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昇龙传》
昇龙传 第一章 传说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引动风雷最新章节。顽石精化,化出一神名曰太昊,身形颀长丰神飘洒,茕茕孑立浮于宇内。
五万年后,再有两条吸食日月灵气的螣蛇化身为神。一名积羽,身长九尺虎头燕颔;一名凤纪,华容婀娜绝世风仪。
其后,三神聚会,造九天、生大地、塑众生,三神各司其责,共治世内。
然不过万年,三神内战,惊天泣地,殃及众生。九天因承受不住三神相搏的神力,倾斜坍塌,太昊散真神之力化五座神山,支撑在天地之间。
地面被捅出了无数的窟窿,地火窜出炙烤着万物万灵,凤纪将神识分割成万千碎片,灭息了地火,重焕了生机。
三神一战,终至太昊沉睡、凤纪寂灭、积羽无影。
谁料,便在这时,魔军忽来,一场更大的危机接踵而至。
正是精彩时,那盘膝坐地明眸皓齿的少女却合拢了书卷,扑闪着大眼道:“没有了。”
侧耳细听的两个少年齐声叫道:“没有了?”
唤无尘的少年急道:“无忧师妹,你再往后翻翻。”无忧摊手:“说没有就没有,我前后翻过好几遍了。”
唤无言的少年涎笑道:“那师妹让我们自个儿看看?”
无忧赶紧将书抱紧,眯眼道:“不行,这可是师父的宝贝,若被我弄坏了还不被一顿好罚?”
两名少年面露失望之色,无忧不忍,赶紧道:“别急,这本没有,但师公的天地志一定有诡异女邻居的秘密最新章节。”三个少年眼中精光大作,赶紧将头凑近,一阵密语。
“糟糕,申时三刻已过,师父访友该归了。这一回来必得考校我的课业。我得赶紧回去了,你们继续研究骗出天地志的法子啊。”
无忧急忙忙唤出佩剑霜寒,飞身跃上,霜寒一个疾飞,她身形不稳,在剑上连晃了数下,惹得地上两人哈哈大笑。
无言道:“笨丫头,跟着师叔学了五百年,连这御剑都还是半吊子。”无忧做个鬼脸,也不和他们多说,只急急催促脚下灵剑加快飞矢速度。
“喂,今儿膳堂做梅子糕,你不去拿些回去。”无尘对着无忧远去的背影喝道。无忧头也不回,回了句:“来不及了,记得给我包些啊。”两个少年傻傻立在原地,张望半晌。
两人中,无尘身材高瘦、脸型方正,浓眉大眼、颇为明朗;无言则略矮一些,脸型修长,眼角略为上挑,带些阴柔之气。
无忧一走,二人顿觉无趣,无言道:“我俩接下来干嘛去呀。”
无尘喃喃道:“又没到饭点,能干嘛去呀,难不成乖乖回去做晚课?”
无言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听那些比自己辈分还低的老人在上面讲得唾沫横飞,自己在下面昏昏欲睡,咦,还是不去的好。
无尘眼目忽然一亮:“既然不去做晚课,那我们就去帮厨吧。”
“帮厨?”无言有些摸不着头脑。
无尘挤眉弄眼:“对,就是帮厨,你去不去?”
无言赶紧附和:“去去,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呗。”
二人说着拔腿就跑。
在众多门生晚辈的注目中,二人很没形象地拐进了一座灰扑扑的很不起眼的小院。
淸宗虽有三千弟子,但这膳堂却修葺得委实小气。伙厨紧连的食厅能容的左右不到一百人,倒也不仅淸宗如此,五大仙门皆是这般。
这仙门的膳堂主要供食新进门的弟子,助他们过渡,一旦新弟子们修习到了辟谷期也就不用再进食了。
当然,一些已修得仙身的弟子也会因贪食而来,比如无忧、无尘、无言等,就常来光顾解馋。
这会儿,无尘、无言二人直愣愣冲进了火房。干净整洁的石灶台上搁着一个刷得锃亮的大锅,灶台下火光隐隐,无尘、无言走过去躬身一瞧,那龟仙人果然跪坐在灶前。
只见他一身青布衫子,头发花白、身形矮小,瘦削的脸上布满了皱褶,枯瘦的手掌抓着一把柴草,厚厚地眼皮向下耷拉着,竟然睡着了。
无尘、无言挤眉弄眼,紧靠过去狠狠撞了撞他。
那老仙人被撞,只是不紧不慢睁开了眼:“老啰老啰,如今这做着事儿都想入定啰。”
无言淬道:“什么入定,不就是贪睡呗。”
老仙人扁扁嘴:“又是你俩小祖宗,定是你们的好师父没时间约束你们功课,才偷溜出来到处瞎皮。”
二人挠挠头,嘿嘿一笑。无尘想起正事,殷勤道:“您老坐着歇会儿,我们来帮你鼓火可好?”
老仙人眼中精光微闪:“不敢不敢,你俩还是乖乖坐着的好。”稍顿,老仙人又道:“直说,到底所欲何来?”
二人一听,立即将来意说了一遍。
老仙人沉吟半晌,缓缓道:“关于三神的传说可就多啰,据我所知的就有好几种不同的说法,至于真相到底如何,恐怕也无从考证了。我如今能说予你们的也是一些破碎的片段,当不可尽信,权当说些故事来解解闷吧。”
灶膛里火舌耀动,映红了三人的脸。
老仙人娓娓道来,无尘无言二人听得入神。
他先将那三神内战的故事累述了一遍,又说到其后的神魔大战,神界因毫无准备,被魔界一袭是节节败退。眼看魔界要胜,苏醒的太昊以最后之力封印了魔界。一战后,太昊与凤纪惧寂,神界也随之消散,而仙界天帝帝俊也在此役中身受重伤。
故事说完,无尘问道:“龟仙人,你这故事与无忧师妹偷拿的书一样,也是漏洞百出。”
老仙人不答,无尘继续:“首先,那三个神好好的为什么会打架?打架就打架呗,打着打着又莫名少了一人,到最后救世就只剩了俩儿,那积羽究竟去了哪儿,结局如何皆是没有个交代。还有,传说里,六界乃神、仙、人、鬼、妖、冥,那魔界又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老仙人老神在在,摸了摸花白的胡须,漫不经心地敷衍道:“我这油尽灯枯的老人,如今不过算着天日过活,早没了探究过往的兴趣,所能知的也就这么多了。余下的事儿,若投了你们这些小孩的心,就自个去寻那真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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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二章 大事
老仙人说着就要闭眼,无尘却不满足,既然难得寻了机会来,便缠着他又说了好些后事末世之悠然田园路全文阅读。
一问一答间,倒让少年们对这仙界及五宗有了更深的了解。
原来,当年太昊以真神之力幻化的五座神山便是位于极北的昆仑山,位于极南的归云山,位于极西的七星山,位于极东的玉衡山,以及位于中元的万灵山。
这五座神山因支撑着天地,仙界为保其安,派了五大仙宗分别镇守五山。
极南的归云山便是由少年们所在宗门淸宗镇守,极北的昆仑由气宗镇守,极西的七星由术宗镇守,极东的玉衡由剑宗镇守,腹中的万灵由灵宗镇守。
在这五宗里,灵宗镇守阵心,本是五宗最强一等朽木二等怂:胆小宫主全文阅读。谁料时移世易,仙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神魔大战后不久,帝俊因伤避世,仙界散乱不堪。宗恩圣帝的大弟子极渊临危受命,袭了天帝位。
极渊很有些魄力,立时在仙界立下了不少规矩。修炼晋位便是其中之一。自他开始,散仙、真仙、天仙、上仙、金仙、仙君、仙帝七个尊位的修炼,不仅要仙者自身修为能达,还得积攒功绩,通过各阶擢升历劫,方得仙界认可。
唯有仙界认可的尊位,才可得享与之对应的法器、法灵、法丹等规仪。各仙门仙宗寻思而动,唯那灵宗却只知因循守旧、不知顺应,平白丢了不少仙家修炼的资源,到了当世一辈,彻底后继乏力。
其掌门清灵子也是资质平平,个人修行愈八万年,只勉力晋了个上仙,两万年前正式接灵宗掌门位,仙法亦少有精进。掌门都如此,可想门内弟子更鲜有出挑者,这灵宗也就逐渐地没落了。
反观淸宗,却渐呈兴旺之势。极渊登帝后钦点了自己的师弟、天界的穹苍战神为淸宗的掌门,这穹苍战神道名月执子,便是少年们口中的师公。
月执子极早就修得了仙尊之身,在仙界的尊位仅次于天帝,据传他一身修为高深难测、妖鬼不近,虽然性子淡薄,但有天帝刻意照拂,其门怎能不旺。
在他的盛名下,更有不少仙者及修道大家趋之若鹜,纷纷送了弟子上山拜入淸宗门下,便是人间的帝王也多有听闻,趁淸宗百年纳徒之际送了不少皇贵子嗣前来。前后不过两万年,淸宗便广纳了门徒三千人。
而月执子本人,因缘际会又相继收了四名亲授徒弟,个个教得是出类拔萃。
大弟子伯文修得金身,接掌了天界司命一职,是无尘的师父;二弟子伯芷也登了金仙,得封天界武尊,是无言的师父;三弟子梨落,乃花神郁芬与北地圣君的女儿,出身尊贵,加之在晋上仙时又得天帝钦赐了六界书,成为了六界书之主。
那小弟子伯弈,年岁最小,拜入师门不过八千余年,仙龄极浅却修到了上仙之尊,因其根骨奇佳、风仪不凡、又深得天帝赞许,被视作仙界后辈的翘楚,成为不少九天仙子暗慕的对象。而这伯弈便是无忧的师父了。
一说到淸宗的事儿,老仙人难免就啰嗦了几分,听到后面,无言已是哈欠连天。这边甫一说完,无言便急急拉着无尘,用软帕胡包了些糕点,做辞而去。
二人出了膳堂,本想驭剑去蝶羽峰,给无忧送吃食。但算算时刻,恐伯弈师叔已归,若一时碰上,少不得被问及课业,还是不去生事的好,因此作罢,各自回峰不表。
在这归云山,有一峰形似蝶羽展翅般轻盈,其间薄雾轻罩意境若画,便是月执子小弟子伯弈修炼的居处,是为羽灵殿。
伯弈的徒儿无忧,乖巧地坐在羽灵殿的书房内,微洒而入的阳光,在她如雪的肌肤上染了几分嫣红,如杏的大眼内黑白分明盛载着一汪清泉,清澈而灵动。
此时,她正手执玉笔,神情专注地拓写着什么。忽然间,她手下微顿,长睫轻颤,一抹笑颜悄然晕开,师父回来了。
听着那轻盈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无忧只觉心生蝶翅已款款飞去,只是她的身子仍然未动,这清心诀没有默完,只能期望师父见她如此认真的态度,不会过分责罚。
可是,今日师父为何走得如此缓慢,这等待也真是磨人。
好一会儿,在无忧殷殷的期待中,珠玉般的男音终于在门前响起:“难得见忧儿如此静雅,却不知为师去了这十日,忧儿究竟精进了多少?”无忧惊喜地抬头,立即搁笔飞扑而去。
翡翠为阶的殿门前,飘逸出尘的男子静然而立,正是无忧的师父月执子的小徒弟伯奕。
只见他着一袭雪白宽大的仙袍,腰间系一根彩光隐动的帷子,帷上挂了一块净白莹润的玉佩,一头如瀑的黑发不扎不束随意地泻在身后,一张略显清瘦的脸若丹青妙笔绘出般的完美,如菁如华、仙姿绝然。
无忧正想如往日般撒撒娇浑赖过去,未料伯弈却略略错开了身,使她扑了个空。无忧顿觉委屈,瞪眼一瞧,方才发现,这伯弈的身后还站着一名紫沙轻挽的仙子,那仙子看到无忧,浅笑盈盈:“不过一两年未见,忧儿竟又长了些个儿了。”
无忧嘟嘴不理,那仙子倒不甚介意,跟着伯弈洋洋地进了屋子。
无忧赶紧跟去,伯弈却柔声道:“今日龙女亲来,确有要事与为师相议,忧儿自去。”无忧赖着不走,只说:“可师父还没看过弟子的功课,弟子怎能自去呢?”这伯弈对无忧素来多有纵容,耐心道:“晚一会儿无妨。”
无忧不甘不愿、磨磨蹭蹭出了屋子,缓缓行至殿外阁台处,寻凭栏坐下,嘟嘟啷啷自语道:“什么要事,什么自退,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全然不顾仙家礼仪,有什么是别人听不得的。”
正自不悦,远远听到一个声音唤她:“小师妹,小师妹。”无忧循声瞧去,见无尘正趴伏在荷池边的树丛中:“你干嘛躲在哪儿?”
无尘站起来,拍拍素白门服道:“刚过来时差点和师叔碰了个正着,要不是有大事找你,我才不来趟这浑水呢。”
无忧不屑道:“无尘师兄你可安心,如今我师父有美相伴,才没时间管我们呢。”无尘无心理其他,只道:“好了小师妹,现在可不是耍小性子的时候,事关你师父的大事,你还是快些跟我走。”
无忧惊问:“事关我师父,究竟是什么事?这又是要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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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三章 重托
无尘唤出佩剑,拉着无忧稳稳站了上去,一边驭剑一边道:“从膳堂出来,我与无言便去了澄天寰海,想着伺机向师公讨要《天地志》来瞧倾世女帝:笑拥江山美男最新章节。谁料这一去,竟刚巧见到天帝亲临。那天帝行色匆匆,我料想必是大事,便与无言换了松林的值事弟子出来。我俩伺待在松林里,听到天帝说的第一句便是……”
说到此处,无尘故意压低嗓子,学着天帝道:“此一来,实为有一重责欲托负弈儿,故特来与师弟相商。”
无忧紧张道:“天帝亲托?是什么事儿?”无尘摇头:“我这不是赶着来寻你,没听见后面的吗都市超级牛人全文阅读。不过也不用着急,无言还留在哪儿呢,即便我们去晚了,也可问他。”
澄天寰海,众生之巅。万丈石上,天帝与月执子比肩而立。
天帝形容魁伟,一身金霞织就的纹龙长袍更衬得他气势威严。月执子鹤发童颜,一身黑雾仙袍宽衣大袖随风轻扬,说不尽的道骨仙风。
无忧和无尘一进了松林,便赶紧放识细听。
天帝沉声道:“玄龙山的异动实则已不是三两日了。早在两年前,就曾有驻守仙兵来报,说是山脉震动。因牵连甚大,又不得确认,当时,我也只是暗地增了些防兵。谁料就在约莫一月前,玄龙山山脉震动变得频繁起来,其间,更有飞禽走兽纷纷奔逃。”
月执子道:“帝君可有亲去?”天帝颌首:“正是自那玄龙山而来,确然是山腹中传出的汹涌力量,在破坏着山势。”
月执子静静相听,天帝继续道:“师弟亦知,玄龙山乃当年真神太昊封印魔界的阵元所在,如此异象,怎能放任不管。”
月执子俯瞰万丈红尘:“若真事关魔界,的确不能放任。但我那小徒儿,以他如今之能,只怕难担得如此重任。”
无忧听他们提到伯弈,立即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因月执子和天帝背身站着,看不到他们的表情。
二人间略微沉默了一会儿,天帝方道:“师弟若不愿弟子犯险,倒也不可勉强。只是,这人选颇难。一则,要选可信之人。玄龙山为封印魔界的阵元,师父当年只亲述于你我二人,此事若被有心人利用,恐将酿成大祸。二则,要选可任之人。仙界如今有上仙修为的,多领受了仙职,若公然派其下界,难免关注议论。我也曾多番思量,弈儿修为精进神速,若能借此完成金仙历劫,积攒功德,也算好事。”
月执子沉吟良久:“师兄亲来,本不该推脱,然兹事体大,望师兄再予我些时日,思量清楚。”
天帝并不迫他,只不疾不徐道:“好,若师弟一时难决,或可请六界书一示。”
天帝一去,在松林中的三人就想开溜,那月执子却突然道:“既然喜欢领值,无尘、无言便留下,在此地续值三日。无忧,你速去唤梨落师伯前来。”
“是。”无忧向无尘、无言抛出了无限同情的眼神,方才驭剑出了松林去寻梨落前来。
只一会儿,着浅绿长裙、冰肌玉骨的梨落仙子步出了松林,踏入了寰海,走到月执子身后站定,恭恭敬敬行了师徒之礼。
月执子回身看她,缓缓道:“今日天帝亲来,欲让你师弟提前下界历劫。”梨落微垂眼睑,掩去眼中淡淡情意,轻言道:“师父可是因担心师弟安危,心中一时难决?”
月执子素日与这女弟子不甚亲近,偏这梨落却有看透他心意的本事。月执子心下微叹,言语仍是清淡无波:“确然如此,所以为师请你前来,实则是想请六界书喻示,测你师弟下山历劫是否可行,安危若何?”
梨落朱唇轻启,正想应下,月执子又道:“六界书虽为天帝钦赐,但毕竟乃是神物。以你如今的修为要想驾驭它难免伤及本体,请书之事还是为师予你护功妥当。”月执子说着便飒飒向梨落走来,在距离她极近的地方停住。
梨落第一次与他靠得如此之近,心中慌乱不止,不禁恍了心神,想起当年她是如何任性执着成为了他的弟子,唯一的一名女弟子,却仍只能千年万年远远地遥望着他,半点靠近不得。
月执子见她神思不属,不疑有他,只温言道:“开始吧。”梨落听言回神,寻一处盘膝坐下。月执子紧跟而去,坐于梨落身后,他舒展袍袖将两手轻覆到她纤瘦的背脊上。
梨落美目轻闭,不过一会儿,月执子绵长浑厚的法力便源源不断传入了她的体内。
梨落一边引导真气凝聚目间,一边掐指捏诀召唤神书。片刻后,美目开启,眼中金光闪耀、流彩华章缓缓掠过。
直待看清所示,梨落方才收了神书,并将所知如实承禀了月执子。
月执子神色微凝,梨落不仅出言安慰道:“徒儿虽不知师弟应的为何事,但以书所示确为应象之人无差,若真是天书、天道所示,师弟历劫也定会安然无虞。”月执子轻叹:“如今,也惟愿如此了。”
梨落想起无忧早前所托,伺机进言:“师父,若真难安心,不如让师弟座下弟子跟随,也好得个映衬。”
月执子冷道:“你师弟座下唯无忧一人,尚小稚儿能应何事?”
梨落柔声道:“忧儿虽小,到底师弟亲授,道行总是强过凡人。加之,她自小聪慧敬师,虽不能帮衬许多,但可照顾师弟起居,总比师弟一人下山的好。”
沉默片刻,月执子缓缓闭目道:“今日你请出六界书,虽有为师护着,毕竟内耗极甚,你自退下好生调息。”
梨落见月执子不再看她,眼神微黯,缓步而去。
那边,无忧得了消息,便火急火燎地跑回蝶羽峰给伯弈报信,浑然忘了方才吃味之事。
“师父,师父”,她这一路叫喊,惊起羽灵殿内仙鹤乱飞。无忧一溜烟儿跑进了书房,待左右张望见龙女已去,方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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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四章 离情
此时,伯弈正低首伏案书写,见她进来也不抬头,只道:“为何如此慌乱?”
无忧赶紧凑拢过去,眼珠滴溜溜直转:“师父,今儿徒儿在师公哪儿听了些事儿武医官道全文阅读。”无忧言毕顿住。
“嗯。”伯弈仍是专注书案,反应冷淡。
无忧见伯弈纤长手指握着墨黑毫笔,宽阔大袖洒落书案之上,密长羽睫投下一排阴影,一时又闪了神忘了正事,傻乎乎道:“师父,你写字的样子真好看。”
伯弈弃笔抬首,薄唇微抿,含笑看她:“忧儿你如此匆忙跑来,就只是为了欣赏为师的姿容?”
“啊封神后记最新章节。”丰神之态,如画之姿,如此皮相确然不愧仙界第一美男之名,这伯弈一笑,无忧更是忘了来意,舌头和脑袋都有点打结。
好半天方才回过神道:“不是不是,师父误会了。今日天帝来寻师公,说玄龙山气息不稳,想让师父提前下山去历劫。当时师公并未答应,只待天帝去了才又唤了梨落师伯,让师伯请出了六界书。据师伯回来所言,师父确然是那六界书所示的应象之人。”
伯弈看她说得眉飞色舞,凤目里泛着笑意:“忧儿说的事,我也略知一些,只是不明天帝缘何要提前让我历劫?如今经忧儿一说,便彻底明白了。”
无忧恍然想到,那龙女来必然是听了些风声,便来假公济私,伺机找师父。
无忧瞅瞅伯弈,见他浅笑盈盈,突然上前抱住了他的手臂,眼神烁烁:“师父,你去历劫会有危险吗?你会带着忧儿吧?”
伯弈低首看她,见她满脸期待,修长的手指缓缓抚上她的华发,柔声道:“若真如你言,因玄龙山异动需我提前历劫,天帝必然是有重任相托。前路茫茫,你修为尚浅,我怎能累你犯险。你素日与我那师姐要好,此番为师便将你托付予她,好好修习,才能早日修得仙身。”
无忧一听师父不带他,眼里顿时雾气蒙蒙,心中也是酸涩不已,她凝注伯弈道:“不,师父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不要独自留在山上。”
见她执拗起来,伯弈只得温言开解:“为师知你不舍,但你可知下界历劫,不得擅使仙法,若真遇了危险,要如何护你周全?”
无忧后退两步,决然道:“我不要师父护,忧儿可以护好自己。不用仙法就用剑法,忧儿的剑法师父也赞顶顶好,可见实是好的;如今,忧儿的迷踪术也练得极熟,只要忧儿想走又有谁能困得住我?”
见伯弈不语,无忧继续:“师父,你一入世便如凡人,一应生活总得寻人照顾吧,忧儿最知师父,若是跟去一定会将师父顾得很好。”
无忧说着,大眼里就啪啪滑下了两滴泪珠。
伯弈心绪微乱,千年的相守,师徒之情已深,乍然分离他又何尝舍得,只是他不可轻易使她涉险。
伯弈无奈,只得狠心道:“不必再说,为师主意已定,无论如何都不能带你。”
“师父!”无忧满心伤感,没想伯弈竟一点不松口,如此狠心。无忧受了委屈,转身跑回房中,满心想着伯弈要离了她、弃了她,越想越伤心,便趴在棉被上嚎啕大哭起来。
半晌哭累了,木然地坐起身,待渐渐平抚些情绪,方才想到:哭有何用,这一别师徒二人不知多久才能相见,下了山变数多,保不准师父就不回来了,自己怎能冒这个险?
无忧重重地抹了抹脸,深吸口气,不能轻易放弃,得冷静。她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将事情细细想了一遍,幸得今日留了心思,先求了梨落师伯帮她向师公求情,师公当时虽没明确答复,但也没有满口回绝。
师公素来最爱师父,若自己能再加把劲,多说些跟随师父去的好处,师公若为了师父好,必然会答应。
想到这里,无忧化涕为笑,师父不答应有什么关系,要是能求得师公允她下山,师父还能逆了师公不成?如今,她要做的,就是亦趋亦步盯着师父,待事情确定下来,就赶紧去找师公,与师公道名利害关系,给师父一个大大的惊喜。
如此胡思到寅时,无忧躺在床上仍是辗转难眠。一时又想了,既然不能安然入睡,不如就将带下山的东西收拾妥帖。
无忧赶紧起了身,将素日珍藏的一应法宝细细整理了一遍,拣出有用的分类用软帕包好,装进乾坤环里。又自大柜中挑了几件甚为满意的衣物,从妆奁中取了几样素日鲜少带却很想带的饰物,寻一块绸布将它们细细地包好,放到枕旁,方才安了心。
将将要眯了眼,忽又拍了额头坐起来,不行不行,万一师公深夜召唤师父,师父就走了呢,自己怎么能在此时还大咧咧地安然睡去?
抱起包袱,无忧蹑手蹑脚走到羽灵殿殿门处,背靠着门坐了下来,由自己把守着殿门,师父总不可能偷偷走了吧。
第二日,伏趴在门槛上头上沾着无数仙鹤羽毛的无忧,迷迷糊糊睁开了惺忪的眼,一眼看到无尘和无言两张凑得极近的脸,口中却叫着:“师父!”
无言见她一副邋遢迷糊的模样,忍俊不禁,捧腹大笑。无忧悻悻然坐起:“我师父可有出门?”
无尘见她开口闭口只知师父,心中烦闷,明朗的脸上闪过一抹伤感之色:“你这心就只有你师父,就只舍不得他一人么?”
无忧略微怔愣,立时明白过来,两手勾住他二人道:“我当然也会舍不得师兄,不过,只要跟着师父顺利历劫,不是很快就能回来了么?”
无尘摸了摸她蓬乱的头发,尽量使语调轻快一些:“傻丫头,你师父在殿里,刚我们还特地去请了礼,不用担心。”
无言拿胳膊撞了撞无忧:“还不定要去呢,不是说师公并没答应么,这离别的话还是先搁着吧。”
无尘接道:“必定是要去了,今儿一早天帝又来了,师公虽偏爱小师叔,但师公更爱大道大义,又怎会不答应。”
无言看向无忧:“那师妹可是已说通师叔了,他会带你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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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五章 入世
无忧撇嘴,无尘轻责道:“若她真说通了,还会抱着包袱睡在这儿?”
无忧扬脸道:“还是无尘师兄最了解我了罂粟花开:公主归来最新章节。”无尘笑了笑:“你总不能日夜不眠不休地守在这里吧,再说,小师叔他不仅能驭剑,还会唤云,你确定他就只会从正门进出?”
无忧一听,略慌了起来:“师兄说得在理,那要怎么办好?”
无尘凝望着无忧道:“师公不是着我和无言续值吗,师妹还担心什么呢?”
无忧眼眸大亮:“好,那看好师公的重责可就交给最可爱的师兄们了,而我现在总算可以回房安心歇息了。”
三人又在荷池边闲话了几句,无忧方才开心地回了屋子。无尘望着无忧的背影出神,无言故作老沉道:“哎,你若不想她去,为何不开口留她。”
无尘转头看向无言:“她一千年没修得仙身,试问这门内弟子中哪还有第二人?她资质不差,或许只是差了阅历,你我都曾随师父下山历劫,也知历劫一事于修为精进多少是有好处的。”
无言摇头:“我不过随口一说,又何须你认真解释,只是若这山中岁月少了小师妹,必然无趣许多荒古崛起最新章节。”
无尘缓缓道:“走吧,待会被师公发现我们偷偷开溜,保不准又要被罚。”
二人各自上剑,边行边聊。无言问:“就我俩看着师公有用吗?他会答应让无忧陪着师叔去?”
“你以为师公为啥让我们续值?必然也是有心的。”
“师公也真是,心里的想法总这样迂回遮掩,让人难猜。哎,说起来得给师妹攒些好食,备着她下山吃……”
伯弈静静地站在窗前,孩子们的话断断续续地入了耳,他身旁的金袍男子低语道:“瞧他们感情甚好,看着就使人心暖。我那师弟门内的徒儿徒孙们大抵都是不错的。”
伯弈浅笑,并不接这话题,只道:“天帝今日所言,伯弈谨记于心。若得尊师准允,伯弈此行下山必然小心行事不负所托。”
极渊拍了拍伯弈的肩头,简言道:“好。前路艰难,弈儿当小心应对。”
在清宗众人的关注中,又过了几日,当无忧都快存满一包袱的吃食时,月执子方才唤了伯弈前去。
伯弈前脚一走,那羽灵殿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素日与无忧要好的师兄弟、同门的晚辈、梨落师伯及龟仙人等皆来与无忧话别践行,便连素来仙务繁忙的两位师伯都顺道来瞧了瞧,送了些法宝丹丸,又是啰嗦的好一番嘱咐。
无忧也耐着性子一一应下,想着一别经年,虽心里更多的是对历劫的期待,但仍怀了依依的离别之情。
待叙话一完,梨落便掐诀招云,着无忧带上可隐息的沉香珠,将她藏到澄天寰海的伏天石旁。
寰海中,清音渺渺、仙雾茫茫,参天古木下闲闲洒洒对坐两人,正是月执子与伯奕。
月执子黑袍轻扬,执白子而下,淡淡道:“天帝所托之事,你是否已尽知了?”
伯弈坦言:“确然已知。”
月执子抬目看他:“若平常事,为师定当信你修为过人。但这几日辗转反侧,终是难安。如此大事重托,为师想听你一言。”
伯弈素手执黑不落,略微沉吟道:“徒儿打小山中修行,得师父亲授,习一身本领,如今仙界每每谈及也是多有赞誉。然徒儿近日细想之,在这仙寿绵长的八千年里,除修习打坐外,只知每日阅书下棋,闲时得会仙友夸夸其谈一番,却从未为这世间尽力尽心。如此一想,心中有愧,总觉负了天地所赐,负了师父教会,更负了自己日日修习的苦心。”
伯弈的一席话,让月执子心中五味杂陈:“福祸来兮,避之不得。罢了,即然你心已定,为师又何苦执着不肯放手。”
见月执子松口,伯弈赶紧道:“谢师父全伯弈之心。”
其意既决,月执子也不再啰嗦,将此次历劫的来龙去脉细说了一遍,并道:“你此番便是要寻太昊散于各处的四件神器,将它们安然带至玄龙山,再辅以真龙血,重新稳固封印。那四件神器的所在只有大致的方位,为师将知道的事写在了布帛上。”
月执子说着,自袖中取出布帛,交予伯弈,伯弈恭敬接过。
月执子深看伯弈道:“此一去,不得擅使仙法、不得窥测天机、不得擅改凡命,且又身负重托,你可知其艰难。”伯弈道:“徒儿知难,但定会尽力一为。”
月执子不舍道:“为师只再嘱你,若实有不解之事,不可强争。”
月执子看着这仙姿卓然的小徒儿良久,目中溢满慈爱之色,终是缓缓闭了目,挥手示意伯弈自去。
伯弈长身玉立深躬做辞,长袖大袍随风一展,再无半丝痴缠,掐诀招云,翩然走远。
见伯奕一去,无忧赶紧从大石后闪了出来,幸好带着沉香珠隐了气息,要不早被师父逮到了。
这沉香珠本是北地圣君在伯弈修得仙身时送予他的宝贝,佩戴了便可全然隐息。但以伯奕的修为隐息哪里还需借助外物,他拿着没用便转赠给了无忧。今儿总算是派了用场。
无忧靠近月执子,使劲摇晃着他:“师公,快醒醒。”
被她如此推攘,月执子哪里还能装睡,只得赶紧睁眼道:“你这丫头又在胡闹,鬼鬼祟祟躲在大石后现在跳出来所求何事?”
月执子明知故问,无忧便与他周旋:“师公,师父是你的徒弟,如今你徒弟入世,你念是不念?”月执子微默,方朗声道:“自是甚念。”
无忧大眼灵动,满载着渴望:“师公你乃仙人都会甚念,那忧儿是师父的徒弟,忧儿不是更甚念吗,只怕到时会念得茶不思饭不想,念得生无可念那可如何是好?”
见月执子还是一副淡然模样,无忧恨得牙痒痒。
她只能继续加油添火,说中月执子的心结:“如今师父独自下山,又是谪仙般的人物,衣食住行俱都无人照拂,行事涉难也没个人分担。师父虽有仙法保身,但碍于天规所限,又不得破戒,有等于没有。加之修道者心怀善念,说不得这刚下山师父就着了坏人的道儿。师公就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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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六章 葵城
月执子终被说动:“你这丫头胡说一气,不就想跟着你师父吗?”
月执子细观她眉眼渐开、神色执拗,当年自山门捡到她时才两三岁,嗓门嘹亮啼哭不止,至到见了伯弈才露了笑颜,此后这事儿还让伯弈被笑话了许久坏男的7日索吻:贴身爱人全文阅读。如今这孩子渐显亭亭之姿,长成了秀美的少女,而伯弈的身边也确实需得有人帮衬,带着亲授弟子总是会妥帖些。
思及此,月执子含笑道:“不得下山胡闹,不得给你师父捣乱,一言一行皆须谨慎。”
得月执子首肯,无忧满心欢喜道:“师公,你这可是允了?”
月执子不语,只递来一莹白玉牌,无忧赶紧接过,忙对着月执子躬身道:“谢师公闪婚我的纯爱甜妻最新章节。忧儿得去追师父,师公见谅,待忧儿顺利保得师父回来,再来与师公长叙”。
话音未落,她人已急不可耐地跃上了霜寒剑,飞出了松林。
行得半日,无忧终于远远见到那雪白的身影,欣喜地在后扯着嗓子高喊:“师父、师父。”
伯弈听到,也只得停下等她,原想这凡尘缠绕颇多,不欲带她同往,又知这丫头必定不依不饶,便早早留了书信,又赶着撰了不少术诀以备她用。谁想这小丫头心思竟深,她能来到此处必是向月执子求到了通山令牌。
无忧见伯弈沉默不语,心中生了怯,既怕被斥责,更怕他开口赶人。暗暗打定主意,若伯弈一会儿执意不带她同行,那她就假意听之,戴着沉香珠偷偷跟在后面,待走远即便显形,伯弈也不能再赶她。
正自筹谋应对之策,伯弈终开了口道:“即已求得师公准允,为师也不赶你。但你须知,这凡世不比道门,且为师此番有心为苍生出力,身付重任,此一去难免吃苦,个中计较你可明白?”
无忧看着伯弈,压着喜色半分不露,只肃然答道:“徒儿明白。”
云雾渐薄、仙气变淡,师徒二人彼此相伴,行到归云山门处,将那白玉牌嵌入山门大石上。
通山令出,斗转星移,仙山归隐,红尘随至。之后,师徒二人匆匆赶路,未料所行处皆是荒原旷野,见不到村镇人家。
无忧虽早至辟谷,可不食不饿,但素来贪食惯了,袱中糕点左右不过几日便全下了肚。待到无食时,只能一得休息,就下河摸虾捉鱼,上树摘果解馋。
只吃食还能自给自足,唯连着数日的餐风露宿,颇让人吃不消。过得几日,连一向纤尘不染的伯弈都变得灰扑扑了。至于无忧,无数对人间的旖旎念想化作了泡影,如今是无比渴望那松软舒适的床榻,只想赶紧找个地上美美地睡上一觉。
半月后,在她的满心期盼里,师徒二人终于盼来了此行的第一座人间之城——葵城。
二人行至城外,见城门处守了不少佩甲带剑的兵士,正挨个儿盘查入城之人。伯弈以术法掩去二人真容,兵士们搜过细软,又问了些话,方才放他们入城。
无忧进得城来,发现离自己原想的人来人往、繁华热闹相去甚远,这街道冷冷清清,偶有一两行人也是粗布麻衣,行色匆忙。不禁暗叹,看来这人间也不怎么有趣,之前梨落师伯还骗她说人间多么好,凡尘里好吃的好玩的多得不得了,如今好容易到了个城镇,却是一股子冷清寥落。
师徒二人寻了客栈安顿下来,无忧跟着伯弈前后脚入了厢房,啪地关上门,神秘兮兮地贴近伯弈道:“师父,这几日我越想越觉蹊跷,按说通山一令,跨过山门便接凡尘人世,但为何你我行得数日才见到了城池?”
说罢,无忧用软帕将桌上茶盏擦拭一番,方倒上一杯清茶递给了伯弈。
伯弈抬手接过:“确如忧儿所言,踏出山门便入红尘,所行一路怎会渺无人烟?必然是被人做了手脚。加之一出山门,我就发现有人紧跟,这十几日便多有留心,却如何也测不出相跟者的身份。”
无忧奇道:“为何要跟着我们?”伯奕道:“或许要将我们引来此处。”无忧不明:“引来葵城?为何?”伯奕摇摇头道:“尚不知为何,只能看看再说。”
无忧略有些失望,又想起在山上偷听到的师公的话,出言催促道:“师父,不如看看师公给的布帛。”
伯弈依言,拿出布帛徐徐展开,上面写了二十个字:“玄龙为元,神器为符。四方搜寻,龙血做引,封印方固。”
“师父,这师公文绉绉的说的是什么呢?”伯弈微笑解道:“就是说玄龙山是封印魔界的阵元,四个神器是阵符,放在了人界的四个地方,若能寻来,再以真龙血做引,就可以稳固封印了。”
无忧听伯弈一说,心中豁然开朗,抓紧功夫拍拍马屁:“师父,还是你最厉害,一下就看出了究竟。”伯弈看她一副讨好模样,抿嘴笑笑,也不接话。
无忧托起腮帮,高深莫测地道:“真龙之血嘛好找。想这人间王者、天上帝君、龙族老龙皆算真龙,随便找个弄点血那不是小意思嘛。只这神器,在哪四方呢?也不说清楚些,天下如此之大,总不能乱找吧,况且连神器之名都不知道,到底要如何找呢。”
伯弈揉揉她的头道:“下山前,天帝曾来与我一见,说封印魔界的应是一种四菱阵法。若他的话做得准,依我推测,或许四方便是地界的东西南北四端,以玄龙山为中心,四边相连形成四菱。”
无忧道:“那天帝所言可有依凭?”
伯弈道:“莫非忧儿有其他的所知?”
无忧正想再问,伯奕却道:“奔波数日,先找些吃食,余下的事慢慢再想。”伯弈说毕竟飒飒而去。
无忧在后不满地嘟囔道:这师父也是,可数日不食的人竟为寻食岔开如此重要的话题,果然自己跟来是对的,可在师父犯糊涂时及时提点他一下。
那无忧磨蹭蹭下得楼来,伯弈早已端坐桌前,桌上搁着几叠碗盘。伯弈见无忧耽误甚久倒也不恼,只挥手示意她过去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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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七章 蚩侯
无忧本有些恼他,一看到美食心情又大好了起来吃鬼的男孩最新章节。
伯弈不食,只唤来跑堂小二,温言相询道:“小哥,不瞒你说,我师徒二人自山中而来,多年未曾出世,却不知这如今是何年月。”
小二见眼前璧人,男子眉目如画,少女秀丽可人,不觉看得呆愣,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好言回道:“如今正是天晟纪元三百三十一年。”
伯弈接道:“这葵城外守着重兵,城内行人寥寥,巡兵却多,莫不是天晟的都城吧?”
小二直摆头:“哪能啊,这葵城不过南方小城,再则,也并非天晟的属城。”
伯弈奇道:“不属天晟?这天下莫非还有多主?”
小二又将伯弈打量了一番,见他穿着不俗,方耐着性子道:“公子怎会不知这些甜心乖乖回家吧最新章节。如今确然是尊天晟为主,实则却是八国分治。这葵城原属八国中的黑蚩国,只是几日前却易了主。”
伯弈见那小二已现不耐之色,便摸了块碎银给他道:“不知小哥可能细说说,予我们解解闷。”
小二得了好处,态度极好地细细说来:“这几年,各国侯爷们互不服气,你来我往暗地里不知生了多少事,偏那天子又压不住他们。这葵城本属黑蚩侯领地,因黑蚩辖下统共四大城十六小城,地处东北,比不得他国富饶,蚩侯素日里便低调行事。只这数十日前,蚩侯不知怎的性情大变,竟悄然带兵去攻近邻的邪马国。”
言此,警惕地环视四周,方才接着道:“这事说来也奇,黑蚩兵士未行几日,邪马国未及反应,日向国的军马竟到了。日向富饶,素以重甲骑兵闻名,这黑蚩兵士又哪里敌得过,不到一日全数被剿,葵城连着旁的舆城皆被日向保护起来。”
小二声音更低了些:“这说是保护,实则占了。二位看街上的那些个士兵,皆是日向国,说什么为搜查失踪的蚩侯,保护百姓,全城戒严到处盘查,城内早已人人自危。那城门处更是重兵把守,进城容易,这出城可就难啰。”
小二噼里啪啦一阵说完,伯奕表了谢意,又耐心等待无忧吃饱喝足,方才各自回房歇息。
无忧进屋躺了会儿,睡不着又坐了起来。
她取下臂上乾坤玉,将里面的宝贝掏了出来,一一摆定:无尘师兄给的一把骨玉梳,伯文师伯给的缚妖索,梨落师叔给的玄冥镜,还有沉香珠、定魂珠、冰魄珠,这些仙家宝物不知在凡间能否派上用场。
师公给的通山令,回山时得用,要捡好。师父给的霜寒剑,平日最是宝贝,如今到了人界少不得要用了。再望里摸一摸,掏出了一些金银锞子,并一把碎银,听师伯说这东西在人间可宝贝得紧,得妥帖收好。
这边摆弄完了,又盘算道:师父本就生得好,虽掩了真容,但风仪仍在,整日里穿着白衣仙袍四处晃荡,如此招摇想来不妥,得去给师父买几套称身的普通衣物。
随便再给自个儿买个束发的钗子,如今也大了,不能老让师父把自己当孩子。还有一事,师父素来恃仙法了得,除一块玉和一把剑,再无傍身之物,明儿得把缚妖索给他。
无忧躺在床上想着心事,闻着棉絮的味道,很快便沉沉地睡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隐隐听到师父传音过来,无忧迷糊睁眼,正欲回话,却见伯弈近身在前轻轻摇首。
无忧立刻会意收声。
静下心来,听到大街上远远传来的车轱辘声,还有轻微兵器撞击的声音,又见到伯弈眼神微亮,拉起她施了迷踪步自窗而出。
外面月色惨淡,师徒二人伏爬在街边的大树上。无忧怕为人所察,便取出沉香珠彻底隐了气息。
二人伏了好一会儿,轱辘声渐近,无忧探目一看,远处行来一队人马,行者从头到脚包裹严实,头上罩着黑色面巾,装扮很是古怪。
人马缓缓行过大树,无忧传音道:“师父,可要跟着?”伯奕示意紧跟,二人便一路尾随,跟着那群人折折绕绕,最后到了黑蚩侯府。
蚩侯府内一片黑沉,空气里满是紧张的味道,依稀可见府中各处十步一哨,五步一岗,却不知如此严防,可是为捉那失踪的黑蚩侯?
“兄弟,接那东西的车马可是备好了?”府中哨长对兵长道。“车马是到了,只兄弟几个尚有些胆怯。”
言毕,那说话者身子抖了抖,无忧顿觉这府中暮色沉沉寒意真浓。
地面的人继续交谈:“你们带没带好符纸。”“带是带了,但几张符纸能抵屁用。只怪兄弟几个命苦,接了这差事。”
一行数人行至华丽的庭院处,在院门外停了步,半晌,无一人动作。
终有人说话了:“你几个大老爷们,胆子怎这般小,想那蚩侯夫人对那东西已过十日,没见吓死?”
“说起那蚩侯夫人,娇娇弱弱一个美人儿,真真没有想到竟然如此胆大。”
“少在这儿啰嗦,误了时辰,看你几个如何交代,还是快接出来了事。”哨长颇为不耐,在这蚩侯府里已守了数十日,想着与那东西同处一个屋檐,每日介提心吊胆,就怕染了什么不干净的。
兵长听得此话,只得壮起胆子,挥一挥手,领着兵士们往院中去,不一会儿,几人在一间厢房外停下,兵长颤着声音道:“夫人,车马已至,小的们来请侯爷上路。”
嘎吱声响,屋门徐徐而开,门内缓缓走出一名女子,身量娇小,面上覆着一张黑巾,一身素白衬着白得不正常的雪肤,在此情此景下瞧着甚是吓人。
兵士对着那女子恭敬施礼,估摸便是那蚩侯的夫人。女子并不搭话,让开身子走至一旁,黑亮的眸子十分的清冷。
兵士们进了屋子,半晌后,几人用粗大的绳索绑着一个八角的大黑棺,走了出来。
竟是棺木?师徒二人对视一眼,继续跟着。
兵士们抬着棺木出了侯府,将棺木置于来时驶来的大车之上,约莫是对死人的恐惧,一放下黑棺,兵士们便立即散到四周,只远远地护着马车,急忙忙地向西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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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八章 死躯
伯弈传音道:“忧儿,你继续跟着,为师去车上看看在我买下银河系之前的日子全文阅读。”
无忧望着伯奕,眸子如黑宝石般瑰丽,嘱道:“师父小心。”伯奕轻笑点头,隐息飞去。
约莫一注香后,伯弈出现,无忧一见他,便急忙问道:“师父,可发现了蹊跷?”
伯弈凤目微冷:“大车内只有一黑棺。放识看了,那黑棺里躺了一魁梧男子,约莫五十不到的年纪,皮肉僵硬如铁,面呈绛紫,双目圆睁,眼珠全黑无白,看形容约莫死了一年有余。”
无忧道:“死了这么久,为何尸体没有腐臭?”
伯弈道:“不仅没腐没臭,还能觉出血脉的流动。”
无忧听罢,不仅大骇:“怎会如此?那师父可知哪人是谁?”
伯弈嘴角略弯:“观其穿着形貌,恐怕就是他们口中的黑蚩侯了遇见一座冰山(网游)最新章节。”
二人继续紧跟那队人马,无忧忍不住问:“师父,你刚说的不通,那小二不是说黑蚩侯数日前还在带兵攻城吗,如今还失了踪,士兵们也在到处搜查,怎会就死了一年有余?”
伯弈却道:“忧儿瞧那葵城如何?”不待无忧作答,他又道:“葵城虽冷清但并不破败,看百姓着装大都也过得殷实。试想这黑蚩国力量本弱,若那黑蚩侯去多方挑事,这葵城还能是这般模样?故而,蚩侯行事低调应是事实。但为何日前,他却突然性情大变,主动出兵挑衅他国?”
无忧认真想了一会儿,拉了拉伯弈的袍袖:“忧儿不知,师父快说。”
伯弈低头看她,眼目深邃:“或许,变的不是活人。”
无忧杏目瞪圆:“师父是说这带兵的实则是棺材里的死人?怎么可能,凡人死后三魂七魄皆为鬼界地府所收,剩下个躯体如何带兵挑事?”
伯弈冷然道:“若真如此,便是利用了邪术或邪器来控制死躯,并能以通天手段瞒过地府鬼差,无论是寄魂还是其他,能做到的都绝非常人,这可是逆天而为啊!”
兵士们不分昼夜地急急赶路,三四个时辰方才休息一刻。伯弈师徒皆隐了生息,亦趋亦步紧紧相跟。
这日刚至午时,兵头下令暂歇。无忧去拉伯弈,欲寻树荫处歇息,谁料却拉了个空,转头看了,发现伯弈正白衣翩飞地往道旁密林里钻。
无忧赶紧传音问他,此时伯弈的身子已没入了林中,只让她自寻处纳凉等他回来。
伯弈隐息跃至林中深处,见得一大树下空地上蹲了一个身形高大的士兵。
那士兵背对着他,蹲地埋头,肩膀不知因何而抖动不停。伯弈转过去正面一瞧,见那士兵正低垂着头,张着嘴龇着牙,在囫囵地吞食着什么。
再往下瞧,方见得那士兵面前的地上摆了一具死状可怖的尸身,那尸体的一身兵服因撕裂而碎开,裸露的肚皮上划了个血洞,内里的五脏六腑糊做了一团,一圈圈白花花的肠子合着鲜血拖散了一地。
蹲地的士兵不停地用手从那尸体的血洞中剜出血糊的器物,塞进嘴中,啪嗒啪嗒地吞咽而下,他速度极快,一过会儿,那被开肠破肚的尸体便肚中空空了。
士兵仍不满足,又操起一旁地上的兵刀,一阵猛砍,将尸体手脚剁下,将剁掉的断肢放进嘴中一口口啃咬起来。
即便伯弈见过许多鬼怪事,看着此景也觉恶心不已。他曲起手指,使了巧劲,借力弹向士兵的额间。
士兵猛然抬头,双目暴怒而突,没有眼白满瞳皆黑,口角上滴溜溜满是人血,士兵如野兽般低吼:“谁?”半晌不见有人,士兵不疑有他,又低头快速地进食,待那尸体尽数入肚。
士兵舔舔嘴角,容貌恢复如常,带着无限满足走出林子归了队列。
无忧枕着头半靠着树干,静等着伯弈。左右等了好一会儿,才见伯弈跟在一个士兵身后从林中走来,俊逸的脸庞略显苍白之色,便起身过去关切道:“怎么了,师父?”
伯弈脸色不好:“忧儿可还记得第一日这队士兵有多少人?”
无忧有些茫然,伯弈道:“第一日来时共有二十二人,第三日二十人,到今天统共十八人。为师前两日发现少人就起了疑,但只以为是有人借机逃跑,却委实没想到少掉的人竟是被自己的同伴吃掉了。”
随后,伯弈将林中所见说了一遍,缓缓又道,“所见食人者,一应症状皆似棺中人,恐因死躯尸腐气感染所致。若真如此,那么不仅这队人,葵城蚩侯府里的恐也有人感染。”
经伯弈一说,无忧方知事态严峻:“若真要传染,那城里的人不是也很危险。”
伯弈满怀心事点了头,静默半晌,终抬头道:“忧儿,葵城之危,为师实难不管。如今,你我只能分头行事。我得赶去葵城。忧儿你继续跟着棺木,探得所去之处。为师想,你如今迷踪术也已入门,自保当不成问题。只是遇事不可逞强,不可妄动。待葵城事了,我便速来与你回合。”
无忧想着要与他分开,心隐隐作痛,启了口就要留他,转而想他毕竟是去救人,自己怎可不识大体,便强忍了伤感:“师父安心前去便是,忧儿定会护好自己。”
不过一句,眼中已是泪光盈盈,无忧赶紧低头咬唇,不让他看到:“只是,师父你千万要速来寻我。”
伯弈沉声道:“好。”言毕,伯奕毅然起身,放开迷踪步,白袍随风发丝轻扬,一瞬至远。
不过半日,伯弈便赶到了葵城外。此时,葵城上空笼罩着一层血雾,城门洞开,城关处空无一人。
伯奕心下黯然,莫非还是晚了一步?又见那城中不断有尸腐气漫天飘散向外流泻,便施了道门术法,以唤仙术召来此处地仙。
那地仙是一黑须老头儿,浑圆的肚子浑圆的脸,手中拿着一根臂粗的圆杖,走起路来颤颤悠悠、说起话来慢条斯理。
伯弈将死躯的事略略说了,又讲了死躯尸腐气传染的疑虑,并托这土地结印封城,以阻腐气外泄,以防他人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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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九章 死躯2
那圆土地望了望死寂的城,又将伯奕打量了一番,眯着小眼算道,职责所在竟出了这般大事儿,若被追究必然难推其责,如今来了个多事的仙自告奋勇要进城去探,只让自己封城守着,如此便宜还不答应?
思量清楚,那圆土地满脸堆笑,热情应下,又赶紧掐诀施法,在葵城外布了个封印结界过隙最新章节。
待那土地一应做完,伯弈方才踱步入城。城内,天色暗沉,房门紧闭,街上见不到一人一影,更没有半点杂音,俨然是一座死城。
伯弈站在冷清的街头,放出五识凝神细探,缓缓迈着步子循着嘈杂的声响,竟走回了初时下榻的客栈。
客栈大门虚掩,隐隐有喧哗声传来。伯奕推开门,站在门前朗声道:“在下欲寻处住店,不知店家可有厢房?”
屋内刹时安静下来,堂中数人转过头直勾勾地看着伯奕,那眼神像看着案板上的鲜肉一般,充满了无尽**和贪婪。
那日与师徒交谈的小二已然不认得伯奕,迎上来僵笑道:“有,客官请随小的上楼。”
伯奕轻笑回应,目光微扫堂内一周,坐着的人双眼空洞、面目僵直,哪里有活人的气息?
看他们桌前一片狼藉,应是在此分享共猎到的生人美食。
伯奕跟着小二上了楼,小二在一厢房门口停下,没有焦距的眼显得十分虚无:“客官,到了宋时山河最新章节。”
伯奕浑然不觉,递了银子,径直走进了屋子,在榻上打起坐来。失魂、死躯、食人,尸腐气可传染,且传速极快。
将事情前后琢磨了一遍,没有更多的线索。
死去的人已然救不回来,如今,也只能寻机看看有没有幸存的生者。
还有一事不明,为何有人要将他们故意引到葵城,只为解这死躯之事?
引他来的人既能遮天蔽日,必有非常手段,死躯又何须曲折借助他人?
还是,这一切不过是巧合?
生人的出现,对于渴望鲜血皮肉的死躯来说,必然有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伯奕静静地等在房里,等着他们的抢食,从而顺藤摸瓜,找到些蛛丝马迹。
只是伯奕未料,他苦心等了半日等来的,却是个带着生气的娇俏女子。
那女子着一件雅黄的对襟衫子,一张黄色的面巾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一对柳秀的眉和一双月牙弯弯的眼儿,蹑手蹑脚走进了屋。
见伯奕端坐榻上,双眼紧闭,以为他睡着了,便轻轻地走过去凑近弯下了腰。
伯奕突然开口:“不知姑娘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那女子被吓了一跳,立即直起了身子,好半天才惶惶恐恐地道:“公子,你是活人还是死人?”
伯奕缓缓睁开了眼:“姑娘以为呢?”
女子细细将伯奕瞧了瞧,羞涩地垂了眼道:“公子生得如此好,奴家想必然是活人吧。”
伯奕忍不住起了些笑意:“死人活人莫非还与皮相有关?不过在下却有些好奇,以姑娘这般的弱质女流,是如何保全了自己?”
那女子听伯奕如此说,立即道:“公子清楚这城中发生的事?”伯弈道:“略知一些。”
女子望着伯弈,满是期盼之色:“公子既知,还安然地待在此次,公子可是有把握对付得了他们?”伯弈坦言道:“本为救人而来,但如今看来似已晚了。”
伯奕说完,那女子扑通一声跪到了他的面前,哀哀地道:“请公子救我们。”伯奕赶紧将她扶起,让她将所知的事儿细细说了。
原来,这女子名唤瑞珠,乃是黑蚩侯夫人的贴身侍女。数日前,黑蚩侯不知为何起兴带兵去攻邪马国,兵败如山,也随之失了踪。
两日后,小公女在院中玩耍,发现了浮在水池里残骸,唤了府中守兵,循着那些断肢竟找到了她父君黑蚩侯的尸体。那蚩侯被发现时全身浮毛,肌如铜铁,双目尽黑,竟像已死去了很久。
守兵们立即将此事报了黑蚩侯夫人,夫人让人殓了尸首置了棺木。夫人想着夫君死得凄惨,请来九十九名道士做法。
谁想,到了半夜里,那些做法道士、守灵士兵及侍者不知怎的竟凭空消失了,只地上留有斑斑血迹和一些黏糊的碎肉,而棺木里的蚩侯尸首则通体紫红。
蚩侯夫人觉出尸体古怪,向她君父暮月侯求了救,几日前又派人悄悄运走了黑蚩侯的尸首。
原以为尸体运走一切就恢复如常,谁料府中仍不断有人失踪,其后府里的老长房找到夫人,劝说她带着公女躲进密室暂避。
因瑞珠自幼习武,蚩侯夫人便使她出来探查。她出得密室,见满府人消失不见,又在城中看到几桩食人嚼骨的事儿,心里害怕伏在客栈外的古树上再不敢下来。
至到今日晌午时,她在树上听到客栈中人说起新来了个俊俏公子,不知食起味道如何,才趁夜冒险前来已探究竟。
伯弈静静听完,正欲开口,忽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赶紧吹熄火烛,手指在瑞珠额间轻点了几下,助她暂时隐住生息,示意她寻地方躲好。
瑞珠身子一滚便钻进了床底。
伯奕在床上躺好,屋外火光晃动,脚步声到房前戛然而止,两个面容僵直的脑袋伸了进来。
一人道:“你确定这人已着了道。”“掌柜放心,我可是下足了药,恐怕连神仙都要睡上好几日。”
听话音正是那客栈的小二。
两人木手木脚地向床榻走去,掌柜拿着油灯的手可见一层密密的白毛。
两人还未靠近,又听到一阵叽叽嘎嘎的脚步声。
两人顿住步子,不知所措地呆望着对方,脸在油灯的映照下显得越发的狰狞诡异。
忽然,数十死躯奔涌而入,直直向掌柜和小二扑去:“你二人竟想独占?”
一番撕扯,二人被诸人撕裂开,残肢散了一地。
伯弈再沉不住,自榻上一跃而起,咬破手指,以气为纸、以血作符,向怔愣的死躯额间点过,将他们一一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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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十章 密室
瑞珠见那些死躯再不能动弹,瑟抖着从床底爬了出来:“公子,他们都变成怪物了吗?这满城的人都变成怪物了吗?”说着,便瘫软地坐到了地上从寡妇到贵妇全文阅读。
伯弈靠近死躯,仔细将他们看了一遍,额间有细小的血洞,浑身有盘踞的黑气,外露的肌肤可见白色的尸毛,两边的耳廓隐约可见尸水外溢,这些人死去不久就成如此形容,是什么东西可让死者自内向外迅速地溃烂?
伯弈又放识探了死躯的内体,确然魂魄尽失,只是死傀。
命理之术不可更改,这些人既已死,即便伯弈也只能尽力为他们寻回魂魄,使他们顺利入了地府。
待细查完,伯弈便跟着瑞珠往黑蚩侯府去,毕竟那里还有等着他相救之人。
侯府内数十座院落死寂沉沉,挥散着浓郁的腐毒之气。
伯弈跟着瑞珠行到一枯井处,瑞珠停下道:“公子,密室就在井底。”
伯弈纵身向井下飞去,瑞珠看着那抹消失在井底的白影,揭开布巾,嘴角挂了一似意味深长的笑,不紧不慢跟着跳了下去。
漆黑的井底,井壁生着滑腻腻的青苔,微微的润湿,可想数日前这井中还有水。井底有风吹来,伯弈便迎风而走,忽有人拉了他一下。
伯弈脚步放缓,瑞珠紧赶几步,走上前打亮了火折子,示意伯弈跟在身后窃梦花都最新章节。
伯弈虽自禁了仙法,却仍是仙身,眼耳口鼻一应五感自比凡人灵敏许多,有无火折对他实则并无影响。
在井底的通道中走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行到尽头处,被一石墙拦住了去路。
眼见无路可走,瑞珠走到石门右角,不知触动了何机关,使那石门缓缓而开。
门内传来女子喝声:“谁?”瑞珠急急答道:“是我,夫人勿慌。”“是珠儿回来了,可有查探到什么?”
一女子自石门内迎出来,面如芙蓉、黛眉微蹙,一身宽大的孝衣衬得身子十分的娇弱。
那女子忽见伯弈白衣飘绝、眉目如画,不禁红了脸儿,暗道:如此神仙人物,莫不是瑞珠找来相救他们的人?
伯弈不知女子所想,见她呆站石门前,便道:“夫人,不知室内几人当下如何?”
见伯弈主动问起,蚩侯夫人方觉失态,赶紧让开身子,将伯弈和瑞珠迎了进去。
瑞珠先将在外探得的事儿说了,又直呼伯弈高人,可护得他们。夫人又是一番好礼,伯弈淡笑应过,赶紧将话儿引向正题。
夫人微泣道:“我们在此处被困了三日,**难忍、担惊害怕,又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今儿一早,小公女熬不住昏了过去,凭我如何也唤不醒。”
伯弈看向地下斜躺着的小女孩。
夫人又指着另一边瘫倒昏睡的老者:“老长房如此年纪还受这活罪,没吃没喝关在此处,手足发冷,四肢冰凉,已有两日未醒。”
蚩侯夫人红着眼,又道:“我正惶惶不知所措,未想瑞珠就带了公子前来。如今,我实是没了主意,只能倚靠公子,还望公子莫弃。”
蚩侯夫人说得动情,又要伏跪,伯弈赶紧架住她,狭长的凤目扫过室内几人。
除瑞珠外,这三人皆无武艺,若带他们从城中逃出,必然受不住腐毒气。但又不能在此地等死,究竟如何是好,一时竟想不到万全之策。
伯弈正自踌躇,那躺地的老者却嘤嘤醒来,虚弱地道:“夫人,这石室后有蚩侯生前掘的通往暮月国的密道,如今我怕是不行了,夫人你快带着小公女和珠儿逃命去吧。”
夫人一听,面色涨红,急道:“老长房,此处真有密道可通往暮月国?”
那老长房好半天才踹过气来:“侯爷生前就做过打算,说是为你们留条后路,若遇了难,可由密道去夫人娘家避祸。”
夫人听完,惊喜地看着伯弈,眼中带着问询之色。
伯弈凤目清冷,只道:“如今你们已有两日滴水未尽,这密道即便通往暮月国,也不是一二日可到的?如此不食不饮,又能撑得多久?”
瑞珠忽道:“公子,我愿去府里寻些食物,并找些水来。”
伯弈看着瑞珠:“你不怕?”瑞珠脸色微白:“怕,但总不能虚耗着坐以待毙。”
蚩侯夫人上前一步,抓住瑞珠纤细的手腕:“珠儿,我怎能让你再去冒险。”
瑞珠勉力一笑:“夫人放心,这府里地形我熟悉得很,哪里藏有吃食哪里能寻得到水,我心里清楚,只要我能速去速回,必然不会有事。”
瑞珠一去,伯弈便扶了昏睡的小公女,渡气给她。不过一会儿,公女脸上渐有了血色,渐渐苏醒过来,那蚩侯夫人又是一阵嘘寒问暖、一阵黯然伤怀。
伯弈冷眼相看,那日他曾见过夫人一面,能守着一具可怖的尸首过了几日,即便是自己的夫君,这女子的胆识也不简单。然今日所见,这夫人却仿似变了个人。
还有那瑞珠,即便会些武功,但就一点不怕自己染了腐气,这府中、城里多少高手不是都被传染了吗?
隐隐有风吹过,带起淡淡妖气,伯弈长睫微垂,静观其变吧。
夫人感怀了一阵,待静下来,想起一事,贴近那卧地的老者道:“老长房,你说的那密道究竟在何处?”
老者挣扎着起身,指着一处上气不接下气道:“那儿,那儿。”
伯弈走了过去,顺着老人指的地方细细查看了一边,发现果有空洞处,他双掌撑壁,缓缓注力,只听轰隆一声,石壁塌陷,现出一条狭窄的通道来。
恰在这时,瑞珠带了食水回来。伯弈将那些食水分做四份,收入乾坤玉中。
瑞珠点亮折子当先开路,其后分别是小公女、蚩侯夫人和老长房,伯弈走在最后。
火折子被时时吹来的凉风吹得时隐时灭,几人借着火光,密道极黑,充盈着霉腐的气息,可见,确是久无人来。
行了一会儿,突然一声惊叫自前而来,伯弈闪身过去,原是瑞珠摔了一跤,瑞珠一边向大家道歉,一边拿着火折子往地上照去,绊到瑞珠的竟是一只手臂,一只还在滴血的手臂。
三个女人都尖叫了起来,声音一个比一个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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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十一章 暗道
伯弈皱眉,大袖飞过,手臂瞬间就消失了红楼之悲催的理科男最新章节。小公女吓得不清,扑到蚩侯夫人怀里,紧紧环住她。
蚩侯夫人煞白着脸:“公子,这里,这里怎么会有还在流血的断肢?莫不是那些死躯进来了?”
伯弈只能出言安慰道:“此处既有被掩埋了许久的霉腐气,定然久无人来,这流血断肢不过幻象而已。黑蚩侯将此密道当做避祸的退路,或是请高人布了幻阵,以阻追兵而用。所以,待会儿无论你们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不要去理,一直往前走便是。”
素日胆大的瑞珠,此时跌跌撞撞地爬了几次,方才爬起来站稳。
蚩侯夫人见她如此模样知她惊恐不定,便主动道:“瑞珠,将火折子给我,我来走第一个。”
很快,幻象又再出现。走在第一个的蚩侯夫人身旁,赫然出现了一名男子,那男子紫衣长袍,生得黑实威武。
蚩侯夫人扭头,惊叫出声:“侯爷?”那人竟是黑蚩侯?
黑蚩侯一听夫人唤他,紧靠过来,将手搭在夫人肩头。
夫人腿脚发软,惊恐地望着他,黑蚩侯先是宠溺地笑着,突然那脸一阵扭曲变形,化作了死傀的模样,黑蚩侯不断凑近,贴着她的脸诡谲笑道:“你这荡妇,引狼入室害死为夫,就想跑了?”
蚩侯夫人不住摇头,急急辩解:“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人的阴谋。你我虽未见多恩爱,但我真没想要害死你龙镇天下最新章节。”
不知那夫人又看到了什么,在后面的人见她突然像疯了一般尖叫道:“是我,是我害死了你,又害了全城的人。”
夫人边说边自怀中抽出匕首向自己胸口刺去。
伯弈眼疾手快封住她的穴道,夫人身子一软跌入伯弈怀中。伯弈反手一推,将蚩侯夫人交给瑞珠,瑞珠上前将她揽住。
伯弈见几人又受了惊吓,示意停下暂歇,分了些吃食给他们,又自寻了一角打坐调息。
略理了理纷乱的思绪,伯弈忽觉眼皮渐重,耳畔隐隐响起一男一女的声音:“昊君,这杌机鸟的歌声实在动听。”“若凤纪喜欢,送予你可好?”“我怎能要,它身上流的可是你的心头血啊。”
声音消失,伯弈却因心头忽来的痛惊醒过来,昊君?凤纪?幻觉中听到的话,莫非是上古神太昊与凤纪?杌机鸟,可是太昊神铠上的神器,可破六界阵法的神鸟?传说中,那鸟儿为太昊心头血所救,因感其恩,自化了魂,变作了铠首,静立在太昊的右肩。
伯弈眼眸微亮,这第一件神器莫非就是那杌机鸟?
四人略缓了气,方才继续行路。走走停停,也不知行了多久,夫人忽然停步转头道:“公子,前面有数个洞口,我们该如何走?”
伯弈上前一看,紧挨一排十个黑洞,大小外形皆是一般,内里一片漆黑,看不出究竟。
伯弈嘱道:“瑞珠,你照顾几人,原地歇息。我上前寻路。”
伯弈语落,人已没入了黑暗中。
很快,伯弈再度现身,白衣飘飘在一洞口处招手唤道:“夫人,找到出路了,快随我来。”
四人立即起身,跟着伯弈而去。
先时黑得不见五指,走了只一会儿,四面洞壁便有了绿色的烛火,四人见那洞中满是漂浮着的鬼星,耳畔不时响起诡秘的声音咆哮而过。
公女靠近蚩侯夫人,紧紧抓住夫人的衣袍。瑞珠也有些害怕,望着在前的伯弈,牙齿微颤道:“公子,这里看起来甚是恐怖。”
伯弈却不理他们,只不停地往前。
四人虽怕,但又依赖伯弈,只得颤颤跟着。四人亦趋亦步,好端端的眼前突然就没了伯弈的影子,夫人、瑞珠彻底惊呆了。
走在第三个的公女突然发起锐利叫声:“啊,啊,不要缠我,夫人,夫人救我。”
瑞珠和蚩侯夫人急忙回头,见得公女被无数的根茎缠绕着腾于空中,一排排比手臂粗大的根茎正以疯长的速度吞噬着小公女的身体。
蚩侯夫人掏出匕首扑身上前,瑞珠急得大叫:“夫人,不可靠近。”
夫人此刻那还有理智,公女虽不是她所出,到底多年养护的情谊,怎能见她在自己眼前被怪物吞噬了去。
那根茎见又来一人,分出数根枝桠,将夫人牢牢吞住,蚩侯夫人所执匕首也算宝物,本可削铁如泥,此刻她如疯了一般乱宰乱砍,枝桠吃痛不退,反倒越缠越紧。
那边,小公女身子被吞入大半,只剩两脚在外胡蹬;这边蚩侯夫人被紧缠着,眼看就要瞪眼睛。
瑞珠惊恐难惧,回头四顾求救,竟连老长房也失了踪迹。
正在危机时,白衣闪过,铁器钝击之声沉沉响起,只见消失的伯弈再次出现。
他手握一柄青光流长的剑,与根茎缠斗起来,根茎勾住伯弈双脚,伯弈虚虚一滑,跃至壁顶。
根茎慌忙将两女吐出,上百枝蔓就追着伯弈而去。伯弈使出迷踪术,每每险避而开。
地上三人一脸惨白,眼见伯弈左闪右避,却毫无还手之力。暗道不好,如此下去,伯弈一旦失力,后果将不可想象。
伯弈身形渐慢,根茎如有智慧一般,百根皆起,直直向他袭来,竟是欲一招制敌。
伯弈顿住,不知为何放弃了闪避,眼看将被百根缠绕撕裂。伯弈不知怎的竟飞到了根顶,他双脚倒挂而下,手中长剑向根顶处笔直刺去,百枝根蔓不及回顾,根顶被长剑刺透,根深处倾流出墨黑汁液,四处飞溅。
“快躲开。”伯弈边喊边飞身下来。夫人听到伯弈喊声,很快回神,拉着瑞珠和公女闪躲到壁室边缘。
浓汁滴落根茎之上,根茎瞬间腐烂化水。
伯弈收剑,咄咄问道:“你们为何独自走来?”
当他探路回去时,竟发现四人失了踪影,若不是寻息及时找到了他们,必然将有人死。
瑞珠惊诧:“公子,我们是跟着你一路进来的啊。”
夫人此刻已冷静了下来:“不是他,带我们入洞的另有其人。”
瑞珠一听,瞪眼相看,这洞里竟还有旁的人吗?一应模样身形不是伯弈又能是谁?若真是有人乔装,那如此出神化形的手段,又该多么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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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十二章 杌机鸟
伯弈忽道:“老长房可是不见了?”听伯弈如此说,二女忽然想到,她们出事时就没见到他了,难道老长房有问题?
刚才,伯弈已将十个洞子都略略探过,洞的大小形状极为相似,九个点着火把,唯一个漆黑无物步步生烟全文阅读。凭感觉,伯弈带她们进了最黑的那个洞子。
此时,只剩了四人,瑞珠走在第一,蚩侯夫人左手环住她的手臂,与她错开半个身位,右手又握住小公女,三女紧挨一起,伯弈仍在最后,离她们两步距离。
如此行了约莫两三时辰,失了火折,只能摸黑而行。
渐渐有了微微的亮光,瑞珠在前道:“公子,你看。”
几人的面前,呈现出一个巨大的石门,这石门比之前密室的更高一些,门前有两只独脚兽雕,状如牛、苍身无角,眼冒红光,竟是上古神兽夔,门面画着古怪的图形。
伯弈盯着图形,从内自外三个圆环,“震四、离三、兑二、乾一、巽五、坎六、艮七、坤八”,是伏羲阵法。
伯弈突然开口:“暮月可在西北方?”“是。”
伯弈得肯定答复,将手放于艮七位上,稍许用力,轰隆巨响,石门大开扑倒大Boss全文阅读。
三女瞧着内里很是明亮,心下大喜,终能一别黑暗之境,便急急往前跨去。
伯弈抬手突地一扬,三女便被一阵罡风卷到后面。
“公子?”三女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伯弈没有多言,咬破手指,白皙指尖渗出血珠,撕扯下一角衣袍,分作三块,画了三道血符交给三人。一应做完,才当先入内,示意三女跟随。
门内,果然别有洞天、另番风貌,一尊十丈多高的巨大铜像顶天立地,三人绕过巨像,见到一处宽阔庭院,小桥流水颇为雅致,庭院中立有许多栩栩如生的塑雕。
“夫人,这些塑像看起来好像真人一般。你瞧那水边浣衣的女子,看上去好美,那个背手握扇的六指书生竟也是傥傥之姿……”瑞珠本就活泼,这会儿见到如此景致,全忘了之前经受的恐惧,话多了起来。
伯弈眉头微蹙,这些应不是雕塑,都是死人吧。
几人边走边看,不一会儿,步至一片山林之间,林中站着一绝色女子,眼若星辰眉若远黛,一头乌发如墨染就,发际斜插一只垂着纤长流苏的凤钗,额间一点火红的展翅凤印,烟罗纱裙婷婷玉姿。
伯弈心中略窒,这女子形容竟酷似无忧。
那女子肩头停着一只七彩羽翼的小鸟,鸟儿昂扬着小小头颅,脖子努力伸长,仿佛在引颈高歌。而女子则侧头微笑,脸色柔和若水。
“夫人,瑞珠,你们看,这女子肩上,好可爱的鸟儿呀。”小公女突地甩开夫人的手,极快地窜到了那女子的身前,双手一扑,想将那鸟儿紧紧捉住,鸟儿发出火光,小公女被灼烫,松手将那鸟儿抛到了地上。
伯弈一声“不好”,闪身过去,终是晚了。
明亮的空间混沌一片,震耳欲聋的鬼魅尖啸在空中来回震荡,地狱烈火滔天燃起,将几人紧紧包围。
如十层地狱的幻想变幻莫测,无数的鬼魅、冤魂自四面八方向他们涌来。
伯弈赶紧舒展长袖,将三女裹于袖袍之内,使一手护住,另一手置于胸前匆忙结印。
鬼魅、冤魂却如潮水涌来,刚才那些六指雕像果是死人,此刻也僵直走来,露出贪婪丑陋之色。
伯弈只以术法相搏,苦守苦防,不到一会儿,甚觉失力。
“瑞珠,我可短时劈出间隙空间,约莫能撑一刻钟,你去将地上鸟儿拿来。”语毕,伯弈中指微曲,发出一道白光,将一众鬼魅、死躯分做两处。
伯弈厉声道:“速去。”瑞珠听言也不啰嗦,一个滚地,进入那白光中间。
伯弈苦苦支撑,正待不住,瑞珠终不负所托,捧了鸟儿回来,递给伯弈。
伯弈倾注全力在几人周围布下结界,众多鬼魅上前使力撞击,薄薄的结界摇摇欲坠。伯弈顾不得许多,孤注一掷,将鸟儿笼于手心,两手合并,微微凝力,半晌,那鸟儿鲜活了过来。
“去。”伯弈抬手一丢,鸟儿展翅高飞,歌唱不止,宛若天籁。
那鸟儿在空中变大数倍,鸟羽鲜艳无比,光彩照人,歌声渐高,啼出血来,所飞处血泪点点散落,一应鬼魅沾者消失,地狱烈火熄灭,周遭景致数度变幻,六指死人也不见了踪影,笔直大道蜿蜒呈现开来。
伯弈扬手微弹,鸟儿盘旋飞下,乖乖飞回伯弈手中。那鸟儿将小脸贴紧伯弈手掌,来回摩挲,仿佛见到亲人一般,一会儿,又渐渐铜化,变作了一只冰凉的铜鸟。
伯弈虚耗过甚,脸色苍白、步伐踉跄,正欲打坐歇息。一边,蚩侯夫人和瑞珠急声呼道:“君儿、公女”。伯弈转头看去,只见小公女满脸紫红,双目紧闭,不知被何物吸到空中,急急向上而去。
伯弈微叹一声,只得再度聚力,飞身去救。
伯弈飞到空中,抱住小公女,素白袍摆突有鲜红血迹四散开来,远远看去,带着惊心动魄的诡异美丽。
仰看着空中突然而起的变化,夫人和瑞珠不禁瞠目结舌。
半空上,两人仍是衣襟飘绝。公女面目润红,手握匕首插在伯弈胸口,一双大眼天真地看着眼前人。伯弈冷眼回视,眼眸黑得深不见底。
公女手下微微加力,伯弈再也撑不住,身子后仰跌落地上。二女扑倒伯弈身边,“公子,公子”,蚩侯夫人声声唤来,竟似带了别样情义。
公女缓缓飞下,对二女视若无睹,径直伸手探向伯弈衣中,细细翻找了一会儿,似没找到所寻之物,暴怒之色顿起。
公女两手展开,一手掐住瑞珠,一手掐住蚩侯夫人,缓慢用力:“公子,我知你尚有知觉,如不想见美人死去,还是快点交出神鸟的好。”
公女开口,却是清脆悦耳的幼童之音。
伯弈一脸苦笑,勉力撑起身子,自乾坤玉里掏出方才救他们的鸟儿,握在手中道:“不知在下是应该叫你老长房,还是小公女。不,应该说你谁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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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十三章 露形
那“公女”丢开瑞珠和蚩侯夫人:“哈哈,我平生最喜聪明之人先婚后爱:老公太霸道全文阅读。”
伯弈不理他讥诮之语,继续说道:“枯井之中,我就觉出隐隐妖气,生了疑心,只是一时不能肯定是谁。那老长房在石室里,一直假装虚弱如死人一般,想来真的老长房早已死去,在那里不过傀魅而已。老长房引我们来暗道的两三句话,定也是你说的吧。如今回想,公女和老长房从未同时行动或说话,你的魂识能在两个纸傀间自由穿梭也算有些本事。”
“你果然很聪明,连我都有些喜欢你了。不过,唯有一件你猜测错了,老长房只是纸傀,但公女我可是借了躯体哦。”
伯弈微微苦笑:“你引我们又从中使了诸多手段,为的就是杌机鸟吧。如今我无力阻你,更守不住这上古神器,给你便是。”
伯弈将杌机鸟拿着递过,“公女”伸手要接,忽地一阵地动山摇,滚石砸落之声铺天盖地,巨大空间仿似将要坍塌了一般。
恍惚间,翠绿身影轻飘飘一掠而过,“公女”手中一凉,杌机鸟被人捷足先登了末世凰途最新章节。
空中传来的甜美女声,竟是瑞珠:“哈哈,得来如此容易,多谢了。”声音已经飘远:“公子、夫人,虽然不忍心,但无奈各为其主,只能牺牲你们给这狼妖陪葬了。”
“公女”见宝贝失了踪迹,咆哮嘶吼,露出一张胖鼓鼓的稚童之脸,两只茸毛耳朵左摇右晃,一条蓬松大尾再也藏不住,竟真是一只有数千年修为的狼妖。
狼妖现形正是法力虚弱之时,伯弈见此良机一跃而起,拿出无忧下山后硬塞给他的缚妖索,朗声唱念伏妖诀,将本欲逃出的狼妖紧紧缚住,扔进了乾坤玉中。
暗道碎裂,片刻后就将彻底坍塌掩埋。伯弈拉起怔呆一旁的蚩侯夫人,将她护在怀里,翩翩于乱石中穿过,淸宗绝法迷踪之术已被他使得轻灵绝世、出神入化。
蚩侯夫人面对这诸多转折变故,想着身边亲近之人不是妖就是怪,本是心冷如灰。
如今被伯弈护在胸前,感受着年轻男子的体息,不禁诸多欢喜,将小脸深埋在那白色衣袍之间,贪恋痴嗔,心中真是百味陈杂。
约摸一炷香后,寻着光源来处,伯弈飞绝而出,身后暗道霎时尽陷地底深处。
见已安全,伯弈撒手放开蚩侯夫人,抱拳道:“情急之中,多有得罪。”
蚩侯夫人脸上一红,盈盈拜道:“小女子得你相护感激不尽,哪敢还承公子之礼。”
蚩侯夫人说完,一双美目环视四周,缓缓道:“此处山峦起伏,植被颇厚,暮月自来多木林,瞧这地貌约莫我们已到了暮月。”
伯弈忽道:“不知接下夫人如何打算。”蚩侯夫人微微愣住,心下微酸,总要分开的,自己有何理由一直跟着他。夫人哑然:“不知公子有何打算。”
伯弈见她弱质纤纤,心中暗想,刚出暗道这乾坤玉与无忧的乾坤环便有了感应,想是就在附近。若是顺路,不如送她相送一程,自己也可安心。
想及,对那蚩侯夫人道:“之前与小徒分开,如今正欲去寻。夫人若也要入暮月,伯弈或可再送一程。”
那蚩侯夫人一听,心中大喜,笑颜渐开,羞羞答答连声应好。
话说这蚩侯夫人,本名元姬,乃暮月侯之女。因非嫡出,亲母早逝,自来不得宠爱,当初黑蚩侯结盟求娶,便被当做人质送了出去。如今蚩侯已去,葵城变做死城,侯府自是不能再回。
如今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天下之大,也唯有暮月当得元姬的归处。元姬思定,便央央求了伯弈将她送至暮月侯府。
伯弈应下,送出纸鹤给无忧报信。随后与元姬相伴,向暮月而去。
元姬本有诸多念想,只可惜伯弈素来清冷不解风情。元姬有心与他亲近,他却只远远相随。元姬微冷了心,两人一行再无多话。
话分两头,说回无忧。
与师父分开后,无忧继续跟着车马,因想着师父嘱托,跟得甚紧,每日也仅以野果充饥。
又过了十来日,二十二人只剩下了十人。
夜幕来袭,士兵们在棺木旁点了一堆柴火,围着棺木坐成一圈,一时,那火光竟熏红了半边的夜色。
无忧枕着头舒服地躺在树上,仰望星空,一遍遍在心里勾描着伯弈的形容。
一别数日,心中想念得紧。不知他此去葵城,可遇到了危险,所遇是否都妥当解决,可也如自己这般无时无刻地在惦记想念。
师父,此时,你究竟在干什么呢?情深处,月明千里,相思刻骨。
“咚!——咚!咚!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林中突然走出一打更人,躬身驼背,拿着马灯、铜锣,身穿蓑衣,头戴斗笠。
如此荒野怎会有打更人?
士兵们立即瞧出了古怪,跳将起来,厉声大喝道:“哪里来的贼人,在此装神弄鬼?”
打更人见几人将他团团围住,并不慌乱,只徐徐将手中马灯举高。
灯光映着他满是褶子的脸,皮包肉骨,双目凹陷,鼻翼无梁十分扁平,形如鬼魅一般。老者嘴角挂着一丝讥笑:“我本非人,又何来贼人一说。”
打更人说到这里,林中忽起了一阵鬼风,老者浑浊的眸子竟泛起阵阵幽光,无忧趴在树上,见此情形也不禁汗毛倒立,身子发冷。
兵士们纷纷拔出了佩刀,向老者逼近。带头的兵长抖着脸上横肉,狠狠道:“死老头,在此妖言惑众,今日可是你自寻死路。”
老者听了狠话,冷然道:“说得好,说得好。死人自有死路。已死之人魂归地府,躯体遁入尘土。不遵此道,十世轮回受那阿鼻地狱之苦。”
兵士们面面相觑,眼中皆是惊恐之色,老者的话分明是在暗示他们中已有不少死人。这十人里到底谁是死躯谁是生人,除了他们自己,已没人知道。
见士兵们一时怔愣住,老者冷冷追问:“敢问各位官爷,小的深夜在此寻魂,可是寻对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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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十四章 璧人
慵懒的男声突然响起:“寻魂?你既是来寻魂,那就真的寻错了地方当官要会抱大腿:市委一秘全文阅读。”老者微惊,竟有人多事他地府之事?
循声看去,林中走出一男一女。
男子一头乌黑长发垂肩,鬓角一边微微撩开,露出耳际一点绯红,一身绛红长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段不输女子的晶莹玉肤,观其容美艳入骨,观其姿多情风流。
那女子乌发轻挽,秋波盈润,红唇娇艳,一身淡紫纱裙芙蓉为绣,勾出万般婀娜,端的是妩媚动人。
连无忧看了也不禁暗叹,真是好一对璧人。
两人带着盈盈笑意走至亮处。女子红唇微启,抚着胸口,楚楚道:“表哥,这鬼府的老头儿长得好丑,如此深夜还出来吓人,这没死的都要被他吓死了。”
那老者听女子讥诮之语,脸色更绿、语气更冷:“这地府之事恐怕还轮不到二位来多言吧。”
男子撑开手中的骨玉扇,作势摇了起来,浅笑道:“谁说是地府的事,你手提引魂灯却无魂魄可引,就当不得地府的事。死躯死躯,人之躯体无论死活都该人界管辖吧,何须你来多管闲事?”
想那地府鬼使几时受过这样的气,心中暗道,原是闻得人界气息紊乱,探到人界出了失魂的事,本是一片好心想要帮着收了祸乱的死躯觅仙全文阅读。谁料这人界竟不领情,罢了罢了。
老者指向二人道:“黄口小儿,不识好歹。我地府还缺几个死躯不成?今儿便算我多事,这死躯祸患,就端看你们如何收场?”
老者说完,吹熄马灯,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原本惶恐的士兵们见那怪老头突然消失了,留下的却是两个活人,很快就露出了贪婪之色。
无忧趴在树上,将下面的事看得清楚,不仅为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女捏了一把汗。暗道虽答应过师父不得情动,但她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有人被害。
兵长最先耐不住,咄咄出声道:“不知二位如此夜深来此作甚,可是欲干偷鸡摸狗的事儿?”
众人立即领会附和,涎笑着慢慢向那二人逼近。观那一对男女浑不知身处险境,只静静站着任这些兵士靠近。
无忧手心冒汗,全身紧绷,正要出手救人。
却听那美貌男子哈哈一笑:“有趣、有趣,这深夜来寻人的不少,不瞒各位,我二人也是为此而来。”
女子笑起甜甜的梨涡,“师兄说得是,我们今儿就是来寻人的。”
兵士们手握佩刀,眼露凶光,慢慢靠近:“不知二位寻的何人?”。
无忧恐怕下一刻两人就将毙命于那些死躯的乱刀之下。
那女子仍是一脸笑意,甜腻腻回道:“我们要寻的可是无魂的死人,你们有看到过吗?”
兵士们一听那女子如此说,知道两人必也是冲他们而来,数声低吼,纷纷变了形容,扔下手中佩刀,身体可见之处长出寸余长的白毛,双目僵直地向两人跃扑而来。
男子一个欺身,手中现出一柄桃木剑,左挡右格,将那些来袭士兵挡住。
那边女子还是不紧不慢,娇滴滴道:“表哥,你可要表妹出手一助?”
“表妹若舍得表哥被这些死人吞掉,大可继续观赏。”男子一边调笑,一边与兵士缠斗。
女子听得娇笑连连,不疾不徐从怀中掏出一沓符纸,穿行于数人之间,将符纸贴到兵士背上。做完后,闪至一旁,拍拍手掌道:“表哥,避开。”
男子闻言,赶紧腾身闪至远处。只见那女子右手竖起,左手托肘,口中喃喃说起咒语,随后娇叱一声:“着”。
被贴符的兵士身体碎裂而开,残肢四溅,各个死状可怖。她这瞬间使人身首异处的手段委实毒辣,无忧看在眼里惊在心里。
男子望着满地的残肢,微微皱眉,不满之色一闪而过:“表妹,像你这般娇媚的人,还是使点漂亮手段比较相衬。”
女子扬脸委屈道:“表哥可是厌弃令姜了?”
男子垂眼轻笑:“哪里敢呢?疼还来不及呢。只是这棺木中人恐有些棘手。”
女子嘟嘴:“蚩侯那死老头子,生前毁了元姬姐姐,死了也不令人省心。少不得又要我当坏人了。”男子笑意略滞。
女子边说边朝棺木走去,停在棺前,黛眉一弯,将棺木推开一角,拿出一个圆木盒子,将盒中之物取出置于棺木之上,以掌抚之,那像虫卵的小圆球瞬间化形,融进了棺里。
女子又启口咬破手指,将指血抹到棺木的开口处,撒娇道:“表哥,如今为了你连手指都破了,你要怎么谢我?”
“来日方长,还怕表哥没有机会好好谢你?”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厌烦,但很快又消失不见,继续道:“表妹,既然一切顺利,到暮月也就两日行程,你我还是不要耽搁,早日赶回的好。”
女子听言,软塌塌地靠到了男子肩上,柔声道:“一切听表哥的,只望表哥事成后,勿忘了表妹的好。”
无忧在树上,听得女子一番肉麻言语,又想着她刚才的一番手段,只觉这女子人面蛇心,做作之态令人作呕。
见两人护棺走了,无忧赶紧跟上,并折了纸鹤送信给伯弈:“暮月,速来”。
无忧戴着沉香珠隐着生息,一路欣赏了许多打情骂俏之态,弄得她常常面红心跳,这男女情事经活人演绎,倒比在山上的诸多戏本好看了许多。
过了两日,行至暮月国府城,那守城将令见到二人,恭敬唤道:“公子,圣女。”
男子淡淡回了,径直上了兵士牵来的骏马,怀抱女子拉紧缰绳,绝尘而去。三五暮月士兵赶着马车,随后而行。
无忧亦趋亦步跟在马车后,走过几条街,方来到一排气势磅礴的殿宇之前。看那表牌,方知是暮月侯府。
这暮月侯府比早前无忧去过的黑蚩侯府大了足足三倍有余,殿阁内外饰着玺**箔,绘了沥粉贴金蛟龙像,殿中铺就浮雕云龙纹御路,踏跺、垂带浅刻卷草纹。
无忧暗道:都是做侯的,这暮月侯府明显比起那黑蚩侯府华贵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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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十五章 识破
无忧跟着马车自西边侧门进去,几进几出后,被带得头晕眼花,行了许久,马车终在一处桃红柳绿的庭院停住恶女难娶:王牌幻兽师全文阅读。
庭院处静待的两人,正是早前的男女。二人换过一身衣裳,一洗风尘,说不出的清爽干净。
领兵见到那男子,恭敬施礼道:“公子。”男子并不多言,示其退下。兵士们得令,赶紧留下马车,背身而去。
男子见兵士们走远,皱眉道:“表妹,将这东西搁在府里总觉不妥。”
女子媚笑:“表哥莫非信不过我?虽说这东西被高人的宝贝吞了生魂,又被灌了九天玉露,制成了干躯死傀,但毕竟时日尚浅,还不成气候。”
说着,女子将软绵绵的身子紧贴过去,姿态暧昧地覆在男子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听得男子展了笑颜。
无忧疑惑,不知他们所说的高人是谁?所提的九天玉露可是她知道的仙界之物?
赶紧继续细听,谁料二人音量越说越小,无忧五识术比不得伯弈,一时听不到心里着急,身子压住树枝越来越低,“咚”的一声,毫无预兆地掉到了地上蛮荒生存手册最新章节。
说贴己话的二人听到如此巨响,转头望了过来,那无忧也是慌了手脚,自作聪明地现了形容伏爬在地上,装起府中的丫鬟。
男子见到地上伏着人,冷冷质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我院内?”无忧心中打鼓,学着戏本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想着一番对话不知此女听去了多少,又见她伏爬地上瑟瑟发抖,男子心中焦躁,厉声道:“抬头回话”。
无忧无奈,微微抬起了头。
二人见到无忧形容,眼中皆闪过惊艳神色。
府中何时竟有如此女子,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一双大眼如稚子般的清澈。容貌精致道不稀奇,唯浑身之气如梦如幻月、若即若离花,竟似自九天来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若假与时日,怕是与那天下第一的美人女织也不遑多让了。
男子的声量不自觉低了下来:“即是下人,为何跑到我院落中,还趴伏到树上去?可是不知道这府内的规矩?”
无忧连忙伏低做小:“公子饶命,我原见院内桃花开得好,又素喜桃花之气。一时心下难痒,便进了园子想收些花瓣。正待拾捡,就听到脚步声近了,因恐被责难,就慌忙忙地爬到了树上,想去躲避,却没想到冒犯了公子。”
无忧说完,见男子沉吟不语,却不知自己的话他信了几分?
正自忐忑,那表妹却上前几步,逼近无忧,眼中闪过厌恶妒恨之色:“即是冒犯,你可知会受罚。”
无忧头伏得更低:“奴婢知道,只求公子、小姐念奴婢初犯,从轻发落。”
无忧说着,手掌慢慢凝力,这女子毒辣不得不防。
那表妹转头看着男子道:“怪可怜的,模样长得也好,你说是不是呢,表哥?”
缓缓挑眉,又对着无忧假惺惺地道:“别怕,若你真是侯府下人,我必是会叫表哥留情。不过,你为何不知我乃苍梧圣女,刚刚要称呼我为小姐呢?”
无忧一听,心中一紧,想是隐瞒不住,正欲跳起与他们一拼。
那公子却抢先上来一把握住女子的手腕,不悦道:“令姜表妹何苦与一下人计较纠缠,还是护着那东西速去安置的好。这婢女即是我府中之人,犯了规条我自不会轻饶,就不劳表妹代为出手了。”
令姜抬眼看他,心里一阵泛酸,他对自己总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她多番表情,他也只是应付敷衍,如今竟为了一个贱婢来苛责自己,眼中怨色越发深重。
当着他又不好发作,只得跺脚转身,不甘不愿牵着马车,缓缓而去。
无忧看着马车远去,心里发苦,师父让好好跟着,如今失了踪影可怎么好。
正想着,男子却行到她面前蹲下,一柄玉骨折扇勾起她的下巴,秀眉上挑,以几不可闻的声音对她说:“我叫游雅,是这暮月国的公子,你可要记好了。”
几时被男子轻薄过,无忧愤然别开头。
那男子也不计较,撒了手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道:“既然你那么想当我这府里的丫鬟,那我就顺了你的心,将你留在这院子里伺候我。”
无忧知他是疑了她的,只是不知为何却留了情,将她留在府中、留在身边。莫非是要试探自己,一定是的。
游雅见无忧自顾想着心思,不耐道:“还不快起身,当婢子的就该有个婢子的样,快起来伺候我更衣、用膳。”
无忧一听,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紧跟游雅身后。
那游雅在前故意走得极慢,无忧在后迈着碎步走得小心翼翼。
正想撂挑子不陪他玩了,忽觉臂上乾坤环发出了热气,师父在附近了!
想到伯奕,心情就雀跃不已,既然游雅要留她,那她就顺势留下,一来等候师父,二来探些对师父有用的消息。
第二日,游雅在书房看书,无忧随伺左右,一会儿添水一会儿晕墨,一会儿披衣一会儿打扇,伺候这挑剔的贵公子真比在山上伺候伯奕辛苦了不少。
正自腹诽,那边厢,游雅缓缓开口:“丫鬟这会儿的表现,公子我甚是满意,只是这带到人前,总不能一直丫鬟丫鬟的叫吧!”
无忧反应过来,游雅正拐着弯儿寻她名姓,赶紧恭敬接声,“奴婢本名无尘。”师兄别怪,暂借名字一用,谁叫咱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好名儿呢。
“无尘”?游雅微微挑眉:“身无尘埃、清丽绝俗,倒也衬你,是个好名儿。”
无忧心中恼恨,真是轻浮之人,却又不得发作。
半日下来,那可恨之人没去找他的宝贝表妹,更没去瞧瞧那棺里的东西,只在书房里窝着。
弄得无忧心烦意乱,既惦着棺木,又念着师父,偏游雅甚不解意,多使唤于她,害她只得小心谨慎与他周旋。
这会儿,纨绔公子又想起一遭儿,差使她去厨里点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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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十六章 会合
无忧在府中转了老半天,好容易找到膳房,传了游雅的话都市超能英雄全文阅读。
厨房里好几个厨娘频频注视着她,终于一老姐儿忍不住了,拉着她的手看了半晌:“果是个标致的人儿,难怪公子留入了院子。”
其他人也纷纷接口:“是啊,公子打小就不习惯婢女贴身伺候,这院子里更没一个女婢子,昨儿一听我们便想,这要如何水灵的人物,才入了公子的眼,破了他的规矩。今儿一见,真正开了眼。”
无忧听着一群女人叽叽喳喳一阵八卦,想他们对这游雅多是恭敬,可见这纨绔子平素也是甚会做人的,倒也博了些好名声。
无忧在府中东逛西看,慢悠悠地回去,刚跨入院门,见到空中飞来的素白纸鹤,心中一悸。
游雅倚在窗边,看着窗外,落英缤纷,桃花正艳,绝美的少女立于桃树下,仰望着天空,修长白皙的手缓缓抬起,素白的纸鹤盘旋飞舞轻落了下来。
不知那少女是得了什么讯息,盯着鹤儿竟如痴了一般。
游雅忍不住走了出去,打断少女的沉思:“想什么呢?如此出神。”
无忧赶紧回神,不着痕迹将纸鹤握在于掌中,又怕纸鹤被压坏,手掌弓起,盘成个圆儿。
无忧乖巧道:“奴婢只是觉得桃花开得甚美,一时为之吸引便出了会儿神。”
游雅忽觉心烦,生硬回道:“桃花开得真是如此之美,竟次次都能勾了你的魂去?”
他话中有话,无忧一时不知如何应答我的傲娇房东最新章节。游雅见她心神不宁,也没了与她周旋的心思,只开口让她下去。
无忧得了令,如释重负一溜烟儿地回了厢房。关上房门,拿出宝贝纸鹤,瞧了又瞧,看了又看,满心的欢喜、愉悦。那鹤儿说,师父一切顺利,不日即到。
想着马上就能见着伯奕,无忧忙掏出玄冥镜与骨玉梳,将发髻拆开,细细对镜梳了一遍,仍不满意,又插了一支桃粉的钗子,左右瞧瞧,甚是好看,方才住手。
又过了两日,在强烈的忐忑期盼之中,正在伺候游雅梳洗的无忧,感到臂上乾坤环灼灼发烫,赶紧凝聚五识,感知伯弈正往侯府而来。
无忧忙寻个借口别了游雅,隐了声息伏在府门之上,目不转睛地痴着远处。不一会儿,见有宽大马车缓缓驶来,在侯府门前处停下。一颗心提到了嗓尖,只见帘子掀起,一白衣男子步了下来,清尘之颜、绝世之姿,静然而立,不是伯弈还能是谁。
无忧立时便要飞身下去,却见那马车上又步下来一名女子,无忧呆怔住,那女子柳弱花娇、楚楚之态,深情款款望着伯奕,心下酸楚难耐,那还有心思听下面人的对话,只满心想着师父离了自己却与其他女子亲近。
“还不下来?”待伯奕珠玉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无忧才缓过了神。
放目瞧向府门处,那女子已是不见,只有伯弈长身玉立站在那里。无忧伏着不动,使了会儿气,方才磨磨蹭蹭跃了下来。
伯弈看得无忧显形,带了盈盈的笑意,抬手便要去抚她的秀发。无忧侧头生生避开,卷起帘子径直上了马车。
伯奕微微怔愣,跟着上了车。
车厢内,师徒二人大眼瞪小眼,无忧气鼓鼓的也不说话。
伯弈更是心下莫名,素来不知女儿心思,只当她受了些累方才使小性子,想着不仅摇了摇头,靠着车壁假寐起来。
两人来到客栈,各自回了房。
无忧虽使小性子,但架不住对师父的思念,不到一会儿,就很没骨气地跑去寻伯奕了。
伯弈让她进屋,见她又恢复了往日神色,顿觉宽了心。
无忧一屁股坐到伯弈身旁:“师父,快来交换讯息,你先说说去葵城的事儿。”
伯弈心下好笑,知她必定忍了很久来与他使气。伯奕也不累述,只拣重要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无忧听得心情起伏不定,明知伯奕如今安好,但听到危险处仍是惊出了冷汗。
待伯奕说完,无忧道:“师父,我有一事不解。既然师父说那暗道里的杌机鸟是上古神物,或许是我们要找的东西,为何却任一个凡界的女子抢了去。”
伯弈眼眸幽深:“谁说被抢了。”
无忧听懂他的弦外之音,惊叫道:“师父?”
伯弈浅笑着指了指乾坤玉:“那瑞珠若只是普通凡人,就算武艺高强,也不可能在满城死腐气息中来去自如。她一应解释甚为牵强,初始已然疑她,在暗道中,发现有时隐时现的妖气,便对她留了心。”
无忧道:“莫非师父,连那假公女也是疑了的。”
伯弈并不否认,继续道:“那占了公女躯体的狼妖去碰触杌机鸟的机关时,我就肯定她有问题了。其后救她,便凝了防御之气,使她伤我不得,又顺势使了障眼法变了假的杌机鸟,递给狼妖,引瑞珠来抢,使他们现形。”
无忧目光褶褶:“师父,那暗道塌陷可是瑞珠搞的鬼。”
伯弈端起茶盏,微抿了一口:“无疑。”
无忧歪着头近看伯奕半晌,皮道:“师父,徒儿觉得你不是道仙。
”伯奕不明:“不是道仙?”
无忧骨碌碌转了转眼珠:“想师父如此狡猾,应是狐仙才对。”说完,又接着道:“师父,忧儿想看看杌机鸟。”
伯弈听言,便从乾坤玉中取出那鸟儿,置于手掌上。
无忧俯头躬身,凑近看了,又伸手摸了摸,冰冰凉凉,就是一铜雕的小鸟儿,实在看不出有何宝贝的?
伯奕看出无忧心中疑虑,释道:“杌机鸟自天地化成始有,本乃上古神兽,后为真神太昊所救。据传因感其恩,认了太昊为主,将神魂化入太昊的神甲战铠中,太昊穿铠右肩静立的铜首便是杌机鸟了。这鸟儿有通天本事,啼叫声能解六界术阵。”
无忧叹道:“如此,这便是我们寻到的第一件神器了吗?竟然如此容易?”
伯奕凤目清润,缓缓道:“太过容易也并非好事。”
“为何?”
伯奕略微沉默,不再接话,另起了话题道:“为师这段已然说完,如今忧儿就说说这几日的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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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十七章 困惑
无忧酸道:“师父的事我哪里又是尽知了,说起那女子的事我就不知道极品兵王全文阅读。”抱怨一句,无忧并未多做纠缠,将离后所见仔细说了。
因说得太细、太杂,伯弈好一番整理,押棺的士兵全都死了,而抢走棺木的是暮月国的公子和苍梧的圣女,以那二人的身份,要死躯有何图谋?
他们口中的高人、宝贝又是什么?至于九天玉露,能化仙肌,本是惩戒犯大过的堕仙所用,可化肌肉唯不化骨,使其生不如死,不少仙家对这东西颇有微词。
想不到竟在人界出现了,若真灌入死人体内,其体的肌肉脏腑必然腐蚀极快,从而只留其表成为死傀。
见伯奕沉思不语,无忧道:“师父,如今棺木失了行踪,暮月国和苍梧国又意图不明,那造死傀的也不知道是谁,我们可还要继续追查?”
伯奕听到门外动静,厉声道:“谁?”
身随语动,见他身形一闪,冲出了门口。
全无声息,门外哪里有人?
伯弈一无所获,待转身回来,发现无忧侧倒在榻沿。
伯奕大急,近前将她抱起放平,细查了脉息,又待放五识探她内体,此时无忧却悠悠醒转。
看到伯弈急切的脸,只说不知为何突觉困倦,就打了个盹。
稍顿,又放低声音道:“师父,刚我睡去,听到了关于上古神凤纪的事儿。”
伯奕眸光微闪:“是何事?”
无忧拿手半遮着脸神秘地道:“在梦里,我看到了一团漆黑的影子,那影子一直在自言自语贞香最新章节。我仔细听了,原说的是神女凤纪有一物,嵌于其额,形若火凤,实为神石。那神石有重生万物之能,可起死回生,曰大地石;但若遇活物则会生吞其魂,以控其灵,又曰噬魂石。”
说到此处,无忧抬眼紧看伯奕,果见他微垂了眼在想着什么。
半晌,伯奕方才目光熠熠道:“如此看来,神物去向我们不用担心了。”
无忧不解:“为何?”伯奕深笑:“自会有人相告。”
无忧想再追问,伯奕却道:“依你梦中所听,确然应了当下之事。黑蚩侯死后不见其魂,连地府鬼使也不知魂魄去向,若是噬魂石,就解得通了。如今,若我们要寻那神石,就得找出致黑蚩侯身死的策划者。”
无忧恍然:“所有的事情都连起来了,我们只要顺藤摸瓜就行?真就这么简单?”
伯奕颌首,无忧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欣然道:“我想到了,那谋划者必定就是暮月国。”
伯弈含笑摇头:“暮月国如有噬魂石,何需利用苍梧圣女的咒术来控制死躯?”
无忧听了,也不气馁,又道:“当初黑蚩侯欲打邻近邪马国,日向国不是最快赶到的吗,必定是日向国了?”
伯弈朗然一笑,笑得一室风华:“黑蚩侯当日出兵时应当已是死躯了,麾下兵士恐怕也多有感染。这死躯之力自比凡人强了许多,按说即便日向国前来也难与他匹敌。结果却是日向国来得快解决得更快,确是古怪。但,日向可能参与其中,却不是策划者。”
无忧不依道:“为何?”
“还是与暮月同样的道理。日向国图谋攻城略地,若他有噬魂石可控制死躯,大可以将那黑蚩侯为饵,让黑蚩侯攻进邪马,令邪马感染,两国不就变相归属于他了吗?他又何苦去解邪马之危呢?”
无忧一听,趁机过去黏着伯奕嘟嘴道:“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哪到底是谁?”
伯弈低头看她,清丽姿容带着些许稚气,那么的清纯、那么的灵动。伯弈喃喃道:“静观其变,不日定有大事发生。”
伯弈的不日很快就来了,城里四处皆传:暮月侯贺五十生辰,邀天下君侯共庆。
消息传出,繁华的暮月国府都城内到处喜气洋洋,好不热闹。
酒肆里,师徒二人右手一桌三人正在畅谈暮月侯生辰之事,无忧赶紧尖耳细听。
白褂子道:“暮月此次可甚是得脸,不仅邀了六方诸侯,听说连共君天顺帝都遣了使者前来道贺,真是风光得紧啊。”
青袍问道:“那古虞侯可也要来?”
黑衫面露睥睨之色:“废话不是,天下诸侯岂能无他。”
青袍一脸神往道:“听说这古虞侯术离风采当世无双,其夫人女织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到时可得好好地开开眼了。”
无忧拿起桌前的夹肉饼,大啃一口,又看着粘了八字胡的伯弈,调笑道:“师父,你贴上胡子,又换了青袍衫子,看起来好像是凡间算命摊子的先生。”
说完,又赶紧补充道:“不过师父若真要摆摊子,生意一定很好。”
伯弈素质无忧古灵精怪,只随口问道:“为何?”
无忧半酸道:“为何?因为师父就算如此装扮,也会是个顶顶俊俏的算命先生。你就没看见不少大姑娘直往你这儿瞧呀,真摆了摊子,生意还能不好”?
伯弈听罢,拿起桌上筷子敲了敲无忧的脑袋:“你这丫头又在胡说。”
无忧摸摸头,不理他,继续啃饼,道:“师父,这暮月侯庆生辰阵仗还真大,竟然请了六个侯爷。”
伯弈摩挲着手中茶盏:“不止六个,应是七个”。
无忧奇道:“七个?黑蚩侯已死,他自己不算在内,这天下不是还有六侯吗?哪来的七个?”
伯弈笑道:“黑蚩侯为何不算?他不正在暮月侯府吗?”
无忧杏目圆睁:“莫非在寿宴上,黑蚩侯会出来做客?”
“嗯。”得伯弈肯定,无忧兴致高涨,眼中散发着璀璨华光:“让死人出来做客,有趣有趣,那我们今晚就潜进暮侯府去探消息。”
无忧在暮月盘桓了五日,师父每日只是拖她吃吃喝喝、四处瞎逛,全然一游手好闲的样儿,今儿总算是找到些有谱的线索了。
期待伯弈答应,谁料他却道:“不用夜探,这次你我二人还是正经进去较好。”
无忧满面疑惑:“正经进去,那要怎么去?”
伯弈一脸淡然:“等人来请。”
无忧缠着追问,伯弈却不爱答了。
无忧嘟嘴,师父哪儿都好,就是神仙的坏毛病不少,时不时就要装一下深不可测,多说几句又不会耗他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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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十八章 相请
当夜,一架较寻常大两倍的马车缓缓向西驶来孕运而嫁最新章节。
那马车车厢四檐,各挂了一盏金色琉璃的灯笼,晶莹剔透霎时好看。车顶处悬了一颗莹黄的宝珠,洒着三层软烟轻纱,看起来甚为华美。
那马车行至伯弈师徒下榻的客栈停了下来。
随伺右边的婢女上前打帘,请下一若仙妃般华贵端庄的年轻女子。
女子身形纤瘦,着淡金对襟长袄,手挽同色轻纱,头缀珠翟花钗,正是蚩侯夫人、暮月国公女元姬。
那元姬领着婢女入了客栈,询了伯弈师徒所住,在一众人的注视下,款款上了楼。
元姬在伯弈房外徘徊许久,百般心思勾勾转转,过了好一会儿,方才镇定下来,在门外柔声道:“公子,元姬特来拜会。”
对元姬的到来,伯弈并未惊异。他放下手中书卷,走过去开了房门,白袍大袖潇洒一挥,作势相请。
元姬看着伯弈,心扑通乱跳,已有五日未见,这几日每时每刻无不想着此人,今日特将自己打扮了一番,就是为了来见他。
伯弈已转身走回坐定,再度出言相请,元姬方才收敛心神,踱步进去,端坐到了圆凳之上。
伯弈温言道:“夫人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元姬抬头瞧了伯弈一眼,与伯弈目光相对,慌又低下头来,一张软帕握在手中越绞越紧:“元姬今日前来,一来为当面谢公子救命大恩;二来知公子盘桓于此,此次我君父大寿,邀了各方诸侯,想着以公子如此人物定能寻得识你重你之良君,故特来相请”脑瘫女孩的冰山王子最新章节。
元姬说着,从婢女手中取过一张烫金函贴,搁到了桌上。
这元姬本就天之娇女,当年模样行事在一众公女中也算拔尖儿的。嫁给黑蚩侯,夫君的年纪比她君父还大,这元姬一应少女心事便没了归处。
如今遇到伯弈这般神仙人物,又受其救命之恩,思慕之意较平常少女来得更浓烈一些。
虽也自卑已非完璧,却不愿轻易放弃,寿辰之事若伯弈能应下,二人便有诸多机会独处。若伯弈能在寿宴上得一侯赏识,自己就可去向君父相求……
思及此,元姬的脸就更红了。
对元姬的相请,伯弈正欲启口应下,谁料那房门啪叽一下自外推开,将二人的注意引了过去。
二人看向门外,见一粉衣少女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嘴里直嚷:“师父,师父……”。
那少女正是无忧,无忧的话未说完,在看到房内情形后顿时卡住了。
原来,她回了厢房,却仍想着近日发生的事儿,灵感一至,得了个主意,自己不是给游雅当了丫鬟吗,可以利用这个身份再回去探些消息呀。
可行不可行也未细想透彻,得了主意便赶紧跑去找伯弈。
谁想刚推开门,就看到师父房里有人,关键是个女人,还是个漂亮的和师父之前就有交集的女人。
此时,元姬也看到了无忧,二女相互打量一番,刹那间好一阵电光火石,只那生事者却一点不知,淡然地静坐着。
倒也难怪伯弈,从小仙山修行,习的是淸宗道术、仙法,求的是大爱大道,加之上至师父下至门内弟子,一应男者都没经过这些俗世儿女之情,整成了榆木性子实在难免。
无忧赶紧向伯弈靠了过去,扯住袖袍撒起娇来:“师父,她是谁?”
伯弈微叱:“元姬乃暮月国的公女,忧儿可不得无理。”
无忧最是无尘无垢之人,没有婉转心思,心下愤愤然便直言道:“即是公女,更当知礼数,岂有深夜来单身男子房间的道理?”
伯弈赶紧圆场:“忧儿,不得再胡说。”又转头对元姬道:“小徒顽劣,公女见谅。”
元姬只温婉一笑:“公子多想,元姬素来最喜最羡活泼的性子,令徒如此天真烂漫,元姬又怎忍苛责于她。”
伯弈唇角带笑:“公女宽厚。”
说毕,言道:“今日得公女相请,伯弈必当承情。难得诸侯齐聚,不知伯弈能否提前去到府上,也好一睹侯爷们的风采。”
元姬听言,很是惊喜,满口应承:“公子即有此意,那我明日就派人来迎。”
伯弈道好,又望了望窗外:“如今,夜色已晚,实不便相留,夫人一路小心”。
赶人之意如此明显,元姬怎会不懂,因想着明日又能相见,也不啰嗦,便自去了。
无忧负气坐在一旁,此时见她终于走了,心里方才好受了些。
伯弈见她还在生气,躬身轻言说:“此去暮月侯府,怕会生出不少事来。忧儿今日当好生歇息。”
无忧全忘了初来之意,气鼓鼓回了厢房,师徒二人各自睡下,一夜无事。
翌日巳时,元姬亲来迎了伯弈师徒,又寻了侯府西边的院子安置。
这元姬观伯弈衣着气质必然喜好清净,对他颇为费心,选的院子因离主殿较远,确然清幽秀丽。
那元姬很是懂事,迎他们进来后,很快便寻了借口离开,只让他们师徒二人好好安顿收拾。
无忧赖在伯弈房中,先拿元姬的事打趣一番,又侧头问道:“师父,既已进府,今晚就去夜探可好?”
话音刚落,忽然飘来软糯清脆的陌生声音:“仙人,我有话说。”
无忧左右看看,奇怪问道:“师父,哪来的声音?”
伯弈也觉奇怪,忽又想起一事儿,便解下身上的乾坤玉,有稚嫩童音从中传来。
伯弈恍然:“差点忘了这个”。
说着,他至乾坤玉中取出个拇指大的小孩儿,一张胖乎乎的脸,眼睛又大又亮,头上生了一对毛茸尖耳,屁股后拖着一蓬大尾翘得老高,憨状可掬、十分可爱。
无忧嚷嚷起来:“师父,这么个小东西,太可爱了”。那拇指小人听了,气得跳起来:“我不是东西,你才是东西。”无忧边说边笑:“好好好,你不是东西”。
小人气得脸又红又白,半晌道:“我不理你,我只和仙人说话。”
说完瞅着闲坐一旁的伯弈道:“仙人,这暮月府里要发生大事儿,可不是你能对付的,还是快些带我们离开的好,可千万别去趟这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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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十九章 夜探
拇指小人说完,抬头看着两人,全然没收到意料中的反应医世无双(夏一流)最新章节。那伯弈听他说得没头没尾,直言道:“说得简单,如何取信?”
拇指小人说完一屁股坐在桌上,一幅高人模样:“什么取信,我可是好心,不信拉倒”。
小人等了一会儿,见伯弈老神在在只顾喝茶,那无忧就忙着玩自己的尾巴儿,忍不住踱踱脚道:“罢了,我就直说了。仙人,你的师从来历、所为何来,这一举一动都被那人知道得清清楚楚。因你是六界书明示之人,只要跟着你就能找到流落人间的神物,我和瑞珠都是被那人派来的,却互不知道身份、目的,可见那人心思缜密、深不可测,你如何能对付得了他?”
伯弈见他说得激动,微微侧身道:“说了半天,你说的那人究竟是谁?”
拇指小人使劲摇头,哀叹道:“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本事强大,最擅化形,恐怕这世上就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无忧忍不住插嘴:“那你即是他派来,为何要告诉我们这些?”
拇指小人顿时沮丧起来:“任务失败,我哪还敢回去,如今跟着仙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无忧望着伯弈道:“是挺可怜的,师父我们就收下他吧。”
伯弈轻笑,低声将这小人的来历告诉了无忧极品校园太子爷全文阅读。
原来这拇指小人就是当初假装黑蚩侯公女的狼妖。
居然暗算师父,无忧眼睛一瞪,对那小人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差点害了师父的狼妖。”无忧边说边刷地一把扯下了狼妖尾巴上的一大撮毛。
狼妖捂着尾巴,大叫起来:“你这黄毛小丫头,你爷的毛都被你扯光了。”无忧刚想回嘴,伯弈眼睛微眯道:“忧儿,你可喜欢这只狼妖?”
无忧对着狼妖皱皱鼻子,一脸轻蔑:“谁喜欢这种阴险狠毒的臭妖怪。”
伯弈微叹道:“那就算了。本想将这狼妖收了做你的灵兽,如今既不得你喜欢,那就取了内丹,放他归林好了。”
那狼妖一听要被取内丹,想着三千年修为一朝尽失。立即变大身形,扑上去抱住无忧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不要哇,小主人,我愿当你的灵兽,只要不收了内丹,我什么都愿意做。”
无忧被他抱住,又见他哭得伤心,心软下来,转头对伯弈道:“师父,既然没有别的,就勉强收了他吧。”
伯弈乐见其成。话说这收灵兽也颇有讲究,若收的太厉害,无忧修为浅薄驾驭不住,难免有所反噬;若收的是个花架子,浪费名额又排不上用场。
如今这狼妖形容虽小,到底有三千年道行,不多不少,做无忧的灵兽最是合适。
随后,伯弈便让无忧割了指血,点在狼妖额头,血融契约即成,自此狼妖便认了无忧当小主人。
无忧抱着小狼妖,越看越喜欢,又想着应给自己的第一只灵兽取个名儿,冥思苦想了半晌,婉然笑道:“师父,我想给我的小兽取个好名字。”
狼妖、伯弈满面期待地齐齐看着她。无忧看着小狼妖圆嘟嘟的包子脸,得意一笑:“就叫包子。”
狼妖包子一阵哀叹,刚想反驳,伯弈却抢先开口:“形如其名,不错不错。”真是两个无良师徒。
正自说闹,突有“咚咚咚”的敲门声,伯弈眉头微蹙,无忧收起包子放入袖笼中。
门外有男子道:“暮月国游雅求见。”公子游雅?
无忧一阵心虚,这么快就找上门了?今儿进来,自己可是大门未出二门未迈,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伯弈也觉惊奇,自己与游雅并不相识,有何大事须得深夜拜访?
数个念头飞快闪过,少顷,伯弈朗声说道:“在下已然安歇,不便相谈,请公子先回,明日在下自去请罪。”
无忧有些吃惊,没想到师父拒绝得如此干脆。门外之人听言,没多强求,虚应一句便独自走开了。
伯弈听那脚步声渐远,转头对无忧道:“走吧,他既然来引我们,就跟去看看究竟有何事。”
无忧取出沉香珠带至腕上,跟着伯弈悄然出了门。
游雅一身青衫先是走得缓慢,离了院子一丈开外,忽地腾空跃起。师徒紧紧相随。
一前一后几人曲曲拐拐走了好一会儿,游雅在一空地处停下。
暮月侯府内皆是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绿树成荫,只这里却是以绿树围出了一片空地。
游雅于空地中间伏下,用手指轻叩四方数声,地上缓缓开了一道不大的石缝,露出一排长长的石梯。
游雅踏上,步了下去,过了一会儿,石缝便缓缓合上。
无忧低声道:“师父,这游雅深夜造访用意不明,如今又径直来了这里,这一切皆像他计划好的一般。”
伯弈回了:“他确实有意相引。”
伯弈跃下地,凭着记忆学游雅的样子,敲击了地面,不一会儿,那地上露出一条石缝来。
师徒二人俯身进去,顺着石阶,蜿蜿蜒蜒盘旋向下。
约莫一炷香后,石阶走完,现出一条笔直通道,通道两边墙上每隔一段挂着三支火烛,地面上嵌着一格格的正方石块。
无忧盯着地面,弯眉笑道:“师父,这个不是九宫格吗?”“嗯。”伯弈有些心不在焉。无忧觉得不对,扭头看他,伯弈正盯着墙面出神。
无忧凑近:“师父,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对?”
伯弈吁了口气:“你瞧这墙面,刚才我们进来时墙面平整,可是到了这里,墙面却略向外凸,这墙的下面像是藏了什么东西。一会儿过去得千万小心。”
无忧点点头,让师父说得有些紧张,转念一想,解九宫自己算得拿手,一时又有些跃跃欲试。
伯弈见她兴致颇高,也不阻拦,无忧当先走着,只见她直走一步,向右横一步,跃起斜跨向前两步,伯弈则紧跟其后。
如此走了数步,无忧微微得意转头看伯弈,明明踩得实在的脚却忽的落了空,身子失了支撑,直直往下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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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二十章 遇险
无忧暗叫不好,伯弈反应奇快,瞬间上前拉住无忧的手臂,正欲使劲往上提烽火游侠录最新章节。
突然一阵地动,墙面顿时碎裂开来,墙中飞出无数黑色的物体,密密麻麻恐有数千只之多。
那黑物飞近,竟是一群身像蝙蝠的怪鸟,人脸尖唇,半张脸光滑细腻,半张脸覆着深黑毛发,瞳呈金色,一只独脚。
那怪鸟直直向伯弈飞来。伯弈一手拉着无忧,一手使力挥掌抵挡。偏生脚在宫格之上,一只脚踩在两步开外,身子斜倾,一脚高高抬起,全靠腰腹力量支撑。
眼见那怪鸟越来越多,伯弈挥掌速度渐慢。无忧反手扣住师父的手肘,脚下是无尽的黑暗。
伯弈拽着无忧的手越收越紧,却借不到力拉她上来。那怪鸟十分聪明,见攻伯弈右手无效,便转头向悬于空中的无忧扑去。
伯弈怕无忧受伤,掌风紧跟,左掌挥出击向缠绕无忧的怪鸟,不少怪鸟见势竟又掉头向伯弈紧拉无忧的右手而去。
伯弈右手拉着无忧,难敢乱动,只能任那怪鸟,尖嘴口口下去,不一会儿,一只玉白手掌便血肉模糊起来。
得了便宜,更多怪鸟飞扑上来,围着伯弈右掌大嚼大食,伯弈顾此失彼,堪堪受着,一双血肉模糊的手仍牢牢拉着小徒的手臂,无丝毫放松之意邪魅帝君滚下榻最新章节。
但无忧又怎忍让伯弈受剥肉嚼骨之苦,此时,她早已是泪流满襟,心痛如绞。
一声“师父”道不尽的哀婉、深情,无忧对着伯弈凄然一笑,缓缓地松了手。
伯弈未料无忧突然放手,凤目怒睁,大惊失色,惊然一句不要,还未出口,无忧的身子已落入了那黑渊之中。
说不尽的惊恐、悲痛,伯弈怒意顿起,龙渊剑出,渡入全身内力催动无上剑气,剑剑入心,一排怪鸟在他如疯魔般的剑下簌簌倒下。
怪鸟唧唧乱叫、四散奔逃,寻到间隙,伯弈毫不犹豫,执着长剑,纵身跳入了无底的深渊。
十年相伴,早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动了别样的心思,又从何时开始满心是他也唯有了他,可师徒情义又怎能容得孺慕之思。
今生若缘尽于此,也未尝不是好事。
只是来世,她可能再求到与他的相遇相守,只是,不要再是师徒了吧。
泪珠自眼角滑落,无尽的黑暗等待着她。
头顶上,又出现了那个人的身影,无时无刻不在的身影。
无忧苦笑,老天实在厚待,在她如此绝望的时候,竟又让她见到了那个念着想着的人,白衣飘绝缓缓飞来,瞬间便融了她的心。
是幻境吧,无忧闭上了眼,如此美妙的幻觉就让它成为最后的记忆吧,别了,师父,别了,伯弈……
无忧双手垂下,已无生意。刹那之间,却被有力臂膀紧紧环住,猛睁开眼,师父的气息、师父的温度、师父的脸,他竟跟着跳了下来。
“师父?”无忧从未如此绝望,她怎能累他如斯?
伯弈哑着嗓子:“你为何任性放手?”稍顿,又轻声安慰道:“忧儿放心,为师一定带你上去。”
伯弈说得容易,他凝聚全身之力仅能放缓下跌速度而已,没地儿借力又怎能上得去?何况,还抱着一个人。
就在纠结时,一个白团自无忧袖笼中窜出,正是狼妖包子。
只见它身子不断拉长,一个腾空飞跃,扑向一侧,瞬间没入了黑暗里。只一会儿,包子的蓬松大尾生长过来,悬在二人头顶三四米处停住。
伯弈立即反应,知包子定是扑到了一侧石壁用爪子固定身子,伸长尾巴以给他借力。
伯弈凝力跳上,脚触大尾,大尾发力弹起,伯弈便借势提注内力孤注一掷飞跳回了地面。
刚一着地,不及休整,无忧顾不得自己,急急捧起伯弈右掌,见大半生肉翻起,血肉糊作一团,心下大疼,泪水哗啦啦决堤而下,嘤嘤呜呜从身上取出软帕细细给他包了。
伯弈抚抚她的头,示意无碍。
无忧执着伯弈的手伤感了一会儿,忽想着包子还在下面,赶紧伏爬到地面,对着无底深渊不住大喊:“包子,包子……”
一双红肿的爪子爪在了石板边缘,一张惨白的小脸露了出来:“如此震耳欲聋,没摔死都被吓死。”
无忧看见包子,一把将他抱了过来。
包子在无忧怀里蜷缩起来,不禁有些后怕,又见自己一双白胖小手此时却是惨不忍睹的模样,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伯弈见状,又好气又好笑,看着包子赞许道:“没想到你那么厉害,竟在关键时刻出了大力。”
包子一听伯弈赞他,顿时觉得自己真的高大了起来,眼泪一下止住,笑鼓着脸,得意地立起了身子。
“忧儿,为师往前探探便回,你先留在这儿歇息。”伯弈正对无忧,目色深邃,如今自己封了仙法,不能保得她完全,还是让她少涉险为好。
刚才他试过地上石板,不得不佩服对手心思深沉、识人心之深。
这地上石板被分作数个方格,难免会联想九宫格术。谁想地上机关专为解术得道之人所设,若是平常走来不定有事,一旦以九宫术解之,则必中机关。
中者若是一人难免跌落深渊,若有同伴欲救,墙面便会碎裂放出怪鸟食人血肉,使中者再无生还之机。
再有那怪鸟只被击毙几只,如今尽数不见,而墙面完好无损,恢复初始样子,可见操控怪鸟的人必然擅蛊。
无忧未及回答,却见公子游雅缓缓向前走过,不禁惊叫指去:“游雅?”
伯弈转头看向身后,通道空空如也,哪有半点人影痕迹。无忧心惊,自己明明清清楚楚看见游雅的身影,为何眨眼便消失无踪了。
忧儿看见的是幻影还是真人?
为何二人刚一脱险,游雅就现了身形?
伯弈将四方细细凝视一遍,忽然意识到师徒二人一举一动被人监视了起来,以五识相探却探知不得,便传音道:“忧儿,找机会将玄冥镜交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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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二十一章 救人
无忧心下略动,不知伯弈要玄冥镜做什么?
伯弈将话说完,拂拂袍袖施然坐下,朗声道:“刚才一番折腾,为师有些疲乏,不若歇息一会儿再往前去嫡女最新章节。”
无忧会意,装作撒娇地抱住伯弈的手臂。
伯弈支起身子,一手摸了摸无忧头发,宽袍大袖垂落无忧腰际,两人刹那形成一个环状,避开四面耳目。
很快,两人又自然分开,玄冥镜到了伯弈手中。
伯弈突然开口道:“忧儿,你刚才可真是见到那暮月国的公子?”
伯弈手指掩于袍袖之内,食指曲起将开明术决默于玄冥镜上。
玄冥镜开,五识清明,伯弈凝识寻道而去。
通道尽头,有一水池,池中浸着铁笼,四根大腿粗细的铁镣铜铐穿过铁笼四角,捆住一蓬头垢面之人,那人瘦得全身脱形,身上裸露的肌肤不少已然溃烂,身上流着脓水,水中有细小甲虫在爬。
铁笼外站着一人,又矮又胖,形似侏儒,对笼中人道:“你苦心为你那表哥,他又费心引那二人来救你这表妹,倒也不算负你。只是,那二人自身难保,又怎能救得了你?”
笼中人抬头,目中全是怨恨之色,竟是一名女子:“你伤害至亲,天理不容,不得好死!”
笼中女子甚是激动,扯得四方铁链啷当作响。
“女儿,你若不是要帮那小子,偷了那东西,破坏我的好事儿,怎会落得如此境地,父亲我还真是不忍让你独自受苦。我这就出去把你心上人带来陪你。”
侏儒说完,转身便走,留下女子在笼中咒骂不止。
听他们的对话,那女子应是游雅的表妹苍梧圣女令姜,这里的许多机关多出自她手,而绑她的却是她的父亲?游雅将他们引来就是为了救她?
伯弈缓缓收回五识,传音道:“忧儿,游雅有难。你我一举一动为人监视,留你在此更难安心玄武至尊最新章节。一会儿我们继续前去,不可使任何术法,跟紧为师就好。”
无忧听完,故意站起道:“师父,走吧,休息好一会儿了,忧儿实对这里好奇得紧。”
伯弈笑笑,赶上一步与无忧并肩。
二人亲亲密密,低声说着闲话,一处间隙有风吹出。伯弈陡然站住,靠着墙壁道:“忧儿。”
“怎么了师父,可是伤口不适?”
伯弈没答,袖中龙渊剑一闪而出,以肉眼能看见的极致速度刺向停留处的石壁中,隐隐传来一声闷哼,很快止了声息。伯弈将剑身抽出,剑上留着一抹血红。
监视之人原来藏在墙的后面,难怪不易被发现。
伯弈带着无忧不急不慢继续向前,每走一段,便如此行事一番。
二人顺着通道向右折转,很快看到一呈拱圆形的开阔空间,东西两方开着方正的门,八个祭祀用的炉鼎呈八角摆列,中间摆放着绛红色的巨大棺木。
无忧看那棺木外一圈留着血纹,正是装蚩侯尸体的棺木。
得来全不费工夫,无忧急走几步,忽道:“师父,这棺木好像被人动过。”
无忧边说边欲用手推棺。
“忧儿!”伯弈大喝一声,将无忧架开一边。
包子从袖笼里露出大头,哀叹道:“我怎么如此命苦,跟了个笨蛋主人。”
无忧心虚,将他按回了袖笼里。
伯弈围着棺木转了一圈,见棺盖左角露出了一点空隙。伯弈示意无忧退后,运气一劈,棺盖爆裂。
无忧好奇:“师父,我可以过去看看吗。”
伯弈摇摇手,从袖中取出一只纸鹤,施了术诀,纸鹤向棺内飞去,棺中顿时发出嗤嗤声音,伯弈手缓缓上抬,那纸鹤又从棺中飞出,停在半空。
纸鹤身上爬了一排密密的甲虫,只一会儿,那纸鹤被蚕食干净,化为虚无。
无忧瞪大眼:“怎会这样?”
伯弈脸色微凝:“有人放了食人蛊。蛊以人血所养,最擅吞食**,不惧术法,却是养尸佳品。”
无忧左右望望,奇怪问道:“既以人血养蛊,为何不见人血?”
伯弈指指无忧靠着的一个炉鼎。
无忧跃起,果然见到每个炉鼎里用血浸泡着的光溜溜的无头尸体,还有虫子漂浮血水之上,慢慢发胀发大。
无忧看得一阵作呕,迅速向伯弈靠去,尽量远离那些炉鼎。
伯弈拉着无忧迈步绕开棺木:“走吧。”
无忧奇道:“师父,那蚩侯尸首还在棺中,不去看看吗?”
伯弈淡淡道:“已经不在了,血蛊养在棺木中,能将生人气息带给已死躯体,三日后,躯体能如活人一般行动自如。那蚩侯恐怕已经混到了侯府中。”
伯弈无意再多停留,虽已清理了墙中隐匿之人,但伯弈总觉得有双眼睛时时盯视着他,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中。
加之,若刚才不是他小心谨慎,只怕师徒二人已经喂了蛊。还是速速救出被困之人,尽快找到黑蚩侯的尸身,寻到噬魂石要紧,只是,希望这次不要太晚。
“游雅,师父,我又看见游雅了。他引我们往西门去。”无忧指着西门,拉着伯弈袍摆急急上前。
她心里实在好奇,这游雅到底是好是坏,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一出西门,便见一棵数千年的巨木盘踞地上,四周分出无数似两三人臂膀大小的分枝。
如此大树将一片狭小空间撑满,茂盛枝叶挡住所有光亮。
枝叶蒙阴之下,有一个方正大池,正是玄冥镜照出的镜像。
“师父,笼中的人好像是游雅公子的师妹令姜。”无忧没见过玄冥镜像,见那令姜许是在池中泡久了,衣衫破烂,外露肌肤已有不少溃烂,如花之颜如今是苍白枯槁。虽那令姜行事狠辣,但眼见她受如此痛苦,心里也很不好受。
令姜自笼中抬头看着二人,泪水滚滚而下,央央**道:“救我,救我出去,求求你们救我出去。”
伯弈右手背后,站在笼外,沉凝一会儿,传语道:“忧儿,你自己小心,我去笼中看看。”
伯弈将手掌搁在铁笼空隙之中,左右分掌,闭目运力,铁笼格栏向两边弯曲,直至弯出一人空隙,他猫身钻进笼子,半边身子泡到了水里。
无忧远远望着师父一连串动作,忽的从后伸来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无忧正欲反抗,那手飞快封住她几处要穴,那人闪身至前,竟是游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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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二十二章 引狼
看清偷袭者,无忧眼睛瞪圆,喷出火来失落梦境全文阅读。
“我并无恶意,将你定在这儿实为你好,你就乖乖呆一会儿。”游雅说完,挡在无忧身前,将无忧视线封死。
伯弈背对无忧,浑然不觉身后之事。
令姜猛地抬头,跃出水面,对着伯弈媚然一笑:“公子,令姜听许多人说起公子绝世风骨、一身本领、旷古慧根,可如今百闻一见,却很是失望啊。”
伯弈静静看着眼前的女子,脸色虚白,并未说话。
四根铁链自动断开,令姜抚腕叹息:“能让公子这样的人物着道,我受这点苦又算什么呢?”
微顿,手指抚上伯弈鬓角:“好俊俏的脸,竟比我那表哥还胜三分薇妮的异界生活全文阅读。想着公子深受着九天玉露之苦,令姜就心疼不已。”
无忧心慌意乱,听那狠毒女人的话,师父必然遇了危险,但她此刻被定住,动不得说不得,要如何是好?
包子窜上无忧肩头,咬着无忧耳朵道:“别担心,你那师父可不是好相与之人,你且看着,放下心来。”
见伯弈呆呆木木,没半点反应。令姜不禁有些得意,对伯弈甜甜一笑:“公子,这滴入池中的玉露滋味可好受?令姜就不陪你了,公子还是抓紧时间再感受一下活着的美好吧,哈哈哈。”
令姜说完,走出了笼子,走了几步,突然顿住道:“表哥?你怎么在这儿?”
游雅端站在她的面前:“表妹你又为何在这儿?黑蚩侯尸体究竟去了哪里?”
令姜如软骨一般向游雅靠去,低声说道:“表哥别问这些,你只要知道表妹皆是为你。”
游雅宛然一笑:“为我?我君父寿辰之日,诸侯皆来,你苍梧族人皆来,你想在寿辰时放出那黑蚩侯?你想让所有的人都成为死躯让你控制、差遣?想不到你贵为苍梧圣女,居然连自己的宗族都不放过?”
令姜将头埋到游雅胸前,深情道:“表哥,你真不明白我的心意?若这天下君侯皆亡,我定有办法助你取这天下至尊之位。”
游雅推开令姜,冷冷看她:“天下至尊?你牺牲如此多人是为了满足你的权势之欲吧,我不过是你傀儡而已。”
令姜痴痴看他,黯然道:“表哥,若不如此,你怎可属我一人。我做这一切,只是想一生捆着你、绑着你而已。一切皆因我爱你而起,为何你竟是不懂。”
游雅讥笑道:“你这是在爱我?罢了,只怨我暮月国贪婪,引狼入室。只是表妹,我劝你还是早早放手,这一场你赢不了。”
令姜娇笑:“赢不了?还有谁能挡着我。表哥,你身后是谁?”
令姜猛地转到游雅身后,指着游雅着意挡住的无忧,狠厉之色立现:“表哥,你费心藏她在此,莫非真的动了心?”
游雅未及回答,令姜已挥掌向无忧击去。
无忧闭上眼睛,准备生受一掌,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又睁开了眼,眼前白袍迎展竟是伯弈。
无忧心中惊喜,眼中流出泪来。
一边,令姜已被无形剑气紧紧捆住,再也动弹不得,花容失色道:“你,为何没死?”
伯弈走到无忧身旁,解开无忧穴道,又转身看着令姜:“枉你费心寻了化仙水,只是伯弈却无福享用,你且看看池中人究竟是谁?”
令姜努力撑起身体,瞧向笼子,笼中确然定着一人,竟是一个大头侏儒。
那人一对白眉弯垂腮角,嘴上一撇八角须微微上卷,与令姜一般的深褐色眼珠。此时,他大半身子埋在池水中,只有一颗十分硕大的脑袋露在水面。
“父亲!”令姜声嘶力竭朝那笼子一阵大喊,侏儒正是令姜之父苍梧国**师。
败了败了,苦心算计这许多,不惜背叛深爱之人,竟换来如今全盘皆输,不甘心,怎能甘心。
令姜疯笑起来:“你们勿需得意,明日七侯聚首,不,我忘了,是八侯聚首。那黑蚩侯明日少不得出来和你们叙旧。明日晨时,七国入城,多少人会成为死躯傀儡,那场面一定十分壮观,哈哈哈。”
伯弈欺身上前,俯看令姜冷然道:“若你再做坏事,我便不再饶你,定叫你灰飞烟灭。”
令姜嘴角噙笑:“你就不好奇是谁给了我化仙水?那可是神仙之物。”
“若是我好奇你便会如实告知?即便你说了我又怎敢信你,与其听了生出错的怀疑,不如用我自己的眼睛去寻找真相。”
伯弈甩开袍袖,转身往外走去,终是下不了狠手。
游雅摇摇头,再不看她一眼,与伯弈并肩走了出去。
无忧跟上,又忍不住问道:“师父,这两人就扔这里了?”伯弈淡淡道:“能否出去就听凭他父女二人的造化吧。”
铁牢旁,令姜努力挣扎却仍摆脱不了伯弈缠束的剑气,不禁生出些许钦佩,只是,他不可能会斗过那个人。
而游雅,想到他,令姜心中一阵窒痛,咬破嘴唇,血化在齿上,喉头一阵腥甜,一群深紫虫子从喉中爬了出来。
虫子吸食令姜之血,瞬间膨胀变大,令姜喉中发出清音,虫子竟像列队一般站成一条长线,向令姜手腕处的剑气扑去。
“破”,剑气消去,令姜站了起来,拿起一只虫子托于手掌,深情说道:“表哥,你既不领我这片心意,我也不能轻易放过了你。”说完,手掌收拢,那肥硕虫子爆出红色汁水溅爆而开。
三人从地室内走出。一应顺利,不一会儿便到了师徒二人下榻的院落。
无忧缠着游雅追问,游雅倒不隐瞒,将事情细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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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二十三章 观礼
一月多前,苍梧国圣女令姜来到了暮月国,说不久前有一游僧因缘际会拜见了苍梧大国师,告知了他一件惊天之事夏家千金太难追最新章节。
那游僧说黑蚩国侯爷被噬魂石吞噬掉魂魄,躯体不腐不烂,以食生人补充体能,是为死躯。
这死躯的魔腐气能迅速在人群中传播,比瘟疫更为恐怖。
因事关重大,游雅便将此事告知了他的君父暮月侯。
暮月侯召见令姜,令姜当场出了一计:说是巫蛊术能操控死躯,若能得到黑蚩侯的躯体,暮月国便能利用他来胁迫七国,从中渔利。
他君父原有些顾虑,却架不住令姜一再地游说。
于是,便有了暮月国出头抢尸首、暮月侯大宴七侯的诸多安排。
这事儿原说也进行顺利。只蚩侯尸体运回后,游雅发现令姜杀了不少兵士养她的血蛊,不禁觉她手段太过阴狠,便生了些疑抹杀神圣全文阅读。
幸得游雅小时跟一老道学了些术法,施了点手段,偷听到令姜与大国师的对话,方知他们要毁掉的不仅是七国,连暮月也算计在内。
游雅听了,又惊又怒,怨自己贪心引狼入室。
但事已至此,他无计可施,终是想到了姐姐元姬在回府后说了许多关于伯弈的事儿,于是,便生了心思引他师徒去找黑蚩侯的尸体,想要毁了这桩祸事。
无忧听完,愤然不已,暗道这游雅也算活该,瞧他倜傥风姿,想不到竟也是贪婪之徒,还差点害了她和师父。
无忧这般想来,对他更是横竖看着不对眼,说话也没了好气。
游雅扭头避开无忧不善的眼神,望着伯弈,带着问询之意道:“明日巳时,七侯将至,蚩侯尸身不知踪影,如今,也只能赶在诸侯入城前截下他们,言明一切了。”
伯弈凝眉未答,外面忽有幽冷声传来:“明日,一切如常。”
几人循声一看,见那月色之下大槐树旁隐着一矮瘦的身影,墨黑大氅遮住全身,硕大兜帽扣在头上,只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唇。
天晟三百三十一年六月初九,余事勿取、诸事不宜。
暮月侯大宴当日。晨时,角号声自远处飘来,浑厚连绵。无忧醒来,对镜梳洗,薄施粉黛,一番打扮后,出门去找伯奕。
堪堪出去,便见院内静待三人,正是伯弈、元姬与游雅。
伯弈仍是一件素白大袍,只用白玉钗子束起如瀑黑发。
而另二人皆着了盛装,那游雅一身锦衣华服、头戴玉冠,风度翩翩;元姬着花缎织彩裙、金钗累饰,恍若仙妃。
三人瞟见无忧来了,齐齐抬眼看她。无忧此时穿了一袭桃粉留仙裙,薄如蚕翼的仙纱层层叠叠挥洒而下,将身子勾勒得玲珑曼妙,无忧款款走来,摇曳轻转间依稀可见倾世华彩。
游雅赶紧迎前几步,含笑打趣道:“想不到小丫鬟稍做修饰,竟也有几分姿色。”
无忧皱鼻不理他,径直往伯弈那儿去。
正在这时,传来礼乐齐奏之声,元姬站在伯弈身边含羞带俏道:“公子,鼓乐齐鸣,恐是国侯将至。”
无忧不给伯奕与元姬搭话的机会,毫不客气地挤到二人中间,抱住伯弈的手臂道:“师父,别磨蹭,我们快去观礼吧?”
无忧说着拉了伯奕就走,哪管他人。游雅、元姬相视一眼,紧跟而去。
暮月国都府城外,城墙足有十丈之高,墙头上每隔十步竖起一旗,旗下又站两名兵士,持戟鼓号、旌旗招展,庄严肃穆中洋溢着漫天喜气;城下亦是人头攒动,列队夹道,十分热闹。
伯弈师徒跟着元姬、游雅沿着蜿蜒石阶缓缓步上城墙。城墙甬道上已站了不少观礼之人,四人寻僻静处混入人群站定。
站在墙头,从极高处向下望去,这暮月府都城竟是建在一棵蜿蜒盘旋的巨木之上,以木为基,青石垒砌,数千石梯至极低处笔直向上延展开来。
包子好奇探出头来,尖尖小耳虽被茸毛覆盖着,但仍露了些形。包子担心被人发现,赶紧收好耳朵,变作常人模样,但身子却不肯变大,钻在无忧袖笼中躲着风不时伸头探看。
伯弈静然看着城外,元姬紧靠着站在他的身边,心不在焉地不时偷眼去瞧他,又寻些话题刻意与他攀谈。
对元姬的问话,伯弈皆是彬彬有礼一一回了。
无忧挨着伯弈的另一侧,不时以余光关注着他,只要元姬与他搭话,无忧必然全身绷紧耳朵竖起,一脸的紧张之意。
几人间气氛古怪,无忧偶尔转头,见游雅正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她,不仅心中发毛,仍不住低声问了。
游雅身子倾斜,靠得极近压低声音道:“我在想,你与尊师即便相亲,也不该容不得他与人亲近?你今日这般的表现,分明像个爱拈酸吃醋的小媳妇,哪里有个徒弟的样子?我现在不仅怀疑,你与他真是师徒吗?”
无忧被游雅问得一阵心虚,生硬叱道:“我与他是否师徒与你何干?”
游雅浅浅一笑,站直了身子,眼睛放向远处,冷然回道:“是,确然无关。”
稍时,在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中,一中年男子在众多兵士的簇拥下行至城头甬道正中处站定。
男子一身肃然之气,着一件襟摆处镶着金黄织绣的深青袍,腰间系一宽大的黑玉帷,头上戴着高冠,正是游雅的君父暮月国侯爷暮里百。
暮月侯极目远眺,在轻薄的木林雾气中,缓缓有一车驾行来,数百披甲执茅的兵士跨骑在黑色骏马之上,马蹄高抬,一步一阶,列队行进十分齐整。
列兵中包围一高架华车,由八匹通体赤黑较寻常马儿高出一倍有余的追云驹牵引着。
华车四角有柱,柱顶车盖,四面大敞。
车盖上缀着八颗天青色的明珠,光影烁烁璀璨生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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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二十四章 六侯
华车上稳稳站立一人,无忧努力凝聚五识,方看清得清楚玄门封神全文阅读。
那人一身青黑重铠,头戴白焰黑盔,脸如刀裁,五岳端重,双手握住车架边缘,高大身子微向前倾,一身傲气威风凛凛,观其气势竟也不输天帝。
暮月侯打了个手势,一头戴礼帽的红衣男子扬声高喊:“日向侯至,司乐起。”
“笙磬。”城门之下高台之上,一百名着红色锦服的女乐礼击打起玉石制成的笙磬,珠玉之音。
“埙。”话音落,二百名着青色锦服的男乐师直身跪在蒲坐之上,吹奏起六孔陶埙,敦厚之音。
“筑。”百席矮榻,放置十三弦乐器,百名华服少女跪于榻前,左手按弦,右手执竹尺击弦,隽秀之音。
此时,华车已踏完了石阶,行至平坦处,在众骑环抱中一路扬尘,向暮月都府城飞驰而来。
“兵士止。车架迎。”礼官大喝,城门之下数百礼兵齐声和之。
一队红衣礼侍,垂首躬身,快步上前站好。礼侍放好脚蹬,礼官行大礼,自车上迎下日向侯羲和。
城门缓开,驶出大车驷马,宽六尺高一丈,朱轮华毂装饰极为华丽。
日向侯抬首仰望城墙,拱手施礼;暮月侯在高处略躬身回礼,随之袍袖大展,相请之意。
随后,礼官便请日向侯上了礼车。日向国两列兵士立即跟上,紧随礼车左右。
依规不得携兵入城,如今日向国显然破了规矩,礼官左右为难,迟迟不开口起行。
暮月侯见城门处气氛僵持,高声喝道:“请日向侯入城!”
礼官反应极快,明了上意,立即放话:“礼驾起行卿本红妆,覆手为王最新章节。”
无忧主动靠过去,对游雅道:“日向国是什么情况?”
游雅释道:“这日向国位居于东,国土绵延千里,有大小城池七十二座,其境内盛产金石、海盐。这日向侯羲和,文治武功在诸侯中也算拔尖,依靠强大国力建立起了独步天下的重甲骑兵,号称铁浮屠,实力极盛。”
无忧眼神烁烁:“想不到那日向侯年纪看着不大,却是强国之主,难怪气势迫人。”
游雅又低声道:“在六国侯爷中,声名赫赫的日向侯擅武,方至而立之年;而古虞侯术离则擅文,刚过弱冠之年。”
随后而至的赤泉国和邪马国,阵势虽比日向国小了许多,但暮月国待客礼数周全,一套功夫倒也一点不落。
只那赤泉侯却是一女子,高鼻深目,棕色头发弯弯曲曲,行事举止时时显露着小女儿之态。
无忧好奇问询,游雅知无不言:“这赤泉侯不到双十之年。半年前因老侯爷崩逝,作为其膝下唯一的独女,天子爷倒也没多为难她,让她继了封位。”
无忧欲继续说那赤泉侯,周遭忽然躁动起来,不少年青男女纷纷踮起脚尖放目远望。
“古虞国,我看到古虞国的旗帜了。”
“在哪儿?快说啊。”
“啊,真是古虞侯的车驾,怎么行得如此之慢,真正急死人了。”
无忧奇道:“怎的突然如此热闹?”
游雅笑意盈盈:“是古虞侯的车驾将至。天下四大公子,如玉无双的古虞侯怎能不惹人关注?”
无忧一听,赶紧去看。古虞国车驾队伍刚好踏完石阶,行至大路之上。
只百来人的骑兵,分列两队,中间簇拥着一架马车,并不特别的高大华丽,较之前面三位实在是算得朴素。
只那马车却由两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拉着,车无遮帘,有一男一女并立车上,白衫红裙相得益彰,大袖长摆在风中辗转缠绵,端看身姿已是耀眼夺目。
游雅道:“那车上的两日便是古虞侯术离与他的夫人女织。术离在未袭侯位前,早就名满天下,当世不少人夸的风采斐然、公子无双说的便是他。而他的夫人女织更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
“这两人看起来甚是有趣,一会儿你多给我说说。”无忧目不转睛看着队列越走越近。
车架近前,喧闹之声顿时安静下来。在万众瞩目中,古虞侯与其夫人踏蹬款款步下。
无忧终才看清,其人真容。
只见术离一头青丝以白色丝带轻束,一件银白直裾礼服,外罩一条雪青纱褂,腰束白绫长穗绦,系一块白玉雕琢的兰花佩,鼻梁高挺、嘴角轻抿、剑眉入鬓,面容气度完美得无可挑剔。
女织一身白玉兰散花弋地长裙,手挽正红披纱,秀发挽做朝云近香髻,髻边别一朵晶莹剔透的白玉兰钗,通身上下再无一点装饰,美如空谷幽兰。
无忧看着术离,忍不住又转头去看伯弈。
陌上人如玉,公子士无双,难得这人间竟能寻到一个能与师父风姿相较之人,只是那术离终究是少了些空灵出尘吧。
此刻,元姬也在悄悄注视着伯弈。
见二人所坐礼车走远,喧闹声又渐渐小了。
游雅对着无忧道:“你可明白为何人群沸腾了?”
无忧撅撅嘴:“知道,不就是看到一对俊美夫妻了吗?”
游雅拿着玉柄折扇晃了晃:“非也非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无忧双目明亮:“二是什么?”
游雅娓娓道来:“这二嘛,就是关于他夫妻二人的一段传奇了。十多年前,古虞国曾发生了一场祸乱,古虞侯一家横死,唯有公子术离侥幸逃脱。术离无奈,只得去投奔娘舅,也就是日向国的老侯爷。初遇日向国小公女女织,一见便再无他人。此后,术离甘愿自困日向,魂萦梦牵十年求娶,并以古虞国十城为聘,向日向侯求亲,终得首肯,与倾世美人女织结为了夫妻,成就了一段佳话。”
无忧听得心生羡慕,喃喃道:“那古虞侯该是如何的深情,如何的爱女织,才会自困十年呢?”
包子在袖中突然发声:“放着家仇国恨不报,放着侯爷尊位不要,跑去他国自困十年,就为了一个见了一面的女人。这样的佳话也只有笨蛋会信吧!我瞧那术离没准是被日向国软禁了。”
无忧被包子泼了凉水,偷偷探手进袖中捏了他一把。
包子白胖小脸瞬间起了一个红印,伸头出来正想抗议,
游雅假意代无忧训斥他道:“如此缠绵的儿女情意,在你嘴里竟变得如此不堪,生生浇熄了多少无知少女旖旎的期望,活该被掐。”
正自笑闹,噗噗噗,天上传来一阵翅膀扑闪的声响,引得人们纷纷望天,人群再度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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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二十五章 六侯2
蔚蓝的空中,几百只形似孔雀,羽翼碧青的大鸟从远处飞来,在高空中散发着一圈淡淡的晕光爱劫难逃1总裁,情难自控全文阅读。
无忧指向天空讶然道:“是凤凰。”
伯弈难得开口:“形容虽像,但却不是凤凰,凤凰通体赤金,这鸟儿的羽翼泛青,应是青鸾。”
游雅对无忧轻语:“的确是青鸾,你师父知道的还真不少。”
大鸟飞得低了,礼官喝声起:“金凤侯至。”
无忧又去看城下,然城门之外却并无车驾。游雅道:“那当头一骑便是金凤侯。”
无忧仰首高看,天上的青鸾越飞越近,每只青鸾背上皆骑坐着一人。
当头一只青鸾羽翼丰满,赤红眼珠,背上男子四十开外,一件金丝滚边紧袍,背着金弓长箭,满头银发以束钗全数固定脑后,身姿纤细、双眉斜挑,十分俊秀。
其后随行者皆是这般形容,只衣饰较朴素一些。
游雅又将金凤国的事儿简略地说了些。
方知,这金凤国除都府金凤城外再无一城,原也不算正统国郡。金凤城位于北面,传闻此城是凤凰涅槃栖息之地,故以凤凰得名,国人皆长身金发、形容俊秀。
金凤城自来隐秘,不沾凡尘之事,本不为世人知晓。
后来,天子不知怎的得知了此城,便请了使臣前去,又不知许了什么好处,这金凤城竟归顺而来,金凤城城主凤栖梧便被封为了金凤侯。
之后,金凤城与外界便多有往来误入婚途2总裁太欺人全文阅读。城中隐秘之事也逐渐传开,一说金凤城中并无凤凰,只有神似凤凰的青鸾,又有一说金凤城实为上古真神所建。”
游雅话音落下,那些盘旋空中的青鸾尽数伏爬到了地上,停在了城门之外。金凤侯被迎上礼车,几十名背着金弓的金凤兵士尾随着入了城。
申时,苍梧侯至,因与暮月国是姻亲关系,此番到来气势也算不小。
一应礼数完成,暮月国侍者们又纷纷安置了守于城外的诸国士兵,待暮月侯移驾,又是好一番人脑折腾。
观礼结束,人群极快散开,伯弈立于城墙上良久,注视着天空中漂浮的幽绿光晕,绿光渐渐散开,将整座城笼罩了起来。
伯弈暗道,昨夜那人答应的事已经做到,无论黑蚩侯藏在何处,城中之人已暂无感染之虞。
辰时起迎,待四人回到侯府已近戌时。元姬、游雅本欲去师徒二人下榻处逗留一阵,聊些闲话。
谁料,暮月侯却急急差人将二人唤去,说是在明日寿宴前要妥当安排六侯食居,让二人协助筹备。
兄妹俩无奈,不甘不愿辞了伯弈师徒,跟着差人去了。
师徒二人行至院中,冷寒声音响起:“今日,可有收获?”
黑夜之中,暮色之下,古槐掩隐,正是昨夜那人。
伯弈转头看向无忧,无忧知师父又要如昨夜那般赶她去睡觉,便抢先打了个哈欠,对伯弈道:“站了一日,确然累了,忧儿先行歇息,就不打扰二位了。”
无忧边说边往厢房走去,一进房内,故意将房门重重关上。
包子探头奇道:“平时最好奇的,干嘛今天主动要睡觉。”
无忧得意一笑,将包子塞回袖里,取出沉香珠,隐了气息,轻轻地推了门,步出门外,向伯弈他们靠近再靠近。
包子一脸激动,想不到自己的小主人不但开始聪明了,还藏着一些好宝贝。
无忧躲在一根朱红色的大廊柱后,赶紧静下心来,凝聚五识,伯弈的声音在她耳边渐渐清晰起来。
只听,伯弈道:“幸得幽冥使者施以援手,结了护印,城内安全方才得护。只是,小仙今日观礼,发现被感染的人约莫两百有余,唯独那蚩侯却是一点痕迹都追查不到。”
原来这人是冥界的幽冥使者,那幽绿的雾气是师父托他结的护印。
那日游雅抢黑蚩侯尸体时,所言并不确切,实则生人属人界,魂魄归地府,而无魂死躯当属冥界所辖。所以,幽冥使者结的印,对死腐气最是有用。
只是这冥界向来不管事,很是神秘莫测,也不怎么在各界走动,如今会为几具死躯就派了使者前来?
幽冥使者立于半边阴影之中,冷冷道:“死躯之事冥界不能坐视,但人命却总不归我管,今日结印已是极限,明日若还不能寻得黑蚩侯,制住腐毒之源,就怨不得我尽毁此城。”
伯弈嘴角轻抿,冷然道:“冥界若要毁这人界之城,伯弈也绝不会坐视。不过此是后话,现下伯弈却有一事需得使者一解。”
幽冥使道:“何事?”
伯弈直言:“素闻冥界自顾,当年神魔大战都未曾插手,今日为何对这死躯如此费心?”
幽冥使者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起伏:“要说神魔大战,坐观的可不止我冥界一家。至于当下为何,固然不会为了一具死躯。也不瞒你,冥王七夜圣君已知六界书所喻之事,知道你实为稳固魔界封印而来。若不是顾虑魔冥两界毗邻,魔界封印若果真打开,滔天魔气会影响到冥界安定,冥界如何会多管这许多无谓之事。”
伯弈浅笑道。“却不知冥王圣君,有否告知冥使关于四方神器的事儿?”
冥使冷哼:“黄口小儿,倒也不算蠢笨,如此做作竟是想要套我的话。就实话说予你,冥界对神器实也费心打探过,这四件神器,以圣君所知所测,分别是杌机鸟、噬魂石、诛心蛊、弑神戟。”
伯弈凤目微亮:“使者可能详说?”
冥使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冥界所知也不算多,只知道神器中的噬魂石在西塞。”
“西塞?”伯弈喃喃自语,苍梧国便位处西塞,若真和苍梧有关,那在地室内就不该轻易放过苍梧大国师和圣女令姜,即使神器不在他父女手中,他们所知的必也不少。
“还有一点,圣君让我转告。他曾听闻真神禁阵用的是四菱阵法,若真如此,神器必然就镇守在东南西北四方。玄龙山的异动,估摸着与神器离位有关。”
伯弈略为晃神,想着那离位的神器应就是噬魂石了,却不知噬魂石究竟是为何会流落在外,若单凭苍梧国师力量必定不能成事。
夜色里,幽冥使者消失无踪。
伯弈又在院中静立一会儿,方才缓步入了房。
无忧见二人散开,没事可听,便自回去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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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二十六章 大宴
翌日,伯弈、无忧二人方才梳洗完毕,便有小厮驶过礼车前来相请,只说大宴将开,请各路宾客入席绝世神皇全文阅读。
伯弈心下起疑,一则日头尚早,这时宴席未免不合时宜;二则元姬、游雅的心意他也略知一些,但二人自昨夜辞别后便未再出现,相请之事也只差人前来,不知是另有所忙?还是身不由己呢?
二人上了礼车,跟随小厮往侯府正殿行去。
虽已入府两日,但他师徒多在下榻院落里,如今一路行来,数进数出,方知暮月侯府华奢至极,怕与天晟朝的帝城也不遑多让了吧。
如此行了约莫半时有余,礼车停下,伺者躬身请下二人。
眼前,是一重八扇尽开嵌金镶玉朱红大门,铺陈开去的是三四百步的蟒纹雕石阶。石阶旁每十步距离立着司礼司乐,石阶上稳稳坐着三层汉白玉须弥座台基,台基上建着一座气派非凡覆着黄色琉璃大瓦的殿阁。
在悠扬清婉的乐声和红衣礼伺的相迎中,师徒二人踏上了石阶,款款步入了正殿。
此时,正殿内座无虚席,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杯盏之间觥筹交错,场面甚是热闹。
伯弈凝目向堂中扫过,暮月侯端坐殿上正席,面朝东为日向侯,与之相对为苍梧侯。
日向侯下首为古虞侯,苍梧侯下首为金凤侯,而赤泉侯、邪马侯则分居六国末尾。邪马之后空缺一席,席榻右角写着黑蚩国三字。
紧挨黑蚩国席的是公女元姬,相对的是公子游雅。之后再有四十来席,皆是六国要臣或暮月国的宗族宗亲等。
伯弈见殿内诸人畅饮欢娱,欲携无忧悄然入到末席,正可仔细观察堂内事态总裁老公别基动全文阅读。
谁知主位上,暮月侯浑厚声音传来:“不知来人可是小女与小儿口中所说的世外高人?”
殿中人听暮月侯开口,目光齐刷刷地向师徒二人注视过来。伯弈未料暮月侯竟这般眼尖,只得携着无忧上前施礼。
暮月侯将他二人打量一番,朗声赞道:“果然行止、气度不凡,难怪我那双儿女对公子与令徒诸多推崇。先生如此人物,怎能位列末席。”
说完一顿,他朝着席中某处扬声道:“游雅。”
游雅一听,赶紧站立应道:“君父。”
暮月侯沉声道:“想我暮月国怎能失礼于贵客,你自去与元姬共席,将现下席位让予先生师徒。”
游雅依言,礼数周全却有些木然地道:“请先生与令徒落座。”
在殿中诸人的注视中,伯弈并不虚让,大大方方携无忧坐好。
刚一落座,无忧就倾靠过来,朝对席的兄妹努了努嘴:“师父,那游雅与元姬好像有些不对劲儿。刚才我恰与游雅对视,他眼神呆怔,全无素日的半分风流之态。”
伯弈长睫轻掩,冷冷道:“恐怕他二人已被巫蛊术暂摄了心智。”
无忧疑道:“巫蛊术?莫非是令姜?那他们可有危险?”
伯弈低声回道:“当无危险,以目前状态来看,施术者只是不想他二人涉险罢了,并无加害之意。”
无忧正待进一步追问,却见暮月侯从主位上走了下来,步伐沉稳地行至日向侯席前。
暮月侯笑意盈盈地对日向侯道:“羲和贤侄,我与你老君父素有来往,叫你一声贤侄可想不差。”
日向侯起身虚应一礼,接口说道:“暮月侯客气了,如此叫来更显亲切。”
暮月侯哈哈道:“即是如此,那我也不见外了。”
日向侯深笑看他:“侯爷何须见外,若有话要说与,但讲无妨。”
暮月侯眼中精光闪露,肃然道:“日前,我这不成气的小女儿从黑蚩国回来,说是蚩侯不知怎的失了踪影。多亏贤侄好心,及时出兵,将葵、舆两城保护了起来。说起来,老夫真得多谢贤侄如此费心照应。”
场上众侯听这话音,知有好戏看,便都竖起耳朵静待事情发展。
日向侯道:“哪里哪里,实在不敢承谢,只这蚩侯一直未曾现身,葵、舆两城也多有动荡,小侄既受蚩侯夫人所托,护境保民也是理所当然。”
原说这日向、暮月两国皆不会在乎两座并不繁华的城池,只这葵、舆两城的位置却实在有些尴尬。
两城刚好位处黑蚩国与苍梧国的交界处,若是被日向国占了,时日长久屯兵筑粮,就是在正南方埋下了隐患,所以,不得不争。
暮月侯含笑:“小女既已向本侯求助,我这做父亲的岂能不理。加之贤侄国事甚为繁忙,如今两城不敢再麻烦贤侄,还是交回小女的好。”
日向侯朗声道:“侯爷如此为日向打算,小侄甚是感动。但如今小侄正处盛年,为这天下正当肝脑涂地多出些力,这保葵、舆两城安危,保百姓安危之事又怎能推诿。”
暮月侯听羲和一番敷衍说辞,一点不恼,突然就转了话题:“哈哈,贤侄既有如此雄心,今儿更当与诸侯多喝几杯,加深情意,诸事才好商议。”
无忧半掩面道:“师父,这堂里狐狸还真不少,这大宴倒像是鸿门宴,只是这暮月侯为何如此轻易放弃讨城?”
伯弈眼眸深邃:“他并未放弃。”
无忧诧异:“师父何意?”伯弈示意她稍安
果然,那暮月侯很快又道:“贤侄说得是,不过贤侄也是受原主所托,如今,我这老头子实在僭越,那就让原主与你亲叙吧。”
堂中人一听原主,立刻想到了元姬,纷纷将目光向元姬投去,暮月侯话中之意,必然就是让元姬出来与日向侯讨城,谁料这元姬却只呆呆坐着,全无半点反应。
正在诸人暗奇时,殿外传来朗朗之声:“哈哈哈,今日真是场面热闹,不知本侯可是来迟了?”
众人看想殿门处,见一紫袍魁梧男子飒飒向堂内而来。
“黑蚩侯,是黑蚩侯?”原来,暮月侯口中的原主就是黑蚩侯。
乐声顿止,随着来人走近,坐席之上,不少人面露讶异之色,堂内渐渐安静下来。
伯弈将诸侯一一观之,暮月侯面带笑意,日向侯神色平静自斟自饮,古虞侯似乎就从未在意过堂中之事只和爱妻时不时低声轻语说着体己话,游雅与元姬仍是呆呆愣愣的模样,而其余诸人多是惊讶,并未显露恐惧之色。
伯弈凤目微寒,却不知这满殿的人,谁是策划者,谁是操控者,谁是参与者,谁又是真正一无所知的受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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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二十七章 现身
黑蚩侯缓缓步进殿堂,声音沉稳有力:“岳父大寿,小婿来迟,实在该罚、该罚网王之然后没有然后最新章节。”
暮月侯不紧不慢道:“小婿能得安然,我这做老岳父的惊喜还来不及,哪还舍得罚呀。”
包子好奇探头:“奇怪奇怪,黑蚩侯看起来如活人一般,没半分像死躯的样子呀?”
无忧悄悄在袖中弹弹包子的尖耳朵道:“这次可是你笨了,想想地室。”
包子瞪圆了眼:“养尸蛊!这蛊的效果竟然如此神奇,早知道在地室里我也该顺带上一些。”
无忧淬道:“你不会巫蛊术,拿来有何用。”
包子一脸垂涎的样子:“看死躯的肌肤都能养得如此莹亮柔软,可想给活人用了会有多么神奇的养颜功效。”
无忧一听,知他又在打胡说,不再去搭理他,只凝神静听场中对话。
此时,黑蚩侯仍立于堂内,并未落座:“既为岳父贺寿,小婿也当送上大礼。只是来得匆忙,实在未能备得。今儿就向在座诸侯讨个便宜,不知各位侯爷可肯割爱?”
金凤侯声音清亮:“不知蚩侯欲借何物?”
黑蚩侯眼中泛着凶光,嘴角带笑:“欲借的,便是诸位一命。”
那黑蚩侯说得十分坦然,仿佛讨要的只是一张纸、一支笔般。
堂里顿时人声鼎沸,几国随将,各自护主,祭出防御之势。
大地深处忽地传来似巨人铁蹄的脚步之声。
殿外礼官惊慌失措疾跑过来,结结巴巴说道:“不好了,外面,外面有……”话未说完,人已昏厥过去。
堂内众人面面相觑,究竟出了何事,须得这般恐慌。
刹那间,铁蹄声近,一排一排身上长满白毛的死躯兵士向堂中涌来,似有一两百之多。
观其形体,死躯兵士较常人大了两倍,双瞳尽黑,个个身重千斤,所踏处地面凹陷。
堂内,不少宗亲贵族径直吓晕过去;一众文人雅士则惊恐不已、四散奔逃,奈何死躯堵住了去路,只能缩至一旁角落啼哭不止;护主武官因之前被收了兵刃,这会只能以手劈砍死躯兵士。
那些死躯力大无比,大掌一抓,骨裂声大作,相抗的武官们瞬间筋断骨折、扑倒在地、血溅当场农妇灵泉最新章节。
死躯一见活人骨血,戾气更浓,纷纷向倒地之人扑去。
眼见武官们将要惨死,眼前白影晃过,正是伯弈。
只见他右掌贴着金印符,左掌画着压邪咒,口中喃喃有此,白光隐隐,渐渐形成透明的术法之墙,将死躯兵士们阻于其外。
伯弈正面结印,背后却有黑蚩侯袭来。
此时,黑蚩侯已变回死躯形容,一身红毛一头白发,眼瞳黑如沉墨,嘴角长出三寸獠牙,一对如鬼利爪直直向伯弈背后掏去。
无忧见黑蚩侯突然偷袭,惊得大叫起来:“师父,小心。”
伯弈回身相迎,又分神向无忧道:“忧儿,制住暮月侯,看好其他人。”
伯弈祭出龙渊剑,那龙渊剑剑长三尺,宽有三指,锋利无比,剑身剑尾萦绕青淡仙气,气息流动,波光粼粼。白衣飘绝,青光幽幽,一把龙渊剑被伯弈使得出神入化。
黑蚩侯虽为死躯、被人操控,但体内戾气被龙渊剑气压制,猛攻猛打的蛮力渐渐在伯弈巧劲下落了下风。
那边,无忧跃身向主座而去,欲抓住暮月侯。谁料,两把利剑从身后袭来,竟是中了巫术的元姬和游雅。
无忧一看不好,赶紧抽出霜寒剑抵挡,霜寒剑身小巧,剑刃自带凛烈寒气,乃仙界有名的器物。
然无忧虽有仙剑在手,又练的淸宗五蕴剑法,却毫无对战经验,况那二人又不要命般,急攻无忧要害之处,招招狠毒致命。
数十回合下来,无忧身形微乱、败迹渐显。
伯弈见无忧接招吃力,只得凝力一击,将那黑蚩侯震推两步,脱得身来,便要回身救护,又有数名死躯杀将上来,拦住伯弈去路。
被数人围住,又有黑蚩侯紧缠不去,伯弈全然分身乏术。
游雅、元姬渐渐探清无忧软肋,越战越勇,眼见无忧再难抵御二人的猛攻,狼妖包子方才从无忧袖中跳出,嘶吼一声,身子变大变长,狼耳大尾生长出来。
包子恢复原形,跃身扑向元姬,留着游雅一人与无忧缠斗。
如此斗了上百回合,黑蚩侯、元姬、游雅因为人所操控,全无一丝疲累失力之意。
伯弈心下暗叫不好,如此下去,无论是他还是无忧,都会因力竭而败。
堂外死躯前仆后继撞着伯弈结的术法之墙,虽然一时未进得来,但那“咚咚咚”的撞墙之声,每一下都撞击着堂内诸人的心。
忽然,殿外又有喝声起:“天子使节到。”堂内缩于一旁的众人又是一惊,即便尚算冷静的日向侯和古虞侯也觉得惊异。
外面所立伺者应已惨死,究竟是谁在传话?
