日,那彦成过来看她的时候,除了一根儿冰糖葫芦之外,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冯霁雯的祖父冯英廉,终于要回京了。
据那彦成说,冯英廉明日一早便能入京,待其进宫面圣后,回家洗把脸,应当便会过来接她回府了。
冯霁雯听到这个消息,却忽然有些紧张了。
在静云庵里呆的久了,忽然要让她到一个全新的环境里去,她心中实在没底。
通过这些日子来从西施那里得来的消息,冯霁雯大致地了解了一些当下这个时空里的情况——如今是乾隆三十二年,正是大清春秋鼎盛之时。而她的祖父冯英廉,隶属内务府汉军镶黄旗,官居二品,为内务府大臣,兼任正黄旗满洲都统,户部侍郎。因做了不少实事,在民间会被百姓们尊称一声冯中堂。
英廉在朝堂上沉浮这些年,仕途颇算如意,可遗憾的是家室难兴,唯一的儿子与儿媳,也就是冯霁雯的父母,早于多年前双双意外过世,只留下冯霁雯这么一个嫡女,和一个小妾所生的庶子,名叫冯舒志。
而英廉的结发妻子、冯家老太太,也在几年前因病离世。
历史学的一般般的冯霁雯,只大概记得住朝代的更迭,及每个时期的几名重要人物的经历,譬如眼下,她所知道的不外乎就是日后自封十全武功的乾隆帝,南巡中闹着要削发的皇后那拉氏,未来是十五阿哥做了皇帝,以及傅恒刘墉等人的大致情况,可对自己这位祖父冯英廉的历史走向,实在是不大清楚。
而这个与自己在现代同名的冯霁雯,更是不曾在历史书上得见过,想来是个名不经传的普通女子。
可英廉……
英廉?
这名字总觉得透着一种熟悉,好似在哪本人物的传记上曾被顺带着提起过……
究竟是哪一个人物来着?
由于记忆模糊,冯霁雯思来想去,也没能想出个子丑寅卯来。
反而是大半日的礼仪练习和有氧运动,让她很快就感受到了困意,没多大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这时的她并不知道,原本被他人改变了命运轨迹的冯霁雯,因为她的到来,再次被拉回了历史的正轨上,向着她原有的人生道路重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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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09 祖父英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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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天气阴沉沉,雾蒙蒙的,以为时辰还早呢,这才起晚了……”
冯霁雯和往常一样,来到了况太妃房中请早安做规矩,因怕被骂,不待况太妃开口,便自行坦白了晚来的缘故。
况太妃坐在堂屋里,净槐和往常一样卧在与她相隔了一方茶几的另一只圈椅里,姿态慵懒地埋头梳理着毛发,活像另外一个主子。
见况太妃静静地吃着养颜的花茶,不像是要发难的样子,冯霁雯深深舒了口气,很有眼力界儿地扯开了话题,问道:“今日练什么规矩?”
该学的头一个月都学完了,后头这一个月,便主要是重复练习了。
“今日不练规矩了。”况太妃淡淡地道。
不练了?
摊上这种好事儿,冯霁雯实在是不敢多嘴去问为什么,生怕问了出去况太妃便要反悔,也不敢表现出太高兴的样子,于是乎环视了屋内一圈儿,信口问道:“怎么不见玉嬷嬷?”
“她拿东西去了reads;。”况太妃随口答了句,便对她说:“坐吧。”
两个多月的相处下来,况太妃待她虽然谈不上亲近,但态度俨然已经缓和了许多。
冯霁雯便听从地坐了下来。
“你来静云庵,有两个月了吧?”况太妃开口,竟有些像是闲聊的意思。
冯霁雯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太妃今日之所以不让她练规矩了,是因为今日她便要回府了。
思及此,冯霁雯忽然对这位严苛冷面,动辄便要罚她饿肚子跪经的太妃娘娘有了些不舍。
是以极认真地答道:“两个月零七天了。”
不料换来了况太妃的一声冷哼,口气凉凉地问道:“怎么,你在我这儿是度日如年么?至于让你掰着指头一天天的数着过?”
冯霁雯对她的脾气已了如指掌,闻言也不生气,只嘿嘿笑着否认。
“谁教你的这样傻笑?”况太妃竖了竖眉,斥道盛世溺宠,毒妃不好惹最新章节。
“太妃不是教我说,规矩如衣裳吗,衣服是穿出去给外人瞧的,在自家人面前若还用这件衣裳包裹着,岂不是显得太生分了吗?”
“谁同你是自家人?”况太妃冷笑了一声。
“太妃您啊。”冯霁雯的脸皮厚起来,连她自己都怕。
况太妃又是一记冷笑,却也没再说什么,反而是交代道:“日后少耍些贫嘴,省得让人觉得轻浮——尤其是在外人面前。”
冯霁雯笑着“哦”了一声。
况太妃看了她一眼,见她此刻坐姿虽然随意,但却也不会让人觉得无礼,只给人知书达理而不失自然之感,又想到她那句‘衣服是穿出去给外人瞧的’悖论,脸色却总算不再绷得那样紧了。
冯霁雯听她不再说话,又心知她不喜欢别人主动说废话,于是便去抱了净槐玩儿。
净槐刚梳理好的毛发被她挠乱,不甚高兴地喵喵叫了两声,本想要从冯霁雯怀中跳下去,挣脱了几下没成功,便放弃了,任由冯霁雯给它捋着毛。
况太妃倒也没有制止。
不多时,玉嬷嬷便回来了,手中捧了个雕梅花的朱漆匣子。
冯霁雯喊了声“玉嬷嬷”,视线在她手上的匣子上落了一下,却没有多问。
玉嬷嬷回了她一句“冯小姐”,便将匣子放到了况太妃肘边的小茶几上。
太妃却未打开,只对冯霁雯讲道:“这是给你的,今日走的时候,带回府里去。”
“给我的?”冯霁雯有些惊讶地走了过去,将净槐放下,便要去打开那匣子看。
“之前不是教过你收人礼物之时,若非紧要,不可当着对方的面立即打开吗?”况太妃警告地看了她一眼,不满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沉得住气?”
呃,这跟沉不沉得住气,真的有必然的联系吗?
我觉得自己还挺能沉得住气的啊reads;。
冯霁雯在心底接了一句,面上却一脸惭愧地受教下来。
“阳奉阴违。”眼光毒辣的况太妃冷冷瞥了她一眼。
冯霁雯也不辩解,反而道:“您长得好看您说了算。”
一旁的玉嬷嬷实在忍不住笑出了一声来,况太妃却仍然板着张脸,但眼底却也不如两月前对待冯霁雯时那般嫌恶冰冷。
“回去准备准备吧。”将匣子给了冯霁雯,况太妃便开始赶人了。
冯霁雯却道:“几个丫鬟在收拾了,我再陪太妃待会儿,说说话吧。”
“我同你有什么好说的?”况太妃嘴上这么说,却没有再继续赶人。
临近中午的时候,冯霁雯房中一大早被派去大门外等着的二等丫鬟小羽过来了。
“姑娘,老太爷到了!”小丫头满面喜意地说道。
“怎会这么快?”玉嬷嬷显得很意外。
况太妃看了她一眼,她方才意识到自己失了言。
但按理来说,早上入城,进宫面圣之后才能回府,这次英廉是被外派出去巡视陕甘驻军事宜的,好像还跟当地**暴乱有些牵连,事关重大,想必需要详禀的事宜定然不少,怎么能那么快就过来接人了?
冯霁雯也很意外。
“英廉大人既然来了,便不好让他久等,你且随我出去吧。”况太妃对冯霁雯说道,已站起了身来整理仪容,一面又对西施和小羽说道:“回去将你们姑娘的东西收拾好了,直接送到马车上去,动作快一点。”
英廉也算外男,是不方便直接进静云庵的。
冯霁雯明白这一点,便跟在况太妃身后走了出去,怀中抱着那只朱漆匣子,心底很是忐忑。
在静云庵前,她果然见到了冯家的这位老太爷,也就是她日后的祖父,冯英廉。
这个老人与她想象中的有些不大一样。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深褐色棉袍,五官偏向和蔼,却又不失久经官场的威严之气,身形高而瘦,如今不过五十出头,脑后的辫子已掺了几缕银白。
他负手站在一辆蓝呢子车围,景泰蓝圆顶儿包头的马车前,见一行人走了出去,忙地走上了前去,先同况太妃施了一礼,又道了句:“有劳况太妃这些日子费心代为照看这顽劣的丫头了,冯某心里不胜感激。”
“英廉大人不必言谢。”纵然是对待当朝二品大员,况太妃仍还是那副不冷不淡的神色,半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同况太妃寒暄之后,英廉这才看向自己的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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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10 熟悉环境
“月牙儿鬼在你背后全文阅读。”他叹了口气,喊道。
“祖父。”冯霁雯也叹了口气,喊道。
这纯属为了掩饰紧张。
英廉到底也没有说什么,见几名丫鬟拿了东西出来,小厮冯九儿上前帮忙放进了马车里,便示意冯霁雯跟况太妃道别。
冯霁雯上前作礼,轻声道:“太妃,我回去了。”
况太妃看着她微一点头。
“我会回来看您的,到时可不许嫌我烦。”
况太妃不置可否地道:“哪儿来这么多话,快些走吧。”
冯霁雯点点头,又跟她施了一礼。
转身之际,忽听得况太妃在背后说道:“回去之后只做自己该的,不必过多理会旁人的看法。”
冯霁雯眼眶有些发酸。
太妃之所以将她留在静云庵这么久,会不会是为了让她避过流言最为汹涌的那段时间?
“霁雯知道了。”
“上车吧。”
冯霁雯上了马车之后,英廉方又与况太妃说了几句话,大约是问了些有关桂嬷嬷貂蝉之事,末了又是一阵道谢。
约是半盏茶的功夫过去,英廉方坐进了马车里。
望着缓缓行远的马车,玉嬷嬷开口叹道:“本是跟厨房交待了晌午太妃跟冯小姐一同用午饭的……说起来,太妃这些年,还未曾让人陪着吃过一顿饭呢。”
“也该回去了。”
“看得出来,这孩子很舍不得您。”
“进去吧——”
玉嬷嬷应下,扶着况太妃回了庵内。
将两扇木门缓缓合上。
马车里只有英廉和冯霁雯祖孙二人,西施和几个二等丫鬟被授意坐在了后面装放行李的青布马车里。
英廉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冯霁雯也不敢贸然开口。
先前听西施说,英廉是很疼爱他这个孙女的,一直以来都是要什么给什么,当成了掌上明珠一般爱护。
眼下这般,应当是真的生气了吧?
回去之后会不会罚自己一顿?
现如今一想到罚这个字,冯霁雯已经要头皮发麻了。
“瘦了这么些,这两个月没能吃好吧?”英廉终于开口,问罢叹了一口气reads;。
“瘦些好,之前太胖了。”冯霁雯有意缓和气氛,便笑了笑。
英廉却是道:“乞巧节上的事情,祖父都已经听说了,你也不必强颜欢笑了。”
强颜欢笑?
她真的没有啊。
“你年纪很小的时候父母就不在了,你祖母她走的也早……家里连个能照看你的人都没有,我又公务缠身,能顾及到的地方极少,是家中对你疏于管教,更是祖父对不住你。”英廉面上浮现了一抹愧疚,道:“这件事情,祖父不怪你。但日后要切记,万不可再拿自己的名声和安危来胡闹了。”
冯霁雯没料到英廉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一时只觉得幸福来的太突然。
便配合地道:“孙女记住了,孙女日后定不会再让祖父操心了。”
英廉深深看了她一眼,道:“你这孩子自幼便是个固执的性子,别人的话从来听不进去。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那祖父便就依你吧……只是日后是好是坏,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鸿蒙武神最新章节。”
冯霁雯听的半知半解,但大概就是……我算是拿你没办法了,你自己造的孽,日后只能靠自己收拾,祖父也帮不了你太多了?
虽然真还不是她造的孽,可既然她顶了原主的身份,自然而然就要对这个身份负责任。
告白被拒跳护城河的这个黑锅,也只能一背到底了。
“祖父放心,我一定会痛改前非,不再做给冯家丢脸的糊涂事了。”
英廉听罢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一种冯霁雯看不懂的情绪。
接下来,便是一阵沉默,兼以英廉时不时的叹气声。
这可真是一个爱叹气的老爷子啊……
……
冯霁雯回到英廉府的时候,已有下人备好了午饭。
英廉却没有陪着她吃,他初回京,也有着一大堆不能耽搁的公务要忙着处理,将冯霁雯送到家,上下安排了一番,便换了衣裳赶去内务府了。
此刻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饭厅里的冯霁雯,还有些不能回神。
这与她想象中的情形完全不一样。
纵然早知道这家人口凋零,可她在外头住了两个月,回家的时候,竟连一个迎接她的人都没有。
想到方才下马车的时候,那只有秋风掠过的空荡门庭,冯霁雯难以释怀。
望着一大桌子菜,和前后左右空荡荡的座位,她屏退了守在一旁的两个丫鬟,只留了西施一个人。
为什么没人出来迎接她,这种自取其辱的话她实在问不出来,只能迂回地问道:“不是说府里有个姨娘和庶弟吗?他们今日不在家?”
“在的,奴婢方才还在前院见小少爷了呢。”
冯霁雯茫然了,“那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吃饭?”
“芜姨娘只是个妾室,是没有资格陪姑娘您吃饭的……至于小少爷,因为您向来不喜欢他,除了逢年过节,您从不许他来正厅用饭reads;。”
“这样啊……”冯霁雯这才算真正的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家中,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西施不愿她在这上头多想,便错开了话题道:“桌上这些菜都是姑娘之前最爱吃的,想必是老太爷着意吩咐厨房给您烧的——姑娘快趁热吃吧,府里其它的事儿,奴婢回头再跟您慢慢讲。”
来回这么一折腾,冯霁雯确实饿了。
定睛往桌上一瞧,只见有清蒸鸡、红烧猪蹄儿、东坡肉、鹌鹑汤……摆满了形形色色的‘小动物’。
她来到这里这些日子,一直呆在青云庵里,还不曾吃过一口肉。
眼下见着,却并不是太有胃口。
但她得出了一个结论:原主这一身肉,纯粹是吃出来的。
挑着两道素菜吃了些,又喝了碗还算清淡的鹌鹑汤,约有了七八分饱意,冯霁雯便搁下了碗箸。
连着吃了这么多日的素,忽然之间吃这么油腻的东西,怕是对胃口不好。
纵然是要恢复到正常人的饮食,却还需一步步的来。
饭后,西施便去了厨房,交待了下去日后姑娘的饭菜少些油腻的荤菜,多出几样儿新鲜的素菜,只道冯霁雯是在静云庵里陪着况太妃吃素,吃出了味道来,改了胃口。
……
冯霁雯所住的棠院是府中内院里位置最好的独院,坐北朝南,宽敞明亮。
西施领着她在院中四处逛了一圈,熟悉环境。
这座古色古香的院落东西北三面儿都有屋舍,冯霁雯作为主子,自是住在朝南的那一排,正中间这一大间是三小间打通而成,正对着门儿的是堂屋,屋内木质结构颇多,堂屋左右各自隔着一道垂着珠帘的镂空雕花高拱门,帘后还设了一道内门,因是白日里,此刻便敞开着。
隔着细碎的珠帘往里头瞧,不难发现左手边那间是女儿家的闺房,右手边却是一间明亮干净的书房。
据冯霁雯所知,在这个时候,纵然是大户人家,似乎也很少会给府里的姑娘备下单独的书房吧?
西施看出她的疑惑,便解释道:“这原先是一间给姑娘存放闲置的偏房,去年年底姑娘听说金家的姑娘文采斐然,在府中有自己的独立书房,于是让老太爷也给您设了一间,但到底也没进来过几回……之前这里的箱笼等物,便挪到旁边右边那间耳房里去了——对了,紧挨着姑娘卧房的那间耳房,是洗漱间。”
“金家的姑娘?”冯霁雯随口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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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11 收拾烂摊子
“是啊,嘉贵妃娘娘的兄长、当朝工部尚书金简金大人家嫡出的二小姐金溶月,可是名动京都的才女呢恋味厨女味痴帝全文阅读。”
这前缀实在太长了,冯霁雯只大概记得了才女俩字。
合着这书房是模仿别的姑娘家设下的。
小姑娘之间的攀比心不难理解,但这书房也确实极好,她虽没有志向做个名动京城的大才女,但平日里练练字看看书,倒是有现成儿的场地了。
冯霁雯在书房里走着,西施便跟在她身后继续做着解说:“西面的房间有两间存放杂物,一间是奴婢之前和……和貂蝉住着的,管事嬷嬷另住一间,院子里的二等丫鬟和粗使下人们住在后面的抱厦里,东面那排空着,留作客房。”
冯霁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伸手推开书桌后支起的一扇窗,窗外竟还有三四株老梅树。
冯霁雯越看越喜欢,有机会重活一世的她,对日后悠闲的宅女生活充满了憧憬。
当然,在此之前,她得先收拾好原主留下来的这些烂摊子。
将英廉府大致的环境摸熟了之后,冯霁雯坐在了堂屋里吃茶歇息,西施站在一旁伺候。
冯霁雯想到在静云庵时,况太妃在教习她礼仪的同时,还顺带着教了些管家的常识和心得,便问西施:“府里没有个女主子,平日里都是谁管账?”
据西施之前所言,英廉也有两房妾室,但年纪也都不小了,没个子嗣,平时深居简出,几乎见不着人。
至于芜姨娘,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想必也是不能主持中馈的。
西施言:“老太太过世之后,本是老太爷要交给姑娘来管的,可后来见姑娘实在管不了,府里人口又不多,便直接交给了老管家庆叔来主持,总账便月月由老太爷亲自过目reads;。各院里的都是各院的主子们自己管着——姑娘不爱操这个心,便将咱们院里的月例银子和采买事宜等交给了桂嬷嬷。”
棠院里的开销和月例是整个英廉府里最多的,又摊上了冯霁雯这个不肯长脑子的主儿,想必桂嬷嬷之前没少在这上头揩油水。
又想到英廉一大把年纪,官场上的事情本就够他费心的了,回头还要操心府里的中馈,实在是够可怜的。
而冯霁雯这个做孙女的,所做的却只是在后头添乱惹祸。
难为这老爷子连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过……
“日后棠院里的帐我自己来管。”冯霁雯说道。
至于府里的,还是暂时让老管家再费费心,她虽从况太妃那里学了不少,但实际性的经验却是零,所以暂时还是先管好自己院子里这份儿之后,再看能不能接手府里的中馈吧。
虽然是穿越的,但也没有一口吃成个大胖子的本事。
“是带着包子也能有春天全文阅读。”西施听她这么说,大约是觉得自家姑娘长进了,故显得很高兴,一面又道:“但院子里总还是得有个管事嬷嬷的,咱们府里虽然不比普通的官宦人家复杂,但还是要有个帮着姑娘留意操心大小事的老人儿才行。”
嬷嬷们的年纪摆在那里,很多经验不是丫环们能比的。
“这倒是个事儿。”冯霁雯点头,既然决心要适应古代的生活了,那便要顺着规矩来,可是管事嬷嬷怕是不好找吧?
首先要信得过,其次还要有些手腕。
所以一般大户人家的管事嬷嬷纵然不是姑娘的乳母,也至少是看着姑娘长大的婆子。
总是不能从外头找生人的。
“府里有合适的人吗?”冯霁雯问道。
西施摇摇头,道:“……奴婢跟貂蝉都是去年被小姐从人伢子那里买来的,对府里之前的情况也不算太了解,但据奴婢所知,府里能管事的婆子都是有主子的。可是,那个……”
冯霁雯听她说到这里忽然犹豫起来,不免追问道:“那个什么?”
“没,没什么。”西施笑了笑,“奴婢想说可是也不能随便找个人顶上,反正左右也不着急,不如先将院子里的丫鬟补上吧?”
没了貂蝉,便等同缺了个一等丫鬟,冯霁雯现在身边少不了西施陪着,便要有一个来管房里琐事的丫头。
西施够细心,却缺少了点儿管人的胆量,历练的太少,正如况太妃所言,守规矩却不够厉害。所以得找一个相对而言经验足,能镇得住底下人的来跟西施互补一下。
冯霁雯想到自己晌午回到棠院时,原先留在府里的一个二等丫鬟,动作间倒还算是沉稳,便问道:“之前没跟去静云庵的那个丫鬟,叫什么?”
“姑娘说的是她吗?”西施指向门外,坐在院中一棵柳树下做针线活儿的紫色身影。
冯霁雯眯着眼睛定睛看了看,点点头,道:“今日我见她倒是挺稳重的,做事儿也利索,小羽她们几个,似乎也很惧她?”
西施便表情复杂地说道:“是啊,那是小醒姐姐reads;。莫说小羽她们了,就是之前貂蝉在的时候,也是不敢跟她面前摆脸子的……”
“哦?”冯霁雯来了兴趣。
“小醒姐姐是管家庆伯的闺女,算是跟姑娘您一起长大的呢……之前就是姑娘身边儿的一等丫鬟,管着半个院子。”说到这里,西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是去年……奴婢跟貂蝉进了府,姑娘将奴婢二人直接抬了一等丫鬟,才将小醒姐姐贬为了二等,搬到了抱厦里住。”
冯霁雯愕然。
就因为新买的丫鬟长得好看,就将原先的得力丫鬟贬成了二等,这简直是颜控中的脑残啊。
她服了。
“姑娘住在静云庵里的这两个月,就是因为有小醒姐姐在家,棠院才能一直这么井井有条的。”西施说到这里,小心地看了眼冯霁雯的脸色。
冯霁雯想了想,道:“你去喊她过来,我跟她说几句话。”
“是。”
西施应下,当即去院子里喊人去了。
那个叫小醒的丫鬟见西施过来,便放下了手中的针线,待听到西施说冯霁雯要见她之时,极意外地往堂屋的方向看了一眼。
将手中的小竹箩放到脚下,垂下头跟着西施走了过来。
踩着三层矮石阶,跨过朱红色的堂屋门槛儿,来到门内站定,便不肯再往前了,朝着冯霁雯行了个礼,问道:“不知姑娘唤奴婢过来,有何事吩咐?”
冯霁雯温声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小醒抬起头来,原本沉稳的脸上,此刻满都是意外。
以至于愣了一会儿,才答道:“这是奴婢分内之事。”
“你很会办事。”冯霁雯笑了一句,便也不再绕弯子,“我有意将你提为一等丫鬟,你可愿意吗?”
小醒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表情,顿时崩塌,那错愕的模样活像是被雷劈了一遭。
冯霁雯这才瞧清她的外貌。
看样子也就十四五岁的年纪,外貌普通,眼睛不甚大,却透着一股精明沉稳。
不愧是做过大丫鬟的人。
“姑娘不打算另找丫鬟了吗?”她没有立刻答应。
“买来的哪有你这么熟悉棠院上下的,又这么会做事。舍近求远岂不是太费事了吗?”冯霁雯见她神色反复,便问道:“你不愿意吗?”
“姑娘的意思,奴婢怎敢违背。”小醒整了整脸色,却是道:“只不过奴婢有两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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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12 太妃的礼物
条件?
冯霁雯笑了笑,好脾气地问道:“你且说说看游戏主神养成指南全文阅读。”
她没有古人这些封建的阶级观念,若真是个人才,提两个条件倒不算过分。
小醒原本已经做好了冯霁雯会怒吼出‘去你的条件,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本小姐提条件,敬酒不吃吃罚酒,有多远给我滚多远’之类的难听话,若冯霁雯当真如此,她便再不忍了,直接求父亲让自己调到别的院子里去。
再不伺候这个任性的大小姐,随她被人坑骗成什么样儿。
可冯霁雯竟然好声好气地让她提条件。
怎么去了一趟静云庵,整个人都变了?
见冯霁雯还在等着自己开口,小醒攥了攥手掌,挺了挺背,说道:“一,姑娘日后房里的丫鬟婆子都交给奴婢来管,院子里要来新人,姑娘也须得让奴婢把着关。”
冯霁雯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心里却在暗笑,其实这小醒丫头,心里还是挺顾念主仆旧情的。
这听着像是揽权,可这本就是大丫鬟的事情,她之所以特意提出这么一条儿,想来是因貂蝉桂嬷嬷这类的前车之鉴太多,觉得冯霁雯看人的眼光太差了罢?
她是个只想做个闲人的懒人,有人愿意帮忙管这些事,她高兴还来不及呢reads;。
“第二个呢?”
“第二个……就是,在奴婢没有做错事情的情况下,姑娘没有权力无缘无故降奴婢的等级。”小醒满脸的不卑不亢。
冯霁雯听罢险些笑了出来。
这丫头的脾气……正对她的胃口!
没有点儿脾气和原则,怎么做大丫鬟?
冯霁雯一挥手,十分干脆地道:“你说的我都答应了,今天就从抱厦里搬过来吧——”
小醒去抱厦收拾东西的时候,还有些不能回神。
姑娘上回对她这么和颜悦色的说话,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远的她都记不清楚了……
小醒忽然有些想哭,但又立即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强自忍住了。
没准儿又是一时兴起罢了,她才不信她会真的改好了呢诸葛英豪传最新章节!
……
冯霁雯接手了之前由桂嬷嬷管着的几本账册之后,草草一看,便发现了许多纰漏。
书房里的笔墨等物,她去静云庵的前一个月,据桂嬷嬷所记,竟然就花销了五十两银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原来半月不进一回书房的冯霁雯有多刻苦呢!
制衣等除去府中每个季度从中馈里拨出银子置办的外,冯霁雯从自己的月例里就另花了四十两。
穿的过来吗?
最大的一项支出要数胭脂水粉,一个月竟然花去了足足三百两。
脸虽然大了点儿,但未免也太奢侈了吧?
“纵然是浣丽阁的胭脂水粉,却也没这么贵的啊!姑娘虽然爱打扮,但也不能耗费的这么快吧?”西施听冯霁雯念着,被狠吓了一大跳,脸色都气红了。
又想到在桂嬷嬷原先住的房间里搜出来的几根金钗和飘花镯子,还有几个价钱不菲的摆件儿,都是之前姑娘房里丢失的,更是恼的咬牙切齿。
这还是留在房里的,偷偷拿出府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若非是桂嬷嬷已经死了,西施怕是要找上门儿找她理论开撕去了。
一旁的小醒听了却没有吱声。
她之前便是跟冯霁雯说过桂嬷嬷不能重用的,可冯霁雯偏不放在心上。
“照这么算,我每个月的月例都不够使吧?”冯霁雯看着那一笔笔触目惊心的开销,也觉得颇为肉疼。
小醒看了她一眼,提醒道:“姑娘竟不知道自己的月例向来是不定数儿的吗,每个月放在棠院里的银子多是下人的月钱和日用,姑娘若是不够用,只管去管家那儿支,这是老太爷的意思。”
反正就这么一个孙女儿,紧着她败就是了reads;。
冯霁雯这回是真的讶异了。
放眼满京城,怕都找不出第二个冯老爷子这么无度溺爱孙女的祖父了吧?
只怕正是这种溺爱,才让冯霁雯养就了那样的性子吧。
可除此之外,冯英廉却又不知该如何弥补内心的缺憾。
冯霁雯叹了口气,合上了账本儿,道:“从今日开始,帐目我自己来理。小醒,我不在的这两个月,除了下人的月钱之外,院子里还有其它的开支吗?”
小醒起初见她翻账本儿就已经够吃惊了,眼下听她说自己管账,还问她开支,更是大跌眼镜。
却还是立即答道:“棠院里就姑娘一个主子,姑娘不在,日用的一些洒扫和养花的东西等都是从管家那领来的,并无其它开支。”
冯霁雯点了头,往门外看了一眼,道:“天都要黑了,去前院看看祖父回来没有,若是回来了,便吩咐厨房一声儿,晚饭我想同祖父一起用。”
身边就这么一个相依为命的老爷子,她想多亲近亲近。
小醒应下,便去门外吩咐二等丫鬟去了。看了眼天色,又让人开始掌了灯。
“姑娘看账本儿看累了罢?奴婢给您捏捏肩。”西施走到椅后,笑着给冯霁雯按肩。
冯霁雯眯了眯眼睛歇了会儿,任由她按着。
“对了,太妃送我的那个匣子呢?可给我拿回房里来了?”冯霁雯忽然想到了它。
西施点头:“就在姑娘房里呢,姑娘现在要看吗?”
“取过来吧。”
西施应下,转身去了冯霁雯的卧房内,将那放在梳妆台上的朱漆匣子抱了出去。
冯霁雯接过放在肘边的黄花梨小圆桌上,迫不及待地将匣子打开了来。
瞧见里头的东西之后,不由越发好奇了。
“这都是什么呀?”西施满眼新奇地看着那几只瓶瓶罐罐。
匣子里塞了湖蓝色的软棉布,里头放着两只细颈儿的青花瓷瓶,还有一个圆而扁的朱砂点梅小瓷罐。
冯霁雯先是拿起了一只青花瓷瓶,只见上头贴着一道细细的红笺,写着一排小字——睡前涂于面、手,可玉容美白。
将那绑着红布条的小木塞拔出,往手心里倒了些,竟是浅粉色的半透明液体,冯霁雯放到鼻间嗅了一嗅,只觉得是某种不知名的花香气。
况太妃最大的爱好就是折腾美容养颜的各种方子,加之有玉嬷嬷这个医女在一旁做得力帮手,这么些年可谓是战功赫赫,据说她有一间屋子,便是专门儿用来研制这些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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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13 庶弟被揍了
可太妃为什么要送她这个鬼神清洁公司最新章节。
是觉得她太黑了吗?
冯霁雯摸了摸自己的脸。
刚来的时候是有几颗痘痘,但在静云庵里每日早睡早起,又顿顿吃素,早就消下去了。
但爱美之心人人有之,既然已经收下了,那便试试看吧。
冯霁雯又拿起了另一只瓷瓶来,亦写了行小字:沐浴时取两滴溶于水,可紧肤。
这个倒是很适用。
在减肥的情况下,很容易因消瘦而出现皮肤松弛和橘皮组织现象,她本还想着能不能找些橄榄油呢,若这个真有用的话,可省事多了。
冯霁雯高兴地将东西放下,最后取出了那只小罐子来看。
上头只写着俩字儿,赫然是——
“姑娘,这个又是什么用处?”
冯霁雯石化了一刻,迎上西施单纯的目光,道:“也是涂抹的东西……”
紧接着,也不给西施再细问的机会,飞快地将东西丢回了匣子里,一只拿起一只瓷瓶,与西施交待道:“这一瓶涂脸的放到梳妆台,这一瓶泡澡用的拿在耳房里去,小心些不要打了啊。”
“是,奴婢知道了。”西施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应下去了。
冯霁雯将盛放着那罐东西的匣子“啪”的一声合上,抱在怀中,往四处看了看,实在不知道放哪儿合适,最后灵机一动,起身去了书房,踩着凳子将东西搁在了最上层的书架上。
太妃也太能开玩笑了,竟然让她丰/胸!
要知道,她这具身体可才十五岁啊,还没发育好呢!
虽说做人不能输在起跑线上,可这未免也太早了吧?
……
次日早,冯霁雯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地跟西施道:“快去给我打水净脸,我要给祖父请安。”
西施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道:“老太爷这会子已经上早朝去了,您是不必日日请安的,时辰还早,姑娘要不要再睡会儿?”
“这样啊……不睡了。”
冯霁雯坐起身来,发了会儿臆症,才起床穿衣,准备去运动。
从在静云庵开始,她就有着晨跑晨练的习惯,减肥之余还能让自己有个好的精神面貌。
在静云庵时她是绕着禅院和池塘整圈儿的跑,十分畅快,英廉府比静云庵宽敞些,她本觉得施展的空间更大了些,打算日日绕着院子跑上两圈reads;。但西施却对此郑重地提出了反对,她认为在静云庵里没什么人,跑便跑了,可英廉府不一样,虽然也没几个主子,但仆人还是不少的,让人撞见了,怕是会觉得姑娘‘行为有异’。
作为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应该是静若处子的,而不是一大清早便挥汗如雨,穿梭在府中各个角落。
简而言之便是:晨跑虽好,还需避人耳目。
对于古人这些想法,冯霁雯深感无奈,但入乡随俗,她也不想展现的太特立独行,于是便和西施有商有量地制定了一个不那么引人注意的晨跑路线,好尽量避开清晨洒扫的下人。
冯霁雯换了一身较为简便的衣裙,将头发扎了马尾用丝带盘在头顶,在院中压了压腿,做了会儿热身运动,便沿着路线出发了。
小醒望着她跑出门外,方一脸怪异地向西施问道:“姑娘这是要干什么?”
“晨跑,说是能变瘦。”
小醒皱皱眉,低声嘀咕了句:“也不知都是从哪里听来的奇怪说法……”
但瞧着,确实比两月前瘦了一圈儿灵狐封魔传全文阅读。
之前的衣裳穿起来都有些空荡荡的了。
想到此处,小醒便说道:“眼看要入冬了,该给姑娘置办冬天的衣物了,回头你去北锣鼓巷里找冯婆子,让她这两日得空上府上来一趟吧。”
西施点头记了下来。
冯霁雯沿着后罩房跑去了后花园。
约两个刻钟过去,便已经大汗淋漓。
这具身体体质极差,起初在静云庵的时候,跑上半盏茶的功夫便喘不过气了,次日两条腿酸疼的甚至不能走路,经过这整整两个月的锻炼,才算是逐渐适应了各种运动。
但体重摆在这里,跑起来膝盖压力大,隔断时间还是要用快走的方式歇一歇。
冯霁雯拿帕子抹了把脸,觉得差不多了,便打算沿路返回。
路过花园西北一角的小径之时,却见右手边一片桂花树林中,隐隐有一道宝蓝色的身影。
冯霁雯又往前跑了几步,便将林中的情形尽收了眼底。
竟是一个男童在练习射箭。
蒲草编成的简陋箭靶被绑在一棵桂树树干上,很明显是临时设在那里的。
“咻!”
男童向后曲起的手臂忽然一松,搭在弦上的箭便飞了出去。
冯霁雯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那支竹箭。
岂料不仅没能射中靶心,就连靶子的边缘都没能碰着——
冯霁雯下意识地笑了一声。
这笑声却惊动了男童,他受惊般的倏然转过身来,待看清了对方是冯霁雯之后,小小的脸上一阵红白交加reads;。
冯霁雯盯着他瞧了片刻,试探地唤道:“舒志?”
看这年纪和打扮,可不像是小厮。
全府上下,唯一符合条件的应就是她那位庶弟冯舒志了。
不料对方狠狠瞪了她一眼之后,拔腿便跑。
“诶?”
冯霁雯往前追了几步,他却跑的更快了,慌的连手中的弓都丢在了路上。
见他跑的飞快,冯霁雯便不再追,只上前弯身将弓捡了起来。
这是一把十分简陋、甚至称得上是寒酸的木弓。
像是小孩子自己做来玩儿的。
她又往冯舒志跑走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已经没有了人影。
冯霁雯回到院子里之后,将弓交给了西施,让她找个小丫鬟送还给冯舒志。
小丫鬟没敢耽搁,立即去了芜姨娘那里。
可早饭还没吃完,冯霁雯便听见了一个不太让人愉快的消息。
据去送还木弓的小丫鬟小亭说,小少爷被芜姨娘狠揍了一顿。
原因竟是因为那把木弓。
揍完之后还不许吃早饭,让他跪在了院子里,说是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并且让小亭代她跟冯霁雯道歉,让她别生气,回头她一定带冯舒志过来亲自跟她赔礼。
冯霁雯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反省、道歉、还赔礼?
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一旦遇到费解的问题,冯霁雯便下意识地看向西施。
只是这回西施却也是满脸不解,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小亭只是复述,其它的更是不清楚。
冯霁雯不禁皱眉。
虽然弄不清情况,但很明显的是,芜姨娘是因为她让人送还回去的那把木弓,所以才揍了冯舒志的。
想到此处,冯霁雯放下了手中的调羹和半碗银耳莲子红枣粥。
“姑娘您这就不吃了?”
“去芜姨娘那里看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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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14 我们都是熊孩子
芜姨娘住在冯府内院最西面的西跨院里,这座院子甚至连宽敞都算不上,却胜在收拾的很是干净利落焚灭天穹全文阅读。
冯霁雯刚一跨过院门,头一眼便瞧见了跪在院中走道左侧一棵槐树下的小男孩。
他虽是跪着,但那副小身板儿却挺的直直地,远远地看,只让人觉得透着一股执拗。
纵然听到靠近的脚步声,他却也未有回头,应是将冯霁雯一行人当成了在院中走动的丫鬟,故只是直直地望着眼前槐树树干上偶尔翘起的一块块老树皮。
直到那脚步声在他面前的槐树下停了下来,视线当中忽然多了一抹庄红色的衣料,上头还拿亮金线绣了细碎的花朵枝蔓——
这样招摇的颜色……阖府上下也只有她一个人会穿!
冯舒志忽然抬起了头来看向面前的人。
“你来这里做什么!”他死死瞪着一双眼睛。
由于来时已有了心理准备,故而冯霁雯对他的态度并不算太过吃惊,也不恼火,而是尽量温和地一笑,道:“我听说你被姨娘罚了,特意过来看一看。”
家里只有冯舒志这一个男丁,虽是庶出,但好歹是亲生的,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弟弟,关系处的好些,总归不是坏事。
维持家庭和睦,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然而冯舒志在听到她这句话之后,却险些气哭了。
毕竟还只是个小男孩,被罚本就觉得冤枉,眼下又遭到冯霁雯这个罪魁祸首的‘耻笑’,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凌辱,当即既愤怒又委屈地大声道:“你害我还不够,竟还专程来看我笑话!你走!”
冯霁雯险些被他这么一嗓子吼给吼懵了。
但她岂会这么轻易的走?
这时,芜姨娘跟着刚才进去通传的丫鬟从里屋出来了。
见着冯霁雯,她好吃了一惊,行礼后忙就小心翼翼地问:“姑娘…姑娘怎么来了妾身这里?”
这是一个三十二三岁的年轻妇人,身材娇小偏瘦,但因穿衣颜色沉着,肤色微黄的缘故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显老一些。
且那一脸见着了瘟神般、又怕又慌的小表情,让冯霁雯看了不禁有些同情。
见冯霁雯没说话,她又慌忙道:“姑娘可还是为了志哥儿今早偷学射箭的事情?姑娘您瞧,妾身当真是罚了这孩子了,是万万不敢蒙骗姑娘您的……”又道:“那把什么破弓箭,也让下人给烧干净了——”
冯舒志听到这里,拳头都攥了起来reads;。
冯霁雯也总算抓到了重点。
原来是因为学射箭的缘故,才被罚的。
可射箭怎么了?
射箭招谁惹谁了,为什么不许学射箭?
射箭表示很委屈。
这该不会又是自己定下的破规矩吧?
冯霁雯心中有疑,但当着芜姨娘的面儿生怕露馅,故而暂时只压在了心底。
可木弓确是自己让人送还回来的,虽然她先前不知道这样做会使冯舒志受罚,但也有不可推脱的责任,故与芜姨娘道:“又非什么大事,犯不上罚跪,赶紧将人扶起来,吃早饭去罢。”
待她弄明白原因,再说其它。
芜姨娘愣住了,竟一时没反应奇葩总裁慢慢调教全文阅读。
冯舒志却反应不慢,只是他的反应仍旧不太友好:“别在这儿假惺惺了!没人会信你!”
嘿,这孩子脾气还挺臭!
冯霁雯见一时竟无人敢上前扶他,干脆自己弯下身一把将人给拽了起来。
“你干什么!”冯舒志一把甩开她的手,仿佛以为冯霁雯要揍他。
毕竟她之前没少干这种事。
“志哥儿!不许对你长姐如此无礼!”芜姨娘白着一张脸呵斥道。
“我没有这样的长姐!”冯舒志狠狠咬了一口牙,便转身飞快地跑走了。
芜姨娘傻了。
这孩子虽然向来不喜欢冯霁雯,但平日里的反应也没这么大啊。
这下完了。
她怯怯地看向冯霁雯,一时间连求情的话都忘了。
她本是这后宅中一朵柔弱的小白花,当年也是出了名的傻白甜,若不是当年身为冯霁雯生母佟氏的陪嫁丫鬟,主仆情深,由佟氏罩着,她怕是活不下来的。
芜姨娘甚至做好了被冯霁雯甩耳光教训的准备。
“姨娘,那我就先回去了。”
欸?
冯霁雯说完这句话,当真带着丫鬟走了。
芜姨娘更是整个人傻掉在了瑟瑟秋风中。
望着冯霁雯离去的背影,她只有一个想法——她此行,到底是干什么来了?
……
冯霁雯自然是寻找冯舒志挨揍的原因来了。
故在回去的路上,她小声地交待了西施,去好好打探打探冯舒志为什么会因为偷学射箭而被罚reads;。
西施办事的效率很高,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回了棠院。
冯霁雯示意两个二等丫鬟去了门外守着,自己则和西施去了内间说话。
“奴婢旁敲侧击地问了伺候小少爷的婆子……此事倒不算是姑娘您授意的。”
西施这么一开口,冯霁雯的压力便减轻了不少,毕竟孩子是祖国的花朵,扼杀他们的爱好,是很缺乏人道主义精神的行为。
“原来是芜姨娘觉得咱们老太爷是科举出身,老爷在世的时候也是文采非凡,冯家书香世家的门风不能让小少爷给败坏了,不愿小少爷玩物丧志,才只让他专心读书的。但因为姑娘往前也常拿小少爷没出息,丢冯家的人这样的话……来打击小少爷,芜姨娘一来二去的,便更不敢让他做除了读书以外的事情了。”西施一口气说完,看向冯霁雯。
“芜姨娘这法子也太过苛刻了,孩子有爱好是很正常的,两者适当的均衡一下,怎就会玩物丧志呢?”冯霁雯对芜姨娘的听风即是雨感到无奈。
“其实这也不能怪芜姨娘啊……”
“也怪我。”冯霁雯非常自觉,毕竟是她‘恐吓’在先,芜姨娘才会将问题放大。
西施却道:“也不怪您……要怪就怪小少爷他自个儿。”
“呃……?”冯霁雯面颊一抽。
西施解释道:“您是不知道啊,家中请的先生都是大有才学的,可整整五六年下来,小少爷大字都没能识得几个。去年过年的时候,老太爷考他,他竟连自己的名字都给写错了……您说,这还没玩物呢,就已经丧志了,芜姨娘还敢让他学其它的吗?”
冯霁雯的心情复杂了起来。
看来因自幼备受压迫而奋起向学,终成一番大器的故事,在生活中并不常见。
怪不得老爷子那么爱叹气呢。
试问家中有这样一双不争气的熊孩子,搁谁谁能受得了?
亏得冯老爷子能坚持到现在,竟然没有表现出要崩溃的迹象。
冯霁雯正想再跟西施多问些有关这个家里的情况之时,却见小醒自外间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她行礼之际,冯霁雯不由问道:“怎么了?”
小醒说话向来直接明了,不绕弯子。
“姑娘,官府那边来了人,说是貂蝉她逃了——”她压低了声音,却略微有些惴惴不安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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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15 看看谁来了
“逃了?完美保镖最新章节!”西施大惊,她远不及小醒来的淡定。
小醒不满地看了她一眼,西施明白是自己失态,面上不由一窘,却还是连忙地问道:“怎么能逃了呢?”
冯霁雯也颇为意外。
事情隔了已有两月之久,她已经逐渐地要将貂蝉这个人给忘了。
“有人劫狱不成?”冯霁雯蹙起眉头问。
“……自然不是,谁会为了她去冒这样大的风险。”小醒也紧紧皱着一对月牙形的圆弧眉,“她在衙门画押认罪后,是被判的发配边疆的下场,早在一个月前便和其它犯人一同被押送离京了。就是在这途中,夜里趁乱意外被她给逃了。”
冯霁雯将信将疑地问:“消息可准确吗?”
被判了发配罪的犯人,不堪路途艰辛,在半路上死去的比比皆是,听说确定人没气儿了之后许多都是直接丢了喂野兽的。可一旦犯人在中途逃走,不光是本人被抓回来之后要处以凌迟之刑,纵是看守押送者,也是要负极大的责任的。
所以,区区一个普通的犯人逃走,又不是什么重要犯人,押送官是怎么会让这种消息传回京城衙门的?
冯霁雯觉得自己的注意点似乎有点奇怪。
“据说此次负责押送犯人的是钱沣钱大人。他乃是御史官衔,听说之前正是因为不满如今押送犯人的条例,在朝堂上公然顶撞了皇上,皇上这才罚他押送犯人前往边疆,令他反思己过的reads;。”小醒说到这里,又加了一句:“钱大人是出了名的宁折不弯,就连老太爷也常说他过于耿直了些。”
犟头钱沣?
这位御史言官的名号,冯霁雯倒是隐约听说过的,只是没想到竟真同历史上记载的一样。
“那想来是真的被她给逃了,官府应是派人在追捕了吧?”
小醒点头,道:“消息从几百里外传回来本就需要时间,没准儿已经抓回来了。”
西施生怕冯霁雯担心一般,强行安慰道:“姑娘不必担心,她定是逃不了的,纵然真给她逃了,她也绝不敢再回京城,躲都躲不及呢。再也没可能威胁得了姑娘了。”
冯霁雯哂笑了一声,点点头。
她倒是不担心这个的。
既然是官府的事情,她便也不自个儿给自个儿找麻烦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姑娘,已是巳时中了暗黑破坏神之无极限最新章节。”
冯霁雯估计换算起来也是有十点钟左右了,于是问道:“祖父早朝还没回来吗?”
“往常这个时候早该回来了的。”小醒说道:“大概是因为老太爷刚回京,手头上需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的缘故,这才回来迟了。”
老爷子辛辛苦苦支撑着这个家,也真是够辛苦的。
想是早饭都没赶得及吃吧。
冯霁雯想了想,便道:“去厨房吩咐一声,晌午给祖父熬一道猪蹄汤,记得放些山药和红枣进去,既补气又补脾胃。要提早熬,多熬些时辰。”
小醒微微怔了片刻,才应下来。
汤确实是提早熬好了,可中午的时候,英廉并未回府。
反而有小厮回来传话,说是老太爷留在了傅恒府里做客,不回来吃饭了。
冯霁雯深深觉得要跟这老爷子一起吃顿饭也真是够难的。
西施却赫然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向她。
冯霁雯被她看得一阵发毛,不明所以。
“姑娘……您是没听着吗?老太爷他去了傅恒府做客啊——”
冯霁雯刚想问怎么了,却陡然反应了过来。
傅恒府!
那不是福康安家吗?
唔,怪不得西施这么敏/感了。
可她早已不是从前那个被富察家的福三公子迷得七荤八素的豆蔻少女了。
“同朝为官,有些来往不是正常之事吗?去便去了,不必大惊小怪reads;。你这副模样让人瞧见了,才更要惹人误会。”
西施觉得自家姑娘这话说的在理。
可她总莫名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之前也没听说过老太爷跟那位傅恒大人有什么来往啊,更别提是刚一回京,头一位上门拜访的便是这位大人了。
可有冯霁雯方才那句话在,她便没敢再多说。
而正是她这个没敢多说,让蒙在鼓里的冯霁雯险遭了一场‘横祸’——
……
午饭后,英廉府里来了客人。
彼时冯霁雯正在书房里铺纸,准备练一练字,却忽听丫鬟来禀,说是那彦成过来了。
这时的乾隆朝,男女大防早已不似从前,尤其是旗人子女之间,来往非常方便,尤其是这种沾着亲带着故的,更是无需着意避嫌。
但纵然如此,那彦成也只能在会客厅等着她过去相见,最基本的礼数是不能坏的。
来了清朝这么久,那彦成算是冯霁雯唯一的朋友了,当时在静云庵的时候,也是他常常给自己带去些解闷的小玩意儿,以及外面的消息。
一来二去,倒是真的跟这个大男孩混熟了。
故此刻冯霁雯听了他来,将自己收拾了一番,确定没有失礼的地方之后,便面上挂着笑,带着西施去了客厅相见。
但今日那彦成却不是独自一人过来的,而是带来了一位与冯霁雯年纪相仿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一身鲜亮的果绿色旗装,头发梳的极简单,只是用带着小铃铛的红色丝带绑了两条长长的麻花辫儿垂在胸前,在高背椅上大大咧咧地坐着,还翘着二郎腿,翘高的那只脚一晃一晃的,绣鞋里的白绫袜也若隐若现。
跟着况太妃学了这么久规矩的冯霁雯,一眼瞧去不禁觉得十分新奇。
真该让太妃瞧瞧——原先在这京中,她可不是仪态最差劲的小姐,可有人比她还浮夸呢。
但这姑娘,是哪一家的?
冯霁雯忽然止步,看向随身携带的记忆库丫鬟西施。
西施的表情,却是一个大写的‘奴婢也不认得’。
站在客厅门前,冯霁雯忽感进退两难。
而就在这时,那彦成却先一步瞧见了她,热情地道:“月牙儿,快,看看我把谁带来了——”
噗,这么说竟然还是认识的?!
冯霁雯忽然很想就地昏厥过去。
她只想安安静静做个失忆者,怎么就这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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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16 脸盲患者的福音
好在事实不如她想象中的那般糟糕萌宝无敌:妈咪搞定坏爹地最新章节。
“月牙儿妹妹,你不记得我了?”那小姑娘举目看过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十分灵动可爱,她口气带笑地道:“我们小时候还一起玩儿呢,我四岁那年去了广州姨母家养病,前些日子才刚回京——”
四岁那年?
这谁记得!
冯霁雯大松一口气,这才放了心踏进了厅内,看向那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约莫还有些零散的记忆,却是不大记得起来了……”
不料那姑娘郝然一笑,讲道:“没事没事,别说你那时才三岁多了,就是我自个儿也都没什么印象了reads;。”
呃?
这下倒是省心了。
“还是我二表哥告诉我的,说了些咱们小时候的事情,我才隐约想起来了那么一点儿。”那姑娘看向那彦成,笑着说道。
二表哥?
冯霁雯也下意识地看向那彦成。
那彦成权当做了中间人,算是让二人重新认识了一回。
原来这姑娘是那彦成的姑姑章佳氏与奉恩辅国公弘融的嫡长女紫云格格,也就是阿桂的外孙女,因自幼体弱多病,在大夫的建议下,四岁那年跟随经商的姨母一家移居去了气候温暖的广州养病。如今身体愈发见好,又因到了婚配的年纪,这才被接回了京来重生之千金巨星最新章节。
紫云是个很爱说话的姑娘,跟冯霁雯说了许多自己回京后所遇到的无法适应的事情,又说在广州时如何如何。
而冯霁雯自打从来到这里之后,还没能有个可以说话聊天的小伙伴儿,紫云一副带着浓浓广州味的京话,莫名的有趣。她所言又多是京中现下的一些常见之事,并非是冯霁雯平日里能从西施那里得知来的,故她倒是很愿意多听一听,时不时地还会问上两句。
说来也巧,紫云刚从南方回来,对京城甚为不适应,而在这一点上,冯霁雯的不适应甚至要比她来的还要深刻,故二人在许多方面,倒是很有共鸣。
“我最不习惯的就是每逢见到一个长辈,便要招呼行礼,那么多的人,我连他们的脸都记不住,又焉能辨的出该喊他们什么?我跟着额娘认了半个月,竟连一小半都没能认得过来,害得我现在都不敢随意见人了,生怕喊错了称呼让人笑话。”紫云十分苦恼地说道。
像她们这种大家族,各种人物关系错综复杂,忽然融入进来,确实是件难事。
冯霁雯不由道:“这一点,我也是深受其害的。”
这些日子,她也是在不停地跟着西施打听家中的人物关系,虽然英廉府里人少,但京中有关的亲戚却是不少的。
她还专门将西施收集来的信息,记了个小本子呢——
“深受其害?”那彦成捕捉到了一个很怪异的成语。
“咳,深有体会。”冯霁雯改口。
“可我确实是深受其害啊。”紫云苦着张脸,哀呼道:“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记性还算好的,可唯独记不住人脸,见过一面转脸就忘,回头一想只觉得统统是一个模样,又有什么办法呢?”
冯霁雯看向她。
看来这小姑娘患有一定程度的脸盲症。
见紫云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冯霁雯想了想,道:“我倒是可以给你出个法子——你可以将他们的某一个特征拿笔记下来,时不时地翻看一遍,虽然也费些时间,但却比认脸来的简单多了reads;。至于名字和其它,日后相熟了,便自然而然地会记住了。眼下你最紧要的,应是要先记住同他们之间的关系。”
紫云一听便来了精神,忙追问道:“什么特征?”
“比方说韶九,你便可以记为:大舅家二表哥,肤色微黑,下颌有痣。”
那彦成一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下颌处的那颗小黑痣,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我黑吗?”
他在家里,还算白的呢。
冯霁雯不置可否地道:“我只是打个比方。”
那彦成这才稍稍释怀了一些。
紫云忍不住哈哈笑了一阵,过后便眼睛亮亮地说道:“我明白这个法子怎么用了,回头我就让丫鬟帮着记下来,我虽记不得人脸,但背书还是擅长的,到时若全能背得下来,只管照着特征认人就成了,也用不着再去头疼了!妹妹这个法子当真是好!”
这简直是脸盲患者的福音啊。
越说越起劲的二人,竟隐隐有了些千金易得,知己难求的惺惺相惜之意。
一来二去,倒是将那彦成这个中间人给晾在了一旁。
他却乐见其成,也不插话,只在一旁面带笑意地静静吃着茶,只末了总结了一句:“打小儿你们俩就喜欢凑在一起玩儿,我就知道,这些年过去也是隔不断的。”
“那还用你说!”紫云已将冯霁雯视作了久别重逢的好友,说话时,笑着看向冯霁雯。
那彦成刚要开口打趣二人两句,却听得冯府的下人来报,说是阿桂大人府中来了人,称是大老爷、也就是那彦成的父亲阿迪斯,让那彦成即刻回府一趟。
“家里有事?”冯霁雯见那彦成脸上的笑瞬间已没了踪影,不由问道。
紫云也看向他。
只见那彦成皱了皱眉,似有些烦恼,却也只是道:“一件小事罢了……不打紧的。”
“大舅舅既然专程让人来喊你回去,怎会是小事?二表哥,你还是赶紧回去一趟吧。”紫云说道。
“嗯。”那彦成站起身来,又对冯霁雯道:“月牙儿,那我下回再来看你。”说到这里,又隐隐笑了笑,加了一句:“再有两个月宫学里就开始休年假了,到时咱们便有的是时间在一起玩儿了——还和往年一样,带你到京郊骑马去!”
紫云却赶人道:“你快走吧,别耽误我跟妹妹说话谈心了!”
那彦成这才看向她,道:“什么叫我快走吧?怎么,你不跟我一道儿回去吗?”
“现下时辰还早着,我跟月牙儿妹妹有许多话要讲呢——”回京这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说到一块儿去的,哪里舍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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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夫 017 怒气汹汹的来人
那彦成满脸的不赞同:“可今日是我将你带出来的,若让姑母姑父知道我让你一个人回去的话,回头指不定要怎么骂我呢庶女为尊全文阅读!”
“我说你这脑筋怎么总那么死啊,到时我跟阿玛额娘说一声儿,不就成了?”对于自己这个丝毫不懂变通的表哥,紫云深感无奈,也不及他再多言,便起身将人推搡了出去。
那彦成别无他法,只有一个人先回去了,只是又再三交代了紫云,让她天黑之前一定要回家。
“这些年,你是怎么跟他玩儿到一起的?”望着那彦成的背影,紫云满脸的嫌弃。
冯霁雯笑着道:“你表哥虽然性子直来直去的,但人还是很好的。”
这一点紫云倒是不否认,只挽起了冯霁雯的胳膊,冲她眨了眨眼睛,说道:“咱们出去玩玩儿吧?”
“去哪儿?”
“你是不知道,我跟京中这些姑娘小姐们,压根儿都说不到一块儿去,自己又懒得走动,是自打回了京城,还没怎么出去过呢!你对京城熟,应知道些好去处的吧?”
冯霁雯心想,大姐,我还没你熟呢好不好?
只能仗着紫云对从前的冯霁雯不了解,藉口道:“可我平日也不常出门。”
紫云“啊”了一声,似有些失望。
就当冯霁雯以为她要歇了出去玩儿的心思之际,却又听她拿一种‘死灰复燃’的口气说道:“那咱们便随意逛逛吧。好玩儿的去处我是不知道,但前日里二表哥带我去过一家茶楼,那里的书说的很好听,茶点也十分地别致美味,咱们全当是出去解解闷儿吧?”
“是啊姑娘,您不如就陪紫云格格出去走走吧reads;。”一直守在旁边的西施忽然也开了口劝道。
是想着姑娘自打从乞巧节那日起,一直被禁在静云庵里,回府后也不曾出过门,生怕她被闷出个好歹来。
冯霁雯想了想,总算点了头。
回房挑了件还算素净些的衣裳换上,便跟紫云同乘一顶轿子,出了来到这大清朝之后的第一趟门儿。
可这一趟门儿出的,她回过头来只有一个感想。
那就是外面的世界太特么的危险了!
……
“除去小时候的交情不说,咱们算是头一回见面,我真心觉得与妹妹十分投缘,我也没带什么好东西来,这个镯子,便先当做是见面礼送给妹妹了吧!”轿中,紫云随手将手腕上的镯子褪了下来,塞到了冯霁雯的手中。
这是一只分量十足的赤金镯子,握在手里头沉甸甸的鬼神都市最新章节。
在京城能佩戴这种首饰出门儿的年轻姑娘,不是暴发户,就是品味太实在。
“这见面礼也太贵重了,格格还是收回去吧。”冯霁雯将这名副其实的土豪金塞了回去。
“这还算贵重啊?我家里头还有几个比这只更粗的呢,这个算轻的了,你可是嫌弃它被我戴过了?”紫云满脸的认真。
比这只更粗的?
冯霁雯目瞪口呆。
紫云便当她是默认了,却也不介意,反而道:“那我回头再从新打的那几只里挑个粗一些的送来给你。”并问道:“你是喜欢上头雕猴子的,还是喜欢雕蝴蝶儿的?”
冯霁雯哭笑不得地道:“我素来不爱佩戴这些东西,你真不必送我了。”
“那怎么行呢?”紫云一脸坚持。
“你若真要送,便随意送些小东西吧。”
紫云想了想,遂也不再跟金镯子死杠,而是摸起了挂在脖子上的怀表,道:“这是我从广州带回来的,是十三行里的玩意儿,走时倒是很准的,我也是头一回拿出来戴,还是新的呢,你既觉得金镯子太贵重,那便将它送给你吧?”
见她铁了心要送自己东西,冯霁雯也不好再推辞,便任由她将那只怀表挂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她拿在手中瞧了瞧,表链是银制的,表身则是常见的青铜,圆圆的表盖上雕着镂空的兰花,将表盖掀开,便是光滑的玻璃表面,里头指针指向的是十二时辰表。
虽然材质一般,但却十分精致,冯霁雯瞧了倒也喜欢,便跟紫云道谢,又道她身上没带什么东西,待下回见面,再送紫云一份。
紫云不以为然地摆手,并道:“什么格格不格格的,听着生分,你便干脆喊我紫云姐姐吧。”
姐姐?
她搁现代,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好吗?
冯霁雯顿了一下,却是道:“咱俩年岁也差不多少,姐姐妹妹的听着也有些生分,不如便以名字相称吧?”
紫云愣了愣,笑道:“你这丫头,可是觉得喊我姐姐是吃亏了不成?”却还是道:“那便依你吧,你喊我紫云就是,我是喊你霁雯还是月牙儿?”
“都可reads;。”
“嗯……霁雯好听,但月牙儿亲近些,还是喊月牙儿吧。”紫云自顾自地说着。
冯霁雯笑着点头,只说随她喜欢。
二人说说笑笑着,没过多久,便来到了紫云说的那家茶楼前。
二人被各自的丫鬟从轿中一前一后扶了出来,紫云倒算轻车熟路,直接让小二带着他们去了二楼雅座,还另加了银子,让伙计给特意找了个位置好的。
冯霁雯起初不解,可待上了二楼坐下之后才知道,原来所谓的位置好,便是靠近着围栏,好方便看到楼下堂中说书台的所在。
二人要了壶龙井,并着几样儿糕点果品,伙计临走前,紫云又让他加了一碟炒瓜子儿。
冯霁雯忽然想,若是叫太妃知道她在外头嗑瓜子儿的话,指不定又要罚她将规矩练上多少遍。
待茶点被端上来的时候,楼下堂中的说书人也开了腔。
紫云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儿,听的津津有味。
冯霁雯刚要笑着提醒她一句,此处不比广州,还是稍微注意些来的好之时,面容却忽地僵住了。
楼下这书说的……怎么这么熟悉?
再一细听,冯霁雯顿时觉得被雷到了。
这不是天龙八部吗!
可天龙八部怎么会出现在乾隆年间?
似乎只有一个答案。
在她之前,已有穿越者光顾过了。
真不愧是筛子王朝啊。
由此看来,这个时空里许多地方怕是都已经被改变过了,她所知道的那点儿为数不多的历史,也不知还能不能用得上。
回头还是多找些书看一看,多了解了解这个时空与她所知道的那个纯正的大清朝有了哪些出入为好,免得因为自己的错误认知而引起麻烦和误会。
冯霁雯正作想间,不防备之下,忽听到一阵急急的脚步声传来。
伴随着脚步声的靠近,还带有一道怒气十足的喝声。
“冯霁雯!”
被这极高的一嗓子吼的,整个二楼都忽然间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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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大家猜猜来人是谁?(金夫../41/41606/)--
(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18 福康安
在这谜一样的寂静中,冯霁雯抬起了头来,望向了来人主角的无敌穿越全文阅读。
来人身姿挺拔,宝蓝色的袍子外套着件镶小羊毛皮的月白色巴图鲁背心,斧凿般轮廓分明的脸庞上,一双英气逼人的眉目间满含着怒气。
这又是哪一路的仇家?
冯霁雯懵的不行,紫云也是满面茫然,此际只听立在一侧的西施忐忑不安地低声说道:“这是福康安福三爷……他、他怎么来了?”
竟然是福康安。
冯霁雯还来不及多想,那英姿非凡的少年郎已大步来至了她面前。
而后不待冯霁雯反应,眼前一晃,一盏茶水便被泼到了脸上。
茶水还算热的,冯霁雯不做防备被他泼了个正着,一时间整个人都傻了。
这种狗血的情形到底为什么会以如此迅雷不及掩耳发生在了她的身上?
而且她竟还是被泼的那一个,她竟然被一个男人泼了!
就算告白你不答应,那也是你情我愿之事,且那都是两月前的事情了,犯得着特意来这一出儿当众羞辱她的戏码吗?
这下不光是冯霁雯感到愤怒,更是替之前的冯小姐觉得不值reads;。
这是什么玩意儿!
在福康安这个动作后,原本寂静的二楼顿时沸腾了起来,此刻虽是下午,但来听书的人却是最多的时候,甚至因今日咸安宫学休沐的缘故,这二楼之中,还有不少聚集而来逛茶楼的八旗子弟,皆是认得福康安的。
而冯霁雯的身份,显然也早在福康安最先的那声怒吼中暴露了。
冯霁雯对福康安的爱慕之心,往前可是无人不晓的,眼下得见如此一幕,怎能不激发起众人的好奇心?
纷纷挤着抢着好位置往冯霁雯那边看,连堂下说的正为精彩的天龙八部也不去听了。
这才是现成儿的好戏啊!
隔着环绕的围栏遥遥地看着,只见那边的两个姑娘似乎也开了腔,脸色都不好看。
而就在这时,忽见福康安转过了身来,面朝众人冷声说道:“今日我福康安在此有些私事想要解决,还望诸位能赏面避嫌一二——”
话虽还算客气,但口气已是极不友善黑山老妖要修道最新章节。
众人互视一番,虽是不愿,但也纷纷下了楼去。
这位爷在京中,那可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一行锦衣华服的少年人是最后下楼的,待刚下了楼梯,便有人嬉笑着问道:“欸,黎隽,我说这冯小姐不是你表妹么,你见她挨欺负,怎么也不上前帮一把呀?”
被点名的少年冷哼了一声,道:“……我与她素来是不合的,再者说了,是她纠缠福三爷在先,眼下这般也是自作自受,我能帮她什么?”
“哟,说的真跟大义灭亲一样!”
“你是怕福三爷回头记恨上你吧?怂包!”
“你说谁怂包呢!”
“好了好了别吵了,咱们在楼下就地儿坐一会,再瞧会儿热闹再走——”
“要瞧热闹你们慢慢瞧吧,我先回去了!”黎隽黑着一张脸,带着小厮大步离了茶楼而去。
“嘿!我不就开个玩笑吗?真是不识抬举,本少爷跟他开玩笑那是看得起他!”
……
“你果真是比我想象当中的还要卑鄙阴险!”福康安将那茶盏就地摔碎,咬牙切齿地对冯霁雯呵斥道。
“真没看出来,你还想象我呢。”冯霁雯轻描淡写的一句,又道:“可卑鄙一词,眼下看来或是用福三公子身上才更为妥当吧——”
她一把抓过西施帮她擦脸的手帕,在脸上抹了两把,将那帕子摔在了桌上。
“你……!”福康安被她先前那句话气的一时语塞。
想象过她?
鬼才想象过她reads;!
“冯霁雯,我今日便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不管你使什么阴损的法子,想嫁到我富察家,只能是做梦!”他的声音不如起初那般高,却也沉的令人心惊。
冯霁雯只觉得这人八成有病。
家里头都没人管管吗?
“你堂堂一个七尺男儿,说话怎么如此难听!”紫云气不过,起身便要上前去,却被坐在外侧的冯霁雯伸手拦住了。
她看向福康安,问道:“我知道了,你还有其它的话要说吗?”
“其它的?”福康安冷笑了一声,重重地一握拳,道:“你只需记住,不要再自找其辱!”
“既然如此,那我想问你一句,自乞巧节后,我便再未见过你,纵然是因从前之事,可我对你百般纠缠,甚至跳进护城河中,到头来遭人耻笑的也只是我自己而已——”冯霁雯面带嘲讽地道:“可方才福三爷往我脸上泼茶水之前,却不见你喝退众人,这般摆明了想让我当众出丑,不知究竟所为何事?”
福康安只觉得眼前之人这副分明生气,却恰到好处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的举动,与从前大为不同,可当你厌恶一个人的时候,她做什么都是错,纵是沉着,落在他眼中却只有虚伪做作。
“所为何事?你做过什么无耻之事,你自己会不知道吗?”
“明人不说暗话,别在这儿绕弯子了。”冯霁雯有些不耐烦了。
她倒还不耐烦了!
福康安简直要被气笑了。
“你让你祖父英廉去我府上,与我父亲提出要你嫁到我富察家之事,你当真以为我会妥协吗!”他总算说出了根源所在。
什么?!
冯霁雯石化了。
“这、这怎么可能!我家姑娘根本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西施为主子感到委屈,她家姑娘压根儿都不记得他是谁了,又怎会让老太爷去商议什么亲事呢?
她原以为自家姑娘在跳入护城河,未得福三爷理会那晚,已是将人都丢尽了,可此刻她才知道,竟还有更为丢人的事情发生在了自家姑娘身上。
可这回却是被冤枉的!
“此事在此之前我并不知晓。但若事实果真如此,我便代祖父向福三公子赔礼道歉。”冯霁雯已大致想通了内里的曲折,迎着福康安那厌恶至极的目光,她强忍着因躺枪而积攒的满腔怒气,道:“此事我自会与祖父言明。但我亦无意嫁进你们富察家,还请福公子不要杞人忧天,白日做梦了。”
杞人忧天?
白日做梦!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白日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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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上章在书评区猜来人是王二麻子的那位朋友请你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金夫../41/41606/)--
(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19 加倍奉还
福康安冷笑连连,只觉得冯霁雯的一字一言,都带着侮辱他的意思超级鉴宝师(风乱刀)全文阅读。
她从前可断不敢这样!
“你最好说到做到!”
“我既说了,必会兑现。”冯霁雯话音初落,便信手提起了茶壶。
福康安尚且不曾注意到她的动作,只想着这人去了一趟静云庵,瘦了那么一圈儿,竟是了不得了,口齿都跟着尖利了——
说他想象她,说他白日做梦,她脸皮这么厚,怎么不上天呢!
然而片刻后,忽觉兜头袭来一阵温凉。
凉意顺着头顶而下,直往下钻。
将大半壶茶水倒了个精光,冯霁雯望着福康安气的面红耳赤的模样,心中总算解了些气。
“冯霁雯!”少年一字一顿,将牙齿都咬的咯吱作响。
“你赐我无妄之灾,我自要加倍奉还。福公子反倒该感谢我,没让方才那些人在一侧观望取笑,若不然也好让福公子尝一尝我方才的心境如何reads;。”冯霁雯再没看他一眼,提步便要离开。
福康安到底还算是有些自制力,纵然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泼茶水而气的发抖,却也总不能真的对冯霁雯一个女子动手,只在她经过自己身侧之时,声音沉沉地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你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应当清楚——”
冯霁雯只脚下一顿,并未回头,口气平淡地道:“没错,我做过或是没做过,我心底自是比你清楚的。可你眼中的偏见,不知你自己可曾看得清楚。”
因着之前对她的百般成见,才会一句话都不问,在尚且没有真的弄清事实真相之前,便将过错尽数推到她的身上。
耳后是不轻不重的脚步声,渐渐行远。
福康安站在原处,拳头松开了又攥紧,反复如此,一如眼底的颜色。
……
“姑娘,您没事儿吧?方才可真是吓坏奴婢了,福三爷他也太过分了!”一出了茶楼大门,西施便红了眼睛。
“我没事,就当洗了把脸落跑王妃:彪悍王爷请抓牢全文阅读。”冯霁雯不以为意。
福康安怕是不一样了,方才她那壶茶是掀开了茶壶盖直接倒下去的,顺着脑袋怕都淌进衣襟里去了,这深秋时节的一走出来,北风一吹,那酸爽应当不太好形容。
西施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替她觉得委屈,又有些怨自己不如小醒姐姐那么有用,遇到事情半点忙也帮不上姑娘。
故将冯霁雯扶进了轿中之后,临走前还不忘朝着茶楼二楼处狠狠瞪了一眼。
“月牙儿——”
轿中,已被这一系列的变故震惊的傻了眼的紫云,仿佛才堪堪回过神来。
冯霁雯向她看过去,笑道:“头一回出来吃茶,便连累着你跟我丢了这么大一个人。”
“哪里丢人啦?”紫云的眼睛睁的圆圆的,满脸夸张地道:“我觉得你方才可威风了,一丁点儿也没落下乘!”
冯霁雯被她神色逗笑,心中的阴霾也随之一扫而光。
“但是……他说的都是真的吗?”紫云有些好奇,又有些小心地问,似怕戳了冯霁雯的痛处。
“之前的事情是真的,但往后不会有了。”冯霁雯一言概括道。
紫云看向她的目光,有些不一样了。
其实之前她也多少听说过一些关于冯霁雯的传言,京城虽大,但每个圈子却是很小的。
“月牙儿,你真跟别人说的不一样。”她笑着道。
……
冯霁雯回到英廉府,收拾了一番过后,见天色已经不早,便催促了紫云早些回家。
紫云原先是有些不放心她的,但一路下来,见她确实没有想象中的不堪受辱亦或是痛哭流涕的模样,而是真的未有放在心上,便也跟着放了心。
并于临走前约定了两日后再来看她,还玩笑着说让冯霁雯备好礼物等她,冯霁雯一一应下了,她才带着丫鬟回国公府去了reads;。
天色将暗之际,冯霁雯方听她派去前院的下人回了棠院禀报——英廉总算回来了。
冯霁雯正准备去见他,却有仆人先一步来了棠院通传,说是英廉请她去一趟前院外书房。
府中各处已经掌灯,西施行在侧前方,不着痕迹地给冯霁雯带着路。
来到外书房,冯霁雯止步于门前,待下人进去通报过后,方行了进去。
“霁雯给祖父请安。”
英廉正坐在书案后,见冯霁雯进来,便合上了手中的书册,抬起头来道:“坐吧。”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显是因近来没有休息好所致。
冯霁雯在一侧的椅上落座下来。
一直看着孙女儿的英廉,见她动作十分得体,竟是跟往前换了人似得,不由道了句:“看来况太妃教给你的那些,你这回是真学进去了——回头是真要好好感谢感谢人家才行。”
冯霁雯本是打算直接问一问他今日之事,何以连声招呼都不打,便去了傅恒府‘说亲’,可眼下见他满脸慈爱的模样,这有些质问性质的话,便就问不出口了。
说到底,不过都是为了她好。
虽然莫名坑了她一把,但也是因为没弄清楚原因所致。
由此看来,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不光是信任,还有沟通。
“太妃的好,霁雯都记在了心里。”她接了一句,又道:“祖父对霁雯的疼爱,霁雯也都明白。”
英廉忽地一怔。
望着面前这个在昏黄的灯光下,显是与从前有了太多不同的孙女儿,以及方才她那句往前从未说过的话,英廉竟觉一阵恍惚。
仿佛自己已经很久不曾认真地看待过这个孙女了一样。
也不知她是于何时起,竟有了这样大的变化。
外人眼中所谓的疼爱,他从不觉得那是真正的疼爱,因为在他心里,始终觉得自己所给的不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而孙女儿真正需要的,他却亏欠良多。
“哎……”老爷子不是个擅于表达的人,到底只是笑着叹了一口气。
片刻之后,才说道:“你懂事了许多,祖父很是宽慰。可惜的是,祖父不能将你留在身边太久了。”
冯霁雯便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今日我去了傅恒府一趟,同春和公说了一席话。”
春和是傅恒的字,春和公便是英廉对傅恒的敬称了。
傅恒为官清正,位高权重又是皇亲国戚,如今在朝中最是受人倚重。(金夫../41/41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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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夫 020 路子挺野
“说了些你与他家中那位三儿子的事情天尊重生全文阅读。”英廉似在想着要怎么措辞,顿了一下,才又接着说道:“祖父知道你一门心思都在他的身上,近年来更是没少因为他闹笑话。乞巧节一事后,祖父心中便也有了定论……罢了,既是你想要的,祖父便自当尽力满足你。”
望着灯光下,头发花白的老人说说停停的模样,冯霁雯内心忽然涌现了一种说不出的满足和温暖。
是以她虽然知道这位老爷子此刻心里不是滋味,却也没有急着解释,而是生了些孩子气出来,想要听听他接下来会怎么说。
她前世的祖父过世的早,都没来得及见过一面,她还不知道被这样一位老人放在心尖尖上疼爱着,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如今这样,可真好。
“我与春和公还算有些浅薄的交情,他又向来是个明事理,肯为别人考虑的人,我看得出来,他虽然也不大满意这门亲事,但碍于种种,却也没有出言拒绝。”英廉边说边轻轻扣着书桌,“所以你尽管放心,这门亲事是板板钉钉的事情了。”
冯霁雯故作认真地问道:“祖父,那福康安呢?他断不会答应娶我的。”
英廉眉头一提,竟有些十分硬气的模样,满面正色道:“这一点你不必担心,那小子性格虽然张扬了些,但富察家治家向来是出了名的严谨,他纵有不愿,却也不敢悖逆父母之命的reads;。”
哟呵?
没想到她家老爷子给自己强行定亲的路子还挺野的啊?
冯霁雯这才明白今日福康安为何会对自己发那样大的火,原是拗不过家里,只能从她这边寻求解决之法。
听到这里,冯霁雯也不再装傻,看向英廉,微微笑着说道:“祖父,可我如今不想嫁给他了。”
英廉闻言,可谓是大吃了一惊。
“在静云庵里的这些日子,我已经想通了。福康安纵然再好,可他对我无意,甚至称得上厌恨,若我如此嫁入富察家,日后的日子只怕也不会好过。”
英廉越听越觉得意外。
“月牙儿,你这番话,可当真吗?”老人满脸的犹疑之色。
“婚姻大事,岂可儿戏网游之黑暗血统全文阅读。”冯霁雯觉得自己此刻,自带了一种老干部的气息。
英廉却霎时间高兴坏了。
他是真没料到有生之年,竟还能有机会看到自己这唯一的孙女有幡然醒悟的一日啊。
“祖父也不瞒你说,福康安这孩子虽是长得一表人才,又深得皇上宠爱,可性格终归是太过欠缺沉稳,不是个良配。”
冯霁雯的脸色便不怎么好看了,看着他道:“那您怎么早不同我讲?您还特意登门去傅恒府,这不是亲手将我往火坑里推吗?”
“祖父这也是被你逼的没了法子啊……”老爷子的口气里隐隐透露着些许的委屈。
冯霁雯立即投降,认错道:“往前确是我不懂事,这才惹了祖父您为我瞎操心了。”
“瞎操心?”英廉面色复杂地看向她。
冯霁雯立即摇头否认。
一不小心总说实话的毛病该怎么改?
“真不嫁了?”英廉问道。
“真不嫁了。”
“日后可不许后悔——”老爷子一脸严肃。
冯霁雯也跟着严肃起来,断然摇头道:“不后悔。”
傻子才后悔呢。
谁后悔谁孙子。
英廉脸上的神情却忽然变得微妙起来,他深深叹了口气,道:“如此一来,明日早朝后岂不还得往傅恒府走一趟?我这张老脸,可都在傅恒府丢尽了。你这孩子也真是没法儿说,你既是对富察家那小子死了心,为何不同我讲明白呢?”
“您不也没问么?”
英廉便又是叹气。
“您别叹气了,晌午给您熬的山药猪蹄汤,您也没顾得回来吃,待会儿我让厨房热一热,给您端一碗过来吧?”冯霁雯借机表了一把孝心reads;。
这招对英廉倒是很有用,一听孙女还让厨房给自己煮了补汤,顿时也就觉得这脸丢的也值了。
待冯霁雯离去之后,不久厨房真的将汤送了过来的时候,老爷子拿勺子舀了一口,眼睛都红了。
“老太爷,可是呛住了?”来送账本的管家庆叔见老爷子表情似有些扭曲,连忙问道。
英廉摇摇头。
“我等这碗汤,可是等了十多年了……”
庆叔不太配合地提醒道:“老爷,这又不是姑娘亲手熬得,就是咱们厨房里普通的补汤而已,您不是常常喝的吗?”
年轻的时候,便是个出了名耿直男孩。
英廉面带愁色地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道:“跟你说你也不懂,你还是先回去吧,这账本儿我看完之后,会让人给你送回去的。”
庆叔笑了笑,退下去了。
难为他还能笑得出来,在这样伤害打击过一位孤独的老人之后。
好在这位老人比较坚定,认为能吃到孙女儿让人熬的汤,已是件天大的高兴事。而至于让这宝贝孙女儿亲自下厨,他是不敢奢望了。
他家月牙儿那双手,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哪里能做那样的粗活儿?
就是她肯,他这做爷爷的,也舍不得啊。
……
晚间,冯霁雯洗漱后躺在床上,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的。
“姑娘,您还不睡吗?”今日是小醒守夜。
“我睡不着。”冯霁雯翻了个身儿,面向床外看着她,微微皱起了眉头问道:“你说这亲,会不会退不掉?”
她今日回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小醒问及原因,她想着要消除小醒之前对她的芥蒂,便没有刻意瞒她。
而今日同福康安这么一见,遭了场横祸,她算是怕了这冲动的少年了。
万一真嫁给这样的人,她岂不是要狗带了?
小醒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姑娘您就别想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无缘无故的好事呢?时辰已晚,您还是趁早睡了吧,奴婢去外间守着。”
冯霁雯:“……”
你别走,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这话是什么意思!
……
ps:哈哈小醒毕竟是庆叔亲生的,说话都是一个路子。再ps:大家肿么就这么不爱在书评区留言呢,写的好是不好,泥萌倒是吱一声儿啊?
……(金夫../41/41606/)--
(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21 赔礼道歉
而事实证明,此番顾虑确实是冯霁雯想多了最强方士全文阅读。
次日早朝罢,英廉回到府中,不光是扼杀掉了昨日口头上约定还未来得及付诸行动的这门亲事,且还带来了傅恒及其三子福康安。
傅恒称是带他这逆子来给冯霁雯赔不是的。
原是昨日茶楼之事,已在京中传开。
可冯霁雯总觉得他们是来道谢的,感谢她松了口不嫁福康安,没再坚持去祸祸他们富察家,毕竟对他们而言,这实在是一件非常值得开心的事情。
英廉府花厅中,丫鬟看了茶便退了出去。
英廉与傅恒坐于上首,冯霁雯紧挨着英廉坐在下首。
至于福康安这个前来赔罪的‘戴罪之身’,自然是没有资格同坐的,他站在那里,腰杆儿挺得倍儿直,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似得reads;。
“昨日茶楼之事,确实是犬子年轻气盛,行为冲动欠妥,无端委屈了冯小姐——”如今的傅恒四十多岁,说起话来字正腔圆,很有一番一品大员的气派,却并不会给人压迫之感,此际他微微皱着眉,看向他那糟心的儿子,训斥道:“逆子,还不快快给冯小姐赔不是。”
福康安听从地走上了前来。
“昨日是我冒犯了冯小姐,在此给冯小姐赔不是了。”他拱手揖了一礼,痛痛快快儿的,倒是没有太多扭捏,很有一派少年人的爽快利落之感,只是一点儿诚意也让人看不出来。
冯霁雯何尝看不出他的应付,却也没有借机为难,只淡淡道了句:“福三公子言重了,昨日之事,我并未放在心上。”
有气当场出,事后不记仇。
这样才能活的轻松。
福康安冷哼了一声,低声道:“惺惺作态定秦曲最新章节。”
“看来我的大度倒是让福三公子颇有微词啊。”
她的大度?
福康安越发觉得此人脸皮厚度不凡了。
可忍怒低头看她,却见一身橄榄绿衣裙的小姑娘坐在那里,一手端着景泰蓝的茶盏,一手拿茶盖儿轻轻刮着茶沫,垂着一双没有起伏的眸子,动作优雅的竟是堪称赏心悦目。
福康安下意识地就想骂她一句装模作样,但想到她好歹是算是松了口不再纠缠于他,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他还是暂且忍下种种情绪,以免再出乱子为好。
“那在下便多谢冯小姐江海肚量了。”
冯霁雯头也不抬:“哦。”
哦?
哦什么哦!
福康安忍着怒转了身,回到了傅恒身边。
他注意到了,自打从他进来这花厅之后,她从始至终都未有正眼看过他一眼!
这不是摆明了在侮辱他吗?
这个认知让少年心性的福康安又是一阵气闷。
而一直注意着这边冯霁雯的反应的傅恒瞧见这一幕,眼底却多了一抹疑惑。
毕竟他要仔细观察观察这小姑娘是不是真的歇了嫁入富察家的心思,还是只是以退为进的小把戏。
眼下看来,似乎是他想多了。
只是这端庄娴静的气质,比之宫中的几位公主都是分毫不差的,又哪里像是外头传言中的那般不堪?
傅恒压下心头的疑惑,看向迟迟未语的冯英廉,正色道:“犬子昨日之举实在唐突冒昧,虽是小辈之间的矛盾,但也怪我傅恒教子无方,才让他做出了如此出格之事——回府之后,我必定好生管教reads;。至于此番给贵府小姐造成的影响,只能厚颜请英廉大人多加海涵了。”
按理来说,冯霁雯既然已经表达出了不再计较的意思,那此事便算终了了,可奈何京中上下人人皆知,这位英廉大人可是出了名儿的爱孙女儿如命。
傅恒犹记得,这位在朝政上尽心尽力,对待公事向来公正不阿的英廉大人,去年春节罢上朝头一道折子便是弹劾了东阁大学士刘统勋。
折子中他直言刘统勋官位虽高,却为老不尊,原因竟是刘统勋在年节赏花宴上当众出言侮辱了他的孙女儿,说什么‘可大声喊出皆真话,可甚远认出皆真胖’——一时间让他那孙女儿成了全京城的笑柄,但凡出门儿便会遭人拿此话来取笑,害得小姑娘险些动了轻生的念头,刘统勋实在有失大臣操守,败坏朝中风气云云。
此事本可当做玩笑揭过,可却被他闹上了朝堂,令乾隆帝都一番哭笑不得,但碍于英廉不肯松口,也只得做做意思罚了刘统勋半年俸禄。刘统勋真叫一个有苦说不出,大半辈子好好的官声,竟因玩笑小姑娘体胖而蒙上了污点,这叫什么事儿啊?
至此后,冯英廉护短的名声也算是越传越开了。
这也算是傅恒如此自觉,亲自带着儿子上门道歉的一部分原因所在……
此时英廉先是转头瞧了一眼冯霁雯,得她轻轻点头之后,而后才看向傅恒,似笑非笑道:“傅恒大人言重了,年轻人脾气坏些也是常事。”
傅恒闻言干笑了两声称是。
英廉才又道:“既然我这孙女儿此般大度不愿计较,那我这个做祖父的也无意再追究。春和公庭训之风严谨,素来让冯某敬佩。”
傅恒:“呃……呵呵,英廉大人谬赞了。”
先是说他儿子脾气坏,后又顺带着夸了自家孙女儿一句也就算了,可这后半句真的不是‘富察家治家严谨,令郎犯下如此过错,想来自该有所处罚’的意思吗?
完全没有听出来英廉这一重意思的福康安,余光蓦地瞥见垂首吃茶的冯霁雯原本平静的面容陡然泄露出一丝极明显的笑意来,这笑容来的太突然,消失的也快,仿佛一朵夜里忽然绽放的昙花,转瞬即逝,狡黠惊艳。
这个认知让福康安一阵羞恼交加。
他方才是眼瞎了才会觉得她笑的好看吧?
嫌恶地看了冯霁雯一眼,移开了目光去。
这时,同英廉最后寒暄了几句的傅恒已起身告辞。
英廉客气地留他用午饭,他笑着婉拒,英廉便亲自将人送出了花厅大门儿,再让贴身的仆人将人送出府,双方笑着拱手道别,看起来倒真是一派和睦,既往不咎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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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夫 022 多年隐情
“你这孩子,昨日在外头受了那样的委屈,回来之后怎也不同我讲?若非是今日早朝时听人谈论起,我还被蒙在鼓里呢战天大帝(书坊)最新章节!”英廉折回厅中,张口便是这么一句。
若不然,只怕连夜也要写道折子的……
“他是泼了我一碗茶水,可我也倒了一壶在他脑袋上——您放心吧,孙女儿没吃亏。”
英廉叹了口气,道:“这是没吃亏,可你的名声可是吃大亏了!”
一个姑娘家,在外头被人泼了一脸茶水,面子往哪儿搁?
冯霁雯看向他道:“祖父这不是替我把面子给找回来了吗?”
她昨日在茶楼被泼茶水能传得开,那今日傅恒亲自带儿子上门赔礼定也很快便能传开,多大的面子还能找不回来?
“你倒是心宽reads;。”英廉又叹一口气,似还有些不放心一样,道:“你可要真不觉得委屈了那才行。”
他最怕的可就是让这个宝贝孙女儿受委屈了。
……
另一边,福康安跟在傅恒身后,头也不回地出了英廉府。
这噩梦般的亲事虽然作了罢,但少年的脸色还是十分难看。
待出了英廉府的大门,送客的仆人折了回去,福康安方开了口,皱着眉道:“阿玛,您究竟为何非要让我对她们冯家低声下气的赔礼道歉!”
他自幼养在宫里,连阿哥们都不敢欺负他,昨日被人倒了一脑袋茶水的气还没处撒,今日又被押来道歉,他着实咽不下这口气。
“你做错了事情还不知悔改?”
“分明是他们冯家理亏在先魔王的时间最新章节!儿子承认昨日当众给冯霁雯难堪有失妥当,可若非我这样大闹,只怕我真的要娶她过门了!”谈到此处,福康安有些埋怨、却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放低了声音说道:“儿子真不明白阿玛为何会应下这门亲事……”
真让他娶了冯霁雯这种女子过门,他这辈子可算完了。
那日子指定不是人过的。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郎,现在想一想自己险些就要过上那种非人的生活,仍旧觉得后怕的紧。
“你懂什么。”傅恒道:“冯家小姐钟情于你,此事早已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她行为张扬不知避讳,若不嫁你,此后只怕再难嫁良人了。”
“……”福康安默然了片刻后,方道:“可这与我何干,那些丢人的蠢事又不是我逼着她去做的。”
作为全京城最耀眼的八旗子弟,仰慕他的姑娘都能绕护城河一圈儿了,他总不能看谁表现的最为激烈,便要将谁娶回家吧?
“阿玛您待人待物总是这样心软,要当好人没错儿,却也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这不光是儿子下半辈子的幸福,更有关咱们富察家的名声,那冯霁雯您也瞧见了吧,这样的女子能娶回家做媳妇吗?”福康安跟着傅恒往前走,一边说道。
“我瞧着这冯小姐倒是极好,举止得体,落落大方,丝毫没有扭捏做作之气。今日这门亲事算是断的干净了,日后你莫要后悔才是。”
“我后悔?”福康安冷笑连连。
他疯了才会后悔。
“……其实,为父之所以答应这门亲事,还有另一部分的原因。”傅恒走在前方,望着不远处停着的轿子,缓缓慢下了步子。
福康安也随他慢下了脚步,不解地看向他。
只见傅恒负手站在原地,转头朝着英廉府大门前悬着的匾额看去,忽然道:“九年前,冯家长子冯令格奉旨与阿桂一同前往陕西视察洪涝,冯夫人本也是陕西人氏,故随夫同行回陕地探亲——可谁料在视察途中,突遇了山体滑坡,一行人被泥石流冲走,许多人连尸身都没找到,其中便包括冯令格reads;。冯夫人闻讯不顾阻拦前去寻人,最终却也不幸遇险。”
“父亲怎么忽然说起这个来了?”福康安皱了皱眉。
是想说冯霁雯自幼丧父丧母,十分可怜吗?
傅恒却道:“那一次,你大哥也在。”
福康安不由一愣。
这个他倒不知道。
他与冯霁雯同龄,九年前,他还太小。
“当时前去山中视察的官员共有九人,随行的官兵仆从也有数十。可最后侥幸保命之人却寥寥无几,官员中平安无事者,更是只有三人。”
“奉命前往的阿桂,驻守当地的海兰察,还有一人便是你大哥。”
福康安听到此处,只能道:“冯家子孙本就不兴旺,英廉大人白发人送黑发人,确是一桩悲事。”
“可你大哥回京数月之后方告诉我,当时他们被冲散,他之所以能保住一命,全靠得冯令格拼死相护……二人当时侥幸抓住了一支树干,可泥石滚滚,树干难以承受两个人的重量,最后是冯令格主动放了手,将生还的机会让给了你大哥……”
福康安闻言大为震惊。
“这么大的事情,儿子怎从未听人提起过?”
“因为你大哥将此事告知我之后,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傅恒眸中颜色晦暗不定,道:“人情最是难还,更遑论是人命。”
福康安心中五味陈杂,看向他的阿玛,问道:“英廉大人也不知道此事吗?”
傅恒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隐约听说……大哥似乎曾经还弹劾过冯令格贪墨之事?”福康安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感受,皱着眉低声道:“我一直认为,他不过是一名贪官罢了,当年是仗着英廉大人的蒙荫才没有被重处。”
可他竟然能舍命救了曾经弹劾自己之人。
“水至清则无鱼,这朝中又有谁是完全清白的。纵是你阿玛我,也不敢说无心无愧。当年你大哥初入仕途,自然是莽撞了些……可这世上人心黑白,向来不是绝对的。”
福康安看着他,只觉得有满腔的话,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他是不赞同父亲这种做法的。
有仇报仇,有恩偿恩,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堂堂富察家,怎么能这么没有担当呢?
“这些年来,为父也在后悔。可当年既是没说,如今便更不能说了。”
“所以父亲才想要我娶冯霁雯过门?想借此还他们家一个恩情?”福康安没想到还有这种隐情,心境一时颇为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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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下章梗概:别人打架,和大人打酱油。(金夫../41/41606/)--
(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23 大打出手
“我当时并没有真的答应英廉大人……说到底,为父还是存了一份私心的纵横隋末的王牌特种兵最新章节。”傅恒缓缓叹了一口气,道:“为父今日之所以跟你说明此事,便是想让你知道,不管我们明面上承认与否,我们富察家确是欠了冯家一个大恩的。”
福康安握了握拳,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到底也没有说什么。
“回去吧。”傅恒最后又往身后英廉府的方向看了一眼,方才按下了这个话题,边提了步往前走,边道:“无论如何,昨日之事乃是你的过错。待回府之后,便罚你禁足三个月——除却去咸安宫学上课之外,其余时辰皆不得出门。”
福康安脸色顿变。
“阿玛……!”
“休得多言。”
……
咸安宫官学坐落于西华门内,隶属内务府,曾是康熙年间废太子的住处,雍正六年被设立为官学,学子皆为八旗子弟中的佼佼者,若非家中背景强固,必是学子本身素质出类拔萃。
福康安十岁之前一直在宫中阿哥所里同阿哥们一起读书认字,十岁后方才回了傅恒府,前年年初满十三岁,便被送进了咸安宫学同八旗子弟一同受教。
福康安被禁足的次日一早,压着满腔气闷来到了咸安宫官学上课。
眼见一连阔三间儿的读书房就在眼前,福康安却忽然顿下了脚步,见左右无人,方对身后的小厮吩咐道:“你去金尚书府帮我给金二小姐传个信儿,跟她说一个月后的香山赏枫会,我定会按时前往,要她不必担心我被禁足的事情。”
“三爷……这恐怕不妥吧?”小厮面色为难。
他一个小厮,怎么可能能见得着金二小姐?
只怕刚说出口,就要被轰出金家大门了。
福康安说出口之后也觉得不好办,站在原处思忖了片刻之后,忽有些失落地说道:“罢了,不必去了。”
香山赏枫会邀了那么多人,他去是不去,她根本不会在意的,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平白给她添麻烦呢。
一阵秋风拂过,读书房前两侧的金桂树被吹的沙沙作响。
福康安怀揣着一腔失落感踏进了书房内。
书房内已来了不少学子,之乎者也的背书声和谈笑声混成一片。
这时却忽有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似带着一股浓浓的怒气,刚跨过门槛儿的福康安抬起头来,还来不及看清这风风火火的来人是哪个,就遭人迎面重重地一拳头砸在了脸上reads;!
“你这个卑劣小人!”对方破口大骂道。
原本说笑嘈杂的书房内,陡然寂静了片刻之后,又立即骚动了起来。
“嘿!你谁啊你!怎么动手打人呐!”福康安身后的小厮回过神来,连忙嚷嚷了开。
跑上前一看,竟是阿桂家的孙子,那彦成!
福康安正压着一肚火没处撒,眼下不明不白地被人揍了一拳头,连原因也不必问,半句废话没有,便还了一拳头过去。
之前因为冯霁雯落水之事,那彦成便一直想揍福康安了,眼下逮着机会,新仇旧恨一起算,半点也不示弱。
二人你一拳我一脚,又都是习武之人,不过两个来回,就挂了彩,众人见不是闹着玩儿的,热心者忙地上前劝架,然而却根本拦不住。
“你们统统给我挨壁靠墙儿,闪远些!都别掺和!”福康安狠狠踹了一名伸手拉架的学子一脚,登时再没人敢拦修真岁月全文阅读。
这位爷的脾气,那可是出了名儿的臭!
“哐!”
一声巨响,扭打在一起的那彦成与福康安撞倒了身侧的一张书桌,那彦成一脚踹在了福康安的膝盖处,福康安身形一矮,猛然用力一扯那彦成的衣领,二人便齐齐摔倒在地,那彦成趁机将福康安按在地上,又是一拳头直冲面门!
福康安咬着牙一使力,掰着那彦成的肩将人反压向一侧,攒足了力气的拳头挥出去,那彦成及时一闪,落在了肩头上,却也疼的他一阵龇牙咧嘴。
原本打翻的书桌上砚台中洒了一地的墨汁,一来二去的倒被二人攒了个干净,上好的绸缎袍子上被染的一块儿又一块,好不精彩。
“堂堂男子汉,当众欺负羞辱月牙儿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领!我今日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这卑鄙小人!”
“哼!”
“爷!您快住手啊!快别打了!”
“老爷回去指定又要罚您了……君子动口不动手啊少爷!”
两家的小厮急的团团转。
书房的八旗子弟们也不敢再上前阻拦,甚至有不少人已从最开始的惊乱变成了看好戏,虽不敢拍掌叫好,但一双双眼睛都也睁的贼亮。
自然也有人偷偷溜了出去请教习先生过来处理。
不同年入学的学子进度不同,自然不会被分到同一间书房里,但此时正是赶着去上课的时辰,其它书房中的学长学弟们或是路过,或是闻讯赶来,不大会儿便结结实实地在书房门前拦起了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吵吵嚷嚷地探着脑袋往里瞧。
“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在官学里动手打架!这可是会被取消年底考核资格的!”
回家会挨揍不说,家中背景不济的还会影响日后的仕途。
“是三爷和那彦成那小子reads;!”
“哦……我说谁的胆儿那么肥呢!”
一个是傅相之子,一个是桂中堂的嫡孙,这样的人家,就是不来咸安宫学日后也不担心进不了官场,还怕什么年底考核不考核啊!
“家世好就是任性啊……”
“快说说,这是为什么打架?”
“还不是为了英廉大人府上的冯小姐……不是前日里福三爷在茶楼里泼了冯小姐茶水么?那彦成素来跟她走得近,这不为她出气来了!嘿,这小子真敢,连皇上跟前儿看重的人都敢打!”
“不是说傅相爷带福三爷去英廉府赔不是了?怎么这事儿还没完呐!”
“快让让,让我瞧瞧!”
“让开让开!陈先生来了!”
一声疾呼声传来,看热闹的子弟们纷纷回头看去,果见是一身深蓝长衫,蓄着一把长须的陈陆铭陈先生带着两名护卫快步走了过来,左边咯吱窝里夹着一本蓝皮儿书,右手里持着一把长长的黄杨木戒尺,威严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浓浓的怒气,瞧着便令人害怕。
“成何体统!还不快快停手——”陈先生怒斥道。
两名护卫忙上前将人拉开,二人一番打斗,已经没了什么力气,被强行拉开后,却是个个喘着粗气的同时,还不忘拿赤红红的眼神继续厮杀着。
“简直是胡闹!可还有半分读书人该有的模样!”
……
“爷,您瞧那边围了好些人,听说是傅相家的公子和桂中堂家的打起来了……咱们要不要也去瞅瞅?”一个脑袋溜儿尖的小厮探着脑袋往书房前瞧,对自家主子说道。
“这种热闹有甚么可瞧的。”
少年声音清润好听,微微带着笑意。
“誒,爷您等等我啊!”
行在前头的少年一身朴素的深蓝夹袍,身姿欣长,随意负在身后的右手中握着一则半新不旧的书卷,修长好看的手指间蕴藏着一股清朗温和的书卷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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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小剧场——
a:和大人,请问你对自己的首次出镜还满意吗?
和大人:虽然是打酱油,但我希望下次,可以给个正脸。
b:和大人,对于韶九少爷为您未来的媳妇出气这一点,您打算怎么感谢他?
和大人:劳烦剧透,我未来的媳妇是谁?(挑眉
那彦成:唔唔唔唔唔唔!
c:怎么了这是?
作者:脸被打肿了,说不清楚话……(金夫../41/41606/)--
(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24 长得好看才叫红颜祸水
咸安宫官学中的打架事件,经众学子之口,很快便在京中传开了绝品医神全文阅读。
冯霁雯虽然没有直接牵扯到其中,但那彦成与福康安打架的缘由并不是个秘密,再与前几日里在茶楼中泼茶水一事联系在一起,一时间让冯霁雯在京中再一次‘名气大涨’。
又因此事起了效应,就连之前她为追求福康安而做下的种种举动,尤其是乞巧节跳护城河一事,都被再次翻了出来。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各种流言,再次传得沸沸扬扬。
冯霁雯得知这些之后,一阵目瞪口呆。
躺枪可以,但要不要来的这么紧凑?
“这些人真是爱嚼舌根,咱们姑娘以前再如何,却也不曾妨碍到他们这些不相干的人等,又哪里轮得到他们来指手画脚的?”西施愤愤然说道。
小醒听罢也是皱了一阵眉,面上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心底也真的为冯霁雯感到委屈了一回。
谁能没个不懂事的时候,何况小姐被娇养惯了。再者说,正如西施所言,冯霁雯往前纵然再如何荒唐可笑,出发点却只不过是一个小姑娘正常的爱慕之心罢了,虽是一厢情愿,却也只是她与福康安之间的事情,并不曾妨碍到其他人一星半点儿,至于时隔了那么久,还死死揪着不肯放吗?
可没法子,这就是京城、尤其是如今的八旗子女之间的现状。
“人言可畏,姑娘近来还是别出门了。”她只能这样劝道。
不料冯霁雯丝毫未放在心上一样,口气也是不羞不恼的,只道:“任由他们说去吧,尽他们去说,又能说上多久?”
话罢便道:“去备上些补品和药材,我要去一趟阿桂府reads;。”
韶九这架是为她打的,不管对错,她理应要去看一看。
当然,她还是要谴责一下他这种类似于猪队友的耿直行径的。
这杀敌八百,自折一千的傻事儿,也真亏得他干的出来。
小醒一阵惊愕。
“这个时候,您还要去阿桂府?”她险些要失声喊道。
出门都够呛,还去阿桂府呢!
若让有心人得知,又不知该被讹传成什么样儿了。
却听冯霁雯讲道:“祖父今日不是休沐吗,我随他去阿桂府上做客,有何不妥?”
小醒一怔冥王绝宠:金牌杀手妃全文阅读。
她愣神间,冯霁雯已带了西施去了内间更衣。
小醒却还在纳闷,她家小姐的脑袋是从何时起,竟也学会转弯儿思考了?