而策划死躯一事的暮月侯,也猛然意识到,天子使节的到来并非在自己的计划中,事情透着古怪,似乎这一切在渐渐地脱离他的掌控。
气墙前的死躯兵士们撞力渐小,人数似乎正在锐减。
只一会儿已能见到来人,披一件黑色大篷,硕大兜帽扣在头上,遮住大半张脸。那人手上一个黝黑布袋,袋口大敞,那袋子如无底深渊,死躯们纷纷被吸入进去,瞬间便失了踪迹。
幽冥使者,终于来了,伯弈正想松口气。
不过思转之间,幽冥使者脸色大变,喊出一声:“不好。”
伯弈大骇,顿觉天旋地转,眼前景物不断变幻,殿堂、高台、席宴全都消失不见,一片白茫虚无。无忧、包子、幽冥使者还有那些侯爷和死躯,全都失了踪迹。
无忧一边,元姬一剑刺了过来,她不及闪避,自觉应该被剑刺透了去,为何醒来却躺在了一张暖榻之上?浑身上下也没有被伤过的痕迹?
无忧睁开眼,包子温顺地爬伏在一旁。床前不远立着一人,长身玉立、白衣飘洒,正是伯弈。
此刻伯弈正含笑凝视着她,说不出的温柔,无忧觉得自己似在做梦一般,又不禁脸红。
无忧扭头看看房间,一应陈设竟如仙山上自己的闺房一般。
无忧心下一喜,娇声问道:“师父,我们可是回到了仙山?”
伯弈又是一笑,珠玉之音:“是。”
无忧虽喜,但仍有疑惑:“师父不是还要历劫吗?”
伯弈淡淡道:“师父不舍你再冒险,莫非忧儿在眷念凡尘?”
伯弈走了过去,在无忧床前坐下,抬手轻抚她的头发。
无忧心神恍惚,总觉得师父看上去有些奇怪,可一时又想到若师父不用历劫,也就不会有危险,心下欢喜,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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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二十八章 被困
如此几日下来,无忧总觉得身子酸软,每日睡觉的时间比清醒时更多,一觉醒来昨日之事就会变得模糊起来大牌嫁到全文阅读。
这日,屋内仍是香气袅袅,伯弈背对无忧端坐抚琴,挽指间乐声化作蝴蝶,铺展翅膀,高山不言、流水不歇、琴音不断。
无忧睁眼起身,怔愣半晌,说道:“师父,你素来不好繁琐,喜泥土浅草之气。没想此去凡尘一遭,竟有了熏香的喜好。”
流畅琴音出现间隙,伯弈淡淡道:“玉兰之气最是高洁,如何不喜?”
无忧盯着伯弈背影,只觉喉中发涩:“这几日,师父照顾徒儿无微不至,日日朝暮相对更是徒儿心中所愿、所想。”
伯弈声音清婉:“忧儿喜欢便好,为师只想你开心。”
不知是否说到情深处,无忧突然有些哽咽:“徒儿在想若能永远如此该有多好?”
琴音戛然而止,伯弈缓缓过来,坐到榻边,温柔地看着她道:“只要忧儿愿意,便能永远如此。”
无忧清澈美目波光盈盈,她回望着伯奕,那么的深情那么的孺慕,伯弈见她如此,扬手拥她入怀。
师父的体温、师父的气息,无忧轻闭上眼,一排睫羽轻轻颤动,稍许,终是贴近伯弈的耳朵轻轻说道:“素日多少龌龊的不伦心思得到了回应,你可知我有多愿意、多渴望,多想此刻便是永远。但,若真是他不会这样来抱我。”
紧贴之人身子忽地绷紧,无忧不给他反应的机会雇佣兵的后现代生活全文阅读。极快间,霜寒剑已经插在了“伯弈”的胸口上。
没有鲜血喷涌,眼前的“伯弈”如碎片一般一点点地在空气中消失了。
眼见“师父”灰飞烟灭,无忧仍觉心力交瘁、苦不堪言,串串晶莹自眼中喷薄而出,哪怕明知虚妄,但又多想沉沦……
伤情半晌,无忧眼皮渐沉,心知若一觉睡去,明日醒来必又忘记今日之事,而那“伯弈”又会再次出现。
无忧从床上挣扎而起,唤了声“包子。”
哪有人答,无忧自嘲地笑了笑,师父是假的,包子又哪会是真的?无忧与睡意抗争,努力保持内心的清明。
香烟袅袅,香味浓郁,无忧猛然想到,这屋子里除了香炉,皆与羽灵殿的厢房一般模样,心下顿明,朝那香炉挥出长剑,香炉破如碎片,香气顿时消弭。
转眼间,屋子消失,无忧站在了一片白茫虚无中。
四周是化不开的浓雾,在雾中行了半日,无忧始觉不对,便自怀中取出软帕搁于地上,随意找了一个方位踏步过去,不到一会儿,又见到了地上的软帕。
低头沉凝:并不存在的虚妄之地,本就没路又如何走得出去?
因妄念而想,因妄念而失,无忧突然有些悟了,不再寻路,只屈膝盘地,念起静心诀来。
又不知过了多久,当无忧再度睁眼时,已置身于一座巨大庭院中。
长戟高门,不知来的又是哪家宦门侯府?
无忧跌坐在地上,身边经过之人多是丫鬟仆役模样,个个面露喜庆之色。
无忧欲上前相问,路过之人却似看不见她一般。
无忧穿过几个院子,忽见一小丫鬟摆着古怪姿势,一穿着青红对襟小袄的婢女对她叱道:“碧玉,你可小心些,这是公子爷最爱的油炸糯米果,夫人一早可是守着主厨做的,要是跌了,可得仔细你的皮。”
那小丫鬟一脚着地,两手高抬,稳稳护住手中盘子,一脸惊慌连连说道:“知道,知道,碧玉刚才脚滑,但盘子可是护得好好的。”
青红袄啐了一口,方才接过盘子,将她扶起。
小丫鬟起来,先是谢了礼,随后又掩嘴笑道:“丹朱姐姐,公子游学三年,别说夫人,连我们都是想念得紧,就想赶紧瞧瞧,看公子是否长得更俊俏了。”
不知她们嘴里说的公子是谁?
无忧紧跟她们绕进一间屋子,屋中三张膳桌南北相拼,桌上摆了不少珍味佳肴。
数人围坐桌前,上席是一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人,举止气度依稀可见曾为绝色。
唤作丹朱的婢女匆匆进来,对那美妇道:“夫人,公子车驾已近府前,如今正往夫人这来。”
一紫红袍男子说道:“离儿快回来了,我这当舅舅的可是有好几年没见过他啰。”
中年美妇眉眼之间满是慈爱之色:“我与这孩子,缘分甚浅,在王城做了几年质子,又被他君父送去游学历练。若不是大哥你还惦记着妹妹,前来贺妹妹的小寿,恐怕这孩子还没机会归家。”
紫袍说道:“离儿可是个好孩儿,日后成就恐怕不凡,这诸多后生中我独独最看好他。”
美妇说话十分温婉:“那是哥哥爱外甥,说起离儿,又哪能比得上你家曦儿。”
桌上数人,又是一番谦虚礼让之言。
有血腥气?无忧心中一紧,飞身出屋去看。
只见那院落中,石板地上尸体层叠,数百手持兵刃的杀手已向主屋逼近。
无忧赶紧跑回屋里,屋中仍自脉脉温情。
无忧着急大叫,想要提醒他们祸事将至,可是没人反应,他们根本听不见。
无忧一颗心提在嗓尖,一身本事空负,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惨祸发生。
穷凶极恶之徒,手起刀落,伺立两旁的婢女、伺者纷纷倒地。
屋内乱作一团,嘶吼声、惊叫声、惨呼声不断响起。
桌上青黑袍、紫红袍男子手拿大刀奋力相搏,中年美妇眼角含泪,紧盯场中局势。
所幸两名男子武艺颇高,且都气势迫人,刺客虽多却一时未占得便宜。
无忧不禁长出了一口气,便在这时,那中年美妇忽然发出惊叫:“侯爷!”美妇闪身护在青黑袍的中年男子背后,一柄长剑瞬间穿过两人,执剑者竟是刚才言语殷切的紫袍男子。
美妇抬首,眼中是惊异、恐惧和悲伤:“哥哥,你……”
话语未完,紫袍男子阴冷一笑,加重手上力道,长剑尽数没入二人体内,美妇当场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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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二十九章 被困2
无忧从未这般无措,门外似淡淡飘来一声“爹、娘”的凄厉叫喊超级战术预报系...最新章节。
紫袍男子欲夺门去追,却被尚存一息的青黑袍男子拖住。
紫袍眼中戾气大作,挥手一刀,脚下人头颅尽根斩下,滴溜溜滚落一边。
亲见那紫袍的畜生行为,无忧心中恼恨不已,拔出寒霜剑,朝那紫袍刺去,一剑刺空,紫袍破碎消散。
四周景物再度晃动起来,府院、死尸、绝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血红洞窟,洞中血雾缭绕,腥风阵阵。
洞中石壁、地面如烧红的铁块,透出通红光彩。
身旁不远处突然出现一抹白色,无忧的心顿时漏跳半拍,寻目看去,并非伯弈,心下略感失望。
那男子一身银白直裾服,腰间帷子下挂着一朵白玉雕兰,身形俊逸挺拔、面容温润如玉,竟是古虞侯术离。
此时,地底燃起炙热烈焰,漫天鬼火闪动骇人血芒,将术离紧紧围住。
突然,在那火圈之外,又出现那个中年美妇,自洞顶垂下的两根巨大镣铐贯穿过美妇的琵琶骨,将她吊挂起来,美妇满面痛苦、秀发湿透,一身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术离手握长刃,撕心裂肺地叫道:“娘!”
美妇凄然抬头:“离儿,离儿。”
术离一听那殷殷呼唤,竟似疯了一般,身子飞跃而起,堪堪飞过火圈,便要扑去相救。
谁料,母子间又出现了一道极深的裂缝,裂缝中是深不见底的贪婪欲火在跳跃不已。
术离去路被阻,那美妇在裂缝一段不住**呼唤:“离儿救我,离儿救我……”
术离眼中血色更浓,握着长刃的手指指节泛白,不管不顾就要过去救娘,未料却被人拦腰抱住。
术离震怒回头,见抱着自己的竟是一约莫十四五岁的绝美少女骷髅女王的后宫最新章节。那少女正是无忧。
术离神色暴怒,聚力使劲,巨大内力将毫无防备的无忧震开数尺。
无忧抹抹嘴角血迹,又飞身上去挡在术离之前,大声喝道:“可是疯了?你已长大成人,你娘又怎会是十几年前的模样?”
术离呆怔当场,如此明显的破绽,他竟然全然无查,真的是疯了吗?
地缝中欲火冲天,化作人像,正是那日杀美妇满门的紫袍男子。
男子面目狰狞,咄咄言道:“如今你娘受苦,你竟坐视不顾,仍如十几年前那般,只知做缩头乌龟。
亲见父母惨死、宗亲灭门不但不去报仇,还甘愿做那弑父弑母者的女婿,爱了仇人之女,哈哈哈。”
术离浑身颤抖,男子继续逼他:“你恨吗?是我毁了你的一生,如今我就在这里,你尽可过来杀了我,救出你的母亲。”
术离双目颜色已呈赤红,一声大吼振聋发聩,尽显入魔之症,眼见他要扑进裂缝中去杀那幻象,无忧眼疾手快,挥掌使出全力,术离措手不及,被无忧击到一边。
无忧怒斥:“你若真想报仇,便要活下去!”
术离跌坐地上,双手掩面,喃喃自语:“活下去,活下去,要活下去。”
美妇在欲火对岸苦苦相求,摇动铁镣铛铛作响:“离儿,离儿,你真的不管娘了?娘很痛苦啊,离儿救娘。”
无忧见术离神色似又动摇,情知如此下去此人必定入魔,失了魂志再难劝说回来。
只能先灭了幻象,思及,无忧便祭出霜寒剑,右手执剑横于胸前,左手两指紧紧并拢,缓缓释放体内灵力,将之注入剑内,霜寒剑剑身顿时华光溢彩。
无忧飞跃而起,使出淸宗五蕴剑法。
霜寒剑气自四面八方铺陈开来,淡粉身影化作千万,席卷洞窟每一角落。
强大剑气掠过,血红之色尽退,地狱烈焰熄灭,地缝之中滔天欲火做垂死挣扎,化出巨大鬼脸,张着血盆大口向无忧扑来。
将将触及之时,霜寒剑直直飞出,刺入鬼脸咽喉,欲火扭曲变形,彻底碎裂。
欲火一失,那痛苦美妇竟仿佛从未存在一般,无迹可寻。
术离眼目黝黑,静静看着眼前一切,本就聪慧绝顶之人,又怎会一错再错。
术离冷静下来,恢复惯常的温润模样:“我记得姑娘,正是暮月侯大宴相请之人,是世外高人伯弈的徒弟无忧。今日,离实在多谢无忧姑娘援手。”
无忧知此人心思颇深,也不敢随便造次:“情非得已,方才举止言语皆多有失礼,请古虞侯见谅。”
术离苦笑:“无忧姑娘言重了,既有救命之恩,以后唤我一声大哥可好。”
无忧落落应下,稍顿又道:“术离大哥,稍前我出了自己的虚妄之境,却又径直入了你的,若是大宴之人皆困于此,我们要如何相救才好?”
术离凝眉:“这玄学之事我知之甚少。只这虚妄之境可是因大宴而起,若是必定就有人谋划布局。若能找出布局之人,是否可破这僵持局面,救出众人?”
一语中的,这术离倒是不愧公子无双的雅号。
无忧接道:“大哥所言有理。只是,初始我入了自心虚妄,后来又不知缘何入了你的,这一路身不由己,又如何能找到那布局者?”
古虞侯微默:“小妹的师父可是有通天本事?”
无忧听他话中对伯弈的褒扬之意,立即点头,小孩心性的炫耀道:“我师父的本事自不必说。”
术离眼神晶亮:“既然此事你我已无力解决,而小妹的师父又如此厉害,我们就以逸待劳,静待尊师来救。”
他这一生,从未做过自不量力的事,只有步步为营。术离轻轻笑开,笑容温润,说不出的风华写意。
大宴当日,伯弈因心中无甚妄念,进入了白雾虚境。
以他的心思和能耐,原也困他不住。偏生此时他救人心切,初涉凡尘又难免托大,想着不过凡人所施伎俩,他必然轻易可解。
如此这般生了执念,便搜肠刮肚地想了不少法子去破解困局。
谁想适得其反,努力了几日,只被困在原地一筹莫展。所幸他性子冷静,不生焦躁,渐渐寻出虚无之意来,便凝神打坐摒弃一应杂念。
入定一会儿,就觉身子为巨大吸力拉扯,人瞬间从黑暗漩涡中穿越而过,睁眼时已回到了暮月侯府正殿大堂,正是当日大宴的地方。
宽敞华丽的大堂里十分静谧。
伯弈方才站定,忽有一人冷笑道:“你出来得比我想象中可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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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三十章 织梦
伯弈身后阴风忽起,大堂一角走出一人,却是幽冥使者舞夜暗欲:契约100天全文阅读。
伯弈见到来人,不禁双目微亮:“以冥使之言,必已相侯许久。不知可能相助救人?”
冥使讥笑冷然:“可惜冥界向来不管生人之事。”
伯奕浅笑应道:“若致黑蚩侯为死傀,策划一切的人就在这虚境中呢?那人即便没有噬魂石,也必然知那神物下落,若真如此,这闲事不知冥界管是不管?”
冥使不及回答,一个胖乎乎软绵绵的小童大头朝地、从天而降,落地前身子迅速倒转,两只小胖腿蹬蹬两下稳稳站住。
小童安然落地,一双乌黑大眼转了一圈,瞟见白衣素袍的伯弈,立即扑了上去,张大嘴巴哭了起来:“师公,我在里面没感应到小主人的气息,呜呜呜,看来,小主人必然凶多吉少了。”
伯弈又好气又好笑又有疑,按说包子即是无忧的灵兽,二者能相互感应,依常理无忧在何处包子就该在何处,为何他却独自出来了?
伯奕本想追问,谁料那包子只顾伤心,一时哭得天昏地暗,眼泪鼻涕也直往伯奕身上招呼,哪有机会问询予他。
一旁的幽冥使者见他打滚撒泼,实在看不下去,扬声道:“好了好了,我有相救之法。”
伯弈惊喜抬头,包子立即止哭,红着两只萝卜眼道:“真的?”
幽冥使者冷冰冰道:“以人执念引人沉沦,这世间原有两种法子。其一,便是上古开辟的极欲之境,但那地方靠近魔界,显然这里不是。其二,便是妖界织梦使织出的妄梦之境,可使人自甘堕落,而不知自救。”
包子涕了涕鼻子,追问道:“那法子呢?”
幽冥使冷哼:“问你师公。”
包子见伯弈一脸静色,扑过去抱了他的腿道:“师公,你真的知道相救之法。”
伯弈低头看他:“若真如幽冥使所言,困人的是妖界织梦使,我的确略知破解之法。”
包子急道:“快说快说。”
伯弈摸了摸他的圆呼呼的头道:“织梦使的手段在仙籍中有过载录。他能同时困住数人,实则是织出了一张巨大的梦网。并以迷雾阵将众人隔开,使他们彼此不能相辅,从而一直沉浸在各自虚假的梦境里。”
包子专注凝听,伯弈继续道:“也就是说若要救他们,就要设法先破开迷雾阵,使困住的众人能够相聚。”
包子瞪目道:“说了半天,那阵要怎么破啊?”
伯弈笑道:“莫非你忘记了曾想夺走的杌机鸟?”
包子一听,立即撅嘴,哼哼唧唧地道:“小气鬼,到现在还记着呢随身空间之重生红色年代全文阅读。”
伯弈不理他嘴中浑话:“只是,要如何才能唤醒杌机鸟使它破阵,我并没有把握。”
包子请缨道:“用法术呗,若你一人不行,算上我一个。只要能破了阵,我们就再入妄梦里去救他们。”
伯弈摇头道:“即便破了阵,我们也进不去了。最终能否走出妄境,还得靠他们自己了。”
幽冥使者冷然开口:“二位若要闲聊,恕不相陪;但若想要救人,便快些动手。”
幽冥使既然待在此处等伯弈许久,必然是起意要救人的,因此,对他扭捏的态度伯弈并不担心。
此时,得他开口,借他之力把握增大,何乐而不为。
伯弈一听,赶紧在大厅正中位子用脚度量出一个满圆的形状,与幽冥使二人站于其内,又让包子在外护功。
包子依言站好,掌心向外发力,散出淡淡光晕,光晕连结一起,在半空形成一个圆形包围,将伯弈和冥使笼罩起来。
一应做好,伯弈方自乾坤玉中取出杌机鸟。
此时,杌机鸟身体冰冷,如铜雕一般毫无气息。
伯弈、冥使两人相对而立,齐齐抬手,凝气迸发,指向半空中的铜鸟。
在一白一绿两股法术的不断催动下,杌机鸟冰冷的身体变得柔和起来,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眼中仿佛蕴育了对万物万灵的万千情感,翅膀噗嗤张开飞了起来。
稍许,飞至高空,天籁之音自杌机鸟喉中发出,高山不言、流水不歇。
正自沉浸在美妙的音律里,却传来了男子浑厚的声音:“哈哈,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来人竟是暮月侯?只见他仍做大宴时的装扮,迈着大步朝几人而来。
包子赶紧跳过去阻拦,那暮月侯眼瞳紧缩,眼中幽光大作。包子与他对视一眼,立即就着了道儿。
“滚。”暮月侯开口,声音异常低沉。
包子一听,全然忘记护功之事,留下伯弈和冥使,独自开了溜。
妄梦内。无忧和术离二人在洞窟里静待着伯弈相救。
约莫过了半日,二人正觉眼皮沉重,忽然就听到了一阵清脆、悦耳的鸟啼声飘扬而来,如远古深处传来的清音一般,使人沉醉。
在乐声中,洞窟石壁点点脱落,大地轻缓旋转,形成一个个气流漩涡。二人不由慌乱起来,忐忑之中,周遭却出现了许多的嘈杂之声。
忽有一人紧靠过来道:“小丫头,真的是你?”
无忧惊喜道:“游雅?”唤她的男子正是游雅,观他此时,已无大宴上的失魂之态。
不仅游雅,周遭还站了不少的人,皆是大宴上堕入妄梦的宾客。
无忧放眼看向四周,低声问道:“你可知此处何在?”
游雅轻声回道:“暮月国都府城正街。”
无忧疑道:“若是正街?为何没有一个贩夫走卒、没有一个行人路经?”
术离冷然道:“哪里是真的街头。我们并未出去,不过换了场景而已。”
便在此时,冷清的街头薄雾又起,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传来,大地微微地震动,一群人相互打量,眼中噙了疑惑与恐惧,被妄念折磨着的他们还未放松又紧张了起来。
薄雾渐散,一紫袍魁伟男子立于街头。
众人大惊:“黑蚩侯?”
术离、游雅、凤栖梧三人抽出佩剑,上前一步护在人前。
黑蚩侯大步走来,脸上带着诡谲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三人里,术离抢先一剑向黑蚩侯刺去,谁知那蚩侯瞬间化作了女织,术离急忙抽剑回身,“女织”的指甲霎时化作十尺利刃,又快又恨地向术离胸前袭去。
术离使出招式生生收回,本就吃力,眼看避之不过,亏得游雅、凤栖梧同时将长剑挥出,合二人之力方将蚩侯掌刃堪堪架开。
三人联手进攻,黑蚩侯幻出三个分身与几人战到一处。
术离丰神飘逸,游雅红衣招展,凤栖梧银丝轻扬,三人舞剑之姿似山水墨画一般雅致动人。
而那黑蚩侯则大开大合,一双利爪舞得虎虎生风,分身随对手意念而动,随意变幻出对手至亲模样,让对手防不胜防。
术离功力本就不强,加之每每见到女织形容更是下不得重手;那凤栖梧擅弓却在近身时有亏;游雅武学颇杂专精不足。百招一过,面对力大无穷的非人死躯,三人渐有不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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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三十一章 织梦2
黑蚩侯招招狠辣,术离三人左右招架、十分狼狈嫡妃重生之倾世祸国全文阅读。
无忧哪里还呆得住,一跃而上加入缠斗。
霜寒剑出手,清冷之气陡然而起,淡淡青波悠悠而动,场中形势又起变化。
在几人的配合下,黑蚩侯被逼退数步,眼中红光大盛:“无知小儿,找死。”
只见数个分身合为一体,两只浮毛大掌一把握住正面而来的两把长剑,手掌使力,游雅、凤栖梧兵刃被折。
术离见黑蚩侯抬手折剑,乘势向他两腋刺去。
谁料那黑蚩侯身如铜铁,凡剑哪能耐得他何,不过略为用力,便将术离震开数尺。
无忧见隙而动,黑蚩侯不识仙物,又见是个丫头,仍是不挡不避,又想使出对付术离的办法将她震开。
却不知那霜寒剑轻描淡写而来,却在他的胸口霎时处出个一寸见方的大窟窿,团团黑气自窟窿里流散而出。
黑蚩侯瞳孔散神,顽石般坚硬的死躯在众人面前渐成枯骨。
此时,离黑蚩侯十步不到的距离,静静立着一华服女子,温婉如水的眸子一直不看场内,只是虚望着远方。
至到黑蚩侯干尸般的躯体向后倾斜倒下,缩成了一团,那华服女子方才收回眼神,缓缓向尸身走去,盈盈一拜后,又寻一角站定望向了远处。
原来,这女子竟是黑蚩侯的夫人元姬。
凤栖梧俯身上前查看尸体,黑蚩侯大袖中滚落一颗墨黑珠子。
无忧拾起,细细看了,墨黑珠子里似有东西在流动。无忧赶紧放出五识,发现那珠子内竟封存着蚩侯入妄境后的一段影像。
影像中,紫衣蚩侯站在无边荒野里,眼前不远处停着一顶黑纱软轿,轿内传来虚弱的男子之声:“你大哥死了约莫三年了吧,坐了他的尊位,占了他的女人,就不怕被人发现寻了你报仇?”
黑蚩侯大惊,国字脸上浮现惊恐之色:“你究竟是何人?”
轿中人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奶弑兄夺嫂,人人得而诛之的畜生。”
略顿,那人又道:“不过你别怕,我今天是来救你的武通天路最新章节。”
黑蚩侯厉声道:“救我?恐是要胁迫我吧!”
轿中男子哈哈一笑:“不愧有胆识之人,只是我来,不但不会胁迫你,反而要给予你更大的力量,让你拥有更多的权利,让你成为你心爱女人眼中的最强大的男人。”
黑蚩侯固然不会轻信,只道:“你为何要帮我?又如何能帮我?”
轿中男子娓娓道来,声音如有魔力一般:“哈哈,为何帮你?因为我很欣赏你的野心和你的狠心。至于如何帮你,也着实简单,你只需将鲜血滴在这块黑石之上,我就能助你攻城掠地,让一向软弱的黑蚩侯成为诸侯之首,助你夺得天子之位,你可愿意?”
轿中掷出一块黑色圆石,滴溜溜滚落到黑蚩侯脚边。
黑蚩侯犹疑片刻,终是将它捡起,咬破手指将鲜红血液滴了两滴,黑色圆石吸入鲜血,渐渐变得血红,石头滚烫,黑蚩侯吃痛,缓过神来又觉有些后悔,一把将那圆石扔开。
却是后悔已晚,轿中飞出一人,黑影掠过,黑蚩侯仰躺在地,胸口破了血洞。
血洞上悬着血红圆石,发着贪婪光芒,将黑蚩侯身体里的魂魄吸食干净。少顷,血红圆石又变回了黑色。
无忧暗道:那石头必然就是噬魂石了。
影像仍在继续,黑蚩侯如那黑轿中人所言,获得了巨大的神力,于妄梦中灭了邪马、攻下日向,取天子而代之,他深爱的元姬则成了人界最尊贵的女人。
无忧看完,将珠子揣入了袖中。
元姬神色冷淡,仿佛刚才变作尸首的不是自己的至亲一般。
在众人的欢呼中,她平静地道:“他虽死了,但我们仍困在这里。”
众人一听,刚刚为蚩侯身死喜悦的心又揪了起来。是啊,他们仍然困在这里,下一步该怎么办?
术离和游雅方才见了无忧的本事,期待地看着她。
无忧哑然,她一直等待师父相救,可师父不知为何迟迟未来,以她如今的本事如何能救得众人?思前想后,无忧终是摇了头。
术离略有失望之色,沉默一会儿,朗朗开口道:“既然小妹也没更好的法子,总不能坐以待毙,不如寻几人去各处找找线索,或能找到生机。”
凤栖梧第一个应和:“好,古虞侯若有法子,总成便是,金凤国人听凭差遣。”
术离柔声道:“差遣二字,术离如何当得。只是目前困境,小弟就不推脱了。”
众人齐齐看他,他仍如素日的温润模样:“算上暮月公女,我们这里约莫二十人有防护之能。留五人在此看护,余下者可两、三人结伴,各去一方寻路。然无论有无收获,半日内都得回到此处,各位觉得可好?”
元姬道:“好是好,不过谁去寻路,谁人留下,古虞侯还是说清楚的好。”
术离颌首:“好。无忧小妹、元姬公女留下,再另寻三人与你们一同在此,看护众人。”
术离看向人群,人群里又有三名男子站了出来。
留守者说定,术离继续道:“我、游雅、金凤侯可分三路,各带几人。就是不知,众人里可还有愿去寻路的?”
一众人等相互环顾,谁也不愿当先站出来。
古虞侯眼神扫过众人,温和的眸子渐渐现出肃厉之色,很是慑人。
在他眼神的压迫下,有几人被盯得害怕,不得已站了出来,其后各自组合,分做四面而去。
半日过后,日头渐毒,等待者望眼欲穿,却仍没见到寻路的人返回。
“他们不会自个儿跑了吧!”人群里传出一苍老男声。
众人哗然:“对啊,我刚才就觉出那古虞侯有私心,他们一定是自己寻路跑了。”
无忧见众人七嘴八舌,人群骚动,赶紧出声宽慰:“各位可安,他们一定会回来的,大家再耐心等等。”
苍老男声又起:“哼,说了半日回来,如今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哦,你刚才就和那几人是一伙的,你的话可听不得。”
无忧循声去看,人群里人头攒动,看不到说话的人是谁。有人继续挑动:“对呀,她的话听不得。”
“走,我们自己寻路回去,古虞侯几个一定是找到路自个儿走了。”
众人此时又疲累又担心,听着能寻到路回家,纷纷站起向一边涌去。
无忧拉拉元姬,示意两人一起上前阻拦,元姬冷眼看她,甩开手立在一旁。
无忧无奈,只得纵身拦在人前,挡住去路好言相劝。
正自僵持,人群中忽闪出一黑色物什向无忧笔直飞去,无忧一见,赶紧侧身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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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三十二章 破梦
无忧闪身避开暗器,人群中有人想要偷袭她?
无忧凝目扫视众人,耳畔突然响起伯弈唤她的声音三国嫡女谋最新章节。她心中惊喜,立即转头四顾,却未见到其人。
正自疑惑,声音却再度响起:“忧儿不必寻找,为师身在妄境之外。因冥使相助,方能凝力传音予你。”
无忧凝神细听,伯弈道:“忧儿谨记,妄境中若十日未出,困于其中的人将永留妄梦,再不得脱身。人群中煽动者应与此事有关,此人一定会寻最后时机脱困。忧儿必得摒弃杂念,细心观察,找出背后之人或能寻到出去的办法。”
妄境外,包子被吓跑了,暮月侯大步走过,向他们逼近:“杌机鸟果然不愧为上古神器,可解天下之阵。老夫与妖王设如此周折之局,实就为了这宝物了,哈哈。”
伯弈苦笑,早该想到策划之人既请得妖界左护法织梦使者,定然不会是凡人,所图也不该是人界权势、尊位。
这“暮月侯”想必也是假的吧。
眼看悬于半空的杌机鸟“暮月侯”展臂能够,伯弈心中大急,却苦于身子不得动弹。
若此时收起法术,迷雾阵不但不能破解,困在阵中的人也将被反噬的阵气所伤。
“暮月侯”嘴角噙笑,轻巧跃起,正要握住那鸟儿,忽觉身后一热,两只肉掌在自己背上使力拍下。
“暮月侯”毫无戒备,偷袭者又使了全力,饶是他功法再高,也觉吃痛,身子失重斜倾,险些跌倒。
“暮月侯”赶紧稳住身子,回身怒视偷袭者,见得一个刚及自己腰高的白胖孩童,一脸恐慌地看着自己。
“找死。”暮月侯狂怒而叫,只见他背脊弯弓,身上长出如刺猬般密麻麻的尖刺,两只眼睛闪动着莹莹绿光。
伯弈赶紧喝道:“包子快让开!”
原来那偷袭的孩童就是狼妖包子。
包子哪里是那妖物的对手,好在狼妖奔跑迅捷,加之身体小巧灵活,东窜西逃竟和那妖物虚耗了好一阵女王重生之绝宠狂傲妻全文阅读。
杌机鸟婉转高歌一曲终了,包子身上已有数处伤迹,妖物失了耐性,发出恶犬嘶吼之声,身体膨胀数倍,两腋之下长出一对银白翅膀,大嘴张开露出一排森白獠牙,竟是凶兽穷奇。
眼见包子即将成为穷奇口中食物,一直注视着场内形势的伯弈突然扬声道:“妖王!杌机鸟!”
伯弈忽来的叫声,让冥使、包子、穷奇三人大惊,赶紧看向半空,哪里还有杌机鸟的影踪。
杌机鸟去了哪儿?难道真是妖王现身,趁几人不备下手拿了去?
伯弈脸色惨白,讥笑道:“不必争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今杌机鸟已落入了妖王之手,哪里还能拿得回?”
穷奇怒瞪伯弈半晌,观其形容,确有失魂落魄之态,竟不像在打诳语。
穷奇想着自己费了如此心思,那杌机鸟怎能轻易被妖王拿去?心中不甘,再无心去管大殿中人,身形一闪就消失不见了。
冥使突道:“迷雾阵一破,杌机鸟就消失,未免太过巧合。”
伯弈一脸静色,坦然道:“冥使必也看出那假“暮月侯”便是凶兽穷奇。穷奇能幻化千万形态,以稀世奇珍为食,最是贪婪凶残。若不使些手段,你我二人联手对他也无必胜的把握。”
冥使道:“所以,你就利用他的贪婪之心,趁他与狼妖相斗,藏起了杌机鸟,轻易骗他离去。那杌机鸟根本还在你手里。”
伯弈默然。刚从兽口逃生的包子此时脑筋动得极快:穷奇与妖王设局困住众人,妖王必定在妄梦里控制着一切。如今,伯弈指妖王取走了杌机鸟,穷奇必会去妄境里寻妖王抢回神物。
想到此处,包子抬眼看着飘然出尘的伯弈,呐呐叹道:“想不到师公这般的神仙人物,竟会如此狡猾,不但骗穷奇轻易离开,使杌机鸟再无失去之危。还借穷奇的手去与妖王相残,使他二人内斗起来,破掉妄梦,毁了此局?”
伯弈并未否认,狭长的凤目里蕴着淡淡笑意:“包子,以心计对善者可算狡猾,对恶者则是术略。狡猾者不可取,然知术者却可依。”
妄梦中。术离与暮月国士族公子入秋结队往西边寻路。二人走了一阵,步到西城门处。
眼见,城门洞开,平望出去,却是一片黑暗。
术离心中紧赶两步上去,走到城门边忽地停下脚步,门外哪还有地面可去,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这暮月城西城门处竟如悬空了一般。
入秋在旁惨然道:“古虞侯,西门已非常路。如今只得折返,寄希望另三路能找到出口了。”
术离心下黯然,有意困他们的人能有这般的手段,恐怕东南北面也皆是如此了。
四道城门非出城之路,紧挨出口究竟在哪里,还是根本就没有出口?事情实在比想象的更为棘手。
术离虽这般想但并未直言告知入秋,即是做不得准的事儿,无谓过早引起恐慌,反使他们乱了阵脚。
随后,二人无功而返,向来路走去。
离了城门大约二三十步距离后,入秋突然回头,指着城门边道:“古虞侯,那不是你夫人女织吗?”
原以为女织会是他的执念,谁想在妄梦里,他竟然一直未曾遇见她。不见女织,术离心中失落,然更多的还是担心。
此刻闻听入秋所言,不禁大喜,转身便往城门处去,然城门处空空荡荡哪有女织身影?
但城门边角下好像躺了一个人,穿着金色滚边的锦袍。
术离心下生疑,靠近去瞧,待看清形容,饶是术离十分沉稳之人,也忍不住惊呼出声:“入秋?”
血泊之中双目圆睁已无生息的不是暮入秋又是谁?
若入秋死在了这里,那跟着他回去的刚才和他说的又是谁呢?
千般念头一瞬既明,术离已知不好,待要转身却是晚了。
身后的“入秋”扑了上去,双掌狠厉推向术离的背脊。
术离本就立于城边,这一推,身子立即向前倾倒,霎时没入了黑暗的深渊中。
无忧那边,众人向南门涌去,无忧眼见阻拦不住,急中生智,大叫道:“诸位停下来听我说,我知道出去的办法。”
躁动的人群安静下来,纷纷转身看向无忧。无忧掠掠秀发,美目流盼,脸色平静,沉稳说道:“诸位听我说,刚才家师传音于我,告诉了我一个脱困的方法。”
说到此处无忧有意顿下,环视人群,一张张人脸自眼前晃过。
“好,你若真的知道,那就直言说出。”出口之人隐在人群中间,无忧已循声看清,是一清灰袍、头发微白、背略弓驼的老者,因身形矮小确然毫不起眼。
无忧甜甜一笑:“家师乃暮月侯推崇的世外高人,他亲言相告的办法,定是无差。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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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三十三章 破梦2
“只是什么?你这女子诸多心眼,真有办法就速速说来,若没本事就赶紧让开逆仙最新章节!”说话的仍是那老者,此人容貌平常,然话音低沉极富魅力,仿若字字落在心坎,直击入灵魂一般。『頂『点『小『说,
无忧一脸从容地道:“只是嘛,我师父说策划布局的人就在这人群里。我若在此时说出解困之法,保不准被别有用心者听去,反倒坏了大事。”
此言一出,人群一片哗然,议论纷纷而起
清袍老者怒斥道:“来路不明的妖女,在此妖言惑众。暮月侯可是大宴之主,如今众人皆困此地,独独没他,怎知他没在背后捣鬼?你师徒得他推崇,是否与他一丘之貉,还是,此事根本就由你们策划?”
众人一听,觉得老者言之有理,情绪又被煽动起来,不少人开始附和老者的话。
无忧一双明目越发晶亮,不疾不徐稳稳说道:“暮月族人被困者众,不知老人家为何如此说话?想暮月国诚意相请,怎会是幕后之人。暮月侯不在此处,定是被妖人所胁,说不定如今早说凶多吉少。”
无忧话语一出,不少暮月国士族纷纷站了出来,声援予她。
清袍老者眼见局面难平,情知自己说错了话,不再言语,悄悄向后退去。
无忧哪能由他开溜,翩然飞起,跃至老者身前。
众人见有热闹,赶紧围了过来,将无忧和清袍包在其中。
无忧圆脸粉腮又带了灿烂笑意,此时半仰着头天真烂漫地道:“老人家请留步。小女子有一事不明,还请指点。”
那老者冷哼一声不答。无忧朗声道:“想这暮月侯大寿,宴请的皆是诸国士族大家,敢问老者尊位?”
清袍怒瞪无忧。无忧接着质言:“老人家穿着如此质朴,恕小女实在眼拙,看不出究竟。还请坦诚告知身份,解了我等疑惑才好。”
清袍听她胡搅蛮缠,眼中泛起冷凝凶光。
“小心”,一直静默的元姬出言提醒魔眼天下最新章节。
那清袍瞬间掷出一样物什,空中冒起浓厚烟雾。
不好,他想逃,无忧急忙起身,于人群中飞跃而过,哪里还有清袍的踪影。
无忧呆愣当场,原本信心满满,以为揪出他就能救人出去,谁料仍是白忙活了一场。
线索断了,寻路的也无一人返回,难道真的出不去了吗?无忧心中失落,暗道:终究是辜负了师父的所望,救不到他们,连自己也出不去了。
元姬见无忧闭目不言,冷然道:“我原以为伯弈公子如此看重的高徒真有些本事,想不到一点挫折就如此不济,难道要让一群人跟着你在此等死?”
无忧心中一震,等死,既然等也是死,为何不拿命一搏?
这元姬虽看着冷漠,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实则多次出言提点,心里不禁对她生了些好感,紧靠过去想要谢她。
但元姬却不领情,眼见无忧靠过来,却又寒着脸避到了一边。
无忧静心细想:师父曾说,这妄梦里有出口,既然寻路的几人去了四方城门却没返回,可见出口并不在城门处。
心中突亮,不在城外便在城中,或许是哪里?对与不对,得去一试。
无忧对着众人道:“出口位置小女子已略有猜测,若各位还愿信我,便跟我前去。小女虽不能承诺万无一失,但只要性命尚在,就一定不负我师声名,定会对各位尽力一护。”
妄梦里,众人本就是无头苍蝇,又历经诸多惊吓,此刻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女子和奇迹之上了。
无忧见没人反对,接着道:“现在,愿意走的就跟着我。我走第一个,后面跟着的人一个拉住一个,千万不要放手。”
话音刚落,元姬突地跨步上前,拦住无忧道:“你不过在暮月府都城呆了几日,现下又有如此浓雾遮挡,若要在城中顺利找到你想去的地方,你与我谁走第一个带路更为合适?”
无忧情知元姬所言在理,附在元姬耳边低语:“侯府,大殿。”说完,她径直走到队伍位处,殿后而行。
术离缓缓睁眼,周遭一片漆黑,不远处有星星点点的莹莹绿火,那火好像正虎视眈眈地在瞪视着自己。
黑暗之中有慵懒男音:“醒了?倒不如睡着的好。眼见自己被一群野兽生吞,真正可算是大坏事。”
“游雅?”掉落深渊时,术离想着自己必死无疑,仇恨、执念终能放下,死去也未尝不是解脱,却没想这下面还有其他的人。
游雅笑道:“想不到名满天下的古虞侯,这如玉般的人物竟也如我们一般将成为群兽裹腹之食,可叹啊可叹,不知又有多少少女梦碎了。”
黑暗中又有人道:“如此情形,游雅公子竟有闲心调笑?”
术离记忆超卓,听过看过之事皆能入心,此时已知另一人就是金凤侯凤栖梧。
他二人都在此处,定是与自己遭遇了相同的事情。
游雅继续调侃:“那些绿眼怪兽久围不散,必然十分惦念咱们。若在平时还能与它们一搏,如今你我皆是负伤之身。既然笑也死,哭也死,不想死得难看,还是笑着的好。”
凤栖梧压低声音:“谁说要死?”
黑暗中,忽有碧色流光闪动,勾勒出一弓之影,三支流星般的灵动白羽自弓身迸射而出,直直向周围的绿火奔去。
金凤侯的碧影神弓不愧为人界至宝,只见,射出的三支白羽奔至绿火前,又自动分化成万千箭矢。
阵阵闷实声响起,不少兽物应声倒地,围着三人的一圈绿火顿时消散了大半。
见金凤侯一箭得手,游雅赶紧取了桃木剑置在三人中间,默念口诀,桃木剑瞬时被火光围住,照亮了不大的一片地方。
就着火光,游雅喝道:“不好。”
原来,在箭矢之下,尚余数十怪兽,见得同伴死了,狂性大发,向箭发出的地方扑了过来。
待怪兽逼近,方看清它们的形貌。黑毛绿眼,两只獠牙,形如野狼,却又大了数倍。
四只怪兽同时扑向金凤侯,他虽有神箭绝技,但近身相搏不行,不过一会儿,身上数处就被抓破,胸口处添了深可见骨的数道伤痕,一头飘逸的银发沾上了斑斑血迹,不知是兽血还是人血。
术离、游雅见他苦苦支撑,两人只得边战边退,向凤栖梧紧靠过去,以求支援。
三人背靠而战,苦战片刻后,地上又添了十几头怪兽尸体。
余下怪兽突然改变战术,腾空而起向三人同时扑来,三人暗自叫苦。
突有清亮哨音自洞外传来,在如此紧要关头,那些凶猛怪兽竟调头飞窜而去。
三人面面相觑,深渊之底谁人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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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三十四章 破梦3
游雅美目半眯,微默一会儿,低声向术离和凤栖梧说了句什么首席的秘密新宠全文阅读。⊥頂點小說,
凤栖梧朗声道:“游雅公子,本侯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
游雅接过:“侯爷还有需游雅解惑之事?”
凤栖梧话中隐隐带着火药味:“本侯不明为何大宴之上,来袭者如入无人之境,而暮月侯对黑蚩侯的出场也毫不吃惊。既然怪兽已去,就请公子给个说法。”
一贯形容风流的游雅难得动了怒气:“侯爷如此说,可是疑我暮月?”
术离淡淡道:“疑又如何?你暮月未做亏心之心又何惧别人质疑?”
三人之间剑拔弩张,彼此言语一激,顿时打做一团。
术离、凤栖梧出招洒脱、干净,却招招实用,游雅勉力接过四五十招,术离长剑斜斜自游雅臂间划过,血口立现。
游雅一声惨叫,黑暗中,终有娇软女声叱道:“住手。”
一女奔至游雅身前,掏了火折,急切着道:“表哥,被伤到了哪里”此女正是游雅表妹,苍梧圣女令姜。
原本,那晚令姜出手摄了游雅和元姬的魂识,就是不想他兄妹二人涉险。
谁料,游雅不知被谁人利用来对付伯弈,阴差阳错进了妄境。妄境中她几次欲要出手相救,都被其父拦了下来。
这会儿,她见游雅受伤,真正心疼不已。暗自埋怨道,若知他会受苦,她真该早些出手!
游雅嘴角勾起,邪魅一笑:“表妹!亏你来得及时。这二人全然不顾道义、颜面,一起出手紧紧相逼。”
令姜一心一意全在游雅身上,此刻见游雅因二侯受伤,怒意顿起。
转过身去,面对术离和凤栖梧,她嘴角泛起鬼魅笑容,不知又要使什么坏主意。
谁料,令姜的手才刚刚探进袖中,就觉脖上一冷,一把锋刃小刀架在了她白皙的颈脖之上。
“表哥?不知表哥如此,究竟何意?”令姜心中吃痛,拿刀架住她的竟是表哥游雅凤霸天下神医狂妃全文阅读。
游雅立于令姜身后,附耳柔声道:“表妹别慌。想表妹如此美人儿,又负一身莫测本事,表哥又怎会有他意呢?”
“那表哥如此,莫不是在和表妹玩闹?”令姜虽被游雅无情举动所伤,到底心机十分深沉之人,伤心过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便也拿话与游雅周旋。
“连与你玩闹的话都能帮表哥想出来。表妹这般解风情,怎能不让表哥喜欢?”游雅紧贴着令姜耳际,说话间颇有些轻佻之色。
术离忍不住插嘴道:“游雅,这耳鬓厮磨之事还是避开人做的好!不如先请苍梧圣女送我们出去,你二人行事也可方便一些。”
游雅悠然道:“哦,古虞侯一说如醍醐灌顶,为了行事方便,不如表妹就依他之言先带路送人出去?”
令姜顾忌颈上利刃,只得道:“表哥既如此说,表妹还能拒绝不成?”
“表妹如此听话,表哥实在感激,如此,便请吧。”游雅迅速点了令姜至阳、神道几处大穴,使令姜腰部之上不能动弹。
术离举着火折子,游雅挟持令姜,凤栖梧殿后,亦趋亦步踩着令姜步迹而走,很快便行至了光亮处。
城内,元姬领着众人一个拉着一个浩荡荡向侯府行去。
雾气仍未散尽,无忧放目挨个看了下聚集之人,几位侯爷和大名鼎鼎的古虞侯夫人皆不在其中。
将将行至侯府大街,元姬觉得身后拉扯之力渐重,自己竟像是拖着数人在走。
元姬心下存疑,急急驻步,立时便有数人向她背身倒去。
元姬赶紧转身相扶,手上却摸到一片润湿,织彩裙上血迹晕染。
元姬心中大骇,迅速抽手,一二三四斜斜扑倒四人。
只见那四人脖颈处被砍掉了大半,脑袋和身子只有些许皮肉相连,眼睛瞪得大如牛眼,留着死前的恐惧,脑袋歪歪挂在颈脖上,倒转着盯住眼前人,让人不寒而栗。
“死人啦!”人群中胆小者尖叫出声,瑟做一团。
无忧没料将到侯府,又出状况,人群之中定然还有埋伏之人,要想伺机制造慌乱。
此时,伯弈的声音又自远处飘来:“忧儿,已至午时,按出事那日算,若过未时便满整十。为师在想,若两个时辰后,你们还不能顺利脱困,便不可妄动了。为师必当以仙法相救,忧儿可安。”
无忧一听,哪里能安,师父若使了仙法,固能救众人脱困,但触犯天规天罚,师父又怎能承受得住,师父这分明是要以一己之命换境中之人。
无忧心急如焚,一定要在两个时辰内出去,绝不能让师父冒险。
无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若真如师父所说快至正时,对方此时制造恐慌,意在拖延,那么必定也是慌了。让对手着慌,那么他们往侯府大殿去的想法就是正确的!
无论如何不可使他们得逞,自己得速速带众人进得殿去。打定主意,无忧立即将众人安抚了一番,又将一群人五人分做一队,一队为一排,仍由元姬领头,自己殿后,匆匆朝着大殿而去。
术离那边走出无尽黑暗,来到一座庭院之中。
游雅绽开迷人笑容:“表妹,这是哪里?”
令姜无心敷衍,答得倒也直接:“这里困着的是不愿走出妄梦的人。”
游雅哦了一声,其后,四人举步向院中走去。
灿灿桃花之下灼灼其华,立着一位倾城绝世的女子。
“古虞侯啊古虞侯,世人皆羡你夫人倾城之姿又得了倾世挚爱,却不知你那夫人有何执念如此深重,竟似不愿走出妄梦?”游雅斜倚桃树之下,朱唇轻抿,似笑非笑看着术离,锦衣华服衬得他越发风流贵气。
术离站在一旁,并不接话,只静默地看着眼前这如深谷幽兰般的女人。
桃花依然如初见那年的缤纷灿烂,她也仍如初时的冰清玉润,双瞳剪水、水骨玉肌,令人见之忘俗。
那年,他第一次见她,于桃树之下,婀娜娉婷绝世而立。女子一只皓腕牵着一张薄纱轻覆面上,稍许,迎着漫天桃花飞舞,女子翩然旋动,裙曳翻飞飘扬,轻风吹起薄纱,真正是秀色空绝世,只需一眼便摄了他的心魂。
只是,他那时并不知道,她就是女织,他亲舅的女儿,日向国的公女。他与她之间不仅隔着血亲的深仇,还有他必得护住的古虞国。
术离静然相看,玉般的俊颜却带着一抹淡淡的忧伤和哀婉。
此时,另一个“术离”自屋中走了出来,术离看着“自己”款款向女织走去。
术离不觉看得痴了,阳光之下是许久不见的开怀笑意,二人凝视深望带着让世间万般皆动容的至真至深之情。
纠纠缠缠十余年,他与她究竟是谁利用了谁,谁负了谁?若她不是日向公女,他不是古虞侯,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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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三十五章 脱困
迎着曦光,术离半扬起脸,漆黑的眸中微光隐隐异世狂傲兑换全文阅读。
有那么一刹那,他觉得让女织沉沦妄梦,或许就是两人能有的最好的结局。
可是,他终究轻看了女织对他的情意。
他的到来,不过随风带起的一抹淡淡的气息,已使女织全然地清醒。
女织猛地推开相拥着她的那个“术离”,眼里一片凄然,她朱唇轻启,喃喃道:“你不是他啊。”
“术离”不答,只含笑看她,身体在她的水目中缓缓如落英般片片碎去。
几人见女织出了妄梦都松了口气。
术离大步走至亮处,面色又恢复了素日的温润模样。
他缓缓伸手,款款深情地道:“夫人,终是寻到了你。”
女织凝望着他,眼前人黑发银衫,眸若黑曜石,人若千年玉。
他的脸上是一如往昔的浅浅笑意,沉稳如他、俊美如他、温润如他,怎能不使她怦然心动?
可是这如玉般的男子,她的丈夫、她的爱人,待她关怀备至,事事做得滴水不漏、夫妻间礼数样样周全,但是她却从未看清过他的心。
这时,又有四人自院外走来,当头一人大步流星,边走边说:“见得妹婿与小妹伉俪情深,本侯甚慰啊。”
来人一身墨纹贡缎长袍,生就一副君临天下的王者气势,五官棱角分明、线条锐利,一双炯炯深目,时时带着压迫之感。正是女织的兄长日向侯羲和。
羲和身后紧跟的两人盔明甲亮、魁梧壮实,应是他的贴身侍卫。
离羲和五步开外站着一名女子,一头卷曲长发,面容轮廓深邃精致,鼻梁小巧高挺,眼呈琥珀,竟是赤泉侯阿赛娅四夫争宠:萌乖...最新章节。
阿赛娅见得古虞侯也在,不知怎么就红了脸儿,因是外族女子,倒也不甚扭捏,即便有些害羞,仍是不时拿双大眼去瞧他。
四侯相见先是一番虚礼,后又相互关心了各自进入妄境后的遭遇。方才知道,日向侯也是将将遇上的赤泉侯阿赛娅。
游雅心中有疑,眉眼微挑,对羲和道:“不知日向侯打外而来,可是寻古虞侯夫人、你亲妹女织呢?”
羲和肃冷看他,不置可否。
游雅知他有鬼,并不追问,转而对令姜道:“表妹,未免夜长梦多,还是快些带我们离开的好。”
令姜旁观多时,心下对女织得术离深情相待多有艳羡,此时见游雅对她温言软言,生了些念想,便爽快应了。
苍梧国本就参与了谋划之事,令姜自然知道出口所在。
因急着要在游雅面前表现,施法撤去巫蛊幻像,带着几人寻了通口,出了深渊,进了妄梦中侯府大殿的正堂。
几人出现时,无忧、元姬带着众人也恰恰赶至,数人终是聚在了一起。
游雅一见无忧便忍不住凑上打趣:“原来小丫鬟还在这里,公子我可担心挂念得紧。”
无忧见他一脸风流的笑,真正一副纨绔做派,心下很不了然。
游雅讨了个没趣,又想起正经事来,转头道:“表妹,如今要怎么办?”
令姜美艳面容染了些许虚白,半晌方道:“我也不知。”
几位侯爷不禁呆愣,有些无措。
无忧却想,人群里既有隐伏之人,必然不甘永困妄梦之中。既然令姜已证实这里就是妄梦的出口,那守株待兔便是此时脱困的最佳方法。
思及妥当,无忧低声道:“等。”
几侯见无忧说得决绝,必有些把握,心下略宽了些。
见堂内人喧闹惊恐,侯爷们站了出来,带头去出言安抚。堂内人受其感染,或坐或站渐渐安静下来。
无忧站在一角,注视着场内各人:日向侯立于大堂中央位置与两名护卫低语说着什么;古虞侯与游雅站做一排,他的夫人女织则立于古虞侯身后,瞧着丈夫的背影出神;赤泉侯站于人群外圈与赤泉来贺者相谈,只那眼神不时瞧向术离;其余众人紧张神色虽有缓和,但从表情举止来看,仍可见惊慌之意。
堂内一处,游雅对术离低语,言语微酸:“有离兄在的地方,从没我的好事儿。想那赤泉侯的一颗心怕已系到了你身上,不如你顺势承她好意,抱得佳人又可收服一国。”
术离有些乏累,知游雅平素爱调笑的性子,也不当真,只虚应道:“离心中唯有夫人一人,并无他图。”
游雅笑言:“夫人不负倾城姿色,不仅得夫如此专情,连那兄长也视作珍宝,即使被困妄境,仍不管不顾挂念着妹子安危,如此兄妹情真正使人动容。”
术离听罢,眼中精光微闪,瞬间又溢满温柔之色:“我那夫人与她大哥的确是兄妹情深,感情甚好。”
无忧凝聚五识注视诸人举动。
人群中,一个年迈的婆子带着一名俊俏的丫鬟神色沉静,时不时偷瞧着侯爷们。
而此时,她们正在不动声色地向大堂西首挪动。
无忧将眼神投向西首,见得墙上挂着一幅无字条幅,就是它了!
术离、游雅虽在闲扯,实则一直在关注无忧。无忧这会向他们使了眼色,二人顿时了悟。
三人暗暗聚气正待发力。
忽然轰隆隆一声巨响,传来恶犬咆哮之声,大地晃动倾斜不止。
众人如惊弓之鸟乱窜起来。
少顷,长着银白翅膀的庞然凶兽猛地掀开了主殿房顶,一双幽绿的凶眼瞪视着场内诸人,不少胆小者顿时被它吓昏了过去。
凶兽嘶吼咆哮:“妖王,快给我滚出来。”
那婆子和丫鬟乍见凶兽来到,脸露诧色,作势想溜。
无忧、术离、游雅十分默契地同步向前,拦住二人去路:“哪里去?”
羲和、凤栖梧也不落后,齐齐而上,与他们站在一起。
那二人见势不好,眼中凶光大作,老婆子拂袖挥掌,法力去处,无忧被震退数步,众侯则被击飞数尺跌落在地,鲜血喷薄而出。
婆子化出原形,竟是艳美无比的妖王阴月,此时,他邪魅的脸上噙了残忍笑意,一双桃花目睥睨着大殿众人。
无忧抹去嘴角血痕,手执霜寒剑上前抵挡,但她到底修为浅薄,即便那妖王只与她戏耍,然十招不到仍被弄得浑身是伤,趴倒地上,挣扎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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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三十六章 脱困2
眼见无忧再无还击之力,丫鬟亦化出真身,变作丰盈美妇,竟是妖界的织梦夫人诱爱总裁妻最新章节。
众侯倒下,殿内再无人敢上前一战。
立于场外的凶兽因被场中异动吸引,发现了妖王踪迹。
凶兽本是来寻杌机鸟的穷奇,最是贪婪凶残之徒,此时一见阴月,二话不说径直地扑将上去,与他斗起法来。
穷奇一味指责他拿了杌机鸟,阴月连连苦笑解释,只那穷奇却认了死理,越战越勇。
只见二人所斗处天地变色、房塌地陷。
杌机鸟破开迷雾阵,伯弈就放了五识进来,众人一进妄梦里的大殿,他的官感就清晰起来。因此,对发生的事儿,也瞧了个清楚。
此时,他眼见妖王、穷奇打了起来,在幽冥使相助下,赶紧传音无忧道:“西墙上的画确是出口,须趁妖王、穷奇自顾无暇,护了人出来。”
得伯弈点拨,无忧恍然,她挣扎着起身,将伯弈的话转述给诸侯。几侯连忙招呼手下,使众人聚集起来,随时准备开溜。
伯弈继续传音:“忧儿,五蕴剑法第三重你已解得,将想蕴剑力注入霜寒剑内,催动霜寒之气,趁穷奇、妖王缠斗之机,可短时地冰冻他们。”
无忧受了伤,难以凝动内力,为求保命,诸侯只得联手将内力输到无忧体内。
无忧勉力凝神,将想蕴剑术缓缓释放注入霜寒剑内,合众人之力,终是寒气大作,气温骤降,白色雪花洋洋洒洒飘落下来。
待斗得天昏地暗的穷奇和妖王察觉异常时,无忧已抢先出手,一招七星落长空,霜寒剑携众人真气飞出,破霜冰至,
缠斗空中的穷奇、妖王身体渐渐冰化,不一会儿便彻底冻做了冰人化身为兽好被吃全文阅读。
一直在旁观战的织梦夫人,此时却不见了影踪,显然是开了溜。
所幸厅堂西首悬挂白画处尚未坍塌,无忧便召了众人,让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进入白画逃出妄梦。
妄梦外,幽冥使见生人出来,立即隐匿身形而去。
包子伸长脖子,看着一个个被困的人从西首墙上白幅中滚了出来,望穿秋水想见小主人的心情甚是急迫。
一袭华衣闪出,是游雅。游雅一见他,便打趣道:“小包子,怎么几日不见,这好端端的一双眼竟又大了两三圈?”
包子不理他的讥笑,嘟囔道:“哼,还公子呢,居然抢先出来,太没气度。”
包子两个硕大眼圈在白皙皮肤映衬下实在耀眼,游雅强忍笑意,板着脸道:“小包子,不是爷我没风度,我可是应众人之请先出来看场子的,你可知本爷是重任在肩啊!”
包子没好气地哼哼两声,懒得理他,一双眼睛只瞪着白画,等着小主人快些滚落出来。
伯弈靠近包子,俯身轻言:“稍安勿躁。”
伯弈本是好意,不料包子心中却很愤然,只怨伯弈十分冷情,一点担心无忧的样子都没有,真是亏了无忧将一颗心系到他身上。
待术离亲送女织出来后,场中就剩下了无忧、术离、羲和与凤栖梧四人,众侯不会法术,无忧执意殿后。
冰冻天地渐渐消融,穷奇、妖王浑身寒冰渐退。
穷奇发出狂叫低吼,几人抓紧时间逃跑。
术离纵身跳出,穷奇、妖王已从空中飞下,瞬间便往白幅处来。无忧身子刚探入白画,袍摆处却被一股巨大拉力牵扯着倒退。
伯弈亦有所料,在一边暗暗凝了力,稳稳拉住无忧的手,两边力量顿时形成拉锯。
靠近白画的游雅眼明手快,一剑下去砍断了无忧的袍摆。牵扯之力一失,无忧骨溜溜滚落出来。
“小主人。”“师父。”包子扑向无忧,同一时间无忧却扑向伯弈,无忧稳稳靠到伯弈胸前,但包子却扑了个空,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就像一只被拍扁的包子。
夜幕降临,暮月侯府又恢复了往昔的气氛,侯府里的下人如往时一般地安静忙碌,仿佛从未发生过危机一般。
而城中的百姓更是无从知道此次的变故,他们仍然沉浸在侯爷大寿诸侯共贺的喜庆之中。
伯弈几人回了下榻的院落。
无忧、包子心中诸多疑惑,入了房后,只一番匆忙梳洗,就赖去了伯弈的房内。
几人尚不及交流信息,又是一阵咚咚的敲门声。
少时,便听门外传起恭敬的声音道:“侯爷有请先生、姑娘至西殿用膳,小的这就在门外恭候。”
伯弈见无忧一脸不悦,知她心中疑惑未解,只得朝她歉然笑笑,又对门外人沉声道:“即是侯爷相请,就少不得换装更衣,便请稍待。”
无忧努努嘴低声道:“师父,去什么去,那暮月侯分明就有问题,一番说辞我看多是做戏,此事定与他难脱干系。如今相请又不知安了什么心思,依我看,不若悄悄伏在外面,看他又想耍什么花样。”
包子头点得如鸡啄米般,赶紧附和道:“就是就是,那游雅公子虽然讨厌又自大,但还算不得坏。可他那老子一看就是个奸猾狠毒的害人精。这边刚解困,那边就有人来说,发现暮月侯和苍梧侯二人被捆在书房之内,这脱责的意图也太明显了,连小主人这样脑力恐怕都蒙不了吧。”
无忧听包子又在借机损她,曲起手指狠狠弹向了他的圆脑袋。
伯弈摇头道:“今夜之宴必得一去,有些人和事唯有身处其间,才能看得透彻清明。”
无忧听师父如此说,知他已打定主意,也不再多言。包子缩小身子,嗖地一下窜入无忧袖中。
师徒二人步出房门,随小厮上了车马。
如此在侯府中行了约莫一刻多钟,方至一座宽宅庭院。
这暮月侯府一应建筑皆为单檐四角攒尖,顶覆黄色琉璃,皆为贵气唐璜。
而此时设宴的厅堂装饰华美,但比大宴时的窄小了许多,厅内只设一张雕花大圆桌,桌边单设几案,应是侯府家宴的所在。
当伯弈与无忧到来时,圆桌已围坐了数人,乃诸侯及部分内眷,因受场地所显,各国士族并未出现。
众人见伯弈、无忧进门,纷纷阖首施礼,游雅轻声唤过二人,让他们紧靠自己右方落座。
伯弈飒飒坐下,眼波扫过桌边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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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三十七章 分食
伯弈凝目一看,黑蚩侯夫人元姬就坐在日向侯与金凤侯之间,见他与无忧进来,那元姬立时垂了眼婚短情长全文阅读。
无忧发现伯弈惊诧表情一闪而过,低语问道:“师父莫非又发现了不妥?”
伯弈神情微冷:“也无不妥,不过是人界的一些肚皮官司。”
无忧想要追问,此时,暮月侯却已发话。
宴席开启,桌上众人推杯言盏,只顾说些闲话,气氛十分融洽,竟无一人提起妄梦之事。
无忧拿眼看着那些侯爷,带着虚假的笑意,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儿,却不知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不过一会儿,那暮月侯便将话题引到了伯弈身上:“说起一干的后生晚辈,如今可是人才辈出呀。就说这伯弈公子,虽无功名爵位,端看容貌气质已不逊于在座诸位子侄后辈,偏还负了一身奇异本事,如此大才者堪当大任啊!”
诸侯本有拉拢伯弈之意,此时暮月侯话语一出,立时扬声附和,大赞了伯弈与无忧一番神目风全文阅读。
对侯爷们的褒奖,伯弈少不得虚应几句。
暮月侯却又朗声道:“元姬,你怎的如此不懂事,这伯弈公子于你、于黑蚩国皆有大恩,如今你那夫婿黑蚩侯虽死,但你乃他的夫人也该代为出来敬谢恩公吧。”
哦,这老狐狸,原来安的是这样的心思。在诸侯面前,借女儿名义,名正言顺收掉黑蚩国,事情转了一大圈竟然又回到了这个上面。
厅堂内顿时安静下来,都将目光投向了元姬。
元姬今儿着了一件黄色碧霞罗,外罩一层淡烟纱,手挽屺罗翠,秀发高挽,两边各插两支嵌金溜凤钗,华贵端重,显然是十分刻意的打扮。
那元姬听暮月侯之言,不惊不慌,徐徐然站起,自桌上端过一盏,缓缓向伯弈走去。
日向侯出声相阻道:“公女且慢,说起这黑蚩侯枉死,在座之人皆是心伤,夫人还请节哀。只是这黑蚩侯与夫人尚无子嗣,若夫人今日是为谢自己之恩敬恩公一杯,本侯绝不阻拦,但夫人若是要代表黑蚩国敬这杯酒,以夫人内眷身份本侯以为不甚妥当。”
元姬驻步回望日向侯,眼中毫无惧色,她从容回道:“那以日向侯之意,谁又能代我黑蚩国表这谢意呢?是否侯爷就可以?”
无忧暗道,看这元姬貌虽柔弱,毕竟在权势场中耳濡目染,倒也不乏心计与魄力。
日向侯虎目炯炯,朗声回道:“哈哈,夫人问得甚好。黑蚩侯虽死但黑蚩国不能乱、百姓不能乱,本侯以为,唯有能护国者便可代为表谢。”
元姬笑语宴宴:“哦,但若以侯爷之言,这席间有能护我黑蚩国者可委实不少!苍梧侯、古虞侯、金凤侯哪个不是文治武功,便连我暮月国也可以啊。”
如今黑蚩国四大城十六小城落入日向与邪马之手,要拿回实在不易,元姬显然是有备而来。
苍梧侯作势帮腔:“蚩侯夫人说得甚好。依老夫之意,既然诸侯皆有这能,如今黑蚩侯已死,又无子嗣可继,国不可一日无主。为保百姓安平,邦国安顺,不如就散了黑蚩国,将四大城十六小城按邻近归属相继并入诸侯名下。不知,老夫所意,各位诸侯以为如何啊?”
这苍梧侯实在老奸巨猾,与黑蚩国接壤的正是苍梧国与邪马国,再过去两边分别是暮月国和日向国。
其余几大国因与之相隔较远,黑蚩国诸城于他们便利不大,他们也不会属意来争。
若真依苍梧侯之言行事,分食黑蚩国的主意绝对比让日向国、邪马国独口吃下两家占便宜的好。
对于苍梧侯的提议,暮月侯面色冷静,元姬也未再反驳,估摸着他们与苍梧之间已有了共识,日向侯吃进去的必然不会轻易吐出来,他们也只能尽力占些好处了。
一直沉默着的凤栖梧突然道:“原说苍梧侯所言有理,四座大城为邻近四大国分属,倒也妥当。只是,在座诸位所幸有惊无险,自那妖境中脱逃。但独独却未见邪马侯的影踪,而邪马国来贺的士族也未剩得几人。哎,恐怕那邪马侯也是凶多吉少,却不知这原本归属邪马的又该如何做算?”
伯弈听到凤栖梧出声,心中突明,抬眼向古虞侯处瞧了瞧,那古虞侯手中把握着杯盏,全然置身事外。
苍梧侯听言,眼帘微动,很快接道:“既如此,原归邪马国所得一城不如归入古虞国所有,诸侯意思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各自盘算。
苍梧国顺延了疆域;暮月国、日向国则多了一处屯兵、贸易之地;古虞国属地隔得太远,拿一大城意义不大,但若让他插进来,可多一牵制日向国的势力。
如此一想,诸侯自然乐见其成。至于那十六小城,面积小、人口少、多贫瘠,众人实不在意。
这一番分配下来,苍梧侯暗里获利最多,见众人无人反驳,便赶紧道:“那如此便算商定了,还得劳暮月侯即日拟写折子,众侯联名,尽快呈予天子才好。”
暮月侯鹰眼中透着锐利之气,分明十分高兴,却做作叹道:“罢了罢了,只怪我这小女肚子不争气,没个一儿半女。如今即是诸侯众意,我也不再多争。只是邪马侯经此一难竟生死不知,这邪马国以后又该如何是好?”
位于南方的诸侯一听,心思千转。
金凤国、赤泉国位于北面,对南方城池兴趣不大,加之两国势弱,只注目场中形势却不多话。
古虞侯术离突然出言道:“受天子恩信,分封八大诸侯,天下分而制之。如今黑蚩国散,尚余七大国。若今日再失一国,难免有国坐大。天下平衡之势将破,诸侯以为,天子可会乐见?”
暮月侯最是奸猾擅弄之人,此时一听,立即便明。
术离明面上忧心天子看法,实则点出若在此时分食了邪马,得利最盛的日向国真正会一家独大,到时再难牵制于他。
暮月侯赶紧接道:“还是古虞侯想得周全。说起来,这邪马国只是侯爷罹难,他膝下子嗣甚多,至于这谁来继任一事,一来自有天子旨意,二来到底别人家事儿。我们在此议了,未免多事。”
诸侯中,哪个是省油的灯,立时扬声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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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三十八章 推论
只日向侯听言脸色大变,他心中自是渴望分食邪马,只是当着诸侯不得过分表露,偏古虞侯与暮月侯又搬出天子说事儿,立即撕破脸日向国尚无绝胜把握抢手娇妻送上门全文阅读。
日向侯心中不悦,但转念又想:邪马侯子嗣颇多,无论谁人继任,国内必然内斗不止,再难有所作为。日向国与邪马国毗邻,若能设法扶持最不擅弄权术的赫连钰继位,自己多有掌控,邪马国迟早归属,何必还急于一时。
打定主意,日向侯便不再多言。
一顿饭吃得甚累,虽有游雅不时低声打趣两句,但诸侯之间你来我往玄机甚多,又少不得虚礼客套,无忧只觉胃口大失。
没精打采地好容易熬到散席,待回去已过了戌时。包子倒好,全然不受干扰,早在无忧袍袖中呼呼睡去了。
伯弈眼见天色已晚,又经了妄梦之事,欲让无忧早些歇息,但无忧心里有事想问,加之与师父分别了数日,那肯乖乖听话,只在伯弈房中磨蹭着不肯离去。
伯弈无奈,坐到大椅上,凤目含笑,轻言道:“如此深夜仍赖着不去,一身倦意仍不肯歇息,到底有何着急想问的想知的事情?”
无忧一听,趁机上去撒娇,她双手紧缠,抱着伯弈的手臂,身子前倾半靠在伯弈身上,嘴里赶紧拍着马屁:“师父真是善解人意,忧儿想问想知的可多了去了总经理,咱能消停点吗最新章节。这心中藏了诸多疑惑若是不得一解,哪里还能睡得着?”
伯弈见她一脸娇俏,只拿一双大眼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不觉伸手抚了抚她的黑发,语气中也带了一丝淡淡的宠溺之意:“如此困惑,你还不快问?”
无忧笑逐颜开,整个身子直往伯弈身前靠:“师父,忧儿一直在想此事的谋划者究竟是谁?”
伯弈微微垂目,长而微翘的睫毛下,一对凤目光影幽幽:“大宴当日所来的诸侯怕皆参与了一些,只是从头至尾策划的却不是其中的任何一个。”
伯弈略略错开身子,无忧又赶紧腻了上去。
一边就要赖着伯弈,一边开口奇道:“师父莫非是说那策划者并不在妄梦中?那暮月侯呢?”
伯弈将发生之事一件件理清道:“黑蚩侯变为死躯之事,苍梧国、暮向国必有参与但不是主谋;从黑蚩侯挥兵攻邪马国一事可见,邪马国亦是早知却未参与,而日向国却受人利用,其余诸侯应是后知。”
伯弈微顿,又道:“设大宴邀诸侯、使黑蚩侯在大宴现身乃苍梧国挑动,暮月国两相合谋。然到了妄梦之事就非凡人可为了。”
无忧哦了一声,伯弈继续道:“依我想,穷奇与妖王发现死躯的事儿,他们当然能看出与噬魂石有关。于是,便顺势设下了妄梦之局。在妄梦之事上,暮月国、苍梧国也是被利用了而已。”
无忧急道:“说了半天,那策划者究竟是谁?”
伯弈见她一副猴急的模样,浅笑着道:“将一应事情串联而起,从头至尾真正的策划者,就是那拥有噬魂石的人。那人的算计委实巧妙,他在暗处操控着一切,却不在大宴和妄梦中出现,使人无从探查。”
无忧失望道:“那策划者找不出来,噬魂石不是仍然没有线索?”
伯弈语气忽然冷了几分:“事关噬魂石的线索,恐怕邪马侯略知一些。”
无忧追问:“为何?”
伯弈略为沉吟着道:“赤泉、金凤两国位于北面,黑蚩国在南面,想来没有对黑蚩国下手的必要。而邪马国则不同,与黑蚩国紧邻,若黑蚩侯出事,得利最盛的便是他。如此,就噬魂石的事情上他是最容易被诱惑的。原本我也只是有所疑虑,可是此次诸侯困于妄境,唯有邪马侯由始至终未曾出现,若没猜错,他应是早早便被灭了口。”
无忧瞪大了眼:“依师父所言,那日向国不是也有嫌疑吗?”
伯弈温言道:“一切皆是推论而已,只是觉得若是日向国,于他最有利的是对古虞国下手。想那古虞侯也非池中之物,古虞国相较黑蚩国更有威胁力,若日向有机会利用噬魂石制造和操控死躯,首选当是古虞侯而非黑蚩侯。”
无忧不甚了然地道:“我说呢。经历如此大事,都吃了亏,最是斤斤计较的诸侯们却只字不提。原来或多或少都有些心虚之事。”
无忧忽又想到什么,惊问道:“师父,你说策划的会不会是冥界?”
伯弈微微摇首:“若是冥界,以当日情形,怕你我皆躲不过去。冥界主动出手相帮,所图必不是人间权势纷争。若是觊觎神器,我也曾故意试探,使幽冥使者有机会拿到杌机鸟,但他并未显露争抢之意。”
二人如此这般,又论了一会儿,方才各自睡下。
是夜,幽暗大殿上,立着数十根巨大的血红柱子,每根柱子的顶端都绑着一失血之人,血顺着柱子流淌而下汇入一根粗大的竹管之中。
竹管一头至大殿高处石台之上,鲜血便如流水般滴入台上铜壶。
高台后设一玉榻,榻上斜躺着的瘦弱男子,咳嗽不断、气息不稳,看不清形容。
只见他微微抬手,接过伺候者递来的鲜血饮下,如饮水一般平常。
此时,高台下跪伏着两人。
那男子饮下鲜血,开口怒斥道:“真是一群蠢物,枉费高人一番巧妙部署,给他们机会都成不了事。不过那来人界历劫的小仙倒是被小瞧了,自仙界传来的消息不是说他不能在人界使仙法吗?”
跪地者身子微抖,不知如何接话。
男子自顾自道:“不能使仙法的仙者跟不能办事的卒子一样,同样的该死!”
男子说完,突然抛出一柄长剑,笔直划过一根血柱,血柱绑缚之人头颅瞬间被齐根斩断,一颗脑袋啪叽一下掉在了地上,血浆迸裂溅散。
暮月府元姬闺阁,月光微浅,素纱轻扬。
“元姬,元姬,你害了一城的人,还能睡得如此安稳?”
软榻之上,元姬自梦中惊醒,双目惊恐,香汗淋漓。
外间伺候的婢女听得元姬惊呼,立时掌起一盏烛灯,挽了层层轻纱,急急问道:“公女,可有不妥?”
元姬望着婢女愣神半晌,稍许后,方才道:“没事,入了噩梦。去给我倒杯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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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引渡
翌日,无忧醒来,便去找伯弈护花总裁全文阅读。
谁想,比她来得更早的还有一人,竟是古虞侯术离。
此时,伯弈与他就在厢房之外静静地倚栏而站。
两个万般出色的男子,沐浴在晨曦轻抚之中,身姿挺拔、气度卓然,是怎一般言语难描的绝世风华。
她不忍扰了如此静好的画面,便悄然地寻了一角坐下。
二人间沉默了一阵,术离方道:“离与夫人自赴宴一日来,已在暮月待了近十日,如今是不得不回了。故而一早前来,便是要与先生辞别。”
伯弈浅笑道:“多劳侯爷惦念,侯爷当自保重。”
术离雅然一笑,伯弈却转了话题道:“不知此次,侯爷可是得了葵城?”
术离不料伯弈突然问起此事,略有些怔愣。
心思微转,那几个老狐狸将四城中最繁华的葵城拱手想让,他心中也有疑惑,如今伯弈刻意提起,这葵城必有玄机。
如此一想,他便柔声问道:“这葵城原是黑蚩侯府所在,是黑蚩国四城中难得的富庶繁华,离本有意推却,谁料诸侯公义,执意将葵城划归古虞,离反倒不好再让。”
伯弈暗道,原来葵城死躯的事儿术离并不知道。
术离望着伯弈,再问:“不知以先生之意,这葵城,离当不当接?”
伯弈嘴角微翘,缓缓道:“既然诸侯好意,侯爷当然可接,只是需待时日。若侯爷不急于进驻,且信得过在下,便请静待在下的消息。”
术离俊眸微亮,朗然应承而下,诸多敬谢之言。
伯弈浅笑以回,另起一话题道:“侯爷治理一国,素日事多,只此一去还当多注意些身体才好。”
伯弈此说颇为真挚,术离大惊,与伯弈对视:“先生看出了什么?可否直言重生之风流土豪全文阅读。”
伯弈凤目微眯:“何须我再言?侯爷的身子必然已经自知,伯弈不过多事提醒,兰香虽雅,还是多避为好。”
伯弈此说一完,竟倚栏闭起目来。君子之交淡如水,有些话点到即止,更何况,他本不愿掺和人界纷争。
术离凝视伯弈,轻拂宽袖,躬身一礼:“多谢先生提点。离得遇先生,本有相请之意,但寥寥数言,已知凡尘里难有先生愿栖身之庙堂。如今就此别过,但望还有再见之日。”
伯弈似已入定,术离亦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而去。
古虞侯一走,无忧便向伯弈走了过去,包子探出圆呼呼的身子,嗖地一下扑到了伯弈怀里:“师公,人都走了,还装什么睡呀!”
伯弈含笑睁眼,包子在他怀里打着滚儿,眼见素白深衣被折腾得皱皱巴巴,无忧一把将他拧起,揣回了袖里。
包子立时小声抗议:“莫非师公的怀里只有你能滚么,哼,连这都吃醋,真正小气鬼。”
无忧被包子的浑话吓了一跳,微红着脸儿去瞧伯弈,幸好伯弈神情淡淡,并无不悦。
无忧赶紧将话儿引开:“徒儿不明,师父方才为何要提醒古虞侯避香呢?”
伯弈简言道:“若香有毒,为何不避?”
伯弈立身站起,对无忧道:“近日诸侯将陆续离开。黑蚩侯已死,邪马侯失踪,噬魂石线索已断,困于葵城的死躯魂魄一时亦无法找回。为师已思虑一夜,我们只能尽快赶回葵城,召请出冥使,将死躯引入冥界暂避,方能得些安心。”
其后,师徒略作收拾,伯弈带了无忧向游雅、元姬请辞。
二人执意挽留,伯弈无奈,将欲回葵城的事说了,二人方才应了。
哪知,待伯弈、无忧收拾完行装到府门处时,游雅、元姬却换了一身爽利的装扮,牵了四匹骏马早早地侯着了。
元姬只说葵城乃居住五年之地,不能袖手旁观;游雅则言黑蚩侯一事,暮月难辞其咎,此去也算赎罪。
见二人执意跟随,伯弈也不拒绝,于是,四人四马便向葵城飞驰而去。
日夜兼程马行得三日,四人终至葵城外停住。
此时,葵城上空一层薄薄的巨大气泡将整个城笼罩了起来,正是那日圆土地结的封印。
死腐气困于城中,城里漂浮着一团团的绛黑之物,拥挤在一起的死躯面如死灰,不断向城门结印处死命地撞击。
多日未得食生人,死躯不断萎缩,一层枯黄的皮紧紧绷在骨架之上,双目深陷,眼球暴突而起,随时将要掉落一般。
四人方才下马,突然就凑来一人。身材矮胖,手持圆棍,正是圆土地也。
圆土地满脸堆笑,一脸和蔼地道:“小仙相侯多时,不知上仙可寻回那城内死者的魂魄?”
伯弈道:“尚未。”
圆土地不禁踱脚,引得肥胖身子颤颤巍巍地道:“那可如何是好,小仙功法低微,这结印恐再撑不住多久。”
伯弈面有凝色:“如今之势,也只能请幽冥使者前来引渡了。”
那圆土地见伯弈表情凝重,知他实有顾忌,重重一叹:“哎,无魂宿主入了冥界,便算离了三生之外,若真寻不回魂魄,就将永远禁锢在冥界之中,再没转世轮回的机会。
引死躯入冥界委实算不得上策,可是,以他们当下形势,还有他法吗?
当晚,伯弈立在寂静夜色中,无忧、游雅、元姬、土地四人立于一边,包子趴伏在无忧肩上,专注地看着伯弈施法。
子时一过,丑时即到。
伯弈手拈兰花,袍袖翻飞,凝注意念,默出通灵术诀。
片刻后,寒风呼啸、尘沙轻舞,浓黑天地间现出了一人。
那人墨黑大袍,巨大兜帽,半张面孔隐于暗黑之间,正是幽冥使者。
此时,他手中提了一盏暗淡无光的骷髅头灯,手执一根头骨节杖。
早前,伯弈已然与他相商,若噬魂石寻不回来,伯弈便以通灵诀唤他前来赶尸引渡。
伯弈上前迎道:“有劳。”
冥使并不理他,缓缓步来,越过众人,带起了无尽的寒意。
冥使寻空地处站好,一手将冥灯抛向夜空,一手挥出节杖,杖顶头骨枯眼中冒出两股精火,射于半空,将那悬空的无芯灯点亮。
冥火燃起,形成一股黑烟随风没入葵城上空。
城门处躁动的死躯们吸入烟火,霎时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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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引渡2
冥火已起,圆土地赶紧施法撤去结印阴阳命师最新章节。
不过十弹指的功夫,城中死躯竟一个接一个地排成一列,呆若木鸡浩浩荡荡地走出了城门,径直向冥灯而来。
一个个干枯可怖的死躯在众人眼皮底下,被冥灯节节吸进,原本暗淡的冥火渐渐旺盛起来,映红了半边的天空。
无忧、游雅、元姬和包子虽也历过一些奇异之事,但冥界引渡还是首见,只看得目不转睛,甚觉有趣。
便在此时,伯弈凤目生寒,修长手指掩在大袖之内,微微卷起,薄唇轻开,喃喃有词,不知在默念着什么。
突然间,一无魂死躯竟然就离了冥灯方向,转身朝着元姬冲去。
死躯速度极快,元姬哪能反应。
死躯将她扑倒,紧绷的枯皮粘在脸上骤然靠近,与元姬正脸相对,一双即将暴突出来的眼珠似要落入元姬的美目里。
“啊!”元姬惊得哇哇大叫,差点没吓死过去。
她赶紧转头求助,却发现刚才站在身边的几人,此时却离开了十步有余。
元姬抖动身子,想要起身逃跑。
那死躯一双干瘪枯爪一把将她拉住,失魂落魄的元姬腿脚发软再度跌坐地上。
死躯变本加厉,双手爬上元姬秀美的脸颊,凑过脸来,与她鼻尖相对,恐怖形容在眼前无限放大,那元姬吓得花容失色,抖索不已,一口气眼看就要拿不过来极品神托全文阅读。
血烂的半腐嘴唇在不断地开合着,冰凉的声音自死躯的身体内发出:“是你,是你这狠毒的女人,将我们变成了怪物。”
死躯一张嘴,嘴里散发着的浓郁尸腐气息,让元姬忍不住干呕起来。
元姬楚楚可怜望着伯弈,一双大眼布满了惊恐的泪水,不知为何,她呼叫的话卡在嗓子处,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无忧、包子、游雅是真的着急,但却被一股无形之力隔开,半点靠近不得。
冥王冷眼旁观,圆土地忙着清点死躯人数,一一登记在册。偏那伯弈负手站着,淡淡地回视元姬,眼眸清冷,毫无帮手之意。
元姬心中又惧又气又恨,惧的是眼前的恐怖情形,气的恨的是自己心动心慕之人却能如此心狠。
元姬到底习过武术,并非如外表所见的毫无缚鸡之力,此时她又踢又推不断挣扎着想要起身,但是,她哪里能斗得过力大无比的死躯。
那死躯身子彻底压了上去,与元姬丰满身体密贴在一起:“你将我变成怪物,今日我就挖了你的眼,吃了你的心,再一片一片咬烂你的身体,哈哈哈哈。”
眼前死躯生着烂虫的嘴就要咬下,元姬再也坚持不住,意念渐渐崩溃,惊恐无比地连连摇头道:“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我知道,我知道将你们变成怪物的是一个裹着黑纱的人。”
死躯一听,更是激动,嘴巴大张,怒声喝道:“你还知道什么?”
死躯情绪失控,暴突眼珠真的滚落了下来,掉在了元姬的脸上,又顺着她光洁紧实的肌肤落入了她微敞的衣襟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元姬像疯了一般,从地上弹起,两手疯狂在自己胸间乱掏,猛地触及一个浑圆的冰凉,又蹦又跳将那冰凉大力扔开,语无伦次边退边说:“你走开,走开,别再过来。真的不是我,我不是有心要害人的,是他来找我的,只是要我诱侯爷出门,我只想摆脱,只想摆脱而已。”
说罢,她双眼紧闭,眼角流下泪来,半晌,不见死躯再有动静。
元姬猛然睁眼,眼前白衣惊艳,伯弈正带了笑意俯身凝视着她,一双凤目深邃悠远。
元姬浑身力气如被抽干,伯弈缓缓伸出手来。
元姬自来聪慧过人,怎会还不明白,他顺意让她跟来,原来竟是做这打算!
元姬凄然一笑,避开伯弈的手,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颤抖着手儿整了整衣裙、拢了拢秀发,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一会儿,她一双美目紧逼伯弈道:“你早就疑了我?”
伯弈浅笑,答得坦然:“是,暗室之中,密道之内。”
元姬冷笑连连:“好,好。公子果然不是凡人,心思如此之重,怕这许久,你是一直在冷眼看我,看我如何为你动心,看我如何费力掩饰。你,一直站在远处,若即若离,就是在看我的笑话吧!”
微顿,那元姬忽又扬声道:“但你可知,我本是无心。”
伯弈冷冷道:“一句无心,便让一城人陪葬,你这无心却比有心更狠。”
对伯弈的话,元姬怎能反驳,她的心里又何尝好过。
元姬撩撩鬓间散发,眉眼中颇有凄凉之意:“五年时间,对着一个若我父亲般的男子,屈意承欢,你可知我是如何熬过这五年绝望的?是了,你非女子,又如何能懂?至到那一天,他的出现,他的提议给了我希望,所以我才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伯弈立时追问道:“他是谁?”
元姬摇摇头,语音萧索:“我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那日,天子使节到访,府中设宴,黑蚩侯在众人怂恿下,让我当众献舞。我怎甘沦为舞姬,便愤然离席。走至僻静处,想着自己素来心高气傲,却得了个懦弱无能的丈夫,悲从中来,越想越苦。”
元姬抬眼看看众人,继续说道:“恰在这时,黑色软轿忽至,在我惊叫出声前,软桥中人抢先出口,说知我受屈,能助我解困,让我诱黑蚩侯单独见他。”
元姬凄楚一笑:“我一时鬼迷了心窍,却没想到会害黑蚩侯变为死躯。我虽恨他,但毕竟有五年夫妻情分,他虽软弱,但待我极好。后来黑蚩侯的尸体被人发现,那人又来见我,说是与我君父共议布局,又指引我去暗室躲藏,说若有人相救便引到密道中去。我虽颇有悔意,但想着事已至此,加之他又借我君父之名,便也听了。”
伯弈心中微沉,原来当日在那暗室之中,各有盘算的不仅是瑞珠和包子,连这元姬也不单纯。
背后之人结了如此多网,环环相扣却环环皆断,没留下一点把柄。
那人究竟是谁呢?知他下山,引他去葵城,取得杌机鸟,制造死躯,大宴设局,能将这些事情连在一起,策划者究竟是人、是妖、是仙,所求的又是什么呢?
伯弈忽然生出些挫败感来,闹了半天,一应种种竟皆未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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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四十一章 思慕
葵城事了,噬魂石线索暂断,伯弈因疑邪马侯参与了噬魂石之事,本欲带无忧往邪马国去,却在当夜收到了师姐梨落的传讯蝶仙王不朽全文阅读。
梨落言高,将奉师命下山到暮月寻伯弈,不日将有物送至。
伯弈算算时日,梨落应在附近了,只得携无忧先回暮月城相待。
笑闹的来时路在归去时却异常的冷清,元姬对伯弈有了心结,而游雅也是心事重重。
伯弈本就喜静,并无多话。一行人中,就无忧和包子偶尔出言打趣两句,添些热闹。
行至暮月城,伯弈立时别了游雅姐弟,带着无忧寻了客栈落脚。
因一下子得了闲,师徒二人似又回到山上一般。
辰时课起,伯弈会给无忧解一刻修道之惑;白日里,伯弈看书品茗悠闲自得,无忧拓诀习剑忙忙碌碌;入暮时,师徒二人便顺着客—无—错—栈附近的小路闲闲而走,或自想心事、或说几句碎语,彼此相伴相依,岁月静好。
在山门中时,她虽说与伯弈是二人独处一山一殿,但真正能在一起的时间却不多。
一来,伯弈三不五时会闭关入定,又常常有访友来弈棋论道,更得各路仙家时有邀约;二来,无忧自己也课业繁杂,加之一直未能修得仙身,伯弈对她便更是严格了些。
初始,无忧尚小,并未觉得离了伯弈会怎生难过,相较于对着虽俊美无匹但清冷的师父,她更喜欢与无尘等人闹做一团。
可是,时时对着那样的一个人,一次不经意的靠近,一次肌肤的相亲,一次眼神的纠结,都足以使她在不知不觉间沦陷了去。
情窦一开,心便彻底地系在了他的身上,所有的视线都围着他转,所有的心思都为他而动,所有的欣喜因他、所有的痛苦因他、所有的期待因他、所有的伤感因他。
所以,数不清已有几百年的时间了,自她懂事那时起,自她动心那时起,自伯弈越发忙碌的那时起。
她在清冷的蝶羽殿里,等待的时间越来越长,能与伯弈亲近的时日却越发的短了超级灵魂分身最新章节。
这会到人界历劫,虽有诸多辛苦不便,但却得了只属于她与伯弈的时间,长长久久不能不在一起的时间。
无忧的心里充满了甜蜜,玄冥镜中倒映出少女遐思的绝色,明眸清若水、眼角自含媚。
无忧执笔细描,不过一会儿,素白绸帕上便绘出了一副俊美的人形轮廓,凤目狭长、鼻梁高挺、薄唇淡色、青丝如瀑,一身素白宽袍尽显画中人出尘绝世之风采。
这一番落笔细绘多少女儿心事尽付,从一个剪影到将要脱出画卷一般的真实,一遍一遍,一张一张,藏于乾坤环里,或坐或站、或笑或颦,每一个跃然纸上的伯弈,都是无忧累年的功力、每时的铭刻、深藏的思慕,更是她不为人知的隐秘。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想着这几日与他的私缠独处,无忧便禁不住脸红心跳。
思念的感觉又向她袭来,她赶紧拿着骨玉梳,疾跑着去寻伯弈,一边推门一边嚷嚷道:“师父,帮我束个髻子吧。”
此时,伯弈方才将将起床,一套白色里衣,勾勒出颀长身形,衣襟开阖处露了一段净白莹玉,一抹锁骨半遮半藏,一头黑发随意披着,偶有一两缕调皮地散发掉落在他胸前的微敞之间。
无忧立在房门处,顿觉脸红心悸,匆忙掩下眼帘,不敢再看一眼,害怕心在下一刻就会跳落出来一般。
伯弈对无忧平素少有避讳,一来他对儿女之事知之甚少;二来他多年修道,自认心怀坦荡行止洒脱,诸多事情并未刻意去避;加之他身为男子,确然少了女儿家的细腻,又怎能明白无忧复杂的女儿心思?
此时见无忧红着脸儿,他根本没有多想,只担心她染了寒,一时跨步上前,修长手指覆上她的前额,无忧本如惊弓之鸟,此时与伯弈肌肤接触,浑身霎时滚烫起来。
这一烫,伯弈心忧更甚,越发将身子挨近了些,气息轻轻浅浅铺天盖地将无忧包裹而起。
包子不住哀叹:这师公,即便未经历人事,也该听过看过,怎的这般不开窍。若再这样下去,小主人就要被他勾了魂了。
无忧亦然承受不住心脏地猛烈跳动,她一把将伯弈推开,掉头夺门而去。
无忧的举动,让伯弈呆怔屋内不明所以。
无忧闷头跑得极快,刚至拐角,却撞到迎面来人:“好痛!”
无忧捂住鼻子愤然抬头,只见游雅眼角上挑,似笑非笑,一张俊脸在她面前放得极大。
游雅促狭地道:“哟,小丫鬟今儿怎么失魂落魄的,难不成是与本公子几日不见,害了相思不成?”
无忧听他恣意调笑,心中又羞又气,娇声叱道:“原说这侯府的公子还真是清闲,没事儿就来我师徒二人眼前打晃,不知为何啊?”
游雅嬉皮笑脸地道:“本公子这样的大忙人固然不会没事打晃,我来可是为这心里的事儿。”
游雅凝目望她,神情竟变得正经起来。
无忧略有警觉,赶紧撇开头,顾左右而言他:“什么心里事心外事,既然来了,不如予我说说侯府的近况更好?”
游雅咄咄道:“莫非在你面前,我的心里事就这么不值一提?我那满府都让你上了心,唯我就不值当一说一想?”
对游雅的态度,无忧略感无措,咬唇气道:“你再不好好说话我可不理你了。”
游雅面色忽冷,声音微微有些低沉:“我几时没好好说话了,我来不过是想劝你。你对他的心思全然摆在脸上,使人看了讨厌不说,对你对他可着实不好。”
无忧听言,心中一紧,她自以为掩藏极好,却不想连游雅都瞧出了端倪。
那他呢,是否也有所觉察?不,他不会,即便天下人都知了,他也不一定会知道。
无忧慌忙掩住心事,强作笑颜道:“你又胡说什么,真正没个正行。”
游雅语气越发冷淡:“好,算我胡说多事。”说完这段,游雅再不看无忧,转身便去。
包子赶紧扯了无忧的袖笼,侯府的事儿游雅还没说呢,怎能让他跑了?
无忧固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便不情不愿地赶去追他。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院子,很快就不见了影儿。
谁也没有注意,院中落角的绿竹下正静静地站着一名女子。
那女子早已来了多时,无忧与游雅的一番对话皆落入她的耳中。
只见她一身淡黄拖尾云烟裙,外披冰洁玉轻纱,眉如淡柳笼烟,眼似明月清波,落在竹影斑驳间如梦似幻,美得不似真人一般。
女子静立不动,对着二人所去方向若有所思。
第四十一章思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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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四十二章 叙情
不远处的厢房内,伯弈正自调息打坐,感应到一阵淡淡的仙气,心中微动,估摸着应是师姐来了,便赶紧开门迎了出去如果明天最新章节。
方才出门,果然见到了院子里站着的梨落仙子。
“师弟,一切可好?”梨落含笑望他,她这小师弟越发的丰神出尘,也难怪如此多人看重于他、倾慕于他。
伯弈淡淡施礼,迎了梨落进屋,二人相对坐下。
伯弈先将下山后的事儿大概说了一遍。
梨落细细听完,并不多言,只是从怀里取出一个莹白剔透的玉匣子,交予他道:“师父特意让我予你此物。”
伯弈一见,略觉吃惊:“天地志?”
这天地志乃月执子在极天圣地杀死神兽饕餮,自它腹中取出之物,为月执子多年所藏。
原是仙家至宝,也是淸宗最珍贵的典籍之一,<无><错>月执子素来极为珍视。
梨落赶了几日路,有些疲乏,到底数百年未至人间,略有不适。
对伯弈疑问,梨落道:“师父近来日日查阅典籍,又翻看不少私藏孤本,终是在天地志中找到关于四方神器的线索。你知师父身份,若没天帝喻示不好随意至凡界走动,于是,便遣了我来。来前,师父曾嘱,这天地志乃千万年日月精华书成,记载着天地六界不少隐绝之事,必得妥善保管。”
说至此处,门被砰地推开了,无忧杏目圆瞪,边走边问:“天地志,可是师公最宝贝的那本书?我和师兄几人朝思暮想的,师伯你赶紧给我瞧瞧。”
梨落看着无忧,虽说眉目已然长开,但稚气犹在,或许自己刚才想得太重了些。一会儿找个机会先与她谈谈,试试她的口风再做打算。
无忧缠着伯弈要看天地志,梨落忽然打断她道:“忧儿,这天地志你师公交我时甚是郑重,内里到底有何玄机还是待你师父先看了来。你我多日未见,不如先陪我出去说说话儿,让你师父静心参详,再说予我们可好?”
梨落说完,朝伯弈看了一眼,率先跨步走出了门雪飘五界全文阅读。
无忧对天地志甚为好奇,心中多有不甘,扁嘴望着伯弈。
包子此时可不想出去,赶紧从袖笼里跳了出来,赖到伯弈床上装做酣睡状。
伯弈见无忧磨蹭不去,只柔声劝道:“你师伯此来似乎有些心事,或许真有话说与你。她素来待你真诚,少不得还需你开解。”
无忧与梨落的确有些要好,听伯弈此言,只得听话跟了出去。
无忧走出门外,见梨落倚坐在雕栏玉彻的廊柱之上,薄云掩住明月,朦胧月色下越发的空灵绝美。
花神的女儿,九天的玄女,人间难见一回的美颜,却带了一抹淡淡的哀婉与苍凉。
梨落仰望天空,弯月遥挂,悠远清冷。
见无忧出来,梨落转头对她道:“忧儿来了,陪师伯闲坐一会儿。”
无忧感到梨落情绪低落,也不多话,在对角寻处坐下。
入秋夜风带来阵阵清寒之意。
半晌,梨落开口,声音柔软得如要化开一般:“那年,也是在这样的月色,只是月比今日更圆。”
梨落微顿,凝注无忧,眼中是数千年寂寥生命里从未见过的灿烂:“我本是花神与北地圣君的女儿,在仙界虽不算身世最为显赫,也算得天之娇女。在我将将满两千岁时,父君总是笑说前来提亲说媒的仙家踏破了他的圣书仙阁,可他舍不得我,便全都赶了出去。”
回忆永远都是那么的缥缈,梨落继续道:“就在那一年,我第一次被带去了九重天的仙宴。那是怎样的气派,一个个如嫡仙般的人物直看得我眼花缭乱。我素来不拘,一时高兴胡吃了好些果酒,寻了一处园子正欲睡去。”
梨落的声音越发的温柔:“那是我第一次见他。那天,他踏着星辰月辉而来,黑衣金甲,银发垂肩,个子极高,手提一把暗影流光的长枪,一身的英伟之气。我身边自来多是飘逸雅致的仙者,几时见过这般伟岸英武的人,一时看得呆了,浑然忘记自己正化了原身躺在大路的中央,若他大步过来,我必定难以幸免。”
无忧听得紧张起来,梨落忽然笑了笑:“可是,他却停住了脚步,凝视着脚前斜躺的一支细小的梨花。他看了一会儿,眉头微蹙,少顷,又婉然展颜。他俯下身子,用那双修长有力的手轻轻将我拾起,一双眼像浸在水中的晶石般澄澈,薄薄的唇角轻轻抿起,轻声说道‘原来是一个贪酒的梨花小仙,怎么如此糊涂变了原身在此。’语毕,他好心地将我移至路旁,轻柔地放下,便飒飒地去了。”
梨落的眸色璀璨:“此时我酒意早醒,只觉心里小鹿乱撞,心心念念不能忘他。此后我刻意打听,探知他就是仙界的穹苍战神,归云山淸宗的掌门,仙尊月执子。我当时少不更事,不明自己心意,只觉得如此尊崇、出色之人当得我的名师,便起了念想要拜他为师。”
无忧听得专注,不禁问道:“后来呢?”
梨落微撩秀发,柔美得让人心醉。
她轻轻说道:“后来,我一阵好求,母亲、父君终执拗不过,便多番托人说情。可他自来收徒甚严,更别说女弟子了。后来终是求得天帝开恩,亲去说情他才应下。”
梨落说及此,长叹道:“我遂了心愿。其后,在仙家漫长的岁月里,我虽能时时见他,却不能亲近越矩半分。在多少期盼与失望、甜蜜与酸楚、欣喜与失落里,我才渐渐明白了自己的心,才知道从一开始,就错了,错得有多么的离谱。
梨落缓缓闭目:“我悔恨不已,若我那时,不曾做他的徒儿该有多好?可是,一切都晚了,我与他师徒名分已定,六界尽知,大凡我的心思暴露半分,便会成为他最大的污点,而我与他只能是永世不得相见。”
梨落抬头看向无忧:“自作孽怨不得人。一日为师,便再无半点转圜的余地。”
对于梨落的心事,无忧原也猜到一些,只是听她娓娓道来,仍觉心中伤感不已,又推己及人想到自己,更是不知要如何安慰才好。
梨落停了半晌,眼中凄楚更甚:“你师父八千年前被我父君带到归云山,本为伴我,却因缘际会成了他的徒儿。你师父亦很争气,一百岁修了仙身,成了这仙界最年轻的上仙,诸人皆言,你师父最是像他,终有一日会成为淸宗的掌门。”
梨落眼神变得明锐起来,无忧紧抓袍摆,她已知道师伯接下来要说的话。
梨落声音极轻:“忧儿,你师父是他最爱的弟子,我不忍见他伤心,你可能明白。你师父他可以被任何的女子仰慕,也可以去爱任何的人,但唯独不能是你。”
唯独不能是你,一句话将她的心彻底地掏空了。
梨落无忧痴痴傻傻地呆坐着,半天也未言语,她心中不忍,轻轻走过去,抚了她的发道:“忧儿,师伯实在对你不住,若早知你有这般心思,定然会早早断了你的念想。这无望的路,我又怎忍让你步我后尘呢?”
无忧强颜欢笑:“师伯大可放心,我自来明白师徒间的规仪,更知今世与他既无天赐、亦非良缘,断然不会去苛责强求,做出半分害他的事来。”
二人再也无话,情到深处谁能自控,真的能放心吗?
第四十二章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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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四十三章 奇书
梨落有意带了无忧回避,伯弈关在房中,望着玉匣子出神,只迟迟不去打开最强皇后驯夫记最新章节。
赖在床上的包子终于忍不住睁眼,小脸皱成了一团,他急急提醒道:“师公,要不我来帮你开盒子?”
伯弈置若罔闻,心中暗道:据闻天地志记载庞杂,有不少是不能为外人道的隐秘,关系重大,恐怕有的连天帝都不尽知。这书本多有人觊觎,若不是师父有通天之能,恐早已被人夺去。
伯弈自想心事,包子却嗖地一下窜下床来。
一双小胖手趁伯弈不备,迅速拨开玉匣上的锁叶。
锁叶发出一下清脆的咔呲声,玉面向两边滑过,一阵耀眼金光从匣子里流泄出来。
原来,天地志根本没有实体,而是由成千上万金色的小精灵飞围合成一本书卷的模样,小精灵们乃天地精华结成租鬼公司全文阅读。
此时,{无+自玉匣而出,在空中飞舞结阵,点出三个大字“天地志。”
“哇唔,这书好神奇的样子。”包子大呼,一点没有私动别人东西的羞愧感。
伯弈看着这一幕,也颇感惊奇,想不到,这天地志也如仙家至宝六界书一般,无实形实体。
包子左看右瞧,惊诧问道:“这书好是好,但要怎么看呢,果然所谓吸收天地精华而来的都不是东西。”
包子话音刚落,小精灵挥动着手臂,一行生动立体的字儿呈现眼前:天地志,乃天地精华千万年化成,载天地万物之事。
书无墨无痕,所有文字皆为一个个的金色小人组合而成。
光影不停地流动,文字不停地变幻,一章一章,章目繁多,目不暇接。
包子双眼一眨不眨盯着奇书,一脸惊异的模样。
伯弈忽然瞧了他道:“可否添杯茶来。”
包子平日可没少做添茶研磨的事儿,此时一听伯弈如此说,很自觉地转身去拿几上的茶盏。
谁料甫一转身,就觉得背上一凉,身子竟然动不了了、
包子心中气急,这师公居然玩阴的,刚想嚷嚷叫苦说些伯弈的坏话,脖子处又觉一凉,张着嘴却发不出声来。
伯弈看了背对书册的包子一眼,悠悠然伸手轻触书目:三神章。
书自动开阖,瞬间翻至伯弈欲看章节。
动人影像如真实经历一般演绎呈现:三神现世,各司其职。太昊掌九天,凤纪司大地,积羽管万灵。
万年不到,三神决裂,滔天怒浪啸叫而起,无边战火蔓延到四方大地,太昊沉睡,凤纪舍身救世,积羽消散。
影像走得极快,也很跳跃,许多故事也只是粗粗掠过。
伯弈接着往下点:四大神器。
小精灵噗嗤着晶亮的翅膀,书卷再次翻动。
神龙戟,神界第一器物。
乃上古真神太昊兵刃。原身为龙,与真神同生,为太昊额间之印。此物化为长戟时无可抵挡、所向披靡,具有毁天灭地之能,因可灭神,又名弑神戟。
紧接着,是大地石。
大地石,原身为凤,可治疗万物万灵,使死腐重焕生机,为神女凤纪所有。
再往下,是诛心鼓。
诛心鼓,原身为蟒,缠积羽而出世,辅积羽造万灵,有控万物神智之功,后幻做鼓物为积羽手执神刃。
最后,便是杌机鸟。
杌机鸟,天地精化所生,可破暗影迷阵。原为凶兽,作恶世间,后为神界所俘,为太昊感化,认其为主,化身入铠成为太昊左肩铠首。
伯弈继续点:神魔大战。
三神内乱,神界腐糜。魔王刑天出世,魔界异军突起,一夜之间杀入太阳神殿,神魔大战因此爆发。
后神界不敌,太昊以真神之力化出五座神山撑起九天,并以真神禁法封印魔界,其后自灭。
而太阳神殿中的四大神器亦随此战消失,有传四神器为太昊分置到大地四角以镇魔界。
后世,不少有能之士遍寻不获。
看到此处,再无与神器相关章节。
伯弈欲继续下翻,想再找找可用的线索,却发现余下数章却点不开了。
正自呆愣,千万小精灵忽然扑做了一处,钻入那玉匣之中。精灵尽入,玉匣自关,华光消散。
伯弈拿起玉匣细细研究,玉匣通体严实合缝,再寻不到那开口处所在,便连锁叶也失了踪影。
伯弈不禁蹙眉:这天地志记载并不详尽,至少他心中疑惑仍未能解。
一来,当年真神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缘何内斗?太昊划六界、积羽创万灵,世上本无魔,那魔王又是如何来的?
二来,那影像中的太昊与凤纪,虽是剪影,但他总觉很是眼熟,不禁使他想起在葵城地道中看到的女子,那个与无忧酷似的女子。也正是在那里,他找到了神器杌机鸟。
还有一事他也未曾想通,那杌机鸟既是真神之物,为何竟会如此乖觉为他所俘,为他所用?
莫非,仅仅因为它对仙气的眷念?还是有别的原因呢?
第四十三章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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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四十四章 线路
梨落与无忧在外静待了一阵,至到屋内光影泯灭,方才拉着无忧进了屋子我的老婆是兵王最新章节。
伯弈正捧着玉匣出神,梨落已然款款落座。
无忧见包子背朝着门呆呆站着,心知必定是师父所为,便急急过去解开他的定身。
身子一能动弹,包子耍泼哭闹起来,一个飞身瞬间变小,滚到伯弈怀中痛苦流涕。
伯弈无奈,本也心中有愧,只好不断地抚摸着包子的头,聊表歉意。
包子怎会被他的温柔举动轻易收买,他一边委屈地哭着,一边虚眼偷看伯弈,然后趁他不备,可着劲地把眼泪鼻涕往他雪白的素衣上招呼,直把伯弈的衣服弄得又脏又湿才略甘了心。
无忧见包子一点没见好就收的自觉,赶紧说道:“好了,好了,包子别闹了。听师父说正经事儿。”
无忧一把拧过包子,放到自己怀里,拍拍他毛茸茸的脑袋,安抚着他。
包子因心中也很好奇,顺势收声,不再胡闹。
见包子安静下来,梨落才柔声问道:“师弟,既已看过奇书,不知有何收获?”
伯弈轻叹一声,并未将天地志记载一一说出,只简言道:“据书中记载,四神器,分别是神龙戟、大地石、诛心鼓和杌机鸟。据说被置于大地的四角。”
包子探头道:“杌机鸟我们算是拿到了,那大地石莫非就是噬魂石?”
伯弈微微颌首道:“应该就是,但别名何来却不得而知。”
说及此处,伯弈扫过几人,缓缓道:“现在我们要想的是如何来确定这四角的位置。当下,我们的手中已寻有一物,就以此物为点,推断其余的所在异世之清冷舞儿最新章节。”
无忧忽然想起从游雅那儿得来的地图,便掏了出来摆在桌案上,指着葵城与暮月府都城交界的位置道:“师父可是在此处发现的杌机鸟?”
伯弈、梨落、包子凑过去看图。
伯弈道:“确然是在那儿,以地图方位来看,杌机鸟位置在南。”
伯弈手指指向地图上的四个点:“若照此推断,苍梧国国都陇城位于正西,应是噬魂石藏地,如今已被人截了先。金凤国国都金凤城在正北,日向国国都蛟城在正东,估摸神器在这四点附近。如此推测也正合了四菱阵法的摆布。”
无忧抬头道:“师父,大致方位虽能确定,但其范围仍然很大,天地志可有细说到具体地方?”
伯弈摇头,一应事情天地志所讲也是概略,至于真相到底如何,恐怕还得自己去寻。
梨落突又发问:“若无他物记载神器之事,神器藏身之处应无几人能知?”
伯弈点头:“应是。”
伯弈与梨落对视,两人此时都想到了一处,天地志即为师父月执子所藏,并未现世,那截先之人又是如何得知噬魂石与杌机鸟下落的?
还有,如今这两样神器的藏身所在已然泄露,那另外的又是否安全?
无忧见他二人神色凝重,轻声问道:“可有不妥?”
梨落右手托腮,笑言道:“大为不妥。”
无忧一听,果然毛躁起来,着急对伯弈道:“师父,若真不妥,那赶紧再看看天地志吧。”
恹恹的包子听无忧一说,眼睛顿时鼓圆,连忙点头附和:“对呀对呀,看看天地志,什么不妥都能解决。”
伯弈嘴角轻抿:“可惜,即便想看,恐怕也看不了。”
三人皆惊,齐声问道:“为何?”
伯弈缓缓道:“我原想天地志记载隐秘颇多,不易现世,师父却轻率将此书交予师姐带入凡尘,难道就一点不担心落入有心人之手?”
三人难得的整齐划一:“原想?那现在呢?”
伯弈心中好笑,真正是三个小孩子:“我那师父心思极为缜密,怎会如此疏忽。看过天地志后,我就释然了,这书已被尊师结了金印,只能看师父意授的部分,一旦看过后,此书便成为死物。所以,即便有人将书拿去,也是无用,除非是比师父法力更高的人,方能破得这金印。”
无忧呼道:“比师公功法还高?六界之中,与师公有得一拼的数来数去统共不过四人,哪还有更高的?难怪师公一点不担心了。”
梨落听到此言,却有些失落。原以为月执子将所藏至宝交予她,到底比对其他弟子更看重信任一些,未料竟是留了后着的。
梨落心中酸楚,这六界有无人能破师父的金印暂且不提,光这破印所发出的反噬之力就能瞬间被他感应到。
完全无虑之下,谁人来送有何重要呢?可她这几日,却为师父表示出的信任而暗自欣喜不已。
敲更之声响起,包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你们说了半天,我们下一步到底去哪儿呀?”
伯弈落指,下了决定:“金凤城,明早启程。”
噬魂石既已现世,寻找起来就不容易。撇开噬魂石,先去寻到其余静物再做打算。
无忧、包子却有些吃惊,明日就走,如此之快?
无忧想着明儿便要离去,须得早起与游雅辞行,加之心里到底放不下梨落院外说的一番话,也不逗留,与师父师伯行了礼,便径直回了房去。
伯弈见无忧不若往日般痴缠磨蹭,略有些奇怪。
很快又将这事丢开,转头对梨落道:“师姐,师父所托已完,你可有打算?”
梨落神情寥落,负气之意渐浓:“几百年未曾下山,如今难得感受些人气,我欲随你们一往,不知师弟可也愿意?”
一万年了,连擢升历劫都是来去匆匆,就想守在他的身边,寸步不离,哪怕只能远远遥望着他的背影。
可是,不知为何,梨落忽然觉得疲累了。离开一阵也好,或许离他远了,反能使自己放下些许的执念,也或许,他也不想时时见到自己。
见梨落心事重重,伯弈浅笑应道:“有何不愿,能得师姐相助,求之不得。”
仙山虽然冷清,但自己也有无忧相伴,闲时常会仙友,过得倒也惬意。只他这师姐梨落,一来膝下无徒,二来整日只知呆在仙门,素来不喜走动,对着一个冷清院子一过就是成万年。
门内一应师兄弟们,常在私下里议论,担心她太过清冷孤寂,如今难得她动意在凡尘里走动走动,也不失一件好事。
若在凡尘这一遭,师姐真能于儿女一事开了窍,明白了大师兄伯文的心意,结下秦晋之好,门里也算得了一桩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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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四十五章 启程
第二日,天边微微泛白,梨落去找无忧清歌幽韵之听月最新章节。
门刚打开,便听到无忧清脆的声音响起,甜甜叫了声:“师伯。”
梨落正欲接口,却见无忧身边站了一个男子,一袭绛红绣纹袍,裁剪得颇为合衬,前额一排刘海斜挡住一点柳眉,一双似笑非笑欲语还休的丹凤眼,一头披肩发单边挑起别于耳后,露出耳垂的一点嫣红。
男子一身风流,举止轻佻,正是暮月公子游雅。
游雅素来不拘,此时直拿一双凤眼凝目看着梨落。
梨落心中升起一丝怒意,暗道,这男子模样倒是俊美,只这打扮举止却有些放浪。
梨落素来性冷,最不喜虚应对付。
她颇为不悦,转身就走,无忧却跑上来拦住她道:“师伯怎么就走了,有客人来,多失礼呀。”
游雅此刻也走了上来,半躬身子半带笑道:“原来是小丫鬟的师伯。难怪瞧着如九天玄女下凡一般,美得不可方物,师伯这厢有礼了。”
梨落听他说得轻浮,心中更是不满:“师伯?承不得公子如此称呼。”
无忧知道梨落脾气,赶紧帮腔道:“师伯,他素来如此,你别计较。”
白袍映入眼帘,伯弈已自门内而出,淡淡说道:“刚至辰时,游雅公子便到了,却不知今儿所为何来?”
游雅见伯弈出来,也不施礼,施施然道:“来见忧儿,听她说你们将要离开,却不知先生几人欲打何处而去?”
伯弈心中微怔,忧儿?游雅何时竟与无忧如此亲密?
伯弈与梨落相视一眼,当即回道:“多年修行,少于出世,此间事了,便想周游一番嘿,总裁别嚣张!全文阅读。”
游雅唇角微翘,笑道:“哦,那可真正赶巧,我也正欲出外游学,不知可否结伴同行啊?”
无忧因这几日多和游雅玩耍,游雅又是个言语有趣的人,便觉得有他同行也很不错,至少可解解闷,便赶紧出声附和。
伯弈、梨落一时找不到合理的推托之词,只能道:“本无不可,只是我三人即刻便将启程。”
游雅望望三人空空如也的手,笑嘻嘻地道:“哈哈,这有何难,我也能即刻启程,一应细软着人送来便是。倒是三位出去周游,也不带些物什,就不担心远行不便么?”
包子是个实诚孩子,立即咋咋呼呼地道:“对呀,对呀。游雅公子说得有理,远行赶路其他的没有,总要带些包子充充饥吧。”
无忧立即上前,拍拍包子的头道:“有你在此,我们还需要带包子吗?不过嘛,你说的有理,其他吃食总是要带的。”
包子与无忧一唱一和,伯弈有苦难言,此前种种,游雅颇有可疑之处,此时执意相跟,是单纯同路还是另有目的?
可是,如今骑虎难下,拒绝不了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几人议定,无忧和包子赶紧去准备吃食,游雅则差人快马送来行李。
一番整理后,梨落轻纱覆面,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泓如水美目。
梨落对着伯弈,低声道:“这人可信得?”
伯弈并未正面回应,只道:“改变原定计划,绕过西北,再折金凤去。”
梨落心中顿明,师弟还是在堤防那人。
伯弈稍顿,又道:“我总觉得,自山门出来一举一动就为人所掌。会不会是因为下山后使了术法,仙气波动被察,而露了行踪?”
梨落美目流盼:“原说师徒下山本就隐秘,怎会轻易露行。所以,师弟这般推测倒也不无道理。那我们此后就小心一些,尽量避免使用法术。”
两个时辰后,包子与无忧寻了不少的瓜果、糕点,游雅为各人备好了马匹,换洗的衣物和一些解闷的小物。
一行人结伴,一路向着西北而去。
连行了数十日,地势变化极大,环境渐渐变得恶劣起来。
这会子,更是狂风骤起、飞沙走石,尘土蔽日。
漫天黄沙之中,大风呼啸,人仿佛随时可以被吹走一般。
无忧扯开嗓子,转身对游雅道:“这是哪儿,怎么这么大的风尘?”
游雅落后几步,提高声线道:“马上就要进入鄯族的地界了,再往北行便是大漠。”
黄沙拂面,几人形容甚是狼狈,伯弈的一身白衣变成了黄衣,梨落的飘逸仙裙着了不少土色,素来风流翩然的游雅此时全然灰头土脸,无忧则用一条裙衫代替布巾将自己从头裹了起来。
几人中,只有包子最好,舒舒服服躲在无忧的袖子里,全然无形象被毁的危机。
又行了一会儿,梨落终是忍不住开口:“还是先找地方歇息吧。”
游雅抬头望望日头,在风啸中朗声说道:“约莫申时前就能到鄯族的库尔,邻近沙漠,还是赶到城镇再歇为好。”
游雅的话确然有理,几人只得逆着风沙,扬鞭催马,加快骑速,果然在申时前见到了一座城镇。
若说是城镇,这库尔实在有些狭小。
矮小的城墙,黄沙覆盖的街道,由芦苇、红柳搭建而成的房屋。
城里的人也都像无忧一般,用面巾包裹着头发和脸庞,露出一双或明亮或浑浊的碧蓝眼睛。
几人刚一进城,便有不少库尔人一窝蜂围了上来,簇拥着几人,一路尾随而行。
游雅低声对无忧道:“鄯族人自来好客。这里自然条件本就恶劣,所以来客极少。再加之又有你师父、师叔这样如神仙般的人物,他们难免好奇跟来,倒也没有恶意。”
无忧偷偷瞧了伯弈几眼,师父虽染了风尘,白衣变了黄衣,但神情举止却仍如往常一般的丰神俊朗。
正自遐想间,数十骑骆驼向他们飞驰而来,扬起一阵厚厚的尘土,不一会儿,骆驼行至几人跟前停下。
当头的魁伟男子端坐一匹高俊骆驼之上,手握缰绳,头带一顶翎羽黑狐帽,腰扎一条又宽又长的黑帷子,棕色的头发编织成无数的小辫儿,双眼深陷,目呈碧蓝。
人群齐呼:“扎伊宗主。”
男子抬手,将几人扫视一遍,转头对身后立着的人低声说了什么,身后人扬嗓道:“宗主请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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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四十六章 库尔
话音一落,那数十骑将几人围做一圈绝艳天下之农门弃妇最新章节。
见被数骑团团围住,无忧附身对游雅道:“还说好客呢,怎么瞧着要绑着我们去的样子?”
围住他们的人开始焦躁起来,嘴里叽里咕噜地不知说着什么。
伯弈示意几人稍安勿躁,在骑者的围拥下,几人只的紧跟宗主而行。
不一会儿,来到一处大宅,南北各有三间横向排列的房屋,相形之下,较之前在库尔所见的房屋确然排场了许多。
几人被请入了屋子,屋里摆有一张厚实宽大的毡子,毡子上的人正是刚刚的魁伟男子。
那男子见几人来到,迎起身来,声音浑厚有力,说的话倒也听得明白:“贵客来到,必将好好招待。”
伯弈赶紧回了礼数,沉声回道:“多谢扎伊宗主好意,只是我几人行走数日,如今都有些形容狼狈,不知可否先下去休整一番?”
扎伊听了,爽声大笑:“看贵客皆是斯文人,没想竟如此坦率,可亲可亲,我库尔人还就喜欢这般爽直的性子。扎图,还不快请贵客下去休整,今晚设宴好生款待。”
一壮实的库尔汉子上来领命,将几人安置在一间矮房之中特种神医最新章节。好在这房屋为木制,房中虽布置简陋,但木格窗棂,又在房中放了一张能睡五六人的宽大木床,被褥、枕头也都干净齐备。
伯弈向那汉子要了些热水,四人在房中略做清洗后,一桶水剩下一丁点。
轮到包子,包子望着快见底的水桶,扁嘴抱怨:“说什么贵客,一间房子安置四人不说,送的热水统共一桶,真是小气。”
游雅一有机会赶紧打趣包子:“哦,若包子公子嫌太过小气,这水大可不用,这屋子也大可不住,还是歇息在风沙扬尘中更好。”
包子嘴巴撅起老高,很有骨气地哐当放下手中的水瓢,仰头往门边走去。
可惜他的骨气只维持了一小会儿,眼见窗外黄沙滚滚,整个天空浑浊不堪,想着那沙子扑面的感觉实在不好,便赶紧停住脚步,又哼哼唧唧地转了回来。
无忧、游雅二人一排坐在大床上,齐齐注视着包子。
包子被盯得发麻,一屁股坐下,想个话题,赶紧道:“这宗主瞧着不像好人,却不知打了什么主意?”
“能打什么主意,不过就是瞧上我们这儿的某人吧。”游雅接口,无忧好奇看他,游雅眼神瞟向梨落。
包子恍然:“对哦,我刚才也见那宗主一直盯着仙子在瞧。”
梨落靠着窗户,脸上罩了轻纱,一时倒看不清表情,只手中软帕绞得很紧。
伯弈本在一旁闭目打坐,此时缓缓睁眼,怕游雅不知轻重,梨落真被惹恼,赶紧不动声色地解围道:“游雅公子可知这库尔的事儿?”
游雅只要和伯弈对话,就会变得正经起来,听言慎重答道:“库尔乃鄯族的一个城镇。这鄯族族长膝下有七子一女,库尔的宗主扎伊便是族长的第三子。过了库尔,若再往北去,就需得穿越沙漠,才能到下一个城镇,也就是鄯族的贝都。”
梨落忽然开口:“却不知游雅公子打算游学至何处?”
游雅反问:“不会是在下的存在扰了各位的计划吧?”
梨落杏目瞪圆,正欲再说,伯弈接道:“打扰说不上,只是既一路同行,总要知道公子的打算。”
游雅挑眉笑言:“呵呵,各位尽可放心,我一路来,正是打算去到鄯族的贝都。”
稍顿又道:“贝都宗主便是鄯族族长的小女儿萨伊,生得貌美,有沙漠公主之称,我素来对美人最有兴趣,此来,便是想去会会她。”
游雅虽如此说,但调侃之意甚浓。
谁人会信他为一女子而来,知他此来必有目的,因想着若与神器无关,便也不想多管。
那游雅也是聪明人,经了大宴之事,怎会不知几人对他的防备,因此,他诸多行事倒也不避。
这一月来,伯弈就时常见他与人暗暗联络,可见这一路皆有人在跟着他,想来也是,堂堂暮月国的公子,又怎会只身犯险,去游学呢?
酉时,扎图来请。
伯弈要了几套当地人的服饰,分给几人换上。
包子左顾右盼,伯弈、游雅着一件亚麻制的紧身里衣,着一条宽档裤,外罩一件长袍,四指宽的圆角领子,左右下摆开拃长衩,腰间扎起一条宽带子,看着倒有些英气。
无忧、梨落着一条束身开衩长裙,内里也是一条宽裆裤,外无褂,领边、大襟、袖摆处镶有一指宽的边儿,一张布巾缠过头,遮了大半张脸。
包子前前后后把几人瞧了一遍,深沉说道:“天道不公,日月精华我看都被你们几个给吸了去,男的俊女的俏,这人要真生的好穿什么都不重要。”
包子边说边摇头叹气。
游雅凑去一张俊脸,捏捏包子的圆脸儿:“哟,要说这月之精华,恐怕还是夜夜偷着出去寻食觅吃的包子吸得最多吧。”
伯弈见二人又要闹嘴,插口道:“走吧,相请已久,再不去就失礼数了。”
此时,天已染成了黄灰之色,白日里清晰可见的街道隐在了暗淡的夜色之中。
月似乎比素日里见到的更大更近,风略小了些,扎伊居所附近百米开外,地上铺了厚厚的约莫三人宽的褐色毡毯,十步距离站着一个男子,腰上别了弯刀,应是当地的兵士。
毡毯尽处是一顶硕大的尖顶帐篷,用八根大索钉在四角固定。
帐篷外立着的两名兵士头帽上有绿色翎羽,此刻见了他们几人,急急迎了上来,身子半曲着打帘请他们进去。
几人顺势进得帐中,发现内里竟比想象的更加宽敞。中间有一根几人环抱不住的粗大木柱支撑着,地上点了好几个火盆,照亮了帐子的下方。
伯弈微微抬头,帐顶上不知被什么东西挡住了,隐隐卓卓有些黑物藏在其中,微亮夹杂,却又看得不甚清楚。
伯弈不禁凤目生澜,暗中提高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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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四十七章 风俗
帐子里,一张张矮几毡毯两边顺排,已然坐着不少的人,面朝南单列的主座上端坐着的便是库尔的宗主扎伊独立根据地最新章节。
侍者们将伯弈几人引入靠近主席的东首依序坐下。
伯弈、游雅一桌,紧邻梨落、无忧一桌,包子仍是缩小藏于无忧袍袖之内。
几人方才作定,那大胡子宗主爽朗开口道:“开宴。”
话音一落,一众侍从婢女鱼贯而入,几上很快便摆了不少吃食,并一大罐子酒。
婢女们将酒斟入碗中,酒色黄中带金。
扎伊举碗:“贵客到来,先喝一碗**酒。”
帐内和声,几人回礼,将碗中奶酒一饮而尽。
“好好,果然是豪爽之人。”扎伊见众人毫不拘束,心情大好。
每桌一名婢女跪于席前,用锋刃小刀割下桌上牛羊肉,分于碗中。
又有吃食端了上来,一只只半死不活的被剥了皮的蜥蜴在大盘中蠕动,伯弈、游雅还好,无忧、梨落见了,连连干呕,赶紧挥手示意婢子们将此物撤去。
对座一名虬髯汉子笑声洪亮:“哈哈,到底是斯文人,这可是我们这儿的好物,专为招待贵客所用。”
场中一阵哄笑,扎伊接口道:“库尔与沙漠接壤,环境恶劣难免贫瘠,不少风俗倒叫贵客笑话了。”
伯弈朗声回道:“宗主热情,原当不得贵客之说。今我几人不过周游而来,便为增广见闻,能感受各地风俗真是再好不过。”
“即为周游而来,不知接下来会去哪里?”扎伊大口饮酒大口吃肉,说话自也坦诚。
伯弈接道:“想去西北边塞处瞧瞧。”
这扎伊看起来大大咧咧,但他的问话却很有玄机,可见心思也很细,怕有疑他们相来之意。
扎伊道:“这一去边塞可要翻过大片的沙漠。实不相瞒,我那妹子便是边塞贝都城的宗主,虽然我兄妹关系亲密,但也甚少走动,便是因这沙漠相隔。”
扎伊时不时向梨落投去注视的目光。
无忧问道:“不知这沙漠到底有何可怕的?”
今儿游雅、师父都说此去应好好准备,如今大胡子也如此说,她心中难免好奇。
游雅忽然文绉绉地吟了诗来:“穷绝荒漠鸟不现,万千山岳梦犹见”东拐子日记全文阅读。
微顿又道:“这诗词中说的便是大漠了。可怕称不上,只是自然条件的确极为恶劣。”
扎伊炯炯目光掠过无忧看向梨落:“诸位皆是如珠如玉的人物,那边塞不去也罢。加之诸位来得也巧,过几日便是库城的骑斗节,不如多留几日?”
梨落一直未曾开口,对一应注视恍若未闻。
伯弈淡然一笑,抬头望向扎伊:“多谢宗主好意相邀,本应承意。然此行奉家之命行,不得久待、不敢误事。我们几人,恐怕明日便将与宗主辞行。”
扎伊举碗与伯弈对饮:“哈哈,贵客既如此说了,却也不强留。那今日你我便开怀畅饮,一醉方休如何?”
伯弈笑道:“自该与宗主尽兴,只是明日便将启程,总得准备一番。”
这扎伊分明对梨落有别样心思,哪会如此好说话?伯弈不想多生事端,还是早早离开的好。
扎伊一味留客:“贵客何须担心。扎图,你下去仔细准备,骑驾、水粮、衣物皆须考虑周到。”
语毕,他又热情地唤了舞姬前来助兴,几人无奈,只得留下与他周旋。
帐中人情绪高涨,你来我往频频向伯弈几人敬酒,几人举杯虚应。
眼见将至亥时,这扎伊却没有丝毫结束之意,伯弈心中难免存疑。
场中喧闹,游雅起身欲出,扎伊眼光投来,出言问道:“贵客怎的要离开?”
游雅笑道:“喝得多了些,小解便来。”
伯弈长睫轻掩,掩去眼中波动,这游雅必然是去见跟来的人了。
无忧右手托腮,望着伯弈侧影出神,梨落则一直端正坐着,眼神一味的清冷无波。
伯弈突然开口道:“忧儿,入了夜,为师有些冷意,你去取件外袍来。”
“哦。”无忧应下,自伯弈桌前走过。
瞬间,没在袍袖的手里却多出了一物。
无忧面色不露,不紧不慢走出帐外,一路并不停顿,徐徐走回了之前扎伊安置他们的屋子。
手掌摊开,手中多出一角软布,伯弈不愿轻易用术法传音,只用指力在布上刻下凹痕。
无忧细细摸起布上所留的痕迹:“有意拖延,恐有别图。包子留外,方便接应。”
无忧从袍袖中将包子捉出来,那包子呈大字型瘫在桌上,口角留着哈喇子,眼目紧闭,睡得十分香甜。
无忧俯低身子,贴耳叫道:“哇,好香好大的羊腿啊。”
包子一听立时清醒,精神大振地从桌上跳将起身,身手不是一般的敏捷:“羊腿?羊腿我来了。”
无忧见包子清醒,撇开羊腿不提,赶紧将师父嘱咐之事说了。
包子虽然贪吃好睡,但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无忧一说伯弈的交待,他心里便明白了**分的厉害。
无忧说完,也不敢久留,怕引人生疑,赶紧从屋里取了伯弈的一件外袍,赶着入了帐子。
另一边,暮色阴影里,游雅背身而立。
三两步开外,站着身形与他近似的一人。
游雅肃然道:“到了贝都,过去便是金凤地界范围,我不欲再跟。传信出去,急调十名隐卫前来,暗随他们继续往北,务必弄清他们的真实意图。”
此时的游雅,全然没有平日慵懒的样子,如变了个人般。
那人道:“主子,留着到底是隐患,不如杀了了事?”
游雅冷哼一声:“杀?若是能杀,诸侯中早就有人抢先下手了,还轮到你出主意?”
那人赶紧道:“属下失言。”
游雅冷道:“一个影子而已,可别忘了身份。”
“属下不敢。”
游雅淡淡道:“言语倒是恭敬,那老头子怎么样了?”
“主子放心,困在西殿之中,一应只说染了些惊恐之症,连夫人们都未见过一面。”
游雅道:“很好。还有一事,令姜那里好好安抚应对,我这表妹不好相与,大国师的事别露一点破绽。”
那人恭敬应道:“是。”
游雅挥手,站立之人却僵直未动,游雅不悦:“还有何事?”
“扎伊有所图谋,主子还当小心。”
“此事我有所查,你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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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四十八章 结怨
半晌后,游雅自阴影走出,一身风流倜傥模样宛如平常重生之农家女全文阅读。
游雅入帐回坐,无忧粉嫩颊上染了一抹红霞,清澈杏目含羞带媚,一双眼眸时时向伯弈处瞟去,隐隐带了无尽魅惑之意,一时看了顿觉万般风情。
心中生了微微的涩意,游雅自嘲一笑,转眼又望望另外几人,皆有些喝多了,连伯弈也是单拳支头,闭目假寐。
空气中传来手指按触钝器的声音,伯弈心中警觉。
“镗啷啷”一声怪响,头顶似有物体掉落。
千钧一发之际,伯弈、梨落快如闪电,以人眼难以发现的速度抓向身边人,身形一闪一个翻滚,与掉下的巨大铁笼擦身而过。
稍晚一步,几人都将被罩于其内。
帐中气氛顿时紧张,刚才大口饮酒作乐的人瞬间取出明晃晃的刀剑向几人围袭而来。
扎伊一声大喝:“小心别伤了美人。”
四人应战,场中斗做一气。
伯弈身法巧妙,掌力浑厚,左突右闪,提、转、勾、推,翩若惊鸿、游刃有余,将数人攻击轻松化解
。梨落脚不沾地,轻盈身姿若起舞一般闪动穿梭,让人沾不到一点。
无忧在伯弈、梨落身后,二人有意维护,无忧只两面对敌,减了些许压力。
虽然三人功力实在高出对手许多,但因只防不攻,场面一时胶着。
倒是游雅,此时解下腰间系带,原是一柄锋利的鹿韧剑,剑身轻薄、精光黯黯,却极富韧性,一般刀剑根本无法招架,剑过之处鲜血立溅傲女进化论全文阅读。
扎伊急怒,美人虽好,但万两黄金更好,要是任务失败便失了发财的好机会。
思及,扎伊痛下狠手,飞腾而起,跃至房顶,斩断四根引绳,牵系着的无数毒箭自四面嗖嗖而出,毒箭贯穿身体而过,不少库尔兵士应声而倒。
端的是心狠手辣,连自己人也不放过,无忧心中升起怒气。
伯弈、梨落一人护住两边,将毒箭挡于无形之外。
扎伊见此情形,打一响指,又有百十名兵士自帐外而入。扎伊两下狠招都未能得手,只得使出人海战术。
扎伊见几人中伯弈、梨落最难对付,便取出形似半弦月、背有歧刃、刀身穿孔垂旄的大弯刀,腾身至梨落面前,轻浮说道:“美人好本事,让老夫亲自陪你,戏耍一番如何。”
梨落自认冰清玉洁,怎想竟被如此卑劣男子轻薄,又想起月执子那般人物,一时觉得染了污秽有愧心中人,不由怒气大盛,暗自凝了真气,一掌出去,竟使了融骨之术。
伯弈暗叫不好,一则终是使了术法,二则融骨术若是仙家对决,大不了骨折而已,但师姐对一凡人使出,那便有筋骨断绝之危。
果然,那梨落一掌下去,便传来骨裂筋断的咔哧巨响。
只见扎伊身子一下飞出老远,满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软榻下来,一身壮实的骨头全然碎断。
帐中兵士见宗主受此重伤,眼红震怒,纷纷向梨落挥砍而去。
梨落见扎伊情形,惊诧自己竟狠毒害人,一时不知还手呆怔当场。
伯弈赶紧出手维护,又叫无忧带梨落、游雅先行离开。
无忧踌躇间,忽闻包子在外大呼:“帐营起火啦,大家快跑啊。”
外面火光闪烁,只见包子推着一辆不知从哪里来的板车,板车上堆着茅草,此时已燃起熊熊烈火,他边喊边冲,守在外面的兵士吓得纷纷避让,包子直愣愣将板车推进帐内,帐子被火引燃,内里乱做一团。
伯弈赶紧留下一瓶疗骨的丹药,拉着几人趁乱跑了出来。
闹出如此祸端,几人只得连夜赶路,向北而行。
亏得包子得伯弈吩咐后提前在库尔百姓处易了五匹骆驼,又给每人备了十皮袋的清水、少许的干粮、食盐,并几套换洗用的衣物,还有小刀、火折等物,倒也甚是心细。
几人骑在骆驼上行了几十里,脚下是深深浅浅的细软黄沙,举目望去是沉沉的黑暗,根本无法辨清所处的环境。
估摸行得够远了,库尔人一时再追不上来,伯弈示意大家先行歇息,恢复体力,待天亮后再启程。
“十年通大漠,万里出长平。”
天大亮以后,几人果然已置身沙漠之中,一望无际的沙漠仿佛是烟波浩淼的金色大海,无数道沙石涌起的皱褶如凝固的浪涛,一直延伸到无边的极远。
几人被眼前场景震撼,屏住呼吸,安静的沙漠竟是如此的浩瀚和美丽。
无忧高兴地扬手转了几圈,墨黑青丝在风中勾转起来:“师伯,这儿可真美。”
梨落见到如此壮观景象也一扫之前的阴霾,微笑回道:“是挺美的,一点没觉得有何可怕。”
游雅凑过去打趣:“越美丽的事物越是暗藏危险,这样的道理师伯这般人物却还不明白?”
梨落不接他的话,一段时间的相处,知道这人惯常如此,渐渐待他平和了不少。
很快,初始见到大漠的兴奋过去,几人不同程度地感受到游雅之前的话是多么的正确。
炎日炙烤着无边无际的荒漠,沙砾被烤得滚烫,坐在驼背之上犹如在炉上烤着,整个身体由上而下被热浪紧紧包裹,灼人的热浪使人喘不过气来,一尘不变的黄色和持续不断的蒸腾热气,让前路仿佛变得没有尽头起来……
骆驼的掌蹄在沙漠中留下一串串的印记,无忧、包子热得着实难受,又找不到蒙阴歇息处,只得坐在驼背上一会儿大口喝水,一会儿用水浇面。
伯弈也觉闷热,便解下外衣放入了行囊中。
游雅早有预见,在驼背上调匀呼吸,少开口少动作,只小口喝了点水,状态还算良好。
只那梨落本体乃梨花,实为木,喜冷怕热,被太阳如此无遮无挡地炙烤数时,只得不时以功力护体,降低身体热度,方才勉强熬得。
如此行了一日,几人都甚是疲累。
夜晚,沙子里的热量瞬间消散殆尽,气温骤降,与白日相差极大,仿佛能结出冰一般。
包子虽准备得细致,到底从没在沙漠中行过路,买来的皆是单衣。
游雅钻入骆驼腹下,悠然说道:“若之后几日我们再这样行路,就别想走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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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四十九章 大漠
听游雅这一说,众人都好奇起来荣宠皇妃全文阅读。
无忧问道:“为何?”这边问了,又转首看向伯弈。
伯弈也没有在沙漠行路的经验,不知何解,回视无忧摇了摇头,示意听游雅说下去。
游雅慢悠悠道:“在太阳强烈炙烤下,即使不多做动作,也会较日常虚耗许多。最好的办法本是夜间行走,但沙漠无际,惟以日头辨识方向,此法虽好但不能用。”
见他说得慢条斯理,包子急道:“快说快说,到底什么办法能用且最好用?”
伯弈倚靠驼背,盘膝而坐,冷热对他来说影响不大。
游雅笑道:“从这里到贝都,以日常脚力来算大约十日左右可到。但欲速则不达,白日里日头烈,要保持体力,以便减少饮水。”
包子追道:“然后呢?”
游雅继续:“此后正午《无〈错《我们都须歇息,如果顺利,十五日后可到贝都。包子为每人准备了十袋水,为防意外,最好能将水的消耗降到最低。依我所意,最大用量两天使用一袋为好。”
说到此处,游雅故意瞧了瞧无忧,撇了撇嘴。
无忧想起白日里胡乱用水,驼背上只剩六袋水不到,脸上不禁烧红起来。
行到第五日,虽是极力控制水量,但无忧的水袋已空空如也,伯弈将自己的水分了几袋给无忧、梨落,留下一袋做应急之用。
梨落几日下来,形容越渐憔悴,为了抵御热气,法力虚耗太多,好在夜里还能回复些许内力,唯能期待快些赶到贝都。
“十年通大漠,万里出长平。”
这日,太阳尚未升起,强大的风力卷起大量浮沙,形成凶猛的风沙流,不断吹蚀着沙面神雕谱侠录最新章节。骆驼不断发出低叫,好像很是不安。
藏于腹下的无忧、包子钻了出来,伯弈、梨落已立在了漫天黄沙之中,衣襟飘绝、极目远望。
游雅也钻了出来:“附近有沙暴,一会可能过来,还是快些上路的好。”
几人一听,赶紧上了骆驼,向北急行。
飓风在空中咆哮,一个个巨大的自半空卷起的沙浪不断向前涌动,像—只无形的巨手,将沙漠揭去了—层又一层。
狂风肆虐而来,一时沙粒飞扬、天昏地暗,席卷着每一寸土地,哪还有活物的立足之地。
游雅苦笑调侃:“运气确然不错,真的碰上了沙暴。”
沙尘袭来,骆驼们紧紧伏爬地上,不断闷声吼叫,几人死死抓住缰绳,将身子尽量伏低,不敢动弹半分。
不过一会儿,骆驼抓地之力再吃不住强劲风力,几人被裹挟抛掷于半空之中,伯弈展开双臂,将无忧、游雅护于身前,以背抵挡飓风沙暴。
梨落则逆风而立,在半空中双手结圆,默念术诀,使出驭风术。一股强劲旋风自她手中凝聚而成,与袭来的沙暴相抗,两股力量在空中呼啸搏斗,相互吞噬,形成一个个的巨大漩涡。
僵持片刻,梨落暗暗加力,旋风力量加强,一时占得上风,那三丈高的滚滚沙幕眼看便将散形。
谁想极快之间,沙地中竟腾起一股无形巨力,将四散飘去的沙尘再度凝聚,形成一堵比刚才更加高大的沙墙,直直向几人砸来。
梨落以术控风,全力抵抗。
那沙墙又分成数道沙风,齐齐朝她咆哮而来。梨落苦战一会儿,身上数处被沙风狂猛击打,渗出点点血痕。
伯奕赶紧将无忧与游雅护置地上,展身飞旋到半空,凝聚术力,全身镀出一层浅淡的白色光晕,五指聚拢,招出驭水术,霎时数股水箭喷射向数道沙风。
无忧、优雅、包子凝目注视场中情形,一颗心提到了嗓尖。
在两人的合力下,沙墙节节而退。
忽然又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嘶鸣,被击退的沙墙在空中不断盘旋,一张巨大的人面轮廓凝结而成。
人面轮廓形容扭曲,声音如地狱深处的怨灵、鬼魅般凄厉可怖:“以术唤我,甚好,哈哈哈,真是好久没尝到法术的滋味了。”
此处竟有沙漠蒸腾之气凝结数千年化成的沙妖。伯弈略为分身,那沙妖已张开巨口,直直向几人而来。
沙妖无形无影,旋风、水箭打过去就如挠痒痒一般,瞬间没了痕迹。
狂风怒啸中,伯弈急喝道:“忧儿,快上来顶替为师位置,使驭水术暂挡。”
无忧一听,立即足尖借力,腾身而上,在半空中悬停住后默念术诀,不一会儿,水浪成形而出,虽比刚才伯弈使的小了许多,到底也算一股抗衡之力。
伯弈见无忧顶了自己的位置,素白身影径直向沙妖巨口奔去。
沙妖贪婪,巨口大张,伯弈一下便被吞了进去,失了踪影。
无忧大惊失色,撕心裂肺之痛蔓延开来,身子不住颤抖,嘴角溢出丝丝血红,眼看就要跌落下去。
梨落赶紧出口宽慰,厉声道:“不要分神,相信你师父。”
“哈哈,相信那个小白脸儿,不如信我更好。”沙妖话音未落,沙地之上又伸出一条黄沙凝聚的大尾。
梨落脸色煞白,急喝道:“忧儿,小心。”
无忧尚未回过神来,身子便被那沙尾牢牢卷住,在空中左右甩动。
那边梨落仍以驭风术苦苦相搏,这边包子、游雅腾空,扑向沙尾去救无忧。
包子伸出锐爪,游雅使出鹿韧剑,谁想打出之力竟全部反弹回来,二人急得满头大汗,却毫无办法。
眼见那大尾越收越紧,无忧被那巨大力量挤压得似要爆裂而开。
又是一声震天巨响,沙妖似感到了巨大痛苦一般,一阵剧烈紧缩,啪的一声,沙尾将无忧从高空之中直直抛下,地上被砸出一道大口,无忧跌落下去。
无忧以为自己会被摔碎,却不想落在了软绵绵的肉墙上。
身下传来游雅的调侃之声:“想不到我这小丫鬟还挺实沉,本公子的骨头都快被你压断了。”
原来,在无忧掉落之前,游雅竟抢先一步跃入洞里,此刻正垫在无忧身下,当了一回肉垫子。
无忧惊呼:“游雅,怎么是你?”
“不是我是谁?”游雅反问,又似想起什么,接着道:“或者你希望是谁?”
第四十九章大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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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五十章 大漠2
无忧听他讥讽之言,心情又暗淡下来,此刻跌到洞里,却不知外面情形如何,伯弈又是否脱险?
游雅见她半晌无话,知她惦念师父,心里不禁一阵发酸倾城狂妃全文阅读。
见她遇险,万没料到自己竟会做出这般反应。
刚才也是情急,若是给他时间权衡,是否还会不顾一切地跳下来?怕不会吧。
游雅心中难受,半讽半嘲:“以你刚才的状态如此高处下来还不摔碎了去。可是如今救你的男人还在你身下,你的心却想着别的男人?”
无忧脸上臊红,急急从游雅身上滚开,滚到了一边。但洞内着实狭小,两人身体虽不再重叠,却仍是紧贴在一起。
只一会儿,相贴处体温不断升高。
无忧努力向外挪动身子,无意间使身体不停在游雅身上磨蹭,游雅暗哑嗓子道:“小丫鬟,不要乱动。”
无忧听他努力压抑情绪,心中略有些明了,哪还敢再动半分。
安静下来,两人间气氛尴尬,游雅赶紧转移话题:“小丫鬟,我见你刚才从手中喷出水来,想不到你还挺厉害的。”
无忧实诚回道:“驭水术而已,我使的可不厉害。”
游雅问道:“驭水术?莫非是邪术?”
无忧一听游雅诋毁术法,急急辩解道:“什么邪术呀,你才使邪术呢豪门厚爱,老公太深情全文阅读!驭水、驭风、驭火之术皆是道术的一种,再上乘的驭魂、驭魄术便是仙术了。”
游雅眼眸微亮:“哦,有点意思,讲来听听。”
无忧耐心释疑:“正道四法你可知道?”
无忧见游雅摇头,又接着解惑:“四法嘛,一为神法,乃天神所施,能化无为有。二为仙法,乃仙者所施,能以念生有。三为术法,乃问道修仙者所施,能以力生有。四为功法,乃凡尘习武者所施,能以实生有。”
游雅灿然一笑,说道:“哦,原来你刚才施的便是术法。我也曾跟着一游方道人学过五年的玄黄术,可也算术法?”
无忧点头又摇头:“算倒是勉强可算,不过玄黄术乃术法的入门,你又只修习了五年,估摸着还称不得术。”
游雅道:“哦,那你们皆是问道的修仙者了?”
无忧听了,扁扁嘴道:“我算是,但我师父和师叔可不是。告诉你吧,我师父是如假包换的……”。
话未说完,一抹素白出现在洞口。
看到伯弈,无忧心里一阵激动,哪还记得回答游雅的问题。
伯弈伏在洞口,向下喊道:“忧儿,可能凝气上来?”那沙妖之力实在巨大,剧痛下砸出足有七、八丈高的大洞,此时无忧和游雅便被困在了下面。
洞口又伸出一胖呼呼的脑袋,晶亮眼睛瞪得老圆:“小主人,你和那姑娘样的贴那么紧,没吃亏吧!”
洞下二人齐声大叫:“什么?”包子噤声,嗖地缩回头去。
无忧在洞下试着凝力,双足刚欲借力,足腕便一阵吃痛。心想师父在上面看着,心中更是尴尬难受,急得要哭出来:“师父,脚扭了,借不到力。”
伯弈微默一会儿,以手掌插过洞口壁的积沙数次,试好力道,方将身子立起,笔直跃入洞里。
将将行至洞底时,伯弈身子倾斜,一掌击壁,借力一撑,一足插到沙壁中。
伯弈身子倒悬,两手够住无忧、游雅伸出的手腕,沉声说道:“一会你二人丹田凝力,提住气,千万别泄下来。”
话刚说完,伯弈两掌之中隐隐气流流向二人身体,二人赶紧自丹田提气,伯弈手腕迅捷地一提一抛,沙壁吃不住力,渐渐坍塌。
伯弈速度之快已非人眼能辨,无忧、游雅身子刚向上飞出,伯弈足尖已至洞底,稍一借力,身子便自渐塌的沙灰中一穿而过。
站在外面的包子、梨落见三人同时落地,长出口气。无忧发现此间已然风平浪静,赶紧追问她掉落后的事情。
包子心中酝酿已久,此刻听她一问,一双小短腿不停跳动,又比又画,将刚才情形添油加醋讲了一遍。
原来,对付沙妖以外力打击作用不大,伯弈便故意让沙妖将他吞入腹中,在其内使出驭水术,凝聚之水不断填充在沙妖肚子里,终至涨裂而开,从而让那沙妖散形,化为细沙,重归荒漠。
而刚刚沙妖的巨尾抛掉无忧,便是因为伯弈在他肚子里灌水,使他吃痛,动了大怒的最后一搏。
几人经沙妖一事,皆是疲累不堪,伯弈苦战一场,刚一落地便径直坐下调息。
时近晌午,日头愈见毒辣,空旷荒漠里无遮阴之处,暴晒之下,人被蒸烤得似将脱形。
梨落软趴趴倒到了无忧的身上。无忧赶紧道:“师父,师伯昏过去了。”
伯弈睁眼,思及梨落已有半日未曾进水,多日虚耗又历了一场苦战,便取出以备急需藏下的一皮袋水,递给了无忧。
无忧接过,扶起梨落,喂她狠吃了几口。草木喜水,梨落得了水才缓缓回了气儿。
伯弈见梨落虚弱,传音道:“师姐,若实在难熬,便使了仙法去吧。此次历劫之人并非是你,加之你并无扰乱人界之意,犯的不过是百年幽禁之事。”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六界皆是如此。
在仙界中,规矩更多、更甚,就拿凡界使仙法一事来说,若历劫时擅用仙法,便以逆天改命论责,将受六十四重天罚。
若是下凡时擅用仙法,没有造成影响便可轻罚,只有改了凡命或扰了人界的才算得重罪。
梨落虚弱抬头望着眼前人,伯弈的眼睛里带着远离世情的冷然,与那久居高位俯瞰众生的师父竟有些相似。
自己之所以愿陪他在红尘中历劫,多少是为了时时能看到一个相似的身影和一个突来的表情,若真如他所言使了仙法离开,百年幽禁不得见那人一眼一面,自己又如何能耐得住相思刻骨。
在梨落的忧思里,只听包子大叹:“劫数呀劫数,如今水粮、骆驼都没了踪迹,茫茫荒漠要如何出去?”
第五十章大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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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五十一章 寻水
游雅听包子说起水的问题,拿眼瞅了瞅伯弈和梨落,问道:“他们不是会驭水术,还担心水的问题?”
包子轻蔑地道:“笨蛋,驭水术以力凝聚,可不是真正的水,不过修道人的力而已华丽圈套:逮捕首席殿下全文阅读。”包子看着游雅,优越感顿生。
伯弈却在一旁暗道,如今就剩一皮袋不到的水,如何能支撑下去,当前第一紧要是要寻到水源。
思及,伯弈便道:“包子,你变回原身一路跟着夕阳余晖去寻水,记得时时留下气味痕迹,无论有无收获,必在天黑前寻味回来。”
包子一贯是行动派,听伯弈一说,立即化了形嗖地窜了出去,激起好一阵尘土飞扬。
伯弈略作恢复,便放了五识出去。
一个多时辰后,包子回来,雪白毛皮上染了不少黄尘。
无忧急急问道:“怎样?”
包子变回人形,苦脸回道:“跟着落日跑了许久,没有一片绿地,更别提水源了,又担心黑尽后不便寻路,就赶紧回来了。”
希望破灭,几人情绪愈加低落。
伯弈倒是一片淡然,伸手揉揉包子的头安慰道:“无妨,方才我以五识在另一面寻了。我们当下所在的位置,若一直向东,大约五十里外就有一条小河。”
“小河?”游雅眼神闪亮,急急追问:“你可见到小河附近有浑圆的小山丘?”
伯弈点头,游雅道:“见到那条河,离贝都就只有百里不到了。”
众人听游雅如此说,安下心来。
夜幕降临,温度骤降。
包子变回雪狼,与无忧、梨落紧靠一起,让她们靠着他的毛皮取暖。
游雅抱着双膝,将头埋于膝内,身子因寒冷而微微抖动大武侠世界全文阅读。
沙漠的星星又大又亮,夜空极冷极美。
伯弈立身出神,月色温柔地勾勒出他玉挺般的身线剪影。
下山已有半年,除了寻到杌机鸟外,其他一无所获,原想历劫一年便可回去,如今却不知要拖到何时?
“师父。”无忧在伯弈身后,实则已悄悄看他多时。
伯弈转身,见得清淡月色中,无忧一双无尘无垢的如水明目,内里若流动了万股清泉般含情脉脉。
伯弈心中一紧,这饱含深情的凝视使他意识到了无忧的变化,心中隐隐发现了什么,却又十分抗拒去深想深究。
两人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似想看清彼此的所思所想,又似怕真被对方探知了心事。
终是伯弈率先打破宁静,开口道:“为师在想,待金凤事了,你先随你师伯回去吧。”
无忧未料他出言赶人,鼻子酸涩,愣然说道:“莫非,师父嫌忧儿拖累了你?”
无忧虽有些大咧,但却有颗七巧心思。
伯弈听无忧如此说,知她必然多心了去,一时不忍,温言宽慰:“为师历劫种种忧儿皆是尽力而为,为师岂能不知。只是,这下山半年,已有几次使你涉险。未来之路,实在没有把握能将你护好。”
无忧一时心痛,急走两步,抓住伯弈袍袖,眼神坚韧:“师父在哪儿我就在哪儿,若没有了师父,便没有了无忧。”
伯弈心中惊诧,凝目看她。
一千年了,二人相处,无忧对他虽时有亲密扭捏之态,但并未过多越矩的所言所行。
如今方才发现,小徒儿眷他念他已到如此执拗的地步,他不觉有些害怕,但一时不想也不忍去理清楚,再次逃避道:“罢了,金凤之事,以后再做打算吧。”
翌日,因没了骆驼,几人在热浪滚滚中靠双足步行。
好几次,游雅有意指引众人行进方向,伯弈冷眼旁观也不说透。
如此行了一日,伯弈藏下的一皮袋水彻底空了,却仍没寻到河流的踪迹。
又熬过了一日,终于在几人的急盼中,远远眺望到一条潺潺流动的小河,约有三丈宽,河面似乎被一串串小湖沼、芦苇、红柳环绕着,水流较为迟滞。
几人不禁兴奋起来,无忧、包子当先飞奔过去。
可是,无论他们跑多远,那河流似乎永远离他们那么远,怎么也够不着。
无忧和包子面面相觑,又扭头看后面三人。
游雅脸色不好,勉强笑道:“原来不是水源,只是沙漠中的蜃景。”
几人正自绝望,远处传来一阵悠悠的驼铃声,四十余骑骆驼排列齐整,缓缓自南行来。
不少骆驼两侧载了货箱,在驼背上坐着的人全是商旅打扮。
游雅道:“这队商旅,看行迹也是往贝都去,或可求援。”游雅还未说完,无忧已高喊起来。对方很快便注意到了几人。
两骑过来,驼背上跳下一名女子,灰白棉袍紧紧罩住身体,头巾覆面,只露着一双如星辰般灵动的黑眸,一双宽厚硬底靴,是沙漠旅人的惯常装扮。
来人身形小巧玲珑,举止行为干净利落,颇有些英姿飒爽。
女子开口,声音沉稳冷静:“诸位可是遇到了沙暴?却不知你们欲去何处?”
伯弈施礼回道:“在下几人欲往贝都而去,前几日确是遇上了沙暴,失了骆驼、水粮,不知姑娘可能一助?”
若能与他们同行那是最好,眼前危机便可解除。
那女子掠过几人,回身从驼背上取了水袋递给他们,无忧赶紧称谢接过。
这女子说话果决,大有男子之风:“若是去贝都,不过再两日行程。倒也与我商队同路,可携你们一起。”
伯弈简单回礼:“如此便多谢。”
随后,女子使商队整合了货物,空出三匹骆驼给四人。
伯弈、游雅单骑一匹,梨落因身体虚弱便与无忧共骑。
在一串清脆悠扬的驼铃声中,队伍再次起行。
游雅在女子身边,拉着话题:“姑娘今次出手相救,心中感念,不知姑娘可否告知芳名?”
女子坦然回了:“小女子若玉,公子切莫过多客气,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游雅道:“若玉姑娘,这贝都在西北尽处,又横亘着万里荒漠,周遭皆是贫瘠小镇。我见商队此行带了许多货物,姑娘与贝都做交易着实费事,并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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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五十二章 贝都
游雅话中分明有质疑之意,若玉望他一眼,朗朗道:“大城大国的生意虽然便宜,但争抢之人太多,我们这种小国小城的商户,为了生存少不得以命相搏,这费力之事实是无奈之举天价甜妻狂想娶最新章节。”
游雅笑言:“若玉姑娘过谦,小国小城能有这样规模的商队,确然实力不俗。”
恰在这时,一骑赶上,对若玉道:“姑娘,货物有些问题,请您过去看看。”
若玉抬手抱拳,辞了游雅跟着来人向后赶去。
游雅回望一会儿。瞧这商队规模和若玉的气度不像出自小国小城。
在库尔时他就发现库尔人的兵刃,不少制品皆出自大国之手。但究竟是哪国的商队贸易竟做到了西北边境?
与如此贫瘠之地商贸往来,并无多少利益可图,若无利可图,商队来此图的又是什么?
商队后十骑处,一人道:“姑娘,可是招惹了麻烦?”
若玉一双美目中透着丝丝寒意:“倒也称不上麻烦,只是这暮月国的公子爷倒是个谨慎多疑的人。此后行事小心些便是。”
两日后,在一望无垠的荒凉沙漠里,呈现出一片被金沙包围、为植被覆盖的孤立地域。
游雅指向远处,低声叫道:“贝都到了阴阳至尊最新章节。”
无忧顺着游雅指的方向看去,绿地偏东处,远远可见白、蓝、黄三色的大块包围。
“那是贝都?怎么没见房屋?”无忧好奇问道。
游雅笑道:“谁说城镇就一定要有房屋,这儿也算一个有趣的地方,你走进看看便知。”
无忧、包子一听来了劲儿,长鞭挥动,加快脚程,冲到了商队的最前面。
几刻钟后,商队抵达了贝都。
这贝都果然是个有趣的地方,外围有参差而高低不齐的大石垒砌而成的层层石壁,石壁上绘着线条极简的数幅壁画,还有一些古怪的字符。
“十七、十八,足有十八层。”包子边走边数,一脸兴奋。十八层石壁包围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圈,便是贝都。
圈内没有固定的建筑,只有密麻麻的一个个大小不等的帐篷,那些帐篷按顶檐的蓝黄两色整齐排列分至两处,将石壁围成的巨大圆形一剖为二。
无忧骑在骆驼之上,边走边说:“果然有点意思,与之前看过的城镇皆是不同。”
游雅见她目光闪动,娇笑盈盈,说不出的可爱,不禁也染了笑意:“蓝色为天,蓝色一边是贝都的宗族或有地位的贵家。黄色为土,黄色一边便是寻常的百姓或平民。”
无忧听得有趣,问道:“只是这儿的人都居住在帐篷之中,那要是沙漠刮来大风怎么办呢?”
游雅狡黠一笑,神秘兮兮地道:“这个嘛,答案在帐篷里,一会儿你可要仔细瞧瞧才好。
无忧还想追问,前面匆匆走来数人。
当先的是一美艳女子,头戴一顶蓝色翎羽大帽,胸前留着两根粗粗的黑辫子,着一件前襟向左掩的金边锦褂,一条同色的灯笼裤子,腰间缀着金丝流苏,又别了一把镶玉的精致弯刀。
女子上前,亲切地拉住若玉的手:“大商,可盼到你们了。”
女子笑意盈盈,一双杏眼透着无尽笑意,一对梨涡更显甜美可人。
无忧心中起了不少好感,低声说道:“好一个甜美的女子,笑起来真让人欢喜。”
若玉显得有些冷淡,不着痕迹地缩回手道:“萨伊宗主,商队已赶了三十余天的路,如今已是疲累,还请宗主先安排歇息处。”
这女子原来就是有沙漠公主之称的贝都宗主萨伊,瞧那模样果然不负美人之称。
萨伊毫不介意若玉的淡漠,春风满面连连抱歉道:“真是妹妹不好,一见大商便高兴得晕了头,全然忘记该让姐姐好好歇息歇息。”
萨伊边说,边扭头吩咐侍者准备歇息处,又叫人备下吃食和用水,做得十分的周到妥帖。
若玉对商队管事低声嘱咐一番。
萨伊在前领路,不经意间看到伯弈、无忧几人,便从若玉身边走开,惊喜地说:“真是好俊的人儿,只不知是哪里来的公子、小姐?”
无忧对萨伊颇有好感,回她甜甜一笑:“我们几人,自暮月都府城而来。”
萨伊眼眸不时瞟向伯弈:“哦,我说呢,非得暮月国这般的大国才能出如此的人物,今儿也算开了眼。”
伯弈自入贝都后,皆是一脸淡漠冷然,颇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之意。
萨伊刚说完,又想起一事,哈哈道:“若说妹妹几人自暮月而来,定是路过库尔见过我家三哥了。哎,我那三哥啥都好,只就见了美人脚软,若是路过时失了礼,我可少不得代他赔了不是啊。”
无忧知她说的便是库尔的宗主扎伊,心中浮起愧疚之感。
游雅突然接过:“哪里哪里,宗主美人说笑了,我们几人路过库尔,只是补给了一番,哪能轻易见到宗主呢!”
萨伊一听,回视游雅,一双长睫微闪了几下,眼中笑意更浓了些:“公子如此说,那我可得好好责备我那不知事的哥哥。如此贵人到了他的地方,却不知待若上宾,竟白白地失了礼数。”
闲说一阵,萨伊将若玉及伯弈几人分别安置歇息,又热情地吩咐侍者,来客的一应需求皆得好生遵办。
无忧和包子一进帐篷,因惦着游雅的话,便四处细细看查。这大帐内里没有像在库尔时,用圆柱支撑,而是在外面绑了十二根绳索牵住,无忧看了又看,除帐顶呈椭圆外,并无甚特别处。
无忧转了几圈,奇道:“包子,你可有瞧出这帐篷有什么特别了么?”
包子托着腮非常认真地想了想,稍后又摇摇头道:“没瞧出,不会是那个娘娘腔骗我们的吧?”
“说谁娘娘腔呢?”游雅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刚巧听到包子编排他的话。
包子动作超乎寻常的敏捷,嗖地一下缩小窜入了无忧的袖摆之中。
无忧看见游雅进来,很是高兴,赶紧上去,缠着追问他帐篷的奇特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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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六十章 论美
此时,游雅经过一番梳洗,一身清爽干净医护花丛全文阅读。
在无忧的追问下,他悠悠然向帐篷中的矮榻走去。
那矮榻下铺设着一厚厚的毯子,游雅俯身揭开大毯,底下露出一个圆石盖子,盖上凿刻了放手的凹槽。
游雅握住凹槽,轻松揭开盖子,地下露出一个大洞,无忧、包子探头进去,洞里很明亮,应是燃着不少火把。
无忧心中略为失望:“这有什么好特别的,不就是个地洞吗,我可见得多了。”
游雅嘴角上勾,眼中笑意浮现:“一个地洞倒是不奇怪,可要是每个帐篷下都有这样的地洞就有些意思了。”
无忧乌黑的眼珠瞳孔放大,奇道:“你是说每个帐篷下都设了一个地洞,为何?”
游雅到帐中的软榻斜躺下来,双臂枕头,闲适说道:“这事说来话长。据说贝都之前并不属鄯族,本属兰族。一百多年前,兰族不知因何全族消失,鄯族便接管了其属地。”
包子听得大眼忽闪:“那兰族为何消失了呢?莫非鄯族搞的鬼?”
游雅笑道:“那就不知道啰。不过鄯族传出说法,兰族灭族为天定。指这贝都地下的绿洲,不知为何发生偏移,地上房屋尽数坍塌。偏在此时,沙漠吱n长∟风∟文∟学,c≥↘t徐缋聪涣苏诘驳睦甲灞簧潮┩淌裳诼瘢蛔迕鸺!!br/>
无忧眼眸晶亮,接着道:“所以后来,鄯族在贝都不建房屋,只置帐篷,又在地上开挖了地洞,在每个帐篷内引了通口,是为方便鄯族百姓随时有藏身之处?”
游雅眼眉斜挑,直勾勾看着无忧道:“我这小丫鬟果然脑子比胸大,不过本公子却很是喜欢绿茵之黑暗后腰全文阅读。”
无忧被他说得红脸,正要发作。
包子赶紧伸头解围,说回正事:“如此说,这贝都人像田鼠一样,有喜好打洞的习惯。”
无忧敲敲包子的头道:“贝都人实也无奈。”
游雅在一旁啧啧叹道:“刚才还在想我这小丫鬟,要模样有模样,要脑子有脑子,这会儿就见你如此粗鲁,可惜可惜,我的美人谱上又将少了一人。”
包子眼中大亮:“美人谱,这个有趣,说来听听。”
游雅被包子反应逗得大笑起来,嘴里调侃道:“包子你才几岁,就这么关心美人,还真是孺子可教。”
包子心中一阵烦乱,想他千岁有余,却被一黄口小儿调笑,关键还得忍住,无限委屈在心却无处哭述。
游雅倒也不小气,见包子扁嘴,便好心解惑道:“美人嘛,处处皆有,但也需分三六九等。”
包子眼巴巴望着他。
游雅慢悠悠道:“古虞侯夫人女织,楚楚动人,我见犹怜,气质最为男子所好,可为男子心中的一等美人。梨落师伯,容貌绝顶,有九天玄女之姿,可惜太过冰冷清淡,但也算得男人心中的一等。”
包子傻乎乎接口:“为何?”
“冷虽冷,但得不到近不得正对男子所好啊!”游雅的语气满含包子是笨蛋之意。
笨蛋包子一点不懂,傻傻又道:“哦,那还有呢?”
“看你诚心求教,那我再说两个。我那表妹令姜,面容精致,媚然天成,只是这类女子不是所有男子皆喜欢的,所以只能算二等美人。贝尔宗主萨伊长相艳丽,甜美喜人,只是略有做作之嫌,只算得三等。”游雅说完,打了个哈欠。
包子听得正起劲,又缠着问道:“那我的小主人呢?”
“她?”游雅转头盯着无忧,故意顿住不说。
无忧被游雅眼神盯得发毛,知他没有好话,转过身子,急急说道:“这些话题你们另找别处说去。”
游雅大笑,哈哈道:“刚才是谁听得眼珠子都转不过来的?”
至纯至真的女子,容貌绝世,当然算得一等,否则自己又怎会情难自禁呢?
游雅不禁自嘲,那令姜与他青梅竹马,二人行事作风最是契合,他却难以感动喜欢。
他这一生最不缺的便是美人,为何却独独对心有他人的女子动了心,或许,就因为她这一双清透得一无杂质的眼?
游雅俯低身子,贴近无忧故意气她:“我自来只评女人,待你有日各处女人味浓了,再来让我鉴赏可好?”
无忧一听,霎时怒火中烧,就要跳将起来。
游雅早有所料,跃开数尺,哈哈道:“数日疲累,我回帐了,你们也要抓紧时间好好歇息。”
游雅话中有话,款款向外走去。
包子一把抱住他的衣袍,仍不死心地问道:“像那相貌普通的若玉是否就算四等美人?”
游雅见包子纠缠无谓之事,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留下一句:“可算一等”。
包子苦思不明,如此平凡的女子竟算一等?
无忧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道:“包子,既有地洞,不如去我师父处偷瞧瞧?”
包子瞪着无忧,低叫出声:“你居然想去偷窥师公?”
无忧赶紧捂住包子嘴巴,红脸辩解:“小声点,只是好奇,胡说什么呢?你不去我可去啦。”
包子不停点头:“去去去。”
管无忧去干什么呢,但凡有好玩的,他可不能错过。
片刻后,刚好容纳一人的地洞里,无忧和包子小心翼翼的一步步踏在了凹槽之上,向下而去。
地洞倾斜向下的踏脚处,在离地一人的高处断掉。
二人站稳,跳到地上,包子倒是细心,用爪子在下来的洞口处留了一道爪痕。
望着密麻麻一排排蜿蜒开去的洞口,包子迟疑道:“洞口这么多,哪个才是通往师公处的呢?”
无忧纠结了一会儿:“来的时候对面是梨落师叔,师叔住的对面向左是若玉,若玉又接着游雅,游雅再左才是我师父,那到底是哪个呢?”
包子见无忧怔怔望着自己,一副寄予厚望的样子,顿时豪情万丈,在脑袋里细细将无忧的话描绘了一番,方才指着一个洞口,坚定地道:“就是它了。”
无忧和包子对视一眼,走了过去,顺着洞口向上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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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六十一章 钻洞
洞口壁上留了不少凹槽,应是方便上下使用护花天尊在校园全文阅读。
无忧和包子爬了一会儿,终于见到了石盖,正欲用手去顶,却听到一阵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到石盖处停了下来。
无忧、包子吓得大气不敢出,只能不上不下,呆立在石道凹槽上。
顶上传来一清甜低语之声,是贝都宗主萨伊。
无忧即便不使术法,五感也较常人灵敏许多,萨伊虽是低语,但句句入耳甚是清晰。
萨伊语气里带了些许怒意:“大商,你可是耍弄于我,先前所讲的可不是瓷器。”
“我运来的也不仅是瓷器。”清冷女声,是若玉。
萨伊问:“那这些东西却是何意?”
若玉冷道:“你要的东西就在瓷器里面。”
萨伊听完,唤了人来。不一会儿,传来器皿碎裂的声音,有什么东西窜到了墙上,又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萨伊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眼前的小侏儒就是绝杀者?”
若玉冷言:“你在质疑我?”
萨伊道:“大商质疑一说,可就重了,只是大商要让我怎么相信闻名天下的绝杀者竟是一群小侏儒?”
萨伊话音刚落,就听噗噗几声,接着传来重物倒落地上的声音。
若玉讥问道:“现在,你可还有怀疑?”
萨伊甜腻的声音再度响起:“哟,大商可别多心,我们间的交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可最是信你的。”
若玉道:“不多不少一共八十个。三箱黄金,一千把脊骨剑,明日辰时须得备好。”
萨伊笑道:“与你做交易就是干脆利落,难道你就从不好奇我要绝杀者对付何人?”
若玉道:“我只是商人,除了买卖其他的皆不关心。”
若玉说完,迈步向外走去,一会儿又停住道:“只有一事,劝你别去招惹那个几人。”
萨伊回道:“大商你之前说只对买卖感兴趣,我正想多赞你几句。有些话有些事你还是少说少管的好。”
若玉没再回话,脚步声渐远。
无忧正想和包子悄悄溜下去,又有人进来。
萨伊声音娇腻得使人发麻:“多桑,这么快就回来了,货可点好了吗?”
叫多桑的男子回道:“当然,美人在等,多桑早已是心猿意马,还能不快些办妥?”
急促的几步后是衣服摩挲的声响,萨伊娇叱道:“真正是个猴儿,这会子哪有闲功夫弄这事儿噬魂念珠最新章节。”
多桑颇有轻浮:“美人若不想,何须穿得这般轻薄。玉胴裹纱,身子各处半露半掩竟比光溜溜的更是诱人,怎能不让人遐想。”
萨伊轻喘道:“你讨厌!”
多桑坏笑:“讨厌,哪里讨厌?可是这里?”
萨伊咿咿呀呀勉强出声道:“既已点妥,你可有付她酬物?”
等了半晌,多桑不情不愿暗哑着嗓子道:“尚未,美人何意?”
萨伊颤声道:“何意,啊啊,那贱女人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真恨不得把她的张冰脸划开。”
如此甜美的声音竟能说出这般歹毒的话。
多桑呼吸越发粗沉:“尚未成事,美人还需忍耐。”
随后一阵衣服摩挲之声,一**噼啪娇啼,二人嘴里还不时吐出些淫词艳语。
无忧和包子怔在当场,脑海里浮想联翩,半晌,无忧反应过来,捂着脸就要转身。
包子却一把拉住她,对于包子的不想走,无忧摇摇头想要拒绝,谁知那萨伊竟又开口道:“对了,我三哥那儿怎样了?”
男子声音紊乱不堪:“已无性命之虞,只是一身骨头碎了,今后都只能瘫软床上。”
无忧听得不解,师父明明已留了仙丹,怎会医治不好?
萨伊又问:“害他的可是那遮了面纱的女人?”
“嗯。”多桑声音自喉头中吐出,浑浊沙哑。
萨伊颤吟着道:“多桑,啊,多桑,你今儿快些完事儿。这会儿,我心里惦着三哥之事,断难与你尽兴。你快使人去给我们的大美人送些媚骨合欢香,再让绝杀者去会会她。”
无忧立时明白,萨伊提到她三哥,又说大美人,必然是指梨落师叔。
至于那个媚骨合欢香,一听就不是好东西。无忧心中着急起来,那梨落师叔冰清玉洁,可不能被这几人算计了,自己得赶紧回去报信。
那多桑浑着嗓子与萨伊咬耳说了句什么,又过了一阵,方才安静下来。
无忧和包子二人赶紧轻悄悄地踩着凹槽半滑下去,回到了地道之中。
可是,二人下地后,包子找了半天也没寻到刚刚留了爪痕的洞口。
包子挠挠头,很是不解:“刚才我明明用爪子弄了一道五指划痕的呀。”
无忧急道:“先别管爪痕,我们得快些想想怎么上去。”
没找到师父,如今连怎么回去都不知道了。无忧烦恼不已,包子突然嚷道:“小主人,快来看这里。”
无忧走过去,包子指着一边的石壁道:“刚才下来的时候石壁很光滑,没有发现有凿刻壁画呀?”
话刚说完,明亮的通道突然暗沉下来,通道深处吹来一阵冷风,吹得包子毛骨悚然,汗毛倒立,一双眼睛骨溜溜乱转。
无忧应道:“刚才倒是真没注意。”无忧边说,边情不自禁地望向了石壁。
石壁上连着刻了六幅画,每幅画上又如讲述故事一般绘了数张小像。
画中人物栩栩如生,神态举止皆如真人一般,可见凿刻者心思细腻、手艺精湛。
不过一眼,她就被壁上的画面深深地吸引住了。
无忧一副副细细看过去,第一幅画一只碧青鳞纹巨龙围绕着一形容俊美身材颀长的男子,男子一手摊开,巨龙伸出大舌轻轻舔舐男子手掌,形状十分亲密。
第二幅画是一男一女紧靠在一起,男子一身金色神光铠甲卓尔不群,女子素纱逶迤天姿绝色,男子肩头停着一只鲜艳的鸟儿,鸟儿仰头,似在引吭高歌。无忧暗道,这鸟儿倒挺像杌机鸟。
第三幅画,男子温情脉脉凝视女子,女子托手喂食巨龙,巨龙突然狂怒倒地,变成一柄长戟。
第四幅画,长戟没过男子身体,男子一脸痛苦,长戟华光尽散。小像中可见高崖上静立两人于远处冷眼相望。
第五幅画,男子两臂舒展、双目紧闭,脸上留着隐隐水痕,只见他浑身散出灿灿金光;女子一脸极痛之色,她的额间火光大作,飞出一只火凤在空中盘旋飞舞;二人数步之外,背身立着一身着黑铠手执大鼓的男子。
第六幅画,三人似同时出手击向了对方,天地顿时一片耀白。最后一张小像里则绘了太阳初升的景象。
包子细盯着画面,突然失神惊呼:“小主人,这男女的形貌好眼熟,好像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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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二章 闹鬼
又一个微冷的夜晚女诸侯全文阅读。
一轮孤月高悬,月辉映照着群山,因被葱郁森木所挡,洒落下时异常的惨冷清淡。
间或风吹草动,树枝繁叶摇晃不止,隐隐绰绰若有万千身影掠过,霎时却又无迹可寻。
就在那群山环抱之巅,极静之地,巍然耸立着一座三层高的殿宇。
屋檐飞翘、白墙黑瓦,二十八扇大门齐齐排开,在黑夜里死死地紧闭着。
四周静谧得没有一点声响,突有一阵呼啸的风卷打在掩映殿宇的枝叶上,发出刷刷的怪响。
伴着那凄厉的寒风,殿宇正面素白的窗棂上,幽幽然升起三道被拉得变形的影子。
无手无脚,空空荡荡,三道影子飘忽在半空,飘过了殿顶。
此时,殿顶的西边正有一名眉清目秀的小道士,因守殿困倦,微张着嘴,不停地点着头,在打着瞌睡。
三道影子远远见得那小道,从体内发出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影子移形重叠,三道融为了一道,速度极快地朝小道欺身而去。
那小道睡得正香,忽觉头顶有一片阴影压来,心中惊觉,猛然睁眼。
离他极近处,一个穿着素白大袍,长发掩面,无手无脚,生着三头的人正弯腰看着他。
六双眼直勾勾地透过那丝丝缕缕黑发的间隙,散发出冷凌的光芒,光芒中带着无尽的狡黠与诡异,在惨白月色的映照下越发的阴森可怖。
小道甫一看到,顿时吓得睡意全无,叫道:“鬼呀!”
三头鬼嘴角上勾,续续发出呜呜的惨叫声。
小道抖抖索索跳将而起,想着自己毕竟是仙门中人,修行已有五百年,道行应算不低,便强自镇定下来。
小道手忙脚乱召出随身木剑,指着三头鬼颤声说道:“你你你,是何处妖孽,竟敢在此撒野,可知此处乃乃何地!”
那三头鬼阴测测笑了起来,小道每退一步,它就逼近一步,声音自肚腹发出,虚无缥缈:“何处?不就是是是是,你的丧生地吗。”
那小道一听三头鬼言语多有讥讽之意,气得满面通红,立时做起法来。
只见他挥动木剑,凝气念诀,厉声道:“无知妖孽,受死。”
语毕,小道以气控剑,让手中木剑飘至半空。
小道急注灵力,催动木剑发出徐徐光芒,喃喃道:“五蕴之受,受之剑起,开……”木剑在空中幻出五色,径直向那三头鬼刺去。
三头鬼冷笑连连,不闪不避,宽袍之中突然生出六只极长极细的手臂,手臂在空中一展一卷,灵光闪动的木剑便转向小道飞去倾城狂妃全文阅读。
小道脸色煞白,慌忙移步闪躲。
谁知身子方才跃在半空,那三头鬼却道:“顿。”
小道士双掌握拳、大跨步子,瞪着双眼,被顿在了空中,半点动弹不得。
三头鬼一朝得手,阴笑三声,缓缓向小道飘去。
眼见三头鬼靠近过重,小道眼中泛起惊恐之色,隐隐似有泪光隐动。
三头鬼带着鬼魅笑容,半躬身子血盆大张“哇”了一声,小道士惊慌失措,这后山禁地即便呼叫也没人来救,如今,也只能闭眼等死。
谁知,那小道等了半晌,却无半分疼痛迹象,三头鬼也没张口咬下他的头来。
小道士又惊又恐又奇,侥幸睁眼,三头鬼却突然劈起一掌将他打昏在地。
三头鬼躬下身子凑了过去,不知又要作甚?
一头开口:“好了,无忧师妹,别闹了。快些找东西要紧。”
一头附和:“对呀师妹,辰时一到,可就前功尽弃了。”
说着,那三头鬼移动分身,霎时分作三人。
居中者身量娇小,伸出一双如玉的手,将黑发分至脸颊两边,露出一张甜美可人的脸,正是另两人口中的师妹无忧。
那无忧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滴溜溜转了一圈,俏生生说道:“无尘师兄、无言师兄,这小徒孙无趣得很。”
稍顿,无忧又道:“不过嘛,虽说他辈分小些,毕竟是男儿身。所以这搜寻师公法令的事儿嘛,还得两位师兄来。”
语毕,无忧赶紧闪至一旁,笑盈盈地看着眼前的两名少年。
两人中,名无尘者身材高瘦、脸型方正,浓眉大眼、模样颇为明朗。无言则略矮一些,脸型修长,眼角略为上挑,带些阴柔之气。
无言挑眉,嬉皮笑脸地道:“大师兄,这事儿就劳你动手了。”
无尘知他二人素来如此,坏事没少干,受罚就他来。
但谁叫他是大师兄呢,因此也不推脱,凝放五识往小道身上探寻一番,忽而右掌抬起,在空中一抓,道:“来。”
一枚七彩流光的玉牌便自小道身上飞出,飞到了无尘的手中。
无忧赶紧凑过头去,目不转睛盯着七彩玉:“有了它,还愁拿不到师公的天地志么?”
无尘、无言相视一眼,哼哼一笑,定然道:“走,行动!”
三人飞身跃至殿顶中部,伏下身子,揭开顶上瓦片,露出个容得一人的大窟窿。
无尘探脚往下试了试,脚尖很快被浓厚仙法所挡,再去不得半分。
无忧、无忧趴在两侧看得着急:“师兄,快使法令啊!”
无尘依言,朗朗身姿飒然立起,凝力催动法令盘旋起来。
法令顺着他指向而去,华光大作,殿顶所布仙法结界,渐渐消融。
无言竖起大指,赞道:“哈哈,成了,还是师兄厉害。”
挡路法界一去,三人就迫不及待地顺着窟窿跃跳而下,跳入到一个宽敞清冷的屋子里。
屋子四壁放着四排高大的木架子,木架上密密麻麻整齐摆放着越有上千卷书册典籍。
三人分开,分头寻找。
无忧点着火折子,一格格细细看过:仙灵诀、归影步、无剑气、遁奇术、天地志……”
“天地志!”无忧转头向无尘、无言道:“师兄快过来,找到了找到了。”
无忧边说,边兴奋地伸手去拿架上写着天地志的玉盒,恰在此时,一阵剧烈的咆哮之声,伴着一个庞然大物而来。
电光火石间,三道白影破顶飞出,正是无忧三人。
三人一边张嘴发出啊啊之声,一边以张牙舞爪的姿态被重重地抛到了几里外的一个大殿之上。
咚咚咚三声巨响,三人先后至高处落下,摔了个四仰八叉。而压在最下面的又是每次必悲催的大师兄无尘。
师公太狠了,不但在五妄殿前布了二十八星宿阵,在殿顶施了法令结界,居然还派神兽白泽镇守,分明就是让他们偷不到东西啊。
三人仰天长叹,悲从中来:“天地志,一定会到手的!”
正在他们欲谋后事时,三个着道服的少年怀抱浑圆蒲团,步履匆匆走进殿来。
少年们将蒲团放至他们面前,一人在前恭敬着道:“得师尊谕,让三位师伯公默听三日清心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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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昇龙传 /45/45821/ )
昇龙传 第五十四章 论美
此时,游雅经过一番梳洗,一身清爽干净极品风流少年全文阅读。
在无忧的追问下,他悠悠然向帐篷中的矮榻走去。
那矮榻下铺设着一厚厚的毯子,游雅俯身揭开大毯,底下露出一个圆石盖子,盖上凿刻了放手的凹槽。
游雅握住凹槽,轻松揭开盖子,地下露出一个大洞,无忧、包子探头进去,洞里很明亮,应是燃着不少火把。
无忧心中略为失望:“这有什么好特别的,不就是个地洞吗,我可见得多了。”
游雅嘴角上勾,眼中笑意浮现:“一个地洞倒是不奇怪,可要是每个帐篷下都有这样的地洞就有些意思了。”
无忧乌黑的眼珠瞳孔放大,奇道:“你是说每个帐篷下都设了一个地洞,为何?”
游雅到帐中的软榻斜躺下来,双臂枕头,闲适说道:“这事说来话长。据说贝都之前并不属鄯族,本属兰族。一百多年前,兰族不知因何全族消失,鄯族便接管了其属地。”
包子听得大眼忽闪:“那兰族为何消失了呢?莫非鄯族搞的鬼?”
游雅笑道:“那就不知道啰。不过鄯族传出说法,兰族灭族为天定。指这贝都地下的绿洲,不知为何发生偏移,地上房屋尽数坍塌。偏在此时,沙漠症叱あ叻纰呶蘑哐В瑆w↗︽↓t徐缋聪涣苏诘驳睦甲灞簧潮┩淌裳诼瘢蛔迕鸺!!br/>
无忧眼眸晶亮,接着道:“所以后来,鄯族在贝都不建房屋,只置帐篷,又在地上开挖了地洞,在每个帐篷内引了通口,是为方便鄯族百姓随时有藏身之处?”
游雅眼眉斜挑,直勾勾看着无忧道:“我这小丫鬟果然脑子比胸大,不过本公子却很是喜欢狂城龙影全文阅读。”
无忧被他说得红脸,正要发作。
包子赶紧伸头解围,说回正事:“如此说,这贝都人像田鼠一样,有喜好打洞的习惯。”
无忧敲敲包子的头道:“贝都人实也无奈。”
游雅在一旁啧啧叹道:“刚才还在想我这小丫鬟,要模样有模样,要脑子有脑子,这会儿就见你如此粗鲁,可惜可惜,我的美人谱上又将少了一人。”
包子眼中大亮:“美人谱,这个有趣,说来听听。”
游雅被包子反应逗得大笑起来,嘴里调侃道:“包子你才几岁,就这么关心美人,还真是孺子可教。”
包子心中一阵烦乱,想他千岁有余,却被一黄口小儿调笑,关键还得忍住,无限委屈在心却无处哭述。
游雅倒也不小气,见包子扁嘴,便好心解惑道:“美人嘛,处处皆有,但也需分三六九等。”
包子眼巴巴望着他。
游雅慢悠悠道:“古虞侯夫人女织,楚楚动人,我见犹怜,气质最为男子所好,可为男子心中的一等美人。梨落师伯,容貌绝顶,有九天玄女之姿,可惜太过冰冷清淡,但也算得男人心中的一等。”
包子傻乎乎接口:“为何?”
“冷虽冷,但得不到近不得正对男子所好啊!”游雅的语气满含包子是笨蛋之意。
笨蛋包子一点不懂,傻傻又道:“哦,那还有呢?”
“看你诚心求教,那我再说两个。我那表妹令姜,面容精致,媚然天成,只是这类女子不是所有男子皆喜欢的,所以只能算二等美人。贝尔宗主萨伊长相艳丽,甜美喜人,只是略有做作之嫌,只算得三等。”游雅说完,打了个哈欠。
包子听得正起劲,又缠着问道:“那我的小主人呢?”
“她?”游雅转头盯着无忧,故意顿住不说。
无忧被游雅眼神盯得发毛,知他没有好话,转过身子,急急说道:“这些话题你们另找别处说去。”
游雅大笑,哈哈道:“刚才是谁听得眼珠子都转不过来的?”
至纯至真的女子,容貌绝世,当然算得一等,否则自己又怎会情难自禁呢?
游雅不禁自嘲,那令姜与他青梅竹马,二人行事作风最是契合,他却难以感动喜欢。
他这一生最不缺的便是美人,为何却独独对心有他人的女子动了心,或许,就因为她这一双清透得一无杂质的眼?
游雅俯低身子,贴近无忧故意气她:“我自来只评女人,待你有日各处女人味浓了,再来让我鉴赏可好?”
无忧一听,霎时怒火中烧,就要跳将起来。
游雅早有所料,跃开数尺,哈哈道:“数日疲累,我回帐了,你们也要抓紧时间好好歇息。”
游雅话中有话,款款向外走去。
包子一把抱住他的衣袍,仍不死心地问道:“像那相貌普通的若玉是否就算四等美人?”
游雅见包子纠缠无谓之事,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留下一句:“可算一等”。
包子苦思不明,如此平凡的女子竟算一等?
无忧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道:“包子,既有地洞,不如去我师父处偷瞧瞧?”
包子瞪着无忧,低叫出声:“你居然想去偷窥师公?”
无忧赶紧捂住包子嘴巴,红脸辩解:“小声点,只是好奇,胡说什么呢?你不去我可去啦。”
包子不停点头:“去去去。”
管无忧去干什么呢,但凡有好玩的,他可不能错过。
片刻后,刚好容纳一人的地洞里,无忧和包子小心翼翼的一步步踏在了凹槽之上,向下而去。
地洞倾斜向下的踏脚处,在离地一人的高处断掉。
二人站稳,跳到地上,包子倒是细心,用爪子在下来的洞口处留了一道爪痕。
望着密麻麻一排排蜿蜒开去的洞口,包子迟疑道:“洞口这么多,哪个才是通往师公处的呢?”
无忧纠结了一会儿:“来的时候对面是梨落师叔,师叔住的对面向左是若玉,若玉又接着游雅,游雅再左才是我师父,那到底是哪个呢?”
包子见无忧怔怔望着自己,一副寄予厚望的样子,顿时豪情万丈,在脑袋里细细将无忧的话描绘了一番,方才指着一个洞口,坚定地道:“就是它了。”
无忧和包子对视一眼,走了过去,顺着洞口向上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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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五十五章 钻洞
洞口壁上留了不少凹槽,应是方便上下使用香满茶园全文阅读。
无忧和包子爬了一会儿,终于见到了石盖,正欲用手去顶,却听到一阵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到石盖处停了下来。
无忧、包子吓得大气不敢出,只能不上不下,呆立在石道凹槽上。
顶上传来一清甜低语之声,是贝都宗主萨伊。
无忧即便不使术法,五感也较常人灵敏许多,萨伊虽是低语,但句句入耳甚是清晰。
萨伊语气里带了些许怒意:“大商,你可是耍弄于我,先前所讲的可不是瓷器。”
“我运来的也不仅是瓷器。”清冷女声,是若玉。
萨伊问:“那这些东西却是何意?”
若玉冷道:“你要的东西就在瓷器里面。”
萨伊听完,唤了人来。不一会儿,传来器皿碎裂的声音,有什么东西窜到了墙上,又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萨伊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眼前的小侏儒就是绝杀者?”
若玉冷言:“你在质疑我?”
萨伊道:“大商质疑一说,可就重了,只是大商要让我怎么相信闻名天下的绝杀者竟是一群小侏儒?”
萨伊话音〖≦长〖≦风〖≦文〖≦学,w∞v≦t刚落,就听噗噗几声,接着传来重物倒落地上的声音。
若玉讥问道:“现在,你可还有怀疑?”
萨伊甜腻的声音再度响起:“哟,大商可别多心,我们间的交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可最是信你的。”
若玉道:“不多不少一共八十个。三箱黄金,一千把脊骨剑,明日辰时须得备好。”
萨伊笑道:“与你做交易就是干脆利落,难道你就从不好奇我要绝杀者对付何人?”
若玉道:“我只是商人,除了买卖其他的皆不关心。”
若玉说完,迈步向外走去,一会儿又停住道:“只有一事,劝你别去招惹那个几人。”
萨伊回道:“大商你之前说只对买卖感兴趣,我正想多赞你几句。有些话有些事你还是少说少管的好。”
若玉没再回话,脚步声渐远。
无忧正想和包子悄悄溜下去,又有人进来。
萨伊声音娇腻得使人发麻:“多桑,这么快就回来了,货可点好了吗?”
叫多桑的男子回道:“当然,美人在等,多桑早已是心猿意马,还能不快些办妥?”
急促的几步后是衣服摩挲的声响,萨伊娇叱道:“真正是个猴儿,这会子哪有闲功夫弄这事儿超级警监最新章节。”
多桑颇有轻浮:“美人若不想,何须穿得这般轻薄。玉胴裹纱,身子各处半露半掩竟比光溜溜的更是诱人,怎能不让人遐想。”
萨伊轻喘道:“你讨厌!”
多桑坏笑:“讨厌,哪里讨厌?可是这里?”
萨伊咿咿呀呀勉强出声道:“既已点妥,你可有付她酬物?”
等了半晌,多桑不情不愿暗哑着嗓子道:“尚未,美人何意?”
萨伊颤声道:“何意,啊啊,那贱女人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真恨不得把她的张冰脸划开。”
如此甜美的声音竟能说出这般歹毒的话。
多桑呼吸越发粗沉:“尚未成事,美人还需忍耐。”
随后一阵衣服摩挲之声,一**噼啪娇啼,二人嘴里还不时吐出些淫词艳语。
无忧和包子怔在当场,脑海里浮想联翩,半晌,无忧反应过来,捂着脸就要转身。
包子却一把拉住她,对于包子的不想走,无忧摇摇头想要拒绝,谁知那萨伊竟又开口道:“对了,我三哥那儿怎样了?”
男子声音紊乱不堪:“已无性命之虞,只是一身骨头碎了,今后都只能瘫软床上。”
无忧听得不解,师父明明已留了仙丹,怎会医治不好?
萨伊又问:“害他的可是那遮了面纱的女人?”
“嗯。”多桑声音自喉头中吐出,浑浊沙哑。
萨伊颤吟着道:“多桑,啊,多桑,你今儿快些完事儿。这会儿,我心里惦着三哥之事,断难与你尽兴。你快使人去给我们的大美人送些媚骨合欢香,再让绝杀者去会会她。”
无忧立时明白,萨伊提到她三哥,又说大美人,必然是指梨落师叔。
至于那个媚骨合欢香,一听就不是好东西。无忧心中着急起来,那梨落师叔冰清玉洁,可不能被这几人算计了,自己得赶紧回去报信。
那多桑浑着嗓子与萨伊咬耳说了句什么,又过了一阵,方才安静下来。
无忧和包子二人赶紧轻悄悄地踩着凹槽半滑下去,回到了地道之中。
可是,二人下地后,包子找了半天也没寻到刚刚留了爪痕的洞口。
包子挠挠头,很是不解:“刚才我明明用爪子弄了一道五指划痕的呀。”
无忧急道:“先别管爪痕,我们得快些想想怎么上去。”
没找到师父,如今连怎么回去都不知道了。无忧烦恼不已,包子突然嚷道:“小主人,快来看这里。”
无忧走过去,包子指着一边的石壁道:“刚才下来的时候石壁很光滑,没有发现有凿刻壁画呀?”
话刚说完,明亮的通道突然暗沉下来,通道深处吹来一阵冷风,吹得包子毛骨悚然,汗毛倒立,一双眼睛骨溜溜乱转。
无忧应道:“刚才倒是真没注意。”无忧边说,边情不自禁地望向了石壁。
石壁上连着刻了六幅画,每幅画上又如讲述故事一般绘了数张小像。
画中人物栩栩如生,神态举止皆如真人一般,可见凿刻者心思细腻、手艺精湛。
不过一眼,她就被壁上的画面深深地吸引住了。
无忧一副副细细看过去,第一幅画一只碧青鳞纹巨龙围绕着一形容俊美身材颀长的男子,男子一手摊开,巨龙伸出大舌轻轻舔舐男子手掌,形状十分亲密。
第二幅画是一男一女紧靠在一起,男子一身金色神光铠甲卓尔不群,女子素纱逶迤天姿绝色,男子肩头停着一只鲜艳的鸟儿,鸟儿仰头,似在引吭高歌。无忧暗道,这鸟儿倒挺像杌机鸟。
第三幅画,男子温情脉脉凝视女子,女子托手喂食巨龙,巨龙突然狂怒倒地,变成一柄长戟。
第四幅画,长戟没过男子身体,男子一脸痛苦,长戟华光尽散。小像中可见高崖上静立两人于远处冷眼相望。
第五幅画,男子两臂舒展、双目紧闭,脸上留着隐隐水痕,只见他浑身散出灿灿金光;女子一脸极痛之色,她的额间火光大作,飞出一只火凤在空中盘旋飞舞;二人数步之外,背身立着一身着黑铠手执大鼓的男子。
第六幅画,三人似同时出手击向了对方,天地顿时一片耀白。最后一张小像里则绘了太阳初升的景象。
包子细盯着画面,突然失神惊呼:“小主人,这男女的形貌好眼熟,好像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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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五十六章 壁画
包子瞪着无忧,眼中满是惊讶,话未说清,却噗通一声倒到了地上失控交易:富少缠爱小娇妻最新章节。
对包子的状况,无忧却全然没有反应,此时,她双目失神,带着怪异的表情,秀指轻轻抚过画上女子的脸容轮廓,停住在女子的眉目印记上。
画中女子似有感应,长睫微颤,眼睛缓缓睁开,一双幽绿色的瞳望进了无忧的魂魄深处。
女子轻轻启口,幽婉又缥缈女声响起:“你终于来了,我已等了你十万年之久。”
无忧又惊又恐:“你是谁?”
画中幽灵继续道:“我,就是你。”
无忧十分抗拒:“不,你不是我,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你,终有一天你会明白。”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滋长,无忧抱着头,头似要炸裂开一般:“我不明白,我永远也不会明白。”
幽灵道:“你不记得自己,是因为你还没找到你的记忆。即便如此,但你却从未忘记过他,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幽灵不待无忧回答,凄然一笑道:“因为,当年他因你而死,为你所害,你心中有悔才放不下他。”
女子的话像能刻入灵魂一般,使无忧浑身颤抖不已,她在害怕,是真的害怕,不知为什4◇长4◇风4◇文4◇学,c◆fwx么,她不愿去想那女子的话,即便那话听起来多么的可笑。
无忧连连后退:“不,我不知道你说的他是谁,我没有害过人,更没有害过他。”
说完,双目微红,瞪着那女子道:“你是谁,你为何要来扰我心神?”
女子笑道:“我?我不过是你留的一抹残识而已,为的就是等你复生,告诉你一个秘密豪门通缉令:天价宝贝送上门全文阅读。”
无忧惊问道:“什么秘密?”
女子轻声道:“积羽未死,去找到他的化身,找出当年的真相,去帮他报仇……”
报仇,轻飘飘的两个字入耳入心入脑,任凭无忧如何挣扎,也甩不去挥不掉。
幽灵说完,绽放一个诡魅的笑,深不见底的眼睛由绿变黑,似要将世间万事吸入一般。
无忧的瞳孔在幽灵的注视下,不断收紧,不过一会儿便倒地昏死过去。
幽灵一声轻叹,壁上的画渐渐消融不见。
可是很快,壁上竟又再度现出几幅画来,只是,这一次,与无忧酷似的女子,眼中却带了深深的恨意。
另一边,梨落盘膝打坐,运气吐纳间,一侍女在外侯道:“姑娘,夜间寒重,宗主让给您送些香出出湿寒气儿。”
梨落调匀呼吸,轻声唤侍女进来。
侍女卷帘进门,偷偷拿眼瞧了梨落,嘴角牵扯一丝轻蔑,又迅速将一熏炉搁在几上。
烟雾缭缭而起,梨落自顾闭眼打坐。
半柱香后,梨落肌凝瑞雪的脸上渐渐染了一抹红霞,光洁的额头渗出了一层薄薄的香汗。
“哈哈,当你是什么贞节烈女,一柱香不到便露了真性。”男子应声入内,听声音正是刚才在宗主帐内的桑多。
梨落香唇微启,问道:“你是何人?”
桑多轻浮说道:“我,当然是美人你的入幕之宾了。”
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确然不曾见,如此美色,桑多只觉整个人都酥麻了去,眼中、脸上写满了**裸的**。
“哈哈,马卡族的桑多王子,软玉温香又岂能你一人独享?”说话的是贝都宗主萨伊,萨伊不知何时带着五名高大男子一起入了帐。
梨落双唇紧闭,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秀美的脸庞悄然滑落。
几人向梨落逼近,身后传来冷冷的珠玉之音:“如此深夜,不知宗主为何带着一群男子入我师姐帐内?”
萨伊微微一怔,转身带笑看着门边人:“公子有礼。”四字蹦出,棕色瞳仁之中,映出十个侏儒的身影。
就在伯弈的身后,侏儒们一蹬一跳,手脚互勾,动作迅捷,叠罗汉般立了起来。
十人整齐划一,一样的动作手法,一样的招式速度,极快间,举起手中短刃齐齐向伯弈身上刺去。
萨伊冷笑,饶他武功再高,也不可能躲过十个绝杀者的同时攻击。
谁想,伯弈身后真如生了千万只眼睛一般,看不清他的出招身法,只觉眼前一抹素白快如闪电,十个绝杀者肩肋处留下一寸见方的伤痕,大小深度部位皆同,再瞧伯弈,已飘然而至梨落身边。
绝杀者非死不休,十人并不退却,一字排开,形成长蛇阵。嗤嗤噗噗,绝杀者手中短刀变为长刃,刃尖发出幽幽毒光。
十人滑如大蛇,一溜儿攻到伯弈身前,伯弈凝气为剑,作势抵挡,两方将将遇上,十人突然撤势,身子滑向一边,或伏或跃,十柄长刃同时刺向梨落头、肩、腹、腿、足各处。
萨伊直勾勾盯着眼前情形,期待、紧张、不耐,只待长刃穿过梨落身体,为她三哥报仇。
可惜,没有惨叫,没有鲜血,绝杀者一剑下去刺的仿佛只是空气而已,数柄剑下哪有梨落的身影。
梨落虽躲过一击,但此时脸色煞白、胸口起伏。
伯弈关心追问,梨落低声回道:“方才运功调息,听到一阵美妙琴音,竟似用仙法奏出一般,极快间便扰了我的心神,一时岔力,刚又动了真气。”
伯弈奇道:“琴音?师姐不是中了香毒?”
梨落摇头,冷冷看着眼前呆怔的萨伊:“平常毒物而已,怎会让我着了道。”
伯弈闻言,却脸色大变,有人用仙法使梨落中招,调虎离山,意在无忧。
伯弈惊声道:“师姐小心,忧儿有危险。”
话未落,人已飞出了帐外。
此时,萨伊几人呆立一旁,绝杀者的手段她刚刚见过,自己身边一等的高手侍卫,挡不住他们轻巧的一击,这两人究竟是谁?
绝杀者又发起攻击,梨落手上多出一把通体橙红的剑,此剑乃北地名剑日炎。
剑身极薄,与伯弈使的龙渊相似,只龙渊为龙翼的青色,剑身坚韧如龙皮,兵器抗之非断即折。
而日炎带火,普通兵器相对皆会被融被化。
两边激斗一处。地上忽地冒起阵阵黑烟,地板变得滚烫起来,帐篷瞬间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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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五十七章 幻影
萨伊、桑多面面相觑,二人皆知为人偷袭,那还有心情去找梨落麻烦,急急用哨子唤回绝杀者,率队出了帐去娇妻入怀之萌娃来袭全文阅读。
数千顶帐篷被大火包围,火光冲天。
帐中酣睡的贝都人被火势惊醒,纷纷向外奔逃,谁想等着他们的竟是黑衣人的致命一击,贝都人刚逃出帐篷尚不及反应,便横死当场。
萨伊见贝都损失惨重,面孔因巨怒而扭曲,急招兵士与黑衣人拼杀。
黑衣人个个武功绝顶,下手狠辣,贝都兵士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萨伊失了理智,唤出八十名绝杀者。绝杀令出,绝杀者不分敌我,一剑击过活人成尸,兵士、黑衣人、普通百姓皆成为剑下亡魂。
若玉立于月色之下,冷眼旁观,忽然开口对一半半躬身的男子道:“去救。”
男子似有不明:“姑娘,这鄯族素来奸诈,在诸侯中也是多番搅局,实在不值同情。”
若玉冷静回道:“糊涂,鄯族紧邻暮月国,若鄯族势微,谁最乐见?再则主上大计,贝都这枚棋还不能少。”
“是,姑娘之命,属下谨遵。”男子答过,长臂一振,招呼身后数人加入场中拼斗。
若玉闪身跃至萨伊身旁,厉声道:“如此轻率∷长∷风∷文∷学,ww←⊥⊕t放出绝杀者,你可是要全贝都的人陪葬?”
萨伊眼中惊恐,吼叫起来:“贝都之事岂容你多言。”
若玉一掌甩过,萨伊白皙的脸上留下五指红印。
若玉冷言相逼:“还不收回绝杀令?”
萨伊又怒又气,急急转身想与桑多联手,但哪还有桑多的身影。
那桑多也是寡情之人,一见情势不对,早已溜走。
若玉小刀横过,在萨伊玉白颈脖上划下一道血痕,萨伊吃痛、顿时花容失色,无奈中只得依若玉之言收回了绝杀令,召回了绝杀者。
黑衣人、商队、贝都兵士三方势力仍在缠斗,鲜血染红了大地。
无数的贝都平民在刀光剑影中叫喊、奔跑,四散而逃,但刀剑无眼亦无情,杀红眼的三方此刻哪还能辨识无辜,不少平民不明不白就做了冤魂卿凰最新章节。
“住手。”梨落略做休息调顺气息,眼见贝都惨状,急急上前阻拦。
哪有人听,梨落再度祭出日炎剑,配合迷踪身法,轻巧穿行于数百人间,咔擦声响不断,三方手中兵刃一时尽毁。
众人怔愣,停斗一会儿,扔掉残器,互不相让继续肉搏起来。
伯弈自梨落帐中飞出,急急奔去了无忧的帐子,帐中却不见她的身影。
伯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跟着五识感念而去,来到贝都外的石壁处。
火光熏红,壁上石画在火势照耀下光影流动,仿若有生命一般。
伯弈身体被一层白晕包围,整个人被吸入了画壁里。
那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似乎位于天界的尽头,明珠为顶白玉为基,黄金贴柱琉璃覆瓦,四周环绕着一层层厚重的白絮。
六十八条白龙缠绕着大柱,八只火麒麟神气活现地蹲在宫殿的门口,身着黄金重铠的神兵一字排开气势赫赫。
正殿高处大椅上坐着一名男子,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女人。
伯弈努力去看,但二人的面容却十分模糊。
那女人在男子怀中撒娇道:“昊君,你我相伴数万年,你爱我疼我,却不信我。”
男子低头柔声道:“凤儿为何如此说?”
女子动了动身子,那姿势十分撩人:“因为,昊君从未提神龙戟的来历。”
男子似有犹豫,怔愣半晌,终是在女子殷殷注视下,缓缓道:“好,我告诉你,只告诉你一人。”
不,不要说,不要告诉她。不知为何,伯弈想要大叫出口,去阻止那男子的莽撞。
神殿忽然消失了,伯弈立在了阴影之中,黑暗掩映中隐隐可见一男一女两个身影。
那男子道:“凤纪,如今,你可知道了神龙戟的秘密,知道了神龙戟便是弑神戟。”
女子不答。那人又道:“所以,凤纪,天之神女,你已经没有选择了。”
爱人、兄弟、背叛、厮杀,巨大的阴影笼罩过来,伯弈霎时心神俱裂,整个人都虚脱了一般。
分不清虚幻与真实,伯弈虚弱地趴在地上,却听到有人在耳畔低唤浅吟,似包含着千年万年的深情一般。
伯弈抬起眼眸,眼前是一名素衣清雅、面覆轻纱的女子。
那女子一双清澈见底的美目正深深地看着他,使伯弈的心突地漏跳了半拍。
女子素手轻扬,撩开了轻纱,竟露出了一张与无忧一模一样的脸。
伯弈呆呆怔住,女子唇角含情、明眸流盼:“昊君,昊君……”
突然,一把带有九刺的铁爪笔直地没入了伯弈的心口:“你可知道,我有多爱你又有多恨你。你可知道,唯有你死了,我才能得安宁。”
心口处剧烈的绞痛,伯弈用大手紧紧扣住女子的皓腕,使力将她架开。
可是他推不开她,女子的眼眸由深情道冷酷,纤细的手腕不停地转动加力,似要将他的一颗心碾碎剜出一般。
剧痛使伯弈心冷如灰,他闭上眼不再看她,任自己的心被她剜得鲜血淋漓。
又是一阵琴音缥缈,伯弈的身体突然自画中弹了出来。
他心中惊诧莫名,低头俯看,胸口处并无半点的伤痕,白袍上也无一丝的血迹。
伯弈转身瞧了背后的石壁,那石壁光滑洁净,并无半点留画的痕迹。
但是,伯弈不知,就在不远处,有一人在冷冷地俯看着一切。
百万年前,凤纪散魂,却以破碎的魂识入画,将自己的悔意封入了荒漠的石壁里,想着终有一日与他再续前缘。
可是,他会让他们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小丫鬟,快醒醒。”脸颊被谁拍了几下,无忧悠悠醒来,石壁旁靠着一个绛红锦袍的秀美公子,此时,正一脸好笑地看着她。
无忧扶额坐起:“游雅?”
游雅见她一脸迷糊,赶紧俯身凑近:“我这小丫鬟果然不一般,连爱好都那么古怪,只这不爱软床爱地道的劲儿本公子喜欢。”
无忧听他越说越不像样儿,正欲回嘴,忽然想起壁画的事,赶紧向墙上看了,哪里有画?
无忧转头看着游雅:“你刚才可有在墙上看到什么东西?”
游雅见无忧眸中带着惊恐之色,难得没有再打趣她,如实回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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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五十九章 失望
游雅见无忧脸色大变,担心问道:“莫非你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事儿?”
无忧摇摇头,按下心中所疑,将昏睡一旁的包子塞回了袖里燕子声声里全文阅读。
一应做完,方又想起一事儿,抬头对游雅道:“话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游雅听她所问,脸上浮起不自然的神色,避开话题道:“那你又为何来的?”
无忧心中亦然有鬼:“我,我好奇呗,所以就和包子下来看一看了。”
无忧暗道,可不能被他发现她原为偷窥师父睡觉而来,若被他知道了,还不知会怎样打趣笑话。
游雅自有心事,并未深究无忧的话,只缓缓说道:“既然下来了也好,就与本公子在此促膝长谈,待晚点再上去。”
无忧不解:“为何要在这里?若要长谈,上去不好?”
说完,无忧感觉到通道里有不少人在走动,坐直身子向两边瞧了瞧,惊道:“那些黑衣人可是你带来的,他们是在洞口处燃什么东西吗?”
无忧起身欲看,游雅忽然挡在她身前:“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事,你坐下说说刚才发生了何事,为何会昏倒?”
无忧五感本比凡人要强,即便被遮挡了视线,仍是看清了黑衣人手中抛掷的,竟是无数点着的火折子。
“你们,竟是在放火烧贝都?”无忧又惊又怒,只觉眼前这翩翩如玉的公子,是如此的陌生和可怕。
游雅语气温柔,带着点哀求:“我绝无半分害你之意,此间之事你可能不管?”
无忧盯着游雅,后退两步:“不,我怎可不管,我师父、师伯还在上面农家女的幸福生活全文阅读。”
游雅笑道:“以你师父、师伯的本事又怎会有事?”
无忧边说边退,暗自凝气戒备:“他们没事,那贝都的百姓呢?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他们可也不会有事?”
游雅岂能不知无忧的小动作:“权势斗争之事本就残酷,我也实在无奈。这贝都人并非善类,与你又非亲非故,你又何苦与我作对。”
无忧忽然明白了许多,摇头叹道:“游雅,不,暮月公子,你说的无奈实则就是你的贪欲吧。你这一路跟我们前来,根本不是游学。你早谋好此局,借我师徒几人做幌子当棋子。”
游雅脸色微变、无力辩解。
无忧继续:“一直以来,你忌我师父一身本事,现在细想,那库尔宗主扎伊虽喜我师伯梨落,但他如此冒险必不仅为得一美人而已,当日行径根本受你唆使,若他真能对付我们你便少了心腹大患,若不能,你就借我师徒的手乱了库尔,是与不是?”
无忧语气愤然:“事后,你着人偷走我师父留给扎伊的丹药,便是存心使我师徒与鄯族结怨,将我师父置于人人喊打的境地?”
无忧越说越心寒:“当初从暮月府引我们入密室,大漠里又使我们遇沙妖,便连这贝都的地洞,也是你故意告诉我的?一应种种,你到底有多少真心,多少算计?”
游雅脸色青紫,眼目渐渐绝望起来。
无忧的话他要如何反驳?自己确然对她动了心,但儿女情爱与多年**无上高位相比,他又能如何选择?
他不过弃了情择了谋算欲求而已,若换成其他侯爷公子,必然也是如此,难道他就错了吗?
无忧见游雅默然不语,心中微痛,跃身欲择一石洞而上。
游雅闭目挥手,十名黑衣武士一拥而上,上前阻拦无忧。
无忧回身,抽出霜寒剑相抵。
随游雅而来的皆是暮月国隐卫,个个身怀绝技。
无忧习的五蕴剑法本就重防不重攻,在十名隐卫不要命的强攻下,一时竟也突围不得。
无忧担心师父、师伯,只得暗默诀语,凝气而上,使出了迷踪术。
无忧的迷踪术虽比不得伯弈、梨落,但毕竟道门术法绝学。
不过晃神的功夫,俏丽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洞口处。游雅心知事无可转,长叹一声,不再耽于私情,指挥暗卫们不疾不徐按之前布划,引燃贝都数处地洞里的火物。
待做完一切,方才自事先预留的通口退出,回到了地面。
地面上,伯弈、无忧自两方而来,正欲加入战斗。
场外突然响起啸叫之声,场中燃起一股迷烟,烟雾尽散,黑衣人俱都退场消失。
游雅计成,贝都损失惨重,居所尽毁,五百兵士死伤过半,百姓枉死者众多,宗主萨伊数处受伤,形容十分狼狈。
若玉使商队救助,又借机对萨伊低语道:“如今鄯族式微,两面毗邻大国,若不小心应对,当有灭族之危。”
萨伊听言,眼中浮现怨怼之色,若玉说得甚是在理,自己原就有些盘算,如今对策划之事更加坚定。
今日若不反击,鄯族日后即便不为两大国所灭,也将被其他世家部族吞并。
安顿伤者、收敛尸首、清洗血迹,贝都一夜无眠。
入夜,离贝都三里外,绿洲与沙漠接壤处,一片空旷。
伯弈去见梨落:“不知师姐唤我,可是有话?”
梨落沉吟片刻,方道:“师弟,唤你前来,确为一颇难启口之事。”
伯弈见梨落犹豫,朗声道:“师姐但讲无妨。”
梨落徐徐开口:“师弟,你素知我最喜清净整洁,今次留在凡尘原也是想要帮衬一些。但经库尔、贝都之事,我方才明白自己想得太过简单,我虽有些道行却毫无经验,如此跟着你不仅帮不上些许,还会给你惹不少麻烦。”
伯弈静然看她:“师姐如此说,可是欲回山,而来请辞?”
梨落眼中满是愧色:“师弟,这凡尘我确实多有不惯,如今回去,当叫师父换门内其他弟子前来相助。”
伯弈浅笑,眸子墨黑明亮:“师姐勿需自责,此番历劫本是伯弈私事,师姐能多有相帮,伯弈已是感激,不敢再劳烦其他门人。师姐自回便好。”
梨落紧咬下唇:“谢师弟体谅。只师弟此后千万小心,并代我向忧儿辞别。”
说完,梨落飞身跃起,身影如闪电般消失在了月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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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六十章 作别
一个时辰前,梨落、伯弈等人正在为贝都伤者施诊布药战破星河最新章节。
伯弈突然传音梨落:“师姐,今日受伤确因琴音而起?”
梨落听伯弈突然提起,传音回道:“恰在运功时,确因琴音所扰,才致岔气。”
伯弈凤目蒙上一层冰凉:“方才我入了石壁的画中,也是在危机时,听到一阵琴音,方才从画里掉了出来。”
梨落有些困惑:“师弟想到了什么?”
伯弈道:“知我下山一应行踪,又知六界书所喻,且能说动穷奇、妖王,师姐以为凡界可有人能做到?”
梨落惊讶道:“策划者若非凡界之人,师弟所疑莫非乃仙界?”
伯弈道:“尚不能肯定,但之前发生的部分事情实在超过凡人能力所为。但却又想不通,若真有仙家参与,目的是什么?若说单只害你我,以对方的手段本事,实在不必兴师动众、曲折布局,况且还有好几次主动相助。”
两人传音通信,脸上未露半点异色。
伯弈继续道:“如今,我欲将此间之事告知师父,还得请师姐亲回一趟。一则请师父示下,这魔界封印之事是否牵涉到上古真神的恩怨,是否有些关键我们未知。二则为师父示警,若真有仙家参与,能知根知底者必是素日亲近之人,师父也当自小心。”
梨落略有纠结,一颗心是巴不得早些回去,但师父既遣她来,必是打定主意使她相帮伯弈,如今她急急赶回,师父虽不明说但也少不得心中埋怨。
梨落犹豫:“师弟,前路茫茫,我留下到底能相帮一些。若只传话,用纸鹤便是。”
伯弈道:“此事不可传信,便是师姐你回去也当避人,发生的事和我们的疑惑只能亲说与师父知晓,不得道于外人。”
梨落暗想,她这师弟素来聪慧,既如此慎重交代,可见所疑之人之事确不平常。思及清楚,梨落爽快应下。
伯弈沉吟片刻:“若仙界真有参与,师姐此去,必不会顺利,一会寻个由头离开,不要为人生疑,一路回去亦要千万小心。”
翌日,伯弈轻描淡写将梨落离开之事告知了无忧极品刑警道士全文阅读。
无忧有些生气,师伯竟不向自己辞行,而且还选在关键的时候离开,真是没有义气。
伯弈见她闷闷不乐,知她对梨落离开颇有微词,也不点破,只摸摸她的头略做安慰。
无忧收拾妥帖,揣好包子、拉着师父,因厌萨伊虚伪,也不辞行便径直离去。
出了贝都,远远见到一群人,当先者黑发如墨红衣风流,正是暮月公子游雅。
游雅见二人出来,主动迎了上去。
无忧见他,只装作不认识,将头转向了别处。
游雅苦涩一笑,形容略显憔悴,不复往日倜傥之姿。今次一别不知能否再见,他与无忧,确已无可转圜。
游雅掩去眼中黯然,对着伯弈抬手施礼:“不知先生,可方便借步说话。”
伯弈也不啰嗦,大步先行,待人群离远,方才驻步。
游雅一改素日的痞气,话语庄重恭敬:“天下分制已久,君主无为、分久必合,这天下若无强势者统之,必有意乱,不知先生如何看待?”
“诸侯之事,权利纷争于我向道者不过身外之物,伯弈实在无志此道。”伯弈言语冷冰,眼中不含情感,心知游雅此问实在试探,而自己也当表明心迹。
果然,游雅并无不悦,只道:“得先生此话,我当心安。”
游雅深知伯弈之能,若不能为己所用,难免将之视为心患,如今看来他确无参政之意,倒可略为宽心。
伯弈凤目深邃,端看游雅道:“公子言重。只一事醒之,公子心怀大志,却手段狠辣,伯弈虽无志于庙堂,却也不忍见百姓受难。若公子行事不改,仍将他人之命视如草芥,伯弈必不会坐视。”
伯弈说完,不再看他,大步朝无忧而去。
游雅看着他洋洋洒洒远去的背影,又向无忧处深深凝视一眼,方才决然回身,与师徒二人背道而驰。
人心难测,虽与伯弈说开,又多番观察试探,但仍得派人跟随。
伯弈在暮月大宴中露脸,诸侯皆对他有所提防,想杀欲除者只是尚无机会而已,故而跟着的人也不多他一方。
转而又想,西北一行诸计虽算不得完全成功,但库尔、贝都损失极重,鄯族又失了扎伊这般的骁勇之人,想来一时再无暇暗做手脚,对暮月国搅局生事。
若能一鼓作气趁鄯族元气大伤时,离间鄯族与其他部族的关系,便能诱他族将其围剿之。
鄯族一灭,其他部族不过散兵游勇,不足为惧。
暮月只要在其间算计得当,分而击之,征服东北边陲之地可待。
游雅思及此处,因无忧而来的失落感又减淡了许多。
游雅一行将将踏上沙漠,一阵清脆驼铃声传来。
游雅浮起一丝笑意,又将一场作别,也好,自己也正想与她会会。
不一会儿,一短衣大裤打扮的英爽女子坐于骆驼之上,款款行来。
见到游雅,女子自驼背上跳下,左手在外右手抱拳,行了拱手之礼。
女子容貌半遮,露出一双晶亮的眼,正是曲梁大商若玉。
若玉道:“行者可是暮月国的公子爷?”
游雅立于骆驼背上,也不下地,只浅浅回了一礼,慵懒着道:“姑娘此来不会为讨谢礼吧?”
若玉眼中带笑:“之前救助本是举手之劳,公子勿需记怀挂齿。小女此番一为辞行,二为在商言商,想结识公子,讨些门路而已。”
游雅嘴角勾起笑意,只眼中却是一片冷清:“哈哈,姑娘真是爽快之人,好,公子我甚是欣赏。姑娘若真想在暮月开辟商路,只管寻我便是。”
若玉语气也起了一些温度,不卑不亢:“如此,那若玉就先行谢过公子,不日必将登门拜访,还请公子别忘今日之言才好。”
游雅笑道:“姑娘既对暮月兴趣如此之浓,本公子又怎会轻易食言。就此别过,静待姑娘给我暮月带来新的商路。”
游雅说完,拱手一礼,示意队伍起行。
驼背上,游雅暗道,这女子气度非凡,若真是商人今后必有可用之处,若别有他图,自己也绝不会手软。
紧跟若玉的男子上前道:“姑娘,这暮月国的公子可不是好相与的人,何必主动去招惹他。”
若玉斜睨男子一眼:“沮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以主上之志,这暮月国必是拦路之虎,如今各国多有我们部署之人,只这暮月最是防备得紧,你我少不得要冒此危险,与暮月建立生意往来。”
若玉盯着游雅等众远去的背影,露出绝毅神色,忽又开口道:“不知主子到何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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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六十一章 相救
若玉一问,沮枫恭敬着道:“主子估摸尚有十日行程捉鬼笔记最新章节。”
若玉言语淡淡:“传信主子,设法再拖延十日行程。另着商队起行,回曲梁城。”
沮枫略微犹豫,轻声道:“姑娘,你已有三年未见主子,不如……”
他话未说完,便被若玉打断:“你太多事了,我的事情自己知道,立即传话,回曲梁城。”
若玉扶着驼鞍,略一用力,身子轻巧一跃,人已稳坐到了驼背之上,英姿飒爽领头而行。
三年了,他使自己在外布划,虽为他信任重托所感,却难免失落。
这么多年,他一直默许自己跟随,看重的是她不输男子的果决与手段。
若自己的情意被他知晓,他是否便会放逐了再无一用的她?
若玉想到此处,将背脊挺得更直,嘴边扯出一笑,为了成全他的大志,没有什么是不能忍耐的。
“师父,一过贝都的地界,见了许多人间美景,心情也舒爽了许多。”无忧骑在马背上,一手握缰绳,一手执马鞭,悠然自得欣赏着眼前的秀丽风光。
出了贝都,一路向东,师徒二人并包子行将十八、九日,过了兴筑、白球,步入深山峡谷之中。
也幸得师徒几人在白球盘桓几日,用骆驼换了马匹,又置了几套清爽轻便的衣服。
此时,伯弈已换下大袍,着一件合体的素白中衣,长度及膝,两边开衩,着同色下裤,裤脚扎入黑布短靴之中,更显身姿挺拔飒爽。
无忧因心喜若玉先前装扮,换了一件墨色短衣,腰间以大帷子紧系,下着紧裤、脚蹬高靴,秀发高挽,一身的英气勃勃异界命牌修神最新章节。
包子也幻了人形,置了一套湖蓝的锦衣褂子,玉质盘扣,腰间别着以流苏系挂的玉牌,手拿一柄折扇,一双大眼扑闪扑闪。
看得无忧哈哈大笑,直拿他打趣:“包子这样子真是像极了大家士族里的管家老爷。”
幽谷百里,奇峰三千。
此刻,白色云雾环绕山峰,与朦胧天空相接,连成一气。两边望不到顶的峡口将天空收成一线,幽深峡谷之中,又有一股自万丈高崖而来的清泉飞流直下,在山窝处聚成一条溪流,流水潺潺、晶莹剔透如美玉一般。
包子兴致颇高,在马背上跳来跳去,为听深谷回音妙响,又不时高喊几声,扰了山涧的静谧。
正在意兴盎然之时,密林里却传来了一阵与此次美景极不相衬的呼喊厮杀声,林子深处一群鸟儿惊飞而起。
伯弈未及开口,数日没遇紧张刺激的包子、无忧二人已飞窜了出去。
到底有了些江湖经验,二人寻声而至,并不着急出面。
先是伏于草丛里观看,只见数十蒙面持刀者团团围住五人,地上躺了不少尸体,被围者身上伤痕累累、血迹刺眼,可见他们已相斗许久。
四名壮汉手持朴刀分立四面将一男子护在中间,如此困境,居中男子虽衣衫凌乱,但脸上却未现一丝窘迫之色。
只见,那男子肤色玉白,薄唇染着微淡色彩,浓眉如画晕描弯出最美的弧度,凤目晶莹眸中藏着水润的亮泽。
看清那人形貌,无忧失声叫出:“术离大哥?”
男子听得呼喊,转头看来,带了些惊异地道:“无忧妹子?”
无忧、包子本就对古虞侯颇有好感,此时又见蒙面人以多欺少,顿时豪气干云,赶紧跃身冲入包围,作势相帮。
蒙面人渐渐收紧包围,排头一人仰天长笑:“名满天下的古虞侯果然了得,连这妇孺小儿都不惜搏命相救。”
“说谁呢?”无忧、包子被蒙面人轻视,两人脸上一红一紫,不待对方上来,使爪的使爪,出剑的出剑,竟主动迎了上去。
蒙面人那想到妇孺小儿的身形、出招速度极快,刚刚反应,二人已噼里啪啦攻出数十招来。
古虞侯知二人有些本事,挥手示意被困之人加入搏斗。
伯弈则立在百米处,悠然看着场中情形,全然没有帮手之意。
不过片刻,蒙面人不是被划了手臂就是被割了腿肉,皆着道挂彩,当先指挥者,眼见情势不对,打了一个响指,迷烟顿起,蒙面人急急窜逃而去。
“去,无胆匪类,本事不行开溜倒是一流。”包子不屑说道,无忧二人正欲起身去追,谁想古虞侯却突然晕倒在地。
“侯爷!”刚才被困的四人脸色大变,咚的一下跪地惨呼起来。
伯弈跃身上前,不再旁观。
狭长凤目细观术离面色,修长手指扣住他的手腕,这术离脉象甚奇,伯弈竟号得两脉,一脉紊乱跳脱,毒深入骨之状;另一脉时断时续十分虚弱,五识不敏者根本无法觉察。
大宴相别时,自己已出言提醒,但为何术离的毒却较之前更重了。
况且,当日观他神情,他对中毒的事儿必然也是知道的。
术离昏睡不醒,伯弈站起身,对跪地四人道:“古虞侯气虚体弱,乃虚寒之症,刚又苦战一场,难免气提不畅昏了过去,并无性命之虞,诸位还请安心。”
四人一听,激动得朝着伯弈跪伏磕头,感激说道:“此番侯爷能得脱险,实在多亏几位高人相救。”
伯弈示意四人莫在闲话。
四人依言起身,将古虞侯安置到马背上。
伯弈又对那四人道:“林深寒重,还是当快入城镇,加以调理妥当。”
四人中颇有些英武气的年长男子开口:“在下乃古虞侯内侍护将萧惜陌,冒昧请教高人名讳。”
伯弈观此人器宇轩昂,颇有将者之风,回礼道:“将军有礼,贫道烨华。”
伯弈不愿再过多牵进人间权争,故而特意报出他的仙阶道名,点出他道者的身份。
在仙界等级森严,到了极渊天帝治下,仙级就分了散仙、真仙、天仙、上仙、金仙、仙君、仙帝七个尊位。
仙家尊位擢升并不容易,除修为能达外,还得经受对应的劫数,若要取得仙君以上仙阶,就得有赫赫之功了。
伯弈的师父月执子如今仅次仙帝位及仙君,伯弈的两个师兄也相继修得金身晋了金仙位,梨落和伯弈成仙时日尚短皆为上仙。
这一次,伯弈下凡历劫为的便是金仙阶位的功绩,只是他修为尚不达,却因魔界封印一事,提前入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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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六十二章 赤泉
萧惜陌自话中听出眼前人乃修道者,道家素以尊者为大,便机敏说道:“烨华尊者,在下有一事相求追捕财迷妻:爹地来了,儿子快跑最新章节。”
伯弈知他意在讨好,也不挑破,微微阖首示意他说下去。
萧惜陌说道:“古虞侯身系一国之危,如今身处险境,我四人势单力薄,恐不能护之完全,冒昧恳请尊者相护。”
说完,四人又整齐地跪拜下去,大有伯弈不应便不起身之势。
无忧最见不得别人客气恭敬,加之事涉赶紧接口道:“师父,正好我们要往赤泉去,不如就与他们同行,一则可多加照应,二则以师父的医理之术,还担心不能调理虚寒之症吗?”
伯弈本有此意,便点头应下。
那四人见伯弈答应,又是一阵虚礼感激之话。
伯弈匀出一匹马安置术离,萧惜陌等四名内侍一旁守护。
伯弈与无忧共骑一骑。伯弈素来对男女大防之事不甚避讳,加之又当无忧乃亲授弟子,也未多想,只将无忧护在身前。
伯弈高大,无忧娇小,无忧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蜷缩在伯弈怀中打瞌睡。
哪知,不一会儿,伯弈的体温就透过单薄的衣料徐徐传来,无忧顿觉浑身各处被烧得滚烫,一时心猿意马。
痴痴去看,见伯弈一头墨黑长发只以单钗束顶,余发如瀑泻下,丝丝缕缕落在自己脖颈、胸前,结起万般情丝,一颗心砰砰乱跳就要脱出一般。
伯弈不晓无忧心思,因身子前倾,男子的温热气息毫无顾忌地紧贴着无忧的耳垂轻轻落下惊世骇俗两百年全文阅读。
这下,无忧彻底连呼吸都不顺畅了,心中又窘又迫,即眷念与伯弈难得的亲密,又害怕自己的表现被人看透了心思。
无奈之下,只得赶紧别开了头,将心思转移开去,寻个话题,与错开一步的萧惜陌闲聊起来。
聊后才知,原来古虞侯出来已近两月之久。
古虞侯夫人女织自嫁入古虞后一直身子虚弱,请了不少名医调养皆不见好。
数月前,古虞侯偶然得知在西北偏北处的赤泉国附近有一种七彩藤,其汁液可医治百病,对体弱症最是有效。
于是便率了一干内侍悄然离国寻找。
谁想就在不日前,古虞侯的行踪不知因何暴露,一路被人尾随追杀至此。
在密林中,古虞侯受了内伤,随从仅余四人,若不是恰巧遇到伯弈师徒,恐将难脱此险。
无忧听后,想着这般优秀的男儿竟对一人情深至此,不惜为她的身子以身犯险,如此一想,对这术离的好感更浓了些。
伯弈听了,仍是一副万年难变的淡然表情,使人看不出心中所思所想。
未及酉时,如萧惜陌所言,几人到了赤泉城外。
城门处,修有几排宽敞的马棚,但凡有人入城皆须将马匹统一寄放。
伯弈几人遵规寄了马匹,收好马棚马夫给的一个对牌。
因那古虞侯仍在昏睡中,萧惜陌只得差了手下驮负。
这赤泉虽规矩奇异,但入城戒备倒不算严密,两行棕发碧眼的高大兵士草草查了几人所携物品,并不多做盘问,便放了行。
未入城前,无忧想过赤泉该是怎样的风貌,即叫这名儿,定与泉水有关。
进了城,方知赤泉确与自己所想一致,只见此城背山而立,城内正中最高处立着一足有七八丈高的彩绘宏伟殿宇,一道七色彩虹立跨在殿宇两边,横跨宫殿之上,彩虹两端分泻出两股七彩流泉,笔直落下,没入殿宇两面的巨大泉洞之中,五颜六色的泉水潺潺流动,又分汇入两条渠沟里,渠沟聚集成一条贯通全城的小河。
河道两边修葺着整齐排列的红瓦白墙建筑,多以圆顶筑之,河面上则有不少绘了彩画的小舟。
“难怪要寄存马匹,原来赤泉城的通行全靠船。”包子嘟嘟啷啷,他与无忧二人自入城后便是东张西望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入城后,几人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不一会儿就涌上来好几个当地人,只见他们身着高高开衩的短胯衫子,头戴一顶大斗笠,着一双麻系草鞋。
一人拉着伯弈袍袖道:“客官,可是要寻客栈落脚,上船我带你们渡河寻去。”
另一人又去扯无忧道:“客官,我的船又大又宽敞,保你们坐着舒服。”
七嘴八舌的热情招徕,伯弈、无忧不知如何应对,萧惜陌见二人傻住,上前将涌来的数人挡开,喝道:“走开走开。”
那些当地人见萧惜陌一脸肃色,又瞧着身后的几名壮汉都像练家子,只得讪讪走了。
倒是一个不到伯弈半身高的少年执意不去,只见他一顶竹编斗笠遮住半张脸,露着尖尖小小的下巴,此时,毫无惧色地凑近过来道:“客官,瞧你们的衣着样貌,必不是寻常之人。我载你们渡河,保管带你们寻到一家又洁又静的客栈。”
萧惜陌本想赶人,伯弈摇头阻下,又示意少年在前带路。
少年揽到生意,颇有些喜形于色,恭恭敬敬行了礼,请伯弈几人跟随。
包子见那小孩一直半侧身走路,在后低声评价道:“这小孩儿,倒是个懂事的。”
几人几拐几绕,在一排彩船的最边角处见到了一条草蓬搭的小船,窄窄小小破破烂烂。
萧惜陌一见,略带了怒气道:“你这小孩真不实诚,就这船还能载人?”
想着让侯爷搭这船过河,其他的护卫心中也很抗拒。
少年扶正斗笠,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急急辩解:“客官,我这船儿虽普通,但我划船的技术可好了。而且这赤泉城内没有我不知道的地儿,一会儿必能舒舒服服地载你们找到满意的住处。”
萧惜陌转头看伯弈,伯弈也不多言,微撩衣摆,率先踏上船去。无忧见师父上去,也赶紧拎着一脸嫌弃的包子上了船。
几人在船上坐定,少年摇动船橹,船摇摇晃晃地行了出去。
少年立在船头扯开嗓子唱了起来:“天落碧泉,滋养一方,七霞为绫,彩藤为聘,九天玄女,五载迎郎了哟……”歌声说不去出的清脆悦耳。
几人细细听来甚觉有趣,伯弈凤目生澜,只觉这少年所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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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六十三章 溯缘
水面雾气缭缭,又带了一点清甜的香,无忧、包子二人兴致高昂,趴在船弦处,用手轻轻划开微动的水波穿越之藕断丝连全文阅读。
水面激起一抹七彩水绫,二人咯咯笑开,畅快得很。
船行水面,两岸景致尽收眼底。
河道两岸直接房屋,每座建筑间以花圃相隔,岸上行人如织,以女子居多,大多着一件大袖连身的宽松蝶形大衫,一串串五彩珠饰悬挂颈脖、手腕各处,头上也是夸张艳丽的头饰,颇有异域的风情。
伯弈忽然开口:“小哥,你刚才唱的曲儿倒是有趣。”
少年脸有得色:“客官好耳力,那可是我们赤泉的民谣,唱的是我们赤泉的荣光。”
伯弈略略勾了勾眉:“哦,有何荣光?”
难得伯弈主动与人攀谈,无忧、包子也竖起了耳朵。
萧惜陌则扶着刚醒来仍显虚弱的古虞侯,术离唇色泛白,一张俊容染着病色,只静静聆听伯弈与少年的对话。
少年看着伯弈,眼中如藏了瑰蓝宝石:“客官可知赤泉国的溯缘节?”
伯弈摇头,少年娓娓道来:“那可就说来就话长了。要说,这赤泉国以前可不是如今的模样,赤泉国虽处于山凹中,但不知为何却没河没溪没泉,水源奇缺,国内的民众只得不停挖掘地下的彩石来与邻国换水。”
少年说到这儿,无忧插话道:“这赤泉地上很多彩石吗?”
少年点点头:“的确有很多大块的晶石,初时用铁铲刨地几米便可挖到,那些晶石色泽艳丽,美丽得很。只是挖过的地方土地就会变软,再建不起房屋,要么用来栽种些花木,要么就荒掉了。”
无忧觉得有趣,还想继续追问,伯弈开口:“忧儿,先听小哥说民谣的事儿。”
少年接回道:“至到百多年前,上天给赤泉送来了一位活神仙、赤泉人都称她为九天娘娘。这娘娘不仅为赤泉送来了七彩晚霞与幻彩流泉,又结了可治百病的七彩藤。”
少年换了口气:“因此,赤泉国上下感念,便将那日定为了溯缘节杀人遗嘱最新章节。每十年举办一次恩谢九天的盛典,赤泉所辖城池并各邻近部族皆会朝拜礼贺。各地送来的贺礼可都是些宝贝,赤泉收集后便在溯缘节当日孝敬九天娘娘。除外,十四岁以上的男儿若能通过参加甄选,便可随娘娘入九天,得道成仙。”
少年说得一脸向往。
包子忍不住叫道:“什么,得道成仙这么容易?便是瑶池仙母也没这本事吧!”
这都相信,赤泉人还真是笨。
少年有些不悦:“九天娘娘乃天女下凡,她的本事,可不是小公子能质疑的。”
术离咳嗽两声,温言问道:“如此说,那九天娘娘每十年便会显身?”
少年答:“正是。”
术离轻笑,带起万千风华:“这一路过来,年轻男子甚少,可是皆随那娘娘成了仙?”
少年朗声道:“哪能呀,娘娘选人严苛得很,文选武选最为出挑的二十人才能得此恩德。”
伯弈插嘴问道:“那落败者呢”
少年微征,略有些犹豫地道:“落败者?好像说也被安置去了道门。”
术离追道:“即是好像说?那就是未曾亲见?”
少年眼神微暗,摇了摇头。
伯弈、术离相视一眼,两人还想继续追问,少年突道:“客官,到了,这便引你们上岸歇息。”
此时,船已行至河流的尽处,当真僻静得很。
那少年将船划止岸边,跃下船头,将船稳稳拉住。
几人走下船,见岸上立着一栋两层高的圆顶小屋,屋前有个不大的院子,没有回廊曲折,只以白色栅栏和花草点缀装饰。
几人瞧着甚好,无忧指着屋门问道:“我一路就见不少门前也如这般挂了草环,可是有什么讲究?”
少年系好船,跟了过来,此时已取下了大斗笠,露出一头微卷的棕发。
少年回无忧道:“挂了草环,就表示可供游客歇脚。”
少年紧走几步,敲了门,不一会儿,一个容貌与少年几分相似的女子迎了出来。
少年欢快地说:“阿姐,引了客人来,快备些米酒筒饭。”
女子略带羞涩,听少年如此说,急急红着脸儿退了开去。
少年领了几人进屋,上下两层房屋统共八间。伯弈与古虞侯几人便占去七间。
少年动作利落,将他们各自安置妥帖。到伯弈那间时,少年将室内的被褥换了一套,又将一些器物收了起来,这屋子虽算不得宽敞华丽,好在整洁明亮。
方才安顿下来,伯弈又被萧惜陌请去医治古虞侯。
此时,古虞侯已换下墨黑锦袍,仅着一套白色紧身里衣,斜躺床榻之上,四个侍卫分立两边站着。
术离见萧惜陌引伯弈进来,唇角晕开温润笑意:“劳烦先生。”
伯弈淡然回礼,走至榻前,仔细观察了术离的气色。
恰在这时,术离突然又开口:“前次别时,先生劝我凡事放开一些,只怨我对一应事务皆难放心,难免违了先生的好意。”
伯弈眼睫轻颤,将本欲出口的话压了回去,只说:“医道一事我原也算不得精通,侯爷的样子瞧来比之前虚亏症象更重了些,还是得寻名医来看,好好调治要紧。”
术离微微颔首,礼谢道:“也好,那先生就好生歇息,明日你我二人再畅谈一番。”
古虞侯露出困乏之意,萧惜陌引了伯弈回去,服侍术离躺下,只留一名侍卫看夜,其余几人则各自回了屋。
听不到虫鸣鸟啼,流水之声,赤泉的夜晚异常宁静。黑暗之中狭窄屋子内,伯弈静待。
二更后,有人推门进来,微暗中见得玉挺轮廓。
温润声音响起:“先生久等。”说话者是古虞侯术离。
黑夜掩藏了说话人的神情。
伯弈不应虚礼,坦诚着道:“侯爷可知毒已入骨。”
古虞侯浅浅低语:“实不相瞒,在下此来赤泉所为两事,第一件便是寻七彩藤压制体内之毒,第二件则为溯缘节而来。”
古虞侯竟如此轻易告知所来目的,毫无戒备隐瞒,伯弈委实有些意外。
伯弈坦言:“侯爷若真想解身上之毒,在下倒可以相帮。”
谁想,术离却摇头道:“先生不知,这毒如今在我身上倒成了护身符,一时还不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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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六十四章 机会
伯弈听言,知术离有难言之隐,也不多问庶女宫略全文阅读。
术离却道:“离有一请,若先生愿意,可否能压住此毒不散?”
伯弈道:“可。”术离立时躬身施了大礼:“那便恳请先生出手相救。”
术离虽然说得不甚明了,但伯弈已知他心中所求,便示意他盘膝坐下,先是运功将他体内的入骨毒气节节吸出,又将那毒导逼入到他脚外踝下的一寸处。
一应做完,伯弈才说:“我将毒封入了你的脚踝金门穴中,可保毒不散,但中毒症像不失。”
说着,又从袍袖中取出一瓶丹药递予术离道:“此药吞服一丸可避天下奇毒,药效一年,统共三丸,侯爷斟酌使用。”
术离将药瓶仔细收好,沉声道:“多谢。”
微顿,又问:“天下纷争,先生真不关心?”
伯弈淡淡道:“确不关心。”
术离道:“好,先生嫡仙人物,身于世外倒是好事。那余下之话离也不再多说。”
术离走后,伯弈暗想,这古虞侯能在多方暗伏下与他私自会面,可见武功也是不俗。
他如今连亲卫内侍都需避讳不能尽信,可见身处险境。
一应事情他对自己毫不隐瞒,貌似坦诚,若不是毫无心机,便是能尽识人心。
他知毒不避不解,以命相搏,使防他者麻痹,手段狠绝。
伯弈微微轻叹,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看上去穷凶极恶之徒,也不是工于心计处处精明之人,反倒是如古虞侯这般,表面温润内里难测,真假虚实使人难辨的才是最是可怕论碳基猴子的生存与死亡全文阅读。
阳光斜斜透洒进来,投照在包子的雪白毛皮之上。
少年前来叫门,无忧唤他进来。
少年今日也换了一套蝶形的藏青素袍,缠了素色头巾,露出一张稚气未脱的秀气脸庞。
“睡到大亮才醒,你们可错过了赤泉的美丽清晨。”少年边说边放置了几盘吃食到桌上,多是油滚甜腻之物。
无忧吃得新鲜,这边又忙问道:“昨日你说这赤泉地上有美丽的晶石,可我在外院里刨了好几处都没得见?”
少年笑得眉眼弯弯:“那都是许多年前的事儿了,我也没真的见过,只听说赤泉府的宫殿里还有。”
包子闻到食物香气,趁少年不注意,化了人形出来,接口道:“既然知道什么地方有,那我们这会就去找找。”
少年皱眉,有些为难:“赤泉侯府可不是说去就能去的。”
很快,那少年又舒展开眉头,露出两只虎牙:“哈哈,有办法,还有五日便是溯缘节了,恰好我刚满了十四,可以去参加甄选,到时便捎带你们进去可好?”
包子不住点头,连连说道:“好哇好哇。”这溯缘节和晶石他都感兴趣。
只无忧有些为难,半晌道:“好倒是好,只是不知我们能否再呆五日?”
包子笑容呆住,对哦,忘记小气师公了。
华美宫殿中,轻纱环绕,铜镜里映出一张圆润娇俏的少女脸庞。
少女一头棕红色的卷发垂于腰下,头顶结了一圈发辫,别着淡粉小花。
合体长裙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轮廓,领口低开,露出一截丝锦裹胸,淡粉轻纱两头系在少女的雪白腕间,纱身层层叠叠低垂于裙摆处。
一群穿着华丽容颜秀美的侍女正服侍少女对镜梳妆,这少女便是赤泉国侯阿赛娅。
少顷,见得一身着铠甲、腰挂长剑的爽利女子自庭院大步而入,朗朗说道:“侯爷,今儿可得了好信儿。”
阿赛娅只顾描眉,并未看来人:“将军如此匆忙,可是又探到哪国的大事了?”
艾西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水,大喝一口道:“是关于古虞国的大事儿。”
阿赛娅听她提前古虞国,猛地转过头来,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充满了期待之色。
艾西带笑看她,接着道:“巡路兵士来回,在城中见到了萧惜陌。”
萧惜陌是古虞侯的贴身侍卫,从不曾离术离左右。
阿赛娅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嘴角笑开,露出整齐洁白的贝齿:“如此说,他有可能来了赤泉?”
话刚说完,神色又暗了下来,看着艾西,着急问道:“我虽高兴,但他若真是不请自来,怕那些士老们又是一顿好说好防?”
艾西爽声一笑:“侯爷不必忧心,属下已探查清楚,古虞侯是为寻彩藤而来,因中了埋伏受伤,不得已才进的赤泉。”
阿赛娅大眼微瞪,自前次暮月再见,她的一颗芳心早系在了温文若玉、公子无双的古虞侯身上,此时听他受伤,心中又着急起来。
阿赛娅急急问道:“受伤?可有大碍?”
艾西打趣道:“哈哈,我们的小侯爷可真是芳心大动啰。若真要关心他的伤势,侯爷可亲去瞧瞧。或是相请他来,这侯府里可有能治病养颜的幻泉池,对疗伤恢复最有裨益。”
阿赛娅心早飞了出去,别后已过数月,原以为与他一朝相思难相付,相见无期里渐渐冷了心意渐冷,谁知那念想中的人却身在咫尺,这好容易平静的心如今又被勾了起来。
赤泉侯前来相请时,术离与伯弈正在阳光之下、花草之边、幻彩河旁悠闲对棋。
对赤泉侯的诚意邀请和古虞侯的顺水推舟,伯弈实在意料之中,萧惜陌既能毫不掩饰显形人前,这古虞侯便是打定主意要进侯府的,他此来必有图谋,只是他就一点不怕这赤泉侯府进去容易出去难?
还是他早有完全之策,从而有十足全身而退的把握。
对于入侯府的事,无忧和包子满是期待,正愁苦如何摸进去找晶石,没想到机会却自个撞了上来。二人相视嘿嘿一笑,大有了然之意。
谁想伯弈却推说不惯侯门礼节,淡淡地拒绝了。
赤泉侯意在术离,对伯弈师徒去不去并不强求,只虚套了几句,倒是艾西将军显了些失望之色。
术离不知因何也未做勉强,一副尊重伯弈决定的模样。
待术离几人跟着阿赛娅去后,无忧和包子生起了闷气,大好机会白白放过,真是想不明伯弈的心思,哎,想不到这男人善变起来竟比女人还难捉摸!
哎,二人仰头望天,哀叹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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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六十五章 夜探
当夜,无忧又梦见了在贝都壁画中见到的女子克洛帝斯学院最新章节。
在梦里,女子经受着痛苦与悔恨的折磨,先是如往日般不停地喃喃自语,嚷嚷着让她报仇,后又扑过来在她面前一点点地碎裂消散。
无忧在梦魇中惊醒,头上浮起了一层汗珠。
惊魂未定,却见得床前立了一人,那人背着光,高大身子遮挡了月的光影,看不清是谁?
无忧张口欲叫,那人抢先开口,竟是伯弈:“如此惊慌,可是做了噩梦?”
“师父!”无忧大惊失色,不知伯弈来了多久?是否听到她与梦中女子的对话?
她近日里忐忑不安,生了许多莫名的恐惧。
她不明白为何在贝都看见壁画的事,包子全然不记得,而她却时时会想起。在梦里见到那女子越发的频繁,女子的话也越来越多。
空中似乎传来伯弈微微的叹息声。过了一会儿,伯弈方又缓缓道:“万法唯心,心外无法,离一切诸相。修道千年,忧儿可悟得?”
无忧听伯弈如此说,更觉惊出一身冷汗,相由心生,自己如此浮躁,师父必然是察觉到了什么?
无忧突然意识到事情或许比想象的严重,如那画壁中的女子所言,她到底是谁,〗长〗风,c↓fwx又曾经负了谁,为何一千年修不得仙身却又可如仙人一般不老?
无忧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跪伏地上,恭敬说道:“无忧的心唯敬师敬道神通盖世最新章节。”
伯弈摸摸她的秀发,话语轻柔,充满怜爱之意:“起吧,为师并无他意,忧儿勿需多想。”
伯弈扶起无忧,见她垂手乖巧立于一旁,素日无忧的脸上竟有些愁容。
伯弈想起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事儿,浅笑道:“为师来,是想问你可愿随我去赤泉侯府一探?”
啊,正中下怀,无忧到底小孩心性,当即将心事放下,双眼发出褶褶光芒,愁容顿消,赶紧应好。
“那为师在外院等你,收拾妥当便赶紧出来。”伯弈说完,径直走了出去。
无忧心中微暖,师父虽表面冷淡,心却极细极软,以师父的道行一人去探更加容易,因知她所想不忍使她失望,才刻意来找她。
如今又见她穿着单薄,又留时间给她添衣,自己则在外耐心等待。
一时又想到,这世间最难得有一人温柔待之。
若师父这般的男子,真有了一人,必然会待她极好,只是这世上谁人能配得他懂得他,心中五味杂陈,又酸又涩,暗暗下定决心,师父会有一人,也只能是自己。
无忧一边胡思,一边换了短衣大裤,披了紧身外衣,又俯身将熟睡的包子捞起来揣在袖中。
伯弈在月色中静静等待,待无忧来后,师徒二人便赶紧向赤泉城高处的殿宇掠去。
伯弈带着无忧,并未直接入侯府,而是去了悬在侯府上方的朝霞处。
飞得近了,见得一卷幻泉自七彩朝霞中流出,泉水晶莹,散发着甜甜的香气。
无忧看得稀奇,轻声道:“师父,这朝霞竟在夜晚也不散不褪。”
伯弈用手探了探那霞彩,又仔细查看了泉水的源头,不知发现了什么,眉头轻皱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常色,带着无忧朝侯府去。
虽是夜晚,但侯府在朝霞的映照下,仍是华光溢彩、美轮美奂。
这侯府花草绚烂,外殿金石为妆,内里珠帘做饰,处处显露着女儿家的心思和喜好。
然这赤泉侯府看似温柔乡一般,其布防戒备倒也极严,二人所过处皆有重兵巡逻把守,幸得两人飞檐走壁,倒无被发现之虞。
伯弈与无忧驻步,静立殿顶。一殿房内,燃着烛火,一着甲带铠的女子恭敬相问:“将军,属下不明,明知侯爷倾心那古虞侯,却为何不阻反帮。”
殿内另一女子就是白日见过的内侍将军艾西。艾西此时已着了长裙,一卷长发只以锦帕相系,英气中添了些女儿的柔美。
只听那艾西回道:“古虞侯本也算一人物,只可惜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他为了取七彩藤救夫人竟不惜以身犯险,如此深情,我又怎能不成全他。没有羽翼的老鹰,如何能飞出猎者的围栏。他即来了,我还能使他轻易出去?”
女子道:“但以侯爷对他的心思,恐怕不会过多为难他。”艾西瞪女子一眼,缓缓道:“士族阁老还在,侯爷又能如何。再说,若留下古虞侯能全了侯爷的心思,侯爷会不甘愿?”
那女子露出敬色,接道:“还是将军思虑周详,若将古虞侯监禁起来,其国内必会混乱,如此,赤泉也算少了一个威胁。”
原来,这赤泉国与古虞国虽相隔了金凤国,但由于金凤国辖域极北,又在深山之中,因此赤泉国与古虞国便有不少城池接壤,也算得互有威胁。
无忧看向伯弈,传音道:“师父,赤泉的盘算得去说与古虞侯。”
伯弈摇头,传音回道:“深通帝王权术之人,又怎会轻易掉进陷阱。古虞侯既有心来,必有策对之法。权争之事,你我不便插手。”
殿中,艾西又道:“唯有一事麻烦。”
女子请意:“将军说的是?”
艾西眼露精光:“跟古虞侯同来的两人,正是在暮月大宴中显露本事的人,如今放他们在外是一大隐患。”
女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将军之意,可是要除?”无忧听见他们竟然议论起自己和师父,立即竖起了耳朵。
艾西微做沉吟,摆手道:“先不要鲁莽,静观再说。如今最要紧的还是四日后的溯缘节,一应事情可出不得岔子。”
女子看着艾西道:“将军,属下有一事欲言。”
艾西扬了扬手,示意她说下去。
那女子道:“为换水源,之前与那人的约定只是送上天定之人,但自履约开始,落选者就没见回来。皆是赤泉子民,我只担心,那些落选者的安危。”
艾西听了,脸上竟露出些厌恶之色:“肮脏的男人而已,除了交配繁殖,还有何用?此事以后不准再提。”
听艾西的语气对男子有极深的成见,失踪的人或者与她也脱不了干系。
女子听罢,不再说话,背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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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六十六章 晶石
伯弈与无忧二人见艾西歇下,便不再逗留邪王夺情:逆天杀手妃最新章节。此时已近三更,伯弈带着无忧辗转腾挪,来到宫殿后的大片空地处。
“师父可是要瞧赤泉国地下所埋的晶石?”无忧话刚出口,包子睡眼惺忪的接话:“当然要看了,人间行走哪能没钱,怎么都要挖几颗去。”
伯弈捡起地上枯枝,变了一把铁铲顺势交给包子,示意他动手。
包子刚醒就要干体力活儿,虽心有不甘,但想到挖的是宝贝,便磨磨蹭蹭走了过去。
随意寻了一处空地,包子挽起袖子,将身体变高变大,抡起大铲狠狠挖了下去,约莫挖了一丈多深,土由棕黄色变成了黄褐色,再向下挖,又变成了深褐色。
覆盖地面的松土挖开,地底果然显露出大片的晶石,在地上发着美丽的光泽,光彩夺目、煞是好看。
包子一屁股坐在晶石上,用铲子挖出一块捧在手里,扔掉铁铲,歇息起来。
伯弈和无忧走了过去,比水晶剔透清澈的晶石里,细细看去内里有无数条细小的肉粉色花纹。
无忧看着地面,眼神忽然变得缥缈起来,耳畔仿佛出现了无数婴孩啼哭的声音,那些婴孩都不似平常孩子的模样,有的头发里生了数只眼睛,有的身子上是两¤长¤风¤文¤学,c○≡t个脑袋,有的手足连在一起,模样怪异,使人生怖。
婴孩的啼哭声越来越大,似垂死时的嘶叫,尖锐刺耳。
眼前又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手,在一圈圈的血痕中,无数怪婴倒地,肢解融化成一个个的碎片。
无忧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一阵发闷,一股腥甜自喉头涌出,眼见就要入障,伯弈在她背上速点几处,无忧紊乱的气息方才渐渐平静下来。
伯弈脸色凝重,无忧也觉得那晶石有古怪之处,正欲开口追问。
山峦高处斜斜飞来一女子,淡紫色的纱裙在空中辗转轻扬,缥缈而灵动。
来人朝着伯弈径直飞来,只见她身着淡紫云雾裙,身披霞彩薄烟纱,手臂舒展,纤足轻点,款款下来停驻地上。
“烨华上仙”,女子开口,温婉动听、笑语嫣嫣。
大美人哇!包子一见,立时眼呈星状。
伯弈看清来人,浅笑回礼:“龙女。”
来人正是北海龙君的三公主,素日里最喜在归云山走动的龙女骊姬。
无忧见到她,轻哼一声,头撇到一边,装作未见掌控天下:我是NPC最新章节。包
子见小主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凑过去低声问道:“仇人相见吗?你这表现好明显!”
无忧瞟见龙女一双美目在伯弈身上徘徊不去,好一阵烦,赌气道:“什么仇人,是粘人才对。”包子故意闪开一点,打趣她道:“好酸好酸!”
无忧与包子二人声音响亮,龙女听了,不仅浮现了尴尬之色。
伯弈看了无忧一眼,轻责道:“怎可如此失礼,还不过来与龙女见礼。”
无忧听了,心中再不愿,也只得胡乱做了个见礼的样子。
龙女温婉笑笑,柔声道:“终是太严厉了些,忧儿还是孩子,哪就谈得上失礼了。”
伯弈听龙女如此说,清俊的脸上带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本也无心责她。
无忧嘀嘀咕咕:“哼,谁是孩子了?”
包子故意将无忧从上到下打量一番,近身安慰道:“脑子虽然像孩子,但这身子还是不像的。”
无忧暴怒,一个粉拳过去,包子脸上起了个大大的黑眼圈。
包子捂眼扁嘴,看了看一旁的龙女与伯弈,长叹口气,深深为小主人的情途堪忧起来!
这龙女要模样有模样,要性子有性子,看着师公的眼神若汪汪柔泉一般。
要说小主人也美,但正如龙女所言,看上去总觉得是个大孩子,缺少点让男人喜欢的心动的东西。
但是,男人喜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包子很迷惘。
他努力地想了半天,也没理出个所以然。只得暗暗下了决心,以后一定要借机多点拨点拨无忧才好。
这边包子正在漫天胡想,那边伯弈淡淡开口:“不知龙女所来为何?”
龙女听伯弈一问,正色道:“数日前,从极北化来的雪水不知为何停滞不前,致使上流数处水崩,给人间带了祸事。我因此奉命一路细查至此,发现雪水流经此处百里外被一物所隔。”
伯弈追问:“龙女可查出阻隔的究竟何物?”
龙女微顿道:“尚未查出,但以我看来,百里外所积的雪水似有数百年之久,如此已积成了一个巨大的湖泊。”精致的步摇随着龙女摆头而轻动。
龙女见伯弈沉吟不语,清婉出声:“上仙可是瞧出了什么?”
伯弈蹙眉道:“有些怀疑,但仍不可确定。龙女此行即是奉命来人界,不如开了天眼细查?”
龙女看着伯弈,微露疑惑之色,很快又掩了下去。
龙女依言盘膝坐下,缓缓闭目,仙气自内田处凝聚郁结,很快发出一层淡淡的银光,眼目再开时,瞳孔放大了数倍,如能看透万物一般。
不过极短的一会儿,瞳孔恢复如常,龙女脸色苍白看着伯弈,眼中布满惊恐之色。
无忧、包子二人对视,这龙女究竟看到了什么?只伯弈对龙女的反应并不惊诧,仍是一脸沉静之色。
龙女待情绪恢复一些,方开口道:“这儿的晶石全是婴童的头骨,数以万计之多。”
龙女话一出口,包子第一个跳了起来,赶紧把怀里袖里藏的数块晶石扔了出去,想起自己刚才还待如珍宝,不仅身子一寒,激起一层小疙瘩来。
无忧也是心惊,刚才自己幻中所见难道竟是真的?
伯弈稍顿开口:“事已查明,龙女如今作何打算?”
龙女深望他道:“即发现了此事,我欲盘桓此处,细查一番。”
龙女借着月色看他,出尘绝世仍然是那么的完美,那么的让人心动。
数月前,她听闻伯弈要下凡历劫,便时时关注他的消息。
这次,恰北海遇急,她便主动请缨前来人间,一半为公一半便是为这眼前人。
数千年来,她时常在归云山走动,二人也常谈义论道,但他从不曾予她说过一句私话,若她不去寻他,他也从未想过要来见她,二人间若即若离保持着极为浅淡的关系。
她实在不知还该如何表示,他才会明白自己的心意,还是他根本就清楚明了。
龙女又拿眼去瞧无忧,心中泛起些酸意,陪着他的少女虽是他的徒儿,但他却待她委实亲密偏爱。
伯弈不知龙女心中所想,顺势接过道:“龙女即为此事而来,不如与我们一道先回客栈,将此事细议一番。”
伯弈相邀,龙女欣然应下。伯弈展臂,做了相请的姿势,龙女柔柔一笑,先行一步。
无忧和包子在后做了几个怪脸,心中老不乐意,但也不敢多呆,赶紧尾随上去,如此罪恶深重的地方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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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六十七章 业障
伯弈坐于小院内的石凳之上,凝注着身边缓缓流动的幻泉河阵仙最新章节。
心有些乱,死躯、大宴、库尔、贝都,自下山后,人间所历种种,虽然他已全力相护,但仍不能免无辜者枉死。
命数自有天定,既然他无力改变,就无谓去招惹多余的事端,所以,他原已打算不再管人界之事。
若能顺利寻得神器,找到真龙血,将魔界封印再次稳固,断了魔门再开的可能,便不枉他行走人间历劫一场,也算是积了一大功德。
但今日所见,又让他犹豫起来,如此多的死婴化成晶石掩于此处,究竟是为遮掩什么,能一下杀掉这么多婴孩,手段令人发指,又是何人所为?何时所为?
方才,他以玄冥镜探查,那挂于天边的七彩朝霞竟是由数万条人肠结成,泄流出的幻彩流泉分明就是人血,泉水中淡淡的香刻意为之,便是为掩盖住血的腥气。
这看着别具异域风情的赤泉城,竟像是万人坟坑,居住其间的人并不知道这些事儿,以他们的能力也不可能做下这样的事情。嫌疑最大的便是赤泉人最崇敬的九天娘娘。
在侯府发现的一切,令他想起一种名犼的上古神兽,据传是僵尸王所化,以吸食千年以上的古尸腐气维持实体。
过了今日,还三日是赤泉的溯缘节,他是否真能坐视赤泉的无数男儿无辜枉死?
伯弈暗自叹气,本有今无,本无今有,三世有法,无有是处逆光重影全文阅读。为怕所做落空而不敢去做,自己竟似入了业障。
另一边,赤泉侯府,古虞侯下榻之处,四名内侍沉睡过去。
古虞侯自榻上起来,极快间便自房中消失,观术离身法,轻功之术已臻化境。
古虞侯出了赤泉侯府,进了一间幻泉河边的平常小屋,屋中已静待着一人。
那人个子不高,形容中带些稚气,竟是载他们渡河的少年。
少年见古虞侯到来,很是恭敬地施了叩首礼:“恭迎侯爷。”
古虞侯顺势将他扶起:“起来吧,迦南。”
迦南起身,身子微躬:“今夜,他们果然去了赤泉府,回来后,他又独自在外静思了约莫一个时辰,瞧着必是要出手溯缘节的事。”
古虞侯瞧他一眼道:“话虽如此,但不可大意,一定要设法引他干预溯缘节之事,只有引开那怪物,我们才有出手的机会。三人中,无忧和包子行事冲动,若得他们推波助澜,此事必成。”
迦南恭敬道:“是,属下会在他们二人身上下些功夫。”
术离又问:“安排之人到了何处?”
迦南答:“一日后必到。”
“好,着人盯紧。”术离神色松了一些,若一切顺利,古虞国可不费一兵一卒掌赤泉之事。
术离又想起一事,嘱咐道:“今日后,你我暂不联系,万不可使他人起疑。”
迦南眼睫垂下,眼中略有厉光:“侯爷,既知萧将军不可信,不如趁势将他除了。”
术离斜睨他道:“明处的敌人还能有威胁吗?若真除了他,不放心我的人又怎能得到使他放心的消息呢?”
迦南明了道:“是,还是侯爷想得深。”
随后,二人又低语部署了一番,至五更天时,术离回了侯府。
悄然入屋,内侍们毫无觉察。望着趴伏桌上的萧惜陌,术离眼中露出疲色。
君父于一次小战中救回此人,那时萧惜陌还是个孩子,君父信他、用他,谁想他竟暗中与日向国勾结,杀了君父与母妃,若不是当年他游学在外怕也难逃一劫。
十几年前,他的世界分崩离析,君父所教要有仁爱之心,而他的仁爱换来的却是近乎灭门的灾难。
而那些士族叔伯则心怀鬼胎、各存私心,当他无知小儿傀儡一般,他又怎能顺利袭位。
袭位后,若不是他甘愿自囚日向,又让他的舅父老日向侯喂他喝了毒酒,他怎能回到古虞国。
他身边的女人,他最“信任”的内侍,多少眼线密探,他装作不知不除,只为使他人安心。
对那些人来说,必将早死之人,再勤奋努力也是为他人做嫁衣而已。
自己一直兵行险招,希望上天怜他,若此行得逞,能顺利利用阿赛娅的深情控制赤泉国,假以时日,古虞国或能与日向国一搏,这天下到时落入谁家便有了变数,而自己的血海深仇也有了得报的机会。
仙界道宗的五大灵山分别是北昆仑、南归云、西七星、东玉衡与中元的万灵。
这五大灵山上住了五大仙门,气宗位于昆仑山,淸宗位于归云山,术宗位于七星山,剑宗位于玉衡山,灵宗位于万灵山,当世,五大门中以淸宗为尊。
实则,仙界还有一座灵山,便是压制魔界的玄龙山,因其地位作用,此山自有天界派兵驻守,故而并未在山中另设宗门。
而那玄龙山原是紧挨万灵山,位于中元处,但因数日前的频动,如今却有了离位之兆。
再说回那五大灵山,虽皆处三十三天之外,但并不如常人所想,离凡尘极远。每一座灵山皆有一个通往人界的接口,唯持各宗通山令者才可在人界与灵山只见来去自如,若无通山令,任你神通再大寻得灵山仙踪。
话虽如此,实则各宗灵山入口开启的次数极少,灵山自有灵气,灵气越充盈越适合仙者修行,然每次灵山开启都少不得会显露一道豁口,若无仙法极高者及时以仙力修复,灵气泄尽,便成死山。
而那归云山的入口便在黑蚩国葵城以南的荒原中。
那日,梨落辞了伯弈,因心中有事,使出驭剑术急急往回赶。
原想以她的速度,又持通山令在手,回门左右不过三日。
谁料,过了葵城,再往南去,进了茫茫荒原,五个日升日落,通山令却一直未能感应到山门的入口。
事情显然有异,梨落迫使自己静下心来,是因中元玄龙山的异动,致使各山的入口也不断偏移?
还是如师弟所说仙界真有异心者故意搅局?
梨落正自沉吟,天上忽然掉下一张大网笔直向她砸来,梨落身形闪动,如一抹烟尘便哧溜而过,险险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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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六十八章 遇阻
见一着未得,出手者道:“好,不愧是淸宗弟子,这迷踪术果然了得嫡妃的三亩田园全文阅读。”
天上落下两人,一人双目被剜,一人手脚无骨,二人眉目间皆有堕仙印记。
梨落心中微动,赶紧施礼道:“不知二位仙者可是来自混沌之地,不知为何要拦住小仙的去路。”
无目者道:“哈哈,你这小姑娘倒挺来事的。若你不是月执子的弟子,老夫们倒不忍为难你。”
无骨者接过:“可惜可惜,小姑娘你即拜了他为师,那为他赎罪也说得通。”无骨者浑身好像一个布包一般。
梨落柔声道:“二位仙者不知与我师父有何深仇?”
能入混沌之地的仙者都曾是身份极尊之人,且罪犯滔天,瞧这其中一人还被剔了仙骨,以自己之力恐无法与二人相对,梨落只得尽量拖延,为自己争取凝气一击的时间。
二人听梨落如此问,面容扭曲,脸上显出刻骨的恨意,无目者开口:“深仇?你那师父无情无心,手段果决,犯他手者不是剔骨便是灭魂,沾满血腥的人竟然摇身一变成了道门淸宗的尊者,可笑,可笑,哈哈哈!”
说到此处,二人浮起阴毒之色,手中多出一柄青背蛇头刀,刀头伏一青蛇,那蛇头竟是活的,嘶嘶叫着吐出红色的信子。
梨落情知躲不过,在两柄蛇头刀攻来之前,身子微低,两掌向二人下腹处攻去。
二人没料到一个如花似玉的人儿竟会使出这般下作的手段,赶紧去护下腹。
梨落见机一个扭身,闪于二人身后,将凝聚多时的掌风挥出迷上复仇拽公主最新章节。
那二人也反应极快,头手脚皆能自动扭转,一瞬间前胸变作了后背,两手转向,蛇刀向手掌来处攻去,就是二人极快的转向间,却没了梨落的影子。
好奸诈的小儿,二人大怒,急忙去追。
梨落早已看出二人身份,哪敢迎战,只是寻机逃脱而已。
这二人的原身乃是数万年前仙界的青蛇圣君,地位及仙术与北极帝君也不遑多让,不知为何却在仙妖一战中,勾结妖王,暗杀天帝,被时为战神的月执子所伏,后上了诛仙台,剔了仙骨,散了神魂,分裂两人,丢入混沌之地受永世囚禁之苦。
想那混沌之地处在极域,犯事者被幽禁在神器至戊方鼎中,若无人救助这二人如何能脱出?
梨落奔速极快,已非肉眼能查。
茫茫无际的荒野一闪而过,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梨落心中惊异,赶紧收步,身子却做不了主,那黑洞发出巨大的吸力,执意要将她吸入。
梨落赶紧拔出日炎剑,笔直插入地上,凝力抓住剑身,稳住被吸动的身体。
日炎橙光大作,分出数根剑身向四周盘踞。但那吸力铺天盖地,如上古神力一般强大,日炎的橙光渐渐被吸力包围,不断发出铮铮低鸣声。
不一会儿,日炎橙光渐淡,再也没有抵抗之力,剑尖弯折,剑身分为两半。
梨落失了所倚,身子哪还稳得住,眼见就要被黑洞的吸力吞噬,说时迟那是快,一着天青长袍的男子向梨落处直直飞去,那人一下圈住梨落的纤腰,身子紧贴上来,将她环住。
手中抛出一支绿玉笔,笔变长变大瞬间顶住眼前天地。
有巨笔挡在二人面前,黑洞吸力源源不断被吸入笔内,不一会儿,黑洞就消失不见了。
“师兄?”梨落见到眼前的翩翩仙者,心中百感交集。危机中所来的正是天界司命大人,月执子的大徒弟伯文。
伯文看着怀中女子,略有些不自然地应了声:“师妹。”
伯文自来好雅,身上总是带些淡淡的花香,此时靠得近了,梨落闻到,不觉有些脸红,一时想到二人姿势暧昧,便在他怀里微微挣动起来。
伯文浅浅一笑,松开了手。梨落闪避几步,忽又想到一事,随口问道:“师兄为何在此?”
伯文略微怔愣,眼目微垂,温言着道:“本是驾云欲去会仙友,行到此处却发现了你的气息,便下来瞧瞧。”
梨落莞尔笑开,端的是娇媚动人:“幸好师兄来得凑巧,再晚一步我可得落入那黑洞口中了。”
伯文凝目看她,语音如珠:“即便我未来,师妹也会逢凶化吉。”
梨落正想接口,他却转了话题道:“师妹,我刚于云头一观,见此处黑气甚重,恐这一路不太平,还是我护你回去要紧。”梨落点头应下,师兄有金仙修为,有他护着固然极好。
荒原中,确然蛰伏隐藏了无数的罪仙、妖怪,他们盯着眼前的一幕,谁也不敢在司命面前贸然出手,只得眼睁睁看着二人扬长而去。
难得师兄妹一路,伯文先是寻了些趣事说予梨落,梨落心中有事,情绪不高。伯文得了没趣,也不再开口。
梨落自顾沉思,果然如师弟所说会有人阻她回山,不想她回去见到师父,阻她者是怕师父知道了什么,坏了事儿?
经了此事,梨落心中越加肯定这仙界藏有他图之人,不知是觊觎神器还是欲对淸宗不利。
仙气缭绕瑞气蔼蔼,鸟语花香灵气四溢。伯文与梨落刚踏进山门,伯文徒儿无尘便迎面过来,很是恭敬地对二人道:“师父,师叔。”
伯文奇道:“尘儿,你缘何在此?”无尘恭敬回了:“是受师公吩咐,在此迎师叔。”
伯文心中一跳,刚才一幕莫非师父已知?
梨落听到无尘提起月执子,心绪纷乱,急着想见却又怕见,离开数月,却不知师父可好?转而又一想,以师父之尊,怎会不好?
伯文见梨落心神不宁,脸微冷了下来,边走边问:“你师公在何处?”
无尘道:“师公这会正与天帝在澄天寰海对弈。”
伯文停步凝视梨落:“天帝即在,就不便去扰师父,我尚有余事未了,寻日再来于师父见礼。”
月执子四个徒弟,除梨落与伯弈常伴身边外,伯文、伯芷因授了天职极少回门。
待伯文一走,无尘放松下来,赶紧缠着梨落打听无忧的消息。
梨落将人界所见,给他细细描绘了一番,听说无忧安好,无尘明朗的脸上挂起了温暖的笑意。
待说完无忧,无尘少年心性尽显,向梨落大吐苦水:“师叔,你这一走可真是苦了我们!”
梨落看着眼前英姿勃勃的少年,弯眉一笑:“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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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六十九章 读心1
无尘对梨落挑挑眉道:“还不是师公,师叔一走,门内管事就把照料日常起居的差事儿,指给了我与无言二人空武全文阅读。”
无尘星目如辰:“师叔最是知道师公难缠。辰时便要吃茶,我和无言二人又被点去修习归隐术,天未亮就得起床煮茶研磨,晚修后还得给师公浣衣送水。”
见梨落听得满是笑意,无尘继续唠叨:“以前只觉师公不爱说话,为人却极为亲善,如今却只觉得他也太挑剔了!一会儿说茶凉味淡,一会儿说衣服不洁不香。师叔照顾师公起居数千年,师公竟然不知,还以为是我和无言课业紧对他多有敷衍,昨日里还板着脸儿训了我们一顿。”
无尘趁机大吐苦水,梨落心中却一阵委屈,素日里师父的一应杂事皆是自个料理,事事用心、件件周到,虽未曾明说予他,但私心以为,她的心意他必然是明白的,但如今看来,他竟真的浑然不知。
二人边走边说,步入淸宗正殿,数千弟子盘膝而坐正在听每十日一次的早课。
梨落浮了一些倦意,害怕再见时他的冷淡,正想推说想先歇息,无言却匆匆赶到:“师叔,师公让你前去。”
梨落略有些赌气:“你师公不是正与天帝对弈么,此时前去少不得扰了二人兴致。你自去回了,便说我自人界赶回,着实疲累已然歇下,明儿得空再去叩见。”
无言见梨落抬脚想走,赶紧道:“天帝听闻师叔回来,已问起过几次,让师叔去见礼也是天帝之意魅煞最新章节。”
梨落一听,一颗心更冷了几分,师父之命还可以耍耍赖皮,但天帝之意如何能违,再不甘愿也只能磨磨蹭蹭跟着无言无尘二人去了。
白色雾气中,至高之处,月执子一身雾织仙袍飘飘洒洒,如金似银的长发直直垂下,没入黑衣之中,带着一点诡异的魅惑。
梨落心情起伏不定,远远站住,恭敬施礼叫了一声师父。
月执子转头,清冷中带着悲悯众生看破孤月浮云的淡然:“回来便好。”
梨落心里悸动,原以为师父会责备自己不顾师弟安危独自回来,谁想师父竟也关心自己,酸涩心情瞬间消失,心又甜蜜起来。
终究是执念已深,注定痴醉,他的一言一行左右着她的心情起伏,她这一生已然为他而活。
月执子清冷之音响起:“下去歇息吧。”
一旁沉默的天帝忽然开口道:“几年未见,梨落仙子越发的出挑了。不知此去凡尘,可遇到了有趣之事?”
梨落心中着实有很多话说,但想起临走前师弟的嘱咐,便留了心思,缓缓开口道:“谢帝君赞许。梨落此去也无什么趣事,不过伴着师弟胡闹了一阵。”
天帝一张肃冷的脸带了些许的笑意:“师弟,看来我素日太忙,梨落与我如今也有些生分了。”
月执子浅笑道:“梨落,天帝前面勿需拘礼,若是不疲,便拣两三件人间趣事说说。”
梨落一听,知道躲不过,略作沉吟道:“要说起,师弟下山历劫,倒真是历了几件险事,说来道很是有趣。”
随后,梨落将与伯弈走沙漠遇沙妖在贝都遇惊变的事如讲故事般娓娓说了一遍,但只字不提伯弈所疑之言,更不提伯弈、无忧入画所见的事。
天帝听完梨落所讲,温颜叹道:“师弟的一众弟子皆是成器。”
月执子淡淡回道:“天帝谬赞了,几个弟子里就这女弟子和小徒弟不得省心,到人间历劫仍不忘处处生事。”
月执子语气里似带了些苛责之意。
天帝开怀一笑:“师弟,往日师父总说你向道之心甚纯,有悲悯天下的胸怀,如今怎么也只顾门前雪了。我看他二人倒是甚好、甚好。”
梨落见月执子一双深目盯着棋盘,略有会意,柔声说道:“天帝,师父,梨落回山尚未梳洗,实在有些失礼。”
天帝道:“到底是女孩子,爱美也是常理。”
月执子转头对梨落道:“天帝既如此说,你便退下吧。”
梨落应了,又虚礼一番,方才转身离去。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将方才的所言细想了一遍,未觉不妥便放下心来。
是夜,梨落先时浸了浴,方才回花语殿歇下。
梨落换下外衫,着了中衣侧卧榻上,窗半掩,星空之上月已圆。
轻纱帷幔,几阵微风,一点花香,梨落枕着手臂,想着那人。不过一会儿,眼皮渐重,却真真切切听到月执子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梨落,梨落。”
梨落猛然睁眼,那人近在眼前。
梨落惊醒,真的是他吗?不是做梦吗?
梨落揉了揉眼,看到他一双狭长的眼微微带了笑意看着自己,又想着与他离得如此之近,心中打鼓,脸上微红。
月执子道:“梨落,你今日回门欲言又止,究竟想予为师说什么?”
梨落大着胆子抬眼看他,轻声回道:“禀师父,师弟在人间之事多有蹊跷,师弟疑心仙界……。”
话未说完,突然又自窗外飞来一人,一身黑衣,一头银发,竟是月执子?
梨落惊叫起来,后来者一掌向床前立着的那人打去,被打之人毫不反抗,向梨落卧榻处压了下去。
后来者飞身掠过,将梨落抱在怀里迅速地飞至一边,卧榻轰然散架,被打的哪里是人,竟是一块巨石?
梨落惊惧莫名,待略略平复,方才发现仅着中衣的自己正紧贴在月执子的身前,一双皓腕紧紧地环抱着他。
梨落霎时红霞满布,心中生出些怪异的感觉,只觉口干舌燥、心跳如炬,生出些不知所为的渴望。
可是,梨落即便再眷念他的体温与气息,也不得不松了手,缓缓离了他。
月执子很是尴尬,温软的感觉仍在。又见她酥胸半露,身体曲线裹在薄绸之下一览无余,脸上尽是娇羞之色,秀发凌乱媚惑,叫他越发不敢抬眼去看。
月执子扔下一句:“那人事败,必然不会再来。要说之事,为师会再找机会唤你。”说完,月执子便逃也似的去了,留下梨落一人半宿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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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七十章 读心2
那夜之后,梨落等了几日,月执子都未招她前去烟花痣全文阅读。
虽然日日照顾他的起居,但并没多少机会亲近,想着师弟所疑所言,以及向师父的示警之托,不由心急起来。
莫非那夜自己太过失礼,师父生气了?梨落微微红了脸儿,若真如此,自己便得寻个由头让师父来唤自己,好生与他解释一番。
她虽如此想,实则也并不知道该与师父解释什么?
第二日,晨钟响起,无言匆忙跑进梨落所居的院子,在外说道:“师叔可是睡过了?师公今日没喝到热茶,这会儿回书又没研好的墨汁,脸冷得像冰雕一样。这会子师公便差我唤你前去。”
梨落赶紧开了门,无言比无尘略小一些,样貌仍是十几岁的少年模样,很是纤瘦秀气。
梨落问道:“师公素日并不知我照料之事,怎的就想起唤我?”
无言脸一下红了,支吾开口:“今儿恰我值日,师公问起,我不敢隐瞒,便说了是师叔在料理。”
无言说罢,赶紧跪下道:“言儿失言,请师叔责罚。”
梨落皱眉,赶紧去扶他,只道:“师公问了你岂能隐瞒,原是小事儿武逆乾坤最新章节。”
梨落说完,赶紧回屋子里匆匆梳洗,一应做好,便跟随无言去了。
月执子坐在白玉案几后,手中拿着一卷书,见梨落来了,月执子抬眼看她,淡淡道:“即来了,便添墨吧。”
梨落不敢看他,应了是,躬身走近,取了书案上事先备好的新鲜露泉水,点了两滴,轻轻化开。
梨落看着月执子执笔的手,心里却在踌躇着何时开口、如何开口。
约莫一盏茶后,梨落鼓起勇气唤道:“师父。”
月执子未曾抬头:“嗯,帮我添些茶水。”
梨落一听,只能将到口的话又忍了下来,背身倒了杯茶过来递给月执子。
月执子将毛笔搁下,伸手接过,冰凉的手指与梨落温润的手轻轻碰触到了一起,不知是梨落心慌手乱还是月执子未接好,茶杯竟错手跌落。
瞬息之间,月执子手腕轻转,动作灵动柔美,在杯子跌落桌上前轻巧将其接住,只一滴茶水调皮地洒了出来,滴在白玉案上铺陈的一张素白锦帛上。
梨落眼睑垂下,赶紧取出锦帕擦拭,急急说道:“徒儿失手。”月执子轻柔宽慰:“无碍。”
梨落心中咯噔一声,看着被滴湿的锦帛上缓缓显出:“读心”两字,很快又失了痕迹。
方才明白过来,原来师父说的再寻机会,是要以读心法术取自己下山后的一段记忆。
师父曲折行事,莫非是因那夜她遭人偷袭之事?
梨落暗自思量,月执子修长的手指却轻叩了两下。
梨落赶紧拉回心神,师父从不轻易读识人心,如今坦言告知,便是要让自己有所准备,师父倒也体贴。
没时间细想,梨落赶紧将自己对月执子的情意掩藏起来,迫使自己心神澄清。
月执子见她神色平静,知她依然准备好,自己仍是伏案执笔,只放了神识入梨落心里。
约莫三刻钟后,月执子开口,声音清冷:“今日事务已处置妥帖,梨落自去吧。”
梨落走后,月执子去了澄天寰海,如往日一般在缭绕雾气中淡然立于接天之处,银发飞扬,黑色的雾织大袍随风而展,在空中舞出绝美的弧度,不染尘埃的高大背影,仿佛能顶住天地般的坚定傲岸。
俯瞰红尘,思绪微乱:伯弈下山,他多次观微,却不得其踪。
当时便想,莫不是比他仙法更高的人使了遮天蔽日的手动,加之玄龙山异动更频,只以为是妖界有人阻他及时探知伯弈消息,但又想不通妖界有何人能连他也屏住?
无奈之下,只得着意使梨落去送天地志,将伯弈下山后的消息带回来。
梨落一进荒野,他就有所感应,恰好时辰,谁想梨落回来却迟了不少,来时又是一身风尘、衣衫微皱。
想梨落素来喜洁,若不是遇了事,不会现出狼狈形容。他心中难免惊异,到底怕他知道什么,不惜对他的女弟子下手。
那日梨落欲言又止,天帝问起也只大概讲了遇险的经过,按说她在此时回山,伯弈必会带话给他,但她却只字未提。
心有警觉,方才加强了防备,在关键时救了梨落。
这几日他又刻意去门内走动了一番,发现淸宗内气息不纯,三千弟子里竟混了非仙的庞杂之人,是谁在他门中布下了眼线,所欲的又是何事?
刚他又读了梨落的一段记忆,伯弈在人间的遭遇,他的疑心、示警,现世的化仙水,酷似伏羲琴奏来的琴音,莫非真有仙家参与了此事?
即便仙家参与,没通天的本事仍然不能做得这般的妥帖,有通天本事的仙家必然地位极尊,那么他做这么多所求的又是什么?
难道是为阻止稳固魔界封印,但封印解开放出魔界魔兵,于仙界至尊的人又有何好处?
实在很难想通,不过无论此人是谁,眼下他的手脚既能渗入淸宗,那其他仙家门派恐已难独善。
月执子清明的目中浮现了对六界众生的眷念与怜爱,近日所测皆是天地大变之数,这平静了数万年的六界又将起怎样的硝烟,虽为道家之尊,但他的肩头又如何能扛起这大爱之责,月执子突然感到自己于这天地仍是太过渺小。
而他的女弟子,月执子想到梨落,心便软了些。
将近万年了,她敬他重他,甘愿留在这清冷之地相陪相伴,那般用心地照顾他的起居事务,他又怎会完全不知,只想冷淡处之终能解开她的心结执念。
却没料到她妄念入执,一心错付不可自拔,可是,自己呢,又真的全然没有动心吗?
第二日,月执子又让梨落伺墨,一切如常,没再发生昨日错手之事。
只在月执子让梨落下去时,梨落手中一凉。回了厢房,手中浮现一行小字:“传伯弈历劫谋神器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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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七十一章 美男
无忧在晨曦中醒来,空中弥漫着幻彩流泉的清甜气息去网吧不要喝陌生人的饮料最新章节。
顶着两个包子头的包子背对着床半趴在桌上,一会儿埋头疾书,一会儿又抬头瞧瞧四周,鬼鬼祟祟的不知在干着什么。
无忧看包子的样子很是好笑,蹑手蹑脚地走到了他的身后,突然出声道:“干嘛呢,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
包子一惊,手中的笔滑了下去,嘴里嘟囔道:“看吧,我的美男图,都被弄花了。”
“美男图?你在弄什么,快拿来看看。”无忧一听,两眼发光,赶紧去抢。
包子立即俯下身子,趴在桌上挡住桌上的东西:“没什么,没什么,男人的东西而已。”
越是神秘便越让人好奇,包子如此举动,更让无忧好奇心大起。无忧扑将上去,在包子的脸上一阵蹂躏,包子白皙胖乎乎的脸蛋瞬间多了不少红印。
包子不甘不愿,但为了救自己的可爱脸蛋,还是将自己的大作拿了出来:“看吧看吧,女孩子家家的,就对美男那么上心,哼。”
无忧捧着一叠布帛,细细看了起来。
第一张,应是封面,上书“美男谱”三个大字,两边还画了几个女子,底处写了撰者“雪狼”。
第二页,边角处写着古虞侯术离几字,正中画着一背手轻笑的男子,旁书身姿俊挺、容貌俊美,温润如玉中不失王者坚韧之气,儒雅多情中不失大慧之质,毫无争议的一等美男狂人修神全文阅读。
无忧强忍笑意道:“你确定这丑男真是古虞侯,估计这画儿连他自己看了都认不出来。”
包子恨恨瞪了无忧一眼,作势要抢回大作,无忧赶紧安抚道:“好啦好啦,是我太肤浅,一时没看清如此出神的画技,包子大家别怪。”
无忧翻开第三页,仍是字配着画,画的日向侯羲和,写着身长九尺、貌如刀刻,高大威猛、气如虎狮,一震天下之势,一等美男。
第四页,画着金凤侯凤栖梧,写着身形纤长、银发流光,眉目如画、清秀之姿,唯年岁偏大,二等美男。
第五页,画着游雅,身形风流、如玉倜傥,容颜秀美、双目含情,唯气质轻佻说话娘气,当属一等降为二等。
无忧耐着性子又翻了十几页,之后还画了一些不认识的妖呀怪呀,连少年迦南都入了围,得了个最有希望上榜的结语。
无忧忍不住问道:“我师父呢?怎么没我师父?”
包子呶呶嘴,示意翻到最后。
“什么,你居然把我师父放最后去?”无忧一听跳了起来,瞪着包子,一副深深怀疑他眼神不好的样子。
包子脸臊起来,急辩道:“还是看了再说。”
无忧急急翻到最后,包子的画功真是惨不忍睹,勉强算作伯弈的画像旁写着,容貌身形皆算一等,但气质可怖,浑身就贴八个字“五丈之外,生人勿进”,降为末等。
无忧一看,立马不依,以术力将此幅震碎,另拿一张白帛,细细描绘,一个如活人般生动的伯弈跃然其上,又配上隽秀小字:“淡影流光、绝世倾城,其貌完美难书,其形孑然若水,一双可看透万物的慧眼,一身不染尘埃的出尘,天上地下已无等可描。”
包子看完,很是不服地嚷嚷道:“你这分明就是作弊,你这结语也太不公正了。”
无忧回道:“如何不公正了,我写的可是事实。”
无忧为了伯弈上美男谱的荣誉,分毫不让。
包子哼哼道:“当然不公,你自己喜欢的人便写得如此好。”
“喜欢的人?是谁呀?”突然凑来一人,吓了两人一跳。
包子知道自己失言,赶紧掩饰:“什么喜欢呀,我们只是在商讨偏好的问题。”
来人正是迦南,也不知他到了多久,听去了多少,此时,他正用一双清澈的蓝眼睛瞧着桌上的布帛。
无忧心中有鬼,赶紧转开话头:“迦南这么早来,可是有事找我们?”
迦南站直身子,朗然笑道:“确是有事,我来是问你二人可有兴趣去逛逛赤泉城?”
迦南之邀,正中无忧、包子下怀,此刻听了,二人同时点头齐声答道:“好哇。”
三人刚要跨出门,无忧想起师父,便让二人在外门处等,自己跑去问伯弈愿否同往。
无忧急性子,人未到声已至,只叫了一路的:“师父。”当她推门而入,方才发现伯弈房中还有一人。
淡紫长裙、淡然坐着、淡雅茗茶,这般模样,不是龙女还能是谁。
无忧呆了呆,又见师父与那龙女靠得极近,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泛了浓浓的醋意,哪还管得礼节,哼了一声夺门而去。
迦南、包子见无忧高兴地去,负气地回,大体也猜到些。二人赶紧噤声,这生气的女人可惹不得。
好在无忧孩子心性,到了街上瞧什么都很有趣,很快便忘了早上的插曲,三人又笑闹了起来。
眼前的街道,两旁皆是整齐排列挂着漂亮木牌的白身红顶两层高的小屋,屋前皆摆了一只三面围起的艳彩小帐篷,笔直看过去,无颜六色错落有致非常好看。
包子看得两眼放光:“哇,这是哪儿,好多吃食。”
迦南面露得色,扬声道:“这可正好展现赤泉人的好客了。为了贺两日后的溯缘节,这条街上的每家每户皆须提供一道地道的吃食供游人品尝。”
包子问道:“让人白吃?这都谁主意呀,这不是给赤泉的百姓增加负担吗?”
迦南略有不悦:“以后可别说这话儿,这溯缘节是我们赤泉国最神圣的节日,正因有了九天娘娘,我们赤泉国才有了水源,百姓们自是感恩戴德。不但这条街,其他的地方有送特色小件的,还有送描绘溯缘节画卷的。皆是百姓们自愿自发。”
无忧听迦南提起溯缘节,本想将昨夜所见透露一二,但看他一副尊崇自豪的模样,便将话儿生生咽了回去。
“远道而来的美丽姑娘,喝一碗赤泉最美味的米奶。”身材矮胖的大妈堆着一脸和蔼的笑容,端着一碗黄糊糊的东西,满脸期待地看着无忧。
无忧看着大妈热情的眼神,只得接过,皱着鼻子尝了一点,惊喜抬头赞道:“口感醇厚,香滑清甜,很好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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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七十二章 决定
无忧说着,又喝了几大口,包子也赶紧讨了两碗重生:吃货萝莉么么哒最新章节。
大妈看得眉开眼笑,耐心说道:“这可是用最饱满的粟米、最新鲜的马奶和鸡蛋调制而成。”
无忧、包子喝得高兴,大妈很是热情地用竹筒盛了满满三筒给他们带回。
包子不客气地接过一只,无忧因想着让伯弈尝尝,也将一只竹筒揣进了怀里,迦南双手合十谢过,将接来的竹筒挂到了衣服的帷带上。
三人又往前走,香豆腐、羊肉面汤、牛皮蒸卷,包子的肚子直吃得圆溜溜、气鼓鼓的。
“呀,这是什么?”无忧指着街尾一家摆的吃食,四四方方的一块,晶莹剔透的软糕上摆了几点红,又散着一层细细的绒末。
迦南笑道:“这叫蜜枣甑糕,将糯米和红枣研磨细碎,一层碎米裹一层碎枣,裹上三层,放陶甑上蒸制半日,软熟后再抹上赤泉特有的香料紫真,很是香甜爽口。”
二人未等迦南说完,已然讨了几块,大快朵颐起来。制糕的是一个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的少女,娇美可人,此时见二人十分喜欢,便又端了两盘过来。
无忧再吃了两块,又赶紧用锦帕包起几块,好东西的必然分享者,固然是她的宝贝师父伯弈了。
无忧边走边说:“赤泉的百姓真是质朴。”迦南又带他们到另几条街逛了,领回了不少赤泉特有的手工制品和好玩的小件。
迦南自豪地道:“那是,赤泉的百姓勤劳、平和,最是热情好客。”
“迦南。”无忧突然停住了步子,心里有些难受,她如何忍心看着这些善良的百姓为妖怪所害。
迦南见无忧只望着他却不言语,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无忧踌躇一番:“我,算了,没事太上道门全文阅读。只是想说赤泉城很有趣,明日我们可再来逛逛。”终究没说出口来。
迦南仿佛毫无心机,笑得眉目弯弯地道:“明日可不成了。两日后我将参加甄选,明日就得入侯府去。”
无忧急道:“你一定要去吗?”迦南朗声道:“当然了,这可是我的荣光。”
回去的路上,无忧和包子都有些垂头丧气的。
到了住宿的地方,迦南说想起一事,自个儿走开了。
刚进房内,包子就凑过来道:“刚才幸得你未明说。若真说了不但没用,反而使迦南多了心。这事儿得去和师公说,要是说服师公出手,一切就好办。”
无忧一听,是正理,拔腿就往伯弈屋里去。
此时龙女已经离开了,伯弈一人在房中闭目打坐。听见推门声,也不睁眼,只道:“忧儿回来了。”
无忧嘟嘴:“嗯,龙女舍得走了?就不怕留着师父一人寂寞啊。”
酸味很浓,伯弈缓缓睁开眼,盈盈笑道:“龙女若在,为师反倒有些不自在。”
无忧听伯弈如此说,顿时心情大好,赶紧道:“师父,我刚去赤泉城里逛了,揣了不少有趣的吃食回来。师父便自调息,我先坐着看会子书。”
说着,无忧便寻了凳椅坐下,从怀里取出竹筒和包了甄糕的软帕搁在桌上,又取出伯弈数日前交待她看的清心诀,低声念道:“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
伯弈看她装模作样的甚觉好笑,从榻上款款走下来,与无忧对坐:“忧儿今日这么听话,竟主动看起书来。”
无忧放下书,移动椅凳,往伯弈处靠了靠:“当然了,师父的吩咐徒儿可是一直铭记在心。”
伯弈凤目晶亮,笑道:“只是,为师数日前便让你看了,到今日为何忧儿还在看这第一章?”
无忧心中一阵嘀咕,嘴上赶紧辩道:“师父不知,我是自后往前看的。”
无忧忙不迭地将竹捅里的米奶倒入了盏中,推送到伯弈眼前,又将软帕打开,挑了一块甄糕递给伯弈,赶紧岔开话题道:“师父,很好吃,你快尝尝。”
伯弈随手接过,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撕下一片放入了嘴里。师父吃东西的样子好美,看得无忧的心思又开始乱动起来。
呆看了一阵,方才想起正事,又小心地瞄了伯弈一眼,踌躇着如何开口。
谁料,伯弈却善解她意地道:“忧儿可是有话说与为师?”
无忧打了声哈哈,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我们几时起行?”
伯弈反问:“怎么,忧儿想离开了?”
无忧急急摆手:“不是不是。”微顿,又试探地问:“师父,那妖怪九天娘娘究竟有何企图我挺好奇的。”
伯弈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只道:“嗯,有话一次说完。”
无忧一听,赶紧正襟危坐,语速十分流利:“师父,我们留下除妖吧,这里的百姓挺无辜的。为道者应心怀大爱,怎能只顾自己的安危。若月执子师公知道师父如此贪生怕死,不知除妖卫道,罔顾他人性命,必将对师父失望,从而惩罚师父。”
无忧一口气说完心里的话,瞪大眼睛看着师父,见伯弈半天没有反应,心里又打起鼓来:“师父,只是只是……”无忧半天只是不下去,刚才说得那么直白,怎么缓和呀。
伯弈接道:“忧儿说得很好,可见对道学还是颇为上心的。”
“啊!”丧气的无忧一下又看到了希望,偏伯弈说话总是模糊,心中着急追问:“师父究竟何意?”
伯弈含笑看她:“为师今早和龙女相商的便是溯缘节之事,本欲早早告诉徒儿,谁想你匆忙来去,为师实在未及告知。”
无忧看着伯弈一副理直气壮的淡然模样,气也不是、恨也不是,她早上虽然匆匆,但刚才却来了半天,这也算得未及?
甚没气节的无忧忍不住又开口了:“师父与龙女可商出了好法子?”
伯弈点头,不再绕弯子,直言道:“明日参加九天娘娘甄选的男子将入侯府。我们便去参加这甄选,而且必得选上,方才能正大光明接近那妖物。”
无忧上下打量伯弈一番道:“师父带着一身的仙气去参加,你确定那妖怪会上当?”
伯弈笑道:“封住本息,再乔装一番,如此多人,那妖怪即便真是犼兽,想来一时也未必能察。”
无忧大眼扑闪:“如此便能直捣妖巢,确实是好办法。”
稍顿,她又问:“那我们要不要跟着迦南去呢?”
伯弈淡淡道:“不用,分开行事较妥。今日早些歇息,明儿赶在迦南走前与他辞行,只说我们要回去。”
师徒二人又说了些事儿,方各自歇下,等待明日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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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七十三章 参选
第二日,晨曦微露时,伯弈等几人已收拾妥帖,向迦南姐弟二人辞行末世巨贾全文阅读。
迦南姐姐仍是一脸羞涩无话,这几日除送吃食茶水外,她本就甚少露面。
迦南与无忧、包子投缘,见他们要走倒是一阵好留。只是见几人执意辞行,才恋恋不舍地载人渡河送到了城门处。
待迦南去后,龙女带几人去了事先寻好的一处空屋,又拿出伯弈昨夜嘱咐买来的一些行头。
四人在易容术和化形术的两相作用下,仔细地装扮了起来。
不一会儿,眼前便出现了几个与刚才形貌迥异的人。
伯弈化作的男子,身着宽大灰布蝙蝠袖衫,头围一根青帻,露出一张正正方方的国字脸,悬胆鼻、一字眉,湖蓝色的眼睛、略厚的嘴唇,恍然便是当地英俊武者的形象。
包子化作十四五岁的模样,身子拔高不少,棕黄大袖袍衫,帻下露着一张圆脸,一双大眼又明又亮,瞧去便知是一开朗少年。
无忧、龙女也扮作了当地的男子,只身材比伯弈、包子的纤细小巧一些,分别着了蓝、绿两色的宽袍。
一应妥帖,几人便往侯府去。
因溯缘节的缘故,赤泉街上多了不少衣着华丽的外地人带球逃妻复婚狠狠爱最新章节。几人到时,侯府之前,来报名的已排了数十米,迦南便在其中。
包子看不少排队的人带了木凳、背了吃食,不少还有三五家人作陪,皆是有备而来,便低声嘀咕道:“瞧这光景,排到晚上也指不定没轮到我们。”
无忧刚想回话,却被一华丽的队伍吸引了。
那一行数人排头者是一蒙面女子,头戴翎羽大帽,棕发结成细辫,金边短褂笼裤、腰间别了精致弯刀。
女子身后跟着几十名侍卫,手中皆抱着一正方型的木箱子。
一行人走至侯府大门前,艾西将军踱了出来,她着盔带甲,将微卷的头发高高束起,右手放在腰间所别佩剑上,左手握拳放置心口处,微微欠身施礼迎了数人进府。
无忧低声道:“师父,那女子背影瞧来很是眼熟。”
伯弈低语回了:“贝都的萨伊宗主,应是来贺溯缘节的。”
空气中的清甜味较前几日更浓了些,队伍缓缓向前走动,迦南已如愿做好登记,被人领进了侯府。
眼看等过晌午,前面还有二十几人,包子是个自来熟的性格,此时与一叫卡桑的爽朗少年交谈了起来。
此时,又来了一行人,包子指着艾西相迎的人道:“卡桑,你可知道这来的都是什么人?”
卡桑有些奇怪地道:“瞧你也是本地人,连这都不知?这溯缘节可是我赤泉最盛大的节日,来的皆是所辖小城的城主和周边的部族使臣。”
包子赶紧编排:“兄弟打小便跟着族亲跑商,这才随兄长回了两日,不知勿怪不知勿怪。”
包子一番卖乖,骗了些吃食过来,分给伯弈几人,无忧竖了大拇指暗暗地夸了包子一番。
到了申时,终于轮到伯弈几人。长着山羊须的老者头也未抬,问道:“名姓,年岁。”
伯弈恭敬答道:“虞丘复,二十二。”虞丘在赤泉也算大族,老者赶忙记下,又抬眼瞧了伯弈一眼,道:“至西门处有管事接入。”
其后是龙女、无忧、包子,分别登记了虞丘炎、虞丘玉和虞丘礼。
四人去了西门,一着素袍的管事接应入内,带人拐进一处宽敞的庭院,院内已站了不少人。
包子细看,一行二十人,数来有十排。管事引伯弈几人接着队伍站了。
几人规规矩矩排了约莫三个多时辰,又陆续来了些人,在他们身后又排了六排。
天渐渐昏暗下来,侍女两边提灯,簇拥艾西而来。艾西在队伍前站定,一锦衣管事赶紧上前,道:“报名的人已登记入册,皆在此处,请将军过目。”
艾西从第一排开始挨个看了过去,边走边将样貌不好的挑出来着人带下,第一轮初选完,十六排人只余十一排。
艾西走到众人前,朗声道:“留下的诸位皆是我赤泉的好男儿,各族的荣光。明日能过文武关顺利入选者,便能跟随九天娘娘得道成仙,一步登天成为庇佑赤泉之人。即便落败,也能入道门修行,成仙也指日可待。希望诸位明日好好表现。”
一番话下来,群情激动,皆对自己的前途充满了期待。
艾西走后,管事五个一组编配,着人将候选者按编号带入特建的厢房内。
伯弈几人被分编入了两房,包子与伯弈一起,顿时老实了许多。无忧和龙女一处,更是互不对眼。
安置妥当,半个时辰后,差人喊饭。几人跟着出去,接了侯府事先分好的吃食,趁机凑到一起。
伯弈低声嘱咐:“若没料错,那九天娘娘早已隐身藏在甄选的众人里,在暗处观察。今晚只管安心歇息,不可妄动。明日三试求胜,也绝不能让人看出可疑。”
参试者食完,管事道:“明日卯时叫早,留三刻供大家梳洗、进食,各位好生歇息。”
伯弈睡到半夜,因五识极敏,听到数人走动之声,声音极轻,可见皆是武功绝顶者。
伯弈心中生疑,若是为明日甄选备的戒兵,大可正大光明地部署,为何要背人行事?
伯弈按下心中所疑,今日不能再妄动,以免打草惊蛇。一切只能待明日解开疑惑,顺利除了妖兽才好。
卯时,天未亮透,嘹亮男声响起:“甄选者起,三刻后堂外集合。”话音刚落,十名侍女鱼贯而入,五人端了吃食搁在桌上,五人提了水桶放至床榻边。
包子心下嘀咕,这赤泉府排场规矩样样不少,果然这女人当侯爷还是有些好处的。
三刻钟后,众人来到指定的集合处,十名管事在前引路,众人依序跟在后面,几进几出,到了赤泉侯府的一处大殿。
矗立眼前的是一装饰精致的殿阁,斗拱重檐屋顶上挂了许多的炫彩风铃,两边的扶栏贴着闪亮的金箔,石条砌成的台阶上绘了不少漂亮的花朵,虽是循规制所建的侯府主殿,但却又多了些女子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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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七十四章 入围
台阶前的殿前广场,供奉着一尊两丈多高的神女雕像,雕像前是两人高的金铜鼎炉,炉中香火缭绕,炉前又设一张宽大几案,案上供奉了几盘品相极佳的瓜果抢神最新章节。
案前的空地处堆了无数的珍宝,一看便知是用来孝敬九天娘娘的。
众人在主殿前的广场停驻,等至辰时,号角声响起,数百赤泉兵士列队进入,在主殿台阶上分散站定。
礼官喊礼:“请赤泉侯并各族宗主。”
话音落下,赤泉侯阿赛娅率众自大殿而出,下了台阶,走至雕像前。
一众人伏地叩拜、上香、陈辞,一应完毕,九十九名道士口中念念有词、舞剑起阵,请九天娘娘现身。
约莫半炷香后,天边真的卷起了一阵狂风,领阵道士高声喝道:“九天娘娘现身了。”
众人又是一阵激动地跪拜磕头,直至风停,礼官方喊道:“礼成,甄选开始。”
于是,甄选者们便跟着侍者去了偏殿,进行文试。琴棋书画自选一样,依所选被带去不同的地方应试,主试者依各自表现给分排序。
文试中,伯弈选了琴,无忧择了画,龙女弈棋,剩下包子只得写字了。
文试完毕,试者宣布结果,四人皆入二十以内,迦南也变现不俗,排在二十七的位置。
文试过后,只留居前的一百六十人参加武斗。文试过,直接淘汰的六十人都选择入道门修行,被刚才舞剑的道者带走。
丑时,武斗开始。正殿前的广场上设了四处擂台,比赛共分三轮,各人抽签决定场次、对手。
一轮过后淘汰八十人,第二轮后淘汰四十人,到第三轮胜出的二十人便成为此次的最终胜者,被九天娘娘带入升天官路鸿升全文阅读。
伯弈几人与人对招使的都是临时自赤泉国买来的轻剑,见招拆招,隐了自身的武功路数,没露一点破绽。
前两轮一切顺利,只到最后一轮时无忧竟和龙女抽到了对号,如此,二人之间就必得淘汰一人了。
此时,伯弈和包子都已打完获胜,便去无忧、龙女处观战。
擂台边已围了不少的人,无忧和龙女飞身跃上台,分立在两头。
二人瞪视半天,都未先行出手。
包子脸上表情则丰富得很,一会儿担心无忧在擂台上醋意大发为争赢使了法术,一会儿又想到要是无忧输了不知该如何伤心,一会儿又瞧着旁边那惹祸的人一副悠然淡定的样子,心下很是忿忿不平。
擂台下已是嘘声一片:“打呀。”
二人只得做了相请的姿势,拔出剑斗了起来,这边出一个劈砍,那边就接一个倒挑,这边移花接木,那边就分花拂柳,二人温温和和一来二去过了数百招。
围观者又不依了,纷纷嚷道:“这还是比武吗?”
在众人的倒喝声中,龙女突然低声一言:“得罪”,话刚出口,也不管无忧能否反应,脚下一个蹬踏,竟将人界武林赫赫有名的破戒刀法以剑使出,三剑速出,全是攻势,狠准威猛。
无忧措手不及,堪堪避过当胸一剑,两处肩头却被剑刺破,毫无疑问龙女胜出。
观伯弈神色对此结果并无惊异,似在意料之中。
包子担忧地看着台上,心中很是不平,这龙女也太阴险了些。
无忧回过神来,勉力掬起一笑,示意几人勿需担心,随后便跟着落败者去了。
申时,武斗结束。管事者带胜出者去主殿见赤泉侯,赤泉侯又说了好些赞赏的话,将诸人安置入了西泉殿,只待酉
西泉殿外花团锦簇,殿内装饰华丽,二十间厢房各安置一人,又为每人拨了两名侍女,伺候梳洗更衣。
伯弈看着侍女送来的衣物,顶冠色如雀头、赤而微黑,玄色丝衣、纁色下裳,竟似大婚时用的爵弁服,心中微觉好笑。
等到酉时,伯弈换好衣物,侍女来迎。出了门,听得一阵鼓乐齐鸣、乐音飘飘。
久未露面的艾西将军远远站了一会便自去了。
近处空地上立着二十顶大红轿子,轿顶系着大红礼花,轿边立着轻纱蒙面手挽花篮的年轻女子,空地处已铺洒了不少艳红花瓣。
如此阵仗,分明婚嫁之仪,这九天娘娘还真当自己娶夫不成?
在侍女的搀扶下,伯弈上了轿。
刚在轿中坐定,轿子就自动飞了起来。眼见二十顶无人抬的大红花轿并二十名若仙女般的年轻女子自空中飞过,地面上传来一阵阵的惊叹之声。
大轿封得严实,竟无一处可让人看出去,如今行到哪里、外面是何环境伯弈皆是不知。
除妖物的事情外,还有两事使伯弈心有疑虑:一则迦南一入府便由他姐姐顶了包,迦南人去了哪里?二则古虞侯入赤泉侯府后便未再露面,他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过了好一阵,悬飞空中的大轿缓缓落下停稳,放铳放鞭,吹打之声再次响起。
伯弈出轿,见嶙峋怪石中立着一座黑石砌成的宫殿,宫殿四周是悬崖峭壁,殿身悬空,只以两根石柱支撑。
地上铺着软软的赤色砂土,殿门牵着两张巨大的黑色幕纱。侍女引伯弈等人向前而行,黑纱自动扬起分至两边,带起一点腥臭的味道。
穿行了许久,侍女带众人停住,几层薄薄的黑色轻纱后,斜躺着一几近**的女子,身材曼妙凹凸分明,让人看了血脉膨胀。
侍女缓缓开口:“娘娘,胜出者已经带到了。”
这般暧昧香艳的场景,让不少胜出者中面红耳赤,呼吸变得浑浊起来,恐怕谁也没想过这九天娘娘竟是如此模样。
侍女挨个将他们的姓名报出,帘后传来娇媚动人的声音:“这幻泉河养出来的好儿郎,果然皆是不凡。第一排第三人是否叫卡桑。”
卡桑恭敬答过:“小的正是。”
九天娘娘软绵无力地道:“好,模样周正礼数周全,先且留留,其他人先带下好生歇息。”
侍女恭敬答过:“是”。说完,那侍女示意未点到名的人随她去。
包子看伯弈和龙女,两人只是一脸平静地跟着侍女。
包子心下打鼓,这师公干嘛呢,妖怪留人分明没安好心,这卡桑刚才还分过吃食给他们,难道真坐视不理?
伯弈见包子停住不走,笑言道:“礼,小心跟好,待安顿下来我们兄弟三人才好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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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七十五章 伺夫
包子不明,盯着伯弈暗道,这师公干嘛看着我叫别人啊?
伯弈又好气又好笑,只得叫道:“虞丘礼,可是太紧张了?”
包子终于反应过来,叫的不正是自己的化名吗,伯弈的话说得已是明显,再不懂就真是笨蛋了超级狂少最新章节。
包子赶紧整理好思绪,跟了上去。
无数的黑纱将大殿分隔而开,使一个宽大的空间变得狭小起来。
侍女在前,众人在后,如此又不知过了几道门槛,绕了几层纱帘,帘后方才显出一个个似蚕茧形状的椭圆屋子来,伯弈细细瞧过,似以黑藤编制而成。
侍女将一众人各自分配一间。包子倒是十分新奇,进屋后上下左右都看了一遭,才想起得去找伯弈。
包子去时,龙女已在伯弈屋中。
见包子进来,伯弈做了一个噤声的暗示,朗声说道:“玉、礼,真想不到你们也来参选。我们兄弟几人难得一聚,只可惜彦弟却落败了。”
龙女笑说:“复表兄若真想彦弟,不如与今儿带我们来的美人姐姐打听打听。”
包子听得一头雾水,不知这师公与龙女又在打什么主意。
纱帘掀开,进来的正是领伯弈几人过来的侍女。那侍女脸无血色,尖尖小小的脸儿衬得一双眼过分大了。此时,她的手上正端了三四样精致的吃食。
伯弈恭敬一礼,温言问道:“姑娘,在下有两事请教,不知可能告知?”
那侍女听伯弈问她,赶紧放下食物转身便走。
包子哪里会让她离开,一把将她手腕抓住,侍女惊惧更甚。
伯弈忙将包子拉开,躬身做礼道:“姑娘勿怪,我这表弟素来性急,又与另一个落败的表弟关系甚好位面二零一四最新章节。一来我想问问落败者的去处,好宽慰他一番。二来不知姑娘能否另寻一套衣服,这大红衣袍似新人所穿,总有些不自在。”
侍女见伯弈眉目英俊,说话文雅得体,对她又十分的温和,心中多有好感,低声道:“公子,这红袍可换不得。至于落败者的去处你们也千万别去打听,若想活得长久,以后皆要少问少说。”侍女说完便打帘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消失,伯弈放低声音:“进了黑殿后,我这乾坤玉与忧儿的乾坤环便失了感应,不知包子此时可能感应到她?”
灵兽与主人之间感应最为灵敏,伯弈此问却也正常,所料包子愣了半晌,最后只支支吾吾说好像也没什么发现。
对包子的回答,伯弈并不细究追问,只道:“如今看来,在这些侍女处恐套不出话来,一会儿,我与包子分神去寻那九天娘娘,烦请龙女在此应付。”
龙女点头应下,伯弈和包子赶紧分神而出,循着来时的路细细探寻。
大殿内,轻纱幔帐,两具纤毫毕现的**紧缠在一起,正是九天娘娘与刚才留下的卡桑。
只见那九天娘娘一双修长洁白的腿大大分开,盘在卡桑的腰际,密贴处流水阵阵、靡音潺潺。卡桑一手抓着美人的玉润,一手握着她的柳腰。
二人满头大汗,醉生梦死般地激烈律动。
伴着一声接一声高低起伏的**,清秀少年郎一双明目迷乱不堪,脸上布满餍足之色,显然已堕极欲之中。
正在卡桑欲仙欲死时,赤条条相拥而抱的美人儿,一只玉臂渐渐覆上了厚厚的鳞片,抚在少年光滑背上的纤巧五指化作带噗的兽爪。
手悄然在后扬起,一根尖细的指甲轻轻在卡桑脑后一挑,卡桑的脑袋破了一个豆大的窟窿。
卡桑沉浸在欲念中,竟对这一变化毫无觉察。
头上的窟窿里缓缓冒起一股白色的烟气一点点地被美妇吸入鼻中。
美人的脸色越发红润媚然,仿佛享受到了世上最美的佳肴一般陶醉。
不一会儿,美人除脑袋外,身体俱都幻出了原形,长有一二十丈,形类马,覆着带火光的鳞鬣,果然是犼兽。
犼乃千年古尸所变,居住处必有腐尸掩埋,而犼要想维持人形、不死不灭只能以人血滋养和吸食男子的乐魂极魄涨功。
卡桑**高涨,犼用长满肉刺的赤红长尾缠住卡桑的腰臀,肉尾上的刺扎进皮肉之中,刺鼓胀起来。
剧烈的痛苦使卡桑自极欲中清醒过来,他后知后觉失声叫道:“妖,妖,妖怪!”
犼仍在装腔作势地嘲弄道:“相公,你真是没良心,欢愉未过,便如此说奴家,奴家真是伤心。”
卡桑又惊又惧,被刺吸附的皮肉迅速干瘪,像被抽干了水分的腌肉一般,死在了床榻上。
眼前惨景瞬间发生,伯弈二人不及相救。
包子豪气干云,暴怒而起,从帘后窜出,伸出雪狼爪,狠力挥向犼。
锋锐无比的狼爪被犼的一条大尾挡住,肉刺刺入,雪白狼爪顿时出现一排黑洞,渗出血来。
犼见有人偷袭,大吼一声,彻底化出了原身,如玉美颜变作了似驴似马的怪样。
犼飞腾空中,厚实的大掌一左一右向包子夹拍而来,包子慌忙伸爪去挡。
只听两声咔哧响,雪白的狼爪竟自腕处折断了。
包子嗷嗷痛叫起来,伯弈见包子不敌犼,赶紧从帘后跃出,以龙渊剑击之。
这龙渊剑本乃仙界有名的神剑,早前为月执子所有,后又传与伯弈,是当世六界的十大神兵之一。龙渊剑锋利无比,划过犼坚韧的背脊,流出一股黑血。
谁料,那犼见血狂性大发,一丈火鳞甩于空中,无数黑纱向伯弈、包子袭来。
伯弈轻巧避过,包子因手折吃痛,动作慢了,被黑纱如蚕茧一般包裹了起来,悬吊到了半空中。
犼的火鳞照亮了整间被黑纱笼盖的屋子。
伯弈飞身攻去,犼一阵狂笑,双足立起,一只大掌向伯弈扇去,伯弈以剑抵挡,犼的脸又变作美妇模样,娇笑说道:“你还想再见你那兄弟?”
伯弈一听知他在说无忧,慌忙收招,犼一掌击中伯弈胸口,伯弈被击飞几尺,抛跌地上。
包子见伯弈吐出一大口血,在空中摇摇晃晃大叫道:“无耻的妖怪,有本事放爷下来正大光明一搏。”
犼在地上哈哈大笑:“你是太天真还是太可爱,或者就是太蠢笨。”
伯弈晃晃悠悠挣扎起来,那犼又道:“既然你乖乖受了我一掌,就让你见见你那兄弟的情形。”
半空中,浮现出一段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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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七十六章 苦斗
漫天黑纱拉出一抹影像,在一个蚕茧形的密闭空间里,悬挂着密麻麻的黑色小茧人型服务端全文阅读。
不少小茧被木讷的屠夫剥开,露出一具具**半身、半死不活的男子躯体。
男子们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划了数条细细的口子,鲜血顺着肌肉的弧度缓缓地流淌下来。
有的躯体被开膛破肚,去了肠,眼神似死人般麻木,只流出的鲜血让人知道他还活着。
不少躯体已经异变,或长出了毛,或半边身躯变了动物的形容。
这些躯体并未死去,皆是活人,着道袍的人挨个儿喂他们喝下一种红色的汁液。
此时,画面中又出现了几名道人,手中拉着一根长绳,绳子后串起一群人。
道人将绳索绑缚的人牵扯到屠夫处,那群人正是此次的落败者。
无忧就站在其中,眼神涣散,无知无识竟是被迷幻住了。
伯弈心如火灼,厉声说道:“你要把他们怎样?”
犼震天大笑:“哈哈,以为你是聪明人,竟会问如此蠢笨的问题。失败者当然只能用来做药,开膛破肚,再用兽血换出他们身体的血,来滋养我的下一批夫君啊。”
言毕,犼幻回人脸,美艳不可方物,眨眨眼又道:“可惜可惜啊,你那小白脸兄弟却是失败者,要不瞧那模样倒是我喜欢的。”
伯弈语气冰冷:“放了他们。”
犼的眼中泛着狡黠:“放,不是不可,只是你得依我一事。”
伯弈一脸肃然,静静相听。
犼见他不答,接着道:“只要你肯一命相换,我就放了他们战气凌神全文阅读。”
伯弈尚未回答,身后飞扑出一人,正是龙女,她一脸震怒地接道:“你这妖妇,想得美!”
龙女说着便朝犼扑去,景象中又有几人被开膛破肚、放了血。
犼闪避开龙女一击,娇笑连连,对着伯弈道:“你若惜命,那便请回。若真想救他们,就拿命来换,否则他们很快会成为我的药引。”
龙女见她只顾耍嘴皮,怒气越盛,扑将上去,包子吊在空中摇摇晃晃,不停给龙女助威呐喊。
“第三十九个,你没时间考虑了。”犼一边与龙女拆招,一边对伯弈紧紧相逼。
景象中果然又有数人倒下,伯弈凝视犼道:“好,我不闪不避受你十掌。”
“好好好,你竟肯为你兄弟连命也不要。如此深情厚谊,真是感天动地。既如此,我应了你。无论你是死是活,你这三个兄弟我都放了,但你一身骨血却要归我所有。”这犼倒也不笨,若能吸食伯弈,功力不知又能精进多少。
包子在空中大嚷起来:“师公,别答应他,他绝不会守信用的。”
师公素来奸猾,竟会轻易上了妖怪的当。
谁料,那伯弈真如疯了一般,不管不顾,执意收起了龙渊,向犼走去。
龙女那能真让他白白送死,赶紧收势,飞跃过去背对伯弈护在他的身前。
未料这一做,反倒让伯弈趁势出手,封住了龙女脊背处的大杅、神道、至阳三穴,龙女竟被定在了原地。
龙女心知不好,厉声说道:“烨华,万不可冲动,你答应了也只是白白送死,她绝不会守信的。”
伯弈走过龙女身边,冷言道:“忧儿在她手中,还有那些无辜的人,我没得选择。如今只得一搏。封住的穴道一刻便解,若他真不守信,你救了包子速速离去。”
犼不耐道:“真是好一段恋恋不舍的情意,只是,你们有时间啰嗦,但你的另一个兄弟却没多少时间可等。”
犼的眼中泛出贪婪之色。伯弈在离犼三步处停住,卸了一身术力,术力一失,伪装的形貌随即消失,露出了真颜。
只见他,浑身散发着如堕地狱的冰冷气息,天人般的眉宇带着出尘绝世的傲岸,薄薄的唇瓣颜色极为浅淡,大红的衣袍勾勒着丰神俊逸的身姿,一头黑墨流长的华发倾泻而下。
“啧啧,一身功法已然人欣喜,瞧瞧竟还有如此好的皮囊。”犼话虽如此,却并不等伯弈准备,话起时已扑腾而起,肥厚巨掌刹那间便拍向了伯弈肩胸腹腿数处。
伯弈一大口鲜血喷薄而出,连续传来一阵清脆的骨裂声响。
十掌已过,但犼哪里有收掌之意,伯弈的身体在巨大击力下如断线的风筝在高空上飞出老远,又跌落在了血泊之中。
他一身骨头折了一半,全身瘫软,全然失了反抗之力。
龙女、包子瞧得心急如焚,声音早已喊得嘶哑。
包子被悬吊在空中不停地怒吼挣扎,一双利爪在空中急抓起来,谁料他越是挣扎那黑茧便越裹越紧。
龙女虽然着急,到底不愧首领飞龙军,她很快摒弃杂念,凝神静气,冲破封住几穴,飞扑过去护住地上的伯弈。
犼甚是狡猾,见龙女为护人露了破绽,毫不客气地一掌击打在她的肩头上。
龙女吃痛,墨黑的瞳仁变作了幽绿之色,身体向前倾倒,背呈弓形,身体膨胀数倍,口角生须、额下生珠,终是化出了螭龙身,飞到高空再向犼俯冲而来。
犼的火鳞发出火红光芒,周身散发炽烈之气,龙女张嘴喷出龙炎,犼身上一掌被烧焦,不仅退开数步。
一会儿,又伸出粗大长须向龙女正身打去。
龙女扇动巨大尾翼,将一座黑石大殿砸出一个洞来,龙女啸叫不停,腾云驾雾,喷火呼风。
犼双目赤红,肉刺竖立,四足腾空上下,身形矫健、火光缠绕,将龙女吐出的龙炎尽数吸入口中,又尽数喷出。
龙女见火来赶紧吐出水息去挡,谁料那火经犼口中发出,水息相迎竟毫无作用。
血泊之中,伯弈以龙渊剑为杖,支撑而起,以强大意念稳定身形。
伯弈忍住身体数处的剧痛,聚起一气,飞旋而上,龙渊剑出,缠住包子的黑茧裂开。
耗尽最后的力气,伯弈再撑不住,跃在半空身体向下跌落而去。
包子化回原形,一只雪白的厚实肉垫匍匐地上,稳稳地接住了伯弈。
此刻,那黑纱拉出的景象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在血腥、腐气充盈的密闭空间,一脸血污的无忧不知因何,竟渐渐清醒过来,杏目血红,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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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七十七章 魔怔
原来,无忧自与伯弈分开,跟随落败者被一群道士带走庶难为妾最新章节。
一百多人被蒙住眼睛不知走了多久,之后被关进一间咸腥的屋子里,屋内充盈着奇怪的味道。
不过一阵,无忧心神恍惚,方觉不对,欲施术时却已无法聚力。之后她彻底失了意识,只记得有浓烈的腥臭味道,耳中隐约听到凄厉的惨叫声。
正当她失神的时候,她先是听到了一阵琴音,又听到了那个女人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呢喃,仿佛世上最亲密的人。
女人的话越来越清晰,满世界的血腥,无忧只觉一股戾气霎时涌上心头:“无忧,救他,救你的师父,救你自己啊;去报仇,杀了那些妖怪,杀了这里的人。”
女人的话似有魔力一般,让无忧的心越来越乱,一双至清至澈的眼渐渐泛起了暗绿之色。
女人继续道:“杀掉他们,找回你的力量,救你的师父,救你最爱的人。”
救师父,救师父,杀,杀,杀,无忧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一念头,魇住了一般,身体里有一股陌生的强大力量在涌动。
震天撼地的吼叫,如地狱深处传出,似压抑了千万年之久。
景象中的无忧抽出了霜寒剑,一脸木然,走过去一刀一个,那些道士、屠夫见同伴们倒下,现出原形,竟是八足椭圆、头大眼突的金蚕妖重生之一路星光全文阅读。
蚕妖们趴伏地上,吐出一圈圈蚕**将无忧包裹起来,无忧也不闪避一掌将集聚的蚕丝震断,蚕妖毫无抵抗之力,无忧似切瓜砍菜一般好不留情地将他们砍成两半。
鲜红的血液飞溅到无忧衣袍之上,血腥的味道越发刺激着她,杀红了眼的无忧哪还能停下,杀完道士,提着鲜血横流的霜寒剑,又向瑟缩一旁仍活着的落败者转去。
包子急吼起来:“小主人,快住手,他们是无辜的人。”
伯弈看着那惊心动魄的画面,一颗为无忧揪紧的心渐渐生出了冷意,她竟有魔兆之相,她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他之前不是全无所疑,千年修不得仙身,近来夜晚常起的梦魇,面对他时她的心虚遮掩,以及,今日他亲眼所见的残忍和她身体里突来的力量,怎能不让他寒心、不让他疑心、不让他痛心,她究竟还有什么在瞒着自己?
师徒间彼此相依相偎相伴千年,他一直待她如珠如珍,竟是从未将她看清过吗?
兴许是感应到伯弈的失望,无忧心里一阵大悸,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魔怔一旦被破,意识便很快地清醒。
看着地上横陈着的无数尸体,瞧着地上瑟缩恐惧的人,以及自己手上身上的血迹,无忧咚地倒到了地上。
景象中蚕妖被除,数人暂无危险,伯弈、包子二人方才收回注意,又见龙女与犼在空中翻腾僵持,伯弈冷然对包子道:“犼本千年尸王所化,所发出的乃地狱炎火,能克制龙炎水息。
如今,龙女一力相拼,久战不得,此力一泄必支撑不住。包子你先助她,尽力再拖上三刻,之后合我三人之力必有胜的把握。”
伯弈说完,便盘膝坐下,强迫自己摒除杂念,吐纳恢复。
神兽相斗,天地变色、地动山摇,半空中,犼越战越勇,一身皮肉从鲜红变为了绛红,背身、长尾上的倒刺膨胀至初始见的数倍大,根根如牛蹄一般粗壮,周身以熊熊火浪包裹着。
龙女近不得、解不得,只得上下游走闪避火袭,被动招架,青绿色的皮肉已被灼伤了数处,渐渐落了下风。
包子早跃跃欲试,此刻得令,一声低吼,在空中跃跳出一个漂亮的弧度,从一个胖乎乎的男童变为了雪狼之身。到底修行了三千多年,先前所受之伤也已基本恢复。
包子的狼身滚圆强壮,四爪紧实有力,颇有些威武气势。包子仗着雪狼浑身散发的至寒之气,上来就神勇地向犼的心腹处扑滚而去。
犼未料半路杀出个包子,一时两路被击只得转攻为守。
如此拖了一阵,龙女和包子两人越发默契起来,龙女作势向犼颈脖处攻去,犼专注抵挡,包子催发剧烈寒气迅速绕到犼的身后,把身子当做带子,将犼散发着炎火的尾巴缠绕起来。
犼尾巴被缠,失去平衡,眼见龙女已使出龙啸九天,正面一击就将得手。
伯弈却不是时候地飞闪出来挡在了犼与龙女之间,出声喝道:“龙女、包子,我来助你们。”
伯弈此举不仅解了犼的危机,自己过来也毫无防御之识,此刻正面对犼,门户大开。
包子、龙女二人大惊,伯弈怎会如此失误?犼见伯弈正面袒露,眼中紫红更深,不过瞬息之间,巨尾蓄力摇摆,一团巨大的炎火自口中喷出。
此时,包子缠于犼的尾上,正与巨力相抗,不及回救,龙女若要救伯弈少不得也要被那炎火所伤。面对滔天之火,龙女只稍一犹豫,火已近前,眼看伯弈必定来不及抵抗,必定会被那炎火吞噬。
空中却突然飞出一物,发着晶亮光芒,将伯弈与炎火隔开,炎火触及光芒,瞬间熄灭。
“靖海神珠!”几人同时惊叫出口。
神珠华光大盛,犼在强光之下,发出阵阵低吼,倒刺消退,一身皮肉变作了骷髅形容,直直掉到地上。
包子、龙女二人没料如此变化,只伯弈似早有所料,扔下几人,径直向珠子来处飞去。
眨眼之间,伯弈已奔出两三丈余,跃至一人之前,落下站稳。
伯弈转身看了来人,眼中生疑:“怎会是你?你怎会发出靖海神珠?”伯弈追到的人却是迦南的姐姐。
迦南姐姐眼见再跑不掉,便沉稳站下,说出的话也不再是女子之声:“我自视轻功冠绝,想不到公子竟有这样的本事。”
伯弈也不啰嗦,直接问道:“你究竟是谁?”
“公子早看出我与迦南互换的事儿,何必还多此一问。”
伯弈道:“我只是不明你为何能发出靖海神珠?”
那人一脸茫然地反问:“靖海神珠?”
伯弈蹙眉:“便是你刚才发出之物。”
“不知你说的是什么,我在此只是……”那人说到此处,突然顿住,神思漂浮了一下,似是想到什么,刚要再度开口,身体却毫无征兆地爆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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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七十七章 放人
亲见此人惨死,饶是伯弈再冷静之人,也起了些怒气,他仰头望天沉声喝道:“我不知你是谁,更不知你为何几次三番相救于我师徒,料想你身份绝不一般,但你行事鬼祟、出手狠辣,也绝非良善之人,无论你有何企图,休想得逞千金归来最新章节。”
伯弈高喊出声,四周冷清如常,哪有他人气息。
伯弈颓然,能在他眼皮底下杀人于无形,此人力量不在师父月执子之下,这一路那人一直监视着他师徒二人,每每遇险又出手相救,究竟是恶意还是善意?
靖海神珠乃靖海至宝,之前的化仙水,库尔的缥缈琴音,这些东西都不是妖王和穷奇能有的。
刚才他不惜犯险试探,想的便是借机寻到此人,谁想人没又找到,却间接害了他人。
伯弈又愧又悔,凤目里掠过迷惘之色。他此间一应行事,不知不觉竟入了妄执。他着急找出真相,找到背后之人,不但使自己涉险,还使身边亲近之人涉险。
扪心自问,除妖之事他掺和其中,有多少是为了救人,又有多少是肚皮官司,将诸多算计夹杂?
缓缓闭目,他觉得心有些累。“宁执有如须弥山,不可执空如芥子”,罢了,既然执念太重反不易找出真相,不若就将一应疑惑放一放,顺其自然再待顺势而为吧。
包子和龙女收了犼的骸骨,跟着出来,见伯弈望着空地出神,忍不住叫道:“师公,干嘛呢我的仙女俏老婆最新章节!”
伯弈转头看他们,龙女缓缓道:“犼已有数万年道行,如此结果倒有些不忍。”
听出龙女话中的怜悯之意,包子颇为不屑:“如此作恶之徒,有何好怜悯的?”方才对龙女有了些好感,此刻又觉得她惺惺作态。
伯弈心情低落,淡淡道:“犼喜此处,正因掩埋着上古的尸童骨肉,诸法从缘起,善恶皆有果,如今他也算是还了诸般恶孽。”
包子赶紧接口:“就是就是,做恶的人难道还不该得恶果?”龙女听他挤兑,脸色微变。
包子浑不在意,又道:“师公,景象消失,小主人不知现在如何?”伯弈微叹:“走吧,去侯府正殿背山之顶。”
包子心中诸多疑惑,正欲找师公相询,龙女竟主动为他释疑:“你已知幻彩流泉是落败者的鲜血所幻,泉水自山顶流出,落败者当然是被带去了那里。”
“哦”,包子应道,又问:“被犼关起的人不需要相救吗?”
伯弈接道:“我以五识探过,那些人已被救走。”包子好奇:“谁人救的?”伯弈冷然:“正是冒充迦南的人,虽不知目的为何,终究是做的好事。”
伯弈提到那人,总觉愧疚难已。活着的人被放了,而那些侍者散妖肯定也开了溜,此时此地只剩下他三人和犼的骸骨而已。
伯弈说完,一个蹬踏借势,直直向天撞去。龙女、包子不明其意,但深信伯弈便跟随其上。
天赫然竟被砸出了几个窟窿,几人飞出一看,包子、龙女方才知道他们几人是位于殿后的那片空地之下。
包子跟着伯弈飞在半空,忍不住问道:“师公,你为何不问靖海神珠的去处?”
伯弈道:“相救之人有心避我,又怎会留下染了气息之物?”
包子扁嘴鼓眼,从上到下将伯弈打量了一番,这师公莫非原身是青丘的狐狸?
包子深情款款地凝视着伯弈,顿觉冷淡师公的背影变得高大无比,当仙如师公者,果然料事如神也。
上得山顶后,一个宽、高皆有数丈的巨大黑茧立于眼前。小主人果然在这里!
不用伯弈使唤,包子已变了雪狼,双爪触地,前身后倾,屁股高抬,两眼微眯,嗷叫一声,向巨茧撞去。
瞬间,那茧被撞出一个狼形的窟窿,包子收势不住,跟着窟窿飞入了茧内。
很快,包子的嚷嚷声传来:“小主人,你真在这里!”
伯弈和龙女后至,茧顶悬吊着无数被黑茧包裹露出半边身子的人,有的已经出现变异征兆。
地上被鲜血所浸,被无忧杀掉的屠夫、道士横陈地上,尸身幻回了原形,皆是为犼所收的蚕妖。
屠夫倒地处还有被割出的人肠和残肢,幸免的那些落败者则蜷缩成一团,不少已被此间景象吓得痴傻了去。
无忧一脸惨白坐在地上,包子扑在她怀里撒娇。
无忧见伯弈进来,赶紧起身施礼,木然道:“师父。”
伯弈见无忧神情惨淡,知她心中必不好受,心不禁又软了下来,斥责的话吞了回去,只温言宽慰道:“能除了作恶的妖徒,救得无辜的人,也算功德之事,忧儿不用过分介怀。”
无忧一听师父如此宽慰,心中微暖,眼中泪光花花,哽咽道:“是,徒儿明白。”
包子暗道,师公倒是面冷心热,也难怪小主人如此钟情于他,回去得把美男谱好好修改一番。
龙女靠近伯弈,双目隐隐含情:“上仙,是否先把这里的人安置了妥当。”
伯弈听言,回视龙女:“承龙女所言。只是,犼以兽血换取人血,被禁十年以上的人,已经出现半兽征兆,若是放回,难免引起别的祸事儿。”
伯弈说完,又沉吟一番,转头对包子道:“变异的人交予你,人界已经留他们不得,为兽也罢、妖界也罢,包子可能将他们好生安置?”