就这样,回京后好不容易被皇上恩准休沐两日的冯英廉,便以‘挡箭牌’的身份,陪着孙女儿去了阿桂府看望那彦成。
“韶九这孩子冲动惯了,跟你之前是一个性子,这回他虽做的不对……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待见着了,你可不能说什么不好听的话。”马车中,冯英廉这样跟冯霁雯交待道:“人家可是向来拿你当亲妹妹来对待的。”
冯霁雯觉得这生怕她伤害韶九的话怎么听怎么怪。
什么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合着自家祖父虽然面上表示不赞同,但私心里竟是觉得那彦成这事儿做的没错儿,只是方式不对吗?
看来还是前日里福康安上门的时候,没有把心里那口气真的出干净。
可真是个名副其实的护短狂魔。
但她也不是个恩将仇报的人啊。
冯霁雯在心中笑着道。
……
阿桂如今正在云贵任总督之职,故冯霁雯并无缘得见这位史上留名的清朝名将。
阿桂共有两子两女,大儿子阿迪斯、也就是韶九的父亲,如今在京任正四品太常寺少卿;幺子阿必达去年刚放了江南的外任,整个二房除了除了长子留在族中受学之外,举家都随阿必达去了杭州。
大女儿章佳氏嫁给了奉恩辅国公弘融为妻,长住京中,二女儿早年下嫁给了一位满人富商,举家移居去了广州。
故而如今的阿桂府里,只大房上上下下一家人,和年过五十的老夫人,及二房长子。
冯霁雯跟在祖父身后,被阿桂府的下人恭敬地请到了花厅中,刚坐下便有丫鬟奉上了沁香的热茶reads;。
经下人通传后,府里的大爷阿迪斯有些匆忙地来到了花厅见客。
他显是没有料到英廉会带着冯霁雯忽然上门,一阵不算生疏的寒暄罢,不及英廉这个长辈开口,自己便频频地赔起了不是来:“是我家这兔崽子胡闹,不知轻重,真以为揍人两拳头就是出气了!做事一点儿也不肯过脑子,也不知我阿迪斯怎会生出这样的蠢儿子来!”
“贤侄这话说的太过了……”英廉忙摆手示意,摇着头道:“韶九这孩子自幼同月牙儿一起长大,情同兄妹,此次举动虽有欠妥之处,却也尽显义气秉性,如今不过是年少冲动了些,待假以时日日渐沉稳下来,他日也必成大器。”
“梦堂公您未免太看得起这兔崽子了!”阿迪斯说到此处,看向了冯霁雯道:“月牙儿受的委屈,我也多少听说了些,可这京中之事,哪里是能靠着拳头解决得了的?若这拳头真那么好砸,不必等他动手,我这做伯父的也早帮月牙儿将这恶气出了!”
阿迪斯身形高大,又生了对粗犷浓密的长眉,眼下气呼呼地说出这番话,浑然一副粗人模样,比之太常寺少卿,倒更像是个武将。
然满人子弟自幼习武,文弱者倒真是并不常见。
只是他这般亲近的态度,让冯霁雯倍感意外。
韶九动手打架,虽不是受她挑唆,但根源却是在她,来时的路上她还在想,章佳一门会不会将她当成‘红颜祸水’来看待来着——
呃,眼下看来,长得好看的,有人帮着打架才能叫做红颜祸水。
长得不好看的,充其量只是个兄妹义气。
但由此可见,两家的关系,确是真的不错。
阿迪斯这一番直来直去的话,让英廉止不住一阵笑,边笑边摇头道:“贤侄啊,你还别说,要我看韶九这孩子这满身的冲动劲儿,可是像足了你小时候的样子——”
“我可没他这么混账。”约是想到了年轻时的荒唐事,阿迪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英廉这才问道:“不知道这孩子伤的重不重?”
“一丁点儿皮肉伤罢了,不足挂齿!我倒想他被人胖揍一顿才好,也好叫他长个记性。”说到这里,就对冯霁雯笑着道:“正巧今日他姑母家的表妹表弟都来看他了,此时跟府里的几个孩子都在他房里头说话呢,月牙儿想去看,便去看看那臭小子吧。”
紫云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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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非推荐下无辛妹子的新书,重生爽文,比小非这本肥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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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25 韶九的亲事
冯霁雯起身,看向两个大人道:“那霁雯就先过去了不灭战神最新章节。”
“去吧,我同你伯父说会儿话。”英廉摆了摆手。
“替伯父好好骂他两句,看他下回还敢不敢乱来了!”阿迪斯半开着玩笑道。
冯霁雯不置可否地笑了,朝着他微微一行礼,复才由丫鬟引路,带着西施去看了那彦成。
“月牙儿这丫头,瞅着比之前可懂事多了!哎,可我家这臭小子,却还跟三岁半似得……”
“盼着孩子长大,自己可就容易老的快咯……”英廉说到这里,面上笑意淡了淡,道:“只是这回在咸安宫学里打架一事,多少只怕还有些麻烦reads;。”
阿迪斯也换了一脸正色:“可不是吗,昨日我已差人去了趟傅恒府,送了些药材过去……此事虽说可大可小,但先动手的总归是理亏的一方,也不知傅恒大人是什么个想法。我倒不怕什么,只是担心若是影响到了阿玛,怕就不妙了。”
缅甸的仗,定还是要打的,到时这差使十有*还是会落在他阿玛阿桂和傅恒的头上。
若两家因此生了隔阂出来,只怕会有说不尽的麻烦。
“我今日前来,也是为了此事。”英廉吃了口茶,说道:“春和公倒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只是此事还是由月牙儿而起,待明日我与你一同登门造访,将事情好生说开了便是。”
阿迪斯听得这话,顿时松了口气,道:“有梦堂公与晚辈一起,晚辈便可安心了。只是劳烦您为此事跟着操心了。”
“贤侄这话未免太过见外了,且不说此事是因我那丫头而起,单说我与你阿玛这些年来的交情,也断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朕的废后谁敢动全文阅读。”
“阿玛也常说在这京中,再没有比梦堂公更能说得到一块儿去的知己好友了。”
“只可惜我从江南任满回京后,他却常年奔波在外,难得回京一趟,相聚之时甚少了。”
“是啊……”
二人说了会儿家常话,英廉却注意到阿迪斯的面色有些犹疑不定,于是问道:“贤侄似有心事?”
“果然还是瞒不过梦堂公您这双眼睛。”阿迪斯叹了口气,方道:“说起来还是跟韶九这孩子有些牵扯——”
“难不成又惹什么祸了?”英廉笑着问道。
“这回倒不是他惹的祸……”阿迪斯看向英廉说道:“梦堂公应当也知道,早年我阿玛与山东袁氏一族有恩,又与袁氏家主颇算投缘,当时由乾隆帝特允,破了旗民不通婚的规矩,替韶九和袁守侗之女定下了一桩娃娃亲这件往事吧。”
此事并不算什么秘密,英廉点了头。
“如今那袁家小姐已年满十四,来年便要及笄,婚事也势必要开始提上日程了……这原本该是一桩喜事,然今年年初袁守侗调任到京城,任吏部侍郎之后,却与金家走的越发近了。”说到此处,阿迪斯满目忧色。
“此事我倒也有所耳闻……”英廉听出了他的顾虑来。
宫中太子之位未立,而最显眼的莫过于十一阿哥永瑆,其生母嘉贵妃乃工部尚书金简一母同胞的妹子,金简这些年来在朝中如鱼得水,暗下替十一阿哥培植党羽之事,在朝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党争历朝历代都有,有人想抢占先机,也有人不愿搅和进去,只求中立自保。
冯英廉是这样,阿桂也是如此。
“阿玛常对我耳提面命,道我们章佳一门历代只忠于皇上,从不涉及党争。再者十一阿哥虽受人拥护,但据我所知,并不算得皇上欢心……我私心想着既要同袁守侗做亲家了,日后以免在朝局上产生分歧,便找了机会隐晦地与他劝说了一番reads;。”
阿迪斯说到此处,颇感哭笑不得:“可您猜怎么着?他不仅不听,还执意劝我也效力于十一阿哥!我瞧他那模样,当着是执迷不悟的紧了,便也没再多同他废话!”
“吏部侍郎虽算不上位高权重,然袁家为山东一富,十一阿哥笼络了袁守侗,可谓实力又增。”英廉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这才向阿迪斯问道:“贤侄可是因此动摇了与袁家结亲一事?”
“这话我也只能同梦堂公您说了……也不怕您笑话,我现如今确实是有这个想法。”
阿迪斯直言道:“我那大儿子去年成家后便放了外任,在河南混了个同知,可他是个粗人,自幼便学不进东西。我这小儿子虽也偶尔顽劣,却胜在还算聪颖,实话说,我同阿玛都是对他寄予了厚望的……实在不愿见他还未踏上仕途,便与党争牵扯到一起啊。”
“这确实是件大事。”英廉点了点头,道:“可若因此悔婚,不仅名声有碍,更等同是与袁家撕破了脸皮,十一阿哥只怕也……中立之道,本是不偏不倚,如此一来反倒弄巧成拙了。”
“梦堂公所言极是,晚辈也正是因此故而倍感烦心啊。”
“此事你先别急着拿主意,去信问一问你阿玛的意思,这门亲事本是当年他与袁家所做的约定,让他来拿这个主意才更为妥当。”英廉建议着道。
阿迪斯想了想,点下头来。
……
另一边,冯霁雯已被领着来到了那彦成所住的胥英院。
冯霁雯一踏进院中,就听得自正堂中传出一阵阵说笑声。
“月牙儿?你怎么也来啦?”
冯霁雯刚来至堂前,下人还未来得及开口通传,眼尖的紫云便瞧见了她,满脸惊喜地自椅上站起了身,迎了上来。
“我正说下午去你那儿呢!”她亲昵地拉过冯霁雯一只胳膊,倒像个主人一样自在,同她介绍道:“这是我两个弟弟,永蕃,永萼,快喊冯姐姐——”她对两个半大的男孩说道,一个约有十一二岁,另一个同冯舒志差不多大小,只有*岁的年纪。
据冯霁雯所知,紫云共有五个弟弟,是个实打实的长姐身份,但只有两个是嫡出,其它三位都是庶出。
如今能跟着紫云到阿桂家来的,想必是阿桂的亲外甥,紫云的两个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了。
“冯姐姐。”
两个男孩站起身依言喊道,二人头上都罩着瓜皮小帽,大的斯文些,小的则爱笑,一咧开嘴便露出了空荡荡的大门牙来。
冯霁雯瞧着可爱,不由跟着他会心一笑,轻轻拍了拍小永萼的脑袋。
这时她才看清房中都有哪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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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谢谢诸位的打赏啦,但跟打赏相比,小非宁愿大家多留几条评论,别只给赏钱却不说话嘛,这么霸道总裁是为了哪般?(金夫../41/41606/)--
(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26 语出不敬
除了紫云三姐弟之外,还有一位与那彦成差不多大小的少年,以及两位衣着鲜丽的小姑娘神圣的魔导书全文阅读。
按照阿桂府里的情况来推断,这少年应是那彦成的二叔阿必达的长子那永成,这两位小姑娘,应就是那彦成的庶妹了。
来之前,她已同西施问罢了阿桂府中的人口情况,但只知韶九的这两个妹妹乃是两个不同的姨娘所出,因不曾见过,二人又都是十二三岁的年纪,故并分不清她们谁是姐姐是谁妹妹。
为了谨慎起见,便只点头招呼示意,并未开口。
岂料这两位小姐连个点头都没回她一下,一副高岭之花的傲慢模样。
冯霁雯的目光却并未在二人身上多作停留,而是看向了自打从她进来,便一直没有吭声,还坐在椅子上将脸面朝椅背方向背对着她的那彦成。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没有脸见她了?
很好,看来已经深深地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冯霁雯来不及过多地去感受欣慰,便听紫云道:“哈哈,月牙儿你还不知道吧,某人可都被揍成猪头了!那张脸可精彩着呢!”
那永成比那彦成小上半岁,也是十分开朗的性格,闻言便起哄道:“二哥,快转过头来瞧瞧——”
冯霁雯想着阿迪斯在花厅说的那句‘只是一丁点儿皮肉伤’,便当紫云是在开玩笑,只笑了问道:“韶九,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听得她开口,那彦成才动作迟缓地转回了头。
冯霁雯呼吸一窒reads;。
乌青的眼眶,高高肿起的颧骨,淤血的嘴角……以及无奈的表情。
紫云方才口中的被揍成猪头,此刻放在他的身上甚至都显得过于含蓄了。
这叫一丁点儿皮肉伤?
是亲爹吗!
“怎会这么严重?”冯霁雯觉得自己的脸似乎都在跟着隐隐作痛。
这哪里是打架,这分明是拼命啊。
“唔、唔,他比我严重……”韶九含糊不清地说道。
冯霁雯满脸的不忍之色。
“这回唔,我替你出气了。”韶九似想对她笑,然刚一扯嘴角,便疼的龇起牙来,直吸冷气。
“你这不是犯傻吗?”冯霁雯叹了口气,从西施手中接过自己带来的药油,递到他面前道:“这是我在静云庵时,况太妃身边的玉嬷嬷调制的,涂上去便能消肿止疼,待会儿你让下人帮你涂在伤处——”
那彦成微微欠身接过药瓶,却再重新靠回椅中之时,陡然惨叫了一声,从椅上弹坐了起来少年的逆袭全文阅读。
冯霁雯被他好吓了一跳,直往后退了两三步。
“哈哈哈哈……”紫云好不留情地嘲笑起来。
其余等人也难掩面上笑意。
冯霁雯尚且一头雾水之际,见那彦成极尽小心地坐回椅上,且多是借用了腿上的力气,顿时明白了过来。
莫非……屁/股上也受伤了?
“你们打架……怎么还有这么个打法儿?”她面色复杂地问道。
好好的少年,怎么出手如此猥琐?
那彦成涨红着一张脸,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紫云忍俊不禁地又一阵发笑,道:“那可不是福康安打的,那是我大舅舅拿鞭子抽的。”
“唔……唔!”那彦成瞪向紫云,觉得自己的脸都被她给丢光了。
合着还挨了两顿打?
冯霁雯这下当真是过意不去了。
“哼,我二哥弄成这副模样,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冯小姐吗。”其中一位小姐忽然冷冰冰地说道。
另一位也紧跟着说道:“但依我看冯小姐还不一定领情呢,方才不还说二哥犯傻呢么?可见二哥你往后还是少做这些傻事为好,吃力不讨好不说,还净给自己丢脸,平白地让外人笑话咱们章佳家。”
冯霁雯面容微微一凝。
这两位对她的敌意,方才一进来便感觉到了。
“胡说什么!”那彦成还是那副含糊不清的声音,然已带上了怒气reads;。
那永成也变了脸色,皱眉低声呵斥道:“吉菱,吉毓,你们俩怎么说话呢?还不快给冯小姐赔不是——”
“我们说错什么了吗?哪一句不是实情?”小姑娘冷笑了一声,斜睨向冯霁雯,道:“冯小姐您说呢?”
“不敢全部苟同。”冯霁雯微微笑着,看向二人:“但这种傻事,确实不能再有下次了。”
两位小姑娘互看一眼,咬了咬牙。
她怎么还能这么轻描淡写的?
依照她的性格,不是该被气的跟她们破口大骂才是吗?
激怒了她才好,好让众人瞧瞧她是什么泼皮模样。
可她却这副貌似刻意在给她们留余地,且丝毫不将她们的话放在眼里的模样,真是让人生气!
倒也不是她们妄自菲薄,而是冯霁雯确实没将她们放在眼中。
她原身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怎么会为这两位十一二岁的黄毛丫头随随便便的两句话就翻脸生气?
瞧着同小孩子闹脾气根本没有任何区分嘛。
要真想气着她,怕还得换个高明些的法子。
可她不生气,紫云却看不下去了,只觉得摊上这样的两个表妹也真够丢人的,又见她们不知顺着冯霁雯给的台阶下,甚至隐隐还有要再说难听话的样子,当即沉了口气喝道:“小小年纪什么不好学,偏偏学了一副阴阳怪气儿的做派,也不知是谁教的!既然不喜欢那就别在这儿呆着!庶出就是庶出,果真是半点台面也上不得!”
她虽养在广州,尚且不适应京城的规矩,但宗女自幼养成的气势却是十足的,竖起眉来,眉目间浑然有种凌厉的贵气。
“你……”两位小姐何时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一时又气又羞,脸都红了。
越是庶出的,便越介意别人说她们是庶出。
“你算什么,你不过是外家人而已,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们!这里是阿桂府,你才不该在这儿呆着!”她们反驳道。
紫云冷笑了一记。
他大舅舅儿子养的不错,女儿怎么却养成了这种愚蠢模样?
“还不住口!”眼见情势要更坏,那永成脸色发白,口气里满含警告。
奉恩辅国公虽只算得上闲散宗室,却也是姓爱新觉罗的正统后人,她们倒真敢说!
“你们俩都给我出去!”那彦成似终于忍无可忍,豁然站起了身来。
越说越离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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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我相信到这里大家已经看出来了,其实月牙儿最大的金手指是紫云格格,紫云才是这部书的男主,她对女主一见钟情,处处维护,第一次见面就送土豪金,身上还自带贵气光环,这完全就是男主的设定啊有妹有!(金夫../41/41606/)--
(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27 危言耸听
“哼……你们都护着她,向着她修真之覆宇翻云全文阅读!迟早要被她连累闯出大祸来的,你们就等着后悔吧!吉菱,我们走!”
二人满面委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大堂。
那永成冲着冯霁雯和紫云一阵道歉后,叹着气追了出去。
“你这什么妹子,还不比我们府里那几个妾出的有教养呢。”紫云倒也不算生气,只是觉得丢人。
“都被各自的姨娘给宠坏了。”那彦成无奈皱着眉,看向冯霁雯之时,十分不好意思地道:“月牙儿,你也素来是知道她们俩是什么性子的,不好听的话,就别放在心上,也莫要同她们一般计较了——回头我定让我额娘亲自教教她们规矩。”
不料冯霁雯却道:“她们的话虽然不好听,却也不是全然不对的,你这回为了我打架惹了祸,总是事实吧?”
那彦成嘿嘿笑了两声,扶着椅子小心地坐下身去,方才挠了一把后脑勺儿,道:“总归替你出气了,横竖算也不算吃亏……”
不算吃亏?
冯霁雯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跟着紫云一道儿坐了下去,看向他问道:“你的算术是骑射老师教的吧?”
“啊?”那彦成懵了一下,满面茫然道:“不是啊。”
紫云又忍不住哈哈一阵笑。
就连永蕃和永萼都有些忍俊不禁起来。
而见他们笑,那彦成的表情不由越发不解起来,并着一脸的伤肿,那模样看起来要多懵有多懵。
紫云笑的肚子都疼了,很没有形象地歪倒在椅子里,一只手按着肚子一边道:“她这是拐着弯儿的骂你呢!”
那彦成还是没听懂,冯霁雯也不再逗他,径直了道:“你被官学里勒令回家反省,是不知外头的情形如何,之前我便同你说过,你若同福康安明面上大起争执,定会影响到长辈们在朝堂上的关系——你动手之前,可是将这些都给忘了吗?”
“我……”那彦成似想辩解,却又不知该怎么说,只将脑袋耷拉了下去。
“就是,亏你还是个男子汉呢,竟不比月牙儿看的清楚reads;。”紫云面上的笑意也收敛了起来,讲道:“方才我过来的时候,见大舅舅愁眉苦脸的模样,定是在想法子给你善后呢,你倒好,不仅一点儿反省的意思都没有,还沾沾自得觉得自己是个为民除害的英雄似得?”
这话多多少少有些伤到了少年人的自尊,那彦成蔫了吧唧的说道:“我倒也不是没想过会让阿玛难做,可他那样欺负月牙儿,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冯霁雯听着此言有些想笑,又有些感动,“那你就非得出此下策,抡起拳头来泄愤不可?且我那日也不算是受了什么委屈,再者说他回头不是也给我赔过不是了吗?”
“说白了就是缺心眼儿呗。”紫云瞥了他一眼,又讲道:“你以为你这回真是帮月牙儿出气了?可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跟福康安打了这一架的缘故,现如今外头沸沸扬扬地都在谈论月牙儿呢,好些之前的事情又被掀了出来,说什么的都有。”
说到这里,又觉得说漏了嘴,恐冯霁雯听了难受,忙地转头看过去,却见她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面上虽然没有笑,却也跟憋屈不悦等情绪联系不到一块儿去。
那彦成则不由大吃了一惊,也看向冯霁雯道:“月牙儿,这……真的假的?”
见冯霁雯没回答自己,那彦成顿时知道答案了超级男神系统最新章节。
可他想过自己会被罚,也想过多少会给阿玛造成麻烦,却如何也没想到会给冯霁雯带来这样的影响。
此刻陡然反应过来,方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实在太欠考虑。
“月牙儿,我可真是蠢。”少年满脸的自责。
“能意识到自己蠢,倒还没那么蠢嘛。”紫云笑道。
那彦成瞪了她一眼,却已没什么气势可言。
“紫云说的没错。”冯霁雯看着他说道:“但这回你影响到的却不单单是我,更有你们阿桂府。外面如何谈论我,你不必过多自责了,他们再如何,也只能在嘴上说说,我权当听不见便罢。但你可有想过你打这一架打的痛快了,却留下了多大一个烂摊子给伯父和桂中堂?”
“应当……没那么严重吧?”那彦成悻悻然地说道。
他之前也不是没跟人打过架。
大家都不是市井人家,会为了这么一星半点儿的小事撕破脸皮,伤及彼此颜面。
“面上或许勉勉强强能过得去,可暗下呢?这回又是你先动的手,让福康安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为人父母者哪有不心疼自己孩子的?傅恒大人真能一丝芥蒂也没有吗?”冯霁雯连连反问道。
紫云也道:“你想的倒是简单,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何况还是一个大活人——且纵然我身在广州,也是对这位福三爷的名气略有耳闻的,说是甚得皇上宠爱,傅恒府那边且不提了,万一因此惹怒了皇上,那外公和舅舅们岂不是要跟着倒霉了?”
听着二人这番话,那彦成已忍不住要冒了冷汗。
他动手之前,哪里有往这么深处想过?
若能想到这些,也不会这么干了reads;。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惹了多大祸的那彦成,不觉心虚起来。
“可打都打了,还能怎么办?”他满面愁苦地问。
“好好反思,舅舅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别再跟他对着来了,你当他在外面给你收拾烂摊子很轻松吗?”
那彦成闻言微微叹了一口气。
冯霁雯语重心长地道:“你可要真的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才好。”
“我真知道了……”那彦成一副有苦说不出的可怜模样。
冯霁雯低下头来吃茶,借着动作的掩饰转头与紫云对视了一眼,二人相视一笑,颇有种奸计得逞的意味。
永蕃和永萼已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看着起初还志得意满的二表哥一副被霜打过的茄子一般无二的模样,不有深感他们的长姐和这位冯姐姐训起人来,简直比家里的先生还要厉害。
怪不得阿玛总说,女人最可怕了。
这话果然不假。
……
冯霁雯和紫云姐弟从那彦成处出来后,阿迪斯和英廉已经谈完了正事,正吃茶闲聊。
阿迪斯留了英廉和冯霁雯在府上用完午饭再走,被英廉笑着婉拒了。
阿迪斯知道他公务繁忙,饶是休沐只怕也有不少事情要处理,便没再多劝,毕竟两家之间向来用不着那套虚的。只是没能留住冯家祖孙二人的阿迪斯,将目标转移到了外甥和外甥女身上,不管紫云如何地推脱,都不让人走。
紫云无奈,唯有带着两个弟弟留在了阿桂府,又与冯霁雯约定,待下午再去英廉府找她玩儿。
冯霁雯应了下来,跟在英廉身后,被阿迪斯亲自送出了阿桂府去。
马车上,冯霁雯没有再多问有关那彦成打架一事的后续处理,这事儿轮不到她来管,她也相信长辈们能妥善解决。
在那彦成处她与紫云说的那番话,危言耸听占了一大半,只是为了吓唬住那彦成罢了。
事情虽然有些麻烦,却还没有棘手到那种程度。
既然正事她管不着,那便说一说家事吧。
“祖父,您为什么不给舒志请一个教骑射的先生?”冯霁雯问出了一个近来一直想说,却没找到机会的问题。
或是这话过于突然,冯英廉闻言颇感意外地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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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昨天电脑坏了,因为这本书没有存稿,所以就悲催的断更了,大家的留言我看到了,又是高兴又是不好意思,我会加油的哈哈……今天这章虽然也不肥,但比往常多了五百字。(不知道是不是换了电脑的原因,分段失灵了,这是修改过的。换了好几个浏览器,最后还是ie帮了忙,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金夫../41/41606/)--
(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28 大力丫鬟
毫不夸张的说,这还是这些年来,他头一回听孙女儿主动提起她这位弟弟来窃国贼最新章节。
当年冯霁雯的生母佟氏迟迟未能怀上儿子,不得已之下才将陪嫁丫鬟阿芜抬为了小妾,这位小妾的肚皮倒是争气,不久便有了身孕,冯霁雯那时还小,只觉得即将有人抢走自己的宠爱,心下便对这位未出世的孩子有了敌意。
又因这个孩子还没能落地之时,她的父母便双双去了世,她不知是从哪个居心叵测的下人口中听到了不该听的话,竟越发将冯舒志视作了煞星仇敌。
于是这九年以来,这个弟弟可谓不曾看过她一回好脸色。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冯英廉意外了一瞬后,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她。
“他今年已有九岁了吧?我看别的府上的小公子们,在这个年纪大多已经开始学骑射功夫了reads;。”
“不是我不给他请,也是他太不争气了。”英廉例行地叹了口气,“这些年来你们姐弟不合,祖父也看在眼中。你素来不喜欢我待他亲近,但他到底是你父亲的亲生骨肉,我扪心自问,也不曾如何亏待过他。可他小小年纪便有一副冷热不进的脾性,又不爱读书学习,实在叫人失望。”
说白了就是已经不打算管这糟心孩子了,任由他破罐子破摔得了?
祖父,这可不是乐观的做法啊。
“学东西多是讲求天赋的,他不爱习文,没准儿就能在武学上有所成就呢?总不能眼见他文不成武不就的,被同龄人落下那么多吧?”
见英廉露出深思的表情来,冯霁雯又道:“力争上游可能是来不及了,但亡羊补牢总归是好的。”
话说完,又觉得亡羊补牢一词用的似乎有些不恰当。
冯英廉终于点了头:“你这话说的倒也没错儿。但虽然只是教骑射的先生,却也不能马虎了,不仅要骑射功夫好,人品还需端正才行嫡女重生:狂妄大小姐全文阅读。一两日只怕定不下来,还需好生留意挑选。”
冯霁雯点头表示附和,“左右也不急在这一日两日的,主要还得选一位可靠些的。”
做出决定之后,老爷子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这孩子……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实在不行,只能从旁支过继一个来养了。
冯霁雯:“……”
相比之下,她忽然觉得自己那句亡羊补牢还挺含蓄的?
……
回到府里用罢午饭后,冯霁雯见午后的太阳极好,便带着西施去了冯府后花园里散步消食。
园子里并没有太多奇花异草,因眼下已是初冬,除了一些常青丛和桂菊之外,大多都已枯败,被负责侍弄的下人拿蒲草绑了花茎防冻。
横过花园正中央的一条小溪上的石桥边,倒有一溜儿排开的十余株梅树长势不错,只是还未到开花的时候。
逛了大半圈下来,实在没什么景色好赏。
只是胜在日头很好,晒得人暖烘烘的,十分舒服。
“什么时候回去看一看太妃。”冯霁雯忽然说道。
“姑娘在静云庵里住了两个月,倒是愿意同太妃亲近了。”西施笑着说道:“可是姑娘,咱们才回来几日啊?您就开始这么念叨着太妃娘娘了。”
冯霁雯算了算,似乎确实也才五六日的时间而已。
可她真的有些想念太妃了。
“明日应当没什么事情,若是天气好的话,便去一趟静云庵吧。”她说道。
西施想了想小醒之前交代给她的那句,让她看好姑娘,近期最好不要让她出门儿抛头露面的话,一时不由地有些犹豫要不要劝一劝冯霁雯,让她避开这段风头再去看望况太妃reads;。
只是不待她开口,冯霁雯已被前面传来的动静吸引去了注意力。
“瘦丫儿,你慢些搬……仔细别给弄打了。”
“放心吧,这点子力气我还是有的!”
前方隐隐是一群着粗布衣裳的下人,在搬运着大大小小的盆栽。
一群人中,多是男家丁的打扮,唯独一位着青衣的、高高瘦瘦的赫然是位小姑娘的模样,在一群人中间分外地显眼。
一眼望去,冯霁雯顿时呆住了。
西施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却是一副不能再平常的面色。
这让冯霁雯不禁对自己所见产生了怀疑,于是口气诧异地问道:“那是……府里的丫头?”
原来那一群人怀里抱着的盆栽,多是已经凋零的花株,或是两人合抬着一盆修剪得当的小松柏,然只有那个青衣小姑娘……竟是一个人独自抱起了一棵栽种在一方青花瓷半人高厚壁大坛子里的景观树!
这场面……简直称得上惊骇啊!
“是啊,那是……瘦丫儿。”说到她名字之时,西施的口气稍稍停顿了一下。
冯霁雯却没有察觉,因为她只顾得上惊叹了。
瞧着那高瘦的小丫头健步如飞的模样,她面上的震惊逐渐为惊喜所取代。
“这是哪个院子里的丫鬟?”她问道。
“算不上什么丫鬟,她就是在这花园里照看照看花草,做做杂活儿。”
冯霁雯一听,更觉得满意,当即便道:“那你回头去问一问她,愿不愿意去棠院里伺候?若她答应的话,你便找庆叔从中安排安排。”
西施闻言顿时目瞪口呆,望着自家姑娘那捡到了宝似得惊喜模样,长长地“啊——”了一声。
“啊什么啊?”
“姑娘,您是说,你想要瘦丫儿去咱们院子里伺候?”西施满脸的惊愕之色。
“怎么?”冯霁雯的目光还在一直追随着那个力大无穷的小姑娘。
她一直想找个有把子好力气的丫鬟来着,眼下遇着了现成儿的,自然是高兴。
“姑娘,瘦丫儿她做惯了粗活儿,只怕不适合待在咱们院子里。”西施低声劝道。
这是什么话?
冯霁雯看向她,道:“做惯了粗活儿怎么了,各人有各人的长处,她不见得就只能待在花园子里做粗活儿吧?”
西施闻言面色复杂了一瞬,到底没有再多说。
毕竟这件事情,确实轮不到她来插手。
“那奴婢现在就去问吗?”她犹犹豫豫地说道。(金夫../41/41606/)--
(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29 不情之请
冯霁雯见她这幅模样,好笑道:“不然的话,你还想等到明年不成?”
西施沉默了一瞬,点点头道:“奴婢明白了杀手种田攻略全文阅读。”
说罢,便要去找那位瘦丫儿。
然却忽然听冯霁雯在身后道:“等一等——”
西施以为她变了主意,连忙回过头去。
“先问一问小醒的意思吧。”她没忘记之前答应过小醒的话,棠院要进新的下人,必须要由她把关。
咳,方才是她一时高兴,忘了这茬儿了。
再者她看人的眼光不如小醒,等她确定没问题了,再招进院子里,也能更放心一些。
“你莫忘了跟她说,我是看中了这丫头的力气啊——”冯霁雯交待道。
西施闻言绝倒。
姑娘,请问您这种生怕别人不知道瘦丫儿的优点的迫切感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
西施找到小醒之后,跟她说明了大致的情况。
小醒听罢,皱了皱眉reads;。
“姑娘是不是没认出她是谁来。”
西施嗯嗯啊啊了一阵儿,替冯霁雯圆场道:“都那么些年了,兴许姑娘早忘了吧……”
不是早忘了,是全忘了。
小醒想了想,最后道:“这丫头也是在府里长大的,确实不错,没什么心眼儿,虽然性子过直了些,但做个二等丫鬟还是可以的。既然姑娘主动提了,又是知晓根底儿的可靠人,那便让她来伺候吧。”
当家的丫鬟都没了意见,西施也不好再过多置词。
罢了,反正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之前的姑娘忌讳她们,可如今的姑娘什么都记不得了,想来也没什么值得忌讳的了吧?
……
冯霁雯回到棠院后,在书房里练了会儿字,约到了申时时牌左右,听得家里来了人,说是奉恩辅国公府里的下人过来传话:府中临时有事召了紫云回府,今日赶不过来了,于是约定明日一早再过来英廉府末世之生存全文阅读。
冯霁雯得知后看了一眼摆在书桌上的锦盒,里头装着的是给紫云备好的礼物。
那就明天再给她吧。
“紫云格格明个儿要过来的话,那姑娘就不能去静云庵了。”西施在一旁讲道。
“那便改日再去好了。好在也没有派人去告知太妃,倒省了她白准备一场,我却临时去不了。”
西施低头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在想,纵然况太妃知道姑娘明日要过去,只怕依照这位太妃娘娘的性子,也不会有丝毫准备的。
只是这话要说出来,姑娘又得拿无奈的眼神看着她了。
冯霁雯不知她这小丫头的腹诽,想着反正紫云也不过来了,便干脆重新铺了纸继续练字儿。
……
而另一边有小醒在,瘦丫儿来棠院的事情很快便办妥了。
当天晚上,瘦丫儿便被领来了棠院,算是先见一见主子,在棠院里安置下来,明日一早再正式上岗。
她身上穿的不再是白日里搬东西时的那身衣裳,虽十分干净,但也是粗布的料子,且不大合身,袖口处还有些短,露出了大半截手腕来。
她站在离冯霁雯五步开外的距离,低着头略有些局促,眉目间一片怯生生的神色。
“你叫瘦丫儿?”坐在椅上的冯霁雯开口问道。
“是。”
小姑娘十三四岁的模样,单眼皮儿塌鼻梁,长得不算十分漂亮,却胜在看起来干净利落,且神采奕奕。
“身子看着确实过瘦了些,但我下午在花园里瞧见你搬东西,力气却是出奇的大。”冯霁雯笑着说道。
不料这句话瞬间点燃了瘦丫儿,她抬起头来,虽仍怯视冯霁雯,却提高了声音道:“是啊,奴婢的力气是很大呢reads;!奴婢自幼就跟着爹爹学打拳,跟府里一起长大的丫鬟和小厮掰手腕儿,奴婢可从来都没有输过!”
说着,便抬起了一只胳膊来,攥紧了拳头做了个屈伸的动作,道:“您别看奴婢单薄,可奴婢身上的肉结实着呢!跟砖头块儿似得!”
西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这这……有什么好炫耀的?
她虽出身贫苦,却也没见过这么……这么糙的女孩子。
怎么跟个男孩子似得?
冯霁雯也忍不住笑了,却是觉得这丫头率真可爱,于是问道:“棠院里虽然没什么重活儿需要你做,但规矩是不少的,你在后花园里呆了这些年,一时可能会难以习惯,可真的想好了要留下来吗?”
她话音刚落,便见原本还在炫耀肌肉的瘦丫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奴婢愿意伺候姑娘,求姑娘给奴婢赐名儿!”她再没了起初的拘谨,一双圆圆的眼睛满含激动地看着冯霁雯。
从没有过给人取名字的经验的冯霁雯一时有些犹豫,目光在手肘侧的茶具上落了落,道:“棠院里的丫头多是小字起头的,你不如就叫……小茶吧?”
原谅她是个取名无能星人。
好在瘦丫儿很捧场,十分干脆地“嘭嘭嘭”磕了三个响头,高高兴兴地道:“谢姑娘赐名儿!”
冯霁雯见状忙地示意小醒上前将人扶了起来。
这一起身冯霁雯才瞧见,好家伙,这丫头把额头都给磕红了,还一副嘿嘿傻乐儿的模样。
真是个实在的孩子啊。
冯霁雯由衷感叹道。
她看向小醒说道:“时辰不早了,小醒你带小茶去后头安置吧,同她讲一讲二等丫鬟素日里需要做哪些事情和一些简单的规矩。”
“奴婢省得。”小醒对着冯霁雯行了一礼,便对瘦丫儿讲道:“跟我走吧。”
小茶照搬着方才小醒行礼的动作,将双手放在腰侧矮下身子福了一福,看起来僵硬又笨拙。
冯霁雯被她逗笑,摆着手道:“快去吧。”
小茶这才笑着跟小醒去了。
“姑娘,奴婢有个不情之请。”西施忽然说道。
心情正好的冯霁雯端起了茶盏来,笑着问道:“什么不情之请?”
“奴婢、奴婢也想改名儿……”西施满脸殷切地看着她,小声说道。
冯霁雯闻言当即点头允了,道:“你这名儿,确实也该改一改了。”
虽然长得好看没错儿,但这么招摇确实不太好。(金夫../41/41606/)--
(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30 宅女必备
“是啊,奴婢回回跟着姑娘出去,亮出这个名儿来,都觉得别人在笑话奴婢……”西施说罢又觉得自己失言,忙地补救道:“奴婢并非是嫌弃姑娘给取得名儿不好听,奴婢只是,只是……想有个正常些的名字网游之决战巅峰全文阅读。”
冯霁雯点头道:“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
尽管嫌弃吧,反正又不是她取的。
“那姑娘是答应奴婢了?”西施满脸惊喜的模样,活像是一个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地牢中终于看到了出狱希望的重犯。
被这样一个绝色小美人儿拿这种眼神一盯,冯霁雯不由自主地便问道:“那你想改什么名儿?”
诶,这个不是应该她这个做主子的人来定吗?
罢了,长得好看理应有特权。
西施低下了头去,不好意思地绞着帕子,微微笑着说道:“奴婢想要叫……小仙儿。”
冯霁雯石化了一瞬。
“你怎么不干脆叫小凤仙儿呢?”她忍不住问道。
“姑娘觉得不好?奴婢还另外想了几个不带小字儿的呢,冰蝶、紫陌、泪韵……”
“就叫小仙儿吧,挺好的!”冯霁雯开口打断,阻止了她再继续说下去。
好好的一个小姑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上了玛丽苏这条不归路的……!
她竟然都没有及时察觉reads;。
“那奴婢就改这个名儿了?”
“改吧改吧。”
“多谢姑娘成全!”西施,不,小仙笑的一派明媚。
冯霁雯无力地叹了口气,脸上赫然写着一句话——你开心就好。
……
改了名儿的小仙,一晚上都兴奋的不行。
就连站在浴桶后伺候冯霁雯沐浴时,还时不时地吃吃地笑着。
冯霁雯被她笑的有些发毛,干脆打发了她去屏风外守着,待自己洗好之后,方唤了她进来。
她站在浴桶前的脚垫上,擦干身子后,穿上了宽松舒适的丁香紫细绸中衣。
小仙取了鞋子过来。
冯霁雯瞅了一眼,问道:“府里一年四季,连双拖鞋也没有吗?”
“拖鞋?”小仙费力地理解了片刻后,折身出去了网游之巅峰法师最新章节。
片刻后,便将她理解中的拖鞋取了过来。
冯霁雯又瞅了一眼,不由沉默了。
这分明是一双厚厚的木屐。
“这呱嗒板儿是姑娘夏日里冲凉时穿的,现如今这个时节,怕有些冷吧?”
这么明显的事情还需要问吗?
“没有其它的吗?譬如那种穿上去不露脚面儿的?”冯霁雯尽量正常地描述道。
在乾隆时期,竟然还没有出现软拖鞋吗?
“不露脚面儿的……姑娘您说的是茅草编成的吧?”
可那是穷人家穿的啊,他们府里怎么会有。
冯霁雯听到这里大致确定了。
这个时空里,是真的还没有出现柔软舒适的拖鞋。
试问作为一个宅女,怎么能没有一双冬日居家必备的棉绒拖鞋呢?
大冬天里洗完澡还踩着过于合脚的绣鞋,可是一件很降低幸福度的事情。
为此耿耿于怀的冯霁雯,决定要自己动手做上一双。
起初,她是打算把绣鞋的后根儿直接拿剪子铰了,再让小仙把豁口处拿针线给缅好,先做个‘概念版’出来来着。
只是她这个简单粗暴的打算还未来得及实施,便被小醒给拦住了。
她认定冯霁雯是胡闹,冯霁雯费力地同她解释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小醒还是皱眉,看样子应当是没有听懂。
毕竟是土生土长的古人,没有体会过穿上宽松绵软的拖鞋是一种怎样的享受,她对冯霁雯的想法无法理解,冯霁雯并不介意reads;。
只是她还是拿起了剪刀来,打算把想法贯彻落实。
看着自家姑娘一意孤行的模样,小醒深感无奈,再次拦下了冯霁雯之后,妥了协道:“明日冯婆子会过来给姑娘量做新衣新鞋,她的手艺是出了名儿的好,姑娘想要做什么,不如让她试试看吧——也好过您什么都不会,在这瞎费功夫了。”
冯霁雯听罢眼睛一亮。
这倒是个省功夫的好法子。
穿越女并不一定就是万能的,她虽然有想法有概念,但终究没有亲手做过,请专业人士帮忙,确实明智的多。
于是当即搁下了剪刀,让小仙去书房取了纸笔过来。
她打算画个大概的图纸出来,以免明日仅凭着口头上的描述,说不到点子上去。
这回小醒倒没拦着,任由她趴在桌子旁拿笔描画着。
……
次日早,冯霁雯刚用罢早饭,冯婆子便上门了。
昨晚她画图纸的时候,听小仙说,这位冯婆子同他们冯家并非是上门做生意的关系,而是东家和掌柜的关系。
原来冯英廉也和大部分官员一样,虽然表面上遵循着官员不经商的原则,但却也暗下由一位姓刘的心腹出面开了几间铺子在打理着。京官难捞油水,光凭着他一个人的俸禄要养活一大家人,尤其还有个花钱如流水的孙女儿,确实不大容易。
但生意做的也不大,只有两间成衣坊;还有一家纺棉作坊;另有两家书斋,卖些纸墨笔砚,书画等物。
这些都不是什么利润大的店铺,生意也一直不温不火的,除了要支付伙计们的工钱外,一年到头的盈利也剩不下多少。
而这位冯婆子便是开在北锣鼓巷子里那家成衣坊的负责人,据说之前是伺候在已故的老夫人身边的婆子,当年在府里,那双手便是出了名儿的巧。
与她齐名的还有一位姓刘的婆子,在跟着丈夫打理着另外一家成衣坊。
“两身袄子的样式都按今年京中最时兴的来做,上回新到的几匹好料子我看着给您留了些,颜色都在这儿,姑娘您看着挑一挑吧。”冯婆子为冯霁雯量完了身量儿之后,将随身带着的一个小匣子打开,冯霁雯一瞧,只见是几块巴掌大小颜色不同的碎布。
有嫣红的,有玫红的,还有橙黄的。
冯霁雯翻了翻,好不容易翻到了一块儿还算不那么扎眼的颜色,鹅黄。
另外又挑了一块天青。
“就这两个颜色吧。”她说道。
冯婆子起初没在意她的动作,听她挑好了,才转头去看,一眼望过去那被她挑出来放在小几上的两块碎布,不由愣了一下。
“姑娘今年不做红色的袄子了吗?”
年年都做,今年怎么不做了?(金夫../41/41606/)--
(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31 御寒工作
冯霁雯本以为她是欣慰于自己的品味得到了改善,刚要找了借口,却听冯婆子笑着说道:“新年穿的喜庆些才好,姑娘挑的这两个颜色也好,但镇不住场子啊灵神最新章节。”
她一个小姑娘,镇什么场子啊?
冯霁雯有些哭笑不得,继而却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指的是她作为冯家嫡出大小姐的气场。
可一个人的气场,哪里是仅凭衣裳的颜色能够决定得了的?
“今年都及笄了,不好再穿那样招眼的颜色了。”
红色是最挑人的,真不是她目前这幅尊容能够驾驭得了的,人固然要有追求,但也不能总是去追求不适合自己的东西。
“那给姑娘做个坎肩儿吧,铺子里还有点儿红色的花缎,虽然不多,但做个坎肩儿是够的,到时再给您镶上一圈儿白色的狐狸毛,怎么瞧怎么喜庆,配着件颜色清淡些的旗服穿,还不会显得太花哨。“
这到底是有多想让她添件儿大红色的衣裳啊?
冯霁雯瞧着她满心的热情,又想到自己还有事要她帮忙,便也应了下来。
接下来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的也不知道添了多少件衣裳,最后终于说到了鞋子上头。
冯霁雯这时才发现,这个时空里不仅没有出现棉拖鞋,甚至连棉鞋都没有。
这时的鞋子面料大致分为三种,草葛、皮革和布帛reads;。
冬天男人们御寒,也多是穿皮革制成的靴子。
这时的棉纺品已经相当普及,可似乎并没有人想到要在鞋子的两层料子中间夹上一层棉花来御寒。
冯霁雯觉得这甚至说不通。
难道又是因为她所在的大清,被太多人穿越来穿越去,以至于历史出现了扭曲吗?
历史上的乾隆朝究竟有没有出现过棉鞋她完全没有印象,但她很清楚自己冬天没有棉鞋会活不下去。
她是个连雪都没见过的南方人,她很担心自己会因为御寒工作做得不好,而折腰在这大北京城的第一股寒流当中。
“冬天还穿这缎面儿鞋,不会把脚给冻坏吗?”冯霁雯问冯婆子。
“姑娘这说的什么傻话?”冯婆子被她给逗笑了,道:“冬天的鞋子多放些尺寸出来,里头多了层厚棉布衬子,到时再穿上羊毛织的袜子,还能冷到哪儿去?另外再做双新的鹿皮翻毛靴,雪天穿,绝不会冻着姑娘的天蟒最新章节。”
冯霁雯这才明白过来。
果然是她无知了。
古代虽然远远不如现代发达,但人最起码的本能还是健全的,没有棉花,却也总能想到其它御寒的法子。要不然几千年下来,广大北方人民还不得冻绝迹了?
可什么棉布衬子,翻毛靴子等,保暖的功效想当然是不能同棉花比的。
“为什不能再塞一层棉花进去呢?”她用一种极为无知的表情跟冯婆子问道。
在冯婆子眼中,她这个只知在闺阁中享福的富贵姑娘确实是相当无知的。
“棉花塞到鞋子里,可还怎么穿?”冯婆子啼笑皆非道:“就是拿它当鞋垫儿,也不好固形啊。”
“就像被子那样啊。”冯霁雯继续‘无知’着。
“鞋子和被子哪儿能一样……”冯婆子说到这里,声音戛然一止,脸上原本和冯霁雯逗趣儿的笑容也凝固住了。
瞧着她那双越来越亮的眼睛,冯霁雯便知自己的提醒到位了。
“姑娘这么一说,我可想到了一个好法子!棉花是不能直接塞到鞋子里,但可以纺成形儿来缝进里子里,做出夹棉的鞋子来呀……”冯婆子显得很激动:“就跟做棉坎肩儿一个理儿。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冯霁雯咳了一声,笑道:“我也是胡诌的,你不妨就按你想的回去试试,若真能成的话……”
她话没说完,就被兴奋中的冯婆子给打断了:“好姑娘啊,若这个法子真能成,那咱们的铺子今年可就有赚头儿了!”
欸?
冯霁雯怔了一下。
她想说的其实真的只是‘若真能成的话,就给她做两双出来穿穿’?
怎么到了冯婆子这儿,就成了一个商机了?
“姑娘,我立马儿去一趟咱们家的纺棉作坊里,好好儿地研究研究……我就先不陪您继续闲唠了reads;!”冯婆子说话间,已风一般地将自己带来的样子给收了起来。
“欸!”
见她作势要行礼告退,冯霁雯忙地将她喊住。
谁闲唠了,她一直都是有预谋地在说正事儿成吗?
“姑娘还有其它事儿?”冯婆子脸上一个大写的急着回去做棉鞋。
这种忽然有了好主意,生怕别人抢了先的心情冯霁雯可以理解,但她真正的重点还没说呢,大婶。
她取出了自己昨夜画好的图纸来。
“这是什么玩意儿?”冯婆子瞅一眼,只觉得不伦不类的。
“我偶然在一本书上看到的,也是鞋子的一种,你拿回去琢磨琢磨能做不能做。”冯霁雯指着上面的图,准备给她解释解释,然冯婆子却直接接过了图纸,卷起来塞进了袖筒里。
“得嘞,我记下来了,回头得空定给姑娘好好琢磨琢磨。”
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冯霁雯觉得自己似乎被敷衍了。
毕竟冯婆子表现的很明显。
这能给她琢磨出来吗?
她隐隐有些担忧。
……
冯婆子风风火火地走了没多会儿,紫云便登门了。
冯府花厅。
“怎么来的这么早?”冯霁雯踏进花厅中,张口问道。
清朝八旗旗民居住的区域划分的很清楚,英廉府坐落于镶黄旗辖地内,而紫云要从镶红旗的辖地过来,中间隔着太液池和什纳海,乘坐马车要绕上好大一圈儿。
能这么早就赶到,想必是极早便动了身的。
“别提了。”
紫云满脸无奈,待冯霁雯走近了,她方才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昨个儿下午在外祖家被阿玛叫回家,便听他同我额娘在给我张罗物色着婆家呢,还找了画师给我画像……啧,我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啊。今早生怕他们又把我拦在家里,这才天刚亮就跑出来了,也好躲个半日清静。”
冯霁雯一听便笑了:“这话你竟也说得。”
“换做别人我哪里会说?还不是只能同你发发牢骚罢了。”紫云摇了摇头,不以为意地道:“罢了罢了,不提这糟心事了。”
她是个典型的乐观派,说不提便不提,一眨眼换了副笑脸,伸出手对冯霁雯道:“你给我准备的礼物呢?可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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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32 闺中礼物
“在我房里呢,我让丫鬟取来仙器里出来的飞升者全文阅读。”冯霁雯说着便要示意小仙去拿。
然而却听紫云说道:“甭麻烦了,你若是不介意的话,咱们干脆回你房里头说话去吧。说起来,我都还没见过你住的院子长什么样儿呢。”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冯霁雯大大方方地应允下来。
紫云便高兴地站起来,带着丫鬟跟着冯霁雯往棠院而去。
“你这院子瞧着可我的还要宽敞些呢。”
一进棠院,紫云环视了一番,便不停地道:“采光也好,景致造的也不错。”
小醒见有客人来,便放下了手中的绣活儿,召来了在院子各处做活的丫鬟们上前同紫云行礼。
紫云便又笑着称赞道:“丫头们调/教的也都极懂规矩嘛。”
“都是我这大丫鬟够厉害。”冯霁雯看向小醒笑着说道。
小醒嘴角微微一抽。
姑娘,一般有人在称赞您的时候,您最该做的是谦虚,而不是一副王婆卖瓜的姿态好吗?
紫云闻言便多看了小醒一眼,才随着冯霁雯往北排房的方向走去reads;。
冯霁雯直接带着她去了书房。
“呀,你还有自个儿单独的书房呢?”
紫云一进来,瞧见这间宽敞明亮,收拾的十分干净利落的书房,忍不住又是一阵惊叹。
来到书桌前,瞧着书桌上摞着的几本厚厚的书籍,不由地道:“月牙儿,我之前听你的那些传闻,真是没想到你竟还是个能静下心来读书的人。我就不行了,除了最先几年跟着姨母家的几个表姊妹一起学了几年后,近年来都没怎么翻过这些东西了。诗词歌赋、地理风茂……你看的书还挺广的?”
“闲来无事,随便翻翻而已。”
冯霁雯一点儿都没有在谦虚。
她之所以看这些,单纯地是为了多了解了解这个时空与她认知中的那个大清朝,究竟有着哪些出入。
若不然有这个功夫,她宁可多睡会儿觉荒村凶灵最新章节。
冯霁雯将装着礼物的匣子捧到了紫云面前来,却见她正歪着脑袋打量着镇纸西下压着的那几张宋纸。
那是她昨日练字用的。
“这是你写的字儿?”
“练着玩儿的。”
“真是你写的啊?”紫云叹道:“我还是头一回见姑娘家能写出这么好看的字呢——”
冯霁雯笑道:“这字体是宋徽宗的,可不是我自创的。”
“那也写的极好啊!”紫云将最上面那张纸抽了出来,忍不住细看道:“我也练过几年的字,知道能写成这样定是没少下苦功夫的。”说到此处,忽然转头看向冯霁雯,叹了口气,满面失望地道:“月牙儿,我起初以为咱俩是一样的人,可没想到你竟是撇了我这么远。”
冯霁雯一愣之后,旋即笑了,“各人有各人的长处,我不过是会写几个大字罢了,怎么就把你撇远了?”
“我哪有什么长处啊,不过是吃喝玩儿罢了。”紫云又将目光放回了纸上,读了读上头的那首诗,又瘪了瘪嘴酸道:“你何止会写大字,你还能作好诗呢。”
“这不是我作的,这是我在一本杂记上抄来的。”冯霁雯解释道。
不管这个朝代是不是被崩坏了,她都没想过要冒用‘后人’的诗词来为自己扬名,没有真才实学,不可能永远不露馅儿的。
重来一世,没必要还让自己活得那么累。
“真的?”
“当然真的,我哪里能作出这么好的诗来,你可别太抬举我了。”
“那我就放心了……”紫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望着这位备受打击的少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冯霁雯肩上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那你这幅字能不能送给我?”紫云拿着这张宋纸,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reads;。
难得有人崇拜自己,冯霁雯连忙道:“那是我昨日随手写的,你真想要,我回头认真写一副送给你。”
“不用了,我主要是觉得这首诗写的好,字不字的,没那么要紧。”
冯霁雯觉得自己受到了一记重击。
“送不送我?”
“拿去吧。”冯霁雯无力地挥了挥手。
“嘿嘿,这回我可赚了,送出一块儿怀表,得了两份礼物。这小匣子里的东西便是给我的吧?”紫云将那首诗交给了身边的丫鬟卷起来收好,得了冯霁雯点头后,自己便动手打开了那只小匣子。
棕木小匣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对儿花簪。
簪子本身是银制的,簪头处是深粉色半透明绢纱做成的一朵玉兰花。
紫云拿出其中一只来,轻轻摸了摸那‘玉兰花’簪头,很是识货地问道:“这是水晶纱吧?”
寻常的轻纱根本没有这样的透亮度,且容易定型。
水晶纱不属于纱布,本质为棉布,只是外形为半透明,似彩纱一般,十分漂亮。
冯霁雯点头道:“之前从一个外国商人手里买来的,一直没有拿出来戴过。”
这当然是小仙告诉她的。
那日她愁着不知道送紫云什么好,便让小仙把她没有动用过的新首饰找了出来,金银太俗气,这簪花是她挨个儿地选出来最满意的。
“这可是洋人那边传过来的东西,稀罕着呢,之前我在广州的时候便想让我姨夫帮我找一对儿水晶纱做的珠花,可这东西不是正经的珠宝货物,只能碰着运气找,可他一直也没能碰上这个运气——月牙儿,你太会送东西了!”
见她着实喜欢,冯霁雯便也高兴。
紫云却又忽然不好意思起来:“这么好的东西,你就这么送了我——”
她虽然自来熟,但也不想夺人所爱。
冯霁雯笑了道:“我当初买了两对儿的,还有一对儿颜色不一样,我留着自己戴呢。”
紫云听罢十分高兴,这才心安理得地将这份礼物收了下来。
“戴上瞧瞧好看不好看。”冯霁雯见她要放回匣子里,笑着问道。
紫云一听当即点头,在椅上坐下来,便让丫鬟将自己头上原本的流苏钗摘了下来。
小仙变戏法儿似得掏出了一把小镜子来。
咳,这是作为自家姑娘的贴身丫鬟随身必备的法宝之一。
紫云对着镜子扭了扭头打量着,越瞧越喜欢。
……(金夫../41/41606/)--
(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33 骑射行头
紫云中午留在了英廉府用饭冷宫妖娆全文阅读。
吃完饭两个小姑娘又去后花园里散了步。
紫云看起来一直都十分高兴。
她在广州长大,姨夫家又是行商人家,家里的规矩远不似京城这般森严,她又很得姨母姨夫宠爱,经年累月的,便养成了这么一副大大咧咧的性子。
在广州时还不觉得有什么,可回了京城,便觉得与四处格格不入了。
她起初与冯霁雯相交,是觉得她看待自己的眼神里没有那些贵女们的虚伪甚至是隐含的嘲笑,二人甚合眼缘。而这几次接触下来,她才发现这个小姑娘不仅不似传言中那般刁蛮任性,只看重别人的外表,反而很和气。
但这种和气,又非软弱,譬如那日她在茶楼中面对福康安的质疑和羞辱不肯吃亏的情形。
一举一动,分明又不比那些贵女们粗俗。
她在广州也有几个一起玩儿的好友,但她从来没有跟她们真正交过心,一是觉得她们待自己也不是完全真诚,二便是觉得还没投缘到那种可以无话不谈的地步。
这回兴许能交上一个合心意的知己吧?
小姑娘打从心底这样期盼着。
“月牙儿,你看什么呢?”见冯霁雯频频回头,紫云也跟着她的视线转头往身后看去。
小径上,却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没什么。”冯霁雯摇了摇头,暗道自己多疑了。
她方才总觉得有人在背后尾随自己。
可这大白天的,又是在自己家里,谁会做出这么变/态的行径来?
“这个季节园子里也没什么花儿了。真要赏景的话,那还得去城外看枫叶。”紫云说道。
冯霁雯赞同地点点头,“再有一个来月,枫叶就该红透了。”
“是啊,刚巧下个月香山别院不是有赏枫会吗?到时咱们也去凑凑热闹吧?”紫云兴致勃勃地说道reads;。
赏枫会?
冯霁雯表示自己的知识面还没有覆盖到这么广的地步,点头应付了过去,思忖着回头问问小仙这是个什么来头。
“那咱们可说好了,到时你可不能不去。”
呃,点个头就算说好了?
罢了,反正听着也是挺文艺挺正经的聚会,去便去吧。
况且她到底还是要试着慢慢融入这个世界的。
……
送走紫云后,冯霁雯刚回到棠院里,便听小醒问道:“今日是府里采买公中物资的日子,管家方才传了话过来,让奴婢问问姑娘咱们院子里有没有什么东西要补的。”
府里各个院子的日用之物每月都是定量发放的,不够用便自己拿月银让下人单独出府去买网游之大航海全文阅读。
但棠院的冯霁雯却是个例外。
庆叔问的这个有没有什么东西要补的,并非是日用之物,而是冯霁雯有没有什么其它的东西要他代买的。
这在英廉府早已成了一项不成文的规矩。
庆叔除了包揽各种杂活之外,同时还担任着自己的私人代购师这一点冯霁雯已经了解了。
她听罢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要采买的。
“你去回庆叔一声儿,告诉他我没什么东西要买。”
她这多年来破天荒的头一遭不提要求,让小醒觉得自己近来因为自家姑娘而吃惊的次数似乎过于频繁了。
她刚要吩咐小茶去传话,却听冯霁雯忽然道:“等一等。”
小醒回过头来,麻木的表情里似乎没有太多意外。
就知道。
“买一把好弓回来。”
“什么?”小醒认为要么是自己听错了,要么是自家姑娘疯了。
“一把弓。”冯霁雯重复道。
“您买这个做什么?”小醒一脸忧心忡忡的表情看着她,似乎觉得她脑子又搭错弦儿了。
虽说旗人女子也有学骑射的,但她们冯家可是书香世家,女孩子从来不碰这些粗糙之物。
“给舒志的,我同祖父商议了一下,祖父答应给他物色个师傅教他学骑射。”冯霁雯与她解释了一句后,又喃喃道:“可学骑射的话,需要的东西似乎还不少,单单一把弓只怕不够吧?”
顾不得理会小醒的惊讶,她下了决定道:“罢了,我随庆叔一同出趟府瞧瞧去。”
小醒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打算劝一劝冯霁雯,大可将这件事情交给下人去做reads;。
可一瞬间,她想到了一处关键来。
姑娘与小少爷的关系一直很僵硬,虽然不知姑娘发了什么疯,竟然要主动给小少爷置办骑射的行头,可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说不定便是关系缓和的开始。
可怜的她并不知道冯霁雯所抱有的心态只是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去转转熟悉熟悉北京城的环境。
小醒这么想着,便没再拦着冯霁雯,而是除了冯霁雯出门必带的小仙之外,又让第一天上岗的小茶也跟着一同去了。
这正合冯霁雯心意。
有个大力丫鬟跟着,她很有安全感。
庆叔知道冯霁雯要给冯舒志买骑射行头之后,直接将她带到了安定门大街旁的打鼓巷。他告诉冯霁雯说这条街巷上有几家不错的骑射用品铺,让她可以随便看看,因他自己还另有许多东西要置办,便让两个小厮陪着冯霁雯一起。
此次出府给冯舒志置办骑射行头是请示过了冯英廉的,故庆叔不顾冯霁雯推说自己身上带了银子,又径直塞给了小茶一只钱袋子,只说万一不够用便麻烦了。
他可不信自家姑娘那手笔还能存下多少私房钱来。
小茶掂了掂重量,露出一抹谜之傻笑来。
“姑娘,比咱自个儿带出来的多了两三倍呢。”她乐呵呵地道。
小仙见她那模样,略有些嫌弃地说道:“再多还不是咱们府里拨出来的,又不是平白捡来的,瞧把你乐的……”
“嘿嘿,我打小儿就特别喜欢银子……也不说不上来是怎么个喜欢法儿,反正攥在手里头就控制不住的高兴,想笑、想跳。”小茶毫无掩饰自己对金钱的欲/望,说罢还一脸恳求地看向冯霁雯:“姑娘以后出门儿能不能把银子都交给奴婢管着?奴婢保证不会出差错儿。”
冯霁雯望着她两眼直发光的样子,不由吸了口冷气。
没想到憨厚的小茶竟然如此贪财。
很好,不愧是她亲自选的丫鬟。
得了冯霁雯的点头,小茶高兴的不行,把钱袋子揣在怀里,乐颠颠儿的跟着冯霁雯往一家铺子走去。
如今大清朝的骑射之风已远不如从前来的普遍,骑射用品也非日常必备之物可比,加之此时时辰已经不早,故当冯霁雯踏进这间铺子里之时,一位客人也没瞧见。
铺子不算大,两侧朱红色的高架子上被一张张样式长短不同的弓和长鞭林林总总挂的满满的。
一个着红褐色粗布袍的年轻身影正背对着她们弯腰将一支支箭支按照材料的不同分入各个箭筒中。
听到脚步声,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回了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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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34 热心少年
这看起来只是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皮肤是非常健康的小麦色,浓眉大眼精气神儿十足,深秋的季节也只着一件单薄的旧袍子,袖子还高高地挽起到手肘处网游之隐形阻击最新章节。
“几位客官,要买些什么?”他迎上前来,口气爽朗地问道。
冯霁雯说明了意向后,他便十分热情地介绍了起来。
“客官想买好弓,可是来对地儿了。”他从架子上取了一把长形角弓下来,拉了个空弦儿,冯霁雯等人只听得“嘣——”的一阵清脆的余响。
冯霁雯下意识地伸手去接,重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再试着拉了拉,可任她使了最大的劲儿却竟没能拉开半分!
少年人见状忍不住笑了,哈哈道:“姑娘,这可是一石的弓力,您指定是拉不开的,您只要瞧瞧这作用和材料合不合意便是了。反正您也不是自个儿用。”
冯霁雯想到冯舒志那小身板儿,只怕力气还没有日日运动的她来的大吧?
“我说的好弓,指的是质量上乘些的。而不是这么大的弓力。”冯霁雯解释道:“是买给初学的孩子用,今年才九岁,你这张弓虽好,可他怕是拉不动的。”
“嗨,那您怎么不早说呢?”
冯霁雯笑了道:“我也不懂这些,以为弓只分好坏长短,哪里知道还分弓力大小。”
少年人闻言多打量了她两眼。
他见过的富家小姐多了去了,可遇事如此坦白地说自己不懂,一点儿也不藏拙,且一点儿也不觉得扭捏的样子,却还是头一回见着。
不由就对面前这微胖的小姑娘生出了几分平和的好感来,耐心地笑着讲道:“那我给姑娘挑个合用的,你稍站站。”他将冯霁雯手中的弓接了回来,转身在架子前挑了挑,没多会儿便重新挑了一张。
“这张是清弓,您别瞧它弓梢长,可拉力不大,这张不过两斗的弓力。虽然射程跟方才那张没得比,可胜在出箭稳,最适宜刚入门的来练手了。”他笑着介绍道:“材质也是顶好儿的,牛角鹿筋,骨制的弦垫reads;。”
冯霁雯点点头,接过来拉了拉,虽有些费力,却好歹能拉开了。
“姑娘可还中意吗?”
冯霁雯抬起头来笑着点点头,见他做事很走心,便也没往其它铺子跑,干脆让他帮着挑了一整套骑射行头下来。
二人边挑边讲的,约得有小半个时辰下来,才算上上下下的给置办全了。
再三确定没有什么遗漏了,冯霁雯方问起了详细的价钱来。
少年人笑了笑道:“这价钱的话,我做不了主,还得让掌柜的出来跟您谈,可是……”
“可是什么?”
少年往身后隔开里外间的竹帘门儿看了一眼,方压低了声音说道:“可掌柜的喜欢看人抬价儿,黑着呢,待会儿他若要的多,你尽管跟他砍,这些东西我粗略地算了算,最多能给他二十五两银子……”
冯霁雯愣愣地看着他十洲风云志全文阅读。
只听他又重申道:“二十五两,不能再多了。”
冯霁雯这才没忍住笑了起来。
还有这样做生意的伙计?
“记住了啊……”少年转身去后头请掌柜过来,临走还不忘再三交待她,生怕她被宰了似得。
没多时,胖墩墩的掌柜从后头出来,上下不着痕迹地打量罢冯霁雯一行人几眼,端出一脸笑来,果然张口便漫天要价。
“姑娘眼光好,挑的都是好东西。”他边哗啦啦地拨着算盘边道:“合计合计该是一百零三角银,瞧姑娘买的多,指望您下回给我这小店儿带几个客人来,便将零头给您抹去了,算您一百两整,如何啊?”
站在他身后的少年人撇了撇嘴,又翻了个白眼。
冯霁雯得见险些要笑出声来。
“最多给你二十五两!”小茶喊道,怀揣着钱袋一副绝不多给的模样。
老板呆住了。
冯霁雯也被这直接到突兀的讲价方式惊了一瞬,她甚至害怕小茶下一句就会把方才透价给她们的少年人出卖了……
少年人的嘴唇确实抖了抖,有些惊骇地看向小茶。
“二十五两,这么低的价钱往哪儿买去?”一下子被砍到最低价,老板脸上的笑顿时维持不下去了。
“就是……”少年在后头默默跟了句,给自己打掩护。
冯霁雯看了一眼还欲再言的小茶,示意她别说话,小茶立即有些惶恐地闭上了嘴巴。
冯霁雯对那掌柜道:“我愿意出三十两,掌柜的如果觉得这价钱可以,我便让下人们把东西装上马车。”
少年闻言一愣,看向她。
“这……您要诚心想买的话,就把价儿再往上抬抬,咱们各让一步,也好做个下回生意……”老板又捧起了笑脸儿,一双细缝眼里满是商人的精诈reads;。
冯霁雯见状,唯有使出了砍价的必杀技来——
“既然掌柜的对这价钱还不满意,那我们只有另择别家了。”
话罢,便要带着两个丫鬟和两个仆从往外走。
“欸!姑娘等等!”
“成交成交!”
掌柜的忙地追了上来,连连喊道。
冯霁雯让小茶给了银子,少年人便帮着两个小厮把东西送上了马车。
“多谢了。”冯霁雯站在马车旁,笑着说道。
少年不以为然地笑笑摇头,道:“谢什么,举口之劳。”话罢仰头看了一眼有些阴沉的天色,又顺口提醒道:“我瞧这天色八成要下雨,姑娘若无其它东西要买,就尽早回去吧,挺冷的天儿万一淋着就不好了。”
冯霁雯应下来,又道了句谢。
冯霁雯上了马车,不用她来开口,小仙便教育了小茶一番。
“人家好意给咱们透价,你倒好,险些把人家给卖了,若不是咱们姑娘反应快,愿意吃这五两银子的亏,那做生意的人精儿指不定要瞧出什么来呢。”小仙板着一张脸说道。
小茶似还没有听得太懂,长长地“啊——”了一声。
“小仙说的没错儿,买不买东西事小,若因这个连累到了人家丢了活计,便不好了。”
小茶这才回过味儿来一般,低了低头,惭愧地道:“奴婢方才就想着不能便宜了那黑心掌柜,没想到这个……”又分外懊恼地道:“还让姑娘平白多花了五两银子。”
主要是银子。
“五两银子没什么打紧的,若是没有他的提醒,我只怕真要应了那一百两的高价儿了。”冯霁雯只道:“就当给你买个记性了。”
小茶听了这话,脸色更苦了些。
那可是五两银子啊。
她的记性哪里值这么多钱?
小茶感到一阵心痛。
冯霁雯就是吃准了她心疼银子,才故意有此一说,她想这个教训,小茶应当十分深刻了。
小仙听冯霁雯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当着主子的面僭越再去说小茶的不是,只想着回头要帮着小醒一起好好地教教她做丫鬟的规矩。
好歹也才头一天,日后要学的规矩还很多呢。
望着低头忏悔的小茶,小仙忽然有一种媳妇熬成婆的优越感……
而冯霁雯不知道的是,她们走后,回到了铺中的少年人,还是因此遇到了麻烦。(金夫../41/41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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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夫 035 捡了个妹子
“你别以为我没看出来是怎么回事次元都市最新章节!她们一瞧就是有钱人家出来的,平日不常出门儿的小丫头,怎么能把价钱摸得那么门清儿?定是你从中作鬼,拿了她们的好处,断了我的财路——”
老板将方才赚来的银子收好,一眨眼就变了脸色,冲着少年人一阵斥责,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就开始张口赶人:“你给我滚,从明个儿起不要再过来了!”
少年人闻言大吃了一惊,连忙就道:“一个月期限还差三天,你现在要赶我走,那你把那张弓给我!”
“呸!你一个月都没做满,还敢跟我要东西?”老板吹胡子瞪眼睛地道:“废话少说,现在就给我滚的远远儿的,不然我让人收拾你!”
“什么断了你的财路,你根本就是想借机赶我走罢了!”
“没错儿,我从起初就没打算付你报酬,空口无凭的,你还想怎么着?”老板冷笑着道。
说实在的,这样一脸挑衅的贱相,实在让人不好消化。
“你……”少年本就是血气方刚的性子,怒从中来地就挥起了拳头来。
老板眼中闪过一丝怯懦,往后退了一步强作镇定地威胁道:“还想打人呐?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身份,难不成想吃官司?”
少年闻言动作僵在半空中,脸色一阵变幻。
他不怕吃官司,打了泄气,吃官司也值!
可他不能连累大哥……
“二爷,二爷!怎么了这是?”
一道惊讶的声音自铺门外传来,一名小厮打扮模样,个子矮矮的削瘦男子走了进来,他上前来笑着把少年人高高举起的胳膊掰了下来,又朝那老板和气地笑了笑,问道:“掌柜的,不知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问问你们家这位‘爷’吧,成天在我这儿不干活不说,还净是坏我的生意。这样的伙计,我可请不进起。去去去,快滚快滚——”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又一次赶人道。
“你胡说八道!你在这条街上做生意是出了名儿的黑心货,若非有我在你那些积压了大半年的东西能卖的出去吗?你分明从起初就算计着我,想使白工!”
“嘿!你还敢说——”老板听他骂自己黑心,登时沉了脸。
见他似要发怒,小厮忙拉着少年人往外走。
老板见状“嘭”地一声将铺门狠狠摔上。
少年人望着紧闭的两扇门,气的红了眼睛。
“二爷,好了……您赶紧消消气reads;。”小厮颇有些哭笑不得地道:“起初就跟您说这法子使不得,您还偏要瞒着大爷来这儿做活儿跟人换弓——瞧瞧,当时怎么跟你说的来着?”
“当时都说好了的,他简直欺人太甚!”
“是是是,可那又有什么法子呢?”小厮拉着自家单纯的二爷转身往前走,叹了口气,“大爷不是说了么,凡事不能硬碰硬,尤其是不能跟这种小人计较。对付这种小人,要么是将他一棍子打死,要么就只能暂时忍一忍,留作日后清算,赌一时之气那是万万使不得的,只会吃更大的亏。”
“大哥说什么都对,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少年甩开他抓着自己袖子的手,阔步走了几步。
小厮嘿嘿笑了两声,道:“咽不下去那就喝口水再咽,总咽得下的。”
少年到底没忍住被他给逗笑了,只是又忍不住一阵垂头丧气:“可我没拿到弓,怎么上骑射课?”
“大爷让我来就是跟您说个好消息的,他给您找了一把好弓回来——”
“真的?哪里来的?”
“大爷今个儿跟伊江阿少爷打赌先生会布置什么策论,大爷赌赢了,就要了伊江阿少爷一把好弓少妻狂想娶最新章节。”
少年闻言脸上阴霾顿扫,两只眼睛里装满了神采。
“刘全儿,快,咱们快些回去——”
他脚下步子匆匆。
小厮应了一声,小跑着追了上去。
“啧,好像落雨了,二爷您腿长走慢些,奴才带了伞出来的!”
……
紫云回到国公府时,没往前院去,而是静悄悄地领着丫鬟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你可算回来了,我当你在外头玩儿的野了,不记得回府的路了呢。”
紫云正要踏进房间里,却听得一道妇人的声音传了出去。
她猛地一止步,隔着纱幔瞧了瞧,看清了坐在自己闺房中的正是她那成日念叨着给她找婆家的额娘,头皮一阵发麻。
“还不进来——”章佳氏拉长了尾音,有些威胁的味道。
丫鬟只得打起纱幔来,紫云怏怏不乐地走了进去。
“额娘...”
“你说你,家里正给你议着亲呢,你还成日出去抛头露面的,成什么样子。我还听说你是去了英廉府?你净是跟你二表哥学吧,围着冯家那不懂事的丫头转——”章佳氏站起身来,伸出一根指头戳了戳女儿的脑袋,训斥道:“若让人知道了你同她走的近,亲事只怕都要受影响的!”
“额娘,你怎么能这样讲?”紫云抬起头来看着她,紧紧皱了眉。
“你懂什么呀……”章佳氏叹气道:“她在全京城那是出了名儿的胡搅蛮缠,没一丝女儿家的矜持,你初回京城,哪里有额娘我知道的清楚?”
“敢爱敢恨,这才是痛快的好姑娘呢reads;。比那些装模作样的女孩子家,不知道强多少倍。我就是喜欢跟她玩儿。”紫云执拗地道。
“跟你好好说还说不通了?你这孩子怎么回事,额娘可警告你,往后……”
章佳氏正教训着女儿,却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打断了她的话。
“夫人夫人,老爷回来了,吃醉了酒,被淇奶奶扶着去西跨院了。”穿着翠绿色对襟窄袖比甲的丫鬟走了进来,小声地对章佳氏禀道。
章佳氏闻言脸色就是一变,咬牙骂了句不要脸的狐媚子,便急匆匆地带着丫鬟走了。
紫云估摸着她这一去,必定又是一场恶战。
这府里天天唱大戏,她都看腻味了。
女人多了就是麻烦。
小姑娘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在桌边坐了下来,接过贴身丫鬟捧来的热茶,轻轻啜了一口。
“月牙儿送我的字儿呢,快拿出来,下雨天儿潮,可别再把墨迹给捂洇开了。”
丫鬟阿欢应了一声,便要去外间取。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紫云半盏子茶水都吃光了,却还不见她回来。
听到她的声音,阿欢才犹犹豫豫地走了进来。
“格格,那幅字儿……好像找不着了。”她低着头怯怯地道。
“找不着了?不是让你收好的吗?”紫云脸色一沉。
“奴婢、奴婢明明收好了的……应当是回来的时候在半路上下车,给格格去百味斋买海棠酥的时候不慎给弄丢了……”
紫云气的翻了个白眼,“这点小事也做不成,你还能干什么?”
“格格别动怒,奴婢这就去给格格找!”阿欢忙就要出去。
“还找什么找,外头雨下这么大,就是找着了,必定也不能要了。罢了罢了……”紫云心情烦闷地望着窗外渐大的雨水。
雨势渐大。
冯霁雯在回冯府的半路上,顺手捡了个浑身湿透的妹子。
据小仙说,这妹子叫汪黎芸,是她表姑父家庶出的三女儿。
看着这位被她从大街上捡回来,到上了她的马车再到被带回冯府后换了她的衣裳,却始终未发一语的表姐,冯霁雯有些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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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因为最近忙着结局老书,所以更新不定时,还请大家见谅~小非即将完结的这本书讲的是一个呆萌吃货用美食计追汉子的故事,也是欢脱风,大家有兴趣的可以看一看[bookid==《美食计》]
另外,谢谢无辛妹子和【夏天的莉】的打赏,还有新面孔妹子【悠悠小迷糊】打赏的588香囊,谢谢大家的收藏和推荐,谢谢,谢谢。(金夫../41/41606/)--
(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36 汪家兄妹
妹砸,外头天都要黑了,你回不回家倒是说句话?
我这还有事儿呢血裔骑士全文阅读。
见她坐在榻上,迟迟不肯开口说话的模样,冯霁雯觉得这不是个办法。
英廉被一个官场外的好友请去了做客还没回来,是也没办法过问他的意见。
冯霁雯则对这位表姑娘为什么会独自一人出现在大街上,任由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并没有太大兴趣,毕竟十五六岁的年纪,值得生气和难过的理由实在太多了。
她觉得最好的法子还是让家长出面解决比较稳妥。
想到此处,冯霁雯对小醒说道:“让小虎去一趟汪府吧,告诉他们府上的人一声儿,他们三小姐在我这里。”
小虎是小醒的弟弟,冯府新晋的跑腿小厮,最近还是试炼期,很热衷于各种跑腿。
小醒应下来,正要向外走。
“等一等——”一道清丽的少女声音自背后传来。
坐在榻上的汪黎芸终于开了口。
“可否让我在府上借宿一晚?”她看向冯霁雯。
冯霁雯愣了一下,一时没有回答。
她又道:“你放心,只这一晚,我明日一早便回去。”
冯霁雯想了想,点下了头。
都是知根知底的亲戚,住一晚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又道:“可你若彻夜不归的话,你家人定会担心,被有心之人传出去只怕还有损名声。还是让人回汪府传句话吧。”
汪黎芸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嘴角,神色中有些淡淡的嘲讽。
这表情,一瞅就是有故事的人啊。
但冯霁雯并没有多问。
当然,就算她问了,这妹子八成也不会说。
冯霁雯仍旧吩咐了小醒让小虎去传话,只是传话的内容稍作了改变,让汪府次日一早过来接人。
但她还是认为自家姑娘冒雨独自一个人出府,若真有什么原因的话,家里人听着了消息之后,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看一看,确保孩子没事才能放心。
可汪府并没有来人,哪怕是个下人。
只是回了一句‘叨扰贵府了’——
正握着本地理杂记看的入神的冯霁雯听完有一刻的诧异。
雨水已停,她透过半支开的窗子往院子东面那间亮着灯火的客房看去reads;。
小醒顺着她的视线瞧了一眼,收回了视线,面无表情地说道:“在这京中,并非是每一位小姐都能像姑娘这般,得尽家人宠爱的。更何况,嫡庶之分大于天。尤其是像汪府那样叫不上什么名号的小官后院之中,庶出的小姐还不比大户人家的丫鬟。”
汪黎芸的父亲汪士英,也是汉军旗出身,但在朝中一直不得志,至今仍然只是个七品的钦天监灵台郎。
冯霁雯听罢心境略有些复杂。
“所以姑娘您就惜福吧。”小醒给予了最后的总结。
“怎么什么都能扯到我头上?”冯霁雯抬头看了她一眼。
再说了,她现如今惜福着呢。
能重活一回,她不知道有多感恩。
“祖父去做客必然要吃酒,厨房里醒酒汤可备好了?”
“都备好了。”
冯霁雯便点头,将目光重新放到了手上的书本上步步惊婚:天价老公求上位最新章节。
“姑娘,晚上看书伤眼,您还是早早歇了,明日再看吧。”小仙劝道。
冯霁雯漫不经心地答道:“不急,祖父还没回来呢,我闲着也是闲着。”
小仙分外惊讶。
往常不管老太爷去哪儿,姑娘问都甚少会过问的,更别说是熬着夜等老太爷回来了。
外头天气不好路又滑,冯英廉又是去吃酒,没确定人回来,冯霁雯自然不能安心。
好在只又等了半柱香的功夫,便听前院的丫鬟过来禀告说是老太爷回来了。
果然醉了七八分的模样。
嘴里还迷迷糊糊地嚷嚷着“袁枚,你这游历回来一趟,酒量见长啊——”
冯霁雯听了有些惊讶。
袁枚?
是那个后来会与纪昀合称为‘南袁北纪’的才子诗人?
毕竟是一个朝代的人,袁枚又入过仕途,有些来往也不值得奇怪,冯霁雯没有多想,只吩咐丫鬟端来醒酒汤让冯英廉喝下,又让仆人给他泡了热水脚驱寒气,见他被扶着躺到床上,才放心下回了棠院。
早前用罢晚饭便已洗漱过,又对灯看了半个时辰的书,冯霁雯多少有些倦了,去了外袍躺到床上,问了句东面客房里汪黎芸的情况,得知她已经歇下,便未再多问。
不多时,小醒听得她均匀的呼吸声在房中响起,放轻了脚步上前将暖藕色的床幔缓缓放下。
瞧着冯霁雯半埋在被中安睡的脸庞,小醒眼中显现出了一抹别样的欣慰来。
若姑娘真因为受了福康安的打击而改了性子的话,那她真想要给这位福三爷磕几个响头,以代冯家上上下下好好地谢谢他的大恩大德……
……
次日早,天气放晴reads;。
冯霁雯和往常一样早早起了身锻炼。
雨后初霁的空气干净清新,冯霁雯跑了一圈儿回来将身上的汗水洗去,换上熏过清幽的寒兰香的干净衣裙,坐在梳妆镜前,通身上下端是无比的神清气爽。
小仙帮她将跑步时挽起的头发放下来,细致地梳通。
“东厢房里的表姑娘可起身了?”冯霁雯向一侧立着的小醒问道。
“已经起了,早早地让小羽去等在门前去伺候洗漱了。”小醒答完又补充了一句:“只是听小羽说,昨晚送去的饭菜还在桌子上,一筷子也不曾动过。”
冯霁雯听罢一怔,而后道:“咱们送去就是了,她吃不吃便管不了了。”
把人从街上捡回来,上下收拾了一通,管吃管住,又让人跑前跑后地去给家里人传话儿,她这个做表妹的也算仁至义尽了。
“早饭还照样送过去。”冯霁雯又交代了一句。
小醒应了句是。
虽然送去之后汪黎芸仍然没吃一口。
早饭后,汪家来了人。
不是冯霁雯的表姑汪夫人,也不是汪黎芸的姨娘,更不是汪士英,而是一对锦衣华服少年少女,小仙及时地提醒冯霁雯,这少年叫汪黎隽,是汪家嫡长子,比冯霁雯小半岁的女孩子叫汪黎珠,也是汪夫人亲生的嫡女。
看着这对兄妹身上的衣着,冯霁雯再想想昨日汪黎芸身上换下来的那件料子虽不错,样式却老套,且大小不合身的那套裙裳,心中才真正明白了小醒昨晚所说的那句‘嫡庶之分大于天’是什么意思。
“你还挺有骨气的么,一声不吭地跑出来了?我不就是说了你两句,脾气怎恁地大。”汪黎珠一跨进厅内便沉着脸,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汪黎芸道:“玩儿这套你吓唬谁呢?”
害得她被父亲责骂了一顿,还让她亲自来跟她道歉,接她回去。
哼。
汪黎隽找了张椅子坐下,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态,兄妹俩一个德行,进来后一句招呼也没跟冯霁雯打,倒像是在自家一般。
冯霁雯在一旁静静地吃着茶,面上不露声色,心中却有了计较。
看来汪家的家教实在不怎么样。
可真正让她开眼的还在后头——
那边汪黎珠一张嘴跟连珠炮似得不停地数落着她庶姐的不是,汪黎隽则一双眼珠子盯着小仙上下打量来打量去,目光轻佻。
小仙察觉到,脸都羞的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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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特意用了半章内容来说这位庶出的汪小姐,是因为后面会成为一位挺重要的人物~(金夫../41/41606/)--
(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37 这熊孩子
可偏生又不能发作执掌江湖全文阅读。
冯霁雯将手中茶盏放下,语气平和地说道:“小仙,去后院看看刚买回来的那条又黑又黄的大花狗有没有栓好,以免它流着哈喇子乱窜,恶心到了客人。”
小仙轻轻“啊”了一声,虽然完全没有明白冯霁雯的意思,却也知定是在给她解围,当即依言退了下去。
“怎么走了?”
汪黎隽见小美人儿走了出去,有些不高兴了。
他这才看向冯霁雯,说了头一句话,却是问道:“表妹,之前你身边那另一个小丫鬟呢?”
说的是貂蝉吧?
冯霁雯抬起眼皮子扫了他一眼,答非所问地道:“时辰不早了,贵府的事情不如还是回自家慢慢解决吧。”
这便是在赶人了。
汪黎隽见她此般无视自己,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时辰不早了?
这才刚吃完早饭吧!
汪黎珠也朝着冯霁雯看了过去,刚要开口说什么,那边汪黎芸却倏地站起了身来,面色冷冷地道:“我同你们回去reads;。”
别在此处丢人了。
“你不回去又能到哪里去?”汪黎珠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心底却略略松了一口气。
昨日她在外人面前当众出言羞辱了汪黎芸,父亲得知后训斥了她,她虽觉得委屈,但心中也清楚父亲之所以生气并非是心疼这个庶女,而是觉得有损了汪家脸面。
可若汪黎芸一味地坚持不肯回家,父亲少不得还要责骂她的。
汪黎芸不曾理会她的话,径直往厅外走去。
汪黎隽虽略有些不甘心,但也没有强留的道理,只是临走前又满含厌恶地看了冯霁雯一眼,并道:“那日在凤西茶楼中,我当你得了福三爷的那顿教训该老实了下来呢,今日一见,竟还是这般无礼!”
话罢冷哼一声,大步离去了。
冯霁雯忍不住笑了一声鬼村惊魂全文阅读。
耍流/氓未得逞,竟还恼羞成怒了?
她刚朝着即将要跨出厅门的汪黎隽看去,便听立在一侧的小醒冷冷地开了口。
“汪大少爷说话如此唐突冒昧,竟还反指我家姑娘无礼?且凤西茶楼一事,傅恒大人是亲自带了福三爷来赔礼道歉的,这便说明错的是福三爷,而非我家小姐,汪少爷却将此称之为教训,不知是何等见解?难不成汪大人时时教导汪少爷见到本家表妹受到外人欺负之时,要做的不仅是冷眼旁观,且还要反过来落井下石吗?”
原本已要离去的汪家兄妹三人闻言齐齐止步,回过了头来,望着这位语出惊人的丫鬟。
小醒微微侧过脸,迎着他们的目光,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
冯霁雯呆了一下,并不光是因为小醒妙语连珠,字字戳到要害,而是她没想到这丫头如何会忽然改了行事作风,对她百般维护起来。
“区区贱婢,也敢这么跟本少爷说话!”汪黎隽惊怒道。
“堂堂的英廉府,怎会教出如此以下犯上的恶奴来?”汪黎珠冷笑了一声,小小的年纪却已经将尖酸刻薄的口气诠释的十分到位:“看来只怕是随了她的主子吧!”
小醒还欲再开口,却听冯霁雯讲道:“我英廉府的下人做派如何,还论不到二位来指手画脚。这里是英廉府,我的丫鬟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二位不乐意听,那就请吧——”
“你……”汪黎珠被她这嚣张的态度气的不轻,刚要还口,却又听冯霁雯讲道:“二位方才在我府上的一言一行,我也会一字不漏地命人禀给汪大人,也好让他瞧瞧汪家的家训之风严谨到了何种地步。二位若还想添上几句让我一同转告的话,那便尽管讲吧,我听着呢。”
大清早地恶心了她一把,还想舒舒服服的离开这儿?
真当她冯霁雯是吃屎长大的啊。
汪黎隽与汪黎珠闻言当即变了脸色。
他们的父亲汪士英虽也是个京官,但同冯英廉堂堂二品大员如何比得?方才的话若真传到父亲耳中,只怕他不管对错,势必都要重重教训他们一番了reads;。
这没脑子的东西,什么时候也学会玩儿阴的了!
“告状算什么本领!”汪黎隽满面不齿,却还是暴露了自己的心虚。
冯霁雯是个一旦目的达到,就不愿多费口舌的人,闻言只是依旧坐在那里,淡淡地对小醒说了一句:“送客吧。”
兄妹二人羞恼难当,然鉴于有冯霁雯那句威胁性十足的话在先,根本不敢再说什么难听话,又见小醒真的面无表情地出来做出送客的姿态,汪黎珠觉得面子上实在挂不住,只得狠狠瞪了冯霁雯一眼过后,转了身道:“大哥,我们走!”
“你若真敢让人到我父亲面前去告状……我不介意陪你玩玩儿!只是到时你可别后悔才好!”汪黎隽丢下了一句狠话。
“……”冯霁雯满头黑线。
这货是大清版叶良辰吧?
小醒将兄妹三人送出了冯霁雯的视线之外,便折了回来。
“汪大少爷走到一半,看清自己衣裳的颜色,才反应过来咱们府里没有大花狗。”她说道,还是那副没有太多表情的模样。
冯霁雯却忍不住笑出了声音来,又道:“可你方才的反应也太大了些,不管怎么说,他们到底也是客人。”
“奴婢知错了。”小醒配合地道。
她知道冯霁雯并不是在真的指责她,而是在提醒。
可不需冯霁雯来提醒,她心中也是自有分寸的。
但她真没想到,自家姑娘的脑子还真是一日日的变得好使了。
往前总爱去逞不该逞的强,到头来闹笑话不说,还常常吃别人的暗亏,可如今……却能反过来提醒她做事说话要注意分寸了。
看来除了福三爷之外,她还要再谢谢静云庵里的那位况太妃。
谁说的榆木就不可雕了?
看看她家姑娘,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成功案例吗?
小醒正暗自在心底膜拜况太妃之际,却见小茶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
她带来的才真是一个让人深觉‘榆木不可雕也’的消息。
“小少爷把姑娘今早让人送去的骑射行头,都一口气儿给丢到他院子门外去了……”小茶是个实心眼,说出来的话基本都不带过滤美化的:“还让人传了话来,说要让姑娘派人将东西捡回来,别放那儿碍他的眼,挡他的路。”
冯霁雯听罢皱了皱眉。
这熊孩子的性子还真挺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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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38 无妄之灾
“姑娘,派谁去捡?”小茶询问道流星划过爱咳嗽全文阅读。
“谁都不许去捡,就搁那儿。”
“啊?”小茶一脸心疼地道:“三十两银子啊,就搁那儿任由风吹日晒吗?”
“晒不了几日。”冯霁雯道:“他指不定比你更心疼呢。”
小茶不解地抿了抿嘴。
小少爷要真心疼,哪儿还舍得扔啊?
可冯霁雯的话她不敢反驳。
唯有问道:“那要如何给小少爷回话?”
冯霁雯想了想,道:“就同他说,送出去的东西我不会收回来,他若嫌丢在院门前碍眼,便干脆让人丢远些吧。”
小茶瞠目结舌。
她怀着极为忐忑的心情,去了冯舒志所在的竹院回话。
冯舒志虽然熊,但非常自立,早在七岁那年便从芜姨娘那里搬了出来自己住,除却一日三餐在芜姨娘那里用之外,其余的闲暇时间多数是待在自己的院子里。
故小茶来回话之时,冯霁雯交待的这番话便由小茶原原本本地亲自传达到了他的耳朵里。
冯舒志听罢,脸都气白了。
“就给她丢府外头去!”小小的孩子满脸赌气。
“少爷,这……还真扔啊?”贴身小厮阿团面露犹豫。
那可都是好东西。
“都是大小姐亲自给您买回来的……奴才方才还听说,大小姐求了老太爷给您请了教骑射的师傅呢,到时师傅上了门,您连套行头都没有可怎么上课?”阿团劝说道。
冯舒志闻言神色一动,但片刻后又被羞恼淹没,他暗暗咬了咬牙,道:“你连这话也信?她是什么人,我岂会不知道!”
“万一是真的呢……少爷,那些东西要不咱们还是暂时先留着吧?”
“哪里来的万一,谁知道她又耍的什么把戏!”
往前被她耍弄嘲笑的还少吗?
嘴上这么说,却扭头回了次间抱了几本书出来,对阿团说道:“到上课的时辰了,此事回头再说。”话罢又十分别扭地补了一句:“但也不许让人捡回来……就搁那儿。”
再有一会儿,教习他的先生就该来了reads;。
阿团闻言略松了一口气,跟在他后头去了外书房。
路上见冯舒志一直闷闷不乐的,便转开了话题说道:“少爷,新来的先生学问怎么样啊?比不比得之前的曲先生?奴才瞧着他也就二十出头左右,比奴才的大哥都长不了几岁,能有那么深的学问吗?”阿团也才比冯舒志长一岁,今年刚满十岁,却生了副很机灵的脑瓜子。
“你懂什么。”冯舒志的脸色还是不大好看,但提到这位新来的先生,口气中还是充满了敬佩:“丁先生博学多识,且为人清正,十八岁便中了举人,只等着明年会试一举拔得头筹呢。袁先生亲自举荐的,如何会差?”
他原先的先生曲之林在京中文人圈中名气尤甚,是因同冯英廉有着私交才愿意教冯舒志启蒙,但前些日子因为赶上了起复,被朝廷重新任用,得了个外任。冯英廉正愁着找不到合适的先生接手冯舒志的学业之时,与之交好的袁枚便向他推荐了丁子昱。
对这个名不经传且年纪过轻的年轻人能不能用,冯英廉起初有些犹豫,可经袁枚从中引荐丁子昱上门见了一面之后,却是意料之外地十分满意。
名声大不大,也没那么要紧,曲之林名声挺大的,可也耐不过自己的孙子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蛊巫当道全文阅读。
有学问有见地,人品又周正,便不挑拣了。
而这位年轻人此时却在英廉府门外遇到了麻烦。
丁子昱来到英廉府前,正礼貌地同门丁问候着,却被迎面从府中大步行出,气势汹汹的汪黎隽狠撞了一把,怀中捧着的书卷砸了一地。
“哪里来的穷酸秀才挡本少爷的路!”草草打量了一遍丁子昱的汪黎隽恶人先告状地训斥道。
丁子昱微微一皱眉,往一侧退了两步,拱手作了个揖,道:“是在下避让不及,惊扰了公子。”
他此般退让,却更助长了汪黎隽的气焰,方才在冯霁雯那里压了一肚子的怒火正愁着没处撒,眼下得见有个现成的可以欺负,当即竟是一脚狠狠地踹了过去:“不长眼的东西!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也是你能凑过来的?”
这是将丁子昱当成了上门自荐幕僚的穷酸文人了。
丁子昱没有丝毫准备,又被他这一脚踹在了膝盖处,身形当即不稳,幸得门丁及时伸出了手搀扶住,才避免了摔倒在地。
丁子昱白了脸色,想要开口,却只是抿紧了唇。
汪黎隽锦衣华服,一看定是英廉府中的贵客,他若得罪了他,只怕要将这极不容易才谋到手的教习先生一职给丢了。
“丁先生没事吧?”门丁纵看不过,却也不敢得罪汪黎隽,唯有看向丁子昱紧张地问道。
丁子昱勉强一笑,微一摇头。
见他全然不敢发作的模样,汪黎隽心中优越感顿生,怒气总算是消散了些,仰起下巴冷笑一声便跨下了门前台阶而去。
跟在后面的汪黎珠也只是在擦肩而过之时不屑地看了一眼丁子昱。
最后面的汪黎芸却停下了脚步reads;。
“家兄无礼,深以为歉,勿怪。”她低声而简要地说道。
或是处境相同,极能理解自尊遭人践踏却不得不忍的心境纠折之感,才有此一言。
她身上还穿着冯霁雯那件桃红色撒花缎料儿旗服,富贵之气外露。而丁子昱万万没料想到这样一位富家小姐会低头与他致歉,一时愣在原处,竟是忘了回应。
直到汪黎芸走的远了,他才回过神来。
“这是哪家的少爷小姐?”他向门丁问道。
“钦天监处灵台郎汪大人家的公子小姐……”门丁微微叹了一口气,道:“现如今的八旗子弟多数骄横……令先生无端受委屈了。”
“无妨,京城现状罢了。”丁子昱扯了扯嘴角,弯下身去捡书。
门丁连忙帮他去捡。
丁子昱在府门前遭到汪黎隽无礼羞辱一事,很快在冯府里传开了。
冯舒志得知后,一阵气结。
读书人多数心气高,受不得辱,这种举动实在太过分了。
“待祖父下朝回来,我必将此事告知祖父为先生讨还一个公道!”
丁子昱望着他小小的脸上满是气愤之色,不由摇头笑了道:“小事罢了,英廉大人公事繁忙,不可给他添麻烦。”
“可是先生……”
丁子昱笑着打断他:“此事不必再提。昨日留给你的生字,可抄写过了?”
冯舒志将头别向一侧:“未来得及抄。”
丁子昱这才皱起了眉头,正欲询问之时,却听得有人虚叩了两下房门。
是一名年约*岁脸蛋儿胖乎乎的小厮。
“小虎?你来这里做什么?”冯舒志问道。
小虎边走进来边笑嘻嘻地同冯舒志说道:“大小姐听说先生遭了汪少爷为难,特地让我送了这个过来给先生——”
说到这里才看向丁子昱,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是一小瓶跌打酒。
丁子昱一怔之后,从容地接过,感激道:“还请代在下谢过冯小姐。”
他与冯霁雯素未谋面,但冯霁雯差人送来药酒,全的乃是一份主家的心意,和基于对他的尊重,他理所当然要受下来。
冯舒志却一直拧着眉头。
……她最近该不会是真是闲出毛病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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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39 讨厌她
冯霁雯说要让人将汪黎隽在冯家的一言一行禀于汪士英,果真就让人去了特种教父最新章节。
其中包括了丁子昱无端受辱之事。
冯英廉下朝得知此事之后,惊讶过后,顿觉舒心。
此事是汪黎隽有错在先,可到底是别人家的孩子,他若不管不问,难免对丁先生不公,可若亲自过问,又多少会显得他一个长辈太爱同孩子斤斤计较。
但由冯霁雯出面就不一样了,明面上瞧着还是孩子间的事情,但汪士英总归又没有办法不去理会。
他这孙女,如今是越来越懂得为他分忧了。
冯英廉欣慰之余,又确实觉得让丁子昱受了委屈,于是中午不顾丁子昱婉拒,留了他在府上用饭,二人还小酌了两杯。
冯霁雯不好去凑热闹,中饭便在自己的院子里用了。
用罢饭在院子里小转了一圈儿,正听小仙说着府里近来发生的一些大小事,却听丫鬟前来通禀,说是冯婆子来了。
想到之前交给她的拖鞋任务,冯霁雯忙让人将她请了进来。
宽敞的主间堂屋内,冯霁雯手里拿着冯婆子带来的一双鹅黄色的拖鞋,惊喜的不得了。
松软的夹棉层,柔软的棉布里子,鹅黄色的绸缎面儿上还绣了梅花,鞋底儿是手工纳的千层底——
现代的概念,结合着古代的纯手工工艺,做工精细不谈,样式更是没得说reads;。
冯霁雯得着了宝贝似得,满心欢喜地去了次间换上,冯婆子按照她在图纸上的标注,将尺寸放大了些,穿上去果然刚刚好。
冯霁雯趿拉着这双新拖鞋出来,越瞧越满意,毫不吝啬地对冯婆子一阵夸赞。
“是姑娘想出来的点子好,我不过照着葫芦画瓢罢了。”冯婆子见她满意,便觉自己的心血没有白费,但她的重点却始终不在这双拖鞋上,因为她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人,根本没有穿拖鞋的概念,只当冯霁雯孩子心性,闹着玩儿而已。
她真正高兴的是:“棉花细细地纺上两遍,夹进鞋子里的法子当真使得……我连夜赶做了一双出来,让我家那口子试着穿了一天,说是暖和的不得了呢,还不磨脚!”
只是要多加一层里子,再将阵脚放细些。
“真的做成了?”冯霁雯低头望着自己脚上的拖鞋,一面笑着问道。
“只是他跑里跑外的忙活,穿着反倒有些捂脚了,但等过些日子天儿还要变冷,穿着应当就刚刚好了——往前冻脚只想着多加两层布,用翻毛的里子,挡风的皮子,可怎么没想到夹棉花进去呢?”冯婆子越说越高兴:“今年咱们铺子里刚开始赶制冬鞋,我问过管家的意思,便让长工们把一半的量制成了棉鞋,先试试好买不好买盖世强者最新章节。”
又自说自答着:“定是好卖的,好东西可不怕没人买。”
冯霁雯笑着点点头。
冯婆子一心系在督促工人们赶制棉鞋上,将东西送到见冯霁雯真的满意,便就没有再多留,匆匆告辞了。
“姑娘这鞋好看是好看,可露着半截脚后跟,穿出去怕是不妥吧?”小仙说道。
“不穿出去,就在家里穿穿。”
冯霁雯坐在椅子上,打从心眼儿里觉得还是拖鞋穿着舒服。
于是对几个丫鬟说道:“待会儿我再画份图纸出来,你们参考着冯婆子做出来的这双,试试能不能给祖父也做一双出来。”
丫鬟们没事的时候也是做些针线活儿,手艺应当也都差不到哪里去。
只是小醒严重地怀疑这奇奇怪怪的东西就是真做了出来,老太爷只怕也不会穿……
可结果远远出乎了她的意料。
两日后鞋子做出来之后,冯英廉不仅穿了,还表示很喜欢,大大夸奖了孙女一场,并将自己贴身佩戴的那块羊脂白玉雕如意图纹的玉佩当成嘉奖,给了冯霁雯。
小醒有些瞠目结舌。
这穿起来一点儿也不利索的鞋子,真有那么好?