包子点头应承下来,他素来办事利落,不一会儿便将半人半兽的存活者一一送走。
尚余一些没有变异的,伯弈便施术抹去他们的记忆,悄悄地送回了赤泉城。
几人尚算顺利地除了犼兽,一时,那以赤泉青年之血幻化的幻彩流泉和人肠所结的七彩朝霞被破。
伯弈为不使赤泉国人哗变,使了障眼法暂时维持流泉和朝霞的模样。
而龙女本为解水源之事而来,虽万般不舍,也不得不辞了伯弈,去办正事。
待龙女一走,包子深感小主人少了一个大威胁,很松了一口气。
待得几人准备回赤泉府时,天上又纷纷扬扬地飘落下了细小的雪花,竟然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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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七十八章 引诱
花开两枝,话分两头大理寺如此傲娇最新章节。
甄选日,丑时。轻纱帐内,锦被半遮,露出沉睡女子的一段欺雪肌肤。
只见那女子细长眼目紧紧闭着,美丽的睡颜却带俏含笑,定是梦到了甜美之事。
“阿赛娅。”睡梦之中,她正与古虞侯术离执手两看,他薄唇轻启,低声唤着她名字,声音暗沉带着勾人心神的无尽魅力。
“阿赛娅。”富有磁性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那么的真实,耳颈处竟有阵阵热气传来。
阿赛娅缓缓睁开了眼,眼前,近在咫尺的人真的是他吗,如此英挺的玉颜,正是让她魂牵梦萦的人。
红晕泛滥,一颗芳心仿佛要跳出胸腔一般,阿赛娅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羽睫轻抬,霎时对上术离深邃含笑的凤目。
二人靠得如此之近,阿赛娅觉得连呼吸都不能了,傻里傻气、结结巴巴地问道:“侯爷怎会在此?”
术离见她一脸红霞,听她软绵绵地发问,嘴角微弯,眼中带起温润笑意,故意拉开身子背身道:“侯爷可是不喜我在此?”
阿赛娅听古虞侯此问,赶紧表明心迹急急回道:“阿赛娅怎会不喜侯爷。”
术离道:“傻姑娘,半夜出现在你闺房之中,你就不怕我做了什么坏事儿?”阿赛娅睁着大眼:“只要是侯爷,阿赛娅就不怕。”
术离笑道:“赤泉侯如此说,可是信我?”
“当然信重生之锦绣良缘最新章节。”阿赛娅的回答在术离预料之中。
术离站直身子,走了几步,从阿赛娅屋中的木轩上取了外袍背身递予她道:“如此,便请侯爷下榻来闲话几句。”
阿赛娅扭扭捏捏接过外袍,匆匆系上,将手放在砰砰乱跳的心口前,努力地平复着情绪。
穿戴整齐,阿赛娅方才走至术离身前,请术离到屏风外的偏厅坐了,低首轻问:“不知古虞侯深夜前来,有何要事?”
术离盈盈一笑:“阿赛娅真是温婉的女子,对我深夜造访不责半句,仍这般温柔地说话。”
阿赛娅听术离如此说,一张粉脸更红了一些,无论他何时来自己总是欢喜的,即便此时他能避开一应把守的重重守兵、侍从悄然进来,她也信他绝无恶意,可是这些话儿让自己如何与他说呢?
术离心下自然明了得很,见阿赛娅红脸儿不言,不着痕迹地表情:“暮月大宴,离方知侯爷这般颜色。一别数月,心中对你多有惦念。”
此言一出,阿赛娅顿时心慌意乱,古虞侯惦念她?难道与他之间,竟不是自己一人的执意吗?
阿赛娅鼓起勇气抬头看向术离,见术离正深情地望着她。
阿赛娅慌忙撇开眼不再看他,绞着袖袍,咬着丰唇,垂首不言。
术离见她不答,颇有些失落地道:“术离本为一见侯爷而来,却未料并不受赤泉欢迎。”
阿赛娅惊然看他,她几时对他有过怠慢?术离缓缓道:“这两日,侯府调了不少兵士,可是因我而来?”
阿赛娅心中一紧,他发现了?
术离凄然一笑,话中满是萧索之意:“来寻我的侍从已至,今夜将护我离开。”
阿赛娅心一阵抽搐,美目霎时蓄满了泪,他要走吗?
阿赛娅心中黯然,说起这事儿,的确是自己有所亏欠。这几日,赤泉宗老纷纷来逼,皆以国之大义迫她囚禁古虞侯,她一味坚持未曾松口。
只两日前,她姨母艾西出口劝说,明言放了古虞侯两人便再相见无期,自己便起了私念,心中万般惦念的人突然来到,若此法可留住他牵绊他,只要不伤他性命又能成全了自己,何乐而不为?
心中动摇,便默许了幽禁古虞侯之事,只待溯缘节时便要行动。
古虞侯见阿赛娅神不归属,淡淡说道:“侯爷勿需自责,国之纷争,难免尔虞我诈。只我离去之前,到底情难自禁,一时便想弄清侯爷的想法。如今你意已明,从今后,我便待你如常。此行此言多有唐突,侯爷若有不快尽可忘掉术离此人。”
古虞侯风度翩翩,言语得当,又最识女儿心意。此时说话不卑不亢,与阿赛娅之间明面是相求者,实际却步步主导,不过欲擒故纵的把戏而已。
世间大多女子难逃情之一字,那阿赛娅今夜的心被这术离弄得起伏不定。
一时为术离表情之意有些沉醉,一时又对他生出深深的愧疚,这会儿听着术离似要决绝的话,哪还矜持得住?
阿赛娅一把抓住术离的手臂,着急表白:“不,侯爷错会了阿赛娅的心意。阿赛娅与侯爷自暮月一见,别后方识相思之苦,阿赛娅这一颗心想的都是侯爷。”
术离目光灼灼,深深看她。
阿赛娅见术离不说话,贝齿轻咬,接着道:“侯爷难道不信我的心意?”
术离轻轻一笑,长臂一展,便将身前满脸焦虑的阿赛娅稍带入了怀中。
骤然而来的男子气息,术离的有意**,使阿赛娅脑袋一片轰然。
术离在她耳边低声呢喃:“相思**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长……”
术离修长的手指勾起怀中含春带羞的女子,他缓缓地俯下了头,温湿柔软的唇轻轻地印到了阿赛娅的额头,湿湿浅浅一下却又放开。
术离这蜻蜓点水的一吻,不仅让阿赛娅彻底失了力气,更让她的心仿若猫抓一般,酥软了去。
术离有意挑逗,阿赛娅哪能把持,身体化成为了一滩泥水,瘫软地倚靠在术离胸前,心中生出羞于启齿的渴望来。
术离见阿赛娅一脸春色,神情迷离,略略错开了身子。
失了靠着的温暖,阿赛娅心中怅然若失,急急地张望身后,一阵患得患失的胡想,害怕自己不够好让术离生了不满,有什么地方不够完美不合他的心?
术离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静默了半晌,眼中忽明忽暗,一会儿,终是抬起头深情地凝注着她,带着万千的柔情又似有诉不尽哀婉的离愁,长长久久地一声叹息,彻底乱了阿赛娅的心。
终是到了离别时,术离凄然道:“我该走了,今夜的事,侯爷之情,术离将终生不忘。”
说完,术离竟是真的转身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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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七十八章 相谋
阿赛娅心急如焚,立即扑身上去,环抱住术离的腰,梨花带雨:“暮月初遇,心已为你所系,也唯你一人而已,如今又怎能离得了你?”
术离悠悠转身,捧起阿赛娅的脸颊,见她的一双美目中蓄满了泪水,轻叹一声,伸出两指温柔地擦拭过她脸上的泪痕花魁将军全文阅读。
阿赛娅动情地扑倒在术离怀里,纤细的手臂将他抱得很紧,深怕他会一去不见。
术离回抱着她,柔声说道:“那日,初阳之下,我递来的不仅是一张软帕。此次再来赤泉,也有一些是为了寻你。虽然你我二人情难自已,但我到底有妻室、国民要顾,如今之势,你我二人终究有缘无份。”
对初涉情爱的女子来说,世间还有什么比得过情郎,加之又是术离这般出色的男子。
阿赛娅今日既得了术离的许情,早将一切都抛于了脑后,情到浓时,乍听爱人要离了自己,哪能不急:“侯爷,天下人皆说你是大智之人,难道就没法可使你我得偿所愿?”
听着怀中女子直白得失了女德的话,术离身子微僵,半晌,低下头,定定望着她道:“不是无法,只是不知你是真的属意于我,又可能完全信任于我?”
阿赛娅坚定地点了点头,碧蓝的眸中满是决然的爱意。
术离眼瞳墨黑,嘴角带笑,将阿赛娅半抱半带至椅凳处坐下。
将她安置坐好,术离方道:“既如此,倒有一法可试妹子该吃药了最新章节。”
阿赛娅略低了头,避开术离深情的眼神:“既然何法,侯爷直言便是。”
术离背靠椅背,富有磁性的声音如低吟浅唱般动听:“横亘你我之间的不是两国,而是久居高位的宗族力量,侯爷若能说服他们接受我,你我之间便能成事。”
阿赛娅头垂得更低,使劲绞动手中的软帕,纤长的脖颈亮出优美的弧度,昏暗灯光之下,雪白的肌肤泛起一片红晕。
好半天,她才低声回道:“可是,我虽为赤泉侯,但一应宗老不会轻易听我所言,又如何能说服他们?”
术离笑道:“他们不会轻易听,就设法让他们听。”
阿赛娅惊觉抬头,又见术离说得坦然,心中不禁埋怨自己多心。
术离没主动说下去,两人静默了一会儿,阿赛娅忍不住开口道:“只要不伤害宗老,阿赛娅无论何事皆依侯爷之言。”
术离眼眸微动,深情款款地将阿赛娅的双手拢起,紧紧握住:“明日便是溯缘节,素日依附赤泉的各部族皆要进礼。典庆完后,由赤泉各族中的长老去库中清点贺礼,再选出最珍贵的一部分晋献九天娘娘。此时,便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阿赛娅大眼圆睁,心中有些怪异的感觉,她突然觉得看不透眼前之人,为何赤泉国的事他竟知道得如此清楚?
术离像是会读心一般,他猛地放开阿赛娅的双手,自嘲地笑道:“不知赤泉侯可会倾心于只知儿女情长的男子?”
不待她开口,术离又道:“若是,那恐怕术离要叫侯爷失望了。因为我做不到只爱美人而已。”
术离将自己的心思侧面地说了出来,向阿赛娅表明,他要的不仅是赤泉侯阿赛娅,还有可以掌控赤泉的力量。
阿赛娅沉思不语,术离也不逼她,耐心地陪她沉默静坐。
阿赛娅毕竟不是寻常女子,她确然是爱术离,渴望着这个尊贵无比优雅无比的男人。
但她也断难舍弃一生的荣华、一世的尊崇,她心思飞转,左右权衡。
她袭位一年,却事事不得随意,时时要看宗老的脸色,她这赤泉侯当得并不尽兴,若能得强势者辅佐倒也不算坏事。
加之眼前这男子无论人才地位皆算良人,若真能成了姻缘,或者自己与他之间也如女织一般成了一段佳话。
拿定主意,阿赛娅眼波流转,缓缓着道:“侯爷既能坦诚待我,阿赛娅也定会投桃报李。”
术离含笑看她,静待她的下文。
阿赛娅大胆问道:“若要宗老听话,侯爷究竟何意?”
术离肃然道:“囚!”
阿赛娅心跳加速:“皆是阿赛娅的宗族宗亲,侯爷可能保他们安然?”
术离大笑:“好。”
阿赛娅略略撇头,与术离仔细计较起来:“辰时起,各殿兵士皆会派出不少往正殿守礼,一应礼仪巳时一刻结束,宗老们会被迎去藏库选礼。”
术离目光褶褶,阿赛娅两手紧紧交握:“同一时辰,我的姨母艾西将军将去甄选者文试处。而我们有两刻钟的时间,将宗老们转移。只是,仍有两事不妥。”
术离淡淡道:“可是担心宗老去处和接应的兵士?”
术离一语中的,阿赛娅点了点头:“我所忧心的正是这两事。”
术离弯唇轻笑,这次连眉眼都带了笑意:“宗老的安全,我既应了你,就不会为难他们。至于接应之事,你只需给我各门通行的令牌,其他诸事勿需再操心。”
阿赛娅依言起身,走至书案,从木屉里取出一个铜匣。
阿赛娅拔开匣上的錾花牡,取了一块通体晶透的玉牌递予术离,竟是天子赐下的王侯令。
术离摩挲着微凉的玉面,阿赛娅主动依偎了过去,软软说道:“如今,我已将此生都交托了你,侯爷可切莫负了我。”
术离柔情蜜意地道:“你既有意于我,就要信我,勿要多想多虑。”
阿赛娅在他怀中直起身子,小脸轻轻地贴在了术离的俊颜上,与他耳鬓厮磨。
术离拿手背沿着她的粉腮轻磨到她的耳垂,又俯低下头,润湿的唇浅浅印在了阿赛娅的耳畔。
阿赛娅浑身激灵,身子绷紧,术离的吻沿着她优美的脖颈向下。沉臂收紧,身体相贴,一双大掌自腰际向下游走,阿赛娅呼吸急促,身子滚烫,忍不住发出嘤咛之声。
阿赛娅颤吟叫出:“侯爷”,心中萌生旖旎的期盼,谁知,便在这时,术离却错了身子,将阿赛娅微微推离开。
阿赛娅迷惘地望着他,术离在她额上印下一吻,细心地将她单薄的外衣紧了紧,温情着道:“情若长久,又岂贪一时。你我如今既有大事要做,今日还得好好歇息,余下的事安心交我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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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七十九章 部署
甄选日,寅时快穿之时空旅行记全文阅读。
赤泉城三里外密林处,术离一身黑衣立于月色之下。
少时,树影婆娑、沙沙而动,数十黑衣武士蜻蜓点水,游走于枝叶之间,在距术离不远的地方轻飘飘落下地来。
当头者见到术离,单膝跪地,抱拳施礼:“侯爷。”
即便面对属下,术离仍是保持一贯的温润模样:“少卿,在外勿需拘礼,起吧。”
见他起身,术离微垂眼睑,又问:“少卿所探如何”
对术离之问,少卿恭敬答道:“属下一直派人紧盯,贝都宗主萨伊的大礼确已顺利入库。”
术离道:“好。先带众人去侯府前街第三间院子,衣物、所需皆已备齐。寅时三刻,再到侯府西殿前会合。”
术离说完,示意少卿带人离开。
一众人刚走,树上又落下两人,身形纤瘦,褐黄长发及肩,两人一般的容貌、一样的穿着、神似的举止形容。
两人跪地施礼,同时开口:“侯爷”。
术离一手拉起一个:“每每见我,你们总喜欢跪我,却不知在我心中,凡跟我者便如亲兄弟般,又何须时刻记着这些虚礼。”
虽得古虞侯如此说话,但二人也不敢放肆,即便起了身,仍是半躬了身子爱上死女人最新章节。
术离缓缓道:“迦农、迦南,你兄弟二人可是考虑好了?”
两人中略秀气一人抢先开口:“禀侯爷,迦农愿领命前去。”
术离尚未回答,另一人插嘴道:“不,迦南更为合适,我愿前往。”
见二人相争,术离将他二人细细看过,方道:无论是谁,此一去能否保命得看天意。如今,你二人年不过十六,仍是半大的少年。本有大好前程,我也于心难忍。若你二人决意难定,救人之事就此作罢。”
两人同口道:“侯爷,若能以己之命伺机救得几人,我二人绝不惜命。”
见二人一脸决然之意,术离轻叹道:“初时,让你们来赤泉潜伏,也曾虑你二人年幼难当大事。如今,你兄弟二人所行所为,不愧得你们姑娘的一力举荐。如今箭在弦上,一时换人已然不妥,真坐视无辜者枉死也非仁者所为。”
术离所言句句在理,迦农、迦南热血澎湃、静待下文。
术离踌躇片刻,终对迦农道:“自古长幼有序,迦农既为兄,少不得要多担当些。加之你轻功较迦南更好,难免多了一些救人、逃命的机会,以我之意,今次便由你参加甄选,迦南内应援手,如此决断,你二人可服?”
兄弟二人相视一眼,坚定地道:“听凭侯爷决断,此后,各安天命,绝无怨言。”
术离闭目喟叹:“自古英雄出少年,如此年纪便有这般担当,实在难得。惟愿那仙道师徒能顺利除妖,迦农一去得保安然,你兄弟二人才能有相聚之日啊!”
迦农得令,先行离去。迦南留下,回禀之前二人办妥的事宜:“主上,一应皆妥,西门哨岗已换了我们的人,辰时各殿所留的兵士中也编入了我们的人。兵士的膳食动了手脚,城外马厩的官夫已经扣押,马匹可随时调用。”
术离赞道:“好,你二人安排得如此妥帖,假以时日,必成我古虞依仗之将才。唯有一事相嘱,仔细与各路对好时辰,切莫一步错全盘输。”
迦南立即应道:“是。”
得术离称赞,迦南激动不已。他与哥哥打小失了父母,兄弟俩相依为命,若不是数年前的奇遇,成了古虞国的刺探,他二人恐怕仍是流落街头的乞儿。
已有七、八年了吧,他兄弟二人在若玉的悉心教导下,练了一身不凡的本领。因为出身一族,后被派至赤泉潜伏。
二人虽持重,到底不过少年,古虞侯表现出的看重与亲和都使他们忠心更甚。如今,二人一心一意想的全是要如何回报这知遇之恩,自身的安危已然抛在了脑后。
寅时三刻,黑夜掩饰之中,西殿门悄然开启,一众扮作赤泉兵士的古虞武士被接应入府。
一炷香不到,古虞武士渗入各处。一时,这赤泉侯府九殿、八院、七阁,各路皆藏了古虞的人。
卯时两刻,古虞侯歇息的厢房内,传来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咳嗽之声。
古虞国内侍将军萧惜陌匆匆赶来,掀帘入内,站至古虞侯榻前,一脸关切急色:“侯爷,可要请医者前来。”
术离勉力撑起身子,摇摇头道:“每到初冬总是如此,没必要声张。如今在他国,又是这般形势,我身患寒疾的事还是尽力瞒住的好。”
术离抬手示意萧惜陌给他取来一件外袍。
萧惜陌贴心地给术离披上袍子,术离半坐半躺,仰头问道:“惜陌,外面形势如何了?”
萧惜陌十分恭敬地答道:“侯爷真是料事如神,赤泉国果然生了歹意。方才,我刻意带了两人出去,却被人拦下。此处已然布守了重兵。”
术离冷道:“如此说,赤泉侯真是想囚禁于我?”
萧惜陌试探着道:“侯爷,不如今夜起行离去,若拖过明日,形势将更为不利。”
术离睥睨他一眼,轻描淡写地道:“这两日来晋贺者众,你可有察觉古怪?”
萧惜陌道:“未曾,还请侯爷明示。”萧惜陌垂下眼睑,遮住眼中猜疑之色。
术离道:“哎,如今还不能离去。”
萧惜陌静听,术离道:“一则七彩藤下落未明,依传言来看应在赤泉侯府;二则近日来贺的人大多不过晋献一二珍宝,但昨日到来的贝都宗主萨伊,却带了足有几十箱的贺礼。想这贝都乃荒漠部族,土地贫瘠、条件恶劣,族中少产出,亦无大商常驻,来此不过虚应,为何会带了几十箱的重礼?其中必有古怪。”
术离缓缓说来,声音仍是温润可亲,只在萧惜陌垂眼的瞬间,厉声生起稍纵即逝。
萧惜陌神色越发恭顺:“侯爷见微知著,属下愧叹。”
术离耐着性子与他周旋:“惜陌,若没料错,此番溯缘甄选必将出乱,你下去着暗卫待命,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萧惜陌道:“是,属下即刻去办。”
术离挥了挥手,萧惜陌躬身移步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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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八十章 贺礼
辰时,角鼓声响,溯缘大典起豪门风云II总裁的美丽密令最新章节。术离着一件月白锦袍,披一身狐毛滚边大氅,带着萧惜陌四人向院外走去。
院门处立了一队守兵,为首者见术离出来,赶紧上前,恭敬道:“古虞侯,小的们奉命在此护侯爷安全,今时乃赤泉溯缘大典的礼敬日,侯爷还是不要随意走动的好。”
“好你个大胆奴才,竟敢限制侯爷行动?”萧惜陌站出来斥道,几名内侍皆欲拔剑相向。
术离冁然而笑,伸手按住萧惜陌拔剑的手,轻柔道:“只是想看看热闹,不知可能通融?”
为首兵士见古虞侯待他如此亲和,不禁大有好感,脸上浮了些难色:“侯爷,实在不是小的有意冒犯为难,委实是今儿得了令,说让小的们保护侯爷,别让侯爷随意走动。”兵士说着,眼睛虚闪了几下。
萧惜陌忍不住讥讽道:“不让走动便是保护,你们这保护还真有意思。”
术离柔声轻责:“惜陌,即是奉命,也别为难他们。”术离说着便带人折回了房。
一兵士靠过来,对为首的人说道:“兵长,这古虞侯真是玉样的人物,只不知这上面究竟何意,难道真要囚禁他不成?”
为首的道:“去去去,别瞎揣测,听令便是我的21岁美女上司全文阅读。”兵士们笑说一番,又见院内十分安静,古虞侯未再出来,便彻底地放下了心。
典礼完毕,文比开始,甄选者被带去偏殿,而宗老们则循礼去了藏库。
朱红的高门后面是进深十间的大屋,每间皆堆放着如锦帛布匹、碟盘笼灯、兵刃盾具等种类不同的物件。
迎头的侍长拿着一串细长的铜匙,轻巧拨开锁闩,带着十名宗老入内。
如此反复,一间间过去,行了约莫八间大屋,侍长便不再向前,转身对宗老们道:“此处存放的便是今次的典祭贺礼,请宗老们清点。”
一驼背执拐最年长者接过侍长递来的薄册,翻开第一页,唱道:“中山城,南红玛瑙三颗。”
一侍从捧着精致红缎大盒过来,打开盒盖让宗老们一一过目,盒内整齐排列三颗蛋大的月白带红的玛瑙珠子,成色如赤。
“兴筑城,冰彩玉髓雕牛生麒麟摆件一对。”一侍从捧来一方正锦盒,盒中静静放着两个巴掌大小的精致玉雕。
“白球城,九眼石天珠链一串。”长形盒中以锦帛细细包起一串色泽光滑,微黄色珠链。
“玉锦城,花青翡翠环一对。”屋中人专注清点珍宝,谁也未察方才领他们进来的侍长已消失不见,而八道方才开启的门竟悄然地关上了七道。
点完一本,点数的管事俯身问道:“今次各部族送来的祭礼一应算齐有两百多件,皆是上品,先拣一部分最好的送与九天娘娘,余下的是否尽数入库,请各老掂量?”
一众人向执拐老者头投去热切询问的眼光,应是尊他为马首。那执拐老者却恍若不知,只耷拉着眼皮,不言不语。
一着褐黄锦袍的中年男子忍不住追问:“叔,这各族在等您的主令。”
执拐老者斜视他一眼,仍未出言。中年男子又道:“按说这赤泉能有今天,各宗族皆是劳苦功高,送来的珍宝尽数都入了阿塞娅名下,我们岂能心服?”
老者气道:“没见过世面的东西,尚未点完就想着如何分,如此心气怎能成得了大器。”
那中年男子被老者呵斥,委屈应道:“叔别生气,子侄又不是光为自己,这不为大伙儿考虑吗?”
老者冷哼一声道:“有我在一天,哪里又会亏了你们。”说完,便转头吩咐管事:“别再多话,专心点完再说。”
管事敬答:“是。”
管事又取出一本薄册。老者翻看登记内容,问道:“鄯族的贝都竟上了四十箱贺礼?可是有图?”
刚说话的中年男子又出声道:“听说这鄯族日前出了大事,不仅库尔的宗主被重伤,连那贝都城也被火烧了个精光,我看定是鄯族怕周边部族趁机落井下石,便急找棵大树依靠。”
老者恨恨道:“无知小儿,若鄯族真的有危,赤泉能伸那么长的手去救援不成?”
老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缓口气又道:“先将贺礼打开,看看何物再论。”
那管事得了令,便带几人向堆在西角的四十只大木箱子走去。
随侍们启开箱子上的榫销,箱门吱呀而开,众人齐目望去,眼中是藏不住的贪婪热盼之色。
百年前,赤泉各宗族借还九天娘娘恩情之说,起了个溯缘节共贺的点子,举国欢庆不说,这收获竟也越来越丰,捐物的进献的宝物不少,倒成了各族捞钱的好机会。
这边还未瞧清箱中有何珍宝,屋顶横梁上倒挂而下一娇俏女子,引去了众人的视线。
那女子一头金发细辫,粉褂笼裤,腰别弯刀外罩一件别致的狐裘镶领小袄。
数人奇道:“贝都宗主,你为何在此?”萨伊一脸甜笑地说:“哈哈,宗老莫怪,小女与大家目的相同,只来欣赏珍宝而已。”
中年男子一脸不耐,着急赶人:“此处乃赤泉重地,岂是你想来就能来的。管事,还不送贝都宗主出去。”
萨伊轻巧跳下,摸摸腰中的弯刀,笑盈盈道:“真要赶我?只怕我走不到三步,诸位就要求我回来。”
中年男子见她颇有些胡搅蛮缠,气极,指着萨伊正想责骂:“你……”
余下的话尚未出口,中年男子忽觉颈脖一凉,鲜血喷涌而出,无痛无识人已倒地而死。
宗老们尚不及震怒,却被几十名黑衣蒙面的侏儒围了起来,一时又惊又惧又怕。
那执拐老者脸色虽变,到底也是经过风浪的,仍能强作镇定:“不知贝都宗主这是何意?竟花如此大的心思来对付我这几个半身入土的老人?”
萨伊面露不屑:“我对你们的命还真没兴趣,怨只怨贝都太贫,便不得不来借些珍宝。若珍宝失踪、你们也随之失踪,这监守自盗的罪名你猜他们会不会信呢?”
萨伊说着,向绝杀者们做了一个杀的姿势,不过眨眼功夫,库中二十多名随侍全数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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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八十一章 变数
见此情形,宗老们再也镇定不住,腿软得再难站稳,纷纷跪伏到地上终极逍遥录最新章节。
那执拐老人色厉内荏地喝道:“这九天娘娘的贺礼岂是你能夺的?”
萨伊咯咯娇笑:“你这老头真有意思,为何就不能?为何就只许你们巧取,却不许我豪夺?想我鄯族这么多年被你们借溯缘感恩之名搜刮了多少的宝贝?这些宝贝又有多少落入到了你们这群表面道貌岸然、满嘴正义道德的宗族们手里?如今这点东西不过偿还而已。”
老人气得面红耳赤:“口舌之快而已,你即便杀我们盗宝,侯府中满布重兵,你也休想逃得出去。”
萨伊道:“哈哈,老人家你关心我如何逃出,不如关心你们还能活多久更实在!”
老头一番说辞,不过想拖延时间,只是他并不知道,府库外面的兵士早已被清理了干净。
况且就算他想拖,萨伊又怎会让他得逞?
眼见将至午时,文斗结束,若宗老们还未回去,赤泉必定会派人来探。
萨伊想到此处,面露残忍厉色,正欲打手势给绝杀者命令,清理了场子要紧。
谁料,场中又起了让人意想不到的变化。
一阵哐当声响,屋顶洞穿,轻巧落下数十黑衣武士,人刚落地,当头者便说:“这么多的贺礼,不知美人宗主可愿与我兄弟数人分享。”
萨伊微皱下眉,原本志在必得的东西,竟出了意料外的事儿变装禁忌游戏:爱上替身全文阅读。
萨伊扫视黑衣人,甜甜说道:“想不到惦记贺礼的人还不少。偌大的赤泉国,只这守卫形同虚设,真正上不得台面。”
微顿,萨伊又道:“不过,惦记归惦记,宝贝要入谁的手,还得看看真本事。”
黑衣人寸步不让,说得暧昧:“如花似玉的美人还挺贪心的,好,那就让我们兄弟几个看看你的真本事。”
黑衣人话音一落,一众武士便向萨伊处攻去,萨伊眼看闪避不及,屋中的绝杀者却及时撤回,恰恰好挡住了武士的刀剑,两路人马斗了起来。
横梁之上,萧惜陌低声对术离道:“两路人的武功招式皆诡谲怪异,出手狠辣,都是一招制敌之势。”
术离微微点头,专注于场内形势。
萧惜陌接道:“黑衣人的出招手势,十分眼熟,莫不是苍梧大国师的手下?另一边的侏儒,恐怕就是名闻天下的杀手绝杀者了。”
术离奇道:“贝都贫瘠需要抢这些珍宝倒说得通,只这苍梧国何苦来趟这浑水?”
萧惜陌随口接道:“莫非苍梧国急缺银钱?”
术离道:“怎会?这苍梧国与暮月国相邻,又是姻亲,两国人口众多,一个矿藏丰富,一个出产木材,自来富庶,又怎会缺钱?”
身后的内侍忽然插嘴:“侯爷,这可说不准,定是急需银钱派大用场。”
术离摇头,道:“有什么大事要举国之力?”
内侍嘴碎,继续道:“若是要招兵买马,银钱可不是越多越好?”
此话一出,说者有心、听者有意,萧惜陌脸色微变,稍纵即逝。
“谁在梁上?”随着萨伊一身娇喝,绝杀者和黑衣武士有数人跃上梁来一探。
术离一边拔剑相搏,一边温和打趣:“萨伊宗主真正是奇女子也,貌美若仙子,心狠如毒蝎,这耳力更是一等一的高。”
萨伊冷哼一声,并不接话。
另一边,午时已至,文斗结束。宗老们尚未返回,艾西心中生疑,带了两队兵士向藏库而去。
方才步出偏殿,一青衣近卫匆匆赶来,拦住艾西去路:“将军,侯爷有请。”
艾西不耐道:“先回侯爷,我稍后便去。”
艾西说着抬脚便走。那近卫却又跟了过来,为难道:“使不得啊将军,侯爷多番嘱咐,说见到将军一定即刻请回,绝不得拖延,怕是真有什么要事说。”
艾西瞪视眼前的年轻近卫,已过午时,宗老未回,她心里急着要去府库一瞧究竟。但又想到阿赛娅虽是自己的侄女,到底已袭位一年,小事上还是不得太过逆了她意。
待想清楚,艾西便转头对兵士长吩咐道:“你速带人去藏库看究竟,我见了侯爷便来。”说着,带着近卫大步向主殿走去。
艾西匆匆走进主殿,未及开口,阿赛娅已迎了出来。
阿赛娅随手自侍女手中取过杯盏,递予艾西:“姨母累了半日,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再说。”
艾西确然有些口渴,接过杯子猛喝了几口,左右环视殿内一圈,不见任何异状,着急问道:“侯爷如此紧着叫我,究竟发生了何事?”
阿赛娅回道:“阿赛娅着急知道上午文斗的结果,便嘱了近卫去请姨母前来。”
艾西低叫:“便为此事?”阿赛娅道:“侄女心中委实好奇,莫非侄女扰了姨母正事。”
阿赛娅瞪大眼睛看着艾西,艾西只得生生将责备的话隐了下去,转而训斥侍女道:“素日跟着侯爷,也不知劝慰侯爷个好,留着你们何用?”
这边训完,见侍女们战战兢兢地躬身不起,艾西心里略舒坦了些,方对阿赛娅道:“侯爷若果然好奇,去问管事便是。这会宗老们在府库虚呆了不少时辰,还未得返,我心中多有些不踏实,得先去看看。”
说完,不待阿赛娅再开口,艾西径直走了出去。
侍女见艾西走远,立时直起身子嘀咕道:“侯爷,将军真是目中无人。”阿赛娅一贯亲和,侍女们难免骄纵胆肥。
阿赛娅出言喝止:“放肆了,岂可对我姨母不敬。”
侍女撅嘴:“也就侯爷还敬着她,老侯爷和夫人崩逝的时候就她一人跟随在侧,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多着了,要说这亲人间自相残杀的事儿可不是一两桩。”
侍女说到痛处,阿赛娅静默下来,一年前,父母离奇而亡,姨母助她袭了爵位,如今这宗族之间、殿堂之上,她不过摆设而已,真正握有实权为人敬仰的只是她姨母。
有些事确然是道不明,说不清。
只是过了今日,或许属于她的、属于赤泉侯的终究可以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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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八十二章 变数2
人最难提防的往往是自己的身边人,此刻着甲披铠、素日雷厉风行、叱咤赤泉的女将军艾西就着了她小侄女的道儿艳骨欢,阴毒孽妃全文阅读。
一杯下了最常见迷药的茶,对艾西来说不是未察到异状,只是太过轻视与自信。
眼见大将军艾西倒在了殿门前的空地上,驻守正殿的兵士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恰在这时,殿前走来一队人,排头者为一英武少年,少年对兵士们道:“出了什么事儿,为何都离了自己的位?”
问话的少年正是与迦农调换的迦南。
守殿士兵怕被责备,急急说道:“兵长,我们不是有意脱岗,只是将军不知怎么晕倒了?”
迦南顺着守殿士兵所指处看去,女将军艾西侧身躺在地上。迦南连忙上前,作势探了探她的鼻息、摸了摸脉搏,方才起身吩咐亲随,将她背起。
迦南一脸正色地道:“将军到底女子,今儿累了半日,应是体力不济,我们这便送她回去歇息。”说着,迦南大喇喇地带着随兵去了。
藏库内,一番恶斗,黑衣武士、绝杀者已然倒下数人。
古虞侯几人也因寡不敌众,皆挂了些彩,眼看便将不敌,萧惜陌只得唤出伏于屋顶的暗卫,一时间三方人数持平,方才解了古虞侯几人之危。
几名宗老见他们打得热闹,有空可钻,便悄悄往进门处移动。
谁料,不过眨眼,背身欲走的几人便惹来了绝杀者的注意,被一剑劈成了两半秀爷修真中最新章节。
术离见了,突然出声叹道:“好狠辣的手法。”
藏库中的执拐老者早就看到了古虞侯,之前见他式微只佯装未知。
但如今却又不同,一则古虞侯有了援兵,二则三方之中惟有古虞侯应不是冲宝而来。
老者见古虞侯出言,装作恍然,赶紧接过:“原是古虞侯在此,甚幸甚幸。赤泉各宗族若今日能得侯爷相救,必不忘此情,将一力促成两国为盟。”
古虞侯浅笑回道:“得族老看重,术离少不得尽力一为。”
术离的话,却让另一端的萨伊红了眼。他此言一出,意是要和自己耗下去,但越拖时间越对自己不利,若此次事败,鄯族更难脱干系,因此自己绝不能输。必得将那多事的古虞侯先行除去。
萨伊眼中尽显厉色,眼见术离正与三名绝杀者相搏,绝杀者出招靠的是几人合力,出招怪异招招致命,那古虞侯武功并不高强,早已是险象环生,若自己能趁势加把力,术离一死,其势力必乱,自己也就少了一方对手。
主意打定,萨伊自袖中取出一把淬毒的利刃,加上之前的弯刀,左右开弓、虚刀实刃,被伤者瞬间中毒而亡。
萨伊很快就摸到了术离的身边,只需要抓到一个破绽便能除掉大患。
萨伊全副心神放到术离身上。术离因缠战颇久,脸色有些虚白,一阵咳嗽,绝杀者招招紧逼,术离节节后退,萧惜陌等人分身无暇不能相顾。
绝佳机会,萨伊毫不犹豫地平举毒刃,向被绝杀者架住的术离心腹处刺去,“侯爷”,在古虞国一众暗卫的惊叫声中,倒下的却是来偷袭的萨伊。
只见她两眼圆睁,自额头正中向下一条血红的伤口延展至腹部处,将死之前萨伊仍是一脸懵懂:“得绝杀者如得忠心之犬,令出至死方休。”
清冷女子的声音犹在耳边,大名鼎鼎的忠犬却向自己的“主人”刺出了致命的一剑,为什么会是这样?
萨伊至死也没有明白。因为,她不知道绝杀者的秘密:绝杀者自婴童时期被主人捡回,裹足、折骨使其长成为矮小的侏儒人,其后经受非人的训练,练成身形灵活、身体柔韧、无觉无识的杀手,成为世人眼中的怪物,他们忠心的只有造就他们的主人,穷其一生都不会移主。
萨伊买来的不过是别人拥有的傀儡,她从来都不是绝杀者真正的主人,只是绝杀者的目标而已。
绝杀者本是无觉无识之人,言行举止依的是主人的命令,如今萨伊死了,他们失了目标,便形如木头般呆愣了下来。
黑衣武士趁势出击,剑剑穿心,数十名绝杀者瞬间倒地,叠做一堆。
而古虞国的近百暗卫如今只剩下不到二十人,两边对持,黑衣武士在人数上占了优。
当头武士剑指术离,率先出口道:“今日奉命取宝,本无意杀人,古虞侯还是少管闲事的好。”
执拐老者听黑衣武士如此说,哪里还坐得住,赶紧道:“古虞侯,你可是要弃此间老弱于不顾?”
术离上前一步,抓住老者手道:“族老怎能如此轻看术离,即应了你断无自去的道理。”
术离说完,又转头对黑衣武士道:“若能放过此间诸人,其余的事皆与我无关。”
黑衣武士爽朗笑道:“难怪世人皆说古虞侯是天下难得的君子,若不是得了令,今日必将卖你这人情。可惜,这些老匹夫与我主子素有过节,又是些贪婪小人,确是留不得。”
两不想让,只得拔剑相向,两边正自僵持,关闭的门自外打开,一排兵士跑了进来。
宗老们一阵激动,执拐老者微躬的身板又笔挺起来,脸上的谦恭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倨傲之色,援兵已至,何须再看他人脸色,仰人鼻息?
援兵的领队正是迦南,他将艾西送去地牢,取了她的内侍令,又着人看守起来。
东西到手,他带着自己的人截下往藏库处来的兵士,又借艾西之令调走各处兵长,带到僻静处一一做掉。
一时之间,侯府内侍、近卫皆成了无将之兵。一应做完,他把守在藏库之外,至到笑声传来,方才依先前布划带兵入内。
屋内的黑衣武士似见大势已去,迅速窜上屋顶遁逃。
执拐老者喝令道:“还不去追?”迦南恭敬答好,又吩咐十人去追,又歉然请罪:“小的们护驾来迟,这便送宗老们出去。”
执拐老者冷哼一声:“一群废物。”语毕,又肃然看向术离道:“古虞侯私自带兵进府,还不恭请古虞侯至侯爷处,请侯爷亲问讨个说法报于宗族。”
老者说完,再不看术离一眼,带着余下的五名宗老,傲然跟着护兵而去。
真是变脸快过翻书,感受到威胁,古虞暗卫立即拔剑,作势护主。
术离款款一笑:“恭请而已,何须这般架势。”
说完,竟真的放弃反抗,跟了赤泉国援兵,往侯府主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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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八十三章 计成
未时,武斗起神仙超市全文阅读。侯府主殿之上,阿赛娅屏退左右,终于等来了术离,虽经半日的打斗、曲折,术离却似半点不疲,看上去仍如往日般温文尔雅、风姿绝然。
阿赛娅见到他,俏脸微红紧张兮兮地问道:“侯爷,一切可还顺利?”
术离含笑牵住她的手,柔声说道:“我即已应了你,必然会办得妥帖,你就勿需担心。”
阿赛娅一双眸子含情脉脉地紧盯着他,术离温情回视:“那五个爱挑事的宗老已除,余下五人并族老被押了起来。艾西将军被禁,她手下亲信已处,其余士兵皆成散沙,不得气候。”
阿赛娅略微沉吟,依偎在他怀里,娇声问道:“侯爷,虽说府中内侍、近卫已被控制,但各宗还掌着重兵,远的不说就紧邻赤泉城的黑水、绿菀两城就各驻了兵士五千,若真露了痕迹,掌兵的宗族调兵过来不过半日,以我们目前之力怕是难以应对?”
术离俯弓身子,俊颜带笑,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选在今日,搏的就是出其不意。所有人的注意皆在溯缘节上,宗老们既为祭典而来,去处一时就不会为宗族生疑。至申时武斗结束,你酉时让艾西将军去露个脸,安了人心即可。”
阿赛娅静听下文,心里越发对他信服起来王爷撩人:暴宠坏王妃最新章节。
术离继续道:“过了戌时,你就借分送贺礼之名,一一传各族掌事前来,余下的事情交给我便是。”
阿赛娅听完,明白术离已有了完全之策,忐忑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阿赛娅主动拿丰满的娇躯去贴紧他温热的胸膛,眼中噙了泪花儿,微微地抬起头,一脸势弱娇滴滴地道:“侯爷,如此一来,阿赛娅就真没了退路。”
术离轻柔安抚:“怎会让你没了退路。一应事了,你不但是赤泉侯爷,还将是赤泉国真正的掌权者。”
阿赛娅瞪着大眼道:“侯爷说的可真,可别诓了我?”
术离笑着捏了捏她白皙的面颊,稍后便把宣掌事的细节一一说了一遍,时间、线路、说辞一应等等,布置得细致妥帖。
阿赛娅暗暗记下后,又与他痴缠了一番,她着急与术离坐实情分,谁知术离却以久待不便为由,至关键时又告辞去了,弄得阿赛娅一颗心七上八下很不踏实。
术离刚踏出主殿,等候多时的萧惜陌紧跟了上来,急切地问道:“侯爷,与赤泉侯相谈可好顺利?”
术离把玩着腰间的白玉雕兰,淡然说道:“不但顺利,还给了我们与赤泉示好的机会。”
萧惜陌继续追问:“哦,那赤泉侯究竟何意?”
术离勾起一笑,目光褶褶道:“这赤泉侯倒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也是个有心机的主。既然有天赐的机会给她,她还能不好好作为?”
术离如此说,萧惜陌心中已然明了大半,只是想不到觊宝之乱,竟让赤泉侯和古虞侯白白地得了便宜。
酉时,九天侍女来迎胜出者,女将军艾西远远地露了个面。此时,赤泉侯府的内侍经一番清洗,已换入了不少古虞侯的人。
迦南将内侍调集分派,按照术离所指的路线分布埋伏,一部分人去了各处宗亲府街暗伏。
戌时,阿赛娅派出随身亲信侍从,按术离谋划的时辰路线,去各处宗亲府相请掌事。
虽是深夜相邀,因借了宗老们的名头,又说只单请一族相商分赏之事。各宗掌事不仅未疑,皆是欣然前往,欲在分礼一事中占得个大头。
这边,各掌事方才离了府。那边,早前埋伏的兵士便至,没了主事者,兵士们顺利入了各宗府,将各府亲脉尽数拿下。
同一时间,古虞侯安然坐于厢房内,与萧惜陌对弈消遣。萧惜陌之所以能一步步得了老古虞侯的信任,做到大将军,掌古虞国的内侍与暗卫两支,靠的不仅是日向国暗中的扶持,更是因他会察言观色、深明上意。
若不是十多年前古虞国宫变后,术离藏了心,将诸事抽丝剥茧,一步步找到了真相。恐怕到今日他仍会被萧惜陌的恭敬、顺从、贴心所骗,断然想不到他头上去。
这萧惜陌能蛰伏多年,的确是有些本事。
此时,萧惜陌仍是往日一般的恭顺模样,对待术离亦是知心、知意,即便他心中有疑难释,也只是略作试探。
术离静看他一番做作,信手执下白子,将黑龙的最后一口气给掐断。术离淡淡道:“萧将军,你可是又输了。今晚你一直心不在焉,可是为变故所累?”
萧惜陌接道:“属下棋力不济,输得心服口服。属下只是在想,那些黑衣武士的来处?”
术离道:“以所施展的武功路数来看确像苍梧国所派,但今日那些武士露了一话,倒让我生了疑虑。”
萧惜陌道:“侯爷明察秋毫,然属下愚钝,一点没听出什么不对。”
术离哈哈一笑:“惜陌自谦了,或许那些武士不过无心之说,倒是我多疑了。”
术离状似不想再深讲,萧惜陌着急弄清此事,赶紧追问道:“侯爷深谋远虑,哪是属下能比。属下实在想不起,究竟是哪句话让侯爷生了疑的?”
术离随口道:“黑衣武士中的当头人说他主子与赤泉宗族有过节,但我细想一番,苍梧侯似乎并未与赤泉多有牵连,又何来过节呢?”
萧惜陌眼睛突亮:“那侯爷所疑?”
术离笑道:“若真要论起,倒是暮月国与赤泉国有联姻之谊。不过毕竟是他国的事,萧将军不用这般上心。”
萧惜陌掩去眼中精光,恭敬道:“是,属下也只是好奇而已。”
其后,二人又各走了几子,萧惜陌想起一事:“侯爷,还有一事,属下困惑得很。世人都说绝杀者忠心,但为何会杀了自己的主人?”
术离眼波微动,他猛然起身,带了些困倦之意,轻描淡写地道:“说起此事,我也甚是疑惑。若真相弄清,可着人去细查。”
微顿,术离又道:“惜陌,此行虽未找到七彩藤,但能与赤泉交好也算意外收获,之后一切低调行事,切勿再节外生枝。”
“是,属下得令。”萧惜陌答完,在术离的示意下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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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八十四章 转意
第二日,赤泉国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绝世神印全文阅读。
彼时,伯弈、无忧、包子三人将将踏入侯府大街,数名侍从来迎,当头者对伯弈甚是恭敬:“相侯多时,侯爷请迎贵客。”
对赤泉侯的相邀,伯弈并不吃惊,施施然跟随侍从自侯府正殿而入。
无忧自觉与那赤泉侯不甚亲善,对她之请略有疑惑地道:低声问道。“师父,赤泉侯怎知我们会来?”
伯弈淡淡道:“来迎我们的侯爷,应是古虞侯。”
昨日种种,伯弈虽未亲见,但将心中所疑前后联想,已明了八分。
古虞侯在溯缘节前的恰好遇险,迦南的有意相引,甄选日前夜的调兵布将,入府时偶见为内侍的迦农,与迦南的掉包等等,都是有意的谋划啊。
伯弈几人被安置在一处华丽、宽敞的院落里。
+无+错+小说+3w++侍从好一番周到的打点,婢女们为伯弈三人抬去了木桶、热水,只道:“侯爷让备了热水,使贵客一洗风尘。入冬后赤泉寒重,贵客沐浴后,可换上备好的冬衣。”几人谢过,各自梳洗、更衣。
三个时辰后,侯府外院,皑皑白雪,点点红梅。伯弈与术离并肩而行。
术离今日着月白锦缎棉袍,外披黝黑华丽裘氅;伯弈一身素白锦袍,外着雪白狐裘,浑似与这雪白大地融为了一体道法帝尊全文阅读。二人皆是身形修长、绝世风仪,只气质确然迥异,一人温润如玉,一人孤傲清绝。
二人默默走着,一时无话,身前不远处无忧、包子与赤泉侯三人玩雪嬉笑、好不热闹。
只见包子一身绿锦棉袄,原本术离也为他备了一套狐裘大氅,但包子忌讳自己是狼妖化身,穿一身狐裘岂不搞笑,便只着了棉衣跑出来。
无忧穿了烟粉云锦竖领棉袄,外系一件白狐滚边锦披,秀发拢起,梳成堕马髻,插一支粉玉步摇,脱了少女的稚嫩,多了女子的妩媚,说不出的温婉可人。
而那赤泉侯阿赛娅,则是一身红色华贵貂裘,与皑皑白雪形成强烈的对比,看去十分的醒目靓丽。
阿赛娅难得遇到与自己心性相仿的人,很快便与包子和无忧打成了一片。
术离看着嬉闹一处的三人,含笑驻步:“瑞雪其霏,红粉嫣然,难得一副人间美景。”
伯弈也停了下来,凤目悠远绵长:“的确难得。”术离轻叹:“人世若能一直如此,美景便能常见。”
伯弈淡道:“人世若能少些贪嗔痴念,或能一直如此。”
术离轻笑:“若人世当真没了贪嗔痴怨,即便一直如此,必也索然无趣。”
伯弈静然,术离又道:“在暮月堕梦之时,我已从无忧小妹口中得知了丈夫的身份。仙者无欲无求,一片净白,凡人虽不比你们强大、无争,但正如眼前着红披绿的三人一般,却也多姿多彩。”
伯弈心中微动:术离所言,不过告诉自己人界有人界的规则,凡人所在,争权夺利纷争难免。自己眼见诸侯万般手段,的确萌了些干预之心,这古虞侯竟似谋算到一般,一番不经意的说辞竟又使自己转了意。
古虞侯心思之深,让伯弈也不禁暗叹。
术离转了话题:“丈夫近日可将离去?”伯弈答道:“此间事已了,明日便将起行。”
术离恭敬问道:“作怪的妖虽除,但这溯缘节的真相若公之于众必将引起恐慌,应当如何还得请丈夫指点。”
伯奕郑重道:“侯爷可安,我已使过了障眼法,在赤泉人眼中,一年之内幻泉、朝霞不绝。”
伯弈深明,以古虞侯的手段,安众不在话下,他要的不过是再维持一段时间的假象而已。
术离自嘲一笑:“离所求、心思皆瞒不过丈夫。丈夫可知,我身怀厚待天下之心。丈夫去后,不日我也将离去,这赤泉国人我不会再动半分。”
术离眼神清亮,目不转睛望着伯弈。伯弈转头与他对视:“侯爷若真有此心,乃人界之幸。”
术离虽然诸多算计,手段也不尽光明,但他此番作为仍能分神照拂赤泉国人,不惜涉险参与除妖,又着人伺机相救,到底留了赤子之心。
二人缓缓踱步,茫茫雪地之上印下深深浅浅的串串脚印,只一会儿又被纷飞而下的大雪掩盖了去。
无忧跟着伯弈入了厢房,伯弈轻轻拂去无忧头上飘满的雪絮,清音中带了些不自知的柔和与宠溺:“与包子笑闹了半日,今夜须得早些歇下。此处事了,明辰我们便启程往金凤去。”
无忧抬眼望着师父,一泓碧波浅浅晕开,巧笑倩兮道:“师父,那古虞侯与赤泉侯之间真的有私情那?赤泉府中究竟生了什么变故?”
伯弈的俊容上略显了些疲态:“男女情爱是真是假,是深是浅惟有当事者自知。这人间纷争之事,自有他们的缘数,不说也罢。你去吧,为师也有些累了。”
伯弈说着径直盘膝坐下,闭目歇息起来。
无忧撅嘴,总觉得师父自除妖回来后就有些古怪,但如今明言被赶又不好再留,只得万般不甘地带着在袖中歇息的包子和未得满足的好奇出了伯弈的厢房。
刚走出房门,见一人走来,无忧看清来人,大惊道:“迦南,你,你不是已经……”。
此时着铠别刀,一副赤泉将领打扮的迦南听到此言,焦急追问道:“你看见的我,已经怎样了?”
无忧奇道:“难道昨日是我眼花?我分明见到那人是你。”
迦南抓住无忧的肩膀,手不住颤抖,问道:“那人,你见到的那人究竟怎样了?”
无忧想到昨日那人的惨状,难过起来,回道:“我不知那人是谁,但你如此关心,必是亲密之人。若没看错,他已死。”
迦南脸色大变,眼中光彩黯灭,双手垂下,呐呐道:“死了,死了。”
无忧见他如此痛苦,心中很是不忍,只得出言安慰:“不过身死而已,魂魄入了地府很快便能转世为人,所以,你也不用太过在意。”
无忧并未说实言,昨日那人为至强仙法所灭,肉身、魂魄俱已烟消云散,连伯弈也相救不得,那还有来世可言。
迦南听了,大笑起来,并不壮实的肩膀狠狠地抖动着:“从此时,当真再无所依,天大地大再无一脉之人。”
第八十四章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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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八十五章 善后
对迦南的话无忧并未完全明白,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看着他的伤感绝望,她的心里仍觉得沉甸甸的,有些憋闷的难受天价婚约:老婆离婚无效最新章节。
无忧抬头看了看天空,浅浅地笑了,她伸手接住飘落而下的片片雪花。
晶莹通透的雪瓣遇温即失,人心若雪,知道越多懂得越多就越是通透越是沉寂。
带了些淡淡的清愁,无忧突然有些理解伯弈,为何不告诉她真相的心,或许,只为了让她无忧。
一夜过后,天还未曾亮透,伯弈三人早早起行,已至城外马厩中取了马匹。
术离立身高处,远远相送。漫天飞雪,伯弈视线自术离处掠过,二人算做辞别。
他与他皆是有大智的人,彼此难免生了些惺惺相惜之意、知己知心之感萌妃乖乖:邪王猛追小嫡妃全文阅读。但又能如何呢,二人终因所处、所想、所行、所为不同,不得同道相护,既不能同谋~无~错~交淡如水反好自处。
眼见三人身影消失不见,术离静静地遥望着远处,萧惜陌不禁奇道:“侯爷,此人若用不得就不该留下,如此轻易放他们离去总是不妥?”
萧惜陌暗道,这伯弈并非常人,大宴之上诸侯皆对他起了收用的心思,便是自己背后的主子也上了心,术离到底年轻文气太重,难成气候。
术离并未看他,视线仍在远处,缓缓着道:“一场大变,古虞国十年疏于吏治。世间居高位者自来凉薄。数年来,与古虞国通商来往密切的无一大国大商,国内商贾流通不济。我这几年,虽事事用心,营道也不过略有了起色。古虞国仍在诸侯国里落了下乘,暮月、日向,便连苍梧国力皆在古虞之上。”
萧惜陌凝神看着术离,术离继续道:“伯弈此人,确有大才,可当辅世良臣,但以我古虞国今时今日之力却请不起,更请不得。我若请他,反被疑野心昭昭,成了众矢之的。我若不请他,他的存在最难安的固然也不会是古虞,既然如此,我又何须再费心除他呢?”
术离说的这番话,实则是在表明不想争天下的心,不过是要让萧惜陌传个话。至于没说出的,便是他自己深知伯弈身份,当然不会为人所用。
萧惜陌略微沉默,术离突然笑言:“好在此次机缘巧合,与赤泉国交好,应算通了一条商路,此事也算古虞之喜了。”
窗外飞雪冰凉,屋内芙蓉暖帐。一番温存过后,阿赛娅紧靠在术离怀中,感受着他的气息和温度。
方识男女情的阿赛娅,酡红着脸儿万般柔情地说:“侯爷,你就不能再多呆几日?”
术离双手紧抱着丰满热情的异域美人,声音水润深沁:“赤泉之变对外界不明的人来说,只以为因溯缘节而起。如今我已痴留数日,若再不去,你我私情露了痕迹,难免惹人非议,必然于刚刚稳定的赤泉不利。”
阿赛娅泪光盈盈支起身来,看着术离温润俊挺的脸庞,心中酸涩难抑。
此次虽借了术离的势,但她的情和她的心是真真切切的,况且二人之间又有了几日的夫妻之实,经了温存**之事,心中更是难舍。
术离轻轻抹去阿赛娅腮边的一点晶莹,声音暗哑低沉:“佳人在抱,正自情浓时,我又何尝舍得?但如今形势,你我二人实在随性不得,若因我贪图一时欢娱,便断了你我的将来,离岂不枉费了你的心意。”
术离一番并不露骨的表白和承诺,让阿赛娅的心彻底地安了下来。
阿赛娅娇滴滴地叫出一声:“侯爷”,一双美玉般的柔薏又缓缓地覆到了术离半裸的胸前。
好一阵情意绵绵。如此过了两个时辰,眼见天色渐暗,术离起身,阿赛娅赶紧乖巧温柔地服侍他更衣。
望着眼前这丰神俊朗的男子,阿赛娅伤感起来:“侯爷,你我一别,不知何时能见。”
术离见她满脸痴念不舍,轻声宽慰道:“两年后,若侯爷此心不改,离必将以正礼迎聘。”
两人之间横亘两国,赤泉侯即为一方诸侯,又岂能轻易他嫁;再则术离已有正妻,阿赛娅固然不愿为妾,因此,术离所言也不过予她留个念想罢了。
术离的心思,阿赛娅并不懂,她戚戚然然地道:“此心不改,惟侯爷一人。”阿赛娅一时为情爱所迷,加之毕竟年幼单纯,对儿女之情看重颇多,对术离的承诺只是深信不疑。
二人又是一番缠绵亲热。待浓情过后,阿赛娅终于说起了正事:“侯爷,如今我虽掌了权,但赤泉国的幕府之中,却无一亲信得力之人,若侯爷一去,我怕再生变故。”
术离一边将解下的白玉雕兰仔细挂好,一边宛然道:“赤泉幕府上势强者皆有血脉在你手中,只要你时时留意各宗动向,必不致生乱。此后,你当断当决之事都不可再露女儿之态,待时日一久掌权便稳。”
阿赛娅美目随术离而动,术离继续道:“我去后,亦会留可靠的人护你。今下,内侍暂代领将迦农你当重用。一月后,古虞国便会派来商使进驻,我亦会时时关注,与你保持着联系。”
溯缘节后十日,赤泉侯以国礼相送,古虞侯高调返程。
两国商定结盟,不仅互派商使,便连人口流动等事关国本的事也消了许多禁止。
至于两国为何交好,众说纷纭,最深得人心的便是:多国盗匪联手,趁溯缘节时,进赤泉府库盗出数件至宝,谁想那匪头贪婪,竟对美丽的赤泉侯阿赛娅起了歹心,危难之时,正是古虞侯以身相救,护了赤泉侯的清白。
于是乎,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广为流传,一时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消遣,更有不少好事者议论出声,殷盼两侯能结百年秦晋,使两国关系再进一步。
人情薄、世情恶,世人皆善忘。
当他们说此言时已全不记得,就在许多年前,他们曾为古虞侯十年求娶女织的痴情佳话,有过怎样的感动和渴慕,有过怎样的传唱和艳羡。
那个如水般的女子,倾国倾城藏在深闺的女子,终究是,被忘了啊。
第八十五章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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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八十六章 反应
朱门深户,身着天青棉袍的女子凭栏远眺,凝注着紧闭的大门,又是一年冬日了犯爱女神全文阅读。
伺立一旁的婢女开口:“姑娘,站了许久,还是进屋等吧。”
女子幽幽一笑:“不必等了,他若要来早该来了。”
女子脸上一片索然之色,接过婢女捧来的精美手炉,款款转身欲去,身后却传来一阵急匆匆的步履声。
女子猛然回首,脸上晕开一阵笑意,心里生出无限的期盼,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紧紧盯住来人,轻言开口,试探着道:“可是侯爷要来?”
来人约莫四十开外,着黑布棉衣,戴青黑棉帽,听女子如此急切地追问,只为难地摇了摇头。
见女子面露凄色,来人不忍接道:“侯爷已过了曲梁城,但人虽未来,却着人送了信给姑娘。”
来人说着赶紧呈上书信,女子脸色苍白,郑重接过。
一纸信笺,就看了一晚,字字句句镌记在心:“一别三载,多有惦念重生之黑暗系商女最新章节。虽路经两次,却心怀顾忌,为保你安然,离不得入城一见。眼下赤泉事成,你多有其功,离着实于心中感念甚深。”
女子捧着信笺笑了起来,目中泪光盈盈,他总是如此,三言两语就可轻易撩拨了她的心、收买了她的心。
“然其后还有两事不得不为。一则,时日稍长,赤泉国内稳定,赤泉侯必将清查古虞国安插之人,迦南身份已明只能自保,其余暗伏势力却需上心维护,必要时你可亲往部署。二则,赤泉之事使各侯疑心暮月所为,你应尽快起行暮月国,为暮月的图谋造势,以求逐渐消耗暮月的国力。”
女子微吟,与暮月公子之约趁热打铁,是该部署了。
“此二事,所倚甚重。离心中惭愧难安,唯将赤泉赠予的几件上好貂裘着人带去,不过聊表离之心意。冷冬寒梅,望你顾惜身子,切记来日方长。若你我所欲之事一切顺利,再过两三年便得相聚。”
女子摩挲着书信上龙飞凤舞的行行字迹,仿佛抚摸着心爱的人一般,那么的虔诚,那么的小心翼翼。
女子轻笑,已然泪流满面。自己再多的怨怼,在他的几行字里早已烟消云散。
古虞侯啊古虞侯,你即便没有最高强的武功,没有上天最特别的厚待,仅单单能识透人心、善加利用这一点,这世间恐已无人能及。
只是,世事多变,她的身份在若玉与画眉间游走,所行之事桩桩件件皆是刀口剑尖,命悬一线的人两三年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长了啊。
若玉微微抬目,她真的有机会活到那时,与术离相聚吗?
日向府院,着狐裘皮甲的魁梧男子立于院内,鹰臂、虎目,一身霸气难掩,端的是器宇轩昂、气度摄入,此人正是日向侯羲和。
此时,他的身前半躬了一人。只听,日向侯道:“术离若真的如此想,倒还有些自知之明。”
日向侯声音浑厚暗沉,让听着提了一口心。稍顿,他接着道:“赤泉国的七彩藤可为他所得。”
躬身的人答:“据萧惜陌所回,七彩藤仍是下落不明。”
日向侯听言,语气缓了一些:“好,既未取得,那与这将死之人就勿需多做计较。这古虞国他治理得越好他日我越可省些力气。”
语毕,忽又起了厉色:“那抢宝的黑衣人究竟来自何处,为哪国势力?绝杀者之事又是如何?这两桩可有查明了?”
答者十分恭敬谨慎:“传回的消息指苍梧、暮月两国多有可疑。”
日向侯冷道:“可疑?既然可疑为何不查。你说,连据实消息都无法提供的属下可有留着的价值?”
回话者见日向侯脸上泛了怒气,吓得赶紧伏地道:“是属下失职,属下立刻着人明察。”
暮月国雅室中,公子游雅靠坐在藤椅之上,一双长腿笔直伸展。一名精悍的中年男子立于一边。
游雅慵懒说道:“想不到,我暮月下的一手棋,竟让古虞国得了益。”
男子静听,游雅又道:“传令下去,着人混入古虞国遣往赤泉国的商队,这便宜可不能白白让他占了。”
中年男子道:“是,小的即刻去办。”
游雅略有不耐,挥手示意男子退下,自个儿闭目假寐起来。
一年多前,他利用赤泉大将军艾西与他君父的一段私情,颇费了一番心思挑拨艾西杀了赤泉侯夫妇二人,后又煽动艾西拥立了年幼的阿赛娅上位。
他的本意是要遏制赤泉,从而使暮月国渔利。
可惜,若不是因他贪心,没一鼓作气收紧赤泉的政事权利,又将心思放在了南面的黑蚩国上,怎会让古虞侯占了先机,得了大利。
幽冷大殿,不断传出咳嗽之声,病弱男子斜卧高台软榻之上,榻前拉着厚重的幕帘,帘外伏地几人。
男子有气无力地道:“古虞侯真是个人物,如此多的巧妙心思,倒没辜负孤对他的期许与暗助。”
伏地的几人安静聆听,谁也不敢轻易接话出声。
只听那男子又道:“诸侯之争,七国的自相残杀,孤已等了太久。那古虞侯家破人亡,连身边的夫人都存了异心,十多年步步为营,竟是比孤更可怜更能忍的人。如今他终于羽翼渐丰,终于开始反击了,真是值得期待。好戏才不过刚刚开始,那群忘恩负义贪婪无耻的东西,全都会不得好死。哈哈哈,孤总要让他们一尝失去权力、失去所有的痛苦。”
男子一阵激动,音调起伏不止:“七彩藤的事切不可大意,让画眉去探探古虞侯的口风。虽然是个可怜人,但这古虞侯的身子你们可要看顾好了,可别让只活两年的人活到了三年四年。”
男子说了许多话,气虚得厉害,忍不住咳嗽了起来。下人们一阵手忙脚乱,乖巧的婢女呈了一杯新鲜的血水予他。
男子接过一口饮尽,又喘息了好一阵,方道:“精心辅助了近十年的棋子,更不可让他在未成事前就没了。传令画眉,在古虞侯临终前,必得辅助他挑起诸国之乱七国之争,也算孤助他了了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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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八十七章 归来
二十日后,数骑奔驰,古虞侯一马当先,白马黑裘、翩翩风姿引人侧目最萌师徒风全文阅读。
古虞侯日夜兼程地赶路,他如此着急回去,连萧惜陌也有些吃不消。
终是忍不住开口道:“侯爷,离都府城不过再半日行程,如今连赶数日的路,人马皆疲,不如今日就先找个地方歇息休整一番,明儿再入城。”
风雪之中,古虞侯转头回道:“方至未时,出来已有几月,还是加紧赶路吧,若不出意外,入夜便能归得。”
戌时,古虞侯府,术离一身风尘匆匆而入。
虽接了消息,大掌事未料他会连夜归来,有些手忙脚乱。
掌事接过术离递来的马鞭,急急着人准备滚水、衣物、热茶,命人清理好侯爷素日阅书、歇息的正清阁,又着婢女唤侍妾过去待命,一时府中鸡飞狗跳。
谁知,那古虞侯却径直往夫人所宿的兰馨阁去了。
九曲回廊、曲折幽长,素门开阖间,一阵淡淡的寒兰香气悠悠传来。
主屋内有烛光隐隐灼灼,还未歇下,不知她在干什么呢?
想到女织,古虞侯的心就柔软了几分。门口侍卫婢女见到术离,刚欲行礼传音,术离却急急拦下,示意侍从们自去。
术离蹑手蹑脚地进了屋子,屋中摆了一个硕大的火盆,火苗极旺,火星烁烁。
火盆不远处,素衣清淡的绝色女子正伏在净白的玉案前仔细地在勾画着什么,瞧那神情竟是十分的专注。
火映之下,秀发松松挽起,轻薄的里衣紧贴着纤瘦的身子,若美玉般无瑕的素颜带着楚楚的纯净气息,执笔的柔荑轻轻转动,一笔一画牵动着另一个人的心。
好一个蕙质兰心的美人儿,瞧那模样品性怕比天界的出尘仙娥也不遑多让星际之萌妈养包纸全文阅读。
术离立在门边,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方才俯身凑过头去:“在做什么呢?”
女子听言,惊喜抬头,霎时间目中波光潋滟:“侯爷。”微抖着扔了笔,她赶紧起身福下身子。
术离急急将她扶起:“夫妻之间,何须顾忌着那些虚礼。”原来这绝色的人儿便是古虞侯的夫人女织了。
女织听言,宛然展笑,笑颜如花般动人。术离顿觉自己若那青涩小子,失了心魂、乱了心绪。
术离讨厌这种感觉,他赶紧平复心情,转眼瞧了桌上,一张绸布绘了半枝兰花形容,惟妙惟肖,煞是好看。
术离坐下,稍稍将她带入怀中,柔声说道:“身子素来就不好,还总费这些神,绘样的活儿交给婢女便好。”
女织浅笑盈盈:“平日里也总闲着无趣,总想着给侯爷做些新样的刺绣。”
术离开口,声音里满是宠溺之意:“你若真是无趣,便多往四处走动走动,总是闷在房里,难免生出病来。”
女织的声音温柔得可滴出水来,只道一声:“好。”
正如往日一般,术离说什么她都是会好的。术离轻笑,就着火光好好地将她看了一遭,两眉似蹙非蹙、双目含情脉脉,身若弱柳扶风,心中不禁生出丝丝缕缕剪不断理不得的万千情意,术离情动难忍,忍不住将她抱紧,大掌在她身后游走起来。
女织略微怔愣,很快便反手将他抱住,嘤咛出声:“侯爷。”一声低唤是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术离轻轻捧住了她的脸,观她颊生娇态、美目迷蒙、朱唇微启,术离只觉心荡神驰,薄唇沿着她姣好的脸颊一直往下探去,掠过起伏的丰满。
隔着薄绸,术离不耐,将那遮挡之物一把撕开,女织娇喘阵阵,术离越发难忍,他的力气很大,几乎要将她融化到自己的身体里一般。
魁梧滚烫的身子紧压着她的柔弱无骨,有太久未与她行过亲密之事,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看她的娇态媚姿。
女织也是相思入骨,想他想得心痛,故而一别素日的矜持扭捏,主动迎合。
术离的大手沿着女织柔软平坦的小腹,继续往下去探。
恰在这时,兰香缭绕而起,术离顿时惊觉,想起伯弈提醒他的话,身子绷紧,忽然就冷了心意,他缓缓起身,不着痕迹地收了心思。
术离将女织散开的里衣合拢,又将自己的外衣取下披在她的身上,将她盖得严实。
女织痴然不明地望着他,术离粗哑着嗓子笑说道:“一身风尘未去,可别污了你的身子。”女织眼中华光暗淡。
术离面不改色,只与女织闲说了一阵,又以处理堆积文书为由,借故去了。
女织心中不舍,想留他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她不明白,他分明动了情,她感受到了他的炙热,为何他仍不愿与她亲密?
就因为她的身份吗,日向国的公女,所以,他可以与侍妾欢爱,而不再爱她?
女织心中难受得厉害,对于术离离开数月所行,两人皆是避开未谈。他与她心结太多,一个刻意不问,一个有意不说,情投意合相爱的心早在彼此的猜疑中越走越远。
正清阁,术离立于窗前,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他与女织相敬如宾、情深言浅,未见时牵肠挂肚,相见时又相顾无言。
术离低头看着手中握着的一截两尺长的彩色根茎,终究未与她说,他寻到了七彩藤。
天大地大,这世上竟无一人可与他分享心事。
原来,藏库夺宝那日,消失的随从也是术离安插的人。
七彩藤既然为百年前,犼兽赠予赤泉国的一物,又有解天下百毒的功效,术离便断定此物定为赤泉侯府所藏。
在一年多前他安插数人入赤泉侯府,所幸一人得力,顺利当了藏库管事。
他又从阿赛娅那里旁敲侧击,探了七彩藤所藏的具体所在。那日,便使人趁乱盗了出来。
思绪飘远,又想到十多年前,他一脸坦然地喝下舅父日向国老侯爷所赐的一杯毒酒,赌的便是他对日向尚有利用价值,舅父不会立即致他于死地。
即便如此,这十几年来,日向侯从不曾对他安心,借女织牵制于他,不断地焚燃**,但凡他对女织动了情,行了夫妻之事,就将加快身子的亏败。
一应种种,他术离恍若不知,只以命相搏,方才换得古虞国喘息的机会。
想到这里,术离的心又冷硬了起来。在日向国的阴谋里,他的夫人女织,那个仿佛十分爱他的软弱的女人,究竟知道多少,参与了多少,她对他的温情又有几分是虚几分是真?
夫妻间爱人间,多少杂念在纠缠着他、折磨着他。到了今日,他与女织爱也罢、怨也罢,或许穷其一生也理不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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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八十七章 雪海
雪飘如絮,寒风凌冽大罗飘仙传最新章节。
伯弈三人越往北走,天气越是冷寒。鹅毛般的大雪飘飘扬扬,地上的积雪越来越深,一脚下去便是软绵绵的一个大窟窿,天与地也仿佛只余下了白色一般。
从赤泉城带出的马匹早在十日前的一个暮夜便被冻死了,三人只得步行。
伯弈修为深厚,虽一头黑发尽染了霜白之色,但他以术护体,却不觉寒冷。
包子本为昆仑山的雪狼,怎会畏寒。
三人中惟有无忧,归云山上四季如春,她哪里受过这个罪。待无忧初时见到雪的兴奋一过,便因寒冷而缩手缩脚起来。
加之她术力尚浅,比不得伯弈收放自如,只施放了一会儿暖身反致虚亏得厉害,身子倒是更冷了。
此时,她一张粉脸被冻得通红,不停地哈气跺脚,只将一身淡粉色的裘披裹得像米粽一般。
伯弈见无忧这般,恐她耐不住寒,便携了包子和无忧使上了迷踪术。
迷踪术一施展三人就如闪电般奔驰起来。
可是没一会儿,豆大的雪花纷纷扬扬毫不留情地朝他们打来,寒冷的风呼呼地吹爱抚过他们的脸颊,雪珠黏了满身满发,脸更是僵冷得厉害。
很快,雪道上就只见得三个高矮大小不等的雪人钻石豪门:蜜宠小天后最新章节。
包子瞧着白眉白发白裘的伯弈,哈哈调侃道:“师公果然不愧为谪仙呀,连扮雪人的样子都那么的与众不同。”
无忧一听,赶紧去看伯弈,见他一张脸就剩一双眼睛能见,深觉包子的话十分形象,一时忘了寒意捧腹大笑起来。
伯弈被包子打趣,暗道用迷踪术确非主意,只得慢下脚步,无奈道:“那还是慢行吧。”
无忧不是缠着伯弈渡气给她暖身,难免耽误了脚程。如此走了半日,四周仍是茫茫雪海。
无忧望着天不禁担心起来:“不知入夜可能见到人家。”说话间,呼出一团团蒙蒙的白气。
包子正高兴地在雪地里滑行,听得此话,转头回道:“小主人若担心,那我先往前探探。”
伯弈接下:“也好,若没能寻到可安置的人家,也得在入夜前寻处洞穴栖身。”
包子变回原身,撒开蹄子便窜了出去。
洁白无垠的雪海之中,只剩一大一小一白一粉的两个身影。女的纤细秀美、娇俏佳人,男的长身玉立、天人之姿。
二人继续向前,雪没过了脚脖、没过了小腿、没过了膝盖,伯弈身长脚长,走起路来仍是大步流星,并不费力。但无忧因身形娇小,每迈一步都沉重异常。
眼见天色渐暗,包子仍未回来,无忧又走得艰难,伯弈突然停下脚步,靠近无忧蹲下身子,沉声说道:“忧儿上来,为师背你走。”
无忧看着师父宽阔的肩膀,心里打鼓,扭扭捏捏地靠了上去,两手环上他的脖颈,大眼忽闪晕出如水的波纹。
伯弈步伐稳健,心怀坦荡,并无杂念。
无忧却有些心猿意马,她紧紧地将脸颊贴服在伯弈如绸缎般披散的黑发上,鼻子里萦绕着伯弈的气息,深深浅浅隐隐卓卓,带着男性的阳刚与一点点特有的如青草般干净的味道。
一颗心噗通乱跳,空气似乎也变得稀薄起来,无忧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伯弈担心问道:“可是不舒服?”无忧霎时红了脸,赶紧回道:“只是有些冷,并无不妥。”
语毕,无忧刻意调匀呼吸,紧张得害怕再被伯弈发现。
伯弈在前柔声道:“再过半时便将入夜,寒气比这会更重。你到底凡体恐承受不住。你只将兜帽戴好,裹紧身子,紧贴着为师取暖便好。”
无忧哦了一声,伯弈一边走又一边蕴出术力助她暖和身子。无忧心中甜甜蜜蜜,将脸深埋在伯弈的狐裘大氅中,思绪飘到八百多年前。
那是无忧在仙界将将两百岁。一日,做完晚课,因好奇师公为战神时的霄龙鳞袍,便和无尘、无言悄悄去了藏书阁。
师公的藏书阁规矩颇多。一层可对外门弟子开放,二层内门弟子可入,三层不但收了孤本典籍,还收着师公的战铠鳞袍以及问天剑等神物,只是要入三层不得令者可不能私入。
无忧师兄妹三人因年幼,好奇甚重,仗着学了些三脚猫的法术,一时觉得天下哪还有不能去的地方。
经一番刻意的打听,知道入第三层倒也无特别禁止,唯有一只白泽兽把门。
三人颇有些小聪明,拿出自膳房偷到的吃食,扔得老远,引开贪食的白泽,趁机溜了进去。
谁知,白泽嘴大,他们拿的吃食份量太少,白泽不过一口便吞了下去。
三人刚刚迈进门框,就被转身回来的白泽发现。
一时间,四只蹄子的神兽追着瞎跑的三人将藏书阁弄得乌烟瘴气,毁了不少孤本典籍。
月执子气得不好,即便师父、师伯多番说情,三人仍被罚跪碧玉寒潭思过半日。
碧玉寒潭乃天地生时所积的极寒之水,寻常人若沾上一点便会即刻结冰,三人即便有仙法、术法护体,罚跪下来,也是体如针刺,通体僵直。
那日,师父一直守在碧水峰上,掐算着时辰一到,便找到了已冻成冰条的无忧,俯身将她抱了起来,以仙法一点点地暖了她的身,也暖了她的心。
之后,师公为了防止他们捣蛋,加强了对藏书阁的防备,设了二十八仙宿阵,又在屋顶设置了一道法墙,还派了弟子驻守监看。
无忧沉浸在少女的情思之中,哪还能感受到一点寒意。
就在此时,包子却窜了回来,一脸兴奋地比划道:“师公,小主人,翻过山头就有村子,远远看去应有十多户人家。”
无忧抬起脸,瞧了瞧路程,以伯弈的脚力,不到一柱香便能到,心中虽疼师父劳累,但私心里却有些失落。
包子见无忧一脸甜蜜地赖在伯弈背上,对她挤眉弄眼道:“师公,不公,小主人这么大的人还要背,我才刚刚成年,也要背着走。”
无忧拍开包子伸来的手道:“有几千岁才成年的吗?老妖怪还差不多,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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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八十九章 边村
三人在包子和无忧的嬉闹斗嘴中又走了一会儿,果见山腰处凹进去一块不大的地方藏仙道最新章节。
十几栋石头砌成的屋子围成一个圆,屋顶皆以青瓦覆盖,通孔中升起炊烟缭绕,将这冰雪的世界染出了一些暖意。
走近后,见得一块石碑,写着“边村”二字。
一个壮汉远远呼道:“呀,怎么有人过来了。狗儿、虎儿、狸儿,你们快去看看。”
很快,出来三个约莫十来岁的少年,撒着丫子往他们跑来。
三人放眼望去,十几栋屋子围成的一块空地中,数张大木桌拼在了一起,中间生了火。
一根原木被两边架起,吊着一口很大的石锅,火燃得很旺,石锅里盛着的汤水不停的翻滚。
约莫二十多人围坐在桌边,无论男女皆穿着皮兽夹袄,头戴着毛茸茸的圆帽,此时,这二十多人正目光炯炯地望着渐渐走近的人。
三个少年一人拉着包子的手,一人拖着无忧淡粉的华丽裘披,一人则壮着胆子亦趋亦步跟着身姿挺拔翩然若仙人的伯弈。
见众人面上皆是既惊又叹的古怪神情,伯弈一时也不知掌事者是谁,只得走过去,对大伙儿抱拳道:“在下三人,路经此处,不得已欲叨扰一晚,可否行个方便?”
众人仍是呆愣着不知言语。
跟着伯弈的叫狗儿的少年,见没人接口,急急向脸色黝黑的中年男子喊道:“爹,公子在给大家打招呼呢!”
中年男子木呆呆应了声:“哦偷香窃玉:我的赌石生涯全文阅读。”弄得伯弈三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场面正自尴尬,终于有一胖妇人走了出来,朴实笑开:“让公子见笑了,都是山里的猎户,没见过公子这般的人物,公子一番话儿说得雅气,我们可听不懂。”
胖妇人笑容可掬,边说边招呼几个少年加凳拿碗,将伯弈三人安置到上席的位置。
一众人一时成了闷嘴的葫芦,远远地避着三人,只将视线投向锅里翻滚的汤水,偶尔抬眼瞧他们一下,又像做贼似的极快埋下头去。
狗儿等三个少年拿来矮凳,靠着包子坐下。胖妇人见场面冷寂尴尬,撩开嗓子道:“都怎么了呢,难得有尊贵的客人来,咋都小孩样的,见不得人啊。”
又是一阵沉默,没人接话。胖妇人无奈,只得自个儿过来和三人拉家常。
锅中的肉香弥漫了狭小的空间,胖妇人顾着问东问西的闲扯,其他人又都像被书院先生罚坐的学生一般大气都不敢喘,哪还想得到吃食的事儿。
包子饿了一天,实在忍耐不住。那边妇人还在和无忧闲聊,这边却响起包子肚子抗议的噗噗噗几声巨响,“哈哈哈”,场中人看着包子一阵哄笑,穿得小少爷般精致可爱的包子脸一下红透了去。
经这样一闹,场面一时热闹起来。
狗儿赶紧去给伯弈三人盛了三大碗热汤,又狗腿地拿一个大大的碗盛了满满一碗的肉。
好些快憋坏了的人靠了过来,围着三人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
两个中年妇人拉着无忧白嫩纤细的玉手久久不放,瞧着无忧光洁如凝脂般的肌肤,清亮如幽泉般的美目,讪讪道:“哎,真有比天仙还美的人儿,今儿总算开眼了。”
好几个年轻的姑娘围着包子,一会儿摸脸一会儿摸头,狠吃了一顿包子的豆腐。
包子忙着啃肉,倒也不甚在意,对大姑娘们逗弄的话仿若未闻,只一边吃一边咿咿呀呀的敷衍两句。
倒是伯弈身边十分冷清,好半天,才有狗儿壮了胆儿凑过去问:“公子,你是秀才吗?”
伯弈见狗儿一派天真烂漫,冷然的脸庞不禁有了温色,一双霜冷透澈的目子染上了笑意:“为何如此问?”
狗儿见伯弈对自己的话并不排斥,高兴起来,急急说道:“看着像,开春后,我们这儿也有读书的先生来,公子看着可比那先生更像读书人。”
伯弈嘴角带笑,摸摸狗儿的头:“读书人便一定是秀才吗?”狗儿挠挠头,一时被问住,怔怔无措。
伯弈见他尴尬,主动询问道:“狗儿可读过书?”
狗儿一听,眼睛晶亮:“读过,每年春天我都跟来这儿的先生读书习字,如今也会写不少字儿了。”
伯弈缓缓道:“读书可识礼,识礼可识心,识心者必有大志。”
狗儿似懂非懂,只想伯弈鼓励他的话,便对着伯弈感激地笑了起来。
无忧虽与人相谈,但一应心思皆扑在伯弈身上。伯弈素来清冷傲然,极少主动与人亲近,许是感到此地此人的质朴憨实,今夜里伯弈竟难得一直保持着笑意。
这会儿,听了伯弈鼓励狗儿的话,无忧半怨半嗔道:“师父总说些玄而又玄的话儿,就不能入乡随俗,说得通俗易懂些么。”
伯弈转头看无忧,眉眼又笑开一些,一时看去比日月星辰更加璀璨夺目,一众人皆为伯弈风采折服沉醉。
包子看了,呼呼嚷道:“不得了哦,冰山师公竟然融化了。”
即便天再寒冷,有人气的地方总能感受到无尽的暖意,一众人围坐了半天,柴火添了几次,汤水加了几遍,却没一人有离去之意。
聊了一阵,方才知道,原来这边城是赤泉国与金凤国交界的地方,过了边城便是金凤国地界。
这里居住的十几户人或是因族人犯错受了牵连,或是自个儿犯了事儿的百姓,带些半流放的意思,被赤泉国指派到此处以猎食过活儿。
此地已近极北,一年只有两季,猎户们通常在化雪的季节里出去猎食,积攒好食物,准备好渡冬的衣物,还得给赤泉国的贵族们晋献上好的裘料。
而一旦入了冬,在冰雪肆虐的季节里,这里的人就极少再外出了。
包子好奇地问道:“那你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回赤泉国呢?”
狗儿爹喝了一大口汤,呼出些热气,闷声回应:“来了这儿,很少有机会再回去。”
包子忿忿不平道:“这坐牢都还有期限呢,为何不能回去?”
狗儿爹笑得憨厚:“指来这里的都是穷苦的百姓,哪里有人会想着张罗我们回去的事。”
胖妇接道:“习惯了也就好了,这里的人也都单纯,没高低贵贱之分,过得也很随意。”
伯弈三人听完,一时沉默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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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九十章 边村2
伯弈三人倒赶巧,恰恰遇到大寒的节气,十几户人家聚首一起,过了今晚,若无大事,再见便要等明年开春了阴阳眼之鬼探最新章节。
一夜闲话,终有人耐不住寒冷,起身告辞,之后众人纷纷离去,进了各自屋中早就搭好的坑窝子。
胖妇人歉意道:“公子、姑娘、小少爷,居处简陋,得委屈你们一晚。”灭了火,胖妇让狗儿带伯弈三人进屋。
那屋子里就两间房,一间里面挖了一丈多深的两个坑,一个坑里埋着渡冬用的肉食,一个坑里有炭火的痕迹,一边还堆了半间屋的木料,应是为烧火准备的。
一间则搁置着一排的床板,上面铺了厚厚的兽皮棉毯,依次数过去刚好五张,中间摆着一张大木桌,角上是一排木头做的糙矮柜子。
胖妇嘱咐道:“狗儿,我和你爹还有弟弟们去你三叔家挤挤,你可仔细招呼好贵客。”
说完,又与伯弈几人话了个别,方才披了厚皮毛,仔细闩上门走了出去。
狗儿已将伯弈视为天人,心中崇拜得紧,细心地化了些雪水生火烧了,弄得滚烫端了进来,递了一张棉布给伯弈,示意他先洗。
伯弈转递给了无忧,拍拍床板柔声道:“狗儿,你先来坐下,我有一事问你。”
狗儿一听,立即坐到床板上,肃然回道:“公子尽问便是,狗儿知道的一定全说出来。”
伯弈浅笑着拉他坐下:“我们此来正是要去金凤国,今夜听你娘说起好像入了冬,就无法过去了,便想问问你可是真的如此?”
狗儿为难地道:“我娘说的是实话,往金凤国还得翻两座山,一入冬,这山里的路可就被积雪给挡住了,进去的人看不清路,也辨识不得方向。之前我们这儿,就有不少猎户因冬日寻食遇见雪崩,给活埋了的,所以我们就很少在冬日里出行了。”
伯弈追问道:“只是因为冰雪挡路?”
狗儿想想道:“也不单单是冰雪的缘故。金凤国在山的另一边,从我们这儿过去,山与山之间有个极大的凹地,化的雪多了,便积成了湖。因此要想到金凤国去,就得有金凤国的接引人载你们渡湖,但是一到冬天,部分湖水结冰,通行有了危险,这接引人也就不来了。”
狗儿是个实诚孩子,说话也很流畅索爱独占成瘾最新章节。
无忧插嘴道:“那金凤国的人冬天也不出来么?”此刻她已脱下了狐裘披风,整个人蜷缩在棉被和兽皮里,暖和得不想动弹。
包子实在累了,躺在炕上早睡熟了去。狗儿摇摇头道:“不,金凤国的人都有大鸟,我们在屋里还经常能听到鸟儿飞过的声音。”
狗儿见伯弈沉默不语,拍着胸脯安慰他道:“公子也别急。待开春再来,我给你们带路,保你们顺顺利利去到金凤国。”
伯弈对着狗儿笑了笑:“可惜我们有要事要办,等不到开春后了,明儿就得走。”
狗儿急道:“那你们怎么去呀,这冰天雪地的也不认得路啊。”
伯弈摸摸狗儿的头道:“勿需为我们担心。夜寒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见狗儿睡熟,裹成粽子的无忧对伯弈道:“师父,没人接引,我们怎么过去呢?”
伯弈靠坐在泥墙上:“到了那里,必有人接。”
无忧追问:“师父怎么如此肯定。”
伯弈回道:“忧儿,修道者与常人最大的不同,便是杂念更少、心更静些,心静了就能时刻保持对环境的敏觉。但你这一路对四周的异状却无查无觉,可是因你杂念太多所致?”
无忧一听,不依道:“师父,你怎么又摆出长辈的架子来。”
伯弈失笑:“为师者还当不得你长辈么?”
伯弈不过随口一说,哪想无忧却入了心,一颗热乎乎的心顿时冷了一半,无忧蒙上头不再说话,屋中一室静默。
在伤心中睡去,耳畔又萦绕了那个女子的声音:“你可是悟了,他是你的师父,你的心意他哪里容得下?若被天界那群道貌岸然的仙人们知晓了,你与他都将万劫不复。”
无忧喃喃低语:“我会将情意藏在心底,不会使人发现。”
那女人咯咯笑了起来,笑声十分刺心:“你这样说是因为不曾拥有过,不曾尝过他的滋味,一旦尝到,你只会想要更多、索取更多。”
无忧双眉紧蹙,在梦中小声辩解:“我不会,我永远都只会当他是我敬仰的师父,绝不会有贪欲杂念。”
女子声声逼心:“你在撒谎,你渴望他的靠近、他的怀抱、他的温暖,你想要和他亲密,你想吻他、亲他、抚摸他,你为何就不能诚实地对待自己?”
“不,我没有我没有。”无忧自梦中惊醒,坐立起来,大汗淋漓,狭小的石屋里一片黑暗。
夜极静,只偶然听到外面有细细的雪水落下。
无忧扭头看看两边熟睡的人,面对伯弈侧身躺下,两人间隔不过两尺。
无忧如中了魔怔般,瞪着一双如水晶般澄澈明亮的大眼,热情地痴狂地看着他。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柔柔地在空中描绘起伯弈沉睡的模样,发黑如泼墨半遮着一边的脸颊,浓密的长睫轻轻覆盖住狭长的双目。
无忧心跳加速,高挺的鼻梁,略薄的唇此时因黑夜染了樱桃般丰盈的色泽,略为瘦削的脸颊比醒着时更添了些恬静。
静静地看着望着,喜欢到心微微的揪痛,想要靠近的念想疯狂地滋长,爱入骨髓的感觉让她冲动地想要抱紧他,让自己融到他的身体里,至此与他一体。
胡思了半宿、辗转了半宿,终是在身心俱疲中又沉睡了过去。她终究什么都没做。
夜寒凉,狭长的凤目缓缓睁开,眼中涌动着万千的情绪宛若幽潭,清冷的眸子覆上了一层薄冰,那么的冷然那么的透彻。
自幼年开始,他便跟随师父修行问道,七千八百年前,修得仙身,更以为从此无欲无求无思无念。
一千年前,在仙界孤寂清冷的悠长岁月里,他的小徒儿无忧出现了,她的顽皮她的纯净她的亲昵她的依赖,使他多了许多温暖和色彩。
虽然一直以来,无忧对他有与其他师徒不一样的地方,少了谨小慎微的尊仰,多了甜甜腻腻不知尊卑的亲密,这种怪异他不是未察,只是一直在心里开脱,以为是他二人日日朝夕相处,小徒弟难免当他亲人一般。
可是,今夜,她的话她的心她的情,分分明明,那么的深那么的沉,让他要如何自欺如何逃避?
不是没有心动,不是没有欣喜,但终有万千的纠结也唯能化作叹息,只此而已。
他与她今世为师徒,便再无其他缘分可言。千年前,他为她取名无忧,便是希翼着能以自己的力量护她一世无忧。
如今,他又怎能怎忍眼睁睁看她步入歧途,成为外人口中违背伦理纲常的人,他不能。
他轻轻地叹了一声,只能硬了心、冷了情,等到了金凤国,便让她先行回门吧。
只要二人分开一阵,她定会渐渐自悟,放下那些不该有的虚妄与杂念。
第九十章边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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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九十一章 雪崩
寂静无声里,脚下的大地轻微地颤抖起来,很快,传来一阵雷鸣般的惊响网游之极品穷人最新章节。
顷刻间,那惊雷声便由远至近,大地如震碎了一般激烈地抖动着,石屋东倒西歪、吱吱作响坍塌而下。
伯弈赶紧凝聚术力,素手结印,隔出一片安全的空间,将自熟睡中惊醒、茫然不知所措的三人护住。
包子眼神迷离,睡意朦胧地嚷嚷道:“发生什么事了?”包子话音未落,伯弈已飞身跃了出去。
只见,围住边城的雪山被扯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自缺口而来的冰雪如脱缰的野马奔腾着、咆哮着,带着巨大的气浪,喷着滚滚的烟雾,宛若一条冰雪的巨龙,以所向披靡、势不可挡的速度急驰而过,自边村一角向另一角碾压而过。不过眨眼的功夫,小村尽毁。
没有撕心裂肺的吼叫,没有对失去生命的遗憾和恐惧,熟睡中的百姓们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生命便被悄然地夺去。伯弈呆呆地僵立在夜色中,自己出来得太晚了。
此时,无忧、包子、狗儿也从半塌着的屋子里跑了出来通天主宰最新章节。
眼见房屋都消失了,“爹、娘、弟弟!”狗儿的惨叫响彻夜空,他飞奔到废墟之上,重重跪了下去,一边哭喊着,一边用一双孩子的手疯狂地刨挖了起来。
只一会儿,雪白的地里就染上了斑驳的血印,看得人触目惊心。
包子素来最讲义气,那见得这般事,立即跑过去帮助狗儿。无忧见伯弈呆立着不动,急得带了哭腔道:“师父,你快救他们啊。”
伯弈仍是未动,他面色清冷,眼中华光暗淡,他轻轻地摇了摇头:“没用了,我早已放了五识探查,地下埋着的已没有了活人。”
无忧怔愣了,无限的伤感袭上心来。
夜里还团聚在一起互相温暖依靠的人们,会说会笑,那么和善友好的人们,此刻却被稀里糊涂地埋在了横七竖八的坍塌物中,失了性命。
狗儿在包子的帮助下,一具具的尸首很快就被挖了出来,死去的村民们还保持着沉睡中的形态,没有一点痛苦和挣扎的迹象。
狗儿的爹娘和两个未成年的弟弟,身体被冻得僵直如冰雕一般。
狗儿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直愣愣地看着不久前还鲜活的亲人们,此时一动不动冷冷地躺在冰凉的雪地里。
狗儿呆呆傻傻,眼泪鼻涕淌了一脸:“我娘和小弟素来怕冷,躺在这里会冻坏的。”
狗儿爬过去,脱下了身上的棉袍,轻轻地铺在地上,将他娘和弟弟一一抱起,紧紧挨在了一起。
一会儿,又想起爹爹与二弟最爱热闹,又半拖半抱地将他们挪到了一团。
冰天雪地里,狗儿仅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一张脸蛋冻成了青紫色,但他哪里还能感到身体的寒冷,坐在亲人间,抱着娘的尸首泪流满面、喃喃低语。
失去至亲的巨大痛苦和对生命脆弱、卑微的深刻认知,已将这个尚未成年的少年压垮。
包子和无忧陪着又是好一阵伤心。伯弈远远站着,这个如神祗一般的仙者,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的发生,他的力量改变不了什么。
半晌后,狗儿止住泪水,抱着小弟弟的尸首,一路跪着来到伯弈身边,不断向出尘绝世的他磕头:“高人,你能救我,也能救救他们,求你救救他们,他们都是我的亲人、朋友,他们都是好人,一生胆小甚微、善良正直,却从未过过一天舒坦的日子,他们不该死啊,不该死啊。”
淡淡的雪色光晕笼罩着伯弈,他的眼里是让人看不清、猜不透的深邃和沉静。
见狗儿跪伏地上,他轻撩了袍摆,缓缓地蹲下,素白的袍子洋洋地铺泄了一地,漆黑的云发倾泻而下垂落在狗儿的面前,一双玉白的手轻轻托起了他的手肘。
伯弈冰凉的掌心上缓缓传出温暖的气息,只一会儿便暖了狗儿一身。
他微颤着羽睫,含着星辰的眸子凝注着狗儿,极轻地道:“生死天定、自有命数,我救不了他们。惟愿今世之难或为来世之福。”
见狗儿仍是一脸茫然痛楚,伯弈接着道:“我的话你一时难明,你只须知道,你的爹娘弟弟还有这里的村民,心存善念,即便到了地府也不会多被为难。”
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哪能听懂这些虚玄的话,断了最后的念想,心中凄楚更甚,不再答话,将头深埋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包子对伯弈的回答很是不满,顶着两个肿大如核桃的眼,走到伯弈身边,将少年扶起来,扁嘴不平道:“师公,你真是冷酷无情,若是我有能力一定救他们活过来,平日里满嘴大爱大义,到如今却见死不救,你枉为仙人。”
说罢,包子竟抱着狗儿哇哇地哭了起来。
无忧上前几步,双颊湿润,伤感地道:“再伤心难持也不该说出这般糊涂的话。阎王要人三更死,谁能留人到五更?狗儿不明,难不成包子你也不知?凡人生死早已载入生死薄中,如何能救?”
无忧哽咽起来:“师父若出手改了凡人命数,自个儿违了天规好说,被救的人脱离六界,不被所容,天大地大再无归处,不仅成了游魂,还失了投胎再世的机会,你真想他们如此?”
那狗儿原也怨怼伯弈的冷漠,此时听了无忧一番直白的话,终是会意过来,用袖子胡擦了脸上的鼻涕和眼泪,哑着嗓子道:“若他们真能投胎,便让他们去投吧,来世定不会再如今世一般的困苦潦倒。”
伯弈看看眼前的少年,悲悯里又生出不少的怜惜,狗儿这孩子心至真至纯,心智也算通透,有些向道修仙的根骨灵性。
想到此,伯弈柔声道:“狗儿,你可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若我带你离开,你可愿意?”
伯弈的话霎时给了眼前少年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
狗儿黯淡的眼神终于闪过了一丝稍纵即逝的明光,语气仍是不尽的凄楚:“家已被毁、亲人皆亡,狗儿什么都没有了。公子若不嫌弃狗儿愚笨,愿带我离去,我定当做牛做马一生报答。”
说着,狗儿郑重地对伯弈磕起了头。
第九十一章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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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九十二章 冰湖
包子不畏寒冷,脱下自己的棉衣给狗儿穿好邪皇宠妻:至尊蛊王妃全文阅读。
伯弈领着几人将村人的尸首收敛起来,找了一个空旷处挖了几个大坑,将他们埋在冰雪之下。
又拾了短碎的石块做了几块简陋的墓碑,镌刻上铭文,竖在坟前,让狗儿给他们一一磕头道别。
一应做完,天已亮透,几人先前居住的屋子因被伯弈隔出一个结界,未受雪崩的影响,东西尚且完好。
包子进去捡回包袱,拿出件红锦对襟袄子穿上;给无忧一件镶毛锦披,又抱来伯弈的狐裘大氅。
无忧将大氅接了,靠近伯奕踮起脚尖欲给他系好。伯弈却错开身子,一把接过,冷冷道:“为师自己来。”
无忧略微错愕,不过平常的举动他却着意拒绝,莫非是因心中难过,便比素日更冷了几分。
伯弈叫来包子,从包袱里取出一件棕色虎裘,递给了狗儿,又使了净颜术将灰头土脸的少年彻头彻尾地清理了一番。
略作整理后,这狗儿看上去倒也浓眉大眼,模样周正。
“走吧。”伯弈领着几人越过界碑,继续向北而行。狗儿难过不舍,每走几步便要回头遥望一阵。
鹅毛般的大雪飞扬落下,不过一会儿,一片净白的世界里就再看不到边村的一点痕迹仙念最新章节。
雪地上,深深浅浅几行脚印蜿蜒开来,越往上走寒气越重,刮脸的风如刀子一般锐利。
常人无法忍受的极寒,让狗儿整个人全缩在了伯弈给他的虎裘中,即便如此,他的身子仍是止不住地颤抖。
没过多久,毫无功法的狗儿连用鼻子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只得不停地张大嘴吸气,可一旦冷气入体,又激得牙关打颤、脸色泛青。
无忧看了,面露虑色:“师父,狗儿这样,再撑不了多久。”
伯弈停步转身,略作思索:“忧儿、包子,你二人先到一边歇息一,好好打坐,回些体力。”
伯奕转头,又对狗儿道:“你坐下,我渡些气给你。”狗儿听言,学伯弈的样子盘膝坐到雪地上。
伯弈将凝聚的真气缓缓导入狗儿体内,直至狗儿冷得泛白的脸渐渐红润起来,方才收功,又顺势教了他一些简单的吸纳运功之法。
狗儿心急好学,即刻依伯弈所教,闭眼调息起来。
无忧见狗儿自顾打坐去了,凑过来与伯奕搭话:“师父,狗儿没一点功法,跟着我们岂不冒险?”
自昨夜后,伯弈因窥得无忧的心事,对她便再不如往日般单纯。
两人靠得近了,女子的体香随风而来,伯弈略觉尴尬,撇开身子拉了些距离。
伯弈回道:“为师近日收到你无尘师兄的传信,说师门五百年一次的选徒将至,他与无言带了一众弟子借道人界到其他宗门派帖,因心中惦念你,如今正循我们的气息过来。为师在想,待见到他们,便让狗儿跟着回门。你梨落师伯至今膝下无徒,若狗儿因缘际会,能被她收入门下,也算是他的福气。”
无忧明了伯奕的心意,也替狗儿欢喜,包子竖耳偷听,呱躁起来:“不好不好,狗儿若成了小主人师伯的徒弟,不是高了我一辈,小屁孩一个,难道我还得叫他师叔不成?”
伯弈被包子正经的模样逗得好笑,浅笑道:“包子你乃兽妖修行,并不是淸宗门下弟子。你私下里叫我师公无事,但见到清宗门人可不能胡乱了称谓。”
包子哼道:“淸宗淸宗,不过一群之乎者也的木鱼脑袋,不叫就不叫,谁稀罕。”包子嘟嘴,避到一边生起了闷气。
不过一会儿,又瞧着相对无言呆坐两边的师徒,忍不住靠近无忧八卦道:“小主人,你可是惹到师公了,为何我总觉得他对你的态度怪怪的?”
无忧摇摇头,她也未想明白,为何师父会冷了她一日,莫非还在心情不好?
几人如此走走停停,每过几个时辰,伯弈便停下为狗儿输气。
遇到积雪太深的地方,便由包子驮负狗儿过去。伯弈大步在前,无忧再得不到他的相助,腿短走得艰难,如此拖拖拉拉,几人至深夜时才到了雪湖。
眼前,是两座巨大的雪峰遥遥相望。
金凤国所在的山峰,峰顶白气环绕、白蒙一片,颇有些仙界仙山的味道。
而在两山之间,正如狗儿早前所言,的确隔着一个连接两岸的湖泊,湖面不少地方已结了薄薄的冰块,冰下波光隐现。
湖岸不远处,冰天雪地中有一土坯筑成的简陋小屋,屋的四周被雪盖住的杂草挣扎着露出头来,在白雪中添了些绿色。
此时,小屋的檐下却挂了一盏光线昏淡的白色笼灯,被寒风吹得东摇西晃,不时发出哐当的声响。
狗儿有些疑惑:“开春的时候,我曾偷偷来瞧过,那小屋便是引渡人的居所。但冬日里按说也没人在此,是谁在屋外挂了灯?”
话音未落冷风吹起,空中阴寒之气大盛,狗儿连打了几个寒颤,仿佛心都要被冻住了一般。
伯弈扭头对包子和无忧嘱咐道:“小心看护狗儿。”
无忧和包子心中也生了些警觉,听伯弈如此说,便立即点头应下。
几人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小屋走去。包子率先上前叫门,咚咚两声后,便是万籁俱寂,连风也止了声息。
几人等了一会儿,木门“吱嘎”作响,缓缓开出了一个狭小的弧度,门内一片黑暗,门后露出半边人身,隐在黑暗里看不清具体形容。
门后人如冰湖般寒冷的声音响起:“几位深夜叫门,是想此刻渡湖?”
伯弈彬彬有礼、行止有度:“有劳,因有要事在身,今夜便想渡湖。”
门后人砰地一声将门关上,稍时,又虚掩开来,一个极瘦却身量颇高的人从门后出来。
只见他头戴一顶巨大斗笠,身上披着长及脚踝的棕黑色蓑衣,走到屋檐边,抬手取下白色的笼灯,提在手上,轻飘飘地向湖边走去。
几人眼露疑惑,都瞧出些不对劲来。伯弈却是一脸静色,只示意几人跟去。
包子在后边走边嘀咕:师公礼数周全,那人却是闷嘴葫芦不理不睬,好没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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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九十三章 强敌
雪夜的月色十分惨淡,那人不知从哪里拉出一支用十多根木杆拼成的船筏,筏头处立了一根大杆,摇船的双桨却也颇为怪异地设在阀头处末世妖兽贩卖商最新章节。
那人将笼灯挂到杆上,用不带任何感情的空洞的声音说道:“客官,上船吧。”
无忧拉拉伯弈,欲开口说什么,伯弈摇了摇头,掠开袍摆稳稳地踏了上去。
无忧和包子面面相觑,狗儿则紧紧地牵着无忧的手,几人紧跟而上。
不大的一支船筏,待几人上去后便显得有些拥挤。
伯弈靠着引渡者坐下,无忧拉着狗儿与伯弈隔了一人的距离,矮小浑圆的包子耍帅,若翩翩佳公子般挺着个腰板,背负着双手稳稳地立在船筏的中央。
引渡者笼罩在白色笼灯的光照下,只见他微微侧头,宽大的斗笠掩住了脸的轮廓,冷酷的声音使人如堕冰窖:“客官,前路艰险,小心坐好。”
话落筏起,船在浮冰间穿行起来,湖水流动,碎冰分散,船身晃荡得厉害,包子弓步扎马,稳住身子,继续耍帅。
行了一会儿,一阵寒风忽来,摇摆的笼灯昏黄的火光一下熄灭了,天地间只剩下了月的惨白。
引渡者缓缓转过头来,只见他身子未动一张脸却陡然转了方向,扭到了身后,正对了几人,这完全不是一个凡人能做出来的动作。
伯弈几人因心中早有所疑所料,并未显露惊色,只那狗儿却被眼前情形唬住,裹紧裘衣将头深埋起来,身子在温暖的皮毛中抖动不停欢喜后宫:来人,皇上又闹了最新章节。
无忧赶紧握住狗儿的手,低声道:“不用害怕,有我们在。”
伯弈凝注引渡者,二人冷冷想看,伯奕忽然传音无忧几人道:“待会无论听到他说什么,都别应别答。”
四周环绕的大块浮冰发出丝丝碎裂的声响,湖面上水光盈动,水中似有什么东西在向他们游来。
引渡者脸上勾起一抹鬼魅笑容:“客官,前路凶险,后路已断,不如另择路走?”
见伯弈不语,引渡者空洞的双瞳散发出幽幽的绿光。
包子见前面并无浮冰挡路,哪有什么凶险,正想接话质疑他一番,无忧一见赶紧扑上去捂住了他的嘴巴。
包子方才想起伯弈嘱咐的话儿,将到口的说辞咽了回去。
引渡者见众人皆不开口,视线掠过,幽绿的眸子华光淡淡,他突然换了一种声音,竟是爽朗的女子之声:“狗儿,你可想跟娘走?”
一夜担惊受怕的狗儿,乍然听到死去娘的声音,哪里还忍得住,喃喃回道:“娘,狗儿想。”
无比清晰的回应,引渡者眸中生出一抹狡黠的得色。
船上的白色灯笼突然从木杆上飞了出来,悬停在半空,纤细的灯芯变做碗口大小,灯火骤亮,晕出了一圈圈的绿色光晕,光晕撒开,湖面水波激荡,渐渐起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单薄的木筏很快便被吸到了漩涡的边缘。木筏倾斜,身子再吃不住力,包子赶紧回身抱住狗儿,让狗儿不至掉落湖里。
无忧则跳将起来,急急引出了霜寒剑,笔直向引渡者刺去,谁想一道白色华光却在前挡住了霜寒的去路。无忧不解问道:“师父何意?”
伯弈并未回答,站起身子,向引渡者走去,白色流苏在莹白的大袍上摇曳生华。
伯弈紧盯引渡者,开口道:“先有幽冥使者相助,又有渡冥使者前来,冥界左右护法纷纷现身,小仙实在感激不尽。”
引渡者一听,嘴角泛起生硬笑容,皮动肉不动,竟比哭还难看:“月执子教出的徒弟果然有些眼光。”
正如伯弈所想,引渡者便是冥界的右护法渡冥使者,伯弈边说,边以术法减缓木筏的流速:“尊使谬赞,他日有缘小仙必去冥界探访,只是当下因身负有责,必得往金凤国一去,只能辜负尊使好意。”
水面的漩涡越流越急,渡冥使者冷冷道:“你可考虑好了,今日若不借道冥界,来的人你恐难以对付,我劝你还是避一避的好。”
冥界虽两次出手相帮,但冥王所行目的不明,如今要是贸然去了冥界,终归不妥。
主意拿定,伯弈目光炯炯,款款说道:“尊使好意,小仙心领,使者诚邀还是他日再赴”
渡冥使者冷眼看他,冷哼几声。伯奕术法不去,仍与漩涡吸力相抗。
渡冥使与他僵持一会儿,半晌微微叹气,嘴里念念有词,将那素白笼灯召回,火光泯灭、漩涡消失。
眼见湖面平静下来,伯奕赶紧诚谢,众人也松了气。
谁料,便在此时,船筏四周的浮冰突然崩裂而开,伴着嗤嗤声响,一簇巨大的水浪冲出了十余丈高,向船筏打来。
渡冥使者与伯弈相视一眼,隐伏者已经出手,两人联手以掌蕴气,一气相击,将冲来的巨浪推开。
“本王素问冥界清高,不管他界闲事,心中本多有敬服,没想近来冥界中人竟三番两次插手三界之事,莫不是也瞧上了那上古的神物?”
滔天巨浪分至两旁,让出一条宽敞的水道来,浪花中飒飒走出一绝艳男子。
身材高挑纤瘦,一身绛红丝锦长袍,前襟、袍角绣着暗花绞纹,魅惑精致的小脸上生着一双勾人的桃花目,一头垂于腰际的红发,高额上点缀着一抹簪首,那模样端的是扶风弱柳、风姿媚然,竟比女子更美了三分。
渡冥使者皮肉扯动,冰冷说道:“三界?不知妖王口中的是哪三界?若说是仙、人、魔三界,又与你妖界何干?”
妖王声音娇美:“想不到冥界使者这脸虽然丑,嘴皮倒很漂亮。”
两边相持,妖王立于半空的浪尖之端,伯奕等人立于低矮的轻薄木筏之上。
本是千钧一发,无忧却瞟见包子鬼鬼祟祟在袖笼里捣鼓着什么,低声叱道:“你干嘛呢,正在关键的时候,你别扭来扭去让我们输了气势。”
包子赶紧敷衍:“马上好,马上好,灵感来了,得赶紧把妖王添进我的美男谱里。”
“妖王,以你的手段又何必与他们废话,直接动手便是。”浑厚的声音响彻云霄,自云端踏来一通体赤红的凶兽,形似猛虎,背负张狂如刺毛发,两肋各有一只银色羽翼,眼中露出火色凶光。
“穷奇!”伯弈与冥使看来,在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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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九十四章 强敌2
话音将将落下,就见穷奇巨口大张,连绵不绝的嘶吼声从口中发出,将湖面的浮冰和寒水吹开,巨大的激力掀起了万千的冰浪风华绝代NPC最新章节。
单薄的木筏被那冰浪卷至半空,无忧、包子之前见识过穷奇的厉害,此时亦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祭出了防备之势。
“护好狗儿。”伯弈说着,与冥使一道踏浪相迎,泻出术力。
伯弈发出的淡淡白光与冥使发出的幽幽绿光,两道光芒盘旋交织,环绕四周,与冰湖上激起的冰浪相抗。
渡冥使即为冥王座下两大护法之一,其功法自然不差。
无忧、包子躲在伯弈、冥使身后,二人一左一右牢牢抓着狗儿的手,扎了马步,以气相撑,在木筏上固定好身子,一时倒也无险。
踏浪而立的妖王秋波微转、莞尔一笑:“冥使执意与妖界为敌?”
质疑声出,美艳的身影自高空浪头处飘然掠下,身形诡谲、速度极快极雅,笔直向伯弈、冥使结出的气墙而去。
妖王轻描淡写轻轻一击,白绿两色的气墙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待冥使、伯弈反应过来,妖王已轻松进到了气墙中。
伯弈大惊,正想提醒身后三人,妖王已自伯弈、冥使身侧滑过腹黑猫猫冷冷爱全文阅读。
随后砰砰两声,妖王两掌击在错愕的包子与无忧身上,两人步履踉跄,口吐鲜血,稳不住身形,连着狗儿一同直直掉入了冰湖里。
“忧儿……”与冰浪相抗的伯弈大急撤掌,向几人跌落处急急飞下。
没了伯奕合力,四面八方的巨浪向冥使一人挤压而来,冥使无奈,只得渡出更多真气,以一人之力苦苦撑住巨浪之力。
美艳无比的妖王阴月在残缺的气墙里优雅静立,含笑相看,意味分明,对付他们不过如戏耍一般。
水下,伯弈几人先后落入湖中,煞时传出惊呼之声,几抹血红浮上水面。
冰湖下,长有獠牙的怪鱼,将几人重重围住。怪鱼像疯了一般不顾生死,不断地发起攻击,尖锐锋利的獠牙不时发出嗤嗤的摩擦声响。
伯弈、包子、无忧三人分顾几方,将狗儿护于其间。三人中,无忧术法最弱,相持一长,在怪鱼的群攻下,无忧顾守的两方出现了空隙,怪鱼趁机钻入。
狗儿也挺勇敢,赤手横劈,连连砍死了几只怪鱼。可他到底连武功也不会,一会儿的功夫,除伯弈外,几人皆被袭入的怪鱼咬得遍体鳞伤。
伯弈一人难护几人周全,脑中清明,默念起了玄冰术诀,玄冰一来,雪上加霜,铺天盖地的迫人寒气使冰冷彻骨的雪水更冷了几分。
水中的怪鱼及无忧、包子、狗儿三人,身体外缓缓浮起一层白色的薄冰,水中的生物渐渐结成了冰块,与三人一道化为了冰雕。
水上,一直苦苦支撑的冥使被冰浪挤压得身形扭曲,身体数处被冰浪打得根骨尽断。
妖王缓缓踱步,穷奇自空中掠下,二者一前一后欲向冥使发出最后的一击。
此时,伯弈已破冰而出,在空中微微停住,眼见冥使危机,又心心念念想着水下之人。
绝境中,伯奕万般无奈,不得不动了破戒的念头,只见他墨发飞扬、衣袂飘绝,一时间银光闪耀、白影幽动,连暗淡的月色都被渲染得明亮了起来。
“太阴化生,水位之精,无幽不察,威慑万灵……”伯弈念动仙诀,缓缓渡出潺潺的圣洁仙气。
正在他欲解封印、开天眼,破戒渡难时,空中驭剑而来数十素白身影,所过之处带起数股清淡烟尘。
当先一人于远处喝道:“师叔,不可破戒。”说话的正是寻伯弈而来的无尘。
刷刷刷一阵声响,无尘、无言身形已至,分立到伯弈两侧,身后站着十六名淸宗的悟字辈弟子。
这十六名弟子皆着素白门服,只以腰中帷子颜色区分等阶。
无尘、无言两个无字辈弟子俊美丰姿,腰中系着紫光帷子,帷下挂的字牌紫影流动。
悟字辈弟子们则是十三四岁模样,生得英气扑扑,腰中系着橙光帷子,帷下挂的字牌橙影烁烁。
到伯弈这个字辈的弟子,所系的帷子便是蕴含天地变数的七彩流光,取字牌而代之的是挂环佩法器,如伯弈所佩的便是法器白玉乾坤。
穷奇前蹄高扬,出口讥笑:“这月执子莫不是老糊涂了,先是派了最小的弟子来寻至宝,这会儿又着一群还在吃奶的娃娃来救人?”
无言立时站出来道:“说谁呢,不过一只凶兽而已,就让你见识下我淸宗八卦五行的奇门阵法。”
少年们血气方刚,素来又是众星捧月,此刻却被穷奇如此轻视,难免群情激愤、斗志昂扬。
无尘、无言出令布阵,一时间白衣飘飘、气势如虹。淸宗少年二九一十八人,两人一位,法剑轰鸣、翻飞空中、蓄势待发,布的正是淸宗绝学九字连环阵。
妖王和穷奇见淸宗弟子花拳绣腿、一番做作,心中轻视,眼中是看好戏一般的神色。
便在此时,伯弈信步向前,在近妖王、穷奇的地方站住,脸上未泛一丝急色,浅笑盈盈、自信淡然,仿佛成竹在胸一般。
伯弈舒展袍袖,做了一个相请的姿势,如此做派,使那本就多疑的妖王心中生疑,反倒不敢贸然出手。
但那穷奇却不管这些,狂奔怒吼、四蹄生风,径直冲九字连环阵而去。
穷奇虽力大气厚,但无章无法,论单个实力淸宗弟子相差太多,只这阵法布局却甚为奇巧,看似简单的走位、招式,实则蕴含了道家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的万千变化。
阵中无尘、无言齐声喝起:“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十六个淸宗弟子得令,步伐整齐、位形漂移、环环相扣。
若妖王、穷奇联手倒能轻易取胜,偏巧妖王疑心颇重不肯出手,穷奇对这循规蹈矩、整齐划一的阵法一时不能奈何。
伯弈看那场中斗得热闹,又料定妖王暂时不会出手,便悄然飞身而上,以术驭力,不过半刻,便将冥使自冰墙里带了出来。
淸宗弟子与穷奇相斗一久,因双方实力悬殊太大,淸宗一方渐渐露了败迹。恰在此时,形势再起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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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九十五章 救兵
暗黑天空骤然裂开,绿光大作,口子里不疾不徐驶来一墨黑色的八檐大轿,轿顶镶着硕大绿珠,轿身鳞纹雕花,轿杆雕琢张牙舞爪的螣蛇形容,栩栩如生、威风凛凛最萌师徒风最新章节。
轿中隐隐可见一高大魁伟的男子形容,轿后跟着数十身披及地黑色宽袍、戴着黑色大帽的冥界兵士。
大轿在约莫离妖王数米处停住,低沉沙哑的声音自轿中传来:“妖王,别来无恙。”
看那架势,听那声音,竟是冥王七夜圣君?穷奇赶紧抽身,去到妖王身边,二人站做一排。
妖王顿时醒悟,伯弈刚才不过虚张声势,拖延时间,自己却因多疑托大,反着了道儿。但事已至此,也只得认栽。
妖王掩口轻笑:“无恙无恙,只是对一班老友颇为挂念,正想着何时去冥界拜会拜会,未料竟在人界遇了你,如此,倒也省了一番脚力。”
轿中人沉声回道:“哈哈,我也未料妖王对人界如此流连。”
稍顿,冥王又道:“不知妖王在此与一班仙界小孩为难,所为何来?”
那妖王心中有鬼,又情知与冥界正面为敌不妥,加之冥王七夜圣君修为高深莫测,还是避避为好星际之萌妈养包纸全文阅读。
只那穷奇却天不怕地不怕,眼中凶光不褪,身体里发出闷闷的吼声,妖王不想无谓生事,赶紧低声安抚宽慰。
好一阵巧言说服,穷奇一蹄捶地,砸了好大一个冰窟窿,方才不甘不愿踏云而去。
见穷奇去了,轿中冥王干笑道:“妖王既得闲到人界,不如顺道去我冥界一访,叙叙旧谊也好。”
妖王虽心中有气,面上却一点不露,顺势接道:“多承冥王相邀,只是我到人界多时,不便再待。冥界之邀,寻日必赴。”说着,翩翩然迎月而去。
见穷奇妖王走远,伯弈上前,躬身对轿中人道:“谢左使相助。”轿帘掀起,出来的果然是冥界左护法幽冥使者。
幽冥使者冷冰冰道:“哼,上仙倒真是算无遗策,巧计退敌啊。”说完,幽冥使着人将渡冥使扶至轿中,不再多言,径直率了冥兵而去。
伯弈长舒一口气,提着的心方才放了下来。无尘、无言上前施礼:“师叔。”
伯弈淡淡望着他们道:“一应虚礼皆免,我先得救忧儿几人出来。”“是。”无尘、无言在伯弈示意下领着悟字辈弟子避到一旁。
伯弈抽出龙渊剑跃在空中,倒刺而下、轻巧一击、冰面破开,伯弈趁势钻入水里。无尘一脸紧张地盯着湖面,半柱香不到,伯弈将三个结冰的人托了起来,挨个渡气解冻。
无忧刚一解冻,无尘、无言便围了过来。三人相见,异常兴奋,全然忘了先前的危机,叽叽喳喳好一阵叙情、闲话。
伯弈冷眼旁观,凤目寒若深潭。无尘、无言皆是少年翘楚人物,模样、气质俱佳,年龄也与无忧相仿。
在山中,几人感情素来就好,如今更是形容亲密。瞧无尘一对虎目紧紧跟着无忧打转儿,隐隐卓卓载了爱慕情意。无忧眼眸明亮、娇笑连连,尽露女儿之态。
伯弈徐徐转身,轻然一笑,看来自己将无忧所露的情意看得过重了,反使师徒间生了嫌隙,即便一时想岔了,她也终会明白,终会找到适合自己的良人,又何须担心呢?
第二个出来的是狗儿,虽解了冻,到底凡人身躯,膝盖、手肘等关节处被冻伤,不能动弹、弯曲,狗儿担心将会瘫痪,眼中蓄满了泪水,心中难过不已。
伯弈赶紧出言安慰:“只是一时受冻,不会有事的。”随后,伯弈着几名悟辈弟子为狗儿一番推拿治疗,狗儿麻木处方才渐渐缓了过来。
包子最后出来,刚一解冻,嘴里便不依不饶直嚷嚷:“师公,你好偏心,居然最后救我!”
无尘、无言二人听了此言,面露惊色,淸宗收徒自来严苛,这滚圆的小不点几时成了无忧的徒弟?无忧看二人神色,赶紧出言解释。
那边,伯弈淡然回道:“包子你本雪狼,最是耐寒,久待一会也无大碍。”
包子小孩性子上来,哪里还听这些解释,狠狠扑倒伯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趁机往伯弈雪白洁净的袍子上蹭。
伯弈见包子耍浑撒泼,无奈道:“你难道就不好奇今日的事?”
此言一出效果非凡,包子马上变脸、瞬间安静下来。一时,数双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伯弈。
在众人的期待和好奇中,伯弈捡重点将事情说了说。原来,几人刚出赤泉城,伯弈便发现了异常的气息,一路跟来,因时隐时明,伯弈也不能确定究竟是哪路人马。
至到踏入冰原,妖气再藏不住,伯弈才肯定有妖暗伏伺机而动。可是,其后几人行路却颇为顺利,并未与任何妖物会面相缠,伯弈心中疑惑难解。
那夜,几人投宿,致边村覆灭,伯弈能肯定乃雪妖所为。可是那雪妖做下深重罪孽,必是冲着他们而来,但他为何却不现身相逼?伯弈当时推测,是否被另一股势力所灭?
几人来到冰湖,伯弈发现引渡者的屋里,有两道浓烈程度伯仲的阴魅之气。
渡冥使已现身,那么隐伏的或许是幽冥使,于是,便有伯弈暗指两使现身只说,渡冥使听候亦未反驳。
后来,几人上船,幽冥使化做黑雾相跟。水中潜伏着妖物,前方又有妖王的气息,冥使本打算引几人去冥界避祸。
但冥界目的未明,伯弈又怎能轻易犯险。一番计较,伯弈传音说服两使,这边他与渡冥使拼死一搏、尽力拖延,那边幽冥使回冥府搬救兵相援。
分头行事前,伯弈留了一言给幽冥使:“真假虚实、必得圣君现身。”后来幽冥使方在关键时刻假扮冥王出来,骗过了妖王、穷奇。
无尘心中暗叹,这世间有多少胜负成败取决于人的一思、一念、一行,此番行事,若不是妖王锱铢必较、万般算计、不肯吃亏的心理作祟,又岂能让他们轻易得逞。
一番简言,众人心中已明白了个大概。只一事伯弈并未说明,在相随的气息里,另有一股极难使人察觉的仙气。
隐伏者仙法极深,若不是有能解六界奇阵、能辩六界气息的杌机鸟在身,他根本无法得察。
露面的敌人并不可怕,可怕的到目前为止,伯弈连谁在算计,算计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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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九十六章 推测
今日纵然自己千般算计,也是磕磕绊绊,多少靠了运气而已星辰明月最新章节。
算必有遗、遗必有患,其后若能一直小心应对,即便隐伏者再强大,也必能找到破绽,查得真相。
伯弈生就一颗七窍玲珑心,不仅想到:冥王七夜究竟何意,真是因封印魔界之事出手相助?
素来喜静的师父,为何此次收徒,要如此大张旗鼓地相请各方?
再则,无尘、无言赶来的时机委实太巧,若晚了一刻半时,自己必会破戒,少不得当场便要受到天罚,此事是师父乂爻知他有难遣人来救还是另有隐情?
个中只是好得好好计较一番。还有,以时辰推算,按说已至辰时,但此地却是月色朦胧、不显天明之兆,又不知藏了什么危险。
伯弈望望众人,如今离金凤已近,也不差这一两日的耽搁,不如就带上诸人同往,一则可将事情仔细梳理清楚,二则也可以护他们至安全处再离开。
想定后,伯弈深恐拖延生变,待狗儿身体略有恢复,便急急带着众人顺着冰湖而去。
冰湖因伯弈之前释放玄冰术,整片水面结成了坚冰热血武林江湖情最新章节。包子愉快地在冰上滑行,少年弟子们颇有些兴奋地扭动着身子。
滑了一段,包子就着朦胧月色放眼看了,四周一片白,冰上一片白,一众着白衣的仙门弟子也是一片白,唯自己穿了一身红衣,真正是万白丛中一点红,包子优越感顿生,一时感觉大好。
冰路尽头,只见,一条青石相嵌的石梯路,从峰底笔直向上,没有一点弯折,直直地没入了白雾之中,朝峰顶而去。包子仰头望叹:“这是天阶吗?”
拾阶而行,阶梯两旁皆是被大雪覆盖的松林,星星点点的雪花如白色花瓣悄然落在众人身上。
大家因太累而轻声喘息着,只包子一路嚷嚷不停:“一百八十八,……一千一百八十八,……三千一百八十八,不行了不行了,师公,我要休息一下。”
无尘过去学无忧的样子敲了包子的头道:“还时时自称有三千年道行的爷呢,竟比不得一凡间的小子。”
说着,挤眉弄眼地瞟一瞟气喘吁吁、咬紧牙关紧跟着队伍的狗儿。
包子正要还嘴,伯弈却十分善解人意地道:“既然包子累了,那就歇一会儿吧。”
有得休息,包子火气顿消,正想夸夸师公,谁料伯弈又道:“大家也饿了,想来想去还是包子跑得快,包子就去林里寻些果子来。”
包子一听,立时垮了脸,自个儿还真是命苦,跟着小气师公,专会使唤自己,真是空有少爷的心却只落了个丫鬟的命,包子嘟嘟啷啷不甘不愿嗖地一声向石阶边的林子窜去。
待看不到包子的身影,伯弈开口道:“狗儿刚学会吐纳调息,忧儿、言儿你二人去指点一下。”
“徒儿得令”“弟子得令”无忧、无言二人不疑有他,依言向狗儿打坐处走去。
几人一走,伯弈背过身,离了一众弟子,径直向另一头的林子走去。
无尘本就聪慧,见师叔一番举动,心中清明,紧跟其后。
果然,没一会儿,伯弈在前淡淡开口:“你师公一切可好?”
无尘知道师叔在问他,便恭敬答道:“师公跟师叔在山门时一般,每日处理门中事务,只偶尔与到访仙友说笑对弈。”
伯弈道:“你师公自来交游广阔,只不知近日可多有仙友来访?”
无尘如实答了:“谈不上多,九耀星君、混元金仙、青华帝君先后有来,皆是与师公亲善的旧友。”
伯弈微做沉吟,复又停步,转头凝视无尘:“那你师公着你下山前的几日,可有仙友到访?”
无尘道:“要说下山前,梨落师叔的父君北地圣君就来过。”伯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接着又问:“可还有其他?”
无尘略为犹豫道:“好像听传天帝也来过,但因那日并非我在师公书房值日,也不能确定。”
“是否再无他人?”见伯弈一再追问,无尘只得又仔细想了想,方肯定回了:“的确再无他人。”
伯弈忽又转了话题:“尘儿,昨夜多亏你来得及时,可见你在山中多有用功,五识追息术颇有精进。”
无尘能得清冷师叔的赞扬,心中自然高兴,但面上却露出谦逊神色:“师叔谬赞,尘儿哪敢贪功,能赶来相助不过是遵了师公的嘱令。”
“哦,你师公莫非连你见我的时辰都掐定了不成?”伯弈问得淡然。
无尘如实道:“莫说时辰,就连时刻、方位都说了,又不放心的在我掌心留了符印。”
无尘说着,摊开右掌,掌心果有一个浅淡的形似蝎子的银色印记。
伯弈暗想,这天罡符印算淸宗绝学之一,可于千里外感应所找人的气息,且能极快循息而至,只是对施印者耗损极大。师父不惜损耗法力留下天罡符印,显然对他将要面临的困境知之甚详。
伯弈瞧了无尘一眼,突然道:“回吧。”
无尘略有些错愕,微顿一会儿,上前一步,拦住伯弈身前,又自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紫檀盒子递给他道:“师叔,师公有一物让尘儿必定在无旁人时交付予你。”
伯弈郑重接过,径直收入袖中,缓缓走回,一路无话。
无尘跟在后面,心中暗奇,师叔这般周折行事,竟是为和自己拉拉家常?师叔心思太深,实在难以捉摸。
稍作歇息,一众人又继续前行。
伯弈边走边将事情细想一番。以方才所听所见,无尘等弟子下山相助,确是受命于月执子。月执子知道伯弈将要面临的困境,甚至知道他会破戒,才会给无尘下了天罡符印。
可是,月执子通过乂爻辩吉凶,不过知个大概,并不能算识得这般清楚。那么他将面临的危机,必定就是有人通风报信了。
知道妖王、穷奇的一应打算,看破他们设下的埋伏;知晓月执子将派无尘等弟子下山的事儿,还能不动声色将他会破戒的信息传递给月执子;并且能让月执子信服,这人会是谁?伯弈想到了一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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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九十七章 被俘
或许,这个人就是那个自他跨出山门,就一直暗暗跟着他,每每最关键时刻都会来为他解困,却又不敢正面出手相帮的人天道八窍最新章节。
此人怀的是什么心思,为何要遮遮掩掩行事?依无尘所说来访的众仙里,真有此实力的,不外青华帝君、北地圣君,还有就是天帝了。
伯弈将他们三人想了一遍,很快就否认了这一想法。这三位确有实力,但他们本在仙界地位极尊,没有必要做出损害仙界的事,即便要相帮也不用偷偷摸摸。
莫非他打从开始就想岔了,这人并非仙界中人?伯弈叹了口气,心中很是怅然。理了半天,仍是在边缘打转儿,丝毫没有触及到事情的关键。
天一直雾气蒙蒙不曾亮透。
待众人穿过那层薄雾,接近山顶时,才看到了天际的一抹白色光芒,但这白光又是那么的矫揉与做作,并非来自太阳自然的照耀。
踏上最后一步石阶,山顶是万丈高崖环抱出的一块不大的平地,崖岩处有一条又窄又长的吊桥,那吊桥摇摇晃晃地连着另一座山头。
吊桥的顶部以宛若人臂粗的长绳系着,绳索固定在高崖的两端,桥面搁置着刚好能容一人通行的木板,桥下是看不透的雪雾与茂林。
桥边立着一块镌刻金凤二字的界碑,明示着踏上此桥便是进入了金凤的地界。
站在山巅,眼界异常开阔,斜风瑞雪、宽袍飞鼓,竟有踏入仙境、步入云霄之感现代诡异录全文阅读。
远远遥望,另一边是依山势而建气势磅礴连成一片的建筑群,坐落在巨大的密林之中,若隐若现,带着神秘的色彩,让人不禁想要窥探清楚。
密林中,时时传来青鸾嗷叫飞翔的声音,被白雪覆盖的青松,间或有鸾鸟展翅飞出,为这素白洁净的世界增添了几分热闹。
无尘与无言相视一眼,二人同时出手,蕴力将那一片茂盛的树林吹得沙沙作响。
枝叶偏倒一边,袒露出一排白色的华丽建筑,自低到高连绵起伏、错落有致。
中间最高的宏伟殿宇,华盖八面镶嵌着八颗淡黄色的明珠,散发着耀目的光芒,照射着大地、辉映着天空,似月华般柔和又似明日般璀璨。方才明白,原来天际突来的明亮便是由这八颗明珠发出。
众人正欲驭剑飞过,包子素来顽皮,三两步抢先跳上了木桥,踩得那简陋的绳桥摇摆不停。
包子觉得很是有趣,兴致勃勃地回身向大家招呼道:“走啊、走啊!”
话还未落,一头固定长桥的绳索却突然断开了,桥身像断线的风筝一般软了下去。
事发太快,崖边一群人未及反应,包子的身子已顺着踏板跌落了。
众人赶紧跑至崖边向下张望,白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只得齐声向下高喊。
半晌未听到包子的答话,大家不禁着急起来,若不是伯弈拦着,无忧等人恐已飞身下去相救了。
伯弈一脸静色,不疾不徐地道:“言儿,听说你的驭火术已练至第四层,桥既已断,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你放来看看。”
断桥处立时传来清脆的童音:“师公我错了,别放、别放,千万别玩火。”
随音而来的,是包子毛茸茸的白爪子和可怜兮兮的圆脑袋,只见他蹭蹭蹭数下,灵巧地攀着断桥从白雾下爬了上来。
无忧几人正要去收拾包子,却有一阵高亢嘹亮的嗷叫声传来,众人的头顶上被大片的阴影遮盖。
抬头望去,空中停驻着数十只鸾鸟,将众人团团围住,鸾鸟青如晓天的羽翼,在明珠的照耀下闪动着淡金色的光辉。
每只鸾鸟的背上都跨坐一人,皆是淡金色的眉发,玉白的肌肤,高鼻深目,着青条滚边的雅黄长衫,腰系细长的天青腰带,背着白色的翎羽箭,手持一把银色大弓。
“来者何人?”一约莫四十来岁,衣襟处绣了两排精致宗彝纹的人喝问。
伯弈谦谦回道:“道门中人。”
问者道:“所为何来?”“寻物而来。”“寻的何物?”伯弈略做思吟:“道家之物。”
数十鸾鸟扑扇着宽大的羽翼,俯冲下来,渐渐收紧包围。
“一年之中,唯有化冰期准允出入金凤国。你们如今前来,若无凤王邀函,便要收押待审。灵、逸两位将军,将来人带入月林囚室,待禀明凤王再行论处。”
那人身后两名年轻俊秀的男子道:“遵大将军令。”
无忧、无尘等人见势不好,已抽出长剑摆出了防御的姿态,两方顿时剑拔弩张。
伯弈淡淡喝止,无忧、包子诸人不甘不愿地放弃了抵抗。
大鸟落下,鸟身伏地,舒展开青色的双翼,金凤兵士自鸟背上下来,俘拿住伯弈等人。
众人实在不明,伯弈为何甘愿束手就擒。鸟儿驮负他们飞越到山的另一边,断掉的木桥又自动连了起来。
鸟儿们低飞了一阵,在兵士的押送下,伯弈等人踏入一条幽深的小径,两旁是茂盛的密林。
林中参天的古木枝繁叶茂,叶子随风起舞跌宕起伏。左右的树干在空中环抱形成一个**的空间,将外面的光线和飘落的雪花挡得严严实实。
包子捧着饿扁的肚子忍不住发出抗议:“兵大哥,这金凤也好歹是礼仪之邦,怎能如此轻慢来客,即便要囚我们,也得让我们吃饱了再囚吧。”
一旁押送他们的士兵仍不理他。包子又道:“兵大哥,行不行给个信呗。”
兵士不语。包子打算继续追问,无言被他唠叨得心烦,插口道:“他们既打定主意装聋作哑,任你怎么说也不会理你。”
“进去。”眼前,出现两扇巨大的石门,兵士触动门边的机关,石门缓缓开启,兵士们将他们推了进去。
顺着冰凉的石阶往下走,伯弈的心突然莫名地揪痛起来,脑海里闪过许多奇怪又陌生的画面,一身法力不受控制地在身体里乱窜。
无忧见伯弈一脸苍白,似身体有恙,紧靠过来紧张问道:“师父,怎么了?”
伯弈摇摇头低声道:“无碍。”
说着,伯弈缓缓引导失控的真气运行了一个小周天,稳住了身形,只是,不知为何,心却如缺失了一块般,说不出的沉重与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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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九十八章 囚室
对于身体突然出现的异样,伯弈始料未及,只是心里多了些隐隐的不安名门贵少:小娇妻宠你上瘾最新章节。
众人跟着兵士沿着石阶向下走了许久,眼前出现了一个地室,内里十分空旷,顶部极高,是一个天然的石洞。
那石洞一眼望不到底,越往里光线越暗。石洞的两边建了两行一字排开的石屋,石门上挂着粗重的锁链。
众人被赶到一间停下,去了锁链开了石门,一兵士粗声道:“到了。”
说话间,将众人赶了进去,关上门,又仔细地上了锁,道了一句:“在此等着”,便和其他兵士们离开了。
众人入内,狗儿及十几名淸宗弟子寻一地方盘膝打坐,吐纳恢复。
无忧、无尘、无言、包子围着伯弈,左右站着,等着他的示下。
伯弈自顾环视四周,这囚室比料想的宽敞,内里空无一物,同时能纳百人官太太的男保姆最新章节。金凤并非大国,人口亦然不多,若为监禁犯人,实在不必修建如此大的囚室,不知此处原本是做何用的?
伯弈俯身蹲地,地面是一层厚厚的黑色焦土,土质略硬,仔细研磨,可见烧灼过的痕迹。
静心聆听,有水滴浸润而出滴落岩石的声响,莫非这囚室位于山腹之中,依修葺的材质来看应是数万年前便在此的旧物。
见伯弈自顾想心事,几个少年终是忍不住了。无尘在无忧和无言的唆使下,靠近伯弈直言问道:“师叔,尘儿不明白为何方才要我们束手就擒?”
一言问出了众人之疑。伯弈收回心神,望着眼前俊秀的少年道:“这金凤城中布防森严,处处皆有耳目。若要寻一安静的地方栖身,此处倒好。”
众人恍然,来了此处便无人再防着他们,一应行事更为方便,原来伯弈竟打的这个主意。
弟子们小声说笑起来,几天来,伯弈突然回望不时偷瞧自己的无忧道:“尘儿、言儿你二人在此稍待,我有事与忧儿相谈。”
说着,伯弈穿墙去了,捡一僻静处站定下来。无忧心中警觉,一路上师父有意的冷淡相对,两人视线相对时伯弈眼中的凝重与矛盾,师父刻意让她出去,想说的究竟会是什么?
无忧心中纷乱,一路旁观大智若愚的包子凑了过来,低声说道:“师公恐怕是窥得了你的心意,起了让你回山的念头。小主人若想留下,一会儿可得好生对付。”
伯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无忧才磨磨蹭蹭地到了。见伯弈看着自己,无忧低着头恭恭敬敬地施礼道:“师父”。
伯弈清冷的凤目中带了晦涩的情绪:“忧儿,淸宗五百年收徒在际,门中事务难免繁杂,今日你就随你无尘、无言两位师兄回去。”
伯弈话音刚落,就听得咚的一声,无忧已然双膝跪下,扬着脸决然回道:“不,弟子不回。”
本就有疑,这会儿见无忧全然没有做弟子的样子,伯弈起了薄薄的怒意,冷然道:“师者有命,岂有你不从之礼。”
无忧挺直身子,直视伯弈道:“忧儿遵师尊之命相助师父,若半途而归,才真的是不从师命?”
伯弈冷眼俯看着她,凤目半眯,深不见底。无忧仰头回视着他,杏眼圆瞪,清澈明亮。
如此对视了一阵,无忧未见一点的退缩之色,一张秀美的脸上满是决然与执拗。
伯弈冷冷开口:“好,那今日为师只问你一事,是去是留就全看你如何回答。”
无忧立即接道:“好。”伯弈微吟,半晌方道:“你为何如此执意跟着为师?”
无忧未加思索,流利对答:“无忧千年前便一直跟着师父在山中修行,得师父疼爱教导,心中难免对师父敬爱有加。无忧心无旁念,只想一生从师、敬师,如此而已。”
伯弈锋锐的眸子紧望着她,似要看穿她的心一般。
无忧手心中里满是热汗,强撑镇定地继续道:“忧儿跟着师父虽学了些本事,但却从未下过山门,对人世之事更是知之甚少,心中不免好奇,又想着自个儿过不到几个甲子少不得也要下山历劫,如今跟着师父尚可磨练一番,或者能助得术法精进,早日修得仙身。”
伯弈原本也不过试探,他如今闭了天眼只能以形容、说辞、神态来断人心,如今见无忧答话行若流水、滴水不漏,不禁让他释怀。
无忧见伯弈不答,又接着说道:“若徒儿回山,包子也须得跟我前去。如此一来,师父身边便无人可用。我二人虽无大用,到底多两双眼目、手脚。”
提到包子,伯弈心下一沉,真使他彻底转了意。入葵城地道,包子被俘收为无忧灵兽,这一路倒也真心实意跟着二人。
但其后几事,却让伯弈渐生了怀疑:一来,包子若为无忧灵兽,二人为何在妄梦中、犼兽处却毫无感应。
二来,按包子所说他本为妖王所派跟着伯弈伺机夺宝,但在冰湖上当妖王出现时,妖王对包子却全无熟悉之感。若包子并非妖王派来,那他曾经的主人又是谁呢,包子为何要撒谎隐瞒主人的身份?
若包子真有异心,以无忧的心机恐怕难以应付,留在自己身边说不定还能作为一条线索。
思前想后,伯弈定下心来:“好,今日悯你一番尊师敬师之心,望你谨记为师者,传道、授业、解惑,恩同父母;为徒者便当饮水思源、敬老尊贤。”
伯弈淡淡说来,心里却不知为何有一丝莫名的失落,难道,动心的并非无忧一人吗?
无忧伏拜地上,郑重答道:“徒儿谨记。”直到瞟见伯弈的白色袍摆掠过自己,无忧才缓缓抬头,麻木地站了起来,回到一众人中。
眼见包子、无尘等人面露忧色看着自己,无忧淡淡一笑,示意几人安心。
无忧面上平静无波,心却彻底空洞了,今日师徒间的一番对话,已让她彻底明白,她的心思六界不容、宗门不容、他更不容。
痴心已付、残念成殇,从今后无论爱也罢、念也罢都深埋了吧,只求一生一世为师为徒常伴左右便好,自己又还能奢求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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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九十九章 故人
无忧正自发呆,那边无尘、无言等人在伯弈的示意下,过来与她话别豪门甜婚:淘气小萌妻最新章节。
几人一番叙情,无言带着诸人出去,无尘却呆望着无忧,很是恋恋不舍。
千年的顽皮岁月,无尘早在不知不觉间对无忧生了爱慕之意,今次再见,无忧的身子已发育得玲珑有致、窈窕修长,长开的眉眼渐渐显露着绝世峥嵘之色,使他更是喜欢难舍。
无尘望了望无忧,自袖中取出一只碧青色的圆环,递给她道:“这是不久前,跟师父赴宴时得的好玩意儿。名曰新月环,乃西王母之物,能伏魔降妖。如今我在山里也没什么用处,就借花献佛转赠给师妹,可巧师妹已有一只乾坤环,如今倒配成了一对。”
无尘的眼中满怀期待,无忧脸色微白,往伯弈处偷瞧了一眼,伯弈正闭目打坐面无他色。
无忧盈盈笑道:“大师兄的心意,师妹敬谢不敏。”
说着,无忧便将那环玉接过揣入怀中。无尘见无忧收下,俊朗的脸上现出了开怀的笑意,说不出的明亮英挺。
其后,无尘又是几多嘱咐,至到无忧反复催促,方才带着狗儿去了只婚不爱-错嫁豪门恶少全文阅读。
众人一走,包子困顿地打起了瞌睡,伯弈自顾打坐,无忧靠墙抱膝不言不语,囚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静谧之中,一阵女子咳嗽的声音飘飘渺渺自深处传来,伯弈眼睛突睁,包子翻身立起,无忧惊觉抬头。
包子对着伯弈道:“囚室里莫非还关着其他人?”无忧接过:“听声音离此处有些距离。”
伯弈站起,对二人道:“声音来自囚室的深处,我们去看看再说。”说着,伯弈、无忧二人便使了迷踪术,包子化为原形,亦趋亦步紧跟二人身后。
几人掠过一间间无人无物的宽大囚室。进来的地方因挂着几只火把,倒算明亮,如今越往里走,越是黑暗,不一会儿,伸手不见五指,就只剩包子一双绿眼贼亮贼亮的在黑暗里发着幽深的光芒。
嘎吱,无忧脚下踩碎了什么东西,无忧脸色僵白,一把拽住一旁伯弈的袖摆。
伯弈的声音在耳畔低低响起:“别怕,只是死去动物的躯体。”话音刚落,有什么东西疾驰飞过,一点冰凉落在了无忧的额上,无忧身体僵直,手脚冰凉。
温软指腹轻轻抚过,拭去了额上沾染的东西。包子幸灾乐祸道:“蝙蝠拉的屎而已,别怕别怕。”
无忧一听,脸更白了些,伯弈最爱干净,刚才却伸手拭了秽物,急得带了哭意道:“师父,徒儿该死,污了你的手。”
伯弈柔声宽慰:“与你无干,何须自责。”伯弈、无忧虽将二人的事说开了,自觉撇得干净,岂不知伯弈因明白了无忧的懵懂心意,对她时亦难再单纯;而无忧则因被伯弈窥得了心事,一应心意无谓再过分掩藏,对着伯弈难免更加不拘。
“是谁?”黑暗里传来女子凄厉无助的声音。
伯弈惊异道:“可是暮月公女元姬?”
那女子听了,语气颇有些激动:“可是伯弈先生?”声音略窒,又带些嘲讽地道:“看来元姬这次又要承你的救命大恩了。”
伯弈指尖发起一簇火苗,一时找不到东西借力,变不出火折,只得就着微弱的火光向声音来处看去。
一间与关他们的囚室一般模样屋子,透过石门上的小洞,果然见到元姬斜躺在地上,一身脏兮兮的华服早已难辨本色,素来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乱不堪,妩媚的脸颊略有些凹陷,一张脸更是白得像雪一般,没一点的气色。
眼见元姬如此狼狈,无忧忍不住问道:“公女怎被关在此处,还弄得这般的形容?”
元姬苦笑,垂头不语。伯弈道:“其他的事稍后再说吧,包子先去将公女接出来。”
包子嗖地一下窜进石屋,元姬知道伯弈的本事,晓得他通晓精怪之事,对眼前窜来的毛茸茸白狼不奇不怕,任他驮负起自己穿门而出。
包子夜能视物,跑起来异常轻巧,不一会儿就将元姬带到了亮处。
伯弈转身,乾坤玉发出了微弱的光芒,玉中又传起了极轻的器物低鸣声,好像是神器的感应?
伯弈本欲再往前探,如今半路遇到了元姬,也只得先折回将元姬安顿下来。
伯弈将心中所疑暂且按下,先解决眼前的问题要紧。前路已知,返程更轻松一些,伯弈和无忧很快就跟了过来。
元姬形容虽狼狈不堪,所幸没得大伤。
见伯弈二人过来,元姬拢了拢散乱的头发,整了整皱做一团的裙衫,主动开口道:“你们定是疑我为何会在此处?”
伯弈不答,元姬目光褶褶看着他,讥笑道:“我这一生不缺荣华富贵,但却从未自在地活过。从葵城逃出,有那么极小的一段时间,我曾生过遐想。”
说到这儿,元姬的眼神柔软了下来,无忧心里泛酸涩,元姬凄然叹道:“果然也只是遐想而已,葵城那夜你的算计,让我彻底死了心。如今我被关在此处,倒多亏了我那好弟弟,他父子二人何其相像,皆是为达目的不惜手段之人,哪怕被牺牲的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女子叙事难免如此,拉拉杂杂抒发了一通自己的所感所想,却让听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伯弈略做引导:“游雅公子可是想与金凤国攀亲?”元姬望着伯弈,笑得泪光盈动:“哈哈,先生果然是大智之人,他正是如此想法。”
元姬经历两次磨难,若平常女子早就难以承受,她如今也不过是言语尖酸刻薄些罢了。
元姬自讽道:“可惜呀可惜,他真是太看得起他姐姐了,以为得手一次,便有第二次。”
无忧惊问:“你是说?”
元姬哈哈道:“如此聪慧的人,何必装傻多问?早前我并没有说真话,对黑蚩侯下手的人的确是我引去的,但那人却是我弟弟亲自领来的。如今我有此报应也是活该。”
无忧心中对她颇有些怜悯,正欲再听,谁知那元姬说着竟突然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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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章 故人2
见元姬倒地,伯弈紧走过去欲俯身查看,无忧心下感叹,师父活得实在太过洒脱随意,对男女大防之事真是毫不在意闺春最新章节。
无忧在后拉住伯弈的宽袖,轻声说道:“还是我来吧。”
说话间,她已掠过了伯弈,俯低下身子,查看元姬的脉象,细观了气色。
半晌,方才站起对伯弈道:“并无大碍,只因饥寒交加,又受了惊吓,气虚乏力,一时不支晕了过去。”
无忧本来不喜元姬,此刻见她如此潦倒,心中不忍便又坐下,将她扶起来主动渡了些气给她萌爱娘子全文阅读。
不过一会儿,元姬悠悠醒转,无忧喂她喝了几口水,从包子处拿了一个干饼递了过去。
元姬一把接过,咽了咽口水,长大嘴正想咬饼。见被人盯着,又觉不好意思,便起了身撇开头大嚼了起来。很快就囫囵吞完一个,又眼巴巴地看了看无忧。
待吃完两个,元姬方才举目向伯弈望去,似要说什么却不知从何启口。
伯弈此时避在一边,回视着她道:“原该让你再多歇息一会儿,但如今之事或许关系重大,不得不问。”
元姬轻笑:“我明白,你直问便是。”伯弈略做思量,开口道:“将黑蚩侯变作死躯的人究竟是谁?”
元姬面露难色:“这一次并非要瞒你。的确是身份不知,模样不知,他见我的时候,都在一顶黑轿之中。”
伯弈追问道:“黑轿?是什么样的黑轿?你可能说得仔细些?”
元姬道:“除了颜色,并无什么特别,只是普通的四檐软轿。”
伯弈有些失望:“这些你那日都曾告诉给我,你再仔细想想看,有什么是不曾说过的。”
元姬认真思索了起来,一会儿后,低声说道:“倒是有一个细节。”
伯弈、无忧和包子同时出口:“是什么?”
元姬凝看伯弈:“我与那人第一次见面对话时,曾起过一阵大风,恰好我偷偷抬了眼皮瞧他,倒让我看到他藏在衣袍里的鞋面,应是绣着龙纹。”
元姬说完,又有些犹豫:“因此事着实关联太大,我又有些恍惚,是与不是不能肯定,因此便瞒了下来。”
伯弈心下微沉,龙纹?帝王的纹饰,即便诸候们也只能使用蟒之类的纹样。若真是龙纹,那除各界之主外,就只有几个龙王可着此纹了。
伯弈见元姬颇有些为难,知她关于此事再想不起什么,又转了话题:“公女此来即是为连亲,按说这金凤侯也该以国礼相待,为何竟会将你囚在此处?”
元姬冷讽道:“国礼?这金凤侯一身俊秀润雅之气,看着像是极为亲善的人,不想却是狡猾得紧。我此行前来拜会,虽没明说来意,但暮月国既派一孀寡女子前来出访,所为何金凤侯心中必然十分亮敞。”
她微叹了口气,接着道:“我初到金凤,他确以大礼接待,又专铸了一座华宫来安置予我,说话行事亦是说不出的体贴周到。跟我来的众使也被他的表象所骗,皆以为此事已成,便放松了警惕。”
说到此处,元姬望了伯弈一眼,眼中闪过一抹伤感之色。她徐徐垂目,用极轻的声音道:“如此过了两月,就在五日之前,因接了暮月的信函,着我尽快想法让此事定下来。我实在无奈,只得深夜寻机去会他,便是这一会,让我知道了一个惊天的秘密,使他将我囚禁。这几日,我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若不是你们前来,我迟早被饿死了去。”
包子听得起劲,开口询问:“你为何要深夜去找他,你又知道了他的什么事,竟让他动了杀机?还有,事后你被扔在这里,你从暮月带来的人就不知道来救你吗?”
元姬盯着包子,妩媚一笑:“男女之间深夜相会,你说还能为何事呢?”
被元姬这般反问,包子明白过来,一张圆嘟嘟的粉脸霎时布上了红霞。
元姬接着道:“那些自暮月带来护我的侍从早失了踪影,我又上哪里去着他们来相救?”
元姬微顿,深吸口气:“如今,我也不装什么贞节烈女,男欢女爱本是人之常情,何况我本就是是非最多的寡妇。说来,倒也真是这事儿害了我,与他动情行事时,被我发现了他的秘密,原来他竟是双身人。”
无忧和包子低呼起来:“双身?”
元姬没理他们的反应,凄然地笑了笑,自顾自地继续道:“这几日被关在这里,我前后联想方觉自己太傻。想他相貌堂堂,贵极一侯之尊,到如今不但没正式纳妃,连妾婢与子嗣都没有。这样的人要么喜好男风,要么就是身有隐疾。但以金凤侯对我的反应,显然他不是好男风之人,早该看出的破绽我却一直未查,真正是被猪油蒙了心。”
一旁静静相听的三人不禁对元姬生出些怜悯,她也曾是世人眼中的天之骄女,却不想这一生命运多舛,又被人摆布至此,一时皆有些感慨。
便在此时,伯弈突然道:“金凤侯来了,听脚步声还带着不少的人。包子,你驮负公女向里去,寻个安全的地方避好。忧儿与我在此,隐了声息,等金凤侯前来,我们就看看他欲行何事。”
包子得令,化出原形,将元姬背好。伯弈面冷心热,想着元姬毕竟柔弱女子,扯下一根墨发变了火折子递给她。
无忧看着元姬眼中闪过的一抹痴意,微微有些泛酸,师父啊师父,你既然无心予她,又何苦要撩拨她呢。你本是无意之举,却是在害她呀。
那边,伯弈却在思量:元姬发现的不是一般的秘密,但金凤侯并未立即着人杀她,恐怕也是动了些真情。那金凤侯将她囚在此处,若无人来救,必然是在劫难逃,也不用怕秘密被传了出去。
可是金凤侯千算万算,未算到他们会来,还阴差阳错地被他的手下人关到了囚室之中,遇到了元姬,救了她,使他们知道了金凤国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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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零一章 秘密
伯弈和无忧隐了生息,站在一边的角落里修罗血帝传最新章节。急促的脚步声越渐的清晰起来,数把明亮的火折划亮了囚室所在的石洞。
光影幽幽间,伯弈借光相看,赫然见得腹顶上方刻着四个古怪的符字。
伯弈还来不及琢磨,就有一队士兵小步跑了进来,正是先时押解他们的人。
待那领头者看到囚他们的室中已空无一人时,脸上生了莫名的惊惧之色,又急急地带着兵士往里跑了。
不一会儿,金凤侯凤栖梧带着人翩然而至。
只见他身材纤细修长,着了一件雅黄色的烫金滚边里衫,腰束一根绿石为扣的帷子,外罩一件拖尾宽身软烟轻纱袍,一头软金色的及腰长发以绿色丝带轻轻绑缚,秀气的叶眉下是一双深邃沉静的碧蓝色眼眸。
瞧面貌形容颇有些温雅之气,动作眼神却又不失为王侯者的凛然,难怪能让元姬也动了心。
囚室深处来脚步声,方才入内的那队人垂头丧气地跑了出来,在金凤侯面前站定天才宝鉴最新章节。
凤栖梧对领头的兵长道:“如何了?”
兵长一听,腿脚立时软了下去,赶紧趴到地上,颤巍巍地回了道:“没了。”
凤栖梧叶眉倒竖,厉声喝问:“没了?说清楚到底是谁没了?”
兵长低哑着嗓子回道:“都没了。”
“都没了!”凤栖梧复说了一句,打了个手势,立于他身后的护将上来,将跪地的兵长和一队人全都拖了出去。
兵士们叫得凄厉:“凤王饶命,凤王饶命,我们是奉灵、逸两位将军之命呀!”只听噗噗数声,兵士们喊叫的声音再也没有传来。
凤栖梧身前又恭恭敬敬地趴伏了三人,三人衣着皆是将领打扮。
凤栖梧俯视地上三人,突然自身边的护将腰间抽出了长剑。瞬间,手起剑落。
一左一右两人头颅尽根被斩,滴溜溜滚到无忧脚边,被无忧看了个正着,这二人正是那日的灵、逸二将。
被斩掉的头颅,双目圆睁,眼中是深深的惊惧与不甘,看得无忧赶紧向伯弈靠去。
伯弈见她害怕,便悄悄施了术法,让死去的二人阖上了眼目,扭曲的脸庞渐渐舒缓了下来。
剩下的那人紧紧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凤栖梧眼眸暗沉,对他道:“大将军,你可知罪。”
他身后的中年男子跪下道:“末将知罪”。大将军的语气里带着无限的悲悸与恐惧。
凤栖梧徐徐转身,弯腰将他扶起。二人相对而站,身子靠得极近。
大将军低垂着头,凤栖梧微叹:“八年前,承你救我大恩。其后,你跟着我,忠心耿耿、尽心尽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然,你今下所犯的错,又该如何补救和收场?”
默立着恭敬聆听的大将军忽然抬眼看他,手中多了把精光闪亮的锋利匕首,直直向凤栖梧胸口刺去。
眨眼的功夫,行刺凤栖梧的大将军倒在了地上,心窝的地方插了三支又细又长的尖针,那凤栖梧是如何出的手连无忧都未看清。
倒地的大将军,手上还紧握着那把匕首,眼目不闭,声嘶力竭:“我一生殚精竭虑助你,从无二心。而你却因一个过失,就下狠手杀了我的两个儿子,他们不过得我的令罢了,又有何错?”
大将军身子剧烈起伏,声音越发的尖锐:“我知你早想除我,只是为何连两个半大的孩子都不放过。自古以来,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你们这群不男不女的怪物,迟早要遭报应。”
凤栖梧闭目,身后数人上前,抽出长剑,齐齐刺向倒地的大将军。
见那大将军咽了气,凤栖梧轻唤:“雨农。”一年轻将领上前,容貌极美,他恭敬回道:“属下在。”
凤栖梧缓缓开口:“将大将军与他的两个儿子好好地安葬。”
“是。”雨农应答。数人上前收敛走地上的尸体。
那叫雨农的年轻将领亦趋亦步,谨慎着道:“王,不知将军一家要如何安置?”
凤栖梧斜睨他一眼:“莫不成让大将军和他两子孤单上路?”雨农明白过来,不再多问。
凤栖梧慢慢向里踱步,雨农跟在其后。
走了一阵,凤栖梧低声吩咐:“如今之事,只得向古虞侯求助了。”
雨农回道:“王,我瞧那古虞侯也未安好心,这事儿求他,不是让他抓了把柄?”
凤栖梧用指腹压了压太阴、太阳两穴,话语冷然:“莫非金凤在他手中的把柄还少?若不是他,八年前,神峰喷出的炽焰就该让金凤国覆灭了。”
雨农轻声劝谏:“王,当初的大火吞噬了金凤国民,剩下不到千人,天寒地冻,眼见我们难度过去。离灾祸不过七、八日,那古虞侯竟能极快来援,不仅给了大量助我们迎冬度难的物资,还在极短的时间内着了两千劳奴入驻金凤。”
见凤栖梧未接言,雨农继续道:“此事古虞侯做得天衣无缝,让诸国丝毫未查。其后几年里,他对我们也多有资助相帮。这样的人、这样的举动、这样的心机,王不可不防。”
也难怪这雨农能得金凤侯赏识,确然是个有颇有心思的谨慎之人。
凤栖梧沉吟半晌,方才开口:“古虞侯的心思本侯又岂不明白,他做这一切,当然是奔天下至尊之位而去。”
雨农看着凤栖梧,凤栖梧又道:“以金凤国的实力,自问无力与诸国相争。既然不争,我们与他就谈不上利益冲突。即便他日后真的成事,得了天下,只要我们偏于一隅、甘于称臣,不对他造成威胁,又有诸多把柄在他手中,他也不会对我们不利。”
想起元姬,凤栖梧略有些不自然:“之前,本侯未料那暮月公女竟习过媚术,不慎着了道儿,让她知晓了金凤国人的秘密。如今,暮月公女被人救出。救她的人我在暮月曾遇过,是一个修道的世外高人,颇有些能耐。事已至此,本侯已无法可想,也唯有寄望古虞侯,能够设法回转此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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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零二章 算计
雨农一番言语的拿捏、试探,总算摸透了金凤侯的心意总裁前妻太迷人最新章节。故也不再执着,赶紧转了话锋道:“属下深感王的一片苦心。”雨农话中带着深深的敬服之意。
伯弈听了,在一旁暗道,这伴君者,不但要能为君分忧,还得有察言观色、进退得度的本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又要如何说,样样皆是学问。眼前这将领看来年轻,恐怕亦是在人间权利场里厮混了多年之人,倒是通晓得很。
其后,凤栖梧将应对的事宜细细部署了一番,带着雨农向外而去。
谁料,二人尚未走远,伯弈身上的乾坤玉突然闪起了华光,其间所藏的杌机鸟躁动了起来,发出一声声尖锐刺耳的啸叫。
那金凤侯二人骤然听到空空如也的囚洞内响起了奇怪的声音,心中大惊,面面相觑、疑虑顿生。
凤栖梧带了兵士迅速折返,循声相里寻来。
伯弈反应极敏,赶紧结起一个极小的结界,将杌机鸟的叫声罩在了其间。
怪声忽止,凤栖梧一番苦寻未果,只得带了疑惑讪讪地离开了黑道老公:天价妻恶魔宝全文阅读。
待众人真的走远,伯弈、无忧二人方才现身出来。
伯弈取出啸叫不停的杌机鸟,那冰冷的鸟儿身子温热起来,眼中竟流出了两滴血泪。
伯弈将杌机鸟放置左掌之中,右掌轻轻抚摸着它,不过一会儿,鸟儿真的安静了下来。
“师父,它怎么了?”无忧看着伯弈手掌中静静蹲着的小鸟。
伯弈轻声道:“或许,我们要寻的神物真的在这金凤国附近了,它应是对其有所感应,才如此反常。”
稍顿,伯弈又道:“先去与包子、元姬会合,安置好元姬,再借杌机鸟的感应去寻此处的神物。”
伯弈说着,迈步欲走。无忧却一把拉住了伯弈的袍袖道:“师父,徒儿还有事不明。这暮月为何要派元姬来与金凤攀亲。”
伯弈低头看向一脸困惑的无忧,贝齿轻咬,粉肌玉腮,一双大眼满是迷惘之色。
伯弈心中微动,大掌忍不住轻轻地抚上了她的秀发。声音也不禁更柔了些:“现下,人界统治者势单,各诸侯坐大,难免权欲膨胀,渐渐生了取而代之的心思。金凤虽然不强,毕竟为一方势力,又占了北地的至高处,实在是助辅的上佳选择。暮月派元姬来联姻,想的便是寻找联盟的势力,而那古虞侯的多番暗里相帮,怀的也是同样的目的。”
伯弈耐心释疑的一番话,让无忧的心里明亮起来:“如此说来,这人界必将掀起硝烟战火?”
伯弈颌首道:“若无可让诸国臣服的强势一统者,纷争战火便避无可避,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伯弈说完,心下暗道,哪里又只是人界呢。
如今他总算渐渐看明白了,六界中,自神族灭寂后,余下的仙、冥、妖、鬼、人五界表面一派祥和,实则也是暗潮汹涌、各怀心思。六界的安宁恐怕也维持不了多久了,只不过缺一个由头而已。
暮月城,侯府。四名美颜的婢女正在仔细地伺候着游雅公子更衣。游雅英挺纤长的身子,着了一身铮亮的银色锁子甲,一个婢女努力掂着脚,够着手为游雅系好头盔。
游雅身前跪着几个上了岁数的老臣:“公子,不能冲动,兵将一出,便无可回转。”游雅冷道:“我心已决,勿需多言。”一应妥帖,游雅别上佩剑,大步向外走去。
游雅将将踏出房门,迎面匆匆行来数人,挡在了他的面前。
游雅刚想发火,来人却先声夺人道:“不孝子,你决的都是些什么?”
游雅一听,如一盆凉水泼了下来,冷透了全身。虽然惊诧,但他半点未露,赶紧躬身道:“君父,您如何来了?”
来人一身华丽锦袍,个子纤瘦,腰板挺正,气质威严,一张与游雅几分相似的脸,少了些清秀,多了些岁月留下的沧桑与狠厉,正是之前被游雅禁住的暮月侯。
那暮月侯走进屋里,寻得主位坐好,看着躬身过来一脸敬色的游雅道:“凭你,便想在这暮月国内只手遮天?”
游雅眼中显过异色,嘴里却答得恭顺:“儿子不敢。”
游雅心思飞转,老头是如何得了信儿,又是谁将他放了出来。游雅心中越发冷然,这暮月侯府里,老头子到底埋了多少暗藏的眼线、又隐了多少暗伏的势力,他竟然从未算得清楚。
这边,儿子百般算计,那边,老子做作地痛心疾首:“到底是贱婢的种,不管我如何放纵、扶持,仍是上不得台面。我大凡多一个瞧得上眼的子嗣,便是暮月的公子位也不会给了你。”
暮月侯说得声嘶力竭,胸口起伏不停,半晌方才顺了口气又道:“黑蚩国一事,我轻信了你,任你胡闹行事,你说,你的一番策划,让几家得了利?”
游雅乖顺地站着听训,暮月侯冷哼道:“金凤国之事,你能以你的姐姐换取与金凤侯的盟谊,我本还有些欣慰,谁想现在,你不过听说她失踪了而已,就要冲动出兵。你如此惺惺作态,到底是真的蠢笨,还是做给谁看?”
对暮月侯所指之事,游雅不言不语,只低头垂眼,掩去眼中神色。暮月侯见他如此,气得抓起几台上的茶具扔了过去,游雅不避不闪,光洁的额角霎时被砸出了一道口子,鲜血随着脸颊流淌而下。
暮月侯眯眼瞧着静默的儿子,厉声道:“好,我今儿就看你能倔到几时?”
言及,暮月侯转头对一旁的侍将道:“从即日起,削去暮月公子游雅的一应军职。来人,收了他的帅印,将这蠢货关入西藤殿。没我之令,不得着人去见、不得出殿一步。”
对暮月侯的处置,游雅出奇地安静。成王败寇,老头子能进到此处,自己的人多已被除,既然反抗已无用,也只能顺势受着,再做筹谋了。
游雅虽被半押着向西藤殿而去,一路行来,丝毫不慌不乱,仍如往时般的风流倜傥、龙凤之姿。
这侯府里,自己花了五年的时间点点渗透、清洗,要位之上皆安插了自己的人,渐渐架空了老头子。
谁想,到底还是稚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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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零三章 算计2
对于所行的败露,游雅即便不甘,然事已至此,他再难作为天下为聘:废材敛财记全文阅读。
如今,暮月侯摆明把黑蚩侯的事全推到了他的身上。实则,若不是那老头子过分贪心,欲借大宴除了诸侯,事情又哪会失控?
今次,老头子看清他不会真的出兵,不过是想借元姬失踪的事儿,恣意所为,对暮月国的军队调派、清理一番。
若不是老头子沉不住气跳了出来,他至今还被蒙蔽着,以为这暮月国已被他所掌左右。他如此大意可见终究是年轻了,沉浮太浅。
游雅正自沉思,押解他的将领却站了下来,颇有些为难地看着他道:“公子,到了。”
游雅方才收回心神,环顾四周,果然到了。这光秃秃的破败院落便是将禁着他的西藤殿。
游雅举步跨过殿门,秀美的脸上带了些自嘲之意,他冷冷说道:“既已押到了,你们还不回去复命?”
“是,公子好歇,小的们即刻便去。”将领恭敬回了,心中如释重负,小跑着离去了。
对他们这些小将来说,这两爷子争权的事儿,可半点惹不得沾不得,说到头侯爷和公子关起门还是一家。
虽说公子是庶出,但侯爷仅有他一子,无论他如何的忤逆,侯爷总是要崩逝的,公子总是要袭位的,所以,无论侯爷还是公子都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
游雅静静地站在残破漏风的窗前,凉风直直地灌了进来,吹开了他半垂着的黑发,露出了耳际的那抹惊艳。
“公子。”他的贴身暗卫正单膝跪地,等他示下。
游雅声音冷凌:“暗下去查,务必查到此次之事究竟是谁走漏了消息仙玉尘缘最新章节!”
语毕,游雅示意暗卫起身,又从袖笼中取出了一张叠得整齐的布条:“上面的这些人,乃我方才拟下。明面上虽都是我们的人,却保不准不是老头子摆弄的棋子,你着人去一一查明了。”
“是。”那人接过纸条,仔细收好,退了下去。
游雅瞧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老头子既然喜欢玩离间计,那就陪他玩了。
游雅坐在破旧的椅凳上,手上把玩着已有些发黄的青瓷杯。少时,一个与游雅一般身形、容貌的影子窜了进来。
游雅头也未抬,道:“恒玄,见过曲梁来的大商了?”
恒玄立在游雅身边,恭敬答道:“是,属下以公子的身份去见了。”
游雅声音慵懒:“如何了?”
恒玄如实道:“唯利是图的生意人,其人绝对算得上一奇女子。”
游雅冷哼道:“奇女子?再奇也不过一女子而已。她所求的是什么?”
恒玄道:“暮月一半的粮米供应。”
游雅略有些吃惊,粮米乃国之根本,这女子胃口倒不小。
游雅略做思量,方又问了:“那我们又能得什么?”
恒玄道:“她只说请公子尽提。”
游雅轻笑起来:“尽提?口气不小啊,她就有信心我们提的都能办到?”
游雅稍顿,又言:“不过还算有点意思,先拖她一阵,待查清她的来路底细后再议。”
另一边,金凤国囚室内。伯弈取下了墙上的火把,跃到了囚洞顶处,将之前无意发现的符字拓印在了软帕上。
他细细将之收好,符字虽不认得,但伯弈却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葵城的地道里也曾见过这字。
收好符字,二人才向囚洞深处走去。
伯弈因想着无忧不能如自己一般随意释放五识,便将火把递给了她。
无忧在前举着火把,伯弈在后悄悄取了紫檀盒子,放出五识看了,又迅速将其内的东西转入了乾坤玉里,稍稍用力使盒子化为齑粉。
他做得隐秘,连无忧也瞒了,实则是虑她太过率直,怕她不小心透露了去。
那盒子里,原来竟装着被缩小的天地志、一幅素描的丹青和一粒丹药。
天地志记载的乃上古隐秘,为师父贴身收藏,两次将其交付予他,恐怕师父也有与他一般的猜测,神物、封印应与上古真神的纠葛相关。
那副丹青,描画着一根巨大的支撑天地的柱子,柱子从中断开,天地向右倾斜。
从柱子所处的方位来看,应是人界腹中的所在,而腹中乃灵宗镇守之地,师父其意可是指灵宗已成为了五柱中最薄弱的地方,会被有心人利用生事?还是指灵宗物是人非?
至于师父给的那粒锁魂丹,就更加珍贵了。此丹专为仙者保命所用,无论仙者承受多大重创,都能将其体里的魂魄锁住。
据闻精炼一粒便需数万年之久,仙界统共存有的不过三粒。师父因早前立下的赫赫战功,得赐一粒,如今却将它赠予自己。
难道此行在师父眼中,竟已艰难到需用此丹的地步,莫非连他的修为都不能破解?
师徒二人走了一阵,火折子就要燃尽,仍没见到包子和元姬的踪影,无忧焦急起来:“包子,在哪儿呢?”
伯弈有意道:“包子即是你的灵兽,便与你心意相通,你静下心来就可寻到他的位置。”
无忧一听,立时噤声,缓缓闭目,调匀气息,静下心来。伯弈静静站着,无心方能无忧,失心岂能无忧。
无忧缓缓睁眼,伯弈着急问道:“可是找到了?”
无忧一脸失望地摇了摇头:“没有。”
伯弈的心彻底沉了下来,他心中所疑果然得到了证实。那日,他亲眼所见无忧与包子订立的灵兽契约,如今没用,就只有一个可能,便是灵兽包子早已有主。
无忧见伯弈脸色不好,心下担忧更甚,正欲开口询问,身后却传来包子轻快的声音:“小主人,师公,你们等了很久?”
无忧转过身去,看着眼前站着一脸笑意圆滚滚的小人儿,正想埋怨几句说说和他没有感应的事,伯弈却抢先出言道:“怎么就你一人,公女元姬呢?”
包子朝深处努了努嘴:“元姬在前面的一个洞子里。我先前驮负着元姬跑了好一阵,不知怎么脚就像停不下来一般,似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直往前不停往前。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到了最深处。”
说及此,包子的圆眸大亮:“这一去,倒发现了那里面有好些有趣的东西,待会带你们看了,保准让你们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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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零四章 双蛋
包子说完又化回了原身,撒开蹄子一溜烟地跑开了傲世狂仙全文阅读。
无忧对着伯弈无奈一笑,使了迷踪术赶紧去追包子。
伯弈对周围环境十分留心,又将洞顶上镌刻的一个符字拓印了下来,方才跟着他们往深处去。
一百一十七间囚室,若只是为金凤国囚禁犯人所需,实在勿需这么多。
伯弈一路走一路看,前后拓印下四个不一样的符字,应是已失传的字形,全然认不出来。
囚室的尽头,是两扇巨大的石门,那石门已被封死,石门旁有一个洞口。
洞中透出幽幽的火红光芒,囚室深处的地上堆了不少蝠鸟的尸骸,年深日久,没有人气的地方污秽腐朽气息越重,为凡人所不喜,因此,此地已久无人来。
包子站在洞口,转身挥着白绒绒的肉爪子道:“到了到了,师公、小主人快进来。”
无忧走了进去,伯弈紧随其后。洞子倒也不深,走过一条弯折的路,就来到了洞腹中。
此时,元姬被包子护在一个薄薄的结界里,斜躺地上睡得死沉,显然是因包子施法所为。
洞壁的温度有些高,壁岩里隐隐透着些火红光亮,一条约莫十多丈长似龙非龙的巨大兽骨横成地上,占f据了洞穴的大半位置寒殿下酷爱疯丫头全文阅读。
“师公,你瞧这地上的可是真龙?”包子趴在巨龙旁边,边看边问,眼中充满了好奇。
仙魔大战,龙神殒灭,自此,世间再无真龙,听说,便连当世的天帝都只是蛟龙之身,若这儿躺的是一条真龙,那该是怎样尊贵的身份?
伯弈摇头应道:“观此兽只有两爪,头无龙角,不是真龙。且两肋无翼,也不是应龙。”
包子抢口道:“那就是蛟龙了?”伯弈点点头:“应是。”
包子咋呼道:“啊,原来竟是天帝的亲戚,不过为何会死在了这儿呢?”包子左蹦右跳,绕着龙骨转了几圈。
无忧也觉得有趣,天帝虽见过,但这变成蛟龙的形容却没见过,虽是一堆骸骨躺在此处,看上去仍是威风得很。
伯弈走过去细细看了一番:“这蛟龙尚未成年,不知因何被关在了此处,竟似活活给烫死的。”
无忧惊道:“烫死的?蛟龙不是可以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吗?”
伯弈见无忧一番惊奇的模样,浅浅笑道:“哪有无所不能的,便是上古时的三个真神,怕都各有软肋和弱点。至于这蛟龙为何失了反抗之力,身死在此,我也不知。”
包子惊呼道:“师公,小主人,你们快看,这蛟龙的腹下还有两个圆滚滚的大蛋。”
包子说着已将蛟龙粉脆的腹骨压做了一团,露出腹下的一大块空地,两只比鸡蛋大出几十倍的圆状物体静静地躺在地上,只一只外壳为棕红,一只外壳为深青。
包子凑了过去,左看看右嗅嗅,无忧也觉有趣,拿了一只抱在怀里,仔细看了起来。
无忧转头对着伯弈,眼神明亮,嫣然笑道:“师父,这蛋里好像有东西。”伯弈接过无忧抱着的大蛋,附耳细听,一会儿,深邃的凤目闪动起了璀璨的光芒。
无忧凑过去,贴着大蛋问道:“如何了,师父?”无忧对伯弈的神态最是熟悉敏感,此刻见他现了异色,不禁心急起来。
伯弈单指按了按唇,示意无忧先别说话,他又俯身过去抱起另一只蛋,听了半晌,方站起身喃喃道:“确有生息,竟被保护了下来。”
无忧杏目大睁,望着伯弈道:“师父是说这两只可以孵出东西来吗?”
包子纠正无忧:“不是东西,是龙,不对,是蛟龙。”
伯弈回道:“不能确定何时能出来,也不能确定出来的是何物,这两只蛋的外壳颜色不同,不一定是同类。”
包子不满地叫道:“师公,弄了半天,你到底能确定什么呀?”无忧代伯弈回了:“当然是能确定里面有活物呀。”
包子笑嘻嘻看着无忧,道:“那小主人从今日起就发扬伟大的母爱,将这两颗蛋藏在被窝里把他们孵出来吧。”
无忧正要向包子扑去,好好地收拾他一顿,伯弈却一本正经地道:“这两颗蛋在此恐有几万年了,一直没能孵化,或许是因这洞中太过温热。无论是真龙、蛟龙、应龙还是螭,皆是喜水之物。若要使他们出来,放到水中浸泡多时,或能成事。”
无忧和包子二人顿时将注意力放在了伯弈的话上,都着急要将蛋中之物弄出来瞧瞧。
二人不再打闹,一人一只赶紧将蛋抱好,起身便欲去找水源,待看到地上躺着的元姬,又为难的停了下来。
包子试探道:“要不,由师公搀扶或是背下公女?”
无忧一听,就怕没心没防的师父听了包子的话,赶紧将龙蛋扔到伯弈怀中,默诀破了结界,将仍在沉睡中的元姬背到了背上。
伯弈微愣了一下,脸上浮起一丝极浅的笑,也没多说什么,率先走出了洞穴。
包子和无忧二人欲循原路返回,伯弈却在石门前站了下来。
只见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沿着石门细细描了下来,有四处极小的凹槽,与刚才在囚洞顶部拓印下的四个符字的大小吻合。虽不解其意,但或许能碰碰运气。
伯弈取出袖笼中的软帕,依葫芦画瓢,将符字细细描到了四个凹槽之上,门依然紧闭。
无忧反手抱着元姬,包子一手抱着一只蛋一屁股坐在地上。伯弈仍不死心,又将四个字重新组合排列,如此反复三次,石门缓缓打开。
三人迈步出去,眼前是一片散发着悠远气息的森林。漆黑的天空高挂着一轮硕大的月亮,银色的月光挥洒在五彩的林子里,安宁而静谧。
空中无数星星点点的鳞光随风飘舞,仿佛充溢着至上的魔力,幽幽的碧泉生起一阵蒙蒙的白雾,白雾里浮动着无数像萤火虫大小却长着翅膀的小精灵。
包子玩性大起,急忙将两颗蛋放到水里,化出原形追得那些小精灵们四散奔逃。
无忧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美景,着实有些震撼,想不到竟还有比师公的澄天寰海还美的地方。
伯弈则静静地站立在幽泉边上,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掩盖了他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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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零五章 独处
自下山到现在,伯弈有太多解不开的结,他一直深埋在心底世妻最新章节。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步入了这里后,他的心情有些淡淡的惆怅,许多的愁绪都冒了头,让他郁结难舒。
伯弈陷入了沉思,泉水映照、月华流连。
他一袭白衣承载着万千的晶莹,不羁的墨发如黑缎般泻了一身,狭长的凤眸中流动着如琉璃般的幽幽华光,如画的侧脸带着离世的清冷与傲岸,出尘的气质带着圣洁的光辉与纯净。
这种美如烟如尘、如梦如幻,是那样的不真实、那样的遥远,仿佛一个呼吸一句话儿便会惊走了一般。
无忧看着伯弈,痴痴地远望着,心被痴念满满地占据,自欺不得也反抗不了。
伯弈仿佛有所觉察,忽然转过头来,两两相看,眼中蕴着如水的情意;咫尺距离,却若在二人之间隔开了千山万水。
“好深情绝美的画面,真是让人不忍破坏。”元姬醒来,刚巧看到眼前这一幕,忍不住酸涩讥讽。
无忧心虚地别开头去,伯弈微微垂目淡淡着道:“公女既醒了,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四周环绕着参天的巨木,空中充盈着花木的清香。伯弈与元姬一前一后,静静走了一会儿。
被伯弈男子的气息笼罩,元姬自觉心驰神往,身旁这人即便曾伤了他,但只要靠近仍会使她心动不已红颜刻骨,总裁画地为牢最新章节。
只是这完美如天神般的人物,她又如何能够得着呢?这世上又哪还有女子能配得上他,或者这样的男子生就不该属于任何的女人吧!
伯弈停下了步子,转头看着元姬:“公女可已想好,接下来要如何打算?”
对于如何安置元姬,他颇有些为难。元姬站定仰头望他,卸去华妆,她看上去竟是别样的清秀与动人。
轻撩一缕随意散落的秀发,元姬宛然笑道:“接下来?当然是要跟着公子了。”
伯弈听她这般言语,不禁怔住。元姬见他似要当真,大笑起来,笑得眼中晶莹浮现:“我不过玩笑而已,公子这样的人,便是想想都觉得污了你,我又哪敢有企及的心。”
伯弈显然不愿继续与她纠缠,肃然切入正题:“如今,金凤国上下定在四处搜寻公女,公女在此始非长久之计。伯弈本该亲送公女至安全所在,但现下身负师命不得懈怠。思前想后,只得让包子将公女护送出金凤国,不知公女意下如何?”
元姬讥笑道:“还能如何?我如今还能有其他的选择?”对元姬的尖锐,伯弈并不在意,元姬对他也算真心,他却在葵城设计吓她,到底有些亏欠。
伯弈柔声问道:“公女可是要回暮月?”元姬凄然道:“经此一事,我已是暮月的弃子,可是除了暮月之外,哪还有容我之所。如今,我也只求能保命苟活而已。”
伯弈微吟半晌,方道:“好,既然公女已有主意,那今夜便送公女回去。”
元姬对伯弈福身谢过,很快又站直了身子。即便狼狈,她仍要努力维持一份尊严与持重。
伯弈凤目凝重,缓缓道:“公女,在下有一言相赠。若想好好活下去,你务必要守好金凤国的秘密。”
元姬静静看他,目中莹光闪动。伯弈对她仁至义尽,她又怎能不明白他的苦心,今日一别相见无期,元姬只能将心中所感、所念化为无比灿烂的一笑,敬回伯弈。
笑过后,元姬再不看他,只抬头轻望随风摇摆的枝叶,闭目祈愿,在他心里能留下一点关于她的记忆吧。
是夜,伯弈安排包子将元姬送回。包子带着元姬一去,沐浴在永恒月光下的古老树林里,就只剩下了伯奕和无忧二人。包子一走,难得师徒二人的独处。
无数的精灵扑闪着翅膀在眼前飞舞,无数的鳞光点点浮起在空中灵动。
夜,如此的宁静,心,如此的紊乱。
伯奕靠着树干假寐,头微微后倾,长发泻了半身,掩住一点脸庞的轮廓,长长的羽睫轻覆住狭长的凤目,挺拔鼻梁下粉淡的薄唇弯着微翘的弧度。
无忧坐在一旁的树下,双手环抱着膝盖,玉脂般的脸庞轻轻地搁在膝上,若朝露般的明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静谧中聆听着他稳健的心跳。无忧的心沉沉浮浮,他睡着了吗?入梦了吗?还是在想什么心事呢?
若在以前,她早就没心没肺地缠了他去,可如今,师徒间生了心结,她虽有万千想说想叙的话、虽有再多想表想述的情、虽有再深的不顾一切想要靠近的冲动。但她不敢,对着那个猜不透摸不着虚无缥缈的人她只能彷徨不前、远远相看,仅此而已。
许是感到了无忧炙热的眼神,伯弈缓缓地睁开了眼,凤目中幽若碧潭。
无忧赶紧将目光撇开,却似乎听到一声飘飘渺渺的轻语呢喃:“为何要如此的心烦意乱?”
无忧心下一悸,那边伯奕却转了话题:“忧儿,下山数月,你的课业多有耽误。为师曾嘱你每日抽时修习清心诀,不知现下可有了精进?”
清心诀乃淸宗的基础心诀,与道家修仙一般,分十二个阶段,修到大乘便可飞升为仙。
无忧听师父问起课业,只得收敛心神,正色回道:“徒儿每日皆有修习,但仍停留在合道大乘境界。”
伯弈心中暗吟,三百多年前,无忧就将清心诀修至大乘,原说只差一步便可飞升,却迟迟没能再这进一步。
无忧看着伯奕,眼中如藏了无数瑰丽的宝石:“师父,徒儿的诀术虽无精进,但五蕴剑法却已习至了想蕴。”
伯弈见她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眼中华光幽幽,知她心急想表现一番,浅浅笑道:“如此,你就练来看看。”
无忧遂了心意,立即起身回道:“是。”
落叶纷飞、月华轻拢,一柄清影流动、华彩纷然的霜寒剑,一个颜如朝霞、身姿婀娜的美人,相应而动。
风吹仙袂飘香、剑过霜影无痕,无忧起转间腰如约素、挥洒间灵巧翩然、腾挪间轻辗慢移,便是那天皆的九天玄女舞来也不过若此了。
一套想蕴剑被无忧演绎得绝美灵动,引来无数的小精灵环绕着她,飒飒收势,剑尖上停着贪看痴恋不去的磷火。
伯弈眼中浮现了一抹淡淡的激赏之色,柔声赞道:“到底是用了些功。”
无忧顿时心神激荡,飘然起来。殊不知,伯奕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让她无怨无悔地刻苦修习,伯弈于她,已是这一世的业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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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零六章 翡梦
无忧站着,伯弈坐着,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说话公主玩转后宫全文阅读。他们两两相望,眼眸盛水。
无忧的心里又酸又甜,一双大眼更是情深难掩,在这夜色朦胧的静谧空间里,她心跳如炬,合着微重的呼吸竟格外的清晰响亮。
少时,伯弈长睫轻垂,不再看她。他淡淡说道,声音如珠玉击石般的冷沁:“永恒月色,上古密林。其间必然灵力充沛,适合仙者修习。而这一汪碧泉,更是吸纳恢复的绝佳之地。暂且抛开杂念,好好打坐用功。”
伯弈说完,方自古木处离开,寻了粉烟淡淡的碧泉边席地坐下,闭目吐纳起来。
无忧索然一笑,寻了离伯奕不远的一块地方盘膝坐下,一阵胡思后,方得静神凝息,进入了虚无忘我之境。
泉水幽幽,暗香浮动,无忧不知打了多久的座,突然觉得身子燥热难耐。
她缓缓睁了眼,幽泉前空无一人,不知伯弈去了哪里?她左右张望了一番,林子里实在太安静了,连鸟叫虫鸣都不曾听到,空中飘荡着一些绯红的烟气,泉水带着丝丝缕缕的清香钻入了她的鼻翼。
望着那清澈莹亮的泉水,心思转动,她起身站了起来,轻巧巧去了丝袍,露出一身合衬的里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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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红的泉水潺潺地流动着,抚过了无忧的身子,和她最敏感的神秘地带,似情人的手带着无限温柔的触感,让她浑身酥软、心驰神往。
她寻了一块泉边的大石半倚半靠,微扬着头,闭目遐思起来。不一会儿,隐隐听到不远处有泉水波动的声响,无忧又惊又恐,莫非此处有人?她杏目圆睁正想呼叫,却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所憾,立时呆愣住了。
清透如水晶的一汪碧泉,古木歪倒着身子,枝叶横生而过,半遮半掩间泉水中立了一**的绝美男子。
月华眷念着他如脂玉般温润的肌肤,水珠流连着他俊如神颜的眉目,磷火细描着他挺拔结实的棱廓。
无忧的身子若被烧灼般的红了个彻底。她忘记了呼吸,微湿的长发滴滴答答地顺着男子的胸腹滑落,无忧一点点看下去,清亮的水中隐隐卓卓的异物。
无忧瞠目结舌地紧紧盯着那里,喉咙里一片干涩,当她终于明白那是何物时,终于发出了一点声响。
男子转过了头,黑葡萄般宁静深沉的凤目带着些许的迷惘、诧异,摄去了无忧的心魂。
碧波如华、缠绵悱恻。伯弈的眼神自下而上,掠过女子柔软丰满的身体,看到一张那么熟悉的绝美的脸儿。
四目相接,眉眼纠缠痴绵,天地万物俱失,唯剩下彼此而已。一朝春情醉了谁、一眼回眸痴了谁?
女子红唇微启,杏目迷蒙,像是邀请,又像是渴望。
香气越发的浓郁了,泉水似乎也变了颜色,伯弈突觉丹田中升起一团热火,那么陌生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要揽过对面的女子,他的小徒儿无忧。
水波向两边荡开,无忧迎着月华向他走去,心里的空虚让她生起了无限的渴望。那渴望让她情不自禁地想要过去,去触碰他的身体,去投进他的怀抱,去狠狠地吻上那粉淡却棱角分明的薄唇。
伯弈静静地站着,没有半分的动作,但他凤目黝黑,黑得如能将她吸进去一般。
她听到了他粗喘的气息,他的身子就在她的眼前,已然展臂可够,但她却失了靠上去的勇气。
她缓缓抬手,想要他的主动,想要他的表示,可惜终是春梦绯绯。
空气中明明留着他的气息,水波里晕着他掠过的痕迹,可是,一抹素白飘起,翩然的大袍在半空中裹紧了他的身子,很快就失了踪影。
“小主人,小主人,快醒醒。”无忧沉醉梦里怅然若失,惺惺忪忪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一张包子脸。
无忧揉了揉眼,轻吟道:“不是他啊。”
包子不明所以,指着无忧一脸嫌弃道:“什么他啊他的,你鼻子下干掉的一坨,莫不是鼻屎?”
无忧一下清醒过来,翻身起来,打着包子的头道:“你才有鼻屎。”
说着,无忧心虚地瞟向一旁,恍然看到伯弈仍在远处打坐,想起昨夜,她的心顿时小鹿乱撞,哗啦一下鼻子温温湿湿,似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包子看到,捂着肚子大笑道:“哈哈,师公,小主人居然看到你流鼻血。昨晚我不在,莫非你与师公发生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一提到昨夜,无忧脑海越发生动起来,鼻中的东西如决堤了一般,哗啦啦的止都止不住。
包子这般喊叫,那伯弈却半点不理,只躲得远远地打坐,包子见他二人古怪,忽然想到什么,嚷嚷了起来:“这一路上,元姬倒给我说起一桩趣事。”
无忧用软帕拭去鼻下的润湿,好奇地看着包子道:“是何趣事?”
包子神秘地道:“她说这古林乃金凤国的禁地,名月光之林。林中有一清泉曰翡梦泉。若是有情人在此相伴过夜,便会彼此入梦做下好事来。”
无忧脸儿酡红,将脸埋在了膝间。包子越发怀疑,意味深长地道:“瞧小主人今儿如此反应,该不会是昨儿真梦到了什么不该梦的东西吧?”
见包子越说越起劲,伯弈只得睁开眼看他,一本正经地问道:“为何你去了一夜便归?”
包子一听伯弈问起正事,立时又忘了打趣的事儿,收起调笑的语态,正正经经地回道:“原是带着元姬,我奔了大半夜。刚出冰原,就遇到了暮月暗伏的人,于是便将元姬交付予他们,我就回来了。”
伯弈的语气忽然有些冷:“你怎能肯定他们是暮月的人?”
包子想了想道:“我自然是认不得,但元姬自己说他们是暮月的人,愿意跟他们走,我又能如何?”
伯弈听了,不再言语。包子见他背靠大树,一双长腿伸得笔直,从睁眼到现在还没瞧过无忧一眼。
包子左右看看,他真的错过了什么?包子忍不住故意试探着道:“师公,你快看小主人,怎么还在流鼻血呢?不会受伤了吧。”
伯弈听言,赶紧望向无忧,两人视线刚一接触,无忧即刻素手掩面遮住了眼,伯弈净白的脸庞拢了一抹红霞,清冷的凤目里似有万卷的波涛在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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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零七章 小兽
包子看在眼里,了然在心里,这二人竟然真的入了梦境,难道师公对无忧也并非绝对单纯的师徒之情?
有点意思,哈哈小萝莉乖乖入怀最新章节。包子见无忧鼻血流了止、止了流,顶着一张花猫似的脸呆呆坐着,心中一动,便撒开蹄子跑去水泉边,给她取水净颜。
一会后,包子咋呼的声音响透了月林:“师公、小主人,你俩快过来。”
伯弈一听,立即闪身过去,无忧紧随其后。只见包子趴在泉边,圆圆的屁股翘得老高。
伯弈挨近包子俯低身子。无忧不敢瞧伯奕更不敢靠近他,一过去便趴到了地上,目不斜视地与包子一起深情注视着两颗已出现裂痕的大蛋。
一阵嗤嗤声后,坚硬的蛋壳沿着裂缝在他们的眼前一点点破开碎掉,露出蛋内一青、一红两条像肉虫一般的小家伙,约莫二尺来长,软软地趴在地上。
青色的小家伙,头上生着精致的小角,眼睛半睁半闭,两肋处长着一点要细看才能发现的十分短小的羽翼,光溜溜的身子后面拖着一条大大的尾巴,四只又细又短的爪子软软地瘫开着再生之瓷全文阅读。
红色的小家伙,浑身滑不溜丢,睁着一对圆圆的小眼,头顶有一簇红火的羽毛,肋下也生了一对小翅,身子的尾端如鱼尾般向两边撒开。
包子和无忧同时惊呼:“好可爱!”包子直直望着伯弈:“师公,这红色估摸着是某种鸟儿,但这青色的可是龙?”
伯弈微微点头:“模样瞧着是有些古怪,按说即便幼龙也不至如此小巧。但仔细看看倒也有些龙属的形貌,仿佛似缩小了许多的应龙,不过到底为何物,还得日后长出形才能确定。”
很难想象这么可爱又人畜无害的小家伙日后会长得那么的威武霸气。
即便不能确定两只小家伙究竟是何物,无忧和包子可不管这些,早跑了过去,将刚刚破壳的两个小家伙从碎裂的蛋壳里捞了起来,一人一只抱在怀里。
小家伙突然张大嘴打个哈欠,一只嘴巴很大、一只嘴巴好小,两只嘴里都没牙,直看得无忧和包子二人欢喜得不行。
无忧抱着粉红的小兽,强忍下一见伯弈便止不住地心悸,努力平复心神,对伯弈道:“师父,实在太可爱了,我想给他们取个名字。”
无忧说完,马上垂了眼不去看他,好难啊,一看到他就会想到昨夜的梦。
伯弈却已恢复如常,至少表面再看不出来。凤目清冷淡然,伯弈抿了抿颜色浅淡的唇,含笑着道:“好。”
无忧得了师父的首肯,咬着唇思虑了好一阵。再抬头时,眼中一片晶亮:“有了,有了,就叫小青、小红。”
本来还蛮期待的包子无语道:“小主人,你取的名字真是一如既往的形象生动啊。”
无忧没听出包子话中的讥讽之意,面露得色:“当然啦,要不怎么会是你的主人呢。”
包子正欲再闹嘴,想不到伯弈却帮腔了:“名字而已,简单明了便好,无谓太过刻意。”包子心下不屑,哼哼,果然有奸情。
此话一出,这两条威风又悲催的小兽便得了小青、小红这两个极为简单的名字。
说也奇怪,那小红躺在无忧的怀里,异常的安静。只那小青在包子怀中却很不安分,身子不停地扭动,两只豆点大的翅膀立了起来,直想往不远的伯弈处去扑。
即便已过辰时,永恒月林仍没迎来明日的照耀。包子、无忧二人忙着逗弄小龙,一会儿教他们走动爬行,一会儿又教他们如何觅食,好不热闹。
伯弈任他们胡闹,自己却利用空闲仔细测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杌机鸟在他往东北处去的时候躁动、感应最为强烈,基本能确定接下去寻物的方向。
伯弈转头对无忧和包子道:“要寻的第二件神物应在此处东北附近,我们得继续上路了。所幸这片林子灵力充盈,对神兽的成长多有裨益,小兽在此修炼必能早日修得真身。”
无忧皱眉、包子扁嘴:“啊,莫非要将小兽留在这儿?”一个时辰就学会飞腾的两只小兽也紧张兮兮地望着伯弈。
伯弈为难道:“龙乃至尊之物,另一只应也不是凡品,跟着我们实为不妥。”
无忧心下虽不愿,也知伯弈说得在理,龙在六界象征极尊,若让有心人得知他们私下里养了幼龙,不定会生出事端。
两只小兽却颇有灵性,见无忧默然不语,知道谁是此事的决定者,便一左一右飞腾上去,围着伯弈上下游移,似耍赖一般。
包子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晶亮的眸子道:“师公,你刚才不是说他们模样奇怪么,以他们如今的样子谁也不能确定到底为何物,那我们带着又有什么问题呢。”
无忧一听,包子说得在理,垂头丧气耷拉着的脑袋立即直了起来,哀婉地望着伯弈。
伯弈被瞧得心软,松了口道:“一旦能瞧出为龙属,便不得再留。”
说着,便拂开袍袖朝东北处大步而去。等无忧、包子会意过来,高兴得想拍拍马屁时,伯弈却已走开数尺远,而两只小兽早无比机灵地紧跟了去,此刻正一边一个愉快地盘踞着伯弈宽实的两肩。
包子在后酸道:“哇,瞧那亲热讨好的劲儿,两只尾巴摇来摇去,想不到我们遇到的竟是马屁兽,高哇实在是高。”
走了一阵,包子忽然道:“师公,你有没有觉得越走越热?”
包子对炎热的敏感较常人更甚一些,隆冬的极北本应极寒才对,但为何越往东北走,脚下的大地反而变得炙热起来。
无忧接口道:“师父,我也感到有些不对劲儿,走起来总有倾斜的感觉。”
伯奕淡淡回了:“我们正在盘旋而下。”无忧和包子盯着眼前笔直的一条路,有些诧异:“我们走的不是平路吗?”
伯奕道:“你二人往后看看便知。”
无忧、包子同时远远回望,果然发现刚才看着笔直的路,呈现出向左弯曲的弧度,而整齐的古木,也出现了由高到低的落差,他们真的在盘旋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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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零八章 火山
三人继续前行,不过一会儿,地面渐渐渗出了湿热的水气,空气越发的炙热难捱绝世狂神全文阅读。土地隐隐有些晃动,眼前飘荡着盈盈的水雾之气。
包子喜冷怕热,又蹦又跳,嘴里嚷嚷不停。小青兽被热气所呛,很是机灵地缩进了伯奕的袍袖里。小红兽紧紧黏在无忧的冰丝纱裙上,不停地磨蹭贪凉。
伯弈帷带下系着的乾坤玉闪烁着红色的彩光,杌机鸟在里低吟不止,素来清冷无波的伯奕也不知怎的也生了许多的躁闷之气。
快被烤熟的包子高声叫了起来:“师公快看,前面是什么?”不远处缓缓有黏黏糊糊的东西向几人流了过来辣手大亨戏佳人全文阅读。
未及仔细瞧清,就听得哗啦啦一声,火浪滔天而起,劈头盖脸地打了过来。
伯奕眸中闪过惊色,宽袖舒展一边一个,将无忧与包子裹缠着抱了起来,紧紧护在自己的胸前,隔开了火星的溅射。
极快间,松软的地面已被汪洋般的火浆所覆盖,炙热的火浆好像煮沸的米汤一般不停地翻涨沸腾,生起一个个的火泡子。
地上再无半点可立足的地方,伯弈裹着无忧和包子悬空而行。
待他在空中避开了火浪,稳住了身子,包子方才探头出来,在伯弈臂上借力,化出了狼身,轻踏热浪飞了起来。
无忧虽然很是贪婪伯弈的怀抱,但此时险象环生更不忍让伯弈受累,便招出了霜寒剑,飞身跃站了上去。
二人一去,伯奕得了解脱,眨眼间便稳站到了龙渊剑之上。一时间,两人御剑,一狼飞踏,漫天漫地的焰光流火,哪里还看得到古林和明月的影子。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几人豁然飞进了一个巨大的火洞里。三面变成了红火的岩壁,地面是翻涌奔腾的火浪,头顶是呈锥形而逐渐收拢的狭小空间,如进了巨大的炼炉一般。
翻腾的热浪吸入鼻翼,呼吸变得困难起来,两条幼兽承受不住,在伯奕的袖中昏死了过去。
伯奕只得暗暗凝结术法,将幼兽们凝罩了起来。
包子被热气闷得难受,着急出声道:“师公,你不是会凝霜术吗,快招些冰雪来降降温吧。”
伯弈依言,赶紧念动玄冰诀语。寒风乍起,雪花纷扬,包子高抬爪子,贪着那些冰凉。谁料凉意很快过去,雪还未曾落下,就尽数被空中的热气所融。
包子立时嘟嘴不满:“师公,你的法术也太不管用了,就不能一次多招点冰雪?”
无忧一听,心中不悦,赶紧维护伯弈道:“我师父被禁了仙法,似玄冰、玄火、玄风之类的法术,虚耗术力颇深,能招出冰雪已属不易了,你还贪多?”
包子撅撅嘴,暗道,小主人真是个偏心眼。
见伯弈一直带着他们往洞子深处去,包子忍不住又问:“师公,这前后一片火海,哪里有我们要寻的东西?”
伯弈转头看他,有些为难地道:“杌机鸟与那物同属神物,彼此间便有所感应,方才杌机鸟躁动得很,可如今到了这里,反而闷声不响,又变作了往日的冰冷模样。所以,我也拿不准那神物到底在哪儿。”
伯弈声音清冷淡然,此时听来似能降降热火,竟是格外的受用。
虽然声音好听,但对他的回答,包子仍是不满:“依师公说来,在连到哪里都不知道的情形下,就要这样漫无目的地在火海里烤着,我可不想变成第一只被烤熟的雪狼。”
无忧绕过伯弈,靠近包子,敲了敲他毛茸茸的头道:“你干嘛一直嘟嘟啷啷的,还嫌不够热么。若要贪图安逸,那就自己出去呗!”无忧说了还不解气,对着包子皱起鼻子冷哼一声。
包子也不势弱,雪白的狼耳竖了起来,毛乎乎的脑袋高高扬起,嘴巴撅得老高,一副不屑的样子。
恰在这时,伯弈可不想又见他们闹腾,便抢先出言,分析了起来:“之前的囚室位于金凤城所在雪峰的山腹中。然后,我们穿过了极到了囚室的尽头,进到了月光之林。按脚程估算,我们应是横穿了一座山脉,进到了另一座山脉。现下所在的估摸是一座火山,月林处便是这火山的穴口。我们自月林往东北走,便一直在盘旋向下,如今怕是到了火山的腹中。”
包子好奇心重,听伯弈如此说,全然忘记了方才的不愉快,正想接口,一道明亮的闪电从狭小的石顶缝隙中冲出,划过天际,直插云霄,火浆岩如喷泉一般急急向那道缝隙挤去,随后又卷起了冲天的灰黑浓烟。
无数滚烫的火浆和溅起的火星子铺天盖地而来,三人遇火浆袭来,只得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狼狈闪避。
伯弈身法敏捷、包子速度极快,只无忧御剑术力有不逮,连续的闪躲、避让虚耗太过,一口气提不上来,身形再稳不住,整个人竟然从寒霜剑上向沸腾的火海中跌了下去。
伯弈俯冲而下,白衣翩然而起,一个海底捞月,在包子的惊呼惨叫中,在无忧被火浆彻底吞噬之前,在距离火海再不到三尺处,修长的身子飞跃而过、有力的双臂舒展而开,面朝上而躺,与火海平行定住,稳稳地接住了下跌的无忧。
翡梦里无忧的绮丽念想,没想到在这般的情形下实现了。此时,她的身体趴在伯弈的身子上,因为下压的力量,二人的身子紧密地毫无缝隙地贴合着。
无忧霎时红了脸,心仿佛要跳出来一般,她不安地挪动了身子,这一挪反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无忧羞愤欲死,朱唇微启想要解释,岂料开口时却吐出了一个闷闷的娇吟声,身子彻底红了个彻底,再不敢抬头看他。
伯奕叹了口气,低声道:“忧儿别动。”说完,他展臂将她抱好,作势就要起来。
却不知为何半天不见他起身的动静,而是继续地保持着那很是暧昧尴尬的姿态。
包子在半空看得纠结,猛眨着眼儿,心里暗道,不知是师公发了情还是闪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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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零九章 葬身
二人定在那里,墨发纠结,身子紧合,鼻翼间充斥着彼此的气息,耳朵里聆听着彼此的心跳金色耀光全文阅读。
无忧甜蜜地羞涩地趴在伯奕宽厚微凉的胸前,两手紧紧地抱着他,仍女子柔软的身子轻覆在他硬实的身上。
她大眼迷蒙含着渴盼,身子僵直着再不敢动,她呼吸变得很轻很浅,就怕重重地出气暴露了心中无尽的念想与情思。
看她的模样,她竟是全然忘记了身处何时何地。即便在如此危急的时候,无忧的心里仍满载着对情爱的向往和对伯奕的爱念,只要有他在身边,她的一切便只为了他一人而已宋朝提刑官最新章节。
然伯奕的眼神却比往日还要清冷,眼中空无一物,对眼前两人的亲密姿态竟似浑不在意。或者,并非没有在意,而是因他心中另有所思,根本无暇去顾忌这儿女之情。
包子将他二人的表情看得清楚,人小鬼大地长叹道:哎,男女间的情意大抵如此了。平常男子较女子更易动情,但女子又远比男子重情、念情。情之一字,对多少女子来说是生的全部,但对男子来说除了儿女情外,实在还有太多事要做、要想、要念。
更勿论师公这样神仙般清冷的人物,洞悉世情、心怀大爱,又怎会轻易堕入执念之中,而忘了身负的东西,而丢》√长》√风》√文》了自己的理智呢?小主人爱上这样的人,真正是情途堪舆了?
但是,为什么师公不动呢?
“有美当前,软玉温香在怀,连身处何地都忘了?哈哈,真想不到如今的仙界竟开明至此,若没记错,你二人应是师徒?”与声音同时而来的,是一人一兽两个身影,说话间,那人影已飞扑而下,伸掌击向了无忧,兽影两爪将将够住伯奕顺着衣袍垂吊着的乾坤玉。
眼见伯弈二人遇险,包子心中大急,惊呼出声想要去救,身子刚动却被一团黑色的雾气死死地缠住了,痴痴傻傻地呆愣当场。
生死之间,只见伯奕仍是不慌不忙,嘴角微微一扬,赶在两影同来前,将身子轻巧翻过,背对来掌、两臂收紧,将无忧紧紧护在胸前的臂弯中,轻言问道:“可信我?”
无忧不明所以,大眼痴望着他,坚定回道:“从无质疑。”伯奕轻轻一笑,抱着无忧干净利落地纵身跳进了火海里,妖王、穷奇一掌、一爪险险滑过,却扑了个空,师徒二人的身影瞬间便被地下的火浆焰光吞噬掩埋了。
妖王、穷奇瞠目结舌、疑虑顿生,伯奕显然不会轻易送死。又想到这平常的焰火即便吞了他的肉身,也伤不到他的魂魄,他到底是打定主意欲借火海潜逃,还是这火海下面根本另有乾坤?
思到此处,妖王与穷奇齐齐联手,凭借一身至上法力,竟将地面上拿汪洋般的火浆尽数吸了上来。
溶浆尽消,地面上却空无一物,哪里有伯弈和无忧的踪影?即便他们真被火浆化成了水,乾坤玉却是神物,凡火又怎能溶得了它?妖王和穷奇气急败坏,很是不敢,居然又让他跑了?
汹涌的炎火拥抱着自己,无尽的黑暗包裹着自己,一天、一年、还是已过了千年、万年,自长久的沉睡中醒来,身体未感觉到丝毫的痛苦,意识尚算清明。
火海里,那么决然跟着他的人,那么甜蜜的一笑,那么缠绵的一声,他的徒儿,那悠长孤寂岁月中的一点温暖和眷念,此刻又去了哪里?难道,一切的猜测都错了吗?
月林一夜,自翡梦醒来,他就发现了妖王和穷奇的气息。妖王、穷奇一路相跟,身边又有身份可疑的包子常伴,还有背后那强大得无一点破绽的隐伏之人,伯弈心中着实无奈,情知硬拼不过,只得思虑着寻机智取。
进了火山岩洞,无忧从剑上跌落,他不假思索地飞了下去,接住她时,背上却感到了一丝自火海中传来的清凉,杌机鸟恰在这时又有了反应。
所以他心思转动,一边以术法封住杌机鸟的低鸣,一边稳住身形户门大开露出破绽引暗伏者出手。
果然,便在这时,天空中划过一道直插云霄的闪电,妖王和穷奇要动手了。伯弈殊死一搏,抱着无忧毅然向火海中的那抹冰凉跳去。
没有滚烫的岩浆,只有熊熊燃烧却没一丝温度的烈火,他和无忧的身子不受控制地穿过了一个长长的黑洞,被无尽的黑暗所包围。
意识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之中,至到片刻前的清明,可是,紧拥着的两人却只剩了他一人。
“昊君。”是谁,与无忧如此相似的声音。“昊君。”伯弈的神魂似乎离开了躯体,身子被这缥缈甜美的声音引去。
广袤的空间,是扭曲破碎的永昼,日月不清,万物不灵。空间中破裂的碎片缓缓聚成三人,带着无与伦比的耀眼光芒,带着至高无上的威严霸气静静而立,使人心中生畏、不敢直视,只想跪地伏拜了去。
清雅的男声响起:“从即刻起,日昼为时”,话音落,日月出世。浑厚的男声响起:“从即刻起,万物皆灵”,话音落,万物生灵。甜亮的女声响起:“从即刻起,以土为养”,话音落,大地生华。……
上古神迹?伯弈心神微乱,自己看到的竟是三神创世的景象。
一曲华音流转,素衣长发轻拨弦,玉手挽指琴不断,荡气回肠、哀婉缠绵,神女凤纪所奏的上古佳音竟有说不出的悲凉与绝望。
静静聆听的太昊问道:“凤纪为何如此悲伤?”神女轻声呢喃:“因为千万年的孤独与寂寞。”
太昊沉默,叹道:“凤纪要如何才不再寂寞。”
“找到知己。”“何为知己?”“知我心者便为我知己。”“你我相伴数万年,连我也算不得知你者?”“相伴再久又如何,你有你的秘密,我有我的不能说,昊君,人间的爱侣彼此皆能坦诚相见,但为何你我二人却只能在彼此的猜疑中相伴,这样又怎能算得知心?”
太昊笑了起来,那么的绚烂动人:“从即刻起,你我再无秘密,纵然千年万年,只求永生不疑、永世不弃。”
凤目中流下了一行清泪,伯弈喃喃道:“永生不疑、永世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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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一十章 诛心
誓言犹在,声声入耳,句句诛心纵意人生全文阅读。
不过瞬息,凤纪含情的美目便化作了世间最锋刃的利器,温婉绝世的美颜更成为了致命的毒药。
永耀的太阳神殿中,神殿外洋洋洒洒地行去一高大威武的男子。
以伯弈所在的角度,刚好能看到那男子的背影。只见他穿了一身拖地的墨黑大袍,身形伟岸,一头长及肩的红发。
男子跨进大殿,笑声朗朗,边走边道:“昊兄,如此着急相唤,不知所为何事?”
太昊端坐在宽大的玉案后,并未答话,他一脸肃冷地扔下了一物。伯弈努力去看,地上的竟是一具初生婴孩的骸骨,瞧那形容与在赤泉地下看到的颇有些相像。
黑衣男子身子似有些颤抖,立时扑倒在地,浑厚的声音声声动情地道:“五万年情同手足、肝胆相照,弟如今一念之差误入了歧途悔之晚矣,望兄宽待大唐相师最新章节。”
伯弈忽然笑开,心里很是悲凉,轻声低吟道:“情同手足、肝胆相照……”
场面再度变幻,伯弈身不由己地被牵扯到了一个空旷的野外。
四周空无一物,太昊脸色苍白如纸地半跪在地,晶莹的汗珠顺着他俊美非凡的脸颊向下滚落。
积羽、凤纪二人如天神般冷冰冰并立在云端。积羽冷然道:“弑神戟的秘密既为我所掌,这天地间从此再无弑神者!”
太昊缓缓抬起了头,凝注着云上的两人,带起一抹孤寂绝望的笑。霎时,一柄真龙环抱通体碧绿发着灿灿青光足有一丈六尺长的威武战戟,自积羽手中轻巧脱出,笔直地没入了太昊的体内。
血色与青光的交织,耀目而过,终是曲终人散。
三神的结局伯弈早已知道了,但在他历劫以来所看到的支离破碎的故事里,凤纪弃爱、积羽背情,二神联手算计了太昊,可是,为什么呢,太昊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众叛亲离?
想得入怔,伯弈突觉喉头腥甜,喷出一口血来,心似被生生剜去了一块般的悸痛不止。
“师父、师父。”无忧焦急万分地看着地上的伯弈,此时见他在沉睡中吐血,越发慌乱起来。伯弈已足足昏睡了一日,在火海中,他一直紧紧护着自己,不知可是被火气灼伤了去,如今又该如何是好?
呼唤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么的清晰,那么的相似。伯弈缓缓地睁开了眼,眼前满脸泪水的少女与那景象中绝美的凤纪渐渐重合,很快竟变作了一人。
伯弈怒邪气起,聚力一掌,推向了她的胸口。砰地一巨响,正为师父醒来而开心不已的无忧,身子突兀地斜斜地飞了出去,惊叫不及出口,又重重地跌落在地。
伯弈的力量很大,身骨发出折断的声响,鲜血染红了她浅粉的衫裙。可是,她身体的伤却比不过心中的痛,无忧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哀哀想到,师父,为何要对自己下如此重手?
伯弈并未清醒过来,他慢慢地向着倒地的无忧走了过来,盯着地上躺着的“凤纪”,眼中满是鄙夷之色。他冷冷地开口道:“好一个永生不疑、永世不离!”
无忧蜷缩在地,弓起了身子,看着冷漠残酷的他,嘶哑着嗓子哭喊道:“师父,师父,为什么要打忧儿?”
伯弈重哼一声,毫不犹豫地蕴起一掌下去。无忧闷哼,身体被震碎了,因剧烈的痛苦,眼中流出了一行血泪。
虽不知伯弈为何这般,但被心中所爱所尊所依的人如此对待,无忧只觉生无可恋、心灰意冷,便起了求死之意。
白袍浅弋,出尘绝世的仙者再次举掌向躺在血泊里毫无反抗之力的少女击去。
无忧凄厉一笑,一双泪目痴望着他,喃喃道:“今生对你,从无质疑。”不过轻轻地一句,却使伯弈昏沉的心魂猛一激棱,似醍醐灌顶般清明了过来。
凤目中泪光盈动,伯弈又悔又恨,他轻轻地抱起了无忧,颤抖的手指缓缓地抚过她的每一个伤处,声音说不出的柔软动人:“忧儿,你错信了为师。为师疯了,怎能对你下手?怎忍对你下手?”
说着,伯弈一阵大笑道:“好,伤,为师陪你;死,为师也陪你。”话音落下,龙渊剑出,锋锐的剑尖直指伯弈的心口处,就在他将将加力时,无忧却强撑起身子一把握住了剑刃,鲜血从晶莹剔透的玉手中潺潺流出。
他看得惊心、越发愧疚,她却浑不在意,只轻轻地摇了头道:“师父,忧儿不要伤、不要死,只要活,要活着陪师父走完这一劫。”
即便伯弈再清冷理智,但面对稚儿真情,也是感动不已,他柔声说道:“好,为师会陪着忧儿一直活下去。”
无忧勉力一笑,昏死了过去。伯弈将她的身子平放地上,解了她的外袍,去了里衣,露出一抹粉红的肚兜,和短小的亵裤。顿时,少女的冰肌玉肤、玲珑有致横陈眼前,一双莹白的**紧合着向前伸展,一对粉嫩的藕臂轻放在身体的两侧。
不仅想起了那日的梦境,凤目黑沉,呼吸微乱。伯弈赶紧收敛心神,不过弹指功夫,他便恢复了清明,不再因眼前的旖旎风景乱了方寸。
他俯低下去,细细查看过她的身体,有数处骨折已然红肿不堪。他赶紧从乾坤玉里取出了一个绿色的瓷瓶,将疗骨的丹药以唇含化,以指沾过,轻柔地熬敷在了骨折处。
药力渐渐渗透,无忧在昏睡中感觉到了难过的痛痒,又觉出了一丝温柔的凉,她不安地动着身子,嘴里发出低低的抽泣之声。
为了缓解她的痛苦,伯弈出手封了她的五感,又将她半抱在怀,缓缓闭目将体内真气源源不绝地导向了无忧体内。
三个时辰后,无忧已然穿戴整齐,却仍昏昏沉沉地睡在伯弈的外袍上。
伯弈望着沉睡中紧蹙眉头的娇俏少女,想着刚才自己的失常,心里又是一阵惊惧后怕。为何在看到那些景象后,他会像失了心一般?那不过是属于遥远的故事,为何他的心中却有一股抑制不住的怒火与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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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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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一十一章 诛心2
“师父帅哥,咱们嗨皮吧!全文阅读。”虚弱的声音传来,伯弈赶紧低头,看着紧紧拽着他袍袖的一脸恐惧的无忧。他无比温柔地凝注她道:“忧儿醒了,痛可减轻些了?”
密睫低垂,轻掩去了眼中的神色,无忧微微点了头道:“好了许多,谢师父挂怀。”稍顿,无忧想起一事,问道:“师父,我们这是在哪儿?”
在哪儿?伯弈起身,环顾着身处的洞穴,燥热潮湿,耳旁又有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似某种动物摩擦着地面而过。
伯弈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低语道:“或许,我们要寻的神物便在此处了。”
无忧杏目生疑,伯弈却淡笑不语,手掌轻抚在乾坤玉上,那白玉散发出一阵淡淡的彩光,少时,一只羽翼鲜艳的鸟儿从玉里盘旋着飞了出来。
石壁一边啪啪声响,使整个洞穴都抖动了起来,杌机鸟情绪激昂尖啸着向一处飞去。
伯弈旋即而动抱着无忧,跟着杌机鸟曲曲折折穿行了好一会儿。腥臭气渐渐浓郁起来,窸窣声越发清晰,伯弈环抱无忧刚至光明处、
头顶上突然伸过来一个同马头般大小的蛇头,一双细小的眼珠正冰冷地瞪视着伯弈。
伯弈迅速避开蛇头的一击,闪身跃至一角,将无忧轻轻放到地上,让她背靠石壁坐好至尊武皇最新章节。
眼前,是一条足有**丈长、似井口般粗大的巨蟒,亮黑的云斑纹覆着青色的鳞片,身体上刻满了怪异的符文。
巨蟒张开轻松吞下一两人的大口,吐着鲜红的蛇信子,猛地向伯弈处发起了再攻。
此时,杌机鸟飞了过来挡在伯弈身前,歇斯底里地吟唱起来,全然不复往日的清婉,黄绿的眼珠竟然生出了跃动的火焰,艳丽的鸟羽发出了灿烂的火光。
杌机鸟带着一身炙热的烈焰朝着那巨蟒飞了过去,蟒兽冰冷的眼中竟然带了莫名的惶恐之意。杌机鸟节节逼近,大蟒蛇却不断后退。
无忧赶紧出言提醒:“师父,那大怪物好像很怕小鸟儿。”
伯弈眼中华光烁烁,对着无忧轻然一笑,猛然间,青光白衣相映生辉,龙渊剑出,锋刃压在了惊恐的巨蟒上。
伯弈沉声道:“大名鼎鼎的诛心鼓原身果然是巨蟒。”
巨蟒眯起细眼,蓄力想要一击,杌机鸟扑腾着火翅靠近巨蟒的大头,尖尖的小嘴微微开启,似在和那蟒儿说着什么。
伯弈亦准备一场好战,谁料那巨蟒却引颈发出了一阵嘶嘶声,随后,身体渐渐变小,最后竟幻化成了一只冰凉的玉鼓躺到了地上。
伯弈大步上前,俯身拿起了地上静躺的神物。杌机鸟此时也变回了铜鸟的模样,被伯弈收了起来。
无忧忍不住好奇道:“师父,快拿过来,给我瞧瞧。”伯弈走了过去,将玉鼓递给了无忧。
无忧细瞧了一番,见那鼓上镌刻着一行细小的字符,正觉惊奇,突觉手指刺痛,方才发现那鼓面并不平整,生着些小小的短刺。十指连心,心也跟着揪痛起来。
伯弈见无忧身子喘伏、头上隐隐渗着汗来,只以为她牵动了伤处,关切问道:“可是伤处痛得厉害?”
无忧贝齿咬紧,努力稳住声音道:“只是有些气虚,师父不用太过担心。”
伯弈哪能不担心,他赶紧将玉鼓收好,挨近无忧盘膝坐下,将她虚扶起身,一阵推拿活血、渡气养力。
一刻钟后,一团黑色的雾气不知从哪里钻了进来,很快又消融不见。黑雾所过的地方,现出了一个不大的窟窿。
一对滴溜溜的乌黑大眼覆在窟窿上,大眼扑闪,眼睛的主人向内低声道:“师公,小主人?你们可是在里面啊?”
“包子!”无忧乍然听到包子的声音从头顶处传来,颇有些激动,引得体内一股子真气乱窜。
伯弈连忙将无忧体内微乱的气息压住,低声嘱咐道:“包子既能寻到这里,已知他安然,你还是先疗好伤要紧。”
无忧听言,又安静了下来。伯弈隐隐听到头顶上有斗法的声音,传音包子道:“包子,我和无忧都在里面,不用担心。此时,外面情形如何?”
二人传起音来。包子回道:“相当麻烦,妖王、穷奇对上了一群不知哪里飞来的龙军。”
伯弈道:“龙军?可着了螭龙纹鎏金腾甲?”包子嗯嗯道:“是啊是啊,师公你这也能看见?”
伯弈笑道:“此地处极北,为北地龙君所辖。那领头的螭龙形貌如何?”
过了好一会儿,包子才回道:“那领头的螭龙颇有些眼熟,这会子听到你葬身火海的消息,竟在天空中哀泣盘旋了好一会儿。”
伯弈心下了然,定是龙女骊姬探查到了此处气息紊乱,赶来应援,得了他们在这里的消息。
微默一会儿,伯弈又道:“包子,你在外面可能看到我们的情形?”
包子想了想道:“刚才我躲在一边看他们打架,突然发现屁股下凉飕飕的,就趴下来看看,才发现了这儿还有个小洞。我一时好奇凑近看了,虽然见到里面空白白的什么都没有,但因嗅到了你和小主人的味道,便出言问了一句,谁料你们真的在里面。”
包子将眼睛又凑近了细瞧:“不过,师公你们到底在哪儿呢?”伯弈赶紧出声:“包子你快坐好,仍如刚才般注目场中打斗处。”包子会意过来,若被妖王等人发现伯弈二人的踪迹,可就不好玩了。
无忧受了伯弈的术力之气,忙着打坐吸纳。伯弈得了闲,仔细将所在处打量了一番,无风、无气、无息,没有光的明暗,没有气的流动。
心下有了计较,他自乾坤玉中取出了天地志,天地志上果然有记载:静止空间,上古神积羽所造的一处**所在,游离于三生六界,不在九天十地之内,没有流动、没有生息,五识不辨。
伯弈召回小精灵,闭了玉匣。疑虑重生,如天地志所言,在这里没有流动的生息,那包子说探查到他们气息必然就是说谎了。若真如此,那包子又是如何知道他与无忧二人在这个看不见、摸不着也感应不到的地方?
以包子自己显然没这般的神通,定是有人告诉了他,那告诉他的人又是谁呢?包子为何还要说谎?那人叫包子来做这一切,为的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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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诛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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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一十二章 偶遇
伯弈素来心思缜密,他将事情前后联想了一番,包子透过小孔将话传了进来,但在包子出现前此处并没有窟窿,原来包子的出现,是那人在迂回暗示他出去的方法抗战传奇之精英计划最新章节。
伯弈眼中一片澄清,他对无忧贴耳道:“跟好为师”。随后,他又传音包子:“已知道如何出去了,你自己小心,一会儿金凤会合。”
不待包子反应,伯弈拉着无忧径直向厚实的岩墙撞去。无忧惊讶那厚厚的岩墙、密闭的岩洞竟如虚幻般,二人根本没遇到任何的阻碍,不过眨眼就穿到了一片为月色笼罩的雪地里。
伯弈并未即刻放开与无忧紧握的手,他凤目幽动,察觉到周遭的嘈杂,来不及使沉香珠了,他赶紧展臂抱紧无忧,隐了生息。
呜——呜,角号震天,天空中飞来数百只两翼大展的青鸾。当头一只身体较其它的大出了许多,头顶上戴了镶血红宝石的银盔,神气活现地在空中盘旋。
“凤王,已探查清楚,打斗声自山腹中传出。”“好,下令羽军,速入月林。”头顶上是男子浑厚坚韧的声音。
话音落,金凤羽军向方才火浆来袭的月林疾驰而去天价逃妻,总裁的危险游戏全文阅读。这边,伯弈刚刚放开一脸羞红惴惴不安的无忧,天空中又出现了一群人。
“爹,以如今的脚力,要赶去参加淸宗的收徒大典,还是少管闲事的好。”说者是一着浅淡铃兰散花裙的美貌少女。
少女身边是一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那男子着一身织光云流纹襟宽袖紫袍,飒飒立在云上,正色叱道:“为道者当常怀悲怜之心,怎可视难不理?”
无忧一见他们,举臂高喊起来:“凌夷仙子!”
天上数人听得动静,俯头下视,见一轻盈灵动的少女在下面挥手,一身材修长的白衣男子静静地站在少女的身旁。
位于空中的凌夷仙子眼睛忽然瞪大,惊喜回应道:“无忧?烨华上仙?”
凌夷面露喜色,急急催剑而下,身后又跟来了好几个少男少女。
来者皆是镇守北天柱昆仑气宗的人,紫袍男子便是气宗当世掌门霄天尊者凌霄然,凌夷仙子是他最小的女儿,平素最是刁蛮任性。
凌霄然沉稳地步下云端,款款行来,伯弈对着他恭敬一礼:“霄天尊者!”
尊者声音浑厚有力,沉声道:“伯弈贤侄?正要去赴你师父之请,谁想却在此处遇到了你。莫不是月执子那老小子等不急,着你来亲迎我们不成?”
伯弈淡笑接道:“得尊者亲去,淸宗定当大礼相迎。但今日伯弈并非为礼典之事,实则为擢升历劫而来。”
霄天尊者笑容和蔼,他亲热地拉着伯弈的手道:“真是不负盛名,想你修炼不到万年,却已至金仙历劫。月执子的几个徒儿真正叫人又是羡慕又是喜欢。”
说着,霄天尊者睥睨跟在他身后一眉眼清秀的青年道:“子期,还不来见过你伯弈师弟?”
青年赶紧上前问好,伯弈与子期又是好一番虚礼。
这边做派方完,那凌霄然就肃然道:“你师弟小你近万岁,却早就修到了上仙的境界,如今眼看着又要精进,你等当学之。”
子期一脸尴尬,伯弈出言解围道:“尊者谬赞了,烨华过分看重修为,少不得有些偏废。”
凌霄然大笑道:“偏废,哈哈,仙法精进乃修道根本,怎能是偏废,你这过谦可是为他们做掩?”
凌霄然突然瞄了一旁和自己门人聊得火热的无忧,转了话题道:“只这却不好,原说仙者入世历劫求的是道心彻悟,你为何却带了女弟子同往?”
伯弈坦然回道:“小徒无忧一直未得仙身,小仙恐她宿有业障,便借着历劫,伺机为她积攒些功德。”
凌霄然释然道:“如此,倒是你为师的用心良苦。”
伯弈静默。凌霄然又道:“你可知洞穴里究竟是何人相斗,如此阵势。”
伯弈未及回答,一直和无忧闲扯,却时时注视伯弈的凌夷仙子忍不住过来挽住尊者的手道:“爹爹,你究竟要啰嗦到几时。既是要管,不如现下便带了弟子们亲去?”
凌霄然只是疼爱这女儿,宠溺道:“好好,你这丫头可是嫌我在此处碍事了?如此,你就和子期二人好好陪着弈儿师徒说说闲话。”
萧天尊者说完,径直掐诀招云,率一众弟子向月林而去。
无忧与伯弈对视一眼,露了些虑色,伯弈微微摇头,示意她勿需担心。
凌夷缠着伯弈道:“烨华上仙,你可还记得答应凌夷的事?”她望着伯弈,那种眼神无忧看得分分明明,竟又是一个对师父暗藏情意的人。
伯弈避而不答,彬彬有礼地道:“仙子可是要往淸宗而去?”凌夷笑颜如花:“正是,上仙可要回去?”
凌夷有些期待,她原本跟着同往就有些想见伯弈的意思。
谁料,伯弈却淡淡回了:“暂无此打算。只是不料此次淸宗收徒,尊者也会亲往。”
凌夷仙子很是活泼直率,也未多想,直言回了:“是呀,气宗里好多师伯师叔都说奇怪。一来今次淸宗遣了内门弟子来送邀贴,很是郑重。二来平日里各宗门收徒可都没有掌门亲往的道理,只是由门下的弟子带着新弟子相互交流而已。”
伯弈略作试探地道:“莫非尊者是另有他事儿?”凌夷爽言道:“说起来,倒真有可能。爹在临出门前还见过天帝,估摸着是天帝嘱了什么事儿也说不好。”
伯弈正欲细问,一旁的子期却抢了先:“师妹,师父已去了好一会儿。怕是遇到了难缠的对手,不如我们赶去看看,也好得些支援。”
夷凌一双美目投向伯弈,显然是要征求他的意见。
谁料,伯弈却不言语,凤目低垂压根看不清所思所想。
无忧因惦记包子,凌夷对战事好奇,伯弈又不发表意见,子期一说刚好一拍即合。于是,几人纷纷唤出佩剑,御剑而行,向月林打斗处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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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一十四章 苦战
无忧拉着伯弈,帮他唤出龙渊剑,推他站了上去,又不放心地道:“师父,可要忧儿载你?”
伯弈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即便他神思不属,也并未错过他们的对话,更不会从剑上摔下去少帅别惹我全文阅读。
无忧嘟嘴先行,伯弈驭剑在后跟着他们,继续想着心事。
天帝召见尊者遣派一些仙门内务,不足为奇。只是今儿凌霄然说的话却别有深意,仿佛他知道了什么事情?还有今次的淸宗收徒,师父如此张扬又究竟是为了什么,可是与他早前的示警有关?
永恒月林中古木尽毁,大地被烧灼得一片焦黑,岩洞断壁残留着被火浆吞噬过的痕迹。
显然此时此处,正在上演着一场目的不明的恶斗。
炙热的火山溶洞里,洞顶连着岩壁一边皆已塌陷重生之风起民国...最新章节。妖王、穷奇本为夺宝而来,遇到来此探查的螭龙军,金凤国为捍卫领土,气宗则出于道义。
四方相斗所起为何,已不再紧要,因为此时,几方都像疯了一般,杀红了眼。
火岩洞里,凌霄然领着众人以仙阵困住妖王。仙阵发出十六道冲天而起的烟波,将妖王阴月紧紧逼住。阴月暴怒,娇喝一声,十指连绵化出蓬勃妖气,手指向处,阵中弟子瞬息倒地,身体爆裂而亡。
凌霄然见势不对,只得出令撤阵,与众弟子叠合站位自己居首,聚以气法相搏,方与妖王勉力一战。
空中,战做了两处。一处由龙女领军,螭龙们在空中盘飞,口吐丈长焰火围攻凶兽穷奇。穷奇不避不让,张开大口尽数将焰火吸入腹中。
螭龙又以尾翼纠缠,那穷奇却仰仗力大无穷,胸口大鼓,身体变大顶住天地,稍一用力,便有螭龙尾翼尽断,发出嗷嗷痛叫声。
一处,由金凤侯凤栖梧带领着数百羽军与妖王所召的蝙蝠妖相斗,青鸾在空中盘旋交织,羽军不断指挥青鸾俯冲拉起、散开聚拢,羽军便以十分灵巧的身形阵法一边躲避蝙蝠妖的攻击,一边伺机放出银华羽箭。
本在胶着,谁料那妖兵将领突然率众飞至高处,自上而下喷出青色毒液,直直向羽军冲去,青鸾中毒折翼跌落,不少羽军自空中掉下活活摔死。
空中,岩石碎裂、沙土飞扬;地面,死伤枕籍、尸体横陈。唯一所幸,相斗处乃远离金凤主城的僻静处永恒月林,尚不致累及城内百姓。
伯弈几人赶来,包子从角落里跳出,扑进无忧怀里。凌夷、子期二人见门内弟子死伤者众,愤然而起、御剑直上。
此刻场中,龙女一身青鳞染了斑斑血迹,气宗众人法力渐竭苦苦支撑,金凤羽军损失惨重、已显败迹。
伯弈突然喝叫一声,引得穷奇、妖王与龙女侧目,穷奇一件伯弈,眼中露出贪婪神色,怎奈一时为螭龙所缠,分身乏术。
龙女对伯弈倒真是一片痴心,见他安然出现,立时红了眼睛,一双龙目竟盈了些许晶莹的泪花。
龙女刚一分神,龙尾被穷奇狠抓了一把,立时断掉一截,龙女吃痛,身子摇摇欲坠,伯弈在下惊呼提醒:“静心。”
龙女赶紧俯身下拉,几乎至贴地处,很快稳住身形,又直冲向上飞去。
实则,穷奇这会儿也没多大心思与螭龙们纠缠,方才让龙女有机会喘息。
他一对凶眼不时关注着伯弈,伯弈似要为气宗等人解围,此时已跃身而起,径直向妖王飞去。
妖王眼见伯弈来援,毫不在意,神态自若、气定神闲地一掌对住气宗数人凝聚而来的真力。另分一掌闲闲洒洒向伯弈来处挥了过去。
妖王掌风出得很快,谁料伯弈退得却更快,他的掌风压根就没扫到伯弈半分,就听得一声凄厉地喊叫,见得伯弈的身子奇怪地抛飞了出去。
在众目睽睽中,伯弈的手脚在空中状似惊恐地挣了几下,似无力反抗般,任身子重重地跌落到地上。
“师父、上仙!”关心者见伯弈受了重伤,心中大急,不仅乱了方寸。
伯弈身子倒地,墨发铺陈、白衣洒血,他虚弱地在地上说道:“妖王,你要的两个宝物皆在乾坤玉里。既然你刚才已将玉夺去,又何须再与我等纠缠、计较。”
贪婪的穷奇一听伯弈此话,一双锐利如刀剑的眼急急地扫过伯弈腰间,果然帷子下空空如也,乾坤玉真的不见了!
穷奇心中大急,他素来力大无脑,更是没了与螭龙缠斗的心思,他转头就冲妖王阴月喝问道:“那玉已为你所得?”
妖王见穷奇龇牙咧嘴,露出暴怒神态,低头对伯弈阴测测道:“真是无耻小儿,竟又使出这等卑劣手段来挑拨是非,找死!”
说话间,阴月已蕴出了全力,身子倒下攻向躺在地上的伯弈。众人惊然抽气,不禁暗暗替伯弈捏汗。
无忧飞扑去挡,龙女抽身要救,谁料,她们都慢了,最先过来的竟是凶兽穷奇。
穷奇硬生生接下妖王一击,妖王被反噬之力震得连退数步,眼中发出冷青色的光芒,咬牙切齿地道:“你这疯兽,难不成还要再上一次当?”
穷奇低声吼道:“你若没拿,为何要着急将他灭口?你若没拿,那白玉刚刚还在,只你一掌过去就失了踪影,又要如何解释?”
妖王眼见自己的妖兵被几方围困,死伤锐增,而穷奇又失了心志咬住自己不放,跺脚恨道:“到底是个蠢物。”
话语一出,妖王挥袖领兵而去。穷奇心中惦记宝物,早没了打架的心思,火急火燎四蹄生风,赶紧追妖王去了。
见劲敌就这样走了,包子忍不住仰头感叹数声:“胜敌者招数不在旧,关键要对方够笨。”
伯弈心中苦笑,自己不得已再次利用了穷奇本性中的无尽贪欲,然此法实为下策。人心叵测,若不是救人心切,怎会当众暴露了宝物的事儿。
伯弈视线扫过在场众人,或许他的无奈和莽撞,将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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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一十四章 欲念
强敌忽退,各方势力将月林当做了暂时的休憩处重生之腹黑狂女全文阅读。各自一一清点损失,或安置伤兵、或掩埋亡者、或打坐恢复。
因所斗处乃金凤辖域,金凤侯凤栖梧不得不派出兵士、医者和侍者前来助援。
一时,清冷的月林也十分的热闹起来。
气宗、龙军一北一南各占了一角,互不相扰。
伯弈因受了内伤,也自带了无忧、包子寻得一角静静打坐恢复。无忧身子已然好了许多,便和包子寸步不离地随侍在伯弈的身边,时不时与包子交头接耳说些私话。
龙女此时也恢复了人身,只见她着了一身戎装,铠甲下能见得斑斑的血痕,满脸风尘掩不住女将英姿。
说起来,这龙女骊姬倒颇有些将才,也算得是仙界的奇女子。她心中本对伯弈多有牵念,却强忍住女儿心事,并未立即到伯弈身边照料,而是将手下龙军仔细看顾、安抚了一番,事无巨细都做得从容不迫、妥帖周到、滴水不漏。
气宗那边,也是各自打坐恢复,只凌夷仙子并未受伤最强符阵师最新章节。她守在父亲的身边,却一直含情脉脉地看着伯弈的侧影,脸上飞着红霞,若不是碍于礼数,她早就飞去伯弈身边伺候了,将那看不惯眼的无忧取而代之。
一宿过后,当龙女稍有闲暇欲往伯弈处时,无忧正拉着伯弈,挨得极近地与他说着话儿。
龙女停下步子,远远站着、静静凝望,无忧一脸甜蜜娇态,半掩朱唇,不知低声说了什么,引得伯弈浅浅一笑伸手抚了抚她的秀发,场面是说不出的温馨与自然。瞧着不像师徒,竟像是情人一般。
龙女酸涩难明,忽然就没了靠过去的勇气,她暗藏思慕几千年,以为他喜爱清冷,与他相处便一直淡然从容,从不敢对他显露半点亲密和热情。
如今见到无忧是如何待他,龙女方知自己为人处事想得太多、思虑太重、又拉不下脸面,竟在不知不觉失了机缘。
年华虚度、情深自知,一朝繁华千年寂,落花一梦复一梦,再想起却已物是人非,徒留懊悔而已……
伯弈终是觉察到龙女的深情凝望,他侧目过来,见得素日清淡倔強的她此时秀颜微倦、泪痕凭添。
伯弈本对龙女之前的数次相护多有感念,此刻见她莫名心伤,只以为她心疼龙军损失,便离了无忧缓缓走了过去,轻声安慰道:“生死随缘,龙者魂魄轮回再生,也多为王侯名将,能建一世功业,龙女还是放宽心的好。”
龙女听言,笑得越发凄楚,自己的心思终归白费了,他竟真的一点不明半点不知,是要感叹自己藏得太好,还是该骂自己太过痴傻,傻得以为他总有一天会明白。
着甲铠的年轻将领过来请命:“将军,已出来数日,是否该起行复命。”
龙女缓缓闭目,努力平复中心中的伤感愁绪再度睁眼,她眼中藏着不悔深情,脸色却已平静淡然,她拱手对伯弈郑而重之地道:“骊姬有责在身,就此别过。此后历劫,万望上仙能小心珍重。”
说完,她不待伯弈出言,便飒然转身,领军盘飞而去。泪水糊了一脸,半生矜持,终得痴念成空。
无忧一直遥望着龙军们离开,看着龙女的背影渐渐消失不见,她出神半晌,忍不住轻声赞叹道:“真是喜欢她的坚韧和不输男子的气概。”
虽是低语,却被袖里的包子偷听了去,包子探头打趣:“怎么,莫不是被她的情意打动,要把师公让给她了?”
无忧白他一眼,一屁股坐到伯弈身边,打量四周才发现月林里只剩了他们三人。
无忧奇道:“这人都上哪儿了?”包子答:“在你发呆的时候,都走了呗。”
无忧道:“这么突然?”包子道:“突什么然,来去如风,讲的就是意境。不过你没见也好。”
无忧双眼眯起道:“为何?”包子眨眨眼道:“若让你看见凌夷仙子一副恨不得挂到师公身上去的模样,你还不拈酸吃醋?”
无忧狠狠瞪他,心中暗骂,这死包子一脸可爱样,却最会说浑话。
伯弈突然道:“我们也去吧,再做耽误恐又得费事儿了。”
他的话刚落,半空中传来沉然之声:“哈哈哈,贤侄欲往何处去呀?”果然如伯弈所料,与众人离去的霄天尊者凌霄然第一个折返。
刚才他为骗穷奇,说出宝物之事,凌霄然眼神就变得很古怪。此时,伯弈明知故问,与他周旋:“尊者怎的还未去?”
凌霄然笑得亲切,呵呵道:“原是去了,不过行得一阵,因心中有事若不问清又不甚踏实,便特地折返来寻找贤侄,老夫之惑,贤侄可不得藏私啊。”
伯弈笑言道:“掌门尊者此说严重了,皆是仙宗本源,尊者之虑,小仙必当是知无不言,断不敢瞒。”
凌霄然哈哈道:“如此就好,如此就好。”顿了一下,凌霄然脸色一变,正色说道:“毕竟事关数界安危,老夫不得不问。那妖王、穷奇双双在人界现身引致祸乱,不知所为何来?贤侄与穷奇话中所提到的又究竟是何宝贝?”
伯弈肃然回道:“说起来此事也怪伯弈无能。因师父担心伯弈历劫安危,在伯弈下界前特惠赐了两件物什。”
凌霄然追问:“是何物什?”伯弈声音忽低:“锁魂丹与天地志。”
伯弈所说两物倒的确让人眼馋,一时凌霄然也信了几分:“贤侄素来聪慧,怎能把你师父交托的重要之物轻易说与人知,往后还是得谨慎些好。”
伯弈恭言道:“小仙确然年轻不懂事,到底轻浮了些。此后一应行事定当谨记掌门尊者教诲。”
凌霄然以长辈身份又是一番苦心嘱咐,伯弈拉着无忧紧跟其后,正欲将其打发了去。
谁料,空中又有数只青鸾飞来,素银大袍金发披肩的凤栖梧在鸟背上道:“伯弈先生,还请留步。”
青鸾双翼大张,盘旋而下,伏停在伯弈等人脚边。
凤栖梧翻身下了鸟背,走近对伯弈道:“听闻先生寻物而来,不知可已顺利找到?”
凌霄然眼中精光闪烁,脸色一变再变,转头对伯弈道:“贤侄原来真是为寻物来的,不知寻的是何物,莫非是妖王、穷奇要抢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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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一十五章 脱困
伯弈暗道不好,这凌霄然虽是仙界本源,到底交道甚少,几宗间说是本源实则也鲜有走动女帝传奇(GL)最新章节。⊥,
事关四件神器的大事,自己怎能轻率透露。神物乃上古异宝,若为有心人抢去,他要如何与天帝和师父交代?
但凌霄然今日折返,显然就是上了心,他一再追问,自己要如何应对才能脱得眼下困境?
正待伯弈为难之时,天际又是一阵流光溢彩、轻风拂动,九天之端两簇烟云疾驰而来。
远远看去,见得那薄云上,立着一银一青两位浑身笼罩着浅淡金光的年青仙者。
着银者剑眉、狐眼,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着青者刀眉、铃眼,器宇轩昂,颇有些威严之气。
无忧仰头看到来者,惊叫道:“大师伯、二师伯?”
来人正是月执子的大徒弟和二徒弟,着白者便是天界的司命伯文,着青者乃天界的武尊伯芷。
此时,二人驾着祥云轻缓落下,款款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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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文温文儒雅,含笑对伯弈道:“师弟近日可好?”伯弈浅笑回道:“尚可,有劳师兄惦念。”
一旁,凤栖梧与随将默立,之前对伯弈身份多有猜测,未料他竟然真的是仙者。如此倒好,本担心他知道金凤的秘密,若他真是仙者身份就不会干涉人间之事,与金凤为难,也算宽了己心。
那凌霄然在一旁则大为尴尬,虽说伯文、伯芷二人在仙界领受公职,身份显赫,但到底算后生晚辈,如今却对自己视而不见自顾师兄弟拉家常,心中难免气愤难平,连声咳嗽以示提醒。
那伯文素来极会为人,倒很是配合,似方才发现凌霄然般,奇道:“原来霄天尊者也在此,那可真是巧得很。”
凌霄然冷哼一声算是回礼。几人静默了一会儿,伯芷一脸严肃,直言道:“师兄弟在此相遇,少不得一叙,尊者莫非也要一起?”
凌霄然一听,虽极为不甘,但深知有伯文、伯芷二人在此,他必然难讨到便宜,即便这伯弈也不是好相与的人,若真要探知他入世的真实意图,方法多的是,又何必急在一时。
如此思虑一番,凌霄然道:“好好好,你淸宗之人谁人敢惹,哼,小儿得志也敢如此猖狂。”说完,他傲然起云,绝尘而去。
那凤栖梧也极来事,只悄悄地留一斥候远远关注,明面上率领众人尽数离开。
永恒月林,翡冷清泉,三仙并肩在前,丰神飘洒、行若踏莲;无忧抱着包子紧随其后,亦趋亦步、默然相跟。
静默半刻,伯弈柔声道:“不知两位师兄怎会来到此处?”
伯文笑言:“就知你会好奇一问,实则我们路过而已。”无忧在后接口:“师伯可是因有仙务下凡?”
伯文笑道:“这丫头看着长大许多,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儿。倒也让你说对了,我俩正是奉天帝之令往北地圣君府去。”
无忧一听,眼神闪亮:“难怪大师伯一直笑眯眯的,原来是去圣君府邸啊。”
伯文正想和她打趣几句,素来寡言的伯芷突然没头没尾一句:“如今这仙界之人也是良莠不齐。”
伯文见他如此简言,忙接口细说:“方才驾云路经,你二师兄说感应到你师徒二人的气息,拉着我一番好寻。后来还是放了神识,才确认到你二人的具体位置。在云上,刚巧听到凌霄然的一番话,你二师兄义愤填膺、多有不屑。仙界里,即便是师父,若没天令要务,也不能随意在人间走动,师弟你此番历劫难得帮衬,往后还得多些提防之心。”
师兄弟三人虽同处一门数千载,但仙者素来比凡人清冷寡淡,大半时间不是打坐修习,就是静思悟道,即便皆处一檐,也实在算不得亲厚。
伯弈本对师兄弟之情看得浅淡,谁料今日却得二位师兄关怀照拂,心下生了些淡淡的暖意。
伯弈想起淸宗收徒大典的事,立时问出心中所疑:“师兄,霄天尊者听闻也是为赴宗门之请,却不知为何今次收徒大典办得如此隆重?”
伯文摇头道:“究竟何意,师父也未曾明说。不仅这收徒之事,近日门内另有一桩大事发生。”
伯弈未答,无忧已抢先问了:“是何大事?”伯文眼中浮起一丝杂色,幽幽回道:“便是你梨落师伯招亲之事。”
无忧着实吃惊:“师伯招亲?”伯文冷笑道:“正是因着这个由头,最近门里热闹得很,要不,你也别陪你师父历劫了,今儿便和师伯回去赶这热闹可好?”
无忧撅撅嘴道:“莫非梨落师伯同意招亲?”伯文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若是你师公开口,你梨落师伯怎会忤逆?”
无忧心中微惊,大师伯话有别意,莫非也知道三师伯对师公的情意。
无忧偷瞧他一眼,心下有生了许多的惋惜,这大师伯素日对梨落就有些情意,若不是梨落的执念作祟,以大师伯的人品、气度、模样与本事,二人实也算得天作之合。
三人闲聊了一阵,伯文、伯芷方才招云将伯弈师徒送到了冰原。
离去前,伯文悄然道:“袖中之物许是祸患,若执意要留,切不可显露与外人。”
伯弈微微点头,知伯文所指的袖中物便是两条藏于袖笼的小兽。
待二人离去,憋话多时的包子终于忍不住对无忧道:“你那梨落师伯分明对你师公执念很深,这招亲又是为的哪一遭?”无忧急道:“可别浑说,小心被人听了去。”
伯弈因着想事,并未注意二人所谈,收徒大典、师姐招亲,两事凑到一起,又办得这样的热闹,异于平常之举,伯弈心中微亮,广邀各路仙家,或许真是师父收到自己的示警,要伺机寻找隐伏的人,而故意为之。只是,招亲之事师姐必然不会心甘情愿啊。
三人刚刚踏出冰原,正在使劲八卦的包子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到,整个身子呈大字型瘫在了地上。
包子嘟嘟囔囔地道:“不知哪个讨厌鬼乱放东西害爷摔跤。”说话间,他顺手摸去,冻得硬邦邦的,什么东西?
他低头细看,竟是一只肿得老大已冻成冰块的手臂。包子将掩埋的雪刨开一些,两三下便把压在雪下的死人拖了出来,惊声叫道:“怎么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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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一十六章 狡兔
伯弈和无忧看向了包子跪着的地方女配修仙路最新章节。↖,无垠的大地,娇美华严的元姬,生就娇贵却被人摆弄一生的元姬,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地上。
衣衫尽除,光裸着的柳秀身子整个肿大如发酵的馒头,**因冻僵而维持着死前的姿态,双腿尽开门户大敞,腿根处留着不少亲紫的淤痕,胸部上满布着暧昧的齿印。
匆匆瞟过一眼,伯弈赶紧闭目不忍再看,他暗使了术法变出一件衣裳裹紧了她的身子。
元姬一张精致美丽的脸庞,双目被剜,留着两个黑红的空洞挂在眉下。素日红润的朱唇再无半点的颜色,僵硬地大大地张开着,嘴里的舌头也被尽根割去了。如此美丽的女子竟然死得这般的不堪。
无暇的白雪仿佛最轻柔的爱抚,一点一点飘洒而下,渐渐将她丑陋而冰凉的身体半遮起来玄兵战神最新章节。
看着她死去的样子,想着她生前可能遭受的罪孽,无忧紧捂着唇,不停地摇着头,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信。
包子嗷嗷低叫不断地用两爪刨着雪地,伯弈将她交到自己手中,如今却出了事,他怎能不又愧又悔。
因与元姬到底有些纠葛,伯弈的心中亦是愤怒难言,原本生死天定、自有因果,对于生死修道的人看得淡薄,但要使一个娇弱的女子这般痛苦地卑微地死去,是要如何的深仇大恨才能做出这畜生般的事来?
伯弈凤目微眯,眼中带起了无尽的寒意,他猛地抬掌击向一边,雪地一处爆溅飞开,他冷冷开口,竟带了些杀气:“既已跟到此处,无谓再鬼祟行事?”
话音刚落,就见一只青鸾自高空盘旋而下,鸟背上是金发飘逸人才俊雅的金凤侯凤栖梧。
凤栖梧向伯弈几人走近,看到地上躺着的人,脸上露出了十分复杂的神情。
伯弈一双凤目泛着冷寒,静静地漠然地看着他。
凤栖梧知道伯弈在疑自己,苦笑着道:“若真是金凤国做的,为何要将元姬的尸身放在此处?”
伯弈不言,凤栖梧轻轻地抚着趴在地上乖巧静待的青鸾,颇有些伤感地道:“传说,这青鸾为神鸟,有世上最美妙的声音,但它们只愿为爱而歌唱。但是,在金凤国,却从没有人能听到青鸾的歌声。因为,金凤国是被神诅咒的地方,也是被世人遗弃的地方。”
凤栖梧话语中带着无尽的寂寥与落寞之感,听得无忧和包子很是酸涩:“金凤人生来俊美,有永恒的月光相伴,有天赐的神鸟相助,但因双生双性,终世不能得尝爱与被爱的滋味,只能一生的孤寂。”
稍顿,他又缓缓注目着地上的人,目中竟似含了浅淡的情意:“你信也罢,不信也罢,我从未想过将她致死。我对她生过妄念,也动过心。所以才将她关在了囚室里,无论她鄙夷也好、怨憎也好,我只想消磨了她的意志,让她开口求饶,只能接受我这怪物的欢爱,再不能逃、不能离,一生与我做伴。”
空气更冷了些,三人静静地听着凤栖梧的解释,心里有些憋闷,谁都没有说话。
恰在这时,远处却又传来飞骑驰骋的踢踏声。几人抬头望去,远远看到大约百骑人马绝尘而来,当头者为一着锁甲的年青将领,看模样应是暮月国的兵将。
凤栖梧脸色大变,要掩饰已经来不及了。他瞬间明白过来,原来将元姬杀于此地的人要的就是这个误会。
只是他心中不明,素来甚少参与诸侯之争的金凤国究竟被谁盯上了?诸侯中,论争雄的实力金凤根本排不上位,他也一直不曾多问世事,甚少在明面上参与他们的斗争。
如今是谁,要把金凤推向噩梦的深渊,挑起战祸的争端?莫非是发现了他与古虞国的亲密?
不过十弹指的功夫,疾驰而来的人马已至。率队的是一名年轻将领,他在此地见到金凤侯面上颇露了些意外之色。
他下马行了单膝礼,又将一封函件举过头顶,递给了凤栖梧,恭敬说道:“见过金凤侯。小的卫傕,乃暮月国元青将军骑下副将,奉令前来接迎暮月元姬公女。”
金凤侯不着痕迹地挪了下身子,有意挡住些将士们的视线,强作镇定地接了函件,略略看过道:“好,将军自请先去。本侯正与友话别,这边事了随后即至。”
卫傕起身拱手:“是。”卫傕干脆地转身上马,身后却有一兵士插嘴叫道:“将军,将军,前方的地上好像躺了一个死人?”
金凤侯一听,顿觉头皮发麻、身子发僵,脑海里诸多念头闪过,这里不过百骑,若能尽数杀之,此事或能转圜。只是,有伯弈三人在,他又吃不准该不该下手。
卫傕顺着话头对后面的兵士厉声道:“还不过去探查,若真有死人在此,扰了金凤侯,你们还要命不要?”
凤栖梧直视着眼前的年轻将领,那卫傕却毫不畏惧,只恭敬地与他对视,胸有成竹地等待着探查将士的复命。
回命者很快就过来了,言语似乎有些犹疑:“将军,已查过,地上是,是个雪人。”
卫傕眼中闪过惊色,仍勉力维持平静形容:“可将附近都仔细看过了?”
回者略显了些怯意:“都看过了。”卫傕微做沉吟,抬头迎视凤栖梧道:“侯爷,既然是一场虚惊,那小将这便去接公女,还请侯爷着人来迎。”
元姬的尸身怎的变成了雪人?凤栖梧心中也很困惑,他稳住心神对卫傕颌首,示意他们先去。
卫傕略有些不甘地再次看向了雪人处,翻身上马,率将士向金凤方向驰去。
这一路,他心情越发沉重。他们早已在此处暗伏多日,得了斥候得手的讯息又算好了出来的时机,求的便是人赃并获,让金凤侯百口莫辩。
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元姬的尸身去了哪儿?如今是赔了夫人却没得到想要的结果,他要如何回去与侯爷复命?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进到金凤国,与金凤侯这老狐狸周旋一番,至于能不能全身而退,就得看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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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一十七章 狡兔2
卫傕一去,凤栖梧心中很快有了计较,他对静立一旁的伯弈道:“多谢先生相助雄霸南亚全文阅读。~,”
伯弈冷然接过:“金凤侯勿需多礼,在下并无刻意相助,当不得你这一谢。”
凤栖梧情知伯弈此时对他有了成见,浑不在意地爽朗一笑道:“即便仙者不是刻意,也真是解了金凤当下之危。若元姬之事败露,金凤国少不得与暮月国势成水火。”
无忧在伯弈身后,包子却不见了踪影。无忧听到伯弈与金凤侯的一番对话,却是云里雾里不知所谓。
这人与人之间的算计,伯弈也实在有些厌烦,无意再与他做纠缠,对着金凤侯略略拱手,也不待他反应,就带了无忧施施然去了。
迎面跑来一只雪白的包子狼,远远地就在叫道:“师公,小主人,办好了办好了步步经婚引妻入局最新章节。”
原来,情急之中,伯弈暗使包子将元姬的尸身送走。包子因心中有愧,驮着尸身行回了月林,将元姬的尸体埋在了翡冷清泉附近的一棵古木之下。
想着有小精灵做伴,能沐浴到永恒的温柔月光,即便元姬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也不会生出寂寞。
可是,包子不知,正是他的这一小心思,却险些在日后给人界带来了灭顶之灾,也正是因他的这一小心思改变了伯弈、术离包括他自己的命运。
世间哪有无缘而就的成,无缘而起的败呢,不过是天时、地利、人和,恰恰好了而已。
一片白茫清冷,天地间仿佛又只剩了他们三人。这走了才一会儿,无忧就偷瞧了伯弈好几回,几番欲言又止。
无忧逗弄着身边一上一下欢腾着的小红兽,心中暗自思量:那元姬毕竟对伯弈有些情愫,如今却死得莫名,不知他心中可有些不舍与怅然。自己因顾虑着他的心情,强忍下对此事的好奇不问,死包子一整天都软趴趴地藏在袖笼里不肯出来,估计还在为元姬身死的事内疚。
“忧儿有事直问便可,为何行路都心神不宁?”对无忧的走神,伯弈早有察觉。
无忧一听伯弈发话,低沉的情绪一下就高涨了起来,眼睛微弯,暗自想到,有个神仙师父就是好。
无忧赶紧马屁地挨近过去,轻轻牵扯着伯弈的宽袖,可怜兮兮地道:“师父,还用我问吗,不就是元姬的事,金凤的事吗?我这都想得快要心竭了,师父你就大发慈悲、知无不言,快快解了小徒儿的困疑吧。”
伯弈瞧无忧的模样,捏了捏她粉嫩的玉腮,清冷中带着些不自知的宠溺:“人界有一句话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如今这元姬便是做了暮月国的狡兔。”
无忧杏眼微亮:“此话何解?”伯弈淡淡道:“暮月国使元姬前来,本为与金凤国结缘,多个助力,但元姬并未如愿成事。那日,包子将元姬送至冰原,恰好遇到暮月国来接之人。若元姬能听为师的劝言,未将金凤国的秘密透露出去,也不致今日的结局。”
无忧追问道:“师父是说元姬将此事告诉了暮月国的人。”
伯弈点头:“应是,想元姬本就是暮月的公女,也算有些手段心计的人,她来金凤,一半是得了令,一半也有些为助暮月国强大的真心。在她得知金凤的秘密后,自认为能帮到暮月掌控金凤,也算立下一大奇功。所以,我推测她对暮月全无隐瞒,尽数讲了出来。”
伯弈声音低沉下来:“可是元姬未曾想透,金凤国隐藏得如此深的秘密,暮月国怎么知道,又怎么才能合情合理地说与天下人知?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对金凤国并不能造成实质性的威胁。但若元姬死了,便可将事情全然推到元姬孟浪的身上,并直指金凤侯灭口,无论是为公女讨理还是揪住这个大秘密威胁金凤,才是真正对暮月有利的事儿。”
无忧突然停下了步子,难以置信地望着伯弈道:“可是,元姬不是游雅的姐姐,暮月侯的亲女吗?”
伯弈望着远处,眸中生出寒意,他清冷说道:“历劫可助问道者看透世事。唯有多遇、多历、多想、多思,方能勘破这世间的百态。为师也是近日渐有了悟,天地之大善恶皆有,这人界陷入权势纷争的有不少确为一己执念忘了惟贤惟德,割舍得德善亲爱。”
无忧心中愤然,对游雅的印象大大改观:“师父,莫非游雅也是这样的人。如此丧心病狂,也能做到高位不成?”
伯弈缓缓道:“游雅亦正亦邪,此事是否他的主意,参与到何种程度为师也猜不透。”
无忧心下似压了大石,喃喃说道:“惟愿今后,得这天下者能有宽博之心、善待之心。”
静了一会儿,无忧又想起一事,出言问道:“师父,那金凤侯所说可是真的?为何金凤国只有黑夜,没有白昼?他们又怎么会是双生双性呢?”
伯弈微做沉吟道:“青鸾之说确有听闻,金凤侯的一番表心,虽未完全尽说,但所言倒也不假。照目前所知推断,金凤国之所以只有黑夜,恐是因此处不属真神早就的六界空间。至于金凤国人的特征,暂也无解。”
无忧细细琢磨着伯弈的一番话。伯弈低头俯看无忧,凤目深邃:“经历金凤、元姬一事,为师多有疲累。这会儿风雪渐小,我们便驭剑寻个附近的城镇,先安置休整一番再细作打算。只是,小青小红不得再随意放出,忧儿要仔细收好。”
无忧听言,素手轻扬,小红便乖巧地飞了上去,趴在无忧的掌心,被无忧收入了乾坤环中。
小青则急急扑向伯弈,绕着伯弈飞了几圈,伯弈无奈,大掌包裹起它,将小青收入了乾坤玉里。
包子终于探头出来插话道:“驭剑,好耶!驭剑行路快捷方便,真正是行侠游走的上选。只是,师公就不担心被人发现术息了?”
伯弈无奈一笑:“有心要跟,左右都甩不掉。只是即来历劫,往后还是要尽量少施术法为好。”
包子一听,知师公又要啰嗦说教,赶紧从无忧袖笼里窜了出去,远离师公、得保清净,率先飞上空去。
靠术飞行,实在比步行快了许多,约莫一个时辰不到,三人就出了雪原。
包子领首,远远望到一城池,着急叫道:“师公,前面有城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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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大典
探到了城镇的位置,三人越发心急,不禁加快了脚力,一口气驭剑至城外约莫两三里的一僻静处,方才缓缓降落邪帝魔妃:逆天斗兽师最新章节。
落了地,三人又心急地步行了一会儿,眼前出现了一座不算宏大却十分古朴的老城。
城墙约莫有五丈多高,城门高处青玉为底、黑璃为书,大刻“曲梁”二字。熙来攘往的人群中,多是衣着华贵,一副生意人来去匆忙的模样,应算是人间的一处繁华所在。
估摸着因人口稠密的缘故,一到此处寒冷便去了许多,即便间或有雪花飘落,很快也就因人气融化不见了。
无忧轻拂皮裘上残留的雪迹,侧头望了一眼白衣白裘的伯弈道:”师父,我们还是装扮一番,低调入城的好。”
伯弈浅笑应好。三人一番变化,伯弈化作一着青色锦袍的公子,无忧眼珠骨溜溜一转,扮作一华美夫人的模样,与那公子十分登对剑与无双全文阅读。
包子撅嘴,他二人这一装扮,横看竖看都像青年夫妻,自己总不能扮作他们的儿子吧,那也太吃亏了,不行不行。包子想来想去,最后灵机一动地化了个随侍的小童儿。
曲梁城门盘查并不严,只略问了几句,三人就轻轻松松地入了城。
一踏进城门,就见得四周到处摆着摊位,人潮如织,像是在赶集一般。摊位上摆着各国的稀有之物或是特产,蓝眼珠、棕眼珠、黑眼珠,各色人种繁杂,这个曲梁城,确然是各国生意的一个枢纽。
包子和无忧看着很是有趣,但伯弈认为应先寻处落脚。二人无奈,只得跟着伯弈找了客栈住下,安顿下来。
当三人入住曲梁时,恰是淸宗的收徒典礼之日。
只见,那归云山上,高耸入云的奇伟险峰,松鹤结伴,白雾缭绕,仙音缥缈。
月执子静静地站在澄天寰海里峰巅悬空的巨石上,披了一身的霞光,迎风而立。墨黑的雾织仙袍洋洋地拖弋在地,银色的华发挑起两缕以淸宗掌门的紫金冠相束,余下的则散于身后。
松林处传来一阵低沉的男声:“师弟,不过数月未见,这一身的云光就转为了霞光,仙法修为竟然精进到如此地步,仙界恐已无人能及了。”
松林中步出了一奇伟男子,一身华贵非常的盘领窄袖袍,束间着一条透犀帷,袍子的大身上绣了气势威赫的五爪飞龙,襟摆各处皆以金丝滚线,细纹着精美无匹的图腾绞纹。
来人浑身散发着帝王的威严之气,龙眉凤眼,目光锐利,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此人正是当今仙界之主月执子的师兄极渊天帝。
月执子对天帝的突然到来不觉惊奇,施了君臣之礼,不卑不亢地道:“不过淸宗收徒典礼,怎劳天帝亲往?”
极渊大步流星过来,扶住月执子双臂:“师弟越发谨慎疏远了,你我之间勿需大礼。此次淸宗收徒,广邀各路仙家,又传出梨落仙子招亲的事儿,一时倒成了整个仙界的华典。这番热闹就不许我也来赶赶。”
极渊原身为玄龙山的一条蛟龙,与月执子同为崇恩圣帝的座下弟子,相伴修习数万年,感情本就极好。只是,后来一个尊极天帝,一个位及仙尊,二人间多了君臣礼数,关系就渐有疏远了。
鼎钟声响彻云霄,月执子淡淡道:“天帝即来,便请同往开礼。”
极渊朗声笑道:“虽为天帝,但淸宗掌门乃是师弟,我如今来不过凑个热闹,又怎可喧宾夺主。今儿来往仙家甚多,我在这寰海里一观便可,师弟自去开礼吧。”
月执子见天帝如此说,也不啰嗦,只嘱值日弟子留下照拂,唤来流云,拂动袍袖,缓缓飞入峰下的淸宗大殿。
此时,殿台上两排翡色的大椅,已围坐着前来赴会的数十名仙界尊者。
月执子的三名亲授弟子分站两旁,伯弈因历劫故未到会。殿台下,当前一排站着约莫五六十人,一准的青色新徒门服,皆是今次通过试炼的入门者。
站在入门者之后的是三千名着白色素服腰间维系各色帷子的淸宗弟子。
月执子步如踏莲,走过处熠熠生辉,漂浮起一层淡淡的霞光,弟子们朗声齐呼:“恭迎师尊”,伯文、伯芷、梨落赶紧躬身过去,无尘、无涯、无为等内门徒孙辈弟子紧跟师父起迎,坐着的众仙家也纷纷站立施礼。
待月执子坐定,伯文再以大弟子身份,捧着宗门节杖,恭敬上前道:“请掌门师尊开礼。”
月执子站起接过节杖,清冷如华的凤目扫过殿上数人,声音不高不低平缓说道:“巳时至,淸宗初入门者由诸门按序甄选。”
千年来,淸宗因月执子的威名,逐渐取代镇守腹中万灵山的灵宗,被推为了五宗之尊。
对于淸宗五百年一次的广纳门徒,仙、人两界皆会推选不少优秀少年入门参选。
但因淸宗素来收徒严苛,入门设有试武、试骨、试心三试,查的不仅是修为、缘法,还有与试者的本欲与根骨。即便能通过这三试,成为初入门者,还需跟着淸宗八门精修一年,一年后又是一番严苛考校。
今日的大典,便是迎初入门者而举行的仪式。三试过后,初入门的统共不过五六十人,等到了来年,真正能剩下的约莫就只有二三十人了。
只有成为了一年后的胜出者,才有机会为内门弟子所选,成为伯文、伯芷、梨落等月执子亲授弟子的徒弟或者徒孙一辈,无机缘入内门的,则被拨入淸宗八门。
台下,八门各自甄选,绶带谢师繁复礼节好不热闹;台上,观礼诸人各怀心思,神色隐晦话锋藏机好不冷清。
被邀的几十名仙者皆为上仙及以上品阶,多为各仙宗、仙门、仙派的掌门,依约来此当然不会仅为观一收徒大典。
不过一阵,地宗掌门至明尊者便忍不住开口道:“观淸宗收徒,方知淸宗能为我辈翘楚之理。”
众仙附和,月执子淡淡一笑。至明接着道:“实则,我此一来也为会会老友。加之门内不乏年轻有为的弟子,也有意带来开开眼界。”
至明此言一出,不少仙者纷纷将目光投向梨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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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一十九章 用意
梨落静坐一旁,长睫低垂,轻轻遮住一双美目,无论座上众人投来何样的目光,皆是不问不闻不动不查重生—深闺九王妃最新章节。▲∴,即便有为她说亲之意,她却并未过分打扮。
只见她着了一身淡黄的霞织云裳,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梨花香,唇间点了淡淡的一抹玫瑰香膏,秀发轻挽梳成凌虚髻,髻中斜插了一支黄玉梨花步摇。周身再无他物,却是清雅淡然、素洁动人。
不少仙者纷纷论起梨落招亲的事儿,想来也是,以梨落的出身与师承,急于攀附者固然不会少。
静立梨落一旁的伯文突然站了起来,对月执子从容着道:“弟子尚有要务在身,欲先行告退。”
月执子瞧了他一眼,轻飘飘回了:“去吧。”伯文得令,眼神只略略扫过身边的梨落,翩然而去。
霄天尊者凌霄然望着伯文远去的修长身影,转头对居中位的月执子开口道:“老友,今儿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月执子道:“但说无妨。”凌霄然清清嗓子,高台上安静下来,都等着听他接下来的话王妃令之醉卧美人膝全文阅读。
凌霄然慢条斯理地道:“前几日,偶遇老友小徒伯弈。方知他正在人间历劫。你这小徒儿真正是俊秀人物,左右不过才八千岁,竟然就可得金仙历劫了。”
凌霄然说及此,故意顿住,使听者心下生出揣测,方才道:“哎,说来你这徒儿历劫倒把那妖王和穷奇都招惹了来,前几日,我碰巧见他们围攻令徒,还着实帮了把手。”
凌霄然说着,眼睛不时望着场中各人:“只是我这心里奇呀,想妖王穷奇是何等的人物,怎会着意去为难一个仙界的小辈。后来,方才听闻你那徒儿正在满世界的寻找上古宝物。”
月执子暗暗注视在座诸人,将他们的表情、动作、神色皆一一收入眼底。
连妖王和穷奇都觊觎的宝贝当然比年轻一辈的联姻更为要紧,一时众人皆将注意力转到了此事上,不仅高声议论起来,大都是质疑淸宗的看法。
眼见月执子一脸清冷不屑解释的模样,凌霄然心中更是不岔,因想着有众多仙家在场撑腰,顿时胆肥起来,出言逼问月执子道:“老友虽为仙尊,但事关上古宝物的大事,刻意隐瞒也实在不妥,莫非是想淸宗一家独占了去?”
“哈哈,这世间还有何物能使我们的穹苍战神都起了贪欲,还要独占?”远远的,大步走来一着天青蟒纹常服的男子,约莫四十开外的形貌,龙骧虎步、十分魁伟。
“爹。”梨落起身恭迎,来者正是梨落的亲父北地圣君。
众人又是一番起身施礼,圣君落座,便接着刚才的话题道:“不知霄天尊者可知我那侄子寻的是何宝物?”
凌霄然声音不禁低了些:“具体何物尚且不知。”圣君扬声道:“如此说来,尊者不过听闻,那我伯弈子侄可有亲说与你?”
众仙视线皆投向凌霄然处,凌霄然很是尴尬,讪讪道:“未曾亲说,但宝物之事既然妖王和穷奇都亲来了,必做不得假。”
圣君虎目微瞪:“妖王、穷奇这般的宵小之辈,贪图我那子侄一身法器也说不准。便是伯弈身上的乾坤玉,亲佩的龙渊剑,哪件算不得至宝?”
众仙本就多有观望,若说对上古宝贝不上心是假,但谁也不愿意当那出头鸟,将月执子得罪了去。
莫说尊位压着,明眼人都知道这月执子背后的人可是天帝,他的两名弟子又是现下仙界掌了实权的人,正面得罪委实不妥。
如今又见北地圣君出言维护,便赶紧调转风向,纷纷指责凌霄然道:“仙尊即是仙界战神,什么宝物不曾见过,岂能有贪图一说。那伯弈其子我们也甚为熟悉,他若说不是定就不是。霄天尊者,是你多心了。”
凌霄然一下成为了众矢之的,心中生出怨怼,但也只能强忍了去。
甄选完毕,风门掌使过来,对月执子道:“容禀师尊,此次通过三试者共56人,奇阵、影步、咒符、丹道4门各入5人,风火水土四息四门各入9人。”
月执子听了,不悦道:“修道者怎能一味重攻轻守,如此浮躁偏废?”原来四息四门修的多是道门中的攻法,而奇门、影步等四门修的多是御法,故才引来月执子此责。
跟着无尘来的狗儿,因几月的刻苦修习,倒也顺利进了八门中的奇阵。自此,开始了自己的修仙之路。
月执子如此一说,那风门掌使不知如何以对,躬身站在那里颇有些惶恐。月执子瞧他一眼,并不与他为难:“罢了,此事也怨不得你,吩咐设宴吧。”
仪式结束,淸宗大设宴席。琼浆玉酿、仙果佳肴,各仙家难得齐聚借着此会交流、联谊,又各使弟子出来切磋献计各自探底,着实热闹了一番。如此直至次日辰时,众仙家才纷纷辞行而去。
澄天寰海,奇峰之巅,俯瞰众生处,多少镜花水月缥缈若烟。当月执子乘云归来,天帝早已离去,只留下一盘一人独弈的黑白残局。
月执子轻抚冰冷的棋子,扫视棋盘,忽然清冷一笑。月执子扔下白子,一颗颗将棋子纳入盒中,唤来值事的无言道:“召你三师叔来。”
不过一会儿,梨落便自松林而入,停在月执子身前,道了声:“师父。”
月执子正在摆棋,头也不抬,淡淡说:“素闻你棋艺精湛,你我师徒二人却从未得闲对弈一局。你且坐下,今日便了了师徒对弈的愿想。”
梨落眼若秋水,缓缓落座。心中所想之人就在眼前,梨落却怎么也不敢抬头与他对视一眼,哪怕就是一眼也不敢去看。梨落一直低垂着头,美丽修长的睫毛轻抖微颤,华光润泽的芳唇紧紧地抿着。
月执子修长有力的手执黑子轻巧落下又悠然抬起,如世间最华丽的蝴蝶在棋盘上翩然飞舞,竟使人再难移开眼。
月执子清冷之音响起:“梨落,你的亲事为师无意代为做主,不过是借此由头探查你师弟所虑之事。为师只求你随心随缘便好,万事皆不强求。”
梨落心下微震,冰凉的身子生了无尽的暖意,师父竟是在向自己解释吗?
梨落垂眼,说不出的婉柔:“不知师父,可伺机查到了所虑之事?”
月执子凝目看她,狭目深邃,脸色微寒。梨落暗想道,师父神色有异,不知今日一场典礼,他是一无所获还是大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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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二十章 用意2
月执子久久地执棋不下,眼神略有些虚无凤凰谋之吸血凰后全文阅读。梨落知道他满腹心事,也不着急催促,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过了良久,月执子方才缓缓道:“依为师所观,今日参加大典的仙者,恐怕并不知晓你师弟此番历劫所负何事,即便霄天尊者所言也不过是捕风捉影的怀疑而已。”
梨落疑道:“可是,今儿前来的都是上仙以上的品阶。若师弟历劫所遇怪事真是仙界中人参与谋划,有实力做那些事的按说应在其中。”
梨落说完,抬目看向了月执子,这一看恰好对上他一双如水清透的眼。二人视线相接,梨落顿时红了脸、乱了心,慌里慌张地埋下头去,再不敢看他。
月执子凝神微思,并未在意梨落的细微表情,他脸色微沉,冷冷回道:“未在其中的才算得上深不可测,真有实力。”
那人未在其中?梨落微惊,月执子所言意指明确,莫非他在怀疑天帝与四位帝君?
稍顿,她又自我安慰,幸得今日她君父露了面,理应排除在外毒医狂妃全文阅读。
二人沉默着各落了几子,梨落终是不安,轻叹着道:“师父,如今师弟下山历劫之事已为众仙所疑,师弟行事必定越发艰难,淸宗再不能坐视不管。”
月执子淡淡道:“以你之见,你师弟与无忧的实力若与妖王、穷奇相比如何?若与他们硬拼可有胜算?”
梨落苦笑摇头:“若师弟仙法未禁,单对其一或能一搏。以现在的情形,硬拼必然落败。”
月执子又落一子,黑子已成包围之势:“既然他一人斗不过,那就让众仙家一起来。若仙界搅局者众,那妖王、穷奇可还能随心所欲、为所欲为?如今,我们所能为他做的也只有借力打力了。”
梨落霎时明白过来,原来月执子着她放出伯弈历劫的消息,又不惜借她招亲的说辞大办收徒大典,广邀各路仙家前来,一为试探,若能伺机找出阴谋者固然最好;二为放出消息,给伯弈解危寻找贪婪的援手。
但梨落仍有不明,忍不住追问道:“此计虽有些道理,但前有狼,后又来虎,师弟不是腹背受敌?”
月执子笑了起来,冷硬的线条有了一丝柔色:“仙界里,比弈儿仙法高明的仙者不少,但比他多谋的却不多。他素知仙者们的脾性与花巧心思,因此要设计对付或是加于防备并不难。”
梨落专注地琢磨着月执子的话,眼波微动、暗影流光,清雅的美颜竟添了许多的灵动之色。
月执子视线微滞,忽然就垂了目道:“今日乏了,留着这残局,改日再继续吧。”
未料月执子突然赶人,梨落顿感失落,不知这般与他亲近可能再有?
但即便她眷念不舍,月执子已然开口,她也只得依言立身,福拜施礼,怅然而去。
梨落木木然地走出了松林,月执子的心音方自她的心底蔓延开来:“梨落,为师希望你能明白,无论身居何位、身在何处,这世间万事有想为而不可为的,也有不想为却不得不为的。身不由己者,天帝、圣君、你与我皆如是啊……”
梨落凄然一笑,泪若泉涌而出,原来,他并非无情,只是身不由己。
梨落不知,她刚一离去,伯芷就从松林里走了出来。
月执子早知他在外候着,方才唤了他,此时道:“你执意见我,可是因今日发现之事?”
伯芷点头道:“莫非师父早有所查?”月执子瞧着眼前形貌英武的二弟子,坦言道:“数月前,这八门中就混入了不少非我宗门之徒,八门掌使恐有半数魂魄已被侵蚀。”
伯芷上前几步,很是吃惊地道:“严重至此,师父为何一点未露?”
月执子道:“你与伯文二人素日仙务繁重,梨落又是女儿家,门中之事原是你师弟一人照拂。你师弟一走,为师也懒散惯了,一时门内无人理事,难免使有心者得了空子。”
伯芷道:“师父既知为何不理?”月执子道:“不是不理,只是未到可理时。”
伯芷有些愤然:“何时才可理?”月执子抬头看他:“当下便可理。”
伯芷静听下文。月执子狭目如瀚海深海,他徐徐着道:“借大典一探,往来者、私下牵联者、暗伏者不少皆露了行迹。若未料错,今日你就发现了不少仙家与我门中弟子私下交耳,依你所知、所想着手清理便是,一切勿需再来问我。”
月执子说完,闭目假寐,再不多言。伯芷得了掌门令,施礼大步而去。
月执子忽然睁目,暗道,希望他真的没有参与。
其后不过三日,伯芷雷厉风行一番清查,逐退弟子近百人,八门掌使也尽数换了新人,只是蛛丝织网,盘根错节,又岂是一次能清理得干净呢?
淸宗大典事完,又说回人界。且说伯弈三人在曲梁宿下,无忧和包子自去闲逛,伯弈借口疲乏并未跟去。
实则他窝在厢房内,避开二人细细研读着《天地志》:“尽人,上古遗族。身形高大修长,面容俊美,金发碧眼,双生双性。五十亡以本体重生,能驭天下鸟兽,为神所造之完者。”
伯弈微微阖目,照天地志所载,描述的尽人很像当世的金凤族人。可若是神造就了金凤人,为何他们所居处竟生在了六界之外?
伯弈正欲往下再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砰砰响起。伯弈无奈一笑,赶紧召回了小精灵,将玉匣子收入乾坤玉中,方才起身开门。
门扇打开,一晃而入两人,当然是逛街回来的无忧和包了。无忧在伯弈身边一屁股坐下,抓过水壶倒了一杯茶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伯弈好笑道:“怎的如此口渴。”无忧嘟嘴道:“师父又不陪我们,没人护着,我和包子在人群里挤了好半天,汗流浃背地累了个半死。”
包子一进屋就东张西望地四处瞧了一圈,疑道:“师公,刚才来的时候,仿佛见到屋内有华光隐隐,不知是何物?”
伯弈未答,无忧爽然接口:“可能是师父在修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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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二十一章 发现
伯弈不置可否,淡淡地转了话题:“你二人为何形色匆匆?”
无忧放下杯盏,眨眨大眼,神秘兮兮地盯着伯弈道:“话说,今儿一早,我与包子吃过早食,见天气甚好,便出了客栈顺路去逛了逛骄娇无双全文阅读。,”
说到此处,无忧瞧着伯弈去了伪装俊雅无俦的侧脸,眨眼道:“师父真是太俊美了。”
伯弈手上的茶盏微抖了一下,包子跳起来一脸小觑:“美什么美,别犯花痴了,说正事要紧。”
包子一屁股坐到伯弈身边,将无忧往一边推了推,径直接道:“还是我来说大明绿色风暴最新章节。我们行到路上,正在各摊位处流连,摊主们突地肃然起敬站了起来。一会儿,就看见远远行来一云华车驾,水晶铸身、琉璃为顶,四檐分缀着以珍珠相串的苏帘,华彩四溢、晶莹剔透,真是说不出的富丽堂皇。”
听包子一番感慨,伯弈淡淡道:“不着皮相,一切随心,是为空如。”
包子急急打断伯弈:“不是,师公听我说完,重点不是车马如何华丽的事儿。”
伯弈彻底无语,包子如此郑重其事、细细描述了一番的居然不是重点。
包子咽了口唾沫,神秘兮兮地道:“重点是那车上的人。那华车上坐着的是一名女子,珠凤宝钗衣着甚是华美,那女子一双会说话的眼睛透着些许的英气,看着竟十分熟悉,但面容却又生得很。”
包子笑眯眯地道:“师公你可知那人是谁?”伯弈摇了摇头,包子很得意地道:“待车驾过后,我一番打听,方才知道那女子便是名震天下的画眉院主画眉。她来此是为会晤曲梁的大商若玉。”
伯弈颦眉:“却不知那二人有何特别?”
包子不紧不慢地道:“我与小主人原也这般想。至到提到若玉,才恍然想起,那画眉的一双眼睛和若玉的极其相似,若只单看眉眼,遮住口鼻,二人可说是一人。可是,古怪在形容却又不同,身份也不同。那画眉美艳不可方物,但若玉顶多只能算得清秀。”
伯弈淡然接道:“在贝都遇见的若玉本就伪装过形容,就是二人为一人也不足为奇。”
无忧质疑道:“师父,你这说法可不通。若她们真是一人,何苦要造出如此大的声势来个会晤,自己会自己这要如何会,会的又是什么?”
伯弈浅笑道:“即是造了声势,便是做给外人看的,或为释疑或为惑人,不过伎俩罢了。”
无忧追道:“那释的是什么疑,惑的又是谁?”伯弈轻轻地茗了口茶,一副无意接话的模样。
无忧和包子四目相接,眼神贼亮,隔空好好地交流了一番。事毕,二人一左一右抓紧伯弈的袍袖齐声说道:“师父、师公,天色正好,我们去逛逛集市,凑下热闹才会有趣!”
伯弈心底好笑,面上仍是淡漠如常:“你二人不是才刚逛过,才刚热闹过吗?”
无忧皱了皱鼻头,浑然耍赖道:“刚才是刚才,刚才没有师父,哪会真有趣呢。”
伯弈本也有意出去走走,此刻见她撒娇,只半推半就地道:“承你二人盛情相邀,就随你们去走走。但不可多事,明日我们就要启程向东边去。”
“好好好,定不多事,绝不多事。”无忧和包子一口应承下来,师父只要肯出去,其他的事,嘿嘿,可就说不好了。
无忧和包子在前,有意将伯弈往热闹处引。果然各处都在传二女会晤的事儿,不少人驻足聚首议论纷纷。
“听说没,明儿就是画眉院的当家与我们曲梁大商会晤的日子。”“如此大事,怎会没听说。”“刚才还看见了画眉来此的行驾,瞧那阵势竟堪比那些王侯亲贵。”“王侯亲贵算得什么,据说这画眉院明面上是腐儒、文士议政的地方,可暗地里有密布天下的关系网,欲攀附的诸国亲贵如过江之鲫,多得很咧。”
包子听得专注,差点没露出狼耳朵来。
“说起来,倒真是两个奇女子。我们这曲梁城要不是若玉姑娘,还是一个边陲小镇,又怎会有如今的繁荣景象,各国各族皆来此处通商。”“正是正是,听说最近那若玉姑娘又与暮月国签了通商协议,商号可真正算遍布七国了。”“这样的两个人物,不知会晤为的是何事?”“这话儿就不好说了,明面上好像说是为的今春天子选仕之事,私下里又有不少其他议论,说是估摸着两人有相互结盟彼此依靠的意思。”“哦,原来如此……”
无忧和包子二人一路吃吃喝喝,看什么都很有趣,加之心下有意多逗留一阵,便左挑右拣东买西买,不一会儿就堆了一座小山。
包子小童模样,自然拿不了多少,无忧又是女子,自然也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抬了。
实在无奈,清俊出尘的伯弈上仙只得兼当着二人的苦力,跟在后面又是抱又是扛又是提,终于忍不住出声道:“回吧,带如此多物品明儿可如何赶路?”
无忧和包子二人十分齐心:“收入储物袋里呗。”伯弈知他二人有意拖延为难,只得将话挑明:“人界的事儿不该我们插手,还是少管为好。”
二人却听出伯弈有些松口,赶紧加把火:“不管不管,不过就是好奇而已。只是想着,以若玉和画眉的身份会晤结盟,定有好事者搅局,这好好的曲梁不会又变成葵城的模样吧?”
伯弈本对葵城之事有些愧意,他们有意提起,伯弈心中微动。包子继续发力:“哎,会晤即便被搅局影响的也是一城而已。听说开春,在人界腹中天晟城举行的天子选仕,诸国皆要朝拜参与,若是出了什么岔子,这人界可就真要乱啰。”
包子之言,使伯弈想起了月执子的那副画:中柱坍塌,天地不稳。话中之意究竟指灵宗生变,腹中将出大乱。
伯弈心中总觉不安,看来,计划要变,还得先去天晟城一趟,再往东去。
伯弈打定主意,方对他们道:“不用买了,回吧。如你二人所想,明日且留,稍后我们先行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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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二十二章 会晤
三人回去后,因疲累得紧,便各自散去睡下了第十元素最新章节。
这一夜无忧仿佛睡得很沉,但第二日醒来,却发现自己身在伯弈厢房外的石地上。
无忧撑起身子离开了冰冷的地面,见包子蹲在一边,脸上有些隐隐的忧色。
无忧对包子错愕地道:“昨夜和你们分开,我明明进了厢房就睡下了,怎么跑到了这里?”
包子凝神看了无忧半晌,欲言又止,终只说了:“昨夜太累了,我也没看见。或许你半夜起了身,睡意太盛便在此处打了盹吧网游之暗影僧侣最新章节。”
包子的话漏洞百出,无忧半信半疑,即便她起身也不会路过师父的房间啊。她绞尽脑汁地回想了一阵,确然对睡下后发生的事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房门嘎吱一下打开,伯弈瞧着门口蹲着的两人,又瞧了瞧天色道:“辰时未至,你二人起得倒早。”
无忧起身,稍稍地整了整仪容,正色道:“估摸是心里惦着事儿,睡得也不踏实。”
伯弈看着蓬头垢面、睡眼惺忪的无忧,唇角微扬:“还不快去梳洗,为师与包子在客栈外等你。”
无忧想起昨日说的事,眼神晶亮,惊喜道:“莫非师父是要去瞧热闹?”伯弈但笑不语,洋洋地拉着包子走了。
无忧朝他们做了个鬼脸儿,一溜烟跑回厢房,匆匆地梳洗了一番,就赶去和伯弈、包子会合。
三刻钟后,若玉府中。雕梁画栋、小桥流水、曲径通幽处,包子出来,蹭蹭两下跃至屋顶,对隐了生息的伯弈和无忧道:“果然,那里面正在梳洗装扮的若玉不是我们在大漠里见过的人。”
刚才,包子扮成侍童捧了花盒子进去,与“若玉”正面对上,那“若玉”模样倒是没变,只一双眼睛瞒不过包子。加之“若玉”对包子浑不认识,只当一般侍童,包子方才肯定这“若玉”与大漠里遇见的不是一人了。
包子不过一句话的功夫,屋顶上就飞来了好几拨人,包子赶紧使了障眼法,隐伏起来。
几路人马遇到一处,二话不说立即缠斗起来。包子看得好笑,忍不住悄声道:“这人界干坏事的打扮,都是一准的黑衣黑帽,这么打成一团,怎么分得清敌我。”
黑衣人在屋顶一闹,立时惊动了府中的人。那“若玉”似早有准备,一群执弓护卫分散而站,对着屋顶上的一群人嗖嗖一阵放箭,立时倒下一片。
黑衣人飞檐走壁,蹬蹬而下,府中护卫一拥而上,将黑衣人团团围住。一边,穿着盛装华衣的“若玉”在数人的护卫下急步走出了院落。伯弈使了眼色,三人紧跟而去。
约莫行了一刻钟,“若玉”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一处会客的大堂。伯弈凝识探查,此处不少地方也都暗伏了人。
“若玉”急步迈入,堂上婀婀婷婷站着一人,一袭天青色的华袍,腰间紧紧系着珍珠为饰的大帷子。那人头发高绾,结成单髻,髻边插着一支青铜笄,虽是男儿打扮,但那袍子却勾勒着纤腰丰臀玉般的身子,英气中又带着柔美的动人。
“若玉”举止间倒也有些大家气度,此时见到堂中人,爽声道:“画眉姑娘英姿飒爽,令我这陋门蓬荜生辉呀。”
画眉微微转首,一双灵动的眼睛看着“若玉”:“若玉姑娘也是气质高华,奇女子也。”
“若玉”道:“实在失礼,关心你我会晤之人太多,方才打发了一拨,便迟了些。”
画眉哈哈道:“有人关心才好,若真没人关心,你我才要失落了。”二人相视一笑,“若玉”将画眉引入主座。
此时,六名婢女恭恭敬敬地端了金盆、玉盘、瓷盂等物入内,先是伺候二位姑娘净手,素白的玉手在金盆中微微泡过,以雅致的锦丝软帕包裹,将浅浅的湿润轻轻抹干;又取过手炉,焚了嫩花做的淡香,将净过的手儿略略熏过;再有婢女奉上小粒儿的素果,待姑娘们漱了口,递过金勺,服侍着吃下。
一应做完,方又端过玉盘,盘上置着小巧精美的玉盏。
二人一时静默,画眉细细把玩杯盏,赞赏道:“若玉姑娘果然不愧大家做派,这盏杯以上好的翠玉雕琢,缀以淡黄纹饰,杯内再盛上甘露为引的梅花茶,茶香清淡婉约,茶色淡黄清透,辅以三朵艳梅点缀其间,端的是清丽明亮、不品自怡。竟似不在品茶,仿若赏茶一般了。”
隐了生息,跟着伯弈、无忧堂而皇之坐在堂内的包子忍不住传音嘀咕道:“女子就是麻烦,言之无物,无趣得很。”
伯弈不发一言,淡淡相看。无忧却瞧得甚是专注,这凡间女子一应做派倒雅,特别是那梅花儿制的茶真正配极了师父。
一来二去,二人又闲聊许多,方才转入了正题。只听,画眉从容说道:“今次得来,确有一事相托。”
“若玉”回了:“画眉姑娘开口,若玉必将尽力。”
画眉道:“好,若玉姑娘干脆。立春之日,便是三年一次的天子选仕。听闻此次一应仪具、器物皆由姑娘承接,不知此言可实?”
若玉含笑默认。画眉又拈起一块白玉般纯净的兰花糕儿,盈盈笑道:“想着姑娘也是做大事的人,因此便说得直白,姑娘勿怪。”
“若玉”轻笑回了:“你我之间再讲虚应之话,就生分了,直言便是。”
画眉接着道:“这事儿,想接的大商众多,即便能分接部分事宜已是得了天大的恩典。但如今,此事儿却整个都给了姑娘,可想姑娘在天晟朝中各路都打点得十分到位。姑娘也知,天子选仕乃各国儒生士子们的指望,十年寒窗为的便是争这一回,若能被选中,即便不能留在天晟朝出相入将,也能去到各诸侯国出任要职。不瞒姑娘说,画眉此次实有意推举几名儒生入仕。这些人原也是有大才堪当大任者,画眉有意托付姑娘,疏通打点,帮我们寻些门路。”
画眉说完,直拿一双美目殷殷地看着“若玉”,等着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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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会晤2
“若玉”不紧不慢端起茶盏,细细品了几口,又取出软帕揩了揩嘴,方才慢条斯理地道:“按说画眉姑娘开口,原也不得推脱光明之翼最新章节。√∟,因想着姑娘自己就是有办法的,又何必再托他人,若玉倒不好多事了。”
画眉冁然一笑:“姑娘果然是厉害人物。正因此处的事,若我出面实在为难。”
“若玉”微微挑眉:“哦,姑娘有何为难?”画眉无奈道:“此次举荐之人,单日向国就占去了一半。画眉院之所以能得如今之势,也多因对各国一视同仁、从无偏袒,若今儿我出面疏通,就怕给他国留下话柄。”
“若玉”深笑着道:“我若相帮不也是要留下话柄,姑娘倒是好打算冷孽殿下Sit Down!最新章节。”
对“若玉”的拒绝,画眉似有所料,一点不恼:“若玉姑娘是富可敌国的生意人,哪国不争,哪国不抢。画眉院却断断比不得,不过就一儒生们议政的地方,单靠各国给的一个脸面过活。此事若姑娘肯出手,画眉院必将感念此情。”
“若玉”搁下杯盏,直言道:“既然姑娘说得直白,我也不绕弯子。生意人难免就市侩一些,我今儿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姑娘若要达成所愿,还是别虚应感念之类的话儿。”
难得听到两名奇女子的针锋相对,伯弈面无表情,无忧心生向望,包子很感有趣。二人竖起耳朵就急待着画眉如何回答。
而各处伏着的人也都摒了呼吸,静待事件的发展。
屋里,画眉用一双会说话的美目凝注“若玉”道:“此事若成,三年内,凡若玉姑娘所经各路生意往来,皆由画眉院相保。”
“若玉”回视画眉,沉吟半晌,爽然说道:“好,素闻画眉院里高手如云,若玉正愁树大招风,生意太散无人看顾,姑娘如今也算是雪中送炭了。”画眉莞尔:“得姑娘此话,此约即成。”
“若玉”不置可否,忽又转了话题:“近日皆是深冬难见的好天色,你我二人又难得一聚,如今不如学那文人雅士去踏雪寻梅一番,你待如何?”画眉一听,立时应了。
只见她二人相携而出,各自坐上华驾,带着一众护卫、侍从赏梅去了。各处伏着的人见事已成定局,不再逗留,相继离去,各自将探来的消息回禀复命了。
回客栈的路上,包子和无忧暗自思量。理了半天,包子忽然悟了,停下步子,震声道:“弄这么大的阵势,不就是一个帮着塞人当官,一个帮着当保镖吗?”
包子说着又有些不自信,便去看伯弈,见他一脸莫测的样子,就悄悄地撺掇了无忧去套伯弈的话。
无忧本也有疑,便老实上去,缠了伯弈问道:“师父,她们议的事儿是不是如包子所说,还有另有玄机呢?”
伯弈淡淡道:“如包子所说。”包子歪头看他,出声质疑道:“真这么简单?”伯弈点头道:“她们所议的确这么简单。”
包子和无忧颇为失望,二人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地走着。伯弈见他们在后磨磨蹭蹭,只得道:“她们议的的确简单,但用意却颇深。”
包子和无忧一听,霎时兴致高涨,三步并两步追上伯弈,一脸专注深情地望着他。
伯弈凤目含笑:“大造声势,就为引人来听,便是刻意要将此事传出去。”
无忧撅嘴道:“此事师父已然说过了,但却不知她们为何要想传出去?”
伯弈道:“因为只有传出去了,才能使接下来的事变得合情合理。”包子立即接过:“那接下来的事又是什么事呢?”
伯弈见他二人完全不想动脑筋,只得一次将心中所想尽数说了出来:“一方面安插人至各国高位或要职,一方面又使画眉院的武士堂而皇之地跟着商号进入七国、深入各处,如此一来,不仅可影响各国的商贸,还能窥探到各国的政见举措。”
包子恍然:“若她们本就一路,或就是同一人,那不是极强大的一股力量。”伯弈点头:“若不强大,也不会有诸国派斥候来搅局探听了。”
无忧沉默了一会儿,生了些感慨:“可惜是女子,若是男儿身,倒有了争雄的实力。”
伯弈凤目悠远,悠悠说道:“若真是男子,又哪有强大起来的机会。各国坐视,一则因她们女子的身份,二则并没人知她们是一人或一股势力。”
无忧杏目灵动:“莫非,她们就不担心会被看出来?”
伯弈低头看她,神情说不出的柔和:“天各一方的两人,只要不同时出现,有谁还会记得一个眼神的细节。若不因你我五识较常人更敏,怕也难以发现。她们今次之也正有迷惑众人之意。”
包子见伯弈与无忧,一个讲得耐心、一个听得专注,忍不住打趣道:“师公不愧为师者,遇到个这么笨的徒弟仍能保持诲人不倦的平常心态,着实可敬可佩啊。”
包子说完,无忧当然不依,二人又是一阵追逐笑闹。
未时刚过,三人就回到了客栈。无忧见时日尚早,便寻了要修习的借口赖在伯弈房中不去。伯弈不甚在意,径直去了伪装,和衣斜躺到椅榻上,笼着自窗外透进的一缕阳光,又自乾坤玉中取出一卷籍册,静静看了起来。
无忧见师父一脸怡然自得的模样,也不扰他,只将摘来的几支素梅随手插在瓷瓶里,静心伏案,认真地描摹着清心诀。
素来无虑无思不知愁的包子,缩在榻上很快就酣睡了去。
梅香淡淡,一室静然。空气中忽有无尽仙气涌来,伯弈一察,即刻凝神聚气,欲祭防御之势。
谁料,他一身术力却被这突来的无尽仙气死死地压制住,不过片刻,便觉神识涣散,眼皮渐渐地耷拉下来,身子软软地瘫在榻上,沉沉地睡去了。
同时,在伏安专注描字的无忧,脑海里也是混沌一片。她执笔的手突然放松下来,笔啪地一声掉到了地上,黑墨在白纸上晕开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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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二十四章 姐弟
远处飘来的琴音,深厚而低迷,带着虚无的缥缈,又带着彻骨的哀愁,仿佛在述说着一个深至远古的忧伤妖兽空间全文阅读。
耳朵里、脑海里都充盈着一个执念,一种强烈的失而复得的执念,一种爱到骨子里想要被融化的冲动,牵引着无忧一步步向伯弈走去。
她轻轻地走到卧榻处停住,缓缓地跪了下来。
伯弈静睡的脸庞那么的宁静而美好,喜欢的感觉变得无比的清晰,感官的冲击力被无限的放大,眼中、心里只剩下眼前的这个人。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似没有知觉一般,散发着无尽的诱惑,让她生起想要不断靠近的冲动。
纤长密织似蝶翼的睫羽轻轻掩住了他素日清冷狭长的凤目,无忧悄悄将手伸了过去,轻轻接住睫羽投下的一点阴影。
伯弈似察觉到什么,如画的月眉微微蹙起。便是这一点最细微的变化,使无忧心中突然生了一点疼,手指忍不住轻颤轻移,直直向伯弈额间而去。
指腹触上了柔软的额心,美目迷离而慌乱,顺着那一点饱满,她的手指贪婪地滑过了他高挺的鼻梁,轻柔地抚到了他的唇上亿万总裁偷欢妻最新章节。
就在无忧被执念所困,内心情感将将失控的时候,熟睡的包子却突然睁眼,从床上跃起,笔直朝无忧撞了过去。
无忧心神本已疲惫不堪,如此重重的一撞,身子便不听使唤地软了下去,趴倒在了伯弈的榻边。
此时,窗外一抹轻影闪过,包子迅疾跳出,瞬间消失在夜幕之中。
暮月,冬,丁丑月,乙未日,腊八节。
一身素白的长衫勾勒着窗前人修长瘦削的身体,一张雪白的绸帕轻拢起一头的青丝。如此静静地站着,已有两个时辰了。
月色依然宁静悠远,连空气中的寒冷都一如那日般。穿着粉红棉衣,扎着总角的小女孩轻轻推门进来,扑闪的大眼望着屋内正埋头摹字的男孩,清甜地道:“弟弟,瞧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小男孩抬起头,一脸惊喜望着女孩道:“姐姐?”小女孩娇笑起来:“腊八粥,我给你送腊八粥来了,今儿可是腊八节。”
小男孩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一会儿,又泄了气:“可父君说,若没临摹完这字帖就不许进食。”
小女孩一把抢过男孩手中的笔道:“怕什么,有姐姐在呢,再说我们悄悄的,君父一定不会知道的。”女孩笑颜如花,目子如最灿烂的星辰。
女孩的眼睛渐渐的模糊,眼前又出现了另一个场景。“娘、娘,你醒醒。”
简陋的屋子,满室的苍凉。小男孩趴在妇人床边,妇人双目紧闭,嘴唇泛紫,身子早已僵硬。
“娘。”男孩伤心欲绝地不停哭喊,小女孩则倔強地站在床边很远的地方,脸色苍白如纸。
小男孩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庞,嘶声道:“姐,娘死了,我们再没有娘了。”
女孩走过去,一把抱过小男孩,用很是单薄的身子紧紧地搂着他,嘤嘤道:“游雅,我们早就没有娘了,早在娘被父君赶出府以前。不过,你不用害怕,以后姐姐就是你的娘,姐姐会保护你。”
姐弟俩用力地抱在了一起,汲取着彼此的温度。
男子用玉般的手掬起一抹浅淡的月光,月光似流年在指隙间悄然地滑过。
又是一年的腊八,瑞雪纷飞,梅花轻绽。女子披着白裘滚边的锦披,珠翠罗绮,华贵非常。
女子很美,唇不点自朱,眉不描而黛,她拉着眼前不过十三四岁纤细秀美却已高出她许多的少年,眼里波光盈动:“此一去虽未隔千山万水,到底已不得自由。你我骨肉相依多年,如今却要各分两地。忘不了的青山隐隐,流不尽的绿水悠悠,却不知我这一生,还能否再回到此处。”
少年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女子凄然一笑道:“好弟弟,你虽不得他心,但他唯你一子。你要时时想着姐姐,若有一日或能得势,记得将我接回来,要死我也得风风光光地死在自己的家里。”
那一年,她也不过十四吧,正是最美的年华,却被半送半嫁,许给了一个比她亲父还年长的男人。
千里孤寂,如今的她究竟孤零零地躺在了哪里?
犹记得,不日前,她仰着坚定华美的脸儿,为了弟弟能坐上至高之位,她愿意再次被当做礼物送到金凤和亲。
却如今,音犹在耳斯人已杳,他错了,这一生终是负了她的信任和期待。他恨,他不能明白,为何,那个和他血脉至亲的男子,他至高无上的父亲,那个每每说起他总是失望极致的父亲,亲手杀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他的母亲和姐姐。
仅仅因为母亲出身的卑微和姐姐对他的一次隐瞒?父亲,哈哈,父亲,终有一天他会让这个叫父亲的人尝到失去挚爱权利的滋味,尝到失去权利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一定。
“公子。”一着黑色锦衣的人自梁上跃下,在男子身后单膝跪下。原来,这男子便是暮月国公子游雅。
寒风吹凉了游雅的脸,游雅恍然回头,怔怔看着眼前和自己容貌极似的人。
地上的人道:“公子,更深露重,还是要保重身子。”游雅缓缓闭目,仰头沐浴着月华。
再睁眼时,眼神已然无波,他又恢复了寻常之色:“恒玄,查得如何?”
恒玄道:“据派去的人回禀,那画眉收了日向国的好处,欲帮日向安插人入天晟朝,于是,便想让若玉出头。”
游雅继续问:“那若玉可有应下?”
恒玄简言:“有。”游雅道:“为何应下?”
恒玄如实将所探禀报:“画眉应承得保若玉各处生意之安。”
游雅挑了挑眉:“哦,依你瞧此事可信度如何?”
恒玄略为迟疑,方道:“两人各取所需,倒也没什么破绽。”
游雅缓缓摇头:“我总觉得有些不安,对她二人不可大意。特别粮米的事儿,虽是应下了,但若玉此人不可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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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二十五章 蟒妖
恒玄恭敬道:“是,属下自当再查韩娱之我的老公是明星最新章节。”微顿,又道:“公子,困在此处多日,可需借臣子之口略为施压?”
游雅冷笑:“不用,就这几日,他必放我出去。此事你不用操心,你即刻着人去查一人。”
恒玄抬目:“请公子明示。”
游雅深望着他:“便是我最忠心的谋士,你的师兄卫傕。”
恒玄有些惊讶:“公子疑他?”
游雅桃目中泛起冷凝之色:“金凤之事,他给我出的好主意,今番细细想倒是入了老头子的圈套。”
游雅说完,恒玄退下,屋中又自剩了他一人。
游雅凝注着窗外,忽然就想到了无忧,那个他见过的最纯净的女子,他笑着摇了摇头。
神思又飘回到当前,他握紧了拳头,暗道,天朝,朝华公主,他势在必得火影之修罗降世全文阅读。此次,他会让老头子如愿的。
翌日。曲梁城。
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车架辕轮行驶的声音。伯弈在嘈杂声中醒来,天边方才微微泛起一点白。
无忧和衣躺在自己身边,睡得香甜,包子则占了半边床酣梦正香。
伯弈将无忧打横抱起,轻轻地放在了床上,他理了理无忧微乱的秀发,掖好锦被,又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想起昨日忽然察觉到仙气涌动,本打算聚力防御,却反被散了神识诱入了沉梦,出手的那人若要害他们可是易如反掌,但如今看来他和无忧却都好端端的没出一点问题。
伯弈正自疑惑难解,敲门声响起,他起身应门,来人是客栈里的小二哥。
伯弈放他入了门,小二径直走到高架处,为他添了盆热水,又到桌案上取了凉透的茶,换了壶滚烫的。
那小二忽见床上躺了个女子,眼中现了些暧昧,再细细一瞧,好个美人儿,被外露着一段欺霜赛雪的柔肤,枕边散着一头乌黑透亮的秀发,顿时便看直了眼。
伯弈见小二迟迟不去,只直愣愣盯着床上的无忧瞧,心中生出不悦,略移了身子挡住小二视线,温文尔雅地道:“小哥,天色尚早,就听到一阵阵行色匆匆的马蹄声,不知可是附近有什么大事发生?”
那小二本有些恼恨,但见伯弈装扮不俗,行事做派又十分得体,估摸也是富家的公子爷,掂量着不好得罪,便客气回了:“公子莫非不知,这开春便是三年一次的天子选仕。腊八一过,离这开春左右不到三十日,去凑热闹的要从曲梁到天晟,就算即刻上路也得赶紧了。所以今儿一早,不少曲梁富家的公子、儒生们都跟着若玉姑娘的车驾去了。”
那小二十分来事,眼见伯弈听得认真,接着道:“公子莫不是也要去赶那热闹?”
伯弈点了点头。小二低下声来:“公子,您又带了夫人,若真要去开眼儿,可得找辆马车赶紧地上路了。我们这曲梁城的富庶您是看见的,这被雇去往天晟城走一遭,来回少说得五六十天,愿去的马夫本就少,如今大部分的马车可都在这几日被雇去了,现下这城里的车马可不好找啊。”
伯弈见那小二如此上心热情,知其必有些匡他之意,也不点破,顺势道:“若找不到车马倒是麻烦,不知小哥可有办法?”
小二一听,眸子精亮,低声问了:“办法倒不是没有,只不知公子可愿使银子?”
伯弈心里好笑,只道:“银子好说。”小二一听,赶紧拍了胸脯:“那公子放心,雇车马的事儿就算包在我身上。您只管准备好要携的随身之物便可,午时前必使了马车来接您。”
伯弈淡淡一笑,虚应了两句感谢的话,给了一枚银锞子,将那小二打发了去。
午时,一辆虽不华丽但尚算宽大的马车缓缓自曲梁城中驶出,驾车的是一眼睛略为鼓突、面上泛着些青紫的紮须汉子,而车内坐着的正是伯弈、无忧和包子三人。
无忧与包子在车上一如既往地说说笑笑,又不时掀帘瞧瞧景色,全然未提起昨日发生的事。
伯弈略和二人说了几句闲话,便自个儿盘膝打坐吐纳修习起来。
如此约莫行了两三个时辰,伯弈忽然睁眼,掀了帘子一角,透着缝隙瞧了外面,脸上渐渐生了凝色。
无忧和包子忽看他一番举动,正欲出言相询,伯弈却将一只修长的手指压到唇上。
无忧和包子顿时会意,仍是笑闹不止,全当没有发现任何的异状。只见,伯弈屏息躬身、缓缓站起、步步轻挪,朝驾车人背坐的方向移去。
待靠近幽帘时,伯弈右掌斜扬,朝那车夫端坐的位置凝神一击。伯弈出掌极快,瞧着那手掌分明实实地打到了驾车人的背身上,谁料那人却滑不溜丢地贴掌而过,让伯弈打了个空。
伯弈略惊,撤掌回身不及,背后竟又生起一阵十分强劲的罡风,伴着无忧、包子的惊呼,砰的一声,窜至伯弈身后的车夫将伯弈整个人击飞了出去。
伯弈毫无准备地生受了一掌,身子抛跌地上一动不动。
那车夫未料伯弈如此不经打,猛地腾空而起,向伯弈飞落的地方着急赶去,眼见伯弈双目紧闭,气若游丝。
车夫黝黑的脸变成了青白色,身体里同时发出两种声音,只听,一个声音道:“蠢蛇,你若杀了他怎能拿到宝贝?”
另一个声音道:“死蟒,刚才那一掌用尽全力的便是你,如今却赖我一个。如今死就死了,拿下他的乾坤玉回去复命就是。”
被称作死蟒的回了:“蠢物就是蠢物,这乾坤玉乃仙界灵物,与主人同魂同灵,主人一死就会变成无知死物,内里的东西就会被永远的封存起来。要想拿到东西,还是快救他吧。”
车夫一番自语后,急忙忙地蹲下去瞧伯弈,却被一把极锋锐的剑刺入了脊背正中处,黑血如注而出,染透了粗布青衣。
“嘶嘶”两声,车夫的身体软化下来,变做一条布着浅灰色网状斑花纹,长了两个扁圆的脑袋,约莫三四丈长的双头蟒,喷出两股毒烟后就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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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二十六章 虎狼
幻做车夫的双蛇蟒因伯弈的偷袭,被打回了原形春秋我为王最新章节。
伯弈反手执剑,站在双蛇蟒倒地处,青影幽动的龙渊剑上沾了一点褐灰色的血渍。
眼见伯弈得了手,包子和无忧也紧跟着下了马车,站到了他的身后。
伯弈将剑收好,掐指念诀,以指为笔以气为墨在空中画了一道束妖符,剑指道符,银光闪过,道符被催化入瘫软的蟒妖体内,蟒妖发出“嘶嘶”叫声,很快便缩到拳头大小,被另一边的无忧收入到了新月环中。
伯弈手指轻扬,那原本倒在地上的“伯弈”便化作了一个纸人,燃为了灰烬。
待一切处理妥当,几人走回马车处,伯弈掀帘,让无忧和包子坐入车内,自己则留在车外充起了马夫。
只见他手掌抚向马背,掌心在马儿的脊背上细扫了一遍,十根亮晃晃的粗大银针自马儿封住的穴道里尽数吸出。
马儿一声嘶鸣,马身不变,马头缓慢地变幻成了雄狮的模样。原来这马儿,竟是妖界的战马狮首。
妖气铺天盖地而来,伯弈暗道不好,大袖飞鼓、素手扬鞭,急急催马调头,马儿发出狮子般的怒吼,四蹄高踏而上,向来处疾驰而去。
只一会儿,无忧便掀帘出来,一屁股坐到了伯弈的身边。无忧扯着他的大袖,歪着头,杏目闪闪地看着他道:“师父,我刚和包子在车内研究了半晌,仍不明白你是怎么发现那车夫有古怪的?”
这时,一颗胖乎乎的脑袋从幽帘中钻了出来,扬声附和道:“就是就是,刚才分明没什么不对,但师公怎么就瞧出了不对呢?”
伯弈早知这二人会忍不住来问,反问他们道:“那你们瞧瞧此时,四周景物可有异样?”
无忧、包子二人环顾四周,又相看一眼,齐声回道:“没有通天神路全文阅读。”
伯弈哀叹:“叶不动、物无影,怎会没有?”
听伯弈一说,二人一下便瞧了出来,齐声问道:“为何这样?”
伯弈只得一边驭马,一边耐心地为他们释疑:“因为此处便是人界往妖界的通路,所以我们行了两三个时辰,根本就没往天晟去,而是在向妖界赶路。”
无忧、包子同时叫道:“这里是妖界的通路?”伯弈点头:“万妖之路。”
见包子也是一脸诧异,无忧总算动了下脑子,对包子挤眉溜眼地道:“不对啊,包子你既是妖,怎会看不出这里是哪儿?”
包子圆目微闪,急忙忙掩饰:“我是散妖,哪里去过妖界。”
“哈哈哈,你哪里是什么散妖,你分明就是仙界的灵兽,如此拙劣的谎言,也只有他们能信。”空中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
包子脸色煞白,浑身绷紧。无忧双眉紧皱,瞪大眼看向他:“那人说的可真?”
包子对上无忧清澈无垢的眼,一时竟呆愣住了,不知要作何回答。伯弈此时却低声替他解围:“狐妖最擅揣摩人心,所说之言做不得准。这会儿,她想使我们分心慢下,拖延一阵待其他妖来,我们便再难出去。你二人若能凝神助我,也算增了一股力量。”
无忧听伯弈如此说,固然信了,便收起了疑惑,将两掌覆到伯弈背上,借力于他。包子暗暗地出了口气,依葫芦画瓢照做,只小脸儿皱做了一团,眼中生了疑惑,暗想伯弈何等精明的人,绝不会全然信了自己,但他为何却不道破自己的谎言?
包子陷入了沉思,见伯弈一脸淡然,藏而不露实在很难揣摩。
伯弈此时却无心理会包子的小心思,只专注眼前,以气为力不断催快马速。那狮首四蹄高扬,足下生风,渐渐腾飞起来。
狮首头顶遮来一片阴影,一个不男不女的尖嗓子道:“进了我妖界之路,哪有这么容易出去。”
数十只蝠妖自云端俯冲下来,龇着锋牙朝着狮首马袭去。
那狮首马本也是妖界之物,伯弈以一身术力压住它的逆心,方使它乖乖听话,故而一时再无力抵挡蝠妖的袭击。
蝠妖张口撕咬马儿,锋利坚齿咬中的地方立时留下一排深及见骨的齿印。
狮首马无处可躲,数处被咬得血肉模糊,身体吃痛、暴躁嘶吼,身形难稳,便左右乱晃起来。
伯弈情知一点耽误不得,急忙出言喝道:“忧儿、包子,尽力护好马儿。”
无忧和包子联手,专心守住三边。伯弈专注前方,加力奔驰,狮首风驰电掣,蝠妖紧咬不放。
伯弈快要驶入人界之路,蝠妖渐被甩远。为首的蝠妖一声长啸,全身血红,两翼伸展变作巨翅,扑扑一声便窜到了几人的头顶处,朝着狮首扑压而下。
伯弈站于狮首背脊上,衫襟翻飞,两掌向上,欲推击下压来的血蝠。然血蝠尚未未落、伯弈掌风未出,半空中却飞来了一柄赤炎剑,噗的一声,剑身自血蝠身体穿过,血蝠瞬间便灼烧而焦。
赤炎剑自来处悠悠折去,绕了个大圈回到一赤须红发的老仙人手中。
远远见到那人,伯弈颌首示意,无忧甜甜喊出:“赤火大仙!”老仙人笑得甚是可亲,遥遥回应:“烨华上仙、无忧小友,此处妖气渐浓,若等妖王赶来,你我联手难敌。现下,老夫便助你们加快脚力。”
那赤火大仙也是上仙品阶,素日与伯弈有些论道的情意,素日遇见无忧也会玩笑几句,是仙界里难得的亲和之人。
只是没料到会在此处遇见了他,还遇巧得他仗义出手。无忧转头对伯弈道:“师父,赤火大仙站着的地方应就是人界了,我们还是快些过去的好。”
伯弈点头,凝力向赤火大仙所站处奔驰而去。身后传来无数狮首战马的铁蹄之声,众妖紧追而来。
赤火大仙果然义气,在前扎稳马步,不惜虚耗仙力,凝注一道牵力,引狮首往他处而去;伯弈则在狮首身后发力,如此一前一后,狮首的移动已快到非肉眼能查。
越是往赤火大仙处靠近,许是接近人界的缘故,那狮首朝天扬蹄、躁动不已。
眼看妖界大军左右不过再五、六丈远,无忧和包子一面借力入伯弈体内,一面忍不住在伯弈身后不断催促:“快呀,快呀……”
赤火大仙在前沉喝一声,引力加大,狮首奋力疾驰,得见两界相接处,阴影灼灼。
狮首四蹄矫健一个跃身大跨,穿过万妖之门,将将停驻人界,却在那不过眨眼的功夫,无忧和包子二人却莫名地被伯弈以迷踪术带离了狮首所拉的马车,一溜烟地朝着另一个方向奔出了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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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古庄
眼见伯弈几人渐行渐远,身后一片惊愕中锋荣光最新章节。︾,
妖界那边,妖军在万妖之门前徘徊踯躅。没有妖王之令,他们怎敢擅入人界?
人界这边,赤火大仙和四五个仙童愣在当场。就在他们身前的不远处趴伏着用天罗地网紧紧束套住的狮首车身。此时,狮首马的身子已被十数支弩箭贯穿,歪倒在了地上。
套住了马车有何用,车上的人都飒然去了,赤火大仙双目冒火,咬牙切齿地恨恨道:“狡猾的小儿,反倒将老夫给利用了。”
伯弈所施迷踪术比那狮首也丝毫不慢。无忧和包子只来得及瞧上一眼,就被伯弈带着疾跑到数丈外。
因担心追兵,伯弈不敢耽搁,提着一口气不停向前跑。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飘逸的白衣汗湿了,光洁的额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俊逸的脸颊微微泛白,脚步也不由得慢了下来最强网游全文阅读。即便伯弈术力再强,也着实禁不住这多番的虚耗。
无忧心疼师父,远远地望见右前方有一座灰白色的庄子,便着急开口道:“师父,前面有人家,我们过去寻主人说说暂歇一晚,明日再走。”
包子也有些困倦了,忍不住道:“是啊,师公,腿软手酸的,都过申时了,肚子仍是空空如也。再一会儿便将天黑,还是寻个落脚处找点吃的好。”
伯弈缓缓停了步子,他凝神看向不远处的农庄,又放了五识细查了一番,并无庞杂的气息,但不知为何他心里总也难安。
百里内渺无人烟,农庄外不见田地,生了许多的杂草,堆着那么多的乱石,显然废弃已久。
伯弈心下有些犹豫,又见无忧和包子仰头望着自己,一脸的期待之色,思量着若错过此处落脚,少不得要在荒郊野外行路,夜间阴寒气重,气息更不好掩藏,确然添了危险。
两相权衡,也就顺了无忧和包子之意。得了伯弈点头,三人向那庄子走去。
无忧又紧赶上前扯了伯弈的袍摆:“师父,赤火大仙到底何意,竟似要活捉我们吗?”
伯弈不语,显然是默认之意,无忧心中愤然,亏她还当赤火大仙是个可敬的长者,平日里客气恭敬的,却想不到他竟以上仙的身份做出如此龌龊鬼祟的事儿来。
包子不明所以,奇道:“那什么大仙为何要如此,莫非与师公有仇不成?”
伯弈摇了摇头:“皆是修道的仙者,能有什么仇怨。恐是听了传闻,冲了神物而来。”
无忧撇嘴:“若不是师父,我只当他是好人,定会被活捉了去。”
包子追问道:“对了,师公你究竟是怎么发现赤火大仙不对劲的?”
伯弈浅笑盈盈,凤目悠悠:“我三人既已伪装过,缘何他却能认得我们?即便是探查到我们所带的仙气,也断不会知名知姓啊。”伯弈一说,包子和无忧方才恍然悟了,那老匹夫刚才的确是直接叫了他们。
循着小径向下,穿过一片贫瘠荒芜的田地,爬过一座小坡,在倾倒杂乱的乱木堆里和散落着的嶙峋怪石间,孤寂地立着一座灰扑扑的庄子。
包子性急,撒开蹄子窜了过去,先探路寻食去了。
伯弈和无忧却走得不疾不徐。只见那落日余晖中,一高一矮,两个隽秀飘逸的身影并肩而行,向古朴的农庄慢慢走去。
这两人,仿佛自浓墨渲染的山水画中行出,古韵悠扬。
轻风拂动、裙袍招展,脱了稚容的绝美少女,唇角微翘眉目含情,媚然的中又带了一点烂漫婉约的脱俗之气,说不出的动人。
她的身边伴着一个高大修挺的俊逸男子,行至潇洒、从容若定,一双凤目若暗夜里的星辰,清冷而明亮,只需瞧上一眼就再难忘记。
走过庄子前灰色的无字阀阅,见到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内杂草丛生,四散堆积成堆的落叶,不少已经腐烂了,空气里充溢着一股霉湿而古旧的味道。
步入院落,幻了人形的包子从屋里跑了出来,对着伯弈和无忧道:“师公、小主人,这里原是没人的废弃庄子。”包子已将屋子和院落左右都瞧了一遍。
无忧轻扬了头,望着伯弈道:“师父,此处可有古怪?”
伯弈低头看她,凤目黝黑深邃:“以五识来探,倒无不妥。”
包子插嘴:“我瞧着也没什么古怪的,就是一处普通的农庄。正对我们的这栋有七八间厢房,连着正堂与偏厅,房间都较宽敞,应是主屋;左右两栋再有二十来间厢房,右边的一栋带着一个较大的火房,估摸着是下人的所在。”
包子说完,当先带路,迎着伯弈和无忧进了主屋的正厅,两扇略有些破旧斑驳的雕花门洞开,方正的会厅里空无一物,地面、木梁、窗户皆铺了厚厚的一层灰,遮住了原本的形容。
三人又看了连着的几间厢房,除了每间屋子里有一张宽大的矮榻外,再无余物。
包子询问伯弈道:“可还要再去瞧瞧另两边的情形?”伯弈摇头道:“不用了,就在主屋寻紧邻的几间歇息一晚便是。”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三人选了紧挨会厅的三间住下。无忧居中,包子和伯弈二人各居一侧,屋子之间隔了一段不近的距离。
三人各自歇下。无忧推开松松垮垮的木门,扑面而来是一股子暗霉的气息,确是许久不曾住人的样子。
无忧略施术法,清除了屋椎间盘蘑菇厚厚的积尘,又借着微弱的月光,瞧了瞧屋中唯一的陈设,一张以阴沉木所制的床榻。
那榻又宽又大,榻沿及边角处雕刻了凹凸有致的细纹,弯弯曲曲线条复杂,有些像是符字。
无忧用手掌抚过榻面,上面还铺了一层薄软的被褥,细细抚摸能摸到一些浅淡的凹凸纹理,竟是用的上好制料。
无忧脱了软鞋,正要解衣上榻歇息,忽觉背后一阵凉意,好像有个影子在她身后晃过。
她心中一紧,赶忙转身看向房门处,大声问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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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二十八章 古庄2
一双墨黑的圆眼透过门的孔洞瞧了进来,无忧起手一掌,房门啪的一下向外而开傲世丹神全文阅读。
微淡的月色,风吹影动、树影烁烁,却空无一人。刚才是谁在瞧她?此刻人又去了哪里?无忧不仅心里发毛,掌心暗暗凝了力,缓步向门处走去。
忽然,一个身影窜了出来,无忧一掌过去,影子避开,嚷道:“是我,是我。”
无忧听出声音的主人是包子,抚着胸口,怒瞪他道:“死包子,好端端的干嘛半夜出来吓人。”
包子笑得眉眼弯弯:“还修道呢,居然如此胆小。”
见无忧撅嘴不理他,包子神神秘秘自袖中取出一物:“嘴馋不,寻地儿烤了它?”无忧一看,包子一双肉掌正抓着一只肥嘟嘟的鸟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赶紧点头应好。包子得意扬手:“走,到火房看看有没干柴去。”
黑幕下,古庄内,静谧得可怕极品特种兵全文阅读。无忧在前,包子在后,一前一后二人巴巴地往火房去。
一阵劲风吹来,无忧打了个寒颤,一时觉得有些冷,便低头紧了紧衣服。地上,两个人、一个影子,无忧汗毛倒立、毛骨悚然,在她身后的包子竟然是没有影子的?
无忧竭力稳住心神,略略放缓了步子,淡淡地对身后人道:“包子,都走了半天了,到底还有多久才到火房?”
身后的“包子”应道:“快了,快了。”
无忧忽然侧转头,手指向右边,低叫道:“师父!”她眼角余光瞟到身后的“包子”也跟着转了头,无忧赶紧闪身滑向一边,迅捷转身,使出迷踪术头也不回地往伯弈厢房处跑。
漆黑的院子,无忧一阵狂奔,本以为极快便到,谁料弯弯绕绕竟跑了好一会儿,才来到了主屋。
停在伯弈厢房门前,无忧突然意识到,外面闹出如此动静,为何屋中的伯弈却不闻不问?
脑子一片轰然,高扬而起欲去磕门的手顿在了半空,彻底没了主意。
“包子”的声音又在身后传起,仿佛来自极远处般,说不出的飘忽诡谲:“既然来了,为何不进去呢?”
正在无忧暗聚术力,欲与之一搏时,只听嘎吱一声,伯弈所住的厢房,房门自内而开了。
屋子里,丝竹华音,仙乐渺渺、两名手臂尽露,身披白雾软烟纱,头戴金环的仙子迎了出来,十分恭敬地对无忧道:“神女见礼,昊帝已恭侯多时,请随婢子入内吧。”
无忧愣在当场,杏目中满是疑惑惶恐之色。这是哪儿,这两人又是谁,师父到底去了哪里?那两名仙子紧走了几步,追道:“神女,昊帝让婢子们来迎。”
无忧傻傻愣愣,谁是神女,她们莫非是在对自己说话?
屋里子忽然传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神女可是到了?”分明是师父的声音?无忧立即迈开步子,向屋内走去。
但这哪里还是刚才的屋子,虚无缥缈的金色耀殿,巨大的华柱高高耸立,两柱间放着一张白玉雕琢的大几,几案两边各站着两名手托银盘金盏的美貌仙子。
几后端坐着如天神般的男子,有一张与伯弈极为相似的脸,只是两眉间多了一个似青龙的印记在跳跃闪烁。
无忧一阵心悸,忽有一种莫名深切的悔与痛自灵魂深处而来,从未有过的巨大恐惧与害怕席卷了的全身。
那男子看到她,缓缓伸出修美的手,狭长美丽的凤目里载着仿佛蕴了千年万年不变的深情。无忧情不自禁向他走去,缓缓抬手轻轻交到他的手掌之中,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男子将无忧牵至自己身旁坐下,粉淡的薄唇微微开阖。无忧痴痴地望着他,静静地看着,即便听不到他发音说出的话,但她心底的声音却异常的清晰:凤纪,等了太久、悔了太久、爱了太久,情融入了骨血、悔融入了神魂、念融入了永生,这个人终于回到了你的身边。
无忧忘了身在何处,忘了所为何来,只紧紧地将他的手握住,握得指节泛白,她不敢松手、不敢眨眼、不敢呼吸,害怕不过一瞬眼前人就会消失不见。
温婉的女声自台下传起,无忧方才发现此处还站着一个全副金甲的女子。
女子对台上人道:“昊帝,东极大地出现异象,又有不少生灵失了生息。”昊帝脸色微变,珠玉之音缓缓道:“奎女,那失了生息的魂灵可去到地府?”
奎女摇头道:“魂灵不知所踪。”昊帝缓缓闭目,挥袖示意女子退下。
昊帝阖目静思一阵,凤目轻启凝注无忧,目中深情隐晦难懂,脸上却隐隐起了些痛楚颜色,只看得无忧的心似被生生剥落一般,莫名地揪痛起来。
昊帝深看着她,似有难以言说的隐忍和痛苦,半晌后,他淡淡开口道:“凤纪不是有物予我?”
无忧不知怎么的,看着昊帝两瓣柔软润湿的唇,难以抗拒的诱惑自心底深处而来。
她着了魔般缓缓地倾斜了身子,美丽丰润的朱唇轻轻地覆上了另一片柔软,昊帝长睫轻颤,坚实的手臂向前伸展,环住了身前热情主动的佳人。
情到浓处,朱唇轻启,有什么东西自无忧的喉里窜出,咕噜噜随着口舌的交缠,滑进了昊帝的嘴里。
昊帝身子微僵,凤目里忽起一片水润亮泽,他略略离了身,冰凉的薄唇缓缓地移到了无忧的耳际,低吟浅言:“凤纪,为什么,要害我?”
这一问,使无忧心若剜血,为什么,为什么……
白色强光闪过,无忧魂识大震,倒地前一个无比凄楚的女声嘶叫道:“是你,怎会是你?”
一个冷酷的声音回道:“奎女,就凭你残留的碎灵就妄想帮助他记起百万年前的愚蠢,唤回他的力量。你既然如此的忠心,那我就成全你,让你好好地看着他,如何再次步入我的陷阱,万劫不复,哈哈哈哈。”
屋子消失了,一片黑寂空旷中,伯弈和无忧维持着昊帝与神女相拥的姿势,沉沉睡去,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此时,包子跪伏在地上,头微微轻抬,眼前是一双墨黑的以金色龙纹滚边的方头鞋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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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二十九章 难言
包子静静地跪着,等了良久,鞋子主人的声音方在他的头顶处响起:“你来求我?你不忍心?”
包子恭敬小心地哀求道:“主人,前尘往事他们都已尽忘,再无可与主人相抗的力量,雪灵只是不明白,为何主人不放过他们?”
那声音冷笑道:“放过?使他二人都中了诛心鼓的毒,使他们一点点忆起过去,我正是要成全他们啊,又何来放过之说?”
包子郑重地磕了个头,哀泣着道:“可他们今生已是师徒,又如何能在一起?他们既已失了神力、消了神识,再不能对主人造成一点威胁,主人何苦再与他们为难?”
那人一声重重地叹息:“为难?”
那人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当我决定不爱你全文阅读。↗,既然在千万年前就已灭寂,又何苦留着一抹残念再度现世。他不惜以最后的神力,布下真神阵来对付我,他既如此用心,我又岂能逆来顺受?”
那人冷哼一声:“说起来,我还真是太想看到他忆起一切、做出无可回转的蠢事却再无能为力的样子,把他这种生来为神的人玩弄于股掌,看着他步入万劫不复,想想就让人血脉贲张,激动难耐。”
说及此处,那人的声音又凌厉起来:“雪灵,你不过是我的一只灵兽,却敢如此多话多事?我若杀你不过一招半式的事儿。”
说着,便是连着咔哧几声骨碎的声响,包子口中涌出了鲜血。
那人狠厉紧逼:“几次容忍你坏事,是因你尚有可用之处。”又一次扬手,包子手脚全断,软趴趴地瘫倒在地,一脸的凄惨。
那人冷酷地看着满身是雪趴在地上的灵兽,冷笑道:“做该做的事,若再有异心,不自量力。但凡一事做错,必叫你身魂俱灭,不得往生。”
那人说完,锋锐如利刃的深目,残忍地望了包子半晌,方才轻挥袍袖,使他身体外的伤口消失,只体内仍是疼痛不已。
包子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地上,无力地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眼中是无尽的悲凉。
素来微寒的身体紧贴着柔软的温暖,伯弈缓缓睁开了眼,怀中多了一个人,是他的小徒弟无忧。
她的身子好软,她的气息好甜。伯弈突然有些失控,心里滋生着一些从未有过的微妙感觉。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强迫自己远离那温软的触感,他抽出身来,脱下身上的外袍反铺在地上,将无忧抱起放好,又反手将那压住的袍子裹到她的身上。
刚及辰时的浅淡光芒轻抚着大地,伯弈缓缓踱步,下山后所发生的一切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牵引着,昨夜的记忆到他一人盘膝打坐而止,无忧是何时进来、又为何趴伏在他身上沉沉睡去的,皆不得而明。脑海里唯一清晰,便是那个十分真实的梦境。
太昊、凤纪,耳熟能详却离自己实在遥远的名字,上古神话中的创世神,可覆手为天、翻手为地的传说人物,竟然屡屡梦到他们的故事,是巧合还是机缘?
他突然生出了要去靠近那遥远的渴望:在天地志中,即便如此强大三神,所载也不过寥寥几笔,创世、共治、破裂、永灭。
简言所述,三神曾有过惺惺相惜、彼此慰藉、引颈相交的情意,对太昊与凤纪的描述也有互生情愫的隐示,但至于后来三神为何分崩离析引致一战却一笔未提。
而自己在梦里看到的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究竟是真是假?若是真,那么太昊与凤纪确然曾为爱侣,凤纪可是背叛了太昊?
伯弈的头忽然疼痛起来,体内气息紊乱,只得赶紧摒弃杂念,盘膝打坐平复心神。
天渐渐亮透了,无忧抚着仍有些沉重的头站了起来,瞧瞧四周,杂草、乱石仍在,那古老的庄子却一无影踪。
无忧看着一旁闭目打坐的伯弈道:“师父,这是哪儿,为何我竟睡在此处?”
伯弈启眼看她,那眼神缥缈得让无忧一阵激灵。伯弈淡淡道:“此处?固然就是昨日的古庄。”
对伯弈的回答,无忧实则也猜到了几分,倒也不甚惊异,只问道:“那庄子为何却消失了,可又是妖王弄的鬼?”
伯弈摇摇头,声音透着丝疲累:“昨日已细查过,并无妖界的气息,因不是妖王所为。只是此地处处透了些古怪,实在也不宜久留,还是早些离开为妥。”
无忧点点头,又左右环顾了一遭,问道:“师父,怎么没见到包子呢?”伯弈眼中浮现一丝杂色,开口回了:“走吧,一会就能遇到。”
二人走了一会儿,果然在一块岩石后面发现了倒地的包子,粉嘟嘟的脸上生起了几道淤痕,十分的醒目。
无忧着急上去将他摇醒,轻揉他脸上的淤青,关切地问道:“你几时出来的,为何独自在此,又怎么把脸儿弄伤了?”
包子低垂下眼,轻声回道:“不记得了。”说完,忽又抬头有些激动地道:“小主人,你带我回山门吧。师公历劫,自个儿会好好的,我们跟着反是拖累。”
伯弈凝目看他,眼神复杂难明。无忧听了却乐得笑了起来,刮刮他的鼻子道:“胆小鬼,你可是遇了几回事便害怕了?”
包子涨红了小脸:“不是害怕,是你跟着师公迟早会出事的。”无忧奇道:“跟着我自己的师父,天经地义,能出何事?”
包子默了半刻,似是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大声喝道:“你和他……”
话刚启口,毫无征兆地喷出一大口血来,将无忧吓了一跳,急得俯身上去查看。
包子一脸惊恐莫名,无处不在的主人,背叛的下场如何让他又生了畏色,即将出口的话生生地咽了回去,只敷衍说受了皮外伤,已然没事了,让无忧勿需担心。
无忧终难安心,正想再问,稳健的马蹄引起地面轻微的震动,整齐的脚步声彰显着所来人的不凡气势,一阵声势浩荡的车马行进声张扬而来,将三人的注意吸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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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三十章 挑拨
伯弈带着无忧和包子飞身跃上道路两旁的大树,见到不远处驶来一支行进有序的队列逆宠狂妃最新章节。
当先过来的约有百骑,骑者着铮亮的明光铠,头上戴着插有红色翎羽的头盔;中间紧跟着的是一架华盖高举的巨大车驾,车驾两边各站着四名腰佩八面青铜剑的护卫;之后则走着数百着铠披甲手持长戟的兵士。
车驾行列缓缓而过,无忧低声问道:“师父,是什么人这般大的阵势?”伯弈轻声道:“估摸着是某国的侯爷,应是为开春的天子选仕而来,看看再说。”
包子恹恹地趴在树干高处,难得没有咋闹。伯弈和无忧说话间,听得环佩钗响,伴着一阵清脆的铃音,行道一旁的林子里飞出数十名着异族服饰的女子,挡在了车驾之前。
为首的那名女子,松松散散的发髻上斜插着一支蝶儿翩飞的玉步摇,前额缀着一个月牙状的华胜,一身领口大敞的撒花裙,裙摆处用彩线纹着华美的花卉图案,袒露出质料清透花纹钩边的艳色裹胸,将那女子高高耸立的凸起毫不顾忌地勾托出来狂妃毒后最新章节。
女子裙身略短,露着一对净白纤细的足,足踝处系着一串以红色丝线串起的铃铛,略一走动,便是一阵的叮当作响,别具诱人的风情。
居前的骑士将她们围了起来,为首的女子媚眼轻佻,酥哑开口:“日向侯真是好大的气势,竟比那天子的仪仗更胜了三分。”
女子的声音说不出的娇媚软绵。华车上传出一个浑厚的声音:“原来竟是苍梧的圣女到了,失礼失礼。”
男子话音落下,大车上晶莹剔透的珠帘被两名婢女自内掀了起来,两名侍卫一人端来矮凳放置妥帖,一人躬身抬手半扶车中人下来。
只见,那车上下来的男子,约莫三十来岁,天庭饱满,鹰目胆鼻,长发高束,高大魁伟,一身青色锦袍,前后绣了栩栩如生展翅翱翔的太阳鸟,正是日向侯羲和。
日向侯所过之处,兵士们单膝跪地相迎。日向侯在离那女子不远处停住,浑身散发出一股慑人的气势:“不知圣女拦住本侯行驾所欲为何?”