另一边自家姑娘又兴致勃勃地让她们再做几双,一双给小少爷,另外两双给况太妃和玉嬷嬷。
冯舒志一听是冯霁雯让人送来的,看都不看就要让人丢出去。
阿团眼珠子转了转,机智地道:“少爷,奴才听说这是咱家铺子里的新样式,大小姐有了,老太爷也有了,少爷不留一双吗?奴才还听说,明个儿铺子里还会往府里送几双新制的、棉花做的鞋过来呢,也是主子们都有的reads;。”
冯舒志一听跟冯霁雯没太大关系,脸色这才稍有缓和。
“那就先放那儿吧——”
阿团赶忙应下来。
冯舒志却因此而想到了其它的事情。
不是说给他请了骑射先生的吗,怎么好几日过去连个影子也没瞧见?
就知道定是骗他的。
还好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尽信……
说是这样说,但心里还是既失望又难过。
他真讨厌她。
……
况太妃和玉嬷嬷的两双拖鞋也很快做好了。
冯霁雯对几个丫鬟的手艺相当满意。
晚上吃饭的时候同冯英廉打过了招呼,得了他的准许之后,次日早饭罢,冯霁雯便带着小仙和小茶出了门,打算去一趟静云庵。
主仆三人行到前院之时,忽见迎面走来了一位眼生的年轻男子。
他身上穿着颜色发旧的柳黄色长袍,眉眼清秀,一派文质彬彬的模样。
小茶忙地就对冯霁雯说道:“姑娘,这是小少爷的教习先生丁举人。”
她因熟悉府里的情况,经常会被小醒指派传话送东西,故而偶然在前院见到过几次丁子昱。
冯霁雯点头这才了然,不由又想到了那日他无辜受到汪黎隽怒气殃及的事情。
好在她前日里便听着了汪黎隽被罚之事,以及汪士英亲自跟英廉表达过了歉意。
丁子昱也看见了冯霁雯,避让到甬道一侧,微微垂首施了一礼。
见冯霁雯在自己面前停下了脚步,丁子昱这才开口道:“想必便是冯小姐了吧?在下这厢有礼了。”
话罢又长揖了一礼。
“先生客气了。”冯霁雯微微侧过身去还了一礼。
丁子昱余光中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只觉得十分得体,又想到那日这位冯家小姐在得知他在府门前的遭遇之后,立即遣人送了伤药,便借机表了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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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40 长这么好看干什么
冯霁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没有再提此事,只是道了句:“舒志的学业,日后还望先生多多费心了红色官途最新章节。”
“冯小姐言重了,这是在下分内之事。”
冯霁雯微微一笑,道:“便不耽搁先生赶去授课了。”
“在下告辞。”丁子昱又施一礼,待冯霁雯先走了几步,他复才离去。
“丁先生真是知书守礼呢。”小仙低声称赞了一句。
冯霁雯点头。
虽贫却无穷酸气,确实是个足以为人师表的君子模样。
小仙:“今个儿的太阳出的不如昨日好,也不知晚些会不会转阴。”
冯霁雯微微仰脸看了一眼晴的确实不大好的天空,讲道:“不是备着伞呢,且瞧这天色,纵是有雨应也下不大。”
可她估算错了。
马车刚出城不过半里远,天上便开始往地上砸起了雨滴子,颗颗都有黄豆大小,落在马车顶上,竟是“嘭嘭”的响。
马车里,冯霁雯因估测失误而略有些尴尬。
好在有小茶出言打破了这种尴尬:“说下大就下大了,不过好在咱们出来的早,若不然这么大的雨,城外的路可不好走呢,上回奴婢们去城外庄子上送东西的时候,冒着大雨出来,马车竟坏在了半路上,那才真叫受罪呢——”
冯霁雯勉强地点了点头。
只是她很快就发现小茶身上除了守财奴之外,竟还有着另外一个特质。
那就是,乌鸦嘴。
“咯噔——”
随着马车下底传来的一道刺耳的响声,车内忽然一阵剧烈的晃动。
“怎么了?”小茶连忙撩开车帘问车夫。
车夫冒着雨下去查看后,方才说道:“车轮子陷进泥沟子去了——”
小茶很是松了一口气,对着冯霁雯安慰道:“姑娘别怕,只是轮子陷进去了,推出来就是了。”
“都是你成日说话没个忌讳,出个门也净是说这些不吉利的傻话……”小仙对着小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撩开一侧的马车窗帘儿往外看了看,复才对冯霁雯说道:“好在不远处有座能避雨的茶铺,奴婢先扶着姑娘下去吧?”
车陷进去,一时只怕还推不出来,人自然是不能还坐在马车里增加负担。
见冯霁雯点了头,小仙和小茶便先行下了马车去,小茶撑着伞,小仙则小心地将冯霁雯扶了下来。
“奴婢力气大,帮着一起推马车,姑娘先去茶铺里坐一会儿吃碗热茶reads;!”小茶话罢挽起袖子来,又将钱袋摘下来给小仙暂时保管。
“那你小心着些,当心不要磕碰到。”冯霁雯交待她一句。
小茶咧嘴一笑应下来,又从马车里取了一把伞出来,撑开打在头顶便跟着车夫一同查看情况,商量怎么个推法儿去了。
小仙则陪着冯霁雯去了不远处的茶铺避雨。
茶铺不算大,不过是设在城外供行人歇脚解渴的简陋之处,外头是高高的茅草顶子下面五六张四方桌,长条高脚凳儿,坐了不少避雨的行人。倒也有里堂,只是此刻垂了竹帘子下来,不像是待客的情形,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
小仙看了一眼,便道:“奴婢去给姑娘问问里堂还有没有空位儿了——”
冯霁雯制止道:“罢了,想必也等不了多大会儿,就在外头坐一坐吧。”
小仙闻言瞧了瞧外头坐着的也有几名说话的女子,便也没再坚持,将伞收下来,寻了唯一的一张空桌拿帕子仔细地擦拭了凳子,才让冯霁雯坐下。
小仙将从马车上提下来的包袱放在桌上,立在冯霁雯身侧,望着马车的方向重生之重甲狂贼最新章节。
小茶正同车夫奋力地推着马车,小茶力气虽大,但马车陷进去很深,脚下又滑不好使力,故二人看起来也并不是太轻松。
但看小茶那干劲儿十足的模样,小仙还是忍不住笑了道:“奴婢总算知道姑娘为什么一直要找个力气大的丫鬟了。”
这要换作她的话,只怕只能帮倒忙。
小仙头一回承认了自己也有不如这傻丫头的地方。
“奴婢给姑娘要碗热茶暖暖手吧?”小仙收回了目光来,向冯霁雯询问道。
却见冯霁雯的脸上此际写满了尴尬。
小仙疑惑地随着她的视线望去。
马车旁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撑着伞的小厮模样的正在同车夫说着什么,由于尚有一段距离,雨水声又大,故只能断断续续地听到部分对话内容。
大概是车夫和小茶在推马车的时候,马车轮起起落落的,将泥水溅到了对方身上,小厮正为自家主子鸣不平。
车夫作了个揖,似在道歉。
而那伞下着灰衣的年轻人则还了他一礼。
主仆二人这便转了身,朝着茶棚的方向走来。
亲眼瞧见了方才滚滚泥水溅到对方身上一幕的冯霁雯,表情仍然有些尴尬。
那对主仆已走近,小厮一边说道:“推马车也不看着点儿,溅了爷身上这么一大片泥水……”
少年人淡淡地笑着道:“下雨天出来,哪能一点泥水都不沾。”
“爷您和气,常说要以善待人,可也不能总平白地吃亏啊……”
少年人摇头轻笑了一声,道:“这算得了什么亏,莫要小题大做了reads;。”
冯霁雯将二人的对话听在耳中,暗道一声好豁达的人。
不计较是气量,不放在心上却是一种豁达。
是以当主仆二人行入茶棚中时,她下意识地抬头望了过去。
少年人约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或是因个子高的缘故,一眼望去有些清瘦,却并不显得文弱。轮廓温润的脸上始终挂着浅笑,高鼻薄唇,无一处不透着干净利落。
呃,除了衣袍下摆处那一大片十分醒目的泥渍之外。
而待其动作斯文地整理罢衣袖抬起眼睛之时,冯霁雯竟看得愣了一下。
这个人有一双极好看的眼睛。
双眸似闪着光芒的黑曜石浸在了水中,乌黑却透着清亮,乍然一看似浮着一层朦胧的笑意,然眼底实则却是一派沉静,深如漩涡,神秘又蛊惑。
冯霁雯的面色不由变了变。
一个男人,长得这么好看干什么?
一直关注着自家姑娘的小仙见状慌了神。
完了完了,这才刚从福三爷的阴影之下走出来,该不会这么快又要掉新坑儿里吧!
自行脑补了好大一出戏的小仙忐忑到了极点,而在此时,忽见冯霁雯蓦地自条凳上站直了身子来,动作堪称迅猛。
小仙赫然瞪大了眼睛。
姑娘不可以,您要保持冷静啊!
下一瞬,却忽听冯霁雯高喊了一声:“抓小偷!”
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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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版小剧场——
作者:请大家按照自己身上的特点,给各位书友送出新年祝福。
冯霁雯:祝大家新的一年都能拥有理想身材,拒绝肥胖,从我做起。
紫云:祝大家新的一年里都能摆脱单身,从此远离被父母催婚的压力。
和大人:祝大家越来越好看。
众人(鄙夷脸):长得好看了不起啊!
作者:咳,不要在乎细节,下一个下一个……
韶九:哼。
众人:???
韶九:多少章没有我的戏了!自己数数,不给戏不说话!
众人:为了不拉低本书的颜值,你还是等脸上消肿了再出来吧……(金夫../41/41606/)--
(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41 以德报怨
众人纷纷顺着冯霁雯的视线望去,果见一名少年手中抓着一只荷包,从原本打下了竹帘子的里堂中跑了出来炮灰逆袭封神最新章节。
紧接着,里堂内便冲出了三五个家丁模样的年轻男子,嘴里一边怒气腾腾地喊着话。
“站住!”
少年显然没料到自己这么快便被发现,脸色一变之后,顿时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冲向了雨中。
此时雨势稍小了些,但路面却极滑,加之他跑的又急,没待后面的人追上去,便滑了一跤,结结实实地栽在了泥水中,再慌慌张张地爬起来要跑,却被一名追过来的家丁揪住了脑后的辫子。
他痛叫了一声,试图挣扎了一番后不得,便被几名家丁强行拽回了茶棚。
冯霁雯也是在这时才看清这竟然还只是个十一二岁模样的男孩子,因穿着不合年纪的旧袍子,再加之脸上脏兮兮的,故方才那匆忙一瞥之下才令她没有看清其形容。
至于那声高喊……咳,实在是因前世深受扒手之害,对此类人深恶痛绝到了极点,才一时没能控制好。
见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那孩子身上,冯霁雯重新坐了下去。
“小兔崽子,年纪不大手倒挺快的!”一名家丁一巴掌拍到了男孩的脑袋上,将荷包夺了回来,又一脚踹过去,让人面对着里堂的方向跪了下去。
男孩大约是见自己跑不掉了,所以并没有再挣扎。
另一名家丁隔着半垂下的竹帘子对里堂中的人恭敬地禀道:“二小姐,人已经捉回来了,您看是送官处置还是?”
里面传出来一把柔柔的女子声音。
“小小年纪,何以要行偷窃之事?”
这是在问这男孩了。
跪在那里的男孩紧紧抿了抿唇,好一会儿才垂首哽咽地答道:“我爹死的早,是我娘一手把我带大,可如今她生了重病,家里既没有银子请郎中,也没银子抓药……我知道偷东西不对,可我不能不管我娘。”
此话一出,原本围上前去出言指责的众人多多少少都起了怜悯之心来。
偷东西虽然不对,但这孩子却是孝顺。
有人便道:“所幸这位小姐的银子也拿回来了,这孩子年纪还小,念在他一片孝心的份儿上,就饶他这一回吧……”
“是啊是啊reads;。”
其他人也出声附和着。
“这孩子可真可怜。”小仙也语带同情地说道。
冯霁雯却没有说什么。
无关年纪大小,原因为何,但偷东西本身总是不对的。
更何况他的话是真是假,一时也无法确定。
可这世间到底是有人情在,故对与错全看被偷之人的衡量了。
里面的人听完男孩的所说的原因之后,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道:“那荷包里的银子你拿回去给你母亲请大夫治病吧,但要切记,日后不可再偷东西了。”
此言一出,四下顿时哗然起来。
“以德报怨,这位小姐真是好心肠啊。”
“还不快谢谢人家……”
男孩一愣之后,连忙地叩头道谢宝物世界全文阅读。
气氛顿时由一片愤慨变成了世间充满爱。
“不知这里头坐着的,是哪家的小姐啊……”有人低声地跟茶铺伙计打听道。
“是金尚书家的二小姐……恰巧路过此处,在我们堂中避雨。”
“原来是金二小姐啊。”
“听说今年的香山枫会袁枚先生交给了金二小姐来主持,此番路过此地,想来是要去枫叶山庄与袁枚先生提早为枫会做准备的吧?”
“金二小姐不愧是袁先生最得意的女弟子……”
“可不是么,不仅才学不输男子,更有一副菩萨心肠,当真难得。”
那男孩已拿了荷包离去,茶棚中对于金家二小姐金溶月的种种称赞却还不绝于耳。
从始至终也没有参与讨论中的冯霁雯显得有些不合群。
好在同样不合群的还有一个人——
那着灰衣的少年人已撩袍在冯霁雯一侧的条凳上坐了下来,始终也没有往里堂的方向看过一眼,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
直到他开口对身侧的小厮吩咐道:“雨天路滑,去帮他们一把吧。”
小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陷在泥沟中的马车还没有被推出来。
“好嘞,奴才这就去。”对于主子的吩咐,他没有太多犹豫,将肩上的包袱取下来,挽起袖子便撑伞去了。
冯霁雯起初并未注意到这对主仆的谈话,直至她瞧着那小厮一步步走到她们的马车旁,跟车夫说了几句话之后,动手开始推马车,才蓦地反应过来他竟是去帮忙的。
冯霁雯意外地看向同坐在一张桌子旁的少年人。
同样是‘以德报怨’,可并没有人像注意金二小姐那般注意到他reads;。
“多谢公子援手。”冯霁雯道。
少年人闻声侧过了头来,确定了冯霁雯是在同自己说话,又看了眼马车的方向,适才笑着问道:“那是姑娘府上的马车?”
声如其人,清澈温和。
冯霁雯点头后说道:“方才远远看到公子溅了一身泥,未及时道歉,还请公子勿怪。”
咳,本想赔句不是来着,可乍然瞧见对方长相被晃了一记眼,刚抽神出来又瞧见了小偷,一时便没顾上。
对方只又一笑,不以为意地道:“姑娘言重了,区区小事而已。”
此人气度冯霁雯已经见识到,知晓他是真的不曾放在心上,便也没有多说。
雨势渐小,避雨的行人接踵离去。
多了一个人帮忙,马车也很快被推了出来。
只是因为小茶的力气使得过猛了些,致使马车轮上的几颗铜钉松动了下来,但也很快被车夫修好了。
冯霁雯又同这对主仆道了句谢,才上了马车离去。
这一路上,小仙都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
直到来到了静云庵前,下了马车,也不曾在自家姑娘口中听到有关方才那位长得十分俊美的少年人的话题,她方才放心了下来。
她真怕自家姑娘又再一次泥足深陷。
只是可怜了冯霁雯方才不过是忽然见到极好看的人时该有的正常反应,转眼既忘了,却被这小丫头当成了是花痴颜控。
冯霁雯来之前没有让人传信,本以为多多少少能看到些太妃日常生活的松散模样,可让她失望的是,这位太妃娘娘似乎随时随地都是那副从头到脚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的严谨模样。
且对于冯霁雯的忽然到访,她并没有表现出丝毫高兴,反倒还有些不悦。
“既没有重要的事情,为何还要冒雨出城前来?”
冯霁雯一厢情愿地将她的话理解为‘天气不好你还来看我,万一染了风寒就不好了’的关心之辞,于是脸上的笑意更甚了些,惹得况太妃连连蹙眉,只觉得隔了些时日不见,这货的脸皮又厚了不少。
这边冯霁雯已从小仙手中将包袱接了过来,送到况太妃面前的梨木小圆桌上,一边解开一边笑着解释道:“早上出门时天气还是好的,可谁知半路下了大雨。但我这回过来也不是闲逛,而是给您送——”
冯霁雯望着显现在视线里的东西,余下的话忽然戛然而止了。
况太妃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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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42 施主好污
只见是满满的一包袱未经装订的手抄经离婚不离身全文阅读。
“……”
这是哪里来的?
况太妃信手取过了几张来看,轻一点头,口气中多了一抹欣慰:“这些日子竟然都在家中抄经静心?不错,这手字写的愈发有意境了。同你之前那手小楷相比,大有长进。”
冯霁雯:“……”
太妃这为数不多的夸赞,竟让她一时没有勇气说出真相来。
她觉得自己好像变得虚荣了。
好在有人不愿让她就此虚荣下去……
“姑娘,这、这不是咱们带出来的包袱啊?”小仙满面惊愕地说道:“定是方才在茶棚中避雨时拿错了!”
四周寂静了一瞬。
况太妃看向冯霁雯。
冯霁雯这才硬着头皮说道:“应当是跟人拿错了。”
仔细回想了当时情形的小仙说道:“这肯定是那位公子的。”
当时那个小厮去帮她们推马车,将身上的包袱取了下来,同放在一张桌上,颜色又相近,也不知道是谁先拿错的。
况太妃闻言眉头皱起,问道:“可还能找得到人吗?”
冯霁雯不确定地摇了摇头。
萍水相逢,连对方姓名都不知道,到哪里找人去?
“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再回茶铺里去找。”她说道。
“既如此,便烧了罢reads;。”况太妃不容置喙地说道。
“烧了?”
“难道你还想将这陌生男子的笔墨之物留下来,等着日后捅出麻烦来吗?”虽是经书,但也是亲手所书,若是落到有心人耳中,死的也能被说成活的。而既能避免这种可能,自然是要竭力避免的。
冯霁雯这才恍然过来。
她到底不是正宗的古代女子,在这种事情上,远不及况太妃想的周全。
可别人的东西就这么烧了的话……
“这城外有不少寺庙需要大量的手抄经书赠与香客,而这些经文皆是未经过装订,想来是接了抄经的活计用以赚取银钱的书生——东西虽多,却值不得几个钱。”况太妃又讲道。
小仙见状也劝说道:“是啊姑娘,就让奴婢去烧了吧……何况咱们那两双鞋的用料都是上乘的,可比这些纸值钱太多了,纵是拿去卖,他们也不算吃亏的。”
拿去卖……
那画面太美冯霁雯不太敢想象,但眼下听罢也唯有点头美女校花别惹我全文阅读。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第一个解开包袱得见那两双拖鞋真容的人,并非是那主仆二人。
灵光寺中负责收验手抄经的老僧人满面惊愕地取出了一只绣着芍药花朵的棉拖来。
“和施主,不知这是何物啊?”老僧人颤抖地问。
脱离俗世大半辈子,他感觉自己已经不太能跟得上外界的发展了。
少年人闻声望去。
待看清老僧人手中之物之时,他也有着一瞬间的怔愣。
这不是他的东西。
“阿弥陀佛。”老僧人叹了一口气,将那只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鞋,但一瞧便不是正常男子该拥有的东西放了回去,虽然没有多言,但那一双眼睛里却是大写的不忍直视。
年轻人的世界他不懂。
现如今的八旗子弟真是越来越会玩儿了。
有生以来头一回被人拿这种眼神看待的少年人心境固然复杂,但为免越描越黑,并没有去做多余的解释,而是虔诚地道了歉,承认了自己的失误。
但这还是没能消除得了老僧人看待他时那异样的眼光。
少年人顶着这种眼神的洗礼,将那原不属于他的包袱提了回来,强自镇定着告辞离去。
虽然背过不少黑锅,但这种特殊癖好的黑锅,还真是背的让人难以习惯……
等在寺外的小厮见自家爷从寺庙中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少年人将手中的包袱丢了过去,吩咐道:“把东西送到英廉府归还,不必透露姓名。”
小厮将包袱接住抱在怀中,这才瞧见这包袱虽同样是深蓝色,但却不是自家的reads;。
又想着主子的话,这才恍然过来原是拿错了包袱。
可是……不透露姓名?
岂不白白浪费了一个同英廉府来往的机会吗?
今日他帮着推车时同那车夫闲聊了两句,才得知对方竟是英廉府上的小姐。
如今京城百官关系错综复杂,党争派别之分却尤为明显,自家爷还未入仕,自然不能牵扯进去,可以傅恒英廉等大臣为首的中立派,却是大好的结交对象。
所以这包袱拿错了,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啊……
“爷,不如让奴才……”
“不必。”少年人口气淡然,却不容置喙地说道:“无需使这种手段。”
一个不慎,只怕还会给冯家小姐带来麻烦。
也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
未时时牌左右,雨水方停歇。
冯霁雯同况太妃用罢了午饭后,正坐在堂中吃茶谈天。
况太妃虽身居城外,但对京城中的大小消息却知之甚详,对凤西茶楼之事衍生出的种种事端竟也一清二楚,只是出乎冯霁雯意料的是,她问了自己几处内情之后,竟没有给予批评。
当然,也不会有夸奖。
只是道:“此番虽然错不在你,但总跟你以往的行事脱不了干系。现如今你该是尝到自己分明没有做错,却仍然要承担他人误解讽刺的委屈了吧?”况太妃道:“但这是你积下的恶果,再委屈也要担着。”
冯霁雯已不再去刻意区分是不是她的过错,毕竟她如今就是冯霁雯,分的再清楚也没有任何意义。
只是她将这种‘恶果’,当做了重生的代价。
虽然偶尔有些烦心,却也不至于太影响她的生活。
于是她听完太妃的话之后,浑不在意地说道:“我也没觉得怎么委屈,到底是我自己做下的事情,且纵有误解,却也都是外人的看法,没什么要紧的。”又笑了看向况太妃说道:“再者说了,身边真正待我好的人都信得过我、维护我,这就够了啊。”
祖父,韶九紫云,还有面前的太妃。
只是况太妃闻言冷笑了一声,道:“看来脸皮厚,还是多少有些好处的。”
至少没那么容易被打击到。
冯霁雯闻言面容一囧。
况太妃也不再提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上回让你带回去的东西,可都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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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43 未留姓名
“还多着呢末世之虐杀原形全文阅读。”冯霁雯移了移身子,面向况太妃笑着问道:“您看我是不是白了好些?”
往前的冯霁雯给人的印象也不算黑,但多是靠涂脂抹粉堆砌出来的,再加之脾气暴躁,饮食没有节制,脸上黄气很重,加上长痘儿,故卸下脂粉后,皮肤状态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望着她笑嘻嘻地向自己仰着脸,一副娇憨和气的模样,况太妃心头不禁一软,嘴上却还是道:“十多岁的小姑娘,还比不得我这个大半截身子没入了黄土里的人,竟还敢说自己白?”
冯霁雯觉得自己有点方。
望着面前这张挑不出一丝瑕疵的脸庞,她反问道:“我能跟您比吗?”
她才不要自取其辱。
“年纪摆在这里,你占着这么大的优势,却说得如此不争气的话。”况太妃扫了她一眼,道:“我如你这个年纪时,肤色不知要比如今好上多少倍,如今到底是老了。”
冯霁雯瞠目结舌地看着她reads;。
这位年轻时到底得美到什么地步了啊……
还能不能给她们这些颜值平庸之人一条活路了?
冯霁雯拒绝再讨论这个话题,抱起了净槐玩儿。
“净槐似乎胖了,是不是最近鱼吃多了?”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静云庵里养的那一池鱼不是用来观赏的,而是净槐的伙食。
况太妃自己虽然吃素,但并没有刻意改变动物的本性。
“不是胖了,是有孕了。”况太妃一面吃茶,一面淡淡地说道。
冯霁雯吃惊地问:“静云庵里不是没有其它的猫儿吗?”
“山后的野猫。”提到这里,况太妃轻皱了一下眉头,似是觉得自己高贵的净槐被玷污了。
冯霁雯却忙地问道:“那到时候下了小猫崽,能不能留一只给我?”
她很喜欢净槐,但也不想夺人所爱,所以一直没开口跟太妃讨要神武觉醒全文阅读。
当然,就算她开了口,估计也没什么用。
太妃闻言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冯霁雯欣喜不已。
又留了片刻,眼见时辰不早了,冯霁雯便告了辞,并称等鞋子重新做好了之后便过来。
况太妃面无表情地点头,却同玉嬷嬷一起将人送出了大门外,眼瞧着马车消失在视线当中才折身返回。
……
冯霁雯刚回到府上,便有下人来报,说有人送了一只包袱过来,称是在城外捡到了她丢下的东西。
因来人是男子,故仆人并没有声张,只让人直接送去了棠院让冯霁雯鉴定。
冯霁雯一眼看罢,连忙地问:“送东西的人呢?”
“回姑娘,已经走了。”
“可有留下姓名吗?”
“并不曾。”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冯霁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当中。
对方直接让人将东西送还到英廉府,显然是知道了她的身份。
但却没有提出要回自己东西的打算,更连姓名都不曾留下。
一来大抵是那些经文确实不重要,二来……是因不愿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吗?
“把带回来的那些经文烧了罢。”她这才对小仙吩咐道。
当时在静云庵中,她并没有听从况太妃的吩咐,让小仙将那些东西立即焚烧干净reads;。
冯霁雯笑了一声。
对方思虑缜密,倒显得她多此一举了。
不过,由此看来北京朝阳群众做事不透露姓名的习惯,原是从数百年前沿袭下来的么?
……
这一场雨水下来,北京城内外又冷了许多,不少人已经穿上了棉衣。
可身上是护住了,寒气却同往年一样从脚底往上钻。
皮革制成的翻毛长靴不是谁都能穿得起的,羊毛袜也是稀罕物,大多数穷苦百姓只能穿上加了层棉布里子的布鞋,或是再多套上一双袜子来御寒。
如今还好,等再冷些,手脚难免又要同往年一样长出冻疮来了。
但今年却注定和往年不一样了。
听说有两家叫做“庆衣阁”的制衣鞋帽的铺子里,出了一种新样式的棉鞋,里头竟是直接夹了棉花进去,穿到脚上十分暖和——既有寻常百姓穿得起的粗布面料儿,也有专供富贵人家做工精细用料讲究的上乘品。
新鲜的东西向来传的快,加上穿上确实舒服,不过三五日的功夫,名声便在城中打响了。
庆衣阁加紧请了工人和绣娘,却仍然供不应求。
没过多久,其它的铺子也开始纷纷效仿起来,甚至还有人因此有了其它灵感,从脚上联想到了手上,做出了夹棉的手套来,只是远远没有现代分成五指的手套的灵活度,戴起来固然御寒,做活却不方便了,故而并没有像棉鞋一样引起很大的热潮。
虽然后面遭了别家的模仿,但走在最前头的两家铺子这回还是大赚了一把,甚至因为棉鞋而带动了店铺名声的缘故,使得铺子中的衣帽等也好卖了很多,冯婆子和刘婆子来报账时,上头的盈利直将庆叔吓了好一跳。
短短半月的功夫,竟比之前一整年赚的都多!
庆叔将此事禀到冯英廉那里,一直没有怎么重视此事的老爷子也十分惊讶。
得了冯英廉的示意后,庆叔给冯婆子和刘婆子各自封了个红封子,因主意是冯婆子想出来的,故而要更丰厚些,刘婆子也不吃味,到底是跟着冯婆子沾了光,自己没怎么太出力,故也喜滋滋地收下了。
这一日,冯舒志久久无法确定的骑射先生人选终于是敲定了下来。
此人名叫纪迎明,原是绿营军里一名退伍的马兵,虽已年近五十,但身子骨十分硬朗,骑射功夫更是半点没有荒废。因退伍后一直无法适应普通人的生活,故而之前便在一户正蓝旗的官宦人家教习子弟骑射,但随着这拨子弟们逐个成了年,已无需继续教习,而小的年纪又太小,三五年内还接不了茬儿,故才闲赋在家。
而冯英廉之所以能找到这号人物,全赖得袁枚从中引荐。
冯霁雯得知后,一阵哭笑不得。
先是介绍了丁子昱,后又引荐了纪迎明,这位名留青史的大诗人袁枚,现实中怎么活像是个不收费的人才中介?(金夫../41/41606/)--
(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44 深夜暗算
但这位纪迎明纪先生,骑射的功夫确实没得说女子私密会所全文阅读。
冯霁雯虽然没有亲眼瞧见,但听说纪先生第一天上课就直接把小犟头冯舒志给彻底征服了,服气的不行,据说拜师的当场,便当众流下了钦佩的眼泪。
且神奇的是,自从学了骑射之后,冯舒志读书也有劲儿了,这不,这月月底在丁子昱设下的小考里,十道题竟然只错了八道,足足答对了两道!
这可是在他的月考生涯上前所未有的奇迹。
冯霁雯听罢感到十分欣慰,连忙将消息告知了冯英廉。
老爷子更是大喜过望,仿佛看到了冯家久违的希望,直称赞丁子昱教学有方。晚上还特地设下了丰盛的宴席来感谢他,邀了纪迎明一起陪同,三人一番畅饮,只是丁子昱连声地称自己愧不敢当,都是冯舒志自己肯用功学习,才能有今日的硕果。
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是冯舒志高中状元之日reads;。
就连向来胆小怕事、一离开自己的院子就特别没有安全感的芜姨娘也难得亲自来了回棠院,同冯霁雯道谢。
冯霁雯起初还不知道她要跟自己道哪门子的谢,听芜姨娘说了半天才知道是她说服英廉给冯舒志请骑射师傅,并给他购置骑射行头等事。
冯霁雯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谢的,在她眼里她顶了这个身份,便是冯舒志的长姐,她所做的一切都不外乎是一个长姐该做的事情。
可眼见着芜姨娘越说越感动,俨然已经潸然泪下的模样,冯霁雯也不好打断她,只任由她在棠院里哭啼了一场,将表谢意的话全都说完说痛快了,才让人将哭的已有些神志不清的芜姨娘给送了回去。
前院那边,宴席也毕了,眼见时辰不早,丁子昱又饮了些酒,冯英廉便欲让仆人送其回居处,却被丁子昱婉拒了,加之纪迎明言他与丁子昱同路,路上可以照应着,冯英廉便放心下来,未有再坚持。
然而就在丁子昱即将到达住所之时,竟在一条暗巷中忽然遭到了一伙五六个身份不明的年轻人手持棍棒偷袭校园僵尸少年最新章节。
对方一句招呼也没有,冲上来便将手里胳膊粗细的实木棍子往二人身上砸!
丁子昱被人一棍子打在了肩头,疼的酒醒了大半,连声质问对方是谁,跟他有何冤仇。
而对方哪里会回答他,手下毫不留情,倒像是要取人性命一般!
好在纪迎明没有过多饮酒,大半辈子的武更不是白练的,起初虽因没有防备而挨了几棍子,但瞅准了时机夺过了一支棍棒来,很快便仗着行武出身的优势占据了主动,五六个人又只是普通的小喽啰,哪里是他的对手?挨了一顿揍,眼见没有胜算,赶忙脚底抹油开溜了。
但见丁子昱身上负了伤,又担心那伙人会再次偷袭,纪迎明权衡之下,便让丁子昱去了他家中借住一晚,丁子昱不是意气用事之人,当即道谢应下了。
次日早,英廉下朝之后得知丁子昱因受伤而没来授课,转而向纪迎明细问了一番,才知昨晚丁子昱的遭遇。
“那伙人定是冲着丁先生来的,就守在他住所附近,像是早有图谋的。”纪迎明道:“可当时巷子中光线过暗,无法确定对方的形容,纵是报到官衙,却也丝毫证据都没有。”
冯英廉皱着眉头说道:“可据我所知,丁先生平日为人处事谨慎小心,怎会得罪了这等人?”
“我昨晚也问了丁先生,可他也是一直摇头称根本想不起自己曾得罪过谁。”
“但此事若不解决,日后只怕还有隐患……丁先生总不能一直不回家住,待伤好之后来回授课,只怕也让人难以放心。”冯英廉道。
纪迎明叹了口气,说道:“可丁先生父母早逝,家中全无背景,此事若要妥善解决,只怕还得劳英廉大人多多为他费心了。”
“这是自然,丁先生既是在我府上教学,我冯某自是要保证他的安危。”
话是这样说,可没有线索,英廉纵是想帮忙,却也无从下手。
午间吃饭的时候,冯霁雯听他说起此事来,已没有太多意外reads;。
事实上,她得知消息的时间要比冯英廉还早一些。
见冯英廉为此费心,冯霁雯思忖了一下,方道:“若说办法的话,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只是有些冒险。”
一听孙女有办法,冯英廉忙让她讲来听听。
“听纪先生所述,对方来势汹汹,像是同丁先生有深仇一般,最后是眼见不敌才不得已撤去……但他们并未留下线索,故我认为若让他们有机可乘的话,定还会再次对丁先生下手。”
“可不就是在怕这个吗?”
“祖父,这有什么好怕的?他们若再也不冒头了,让丁先生白白吃了个闷亏那才可怕呢。”
冯英廉虽没办过什么案子,但到底也是吃官粮的人,听冯霁雯这么说,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立即皱起眉头思索起来。
“所以越是在这个时候,才越不能让丁先生躲着——”冯霁雯继续说道:“丁先生如今有伤在身,需要暂停授课,便让他在家中歇息一段时日吧。”
只需暗中让人保护他的安危,等着那些人自投罗网就是了。
冯英廉觉得此法可行,却还是让人先行去征询了丁子昱的意见。
丁子昱虽然是个文人,平日忍让的惯了,但也不肯吃这个闷亏,加上此事若不解决还会留下后患,如今又有英廉在背后施以援手,便也没什么可怕的,当即就从纪迎明家中搬了回去。
只是一连等了三日,也不见什么动静,这让丁先生多多少少有些失望……
冯英廉告知他不能操之过急,且就当是在家中安心养伤便可。
丁先生答应下来,只是操心着冯舒志的课程,生怕好不容易扶起来的学生又倒下去,于是每日仍旧会写一些配合着冯舒志课程的生字送来,让冯舒志照着练习。
至于诗词之类,只能等伤愈之后再补上了。
于是近来冯舒志的课程被骑射排满,倒让闲不住的纪迎明教了个痛快,据说冯舒志也学的十分卖力,大有长进。
冯霁雯今日下午去看了一回,远远地只见冯舒志射出去的箭堪堪插在了箭靶的边缘处,确实是……精进了不少——好歹没再射空靶了。
从冯舒志练习射箭的后花园空旷处离开之后,冯霁雯没急着回棠院,而是带着小仙在园子里走了一圈儿散步。
天气渐渐地寒了,可午后的阳光十分暖和。
冯霁雯舒服地直想喟叹。
一具健康的身体,没有纷争的家庭,衣食无忧的悠闲岁月,她梦寐以求的生活竟然在几百年前的大清朝实现了。
只是,这种每回来花园散步,总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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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45 惹事生非
冯霁雯回过头去扫了一眼,同之前许多次一样,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雍正小老婆最新章节。
难道是这花园里‘不干净’?
曾经的无神论者,在自己亲身经历了穿越之后,世界观早已崩塌重组了。
这么一想,冯霁雯顿时没有再继续散步的心思了,当即领着小仙回了棠院去。
冯霁雯走后,一道灰蓝色的瘦弱身影自密密的茶花丛后走了出来,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眼中既有苦涩又有欢喜。
“姑娘,方才冯婆子差人将您上回量做的新衣新鞋都给送过来了,奴婢瞧着可好看了,您要不要瞧瞧?”冯霁雯一回到院中,小茶便上前笑着说道。
喜欢新衣服不单是小姑娘的权力,而是大多数女人的通病,冯霁雯也不例外,加之这些时日身上穿的多是色彩样式张扬,与她性格严重不符的衣裳,眼下听说自己选下的颜色做成的新衣到了,自然高兴。
进了房中瞧了瞧,更是喜欢的不得了。
据说她的衣裳鞋子素来都是冯婆子或刘婆子亲自动手缝制的,不仅手艺精湛,样式绣花上也异常上心,只是因为今年二人忙着赶制棉鞋的缘故,才在做成的时间上稍晚了一些。
可衣裳的质量却是半点也没有怠慢。
冯霁雯试穿了一身,因旗服样式偏向宽松的缘故,故也还算合身,并未将自半月前量做衣裳后又瘦了不少的身形显露的太过明显。
但往镜中一瞧,那张脸却已不比往前的虚胖和婴儿肥,那只双下巴也不知在何时不见了踪影,虽然乍一看还是圆乎乎的,但已隐隐显现出了几分少女原本该有的娇俏来。
身体变得轻盈的同时,身心也随之愉悦,心情大好的冯霁雯去书房新拆了一令纸,持笔写了一首李白的将进酒,一气呵成后将笔搁下,拎起来在面前仔细瞧了瞧,满腔自恋地点了点头,暗赞自己这手瘦金体又进佳境reads;。
她这厢正聚精会神地练着字,满心投入着,待小仙进来掌灯,才知天色已近昏晓。
“祖父可回府了吗?”完成笔下最后一捺,冯霁雯问道。
“还没呢,但厨房的晚饭已经备下了,待老太爷一回来,便可用饭了。”小仙答道。
“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冯霁雯开始着手收拾纸笔,一面随口说道。
往常的这个时候,英廉该是已经从内务府回到家中了。
若有事不回来用饭的话,也多半会让随从回来说一声儿。
冯霁雯正想着要不要派个下人去内务府打听打听是不是临时有了什么事,却见小醒从外主间走了进来,称是英廉回来了,要她去饭厅一同用饭。
冯霁雯这才放心下来,稍稍收拾了一番,拿皂角胰子净了手,便往饭厅去了。
饭厅中,英廉已经换下了朝服,穿着一身宽大的深紫色对襟居家绸袍,见冯霁雯进来,才摆手让丫鬟开始传菜美女护士的贴身医仙全文阅读。
天气渐渐地冷了,菜上的太早容易冷掉。
冯霁雯对他行礼后,刚一落座下来便发觉老爷子脸色不大对劲。
她刚要问一问,只听冯英廉主动开了口与她说道:“那晚夜袭丁先生的人今日下午果然又去了——被咱们的人当场捉住,五六个人全都是市井上的小喽啰,经不起吓,一听要送他们去见官,立即就将幕后唆使他们之人招认了出来。”
说到这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向冯霁雯问道:“可你猜是谁?”
她认识的?
冯霁雯将自己这些日子以来所接触到的为数不多的人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最后却是轻轻摇头。
她实在想不出自己认识的人中,谁会跟丁先生有仇。
“是你表姑家的长子,黎隽。”
冯霁雯略吃了一惊。
她对汪黎隽的印象到底还算深刻,毕竟性格气质实在鲜明。
可他同丁子昱有什么过节吗?
冯霁雯觉得蹊跷,问罢了冯英廉之后,才知道竟还是因为之前在她家府门前那一遭为难——本是丁子昱吃了亏,可汪黎隽却觉得他因此才受到了父亲的责罚,心中很是愤懑,大抵又见冯霁雯不常出门,身份又摆在那里,报/复无望,这才将目标转移到了丁子昱身上。
打算让别人出面狠狠教训教训他来出一出气。
“……”这蛮不讲理的性格,让冯霁雯再次深深为之折服了。
“那后来如何了?”牵扯到汪黎隽,事情只怕没有那么好处理了。
“你那表姑父汪士英得知了此事,自然又对他一顿教训。可到底是自家的孩子,难免护短心切,又生怕此事真的被闹到官衙去,届时要有损他的官声,便早早地等在了内务府外,同我一番道歉,又让我劝一劝丁先生息事宁人reads;。”
冯英廉说到此处,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摇着头道:“可此事受屈的乃是丁先生,我亦无法做主了结,便与他直言无法帮忙,让他直接寻丁先生去了——”
冯霁雯听罢点了点头。
“祖父这样做,确实最为妥当。”
只是丁子昱到底是个读书人,不可能坚持‘得罪’汪家,此事怕是只有大事化小了。
“汪家一门在圣祖年间,也曾是出过一位帝师的,族中官至三四品者也有三位,如今却是越发衰落了。”冯英廉出言感慨了一句。
汪士英膝下除了汪黎隽之外,嫡出庶出的儿子也不少,参差不齐的虽不是个个都如汪黎隽这般惹是生非,可挑尖儿的却也一个没有。
到底是旁人家的事情,祖孙二人也没有过多讨论。
热腾腾的饭菜传上饭桌儿,冯英廉笑呵呵地将一块儿皮焦里嫩的烤鸭肉夹进了冯霁雯碗中。
饭后,冯霁雯又陪着冯英廉聊了些家常和府中的账务一类,由于她表现的还算争气,冯英廉已经试着让庆叔开始将府里的中馈逐渐地移交到了冯霁雯手中一小部分,让她练着手。
回棠院的路上,冯霁雯思索着从冯英廉那里问到的几处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回了房中便让小仙取了庆叔昨日让人送来的账本儿翻看起来。
小仙拿手试了试桌上的青花茶壶,觉得有些凉了,便吩咐小茶去冲一壶热的过来,自己则带了小羽去了耳房为冯霁雯准备洗漱事宜。
小茶回来的时候,冯霁雯正将账本儿上所看不懂的地方拿笔仔细地另记在另外一本册子上,表情专注认真。
小茶替她倒了杯热茶,便立在了一侧。
冯霁雯抄写完毕之后,伸了伸有些僵硬的手臂,余光一扫,却见小茶还站在旁边。
一般来说,二等丫鬟若非经主子传唤,多是守在外间的,而不是同一等丫鬟一般,可随时贴身伺候。
小茶来棠院这么久,对这些规矩当是早已烂熟于心。
是以冯霁雯打量了一番她的神情,试探问道:“可是有话要同我讲吗?”
不擅伪装的小茶点了点头。
“是、是奴婢的娘亲,要奴婢带几句话给姑娘您……”她低声说道。
冯霁雯愣住了。
道理她都懂,可小茶的娘亲是谁?
要小茶给她传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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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46 真;奶娘
小茶是府里的家生子,起初她曾问过小仙一些有关小茶爹娘的情况,据小仙说小茶的父亲早年已经去世,其母也在园子里做事,似乎还是个管事的职位无限动漫游最新章节。
于是冯霁雯虽起初疑惑,但随后又想到大概是有什么难处需要她帮忙。
她点头示意小茶说下去。
小茶似有些紧张,低着头,垂下来的双手在衣袖中攥成了一团,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她让奴婢跟姑娘说,当年之事全是她的疏忽,她自觉对不住姑娘,但还是想求得您一句原谅……”
冯霁雯这下是真的傻眼了reads;。
听这话,似乎里头还牵扯到了陈年旧事?
可这一点,小仙似乎没有给她进行过任何科普啊。
望着连头都不敢抬的小茶,冯霁雯纠结了片刻之后,不置可否地说道:“我知道了。”
试问除了这个,她还能说什么?
只是这句话落在小茶耳中,却让她心底涌现了一抹淡淡的失望来。
果然姑娘还是不愿意原谅吗?
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冯霁雯制止了:“此事改日再说,我这儿还有些账目要核对,你先下去守着吧。”
多说只怕多错,还是等她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弄明白了之后再谈的好。
小茶却将此当作了她不愿听到与当年之事有关的话,想到以往的种种,颇有些手足无措地道:“是奴婢多嘴了,奴婢不该说这些的……”
说罢,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叩头道:“请姑娘责罚奴婢……”
这到底是玩儿的哪一出?
完全跟不上节奏啊……
冯霁雯云里雾里地看着跪在那里,不胜自责的小茶,强自镇定地道:“你没什么错,且下去吧。”
强行掐断话题才是上策。
小茶闻声唯有起身行礼退了出去,却仍是一副战战兢兢的表情,仿佛是自己犯下了十分不可饶恕的过错一般。
冯霁雯心下疑窦丛生。
“姑娘,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奴婢伺候您沐浴吧。”小仙进来说道。
冯霁雯点头,直待躺进了浴桶中,耳房中只留了小仙一个加水的丫鬟,方才开口询问起了心中的疑惑来盗墓谜云全文阅读。
“我记得你同我讲过小茶的母亲乃是后花园管事,对么?”
站在浴桶后的小仙闻言忽怔了一下。
“之前可是同我有过交集?”冯霁雯又问道。
小仙这才口气犹豫地道:“姑娘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了?”
冯霁雯一听这话便知里头果真有事儿,不答只问道:“你只管将你知道的说给我听便是了。”
“奴婢说了,只怕姑娘不愿意听……”
之前的姑娘,是最忌讳听人谈起那段时间里所发生的任何事情的。
却听冯霁雯道:“只管说罢。”
小茶因此事找到了她跟前,已然不是她愿不愿意听的问题了。
她执意要问,小仙也不好再继续隐瞒,唯有道:“那时奴婢虽然尚且未进府里伺候姑娘,但这两年来也听人说过不少回,纵有些出入,但应也差不了太多……小茶的母亲秦嫫现如今确实在后花园里做管事,可她之前是……是姑娘您的奶娘reads;。”
冯霁雯惊愕地问道:“我的奶娘不是桂嬷嬷?”
她一直以为桂嬷嬷因为是冯霁雯的奶娘,所以才得到重用的。
“不是啊……桂嬷嬷只是管事嬷嬷而已。秦嫫才是将您奶大的奶娘。”
“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姑娘您也没问啊……”
冯霁雯表情复杂地沉默了片刻,只有让她继续说下去。
“姑娘您六岁之前,秦嫫是一直待在您身边伺候的,只是那年……老爷夫人在外地遇难,秦嫫的丈夫也在那场意外中丧生,当时府中上下乱作一团,秦嫫或许是因悲伤过度,一时没能照顾好姑娘您,有一回更是因为她的疏漏,而让姑娘不慎落入了前院的那口大井中,险些因此而丧了命……”
“从那之后,老夫人便不再让秦嫫伺候姑娘了,本是给了她们母女一笔银子放她们出府去的,可秦嫫不知道为何不愿离开冯府,苦苦求了老夫人甘愿留在府中做一个粗使婆子。老夫人念她奶过姑娘,才网开一面让她们留了下来。”
因提到此事难免会牵扯到冯霁雯父母去世时的情形,故而从此后冯霁雯便对秦嫫小茶母女二人很是排斥忌讳,虽没有刻意为难,但也不愿与她们再见面。
这也是小仙一直未有主动同她说起此事的原因所在,便是不愿她平白想起那些让人不开心的往事来。
可因冯霁雯到底不是本尊,故此时听她说起这般前因后果来,虽有感慨,却并无太多伤怀。
“奴婢听说秦嫫为人处事很有手腕,是个极有能耐的人,纵是出了府去应也不必发愁日后生计,她本可以拿着老夫人给的银钱去做些小生意,得个自由身,可却一直留在冯府不愿离开……”小仙说到这里,悄悄看了眼冯霁雯的脸色。
秦嫫不愿意离开冯府的原因,其实并不难猜想。
不外乎是对冯霁雯心怀愧疚心结未了,或是看重感情。
这一点,通过今晚小茶代她转述给冯霁雯的那句话便可看得出来,这些年来她对当年的失误一直无法释怀。
“姑娘,事情过去多年,您就不要因往事而伤怀了。”小仙轻声安抚道。
冯霁雯点头回了声“嗯”。
……
另一边,丁子昱被汪士英亲自请去了汪府做客。
席上汪黎隽被父亲强逼着跟丁子昱当面赔了不是,那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却又不得不屈服的模样,丁子昱看在眼中,无奈之余,又隐隐觉得挺痛快……
但他作为一介势单力薄的书生,深知自己的身份与处境,故对于汪黎隽的致歉,他唯有表露出既往不咎的豁达甚至是谦卑的态度来。
汪士英见他如此识趣,很是松了一口气reads;。
若此事当真闹大,对他产生的影响不可估量。
宴毕,汪士英这边刚让人送走了丁子昱,后脚便对长子一番教训。
“你这个只知道给我惹麻烦的不肖子!你可知经此一闹,险些就毁了为父我等了多年极不容易才等来的升迁机会!”
“……我哪来能料得到会被人发现,我不过只是想教训教训他罢了,又非什么大事,再者说他一介寒衣,父亲怕他作甚?”汪黎隽反倒还因自己被迫同一位穷书生道歉而深感憋屈。
“若只是普通寒衣还且罢了,可他再不济,却还是英廉府上请来的先生!有着这层关系在,事情若真闹大,要如何压的下去?”汪士英恨铁不成钢:“如此浅薄的道理都看不明白,是也不知你这些年来学的东西都到哪里去了!”
说罢,一记响亮的耳光就扇了过去。
没有防备的汪黎隽往后踉跄了两步,察觉到面颊上的阵阵刺痛感,既惊且怕地看着满面怒容的汪士英。
他的父亲虽不比母亲那般溺爱于他,但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对他动手却是头一遭骨祖全文阅读。
“此事暂算作罢,可你若再胆敢胡作非为,做出如此不顾大局之事,休想再如今日这般轻易揭过!”
汪黎隽心下羞恼交加,可在父亲面前却不敢发作半分,唯待汪士英离去之后,没胆去摔那些摆件瓷器撒气,只狠狠地踹倒了两张椅子,怒气冲冲地出了饭厅去。
不知自己走后饭厅中还上演了这么一出儿的丁子昱,在途经汪家花园中一方浅塘边之时,隐隐听得了一阵夹杂着呵斥的嬉笑声。
凝神一听,像是少女的声音,丁子昱不敢失礼看去,唯有将头又垂了几分,随着引路的仆人向前走去。
只是眼睛不去看,耳边的几道谈话声却随着脚步的靠近越来越清晰。
“瞧瞧三姐这帕子绣的,针脚儿可越发细致了,明年大选,没准儿还能凭着这手绣技脱颖而出,得了宫里哪位贵人的青眼呢。”
“嘁,我倒没听说过宫里哪位主子是凭着绣技好上了位的,到底不过是下人就能做的低贱活儿罢了。”汪黎珠满脸不屑。
“四姐……你怎么净说实话呢?”
凉亭中其余几名年纪稍小些的女孩子咯咯笑了起来。
汪黎芸坐在圆桌旁,嘴角紧紧抿着始终未有说话。
就因为她不愿意和其它庶出的姐妹一样奉承巴结汪黎珠,便遭到了府中姐妹的排挤,出言嘲讽欺负不过只是家常便饭。这种生活她早已习惯,只要她们做的不是太过分,她总能按照姨娘交待的那样,一忍再忍。
丁子昱虽不知是什么情况,却也深知大户人家儿女成群背后的矛盾,只是这同他并无干系,故仍然垂首前行。
背后却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焦急慌张,丁子昱下意识地避让到一侧。
小丫鬟提裙疾奔,全无半点冷静可言,还未近得前方凉亭,便颤巍巍地喊道:“三小姐reads;!静姨娘她自缢了……您快回去瞧瞧啊!”
亭中的笑声戛然而止。
片刻,丁子昱便察觉到有人迎面跑了过来,脚步踉跄不稳,在经过他身侧之时,还重重地撞到了他伤势未愈的肩膀。
丁子昱惶恐之余下意识地抬了头,视线中一张惊惧而苍白的少女面庞迅速掠过。
“静姨娘上吊了?”
亭中其它几个女孩子回过神来,这才叽叽喳喳地走了出来。
“好端端的为何要上吊,该不会是故意吓唬人的吧?”
“就是,大半夜的瞎闹腾什么呢?”
“咱们也快去瞧瞧!”
几人边说边匆忙地走,待来到了丁子昱跟前,这才瞧见了还有外男在,只当是府上的文客,又见他低着头一副谦恭的模样,便未有多加注意。
待几人走远了些,丁子昱方才抬起了头来。
想到方才那一闪而过的脸庞,似隐隐带着几分熟悉感,他不禁轻轻皱起了眉头。
是那日同他道歉的小姐吗?
汪府南苑偏僻一角灯火微颤,小小的院子里乱作了一团。
府里真正受到影响的主子却是没有几个。
汪黎隽听罢,不过也只是冷笑了一声,旋即带着小厮出了府去。
他最厌烦的便是这些后宅之事,又因才挨了汪士英一耳刮子心下难平,便思索着出府找个‘清净地儿’平复平复。
小厮跟在其身后,不必去想,便知自家爷定是要逛烟花巷吃花酒,也不敢多嘴,只老老实实地跟在后头。
只是刚出府门儿没走上百十步,却见走在前头的汪黎隽忽然顿下了脚步。
两座府邸之间的走道小巷中,狭窄而昏暗。
巷中再次传来了女子的幽幽一声呼唤。
“汪公子……”
汪黎隽方才便是隐约听到有人在喊自己方才停下脚步,眼下证明不是自己的幻觉,瞎灯黑火的却不免生出了几分惧意来,往灯火通亮处移了几步,适才凝着眸子问:“巷中何人?”
身后的小厮也一脸戒备地望着巷口处。
极轻的脚步声响起,巷中缓缓行出了一道深灰色的身影来。
对方裹着偌大的旧披风,却依稀可辨是女子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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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夫 047 复用
她脏兮兮的脸庞一点点显现在光亮之下,小心翼翼的眸子显得格外楚楚可怜超级大小姐全文阅读。
汪黎隽皱起了眉头,只觉得此女有几分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是在何处见过。
“汪公子可还记得我吗?我们曾见过数面的……”她试探地问道。
原本认不出对方是何人的汪黎隽在听到这清晰的声音过后,一怔之后,立即露出了恍然与惊异的表情来。
“是你……你如何会弄成这幅模样?”
女子微微咬唇,一时没有答话,委屈失落的模样却让汪黎隽看的一阵心神荡漾。
“请汪公子救救我……”
……
次日早,天气晴朗。
冯霁雯晨跑后照例洗漱更衣毕,正坐在梳妆台前由小仙梳理着一头乌发。
小醒正带着小茶在外间准备碗筷。
英廉平日上朝不能与冯霁雯一同用早饭,她一个人一大清早懒得往饭厅跑,便多是让厨房将早饭直接送来棠院。
冯霁雯这边收拾好,外间的饭也布下了。
小茶低着头退了出去。
“小茶今日倒难得这样安静。”小仙笑着道了句。
平日里虽算不上话唠,但总爱嘿嘿笑着打几声招呼。
冯霁雯心知她是为了昨晚之事误以为惹了她不悦而兀自忐忑着,又想到自己昨晚躺在床上想到的一件事情,便没急着吃饭,而是向小醒问道:“小醒,你可与秦嫫接触过吗?”
小醒闻声为冯霁雯递筷子的动作明显一滞reads;。
小仙也愣住了,昨晚姑娘才刚问过她,今日怎么又问起小醒姐姐来了?
“奴婢自幼在府中长大,自是与之接触过的。”小醒虽疑惑,却还是规矩地答道。
“那她做事能力与为人的德行如何?”冯霁雯又问道。
秦嫫离开她身边时她年岁尚幼,这些年来又不愿与她们母女有任何接触,冯霁雯不清楚这些也属正常。
可小醒却愈听愈意外了。
她忍不住看向冯霁雯问道:“姑娘怎突然问起这些来了?”
虽不知冯霁雯的目的何在,但单看面前小姑娘的神情,已远非以往的忌讳与记恨圣恩最新章节。
“棠院里缺的管事嬷嬷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我在想,若秦嫫能够胜任的话,当比其他人更可靠一些。”冯霁雯直言道。
小醒愕然到了极致。
小仙的嘴巴张张合合,却也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其实她一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只是不敢说……
小醒震惊了半晌后,方才面露迟疑地问道:“秦嫫的能力没话说,可姑娘当真要让她来棠院吗?”
冯霁雯知道她的顾虑所在,便道:“当年之事她也是无心之失,且这些年来一直留在冯府勤勤恳恳地做事,可见其衷心。过往的事情我不想再去追究,眼下她既是最合适的人选,作何要让她继续大材小用呢?”
这些道理小醒比她看得还要明白,只是小醒如何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这番话竟会从冯霁雯口中说出来。
棠院的管事婆子一职,秦嫫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光是冯霁雯说的那些理由,还有一点至关重要的是——一个对主子心怀愧疚的下人,才会是最忠诚的下人。
更遑论秦嫫对姑娘不光只是主仆之情。
于是作为手握棠院‘生杀大权’的小醒,对于冯霁雯的提议给予了肯定与支持。
她亲自找到秦嫫并与之长谈了一场。
多年来的磨砺让秦嫫越发沉稳镇静,在得知了小醒的来意之后,甚至将心中的震惊掩饰的滴水不漏,极为冷静地应对着。
自我感觉还算沉稳的小醒想到自己那日被冯霁雯重新提拔回大丫鬟之位时的失态,不由相形见绌,暗叹自己与秦嫫相比,道行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她知道,秦嫫最终一定是会答应下来的。
事实果然如此reads;。
小醒回了棠院,跟冯霁雯细细地复述了一遍她与秦嫫的谈话。
冯霁雯听罢满意地点点头。
而自小醒走后,秦嫫在房中枯坐了半个时辰有余,一直望着门外的日光怔怔出神。
“娘,娘……”小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来至她面前满面紧张地问道:“方才我听说姑娘让小醒姐姐过来找您了,都说什么了?姑娘她可是真的又生咱们的气了……姑娘该不会要赶您出府吧!”
就知道昨晚那话说不得的!
“娘您倒是说话啊!”见秦嫫一直不言语,小茶越发认定出大事了,急的不得了,弯身抓住她一只手臂摇晃起来。
“不……没有。”秦嫫这才回过神来一般,徐徐出声道:“姑娘要让我回去伺候。”
“回去伺候?”小茶一时没反应过来:“回哪里伺候?”
“回她身边伺候。”
小茶赫然瞪大了双眼,霎时间连呼吸都窒住。
她是听错了,还是在梦中?
秦嫫将自己着重地收拾了一番,洗漱洁面,将头发梳的油亮挽在脑后,拿一根檀木钗固定,换上了那套被她收放在箱底、多年未再穿过的深紫色锦面儿褙子。
衣裳保存的极好,只是其上绣着的花样儿早已过时。
秦嫫来到棠院时,冯霁雯正在书房练字。
“是秦嫫吗?进来吧——”
明亮的次间中,传来小姑娘温和的声音,落在秦嫫耳中,既是熟悉又是陌生,让她心口忍不住一阵阵发涩。
她姿态恭谨地走了进去,这才发现以往这间存放闲置的次间如今已被布置成了一间书房。
整座棠院里的变化都极大。
都整整九年了,如何会没有变化呢?
秦嫫望着自书桌前直起腰身转过头来看着她,微微带笑的冯霁雯,忽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姑娘也变了。
同她记忆中的……完全不同了。
虽这些日子来,她常常会在花园里偷偷地见一见她,但却远不如此时来的清晰。
“这些年来辛苦秦嫫了。”小姑娘笑着讲道。
秦嫫闻声只觉得心中诸般情绪刹那决堤,她强自冷静地矮下身子,对冯霁雯行礼。
压在心底多年的话到嘴边,也唯有化成了一句:“奴婢纵是肝脑涂地,亦难报答姑娘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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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48 香山枫会(一)
进了十一月,京城内外寒霜挂满枝头,早晚时分直冷的让人打起了哆嗦朱雀缘最新章节。
冯霁雯近来甚少出门,一心窝在家中抵挡寒气。
前世作为一个连雪都不曾见过的南方人,在此之前她对冷的概念只是一件外套的区别,可如今置身在了数百年前的北京城内,她方切身地体会到哪怕穿着棉衣仍能感觉得到寒气直往骨头里钻的绝望感。
半月前正式立冬后,一心要强健体魄的她,面对扑面而来的寒气不禁动摇了。
不光是因冬日里的寒风之烈,让她难有出门的勇气,更是因为回房洗漱时整张脸都感到紧绷刺痛,甚至要有脱皮的迹象reads;。
为了不给自己脸上添两坨醒目喜庆的高原红,冯霁雯听从了况太妃的建议,暂时放弃了晨跑。
可一连数月维持下来的习惯,乍然中断让她极不适应,于是近来冯霁雯的日常除了在房间里压腿劈叉之外,还会拣在天气暖和的时候去冯府的练武场凑凑热闹,跟着冯舒志一同练习骑射。
她有运动的基础,身体素质到底比一般闺秀好,加之不矫情,倒很得纪迎明喜欢,于是便从一开始的哄着她玩玩,到后来的愿意真心实意地教她些真功夫。
冯舒志却不太欢迎,小小的面孔总板的死死的,对待冯霁雯态度疏冷,半句话不肯多说。
冯霁雯浑不在意,依旧时不时地过来一趟,偶尔还会逗一逗他,只是她一厢情愿地将其美名曰是为了激励冯舒志,却被小少年当成了恶趣味的耍弄,时常气的将牙齿都咬的咯嘣作响,直让迟来的换牙期因此缩短了不少。
这一日屋外寒风大作,迟迟未能适应北方气候的冯霁雯没了出门的胆量,练武场这边冯舒志一面庆幸终于得了一日清静的同时,一面又忍不住悄悄地想:往年冒着大雪也要出去凑热闹的人,如今怎么忽然怕起冷来了?莫非是七夕时掉入护城河里那回受了寒气伤了身子底儿吗?
可是……这干他什么事情啊?
马背上小小的少年有些懊恼地甩了甩脑袋,似要将这些不该有的闲杂想法甩出脑壳外一般狂妻三嫁:误惹腹黑小相公最新章节。
天色阴沉沉地,时起的冷风将院中怎么扫也扫不尽的几枚落叶卷起又放下。
因冯霁雯格外怕冷的缘故,故刚进了十一月,棠院里便点了火炉,连地龙也给烧上了,房门紧闭,窗子只留了一道细缝儿通风换气儿的屋内,此际倒是暖融融的犹如深春。
冯霁雯坐在靠窗的暖炕上,正看着紫云让人送来的信。
在广东一带生活了多年的紫云,面对京城的冬季远比她还要茫然懵逼,迟迟不敢相信世间竟有这么冷的存在,待接受现实之后,便与冯霁雯一拍即合大大减少了往来,开始了全靠书信维持友情的生活。
二人以往的书信中不外乎是说一说各自听说到的新鲜事,紫云则多爱发发牢骚,称闷在家中既无聊又要经受父母亲安排的相看,可若天天出门躲避,偏又缺乏受冻的勇气,这让她十分无奈。
可今日她除了例行的诉苦之外,话尾处又着重提醒了冯霁雯一句明日便是香山枫会,要她记得遵守承诺随她一同前往,香山别苑前不见不散。
据冯霁雯从小仙那里得来的信息,可知这香山枫会最初乃是由袁枚退仕之后,闲来无聊所发起的一场好友间的聚会,不过是文人骚客间十分寻常的赏景论诗小聚。
可后来由于袁枚广收弟子,又以女弟子居多的缘故,又随着将聚会交给了手下的弟子们轮流来主持,一来二去竟演变成了京中内外才子佳人汇聚的盛事,虽仍是由赏景交流诗词为由,但也不妨碍许多肚子里一滴墨水也搜刮不出来的八旗子女们年年都要来凑热闹的恒心。
往前的冯霁雯便是其中一位。
可如今的冯霁雯听着窗外的风声,却在踌躇要不要给紫云回封信去,寻个藉口推辞了reads;。
就在冯霁雯在食言与挨冻之间犹豫不定之时,听得丫鬟来禀冯英廉自外面回来了,要她去一趟书房,找她说事儿。
老爷子的命令不敢违背,冯霁雯唯有裹紧了披风离开了棠院。
单独辟出来的书房里没地龙可烧,火盆显然也是刚燃起来,冯霁雯踏进来,只觉得比外间暖和不了多少。
幸在刚进来,便被丫鬟往手里塞了杯刚冲泡好的热茶暖手。
“祖父今日回来的倒早。”冯霁雯坐下来,看向英廉问道:“您有什么事情要同我说?”
两个月的相处,祖孙俩越发亲近,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之下,已不需要那套虚礼,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
冯英廉啜了口热茶,便对孙女笑着说道:“我明日休沐,刚好是子才的香山枫会,你若无事便随我一同前去罢。”
方才在房里还想着要不要去,此际陡然听自家祖父也提起香山枫会,冯霁雯不由意外了一瞬。
“你这些日子不常出门,同京中闺秀们的来往日渐疏远了不少,府里又没什么姐妹,你一个人未免孤单了,若是趁此结交上几位合得来的知己好友,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冯英廉劝道。
瞧老爷子一脸怕自己憋出病来的表情,冯霁雯到底也不好拒绝,又想着自己若不去紫云多多少少也会不悦,便点头应了下来。
只是回到棠院之后,她将此事顺嘴跟秦嫫提了一句之后,眼见秦嫫立即如临大敌一般开始吩咐丫鬟们为她准备起了明日的衣着首饰,以及各种安排之后,冯霁雯不由茫然了。
秦嫫甚至开始吩咐小茶出府替她去买新的胭脂,这些日子来她不常用这些东西,据说之前买的那些已经跟不上潮流了……
吩咐完要买的东西,秦嫫又接过小仙递来的一套没怎么穿过的新衣在冯霁雯身上比了比。
“姑娘又瘦了些,已不合身了,拿去让冯婆子在腰身处改小半指,今晚便要送回来。”秦嫫利索地将衣裳叠好,递给了小仙。
“秦嫫,我不过就是出一趟门儿?”冯霁雯已有些发懵。
京中闺秀各种明争暗斗她听况太妃说过,可这未免也太过了吧?
然却听秦嫫说道:“自然就是因为姑娘要出门才需这般慎重——尤其是这种场合之下,更要慎之更慎,您要知道外人眼里这头一眼的印象,可向来都不是姑娘身后的背景,而是姑娘您自个儿。”
起初冯霁雯还不觉得有什么,可听到后半句,却不由怔了一下。
什么叫头一眼的印象?
见她发怔,秦嫫叹了口气,拉着她进了內间,避开了众丫鬟们方低声说道:“姑娘可知明日是要做什么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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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49 香山枫会(二)
这问的是什么话?
可秦嫫既然问了,冯霁雯自然不会天真地按照自己的想法回答是去凑热闹的,因为这么做的结果肯定是挨白眼,所以她识相地保持了沉默,只拿疑惑的眼神看着秦嫫,等她说明末世异能之莲依全文阅读。
“往年姑娘也去香山枫会,可老太爷何时陪过您了?”秦嫫道:“老太爷公务繁多,百忙之中抽空去香山枫会,岂会只是为了去听年轻人吟诗作对?”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儿。
现如今的香山枫会已不比从前,已沦为了年轻人的阵地,真正有才学的长辈们去的已是不多,纵是去了,也只是旁观,并不会去抢孩子们的风头。
对上秦嫫的眼睛,冯霁雯隐隐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看着她死活听不懂自己的意思,秦嫫无力地叹了口气。
好歹也是喜欢过福三爷的,按理说该是开过窍了,怎么在这上头的反应还如此迟钝?
她唯有换了一种直白的方式继续说道:“姑娘今年已经及笄,过完腊月明年便十六了,恰是谈婚论嫁的年纪,前些时日因为……流言正盛不得不暂时按下来,可眼下风头已过,岂还有继续耽搁的道理?”
冯霁雯纵是没有这方面的经历,可听到这里也听明白了……
她起初从小仙口中得知,因祖父不舍得她这唯一的孙女被送入宫中,故而在她十三岁那年大选之时滥用职权让内务府撩了她的牌子,选秀生涯刚开始便结束,得以自由婚配不必进宫之时,冯霁雯是十分庆幸的,潜意识里便一直认为安逸的宅女生涯将会一帆风顺,可却忽略了她是要嫁人的这个大问题!
这个忽然被摆到面前的事实,让冯霁雯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她这慢热的毛病让她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才勉强适应了古代的基本生活,可嫁给古人,遵循三从四德,伺候公婆,应付一大家子陌生人,甚至还要忍受三妻四妾等诸多条条框框……她却是从未正面思考过的,且现在乍然一想,只觉得整个人都方了reads;。
她能一辈子待在英廉府里永远不嫁人吗?
她清楚的知道不可能。
纵然祖父再溺爱她,却也很难答应她这个在大背景之下显得惊世骇俗的请求吧。
在现代到了婚龄都会面临各方面的催婚以及异样的眼光,更遑论是礼教束缚如此严重的古代。
她重活一世的目标是安逸平凡,而不是为了逃离这些束缚跟整个时代抗衡。
她也没有这么大的能力改变别人的看法。
反而是从一开始,她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之后,所抱有的心态便是尽量地去适应——
可嫁人这回事……她真的想也没有想过啊。
冯霁雯无语凝噎,失眠至深夜校草夫人不好当最新章节。
次日早,她被秦嫫亲自监督着从上到下收拾了一通,从衣着到首饰,精致却不张扬,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这让冯霁雯稍有慰籍,她还挺怕秦嫫会将她打扮的花枝招展,就差在脸上刻上一句‘老娘是来找对象儿’的了。
只是想到日后未知的生活,冯霁雯依然惆怅。
待上了马车,将她的惆怅误认为了紧张的冯英廉,笑着开口安慰孙女儿:“不必太过刻意放在心上,全当是跟往年一样赏赏景说说话儿……只需稍稍留个心眼儿瞅瞅,万一遇到中意的了呢?”
在大户人家,其实是少有这种现象发生的。
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讲求的是门当户对,而不是姑娘家的称心如意,自家祖父如此费心,不外乎是想尽量地可着她的心意来。
冯霁雯心下感动之余,也随之放松了一些。
见孙女终于露了笑,冯英廉愉悦地捋了捋胡子,爽快道:“看上了哪家的,回头跟祖父说一声儿,保管能成——”
冯霁雯嘴角一阵抽搐。
明晃晃一种恶霸出去游街,准备强娶美貌良家少女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还有,这强取豪夺的架势用在嫁人上面,真的合适吗!
咳,不过如此一来的话,她便占取了主动权,有了选择的余地,也颇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于是,冯霁雯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冯英廉赐予的恶霸光环……
丁子昱也跟着冯英廉一同出的门,他对香山枫会神往已久,此番借着冯英廉的身份得以参加,坐在后方的马车中心情正激动着。
马车出城之后,行驶的反倒缓慢起来,其间冯霁雯悄悄撩开马车帘往外瞧了一眼,才发现前后车车马马不在少数,且多是装表华丽朝着同一方向前行,目的显是香山枫会。
京中男女大防虽不算严苛,但权贵青年才俊如此汇聚的场面却少之甚少,如此利于撒大网捞大鱼的机会,想必今日打着凑热闹的旗号出来相看的,应当不止她和祖父吧?
别的她不知道,可亲事一直没能落定下来的紫云确实也是其中一员reads;。
冯霁雯在山脚的别苑前下了马车,瞧见不远处的紫云冲她挥着手绢儿的那一刻,几乎就肯定了下来。
紫云今日显是着意打扮过的,只是比于冯霁雯的低调精致,她更显得光彩照人,站在人群中十分扎眼。
冯霁雯下了马车朝她走了过去。
二人对视一眼,紫云瞧了瞧冯霁雯身后不远处正朝着此处走来的冯英廉,不由一脸古怪地问:“你该不会也是?”
冯霁雯点头。
“看来咱们如今是同病相怜了。”紫云悲叹了一句,见冯英廉来到了跟前,忙上前乖巧地施了一礼。
冯英廉身侧的丁子昱守礼地侧过身去,礼貌地一颔首。
紫云认得他是冯府上教书的先生,便也微一点头。
冯英廉笑着开口道:“紫云格格头一年过来,月牙儿晚些带着格格四处转转吧,这个时辰想必清风廊中已有不少人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大可先去诗会上玩一玩,容后再去后院枫林赏景也不迟——”
“那祖父您呢?”
“我去子才那里坐一坐,便不跟着碍你们这些年轻人的眼了。”
子才是袁枚的字,这香山别苑则是早年他辞官之时乾隆帝亲赐的一块风水宝地,后院处倚着大半面香山,揽尽了大好风光。
“晚生也随英廉大人一同前往,先行拜见袁先生。”丁子昱在一侧说道。
袁枚对他有引荐之恩,他一直十分感怀。
冯英廉却道:“不必了,子才向来不拘泥这些虚礼,你既是来了这香山枫会,当是要去清风廊多结识些意趣相投之人才是,待诗会散后,再去拜见也不迟。”
丁子昱今日前来的目的自然不会是凑凑热闹这样简单,闻言欣然应下。
“那咱们快过去吧,再迟些怕是好位子都被人给占了——”紫云挽起了冯霁雯一只胳膊。
丁子昱又对冯英廉施了一礼,复才跟了上去,一直保持着守礼的距离。
前方紫云正对冯霁雯道:“前几日二表哥不是说他也要过来的么,怎么半天都没瞧见他人?”
“许是还没来吧。”冯霁雯随口猜测道,眼角余光处一晃,却于一群人当中瞥见了一抹略为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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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50 香山枫会(三)
对方衣着普通,甚至在一群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中间显得有几分寒酸,但那一身卓然的气质,偏偏令人印象深刻reads;冷王的独宠舞姬全文阅读。
冯霁雯下意识地望去,眼前却忽然闯进了一张带笑的少年脸庞。
“远远地就瞧见像是你俩,结果还真是!月牙儿,几日没见,你怎又瘦了这么多?从背后瞧着都快认不出是谁了!”那彦成张口便是一大串,“你是不是成日都不吃饭的?这样下去可不行,会把身子弄垮的。”
冯霁雯失笑道:“衣裳衬得显瘦罢了,这几日冷的我不敢出屋,成日不是睡便是吃。”
只是今日这身让冯婆子刚改过的旗服腰身处又收了不少,故才给人一种又忽然瘦了不少的错觉。
咳,看来秦嫫的这点小心机,还是很奏效的嘛。
“是么?”那彦成似信非信地动了动眉毛,想到方才远远瞧见的那个背影,以及面前小姑娘明媚的笑脸,忽然后知后觉地道:“月牙儿,我才发现这几个月的功夫,你跟变了个人似得。”
毕竟是个典型的古代直男,对于一些日渐不起眼的小变化是很难搁在心上的,而若非常常相见,一点一滴地见证着这种变化,他大抵要认不出冯霁雯是谁来了绝世狂徒全文阅读。
“女大十八变,有什么好稀奇的?”紫云看向他,掩嘴取笑道:“你以为都像你呢,十多年来都还是这幅性子,就像大舅舅说的一样……永远长不大的三岁半。”
“我哪里长不大了?这些日子在官学里,先生都常常赞我大有长进呢。”
冯霁雯闻言笑眯眯地道:“那待会儿在诗会上你可要露一手儿,好让我们瞧瞧长进在了哪里。”
“就是,长进不长进可不是光凭你嘴上说的……”
几人说说笑笑的走远,后方刻意放缓了脚步没有跟他们一起的两个章佳家的小姑娘撇了撇嘴。
“也不知道二哥怎么就这么喜欢跟她一块儿玩,打小儿就是这样,待她可比待你我亲近多了!不知道的还当他们才是亲生的兄妹呢……”章佳吉菱揪着手中的帕子十分吃味。
“二妹想的未免也太单纯了,依我看还只怕不是兄妹之情那样简单呢。”章佳吉毓望着前方渐远的背影口气莫测地说道。
“什么意思……”章佳吉菱愣了一下,遂愕然道:“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二哥和她……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说是表兄妹,可到底没什么血缘牵扯,何来如此深厚的感情,依我看……”
“吉毓,你在胡说什么呢!”
背后忽然传来少年人的低斥声,让两个小姑娘吓了一跳,慌地回过头去,见是一同出府来的那永成才松了一口气。
“二哥同袁家小姐定有亲事,你们方才的话若叫旁人听了去可知会带来怎样恶劣的影响吗?”那永成板着一张脸低声教训道:“出门在外,言语上也不知小心谨慎一些,可是上回大伯母罚你们罚的还不够?”
二人被他说得略有些后怕,可嘴上还是不肯服软认错儿,“要你提醒么?我们又没有四处张扬。”
“就算有事那也是我们大房的事,与你们二房何干?更用不着你来教训我们reads;。二妹,咱们走——”
“我说你们……”那永成望着二人带着丫鬟离去的身影,忍不住连连叹气。
真是屡教不改,迟早要惹出大祸来。
另一边,那彦成冯霁雯与紫云三人已来到了‘清风廊’。
清风廊乃是香山别苑中一处极为别致的建筑,与一般的长形游廊不同,其为一座环形相接的游廊。长廊占地广阔廊身转折起伏,远远纵观似一朵五瓣梅花之形。而为廊身所围起的中央空地则挖了一方碧波荡漾的绿塘,塘心一株枯荷耸立,未修未剪,却给人一种孑然自傲之感。
廊中设有两人一座的长形矮几,廊沿外垂着细密的青竹帘,阻去了微微寒风,另又烧有火炉,加上来人渐多气氛热闹,谈笑声四起,倒也让人感觉不到寒意。
冯霁雯几人赶到之时,已没有什么好位置可挑,便随意找了两张相邻的长桌,那彦成与丁子昱一张,冯霁雯与紫云一张。
“坐下来可就等同是参与进诗会当中了,届时诗词书画你若一样儿也拿不出手可丢人着呢,若是不行,就趁早站到一旁看热闹,省得到时候下不了台。”刚一坐下来,那彦成便挤兑起了紫云来。
“你都敢坐下来,我有什么不敢的。”紫云皱了皱鼻子。
环顾四周,几乎已然坐满了,她可不信这些人都是负有才学之辈,远的不说,就说与她们面对面只隔了三尺宽走道的这几桌人当中就有她认识的,其中几位可是京中出了名儿的纨绔子弟,有的甚至连大字都不认几个的。
总而言之都是些死猪不怕开水烫,仗着脸皮厚来插科打诨的角色。
冯霁雯还没她认的全,但也认出了其中一位纨绔的代表人物来——汪黎隽。
眼下这货正拿嘲讽的眼光看着她,若说有的人连眼睛里也会往外冒脏话的话,那他必然是要拔得头筹的。
冯霁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直接无视了他的目光。
实话说,她来之前已经做好了经受众人各种嫌恶讽刺目光的洗礼,可在这儿坐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有谁注意过她,汪黎隽还是头一个——可嫌弃她的人多了去了,他算哪根葱啊。
这时紫云悄悄却捅了她一下,低声道:“你瞧……他怎么也来了?”
冯霁雯闻声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来自廊外石阶处走进来了两名少年,走在前头的一位身姿挺拔如松,圆领锦袍外套一件酱色羊皮坎肩儿,脚上踩着崭新干净的鹿皮油靴,炯炯有神的眉眼间一派意气风发的神色。
这一出现便几乎吸引了在座姑娘小姐们目光的少年人不是福康安又是谁?
“不是说被禁了三个月的足吗,这顶多才俩月吧?傅恒大人怎么就给他放出来了?”紫云皱着眉头咕哝了一句,因为茶楼之事一直十分地不待见福康安,认定了他只是个欺凌女子的纨绔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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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51 香山枫会(四)
冯霁雯也没想到会在此处遇上他,一瞬间想到之前的事,稍稍往那彦成的方向靠近了些,忙与他低声交待道:“切记,莫要与他再起争端凤舞天下全文阅读。”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方才一瞧见福康安即变了脸色的那彦成,听得此言不由想到了自己之前的莽撞行为给冯霁雯带来的影响,一时也唯有压下心中怒气,对她说道:“你放心罢……我将他视作空气一般,瞅也不带瞅一眼的。”
冯霁雯闻言不禁失笑,刚要言语却被一道极为谄媚的声音吸引去了注意力。
“三爷您请这边儿坐,一早就给您占了好位儿的……挨着上首,又靠着火炉,您赶紧坐着暖和暖和。”一身茄紫色锦袍的年轻人让出了座儿来,哈着腰对福康安示好。
这是袁守侗的长子袁池。
福康安坐下来,便立即有一帮子弟围了上去,多数都是一副奉承的嘴脸。
汪黎隽一伙人也起了身,阿谀地凑上了前去。
他们这些家世普通、又没能考进咸安宫官学的,平日里鲜少有机会能接触到福康安这在京中数一数二的天子骄子,逮着了机会自然要牟足了劲儿往上凑,也不管福康安肯不肯搭理,混个眼熟也是好的。
如那彦成这般与之有过节、或丁子昱这般自认身份低微没有上前问好的可谓少数。
端着男女之别的姑娘小姐们虽没有勇气凑上去,但也多是将目光聚集在了上首处,或交头接耳地低声说着什么。
福康安的身份摆在那里,放眼京城子弟无人能及,加之又生的好看,处处占尽了优势,妥妥的高富帅一枚,尤其又因亲事未有落定,更是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姑娘们心目中最想嫁的理想对象,没有之一。
当然也只能是理想,因为在座多数的闺秀都是要参加选秀的,如冯霁雯这般被撩了牌子自由婚配的少之又少。
毕竟不是谁都如冯英廉这般一心溺爱孙女,不愿她沦为为家族争权夺利的工具reads;。
面对迎上前来奉承的众人,福康安表现的习以为常,不为所动地吃着茶,面上挂着疏远的微笑,仿佛高贵如他,从未将这些人放在眼中,也将永远不会成为一路人。
他身侧坐着的小男孩则满脸不耐,甚是不喜这种场面,却也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
他眉眼与福康安有几分相像,正是傅恒最小的儿子福长安,今年不过刚满十岁。
“一群苍蝇,嗡嗡的让人脑仁子都疼。”
冯霁雯斜对面的一张桌上,有男子语带嘲讽地说道。
冯霁雯下意识地望去,只听紫云压低了声音与她说道:“于大人家养的好儿子,前些日子说是在花楼里打死了人的……若不是仗着家中背景,如今哪里还能有坐在这里嘲笑别人的机会。”
此事冯霁雯之前也听说过——心道看来这年轻人应就是于敏中的独子于齐贤了,据说性格暴戾,与福康安暗下十分地不对付乱世江湖情最新章节。
其父于敏中为文华殿大学士,风头正盛,他确实也有同福康安作对的资本。
冯霁雯默默记下了对方的样貌,多了解些京中的人际关系到底不是坏事。
“金二小姐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廊中四下顿时安静了下来。
冯霁雯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终于见着了这位只闻名而不得见、袁先生最得意的女弟子,素有京城第一才女之城的金二小姐金溶月。
不过也只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却有着一种格外沉静的气质,淡藕色的裙裳外罩了一件宽大的白色罗衣,不似寻常闺秀的精心装扮,在此场合之下却显得格外大方应景,一派文气十足的模样,一头乌发半挽半垂在脑后,白皙的鹅蛋脸上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眼如水般柔弱。
如水中一朵初绽的白荷,高贵而清静,虽美却让人生不出一丝亵渎的想法来。
确实不俗。
冯霁雯在心底评价了一句,望着迅速归座的众人,便知诗会是要开始了。
“蒙得师傅垂爱,将今年的香山枫会交由我来主持,诸位捧场莅临,不胜感激。然溶月到底是一介女流,又是初次主持诗会,若有疏漏不周之处,还望海涵。”她话罢微微欠身施礼,宽大的衣袖顺势垂下,更显得女儿家姿态娇弱。
话音初落,下方便响起了诸多应合的声音来,倒都十分捧场,其中更以女子为多,可见这位金二小姐在京中闺秀圈中亦深得人心。
金溶月见状微微一笑,待众人声音渐低了,才又开口笑道:“历年来的诗会使得都是成语接龙的套路,今年既由我来主持,便做主斗胆图了个新鲜简单,改用了抽签的法子——我这里有两壶竹签,皆为双生签。由诸位自行抽取其中一支,我来保留另一支。若由我抽取出的与在座手中的竹签签文相同,其便要同往年一般,从诗词书画中任选其一即兴赋作。规则简单省事,图的便是一个惊喜意趣,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往年成语接龙,接不上的以诗词书画为惩,几年下来便显现出了许多弊端,譬如连成语都接不上的很难作出什么出色的诗画来,还有人为了有机会出风头儿刻意不去接,若真是有才学想要显露且还罢了,可气的这多是纨绔子弟刻意捣乱的把戏reads;。
眼下这抽签的法子,便合了许多人的意,一来确实新鲜,容易调动气氛,二来公允。
见多数人出声附和,金溶月这才在主座的高椅上落座下来,两名侍童捧着签壶上前,送到各桌桌前,便让众人抽取。
因规则临时做了改动,主办方本着不勉强玩家的原则,放宽了秩序,若是不愿意参与进来的,便可选择不抽签。
但这样一个可以借机扬名的机会,没准儿还能引起袁枚先生的注意及青睐,故没几个人会拒绝。
冯霁雯却很没出息地选择了不参与。
成语接龙她还有点底气,毕竟十几年的书不是白读的,可抽签什么的这种运气活儿,她则不愿去赌了。
万一抽中了呢。
既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走才女这条路,那还是别瞎掺和了,就老老实实地坐在这儿看热闹,挺好。
紫云倒是痛痛快快地抽了一支签到手,那彦成和丁子昱也各自抽了。
“诗词书画,随便拿一样儿出来应付应付就是了……再不济也只是罚一杯果酒而已,怎么不玩玩儿呢?你字写的那样好看。”紫云说罢忽然低笑了两声,压低了声音笑嘻嘻地取笑道:“我知道啦,你是不是一心瞅着有没有能入你眼的如意郎君,分不出心来啊?”
冯霁雯满面黑线。
咳,紫云若不提这个,她险些都要忘记自己今日前来身上还背负着任务的。
此际再环视视线中这些锦衣华服的旗人子弟们,不由又是另外一种心情了。
她虽然前世也没有过感情经历,但好歹也是二十好几的大龄女青年了,现如今看着这些人就跟看待半大孩子似得,更别谈要嫁给他们了。
而年纪稍大些的,无需去说,定早已有了家室。
冯霁雯这厢正头疼着,另一边一整壶签文已被抽光,甚至还有不少没落着抽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年由金溶月主持诗会的缘故,前来参加的人竟比估算中的更多了十余人。
到底无伤大雅,没能参与进来的便在一旁看着,并未有什么不满之辞。
金溶月已从肘边几案上的签壶中抽出了第一支签来。
“蒹葭——”她垂眸轻声念出素手中竹签之上的签文来,含笑望向众人,问道:“不知另一支蒹葭签在谁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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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52 香山枫会(五)
不少人低头对照着自己手中的签文,确定了不是自己便勾着脖子四处地看是谁卡徒全文阅读。
坐在福康安身侧的袁池瞥见福康安皱眉失望着将竹签撂下的表情,眼睛闪了闪,忽然拔高了声音道:“在三爷这儿呢,在三爷这儿!”
福康安眉头疑惑地一动,只见面前的竹签已被袁池换走了。
眼下这支签身上,果然是规规矩矩地拿朱砂描着“蒹葭”二字。
他有些不悦袁池如此多事,眼皮子过于活络了些,却并没有作解释,只顺势拿起了那支竹签来。
情窦初开的少年,没有不希望能在心上人面前多表现表现的,尤其是自信的少年。
“还带这么玩儿的,当别人都是瞎子吗?”那彦成冷哼了一声讲道。
仿佛是在逗他。
冯霁雯望向已经开始起哄喝彩的众人。
当然不会都是瞎子,但都乐的当这个瞎子吧。
“三爷真是‘顶好’的手气!这才头一遭,便被抽着了……三爷快想想,诗词书画要选哪一样儿?”袁池笑着打趣催促道。
金溶月的目光这才落到福康安身上,面上挂着得体的笑意,道:“福三公子,请吧——”
见她看向自己,福康安胸腔内一阵剧烈的搏动,总显得有些冷峻疏离的脸上此际也不禁带上了些许笑意,他一挥手,显得干脆又豪气:“愿赌服输,备笔墨来。”
这不是要作画,便是要显摆书法了。
“往前只知福三爷马上功夫了得,竟不知还擅书画,今日我等可要一饱眼福了!”侍童刚将宣纸展开铺好,袁池便奉承起来。
冯霁雯听得眼角直抽抽,还没开始动笔呢,就给夸上天了——什么叫嘴上跑马跑的没边儿,她今日可算是在这位袁大公子身上见识到了reads;。
偏生其余等人纵然不是附和,却也见怪不怪,仿佛本该如此一般。
这让冯霁雯觉得自己的三观又创新低。
廊外也有女子嗤笑了一声,透过一道半打起的青竹帘望着廊内的情形,摇头道:“长兄如今这拍马屁可是拍的越发得心应手了,如同跳梁小丑一般却还乐在其中。”
她身侧的小丫鬟闻言低着头,不敢接话。
女子的目光移了移,落在了一道背影之上,眯着眼睛问:“确定了那位便是阿桂府的二少爷吗?”
丫鬟应声“是”。
“请他出来吧,就说我要见他。”
丫鬟大吃一惊,抬起头来犹豫道:“小姐,这怕是不妥吧?”
“有何不妥,今日来了这么多公子小姐,也没见有谁刻意避嫌的师士传说最新章节。”
丫鬟苦着一张脸。
这能一样么?
“无需多言,去请人吧。”
见她坚持,丫鬟只好硬着头皮奉命前去。
廊中福康安已提笔做了一幅书法,洋洋洒洒的一篇岳飞的“满江红”,一气呵成。
按照惯例,其作品要让侍童来回举着给在座众人观瞻,听得众人的夸赞声,福康安一脸自得懒得去掩饰,却在不经意间瞥见了冯霁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的表情,紫云正问道:“你觉得如何?”在她眼里,冯霁雯是个书法界的行家。
冯霁雯压低了声音,满面中肯地说道:“马马虎虎。”
不是贬低,而是就客观而言这幅字笔力不错,却大大输了神韵。
她声音极低,可福康安却远远地瞧见了她说话时的口型,气的握紧了拳头,怒目逼视着她。
他的这手草书苦练了一整年,就是为了今日在香山枫会上一举夺得金二小姐的注意——结果金二小姐还没说什么呢,她倒背地里寒碜起他来了。
说他写的马马虎虎,一无是处的她倒是写几笔出来瞧瞧啊!
冯霁雯似有所感地转过头去,乍然对上他气冲冲的眼睛,险些被吓了一跳。
难道是听到了?
什么耳朵这么灵……
可这字写的本就一般嘛,出来秀,就要做好被人提意见的心理准备。
况且她又没有哗众取宠,当着大家的面儿说难听话。
这么大一个人了,怎么这点儿肚量都没有。
冯霁雯收回目光,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似有意又似无意地翻了个白眼。
这白眼翻得轻飘飘的,却又恰到好处地表露出不屑,竟透着一股难言的优雅——可谓是尽得况太妃的真传reads;。
福康安被气的险些红了脸。
冯霁雯斜对面不远处,亦有人好巧不巧地将这记白眼收尽了眼底,一个忍俊不禁,竟轻笑了出声。
他还是头一回见人能把白眼都翻得这么好看的。
两番相见,这位冯小姐似与传言中的不太一样。
“和兄,你笑什么呢?”与其同桌的伊江阿笑着凑近了说道:“福三爷这手字自是跟和兄的没得比。”
和珅轻一摇头,似笑非笑道:“在如今的八旗子弟中,堪称得翘楚了。”
伊江阿哈哈笑起来,毫不避讳道:“简而言之就是鹤立鸡群嘛!”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纷纷望了过来,想瞧瞧是谁在这个时候说这么败兴的话。
见是伊江阿,便多是释怀了。
永贵家这个儿子,嘴皮子那是出了名儿的贱、贫,没他不敢说的,犹记得去年香山枫会上一位小姐作了幅画,他愣是将人损的当场哭红了眼,一连好些日都不带出门儿的,今年的香山枫会更是来也不敢来了。
典型的人至贱则无敌。
众人都不愿跟他一般见识。
“福某初涉书法,在金二小姐面前班门弄斧了,恳请金二小姐点评一二。”福康安这边已从冯霁雯的白眼阴影中勉强走了出来,又端着张平易近人的脸色看向了金溶月,双眸炯炯有神。
侍童已将书法捧至金溶月面前。
金溶月凝神看了片刻,适才露了笑意,评道:“多谢福三公子抬举——依溶月之拙见,福三公子这手章草结字灵动,笔笔纵横交错,颇有几分子昂公的神韵。”
“金二小姐评的好!”袁池抚掌高声附和道:“确有赵子昂的风范!”
得心上人如此肯定的福康安也难掩眼中激动,却也不忘谦虚道:“金二小姐谬赞了,福某岂敢与子昂公相媲。”
“这话说得算他还有几分自知之明。”那彦成轻哼了一声,话音落,却见一名丫鬟打扮模样的女子停在了自己面前。
“敢问可是章佳二公子,那彦成少爷吗?”她欠身一礼,轻声问道。
那彦成微一点头,疑惑地看着她。
那丫鬟面有些许为难,丁子昱见状十分有眼色的避让到一侧,她方上前来,在那彦成耳畔低声说了两句话。
那彦成脸上一派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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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53 香山枫会(六)
紫云与冯霁雯相看疑惑仕途巅峰全文阅读。
那彦成已是起了身来,对她二人说道:“我有事要离开片刻,很快便回来。”
“欸——”紫云刚要问上一句,却见他已经转身走了,她不便在廊中喧哗,唯有压低了声音对冯霁雯道:“他这着急忙慌的,干什么呢?”
冯霁雯同样不解。
紫云思忖了片刻,见那彦成已下了石阶,眼珠子转了转,不知想到了什么,神秘兮兮地对冯霁雯道:“我跟去瞧瞧……”
那丫鬟一瞧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少爷公子出门儿多是带小厮,只有小姐夫人才会带丫鬟。
看来有猫腻啊。
冯霁雯见她果真作势要起身,忙低声问:“你不玩儿了?”
“说不定能发现更好玩儿的呢……你等着我回来啊。”紫云似怕跟丢一般,片刻不做停留便离去了。
金溶月那边已抽到了第二支签——雨桐签。
此签竟是在丁子昱手中。
众人见他眼生的很,着一身洗的发白的市布袍褂,显然不是一个圈儿里的,目光里便隐约生出了几分排斥之意来。
仿佛这香山枫会就是供给他们这些子弟们玩乐的聚会,一切跟他们格格不入的人群都是入侵者,不该厚着脸皮掺和进来一般。
迎着众人或打趣或不屑的目光,丁子昱耳根略有些发热。
他不是不知道京中贵胄子弟是什么样的德行,但却没料到在香山枫会这种文人聚会的场合之下,竟是有增无减。
迎着众人的视线,他忽然意识到这所谓用来切磋学问的香山枫会与自己想象当中的完全不同,他甚至觉得自己不该过来自取其辱。
“敢问这位公子是?”金溶月望过来,出声询问道。
丁子昱微一回神,微微垂首答道:“在下丁子昱。”
“没听过……”有人直言道reads;。
冯霁雯嘴角抽了抽,很想看看是哪个傻缺说出来的这句话。
全天下的人多了去了,你个个儿都听过的话岂不是要上天了?
别人还不见得听过你呢。
对面的汪黎隽闻声这才瞧见丁子昱也在,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却装作素不相识的口气问道:“这位兄台看着眼生,不知是哪个旗下的?”
在座多是八旗子弟,他有此一问也不奇怪。
但明知丁子昱的身份却故意如此发问,便是刻意想令他出丑了。
丁子昱岂能不知他的用意,却只能答道:“在下是汉籍,并非八旗人士。”
在座也并非没有汉籍子弟,只是多也是官宦出身,如他这般一穷二白的书生,确实罕见。
冯霁雯见汪黎隽似有意要借机开口羞辱,抢在前头开了口淡然道:“丁先生乃是我们冯府府上如今的教习先生,两个月前刚由袁枚先生亲自引荐的——说来上个月似乎还被汪大人请到贵府做过客,怎么汪公子不曾见过吗?”
丁子昱微感诧异地看向她古武杀手混都市最新章节。
小姑娘脸上神色平淡冷静,看不出一丝情绪来,仿佛只是在阐明一件十分寻常的事情。
汪黎隽的脸色一阵青白交加。
一部分人疑惑地看着他,另一部分则看向冯霁雯。
“这是哪一家的小姐啊……”甚至有人低声地问。
看着眼生。
“原来公子与家师相识。”金溶月口气中带了几分敬意,这才道:“这雨桐签既在丁公子手中——”
“不如就请这位公子现场作诗词一首吧!”汪黎隽忽然出声打断了金溶月的话,抱定了主意想要为难丁子昱一般,又看向了金溶月,笑道:“今年的香山枫会既由金二小姐主持,不如便以佳人为题,作一首来应景吧!”
被罚之人向来是从诗词书画中挑选出自己所擅长的一项,且现场作诗难度最高,向来不拘题材,他倒好,直接将人给框死了。
这下任谁也看得出,他必是丁子昱不对付了。
先前问人家是八旗中哪一旗,显而易见也是为了为难对方了?
没有等到想象中的附和,反倒遭众人拿异样眼光看待的汪黎隽脸色更为精彩了。
冯霁雯险些要笑了出来。
暴露了自己的狭隘心思不说,用作诗词来为难一位靠教书吃饭的文人,也真是没谁了。
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还真是这位年轻人一贯的风格啊。
好,真好。
“就依汪公子所言。”一片尴尬中,竟是丁子昱出声打破。
他还是不愿过多地去得罪汪黎隽reads;。
众人虽没出声,却多是一副看好戏不嫌热闹的神色。
“年年都来这香山枫会,有趣儿的事却一年年都不带重样儿的。”伊江阿看了汪黎隽和丁子昱一眼,余光瞥见冯霁雯,忽然好奇地道:“不过方才出声的那姑娘是哪个府里的?像是从未见过的,近来又有外任官员调来京中了?”
和珅见他满面疑惑,笑而不语。
只是这冯家的小姐短短数月,便改头换面到令这么多人都认不出来,确也非比寻常。
不知自己被人注意上了的冯霁雯,正神定气闲地等着看汪黎隽被打脸。
丁子昱虽没有到七步成诗的地步,然凝神思考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开了口。
他微微提了提气,徐徐念道:“晨光一掬,佳人初相见。”
“鹃啼莺转,柳色已成烟。”
“静语嗔惶,西风催眉弯。”
“窥鸿一瞥,半壶烟云……半壶欢。”
“献丑了——”丁子昱朝着四周作揖施礼。
一处角落中,汪黎芸远远地看着那姿态谦卑的年轻人,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方才由他念出来的那首小词。
她轻轻张口,无声重复默念了一遍,眸光微微闪动。
“丁先生果然学问不浅,只是现如今已入了冬,哪里来的什么柳色成烟?”汪黎隽终于逮住了机会找回一丝颜面一般。
“汪公子说的是,丁某才疏学浅,一时之间做不出好诗来,唯有东拼西凑了。令诸位见笑了。”丁子昱淡然回应道。
见他低头,汪黎隽总算不再纠缠,冷哼了一声便收回了视线去。
冯霁雯心下却明了,凭借丁子昱的才学,要做出一首应景的诗来并非难事,如此这般,只怕是刻意在给汪黎隽留脸。
可像汪黎隽这种人,只怕根本不会领情。
小小的风波很快过去,金溶月称赞了丁子昱几句打了圆场之后,便抽取了第三支签来。
“赤令签不知在哪位手中?”
众人纷纷摇头,拿目光四处搜寻着,却迟迟未见有人站出来。
“另一支签到底在谁哪儿呢?倒是说句话呀。”
有人开始不耐烦起来。
冯霁雯也有几分疑惑,此时却听一旁的小仙低声道:“姑娘……该不是紫云格格留下来的那支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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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54 香山枫会(七)
这些时日她跟在冯霁雯后头学了几个字,隐隐认得竹签上的一个“令”字魔君狂神最新章节。
冯霁雯闻言一瞧,不由愕然。
还真是……
这也太巧了?
“表妹,签不会是在你手里吧?”汪黎隽眼尖地瞥见了冯霁雯的表情,提高了声音问道。
众人闻声纷纷望来,又顺着他的方向看向冯霁雯。
表妹?
他这声表妹提醒了不少人,率先认出她来、出声的竟是伊江阿,他石破天惊地惊道:“这该不是英廉府上的冯小姐吧?我说看着有几分眼熟呢——这些日子不常见冯小姐出门儿,可跟换了人儿似得!”
此言一出,四下立即哗然起来。
“竟然是她啊……”
“一时还真没认出来!”
一干闺秀们交头接耳,连连侧目。
冯霁雯石化了好一阵儿,才算反应过来这算怎么回事儿。
她说她往这儿坐了快半个时辰,怎么除了汪黎隽和福康安之外便没人鄙视过她呢,还当是这些人比较‘宽容’,合着是压根儿没认出她是谁——
想想也是,传说中一百二十斤的姑娘和一百斤的姑娘,便可称得上是天壤之别了,更遑论她不仅体重大有改变,穿衣习惯与性格也与之前截然不同,在这个交流全靠出门见面的年代,四个来月确实足以让这些本就不大熟的人认不出她来了reads;。
冯霁雯兀自凌乱间,汪黎隽再度开了口:“怎么签在表妹手里表妹却不说话?既然坐下玩儿了,那就得愿赌服输才行啊。”顿了一下又道:“表妹该不会要说这签不是你抽的吧?我方才可亲眼瞧见了的——”
因冯霁雯的改变而讨论纷纭的众人,闻听此言便起了哄来。
一些小姐更是低声笑了出声儿。
以往的冯霁雯在京中贵女圈中,便堪称得是笑柄的代名词。
虽然外貌变了,但谁不知道她胸无点墨,跟才女根本扯不上干系。
往年的香山枫会成语接龙中,还会为了逃避惩罚而扯一些根本不存在的成语出来,闹的贻笑大方。
今年改为了抽签,抽到了跟前,却吭声儿也不敢吭声儿了。
定是怕了吧?