女子娇笑道:“侯爷与奴家就这般生分,叫奴家闺名令姜不好,却要叫什么圣女。”
羲和脸色微沉,他素来不喜女子的轻浮之态,声音难免生硬了几分:“本侯算不得怜香惜玉之人,圣女还是直明来意的好。”
令姜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也不计较,娇嗔道:“侯爷果然是不解风情之人,与你那表弟真正是天渊之别。”
羲和忽听令姜提到古虞侯,心中略惊,脸上仍是不动,随口道:“我那表弟最是亲和,便是与圣女亲近些也不足为奇。”
令姜咯咯地笑了起来:“奴家这般的平庸之姿,如何当得起古虞侯的亲近。”
羲和弯了弯眉:“哦,圣女话中有话,说与我表弟亲近的人,莫非意有所指?”
令姜娇笑倩兮地向羲和款款走去,靠近停住,踮起脚尖,羲和立时明了也十分配合,弯垂下身子,主动将耳朵附了过去。
令姜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赤泉侯。”
羲和听完,立即站直身子,笑声爽朗:“这赤泉国与古虞国结盟之事天下皆知,算不得什么秘密,圣女若无实据,就勿需这般做作行事。”
令姜对他的反应似早有所料,媚眼秋波,含笑看他:“盟者,明血也素来就不甚可靠,侯爷自然可以不着紧。然侣者,二人相伴也,便是一个藤上的蚂蚱分之不得。若那古虞侯与赤泉侯当下已是侣者而非盟者呢,侯爷还能安然坐视?”
令姜见羲和鹰目微眯,接着道:“传说这赤泉国可有能解天下之毒,可起死回生的七彩藤。”
羲和一双鹰目厉色顿显:“圣女不过猜测而已,便想挑拨我表亲间的关系?”
令姜拿玉指点了点羲和宽厚的胸膛,娇滴滴地道:“奴家也是担心侯爷,好心提醒一声罢了,若真要寻到那证据才算,就怕侯爷悔之晚矣。奴家如此深情却换得侯爷凉薄待之,奴家今儿算做自讨没趣,侯爷自不信便是。”
说完,令姜向着羲和媚然一笑,不再多言,径直率着众女自林子里飞去。
令姜去后,羲和立即着人紧跟。而他自己也并未立即上车,站在原地静静地想着心事,不过一会儿,脸上渐渐浮了阴霾之色。
包子趴在树干上一动不动,一旁的伯弈和无忧也是一脸木然之色,他师徒二人此刻已引了魂识离体,紧跟着令姜去了。
深林中,红衣男子一身的风流不羁、慵懒之气,正是暮月国的公子游雅。
令姜急急旋身而下,见到游雅,娇喝一声扑到他的胸前,抖着女子的婀娜处颤巍巍地主动紧贴了上去,直看得无忧脸红心跳,生出了别扭之感。
游雅双手缓缓环住令姜的肩头,温柔地问道:“表妹可是说动了他?”
令姜甜腻腻地回了:“便是言未动,这心也动了。”说着,将修长的玉指轻轻地抚到游雅的心口处,行止间颇有些暧昧难明的味道。
游雅轻浮笑道:“可小心日向侯着人跟来。”令姜撅嘴撒娇:“表哥你就对我如此不放心,这世间有多少男子能斗得过我手下的那群妹子,不过几名没见过世面的侍卫而已,早就着了道。”
游雅顺势握住她的柔薏,低头邪魅一笑:“表妹的本事我又不是没领教过,若真能成事,就真要多谢表妹了。”
令姜抬起一张妩媚的脸庞,直直看着游雅,紧贴着他腹部的一对娇胸有意无意地故意动了几下:“表哥的谢没有千次也该百次了,我可不稀着这谢,表哥若真心谢我,便将它给了我。”
游雅见令姜把着自己的大掌往自己的心口戳去,微微怔愣,美目灵动若能勾魂摄魄一般。他面容风流,语调却十分冷然。
对令姜之意,他讥半讽地应道:“它?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它在何处,又要如何给你呢?”
无忧本因元姬的事儿,对游雅印象大坏,如今又见他与令姜做些鬼祟挑拨的事,心中更是鄙夷,再没有心思看他们的打情骂俏,便引了魂识回来。
不过一阵,伯弈的魂识也归了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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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三十一章 挑拨2
待师徒二人魂识归体,日向侯的车驾已驶出了好一段狂龙炽全文阅读。≥,包子见无忧回来,也不多言,只使了缩小术钻回到无忧的袖笼中藏好。
无忧以为他昨夜受了惊吓,情绪低迷,便摸了摸他的头聊做慰抚,也没过分上心轻仙传全文阅读。
师徒二人继续行路,各自想着心事。静默了一会儿,无忧又如往常般拉了伯弈的袍袖道:“师父,那游雅指使令姜说出古虞侯与赤泉侯的私情,可是因古虞侯乃日向侯妹婿的缘故?”
伯弈淡淡地笑了笑:“游雅如此大费周章,岂能为这一目的。”
对纷繁复杂的人心,无忧可不想费神琢磨,转了转眼珠儿,扯着伯弈不肯放手,继续问道:“那师父以为他有何居心?”
伯弈凤目微冷:“若要弄明此事,须得将历劫以来所经所看所听细理一遍。”
无忧仰头看他:“师父可能细细说予我听。”伯弈俯头回视,二人视线相接,深邃的凤目中倒映出一张粉嫩妩媚的少女脸庞。
无忧顿觉心神激荡,想起二人间的暧昧,霎时红透了脸,只觉一颗心扑扑乱跳,便急急地撒手低下了头,颇有些扭捏起来。
伯弈见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无忧,难得现出了小女儿的羞涩娇态,眼中隐隐带了笑意,别开脸道:“古虞国与日向国乃邻国,结为姻亲实有相互牵制之意,焉能有多少真情?”
伯弈话语萧瑟:“在数年前这古虞国与日向国的国力应在伯仲之间,后来古虞国老侯爷夫妇不知因何惨死,其子术离接位时不过十多岁的半大少年,要想稳住国内情势,又要应付各国的觊觎窥测,其间所历艰辛可想而知。”
无忧心里很为术离难过,忍不住轻叹出声。
伯弈继续道:“术离与女织之事,忧儿已知晓。术离去日向国自禁十年,明面上是因他喜爱女织,向女织求亲所为。但以我推测,术离甘愿自囚实则是为安日向国老侯爷,也就是他亲舅的心,以求得到日向国的支持,坐稳古虞国侯爷之位。古虞侯自禁十年后,日向国不仅放回了他,还将公女女织许给了他。两国自此便是亲上加亲了。”
说及此处,伯弈脸色微沉,接着道:“据我所知,术离自禁十年,最后能被安然放回,也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无忧不明所以,追问着道:“有何代价?”
伯弈冷笑连连:“被喂了剧毒。”无忧大惊,有些难以置信地道:“术离大哥中了毒?难道他亲舅真要除他?”
伯弈道:“亦不尽然。若在日向国内毒杀了术离,一则古虞国民心难安,二则难堵天下悠悠众口。日向国国力虽盛,却不具称霸的实力,怎敢轻易失了天下人心。即便日向国掩饰得再妙,古虞侯隐忍得再深,能骗过一众百姓,演绎一段十年求娶的佳话,但要想骗过一众心思深沉难测的高位者又谈何容易。”
无忧道:“古虞侯既已坐稳侯爷之位,莫非还要惧怕日向国?”
伯弈微叹:“他从未一日坐稳啊。想那古虞国经历宫变,国力多有衰落,早已今非昔比,加之术离被禁十年之久,国内政事恐为日向国所控。外忧内患,他如今行事真正是如履薄冰。几年来,他巧借中毒的由头,拿命相搏,将剧毒当做护身符,避开了诸多的祸头,安了诸侯的心。私底下又处处算计谋划,寻找同盟,发展国力,颇有蓄力一搏之心啊。”
无忧心中渐悟:“徒儿明白了,游雅放出古虞侯与赤泉侯有私情的风声,便是要提醒日向侯,古虞侯若拿到了七彩藤身中剧毒能解,就不再是让他们放心的人了。如此说来,游雅与令姜的挑拨便是为让日向侯对付古虞侯了。”
一直趴在无忧袖笼里不声不响的包子终于忍不住探出头道:“术离与阿赛娅勾搭的事早就发生了,游雅为何现下才想起使他表妹来放风声?”
听包子主动开口,伯弈和无忧不禁低头向他看去。伯弈这一瞧,包子就心虚起来,赶紧又缩回了头,藏在无忧的袖中大气也不敢出。
好在伯弈并未与他为难,徐徐答道:“日前不是已听说天子有为亲妹选婿之意吗?当今天子虽已势弱,毕竟还是民心所崇的天下之尊,诸侯谁不想攀上亲。一旦结成了亲,这妹婿便顺理成章成了天子的亲族,日后天子若有不测,即便取而代之也不过是自家的事儿。”
无忧纯净的眼眸染了些杂色,轻声接道:“而这诸侯里,最有希望与天子攀亲的几人中,古虞侯实算得一强力的竞争者,所以,游雅欲借日向侯之手除了古虞侯,为自己扫除一个障碍。”
包子躲在袖里道:“还有一点不通,那令姜分明贪图她表哥,为何却要帮他娶别的女人?”
伯弈道:“世间女子有几人不想使自己所爱之人坐上高位,那游雅定是私下对令姜有所许诺,甜言蜜语匡了她的心,让她甘心助他罢了。”
伯弈一番话,使包子又忍不住嘀咕起来:“这师公哪里像是修道之人,分明就是俗世里最擅弄权之人。”
无忧听到,隔袖弹了他的头道:“修业之道,便是识人破世之道。习道、修谋、探术皆是我淸宗的修行之课。想我师父可是师公的亲授弟子,又是仙界道者后辈中的翘楚,声名赫赫,就这点鬼魅伎俩岂能瞧不透彻。”
包子不屑地哼哼唧唧:“说是淸宗必然的修习之课,却不见你有半点识人破世的本事。”
说到此处,包子忽然想到伯弈既然如此“奸猾”,岂有未看破的道理?于是,他又忍不住偷偷探出头来,往伯弈处瞧了一眼。恰好伯弈一双狭长凤目也真凝注着他,伯弈眼中情绪隐晦难明,看得包子全身一个激灵,赶紧缩回头去。
包子埋头咬唇,心中暗道,伯弈必然是瞧出了他的破绽,只是,他明明起了疑心,为何还要留下自己?这般胡思乱想,包子越发地心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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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三十一章 半夏
深冬的寒意渐渐远去,春色已露了些峥嵘下个夏天暮光凉最新章节。~,
伯弈三人遇日向侯又过去了五、六日,好容易寻到一处驿站租了一辆马车、雇好了车夫,闲闲适适地经过两三城镇,这一路相安无事,倒甚是平静。
这日,几人行至半夏城落脚。
说起这半夏城距王都天晟城不过再三两日的路,城内一条宽阔的夏江缓缓流淌,江畔两岸桃花明艳、新柳如烟,桃红柳绿霎时明艳,很是舒爽宜人。
走进半夏城内,处处得见文人墨客、显贵公子,街头巷议亦不再仅为家长里短,更多了些治国之策、施政之议,一时政治气氛渐浓。
伯弈几人下榻的客栈名曰“谏诤楼”,据传乃百年前天晟朝有名的谏臣命名亲书男神你好渣!全文阅读。这客栈的一应布置确也不负其名,堂内以各色文房墨宝作为饰物,显眼处皆悬挂了名家字画,食肆中设布对席、卧榻,便连厢房之名也取得颇为上心。三人所宿的三间厢房分别被命名为谏语、谏书、谏己。
无忧陪着伯弈在客栈的雅室里沐浴着微暖的春日,静心地小憩了一会儿。
伯弈难得好眠,竟似入了梦去一动不动。无忧小眯了一会儿,有伯弈近身,总觉难以静心,便睁开了眼痴瞧着他的睡颜。
目色流连,凭空地勾画着他的容貌,不时地甜蜜傻笑,又偶尔地惆怅轻叹,一张粉粉嫩嫩的脸表情丰富灵动,很是可人。
“忧儿若能如看为师般,认真地看看仙诀典籍,怎会千年不得仙身?”伯弈轻轻地叹了口气,凤目轻启,对上了无忧黑白分明的大眼。
无忧霎时如喝醉了酒从头红到了脚,她急忙撇开眼转身就走,心慌意乱中又不知踢到何物踉跄着就要摔倒。
伯弈闪身过来,展臂将她托住,无忧被他这一碰,身子燥热起来,心砰砰一阵乱跳,失去理智的话就要冲口而出,恰在这时,在外流连半天的包子急急地跑了过来:“师公、师公,刚听到一有趣的事儿。”
伯弈见无忧站稳,便撒开了手。无忧心下失落得紧,面上却佯装无事,问了包子道:“什么趣事儿这般着急?
”包子抚了抚胸口,略缓了口气:“有趣有趣,你可知这谏诤楼是谁开的?”无忧奇道:“我如何知道?”
包子神秘一笑:“嘿嘿,画眉。”
伯弈静默不语,无忧瞪眼瞧他,包子接道:“不仅这谏诤楼是画眉的,我还听说她那天下闻名的画眉院可设在此处。”无忧恍然:“哦,难怪此处文人仕子甚多。”
无忧拉了拉伯弈的袍袖,垂首央求:“师父,即来了,不如就去瞧瞧那画眉院究竟有何稀奇?”
伯弈见她一副娇态,便柔声说道:“现下已近酉时,那画眉院既是仕子们的论政之地,即便要瞧稀奇,也得等到明日。”
无忧甜甜笑开,露出两排贝齿,暗道伯弈对她这般迁就,必然也有心的,如此一想,更觉心儿要融化了一般。
入夜时分的半夏城,十分的迷人,满挂艳红灯笼的华丽画舫在江面交错穿行,舫中时时飘来动听的丝乐笙磬之音,引得两岸不少游人驻足聆听。
江面上波光灵动、美影灼灼,岸边又悬挂着精巧的宫灯,行道上摩肩接踵、人潮如织,好不热闹。
伯弈素喜清净,本欲早些歇息,却禁不住无忧的一番好求,到街上赶了回人间的热闹。
包子最近有意避着伯弈,借口生了倦意,并未跟来,倒给了师徒二人独处的机会。
二人漫无目的游走在半夏的街头,在垂着精美流苏的宫灯之间款款穿行。
伯弈虽掩了真实形容,但身形修长挺拔,举手投足又处处透显着出尘飘绝之态,一路行来,仍是引了不少女子侧目。
无忧心下吃味,撅起了嘴,小手紧拉着伯弈的宽大袍袖不肯松手,又不动声色地将身子靠近伯弈,二人形容更显亲密。
街头一半大的孩子忽然拉住伯弈的袍摆道:“公子,如此良辰美景,若不结玉赠佳人,岂不辜负了美人美景?”
伯弈淡淡一笑,正欲回绝,无忧却抢先开口好奇问询:“结玉为何物?”
那孩子一双大眼十分明亮:“便是此物。”孩子缓缓摊开手掌,手心里静静躺着一块小巧的青玉坠,坠子两头各穿着一根红绳,红绳闭合处编织着两个精巧的结扣。
孩子将结玉捧给无忧,无忧细细瞧过,那玉不过寻常成色,雕琢成如水滴般的形状,只是连着玉的两个结扣编织得颇为精致。
见无忧并无明显喜色,孩子赶紧凑过去,将她拉至一旁低声说道:“姑娘,这结玉可是极好的定情之物,两两相结、以结为扣,一旦男子为所喜之人结上,此生再解不开离不得。”
孩子说着,又悄悄指了指静默一旁不远处的伯弈:“那公子可是姑娘的心上人?看模样气度皆是不凡,与姑娘真正天作之合。若姑娘心里也有他,又能得他结玉相赠,你二人大事便定。”
无忧偷瞄了一旁淡然而立的伯弈,芳心大乱,不由得拽紧了手中的玉坠子,也不询价,径直抓了一把碎银子给那小孩,将结玉买了下来。
伯弈见小孩拉着无忧到一边说起了悄悄话,只以为是那小孩兜售物品的伎俩,也未多想。
不一会儿,小孩儿笑逐颜开地跑了,无忧磨磨蹭蹭地靠近过来,素手轻轻展开,一双美目紧张地看着伯弈,似承载了万千的希翼般。无忧吞吞吐吐对伯弈道:“师父,这个玉,忧儿买下了。”
伯弈浅笑道:“若喜欢买下便是。夜渐深了,我们再走一会儿便回去吧。”
伯弈说完转身欲走,无忧大胆地抓了他的手肘。伯弈转头看她,无忧鼓起勇气,将结玉递了过去,轻声说道:“师父,这结扣忧儿想戴在脖颈上,师父可能帮帮忧儿?”
伯弈一听凤目微乱,略踌躇了一会儿,方才缓缓接过了无忧手中的结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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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三十二章 结玉
见伯弈走了过来,无忧红着脸儿背转过身,将一头秀发撩至一边,露出了洁白的肌肤,在月华下闪着莹玉般的光芒傲剑惊神全文阅读。◎,
伯弈微微俯低了头,一双大手环过无忧的臂膀,形成从后相抱的姿态,将结玉搁在了无忧的胸前。
微凉的袍摆和垂落的发丝轻拂过她的面颊,温润的指腹在她颈后悄然掠过。身后传来的温热气息让她呼吸变得急促而窒塞,一颗心也仿佛跳出了胸腔一般,情难自己。
伯弈修长的手指灵动地分拨开小巧的扣绳,一系一拉,将结玉扣得紧实。无忧轻抚着胸前水滴般的白玉,天地万物在她眼里皆失了颜色,她的心缠缠绕绕若脖上的结扣,结出了最柔最美的结,只为了她身后的一人而已。
伯弈正待松手起身,不知是谁在他身后使力推了一把。伯弈身形不稳,向无忧撞了过去,身后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他避之不及,情急中展臂将无忧拉稳,带到了他的怀里。
二人的身体无间的亲密起来,贴合处滚烫一片。无忧感受着伯弈的身形轮廓,他的呼吸萦绕在耳边,好像比方才更粗重了一些。她似乎听到了一声轻叹,这一叹让她脑中轰然,浑身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忽来的亲密、眷念与惋惜一闪而过,无忧尚不及细细体味,伯弈已然撒手将她推开,他声音略哑:“行人实在太多,回吧。”
伯弈说完,逃也似的转身大步而去。无忧微微怔愣,瞧着他清逸出尘的背影,心中萌生着难以抑制的想要再次靠上去的冲动,大眼中珠光盈盈,好想对他说,只要一下,再抱一下便好。但她又怎敢上前、怎能上前呢?
无忧终是赶了上去,二人前后脚回了客栈,各自进了厢房。
伯弈在榻上盘膝打坐,引导着真气在体内运行数周,他心思纷乱,方才在街上,与无忧无意识的亲密,竟使他心里生出一股陌生得可怕的渴望与眷念综漫之萌神闯世界最新章节。
他着意以气相压,谁想却适得其反,一股腥甜冲口而来,反使眷念不舍的情绪越发清晰。
他是怎么了?近日心中各种懵懂的情绪,再难如往日般轻易压制住,心难静、意难洁,修道八千多年,如此情形还是头一遭遇到。
还有,今晚在背后推攘他的人,是有意还是无意,是路人还是刻意加害的人?
伯弈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那人如此做为,莫不是要让他与无忧坐实师徒**的大罪,将他师徒二人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长舒口气,伯弈自榻上站起,走到了窗边,仰望着天边遥挂的一轮清月,若他自己一人倒也无所谓,可是,他怎么也不能连累了无忧。
沉睡数日的小青龙在他袖笼里微动了一下。伯弈感应到,便将他放了出来。浑身散发着青光似小蛇一般的幼龙在空中直立起身子,很是兴奋地上下跃动。
伯弈指尖轻抚小青扁扁的头,幼龙肉肉的身体上已渐渐生出了些鳞甲。
伯弈凝目看它,柔声问道:“你想出来,莫非有事要说予我?”
小青点点头,绕着伯弈的手臂转了几圈。伯弈笑道:“你尚不能发音?”小青又点了点头,用几颗极细小的乳牙去啃伯弈的手。
伯弈奇道:“写字?”见小青点头,伯弈笑了笑,起身掌了灯,自壶中倒出几滴冰凉的茶水,晕开些墨,取来一张素纸铺在桌上。
一应做完,小青跳将过来,用细长的尾巴沾了些墨汁,撅起屁股拖着尾巴在纸上来回跳了数下,两个歪歪斜斜的字跃然纸上。
小青停了下来,用豌豆大的眼睛看着伯弈,伯弈望着桌上的字静默一会儿:“诛心?莫非你是指我与无忧着了诛心鼓的道儿?”小青猛点了几下头。
伯弈凤目半眯,情绪难控,五感之识比素日敏了许多,如此征兆正应了诛心之兆。可是,在金凤国收服诛心鼓后,便一直将那上古神物收在他的乾坤玉里,按说那物什没有机会出来作乱。
小青见他暗自出神,又跳到了桌上,再次用细嫩的乳牙轻轻咬了咬伯弈搁在桌上的手指。
伯弈回神看他:“还有事说?”小青不答,径直将尾巴滚了圈黑墨,爬到纸上,拖出:“包子”二字。
伯弈吟看半晌,低语道:“包子的事我已知**。他乃仙界的灵兽,并非妖兽。而他使计留在我与忧儿身边,实则为窥探、监视。如今,我之所以留他不去,也是想要顺藤摸瓜找出他背后之人。小青勿需再担心。”
小青龙甚有灵性,待伯弈说完,他的小豆子眼转了两转,就乖巧地趴到了伯弈的肩头一侧,打个哈欠歪头睡了过去。
伯弈轻轻将他从肩头捉了下来,在袖笼中放好。
十分轻柔的敲门声断断续续地响起,带着一些试探的意味。伯弈情知来人是谁,双眉轻蹙心里微叹,静了一会儿,他方才冷然道:“如此深夜前来,找为师究竟有何要事?”
无忧望着紧闭的房门,听着自内而来的冷淡之声,带着拒人千里的冰凉,她的心忽然难受起来。
“只是想见”,便是这简单的四个字,来前她想过千遍万遍的四个字,如今对着冷漠的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二人无意的亲密接触、伯弈骤然身体的暖烫,使她辗转了一夜无眠,卧于床榻却如卧针毡,心心念念一心想着他、满脑子都是他,想要见他的冲动让她忍不住前来敲门。
无忧揣测过伯弈的反应,也生过一些不切实际的绮丽念想,但如往日也罢、带了情意也罢,却实未想到他会对自己生出这般拒人千里的冷淡,甚至将她拒于门外。
诛心之毒,连伯弈的道行都无法完全压制,无忧又如何能承受得住?爱恋也好、失落也好、痛苦也好,一旦变得无比敏感,情绪便再难以理性来控制。
此刻的无忧,伯弈但凡显露了一丁点的冷淡,都足以使她如失了生魂般痛苦不堪;但若伯弈表现出一点的温暖宠溺,她又会欣喜若狂、爱恋不已。
一门之隔,伯弈在房里也很难受,但他又能如何呢?近不能、远不忍,若在往日,他尚有十足把握能控制好他与无忧之间的情意,绝不会行差踏错一步。
但如今他中了诛心之毒,内心的一点情感波动都会被无限地放大,他坚定的信念逐渐被深深的无奈和无力所替代。但他又实在不能也绝不允许与无忧生出别样的情意。
师徒间天地难容、仙界更是难容,生死名节的事儿他自己倒是看得淡薄,但她呢?
伯弈苦笑,她恐怕根本不懂执念与爱恋的区别,根本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又将会面对什么、失去什么?
可他呢,又岂能如此地不智,为情所左右而全然地迷失。
今生已为她师,当该护她一生,就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因一时的恣意放纵,而步入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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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三十三章 听论
翌日,无忧又在伯弈的厢房前醒来,想起昨夜被他婉拒的事情,心中很是委屈难过[韩娱]权世界在这里最新章节。
包子见她赖在地上不起,忍不住打趣她道:“小主人就这般爱睡地上?最近好几回都趴在师公的门前睡了,这外人见了还以为师公带的不是徒儿是狗儿呢!”
若在平时,包子如此笑话她,无忧必会出言反驳了去,但今日她实在没有这样的心思,去理会包子话里的讥讽之意。
她轻轻地摸索着套在脖颈上的冰凉结玉,回味着与伯弈偶来的暧昧,甜蜜中徒生了一抹伤感。
门嘎吱作响自内而开。素白的袍角很快就映入了眼帘,即便只耳中隐隐听到他极浅的呼吸,无忧的心也痴醉了一般。
不敢抬眼看他,只在心中酝酿了半晌,低着头唤出了“师父”二字。她这般的反常,伯弈却浑然不觉,他如常平淡地应了,似已将师徒二人昨夜的所遇忘了个干净。
也对,二人间本就没有过什么,不过一两次非他本愿的意外亲密,无忧忽然笑了、懂了,原来入了心、动了情的从来都只有自己而已。
其后,师徒二人如往常地淡然相处,说了些闲碎的话神印全文阅读。伯弈说起今日要去画眉院一访,画眉院要到巳时一刻才启馆,这会时辰尚早便让各自回房歇息了一阵。
三人恰好时间吃过早食,方才闲闲散散打画眉院去了。
未及巳时,三人走到画眉院所在的长街,街上已堆满了人,入馆处更是排起了长龙。
候馆的人一准的青布衫子、高装巾子、长柄折扇,三人一群、五人一堆聊的皆是时政之事。包子看得有趣,恨不得自个儿也换了这雅士们的装扮,过去之乎者也一番。
已时一刻一到,场内安静下来,众人屏息凝注,黑漆大门自内而开,可见内里广宇重门、庭院深邃,颇有些气派景象。
伯弈三人跟着人潮向内而去,三进院落后,方才瞧见于花木环抱、流水迢迢中耸立的一栋高三层、阔九间的灰白色主屋。屋前悬挂一副楹联,上联曰:读圣书驰誉天下;下联道:论时政以安社稷。
待三人跨过高槛,见得主屋内一层,按先天八卦方位环设着八席,每席又置数桌,每桌旁立有一名馆童,恭敬侍应。
室中设一高台,台上大几软垫,几上文房四宝。此时,有一士子跪坐其上,洋洋洒洒论说着天下时势,台下已入席者皆专注倾听,不时传起阵阵或彩赞或哗然或质疑之声。
伯弈带着无忧和包子寻了乾一位一空置的席桌坐下,包子瞧瞧四周,小声嘀咕:“小主人,不少人在往你身上瞧。”
无忧正被看得不明所以,赶巧伯弈招呼馆童过来添茶,包子便拉着他低声问询,方才知道这画眉院院主虽是女子,但素来都做男装打扮,然无忧却是一身粉淡长裙绾了留仙髻招摇而入,怎能不引人侧目遐想。
台上,人换了一拨又一拨,个个皆是口若悬河、铮铮之言,使人生出天下大定便在这谈笑之间的错觉。
台下,伯弈执盏轻抿、包子昏昏欲睡、无忧心不在焉,皆不将这立论、微论、大论之说当回事儿。
一片嘈杂中,低低的声音忽然自三楼传来,飘进了伯弈的耳里:“姑娘,方才又有两名仕子不见了。”
一声拍案,一女子惊怒:“又是在何处不见的?”那人低声道:“仍是二楼的棋室。”
一阵沉默后,女子又问:“这几日可有查到什么?”
那人回了:“连着十天出这大事,这棋室并连整个院子早被我们的人查了个底朝天,却都一无所获。”
女子厉声追问:“怎会如此?这棋室统共就六间十二席,每间皆有两名侍女侍应着,原说好好的大活人怎会凭空地消失了?”
顿了一会儿,女子重重地叹了口气:“院内一切如常。你速着亲信者将此信呈予主子。”
那人并未立即接话,颇有些为难道:“姑娘,这主子远水难救如今的近火。今儿失踪的可有一人是上丞的公子,恐怕再拖不住几日了。我看不若先歇了二楼的微论局,以免再生事端。”
女子冷哼:“微论局歇了还有转圜的余地?如今是瞒不住也得瞒,这院里素日怎样今儿明儿还得怎样。一应做派照常,若有一点宣扬被揭了底儿,不单单是我,这院内诸人谁也别想活了命去!”
又是一阵细碎而慌乱的脚步声传来,楼上的人对这危机显然毫无头绪。
伯弈缓缓垂下眼帘,瞧了瞧手中的绿盏,沉吟了片刻,对无忧和包子道:“既然来了,我们不如去那二楼的微论局瞧瞧。”
得伯弈主动开口,无忧心中一喜,赶紧接话:“忧儿也正觉无趣,师父提议甚好,现下就去吧。”
包子撇了撇嘴,憋住笑意,师公这绷了半日的冰块脸总算是融了,这一融小主人可能恢复生气了。
伯弈站起身,无忧跟过去扯他的袖摆,伯弈轻舒袍袖,让无忧抓了个空。
无忧低头撅嘴,包子走过她身边好笑地道:“大爷不让你拉,小爷的借你随便用,哈哈!”
无忧气得不好,奈何伯弈与包子都走得远了,只得作罢赶紧跟上。三人前后脚走到木梯处,正要上楼,却被两名武士打扮的卫者拦下:“公子留步,能上这微室者须得在大论中胜出。”
那二人因见伯弈等人脸生,语气里不免带了几分轻视与傲慢。
伯弈对二人的怠慢浑似不觉,从容说道:“若不便通行,那有一话烦请二位带给你家院主。”
那二人上下打量伯弈一番,眼中泛了狐疑之色,一人开口道:“要找我家院主的仕子可多了,若个个皆要带话,岂不把我们累死。”伯弈今次历劫,已对人情世故多有通晓,使包子拿出两把碎银递到二人手中。
那二人得了好处,果然热情起来,相视一眼,一人道:“这画眉院的规矩小的实在不好破,但公子若有话尽管说来便是,小的少不得代为跑这一趟。”
伯弈雅然一笑:“便是棋困二字,有劳小哥。”
无忧和包子目光对视,心中存疑,知伯弈此言定有玄机,此时又不便多问,只得紧挨伯弈站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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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三十四章 棋困
卫者收了伯弈的好处,此时得了话就蹬蹬地跑上楼去夜夜蹂情:强上邪性老公全文阅读。
伯弈负手静待,无忧和包子在后交头接耳。
一盏茶不到的功夫,当卫者再回来时,态度已然大变。对伯弈直呼高人,点头躬身热情地将三人引上了楼。
画眉院的第二层,不见宽敞的大堂,全是以板墙隔开的小间。一路看去,设着弈棋、弈琴、弈书、弈话、弈政五室,每室中又各置着数间雅屋。
三人紧跟着卫者,被带至弈棋室的一雅间外,卫者方才退去。
立于雅间前的两名婢女见得人来,不紧不慢地自两边卷起了莹润的珠帘,将三人恭请了进去。
入得屋内,见得内里布置很是雅致,白玉为桌,红毯为垫。棋案旁背身站着一名女子,听得三人进屋的动静,那人缓缓转过身来,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嵌在小巧精致的脸上格外动人。
女子灵动的双眼略略地扫过三人,抬手抱拳对伯奕施了拱手礼道:“小女子画眉,乃此间馆主。”
说完,画眉也不问三人来历,略牵袍摆,飒飒然跪坐到了高垫上,又抬了右掌道:“先生请丑娘娘频出墙全文阅读。”伯奕大步走过,宽袖轻扬,淡定从容地与画眉相对坐下。
画眉转头瞧着伺立一旁的婢女,肃然道:“还不请贵客?”
婢女赶紧在紧靠伯奕的地方又搁置了两张软垫,请无忧与包子坐下,又跪伏着将方才煮到三沸的茶酌入绿玉雕制的茶盏里,将手中的茶鼎搁到茶罏上,置下一煮水用的汤瓶,方才躬身退了出去。
走至门外,再将珠帘缓缓放下,闭了室门。
画眉将绿玉盏一一递给三人,接着道:“不瞒先生,若在往日画眉能得遇先生这般的人物,定要好叙一番,但今日心中有事,只得暂且抛开虚礼。”
稍顿,画眉直入正题:“听闻先生有事告知,可是能解画眉之困?”
伯奕凤目半掩,望着几案上摆布着的黑白残局,修长的手指夹起一枚黑子,淡淡道:“还是画眉姑娘先为告知较妥。”
画眉听言,微有些怔愣,很快又牵了一笑:“好。”
伯奕虽伪了真容,到底绝世风华难掩,想那画眉在权场上打滚的人,不过几眼就瞧出了伯奕的不凡,因想着到底在自己的地盘上,告诉他又有何惧?便将一应事情也不隐瞒,坦言说了出来。
原来,这画眉院数十年前,因诸国公子所行的一场大论,名动天下,成为了天下文人仕子趋之若鹜一处论政交心的聚所。
近日,更是因着距天晟朝都城极近,不少欲参加开春选仕提前而来的仕子都到了此处盘桓,院中便十分的热闹起来。
谁料,就在十日之前,这棋室内弈棋的两名仕子却凭空不见了踪迹,此后,连续九日皆是如此。院内出动了不少人暗查遍寻,却一点头绪和线索都没寻到。
画眉将事情大致说完,无忧问道:“那失踪的人会不会是去到了别处?”
画眉摇首:“不会,那些人皆是在此间棋室里弈棋时消失的。”
包子淬道:“那可说不好,万一他们下完棋出了门,你们没及时发现呢?”
画眉笑了笑:“小公子所疑应该不会。此间有两名婢女相伺,外室有守着接应进出的人,两个大活人走出去怎会发现不到?”
包子挠了挠胖脑袋,站起身转了几圈,将这并不算大的棋室上下左右地细细打量了一番,在一旁苦思冥想起来。
一边,无忧又道:“连续十日,每日有两人失踪,统共加起来便是二十人,这二十人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画眉回道:“并无何特别之处,只是这二十人常聚在一起论事。”
一直静默的伯奕终于开了口:“画眉姑娘可知他们论的是何事?”画眉略做沉吟:“私下之说画眉也实在不知。”
伯奕但笑不语,他深知在此事上画眉定然有所隐瞒。若没料错,这画眉院中的人皆有被监视起来,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也因此,她才能如此笃定人是在棋室内失踪的。这样严密的控制,她又怎会不知那些人论的是什么事呢?
伯弈几乎能够肯定,仕子的失踪必然与他们所议的事有关,只是那画眉为何要刻意隐瞒?
伯奕落下一子,轻描淡写地道:“来时,见得此间上悬大界二字,而一旁的雅室着的却是调和二字,不知可有它意?”
画眉略为迟疑,朗笑着说:“先生仔细,此间是以王道、天下为局故为大界,一旁的则以中庸、治世为局故曰调和。”
伯奕淡淡应道:“奕棋如奕心,在此间失踪的人奕的是王道,论的也应与王道有关。依几上所留残局来看,盘上八空,惟中空突起,有反围四角七空之势,他们论的可是涉及到了当今的天子?”
说及此,伯奕忽然抬眼凝看着画眉,凤目幽深。画眉拿眼与伯弈对视,正色道:“先生果然大才,还请直言相教。”对于他二人间的对话行止,无忧和包子有些云里雾里摸不着边际。
伯奕不言,执起一枚盘中黑棋,置于掌心,微微催发真力,那掌中的棋子竟变得透明起来,不过一会儿,棋中显露出一仕子的形容。
画眉美目大睁,难以置信地喃喃道:“这棋里显露的便是今儿在这里失踪的上丞公子,公义砚。”
看着棋中男子惶恐的面容,伯弈漠然一语:“失踪的人就困在这盘棋里。”
画眉惊诧地看着伯弈,雅间里的人,皆因伯弈的一句话而困惑不已。
无忧最是耐不住,赶紧传音伯弈道:“师父究竟何意,难道仕子们的失踪非人界所为?”
伯弈柔柔地看了她一眼,传音回道:“能有此本事固然非人界所能,只是所为什么,恐怕人界难脱干系。”
无忧圆目大睁,好奇追问:“师父可有头绪?”伯弈勾起浅淡笑容,凤目微亮,只回了两字:“王道。”
无忧不满嘟了嘴,师父又在故作深沉!
包子见他师徒只顾自己眉来眼去私下传音,害他什么都听不到,忿忿不平站起身来:“什么话就说不得大家听了,画眉姑娘还急着论正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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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三十五章 棋困2
听了伯弈大胆的结论,画眉螓首低垂,不言不语地思量着他的话海贼王之温暖的心全文阅读。
失踪的人困在棋盘中的确匪夷所思,但数人在她掌控下神秘失踪又找不到更好的解释,方才棋子里出现了公义砚的音貌看起又那么的真实。
画眉微微抬目,将伯弈仔细打量了一番,见他神态从容若定,心里越发地信了几分。
画眉能做到这天下文士中最负盛名的画眉院之主,也算的女中丈夫,最是能折能屈的爽利人。
眼见困局或有转机,画眉也不端着院主的架子,立身对着伯奕施了叩拜大礼,诚恳说道:“画眉院上下百口还望高人相救袖笼乾坤:美人毒全文阅读。”
无忧赶紧将她扶起,柔声道:“我师父乃修道之人,姑娘无需这般。”无忧说完,转头看向伯奕:“师父,既然知道了他们的去处,那要怎样才能将他们救出来?”
伯奕微吟道:“失踪者被困入棋局,若想将他们救出来,就得进到棋局中。忧儿与包子在此守护,我自引魂魄入内,将他们一一带出来。”
无忧因想着伯奕术法深厚,入棋断不会有危险,便点头应了。
但包子的脸上却露了些忧色,对着伯奕道:“师公,棋局乃虚幻之地,入局者便为棋子,唯将此局下完胜出,方能出局。这棋子能将人吸入局内,必然藏了妖法,师公你若为棋子进去,要如何与之相抗?”
无忧一听,心中大惊,对自己所应后悔不已,忙扯着伯奕道:“若真如此,师父切不可冒险而入,必得另寻他法才好。”
伯奕见她一脸关切焦急之色,心中泛起涟漪,长睫轻动,冷淡的语气暖了下来:“勿需担心。”
伯弈淡淡的四个字如有魔力一般,真使无忧安了心。对无忧而言,伯奕无论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会毫无保留地接受与相信。
画眉行事谨慎周全,她立即出门打点了一番,召了十名得力的武士,以弈棋为幌子占着棋室的其他雅间,随时可得策应。又将门外婢女换做了自己的贴心之人。
画眉左守在进门处,伯奕在屋里祭设好香坛,包子与无忧在一边护法,伯弈盘膝打坐牵引魂识入局。
伯弈掐指若兰,嘴唇微动,念动术诀。稍时,神识入定,伯弈引导魂魄离体,钻入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中。
伯弈的魂魄轻飘飘软绵绵地从高空中缓缓降落,一身白衣化作了黑色的衣裤,少了些飘逸出尘,多了些侠义风骨。
眼前,是一片广袤的大地,地面纵横着十九条交错的地域线。整个地界被分作了数百个方正的格子,俨然是一个巨大的棋盘,而棋盘的上面又点缀着九个十分醒目的黑色圆点。
这九个圆点分别代表了不同的势力,而伯弈落下之处便是东北与西北星位之间的一个点,伯弈的出现俨然成为了棋局中一股意外而来的力量,打破了这盘棋的原有格局。
伯弈方才引魂站定,耳边就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他举目看去,不远处缓缓踱来一群身披甲铠的兵士,约莫有四五百人,而排头领军的四人却身着青衫、头戴高巾,一副温文尔雅的仕子打扮。
队伍在四人的带领下一路往前,很快就行进到一山峡环抱的凹谷里。便在此时,震耳的战鼓声骤然响起,两边的山坡上霎时冒出了密密麻麻约莫有上千的兵士。
仕子们领着的居下位的队伍尚不及反应,山上已“嗖嗖”地射下了数支羽箭,锐箭如雨点般砸落在山下人的身上,兵士们乌压压地倒下了一片。
为首的四名仕子哪里遇过这种事儿,早被吓白了脸,蹲在地上瑟瑟发抖。书上读来的兵书战术此时已全然忘了个干净,哪里还想得到逃困反击之法。
山下的兵士们得不到领将的指挥,就如没头苍蝇般地乱窜,一时乱成了一团。
不过一会儿,那山上又有无数战马如冲谷奔腾的洪流一般,从山坡上倾泻直下,战马上的骑兵们挥舞着马刀,咆哮着、高喊着,伴着震响大地的马蹄之声,手起刀落,山下的兵士横死一片。
伯弈知道这些兵士不过棋局中的虚幻人物,只有那四名仕子装扮的才是自己要救的人。
伯弈看清形势,揪准一个空隙飞身跃起,一手两人,将那蹲在马身旁蜷缩着的仕子们迅速提将起来。乱军飞矢中,伯弈带着四人以迷踪术灵巧闪躲,堪堪逃了出去。
四名仕子劫下余生,抱首痛哭,方才明白这时议政事、纸上谈兵容易,但真要深入战场以命相搏却着实太过凶险。四名受了巨大惊吓的仕子此后战战兢兢、亦步亦趋跟着伯弈,几个大男人此时只将生的希望全部寄托到了一个陌生人的身上。
既已为棋,伯弈便欲执子下到东北星位,借星位强势之力上顶一把,于是便带着四人奔东北角去。
谁料,方才远远望到一开阔处,又听到一阵高扬的角号声,两边缓缓行来的两方阵营各有数千人之多,那四名仕子即便离战场尚远,也不敢再上前一步。
一方由弩车开道,车后站着数千骏马高踏的威武骑兵。排头的弩车上驾着数把弩箭,箭头带着三个锋利的棱角,棱角后是尖锐的倒刺。一方前排站着执盾持矛的步兵,后面紧跟着一排着甲披铠的骑兵。
又是一阵厮杀高喊,一边弩箭齐放,一边步兵踏着整齐的步子用手中的盾牌结成一堵并不坚实的盾墙,盾墙后传来弩箭穿入骨肉之声,数人倒下,盾墙顿时失了形状。
伯弈凝聚五识细看,方在千钧一发之际救出以人墙应战,很快败阵的四名仕子将领。
伯弈突然意识到,在棋局外看到的是八方的硝烟,那这棋局内必也是战火纷飞,无一处祥和之地。
如今自己带着八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要如何才能在乱世里找齐二十人,保得各人平安并赢得棋局,脱困而出?
他如今,只能下到一步必胜之棋,以一棋稳定乾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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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三十六章 棋困3
伯弈静下心神,细细琢磨起来:棋从断处生,两活勿断、皆活勿连,断处,此局的断处究竟在哪儿?
这棋盘上七方环抱,七股势力气势汹汹,本乃各行其是胶着之态,然中路却突围而起呈反扑之象阿飘穿越记全文阅读。
一个念头闪过,伯弈已然知道这一步该如何下了,他的心定了下来。
随后,伯弈将救出来的八人安抚了一番,引他们藏到了密林之中。没了文弱仕子的拖累,伯弈飞身而上,脚踏四星位,一气飞、长、切、引、冲的连招,避过八方而来的战火,同时唤出仙剑龙渊,直扑中元方位而去。
此时,中元位上置着一颗硕大的黑棋。
伯弈的剑未到,那黑棋里竟悠悠然冒出一股冲天的浓烟,浓烟飘到地上化作了一黑一白背身紧连的一个两面人,挡住了伯弈的去路。
伯弈剑尖借力,轻巧落地,与两面人相对而站。
两面人齐声开口:“竟然这么快就寻到了这里,老朽不得不服。”
伯弈反手将龙渊执于身后,一身防御之力却未卸半分。他淡淡应道:“想不到在冥界鼎鼎有名的棋君,竟到人界来设局困住一些无术无法的凡人。”
那棋君并不为伯弈所讥置气,齐声道:“受人之托,不得不为。”
伯弈质疑道:“不得不为?莫非棋君是受了冥王圣君之托?”
棋君一阵心虚,不敢正面应答,恼羞成怒道:“仙界之人还是少管闲事为好转世混沌最新章节。”
伯弈浅笑盈盈:“棋君乃冥界之人,来到人界就不是在管闲事?棋君对小仙的回话并未正面应下,小仙大胆推测,棋君可是瞒着圣君私到的凡界,若真如此,就不怕天罚?”
棋君两脸涨红,狂怒着叫了起来:“不过仙界的无知小儿,给你三分颜面,还不速速退去。若再着意纠缠,就休怪老夫下狠手了。”
素来处事淡然的伯弈此时却咄咄出言:“能对一群柔弱的人界书生下手,棋君这不叫下狠手了吗?”
棋君暴跳而起,闷喝一声:“收官”。话音落,两子冲出,欲扑上位。
棋君贸然起身进攻,将原本牢牢守着的中元位暴露了出来。
伯弈微微笑开,等的就是棋君的事态,谁也看不清他是何时出的手,但一柄龙渊宝剑就笔直地插到了中元的黑棋中,硕大的棋子在棋君的惊叫里应声开裂。
残局破、棋局散,棋局的世界彻底颠覆,伯弈并着二十名仕子自棋盘里飞弹出来。
伯弈魂识归身,头顶却传来了一魅邪之声:“不愧为月执子的宝贝徒弟,不仅术力了得,这么短的时间就破了冥界棋君的局,这头脑委实厉害,着实让人佩服。”
伯弈缓缓抬头,眼前站着一红发飘扬风情万千的绝色男子。
那男子一脸媚然的笑意,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目凝看着伯弈,如此妖冶的男子,不是妖王还能是谁?
伯弈向右手望去,无忧与包子被一众小妖缚着,半跪在地上。
伯弈扫过二人,再望向妖王时,眼中浮起了一丝浅淡的怒意,厉声道:“放了他们。”
妖王眼眉上挑,笑得暧昧:“世人皆说冲冠一怒为红颜,可不是冲冠一怒为徒儿。你这当师父的这般失态,还真是为你们仙界添光啊!”
妖王本是激怒伯弈的话,却反使他淡然了下来。只见伯弈缓缓阖目,不再言语,竟大有在他眼皮下高垫上入定之势。
妖王见他半天不言,有些忍不住道:“你如此做派,是打定主意不管徒儿的死活了?”
伯弈仍不说话,妖王跺脚道:“好,遇见如此冷酷的师父,那我就挖了她的心,再看看你悔是不悔。”
伯弈凤目紧闭,毫不在意地淡淡应道:“别说挖了她的心,你若是再靠近她一步,我就自毁了手中的乾坤玉。你不但得不到玉中的宝贝,便是连看都别想看到一眼。”
妖王一听,桃眼中泛起一股冷凌肃杀之气,对着淡定打坐的伯弈咬牙切齿,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那乾坤玉乃天界灵物,若非主人谁也别想取出其间所藏。仙界之人最是清冷迂腐,顾着大义,伯弈恐怕真不会为了救徒弟就轻易将玉中宝贝取出来交给自己。但毁掉宝物这样的事却真的可能干得出来,所以,在没得到宝贝之前,他着实不敢冒险。
一时,那妖王进不得、退不得,杀不能、放不了,难免心中纷乱,焦躁不已。
正自踌躇间,壁梁上飞来两人,妖王不及反应,已被当头落下之物罩于其中。
置于网端的两人,有一人是当日在万妖门时出现的赤火大仙,而另一人则是一腰圆臂粗的半老徐娘。
那赤火大仙瞧着网中的妖王道:“哈哈,想不到我这网子还有网住妖王的一天。”
妖王暴怒,一双墨瞳瞬间变为冰蓝之色,聚起至强妖力,准备破网而出。谁料他以妖法相抗,却反而使那罩在身上的网子越缚越紧,妖王心下大惊,这老头使的竟是天罗地网!
妖王一时无法脱身,沉声道:“赤火大仙和寒水圣母莫不是专为捉我而来?恐怕你们要寻的人早已溜走了?”
那赤火大仙和寒水圣母环顾四周,果然没有了伯弈等人的身影。而此时,伯奕带着无忧和包子趁乱出了画眉院,上了画眉事先备好的马车。
伯奕三人隐了本息,不敢施术,混迹在人群里奔天晟城而去。
若要解此事原委,还得回到伯弈入局之前。
发现被困之人后,伯弈正想引魂识入局,却察觉到涌动的仙气混杂着强大的妖气渐渐逼近。
伯弈赶紧传音给包子与无忧,叫他二人利用仙界之力与妖王相抗。包子自来有些小聪明,在言语上一番拿捏,说动赤火大仙和寒水圣母二人先合力对抗妖王。
那赤火与寒水深知妖王实力,若能将其拿住,宝贝还不轻易到手,如此想来便满口应下。
当伯弈从棋局出来,包子又赶紧传音伯弈告知了一切。
此后,伯弈一番做作也是在故意引妖王分心。
等赤火、寒水二人出手,两方势力相斗相抗,伯弈就趁乱带着无忧和包子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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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三十七章 同行
出了半夏城,车夫载着伯弈三人匆匆往王城而去逆天王者最新章节。
因选仕在即,赶路的人已然不少。羊肠小道间,时有马车疾驰而过。
伯奕与无忧、包子坐在狭窄的车厢内,师徒二人似乎又冷了下来。
无忧幽怨地缩头抱膝,伯弈自顾闭目打坐。包子不想去掺和他二人的事,幻出原身将养起来。
三人间如此静默了一阵,无忧终是忍不住,抬头向伯奕道:“师父,徒儿有一事需解惑。”
伯奕一脸冷然,并不睁眼看她,只微微动了唇淡淡回道:“是何事?”
无忧忍住内心委屈失落,强颜说道:“徒儿不明,棋君为何要困住一群凡间的仕子?莫非冥界也想插手人界之事不成?”
伯奕声音平缓:“为师在棋局里有过试探,以棋君反应来看,冥王并不知道此事,可见冥界并未参与拽拽老婆哪里逃最新章节。”
无忧疑道:“若不是冥界指使,那又会是谁?”
伯弈微叹:“棋君在棋局里占了中元位,应是代表着中元的力量。”包子低呼出口:“中元?若对应人界中元位,不就是天晟城吗,莫非指使他的人是人界的天子?”
无忧微吟,又摇头道:“不对。下山以来,我们皆闻天子势弱,七国强势。试想一个连人界都统管不了的凡人,又怎能让棋君为他卖命?加之这次被困的不过平凡仕子,居高位的天子又何必苦心与他们为难?”
无忧的话很有道理,包子的大眼中也现出了迷惘之色。
伯奕接过道:“是不是与当今天子有关现在还没有定论。只是,早前已放五识去探,天晟城内确有一股不属六界的气息。依我推断,在被困的仕子里恐怕是有人发现了一些不该发现的事,又在与人交论中流露了出来,方才致了祸端。”
无忧正欲追问,马车忽然停了下来,伯奕眼中闪过一丝浅淡的异色。
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车头处传来:“不知马车内可有我要寻的人?”那车夫本是若玉安排,也是个老江湖,此时倒也不怕,只下车答了:“不知爷要寻的是何人,我这车内拉的是往天晟城看热闹的一对小夫妻。”
拦车的人并不理会那车夫,提高声音道:“不知车内人可否下车一见?”
无忧和包子略为紧张地看着伯奕,听声音这外面的人便是气宗掌门霄天尊者凌霄然。
见车内人不应,凌霄然道:“若不肯屈尊下来,老夫上去一会便是。”轻巧的脚步声渐渐近了,伯奕暗暗凝力,做好正面一搏的打算。
便在这时,行道旁突然传起一阵响动极大的马蹄声与车轮声,二三十辆马车毫无预兆地沿着小道疾驰过来。
凌霄然略微错愕,赶紧飞身闪开,伯奕所乘的马车瞬间被淹没在奔驰来的庞大车群里。包子在车内低喝一声:“快走。”那车夫一听,赶紧扬鞭跟着车群而去。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凌霄然一时反应不及,呆愣愣地看着车群远去,方才想起去追。
匆匆行了约莫两个时辰,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逐渐地小了。待到正午时,领头的马车忽然停了下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外响起:“不知先生,可便下车一叙?”
伯弈示意无忧和包子在车上暂待,自己则打帘下了车。
阳光下、车驾外,站着一身形挺拔的男子,男子见到伯奕,取下与锦披相连的兜帽,露出一张俊雅如玉的脸,是古虞侯术离。
术离看着伯弈,浅浅一笑,眼中闪烁着如星辰般耀眼的光芒:“赤泉一别,先生安好?”
伯奕静静看他,凤目清亮:“多谢侯爷挂念,一切安好。”稍顿,伯奕忽然说了一句:“今日侯爷赶来甚巧。”
术离宛然:“先生能凭眼识人,离也略通此道。先生委实多心了,不如走两步细说?”
说着,术离做了个相请的姿势,两人并肩向行道边的林子缓缓走去。
无忧和包子透过车帘看着渐远的二人,阳光勾勒着两人的剪影轮廓,华丽的锦披和着宽大的白袍在风中飘展轻扬,湛蓝与净白的辉映是绝世的仪态与无双的风华。
术离珠音低婉:“离恰行到半夏城外,见得先生车马匆匆而出,虽只掀帘一瞥,却一眼识出有如此卓绝风姿者必是先生无疑。故而,离紧跟而来,欲与先生一叙。恰遇有人拦截先生车马,便多事出来解围。”
伯奕唇角微翘,淡淡笑开:“幸得侯爷解围,何来多事一说。”
术离之言虽破绽百出,但偶遇伯奕之言应是实语,至于他为何会带二三十马车往半夏城去,伯奕却并不在意。
二人又走了一会儿,术离道:“君子之交虽淡如水,但对先生,离却甚是心仪,如今冒犯一问,先生可欲往天晟城去?”
伯弈坦言:“正是。”术离眸中月华闪亮,缓缓接道:“先生既也要去王城,不如与离结伴同行,更为便宜?”
伯弈抬眼看他,暗道:术离的提议对自己而言无疑是个很好的选择。虽能隐下生息摸进王宫一探究竟,但到底不如正大光明进去的妥当,况且若能与人群同行,三人掩在人息之中,就能避开多方窥宝的人。
而对术离这般精于算计的人,也绝不会因一个心仪的理由便大费周章,此事对他而言也是多有裨益。
此去王城,必定危机四伏,伯弈三人若与他同行,少不得就要看顾于他,如此便多了个保命的屏障。
各取所需,却也无妨。伯弈颌首:“侯爷既如此说,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术离唇角微扬:“好,先生爽利之人。只是这一路,就得委屈先生与令徒,充作我随侍之人。”
二人议定,术离将伯弈与无忧编入到近卫军里,两人一番装扮,换上了古虞国的军服。
包子因身量小,又是小童的可爱模样,顺理成章地留在了术离身边当上了侍童。说是侍童,其实不过跟着一群侍者装装样子而已,对着包子大爷谁又敢真的使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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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三十八章 暗会
入夜,古虞侯一行寻得道路边的一块平地扎营我是一名淘宝差评师,因为差评道士宝器,故而恶鬼缠身....最新章节。,
此行只是应王诏来参加选仕大典,古虞侯对随将也颇有些纵容。因此甫一安顿,奔波数日的兵士们架起了大锅,抓来三五野味,聚在一起吃喝着聊起天来。
初春的夜,寒意仍浓。无忧栓好马匹,靠在树边,静静地仰望着繁星闪烁的夜空,夜食后一直不曾见过伯弈的踪影,估摸着又是去探查什么了。
“小主人”,背身靠着的大树后伸来一个圆呼呼的脑袋,肥嘟嘟的脸、又圆又亮的眼,正是可爱的包子大人。
无忧见他神秘兮兮的模样,用手半遮住脸很配合地轻声问道:“鬼鬼祟祟地干嘛呢?”
包子瞅瞅四周,声音十分低沉:“快起来,跟我去瞧些有趣的事儿?”无忧眼色狐疑:“能有什么趣事?”
包子嘿嘿道:“包你满意,去了便知感觉老婆最近怪怪的,怀疑她已出轨,跟踪她之后我吓崩溃最新章节。”无忧笑着站起了身,紧跟包子去了。
二人隐去气息,好走了一阵,隐约听到了一阵河水潺潺的声音。在包子的示意下,无忧跟着他轻飘飘地飞跃到树上去。
立在高处,见得一条不算宽阔但颜色幽暗的河,在黑夜里隐隐闪动着波光。
此时,河边静立着一男一女,男子面河而站,女子在他身后单膝跪地,微垂着头,模样甚是恭敬。
无忧就着月色细瞧,那男子是古虞侯术离。而那女子冰蓝色的纱衣、珠钗环佩、蛾眉淡扫,竟是着意打扮过的画眉。
无忧暗道,画眉出现在此,莫非画眉院背后的人是古虞侯?
术离神色清淡,语气略有些生硬:“眉儿,你素来聪慧,为何会这般鲁莽行事?”
画眉双目盯着水面,脸色略有些苍白,轻言道:“侯爷,是画眉抗命了。”说着,她眼中泛起些如水晶莹,幽怨道:“但我与侯爷已有三年未见,心中牵挂甚浓,才有今儿的私自来会。求侯爷责罚。”
素日最是爽朗利落的女中丈夫,此刻却显了些楚楚之态,连无忧也觉心动。
术离见她如此,神色果然缓和下来,转身将她扶起:“你的心意我岂会完全不知。你虽是我的属下,但我一直引你为知己,在这世上,我的隐忍委屈、理想抱负,唯你一人最懂最知。女织与你,一个是为我所爱的女人,一个是为我知心的女人,两人皆是我最想保护也最为珍视的人。”
说到此处,古虞侯许是因心里动容,引得一阵咳嗽喘息。
画眉近前一步,着急道:“侯爷,您的心意画眉已知。画眉以后再不任性,您千万别动气,若是散了毒可怎么好?”
术离微微摇头,浅浅笑道:“我这身子暂时无碍,早前寻了良医妙药,可保三年无虞。”
略为静默后,术离轻叹:“古虞国国力渐强,又与赤泉、金凤有了盟约,形势渐有好转。但这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何况各国皆散布了细作暗探,如今怕已有人将我视为了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术离微微仰头,涩笑道:“若不是我身上这毒,又那能如此顺利走到今天这步。自十三岁开始,我这一生皆是如履薄冰,大凡有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我的随军中又有多少是可尽信的,我那近卫大将军萧惜陌就是日向侯的一双眼睛,时时刻刻在盯着我瞧着我。若你我私下会面被发现,将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不但之前心血白费,恐怕你我二人和着至亲皆难活出命去。”
画眉脸色大变,咚的一声跪了下去:“侯爷,画眉轻率,今日私会已知大错。”
想那画眉是何等聪敏的人,又哪会不知个中厉害,不过一时被情蒙了心罢。
术离低头深看她,微弯腰将她扶起,柔声道:“好好的,又作何跪我。不过说与你知,下次别再莽撞便是。”
无忧看着术离温润的俊颜,心下暗叹,这古虞侯果然算得如玉般的人物,待人极为亲和周到,怎能不得人心呢?
术离接着又转了话题:“仕子失踪的事你可曾有预见?”画眉正色道:“有。早前听那些仕子私论,便唯恐会生出事端,特地着了人紧盯,只是没想到天子使的手段竟会那样的诡谲。”
术离眸色黝黑:“此事的前因后果,你且细说一遍。”
此后,画眉依术离之言,将半夏城内棋困之事仔细讲了一遭,术离默然静听不发一言。
画眉将事讲完,又道:“天子此举非善,他这样做是有弃我之意。若不是遇高人解困,此事难了。”
术离沉吟道:“公义砚对天子之秘究竟如何议的?”画眉秀眉微拢,轻言到:“他私下对人说天子嗜血,宫内膳厨皆成了摆设,如此大逆之言怎能不引起哗然。”
画眉似又想到什么,语气惊变:“鬼怪的手段,又有公义砚的嗜血一说,当今天子究竟是什么人?”
无忧听到他们的一番对话,暗道,原来仕子失踪的事儿画眉早有预见,依她所言倒真是天子所为,师父所探天晟城中有不属六界的气息,看来多半就是那天子了。
术离出神半晌,才道:“接到你的消息,我也做了最坏的打算,安排了三十辆马车赶到半夏城,准备策应你们离开。此事眼下虽解,但画眉院危机仍在。”
画眉迟疑道:“莫非是天子疑了我?知我乃侯爷的人?”
术离摇首:“未必,只是画眉院近来风头太盛,猎杀者也渐成了气候,若被推至风口浪尖,各国必会踩上一脚。以你的性子若被各国围困,必然不会坐以待毙。”
画眉眸色微亮:“依侯爷之意,天子是想借画眉院之手消耗各国势力?”
术离叹道:“或许,天子已渐渐失去了耐性,对诸侯的忍耐已到了极限。”
说到此时,术离声音微顿,眼中现出一丝凌厉之色,厉声喝道:“什么人?”
与声音同起的,还有自他手中发出的四支闪着银光的器物,那器物一去,瞬间便没入了一边的林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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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三十九章 暗会2
古虞侯所发暗器入林,立时传来闷实的重物落地的声响论科学修仙的重要性最新章节。…≦,
包子掩伏树上,低头一瞧,见不远处有一名侍童,一动不动地趴倒在地上,不及发出一声便丢掉了性命。
无忧微惊,这古虞侯行事果然难测,他心思太深,即便在大宴的妄梦里,那般危机之时,也不见他使出这一手绝活儿。
尸首落地处,离术离二人所站有段距离。术离抬步向尸首走去,画眉紧跟其后。
术离大步流星,在前说道:“眉儿,此处不宜久留,你还是早些回去妥当,余下的事稍后再寻机相议。”
画眉身子微僵,她想再留一会儿,但术离却出言赶她。她只得放慢了步子,盯着术离的背影,眼中是浓浓的眷念与不舍。
眼见术离走得远了,她忽又想起什么,追过去道:“侯爷稍待,属下还有一事相询。”
术离闻言停下步来,转身问道:“还有何事?”画眉低垂眼帘,语气有些酸涩:“是朝华公主的事,属下想问侯爷,究竟作何打算?”
术离静静看她,莞尔道:“不过敬而远之罢了,又能作何打算。”画眉轻笑:“属下可闻说朝华公主容貌绝美,侯爷岂不是要白白错过了?”
术离唇角微扬:“再美也得我有命来享。”
画眉接着道:“但据属下所知,天子却是有意侯爷沁世音华之公子沁全文阅读。”术离话语中带了讥讽:“天子确然照顾我这将死之人,唯恐我不能成为众矢之的,他就这般急不可耐地等着看我与诸国之争?”
画眉试探道:“但若真能娶到公主,也未必就是坏事。”术离斜睨她一眼:“以当前之势来说,不是未必,是一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正是众目睽睽诸侯皆争之时,我若不识时务地掺和一脚,能不招人忌惮?”
画眉美目清明:“如此说,这亲还真是结不得了。但若是天子之命,侯爷要如何推拒?”
术离黑眸半掩:“接下来,须得你去做两件事。”画眉拱手道:“请侯爷明示。”
术离道:“我本欲随后传信予你,既然你今日亲来亲问,就省了一番周折。你仔细记好,一则,那二十名听了谣的仕子,天子定会想法除掉他们,若能护下最好,实在护不住,你也务必保得公义砚。二则,在天子召见诸侯前,务必让朝华公主与暮月公子私下会会。”
画眉惊问:“侯爷莫不是要成全暮月?是否不妥?”
术离笑容温润:“成全?他如今处心积虑对我,我又怎能客气。这一次,我要让他既吃不到羊,还得惹来一身的膻。”
画眉正欲追问,术离忽然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子将画眉挡了个严实,极低一声传来:“入水。”
画眉会意,提气一跃,借杂草为掩,轻巧巧地滚进了河里。
术离此时又向来处走了几步,忽又想到什么,略怔了一下,脸色陡变。尸体,尸体还在地上。
可是,他担心的事已来不及处理了。只因,来处走来了一身形壮实的将者,那人看到术离,立即上前道:“侯爷,你果真在此,让属下一阵好找。”
术离笑言:“将军劳累了,未料如此快,就能赶来会合。”
原来来人便是古虞侯的近卫将军萧惜陌。萧惜陌躬身道:“让侯爷先行,属下实难安心,便日夜兼程率众而来。”
说着,他略往术离周围扫视了一圈道:“如此深夜,侯爷为何一人在此,也不着侍卫相跟。”
术离淡淡道:“连着几日赶路,他们也累了,不过是一时睡不着,出来走走罢了,哪里就能遇了危险。”
萧惜陌劝谏:“侯爷未免太率性了些,如今非在古虞国所辖,还是小心为上。”
术离满口应承:“好好好,将军肺腑忠言,我还能不听,日后出来定会着人跟着。”说完,术离打了个哈欠:“来了好一会儿了,委实乏了,回吧。”
萧惜陌走到术离身后,目光不经意地在四处巡视一番,术离眉头紧皱,略略加快步子向扎营处去。
萧惜陌本就生了疑,他刻意观察怎会发现不了。他在术离身后道:“侯爷,那边地上有什么?好像是人躺在地上?”
术离转身,顺着萧惜陌所指看去。他当然知道那是刚才射死的侍童尸首,原想敷衍着应付过去,看来还是不行。
术离眸色变冷,双拳紧握,今夜的事若真被萧惜陌发现,即便不是除他的时机也只能下手了。
萧惜陌脸上挂满狐疑之色,撇下术离径直向尸首处大步而去,术离跟在他身后,小巧的锐剑顺着手腕滑入到五指间。
萧惜陌走了过去,那地上趴着的“尸首”突然爬了起来,叩首道:“侯爷、将军饶命,小的睡不着,想到此处洗浴一番,未想竟然到惊扰到侯爷与将军。”
术离瞪眼,萧惜陌听那“尸首”声音尖细,厉喝着道:“抬起头来。”
“尸首”抬头垂目,术离借着月色一看,分明是伪装成近卫的无忧。
萧惜陌见眼前之人,皮肤虽有些黝黑,但轮廓却很是清秀,在此处沐浴?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暧昧地转头瞧了术离一眼:“侯爷果然是大雅之人,哈哈。”
术离含笑默认,无忧似懂非懂,隐隐觉得萧惜陌看她的眼神有些轻浮,渐渐也红了脸。
萧惜陌见二人这般神情,更是坚定了自己的龌龊想法。他善解人意道:“既然如此,你还傻呆着干嘛,还不伺候侯爷回去歇息。”
无忧正想辩白,术离却柔声接过:“将军都如此说了,还不快谢过起来。”
术离绵言细语,若对情人般。萧惜陌哈哈道:“好了好了,将侯爷伺候得舒心,便是对我的谢了。”
萧惜陌说得直白,无忧就算是木头也明白了,气得想跳起来将他一阵好打。
包子霎时感觉到无忧体内排山倒海的怒火之气,赶紧在袖袍里轻咬了她一口。
无忧心下略微清明,只得强忍住怒意跟着术离去了。
萧惜陌默立一会儿,脸上泛着阴霾之色,将四周更加仔细地瞧了一遍,又寻了长棍子在水中探了探,见确无异状,方才离去。
至到再听不到脚步声,在水中憋得快要窒息的画眉破水而出。
她**地躺在乱草丛里,嘴巴大张、身子起伏,大口地呼吸吞吐,终是缓过气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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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四十章 试探
子时,伯弈归来,隐了生息,向早前安置无忧的营帐走去,但在帐中熟睡的人里却未见到无忧豪门狂情袭宵禁最新章节。
伯弈赶紧出帐去寻,恰遇半夜同样未睡,准备出门去“偷鸡摸狗”的包子。
伯弈唤住他问询无忧的去处,包子虽心中有愧,但又看不过这几日伯弈对着无忧一副冷冷冰冰的样子,幸灾乐祸地道:“小主人啊,在古虞侯的帐子内。”
包子说着,又作势望了望夜空,一脸深沉地叹道:“如今仔细想想,古虞侯这样的人物,与小主人,倒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说着,瞧一眼冷色冷情的伯弈,哼唧一声撒腿跑了。
伯弈心里生起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庞杂情绪,有些酸有些涩,他暗暗自嘲,想不到人间历劫一年有余竟生出了许多非修道者该有的暇念,道法修为退步到控制不住自我的情绪的境地。他叹了口气,走至古虞侯帐外。
帐内已然是一片漆黑静谧,帐中的人显然已经歇下。伯弈顿觉心悸,他双手微颤拽紧拳头,静静地瞪着黑乎乎的帐子,想要不顾一切地冲进帐中去探个究竟。
“师父?你为何在术离大哥的帐外?”无忧清婉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伯弈急转身去,见无忧俏生生地立于夜幕之下,正目光灼灼凝看着他。伯弈冷寒的凤目中泛起了难掩的喜悦之色,略为急促地道:“你去了哪里,为何不曾歇下,让为师一阵好找。”
无忧不知有包子逗他的事儿,杏目圆睁,走过去扯住伯弈的袍袖将他引至了暗处,绘声绘色地把夜里与包子偷听来的事儿娓娓说了一遍,又讲了自己鬼使神差替古虞侯解围,将侍童的尸首隐住,滚下树趴地装死尸的事儿狂刀决最新章节。
伯弈听完,忽然问道:“那古虞侯可曾问过你,为何出现在哪儿?”无忧点点头道:“问了。”
“那你如何答的?”
“我当然不会说偷听他和画眉说话的事儿了。只说和包子去河边玩,碰巧替他解了围。”
伯弈追问道:“那古虞侯作何反应?”无忧道:“他表了谢,与我在帐中闲聊了一阵,便使了我出来。”
无忧一顿,又想起了什么:“对了,他还问起过师父。”伯弈道:“如何问你又如何答的?”
无忧侧头道:“也没什么特别,只是问到你去了哪里,我如实说夜食后你就独自出去了,他也就没再多问。”
说到此处,无忧突然凑近伯弈道:“对了,师父你之前究竟去了哪里?”
伯弈脸色微凝:“王城。”无忧心中已有猜测,对伯弈的回答不甚惊讶:“那师父探得如何?天子是否真有问题?”
伯弈凤目幽深:“那天子不过十七八岁,外表荏弱阴柔,我一直隐伏跟着他呆至夜深,才发现他竟以吸取活人魂魄为食。”无忧道:“莫非他是妖不成?”
伯弈道:“不是。即便妖王阴月也掩不住身上的妖气,我细探过他体内,气息古怪,不属六界。”无忧又道:“莫不是如黑蚩侯般的死躯或是冥界中人?”
伯弈摇头:“死躯是魂魄离体,肉身未腐的活死人,带着死腐之气。但天子却没有腐气,他体内魂魄十分活跃。若是冥界之人,七夜圣君怎会私自任他逗留凡间?”
无忧想了想:“那究竟是何怪物?”伯弈缓缓道:“在我将将离去时,又遇见了两个熟识的人,前后联想,终有了一些推论。”
无忧奇道:“师父看到了谁,又想到了什么?”伯弈回了:“在葵城地道中的婢女瑞珠,还有灵宗掌门清灵子。”
无忧质疑:“清灵子掌门?怎会是他,他怎么也与天子扯上了关系?”
伯弈黯然:“今夜被天子吸魂的人,瞧来恐是灵宗的初阶弟子。”
“什么?”无忧失声叫了出来,又极快低下声去:“那清灵子为何要害自己的弟子?”
伯弈冷然:“你可还记得元姬曾说,害死黑蚩侯的人穿了绣着龙纹的软鞋,这龙纹在人界里只有天子可用。所以,或许天子就是凶手,此事当与噬魂石有关。”
无忧道:“师父之意,莫非是说这噬魂石在天子手中?”
伯弈道:“清灵子本是上仙,如何会听命于凡人,不惜将弟子拱手送上供他食用;还有那冥界的棋君,瞒下冥王私出冥界行干预凡界的事,本是大罪。再则,以魂为食,确然是噬魂石之兆端。”
无忧默了一会儿:“若真如此,当要如何?”伯弈不疾不徐道:“跟着古虞侯入宫,弄清楚真相再做打算。”
话意未尽,伯弈突然示意噤声。二人站在暗处,见一丰盈娇媚的女子陡然跃入了古虞侯的帐内。无忧作势要去相救,伯弈摇头道:“以古虞侯的本事,不会有事。”
“侯爷。”觉魅的声音在耳畔辗转婉扬,古虞侯只觉脖劲处一阵酥麻。早已警觉的古虞侯佯装睡意朦胧,好半晌才缓缓睁眼。眼前是一张近在咫尺的美颜,棕发碧眼丰满的异域美人,此时身子半贴在他的身上,一脸的妩媚娇柔,是赤泉侯阿赛娅。
术离看清眼前人,刚想唤她闺名,忽然想到什么,状似惊异地道:“赤泉侯为何在此?”
术离边说,边翻身坐起,阿赛娅又紧贴了过来,软腻腻地道:“侯爷怎的这般生疏了,莫不是忘了奴家不成?”
术离暗自好笑,退至一旁,脸色越发的庄凝:“赤泉侯切莫开这样的玩笑。”
阿赛娅撅嘴道:“怎会是玩笑,侯爷莫不是装傻不成?如今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何必还如此做作?”
术离脸泛冷色:“承蒙赤泉侯错爱,以赤泉侯的身份,这般情意,术离确难消受。”
即便拒绝的如此之明,那阿赛娅仍是不管不顾,无半点矜持,作势便要探手入术离内衫之中。
术离一把抓住赤泉侯的手腕,将她拉开,肃然道:“赤泉侯若再不自重,术离只得着人来请。”
古虞侯说着,便做了一个请出的手势。那赤泉侯直勾勾看他半晌,见他一脸冷淡坚毅之色,只得恨恨地转身而去。
对于古虞侯与赤泉侯的私情,无忧知道得清楚,此刻见了这一幕,心中多有不明,询问伯弈道:“师父,这古虞侯不是与赤泉侯交好,为何今夜却对她如此冷淡?”
伯弈反问道:“赤泉侯可会武功?”无忧略作回忆,摇了摇头。伯弈接道:“既然赤泉侯不会武功,她如何能不惊动护卫,暗潜到古虞侯帐中?”
无忧望望古虞侯帐前所立的侍者,恍然道:“莫非,与古虞侯一会的不是真的赤泉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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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四十一章 求援
营帐内,术离静静躺在矮榻上,经这一闹彻底没了睡意帝尊天下全文阅读。○
他心情凝重,心绪繁杂:“阿赛娅”深夜前来,定是有人使她来试探自己,看来,他与赤泉侯的私情已露了痕迹,诸侯里必有人生了疑。
方才那人进出他的大帐如入无人之境,可见近卫中离心人不少。今次到了王城,他与真正的赤泉侯阿赛娅难免碰面,阿赛娅率真烂漫,他若处置不当,必将坐实二人的私情。
看来,即便此行得伯弈相护,入王城的事也得仔细谋划。术离细细摩挲着手中的白玉雕兰,淡淡地叹了口气,侧过身闭目细谋起来。
古虞侯虽是温雅之人,治军却张弛有度。第二日,东方尚未挂白,一应侍从、兵将皆准备妥当。
包子一脸倦容,嘴里嘟嘟啷啷很是不悦,惹得萧惜陌直瞧了他几眼,幸得他尚算机警,方才没露出破绽。
伯弈和无忧各自上了马,混在骑队里。近卫长手执马鞭,驾着高大的骏马缓缓踱步,审视兵士们道:“此去王城,左右不过一日半的行程,弟兄们都加紧些,若一切顺利今夜能到,必使你们踏实地休整一番。”兵士们齐声和道:“好。”
古虞侯的车马行驾朝着天晟城方向去傲破云天全文阅读。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古虞侯唤来萧惜陌:“大将军,昨夜匆忙,未来得及细问,不知与曲梁大商的商使谈得如何?”
萧惜陌见术离一门心思摆弄着桌上的笔墨纸砚,心中略有不屑,闻名天下又如何,还不是玩物丧志的文弱书生罢了。
心中虽如此想,但萧惜陌的脸上仍然堆着敬色,正想答话,忽然一支力量极大的黑色箭矢自上而下,笔直插入古虞侯所乘的大车内。
紧接着,又是嗖嗖数箭,萧惜陌见术离拿剑去挡,身形略显笨拙、额上渗了隐隐汗珠,赶紧将他护到一边,抽出腰间长剑将飞来的利箭尽数挡开。
在马车内外的婢女和侍童惊叫道:“来人,快保护侯爷。”骑在大马上的近卫们在嗖嗖飞来的利箭中倒下数人,突来的变化,使近卫们彻底慌了手脚。
萧惜陌到底是经验丰富的老将军,将术离护出车外,一声喝令,命众兵士弃了目标明显的华车,滚入两边的密林里。
萧惜陌将近卫分作四支,两支潜伏步行沿两边林道向箭矢来处逼近,一支借树木为掩,射箭相搏,以引开对方的注意力。余下一支则与婢女侍从等人看顾古虞侯,伯弈心下暗道,这萧惜陌若不是心术不正,倒也有些将才。
被“吓得”脸色略变的古虞侯,带着近卫向林子深处跑了一阵,唤来侍童包子道:“本侯欲出恭,着两名近卫来护。”
包子得令,叫来伯弈和无忧,古虞侯带着二人拐入深林。
走了一会儿,与众人拉开了一段距离,术离定身站住,一身的从容冷静,哪里还有方才的窘迫之感。
术离对伯弈拱手道:“不瞒先生,王城之行已然危机四伏,离今日得到消息,天子有意借选仕尽除七侯。离实在无奈,须请先生一援。”术离星目如炬,伯弈凤眼幽深。
伯弈淡然道:“侯爷可知我本修道之人,不便过多插手人界权争之事。”
伯弈话中虽有婉拒之意,术离却未露一点失望之色,只定定凝视伯弈道:“先生既要去王城,依术离猜测必然不是去看热闹,或许也是发现了天子的异状?若诸侯为天子所灭,一则七国无首、国政必乱,二则依天子如今的手段苍生必苦。”
伯弈回视术离:“天下分制也未必能使苍生得幸。”术离讪然一笑:“分也罢、合也罢,水到方能渠成,天晟朝内政纷乱、国力虚亏,士农工商皆无良治,如何能统得住这天下?若要以非常手段强压,合的不过是表象而已,内里却如那白蚁之堤,迟早成祸。”
伯弈静默半晌,缓缓开口:“谋算之事不便参与,若另有所需,侯爷直言便是。”伯弈如此说话,算是应承下来。
术离浅笑:“先生即是修道之人,离也绝不会强人所难。此事非谋划算计,只需对选仕一事稍作破坏,使诸侯分开,不让天子抓住一网打尽的机会。”
无忧插嘴道:“若天子召你们一起进宫,莫不是要让他们抗旨?”术离回道:“抗旨不遵和不能遵旨可是两回事儿。”无忧接道:“术离大哥所说,是要诸侯不能遵旨?”对无忧的问话,术离点头称是。
稍后,术离将目光投向伯弈:“如今,诸侯自四面八方而来,到王城估摸着也就十多日,须得在入城前将他们拦阻下来。”包子跃跃欲试:“这事儿不难,你只需分派任务就是。”
术离道:“好。我们几人中,须得有一人去拖住金凤侯与赤泉侯,最少五日最多十日。”
伯弈笑道:“包子可去。”包子听了,顿觉豪气干云,一声:“得令”,不耐听完之后的事儿,嗖地一声就没了影儿。
术离见得包子化出原形疾奔而去,略有异色,又道:“接下来,需得先生与小妹与我演一出戏。”
术离一阵低语布置,细细说完,方带着二人往回走。
不过出个恭,去了四人只回来三人,终是不妥。伯弈只得折了纸傀变作包子形容,敷衍了过去。
几人刚与护卫会合,萧惜陌便领了出击的兵将回来。
术离对萧惜陌道:“将军幸苦。眼下情形如何?”萧惜陌深看术离一眼,仍如往日般恭敬道:“属下应为,当不得辛苦。侯爷暂可安心,兵将虽小有折损,但对方已尽数伏毙。”
术离奇道:“为何不留活口?可看得出何人所为?”萧惜陌略为怔愣:“属下过错。依尸首所着衣物、所配饰器来看,应是天子影卫。”
术离一听,赶紧道:“惜陌,此事可不能胡言,使人将尸首掩埋,衣服、所饰尽数毁灭,不得留下痕迹。”萧惜陌道:“是。”
萧惜陌心中也有疑虑,刚才他有意手下留情要留活口,都被己方数人的无心过失所杀。此事若真是天子隐卫,为何不着伪装,在衣着配饰上暴露身份,未免太过蠢笨。
但若不是天子授意,还能有谁?无论多少疑点,毕竟行刺是真,此事必得尽快报予主子,使主子有所提防。
术离看着萧惜陌的背影,眼中不禁泛起了一丝冷厉之色,转头间,又见伯弈一直在注视着自己,眼神微冷。
术离心中一紧,忽又放宽,伯弈虽能看透自己的算计,但他不会参与个中纷争,没有利益相争,无论他是老虎还是狐狸,对自己皆不会构成威胁,若能妥善利用,这样的人反而会成为救命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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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四十二章 布局
来袭的人尽数被除,古虞侯着萧惜陌善后误入风尘的爱情全文阅读。@,
萧惜陌好一阵忙碌,着人清点了己方的折损,安置了伤员,又按古虞侯之命掩尸灭迹,已防后患。
待要复命时,萧惜陌方才发现一行三辆随车并古虞侯的车驾尽数被毁,无奈只能与古虞侯请了罪。
古虞侯对此并不在意,令侍者牵来早前为他驾车的追云驹。那是一匹通体黝黑的高头骏马,他潇洒纵身跨骑而上,扬起马鞭就在阳光下奔驰了起来。
侍从们在术离身后急道:“侯爷,慢着些。”
术离一阵驭马奔跑,跑得略有些远了,方才停下来等后面的人,术离笑语宴宴对紧跟的萧惜陌道:“好久不曾如此舒泰。”
骄阳下,术离端坐在黑马上,玉白的脸微微泛着红润,越发衬得斯人如玉俊美非凡。
萧惜陌不禁笑道:“侯爷悦心便好。”术离忽然凑近低语:“若能唤了昨日的侍卫前来,那才是真正悦心了。”
萧惜陌抬眼看他,见术离一脸神往之色,心中好笑,看来夫人再美,终比不得外面的野花儿香。
对于术离的作为,他很是不屑,昨夜那侍卫一看便知女子所扮,古虞侯火急火燎撇了众人提前出来,他原还暗疑了一番,未想竟是为这一桩风流事游戏重生之魔刃最新章节。如今被他撞了个正着,古虞侯更是全无顾忌,在人前如此不知收敛,到底是个公子哥儿擅好风流,上不得台面。
萧惜陌懂事体贴地替古虞侯寻了个体面的借口,着人唤了无忧前来。
无忧见了术离,佯装着一副小女儿的娇羞模样,萧惜陌在后看了更是放心。
术离与无忧并肩而骑,二人在前说说笑笑。萧惜陌带着卫士也不好跟得过近,只得拉了些距离。
如此行了约莫两三刻钟,一路无事。正在萧惜陌等人略有松懈时,忽听不远处马儿一声惨叫嘶吼。
萧惜陌惊道:“不好!”只见,古虞侯所骑骏马发狂般地飞窜了出去,一旁女扮男装的侍卫一个跃身,身手敏捷地从自己所乘的马上飞扑到了古虞侯所乘发狂的烈马背上。
那侍卫一边驭马狂奔,一边转头对身后追赶的人高声喝道:“若想保住你家侯爷的性命,备齐黄金五千两,三日后,放在天晟城外九十里处的破庙中。若要耍诈,就等着给这尊贵的侯爷收尸吧!”
古虞侯所骑本就是一行中最好的骏马,乃是邪马国所豢养的追云驹,脚力极快,此刻不知那妖女使了什么手段,那马儿竟快得要飞起来,不一会儿,便在道上彻底失了影儿。
在后乱作一团,急急追赶的一群人中,谁也没有发现队伍里又悄然地去了一人。
追云驹在古虞侯的驾驭下,很快就甩掉了身后追来的人。他七拐八绕带着无忧到了一处风景优美的隐秘小坡。
古虞侯示意二人下马,方才与无忧坐在山坡上等着伯弈前来会合。
一时无事,难得悠闲,无忧将下巴搁在膝上,静静地想着心事。术离背靠着大树伸展出长腿,黝黑的骏马栓于树下,正低头嚼食着方才冒了些头的青草。
术离见无忧黯然出神,半天无话,忍不住轻声道:“有一事,不知做大哥的当讲不当讲?”
无忧侧头看他,眼前这人,在淡淡的阳光下笑得那样的纯净好看,使人难生半点的提防之心。无忧轻笑道:“术离大哥有什么话,单讲无妨。”
术离看着无忧,眼中一片璀璨,娓娓道:“你师父这样的人物,若换作我是女子,日日朝夕相对,也难免生出情意。小妹若真有意于他,不妨早日袒露了心迹。天大地大良人难寻,便是有师徒之名又能如何,大不了隐姓埋名远走他方,你师父想来也不是在乎虚名的人,以你二人的本事实则也勿需在乎虚名。”
术离一双黑亮的眸子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无忧。他句句皆说中无忧的心事,无忧更觉心与他近了一些,不觉将他引为了知己。加之对伯弈的情意埋在心里无人可述,此刻古虞侯一提,无忧顿起倾述之意。
她略带了无助与凄楚道:“大哥不知,我师父乃是天界的上仙,战神月执子的徒弟,修的是淸宗道门之法,在仙界声名赫赫。加之,仙界刑律严苛,若师徒生情,不但要被剔除仙骨,还将永世被幽禁在北昆仑烈风峡谷的弑情洞里。我又怎忍一己私心害了他,所以,此生我与他只能为师徒。”
无忧眼中泪光盈盈,话虽如此,但情根深种,又如何能自制呢。
术离暗道,原来他真的是仙人,如此听来来头还不小。
术离脸上浮现了淡淡的哀伤,叹息道:“长恨人心不如水,奈何平地起波澜。人之最痛,莫过于爱不能、忘不得了。”
无忧此时哪里还能听如此诛心的话,心中更是哀婉不已,泪珠儿决堤而出,止都止不住。
术离意在试探,此时见好便收,他贴心地递过一张素白的软帕,拍了拍无忧的手,安慰道:“罢了,都是大哥不好,提了不该提的事,徒惹你伤心。人世间多少执念,退一步便是海阔天空。细想你二人,今生虽无缘做夫妻爱侣,但却得一世相伴,相依相偎也是一种幸啊。”
无忧低声轻泣,大眼迷蒙,又着实伤感了一阵。术离待她稍微缓了心绪,方才柔声问起:“小妹,实则还有一事,大哥心中好奇得紧。”
无忧仍有些哽咽:“不知让大哥好奇的是何事?”术离笑言:“在大宴堕梦里,曾听小妹提过,说你师徒为寻物而来,却不知寻的是何物?我见似有不少人在着意与你们为难,可是与这寻的物什有关?”
无忧埋低了头,闷声回了:“是四件神器,若要细说就话长了。因着我师父刚好要到人界历劫,那四样东西又据说关联着稳固魔界封印的大事。所以仙界的极渊天帝便将此事托给了我师父。”
术离还欲再问,眼角却瞟见了一抹素白,他立即转了口道:“翻过山坡有一处极美的花海,刚巧是开花的季节,待你师父到来,我们便去那里暂歇一夜。”
无忧疑道:“大哥不是说,要遇邪马侯,若去那里错过了呢?”术离笑道:“不会,我们去花海正是为了遇他。”
无忧奇道:“大哥就如此肯定?”术离笑了笑:“每次来王城,他皆会去哪儿。只因那里有一段属于他的难忘的记忆。”
语毕,术离忽然起身道:“先生来了!”
无忧一听,止不住心里好一阵悸动。
她徐徐转身,一身白衣宽袍,渡着浅淡光晕,伯弈静静地站在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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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四十三章 花海
当三人牵着马沐浴着阳光翻过了那座小山坡妖二代的迷糊娘亲最新章节。很快,眼前就出现了一片如汪洋般的花海。
那是怎样的一副美景,嫩黄色的小花连成片、汇成洋,如此多的花儿一浪接着一浪,点缀在碧蓝的天空下随风招摇,美得使人忘记了呼吸。
“太美了。”无忧笑开而叹,对着这如梦如幻的花海之景,瞬间便使她忘了心中的轻忧与淡愁。
她咯咯地笑着,杏目里满是明光闪耀,她紧抓着伯弈宽大的袍袖,拉着他急急地往那花的海洋里奔去。
术离牵着马,温文如玉地沐浴在艳阳之下,他远远地看着无忧与伯弈淹没在花海之中。
他嘴角微翘,脸上浮现了一丝会心的笑意,真是一双郎才女貌的璧人,自己是真的心仪了他们吧。他摩挲着手中的白玉雕兰,这世间真情可贵,惟愿有情人能得偿所愿。看着掌心上阳光下晶莹剔透熠熠生辉的玉兰,术离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的伤感,但他的脆弱与柔情不过一会儿便消失不见了,他的眼神渐渐暗淡下去,眼又变得静冷起来。
他暗笑自嘲,如履薄冰命悬一线的人,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柔情与真心对他来说都太过沉重,委实享用不起。术离轻叹了一声,终是背离花海而去,素日自信挺拔的背影在花海蓝天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萧索。
轻风拂过,芳香四溢。无忧置身在花海之中,深深地呼吸着那悠悠的清香,她席地而躺,眼前是湛蓝的天空,身边是紧系在心中的爱人。她眯着眼轻笑了起来,岁月静好,岁月静好呀。
伯弈见无忧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两臂双腿大大地舒展而开,一脸的惬意与甜蜜,俊美的脸上泛起了深深的笑意娇妃倾城全文阅读。也学她的样子仰躺了下来,望着最纯净的碧蓝的天空,伯弈缓缓地闭上了眼。
或许是因为心太过放松,不过一会儿,睡意就向二人袭来。梦里的天空蓝得透亮,寻不到一丝半点的杂色。
碧蓝的空中缓缓行来一对倾城绝世的男女,浑身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神祗光晕。
二人所过之处碧蓝之上绽放出一朵朵最素洁清雅的白莲。渐渐地行得近了,竟看到那男子有一张与伯弈神似的脸,而那女子却酷似无忧。
无忧躺在花海里,于睡梦中浅浅吟道:太昊、凤纪。
太昊着一身如白莲般纯净的烟雾长袍,凤纪则是一身如烈火般炙热的艳红。
二人携手漫步,凤纪美目含笑,凝望着空寂的大地。半晌,扬头看着太昊,娇噌道:“昊君,我要使这儿开满最美的花儿,一定要比你那九天上最美的花园还美。”
太昊宠溺一笑,带着令天地万物皆要失色的魅力,便是连身边美艳绝世的凤纪也看呆了去。
一会儿,凤纪掌心间晕出一块如鸡蛋般大小如青玉般泛着浅淡华光的石头。
无忧在梦里再度轻启朱唇:“大地之石,噬魂之石。”
凤纪用柔软的掌轻轻将那石头托起,向天空抛散而出,那石头悬停在高空,发出无数星星点点的莹光。
莹光蔓延散落在大地上,空寂的土地渐渐生出了一大片嫩芽小苗。一阵清风吹过,小苗儿快速生长,很快朵朵绽放,开出了鲜红的小花儿。
凤纪侧头看着太昊,略有些得意。
太昊柔声问道:“凤纪偏爱红色。”凤纪杏目微眯:“莫非昊君觉得红色不美?”
太昊浅笑:“神女凤纪爱的怎会不美。如此美的花儿,凤纪可要为它取名?”
凤纪灿烂一笑,迷乱了太昊的眼、太昊的心。
伯弈突然在梦中低声呢喃:“彼岸花。”花叶两不见,永生相错过。
凤纪拉着太昊自九天步入花海,花儿们感受到二人的脚步,纷纷侧开花身,主动让出一条道来。
太昊与凤纪十指相扣,徜徉在花海之中,衣袂飘绝惊起身后无数的花瓣纷扬,飘飘浮浮轻然飞起。
太昊停步,将凤纪拥至胸前,凤纪静静聆听着太昊的心,不一会儿,又踮起脚尖,与他一阵耳鬓厮磨。
情到浓处,凤纪呆看太昊,葱白的手指轻轻抚上他额间的那抹冷青。
相看一会儿,凤纪突然撅嘴问道:“三神额间皆有印记。凤纪这枚为红色,便是一只火凤;积羽那枚黑印,我也知道是一只黑皮神蟒;但唯有昊君额间这枚冷青凌厉,却从未告诉我们是何东西。”
太昊美目含笑,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按着自己的额间:“这枚印记也如你们的一样有灵性魂魄。”
话音未落,他引导额间的那抹冷青跳到了凤纪的手上,那青冷上下跃动,仔细一看竟是一条极小的青龙。
凤纪顿觉有趣,伸掌欲将那小龙抓牢,太昊低声叫道:“凤纪不可。”
仍是晚了一步,素白的手被那小龙咬伤,留下浅浅的一条齿痕,凤纪大惊失色:“这世间竟有东西能伤得了我?”
太昊唤回小龙,执起凤纪受伤的手,轻轻抹过伤处,淡淡的伤痕瞬间消失不见。
凤纪凝看太昊,神色复杂难明,她略为急促地问道:“昊君,它究竟何物,为何能伤得了神?”
太昊眼中浮现过一抹犹疑之色,他略做思量,终是轻飘飘地说出:“因为,它是弑神戟。”
凤纪杏目圆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凤纪轻轻呢喃:“弑—神—戟。”
太昊缓缓阖目,掩住眼中刹那生起的悲悯。
弑神戟,天地间唯一能灭神之物,与他同生、同体,拥有至高无上、无可抗衡的力量。
“弑—神—戟。”无忧醒来,即便是在梦里,她却能真切地感受到神女凤纪在听到弑神戟时的震惊与莫名的恐惧。
只是,无忧不明白,神女凤纪到底在害怕什么、顾虑什么,即便太昊拥有此物,以他二人之情,太昊也断也不会为难予她。
无忧轻抚着头,好想一直沉睡下去,将这故事继续看完,解开心里的谜团。
此时,伯弈也缓缓睁开了双目,那梦中自太昊而来的忧伤仍然萦绕心间久久不去。
当太昊说出弑神戟三个字时,与凤纪之间离心、离情的结局已定。
在他早前看过的片段里,凤纪费心打听弑神戟的秘密,必然已起了异心。可是,太昊呢,以他真神的强大,是真的一点未查还是另有隐情?
伯弈轻轻地笑了笑,太昊至尊的地位和太过强大的力量,惟有千万年孤寂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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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四十四章 获救
天仍如千万年前的那般湛蓝,只是那花海却由艳红变为了素黄盛世唐朝之肩上蝶全文阅读。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各自想了心事。良久,伯弈开口,声音清淡而缥缈:“走吧,古虞侯那边也该布置妥当了。”
此时,术离正被绑缚在一架朴实的马车之中,而驾车的人则是伯弈早前按无忧的伪装形容折成的一个纸傀,一切正在按术离的算计步步行来。
马车疾驰,迎面而来数十名英姿飒爽的骑者,一溜儿在阳光下黑得发亮的高大骏马,当头之人不过二十来岁,一身天青暗纹锦袍,满脸的俊朗洒脱之气。
那队骑士见到疾奔而来的一辆马车,纷纷站了下来:“侯爷,那马车横冲直闯,似乎赶得很。”
马背上的俊逸青年瞧着马车来处,那车果然驶得飞快,一溜烟便与他们擦肩而过,惊起一片尘土飞扬。
青年一双似琉璃般明亮的目子紧紧跟着渐远的车驾,他忽然喝出声:“那车有问题,快追。”
话音未落,青年率先追了过去,数十骑者赶紧跟上。
不过一会儿,马车就被追来的人紧紧咬住,青年在后朗声叫道:“速速停下马车。”
前面的驾车人本无魂识,只一味地抽鞭赶马,丝毫没有半点要慢下的迹象柩冥师全文阅读。
那青年一边飞驰,一边轻巧翻身,手臂借力使身子跃站到马背上,青年取下身后大弓,上箭拉弦、朗目微眯,只听“嗖”地一声,飞旋而出的箭便精准地穿过赶车人的脊背。
纸傀滚落下马,马儿受到惊吓,跑得更快。
那青年骑术已臻化境,很快便与那失控的马车并驱而行。青年一个侧身纵扑,身子矫健地从所骑马儿的背上,侧骑到了受惊的马上。
跨坐、俯身,青年渐渐收紧缰绳,似有魔力一般,不过一会儿便令那发狂的马儿情绪稳定了下来,马儿速度渐慢,又行了三四丈远,只听“吁”地一声,马儿停了下来。
数骑赶到,一骑者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对青年道:“侯爷。”
青年将手中缰绳交给那人,跃身下马静立一旁。他一边着人去车厢内一探,一边让人去查看被伏毙的驾车人。
伯弈按计划早已隐伏一旁,及时施了术法维持纸傀的人形,未使他人瞧出赶车人的蹊跷。
车内惊呼起来:“古虞侯?”那青年一听,三步并作两步,躬身跨入车厢之内。
“术离,怎会是你!”青年看清车厢内的人,轻叫出声。
术离身上所缚已被解开,此刻正靠着车壁而坐,面色微白,却仍若往日般温润。
看到青年,术离笑意立现:“赫连钰。”原来,那青年便是邪马侯赫连钰。
赫连钰爽朗一笑,一拳锤至术离胸前,连连道:“好家伙,几年未见,我们的如玉公子怎的落到了这般落魄的境地。”
术离哑然失笑:“这事说来话长,但我二人真要在此长叙不成?”
赫连钰一听,恍然想起这马车内甚是窄小,自己却一直蹲在术离面前,将车门挡了个严实,不禁开怀道:“甫一相见,一时高兴忘了请离兄出去。”
赫连钰边说边让开身子,术离也不与他客套,浅浅一笑,躬身钻下了马车。
二人前后下来,数十骑者牵着马儿,静立相待。赫连钰示意骑者在后远跟,自己则与术离并肩前行。
无忧跟着伯弈隐了生息,看着眼前一幕,想着自己成为术离“帮凶”,要算计如赫连钰这样爽朗正直的人,不禁生了些淡淡的愧意。
赫连钰头转头看着术离:“究竟发生了何事?”术离苦笑:“我这王城一路就颇为不顺。”
随后,术离便将路上遭遇天子隐卫伏击,以及被所谓红颜掳走的事儿大致说了一遍。
赫连钰听完,磊落的表情里也不禁泛了些杂色:“先前瞧到那拉车的马儿是邪马所出的追云驹,并非寻常人能用,因此起疑追来,若不是多了心,还不能助离兄脱困。”
术离叹道:“若非如此,我恐怕难脱此难。”二人微默,赫连钰道:“那掳你之人恐是贪图钱财,实想不到一名小女子竟也如此胆大。”
术离摇了摇头:“掳走一国侯爷,风险太大,若只为五千两黄金,盘算大族富户不是更妥?”
赫连钰皱眉:“所以离兄以为?”术离缓缓道:“恐怕不是诸侯中人,便是当世之主了。”
赫连钰略为怔愣:“你我几人,儿时历经磨难亲如兄弟者,如今各为侯爷、公子却彼此算计不信。”
术离又是一声叹息:“你我皆身在王侯之家,利益之争、性命之争、国器之争,哪里还能容得下兄弟间的情意。”
赫连钰冁然而笑:“至少古虞侯还是如往昔般温文尔雅。”
术离对着赫连钰言笑晏晏,眼中蕴了相惜之情:“至少赫连钰还是活得那样的洒脱磊落。”
两人沐浴在阳光之下,击掌大笑,载着对过往的淡淡回忆和对二人友情的珍视。
之后,术离与赫连钰同行,赫连钰着人送信给萧惜陌,告知古虞侯平安之事。
术离寻了机会与伯弈、无忧一见。伯弈见事已大定,便让无忧留下暗中保护古虞侯,以策完全,而他自己则依早前打算往灵宗一探。
一路上,无忧隐息相跟,术离有意与赫连钰共缅儿时的一段时光,大谈起在天晟城与他们同为质子的游雅和羲和。
两人相谈甚欢,术离目光褶褶,无限感怀:“若我们四人还能在那花海里骑马驰骋,喝酒畅谈该有多好。”
话音落下,术离眼神又黯了下去,他自嘲道:“算了,不过遐想而已,过去的已经过去,无谓再做强求。”
赫连钰朗目明亮:“为何只是遐想,邀约他们出来便是。即使如今身份变了,也断没一起喝酒骑马都不成的道理?”
术离嘴角弯起优雅的弧度,眼里带了笑意,柔声叹道:“赫连钰你真是一点未变,还是那样的真性情。”
古虞侯此叹并不全为算计,对一生都步步为营的他来说,心里也渴望着能如赫连钰一样活得自由而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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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四十五章 齐聚
对赫连钰的提议,术离接着道:“可惜想法虽好,只是这几年我与羲和、游雅多有疏离,若以我之名相邀,恐他二人难免想岔,不会应约前来易道堂吉祥饰品店全文阅读。~,”
赫连钰朗朗道:“这有何难,以我之名相约便是,莫非他们不想再要我邪马国的好马了?”
术离听言,大笑起来,稍时,又不经意地提醒道:“如此倒好。只是选仕开始就皆不得空了,还须得在他二人进入王城前会上一会才好。”
翌日辰时,距天晟城不到五十里处,日向国营地。
日向侯羲和看着赫连钰遣人送来的信函,心下反复琢磨,信上之言着实简单:“同声相应、同气相求。葵丑日巳时花海相候。赫连钰上。”
这毫不做作啰嗦的邀函,符合赫连钰一贯的洒脱风格,只是羲和总觉得这简单的几句话含意却颇深妖修重生在星际全文阅读。
天子选仕,是各国一次暗中的较量,是堂而皇之安插己方人的最佳时机。偏巧在这节骨眼上,赫连钰投来相约信函。其上同声、同气,这样的遣词用语分明有求盟之意,莫非邪马侯赫连钰突然开了窍,想找个依附之人?
邪马国虽然势弱,但毕竟与日向国毗邻,况且邪马国人擅骑,又出产较平常马匹强出许多的追云驹,自己早有心要控制邪马,若与他好说结成同盟,不用撕破脸皮倒是好事儿。
如此一想,曦和自帐中站起,长臂一展拉过锦披系上,又从高架上取了马鞭,边向外走边嘱人备马。
暮月公子游雅也在即将入王城前,适时接到了赫连钰的邀函。与羲和一样,游雅一阵踌躇,细细掂量权衡,在文字上琢磨了一番,终是决定赴约。
游雅令兵将暂歇,自己则带了十多名侍卫,奔离王城不远的花海而去。
另一边,赫连钰已着人备好四匹最纯的追云驹,与术离在花海附近的空旷处静静相待。
无忧伏于一处,望着日头,心中暗想:眼见时辰将到,尚无半点音讯,怕这日向侯与游雅心思深沉,不好糊弄,不一定会赴约前来。
这边正自想着,那边远远地就有十来人驾马奔驰而来,那当头者着一身绛红的称身华锦,身材纤长、容貌秀美,满身的风流之气,正是暮月国的公子游雅。
不过一会儿,游雅率领护卫而至,赫连钰迎了上去,二人略作寒暄。
游雅忽见到古虞侯含笑静立,吃了一惊,状似随意地道:“古虞侯怎的在此?”
赫连钰赶紧接过:“原是我路经花海,忆起儿时趣事,欲找你们一聚。”
游雅左右扫视一番,眼眉斜挑道:“古虞侯如今还真是艺高人胆大,独来赴约,竟一名侍从也不带?”
术离刚想答话,一男子浑厚的声音在后响起:“我这妹婿素来文弱,作诗弄词没得话说,但论起武来,确然是花拳绣腿,固然比不得游雅公子了。”
随声音而至的,正是诸侯中最魁伟英武的日向侯羲和。日向侯出言解围,一则因自己知道古虞侯被掳为邪马侯所救之事,二则既为姻亲还是得在明面上帮衬一些。
游雅当然清楚这日向侯不过做做表面功夫,也不接话。
三人见面,略有些尴尬,赫连钰赶紧走至几人中间,笑言道:“好了,好了,又不是孩童了,难得再聚,何苦出言咄咄伤了和气。可都记不得多年前几人同在天晟城为质子时所结的情意了?”
术离负手在后,站姿挺拔,柔声说道:“怎会记不得?先帝时立下的规矩,诸侯若诞下男婴需得送至王城养护,说是为学规矩,实则便是为质。我们这些公子,自生下时便离父背母,在王城被困数年,至到先帝驾崩,方才被放了回去。现在想想,哥哥们不少在为质子时丢了性命,我们能活着回去实在不易。”
术离淡淡叹了口气,相顾几人,见他们脸上皆有了变化,又温言道:“幸得发现了这一好去处,又得了上丞大人的几分怜惜,我们几人才能得每月到此一聚,彼此嬉闹慰藉一番。”
术离的声音十分动听,娓娓道来说的皆是几人小时患难的事儿,便连日向侯这样冷硬的汉子都难免几分动容。
四人听得一阵静默,半晌后,赫连钰率先出口:“罢了罢了,如今我们几人不是好好的在这里,何苦又要为前事所忧。”说着,赫连钰使人牵来四匹追云驹,笑意盈盈地道:“今儿甚是难得,我们便如小时一般,在花海里驰骋比试,再大醉一场,必得尽兴如何?”
那日向侯倒也是豪气之人,他大步过去,随意选了一匹马儿,跃骑而上,勒住缰绳、两腿一夹,驭使马儿驰入花海。羲和在马背上朗笑道:“当哥哥的先行一步了,哈哈。”
游雅、连钰、术离相觑一眼,一时好胜心起,纷纷上马,朝着日向侯追去。
花海之中,四个名震天下各辖一方的男子,催动骏马奔驰,笑得酣畅淋漓,仿佛把成年后的压抑全都宣泄出来一般。
无忧被眼前的画面深深吸引,这四名男子,若论容貌气质皆都出色无比,却又各俱绝世风采。
那日向侯羲和沉稳持重,王者之气;古虞侯术离温文儒雅,无双之气;邪马侯赫连钰爽朗率直,洒脱之气;暮月公子游雅俊美绝伦,风流之气。
一场骑术的较量后,四个男子离了马儿,躺在花海之中:“痛快,当真是好久不曾如此舒泰了。”
羲和叹道:“不得不服老啊,如今在骑术上可比不过有草原飞马之称的赫连钰了。”
赫连钰笑道:“大哥如此说,可是意指我胜之不武?”羲和开怀道:“哪里哪里。”
赫连钰翻身坐起以手为哨,不一会儿,就有卫者送了几大坛酒来。
赫连钰各拿一坛丢给他们,掀开坛盖道:“如今我们就再比一场如何?”
赫连钰豪饮一口,羲和接道:“就陪你们疯一场,不管明日后日赢的是谁,至少今儿你们还是我羲和的兄弟。”
术离仰头喝下大口,浅浅勾唇,声如珠玉:“好,自古天下快意之事莫若与友一醉。今儿你我几人难得一聚,定当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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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四十六章 齐聚2
赫连钰与术离有意调动气氛,一个无意一个有心英雄墓歌全文阅读。+◆,四人就着酒坛子边喝边聊,很有些畅快之感。
不过一会儿,游雅脸上便浮了些淡淡的霞色,赫连钰一见,指着他打趣道:“哈哈,果然还是如女孩儿一般,这如花公子的雅号可真正没有白得?”
提起这茬事,三人大笑起来,游雅的脸更红了些。
无忧隐伏在一旁,看着游雅秀如女子的容貌,想着公子如花的雅号,暗道,亏世人想得出来,还真称他。
术离喝了些酒,脸色白得近乎透明,他微带了些酒意,柔声道:“想起来,那时候日夜盼的便是十五日,每到十五,我们便能来这儿玩些小孩的游戏。”
赫连钰斜睨日向侯一眼:“那时候,羲和大哥长我们几岁,长得最高,块头又大,无论是赛马、打架还是偷酒喝,总是赢得最多。”
羲和大笑起来:“那是你们自不量力非要找我比试,输了还不服气,可怨不得我。”
术离语调有些浅浅的伤感:“那时候赫连钰的姐姐赫连敏还在,她常常会偷着给我们送酒,凭我们胡闹被甩1001次:邪...全文阅读。想起来,你我几次遇险,若不是她想方设法相保相救,我们恐难活命到今日。”
术离缅怀之言一出,赫连钰与羲和皆变了脸色。赫连钰明朗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明显的痛楚之色。
羲和脸色阴沉,猛灌起酒来。即便过了多年,但每每想到、提及,他仍会心痛不已。
赫连敏,那个美丽又善良的女子,不仅给了他温暖使他活下去,更给了他一段年少轻狂的真挚情意。
那么善良纯净的女子,不过才大他两岁而已,却在先帝去世时以端妃之名殉了葬被活埋了。
羲和的眼中渐渐浮现了一抹阴戾之色,他双掌收紧,若有一日他能一统天下,必将天晟朝王族尽诛。
四人情绪低沉,很快就醉做了一处,仰躺在地。朦胧中忽见得一群人涌了过来,无数把明晃晃的长剑指向了他们。
酒意顿时被惊走了一半,游雅冷哼一声:“想不到素日最率真的赫连钰,如今也能使出这样阴毒的手段。”
赫连钰剑眉紧蹙,心里疑惑更甚,他赶紧出声辩解:“不是我,除了你们对一个小小的邪马国来说能有何好处?”
羲和虎目半眯,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我信,不会是他。”
术离抚额叹道:“邀我们前来的正是赫连钰,若真出了事,他断难推脱。”
可是,若不是赫连钰又会是谁呢?四人互瞧了一眼,各自猜疑了起来。
不及理出端倪,众人就觉眼前一黑,所躺之处竟是早做好了陷阱,身下洞空,身子往下坠落,不受控制地掉进了一片黑暗里。
天渐渐地暗沉下来,术离又躺了一会儿,方才缓缓起身。
无忧已然现身,她对着几人掉落处暗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术离道:“你可会依先前所言,安然地放回他们?”
术离心里也委实不好受,他长出了口气,凝看着无忧:“小妹安心,我虽精于算计,但绝不会以这样的手段来除他们。我与他们的胜负,终有一日会在青天白日下做个了断。”
术离即便如此说,但无忧却很难相信,她一脸狐疑,杏目直勾勾地回视着他。
术离俊雅的脸上泛起了一丝苦笑:“我确非君子,也怨不得你难信我。但此次,我确不会将他们怎样,只是暂囚一段时日分别放出而已。”
无忧微垂了眼帘,轻声道:“好,我可以信你,但却不能安心。”
术离仰头闭目,脸上仍是没有血色,他仿佛自语一般,呐呐说道:“诸侯间虽相互算计,但只要没一人能有绝对把握和实力取天子而代之,面对天子时诸侯就必得连成一气。我自认目前,古虞国还没有这样强大的实力,所以,不管你信是不信,他们三人皆不能有事。”
无忧的脸色渐渐软了下来,术离继续道:“小妹若真难安心,大可跟着我就是。伯弈先生着你留下,不也有将我相看之意?”
术离如此直言,无忧只觉被看透了,反觉得有些窘迫起来,垂了头红了脸。
术离看着单纯的无忧,生了些淡淡的愧疚,他的目的只说了一半。他不仅要借此次之事破坏天子除他们的部署,还要离间暮月国与日向国的关系,让暮月成为众矢之地,他要害的其实是游雅啊。
术离的软弱一闪而过,诸侯间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战场,大凡谁有一丝妇人之仁,便会成为亡者。想活,唯有不停地斗争,直至分出胜负为止。不,即便分了胜负又能如何,越处高位越得小心谨慎。即为王侯,此生已负。
另一边,伯弈让无忧跟着古虞侯,自己则急急地往万灵山去了。
万灵山是支撑天地五柱的中元所在,但在月执子早前给他的布帛描绘里,却有中柱坍塌、天地不稳之兆。
加之在半夏城遇了棋妖的事,让他更是坐卧难安,非得即刻去探个究竟。
伯弈火急火燎地寻到了万灵山与人界的入口,本以为没有灵宗的通山令牌,进去还得颇费些功夫。
谁料,因那灵宗近日间多与人界往来,仙凡通路竟产生了一个较大的豁口,让伯弈白白得了便宜,毫无阻碍地入了山。
此山名曰万灵山倒也颇符其名,与其他仙山不同,山不高、林深而密,山中飞禽走兽种类繁杂,只仙气却十分淡薄。
若不是灵宗镇守此处,此地确不适合修道的仙者所居,或许这也是灵宗掌门清灵子修行八万多年,却仍只修到上仙的原因之一。
一进仙山,伯弈便唤出了龙渊剑,驭剑行至灵宗山门附近,方才隐了生息改为步行。
一炷香后,伯弈悄然入门。不过申时,灵宗门内已是一片静谧,丝毫听不到修业的朗朗之声与小道们的耳语交流之声,便是那守门的两个弟子也颇有些心神涣散、神思不属。
灵宗虽在五宗里已渐势弱,但到底是得道多年的仙门,原不该如此冷清。
伯弈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他缓缓闭目放出五识,很快,就有极小的声音钻入耳来,是两个少年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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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探
灵宗里安静得诡异,少年们的话虽轻,听在伯弈耳中却格外的清晰隐婚俏佳人最新章节。≤,
只听一人悄声道:“学修师弟,我可听说前几日跟着师尊去的几名弟子又没回来。”
学修声音很轻:“学惠师兄你小声些,此事可议论不得。”
学惠轻笑道:“我怎会不知,但门内人心惶惶。你我二人既同处一室,也得先商量个保命的法子才好。”
学修叹道:“能有什么法子,以我二人的那点道行,既不能抗命,也不能逃出去。如今就只能祈望师尊瞧不上我俩,别将我们选去才好。”
静了一会儿,学惠突然道:“哎,也别自个吓自个了,我瞧不一定是外面传的那回事儿。”
学修犹疑道:“不会吧。那可是奇华师叔公亲眼所见,师尊将他灭口前,他拼力封住一息,当着门内千余弟子喊出的事儿,还会有假不成。”
学惠叱道:“那也说不准,万一是奇华师叔公故意陷害师尊呢?算了算了,议论也没用,还是快歇吧!”
少年们话音刚落,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极武弑神全文阅读。
门被大力推开了,紧接着传来一个略为老沉的声音:“师尊有令,命学字辈弟子每室出一人,后日去天晟城相助选仕之事。”
刚才挑起话端言说陷害的学惠悄声道:“师叔,学修师弟刚才可在传谣啊。”
被称师叔的人喝道:“学修,便是你了,跟我出来。”
学修战战兢兢地说道:“师叔,我不要去,他们都说师尊将门中弟子送给妖怪天子,助天子吸食道家魂魄以净化身体内的至邪之力。”
“你说什么?!”一声利剑入骨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咚地一声重物倒地之声。
刚才告密的学惠此时结结巴巴地道:“师叔,学、学修的尸体如何处置?”
师叔有些不耐:“此事你不必管,跟我去见师尊。”
学惠呆愣了一下,惊诧道:“为何是我?”
师叔冷笑道:“为何不是你,学修死了,自然就轮到了你,若敢抗命便如他一般。”声音到此戛然而止。
伯弈缓缓摇头,这灵宗不但仙气淡薄,便连修道者最基本的慈悲与道心都尽失了,如此浮躁,莫非真生了业障?
此后,伯弈摸过数殿,见得灵宗门内的千余弟子皆关在厢房内不言不语,诺大的山门静得诡异而可怖。
伯弈继续向上殿而去,行至一浮于半空的殿宇,却被一厚重的结界阻隔在外。
“浮灵殿”,原来此处就是灵宗掌门清灵子的居处,伯弈一时为难起来,若这结界不破自己就进不去,若破了结界,所发出的术力难免产生波动,若被灵宗之人所查,陷入苦战不说,必将打草惊蛇,若再想来探可就难了。
伯弈思前想后,如今唯有最笨的方法,静守其外、伺机而动了,只是,却不知忧儿哪里可还顺利,有无危险,伯弈心中有了些淡淡的牵念。
伯弈在浮灵殿外守至丑时,都没找到进去的机会。他正有些沮丧,却意外地等来了北昆仑气宗掌门凌霄然的大徒弟凌子期。
这凌子期的模样本也不差,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只一双非修道者该有的五欲杂陈的眼睛,却让伯弈看了很是不喜。
凌子期一到,就对殿外驻守的弟子明言要见清灵子掌门。清灵子得信后并不托大,很快便自浮灵殿中出来,亲迎了凌子期进去。
伯弈见机,施术隐身紧跟在凌子期的身后。虽有一时的术法波动让他二人怔愣了一下,但因消散得极快,清灵子与凌子期笑了笑,也未过分在意。
万灵殿中,伯弈实未料到,清灵子竟全无尊长之姿,好茶好座地招呼着气宗的一名后生小辈。
二人一番虚言后,清灵子笑道:“子期贤侄匆匆而来,可是探到了其他神物的消息?”
那凌子期年纪轻轻,却有些阴狠之气:“还是掌门尊者,先说说取噬魂石之事进行得如何了吧?”
清灵子微眯了眼看着凌子期道:“贤侄果然谨慎啊。好,老夫就先将噬魂石的事儿坦言告知。”
清灵子抿了一口茶,缓缓道:“噬魂石如今已能肯定在天子体内。说起人界当今的天子,本在登基之日就被人暗杀了。不知是谁救了他,不但避过了地府使者的耳目,还将噬魂石引入了他的体内。如今那天子的魂魄便为噬魂石所代,使天子维持着生命的迹象。”
凌子期道:“依掌门尊者所言,取噬魂石不就简单了,杀了天子便好。”
清灵子大笑了起来:“贤侄到底年轻,哪能这样的容易。借那噬魂石的力量,天子可不好对付。连老夫都没有胜的把握,凭贤侄之力就更不用说了。”
凌子期默了一会,忽然道:“若我有法子呢?”
清灵子一听,眼中闪过精光:“若贤侄真有法子,老夫定不忘贤侄的好处。”
凌子期冷哼一声:“你勿拿言语来敷衍我。你我之交,不过各取所需,我助你取宝,让你灵宗能在五宗内扬眉吐气。而你则要助我登上气宗掌门之位。若我今次使你顺利得了那噬魂石,你也须得拿点诚意出来,我才会告诉你其他宝物的秘密。”
清灵子深笑道:“好好好,该当如此,该当如此。”
凌子期方才接道:“那天子压不住至邪的噬魂石之力,故而才有掌门将弟子送去助他净魂。掌门莫非就没想过,若使那天子雪上加霜,误食了恶魂,体内邪气肆虐,凭一个凡人之躯可能压得住噬魂石在他体内?”
清灵子听了,脸上一阵恍然,不由赞叹:“贤侄果然是好计谋啊。”
伯弈暗道,原来这两人竟然搭成了这样的勾当。清灵子若要做手脚,依早前他听到的小道对话,应在选仕之日。
此事断不能让清灵子做成,若噬魂石落入他手,想拿回来也就难了。
再则,那噬魂石究竟是谁放入了天子的体内。能取到噬魂石的必定不是普通人,让六界觊觎的神家至宝,却被放入了凡人体内,究竟又是何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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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四十八章 逃脱
静谧的空间里,羲和透过遮眼的布条,能感受到一线淡淡的微光天下第一妖妃全文阅读。↖,
所在之地静无一人,其他几人也并未与他关在一起。羲和牵起一抹苦笑,成年后的唯一一次放纵,却引来了这样的麻烦。
他动了动身子,地面冰凉却并不潮湿,难道并不是跌落在洞穴里,那此地又是何处?其他的几人去了哪里?囚他的人若要杀他,早该动手了;若要胁迫他,如今被绑在这儿恐也有二三十个时辰之久了,对方却迟迟不现身。
想到早前与自己一起开怀畅饮的侯爷里,说不准有一个便是算计自己的人,羲和心里顿时充满了愤怒的情绪。
他一个个想了过来:赫连钰?想到他,羲和摇了摇头,赫连钰既以自己的名义邀请他们,当然不会愚蠢到再设计陷害,以邪马之力着实还没有抵御三国怒气的实力。
至于游雅与术离,这两人看起来皆有可能。先说游雅,天子选仕,暮月侯一行声势浩大,还带了自家公子前来,很明显有向朝华公主求亲之意,若是为了这个,游雅设计将他们关在此处或许是为了独占求娶的机会。
但有一点说不通,赫连钰与游雅关系并不亲密,游雅又怎知赫连钰会约他们,而提前在花海中布下此局?
再说术离,他这个闻名天下的妹婿,早几日便听闻他为赫连钰所救,倒是有机会说动赫连钰来邀约他们,只是他有这个,但一被掳之人,又哪有能力来布局?
一时又想到,或者并不是侯爷中的一人,而是当今的天子?但也有不通,若天子有意害他们,大可以等到入城觐见的那一日我的酒谷庄园全文阅读。还有,若是天子,他必然得与赫连钰勾连,他如何能策动赫连钰帮忙,这也是个问题。
羲和心中纷乱,又想到自己失踪已有两日,却不知外面情形如何,所带来的兵将可有遇袭,他们又是否得了消息,正在想法营救自己?
被囚禁的感觉着实不好,压抑、焦躁以及对未知的恐惧,当他从天晟城被放回的那天起,就曾发誓再也不要尝到失去自由的滋味,但今天,他却再一次被囚禁了。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让羲和屏住了呼吸,他侧耳细听,门似乎被推了个缝隙。来人的脚步很轻,听起来应是两名女子。
两人并未进门,在离羲和尚远的地方停下不来,一人低声咬耳:“我说吧,这三个侯爷真正一个比一个俊,刚才那两个让我想到月亮和星星,这个又让我想到了太阳。”
另一人淬道:“女儿家家的你羞是不羞?”那人咯咯道:“就你正经,你正经为何眼珠儿都转不动了?”
说着,那人又娇叹道:“真是越看越喜欢,要我说还是最喜欢这个。瞧那模样霸气威武,那一身鼓动的肌肉,好想上去摸上一摸。”
另一人撺掇道:“要不,咱俩进去逗他一逗?”一番小声议论后,二人拉扯着走了进去,走至羲和身前:“侯爷,见你这般难受,奴家们真是不忍。”
伴着一阵细碎而暧昧的笑声:“侯爷您再忍忍,奴家们一会儿再给你送好食的来。”
两人说完,故意往他身上招呼了一把,一人甚至摸到了他的脸上,咯咯笑开,关上门匆匆退了出去。
被女子如此轻浮逗弄,把羲和气得浑身直颤。
很快,此地又恢复了安静。羲和好半天才静下心来,他将二人的对话细想了一遍,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在她们的交谈中只说到了三个人。
星星,让他想到了赫连钰;月亮呢,应该是术离;若太阳意指自己,那少的人就是游雅了?
羲和的心渐渐沉了下来,依游雅的模样,若被那二人见到,自然少不得打趣一番,但她们却只字未提,显然是根本未曾见过他。
若那两名女子真会再来送饭,便是他能逃出的最佳机会,也是当下的唯一机会,他定要小心应对,一击必中。
想到这里,羲和反倒静下心来,暗暗蓄积体内的真气,等待着机会的到来。
他计划得很好,先是稍加言语撩拨,将二人引近,再含一口气,将口中咬碎的软帕分别吐向二人的天宗穴,待制服二人后,再以真力震碎缚住他的绳索。
他酷爱习武、又从名师,练了一身本领,一会儿只要制服那二人,他就必能逃出去。
但是,现实却让这个素来沉稳的侯爷也不免心浮气躁起来。在羲和的满心期待里,随两名女子姗姗而来的竟然另有五、六人。
只见那两名女子打开提盒,将吃食一一摆放到桌上,一人过来带羲和坐下,又取下他口中的软帕道:“日向侯,请食。”或许是有人跟来,先前打趣他的女子亦变得正经。
羲和的心思转得飞快,即便不能按计划行事,但自己仍不能放弃。他强作镇定,沉声道:“蒙着眼睛、双手被缚,如何进食?”
听羲和如此说,几人又窃窃私语起来,早前称羲和为太阳的女子低声道:“只要不解开他脚上的绳索,又有你们几人盯着,凭他一人,怎么也逃不出去。”
几人一番议论,终于谈妥。一男子对羲和道:“你虽为侯爷,但如今却不过是阶下囚。现在我们只能给你解了手上的绳子,但你可别想动歪脑筋。此地遍布守卫,就算侥幸出了这屋子,也出不了这院子,个中厉害你可明白?”
羲和强压怒火,顺从地点了点头,内里却已暗暗将真气自丹田蕴起。
羲和的眼上仍蒙着略为透光的布条,脚被紧紧绑缚,即便这样对七侯中武艺最为高强的他来说又有何碍呢?
他早已凭声判断出几人所站的位置,就在双手被解开束缚的刹那,凭着一气,腾空侧身,两腿紧闭,手指飞快滑向站于各处的几人。那几人被羲和点中了胸前的天突、天宗两穴,一时被封了音定了身。
止服几人,羲和潇洒地并脚落座,解下眼前布条,解开脚上绳索,又将眼前被定住的人扫视了一番。
这几人皆是一身布衣,面容平凡,无一点暴露身份的累赘之饰。
虽没瞧出几人身份,但羲和却不敢再做逗留,未到安全处情况随时可变。
羲和跃上屋顶,离去前暗道,那同时被禁的几人如何,自己该不该出手相救?
略有踌躇,很快,他又否定了救人的想法,到底双拳难敌四手,还是先与兵将会合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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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四十九章 逃脱2
与羲和相比,游雅被囚处着实太过华美舒适穿越之全才皇后全文阅读。◎頂點小說,
不知沉睡了多久,游雅缓缓睁目,他分明记得昏睡前还在一个潮湿的黑洞子里,可为何醒来却全然变了样儿。
他半坐起身子,身下是高床软枕,眼前是芙蓉暖帐。床是极为宽大华丽的拔步床,仅床身前就设了三踏、三屏。
每踏皆以纱幕为屏,再过去便是以光润玉珠儿串起的苏帘,苏帘隔出的开间摆着衣架、大柜和妆台,再往远望,视线却被一张描金的梅兰木屏所挡。
以房间所饰来看,应是一身份尊贵的女子闺房。
游雅挑眉笑了笑,若不是手脚被缚,口中又被塞了布条,他还真要误以为自己是一醉跌入了温柔乡。
能被囚在如此雅丽的地方,当无性命之虞重生之种田生活全文阅读。因此,对当前处境,他并未太过担心。
游雅又斜倚躺下,目前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养精蓄锐,然后等待一个可能出去的机会。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他仿佛被人忘记了一般。游雅眨了眨眼,百无聊赖中想到不久前与自己喝酒畅谈的三人,又不禁想究竟是谁设了计布了局?
收到邀函是辰时,几人相见是巳时,前后不过两三个时辰便能布置得如此妥帖,若不是邀约者提前布的局,那就是有极强大的实力。如此看,三人中唯有术离两样不占,嫌疑最小。
游雅正自思量,梅兰木屏外忽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甜美女声:“公主。”
游雅微惊,当世能被称为公主的唯有一人,便是天子的姐姐昭华公主。
他突然浮起一抹无奈的笑,这囚他的人莫非是与他玩笑不成。今次所来便是为她,却没料到阴差阳错竟要在这样的情形下与她初见。
透过轻薄的纱帐,隐隐卓卓可见女子苗条的身形轮廓,被几名婢女簇拥着自屏外而来。
女子在妆台前坐下,婢女赶紧掌了灯,那圆圆的铜镜中映照出一张并不清晰的女子脸庞。
游雅赶紧向拔步床内侧滚去,所幸床极宽,又重重叠叠放置了不少华丽的褥被,在昏暗的光线下,一时尚无被发现的危险。
两名婢女服伺女子下了头。女子站直身体,婢女们又伺候着去了外赏、罗裙,捧了净盆、软帕、口杯和痰盂,伺候着那女子洗脸、净手、款漱,待一应做完,婢女们勾起床前的第一幕纱帘,女子款款步上前踏,向游雅靠近而来。
游雅虽然有些苦恼若被发现该如何解释,但心中更多的确是期待,这个自己处心积虑“想娶”的女子,究竟长的是何模样?脑海里浮现出一人的形容,秀美的脸庞上生了一双如出生幼儿般清澈的眼睛,游雅不禁遐想起来,不知这公主可也有这般纯净的眸子?
婢女们勾起了第二幕纱帘,女子又款款行了几步。影像清晰起来,一双丹凤眼、一对弯月眉,面如满月、身态丰盈,即便仅着一件单薄的杏色绢花里裙,也掩不住那仪态万方、与生俱来的华贵之气。
昭华公主果然如传闻般的美艳动人,只是那神态、表情带着常年缠斗算计的精明与矛盾,与成年后贵为侯爷夫人的元姬颇有些相似。
游雅心中生起了淡淡的失落感,他不喜欢这样的女子,如他一般活得太过沉重、太过疲累的女人,少了让他渴慕的干净与无争。
游雅自嘲一笑,他这一生愿意与之白头偕老的,定然是如无忧那样明朗纯净的女子啊。
眼见最后的一层纱帘便要掀起,游雅仍是一脸淡然的表情,即便被发现又如何,他不过是被掳来的人,这世上鲜少有他应对不了的女子。
游雅正在暗暗酝酿措辞,忽有数人匆匆进来,在木屏外停住。一尖细声音的太监急色道:“公主,得人来报,有刺客混入了王殿。”
昭华公主停下步子,转身对那太监道:“刺客之事自有皇兄处理,必然扰不到我。如今我已歇下,你们自退去吧。”那昭华公主柔美的声音里,带了一点淡淡的清傲。
“奴才斗胆,正因那密报者说,刺客恐将对公主不利,奴才方带了人来。”那太监对着公主说话不卑不亢,可见自持身份了得。
昭华公主见他不听所令,声音渐厉:“欲对我不利?不知余公公是从哪里听来的,我一在宫中无权无势无可依萍的弱女子,哪里值得刺客的眷顾?”
余公公道:“公主说笑,有皇上顾着,您便是这天下最为金贵的女子。”
昭华公主讥笑道:“皇上?依你之言,若我没皇上的眷顾,便是这天下最为贫贱的女子不成?”
“奴才不敢,奴才不会说话开罪了公主,奴才实在该死。”那余公公话虽如此说,但语气里却没有一丝敬畏惊惧之色。
见他杵着不去,昭华公主似动了气,语气越发严厉起来:“不敢?在这宫里,有什么事是公公不敢的?如今,我这锦华宫里统共就这么些人,要搜也罢、要抓也罢、要杀也罢,全凭你们。左右我这无用的主子,活着保不住他们,死了还能在黄泉路上等着他们。”
昭华公主话已严厉至此,即便再得势嚣张的奴才也不得不退让几分,那余公公最是有眼力见的人,虽说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但这害死落毛凤凰的罪名可不好担待。
余公公咚地一声跪下,接了话道:“奴才该死,扰了公主清净。”
那昭华公主凤目微瞪:“既知扰了我,还不带着人滚?”屏外一阵响动,余公公连忙带着人撤了出去。
寝殿里清净下来,一婢女上前道:“公主何苦去惹他。如今他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宫中传得厉害,皆说这宫里离奇而亡的妃子娘娘们便是因得罪了余公公的结果。若他真对公主起了歹心,可怎生是好?”
昭华公主冷哼一声:“我虽三年未曾见过我那弟弟一眼,但他既已起意将我嫁给某个侯爷,就暂不会让我出事。”
说着,她心烦意乱地挥挥手道:“不用伺候了,你们先下去吧。”
“是。”两个乖巧的婢女依言退到了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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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五十章 发现
;婢女们退去,昭华公主清浅浅地叹了口气纯阳剑仙最新章节。
经此一闹,她睡意全无。她径直走到妆台前坐下,自精美的妆奁里拿起一枚金光闪耀的钗儿,对着那一抹耀眼的华光黯然出神。
游雅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心道,坊间传这姐弟二人相依为命、感情极好,因帝王颇为不舍故迟迟未赐公主婚嫁。如今看来,姐弟俩三年未见,公主未嫁,不是天子不舍,而是不管。
木屏外恭敬的婢女道:“公主,一更天了,可要奴婢们服伺歇下”
游雅心中纳闷,那婢女的声音听着竟颇为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是谁。
昭华公主道:“我再坐会子,你将垫褥铺成好,自去歇下便是。”
“是。”婢女听言,自屏外步入,径直向床榻走去。
掀起最后一层幕帐,那婢女与游雅照了个对脸。婢女立时双目大瞪,就要呼救,待看清人,却生生将惊叫吞了回去。
瑞珠竟是瑞珠游雅也很吃惊。
瑞珠认出了游雅,她一边灵巧地铺着被子,用身体遮挡住外面的视犀一边用极低的声音道:“公子,你为何在此”
游雅无奈一笑:“不得已绝世武学最新章节。珠儿快些帮我解开绳子。”
原来,游雅与羲和不同,羲和练的是实打实的武功,而游雅习的却是玄黄术法。游雅道行太浅,以真气震开所缚自然不行,但若手脚得了自由,极短时间内施个障眼法跑出去还是可以的。
瑞珠赶紧为他除了束缚,二人正想再悄然地叙叙话儿,昭华公主的声音却很不是时候地响了起来:“珠儿,怎的在里面自说自话起来”
瑞珠赶紧敷衍道:“奴婢见这被褥外似有一点浮尘,恐污了公主,便嘀咕了那些不仔细的。”
昭华道:“这世间本就没有至纯至净之物,是你太过紧张了些,收拾好便下去吧,我要歇下了。”说着,昭华公主站起身,缓缓向床榻处走来。
瑞珠给游雅使了个眼色,赶紧转身面朝过来的昭华公主福了身。待免礼起身再回头时,游雅已失了踪影。
王殿之外,一条不知名的小巷,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站着两个隐在黑夜中的人,一人是日向侯羲和,一人竟是刚才的余公公。
羲和冷厉道:“你可看得清楚”
余公公小心回道:“侯爷,小的已确认无误。初得侯爷的令儿,小的便在各宫着人紧盯,又依侯爷吩咐,带着人去了锦华宫,昭华公主将奴才等拦下,我心中疑惑更甚,便在外守到了一更天过,果然见到暮月公子自那锦华宫出来。”
羲和眼中精光浮现,追问道:“他如何出来的面上可有困窘之色”
余公公道:“小的瞧那暮月公子仍是如常的倜傥模样。不过他出来得也甚是奇怪,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从殿内到了殿外,刚及瞧见,又不见了影儿。小的委实没料到那暮月公子的轻功如此了得,一时无备,未能跟上看个究竟。”
羲和听了,心沉了下来。果然与他所料不差,真是游雅搞的鬼。如今看来,游雅指使苍梧圣女暗示古虞侯与赤泉侯的事情,怕也是为了扫清障碍。
羲和心里很是不屑,这暮月国公子的野心倒不小,就这么急不可耐不折手段地攀龙附凤,稳固地位看来,素日里还真是小瞧了他。
另一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赫连钰瞧向了门外。术离静静地站在门口处,披了一身的晨曦,闪耀着摄人的光芒。
赫连钰不及开口相问,术离却坦然地说了出来:“是我,设计者、困你宅皆是我。”
赫连钰暴怒而起,不说一言,毅然拔剑朝他刺去。
术离却不避不闪,仍是稳稳地站在门前。赫连钰执剑对他,责问道:“卑鄙小人,竟无半点愧色”
术离朗朗道:“为何有愧不过是为救你们而已。”
赫连钰双眼泛红:“救我们好一个救我们我们有何危难需要你这般相救”
术离目色定然,深瞧他道:“若真有心加害,你还能安然在我面前,还能有机会以剑指着我胁迫我”
赫连钰被关了许久,又深感自己被愚弄被欺骗,哪里听这些,手中利剑更逼近了几分:“古虞侯,你实在太会做戏,我着实再难信你。”
术离两指夹住那锋锐的剑身,稍微用力道:“不如,你先放下手中之剑,待我说完事情原委,你在好好琢磨,凭你信是不信,我都绝不再多做辩解。”
赫连钰紧盯他半晌,犹疑着收起剑道:“好,我就看看,曾经才辩天下的如玉公子如何的舌粲莲花、颠倒黑白”
术离清浅一笑:“但我今日实没打算要以言语来说服你。”
赫连钰惊道:“那你究竟何意”术离晕开温润一笑,黑眸中满是自信之色:“因为我要你再等等,等到夜黑,我会带你去看,看真相究竟如何。你即便不信我,也总会信你自己的眼睛吧。”
当夜,王城宣政殿外,术离与赫连钰掩在暮夜之中,立在高墙之上。
二人如此站了一炷香之久,赫连钰等得有些不耐:“你带我来,便是看这殿门不成”
术离两指按在唇上,摇,示意赫连钰噤声。
赫连钰正欲追问,却听到地面传来木轮碾过石路的声音,赫连钰就着暗淡的月色向下瞧去,远远地看到一架架高大的巨弩木车。
那车竟有半壁宫墙那么脯车檐八方凹槽处架着八个以实铁制成的重弩,每个重弩上又密密麻麻插着数支极为尖利的铁箭,箭矢绷在以粗麻绳做成的箭弦上,木车进了宣政殿,围着厚重的殿门停了下来。
一群士兵列队上前,搭着高凳,提着一桶子不知何物的东西,用毛笔在桶里搅拌一下,将那黏黏的物体细细涂抹在弩车的箭矢之上。
赫连钰看得疑惑,忽有一名士兵发出惨叫,从高凳上直直跌了下去。
那士兵倒地时那握笔的手森森见骨,后被随他跌落洒泼的那桶子东西滚了一身,他的身体霎时冒起白烟,皮肉瞬间灼化,活生生的人在众人眼皮底下变成了一堆白骨。
其余的士兵见到那惨状,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越发凝重小心,脸上都带了些惊惧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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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五十一章 发现2
;赫连钰跟着术离自王城出来英雄无敌之十二翼天使全文阅读。爱玩爱看就来网 。。对方才所见之事,术离并没着急开口。赫连钰见他沉默不语,耐不住心中疑惑,开口道:“你既带我来看了那些东西,为何此时却做了闷嘴葫芦”
术离笑道:“哪里敢冒然开口,若被你说成舌粲莲花、别有用心误了正事如何好”
赫连钰素来是个爽直的性子,知道冤枉了术离,坦然说道:“好了好了,方才是我不好,给你赔不是还不行怎的做了侯爷这胸怀倒越发的小了。你就别卖关子,快说说天子在宣政殿布下毒辣之物,究竟是何用意”
术离转头看他,眸深似海:“往年选仕,若无特别之事,天子可有召命诸侯皆来”赫连钰摇了少女黄金圣斗士之守护纱织[射手座传说]全文阅读。
术离继续道:“按照规制,选仕当日,各国侯爷需带着仕子们自启阳殿入,到宣政殿前侯旨。若换作是你,在诸侯们齐聚待宣的地方,布下毒物利器应是为何”
赫连钰回看术离,一双朗目浮现了惊恐之色:“天子真想来个瓮中捉鳖,除了诸侯”
术离反问道:“你以为还有其他的可能吗”
赫连钰低声叫道:“为何如此除了我们,诸国就能臣服以朝廷的兵力国力,能不挑起战端”
术离呐呐道:“若他有鬼魅手段可有压下呢”
赫连钰惊问道:“是何鬼魅手段,竟让他如此决意天子若没十分把握皆不会如此谋划”
术离无奈道:“究竟是何手段,目前我也不知。”赫连钰蹙眉,紧咬不放:“你也不知那你是如何得知天子谋算莫非只是猜测”
术离缓缓道:“的确是猜测啊因我无意中得知,天晟城内有人大量采购木料、生铁,及生川乌、蟾酥、马钱子等药材。那些药材配到一起便是可化肉腐骨的剧毒之物。加之我所行一路,多番遇伏。不禁一时起疑,便着人先行入城细查了一番。随后,我将查得的蛛丝马迹前后联想,方才推断了此事。”
赫连钰眼波流转:“如此大事,你当直接告诉诸侯便是,何须使那种诡诈伎俩”
术离深笑道:“即便你亲眼所见,我说来你都不能全然尽信,诸侯更不能轻易信我。赫连钰,我若真的直言说了,恐怕羲和与游雅少不得多想,以为我使诈,反而适得其反。”
赫连钰沉默下来,术离拍着他肩道:“羲和与游雅的安危,你大可安心,我绝不会与他们为难。”
赫连钰讪讪道:“即便如此,他二人毕竟是因我所累,我心中仍是愧疚难当。”术离轻言道:“有何所累往日我最喜你的洒脱不羁,如今方知你却是个放不开的人。左右不过救命所为,又岂能过分拘泥行事手段。”
赫连钰仍是不语,术离不紧不慢地继续劝道:“其实,骗了你几人,我心中也不好受。但我之用心确是为了救人。”
赫连钰垂头看地,术离温润之音沁人心脾:“赫连钰,这一件事前因后果我也只能坦诚相告于你。你应该知道羲和与游雅最是心重的人,若被他二人知道此事乃我所谋,即便本意尚好,我三人之间也再无转圜余地。如今,我只求你能瞒下此事,并且即刻返程,选仕当日切不能出现在王城之中。”
赫连钰侧头看他,眼神复杂难明。术离叹道:“依我猜想,若诸侯未能到齐,天子必然不会出手,未免打草惊涩说不得会暂忍下来,另寻更好的机会。”
赫连钰静静听术离说完,瞪看他半晌道:“好,我就再信你一次,绝不参加此次的选仕大典。此后,若得证你确无无半点歹意,你算计几侯的事,我会永远瞒下。”
术离眼中带笑:“多谢。”赫连钰冷然道:“你也别过早言谢。我暂时不会听你之言返程离开,我要在一旁看着事情的发展,但凡你有一言为虚,你我不仅做不成兄弟,我必然将你的作为昭告天下,绝不对你有半点姑息。”
术离捶他一拳,朗声应道:“好。”赫连钰失踪了几日,此时事情说开,便着急回去与他所带的人会合。
二人又聊了几句,赫连钰便告辞去了。
这爆赫连钰才刚刚离开,阴影中又走出了一人。那人身材纤细,以衣着来看也尸中的太监。
那太监走近术离,躬身道:“奴才不明白,侯爷何必要将此事尽数告知邪马侯呢侯爷就如此信得过他,若他口风不紧说了出去,可会招惹来烦。”
术离斜睨他一眼:“到底在这宫里呆得久了,拘谨惯了。想不到当年名震天下的千面先生,如今连搏心都不敢了”
太监道:“侯爷说远了,若当年不为侯爷所救,我连这一面都留不下,哪还能当千面先生之称。”
术离淡淡道:“邪马侯只是性子率真,却绝非愚笨之人。此事他只需前后联想、稍作思量,便能肯定是我所为。既然瞒不住倒不如坦诚揭开的好。这人与人之间最难得的是坦诚、最难为的也是坦诚,却皆忘了要得人心,最有效的恰恰便是坦诚。若真能做到,又何愁赢不了人心呢”
太监接道:“侯爷不但知人善用,这搏心之言也是高明得很。以侯爷的胸襟胆识,天下之主的尊位指日可待啊。”
术离深知他有溜须拍马之意,不接此茬儿,转了话题道:“暮月公子的事如何了”
太监回道:“此事已经办妥。小的按侯爷吩咐,无意中给余公公露了口风,他果然着急送信出去,又带了人亲自去了锦华宫探查。此后之事全如侯爷所料,先有余公公被拦,那瑞珠又悄悄放了人,其后便是暮月公子离开,被守在外面的余公公遇了个正着。”
术离道:“好,此事一妥,不可再有其他动作。不管那天子是人是妖,余下的事儿我们都万不可插手。只需要静观其变,保存实力,谨记切莫折损了自己。”
太监一去,术离遥望着王城静思了一会儿,伯弈既是仙门道家之人,他的所行虽不为争权夺利,但也不能让他妨碍了天下大势,还得小心防备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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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五十二章 错过
;自伯弈独自去灵宗探查,无忧留下跟着古虞侯,师徒二人分开了一日一夜浮华少年狂全文阅读。````
术离这边暂了,无忧因没收到伯弈的消息,心急如焚,诸多猜测担心,便忍不住跑去王城细细寻了个遍,却仍是没寻到伯奕的影儿。
她在王城外徘徊不去,心急中竟误取下了腕上的沉香珠,一颗颗当念珠数了起来,只求快点能见到伯弈。
谁想那沉香珠一离腕儿,无忧自个便现了形容。不过一会儿,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看来我今儿还真是有丫鬟缘,刚刚作别一个,这么快又遇上了另一个。”
无忧朝声音来处望去,只见王城不远处的小巷内,石墙上正斜倚着一个绛红锦衣的男子,一身慵懒、一脸邪魅,上挑的美目带着些惊喜之意。
无忧一眼便瞧出打趣她的人是暮月国的公子游雅。因着元姬死去的事儿,无忧对他的印象极坏,此刻见他又是一幅轻佻放浪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去绝色病王诱哑妃全文阅读。
游雅见无忧转头不理他,左右环顾、意味深长地道:“如此一个美人儿,竟舍得让你乱闯王城,你那心上人师父可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纨绔子弟,无忧很是不屑,在心里冷哼一声,跨步便走。
那游雅却不懂事,似浑然不查无忧的冷淡与不悦,闪身出来,趁她不备半抱半带将她拉到了小巷里。
无忧将他推开,斜睨他一眼,抬步就走。谁知游雅却死皮赖脸,又紧赶几步追了上去,挡在无忧之前,霸着了出去的路。
无忧停步看他,清澈的大眼中带着淡淡的鄙夷之色。
游雅美目半眯,他忽然倾身靠近,用手挡住无忧的眼睛,微带怅然地道:“不要这样看我,至少这样的眼神不该出现在如此纯净而美丽的眼睛里。”
无忧无奈道:“好,我可以不看你,也可以不理你,但你得让我过去。”
游雅缓缓放下了手,眼眉轻挑:“莫非你怕我”
无忧奇道:“我为何怕你”游雅嬉皮笑脸地道:“那你讨厌我”无忧不语,游雅牵强一笑:“看来美人真是讨厌;了我我不是君子,但也绝不是登徒子,我虽对你有过好感,但并非死缠之人。”
说着,游雅无理地用一双邪美的眸子将无忧上下扫视了一番,双手环抱胸前:“你虽稚嫩了些,但无可否认真的很美。但这世上美人又实在太多,我并不是非你不可,更不是难耐,你着实不用为我早前的表情之言太过困扰。”
无忧杏目大瞪,惊看他道:“不,你误会了,我并未困扰于你之前所说的话。”
游雅笑意微凉,冷冷道:“也对,我这样多余的人无论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都不会被人放在心上,更莫说还能困扰到谁了”
无忧听他言语里的落寞,心不由软了下来,又生了些淡淡的愧意:“我从未觉得你多余。”
游雅见无忧脸上挂着愧疚二字,暗淡的神情瞬间亮了起来:“哦,不觉多余莫非你心里也有我或者是怨我被你残忍拒绝后,没能死乞白赖地继续追着你求着你”
无忧刚有些软化的心瞬间便被激怒了:“你说话、做事就不能真诚一些也对,连至亲之人都能陷害”
无忧的话尚未说完,游雅忽然直起身子,双臂一展,紧紧将她抱进了怀里。
无忧一时愣住,少时又挣扎起来。游雅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环住她不肯放手。
无忧掐指想要使法将他震开,游雅深埋下头,将下巴搁在了她的肩上,低沉地道:“别动,别动。一会儿就好,就让我感受一下,天大地大并不是只有我一人。至少,现在还有人能让我温暖地依靠,哪怕只有一会儿,也够了。”
一点冰凉极快地滚落下来,没入了无忧散落的发间。无忧心中微震,不忍将他推开,只能僵直着身体任他抱着自己。
游雅低语呢喃:“原以为早在她远嫁的时候就已习惯没有她了,原以为自己心里对她只剩下了恨。恨她的离开,恨她的背言,更恨成年后精于算计失了纯真的她。但待她真的没了,时间过得越久,我的心就越痛、就越悔。没了她,没了血脉相依,如今这世上就只剩我孤零零的一人了。”
无忧听得酸楚,不仅暗暗叹了气,原来他并非十恶不赦之徒,原来他也在为元姬的死而伤心。
游雅静静地靠了一会儿,终是缓缓地放开了手,稍微拉出些距离,低头凝视无忧的眼睛道:“不要伤感、不要无奈、不要纠结,不要让那么清澈的眼睛染上俗世的尘埃。”
无忧回看着他,杏目中带着些怜悯之意,游雅展颜笑道:“到今天我才发现,自己之所以对你这样特别,一直念念不忘,并不是因你的容貌多美,而是因为你的这双眼睛,让我想起了一人。”
无忧听得莫名:“是谁”游雅微微怔愣,眼神晦涩起来:“一个女孩,一个给过我温暖的女孩。”
无忧追问:“女孩她现在在哪儿”游雅冷冰冰地道:“对,一个女孩,一个早在远嫁时就已死去的女孩。”
无忧来不及细想、也来不及出言安慰,游雅的情绪已然平抚下来,又恢复了素日的风流模样。
他见无忧一幅为他哀婉的表情,正想打趣几句,却瞟得两个身姿俊逸的少年正向他二人走来。
少年中的一人星眉朗目,白色素袍冰蓝点缀,腰间挂着一柄薄剑,凝注着无忧,扬声道:“师妹,怎的躲在暗处,可是有人要与你为难”
游雅微微蹙眉,无忧转头,惊呼出声:“无尘师兄、无言师兄,你们怎么来了”
小巷中,无尘目光熠熠、脸色微寒,无言接过话道:“昨夜,师公因得了伯奕师叔的纸鹤,便急令我二人下山相助。”
听到伯奕的名字,无忧激动起来:“我已有一日一夜没师父的消息了,你二人可曾见了他”
无言惊问道:“怎会没见,因师公施了仙法送我们前来,所以昨夜寅时我二人便到了人界。落脚之处,恰好见到伯奕师叔正与另一人在你房外交谈”
师父曾在她房外无忧瞪圆了眸子,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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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五十三章 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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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无忧一脸茫然地瞪视着自己,无尘略缓了神色,出言接道:“我二人到时,师叔说你已睡熟,不让我们打扰[修真]少爷悠着点全文阅读。或许师叔也是在你熟睡后才回来的,故而你不曾见过他。”
无忧听了,心理暗道:昨夜自己因寻伯弈,丑时才归,其后也是辗转难矛师父若真的回来了,哪怕一点微小的动静,她也该知道啊。但如今细细想起来,好像真有一段空白的记忆。
无忧努力想了想,很快又丢开了,或许那段时间自己真的如师父所说,打了个盹吧。
无尘见无忧垂首不语,疑道:“怎么了师妹”无忧赶紧抬头,甜甜一笑:“没事,只是近日多番奔波,有些疲累。”
游雅站在一爆见他几人浑然将他忘却晾在了一爆自顾自聊得起劲,略扫过眼前的两名明朗少年,又深瞧了无忧一眼,掩下心底不舍,悄然地去了霸天南全文阅读。
游雅黯然道,他的世界容不下纯净的东西,以他的力量更护不了她,他自来就很现实,也不得不现实。既然注定无缘,不若不去心动;既然注定要毁灭,不若不去开始。
待无忧再想起游雅时,他早已走远了。而无忧对游雅的来去确也不甚在意,对她来说游雅不过一个复杂难懂的相熟之人,甚至算不上朋友,她着实没有入他心知他意解他惑的打算与耐性,更没有失了他会惆怅的心情。
无忧接着向无尘、无言二人道:“你们又怎知我在此处”
没了外人,无尘眼中盛着柔情:“师叔让我们到王城附近来寻你,说一旦找到,即刻便带你回去。”
无言插话道:“师妹,我瞧师叔欲言又止。加之历劫后还是第一次主动传信给师公求援,师公嘱我三人下山时表情凝重,恐怕师叔这次真是碰到了麻烦。”
无忧奇道:“三人还有一人是谁”无尘神秘一笑,卖了个关子:“无涯至于无涯是谁,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无忧皱了皱鼻子,淬道:“就你会卖关子。”
因心中挂念伯弈,无忧拉着他们便走。三人在王城内不便驭剑,只施了迷踪术,不过一会儿,便回了客栈。
刚一落地,无忧便疾跑上楼,一把推开房门,见伯奕果然端坐在几案后,长睫半掩凤目半遮,修长的手指执着一浅玉盏送到弧度极美的唇爆淡淡地抿下了一口,又轻轻地放在桌上。
不过一日未见,无忧却似看不够一般,愣在门口直直瞧着伯弈看呆了眼。
伯弈微微抿唇,浅笑道:“傻愣着干嘛,还不快进来见你新入门的师兄”
“师兄”无忧一听,赶紧跨进了门,往屋子里细瞧了瞧,见伯弈右手边正笔直地站着一名穿淸宗门服的清瘦少年,那少年一脸憨直之态,无忧惊呼道:“狗儿”
狗儿听无忧如此唤他,挠挠头红着脸道:“我师父说狗儿的名字不好,如今我已得了新名儿,叫无涯。”
无忧侧着头笑盈盈看他:“我且问你,你师父又是谁呢是我大师伯呢还是二师伯”
无涯不答,径直跪到了地上,倒把无忧吓了一跳。正巧无尘、无言二人自门外悠悠进来,无尘笑道:“师妹,你可万问不得。但凡有人问他师父,这无涯师弟就得跪一遭,再磕头郑重报出师父的名讳。”
无涯果然如无尘所言,对着一面空墙磕了响头,又振振说道:“家师乃淸宗门下,仙尊月执子三徒,洛英上仙是也。”
无忧见他郑而重之地报出梨落仙子的名讳,噗嗤一声大笑出来,指着他道:“你这个不全、不全,赶明儿回去撰一个全的再来说过。”
无涯被无忧笑得面色通红,跪在地上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低垂着头掩去脸上的窘困之色。
无忧笑了一会儿,伯弈略清了清嗓子,轻声责道:“忧儿不得胡闹。”
伯弈站起身,示意无忧等人坐下,又缓缓走过去对无涯说道:“你也起来吧,我那师姐不是拘泥于虚礼的人,你以后不必再如此。若被她知道了反倒不好。”
无涯恭敬道:“是”,方才自地上起来。伯弈让他与几个师兄妹坐到一起,自己择了中席坐下。
无忧赶紧过去给伯弈添了茶,站到他身后对着无尘、无言挤眉弄眼,那二人一看便懂,偷偷瞄了一眼身板挺得笔直眼睛直视前方一动不动的无涯,憋着脸强忍住笑意。
狗儿原本也是个明朗聪慧的孩子,估摸着因为初入仙门,自觉身份悬殊,又怕因自己的行止污了师父的名头,难免过分拘谨小心,这稚儿之心倒也可爱得紧。
伯弈唇角微动,狭长凤目中也染了盈盈的笑意,只是碍于师者身份,声音仍如常清淡:“尘儿、言儿,昨夜匆忙,未曾细问,你们师公可有话带来。”
无尘收敛笑意,恭肃道:“师公确有二字让转告师叔。”伯弈追问:“何字”无尘接道:“借力”
伯弈沉吟下来,借力师父所言的“借力”当然并非指借三个小辈之力,使他们前来相援,也不过幌子罢了。那么这力究竟意指为何,又要向哪里去借
伯弈双眉微蹙,静默不语,他在心中反复琢磨“借力”二字。师父既然放出了自己下界寻物的口风,自然会有仙家在关键时刻出来争抢,这争抢若是对妖王而言,反成了己方的助力,可借其力。
但这一层自己早已看透,师父没必要还如此郑重地赠字予他是否除了借仙家之力外,还有其他的力量呢
伯弈将几方势力细理了一遍,一个念头在脑海里清晰起来,莫非是说冥界
冥界虽在六界之中,但自来不管闲事,一直是一股极其神秘的力量,冥王七夜圣君连天地志所载也是生辰不详、本源不详,仿佛冥王自冥界同生一般。
那噬魂石入体之事说不定冥王真会有妥善解决的办法。但是,冥界早前虽帮衬过自己,但目的不明、行为古怪,冥王真的会出手相助即便冥王出手,又能不能信
伯弈正欲再细想清楚。另一爆无忧在无尘、无言二人的撺掇下,忍不住出言催促道:“师父,你还是快将探得的事细说一遍,我们这心里如今是七上八下实在难以踏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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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一百五十四章 困扰
;无忧、无尘、无言眼巴巴望着伯弈,伯弈知道他三人最是好奇心重,也不隐瞒,将这一日一夜在王殿和灵宗所查到的事仔细说了一遍人性禁岛一:绝战荒岛最新章节。520
无忧听完,边想边道:“以师父所言,那天子身形容貌皆不像二十有余的少年,仅如十七八岁的模样,且体内邪气极重、气息不明,有噬魂症像,若结合其后清灵子与凌子期的对话,已能肯定噬魂石取代了天子的本魂。如今噬魂石真的就在那天子体里”
伯弈点了点头,无言出言疑道:“师叔,还有一事难解,那天子不过凡人,散魂前也只是个柔弱少年,如何知道可用噬魂石续命,又是如何顺利找到噬魂石的费解费解”
伯弈冷然道:“此事固然是有心人有意为之,只是所涉的人暂不能说与你们神眼保镖全文阅读。”
几人聪慧,伯弈一点,皆明白了那有心人能取得噬魂石,身份必不会普通,伯弈此时不说,是不想让他们涉险,实有相护他们之意,倒也不再追问。
无忧继续理道:“那灵宗估摸因靠近天晟城,本宗功法未能镇住噬魂石的邪气,反受其害。清灵子道心不稳,贪念勾起,便与那凌子期携手谋算神物。”
无尘缓缓接过:“清灵子尚且如此,那天子更是压不住噬魂石的本邪,噬魂石不断吞噬天子本念,欲使其成为真正的死魔,天子无法再靠自己的力量与之对抗维持人形。迫于无奈下,只得向传闻中的仙人清灵子求援,清灵子方才发现了噬魂石的事。清灵子一面不断给他送去小道助他净魂,一面谋着伺机除他取宝的打算。因着清灵子没有必胜的把握,才将此事延误至今,但他肯定是焦急难耐,如今既得了凌子期的主意,必然会费心布置,尽快寻机下手。”
无尘说完,无忧拍手道:“师兄果然聪慧过人。如此,那人间之事也就解得通了。正因为天子压不住邪念,才起了冒险一搏,尽除七侯的念头。”
伯弈补充道:“天子之意实则与其尽除,不若再做傀儡。”
无忧看向伯弈,瞪眼道:“师父是说天子的打算并不是要杀他们,而是要再造几个黑蚩侯”
得伯弈肯定,无忧急问道:“如此说来,术离大哥所想竟是错了若天子真是要造死傀,并非要杀他们,那诸侯到没到齐,都不重要,他仍然依计行事”无尘几人因不知诸侯这桩,只在一旁静静听了。
伯弈看着清浅的茶汤,言辞凿凿道:“无论选仕当日去了几个侯爷,一旦出现皆不能活。”
无忧面露急色:“师父,此事既知,必然不可坐视。”
伯弈略做沉吟:“忧儿可还记得大宴之事,恰天子使节来时,众人堕梦”
无忧心中大寒:“莫非师父是指天子恐与妖王等人早有勾结”难怪师父竟向师公求援,寻仙门弟子来助。以他们之力对付灵宗已是勉强,包子迟迟未归,又说不准有妖王势力参与,要取得噬魂石,还要相救诸侯,着实不易。
见大家沉默下来,听得云里雾里的无涯忽然低声问询道:“师叔,那,那我们若取出噬魂石,天子体内没了魂识,不是当场就要死掉”
无涯这一问,倒让伯弈想起了与术离的一番对话。
昨夜寅时,伯弈自灵宗返回,古虞侯在他下榻处相候。甫一见面,术离开门见山地直言问道:“先生可已确认了天子的异状”
伯弈如实回了:“如侯爷所想。”
术离垂目静思,忽又抬眼凝注伯弈道:“先生欲除其害”
伯弈不置可否。术离肃然道:“先生所欲委实不可,天子不能除。”
伯弈冷道:“侯爷曾说,天子一除七国将乱,此言的确有理。但如今形势有变,天子已不得不除。”
术离疑惑:“为何”伯弈回视他道:“天子体内有仙界必取之物。”
术离深笑:“仙界之物欲取回仙界之物,便要打乱人界之势先生以为此说妥否”
伯弈道:“此物甚为重要,实在不容有失。”术离正色道:“先生乃得道仙宅高高在上、俯瞰众生,自能为所欲为。我们虽是普通凡人,不能飞天遁地、不能存活永生,但即便如此,万事也该有自己的规矩。先生既知天理昭昭、冥冥有定,这人界的事就该让人界自己来处理,仙界无论有何打算,也绝不能作为破坏人界秩序的借口。”
伯弈凤目微暗,术离之言他又何尝不明,只是即便至强至尊若天帝者也不能为所欲为,更勿论自己只一上仙,肩负重任,怎能任那噬魂石落入有心人之手。但他究竟要如何做,才能做到两不相负呢
若要取宝,天子必死;若任事态自行发展,必起大祸。术离那些凿凿之言,固有一半确为人界之势,但也藏了私,一则他自以为诸侯危机已除,天子对他暂无威胁;二则若天子在此时崩逝,必然当下最强势的日向国获利最多,若让日向侯取天子而代之,古虞侯便再难有翻身之机。伯弈着实困惑纠结,他到底该如何做,如何选择
见伯弈静默不语,无尘、无言、无涯端坐凝看着他。无忧倾身挨近伯弈道:“师父,你别老想自己的事儿,就说说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吧”
伯弈收敛心神,看着几人焦急的模样,浮了些浅淡的笑意:“接下来你们好好感受一下王城的风土人情便是。”
四人正自期待伯弈交托重任,却未料只让他们去玩,一时反应不过来,齐声叫道:“啊”
伯弈柔声道:“离选仕还有七日,如今尚未想到完全之铂不如暂将此事搁下。你们几个孩子也难得一起,明日便出去好好玩一玩、聚一聚。”
他心中顾虑太多,实在需要时间,需要静下心来仔细想清楚个中的厉害,也需要将事情好好地谋划一番。
那无尘、无言听伯弈一说,顿觉心痒难耐,恨不得马上就到天明。难得来人间一趟,这王城里好玩的好吃的好看的多了去,既能得闲那真是再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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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27章 王城
恰在这时,一声突兀的赞叹扰了她,只见她素指纤纤一动,立于路边为她美艳所叹的人,瞬间便被她吸了过去位面交易狂徒全文阅读。修长的指尖掐进了那人的颈脖,几点刺眼的血红顺着她异常白皙的玉掌滑落了下来。
伯弈看得心惊,控制不住的怒气使他发出了一声怒喝,顿时惊呆了“入障”的无忧。
无忧循声望来,看到了一旁的他,凌厉的眼神瞬间柔软下来,望着他的眸子渐渐化作最柔静清澈的湖水,深情中带着一点的迷离与茫然。
她望得那么的专注,她松开了手掌,放过了昏死的人。她缓缓朝他而来,一步一步走得缓慢而凝重。伯弈凝视着她,凤目清冷。
她轻轻地抬了手,柔软的指腹抚过了他的脸庞,流连着他的眉、他的鼻、他的唇,一句低喃:“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昊君,昊君,我终究错了吗”
伯弈当时心神俱震,她叫出了太昊的名字,她真的把自己当做了凤纪。原创文学网首发,谢谢亲们
直到觉察到空中隐隐有仙气涌动,他才回过神来,赶在无尘几人到来前,点了无忧的昏睡穴将她带入屋内安置好,将此事瞒了下来。
一早,无忧刚梳洗完,便有人来叫门。无忧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两个俊逸清爽的美少年,正是无尘、无言。
他二人一左一右斜手撑壁,摆着自认为帅气的姿势,对着无忧猛眨眼睛帝唐全文阅读。
包子从无忧身后探出头道:“二位莫不是一夜无眠,患了眼疾”
无尘叹道:“哎,果然是个小孩子,哪看得懂这般缥缈的眼神。”
包子正想回嘴,无忧却道:“逛个王城而已,你二人干嘛穿得如此隆重”
无言挑眉:“门服而已,不过今儿特地加上了帷子。”无言说完,还意犹未尽地感叹一具:“看来这人长得俊,穿什么都很隆重”
包子对他翻了个白眼,无忧却见怪不怪,左右瞧过,奇道:“怎么就你们俩无涯师弟呢”
无尘道:“他啊,没来。”无忧道:“为何,莫非他今儿不跟我们去”
无言斜睨无尘一眼,努努嘴道:“都怪他呗,昨夜讲了不少关于你师父的事儿,使无涯大受刺激,练了一夜的功,这会儿还没消停。”
说着,又撇嘴道:“不过,以他的资质即便卯足劲儿,不歇不停练个万儿八千年,也赶不上你师父啊。”
包子奇道:“为啥”
无言低声道:“你这都不知道伯弈师叔可是咱仙界后辈中最受关注的人物,别说师公平日就偏心得很,便连天帝与几个仙尊也十分看重,所以各路仙家都敬他几分,据说就是天分很很厉害的那种。”
“哦”包子故意将声音拖得老长,露着一脸的不屑。
几人一走到街上,两个明朗英挺的翩翩公子,一个弱质纤纤的秀美少年,再加一个粉嘟嘟的锦衣胖童儿,顿时引来了不少的注目,更惹得那些路过的女子频频流连。
这天晟城虽不及曲梁繁华,却处处透着王城的威严与秩序。城内的一切建筑四四方方、整整齐齐,一溜儿的墨灰之色,行道旁种植的树木高低、大小十分相似,便连铺子前悬挂的望子、匾额,制式、型材、色泽也皆有统一。
四人闲走一阵,无言突然道:“瞧来瞧去,这偌大的一个王城却如此单调冷清,若有一日我能为王,定将此城变得热闹起来。”
无忧看看四周,赶紧制止他道:“师兄,你小声些,这话儿可不能在此胡说。这凡界的讲究可多了,要是被人听去,准保惹上麻烦。”原创文学网首发,谢谢亲们
无尘见无忧瞪着大眼、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煞是可爱,想起一事道:“师妹,那新月环你可有用过”
无忧侧头想了想:“用过一次。”无尘问:“师妹已用它收过了活妖”
无忧摇头:“还没呢”包子好奇地插嘴:“很厉害”无尘回道:“当然了,那可是件好东西。”
无言正觉无趣,起了个主意:“这王城内有妖气,必然就有妖。既然师妹还没见识过新月环真正的厉害,不若今儿我们就去用用看”
三人一听,眼睛亮了起来,顿觉这个主意真是无比美好。
所做就做,他们赶紧寻了一空旷处站定。无尘法力最高,闭眼做法,放出五识去寻。不过一会儿,无尘道:“有了”三人齐问:“在哪儿”
无尘挠挠头:“一个叫风月楼的地方,但具体怎么去我可说不好。”
几人略感失望,无言笑道:“失望啥啊,只要知道地方,问着去呗,还怕找不到么。”
于是,他们几人便在路人们怪异的眼神中一路问到了风月楼。风月楼不似城内的其他建筑,高展的幌子、横出的飞檐,绿瓦为话间,本在无忧臂上碧绿色的新月环此时已握到了她手中。
新月环感应到屋内的妖气,在无忧的掌间发出了幽绿的光芒。无尘见屋中的三名女子相谈甚欢,催促道:“师妹,快呀。”
无忧侧头看他,嫣然一笑,露出几颗漂亮的贝齿:“好,师兄边上去,看我的。”
无忧说着,以术力催动新月环,朝着女子所在的方向,沉喝一声:“去。”
新月环自无忧手中飞出,幽光隐动、气势如虹,谁料才刚顺着纸洞而入,那静立一旁的无言却暗地里掐了个术诀,自指间发出一股真力朝着新月环撞去。
新月环飞矢遇阻,偏离去向,在空中盘旋起来。
屋中人被这动静所扰,见空中飞旋着一个华光闪闪的圆环,顿时警觉起来。
无尘三人推门而入,一左一右两名女子手中立时露出了两把极锐的短刃,作势要与他们一搏。
然那居中的女子却媚眼轻扫,粲然一笑,轻启红唇道:“走。”原创文学网首发,谢谢亲们
话未出,身子已动,拉了屋中两人在无尘等人的错愕中自窗户跃了出去。一切不过瞬息变化,无忧斜睨无言一眼,赶紧再次催动新月环向三人逃处追去。
谁料,那无言竟似横了心与她作对,两臂一展牢牢把住窗户,使新月环无路可去。
一直袖手旁观瞧热闹的无尘面露异色,无忧被无言坏了灭妖好事生气道:“你干嘛呢”
这一点耽搁足以让美人们跑远,待他们再想追时妖已没了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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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28章 闯祸
无言嬉皮笑脸道:“师妹,这新月环的威力我们也未见过,万一错伤了无辜可如何是好”
无尘凝目看他,质疑道:“什么一介女流,瞧她们的妖冶模样便知不是好人都市里的婚恋生活全文阅读。”
微顿,无尘恍然:“好小子啊,你素来最喜凑热闹的人,今儿却怜香惜玉起来,不会是对她们动了凡心吧”
无言一听,红霞顿起,矢口否认:“说什么呢,谁动了凡心。仙界里比她们美的女子多了去,怎没见我动过心。我这还不是怕糊里糊涂惹了麻烦,不好脱身嘛。”
无尘见他说得激动,拍了他肩道:“没动心就好。那些女子看着可不像好人。”
无忧冷哼:“就你信他。”无言心虚,赶紧转了话题:“放也放了,追也追不回了。我们若再耽搁着不回去,那桌上的吃食保准都进了包子的肚里。”
无言说着,拉了无尘便走。无忧被扫了兴,嘟嘟囔囔收起新月环,不情不愿地跟着他们回了厢间。
待几人进去,发现圆桌上的菜果然已去了大半,酒足饭饱的包子此时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矮榻上酣梦正甜。
芙蓉糕、桃花酿,银杯玉盏醉逍遥。三杯下肚,三人聊了会山上的趣事,无忧给他们说了金凤国以来的所遇,囚室、大蛋、火山、静止空间、元姬之死,听得无尘、无言二人一颗心起了又落、落了又起,只恨不得自己变成无忧也去经历一遭。
三人兴致高昂,带着醉意,越说越远。无言道:“若有一日,我能选择,定不再当那清冷道人,无欲无求即便长生不老又能如何,寡淡如水的日子不如不要。”
无尘指着他道:“怎能如此说你小子心不静如何修道,这话叫你师父听去定是一阵好罚。”无言朗声道:“我说的可是实心话,要罚便罚。”
稍顿,无言又道:“你瞧伯弈师叔,修为够深了吧、风头够盛了吧,可他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除了看书、打坐,就是访友论道,整天冷着个脸,哪有意思”
无忧出言维护:“说什么呢,我师父如何就没意思了”
无言冷哼:“一说起师叔你就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莫非你真是爱上了师叔不成”
无言说着说着,歪倒桌上,醉言醉语睡了过去。
无言醉倒的一句无心之语,却在半醒半醉的两人间生起了一阵涟漪。
无尘微红了眼,凝望无忧半晌,喃喃道:“师妹,我只问你一次,他说的可真”
无忧不语,一对清澈的眸子里带着被点破心事的茫然和无助。
无尘看得明白、笑得勉强:“仙人皆说若能再出一个月执子,必是烨华无疑,因为他六根最净、道心最纯。师妹,这样的一个人怎能回报你的心”
无忧回望着他,笑得凄美:“这心,我不要他回。”
说完,无忧抱着酒壶大笑起来,笑得眼中泪光盈盈:“灵羽阁中,我与他日日相伴,他那么的睿智、那么的出尘、那么的翩然,试问时时刻刻对着这样一个人,心怎能不动但那时我不懂,不懂诸多的小心思究竟为何,只以为敬他为师、只以为爱他如亲,即便他清冷、淡漠,也从未觉得心酸心痛。”
无忧又哭又笑:“但此番历劫,却使我看明白了魔幻手机第三部全文阅读。当我真正看懂了自己的心意,就从未再开心过。他的一言一行都牵动着我,我变得敏感无比,时时都要揣测他的心意,刻刻都要在意他的表情,但凡有一时见不到,心就变得空落落起来。”文学原创网首发,谢谢亲们。
无忧摁着心口,哽咽着道:“你们说的我何尝不懂,但我控制不住它,它的爱那么坚定,它的痛那么清晰,我如何能控制住他师兄,你可知道,我好想回去,回到下山以前,回到它还懵懂的时候。”
无忧的话,使无尘的心如被万支小针扎过,生生的痛。
少年不知愁滋味,只因未到识情时。无忧摇着无尘的手臂:“师兄,你告诉我,我该如何能控制住它,使它不要再继续错下去”
无尘眼藏悲色,一阵犹豫,终将手轻轻放到了无忧乌黑的秀发上,轻语呢喃,仿佛在对眼前人说,更是在对自己说:“这番情意深藏起来吧,从此再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文学原创网首发,谢谢亲们。
无忧迷迷糊糊回了句:“好。”跟着,也歪倒在了桌上。
夜未央,情为谁殇。
“啊哟喂,我的小祖宗们,怎么就在这儿睡着了”一声尖锐的女声将睡意正浓的四人惊醒。无尘睁眼看清来人,正是白日里迎他们进门的娘子。
那娘子脸凑了过来,浓妆艳抹的脸上堆着歪腻腻的笑:“公子爷,原说不该扰了各位。但这风月楼的规矩,睡觉的别有他处,可不能在这雅间里睡。怨我怨我,没将爷们照顾好。我这就唤姐儿们来,伺候着三位爷去上房好好地睡睡。”
在这娘子暧昧的话里,自动排除了模样为小童的包子,只说了三人。
无言揉揉头道:“不用,我们要回了。”
那娘子瞧了几人一眼,素日里多有这种公子哥儿偷着出来下馆,半夜又偷着回去的,倒也不奇。
娘子会意道:“好好好,各位爷说什么是什么。”说着,又转头吩咐跟来的婢子道:“翠娥,爷们要回了。还不快去把几位公子消遣的账单子呈上来。”
叫翠娥的婢子立时乖巧恭敬地将一本册子呈给了无尘。
无尘翻开看了,睡意顿消,赶紧递给无言;无言看了,眼睛大鼓,迅速递给无忧;无忧看了,张大着嘴巴,将册子扔给了包子;包子一看,彻底傻了眼,又赶忙抛给了无尘。
四人对视,一百两银子,天啊,这顿饭居然就吃掉了一百两银子
无尘暗道,下山时,师公特地使人给了他二十两银子,以备不时之需,他当时还想二十两应该不是小数了;无言暗道,这银子拿来何用,自个是一点没有,估计无尘的荷袋里也不会有多少;无忧暗道,跟着师父哪有自己用银子的时候,左右袖袋里凑凑也不会超过十两;包子暗道,盘子、杯子、桌子,到底拿什么变银子才顺手,可被这娘子死死地盯着,又要怎么下手,愁愁愁。
那娘子见几人磨磨蹭蹭,这种事儿见得多了,自然知道他几人在想什么。
笑脸变作冷脸,冷冷说道:“瞧着人模人样,也是一肚子的坏水。在老娘手下想吃白食,可没那么容易。”文学原创网首发,谢谢亲们。
无尘几人哪见过这种世面,被那娘子一说,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躲起来。
待得反应过来,已有七八个壮汉将他们围起。打吧,他们如何敢与凡人动手;跑吧,这几人又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消失吧,估计会把在场的人吓死。
大汉们渐渐收紧包围,眼看就要动手,包子急中生智地大叫:“且慢”
娘子奇道:“你个小孩子,有什么说的”
包子赶紧道:“我们要求救,叫我们家老爷来。”
那娘子很瞧了他几眼,半信半疑道:“你们,还有老爷”
包子挺挺胸脯,扯着无言的袍子道:“有有有,你瞧这穿着,这布料多实诚啊。不过就是出门忘了带银子,多大的事儿呀,使人找老爷拿了便是。”
娘子一听,脸色稍缓,真把这几人打一顿出了气或是送官置了,都不如能拿回银子实在。
那娘子也是爽利人:“好,你给个地儿,我使人去找你们家老爷。老娘拉的屎比你们吃的米多,你们若敢匡我可别怪我接下来的狠辣手段。”
无尘赶紧报了地儿给翠娥,那娘子带着壮汉们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们。
少时,传来一阵频频的脚步声、一片窃窃私语的浪笑声。娘子在雅间里疑惑道:外头出啥事啦刚想使人去瞧个究竟,门就被轻轻地推开了,翠娥恭恭敬敬地迎了一个白衣男子进来,正是无忧的师父伯奕。文学原创网首发,谢谢亲们。
原本伯奕正在房内翻看天地志,谁知小二带着翠娥急匆匆去了,说是几位公子在外面闯了大祸,伯奕一时心急忘记伪装,跟了翠娥就走。
所以,这一路行来,他饱受女子们的注目之礼,心中早就懊恼不已,哪料所来处竟是人间的风月场,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待那娘子看清眼前人,顿时就痴住了,想不到这世间竟有如此俊美似天人般的男子,美呀俊呀,霎时间她的心里如有千万只爱情鸟在飞来飞去,喳闹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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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29章 预感
伯奕视线掠过困坐地上的四人,转头看着那娘子,柔声道:“在下的几位贤侄,若有失礼处,忘请夫人见谅死亡协议全文阅读。”
天人对她开口说话了,娘子的小心肝儿砰砰乱跳不停,一时竟似小女儿般地忸怩起来:“哪里,哪里,公子的贤侄个个龙章凤姿,怎会有失礼之处呢。”
伯奕浅浅一笑:“那就好,即无失礼,那我可能带他们回了”
娘子被他这一笑,晃得心神缭乱,早将银子抛到了脑后,舌头打结道:“奴,奴家送公子,公子若哪日得了闲自来便是,奴家留着门儿,定会好好伺候公子。”
听那娘子一阵啰嗦,伯奕也不多言,只应了一个“好”字,便带着四人在风月楼一众姐儿们的瞩目和那娘子的万般不舍中施施然走了出去。
伯奕大步流星当先而行,四人亦趋亦步紧跟在后。走得远了,一直憋着笑意的无言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引得几人哄然大笑。
无言哈哈道:“想不到师叔还有当银子用的本事,瞧那婆子直愣愣的样子就好笑。”
直待几人笑说完,伯奕方才淡淡道:“无尘、无言、无忧,将清心诀第一卷默抄一遍,后日辰时交予我。”原创文学网首发,谢谢亲们。
此言一出,除开包子,那三个捧腹了半天的人彻底蔫了下来,一卷一遍看来好几天都别想合眼了。
同日,暮色之下,王城之外。
妖冶的女子红唇轻启,嘤嘤说道:“这样对着空气说话,还真不习惯。唤我来究竟何事”
男子浑厚的声音在空中飘浮,却看不到人影:“我要你引他出来”“谁”“无言。”“今儿帮我的傻小子”“是。”“一个孩子,你要除他”“你问得太多。”
女子咯咯笑起来:“你打的是何主意你不停给他们使绊子,又着人去护他们,你不觉得自己太过矛盾”
男子冷冷道:“我助你控制了苍梧侯、苍梧国,你得了你想要的,其他的不该你管、不该你问。”
女子扯去脸上的伪装,露出一张妩媚妖娆的脸,竟是游雅的表妹、苍梧圣女令姜。
令姜媚然:“我们之间,自来都不是一人得利,当年可是我助你顺利拿到了噬魂石。不过我越来越好奇,你究竟是谁呢,有这呼风唤雨、不可想象的力量,恐怕不是凡人能有的吧,莫非你是妖或者是仙”原创文学网首发,谢谢亲们。
仙字出口,噗嗤一声,令姜美丽的脸庞上赫然多了一条又长又宽的血口,痛得她倒吸着气,眼中浮了无尽的惊恐之意,连他的影子都瞧不见,自己便着了道。
男子声若寒冰:“自来多话的人命都不长。”
他在警告她,别说废了她的容貌,便是杀了她也实在太过容易,她根本无处可逃、也无力可逃。
自以为没有男子会对她狠得下心的令姜,不禁感到后悔和后怕,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因一时贪心招惹来的究竟是怎样的人是人吗
客栈之内,无眠的夜,没人安寝。
无忧、无尘、无言,成长中的三人各有了心事;平日最贪睡的包子也辗转难眠,他感觉到了主人的气息,那种至尊至强、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就在他们的附近。
包子心里彷徨犹豫,他想去找伯奕示警,却又不敢,是真的不敢。
他怕痛、怕死,更怕还未说出真相自己就已消失,他对付不了主人,所以他退缩了、畏惧了回档2006全文阅读。
可他也真心难安,主人的目的他并不清楚,只知道确然要寻找四样神物,所以以他判断,在伯弈没找齐东西前,当无性命之虞。
但主人对伯弈却有一种使人难解的恨意和敌意,他实在想不明白又是为了什么
伯弈历劫来主人所行的种种,将自己安置在师徒二人身边,引他们入梦、为他们中下诛心的毒、给他们制造相亲的机会,主人打的什么主意他怎会不知
必然是想要伯奕在历劫时犯下不可饶恕的错,使师徒二人万劫难复、再无翻身之日。那这一次,主人又要做什么呢原创文学网首发,谢谢亲们。
伯奕在屋子里也未安眠,他隐隐已知背后捣鬼的是谁。只是,他一直在想一个理由,让推测变得合情合理的理由。
可他实在想不出来,若真是那人要害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或许是自己想岔了,他并没有恶意。
或许只要找到神物、稳固封印,真相就自会大白,一切古怪的念头和情绪都会消失
既然无法理出头绪,那么还是先解眼前的事要紧:噬魂石阴差阳错到了天子体内,天子要将诸侯变成死傀,以供驱使;灵宗探知了消息,使计要杀天子取出噬魂石;妖王和穷奇估摸也已知道了,他们必定乐见其成、伺机而为;同时,一些贪婪的仙界势力也在蠢蠢欲动。
自己要想顺利得到噬魂石,虽有无尘等人相助,但这助力显然不够。
正如师父所言,必得借力,自己早前想到了冥界,但冥界之力是否真的可借
那冥王向来神秘莫测、正邪难辨,早前两次相帮,目的仍是未明,此事向冥王求助可妥
是否真能信赖于冥界若自己曲解了师父之意呢
伯弈将能给接到的助力细想了一便:人界诸侯们忙着相互算计、争权夺利,怎会为虚无之事费心,再则怪力乱神之事恐怕他们也有心无力。
仙界自己背负着历难渡劫晋位之名,依规不可借助仙力,便是师父寻机让梨落和无尘等来帮他都有违规之嫌。那么,若不找冥界,又能去哪里借力呢
看来,还得亲去冥界一趟。借与不借,如何借,就端看此行结果如何,再做定夺。
第二日,伯奕将几人唤来,把自己的想法细说了一遍,又给他们各自分派了任务。
一边,无尘、无忧、包子被派去找古虞侯。天子想在选侍之日制造死傀,此事由古虞侯谋划阻止比伯弈等人出面更加稳妥。
只是,伯弈并未让无忧照实说出天子的打算,而是迂回暗示古虞侯,只说苍梧、暮月两国打算在选仕当日亲荐数名仕子,盯住的皆是至要位置。
之所以如此,因伯弈以为,按古虞侯的为人心机,在日向、金凤、赤泉、邪马都不去的情况下,也不会在选仕之日出现去当出头鸟。
可是,他心里也必然清楚,恰是裁夺分封的关键时刻,在场的人必然都会相互捧场彼此卖些面子以求利益均分,那去不了的则免不了被打压而造成损失。所以古虞侯自己即便不去,实则也不会让苍梧、暮月得到多大的便宜,如今听了伯弈暗示的事儿,更是会下定决心使计阻止剩下的侯爷前去。
另一边,无言和无涯留下相助伯弈去冥界。
因是白日,伯弈着他二人将窗帷放下、房门紧闭,遮住透洒进来的阳光。
而伯弈自己则坐到床榻的内侧,使肉身处在屋内最为阴暗的地方。
待一切做好,伯弈盘膝打坐、凝聚神识、掐指若兰,口中默念分魂诀语,缓缓引导两魂离体,再留一魂固守本体,造成扰乱生死轮回秩序的假象,引冥界渡冥使现身。
无言、无涯二人按先前伯弈所嘱,在事先设好的祭台上,分点了六柱寄魂香。屋内一时香雾袅袅、烟气迷蒙。
不过一会儿,眼前果有一阵黑光闪过,屋内出现一个麻杆儿似的身着宽大黑袍的人,那人所处之地光线跟着暗淡下来。
隐在黑色里的是一片模糊不清的五官,那人冷冰冰地说道:“欲以邪术逃脱轮回者,将永世不得超生。”
说着,他定定站住,将一盏光线昏淡的白色笼灯抛到了空中,口中念念有词,灯内的浅光渐渐变得强烈起来,最后化作了一道十分刺眼的白色华光向榻上仅留一魂的肉身照去。白光刚一照到那身体,却剧烈地波动起来,一波一波的白色光晕朝着施法者反噬折回。原创文学网首发,谢谢亲们。
那人喝道:“留魂者究竟是谁”伯弈赶紧引魂归位,自榻上闪了出来,对着略为惊愕的渡冥使道:“多有得罪。”
渡冥使冷言冷语道:“原来是烨华上仙。你可知这分魂法乃是禁术,不可随意施展”
伯弈使无言、无涯熄灭了未燃尽的香,对渡冥使道:“伯弈不得入冥界之法,施展禁法确为无奈之举。叨扰使者,有一事相请,并无扰乱轮回之意,望请使者见谅。”
渡冥使冷哼一声,召回引魂灯,眼睛藏在兜帽的阴影里,仿佛正用凌厉无比的眼神直勾勾地瞪视着伯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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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30章 冥界
伯弈知道冥界中人性格多有古怪,也不介意,直言道:“使者早前多有出手相援,伯弈甚为感激坏蛋总裁,欠调教!全文阅读。如今要找回第三件神物噬魂石,伯弈需请冥王一助,不知使者可愿引为相见”
渡冥使问道:“莫非你打算入冥界拜见圣君”伯弈坦然回道:“是,不仅要去,而且要快。”
渡冥使沉吟不语,思量了一会儿,方才缓缓抬手施法,又等过一盏茶的功夫,冷硬的地面似融化了一块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湿洞。
渡冥使看着伯弈,语气冰凉:“你既然有胆开口,那就随我来吧。”说着,渡冥使微驼着身子率先走入了那地面忽开的洞口,渐渐消失在了湿洞的深处。
即便渡冥使,若不借助引魂灯,开启冥界通口也只能维持极短的时间。
从而,伯弈赶紧叮嘱无言、无涯道:“师叔这就随渡冥使去冥界,估摸需一夜时长。入冥界前,我会布下五逆伏隐结阵,使你们隐匿在此,此阵若自外而破很难,但若你们在阵内施法,便会致出破绽。因此,你们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切记不能随意离开结阵范围,也不可在内随意运功。师叔未在时,你二人更不可一时托大生出祸来。”
不知为何,伯弈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待见得无言、无涯二人郑重应了,方才缓了神色。原创文学网首发,谢谢亲们。
伯弈布阵,先是逼出体内真力,使屋子四周涌出一层肉眼难查的浅淡金印,随后步踏五行、素手结界。
很快,一间虚构而出无人位于其中的空白屋子出现眼前,渐渐与几人所在的实景重叠、交错,直至虚景稳固稳稳挡住实景,结阵即成。
这五逆伏隐结阵,布施者以自体五行逆转来重塑一个空间,从而掩藏住真实的存在,实乃仙界道家最上层的术法之一。如今,伯弈竟能施展得如此顺畅,可见他修为已大有精进。原创文学网首发,谢谢亲们。
一应做完,伯弈急急沿着漩涡而去,跟着渡冥使进了冥界。
冥界,又称死灵之界,乃魂魄无归者的居处,故而居于冥界的便为亡灵。
冥界的入口横亘着一条蚀骨之河,欲入冥界就得先渡此河。渡冥使便是冥河的摆渡人,也是冥界的引魂人。
因此,若无他的相助相引,无知的亡灵及外来的入侵者一旦误入,就会被冥水蚀化消融。
此时,伯弈默然地站在渡冥使的黑舟上,那小舟在静静的河面缓缓驶过,河道两便出现了由窄到宽的堤岸,堤岸上渐渐盛放出一篷篷鲜红的小花。
小花儿连做一片,远远望去似岸边结成了一张巨大的血红之毯。
那是一种极为艳丽的花,鲜红若血,让伯弈想起了花海的梦境,忍不住问道:“素闻彼岸花于百万年前,就只在黄泉路上绽放,也因此黄泉路得名血照之路。但今日,为何这花儿却开在了冥界”
渡冥猛然转头看向伯弈,眼中满是惊异之色,冰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莫非,你能见到在冥河两岸盛开的花”
伯弈颌首肯定,渡冥使缓缓道:“即便是冥界的人,见过此花的也唯有圣君一人。”
伯弈异道:“如此说来,莫非连使者也未曾见过”
渡冥使放眼向河道两边望去,眼前只有无尽的黑岸,哪里有花儿的影子重生神雕之杨过最新章节。
渡冥使凝重地点了点头,彻底沉默下来:伯弈到底是什么人,据说冥界的彼岸花是神女凤纪亲手种下的,初时这花儿也并非喻意分离之花,而是因情而生。
至于后来为何神女会将两岸的情花以神法掩藏,又在黄泉路上种下了许多,其原因没人知道。是冥王曾说,冥界里的彼岸花只有有缘人才能见到,伯弈是否就是那个有缘人,也因此,冥王才对他如此照拂
渡冥使不言不语,伯弈也自顾出神,想起天地志中对冥河的隐晦一说:冥河之水,源自神女凤纪之泪,蕴藏了无尽的怨恨之力。
十万年前,三神大战,太昊以一敌二,苦战积羽和凤纪。三神战至冥河,太昊终是不支,神血染透了素衣,滴落在了冥河的两岸边。
天地志所载与伯弈脑中所想渐渐重合起来,情深不寿、强极必辱。
自那一日起,彼岸花变作了分离之花,至此从冥界隐迹了。关于上古神的传说,不时会有零散的碎片蹦闪出来,并非全然来自书册的载录,而是仿佛一直都存在伯弈的脑海深处,让他分不清是真的发生过还是自己的虚构。原创文学网首发,谢谢亲们。
伯弈正自思量,渡冥使突然开口打断他道:“若有机会,上仙最好去地府一趟。”
伯弈抬目看他,狭长的凤目里华彩奕奕。渡冥使接道:“在地府的路上有一块三生石,据说可照出三生之事。”
渡冥使的话显然是在暗指伯弈三生所历恐有不凡之事,点明让他去一探清楚。伯弈听到心里,联想到历劫所遇的种种怪事,倒真的萌生了去地府一探的念想。
河道渐窄,河水收住一处。河道尽头,一群手执勾魂杖,着一身黑色宽袍,衣服上描了魑魅魍魉的冥兵静静地守在岸边。
伯弈站在岸头,遥望看去,视线所及处,耸立着一座高约三、四十丈看不见两边的黑色建筑。摩天般的石柱,巨大的石门,面无表情的冰冷冥卫,这是一个属于永夜和黑暗的世界。
渡冥使领伯弈上岸,对冥卫领将者一阵低语。冥卫领着二人向石门处走去。几人还未行到,那石门已缓缓开启,一辆宽大的无人驾驭的幽灵冥车驶到了伯弈与渡冥使处停住。冥卫示意二人上车,灵车叮铃铃一阵作响,奔冥王殿而去。
亡灵之城,仿佛无根的浮萍,所有的东西都悬浮在空中。伯弈看出车外,他们正沿着城中漂浮着的蜿蜒石梯向上而行,四周是散落着的以黑石垒砌的石屋和无主魂魄的亡灵、鬼魅。
幽灵冥车行至至高处停下,车停处是城的尽头。伯弈随了渡冥使下车,七夜圣君所在的冥王殿正悬浮在路的另一边。
那是一座坚固威严的黑色堡垒,下方以粗大的四根铁链牵系着,一头没入了亡灵城悬浮着的四边,四根铁链承受着整个城的重量。
若是从下往上看,冥王殿恰好就悬在此城最高处的正中位置。
渡冥隔空朝冥王殿高声喊道:“通告冥王,仙界烨华上仙求见。”巨大的回声响起,仿若响彻云霄一般。
过了一会儿,那断头路忽然延展开来,路一点点增长,一直延到了冥王殿前。
殿门开启,一队冥将自殿内鱼贯而出。渡冥使掩袍退避,退至灵车上,冷冷道:“冥殿已开,仙者自去。”
伯弈知各界皆有规矩,向渡冥使应了谢,便随冥将大步向殿内走去。
第一殿,如过万丈红尘。眼前所见是无数的珠宝财富、风格各异的美艳佳人。缓缓前行,伯弈目不斜视、心如菩提。
第二殿,如过刀山火海。身为千刀所刺、肤被炙火所烤。步步踏来,生受着肌骨之痛、肉身之苦。
第三殿,如历噬心之路。千万只蚁虫瞬间自内体生出,咬食着心房,带过无尽的失落、无奈与痛楚,这样的感觉竟十分熟悉。
第四殿,是无边的黑暗。空无一物的大殿中站着一个异常魁伟的影子,即便只是一个看不清、摸不着的影像,却散发着足以让人生畏的压迫般的气息。原创文学网首发,谢谢亲们。
伯弈在殿门处站住,素白的长衣、淡然的身姿在这黑暗的大殿中显得格外的刺眼。
伯弈仍如往日般的清冷如华,他向前一步,从容若定,朗声道:“淸宗烨华仙者,见过冥王七夜圣君。”
对伯奕客套的话,冥王并未回应。伯弈只觉那冥王的身上仿佛生了无数双眼睛在凝注着自己,眼神而尖锐,带着一些莫名的恼恨之意。
静默了一会儿,冥王低沉压抑的声音响起:“你为何到我这亡灵城来”
伯弈并未多想,如实答道:“因有一事相求。”
冰寒彻骨的冷笑声久久徘徊不去:“求你高高在上,最是不屑暗黑的力量,将我这亡灵之城视如敝屐,使我们永远生活在黑暗之中。你,自诩至纯至净至美至善的人,如今却要来相求于自己最为鄙夷的力量,当真是可笑至极,哈哈哈哈。”原创文学网首发,谢谢亲们。
笑声落下,无数由真怒之气凝聚而成的肃杀之剑在黑暗里喷射而出,径直没进了伯弈的身体,剑剑精准,穿心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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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31章 生变
伯弈生受着身体里钻心切肤的痛苦,清淡的眸子里有些困惑有些不解,他望着暗处的影子,散出一身的仙力御起抵挡之势死神逃学日记最新章节。
实则,那些肃杀之剑也并未真的要取他的性命,若冥王有心,即便他以仙力相挡,也不过以卵击石。
伯奕不明白,他与冥王间从未有过交集,冥王的怒气所为何来、所为何起
仇恨和痛苦永远都只会折磨那些放不下过去的人,伯弈不知道,只因为属于过去的一切,爱也好恨也罢他都尽然地忘记了。
在强大的攻击下,伯奕晕出的银光渐渐化为了耀金之色,无尽的仙气充盈在黑暗的空间里,灿烂的金色席卷而来,攻城略地一般,照耀了冥王殿里无尽的暗黑。
隐在黑色里的冥王因那闪亮而无所遁形,他只是一道影子。
影子静静地站着,看着眼前的人仿佛又变回了数万年前掌控着众生、众灵命运的真神,记忆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地翻涌:太昊拥有只手遮天的神力,他从不屑于勾心斗角、更不屑于依赖他人,他活得随性而恣意,他手下的神军永远那么的磊落和光明,威风和神气。
所以,冥界从未入过他的眼,从未得到过他的怜悯。即便自己曾远远地卑微地仰望着他,祈求终有一日他的耀光能照耀到冥界,能为这暗黑的亡灵殿带来日晖,可是,他终究失望了。
十万年前,当自己在黑暗里窥见那惊心动魄的一战,见证了太昊唯一的一次败绩,也见证了一段神话的破灭。
最终,太昊的神军覆没了,他所构建的一切都被湮没在了悠悠的无尽岁月里,他的故事也渐渐地被六界所淡忘。
而自己,曾经为他所不屑的冥界之主,却从未有过一日的忘怀和放下。原创文学网首发,谢谢亲们
没有人知道,在太昊眼中轻如尘埃的冥王,竟在苦苦地等待着他。
冥王觉得自己等了太久,实在太久,他等得太累、太过孤寂。
他在等冥界真正的主人神女凤纪,他在等无比强大的真神太昊,等他们散落的魂魄再度凝结。
他多么着急地想再次目睹那让人心神激荡的真神风采,想看到太昊亲自揭开上古一战之谜,想见到天地间最美的男女再度携手的温情,也想为这个暗黑的世界迎来永恒的光明。
伯弈一步步向他走近,随着袍摆而动的是白影幽然的白玉乾坤,袖袍内隐隐透着一抹冰青色的浅光,那是被仙力唤醒的小青龙在蠢蠢欲动。
伯弈在离冥王约莫十来步的地方停住,狭长的凤目里蕴着无尽的慈悲与怜悯。冥王突然放声大笑,即便没有了记忆没有了真神的无上之力,他看着自己的神情,却一点未变。
冥王的怒气渐去,肃杀之剑也随之消融不见。许是习惯了黑暗,冥王袍袖一挥,大殿便再度没入了永黑。
冥王再开口时,声音不带一丝的温度:“锥心之痛让立于黑暗的人生出怨与恨,但却让你蕴出了悲与悯。真神者,这天地间除你自己,又有谁能除得了你”
伯弈静默,对冥王的举动和话语他深感莫名。
一声极难察觉的叹息,他竟然忘记得如此的彻底,冥王掩下淡淡的失落,肃然道:“你有事相求”
伯弈道:“是,确有一事需冥王圣君指点。”冥王不语,
伯弈接道:“早前多谢冥王两次相帮跪求一腔热血最新章节。”
冥王不耐地打断他:“我从未想过帮你,我帮的只是她,也唯有她而已,你勿需道谢。有话只管快说。”
对冥王喜怒无常的性子和莫名其妙的举动,伯弈已逐渐地有些习惯了,只耐心道:“冥王无论帮的是谁,既然出了手,伯弈都得一谢。伯弈此次奉天帝之命,寻找神物稳固魔界封印,想必此事冥王已知”
冥王不做表示,伯弈继续道:“而今日,我便是因神物噬魂石而来。”接着,伯弈将怀疑噬魂石在天子体内,又牵涉到灵宗的事儿细说了一遍。
冥王静静听完,反问道:“你想取噬魂石,即不破坏人间之势,又能稳下灵宗,保住仙界镇守中柱的力量”原创文学网首发,谢谢亲们。
伯弈道:“正是如此。”冥王讥笑:“你的神力虽然消失了,但你事事求满的性子却一点未变,你就这么肯定我会帮你我又能帮到你”
伯弈泛起一抹苦笑:“不能肯定,但必得一试。”冥王正色道:“好,我可以帮你,但我需要你以誓言来换”
伯弈微惊:“誓言”冥王看透他心中所虑,冷然道:“莫不成你以为我要你的灵魂”
伯弈静默,冥王笑道:“你虽迫于无奈前来求援,但你心里并未真的相信冥界,只因我们是因黑暗而生,对是不对可惜,这一次你却做了小人,你的灵魂太过高贵,我可要不起。我只是要你起誓勿忘今日,勿忘即便生于黑暗的人也会有善念、会有忠诚,仅此而已。”
伯弈感到冥王在黑暗里紧紧地注视着自己,冥王说中了他心中所想,他的确从未真的信任过冥界。
伯弈只得依言起誓,冥王却又将他拦了下来。冥王冷笑道:“所谓的誓言有多少是用来敷衍人的谎言,你心中所想与口中所说根本不一致,又如何可信”
冥王问出的话无意让伯弈回答,径直又道:“我所知的也很有限。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噬魂石一旦从天子身体里剥出,无论有多强大的力量来抢,只要你徒儿在,它都会去到你徒儿的手中。”
伯弈想起无忧近来的异状,疑惑更深,想要问询的话却被冥王截住:“至于你徒儿为何有此能耐,即便我现在说出,你也难尽信。你所求的,灵宗之事,乃仙界家务,我不便参与,也参与不了;人界诸多勾心斗角,我不屑去管也不会去管。我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选仕当日护住你的徒儿,让噬魂石能顺利入到她的手中,仅此而已。”
伯弈浅笑道:“如此足矣,多谢。”
冥王幽然道:“近日,我听闻仙界传出的判言,说中柱必塌、魔界必出。若结果已定,你又何必再多此一举”
伯弈缓缓道:“即便真应了判言,伯弈仍得尽力而为。”
伯弈无意在此事上过多纠缠,望着冥王道:“小仙尚有一事还得相询冥王。”
冥王冷道:“直说。”伯弈轻言:“因那噬魂石替了天子之魂,天子方才保有活着的假象。但若取出噬魂石,天子体内没有魂魄就必然得入地府,人界无主将乱。此事不知冥王可能解”
冥王道:“你可备下刚死之魂,待噬魂石取回之日,我着人助你将生魂换入天子体内,继续维持他生命的迹象,直至人界大定。”
伯弈凤目微亮,冥王确然指了一条明路。伯弈朗声道:“好,既有冥王一言,那我即刻便入地府寻一生魂来。”
冥王悠悠道:“何须往地府一寻你若现在回去,或许还能赶在地府使者之前截下你师侄的魂魄。”
伯弈大惊:“我师侄”冥王道:“正是。”伯弈一听,哪还留得住,撩动袍袖疾飞而出。
无言、无涯二人隐在厢房内的五逆伏隐结阵中。
无涯在床上盘膝打坐,趁空练功修习,他资质虽不算愚钝,但也算不得奇才,加之入门时间尚短,若想跟上大课,还得加倍努力。
所以,无论身在何处,无涯但凡有空就会加紧修炼。
无言在屋子很是百无聊赖,师弟自顾练功,连说话的人也没有,平日最是活泼好动的人,如今将他关在一个狭小空间里,当真是如坐针毡。
正在无聊时,无言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他赶紧竖起耳朵,凝目观望,见到一赤须红发的微胖老者推门进来,不禁奇道:赤火大仙,他为何会来这里,莫非是路经人界寻着仙气来会仙友
想到这赤火大仙平日最是没架子的人,不如现身去问问他,与他说会子闲话,找他解解闷也不错。原创文学网首发,谢谢亲们。
无言起了意,起身便往阵心处走去。无涯不知何时已从床上下来,急急拉住他道:“师兄,师叔的嘱咐不可忘。我们还是先瞧清楚他的来意再说。”
无言怨他多事,但无涯抬出伯弈,即便无言心中再不愿,也只得乖乖坐了回去。
赤火大仙在屋内转了一圈,没见到有人,他不死心地试探道:“烨华上仙可在,小仙叨扰了。”
没人应答,赤火大仙不禁喃喃道:“那寒水妹子不是传音说只有无尘、无忧两个出去了,那这剩下的人又去了哪里么”
他嘴里一边说着,一边毫不客气地动手将柜子、床等物什仔细翻检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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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32章 生变2
无言暗道,这老小子果然有些古怪,听他的说法竟是一直在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平素观他可亲,敬他为得道的仙者,想不到竟做些偷鸡摸狗的事儿姑娘有点怪最新章节。
如此约莫过了一刻钟,赤火仍是一无所获,正欲转身退去,忽又停住了步子。
他急急走到床前不远的几案旁,用手在上摸索一番,手指粘起一层香灰,他仔细瞧了瞧、又凑近闻了闻,似想到了什么,一双小眼泛起异样的光泽。原创文学网首发,谢谢亲们。
“想什么呢,就这样气门大敞背着身,不怕被人伺机偷袭了去。当真是活了几万岁,腻歪了不成。”
随话语而来的,是一个胖娘子,一身水绿色的紧身长裙,罩着一件碧绿对襟的外衫,手挽一抹粉桃的纱帛,头发梳着如少女般的宝瓶髻,髻边别着三朵娇艳欲滴的粉桃花,正是身似徐娘心似娇娘的寒水圣母。原创文学网首发,谢谢亲们。
赤火大仙看清来者,脸上挤出一道甜腻的笑,打着哈哈道:“妹子,穿得如此精神,可是有所收获”
那寒水圣母扭着水桶般的腰身儿,颤巍巍跨进了门:“原是守到了两个小东西。”赤火倒吸口气:“原是”
寒水媚眼轻抛,冷哼一声:“现在的小道儿,个个比猴儿还精,我不过多说了一句话,就给溜了。你这儿又如何了”
赤火笑道:“能如何便是烨华那小子真在这里,我们也不见的就能占得便宜也就指着浑水摸鱼、碰碰运气。不过,今儿运气还真不错,让我发现个有趣的事儿。”
寒水赶紧道:“什么趣事儿”
赤火抬起手指向案台:“你瞧这个”
寒水就着光细瞧了瞧:“寄魂香”赤火嘿嘿一笑:“正是。”
寒水奇道:“这寄魂香不是施分魂术时用的”
赤火点头道:“所以,烨华那小子在人间历劫,竟用了分魂的禁术,若是一状告去天帝那儿,此事不就有趣了网游之唯我独尊全文阅读。”
寒水淬他:“就这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就值当你这么高兴”
赤火哼道:“妹子,你这脑子几时才能和你的身子一样健壮。原说这私用禁术的事儿谁都干过,但偏就这种说大可大、说小也可小的事最是烦人。若没人发现吧,这事儿就揭过了;但若被搬上了台面吧,这规矩在那儿,当权的人治是不治又该如何治”
寒水不耐地打断他的卖弄:“我管他如何治。你绕了个大弯子,还是没说于我们能有啥好处”
赤火耐心道:“你且听下去,我估摸着这事儿捅出去,天帝量刑也就是赐仙杖之类,若说此事是烨华干的,就算打他一百杖,也是不痛不痒。但我俩若说这事是他那仨师侄给拾缀的呢特别是那个刚被收入梨落门下的小道儿,你说他能经得住几杖”
寒水听了,话中略带轻蔑:“你是想拿此事来要挟烨华莫不成你以为他会为一个新入门的弟子,拿那上古宝物来堵你的嘴”
赤火深笑道:“这些日子,我算是瞧明白了,那几个玩意儿想要的人太多,以我们俩的本事和地位,要想撞大运,难啊,的确是难。但我如今在想,即便抢不到神物,单就清宗月执子藏的宝物,但凡你我能消遣到一两件,也不枉费来这人间一遭啊。”
寒水圣母听他此言,笑得花枝乱颤:“哥哥好主意,妹子真是佩服。”原创文学网首发,谢谢亲们。
阵中的无言听了赤火二人一段话,只觉气愤难平,如此宵小之徒,定得出手教训他一下。
无言想着,赶紧将右掌藏在身后,暗暗凝聚一力,趁无涯不备,砰地一下向赤火大仙背脊中央处击去。
法术所过,使伯奕以五逆伏隐阵所塑的重叠空间出现了一个极小的豁口。身体忽来的痛感,让赤火惊跳起来,沉声喝道:“谁谁在屋里”
便在此时,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在屋外响起:“公子可在”随声而入的,是一名妩媚至极的人间尤物,只见她腰不胜一握、臀丰润盈动,一抹奶白色的束胸与胸前露出的肌肤浑然一体,托得女子凹凸处仿似一不小心就要跳脱出一般。
赤火看得目瞪口呆,直愣愣地被勾了魂儿,无知间却被那寒水圣母带到了屋,这人界可有人界赶路的规矩。”
说着,无忧素手一扬,侧头轻笑:“瞧着。”
话音刚落,一辆马车驶到二人身边停下。无忧拍拍手,对着无尘得意地扬了扬头,率先跳上了车。
无尘跟上,紧挨无忧坐下,忙着去拍马屁:“师妹这阵与师叔历劫果然长了不少见识,都比师兄还厉害了。”
无忧笑得眼眉弯弯:“那是,所以我素日便说与你们,别整日死守着山门,要找机会多下山来长长见识不是。你早前若像我这般死缠烂打,每次都跟着你师父下山历劫,这会准保已炼成人精了。”
无尘打趣道:“是是是,说起这死缠烂打、死皮赖脸的功夫谁能比得过我师妹。”
无忧不依,辩解道:“我这还不是为了修行、为了增长见识能屈能伸。”无尘心下好笑,嘴中却连连称是。
一路上,两人说了好一会子闲话。无尘见无忧娇笑连连,心情大好,忽然正色道:“师妹,师兄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无忧淬道:“啰嗦得很,怎么师兄你也学了我师父的口气,要讲便讲、直说就好。”
明朗英俊的少年有了淡淡的愁。
无尘声音略有些低沉:“师妹,昨儿你在风月楼说的话,我理了一宿。确也明白你为何心里会喜欢师叔,若换作我是你,天天对着他,怕也难保不动心。只是,你与他到底有师徒之名之分,此事不必我说,你当知是错。”
无忧强颜讥问:“男女情爱,何为对何为错”原创文学网首发,谢谢亲们。
无尘苦笑:“师妹之问我不会答,我只知道此情若被他人发现,于你于师叔皆是大祸。师妹来人间多时,自然也通晓人事之理。如今你亦大了,情绪能自控,无论心里如何想,可这面上还得离师叔远些。但我这几日见你与师叔相处,举止神态却仍如幼小时一般,时时腻着粘着,外人瞧了怎能不疑。若传了出去,被有心人听到,又要如何收场”
无忧蹙眉看他:“远着我这心意在他面前藏得有多辛苦,你可知道莫非因着我的心思,徒儿与师父之间连亲近些都不行了”
无尘见她执意不听,心下计较:看来这师妹对师叔动情已深,一下恐也难解。
自己此番回门,可得加紧修炼,争取早日晋到真仙便可婚配嫁娶。到时再求师父向师叔提亲,师父必然会答应,师叔也没有不愿的理儿。待师妹离开师叔,时日一久,情意自然也就淡了。
想到此处,无尘黯然的心又明亮了起来,见原本高兴的无忧因自己的话愁苦起来,正想转了话题说点趣事儿和缓气氛。
谁料外面的驾车人却忽然不平道:“小妹妹,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不是徒弟与师父亲近不得,只是你若忙着和师父亲近,你那苦口婆心的小哥哥就得吃醋啰。”原创文学网首发,谢谢亲们。
私底下说的话,竟被偷听了去,二人一时窘迫难当。
无忧杏眼半眯,浑身散发出愤怒的光芒,弄得无尘只得佯装打坐,眼不见为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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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33章 生变3
无忧被如此玩笑,正欲掀帘与之争辩,无尘赶紧拉住她道:“师妹,他怎么知道师叔为何人”
二人深深地对视,有古怪
无忧悄悄召出霜寒剑,无尘祭出鸣鸿剑,二人各自摆好姿势,无忧方才开口喝问:“你究竟何人”
“小妹妹,你连我是何人都不知道,还敢上我的车,是要赞你有胆识呢还是要赞你太无脑呢”
那人说话的声音忽然变作了女子之声媚妖娆:第一夫人最新章节。说着,便有一股强劲的巧力穿过车厢向二人所在处打来。
驾车人原以为一击必中,谁料却感应到掌风在车厢内扫了个空,心下惊愕,赶紧打帘一看,车中果已无人,而那车顶则破了个大洞。
一边的树头上,无忧和无尘二人正平抚着紧张的心情。
还好,他们仍如在山上时默契,刚刚他们已然看出那驾车人便是与赤火大仙一伙的寒水圣母,情知打不过,便假装防备之势,等那胖女人自以为是的啰嗦时,就趁其不备破顶而出,跃到了一旁的大树上藏好不动,果然骗过了她。
待寒水圣母所驾走远,二人赶紧驭剑。站在剑上,无忧道:“师兄你开溜的本事见涨呀。”
无尘打着哈哈:“好说好说,师妹也颇有精进。”无忧脸色突变:“糟了,我想起一事。寒水圣母既然在客栈外守着我们,定是我们的行踪已露,那师父和师兄不是会有危险”
被扰了好梦的包子突然探出头来:“不知道小主人在瞎担心啥不就是赤火大仙和他的姘头嘛,师公那么狡猾,怎会吃亏”
无忧想了想,释然道:“也对,论脑子我师父的必然比他们的好使;论实力,真打起来他们也不定是我师父的对手。所以,只要有我师父在,就一定不会有事儿。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是快些找到术离大哥,传了话儿早些回去安妥。”
无尘朗然一笑,附和道:“好,一切听凭师妹差遣。”
包子听他们一个猛夸师父,一个毫无男子雄风,撅起嘴巴嘟嘟囔囔道:“两个马屁精”
客栈内,令姜一番做作后,佯装离开。
无言在结阵里听到女儿家私下对他表情的幽怨之语,怦然心动,眼见到她要走,哪里还顾得许多,急忙忙地从阵中闪了出去,拦在了令姜的身前。
令姜一见到他,即刻忸怩起来,羞涩地低着头,拿着一张软帕握在手中,绞啊绞啊的揉做一团。
无言见她如此做派,脸更红了些,只觉得这女子与九重天上清傲的仙子们到底不同,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的特别、那么的可爱。
令姜的做作若换作术离、游雅等人看了定会一笑带过,但对不谙世事的无言来说却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无言掩不住心里的喜爱之意,温情问道:“不知小姐所寻的人,可是在下”
令姜一听,立刻摆出被情郎道破心事的无限羞涩。头埋得更低,一双手紧紧地捂住脸,左右晃动着丰润的身子。
做作了好一会儿,仿佛鼓了很大的勇气,微抬起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儿,一对水灵灵的大眼想看他又怕看他,眼神一阵扑闪,带起无限的娇羞,让无言的一颗心都酥得化掉了一般。
在尴尬暧昧的气氛中,令姜紧咬朱唇以几不可闻的声音道:“不知公子可愿与我出去走走”
无言赶紧应下,又见令姜拿一双大眼偷偷瞧他,带了好些嗔怪之意,便紧走两步,学那人间风流公子的模样,顺势揽过令姜的细腰,半抱半掩地护着她缓步向院落中走去。
无涯眼见无言与那女子一番情意绵绵、意味难明的模样,独自留在残破的阵中踌躇不定。
一直伏在屋顶窥视的赤火大仙对寒水圣母道:“原来他两人真的躲在屋子里,看样子烨华那小子还不在。”
寒水会意道:“莫非哥哥想劫人”赤火哼道:“这机会都不利用,莫非我是傻的”
另有一人插嘴道:“的确很傻赖上狐狸王爷:一不小心压倒你最新章节。”赤火嗯了一声,方觉不对,趴着的身子一下跳了起来。待看清那出语之人,赤火大惊:“妖王阴月你来干嘛”
阴月淡淡道:“刚才真是承你多礼,一直跪我倒让我颇为不适。我今儿来,只是欲向二位借一样东西”
赤火警觉道:“啥东西莫非是我那天罗地网”
阴月邪魅一笑:“天罗地网那也算宝贝,值当我开口一借”
赤火与寒水对看一眼,这妖王最是锱铢必较,早前用天罗地网困了他,坏了他的好事,如今他定会借故与自己为难。
赤火对阴月道:“那你要何物”
阴月不疾不徐开口,并不直说,似有意逗弄他,绕了个弯子道:“以你一肚子坏水来想,若要让烨华上仙难受,是整治他的师侄好还是他的徒儿好”
寒水忍不住插嘴:“你这不废话吗,当然是整治他徒儿最好。”赤火赶紧道:“妹子,都这会儿了,你就别显摆你的脑子了。”
阴月盯着赤火,美目含霜:“莫非你觉得圣母说的话不对”
赤火见阴月眼中隐了肃杀气,赶紧摇头:“不不,很对很对。”
阴月幽然一笑:“那好,既然你二人都认同此事,便借命一用吧”
赤火一听,即刻便反应过来,那阴月虽似随口一说,但绝对是真的起了杀意。
赤火经验老道,阴月话刚落下,他已撒手抛出了天罗地网,而圣母则自口中喷出了无数的水剑,二人都欲先下手为强啊。
阴月冷笑连连:“就凭你们”他挥展手臂,双掌发出巨大的吸力,一身绛红长衣在空中辗转飞扬,不过刹那,不仅那天罗地网到了阴月的手中,无数被吸过去的水剑被阴月一挡,此时竟调转方向朝着寒水和赤火扑去。
两人见状,大骇欲跑,但妖王又怎会轻易放过他们,只见他两掌凭空一抓,赤火与寒水肥厚的身子倒飞回来,一人一边被紧紧吸附在了他的掌上。
赤火拼命蹬腿挣扎:“你杀了我们何用不如留着我们对付烨华。”
阴月沉声道:“以你们这样的资质能对付伯弈,哈哈,留你们何用”
圣母颤声道:“没用没用,我们这种没用的人何需您老费心动手。”
阴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说得对,但我要让伯弈因他徒儿为难,犯下大错,也只得费心一为了。”
赤火与寒水情知再说不通,不甘认命凝聚全身之力,催动出袖中的毒辣利器,欲做生死一线的最后一搏。
阴月轻笑,只听一声整齐的闷响,利器还来不及出手,赤火与寒水的身体便从中爆裂而开。
赤火残瞪眼,留着一口气喊了出来:“妖王不会叫烨华为伯弈,你为何假扮妖王,你究竟是谁”话说完,人即散成了碎片。
“阴月”对着散碎的魂魄道:“为何假扮妖王估摸是因为他坏得太深入人心,而我又一时想不起要假扮谁,为了省事儿,才变作了他。”
说及此处,话语微顿,“阴月”提高声音道:“小道友,你都看见了,都听见了小小年纪胆识倒也不小。”
说着,“阴月”藏在袖中的手微微使力,躲在一旁看了多时的无涯自屋檐一角被吸了过去。
方才见过这“阴月”的强大,无涯只道此次断难留命,如此也好,到了地府或能与家人早日一聚。
谁料“阴月”对他却无半点歹意,反而温和拉起了家常:“你叫无涯倒是个淳实的孩子,不似你师兄那般轻浮,你师公眼光不错。你勿需害怕,你与他们不同,我不会借你的命,只要借你的记忆一用。”
无涯反应不及,“阴月”的一张大掌向着他的天灵盖压了下去。无涯顿觉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掉了,又有什么莫名的东西被填充了进来,意识渐渐模糊,不到一会儿,便彻底晕了过去。
距天晟城七十里外,一处不起眼的民宅,埋伏着无数的伏兵。
无忧揣好包子戴上沉香珠,无尘使了仙法,二人纷纷隐了生息,大摇大摆地自正门走了进去。
一间间屋子寻过,却没见到古虞侯的踪迹,包子忍不住在无忧的袖笼里道:“会不会古虞侯没来这里”
无忧沉吟道:“应该不会啊。按师父的推测,术离大哥若想摆脱嫌疑,定会自禁在囚住日向侯的地方,等着萧惜陌来救。”
无尘接道:“那会不会萧惜陌已经来过,将古虞侯救走了”
无忧摇摇头正想说话,一个慌张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将军你,你怎么回来了”
紧接一个威严的男声道:“什么回来快把话说清楚,我何时来过”
无尘和无忧对视一眼,赶紧隐息向声音来处奔去。
只见,古虞侯的近侍将军萧惜陌正负手站在院门外,他的脚下跪了一队的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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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34章 危机
在萧惜陌凌厉目光的瞪视下,领兵伏地颤声道:“小的们先前在此处找到了侯爷,便立即着人呈了信给您我的老婆来自英雄联盟最新章节。方才您已亲自带人过来,接走了侯爷,又特地安排小的们在此候着,说是等那绑架侯爷的人现行。”
萧惜陌脸色大变,厉声问道:“你说什么何时的事儿”
领兵惊恐莫名,不知到底是哪儿出了岔子,硬着头皮回道:“约莫就在一刻钟前。小的们亲眼所见,真的是将军您亲来的呀”
萧惜陌怒喝道:“那他们往何处去的”
领兵浑身颤栗地道:“小的,小的估摸着应是往天晟城去了。”
萧惜陌一听,勃然大怒,对着那领兵就是狠狠地一脚:“估摸废物一群,还不快追”
那领兵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胡乱擦了一把唇边的血迹,胆战心惊地领着兵士骑上马,跟着萧惜陌向天晟城方向追去。
这边,无忧对无尘道:“师兄,他们所说的侯爷定是指术离大哥,我们也赶紧追去吧。”
无尘略有些为难:“可听那领兵的话,好似也不能肯定古虞侯被带往何处去的,万一追错了不是坏了事儿”
包子转了转眼珠子:“这有何为难的,我们可以分头行事啊。小主人和师兄往天晟城方向去,我往半夏城方向去,稍后我们三人再会合。”
无忧点头道:“好。”于是,三人分作两路,各自去了。
不过一会儿,驭剑的无忧和无尘,远远见到了一队行色匆匆的人马,当头一骑便是刚才在宅子里见过的萧惜陌。
而那队伍里有一辆十分醒目的被众人拥围着的华丽马车,估摸着应是古虞侯术离的车驾。
无忧略觉惊诧:“这萧惜陌倒也有些本事,如此快就寻到了古虞侯”
无尘望着行进中的人马,疑道:“按说以我们驭剑的速度,应该比他快啊。”
无忧杏眼微眯:“的确古怪,你瞧,他刚才在宅子里出现时明明穿的是常服,但现在却着了正装,还披了铠甲。”
无尘微吟道:“那这个萧惜陌就是假的了”
无忧眼眉微挑:“真的假的还能瞒过我们不成追上去看了再说。”
二人加快驭剑的速度,直奔队伍而去。距离渐渐拉近,一股子的妖气扑面而来,无尘英眉微蹙,暗道那妖界确然如师叔所虑,掺和了噬魂石的事儿。
无尘的注意力放在了行列上,压根没有发现身旁师妹的异状。
此时的无忧,秀眉紧拢、大汗淋漓、唇色虚白、大眼泛红,不知为何她离萧惜陌越近,体内跳窜的一股炽焰般的热力就越来越强,一些古怪的念头在脑海中变得十分的清晰,使她焦躁、烦闷、压抑、不安。
二人赶到了队列的最前方,挡住了去路。
无尘身形挺拔、站得笔直,他对端坐马上的“萧惜陌”朗声说道:“在下有事欲见古虞侯,还请将军通传。”
“萧惜陌”忽然露出了怪异的笑容,全然无视无尘的话,别过头向无忧看去。
无忧与他视线对接的刹那,顿觉天旋地转、神智恍惚,无数的人影自她眼前晃过,无数的画面充盈着她的大脑,刀光剑影、烽火连天,血雨腥风、天地变色,洪水与战火肆虐着大地,无数的神军在与黑魔的对抗中陨落寂灭。
她,黑发上染满了血迹,杏目中蕴藏着残酷,一双素手生杀了无数的生灵,妖冶绝世的美人,遥遥远望,只能远望,隔着几方势力的对决,隔着生与死、成与败的纠缠,隔着一生挚爱与刹那背叛的伤痛重生之大劫难时代最新章节。
她,亲眼见到,位于浮生之巅,至高无上的他、强大无比的他、圣洁绝美的他,那惊魂绝艳的一笑
在“萧惜陌”的眼中,无忧看到了他的死、他的情和他的伤,更看到了她的悔,看到了她的心是如何地被生生地剥落。
“不。”无忧发出声嘶力竭的惊叫,那是来自魂魄深处的恐惧,那是深知不能回头的深悔,她的心跳加速,她的情感被缺失左右,她的身体再不受控制。
她飞了起来,速度极快,快如闪电;她扔了长剑,她的身体里有澎湃的力量,不断向外涌来;她噙着微笑,如绝艳的鬼魅一般,在无尘与众人的错愕与惊惧中,死死扼住“萧惜陌”的颈脖。
她唇角上翘,朱唇轻启,冷冷问道:“你是谁”
“萧惜陌”保持着古怪的笑容,眼睛里散发着足以摄人心魂的力量:“我,是你丢掉的魂、是你缺失的心。若要救赎我,就去杀了这些本不属你同类的人,把我释放出来,救赎你自己”
“萧惜陌”诡异的话使无忧的头痛得要裂开一般,她猛地松开了掐住“萧惜陌”的手,蹲了下去紧紧抱住自己的头,在诛心的作用下她体内的痛苦在放大、愤怒在放大、戾气在放大,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无尘驭剑飞了过去,紧挨无忧蹲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担心她,想要保护她。
无尘抬手握住无忧的手肘,欲将她扶起。
谁知,那无忧却猛然避开了无尘的接触,高扬着绝美的脸庞,一头紧束的长发爆散开来在风中勾转千扬丝丝缕缕泛着黝黑的光芒;一对清澈的杏目瞳孔大张,眸如瑰丽的宝石在夜里闪动着溢彩流光;一张粉嫩的唇渐渐变成了暗红之色,为她原本稚嫩的美添上了妖冶到极致的动人。
她静静地看着身边的无尘,仿佛在看着一个陌生的人,她忽觉厌烦,她抬手一掌将他击飞。
无尘始料未及,身子像断线的风筝一般高弹了出去。她抽出了霜寒剑,寒光闪过、霜雪飘零,夜暮之下,绝艳的美人带着无尽的杀气,冲向了惊恐的人群。
眼见有不少人倒在了无忧的剑下,无尘强撑着自地上爬起,再次挡到了她的面前。
无尘双眼泛红,低声吼道:“师妹,你疯了吗,你杀了人,你怎可胡乱杀人”
无忧斜眼看他,轻蔑回道:“他们哪里是人,一群怪物也值得你大惊小怪”
无尘执意道:“师妹,你快跟我回去,我们去找师叔,无论此事如何,师叔一定会有办法解决”
无尘说着又要去抓无忧,无忧眼眸一沉,手掌紧紧弓起朝着无尘心脏的位置抓去,白影闪过,一只大掌在她下手前紧紧钳住了她的手。
冰凉的体温自大掌传来,激荡着无忧的心神,她抬头相看,眼前人俊挺的脸上满是冰凉之气,狭长的凤目中载着惊诧与失望。
她害怕了,她的身子颤抖起来,她松开了手中的杀人之剑,她想抓住眼前的人,她紊乱的神智正在渐渐地平缓。
伯弈脸沉如水,正想出言责询,那几乎被他们遗忘的“萧惜陌”却忽然纵身而起,向不远处的马车击去,竟是要除掉古虞侯
伯弈大惊,赶紧起身阻拦,那“萧惜陌”却不正面迎击,只朝伯弈鬼魅一笑,便撤势退走。
伯弈情知上当,暗叫不好,待再回头时,无忧果然已跟着那人失了踪影。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伯弈忽然意识到,无忧刚才的征兆如昨夜一般,应是受了某种刺激。
若他们的行踪在昨夜就已经暴露了,那下榻的客栈就并非安全之地,心里忽然闪出一个念头,无忧或许已经被引了回去。他得赶紧解决眼前的事,赶回客栈一探究竟。
刚才的一队人被无忧一闹,弄得四散分逃,只留下一辆华丽的马车孤零零地停在空寂之中。
伯弈掀开车帘,见到古虞侯果然被困在其中,伯弈踏上了车,解开古虞侯被定住的穴道,将阻止诸侯的事粗略讲了一遍,就急急忙忙地拉着无尘向客栈赶去。
伯弈与无尘回到客栈时,厢房内的结阵已破,屋子里凌乱一片、空无一人。
伯弈赶紧放了五识跟着无忧的气息一路寻去。二人步入了黑寂的后院,看见无忧呆愣愣地跪在地上,身边斜躺着一人。
那人一身素白的长袍,腰间系着紫影流动的帷子,在惨淡的月色下显得格外的刺眼。
伯弈大愕、急步上前,无言正悄无声息地躺在冷硬的地上,原来,冥王说的话是真的,将死的师侄竟会是言儿。
伯弈紧退两步,凤目生寒、幽然若雪,原以为无言与无涯二人守在结阵中不会有事,他心里担心的是在外的无忧与无尘。
若早知如此,若他从冥界出来能直接赶回客栈,无言或许就不会死。
伯弈心中愧疚难当,一时又想到,无言已修得了仙身,能杀他就必得使出破仙身的刃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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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35章 蒙冤
想到此,伯弈赶紧俯身去看,却发现无言胸前有一道被五蕴剑法刺出的极深的伤口,他缓缓地转头,望向跪在一旁痴痴怔怔的无忧,狭长的凤目里是深深的疑惑与不解异界之极道无极全文阅读。
无尘跟在伯奕身后,骤然见到无言的尸身,面如土色、手脚发冷,人如泥塑木雕一样一动不动站在那里。无限好文在。
呆了半晌,无尘忽然跪倒在地上,他跪着过去摇动着地上的尸体哑声道:“无言,师弟,你醒醒,我们回来了。”
无言躺在地上,他的脸上还带着惯常所有的顽皮笑意,不论无尘怎么喊怎么摇都未再醒来。
无尘趴在尸身上,泪水濡湿了无言素白的门服。
他怎能相信,几个时辰前还那么鲜活的生命却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他怎能相信,与他素来亲密的伙伴他的师弟会突然地没了。这样的变故,让他如何相信,让他如何接受
当无尘再抬头时,早已是泪流满面,迷着水雾的双眼回望身后的师叔,伯弈呆滞不动;又转头看向无忧,这一看,方才发现无忧的身上、手上竟有斑斑的血迹。
无尘顿觉脑中一片轰然、身体摇摇欲坠,五蕴剑法、霜寒剑、先前的魔兆,他使劲地摇着头,想将脑袋里质疑师妹的古怪念头统统地摇出去。
不,不会是她,怎会是她但很快,他又绝望起来,若不是她,又会是谁,谁能够杀死无言谁还会五蕴剑法他捂着胸口,绝望地大笑着,觉得自己的心正在被一把钝了的锉刀残忍地割开,每一下都是鲜血淋漓的痛。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用暗哑无比的声音,对着无忧轻声道:“告诉我不是你”
无忧木然地看他,跪在地上,不辨不语,一言不发。另一个悲戚的声音突然响起:“是她,是她,她疯了,她用她的霜寒剑杀了无言师兄。”
伯弈与无尘循声望去,开口的是站在阴影里的无涯。那无涯也是一脸的痛楚之色,说完这一句就咚地一声晕倒在了地上。
无尘惨笑起来,无涯的一句话让他的整个世界都坍塌了。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是她,真的是她。
他红了眼,用双手紧紧捂住了脸:无言是他相伴多年最亲的兄弟,无忧是他的师妹又是他心中所爱的女子,刹那间,爱与恨的汹涌和交织使他身子发虚、双腿发软,彻底地瘫倒了地上。
伯弈缓缓闭目,长长的羽睫在夜色里轻微地颤抖,一着错满盘输,他不该留他们在这里,让人钻了空子。
但如今事已发生,无言已死,各项证据直指无忧。
即使他心里明白,他们踏入了别人布下的陷阱,这就是那个两次出现引无忧入障的人要的结果,但他的明白既不能使无言活过来,也不能将此事的真相揭开。
在凝重与烦乱里,包子雪白的影子窜了过来。无限好文在。
包子幻回了人形,看到眼前的一切,随即明白过来,他们还是进了主人设下的局。包子使力撞向伯弈,低声道:“你莫非真是榆木脑袋,既然知道是陷阱,还要在这儿坐以待毙不成”
见伯弈仍是静默不语,包子又道:“师公,你最知道小主人的品性,她岂会是真心想要害自己的师兄呢你但凡心里相信着小主人,就应该想办法去查找真相,而不是躲在这里自顾发愣药武之尊全文阅读。”
一语惊醒梦中人,伯弈心中微动:包子说得对,若他真的相信无忧,那么在真相浮出前,他就不能放弃,他要给自己和无忧一个机会,更要给死去的人一个机会,一个查清真相、揪出真凶的机会,一个还无忧清白的机会。
走到这步,设局的人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也不会让他们有机会理清此事,所以,他们的时间实在紧迫。
拖得越久于无忧越是不利,自己得赶紧找到真相,查清无言的致命伤处、询问无言的魂魄、理清蛛丝马迹。
想到这里,伯弈不敢再耽误,赶紧施法使无尘、无忧沉睡过去,他自己带了三人,让包子负着无言的尸体,回到了屋子里。
刚刚回房,伯弈还未及细查无言的尸体,外面传起一阵喧闹声与脚步声,同时,空气里隐隐有仙气涌动。
伯弈苦笑,来得真快,对方步步紧逼,不给他们一点喘息的机会,定要坐实无忧的罪状。
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了,一群王城的护将闹闹嚷嚷闯了进来。床上坐起一个梳着总角、扎着红绳的小男孩,那孩子似乎被扰了美梦,攥着两只胖乎乎小头猛揉着眼睛,嘴里喏喏道:“发生什么事儿啦,可别吵到我姐姐睡觉。”
领兵大步过去,将那迷糊中的小孩从床上提了起来,喝问道:“这里可有人被杀”
那小孩受了惊吓,顿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哇地一声放声大哭:“爷,我没有杀人,没有杀人。”无限好文在。
领兵被他刺耳的哭声吵得很是不耐,将那小孩扔回床上,厉声叱道:“闭嘴,再哭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小孩一听,吓得赶紧收了声,扁着嘴巴吸着鼻子两肩抖动着暗自抽泣不止。
领兵发现床的内侧躺着个相貌平平、额头盖了湿布巾的姑娘,问那小孩道:“她又是谁”
小孩扬起惨白的小脸,战战兢兢地回了:“军爷,这是家姐。因乡里闹荒,我姐弟二人赶了多日的路准备去半夏城投靠亲舅。谁料路经王城,家姐受了寒,在王城拖了几日。这不才吃了药,正睡得死嘛。”
小孩说到此处,越发惶恐起来:“军爷,但我们没杀人呀。说到底、到底是哪里有人被杀呀”小孩一脸惊惧之色,所坐的床上湿濡一片。
跟来的兵士看到好一阵哄笑,纷纷说道:“兵长,就这小屁孩和大姑娘能杀得了人看把小孩子吓得撒了一床的尿,哈哈。”
那领兵也颇为不耐:“大半夜的,接了这差事真是晦气。也不知哪个当官的睡到半夜发癔症,指使我们出来喝西北风,走走走,都回去睡觉去。”说着,便带着人一呼啦地走了。
被吓破胆的小孩见人一走,立即从床上跳了下来,脸上带起一抹笑意,只见他一把抓住床上的女子,背到背上,从屋子里极快地窜了出去,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伯弈的迷踪术已至化境,速度极快,但身后紧跟着的仙气却如影随形般,任他怎么如何的快都逃不出、避不开。
伯弈提着一口气闷头向前,谁料不远处又有一朵祥云从空中飘来,在他身前数米开外轻巧巧地落了下来。
软绵绵的云朵上走下两名仙者,一人着丝绢道袍,白须白发,手持一把亮晃晃的金羽扇;一人器宇轩昂,身披灿银锁子甲,手执亮银神锋枪。伯奕一眼认出眼前二人,前者乃广法仙翁,后者正是无言的师父自己的师兄伯芷。
事情巧得离奇,伯奕进退两难。无限好文在。
广法仙翁虽只位及金仙,但因与月执子、北地圣君等仙尊、仙君走得亲近,在仙界里倒颇受人敬重。
广法仙翁双足落地,金扇指着伯弈,一阵哈哈笑道:“武尊,老夫可有眼花,这不正是你师弟”伯芷向伯弈处看了过来,一双虎目在月色中华光闪耀。
二人渐渐近了,伯奕心里不禁萌生了赶紧奔逃的念头,但他身子却一点未动,只静静地站在那里,如素日般淡然、从容。
仙翁边走边说,很快便走到了伯奕的近前:“烨华上仙,有缘有缘。真是难得见你这狼狈模样,说出去不知又有多少仙友不信,哈哈,你这会儿又是背又是抬的,究竟为何呀”
伯奕毕竟有八千多年的修为,异于常人的冷静使他面色沉稳,心中急色半点不露。
伯弈浅笑道:“原是小师侄睡了,正想送他们几人回客栈歇息。”广法笑得和蔼:“也是也是,这些胡小子,定是来了人界胡吃了酒,瞧把你这师叔累得。”
伯弈并不接话,转头对伯芷道:“师兄近日来人界甚是频繁。”伯芷素来不喜多言,只简言答了:“皆因公务而来。”伯芷说完,师兄弟间一时再无多话,略有些沉默。
广法仙翁见伯弈只将手上所携的两人安置到了地上,但背上仍背着一人不曾放下,热情地走过去道:“今儿赶了巧,老夫与你师兄既然见了,少不得要帮你担些,统共三个,我们一人一个,刚刚好。”无限好文在。
说着,广法仙翁便作势要去接伯奕背上的无言,伯奕微微错开身子,让他扑了个空。
伯芷紧走几步抢先道:“怎能劳师弟和仙翁背我那顽皮的弟子,还是我来最为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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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36章 身世
广法连连摆扇,笑言:“使不得、使不得,虽说淸宗道心广博、最是开明,但你这做师父的来背自己的徒儿终归不妥,这事儿呀还是得我来御兽游侠全文阅读。”
广法仙翁毫不客气,又向伯弈身后探手。无限好文在。
伯弈凤目生澜,此事若在这不清不楚的情况下被他人察觉,必将节外生枝。
伯弈暗暗凝气,准备将广法仙翁震开,又觉眼前银光闪过,伯芷紧靠过来,魁梧的身子挡在了广法与他之间。
仙翁见伯芷一脸冷寒、定定站着,他努力维持着一抹牵强的笑容:“武尊这是何意”
伯芷脸沉如水,冷然回道:“淸宗的家务,还是自己亲来的好,相送之事就不劳仙翁了。”
伯芷表情肃冷,话中婉拒之意十分明显,可说是失礼之举。仙翁热脸贴了冷屁股,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也是好不难看。
那广法仙翁到底是老江湖,已有些僵冷的脸愣是被他挤出了笑意:“武尊,这仙者一家,又何必见外呢。”
伯芷显然不吃他这一套,仍如铁塔般杵在二人之间。
广法有些气结,忍不住讥讽道:“莫不是淸宗的后生们来到人界,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儿,才不得让我一碰”说话间,广法仙翁竟又旋身到了伯弈的身后。
伯芷早有所料,虎目一瞪,反应极快,抬起神锋枪在夜色下划出个轻盈的弧度,刃气波动向着仙翁潺潺而去。
广法仙翁未料伯芷一招便是狠手,不禁吓得倒退两步。
伯芷不声不响,一双虎目含威带怒,一柄神锋枪横在那里,虽无杀意,也足以震慑到所对之人。
伯弈冷眼注视场中动静,他心里亮敞,广法仙翁与师兄此番做派,显然皆已察到了异常,然一个是要揭露,而一个则要维护。
伯弈有了淡淡的隐忧,不知师兄得晓无言身死,得晓事发当时的情形,得晓直指无忧的各种不利,会是怎样的反应可能像自己一般执意地相信无忧可还会如现在这样不问所以地偏袒维护
广法仙翁的目光在伯芷与伯弈之间流连,心中权衡掂量:他先前本是觉察到有浅淡的尸气,不过出手一试,想不到伯弈和伯芷二人反应如此之大。
但自己与他们僵持不下,若他师兄弟二人较起真来,自己也是孤掌难鸣,讨不到好还失了面子。不若先退让一步,伺机再说。
广法仙翁目沉如水,心知此事定有蹊跷,那月执子在仙界威风了这么久,若真能有事影响到他,压住淸宗的风头,自己还真是乐见其成,或许推波助澜也不错。
广法仙翁心中自有小九九,但对着伯芷、伯弈二人却分毫不露。他佯装被二子激怒,作势冷哼一声,道一句:“无知小儿,不识好歹”,便拂袖而去。
广法仙翁一去,场面彻底冷清下来。
伯奕眼睑低垂掩住眸中的神情,只见他抬手凝气,玉指翻飞、灵动如蝶,一刻钟不到,他们所处之地再度结起五逆伏隐阵第一农女夫人最新章节。
静待旁观的伯芷冷然道:“师弟已至金仙修为”伯奕默认。
伯芷边说,边虚抹一把,结阵中出现了一间宽大的屋子,屋中并列着两张大床,无尘、无涯各占一张,睡得沉稳。
稍远处是一个大棺,伯奕将无言轻轻放于其上,理了理他微皱的袍子,又将微乱的鬓发轻轻拢到了他的耳后,走至椅旁坐下。
师兄弟皆是清高孤冷的人,本就不甚亲近,这会儿更不知该如何开口。
二人沉默一阵,伯奕出言:“言儿之事,师兄不问”
伯芷望着棺中静躺的无言,虎目微润,低哑着声音道:“你苦心掩饰他的死,我还能问什么”
伯芷抬眼凝注伯奕:“以你的性子,或是无尘、或是无忧,定有相亲之人被涉其中,此事必然还未得真相,而你又有苦难言,才会如此费心掩饰。”无限好文在。
伯奕心中微惊,未料这并不亲近的师兄却如此地了解自己:“正如师兄所言。如今只能寄望于无言的魂魄通晓此事。”
伯芷沉声问道:“观言儿的尸体,应已死了两个时辰,莫非他的魂魄还在体内”无限好文在。
伯奕回视伯芷,心中也有些疑惑难解:地府使者未来引魂,只有两种可能,一种便是死于非常手段,变做了散魂的死躯;一种便是死者的生和死皆未被记入判官的生死薄中。无言显然不是前者,但若是后者,那无言的本体是什么,溯源为何
伯芷将无言收入门下时,只说他是凡人修仙,伯芷为何要说谎隐瞒,师父月执子又是否知道真相
他与伯芷两次巧遇,一次比一次更加蹊跷。加之此事,即便伯芷一向少言寡语喜乐不明,但得知爱徒身死,也不该冷静至此。
转而又想,伯芷是他的师兄,断没有害他的理由,莫非真是自己多想了
伯奕默了一会儿,突然问起:“不知师兄此行,可是天帝所遣”
伯芷虎目深邃,坦言答道:“正是得授天帝之命。却不知师弟在疑什么”
伯奕凤目幽动,语调很轻:“很多的事,言儿的死,你的出现,以及不少离奇的巧合。”
伯芷盯他半晌,终是牵起了一抹苦笑:“言儿的身世我第一次向人说起。我若执意隐瞒,你必定疑心于我。在我一万二千岁的时候,将将晋至上仙品阶,听众仙赞我一身功法以后定可接师父之位成为仙界战神,我的心着实飘飘然起来。”
伯弈听到此处,浅浅一笑,仙也好人也罢,有几人能在众多的吹捧中保持绝对的清醒,伯芷不行,他恐怕也不行。
伯芷继续道:“一日,我奉天帝之命,清剿青狸山。那是我第一次领兵,意气风发、目空一切,然则那不过是一场实力悬殊、极不公平的对决,青狸一族毫无还手之力,战不过一宿,死伤无数、一族惨败。”
虎目中涌动着莫名的情绪,伯芷陷入了对往事地回忆:“仙兵大胜,活着的狸精再无战意,跪了一地,向我膜拜求饶。我的紫焰马前跪伏着一名被俘来的母狸,婉转哀求、姿态放得很低。”
伯芷苦笑:“那时,我自视甚高,总以为以龙身或人身修炼的才是正道,其余生灵皆为低等,在我的心中,无论她是否修得人身,无论她的样貌有多美,仍为兽妖所幻,为我所厌。于是,我以领命尽诛为由拒绝了她。”
伯弈紧盯着他,伯芷继续道:“但她却并不放弃,紧跟着我一直跪地前行、苦苦哀求,甚至不惜大庭广众解衣示好。我虽对这些妖精多有厌弃,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很享受被人仰望的膜拜的感觉,也很满意她那低如尘埃的样子。”
伯芷神色微软:“她模样极美,真的是太美,又深懂男子之心,语气、神态、表情、举止样样皆若能滴出水一般的温婉可人。那日,我鬼使神差地将她带回了府邸,却又放不下她原体为兽的实事,我内心抗拒与她亲近,却又不舍得完全地放手,转而将她困在身边。”无限好文在。
伯芷闭上了眼:“初始,我得闲便去瞧她两眼、逗弄她两句,她生生受着不言不语也不反抗。时日略久,事务一多,我渐渐厌烦了她的逆来顺受,也就淡了心。谁想又过了半年,至到她肚子凸显,被人提起,我才想起她来。我勃然大怒,我与她并无肌肤之亲,想着她如此不知廉礼,不知与仙府中谁人有染,我一时被强烈的妒忌和震怒冲昏了头,神锋枪穿透了她的身体。”
他的话语慢了下来,冷硬的脸庞带了分明的痛楚之色:“她捂住血肉模糊被破穿的肚子,仍如往日一般温柔地笑着,柔得让人心碎了一地。她努力地挣扎起身,贴着我的耳际,告诉了我一个秘密,原来她是狸王的妃子,在被俘前就怀了孩子,一直以来,她忍辱负重、虚以委蛇违心应付这我,如今总算得了解脱。”
伯芷深深地吸了口气,他将这个秘密深埋在心里几千年,悔了痛了恨了几千年,从未曾向人言起。
伯弈道:“那孩子可是后来的无言”
伯芷点头:“是,无言便是她肚里惨死孩子的魂魄。无论她的话真意如何,她当时真的刺痛了我,伤了我的自尊。我那时太狂妄、太自私,我不知悔改,将她和肚里孩子的魂魄一起封存起来,让她再无轮回的机会。我以此来威胁她迫她说后悔的话,不知为何,她却十分执拗,无论我如何威逼都不肯向我低头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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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37章 读魂
伯芷轻轻地摩挲着手中的神锋枪,冷硬的线条变得异常地柔和:“后来,这事终被师父知道末世星辰全文阅读。师父怜她无辜,为了弥补,许了她一个愿望,又要亲送她入轮回。岂料,她的愿望只是让师父助那惨死的孩儿再度降世,而她自己则将百年方才夙聚而成的魂灵化做了枪灵,寄养在了这神锋枪里。”
之后的事,即便伯芷不说,伯弈也大致明了,那孩子在肚里夭折,魂魄五识皆不齐备,又被封存百年之久,再入不了轮回之道,生死薄中也销了载录。之后,师父定是瞒着众人,寻到了合适的人身,将那残缺不全的魂识将养了多年,方才给了他再度出世的机会,成了他的师侄无言。
伯弈暗叹,想不到言儿的身世竟这般曲折。无限好文在。
伯芷对言儿虽有深深的愧意,但心里恐怕总有些无法言说的厌弃,若不是这孩子的到来,伯芷也不会犯下弥天大错、失手杀了他的母亲,所以,伯芷一直对他冷淡严厉,全无半点亲近之意。
伯芷俯下身,细细看了看无言的眉眼,有些动容地道:“虽是借了别人的身体,仍隐隐有些他母亲的模样。”
情之一字,如何能一言说清、一语解通,伯芷的神锋枪数千年不曾离身,而那狸精不愿进入轮回,魂识寸步不离地跟着伯芷,又怎会对他无情
待伯芷渐渐平缓了情绪,伯弈方道:“师兄,有一事得征询你的意思。”伯芷凝注伯弈,静待下文。
伯弈先将噬魂石的事粗略说了,又道:“如今我欲将言儿的魂魄植入天子体内。一则,言儿毕竟淸宗所出,修道多年,或能压制天子体内噬魂石所留的邪念;二则一旦贵为天子,可得福荫庇佑,再入轮回,必然是十世富贵或成仙得道的命。”
伯芷略微沉吟,回道:“师父早前已测得言儿有此一难,若未料错。师父有意使他替魂,才着他前来助你。我欠他母子甚多,替魂之事必将尽力一为。只是,权利高位、浮华世界,以后他究竟如何,福兮祸兮,还得看自己的造化。”
伯弈点头:“言儿命运多舛,此世若能在权势场中保持真心,勿失道心,必能化祸为福。”
伯芷苦笑连连:“惟愿如此。”无限好文在。
包子静待下文,伯弈又道:“言儿的事暂于我们不利,证据所指若真论起,也是百口莫辩。所以无尘与无涯,你千万要平安送到我师父手中,万不可交予他人。”
伯弈微微笑道:“师兄应知,虚妄之名我并不在意[竞技]重生之冰上荣光最新章节。”首发,谢谢支持。
伯芷道:“话虽如此,到底还得顾及师父对你的期许。再则,即便不顾虚名,早日晋升,修炼之地、所配丹丸、所持器物,一应种种规制皆可提升许多,对你再一步修炼精进也有极大好处。”
包子鄙夷道:原来只当这仙界是看破五欲的世外之地,却不想仍是等阶森严、权势之场,可见这仙界也非如看着一般的高贵。
见伯弈不语,伯芷继续道:“师弟莫非连我都信不过。毕竟我是无言的师父,断不会害他;再则,因我与他母亲的渊源,实在想要亲为他做些事儿。”
包子注视着伯弈,师公不会一时脑热应了下来吧,魂魄的记忆一旦被引导出来,施法者可将其轻易抹去。能不能顺利解了小主人的嫌疑,此次引魂的人实在是至关重要。
包子见伯弈沉吟良久,知他必然举棋不定,赶紧靠近他贴耳道:“魂魄里或有真相的记忆,以我来看还是你亲来的好。”
包子的话伯奕怎会不知,但伯芷之言在情在理,他不得拒绝之理,一时又想到若连同门的师兄都信不得,自己真成孤立无助之人。伯弈不顾包子的提示,点头应承下来。
包子心下愤然,这师公看着为人淡漠清冷、行至洒脱,实则内里却良善纠结、十分迂腐,若不是仗着有个好师父、有身好修为,真不知叫人算计了多少回。首发,谢谢支持。
大棺里装着无言的肉身,伯芷一手执香,一手施法,将魂魄一点点从无言的体内引出。
半柱香后,棺门渐渐合拢,离体的三魂七魄聚在一起,像一簇簇幽幽的绿焰在伯芷的掌心盈动跳跃。
伯芷、伯奕二人赶紧凝聚五识,闭目沉思,跟着魂魄进入了无言死前的记忆。
包子并非仙者,固然看不到仙人魂魄的记忆,只能安静地坐在无忧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伯奕,等待着将来的结果。
伯奕双眼紧闭、眼珠微动:漆黑的院子,无言正和一女子说话,看他的样子像是遇到了熟悉的人,带着涩涩的笑意。
那女子背身站着,说话的声音极低,整个人掩藏在夜的阴影里。伯奕想靠近些,将那女子瞧个清楚,但施法者却甚是心急,带着画面一掠而过。
眼前出现的一男一女追逐着的两人,是先前装假的“萧惜陌”和被引来的无忧。无言远远看到他们,脸上现了些慌色,着急地对那女子说了什么,那女子侧身一跃,失了踪影。
无言见无忧紧追一人,快步上去欲帮忙拦截,一切不过瞬息之间,“萧惜陌”不见、无言倒下、无忧跪地,就发生在三人身形重叠的那一刹那,伯弈努力去看、去辨,但那一瞬来得太快、带过太快,即便他五识极敏,仍是未能抓住那一刻的真相。
伯弈在包子的注视下睁开了眼,一步步向无忧走去,他静静地看了看沉睡中的少女,心里充满了疑虑,无言死于“五蕴”剑法,那是淸宗所出的功法,指向太明,不是无忧又能是谁
他实在是怕了,怕说服不了师兄给自己查找真相的时间,也怕说服不了自己心里的困惑,他的师兄为何在魂魄记忆的两个关键时刻引魂带过,他实在不敢想只怕想得太深而误了二人之情。
伯芷一身银甲华光闪耀,一柄神锋枪紧紧握在手中,他一脸肃然、虎目半虚,看着大棺上活跃的魂魄出神,看不出他此刻的所思所想。
包子守着无忧,时刻注视着场中的动静,他心里隐隐从二人的表情上猜到了魂魄记忆所指,定然对无忧极其不利。
伯弈终于开口,清冷的珠音多了一丝恳求之意:“师兄,言儿的死蹊跷甚多,若在此时揭露,未免太过轻率,以我之想,此事还需继续查证为妥”
伯芷转头看他,意味难明:“师弟可为你的徒儿放低身段,寻一个机会。我这个师父,又能为徒儿做些什么莫非连他的死,都不能讨回公道”
伯弈朗声道:“我又何尝不是要为言儿讨回公道但如今疑点甚多,莫非要一笔带过,不再理个清楚”
伯芷反问:“言儿死前记忆所显,师弟以为有何疑点”
伯弈凝注伯芷:“此事指向太明,明面上的东西太过刻意好像事先筹划安排出来的一般,此为其一。其二,诸多蹊跷巧合,无言分明在我所置结阵中,他为何到了院子里;无忧与无尘在一起,为何刻意引了过来,那个假的“萧惜陌”、与无言说话的女子又究竟是什么人”
见伯芷神色平静,伯弈继续道:“其三,魂魄记忆中所映之象,无言倒下的瞬间,“萧惜陌”也有出手的机会。再则,无忧与无言本是师兄妹,她为何要下此毒手,而她的五蕴剑法相对言儿也断难一招制敌啊。以上种种,皆不能解,如何能一言带过”
伯弈与伯芷二人眼神交集,眼中风云际会、暗潮涌动,令旁观者心惊。首发,谢谢支持。
伯芷眼深似海,沉声道:“你所谓的三个疑点,其一纯为揣测,做不得准。其三,五蕴剑法为淸宗独门剑法,再则若无忧真的出手,无言怎会有防她之心,要杀一个无防备的人,实在太过容易,此说不通。”
稍顿,伯芷略缓口气道:“唯你说的其二还算有理。如今你执意护她,我也不愿冤枉了一个师侄,以人界一年为期,此事你得予我一个交代。”
伯弈回道:“师兄若能信我,我将尽力查明此事。待历劫之事一了,我必会亲往师兄府邸给你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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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38章 交代
伯芷临去前将小球交给了伯弈,伯弈接过,仔细收到了袖里豪门大少私宠二婚小妻最新章节。首发,谢谢支持。
待伯芷招云而去,包子岔岔道:“师公,你这师兄表面大义凛然,我瞧着却有些古怪。”
伯弈默然,包子所言他何尝不知,师兄来得蹊跷,执意引魂并无不可,但两次读识的关键时刻都一带而过又是为何
伯弈微叹,自己疑惑又能如何呢,于理,终究是因自己失策致言儿身死,死的是他的徒儿,亏欠的是自己,又如何将矛头反指他去
于情,他是自己的师兄,确想不出要害自己和无忧的道理于势,若真与他较真,伯芷不肯意饶,无忧定会被推到风口浪尖。如今,惟愿伯芷的反常举动是受那人之命,而非本心所为。
伯弈不敢深想,若要害自己的真是那个人,他的矛头是否会指向维护自己的师父,清宗会不会也因自己受到牵连
师父虽然强大,但他身边亲近的可依靠的人不过几名亲授弟子而已。首发,谢谢支持。
如今,自己自顾不暇,反累着他时刻关注照顾;常伴他身边的梨落师姐固然忠心,但毕竟身为女子当断的事总比不得男儿果决;两名师兄虽仙务繁忙,到底算能说话共谋的人,但若他们中也有人起了异心,师父该如何自处,淸宗又会生出怎样的祸患
还有,关于上古神的莫名幻象、无忧的魔怔、既要护他又要害他的人,仙界的暗潮汹涌、情意的真真假假以及淸宗或来的危局,加之言儿离奇之死、无忧所涉之嫌,伯弈忽然觉得暗藏着的危机远比直面与妖皇上、穷奇的斗智难解许多。
隐有仙音渺渺而来。伯奕眼眸忽亮,转而道:“包子,有一事得托付予你。”
包子爽快道:“好说。”伯奕笑笑:“明日便是选仕之日,我委实分身乏术,不知你可愿护着无尘、无涯二子至淸宗与人界的接口处,将他们二人交予我师父”
包子惊道:“本无不可,但若此时让我送他们回去,那噬魂石的事可就少了助力,仅余你与小主人如何应对再则,若在真相未明前,他二人便将无言的事宣扬了出去,小主人该怎么办”
伯弈看了看沉睡的三人,略微沉吟,缓缓道:“我不欲使他们再冒险,若不是因忧儿牵涉到无言身死,为护她完全,我也将遣她回师门。”
包子想了想,方道:“护送好说,但我如何才能找到师公的师父”
伯弈道:“我自会设法传信于他。”稍顿,伯奕深看包子:“无论你为何而来、有何目的,但终究助我许多。”无限好文在。
因着伯弈的一句简言,包子心里生了无尽的暖意,黑白分明的大眼更加明亮起来,师公竟出言宽慰自己,呜呜呜,好感动。
包子激动起来,自己虽胆小,但是非黑白还分得清明,好坏真假还看得清楚,伯奕的托付他定会尽力而为,绝不让无尘、无涯有任何的散失超级策划师全文阅读。
包子应下,伯弈自乾坤玉中取出一只檀木匣子,匣内五只灵鹤尚余三只。
他素手拈起一只,用术法留了一语:“言儿身死,现送无尘、无涯回门,师父必得亲接。”
伯弈对着灵鹤渡了一口仙气,灵鹤鲜活过来,扑腾着翅膀盘旋上升,渐飞渐远。
归云山下、两界入口处,身着藏青色华服的男子卓然而立,他轻轻伸掌,伯弈放出的灵鹤便径直飞入了男子的手中。
男子望着手中的鹤儿,嘴角微动:“必得亲接,却不亲送。”
他收紧大掌,将鹤儿捏做一团:“这就是所谓的真神凭你今世的实力与脑力,与你相斗都觉无趣。”
结阵的屋子里掠过一抹极其浅淡的七彩华光,随光而至的是白发鹤颜、绝世仙姿的仙尊月执子。
对他的到来,伯奕早已有查,不觉惊异,只恭敬一礼道:“师父。”无限好文在。
月执子不好虚礼,即便心中对这弟子再是看重,也只淡淡应了。他轻拂袍袖,施法将结阵稳固。又在屋里变出一张棋案、两条角凳和一樽雾气缭绕的铜身香鼎。
月执子飒飒走去,寻角凳坐下,示意伯奕与他相对而坐,并自怀中取出黑白玉棋置于棋案之上。
二人坐定,伯弈先手,执白在“墙”位落子:“师父来此仙气难掩,徒儿担心难避他的耳目。”
月执子在“融”位落黑,簌簌道:“弈儿可安。为噬魂石暗来的仙者众多,即便仙气涌动也不足为奇。再则,他既在淸宗内密布眼线,自以为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就断不会想到我竟在他的眼皮底下来与你一会。”
伯弈扑一白子于“关”位:“此会确能为徒儿解惑。”月执子回道:“简言说之。”
伯弈道:“好,徒儿有三事不明。”
月执子静听后话。伯奕继续:“其一,若真在入口处拦截无尘、无涯的是他,该当如何”
月执子悠悠回说:“该要如何还是如何,在没有弄清原由的情况下只做未查,心中提防即可。”
伯弈又问:“其二,他助我获取神物,却又设局陷害于我师徒,其意为何”
月执子摩挲着手中黑得透亮的玉棋:“弈儿你历劫以来修为突飞猛进,你可想过原由以常理言,你来人界,没有仙山修炼的灵气,没有时时打坐的闲暇,为何不知不觉就破境至金仙修为”
伯弈把玩着一枚白棋,轻言道:“确是如此,历劫以来,修习难免荒废,但修为却精进不小。如今师父一提,细想起来,似每寻到一件神物,我的体里就充盈着一股奇怪的力量,时时牵引着我不断修炼。”
月执子颌首:“弈儿可有翻阅过天地志”无限好文在。
伯弈道:“多有翻查,但天地志虽包罗万象,载录却并不细致。”
月执子道:“寥寥之语,才需理其深意。你既看过,该知按天地志所述,杌机鸟、弑神戟乃真神太昊之物,而噬魂石、诛心鼓则分属神女凤纪与灵主积羽,皆为至上的神物。”
伯弈一点即通,望着月执子道:“神物必然就有神力,所以我的修为才会精进神速。而他正是想要神力,所以才一面助我获取,一面又想法罗织我的罪名,最终使神物可名正言顺地到他手上”
月执子跳一黑子道:“你之所言,便是目前为师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说法。”
伯弈蹙眉又道:“他的修为已至巅峰,必也如师父一样遭遇瓶颈不得突破,欲求神力相助,此意确能解通。但他为何不自己亲取,而要借徒儿之手如此迂回岂不费事”
月执子微默一会儿,缓缓才道:“你之所问,或许与另一说有关。传闻四物认主,唯有命定之人才可尽得。依六界书所言你是命定之人,所以他才会借你之力来取四物。”
伯弈凤目生波、气息不稳,月执子知他思绪繁杂,轻叹道:“终是你我揣测,做不得准。弈儿你勿需想得太多、太深,真相如何,终会大白于前。而眼下,我们也只能步步为营,谨慎待之即可。”
伯弈静默半晌,理了理纷繁的思绪:“师父,徒儿的最后一惑,是为无忧。”无限好文在。
月执子看着伯弈,眼中隐含悲悯:“弈儿,你我皆为得道之人,生离死别、缘聚缘散早应看得通透。忧儿居于仙山却一直不得仙身,可见她并无仙缘,无论你我执意如何,有些事终究命中注定。”
伯弈回视月执子道:“师父之言我何尝不懂,但忧儿毕竟为我所累才惹了嫌疑,如今将无尘、无涯二人送到那人手中,那人定会借此安罪于她。她虽未得仙道,但即为我徒,不论本源为何,我断不能弃她不顾。”
月执子问道:“所以,你想从那人手中抢回无尘、无涯”
伯弈应道:“是,徒儿心中难安,若此时前去或能追回包子。”
月执子摇头责道:“你素来聪明,为何对此事却看不通透。究竟你是当局者迷还是因私心过重蒙蔽了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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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39章 揣测
伯奕不解其意,月执子继续道:“若言儿身死不能成为那人除你们的把柄,他必然还会继续设计,直至目的达成才肯罢休恶魔殿下的盛世独宠最新章节。这一次是无言的死,下一次又会是什么与其防不胜防、时时提心吊胆、牵连更多无辜,不若暂负罪名安敌之心,或可出奇制胜。”
伯弈心中一窒,很是不安:“师父说的确为最妥之法,但残害同门的罪名,无忧她如何能担得起”
月执子轻叹:“数千年师徒之情,也难怪你执念不舍。”无限好文在。
月执子缓缓闭目,又道:“我又何尝忍心、何尝舍得。无忧她魔兆已显,魔性难控,迟早为祸。加之她对你的情意难解,你仍执意留她在仙界、留她在你身边,不是为她,而是害她。弈儿你又何必迫我讲得如此明白”
凤目中一时水雾盈动,伯弈未及回说,原本沉睡的无忧却扑到了月执子脚下:“师公,忧儿真的没有杀无言师兄,忧儿心中无恶怎会入魔,一切都是被人设计陷害,师公您要相信我,求您开恩让我留在师父身边。”
原来无忧早已苏醒,他们的对话被她听了个真真切切。
月执子睁目看着脚边的痴儿,苦笑道:“我看着你长大,怎会不知你的良善。但命运如此,你忽来的魔兆会害了你的师父,而那设局之人实非针对于你,若你肯离开,于你于你师父皆是好事。”
伯弈心下难受,走去扶起无忧,无忧痴望他一眼,又转头看向月执子,惨然道:“师公,忧儿不离开。忧儿发誓,此生为了师父绝不为恶、绝不入魔、绝不行差踏错一步。”
月执子见她一脸坚毅,想到她从未行过错事,又是弈儿唯一的徒儿,虽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但又何尝是她的错。
不知为何,月执子此刻看着无忧,竟像看到了梨落一般,心软了下来,柔声道:“好,师公信你。但忧儿必得记住自己的承诺,凡再有一遭失控,师公也断不再姑息于你。”
月执子问道:“所以,你想从那人手中抢回无尘、无涯”无限好文在。
伯弈应道:“是,徒儿心中难安,若此时前去或能追回包子。”
伯弈听月执子之言,低沉的心忽地明亮起来,对着月执子道:“师父若要截人,徒儿与你同往。”
月执子起身,雾织仙袍悠悠荡荡、缥缈轻扬,他又恢复了素日的孤傲清冷:“你专心应对明日之事,能否截得住,如今只能看缘数了。去路艰险,你好自为之。”
无尘、无涯被伯弈施了术法,沉于睡梦中,睡得十分安稳。无限好文在。
包子原本就是六界难得的灵兽坐骑,脚程极快,加之心心念念想赶着回去相助伯弈获取噬魂石,一鼓作气奔跑了一日,不过寅时,已近地界正南处。
再行不远便是淸宗与人界的通口,包子的脚步却渐渐慢了下来。他竖起尖尖的耳朵,狼眼滴溜溜转了几圈,屏息静气暗道不好,主人的气息就在附近,自己还是先溜到附近的城镇混迹到人群里,躲过主人再说一代球神张铁汉最新章节。
包子刚刚有了计较,正想行动,主人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响起:“雪灵,你知我最讨厌在我面前眼神太好耳朵太敏跑得太快的东西,你最好不是。”
包子听言立即站住,心里不停嗔怪主人阴魂不散。包子心虚地瞅瞅四周,虽不知主人的具体位置,但他一定就藏在附近。无限好文在。
包子赶紧堆笑哈哈道:“不是不是,雪灵自来愚钝,唯主人马首是瞻,又怎会是主人讨厌的人。”
青袍男子款款显形,一身睥睨天下冷硬的皇上者之气让人呼吸都不畅起来。
男子出言,声音威严而冰冷:“你以前的确不是,但现在,我却很怀疑。”
包子全身绷紧,想着背上的无尘和无涯,想着伯弈的嘱托,想着无忧对他的好,怎么办怎么办,自己怎么对付得了主人
男子含怒带威,直入正题:“雪灵,你背的是何人”
包子暗暗向后磨蹭,面上却仍是一副谄媚讨好、唯唯诺诺的模样:“回主人,雪灵背的是两个小仙道。”
男子冷哼一声:“小仙道那你为何见我就跑”
包子赶紧回了:“没有没有,雪灵不知道主人在此,一时又失了方向,就瞎跑了起来。”
包子决意要逃,他在心里暗暗蓄气,只是在男子的瞪视下,他四只雪白的蹄子不住地颤抖着,似坠着千斤大石,抬步极艰。
男子步步近逼,包子浑身战栗,心中焦急万分,却又迈不开步。恰在这时,自空中传来一阵朗笑之声。
男子微愕,泛起一丝不悦,停步放开天眼去探。不远处有大片祥云飘来,云上站了七八名带着醉意的仙者,当头之人是仙界司命伯文。无限好文在。
伯文一张俊雅的脸,泛着淡淡的红霞,声音清明婉扬:“前方不远便是人界的葵城,既然诸位仙友酒兴未尽,不如我们就幻化一番,再去讨些酒喝,畅叙一宿如何”
伯文的提议立即得到了众仙的附和。
眼见伯文等人来势极快。男子暗道,让众仙发现自己在此终是不妥,还是避开的好。
男子双眼微眯,厉声对包子道:“看好你背上的人,去东面密林等着。最好别弄丢他们,也别被人发现,更别与我耍心眼,可已明白”
包子一身冷汗,满口应承下来。无限好文在。
见主人挥袖消失,包子缓过气撒腿就跑,心里想着:绝不会丢,也不会被发现,但是他要开溜,不能让主人找到。主人既然在此守候,显然不能往来处而去,也不能去葵城,也不去东面密林,要往西面走。
包子依着所想往西走了一小段,脚却不听使唤地带着他快速折返,至东面密林而去。
众仙们自云端落下,纷纷施法幻形,一阵说说笑笑,场面好不热闹。男子实则并未走远,只是以至强仙力屏了气息,立在一旁,冷寒的眸子紧盯着走来的众人。
伯文大步流星走在众仙前面,仍如往常一般带着雅气的笑,与他并行的也是一翩翩青年。
观二人不时窃窃私语,论的皆是风月诗词之事,男子摇头:“一众文仙,整日只知舞文弄墨、喝酒作乐,仿似人界公子做派,怎能堪任仙道大事。”
众仙闲闲散散,边走边说,男子等得不耐,凝气欲遁去寻包子,邻近的伯文却忽然开口道:“不对不对,我刚查到一阵仙气波动,这附近还有仙界之人,不如我们去找出来一起喝酒”
男子一听,只得赶紧止息不动。众仙细观四周,哈哈道:“连人影都没一个,更莫说仙了。司命今儿可是喝得仙灵出窍了。”
一段不长的路被他们拖拖拉拉、磨磨蹭蹭走了足有一刻钟之久。男子暗道,如此举止形容真正使仙界颜面尽失,定要想个由头将他们好好整治一番。
幸得早就看出雪灵的异心,控制了它的灵识,将它引入了密林。只要截下了无尘、无涯二人,可得二人亲口为证,有无忧害同门、伯弈包庇为祸,再适度引导暗指师徒乱情,一众自命清高出尘、迂腐不堪的神仙们,哪里还能容得下他
失了仙界的支持、没有神的力量,伯弈和无忧怎能与他抗衡他绝不会给他们成长的时间,给他们再此成为太昊和凤纪的机会,普天之下三生六界只能掌于他一人,唯有臣服于他一人,皇上者,从来都只有一个。无限好文在。
待众仙走远,男子凝气瞬移至密林之中。林里极静,没有一点的生息,男子忽然意识到,他的灵兽雪灵不但不在,便连灵识也被屏止了,使他根本无可感应。
男子眼中浮现厉声,忽又失笑起来:早前还在惋惜胜之不武,如今既有月执子主动掺和,事情倒变得有趣了。
不过,即便有月执子又能如何,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首发,谢谢支持。
这样也好,月执子既然不懂事,倒方便自己顺势而为,这仙界固守了太多年,也是时候整顿清洗一番了。
至于雪灵,他的背叛很是时候,他定会给月执子带去许多有趣的信息,如此,反让自己少费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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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40章 雪灵
晨曦轻柔地透过密布的林木挥洒进来,包子雪白华亮的身子恹恹地趴在地上,他动弹不了,也无力唤醒背上的人,只能背着他们在此等待,等待主人的到来,等待将来的惩罚,等待或许的生命终结逃妃万万睡最新章节。
弱小如他、卑微如他,竟是连挣扎、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吗
林子深处逆光行来一人,披了一身的晨曦、染了一袭的高洁,玄衣如墨、银发微扬,即便未看清他的容貌,即便从未见过他,但包子却一下就认出了他,黯然的心变得明亮起来。
包子心中激动不已,可他说不出话来,只能不断发出低沉的嗷叫声。
那人洋洋地走了过来,俯低了身子,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包子的毛发,压在包子身上无尘、无涯二人的重量消失了,包子的身体逐渐地缩小,最后被那人抱到了怀里,腾空而起,带离了密林。
那人虽然屏蔽了包子的灵识,使他的主人无法感应到他,却又解了他的感官之禁,让他能正常地使用自己的眼耳口鼻。
包子素来就是乐天性子,刚一脱离主人的掌控,很快就欢乐了起来。包子在他怀里探头,仰望那人道:“你可是小主人的师公,我师公的师父,淸宗的掌门仙尊月执子”首发,谢谢支持。
那人淡淡一笑,笑得包子顿时看傻了眼,心道原来世上最美的笑容并非佳人的倾城之笑,而是一个出尘老头通透世事的笑凤霸山河全文阅读。
实则,月执子鹤发童颜,面容俊俏得很,却被包子自动归为了老者一类,委实冤枉。但月执子并不介意,只道:“随你所想叫我老头便好,勿需违心说出一大段拗口的称谓。”
包子暗暗感叹,这月执子与师公都这般的狡猾,能读懂自己的心让人无所遁形,真是太可怕了,还是得离他远些的好。
月执子蕴着浅淡的笑意:“你好好修炼,终有一日也可轻易看透人心。”
包子十分认真地想了想,又摇摇头道:“不好不好,什么都看透了,就太无趣了。”
月执子抚着包子毛茸茸的头道:“你说得有理。那你好好修炼,不为看透人心,只为使自己变得强大,这样如何”
包子郑重点头,对月执子充满了如涛涛江水的敬仰之情。无限好文在。
包子闪动着绿幽幽的狼眼,充满期待地看着月执子:“那我可以叫你师尊吗”
月执子回看他含笑点头。
包子又问:“师尊,无尘与无涯二人现在可已安全”
月执子道:“二子皆已送回了淸宗。”无限好文在。
包子继续道:“师公送信予你,让在入口处等,但为何你却到了密林莫非你已知晓我主人的身份,提前识破了他的计划”
月执子双眸幽深,似能将人吸入一般:“雪灵,北昆仑之神兽。浑身雪白,形似雪狼;化形为童,能说人语,通达人情;四蹄稳健,足能生风,极为罕有。”
月执子淡淡道:“我曾听闻他有三只灵兽坐骑,分别是麒麟、鸾凤与雪灵,那雪灵为他幼时所收。但因他从未正面应承,又无人见过雪灵的真容,便连我也以为,雪灵即是上古传说中的神兽,应早已绝迹,此事不过误传做不得准。若不是近段时日我遍查仙家典籍,机缘巧合翻看到了一段对雪灵兽的描述,联想到你,恐怕到如今我仍不能肯定是他。”
包子瞪大眼道:“师尊你顺藤摸瓜摸到了我,那主人使我来不是反坏了事”
月执子道:“或许是。他诸事不露,又难于亲近,即便有蛛丝马迹也没人会想到他。可惜,他对伯弈历劫之事太过费心。他利用灵兽与主人心意相通这点,将你至弈儿身边。三只灵兽里麒麟、鸾凤谁人不识,也唯有你是最佳人选。他太想掌控一切、掌控全局,故而心态过急、行事太绝、设局太多,一旦将网子撒大了,又怎能做到全然没有一点纰漏若他不疾不徐、循序渐进,反倒使人难查、难防。”
包子听了月执子的话,觉得颇有些道理,一时马屁精神冲上头,巴巴道:“师尊,你真是比狐狸师公还要狐狸,如今有你忌讳,会不会与他们的身世有关看来,自己得去一趟北地,问问伯弈身世的细节。而那人的目的,依包子之言他对神物十分的紧张却也吻合了之前的猜测,应是觊觎四物中的神力。
心中所想几乎得到了印证,但不知为何月执子仍觉得难安。
包子见月执子自顾出神,忍不住问:“师尊,我能问一下你一直往北飘啊飘的,到底是要带我去哪里吗”
月执子拉回心神:“北昆仑。”包子大惊,差点从月执子怀中蹦出来,低声叫道:“为何带我去哪儿”
月执子低头道:“正如之前所言,他必然不会放过你。我虽能将你灵识屏住,使他无法凭借与你的感应找到你,但他耳目甚多,我实在没有能安置你的安全之所,又想不到护你的完全之策。唯有北昆仑,那是你的出生之地,又是上古的神山,若你能安心藏于其中,必可凭借地形之利避过他的耳目。而我,也会在你的藏身之处布下结界防阵,使他的手下无从探查。”
包子沉默下来,一张毛绒绒的小脸皱做了一团。
半晌,包子抬头决然道:“师尊,我还是想去寻小主人。北昆仑虽然安全,但除了雪就是雪人,我即便不被抓到,也定会因寂寞而死。”
月执子轻责:“那修道之人不是都会因寂寞而死”首发,谢谢亲们。
包子摇头伤感道:“我不是修道的人,不明白修道者的心,更不懂为何有人会喜欢冷冰冰的世界。我委实过够了在人迹罕至的冰山雪原万年孤寂的日子,我喜欢五颜六色的世界,喜欢高兴就笑悲伤就哭的坦然,我宁愿热热闹闹地死也不要孤苦伶仃地活。”
月执子深深看他,半晌,方才缓缓道:“你若去人界相伴他们,必然十分的危险,你不害怕”
包子点点头道:“我害怕,但我会小心,只要我与师公他们寸步不离,主人也难有下手的机会,或许我能避过一劫呢”
月执子见包子一脸认真执意的模样,不再多说,执起他肉肉的右前掌,凝注了一股仙力,缓缓在他的掌心上龙飞凤舞写了几行符字。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符字方才写完,一阵金光闪烁后,那些字融入到包子掌心不见了踪迹。
月执子脸色微白,额上渗出了一层极细的汗珠,他柔声对包子道:“若你丢了性命,这道符能保你魂魄三日不散。保住魂魄往妖界逃,或能到那里寻机重生。”
月执子两掌将包子托起,虚推一把,轻叹一声“去吧”,包子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轻飘飘地向着伯弈和无忧的所在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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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41章 规则
天晟三百三十三年正月初五,立春,是自天顺帝以来的第3次贡选亚瑟王的少女们最新章节。
诸国莘莘学子十年寒窗就为这一朝金榜提名,能亲见天子一面,以求通过殿试谋一出仕为官的机会,报效朝廷、回报父母。
所以,即便此次规制典仪比不过最为繁盛时的宏大华丽,且所谋官职皆为五品以下,但诸国报名参试的学子们仍然趋之若鹜。
街巷中又有传闻,说此次通过殿试的仕子,能得机会去各国出任钦臣。这钦臣虽品阶不高,但因是封疆大吏,出任后代表的就是天子使节,各国谁敢拂其面子。首发。
瞧这往时,天子所派下的钦臣到各国后哪个不是作威作福、贪腐至极。此次选仕,估摸着天子因为各国谏言所扰,动了整治钦臣的念头。
而钦臣是天子的眼、喉,各国诸侯得了风声都十分重视,皆说会亲往赶来。
也因此,冷肃的天晟城不过几日,不但涌入了诸国来试的仕子、伴读及家人,更有不少借机来走关系、或想浑水摸鱼、或纯粹为一睹诸侯风采来凑热闹的人,皇上城一下变得十分热闹起来。
伯弈、无忧、包子一点不知人界选仕的规矩,只以为选仕开始,各国便会觐见天子。所以未及辰时,三人就全副武装、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皇上殿。
站在皇上殿外,三人有些傻眼,与他们所料的人潮如织、秩序井然不同。这皇上殿外实在冷清得古怪,除各路殿门处守着的一动不动似泥像的卫兵,哪里还有其他人的影子
包子与无忧面面相觑,很是疑惑。包子忍不住低声询问道:“师公,莫非是你讲日子记错了这沸沸扬扬的选仕总不会没一个仕子来吧”
伯弈摇头也奇:“日子确是没错,但为何如此冷清我也不知,还是看看再说。”
这边二人方小声说完,那边西门大殿的一角就走出一个将领打扮的青年。
青年径直朝三人走来,走到伯弈身前,低声问道:“先生可是自葵城来的修道人”
伯弈道:“敢问官爷如何知道在下的事儿”首发。
青年不答,拉着三人转至皇上殿附近一角,方才道:“先生莫称在下官爷。小的关常胜,为古虞国侍军参领,奉古虞侯之命在此相侯。”
包子赞道:“官场胜真是好名字啊”关常胜不明包子话中讥讽之意,只爽朗地笑了笑。
包子一时又想到,今日他们三人装的样子明明与早前不同,为何官场胜能一下认出他们来
包子自来藏不住心思,想到便问出了口:“官参领,我们的样子古虞侯究竟是如何描述的”
关常胜摇头道:“古虞侯并没说三位的形貌,只说立春当日,先生三人定会于辰时来皇上殿徘徊。”
包子看他半晌,又深沉地摇了摇头:“我素来还挺佩服古虞侯,今日可见他办事也不牢靠。连模样都未曾说与你,就使你来寻人所幸今日也只来了我们三人,若来的人多了可让你怎么辨认”
关常胜涩然一笑:“此事并非侯爷未及周到,实在是今日辰时来皇上殿的断不会再有他人。”无限好文在。
包子追问:“为何”关常胜回说:“因今日选仕,天子都去了礼部,哪里还会有人来皇上城外候着”
无忧奇道:“天子去礼部做什么选仕不是在皇上殿吗”
关常胜见他们全然不知选仕规仪,耐心解释:“此次选仕乃天晟城五年一次的贡试,仕子们须得先参加诸国各州的州试,再来便是礼部的考试无情剑客无情剑全文阅读。通过礼部考试的取为贡士,也就是得到了一个任官的资格。得贡士的就能参加殿试,由各国使臣或侯爷亲领到宣政殿,天子亲策,赐置官职。”
包子悟了:“如此说今日的选仕便是在礼部的考试”
关常胜道:“正是,小公子聪慧。”
无忧道:“照你这么说,要多久才是殿试”
关常胜仍是彬彬有礼的模样:“三十日后。”
包子和无忧二人不禁叫了起来:“什么要三十日”
关常胜被二人的大惊小怪弄得不知所措,一直沉默的伯弈开口了:“不知诸国使节或侯爷何时会觐见天子”
关常胜态度恭敬,知无不言:“贡试的朝见,共有两次。第一次在礼部试完,也就是四日后,使节们会领一些特别举荐的仕子初次觐见,以求在天子和大臣面前混个脸熟;第二次,便是各国领本国所有得了贡士资格的仕子参加天子亲举的殿试。”
包子一听,朝无忧偷偷做了个怪脸,心下暗自腹诽,说了半天,这四日后的第一次觐见,不就是在天子默允下堂而皇之的拉关系嘛。难怪前几日侯爷们要互使绊子,如此看来,这分官的关键时刻,能得侯爷亲来必然是占利不少啊。
伯弈知道包子的小心思,并不点破,继续询问正事:“关参领,据你现在所知,四日后可有各国的侯爷亲觐”无限好文在。
关常胜道:“侯爷说过,先生必有此问。侯爷只让转告先生,说各侯的事先生勿需担心,先生所欲尽做就是,只是请先生切勿忘记那日的夜会之言。”
伯弈浅笑:“好,那烦请参领转告侯爷,侯爷之虑可安。”
一应说完,伯弈三人便欲做辞而去。关常胜赶紧出言留人:“先生留步,侯爷还有一言使小的转告,说先生若想便利行事,不若与古虞国使臣一行同住同往。并吩咐小的,无论先生何意,必得听其差遣、尽力一助。”
伯弈微做沉吟,早前他与古虞侯就此事达成过共识,只是后来形势发生了变化。如今古虞侯再次提起,仍不失为好策,不仅进出皇上殿便利,还能使他们混在人群里隐藏气息。
伯弈爽快应下,三人就跟着关常胜,回了古虞国下榻的驿馆。无限好文在。
伯弈三人在驿馆安置下来。伯弈本以为驿馆所居繁杂,心中略有不喜,不料馆内却十分清冷,唯有关常胜所领兵将尚居于此。
实则伯弈不知,仕生们在礼部一考便是四日,食宿其间。
考生入场前需经过四处四部的严格搜身,然后被安排到一个约莫三尺见方的号舍做考。考场纪律亦十分严明,不仅号舍内有号官监考,贡考的大院外也会派出兵士巡逻。
这贡试明面上为防徇私舞弊而程序繁复,实则环节太多、排场太大、所涉太广,反给有心钻营者更多下手的机会。
所以,自礼部考试开始,各国来的使臣便会陪着本国的仕生去礼部应考,一方面方便打点照应,一方面则是防备监视。各国看重的也并非仕子本身的成绩,而是通过这轮选仕,在朝政要位上安插人手的多少、位置的重要程度,一应等等或都将影响到之后的国策国运。
考生们的试场俨然成为了各国争利的小战场,最后所出的结果就要看各国的手段、心机与平衡的功力了。
入夜,伯弈点上灯,将无忧、包子与关常胜三人唤入房内。既得四日的谋划时间,就得好生地利用。
伯弈的眸光轻轻扫过端坐眼前的三人。三人中,关常胜仍是一副略带青涩而局促的模样,但伯弈却从此人的眼神与举止间看到了他内心的坚定与自信。
包子虽面临危险,却仍是一副乐天的样子,他心思本就单纯,加之无欲无求,享受着一只灵兽才有的快乐。无忧却变化极大,一番入世的经历使她染了些淡淡的清愁,原本澄清的眸子变得深邃起来,这心思一多、考量一多,寻日里对伯弈溢于言表的情意也逐渐内敛而含蓄了。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静静地聆听,偶尔会插上一两句话,她的行止已然有了成熟女子的韵味,婉约的、安静的、圆润的味道。
对无忧的变化,伯弈从最初的失落到如今的习惯,倒也渐渐的适应了。无限好文在。
只包子总觉得无忧的变化为他所不喜,直到很久以后,当他们分散两地,各去了归属自己的地方,包子方才悟到,他所不喜的是相伴成熟而来的、相伴通晓而来的死寂与无望,或许率真与清澈只属于没有经历或无欲无求的人,不仅无忧,他也如此。
伯弈缓缓开口,直入主题:“关参领,不知你可熟悉皇上殿的地形”
关常胜道:“略知一二。”伯弈知他不过谦虚之言,古虞侯既派遣他来相助,他必然对皇上城形势极为熟悉。
伯弈并不点破,只道:“如此,便劳烦参领绘描皇上殿地图。”
关常胜一点不推,立即起身,走到书案边。包子机灵,赶紧伺候着笔墨纸砚,不到三刻钟,一张较为详细的地图便跃然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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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42章 细谋
伯弈站过去,看着关常胜绘出的图道:“殿试当日,为噬魂石而来居于明处的一路,便是要引噬魂石出体的灵宗诸人我从凡间来最新章节。”
三人屏息看他,伯奕继续道:“居暗处可测的应有四股势力,分别为静候噬魂石离体便下手抢夺的妖王和穷奇,见机行事、伺机而动的仙界贪婪之辈,应诺一助的冥王,还有便是要掌控全局的那个人。这其中,灵宗策谋了噬魂石离体之事,必会首当其冲成为众矢之的。届时,噬魂石一旦离体,灵宗、相来的仙家、妖皇上穷奇等必然会出手明争,那人与冥皇上固然不会贸然出手,但也绝不会坐视让妖皇上、穷奇得了噬魂石。”
包子问道:“师公,你说了半天,那我们到底要干什么”无限好文在。
伯弈淡淡道:“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包子质疑:“等,莫非看他们抢宝贝而不出手”
伯弈笑道:“对,确然不出手。”包子跳了起来:“难道师公要将噬魂石拱手相让”
包子一双大眼扑闪闪紧盯着伯弈,等着他的答案。关常胜因不晓个中事情,静坐一旁,不发一言。无忧明眸低垂,偶尔抬眼瞧瞧伯弈,带着无法言说的情意和信赖。
伯弈耐心解释:“碍于仙规不得擅用仙法,加之势单力薄,我们实在是几路人里实力最弱的一方。那噬魂石不是不要,而是明要不过,就得暗争。”
包子质疑:“如何暗争”
伯弈道:“包子,你负责在噬魂石离体后,将天子的躯体运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之后你看好躯体即可,其余的事勿需再管。”
无忧有疑,忍不住道:“噬魂石所在之处那人必在,包子现身岂不危险”
伯弈凝目看她:“所以,包子只能在噬魂石离开天子身体的时候出现,那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天子的躯体转到了噬魂石之上。”
包子点头:“运尸体没问题,但哪里才是安全的地方。”
伯弈暂时未答,转头对关常胜道:“关参领,现下有两事需你相助。”
关常胜拱手道:“尽听先生吩咐。”
伯弈浅笑:“好。一则,烦劳参领明日设法与我三人入皇上殿,谋取地势之利;二则,四日后,烦劳参领带手下兵将埋伏接应。”
关常胜道:“皇上殿一探倒是简单,但我手下兵将不过五十人,依先生刚才所言,我实在没有把握。”
伯弈知他不忍手下兄弟受难,朗声安慰:“所以,才要占地势之利,不得近身相搏,只以利箭为阻即可。而明日,我也会再与你细谋,尽力保得你手下兄弟不失。”
听了伯弈之言,关常胜方才放了心,点头应下。原创中文网首发。
火烛跃动,包子问道:“师公,依你之意安置天子躯体的安全之地也在皇上殿中”
伯弈回说:“正是。天子躯体一失,必然想的是往外而寻,皇上殿反成了我们藏人的最佳之地。加之躯体失魂超过一个时辰,便有污腐之危,所以我们选的地方也不能太远。”
伯弈说完,凤目扫过三人:“明日得去皇上殿,无忧暂留,包子与参领好好歇息。”
关常胜拱手做辞,大步而去倾世聘,二嫁千岁爷最新章节。
包子担心地看了看无忧,磨磨蹭蹭地向外走,不禁暗叹:发生这么多的事,二人一直避口不谈,可该来的终究要来,躲也躲不过,有些事与其梗在心里道不如说开的好。
时间缓缓地流动,烛火慢慢地燃尽。
伯弈与无忧各自揣测、猜疑,静坐了许久,他们心思太多,处事早已不比包子单纯。
伯弈反复掂量着措辞,终是先开了口:“近日的失控,可是因噬魂石之故”
无忧缓缓抬目,双手紧张地交互相握,她不敢开口,她害怕答案,更怕师父弃她不顾。她望着伯弈,想从他貌似平淡的表情里揣测出自己该如何作答。
伯弈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苦涩一笑:“春来花自青,秋至叶飘零。因缘际会之事,无论你我意愿如何,真要来的避之不得,不可求的求之不来。”
眼见无忧的明目渐渐暗淡,伯弈起身走了过去,大掌自袖中伸出,像在山上常常所做的一般轻柔地抚了抚无忧的头。
无忧仰头,见他一双狭长的凤目中载着些怜爱之意,一颗心顿时漏跳了几拍。
伯弈微微叹息:“缘法所求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忧儿,无论前路有多艰难,切记不虚妄、不自欺、不放弃、不后悔,终能守得云开。”
无忧深深地看着他,伯弈的话她渐渐悟了,终究她的心事得了回应,心绪又是一阵翻涌难静。
过了半晌,合着他的轻轻一叹,无忧缓缓道来:“师父,忧儿早前确有诸多隐瞒。实则,自下山以来,忧儿就常做着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有一个与我一般模样的女子,唯眉宇间多了一个火形的印记。在那梦里,她总是对我说,让我去找回自己,回到自己该回的地方。”
伯弈静静聆听,无忧继续:“后来,她入梦的次数渐渐少了,代之而来的是每次靠近神物就会出现的一场幻境。在幻境里我看到了关于上古神的残缺不全的故事。伴着故事来的,还有我那日渐难控的情绪。近日来连着的两次失控,确因对噬魂石的感应所致,不知为何,我心中想要抢夺它、跟随它的十分地强烈,强烈到让我恐惧的地步。”
说及此处,无忧的情绪又激动起来:“但是,无言师兄真的不是我杀的,师父你要信我。我记得十分清楚,我的剑明明刺向了那个有噬魂石气息的人,可倒下的却是无言师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真的没有对他出手,师父信我”
伯弈见她又起魔怔之兆,赶紧将手掌覆在了她的背心,以自体的真气引导她体内的杂气平静下来。原创中文网首发。
待无忧情绪平复,伯弈轻缓道:“忧儿,为师信你是为噬魂石所扰。但我忧的也正是此事,噬魂石与你感应如此之强,我本打算四日后借你之力行黄雀在后的事。但恰事有两面,你若靠近它必然会有入魔之危,在那日那时,我却并无完全的把握能时刻地照拂于你。”
伯弈停下话头凝神看她,无忧接过话道:“所以,师父才说了之前的一席话宽慰我心;所以,师父才举棋不定谋策难明”
伯弈他的确决意不定,他不敢让无忧冒险,但又不得不让她冒险。
无忧看着伯弈微蹙的眉,有一种想要抚平它的冲动。
但她却并未抬手,她在学习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隐藏自己的情绪,她要成长,长成为能与他相配的人,长成为可懂他心的人,成长为能不再拖累他的人。
无忧看着伯弈道:“师父,术离大哥曾说战争的胜负不仅是武力的相互抗衡,更在于取胜的信心。噬魂石即便有灵性也不过为死物,加之冥皇上曾暗指它应归属于我,它先前扰我心智,不服我为主,皆因我功法浅薄、信心不足。若我意念坚定,有掌控于它的信心,必能克其所扰。”
无忧的眸里透着勇气与坚定,那是一个逐渐脱出稚嫩的女子为心中所爱而蓄积的力量,即便伯弈看了也不仅深受所感。
天晟三百三十三年正月初九,对于大多仕子来说最紧张的日子已经过去了,礼部考试的结束让他们大大地缓了一口气。
可是,对极小部分的仕子来说却是另一场更为激烈的、更加残酷的斗争的开始。
虽然,在这场斗争里,个人已经不再是努力的主角。
但是,那随时可能降临又或一不小心就会错失的幸运,让他们揪紧了一颗心,满心满意想的都是如何钻营,所行所为做的都是怎样攀附。
古虞国此次派遣的使臣是个约莫四十来岁的男子,他五官端正、身量颇高,举止优雅、言谈得体,每一处都中规中矩绝不失礼,但也无一点出挑或使人印象深刻的地方,这样的人一看便是为使官的绝佳人选。
此时,他身体半躬,以非常标准的恭敬的却又不卑不亢的姿态在等候着天子的宣觐。
站在他身后的是十名古虞国重荐的仕子。而与他并排的则为日向、暮月等六国的行列,其中日向使臣所领有十六人之多,暮月次之,诸国中邪马国举荐者最少仅有三人。
包子与无忧占了两名仕子的身份,混在古虞国的队列中。原创中文网首发。
他们卯时一刻起身,卯时二刻赶至宫门外,卯时三刻领事太监挨个点卯完毕,亲迎各国队列经过重光门、华阳门、长乐门、永安门、太仪门,方才行至到宣政殿殿门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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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43章 殿试
包子本还暗叹这人界朝廷规矩严明,谁想他们在宣政殿外,对着那朱红的宫门一站便是一个时辰都市枭雄最新章节。
包子转头,见无忧一脸苍白,额上布满了细小的汗珠,悄声问了一句,却引来左右两边的侧目。
无忧一直在凝聚着体内的术力抗衡着噬魂石的干扰,见包子关注,她紧咬下唇微微摇头,示意他勿需担心。无限好文在原创中文网。
又站了好一会儿,包子在队列里左扭右动很不安分,心中又暗暗嘀咕:当国使真不容易,这一端可就是一个时辰的大礼,不仅肩力稳、还得腰功好,关键人家还一脸的端庄肃然,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哎,真是佩服佩服。
实则,各国使臣们也奇怪得紧,面上虽未露,但心里却有诸多考量:寻常规而言,在宣政殿前解剑、脱鞋程序一毕,太监们就会即刻觐报。
天子熟知的礼见,不过走个过场,断不会使他们等如此之久,这其中究竟出了什么变故,是否与侯爷们齐齐改变亲来的主意有关担心又有何用,如今也唯有以不变应万变了。
辰时的曦光透洒进略为阴冷的宣政殿里,大殿内约莫两米高的基座抬着天子所用的御座。
此时,天顺帝正端坐在宽大的御座上,带着病容的身子显得十分的羸弱。
大臣们卯时二刻就上了殿,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天子既不宣见各国使臣,也不出言想问相询。
大臣们渐渐有些站不住了,挤眉弄眼,心里起了诸多的揣测。
位列左首的年迈老者被紧挨身边的臣子低语怂恿,出列躬身进言道:“皇上,各国使臣领着仕子们在殿外已侯了一个时辰,不知为何却久而不宣。”
众臣悄悄抬眼偷瞧那高台上的人。
一阵沉寂后,天顺帝方才微微喘气,有气无力地开口:“皇叔就这么耐不住性子。如今,这位置孤还坐着呢,可是连何时宣见使臣的自由都不得了”
老者未料天顺帝会有这般毫不留情面的指责,大庭广众情势所逼,只得一下跪到地上颤声道:“老臣不敢,老臣只恐失仪于前,实在也是为皇上着想啊。”
天顺帝见他如此,语气缓了下来,轻言道:“皇叔请起,孤也是一时因憋屈失了理智,方才出言相撞。”
天顺帝一双阴沉的眸子扫视堂中表面恭敬的大臣们,缓缓道:“不仅孤多年来处处退让,便是大殿之上的各位爱卿也未被诸侯放在眼里。今时之事,更是可气,七国诸侯先前已着使臣呈递了觐贴,呈明亲来,如今却无一人前来,将这天晟朝的规矩视做了可随意打发的儿戏,将这殿上的每一位肱骨之臣看做笑话,如此公然挑衅,孤心难平,这觐见就不若不见。”
天顺帝说得激动起来,连连咳嗽不止。
殿堂内大臣们一时交头接耳、纷纷议论起来,皆是对七国的愤然不平之语,有人不时煽动点拨两句,激得不少大臣扬言动武,出语将各国来使尽斩,给个下马威。
天顺帝靠在御座上,冷眼旁观着眼前的场景,未再出言。无限好文在原创中文网。
热闹的场中,大臣们专注于就如何对付诸国各抒己见,谁也未觉,一个太监悄无生息地走了进来,溜到天顺帝耳边,轻声说道:“皇上,仙道已至,奴才刚迎去了含光殿。”
天顺帝嘴角含笑,终于来了:“含光殿所备可都到位了”
太监赶紧回了:“按皇上吩咐,绝无一点纰漏。”
天顺帝又问:“早前殿内的设伏可有处置”
太监恭恭敬敬道:“回皇上,奴才听闻诸侯未至,已着人先行处理,绝不会被人看出半点破绽。”
天顺帝轻笑:“那好,就宣他们进来。”小太监领命退下,悄然去了殿门外。
天顺帝环视场中各人,突然发出一连串重重的咳嗽声爱到致死亦不休最新章节。
场中讨论激烈的众臣被忽来的声音所扰,纷纷关切地转头注视御座上的天子,眼见这少年天子的身子一天弱过一天,心中的小算盘打得噼啪直响。
天顺帝好一阵平复后,方道:“孤已宣各国使臣,但如今孤这身子见了他们必然起气,实再难以支撑。只得烦请皇叔暂领众卿代孤召见,行了常礼将诸国打发去就是。”
先前那老者立即站出来,朗声道:“老臣领命,恭送皇上。”
天顺帝挥挥袍袖,示意老者起身。
在众臣的注视下,他缓缓地离开了皇上座,忽又停步转头道:“朝廷势弱、诸国势大,被一众侄子小辈如此轻视小觑固然可气可恨,但众卿们还得多忍耐多担待一些,不可出言惹恼了他们啊。”
天顺帝说完,在太监地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自西侧门出去了。
天顺帝临去前的一席话,让身后飘起了一阵愤然议论之声。天顺帝阴柔的脸上浮起一丝浅浅的笑,可惜孤另有要事,看不到这殿里接下来的好戏了。
诸国使臣得了宣令,紧跟在宣召太监之后,迈过宣政殿门,走过广场,依序踏上了白玉石阶。
古虞国行在第三位,之前分别为日向和暮月两国。
包子传音无忧道:“你可瞧出了古怪”
无忧微微点头,真要面见天子,仕子们或面色紧张、或略显拘谨,但每列中却有一二人面色清冷,低垂着眼眉,毫无期待觐见的紧张之色。
二人继续传音,无忧忽然道:“噬魂石已不在宣政殿里了。”无限好文在原创中文网。
包子略惊:“如此说,天子不在殿内,那召见我们的是谁”无忧摇头,示意她也不解。
众人进殿,见得御座空空,天子不在。
一老者负手立在御座基台之下,冷眼瞧着进殿数人,殿内众臣也皆是一片冷凝之色。看清殿中情形,国使们虽觉惊异却都隐而未发,仍依着规矩逐个朝那空着的御座行了国礼。
谁料,到苍梧国时,那国使却忍不住出声挑衅道:“公锡王,素闻你最是循礼重规,小使今日不得不问,究竟何为竦萃丘冢、礼不废也”
众使暗暗捏汗,正欲出言转圜,哪知殿中却有一臣子抢先接道:“蛮夷之郡,也配谈知礼懂仪”
此话直指苍梧国,且颇带攻击之意,便是那些经验老道的国使听了都觉惊愕,一时不知怎么接口转圜。
苍梧国使冷哼一声,冷冷回道:“那敢问最知礼懂仪的朝廷,今儿又是依的什么规礼天子明言卯时召见,却让诸国众使苦等近两个时辰。如今,好容易等到入殿,皇上又在何处天规天仪,就这般的出尔反尔,便连宣见也视同儿戏不成”
此言一出,激起千层浪,殿下一片哗然之声。
居高位的公锡王还不及出口,又有大臣接了话:“诸国所行出尔反尔之事还少,王殿上岂容得你等无信之徒、无礼之辈来质疑当今天子的行规。”
无忧冷眼瞧过,心下微动,靠近包子低声道:“好像有人在故意挑事,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皆不可管。天子不在殿中,那净魂之事说不得已经提前,我们还是寻机去找天子要紧。”
包子点头应道:“小主人放心,我知轻重,一会儿见机便溜。”
诸国中一人激动道:“一堆屁话,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说谁呢”不过几句话的时间,场面顿时失控,众人的愤怒情绪不知怎么被煽动而起,不仅相互攻击,手脚上也渐渐有了动作。
包子暗暗摇头,与无忧悄然溜出殿外。
二人行出不远,身后传来阵阵尖叫声。包子耳敏,听得清晰,有人在殿内高喊:“杀人了,造反了,诸国造反了”
之后,便是一阵兵刃相交的声响,殿上的人按说都被收了兵器,为何会真刀真剑地打起来
见包子站下不动,无忧略急道:“我已感应到噬魂石的方位,确如师父所料,在王殿最北面的非临殿内。这会子噬魂石气息不稳,天子恐以在行净魂之事,我们还是快些赶去为好。”
包子抬头看着无忧,眼中满是愧疚矛盾之色:“小主人,殿内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儒之士,若不知则罢,如今已知断不能见死不救。你先往非临殿去可好,我很快便来与你会合。”
包子说完,不待无忧应答,转身朝宣政殿飞去。
无忧略为踌躇,她心中何尝不想去管,只是怕误了正事方才冷了心肠。
一时又想,宣政殿之事不过人界纷争,合她与包子二人之力必能很快解决,天子那儿师父定在,也能应付一阵,不如相帮包子早些解决突来的事要紧。
想到此处,无忧也转身往宣政殿而去。无限好文在原创中文网。
二人一前一后回到殿内,刚才还喧闹的大殿此刻已十分的安静,殿内原有的淡淡药味已被血腥味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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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44章 净魂
在殿堂上那些争得面红耳赤、寸步不让的大臣和使节们不少已倒在了血泊中,相来以求光明前途的仕子们也求了个尸首零散一地女总裁的非常保镖全文阅读。
包子跑过去挨个看了,又恨又痛地道:“这些人为吵架而丢了性命,真是不值。可惜了一班莘莘学子,好不容易盼到出头之日,抱着莫大的期望而来,却尽数丢了性命。”
无忧看着地上散落的尸身,缓缓道:“并没尽死,看地上的尸体应比刚才所来的人少,定是有人逃了出去。”
包子突然想到一事,疑道:“奇怪,为何这王殿内出了这样大的动静,却无人觉察,实在有些不合常理。”无限好文在。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包子的话音未落,头上就掉下了一个方正的罩笼,将未及反应的二人罩了起来。
紧接着,一个尖细的声音在笼外道:“皇上果然料事如神,说这觐见的队列里藏了刺客。你们,还不快将刺客拿下,杵着领赏啊。”
进来的一群人竟似对那一堆的尸首视而不见,只为抓他们而来。无忧和包子被关在了笼里,抬到了一架大车之上,车轮滚动起来,不知要驶往何处。
包子想着自己一番所为,不仅未救到人,反连累二人被关了起来,若因自己之故影响到取噬魂石的事,可怎么向师公交代。
包子心下愧疚难当,扁着嘴道:“小主人,都怪我冲动,才入了天子的圈套。”
无忧也有些气馁:“也不能全怨你一人,我自己也大意了,早该想到自己能感应到噬魂石,那噬魂石也能感应到我,那天子对我的到来怎会无查。”
包子道:“你是说正因为感应到异常的气息,天子才会设计陷害”
无忧摇头:“应该不是专为我二人设的局,不过是借机一箭双雕罢了。”
包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看着无忧道:“想不到小主人蒙冤,反将心智开了,如今瞧来竟有了些师公的气势。”
无忧轻言:“不是说闲话想闲事的时候,我们还是快想办法出去的好。”
包子瞅瞅青铜所筑的笼子,跑近了运力扯动笼杆,谁料,刚一使力,身子却反被自己的力道弹了回来。
二人又惊又骇,这笼子竟然被施了禁法。无限好文在。
非临殿位于整个王殿的最北面,殿面不大,取天子不临之意,原是一众失宠妃嫔、宫人的居所。
但当今天子妃嫔本少,寥寥的几个近年来也陆续身死,这非临殿里已有十多年无人居住了,难免就带了些腐霉的气息。
难闻的气味传出,偶尔有宫人借过路经也是掩鼻急走,加之又有些关于非临殿的怪异之事传得沸沸扬扬,这宫里的人宁愿绕路也都不愿再来此处了。
非临殿久无人气,便真的成了一处被尽忘的废弃之所。
此时,关常胜和十九名兵士分别隐伏在伯弈事先设的位于非临殿殿顶四角的四个结阵中。
对于伯弈的安排,关常胜心中实则颇有疑惑。
前日,他亲带伯弈在各殿走了一遭,谁料伯弈竟选中非临殿设伏,信言说天子必在此处净魂。
他虽未当面出言相驳,但心中却有些不服。
若依他之想,天子净魂,必然会选在重兵把守的安全之处,方便四方策应的最佳之地便是靠近宣政殿的承平殿了。
所以关常胜又暗自使了人去那里埋伏。
今日,伯弈一直未曾现身,而关常胜心中的质疑也越来越盛。即便如此,身为主将的他却仍然依令未出结阵一步。
正在关常胜所率众人皆有些躁动的时候,一阵车轮滚动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一架平实无华的马车缓缓地行至非临殿前,停了下来。
关常胜一见,终于打起了精神,心下暗道,莫非还真让伯弈猜对了
关常胜放眼一看,车上下来了一个身体文弱、带着一脸阴柔之气的太监王爷,休了我吧全文阅读。
正自失望,那太监却抬头向他所在之处看了过来,关常胜赶紧趴下,连大气也不敢喘。
伯弈曾说,结阵除一人外,无人可以察觉,就似隐了身一般。
关常胜一直半信半疑,此时更悬了一颗心,随时准备与来人一搏。
那太监谨慎地打量过四周,并未发现什么,便撩开袍角推开殿门,跨步走了进去。
关常胜顿时释了疑惑,对伯弈的种种推测不禁也有些信服了。
刚才那人一个无意的撩袍举动,让他看到了深藏太监锦袍下的一双绣着龙纹的黑色软靴,试问这天下间除了当今天子谁人敢在王殿内如此穿着
关常胜以手示意四角兵士稍安,自己则俯下了身子,将殿顶覆盖的瓦片轻轻推了推,露出一个极小的缝隙。
关常胜侧着身子虚着眼向殿下看去,殿内本就站了一人,身着青布道袍,手执若水拂尘,素发垂领,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出尘味道。
天子走了进去,看到那人,礼敬道:“仙道果然守言守时,倒是孤今日失了礼。”
老道士笑言:“天子言重了,心静如水、酣然无波,谁迟谁早无谓执着。”无限好文在。
关常胜听得有理,一时对道士好感大起,不仅有些为他担心,怕他不知天子真面目,为那天子所害。
天子道:“仙道心境着实让人望叹。”
老道士略略摆手,淡淡笑说:“不知天子最近的异兆可有缓解”
天子一听,脸色微沉:“幸得仙道早前多番助孤,只是如今发作的时间越来越频。一旦发作,便是心跳不止、心痛难忍,周身的肌肤因着它似被万蚁噬咬一般,只能靠不停吸取新鲜的血液和魂魄来满足它的需求,以暂时抑制住身体的巨大痛苦。”
老道士仔细观了观天子的面相道:“你本身毫无功法,身子又弱,能让它在你体内安然了十多年,也算难得了。如今你一身的人气已被那魔物尽噬,就算不停地吸取生魂,也总有满足不了它的一天。”
天子略为凹陷的眼睛泛起异色道:“魔物但将它置入孤体内,为孤续命的高人却说它是件至上的神物。”
关常胜心惊,王殿内莫名其妙死的妃嫔、宫人和臣子,难道当真如传言所说是天子所为,而天子也真的成了怪物
关常胜继续看下去,只见那老道正色道:“天子是不信贫道之言了那好,既然你已得高人相助,贫道也无谓再留。”
说着,老道士甩动袍袖,转身欲去。天子赶紧跟后接道:“仙道留步。切勿多心,为孤续命的高人已有多年未曾现身了,孤也只在梦里偶见他几次。如今,还得仰仗仙道为孤解此一难。”
老道士停下脚步,转身问道:“天子可还记得那高人的样貌在梦里相会又是怎样的情形”
天子摇头:“他的形貌皆很模糊,只记得是一身材异常高大的男子。每次他一入梦,孤醒来后脑海里便是一段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老道士听了,沉默下来,暗自沉吟着什么。
静了一会儿,天子试探着道:“仙道早前致信,说已找到了解我此难的方法,不知为何”
老道士直视天子,眸中精光闪烁:“方法确然是有,只是不知天子可能全信了我”
天子微顿,缓缓道:“仙道所言,孤自然是信的。”老道士听完,哈哈一笑,甩袖就走。
天子强压下脸上的阴冷之色,咚地一声跪了下去:“仙道误会,孤之所言发自肺腑,并非搪塞敷衍。”
老道士一见,赶紧折回,扶起了天子:“如何使得,你这一跪可是要折贫道的福缘啰。罢了罢了,既然已诺,少不得管到底便是。只是,天子若要贫道相助,便得依我两事。”
天子此时显然已没有选择,只道:“仙道明示。”
老道士捋捋胡须,肃然道:“我灵宗一门为保人间真龙之安,为解天下社稷之忧,牺牲了不少弟子,天子须得依言亲为他们做法超度。”
天子点头应下,老道士又道:“此次,为彻底使你摆脱痛苦,我已寻了门中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四阳出生的弟子,天子可知,四阳鼎聚乃天佑之命、真人之命,此命百年难得一人,而此人却愿为你净魂。”
天子一听脸上大喜,躬身施了个大礼:“仙道大义。”
老道士冷笑:“牺牲徒孙性命成就一个大义之赞,贫道受之有愧、亦受之不起,天子的感怀不必多言。”无限好文在。
关常胜暗叹,修道之人心怀远博,让人不得不服啊。
天子忍下心中不耐:“是孤失言,仙道勿怪。”
老道士淡淡道:“除此外,净魂之事还有一桩需得你应下。”
天子静听,老道士看着天子道:“净魂施法一开,受法者将会痛苦难当,若一时不慎,不仅我那徒孙会白丢了性命,连天子你也难逃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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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45章 争夺
见天子神情紧张,老道士隐隐带笑,他环视殿中,声量微低:“贫道的心血白费,还得背负残害同门子弟的天大罪责惜玉良缘最新章节。因此,为保顺利,施法前,需得寻一安全所在,并将封住你的奇筋八脉、屏断你的五识穴力,天子可是能应”
老道士说完,一双炯目直视眼前人,天子沉默了一会儿:“不知仙道所谓的安全所在意指何处”
老道士立刻回道:“贫道认为最安全的所在固然是灵宗门内。”
天子双目微眯,揣度半晌:“封脉便依仙道之言,但去到灵宗施法,孤实在为难。如今正值天晟朝五年一次的选仕大典,孤若久不现身必然引人非议,因此净魂所在还是在王殿为妥。”
老道士捋了捋胡须,假意思索了一会儿,方才沉声道:“好,地点就由天子指定,只是必定确保安全。时间在今日正午为佳。”
天子疑道:“如此之急”首发,谢谢支持。
老道士朗然道:“今日为奇,奇又为阳,日子最佳。而正午乃阳气最盛之时,便是施法的最佳时刻。你异兆难控,贫道恐拖恐生变,还是早些了结的好。”
天子微默应下:“那好,施法所在便选于此地。孤正午时分在此相候。”
两边谈妥,屋中人立时散去,各自准备。
开春后的日头越渐毒辣,关常胜等人在屋顶一等又是几个时辰,伏隐阵只是再塑一个空间遮挡真的空间,以障眼法助他们隐形,却挡不住烈日的炙烤。关常胜舔舔被晒得干裂的嘴唇,抽下背着的一支大箭紧握手中,那箭暗影流光,箭头八面棱角制得极细极锐。
他心中暗道,仙箭仙弓果与凡物不同,不知使将出来该是何等威力一时又想着,到了此时,不仅伯弈未曾现身,连无忧与灵兽包子也未出现,不知出了何事,不会生出变故吧
如此一想,关常胜有些着急了,这非临殿中已布下了层层重兵,他即便率众想逃也是插翅难飞。
胡想了一阵,正午一到,屋子里香雾缭绕而起,关常胜紧盯着屋内,见天子闭目盘膝坐在一个松软的红色蒲垫之上,瞧那模样形似木头般,应是被封了筋脉及五识。
此时与天子相对而坐的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小道士,约莫就是老道士所说的四阳之人。
关常胜有些疑惑,看那小道士进门后一直不言不语,隐约有些痴傻之象,不像老道所说为大义而自我献身的朗朗青年。
老道士手舞拂尘,围着端坐的二人边走边说,念念有词:“乾坤一气,育我者七,丹元寂养,摄魔神咒助我净魂。”
咒语念完,老道士手中发出了一股黑色的光,向小道士投照而去。小道士脸不断扭曲变形,身子渐渐干瘪缩小,仿佛在承受着被撕裂而开的痛苦。
关常胜目不转睛看着场内,一股浓黑的气息从小道士的身体飘了出来,带着掩不住的膻腥,黑气在老道士的催动下缓缓钻入了天子身体。
本来端坐的天子忽然蜷倒在地上,五官皱做了一团,身子不停地扭动抽搐,口中吐出墨黑的血水。无限好文在。
他恐惧地张开了眼睛,想要大声呼叫,但被封住了五识,他又哪里还叫得出来。他素来阴沉的双目紧紧盯着眼前的出尘仙道,带着无尽的怨毒之色。
仙道定定站着,静静地回看着他,一脸的冷淡默然冷王的偷心小王...最新章节。
黑气尽数而入,天子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四处流窜,急着要挣脱出来。天子不停干呕、嘴巴大开,老道士喝道:“来”,一块血红的约莫鸡蛋大小的东西猛地从天子的嘴里飞了出来。
天子双目僵直倏然倒了下去,关常胜大吃一惊,天子竟这样死了,而那个早前干瘪掉的道士尸体也变成了一只死僵的黑虫。
那血石眼看就要飞入老道士的手中,老道双目华光大闪,正自高兴,不料那宝贝却在空中转了个弯,朝另一边飞走了。
老道士大惊,血石去到处出现了三人。那三人高矮胖瘦形貌举止皆是一般,三人同时启口道:“哈哈哈,很好很好,清灵子你装模作样的功夫虽看得老夫想吐,但也不得不拍手为赞啊。”
眼见到手的宝贝转入他人之手,老道士脸色铁青,看清来人,厉声喝问:“三身尊者究竟何意此物为我先看上,莫非想硬抢”
居中一人摊开手掌,血石在他掌心微微发光,他转头对左右两人道:“自性、受用,你们说那清灵子好笑不好笑。”
左右两人附和:“变化,好笑好笑,果然好笑。他还有脸指责我们硬抢,这东西如今可在我们手里,怎能算他所有,哈哈哈。”
关常胜道,原来现身抢东西的三人分别是自性、受用和变化,为三身尊者;而那老道士则叫清灵子,早前自己白白为他担心了,想不到他竟如此奸毒。
清灵子气得不好,如水拂尘化作一柄利剑,跃身刺出一个狠手,只见三身尊者手腕微动,手掌接出三把铁钩,从三方钩住那剑。
清灵子沉喝一声,使力将三钩架开,又突俯身子攻向三人下盘,三人移形换位、闪动极快,一二十招过去,清灵子渐落下乘,急得大喊:“凌子期你还不现身。”
清灵子又接过几招,却无人出来,他立时明白过来,凌子期定然躲在暗处观望,凌子期这样的小人可以锦上添花,却绝不会雪中送炭。
眼看清灵子就要招架不住,终有人现身相帮:“老弟,贫道为护道宗威名,特来一助。”
清灵子苦笑:“至明尊者,你也来了。”首发,谢谢亲们。
“何止他一人,雪城五仙也来凑凑热闹。”“好好好,一起来一起来。”场中一下又出现五名美貌的仙子和一个大腹便便不知其名的仙者。
众仙们一时斗得难分难解,从屋内斗到屋外,真是好不热闹。
不到一刻钟,又陆续有仙者加入争斗。来人显然都为血石,但不知为何,无论谁抢到手,不过一会儿必会丢开。
那石头在空中扔来丢去,看得关常胜一颗心也悬吊吊的,恨不得自己也能有那些通天的本事,去抢夺一把。
把守在非临殿外的兵士终于听到了动静,领头者正欲带兵而入,谁料天空顿时乌云遮日,狂风大作,殿外着急跑来的兵士们纷纷被定住了身形,殿内斗做一团的仙者们也齐齐住了手,一时心下大疑、张望四周,顿感不安起来。
半空中出现了一个绝美的身影,柳秀修长的身子,魅惑妖冶的脸庞,一头红褐色的长发逆风飞扬,关常胜等人一时看傻了眼,想不到这世上还有此等美艳的男子。
美男面朝众仙,带起一抹勾魂摄魄的笑:“看来不论哪儿都有害群之马。可惜呀可惜,一向自恃高贵的极渊未在,若是看到自己所驭的仙界也有如此的乌合之众,不知他会有怎样的表情,光想着就觉有趣。”
狂风吹动着众仙的宽袍呼呼作响,清灵子迎风对那美男喝道:“阴月,岂容你这妖物口出污秽侮我仙界,辱我天帝。”
阴月斜挑着眉,讪笑道:“哦,本王说的莫非你们不服”
地宗掌门至明尊者仗着己方人多,跳了出来,色厉内荏地叫道:“妖物,你算什么东西,众仙皆在,绝容不得你叫嚣作乱,速速滚回妖界去。”
阴月抱臂缓缓道:“滚啧啧,清雅的仙人竟用这等粗俗的字眼。不过,滚的主意真的很好。”
阴月忽然微蹙眉头,状似为难道:“小妖们,还有我的好兄弟穷奇,你们说说,要怎样才能让在场的仙人都用滚的回去呢”
阴月话音刚落,盖住天空的黑云显了真容,竟是一个庞然大兽和一片黑压压的妖兵。
众仙心里暗暗叫苦,未料阴月有备而来,携了众多小妖,更何况那大兽便是穷奇真身,莫说场中这点人,就是再来百八十个的也断难抵挡。
在场的仙人本就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宵小之徒,见势不好,皆打起了逃跑的主意。
阴月斜靠在大兽身上,美目顾盼:“事到如今,还舍不得交出噬魂石真想被断胳膊断腿的,变成仙球滚回仙界”
此时,噬魂石恰好回了清灵子之手,清灵子紧握那块处心积虑好不容易到手的血石,强忍着被滚烫血石不断吸食仙力的痛苦,舍不得放手。
穷奇可没什么耐性,嘶吼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无限好文在。
他巨臂一挥,但听得咔哧巨响,靠近最左面随时准备开溜的三身尊者手脚尽根断掉,头被砸入身体之中,刹那间,他三人真的变成了圆滚滚的球滚向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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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46章 争夺2
凶兽穷奇张开血盆大口迎了上去,三个人球就这样笔直地滚入他的口中,被生吞了下去轮回之帝国的历史全文阅读。
关常胜等人哪见过这般被食活人的残忍场面,只看得一阵恶心想吐。
场下众仙皆变了脸色,齐声劝解清灵子赶紧交出噬魂石,清灵子也为三身尊者惨死形状所憾,即便再贪心不舍,也不敢拿命来搏。
清灵子使劲握了噬魂石一把,咬牙将那石头抛向了半空。无限好文在。
噬魂石发出了绝艳的血红光芒,朝妖王等人飞去。
众仙目光流连紧跟血石而动;穷奇在空中嗷嗷大叫,满心期待;一众小妖挥舞着兵刃,振臂欢呼;妖王阴月一双美目映投着缓缓而来的血石,他伸展手掌、深情款款,仿佛在迎接着挚爱的到来。
云端上,在众人视线不及的至高之处站着一伟岸之人,他锐利深邃的目光一直在紧盯着场下的动静,眼见噬魂石就要落入妖王之手,他淡然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急色。
他放出天眼再看,真的没有伯弈的半点气息眼前的情势,不容他再细想,若噬魂石被妖王所得,事态就会变得复杂难控。
无奈之中,他只得暗凝掌风,朝阴月所在处击去,冒着身份暴露的危险出手相阻。
阴月噙着绝美的笑容,眼看血石便要跌落在他的掌上,未料却有一股至强之力追着血石而来,速度极快、力量极大,生生将他震退了两步。
阴月和穷奇不仅心惊脱口,齐齐叫出:“极渊”
关常胜看得莫名,全然不知又出了什么事儿
便在此时,伯弈的声音突然在他耳际响起:“出箭。”