福康安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只觉得连带着自己都跟着丢起了人来锦衣杀明最新章节。
之前冯霁雯做过的事情,闹过的笑话太过深入人心,以至于一提到冯霁雯,便会有人立即想到他。
“冯小姐,请吧。”金溶月并未像太多人一样,将目光过久地停留在冯霁雯身上。
“表妹是要作诗,还是要作画?快选一个呀,大家伙儿可都等着你的大作呢!”汪黎隽继续煽动着气氛,眼底一派解气的神色,大笑道:“表妹做不出来,那我便替表妹起个头儿吧——可大声喊出者皆真话……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可甚远认出者皆真胖!”袁池高声接道。
刘统勋这两句话在京中流传甚广,八旗子女中几乎无人不知。
闺秀们的笑声越来越响亮,其中更以汪黎珠和章佳姐妹最甚。
丁子昱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起来。
无论冯霁雯之前品行如何,他都不愿在此见她一个小姑娘出丑。
怎么福三爷被抽着,大家便是笑着闹着奉承着,一团和气;换做他被抽着了,众人的注意力却尽数放在了他的出身上……到了冯小姐更甚,竟成了摆明要看人出丑,各种阴阳怪气儿等着看笑话的形势。
那签本就不是她抽的,众目睽睽之下,本可以当做年轻人间的趣事一笑而过,却偏偏要逼得人如此下不了台。
这些在锦绣堆里养大的贵人们恶劣起来当真要比任何人都来的可怕!
“姑娘……”从未见过如此场面的小仙不禁有些颤抖起来,望着坐在那里纹丝不动的冯霁雯,眼睛一阵发涩。
这些人真是可恶,姑娘又不曾招惹过他们!
她甚至很想对他们破口大骂,或是拉着姑娘离开这里。
可是真那么做的话,只会让小姐受到更可怕的言语攻击……
小仙紧紧攥紧了手指,既害怕又自责reads;。
耳边的哄笑声还在继续。
此时却见冯霁雯缓缓站起了身来,口气带笑地说道:“刘大人作的诗固然是好,可却输在了不应景,如今我听着既不痛也不痒,岂不折了各位的兴致么。”
四周闻言静了一下。
自座上起身的小姑娘抽柳条儿一般的身姿哪里还有往前的模样,瘦下来的脸上下巴也跟着出来了,肌肤甚至白净的不像话,一双点漆眸眯起来,眼底一对卧蚕便显得可爱又和气,只是站在那里,落落大方的气质便提了上去。
完全不一样了。
那首玩笑冯家小姐体胖的诗,此刻确实全然“不应景”了。
“冯小姐说的是。”寂静中,一名少年人忽然出声,“祖父当时一时兴起,无意冒犯了冯小姐,后也当众承认了过失,按理来说此事早已被揭过,此际却又被人提起,却不知这两位公子是出于何种心态?”
这是刘统勋的孙子、刘墉之子刘鐶之。
刘墉无子,刘鐶之是早年从旁支过继而来的,但因争气出色,很得刘墉喜爱重视。
此际他说出这番话来,显然是不悦早年祖父因此而受到皇帝处罚之事再次被人掀出来。
汪黎隽和袁池的脸色顿时不大好了,尤其是最先提起此事的汪黎隽。
袁池一张嘴皮子溜极,不过尴尬了一瞬便笑言道:“瞧瞧我这张嘴,净知道胡言乱语,哈哈哈……刘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可千万别同我一般计较才是啊!”
刘家也不是能轻易得罪的。
刘鐶之听罢却笑着摇头,与他说道:“我觉得袁公子似乎更应当向冯小姐赔不是。”
袁池脸色一僵,看向冯霁雯,那脸色好比是吃了苍蝇一般。
他知道福康安最是厌恶冯霁雯,他可不像才刚攀上这棵大树,就去触他的眉头。
可刘鐶之这话却又让他没法儿反驳。
此刻他真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刮子,让自己嘴贱!
他恨恨地看了汪黎隽一眼。
若非是他,自个儿又岂会接上那么一句话。
四下气氛有着一瞬间的凝固,袁池迟迟无法开口。
冯霁雯就站在那里,表情正如她方才所言那般“不痛不痒”,倒像是个局外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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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55 香山枫会(八)
福康安皱着眉,只觉得有她在的地方永远没办法清静下来至强战帝全文阅读。
“诸位消消气,香山枫会历来是赏景品文,切磋文采的聚会,大家多是旧识,彼此之间何必如此较真呢?”金溶月打着圆场道:“纵是再不济,也请诸位给溶月一个薄面,不要将这好好的诗会闹的如此不愉快。”
她此般开了口,福康安也不愿见她从中作难,唯有道:“袁池,向她赔不是!”
得了他的话,袁池唯有硬着头皮笑了两声,看向冯霁雯道:“冯小姐,你瞧我这一时嘴快,说了不该说的话……实在是对不住了。还望冯小姐海涵一二。”
“冯小姐——”金溶月看向冯霁雯,面上始终挂着平静疏远的笑意:“请落座吧。”
冯霁雯见状眸中闪过一丝嘲讽。
当真可笑,道歉了她就必须要接受么?
对上金溶月的眼睛,她微微一笑。
“不必坐了,劳烦备纸墨来。”原本确实打算自罚一杯了事的,可如今她却改主意了。
都欺负到这个份儿上了,她若还什么反应都没有,那同死人何异。
金溶月听罢没有惊讶,十分从容地抬手示意侍童奉上纸墨。
四下又重新躁动起来,间以低低的取笑声。
这还是没能受得了激将法啊。
和往年一样自罚一杯果酒,好歹给自己留张脸不好吗?
“方才瞧着那说话的冷静劲儿,还以为是改了性子呢……嘿嘿,不过咱们今个儿这趟,可真没白来。”伊江阿吃了口热茶,哈哈笑道:“应当拉和琳一道儿来的,这么精彩的一出戏,错过当真可惜reads;。”
和珅未有理会他,只一双眼睛凝在了冯霁雯铺纸、蘸墨的动作上。
动作一气呵成,熟练中自有一股气场在。
和珅微微眯起了眼睛来,原本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群幼稚的孩子间枯燥乏味的小打小闹的他,竟隐隐对接下来的事情产生了一丝期待。
“冯小姐这是要干嘛,同福三爷一样比书法吗?”
四下躁动着,冯霁雯恍若未闻一般,挥毫落字。
她写字时精神极集中,眼睫轻垂,神态一派平和,随着笔画而动的手腕白皙纤弱,仿佛还不如手中的笔杆子来的硬实,然她笔下却转的极快,丝毫未有停顿——
见她下笔如此‘随意’,仿佛完全没有用心一般,已有人开始嗤笑了起来。
“写的这样快,该不是在胡写胡画吧?”
“如此倒也干脆,磨磨唧唧的到头来也写不出个所以然来,才是最丢人的呢金帝为名:修罗将军帝王妻全文阅读。”章佳吉毓冷笑着说道:“可自取其辱,不正是她一贯的作风么?”
远远的众人看不清,也跟着笑起来。
丁子昱的面容却越来越震惊,一双眼睛越来越亮。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出自于一位十几岁的小姑娘之手……
小仙不自觉地就将腰板儿挺直了些,底气也随之上来了。
姑娘的字写得向来好看,而且这还不是姑娘平日里练得最多的那一种呢!
在多数人的耻笑中,冯霁雯的速度忽然缓了下来,轻轻一顿之后提上最后一勾。
“快快将冯小姐的大作拿起来,让我等观瞻膜拜啊。”一直在一旁没有过多地掺和起来的于敏中之子于齐贤笑着说道。
他与冯霁雯素无交集,却也多番听闻她的恶名,眼下见状,不由也被勾起了几分玩心来。
他一开口,便是一帮人跟着起哄催促。
侍童还未见过这样不友爱的情形,小小的年纪已被吓懵了,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去,最后还是拿目光请示了金溶月,得见她点头之后,复才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冯霁雯轻轻地将镇纸移开,示意他取走。
侍童却在她桌前呆立了一下,继而神色有些怔怔地将那洋洋洒洒写满了半壁的宣纸提起。
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看嘛。
他将这幅字儿高高举起,在廊中缓缓行着。
所经之处,笑声越来越低。
原本看也不打算看一眼的福康安,在听得身侧的胞弟开口道了句“三哥,这位冯小姐的字儿比你写的有气势多了”之时,嗤笑了一声抬起了头来。
冷笑霎时间凝固在脸上reads;。
冯霁雯用的也是草书,与他的章草不同,却是满篇狂草,肆意的很。
见他脸色忽变,袁池也顺势瞧了两眼,虽瞧不出什么名堂来,但这篇字不管怎么看……好像都没有被人拿来取笑的道理。
情况似乎与所有人料想中的都不太一样……
懂的人看出了门道来,不懂的人也识相地闭了嘴。
侍童已将字举到了伊江阿几桌前。
伊江阿发出了一声似笑非笑的声音来,仿佛发现了极为有趣的事情一般。
和珅凝神看着这手字。
飘逸放纵,乍看不羁,细看之下却是通篇连贯,无一失笔。
难得至极。
只是这上头写的是?
一怔之后,和珅轻笑了一声,清润的眸中载满了浑浑笑意。
这小姑娘当真是……胆大任性,又有趣儿。
一整条清风廊走下来,侍童已捧着那副字回到了上首金溶月身侧。
金溶月看了一眼后,笑道:“不曾想冯小姐竟是真人不露相,写的这样一手好字,令溶月都自愧不如。”
众人只认为她过于谦虚,冯霁雯再如何,也不可能比得上京城第一才女的。
冯霁雯不以为意地一笑,道:“金二小姐折煞我了,只是我这手字写得太草,只怕诸位看它不懂,不如我给诸位念上一遍吧。”
念?
念什么念?
金溶月面容微微一僵,这才看清纸上写得是什么。
众人一头雾水之际,冯霁雯已朗朗开口。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末了她环视四周一番,笑着问道:“此诗出自诗经,在座皆是饱读诗书之辈,想来都该读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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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小小科普一下,这首诗叫《相鼠》,翻译成白话大概就是:老鼠都有皮,人怎么能没有礼仪。要是做人没礼仪,为何不死还活着?老鼠都有牙齿,做人怎不讲节制。要是做人没节制,不死还想等什么?老鼠都有肢体,做人怎么能没有教养,要是做人没有教养,为何不去快快死。
咳,就是这样粗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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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56 香山枫会(九)
四下俱静,众人面面相觑完美纨绔全文阅读。
这不是明摆着骂人吗……
她就是在骂人!
“哈哈哈哈哈哈!”
一片寂静中,忽然响起了一串响亮的爆笑来,众人定睛一瞧,只见又是伊江阿那货,他依在廊栏边,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身侧一身朴素的青衣少年也不眼生,是素有满清第一美男之称,却因家中潦倒没落而无人问津的正红旗子弟,钮祜禄氏和珅。
他倒远不如伊江阿这般姿态夸张,却也一手拄在桌上扶额,骨节分明的大手挡去了半张脸的表情,一派斯文之下,唇角亦是弯起,显是在笑。
众人:“……”
竟然还笑得出来,合着这整一条廊中就他们俩没被骂还是怎么地?
然偏偏这首诗依源明确,不是她冯霁雯自己胡诌来的,纵是众人觉得自己被骂了,却也无法还嘴。
汪黎隽直觉这首诗最大的可能就是冲着他的,倒是想还嘴来着,但因方才刘鐶之那隐含警告的一句话,实在不敢再强行出头,恐再惹了麻烦,一时也唯有恶狠狠地瞪着对面的冯霁雯reads;。
偏生冯霁雯丝毫察觉不到一般,看也未看他一眼,反而是向着众人一施礼,微微含笑道:“献丑了——”
话音落,便落落大方地坐了回去。
先前开口嘲笑过她的人一时都怒气难平。
献丑?
她那表情哪里是觉得自己献丑了?
短短几个月没往人跟前凑,体态容貌大变不谈,就连心思都比往前阴险了!
福康安望着她,神色越发厌恶。
他素来最厌烦的便是这等耍弄心机,哗众取宠的女子,当真令人不胜其烦。
好好的一个诗会,也被她搅和的乌烟瘴气。
果然性子再怎么变,却也只会越来越讨人厌!
他忍无可忍地收回视线来,不愿再看冯霁雯半眼军长的王牌特工妻最新章节。
金溶月不着痕迹地将他的神情收入眼底,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嘲讽,再开口之时,已又是那副粉饰太平的口气。
从始至终她都是最淡然冷静的那一个,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伸出芊芊素手,重新抽取了一支竹签。
福康安望着她,眼中的怒气便缓缓平静了下来。
金二小姐永远都是这幅得体沉静的模样,温和善良,仿佛是不染人间烟火的仙子——不像某些人,似乎生下来便是来招人厌烦的。
这位‘生下来便是招人厌烦的’姑娘冯霁雯,此际正面带笑意地坐在那里。
出了气觉着痛快,当然要笑。
她越笑,众人便越觉得堵心。
而众人越是堵心,她便越是想笑。
这堵心的场面,到底是为金溶月所开口打破,她含笑问道:“这支乃是‘磬竹’,不知持于谁手?”
“怎么又不是小爷我?这不存心不给我一鸣惊人的机会么?”伊江阿没个正经儿地讲道,往年成语接龙的时候数他最难接上,变着法儿的出风头,闹笑话。
“和兄方才也该抽一支的,中了丢给我便是。”他不顾周遭人的眼光,嘻嘻哈哈地说道。
和珅早已习惯他这张半刻也闲不住的嘴巴,刚要开口说上一句什么,却听得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就停在了他身前。
一位书童打扮模样的少年一团和气地笑着与他低声道:“和公子,袁先生怕您在诗会上觉得无趣儿,特地让我请您过去吃茶下棋。”
这诗会对别人来说是热闹,可对这位和公子来讲只怕跟小孩子玩玩闹闹无甚区别。
“袁先生请没请我啊?”伊江阿闻言连忙地问reads;。
书童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把头,道:“这个先生没吩咐,许是忘了吧?”
“哈哈,你这机灵鬼——好了好了,既是袁先生有请,和兄还是赶紧过去吧。”
和珅笑了笑,起了身来,与他道了句:“诚庵,待诗会散后你大可先行回城,不必等我了。”
伊江阿闻言挥挥手应下来,又道:“知道了,但你晚上可别忘了去鸿宴楼找我们啊。”
和珅点头笑道“忘不得”,便随那书童去了。
守在廊外的刘全见自家爷出来,连忙也跟了上去。
“嘿嘿,这支签在我家公子这里。”廊中,有小厮笑着说道。
众人望去,原是刘鐶之。
因冯霁雯方才那首诗的缘故,导致廊中的气氛大不如前,出声起哄者也寥寥,刘鐶之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道:“本也是打算献丑一篇书法的,可奈何冯小姐一篇狂草炉火纯青,我便不好再班门弄斧了——姑且作画一幅,描一篇粗俗山水吧。”
便有侍童奉上笔墨。
听他言辞有礼谦逊,冯霁雯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少年人长相周正,眉眼间一派彬彬有礼的气质。
冯霁雯不由想到历史上所记载的刘家一连三代宰相,刘鐶之便是继祖父刘统勋,父亲刘墉之后的第三位。
个人能力且不予置评,但就修养而言,这位刘公子却是甩了在座大多数官宦子弟不知几条街的。
刘鐶之为人洁身自好,鲜少与那些不务正业的八旗子弟相交,固在圈子里也没什么人气,虽如此,却因刘家的缘故,没人会去轻易招惹。
加之此刻大多数人还沉浸在被冯霁雯指桑骂槐的气闷当中,故一时廊中竟安静的可以。
也正因廊中格外清静的缘故,一声忽然响起的女孩子惊叫倍觉醒耳。
“啊!”
廊中一处,忽然响起了女孩惊慌之下的叫喊声。
众人纷纷下意识地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却在来不及转头之时,又紧接着听到了“噗通”一声响——
“有人落水了!”
最先出声的是汪黎珠,她离事发地最近,那女孩子方才似乎就是站在她身后的小凳上,倚着围栏看热闹时不慎翻落下去的!
只是不知是哪家的小姐,故无人注意看护。
“快救人呐……”一群闺秀们吓得纷纷起身离座,望着被围起的廊中心池塘里不停挥舞着双手的女孩子,各个面容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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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57 香山枫会(十)
“速速去前院请几名会水的下人过来reads;独家占爱·总裁,结婚吧!最新章节!”金溶月当机立断道,亦是一脸肃容。
“快快快……”
“这是哪家的小姐,怎么身边连个看着的丫鬟都没有!”
“未免也太粗心了!”
众人纷纷围至栏边,望着塘中的女孩子急慌慌地说着话,等着别苑中的下人过来。
清风廊里伺候着的都是小小的侍女侍童,当然不能靠他们,要去请会游水的下人过来才行。
冯霁雯瞧着这一幕,转头朝石阶处望去,迟迟不见有人过来,不禁狠狠皱了皱眉头。
廊中这么多人站着不动,偏要等下人过来施救!
惜命之心人皆有之,然百余人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小的孩子被溺死,却也非为人之道!
“姑,姑娘……您要做什么?”小仙望着豁然踩上了面前长桌的冯霁雯,惊的瞪大了眼睛。
“冯小姐!”丁子昱似发现了冯霁雯的意图,面色一变连忙上前伸出手去,欲将人拦住,却不料冯霁雯动作利落干脆,已用双手撑着围栏跳了下去!
“扑通!”
又是落水声响,四下顿时躁动起来。
“那不是冯霁雯吗!”
“……她干什么啊!”
众人纷纷将视线固定在了那抹在塘中游动着的兰色身影上,见她快速地朝着在水中挣扎着的小女孩靠近,方迟迟地明白过来冯霁雯的目的——她竟然是要救人!
“她疯了吗……”章佳吉菱面色震惊。
她还从未见过哪家的闺秀可以跳进水里救人的,这里这么多人都没有动作,她一个弱女子逞什么能啊?
况且如今天气大寒,湖水冷的跟掺了冰渣子似得,这跳下去……冻出毛病来事小,救人不成连累自己也游不上来事大!
章佳吉毓也惊的呆了一刻,下一瞬却忽然换上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何人落水!”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带着一群仆人扛着张竹梯匆匆赶了过来。
金溶月一指塘中,忙吩咐道:“鑫管事,快请帮忙救人上来——”
塘中,冯霁雯已拥着陷入了半昏迷状态的小女孩朝着廊边游回。
“快快……将梯子放下去!”
池塘四面环廊,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只有借助梯子。
一名仆人踩着梯子而下,冯霁雯攒着力气将女孩子托起,见他弓着腰费力地接过,交待道:“立即将其躺直放平——”
仆人应下来,几人隔着围栏将女孩子接回了廊中,忙就将其放在了廊中央的走道之上。
“姑娘快快上来reads;!”小仙急急地道。
栏边围观的闺秀甚多,然肯伸手拉冯霁雯一把的却只有小仙和汪黎芸。
“快些上来吧。”汪黎芸伸出手去,微微皱着眉头道。
“多谢。”
冯霁雯借着二人的力气越过围栏,片刻未有停留地来到了被救上来的小女孩身边。
“快将人扶去客房,将火盆烧上,再去询问是哪家的小姐。”金溶月一面走近一面对身侧的丫鬟吩咐道。
两名丫鬟疾步上了前来,却遭冯霁雯阻止道:“且等一等,溺水昏迷腹腔内必有积水。”
话罢双手叠起,在小姑娘胸口处按压了一阵,直到见她口中吐出了几口积水,有意识地咳嗽了两声,方才松了一口气,对那两名丫鬟道:“应当没有大碍了,快将人扶去更衣罢。”
来到了面前的金溶月见状也松了一口气,然在看清那小姑娘的形容之时,脸色却变了一变。
她随着那两名丫鬟走了几步,在其中一人耳边轻声交待道:“去师母那里,去告知和静公主一声……”
丫鬟大惊失色再嫁薄情总裁最新章节。
“姑娘都湿透了……奴婢也扶您去更衣取暖。”小仙扶过冯霁雯,心疼地红了眼眶。
姑娘今年尤其怕冷,平日里连门儿都不敢出的人,今日却在这冰冷的湖水里泡了一遭,多遭罪啊。
众人纷纷避让开,形色各异,好在无人再争当出头鸟说什么风凉话。
“劳烦丁先生去别苑外跑一趟,让等在马车上的小茶将备带的一套衣裳快些送过来给姑娘。”小仙与丁子昱说道。
大户人家女眷出门,多是会多备上一套衣裙以防万一。
丁子昱未有多言,点头应下来。
一转身,却不慎撞上了汪黎芸。
二人各自往后退了一步,又同时抬起头来看向对方。
“冒犯了……”丁子昱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心虚。
她竟也在,那他方才作的诗,她该不会……
实在是脑海中对佳人的印象,只有那日晨早时……
“无妨,丁先生快快过去吧。”汪黎芸半垂下眼眸看向别处。
丁子昱匆匆揖礼告辞,疾步离去。
清风廊中金溶月强自定了定心神,与众人讲道:“方才事发突然,令诸位受惊了,好在冯小姐不顾自身安危及时施救,才免去了一场惊险。虚惊一场,诸位快快回座吧。”
众人纷纷落座回去,心思却一时拉不回来,对接下来的诗会也没了起初的期待,注意力涣散之下颇显得意志阑珊起来。
汪黎珠脸色不善地瞪着汪黎芸,压低着声音却仍旧满含怒气的质问道:“你方才拉她做什么reads;!这么多人看着,存心让我们汪家丢脸么?”
见汪黎芸未作理会,她更是生气,拿手肘重重地捅了捅她,竖起眉头道:“我跟你讲话呢,你聋了吗!”
四周有人听到动静开始望了过来。
“四妹多虑了,只怕在座各位贵人当中无人识得我是汪家的女儿。”汪黎芸看了她一眼,站起了身来离去,不愿再同她们多呆。
“你……”汪黎珠见她离开了清风廊,狠狠咬了咬牙。
……
香山别苑,‘一知小筑’中时不时传出儒雅斯文的谈笑声来。
正煮着茶的小堂内茶香阵阵。
冯英廉手里握着白玉玲珑茶碗,嘴上在与袁枚说话,目光却在对面的年轻人身上落了又落。
“今日和琳那小子怎么没过来,可是怕我又出题考他吗?”一身琥珀色对襟文衫的袁枚笑着讲道。
和珅听罢一笑,解释道:“希斋近来忙于官学年底考核,忙着温书呢。”
“他那性子可坐不住,让他射射箭打打桩还差不多。”袁枚一语道破。
和珅亦不再替他辩解,只道:“果是逃不过先生法眼。”
冯英廉听到此处,眼神却是动了动。
他曾听子才称赞过一对兄弟,说是“擎天兼捧月,兄弟各平分’,赞的莫不就是这对兄弟吗?
又见对面年轻人气质不俗,方才进来经袁枚引荐向他见礼之时,那副修养十足的模样,便不由生出了几分欣赏之意来。
“说起来今年年底,你便该从咸安宫官学里肄业了,明年可打算参加科举吗?”袁枚问道。
咸安宫官学中的学子肄业后,无需参加院试乡试,便可直接进行会试。
但八旗子弟参加科举的实为少数,且近年来的考场越发浑浊了。
和珅正欲回答之时,却忽而听得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行进了堂中。
来人丫鬟打扮的模样,冲着几人一行礼,张口便朝冯英廉喊道:“老太爷!”
冯英廉这才瞧见是孙女儿身边伺候的小茶,见她形容慌张,忙正色问怎么了。
“姑娘在清风廊跳进了水塘里救人,浑身都冻僵了!小仙姐姐让奴婢来找老太爷,问问袁先生这别苑里的炭火往哪里找,热水又在哪里烧?再耽搁着怕要把姑娘给冻出毛病来了!”小茶口无遮拦,显得很是心急。
那些下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净围着那被救起来的小姑娘去了,竟没人管她们姑娘的死活,真是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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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58 我也厌恶你
冯英廉一听闻这话,立即搁下茶碗站起了身来,忙向袁枚问罪道:“子才,你这别苑里的下人连端个火盆子这点小事都做不得吗?”
袁枚深知这是个疼爱孙女如命的老头子,见他形容紧张,不禁想要失笑,可奈何自己笑了只怕更要挨骂,唯有忍着对身侧的下人正色吩咐道:“快快端几个火盆子给冯小姐送去,吩咐厨房把热水烧上,再装个汤婆子过去官场悍将全文阅读!”
这么冷的天儿,小姑娘的身子确实开不得玩笑。
冯英廉这才算勉强满意了,却也片刻没多留,着急忙慌地看冯霁雯去了。
和珅(shen)意外地动了动好看的眉。
大冬日的跳进塘里救人,这是官宦家的小姑娘该干的事儿么?
胆儿也太大了……
东客房里好一通忙活。
冯霁雯拿热水擦过身子,换了衣裳,又披了件小仙不知道从何处借来的裘衣,坐在火盆前烤了好一会儿,才算略微恢复了些知觉。
“你这个傻丫头!”冯英廉叹着气,却又说不出责备的话。
到底救人这件事没有错儿,他总不好因这个指责孩子,可自家的孩子,大冬日的在冰水里泡了这么一遭,纵然是没出什么大事儿,却也够他心疼的了。
“您就别叹气了。”冯霁雯接过小仙捧来的热姜茶喝了几口,笑着道:“冬泳还能强身健体呢。”
咳,只是绝对不是在她这种情况下。
方才在水里她险些被冻的腿抽筋儿了,活了二十几年也没挨过这样的冻。
其实她能说,万丈热血豪情在跳下去的那一刹那就已经迅速被扑灭,甚至没出息到当即后悔了吗?
“什么强身健体……胡言乱语。”冯英廉见她脸色恢复的差不多了,便对丫鬟吩咐道:“将衣物收拾收拾,这便动身回府去。”
话罢又对冯霁雯道:“回家后泡上半个时辰的药浴出出寒气,再喝一碗驱寒的羊汤,老实钻被窝儿里出一场汗,应当就无甚大碍了。”
真是又当祖父又当妈啊reads;。
恐再惹了老爷子不悦,冯霁雯满面顺从地应下来。
祖孙二人刚行出客房去,迎面就见一名别苑中的仆人行了过来。
恭敬地道:“英廉大人请留步,先生让奴才来传话儿,想留大人和冯小姐在别苑中一同用罢午饭再走——”
冯英廉满心想着要让孙女儿回去泡药浴喝羊汤,哪里肯留,张口便欲拒绝。
却听冯霁雯道:“祖父与袁先生也好些日子没有聚过了,不如祖父留下,霁雯且先回去便是。”
冯英廉闻言却仍有些不放心。
“到底也没什么大碍,回去之后按着祖父的法子走上一遍,只管蒙头睡觉就是了。”冯霁雯笑嘻嘻地说道。
见她如此乖巧听话,冯英廉这才露了笑点头应下,又反复交待了两个丫鬟一回到府中就要吩咐人烧水熬汤,得了小仙小茶频频点头,方随那仆人去了。
半路上遇到了丁子昱,与他说明了冯霁雯没有大碍,二人便一同去了袁枚处食神贪狼最新章节。
“紫云格格和那彦成少爷也不知去了哪里,咱们先回去,可要让人跟他们讲一声儿吗?”小仙边走边问道。
冯霁雯想了想,道:“这香山别苑这么大,人怕是不好找,待出去之后同辅国公府上的车夫说一声儿便罢。”
至于她落水之事,无需去讲,相信很快也能传到紫云和韶九耳朵里了。
只是此时诗会已散,她们主仆三人离开东院客房,一路上便几乎没得任何清静。
虽无人敢上前直言,但背后的议论不绝于耳。
但众人谈论的除了那首诗之外,便是她往前与福康安的那些过往了。
反倒是救人之事,变得无人问津起来。
“姑娘别听她们的……”小仙低声道。
小仙瘪瘪嘴:“这些人真是闲出病来了。”
净去翻那些跟她们毫无瓜葛的旧账,来戳她家姑娘的心窝子。
一点儿破事,要说几年才算完啊?
“由她们说去吧。”冯霁雯早做好了把这些黑锅一背到底的准备,且不过就是个小姑娘倒追心上人的事迹而已,又非杀人放火偷盗抢劫,坦坦荡荡,没什么值得过于去羞愧的。
可她不在意,却有人在意。
总算行出了别院,再没那些闺秀们的身影,正要上马车,却被人忽然喊住了。
“冯霁雯,你给我站住。”
冯霁雯止步,却没有回头。
“姑娘,是福三爷……”小仙意外地道。
冯霁雯已然听出来了reads;。
“他来干什么?”听说过凤西茶楼之事的小茶,下意识地挡在了冯霁雯身前,生怕福康安又要对自家姑娘如何。
还别说,她这么一挡,倒真的让冯霁雯挺有安全感的……
冯霁雯回过头来,看着已来到她面前的福康安,等着他开口说话。
不知道这个性情暴躁冲动的少年,又要闹哪一出。
“你今日为什么要来香山枫会?”福康安怒气腾腾地质问。
“我为什么不能来?”冯霁雯笑了一声。
“……你明知同我一起出现必定要惹起流言,却还不知回避!”
“福三爷!”望着他满含厌恶的目光,小仙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胆量,竟出声反驳道:“我家姑娘在来之前可不知道被禁足在家的福三爷也会过来呢!”
“连个丫鬟都如此牙尖嘴利,强词夺理,果真是有其仆必有其主。”福康安冷冷地逼视着冯霁雯:“争强好胜,哗众取宠……冯霁雯,你真令我厌恶。”
“福三爷,你……”小仙气的红了眼睛,刚要再言却被冯霁雯抬手阻止了。
“那照福三爷之见,如何才不是争强好胜、哗众取宠呢?被人笑话排挤,全当作没有听到没有看到,反过来跟他们示弱吗?”她问道,不含怒气,仿佛只是在提问。
示弱也并非不可以,但跟那些人示弱,一来没有必要,而来示弱只会让他们觉得她好欺负,进一步得寸进尺。
她重活一回,没打算欺负别人,可也不是要被人欺负的。
“你也知道自己被人笑话排挤,那你可知道自己为何会被人笑话排挤吗?”
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就因我曾经有眼无珠,招惹了福三公子吗?可此事与他们有何关系——是,我改变不了他们的看法,可我也不会任由别人欺负到我头上来。而我今日所作所为,似乎也不曾干扰到福三公子吧?你这样巴巴的找上来,倒让我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想借机接近我了。”
“你——”
不知羞耻!
福康安气的脸都红了。
“劳您大驾,日后在我没有招惹你的情况下,也请不要再如眼下这般过来招惹我。”冯霁雯望着气的脸色通红,额角青筋暴起的少年人,冷冷笑道:“因为,如今你亦令我厌恶至极。”
冯霁雯话罢便上了马车,片刻未有停留,直接吩咐了车夫赶车离去。
福康安站在原处望着马车驶远,气的头都要冒烟儿了。
他令她厌恶至极?
呵!
“冯霁雯,但愿你说到做到,永远不要再来招惹我!”
……(金夫../41/41606/)--
(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59 钮钴禄子弟
“真是上天无眼,像她这种祸害,方才怎么不干脆让她淹死好了首席专宠一妻二宝最新章节。”
香山别苑,后山枫林小亭中,章佳吉毓(yu)揪着帕子恶狠狠地说道。
小她半岁的章佳吉菱皱了皱眉。
“大姐,她虽然不好,可你这么咒她……也不合适吧。”
想到方才一群人只顾着围观了,而只有冯霁雯跳下去救了人的情形,她内心有些复杂。
还有那手草书。
这些都同她以往对冯霁雯的认知完全不搭边儿。
是她变化太大,还是她们其实……之前就并未真的了解过她呢。
接触的不多,所听到的基本都是别人嘴里的传言。
“二妹,你该不会也要跟二哥一样站在她那边儿了吧?难道你忘了她有多讨人厌,二哥为她闯了多少祸吗!”
章佳吉菱抿了抿嘴,摇头道:“我当然没忘,我只是觉得你那样讲……有些过分了。”
“一点儿也不过分,她这种人本身就是死不足惜。方才还用诗来骂人,这回看她又得罪了多少人,日后在京中的日子只怕还要更难过呢。”章佳吉毓冷笑了一声,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只盼着二哥同袁小姐的亲事早日落定下来,二哥成了亲,她应当就不好意思再总缠着他了吧。”章佳吉菱讲道。
“说到袁小姐,自她同袁大人入京之后,似乎还没同咱们碰过面。”
“听说是身子不好,加上水土不服,一直在家中静养呢……”
“啧,不会让二哥娶个病秧子回来吧?”
“谁知道呢,长什么样子都还不清楚呢。”
“说到京中闺秀,自然还是金二小姐排在头位……方才诗会上你瞧见了没有,真真是一个才貌双全,落落大方,临危不乱呢。”章佳吉毓谈到金溶月,眼中也不禁浮现了一抹神往。
章佳吉毓也赞同地点头。
任何一个女子,应当都想成为金二小姐那样完美的人吧。
为闺秀们所眼红艳羡的金溶月,此际正在前往一知小筑的路上。
她身侧的侍童手里捧着朱红托盘,是一张张方才诗会上被抽到签的公子小姐们的笔作,或是口述被侍童记下来的诗词,其上压着镇纸,不管优劣,倒也厚厚一沓。
每年这些东西都要交给袁枚来过目reads;。
当年金溶月便是参加香山枫会时作了一首诗,被袁枚看到后大为欣赏,收她作了弟子。
来到堂前,金溶月缓缓停下了脚步。
十一二岁的侍童见状随之止步,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金溶月忽然转回身来面向他,抬手在他捧着的托盘中轻轻翻找着。
玉白的手指轻轻停顿,抽出了其中一张来。
她垂着眸子,将那原本平整的宣纸折了几道,放入了袖中。
“金姑娘……”侍童满是不解地看着她的动作。
“此诗的内容有碍观瞻,还是不要送去玷污师傅耳目了。”她轻声说道。
侍童听罢唯有点头。
虽然觉得略有些不妥,但那首诗确实有些失礼……既如此,还是不要让先生看了罢。
侍童先行进去通报,得了袁枚的准许,金溶月方抬脚走了进去九元天君最新章节。
堂中坐有不少客人,最年轻的一位便是和珅。
金溶月同袁枚汇报了一番诗会上的大致情形,又谦逊地认了错称因其安排不周才会致使有人落水的现象发生,袁枚则笑着表示这并非她的过错,又称赞了一番她临危不乱,要她不必过于自责。
金溶月却还是一副无法释怀的模样,又看向冯英廉道:“多亏了冯小姐果敢,及时将人救了上来,这才没有让事情恶化。”
冯英廉笑了笑,就在众人以为他要谦虚一番之时,却见他微一点头,道:“我家那丫头冲动鲁莽的惯了,但心地却是随了她爹娘,是个十分善良的。”
众人嘴角一抽抽,却也只能陪着笑。
和珅亦忍不住微微一笑。
金溶月没有多留,折身去了师母袁夫人那里一趟,陪着她说了会儿话,婉拒了她留自己在别苑用午饭的提议,便带着丫鬟回府去了。
“姑娘,和静公主今日没有动怒吧?”
马车里,金溶月的心腹丫鬟阿碧询问道。
袁夫人身份特殊,原本乃是已故令妃娘娘的陪嫁丫鬟,也算是看着令妃娘娘所出的和静公主长大的,三年前令妃娘娘逝世,她才出了宫来,机缘巧合之下,嫁给了袁枚做续弦。
所以和静公主待她十分亲近,常常会来香山别苑看望。
而今日落水的不是别人,正是和静公主一母同胞的妹妹和恪(ke)公主。
“小姐?”见金溶月迟迟没有说话,阿碧以为和静公主怪罪,一时十分担心地看着金溶月。
金溶月却似刚刚回神一般,看了她一眼后,轻一摇头道:“和静公主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和恪公主贪玩甩开婢女去了清风廊,事先无人知情,且又平安无事的被救了上来,她有什么好怪罪的。”
只是那几个婢女,怕是没命回宫了reads;。
令妃娘娘去世的早,和静公主长姐如母,为了保护妹妹和恪和弟弟十五阿哥永琰(yan),这短短几年便养就了一副冷静狠厉的性格,对待下人也是出了名儿的严苛。
“纵然公主不怪罪,但此事亦不能声张,旁人若问起落水之人的身份,你只道不清楚。”
“是,奴婢省得。”
马车一路平稳地回到金府。
“二小姐回来了。”刚踏进前院,便有大丫鬟笑着迎了上来,道:“二小姐可算回来了,夫人让奴婢等在此处,就为了同二小姐说一声儿,待您回来之后先去一趟应琤院,夫人有话跟您说。”
“我知道了。你且先回去回禀母亲一声儿,告诉她我回房更衣后便立即过去。”
大丫鬟应声“是”。
金溶月回房更衣后,又让丫鬟重新梳了头,适才去了母亲尤氏那里。
“母亲唤我何事?”
坐在椅上的尤氏见女儿进来,站起了身来,望着一日日出落的标致漂亮的女儿,眼中不禁就载满了满足的笑意,她上前拉过女儿的手,转头示意房里的大丫鬟将下人们都带了出去。
金溶月一瞧便知是真的有事。
“今日你姑母传我进了宫,同我说起了你。”尤氏拉着女儿进了内间,在榻上坐下,面上笑意逐渐地散去,转而换上了一副颇为复杂的神色,说道:“她跟我提起了你的亲事……让我回来同你爹商议,你爹那性子你是知道的,素来听你姑母的话,所以娘暂时没同他讲,为的就是先问一问你自己的意思。”
她这一辈子最得意的事情,便是养了这么一位出色的女儿,平日里疼的跟眼珠子似得,又因孩子自幼有主见,于是便习惯了事事按着她自己的意思来。
金溶月眼睛微微亮起。
姑母谈起她的亲事?
莫不是……
“姑母的意思是?”她隐含希冀地问。
“你姑母想要让你嫁给一位钮钴禄氏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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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说下书评区近来不太安静的情况,小非发现了不少恶意书评,其中包括男频来的读者,评论一些难听的言语,而且一看就知道是根本没有认真看书的人,小非不是圣母,而且玻璃心,如果提出的是中肯的意见,我欣然接受,可但凡瞧见那些压根儿没有好好看书,还反过来逼叨叨个不停的,我就没法忍了,你这么能还看什么女生言情小白文呢,这里不是您的战场,请移步,谢谢。(说到这里要好好谢谢小易,几乎每篇书评都会帮我回复解释,并且发现不对劲的书评会第一时间q我,真的很感动。)讨论剧情欢迎,侮辱打击绝不容忍!一大早起床码字,看到那些令人倒胃口的书评,真是一件不太愉快的事情,一不小心多说了点,请大家不要见怪。(金夫../41/41606/)--
(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60 破落子弟
“钮钴禄氏?”金溶月微微皱起眉来终极强医最新章节。
她还以为……
尤氏见女儿表情,便叹了一口气,道:“说句实在话,为娘这次也摸不透你姑母在想些什么——那钮钴禄氏家的,你也认得,正是咸安宫官学里年年考核第一的钮钴禄氏和珅,他早逝的阿玛同袁先生乃是知交,他常常出入香山别苑,你当是有印象的吧?”
那小子还有着什么……满清第一美男的称号,她因自家儿子也在咸安宫官学读书,年底考核时也见过几次,确实生的极好。
可生的好有什么用,家里破落的不成样子,父母早逝,继母早早改了嫁,兄弟二人相依为命什么都没有。
这如何能配得上她的女儿?
简直是天壤之别。
可嘉贵妃开了这个口,她也没办法当场反驳,唯有将疑惑与不满都尽数压下来。
金溶月已是变了脸色。
却仍然强忍着怒气问道:“姑母为何要指名道姓的,让我下嫁于他?”
“你姑母称她偶尔得见过数次,认为此人才学非凡,为人沉稳,是个可造之材,日后前途不可估量,是如今八旗子弟中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
金溶月在心底嗤笑了一声。
和珅她当然认识,才情固然不错,是出了名儿的处事圆滑老练,很得她师傅袁枚欣赏,又因念着故交的情谊,甚是照顾,甚至是当作了大半个儿子来对待的——可他身后毫无背景可言,甚至要依靠变卖田产来维持学业,兄弟二人在咸安官学里可谓笑柄一桩,只有个祖上承袭的三等轻车都尉,要靠什么出人头地?
靠才学吗?
别开玩笑了,官场永远不可能是读书人的天下。
她连如今八旗子弟中最高,前景最好的福康安都不屑理会,如何能看得上这样一个家族破落的贫寒子弟!
姑母是疯了吧,竟要拿她的终身幸福去拉拢一个所谓的‘可造之材’reads;!
金溶月倍觉受辱,冷笑着道:“姑母难道忘了吗,我明年可是要参加选秀的,她现如今私下替我安排亲事,若是让皇上得知,不知要给咱们金家惹出什么麻烦来呢。”
“这一点你不必忧心,你姑母她在皇上面前为你求得一道免选的旨意还是求得来的。”
“为什么要让我也免选?”金溶月看向母亲,已是红了眼睛,道:“母亲难道忘了大姐当年便是在姑母的授意之下,才下嫁给了钱沣(feng)的吗,可您看看如今大姐过的是什么日子?若非全凭着您暗下接济,还不知有多拮据!”
“不管怎么说,你姐夫他确实是一步步坐上了都察院御史的位置,你姑母她看人的眼光确实不差。”
“可他性格过于耿直,全然不顾大局,就连皇上也敢顶撞,大姐跟着他,成日吃睡也无法安稳——难道这也算是良人吗?”金溶月越说越气愤,“姑母她向来如此,要让父亲在前朝为她谋划还且算了,就连我们这些内宅女眷也要利用个干净彻底!”
“月儿山坳里的宇宙帝国最新章节!”尤氏一把攥住了女儿的手臂,压低了声音道:“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姑母是你父亲的亲妹子,她同我们金家乃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你这番话若是让你爹听了去,指不定要如何罚你的——这门亲事你姑母她也不过是顺嘴一提罢了,娘并未答应下来,你若实在不情愿……娘又如何舍得勉强你呢?”
她大女儿过的是什么日子,她也看在眼中,所以才加倍地疼惜小女儿。
金溶月闻言忍不住落了泪,伏在母亲肩头啜泣起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有娘在呢……”尤氏柔声安慰着。
可惜那个庶出的还太小,今年将满十岁,若不然让她代月儿嫁过去便是了,也省得得罪嘉贵妃。
哎,罢了,左右也不算什么大事,委婉一点拒绝了便是。
……
天色阴沉沉地,似随时都要落下雨来。
正是吃午饭的时辰,又因天气不好,空旷的大街上很难见到行人。
冯霁雯坐在马车中,紧紧裹着裘衣,怀里揣着手炉,却还是冷的直发抖。
“奴婢方才在福三爷面前,是不是说错话了?”小仙有些忐忑地问道。
“话没错儿,但不该你来讲。”冯霁雯笑道:“下不为例。”
丫鬟厉害些固然是好,但也不能太随意了,不然会越来越没有规矩的。
但福康安应当没料到自己追上来意图羞辱她,却反过来被她呛了一顿吧。
想到少年人那吃瘪的表情,冯霁雯便忍不住想笑。
可他简直就是个被宠坏的孩子,自以为是的过分,平白给人添堵。
不说点儿难听的,只怕他永远也弄不明白她是真的不会再喜欢他了。
哎,孩子就是孩子,缠上了可真麻烦reads;。
冯霁雯老气横秋地想着。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小茶连忙问。
车夫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过来:“姑娘,前面有一群孩子在打架。”
又是孩子?
冯霁雯有些头疼。
呃,可这****什么事?
却听车夫“吆唷”了一声,惊道:“还真是小少爷!”
远远看着就像,停下来瞧瞧还真的是!
“小少爷?”小仙诧异地道:“小少爷怎么会跟人打架呢?”
冯霁雯已皱眉起身要下车。
小茶快一步跳下去,连忙将她扶了下来。
小仙也赶忙跟了下来。
“舒志,快住手!”冯霁雯喝道。
欸不对……舒志呢?
冯霁雯疾步走近了定睛一看,顿时恼了。
好家伙,原来她家舒志是挨打的那个!
这还是群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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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61 傲娇的舒志
“都给我住手,兔崽子们一夜缠绵全文阅读!”她上前去,一手揪住了一条小辫子,往后一扯,两个*岁的孩子便疼的嗷嗷叫。
小茶见状就来劲,直接拽着俩人的胳膊将人甩到了地上坐着,五六个孩子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都被撂到地上去了,面面相觑了一下之后,顿时嚎啕大哭了起来。
小仙和车夫望着这一幕不由目瞪口呆。
事情解决的太快,完全没他们什么事儿了啊……
“以多欺少,还有脸哭!再哭一个试试!”小茶叉腰怒道,一记眼风扫去,几个孩子当真连哭也不敢哭了,只抹着眼泪抽噎着。
冯霁雯弯腰将冯舒志扶了起来。
他却紧紧抿着嘴,摇摇晃晃地甩开了冯霁雯的手。
冯霁雯冷笑了一声,坚持又拽了他一只手臂,道:“都被揍成这样儿了,还逞什么能呢——”
“不用你管我。”小小的少年强忍着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
冯霁雯拉着他往那群孩子面前走去reads;。
“为什么打人?”她问道。
“他跟小野子一起玩儿,小野子偷我们的东西……”
“小野子是谁?”冯霁雯皱眉。
名字确实还挺野的。
“是小偷!”
“……我说了不用你管我的事情!”冯舒志拼命地要甩开冯霁雯抓着他手臂的手,这小子学骑射以后力气大了不少,冯霁雯险些要抓他不住。
“我是你长姐,我不管你谁来管你?”冯霁雯瞪了他一眼,问道:“你的朋友是小偷?”
“他……”冯舒志眼睛红红的,没再反驳挣扎。
竟还真的是。
冯霁雯甚感无语。这孩子年纪小小的不学好,交的都是什么朋友啊!
“你有没有偷过他们的东西?”
“我才不会偷东西!”冯舒志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她问的是什么话啊!
冯霁雯看向那群衣着普通的孩子们,道:“我们英廉府出去的小少爷是不会偷你们东西的,你们既然知道自己的东西是被谁偷的,怎么不去揍小偷,反倒来欺负他?”
瞧他好欺负呗——然几个孩子一听到英廉府几个人,顿时吓得傻了。哪里还顾得上去回答这种问题。
“你们这些熊孩子。好的不学偏学坏,偷东西不对,打人难道就对吗?”冯霁雯竖起眉头训斥道。
要打也轮不到他家舒志来当这个替罪羊啊。
看来姐弟俩都有着躺枪的体质。
“我、我们知道错了……这位姐姐饶了我们吧!”一个领头羊模样的大孩子十分有眼色地求起饶来。
后面的几个也纷纷哭着求饶。
“现在别哭。回家才有你们哭的。”对待这些行为恶劣的熊孩子们,冯霁雯丝毫不心软,一面扯着冯舒志向马车的方向走去,一面对小茶道:“拿绳子把他们挨个儿绑了。牵着他们一个个儿地问家住在哪里,送到他们家门口儿去。顺便跟他们父母讲讲方才的情况。”
不然他们根本不会长记性。
小茶似乎很喜欢干这种事情,摩拳擦掌的兴奋模样让几个孩子吓得越哭越大声儿。
车夫立即递了绳子过去。
“娘,娘呀!”
“呜呜呜呜……”
孩子们嚎哭着,却也逃不过被小茶绑蚂蚱似得。给绑成一串儿。
很显然,这将成为他们人生中的一场噩梦。
冯舒志不发一语地被冯霁雯推上了马车,红着眼睛不肯说话reads;。
冯霁雯拉过他一只手臂媚夺天下:夜帝小狂妻全文阅读。查看伤势严重不严重。
冯舒志下意识地就要抽回去,却被冯霁雯攥的死死的。已将他的袖子挽了起来。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再挣扎。
手臂上倒没什么严重的伤,冯霁雯便问:“可觉得哪里疼吗?”
“不疼。”他话罢便紧紧抿起了嘴巴。
冯霁雯看了他一眼,却是对小仙吩咐道:“跟车夫说一声儿,让他就近找一家医馆。”
小仙忙应下掀帘吩咐车夫。
“我说了不疼。”冯舒志绷着脸,固执地道。
“你说的话能信吗?”
“你说的话才不能信……”
“怎么,还不许我改过自新啊?你且说说这几个月来,我对你说过的话那句是假的?答应你的事情,又有哪件没办到的?”冯霁雯笑着问道。
冯舒志沉默了一下,似乎还真没想到。
但还是嘴硬道:“太多了,我不想说。”
“小兔崽子——”冯霁雯失笑,在他头上轻轻打了一巴掌。
冯舒志抬起头来皱眉看她,冯霁雯见他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又捏了一把他的脸。
冯舒志别过头去,冯霁雯一瞅,小家伙的脸都红了。
她忍不住哈哈笑了几声,冯舒志一时间脸红的更厉害了。
小仙见状也忍不住想笑,又与冯霁雯提醒道:“姑娘,待会儿去医馆也让大夫顺便给您把把脉吧——那塘里的水冰的很,您跳下去泡了那么久,可别留下什么病症了。”
冯霁雯道了句好,反正也是顺便,看一看也没有妨碍。
冯舒志却又皱了眉。
跳进了塘里?
她该不会又玩儿那种无聊的把戏了吧?
还是不小心掉进去的?
他想问一问怎么回事。
可问了就代表他原谅她以前对他做过的那些事情了吧?
那他才不问。
……
大夫说冯舒志无碍,小孩子的拳脚没什么力气,冯舒志身上不过几处轻微的擦伤。
冯霁雯主要担心他会在心灵上留下创伤。
但回过头来一想,这孩子自幼就是在冯霁雯的阴影笼罩下长大的,估计整个童年什么都没干,净顾着受伤了reads;。
想到这里,冯霁雯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又想着好歹这回她给他出了气。让孩子的腰杆儿挺起来了,想来不会留下太过屈辱的阴影。
回府后不顾他的反对,冯霁雯拉着他一同去了饭厅吃午饭。
多年来,姐弟二人除了年节时,几乎没有坐在一起吃过饭。
冯舒志看起来十分地不习惯,一张脸始终紧绷着。
冯霁雯也不开口多说话,吃了半碗饭。喝了一大碗撒了香菜和胡椒粉的羊肉汤。
眼见她要吃完。冯舒志到底忍不住主动开口说了话。
“今日之事,你莫要告诉祖父。”他闷闷地说道。
话罢又有些懊恼——她素来是最爱在祖父面前告他状的,难道他说了她就会听吗?
“好。我答应你。”冯霁雯痛快地一点头。
冯舒志颇感意外。
“但是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同小偷做朋友?”她放下汤碗,看着他问道。
她对小偷这个不劳而获专靠偷窃别人的财物为生的行业,是打死了也提不起什么好感来。
“是他们欺负小野子在先。小野子才会偷他们的东西的。”冯舒志皱着眉头解释了一句,却没再多说。只道:“总而言之,这些事情不用你来管。”
只要她不告状,他便千恩万谢了。
“别人的事情我当然可以不管,你说的那个小野子为什么偷东西。我也不想多问,可你是咱们冯家唯一的子嗣,我不能不管。”冯霁雯正色道:“并非是我对你的朋友抱有歧视之心。而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如今还小。一个人的人品德行会大大地影响到你,我只是不愿见你沾染上恶习气。”
若他交的是贫寒子弟,只要对方人品没有大问题,她是断不会过问的,但偷盗之徒,便不好不置一词了。
“……”冯舒志沉默了好一会儿,竟然出奇地没有反驳,只耷拉着眼皮道:“我知道了一样的风最新章节。”
冯霁雯见状也不多做教育,只道:“我知道你自幼便是个独立的,一直有自个儿的想法,此事你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利弊吧。”
说的太多,反而会适得其反。
冯舒志淡淡地“嗯”了一声,低头舀起了汤来。
“我吃饱了。”他将汤喝光后擦了擦嘴,起身道:“我先回去了。”
冯霁雯点头道:“去吧。给你带回来的伤药,记得让阿团给你擦上。”
冯舒志离座的动作稍一停顿后,又只“嗯”了一声,便大步离了饭厅。
行至厅门外一侧,待离了冯霁雯的视线,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原地踌躇了片刻之后,又缓缓往前挪了两步,却是转回了头来,对着守在厅门前的小茶招了招手:“你,过来reads;。”
小茶疑惑地走近,笑着道:“小少爷您放心,那些孩子都被奴婢给挨个儿地给送回家了,他们的大人们一听咱们英廉府的名号,脸都给吓白了,他们啊,少不得要挨一顿揍的!”
话尾处,还作势挥了挥拳头,笑的十分开心。
“下回准不敢再欺负小少爷了。”她补充一句。
谁要问这个?
冯舒志皱眉看着她,表情有些闪躲地问道:“我是要问……她今日,是如何又落的水?”
她?
小茶下意识地往厅内的方向看了一眼,“您是说姑娘啊。”
冯舒志几乎没将冯霁雯称呼为长姐过。
“姑娘不是落水,是跳下去救人了。”小茶道:“今日在香山枫会上,有人不慎落了水,是姑娘拼死将人给救上来的,听说那被救上来的小姐当时都昏死过去了,姑娘可是救了一条性命呢——”
小茶露出与有荣焉的神色来。
只是下一瞬又有些不满地道:“可也不知是谁家的小姐,被救了之后连面儿都没露,更别提感激了。姑娘*地从水里上来,也没个人过问,还是奴婢找到了老太爷,才让袁枚先生吩咐下人备了火盆和热水,可险些把姑娘给冻坏了。”
冯舒志听到最后,心情也从不敢相信冯霁雯会冒险救人变作了不满。
这些人也太差劲了。
总不能就因为她之前作风不好。便这样对待她吧?
可方才瞧她的样子,似乎半点儿也没有放在心上。
“你莫要告诉她,我向你问过此事。”他交代了小茶一句,便继续皱着眉头走开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小茶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的位置。
小小的年纪,怎么老皱个眉头啊。
她抬脚转身,进入厅内。转眼便将方才与冯舒志的对话告知了冯霁雯。
小茶没有太多的弯弯道道的小心思。只记得小醒教过她,凡事不能瞒着主子,事事要以主子为先。
冯舒志越不让她告诉冯霁雯。她越觉得值得一讲。
冯舒志知道了只怕要气的吐血……
冯虽然霁雯压根儿没听出什么特别来,小仙更是一脸无感地在一旁催促她回去泡药浴。
方才在医馆里大夫也说了,最好是用药浴来将寒气逼出去。
小茶觉得自己透露的这个秘密没得到重视,略有一些失望……
冯霁雯回了棠院。在浴桶里泡了大约两刻钟的功夫,脑门儿的汗便一个劲儿的冒。怕太久反倒会虚脱,便冲干净了身子从浴桶里出来了reads;。
擦干后换上柔软的中衣,外套了一件居家的桃粉色缎料儿刺绣过膝对襟长袄,细绸宽腿裤下趿拉着一双浅蓝色绣花鸟的棉拖。绞的半干的长发直接披在脑后便回了房。
“待头发干了,姑娘便睡会儿吧?”秦嫫已让小醒铺好了床,她从小茶口中得知了香山枫会上的事情。很有些余惊未了。
坐在榻边的冯霁雯点点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一场药浴泡下来。身体各处放松的很,确实有些倦了。
小醒递了杯温水,冯霁雯接过喝了。
此时却见小茶自外间走了进来禀道:“姑娘,紫云格格和那彦成少爷过来看您了,在前厅等着呢。”
想是听说了诗会上的事情,急着赶过来的。
“姑娘刚泡完澡,不可再出去受了风寒,那彦成少爷既是跟紫云格格一同过来的,那便请他们来棠院吧,在前堂坐一坐,也算不得失礼。”秦嫫拿了主意道。
她既然都说无妨,那冯霁雯自然没有意见,当即点了头,让小茶请人去了拒嫁太子爷:全球缉捕少夫人全文阅读。
“泡一壶好茶招待客人。”秦嫫向小醒吩咐了一句,又对小仙道:“把那件柳黄色的对襟给姑娘披上,将头发梳起来,虽都是小辈,却也不能过于失礼了。”
小仙应声“是”,冯霁雯便捧着热茶移到了梳妆台前,小仙替她将一半的头发挽作了最简单的发髻,一对儿蜻蜓展翅珠钗一左一右簪上去,轻轻晃动着。
冯霁雯将外衣披上扣好,刚在外间椅上坐下没多会儿,紫云与那彦成便过来了。
“月牙儿,你没事儿吧?”
“你怎么做这种逞能的傻事!”
二人一迈过门槛儿不及坐下,便连声问道。
“别大惊小怪的,我这不好好地坐在这儿么。”冯霁雯招呼着俩人坐下,小仙上前奉茶。
“大霜天儿的你往塘子里跳,这还嫌我们大惊小怪?冯霁雯,你可真能耐啊。”紫云皱着眉头道。
那彦成亦是半丝儿笑意也没有,鲜少严肃地道:“月牙儿,你这回实在太过冲动了。”
这是只有真正的朋友才会说的话。
冯霁雯便也如实说道:“当时情况紧急,我确实是脑子一热,只想着救人,没想其它了。”又怕他们责备,赶在前头道:“下回决计不敢这么干了。”
“你要真长了记性才好。”紫云顿了一下,到底没有将那句话讲出来。
这京中可不是人人都值得你冒着性命的安危去救的。
那彦成倒没再多说什么,大抵是觉得论起冲动来,自己是最没有发言权的那一人,故只将重点放在了冯霁雯的身体上,交待她好生注意着,莫要染了风寒之类。
“……说完了吧?”听他跟个老妈子似得,啰嗦个没完,紫云翻了个白眼便开始赶人:“说完了便尽早回去吃饭吧reads;。”
那彦成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儿,暗忖着这到底是冯霁雯的院子,自己确实不好久留,便顺着紫云的话告了辞。
只是临走又仔细叮嘱了冯霁雯注意保暖云云。
“我都记下了,放心吧。”冯霁雯笑着叹了口气。
那彦成笑着点头,一副说不出来的高兴模样,道:“那我先回去了,改日官学里休沐再来看你。”
冯霁雯应下来,让小茶将其送出了棠院去。
“怎么瞧着这么高兴?可是有什么好事儿吗?”他一走,冯霁雯便忍不住向紫云问道。
“啊?……有吗?”紫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半边脸颊,目光闪躲着道:“哪有什么好事儿啊……”
她表现的就这么明显?
冯霁雯觉出了几分不对劲,转头望向她,却见这丫头脸都红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
“有吗?”紫云忙笑着掩饰道:“应当是你这房间太暖了,总觉得有些闷闷的。”
“大概是因为烧了地龙的缘故吧。”冯霁雯了然,让小仙将门开了半扇来透气。
“我方才是问韶九瞧着怎么这么高兴——”
“你说他啊……”紫云悄悄松了口气,端着茶盏道:“都高兴一路了,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儿,就跟捡了银子似得。问他又不肯说。”
这么古怪?
冯霁雯好奇地动了动眼睛。
“可他不说,我也多少猜出来了——我支他先走,正是要跟你说这个呢。”紫云隔着小圆几往冯霁雯的方向凑了凑,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说道:“当时我不是跟着他出了清风廊么,你猜我后来瞧见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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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言不收费)(未完待续。)(金夫../41/41606/)--
(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62 宫中贵人
“快别卖关子了陈强当兵记最新章节。”
“我瞧见他同一位姑娘去了别苑后的枫树林里!”
进小树林儿了?
冯霁雯意外了一瞬:“可是哪一家的小姐吗?”
“瞧着眼生的很,不知是谁家的reads;。”说到此处,紫云面露不齿地道:“可我跟了一半便跟丢了,回来的时候,我问他他还不承认,说是我看花眼了……那模样简直是要多心虚有多心虚,骗谁呢。”
越是不承认越显得有猫腻。
冯霁雯听罢想了想,道:“他这性子素来是藏不住什么话的,可既然你问了他不肯承认,想必是怕坏了人姑娘的名声吧。”
似乎还是那姑娘让丫鬟先去清风廊中喊的他。
“兴许吧。”紫云动了动眉头,道:“可他有亲事在身,若真有了什么情况,只怕到时会有许多麻烦……他不肯与我们说,那只能盼着他头脑清醒些,不要惹出什么乱子来了。”
冯霁雯点头。
不再谈那彦成的事情,紫云转而问起了诗会上的事情来:“我听说今日在诗会上你可大出了一把风头呢——快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况。”
“相鼠”事件其实并无太多人提起,到底说多了伤的都是自己的面子,注定是不会被传的太开的,紫云之所以得知,乃是从几名略有些交情的宗室女口中听到的。
“不过是借用了一首诗而已。”
“嘁,我还不知道你么,哪是那么好欺负的。”紫云仍旧兴致勃勃:“当时那些人的脸是什么色儿的?早知道我就留下来看热闹了。”
“你还好意思说,若非是你抽了那支签丢给了我,哪里会有后来的事情?”
紫云听了忍不住笑。大约也料想当时众人的态度不会太友好,若不然冯霁雯也不会做出那首诗来,于是便道:“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嘛,等改日我请你去升云班听戏,当作赔罪好不好?”
冯霁雯端起茶来,故作矜高地道:“到时看我心情如何吧。”
“好好好,看您心情。”紫云笑嘻嘻地配合着。
冯霁雯到底没绷住。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两个小姑娘说说闹闹了小半个时辰婚不由己:纯禽老公难自控全文阅读。紫云因还没用午饭,便被冯霁雯赶着回去了。
只是临走前,跟发现了新大陆似得瞧见了冯霁雯脚上的拖鞋。大喊喜欢,央着冯霁雯让人给她也做上一双。
左右也费不了太多功夫,冯霁雯便答应了,告知她三日后来取。
紫云喜不自胜地道了谢。高高兴兴地走了。
冯霁雯有些疑惑地摸了摸鼻子。
怎么今日这一个个儿的瞧着都挺高兴的?
……
冯英廉挂念着孙女儿,在香山别苑中用罢午膳没多大会儿。拒了袁枚留他下棋的打算,便带着下人回了府去。
他前脚走,丁子昱后脚便也告辞了。
今日他休沐,打算上香山顶看看这大好枫景reads;。
“满京城也找不出梦堂公如此溺爱孩子的长辈来了。”冯英廉走后。袁枚无奈地笑着摇头,又微微叹了口气,道:“只可惜他用错了法子。”
让小姑娘养成了那副偏激的性子。
和珅闻言却温声道:“往前这位冯小姐如何。晚辈不清楚,可今日在诗会之上。她那手伯高的狂草,行笔挥洒自如,可谓令人刮目相看。”
“哦?”袁枚轻轻“嘶”了一声,疑惑道:“我如何没有看到啊?”
今日送来的赋作他已一一看罢了,除了刘家公子的那副松柏图和丁子昱那首即兴诗之外,几乎没看到什么值得一提的作品。
草书倒看了一副,是傅恒家那三儿子做的,却是外强中干,空有笔力没什么神韵可言。
但致斋都夸好的,那想必定差不到哪里去。
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姑娘手下的草书,当真能有伯高的神韵?
袁枚是出了名儿的爱才如命,当即好奇心上来,忙又让侍童将那些赋作取了过来,重新仔细翻找了一遍,却是根本没有瞧见哪篇赋作上留有冯霁雯的署名。
“今日诗会之上抽签时,可是抽到冯小姐了?”他向侍童问道。
侍童面色一怔,点头称是。
“那她的赋作何在?”
“……都一同取回来了。”
袁枚皱了皱眉,叹气道:“你们这些孩子,如今做事怎么越发不上心了。”
诗会上的赋作也能弄丢了。
“先生息怒……”侍童不安地垂首认错,没敢将实情说出来。
“罢了,下不为例,且下去吧。”
“是。”侍童退了出去,略微松了口气。
还好先生素来宽厚,没有细问,若不然他当真要瞒不下去了……
“真是可惜了。”和珅仍是那副微笑的模样。
“得了,你别在这儿给我火上浇油了。”袁枚笑着道:“日后总有机会的,不谈其它了,先陪我下一局棋,几日没碰棋子儿,我这手都痒了——”
说着便让下人备了棋盘来。
……
冯英廉回府后,得知冯霁雯已经睡下,便没去打搅她,交待了丫鬟不必过早叫醒她,让她多睡一会儿,待晚饭备好了,再喊人起身也不迟。
自己则是去了书房,取了本空白的新册子,一面思索,一面缓缓地在上头写着什么。
庆伯来送他与冯霁雯核对过的账册,让冯英廉过目之时,瞧见的便是老爷子伏案冥想的模样。
“你来的正好,过来给我看看,还有哪些遗漏的没有reads;。”冯英廉向他招手道。
庆伯应一声,将账册放下,疑惑地走了过去。
只是当他瞧见上头写着的内容之时,眉心不禁狠狠一阵跳动。
他家老太爷……这是在弄啥咧!?
……
冯霁雯近来有些头疼。
祖父忽然变得严重起来的催婚行为,让她颇难应对。
若说之前她还对那些八旗子弟略微抱有一丝希望的话。那自香山枫会后便是仅有的希望也破灭了。
她不是挑三拣四,也不是想与这个朝代的风俗抗衡,而是实在没有办法想象嫁给那帮不务正业、且心智幼稚的男孩子们之后,她的日子该怎么过。
可是在清朝时期旗民不可通婚,她的选择只能在这帮八旗子弟里,纵然是想嫁个本分老实的普通人都没办法可想。
是夜,冯霁雯躺在床上哀叹了一声99亿蚀骨爱:重生千金萌妻全文阅读。越想越头疼。干脆强迫自己放空大脑,闭眼睡了过去。
次日天气晴好。
今日冯霁雯要去静云庵一趟。
净槐下了三只小猫咪,不幸夭折了一只。剩下的两只已经满月可以单独吃食了,她今日便是要去抱养一只回来。
不好空手套白狼,冯霁雯让小仙备了薄礼——几只绣工精致小醒她们新缝制的暖手筒和香囊,一团好茶。另还有一小筐儿前几日韶九的阿玛阿迪斯上门做客时送来的山核桃。
实用的、风雅的、接地气的,都有了。
冯霁雯上上下下收拾了一番。确认没有任何遗漏,不会遭到太妃白眼之后,便带着小仙和小茶出门了。
马车一路出城来至静云庵,冯霁雯被扶下了马车。却瞧见向来清静空旷的静云庵大门外,此际却有着一顶绿呢流苏软轿,四名轿夫打扮模样的男子守在大门两侧。个个挺直脊梁,精神抖擞的模样。
见她们过来。目光里含着戒备。
“来者何人?”其中一人问道。
冯霁雯愣了一下,越发肯定这些人定非寻常的轿夫。
“我家姑娘是英廉府上的大小姐,特来拜见看望况太妃。”小仙有些怯视地答道。
对方听是英廉府上的,也未露出什么尊敬或恭谨的表情来,只让她们在此稍候,然后派了其中一人进去通传。
倒没等上太久,去通传的人便回来了,同行的还有着一身粟棕色褙子,髻发梳的光亮,面容一派肃谨的玉嬷嬷。
“冯小姐。”她向着冯霁雯一礼,道:“随我来吧。”
冯霁雯还以一礼,在这莫名有些肃穆的气氛中,跟在玉嬷嬷身后进了静云庵。
小茶偷偷瞧了一眼几名轿夫,却见他们目不斜视、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身子挺得倍儿直,就好像是被她打过的那些木桩一样reads;。
“太妃正在前厅会客,冯小姐先去后堂等着吧。”玉嬷嬷边走边说道。
“不知是来了什么贵客?”冯霁雯好奇地问了一句。
“是宫里来的贵人主子。”
宫里的?
玉嬷嬷没有详细地说是哪位主子,冯霁雯便也没有多问。
宫廷之事最是复杂,自然是能不触碰就不去触碰的。
玉嬷嬷见她识趣,倒有些意外,却也未多言,只带着她去了后堂等候。
今日天气极好,太阳逐渐升高,阳光洒进了不甚宽敞却分外雅致的前厅的地板上,显得暖融融的。
况太妃此际正端坐在下首,半垂着眸子,一副恭敬聆听的姿态。
坐在上首之上的老妇人穿着深紫色宽襟大挽袖旗装,花白的头发盘作旗髻,金镶玉凤钗穿过发髻,齐眉勒着的抹额上镶着一块绿油油的鸽子蛋大小的椭圆翡翠。
她坐在那里一手端茶,一手搭在一侧圈椅扶手上,面上挂着慈和的笑容。
“有半年没来你这里坐过了,这小小的一处庄子,倒也被你收拾的越发雅致。”她望着况太妃笑道:“你这精细的性子,果然是到哪里也变不了。”
“太后娘娘太过抬举臣妾了。”况太妃倒不笑,只一副恭谨的神色道:“如今天气愈寒,太后娘娘还特意出宫来看望臣妾,已是让臣妾受宠若惊了。”
“你啊……”皇太后笑着摇头,将手中的茶盏递给了一侧的嬷嬷,一面缓声道:“咱们姐妹几十年,如今都是大半身子没入黄土的人了,你却还是这幅谨言慎行的模样——倒显得过于生分了。”
况太妃总算微微一笑,却仍道:“尊卑有别,臣妾不敢逾越。”
太后笑嗔了一声,刚要再言语,却听身侧立着的一位七八岁的小姑娘忽然惊喜地出声道:“呀,哪里来的猫儿!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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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夫 063 嫁人这点事儿
几人下意识地看去,只见是净槐带着两只小猫儿不知何时来了厅中,或是见有生人在,刚跨过门槛儿就猫着腰要退出去娱乐之从香江开始最新章节。
那衣着华丽,梳着小辫子的小姑娘却小跑了过去,弯腰抱住了其中一只小猫,满脸喜爱地在怀中轻抚着,“雪白雪白的,可真可爱呀……”
“喵呜——”净槐仰着脑袋不甚友好地叫了一声。
“这大猫护崽,小东西身上又脏,和恪公主还是快快放下来吧,免得弄脏了衣裳。”况太妃说道。
见净槐确实是要发怒的模样,小姑娘虽不舍得,却还是赶忙放了下来。
“皇祖母,我喜欢那只猫儿……能不能带回宫去养着?”她来到太后身边,小声地问道。
“你近来的功课也做不好,字儿都没认几个,还要养这小畜生?”太后虽还是在笑,说出来的话却是没得商量,让小姑娘一阵失望。
然余光扫到那可爱的小猫,还是忍不住道:“那皇祖母就带回寿康宫去养嘛……皇祖母成日拾掇那些花儿啊草儿啊的,难免也有无聊的时候,再者说了,让它抓抓老鼠不也是挺好的么?”
“你这猴儿,明明自个儿喜欢,却偏要推脱说是怕哀家无聊。”皇太后无奈地笑了笑,却是道:“可能不能带回宫去,可要问问它的主人舍得不舍得送给咱们才是啊。”
和恪却是真的机灵,闻言立即笑着扑到况太妃面前,扯起她一只手来央求道:“太妃娘娘,您就送一只给皇祖母吧。”
况太妃微微一笑,不着痕迹地推开了她的手。点头道:“既然太后和公主喜欢,那便带一只走吧。”
“谢谢太娘娘娘!”和恪高兴地道:“那我帮皇祖母挑一只。”
话罢打量着门边的两只小猫儿,一眼便决定了:“就要那只全白的——”
因是杂交的缘故,另外一只脸上有两块花色上神全文阅读。
“那只近来不肯吃东西,偏弱些,怕是难养活。公主若真想要它,便留在静云庵里养大些。等活的稳当了再抱回宫去吧。”况太妃讲道。
“啊……”和恪有些失望。但因喜欢的很,哪里舍得再等些时日,歪着脑袋打量了一会儿那只花脸的。觉得也不错,便凑合道:“那便换它吧。”
况太妃:“随公主喜欢。”
太后又坐了一会儿,因宫中还有事,便婉拒了况太妃留她在静云庵中用饭的客套之辞。
况太妃和玉嬷嬷将其送出静云庵。望着轿子越来越远了,玉嬷嬷方皱了皱眉。
“太妃已出宫清修多年。一直本本分分的,太后却还不肯放心,时不时地便要过来敲打,这份疑心病竟是半点也不减当年。”她攥了攥手中的帕子。道:“真怕有一日……”
“不必理会她reads;。”况太妃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有些事情不必去管。
也管不了。
玉嬷嬷见她表情,也不好再多说。
“那丫头该等的急了,进去吧。”况太妃转了身。
“是。”
况太妃带着玉嬷嬷来到后堂之时。冯霁雯正坐在堂中和两个丫鬟剥核桃吃。
“成何体统。”况太妃轻斥一声。
“太妃来了……”冯霁雯忙地站起身来,拂了拂手上的核桃残渣。
两名丫鬟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下了手中的核桃和核桃钳。退到了两侧站好,仿佛一直都是这么站着的。
“这一会儿就饿着你了?”况太妃皱着一双颜色深浅得宜的黛眉走近,不悦道:“在自家尚要多加注意,更遑论是出来做客。如此失态,岂不遭人耻笑。”
“我去别人家做客时可规矩着呢,送上来的点心都按照您的吩咐动也不动。”
言下之意便是没拿静云庵当别人家了?
况太妃看了她一眼,边坐下边道:“数你的借口多。”
这便是妥协了。
玉嬷嬷在心底笑叹了一口气。
这世间能磨得太妃娘娘也为之妥协的,怕也只有这冯小姐一个了。
“这核桃是给您带的,您要不要尝尝,这里还有剥好的呢。”冯霁雯讨好地将盛着核桃仁儿的小碟子递到况太妃面前。
“留着你自己吃吧。”况太妃瞥了她一眼,她只好悻悻然地收了回去。
见她坐下之后也不怎么说话,全然不比往前的模样,况太妃冷笑了一声,道:“不过就是说了你两句而已,竟也犯得着跟我使小性子了吗?”
使小性子?
没有啊。
小茶忙地解释道:“太妃娘娘,姑娘不是在同您使性子,我们姑娘近来的心情都不太妙。”
况太妃这回倒真的有几分意外了。
起初还不察觉,后来的接触中便发现这丫头心性极为柔韧,凡事总爱往好的一面看,面对外面的种种流言也未见她皱过一下眉,眼下能有什么事儿让她心情不妙的?
心下这么想,说出口的却是:“又捅娄子了?”
提到自己烦恼的原因,冯霁雯便忍不住想要叹气,核桃也没有胃口吃了,满面愁苦地说道:“太妃娘娘,我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了。”
如今的她,面临着人生最大的一道坎儿。
况太妃嘴角一抽,皱眉道:“好好说话reads;。”
冯霁雯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把这桩心事说出来给太妃听。
憋着心里实在难受,而除了太妃之外,她也不知道还能跟谁说了。
“你们去外面守着吧,我跟太妃说会儿话。”她屏退了两个丫鬟。
况太妃看了她一眼,遂道:“玉儿也下去吧。”
玉嬷嬷应下,退了出去之后将门合上。
房中的光线一下暗了很多,但因窗子尚且大开着,并不算昏暗。
“究竟出了何事?”况太妃面色有几分严肃。
冯霁雯满面苦色地道:“近来祖父在给我物色婆家。可我不想嫁人。”
况太妃的面颊又轻轻一抽。
饶了这么一圈儿,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句话傲世蓝颜为谁倾全文阅读。
她活了大半辈子,还不曾有晚辈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还是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口。
就好似……母女谈心一般随意。
望着小姑娘苦大仇深的模样,况太妃的口气难得柔和了些,耐心地道:“为何不想嫁人,女子总归是要嫁人的。只有嫁了人,后半生才算有了归宿。”
“您说的都对……”这些道理她自然也懂。但却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嫁给那些多有着中二病的熊孩子们。
但她就是再将太妃视作自己人。这句话却也是不能说的,因为在太妃心中,自己只怕才是更熊的那个。哪里还有嫌弃别人熊的道理。
她只能道:“可祖父也太心急了,****提起此事,我被他说得都怕了。”
“能不急吗。”太妃瞥了她一眼,说道:“明年大选后。必有许多闺秀被撩牌子出宫,届时京中多了这么些适龄可婚配的女子。岂还有你的立足之地?英廉大人必是想趁此之前,将你的亲事尽早敲定下来。”
冯霁雯愕然。
原来还有这么一个内幕啊……
祖父,我错怪你了,真的。
她有些感动。又有些慌乱。
如此一说,那她会不会很快就要面临订亲了?
祖父选的人,必然不会太差。而到时她又能拿什么借口来推脱呢?
冯霁雯一瞬间方了。
“可我在此之前从未想过嫁人,一点准备都不曾有。”
“别说的好像明日便要出嫁了似得。”况太妃漫不经心。却字字见血地道:“我倒觉得你如今需要担心的并非是你想不想嫁,而是纵然你愿意嫁,可有人愿意娶你。”
冯霁雯惊了一下,遂觉醍醐灌顶reads;。
“您说的对,您说的太对了……”她看向况太妃,露出恍然的表情来:“我还不一定嫁得出去呢。”
况太妃:“……”
原本是用来打击她的话,可为什么她看起来这么高兴?
嫁不出去,难道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冯霁雯顿时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她真的太杞人忧天了。
差的祖父看不上,不舍得她嫁过去,而太好的必然看不上她。
“太妃,您真的太适合谈心了。”冯霁雯满面真诚地感慨道。
简直是排忧解难的代名词啊。
“你绝对是这世上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
可是,况太妃和冯霁雯都低估了冯英廉的办事能力,以及对孙女的亲事上心的程度。
冯老爷子近来回家的时辰晚了很多。
一日两日还不起眼,可接连半个月,冯霁雯便觉出不对劲了。
冯霁雯问他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他却摇头笑着称冯霁雯多想了,只是年底将至,内务府里需要处理的事情也多了起来。
冯霁雯信以为真。
直到有一日,她借用从况太妃那里学来的一道冬日里养脾胃的方子,熬了回药粥,装在保温的密瓷壶里让小厮送去内务府给冯英廉之时,顺嘴道了句:“祖父近来每每在内务府里点灯熬油的处理政务,实在辛苦,日后你半下午都记得回府一趟,我吩咐了厨房****做一些滋补的食物,你按时送去给老太爷补身子。”
小厮一脸茫然地道:“姑娘您真有孝心,可老太爷一直同往常一样过了申时牌就从内务府出来了,也没见得多忙啊。”
府中上下,也不知是不是受了庆叔的影响,净是些爱讲实话的下人。
冯霁雯闻言怔忪地看着他,印证道:“你是说老太爷同往常一样的时辰从内务府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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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夫 064 书斋偶遇
“对啊权掌天下全文阅读。”
“那何以每日那么晚归家?”
十日里得有九日是天黑后才回来的。
往前下朝后几乎每天回来用午饭,用罢午饭再去内务府,可近来也多是直接不回来吃午饭了。
“原来姑娘是说这个啊。”小厮浑然不觉自己出卖了自家老太爷,笑着道:“是这么回事儿,老爷近来特别喜欢往咸安宫那边儿跑,只要官学那边不休沐,他便日/日过去,有时是同里头的先生们谈谈书画,有时则是瞧瞧里头的学子们课业做的怎么样。”
冯霁雯不禁有些汗颜。
同先生们谈论书画也就算了,可怎么还关心起学子们的课业来了?
他对大清朝八旗子弟们的学业如此上心,皇上知道吗?
“我知道了,你去吧reads;。”
小厮笑着应了一声“欸”,便提着食盒去内务府了。
冯霁雯则怀着满心的莫名其妙回到了棠院。
按理来说,老爷子这种行为原本算不上有多奇怪,毕竟咸安宫就在西直门内,他出宫进宫的去看看倒也方便,本不是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事情,可是他为什么偏要对自己称是内务府事忙呢?
冯霁雯百思不得其解。
这一日,冯英廉和往常一样,待天黑透了才回来。
更衣之后,又同往常一样去了书房,取出了那本自己近来随身携带的册子,一面摇头一面拿笔将上头的名字划掉。
这实则是一本花名单。
名单上记载的都是亲事尚且没有着落的八旗子弟的姓名、甚至还有个人作风等信息……
虽然庆伯认为这种做法有些猥琐见不得光,有失他堂堂一个二品大员的身份,并且表达了不赞同,但这可是他花了大把功夫才收集来的。
只是后来老爷子渐渐发现。八旗子弟中较为优异的一些,还真是多聚集在了咸安官学当中,于是便干脆****到咸安官学中假装散散步,再假装跟里头的先生们谈谈教育大业,旁敲侧击地打听着学子们的情况。
这一连差不多一个多月的假装下来,所物色的人选逐个儿地被他单方面地筛选掉,到如今他心底已差不多有谱儿了。
经过多日来的观察。他物色到了一位自个儿中意。且估摸着自家孙女儿也能中意的年轻人。
毕竟月牙儿这孩子没什么追求,唯独喜欢长得好看的。
只是还要试探试探对方的意思,方可确定下来要不要对月牙儿讲。
灯火微微窜动的书房中修真女配要翻身全文阅读。老爷子默默地盘算着。
……
数日后,冯霁雯意外地收到了一张烫金请柬。
竟然是来自宫中的请柬,邀她参加五日后腊月初二的宫宴。
帖子后戳着的是皇后的凤印。
她后期了解到,这个与她认知中不太相符的乾隆王朝。自前后两任皇后相继离世后,便未再立后。与历史记载不同的是,令妃娘娘在此时已经过世,执掌六宫代管凤印的人是嘉贵妃金佳氏——也就是八阿哥永璇与十一阿哥永瑆的生母。
此时乾隆的子嗣除去早夭过世,以及过继出去的之外。只剩下了三位,除却永璇和永瑆之外,便是年岁尚幼的十五阿哥永琰了。
在后宫之中有着两个儿子傍身的嘉贵妃。又因极得乾隆皇帝欢心,多年来荣宠不竭。
冯霁雯对历史上的嘉贵妃却没有太多印象reads;。但想到令妃都比历史上过世早了那么多,其它的事情也发生了改变实属正常,便也不去多想。
但是,这位嘉贵妃何以要请自己入宫赴宴呢?
冯霁雯不知是个什么情况,待晚间冯英廉回来之后,便向他说起了此事。
冯英廉听罢倒无太多意外,笑着说道:“这是选秀前的规矩,每届三年大选之前,宫中都会设宴宴请京中官宦闺秀,你既是被撩了牌子的,故只是去走个过场而已,小心谨慎些,便不会出错的——可别再像三年前那般鲁莽了。”
原来冯霁雯在三年前也曾参加过一次。
冯霁雯听到这里,大概明白了。
原来是选秀前的相看——大抵是各宫的主子提前留意甚至是拉拢的手段吧,赶在送去在内务府之前,自己心里先有个数儿。
毕竟这些姑娘们个中出挑的,最终的结果都是留给皇上作妃嫔,或是许给皇子宗亲们。
当然需要仔细留意着。
只是她头一回进宫,心中实在没底儿,许多规矩都是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会,不由就有些忐忑。
冯霁雯想了想,决定明日去一趟静云庵,同太妃请教请教,备一备功课。
冯英廉听她竟然这么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眼里了,不由觉得很欣慰,点头称好后,干脆道:“多住几日也无妨。”话罢又交代道:“但总如此麻烦况太妃也实在有愧在心——你明日大可用罢午饭再过去,我待会儿交代管家一早出去采买些东西当作谢礼,好让你一并带过去,也算是咱们的一份心意。”
他思虑周全,冯霁雯应下来,心底却在哀叹。
她固然乐得跟太妃多呆几日,可那绝对不是一直学规矩啊。
但为了能安安稳稳地参加完此次宫宴,她没有偷懒的理由。
只是此时冯霁雯不知道的是,此次宫宴就连嫡出的宗女也要陪着参加,于是比她还不懂规矩的紫云近来直接被勒令在家练习规矩,连门儿都不许出了,真正的一个苦不堪言。
对于这场宫宴心里有了底儿的冯霁雯自冯英廉那里回来之后便放松了许多,带着小仙回了棠院,恰见小茶正在前堂弯腰逗着“净雪”。
“净雪”便是她一月前从况太妃那里抱来的小猫儿,因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冯霁雯便仿着净槐的名字给它顺口取了一个。
净雪生性活泼好动。十分健康,被她抱回了英廉府还不足三日,便将棠院上下摸熟了,成日四处地瞎窜,一点儿也没遗传母亲的高冷——直让冯霁雯觉得净雪这个安静淑女的名字实在不适合它,想过要换,但它却已经习惯了这个名字一般。用别的唤它。一概不乐意搭理。
“可喂过它东西吃了?”
冯霁雯笑着走近,弯腰将半大的小猫抱了起来。
“喵呜——”
净雪睁着湛蓝色的眼睛,在冯霁雯胳膊上蹭了蹭reads;。软软地叫了一声。
“回姑娘,已经喂过了,吃了一整条小黄鱼儿还想吃,奴婢瞧它肚子圆溜溜儿的。怕给它撑着,便没敢再喂了。”小茶说道。
冯霁雯点点头。抱着净雪抬脚进了屋,逗了它一会儿,听小仙说沐浴的热水备好了,方才放它下去走动。
“我同祖父说定了明日去静云庵住上几日。你们待会儿准备收拾收拾,到时把净雪也给带上吧。”
小醒闻言未有多问,应下来之后便立即去安排了。
秦嫫却猜到了她应是为了宫宴做准备。一问果然是,于是交待罢冯霁雯要仔细学规矩后。便思忖起了冯霁雯那日入宫要穿的衣物来。
入宫必然要穿旗服和花盆底儿,样式和图案上都有讲究,再有佩戴的首饰,也要多加留意着,首要的是要低调,不要犯了什么忌讳,但也不能过于俗气平庸,差别的闺秀们太远。
秦嫫是这方面的行家,有她在,冯霁雯倒丝毫不担心。
……
次日,冯霁雯和往常一样起早冒牌王妃不卖乖最新章节。
只是今日天气不妙,眼见便要进腊月的北京城寒风冽冽,天色也阴沉沉地,冯霁雯没有出屋,用罢早饭便钻进了书房,想找本书来看看,打发打发这一上午的空闲时间。
翻来翻去,却多是看过的,她这间书房虽然宽敞,但书架上除了一些花瓶摆设之外却是空空如也,仅有的十来本书还多是她之前从冯英廉的书房里找出来的。
毕竟往前的冯霁雯不是个会看书的人。
见她兴致缺缺地将一本本书放下,小仙恐她无聊,便笑着道:“不如姑娘练字儿吧?奴婢给您磨墨。”
冯霁雯摇了摇头,刚要说话,却忽地想到了前几日里生出来的一个想法。
她近来习行草偏多,习的多是张旭的笔迹,而前几日在看书时偶见书中提起了鲜于枢的行草造诣,说是在怀素之上又创新意的一位大家,笔下的字惯以笔法纵肆、气魄恢弘著称,当即便来了兴致,此际经小仙一提又想了起来,又是一阵心血来潮。
可她对此人的书法知之甚少,入门必少不得先观摩其作,然家中却并无他的字帖。
如此一想,冯霁雯便有了出门的冲动。
真迹不好找,但书斋里拓本总归找得到吧。
思及此,冯霁雯片刻也不愿等,转头便对小仙道:“让人备车,随我上一趟街。”
“姑娘怎么忽然要上街?”
“有东西要买。”冯霁雯匆匆回她一句,转身就回了卧房准备更衣。
真正痴迷一件事情的时候,忽然来了兴致可谓是挡也挡不住。
只是当冯霁雯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这种兴致就被气温无情地浇灭了一半。
仅靠着剩下的一半支撑着她不那么坚定地出了门reads;。
于是从原本的打算去自家的书斋里淘一淘,也改为了吩咐车夫就近找一家书斋停下来。
马车离了英廉府一路向西而行,不过小半柱香的功夫便停下了。
“这么冷的天儿指不定还要落雨呢,姑娘要买什么直接吩咐奴婢们来买不就成了,怎么非得自个儿来遭这个罪呢。”小仙扶着冯霁雯下了马车,一面说道。
“要买一本书帖,得亲自看看才行。”
一提到书帖,小仙便没话讲了——凭她识的那个字,确实远远还不到能够帮姑娘买书帖的地步。
天气不好,书斋里也没什么客人,穿着半旧不新的直筒袄、头戴毛皮毡帽的老板正拿鸡毛掸子清扫着书架。
听到脚步声,知道有客来,忙就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迎了上来,询问冯霁雯要买些什么。
这是一位已近花甲之年的老人,声音略有些沙哑,精神头儿却十分地好。
“这里可有鲜于枢的拓本或书帖吗?最好是《论草字帖》。”乍一下马车,冯霁雯有些发抖地问道,饶是进了铺子里,也冷的不敢将风帽摘下来。
不料那老板听罢挤出一抹笑来,道:“《论草字帖》是没有的,先前倒有一本《老子道德经卷上》,只是刚刚才被一位年轻的公子买走了,说来也就一盏茶的事儿,您要早来一会儿兴许还没被买走呢。”
冯霁雯遗憾地“啊”了一声,皱了皱眉道:“那还有其它的吗?”
“鲜于枢的就剩那一本儿了,到底京城不时兴他那手改创过的行草,估计别地儿也难找着呢,方才那公子便说他是跑了十来家书斋才在我这儿找着的——”老板与冯霁雯说道:“您要想要草书帖,咱这儿还多的是呢。要不我带您挑一挑?”
冯霁雯听罢摇了摇头,失望地道:“多谢老板,不必了。”
老板以为她不信自己的话,还要往别地儿去找,忙就道:“我开门儿做生意的还能蒙姑娘不成,您要的东西确实是不好找,您就是跑上大半北京城也不见得能找见——要不您看看怀素的,鲜于枢起初便也是临他的字,差不了多少的。”
冯霁雯暗叹这张嘴可真是块儿做生意的好料子,听他一大把年纪了给自己说了这些口舌费了不少,也不好意思空手离开,便打算买块墨回去,反正都是用得着的东西,也算照顾照顾他的生意。
刚欲开口,却听那老板惊喜地笑了一声,哈哈道:“姑娘我跟您说您还不信,瞧瞧,方才那书帖就是这位公子买走的——欸,公子您怎么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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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差不多更了七千多~明天依然是双更~第一更早上八点,二更暂时还是中午吧。(未完待续。)
ps:明天见~(金夫../41/41606/)--
(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65 都没看您一眼
“方才走得急,将伞落在贵店了,特回来取,不知可还在了御香记全文阅读。”一道温润如玉石相击之音的男声响起,冯霁雯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下意识地转头望了过去。
“您且等一等,我帮您找找看——”听对方说落下了伞在店中,老板忙去了书架后寻看。
转过头来的冯霁雯看清对方面容后忽地愣了一下。
小仙也认出了对方来。
虽只见过一次,但是对方这张脸太过令人过目难忘了——
想到那包袱经书是自己亲手烧尽的,小仙莫名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虽然对方出于礼数,压根儿就没有往她们这边看过来。
但这也耐不过冯霁雯主动开了口打招呼。
“这位公子可还记得我?”她走近了两步问。
对方微微一怔,随后清朗如春风般的眉眼间划过一丝笑意,好看的有些晃眼。
“冯小姐。”他抬手微微施了一礼。
冯霁雯虽不知那日香山枫会他也在场,但后来已猜到他是因为小厮帮他们推马车时得知了她的身份,方得以将她的包袱送还,故而此刻听他坦然直称自己,并没有太多意外,还了一礼道:“那日在城外同公子拿错了包袱,因不知公子姓名,无从归还,故而——”
她话还未说完,便听他不愿她为难一般说道:“无妨,只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罢了,姑娘不必挂怀reads;。”
似是料到她已经将东西销毁了一样。
冯霁雯暗忖此人心思缜密,便也不再一味地去纠结当日之事。
只道:“不管如何,多谢公子将包袱送还。”
好歹能让她有机会当面道句谢。
和珅不以为意地一笑,“举手之劳而已。”
与此同时。老板自书架后走了过来,询问道:“公子瞅瞅,这可是您落下的那把竹骨伞吗?”
和珅看了一眼,笑道:“正是,有劳掌柜了。”
“公子客气了——我这书斋开了有三十多年了,只要是在我这儿落下的东西,必然没有找不回去的。做生意。讲求的就是诚信二字。”他自得了两句。便又说起了那本书帖道:“公子您方才买走的那本书帖,这位姑娘也是特意来找的,您跟她说说。是不是跑遍了十几家书斋才找着的?”
冯霁雯哭笑不得,心道这老爷子也真是够固执的,一意非要证明自己没有说谎我是机甲天王全文阅读。
“冯小姐也来找鲜于枢的书帖?”和珅意外道。
“心血来潮罢了。”冯霁雯笑笑。
他却转身向门外喊了一声:“刘全儿——”
便有一名十五六岁的小厮走了进来,不高的身材偏向瘦弱。一双绿豆眼儿却贼亮,一瞧便是个机灵人儿:“爷。您有什么吩咐吗?”
这便当日帮她们推车的那个小厮了。
只是刘全儿这个名……岂不是跟历史上那个大贪官和珅的家仆给撞上了么?
冯霁雯有些想笑,然想到这不过也只是个极为普通的名字,便未再去多想。
“将方才给你的那本书帖拿出来。”和珅与他说道。
冯霁雯还来不及反应,便见那名儿叫刘全的小厮从贴身的包袱中取出了一本蓝皮书帖来。和珅信手接过,便笑着递向了她面前。
他也不说话,只是动作极利索。冯霁雯忙笑着推却道:“公子收回吧,我当真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并非势在必得,万不必如此。”
“我家中尚存有一本,只是毁损了几页而已,故才想买本新的回去,实则并无什么妨碍,只是个人怪癖喜好收集完整之物罢了。”他笑着讲道。
还有这样的怪癖?
冯霁雯一时失笑,见他神色不似作伪,自己又实在是口是心非对这书帖神往的厉害,便硬着头皮说道:“那也不能让公子跑了十余家才找来的东西便这么拱手让给了我,若公子不介意的话,我愿以双倍的价钱与——”
“冯小姐玩笑了。”和珅低笑了一声,瞧着她那副明明十分想要,连眼睛都在放光,却又于心有愧的模样,忍不住玩笑道:“在下又非倒卖书籍的书贩,焉有如此易物的道理。”
小姑娘微圆的脸颊被括在偌大的风帽中,尤其显得精致,鼻头冻得有些发红,看起来有几分可爱鲜活reads;。
他话罢,又往冯霁雯面前递了递。
冯霁雯却实在不愿收下,不是她矫情,而是与对方仅有两面之缘,且还焚烧了对方的东西在先,现如今又要让她无偿收下这本来之不易的书帖,她实在过意不去。
“不如这样吧,我给姑娘出个法子——”老板笑着道:“我将书钱退换给公子,姑娘再从我这里买走便是了。”
“如此最好不过了。”冯霁雯喜道。
见她执意不肯平白接受,和珅也不作勉强,亦点了头表示同意。
冯霁雯拿到书帖,又对他道了一阵谢。
不管如何,对方肯让给自己,便是最大的好意了,容不得她不感激。
和珅仍是那副淡若清风的模样,二人客气地作别后,眼见冯霁雯上了马车,刘全儿方忍不住嘀咕道:“爷,您为了找这本书帖都跑了好几条街了,这半日的光景岂不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你懂什么。”和珅笑道:“我寻它用处不大,倒不如让给真正欣赏它的人。”
真正欣赏?
刘全怀疑地动了动眉头,不太确信外面传言中那样一无是处的冯小姐,会是个懂得欣赏书法大作的人。
“有时亲眼所见的都不一定是真实的,更遑论是外面的传言。”和珅说道。
对于自家爷瞧人一眼就能猜出对方在想什么的这份敏锐,刘全早已习以为常了,他嘻嘻笑了两声,道:“爷说的对,流言确实不能尽信——譬如外人皆传冯小姐以貌取人,瞧见长得好看的人便挪不动步儿,奴才瞧着就不可信……冯小姐方才上马车时的可利索了,都没回头看爷一眼呢。”
“你这奴才!”和珅伸手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头顶,却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爷,再过几日便是年底考核了,咱们回官学里陪着二爷温书吧?”
爷是肄业考,但他家爷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不需要温书,所以只能看着干着急的二爷温书了……
主仆二人回到咸安宫官学中,还未来得及去找和琳,却被先生吴省钦请了去。
“等你大半日了。”
和珅来到先生的书房,却听得了一道不甚熟悉的声音含笑说道。
待抬头一看,却是一名着二品官服的老人坐在那里。
“英廉大人?”和珅略吃一惊,面上却分毫不显意外地行礼。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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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66 咸安宫考核
不知咸安宫官学这边情形的冯霁雯得了想要的东西,又因得来不易,倍感欣喜在马车里将书帖一页页地便翻了遍儿,回到府里又在书房中坐下来一字一句仔细欣赏,一边吩咐了小仙研磨极品小僧入凡尘最新章节。
她有行草的基础在,入起门来倒丝毫不难,只是那份神韵却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模仿得了的。
在家中练了半日,用罢午饭眼见该到了出门儿的时辰,才恋恋不舍地收了笔,却又将字帖一道儿带上了马车,想着待到了静云庵得空再继续练习。
可事实却是况太妃听说了她的来意之后,立即让玉嬷嬷为她安排了一系列紧凑的宫中礼仪课程,连个喘气儿的功夫都不给,更别说是练字儿了。
待熬到了晚上,终于有了喘气儿的功夫,却累的连胳膊根本抬不起来了。
沐浴后,冯霁雯整个人散了架一般的躺在床上reads;。
她虽有运动的基础,却也抵不过况太妃加倍的严苛对待,光是吃茶的动作便练了整整一个时辰,礼仪方面更是不必提了,全程踩着重心不稳的花盆底儿,真是要多煎熬有多煎熬。
冯霁雯目光涣散地望着床顶。
但这回是自己送上门儿的,哪怕跪着也要学完。
“喵呜——”
熟悉的叫声在耳边响起,下一瞬冯霁雯只觉腿上一软,有气无力地垂眼一瞧,竟是净雪跳到了她腿上。
“怎么抱回来了,不是让它跟净槐玩儿去了吗?”冯霁雯看向小仙说道。
“玩儿不到一起去了……净雪身上的味道变了,净槐已经认不得它了,半下午的时候还挠了一架呢,奴婢怕净槐伤着它。就赶忙给抱回来了。”
冯霁雯望了净雪一眼,伸手哭笑不得地揉了揉它小小的圆脑袋。
“真是个可怜的小家伙……”
净雪从她的腿上跳下来,钻到了她的咯吱窝处,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卧着。
冯霁雯正打算逗它一会儿,却听自外间走来的小茶向她禀道:“姑娘,太妃娘娘方才让人传话儿说让您明日卯时初便去前院学规矩。”
卯时初?
那不是五点吗?
天都没亮好吗?
冯霁雯深知自己压根儿没有跟太妃讨价还价的余地,立即不敢再耽搁。让小仙抱走了净雪。便熄灯睡了觉。
……
接下来的三日里,冯霁雯****起的比鸡还早。
好在太妃对她的学成的成果颇算满意,但她只将此归功于她往前在冯霁雯身上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第四日早。课业完成后非常荣幸地同况太妃共进了早饭的冯霁雯,在况太妃一再制止的目光下强行吃了个十成饱之后,带着同样肚子溜儿圆的净雪踏上了回家的路。
在途经镶红旗的领地之时,冯霁雯想到已许久未见紫云。加之时辰还早,便让小仙买了两包百味斋的点心。顺路去了奉恩辅国公府拜访。
紫云常常去英廉府,她却不常常来国公府,上回过来还是因为紫云身体抱恙,她从韶九那里得知后前来探望。
只是上次辅国公与辅国公福晋恰巧都不在府中。反而此次顺路前来拜访,与辅国公福晋章佳氏撞了个正着儿。
她直接去请去了紫云的居院,原本正在同嬷嬷一起教紫云做规矩的章佳氏唯有先让嬷嬷退了下去。
“月牙儿。你来的‘正好’!”紫云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让冯霁雯懵了一下,来不及反应便被她扯着来到了章佳氏身前。介绍道:“这便是我额娘——”
冯霁雯连忙敛衽施礼。
“霁雯见过奉恩福晋reads;。”
章佳氏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露出一个略有些生硬的笑容来,道:“冯大姐大名我早有耳闻了,真人却还是头一回见,果真是知书达理,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这话乍然一听是夸赞,但放到之前惯爱惹是生非的冯霁雯身上便显然不是了。
冯霁雯面上的笑意微微一凝,片刻后便恢复如常,轻声道:“奉恩福晋谬赞了。”
“哪里,冯小姐当得起。”章佳氏说话间,自椅上起了身来,拂了拂袖道:“只是我另有事忙,便不在此招待冯小姐了,冯小姐不必拘谨,且将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便是了。”
冯霁雯没有多言,低眉应了声“是。”
章佳氏轻扶鬓角珠翠,微微冷笑了一声,便带着几名丫鬟抬脚离去了。
前脚迈过门槛儿,离了冯霁雯与紫云二人的视线,章佳氏身侧的丫鬟便低声说道:“这冯小姐瞧起来礼仪周全,文静守礼的,倒不像是传言中那般不堪进化星空全文阅读。”
“装模作样谁又不会呢。”章佳氏轻轻冷哼了一声。
女儿一意孤行要跟这种人来往,她竟劝也不劝不住。
既如此,也不能怪她这么做长辈的方才没给她留脸面了。
章佳氏走后,冯霁雯才抬起头来。
“月牙儿,对不起,我额娘她这个人就这样儿,说话直来直去的,并非是不喜欢你,你可千万别生气呀……”紫云脸色复杂地向冯霁雯道歉,拉着她坐下来。
冯霁雯自然知道这是圆场的话,这位奉恩福晋喜欢不喜欢自己,字里行间显露的真的不要太明显。
但紫云既然不戳破,她也不愿见她从中作难,只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
她之所以忍下来,一来敬重对方是个长辈,二来不愿因此影响同紫云之间的关系,只是日后这奉恩辅国公府,若非必要,她断不会再来的。
到处都是因为她的过往而对她怀有偏见的人,她不能一一改变他们的看法,却也不愿自讨没趣儿。
紫云笑着扯开了话题问道:“对了,你怎么忽然想到要来看我了?”
冯霁雯不爱串门儿,这点她是知道的。
“这几日在静云庵况太妃那儿住了些时日,今日刚回城,恰巧路过,想到有些日子不曾见你了,便过来看一看。”
“原来是顺路呀,我还以为你特意来看我的呢。”紫云佯装不高兴地努了努嘴,下一瞬却真的成了苦瓜脸,哀呼道:“你不知我这些日子有多惨,整日被关在家里跟嬷嬷学规矩,学不好便罚抄书、罚刺绣,累得我半条命都没了。如果不是你今日来看我,我可没这个机会坐下来闲着。”
冯霁雯讶然道:“往前不是也一直在学的么,可怎么忽然这么严厉了?”
“别提了,还不是明日的宫宴害得。”紫云憋着嘴巴道:“我们家不过是个叫不上名号儿的闲散宗室,我自回京后还没被召进宫过呢,此番是我头一回进宫,额娘怕我丢了府上的面子,才如此严苛的reads;。”
冯霁雯连忙问道:“你说的宫宴该不是明日嘉贵妃设在景仁宫的那场宫宴吧?”
“你怎么知……”紫云说到一半便瞪大了眼睛惊喜道:“你该不会也收到了请柬吧?”
冯霁雯笑着点头:“我听祖父说这场宫宴大约是为了明年选秀做铺垫,故没想到宗女也要参加。”
“面子上总要有些陪衬的嘛,你明年不必参加选秀还不是同样要参加,真是讨厌。”紫云说到这里,又露了一丝笑来:“不过还在你也过去,咱们也好做个伴儿……省得到时候被人落下。”
紫云虽与京中闺秀来往不多,但也有那个几个偶尔能说得上话的,冯霁雯便不一样了,可谓是百搭眼中钉,谁看谁讨厌,她本以做好了被人孤立的打算,此际听紫云这么讲,直呼还是有个闺蜜好。
“明日咱们一早就拿着请柬进宫去吧。”紫云眼中隐隐带着兴奋,对冯霁雯说道。
“宫宴不是设在晚上么,那么早过去作何?”
“明日可是咸安宫官学年底考核,咱们过去凑凑热闹啊。”
咸安宫官学?
别人考试,有什么好凑热闹的?
紫云见她不动心,便又道:“还有一批学子今年是肄业考。”
毕业考那也是考试,到底有什么好凑热闹的?
“二表哥也要考呢,咱们过去给他助阵!”紫云再一次说道。
见她是真的想去,冯霁雯便问道:“可咸安宫官学,是咱们能随便进的吗?”
“平日里不行,可年底考核的时候只要是能入宫的,便可过去监考——”
“监考?”冯霁雯捕捉到了一个奇怪的词。
“是啊,咸安宫年底考核是出了名儿的公正,为防止有人捉刀作弊,文考便是设在监考台上的,监考台设在咸安宫南院,四面都有监考廊,谁都可以过去监考的——”
冯霁雯顿时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来。
这样考试,学子们的压力会不会有点儿大?
想想那情形,还挺让人同情的。
“大抵是这样的,我也不曾去过,都是听二表哥说的,反正咱们能过去玩儿就是了。”紫云笑嘻嘻地道:“在家也是闲着,就当出去长长见识。”
经不住她的央求,冯霁雯唯有应下。
只是她此时如何也没有想到,此次咸安宫之行,竟令她偶然得知了一个巨大而无法接受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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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明日单更二合一,早八点~(未完待续。)(金夫../41/41606/)--
(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67 天造地设嘛
“姑娘,紫云格格人那么和气没有架子,怎么奉恩福晋瞧着却那么不大方呢……”回去的马车里,小仙斟酌了一番用词之后,方才开了口说道农家小泼妇全文阅读。
方才奉恩福晋那样,分明就是刻意给她家姑娘难堪嘛。
“你如何知道她不大方,兴许只是对厌烦的人不够大方罢了。”冯霁雯不咸不淡地说道。
小仙讶然地看着她。
头一回见面,双方又没有过节,姑娘便遭受了如此冷眼,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还能如此心平气和的?
怎么能如此心平气和地接受一个素未相识的人厌恶自己呢……
“那咱们日后不来这国公府了便是。”小茶在一旁忍不住接了一句,话罢小心翼翼地看着冯霁雯的反应,生怕自己又说错话。
好在姑娘非但没生气,还对她笑了笑。
本就没打算再来了。
冯霁雯抱着净雪,漫不经心地想着reads;。
马车一路未停地行驶到了英廉府大门前斯诺大陆最新章节。
冯霁雯刚下得马车,便见一道脏兮兮的身影躲在门后的石狮后,见有人来,连忙蹲了下去。
可冯霁雯还是清楚地瞧见了有人在那里。
“谁在哪里?”她出声道。
石狮后的身影动了一下,却没有出来。
这下小茶也瞧见了,中气十足地喊了声:“什么人藏在后面,快出来!”
青天白日的,怎么鬼鬼祟祟的?
冯霁雯见她要上去,连忙拉住了她,生怕对方是持有凶器的歹徒。
“不要总是这么冲动。”
小茶不好意思地道:“姑娘,其实我是想去告诉门房一声。让他过来帮忙。”
冯霁雯:“……”
门房大叔今年都六十三了,就不要指望他能帮什么忙了好吗?
放过他吧。
“去喊几个护院过来。”她说道。
小茶刚应下来,却见那原本躲在石狮后的人忽然站起了身来。
“他跑了!”小仙忙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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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本来想给这章取名为《好基友》的,怕被打,就改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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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二更合一的,所以没有第二更。大家勿等了。明天是两更,还是早八点哦^_^
另外,真的非常不欢迎看盗的读者留言。不管是好听的还是难听的,请不要时刻跳出来提醒我你在侵害我的权益了,尤其是那些看完盗之后来长篇大论挑毛病的,真的无法想象这些人的三观。难道觉得看盗很光荣,没有羞耻心的吗?这种感觉很难受。很像辛辛苦苦孵出来的蛋被人偷走还来指责我下的蛋不够好:(望自重。
“站住,不许跑!”小茶大喊一声。
然而对方又岂会听她的?
小茶气愤地咬了咬牙。
很好,你还是第一个敢跟我对着干的男人!
她抬脚追上去,冯霁雯想要制止已来不及。对方似乎并没有任何凶器,亦或是有凶器也没有机会亮出来,总而言之……小茶猛追了上去之后。直接一记飞腿将人狠狠地踹倒了在地。
对方哀嚎了一声,小茶弯下腰去。
“放、放开我!”
听声音似乎还只是个孩子reads;。这画面看起来有些残忍。
望着被小茶直接拽着一只胳膊拖行过来的少年人,冯霁雯与小仙面露不忍之色。
冯霁雯:“先扶他起来……”情况还没弄清楚。
小茶应声“是”,拽着他的后领将人硬生生提了起来,少年被迫站直了身子,小茶的手却不肯放,是怕他借机再跑掉。
其实被她那一脚踹的后心发疼的少年自认为已经不敢再跑第二次了。
这是什么丫鬟啊到底?
他悲愤地有些想哭。
“你方才为什么要躲在石狮后面。”冯霁雯望着他,男孩子不过也才十一二岁的年纪,但身量儿却不矮,但关键是她忽然觉得隐隐是在哪里见到过。
尤其是……这幅被人抓着后领的狼狈模样。
欸,这是什么奇怪的印象设定?
“我愿意躲,躲在后头有罪吗?”男孩子的口气听起来挺倔强,但也挺欠揍的。
小茶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好好答话!”
冯霁雯忧心忡忡地看了她一眼。
自从上次在街上让她绑了几个孩子押回家之后,冯霁雯便渐渐发现小茶可能存在一定的暴力倾向。
“我一没偷二没抢,只不过路过而已,你们凭什么打我!”挨了小茶一巴掌的男孩子快要哭了。
“偷……”小仙忽然惊道:“姑娘,这不就是那次在城外茶棚,偷金家二小姐钱袋的那个吗!”
冯霁雯顿时恍然过来。
怪不得觉得这情形似曾相识呢——
男孩子听罢脸色一变,立即辩驳道:“那钱袋后来是那位小姐送给我,让我给我爹治病的,怎么能算偷呢!”
“好啊你——”小仙瞪大了眼睛刚要说话,却被冯霁雯抬手阻止了山河英雄志全文阅读。
“这样啊,你上回说你爹得了什么病来着,后来可治好了吗?”冯霁雯看着他问道。
“……肺痨,治不好。”
“撒谎!你上回明明说的是你父亲早逝,你母亲患了病,现在又说你爹得了肺痨!”小仙怒道:“不光偷东西,还骗人。”
可怜金家小姐被他欺骗了。
小仙为金溶月鸣了声不平,却不知金溶月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在乎有没有被骗。
“你诓我!”男孩子羞恼交加地看向冯霁雯。
“对啊。”冯霁雯抱着净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现在可以说为什么躲在英廉府大门外了吗?”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男孩子看着她,冷笑连连:“我就是撒谎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偷的又不是你的钱袋reads;。”
“可你不说,我就抓你送官。”冯霁雯望着他。心中已对这男孩子的身份大约有了数。
“你有什么理由把我送官,我又不曾偷过你的东西!”男孩子急了。
“我把你送去官府,你觉得衙门里的人是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男孩子闻言大怒:“你无赖!”
“你不是小偷吗,小偷还会怕无赖吗。”冯霁雯一面轻轻抚着净雪,一面不疾不徐地说道:“再问你最后一次,再不说如实说的话。我真的就送你去见官了。”
男孩子还没见过这样的姑娘家。软硬兼施的逼着他就范。
他真的不想被送去官衙,那个地方进去后就再也出不来了,就像他爹当年一样。
他真的怕了。
“我……我如果说。我是路过此地,见天色要落雨,所以打算在这里避雨的话……你会相信吗?”他犹犹豫豫地看着冯霁雯。
四周静了一下。
“这还没下雨呢,你就开始避雨了。你这是拿我家姑娘当傻子呢吧!”小茶又是一巴掌拍了过去,疼的男孩子叫了一声。
“我就是来避雨的嘛……”男孩子嘴硬道。又一边放下架子求饶:“无冤无仇的,你们就放了我吧……”
总而言之就是不肯说出来躲在这里的真正原因。
冯霁雯定睛看了他片刻,刚要再开口之际,却听得小仙忽然道:“小少爷出来了——”
一听到‘小少爷’三个字。男孩子立即扭过了头去看。
出来的人确实是冯舒志。
他孤身一人,身后连个小厮也没带。
刚一踏出门槛儿,入目瞧见门外的这番情形。当即便愣住了。
男孩子瞠目了片刻,立即对他使了个眼色。
“小野子……你怎么会在这里?”冯舒志怔怔。继而又看向紧紧揪着男孩衣领的小茶。
“小少爷您认识他?这人方才鬼鬼祟祟地躲在咱们大门外,不仅偷过东西,还满嘴的谎话——”小茶愤愤地道,又强调地提醒道:“小少爷可别被他给骗了。”
男孩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先松开他!”冯舒志沉着脸走过来。
小茶愣了一下,没有立即放开男孩子,而是下意识地看向冯霁雯。
冯霁雯看了一眼冯舒志,方道:“放开他罢。”
果然叫她给猜对了。
小茶这才松手,男孩子得了自由也没再逃跑,而是满面复杂地看着冯舒志reads;。
“这就是你交的那位朋友,小野子?”冯霁雯问道。
冯舒志不答只道:“他今日过来无非是寻我来了,并非是对府中有所图谋,你不必管了。”
话罢,便对男孩子道:“我们走。”
男孩子有些局促地跟着他转了身。
“姑娘……”见二人走远,小茶不由着了急:“您就任由小少爷他这么堕落下去吗?”
冯霁雯没有多言,只道:“先进去吧。”
她得好好想想要怎么来处置这件事情,才最稳妥,最不伤孩子的自尊心。
毕竟这么熊的孩子能有一个这么要好的基友,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倘若处理不好,只怕还要让舒志越发地仇视她。
呼,她可真是服了芜姨娘这朵小白花了,连自己儿子的事情也如此地不上心,平日里也不知她窝在院子里都干什么呢?
她宁可芜姨娘像绝大多数宅斗小说里描绘的那样自强不息,绞尽脑汁地为儿子筹划无限之黑暗法则全文阅读。
如此一来,至少冯家也有人支撑着了,用不着她这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泼出去的水来瞎操心啊。
殊不知,芜姨娘并非是不上心,而是过于地有自知之明,她觉得儿子随了自己,已不会有什么大出息了,故只随着他去,只求不要惹到麻烦就心满意足。
至于她窝在院子里最爱做的事情,那便是给冯霁雯的父母亲上一上香,祈祷他们在天之灵保佑冯家保佑儿子,间或偶尔的悲春伤秋,顾影自怜了。
哎,天生就不是块宅斗的料儿。
……
冯府西侧的巷子里,小野子跟着冯舒志走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说话:“原来你真是冯家的少爷,我还以为他们骗我。”
他低着头,有几分惭愧之意:“方才那是你姐姐吧……这下她知道你同我这种人有来往,你会不会有麻烦?”
他方才对他使眼色,让他假装不认识自己,他怎么就看不懂呢。
“小野子。”
一直沉默着的冯舒志忽然开了口,看向男孩子说道:“以后……你能不能不要再偷东西了?”
冯霁雯那日与他说的那席话,他回头想了很久。
德行,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啊……”刚刚得知了他真实身份的男孩子闻言越发局促起来,脸都因为羞愧而变得通红起来,他强笑着道:“我、我也不想啊。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啊,你还不知道我么。”
从小他爹除了教他偷东西之外,其它什么也没教过了。
“舒志,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了?”他将头垂的更低了一些,脏兮兮的袖子里的手悄悄攥了起来。
不过也对啊,他们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reads;。
“我只是不希望你继续这样下去。”
“我……会饿死的。”
“你只需要答应我日后不再行偷窃之事,办法的话……我来想。”
“真的吗?”男孩子半信半疑,眼睛里却隐含着惊喜的光芒。
冯舒志重重点头。
……
晚间,冯英廉得知了冯霁雯明日要随紫云一起去咸安宫官学的事情,笑呵呵地称好。
“说到咸安宫,我倒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一说。”冯英廉面上笑意不改。
近来几日一直待在静云庵的冯霁雯并不知老爷子最近心情极佳,成日都一副乐呵的模样,就跟捡了宝贝似得。
“祖父要同我说什么?”正在冯英廉的书架前找书的冯霁雯,闻言回过了头来,望向坐在椅上吃茶的祖父。
看着灯火下眸子清亮的孙女,冯英廉凝神思量了片刻之后,却是道:“罢了,待你明日从宫中回来之后,再同你讲也不迟。”
反正是要去咸安宫的,先让孩子自己瞧瞧。
冯霁雯不知他的想法,听他这般欲言又止,不禁笑了讲道:“说话说一半,您这是存心要我睡不着啊。”
“迟些再说来得更好。”冯英廉笑着自椅上站起来,搁下了茶盏朝着书架的方向走去,笑着问道:“要找哪本书,祖父来帮你找。”
他这孙女近来争气了,听下人说****练字儿看书,勤快的不得了。
他这做祖父的,自然是竭力支持才是。
冯霁雯要找的其实只是一些古典杂书,不外乎是想要多了解了解这个时空里的历史,冯英廉听罢,便亲自给她挑了几本。
冯霁雯得了要看的书,十分欢喜,急着回去翻阅,于是没有多留。
冯英廉交待了她几句夜间不要久阅,以免伤了眼睛之类的话,便由着孙女回去了。
之前还隐隐有些觉得自家月牙儿是个急脾气,对文墨之物又一概不通,二人相处起来难免有些不相配来着,可如今瞧着……却是十足的天造地设嘛。
老爷子毫无节操地自我设想着。
冯霁雯在回棠院的路上,却是意外遇着了冯舒志。
“小少爷。”小仙矮身一礼。
桂花小径前,冯舒志站在一侧,身后的阿团提着一盏红彤彤的纸皮灯笼。
“我有话要同你讲。”他看着冯霁雯说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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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68 长姐
这绝对是这熊孩子头一回主动找上自己王牌最新章节。
冯霁雯讶然了一瞬,随即想了想白日里所发生的事情,直觉应是有些干连,便道:“此处风大,你随我回棠院去罢。”
她的院子就在前头,走上百余步便到了。
冯舒志神色一滞,抬头看冯霁雯面色如常,方才点头答应了下来。
小仙便提着灯笼走在前头引路。
阿团虽然机灵,却是个不太擅长隐藏情绪的少年,全程张大了嘴巴跟着冯舒志进了棠院后,在冯舒志的示意下等在了院门前。
这还是阿团记忆中小少爷头一回来大小姐的院子里。
往前的大小姐,只要少爷稍近她一步,便是要跳脚怒骂,甚至平日里连饭厅都不许小少爷进的,怎么如今会愿意让小少爷来她的院子里了呢?
看来大小姐真的长大了,变得懂事了啊。
阿团自以为成熟地点了点头。
冯舒志已跟着冯霁雯来了堂屋内,暖融融的堂中烧着地龙,陈设清雅简单,一位妇人带着两个丫鬟从內间行出,在看到他时虽有惊讶,却也规规矩矩的行礼,退出去的退出去,沏茶的沏茶。
这与冯舒志之前料想到的完全不同。
不说下人教的这样好,单说这堂屋里雅致的摆设,哪里又同她以往的恶俗品味有半点相同之处?
尤其是长长的茶几后的,墙壁中央挂着竟是一轴书法图。
是李白的那首将进酒。
笔法很肆意。
“这是谁的字?”
近来他也在跟着丁子昱(yu)习书法了,略微知道了几位书法上的代表人物,见这幅字写的好,却没有落款。便问了一句。
“我自己写着玩儿的。”冯霁雯抬头看了一眼,见他还站着,便道:“坐吧。”
却见冯舒志转过头来,鄙夷地看了她一眼。
她能写出这种字来?
真是撒谎不脸红啊。
但想到冯霁雯一直以来都是如此的厚脸皮,且打小儿便喜欢将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对她眼下的作为也就释怀了。
“你让你的丫鬟们都去外面守着吧。”他与冯霁雯道。
真是个恃宠而骄的小家伙啊,现在说话都是直接吩咐她了。
冯霁雯暗笑了一声。面上不动声色地道:“秦嫫reads;。你带她们出去吧。”
秦嫫应是“是”,行了礼便带着小醒小仙退了出去,将门合上。
“现在可以说了吧?”冯霁雯饶有兴味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傲娇少年冯舒志。
接收到她的眼神。冯舒志略有些不舒服。
这种眼神就好像是大人看着小孩子似得。
他可比她懂事的多了,好不好。
心底不悦,冯舒志却没再表现出来,想到自己找冯霁雯的真正目的。鼓起了勇气直言道:“我想让小野子到府里来做事。”
什么?
冯霁雯险些要将刚吃进去的茶水给喷出去。
跟小偷交朋友还不够,还要把小偷弄进府里来做事?
小伙子。恃宠而骄也要有个限度的啊。
“你有没有学过一个叫做‘引狼入室’的成语呢?”她打量着冯舒志,觉得他八成是被小野子给蛊惑住了神王至尊全文阅读。
不过这词用在两个男孩子身上……似乎有点不大合适?
“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冯舒志被她一句话踩到了尾巴似得,忍怒道:“他从出生起就没了娘,他爹也在他很小的时候被官府抓去砍了头。他是迫不得已,才以偷窃为生的——况且……他之前还救过我的命,是我的恩人。”
冯霁雯闻言不由愣了一下。
原来那孩子成日在外跟人撒谎自己爹娘生了重病。竟是真的没了爹娘。
如此一说,倒是真的有几分可怜。
“他自幼就跟那些乞丐小偷生活在一起。从不懂事的时候就学会了打架偷东西,等知道那样做不对的时候,早已经晚了。他也想好好做人,只是没人愿意给他这个机会罢了。现在……我想帮一帮他。”冯舒志说到最后,声音弱了一下,口气却仍旧坚定。
这样的人生,为了活下去,很多时候根本容不得小野子自己来选择下一步该怎么走。
冯霁雯听罢想了想,却是问道:“可是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帮忙呢?”
看来这个小傲娇已经开始依赖她了?
冯霁雯一本正经地想着。
“我若直接去找祖父,被你知晓了,你定会到他面前去告小野子的状。你当我愿意来找你吗?”光是想想冯霁雯的那种作为,冯舒志就忍不住想要生气了。
“……”冯霁雯:“臭小子,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到底会不会说话啊喂。
“那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能答应?”冯舒志一副忍气吞声的模样。
冯霁雯状似认真地想了想,看着他道:“喊声长姐来听听。”
冯舒志霎时间瞪大了眼睛reads;。
想了半天,这是……什么条件!
“我喊了……你就答应么?”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冯霁雯笑眯眯地看着他。
冯舒志紧紧攥着拳头,脸色憋得涨红,费了好大劲,才得以张口。
“……长姐。”
他别扭地将头别向了一侧去。
“真听话。”冯霁雯满意地点点头。
冯舒志的脸一时更红了,好似要滴出血来一样。
“你可不许出尔反尔!”他强调道。
“你且放心,我这两日便同庆叔讲。”
“不许告诉别人小野子之前……偷过东西。”
“答应你。”
“也要让你的丫鬟们保守秘密。”
“好。”
都答应了?
冯舒志被丫鬟送出棠院的时候,还有些无法回神。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自取其辱’找她来帮忙,可是他绝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了他。
甚至……都没有刻意地为难他。
冯舒志犹在失神间,只听得身侧的阿团忍不住开口说道:“少爷,奴才觉得大小姐她好像比以前……”
他说到一半不说了,冯舒志不禁问道:“比以前如何了?”
不止是他一个人那样感觉吗?
“嘿嘿,比以前好看的太多啦……”阿团笑着说道。
冯舒志皱着眉头转头瞪了他一眼。
“这话岂是你能说得的?”
“是是,少爷您教训的对……是奴才失言了。”阿团抓了把耳朵,拿那机灵灵的眼珠子悄悄瞅了冯舒志一眼。
冯舒志还是那副皱着眉的模样,转过头去往棠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棕红色的大门已被丫鬟从里面合上,门檐角上悬着的两盏黄皮长筒灯随夜风轻轻晃动着,散发着点点暖意。
是真的变了吗?
如果能一直这样的话……就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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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蚊子要进宫了,下章让我们先去咸安宫官学外的西直门儿逛逛_(:3ゝ∠)_(未完待续。)(金夫../41/41606/)--
(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69 而是试探
次日早,冯霁雯较平时更早半个时辰起了身收拾危险总裁勿靠近最新章节。
今日要入宫,还跟紫云约定了去咸安宫官学,从头到脚要准备的地方很多。
秦嫫早早备用了一应衣物首饰等,冯霁雯洗漱更衣,用了早饭后,便老老实实地坐在了梳妆镜前,任由秦嫫和小仙在自己的脑袋上为所欲为。
一个看似简单的小把子头梳成后,秦嫫没去碰那些金玉之物,而是挑了那一对儿水蓝色的簪花,左右各簪上一支——便是冯霁雯之前赠给紫云的水晶纱制成的簪花。
只是紫云那对儿是粉色,她这对儿是水蓝色。
耳垂上是一对白玉水滴形的小巧耳坠。
“这会不会太素气了些啊?”小仙在一旁轻声说道:“毕竟是宫宴呢。”
“素气不要紧,出风头才使不得。更何况,小姐这从头到脚虽瞧着简单,但每一样儿都不是次品。”秦嫫说着,将一个从单独的首饰盒中取出来的翡翠细镯套到了冯霁雯白净的手腕上。
这是老太太留下来的陪嫁。
“我觉得也足够了,不必那么花哨。”冯霁雯瞧着镜中的倒影说道。
反正今日进宫就是个陪衬。
她倒还觉得这大红坎肩儿太晃眼了。
可秦嫫却说不能从头到脚都那么素净,旗服是月白色,配个红坎肩儿也浅淡得宜。
冯婆子当初一意孤行死谏之下坚持做下来的这件坎肩儿,在被搁置了俩月之后,终于在秦嫫的手里有了用武之地。
冯霁雯微微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言。
大家开心就好。
经秦嫫的安排,今日入宫由小醒和小仙陪着冯霁雯。小茶则被留在了府里。
自己的闺女自己清楚,那暴躁的性格搁在平时可以护着姑娘不让姑娘吃亏,但搁在皇宫那种地方,只怕还会反过来给姑娘惹麻烦reads;。
小醒性格最是稳重,三年前便曾陪着冯霁雯进过一回宫,算是过来人了。而小仙这几日在静云庵,也是经过了玉嬷嬷一番调/教的。有她们二人在。秦嫫已放足了*成的心。
“娘,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送着自家姑娘上了马车后,折身回了棠院的小茶有些丧气。
“我什么都不会。只会给姑娘添麻烦。”她耷拉着脑袋,蔫头蔫脑的。
秦嫫安慰道:“傻丫头,谁说你什么都不会了,你如今至少还会懂得反思了啊。”
“真的吗?”小茶惊喜地问。
“当然了。为娘还能骗你不成。”
秦嫫答罢转过了头去,悄悄叹了一口气。
若不是自己生产时全程是清醒的。她有时真怀疑这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
可能随她爹吧?
秦嫫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一嫁总裁好好爱全文阅读。
……
上了路的马车里,小醒和小仙正在同冯霁雯说着另外一件事情。
“姑娘太草率了,焉能就这么答应了小少爷的提议。”小醒自昨晚得知了冯舒志的来由之后,又听小茶和小仙说了些有关小野子的事情。便一直想找机会跟冯霁雯谈一谈,此际坐在马车中才忍不住道:“万一日后那孩子在府中惹了什么祸,只怕姑娘也不好向老太爷交待。”
那样的孩子。怎么能随随便便地招进府里呢。
“是啊小姐……”小仙也低声地道:“昨日您不是没瞧见那孩子满嘴谎话的样子。”
“你们有此般思虑自然是周到。”冯霁雯听罢二人的劝告,只笑了笑道:“可我也有自己的思量——”
她想过了。冯舒志那样的性格,她若当场拒绝的话,断会再次引起他的仇视不说,定还会适得其反,引得他天天往外头跑,变着法儿的去帮那孩子。
如此才是最影响他的。
二来,再坏不过也只是个孩子罢了,连小茶自己都能对付的毛孩子,并没有什么可畏惧的。
当然,她最在意的还是对冯舒志的影响。
直接否定掉一个让坏孩子改过自新的可能,和肯给予信任,让他重新做人,这两者哪一种会有利于冯舒志的成长,似乎并不需要过多地去考量。
所以说到底她并没有太多的善心,一切都是为了冯舒志考虑罢了。
“万一他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在府里继续作恶呢?”小醒皱着眉问道。
“我打算让他跟在舒志后面做个小厮,陪他读书习武。”
所以呢?
小醒不解地看着她reads;。
“所以他就是真的手痒又要偷东西,也只能偷舒志的。”冯霁雯话罢笑了一下:“舒志是个穷鬼。”
小醒愣了一下,小仙却问道:“再穷也有几样儿值钱的吧,真被偷了,咱们还是要吃亏啊姑娘。”
冯霁雯面上的笑意淡了淡,道:“吃不了亏。真要丢上几样儿东西,却可叫舒志死了心,看清了这世上有些人永远没办法改好,不可相交的话,也算是个难得的教训。”
而且他们堂堂一个冯府,对方一个市井小徒,又对他的底细一清二楚,就是真偷了东西也难跑得掉。
小仙这才隐隐明白过来。
小醒也多看了冯霁雯几眼。
原来这不是妥协,而是试探。
而不管试探的结果如何,对小少爷而言,都是好的。
……
马车一路驶进了西直门前。
冯霁雯自马车中下来,竟见有着奉恩辅国公府镶红旗旗标的马车已经停在了那里,紫云的贴身丫鬟的阿欢就守在马车旁,瞧见了下车的冯霁雯,笑着遥遥冲着冯霁雯行了一礼,转头便对马车里说了一句话。
马车帘一下子被撩开,紫云不及阿欢去扶,便直接跳了下来。
身形却一个不稳,险些跌倒,幸好被另一名丫鬟阿屏及时扶住,令正朝此处走近的冯霁雯看的险些冒了冷汗。
“怎么下个马车也着急忙慌的?”
紫云小跑了两步来到她跟前,嘻嘻笑着道:“这不是一时忘了自己穿着的是花盆底儿吗……没站稳,往常我都是这样跳的。”
冯霁雯听了这话不禁有些无力。
合着这位格格前几日的规矩都白学了?
“进了宫可不能如此鲁莽了。”她见后面有了几顶轿子马车过来,压低了声音正色道。
“我省得。”紫云一脸不以为然地应下来,扯起她一只胳膊说道:“咱们快些进去吧,再晚些应当已经开考了。”
从西直门进去,不远处便是咸安宫官学,前来旁观的家眷不在少数,单瞧两侧停着的车轿便看得出了。
二人并肩往西直门的方向行去,刚走了几步,却听得身后马蹄声匆匆,一道疾呼紧跟着传来——
“让让,都给爷让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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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70 你这登徒子
竟有人骑马直闯西直门,听这架势冯霁雯还当是八百里加急来了,下意识地便拉着走在外侧的紫云避开,然竟生生晚了一步,紫云还未来得及回头,那一人一骑就已来到了她们跟前傲世星尊全文阅读!
“啊!”
紫云被快马险险擦过,惊的往前弯身低头一躲,脚下的旗鞋便失去了重心,饶是冯霁雯反应及时将人用力拉住,免去了她摔个大跌趴的命运,紫云却还是单腿跪磕到了地上,她疼的脸色一变,当即怒气冲冲地喊道:“何人纵马!”
长没长眼睛!
西直门前修的官道并不窄,但因此时正是玉泉山往宫里送水的时候,一行车队占去了大半的道路在等着过检,骑马之人又赶得急,这才一时不慎蹭到了紫云。
只是那人也并非就是冯霁雯想象中报急信的官兵,而是富家子弟打扮模样的少年人,西直门内不可纵马,他已在门前勒马而下,手中缰绳一扔,又给一侧看守车轿的小吏甩了一锭银子,那小吏喜滋滋地接过,却也忍不住提醒道:“拜都少爷,您方才好像碰着人了……”
“唔?有么?”伊江阿这才回过头去,一扭头便见一位小姐搀着另一位小姐已要来到了跟前,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
来势汹汹,一副问罪的架势。
“哎呀,原来是在下的马不长眼睛,不慎碰着姑娘了,真是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在下在这里替这匹畜生给姑娘赔不是了!”他抢在紫云前头便开口认错儿,话毕还有模有样地弯身打了个千儿,连连地道:“不知姑娘伤的重是不重?可觉得哪处疼?要不然让在下帮姑娘瞧瞧?”
他起初还有几分认错儿的模样。越往后却越孟浪起来,尤其是最后一句,直让冯霁雯听呆了去。
这人一本正经的模样,如果不是言辞实在明显,她真要反应不过来紫云问罪不成反被调/戏了!
紫云这暴脾气哪里能忍,反应过来之后气的脸都红了,未开口便先动了手。直接“啪”的一耳帖子甩了过去。狠狠呸了一声咬牙怒骂道:“下流之徒!”
伊江阿是万万没料到自己今日撞见了个这么个硬茬儿,被甩了一记耳光呆了一刻,方得以开口嬉笑道:“说话就好好儿说秦时明月之焚书坑儒最新章节。姑娘怎么还动手打人呢?”
挨了一巴掌,不恼也不怒,就跟没事儿人一样。
冯霁雯见状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任由她向来自诩自个儿脸皮够厚。却不曾想会遇到此般令她深感不及其万分之一的厚颜无耻之徒。
“你要不要脸,你骑马蹭到了我。还反过来一张口便吐这些轻浮之言!本格格赏你这一耳帖子尚算轻的!你且报上名号来,我倒想听听这是哪座府里教出来的登徒子!”紫云越说越恼,一双眼睛已要喷出火来。
伊江阿面上的笑意却凝了一凝。
格格?
宫里的几位格格都封了公主,他也都见过。所以这是宗女吗?
脑海中迅速地将京中年纪脾气相符的宗女过了一遍,却是一丁点儿印象也没有,再定睛一看她身侧站着的那位姑娘。竟是前些日子刚在香山枫会上出了把风头的冯家小姐冯霁雯——
通晓京中大小事的伊江阿顿时反应过来了reads;。
这应当就是传说中那位唯一敢与冯霁雯相交、数月前刚从广州回京的奉恩辅国公弘融家的长女紫云格格了……
啧,可真是大意了。
伊江阿望着面前对自己怒目以示的小姑娘。连忙地认错道:“是在下一时口误,可在下这也是心急格格的伤势不是?格格消消气,万莫同在下一般见识——在下方才之所以赶得急,实在是因为年底考核在即,眼前时辰就要过了,这才没顾上格格!”
紫云却不理会,冷笑一声道:“废话少说,报出你的名号来!”
这是执意要闹到他府上去了。
一个普通的宗室女,伊江阿姑且不放在眼中,可坏就坏在近来他阿玛对他管的极严,再加上年底考核又考不出什么像样儿的成绩来,届时再添这么一桩,他岂不是又要吃上一顿竹笋炖肉了?
“在下无名小卒,不值一提,以免污了格格尊耳!格格看这样成不,待在下考核罢,明日便亲自上国公府登门给格格负荆请罪——今日实在是赶着考试,还望格格行个方便。”话罢便抬起手来一阵作揖。
连连地作揖,仿佛紫云不答应他便不会停下一样。
紫云被他晃的有些烦躁,本不想轻易放他走,但见他一副实在焦急的模样,而自己亦有要事在身,不想同他在此多做耽搁,便大发慈悲地道:“你说的倒好听,可我却不能信你。你若真有诚意登门道歉,那便留下姓名来——”
“在下真是拗不过格格您的执着,既如此,那格格便记好了——在下贱名倪浩淳,明日定登门请罪!”伊江阿满面正色地道罢,便又匆匆一礼,“在下时间委实紧迫,在下就先行告辞了!”
“欸——”紫云还要再说什么,却见伊江阿已小跑着进了西直门,显见是真的着急了。
“格格就这么放他走了?”阿屏望着伊江阿迅速消失的背影,不由道:“万一他不会登门给格格赔罪呢?”
“怕什么,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知道了他的名字,在这京城八旗子弟里还不好找么?”紫云一副尽在掌控中的神色,末了看向一直搀着她的冯霁雯,问道:“八旗中,有哪几家是倪姓的?”
“这个我倒是不清楚……回头问问旁人罢。”冯霁雯望着方才伊江阿离去的方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能是这人嘴皮子太溜,溜的人思维都跟不上了吧……
“反正跑不了他的。”紫云轻哼了一声。
“你的腿可有大碍吗?”冯霁雯这才得以问道。
紫云扭了扭膝盖,摇摇头道:“无妨。”
话罢抬起头来,很快又换上了一副笑盈盈的表情。面向冯霁雯问道:“你快给我瞧瞧我的头发有没有乱,脸脏不脏?身上可有不妥之处吗?”
冯霁雯瞠目地看了她片刻。
方才还处于暴走中的姑娘,是怎么做到一眨眼变成欢喜脸的?
今日可是怎么瞧这丫头怎么不对劲reads;。
“你快帮我瞧瞧呀!”紫云催促道。
冯霁雯无奈替她检查罢了,又伸手替她扶了扶头上的簪花,方笑着道:“并无不妥,放心吧。”
今日巧的是紫云用的也是那对儿水晶纱的簪花,只是另又配了一支孔雀开屏的赤金镂空流苏钗。
二人身上外披的制衿也都是相近的浅色。远远一看倒如同一双姐妹花一般。
“那就好。”紫云迫不及待地重新扯起冯霁雯的胳膊。道:“这个时辰估计已经开考了,咱们快些进去吧。”
冯霁雯点头,二人向西直门的侍卫出示了宫宴的请柬。又登记了各自的身份,便被放行了进去。
二人刚进西直门没走几步,迎面却见前方有一名十分眼熟的小厮候在那里,见二人过来。忙端着笑脸儿迎了上来。
“紫云格格,冯小姐全能鬼医:娇艳美鬼贴身医全文阅读。你们可算来了。”走近了冯霁雯方认出来这不是旁人,而是那彦成身边伺候的小厮阿六儿,他笑着道:“少爷怕二位不知道去考场的路,特意让奴才等在这里。好给格格和冯小姐带路呢。”
“他这回可真是少见的细心,却不知咱们不知道路,难道没长嘴。也不知道问么?”紫云对着冯霁雯笑着讲道。
冯霁雯也跟着笑了笑,转头对一侧的阿六儿道:“这下倒省得问了。既如此,你便直接带我们过去吧。”
阿六儿应声“是”,走在了前侧方带路。
兴许已到了开考的时辰,通往咸安宫官学这一路竟是格外地安静,鲜少能见到人影儿,倒让紫云感叹好在韶九这回有先见之明,若不然只怕是找不到考场去了。
二人跟着阿六儿来到考场之时,为时一个时辰的文试果然早已开始。
咸安宫官学学子分为三班,第一年入学者为一班,第二年至第四年为一班,第五年为一班。
考场自然也分为三个考场。
那彦成入学不过第二年,此际便在第二考场。
阿六儿引着二人进了监考廊,一片安静的廊中设有桌椅茶水,正对着学子们方向的位置上坐着几名监考的先生,其余便多是学子们的家属了,打眼一瞧,个个儿锦衣华服,珠翠满目,偶尔低声交谈一句,声音都低至不可闻。
所谓的考台,其实并非是冯霁雯想象中的露天考台,而是修筑而成的一座重檐长亭,三面环着白玉栏,亭中设有数十张长形小桌,一人一座。
在座的学子们多是低着头书写,或是苦思冥想,亦有人昂着下颌晃着手中长毫,一副自甘认命的模样,急的廊下观看的家眷直接上前甩他几巴掌,却又因不可喧哗而生生忍住。
冯霁雯和紫云静悄悄地来至廊中寻了张空桌坐下来,探着头仔细瞧了一会儿,才算瞧见了那彦成在哪里。
他倒一副不慌不忙,心中自有丘壑的模样,时而凝神思考片刻,时而下笔疾书。
福康安也在这群学子当中,他坐在头一排,显眼的很,让冯霁雯想假装瞧不见他都不可能reads;。
冯霁雯忽然有些忐忑,十分担心他哪根筋搭错了忽然朝她这边看过来,回头又质问她为什么要来咸安宫官学——若果真如此,她当真是不好解释了。
紫云不知瞧见了什么,忽然掩嘴无声笑了笑,拿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冯霁雯,小声地说道:“快看看我大舅舅……”
说着,便伸出手指指向了右侧。
冯霁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险些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阿迪斯也没有缺席儿子的年底考核,只是他此时坐在那里,一只大手屈起托住半边脸颊,眼皮子沉重的跟灌了铅似得,已成了一道细缝儿却还在挣扎的一张一合着,表情痴痴茫茫地望着考台的方向,只怕已分不清哪个是自己的儿子了。
他身侧坐着的妇人便是章佳大夫人瓜尔佳氏,她望着丈夫一副打瞌睡的模样,无奈叹了口气,却又不敢叫醒他,生怕他忽然回神会发出什么引人瞩目的动静来。
此时,她身侧的丫鬟忽然低下头来,在她耳边说了两句话。
瓜尔佳氏转头向冯霁雯她们的方向望了过来。
猝不及防之下,冯霁雯与她的目光接了个正着,她下意识地向瓜尔佳氏礼貌地一颔首,瓜尔佳氏也回她微微一笑。
这位大夫人衣着装扮华丽,人看起来却十分地瘦弱,施了脂粉的脸上仍还是有些病态的发黄,据说是生那彦成时落下了毛病,故素日里并不常出门儿。
冯霁雯这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她。
见她不再看着自己,冯霁雯方才转回了头去。
只是片刻后,瓜尔佳氏身边的大丫鬟却来到她身侧,在她耳边轻声传话道:“我家大夫人想请冯小姐去廊外走一走,不知冯小姐可方便吗?”
冯霁雯不由一怔,下意识地又朝瓜尔佳氏的方向望去,恰见她正朝自己的方向望着,仍是那副微笑的模样。
长辈相邀,况且章佳家与冯家是世交,她虽不知瓜尔佳氏要找她说什么,却也没有相拒的理由。
她与紫云低声说了一句,紫云点头后,交待了她快去快回。
冯霁雯未有在意,应下之后便随同瓜尔佳氏出了监考廊。
二人带着几名丫鬟,来到了考场后方的一条甬道之上,铺着花岗岩的笔直甬道两侧植着几棵新移栽过来的梅树,瘦骨嶙峋的,几粒粉嫩的花骨朵也手指甲一般大小,零零星星地挂在枝梢上,因天色不好的缘故,看起来越发冷清。
眼见逐渐远离了考场,而行在前方的瓜尔佳氏也迟迟不肯开口,冯霁雯揣摩不透她的心思,便只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并不贸然发问。
又行了约有百十来步,瓜尔佳氏终于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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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夫 071 这黑锅,她不背 (月票×30加
“冯小姐今日哪里来的雅兴,竟想起来这官学里凑热闹了重生之引领全球全文阅读。”
她并不像阿迪斯那样称呼冯霁雯的小名,但她的口气很和善,且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可这话怎么听却也无法让人觉得亲近。
通过这些日子以来的适应,对于别人或多或少的不喜,冯霁雯已不会觉得意外,闻言也只是笑了笑答道:“前些日子收到了嘉贵妃的请柬今日入宫参宴,紫云称想顺便过来咸安宫玩一玩,我便随她一同早早入了宫来。”
“原来是紫云格格想要来凑这个热闹啊。”瓜尔佳氏笑着点了点头:“我还以为冯小姐是为了韶九这孩子才过来的。”
说到此处稍作停顿,又笑着道:“那孩子也一定是这样认为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
冯霁雯身侧的小醒皱了皱眉。
一个长辈,说这种话合适吗?
“说起来,冯小姐和我们家韶九这孩子自幼一同长大,这些年在京城是出了名儿的情同兄妹。咱们两家府上又是世交,晚辈们之间来往密切些,我们这些做长辈的瞧在眼里也觉得十分欣慰。”她一边说,一边放缓了脚步,说到最后已是漫不经心地驻了足,侧着身子伸出攥着素锦帕子的手碰了碰眼前一节梅树枝。
冯霁雯一直跟着她的步伐,见状也慢慢地停了下来。
“这些年来韶九这孩子为冯小姐惹了多少祸,我这做额娘的都看在眼中,但从未过多地去过问过——可是冯小姐如今已是及笄的大姑娘了,韶九这孩子亦有婚约在身,尤其是今年袁家迁入了京中reads;。你甭看京城这块地儿不小,可官宦人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不用隔夜便能传的人尽皆知的。”
冯霁雯已听出了她的意思来,却并没有反驳或是打断。
“如此一来,难免就会有些风言风语吹进他们的耳朵里。很多事情坏都会坏在这些流言蜚语上,许多人的名声毁也就毁在这上头了。”瓜尔佳氏说到此处,转过头来看着一直在侧聆听的冯霁雯。微微笑着说道:“冯小姐也到了议亲的年纪。纵是为了自己着想,是否也该学着避讳些什么呢?”
“多谢夫人好意提醒,霁雯一一记下了。”冯霁雯半垂下眼睛。看不出喜和怒来。
瓜尔佳氏见状眉心却微微一蹙,眼底显出了几分意外。
她与冯霁雯接触的不多,却也知道她是个一点就着,容不得别人说半点不好的坏性子。她原先已是做好了看着冯霁雯恼羞成怒,或是红着脸反驳的准备。
可面前的小姑娘却一副平静到不能再平静的样子网游之暗黑无边全文阅读。
这让原本想给这个她忍了太久的小姑娘一点羞辱看看的瓜尔佳氏觉得一拳头砸在了棉花堆里。
难道是她说的太含蓄了。她压根儿就没有听懂她的意思?
想着这个小姑娘的无脑冲动,瓜尔佳氏觉得很有可能。
她打算把话再说的直白一点。
“夫人的话我听懂了,不知夫人可还有其它的事情要说吗?若是没有,霁雯就先回去了。紫云格格还在等着呢。”冯霁雯声音柔柔地说道。
瓜尔佳氏到嘴边的话便是一噎,没办法再说出口来。
再继续说下去,倒显得她过于咄咄逼人了。
瓜尔佳氏不由在心底冷笑了一声。口气耐人寻味地道:“做父母的没有不盼着自己的孩子能好好的,希望你是真的听懂了才是。”
冯霁雯笑而不语。
望着这一张怎么也看不出不高兴的脸。瓜尔佳氏忍不住一阵无力与不耐。
“好了,你且回去吧,莫要让紫云格格久等了。”她唯有道。
“霁雯告辞。”冯霁雯向她行了一礼,带着丫鬟离去。
“姑娘,你可听懂章佳夫人方才的意思了?”行过转角处,小醒见冯霁雯仍是那副不痛不痒的神色,出了声道。
“你是觉得你家姑娘比旁人傻还是怎么回事?”冯霁雯笑看向她。
那你还笑得出来啊?
小醒的脸色复杂了一刻,心底忽然没由来的有些酸涩。
她鲜少会跟着冯霁雯出门儿,是也不知道她近来在外是怎么样的一番为人处事。
都是如此吗?
在经受过这些冷眼甚至隐含的羞辱之时,既不动怒也不辩解reads;。
“那姑娘日后……当真就不跟那彦成少爷往来了吗?”小仙声音低低地问。
方才章佳夫人那话她可不敢苟同,姑娘与那彦成少爷相交多年,她还未听说过半句闲言碎语呢。
虽然……虽然那是因为往前姑娘的外形很难让人去多想。
所以章佳夫人的话,根本就是危言耸听,夸大其词,在拐着弯儿的表达对姑娘的不喜欢吧。
不喜欢就不喜欢,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往来不往来,那就看这位大夫人的了,并非是我能决定得了的。”冯霁雯忽然笑了一声,“我与韶九平日里如何往来了,是我成日往阿桂府里去,还是没事儿总约他出去吃茶听戏了?”
小仙摇了摇头。
都没有。
九成是那彦成少爷来找姑娘玩儿。
可向来都是坦坦荡荡的,也甚少是二人单独相处,并无逾越之处。
“那便是了。”冯霁雯道:“她今日与我说的话,我记下来了,亦会多加避嫌。可韶九那边,她若不去讲,也别想着等回头韶九来找我的时候,我会刻意地去排斥他,再由我的口来告诉他须得去避什么莫须有的嫌。”
章佳夫人与她说了这一席话,虽是伤感情,但二人本就无感情可言,故也无需忌讳。
可韶九便不同了,那是她的亲生儿子,她定不想因此事而致母子生下嫌隙——若不然,直接教训儿子一顿不跟她来往便是了,何需来与她费这般口舌。
无中生有便罢了,可若还想让她费心扮黑脸儿做坏人,那可算是找错人了。
她虽然已经要成黑锅侠了,可这不管是与她还是与从前的冯霁雯都毫无关系的黑锅,她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往自己身上揽。
她不打算将今日之事告诉韶九,影响其母子感情,但更不打算陪这位章佳大夫人演这么一出戏。
小仙听得呆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冯霁雯的意思。
小醒瞧着自家姑娘那副随性又不愿吃亏的模样,却是忽然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家姑娘向来不是逆来顺受的人,但如眼下这般通透,却是真的招人喜欢。
别人喜不喜欢她确定,可至少她是十分喜欢的。
心下有了定论,心情便也未受多大影响的冯霁雯回到了考场。
却见紫云带着丫鬟已离了监考廊,正站外廊外等她回来,很有些心急的模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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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72 考核风波
“怎么去了这么久?大舅母都跟你说什么了啊?”紫云匆匆地迎上来人鬼纵横最新章节。
“没什么,话一话家常而已。”冯霁雯含笑道。
“哎呀,大舅母可真偏心,都没找我单独说过话儿。”紫云半真半假地埋怨了一句,便拉起了冯霁雯的手道:“这里没什么意思,咱们去第一考场瞧瞧去。”
“不都是考试吗?”
“那边是肄业考嘛,没准儿有什么好玩儿的呢……”紫云找了一个不太具有说服力的理由,也不给冯霁雯再多说的机会,直接拉了人往前走:“估计他们的文考已经快结束了,咱们走快些reads;。”
冯霁雯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从今早过来,便很有些不寻常。
总觉得她嚷嚷说要来看韶九考核,其实不过是个拿来掩人耳目的幌子。
可怜韶九这个二表哥似乎又被利用了。
只是这肄业考上,究竟是有什么好玩儿的能这么吸引她?
冯霁雯怀着茫然的心情跟着紫云来到了咸安宫官学的第一考场。
咸安宫官学内的子弟每次考核都会被记录在册,会对日后的入仕产生影响,其中更以肄业考的成绩最为紧要,也或是因此缘故,第一考场的监考廊中,几乎已是人满为患。
监考廊中围坐者甚多,监考的考官亦多了数位,甚至还有内阁学士王杰前来坐镇。
冯霁雯和紫云轻手轻脚地转悠了好一会儿,才算找到了一处位置不太好的空位坐下。
从她们这个方向望去,只能隐隐瞧见亭中学子们的一溜儿低着头的侧脸。
这让紫云颇为懊悔没有早点过来占上一个好位置,一面又忍不住伸长了脖子仔细地瞧,那急切的模样。倒像是在找人一般。
片刻后,也不知是看到了谁,眼睛忽地亮了起来。
冯霁雯在一旁瞧出了不对劲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不知她看的是哪一个。
肄业考对学子们的意义非同一般,亭中学子多是低头凝神书写着——其中自然不乏家世显赫者,纵然考的差了。也不会太影响日后入仕的那一种。可当着一众人的面儿。还有内阁大学士在场监考,就算是装,也要装出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来。
但却有一位装也不愿去装的。来的格外显眼。
他闲闲地倚坐在椅上,一只手臂搭在椅背后,一只手拿着羊毫漫不经心地在考卷上画着什么,虽看不清。但那笔画绝非是在写东西。
这年约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便是前些日子里刚闹出在烟花处与人争风吃醋打死了人的于齐贤末世求生进化路最新章节。
其父于敏中忙于政务。今日并未能抽身前来监考。
也没什么可看的,不必看也知道儿子是什么德行。
这位经常聚众闹事,连课也甚少来上的于公子今日能‘赏脸’来参加这肄业考,已是让先生们相当宽慰了。
内阁大学士王杰将其这派模样看在眼中。威严的脸上是不遮掩的不喜。
他曾在阿哥所里教习,连阿哥都被他罚过跪,是出了名儿的铁面无私直肠子。最看不过的便是于齐贤这等吊儿郎当,不知尊重学识的骄扈子弟。
咸安宫官学里。收纳的多是八旗子弟,却独独有两个例外,第一个便是于敏中之子于齐贤,第二个则是刘墉之子刘鐶之——这二位并非旗人出身,但因家世显赫,长辈在朝中都是举足轻重之人,万岁爷为了显示对两家的厚爱恩泽,特允其二人入咸安宫官学,同八旗子弟一同相处受教reads;。
只是他们之间的差异,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刘鐶之洁身自好,不爱拉帮结派,历年考核皆不下前五,深得先生们青睐。
而与其同一年入学的于齐贤则截然不同,随着父亲于敏中在前朝越发得皇帝重用的缘故,其在官学中也是水涨船高,日益受人追捧,一些子弟是得了家中授意刻意攀附,还有一些则是完全的物以类聚,找棵大树好乘凉。
前年里福康安初入咸安宫官学,不少人有意倒戈相向,于齐贤因此便同福康安格外地不对付——只是福安康虽性子骄纵,却因自幼养在宫中的缘故对这些溜须拍马之辈压根儿看不上眼,又因傅恒耳提命面不许他过度结交那些家中参与党争的子弟,故而这些子弟在他跟前讨不了好,多数便又回到于齐贤身后继续哈腰效力。
所以这位公子哥儿可谓是咸安宫官学中最大的一块毒瘤。
学里的先生们一想到明年开学再不必见到这位阎王爷,暗下多是大松一口气,今年也可安安心心地过上一个好年了。
“先生,学生写完了!”
一道高高的声音响起,众人下意识地望去,坐于亭中面向众学子们监考的吴省兰亦抬起头来。
是坐在最后面一排的阿林保站起了身来,手中捧着自己的数张考卷朝着先生吴省兰走来。
离文考结束还余一刻钟的时间,旁人也多写完了,可都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等着学钟响起。
但这位阿林保本就是出了名儿的爱出风头,跟在于齐贤后面作威作福的惯了,吴省兰虽不喜,却也不作言语,任由他提前交卷。
“哎哟!”
阿林保刚走了十余步,脚下不知为何忽然一崴,惊呼了一声的同时,身形就朝着左侧栽倒而去!
“哐!”
他的身子撞到左侧的一张考桌上,一副疼的龇牙咧嘴的样子。
“哎呀……真是对不住了,方才一不留神打翻了你的墨,瞧瞧我这袖子脏成什么样儿了……啧啧。”他一面直起身子来,一面面露嫌弃地打量着自己袖口处沾染上的两滴墨汁。
周围的学子们探过头来,待瞧见那考桌上的一片狼藉之后,纷纷闷笑出声。
先生吴省兰已快步走了过来。
“这……”
他紧紧皱起眉头。看向阿林保低声训斥道:“胡闹——”
“先生此言差矣啊,方才我是不慎要跌倒,情急之下借着这张桌子扶了一把而已,怎么能是胡闹呢,这么多人瞧着,您可不能诬赖我啊!”说着环视众学子,嬉笑道:“大伙儿说是不是啊!”
“就是就是……”
“不就打翻了一盘墨吗。也值得这么大惊小怪的?”
“你且瞧瞧。这考卷哪里还辨的出一字半句来!”吴省兰得见廊中开始有其他先生走来,连忙地提出要害,朝着阿林保质问道reads;。
原来是阿林保方才‘不慎’打翻的墨汁染了该学子刚作好的考卷。大片的墨汁浸透晕染开,张张几乎已不可见原先的字迹。
“唷!”阿林保似才发现一般,却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道:“这是我的不对。我给这位兄台赔礼道歉了,还望兄台千万千不要介怀啊——要不然我这心里头。可真是万分过意不去了!”
周围响起的却是哄笑声。
“肃静,考场之上,成何体统!”监考廊中,王杰忽而站起身来。脸色沉肃地道。
他是鼎鼎有名的‘铁面先生’,众学子们自然没有不怕的道理,立即噤声下来。只是脸上那幸灾乐祸的神色,却是一个来的更比一个明显。
吴省兰到底只是一介文人。虽有些才气,做人却是格外谨慎,眼瞧此状哪里敢一次得罪这么多家中背景不凡的子弟,一时也不做声,只眼睁睁地看着那前来查看情况的先生,折回了廊中与王杰禀告详情。
等着王杰来拿决定。
“给其多加一个时辰,重写这篇策论——”王杰依旧站着,远远望着坐在亭中,始终没有出声的那名年轻人命运神国最新章节。
“王大人,这怕是不公正吧?”于齐贤冷笑了一声,看向王杰的方向,道:“我等都是一个时辰,他凭何可以多得一个时辰来做这考题?一个时辰,可是能多想上许多要害的。若果真可如此轻易便破例,那学生干脆也‘不慎’将这考卷作毁,求得大人再另给学生一个时辰来反复揣摩思考?”
他笑着讲道。
此言一出,许多人都出声附和。
“就是,于公子这话说的没错儿,一码归一码,总不能因为我的过失而让大家心有不平……不然这样吧王大人,一命抵一命,学生愿拿自己的卷子来换兄台这污损过的卷子,不知兄台意下如何啊?”阿林保依然没个正形儿。
方才一直凝神的和珅,此时方才迟迟回神一般,明知阿林保是在刻意调侃自己,却也不恼不怒,反而露了笑道:“阁下的歉意,和某心领了。只是官学中考核历来有官学的规矩,阁下的提议,只怕有欠妥当。”
还笑的出来?
阿林保眼中闪过一抹嘲讽。
像他这种只能靠自己来出头的清贫子弟,不知将这场肄业考看的有多重要,此刻只怕还在强作镇定吧?
心中如此作想,阿林保面上却丝毫不显,一副为难至极的模样道:“那……那可如何是好啊?”
“反正我等绝不同意加时做题,这不公平!”
“王大人为师表率,凡事当以公正为先啊……”
这帮天不怕地不怕的八旗子弟们,有着于齐贤撑腰,果真是什么都敢讲。
刘鐶之搁笔,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这种排挤与为难,他见得太多了。
起初会觉得为数不多的几个无权无势,受人欺负的学子们十分可怜,可几年下来,已不会再觉得同情了——既是知道自己与此处格格不入,为何又非要留下来自取其辱呢reads;。
他身侧临近的考桌后坐着的年轻男子,单手撑着脑袋看着这场骚动,眉目中一派闲懒的意味。
“鐶之。”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转过头来。
刘鐶之闻声看向他。
“今次的策论不是我所擅长的,这和珅若是考不得了,那这肄业考的头名定是你的了。”金亦禹含笑低声说道。
刘鐶之皱了皱眉,旋即失笑道:“你此言是贬是褒?”
历年来考核,他与金亦禹非上则下,却总会被和珅压一头。
金亦禹低声笑着,望着正在商讨解决之策的王杰等人,饶有兴味地讲道:“你说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会猜不到今日会有人对他作手脚么。”
在官学里这五年,在被这么多人排挤的情形之下,都一直周旋的滴水不漏,没有真的得罪过任何人,一举一动让人挑不出一丝差错儿来的人,怎么会这么不谨慎呢。
还是说……明知躲不过,干脆顺水推舟了呢?
那他倒要看看,他要怎么再推回去。
“既然加时重作策论不可行,那便不如重新出一道新题让这名学生来补吧。”咸安宫官学汉总裁李形蕴在一侧与王杰建议着道。
咸安宫官学设满汉两位总裁,汉文文考自是由他主持,但王杰是皇帝亲派来监考的,故李形蕴不敢逾越。
王杰皱着眉思忖了片刻,思及来却也别无他法,唯有望向众学子道:“莫要聒噪,扰乱视听——此事乃是由他人造成的意外,不该让其本人来承担责任,我与几位大人商议了一番,决定重定考题,令其留下重考,仍为时一个时辰,尔等皆可留下来监考。”
不料他话音刚落,于齐贤便再次出声表达了反对。
这次他的理由仍然是‘此举不够公正’。
“历来考核讲求的不就是统考么,若试题都不同,焉能让我等服气?”
“你是在怀疑本官会从中徇私不成?”王杰看着那仍然倚在椅背上,坐没个坐像的年轻人,刚正的眉目间隐含着一丝怒意。
他做事直来直去的惯了,宁折不弯的性格同其学生钱沣可谓是同出一辙,放眼朝野上下,没人不为这师生二人感到头疼的。
但这样的人处事往往有一个弊端:永远不懂得圆滑为何物,不会与人周旋。
这正合了于齐贤的心意,他听王杰隐隐有要发怒的迹象,周遭之人皆噤若寒蝉,非但不怕,还接着讲道:“学生自然不敢质疑王大人的公正,只是试题的高低好坏,总也因人而异,有些人擅长论政,有些人或就精通诗艺之道……且不说在场众学子们会不会心有不服,单说届时诸位先生用以评断高低,只怕也不好一概而论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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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夫 073 他叫和珅?(小迷糊舵主加更
听着他这看似含蓄,实则目无尊长的话,又思及他那张不必去看必定也全无字迹的考卷,王杰不由冷笑了一声,目色凛然道:“试题既是重出,亦不可能过于南辕北辙清贫贵女最新章节。咸安宫官学里的先生,还不至于连这点区分品断的能力都没有。”
“王大人似乎忽略了一点——这肄业考,是我等的肄业考,大人此举公正与否,亦需得我等来从中评断,王大人只按己意便做了决定,不知是将这场我等等了整整五年的肄业考视作何物了?”
于齐贤此言一出,四周气氛变得更为令人窒息起来。
竟然敢同万岁爷派来的监考学士说这等话……
可真是不怕得罪人!
王杰的脸色铁青着。
他和于敏中在前朝便有些不对付,当下情形不免让他认为于齐贤是刻意在与他作对。
可他为官多年,就连之前他教过的几位阿哥和前太子,也不曾敢这样跟他说过话!
然而但凡知道些咸安宫官学中形势的人,必然都知道于齐贤这么做的原因,绝非是单单地想与王杰为难。
“定是刻意为之……”紫云压低了声音,与已经被这一变再变的形势看呆了去的冯霁雯说道:“好端端地,怎么会为了这样一桩事情与王大人如此堂而皇之地作对……我看八成是跟那被泼了墨的人有过节,想要让人过不了这肄业考吧?”
冯霁雯闻言下意识地往亭中定睛看去。
就在王杰与于齐贤僵持不下间,那位始终未有多言的年轻人站起了身来。
他这么直起身来,脸部的轮廓便落在了冯霁雯的眼底。
视线中得见那张竟还挂着淡淡笑意的清俊侧颜,冯霁雯登时怔住了。
这不是在城外拿错包袱,前几日里又刚在书斋里见过。让了她书帖的那位公子吗?
他竟然也是八旗子弟?
当时并未问及其姓名的冯霁雯意外地望着亭中的少年。
他不慌不忙地朝着王杰等人的方向揖了一礼,重新抬起头来之际,方才开口说道:“王大人与诸位先生的体恤之意学生在此先行谢过了,只是于公子等人既觉得不公,重出试题一法只怕确不可取——”
他也道不可取?
众人面面相觑起来,知道些内情的多以为他这是要服软了reads;。
于齐贤在整座官学里,最爱为难的便是和家兄弟二人了。
据说两家人从父辈便开始不对付。只是那时两家背景相当。谁也欺负不了谁,可自兄弟二人的阿玛常保死在了福建外任,家中光景一日差过一日之后。在咸安宫官学中于齐贤便也越发明目张胆起来,时常以欺辱和家兄弟二人为乐,因此缘故,整座官学中甚少有人敢接近这对家中败落的兄弟。
除了伊江阿这朵京城奇葩之外。
只是这朵奇葩现在正在第二考场里打瞌睡。
故而这场对于和珅而言十分重要的肄业考。倘若于齐贤什么都不做,只怕才是奇怪的。
对于看不顺眼的人。自然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让对方不好过的机会。
王杰皱眉看着说话的年轻人:“你可知如此一来的话,你今日文考的成绩,便等同被作废了醒在末世全文阅读。”
虽然不知道这少年人在官学中是处于什么样的水平,但放弃肄业考到底不是件小事。
众人皆是下意识地看向了和珅。
冯霁雯亦然。
他却仍是一副风轻云淡。口气平和的模样:“如此岂能作废得了?眼下距文考结束,不是还剩了半刻的时辰吗。”
半刻钟的时辰能做什么?
难道还能重写一遍不成。
要知道今次这考题的要求,可是要作两千字出来的——纵是照抄。半刻钟也绝不够用。
“方才所做的策论,学生已背下。诸位先生既都在此,不妨细听学生读来一遍——是好是劣,诸位先生大可当场评断了。”
此言一出,四下顿时哗然起来。
当场做的策论,他竟背的下来?
且不说考试时精力都在用于了揣摩用词叙述之上,哪有闲暇去背东西,纵就是两个时辰什么都不做,照背着一本两千字之多的策论,只怕也没几个人能真的一丝不差地背下来——
是以就连王杰也一时怔住。
“慌不择路啦……”紫云瞪圆了眼睛,低声讶然道:“那么多页写下来的东西,是那么好背的?难不成他过目不忘吗?”
她可不信。
冯霁雯却想到事发之时,他坐在原处入神凝思的模样。
难道那时是在回想?
“不过这个和珅,我回京后数次听说过,也是个颇有才学之人……没准儿待会还真能瞧见什么好玩儿的呢。”紫云一面兴致勃勃地等着看热闹,一面小声说道reads;。
“……谁?”冯霁雯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呀。”紫云朝着亭中伸了伸下巴,年轻人得了王杰的准允,四下安静下来,他施了一记文生礼,面上笑意淡了淡,开口不疾不徐,十分好听的音色因策论本身是与民生有关的缘故,此时便有几分字正腔圆的严肃。
冯霁雯的注意力却全然不在于他背了些什么。
“你方才说他叫什么?”她看向紫云问道。
“你不知道他呀……”紫云觉得实在稀奇,低声取笑道:“他可是如今满人子弟中生的最好看的一个,你竟不知道他?”
说好的颜控呢。
冯霁雯却莫名有些紧张起来,脑海中忽然闪过很多之前不曾思及的信息片段,很有些等不及地印证道:“你且说他叫什么?”
“你真不知道?他叫和珅啊。”
和珅?!
就是日后那个一路平步青云,被后人称作二皇帝的……大贪官和珅?
她怎么忘了这个朝代里是有着这么一个标志性的大人物的!
可眼前这霁月高风之态的少年人,竟会是日后权倾朝野的和珅?
该不是重名?
这可不是个常见的名字。
还有那日在书斋中,他唤他的随从叫刘全儿……她还当是凑巧了。
“他可是姓钮钴禄吗?”她又向紫云问了一句。
紫云点头:“是啊,钮钴禄氏,正红旗子弟。”
还真是他啊。
也对,算一算时间,一切还没有开始。
可眼前这少年人,当真是让人没有办法跟历史上那个深入人心的大贪官联想到一起。
望着在亭中背诵策论,年轻颜正,一贫如洗却毫不自卑自弃的年轻人,冯霁雯笑了笑。
不说其它,单说这幅临危不乱的气场,和这幅运筹帷幄却满身平和的模样,确实就是一块做大事儿的好料子。
前世她养病期间偶然之下,是读过和珅的一本传记的,传记中确实提及过,他年少丧父,日子过得十分贫寒,日后全靠着满腹算计和圆滑的处事手段,一步步走上了权力巅峰。
虽然后世评说大多是负面的,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确实是一个十分不简单的人。
最开始的契机,似乎是娶了某个官家小姐——
官家小姐……
冯霁雯忽然笑不出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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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夫 074 贪官之妻的宿命
“该不会真的背下了吧……”紫云瞪大了眼睛惊叹道农家女的绝色小夫君最新章节。
她虽辨不出好坏,但瞧着他措辞流畅,而诸位先生包括王大人在内神色虽是各异,却绝非是不满和批责。
“嘭!”
茶盏跌碎的声音陡然响起来,在原本安静的四下格外招人瞩目。
近在咫尺的紫云甚至被惊的抖了一抖。
“姑娘您没烫着吧?”
“月牙儿,你怎么了?”
冯霁雯略显木讷地摇了摇头reads;[综]魔法师的愿望全文阅读。
亭中的少年人闻得动静口中稍顿,向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他似意外她也在,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深邃的眸中含着与以往无二的浅笑。
十分礼貌的眼神问候。
不过短短一瞬间,他便收回了目光,继续诵读。
四下恢复了寂静,众人并没有将太多的目光放在注意冯霁雯和那碎掉的茶盏之上。
已有下人前来打扫收拾干净,并换上新的杯盏。
四周只听得到少年人显得有些抑扬顿挫起来的声音,和隐隐的赞叹声。
冯霁雯的脑袋却是在嗡嗡作响。
她终于想起来了她家祖父英廉这个名字何以有些耳熟,似乎是在哪本人物传记上看到过了——
正是和珅的传记!
而祖父在其上被提及的身份……竟是其太岳父!
试问英廉府上除了她之外,还有第二个姑娘吗?
所以……换而言之,她的历史宿命,竟然是嫁与这位遭后人唾弃数百年的大贪官和珅为妻?
她就是传说中的那位冯氏?
心头上一万头草泥马疾驰而过的冯霁雯觉得自己好似被雷劈了一遭!
这个设定也太会玩儿!
冯霁雯呆若木鸡地望着亭中的和珅,她觉得自己顿时再也无法直视这个人了……
“文辞精湛。见地不凡,颇有拨云见月豁然开朗之感!”
那边和珅已诵读完毕,王杰难掩欣赏之意地头一个出口称赞道。
刚被重击过的心神仍旧处于涣散状态冯霁雯见他一副发现了一根好苗子的欣慰神色,不由麻木地想,倘若王杰知道这株所谓的好苗子以后会成为他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的话,还能欣赏的起来吗?
李形蕴亦是一番夸赞,余下几名先生紧跟着开口。一半是真欣赏。一半是真跟风。
亭中的学子们,却是截然不同的反应。
以于齐贤作为代表人物的众子弟们,多半的表情似吞了苍蝇。
这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没能害得了他。还反让他出了把风头!
在咸安宫官学中处事向来低调的贫寒子弟,今日怎么忽然改了处事作风了?
一种被反过来利用了的耻辱感自内心深处升起,于齐贤咬牙切齿,豁然站起了身来。
“学生有话要讲reads;!咸安宫官学自建成以来。文考皆是笔试,何来的口诵一说!若人人都如此。还有何规矩可言?”他满脸大写的“我不服”。
王杰冷冷看了他一眼,道:“所谓文考,考的是学问与见识,而非几张形式上的考卷——大清一直主张以文治国。以才取用,科举之所以设有殿试,便是因为不可单凭几张考卷来敲定才学高低。”
于齐贤还欲开口再行反驳。却听和珅在他前头出了声。
“王大人所言字字珠玑,学生深感敬佩。但于公子的话也不无道理。今日之事实属意外,也怪学生自己不够小心,实在不足以令大人为学生坏了咸安宫官学历年考核的规矩。”他缓声笑道:“今日能将所做策论尽数诵读于诸位大人与先生们详听,学生那几张考卷,便是没白写了。”
这话落在众人耳中,实为一个豁达大度。
于齐贤却气的要吐血。
他算是明白过来了!
只要他那篇策论当作诵读了出来,不管算不算作考核的成绩,但今日之事必然要传开,又在王杰面前留了印象,这其中的好处,可是比肄业考核得个头名来的还要大!
“我就说嘛,你看怎么着……就知道,啧啧……”金亦禹笑着说道。
刘鐶之定睛看了看那始终淡然处之的年轻人。
往前他并未过多地注意过这个人。
只知他年年考核第一,但平素为人极为低调,除了同永贵家的儿子还算有些交情之外,同官学中的其它子弟并无往来。
当然,这是因为没人愿意与他往来。
一个家中败落,在官学中以贫寒为名的学子,就是再努力读书,落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徒劳的。
所以他从未真正地去留意这个和珅。
可此时此刻,事实却是与他以往的认知天差地别——这个人,远非他平日里所表现出的那般和气甚至是好欺负。
肄业在即,方才没了顾忌,想借此一搏吗?
从眼前的情形来看从头到尾,只怕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综]保姆守则全文阅读。
所有的人都被算计了,甚至包括性格刚直的王杰大人在内……
这五年里,他竟不知身边藏了个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人物。
有和珅这番话在,王杰与李形蕴到底没有当场拿下主意来,只宣称容后与众先生商议之后,再做决定——文考时辰已过,让众学子们下去准备两刻钟之后的武考。
于齐贤气的险些要将牙根咬断。
事情到底会怎么解决,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形势不管如何发展,对和珅而言都只会是有利的!
“和珅,咱们走着瞧!”他从和珅身侧大步走过,狠狠撞了一记他的肩膀,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过只是一场文考罢了,就算是露了脸又如何,就凭他那不值一提的背景reads;。要怎么和他来斗!
于齐贤带着一帮跟班儿怒气汹汹地离开了考台。
和珅站在原处,却是无声失笑摇头。
这个轻笑看似依然和气,半点脾气也没有,却似藏着一抹不以为然的不在意。
是的,不是不生气,而是根本不在意。
对于齐贤的为难,一点也不在意。
仿佛……根本就不曾将对方放在眼里。摆在同一个位置上过一般。
犹如大人看待胡闹的孩子。
一直鬼使神差地注意着他的冯霁雯。得见此状更觉得一阵难安。
这个人所表现出来的,此时只怕尚且是冰山一角……
和珅似有所查地转过头来。
冯霁雯连忙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月牙儿你怎么了?怎么瞧着心神不宁的样子?”一直不知是在注意着谁的紫云,见亭中学子们纷沓散去了。得见冯霁雯低头失神的模样,忙关切问道。
冯霁雯下意识地摇头,此时再抬起头来,亭中已不见了和珅的身影。
“那咱们先去比武场占好位子吧——”紫云拉着她便要起身。
文试过了还有武试的。
正处于极致凌乱状态的冯霁雯闻言摇摇头。
“我觉得有些不舒服。就不陪你过去了,你且先去吧。不必管我。”
“方才不是说没事儿吗?哪里不舒服?可严重?”紫云连忙地问。
小醒小仙也有些紧张地看着自家姑娘。
“无妨,只是有些胸闷头昏罢了,不打紧的,坐上一会儿应当就没事了。”恐她们过于担心。冯霁雯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付着说道。
“是不是方才太吵闹了?”小醒道:“方才过来的时候,见旁边有几间茶室可供休憩的,不如奴婢扶姑娘去那里坐一坐缓一缓吧?”
“是啊姑娘。”
冯霁雯听了只是点头。
她确实需要好好地缓一缓……
紫云陪着她一道儿去了汉旁的那座一明两暗的茶室。
此处平素是供前来官学中拜访的贵客或是学子们家眷临时歇脚的地方。收拾的干净利落,但因今日考核的缘故。并无人在,整座茶室都格外地安静。
冯霁雯坐下后,接过小仙捧来的热茶连吃了几口,嗅着茶室外隐隐传来的冷梅香气,方迟迟觉得脑海中的神思清醒了一些。
方才真是被吓懵逼了……
当然,纵是现在想想,还是觉得无法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人生归宿’reads;。
这也……太坑人了吧?
“可好了些吗?”坐在她身侧的紫云问道。
冯霁雯点点头。
“那就好,方才你那副样子可真吓坏我了。”紫云松了口气,又忍不住问道:“那咱们是继续坐这儿歇着,还是去比武场看热闹?”
见她一脸十分想去,却又顾及自己的模样,冯霁雯不禁笑了笑,道:“你赶紧地过去罢,我在此处坐着等你回来便是了。”
紫云一时有些犹豫,显是放心不下她。
“我当真是没有大碍,只是比武场难免有些吵闹,我便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见她脸色确实不似方才那般难看,加之又耐不住心底的期待,紫云便道:“那你在此处等着我,我很快回来的。”
“好,放心去吧红楼之天下为棋全文阅读。”
望着紫云带着两个丫鬟离去的背影,小醒轻轻皱了一下眉头。
紫云格格这模样,哪里像是单纯想看热闹?
可她向来不会去过分关心与自己和冯府无关的事情,于是便也没有多嘴说什么。
小仙则在一旁为冯霁雯捏起了肩,想藉此让她放松一二。
冯霁雯却是望着茶室外偶尔经过的学子和下人们,暗暗思忖着该怎么摆脱这个贪官之妻的命运。
这个身份太有挑战性了,平庸的她实在抗不住啊。
冯霁雯苦恼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
然没过多大会儿,紫云不知为何又带着阿欢和阿屏折了回来。
她看起来颇有些垂头丧气。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冯霁雯问道。
紫云揉着手里的丝绢坐了下来,瘪了瘪嘴道:“没什么热闹可看的。”
他竟然不参加武考了。
“兴冲冲地要过去的是你,现如今说没什么热闹可看的也是你。”冯霁雯无奈地笑了笑。
“哎……不提这事儿了。”紫云叹了一口气,将失望掩去。
见她摆明了是有心事的模样,然此时身处咸安宫官学之中,冯霁雯也不好贸然开口发问,只是道:“既然不想看了,那便吃些点心垫一垫肚子,过了午时便往宫中赴宴去罢。”
入宫赴宴不能多吃了东西,以免到时席上失礼,所以午饭只是让丫鬟们装了些果腹的小点心带来。
紫云兴致阑珊地点了点头。
小仙和阿欢将各自带来的点心从小食盒里取了出来,不过各自两小碟,都是些清淡宜口的小糕点reads;。
二人就着茶水吃了几块,紫云的心情似有好转。
“月牙儿,你日后想嫁个什么样的人呢?”紫云忽然问道。
冯霁雯闻言一怔,遂下意识地看向茶室各处,确定无人之后,适才低声嗔道:“这是在咸安宫,你说话可注意着些。”
学规矩时太妃千叮咛万嘱咐的,便是在宫中必要言行谨慎。
这种话虽不会触到什么忌讳,但若让人听了去,难免有损女儿家自身的颜面。
尤其是紫云还在议亲。
这丫头,真是口无遮拦的惯了。
“哎呀,这里又没人……都在比武场呢。”紫云眼睛微微亮起,满脸期冀地道:“你就跟我说说嘛,咱们相互交换一下秘密。”
冯霁雯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一口漱口的茶水险些就喷了出来。
这模样,不是一副活脱脱的怀/春少女真实写照吗?
果然是有情况了。
她接过小醒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茶水,道:“回头出了宫再说也不迟。”
“现在坐着也是坐着,就当陪我说说话解解闷儿……”紫云伸出一只手来晃了晃冯霁雯的胳膊。
突如其来急着要与闺蜜分享的少女心可是没那么容易退却的。
“你们俩去外面守着,如果有人过来记得提醒一声儿。”紫云向两个丫鬟吩咐道。
阿欢阿屏应下来,退去了茶室外。
冯霁雯无可奈何,笑了问道:“这到底不是在家里,你说话可要注意些分寸。”
这是在提醒她,纵是要分享秘密,却也不能说出什么落人话柄的东西来,譬如……太过明显的暗指,甚至是姓名之类。
这傻丫头显然是有心上人了。
实则从香山枫会上回来之后,她就隐隐察觉到了。
“好好好,那我先说我的……”紫云脸色不自觉就变得欢愉起来,眼中神采好似星辰,本就是邻座,她又将椅子往冯霁雯的方向挪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却仍然难掩欢喜地说道:“我想嫁的人,不一定是门当户对,但一定要是自己喜欢的。”
这头一句,便让冯霁雯觉得相比之下,这姑娘比她更像是穿越来的。
但不管现实如何,谁都有向往理想归宿的权利。
她便笑着问:“然后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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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75 想嫁什么样的人
“然后一定要饱读诗书,有才华……待人温和有礼美丽还在那里全文阅读。”紫云继续说道,眉眼间藏着一抹羞怯的笑意。
冯霁雯听罢凝神想了想。
咸安宫官学虽然是一座学所,但悲哀的是,真正饱读诗书的学生若是较真儿数起来的话,只怕十个指头还用不完。
所以若论称得上才华二字的学生,似乎也就只那么几个。
加上大有可能还去过香山枫会……
冯霁雯仔细想了想,大约已将‘嫌疑人’锁定在了几个人当中。
“嫁人乃是终身大事,我可不愿自己日后后悔……虽然我阿玛额娘常常只将门当户对挂在嘴边,但我认为,两情相悦才是最重要的。”紫云一脸跃跃欲试的坚定,又笑着问冯霁雯:“你觉得嫁人的话,哪一样最重要?”
“如果我一定要嫁人的话,那首先必要在祖父的点头允许之下才可以。”冯霁雯道。
两情相悦什么的,她上辈子便没遇到过,可见实在太难了。
这种东西对她的生活而言或是锦上添花,但并非是必须有不可。
且又是在这封建至极的古代,倘若真的两情相悦,其实也不见得就是一件好事。
迎上紫云的目光,冯霁雯不觉更放松了一些,口气随意地谈道:“我只求个安稳轻松罢了reads;。若是可以的话,我倒不想嫁进那些关系错综复杂的高门大户里,我是最不愿意将时间都耗费在应付人际关系上的。”
那些宅斗之流,她只要稍稍一想,便觉得头疼的不得了。
她虽比芜姨娘好一些,可却确实不是那块料儿。
紫云听罢她这番想法既不赞许也不反驳。只又笑着问道:“你只说要嫁什么人家了,那要嫁的人呢?你想嫁个什么样儿的人?”
冯霁雯想了想,答道:“相敬如宾。”
作为一个穿越女,她的想法似乎太过于中规中矩了。
可谁让她除了悠闲度日之外,就再没有别的追求了呢。
紫云这下才轻轻皱了眉,有些不太理解的看着冯霁雯:“夫妻之间也要那样端着规矩的话,该多累呀……难道你不想找个真心喜欢的人吗?”
那样的日子过起来才有滋味嘛。
冯霁雯笑了笑。摇头道:“真心喜欢的人岂是你想遇到便能遇到的?若是遇不到。那自然还是相敬如宾的好,难不成要成天儿大眼瞪小眼,闹的家宅不宁吗?”
紫云看重的是感情二字。相较之下她却现实的多,她没想过要去追求那些可遇而不可求的真感情,所想不过余生可以尽量安逸地过活罢了。
“唔……你说的倒也没错儿。”紫云轻轻牵了牵嘴角,笑着道:“喜欢的人……或许真不是那么容易能遇到的。”
所以才要更加珍惜。方不愧对上天的这番安排吧。
两名小姑娘对窗而坐,各自怀揣着截然不同的一番心事。
冯霁雯却不知与茶室相邻的汉中。有人不慎听到了她与紫云的这番对话。
“我就知道你又跑这儿来看书了!”
一道少年人的声音传来,大步走近在他左肩处拍了一记,笑哈哈地道:“你可真行,平素不参加武考也就罢了。肄业考竟然也不去——我听说刘鐶之和的金亦禹也没去?”
书架前,正抬手找书的和珅淡淡地“嗯”了一声,头也未回地答道:“去了反而麻烦僵尸爱上我最新章节。不如不去了。”
武考不同于文考,他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不想再费什么心思与于齐贤等人周旋。
至于刘鐶之与金亦禹他们,则是从没想过要通过武途入仕,家中背景雄厚,面对没兴趣的事情之时不愿浪费时间,也属正常。
只是他与凡事皆可随性而为的他们不同,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事先算计好的,不容许有任何差池。
这些年来,一如今日这般。
伊江阿笑着道:“我听说他俩去上观楼听戏去了,要不等和琳那边考完,咱们也出去玩玩儿?”
和珅没有答他的话,取了一本书后转回身来,适才笑着问道:“要等他只怕还要一个时辰,你今日又是在武考第一试上被刷下来了?”
伊江阿不觉为耻地道:“嘿,考的再好又有什么用处?你不是不知道那弓沉的很呐,我有那劲儿还不如去城外打打猎呢,好歹还能打点儿吃的回来,总归赔不了reads;。搁这儿跟他们现,纯属是瞎浪费力气。”
说到此处又嘿嘿笑了两声道:“再者说,我这头一试便被刷下来,不是恰好能多给和琳那小子一个表现的机会么?”
这自然是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话。
和琳虽然读书一般,但骑射功夫却是一流儿,力气又大,历年武考从未下过前三。
而对于伊江阿这幅嘴皮子里吐出来的各种不着边际的话,和珅早已习以为常,听罢不过一笑,道:“我今日尚要留下来收拾整理些东西,应是没时间随你出去瞎晃了。你若有事,且先走吧。”
“改日再行收拾便是了,你好不容易挨到肄业了,就不出去松快松快?”伊江阿嬉笑撺掇着。
和珅已在书桌前坐了下来,一面翻开手中书卷,一面漫不经心地答道:“日后有的是机会。”
深知他脾性的伊江阿见状叹了一口气,一本正经地调侃道:“那成,我就不打搅您在这儿看书做学问了,等后日里考核的成绩出来,咱们再出去聚一聚——我提前把话给您搁这儿了,到时您可不许再找什么借口推辞,不给小弟面子啊。”
和珅抬起头来看他一眼,笑道:“后日受了袁先生所邀,要去一趟香山别苑,只怕是分身乏术了。”
“得得得,知道您是个大忙人儿。那大后日,大后日总没什么事儿了吧?”
和珅微一思索之后,笑了点头。
“那可说定了啊,我回头让人早早在鸿福楼把位置给定咯。”伊江阿得了和珅准话,一心想着要回去逗那两只昨个儿刚从和亲王弘昼那里磨来的两只鹦鹉说话,于是就没有多留,直接带着下人回府去了。
至于今早在西直门儿外骑马蹭了人一事。则早已在文考时那场回笼觉里丢的一干二净。半点儿也想不起来了。
……
武考不同于文考,要先生们仔细审阅批卷,武考结束当场名次便也跟着出来了。
第三考场里。一名正蓝旗出身叫做阿奇英的学子夺了第一。
第二考场中,福康安险胜过和琳,只在射艺上胜了仅仅一发。
至于第三考场肄业考,第一名则是毫无悬念地落在了于齐贤的头上。
到底参考的学子中。九成都听命于他,余下的一成纵是有心相争。却也不敢出这个风头儿。
考核完便是长长的年假,学子们甭管考的怎么样,大多乐的轻松,尤其是今年肄业的学子们。更是个个儿精神抖擞,将官学里的书籍等杂物一概交给了家仆来收拾,高高兴兴地呼朋唤友三五成群地出去找乐子消遣去了。
八旗闺秀这边。此刻却又是另外一番情形。
景仁宫宫宴在即,尤为怠慢不得。闺秀们皆是早早准备妥当。故眼下虽刚过午时一刻,却多数都已在前往宫中的马车里,是为防止路上有什么差池,耽搁了晚宴的时辰reads;。
而京中闺秀当中最受瞩目的金家二小姐金溶月,此时却刚从外面回来,由丫鬟们伺候着洗漱更衣之后,午时都已过了大半。
相对其他闺秀而言,对于这场宫宴,她似乎是最平静淡然的那一个。
只是时辰到底不早了,丫鬟阿碧见一切都已妥当,便轻声催促了一句。
“姑娘,咱们可以动身了。”
坐于梳妆台前的金溶月伸手扶了扶头上的玉钗,望着镜中的倒影微微弯唇一笑,眼角本就有些上扬的水眸更显潋滟。
她应了阿碧一声,起了身来,刚要开口吩咐一句什么,却听珠帘外传来了一句丫鬟的禀告声。
“姑娘,二少爷又来跟您借书了。”
金溶月在自己的院子里有单独的书房,藏书颇多,常常惹得兄长过来借书。
“二少爷今日不是肄业考吗,这么快便回了府,想必是考的极好了极品仙师最新章节。”阿碧笑着道。
金溶月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抬脚离了房间,出了正堂,往书房而去。
“二哥今日自觉考的如何?”
她刚一踏过书房门槛,便笑着向书房里的人问道。
却听里面的人不答反问,满是新奇的口气问道:“月儿,这幅字你是哪里得来的?”
金溶月面上笑意一凝,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来到了他面前。
金亦禹手中正持着一幅折痕清晰的草书,细细地打量着,眼中满是惊艳。
金溶月皱眉将其从金亦禹手中抽了过来。
“二哥怎么随意乱翻我的东西?”她一面将字重新折起,一面不悦地问道。
“我就是方才在书架一角里偶然瞧见了,顺手这么打开一看,怎么就成了乱翻了?你这书房里,难道还有什么我不能看的东西不成?”金亦禹笑着看着她,眼睛微微眯起,视线定在了她手中折起的纸张之上:“月儿,我记得你平日里是不习草书的——”
而后不待金溶月说话,便问道:“那首相鼠,该不就是那日在香山枫会上英廉府上的小姐所作吧?”
他虽素来沉迷于书画,但为人却是机敏,又因深知胞妹的心性,故只这片刻,便猜出了七七八八来。
金溶月被他那双同样微微上扬的桃花眸看出了几分薄怒来,直直地看着他问道:“二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金亦禹仍然是含笑看着她,似要将她看穿一般。
金溶月抿了抿唇,将头侧去了一侧避开他的目光,满面不悦。
“月儿啊,这么做人……可不好。”
金亦禹笑着轻声说道,金溶月刚要抬起头来反驳,却忽觉一只大手落在了自己头顶,轻轻拍了拍,似是劝告reads;。
“我的妹妹这么聪明,怎么就不能自信一点呢。”
金亦禹笑叹了一口气,已是信步离开了书房。
金溶月站在原处,脸色红白交加。
片刻后,忽而低下头将手中纸张撕的粉碎。
本就没人能够比得过她,更何况是那位她从未拿正眼看待过的浑身上下皆是笑柄的什么冯家小姐。
简直荒唐。
……
“月牙儿,我跟你说啊,这宫宴也没什么,不过是吃顿席面罢了,更何况咱们只是来走个过场……一会儿到了景仁宫,你可千万别紧张。”前往景仁宫的路上,紫云正对冯霁雯这么说着。
冯霁雯叹了口气。
“你说的我都明白,可你能不能不要抖的这么明显?让别人看了去,未免觉得失礼啊。”冯霁雯小声担忧地道。
“有、有吗?”紫云强装镇定着。
她从未进过宫,纵是跟嬷嬷学规矩时听她说起宫中规矩森严,却也不曾真的当回事儿,大半日在气氛自在的咸安宫官学里耗了过去,更没觉得如何。可此时真正进了内宫,觉察到气氛的肃穆庄重,加之又忽然想起了章佳氏为了让她认真学习礼仪而对她讲过的那些因为错了规矩而被处罚的可怕事例,不由便后知后觉地胆怯起来。
二人一起走,平时胆儿大任性的紫云格格,此际竟还不比冯霁雯来的冷静。
冯霁雯听她声音都在发颤,一时既是想笑又恐她越怕越乱,边放缓了脚步走,边宽慰道:“你自己不都说了咱们只是来走过场的吗,只要本本分分的,不出什么差错便是了,如何至于怕成这幅模样?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只管照着别人来,力求不惹眼,挨过这场席面便行了。”
这话说的容易,其实她自己也有些胆怯。
但若两个人都怕,才有的麻烦。
“好,我都听你的……”紫云咽了口口水,俨然已将冯霁雯当作了救命的浮木。
这让心中同样没底儿的冯霁雯倍觉压力重大,却偏生不敢表露出分毫,只有努力照着太妃教给的规矩,做出一副无畏的姿态来,如此倒让跟在后头的几个丫鬟看的安心不少,顺带着送上了一腔崇拜。
行在前侧方的小醒则加快了几步,赶上了前方引路的小黄门儿,垂首轻声询问道:“敢问这位公公,还要多远方能到景仁宫?”
小太监刚要答话之际,却忽见眼前的小道上闪过一道白影,直直地钻进了一侧的花丛当中。
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乱的脚步声和低呼声传近。
“公主您慢些跑,当心着脚下!”小宫女紧张地喊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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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76 在哪见过
一名着宫装的小女孩疾步跑来,未来到跟前便向那小太监问道:“你可看到一只猫儿过来了?”
那小太监看清楚了来人,连忙跪下行礼重生之媚女上龙榻最新章节。
“奴才见过九公主!”
冯霁雯一听是公主,连忙便扯着紫云矮身行礼。
只是小女孩的注意却全然不在她们身上,一面拿眼睛环视着四周,一面急不可耐地催问道:“你们可瞧见我的猫儿跑过来了?是一只花脸儿的小白猫——”
两名宫女紧跟而来,显是走得急,略微有些气喘。
“……奴才方才像是瞧见了一道儿白影,可却不甚肯定是不是九公主您要找的猫儿,奴才瞧着是往那茶花丛里钻进去了。”小太监跪在地上,诚惶诚恐地答道。
虽然自令妃娘娘故去之后,这位九公主在宫里的地位已非往日可比,但到底还是握有生杀大权的主子,容不得他这个连名号儿都叫不上的小太监不怕。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花玉’给我找出来?”小女孩看向两名宫女。
二人互看了一眼,却是其中一人竖眉不悦地反向小太监问道:“钻进了花丛子里,你可看清楚了么?”
那可是叶子上带着刺儿的山茶花丛,真让她们钻进去找那只常常抓伤人的坏猫儿,指不定要被刮伤或是抓伤呢。
女孩子没太听得懂,那小太监却是明白了,一时间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作答。
年幼的公主不好得罪,可这些有点儿身份的大宫女,同样的作对不得的——她们这些人往往记仇的很。当场不会发作,但日后有的是法子来为难你。
小太监踌躇的这片刻,紫云忽然开了口。
“我刚才也看着那只猫儿了,确就是钻到那花丛子里头去了——”
冯霁雯闻言一愣。
太妃在教她规矩之时,耳提命面最多的一句便是少言慎行,眼下找一只猫虽不是什么大事,但既然是可以不必开口reads;。不掺和进去的。自是还是不开口为好。
方才那说话的宫女,当着主子的面会对那小太监多此一问,显是不乐意去找。
紫云这一句话。倒是给这小太监解了围……
冯霁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怎么还愣着?”小女孩适也察觉到了什么,面色微怒地瞪着那两名宫女。
二人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往花丛处去,一面小心地拨开花丛,一面弯下腰唤着那只猫儿的名字。
“花玉——”
两名宫女在花丛中寻猫。和恪公主站在小径中央焦急地等着,小太监没有得话不敢起身。冯霁雯和紫云等人亦无法失礼离去,一时间唯有站在原处垂首等候着。
“喵呜!”
一声警惕的猫叫声忽然自花丛深处响起,其中一名宫女吓得惊叫一声,只又听得一阵沙沙的响动声后。和恪公主喜道:“花玉出来了,快抱住它!当心些莫要将它给弄伤了!”
两名宫女纷纷在心底叫苦不迭。
这只猫儿的性子坏的很,不将她们弄伤便是大幸了!
二人在花丛里与‘花玉’一阵追逐。过程苦不堪言,直让一旁观看的冯霁雯想要扶额叹气。
猫和狗不同。天性便是警惕的,你越是这样追它,它只怕越要受惊逃窜,哪里是这么个抓法儿?
平日里净雪闹脾气时也会四处乱窜,可硬抓必然不行,首先要等它安静下来,之后再耐心地唤上一阵儿,基本就没什么问题了。
当然,如果拿好吃的东西相诱,效果更佳。
可两名宫女显然不懂得这些门道,最后非但没能抓住这只名叫花玉的猫儿,反让它受惊之下攀着花丛后一棵光秃秃的歪脖子石榴树给爬了上去。
二人俱是一脸苦色,转头为难地看向和恪。
“你们可真是没用,连一只小猫儿也抓它不住[综影视]四福晋传奇最新章节!”和恪转头看向那小太监,皱眉问:“你可会爬树吗?”
这是想让他爬树去抓猫。
小太监有些犹豫地答道:“奴才会……”
也是个实心眼的孩子。
“你若是能把花玉抓回来,本公主重重有赏。”她命令道。
小太监唯有应是,垂首起身。
“且慢——”
一直沉默不语的冯霁雯忽然出声制止道。
会爬树有什么用,真让这小太监去抓,到头来只会是白费时间罢了。
再这么折腾下去,若是误了她们去景仁宫的时辰,到时未免就不妙了。
还是趁早将麻烦解决掉为好reads;。
“猫儿是最怕生人的,真让这位公公贸贸然去抓,若再惊到它,只怕更是要弄巧成拙。公主若不介意的话,不妨让臣女一试,兴许能引它下来也不一定。”冯霁雯望着石榴树的方向,微微笑着说道。
那只匐在树枝上的小白猫,听到她的声音轻叫了一声。
“你真能引得花玉下来?”和恪似这才注意到尚有别人在,下意识地朝冯霁雯望过去,眼中却闪过一抹疑惑。
冯霁雯往花丛方向走近了几步,微微撩起旗服下摆,却是缓缓蹲下了身去。
这是能让猫儿最容易产生安全感的姿势。
她仰头望着花玉,轻声唤道:“咪咪,咪咪……”
花玉动了动脑袋,咕噜了一阵儿。
几人下意识地安静下来,都紧紧盯着树上的猫儿,和恪的目光却定在了冯霁雯的身上。
冯霁雯又耐心地唤了一阵。
随着一声猫叫,花玉哧溜溜地下了石榴树,小跑着穿过花丛底,朝着冯霁雯跑了过来。
“喵呜——”
冯霁雯望着它笑了笑,动作轻缓地伸出一只手,在它脑袋顶儿轻轻抚了抚。
和恪简直看呆了去,走来将已经安静下来的花玉抱了起来。一脸疑惑地向冯霁雯问道:“你是八旗家的小姐?要往景仁宫去吗?”
这问出来的话,却是跟猫无关。
冯霁雯已起身,闻言微一行礼,答道:“回公主的话,正是。”
“那我们之前……可是在哪儿见过吗?”和恪微微歪着脑袋,仰脸细细地打量着半垂眸答话的冯霁雯。
“臣女只三年前进宫过一次,想来是不曾见过公主的。”
和恪“哦”了一声。又道:“可我瞧着你似乎有些眼熟……”
话罢似有些苦恼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一般。皱了皱鼻子。
“不管怎么样,多亏了你,帮我将花玉从树上给哄下来了。”
“举手之劳。公主不必挂怀。”
“你是不是也养猫儿?”和恪问道。
冯霁雯笑着轻轻点头。
和恪又盯着她看了一阵,到底也没想出来曾在何处见过,唯有道:“你们不是还要往景仁宫去吗?时辰不早了,别耽搁了。快去吧。”
“那臣女告退了。”冯霁雯行礼。
小太监紧跟着行罢了礼,带着冯霁雯一行人缓步离去。
和恪站在原处。却是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两名宫女因没能办好她方才吩咐的差事,站在一旁也不敢随意出声催促reads;。
直到和恪忽然“啊”了一声,白嫩嫩的小脸上盛满了恍然之色。
她想起来了!
怪不得觉得有些熟悉……原来是她那日在香山枫会上不慎落水,冒险救她上来的那个姑娘!
当时她昏昏沉沉的。并没能看得太清楚,事后问七姐姐,她却不肯说是谁救了她。又交待她不许同任何人提起自己落水之事……
可方才那声音,她绝不会听错。
那位小姐。正是那日救了她的。
“你们快去打听打听,方才引了花玉下树的那位姑娘,是哪一家的小姐——”
七姐姐的交待她不会忘,可至少要知道救命恩人是谁吧?
“月牙儿,你逗起猫儿来可真是一把好手儿天地一剑全文阅读。”因方才一番抓猫的变故,莫名放松了一些的紫云,正低声同冯霁雯说着话。
冯霁雯只笑不答:“快别说话了,就要到景仁宫了。”
至于方才的情形,倒非是她有什么特殊的本领,而是那只猫儿,她认得。
就是太妃的静云庵里,净槐下的两只小猫崽其中的一只——它爬上树时,她得见它那双蓝眼珠儿以及脸上的花色,便觉得像是,后来又想到那****去带净雪回来之时,问起另一只的下落,玉嬷嬷便随口告知她,说是送给宫里来的主子带回去养了。
这才确定了下来。
这只花脸儿的小猫崽,之前因她常常去静云庵,便对她不算陌生,加之她又懂得它的一些习性,哄下树来自然不算什么难事。
只是奇怪的是……她方才也多少觉得那位九公主,莫名有些眼熟。
好像还真在哪里见过似得?
只是景仁宫就在眼前,打起了精神来准备应对种种的冯霁雯,没再分心去想这件并不怎么重要的事情。
她与紫云二人带着丫鬟随那小太监行进了景仁宫内。
她们虽出门早,但在咸安宫官学里耽搁了许多时辰,加之此番由嘉贵妃宴请,闺秀们都重视非常,故当她们被宫女引着来至景仁宫偏殿之中时,殿内已是莺声燕语一片。
二人并不掺和进去,找了位置坐下。
“那不是冯霁雯吗?她怎么也过来了?”章佳吉毓眼睛瞥见,满面不悦地说道。
章佳吉菱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冯霁雯。
她坐姿得体,正与紫云说着什么。
“贵妃娘娘怎么连这种被撩了牌子的人也请来碍眼了?”章佳吉毓冷哼了一声。
章佳吉菱应了句“是啊”,表情却没了往日的那种厌恶。
自从上次亲眼瞧见冯霁雯跳水救人之后,她便莫名的竖不起太多敌意了……尤其是眼前的人,从头到脚,从动作到说话,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reads;。
“远远便瞧见了章佳三小姐和四小姐在这儿吃茶,坐的久了未免闷得慌,我听说景仁宫里栽了许多冬日里也照常开的花儿,不如咱们去瞧瞧鲜?”一道带笑的少女声音传来,章佳两姐妹转头望去。
“不知这位小姐是哪个府上的,瞧着眼生的很。”章佳吉毓似笑非笑地问道,眼底一派轻视之意。
“……三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家父姓汪,在钦天监任上,我名叫汪黎珠,上次香山枫会上……”
“哦,我记起来了。”章佳吉毓打断道:“你父亲是汉军旗,在钦天监做灵台郎对罢?”
汪黎珠的脸色一阵发白,强笑着道了句:“正是,原来三小姐还记得。”
只是当众提起她父亲低微的官职,是什么意思?
章佳吉毓便不说话了,转回头去跟章佳吉菱低声耳语了几句,二人便轻笑了出声。
被晾在了一旁的汪黎珠更为难堪起来。
章佳二姐妹还在笑着,好似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过上前搭话的汪黎珠。
汪黎珠站了一会儿,实在忍无可忍,紧紧抓了抓袖中的手指,道:“那便不打搅二位小姐了。”
章佳吉毓和章佳吉菱还在自顾自地说这话,仍然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
在旁边几名闺秀的注视之下,汪黎珠涨红着一张脸回了原位坐下。
“有什么了不起的……家中背景再好又如何,说破了天不过也只是庶出的罢了!”她闷声低语着,羞恼的险些要咬碎一口牙。
一侧的汪黎芸恍若未闻,静静地坐在那里。
“金二小姐来了……”
有闺秀笑着说道。
待看清了被宫女引入了殿中之人确是金溶月,便有许许多多的人站起了身来上前相迎。
金溶月一身清雅的浅黛色旗装,身形高挑纤细,白皙的面容上挂着浅淡的笑意,一双上扬的美目清幽而平静,乍然望去,有几分脱俗之美。
“这就是金家二小姐啊,上回在诗会上都没看清。”紫云轻轻叹了一声,道:“我额娘常常拿她做榜样来训诫我……这么瞧着,确实非同一般的闺秀可比。”
一看就是极有教养之人。
紫云在心中默默赞了几句。
只是接下来没用上多久,因为一件突发之事,便使她全盘推翻了眼下对金溶月的这番认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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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77 景仁宫宴
这场宫宴便设在景仁宫偏殿中真爱可以穿越最新章节。
开宴前,冯霁雯与紫云一直中规中矩地坐着说话,并没有与人攀谈,或是四下走动reads;。
直到殿外传来太监的高唱声超级召唤空间最新章节。
“嘉贵妃娘娘到——”
殿内众闺秀立即噤声,起身离座,敛容行礼。
“臣女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吉祥。”小姑娘们的声音整齐一划,在殿中回荡着。
旗鞋踏在大理石地砖上,来人脚步声稳缓而雍贵。
冯霁雯维持着矮身行礼的动作,在来人经过眼前之时,眼前闪过一抹华丽的深紫色,鼻间嗅得的是浓馥却不刺鼻的白芷香气。
她半垂着眸,未有擅自抬头。
“都起身入座吧。”
片刻后,被宫娥扶着坐在了主座之上的嘉贵妃缓声开了口,口气中夹带着平易近人的笑意。
“谢娘娘——”
冯霁雯同众人一般直起身来,垂眸退回了原座。
本是转身便要回座的紫云悄悄看了一眼她的动作,忙地效仿着慢慢退回。
二人坐下之后,紫云露出一副余惊未了的神情来,后怕自己方才险些错了规矩,冯霁雯见状,给了她一个眼神,似在提醒她凡事多留意些,莫要大意。
紫云轻轻颔首,忍着没往主座上去瞧这位荣宠多年不减的嘉贵妃是何模样。
嘉贵妃一番场面话罢,外间天色将暗之际,宴席便开始了。
只是入座顺序需得按照家中为官者品级来,不可随意乱坐。紫云被安排在了宗女席上,冯霁雯则和几名出身一品二品官宦人家的小姐们坐在了一起。
左侧坐着的是看她不顺眼章佳两姐妹。右侧坐着的却是京城才女金溶月。
冯霁雯坐在这位自带光环的第一才女身边,自己仗着脸皮厚觉得没什么,可却引得同桌的小姐们连连低声交耳轻笑。
无需去做什么,说什么,冯霁雯这个名字只要一出现,便已被众人视作笑柄了。
又因上一届选秀中‘落选’之事,此时此景之下。不免有人拿其外貌品行来谈论起来。
只是到底是宫宴。她们也不敢太过张扬,不过低声讨论两句过一过嘴瘾罢了,倒也不会真的就高谈阔论起来。冯霁雯也权当没有察觉,一脸平和地坐在那里,大写的两耳不闻身边事。
又因有金溶月在的缘故,闺秀们忙着攀谈或是叙旧。故并未将过多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冯霁雯的身上。
冯霁雯乐的清静。
只是装着一脑子的半吊子规矩,分明是自顾不暇。却还不大放心地朝着冯霁雯的方向看过来的紫云,见冯霁雯一个人被晾在那里没人说话,莫名有些心酸同情之余,更多的还是尴尬。
事实上也不止是紫云。这情形谁看谁都觉得尴尬。
于是整场宫宴下来,冯霁雯几乎都是在别人尴尬的注视和侧目中度过的reads;。
偏生她自己毫无察觉,全程平静脸。
小醒有生以来头一回对自家姑娘产生了敬佩之意。虽然她并未将此归纳为冯霁雯心理素质强大,而是自家姑娘脸皮厚度再创新高。
不管怎么说。也是一技之长。
挺好的……
宴毕,碗碟被撤下,由宫女们换上了清新的香茗和香片茶。
冯霁雯知道接下来才是重点。
设宴不过是个幌子,到底为的还是重点观摩一部分明年参选的闺秀们的品性举止,什么样的身份,是否好拿捏,到最后再行确定能否准其入宫,或是安排到何处去。
说白了就是内定筛选。
闺秀们对此显然也是心知肚明,一时更是在嘉贵妃面前做足了功夫,谁也不敢造次,一个个儿守礼谨慎的模样,像一只只温顺的鹌鹑。
得见此景的冯霁雯除了庆幸之外,再无其它想法。
庆幸自己不必参选,不必搅进这些令人窒息的封建皇权中来。
这还没选呢,就要处处谨慎成这幅模样,若当真进了宫,成日活在这种气氛之中,哪里还能有个让人好好喘气儿的机会?
光是想一想便令她不寒而栗。
嘉贵妃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遍坐于上首的闺秀们,笑了开口道:“本宫成日出宫门不得,日子长了不免觉得有些沉闷,故这才设下此宴邀你们进宫来说说话儿,解解闷儿——你们这个年纪平日里在家都是爱说爱笑的小姑娘,就该热热闹闹儿的才是,此处是景仁宫,可不是金銮殿,如此拘着做什么?权当做是在自个儿家中,怎么自在怎么来便罢。有本宫在,没人敢怪罪你们。”
她声音本就温柔,再加上说话随意亲切,不免就让一直紧绷着的众闺秀们放松了一些,连连笑着称是。
放松归放松,但凡有点儿脑子的都知道规规矩矩才是上策,可也有人偏偏喜欢剑走偏锋,出个风头儿博人眼目网游之踏浪征途全文阅读。
“贵妃娘娘说的极是,今日咱们过来就该给娘娘好生解解闷儿,让娘娘开心开心才是——就这么干坐着说话儿也无甚意趣,不如想个好玩儿的来热闹热闹?”
众人闻声下意识地看去,多数人一眼便将说话之人认了出来。
这小姑娘在京中闺秀圈里家世一般的不能再一般,但却很擅于踩高捧低,也挺爱闹腾,故而‘知名度’还是有的。
倒也不是旁人,而正是开宴前同章佳二姐妹搭话遭了无视的汪黎珠。
虽然不喜她者甚多,但此情此景之下,想着讨好嘉贵妃的闺秀们纷纷出声附和起来。
冯霁雯身侧坐着的章佳吉菱轻轻冷笑了一声,很有些不屑。
她年纪尚小,不太懂得隐藏喜恶,而其最厌恶的便是哗众取宠之人,就如同往前的冯霁雯一样。
“那不然咱们玩儿跳诗吧?”有人笑着道了一句reads;。
所谓跳诗。是京中近年来刚兴起的一个文艺类游戏,规则是由发起者列出一则成语,按照顺序传下去,四人分别以成语中的一字吟出一句含有同字的诗句来,若四个人全都吟出了对应的诗句,便由第四人重出一则成语,继续往下传。
对不上者。须得按照成语发起者的要求。来当场作诗一首。
这个游戏的起源本是数年前袁枚用来跟好友们之间消遣时间所用的,后在文人圈里传开,又逐渐蔓延到了闺阁之中。
冯霁雯倒也听说过。只是不曾玩儿过。
“贵妃娘娘觉得可好?”紫云身侧坐着的一位宗室女笑着问道。
“若说好玩儿的,自然是你们这些年轻人懂得多,你们既觉得有意思,那便随你们的意吧——”嘉贵妃满面笑意地点头。
“那就由贵妃娘娘给我等起个头儿。出个成语来罢!”汪黎珠笑嘻嘻地高声道。
汪黎芸轻轻皱眉。
她同冯霁雯同岁,上一届选秀是因为身体抱恙而错过了。但宫宴却是来过的,隐约记得三年前一名护军统领家的小姐,便是因为在席上太爱出风头,言行不慎让人抓住了话柄。结果不光自己没能选上,还累的家中长辈在前朝受到了牵连。
可她纵然再不悦,也不会出声提醒汪黎珠。
“便依你们。”嘉贵妃作势想了想。便笑着随口说道:“本宫未入宫前在家中便不是个爱读书的,也想不出什么来。便祈愿咱们大清‘风调雨顺’罢。”
风调雨顺。
嘉贵妃话音刚落,便有人笑着催促快开始。
按照顺序规矩,要从几名坐在上首的宗室女开始,再接着到冯霁雯这一桌儿。
“我先来对一个风字……大风起兮云飞扬!”坐在最前头的这位是弘昼家的嫡长孙女儿,庆岚格格。
“那我对一个雨字,嗯……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李白是不是有一首摇曳帆在空,清流顺归风?”这位格格对的是一个顺字。
如此一来,到了紫云跟前,便只剩下了一个调字,选也没得选了。
“该紫云妹妹了,快快……”几人笑着催促。
紫云急的脸色有些涨红,下意识地将目光瞥向了冯霁雯的方向。
接受到她求助的目光,冯霁雯凝神想了想,却只想想到文天祥的一句共调风中琴,手指轻轻在桌上拨动了几下,悄悄暗示着紫云。
不巧的是,紫云压根儿没读过这首诗,她看了半晌仍是一头雾水。
见众人都在望着自己,紫云牙根儿一咬,干脆道:“我……我想不出来!”
“怪我怪我,给紫云留了个难对的字儿reads;。”一名宗女笑着说道,“但愿赌服输,妹妹可要按着贵妃娘娘给的话儿,做一首即兴诗出来方可交差啊——”
嘉贵妃面上仍然挂着和煦的笑意,见状朝紫云望了过来,笑问了一句:“瞧着眼生的很,似是头一回进宫来?可是融国公府上的格格吗?”
紫云红着脸应了句“是”,又赶在嘉贵妃出题之前硬着头皮说道:“紫云才疏学浅,不会作诗……娘娘也不必白费力气给紫云出题了,不如就罚紫云一杯酒,且饶了这一回……也好不耽误姐妹们继续往下玩儿。”
本以为不过是来陪着走个过场,谁知还丢了这么一遭脸。可她肚子里那几滴墨水儿,自己清楚的很,还是不要再给自己雪上加霜为好。
她这番话一出,众人便忍不住一阵发笑。
嘉贵妃亦轻笑了两声,无奈摇头道:“你这孩子的性子倒是耿直,同你额娘很有几分相像。罢了,本就是图个开心,没有强逼的道理,你既作不出来,且罚茶一杯,聊做个样子吧。”
紫云千恩万谢,当即痛痛快快儿地给自己灌了一杯茶。
那颇有些大大咧咧的动作,落在众人眼中又是一阵低低的哄笑灭世神图全文阅读。
紫云浑不在意,扭头冲着冯霁雯咧了咧嘴,满脸‘逃过一劫’的神情。
冯霁雯不禁也无奈失笑。
“罚也罚过了,那便由紫云格格再出一则成语传下去吧。”嘉贵妃开口道。
虽不乐意答题。但出题的感觉还是极好的,紫云笑着道:“那我出个应景的——茶余饭饱。”
并不含什么令人作难的字眼,四个字轮下去,无人落败。
“我出一则‘甘之如饴’。”
已是轮到了冯霁雯这一桌。
按照顺序,是由章佳吉毓的方向开始,她以甘字来对,是一首:“甘心对冰雪。不爱艳阳春。”
语毕。微微扬起了下巴来,难掩眼中得色。
章佳吉菱倒没她这般顺利,凝神想了好大一会儿。在有人开始催促之际,方才有些匆忙地对答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也算是过了。
这便轮到冯霁雯了。
她有些庆幸没遇到什么生僻的字眼,随口便道:“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本想着看她笑话的众人,多少有些失望。
可到底“如”字太简单。怪只怪老天爷‘不开眼’了。
可最后剩下的一个饴字,却不是那么好对的。
“都捡着简单的来挑,把最难的一个留给了金二小姐……”不知是谁低声嘲笑了一句,周围两桌的人下意识地就朝着冯霁雯看了过来。
冯霁雯嘴角一抽。
这话说的可真是多余reads;。
在不打算出风头的情况之下。能挑简单的来,试问谁会刻意去挑一个难的?
纵然是舍己为人,那也不能是为无亲无故之人吧?
当她脑子有坑啊。
她强忍着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这枪躺的可真是越来越没有逻辑感了。
可这饴字虽然有些生僻。但对应的诗还是能找出来那么几首的,若换做旁人或有些悬。可金溶月既为京城第一才女,想来是难不倒她的。
冯霁雯正作想间,却听身侧的金溶月淡淡地笑着说道:“一时倒想不出相对应的诗词来,实在是令诸位见笑了。”
四周静了一下之后,却没有任何嘲讽之音。
反而是道:“这字本就难对至极。”
“别说这么一小会儿了,就是让我回家翻上两天的书,我怕也找不出对应的诗来啊……”
就连出题之人都笑着道:“倒是我的不是了,出了个这么生僻的字眼儿出来……不过大家伙儿可别骂我,若不是这个凑巧,咱们哪里能有机会让金二小姐赋诗一首来助兴开眼呢?”
四周便响起善意的笑声来,有人开始催促着她快快出题来。
“前些日子新学了几首一字诗,觉得新鲜又有趣儿,金二小姐才情横溢,不如便也作一首一字诗?”
没有圈定题材,只说了个一字诗,显然是不愿意为难得罪金溶月。
“本宫也有段时日没听月儿作诗了,今日趁景,便试着赋一首来助兴吧。”嘉贵妃笑言道。
金溶月笑着应了声“是”,凝眸思忖了起来。
众人皆配合地安静下来。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金溶月便开口徐徐出了声。
“一帆一桨一渔舟,一个渔翁一钓钩。一俯一仰一场笑,一江明月一江秋。”
话音初落,便有闺秀赞道:“果真好诗!”
四下称赞声不绝于耳。
冯霁雯却是愣住了。
“这首一字诗……当真是金二小姐自己作的吗?”
一道突兀的质疑声忽然响起,带着微怒。
竟是紫云站了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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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78 公主有请
众人皆诧异地看向她魅恋倾天下:极品宠妻全文阅读。
嘉贵妃亦然。
“这首一字诗,当真是金二小姐所作?”紫云看着金溶月,重复问道。
金溶月抬起头来与她对视着,口气平静无波地反问道:“不知紫云格格此话何意?”
“实不相瞒,在金二小姐方才作出这首诗之前,我便已拜读过此诗,可谓一字不差,天下难道会有如此巧合之事吗?”向来直来直去的紫云也顾不上去想太多,只觉得金溶月那副分明做错了事却还问心无愧的神情,十分地让人生气。
于是口气不自觉的就变得不善起来。
冯霁雯仍处于震惊当中,心道莫不是这位金二小姐也是穿越者?
若不然,怎么会知道这首嘉庆年间才会出现的一字诗?
她历史学的一般,但因十分喜爱这首诗的缘故,故才对它的起源记得十分清楚。
还是说,这首诗出现的时间上也出现了错乱?真如紫云所说,在此之前已被人作了出来?
“紫云格格声称此前便读过这首诗,却不知是哪位前辈的大作?”金溶月淡然问道,眸中的颜色都未曾有过任何变动。
“我……”紫云语结了一下,遂看向冯霁雯道:“这首诗月……冯小姐之前也是知道的,且还曾写过一幅字赠与我!”
冯霁雯闻言愕然。
原来紫云认定这首诗曾经出现过,是因为她送的那一幅字!
可她当时藉口说是在一本杂书上偶然看到的,不过是不想冒用‘后人’之名?
真是害人不浅啊……
她刚想着如何打这个圆场之时,却听得金溶月不咸不淡地开口与紫云问道:“紫云格格确信是同一首诗吗?不知冯小姐所赠的那幅字,现下又在何处。可否方便让人取来一观,以正视听。”
“……那幅字早前不慎被我给弄丢了!”紫云咬了咬牙,道:“可确实是一字不差,正是同一首诗!”
亲眼所见,她怎么可能会记错?
“冯小姐,你说那首诗是出自于何处?”如此场合之下,紫云未有称呼冯霁雯的小名儿reads;。却也是满口的信任。
众人皆下意识地看向冯霁雯。离的稍远些的,更是忍不住开始低声讨论了起来。
金溶月为京中第一才女,说她剽窃别人的诗。那不是天大的玩笑么?
但偏生这位紫云格格的口气比谁都硬,说的就好像真的一样。
就看冯霁雯怎么说了,能不能拿出什么像样儿的‘证据’来。
而望着满脸笃定的紫云,以及朝着自己看过来的众人。冯霁雯此刻只有一种搬石头砸了自己脚,又不慎顺带着砸了紫云的窘迫感。
瞧这情形。既然金溶月敢拿出来冒用,那便说明这首诗分明还未在这个时空里出现过,那么问题就来了——她哪儿有什么证据可言?
这首诗她只写过一次,便是送了紫云的那幅。所以眼下她拿不出任何证据来证明在金溶月之前,这首诗已经出现过。
而紫云说她送给她的那幅字被她给弄丢了,如此想来。极有可能是偶然被金溶月得了去。
这位京城才女,到底不如表面看似这般清高脱俗。
冯霁雯心下大约有了底儿。却也深知这种情形之下,要吃亏的只能是她和紫云。
为了不让这个亏变得更大,她唯有硬着头皮对紫云说道:“我是赠过格格一首一字诗,是偶然在一本杂记上得见的,虽也是一字诗,但与金二小姐所作的这首,却非相同的一首。”
众人闻言,多是露出恍然的表情来。
就说嘛,金二小姐怎么会剽窃别人的诗呢?
这等同是自毁名誉之事,傻子才会去做吧。
紫云却愕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冯霁雯。
“我……”
紫云刚要再行言语,却接受到了冯霁雯制止的目光,又听她继续‘解释’道:“两首诗都是写的江景,故而意境上有些近似,想必是紫云格格不慎记混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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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冯霁雯显然已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紫云心底一阵纳闷儿,不知她心中是何想法,但见她微微向自己摇了头,眼中的暗示更是不言而喻,一时也唯有将到嘴边的话生生给咽了回去。
“此事应是误会一场。”冯霁雯下了结论道。
紫云看了她一眼,在众人各异的目光注视之下,心不甘情不愿地道:“似乎真是我记错了,方才的话若是有不妥之处,还望金二小姐多多包涵。”
“谁都有记错的时候,紫云格格言重了。”金溶月微微弯唇一笑,一派落落大方之态。
紫云暗暗咬了咬牙,讪讪地坐了回去。
嘉贵妃见状适时出声笑言道:“罢了,不过一场误会而已。方才对到哪里了?可是该月儿来出成语了?”
“是啊是啊……快接着玩儿reads;!”众人笑着打破尴尬。
金溶月身侧的一名小姐也嬉笑着道:“我们几个才是真真正正的不通文墨,金二小姐可得挑个简单些的成语来,莫要让我们当着这么多姐妹的面儿出丑丢人才行啊……”
金溶月闻言笑了笑颔首。
这幅淡然处之,在面对别人的直面质疑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脸的神态,落在众人眼底更是非同一般的娴静大方。
“我出一则——青红皂白。”她含笑说道。
紫云闻言面上一热。
这是暗指她方才不分青红皂白,往她身上泼脏水了吧?
她垂着头,实难忍受众人投来的打趣目光,起了身寻了藉口离座而去。
冯霁雯见状叹了口气,紧随其后地带着小醒和小仙退出了偏殿。
殿中不知是谁对出了好玩儿的诗句来,引出一阵娇笑声。
紫云似料到冯霁雯一定会跟出来一般。带着丫鬟等在了殿外一侧的长廊下。
“月牙儿,方才那首一字诗本就非她自己所作,我想让你帮着一同揭穿她,你为何要反过来说是我记错了呢?”廊下垂着的六角琉璃宫灯下,紫云满面耿耿于怀地对冯霁雯道:“我绝不会记错的,纵是差了那么一两个字,却也一定是她剽窃来的!”
绝不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不是我不愿与你一同揭穿她。而是那首诗的起源我也早已忘记了。无凭无据的,拿什么来证明咱们的话是对的?”冯霁雯轻声安慰道:“若是方才事态再闹大下去,到头来吃亏的必然还是你我。”
紫云听到这里一阵泄气。却还是愤愤然道:“可她如此堂而皇之的剽窃别人的诗作,当真令人不齿!”
冯霁雯听到此处不由失笑。
令人不齿是真的,但为此如此动气的话便太不值得了。
“不过一首起源无法追溯的诗罢了,左右不是咱们自己的东西。不必大动肝火了。”她与紫云道:“她在京中贵女圈里的地位你不是不知道,眼下她既没有主动犯你。你也莫要再去寻她的不痛快了,到底此事同你没有太大干连,若因此给自己惹来了麻烦的话,实在是得不偿失。”
这不是懦弱。而是在权衡利弊。
那首诗确实不是她们的东西,谁爱抄谁抄去吧。
只要没妨碍到她们,管它呢。
为什么要为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来给自己添麻烦呢。
“你说的也在理……可我向来最看不过的就是这一类道貌岸然的人。方才也是一时没想那么多,就站起来了……”听罢冯霁雯一席话的紫云撇了撇嘴。冷嘲道:“亏我起初还觉得她知书达理,不是个俗气的闺秀。哼,我可真是瞎了眼了。”
“若人人都能表里如一的话,是也不会有人心隔肚皮这么一说了。”冯霁雯道。
她起初也不曾想到外表清傲的金溶月,会使今日这等剽窃的手段reads;。
“真是平白辱没了京城第一才女这个美誉。”紫云的脸色仍然未有缓和下来,却也远远不如方才那般气愤了。
现如今她更多的情绪是鄙夷。
“好了,咱们出来久了也不像话,只怕又得惹人议论了,还是快些进去吧。此事且就到此为止了。”冯霁雯劝道。
紫云“嗯”了一声,刚一提步却又叹了口气。
“都怪我上回不小心,将你送我的那副字儿给弄丢了……若不然也可当个证据来使,当众戳穿她的真面目。”她还是有些不甘心。
冯霁雯笑了没说话。
紫云当真以为这首诗是先人所作,金溶月不过偶然看到过,然后剽窃了来——可金溶月作为赫赫有名的才女,如何会有如此轻率的举动?
若这首诗当真是有记载的话,她必然不敢如此公然地抄袭。
定是确定了这首诗未曾面世过,才会有此举动——既然未有面世,那么谁先当众作出来,便就是谁的东西了爱已重启全文阅读。
所以事实真相定是她方才所猜测的那样:金溶月之所以知道这首诗的存在,想是与紫云遗失的那幅字脱不了干系。
若说穿越的话,就凭她偶然间对金溶月那些诗作上的了解上来看,应当是不成立的。
除了今晚这首一字诗之外,金溶月之前的作品中,并不涉嫌任何后世之作。
见冯霁雯没有说话,紫云打量了一番她的脸色,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弄丢了你送我的字,还一直没敢同你讲,你不生我的气吧?”
“又不是故意丢掉的,有甚好气的?”冯霁雯将思绪收了回来,笑言道:“你若还想要的话,再另写一幅送你便是了。”
“好啊!”紫云这才算露了笑,却是道:“那可不能再写一首‘来路不明’的诗了。”
冯霁雯一本正经地道:“那是自然。”
二人相携回到了殿中,跳诗的游戏已近了尾声。
片刻后,寿康宫里来了位掌事宫女,说是太后娘娘请宗女们去寿康宫说说话儿。
到底都是爱新觉罗家一脉相承的小姑娘,面子上的功夫自然少不得。
紫云交待了冯霁雯宴毕后大可先行回去,不必等她。
这一趟寿康宫,少说也要呆个个把时辰的。
冯霁雯答应下来,悄声交待了她几句莫要失了规矩云云。
一行宗女离去没多久,眼见着时辰已不算早,嘉贵妃便借口疲乏离了偏殿,让闺秀们自行留退了。
可她都走了,闺秀们自也不会多留,互相寒暄罢,便三五结伴地离开了景仁宫,欲各自回府去。
得了紫云方才那句不必等她的话,冯霁雯也无意久留,加之根本没什么人需要她来寒暄道别的……便也打算就此离去reads;。
只是她刚欲离座之际,迎面却行来了一位年轻的宫女。
“冯小姐莫急着走,贵妃娘娘想留您说一说话儿呢。”宫女和气又恭敬地笑着说道。
冯霁雯一下子愣住了。
嘉贵妃要留她说话?
她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吗?
她又非明年需要参加选秀的小姐,需得拉拢或是敲打。
一侧尚未离去的金溶月闻言眉心微动,拿余光打量着冯霁雯的神情。
可偏生冯霁雯打况太妃那儿学来了一套在重要场合之下,从不将真实情绪外露的本事,饶是内心惊惑,面上却仍是一派平静。
嘉贵妃要留人,冯霁雯没有拒绝的立场,只得随那宫女去了。
“姑娘,咱们可回去吗?”阿碧向金溶月问道。
“时辰尚早,去御花园走走吧。”金溶月起了身道。
阿碧眸光微微一动,恭声应了下来。
这个时辰的御花园,哪里还有什么景色可赏。
但想必是极安静的。
……
冯霁雯从景仁宫里出来,已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
她有些懵。
去时满心忐忑,不知嘉贵妃留自己说话的目的为何,可全程下来,这位贵妃娘娘待自己极为和气,也不曾问过什么不该问的问题,就似聊家常一般随意亲切。
前几日里在辅国公府吃了奉恩福晋一记冷脸,今日在咸安宫官学里又得了瓜尔佳氏一顿嫌弃的冯霁雯,当真是受宠若惊的有些发懵了。
只是懵归懵,她从不会天真地去相信这世上会有无缘无故的事情发生。
尤其是嘉贵妃这种在宫中生活了半辈子,执掌后/宫凤印的人物,更加不会将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面。
而就照着她之前的德行来看,是万万没有可能会得到嘉贵妃青眼的。
冯霁雯十分有自知之明,却百思不得其解。
而她前脚刚离了景仁宫,来不及多做思考之际,便又听得有人想见自己——
“七公主特让奴婢在此等候冯小姐,想请冯小姐去一趟毓庆宫。”
呃,求问一下这又是什么情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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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79 再遇和珅
七公主,和静剑霸独尊全文阅读。
二人素未谋面,更别谈有任何交集了,怎会忽然想要召见她?
冯霁雯一时有些踌躇。
说句实在话,她是个怕麻烦的人,对于未知的事物,并没有太多想要探索的欲/望,尤其是在皇宫这种稍有不慎便要惹祸上身的地方,更是能避则避。
方才嘉贵妃留她说话,是因她身在景仁宫中,着实拒绝不得。
眼下和静公主之邀,却不一样。
权衡过后,她谨慎地问道:“不知和静公主寻我何事?”
毓庆宫里过来的这位宫女显是没料到冯霁雯会有此一问,来之前和静也不曾交待过她,便只能答道:“这个公主不曾提及,冯小姐去了毓庆宫,当便知道是为何事了。”
冯霁雯听罢想了想,到底是婉拒道:“说来实在不巧,方才宴至一半,祖父便让人来传了话,交待我宴散之后尽早回府,家中尚有要事不可耽搁……倘若七公主无甚急事的话,还劳烦回禀一声,望公主不要怪罪臣女不敬之处。”
素不相识的人,想来寻她也不会有什么要事。
太妃多番交待过她,身处宫中最应当做的便是守着规矩一步步走,安分守己别出风头,若非必要的情况之下,更不要同宫中之人有任何牵扯。
宫女不知她谨慎至此,哪里能料到她会拒绝,然因其拿家中有要事做挡,亦不好强加阻拦,为难了一番后,唯有施礼退下,回去复命了。
“不愿前来?”
毓庆宫中。和静听罢宫女的回禀,颇觉意外。
任谁也听得出家中有事这等话不过只是借口。
宫女应了声“正是”。
和静眼底划过一丝疑惑。
传闻中,这位冯小姐最是爱哗众取宠,邀人耳目的。这样的人,竟会如此地不识抬举,白白放过这样一个与她相交的机会?
真是奇了怪了reads;。
和静倚坐在美人榻上,拿手按了按眉梢的位置。
和恪得知了救命恩人的身份。一晚上都在跟她嚷嚷着要报答这位冯霁雯。可公主落水之事宣扬不得,她纵有意报答这冯小姐,却也不能是在明面儿上。
暗下想要见一见她。同她说清楚,对方却不知为何压根儿不愿意过来。
她与和恪不同,她对冯霁雯并未存有过多感激,有的只是不愿亏欠他人的习惯。
尤其是这种同她们相比而身份低微。且名声极差之人,她自然是更加不愿与之有任何牵扯。
只是眼下对方全然不肯配合的情况。却是有些难办了。
和静蹙了蹙眉,一阵不耐涌上心头。
“七公主……”
一名宫女脚步匆匆地行入了灯火明亮的次间,低眉行礼。
“东西可送到了?”榻上的和静转过头来问道。
下一刻,不及宫女作答。目光落在宫女手中原封不动提了回来的食盒之上,和静的脸色即刻便是一寒,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宫女“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口气有些颤抖地问道:“回公主的话……阿哥所里管事太监不让奴婢进去。说是……说是嘉贵妃娘娘交代过,这段时日十五阿哥功课不济。要让他专心念书,不可让外人打搅……”
“一派胡言!”
和静豁然直起身来,右手扫过肘边矮几上的两只茶碗,茶水澎洒了一地。
宫女将头埋在地上,瑟瑟发抖着。
“十五弟这些时日足不出阿哥所,上次见他还是中秋宴上!……这与囚禁有何区别!”和静眼睛通红地攥着榻上的绣缎靠枕,咬牙切齿地道:“长此以往,谁还记得这宫中有一位十五阿哥重生之萌狐巨星全文阅读!”
“公主慎言!”
一侧的祁嬷嬷脸色顿变,弯下身来轻轻扶住和静的肩膀,低声道:“毓庆宫里如今什么情形公主不知道吗?您这番话若是让人听了去,传去景仁宫……只怕还有的是麻烦!”
“可永琰今年不过七岁,尚且只是个孩子而已!能与她有什么威胁……她却还是不肯放过他!”和静激动地颤抖起来。
“公主!”祁嬷嬷攥着她的肩,正色道:“十五阿哥到底是皇子,有万岁爷在,谁也不能真的将他如何的……反倒是公主您,若是因此惹怒了嘉贵妃,怕是日后连亲事也……”
现如今嘉贵妃执掌后/宫凤印,太后一心在寿康宫里清养着,一概事务都由嘉贵妃来做主,她们根本没有任何抗衡之力。
反抗早已不做妄想,如今所求不过自保罢了。
“皇阿玛?呵呵……”和静怒极反笑,眼底一片怨愤之色,“额娘当初走的不明不白,他都不曾过问过……如今他只对那毒妇百般宠信,哪里还会管我们姐弟的死活?”
“奴婢知道公主心中有怨,可这几年来,公主难道还未看得清楚吗……”
是啊,还没看清楚吗reads;。
和静自嘲地笑了一声,僵直的身体逐渐地瘫软下来,直至歪倚在榻中。
窗外夜色漆黑沉重。
和静的手指松开了又攥紧。
这样噩梦般令人窒息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她真的不知道。
……
冯霁雯由太监引着出了内宫之后,再度经过了咸安宫官学。
早上来时,马车就近停在了西直门外,当时未想那么多,此时从宫中出来却因此多绕了好大一圈儿。
头顶的夜空乌云密布,瞬息万变。
干冷的寒风吹在人的脸上,好似带着刺儿刀子一样刮的皮肉发疼。
进了腊月的北京城,近来****如此。
冯霁雯拢紧了身上披着的镶兔毛边儿的制衿,冷的直想打哆嗦。
进宫这么一趟,提心吊胆不说,因在宫中不可乘轿的缘故。光是顶着寒风在这偌大的皇宫里进进出出的,便足够令人受罪的了。
“姑娘再忍忍,前面便要出西直门儿了。等坐进马车里,把火炉子点上烤一烤,就不觉得冷了。”小仙搀扶着自家姑娘一只手臂,心疼地说道:“等回了府,一定要拿草药给姑娘泡泡脚。好好地解一解乏。”
踩了这一整天的旗鞋。哪怕什么都不干,那也能把人的腿给悠直了。
冯霁雯呼出一口白气来,“嗯”了一声。仰脸望了一眼头顶压得低极的夜幕,随口道:“临到夜里天色倒阴下来了,夜里指不定是要下雨吧。”
话音初落,却忽觉面上忽然传来点点凉意。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指下确有着湿凉的触感。
“当真下雨了。”
好在不算大。
眼见再走十来步就要出西直门儿了,倒不大能淋的着。
“这不是雨。”小醒仰面感受片刻。道:“是下雪了。”
今年的雪来的算是晚了,入冬后这还是第一场。
“真是雪呢。”小仙笑着道。
雪?
冯霁雯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连忙抽出被小仙搀扶着的右手手臂来,仰面伸出手去。借着前方西直门前的灯火照耀之下,凝神打量着刚落到手心里便化成了水粒儿的雪花,不由露出惊喜的表情来reads;。
原来这就是雪啊。
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雪。
冯霁雯不由自主地伸出双手。一时竟也不觉得冷了,兴高采烈的站在原地接着翩翩飘落的雪花儿。爱不释手的打量着。
“落到手里就化了,都瞧不清是什么模样……”她笑着说道。
小仙忍不住笑了道:“这才刚下,细碎的很呢,就是不化也瞧不清是什么样子。要想仔细地瞧,还得等下鹅毛大雪的时候,那时候伸出袖子去接,都能看的清清楚楚的,那才是真正的雪花儿呢——这只能说是雪渣子。”
冯霁雯一脸受教地点着头,一面期待着小仙口中的鹅毛大雪。
小醒得见她的表情,不禁也弯了弯嘴角,声音却还是那般的一丝不苟:“姑娘从江南回来已有数年了,还没看够京城的雪吗?”
冯霁雯转头看她一眼,笑道:“真想年年都看到。”
前世就想去北方看一看雪景,可忙完学业刚踏入社会没几年,便患了绝症,是以至死也没能够实现这个心愿我的修真空间全文阅读。
她觉得她现在的心情挺像是土包子进城的。
从此处出去到西直门儿,再到马车旁,顶多不过百步的距离,却被她磨磨蹭蹭地走了一刻钟尚且有余。
小仙和小醒从起初的不在意,逐渐变成了不理解。
这么丁点儿小的雪星子,到底是有什么好看的啊?
偏生自家姑娘又很有些等不及地跟她们问道:“落到地上就化了,什么时候能见白?”
小醒嘴角不禁一抽。
管它什么时候能见白呢……这有什么好着急的?
“若是下上一整夜的话,明日一早起来定就能瞧见厚厚一层了。”关键时刻,还是小仙不嫌弃自家姑娘。
冯霁雯“哦”了一声,点点头。
又忍不住笑着伸出手去接。
小醒在一旁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刚想要开口劝她赶紧上马车,然话到嘴边看着面前小姑娘欣喜的笑颜却又忍不住咽回去了。
自从乞巧节落水后,姑娘自静云庵回来,她便日渐发现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得。
不再无理取闹,喜奢铺张,甚至开始关心起了府里的每一个人,更是亲自动手学起了管账。
同之前那个不懂事的任性小姐,甚至判若两人。
这种改变无疑是很好的,她暗下也觉得十分欣慰。
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现下望着面前的冯霁雯,才忽然发觉原来是少了一份这个年纪该有的孩子气。
眼下这幅因为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而流露出高兴的模样来,已是十分鲜见了reads;。
但是,这才像是一个小姑娘啊。
小醒便也不催促,只立在一侧等候。
此时,却听得身后隐约传来了男子说笑的声音。
不像是值守西直门的守卫。
“奴才都听说了,今日武考的时候是二爷的弓不如福三爷的好使,才输了那一发的——若不然就凭二爷您那百步穿杨的箭术,拿个第一还不是稳稳当当儿的?放眼这咸安宫官学,谁能跟二爷比呀?”
“嘿嘿……你就别瞎贫逗我开心了,福康安的箭术确实比我强,到底他是跟着傅恒大人去战场上历练过的,哪里是我能比得了的?”少年人挠了把后脑勺儿,又道:“不过大哥教的也好,要不然我怕是连第二也保不住。”
没几个人知道,他精湛的骑射自幼都是由兄长手把手教会的。
“公正之下,输与赢无关紧要。”和珅谆谆嘱咐道:“只是除了功夫之外,修身养性于你而言才是最紧要的,日后你独自一人身处官学之中,凡事都要切记三思而后行,不要与人争强好胜。我交待过伊江阿,你若遇到了什么棘手之事,可以找他援手,万莫逞强。”
这里从来都不是一块简单清静的读书之处。
“我记下了。”和琳点了两下脑袋,笑着说道:“大哥尽管放心好了,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早年因为争强好胜的缘故,没少吃亏,也没少给大哥惹麻烦,饶是他是出了名儿的一根筋,却也日渐一日地长下记性来了。
想到这里,和琳又想到了往前自己闯下的祸,一时不由自责起来,刚要张口说些什么,却见走在前方的兄长顿下了脚步。
和琳下意识地顺着兄长的目光看去,只见前不远处,一辆马车旁,有着一主两仆三名女子站在那里。
一名八旗闺秀打扮模样的小姐侧对着他们,正捧着手接着雪花,微微上仰的脸颊上一朵梨涡之中漾着笑意。
就同他们隔了十步不到的距离。
和琳忽然觉得有几分眼熟。
对方似有所查地转回了头来,面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敛起,看起来十分愉悦。
和琳微微瞪大了眼睛。
想起来了,是那日去买骑射行头的姑娘!
因为那次透价被那黑心掌柜赶了出来,故而对这位姑娘的印象也十分深刻。
见她望向自己,那表情十有*是也将自己给认出来了,和琳一下子就慌了。
他当初去那铺子里做工是瞒着大哥的,尤其后来不仅被赶了出来,就连弓箭也没拿到手儿……这么丢人的事儿若是被大哥知道了,挨骂不说,他的脸往哪儿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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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80 提及亲事
和琳这厢兀自忐忑不已,正想着要使个什么法子来应急,阻止冯霁雯将认识自己的话说出口来之际,却见小姑娘那张原本满带着笑意的脸颊,几乎是顷刻间便再不见了一丝笑意无上水神最新章节。
眼中的神情亦是一派复杂涌动。
只是她此时已并非是在看着自己,而是行在前侧方的自家兄长——
“冯小姐。”和珅微微垂首,施以一礼。
再抬起头来之际,却听得一阵稍显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定睛一瞧,那原本站在面前没多远处的小姑娘,已然转身上了马车去……
两名丫鬟可谓顺从的不像样子,虽然不明白是个什么情况,却也是极利落地将自家姑娘扶了马车后,各自淡定地弯身跟了进去。
马车帘陡然被放下,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半点停顿也无。
面前已是半个人影也没。
直到车夫调转马头,扬鞭而去,和珅兄弟二人外加一个刘全儿才算迟迟地反应过来方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大哥,你认识这位姑娘吗?”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和琳有些痴痴茫茫地问道:“怎觉得她见了你,就如同见了鬼似得?”
见了鬼似得?
和珅向来平静儒雅的神情不禁出现了一丝皲裂。
见了鬼似得……
这话虽然不好听,但胜在形容的极贴切。
可好端端地,怎会如此?
他这幅长相,怎么论也论不到足以令人畏惧至此的地步吧?
莫非是……
和珅眸光一闪,忽而想到数日前于咸安宫官学之中,英廉大人同自己那场旁敲侧击的谈话。
他并不愚钝。加之极懂得揣摩人心,故而很清楚那位大人的来意。
只是眼下看来,这位冯小姐却似乎并不乐意。
又想到今日在之中不慎听到茶室中的那番对话,和珅忽而哑然一笑,满眼兴味之色。
这位小姐的性子,可真难拿。
“爷,您笑什么?”刘全紧了紧背后背着的沉甸甸的紫竹书笼。低声咕哝着道:“前几日在书斋里。爷将自己好不容易找来的书帖让了这位冯小姐,这姑娘今个儿倒好,愣是连句应付的话也没有……这脸变得。可不比翻书还快么。愣是让人一点儿头绪也没有,不知是算怎么一回事儿……”
说不理人就不理人了。
纵然是避嫌,却也远远不至于如此啊。
和珅兀自提了步,行在前面却仍是在笑reads;。
他与这位冯小姐虽只是匆匆数面之缘。但一个人的气质礼节如何,举手投足之间毕露——这姑娘。分明不是个会短缺礼数之人。
方才那副神情,眼下回想起,与其说是失礼,倒更像是失态。
失态。
所以。事情好像还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
不知对方光凭着自己方才匆匆一眼之间的神情,便将自己从内到外剖析了个遍儿的冯霁雯,眼下坐在马车中。尚且有些‘余惊未了’。
一整日下来,她本已不大去想今日在咸安宫官学中得到的结论了。
方才乍然之下见到和珅。被自己一时忽略掉的真相再度一股脑儿地涌上心头,慌张之下,才有了那般突兀的举动。
现如今冷静下来想一想,似乎是有些怂过头了。
难道他还能吃了自己?
冯霁雯暗暗吸了口冷气,觉得自己方才的表现实在上不得台面。
若是太妃知晓,定觉得自己给她丢人现眼了。
“姑娘认得方才那位公子?”小醒见她面色正常了些,方才迟迟地开口问道。
“见过数面而已。”冯霁雯一语带过。
至少目前来说是这样的……
小醒在一侧拿余光悄悄打量了一会儿冯霁雯的神色,待确定了其面上的表情确实是跟犯花痴扯不上一点儿干连,才算放下心来。
每当自家姑娘面前出现长得好看的人,必定要先担忧姑娘是否会沦陷进去,这已成了冯府上下的小丫头们共同存有的意识,且是根深蒂固的那一种。
冯霁雯回到冯府之时,时辰已是大晚。
一路下来,冯府前院的青石砖甬道上,远远地看已积下了一层白,真的低下头仔细瞧,却是薄如蝉翼,似有若无腹黑律师请签字全文阅读。
冯霁雯觉得新奇,又担心穿着旗鞋会打滑,脚下步伐便走的尤为缓慢。
而这种缓慢直接导致的便是她还未来得及返回棠院,便在半路儿上被一名下人给“截住”了,说是老爷子请她去一趟前书房。
冯霁雯直觉不妙,十分不安地折回了前院。
小醒先行回了棠院准备热水,小仙独自一人陪着姑娘去前院,见其脸色不大对,便小声问道:“奴婢瞧着姑娘这一整日都有些心神不宁的,可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这话本轮不到她这做丫鬟的来问,但因冯霁雯‘失忆’之后,凡事都要先行询问过她,确定没有差错之后再行判断的所致,才让小仙养成了多说多问,以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的习惯——说白了,就是瞎操心。
冯霁雯看了她一眼,却是无言reads;。
她眼下一肚子的苦水想要往外倒,却偏生谁也不能讲。
“无甚事,大约是冻的有些发懵了罢。”她随口答道,遂又觉得有些不妥。
这敷衍是不是有点儿太过于明显了?
却不料小仙听完只是面色复杂地“啊——”了一声,后道:“今日确实冷的多,让姑娘遭罪了。”
这丫头就这点好处,该天真的时候,一点也不较真儿,令人欣慰。
冯霁雯来到外书房时,冯英廉正坐在八仙茶桌前悠然自得的吃着热茶。
烧着火盆的书房里,暖烘烘地溢着沁人的茶香。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纸墨气,令人不觉心旷神怡。
冯霁雯一进来,冯英廉便忙让人塞了只手炉过去。
她接过,与冯英廉行了个礼。
“祖父。”
“快过来坐着,吃口热茶暖暖身子。”
冯霁雯来到茶桌前坐下,将手炉放在腿上,接过冯英廉亲手递来的茶盏。因茶水还烫着。便只抿了一小口,捧在手中取暖。
也不主动发问老爷子找自己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联想到老爷子昨晚上的欲言又止,和历史上的那桩姻亲。以及这段时日正是给自己议亲的时候,她实在没有办法不想多。
但另一方面又忍不住侥幸地想,既然这个时空与历史上的清朝已有了不少出入,那么或许这件事情也发生了改变呢?
老爷子不是个磨叽的人。纵然孙女儿无意发问,也不耽搁他开口说明此事。
他屏退了屋子里伺候在侧的仆人。
小仙也退了出去守着。
摆明了是要讲私事啊。
冯霁雯心里直打鼓。
“今日可是同紫云格格去了咸安宫官学。看学子们考核去了?”老爷子笑呵呵地问。
冯霁雯也呵呵笑了两声,有些僵硬地点头。
“可碰着什么好玩儿的了?”老爷子又问。
好玩儿的?
冯霁雯一时没回答。
冯英廉又道:“我在内务府里听说,今日的肄业考上,好像是有一名学子的考卷为墨汁所污。巧智当场将策论背出,得了王大人夸赞来着,啧啧……你可瞧见是哪家的子弟了?”
冯霁雯满面复杂地看着他。
祖父。既然演技这么差,那就不要硬玩儿这一套循循善诱的把戏了好吗?
挺出戏的。
见她没有回应reads;。老爷子也不介意,作势凝想片刻之后,露出恍然的表情来,道:“好似是钮钴禄氏家的,一名正红旗,叫做和珅的年轻人吧——”
冯霁雯在内心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该来的果然还是要来,躲不了,也挡不住。
“说起来这个和珅,先前我在子才那里曾是偶然见过两回的,也颇算是如今八旗子弟中的一股清流了。”冯英廉这样说道:“虽然家世略显得贫寒了些,但其人却毫不妄自菲薄,又十分谦逊有礼,是个富有才学且处事圆滑机敏之人……依祖父断人的眼光来看,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之才。”
这话虽然满是夸赞之辞,用意不言而喻,但却叫冯霁雯没有办法不赞同。
旁的且不提,自家祖父看人的眼光的确不差。
放眼如今芸芸八旗子弟,日后确是再没有比此人更有出息的了。
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遭人耻笑的没落子弟,日后会成为那样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吧?
可是……她该怎么告诉祖父,这人虽是块成才的好料,日后的路却会越走越歪,并落得一个凄惨收场?
她只能继续沉默着求真之穹境全文阅读。
直到再也沉默不下去——“月牙儿啊,”老爷子呷了一口茶,道:“说来家里给你议亲也有一段时日了。祖父实话不瞒你讲,这个和珅甚得祖父眼缘,在如今的八旗子弟中,可是再寻不出第二个能与你如此相配之人来了。”
到底是切入正题了,虽然同前面虚浮的演技相衬之下,这话题转的略有一些生硬。
只是……相配是什么鬼?
试问二人从头到脚,从外貌到野心,到底哪一点相配了啊喂?
冯霁雯实难再装聋作哑下去:“祖父,我……”
“你先别急着摇头,听祖父跟你说完。”老爷子面上的笑意淡却了一些,目光越发慈和地道:“往前你不比现如今懂事,做下了许多糊涂事,亦惹了不少流言。幸得你看得开,不去在意旁人对你的看法如何——你能如此,祖父甚是宽慰。”
老人温和慈爱的口气,让冯霁雯躁乱的心不禁就跟着平静了一些,一时也不插嘴,只静静地听着他继续往下说。
“那些流言你不去在意,是你足够清醒聪慧。可并非人人都是那么宽容,那么不计前嫌的。”老爷子说到此处叹了口气,方才继续道:“是以你的亲事较其他小姑娘相比,并非是那么好促成的。然而往前的你在别人眼中纵是有百般不好,可在祖父心里,现如今我的月牙儿却是最乖巧懂事的孩子。这样好的孩子,祖父如何舍不得将你凑凑活活地嫁出去?”
冯霁雯闻言鼻头蓦然一酸。
“太高的门第嫁过去并不见得是件好事。相反的,如今看似的下嫁,却可令你日后在家中始终占有一席之地,不会受到亏待。这于对方而言是个恩情,于你而言则是个筹码。祖父这么说,你可能够听得明白吗?”
换做往前的孙女儿,定是听不明白的,兴许还会同他哭闹,认定自己是将她往火坑里推。
可他觉得,如今这孩子必然能够听得懂,也体谅得了reads;。
嫁人于女子而言是重要的决定,他最终能下得了这个决定,自然不单单真的只是因为对方的长相合乎孙女的胃口那么简单。
他纵是溺爱孩子,却也不是个没有一点分寸的人。
在此之前,冯霁雯却是真的不曾想过他还有着这般考量。
虽然听起来与其说是嫁人,更像是一桩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交易。
但在这诸般束缚的古代,这位老人却是为她谋划了所有能够去谋划的东西,一步步将她日后的路铺的尽量平坦,不受委屈。
在这样的用心良苦之下,她纵然心有疑虑,却也根本做不到全盘推盘,和看似没有任何理由的否定。
见孙女始终没有说话的模样,冯英廉只当作是小姑娘在面临自己的婚嫁之事时的无措,于是便笑着讲道:“祖父跟你说的这些话,你大可回去之后认真地想一想,再做决定也不迟。到底是你自己的终身大事,祖父到底不能全都帮你拿了主意。你如今长大也懂事了,若是有自己的想法也属正常。倘若有什么想不开的,大可同祖父讲,咱们慢慢商议着来就是了。”
他越往后说便越慈爱的口气,令冯霁雯心口更是暖的一阵发涩。
她来到这陌生的大清朝,最大的一桩幸事便是有着这么一位真心疼爱她,事事不忘顾虑她的感受的亲人。
若生在媒妁之言全凭长辈决定的家庭里,她又要拿什么去抗衡呢?
她如今的处境,当真是幸运的不能再幸运了。
“祖父的话,我回去之后定会好好地想一想。”她认真地应下来。
事情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至少还有转圜的余地和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她可以好好地想想有没有两全之策,既可以避开这段好坏参半的姻缘,又可以不让祖父从中忧心。
“好。”冯英廉点了下头,见孙女一副好似要沉下心来当个事儿去思考的模样,又忍不住出声提醒道:“但也不要想的太久,好苗子不等人,回头别被人赶在前头掐了去。”
满脸的‘你一定要把握好这个机会啊’。
“……”
冯霁雯凌乱点头:“……哦。”
眼下只有八个字能形容她如今的心情。
进退两难。
欲哭无泪。
一句话总结:这一定是她穿越的方式不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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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81 退亲与议亲
翌日冷艳王妃:王爷,跟我走最新章节。
冯霁雯张开双眼,朦胧间得见窗外天光已是大亮reads;。
“什么时辰了?”小姑娘的音色带着初醒时的微沙霸道总裁霸道爱最新章节。
守在梳妆台侧的三折落地镂空仕女图屏风前的小仙闻声向床边走来,边轻声答道:“不过刚过卯时三刻,时辰还早着,姑娘再躺会儿吧。”
冯霁雯平日里多是辰时起身,今日不知怎地提前半个时辰醒了。
“外面天色都这么亮了?”她扭头望着紧闭的窗棂,睡眼朦胧地问道。
“那是积雪给映亮的,下半夜的天色都是如此。”
积雪?
冯霁雯闻言心头一喜,当即困意便消散了一大半,单手撑着半边身子就坐了起来,道:“我出去瞧瞧——”
“还早呢,姑娘再睡会儿也不迟,雪压在墙头上,一时半刻是化不了的。”小仙玩笑着劝道,却见冯霁雯已然下了床穿了拖鞋。
她见状只好忙地取过了外披给冯霁雯罩在身上,随她一同往外间走去。
烧着地龙的房间里温暖如春,两扇房门一经推开,眼前却是豁然开朗的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新天地。
目之所及,整座棠院都披上了一层银白,屋檐瓦角,花坛树梢,处处都积下了约有半指厚的雪絮。
“下半夜奴婢起夜的时候瞧了瞧,那雪下的可大了呢。”
眼下却已经停了,四下静止着。
冯霁雯忍不住踏出了门槛儿去,蹲下身在最外面的一节石阶上伸手抓了一把积雪。
触之冰凉,却出奇的松软。
抓了一大把在手心儿里攥了两下,便凝成了小小的一团雪白。
这从所未有过的新奇感觉。让冯霁雯眼睛都亮了起来。
“姑娘才刚起来,万一寒气入体那可是要生病的,姑娘快放下,别再把手给冻伤了。”小仙将冯霁雯从石阶上扶起,拿帕子将她手中的雪水给擦拭干净。
“先别让人扫雪,留着。”
小仙看得出她极喜欢,便就笑着点头应下来。
因这场雪下的极好。故而冯霁雯一早上的心情亦是极好。
当然。这是建立在了她刻意忽略了昨晚上老爷子对她那番耳提命面的前提之下——
她昨晚失眠到深夜,是也没能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来。
冯霁雯这厢为了亲事二字而兀自头疼着,阿桂府这边却也不例外。
“退亲?好端端地为什么要退亲啊?”
刚刚得知消息的章佳吉毓大为震惊。
袁家人昨日上门商议退亲之事了!
“我也是今早才听姨娘说起的reads;。好像袁家那边给的说法是袁小姐久病浸膏。来到京城后也一直医治无效,不愿拖累了二哥,不得已之下才主动提出了退亲。”章佳吉菱皱着眉头说道:“没想到袁家入京后大半年没什么说法动静,一张口竟是要退亲。”
章佳吉毓听罢却是松了一口气。冷笑了一声道:“……怪也只能怪这袁家小姐没有福气嫁进咱们阿桂府。再者说,这回又是他们主动提出的退亲。外人就是怎么怪也怪不到咱们身上来吧?”
章佳吉菱却担心道:“可如此一来的话,二哥没了亲事在身,再同冯霁雯走的那样近……只怕定要惹人非议了。”
之前因为二人年纪尚幼,加之那彦成定有亲事。故而甚少有人会往男女之情上想。
可眼下双方正值婚嫁之龄,倘若男未婚女未嫁的,便难免会让人不去多想了。
“这一点你不必过分担心。”章佳吉毓一双不甚大的眼睛里盛满了得意之色。口气笃定地道:“数日前我与额娘提了此事,想必额娘已经警告过她离二哥远些了——若她再腆着脸皮凑上来的话。那便是自取其辱了。”
章佳吉菱讶然地看着她:“你同额娘都说什么了?”
“还能有什么,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章佳吉菱看她表情,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二哥同冯霁雯之间,除了走得近了些之外,其实并不存在什么可圈可点的逾越之处。
能让额娘犯得上去‘警告’她的话,若说大姐没有从中添油加醋,她断然是不信的。
若真能让二人就此淡了来往固然是一件好事,可这么做的话……她总觉得有些不妥,却偏生又说不出哪里不好。
“大姐,日后咱们还是不要去刻意地为难她了。”犹豫再三,章佳吉菱到底还是忍不住这样说道。
近来几次同冯霁雯的接触之下,她总莫名觉得有些愧疚。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她若是离二哥远远地,我还懒得搭理她呢!”章佳吉毓推搡了她一把,岔开了话题催促道:“待会儿嬷嬷就该来教规矩了,你还不赶紧回房换上旗鞋去——要不然让她瞧见了你穿戴不整,定又要罚你了掠爱倾城恋最新章节。”
“嗯……”
章佳吉菱闷声应下,转身去了。
“嘁。”章佳吉毓对着她的背影讽笑了两声,瘪了瘪嘴道:“惺惺作态的,跟我这儿装什么好心肠呢。”
另一边,瓜尔佳氏正愁眉不展着。
“当真要退亲吗?”她向丈夫又一次问道。
阿迪斯一副泰然之色,坐在那里云淡风轻地说道:“他们袁家都主动找上门儿商量退亲来了,咱们难道还要死缠着他们不放?我阿迪斯的儿子还愁讨不着媳妇儿不成么?”
“当初毕竟是万岁爷赐的婚,袁家近年来势头又好,放眼京城,哪里还有这么好的亲家可找?”瓜尔佳氏紧锁眉心,道:“什么病竟这么严重,嫁过来好生调养着便是了,怎么张口就要退亲呢?”
她对这门亲事是极中意的reads;。
阿迪斯觑了她一眼,摇头道:“妇人之见。”
“我全心全意为了孩子着想。怎么就成妇人之见了?”
“朝堂上的事情说了你也不见得能听懂……总而言之,这门亲事退的干净了,也不失为一桩好事。”阿迪斯摸了把自己的络腮胡子,道:“我这便修书给阿玛,将此事告知于他。”
“你……”瓜尔佳氏满脸无奈。
阿迪斯已然站起了身来,走了两步却又忽然停下,回头对瓜尔佳氏交待道:“倘若再给韶九议亲的话。对方的家世相貌都没什么过于好去挑拣的。可首要的头一条儿便是家中立场清白。不涉党争……这一点,你且多留些心吧。”
话罢便径直往书房去了,留瓜尔佳氏一人坐在堂中蹙眉出神。
这话是什么意思?
总觉得似有所指一样。
……
咸安宫官学放了年假。冯英廉再没了地儿去瞎逛,下朝之后便早早归了家。
在自家大门前下轿之时,却恰遇了上门做客的阿迪斯和那彦成父子二人。
爷俩儿就跟捡了金子似得,一个瞧着更比一个乐呵。
冯英廉将人请去了花厅吃茶。自己则回房将朝服换下之后再行前去作陪。
冯英廉刚一落座没多大会儿,阿迪斯便对儿子说道:“我同梦堂公说几句话。你且出去走走吧。”
那彦成闻言摸了摸鼻子。
这话说的还真是一点儿也不避讳,直接就开口赶人。
他起身与冯英廉行了一礼,得了冯英廉笑着点头,便退出花厅去了。
只是这天寒地冻的。又是在别人家里,他能去哪儿?
“你家姑娘可在府里么?”想来想去,他还是只能想到找月牙儿说说话。打发打发时间。
可他一个外男直接找去棠院太过冒昧,便又道:“你去跟她说一声儿。就说我过来找她了。”
守在厅门前的丫鬟细声应下来,不多时便折回来了。
“棠院里的秦嫫说,姑娘不在院中,好像是往后花园赏雪去了。”
那彦成听罢便笑着道:“我知道了,劳你跑这一趟了。”
话罢,便带着小厮阿六儿径直往冯府后花园去了。
花园小径之上的积雪都已被清扫干净,只是花圃中亭台上尚且留有满目雪白,尤其是木桥边植着的腊梅开的正好,雪凇压顶,确实不失为一个赏看雪景的好去处。
韶九远远地便瞧见了梅树下身披锦裘的冯霁雯。
“月牙儿——”他喊道,见冯霁雯转头看过来,便笑着挥了挥手reads;。
少年人身姿挺拔,腊月的天儿也只是一身圆领棉袍外罩了一件风毛边儿云纹图夹棉背心,头上一顶*帽正中镶压着一片红玉,满载着笑意的眉眼间一派明朗之色,少年气十足。
冯霁雯回应地笑了笑,应合了一声。
那彦成疾步走过来,因走得急,鼻尖沁着一层薄薄的汗意,却愈显得容光焕发:“昨个儿考核的时候,我瞧见你和紫云了,可武考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过去?”
“当时有些不舒服,便和紫云去了茶室歇息,就没来得及去了。”冯霁雯笑着问道:“你武考考的如何?”
“第三名而已……”约是想到了第一名是福康安,那彦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
还好月牙儿没去,若被她亲眼瞧见自己输给了福康安,那多没面子啊。
“那不是考的很好吗?好歹是没落下前三去。”
“我阿玛可不这么讲,他好生训斥了我一顿呢,还说如果明日文考的成绩下来也是这般,便要赏我鞭子吃了……”
“往年你文考不都是名列前茅吗?”
“谁知道这回考的怎么样呢……今年审阅考卷的先生换了人,万一不对他的胃口,写的哪怕再好也没什么用的炮灰坑仙路全文阅读。”
“还有这样的说法?”
“可不是么。”
二人沿着梅树缓步往前行着。
……
午间,阿迪斯父子二人留在了英廉府用午饭。
饭后阿迪斯又坐着与冯英廉话了约有半个时辰的家常,方才带着儿子告了辞。
父子二人坐上回府的马车,阿迪斯搓着大手哈了两口热气。
“你今日可将你与袁家小姐退亲之事,告诉月牙儿了吗?”他随口向儿子问道。
那彦成摇头。
“玛法不是还没回信吗?”他道:“这么早便传出去,未免不够妥当吧?”
“你还懂得反过来教训你老子做事不妥当了?”阿迪斯粗笑了两声,道:“不瞒你讲,早前我便与你玛法在通信中提及了此事,袁家如今搅进了党争之列,这门亲事迟早是要出问题的……你玛法他,同样是巴不得袁家能够主动退亲呢,又何来会有不同意的道理?”
那彦成闻言眼中一喜,“那这么说的话,这门亲事必然能退掉无疑了?”
原来阿玛和玛法本就不中意。
“嘿——”阿迪斯一巴掌拍在了儿子的脑袋上,笑着骂道:“被人找上门儿来退了亲,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那彦成不好意思地道:“那袁家小姐我见都不曾见过,便谈婚娶,别扭着呢reads;。”
“就单单只是因为这个?”阿迪斯一脸探索的兴味。
那彦成只是点头。
“那你跟阿玛说说,你不想娶袁家小姐,想娶的是谁?”
那彦成顿时满脸通红,看着父亲摇头道:“我……不曾想过此事……”
“不曾想过?”阿迪斯意味深长地道:“那月牙儿呢?从小玩到大的,娶她回家总不该再觉得别扭了吧?”
那彦成闻言赫然瞪大了眼睛,像是听着了十分不可置信的话。
自家阿玛是个粗人,说话直来直去的惯了,这些年来那彦成早已习惯,可这话题来的未免却是太过突然了!
“阿玛,你……我……”少年人窘迫的甚至要手足无措起来,狠一咬牙才定下心神来辩解道:“我向来是拿月牙儿当作妹妹来看待的!”
怎么能谈……娶这个字呢!
这也太荒唐了吧?
他简直想要找个地缝儿钻进去才好。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哪里像我阿迪斯的儿子?当初你为了月牙儿跟人打架的时候,怎不见你有过半分扭捏?阿玛就直接跟你说了吧,月牙儿这孩子的脾性正对我的眼缘,我就想喜欢这样子的小姑娘——今个儿我来英廉府,便是跟梦堂公商议此事来了。”阿迪斯不能再简洁地问道:“你就老实回答我一句——愿不愿意娶月牙儿过门?”
那彦成的眼睛越瞪越大,眼珠子都快要被瞪出来了。
“阿玛!你未免也太冒昧了!”
天呐,月牙儿倘若不愿意的话,那他日后要如何面对她?
不对……他为什么会去想月牙儿愿意不愿意?
他怎么能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疯了吧?
“冒昧?你懂个屁!”阿迪斯又是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他的头上,道:“你是不知梦堂公近来在忙着给月牙儿议亲呢,此事若不及早提出来,到时候你纵然想哭只怕也找不到地儿了!”
月牙儿在议亲?
那彦成神情怔怔,脑袋里聒噪成一片,一时混乱极了。
就跟做梦似得。
怎么忽然之间,月牙儿都要议亲了呢?
咦,眨眼间,月牙儿竟然都这么大了吗?
他不可思议地想着。(未完待续。)
ps:检查的过程中发现前文有个bug,章佳吉毓和章佳吉菱的排行问题上,府中男女排行该是分开来的,所以二人是大小姐和二小姐,不是排在韶九后面的三小姐和四小姐,已经修改过来,请大家谅解^_^月票感谢:又萧、流苏璎珞、lui打赏感谢:梓馨1992、老萌萌~明天的更新恢复早八点,么么哒。(金夫../41/41606/)--
(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82 什么是姐控?
阿迪斯并没有在蒙自己的儿子,他今日来英廉府,确实是为了同冯英廉商谈此事特级教师最新章节。
他是个出了名儿的直肠子,做事胜在有效率,是属于甭管成不成,先把话撩出来免得错失了机会的这一种人。
自家儿子迟迟不开窍,他这个做父亲的总不好也一直袖手旁观,关键时刻该争取还是得争取一把的。
不管别人怎么瞧,反正月牙儿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虽然之前脾气拧巴了点儿,做事冲动了些,但从来都不是个坏心眼儿的人。且两家是世交,对待朝局上的态度更是一致,属于同一路的人。
早年他同阿玛便暗下喟叹过,倘若没有多年前万岁爷乱点鸳鸯谱这么一茬儿的话,这俩孩子的事情必定是铁板钉钉,跑不掉的。
尤其是这半年里,这孩子忽然转好了性子,较往前懂事了许多,便更得他喜爱了。
他是个大老粗,压根儿不会去在意外头那些孩子们之间的风言风语。
孩子是好是坏,他自己有眼睛,不瞎,会看。
若此事能成自是最好,若不能成,好歹也没什么遗憾了。
最好是能成reads;。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就跟戏折子里写的似得,多美呀混迹在修真界的武者全文阅读。
阿迪斯美滋滋地想着。
冯英廉却因饭后急着去内务府,故而并未将此事于第一时间内告知冯霁雯。
他压根儿没料到韶九那孩子会忽然退了亲,此事的话……他自个儿还得再斟酌斟酌,再考虑着要如何跟孙女儿开口讲。
哎,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可是冯霁雯到底还是早早地知道了此事。
却是从冯舒志的口中——
自打冯霁雯将小野子的事情跟庆叔招呼好之后,今日一早。小野子便被接进冯府来了。
进府之后忙着在庆叔那儿登记造册,领衣物用品,熟悉住处,初步学习了一些简单的规矩等,折腾了一整上午。
午后得了些许空闲,竟是同冯舒志一道儿跑来棠院,当面跟冯霁雯‘道谢’来了。
彼时冯霁雯正坐在窗前望着院中的雪景。一筹莫展。
冯舒志带着小野子来到了正堂中。冯舒志在椅上坐下,换了一身深蓝色白边儿簇新棉袍的小野子就立在他身侧,头发整齐地辫在脑后。原本总有些脏兮兮的脸此际也擦洗的十分干净,露出一张肤色偏黑的脸,和略带些硬气的五官轮廓来。
只是此刻他站在那里攥着衣袖,很有些惴惴不安。
再没了那日的狡猾和拧巴。
“我今日特地带小野子过来跟你道谢。”冯舒志半耷拉着眼皮子说道。
小野子便立即低声跟上一句:“多谢冯小姐不计前嫌。肯给我这个机会。”
冯霁雯看了二人一眼,问道:“你们俩。会堆雪人儿吗?”
什么?
小野子一下子懵了,冯舒志也抬起头来不解地看着她。
“有没有堆过雪人儿?”冯霁雯重复问道。
“堆、堆过的。”小野子有些发愣地点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但张口便是这个问题,想必是同他留在冯府有着直接干连吧?
“那你们给我堆一个出来。”
小野子“啊”了一声。继而忙不迭点头称好。
“为什么要让我们堆雪人?”冯舒志满脸严肃地提出了质疑。
“因为我不会啊。”冯霁雯答的一脸理所当然。
这就是她方才一筹莫展的原因所在。
她不会,丫鬟们也不会,秦嫫作为府中的元老级人物。竟然也不擅长,令人失望。
冯舒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reads;!
他们过来是道谢来了。可不是给她堆什么雪人儿来了……
欸,他的手中怎么多了一把铲子?
两个男孩子合力之下,紧挨着冯霁雯卧房窗前位置的空地上,很快就多了一座栩栩如生的雪人。
“跟你差不多高矮。”冯霁雯揉了揉冯舒志脑袋上的瓜皮小帽。
冯舒志撇了撇嘴,见她又伸手过来,忙就下意识地将头别到一侧。
下一刻却察觉到那只手落在了自己的肩膀处,轻轻拂了几下。
他扭过头去,正见冯霁雯笑着说道:“全是雪,别等化了湿了衣裳——”
冯舒志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眼中有些不自在。
“快进屋儿吃杯热茶暖一暖手。”她走在了前头径直说道。
冯舒志和嘿嘿笑着的小野子回了正堂,小醒一人塞了一杯热茶过去,小野子很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来,悄悄看向冯舒志,得了他肯定的眼神之后,才敢小心地喝了,却一丝响动也不敢发出。
同往前的模样可谓是判若两人。
他很珍惜这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看似心思全在堆雪人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的冯霁雯,实则一直不着痕迹地观察着他的举动。
得见此状,不由轻轻弯了弯嘴角。
有些小细节,是装也装不出来的。
一个真正愿意改好的孩子,还是很值得得到宽容的。
“姑娘,少爷。”
阿团被守在外面的小茶带了进来,行罢了礼便向冯舒志说道:“姨娘说想见一见小野子,教一教他规矩。”
到底是自个儿的儿子,芜姨娘纵是再小白花,却还是会关心儿子身边多了个什么样的小厮的重生1978全文阅读。
贴身小厮不比寻常下人,很容易影响到主子。
小野子眼中闪过一抹不安。
“姨娘不会如何为难你的,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便是了。”冯舒志宽慰道。
他这位亲生母亲的性格不能再软糯了,顶多是交待小野子一些他的生活习惯和平日里需要多加注意的地方。
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反正是全天下最好糊弄的人就是了。
小野子心领神会,安心地随阿团去了。
冯霁雯:“……”
真是个了解母亲的好儿子啊reads;。
“我前几日听祖父说你****练字。练的是谁的字?”小野子走后,冯舒志开口向冯霁雯问道,竟像是主动搭话儿一样。
冯霁雯随口道:“鲜于枢的。”
冯舒志皱了皱眉,脸色有些不好看。
“怎么了?”冯霁雯转头看向他。
冯舒志顿了好一会儿,方才低声道:“没听过……”
冯霁雯也不笑话他,只问道:“那你学的是谁的?”
“王羲之的正楷。”
他对书法的认知范围,尚且只局限于入门阶段。
在学的也不过是最基本的楷书。
“王羲之啊。”冯霁雯点点头。又问道:“学的怎么样了?”
她的口气很随意。冯舒志不自觉地便如实说道:“笔法尚可,可丁先生总说我笔意不足。”
“你这个年纪谈笔意还早了些,且安心将笔法练好便是了。”
冯舒志抽了抽嘴角。
说的她好像很懂似得。
“你懂笔意是什么吗?”
冯霁雯笑了一声。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你同我说一说,笔意是什么?”
“当然是笔下的意境了。”冯舒志一副‘你果然不懂’的不屑表情。
真是奇怪,今日一早上课的时候,丁先生竟然跟他说。她的草书写的极流畅,让他自愧不如。还说十分敬佩她一个弱女子竟能驾驭得了如此磅礴大气的笔意。
丁先生什么时候也变得喜欢奉承人了?
一点实际依据也没有。
“我送你一样东西。”冯霁雯起了身,扯起他一只胳膊来。
冯舒志本想挣扎,但鬼使神差地没有挣扎,任由她扯着自己来到了一侧的书房中。
她自书架之上取了一本装订一新的书帖。
正是王羲之的《黄庭经》。
“你初学书法。首要的便是字形与结构,除了临摹之外没有更好的捷径了,你****照着这书帖练上半个时辰。一月之后,必然大有长步。”她递到冯舒志面前来。
冯舒志随手接过。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冯霁雯还要再说什么,却忽然见他抬起了头来,见丫鬟们没有跟进来,便皱着眉头一本正经地问道:“你当真要嫁给韶九表哥吗?”
欸?
冯霁雯满脸惊惑之色。
“舒志……你疯了吗?”
怎么突然问这种不着边际的问题?
“你难道还不知道?”冯舒志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今日章佳大伯父过来,不就是同祖父商议此事来了吗reads;。”
“你没发烧吧?”冯霁雯一脸怪异地看着他。
韶九有亲事在身,怎么会忽然同她议亲呢?
这完全不合逻辑啊。
“我亲耳听到的,绝不会错。章佳伯父还说,韶九表哥同袁家小姐的亲事,已经退掉了。”
“……”冯霁雯拧着眉头:“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这孩子竟然还学会撒谎骗人了?
倘若事情是真的,怎么可能会当着他一个屁大点儿孩子的面儿说出来?
“我偷听到的。”冯舒志依旧满脸严肃,口气中一丝心虚也无重生之华夏最强最新章节。
冯霁雯呆若木鸡地看着他。
从亲耳听到换成偷听到,虽然只是几个字的区分,但可信度却一瞬间得到了质的提升。
该不会是真的吧?
冯霁雯觉得自己的三观都崩塌了。
“你愿意嫁给韶九表哥吗?”冯舒志再次问道。
冯霁雯啼笑皆非地叹了一口气,道:“我拿他当作弟弟来看待的,如何能嫁给他?”
这种感觉真是太令人窒息了。
冯舒志嘴角一抽。
她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拿韶九表哥当作弟弟来看待?她以为自己很懂事吗。
“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他就近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做出一副要与冯霁雯长谈的架势来。
冯霁雯正被这突如其来的乱点鸳鸯谱给惊的三观尽毁,乍然瞧见他这幅神情,不由越发觉得哭笑不得。
这孩子今日是抽了什么风?
竟然这么关心起她的事情来了。
“依照你的性格,若是嫁去了阿桂府,日子定会过的很艰难。”冯舒志一本正经地道:“韶九表哥虽然人品周正,但他心智尚未开化,这一点从他为你同福康安动手打架一事上便能看得出来——倘若日后你们真成了亲,他纵有心护着你,也只会因为不得其法而乱上加乱。这样的人,与你根本不合适。”
冯霁雯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这些话你都是打哪儿听来的?”
这像是一个九岁的孩子能说得出来的话吗?
“我自己琢磨出来的reads;。”冯舒志满眼嫌弃地说道:“你当我同你一样做事说话不过脑子的吗?”
他无意间听到了阿迪斯和英廉的谈话之后,想了许多,后又犹豫了许久,才决定要来跟她说这番话。
毕竟她没什么脑子,他怕她会因一时冲动而做出错误的决定。
嫁人于女子而言,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她冲动惯了,必须有个人提醒一二才可以。
很显然,他就是这个有必要来提醒她的人。
冯霁雯呆呆地看了他片刻,忍不住试探地问道:“那依你看,我适宜嫁给什么样的人?”
“这个我暂时没有想到。”冯舒志的口气依然十分正经。
没想到?
冯霁雯却忍不住笑了出声。
“你笑什么?”冯舒志皱眉。
这可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舒志啊……你该不会是姐控吧?”冯霁雯满眼怀疑地看着他。
这小家伙的反应,实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姐控?”冯舒志眉头皱的更深了些,不解地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没听过。
“就是不舍得让我嫁给别人,觉得所有的人都配不上我,对你未来的姐夫很排斥的那一种心态。你有吗?”
冯舒志瞪大了眼睛:“……”
什么东西!
不舍得她嫁给别人?
小家伙整张脸都红透了。
“我可没有!”他瞪大了眼睛辩解道:“……我只是认为依照你的性子,很难找到合适的婆家而已!”
这怎么就成了所有的人都配不上她了?
天哪,她未免也太自大了!
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的女孩子!
她为什么还要拿那种不相信的目光看着自己?
他真的不是那种叫什么姐控的人好吗?
小家伙羞耻的简直要哭了……
一定是他提醒的方式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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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83 绝对权势
冯舒志到底还是个孩子,出于对长姐的关心,所想到的问题只是她与那彦成本身的性格合适与否重生极品祸妃最新章节。
而冯英廉作为长辈,所考虑到的问题则更为全面一些。
但他还是旁敲侧击地先行过问了一番冯霁雯的意见。
此事与前面的议亲不同,不可过于直接,冯英廉原本打算先将那彦成退亲的消息告知冯霁雯,试探一下孙女的态度如何。
可不料冯霁雯早已得知了此事reads;狂暴医王全文阅读。
她认为此事根本没什么值得讨论的,甚至这整件事情于她而言就是一个大写加粗的尴尬。
于是一点儿也不打算跟自家祖父绕弯子,浪费时间。
“祖父,我与韶九之间不过是姐……兄妹之情,不管他是否退亲,都是如此。”她直白讲道:“之前是这样,日后也不会改变。”
嫁人这种事情,怎么说呢。
她虽然没有什么经验,但是相比于嫁给陌生人,她还是觉得嫁给熟悉且没有男女之情的朋友要来的更让人难以接受——这种感觉好比就是……乱/伦一般。
这个想法让冯霁雯自己都为之一阵战栗恶寒。
虽然听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但她很清楚自己对身边之人的感情向来是不可混淆的。
朋友就是朋友,怎么能够谈婚论嫁呢?
乱来也要有个尺度啊。
冯英廉笑着叹了一口气。
能说出这句话来,看来孩子是知道了。
“如此也好。”他语气复杂地讲道:“你章佳伯父为人忠耿,素来是拿你当作半个亲闺女来看待的,但在大户人家,做闺女和做儿媳妇。却是截然不一样的。”
旁的不说,单说韶九那孩子才刚刚退了亲……
若当真结下两家之好,只怕往前两个孩子之间清清白白的来往,在旁人眼中,也会变得没有那么清白了。
没准儿就连袁家的主动退亲的真正原因,都会被人蒙上不一样的色彩。
他想让孙女儿好好地嫁出去。
那些难听的话,他一句也不想让孩子去承受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不是祖父私心拿韶九这孩子和致斋做比较。而是若论脾性与时机的话,致斋确实更适合一些。”老爷子苦口婆心地道。
又来了。
一天到晚不忘挂在嘴边时刻安利。
这下甚至不喊姓名,干脆以字相称了。
八字还没一撇。这么亲近真的好吗?
冯霁雯忍不住想要扶额。
冯英廉悄悄瞥了一眼孙女的表情,抱着趁热打铁的心思,佯装费神地叹了一口气,感慨道:“议亲这种事。能成亲家固然是皆大欢喜,可若成不了。两家之间的感情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影响,严重了只怕更会生下隔阂……今日是你章佳伯父,后日且还不知是谁,长此以往。也颇为一件令人头疼之事。”
冯霁雯复杂地看着他。
祖父啊,您想的真的太多了吧?
就您孙女儿这种名声,当真以为人人都如章佳伯父这般胆略不凡reads;。有勇气登门议亲吗?
“所以还是趁早定下来为好。”老爷子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说了半天,这才是重点。
见他还欲再言。冯霁雯借口今日有些疲乏,想要早一点歇息。
今日韶九之事已让她足够凌乱了,她需要点时间来捋一捋思绪。
老爷子倒是也没有要‘胡搅蛮缠’的意思,颔首道:“早一点歇息也好,明日咱们还要去一趟香山别苑。”
“去香山别苑作何?”冯霁雯讶然问道。
祖父同袁先生交好,有事儿没事儿总会往香山别苑跑上一趟,吃酒谈诗,可怎么明日她也要去吗?
“明日是袁夫人的生辰,子才借此摆了几张席面,想要好好热闹热闹。”
如今的袁夫人虽是续弦,但与袁枚琴瑟和鸣,夫妻感情极为融洽,可谓京中夫妇楷模。
若不然,袁枚也没可能会为了其生辰而大宴好友了。
“虽是子才设下的宴,可到底是袁夫人的生辰,少不得女眷作陪,故而京中不少夫人小姐,明日都会前去。”冯英廉笑道:“子才让人送来的请柬里,可是跟我特意提起了你的——”
特意提起了她?
这话冯霁雯自然不信。
她这文不成武不就的普通小姑娘,连袁先生的面儿都不曾见过,怎会得了他的注意?
“到底闲着也是闲着,全当是出去散散心了。”冯英廉又道。
冯霁雯便未有再行推辞。
左右就是出一趟门儿。
只是她此时却是万万不曾想到,这一趟心散的,竟是能把自个儿的下半辈子都给散出去了……
……
翌日,雪后初霁藏神最新章节。
今日一早,咸安宫官学中便按时放出了年底文考考核的榜单来。
第三考场的头名是海兰察家的儿子安禄——海兰察虽是个性格暴躁的粗人,但这唯一的儿子却是个文绉绉的书篓子,做的一手好文章。
第二考场的头名则是那彦成。
最为受人瞩目的成绩榜自然还是第一考场肄业考——
短短两日间,肄业考上那桩惹得大学士王杰当场跟于敏中家的公子于齐贤红了脸的意外事端,几乎已在四下传开了来。
不少人都在议论那个当场将策论背出,得了王杰极力夸赞,名叫和珅的正红旗子弟。
肄业文考的成绩很快被揭晓出来。
第三名是金简家的二公子金亦禹reads;。
第二名是刘统勋家的孙子刘鐶之。
由咸安宫汉总裁李形蕴亲口宣布的头名却仍是年年第一的和珅——
众学子们顿时躁动起来。
“凭什么!”
“公正何在?他连考卷都没交,竟也能评得第一?”
“这简直是天大笑话。”
以于齐贤马首是瞻的一群八旗子弟们视规矩为无物,你一句我一句的嚷嚷起来。
“我等不服!”
于齐贤冷眼望着坐在那里神色平静的和珅,讽刺道:“有人抱上了王大人的腿,果然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在这官学中。竟也能堂而皇之地走起后门儿来了!咸安宫官学建学数十年,却还未听说过如此奇事,所谓规矩,原来也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一想到考核当日自己反被和珅利用之事,他便气的牙根儿发痒,如今又眼见他要摘得第一,哪里能忍?
让和珅借机在官贵中露了脸已是令他悔恨的捶胸顿足了。眼下无论如何也决不能再让他如愿拿得头名!
纵然是李形蕴在。他也绝不买账。
到底他是占着理儿的,死咬着和珅没有递交考卷便够了,总而言之势必要一闹到底。决不能再便宜了他!
他开口这样一阵冷嘲热讽,更让底下的一干学子们纷纷出声附和。
和珅犹如不曾耳闻一般,置身事外。
第一不第一,于他而言已没有太多意义。
而这些长不大的孩子们。却总爱将精力耗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这一点,他这些年来早已习惯的不会去在意了。
“啪!”
戒尺抽打在黄梨木讲桌上的声音响起。四下有着短暂的安静。
“休得喧闹!”李形蕴厉声制止道。
“此举不公!”有人高声喊道,仗着有于齐贤撑腰。
“住口!”李形蕴脸色愈沉,将手中戒尺放下,忽然拱手往右上方一揖。面容一派肃然说道:“文考当日之事,已由王大人上禀天听,乃是皇上体恤贤能。不以所谓规矩束人,亲自示下了可按实情酌情变通的口谕!”
原本又有要重新躁动起来的迹象的四下。顿时不能再静。
众学子们震惊不已。
于齐贤亦是怔住,脸色一时变幻个不停。
谁能想到王杰竟然将此事捅到万岁爷跟前去了!
和珅亦感到意外。
他的目的在考核当日已然达到,如今这形势不外乎等同是意外之喜,锦上添花reads;。
他眼中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一侧的刘鐶之极快地皱了一下眉头,单手撑着脑袋不知是在琢磨什么的金亦禹却面含微笑,左手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书桌上轻轻叩动着。
“谁若再有异议,大可随后与我详谈——”李形蕴的目光扫视过众人。
学子们噤若寒蝉地低下了头来。
异议?
详谈?
不要命了吧?
自己作死倒没什么,一个不慎被安上大不敬的罪名,只怕满门都要遭殃。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什么公正,什么所谓规矩,都不过是可以被人随口拿来当作笑谈一笑而过的东西罢了。
“……”
咸安宫官学中,气氛是从所未有的紧绷复仇:囚笼中的伪天使最新章节。
虽然以于齐贤为首之人多数心怀不忿,但却无人敢在明面儿上议论哪怕一字半句。
消息很快传入景仁宫里。
耳殿中,铺着宝蓝色刺大朵金菊软毯的临窗暖炕上,嘉贵妃斜斜靠着背后的攒金枝猩红大引枕,搭放在肘边矮脚小几上的右手动了动,小拇指上长长的护甲微微翘起又落下。
“果然又有些不一样了。”她似笑非笑地说道。
一侧伺候着的大宫女庆芝笑着说道:“今日煮茶用的是昨个儿从御花园的梅树上取下来的雪水,娘娘真是细心,不过尝了一口儿,就试出味道的不同来了。”
嘉贵妃眸中神色重新聚回,口气有些漫不经心地问道:“皇上也最爱用这带着梅花儿香气的雪水煮泡龙井茶,待会儿让人送上两罐去养心殿,交给高云从。”
“是。”庆芝先是应下,后又笑着说道:“放眼这后/宫之中,最时刻记挂着皇上,又最懂得皇上心思的也就咱们娘娘您了。”
“皇上的心思?”嘉贵妃笑了笑,轻声道:“本宫还差的远呢。”
帝王的心思,哪里是那么好琢磨的。
庆芝还欲再接上一句,却听得珠帘外传来了一道通禀声。
宫女隔着一道珠帘轻声禀道:“启禀娘娘,金二小姐在外求见。”
“月儿来了啊。”嘉贵妃笑着道:“快请她进来吧,外头冷,别再给她冻着了。”
“是。”宫女垂首缓缓退下。
不多时,金溶月便被请进了耳殿之中。
她今日穿着依然淡雅,未着正式的旗服,却在妆容上巧花了几分心思,眼尾处扫了一层淡淡的胭红,看起来较平日的不食人间烟火更有了几分少女特有的明艳之感reads;。
“今日怎地有了闲工夫,来本宫这儿作陪了?”嘉贵妃自引枕上直起了身,笑着问道。
金溶月行礼后,在庆芝送来的椅上坐下,展露了笑意道:“前日的宫宴上都没来得及跟姑母说上两句话,但瞧着姑母的精神却是不如往前来的好,想是没休息好的缘故,昨日刚得了一盒安神的静心香丸,这便赶着给姑母送来了。”
说话间,果然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玲珑锦盒来,“睡前取一粒丢到香炉里,保管姑母能一夜好眠。”
“好孩子,有好东西还知道挂念着本宫,不枉姑母疼你一场。”嘉贵妃笑着颔首,示意庆芝将东西接了过来。
“你母亲近来身体可还好?也有些时日不曾见到她了。”
“母亲身体安好,来时还交待月儿代她与姑母问候两句,让姑母多加御寒,莫要受了寒凉之气。”
“劳她挂心了。”嘉贵妃道:“本宫的身子不妨事儿,倒是她,当年在生你的时候身体积下了毛病,一进寒天儿胳膊就针扎似得泛疼,身边切忌可不能少了手筒和手炉。”
金溶月柔声应下来。
嘉贵妃便又问了些兄长家中近来的一些事情,金溶月都一一细致地答了。
“之前本宫同你母亲说的那桩事,后来她同本宫解释过了,说是觉得不合适。”嘉贵妃状似无意地提起,拿左手中指指腹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一边道:“这里没有外人,你同姑母说说,可是因他家中光景不济,觉得姑母老糊涂了,将自个儿的亲侄女往穷窟里推?”
金溶月轻轻垂下眼睫。
终于还是谈到此事了。
就知道母亲婉拒之后,她心底还是会存有隔阂。
而她今日来,便是与之表明立场来了。
“月儿不敢。”她轻声道:“姑母看人的眼光绝不会错,但月儿实在不愿再见姑母在选秀关头因为月儿之事再费心求到皇上跟前。”
嘉贵妃闻言笑了笑。
“这选秀入宫,并非你想的那样简单。宫里头的日子,也不是多么好过的。姑母这么做,说到底也都是为了你好。”
“月儿都明白,月儿只是不愿给姑母添麻烦罢了。姑母若真有心给月儿做主的话,等月儿选秀出宫之后,再议此事也不迟。”
选秀出宫之后?
这等才貌,当真进了宫,只怕就不是那么容易出去了的。
嘉贵妃唇边的笑意淡了淡。
再要开口,却又有通禀声传入耳中。
“娘娘,十一爷看您来了。”宫女笑着说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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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84 心上人(月票×60加更)
“是永瑆啊穿越在电影世界全文阅读。”嘉贵妃点头:“让他进来吧。”
然而她话音初落,便是一阵珠帘被人撩起的清脆声响。
“儿子给额娘请安了——”来人在珠帘前便草草行了礼。
十一阿哥永瑆,今年不过刚满十六,性子是出了名儿的放/荡不羁,但胜在做事不糊涂,文武又是全才,故而如今在这寥寥无几的皇子中,算是最拔尖儿的一个了。
“不等通传就闯了进来,可还有半点规矩可言?”嘉贵妃笑嗔了儿子一句。
“哈哈,月儿表妹也在?”永瑆讶然失笑道:“不知表妹也在,倒是我唐突了。”
“十一阿哥言重了。”金溶月看了他一眼,便垂下了眼。
“快来坐着,吃杯热茶。”嘉贵妃命人沏了壶新茶过来,又问儿子可用罢了早膳。
永瑆在椅上落座,笑着道:“用罢了来的。今日不是咸安宫官学文考放榜的日子么,儿子本要去瞧瞧热闹的,恰好路过额娘这儿,便顺道儿来给额娘请个安。坐一坐便走,额娘不必让人张罗忙活了。”
“成日不见你人影,好不容易来一趟却不能多陪额娘呆一呆。”嘉贵妃笑叹了口气,见儿子要开口解释,又无奈道:“罢,罢,知道你事忙,额娘不过随口一说,你可莫将正事给耽搁了——可话说回来你年纪也不小了,正该好好学着为你皇阿玛分忧排难才是,莫一味将心思放在那些书法诗画上头了。”
“额娘训饬的是。”永瑆在答话,余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金溶月。
金溶月依旧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安静又温柔。
永瑆只吃罢一盏茶,便离了景仁宫。
嘉贵妃亦未再多留金溶月。
“娘娘……”庆芝欲言又止。眉心紧蹙。
“不必你来提醒,本宫的耳朵可不聋。”嘉贵妃重新靠回了引枕上,阖上双目似在养神一般轻声说道:“这才到哪儿呢,就开始急着进宫来为本宫分忧了……可远的不说,单说博尔济吉特氏姑侄三人,不就是共同侍奉过太宗吗。”
“二小姐远不是那么好拿捏的。”庆芝道:“今日之言,哪里又像是好声好气地跟娘娘您商量?”
嘉贵妃发出一声冷笑来:“那是因为本宫暂时还不想拿捏她。”
想在她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她还太年轻了些。
“娘娘真打算让二小姐选秀?”
“她既这么想来瞧瞧宫里的模样。本宫这做姑母的,也不好总是拦着。既如此,便随她吧。”
就尽她折腾折腾。且瞧瞧能不能折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可若折腾的过头了,就别怪她这做姑母的不念姑侄之情了。
庆芝应一声“是”,识相地不再多言reads;。
“明日记得去一趟傅恒府,请富察大小姐进宫来陪本宫说说话儿。”
“奴婢记下了。”
“再将那对水玉镯子取出来备好。”
“奴婢这便去准备。”
……
福康安刚自官学中回来。便被唤去了母亲那里询问文考成绩。
傅恒夫人年轻时便是有名的美人,如今虽已年近五十。眉眼间却仍能依稀看得出年轻时的风采。
陪在身侧的是她唯一的女儿,富察佳芙。
佳芙既没能遗传母亲的美貌,亦未得父亲的聪慧,且性格过于柔弱内向。出身虽好,却自幼不爱与京中闺秀来往,加之身体一直不太好。故而一年到头儿出门的次数一只手也用不完。
安静低调的甚至经常让人忽略了京中还有这么一位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誓不为妃:拐个王爷闯江湖全文阅读。
福康安想到今日隐约听来的消息,瞧着老实娴静地就跟一只鹌鹑似的长姐。不由有些想要叹气。
从母亲处回来之后,他心下滋味繁杂,没有急着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径直找到了父亲。
傅恒正在书房中料理公务,见儿子进来行礼,便让他暂时坐在一旁等候。
待他将手中之事做完之后,方才开口问道:“文考成绩如何?”
“只勉勉强强进了个前十……”提到这里,福康安有些惭愧。
傅恒却是笑道:“无妨,术有专攻,于你而言安心习武钻研兵法才是要紧事。”
福康安闻言心下不由放松了一些,也未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转而说起了自己前来的真正目的来:“阿玛,我听说大姐明年选秀是要……”
傅恒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是皇上的意思。”他笑着道:“这是皇上对咱们富察家的恩宠。”
他的亲姐姐是已故去的孝贤皇后。
四个儿子,大儿子和二儿子都是尚的公主。
唯一的女儿佳芙,如今也要入宫了。
“可是大姐的脾性,如何能够应付得了宫里的勾心斗角?”福康安到底还是没忍住这样说道。
他是在宫中长大的,皇室之中的那些阴私手段,他光是想一想,便要不寒而栗。
傅恒叹了一口气。
“她是富察家的女儿,这是她的命。”话罢又重复说道:“这是皇上厚爱我们富察家。”
天恩浩荡,岂容置喙。
福康安沉默了半晌reads;。
“可如此一来,日后我们富察家岂不也要涉入党争之列了吗?”他最终忧心忡忡地道:“皇上此举,莫不是有意要立——”
“非也。”傅恒再次打断儿子的话。
福康安抬起头来看着父亲。
“万岁爷思虑深远,非你我可以揣测的。”傅恒目光笃定地道:“你只需记住,不管形势如何,我们富察家,历朝历代永远只忠于皇上一人。”
妄图猜测天子的心思,是最忌讳的。
对上父亲的目光,福康安心底一阵难安。
阿玛思虑周全,头脑清醒,可他当真不喜这些朝局之事。
也不知为什么家世越是显赫的女子,便越是不得自由,甚至连下半生的归宿都要沦为制衡朝局的筹码。
比如长姐。
再比如……他喜欢的人。
福康安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居院。
他一路都在想着她明年也要选秀的事情。
她那样的性格,必然不会喜欢勾心斗角的生活,追逐那些没有意义的表面虚荣。
所以她必然也是极不愿意入宫选秀的吧?
定然不愿。
可她只怕身不由己。
福康安反复地想,忽然萌生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来。
倘若她不愿的话,他或许可以帮她想办法免选……
问一问她吧?
说不定她正等着有人能够帮一帮她呢……
少年人按捺不住心底涌现的期冀,急忙便唤过了身边的小厮,欲要开口吩咐。
话到嘴边,却又忽地咽了回去。
不妥,这种事情一定要当面才能够说得清楚。
可要如何才能见到她?
他焦躁地在原地踱步,一侧小厮满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下一刻,却见他的紧皱的眉头忽然舒展了开来。
有了。
方才听母亲和长姐说,今日午饭后要出城去往香山别苑,参加袁夫人的生辰宴。
她是袁先生的弟子,这样的场合,必然是要前去的吧?
“备马,晚些我要陪同额娘去一趟香山别苑!”少年人眸中光芒攒动。
……(未完待续。)(金夫../41/41606/)--
(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85 以色相诱?
午饭罢,冯霁雯回到棠院更衣,准备出门韩娱之我的老公是明星全文阅读。
刚收拾妥当之际,却听得小茶自外头进来通传:“姑娘,小少爷又来了。”
等在外间的冯舒志闻言脸色有些不好看。
什么叫……又来了?
这丫鬟可真不会说话。
小仙刚捧了热茶到他跟前,冯霁雯便自內间出来了reads;。
见他坐在那里,冯霁雯笑问道:“可用罢午饭了吗?”
很随意的口气,并未问他是干嘛来了,就仿佛是姐弟之间,再寻常不过的见面谈天一样火影之修罗降世最新章节。
可是谁要跟她闲聊?
他今日过来,也是有着正事的。
“你送我的那本王羲之的书帖,我昨晚照着练了练……觉得确实还算是实用的。”
是了,这就是他的正事。
“练着顺手就好。”
“多谢了。”冯舒志借着吃茶的动作掩饰去眼底的不自在,语速有些匆匆。
“说什么谢啊。”冯霁雯走过来,笑眯眯地在他头顶揉了揉。
冯舒志躲开给了她一记白眼,然而这白眼的杀伤力,落在冯霁雯的眼底,却是远远不及往前的十分之一。
小孩子到底还是小孩子,纵然性子固执了些,但本质上却如同白纸一样简单。
你真心对他好,他是感觉得到的。
冯舒志不知她心中所想,只觉得十分地不自在。
好是好,就是不习惯……
便岔开话题问道:“你是要出门去吗?”
冯霁雯“嗯”了一声,点头道:“今日是袁夫人的生辰,我随祖父去一趟香山别苑。”
答罢又问道:“你今日下午还有骑射课吧?也该回去换衣裳了。”
“先生家中有事,这两日都来不了了。”冯舒志说道:“下午我还打算继续练字。”
冯霁雯望着他不苟言笑的模样。活像是个小老头儿,不由笑道:“上进固然是好,但练字儿这种事情却不能一味地求快。你近来忙着读书学骑射,一直也没闲着,今日既然纪先生不过来了,那便不如忙里偷闲一回,跟我一块儿去袁先生那里走走?”
孩子总待在家里读书。并不是件好事。
尤其是日后要继承家业的男孩子。
出去见见世面。多认识认识几个人,到底没什么坏处。
再不济,全当出去玩儿了。
“一起去香山别苑?”冯舒志不太确定地看着她。
他从来没跟她一起出过门。
就是祖父。也极少亲自带他出去。
以前他一直觉得是因为自己还小,后来便隐约明白了不止是因为年纪小,更多的还是……没有必要。
祖父对他早就失望了。
可是近来,好多事情又忽然之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冯霁雯“嗯”着点点头reads;。
冯舒志有些意动。
袁先生的大名他听过许多次。香山别苑亦是耳熟能详的文人相聚之地,近来专心读起了书来的他。确实很想去见识见识。
“你说的算么?”他低声问道:“祖父能答应吗?”
望着他一副分明极想去,又不好意思表露的太过明显的小表情,冯霁雯有些想笑又有些窝心,忍不住又揉了揉他头上的小帽子。道:“我既说了那肯定算,快回去换身儿衣裳,我去祖父那儿等着你。”
冯舒志看了她一眼。目光闪躲地应了一声,立即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带着随行的小野子急匆匆地回去更衣了。
冯霁雯便先行去了前院冯英廉那里。
“姑娘当真是长大懂事的太多了。”
冯霁雯走后,秦嫫欣慰地喟叹道。
小醒垂了垂眼,却是道:“再早一些便好了。”
在做下那些招人耻笑的错事之前,再早一点长大就好了。
她没什么好去评论的,但是外人带刺的眼光,却是太过令人窒息。
往前她还不曾意识到,自前几日在咸安宫官学中,章佳大夫人那一番话之后,方才重新审视了自家姑娘现如今的处境。
她也知道近来老太爷暗下在忙着给姑娘物色合适的归宿。
竟然就连嫁人这种事情,都要紧赶着,在明年的选秀下来之前。
生怕嫁不出去一样……
小醒很不婉转地想着。
所以,她说再早一些懂事就好了。
秦嫫看了她一眼。
“还能早到哪里去。”
这样的环境之下,能够自行醒悟过来,已是难得了血债,残王追逃妃全文阅读。
小醒哑然失笑。
是啊,还能早的到哪里去?
那便只盼着老天爷能够大度一些,愿意给每个及时改过的人,一个好好活下去的机会吧……
……
小半个时辰之后,两辆马车自英廉府行驶而出。
丁子昱也收到了袁枚的邀请,今日上午授课罢,冯英廉干脆留了他在府里用了午饭,好一同上路赴约,此际二人便同乘着一辆马车,就近来京中刚兴起的几首新诗词津津有味地讨论着。
丁子昱说起了前两日自景仁宫宴中流传出来的那首一字诗。
“这位金家二小姐年纪轻轻,又是个小姑娘……才情却是极为罕见,是也不愧为子才近年来最得意的弟子了reads;。”冯英廉就这首一字诗,给予了中肯的称赞。
丁子昱赞同地点头。
往年来他倒不曾如何注意过这位京中第一才女,可自前两日偶然听闻了这首一字诗后,却是没办法不服。
“近年来京中的闺秀们越发令人刮目相看了。”丁子昱笑着道:“只是相较于金二小姐的才名外露,真正令晚辈意外的还当是冯小姐笔下的那手好字,实为炉火纯青之境。”
在面对别人对自家孙女的欣赏夸赞上,冯老爷子向来不知谦虚为何物。
“说句实在话,我往前也不曾得知这孩子竟写的这样一手好字儿。”他满怀宽慰地说道:“这孩子。是个肯在背地里下苦功夫的。这些年来都没见她在人前显摆过什么,为人行事,是低调的惯了。”
丁子昱额角冒下两滴冷汗,勉强笑了笑。
这话说的虽有些失实,但为人长辈的苦心,还是应当得到理解的……
只是冯小姐的性子也真是够令人琢磨不透的。
该低调的不见她低调,不该低调的。偏偏又藏的这么严实。
真是个不走寻常路的小姑娘啊……
冯霁雯打了一记响亮的喷嚏。
与她同乘一辆马车的冯舒志佯装漫不经心地直了直身子。将身后车窗被风微微扬起的小方帘子压了压,阻去了唯一一处通风口。
马车一路没有停顿地来到了香山别苑。
此时时辰虽然尚早,然别苑前已停了不少车轿。拴马石前也有几匹骏马正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
“时候还早,先去子才那里坐一坐,再去袁夫人那里说话也不迟。”踏过香山别苑的大门门槛儿,冯英廉笑着对孙女说道。
冯霁雯欣然点头。
说起来。她还未有真的正式见过这位史上留名的才子诗人。
跟在一侧的冯舒志抬起头来,一瞬间却是从祖父那双和蔼睿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类似于算计的神情。
……算计?
冯舒志皱了皱鼻子。
她说的还真对。练字这种事情果然不能过急,他昨个儿才练了一晚上,今日竟然就开始眼花了。
冯家祖孙三人连同丁子昱,来到了一知小筑之时。正听得袁枚在堂中与人谈笑。
跟在冯英廉身后即将要跨入堂中的冯霁雯,却忽然打了个激灵。
她似乎听到了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
这道声音她统共也没听过几次,但是。近来却莫名其妙地在脑海中烙印的十分清楚。
大约是想起的次数过多了些。
她神情复杂地抬头望堂中看去reads;。
果不其然……
一身蓝色素袍的年轻人站起身来相迎。
“英廉大人。”
“致斋也在?”冯英廉笑着拍了拍年轻人的肩。
冯霁雯暗暗闭了闭眼,不想再多看自家祖父那浮夸的演技哪怕一眼。
她总算知道自己今日是干什么来了——
天天跟她各种安利还嫌不够。现在竟还制造起偶遇来了?
什么意思?
是想要借用那张号称为满清第一美男的脸,来迷惑她的心智吗?
这跟色/诱有什么区别!
这个认知,让冯霁雯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很好,看来她家祖父为了把她嫁出去,如今竟连作为长辈的节操都不要了莫误双鱼到谢桥[网配]最新章节。
据实而言,这绝非是她一厢情愿的臆想——虽然肤浅,但这无疑就是冯英廉的本意。
只是这在老爷子的眼里不叫肤浅,而是叫做对症下药。
孙女儿颜控这病,必须得要长得好看的人才能治,一治一个准儿。
只管瞧着吧,这一面见下来,这桩亲事定就*不离十,差不多可以敲定下来了。
前面那些游说都是铺垫,这才是他最终的杀手锏。
总而言之,他对眼前这年轻人的颜值,有着绝对的信心。
老爷子胸有成竹,心有丘壑。
“盼了大半日,可算是把梦堂公你给盼来了。”袁枚亦起了身相迎,目光落在了冯霁雯和冯舒志两个小辈的身上,笑着说道:“眨眼间俩孩子都长大了。尤其是冯小姐,记得前两年见着的时候,还是一团孩子气呢,如今再看却已是出落成大姑娘了。”
“霁雯见过袁先生。”冯霁雯硬着头皮稳下心神来,与袁枚行礼。
冯舒志瞧见了忙也垂首喊了句袁先生好。
袁枚张口却是道:“光问好可不够,今日我们香山别苑可是有个寿星在的,进门儿吃饭可是要备礼的——”
任谁也听得出这是玩笑话,冯霁雯丁子昱等人便笑了笑。
在此之前冯霁雯倒未曾想过,这位大诗人私下会是这样随和爱开玩笑的性子。
“哪一回过来曾短了你的礼?”冯英廉笑着挥手,让小厮将礼盒送上前来。
丁子昱也将早早准备好的礼物奉上,略有些郝然地说道:“晚辈未曾备下什么厚礼,唯有一幅自己亲手所画的祝寿图而已,些许微薄心意,还望先生代夫人笑纳。”
袁枚一面亲手接过,一面笑着摇头道:“这说的是什么话?心意到了便好,我便代夫人收下这份心意了reads;。”
话毕,却是笑着看向了冯霁雯,玩笑般问道:“不知冯丫头的心意何在啊?”
猝不及防,冯霁雯顿感局促。
按理来说她与袁夫人素未谋面并无私交可言,今日不过是作为陪同家属前来的小辈而已,何曾想过要单独备礼?
如此情形之下,却也不慌不忙不急眼地笑着应对道:“来的急,未有备下什么礼物,不过是带了一张嘴前来蹭饭罢了……择日必当备上厚礼,前来给袁先生袁夫人当面赔不是。”
袁枚闻言一愣,继而爽朗地笑出了声来。
有着护短狂魔一称的冯英廉本正欲出言讨伐袁枚这为老不尊的长辈,忽地听得孙女儿这样一番言论,不由也是哈哈地笑开了。
和珅在一旁亦是微微一笑。
还未形成的尴尬登时被化解开,袁枚却又一个劲儿地摇起头来,与冯霁雯说道:“这话说的不对,什么叫做只带了一张嘴前来蹭饭?除此之外,可不还带了一双手吗?”
冯霁雯一时没吃透他的意思,没有贸然接话,只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袁枚越看越是觉得满意。
面上却不表露出来,只仍旧一副半真半假的玩笑口气说道:“我这忙活了大半日,却连一副生辰联也不曾来得及写上,晚宴前还需张贴到夫人的磬林楼去——”说着拂袖指向八仙桌上横放着的笔墨与大红联纸,道:“一副生辰联抵当生辰礼了,可还划算?”
冯霁雯愕然失笑道:“袁先生是打算让霁雯来为袁夫人写这生辰联?”
“如何啊?”袁枚笑着问。
“写写写,给他写!”冯英廉无谓地摆了摆手,佯做出一副不胜其烦的模样来,口气却是带着笑音儿,轻推了一把孙女。
冯霁雯见状只得笑着说道:“那晚辈可先将丑话说在前头,写的不好,先生可不许嫌弃。”
自家祖父应下来的话,她若再推辞,倒跌长辈们的面子了。
写一副字而已,没什么值得矫情的。
一旁的冯舒志却不这样想……
他几乎是白着一张脸目送着这群‘胡闹的大人’走到那张八仙桌前。
他甚至不太敢面对接下来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她的字,能看吗?
光是想一想就觉得丢人丢的抬不起头来怎么办?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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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86 天作之合
冯霁雯拿镇纸将联纸铺平逆旅全文阅读。
侍童将早早磨好的墨细致地重新搅匀。
冯霁雯将衣袖微微挽起至手腕上方,立在桌前兀自凝神片刻,方才自笔架上取下一支羊毫来。
动作熟稔地蘸墨之时,却忽地顿住了。
一直没敢太过靠近,生怕待会儿丢人的时候会误伤到自己、却一直密切注意着长姐动作的冯舒志见状以为她是要临阵脱逃了。
“可是这笔墨不合用?”袁枚见状笑着问道。
“倒不是。”冯霁雯郝然道:“未写过生辰联,方才在脑子里搜刮了一遍,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不若先生给出一对儿联来,让霁雯来写吧reads;我的制服美女军团全文阅读。”
写字她不怕,但作诗对对子什么的,却从来都不是她的强项。
“今早想到了一半儿,却是自己给自己难为住了,大半日下来也愣是没能接着下文……”袁枚说到此处,看向不远不近站在后侧方的和珅,忽然笑着说道:“不如致斋来替我作上一对罢——今日你没能把希斋带过来,我可都还没跟你算这笔账呢!”
和珅闻言不禁失笑。
和琳因文考成绩过于不像个样子,生怕袁先生责问,自觉没脸过来,眼下却成了袁先生‘要挟’他来作生辰词的把柄了。
“便依先生所言,只是若作的不好,届时悬在磬林楼前丢了先生的颜面,便非晚辈之过了。”少年人本就足够好听的嗓音,因口气中掺了一丝玩笑之意,更多了几分温和。
袁枚闻言笑着点头称好,让他尽管作来。
和珅凝思片刻。好看的眉头因为思索而微微隆起。
堂中有着短暂的静谧,袁枚与冯英廉皆是一副笑而不语的模样。
丁子昱醉心诗书之道,对这位年年咸安宫官学中考核第一的旗人子弟,之前便多少存了些好奇,眼下便有几分期待。
只是令他更为期待的却还是那日在诗会上冯霁雯手下那惊鸿一瞥的满篇狂草——当时未有机会细致地观看,过后虽在冯府中偶也会同冯霁雯碰面,但张口讨要闺阁小姐墨宝这等事。未免有些唐突。
眼下有此近距离观赏的机会。自然倍感欣喜。
此时,只听得一侧的年轻人温声笑着开了口。
“这联纸裁的够长,张贴于磬林楼正厅外的两根宝柱上正合适。为求一个不在联纸上留白,特想了首杂联出来——篇幅略长,有劳冯小姐动笔了。”
冯霁雯微微一顿,颔首道:“无妨。和公子念来便是。”
和珅这才缓声将上联道出。
“雪落满院白,冬去城西观青烟缭绕五更。五更天里只笑华年——”
约是因担心冯霁雯听不仔细,语速放的极为缓慢,咬字更为清晰。
冯霁雯悬腕下笔的动作亦是不快,虽也飘忽利落。却远没有那日清风廊中挥毫落笔的恣意与肆然。
丁子昱觉出几分不对来,不自觉往前靠近了两步,定睛在联纸上一瞧。不由便怔住了。
原来这回写的不是草书。
而是……宋徽宗的瘦金?
女子中,他还未见过有练此字的。
袁枚脸上的神情这才有了转变。笑意凝在眼底,唇角翕动了几下,很有几分不可思议之感。
桌前,小姑娘维持着躬身的动作,一张稚色未褪的面孔上满是专注的神情。
点漆一般的双眸,视线随笔尖往下一寸寸移动着reads;。
和珅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犹记得那日在清风廊中,她便是这幅表情。
仿佛一旦提起笔来,周遭一切都为无物。
之前觉得这小姑娘是大胆又可爱。
眼下却又忍不住多加了一条——端正。
重复着推纸,蘸墨,落笔。
没有任何亵渎之意,只是觉得这姑娘写字时的这幅模样当真是极端正。
写至末尾处停笔,冯霁雯依旧不苟言笑,神情认真地接过下联联纸,重新在面前铺平了开来。
侍童将她写好的上联小心地捧过放在一侧晾着。
袁枚冯英廉丁子昱三人走上前去,凝神观摩着,一时竟是没人再去注意去听下联儿为何了……
“福至一户深,春来庭前闻明露凉凉洗三九,三九龄上又添锦岁。”
和珅语落,上了前来。
冯霁雯写的正是入神,至一半笔下却一滞,出声问道:“闻明露……?”
“闻明露凉凉洗三九,三九龄上又添锦岁——”这忽然靠近了不少的声音让冯霁雯下意识地微微转过了头去,不作防之下正得见一张极斯文干净的俊颜便在她身侧,含笑垂眸注视着她笔下之字。
长得确实极好看。
尤其是离近了看。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令她自己都不禁有些目瞪口呆。
明知是套路,怎么还硬往里头走?
冯霁雯,我真没看出来你竟然是这样的人——她暗暗自我谴责了一句。
强迫自己由自我嫌弃的情绪中收回心神来,再次落笔,无半点停顿犹疑,余下半首下联一气呵成九域神皇最新章节。
见她将笔搁下,袁枚忍不住摇了摇头。
冯英廉见状只当他是要说什么挑毛病的话来,笑了一声道:“先别说什么吹毛求疵的话,单说我家月牙儿这手字,可比你那些徒弟们差到哪里去?”
他是读书人出身,书法这种东西是好是坏自然辨的出来,却远不及袁枚这个成日与诗书作伴的文人看得深刻透彻。
袁枚“啧啧”两声,目光来回地在这两幅联上游走着,迟迟地出声道:“差得远了,当真是比也不能比……”话罢又是一阵摇头。
远远站在一旁的冯舒志闻言顿时觉得自己的脸好像红了。
替冯霁雯尴尬的。
不过这袁先生说话,也真是够直白。
她该不会要气的跳脚吧?
可冯霁雯面上的神情没半点变化,将笔搁下之后便侧立在了一旁reads;。此际听得袁枚此言,不过也只是微微动了动嘴角,似笑非笑,却绝非是不悦。
天下之大,能人多了去了,她练字儿是因一腔痴爱,并非是与人攀比。
袁先生作为当代文杰。又是长辈。评价两句,她听着便是。
只是她不在意,听不得别人说自家孙女儿半句不好的冯英廉却立即炸了毛。佯怒道:“那你倒说说,比你哪个徒弟差了?”
冯舒志的脸一时红的更厉害了。
场面好像越来越尴尬了。
早知道,就不跟他们一道儿出来了……
正想着要如何逃避的冯舒志,却忽听得袁枚朗声大笑了几声。
“我哪里是这个意思!”袁枚拿手轻轻点了点联纸。道:“我是说我那些徒弟们比起你家丫头来差的太多了!……这手瘦金写的比我都强了数倍不止,梦堂公啊。这块宝被你藏在家里这些年,未免也藏的实在太深了些!”
端看这笔力,绝非是一年两年能够练成的。
写字谁都能写,可书法大家之所以少之又少。便是因为要写成一手好字,天赋与勤苦二者缺一不可——有的人够勤快,却奈何心不够灵;有的人空有天赋。却因倦懒而止步不前。
这丫头显然是两者兼得者。
致斋当初只跟他说这丫头的草书写的妙,却不知竟还不是只精钻一派。连徽宗这手字也能驾驭的如此得心应手。
“哈哈哈哈……”冯老爷子一愣过后,瞬间笑了起来:“算你说了回大实话!”
依然毫不谦虚。
“……”冯舒志这才知道冯霁雯的厚脸皮是从哪里遗传来的了。
往前,他对祖父的了解实在太少了,真没看出来他也是这样的人。
冯霁雯却是真的诧异于袁枚的夸赞,受宠若惊道:“袁先生过于抬举我了。”
“非也非也。”袁枚摇着头道:“我可向来不是个说奉承话的人,不信你问问致斋?”
这也能问到他?
和珅有些想笑,却也配合地颔首。
冯霁雯忽然觉得这气氛有些怪……
袁枚笑言道:“若说旁的字儿写的好,说破天也只是个好,我倒不会觉得如何。可早前我也曾是练过徽宗的字的,深知这手瘦金最难拿的便是那分飘逸闲致,兴许还是我这颗心不大能够静的下来罢,练了几回不得其法,便弃了。是以常常与人说起瘦金来,总觉得能写得好的,必然个个儿都是神仙心性!”
“先生过誉了。”冯霁雯不禁失笑。
其实袁枚这话说的大差不差。
冯霁雯之所以能练得好这手字,实则是‘得益’于她前世的绝症reads;。
从起初的不甘愤怒到挣扎,再在挣扎的过程中慢慢看淡了一切。
那种生命逐渐被透支消释的感觉,足以磨平一个人所有的不平静。
虽称不上神仙心性,但那种释然感,却也是无法言说的。
“这对生辰联写的妙极,好诗配好字,真乃天作之合,直让人挑不出一丝瑕疵来——我倒真舍不得就这样贴到磬林楼去了,这不是暴殄天物么?”袁枚哈哈笑了两声。
冯老爷子:“这话说的我爱听,越瞧越相衬,可不真就是一个天作之合吗?”
冯霁雯脸色凌乱了一下。
这话……应当是她想多了罢?
“确是天作之合。”根本没有体会到袁枚与冯英廉话里藏话的丁子昱,老实巴交地跟了一句。
冯霁雯的嘴角一抽我的夫君是太监全文阅读。
一人一遍,就不能换个词吗?
明明都是读书人,新意呢?
“更应当说是冯小姐的字替和某这首杂诗遮丑了。”一直未有多言的和珅此际笑着讲道。
冯霁雯听罢暗啧了一声。
果然是跟传记中记载的一样能言善道,八面玲珑啊。
只是这样的人所表露出来的,往往还不及自身真实一面的万分之一。
看着最是和善,实则最为危险。
这也是她却步的一部分原因所在。
她生性喜好安逸,下意识地便想要避开具有危险气息的人和事。
和珅似有所查地向她望去。
又来了。
这种分明没有开口说话,却仍然十分强烈的排斥感。
同前日雪夜,西直门前如出一辙。
他却仍只是微微笑着。
而目睹了这一切的冯舒志,已然开始要怀疑人生了。
一个人说好极有可能可能是出于奉承,可是所有的人都说好,难道全都是在刻意捧着她吗?
冯舒志抱着怀疑的态度,欲上前一看究竟。
只是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侍童的通传声。
“先生,金二公子和金姑娘来了。”
袁枚笑着点头,示意将人请进来,目光却仍然不舍得从那副对联上移开。
金溶月与金亦禹一行入堂中,入目所得见的便是这幅情形reads;。
二人向袁枚行礼罢,得见冯英廉也在,便也施了一礼。
金亦禹与和珅互视一眼,作为刚刚从咸安宫官学中肄业的同窗,彼此礼貌地颔首便算是问候了。
金溶月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冯霁雯身上扫过,见袁枚一派专注,便笑着问道:“师傅如此入神,不知在看什么?”
“你也来瞧瞧。”袁枚转回头来与她招了招手,笑着道:“瞧瞧这幅生辰联,写的好是不好。”
金溶月便走了过去,金亦禹亦紧跟其后。
兄妹二人一前一后在桌前驻足。
金溶月眼中闪过一抹意外,却极快地掩去,只匆匆扫了一遍便赞道:“久不见师傅写徽宗的字,如今竟是如此传神了——”
袁枚笑而未语。
金亦禹却是满眼惊艳不作掩饰,甚至凑到最前面低头细致地打量了数遍,最后方才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字写得固然极好,无可挑剔……只是细看之下,却隐约带有几分女子的硬中带柔之感,想必不该是袁先生亲笔吧?”
金溶月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金二公子真是目光如炬,这幅字儿确实非我所书。”袁枚笑着望向冯霁雯道:“正主儿可不就站在跟前儿瞧着呢?”
金家兄妹二人顺着袁枚的视线望去。
金溶月心下诧异。
金亦禹则一脸兴味地问道:“不知这位姑娘是?”
“梦堂公家里的丫头。”袁枚代为作答,可见是对冯霁雯十分喜爱。
冯家的小姐?
冯家可只有一位小姐。
金亦禹陡然想到了那幅草书。
还有那首相鼠。
真想不出,写出那幅狂草之人,竟然真的只是这样一幅小姑娘模样。
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回了那幅红底黑字的对联上。
若说先前见到那幅狂草之时是意外,眼下再见这幅瘦金,则堪称是不可置信了。
若非这其上的墨迹还只是半干,再加上在场只这一位姑娘家,他实在很难相信这竟真是出自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之手。
“说到冯丫头的字儿,为师倒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来。”袁枚笑着与金溶月说道:“我听说当日香山枫会之上,冯丫头便曾是作过一幅草书的,只是后来我找了好几遍,却也没有瞧见,不知是怎么一回事?月儿你可还有印象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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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87 蚊子的‘恶趣味’
对此事一无所知的冯霁雯闻听有些意外,遂也下意识地看向了金溶月重生之改写传奇人生最新章节。
金溶月错开她的目光,仍旧平静地看着袁枚。
“当日冯小姐似乎确是写过一幅字儿的,徒儿亦亲眼看过,后由侍童与往年一样归放到一起呈给了师傅——”她微有些疑惑地反问道:“怎么,师傅竟没有看到那幅字儿吗?”
袁枚深深看了她一眼。
金亦禹亦看向妹妹,牵了牵嘴角,却并未有多说什么。
他作为兄长,此时也没办法再说什么。
“如此说来,应是下人们的过失了。”袁枚点了点头,看向冯霁雯道:“好在今日将这个错失的眼福给补上了……正所谓是金子迟早要发光的,遮也遮不住,这话从来都是不假的。致斋,你说是还不是?”
和珅:“……先生说的是。”
怎么这也能问的到他吗?
冯霁雯面容有几分凌乱。
这强行给戏份的套路,似乎略有一些生硬啊。
可她总觉得袁先生的口气听起来有几分意味深长。
没有过人的觉察力的她实在弄不明白具体的情形,便唯有守着小辈的谦逊说道:“先生今日所言,实在是一再折煞霁雯了。”
“半点也不折煞。”袁枚笑着摇了摇头。
“时辰也不算早了,月儿,快去你师母那里陪着说话儿去罢,她这两日可没少念叨你reads;武侠位面畅游记最新章节。”他对金溶月讲道。
金溶月垂首应了句是。
“晚辈也先行一步,与袁夫人问安去了。”金亦禹笑着拱手作礼。
“都去罢,致斋冯丫头也去罢,我这一知小筑里也没什么有趣儿的东西给你们打发时间。莫再闷坏了。”袁枚玩笑着赶人道。
冯霁雯:“……是。”
呵呵,这种……两个人的名字被人一起提及的感觉,还真是说不出的怪异啊。
和珅却浑然未觉有什么不对一般,含笑应声下来。
四人一同离了一知小筑。
冯霁雯与金溶月各自带着丫鬟走在前面,金亦禹想到肄业考上和珅所为,忽来了兴致要同他攀谈一二,便主动出声问候了两句。
面对这位金尚书家公子的‘放低身段’。和珅并未表现出丝毫受宠若惊的情绪来。面上风轻云淡之色不改,只放缓了脚步,二人边谈边往前缓步行着。
一知小筑内。丁子昱也未有多留。
他不比常常出入袁先生府邸的金亦禹与和珅等人,他从未见过袁夫人,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男子,他万没有宴前便去私自拜访的理由。加之不愿过多地叨扰袁枚与冯英廉这对知己好友的相聚私谈,便寻了想去花园赏梅的借口要出去走走。
袁枚点头应下。又交待了一名侍童为其带路。
丁子昱经过一直立在那里的冯舒志身边,笑着问了一句他可要一同前去赏景。
他本是怕冯舒志留下来会觉得拘束,故才有此一问,可不料他这个学生却十分不领情地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
丁子昱笑着点点头。抬脚兀自离去了。
“子才,我说……你这师傅做的,似是越发不称职了啊。”堂中除了冯舒志和一名伺候的侍童之外。再无其他人在,冯英廉抿了一口清茶后。抬眼看向袁枚说道。
他的口气并不重,听起来不过就是好友之间的调侃。
袁枚面上的笑意却是淡了淡。
“学识易授,本性难教。”他笑着喟叹一声,摇头道:“年轻人嘛,心高气傲起来,分寸向来是最难拿捏的。你说我护短也罢,可做师傅的,没有不盼着徒弟好的……她是个聪明敏锐的孩子,经此一事,想必多多少少会有悔悟的。”
“得,就你大道理多。”冯英廉很没有气度地气哼了一声,道:“合着就把我家月牙儿全当作是你教徒弟的靶子了?”
袁枚哈哈笑了两声,玩笑问:“那你说如何是好?这么着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陪我走上两局!”
老爷子不好围棋,偏爱象棋。
“早便料到免不了要陪梦堂公厮杀两局,棋盘都早早备下了reads;!”袁枚笑着起身,拂袖一指明亮的隔间儿:“梦堂公,里边儿请吧。”
二人这便移步去了隔间内。
至于究竟是真的下棋,还是打着幌子去谈一谈别的什么事,便不得而知了。
冯舒志皱了皱眉头。
方才祖父和袁先生的对话,他愣是一句也没能听明白。
可他也不想明白,毕竟同他没什么关系。
这是一个幼年便丧失了大半好奇心的孩子……
不过他留下来,是有其它原因的。
他朝着八仙桌走近。
那对联纸赫然还摆放在那里,其上字迹清晰醒目。
冯舒志的眼睛越瞪越大。
他对书法方面知之尚少,但这种东西,看着是好看还是难看,明眼人一眼便能辨的出来。
似乎真的是很厉害的样子……
原来丁先生的话是真的?
原来她院中正堂悬着的那幅字,当真是她自个儿写的?
原来她并非是一无是处。
这种种‘原来’过于地不可置信,但小少年却忽然意识到了一件十分可怕,且令人慌乱的事情——
他好像……被征服了。
怎么办?
……
前往袁夫人所在磬林楼的小径上,冯霁雯带着小仙小茶两个丫鬟跟着引路的侍童不急不缓地往前行着。
“冯小姐。”
身后忽然有人唤道。
冯霁雯顿足,回头看,出声的不是旁人,而是同行的金溶月帝国甜婚:求娶天价小蛮妻最新章节。
“金二小姐有事?”冯霁雯问道。
金溶月往前走了走,在距冯霁雯仅有两三步之遥处驻足。
她今年不过十四岁。较冯霁雯尚小了一岁,却已出落的亭亭玉立,身量儿与冯霁雯不相上下,加之面上神情冷清,此际便给人一种高高在上之感。
微微上挑的桃花眸中,隐约透露着一股不屑。
仿佛对方不过只是尘埃里的泥,根本不足以入得她的眼睛。
这确实也是她第一次主动与冯霁雯说话。
往前的她。是连看也不屑去看冯霁雯这类人一眼的。
冯霁雯读得出她的嘲讽。却并不放在眼中。
“冯小姐的字写的确实不错reads;。”金溶月嘴角微微扬起,眼角亦泄露出一丝笑意来,却让人感受不到一丝友好来。“可冯小姐扬名心切的做法,未免太过不含蓄了。”
扬名心切?
冯霁雯觉得面前的小姑娘除了自视清高之外,似乎还有些莫名其妙。
“冯小姐今日前来,难道不是为了在先生面前显露自己么?”金溶月又上前了一步。离冯霁雯更近了一些,问道:“很信得过诗会之上自己的表现。却一直迟迟没有得到先生的注意,所以特意跟先生求证,问他可有看到过那幅字?”
冯霁雯将她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当日那幅字?
不过是出气之举,气当场出罢。扭脸便忘了。
若今日不是袁先生提起来,她甚至已不会再想起此事来了。
就包括方才得知下人将字弄丢了,也并未觉得如何。
然而此时望着面前小姑娘的反应。却是意识到,这幅字只怕不是在下人那里出了差错。
可是反过来质问她。这姑娘倒是真的很有些‘不寻常’了。
“字是我自己练的,是藏着还是显摆,都是我自个儿的事情,试问这同金二小姐有半点关系么?”她笑眯眯地问道:“还有,金二小姐这是在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金溶月何曾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
没有脸红生气,甚至还冷静地反过来拿问她。
却也没有丝毫的慌乱,只眼中冷意更为明显了一些。
“冯小姐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口气满满的皆是不齿。
冯霁雯淡淡一笑。
很显然,这位名动京城的第一才女想透露出来的不外乎是她压根儿瞧不上她冯霁雯。
可是说句实在话,她只怕也不见得就能瞧得上她吧?
迎着金溶月冷嘲热讽的目光,冯霁雯直直地看进她的眼睛里,口气无波地说道:“论刮目相看的话,我对金二小姐亦然。”
看似出尘脱俗,实则满腹心机,按照自己一厢情愿的臆想来妖魔化别人的想法。
金溶月皱眉。
从未有过拿这种目光来看待过她。
虽没有嘲笑,却比嘲笑来的更让人不舒服。
况且,嘲笑?
一个浑身皆是笑柄之人,拿什么来嘲笑她?
可笑至极!
金溶月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难道我方才所言不对吗?冯小姐费尽心机,说到底不就是为了借袁先生之口,来为自己扬名吗?”说到此处,她微微压低了声音,口气却越发讽刺起来:“听闻近来英廉府忙着为冯小姐议亲,却一直无果,莫不是英廉大人的授意,想借此来给冯小姐面上增光,好便于商谈亲事?”
冯霁雯微微眯了眯眼睛reads;。
这小姑娘,很不会说话啊。
金溶月勾了勾嘴角,又道:“然而一些事情一旦被人认定了,可不单单是会写几个好看的大字,便能抵消得了的——尤其是人品德行。冯小姐以为呢?”
“金二小姐这是在害怕吗?”冯霁雯忽然来了兴致,要气一气这个小姑娘。
“害怕?”金溶月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了最不可思议的笑话。
“对啊。若不然,何以要同我说这些?”
“我害怕什么?”
“害怕被我的风头盖了下去不是吗?”冯霁雯笑道:“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倒想问一问金二小姐……我今日为袁夫人写的这幅生辰联所用的瘦金,可比金二小姐捡到的那首一字诗上所书,稍微长进了那么一些?”
那首诗,她用的也是徽宗的字金牌小蛮妻:腹黑GG请自重全文阅读。
金溶月的脸色到底有了变化。
原来那首一字诗当真是她写的……
这种以剽窃者的立场站在对方面前的感觉。不亚于被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脸颊火辣辣地疼。
金溶月尚且记得那晚在景仁宫宴上,冯霁雯并没有与她力争反驳,只称是误会一场。甚至,事后也没有找过她质问,平静的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是因为当时手中没有证据证明诗是她先写下的,所以选择了默忍着吗?
毕竟那种情况之下。没有人会选择去否定她。而去相信一个劣迹斑斑的她。
可是这样的人,却是要比当场暴跳如雷的戳破她,还要来的更让人意外。
竟然能做得到如此隐忍?
“金二小姐别误会。那首一字诗非我所作。”冯霁雯口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阐明一桩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一般:“但据我所知,它也绝非是出自金二小姐之手。”
金溶月脸色愈下。
不是她作的!
一种被人耍弄于鼓掌之间的羞恼感油然升起,直冲脑门儿。
“所以。扬名心切的到底是我,还是金二小姐你呢?”
冯霁雯笑了笑。语含安慰地道:“但金二小姐不必害怕,我们不是同一路人,我亦从未想过要作诗作画,写词写曲。与金二小姐相争才名——那些东西于我而言,实在是太过费神了。”
金溶月闻言咬紧了牙关。
说的好像她有这个能力与她相争一样reads;!
冯霁雯口气依旧平和:“若不然,这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没准儿如今就不会是金二小姐你的了。”
说大话来气人谁不会呢。
反正不需要负责任,开心就好。
金溶月瞳孔微缩。心底已是火冒三丈!
冯霁雯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此处风大,我身子弱,就不陪金二小姐多站了,以免招了风寒。便先行一步,告辞了。”
前方的小仙小茶见自家姑娘转回身来,迎了上来。
望着主仆三人离去的背影,金溶月紧握的手指指甲甚至已要将掌心戳出血来。
她才算明白过来冯霁雯后头这看似毫无逻辑与目的可言的一番话,图的究竟是什么!
她什么目的也没有,就是单纯地想要激怒她!
真是可恶!
冯霁雯不必回头去看,也能想象的到金溶月此时的神情。
“姑娘,您方才同金二小姐说什么了?”一无所知的小仙好奇地问道。
“教了教她该怎么跟人说话。”冯霁雯答。
话罢又皱了皱鼻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方才,是不是太恶趣味了?
有点像是在欺负小孩子的感觉。
可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可不就得教一教吗?
尤其是这种自己生活在暗无天日的深渊泥潭中,还一直意图将别人也拉下去的人。
她不会同一个孩子如何计较,但前提是不要来招惹她。
若不然的话,她也绝不介意做一个没有风度的人。
“啊……?”小仙摸不着头脑地笑了一声。
教金二姑娘怎么跟人说话?
姑娘这话说的,还真是莫名其妙。
可接下来,她便明白了——
原来活了十几年下来还不会说话、需要人来教一教的,还真不少……
可她家姑娘教人说话的方式,好像有点……暴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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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夫 088 我打人有点疼
冯霁雯来到磬林楼之时,暖阁中已坐着了十来位夫人小姐,正谈笑着reads;特种召唤师最新章节。
其中大部分是她认识的乱清最新章节。
章佳吉毓和章佳吉菱都来了,汪家姐妹几人也在。
还有几个小姐虽喊不上姓名,但也不算眼生。
另有两位从未见过的夫人,不知是哪家的,但从衣着首饰上来看,亦是非富则贵。
袁夫人并不在场。
一名奉茶伺候着的丫鬟见又有客来,一面将冯霁雯引入暖阁之中,一面笑着说道:“夫人在后堂与和静公主和傅恒夫人说话,姑娘且稍坐着等等,吃杯茶歇一歇。”
袁枚夫人虽无诰命在身,但身边的贵人却从来不少。
傅恒夫人且不提,单说和静公主是何等身份,来了这香山别苑,自然是不可能跟她们这些人坐在一起说话儿闲唠的。
冯霁雯点头对安排的丫鬟道了句有劳。
然而她刚来至暖阁之中,还未来得及坐下,便听得一道半熟不生的声音传到耳边。
“这不是冯姐姐吗?今个儿怎么也得空过来了?”
随着说话之人的靠近,一股甜腻的香气扑入鼻间。
刚从外间进来的冯霁雯一时无法适应这浓馥的香气,顾不得去追究这小姑娘是犯了哪门子的病,竟是忽然对她示起好来,只忍不住想要打喷嚏,未免失礼,忙侧过头去以手掩住口鼻。
“阿嚏——”
她拿帕子轻轻揉了揉鼻尖,这才转回了头来。
这向她走过来的人,是素来看她不顺眼的阿桂府庶出大小姐章佳吉毓。
四下隐隐传来几声闷笑。
章佳吉毓的脸色也不比起初的和气,而有些难看。
冯霁雯一时有些茫然,好一会儿才算反应过来算怎么回一事儿。
原来是她这个喷嚏打出来。让章佳吉毓面子上挂不住了。
这才是真正的一个打者无心,听者有意。
“近来天气冷,鼻子略有些不舒服,失礼了。”她环视众人,郝然一笑。
汪黎珠斜睨着她,自鼻间哼出一声冷笑来。
哪里像是不舒服的样子,摆明了是要给章佳小姐难堪。
章佳吉毓却没有发作。听罢冯霁雯的话之后。更是反常地又换上了一副好脸色,笑着与冯霁雯道:“冯姐姐既是身上不得劲儿,今日怎么还要冒着隆冬的寒气出门儿?万一着了凉气。再染上了风寒,那岂不是要遭罪了吗?”
说罢,更是亲昵地拉住了冯霁雯一只胳膊。
冯霁雯有些懵。
这小丫头怎么忽然转了性子?
她近来,似乎也没做什么值得别人对她刮目相看的壮举吧?
这世上或许会有莫名其妙的讨厌reads;。但绝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示好。
尤其是与之前的态度有着如此之大的反差。
坐在原处的章佳吉菱见状也不由皱起了眉头来。
她也摸不清章佳吉毓怎么忽然对冯霁雯态度好至如此地步。
明明在来时的路上,还百般咒骂来着——说她是害人精。不仅蛊惑了二哥,就连阿玛也被她蒙蔽了,竟然动了想要同冯家结亲的念头。
阿玛甚至没有事先跟额娘商量过此事,还是昨晚吃醉了酒。在饭桌上不慎说漏了嘴,她们才惊觉竟有这样的事情。
额娘当场便发了很大的脾气,并且交待了下人。决不可将此事宣扬出去。
她们都很不喜欢冯霁雯,更别提是让她嫁进府里了。
她们阿桂府的名声可经不起这样的人来祸祸。
“不打紧。多谢章佳大小姐关心。”冯霁雯微微一笑,应付道。
“冯姐姐说这话做什么?咱们都快要成一家人了,怎还讲此等见外的话呢?”章佳吉毓笑嘻嘻地道。
这看似平常中带着亲近的一句话,却是令的四周忽而安静了下来。
因为这话不止亲近,而且亲近的过头了。
都快成一家人了?
这是什么意思?
两家府上,莫不是要结亲吗?
冯霁雯的笑亦凝固在了脸上。
就知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
“诸位可能还不知道呢我们都是坏孩子全文阅读!”章佳吉毓仍然维持着挽着冯霁雯一只手臂的姿势,环视着众人笑着说道:“冯姐姐正同我二哥议亲呢,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嫁进我们阿桂府了,到时候,我就该改口喊二嫂了呢!”
此言一出,众人皆面露诧异之色。
冯小姐同阿桂府的二公子议亲?
“府上的二公子……不是同袁小姐有亲事在身吗?”开口之人是王杰的夫人,方氏。
“是啊……”在场的小姐们皆面露惊色。
汪黎珠也不禁皱眉,弄不清是怎么个情况。
冯霁雯的背景是比她好,但就凭她那副德行,怎么可能嫁进阿桂府那样的门第呢?
她根本不配!
没弄清情况便控制不住嫉妒之意的汪黎珠面有不忿……
汪黎芸倒没太多反应,只抬起头来下意识地看向冯霁雯reads;。
章佳吉菱的脸色则是登时大变,噌地一下便站起了身,顾不得体面,只听她当即大声地制止道:“大姐,你在胡说些什么!”
这话岂能是乱说的!
她是疯了吗?
章佳吉毓目含警告地看了她一眼,面上却仍是笑着说道:“二妹,这件事情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我也是今日一早才能阿玛那里得知到的——只说是咱们两家现如今正在暗下商谈此事呢。”
“虽然说二哥一时不愿同意,但冯姐姐也不必过分担心,二哥他向来是个孝顺懂事的,只要阿玛点了头,那这门亲事定是*不离十了。”她又笑盈盈地对冯霁雯说道。
一直没有打断她的话的冯霁雯这才算是听出了她的用意来。
呵。
韶九同袁小姐的亲事基本已经作废。只是还未外传,而章佳吉毓在这时当众传出这样的话来,被众人记下来,到时亲事解除的消息一旦传出去,相信所有的人都会将原因归纳到她身上去——是她冯霁雯横插一脚,拆散了袁小姐和韶九的姻缘。
而章佳吉毓那句‘虽说二哥一时不愿同意’,可谓是早早便将自家二哥给摘了出来。
到时不管结果如何。过错全部都会落在她的身上。
若成。则是人人唾弃的第三者。
不过这个可能性极小,且不提她根本没想过要嫁进阿桂府,单说这样一盆脏水给她兜头叩下来之后。阿桂府出于颜面上的影响,哪里可能容得下她?
于是若不成的话,后果更甚,直接就会变成倒贴不成。反被嫌弃。
总而言之一句话——此事若传出去,等着她的必然是名声尽毁。
冯霁雯望着眼前虽是在冲她笑。实则眼底却是一派嫌恶的小姑娘。
二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她当真不知道这小姑娘竟然会厌恨她到如此地步,不惜用这种法子来彻底抹黑她。
小小年纪,竟是歹毒至此。
“章佳小姐。试问我家姑娘何时同那彦成少爷议什么亲了?还请您慎言!”同小茶一般看呆了去的小仙率先回过神来,脸色煞白地向章佳吉毓质问道。
此事她半点不知内情,却也隐隐觉察到了若事态再发展下去。等着自家姑娘的必然会是比之前所有的偏见更要可怕上百倍的流言!
见她白着脸还欲再言,冯霁雯给了她一个制止的眼神。
这个时候。若是恼羞成怒,或是惊慌失措的话,那便真的要坐实她的‘罪名’了。
刚平复好情绪,被引着要往暖阁中来的金溶月陡然得见此状,下意识地在半打起的竹帘外停下了脚步。
紧跟着走进来的两名年轻人,是和珅和金亦禹。
二人也不约而同地驻足观望reads;。
“此事我怎么不知道呢?”暖阁中,冯霁雯正向章佳吉毓这样问道:“不知道章佳大小姐是从哪里得知来的?”
“冯姐姐不知情吗?”章佳吉毓微微歪了歪头,做出一副疑惑无害的模样来,道:“当然是从我阿玛那里得知到的了,阿玛说,他十分中意冯姐姐这个未来儿媳妇儿呢——按理来说,英廉大人对冯姐姐向来是有名儿的疼爱,既是都与我阿玛暗下开始商谈了,不该没有过问过冯姐姐你的意思啊?”
话里话外,无非就是要让众人知道,这件所谓的议亲就是冯霁雯一手促成的。
她话音刚落,汪黎珠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赞道:“冯小姐就是冯小姐,想当初跟在福三爷后头跑的时候,也是这般的胆略不凡,真是让人自惭形秽啊!”
一阵低低的哂笑声此起彼伏。
王杰夫人与那名旗装妇人却是相看皱眉。
现在的小姑娘,怎么一个更比一个口无遮拦?
可接下来真正让她们瞠目结舌的还不是小姑娘们的口无遮拦——
“我听明白章佳大小姐的意思了——是说祖父找了章佳大伯父商谈我与贵府二公子的亲事,并且章佳大伯父还答应了,对吗?”冯霁雯将章佳吉毓方才的话捋了一遍,得出了这些信息来斗破宫墙逆袭为后最新章节。
章佳吉毓眼中闪过一抹莫名。
这种时候她不是该恼的跳脚解释吗,怎么反过来一句句拆解她的话,还问的这么清楚?
这种口气,仿佛对峙公堂的状师一般。
她原本不过是打算给众人留下一个冯霁雯意图攀附她们阿桂府,从二哥与袁小姐的亲事中横插一脚的印象罢了,根本未有细致地捋过这些东西。
可看众人的反应,她已经成功了不是吗?
此事不管怎么说,错的永远都是她冯霁雯。
想到此处,章佳吉毓在心底径直冷笑了一声,面上却仍是那副亲近无害的少女模样,与冯霁雯反问道:“据我所知,确实如此。难不成冯姐姐真的不知道吗?”
冯霁雯没有回答她,反而是看向在座的夫人小姐们,问道:“诸位可都听清了章佳大小姐的意思了吗?”
小仙小茶闻言险些被吓的昏厥过去。
姑娘,您这是在怕别人听不懂吗!
她们姑娘,莫不是被气疯了吧?
“都听着呢,不能再清楚了。”汪黎珠阴阳怪气儿地笑着说道:“这么大一个好消息,回头跟人说起的时候,定不能说岔了,可不得听仔细了吗?”
冯霁雯看也未看她一眼,又重新望向章佳吉毓,重复问道:“章佳大小姐方才所言,可还有需要补充的地方吗?”
章佳吉毓到底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为什么忽然觉得局面反被她操控在了手中?
她倒成了受制的一方reads;。
章佳吉毓不耐烦到了极点,忍着怒气,尽量维持着脸上摇摇欲坠的笑意:“已说完了,冯姐姐还有什么没听明白的地方吗?”
说完了。
也说清楚了。
很好。
冯霁雯将自己的左手手臂从章佳吉毓的臂弯中抽了回来,边后退了一步。
而后不及章佳吉毓反应,竟是蓦地抬手,一记耳光狠狠扇了过去!
“啪!”
这声音极响亮,一听便知是下了狠劲儿的。
四周有着一瞬间的寂静。
众人多是目瞪口呆。
……方才问的好好儿的,也没瞧出来是生气了,怎么就忽然动手打起人来了呢!
金溶月也有着一瞬间的反应不及。
恼羞成怒吗?
若真是的话,那这手动的也太晚了。
方才又自我阐明地问了那番等同给自己添麻烦的话……是急的乱了分寸吗?
“嚯。”金亦禹吃惊地笑了一声,眯起眼睛望着暖阁中站着的纤细人影自语道:“从写的字儿上就能瞧的出冯小姐的手劲儿是个不小的,这一听,果然是。”
和珅微微一笑,颔首道:“确然。”
金溶月:“……”
这俩人有病吧?
可真正让她觉得有病的人,按照顺序来排的话,占得第一的还要数冯霁雯。
暖阁中一身上青下白袄裙,外系着一件滚白毛儿边月白底绣小朵迎春花披风的小姑娘扇了章佳吉毓一耳光后,竟是不苟言笑地说了一句:“我打人有点儿疼,你且忍一忍。”
“……”
还没能缓的过那股震惊劲儿的众人,闻言立即又陷入了凌乱的境地。
这是一个动手打人者该说的话吗?
她也太嚣张了!
“因为这一巴掌,我是非打不可的。”冯霁雯又补上一句,更让在场一阵结舌。
被这一巴掌打懵了的章佳吉毓嘴唇抖了几下,终于回过了神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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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89 吓死宝宝了
她竟然动手打了她?
她竟然被人当众狠狠扇了一耳光重生带着点读机全文阅读!
她自生下来到现在,纵是脾气暴躁的阿玛,也不曾真的对她动过手,她所经历过最难堪的事情充其量不过只是被额娘当着下人的面训饬数句罢了——
虽是庶出,可她贵为阿桂府的长小姐,何尝遭遇过如此对待?
尤其动手给她难堪的人,还是她最厌恶鄙夷的冯霁雯!
章佳吉毓脑子里一阵轰隆作响,忽地狠狠咬紧了打颤的牙关,顾不得任何,一副咬牙切齿的狰狞表情,抬起手便要向着冯霁雯挥去。
“大姐……!”章佳吉菱堪堪回过神来,连忙走上前来欲阻拦住她。
可不及她靠近,众人便见章佳吉毓原本举到半空中的手被冯霁雯稳稳地攥住了手腕。
章佳吉毓奋力挣扎着,却挣脱不得。
这使得原本打算上前给自家姑娘帮忙的小茶,直接又退了回去……
姑娘自己就能应付了,根本轮不到她来出手嘛。
这样胡言乱语的人,就该打。
要她说,一巴掌还远远不够,最好多打上几巴掌让其长个记性炮灰最新章节。
暴力的小茶一面想,一面费力压制着自己内心不该有的冲动。
“你松开她!”章佳吉菱怒目瞪着冯霁雯。
“我若就此松开,只怕到时吃亏的还是章佳大小姐。”冯霁雯面有几分薄怒,直直地望着章佳吉毓,口气满含质问地道:“章佳大小姐方才说我祖父冯英廉暗下同章佳大伯父议亲,敢问可有证据吗?”
证据?
这还要什么证据!
既是刻意造谣,何来的证据。
再者章佳吉毓根本没有任何心思去听这些无关紧要的话。她现如今只想用目光将冯霁雯撕碎。
她紧咬着牙关挣扎着冯霁雯的禁锢。
可冯霁雯到底是长期运动的人,又大她两三岁,抓着她的手腕就跟玩儿似得,怎会给她逃脱的机会?
由此看来,作为女子有一把好力气也是很必然的事情reads;。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你松开我!”
冯霁雯冷冷看了她一眼。
再张口,质问之意不减:“我有必要提醒章佳大小姐一句——京城之中只怕无人不知贵府二公子同袁家小姐自幼便定有亲事,而这桩亲事乃是当年皇上金口玉言赐下的婚约!试问。倘若我祖父冯英廉当真于私下同章佳大伯父商议起了我同贵府二公子的亲事。那此举同违抗圣命,大逆不道有何区别?”
她说到最后声音陡然一高,又因语出惊人。使得众人皆又变了脸色。
章佳吉毓眼中也有了一丝惊惶。
她何曾想过这些?
这根本就不是事情的关键,更不是重点啊!
冯霁雯这是在刻意转移注意力,要将火引到她的身上来?
……她定是在危言耸听,刻意吓唬她!
“这样的罪名今日若传了出去。他日被那些御史言官们弹劾到金銮殿上,届时英廉府和阿桂府要如何在万岁爷面前解释此事?章佳大小姐可曾顾及过这些吗?”冯霁雯的目光依旧定在她的脸上。似要将她看穿一般。
“章佳大小姐要同我开玩笑,我没有意见,可若因我们小辈间的胡闹而危及到了家中长辈在前朝的荣辱,怕就过于莽撞了吧?故而我方才那一巴掌。并非是开不起玩笑,而是替我祖父打的——不管章佳大小姐生气与否,我都是要打的。”
牵扯到前朝之事。众人望着冯霁雯,面色各异。
可还真敢说啊她……
章佳吉菱更是冒了满头的冷汗。闻言不待被这忽变的情势震傻了的章佳吉毓开口,便抢在了前头说道:“此事我可以证明,确实是没有的事情……大姐素日里最爱与人玩笑,方才所言亦是一场玩笑话,岂料思虑不周,言语上有些欠妥……诸位万不要当真!”
“大姐……你说是不是?”她满脸急切地看着章佳吉毓,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还是说章佳大小姐觉得我方才那巴掌打错了?是我误解章佳大小姐了?无妨,今日恰巧我祖父也在香山别苑,章佳大小姐若真有真凭实据能证明得了我祖父曾有过与贵府议亲的行为,我大可现在便让人请祖父过来,与章佳大小姐当面对质。”
乍然一听,冯霁雯的口气显得很有些咄咄逼人。
可这并非只是孩子间的小打小闹,笑一笑便能揭的过去的。
攻击她大可放马过来,可若将她祖父的官声也牵扯进去的话,便不是那么好玩儿的了。
“……大姐,你倒是快说话啊!”章佳吉菱简直要急的乱了分寸,却仍然要竭力维持着笑容,玩笑一般劝道:“这玩笑你开的确实是过了头了……快与大家说清楚!”
章佳吉毓恨恨地看了她一眼reads;。
让她推翻她方才所有的话,跟冯霁雯低头认错儿吗?
这怎么可能!
章佳吉毓咬紧了牙关。
不替她说话就算了,竟然还帮着外人一起逼迫她自己打自己的脸!
可真是她的好妹妹!
“大姐,你再闹下去的话,只怕回府之后,连阿玛也要生气怪罪了!”迎着她怨愤的目光,章佳吉菱紧紧锁着眉,话中含着暗示。
现在反口认错,回去之后还不知要如何受罚,可若再一意孤行坚持自己没有撒谎的话,却等同是要闯下弥天大祸来的!
届时定然不止是受罚那么简单了……
见章佳吉毓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起来,冯霁雯适才松开了她的手腕。
“既如此,为证明祖父的清白,便唯有请他前来与章佳大小姐对质了。”她作势便要转过身来,与随行的丫鬟交待道:“小仙辉煌都市最新章节。去一趟一知小筑,请祖父过来一趟。”
那还真要对质?
章佳吉菱暗暗咬了咬牙。
这个冯霁雯,还真的分毫也不肯让步!
她紧紧抓着章佳吉毓的胳膊,用只二人可以听到的声音道:“再不松口便来不及了!你难道要为这一时颜面,将咱们一大家都拉进火坑里去吗——回府之后,依照阿玛的性格,还不得要了你半条命!”
这可不是寻常的惹祸胡闹。
要知道。任何事情一旦沾染上对皇上不敬的气息。头顶上的天便随时有可能要塌下来了!
门楣荣辱,性命攸关,都绝非是闹着玩儿的……
“且慢……!”
在小仙即将要踏出暖阁之际。章佳吉毓到底出了声制止。
她整个人都已经是颤抖的,不知是愤怒多一些,还是恐惧多一些。
冷汗已浸湿了发际。
“我是开玩笑的……”章佳吉毓白着一张脸,以至于脸颊上通红的指印越发醒目。面向众人说道:“英廉大人确实从不曾提过议亲之事……都只不过是我随口捏造、用来跟冯……冯姐姐闹着玩儿的话罢了。是我糊涂,一时没有顾忌太多……还请诸位听罢便忘了吧。万莫挂在心上。”
“看来这一巴掌还是有用的,至少是让章佳大小姐清醒过来了。”冯霁雯依旧是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转回身来看着章佳吉毓,道:“想必日后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章佳大小姐该是能够分辨得清了。”
呵!
合着她挨了一巴掌,还要倒过来感谢她教会自己如何做人了吗?
章佳吉毓眼睛红的似要喷出火来。
章佳吉菱强扯着她坐了回去reads;。
“我脾气不好。让诸位见笑了。只是事体兹关家中祖父德行与官声,尤为马虎不得。这才致使方才言行举止上冲动了些,还望在座的夫人小姐们,多加体谅。”冯霁雯脸色稍缓,微微矮身与众人施了一礼。
“冯小姐的反应乃是人之常情,不足为怪。”王杰夫人方氏深深看了冯霁雯一眼,口气中肯地说道。
另一位夫人未曾开口,只是多看了冯霁雯两眼。
方才这幅模样,倒像极了那位况太妃。
“多谢夫人体谅。”冯霁雯将方氏的容貌记了下来,寻了位置坐下,丫鬟前来奉茶,她接过,那幅坦然的神情真同没事人儿一样。
金溶月自鼻间发出一声轻轻的嗤笑声来。
这才抬脚进了暖阁。
“可真是什么都敢说啊……”金亦禹摸了把脑门儿,夸张地道:“啧,都将我吓出汗来了。”
什么违抗圣命,什么大逆不道……这些话竟也敢当众说得?
他就从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小姑娘。
但却是好一招儿釜底抽薪。
嗬,原来不光手劲儿大,这胆儿也够大的。
冯霁雯的胆儿却是真没众人想象中的那么大。
此际她借着吃茶的动作,悄悄吁了一口气出来。
吓死宝宝了。
真是吓死了。
若非是她性子偏向温吞慢热,素来不急躁,不容易被激怒的话,方才那种突如其来的劣势之下,只怕根本冷静不得,又哪里还能有多余的脑子来思考如何应对?
事情本不难解决,只要抓住关键便可,可就险在容易令人错失理智,一味地顺着对方的思路走。这其中,最难做到的便是冷静了。
而方才她拿来压制章佳吉毓的话,绝非是危言耸听。若她真的什么都不做,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定会有无穷尽的麻烦。
不光是她,更多的还是祖父那边儿。
呼……还好还好,把那个连自家阿玛也坑进去了的章佳吉毓给唬住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一巴掌打的,还真是挺爽的。
冯霁雯嘴角忍不住动了一下,又极快地敛去。
却不知,这一会儿的小动作,已被站在竹帘旁的年轻人尽收了眼底去。
和珅的眉心轻轻动了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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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90 给她点颜色瞧瞧
“和兄,咱们去西暖阁呆着吧韩娱之保持任性全文阅读。等袁夫人出来与她问个安,再去也不迟。”一侧的金亦禹轻笑着说道,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
方才一路长谈,他竟觉同对方十分投机,眼下便连称呼都变了。
和珅闻声转回身来,笑着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金亦禹先行,一派谦和有礼的模样。
眼底却忽然闪过一抹别样的笑意。
就在方才,他心下忽然有了选择。
很好。
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
……
天色将晚,磬林楼中早早掌起了灯火。
以袁夫人为首的女眷们从暖阁中移步正厅,正袅袅而来。
傅恒夫人和佳芙小姐陪在袁夫人左侧,右侧则是一身旗装,梳着燕尾一字头的和静公主。
她多数时候都是一副冰冷疏离的神情,只偶尔同袁夫人说话之时,才会缓和一二,却也鲜少露笑。有这么一位看着便十分不好相与的公主格格在,女眷们多少有些拘谨,一路上甚少有人开口攀谈。
摆宴的正厅前,长长的廊下左右一溜儿悬着的大红灯笼,将四周映照的亮如白昼。
厅前两根朱红色的宝柱上,高低对称地张贴着一幅生辰联。
行在最前面的袁夫人看了一眼。
她是已故令妃娘娘的陪嫁宫女,管着不少宫中事务,字儿自然是识得不少,却没那些闲工夫去精细地钻研,是以看了一眼,只是觉得对仗工整罢了。
和静公主却停下了脚步。
“颂姑姑,这对联应当不是袁先生所作吧。”她听着像是在问。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袁夫人无姓,只名阿颂,颂姑姑是在宫中之时别人给的敬称。
“我瞧着也不大像是他的手笔,不知是请了哪位高人先生给作的。”袁夫人笑着说道。
和静公主这么一停,后面的人也跟着放慢了脚步,举目朝那幅对联望去。
听到高人俩字儿,冯霁雯只觉受之有愧。面上一热。
“诗作的好。字写得更好。此人笔下的书法造诣,确非是普通凡夫俗子可比的。”和静公主又仰面从上至下看了两遍,由衷称赞了一句。只是虽是称赞之辞。经她的口说出来,却仍让人觉察不出一丝亲和来。
冯霁雯只是听着,没有吱声儿。
一侧的金溶月不可查地拿目光扫视了她一眼。
她倒是很意外此情此景之下,冯霁雯没有跳出来与人炫耀。告知所有的人那幅字乃是她亲笔所写——看来是往前得的教训太多,以至于如今竟真的不敢再去哗众取宠了么?
可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懂得把握reads;。真是蠢极了。
和静公主重新抬脚,在宫女的陪同之下上了台阶。
袁夫人和傅恒夫人在后面跟随着。
正厅之中灯火通亮,中间以屏风相隔,分设了男席女席。
一行女眷依次入座。
袁夫人笑着说了一番客套话。又交待了众人莫要拘谨。
方才在暖阁中,因先前章佳吉毓那件事情而一直沉浸在思考后续影响的冯霁雯,这才得以真正瞧清楚这位袁夫人的神态样貌。
她着一身宝瓶蓝绣团福寿字样儿绸缎褙子。素灰色细棉裙,发间两根翡翠绿祥云钗。一对儿金玉滴耳坠更衬得面部轮廓圆润和气,笑起来时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意,让人望之便生亲切之感。
乍一看,除了仪态周正之外,音容笑貌倒半点不像是自深宫之中走出来的人。
冯霁雯即将要收回目光之时,忽然若有所查一般,将视线往袁夫人身侧移了一移。
神情疏冷而高贵的和静公主,眼下正在打量着她。
二人目光相撞,和静并未闪躲或是意外,只仍然看着她。
只是这过于光明正大的打量目光,并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悦。
冯霁雯被她看得一阵莫名其妙。
忽地又记起来,前两日的景仁宫宴上,要请自己去毓庆宫里说话儿的……好似便是这位七公主吧?
她心底疑惑,面上却未表露出来。
直到和静淡然地收回了目光,她方也不动声色地将视线重新拉了回来。
心底存下了一份疑窦。
这顿生辰宴吃的十分平静,不似景仁宫宴那回,小姑娘们争相要表现自己——多是几名夫人们偶尔同袁夫人说上两句话,小辈们插不上嘴,便大多在一旁听着将门媳全文阅读。
宴罢,便例行地坐在一块儿吃茶。
旁边的男席上不时传来男人们说话和推杯换盏的声音,显是还没吃完,女眷们便也不急着退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从京中近来的大小事,谈到哪家珠宝楼里的首饰好看,打发着时间。
章佳吉毓几欲离场,皆被章佳吉菱给拦住了。
她们的额娘瓜尔佳氏本是收到了请柬的,但因昨晚听阿迪斯酒后说出要同冯家结亲的话,一时被气的病倒了,今日不愿出门,这才遣了她们两个前来为袁夫人庆贺生辰——若提早离场,未免太过失礼。
章佳吉毓时时刻刻如坐针毡,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退了大半,可她却仍觉得所有的人都在盯着她看。
加之想到回府之后,没准儿还要挨训,一时更是咬牙切齿地看着冯霁雯,恨不得用目光将她戳出几个洞来reads;。
冯霁雯坐在那里正吃茶,忽觉余光中闪进了一抹靛青,有一道身影在她前侧方停了下来。
她漫不经心地抬起头来。
却见是汪黎芸。
因别人在谈话,她的声音便礼节性地压低了些,与冯霁雯道:“坐久了有些发闷,冯小姐可要出去走一走吗?”
冯霁雯微微一怔之后,欣然点头。
二人缓缓退出了正厅。
汪黎珠皱了皱眉头。也起身跟了出去。
却在即将要离开正厅之时,忽听得身后有人唤了自己一句,又问道:“你去哪儿?”
是她长兄汪黎隽。
“她们俩倒是走到一块儿去了,真是臭味相投。”汪黎珠朝着冯霁雯和汪黎芸离去的背影抬了抬下巴,不悦道:“我看若不提醒她两句,她都要忘记自己姓汪了!”
平日与她不对付就且算了,现如今竟还与她讨厌的人越走越近。刻意给她添堵。真是令人生气。
她说着便要追上去。
“回来。”
汪黎隽跟着出了厅门外,张口制止道。
汪黎珠皱着眉回过头去看着他。
“这鸡毛蒜皮的事儿也值当你去闹?”汪黎隽与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汪黎珠疑惑地走近。没好气地问:“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汪黎隽见四周无人注意,方才压低了声音在妹妹耳边说了几句话。
“……”
汪黎珠微微瞪圆了眼睛,从开始的诧异变成不确定,却又夹杂着隐隐的兴奋:“这法子当真可行吗?这里这么多人。父亲也在……万一被人发现了呢?”
“你怎么这么笨呢?”汪黎隽低声说道:“又不是让你自己去做,你只管从中推一把……届时就算真的败露了。只要你咬死了口不承认,她们又有什么证据拖你下水?”
汪黎珠听罢想了想,觉得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这几年她处处为难我,我早就想好好地教训教训她了!”
“就按我教你的去做。记住了吗?”
“嗯。”
……
汪黎芸身后连个丫鬟也没有,与冯霁雯一同沿着磬林楼外的一条小径缓步行着。
冯霁雯只带了小仙出来,让小茶留在了厅中等候祖父和舒志。免得祖父到时不知她去了哪里而担心。
“我见你坐在那里也有些不自在,一个人又不好寻借口离场reads;。才寻了你一同出来。”汪黎芸说道。
冯霁雯笑了笑,点点头。
“之前你收留我在英廉府过夜,我还没有对你当面道过一句谢。”汪黎芸转头看向身侧的冯霁雯,目光坦诚地道:“多谢你了。”
那时她情绪消沉,什么也顾不得。
若没有冯霁雯收留,又差人回汪府送信的话,她在外流落一夜,名声上还不知要添上怎样的污点。
冯霁雯闻言笑了一声。
汪黎芸不解地看着她。
这些日子来的数次碰面中,不难发现她这个表妹与传言中的那个冯霁雯,实则是截然不同的。
“事情过去了那么久,汪小姐不提,我早忘了。”
因早先的冯霁雯对汪府这门表亲看不上眼,故从不会对汪家儿女用表兄弟姐妹相称,而因为汪黎珠与其极其不合的缘故,汪府的姑娘们也没将她视作过表姐妹,只汪黎隽,嘴边总爱装模作样地喊她一句表妹,却还不如不喊来的让人舒服重生之商道大亨最新章节。
到底不是什么要紧的习惯,冯霁雯自认为没必要刻意去改,便继续用汪小姐来称呼汪黎芸了。
不过这妹子比她还慢热啊。
几个月前的事情了,现在才想起来道谢。
她方才笑的便是这个。
汪黎芸闻言竟也笑了笑,解释道:“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她莫名觉得,同身边的人相处起来,很是轻松。
这个小姑娘同传闻中不一样,同其它的闺秀们,也不一样。
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同,但却再明显不过。
“区区小事罢了,汪小姐不必挂怀。”冯霁雯望着小径两侧竞开的梅花,不以为意地道。
汪黎芸便未再多言,只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道了句:“这里的梅花开的真好。”
小径之上,隔上二十来步设有一座四角石灯,光线并算不上十分明亮,此般情形下赏看两侧梅景,与白日经过之时,便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境了。
二人边走边说着话儿,不刻意去找话题,想到什么便随口说上一句。
另一边,磬林楼中宴席已散。
冯英廉问了一句孙女的去向,听留下来的小茶说是出去散步了,便交待了小茶去寻冯霁雯,告知她他去了一知小筑与袁枚闲坐,让冯霁雯散完步之后,记得过去寻他,再一同回府。
冯舒志不愿再去一知小筑干等着,便问丁子昱能不能带他四下走走。
丁子昱笑着应下来,得了冯英廉的准许之后,便带着冯舒志去了。
余下的客人们则多是就此告辞了,少数留下来者,不是等人的,便是与袁枚关系要好的reads;。
女席这边,章佳吉毓终于挨到了散席,草草与袁夫人行了一礼,便头一个带着丫鬟离开了正厅。
章佳吉菱远远地跟在后面,没再与盛怒中的章佳吉毓走的太近。
“章佳大小姐这就走了吗?”
章佳吉毓走出没多远,忽然听到有人在身后问道。
席上一直压抑着羞恼之气无法发作的章佳吉毓转回头来,很有些怒气冲冲,逮谁要跟谁发火的架势。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过问我是走是留?”
时刻想着要巴结她,却也不看看她现在心情是好是坏,没有眼色的东西。
汪黎珠面上端着的笑意凝了一刻,不由想起上次在景仁宫里,章佳吉毓也是这般,当众给她难堪。
她攥了攥袖中双手,脸上再次挂上笑意,对章佳吉毓的呵斥视若无睹一般,向她走了过去。
“我知道章佳大小姐心里不痛快,毕竟遇着了这样的事情,换作谁只怕也痛快不起来……”她凑到章佳吉毓跟前,低声问道:“难道今日这口恶气,章佳大小姐当真就打算这么咽下去,而不是把它给痛痛快快儿地给出了吗?”
章佳吉毓皱眉看着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有个办法,能帮章佳大小姐出一出气,给她点颜色瞧瞧……”汪黎珠声音愈低:“……”
……
“敢问二位哪一位是冯小姐?”
冯霁雯正同汪黎芸原路折回之时,迎面行来了一名侍童。
“你找我家姑娘有事吗?”小仙代问道。
侍童闻声便道:“是英廉大人差小的前来告知冯小姐一声儿,让冯小姐即刻去一趟南,英廉大人在那里等着冯小姐呢。”
“?”冯霁雯顿了一下,问道:“不知袁先生的建在何处?”
祖父怎么还跑去看书了。
侍童便指明了一个方向与她。
冯霁雯点头应下来,道了句谢。
“看来宴席已散,我也该随家人回去了。冯小姐且去寻英廉大人吧。”汪黎芸出声说道。
冯霁雯点头,二人不那么正式的寒暄了两句,就此作了别。
“连名声臭成这样的人你也要来巴结,真不嫌丢咱们汪家的脸!”
冯霁雯前脚刚离去,后脚便传来了汪黎珠的声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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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91 孤男寡女(月票×90加更)
汪黎芸看着她怒气冲冲地朝着自己走来善魔最新章节。
却没料到汪黎珠竟是二话不说扬手就给了她一记耳光reads;。
“不要脸的东西!”
汪黎珠怒骂道。
原本见汪黎芸主动找了冯霁雯说话,并同她出来之时她已是十分不悦,再加之方才在章佳吉毓那里伏低做小压了一肚子的怒气,此际便干脆尽数撒在汪黎芸的身上了。
汪黎芸紧紧抿着唇,目光幽冷地看着她。
“呵,怎么,我打你你还不服气啊?”汪黎珠又往前了一步,满含鄙夷地道:“贱东西就是贱东西,跟你那短命的姨娘一个德行!巴结冯霁雯?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巴结出个什么结果来——你想干什么?还想打我不成?”
见汪黎芸在听到姨娘二字之时,陡然抬起来的手,汪黎珠眼中闪过一丝防备,却很快又被嘲笑所替代。
汪黎芸红着眼睛,手掌悬在了半空中,迟迟未有落下来。
她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她若下了手,等着她的还不知是如何可怕的后果。
“哼。”汪黎珠冷笑一声,啐了句:“果真是个没用的贱东西。”
她伸出手向着汪黎芸重重一推。
汪黎芸往后踉跄了两步,脚下踩到小径旁围着梅树的乱石,身形一个不稳,便斜斜地扑倒在地。
汪黎珠身边的丫鬟见状忍不住笑了一声。
“走吧,不必管她。”汪黎珠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道:“准备准备,一会儿可就有大热闹看了。”
丫鬟笑嘻嘻地应了声“是”,主仆二人抬脚离去。再未回头看跌坐在梅树下的汪黎芸一眼。
“汪姑娘……”
犹豫再三,丁子昱还是从前方岔路口后的一株梅花树下走了过来。
冯舒志皱了皱眉头,倒没有跟过去。
方才他和丁先生走过来的时候,恰巧听到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再接下来的事情,差不多全都看到了江山一顾全文阅读。
他从来不知道这些小姐之间,竟然是可以不合到这种地步的。年纪小小的。竟然说话那么难听。动作那样粗鲁。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他的长姐已是这世上最不可理喻的小姑娘了……
如今看来,可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丁子昱蹙着文气的一对长眉,上前弯身将汪黎芸扶了起来。
汪黎芸推开了他的手,不肯接受他的搀扶。
丁子昱一怔过后,郝然后退了两步。
“在下失礼了……”
汪黎芸单手撑在化雪之后有些泥泞的地上。身形有些打颤地站起了身来。
她身上的衣裙沾了污泥,半边脸颊微微红肿起来。站在那里显得很是狼狈reads;。
丁子昱望着她,心下一阵难言的愤怒。
现在的小姐们什么不学,偏将如何欺凌侮辱自家姐妹学了个十成!
见她脸颊红肿,方才摔倒之时脚下皆是乱石。想必身上定有擦伤,向来极懂得自制,从不管他人闲事的丁子昱也不知哪里来的冲动。竟是上前扶过了她,紧紧皱着眉头道:“我扶汪姑娘去袁夫人那里上药——”
汪黎芸万万没有料到他有此举动。惊惑之余便要甩开他的手,岂料他竟用了极大的力气,竟非她所能够挣脱得开的。
她抬起头来看他,只见男子脸上写满了莫名的固执。
还有些愤怒。
他愤怒什么?
……替她觉得不平吗?
汪黎芸一时怔住,竟是忘记了挣脱。
“舒志,扶着你表姐。”
丁子昱来到冯舒志面前,这样说道。
冯舒志:“……”
他都没见过这个表姐好不好?
但小孩子尊师重道的情结比较深重,虽不知道先生为什么要管女子之间的事情,可他还是依言上前扶过了汪黎芸。
他年纪小,冯汪两家又是表亲,由他扶着汪黎芸,才不会惹出什么非议来。
丁子昱纵是方才有些冲动的情绪在其中,但到底还算是谨慎的。
汪黎芸伤到了脚踝,纵是由冯舒志扶着,却还是一瘸一拐走的慢极。
三人行出了一段路,迎面恰遇到了提着灯笼前来寻自家姑娘的小茶。
小茶瞧见冯舒志扶着满身狼狈的汪黎芸,一时有些懵,又见自家少爷虽然要强,但表情还是泄露出了一丝吃力来,便忙上前帮着他扶了汪黎芸一只胳膊。
“汪姑娘这是怎么了?”小茶是个热心肠,见汪黎芸这幅模样,忙地询问道。
汪黎芸依旧抿着唇,默不作声。
小茶又看向自家少爷。
冯舒志也不吭声。
他不是个喜欢谈论八卦的人,尤其是当着别人的面直接说的这种……
小茶心智迟钝,不明所以地又看向丁先生。
“方才汪姑娘不慎摔到了,伤到了脚踝,我同舒志路过,便欲扶她去袁夫人那里处理一下伤势。”丁子昱如此解释道。
冯舒志吃惊地看了他一眼,是不曾想到丁先生说起谎来,竟是张口便来。
在学生面前说谎,却非为人师者该行之事,丁子昱略有些抱歉地看了冯舒志一眼,冯舒志接收到他的目光,面无表情的转回了头去,也不知有没有释怀reads;。
小茶一听说汪黎芸伤到了脚踝,立即就慢下了速度来,生怕牵扯到她的伤口,然她这急性子却又见不得这一点点地往前挪着走,心下莫名有些烦躁,干脆便道:“汪姑娘,我背您吧!”
这么走着,何时才能走回磬林楼啊?
汪黎芸愣了一下,而后不及她开口回答,就见小茶往前一步弯身在她面前,再紧接着,还未做好准备。就被小茶一手抓着胳膊,一手扶住腰身,直接就将她背了起来,在背上掂了一掂找好了重心,风风火火地就开走了。
汪黎芸:“……”
冯舒志:“……”
丁子昱:“……”
“汪姑娘可真轻啊,背着一丁点儿感觉也没有,还没我抱过的那些花坛子重呢。”小茶似乎觉得力气大是一件很值得炫耀的事情。嘿嘿笑着说道:“不瞒汪姑娘说。像您这样的,我一次能背三四个。”
一次能背三四个……
“……”汪黎芸三人再次陷入凌乱超神血统全文阅读。
这一路上什么没干,几人净听小茶炫耀她那些有关力大无穷的光辉历史了。
说上瘾了的小茶将汪黎芸送到袁夫人那里之后。才忽然发觉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汪姑娘,我们家姑娘呢?”她后知后觉地问道。
她是找她家姑娘去了的!
她姑娘呢?
怎么没见人?
汪黎芸皱了皱眉,反问道:“不是英廉大人差人来,请冯小姐去了吗?”
“?”小茶疑惑不解地顿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冯舒志和丁子昱,“老太爷不是去了袁先生那里吗?”
老太爷好像是交待她。让姑娘去一知小筑找他的。
难道是她听错了吗?
“祖父确实是随袁先生回了一知小筑……怎会又差别人告知长姐去找他?”冯舒志改起口来称呼冯霁雯,比他自己想象中的都要顺。
没办法,被征服了。
丁子昱也觉得不对劲,忙向汪黎芸求证道:“当时来请冯小姐的。可是英廉大人身边的随行小厮吗?”
汪黎芸摇头。
“似乎是别苑里的侍童。”
冯舒志皱了皱眉,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心。
被征服了的他将此解释为,姐弟之间的心灵感应。
“丁先生可知道在何处吗?”他与丁子昱讲道:“我想过去看一看——”
……
冯霁雯现在的心情简直就是大写的“呵呵”reads;。
她真没想到还能这么玩儿的。
她人锁在里了。
约是一刻钟前。她前脚刚来到里,后脚的大门便被人从里面锁上了。锁门的人没看清是谁,从后门儿溜了出去,然后将后门也从外面给锁死了。
锁就锁吧,就是把她锁在这一夜,她也不带害怕的。
可关键就在于,被锁的不是她一个人。
对面坐在那里的年轻人借着案上灯火,正悠然自得的看着书,不急也不躁。
据他最开始称,他宴前曾与金二公子来过此处看书,因怕耽搁了开宴的时辰,想看的孤本只看到一半便回磬林楼了,二人便约定宴散后再来借阅。可散席后金二公子去了袁先生那里一趟,至今也还没有过来,至于原因,他也表示不太清楚。
但这些已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大晚上的,他们孤男寡女被关在了同一间里。
哦,虽然小仙也在。
但这种情况之下,一个贴身丫鬟的存在并没有任何洗白的作用可言。
而且更重要的是,大门是从里面锁上的,这怎么看,怎么像是他们自个儿把自个儿锁在了这里。
锁在里头干什么呢?
怎么跟人解释?
告诉大家,他们只是想安安静静地把自己关起来看书吗!
望着对方坐在那里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冯霁雯忽然很想摔东西。
他竟然还坐得住?!
只是这句话在心底吼出来之后,她却忽然发现自己也是坐着的。
罢了。
坐就坐吧。
毕竟站着也没什么用,还累……
“姑娘……”小仙已在一旁急的啜泣起来,“也不知是哪个黑心肠的竟然如此坑害姑娘,企图以此来毁坏姑娘您的名节……真是恬不知耻,蛇蝎心肠,丧心病狂……”
气的她一下子用了好几个词不达意的成语。
说着说着,便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小仙一把抓住了冯霁雯的手,满脸决绝地开了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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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92 可愿下嫁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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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别怕,倘若此事被人发现了,奴婢情愿站出来替姑娘一力承担了……绝不叫别人将这盆脏水泼到姑娘身上来致命宿敌,首席情深入骨最新章节!”小仙红着眼睛说道。
她决不能让那些暗下陷害姑娘的人得逞!
冯霁雯闻言一阵发愣。
对面坐着的年轻人闻言终于有了一丝反应,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状似有些无奈。
冯霁雯反应过来小仙的意思之后,亦感到十分无奈。
“快起来吧,你的办法虽然……够狠,却是行不通的。”她伸手扶了小仙一把,叹道:“小姐与人幽会带着个丫鬟姑且无可厚非,可你一个丫鬟出来幽会,还带着自家主子小姐,这算怎么一回事?”
试问这话说出去谁信?
这不是摆明了侮辱广大北京群众的智商吗?
小仙一听这办法不好使,顿时越发无措起来:“那照姑娘这么说的话……当真是一丝扭转的机会也没有了?难道就只能这么坐以待毙吗?”
单从表面看来,确实是这样的。
冯霁雯定了定心神,却是看向了还在那里默默看书的年轻人。
她已经认清了现状,心里明白就凭自己这智商平庸的脑袋死活是也想不出什么对策来了,可对面坐着的这位可不一样了——这可是清朝历史上有名的第一伶俐人儿,他坐到现在没吭声,与其说是置身事外,倒更像是胸有成竹。
可对方就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地看着书,压根儿就没有主动开口说话的打算。
冯霁雯有些恼火。但此情此景之下,为了顾全大局,她不得不暂时放下自己那点本就不多的自尊心,主动开了口询问。
“和公子喜欢看书,我可以理解,可这书来日再看也是来得及的,不如眼下和公子先将书放下。咱们共同商议一下应对之策?不管怎么说。和公子好歹也是身家名声清白的读书人,应也不想还未入仕便被人冠上一顶同官家小姐幽会的帽子吧?”
和珅听她无比自然地数次道出幽会二字,手下翻书的动作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
“冯小姐说的在理。”他到底是将手中的书轻一合上,抬起了头来。
……
半柱香前。
金亦禹从一知小筑出来,欲前往寻和珅,却遇到了汪黎隽、袁池等人。
一群人撺掇着要回城听戏吃茶。说是为贺他肄业文考得了第二,提早订好了位子。
这话说出来一般人都不会拒绝。可金亦禹却笑着婉拒道:“诸位一番好意我在此领受了,然今日实是不巧,我尚另有要事等着去办,不好失约。诸位既定好了席位。那还是早早回城去吧,全当是在下今日没这个眼福了——多谢reads;。”
话罢拱手作了一揖,抬脚便要离去。
他作为尚书府里的嫡出二公子。在京城之中身份颇算得上显赫了,然却极不爱拉帮结派。只是他与福康安的拒人于千里之外,成日脸上大写着‘爷压根儿看不上你们,没工夫跟你们玩儿’不同,金亦禹多是一副平易近人的姿态,给对方留足面子的同时,却又能清楚地让人感觉的到无法相交之意。
放眼京中,他也就同刘鐶之走的近一些了。
“欸!金二公子别急着走啊。”汪黎隽没料到他想也不想便出言拒绝,忙地追了上去,捧着张笑脸儿问道:“方才在饭桌儿上听金二公子与那和珅约好了去借阅来着,金二公子口中所说的不好失约指的便是这个罢?无妨,大不了咱们把和珅也喊上,一同回城听戏去岂不就两全其美了?”
袁池等人也围上前来劝说着。
金亦禹只是笑着道:“今日实有不便,改日吧。”
话虽不多,却也反映出了他的耐心已所剩无多。
“可是……”汪黎隽还欲再言,却被袁池笑哈哈地出言打断了道:“金二公子既然有约在身,那也就不作勉强了,听戏什么时候都听得,金二公子不是最喜欢升云班的戏吗?恰好我前些日子在他们那儿买了个雅间儿,随时都给我留着的——就等哪日金二公子得空,咱们再一块儿去热闹热闹!”
袁家为山东首富,祖上便富的流油,袁池直接掏银子在京城第一戏楼里买下一间包厢来,也实在不足为奇。
金亦禹听罢颔首算是应了下来,又作了一礼,复才提步离去。
汪黎隽还要再说什么,却被袁池一记怒目给震慑住了。
“你当真以为你死缠烂打,软磨硬泡的便能劝得动他了?”袁池低声训斥道:“不答应还算轻的,若因此惹恼了他,日后还有什么余地颜面再行结交?没有眼色的东西!”
方才他带着一群人打算回城,却被这厮给拦住了,撺掇着他说极不容易金二公子今日也在场,不失为一个结交的好机会,又有模有样地给他出了个看戏的法子——袁池自随父亲袁守侗入京以来,最爱做的便是结交权贵子弟,虽知道这位金二公子不是个好相与的,但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还是往一知小筑来了恶魔少爷太难缠最新章节。
可方才汪黎隽那死咬着不放的样子,当真让他后悔此行前来。
“袁公子教训的是……”汪黎隽连忙赔起了不是来,余光望着金亦禹走远的背影,心内却有几分焦急。
本想着能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的,可不料这个袁池的眼皮子竟然这么活。
只盼着这个时候那边的动作能快一些,赶在金亦禹赶到之前将事情办妥。
汪黎隽思忖中,余光中却显现出了一抹倩影来。
“二哥。”
金溶月由一知小筑中行出数十步来,出声唤道。
金亦禹闻声驻足转身。
金溶月向他走了过去。
在她路过身侧之际,一干子弟们皆不由自主地多打量了她数眼,目光中多是藏着仰慕reads;。
京中上下。再找不出如金二小姐这般才貌双全,气质绝佳的女子了。
可惜他们也只能远远地看一看了。
“怎么不再陪先生多坐一坐?”见妹妹来到面前,金亦禹问道。
金溶月却微微皱起了眉来,口气有几分忧心,“方才父亲让人传了信过来,说大哥今晚又发病了,现如今还昏迷着。二哥可要回去看看吗?”
金简是有两个儿子的。皆是嫡出,只是长子金亦风自幼体弱多病,一直靠药材紧吊着半条命。平日里几乎不出门,故而京中子弟大多只知金二公子,而未听闻过金大公子的事情。
但兄弟二人之间的感情却是极好的,金亦禹闻言当即便变了脸色。正色对小厮吩咐道:“你去一趟,告知和公子我临时有事先行回府了。改日再约定一同前来别苑借阅,记得代我与他赔句不是。”
小厮应下来,即刻去了。
“我先骑马回去,月儿你坐马车。让车夫不必赶得过急。”金亦禹匆匆交待了妹妹一句,得了金溶月点头,便径直大步离去了。
“姑娘。咱们现在回去吗?还是再去袁夫人那里坐一坐?”一侧的阿碧问道。
大公子那病,每隔一段时间便要犯上一回。这些年来府中上下早已习惯了。而姑娘自幼同大公子便疏远的很,纵是回去了,也不见得会去看望。
“留下来也没什么要紧事,便早早回去吧。”金溶月微微勾了勾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那些小姑娘们,做事太不干净了,又半点不懂得隐藏情绪,她稍加留意了几回,便大致猜出她们的算计来了。
所以,才将大哥发病这个在开宴前便已经得知的消息,拿出来告知了二哥。
阿碧看了她一眼,应是声“是”。
只是主仆三人刚走出没多远,迎面便有一名小厮模样打扮的十三四岁的男孩子直直地走了过来。
“哪里来的奴才,怎么连个路也不知避让?”阿碧不悦地呵斥道。
谁家的下人,真是没有规矩。
“奴才……奴才是来给金二小姐传话儿的。”那小厮来到金溶月主仆跟前才停下脚步来,低着个头,声音低且局促。
“传话?你是哪家的奴才?”阿碧谨慎地问道。
“奴才的主子是三爷……”他声音压的愈低。
他是真不赞同自家爷这么做,可架不住主子坚持,他这做奴才的,也只有照办了。
阿碧脸色微微变了变,看向金溶月:“姑娘,这……”
这奴才虽然出于谨慎没有自报家门,但宫里的三皇子早没了,在京城能直称三爷的,也就那么一个了。
“你家爷要你传的什么话?”金溶月面色平静地问道reads;。
“我家爷想请金二小姐往南苑梅亭一见……”
南苑梅亭?
阿碧闻言吃了一惊。
因金溶月常常出入香山别苑的缘故,故而她对别苑中的地形也十分熟悉,南苑那边儿除了有一座藏之外,什么都没了,晚上更是几乎是没人踏足的。
这福三爷大晚上的约姑娘去那里,未免也太过冒昧了罢?
“姑娘,不如回绝了罢。”她轻声在金溶月耳畔说道。
明年还要参加选秀的,若被人瞧见了,还不知要有什么麻烦的。
福三爷对自家姑娘的心意她瞧得分明,可自家姑娘待他却无半点心意,去与不去本无分别,何必白白冒这个险呢?
金溶月微微动了动嘴角。
她犹豫了一刻帝少通缉令:娇妻别想逃全文阅读。
“恰好我要去里找一卷宋词——”
无论如何,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总没有错吧?
……
中,听出和珅要与自己单独谈话的意思来,冯霁雯便遣了小仙去门后等着,美名曰把风。
小仙并不知道这紧紧锁着的里,还有什么风好把。
最多是等有人找过来的时候,她大喊一声,好让姑娘找个地方躲起来?
除此之外,她已经想不出任何办法来了。
冯霁雯这边一直等不到对方开口,未免有些急了。
“和公子这是困了吗?”她强忍着怒气问道。
这人该不会在跟她玩儿什么心理战术吧?
虽不知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可很显然的,他明显有着自己的算计在。
“在下不困。”
一直垂眸的和珅闻言笑了笑,将手中书卷放下,望向冯霁雯。
“冯小姐可看得清自己如今的处境吗?”他问道。
冯霁雯闻言顿了一刻。
她自然看得清。
近日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不光是祖父给的压力,最令她头疼的还当是韶九退亲一事——她很明白自己不可能嫁进阿桂府,亦不想因此事让两家产生隔阂。
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坏就坏在今日章佳吉毓的冲动之举。
虽然她那一巴掌下去勉强算是稳住了场面,但在场之人不光是一个两个,从这香山别苑出去之后,难保不会生出什么风言风语来reads;。
到时不光是她,对祖父还有章佳伯父而言,只怕都要带来不少麻烦。
本打算回去之后同祖父将情况说明,看看能不能想出一个解决之法来着,可谁料临了又来了这么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这些熊孩子这么能作,怎么不上天呢?
她这已经不忍直视的名声上若再添上一条与男子幽会,日后只怕连门儿都出不得了。
可怜祖父一大把年纪,就她这么一个孙女儿,还要被人冠上一条管教不严的罪名,老了老了还给添上了这么一笔浓重的污点,岂是一个悲惨了得。
况且若事实真是如此便且罢了,可既是被诬陷的,她便决不能任由事态恶化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冯霁雯再次看向对面正淡淡注视着她的和珅。
“若和公子有应对之策,还请如实相告。”她直言道:“若有条件,也只管提出来。”
呵呵,谁让自己没人家聪明呢。
“若在下说没有呢?”他笑着反问。
见他这幅神态,冯霁雯一口血险些要冲上嗓子眼儿。
她都急的要哭了,他却还在这儿跟她卖关子?!
他越是如此,她便越是肯定他定有解决之法。
只是这人满腹的算计,她根本不是对手。
“若实在没有办法可想,那我唯有一头撞死在这里了。”她望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撞死了干净,只是事后别人会怎么想,我却管不了了——”
孤男寡女被锁在里,女子撞头自尽,他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和珅闻言一怔,继而忍不住扶额轻笑了一声。
与其说是孤注一掷,这小姑娘更像是个无赖。
“死这个字太不吉利,冯小姐还是收回吧。”他到底是正经开了口,然后头一句却是道:“应对之策称不上,下策却有一个,只是要先问一问冯小姐的意见。”
果然有办法。
可很明显,眼下再没有比撞头更下的计策了。
“和公子但问无妨。”
“不知冯小姐,可愿下嫁于我?”
书桌上纱灯火苗微晃,影影绰绰,映的少年人眸光温亮。
只是,这是个什么不着边际的问题?
冯霁雯一时呆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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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93 我嫁!
不得不说,对方撩妹的生硬程度令她为之震惊凤飞千裳全文阅读。
强行撩妹本没有大错,但放在这个时候,未免有些太过于不合时宜了?
难道他的所谓对策,就是……破罐子破摔吗?
冯霁雯眼角抽搐了一下,觉得自己很有必要重新审视一下这位年轻人了。
“冯小姐觉得在下是在开玩笑。”和珅看了一眼她的表情,笑了笑道:“可这便是在下的应对之策——冯小姐难道不觉得自己如今的处境,所缺的正是这样一个契机吗?”
冯霁雯听到此处,才觉出他是在认真地同自己说话。
契机?
他将此称之为契机。
“同样的处境之下,被动可称之为坐以待毙,可若化被动为主动,却会是截然不同的局面。”他的口气极清淡,仿佛不过是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一般:“同样,一桩流言的滋长,如果同时起了更大的流言,相对而言不值一提的那一桩定会被轻易盖过。”
冯霁雯闻言忽然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她眼中神色微变。
“尤其是……当那桩更大的流言,很快被坐实下来变为实情,便再没什么可争议的了——先前一切的众说纷纭,都将会不攻自破。”他补充一句。
“……”冯霁雯沉默了良久。
她虽然算不上聪明,可也绝对不笨。
他将局势分析的如此清晰,一层层讲给她听,她自然也没有听不懂的道理。
他问的那句愿不愿嫁,原来是这样reads;。
可是,嫁给和珅?
这个问题在她得知对方的身份之后总裁的旧爱全文阅读。便被极力否定了。
怎么忽然有一种饶了一大圈忽然又被拉回历史原点的既视感?
这种感觉让冯霁雯有点发慌,仿佛事情的发展从来不受自己控制。
“冯小姐认为在下是在趁虚而入,胁迫冯小姐下嫁吗?”和珅开口问道,依旧是那副带笑的口气,让人捉摸不住一丝真正的情绪来。
冯霁雯看向他,很想反问一句难道不是吗。
听他方才那番纵观全局的分析,只怕从一开始便打定这个主意了。
所以才这么坐得住。
“冯小姐大可这么认为。大可相信自己是被在下趁机给算计了。”他的言语像极了一个真小人。但口气如此坦荡,却又偏生像个真君子。
这两种极端矛盾的形象,却在他身上融合的莫名和谐。
“但是。冯小姐迟早都要嫁人的不是吗?”
这种被对方吃的死死的感觉,让冯霁雯一阵磨牙。
“纵是嫁人,可必须就要嫁给你吗?”她反问道。
“嫁给在下或许真是委屈了冯小姐。”和珅笑道:“可却比撞头来的要合算一些。”
冯霁雯闻言又是一阵磨牙。
“况且,在下私以为自己的条件很适合冯小姐。”某人开始自荐起来。
冯霁雯一脸怪异地看着他。
他是哪里来的自信?
凭颜值吗?
好的……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这么说的权力。
可是,她是那种只看脸的人吗?
“在下门第不高。却胜在家中清静,冯小姐不必担心过门之后会受到他人约束。”和珅如数家珍一般,徐徐说道:“在下虽一贫如洗,但还算洁身自好。并无不良嗜好。”
“……”
冯霁雯嘴角一阵抽搐。
虽然画风忽然变得有点奇怪,但她竟然莫名生出了一种……赞同感?
喂,她在赞同个鬼啊!
“以在下目前的身份来看。确实是过于高攀冯小姐了。”他再次看向冯霁雯,目光清亮却笃定地说道:“可日后。必当不会让冯小姐活得低人一等。”
少年人周身似笼罩着一种难言的自信与抱负。
凌乱中的冯霁雯再次沉默了。
这一点,她是毫不质疑的reads;。
毕竟眼前这位年轻人日后将会是站在大清国贪污链顶端的男人啊……
放眼如今的八旗子弟,日后根本就没有能与之相争的。
“归根结底,冯小姐迟早也是要嫁人的,当下这却是一把可以用来斩断所有乱麻的快刀。冯小姐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该如何选择。”和珅顿了顿,最后道了一句:“若英廉大人在的话,应也希望见到冯小姐点头。”
竟然还搬出了祖父来压她?
冯霁雯暗暗攥了攥手指。
“到底是终身大事,冯小姐不必着急,可以慢慢考虑着。”和珅笑着转头往外的方向看了一眼,道:“只是算一算时辰,应当很快就会有人过来了。”
这人真的够了……!
虽明知他又用了所谓的心理战术,但冯霁雯闻言心跳顿时还是提了几拍。
她确实没有太多考虑的时间。
和珅却重新拿起了书卷,一派平静地翻阅起来。
书页被翻动的声音不时响起,沙沙的声响极轻微,然落在冯霁雯的耳中却好比一道道催命惊雷,提醒着她,剩下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的大门,说不定下一刻就会被人敲响——
一群人等着看她的笑话。
然后明日一早,消息便可传遍京城内外。
若她只身一人还且罢了,大不了一走了之,眼不见心不烦,再不济就去静云庵里与太妃作伴,再不嫁人了便是——可她是冯霁雯,英廉府唯一的小姐,她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英廉府的颜面。
换而言之,她脸皮厚不在乎,可以不要什么女儿家的脸面,可英廉府却不能,祖父在朝为官,更加不能不顾同僚们的眼光。
她不是一个人。
虽然这句话用在这里并不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冯霁雯袖中的手指一紧再紧毒舌宝宝间谍妈最新章节。
和珅已将半卷书翻完。
“冯小姐可想好了吗?”他含笑问。
冯霁雯狠一咬牙。
“……我嫁!”
不就是嫁人吗?
又不是上断头台!
她口气决然,很是干脆。
和珅无声笑了笑。
“但是。我有两个条件——”冯霁雯连声音都紧绷着,可见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冯小姐不妨说来听听。”
“我名声狼藉,和公子之所以愿意娶我不过是想借助英廉府的背景,日后在仕途上,多少可以有些助益罢了——这一点我很清楚reads;。”
少年人闻言不气也不恼。
只是笑着道:“冯小姐说这话,感情伤的可太早了些。”
但是是实话。
八旗子女间的联姻,图的向来也不是一个单纯的两情相悦。
英廉大人之所以选择他。不同样也是有着自己的考量在吗?
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选择。
有些话没必要挑明的太过。只需相互心照不宣便足够了。
只是这小姑娘似乎并不喜欢这么做。
“我之所以这么说,并没有其它意思。”时间紧迫,冯霁雯亦不同他卖关子。直接便将自己的想法抛了出来:“既然是相互利用,所谓嫁娶也大可约定为一个相互之间的权宜之计——他日待和公子功成名就,目的达成,你我二人便合离。如何?”
她思前想后,也就这个法子最为稳妥了。
左右她也没有想嫁的人。所求不过是个安逸的生活罢了,如此一来,既能化解当下的危机,亦可让祖父安心下来。以解日后再被逼婚之难,实为一举数得了。
和珅这回却是当真被面前的小姑娘给震住了。
和离……
亲还没成,就事先定好要与他和离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小姑娘?
“冯小姐可有想过。和离的先例虽有,但女子和离后。却远不比男子那般容易再次婚配。”他提醒道。
“这一点我清楚,就不劳和公子为我操心了。”冯霁雯声明道:“这是其一。”
见她态度坚决,和珅唯有哑然失笑。
“那其二呢?”他笑着问道。
这一回,冯霁雯倒是稍作停顿了一下。
她将目光错开到一侧,避免与他对视,轻咳了一声之后,方才开口。
“在此期间,你我只在外人面前称作夫妻,私下……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她有些不大自在地说道。
和珅一愣之后,旋即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
他如何也没想到,这小姑娘竟会跟他提出这些条件来。
这样的事情说出去,甚至称得上骇人听闻了。
原本以为不过是一场寻常的结亲,了不得是他从中使了些算计推了她一把而已,怎么忽然之间就变成一桩……有名无实的和离式婚嫁了?
这些年来,他还是第一次有了这种,分明是早早计划好了的事情,就这么眼睁睁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忽然转变了方向reads;。
猝不及防。
他忍不住多看了面前的小姑娘一眼。
她也在看着他,一双点漆眸又黑又亮,里面俱是下了决心之后的坚定。
“这两个条件,你可答应吗?”她问道。
和离,和有名无实。
“便依冯小姐所言。”他到底没问原因,只笑容认真地点了头。
“另外……万万不可告知祖父。”冯霁雯嘱咐道。
她家祖父估计是受不了这个打击的。
年纪大了,就让他活在善意的谎言之下吧……
至于日后,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能瞒多久是多久了。
只因为眼下她根本没有别的选择鬼影人间全文阅读。
她并不想真就这么窝囊的一头撞死在这里……
“这是第三个条件了。”和珅笑望着她。
“……”冯霁雯皱了皱眉。
和珅朗声笑了笑。
而后道:“也一并答应了。”
只要肯嫁,其它的便随她开心吧。
小姑娘这些年折腾来折腾去,活得也是够不容易的。
听他答应下来,冯霁雯的眉头这才微微舒展开。
和珅由袖中取出了一物来。
“此簪是额娘生前佩戴之物,这些年来我一直贴身戴在身上。今日将其赠予冯小姐,以作信物,示以来日定不负今日约定之意。”
冯霁雯一怔,垂眸看向他送到了面前的手掌。
少年人似连这双手都透着一股温润儒雅的气息,干净的手掌心里,此刻横托着一支白玉云纹长簪,簪身打磨的极为光滑,一看便知是被主人常常拿在手中念想之物。
冯霁雯犹豫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
无处藏放,干脆就顺手暂时插在了发间。
这边解下了腰间缀着的红色罗缨穗的羊脂玉佩。
“作为交换,我将此玉赠你。”她双手托着将玉佩送到他眼前,显得诚意十足的同时,又令人觉得……像极了一场格外正式的交易。
和珅无言,只笑着接过。
而后便学着冯霁雯方才的模样,将玉佩系在了自己腰间。
“……”
正欲抬手将玉簪取下来的冯霁雯见状,唯有面色复杂地改为轻轻扶了扶,讪讪低将手放下reads;。
其实方才,她真的是急着去解玉佩,一时顺手插进了发间而已。
四目一时相对,他目光幽深带笑地说道:“和某与冯小姐保证,绝不会叫冯小姐后悔今日所选。”
“呵。”
冯霁雯的嘴角扯的并不是太有诚意。
“冯小姐不信我。”和珅笑着道。
“我信。”
如何不信?
只是她出来一趟,后半辈子就这么断送了……试问,对此她还能说些什么?
绝不叫她后悔今日所选?
如果真有的选,她特么的根本就不会出门儿好不好!
一定是她出门的方式不对!
……
“怎么这么多人?”不远处点着灯火的已显现在了视线当中,冯舒志望着一群锦衣华服的公子小姐三五结伴地自身边经过,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道:“……这都是去看书的?”
小茶也一脸茫然。
丁子昱的眼神却是一阵发紧。
“冯小姐,只怕是遇到麻烦了。”他的口气几乎是肯定的。
先是被人冒用英廉大人的名讳请到了里,现如今又是这幅情形……
只是不知麻烦到了什么程度。
冯舒志闻言微微瞪大了眼睛。
“姑娘遇到麻烦了?”小茶大惊,见丁子昱和冯舒志加快了脚步,也忙地小跑着跟上去,一面撸起了袖子来。
她可不能让人欺负了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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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日后会尽量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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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94 令人拒绝的出场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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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咱们回去吧……”
光线沉暗的梅亭中,提着灯笼的小厮正低声劝着自家主子贪财儿子腹黑娘亲全文阅读。
金二小姐都走了好一会儿了。
许是为了避嫌怕别人看见,她跟爷也没有说上太久的话,但她走了之后,自家爷便这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了。
“她果然是不愿意进宫选秀的,我想帮她……但她不答应。”福康安倚着亭柱,低声喃喃道:“她不敢违背父母的期许……却要如此委屈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情。”
“福英,你说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小厮听他竟问自己,一时支支吾吾地答不出来。
这种事情,他能说什么呀……
好在福康安不过只是失神一问,并非真的要他回答。
“可她只说不愿进宫,并非是对我有意……倘若我自己做主求到皇上那里,只怕到头来更会惹得她厌烦吧,还会给她添麻烦……”福康安心烦意乱地叹了口气,望着亭外头顶夜空之上缀着的繁星,往日里意气风发,做事鲜少犹豫的少年人一下子没了任何主意。
“可她能跟我说这些,可见待我到底还是与旁人不同的。”
“兴许她会落选也未可知……”
福英听着自家主子没完没了的自言自语,忍不住挠了挠耳朵。
正要开口再劝上两句,却忽然听得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reads;。
好像很多人。
“我说这谁啊,看书就看书,怎么还把门儿从里头给锁起来了!”
有男子高声嚷嚷道。
福康安皱了皱眉。
“走,过去瞧瞧怎么回事——”
……
前聚集了约有十来位公子小姐。加上下人更有二三十位,丫鬟仆人手中提着的灯笼,将原本不算明亮的前照的通亮。
大门紧闭,汪黎隽带头上前推了几下没能推得开,便大声嚷嚷了起来。
“长姐在里面吗?”冯舒志紧紧皱着眉,尚且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怕是的。”不知想到了什么,丁子昱的口气一时有些发沉。
冯舒志虽仍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逆天重生:废物七小姐全文阅读。但这情形却是怎么看怎么不妙。一时担心到了极点,大步来至大门前,伸手推了推。发觉果然是从里面被锁上了!
里似乎格外安静,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既然是从里面锁上的,里头肯定有人,这大晚上的。可别是出什么事儿了吧?”章佳吉毓带着一群小姐们走近,眼中含着冷笑。对一侧的丫鬟吩咐道:“去找管事过来,帮着把门打开——”
章佳吉菱却是皱眉看着她。
小半个时辰前,分明都要走了,可她与那汪家的四小姐说了几句话之后。却忽然变了主意,称自己还有事情没办完,且不让她跟着。连个丫鬟也不带,自己匆匆离开了磬林楼。
回来之后。心情便莫名其妙地好了很多,对上前来说话儿的几位小姐也是和颜悦色的,话到一半,又忽然说想来找本什么诗集,并邀了汪黎珠她们一同前来。
可来的路上,章佳吉菱便发觉不对劲了。
半路上恰遇了袁池一行公子哥儿们,平日里多是极有名气的纨绔子弟,极不容易在这香山别苑里挨到了散席,没立即回城就且罢了,竟还结伴前来袁先生的借阅?
这简直要比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还要怪异。
望着章佳吉毓那张隐含着解气的眼睛,章佳吉菱忽然生出了一种莫名肯定的直觉来——此事只怕与冯霁雯有关。
散席之后,她便没再见到冯霁雯了……
章佳吉菱下意识地往中看去,心底忽然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无缘无故的,姑娘怎么会把自己锁在楼里呢!”小茶大步来到冯舒志身边,伸手重重地推了一把门板,急道:“姑娘该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里头也没人出声儿,不知是个什么情况,愈发让人不安。
“姑娘,姑娘你在里面吗!”小茶当真急坏了,不停地拍打着两扇门reads;。
都怪她记性差,分明是听了老太爷的话去找姑娘的,却在半路上给忘了,待回了磬林楼才想起来……她可真是个笨蛋!
若是姑娘出了什么差池的话,她不仅没法儿向老太爷交待,更没脸回去见娘了,更加辜负了姑娘将她从后花园提拔到棠院的信任!
短短时间里,小茶脑子里错综复杂地想了太多,急乱到了极点。
平日里不着急本就是个脑子容易发热的孩子,此际真的着起急来,更是半点理智也找不见了,登时顾不上许多,竟是往后退了两三步后,蓦地大步向门前走去,直愣愣地便是一脚踹在了门板上!
“哐!”
“哐!哐!”
众人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一脚又一脚往门上踹去的丫鬟。
只见她生的高瘦,大冬日的袖子竟也撸的老高,门前悬着的纸皮灯笼的光芒下,隐隐可见一张脸上蓄满了汗水,一脚紧接着一脚,力度大的惊人。
冯舒志不受控制地往一侧退开了两步,有些畏惧地看着小茶。
众人则皆拿看待疯子一般的眼神盯着她的动作。
就没见过暴力到这种程度的丫鬟……
“砰!”
一声巨响传来,左边的一扇门终于不堪重击,直直地往内倒了下去。
右边那扇虽不至于也跟着倒下去,却也是摇摇欲坠之势。
好好的两扇门,就因为在不该上锁的时候被人锁了起来,便遭遇了如此可怕的对待,是也不知该跟谁讲理去……
楼外的人个个目瞪口呆,而内的人显然也是受到了惊吓。
门板倒下的不远处,冯霁雯与小仙俱是一脸懵逼的看着门外累的有些气喘,身板儿却依然挺得笔直的小茶。
她们简直是被吓傻了。
冯霁雯身边站着的年轻人倒是还好,并不至于表现出失态的神情来,却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
毕竟以这种过于奇怪的方式忽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他潜意识里是有些拒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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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因为怕码不出来,所以提前没有承诺下午加更,怕大家空欢喜一场,可没想到码出来了,就赶紧放出来给大家食用了~
虽然不多,但垫一垫肚子还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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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95 ‘私会’
“姑娘您没事儿吧?”
小茶踩着被踹翻在地的门板大步来到冯霁雯跟前,一脸急切地问道宰相的脱线秘书最新章节。
冯霁雯尚且有些发怔地摇了摇头。
她没事。
只是被吓到了而已。
这丫头,太暴力了。
还好她喜欢……
冯霁雯一时十分后悔当时为什么不是让小茶跟着过来,若不然这小小,哪里困得住她?
“……”
一时间,四周有着短暂却怪异的静谧。
犹在失神当中的冯舒志也踏进了之中。
“长姐,你真没事儿吧?”他仰着脸问冯霁雯。
听他竟主动喊了自己长姐,冯霁雯略吃了一惊,旋即笑着摇头:“我没事。”
见她还能笑得出来,应当是真没事儿,冯舒志适才放心下来,然而感受着前一双双目光凝在冯霁雯的身上,不安感却越发强烈,一时没有去多问冯霁雯怎么被锁在了里,只道:“祖父在袁先生那里等着,咱们现在过去吧?”
“还有些事情没办完,处理好之后,再去找祖父。”冯霁雯将他扯到自己身侧站好,遂抬头看向楼外一群或幸灾乐祸,或吃惊意外的围观者。
冯舒志站在她与和珅中间,不明所以地看看长姐,又看了看身侧的陌生男子。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当是谁在这里呢,合着是冯姐姐啊。”章佳吉毓率先开了腔,语含讥讽地问道:“只是不知这大晚上的,冯小姐同这位公子,在里做什么呢?”
章佳吉菱暗暗吃了一惊。这才算是看清章佳吉毓的目的所在。
竟是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诬陷冯霁雯与男子私会吗?!
这要比先前放出两家正在议亲的行为更令人心惊。
到底议亲一说纵然影响再深,却也只是口头一提,事后一句不过只是玩笑话,便能揭去大半了,可眼下却不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要怎么解释得清楚?
耳听不一定为实,但却甚少有人会去怀疑自己亲眼看到的。
经章佳吉毓一句话的煽动。四下果然顿时变得哗然躁动起来。
是的。门被踹翻固然令人惊讶,可眼下最关键的却还是这一同出现在了视线中的两个人——冯霁雯怎么跟和珅搅到一起去了?
“是看书的地方,既是看书。锁什么门啊?”汪黎隽眼中噙着冷笑,直直地盯着冯霁雯reads;。
“我倒也很想问一问,这个假借了我祖父的名义,将我诓骗至这当中。又暗下将前后两道门锁死,在布下了这样一道局之后。再带人前来看戏的人,究竟是谁?”冯霁雯一句话将事情的前后概括清楚,目光依次在几个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声音最高,站在最前头引导众人思维的。也就这么几个人了。
锁门的人她已知道是谁,却不知整件事情的策划者,是否只有一个人。
“冯小姐的脑袋转的真够快的。张口就编出了这么一出儿戏来,说的就跟真的似得——只是这话怎么听。可怎么让人觉得是在找借口转移视听啊。不知道冯小姐这是要急着给自己洗脱什么呢?”不过这么一句话的功夫,章佳吉毓口中的冯姐姐便改回了冯小姐,显是胜券在握,连装也懒得去装了。
“我说冯小姐怎么吃茶吃到一半就出去了呢,前前后后得有一个来时辰都没瞧见人影儿,合着是来这里看书来了?怎么冯小姐往日里,竟也这么喜欢看书的吗?”汪黎珠说到最后,掩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意指冯霁雯提早便与和珅约好了在此相见,故而提前离了席。
“表妹,你就是撒谎那至少也得撒个像样儿点的吧?这大晚上的,谁有那个功夫来算计你?纵是真闲的没事儿干,可怎么不算计别人,偏生要来算计你呢?”汪黎隽冷笑着出声问道。
“啧啧。”袁池满面兴味地道:“真没看出来,冯小姐竟是个硬心肠,之前为了福三爷跳护城河的壮举还在耳边如雷贯耳呢,这才过了多久,心里头竟就换人儿了?”
因上次诗会上他接了那句嘲讽冯霁雯体胖的诗,而被逼得当众跟冯霁雯认错儿之后,虽没有格外地去记恨冯霁雯,但心里头的一根梁子却算是单方面地结下来了,眼下有机会落井下石两句,自然也不嫌嘴累。
还有那个和珅,同于公子极不对付,家世又是有名儿的贫寒,眼下刚从咸安宫官学中肄业便抖出了这样的丑事,日后再想出头只怕是难上加难了——这样的人,纵是明目张胆地欺负起来,也绝没什么好去顾虑的。
这是袁池的想法,也是在场众人的想法GT病毒进化者全文阅读。
甚至已有人不作掩饰的嗤笑起来。
冯霁雯听着这些话,将众人的神态尽收于眼底,刚要开口之际,却忽然听得一道耳熟的声音陡然说道:“之事,确有人在背后捣鬼。”
少年人口气中带着薄怒。
众人循着声音往后看去,却意外得见开口说话之人竟是福康安。
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站在后面的。
“半个时辰前,我在一侧的亭子里,曾亲眼目睹有人鬼鬼祟祟地将后门锁了起来。”少年人面容一丝不苟,微微皱起的眉心里藏着一抹怒气。
他虽厌恶冯霁雯入骨,且常常对她抱有偏见,但他从不是一个不分是非曲直之人。
许是早些年在宫中见多了,故而一直以来他最为排斥的便是这等暗下构陷他人的阴私手段。
旁的且不提,今日他既看到了,那便要说出来reads;。
众人纷纷拿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
这位福三爷,竟然是在替冯霁雯说话?
他不是最厌烦冯霁雯的吗?
他们并不理解福康安何以会出面帮冯霁雯‘开脱’。
章佳吉毓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竟然有人看到了?
“到底是夜里,福三爷兴许是眼花了?”到底对方的身份摆在那里。章佳吉毓言语上并不敢太过造次。
“一个大活人都看不清,你当我是瞎子吗?”福康安冷冷一眼扫了过去。
章佳吉毓被他一句话噎住,顿了一顿之后,却是道:“纵真的是有人将后门锁上了,却也不见得就是为了构陷冯小姐吧?依我看,没准儿是受了冯小姐所托也未可知——”
“是还不是我不清楚,但我在此人身上听到了银铃声。想是女子随身携带之物。在场之人若有人与此条件贴合的话,让其站出来与冯霁雯当面对质便是了。”
他当时瞧见,并没有在意。方才听冯霁雯说了那番经过之后,方才想到了此中的可疑之处来。
冯霁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侧站着的和珅。
方才他也告诉了她,在被锁起来之后,曾听到了银铃声响。她方才要开口说的便是这个,却不料被福康安抢先说出来了。
所以只有她这个当事人最为粗心。不曾留意过这个等同送分题一样的线索吗?
听到这里,不少人皆露出了惊异的神色来。
章佳吉毓的脸色更是大变。
章佳吉菱下意识地向她手上看去。
章佳吉毓将手藏进袖中,却有冷汗渗透了额角。
“章佳大小姐,可方便将右手抬起来。让大家看一看你手腕之上戴着的是什么镯子吗?”冯霁雯看着她问道。
开宴前在暖阁中,她曾对章佳吉毓动过手,章佳吉毓欲还手之时被她攥住了手腕。故而她对那只镯子很有印象——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应当是一只缀着一圈儿玲珑银铃的雕花银镯。
抬手之时。十分清脆响亮。
众人闻听此言,纷纷朝着章佳吉毓看了过去。
章佳吉毓面上一阵红白交加:“银铃这种东西随处可见,人人都有可能佩戴!你凭什么将矛头指向我?”
“章佳大小姐在害怕什么?我不过是让你抬起头来看一看罢了。”冯霁雯口气本不算重,然此情此景之下,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你……”
“章佳大小姐不敢?”冯霁雯问。
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碰她的底线,便也不要怪她不顾两家的交情,不给她留颜面了reads;。
年纪小也不能是胡作非为,无故伤害别人的借口。
形势忽然得到反转,四下气氛顿变。
众人各怀心思地看着处于漩涡中心的章佳吉毓。
其实她的表情,已经将自己出卖了大半。
到底年纪摆在那里,喜恶惊怕不可能掩饰的那么好。
众人心底大多有了计较。
都怪那个汪黎珠!
给她出了个这样的馊主意!
章佳吉毓蓦地转头恶狠狠地看向左侧,却见原本站在那里的汪黎珠已不知是去了哪里。
竟然是见情形不对,暗下开溜了!
其兄长汪黎隽也不见了人影位面奸商系统全文阅读。
章佳吉毓狠狠咬了咬嘴唇,一股腥甜之气在口中化开,让她的情绪一时更为激动愤怒起来。
不,绝不能让冯霁雯这么轻而易举的从中挣脱!
反正她已经豁出去了,绝不能便宜了她!
她豁然伸出手来指向冯霁雯。
随着这个突然的动作,一串响亮的银铃声在四下传开,无比清晰地落入了各人耳中。
还真是……
先前几个被她撺掇着来这边‘借阅’的小姐们面面相觑起来。
却听章佳吉毓大声地说道:“的门确实是我锁的,但却是她请我帮的忙!只是万万没想到我因一时心软答应了她的请求,到头来她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却反过来说是我坑害于她!”
小茶闻言赫然瞪大了眼睛,急的险些要跳脚,一时连称谓也抛到了脑后:“血口喷人!试问我家姑娘自甩了你一巴掌后,何时再与你说过一句话了?更别提是找你帮忙了!你可不要狗急了跳墙乱咬人!”
“没错儿!我家姑娘有丫鬟不去使唤,为何要去使唤章佳大小姐?这不是刻意落人口实又是什么?”见局势有机会扭转,小仙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出言质问道。
做主子的天天被人撕,倒是把两个原本不谙世事的丫鬟给带起来了……
章佳吉毓重重地冷笑一声,道:“冯小姐怎么想的,我怎会知道?但我所说皆是实话!今晚之事,大家亦是有目共睹!”
“冯小姐确实是被人假借英廉大人的名义请到此处来的。”此时,忽然又有一道女子的声音出现,口气平静地叙述道:“由此便可看得出来,确实是有人蓄意诬陷冯小姐。”
“汪姑娘……”丁子昱看着来人,有几分意外。
在袁夫人那里被丫鬟擦完了药的汪黎芸横竖觉得不对劲,便也跟了过来,却没料到一来便目睹了这样的情景reads;。
章佳吉毓闻言丝毫不心虚,甚至“哈哈”笑了两声。
“口说无凭,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自己所言属实?”她只看了汪黎芸一眼,便将目光放回了冯霁雯的身上,目光森冷地道:“总而言之,冯小姐今晚在这之中与人私会之事,是无论如何也跑不掉的!这是有目共睹之事!”
这摆明了只打算胡搅蛮缠,不讲道理了。
这是最蠢的方法,却也是制造流言最有效的方法。
只要她咬着不放,总有人听得进去,也总有人不吝啬将它添油加醋的传出去。
流言的可怕之处便在于,人们传播的速度永远会大于思考的速度——甚至没人会去细致地思考追溯,只图个新鲜轰动。
这一点,冯霁雯从起初便料到了。
若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够据理力争的话,便不会有舆论二字了。
所以她从一开始,便做了最坏的估算。
“大姐!你别说了!”章佳吉菱一把扯过情绪显然已不受控制的章佳吉毓,却反被章佳吉毓重重地甩开。
“我不过是将真相告知大家罢了!”章佳吉毓环视着周遭神色各异的众人,反复地道:“事实如何,大家都看着呢!今晚私会一事就摆在眼前,难道单凭她几句开脱之辞,诸位当真就相信这是误会一场吗?”
“你住口!”前前后后一连听了几声‘私会’二字,这才算真的反应过来长姐的处境的冯舒志,蓦地出声呵斥道,望着章佳吉毓,目光中迸现出怒意来。
——
【奇奇怪怪的小剧场之没有题目】
非:请大家就本章内容,一人说一句话。
蚊子:作为一个还没恋爱就要订婚的穿越者,我很挫败,没什么想说的。
小茶:吵完了没有?什么时候动手啊??
梳子:呜呜呜,未来姐夫你快站出来说话,我还只是个孩子,宝宝好怕。
和大人:所以这将会是我这一章说的唯一一句话?嗯?
非:呃,那多加一句。
和大人:下一章求加戏份。
蚊子:呵呵,果然是个现实的老大叔啊。
和大人:楼上的是我未婚妻。
非:文明发言!禁止秀恩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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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96 婚约在身的小姐
冯舒志说话间,下意识地上前了一步,挡在了冯霁雯身前星座魔法师全文阅读。
他堪堪才只到冯霁雯肩膀的位置,但脊背却挺得笔直,一幅不容置喙的姿态,竟有些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小男子汉。
“事情没有查明之前,你有什么道理出言诬陷我长姐!阿桂府里出来的小姐,张口闭口竟是如此出言无状,恶语伤人吗!当真是无礼至极!”他竖起眉头来,还有些稚嫩的声音此刻竟是掷地有声。
因为恼怒,小小的胸膛都跟着剧烈的起伏起来。
冯霁雯见状心底陡然一热reads;。
虽已有解决之法,但见小家伙这么护着她,却还是忍不住十分感动神秘鬼王惊艳天下最新章节。
看来这些日子来的心机总算没白费。
哦不对,是心意……
“咳——”她拿余光扫了一眼身边站着的人,暗示性地咳嗽了一声。
这个人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可别再把她家可爱的舒志给气出个好歹来了。
和珅笑着看了一眼挡在她身前的小少年。
负在身后的双手大拇指微微动了动。
“我恶语伤人?呵,她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自己心里清楚!事情摆在眼前,大家亦有眼睛去看!”章佳吉毓的声音越发尖锐,此刻更是说不出的刺耳。
福康安看了她一眼,冷笑着转了身。
这种人,真是恶心至极。
不顾一切也要抹黑别人,真同疯子没有任何区别。
可他对冯霁雯的事情并不怎么关心,方才不过只是想将自己所看到的说出来罢了,而至于事情接下来会如何发展。他根本没有太多的兴趣。
只是他这厢刚转了身之际,却听得背后忽然传来了年轻人说话的声音。
一直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事态在预料之中发展至今的和珅,终于迟迟地开了口。
方才的一切,都没有必要打断。
而现在,时机已然成熟了。
没必要再等下去了。
站久了,还挺累的。
他负手向前行了一步站了出来,与冯舒志一般。侧挡在了冯霁雯的身前。
“有理不在声高。章佳大小姐大可冷静一下,心平气和的说话。”他的口气一如往日那般平缓和煦,眼中含着浅淡的笑意。不能再风轻云淡。
如此相比之下,越发显得失态中的章佳吉毓像极了一个跳梁小丑。
章佳吉毓咬牙切齿地看着他,刚要开口辩驳,却听他已继续开口说道:“章佳大小姐张口闭口不离私会二字。试问若真有私会之意,何以要选在这随时都可能有人前来的里?所谓的将门反锁。不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这些一眼便能看穿的纰漏还不知有多少,章佳大小姐自己所言更是前后自相矛盾,令人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如此漏洞百出,却还一力死咬着。委实令和某动容。”
动容……?
冯霁雯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这是一本正经的在嘲讽吗?
冯舒志半天还没弄明白他是谁,此刻听他开口讲话,语气平和但言语条理性十足清晰reads;。不由就抬头看了他一眼。
谁知这一眼看过去,他竟然动摇了自己的想法……
这人长的也太好看了吧?
在这奇高的颜值之下。冯小弟不禁怀疑起了自家长姐来里真正的内幕究竟是怎么样的……
当真是被人坑了吗?
就算是坑,心里头说不定也还挺高兴的吧?
怪不得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样子……
他忽然有些后悔站出来替她辩驳了……
姐弟之间的信任感,顿时荡然无存。
“呵!”章佳吉毓高声冷笑了一阵,口气冷硬地问道:“好一个有理不在声高,可你们若真是清白的,你又何以说这些多余之辞?这不正是心虚的表现吗?”
反正是牟足了劲儿要将这盆脏水往对方身上泼,只管死咬着不放就是了。
“多余之辞?和某并不觉得自己所言多余,倒是章佳大小姐煞费苦心布下此局,却是真的过分多余了。”和珅从头至尾都没有要动怒的迹象,此时更是微微笑了笑,在众人尚且未有反应过来他前句话是什么意思之时,无比自然地抛出了令众人大为惊异的下一句话来。
“心虚一词更是用错了地方。试问,和某同已有婚约在身的小姐于之中偶见了一面,究竟有何值得心虚之处?”
什么……
已有婚约在身的小姐?!
哪个小姐?
这话是什么意思!
四下立即炸开了。
福康安亦蓦地转回了身来,皱眉望着中的情形。
着素色棉袍的年轻人身形欣长,负手而立,俊逸的眉眼间一派平静的笑意首席密恋偷心女最新章节。冯霁雯就那样半错开地站在他身后,二人之间约只差了一步之距,一丝要因旁人的目光而刻意避嫌的意思都没有,神情却偏生又出奇的坦然。
门外昏黄的灯火笼罩之下,这画面竟是出奇的和谐。
除了……各种目瞪口呆的两个丫鬟,和见了鬼一般回头看向长姐的冯舒志之外。
“那个小姐……该不会是你吧?”冯舒志声音极小地问道,却没能压制得了口气中极浓的惊惑感。
冯霁雯没有回答,只给了他一个“先别说话”的眼神。
等同是默认了。
于是,冯舒志震惊了,冯舒志凌乱了。
“你说什么?”章佳吉毓微微眯起了眸子,不可置信地问道。
“今日既出了这样的意外,便索性将此事告知诸位了——承蒙英廉大人与冯小姐不嫌弃和某家世没落,身份低微,愿结两姓之好,前些日子便已在商议订亲之事了reads;。只是还有些章程要走,故而暂时并未对外宣扬。”
“……”
四下又出现了一瞬间的静谧。
这话说的十分谦逊,将自己的身份摆的很低,话中的意思却是不能够再清楚了。
可是……这当真不是在开玩笑吗!
“哈哈……”袁池率先回过神来,怪笑了两声,伸手作了个揖,饶有深意地道:“二位郎才女貌。实为登对至极!这放眼满京城。只怕也再找不出如此相配的良人来了!哎呀,当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一个名声狼藉。一个一贫如洗,可不是最登对吗?
经他这么一说,便有不少人跟着笑了起来。
到底他们跟此事无关,所求不过看个热闹。眼下得了这么个石破天惊的消息,注意力理所应当地都被转移了。
再者说了。已到议亲的地步了,纵是真的私下见个面儿,却也根本称不上私会二字了。
一时间,气氛顿变。
唯有章佳吉毓的脸色白到了极点。
仿佛是把一切都豁出去。眼见就要达成目的之时,忽然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下来,告诉她。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都成了笑柄——她所谓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到头来却只落了个玉碎的下场而已。
出丑的只有她自己!?
众人都在笑,却不知是笑冯霁雯的多一点,还是笑她的多一点。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似被人当众扒/光了衣裳,赤条条地被人围观嘲笑着。
章佳吉毓不受控制地尖声惊叫了一声,脚步踉跄地奔出了人群中去。
“大小姐!”
丫鬟惊慌失措地追上去。
章佳吉菱最后看了一眼中的冯霁雯,脚步匆匆地追着章佳吉毓去了。
她莫名有了一种极为松气的感觉。
她很庆幸事情没有发展到最可怕的地步。
因为,她既没有勇气站出来拆穿章佳吉毓的算计,拖自家姐妹的后腿,亦承受不了眼睁睁看着别人被陷害,自己却在蓄意包庇的自责与愧疚。
章佳姐妹离去之后,袁池等人又出言调侃戏弄了几句,却根本得不到和珅和冯霁雯的任何回应,不由觉得没劲,便也都相继离开了此处。
好戏已经收尾,大冬天的没人再愿意一直呆这儿吹冷风,回去之后也还有大把的空闲可以用来回味讨论。
虽然都明白自个儿是被当枪使了,但这一趟,可真没白来。
很快,前便只剩下了四个人。
丁子昱,汪黎芸reads;。
还有福康安主仆二人。
和珅与冯霁雯一前一后从中行了出来。
冯舒志与小仙小茶三个人表情怔怔,显然还是没有从自家长姐|自家姑娘忽然订了亲的变故中回神过来。
这真的是太突然了。
尤其是方才那种急乱的情形之下被当众宣布出来,真是没有一丝丝防备。
“多谢福三公子,还有这位姑娘方才仗义执言。”
咿?
这人怎么抢她的台词?
冯霁雯看向身侧正向福康安和汪黎芸道谢之人。
怎么忽然有一种……有他在,就完全没自己什么事儿了的感觉?
“我只是实话实话罢了,并无特意相助之意,不必言谢外科医生笔记全文阅读。”福康安并无领受之意,口气冷漠地说道。
和珅并不介怀,只微微一笑,未再多言。
福康安的目光无意间却落在了他腰间悬着的玉佩之上。
这个玉佩他认得……
正是乞巧节那晚,冯霁雯要赠予他的那块据说是她自幼贴身佩戴的玉佩——
呵,果然是个肤浅善变的女人。
这才多久,便跟别人谈婚论嫁了。
且找的还是一个除了一幅好皮囊之外,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肤浅就是肤浅。
正如她从前死缠烂打地追在他身后,张口闭口称他为“瑶林哥哥”,仿佛一腔情意全付诸在了他的身上,实则不过只是看中了他的外表而已——她根本就不曾了解过真实的他,更别谈是真心喜欢了。
眼下看来,果真如此。
当真喜欢过,怎能说跟别人订亲便订亲了?
他陡然皱了皱眉。
他想这些不堪回首的东西做什么?
她能订下亲事来,日后便再也不会有人将她和他牵扯到一起了,这对他而言是求之不得的好事,谁还去管她要嫁个什么样的人呢!
是死是活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福康安最后看了一眼和珅腰间的玉佩,连句招呼也没有,便抿着唇转身,带着小厮大步离去了。
和珅饶有兴致地勾了勾好看的唇角。
冯霁雯若有所查地转头看向他。
夜色深沉,四目相对,他又是一笑。
冯霁雯转回头去,微微撇了撇嘴reads;。
“笑面虎。”
她在心底小声地评价道。
……
“姑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之前都未听您说起过……”
回去的马车里,勉勉强强接受了姑娘忽然有了婚约在身这个事实的小仙,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她的口气,莫名地有些慌张。
虽然那位公子,她也曾见过数面。
可是,怎么就忽然成了姑娘订亲的对象了呢?
虽然长得好看,但也未免太过突然了。
之前一点点迹象也没有看出来啊……
小仙觉得今晚发生的事情简直就跟做梦似得。
相比之下,一直默默无声,木讷着一张脸的小茶便显得接受能力弱了很多。
考虑到日后自己若真成了亲,日常起居少不得要丫鬟们经手,冯霁雯便不打算瞒她们,只是眼下自己头脑之中还是一团乱的情况,此事亦还须得思忖一番再行确定下来怎么解释,便暂时应付道:“先别问那么多了,日后自然会告诉你的。”
别说丫鬟们觉得太过突然了,就是她这个当事人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一趟门出的真是太不应该。
“奴婢知道了。”小仙顺从地应下来,强行按下了心中诸多疑惑。
小茶则仍是一脸木讷之色。
“哈哈哈哈……”
一阵响亮的笑声自前面的马车中隐隐传来。
“老太爷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小仙低声说道。
也不知是同丁先生还有小少爷说了些什么……这都整整笑了一路儿了。
“……”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冯霁雯选择闭上了眼睛。
好歹把老爷子哄高兴了,是以这桩交易也不算赔的太过……
至少明天等着她的,不会再是她同男子私会、再夹杂着倒贴阿桂府的二公子被嫌弃等铺天盖地的流言和耻笑。
顶多是个‘天啦噜,厚颜无耻的冯霁雯颜控的昏了头脑,为外表所惑,竟然选择下嫁给了一位没爹没妈的贫寒子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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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97 被罚(月票×150加更)
没关系,嫁自己的人,让别人说去吧随身坦克世界系统最新章节。
冯霁雯自认为豁达地想着。
只是,今夜众人的心情却注定各不相同。
汪黎隽离开香山别苑之后,并没有随父亲汪士英一同回府,而是藉口与袁池约好了去听戏,在京城第一戏楼上观楼们前便下了马车。
汪士英虽不喜儿子惹祸,却是从不反对他结交权贵子弟,故而并未多问,还丢了两锭银子过去,是不想儿子在那帮公子哥面前丢了脸面。
汪黎隽接过来,目送着父亲的马车离开,却并未往戏楼里去,而是就近找了一家还未打烊的首饰铺,花了三十文钱买了一支漂亮的珠钗,揣进了怀中。
离开首饰铺之后,沿着正街行了约有半盏茶的功夫,便拐进了一条窄胡同里。
胡同另一端,有着三五座普通民居。
都是些院落不大的小门户,青砖红瓦斑斑驳驳,看起来建成已有些年头。
汪黎隽在最后一户院落大门前停下了脚步,伸手叩了两下。
不多时,便听得门后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随着“吱呀——”一声长响,有些老旧的深棕色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来,昏暗的光线中,显现出了一张年轻女子的面容来。
见清来人是汪黎隽,女子眉眼间顿时堆满了笑意。
“公子快进来reads;!”
她笑着压低了声音,侧身让路。
汪黎隽应了一声,忙就抬脚跨过门槛儿,命小厮将门合上,在大门外守着等他出来。
小厮听从下来。却暗暗露出了一副苦不堪言的神色来。
这要让老爷知道了他竟然纵着少爷做这等荒唐事,那还不得扒了他一层皮下来?
院内,汪黎隽已同年轻女子来到了堂屋之中。
屋内点着油灯,桌椅陈设也都颇为陈旧,偶有一两件精致的物件儿,倒是崭新的,想来应都是近来添置的。
一进堂屋里坐下。汪黎隽便将女子一把拽入了怀中。
“可想死我了!”他笑着将脸埋入女子光滑的脖颈间。
女子娇声叫了一声。却是一把推开了他的脑袋,噘着嘴佯怒道:“我可没看出来公子哪里想我了,您自个儿数一数火影之自由最新章节。这都有几日没来看奴家了?”
说着便要挣脱开他的禁锢。
汪黎隽见状忙将她按回了怀里,笑着道:“嘿……这不是家中事忙走不开吗?别急着生气,快瞧瞧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腾出一只手儿来将方才买的蝴蝶珠钗掏了出来,献宝似得递到女子面前晃了晃。
女子接过来打量了一眼。眼底隐隐露出一抹不屑来。
东西看着还算漂亮,可但凡有点眼力劲儿的都能看得出是不值钱的便宜货。
她之前做丫鬟时。主子随便赏下的都比这个好十倍不止。
她暗暗在心底嗤笑了一声,面上却是抿嘴一笑,娇羞道:“奴家知道公子心里还是有我的。”
汪黎隽见美人儿消气,不由十分高兴:“今日我过来。除了这钗之外,还有件好玩儿的事情要跟你讲,你若听了此事。必定觉得痛快。”
女子这才转回头来,好奇地问他是什么事情。
“今日我给了冯霁雯一个大教训。”汪黎隽眼中闪过一抹得色。将今日在香山别苑中所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女子复述了一遍,说到最后,冷笑了几声:“这下让她好好尝尝什么才叫做真的丢人现眼。”
女子闻听意外了一瞬之后,露出解气的神色来。
“……本就不是什么洁身自爱的正经闺秀,这下不过是让人看看她的真面目罢了。”她咬了咬牙,道:“这回出了这样的事情,日后再想要议亲只怕都难了,呵呵,真是活该!”
权贵官宦人家,谁愿意娶这样一个有过同男子私会恶名的不清不白的女子过门?
“不过那章佳小姐行事太不谨慎,让人抓住了把柄,冯霁雯只怕没那么容易承认自己与男子私会……不过也没关系,顶多是让她们狗咬狗,越咬越乱罢了,左右冯霁雯的名声,这回必然是要臭透了。”
汪黎隽走的早,是以并不知之后的转折reads;。
说到此处,他又将怀中的女子搂紧了一些,凑到她耳旁笑着吹起热气来,道:“我帮你出了一口恶气,你要如何回报于我?”
女子耳朵被他咬的发痒,忍不住咯咯直笑起来,欲拒还迎地要挣开,却惹得汪黎隽浑身燥热起来,将她横抱着起身,大步就往次间行去。
女子惊呼一声。
“公子……快放下!”
“就听你的。”汪黎隽哈哈笑了两声,动作不甚温柔地将女子丢放到绣床之上,欺身一压,阻止了她要坐起身来的动作,一左一右禁锢住她两只手臂,呼吸发热地道:“府里的丫头我都碰也没碰,力气都留着给你呢……今夜可得好好伺候伺候我。”
说话间,一只手往下探索而去,三两下已解开了女子外罩着的枚红色薄袄的几粒小扣。
“公子且等等!”
女子一把按住了他继续动作的手。
“你今日到底怎么了?”正在兴头处的汪黎隽见状不由有了几分不耐烦。
身|下的女子露出笑容来。
“奴家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同公子讲呢……”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
她一个人住在这里,连门都不怎么出,能有什么好消息?
“奴家有了身孕……”
“什么?!”汪黎隽面容顿变,瞪大了眼睛问道:“真的假的?”
“奴家何时同公子开过这样的玩笑了?”
“怎么可能!”汪黎隽大惊道:“你不是每次都在服药吗?怎会有了身孕呢!”
“……那药喝多了,只怕也不是次次都能奏效的。奴家今日上了街,找了大夫号脉,绝不会出错的……奴家肚子里,如今可是有了公子的骨肉了。”
女子微微侧开头,有些羞怯地咬了咬殷红的嘴唇,一缕青丝散落在唇边,显得格外风情。
只是这非但没能激起汪黎隽的意欲,反而像是一盆冷水直直浇了下来,扑灭了他身上所有的欲|望与冲动。
火苗摇曳,室内室外一片静谧。
……
翌日。
乌云一块挨着一块挤在灰暗阴沉的天幕上,虽正值清早时分,四下却昏暗犹如傍晚将临。
阿桂府的后祠堂中,传出了女人凄惨的啼哭声。
“老爷您要打要杀只管罚妾身好了,阿毓她还只是个孩子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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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98 明明就是看脸
“老爷,求求您,求求您就饶了孩子这一回吧……她到底是您的亲生骨肉啊老爷灵术至尊全文阅读!”
身着妆花褙子的妇人扑上前去抱住阿迪斯一只手臂,痛哭流涕地哀求道。
爬匐在地上的女孩子身形颤抖着,身上的茶红色绣花缎面儿小袄一道道地露出里面的棉絮来,全是被鞭子抽打过的痕迹。
虽冬日里衣着不算单薄,可她还是紧紧咬着下唇,面上俱是因吃痛而流出的眼泪。
“你还敢替她求情!”阿迪斯一把将妇人重重挥开,怒声道:“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扬言梦堂公上门同我们阿桂府议亲,平白抹黑英廉府的名声!后竟又使了那样歹毒的手段企图诬陷月牙儿跟别人私会!你说说,这随便哪一桩拎出来算是小事?!孩子?我阿迪斯活了大半辈子,就从没见过如此心思阴毒的孩子!她哪里像个孩子,她分明就是个来讨债的妖魔!”
话落,便又是狠狠一鞭抽了下去。
章佳吉毓尖叫一声,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在供桌桌脚下,嘴唇被咬出血来,眼中却是一派怨忿,半点要开口求饶认错的样子也没有。
她越是如此,阿迪斯便越是来气,不顾一旁妇人的哀求阻拦,手中的鞭子一记又一记抽下去。
“混账东西,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你可知你险些惹下了滔天大祸!”
“啪!啪!”
鞭子落下又扬起。
“啊!”
章佳吉毓疼的冷汗浸透了发间,鞭子再度抽打在原本已经形成的伤口上,一时间痛上加痛,火辣辣的刺痛感钻进骨头里一样,疼的人精神都变得恍惚起来。章佳吉毓再如何不甘心,却也不过只是个半大孩子,此际终于忍不住开始哭喊出声,口中断断续续地喊着自己知道错了。
她此时甚至相信如果她坚决不服软的话,她的阿玛只怕真的能要了她这条性命!
昨晚回来之后她一夜便未能入眠,对自己接下来的处境充满了忐忑,生怕明日一早消息经别人之口传入阿玛额娘耳中。
她亦想过自己必然要受罚。甚至还想好了许多推脱之辞。可事实却是阿迪斯连太常寺都没有去。据说是半路上听说消息就立即折了回来,全然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就直接拖来了祠堂让她跪下来。她甚至来不及说上一言半语,鞭子就已经落到了身上。
可求饶似乎也没有用处,盛怒中的阿迪斯什么都不顾,手下的力气更是有增无减。
小姑娘们平日里有些小性子无可厚非reads;。可谁想到一个不过将满十三岁的孩子竟能使出那样阴损的手段来!
今日纵然不将她打死,也得要了她半条命才行。若不然,他不仅没有办法向阿玛交待此事,更无颜面再见梦堂公和冯丫头!
“老爷……老爷……求求您了……”
郑姨娘哭喊的天昏地暗,已没了半分力气再去阻拦阿迪斯。一时间唯有瘫软在他脚下,死死地抓住他一团衣角不住地哀求着。
阿迪斯似也打的累了,手上鞭子一扔。一脚踹开了郑姨娘。
“若非你成日里百般纵容于她,她怎么会有胆子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糊涂!”
“是。都是妾身管教不严,都是妾身的过错……”郑姨娘泪流满面。
鞭子落在地上的那一刻,章佳吉毓整个人陡然放松下来,却是双目一阵翻白,直直地昏了过去。
郑姨娘连忙要扑上前去,却听阿迪斯道:“把姨娘带回西跨院!三日之内,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靠近祠堂半步!”
语毕,便有两名守在门外早已冷汗浸背的丫鬟垂首行进祠堂中,一左一右扶起了郑姨娘。
通身无力的郑姨娘不堪打击,一时竟也陷入了昏迷,倒让两个丫鬟省了不少力气。
阿迪斯吩咐了下人好生看守,沉着张脸从祠堂中行出。
外间天色依旧沉暗,并不比祠堂里明亮多少。
寒风掠过,等在祠堂外的少年人抬起了头来看向父亲。
“阿玛。”
他一直等在祠堂外,听着郑姨娘的哀求,还有章佳吉毓凄厉刺耳的哭叫。
那种声音让人头皮发麻,忍不住想要打颤。
可向来心软的他,从头至尾,竟半点要进去劝阻父亲的想法也没有。
他现在脑子里装着的,仍然只有无措与后怕总裁的挂牌正妻全文阅读。
无措的是一夜之间所有的事情都变了样,后怕的是月牙儿险些被人冠上那样可怕的名声。
阿迪斯看了儿子一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似要借着这口气将胸中所有的苦闷和烦躁都纾解出来一样。
可是并不能。
阴郁的天色更令人倍觉压抑,父子二人一路离了祠堂往前院去,各自都没有开口说话。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了。
昨天还有可能要亲上加亲成为亲家的人,今日却忽然险些成了仇家。
“阿玛……”
那彦成停下了脚步,望着行在前方的阿迪斯的背影出声喊道。
阿迪斯也驻足,转身回过头来看着儿子reads;。
平日里精神气儿十足的少年人,此时竟显出几分颓唐来。
“这件事情……我们要怎么做?”那彦成问。
“我这便去英廉府一趟,亲自给梦堂公赔不是。”阿迪斯皱着一双浓密的眉,肃然道:“虽说好在最后没有酿成大错,但你妹妹的言行摆在了那里,不管如何,咱们阿桂府都势必要给英廉府一个交待的。”
那彦成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
是啊,好在没有酿成大错。
若不然,还有什么颜面去面对冯家上下……
可是,他还是觉得喘不过气来。
说不上具体是为了什么。
“而且……月牙儿的这桩亲事,实在巧合的过头了。我总觉得。不该是表面看来那么简单。”阿迪斯饶有所思地说道。
那彦成闻言一怔之后立即正色问道:“阿玛的意思是?”
阿迪斯深深看了儿子一眼。
后才道:“据我对梦堂公的了解,他为人行事都绝非是模棱两可之人,若月牙儿的亲事真的已经暗下敲定了,那在我昨日同他商谈亲事之时,他绝不会对此事只字不提……”
那彦成的眼睛霎时间亮起。
“阿玛,我随您一同前往英廉府请罪。”他连忙地道。
他亦觉得月牙儿忽然订亲一事,委实太过于蹊跷。
父子二人备下厚礼。赶在午时之前登了英廉府的大门。
在此之前。父子二人绝没有想到,等着他们的竟会是这样一幅情形——
想象中因此事而震怒寒心的梦堂公,正坐在花厅中跟老仆闲聊。笑的那叫一个合不拢嘴。
见到他们被下人请进来,笑着招手示意他们坐下,一面又责怪他们来便来,还带什么礼物。
半点也没有因昨日香山别苑之事而心存隔阂或是疏离的意思……
甚至看起来较平日里更要精神抖擞。气色好的一下子至少年轻了四五岁……
还特意挑了一件看起来十分喜庆、褐红色印着团福花样儿的常服穿在身上,掺白的辫子梳的也是格外油亮。离的近了些,好像还能隐隐闻到发油的清香……
总体来看,满满的一种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既视感……
阿迪斯父子二人都有着一段为时不短的怔忡。
不知道这算怎么一回事……
失神了片刻之后,阿迪斯勉强找回了些许神思来。并没有真的忘了此行前来的目的。
“梦堂公,昨日在袁先生处所发生的事情,晚辈今日一早便听闻到了……小女顽劣不堪reads;。竟因一时糊涂犯下如此不可原谅之过,还险些酿成了大错!”他说着。躬身长长揖了一礼,迟迟不肯直起身来,满面羞愧自责:“若非是不来请罪心下过于难安了些,晚辈实无颜面再见梦堂公了……”
话罢重重叹了一口气。
那彦成忙也跟着施礼,一张脸因为心情复杂而皱成了一团。
“这说的什么话?”
冯英廉连忙自椅上离身,一手扶了父子二人一把,笑着摇头道:“孩子之间有些矛盾实属常见,贵府小姐言行虽是欠妥了些,却也并非贤侄的过错,罚一罚管教一番令其长个记性便足够了,哪里犯得上如此?”
老爷子处事向来是一码归一码,是非对错分的极清的人。
当然,有时候这只是体面话。
老爷子这回之所以能在这件事情上保持豁达的态度,全是因为自家孙女儿并没有真的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且还阴差阳错的达成了他自个儿的‘算计’——若非是顾及着作为长辈的形象与节操,他还想反过来备上一份厚礼去跟阿桂府致谢呢鸿蒙道尊最新章节!
阿迪斯哪里知道他这番‘心计’,只当他顾念两家情谊,宽宏大度地不去计较,一时间既是羞惭又是感动,眼眶都忍不住红了一圈儿,险些就要流下不争气的泪水。
冯英廉见状连忙又劝慰了几句。
二人坐下来谈了许久,阿迪斯从连连地道歉,到最后谈起来了冯霁雯的亲事来。
终于等到自己想要听的重点,那彦成不自觉地连身子都绷紧。
冯英廉顿了一顿之后,方才面上带笑地开了口。
“那钮钴禄家的孩子,是我中意已久的。虽家世不济了些,但好在勤奋上进,待人处事又谦和有礼,是个十分不错的年轻人。”老爷子毫不吝啬地表达着自己对这个未来孙女婿的欣赏之意。
“那之前……怎么未曾听梦堂公说起过此事呢?”阿迪斯试探地问道。
他所说的‘之前’,显然就是他昨日上门同冯英廉提起儿子与冯霁雯的亲事之时。
若是换做别人这么做的话,他姑且可以理解为对方模棱两可,想要两边再多观察观察,故而一时间未下定论。可对方是冯英廉,他便断不会如此作想。
“说来不怕贤侄笑话。”冯英廉话是这样说,可口气却是十足地理直气壮,半点儿也听不出害怕别人笑话的意味来:“月牙儿那孩子的性子,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是个极重眼缘的,之前谈起此事一直未有点头,直到昨日在子才那里二人偶然碰了面,这才算是答应了下来……”
极重眼缘……
阿迪斯有着一瞬间的语结。
那彦成更是腮边肌肉一阵抖动。
月牙儿她竟然又……
棠院里抱着净雪捋毛的冯霁雯打了个喷嚏。
老爷子不理会阿迪斯父子二人异样的表情,继续道:“缘分这种事情真的来了挡也挡不住,两个孩子看对了眼,我这做祖父的,就更加不会有什么意见了reads;。”
缘分?
看对了眼?
明明就是看脸好么,为什么非要用这些词汇来掩饰呢……
大家都是明白人,这么说也没什么意义……
“原来如此……”阿迪斯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昨日月牙儿刚刚点的头。
所以在里遇到那等事,便顺手拿来挡事儿了。
这么做,确实没什么错。
恰好免去了一场祸事,多少也令他减去了一些负罪感。
毕竟那样的事情若真的成了定局,后续的影响是不论他如何赔罪,也没有办法挽回或是抵消的。
小姑娘的下半辈子都要被蒙上那样无法抹去的污点了。
想到这里,阿迪斯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也是月牙儿机敏,若不然事态还不知要恶化到哪样一番田地呢。”不光是英廉府,他们阿桂府也要背上背信弃义,甚至是对皇上的旨意阳奉阴违的罪名。
冯英廉闻言很是坦然地替自家孙女接受了这个称赞。
他点了点头,说道:“磬林楼之事,我后来听说时,亦是险些惊了一身冷汗出来。到底贵府同袁家解除婚约一事尚且未有真的落定下来,触犯天威此等罪过,绝非你我能够承担得了的……”
好在月牙儿那一巴掌打的及时,有气当场出的同时,又控制住了事态。
老爷子觉得自己已经要成为自家孙女的头号脑残粉了。
自家孙女做什么好像都是对的。
就连打人,都打的令人挑不出一丝错处来,想批评都没法儿批评的那一种……
“都怪我管教不周……”提到这件事,阿迪斯亦是一身的冷汗:“我已经罚过那孩子了,此事虽然因为月牙儿订亲而消除了众人的口实,可影响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的,故而与袁家退亲一事,我打算晚一些再公诸于众……”
那彦成闻言抿了抿嘴。
冯英廉赞同地点头,又补上一句:“最好是等到月牙儿成亲之后也不迟。”
如此一来,才可以完全地避免掉被有心之人拿来做文章的可能。
“梦堂公提醒的是。袁家那边,我便暂时拿此事还需征求阿玛的意见为由,拖延上一段时日再行给予回复。”阿迪斯说到此处,不由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再开口,便是问道:“月牙儿的婚期……可定下来了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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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099 论嫁给和珅的好处
“倒还没有那么快落定我的专属小女友全文阅读。”冯英廉笑着摇头,道:“今早媒人刚登罢门,取了年庚八字回去合,待纳吉过后,下了聘书过来再行请期也不晚——嫁娶之事马虎匆忙不得,三书六礼须得一桩桩过,我就这么一个孙女儿,可不能着急忙慌地就给嫁出去咯。”
阿迪斯闻言点头称是。
然又听冯英廉补充道:“前前后后的算一算,少说还得一个来月呢。正月里好日子多,到时找钦天监里的黄大人给帮着算个好日子出来。”
自听得冯英廉谈起冯霁雯的亲事便一直莫名紧张的那彦成,闻得此言更是没忍住惊呼道:“一个来月?怎这么快?reads;!”
说好的匆忙不得呢?
这还不够匆忙吗……
“已不算快了极品女神最新章节。”冯英廉笑了笑。
自打从开始物色孙女婿之时,老爷子便已在暗下默默筹备了。
包括就连嫁妆,也差不多都备全了,就还差要打上一些新首饰头面之类了,这些他是打算按着孙女自个儿的喜好来,故而才没有提前准备。
就差男方那边走个完整的流程下来了。
那孩子果然也不是磨叽的人,昨晚刚在香山别苑里出了那样的事情,今日一早便同家中叔伯商议好,找了媒婆上门来走章程了。
至于其它的,还要等两家人见上一面,坐下来好好地谈一谈。
那彦成张口欲言,最后却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虽是拿月牙儿当作亲妹妹来看待的,但到底不是真的兄妹,在她的亲事上,他断然没有理由过问太多。
又坐了一会儿。阿迪斯婉拒了冯英廉留他们用午饭的提议,带着儿子离了英廉府。
在回去的马车里,阿迪斯暗暗地看了自家儿子一眼又一眼。
昨日也来了英廉府,只是回去的时候,气氛与眼下可谓截然不同。
那时候儿子虽然有些不满他上门议亲的唐突之举,但却远不及此时的垂头丧气。
眼下看来倒真的怪他多此一举,提醒了儿子自己的心意。
话说回来。这件事情还真得怪他这个当爹的——
他家儿子生的样貌不算丑。可确实也不拔尖儿。
这不能怪别人。
怪只怪他自己本身长得不行,孩子这方面也就相对无力了一些。
哎。
“……”
那彦成若有所查地抬起头来。
“阿玛,你总盯着我做什么?”
还一副惋惜又自责的神情。
“阿玛对不住你……”阿迪斯避开孩子的目光。一语双关地说道。
那彦成只听懂了其中一重意思,笑了两声道:“阿玛你又在胡说什么呢?我昨个儿都说罢了,我待月牙儿不过就是妹妹一样……从来都没有旁的想法。她如今能嫁给心悦之人,我亦替她感到高兴。”
这本该是他最真实的想法才对。
可莫名其妙的。他并不是太能高兴的起来。
自己也找不到原因。
大抵是……妹妹忽然要出嫁了的那种不安感吧reads;。
可他有一瞬间竟然在想,倘若月牙儿的名声真的被毁了。他也愿意排除万难娶她回家,哪怕所有的人都看不起他,他也要那样做。
可是,上天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不过。这样也还好。
至少对月牙儿是很好的。
做哥哥的,不就是该盼着妹妹好才对吗?
这样一想,少年人便咧嘴笑了笑。看起来很有些傻里傻气的模样。
阿迪斯面色复杂地看了儿子一眼。
他可真是想的太多了……
就依着自家儿子这榆木脑袋,他竟然妄想用区区议亲二字便能化解得了他的情窦晚开?
是他这个做阿玛的太天真了。
哎。他的傻儿子啊。
……
英廉府的小姐冯霁雯与素有满清第一美男之称的贫寒子弟和珅订亲的消息,在经过一整夜和大半日的发酵之后,一时呈现出了鼎沸之势。
后宅闺阁之中,官宦人家的夫人小姐们,莫不是将此事当作了一桩笑谈来对待。
虽是众说纷纭,但大家对此事的评价,却是大同小异地往同一个方向倒——英廉大人溺爱孙女儿无度,竟纵着她如此胡来,草草地便将终身归宿交付给了这样一个家世没落的贫寒子弟。
以及各种对冯霁雯颜控的抨击与嗤笑。
十有*,还是抱着幸灾乐祸,坐等着看热闹的心态。
现在,就让我们一起听一听,北京群众就此事的具体讨论究竟是怎样的——
情景一,正阳门大街街头。
卖豆腐大娘:“嘿,还真不是我说,现在的小姑娘们可都太不懂事儿了,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啊?哎,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儿,要不然何至于落到卖豆腐为生的地步?”
都是颜控惹的祸版逃庶全文阅读。
菜贩子小哥:“通过这件事儿吧,我觉得,我就缺了个机会。那什么和珅,有我长得好看吗?”
自恋版。
情景二,酒楼茶肆。
吃茶书生:“同为读书人,我为此人以色相攀附官家小姐之举,而感到不齿。”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版。
说书人:“欲知后事如何,请待下回分晓——今日的‘官小姐二追俏儿郎’就暂时说到此处了。”
行走在八卦前沿版。
情景三,提笼遛鸟的贵胄子弟圈reads;。
于齐贤:“他真当有了英廉府做靠山,便能跟我斗了吗?痴人说梦。”
被迫害妄想症版。
袁池:“说真的,真让我娶个冯小姐这样儿的回家,我宁可一刀了结了自己来的干净,啧!”
臆想过度版。
伊江阿:“和兄的口味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重,这个嫂子。我认了。”
无原则无立场版。
福康安:“哼,肤浅的女人。”
因颜值落败而心生不平版。
情景三,嗑瓜子儿看大戏的闺阁后宅。
奉恩福晋:“且等着吧,长得再好看也总有看腻歪的一天,待过个三五年,过了年轻时候的那个新鲜劲儿,她就知道自己今时的决定是有多愚蠢了。早料到她必然嫁不到好人家。却也没想到会嫁得这么差。”
未卜先知版。
瓜尔佳氏:“这是天大的好事。总算不用担心她来祸祸我儿子了,压在我心口儿上的这块巨石到底是移开了,把药端走吧。用不着再吃了。”
药到病除版。
汪黎珠:“虽然没能毁了她的名节,但看到她嫁这么差,我也就放心了。”
莫名其妙的优越感版。
……
坐于梳妆镜前,更衣梳发正打算入宫去的金溶月。也听闻了此事。
事出突然,她亦意外了一瞬。
镜中面容清冷脱俗的女子勾了勾唇角。上扬的桃花眼中尽是不屑。
蠢人就是蠢人。
并不是会写几个字儿,会说几句激怒别人的话,就能改变得了的。
亏她昨日还隐隐觉得她似乎是变得聪明了。
眼下看来,当真是她过于抬举冯霁雯了。
本就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人。她根本不配跟自己作比较,更别谈是威胁到自己了。
呵,也就只配嫁给和珅那等人了。
那样的下等人。
望着镜中自己的倒影。想起那人给自己的承诺,她眼中渐渐凝起了一抹真实的笑意来。
她未来要走的路。谁也比不得。
也只有那样的位置,才能配得上她的一切。
少女潋滟的眸中,一派与清丽的面容所不相符的深沉,垂眸间,俱是野心勃勃之色。
……
冯霁雯大半日下来,都是抱猫发呆之态reads;。
睡了一夜起来,发现昨日之事并非是梦,她花了一阵为时不短的功夫来接受了这个事实,却又因察觉到自己好像真的被那人坑了,而感到不忿不甘。
于是又花了一段时间来平复心情。
事情已成定局,她心知没有办法改变,便唯有说服着自己往好的一方面去看。
想了半天,还真让她给想出了几条好处来。
一,上无公婆,乐得自在。省得她去适应古代儿媳生活不说,还不必去应付宅斗阴私,可以轻轻巧巧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二,她跟对方有着和离之约,日后真成了亲,井水不犯河水,相敬如宾互不影响,是同临时借住没有太大区别。
三,日后对方飞黄腾达,又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想来对冯家多多少少也能有些助益。
四,对方长得好看,低头不见抬头见,也不失为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
如此反复想了几遍,冯霁雯可谓是彻底地释怀了相倾以墨全文阅读。
能在封建礼教束缚如此严重的大背景之下,辟出了这样一条出路,实为不幸中的万幸。
总比嫁给那些不务正业的八旗子弟们,强迫自己融入古代后宅生活,相夫教子,上要伺候公婆,下要提防小妾的生活来的好太多了。
仔细想想,似乎还真没有比眼前这条路更好的选择了。
纵然是被算计了,却也是一桩对她百利而无一害的算计。
“呼——”她徐徐吐出了一口长气来。
就这样着吧,挺好。
心头阴霾一扫而空。
冯霁雯这厢已然想通的十分彻底,解决了头等烦心大事,不由倍觉愉悦,高兴劲儿都写在了脸上。
秦嫫瞧在眼中,以为她是对这门亲事十分满意,便也就松了一口气。
外人兴许会觉得老太爷是溺爱姑娘过头,纵着她胡来,可秦嫫却不这样认为——老太爷虽然溺爱姑娘,却绝非不分轻重之人,绝不会在这种事情来任由姑娘胡来。尤其是都没见姑娘因为这件事儿跟老太爷闹腾过。
而且,她今日旁敲侧击地问了庆叔几句,已然确定了此事从始至终都是由老太爷亲手促成的。
老太爷看人的眼光绝不会出错。
姑娘是他的心头肉,他为姑娘选的归宿,必然是最好的。
冯霁雯高兴,秦嫫高兴,几个丫鬟也高兴。
小醒同秦嫫的想法差不多少,小仙则是单纯的姑娘高兴她就高兴,而至于小茶……大约须得归纳到‘虽然不知道姑娘嫁的这么差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但大家看起来都很明白的样子,她如果问为什么肯定会显得很不合群,所以就莫名其妙的先跟着高兴吧’这么一类中来reads;。
不管怎么说,棠院上下确实是一幅其乐融融的情形。
乃至冯府上下,都是皆大欢喜着。
而这落在外人眼中,便是一言难尽了……正所谓的‘阖府上下全是智障’也不过如此了。
只是有一点让冯霁雯十分头疼。
祖父今日将阿桂府里送来赔礼道歉的东西全都送到了棠院里来,大意是受委屈的人是她,作为赔礼补偿的东西也该是她的——这本没什么,可除了这些东西之外,祖父还让人捎了一句话过来。
说是等不了几日便要下聘,作为规矩,她须得亲自绣上一方帕子或是一只香囊与回礼一同送到男方家,要她提前准备好,莫要届时失了礼数。
原本的冯霁雯就不是个能静下心来做女红的人,而她更不必提了,上辈子拿针线的次数估计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了。
她寻思着,能不能让小仙她们帮忙绣上一顶帕子以全规矩。
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表面答应下来的小仙,扭脸竟将此事告知了秦嫫,还一本正经地去询问秦嫫要绣什么花样儿好,害得冯霁雯被秦嫫劈头盖脸好一阵数落。
对于这个丫头忽高忽低,飘忽不定的智商,冯霁雯深感无力。
如果不是看在她长得好看的份儿上,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姑娘未免过于鲁莽了,回礼的绣品不光是规矩,更代表着吉利,必须得经由姑娘的手亲自来绣方能全了这个吉利的兆头——”
“是,秦嫫教训的是。”冯霁雯点头如啄米。
“姑娘不懂规矩,你这做丫鬟的也跟着胡闹!”教训完冯霁雯,秦嫫又转脸去教训小仙:“还来问我绣什么花样儿好?你这……帮倒忙都帮不起的架势,让我说什么好?”
小仙闻言羞愧的满脸通红,也忙不迭地应着是。
训完话之后的秦嫫,不做耽搁地看向冯霁雯道:“绣并蒂莲和鸳鸯图都是最合规矩最应景的,姑娘挑一个便着手开始练吧,让小醒手把手儿的教,紧赶慢赶应当赶得出来的。”
冯霁雯想了想,选了并蒂莲。
鸳鸯图什么的,不仅太暧/昧,也太复杂了。
可事实证明,看似简单的并蒂莲也不是那么好绣的,加之她基础少的可怜,先别说形儿了,就连针脚都难记得全。
于是当闻讯赶来的紫云被请到棠院之时,瞧见的便是冯霁雯坐在堂中对着绣绷子满脸苦大仇深,皱眉奋战的情景。
“好你个冯月牙儿,瞒得我好苦哇!”
紫云一进来,便一副叉腰问罪的架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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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100 我也有喜欢的人了
“订亲这么大的事情之前也没听你提过一字半句,你倒是真能瞒,连我也没透个信儿[重生]异星皇族最新章节!”她来到冯霁雯身侧坐下来,接过小仙递来的茶盏顺手放在了肘边的茶几上,吃也没功夫儿吃一口,只顾着跟冯霁雯问罪了。
“若非是阿欢在几个丫鬟那里听说了忙跟我讲了此事,指不定等你出嫁了我都还被蒙在鼓里呢!”
“这你可是真的冤枉我了。”冯霁雯喊冤道:“此事确实是刚定下没两日,我尚且来不及告知你罢了。”
至于情急之下拿订亲之由来挡事儿,且还立下了和离之约什么的……这些真相实在不可贸贸然地宣扬出来。
这与交情深浅,是否信任,都没有任何干连。
“那你之前就一点儿也不知情?难不成都是英廉大人一手操办的吗?”紫云脸色稍霁,却还是噘着嘴道:“还有那日在咸安宫官学里,你还问我和珅他叫什么……我还当你是真的不认识他呢。好么,结果这一眨眼不过几天的功夫儿,亲事都给定下来了……”
话到最后重重哼了一声,将脸别到一侧去不再看冯霁雯。
冯霁雯见状忙地拉过了她一只手,笑着解释道:“那日|我确实尚且不知他姓名身份,若不然犯得着跟你多此一问吗?我同你什么关系,若真是之前便有了眉目,怎会刻意瞒你呢?”
别说紫云了,就是现如今的她,仍还觉得有几分不真实reads;。
短短几日的功夫,从初得知和珅的身份,到后来的企图逃避嫁和珅为妻的心态。再到昨晚忽然的变故,一眨眼婚嫁之事已提上了章程——她不比任何人来的都懵?
“当真?”紫云回过头来,将信将疑地看着她。
冯霁雯满面肯定地点头。
说出来的确实句句都是真的,只不过没有说全罢了……
“勉强信你这一回。”紫云这才算稍稍释怀了些,脸色却仍旧不是太好看,又道:“可这未免也还是太过于突然了,我起初听着的时候。简直都给吓傻了!若不是外头人人都在议论。我必然是不会信的。就方才来时的路上,我还想着别是其中有什么误会猫腻儿呢……”
所以起初紫云与其说是生气,更多的却是不解和担心。
担心此事别是另有内幕。亦或是根本又是一桩流言。
可当她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一进棠院瞧见的却是冯霁雯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专心刺绣,半点事儿也没有的模样,心底原本的担忧不由就一股脑儿地转化成了愤慨。
“快是快了些。可既然决定了,也没什么可犹豫的。”冯霁雯答道。
紫云却是皱了皱眉。反握住冯霁雯的一只手,望着她问道:“嫁人这种事情非同小可,你可真的想清楚了吗?”
外面都在传言,冯家的小姐被那个什么满清第一美男的色相给迷晕了头脑……
这种夸大其词的话。紫云断然是不会尽信的,但若说半点儿也不信的话……却也不大可能。
毕竟冯霁雯曾有过这方面的‘前科’,这让紫云很有些放心不下。
“你放心吧。我既点了头,必然是想清楚了的。”冯霁雯知她是真心为自己着想。将另一只手覆上紫云的手背,轻轻拍了拍,笑着问道:“你难道忘了那日在咸安宫官学茶室中,我曾与你说过的那一番话了吗?”
紫云听罢回想了片刻权少的彪悍宠妻最新章节。
指的是当日二人谈到的那个……未来想要嫁给什么样儿的人吗?
犹记得那日冯霁雯的回答,十分地让自己意外。
她求的是嫁给自己心仪之人,冯霁雯所求的却是一个后宅清静,不求两情相悦,但求安度余生。
当时她之所以感到意外,是因为之前冯霁雯明目张胆地倒追福康安,是一种极张扬热烈的性格,那样的性格,很难令人相信她会甘心嫁给一个自己不爱之人,去过那种相敬如宾却索然无味的日子。
可若真的只谈门第清静二字的话,放眼如今旗下的这些子弟们,确然是没有能比和珅更适合的了……
且这种清静,还是一贫如洗的那一种,果真是‘清静’到了极致……
想到此处,紫云的面容不由又复杂了几分。
“我大可信你不是看中了他的样貌,可是……那样的人家你嫁了过去,当真不会觉得委屈吗?”紫云顿了一顿,解释道:“并非是我嫌贫爱富,而是你自幼被娇养的惯了,吃穿用度材米油盐上都未有费过心……俗话说的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reads;。这一点,你可要好好考虑清楚了才行啊。”
分明不过还是个小姑娘模样,紫云此际却是满满的苦口婆心。
“……”这一点,倒是让冯霁雯一时犯了难,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难道要直言,自己实际上就是一个对于生活品质根本就没有任何追求,只图个温饱的人?
紫云见了,以为自己是说中了要害,刚欲再劝一劝,却听冯霁雯开口道:“不至于连饭也吃不上的,再者说,我不是还有嫁妆吗?”
“你都做好要啃嫁妆的准备了?”紫云大惊过后,略有些不齿地说道:“说的好像嫁过去就是为了专程赔钱耗日子似得,如此一来,我倒有些相信你真是被那和珅的外貌给迷的魔怔了……你这对以后的日子,抱着的究竟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打算?”
还没嫁过去呢,就想着啃嫁妆了……
能不能对日子有点儿盼头?
能不能稍微积极向上一点?
本只是随意找个借口来搪塞的冯霁雯此刻却被她说的面上一热,对自己没出息的程度心下也有几分羞愧,于是忙改口道:“他好歹也有个世袭的三品轻车都尉,书又读的不错,日后总不能连口饭也混不上吃的。他若连这点能力也没有的话,想也不会入得祖父青眼了。”
这当然是含蓄的说话。
那位日后发迹的速度,可称得上的大清朝历史上绝无仅有的,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简直不要太变|态,是以脱贫致富养家糊口什么的,实在不值得去操心。
紫云听罢她这番话。才算勉强有了几分赞同。
那个和珅她不是没见过。确是个富有才学之人,眼下的境遇虽是差了些,可若日后有英廉大人帮着提携一二的话。想也不至于混的太差。
冯霁雯这厢为了弥补方才自己扬言要啃嫁妆的那番过失,又有模有样地补充了一句:“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
这样说。大抵会显得积极向上一些吧……
紫云听罢却是兴味地“哟”了一声。
而后看着冯霁雯,眼神揶揄地道:“没瞧出来。你对这个和珅还这么有信心呢?这是不是就是人家常说的……望夫成龙?”
冯霁雯咳了一声,险些被呛住。
嘴上却未作辩解。
望夫成龙什么的,总比一心想着啃嫁妆要来的正面些吧。
“啧……瞧你这模样,倒是真铁了心要嫁他了。”紫云看了她一眼。这才端起茶盏喟叹道:“既如此,我也不多劝你了。只但愿这个和珅,日后果真能不负你今日所望吧。”
“借你吉言。”冯霁雯咧嘴冲她一笑。
虽已经料想的到日后如何reads;。但闺蜜这份儿一心盼着自己能过得好一些的心意,却是她所十分珍视的。
二人相视一笑后。紫云垂眼吃了两口茶。
稍稍顿了一会儿,开口有些迟疑地道:“我还听说昨日在香山别苑里,我大舅舅家的那个大表妹……”
到底是有些忌讳,紫云也没有说的过于直白。
冯霁雯不知她指的是章佳吉毓企图诬陷她与男子私会,还是当众胡言乱指冯家有意跟阿桂府结亲一事,可前一桩的恶果到底只是章佳吉毓自作自受了,她对此没有任何怜悯,也不是太有兴趣去询问太多,她关心的只是后一桩的后续影响。
是以,此刻便向紫云打听道:“你可是听到什么有关我同韶九之间的流言了?或是对祖父的议论?”
“零零星星倒也有些,但极少……到底你如今订了亲,那些口说无凭的流言注定是成不了什么气候的。”紫云宽慰道:“此事又有舅舅和英廉大人在暗下留意着,他们自也有他们的应对之策。”
这些冯霁雯自然清楚,有此一问不过是求个安心罢了,眼下听紫云这样说,便点头道了句:“没出事就好末世通灵者全文阅读。”
“这些你就甭操心了,且安安心心地做你的待嫁新娘吧!”紫云笑哈哈地调侃道,是也不再去提章佳吉毓身上那些糟心的事情。
约摸是心知自己这一嫁不过只是个形式,故而冯霁雯半点也不觉得害臊,反而还能心平气和地反过来跟紫云问道:“别光说我了,你这亲都议了大半年了,可议出什么进展来了吗?如今可都被我这个后来者居上了。”
紫云闻言一怔,旋即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情。
她飞快地垂下眼,掩去了其中的神情。
“你还不知道我吗?差的我瞧不上,好的却瞧不上我,最是难办了。”她笑着道。
冯霁雯以为方才自己从她脸上看到的愁苦之色是眼花了,再待去细看,却是才瞧见这丫头今日的脸色尤为不好看,眼底也是一片乌青,便立即问道:“脸色这么差,可是昨夜没歇好?”
“嗯……半夜发了场噩梦。”紫云含糊地应付一句,不待冯霁雯再细问,便忽然半侧过了身来,面向着冯霁雯,面容犹豫地道:“月牙儿……”
冯霁雯疑惑地看着她。
“我想问你一件事儿,你听了……可别生气,我只是想问一问,并没有旁的意思。”
冯霁雯一怔之后,笑了笑点头。
“你问吧。”
“……你之前,喜欢福康安的时候,做了那么多事情,如今可觉得后悔吗?”她问的竟是这个。
冯霁雯有些意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到底喜欢福康安的人不是她,做下那些疯狂热烈的糊涂事的人也不是她。
原先的冯霁雯如果还活着的话,也不晓得会不会后悔。
于是她代冯霁雯这样答道:“喜欢他的时候,做的都是喜欢的事,故而没有后悔过reads;。”
至少冯霁雯活着的时候,不后悔。
“喜欢他的时候……做喜欢的事?”紫云缓声重复了一句,一双又大又圆的眸子满含着思索之意。
喜欢的时候,做喜欢的事。
“不过,那是当时的想法。”冯霁雯看了紫云一眼,又道:“虽然谈不上后悔不后悔,可若重来一次的话,我或许会更小心一些。很多事情倘若把控不好,哪怕是出于喜欢,却也只会伤人伤己。”
紫云微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让对方也喜欢上你,这种事情,并非是单凭着一腔无所顾忌,就能够办得成的。真能侥幸如愿了,固然是好,可若没能如愿的话……”冯霁雯笑了笑,“便是我如今这模样了。”
她会同紫云说这些,是恐她听了自己那所谓不后悔的话,自觉受了激励,再跑去做第二个冯霁雯。
不留遗憾固然是好,可这里是女子行为被严重束缚的古代,做的太过,往往到头来伤害到的只是自己。
她虽是穿越来的,但出于现实考虑,她想传达给紫云的却绝非是轰轰烈烈地去追求自己所爱,不要去理会世俗的眼光之类的豪言壮语——那样的言辞,太过于盲目了。
喜欢的方式有很多种,但最好是不要在伤害自己的前提下去表达喜欢。
紫云近来的表现尤为失常,纵然冯霁雯不够敏锐,如今却也十有*能肯定下来是怎么回事了。
听罢冯霁雯这一番话,紫云沉默了许久。
再抬起头来之时,却是对一侧的丫鬟吩咐道:“阿欢阿屏,你们去外面等着。”
冯霁雯听了这话,便也示意小醒等人退了出去。
一时间,堂内只剩下了冯霁雯和紫云两个人。
“月牙儿,你察觉到我的心思了……”紫云先是望着冯霁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而后方小声讲道:“我……也有喜欢的人了。”
少女的口气小心翼翼的,似在对待一件十分珍视的心爱之物。
冯霁雯微微笑叹了一口气,没有太多意外。
然又听紫云略带惆怅地说道:“……可是,他并非旗人。”
这下冯霁雯却是愣住了。(未完待续。)
ps:提示到这里,大家能猜得出紫云的心上人是谁了吧?之前有小天使猜是和大人,因为小非本身不太喜欢好朋友因为男人反目什么的这种情节,所以不会这么写啦,担心是多余的哈哈~打赏感谢:晴天墨云、工业设计、未央祎祎、年华梦乡、茜茜宝儿、世与克、zhichun2003~月票感谢:谢苏颜、517612燕、书友090114213519796、萧风飘渺~月票加更放在明天~最后说句:打赏月票可免,有推荐票的可以投一下,支持正版和多多留言就是对小非最大的支持了~尤其是留言~(金夫../41/41606/)--
( 金夫 /57/57549/ )
金夫 101 恨不得她去死
旗民不通婚,这是大清朝巩固八旗势力的手段,更是一项难破的规矩冷少的天使女仆最新章节。
“可是,也不是没有先例的不是吗?”紫云看着冯霁雯,一幅渴望从她这里得到希望与赞同的口气说道:“且不说远的了,单说我二表哥与袁小姐,不就是一旗一民吗?而且还是皇上亲口订下来的。”
冯霁雯眉心动了动。
这怎么能一样?
当年皇上之所以赐下这桩亲事,必然是出于自己的考量。
况且……眼下两家暗下已达成了共识,眼见要解除婚约了。
只是大约还要等阿桂回京之后,同袁守侗一起去圣前禀明原由,得乾隆点头恩准之后方可对外宣布。
冯霁雯未有在此事上多做置词,稍作思忖了片刻后,再开口却是与紫云问道:“旗民不通婚的规矩不是那么好破的,可前提是……你们二人已经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这才是最关键的。
紫云闻言面上即刻一红。
她咬着下唇,手指用力地绞着丝帕,分外局促地摇了头。
“并没有……他尚且不知道我的心意。”她垂着眼睛小声说道。
冯霁雯愕然。
那就在这儿一本正经地忧愁着旗民不通婚了?
吓得她还以为已然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了呢。
“我这不是……早做准备么?”紫云似想象的出冯霁雯此刻的心情一般,满面通红地说道:“他还未娶妻,倘若是八旗子弟的话,我大可让额娘托人暗下说合一二……如此一来,也能省去好多功夫了。”
冯霁雯闻言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天呐?
看上了reads;。就直接让人去男方家说合?
这功夫省得……也果真是没谁了。
冯霁雯一时间竟觉无言以对。
“可他不是啊……这就难办了。”紫云继续道:“可我还是没能忍住跟额娘说了,额娘痛骂了我一顿,说让我收起这不该有的痴想来……”
还训饬她万万不能步冯霁雯的后尘,抹黑国公府的脸面。
当然,这句话紫云是断不会对冯霁雯提起的。
“她非但不同意,还和阿玛商议着尽快将我的亲事订下来……日后的议亲,只怕不是我不同意便能够作罢的了。”紫云此时才彻底地露出了愁容来。“早知如此。我便不同她说了。”
她就是因为这个,昨晚才没有睡好的。
由此看来捷径当真不是那么好走的,稍有不慎。不仅走不成,且还要变成崎岖的弯路。
可真是个血淋淋的例子。
冯霁雯同情地看了一眼这个天真的姑娘,稍作犹豫了片刻之后,方才问道:“你说的。该不会是刘鐶之吧?”
紫云惊讶地抬起头来看着她。
瞪圆的眼中是一句大写的“你是如何得知的?”——
果然是。
冯霁雯轻轻叹了一口气。
紫云仍旧一脸惊异地看着她。
“你之前非得坚持要去咸安宫官学看学子们考核,待到了考场却不是为了去看你二表哥。”冯霁雯失笑道:“后来在茶室中。又说自己想嫁之人必然要有才华。今日又提到,他并非旗人……咸安宫官学里的学子们不在旗下的,颠来倒去也就只有于齐贤和刘鐶之了。难不成,你喜欢的是吃花酒打死人的于齐贤吗?”
稍用点心思。便猜得出来了。
紫云听罢自觉无言以对,唯有低声道:“我倒不是刻意瞒你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其实你纵然猜不出来重生乱世缘最新章节。我今日也打算告诉你的。你还记得那日香山枫会吧,我不是跟着二表哥进了枫林么。后来不仅是将他跟丢了,还在枫林中迷了路,转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也没能转出去。后来大约是诗会散了,刘公子带着小厮来枫林中赏景,我向他问路,他说林中小道岔路众多,怕是不好走,便将我一路送出了枫林……”
当时便存了一份莫名的好感,后来忍不住打听了一番他的为人作风,加之又偶见了两面,起初的好感转变成了情窦初开的情愫,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冯霁雯听罢这些,倒没有怪她之前未有同自己讲起这番心事,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说出口的秘密,并没有什么好去不高兴的。
是以她并没有再问太多,而只是询问了紫云眼下打算怎么做。
看这模样,只怕是不会因为家中一句不同意,便轻而易举的死心的。
“我也不知道……”紫云蹙着眉,低声道:“且走一步看一步吧reads;。不过今日能跟你说这些出来,我已是觉得轻松不少了。”
这种秘密压在心底,既甜蜜又辛苦。
“那你要记住,不管如何,也不要做出有损自己名誉的傻事来,知道吗?”冯霁雯最后叮嘱道。
紫云静静看了她片刻。
后忽然开口轻声说道:“月牙儿,有你这么个朋友,真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小姑娘虽是初陷****,却也不是完全失了理智的,眼下经冯霁雯的提醒冷静下来,更是不能再清醒。
这个时候,身边人的一言一行,对她的影响都是极大的。
今日冯霁雯对待此事的反应,也极大一方面左右了她的思维。
只是,心底存下的那一份情愫,到底不是那么好解的。
只有他,才解得了。
……
初掌灯,偌大的阿桂府中气氛仍旧有些紧张。
长房的大小姐昨日在香山别苑里闹出了那样的事情,外面各种流言指责漫天飞,说她小小的姑娘却生出了一副如此阴险的心肠云云,连带着整座阿桂府面上都跟着无光。
这就不提那件说一说便要让人冒冷汗的过失了……
大爷交待了,谁若胆敢提起议亲二字,便自行摘了脑袋滚出府去。
而纵然没有这条死令在。恐也无人敢于私下议论此事。
且不说冯家的小姐已然订了亲,这种谣传毫无意义,单说此事若真的闹大,对谁都没有好处——
违抗圣命的罪名,没有人能担得起。
兹事体大,虽是有惊无险,但昨日陪同着章佳吉毓一同前往了香山别苑的丫鬟们无一不是受到了重处。是连一口气儿也没能留下来。
就连与此事无干的章佳吉菱。也被瓜尔佳氏喊到跟前来训诫了一顿。
瓜尔佳氏接过丫鬟递来的茶水吃了一口,润了润喉,看了一眼站在面前聆听训诫的女孩子。
“此事虽不是你的过错。但同作为阿桂府出去的小姐,你们在外面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咱们阿桂府的脸面,乃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是以若有一个犯了糊涂,另一个说什么也不能袖手旁观。任她胡来。”瓜尔佳氏因常年抱病的缘故,说起话来总是轻声缓气儿。但此时这种语气,却也令人感受不到一丝温和。
仍在后怕中的章佳吉菱低声应下来。
“罢了,你比你大姐多少聪明些,我便也不多说什么了。”瓜尔佳氏吩咐道:“你且去祠堂里看一看她吧。给她送些吃食过去,一整日没进一口水,她尚且有伤在身。别再出了差池。”
章佳吉菱闻言犹豫了一下。
“可是阿玛交待过,三日之内不准任何人靠近祠堂……”
“那不过是气极时说的话reads;。今日他从英廉府回来。不还是让人请了大夫去祠堂给她看伤上药了吗?到底是他的亲生骨肉,哪怕打断了骨头也是连着筋的。”瓜尔佳氏道:“你且去吧,就跟守祠堂的下人说是我的意思,没人会拦你。”
章佳吉菱这才放心地应下去了。
她前脚刚离开,瓜尔佳氏后脚便又对丫鬟吩咐道:“去跟郑姨娘说一声儿,她闺女在祠堂里冻不着也饿不死,让她把眼泪都给擦干净了。”
据说醒来之后又昏了过去,如此醒醒昏昏反复了三四次,也是够拼的。
“郑姨娘必定感激大太太的。”丫鬟奉承了一句,得瓜尔佳氏摆了摆手,便往西跨院传话去了。
后祠堂中,只灵桌上的两根细长儿的白蜡照明,隔着一道屏风的侧间内,更显昏暗难见五指。
章佳吉菱一手接过丫鬟手中的食盒,一手提着灯笼踏进了祠堂中。
两名丫鬟同看守祠堂的仆人一同守在门外等候。
望着烛火摇曳下林立的先祖牌位,章佳吉菱有些不寒而栗御剑最新章节。
除了逢年过年和一些祭日之外,她从未踏足过这座祠堂,更遑论此时夜已深极,本就令人心生畏惧了。
她不敢往那些刻着烫金字的牌位上再看一眼,脚下匆匆地来到了侧间中。
这本是用两扇屏风隔开,用以置放香火等祭拜之物的杂物间,因为要用来安置受了伤的章佳吉毓,才临时抬了一张简单的竹榻过来,并着两床被褥。
章佳吉菱提着灯笼来至床边,只觉得一股浓重的伤药味儿直冲脑门儿。
“大姐——”
她将灯笼挂在一侧的置物架上,腾出手来轻轻推了推榻上的章佳吉毓。
“你来做什么?”
因伤多是在背上,章佳吉毓便唯有趴着睡,听起来有些发闷的声音,此际却夹杂着冷意。
还有几分战栗,向来应是伤口疼的厉害。
“我来给你送饭。”章佳吉菱将食盒也暂时放下,弯身欲将章佳吉毓扶坐起来,却被她一把挥开。
就同昨日她在香山别苑里劝阻她时那样的反应。
“用不着你来跟我假惺惺!”兴是动作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章佳吉毓倒吸了一口冷气,声音颤抖的越发厉害,却仍然冷笑着道:“见我落的这个下场,你如今该是很高兴吧?日后别人再提长房的小姐,便只有你一个人的好儿了!坏处全是我的!”
“大姐,你在胡言乱语什么?”章佳吉菱皱着眉,道:“难道事到如今,你还未有意识到自己昨日之举错在了何处吗?”
张口竟然是跟她说这些。
“我没有错!”黑暗中,章佳吉毓咬紧了牙关,涨红的脸上一派执拗之色:“我纵然有错,也是错在做的不够干净,还不够狠!竟然让她逃过了这一劫……不过也没关系了,以后她再也不可能再纠缠二哥了……”
说到此处,竟然咬着牙发出了两声闷笑来reads;。
“要不了多久,二哥同袁小姐的亲事也该退掉了……”她又说道,似乎还有些高兴。
章佳吉菱的眉头越皱越深,眼底一派不解。
“就因为冯霁雯同二哥走的近了些,你就非要毁掉她的名声不可吗?”她看着被子下瑟瑟发抖的章佳吉毓,道:“她往前纵然再不济,但同我们却是没有过节可言的,你就仅仅因为二哥的缘故,便厌恶她至此?”
之前沉浸在后怕中的章佳吉菱根本无法分神去想这些,眼下听章佳吉毓这么讲,却才陡然发现,她根本不清楚章佳吉毓对冯霁雯如此强烈的敌意的来源。
她也不喜欢冯霁雯,但却从未想过要去这样陷害她。
“你懂什么?倘若我不那样做的话,她极有可能就要嫁给二哥了!从小到大,她便抢走了二哥所有的宠爱……我从小便厌恨她至极,恨不得让她从二哥身边彻底消失才好……!”说到这里,她又笑了几声。
“虽然我失败了,没能让她在人前颜面尽失,反倒还将自己的名声连累了进去……但是,她订了亲啊,再不可能把二哥抢走了……你说对么?”
“……”章佳吉菱越听越觉得古怪。
她同章佳吉毓的位置是相同的,可她为何就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恨意?
妒忌也是有过的,但根本不至于到如此地步。
她正要开口之时,却听得章佳吉毓发出了一阵似哭又似笑的声音来。
章佳吉毓抓紧了被角,微微抬起了头,欲直起上半身来。
“可是二哥今日下午过来的时候,竟然说我恶毒……”她口气倏忽之间变得悲凉起来:“可他根本不知道,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从小到大,我都嫉妒着冯霁雯,嫉妒她可以得到二哥的喜欢,二哥的保护……小时候我以为我是嫉妒二哥拿她当作亲妹妹来看待,比对待你我都好……可自从冯霁雯不再追着福康安跑之后,我就忽然害怕了起来!”
她说到这里,已然挣扎着翻身坐了起来,一双通红的眼睛蓄满了泪水。
“这时候我才知道,我待二哥的感情,与你的完全不一样!所以我恨不得冯霁雯去死!”她几乎是喊着说出这句话来,既委屈又愤恨。
章佳吉菱赫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她究竟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是疯了吗?!(未完待续。)
ps:对不起,作为一个章节名无力的作者,我常常只有从原文中摘取……但章佳吉毓这个‘案例’,是小非从现实中取材的,很多感情怎么说呢,明知道有悖常理,有的人选择压抑控制,有的人却无法脱身,人类真是最复杂的情感动物呢~打赏感谢:墨染幽月、飘雪647、平平淡淡过一辈子、梓馨1992、single婷~月票感谢:雪凌绮语、cqsqmayi、平平淡淡过完一辈子、雪语翩然、梨花月影、心跳shao、xhpxdq、大写c~二更应该挺晚,不用刻意刷,最好晚上六点后来看吧~(金夫../41/41606/)--
( 金夫 /57/57549/ )
金夫 102 十一阿哥(月票×180加更)
“可是二哥讨厌我葫神传说最新章节!如今甚至是厌恨我!他今日找来的时候,我从他的眼睛里看的清清楚楚的……他厌恨我!他觉得我恶毒!”
“他跟我说,他没有我这么心思卑劣的妹妹……可我做这些从来都不是为了我自己啊!”
“我就是见不得他对冯霁雯那样好,更不可能让冯霁雯有机会嫁于他为妻!冯霁雯根本配不上他,任何人都配不上他!他永远只能是我的二哥!”
“我知道我所想永远不可能成真,但我也决不能容许他眼中有别人!”
她往前也不知自己心意,可自从冯霁雯远离了福康安之后,她便一直无法安心下来,直至数日前袁家有意退亲,而阿迪斯欲促成冯霁雯与那彦成,这一连贯的变故,终于让她于心底的种种叫嚣声中寻找到了真相。
她喜欢二哥!
同那种兄妹之间的喜欢完全不一样!
章佳吉毓本该虚弱的声音此际竟高的出奇,情绪也随之越发失控起来。
章佳吉菱陷在这莫大的震惊中无法回神,然见她还要张口说什么,顾念着这些话会传到守在祠堂外的下人们耳朵里,吓得赶忙上前伸出手死死捂住了章佳吉毓的嘴巴。
“大姐……你疯了吗!?”她声音压的低极,却因震惊而颤抖着。
那说的都是什么话!
传出去可如何是好reads;!
被捂住了嘴巴的章佳吉毓发出一阵古怪的闷笑来,原本形容激动的脸上挂满了泪水。
章佳吉菱只觉得手掌下一片滚烫之意,此际再定睛一瞧,方才迟迟地发现章佳吉毓双颊之上俱是一片烧红的颜色,她被骇了一跳:“你起高热了!”
身上还带着伤。此时起了热,可是能要了人命的!
她慌忙地松开手,便要往外跑去,吩咐丫鬟去请大夫来。
只是刚跑开两步,却又忽地折了过来。
昏暗中,她抓住了僵坐在那里的章佳吉毓的肩,面上神色变幻不定地道:“大姐。你起了热病。方才的话,定然是烧糊涂了……昏了头之后的胡言乱语……我当作不曾听到过,你也莫要再提了!往后都莫要再提了知道吗!”
章佳吉毓看着她。赤红的眼底一片空洞之色。
“嗬。”她发出一声满含着嘲讽的低笑来。
“你等着……我这便让人去给你请大夫来凤雏全文阅读!”章佳吉菱松开她,转身往外奔去。
她脚步踉跄,紧紧攥起的手掌心里冷汗津津。
……
这一大清早的,冯霁雯的心情就不太好。
昨晚。宫里忽然来了道传召,说是嘉贵妃请她明日进宫一趟。
虽说各宫的主子娘娘们有事儿没事儿总爱传召个夫人小姐进宫解闷儿唠嗑儿什么的。可这关她一个恶名昭彰、早年在选秀中落了选的小姐什么事儿啊?
她完全想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闪光点,能让嘉贵妃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自己身上。
不光是冯霁雯想不通,就连冯老爷子也觉得这道传召来的让人摸不着头脑,颇为莫名其妙。
咳。虽说是自家孙女儿的头号脑残粉不假,但老爷子在对待正事上还是十分客观的,是以并不会认为嘉贵妃是被自家孙女的懂事得体与多才多艺所吸引了。
可传召既都接下来了。断然没有不去的道理,是以冯英廉唯有百般交待了孙女在宫中多加注意。
这与上回去打个酱油玩玩儿的景仁宫宴可不同。那回是纯粹的滥竽充数,凡事只求个不显眼便罢,可这回却是单独召见,需要注意的地方自然是更多了一些。
听着祖父的交待,冯霁雯的心情颇为复杂。
道理她都懂,可是……不要跟陌生人说话是什么鬼啊?
这还不够,冯英廉另又细致地将从景仁宫到内务府的路线告知了小仙记下来,称是若遇到了麻烦,必要第一时间往内务府去找他。
小仙满面责任重大地记了下来,仿佛备战一般。
这阵势不由让本就有几分不安的冯霁雯心里越发忐忑起来。
以至于夜里躺在床上迟迟无法入睡,昏昏沉沉间,甚至还脑补出了几部宫斗剧出来,险些被自己给梦魇住reads;。
天未亮便被秦嫫喊醒,洗漱更衣梳妆,从头到尾细致地收拾了一番,出门时已近巳时。
马车一路未作停顿。
冯霁雯刚在紫禁城宫门外下了马车,便被早早等候在此的太监直接领着往嘉贵妃所在的景仁宫去了。
穿过长而笔直的宫道,来至内宫之中,又行了约有一整炷香的时辰,就在穿着旗鞋苦不堪言的冯霁雯在接近绝望之际,总算是迟迟地看到了景仁宫的大门儿。
传话的小太监与守门的宫女言传了两句,便有宫女上前来与冯霁雯行了一礼,将她与小醒小仙两个丫鬟带入了正殿中。
交待了冯霁雯暂且在外等候片刻,容她先行进去与嘉贵妃通传。
冯霁雯应下,在外殿暂做等候。
只是正殿与耳殿相邻,宫女进去通传了约有一刻钟的时间,也没见人出来。
冯霁雯不由暗想这莫不就是小说中惯用的所谓“见面之前先给个下马威’之类的手段?
可事实证明,是她想的太多了。
嘉贵妃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里召见她,乃是因为这景仁宫中尚且有别的人在。
又静静等了片刻之后,耳殿中行了几道人影来。
冯霁雯听得动静,以为是宫女出来传唤,下意识地半抬起了头来。
然而这一瞧,瞧见的却是一名着朝服的少年人,被两名宫女相送而出。
他身着石青色朝服,披领腰帷与袖端处皆绣着行龙图,青狐朝冠顶子上镶着红宝石,俨然一身皇子装扮。
眼下乾隆不过三子,十五阿哥年纪尚幼,八阿哥永璇患有脚病,年纪也不太能对得上,故而对方的身份并不难猜——想就是与永璇一般为嘉贵妃所出的十一阿哥永瑆了。
冯霁雯与一侧守着的宫女太监们一同敛容行礼。
垂首间,却见一双金线刺绣祥云图的青缎靴停在了自己面前。
对方足尖一转,竟是面向了她。
冯霁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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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夫 /57/57549/ )
金夫 103 失败的调|戏(月票×210加更)
“这是哪家的小姐?”
永瑆口气含笑地问道绯闻市长全文阅读。
方才在里头是听宫女进来通传了一声儿来着,却没留神去听清是哪一家的姑娘。
只是这话显然是跟宫女问的。
冯霁雯也未有自答,只垂首站在那里,脑海中一时闪过了许多历史上有关这位十一阿哥的相关记载。
“回十一爷,这是英廉府上的冯小姐。”方才进去传话,跟着永瑆出来的宫女轻声答道。
“哦?”永瑆挑了挑眉,笑道:“原来是英廉大人家里的。”
口气莫名其妙的有些失望。
失望?
冯霁雯不知道这失望劲儿到底是为了什么……大约是对她名声的嫌弃之类?
她未有多去在意。
可永瑆却并没有就此离去。
他方才之所以有那句问话,是因为方才在嘉贵妃那里刚谈过有关明年选秀,给他物色的福晋人选一事,故而出来得见一位显是宫外来的小姐等在这里,便顺口儿问了一句。
可没料到,对方并非是明年要参加选秀的小姐,而是那什么冯小姐。
这个‘那什么冯小姐’,他也是听过的。
他同福康安曾一同在阿哥所里念过几年书,彼此之间关系尚可,故而他对冯霁雯之前倒追福康安的那些壮举,不可能没有耳闻。
也听过刘统勋那首作来玩笑的杂诗。
其余的零零散散,也多少听说过,只是记不大清了而已。
可若说真人,倒还是头一回见着。
“冯小姐这扶柳之姿,哪里胖了?”他忽然出言笑道:“看来刘中堂果真是年纪大了。眼神儿不好使了。”
冯霁雯:“……”
这说话哪儿像一个皇子?
分明就是个市井小流|氓儿啊喂。
她本人还好,一旁的几个宫女脸色却是微微地变了,下意识地将眼睛垂的更低了些。
这位十一爷,好的时候也挺好,可轻佻起来,也是真的不分场合那一种。
要不怎么称得上是一个放荡不羁的性子呢?
“冯小姐怎么也不说话?”永瑆望着冯霁雯笑了笑,道:“抬起头来。让本王瞧瞧是个什么模样啊。”
口气虽听起来十分温和。但其中的命令意味却是不言而喻。
小醒小仙闻言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白。
冯霁雯则实在不知道他这一股轻佻劲儿怎么会往自己身上使,可心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又只将永瑆当作半大孩子一般看待reads;。故倒显得十分平静,闻言只是依顺地抬起头来。
她这么配合,既不羞也不恼的,倒让本存了几分好奇心的永瑆倍感索然无味起来。
“……”
没劲。
调|戏小姑娘这种事情。得不到回应,何来爽感可言?
此时。却见冯霁雯原本没有太多表情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了一丝笑意。
虽然极快,但还是被永瑆给捕捉到了。
笑意……
这该是一个小姑娘被调|戏之后的反应吗?
“冯小姐笑什么?”他皱眉问道。
“臣女笑了吗?”冯霁雯一本正经地反问道恶魔少爷萝莉控最新章节。
永瑆:“……”
此时确实是没笑的,木着一张脸。全然看不出刚刚曾有过旁的表情。
一本正经的在撒谎。
毕竟是被况太妃亲训过的选手,这点儿功夫还是有的。
一旁的宫女都下意识地看了永瑆一眼。
她们都没有听到冯霁雯发笑,更加想象不到如此情况之下冯霁雯为何要发笑。故只觉得十一爷这一问委实奇怪。
接受到宫女们的眼神,永瑆笑了一声。
“那兴许是本王看错了罢。”他转回身未再多言。最后看了冯霁雯一眼,便兀自抬脚离去了。
两名宫女垂首将其送出前殿。
冯霁雯这才悄悄吁了一口气出来。
刚刚乍地抬头瞧见这位十一阿哥,她忽然想到了历史上明文记载的这位十一阿哥是出了名儿的吝啬,最有名的应就是那个‘烹马代膳’的典故了,据闻是府里死了一条马,舍不得扔,竟让厨房煮了分食,用以节省府中开销……
乾隆多次训饬过,却也没多大用处……
堂堂一个皇子,抠门儿到这种地步,堪称是历史少有的。
而方才这位正主儿便站在自己跟前,冯霁雯才一个没绷住,险些破了功。
说来虽有些喜感,但此时的冯霁雯心底却是很有些后怕的,到底这宫里不是别的地方,一言一行都甚为紧要,她方才的反应,实在是太不知轻重了。
太妃若知道了,还不得罚她跪经三日?
冯霁雯这厢暗自反省之际,那边前去恭送永瑆的宫女已返身折回,来至冯霁雯面前福了福,便道:“让冯小姐久等了。娘娘正在耳殿中等着见冯小姐呢,冯小姐随奴婢进去吧。”
冯霁雯收回心神,轻声道了句“有劳了”,便随宫女转身进了耳殿之中reads;。
熏着龙涎香,布置精巧华丽的耳殿里温暖如春,一身宝蓝色织缎绣孔雀图旗装的嘉贵妃坐在铺着软毯的罗汉床上,肘边中央的小茶几上左右摆放着两只珐琅茶碗,想来是方才永瑆在时所留下的,此际一名宫女正弯身收拾着。
冯霁雯被宫女引着上前行了礼。
嘉贵妃端直了身子坐好,笑着抬起右手做了个虚扶的动作,边向一侧的宫女吩咐道:“给冯小姐赐座。”
“多谢嘉贵妃娘娘。”
冯霁雯又福一礼,方在宫女搬来方在嘉贵妃右侧方的流苏罩鼓凳上坐了下来。
嘉贵妃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一眼。
小姑娘坐在那里低着眉,后背自然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处,十分规矩懂礼的模样。
只是那白皙细嫩的皮肤,和通身上下淡然处之的气质,却是让她忽地想到了另外一个人来。
虽然尚不能比,但却有着五六分相似了。
那个人在静云庵里,却仍被‘挂念’着的那个人……
嘉贵妃微微眯了眯眸子,将眼底神色掩去,张口已又带上了笑意:“今日召你前来,并没有旁的事情,只是上回景仁宫宴上,留你说了会儿话,觉得甚为投缘。隔了几日没见,竟有些想得慌,便召你来景仁宫陪我说说话儿罢了。全当是在自家中,万不要觉得拘谨了。”
冯霁雯闻言应了声:“是。”
心中却一连闪过了好几句“这是个什么情况”?
真的唠嗑儿她是不信的,倘若真的是要跟她唠嗑儿,怎么会连一碟唠嗑儿必备的瓜子都不曾备下呢?
虽然说到瓜子觉得有点饿了,但这似乎不是个重点。
重点是,上回所谓的留下来说话儿,她全程都是静静地听着陪着笑,纵然偶尔答上一句,也是要多官方有多官方,要多做作有多做作,投缘一说,还真是勉强的让她的尴尬症都要犯了。
可是!
那边奉茶而来的宫女,除了备了几样儿点心之外,竟然还真的端了一碟瓜子儿过来……
此时,冯霁雯内心深处的表情是目瞪口呆的。
然而,接下来的情况,才是真的让她倍感不解,纵是说全程懵逼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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懵逼过度,触发突发性脑溢血,蚊子卒,享年15岁,全文完。
让我们下一本书再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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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夫 104 和恪的谢意
“这是御膳房里新出的冰皮儿糕,吃着既不干口,也不过分甜腻,试一试合不合胃口。”
“这用来泡龙井的水是今个儿一早玉泉山那边刚送进宫来的泉水,可尝的出这茶香格外地清甜吗?”
冯霁雯倍觉受宠若惊,全程只顾着点头了,其实并没怎么尝出这些东西的味道来。
而嘉贵妃却只是与她如此闲聊着,从点心茶水聊到首饰衣着,说着说着,还让宫女取来了一只浅粉色的水玉镯子要赠予她。
“这是上个月西域那边往宫中刚送过来的年礼,万岁爷挑了几件儿送来了景仁宫,虽也都是上等的佳品,可这颜色却嫩的不像话,本宫这岁数了也着实戴不出去,一直压在那儿未免可惜的慌。冯小姐正当花儿一样的年纪,与这清粉之色最是相宜不过了。就拿回去,随便戴着玩玩吧。”
嘉贵妃笑着与冯霁雯讲道。
冯霁雯内心已是要呆了去。
这与自己原本设想的情形全然不同,嘉贵妃这亲和到离谱的态度,除了令她极为意外之外,更让她心底疑窦丛生。
手底下掌着六宫事宜的人物,怎会无缘无故地来讨她一个小姑娘的欢心?
若非是她已不具备选秀的条件,她当真是要怀疑这嘉贵妃是有意要将自己招入麾下,亦或是干脆要把她内定为儿媳妇了……
这不由让她想到了上回景仁宫宴散席之后,这位娘娘留了自己单独谈话,态度亦是极和善,只是那时的拉拢之意却也远不如眼下来的这般明显。
可是,拉拢?
她一个名声恶劣的普通官家小姐。究竟是有什么地方值得嘉贵妃来特意费心拉拢的呢?
冯霁雯着实是百思不得其解。
越是如此,这东西越不能收。
她出言,态度恭谨的一番婉拒。
虽然嘉贵妃眼下并未表现出自己的所图来,但总归拿人家的手短,谁晓得这只镯子收下来之后,日后须得她做什么事情来偿还?
再者说,她也不是太喜欢粉色……
咳。
嘉贵妃看了她一眼。拿长辈特有的慈和语气笑着道:“本宫膝下没个女儿。年纪一大,见到性子好的小姑娘总忍不住想要亲近亲近。横竖不过一只镯子罢了,冯小姐不必要想的过多。只管放心收下吧。”似看出了冯霁雯内心的担忧一般。
嘉贵妃面上一片温和的笑意,眼底却含了一抹探索之意。
觉察到她目光中的探索,冯霁雯压下心底隐隐的不安,垂了垂首。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小姑娘模样来:“娘娘能喜欢臣女,臣女实在惶恐……这镯子也很好看。只是出门之时,祖父多番交待过,不许收下宫里主子们赏的东西。”
活生生就是一个口无遮拦的小姑娘模样。
纵然家中长辈当真如此交待过,可当着她的面儿。竟也如实道出?
嘉贵妃眼中笑意渐浓。
是她想的太多了。
还以为是这冯小姐忽然之间变得聪明起来了。
冯英廉同阿桂还有傅恒都乃是一个路子上的人,死守着那什么只对当今皇帝尽忠的规矩,让他们动摇一下立场就好比是要了他们的老命一般——如此力求中立的老古板。会在孙女儿进宫之前交待这些莫要同宫中的主子们走的太近,不可接受赏赐之类的嘱咐。倒也合乎常理。
想到这里,嘉贵妃便也不再执意要将玉镯赠予冯霁雯。
而是让宫女装了几样儿糕点给冯霁雯带回去。
这一回,冯霁雯倒是没有拒绝。
几碟糕点而已,无可厚非。
凡事做的太死,反倒适得其反。
待离了景仁宫的殿门,冯霁雯浑身那种如履薄冰一般的紧绷感适才消缓了一些。
嘉贵妃虽今日没有为难她,甚至还有拉拢之意,但这于她而言非但不能打消她心底的戒备,且更令她竖起了提防之意来。
因为她虽不聪明,却也极晓得天上不可能白白掉馅饼儿的道理。
而她自身,是万万不愿与宫中之人走的过近的。
不管嘉贵妃目的何在,她都不愿踏进这汪晦暗不明的深水中来。
冯霁雯一面回想着方才在耳殿中嘉贵妃的一言一行,一面思忖着回府之后,要详尽地将经过告知祖父,也好问一问他的意见。
平日里外头那些毛孩子她且还勉强能够应付的过来,可嘉贵妃这种段位的人物,以及宫中这些弯弯道道的关系牵扯,她却实在是太过不擅长了。
只盼着嘉贵妃对她方才的表现极不满意,认为她是块儿不可雕琢的朽木,实在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可言,日后再不会召她入宫来嗑什么瓜子儿了才好。
冯霁雯这厢暗自祈祷之际,却听得前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响。
主仆三人以及引着她们出宫去的太监皆下意识地半抬头望去。
四名宫女拥簇着一名着桃红色宫装的女孩子正往此处走来。
冯霁雯隐隐认出了来人,守着规矩往一侧避去。
在女孩子经过身侧之时,微微矮身一福。
“怎么是你呀?”
女孩子竟驻了足,口气惊喜地问道:“今个儿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你怎么进宫来了?”
冯霁雯没料到她还记得自己,且还停下了与自己说话,一怔之后方才答道:“回公主,臣女今日是受了嘉贵妃娘娘的召见,入宫陪娘娘说话儿来了。”
“哦……”女孩子笑着点头示意了然,却又往冯霁雯面前近了一步,道:“你还记得我吗?”
口气莫名地有些神秘。
冯霁雯闻言只觉得这位小公主是宫中少见的天真可爱,面上不禁就带上了些许笑意,微微抬起了头来,望着她道:“臣女自然记得公主。那日在御花园中,曾是与公主有过一面之缘的。”
“哎呀……不是。不是这个。”和恪皱了皱淡淡的眉,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睁的格外分明,直直地看着冯霁雯道:“你再仔细瞧瞧……是不是见过我的?”
冯霁雯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不解。
见她未语,和恪颇为失望。
她张口欲言,然话到嘴边却又忽然咽了回去。
她想到了七姐姐的嘱咐。
她落水之事,是不可与外人宣扬的。
七姐姐还交待了她。此事让她不必过问。七姐姐自有七姐姐的考量在。
她这几年来给七姐姐惹的祸已经足够多了,额娘临走之前交待她的,便是要听七姐姐的话。
和恪到底没有说出来。只是稍作犹豫之后,忽而抬手取下了颈间缀着的那块如意锁。
锁身是由一块翡翠雕琢而成,颜色绿油油的透亮儿,用两根儿红绳结在一起穿过。
“我把它送给你。日后你若有什么难处的话,可以带着它来宫里找我。”和恪拉起冯霁雯一只手。不待其反应,便将东西塞了过去。
她在宫里虽说不能呼风唤雨,但这个承诺,也算是她的一份心意。
冯霁雯不明所以:“公主。这……”
不待她说完,和恪便笑着打断了她的话道:“我还赶着去给娘娘请安,就不同你多讲了。你可莫忘了我同你讲的话——不管多久,都作数的!”
话罢咧嘴一笑。也不留给冯霁雯再开口讲话的机会,便带着一行宫女脚步匆匆地往景仁宫去了。
冯霁雯望着手心里的如意锁,笑着叹了一口气。
躲过了嘉贵妃,却没躲过这小公主。
“和恪公主还真是有心……竟还记得上回姑娘帮她找猫儿的事情呢。”小仙小声地说道。
……
待冯霁雯回到英廉府,已是晌午时分。
被丫鬟扶着下了马车,往府门前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却是瞧见府门一侧的石狮旁,停着一大一小两辆马车,各有车夫看守着。
这大中午的,家里莫不是来客人了?
冯霁雯漫不经心地随意一想,只当是祖父在朝中的同僚前来拜访,并未有放在心上。
刚带着两名丫鬟跨过门槛儿,迎面却有一名年轻男子从府内行出。
对方一袭深驼色的粗布棉袍,身材清瘦却十分高挑,右手中拿着两本册子正往前走,见到带着丫鬟入府的冯霁雯,便退了一步侧开身子让路,却不低头,挺直着脊背目不斜视,一张普通的面孔之上充斥着一种说不出的冷硬之气。
在经过他身侧之时,冯霁雯拿余光多看了他两眼,却未作停留。
待冯霁雯刚行过,他便转身提步出了英廉府。
冯霁雯却停下了脚步,若有所查地回头看去。
年轻人似是步行而来的,出了英廉府便直接走了,却连背影都给人一种一丝不苟之感。
“姑娘在看什么?”小仙疑惑地问。
“方才那人看着有几分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的。”冯霁雯若有所思地说道。
小醒看了她一眼。
“那是书斋里新请来管账的先生,据说是丁先生的好友,半月前刚引荐过的。”她说道:“奴婢去管家那里取东西时,曾与其见过一面。”
今日想必是报账来了。
当时小醒只觉得此人一举一动都清高的不像话,满身的书生意气,令人十分地不舒服。
冯霁雯听罢了然地点了点头。
想是偶然见过吧?
才会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她便未再将此事放在心上,然在来至前院之时,却听早早侯在那里的丫鬟禀道,说是府里来了客人,正与老太爷在客厅谈话。
这是怕她贸然过去打搅到了,让她回避一下的意思吗?
冯霁雯正要点头,却又听那丫鬟笑着说道:“静云庵里的况太妃娘娘今日也过来了,是专程来看姑娘的。方才老太爷招待罢,便让人请去了棠院,这会子应是正等着姑娘呢。”
冯霁雯讶然。
太妃竟然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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