关常胜立时回过神来,向四角的兵士打了手势,训练有素的二十人将二十支仙凝箭同上架上了仙弓,又整齐地向妖王等人所在之处射了出去。
仰头凝望半空的众仙和一众小妖们惊惧地叫道:“仙凝箭”
空中竟飞起了仙界金甲兵所配的仙凝箭,难道真是天帝率仙兵来了
众仙们吓得不好,各显神通、忙着开溜,若真被天帝抓到现行,私来人间之事如何能说得过
一众妖等也是妖心惶惶,他们可没有和金甲兵一战的准备中文网首发。
就在众人的慌乱失措中,飞在半空的噬魂石一阵闪烁变色,紧接着就消失不见了。
立于云端的那人沉吟了一会儿,忽又泛起了笑意,原来如此,一切的事情他都明白了。
此时,最镇定的莫过在四角暗伏等待伯弈之命再次出箭的关常胜等人了。
关常胜忽又想起一事,伏趴下来朝屋内一望,原本在地上的天子尸首已然不在了。
关常胜瞪着大眼向慌乱的众人望了望,究竟是谁偷走了天子的尸体
无忧和包子关在施了禁法的笼子里,被押送到一个不知名的宫殿里。殿内空空如也,显然也是一处荒弃的所在。
包子没精打采地道:“如今连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逃得出去”
无忧微默一会儿,忽然道:“前两日来王殿一探,师父只在三处逗留,一处为宣政殿,一处为非临殿,一处为留仙宫。依师父之言,宣政殿是天子觐见诸国的地方,非临殿是天子选定的净魂所在,那留仙宫呢为何那日师父会刻意指出留仙宫说予我听”
包子双眸微亮:“小主人的意思,是指我们的所在就是留仙宫”
无忧点头:“应是。当日跟着师父前来,师父特意指向这三处,说非临殿在北,宣政殿居中,留仙宫位南,而非临殿与留仙宫则久未居人。”
包子听了,有些泄气:“若我们真在留仙宫,那不是在最南处即便我们能顺利逃出去,还赶得及去非临殿抢东西吗”
无忧也有些黯然,二人沉默一阵,无忧忽然道:“包子,此处在十五年前叫望星宫,是前皇最爱妃子的居所,因这妃子曾在夜下一舞,引来了天上的星星们驻足观看天降未婚妻最新章节。据说自此后,但凡有人到了此殿,便能在夜晚欣赏到最为闪烁的星空。”
包子扁嘴道:“小主人,你还有闲心八卦这些奇闻怪事”
无忧忽然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因为,这是师父告诉我的故事。”
包子连连摇头,做出一付对她恨铁不成钢的无语模样。中文网首发,谢谢亲们。
无忧摸摸他的狼耳朵道:“你接着听下去,就会发现事情很有趣哦。据师父所说,天上的星君断不会为一凡间女子的舞姿倾倒至此,那妃子不过是借机抬高自己的地位,方才弄了这样的传说。”
包子闪烁着大眼,无忧继续道:“此处之所以较其他所在离星星更近,其实是因灵气充沛的缘故。十五年前,天子四岁,刚刚登基便失了魂魄,被人放入了噬魂石代为做魂。可是,他魂虽有了但还无魄啊,骨、血、精皆失,如何能如常人般行动自如唯有一个解释,便是那人为天子施了重塑身骨之法。
包子急了:“小主人到底想说什么啊”无忧笑着道:“你接着往下听。那塑骨之人需得以仙灵将养,所以此处便更名为了留仙宫。天子渐渐将它废弃,只是因为他要不时来此吸食仙灵,不想被人发现。而那人为保此处仙灵不失,固然也会布下结界。所以,我想通了一事。”
包子隐隐听出了些话外之音,骤然来了精神:“啥事”
无忧道:“若此处有那人亲布的结界,我们在此谁人能查此处便是整个王殿中最安全的所在了。”
包子大眼扑闪:“小主人的意思是说有人故意将我们带到了此处”
无忧大笑起来:“有人除了师父还能有谁”
包子通晓了:“哈哈,我也明白了。师公定是早料我们两个会管闲事,天子也会有此一着,所以借机将我们带到了此处。”
无忧望望偌大的殿堂:“我也是这样的推测,说不定那个在笼子外尖声细气让人抓我们的太监就是师父所幻,也说不定是那个带我们来的满脸横肉的兵头。不过,师父若真让我们在此,一定会有其他的安排。”
包子接口道:“而我们,只需要舒舒服服等在此处便好。”
“你们倒的确很舒服。”忽来的如地狱般冰冷的声音将包子和无忧吓了一跳。
包子瞪眼寻声,堂内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穿着黑色大袍戴着黑色兜帽,一身反派坏人味道鲜明的恐怖的影子。
包子一把抱住无忧,壮胆问道:“你是什么妖怪,竟能入到此处的结界之中”
黑影仰天一笑,冷厉道:“六界之中,除了一个地方,其他所在我皆能来去自如。”
黑影说完,那看不到具体形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了无忧,莫名地让无忧起了深深的寒意。
黑影一步步向二人逼近,在靠近二人的地方站住,冰冷地道:“多少年了,究竟等了多少个日月星辰,我早已记不得了,幸好,终于还是让我等到了这一天。”
黑影的话分不出友善,包子暗道,莫非此人与小主人有私情,包子看看那影子,立即打消了这个可怕的念头。
包子抖着身子龇着牙:“影子英雄,我们没多少道行的,吃了我们也补不了多少身体,你老人家既然等了这么久,还是去寻些有能量的来补身子好。”
黑影奇了:“谁说我要吃你们的”无限好文在。
包子反问:“还用说吗,你如此威武装扮出现,不是要吃我们莫非是想和我们煮茶聊天、闲谈仙生”
黑影的身子忽然也抖动了一下,冰凉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笑意和温度:“你是雪灵兽”
包子挺挺胸脯,朗声道:“正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一直静默着的无忧缓缓开口,声音极低:“你的气息我很熟悉,你究竟是谁可也为噬魂石而来”
黑影欲言又止地回道:“我若告诉你我是谁,你就得离开他,你愿意吗”
本是一句莫名的问话,不知为何她瞬间既明,毫不犹豫地回道:“不,我不愿意。”
对无忧的回答,黑影早有所料,平淡地说:“好,那我可以再等,等到你愿意回来而不得不回来的那一天。”
无忧语气坚定:“恐怕只有让你失望了,永远不会有我愿意的那一天。”
包子转转眼珠,心下盘算,难道早前自己想错了,小主人和黑影之间真有什么非同寻常的关系,父女、情人、仇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包子很伤脑筋,暗暗思定必得找个机会去探她一探,一解心中的好奇。
场面一时尬尴,不清不楚的两人都没再说话,包子忍不住道:“弄了半天,黑影英雄你到底是干嘛来的”
黑影道:“为噬魂石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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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47章 得手
包子的一颗心起起落落,好不容易觉得此影没有恶意了,却得了个要抢同一东西的答案武法无天全文阅读。
包子转转眼珠:“英雄,那噬魂石就在非临殿,你一直往北就能找到。若现在快去,估摸还能见到那石头的影儿。”
包子期待地看着他,谁料那黑影身形却稳如泰山一动不动,冷然道:“可惜我受人之托,不能离去。”
包子奇道:“谁”黑影指着无忧道:“她的师父。”无限好文在。
包子跳起来,对着无忧道:“小主人,果然是师公搞的鬼。”
无忧点头轻笑,她从未真的担心,因为在她的心里莫名地无理地偏信着伯弈。
包子转头问影子:“英雄,那我师公可有说我们要干嘛”
黑影道:“正如你们刚才的主意,等。”随后,黑影做了个撩袍的动作,径直盘膝打坐,不再言语。
包子有样学样,也潇洒地撩动袍摆,装酷打起坐来。
过了约莫三刻钟,黑影再次出声:“无忧,噬魂石乃神物,性子极傲,不会轻易服主,你如今道行浅薄,你师父担心你承受不住被它的力量反噬,所以求我一助,你如今可能信任于我”
无忧望着黑影,点了点头。
黑影见她应下,又道:“你若信得过我,就依我之言,立即盘膝打坐,不携五欲,摈弃妄念,引魂识入定。”
无忧果然照做,很快便入了定。黑影悄然挪到无忧身后,一双见不到实形的大掌轻轻地覆到了她的背脊之上,黑影带着蛊惑的声音道:“大地之石,上神之意、万物之灵、生机之源,生死轮回、生生不息”
幻境中,永黑之地,瘴气环绕,无魂无灵无识,为世之所遗。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一日,一道微微的光忽然透了进来,一个慈祥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永黑的世界:“太昊,你可信心本至善”“我信。”“你可信万物皆灵”“我信。”
声音止,过会又起:“众生之巅、至高之处,心难免孤寂。太昊,你如今不过一缕魂识,待得你真正成形之时,我着人来陪你可好”
“好。”光照亮了两处本属永黑的地方,环绕此地的瘴气在光的作用下缓缓凝聚,不过千年便化成了两条蛟龙。
画面跳至万物出世的第一个万年,干旱与战争使大地满目疮痍。
美丽的女神飘然立于半空,她仰头展臂,十指如蝶翻飞轻转,嵌于额间的红火跃动不停,她缓缓开眼,喃喃低语:“大地之石,因我所生、为我所出。”
语毕,那红火便从她的额间飞了出来,轻巧地落到了她的掌心,影像到这里戛然而止。
在黑影的引导下,无忧站了起来,包子担忧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
只见,她紧闭双眼,仿若方才影像中的神女一般缓缓地舒展着双臂,她仰起了头凝聚着身体里涌动的澎湃力量,朱唇轻启、悠悠唤道:“大地之石,因我所生、为我所出。”
屋子震动起来,强大的结界似被一股忽来的更为强大的力量所挤压,有什么东西竟要破它而入。
包子紧张地看着四周,黑影运力不止,无忧一遍一遍重复着那句似咒语的话。
终于,一道耀眼的火红自眼前闪过,无忧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双掌拢到了一起,一颗血红的石头在她的双掌间熠熠生辉,包子的一对圆眼顿时瞪得更圆了,惊呼道:“噬魂石”
血石在无忧手中闪动着灿烂的光芒,滚烫的石身持续地焦灼着无忧细嫩的手掌,无忧咬牙硬撑,手心被烧着的剧痛使手掌抖动不止。
黑影沉声喝道:“还不出来。”喝声惊醒了在无忧袖中一直沉睡的小红兽。
小红自袖笼飞出,绕着那血石飞舞不停,低声嗷叫,似在将它唤醒,又似在倾述衷肠庶女难求全文阅读。
在三人的注目下,噬魂石在小红的欢叫中光芒渐淡、热气渐消,很快,那鲜血一般的红也全然褪去,血石变作了一块普通的石头,静静地躺在无忧的掌上。
黑影有些疲惫:“好好将它收起来。若控它不住时,勿忘这小兽可压制住它的戾气。”
无忧全身乏力,缓缓出言:“为何”黑影道:“因为它就是那石头所缺的灵识。”
包子好奇地抢口问道:“噬魂石的灵但小红明明是兽啊”无限好文在。
黑影冷然:“我今儿只是前来相助你们拿到它,并非是来给你们讲故事解惑的。关于此事的真相,我也只是一知半解,再则出自他人之口又岂能尽信,还是自己一查为好。
”包子很是不满,嘟囔道:“小气鬼,不讲就不讲,我自会问师公去。”
黑影不识相地接道:“他恐怕他如今所知的不过零零碎碎,大多为推测而已,还没我这外人所知的多。”
包子撅嘴不语,无忧知道黑影不说并非故意卖关子,想必是有些隐情,于是便转了话题道:“既然噬魂石已经获取,我师父何时会来他会否有危险”
黑影回道:“他,已经来了。”
朝南的殿门一下被推开,门外站了一群人,当头者便是刚才出言让人来捉包子与无忧的太监,太监的身后又站了关常胜等人。
太监再度出言,声音清冷淡然,全然不似刚才那般的尖细:“圣君,有劳。噬魂石之事实在多谢。”
无忧从地上弹了起来,对着“太监”道:“师父”黑影道:“这结界凭他如今之力还破不了,他只是知道我们在里面,却看不到我们,更听不到你说的话。”
黑影说着就走前几步,贴近结界边缘,凝气冷哼道:“你不必称谢,我助的原就不是你。你们如今可要入内”
伯弈淡淡一笑:“不用,烦请圣君将他们带到非临殿会合。”
伯弈的话音刚落,包子就觉身子一轻,眨眼间所在的场景就变了模样,放眼一看,他们竟然就被带到了非临殿。
包子咋舌,侧目瞅瞅不远处杵着的影子,他搜肠刮肚,将所知的六界圣君都想了一遍。忽然灵光一闪,七夜圣君,对,就是他,以影子为形又有这般强大力量的不是冥王七夜还会是谁早前师公去过冥界,自己早该想到的。
冥王看透了包子所想,冷冷道:“你终于知道我是谁了”
包子不理他,冥王又道:“赤子心终会害了你,又或许会成就你。若你难过此劫,便往妖界而去。”
包子见他说的与月执子相似,心下略有些害怕,嘴上却生硬地道:“你只是冥王,亦非道士,说什么悬乎的话,要去哪里我自有主意,不要你们来管。”
冥王冷哼一声,不再理他。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未及一刻钟,刚才在临仙宫的“太监”终于到了。
包子雀跃地跑过去,对那“太监”一阵猛瞧,尖声尖气地模仿着伯弈早前装太监时的声音:“还不把他们给带下去。”
学完,包子又捧了肚子大笑一阵,拉着伯弈的袍袖猛赞道:“好像好像,想不到师公扮太监的天赋也如此之强。”
伯弈拿他无奈,只得让他缠闹了一阵。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包子笑过,又探头向伯弈身后望了望:“关常胜他们呢”
伯弈道:“他已带着手下,赶去与古虞侯报信了。”
伯弈虽没说,但包子心下了然,必定是伯弈将关常胜遣回了。毕竟为天子换魂,牵涉到人间权利纷争,关常胜本就涉身其中,还是回避的好。
自伯弈出现无忧的目光便一直紧紧相跟,此时,伯弈已款款走到了她的身边,柔声道:“为师安然。”
无忧心下微暖,师父知道,知道她一直在为他担心,知道她一直在为他不安。
无忧看着伯弈,晕开一抹娇媚讨好的笑,她举起掌缓缓张开了手指,露出掌心上静躺着的噬魂石。
伯弈垂眼瞧着那失了血色平凡普通的石头,心里突然有种极不舒服的抗拒感。
伯弈冷冷道:“忧儿,你将它收到乾坤环中。”无忧惊道:“师父不要”
伯弈道:“若将它交予你,你可能好好保管”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无忧郑重点头应是,她握紧了拳头,感受着手心里微微的冰凉,噬魂石,她竟然舍不得放手。
冥王在无忧身后冷哼:“本就为她之物,谈何交予保管之言”
伯弈笑言:“不过一嘱,冥王未免太过敏感。”
冥王情知无谓纠缠,另转话题道:“你不借他的结界之力,为何却反来此处施换魂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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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48章 换魂
对冥王的疑问,伯弈直言回了:“既是他所布下的结界,他终能想到我们藏身在那儿家有悍妻:重生女恶配逆袭全文阅读。而此处,方才是抢夺噬魂石的场所,众人被我们自这里引出,应不会想到我们要折返回来。”
冥王道:“你在冒险”包子和无忧望向伯弈,他们的心里也有同样的疑惑。
伯弈淡淡回说:“确是冒险,但又不得不冒。魂魄离体若两个时辰无魂识导入,躯体便僵,再用不得。如今时间紧迫,已不容你我再做犹豫。”
冥王冷道:“既然如此紧迫,还费时闲谈”无限好文在。
稍顿,冥王沉声道:“事到如今,躯体究竟在哪儿你那师侄的魂魄可有备好”
包子暗道,冥王的话虽没一句动听的,却句句实用,可见他虽然模样吓人,还不算太坏。
伯弈见冥王已然准备施法,赶紧吩咐包子道:“查看东西两面六扇殿门是否上闩,关闭南面三扇殿门,并烦你在南殿门外隐伏。”
包子依言行事,一应做完,在离屋子约莫三四丈远的地方隐了身形蹲下。
伯弈转头对无忧道:“换魂本是逆天而行之举,虽得冥王亲为,但言儿的魂魄仍要承受被巨大的力量揉碎挤压的痛苦,即便真的换魂成功,或许也再做不成完人。”
无忧疑惑道:“完人师父何意”伯弈不语,冥王冷笑连连:“你仍是如此虚伪,伤人的事实即便你说得再模糊,该被伤害的终会被伤。与其这样,你不如一早就坦言告知,或许还能使其心有所备。”
说及此,冥王又转头对无忧道:“换魂法本是导魂入体的术法,但如今无言却是魂魄皆入,因此他的骨与精两魄中必伤其一。”无忧明白过来,无言即便再活,要么是行动不便要么是形同太监。
伯弈的凤目里暗影幽幽,仿似承载了太多的东西。他接过话头:“一会儿,我将助冥王施法。忧儿你切不可分神,一定要看好无言的魂魄,若他受不住痛苦要散魂,你定要以术法将他强行束缚。否则,他将魂飞魄散,这世上再也无他,你可能明白,又可能做到”
无忧脸色微白,压抑着心里的内疚和伤感,点头应好。
伯弈走至屋角,轻轻转动了放置在角落的极不起眼的一盆蓬莱紫。
地面的石板缓缓移动,升降不停,不过一会儿,天子的尸体被升起的石板抬了上来。
原来,伯弈并未将他的尸体带去别处,而是藏在了屋内本有的机关里。
无忧奇道:“那日与师父来,并未查到此处的机关,师父究竟是何时发现的”
伯弈回道:“蓬莱紫香味尤浓,实则那日我一到屋内就发现了这花儿。此花性喜半阴,不耐积旱,能绽放得如此之好,必然是有人常来浇水。但这废弃的宫殿,何人会费心在此栽种花儿”
无忧接道:“必然不为欣赏。所以,师父便猜到此花放这里应是为掩藏机关所用。”
冥王不理又在闲说的师徒二人,径直施起法来。他在屋中设了香案祭台,点燃了寄魂香,又幻了一张可放尸体的低矮棺板,在棺板两头各置一个红布大垫,将天子的尸体缓缓移到了棺板之上。一应做好,冥王便在一头的红垫上盘膝打坐。
伯弈见冥王如此,也赶紧收敛心神跟了过去,寻另一头坐下,并示意无忧到既定的位置站好。
无忧紧握双拳,深吸口气缓缓向尸身走去,在离棺木极近处停住。
冥王不断施法尽力逼出天子体内残留的邪恶气息。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不过一会儿,就见到那尸身上覆起一层浅淡的黑色烟气,五个龙飞凤舞的符字在黑烟中渐渐显现出来。
冥王低语轻喃,五个符字飞到了空中,在他法力的促动下不断地旋转、重叠、纠缠、变幻,最后融作了一团化成了一个斗形的敞口法器傲娇小王妃:爷,乖乖就范全文阅读。
天子略有些僵硬的嘴在冥王法力的引动下大大开启,那法器便从空中笔直下落插入进他大张的嘴里。
法桥接成,伯弈自乾坤玉中取出了护魂球。球内,一团七簇墨绿、三簇冰蓝,那是无言的魂魄在跳跃不止。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伯弈暗道,魂色过深、魄色较浅,无言果然如师兄所说本体为妖,观他眼下虽失了肉身,但魂识意念却十分强烈,竟有偏执之象。
虽如此想,但伯弈仍是很快就抛开了迟疑,在掌中凝力,将那圆球推到了尸身正中的高位停住。
冥王则于另一边,凝气发出黑色的法剑,将那透明的圆球刺破了一个窟窿,使无言的魂魄能顺利地释放出来。
冥王与伯弈在尸体的两端同时施法,形成一个法力的包围,将蓝色的魂魄兜在其中。
随后,二人缓缓闭目,源源不断地施法,催动着魂魄经那法桥进入天子体内。
无忧定定地站着,眼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场里。
过了一会儿,蓝色的墨绿的似气体又似冰焰的魂魄在法力的引导下,愈发地躁动起来。
它努力地跳跃、挣动,凝成了无言的脸,在无忧的眼前不断放大,充满了恐惧与痛苦的五官不断扭曲破碎又重凝而起。
无忧紧咬住下唇,咬得唇瓣现了深深的血痕,强抑着心内的酸楚与不忍,哽咽着道:“师兄,你忍忍,我师父与冥王正在施法救你,很快,很快你就能再活过来,与我们重聚了。”
无言的脸被法力不断地挤压碾碎,入体的巨大痛苦使它不断地与法力相抗,也因此拖长了冥王与伯弈施法的时间。
伯弈本以术力代仙力,时间一长便力有不逮,那魂魄尚未入体的部分竟有十分的灵性,趁术力略滞之机,快速脱出了法墙的包围。
无忧赶紧以术法结印,阻住魂魄的去路,等待伯弈和冥王收势,重新将它引回。
魂魄窜至无忧眼前,紧贴着无忧的脸颊,在她耳际发出极其痛苦低迷的声音:“师妹,让我走。”
无忧泣语回道:“我不能。你这一走,就得魂飞魄散,我如何能忍得下心。”
无言变脸嘶叫:“你如何能忍心你既能下手杀我,还说什么不忍心”
无忧不断摇头辩解:“我没有,不是我杀的你,师兄你要信我。”
无言低吼:“我要信你我不信,我如何能信我亲眼所见,是你的剑插入了我的胸口,你竟然还能在事实面前如此狡辩”
无忧的脑海里反复出现无言身死的场景,她的身子、那人的身子,层层叠叠连她都看不清楚,那一剑究竟是怎么出去的,她没有杀他,她没有。
她的神智渐渐恍惚起来,本就脆弱的结印立下现出一个术法的缺口。
魂魄飞跃而起,直奔缺口而去,眼看就要成功脱离。
在这十分紧要的关头,一道并不强大的术法再次阻住了魂魄的去路。
无言狂怒地叫喊:“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个狠毒的女人就不能放过我,连我死了都还要来害我”
拦住魂魄的正是无忧,她哑声道:“师兄,我没有杀你,也没有害你,无论你信与不信,我都坚信自己的清白,终有一天我会找到真相。你怨我也罢、恨我也罢,我只知道若现在有失,那才是真正地害了你、杀了你。”
无言吼了出来:“不,我不要回去,师妹,你不是在帮我,你就是在害我。他们要撕碎我、要改变我,他们会让我成为一个废人,一个残缺不全的人。你知道换魂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忍受一世的缺陷卑微地活着。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直接入了轮回为什么要自以为是地来操控我的命运”
那魂魄叫嚣不停,努力撞动着结印,无忧不敢击赶魂魄,只得持续施法维持结印阻挡他的去路。
就在无忧再难坚持之时,伯弈和冥王终将困于包围中的那部分魂魄全数引入了天子的体内,二人收势而起,共凝出一股强大的法力将跑出的魂魄再次圈入了包围中。
之后,一切顺利。香火燃尽、魂魄入体、无言重生。无限好文在。
此时,冥王已去,虚耗许多的伯弈在一旁打坐吐纳,恢复术力。包子和无忧二人则守在换魂入天子之体的无言身边,等着他的清醒。
沉睡了约莫有半日的光景,躺着的“无言”眼皮微动,无忧着急起来,两掌撑住棺板,俯低身子紧张地盯着他的眼睛。
稀疏的睫毛在缓缓地抖动、慢慢地开合,一双陌生的眼睛带着毫无感情地漠然地看向了无忧,他带着素日里常有的高高在上的语气对眼前绝美又忧伤的女子道:“你是谁”
无忧心下紧窒,顿时醒悟过来,泪流满面。
她期待着无言的重活,期待着他能唤她一声师妹,期待着那一夜并不是灾难的开始,但一切都无法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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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49章 应对
虽然难过,但她终于明白了,这具身体即便有了无言的魂魄,也不再是与她相伴、与她嬉闹、与她所亲的那个师兄了走阴间最新章节。
她的师兄无言死了,早在那个冰凉的夜里就死了,他再也不会回来。面前的这人是“天子”,也只是“天子”。
无忧用双手抹了抹脸上的泪,看着一脸疑惑的“无言”,哽咽说道:“我,只是一个修道的人。”无限好文在。
“无言”摸了摸沉重的头,半立起身子:“修道的人你的样子我很熟悉,你看着我又如此的伤心,那我们有何关系”
伯弈为他们的对话所扰,收回了神识,此刻抢先回道:“她乃贫道小徒,我师徒三人路经此处,暂歇一脚,与你并无瓜葛。如今,公子竟然已醒,那我们也该去了。”
“无言”眼中充满疑再开口细问,无忧一脸失魂落魄的形容,伯弈赶紧拉了她与包子,使出迷踪术一口气跑出了王殿。
刚一停下,包子就不解地问道:“师公你为何如此狠心,不说实话与他相认”
伯弈微默不语,仍然在前走得大步流星。无忧望着伯弈的背影,知道他此时心里也不好受。
无忧回望渐离渐远的王城,觉得喉中苦涩,她摸了摸包子的头,眼里泪光盈盈。
她话语又轻又慢,像是说给包子听,又像在说服自己:“因为无言为魂魄时说的话并非全无道理,我们为了自己的心、为了所谓的不舍、为了自以为是的好使他重生,全然没有想过他自己的选择。可是事已至此,如今,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便是使他忘了过往的种种,让他可以真正的全新而生。只有不再记得,没有恨、没有怨、没有不甘、没有自卑,他的心才能好受许多,他也才能更好地活下去。”
非临殿中,再度重活的“无言”使劲地揉了揉眼,那三人竟然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许久,他才缓和了情绪,开始打量起四周,所处之地屋子极大,雕梁画栋、工笔精致,屋中陈设虽不多,却都不失华贵。
他又低头瞧了瞧自己的穿着,方才大吃一惊,脚底一软跌坐到了地上。他穿的竟是绣了龙的锦袍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他是谁,究竟是谁这里又是哪儿这样的穿着若被人发现可是死罪,他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蹑手蹑脚地准备往外溜。
他将要推门,门却突然自外而开,一名妩媚的艳妆美人正站在门前,带着深深的诱惑的笑意静静地看着他。
他吓了一跳,赶紧弓起身子努力遮掩衣上的龙纹。
女子并不介意他这样失礼的举动,反而对着他福下了身子,使包裹双峰的围兜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间隙,透出了些许丰满的玉肤,引得人遐想联翩。
“无言”不禁为眼前美景所惑,看直了眼,浑然忘记了眼前的危机。
尤物一双媚目顾盼流转,鲜艳欲滴的朱唇轻轻启开:“苍梧圣女令姜叩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令姜说完,含笑仰看着他。
“无言”吓得不清,他指着自己,连说话都结巴起来:“你刚才叫的是什么,叫我皇上吗”
他低头看着半俯身子的美人,心中万分紧张,期待着她的答案。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令姜缓缓点头道:“你是啊。”微顿,她却在“无言”的满脸惊喜中又摇了摇头:“但又不是。”
令姜的双眼粘在“无言”的身上,“无言”的身子不禁退了两步:“不是什么叫又不是”
令姜站起身来,粲然一笑:“你别急呀,此事,我说你是你便是,但我若要说你不是,可能你就真做不成皇上了总裁抱不够最新章节。”
美人的笑容仍是那么的妩媚动人,但看在“无言”的眼里却有了森然的冷意。他虽然失去了仙界的记忆,但他却不傻,令姜的一番话,已让他隐约有些明白了,自己现下确是皇上的身份,但必定有了把柄在她手中,而她想利用这个把柄来操控自己。
可如今他脑袋里一片空白,即便明知为她利用,他又能如何当下最好的,便是与她配合,摸清底细、各取所需。
“无言”想得通透明白,单薄瘦弱的身子挺立起来站得笔直,他端了端架子,对着令姜肃然开口:“好,既然美人有如此大的魅力,能使孤稳坐高位。孤这就与你好好一叙,你看如何”
令姜笑得更加灿烂,秋波轻荡:“好。想不到你,哦,不,是皇上。皇上经了生死劫,却还是那么的聪明通透。”
“无言”轻轻地向她伸出了手,如抛出了一个充满诱惑的使人难拒的橄榄枝。
令姜赶紧知趣地一把将那手掌反握住,二人携着手款款步出了非临殿。
令姜努力维持身形走得仪态万方,但内心里却又激动万分。有趣有趣,想不到今儿跟着妖女们来此,竟发现了如此有趣的事,有了这意料之外的收获。
她本是来凑热闹,长点见识、寻点机缘,仙们、妖们法术强大,她是比不得,所以她没有跟上他们,所以她才没有被调虎离山,反而让她在此处捡了个大便宜。
想到这儿,她的眸子又忽然冷凌起来,她这一生,都在追着她的表哥游雅。她为助他登上高位,尽心竭力;她为成为他的女人,有一天能站在“帝王”的身边,费尽心机。
可是,除了为他利用,她却没得到他的半分垂怜和真心。到了今天,她忽然发现曾经的自己很傻,真的很傻,她追着虚无缥缈的东西跑了很远,却全然不知有更好的办法、有天赐的捷径让她可以唾手而得万人膜拜仰视的尊位,拥有凤仪天下的至上权利。
游雅,一国的公子又算得了什么,再俊美风流又算得了什么只要有了权力,总有一天他会如其他的人一样臣服在她的脚下,顶礼膜拜。
令姜微微侧目瞧了瞧身边瘦弱阴柔的男子,心中暗道,从今日起,她一定要助身边的“皇上”好好地稳固帝位、稳固权势,绝不会浪费了这个大好的机会。
端着身子沉默着的“无言”也一直在留心着身边的女子。她的手心里渗出了微微的汗珠,她很紧张也很激动,诚然这女子很美艳很狡猾很贪婪,但她还不够聪明也不够隐忍。
“无言”心下暗笑,太急功近利、浮于表面的人有何可怕无限好文在。
“无言”微微侧目,从上自下目带轻佻地暗暗打量了令姜一番,她既然知道很多自己已然忘记的事情,她既然想与他做这交易使他保有至尊之位,她既然拥有尤物般的容貌和身子,他又何乐而不为、何理而不享呢
车马行进得极快,古虞侯轻抚着腰间坠着的白玉雕兰,靠着车壁闭目养神,他并不担心在王殿里发生的事情,有伯弈在,一切都会安然。
花香扑鼻,又到了花开的季节,又是一年的春天了。术离轻轻地撩开了车帘,眼前是一片连着一片怒放的春兰,花开正好,多美的花儿啊。
他望着花圃出神:缕以朱丝、皆饶清馥,一箭两花者,名燕。
在他的遐思中,朵朵的春兰瞬间幻做了淡雅如兰的女子的脸,那是他的夫人女织,他的眼为那突来的绝艳颜色所伤,他的心微微地痛了。
他赶紧放下车帘,努力平复心神,并不太平的世界容不得他有一点的柔软。
他听到了马蹄声,很轻却又很急促的马蹄声。他心思飞转,喝停车马行列。
懂事贴心的萧惜陌很快就在车外请意:“侯爷,有何吩咐”
术离柔声道:“春兰正当时,忽然想起这是夫人最爱的花儿,便欲遣人去采摘一些,再快马行去送与夫人。”
萧惜陌在外言不对心地道:“侯爷与夫人伉俪情深,使人艳羡。末将这就使人去摘。”
萧惜陌这边话音刚落,术离却径直打帘下了车,外面的人又是一番施礼。
术离笑得温润:“这日头好得很,与其憋闷在车里,不如下来透透气,看婢女们摘花也是一道绝美的风景。”
萧惜陌如往日般恭敬:“侯爷果然是大雅之人。”无限好文在。
术离看着卑躬屈膝的萧惜陌朗笑道:“你这武夫,嘴里这么说,这心里定然是要笑我酸气。”
萧惜陌赶紧道:“末将不敢。”术离看他:“不敢,既然不敢,那就与我一道沿着花道雅谈一番”
术离虽是问语,但不容萧惜陌出口拒绝,已率先走到了前面,萧惜陌也只得亦趋亦步、相跟在后。
术离在前不时发发诗性,偏还要留个一句半句让萧惜陌来接来猜,萧惜陌最不惯这作诗弄词的酸样,一路下来,只走得汗流浃背、浑不自知。术离停步转头,脸现不悦:“萧将军莫非对离多有不满,有意要扫本侯的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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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50章 暗谋
萧惜陌苦笑连连,正欲开口解释,忽有兵士来报:“侯爷,将军,关参领回来了死亡神国最新章节。”
萧惜陌双眼微亮,他急于得知王城之事,谁料术离却笑道:“好好好,本侯正觉扫兴,他来得倒是时候。速传他上来,陪本侯赏花。”
萧惜陌顿觉无语,暗暗叹息,要说这古虞侯倒也是聪慧有才之人,只这心思却总偏废在无用之事上,与他那老子多有相像。无限好文在。
在兵士的传唤下,关常胜急急赶了过来,对着古虞侯与萧惜陌半跪施礼,术离将他扶起时,双手刻意加重力道,关常胜略有些会意,虚言道:“属下来的真不是时候,扰了侯爷与将军的雅兴。”
萧惜陌冷然:“选仕未完,你如此匆忙赶来究竟为何事,还不如实向侯爷禀报”
关常胜抬眼瞧向术离,术离正含笑看他,关常胜心思一转,回道:“是,属下正想容禀。国使让末将赶回,有两事秉呈,一则诸国侯爷不知为何皆未亲去,二则便是各国携举荐仕子觐见天子的事儿。”
关常胜话语微滞,术离抢口道:“这两件也算不得大事。此事稍后细说。你这会回得倒巧,本侯兴之所至,你我赏花做对畅谈一番如何”
关常胜略有些难色,好像有未尽之言,作势要说什么,术离十分不悦道:“你们如今是个个都不把本侯放在眼里了莫非你也要与那大将军一般逆我意不成”
关常胜一听赶紧躬身道:“天香国艳,艳不过春兰共秋菊。侯爷既有此雅兴,末将少不得共分共享。”
术离缓了脸色:“好,我就喜你这性子。”术离对着关常胜做了个相请的姿势,关常胜也不做作,抬步就走。
眼见术离耍起小性子,萧惜陌也只能由着他了。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萧惜陌跟在二人身后行了一会儿,术离忽然转头道:“萧将军定要使本侯扫兴到底了”
萧惜陌躬身道:“末将并无此意。”术离讥笑道:“无此意无此意,此话你多番说起,我实在懒得再听。就着你在此候着。”
萧惜陌略有迟疑:“可是,侯爷的安危”
术离语气越发冷淡:“安危这多大的地方能有何危,莫非关参领就安不得我况你在此处,我们不还在你眼皮底下,能出得了何事”
见术离执意如此,萧惜陌无奈,只得站下等候,他可不想在一些小事上与术离过多争执,只要把着他的命脉就好,风筝嘛,也不能每时每刻都拽得过紧。
不过,眼下他的卑躬屈膝总有一天会加倍在术离身上讨回来。
萧惜陌紧紧盯着术离二人渐远的背影,观他们不时站下吟对一番,很是畅快的模样,确似未谈政务之事,便渐渐放下心来。
术离不经意道:“如此风尘仆仆,王殿事有不妥”
关常胜一副接对的陶醉模样:“是,觐见当日,十六阁大臣死伤过半,诸国使臣并仕子无人幸免。”
术离弯腰深闻花香:“天子之计他如今可安”关常胜迎风直立,遥望花海:“此事确是天子之计,欲指七国作乱异界之灵武者最新章节。若不是天子当时自顾不暇,如今必然已谣言四起。伯弈先生使我离开前,已在为天子施救,天子如今应已无恙。”
术离道:“五天,最多五天。当天子自危一解,必然会着手算计之事。你刚才说十六阁大臣死伤过半,未死之人中最强势者是谁”
关常胜道:“上丞大人公义明。”
术离与关常胜沿着花道又静走了一阵,方道:“常胜,今晚我会伺机将你遣回。你回到王城,办妥两件事:其一,散布公义明为独子报仇暗派人在王殿刺杀天子的谣言,务必弄得街知巷闻;其二,利用赤子之心、仁爱之说,激今次赴考的各国仕子披麻戴孝去王殿为枉死者伸冤。”
翩翩佳公子踏着春光沿路慢回,术离轻声道:“王城西街百草堂可助你成事。其外,还有一事,你即刻整理措辞,一会儿当着萧惜陌的面将坊间指公义明行刺的事说出来,并对天子可能借机除诸侯的想法略作暗示。”
说完,术离大步朝前,走近萧惜陌,他扬起素日温文如玉的笑,一身儒雅之气绚烂了春的颜色。
王城的权势纷争、人心的诡诈多变渐远,已影响不到伯弈三人。此时,他们正沐浴着春的阳光,享受着和煦的春风,朝着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而去。
亲者的离去、亏欠的惆怅、不舍的伤感渐渐在他三人间融淡变淡,或许只要心在跳动,它终会想方设法摆脱愁绪悲苦,努力地去感受快乐。
即便如此,但找到真相和真凶的决心却埋在各人的心里发芽滋长。无限好文在。
无忧恢复素日不喜忧愁的常态,但她的心里却渐渐有了渴望力量为无言报仇的念想。
包子虽与无言接触不多,但对主人的所行所为更加鄙夷和诟病起来。
伯弈的心思较他们又复杂了许多:冥王曾言天子体内残留着噬魂石的邪气,若要换魂入体以至善至纯魂魄为佳。无言心思繁杂、为人急躁、好高骛远,并非最好的人选。
但自己因私心而为,期许言儿因多年修道勿忘胸怀广博、仁爱世人,如今也惟愿他累积福缘,终得善果。而对自己来说,或许很快就能迎到人界历劫的终点。
顺利集齐四物,取得真龙之血,将玄龙令稳固,将魔界的出口牢牢地封印住,即便本身劫数未应,也仍能凭借此行的功德真正渡升金仙。
虽然对晋位并不十分上心,但漫漫仙涯本就五欲极淡,若连仙法的增长都不再渴求了,心真的会变得冰冷、从而彻底地陷入死寂。所以,在修炼路上,也只能随波逐流了吧。
一旦寻回四物历劫事了,还得抓紧去办两事:一是去觐见那人,找出诸事的真相;二是去一趟地府,瞧一瞧那三生石。
行道上有车轮碾过的痕迹和不少的马蹄印,包子和无忧二人一脸的舒适,沿着花道忙着采花。
伯弈走在后面,与他们刻意拉开些距离,闲庭信步,是难得的舒爽心情。
路上,时有路人经过,都会渐慢下来,向他张望一番,看他挺拔的身姿、素白的道袍合着如瀑般的青丝,在春的眷顾下俊美得刺眼夺目。
不一会儿,小脸被初春的日头晒得红扑扑的包子捧着一大把春兰跑了过来,将那花儿一下扔进了伯弈的怀里,嘻嘻笑道:“师公,人比花娇,此花赠你。”
说完,他转身就跑,也不管身后茫然的不知所措的伯弈。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包子跑回无忧身边,低声对她道:“小主人,送花任务完成。”无忧略有些娇羞:“那他,那师父可喜欢,又是作何反应”包子侧头想想,慢条斯理地道:“什么反应没反应啊,就一呆头鹅的样子。”
包子见无忧脸上浮现了失望之色,又赶紧出言安慰:“小主人别气馁,师公应是第一次收别人送他的花,所以喜极而呆,说不准这内心也激荡得很呢。”
无忧半信半疑:“真的”包子笑道:“我骗你干嘛。”两人神秘兮兮齐齐回头望了望不远处抱着花儿一脸呆怔莫名的伯弈,笑闹起来。
可叹,这人间好姻缘,最怕便是损友之言,可这无忧的损友包子却损不自知、损无止境
春色再美,也有厌倦时。走了大半日,包子和无忧对行道旁的花草再提不起兴趣,便乖乖地粘回了伯弈的身边。
包子作势查望天色,又扯了伯弈的袍袖道:“师公,眼看申时将过,酉时要至,这天一黑,可就不好找地歇息了。不如现下就寻处打尖投宿”
伯弈看了看略显疲态的二人,想他们今日玩耍一路难免累了,便淡淡应道:“好。刚才我已放五识探过,再行十多里便有一处客栈,可以落脚。”
包子瞪眼道:“又是荒郊的客栈不会又是什么陷阱鬼屋之类的吧”
无忧接道:“师父,我们还是赶去城镇投宿较妥。”伯弈浅笑:“离此最近的溯州城,约莫还有四五十里,若不是你二人一直忙着玩闹,我们本能赶到的。”
包子嘟嘴:“那小镇呢,赶不到大城就去小镇投宿呗。”伯弈缓缓道:“途中确还有些许小镇,皆是人丁不旺、房屋零落。但我实在不忍再去打扰他们。”
无忧和包子一听,心下明白过来,伯弈是怕再发生边村的事儿,因自己再起祸端牵连到无辜的人。无限好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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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51章 投宿
静默一阵,无忧又道:“师父,我们可以驭剑赶去溯州重生之影后自强最新章节。”
伯弈道:“虽然我们行踪难掩,少施术法仍能避些无谓之徒。加之此路行者不少,实在也不便驭剑。先前我所查那处客栈,观其外,马厩内马匹甚多,且夹杂了不少官马,应有官家在那儿投宿,估摸着人气较旺,或能方便掩息。”
包子一听伯弈提起马匹,双眼冒光,赶紧附和道:“就依师公之言,去那里。”无限好文在。
他暗自盘算计较,这一去定要顺便拐到两匹马,明日也就不用步行了。
拿定主意,三人不再拖延,专心赶起路来。以他们的脚程,只要不刻意拖延,十几里的路也不过半个时辰的事儿。
客栈矗立在眼前,包子和无忧不禁有些错愕,原以为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即便有落脚处,也必然是个不起眼的破败场所。
未料,这客栈修得甚好,坐北朝南、黑瓦白墙,墙线错落有致,整高三层,人间历劫,师父对她的心思多有察觉,也曾刻意远她冷她,但到底仍是宠溺的在意的,甚至有些小小的放纵。
想到此处,无忧忍不住拽紧了拉着他袖摆的手,痴望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好想靠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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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52章 失踪
只有靠着他,心才能宁静;只有靠着他,才能忘却被噩梦缠绕的恐惧;只有靠着他,才能感受到被温暖包裹的幸福海伦娜的简奥斯汀时代全文阅读。
可是,她不能,他与她并不是太昊与凤纪,只是伯弈与无忧,只是师徒而已。
即便他们是那么的相似,即便无忧自觉比凤纪更加渴慕着心中的人,但他们仍只能近到这样的距离,仅此而已。
已至戌时,堂子里的食客多已散去,只有零零散散的两三桌人还在划拳斗酒,好不尽兴。
见伯弈与无忧下来,值夜的小二在掌柜的明示下,端了笑脸迎道:“公子、夫人,这边请,这边请。”
伯弈想要解释,又觉不好启齿,忽而又笑了笑,自己何时竟介怀起这表象称谓的事了。
无忧见师父对小二的话并未反感也未澄清,心下泛起一阵涟漪,又难免多想了些,连带着看小二的眼神也十分的柔和。
伯弈与无忧才被安置坐定,掌柜就端了一壶茶水过来,边为他们倒茶边说:“不知公子、夫人可要唤小公子前来同食”
伯弈尚未开口,无忧立即回了:“不用了,我小弟他恐已睡下。”掌柜笑了笑,一副了然的表情,倒让无忧有些烧脸。
掌柜转头对小二道:“还不为公子和夫人备菜”无限好文在。
小二机灵得很,听掌柜一说,立即站了过来,娴熟地报起了菜名:“说起我们这朋来客栈,琼浆酒、蟠桃糕可是一绝,必点必点;再加一个情意绵绵、比翼双飞,正配二位这般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完了,上一壶杨河春绿,清新可口,这便结了。”
无忧听菜名有趣,小二的话更是有趣。伯弈见无忧听得津津有味,知她必然喜欢,对小二道:“便如此,快来。”
小二立即回了:“好嘞,这就为二位准备好食。”
在满心期待中,琼浆酒来了,无忧赶紧喝了一口,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头烧到了心底,这酒除了坛子外描的玉露琼浆四个字,真和天庭盛宴上清甜可口的琼浆毫无关系。
不一会儿,一桌子菜便上齐了,蟠桃糕原来就是用面捏成的几个小桃,情意绵绵便是一碗汤面,比翼双飞是一对烤得略有些焦糊的乳鸽,而杨河春绿不过是汤里飘了几片鲜绿的菜叶子,连油都没有,果然清新得很。
无忧略略撇嘴,伯弈不甚在意,一边悠然品茶,一边对无忧道:“忧儿,还是去看看包子,若他饿了便让他来同食。”
无忧应伯弈之言而去,很快又折返回来:“师父,我进屋瞧了,包子睡得极香,估摸着真是累了。”伯弈正想问什么,却被另一桌的交谈吸引。
只听,穿蓝布衫子的道:“圣女哈哈,这般水浪的女子都能被苍梧国尊崇为圣女”
最年长的道:“就是就是,听说啊,那天子与她进了旑月殿,可整整两天两夜的没出过门、没唤过人儿。”
一人道:“是么,那天子体弱,素来不近女色,真不知这娘们使的是什么手段”
蓝布衫接过:“什么手段,那还用说,当然是些让男人欲仙欲死的手段呗哈哈哈。”
无忧盛了汤端到伯弈面前,见他皱眉不语,关心问道:“怎么了,师父”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伯弈缓了缓神,声音略有些低沉:“为师一时想到了言儿。无尘、无言与你,自小极好。三人中,无尘最踏实重情,无言悟性最高,而你则最清透纯净。为师在想,言儿如今因我之事应劫最早,但他究竟能不能跨得过此劫,最终寻得大道呢”
提起无言,二人不禁黯然下来。
回到厢房,无忧和衣躺在床上想着心事:师父虽然未再提起,但她心里明白,魂魄记忆里的景象必然指向明显,能得师父偏信,她心里委实感动。
但师父心里必然还是很内疚的吧,所以才会不时想起无言师兄。如今自己残害同门的罪名未去,师父必定是打算以一己之力担待下来,但是她又怎忍让他去受委屈
所以,一旦人界事了,她一定要想办法去找真相恋上恐婚男最新章节。
袖笼里隐隐有一抹火红在跳动,无忧暗想,定是嗜睡的小红醒了。
她轻轻将袖笼开了个口子,小红一下窜了出来,在空中好一阵翻腾飞舞。
她望着小红纤细的影子,忽然生出了眷念的感觉,就仿佛它曾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无可分割一般。小红兽飞了回来,依偎到她的怀里。
小红兽口中忽然喷出一股浅淡的红烟,无忧无意吸进了鼻中,便立即沉睡了过去。
臂上的乾坤环发出了低低的鸣叫,合着小红兽的嗷喊,沉睡着的她忽然闭眼坐了起来。
浅淡的微光,乾坤环环口渐开,藏在里面的噬魂石飞了出来,小红龙赶紧用四爪把石头牢牢抓住,送到靠近无忧鼻端的位置停住,噬魂石发出潺潺的微红光芒,光芒直入无忧的鼻翼,进入了她的体内,充盈着她的丹田,在她的身体里流淌不绝。
又入梦了,无忧在睡梦中见到了她,是凤纪吗她不言不语,只微笑地看着自己,额间的火印不断地发出炙热的光芒,照射在自己的身上,一时燥热难耐。
不知过了多久,无忧睁眼醒来。无限好文在。
屋里是一片黑寂,小红兽不知何时躺回了她的袖笼里。她自床上起身,在黑暗中摸索着倒了一大杯凉水咕嘟灌下。
凤纪,竟然又梦到了她,但为何却梦不到太昊呢无忧怕梦她,又渴望梦她,因为太想要知道关于凤纪与太昊的故事,太想要知道他们的结局,即便,这结局无忧隐隐已知。
一时心绪难安,无忧便想去寻包子倾述一番。自木架上取下外衣穿好,又袭了一件浅粉的披风,担心扰到左右厢房的人,她轻轻地走出了屋子。
无忧急急穿过小院,敲响包子所宿的房门,门内却无人应答。无忧暗道,因被噩梦所扰方来寻他,谁料他睡得倒死。
无忧裹紧披风转身欲走,差点就要撞上一人。
无忧惊了一跳,自己心绪不宁,连背后何时来了人竟然都未觉察。她借着昏淡的月色看清来人,原来是客栈的掌柜。
掌柜揉了揉眼,迷糊地问道:“是夫人啊,为何如此深夜仍未歇下”
无忧略有些不好意思:“原想着来看看我那小弟,谁料他睡得沉并未应门。”
掌柜点了点头,出言责备道:“夫人深夜来回走动,难免会扰了宾客安歇,还是早点回去歇下的好,若实在担心明儿一早再来瞧过。”
无忧脸颊泛红,低声应道:“好,掌柜所言甚是,我这就回去。”
掌柜略略欠身,却并未立即走开,而是站在原地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离开。
无忧略微怔愣,自己深夜走动虽有不妥,但到底并未真的扰了谁。
掌柜如此也有些失礼,瞧他现下的模样真是恨不得能上来押着自己离开。
无忧走了两步,心下仍觉愤然,这掌柜莫不欺自己为女子
一时意念难平,无忧停下了步子,在掌柜的注目中微笑转身,向包子所宿而去。
无忧试着推了推门,门并未上闩,轻易而开。
无忧见到掌柜面色陡变,心下一阵爽快。只要不发出声音,不扰到他人,看那掌柜还能说什么,还能如何来阻她
无忧摸黑走了进去,轻轻闭上了门。中文网首发,谢谢。
她点燃了桌上的火烛,却见床榻上并无包子的身影。她环视房内,心下疑惑,莫非包子又去寻食了
无忧摸了摸床板,冰冰凉凉没有一点热度。她又耐着性子等了一阵,却不见包子回来,包子到底去了哪里
对了,不知那掌柜可有看见她赶紧跨出门,院中无人,掌柜不在。
转而又想到,包子会不会去了师父哪里
她尽量放轻步子,一阵疾跑上楼,停在伯弈所宿的房门之前,想起早前破门而入的尴尬以及伯弈的嘱咐,难得乖乖地敲了门。
房内无人应答,隔间却有一人探头怒道:“敲敲敲,敲什么敲。睡到半夜想男人了自混一处去,大晚上的孟浪给谁看,少不得丢人现眼。”
无忧素日里哪听过这种浑话,张口结舌恨不得找个地缝立即钻进去。
她垂下脸儿,再不管那礼规之说,就想运气推门赶紧进去,手未触到门,门却自内而开。
伯弈站在门内静静地望着她,眼中带着些问询之意。
无忧急步跨进了门,先将屋内左右上下仔细瞧了一遍,方才着急问道:“师父,包子可有来过”
伯弈摇了摇头:“未曾来过。”微顿,他又反问:“究竟出了何事”
无忧一脸急色:“包子好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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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53章 撒饵
伯弈关上房门,示意无忧坐下,又倒了盏茶递予她:“你是去过他房里,发现他未在”
无忧缓了缓情绪,点头道:“是HP铂金兄妹全文阅读。刚去瞧过,屋里空无一人。”
伯弈道:“也别自乱阵脚,或许他只是出外解手、进食,稍待便会回来。”
无忧皱眉:“方才与师父进食,我曾见包子分明睡得很香。可我刚才去时,屋中床板早已凉透,显然包子已离开了许久。我又在屋子里等了一阵,仍是不见他回来,方才觉得蹊跷跑来找你。”
伯弈微默,起身道:“先去包子所宿厢房查看再说。”伯弈不过意念所至,身边场景却瞬间变幻,自己已带着无忧到了包子所宿厢间。
无忧很是吃惊,望着伯弈:“师父何时能使出瞬间移形的术法了”首发,谢谢支持。
伯弈未答,他心里着实也有些惊异。此次人界历劫,从上仙到金仙,即便连师父月执子也觉得他精进得太快。
如今,竟能释放出瞬间移形的术法。方知,能以意念施术控法,到这样的境界,实则是仙君才能的修为啊。术法修炼如此神速实在匪夷所思,术法如此,那仙法呢,是否也有同进
无忧低声唤他,伯弈收回心神,仔细将屋子打量了一遍:“屋里并无打斗的痕迹。在入客栈后我也时时留心,确认今日未曾出现庞杂之气。”
无忧心下明白,伯弈意指的庞杂之气是除人气之外的气息,也就是说今日并无妖或仙来过。
伯弈忽地俯身蹲到了地上,纤长漂亮的手指轻轻划过地板。
一会儿,他站直身子,对无忧道:“地上有成年男子出入的脚印,照脚印子的大小形状来看,应有三人,一人矮小,两人高大。”
无忧疑惑:“成年男子若是凡人怎能带走包子”
伯弈回道:“若包子不愿意,确是带不走。”无限好文在。
无忧奇道:“师父莫非是说包子自愿跟着他们走了”
得伯弈肯定,无忧越发疑惑不解:“但包子为何会愿意即便他真是愿意,也会先说与我们知道,断没有不留只言片语就跟着外人离开的道理。”
伯弈走到屋中所置大柜处,耐心解疑:“忧儿可察觉了这屋中的异常至少,这间屋子较为师所宿之处就多了两样东西。其一,便是这柜底放置的天盘草,它发出的香气可使人快速入眠,有安神沉梦的奇效;其二,便是这柜边落下的唯有孩童才会玩耍的一只盘鼓。”
无忧专注看他,伯弈继续:“依我推测,一则此事恐与孩童有关,二则应是客栈中人所为。”
无忧见伯弈神情淡然,出言问道:“师父可是已经知道了包子所遇之事”
伯弈凤目幽深:“有人想借天盘草迷晕包子,包子也必然是发现了什么异常的事,或是起了仗义之心,便假意着道去深查此事。依我所想,包子之所以未曾告知我们,不是不说,而是事发突然、没有机会。还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包子必会寻机给我们留下线索。”
无忧听得有理,轻言问道:“那我们下一步又要怎么做呢”
伯弈浅浅一笑,一室风华:“撒饵”
以纸傀幻出的“包子”在伯弈的臂弯里安然沉睡,无忧甜蜜地依偎在伯弈的身旁,二人边走边聊,状似亲密地步进了院子。
无忧正大光明地走在伯弈身边,理直气壮地唤他除师父以外的称谓,纵然心里梦里这样的情形出现过千百遍,但却从未想过有实现的一天。
即便这实现不过在做戏,即便她仍在挂念着包子,但她的心却忍不住似裹了蜜糖一般的甜。
伯弈脚步放缓,温柔地转身替无忧紧了紧袍子,凤目中含着如水的柔情:“深夜仍寒,我这小弟又最是顽皮。如今你折腾了一晚寻他,小心受凉。”
虽然伯弈终未唤出“夫人”二字,但那温柔地如待爱人的语气和表情,让无忧鼻头酸涩难抑,好想岁月静止、轮回不再,但日升月沉、草木枯荣,又有谁可以阻挡住时光的流逝,又有谁能永留住称心的美丽呢
伯弈不知无忧心中所想,只将心思时刻地放在了周遭的每一点动静之上风云少主龙少天最新章节。
他故意重重地推开了包子所宿的房门,迎了无忧进去,又重重地关上门。
如他所料,屋外很快就有了细碎的动静。首发,谢谢亲们
一个壮实的影子覆上了屋子的一角,眼见窗户上隐隐卓卓的头影越放越大,那人已靠得极近,正在偷眼细瞧屋中的动静。
伯弈与无忧似浑然不觉屋外之事,二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怀里的“包子”上。
伯弈将“包子”轻置于床榻的中央,又细心地替他盖了被子。
随后,伯弈借故与无忧离开榻前,使安睡的“孩童”毫无遮挡地暴露在那人的眼前。
伴着极浅的一声低呼,影子仿似发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急忙忙地自窗前去了。
伯弈与无忧相视一笑,赶紧隐息相跟,跟着那人步出了客栈。
无忧传音道:“师父,那人的背影使我想到一人。”伯弈了然:“掌柜”
掌柜走入马厩,躬身将那守在马厩一边打瞌睡的杂役轻声唤醒。他一番低语,杂役眼露精光、脸色暗沉,显了些狠厉之色。
杂役听完掌柜的话,不再多言,起身牵过一匹马,骑乘上扬长而去。
掌柜站着远望,眼中仍留着惊惑之色,直至前方身影不见,方才沉吟着缓缓地步回了客栈。
而此时,伯弈与无忧二人紧紧跟在杂役之后,一路向东而行。那杂役马术精湛,疾驰一二时辰仍然气息沉稳,显然也是练家子。
无忧传音伯弈:“师父,前面有五六十人的一队行列”
伯弈道:“刚在马厩里就发现少了许多的马匹,应是古虞国的商官,正连夜押送着货物返程。”
不过一会儿,商官行列渐近。杂役使马逐渐慢下来,忽然身子跃起离开了马背,脚下使力蹬了马屁股,使马儿受惊奔驰起来。
他在身子错开的瞬间,又自袖中发出一颗刺马钉,笔直地刺进了马背里,那马儿吃痛,便发疯一般地朝古虞国商队的行列冲了过去。
深夜赶路的商队本就有些疲累,此时忽见一匹疯马横冲直撞向他们而来,一时阵脚大乱、喧哗一片。
伯弈和无忧紧盯着场中情形,只见那杂役动作极快,此时已然脱掉了外衣,内里竟着了一身与古虞国商队一般的衣物,悄然无息地趁乱没入了护兵之中。
眼见马儿要冲撞伤人,伯弈早已暗暗凝气以备在不得已时出手一阻。
行列中唯一所驶的大车,车内飞身出来一着官袍的青年,轻功极高,极快间就跃到了马背上,抓住了缰绳,渐渐引导着那马儿慢了下来。
疯马终停,一护兵上来,对马上人道:“大人,属下们维护不力,让大人受惊了。”
马上人翻身下马,冷冷道:“惊的恐怕是你们吧。”护兵很是尴尬,大人继续道:“这马来路颇疑,嘱兄弟们打起精神,小心看好货物,这夜不太平呀。”
那护兵靠近低声道:“大人,你说会不会是走露了风声,王城里有人发现派人来截货的”
大人厉声道:“你说得太多了,安守本分才能活命。”首发,谢谢亲们
无忧眼见那大人又上了车,而跟着的杂役又不见了踪影,转头问伯弈道:“师父,此事会不会是古虞国所为”
伯弈摇了摇头:“若真是古虞国所为,那杂役就不必弄出这般的动静,引开他们的注意,才趁势混进去了。”
见无忧仍在沉吟,伯弈又道:“但这古虞国的商队里必然是有人参与其了此事,说不定包子就在此处。”
伯弈刚说完,无忧低呼道:“师父,所料的确不差,你瞧这是什么”
伯弈顺着无忧所指看了过去,就在他们隐伏的树干上,渐渐现出了歪歪扭扭的一个大字,显然是包子所为。
伯弈连忙伏低身子,歪着头费力瞧那字儿半天,终于认出是个“貨”字。
伯弈面上不露,心中却不禁感叹,这包子素来不好习字,此次隔空以灵术写就的字,虽潦草了些凌乱了些难看了些,到底还能使人认出来了,着实也算不小的进步。
无忧问道:“师父,已知包子安然,如今当要如何”
伯弈道:“以包子的提示来看,应是货物有问题。既然他着意插手此事,想必此事非小。现下也只得随他胡闹一回了。好在,古虞国位处东面,与我们欲去之地并不相悖,我们一路跟着再伺机而动吧。”
经此一闹,古虞商官一行夜以继日地赶起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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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昇龙传 /45/45821/ )
昇龙传 第154章 意外
伯弈师徒亦步亦趋紧跟商官行列,包子不知躲在了哪里,不时就会隔空丢出几个大字来关于成为魔王这件事全文阅读。
对那些奇形怪状的文字,在二人的反复琢磨和商讨之下,大致猜出一些,渐渐连成了一句:客使鬼,孩遇难。显然,包子所言的客是指客栈,孩指孩童。
如此连行了三日,连无忧都有些熬不住了,忽听得那商官喝令驻营歇息,无忧望望四周,撅嘴道:“真正是官爷一语,累死小卒子。”无限好文在。
原来,商队恰好位于一个缓坡处,道旁两面的地上又满布了细小的碎石,显然不适合扎营。
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加之兵士们确也又累又饿,所以谁也没有对官爷的话提出异议。
兵长着人寻地搭建暂宿的帐篷,又使人将十多辆放置着货物的马车从缓坡赶至一旁的空旷处。
正在诸人手忙脚乱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有几个大箱子从堆满货物的马车上掉了下来,顺着道路滑下了坡坎。
伯弈和无忧在后面瞧得清楚,追着箱子而去。走出不远,另一头古虞国商队扎营的地方却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
伯弈乏术,只得着无忧跟好箱子,自己折返往兵士们扎营处去了。
尚算平整的一块不大的空地,地面突然现出了几排刚好能容一人藏身的小洞,暗伏洞里身着紧身衣的蒙面人提着明晃晃的刀跃了出来,将刚放松歇息的古虞士兵们杀了个措手不及。
商队的护兵此时多在喝水聊天或是整理帐篷或是躺地小憩,哪里料到会有人突然从地底钻出来,一时被杀的、被俘的、拔腿开溜的,整个商队乱作了一团、场面混乱不堪,极快间商队数十人便丢盔弃甲、彻底失了反抗之力。
当伯弈赶到时,恰好看见古虞国的官商大人毫不手软地杀了被俘住的最后一个商队护兵,又是一地横成的尸体,伯奕心下冷然,真正是命如草芥。
排头的黑衣人取下了面罩,对那官商道:“公明兄,即为你同族又是你手下的兄弟,你又何必下此狠手”
公明大人冷然道:“若换作你是我,可会因一时心软而留下指认自己的口实,使自己坐卧难安”黑衣人嘿嘿一笑,不再接话。
公明冷哼一声:“货既已到手,还不赶紧送去与日向侯复命”黑衣人笑道:“好,那你自己可得小心应对。”原创网首发,谢谢支持。
公明大人站在一旁冷眼相看,黑衣人带人驶动那些放置着货物的马车。
伯弈暗暗使了法术,将那些坐在马背上的黑衣人击飞开来,又使马车上载着的箱子尽数掉落,箱板散开,内里的东西滚出来散了一地。
砸碎的器皿、封包的茶叶、一些被故意拆卸开瞧着奇怪的木件,还有一个被绑缚着的昏睡的人。
伯弈一眼认出,那人是在半夏城棋局里得救的上丞之子公义砚,可他为何会被关在古虞国商队的箱子里
商队里藏着人古虞侯是否知道还有,日向侯为何要来抢他想到公义砚父亲的身份,这一切又会否与无言相关
众多的想法一闪而过,伯弈迅速施出障眼法,将公义砚移到树上安置妥当。
箱子突然滚地破开、人突然从马上飞落、公义砚躺在地上也能莫名消失,黑衣人和公明大人瞠目结舌、惊吓不轻,赶紧与手下人紧紧围做一团,背靠着背、拔出兵刃、防御四方。
黑夜之中一片宁静,风吹草动哪里有人
公明大人色厉内荏高声喝道:“是谁在装神弄鬼,还不给爷滚出来”寒风乍起,心中有鬼的人胆寒更甚boss太冷,求退货全文阅读。
伯弈不屑与他们多做纠缠,树上的公义砚明日醒来自然知道逃命勿需担心,而这些人所谋的勾当他更是无意也不想参与。
于是,他赶紧循了无忧的气息而去,很快就找到了趴在树上目不转睛看着地面的无忧。
见到伯弈,无忧冲他甜甜一笑,手指往一边引他去看:离二人藏身的大树约莫两三丈远的地方有一个散倒着的石堆,石堆后躲着两个古虞国商队护兵打扮的五大三粗的汉子,他们的屁股下坐了三个并拢的箱子。
再过去一点的大石后又蹲了两人,脑袋凑得极近,正在密谋着什么。
无忧靠近伯奕,给他解惑:“蹲着的两人就是这伙人的头头,迎我们进客栈的小二居然是他们的大哥,那守马厩的杂役是他们的三哥。听他们刚才所言,今次是接到了大单子,箱子里正是他们所得换大钱的宝贝。”
无忧话音刚落,包子的声音从箱子里传了出来:“大爷,行行好,让我俩出来透透气吧,这闷了几天,真是快坚持不住了。”
守着箱子的两人对视一眼,一人喝道:“嚎什么嚎,好好等着。”说完,那人便小跑到大石后请意道:“大哥、三哥,箱子里的小家伙嚷嚷着要出来透气。”
小二把眼一横,哪还是平日的恭敬模样,一脸匪气地道:“要是小家伙们嚷嚷着要吃奶,你是要去抓个女人来喂,还是你自己亲上啊”
杂役出言道:“大哥,不过几个孩童,我们还看不住若真是闷坏了他们,那可是大损失啊。”
小二一听有理,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罢罢罢,就听你的。你去,先开一个箱子,敞敞气,敞完了再开先一个。”无限好文在。
那人得了令,赶紧跑回去,开了箱口的插销。树干上又歪歪扭扭地现了一个“慦”字。
伯弈费力认出包子所书的救字,察觉周遭气息频动繁杂,正要传音给包子阻他鲁莽行事。
谁料话未出口,就听砰地一声响,木箱子被人以内力震开,包子短肥的身子破箱跃了出来。
伯弈暗道不好,果然就有一股带着浓郁妖气的黑雾四面袭来,全然遮住了伯弈和无忧的视线。
伯弈赶紧掐诀驭风,吹开雾瘴,与无忧跃身飞至树下,凝目一瞧,地上的箱子和人都不见了踪影。
无忧心急拔腿就追,黑雾未尽处,隐隐看到一个矮小的人影轮廓晃动过去,无忧着急喊道:“包子可是你在前面”
人影转过身来,蓬松的黑发下是一张惨白的脸,脸上没有五官、没有凹凸,如面饼一般的光滑,那模样浑像一只被放大了煮熟的被剥掉壳的鸡蛋,真正让无忧吓了一跳。
无忧怔在当场,伯奕赶了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面饼人与伯弈照了个正脸,那面饼人却如撞鬼了一般,矮小的身子瑟瑟发抖。
伯弈略有所思地像面饼人走了几步,那面饼人一边后退,一边不知从身体何处发出了一声尖叫,身形微动瞬间跃出了极远。
伯弈与无忧急着追赶,却被一不速之客拦了下来。拦在二人之前手持金羽扇的老仙人,正是难缠的广法仙翁。
广法仙翁如往常般作势摇着金扇,一脸笑意地道:“烨华上仙不会是看到老夫来了,就想走吧”
伯弈担心包子,淡然的语气里带了些不耐:“仙翁,小仙当下确有要事,先行别过改日再叙。”
说着,伯弈也不与他啰嗦,施术便走。谁料广法仙翁紧跟过来,出其不意抓住了无忧的手肘:“若你有事尽去便是,但我与小仙友多日不见,闲叙几句总也无碍吧”
无忧如今已有男女大防意识,于情一道又开了窍,哪里能容与伯弈外的男子拉拉扯扯,心下厌烦,举掌便想将他推开,哪知无心地一掌下去却让广法连退了数尺。
如此稚儿竟有这般手段,广法始料未及,心中惊异、胸口闷痛,一股腥咸涌上喉头、溢出了唇角。
伯奕以为无忧定是使了全力,低声喝责道:“你怎可如此不知轻重”
无忧又委屈又惊恐,她不过微微凝力,却轻易伤了一名上仙,她张着大眼无助茫然地望着伯奕,如此不合情理的事她怎能解释得通
广法仙翁稳住步子,指着伯弈道:“好好好,看你的好徒弟,不但目无尊长以下犯上,竟暗修诡异术法。今日,就怨不得我要代你好好管教一番了。”
广法说着,将金扇抛掷空中,手中凝结仙法,催动扇身变大数尺。仙气注入了扇中,扇内一时幻影幽动。无限好文在。
广法手掌翻动,一扇起,狂风大作;二扇起,电闪雷鸣;三扇起,大雨倾盆。只是那哗啦啦下来的并非雨水,而是一支支密密麻麻的锋利骨针。
伯弈见势情知不好。他反应极敏,闪身展臂将无忧揽到胸前,坚实的臂膀紧紧将她环住,形成一个紧密的护围。
无忧轻轻靠在他的胸前,无尽的温暖、无尽的心安,在漫天伯奕的气息里止不住心的起伏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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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55章 断线
伯奕却没无忧那般悠闲,此刻,他没时间享受软玉温香的浪漫,也没时间去理清自己心里忽来的奇异感觉蜜婚老公腹黑全文阅读。
他怀抱着无忧,忙着施放迷踪步颇有些狼狈地左躲右闪,避开无数自空中来的骨刺雨。
骨刺雨下得细密,伯弈很难全然避开,骨刺嗖嗖而过,惊起一抹抹浅淡的红。
伯弈以术法对抗广法释放的仙术,亏损极大,时间稍长,更是漏洞百出。
伯弈只得不断加快身形,一边闪避一边对广法道:“仙翁,即便我徒儿确有不敬,也实在不用下此狠手。”
广法冷哼不答,手下所发仙力却又暗暗加重几分。
无忧被伯奕身上传来的血腥味所激,看到他素白的袍子上染了无数的血红,她心中又痛又怒,真想立即挣脱出伯弈的怀抱,去为伯奕讨公道。
虽有冲动的想法,但她却知道,若真的鲁莽上去,将广法老头激怒,必定又要连累师父。
无忧心思飞转,身形未动,忽然甜腻腻地扬声道:“师父,如今你已是金仙修为,何须再忌惮于他。他修了数万年、争了数万年,端着一副献媚的嘴脸,一心攀附着天帝,可到此时,仍不过区区一个上仙品阶。”
广法听得跳起脚来:“你你你,清宗怎么就出了你这不知纲常的女娃子”
无忧娇咯咯笑了起来:“我我我,我怎么了,我既不鬼祟、也不下作、更不虚伪,自认比你这徒有其表的人更知道义理规。”
伯奕斗法,无根骨刺追着他跑;无忧斗嘴,在伯奕怀中越说越是顺畅;广法仙翁则一边施法一边跺脚,他虽仙阶不高,但仙龄极长,素来为人所敬,如今却被个小女娃说得舌头打结、气息不畅,丹田里怒火烧了又烧、旺了又旺,哪还能静心施法,金扇子在天上颤颤悠悠抖了三抖,骨刺雨刹时偏了方向。
伯奕轻然一笑,他当然知道无忧在为他制造机会,一个可以让他静心控念的机会,一个可以让他瞬间移形的机会。
他刚也试过几次,却因躲避骨刺而不能凝聚意念。如今总算得了空隙,他赶紧停下步子,意念之间、身随心动,无上仙法、乾坤挪移
广法揉了揉眼,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伯弈和无忧的凭空消失是用了瞬间移形的仙法。
在广法心里,一个黄口小儿凭什么能如此轻易地超越过他,竟连他七万六千岁时天帝亲赐的金骨扇都奈何伯弈不得。无限好文在。
广法嘿嘿冷笑,纵然伯弈确是依靠一己之能逃了出去,他也绝不会相信,他掩耳盗铃地将一切不合理都归结到了月执子的身上,认定必然是月执子私自下界相帮或是那小妖女施了什么妖术。如此一想,他顿觉心中好受了许多。
稚嫩的声音在空寂的院落里响起:“哥,快来看呀,院子里有抱在一起的大哥哥和大姐姐。”
“啊,只是抱吗,有亲嘴吗,我来啦我来啦”一阵踢踏声响起,一个汲着鼻涕,脸上满是泥爪印的小男孩跑了过来。
两个小脑袋凑到了一起,两对纯真的大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凭空出现陷入沉睡的两人。
两个孩子看得十分专注,仿佛在研究什么奇怪的东西。
小女孩的脸离伯弈的脸越来越近:“这大哥哥好漂亮啊,睫毛长长的,鼻子挺挺的,比我叔父还要俊。”
小女孩的唇角挂着一串长长的透明的唾液,伴着嘴唇的开阖,啪嗒一下在伯弈的脸上溅开了去。
小男孩忽然严肃了起来:“叔父为何你总是要提起那个一心除你的人”
小女孩仰头,大眼中带着歉意,轻声道:“晴儿错了,哥哥你千万别把晴儿提起叔父的事告诉公公啊。”
小男孩撇撇嘴,看她一副知错的模样,便郑重地点了点头将神重生最新章节。
在模糊的意识里,伯弈感到脸上滴落的冰凉,他缓缓地睁开了眼,一身消耗到极致的无力,胸前被什么东西压着
他微微抬起头瞧了瞧,无忧正一脸甜蜜地趴在自己的胸前睡得安详。中文网首发。
两人这般亲密的姿态让他心中微微地生了些抗拒,他扶住无忧的两肩,勉力直起身子,将她轻轻地顺移到了地上。
站起身子,目光掠过四周,原来是一处院子,庭院深重、曲径通幽,四面高墙颜色绚烂,亭台、高椅、踢架、转轮一应俱全,费心而做的精巧木艺,看着像是小孩的玩件。
正想放出五识细查,伯弈觉得脸上有些粘腻,忍不住伸出纤长柔美的手就想去拂脸上的一坨冰凉,一个呱躁的童音忽然喊道:“别摸,别摸,那个太脏了。”
伯弈循声望去,竟有两个小孩站在院子的角落里。他心下吃惊,以他的目力刚才为何没发现他们
还是说他们刚刚才到,也不可能啊,在他的眼皮底下断不会有人进来他不查的道理。
此时,小女孩正低垂着头仿佛做了什么错事,小男孩和他脚下趴着的一只孔雀正一脸嫌弃地远望着伯弈。
伯弈暗下心中疑惑,缓缓向两个孩子走去,他俯低身子,微微笑道:“此处可是你们的居所”
小男孩点了点头,眼中含着些戒备。小女孩则犹豫着递过来一张素白的绢帕,指了指伯弈的脸。
伯弈含笑接过,轻声对她道:“那边的姐姐醒了,却不好意思起来,你可能过去叫她”
小女孩一听,两眼发亮,撒腿就跑。小男孩拍拍孔雀的头,绿孔雀磨磨蹭蹭地站了起来,屁颠颠地跟着小女孩过去了。
伯奕看着眼前努力板着小花脸的男孩道:“我们并非坏人,你可能信”
小男孩避而不答,只道:“公公说没有成年人可以活着来到这里,你们若不是处心积虑要来害我们的人,又是如何进来的”
伯奕无奈地笑了笑:“我叫伯奕,是个修道的人。与徒儿无忧在去古虞国的路上遇伏,因施了术法不知为何就来到了这里。”
小男孩目不转睛地看着伯奕,眼神闪烁,似有不信。伯弈耐心解释道:“那你想想,若我们真要害人,为什么会大喇喇地睡在地上况且,我们说话的这段时间,我就有很多的机会动手,你根本无力反抗不是吗”
小男孩直视伯弈,见他一脸坦荡荡的表情,心中对他的戒备减淡了不少,朗声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叫雪月,那是我妹妹雪晴。虽不知你们如何来的,但看着确也不像会为难我们的人。”
伯奕问道:“莫非有很多人要为难你们”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雪月脸上掠过一丝与年纪不称的恨色,冷冷道:“他们想,但却不敢。”
伯弈追问:“为何不敢”雪月后退一步,情绪又有些紧张起来:“我为何要告诉你我虽不讨厌你,但你问得也委实太多了。”
另一边,绿孔雀高傲地尽展开美丽的羽翼,踩着优雅的步子,昂首挺胸地伴着无忧和雪晴款款向伯奕走来。
雪晴站在无忧身边,一直悄悄地打量着她,玉蝶步摇、细润珠链、如烟似雾的软纱裙,原来这些东西由成年女子装扮,会那么的美,而自己即便拥有也只能看着而已。
她忍不住仰头对无忧轻声道:“姐姐,你真好看。”
无忧低头看向刚及自己胸口的小女孩,一张粉嫩透亮的圆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模样十分的乖巧。
只是,打扮却有些邋遢,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用一根红色的绳子胡乱地绑着,一身衣物泛着华光不似凡品,然颜色黑沉、裁制宽大,哪里像女子之物。
无忧正想着措辞回赞两句,乖巧的雪晴却突然毫无预兆地挣脱了她的手,一溜烟地疾跑到了雪月的身边。
雪晴将雪月拉到一旁,咬耳说道:“糟了哥哥,我感觉到公公进山了,最多一柱香的时间就会回来,怎么办才好”
雪晴的声音微颤,雪月瞟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伯奕和无忧,靠近雪晴低语道:“妹妹,你莫非在担心他们”
雪晴点头了点头,率然回道:“是。”
雪月握紧雪晴的手,抬头对伯奕道:“我妹妹说公公要来了,你们若被他看见,必然会死。”
雪月并未在伯弈的脸上看到任何的惧色。伯奕神色平静,柔声问道:“若我们不想死,该当如何”
雪月略做思索:“逃出去。”无限好文在。
伯奕笑道:“但刚才我已用五识查过,此处被施了法术、布了结阵,一时半会我们如何能逃”
雪晴拽紧雪月的手,紧张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雪月年纪虽小,却不似雪晴天真,他按住妹妹的手,对伯弈道:“你们既能破术来此,为何就不能破术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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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56章 极乐
伯弈道:“若我在此时施术法,你公公可能不查”
雪月无言以对,沉默下来极品小老板全文阅读。雪晴一把甩开他的手,跨前两步,仰起小脸费力地望着伯奕:“别和我哥说了,他心肠冷硬浑似公公。我知道路,我带你们出去。”
说着,她不看雪月一眼,拉了无忧就走,伯奕笑笑大步跟去。
雪月紧跑几步,在后喊道:“妹妹别傻,你放他们走,必然会被知道进出的路。”
雪晴远远地回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即便被知道了路又如何,我可不想再看别人因我而死。”
雪月呆立原地,并未真的去拦阻他们。他终究是个孩子,对是与非的判断简单而纯净,在他眼中的“好人”该活,看着使人厌弃的“坏人”该死,这就是一个孩子的逻辑。
即便他谨记公公对他的教诲,也从未真的担心过,那么漂亮又和蔼的哥哥姐姐会对他们不利,所以,他放任雪晴带他们走远,放任雪晴去做自己也想做的事儿,他吸了吸鼻子,能够帮助到人,他的心中也有些莫名地激动。
华丽的屋子,以水红的纱幔相围,居中摆着一张雕琢精美可卧四五人的矮榻。
地上铺陈着柔软华美的雪狐毯,角落里有一个修长若一人高的琉璃瓶,巨大的铜镜、精美的妆盒、高大的衣柜,屋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依成年女子的喜好而设。
雪晴爬上矮榻的四根华柱,触动柱上的四颗明珠,明珠转动,变幻着白、紫、黄、蓝四种颜色,墙壁路传出嗤嗤嗤的声响。无限好文在。
雪晴打开靠墙的大柜,将里面放着的东西移了出来。东西挪开,她站进了柜里,滑动着柜里厚实的木板,露出一堵以术法筑成的气墙。
雪晴转头对伯奕和无忧道:“你们走吧,进去后,一直沿着光源的来处便能走出这里,进到极乐城。在城中你们一直往东,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停下来,也别多问多管,记得笔直向东去就好。”
伯奕掠过雪晴,撒开袍摆抬脚跨入了柜门,他一脸淡色,只微垂的凤目里蕴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惋惜、是怜悯、是疑惑,还是不忍
无忧的心思单纯了许多,她想着要与雪晴分别,看着呆愣愣站在一旁可爱的女孩,只觉依依不舍。
无忧俯身将雪晴轻轻揽住,理了理她蓬乱的头发,取下头上的双蝶钗儿送到了她的手中。
无忧握紧她的手温柔地道:“姐姐身无长物,没什么好东西可以给你。这个钗儿是仙家之物,到底有些稀罕。等雪晴长大了,一定会比姐姐更美的。”
雪晴别过脸喃喃道:“我也希望可以长大,但我永远也等不到那一天。”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无忧没有听到雪晴自语的话,她紧走了几步又驻足回望,柜门闭合,再看不到屋子的形貌。
眼前是一条笔直的望不到尽头的路,光影由近及远,在至远处汇成了一个光的源点。
伯弈迎着光亮而行,披了一身的华光。无忧走了几步,侧头对伯弈道:“师父,虽然相处尚短,但我对那两个孩子却放心不下。”伯弈淡淡道:“或许,很快就会与他们再见。”
无忧扯住伯弈的袍袖,有些急切地道:“真的我们还会回来吗”
伯弈低头看她,清冷的凤目里水波隐隐:“那两个孩子是妖,若没料错包子的失踪便是因他们而起。”
无忧摇了摇头,连退几步,她实在难以接受,那么可爱纯洁的女孩,怎会是妖,还是害包子的人
伯弈见她只顾后退全然忘了危险,心中起了一阵莫名的怒火妇科圣手全文阅读。
他猛地拉住她的手肘,厉声叱道:“术阵之中不可后退,连这最基本的道理你都忘了你性子如此倔強、做事如此随性,一个不高兴就可以随意地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若你深陷阵心,又想没想过我会来救你,或给我也带来危险”
伯弈见她仍呆立不动,怒火更旺:“你口口声声担心包子,但你做的又是什么院里共处,你只知看其可爱,却不查他们一身妖气;你忙着闲谈许多,却不觉二人话中有话;你对稀奇之事处处留心,却独独不思那院子、屋子布的是何阵法如此历劫有何精进,不若不历。你若实在不能知轻重、辩对错,进了极乐城便自回山吧,为师也不再需你相伴。”
伯弈说着便丢开了无忧的手,大步向光源来处而去。他胸口隐隐作痛,他说如此重话,实在是期望无忧能经历劫之事成熟起来、坚强起来。
他近来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人如此处心积虑地对付他,他可能过不了这一劫。
若不能再永远地守着她、护着她,那未来的路她就要一个人走下。若真到了那一天,他能给她的就是让她逐渐地学会坚强、清醒和理智,仅次而已。
无忧不懂伯弈的苦心,想到伯弈对她如此严厉,只觉心痛如绞。细想伯弈的话,她既委屈又惭愧,她朝伯弈奔了过去,拽着他的袍摆不肯撒手。
见伯弈仍不理她,无忧在他身后小声地道:“师父,忧儿知错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儿,忧儿定会多思多想,不再如幼儿般的懵懂。”
伯弈身子微僵,无忧到底长大了些,还是比在山上时懂事了许多,他渐渐放慢了步子,声音也不禁软了下来:“你悟得就好。走吧,先找包子要紧。”
光影的尽头,便是雪晴口中的极乐城。所谓极乐城,果然算得一个极乐的世界。
城中,八条铺着彩石的街道,街道旁散布着的描了各色彩染的建筑,各种奇思妙想的有趣玩艺儿,被风吹动的彩轮、荡得极高的彩板、飘扬着的彩带,摆了各式糕点甜果的五花八门的街铺。
街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全是不知忧愁、不用读书、不被责罚的孩子们,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凑在一处开心地吃喝玩乐,带着一脸满足的纯真的笑意。
无忧看得眼花缭乱,既觉有趣又觉古怪:“这极乐城莫非是孩子的世界”
伯弈接道:“是男孩的世界。”确然是男孩的世界,因为整座城里除了雪晴再没有一个女孩儿。
很快,就有孩子远远地发现了他们,立时引来了一阵骚动。无限好文在原创中文网。
伯弈与无忧相视一眼,无忧赶紧摆出甜美的笑容向孩子们跑去,谁知,人未靠近,那些聚做一处玩闹的孩子们见到她就如见到鬼一般,顿做鸟兽散。
不过一会儿,街上玩乐的孩子们跑了个精光,原本热闹的街道变得冷清起来。
紧闭着门,孩子们躲进了屋里,但好奇心又驱使他们趴到窗口、门缝等处屏息偷看。伯弈眼神掠过一旁背街的小巷,无忧会意,与伯弈闪身进去。
待再出来时,他们幻做了两个白袍小公子。
成人不见、危机消失,孩子们在屋子里关了一会儿,终是耐不住寂寞,纷纷开门蹦跳出来。
很快,城里又洋溢起了疯狂的欢娱的气息。
幻化过的伯弈和无忧先后脚钻进了一个小铺子。无忧对一个专注舔舐糖果的胖小子道:“小哥哥,你这么喜欢吃,但你吃过芙蓉蛋酥糕吗”
胖小子嘟囔着嘴粗声粗气地道:“蛋酥糕是什么东西”
无忧神秘一笑,缓缓摊开掌心,手上露出了一块黄澄澄软绵绵的小糕点,胖小子一见双眼发光、伸手就抓,无忧迅速移开手掌,使他抓了个空。
无忧甜笑看他:“这个糕点我有三块,小哥哥若想吃,可以都送给你。只是,你得回答我三个问题。”
胖小子吧嗒下嘴,狠咽了几下口水,赶紧道:“好好,不过我答一个问题你就得给我一块糕点。”
无忧笑着点头道:“好,那第一个问题:你的父母在哪儿”
小胖子挠了挠头反问道:“父母,什么是父母”
无忧笑嘻嘻递了块糕给他,被小胖子一下塞进了嘴里。无忧道:“第二个问题,除了玩耍、吃东西,小哥哥你还做什么”
小胖子嘴里包着软糕,咕咕噜噜地道:“还会做什么拉屎、放屁”
无忧握紧手掌作势要收回糕点,显然对这答案很是不满。
小胖子急了,使劲想了想,这次回答得很是认真:“除了这些,我每年还要去医馆里被扎一次很痛的针,其实这是我最讨厌的事儿,所以不说也罢。其他的,就真的没有了。”
小胖子说完,奇怪地问道:“不过,这些你都知道,干嘛还来问我”
无忧随口敷衍:“因我刚来,还不清楚啊。”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小胖子了然道:“哦,原来你就是今儿早上才来的那几人啊,但为何你能这么快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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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57章 鼠妖
“当然是医馆呀”说完,小胖子想起什么,伸出胖乎乎的手嘿嘿笑道:“三个问题答完了,你还欠我两块糕点再嫁薄情总裁最新章节。”
话未完,无忧身形一闪,带着酥糕不见了。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小胖子跳起来,撇了嘴,回味着酥糕的味道,第一次在极乐的世界里感到了怅然与不快。
在那八条五颜六色十分热闹的街道中,有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巷,小巷十分的肃冷,巷子里只有几栋灰扑扑的屋子。
伯弈和无忧隐了生息,寻着巷内药草的香气,在一宅院前停了下来,二人环顾四周、跃墙飞了进去。
院子不大,统共就八间,伯弈和无忧挨个查了,走到最左边的一间时方才听到些动静。
二人隐息偷看,屋内很是宽敞,居中摆着一个大大的鼎炉,鼎炉旁坐了两个扎着总角的小童。
小童们手执火扇,正聊得起劲:“听说了没,这次送来的孩儿里,总算得了个好的,据说可以代替现在这个雪月陪着小公主。”
“那城主不是可以放了心,如此倒好,以后我们也能少些事儿啊。”
“就是,如今扮雪月的那小子这次插了针,必然再熬不过一年。”
“要说那小子以凡人之躯,前后受了十针,陪了小公主十年,也算难得了。”
“说起来,他也挺得城主喜欢的,只是凡体极限,城主也没办法。”
“什么没办法,以城主的手段要续命又有何难”无限好文在。
“话虽如此,但凡人阳寿一尽,强行留命须得逆天而为,不是万不得已,城主哪会冒这般风险。”
“莫非逆天之事城主干得还少这极乐城的孩童哪个不是他的逆天所为”
“说得也是啊。不过这次城主所得并非凡人,据说是一只可以幻形的雪狼。”
“雪狼那可是灵兽,怎么抓到的,现在必然被城主带上山了吧。”
无忧听得明白,知他们嘴里的雪狼必是包子无疑,凝气冲了进去,一手抓住一个小童道:“说,口中城主究竟何人”
吱吱声起,无忧突感两手一滑,抓着的小童竟然没了。原来那两个小童是两只鼠妖,被无忧抓住,便幻回本体飞快地向地洞溜去。
他们溜得虽快,但紧盯场子的伯弈出手更快,两只小耗子叽叽一叫,还未进洞,身子就被定在了洞前。
无忧见势,赶紧放出新月环,将两只小耗子先收了进去。
恰在这时,门外有人出声问道:“官儿、响儿,可不是妖丹出了问题”
伯弈模仿刚才的小童道:“没有没有,我俩一时玩闹弄出了动静。”
外面的人沉声叮嘱道:“你俩可别顾着闹,失了分寸。要看紧炉里的妖丹,那可是为小公主续命所用。若有散失,你们可是妖命难保。”伯弈连回了几声好。
待外面的人离开,伯弈对无忧低语道:“我们下山的那条路此刻恐怕已走不得了。如今要救包子,只能扮作刚才的鼠妖,待丹药炼成他们必定会带我们上山。”
伯弈本就是炼丹的行家,深知药效越好的丹药,炼制时的讲究就越多。不但炼材、炼具、顺序、方法一应等等得遵规矩样样不能含糊,甚至连炼丹的时辰、气候、体息等都会成为影响丹药效力的关键。
所以大凡炼丹都会设专房、专人,而一旦指派了守炼者断也不会在中途撤换,丹药炼成,起、封、送等后续事宜也多为守炼者充当。
无忧有些犹豫,她既怕伯弈生气,又忍不住想问:“师父,若雪晴、雪月真的是妖,你可会除了他们”
伯弈沉默半晌,缓缓抬眼看着无忧,并未正面应答:“这满城的孩童,皆是凡间的小孩,你可知他们为何有无尽的精力玩乐不止”
见无忧摇头,伯弈继续道:“因为他们的风府穴里插着一根蛛刺,所以他们能不疲、不倦、不累、不眠,他们正在以消耗生命为代价,换取着眼前无尽畅快的欢娱与极乐挑战冷面boss全文阅读。”
无忧惊道:“为何要如此做”无限好文在。
伯弈冷道:“正是为了炼制这炉里的妖丹,需要孩子们最纯净快乐的气息。”
无忧深深地吸了口气,那妖丹是为小公主而炼,小公主必然就是雪晴了。
无忧望着伯弈:“师父,雪晴与雪月毕竟只是孩子,若真做了坏事,也不是他们的选择。”
伯弈轻轻一笑,凤目幽深:“忧儿,凡事有得必有舍,选择一样即是放下了另一样,这世间本就没有圆满。此处的孩子因择享乐而放下了将来,雪晴因择续命而放下了善果。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试问谁又能逆道”无论是不是雪晴动手,那些孩子确因她而死。
包子和伯奕师徒分开后,稀里糊涂地被一阵风卷走,又稀里糊涂地晕了过去。
此时,他不知自己在那里,他昏昏沉沉,梦到了雪原。梦里,一只通体雪白睛如天空般湛蓝的雪灵,威风凛凛地站在北昆仑之巅,守护着那片直逼云天的神山,千年万年。
包子在梦里轻轻呢喃:“母亲”他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温暖自身上传来,一双如母亲般柔软的手在轻轻地柔柔地抚着他的毛发,就如小时哄他入睡一般。
包子的身体十分虚弱,但他的意识却逐渐地清醒,他想起自己给了伯弈和无忧暗示,然后不管不顾地冲出了箱子。
谁料,他还来不及做什么,身体却被一股突来的强大妖法禁锢起来,他极力地挣扎反抗,却怎么也挣不出去。
包子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
清脆的童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我守了你一天,你可算醒了。”
女童说着,竟然吧唧一下,毫不矜持地用溢满口水的小嘴亲了包子雪白的毛茸茸的额头,还顺势搂住他的脖颈好一番亲热。
被一个十来岁大的女童如此轻薄,包子心里委实别扭,忍不住开口道:“我确然长得可爱又俊俏,但到底与你男女有别,你趁我病占我便宜可绝非好女孩所为。”
女童听他开口说话,又见身下半抱半压的小雪球竟然变成了鬼精灵般的男孩模样,大吃一惊赶紧放手,身子一下弹出了老远。
女童红了小脸,端坐一旁,不发一言。原创中文网首发。
包子见她老实巴交的样子,哼哼道:“我如今虚弱得很,没力气与你计较,你别怕。告诉我此处是哪儿”
女童瞄了包子一眼,用细如蚊子的声音道:“我的闺房。”
包子人小鬼大,声音冷了下来:“我原当你与我一样受制于此。闹了半天,你竟与那妖是一伙的,也是坏人。”
女童赶紧出声辩解:“我不是坏人,我是雪晴。”包子好笑:“是不是坏人与你是不是雪晴有何关系”
雪晴扑闪着大眼道:“当然有关系,是雪晴就不是坏人。”
包子打起精神与她周旋:“好,我相信你是雪晴,也相信你不是坏人。那你告诉我抓我的是谁,你能不能帮我离开”
雪晴神情黯然,她摆弄着手中的双蝶钗,眉眼皱做了一团:“抓你的是极乐城的城主,也是我的公公。至于助你出去,若早前我必然可以,但,但现在我已不能了。”
她声音越说越小,自从公公知道她私放了两人,便加固了进出山门的阵法,又罚她禁足,这屋里的通道也被封了起来。
包子对她所说心有所料,哼哼道:“嗯,早知你会如此说。刚才的话我纠正一下,你的确不是坏人,你是坏妖。”
雪晴心下委屈,想要反驳,又觉自己能够做的辩解着实苍白,在包子厌恶的目光中,她远远地坐回一角,望着双蝶钗发起呆来。
浓郁的妖气在空中弥漫,苍老的声音在屋外说道:“晴儿,你可已睡下了”
雪晴回道:“正欲歇息,公公可有要事”
外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出言道:“本想与你谈谈那雪狼的事,你既已睡下就明日再说。”
雪晴听他提起雪狼,赶紧望向床榻,包子对她一阵挤眉弄眼。雪晴会意,讨好地回了一笑,站起身打开了门。
包子赶紧幻回原形躺在榻上闭目装睡,偷听、偷看自来便是他的强项。
只见,从门外走进来一名矮小如童的男子,观举止听声音,应已上了年纪。只是那人面上横七竖八地裹着一层厚厚的黑布,全然将一张脸遮了个严实,连眼、鼻、嘴都没露半分。
包子暗道,真是世界大了什么妖都有,眼前这妖的着装喜好也真是古怪,居然喜欢被包成个粽子
在包子的腹诽中,粽子拉着雪晴在榻边坐下,指着装睡的包子柔声道:“晴儿,这雪狼你可喜欢”
雪晴先是点了点头,忽又想起什么,神色微暗踌躇一会儿,对粽子道:“雪晴无意寻人相伴,公公可能放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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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58章 故事
对这只粽子,包子十分的好奇,一直在暗暗琢磨他怎么用被裹着的嘴巴说话的恶男种田记最新章节。
粽子靠近雪晴,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不能。晴儿,我早前探过,这雪狼已通变幻术法,委实难寻难得。加之他体内灵气充沛,于你相伴是再好不过。”
对这只粽子,包子十分的好奇,一直在暗暗琢磨他怎么用被裹着的嘴巴说话的。
粽子靠近雪晴,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不能。晴儿,我早前探过,这雪狼已通变幻术法,委实难寻难得。加之他体内灵气充沛,于你相伴是再好不过。”
雪晴望了望一身雪白的包子:“有哥哥和公公相伴就好,这雪狼若真通术法,必有相授之人,若要强留下来,怕反招来祸事。”
粽子冷哼一声:“我虽不负盛年之力,但还有能力将你安置妥当。雪狼之事你不必再说,三日后,待以妖丹炼成的妖魄送至,我们便离开这里。”
雪晴惊道:“离开这里为何如此突然”无限好文在。
粽子缓缓道:“晴儿,有些事我一直未曾说与你知,如今,你也懂事了,是时候知道了。我带着你逃亡了数千年,至到五百多年前我们寻到此处,才算得了个落脚之地。”
粽子叹了口气:“初始,我想着你叔父到底良善未绝,既得他有意放过,我可专心助你固魄,心下也放松了些。但近日,我发现极乐城外常常弥漫着奇怪的妖气,方才知我想得太简单,你叔父贼心不死,仍有尽除我等之心。早前不过是碍于另有要事,不得罢了,才任我们逍遥于此。”
雪晴脸色雪白,小脸扭转一边,眼神躲避闪烁:“可是,叔父他已坐稳了自己想要的位置,又何必再为难我们”
粽子沉默了一会儿,将过去的事娓娓说了出来:“你父亲与叔父同为我门下弟子,初时,我最喜你叔父。你叔父他生得俊美,凡事领悟极快,不但资质奇佳,最难得修炼也极为刻苦,他整日除了练功便是练功,几千年无杂思杂念。如今想来,他的刻苦实在可怕,若不是有极大的执念和野心,谁能坚持得下”
粽子微顿,继续道:“可当我通透时,为时已晚,他处心积虑设计诱我杀了你父亲,又让我陷入孤立无援之境,我手下一众亲信不是被除就是已为他用。他知正面敌不过我,便借我对你父亲和你的愧意”说到此处,粽子竟忽然打住了,一时弄得包子心痒难耐。
雪晴仰起小脸,脸上早已泪迹斑斑:“公公不用再隐瞒,晴儿毕竟已活了两千多岁,怎会不查不觉。叔父当年设计使你杀了我父亲和母亲,取了我和哥哥的妖魄,他反而利用此事,唆使众妖逼你退位。你终是看清了他的真面目,明白了真相,心下愧疚,又知大事已去,便带着我和哥哥一起逃了出来。这么多年来,你虽不断修炼,但妖力却日渐衰减。正是因你以自己的妖丹为引练成妖魄供我服食,才保得我妖魂不散。”
粽子的手抖动起来,他的情绪显然有些激动:“你都知道”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雪晴点了点头,深吸口气凝视粽子:“不仅这些,我还知道,我哥哥雪月其实早就不在了。”
粽子的手抬了起来,他想要抚抚雪晴的头,却在空中顿住又放了下来。
粽子哑然:“你父亲虽不够聪慧,但他憨直、讲义气,自有一班拥戴之人,雪月是他的亲子,对你叔父的将来威胁最大,你叔父又怎会放过他我当时被四面伏击,又中了你师父的暗算,想着与其全军覆没,不如为你寻一个机会,至少也算为你父亲保了一条血脉绝代剑魔最新章节。所以,我不得不以你哥哥的妖魄,为我二人换了一个苟活的机会。”
粽子说到这里,忽又笑了起来,笑得十分尖锐:“可是,只有我自己明白。我当初舍弃你哥哥,又何尝全为护你,实则我心有不甘、心怀怨恨,定要于他留个祸患,使他坐下高位也不得舒坦。”
包子心道,粽子虽将一段故事说得平常,也必定是一番惊心动魄的经历。
两千年前,阴月被尊为妖王,他曾听那人说起是因妖王无相失踪的缘故,却想不到这其中竟有诸多的曲折变故。
依粽子所言,他必然就是前妖王无相了,难怪他的妖法如此强大。
雪晴站了起来,走近无相,泣声道:“无论公公当初为的是什么,这几千年里都在尽心护我,雪晴是真心感激。”
无相似有感慨,轻轻叹了叹道:“你像你父亲,是个心善的好孩子,只可惜命运多舛。”
二人各自伤感了一阵,无相又说回了正事:“晴儿,我也不瞒你,如今我妖法渐衰,在极乐城外所布的阵法也不再稳固,恐你叔父不日将寻到入口进来。我近年常常出门,总算发现了一处可避他的所在。”
包子听得忘形,一时好奇插嘴道:“是何处”无限好文在。
无相早知他在偷听,也不点破,随口答道:“位于极东玉衡山附近的止水城。”
包子低呼:“极东”
极东是伯弈要去的地方,虽不知弑神戟所藏的具体位置,因就在极东没错,想不到粽子也要打哪儿去。但却不知无相口中的止水城又是哪里
包子正自深思,无相忽然靠近他道:“你既然已经醒了,就坐过来吧。”
包子方才恍然,自己竟因好奇暴露了。
包子赶紧幻回人身,讪讪笑道:“不用了不用了,你们聊你们聊,我出去透透气去。”
包子说着就下了榻往门边溜。
无相不动声色,也看不出他究竟做了什么,包子却倒退着乖乖坐到了他和雪晴的身边。
包子嘟嘟啷啷、后悔不已,早前不学无术不思进取的坏处就是在关键时刻毫无反抗无力。
连着吃了两次亏,包子暗下决心以后定要好好修炼。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虽然包子坐着不吭声不出气,但无相显然没打算放过他,无相转头对他道:“你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偷听了许多关于我的秘密,就算我们的人了。”
包子跳了起来,身子立即被无形的力量按了下去,他嚷嚷着抗议:“这种算法可不对,我为何要与你们一伙”
无相哈哈笑道:“为何不对,你知道了我们的秘密,若不与我们一伙,便是我们的敌人。我素来对敌人可不是这样态度。”
无相说着,包子坐着的地方就塌陷了下去,屁股下的木板化为了粉霁,包子自认很识时务,赶紧卖乖道:“妖王前辈,小的现下十分诚挚地加入你们一伙。”
无相故意拖长些声调道:“你确然十分诚挚。”
微顿,无相又道:“即便我愿意放过你,但你知道了妖界众多的秘密,阴月也不会放过你。所以,无论你的诚挚有几分可信,你若要活命就只能跟着我们。以后,你只要好好地呆在晴儿身边,使她快乐,我就能保你无虞。”
包子心下感慨,闹了半天,绑我来当奶妈使呢。这粽子也真狡猾,故意诱我去听故事,引我上道,弄得我骑虎难下。他如今自身难保,还说什么保我无虞,信他才怪,得想办法联系上伯弈和小主人才好。
包子转了转眼珠,打起了鬼主意。
无相妖法虽强,心思却有些简单,他不疑包子另怀心思,转而对雪晴道:“今后之事我已讲明。晴儿你现下要看好他,三日后我们得了妖魄,就往止水城去。”
无相说完,赫然站起身来。雪晴在他身后凄然问道:“公公,我们一去,极乐城怎么办如今的哥哥是否也能跟我们前去”
无相驻步,转首顿了半晌,缓缓说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晴儿,先前有一事你说错了。雪月并非他人假装,而是他自己的轮回转世,被我带回与你相伴。两千年来,他的每一次轮回投生都因我的干预而不得善终。你守在屋子的这一日,并不知外间发生的事。雪月死了,今日辰时,抱着他的绿孔雀再也没能醒来。他的凡体因承受不住妖气,再度堕入了轮回,这次,我亦不会再寻他回来。”
哥哥死了,哥哥竟然毫无征兆地又一次与自己生离死别了。
雪晴满心悲痛,她深深地将脸埋在小掌之中。无限好文在。
无相知她难受,指向包子道:“所以,在止水城里,他就是你唯一的伴了。而极乐城,本因精炼妖魄而生,如今妖魄已齐,我再难顾也不想再顾,就任他自灭吧。”
烛火映照着两张皱做一团的包子脸,两个圆圆的脑袋搁在桌上,二人各有所想,又不时发出一些长吁短叹。
包子望着雪晴出神,一个想法忽然从脑袋里跳了出来,他坏坏一笑,对雪晴主动示好:“你叫雪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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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59章 诱谋
雪晴未料包子会和她说话,略有些惊喜地点了点头游戏主播系统最新章节。<乐文>小说し
包子眼神发亮,继续道:“我叫包子,一千七百七十七岁,你可是有两千岁了”
无论妖也罢、人也罢,一旦炼至辟谷,常常一入定便是一个甲子,因此年岁的增长也不再以常人论了。
雪晴小声纠正:“两千一百岁。”包子嘻嘻道:“两千岁也罢两千一百岁也好,虽然你的年岁比我稍长少许,但你一直被人悉心照顾,必然江湖经验就少。所以,以智慧来说,我以后就是你的大哥,而你是小妹,你可心服。”
包子直勾勾看着雪晴,雪晴瞪大眼点了头。
对雪晴的听话包子十分满意,出言赞道:“你果然是个好孩子。既然辈分定了,你以后就得听我的话,凡事不得隐瞒于我”
雪晴继续点头,包子道:“那好,我现下问你,你刚才苦苦哀求那只粽子,可是因为不想极乐城消失,不想你的雪月哥哥死掉”
雪晴皱眉道:“粽子可是指我公公”
包子自知失言,学起伯弈的样子,颇为深沉地说道:“不过称谓而已,勿需在意。”
“哦”雪晴果然被包子的气势唬住。
略顿,包子清了清嗓子催她道:“你如实回答便是。”
雪晴觉得与包子说话很是有趣,心中的沉重也略去了些:“嗯。极乐城的孩子因我而受难,我想让他们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至于雪月哥哥,公公说得对,雪晴也希望他下一世可以好好地不受打扰地活下去,能够寿终正寝。雪晴会待他累积功德,等到他再次渡升,等到我们兄妹二人重逢的一日。”
包子望着满怀憧憬的雪晴,不禁对她有了些好感。
她虽是妖,但心眼着实不坏,又那么的通事理。包子略做犹豫,不忍骗她,坦言道:“雪晴,实话于你说,我有重要的事做,绝不会跟你们走。若你愿相助使我离开,我或能想出办法妥善安置极乐城的孩子们。
雪晴望着包子,神色复杂,若她放了包子,在止水城定会无聊透顶。她以一个孩子的心态认真地想了想,终对包子道:“好,我愿意助你离开,但你要救走那些孩子。”
包子勾了勾胖乎乎的小指,示意雪晴凑近,神秘地说道:“一言为定。那我问你,三日后,粽子可是要离开这里去取炼好的妖魄”
雪晴摇了摇头:“不会呀,妖魄炼好后自会有人送来。”
“啊”包子本想待三日后那只粽子离开,就让雪晴带他出去,谁料,事实与所想有差。
包子有些泄气,他沉默了一阵,眼睛忽又亮了起来:“有人送妖魄来这里,粽子定会去亲迎”
雪晴望着他,实诚地道:“会。公公不但会亲取,还会闭门施法助我固魄。”
雪晴的话让包子的心顿时飞了起来,哈哈,没人看着他,他还愁跑不出去吗
包子压抑着欣喜,继续问道:“雪晴,你可能做好一事”雪晴道:“包子哥哥你说。”
包子难得被叫一回哥哥,心情大好,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雪晴的头发,又捏了捏她肉肉的脸蛋:“你可能想办法将此处所布的妖阵启开一个术法的豁口”
雪晴立下明白包子要做什么,惊觉道:“包子哥哥是要逃跑吗”
包子沉脸:“我会如此没义气,光顾着自己逃吗一来,我需要一个豁口传信出去,让师公和小主人放心,若他们因担心我出事寻到了这里,必定会与粽子打起来,你也不想粽子受伤或再害人吧”
包子见雪晴静默,继续鼓吹道:“二来,我确是要走,我若不走怎么去放那一城的孩子,你刚才不是还说要救他们吗,莫非转眼就忘了”
雪晴小声辩解:“我怎会忘呢[剑三+综武侠]专注嘴贱一百年!最新章节。但你这一走必然就不会回来了吧”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包子看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知她难得遇见投契的同龄人,心中必然不舍,但自己又实在不想骗她,便如实说道:“是,我早已说过,绝不会跟你们走。”
雪晴勉力一笑,笑容里带了些与年龄不称的寂寥:“你放心,无论你愿不愿意跟着我们,我既然答应助你,就一定会想办法。”
雪晴说完,起身便走。她知道无相六剑的阵法布位,她只需要略略改变一剑的位置,就能为包子打开一道豁口,使他如愿地离开这儿。
包子赶紧叫住她:“黑灯瞎火的,你干嘛去呢”雪晴疑惑地反问:“不是你让我去打开术法的豁口吗”
包子倒吸口气,一番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那也没让你现在就去啊。大半夜你鬼鬼祟祟的去干那啥,即便没问题也有问题了。再说开那么大个口子在那儿晃啊晃的,粽子不会看出问题来到时他若问起,我们要如何解释总不成说想吹风、赏月,才故意弄出来的吧当然,我倒是可以这么说,就怕他不肯信。”
雪晴噗嗤一笑,嘟嘴道:“谁让你不说清楚的,我以为你即刻就想走。那我到底要何时去做才好”
包子嘿嘿道:“笨蛋,最佳时机当然是在粽子迎妖魄前的一两个时辰了。你想啊,在那个节骨眼上,他即便发现布阵出了问题,但要忙着正经的事儿,难顾,也只能暂时放任不管了。”
包子筹谋得很好,雪晴也很好糊弄。他若真能顺利逃出,必然不会食言,一定会想办法救出极乐城中无辜的孩子,绝不会让他们困在无相阵中自生自灭。
可惜,包子不懂,命运的齿轮一旦启动,即便算无遗策、即便力可通天,也只能深陷其中,左右不得。
极乐城医馆的屋子里,两个身着灰袍的小童儿正小心翼翼地引着一颗约莫有拳头大的丹丸,缓缓进入到一只通体晶莹的紫玉瓶中。
一童儿小声道:“师父,你可知道我们中到底谁是官儿,谁是响儿待会儿不会被人看穿了吧”
另一童儿道:“出去后,不得我示,万别开口,一切为师自会应付。”原来这说话的两人正是伯弈和无忧幻做的两名鼠妖。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官儿、响儿,丹药可请入封好了”伯弈脆生生应道:“已经封好。”
外面的人道:“那好,我们就快些上山送药吧。若误了时辰,可不好交代。”
无忧拉了拉伯弈,伯弈摇头示意她勿需太过紧张,沉着应对即可。无限好文在。
伯弈将紫玉瓶轻轻放入了檀木匣,再用红布盖好,恭恭敬敬捧在手上。无忧过去开了门,伯弈带着木匣子先行跨出。
门外站了十多个着灰袍的成年人,皆为妖所幻。当先一人约莫三十开外,服饰较其他人略为讲究些,应是这医馆的掌事。
掌事见二人出来,目光扫过他们,又扭头对其他人道:“奇了怪了,这两个小兔崽子被关得竟然不呱躁了。”
伯弈赶紧哑了嗓子道:“这炼火旺得很,连着被熏了数十日,这嗓子都快冒烟儿了。”
掌事拍了拍伯弈的肩道:“官儿,你这是被关糊涂了吧,哪里才数十日,这一关可是两百多日呀。”
伯弈所幻的官儿赶紧扯开笑道:“这都被关傻了,哪还记得日子。说起这手一直掌火,如今连丹都快捧不稳了。”
说话间,伯弈的手就故意歪了歪、抖了抖。只歪得、抖得那掌事一阵心惊肉跳,他着紧地看着盖了红布的盒子,恨不得自己能上去帮忙护着,但他不敢违抗城主所嘱,赶紧道:“可别,可别,官儿你可得千万拿好了呀,我还指着城主一高兴,能赐几粒通天玄关丹,助我们兄弟增法加功呢。”
掌事说完,对站着的小妖们挥了挥手,喝道:“兄弟们,赶紧的呀,还不护了他们给城主送去。”
二人被掌事领着,一前一后又有十几只妖紧跟。
他们从东南一直往西北行去,穿过了三街六巷,这一路冷冷清清,没见过一个在外溜达的快乐玩耍的孩子。
应是为送丹的事,而刻意使孩子们关在了屋里。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伯弈一路暗暗留心,越往西去光影越暗,与雪晴早前之说倒有些吻合。
只是,他抬头望望前方,这极乐城并未依山,不知这山究竟在何处,又要如何进去
约莫走了三刻钟,数人拐进一条青石铺就的巷道。无限好文在。
巷内很窄,两面灰墙,可并行三人;巷内很长,灰雾蒙蒙,望不到头尾。掌事领着数人沿着这条空寂的小巷走了一遍又一遍。
伯弈心下莫名,忍不住想开口问询,那掌事却突然如获至宝般嚷嚷了起来:“快来快来,可算是寻着入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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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60章 无相
伯弈和无忧放眼一看,在十来步远掌事站立的地方,石板发出幽幽的青光男神请指教全文阅读。`乐`文`小说`l`
掌事见他们慢慢吞吞,有些急了:“快呀,这好不容易寻到的入口,错过了可就又得好找了。”
无忧奇道:“这入口莫非还是变化的”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掌事用怪异的眼神瞪着她道:“果然是被关傻了,连这也不知道了这入口当然是变化的,从巷头到巷尾每走一次约需一刻钟,入口一柱香的时间就变幻一次,没有顺序没有规律,所以要想进去也得碰些运气。”
掌事说完,示意各人靠近那发光的石板站着。掌事撩袍跪了下来,不知从何处取出三支三尺三寸长的香,他双手执香举过头纷纭。
伯弈低头轻声道:“山上出事了。”无忧心里着急:“包子还在山上,不是陷入了危险”
昨夜,二人就收到包子的传信,一张折得像鸭子的纸鹤上写着一行字,伯弈和无忧费心费力猜度半天,方才瞧出原是写的:“极乐城,山上,安等。”
伯弈不答,遥望山巅,眼神幽暗。山巅上、半空中,姿容绝美的妖王阴月负手而立,身后是黑压压的骑着狮首马全副武装的妖兵妖将们,妖王显然是有备而来。
妖王修长的身姿前站着矮小如童的粽子人,正是无相。只听无相道:“得你如此阵仗相迎,为师着实惶恐得很。”那无相即便身板挺得笔直板正,也只及阴月胸口处。
阴月貌似恭敬实则故意将身子躬得很低:“既然是来寻恩师,又怎能不费些心思”
阴月说着,藏在绛红袍袖中的手掌凝力一击,谁料,蓄了全力的一掌没入无相体内竟又反弹回来。无相似毫无所查,身子站得纹丝不动。
阴月心下大疑,以极乐城外的阵法来看,无相老头的妖法衰退得厉害,该不是他故弄玄虚引自己前来
无相轻叹:“你如今已稳坐高位,何须再花心思在我这里。”
阴月媚笑:“恩师,我实在不忍您与晴儿浪迹在外,如今不过是想寻你们回去而已。”
阴月实在难以相信,如今已证实雪晴未死,必然是老头以妖丹炼魄护住了她。老头失了妖丹,还能有通天妖法不成
阴月瞧着眼前站得笔直的无相,仍不死心,心中疑他装模作样,暗凝一掌又向他而去重生之鬼医傻妃最新章节。
伯弈手心渗出汗来,以他所听所看推断,这山上的城主便是妖王阴月的师父无相。
对二人的纠葛,伯弈虽不知晓,但依据他们的对话和阴月的表现推测,阴月寻到此处是要除掉无相,也就是他自己的师父。
伯弈立即变回本身,眨眼间便将那盛着妖丹的盒子收入了袖中,并指轻点,将妖心惶惶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一众小妖定在了原地。
伯弈转头对站在一旁焦急的无忧道:“山上出了事,城主恐将不敌。这妖阵以城主本体为阵心,阵心一失,满城尽灭。如今,为师要上山寻包子,并伺机而动。你速带众妖返回极乐城,将城中孩童聚在一起,寻到城门离开。为师会想法为在阵心被破前,找到包子与你回合。”
无忧一听,脸上堆满了虑色,拒绝的话尚未启口,伯弈已然抢先道:“为道者怎能自顾私心,而罔顾众生。相信为师,必然不会轻易弃你。”伯奕说得这般严重,无忧只得勉力一笑,点头应下。
伯弈走到众妖之前,伸出食指挨个在其额间写下一字,又自身上取出一叠黄符纸,交予无忧:“为师已在众妖身上施了法术,他们暂会听命于你。极乐城的孩子早失了常智,你不可心软,以强硬手段将他们绑缚住带出即可。若城中还有小妖,就用符纸将其定住,或是使出你的新月环。”
无忧忍不住拉了伯弈的袍袖,眼中水气隐隐,脸上笑颜如花:“师父,忧儿记下了,但你也要记住不会轻易弃我。”
伯弈凤目生澜,浅浅笑道:“必然不忘。你自己万事小心,城外会合。”
素袍滑落,手中一空,无忧怅然远望,伯弈身影翩然飞远。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山上,阴月脸色陡变,那无相身子仍是纹丝不动,冷然说道:“月儿,为师今日已连着受了你三掌,如今委实不想再与你纠缠,你是否想受为师一掌,再自离开”
阴月一双斜挑的美目里满是阴冷之色,心下又怒又惊,这老头怎还有此功力但他不敢再冒险一试,无相既已开口要使他生受一掌,必然就不是玩笑之语。
阴月嘴里道:“徒儿知错了,这便离开。”话虽如此,但阴月仍是站立不动。
无相声音冰冷:“莫非你离开,还要我相送”阴月怨毒地看他一眼,挥手示意妖兵撤退。
无相冷哼一声,不再理他,飞身下地,款款地迈步进了屋子。
甫一进门,无相再也支撑不住,身子立时软了下去,一口黑血喷薄而出,溅散开来。
他的好徒儿阴月啊,刚才的每一掌都尽了全力,他若不是以护心之气硬撑,早就倒下了。
见得无相这般模样,两眼早已哭得红肿似桃的雪晴扑了上去,将无相的头抬起来枕到了自己的腿上,哽咽道:“公公,都是因我害了你。”
包子远远站着,一脸愧疚之色,他实在后悔,若不是一己私心,怂恿雪晴将妖阵开了豁口,妖王怎能如此顺利地寻路进入。
无相示意雪晴噤声,抬手指了指桌上的纸笔。包子会意,跑去取来给他,又立即背过身去,他实在无颜面对他们。
无相颤颤巍巍地提笔写下了几行字,雪晴含泪细看:“贼心不死,暗伏不去,切不可露出破绽。我大势已去,此劫难过,作茧自缚原不可惜,唯于对你,心下难安。”
雪晴嘤嘤俯倒在无相身上,无相虽错杀了自己的父亲,又间接害死了母亲和哥哥,但他对自己却着实有相护的大恩。更何况,他也落到了这般的田地,也算得了报应。
无相抬手摸摸了雪晴的头发,另在一张纸上写下几行字,示意雪晴递给包子。
雪晴此时对包子很有些怨怼,将纸丢给他转身便走。123言情中文原创网首发,谢谢支持。
包子双眼微红,看着手中的字:“我错在先,不全怨你。生死有命,逃脱不得。雪晴托付于你,想法取回妖魄,将她带去止水城安顿。”
包子心里悲戚,在脸上胡抹了一把,转身对无相郑重地点了点头。暗暗下定决心,今日男子之诺,他此生对雪晴必然会以命相护,只要有包子在就有雪晴在。
无相努力地抬手,欲以最后之力解除通道的封印,让二人赶紧离开。谁料,那阴魂不散的阴月已然回转,在外扬声高喊:“恩师,阴月还有一事相询,忘请恩师现身再见。”
无相知他素来疑心颇重,对自己的一味忍让迟早会起疑,必会再来一探,只是未料他竟悟得回得如此之快。
如今想跑已然来不及了,但凡屋中谁人一动,阴月必然会查,以阴月如今的妖力身法,现下谁人能抵、谁人能逃
无相心下大悸大悲,曾叱咤六界的他,一身臻入化境无上妖法的他,竟会落到如此境地,连想护住一人都不得。
无相顿觉心灰意冷,不禁动了玉石俱焚的念头。罢了罢了,与其让雪晴落入阴月手里受苦,不如他送她去吧。
雪晴哪知无相所想,对将来的危险更是半点未查,她小脸素白,眼睛紧张地盯着窗外,叔父来了,他真的就不会放过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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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61章 变数
无相缓缓抬起手掌,忽然有一股极其浅淡的庞杂气息隐隐飘来,竟是仙家之气?无相心中顿时起了生的希望王牌特卫:我与绝代女军医全文阅读。
正在这时,屋中大梁上轻飘飘落下了一张纸片,恰好落在了包子的面前。
包子投眼相看,看清纸上所写,一时圆眼大睁,立即站了起来冲出了屋子。
屋门开启,昏天黑地之中,一个矮小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虽然身后站着一众的妖兵妖将,但妖王阴月的心仍是起伏难定,没有着落,若出来的真是无相,他就得无功而返。
他得坐妖王之位已有两千年,妖界内仍时有非议之声,无相的强大阴影时刻笼罩着他,他竟没一日能安稳安寝。
他迫于压力与穷奇联合,以强力压制不服之众,然反对他者皆言:论妖术,他不如曾经的无相;论正统,无相之后本应他的师兄袭位;论权证,万妖令他未能拿出。别人不知,但阴月自己明白,万妖令还在无相手里,他如何能拿得出来?
所以,他定要根除后患,借机取回万妖令,也唯有这样,他才能安心。
当阴月放眼看清出来的人,提着的心便彻底放了下来。他立在半空,俯看来人,一阵大笑:“怎会是你?你这小家伙不跟着那不中用的主人,跑来此处搅和个什么?”
包子费力地仰着脖颈,对半空的阴月笑了笑,笑得十分纯良:“妖王大人好,我正是来替主人传话的。”
妖王本不想与包子纠缠,但见他一副从容自信的模样,多疑心作祟。他强忍心里的烦躁不耐,阴测测道:“你的主人?就是那个仙界小子的徒儿?她能有何话要你带给我,有趣有趣!”
包子莞尔一笑,并不作答,他不紧不慢跃身奔向天空,在空中缓缓舒展四肢,渐渐幻出原身。
一片乌黑之中,白光闪耀,一只通体雪白的狼,一对蓝如晴天的眼眸,浑身散发着璀璨华丽冰蓝之光,稳健的四蹄下是跳动的冷火在熠熠生辉,优美的姿态说不出的端庄与圣华。
妖王看得惊呼起来:“你,莫非是雪灵兽?”123言情原创首发,谢谢支持。
包子以灵兽之体开口回答,话音出口是穿透云霄的浑厚:“妖王好眼力。我乃北昆仑守护兽雪灵,主人正是仙界当世的天帝极渊。现下我特奉主人之命,请妖王在此稍待。”
阴月几乎要跳将起来,他尖声质疑:“极渊?你说的主人是极渊?他现在在屋子里?”
包子沉稳回道:“正是。因主人与令师无相商谋要事,便嘱我前来,请妖王在此稍待。”
阴月一双美目看他半晌,忽的哈哈道:“你想诓我?”
包子静看不答,阴月心下发虚,厉声追问:“好,那你说,他二人所议何事?”包子笑而不语。
这一变化实在大出阴月所料,雪狼变成了雪灵,而他的主人竟是天帝。
阴月心思飞转,一时疑惑天帝是否真在屋内,一时想到天帝会与无相商谈何事,会不会牵涉到自己,或者相关神物?
感觉到妖王气息的纷乱,知包子的话必已起了效应,屋内,伯弈现出了形容。
他暗自庆幸,这几日与众妖宿在一处,染了妖气,上山后又混在众妖中,方才瞒过了妖王的眼,偷偷潜进了屋子冷面夫君灼情狼全文阅读。
刚才他伏于梁上,不敢动也不敢现行,只刻意露了一丝仙气让无相查觉,又冒险给了包子八个字:借天帝名,尽力拖延。
伯弈款款现身,向无相躬身一礼道:“冥王无影,妖王无相。传说中妖王与冥王,一个修得无相、一个修得无影,皆到了本修的无上境界。而您自那时起便以无相为名,数万年过去,这六界中竟再无一人记得前辈的本名为何了。”
虚弱地躺在雪晴小小怀抱里的无相见到了伯弈,身体一阵起伏不定,情绪竟似十分激动。
伯弈按下心中奇异,轻声道:“我乃月执子的小徒弟伯弈,以我现下的术法测不出你心中所想。”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无相硬撑着点了点头,伯弈方才俯身道:“妖王阴月素来心思诡诈,包子出去拖不了多久,必得有人显形与他一见,方能诓骗过他,伺机而逃。”
无相静静倾听,伯弈略为犹疑,继续道:“您如今的伤,已及五脏六腑三魂七魄,即便有至强的护心之力暂且稳下,仍是回天乏术。不出一个时辰,必然魂飞魄散。”
短短几日连失至亲,伯弈的话雪晴显然不能接受,她激动地要挣扎而起,嘴中叱道:“你为何如此说,我公公有强大妖法,怎会魂飞魄散?”
无相握紧雪晴的手示意她冷静下来,这一世他着实活了太久,对生死已看得淡薄,他经历大起大落,因他而死者众、因他而活者众,错错对对早已分不清明,然唯有对她和她的家人,他心里确实愧疚不舍。
伯弈手指轻弹,封住雪晴几处大穴,使她不语不动。伯弈无奈对无相道:“没有时间安抚,也容不得她如此激动,只能出此下策,在下实在得罪。”
无相说不出话,只得继续点头示意。123言情原创首发,谢谢支持。
伯弈转入正题:“要想骗过阴月,多争取一些时间,使她活命,使城中的人能安然逃出,如今唯有一个法子。”
说到此处,伯弈戛然而止。他明知唯能如此,然为道者怎能坦言劝人放弃生念,即便此人是曾与仙界对立的妖王无相。因此对接下来的话,他实在难以启齿。
无相瘫软的身子忽然坐了起来,伯弈说到此处,他已然明白:必得有人以他的形容现身,而要骗过他的好徒儿妖王阴月,这人还得有一身不可测的修为。
这短短的时间,哪会出现这样的人?无相暗自笑了,伯弈未说出的必然是要自己散了护心之气,将之导入他的体内,使他能在短暂的时间里维持一个术法至强的假象骗过阴月。
将死之人,不过以一个时辰活命的时间换得雪晴一世之安,实在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事了。
无相仔细瞧了瞧眼前的男子,渐渐与记忆中的人重叠起来,若真是他,还有什么不能安心的?
无相忽然觉得轻松了,彻底地轻松了,数十万年不知停歇地在修为上、尊位上的追求,两千年的愧与恨、怨与愁,终于都可以放下了。
若真的散了功,他还有一刻的时间可以恢复本身。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不记得有多久了,他不敢瞧镜子一眼,不敢看那空无一物连自己都厌弃的脸,自己的人形是什么模样呢,恍惚记得也曾如眼前的人这般年轻俊美啊,他的心忽然有了点隐隐的期待。
伯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时间纠结、没有时间表情和犹豫,他径直地坐到了无相的身前。
无相盘膝坐好,掐指念诀,倒逼出以数十万年功法练得的护心之力。他的护心力不过一颗晶莹的法珠罢了,此刻,在他的引导下,珠儿缓缓自他的口中飞出,滑入了伯弈的口中。
心力一散,心血斑落,无相侧身倒了下去。他的身体在地上一点点地变大变长,很快就变成了成年男子的模样。
无相用尽最后的力气,努力地揭开了脸上紧裹的青布,露出了一张白得透明却不失俊雅的脸。
这一看,伯弈越发黯然,妖界雪狐九尾一族皆为俊男佳人,试想无相他又怎会生得丑陋呢?只是为了追求本体术法的最高境界,他放弃的又仅仅只是容貌与身体吗?
伯弈轻叹起身,向门外走去,几步之间,他已变作了无相的模样。走至门前,他驻步回望,看着静躺地上等着灰飞烟灭的可怜之人,手指轻轻一弹,解开了雪晴的穴道。
没人可以漠然地看着一个曾经强大的人因无力而死,没人可以对一个巨人的倒下毫不动容。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伯弈跨出了门槛,又反身轻轻地关上了门,让无相可以安静地悄然地不受打扰地离去,让无相可以好好地与雪晴道别,悔也好、恨也罢,他的一生都将结束了。
包子努力地在半空中维持着威严庄重的模样,湛蓝的眸子紧紧地盯着脸色阴晴不定、说不好随时可能给自己来上一下的妖王阴月,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盛。
阴月撑着一把血红的伞,秀美绝伦的脸半遮半掩,无相六剑的阵法,他破了百年,都不得其入,谁料,昨日因寻仙界的小子再次路经,却发现了极乐城术法的豁口,无心插柳,白白捡了个便宜。
阴月半眯着眼,望了望稳站如像的包子,疑虑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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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62章 破阵
妖王阴月低声唤来鸿、蒙、破、天四将,命他们各守一方,无论无相老头要玩什么花样,哪怕一只苍蝇未经他的许可,都绝不能让它飞出去冷宫霉妃全文阅读。
阴月瞧了瞧日头,微微地挑了眉,他隔空对包子试探道:“骄阳炙烤,我的耐心在消失,我的手在发酸,我实在很想进那屋子里去歇一歇。”
包子努力稳住身形,强做镇定道:“若妖王着意要进去,我也拦不得,自请便是。”
阴月紧盯包子,一双美目闪烁、踌躇不定。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在为师这儿寸步不离地守上一日,怎能不疲、怎能不累。便连极渊也夸我这徒儿孝顺得很啊。”待“无相”的声音传来,阴月才发现他已定然地站在自己面前,可他何时来的,自己为何一点未查?
阴月强压心中惊异,手掌藏在袖中暗暗凝力,又待一击。
伯弈见阴月眼中浮现厉声,知他并未放心,仍要着意相试,不禁心中大苦,以自己的修为如何能受得住阴月的一掌?
眼前一仗,只能攻其不备了。伯弈忽然欺身过去,在阴月发难之前,先行扣住了他的手腕。
阴月未料他会率先出手,身形略震,低头挑眉瞪视近在咫尺的“无相”。
伯弈凭空而立,踮起脚尖,够到阴月耳际,冷冷说道:“为师不治你并非不敢,而是不想,我若要想,随时可散你功法散你魂魄,你可相信?”
阴月手腕微颤,不知为何,虽然“无相”扣着他的手并未使力,但他总觉体内气息为“无相”显露于外的真力所扰,频动紊乱、浑然失了章法。
伯弈继续冷言道:“我的不想不是因为不舍,而是因为逃了几千年,我已然累了,不想与你再做纠缠,更不想再次背负弑徒之名。自今时今日起,你我二人再无瓜葛。”
伯弈将无相导入他体内的护心之力尽数逼到掌心,他要赶在无相灭寂前寻机开阵,成败在此一举。
话音落,伯弈藏在袖中的手掌迅速地推向了阴月的前胸,而他的另一只手趁势屈肘俯掌,在阴月手背腕横纹上七寸,尺、桡两骨之间卡住了阴月的四渎穴。
论修为,伯弈的确不算绝顶,但他贵在心思通透、可融会贯通。他正面聚力一击,算准阴月体内真气必会积极相抗,所以他同时封住阴月的四渎穴,阻断阴月体力真气的流动,使其逆流不畅,反致其伤。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无论运力还是时机,伯弈都把握得恰到好处,他释放无相的护心之力,又巧借阴月本体的抗力,使心有疑虑、毫无防备的阴月在他的蓄力、蓄意一击下,身子被击飞了数尺,重重地撞向了摆着姿势、扎着场子、威风凛凛的妖兵妖将们reads;。
霎时间,半空中群妖爆飞、嚎叫连连,喷血的、叠罗汉的、以各种姿势栽倒的,包子在一边直看得眼花缭乱、目瞪口呆,便在此时,伯弈传音他道:“寻雪晴开阵,自通路逃出。”
包子看一眼乱哄哄的小妖,趁乱收身,嗖地一声窜进了屋子。
阴月手抚胸口半撑身子,绝美的眼中含着阴毒之气,为什么,他不分昼夜从未懈怠地修炼,却仍是敌不过妖力渐衰的一个老怪物,心结淤积,一时他所受的伤痛又似乎更重了些。
“无相”步步向他走来,身形依如往昔般矮小,但此时阴月看到眼中却觉得他如一座大山,一步步踏在自己的身上,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无相”半蹲下来,他慢慢地解开裹头的素布,空无一物素白的脸在阴月的眼中映照分明,越靠越近。
“无相”轻声道:“月儿,你一直以为我漠视你的存在,看不到你的努力,所以你心生怨怼,怀恨在心马大志和他的女人们最新章节。你在心里一直将我当成怪物,到如今仍害怕看到我的模样,我的确是个怪物,为了修炼、为了追求至高之境、为了稳坐高位,我失了本体、失了至亲、也失了你。”
“无相”说着,将那滑不溜丢的脸紧紧地贴到了阴月绝美的脸上:“记住你看到的样子,有一天你会如我一般,变成这种使人厌弃的无脸怪物;也记住我失去的东西,终有一日会另有一人取代你,让你也尝到背叛、算计、失去一切的滋味,天理昭彰,因果循环,哈哈哈哈。”
阴月怔愣地看着师父,“无相”的话似恶毒的咒语在他心里生根下来,让他莫名的失落与焦躁。
一众妖兵惶恐地跪在他的身边,他甚至没有想起问一问天帝极渊的去向。在阴月的怔愣中,“无相”大咧咧地背过了身,缓缓地毫无防备地飞下了地面,施施然地步进了屋子。
阴月唇角含血,喃喃自语:“他仍视我如无物,莫非他已修至破神之境了?”
阴月站了起来,望着地面上静谧的屋子,暗暗发誓总有一日要踏平此地,取回万妖令,消除后顾之忧。
阴月不甘不愿挥手示意收兵,抬眼却见手下最得力的鸿、蒙、破、天四将惊慌失措地疾奔过来。
阴月心中本就有气,以为四人因惧无相弄得狼狈不堪,更是怒火中烧,不问所以抬手就是一掌。一声巨响,四将被打趴在地。
来不及叙说委屈,大地激烈地晃动起来,六道刺眼的亮光自地底窜起,带起一股又一股炽烈的热浪,直冲云霄而去。无限好文在123言情。热气滚滚,妖兵们惶恐莫名。
阴月心中警觉,美目泛红、厉声喝道:“究竟出了何事,还不快报?”
鸿将伏地一脸苦色:“禀王,阵破了,无相六剑阵破了。”阴月大步上前,提起鸿将的衣襟喝道:“你说什么?”
四周景物变化不止、幻动不已,法阵的碎片充溢着阵内的所有空间,妖兵们纷纷施法躲避。
九重天上跃飞下一披着奇异火光的庞然大物,发出刺耳的大笑之声:“哈哈哈哈,阴月,你到现在还想不明白么,如今可总算轮到我穷奇说你蠢了reads;。”
阴月瞪视穷奇,怒形于色,蓄起掌力,噼噼啪啪向地面一阵猛击。到了此时,他怎能还不明白,阵心破了、无相必死,这老怪物竟在死前演了一出好戏来诓骗于他,真是可恶至极。
阴月的怒火使地面上所有的建筑破裂坍塌,扬尘飞起,穷奇一把拽住他道:“你疯了,无相六剑阵本是死阵,阵破时阵法所围万物皆灭,你不想着快逃,是想为那老怪物陪葬不成?”
一切既明,阴月渐渐冷静下来,无相不会忍心让雪晴陪葬,万妖令也必然会交付给她。
自己若动作迅速,很快就能在阵外截住雪晴。阴月冷然一笑,微微抬手,一柄艳红的玄黄伞自手中发出,急转飞舞,将碎阵中残破法力尽数吸入,阴月一声沉喝,玄黄伞红影闪绝,法力全释……
数日前,夙州城,平成巷,安宅。
宅院外四面铺陈艳红软毯,檐角挂着八面笼灯,厚重的大门洞然而开,二三十人静立其外。
宅外,领头者身量娇小、素袍合衬,容貌清秀、气质淡然。
他双手负后,身姿挺拔,一直若有所思地望着巷头。
巷中偶有邻里路过,见安家小主若玉如此隆重待迎宾客,并不觉惊奇。这安宅每有显赫之人来到,皆是这番阵势。
唯一事他们常常嚼嚼舌根:这安宅主人安程卿原是一名落魄商人,十几年前,不知从哪儿得回个女儿,取名安若玉。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这若玉常年做男子装扮,为人亲和、处事圆滑,又从不拘抛头露面。那安程卿也不束她,顺势将她做男儿养。
若玉争气,以安家之名南来北往,不过短短十来年,这生意越做越大,不少达官显贵都欲与其攀附。
只这安程卿对如此乖巧的女儿却极为寡薄,眼见若玉一晃双十年华过去,女儿家年华虚待,却未能找到一可托付终身的良配,这般奇女子眼看要落得孤独终老的下场,怎能不可惜可叹。
一众人又静待了三刻钟,巷头方驶来浩浩荡荡的一行人。铁蹄骏马、朱轮华车缓缓而来,在安宅前停下。若玉赶紧带着众人躬身上前相迎。
身着绿袄的婢女恭敬地站于华车两侧,两人上前缓缓打起了车帘,一人端了脚凳稳稳置放于车前。
在众人的殷殷注目中,车上走下一名身着藏青锦袍、身披墨黑大氅的魁梧男子,男子五官轮廓深邃分明,一双虎目不怒自威,正是日向侯羲和。
若玉见日向侯下了车,恭敬地上前见礼。日向侯低头瞧她,沉声说道:“若玉姑娘如此阵势相迎,倒使人以为你对见本侯十分期待。”
若玉谨言回道:“能得侯爷屈贵一见,又怎不使人心生期待?”日向侯斜睨她一眼,冷然道:“哦,望你所言非虚。”
若玉垂目,掩住眼中神色,只道:“若玉怎敢虚言应付。”
日向侯不接此话,视线扫过四周,慢悠悠道:“莫不成姑娘意与本侯在这门前一叙?”(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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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63章 后患
对日向侯的轻责,若玉状似恍然,一个劲儿地向他请罪坏坏首席的小猫咪全文阅读。
日向侯见她做作虚应,笑言道:“罢了罢了,本侯本不得久待,寻一安静处仅你我二人略叙即可。”
日向侯之言正合若玉之意,她一番嘱咐张罗,二人移驾安宅曲院落座。
曲院中花香鸟鸣、流水潺潺,确为一静谧雅致的所在。若玉默然置茶,一双如玉洁白的手执起白瓷茶碗,茶汤清淡中有三五散落的嫣红点点。
若玉静默不语,她似乎专于茶艺,实则在等日向侯先行道名来意。
日向侯无意与她玩小心思,开门见山道:“今日来此,有两事相询。”
若玉浅浅笑开:“侯爷请讲。”
日向侯目光炯炯,即便坐着也掩不住一身的伟岸之气:“王城一行,听闻两事甚觉有趣,若不得实又觉坐卧难安。”
若玉道:“不知何事竟让侯爷难安?”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日向侯面色忽然阴沉下来:“天子因公义明谋逆一事,取消殿试,诸国以为天子必然会择日再试。然天子不到三日却钦点了十人官赐要位。”
日向侯深看若玉,若玉一脸静色,日向侯略为拉长声调道:“本侯听闻这十人中倒有六人得了姑娘保荐,不知是也不是?”
若玉坦然回道:“是。”日向侯哼道:“好,你倒坦诚。”
稍顿,他声音渐厉:“不过,姑娘你单单保这六人,却浑然忘了本侯早前相托之事?”
若玉听出日向侯言语中分明的怪责之意,哪敢怠慢,赶紧自座位而起,跪了下来:“侯爷明鉴,若玉哪敢忘记所托之事。您早前托付几人在殿试胜出、须应何职若玉皆笔笔记在心里,也已设法疏通了阁殿大臣,即便不得十分也有□□的把握。然,殿试生变,不了了之,也实非若玉所意所愿啊。”
日向侯冷哼一声:“依你之意,你对本侯所托如此尽心,还应得赏不成?”
若玉脸色微白:“若玉不敢讨赏。”日向侯加重语气:“本侯所托就不了了之,他人之托就顺利得很,你分明就是托词敷衍,当本侯不敢置你?”
若玉伏身辩解:“侯爷冤枉,正因殿试不成,所以若玉才另接了保荐六人的生意reads;。”
日向侯听得怒气,大掌击桌,弯下身子,大手卡着若玉的腮将她的脸硬抬了起来:“好得很,不愧是商人啊,果然唯利是图。你这一张巧嘴,说得此事倒成本侯的不是了?”
日向侯手下渐渐加力,若玉白皙的脸上起了一道深深的红痕,她脸上吃痛,勉力开口:“侯爷,若玉之所以得各国给一个脸面,正因诸事不偏不倚,言商而不言政。无论是侯爷所托还是他人所托,若玉皆谨慎待之处之。若玉一不问各爷背后深意,二不涉各国谋划施计。皆因各位所托在若玉眼中实则不过单纯的交易。”
若玉灵动的眼中泛起了清透润泽的盈盈水波,日向侯与她眼眸相对,心下突然生出些莫名的怜惜,他猛然撒手,若玉被一股推力推倒在地。
日向侯闭目略思,沉声道:“罢了,此事搁下,但另有一事,需你一言。”
若玉再度跪伏静听,日向侯立身而起,高高在上地俯看着她:“那我且问你,托付你保荐六人的究竟是谁?”
若玉伏地的双臂抖动不停,微颤的声音显露了她此时的慌张:“侯爷,若玉请罪强宠腹黑娇妻最新章节。”日向侯的忍耐到了极限,声音冷酷得没有一点温度:“你莫非又要违我?”
若玉黯然接道:“侯爷,若玉无能无识,得以依附的唯有一个信字。今日侯爷问我他人之事我若告之,那明日他人问我侯爷之事我又焉能守密?”
静谧的院子里,一声利刃出鞘的清脆之音,一柄轻薄的软剑抬起了若玉的下巴,日向侯虎目半眯,锋锐的剑尖缓缓滑过若玉的脸庞,滑过她的锁骨。
剑尖轻挑,掩住胸膛的素袍被撕开了一个裂口,日向侯的剑越滑越深,沿着胸部的起伏继续向下,女儿如脂玉白的肌肤渐渐袒露开来。
若玉显然未料日向侯会有如此轻佻的举动,即便她再自持冷静,也吓凉了手脚。
若玉不算美,但她却自有一股寻常女子少有的蕙质兰心的执着之气,日向侯心下一阵烦躁,长剑斜挑。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若玉衣袍内抹胸尽碎,若玉赶紧以手遮挡。
极快间,日向侯英眉紧拢,反手一剑,刷地割下若玉长袍一角,挑起来扔到若玉身上,恰好为她遮住了两团袒露的羞涩。
若玉脸上早已血色尽失,伏地颤声道:“谢侯爷不治恩典。”
日向侯冷然道:“不治你,是因你所言并非全然无理。你现下虽门路广博,到底无权无势,不过一商者罢了,却锋芒太露,必然遭致祸端。”
日向侯高高在上俯看着她:“若本侯想,就可随时治你。”
若玉颤声道:“是,若玉自知斤两。”
日向侯甚是不悦:“本侯最不喜的便是冠冕之话。本侯今儿奉劝于你,若想安然活下去,若想保住你辛苦积攒的财富,还是有所依附的好。本侯并不急着逼你表态,你如此聪慧,当好生思量。但,无论如何做选,但凡再涉权争之事,本侯必不饶你。”
日向侯说完,再不理她,扔下若玉,便径直而去。
待他的身影远去,遥听一众人等的恭送之声,若玉自地上站起坐到石凳上,半晌后,方才冷静下来reads;。她静静整理好衣衫,端起白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
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过来与她对坐:“姑娘,保荐的事往年你皆是雨点均分,此次却偏倚太甚,着实冒险。”
若玉略微思吟,突又巧笑嫣然道:“三叔,你是关心则乱。一来,日向侯此次觊觎之位皆是要害关键,我怎能使他轻易而得;二来,日向侯寻我问话,并非真要从我口中得知什么,以他的能耐安能不晓我背后所托乃画眉院。他不过试探于我,看我有没有利用的价值。他要的是忠心可用的棋子,若刚才我被他恐吓就坦然告密,必然不可信赖,不可信者不能用者却拥有不小的力量,你说他会如何待我?”
三叔心下明白,又道:“但他就不怕你为其他侯爷所用?”
若玉轻叹:“他自恃甚高,普天之下除天子外唯他一人,加之日向国国力最盛,我既然是唯利是图的商人,要选依靠着必然是他无疑。他今日来给我下马威,隔日必定会再行利诱之举。他第一次开口我即便拒绝也不担心,但若他再度示好,才是我须得小心应对的事。”
三叔刚想接话,一名小厮自院外匆匆而来,呈上一封信函。若玉接过拆开,信里写着八字:朋来客栈,货物有失。
三叔见若玉脸色大变,着急问道:“出了何事?”若玉怔愣开口:“送至古虞的货出事了?”
三叔扬声道:“莫非被劫了?”若玉将信函递给他:“三叔,即刻嘱人为我准备马匹行囊,着沮枫相跟。”
三叔看过信函,犹豫着道:“姑娘,保荐的事正值风口浪尖,你此刻在外露面并不妥当。”
若玉心中烦乱,边走边说:“货物之失或致古虞大祸。如今,我已管不了那么多,必然尽快寻回货物要紧。”
三叔轻轻叹了口气,多么聪透的女子,唯对古虞侯之事却常失分寸。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他虽然也是术离的人,但跟了若玉多年,看着她的艰难与痴心,也不禁生了些爱护、惋惜的情意。
若玉的确很久未曾如此慌乱了。自她十三岁遇到术离,跟着他七年,琴棋书画、论辩谋略,她被他刻意培养成了一个才女、一个商人,他给了她两个身份,也给了她足够的展示自我的天地。
他以为她会满足,但他却忘了,无论若玉也好画眉也好,她不仅是一颗棋子,更是一个女人。
术离引她为红颜,她却当术离为爱人。
她早已过了婚配的年纪却仍是孑然一身,女子最美的岁月被她虚耗在了算计与无限的等待里。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她能有几个十年来虚耗?她看着术离如何在逆境中挣扎,她看着术离对那蛇蝎般的夫人情根深种,她怎能不心急?
她急着帮他解去身上的毒,急着回去他的身边,急着助辅他登上高位,与他慢慢地老去。
但术离不明白她的心,他事事权衡、尽敛光芒,走得沉稳却异常缓慢。
她只能瞒着他,私下扩充猎杀军,暗铸各式武器铠甲,储藏物资囤积粮草,为的就是待他举旗一应啊。(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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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64章 失物
想着可能发生的事,若玉越发害怕起来大明星:我的保姆是千金最新章节。
两年了,她借着与古虞官商正常的商贸往来,暗送武器至古虞,从未有过一次疏漏,所以,她的胆子越发大起来,思路更是活跃,怎么也不想却酿下了大祸。
此次,她与金凤国私下交易,在金凤侯的帮助下,私造了百只轻羽飞鸾,这是一种可供人驾乘的机械鸟,也是她引以为傲的给术离的一个惊喜。
飞鸾制好后,她命人将其拆解,分十批暗藏在送往古虞的饮具、茶叶和绸布等日常货物里,先由自己亲派的人送交古虞商官,由古虞商官护送回国,自己的人去接应入库。
原以为一切都妥当得很,无限好文在123言情原创中文网。谁料,却出了纰漏。
飞鸾丢失,不但古虞有被指认谋逆的危险,还极可能被他国所用。
她实在不敢想,私造飞鸾的事一旦败露,会将术离置于何等被动的境地;若术离发现她在背后暗做的手脚,又会是怎样的失望与愤怒。
若玉与沮枫坐在朋来客栈空落落的食肆里,沮枫与沮渠是古虞侯所训暗卫,前些年跟了她,一个随侍若玉,一个随侍画眉。
若玉一路留心,客栈外一地枯草,食肆内漂浮着若有若无食材酸腐的气息,时有苍蝇嗡嗡作响,伙计则无所事事斜靠在墙边,见人落座也不急着上前招待。
若玉挥手召来一脸不耐的小二道:“行了一日,饥肠辘辘,烦请为我们置办些吃食。”
小二淡淡应了,也不问来客所需,转身便去厨房内端了几盘干饼上来,搁于桌上,又给他们倒了两杯凉茶。
沮枫形貌英武,正欲拍桌,若玉将他按住,从袖里取出一锭银子递给小二。
小二见若玉出手如此阔绰,不仅眉笑颜开,热情了不少。
若玉笑道:“往日来此座无虚席颇为热闹,不知今日为何却这般冷清?”
小二听若玉此问,半掩着脸道:“公子,祸从口出,此事你还是别问的好。”
若玉一脸好奇,又暗暗塞了一锭银子给他,低头凑过去:“小哥你别藏着掖着,究竟出了什么事儿,说出来与我们解解闷也好。”
小二瞧她一眼,一屁股坐到了她的旁边:“即是闲着,说与你们也无妨,只是你们听听就好,可别再乱说。”
他说着,比了一个封口的姿势,若玉赶紧点头称好,小二方才神秘地道:“说起这事真是没个预兆。那日古虞国的官商路经住店,不知怎的住到半夜竟走了,这边前脚刚去,那边王城就来了人。乖乖,那可真是个美人儿reads;。”
若玉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小二一脸神往地道:“那美人可就是当今名噪天下与天子相好的苍梧圣女。”
若玉对美人没什么兴趣,只得清清嗓子,将他的注意力拉回来。
小二嘿嘿一笑,继续道:“美人一来,先使人将掌柜押住,说是得人来告,疑客栈内藏了朝廷要犯,遂派人来此挨搜查。这一搜还真让他们搜出了祸来。”
若玉问道:“搜出了什么?”小二声音更低了些:“没搜到要犯,却搜了十来箱的武器。”
若玉握紧手中茶碗,努力维持平静:“武器?可知是何武器?”
小二说得是既怕又来劲,颇有些眉飞色舞:“非刀枪剑戟之类的平常物,装在十几个箱子中,被藏在掌柜厢房的暗间里。早先那些官兵也没认出所以,倒是美人瞧出的端倪。美人将掌柜拿下仔细审问了一番,又抓走了厨子和不少跑堂,当时客栈内的人都蒙了。”
若玉勉力一笑:“后来又如何了?”
小二回道:“据传回的消息,说客栈内被抓的人竟然是匪贼,犯过不少的案子,说客栈是他们隐蔽的一个据点乱世芳华最新章节。”
若玉道:“既是匪贼据点,按说朝廷应将此处查封了才对,为何仍是开门营业?”
小二挠了挠头:“奇怪呀,圣女抓了人查了货,将我们几个没事的留了下来,要我们在此开门营生,并不得传谈此事,留了两名官爷监管我们,这不正在楼上的厢间里歇着呢。”
若玉顺着小二的话道:“不过小小匪贼,却敢私藏兵器,这边查了却又刻意瞒下,粉饰太平,莫不是牵连到什么不好办的人?”
小二赶紧做了噤声的暗示:“说不得了,这可就真说不得了。”
小二说着抬屁股欲走,若玉忙拉住他又塞去两锭银子。小二捏紧银子,双眼瞟了瞟四周,轻声道:“公子你听过就算,这事听说牵扯到了某位侯爷,依小的所想估摸着是古虞侯。”
若玉在夜幕里纵马奔驰,沮枫紧跟其后。她内心焦虑万分,须得尽快赶到王城,弄清天子意图。
朋来客栈常有古虞国、日向国商官落脚,苍梧圣女公然带人搜查此处,必然是得授天子之意,且蓄意为之。
自己与金凤的交易甚秘,应不为他们所查,而这客栈也不过普通营生,并未犯出大事,所以,他们原本来意并非为货,或许是想发难立威。
不过如今,实在是被他们得了个意外的惊喜,天子若想,便可以此为凭,指古虞侯谋逆之罪。
诸国虎视眈眈,正愁没出师他国的机会,眼下自己却犯下如此大错,将古虞侯置于万难之地。
大雨倾盆,雨点密集,若玉冒雨催鞭,毫无躲避之意。沮枫与她并肩而行,在雨中高声道:“姑娘,此事以我们之力恐怕难以处置。以属下的意思再瞒不得,还是尽快报禀侯爷要紧。”
若玉隔着雨帘看他,美目中有些慌乱之色,分神之间,若玉骑乘骏马,似被何物所绊,身形不稳,向一边歪倒而下reads;。
沮枫担心若玉受伤,自马背而起,急身过去护住若玉,利刃入心,一刀致命。
雨点淅沥,透明的雨珠落到地面淤积一片,一股血红在水里晕开,很快又被大雨冲刷干净。
若玉在雨里呆站了一会儿,水珠顺着她的脸庞流淌,分不清是泪还是雨。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若玉将沮枫的尸体抱起来放到马上,她不能让术离知道这件事,她无法面对他的怒气。
若玉翻身上马,将一柄小刀插入靴筒,马鞭响起,她带着沮枫的尸身往客栈折返而去。
极乐城。法阵破碎,幻想消散,无忧与小妖带着一群被制住的孩童,包子驮负着昏睡的雪晴,陆续自城中逃了出来。
刚出了城,小妖们被伯弈下的咒术消失,一时再无人管制约束,便各自寻了去路,顿作鸟兽散。
自城中救出的孩童足有一百之众,皆被无忧贴了符咒,暂摄去心智。正在无忧与包子无措时,一抹素白自景象覆灭的碎片里飞了出来。
无忧惊喜道:“是师父。”她扔下众人,上前欲与伯弈叙话,伯弈凤目微乱,抢先开口道:“妖王与穷奇皆在阵中,他们很快就会出来。”
黄土混沌污了半壁天空,正如伯弈所料,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妖王与穷奇便带着妖兵妖将冲出了法阵。
影像逝去,极乐城与法阵同无相一道寂灭了,六界之中再寻到一丝他们曾经存在的痕迹。
烈日炙烤下,四面空旷平坦,笔直官道上并无行人踪影,妖王暗道,自己与穷奇出得如此之快,雪晴应不会逃出多远。
穷奇幻出魁梧人形,踏上云头一番细探,转头喝道:“月兄,五里外有车马向东驶去。”
阴月略有不耐:“车马?”安排车马逃跑显然不合情理,但四周确无雪晴踪影,即便有疑也得赶去一看。
阴月转头嘱四将领兵自回,自己则腾云翩然而起。穷奇紧紧相跟,他对雪晴毫无兴趣,但魔宝现世的最后一地正是极东,无论阴月以何为幌子,都绝不能任他单独行动。
车马徐驰、步履不停。阴月立在云头冷眼俯看,一头一尾骑者约莫二三十人,皆是寻常人间男子。
然居中连着十辆马车,却不知其间乘坐何人?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阴月掠过穷奇,脚踏飞云,向马车所在而去,他速度极快,瞬间便至。阴月侧飞,双掌隔空发力,接连几声轰然巨响,一排十辆马车四壁爆裂。
阴月视线所见,车内搁着方正的箱子,箱子上端坐着众多的孩童,不及细辨细想,忽有两抹身影自一辆车中掠起,打西奔逃而去。
穷奇在半空指着逃走的身影道:“有妖气。”阴月斜睨他一眼,如此明显他怎会未查。
发现可疑,阴月、穷奇哪还有心思管车上的孩童,二人身形一闪,便紧追了过去。
身影隐隐在前晃动,却怎么也拉不近距离。(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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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65章 遇阻
阴月心下生疑,原想以他和穷奇的法力,很快便能追上,谁知,无论他们怎么追赶,始终与那逃去的二人保持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护花妙手全文阅读。(小说阅读最佳体验尽在【】)
另一边,伯弈给了镖头百两银票,算作马车的赔偿。所幸货物未失,不过一场虚惊,所以,在伯弈的一番说辞下,镖头方才同意再带他们一程。
包子、雪晴与孩童们坐在四壁空空的马车上,无忧和伯弈各骑一马一左一右相护。
以伯弈早前所探,再去二十里便有一座城池,无限好文在,他们若能将孩童们顺利带入城,将其交予城主安置妥当,躲过阴月追踪便会容易许多。
原来,伯弈自法阵出来正愁如何带众童躲避,恰遇一行镖队路过。他赶紧使了五十两银子,说服镖头带他们去到城镇。
那镖头想顺带赚的银子竟比押送镖物所得的酬银还多,天降横财怎会不愿。
伯弈、无忧将孩童赶上了马车,包子带着雪晴,四人幻了儿童形貌混在车里,伯弈又着无忧给雪晴套了沉香珠,隐去她身上的妖气。
阴月与穷奇赶来,以掌力震碎车壁,因孩童甚多一眼难辨真伪。
伯弈当然也不会给阴月细查的机会,他以先前捉到的两只老鼠精为饵,将他们幻做雪晴和包子的模样,在二妖背脊处画了傀符,使老鼠精受他术法所控。
鼠精最擅逃窜,阴月与穷奇在包子和雪晴面前必然托大,不会尽全力相追,以他所料,若是顺利可拖延一个时辰之久。
傀术乃道家禁法,虽因救人而为,且做傀对象又是妖,但到底违了规矩。伯弈不仅苦笑,此番历劫回去,即便能立下稳固玄龙令的大功,然功过不相抵,必定难逃责罚。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进入古虞地界,行至关城隘门外,被守城兵士拦住,如此多的孩童,怎会轻易放行。
镖头被守城值将叫去问了话。此时,他折返而回,将胸口处伯弈早前所给银票取出,递给伯弈道:“公子,老朽已经尽力,也说了愿使银子的话,但那城官执意不肯放孩童们入内。”
伯弈见镖头一脸难色,只得道:“镖头能带我们至此,已是感念,余下之事,我再想办法。”
镖头微叹口气,他虽对伯弈心存好感,但毕竟能力有限,再帮衬不到什么。
跑江湖之人最好干脆行事,镖头抱拳略带歉意道:“老朽惭愧,举手之劳当不得公子感念只说。公子保重,就此别过。”
伯弈抱拳回礼,孩童们下了车,守城兵士方才放行,使镖队缓缓进城。原创首发,谢谢支持。
伯弈淡淡地仰望着隘门,三面高高垒起足有几十丈高的城墙,两旁高山屹立峰峦叠嶂,一排立于墙头身板挺直手执□□的兵士,光影里铮铮发亮的铠甲散发着夺目的光芒,古虞国的关城静静地耸立在眼前,无华丽的赘饰,却透着雄伟和威严。
正如韬光养晦却蒸蒸日上的古虞国,正如内敛温和却极富野心的古虞侯,不显山露水、不锋芒毕露,却又能时时给人一种自信的暗示。
但,眼前这稳固的高墙护着的仅是古虞的臣民,冰凉的大石和板正的规矩将许多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漠然地隔在了城外,即便那些人只是孩子。
时间不多了,即便伯弈有大把的理由扔下这些孩子,避开妖王的追击,寻到此行的最后一件宝物冰山校草有点坏最新章节。
但他不能,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嘱了无忧两句,便大步流星地去城门处求见守城的值事。
今日的值事官不过一二十出头的青年,待伯弈亲切有礼,貌似好相与的人,然无论伯弈如何说,他却坚持依规行事,既不收银子、也不讲情面,即便伯弈巧舌如簧、想尽说辞,在他寸步不让的坚持下也只能无功而返。
伯弈雪衣长袍、修长挺拔的身子在异常高大的城门下显得有些渺小。
无忧见他缓缓出来,一脸静然,赶前问道:“师父,可是说通了?”
伯弈摇头:“值事官坚持依规,隘门不得收留没籍册的无根浪人,加之又有百人之众。”
包子听得火气渐旺,负气道:“什么破规矩?我们为救人界的孩童冒的可是大危险,他们凭一句规矩就可漠然坐视。依我之见,将这些孩子放于此处,自去便是,他们爱管不管,与我们何干?”
“那可不行。”雪晴忍不住与无忧同时开口。三人视线投向雪晴,她赶紧扭开了头,虽为无相之事伤悔,半日过去,低落的情绪也渐有缓和。
伯弈说回正事:“无需着急,事情很快会有转机。”无限好文在。
伯弈话音刚落,那城墙的高台上就传起了急促的跑动声,城门处,守城的值事官在士兵们的簇拥下,一边整理衣冠一边小步跑到了城门外。
一番远眺,见官道上隐隐卓卓有行列过来,值事官清秀的脸庞上露了些许的紧张之色。
一士兵附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值事官恍然,急急向靠近西门处望去,发现伯弈领着数百孩童盘亘未去,一时心下大急,带着几名兵士跑至伯弈处:“你为何还在这里?关城隘门断然不能放你们进入,你还是赶紧带他们离开的好。”
伯弈略为欠身:“我们可以不进城,但这些孩子需得尽早安置。”伯弈所言非虚,他以符咒暂摄了孩童的心智,使他们浑浑噩噩不哭不闹,以使大家能顺利脱困,但这法子实在久用不得。
眼见浩浩荡荡人马已近,城内的大小官员皆出了城门静待。值事官的声音冷硬起来:“怎的就与你说不通?实话给你说,我们侯爷即至,若被人发现你在此地聚众,少不得将你们拿入大牢。若真出了何事,我可护不住你,你若不想死就赶紧地走。”
值事官说完,示意跟来的兵士赶紧将他们轰走了事,自己则急巴巴地跑了回去,站于城主等大小官员的后面,等着相迎古虞侯。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平坦宽阔的官道上显出五六十骑兵的形容,当先一骑高大的黑色骏马,骑者气势赫然,正是古虞侯国的近卫大将军萧惜陌。
城主领着众人迎上,萧惜陌翻身下马,解下外袍并手中马鞭交予一旁副将,对着迎者一番细细问询叮嘱。
值事官站在亲迎队伍的末尾处,眼睛瞟向西城门处。
“为何聚了如此多的人在此?”萧惜陌已然发现不对,值事官一头的冷汗,赶紧答道:“回将军,说是自边城来的,遇了雪崩,那先生便好心地带着孩子们前来避难。”
萧惜陌不及出口,城主面色不善地盯着值事官道:“糊涂东西,为何留他们在此,若一个不小心冲撞了将军、侯爷,你这头上的东西还要是不要?”
值事官抹抹头上的汗:“已经让他们离开了,但他们执意不去。”城主怒火中烧:“混账,官家面前莫非还由得他们胡为?还不快带人去处理了?”
城主所令,值事官连连称是,他人微言轻,即便对伯弈有好感又如何,即便对孩子们有恻隐之心又如何,他的想法重要吗?
真的不重要,他的想法不能左右结果,还会捎带上他自己,这样的傻事他做过太多,如今却真的不会做了。
他早已不是几年前高中一甲初入官场的那个他了,也不是那个连连降级任用最后来守城当值事的那个他了。
年青的值事官谨遵上令,带着二三十兵士火急火燎往西门处去。原创首发,谢谢支持。
远远望见那抹素白的身影,萧惜陌觉得十分眼熟,他正想细看,前来见礼问好的官员们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官场虚礼,好一阵费时应对,待他再起心去看时,数骑开道,古虞侯所乘驷马大车在一群亲兵亲卫、婢女仆妇的环绕下已缓缓驶来。
一阵阵车轮滚动的声音,仿佛踏在迎候者的心上,莫名地使他们紧张起来,又有些小小的期许,万一侯爷忽然起了心,觉得自己顺眼,擢升重用也是说不准的事情。
对他们来说,机缘这事,永远只会落在反复求取、刻意钻营的人身上。
大车在官员们的夹道欢迎中缓缓驶过,毫无停留之意。正在城主以为大车即将入城,使锣鼓齐鸣的时候,古虞侯的座驾却转向西门而去。
城主惊慌起来,那西门站住一排的二三十兵士显然是挡着未去的聚众人群,估摸着那值事的小子不得力,未能顺利将人驱逐或抓走,若古虞侯近前,必然会发现问题。
危机压来,他想向萧大将军求助,却见萧大将军骑在马上一脸漠然地跟着古虞侯的大车,毫无阻拦或担心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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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66章 安置
城主无奈,只得鼓起勇气小跑上前,在靠近古虞侯车架的一边战战兢兢地道:“侯爷,侯爷,西门有待查之人,您还是自北门入城的好深海迷图最新章节。”
术离的声音在车内响起,仍是温和如春风拂面一般:“着迎候者自去,本侯入城不可再隆重行事。通传下去,若无我召见,皆无须来见。”
温和的话却带着斥责之意,城主领会侯爷要简朴行事之意,赶紧称是迎合。
他停了步子,折回遣散众官员,又忙着撤去披红挂绿、笙鼓箫乐的迎驾礼杖。
值事官见大车将近,一时汗如雨下,后悔不已。初时,他仍有些心软,只想驱赶,不想对方却如顽石一般。
待他要用强时,已然来不及了,情急中他令人将此处围了起来,料想古虞侯行列被官员们围着必然是发现不了端倪。
上意难测,他苦想了诸多应对的说辞,暗暗为自己打气。
大车停下,车帘卷起,待古虞侯立于面前温文如玉地笑看着他,值事官方觉脑中一片空白,之前所想的尽数忘记了。
古虞侯声如珠玉:“你带着兵士在此所为何事?”值事官舌头打结:“下官……下官谨遵入城规法,正欲遣人离开。”
在古虞侯面前,他很难说谎敷衍,他将心一横,把发生的事简言如实说了。
他心中忐忑不安,古虞侯却忽然道:“此事说完,你莫非未想过见礼?”
值事官一下未反应过来,古虞侯随侍赶紧提醒小声提醒:“侯爷亲问了,你还不赶紧报名讳官职?”
值事官幡然醒悟,单膝跪地见礼道:“下官言平清,隘门守城值事官,恭迎古虞侯。”
古虞侯看着他道:“言平清?五年前殿试一甲?”无限好文在123言情原创。
言平清未料古虞侯竟然知道他,略为错愕地回了,古虞侯道:“你非古虞国人?”
言平清如实回说:“是,微臣乃暮月国济初人氏。”
古虞侯心下了然,他看过言平清的论言,辩才了得、想法大胆、颇有新意,此人若做开拓商路的贸易官是再合适不过,当初自己因他非本国人有意不用。
五年过去,他能从六品干到九品,可见他背后确无扶持依傍的势力,官场中,有大才却无依傍者远不如能力平平却听话者干得如意。言平清,或可一用。
古虞侯心下所思,面上不露,只柔声道:“你起吧,将他们撤下去便是。”
言平清有些不明,古虞侯又低声与他说了什么,言平清脸上略带惊色,然得了古虞侯亲令,他只能依言行事。
人墙渐去,伯弈飒然而立,雪白的袍衣勾勒着他颀长的身形,阳光在他身上渡起一层圣洁的光晕,浅淡又缥缈。
他的身旁是长裙曳地与他婀娜并肩的无忧,举手投足已显峥嵘绝世之姿。紧挨无忧的则是一对粉雕玉琢大眼扑闪迷离的小童,气鼓鼓的模样十分可爱喜人。
古虞侯大步过去,顺手捏了捏包子的脸:“可是见到本侯不开心?”
包子扬起脸看着风华无双的术离道:“你的人实在无理。如今你来了就好,总算有个明白事理的人了,你快快使人开门放我们进去。”
古虞侯视线掠过后面站着的一排木讷的孩童,并不接话,转头凝视伯弈。
伯弈凤目幽深回看着他:“侯爷可是为难?”术离道:“的确为难。”
包子叫起来:“你有何为难的,莫非你也不想帮这些孩子?”术离摸了摸包子的头,包子赶紧闪开,一脸鄙夷地看着他冷枭首席别爱我最新章节。
术离并不在意,与无忧和伯弈道:“小妹稍待,先生可愿与我略走几步?”无忧点头,伯弈会意与术离并肩缓行。
二人静走几步,离了众人,术离放道:“接你传音之语,虽不知所求何事,但想着必然尽力一助,便着意前来。”
术离微顿,接道:“先生可知关城乃古虞的关防要隘,是古虞的重要关口。”
伯弈缓缓出言:“此地形势险要,环抱群山之间,确是一道极佳的天堑屏障。”
术离笑然:“确如先生所言,此处乃兵家必争之地。自归我古虞国以来,多有虎视者欲攻之,然终未得逞,代代相传下来,古虞一地也因此天堑而避了不少祸事。”
二人静默。123言情原创首发,谢谢支持。术离忽道:“先生对所领孩童可知根知底?”
伯弈静然不接,术离停步看他:“离既掌古虞,早已忘了率性二字,连心中所爱所情都顾之不得,先生意欲要如何说服我在此地安下众多来路不明的人?”
术离温润无华的脸,掩不住病容与疲惫,为了夙愿所求,他不惜以命相搏,不惜背心离愿,对这样的人还能以情动他吗?
伯弈背光而站,脸庞半暗半明,只一双凤目却异常明亮:“侯爷乃成大事者,自然胸怀天下,若侯爷不愿,伯弈从未有说服侯爷的打算。”
术离静待下文,伯弈继续道:“因为侯爷必已做了应允的打算。”
术离深看他:“先生为何如此肯定?”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伯弈淡淡道:“侯爷一言一行皆有深意。侯爷回古虞都城,实在勿需借道此处,即便伯弈传音予你,若非正中下怀,侯爷大可遣人送信婉拒。”
术离莞尔,摇头道:“所幸知晓先生根底,不然,以先生的通透和才能,离若用之终必除之,若不用则难安之,你我之间必然水火难容。”
术离所言实则点破了君臣关系的道理,委实悲凉寡德,若对他人必然不会如此说,然对着伯弈,知他为仙求道,自己为侯求势,二者着实殊途,才使自己少了一份戒备的谨言,多了一份轻松的坦诚。
伯弈轻笑:“为商者、为君者,所行皆是利弊衡量的结果。”
术离道:“所以,先生愿意利诱于我?”术离一言,使平日端着的二人顿时开怀起来。
伯弈能识人心,术离能断人心,对于此事,二人之间何需再多言。
术离能赴伯弈之请必然有所愿求,这愿求得利又必然比他破规冒险更为紧要;而伯弈要使术离让步,将孩子们安顿入城,也唯有应诺一换。
在术离与伯弈相谈时,言平清已应术离所嘱准备得十分妥帖。孩子们入城后,被带入了一处僻静的破落庙堂。
那庙堂位处城中一角,三面是悬崖峭壁。庙堂经兵士们清扫整理,倒也安静宽敞。术离一诺放行,将安置一事交予言平清处理,他自然不敢大意,调来二十名守城兵士驻守其外,防有心者私自出入;又观孩子症状,请了厨娘熬粥做饼,又请大夫前来坐诊问脉。
唯出言平清所料的是,古虞侯带着萧将军也寻了庙堂一处宿下。
庙前的空坝子里炊烟缭绕,包子和雪晴协助厨娘为安顿下的孩子盛粥分饼;无忧通医理之术,便相助郎中为自伯弈房中而出的孩子号脉熬药。
而伯弈自己关于厢房之内,由言平清带人守于门外,挨号将孩子带入他的房间,至于他们在房中做什么,言平清不知道,但无忧却清楚得很。
她心绪纷乱,时时在伯弈房前踌躇徘徊,她瞧着孩子们进进出出,却想着伯弈要挨个为他们取出风府穴中所布妖针,挨个输法护体,若一二人还好,但眼下一百有余,伯弈如何能受得住这样的虚耗?
况且,他连日所遇所做,竟无一日不在费心耗力。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无忧想得心痛难抑,眼见孩子们皆已出来,正想推门入内去亲瞧个放心,却远远听到术离过来的声音。
无忧不愿被术离瞧见受他打趣,鬼使神差一个飞身就跃上了屋顶。
术离很快便到了伯弈屋外,在外叫门道:“先生,可已得闲?”
伯弈轻叹,自己丹田空空,身子虚乏,本欲调息一番再去见他,未料,他竟来得如此之快。伯弈料想古虞侯心急,必然也是遇了难解之事,自己既然应了,那还顾这些小解,伯弈盘膝闭目道:“侯爷请入。”
言平清为术离推开门,躬身请术离入内,又将门轻轻掩上。术离站在门处,见伯弈在床上打坐,并无见礼之意,伯弈似知他所想,无奈道:“在下连番虚耗,起身乏力,望侯爷见谅。”
术离轻笑:“本侯与先生勿需讲那虚礼,先生坐着便好。”
无忧伏在屋顶,一双美目痴痴看着伯弈,未离过他的脸庞。因此,伯弈双眉微微一动,她立时便发现了,心下暗道,莫非事有不妥?
术离寻处坐定,仍是一副温文的模样:“先生可知我所托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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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67章 中计
对术离的所问,伯弈只淡淡道:“侯爷明言光武中兴.全文阅读。”
术离浅浅一笑,柔声道:“负责古虞国与天晟城一带商贸的商官失了踪。”
伯弈不语,术离继续:“所运货物也没了踪影。”
伯弈接口:“不知所运何物,竟得侯爷如此看重?”让古虞侯劳师动众,刻意相请伯弈为助,必然不是为寻一名商官而已。
术离微顿,缓缓出言:“本侯前来正是想请先生以大神通瞧瞧所失的为何物?”
伯弈吃惊:“侯爷竟然不知是何物?”术离苦笑:“确是不知。”
伯奕笑道:“那侯爷为何如此重视?”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术离直言道:“古虞商官所运之物不过寻常所需,但此次却听闻曲梁大商若玉亲自追查,心中疑惑,想请先生一解。”
伯弈微微皱眉,屋内一时沉默下来。
半晌,术离略有不耐:“先生莫非后悔早前所应?”伯弈道:“在下一应必行。”
术离道:“那就先请先生解惑。”
伯弈直视眼前人:“我不能为你解惑。”术离讶然:“为何?”
伯弈凤目生波,缓缓道:“因为,你并非古虞侯。”
“术离”站了起来,低笑两声,他拔出腰间长剑,朝着伯弈而去。
长剑横在伯弈的脖颈处,“术离”不甘道:“我自认扮得惟妙惟肖,不知何处露了破绽。”
伯弈回视他道:“你跟着他这么多年,所以无论身形表情皆有十足之像,所露亦非你之过,实因你对他并非全知。”
无忧全身绷紧,掌心暗暗凝力,她必然不会让伯弈出事。
“术离”追问:“莫非是言语?”伯弈点头,“术离”长剑再逼近几分,剑刃入肉:“好,你果然不一般。但无论我是谁,今日你不说也得说。”
伯弈微微摇头,手指与声音同起:“我即便想说,也无从说起。”
伯弈食指轻点,“术离”握剑的手微感震麻,就在他略作犹疑的瞬间,伯弈身子微微错开,床榻下忽地飞出一人,“术离”心下大惊、情知不好,反应极快,起身往窗口处跃去。
怎料,一出一进,他身子在半空却被破窗而入擦肩而来的人逮了个正着。
无忧差点叫出口来,破窗而入的是关常胜,藏于床底的是古虞侯,显然那个假“术离”是进了他们的圈套。
那人反应过来,反手砍向关常胜,关常胜只得以左手去挡,那人脚下一个连踢,关常胜下腹被击,几头难顾,右手虚滑,那人身子扭开,作势想逃。
文弱的古虞侯突然飞身接过,不过眨眼之间,自持武力了得的那人竟被连点数处大穴,身形再动弹不得。
他双目瞪大,似难相信,古虞侯站于他之前,轻言道:“你太心急了,想知道我与若玉私下交易的是何物,也用不着铤而走险,你说是吗?萧将军。”
萧惜陌此时仍顶着术离的容貌:“你何时知道的?”123言情原创首发,谢谢支持。
术离粲然一笑:“萧将军?萧叔叔?何时知道的,哈哈哈哈。”
术离情绪略有些激动,他着实忍了太久,若不是因萧惜陌听到了那日关常胜与自己禀报货物的事,若不是萧惜陌疑了若玉与自己的关系,他恐怕为了大局还会再忍下去。
术离声音渐厉:“当年,我收到你的信函,满心欢喜的回来一聚。若不是天不亡我,路途中略有耽搁,又为父侯近卫所救,我与父母哥哥皆做了你们刀下的亡魂,这古虞国也早成了你的囊中之物。”
术离说着,一把撕下了萧惜陌脸上的伪装,露出了萧惜陌一张泛青的略带扭曲的脸。
术离双眸幽光闪动:“你以为我还会重蹈父侯的覆辙,做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只知活在春花秋月里、活在世外桃源里的人?我父侯当年感念你相救之恩,尊你为兄,待你不薄,你却为了野心甘愿做我娘舅的傀儡双修高手在花都最新章节。你杀我一家时,没念过一分素日的情意,对那样单纯地相信你依赖你的人,你如何下得去手?萧叔叔?”
萧惜陌直视术离,想要将他看得透彻:“成王败寇,如今我落到你手里,再无话可说,赔你一命便是。”
术离柔声道:“我要你一命何用?你赔我一命便能使父侯、母妃活过来?使一切重来不成?”
萧惜陌不解地看着他,术离笑得如花般灿烂:“死实在太容易了,我又怎会如此便宜你。我会让你好好地活下去,活在忏悔与低微之中。”
萧惜陌深吸口气,他一直将术离当做小孩看待,并未真的在心里重视。但直到今日,萧惜陌才发现,他所面对的早已不是那个会躲在一边偷看他习武的少年了,而是一个心机深沉的弄权者。
关常胜得术离示意,将萧惜陌押了下去。术离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再转身时,神色已平静无波:“让先生见笑了。”
伯弈盘膝打坐,缓缓道:“一切众生皆自空寂,真心无始,本来自性清净。”术离笑了笑:“先生无欲,故心怀大爱,离远不及。”
伯弈面色苍白,并不接话,人心执念,爱恨情仇又是岂是几句话便能化解得的。
术离看着伯弈,眼神有些涣散,喃喃道:“对他的所做所为,我能理解,但不认同,更不原谅。为求大势,可不择手段,可牺牲放弃,然待我以诚者、挚亲者、至爱者,离今生不负。”
伯弈睁眼看他,眼里是深深的慈悲。术离却闭了眼,他最不需要的是怜惜。
两人默了一会,术离平抚了心绪,直入正题:“先生不问我所求之事?”
伯弈浅笑:“天子魂魄已换,非同早前之人。”术离微怔,沉吟片刻,面露喜色。
伯弈知他通了:“侯爷还有所求否?”术离翩然起身,如往日般的温润:“已无所求,先生安歇。”
术离大步而出,他早前不仅想借伯弈引萧惜陌现行,更想使伯弈一助,去王城取回失踪的货物。
然货物若真被伯弈寻回,天子必然会将此一笔算在古虞头上,古虞能在王城内轻易盗取货物,这样的势力天子必起忌惮之心,实非上策。
一直以来,天子因术离身中剧毒便以他为饵、将诸侯做鱼,暗中对术离扶持放任。
如今,天子却突然使了手段来着意对付他,他一时难解天子为何转了心思,是否会弃他这饵?
虽在关常胜处听了些关于伯弈对付天子的事,却不知个中究竟。而伯弈一言点明天子被换了魂,也就是说如今的天子必然不知他中毒一事。
术离长长地舒了口气,压在心里的大石落了下来,他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不必大费周章夺回货物,只需让天子在自认握住他把柄的情况下,使天子知晓他中毒且命不久矣的事。
天子要对付诸国,要个个击破,还有谁比一个必死的却有势侯爷更适合做刀饵的?
术离一去,伯弈再维持不住端坐的身形。他身子歪向一旁,一下滚到了地上。
妖王追来时,他为了护住车上的人,借自己的身卸了妖王的一掌之力。
他不及为自己疗伤,又挨个为孩子们取针输力。他早就是气虚两空,不过强撑着一口气。
刚才对付萧惜陌的一下,更是加重了自体的亏损。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伯弈倒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黑血,星星点点溅落在雪白的衣袍上。
无忧心疼难抑,慌不择路,跃下屋顶而入。她跪在地上,将伯弈的身子轻轻扶起靠向自己。
伯弈倒在无忧怀里,凤目迷离,他努力地要去分辨眼前人的轮廓形貌,鼻翼间萦绕着古怪的仙气,一股巨大的失落与伤痛忽然自他心底而起,他意识模糊,在昏去前喃喃道出:“凤纪……”
一声仿佛自灵魂深处而来的呼唤,使无忧的身子僵直,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在破茧而出。
她低头看向怀中的伯弈,【123言情原创首发,谢谢支持】,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伯弈清冷的凤目被长长的睫羽掩得密实,无忧的手指十分轻柔地抚上他光洁饱满的额头,越过挺直俊美的鼻翼,又颤颤悠悠地轻触到粉淡微翘的薄唇,唇瓣的微凉自指尖而来,酥麻了一身。
沉睡的伯弈是那么的年轻,那么的俊俏,那么的安然,是她的爱人啊,爱到心痛的人啊。
无忧的手指舍不得离开那冰凉的温度,泪水顺着她的脸庞悄然滑落。一抹鲜红自她袖中飞出,在空中发出一道红色的光芒,是她的小红龙在施法吗?
爱如痴狂、痴如魔怔,带着千万年深入骨髓的记忆,带着三生三世情深缘浅的羁绊,带着心若磐石唯他一人的执念。
无忧拿开了手指,缓缓地慢慢地低下了头,丰满温暖的唇轻轻地覆在了他微凉的唇瓣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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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68章 诛心
不过轻轻的一触,无忧只觉心神激荡乱世美人殇最新章节。小说し她酡红着脸,将伯弈平放到地上,双手够上他宽实的肩膀,身子轻轻地压了下去。
再一次的两唇相接,无忧微微启口,使唇齿间充盈着他的味道和他的气息。无限好文在123言情原创。
小红龙在空中变得虚弱起来,无忧额间的红光反到越发的清晰。太昊、伯弈,无忧早已分不清身下之人是谁,但无论是谁,都是她所爱的唯一。
魂牵梦绕、求而不得的人就这样静静地任她索求,摄了她魂魄、要了她的心神。
身体贴合处因他的存在而燥热难止,想要索取更多的**,使她停不下来。
她的手颤抖着,她的心揪做一团,她摸到了他的锁骨,指尖滑过了他的肌肤,瞬间又缩了回来,她的手臂上起了一层密密的小疙瘩,那是爱到极致想要将眼前人生吞活剥的一种说不出的冲动和快感。
她抓住伯弈雪袍的前襟,衣料在她的动作下碎裂而开,发出了世间最**的靡靡之音。
雪白如玉的胸膛、紧实光洁的小腹,**越加的炽烈,她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是她的爱人,她苦苦追寻的爱人,她错失错负的爱人,她要他。
伯弈□□的肌肤感受到空气的冰冷,他微微地动了动身子,无忧整个人立时吓呆了,心中控制不住的躁动渐渐缓和,她额间的红印在闪烁不停、忽隐忽现,小红龙的轮廓又清晰起来。
仙气缥缈,是谁在冷眼相看,又是谁操纵了这一切。
伯弈喉头处再度发出浑厚低沉的一声吟唤:“凤纪”,便是这一声啊,使无忧的理智彻底消失不见。
伴随着她的癫狂,额间的红印已然成形,小红龙兴奋地跳动着,红红的躯体正变得透明,它瞪着一双小眼,眼中充满了期待。
无忧修长美丽的手移向了自己的腰袢,解开了外袍,浅粉的纱衣顺着她白嫩透亮的肌肤点点地滑落,落下肩头,散开了一地。
静谧得唯有她沉重呼吸的空间,突然,响起大煞风景的闷响。跨坐在伯弈身上的无忧,抚了抚头后被袭之处,倒地前,一个念头自脑海里闪过:包子,是你吗?幸好,没有万劫不复。
包子一双白胖胖的手紧紧地握着一根木棒子,他没想要下狠手的,他唤了小主人好几声,但她就像入魔了一般,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想着要吃师公的豆腐。
包子的手抖个不停,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得赶紧把姿势十分不堪的两人移开。
包子扔掉了棍子,将无忧抱回床上,又找来一件衣服将伯弈盖了起来。
伯弈袍子上的黑血应是受了妖王之力,伤到了内体,不过勿需自己担心,师公他必然会很快恢复。
早前,他与雪晴分开,独自回屋。屁股还未坐热,就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自四面而来。
他赶紧从凳子上弹起,着急地四处寻找可供藏身的地方。床底、大柜,还是恭房?一阵团团乱转后,他笑着坐到了地上,主人若着意要寻他,那还有他可藏身的地方?
既然主人迟迟未现身,显然并非是为他来。想到这里,他才忽然意识到,伯弈要寻最后一物了,一切的一切皆按主人所想进行得十分顺利,唯有使伯弈身败名裂不得翻身一事,主人并未拿到实证。
包子不明白主人与伯弈究竟有多大的仇恨,竟如此的执着加害。包子蜷缩在床上,心却像猫爪一般,不知道主人在哪儿,但他要冒险一试。
包子使出了术法,将自己的身体缩得极小,小到如蚂蚁一般,他在地上飞快地爬过,祈望俯看着一切的肇事者能忽略掉渺小的他,祈望一切还来得及千金归来全文阅读。
包子的鼻子很酸,大眼里早是泪光花花,他知道师公与小主人陷入了主人的阴谋,但却不知究竟,更不知如何化解。
无论你活了多久,死亡永远在前面耐心地等着你。他的一生就要到尽头了,不过他不悔不怨,六界中终有人信他、疼他、为他了。
包子深看各躺一处的两人,发出了十分尖锐的狼吼声。他只能做到这样了,这声音能唤醒他们,也能召来不少其他的人,主人是真的要震怒了吧。
包子笑了,笑得白嫩的脸庞彻底失了颜色,他身子不再停留,飞快地破窗窜了出去。
无论逃不逃得掉,总要做个要逃的姿态,方才不枉此生啊。123言情原创首发,谢谢支持。
刺耳的啸叫,使无忧自昏睡中惊醒。睁开眼,已是素纱轻帐月上柳梢,昏睡前的记忆一浪接着一浪冲涌而来,使她的内心涌动不止。
她红着脸在床上静躺了一会儿,想着睡前的一幕,心被紧紧地攫住,轻飘飘地提在了半空,想要落下却又无处着地。
她忍不住轻轻地抬了手去摩挲自己丰润的唇瓣,仿佛和伯弈两唇相接的触感犹在,仿佛唇齿相依的润湿犹在。
她不明白,在山中伴着他几千年都不曾如此,为何如今一离了他的温度、他的气息,心就会变得异常的空寂和低落。
爱恋中的女子,一会儿旖旎的遐思,一会儿羞涩的扭捏,不仅想得深了,她又赶紧用手将脸捂得紧实,怎会生出龌龊的念想,怎会做出如此丢脸的事,虽有师父美色当前,也该浅尝辄止见好便收啊!
为何会似疯了一般,竟然毫无理智的只想靠近、竟然不知廉耻地扯开了他的衣衫?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想越悔,无忧在心里做了一次深刻的检讨,又暗暗下定决心,若再来一次,一定要固守着女儿的矜持,最多瞧上几眼也绝不动手。
正在胡思乱想,渐近的脚步声使她立即弹坐起来。有不少人走过来,好像就要推门了?
她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心虚地瞄了瞄四周,这一瞄还真吓得差点背过气来。
伯弈,那个她如今连想起都会呼吸不畅的人,正衣衫不整地躺在床榻前不远的地上,睡得十分的安稳。
慌乱间,她凝聚意念,在房门洞开前,两指发力竟将伯弈平稳地移至了榻上。
她在心中咦了一声,着实惊奇得很,怎么回事,隔空移物居然施放得如此顺畅?该不会是占了师父点便宜,功力就大涨了?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无忧一把掀起被子,将伯弈盖得严实。
一人走了进来,是古虞侯术离。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见到无忧安然地半躺榻上,术离颇觉惊异:“小妹?你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忧半支起身子,巧妙地挡住术离的视线:“听到了,正是因那怪声而醒。”
术离道:“声音好像在此处附近发出,却不知发音的为何物?”无忧赶紧摇头:“小妹实也不知,或许是山崖间的某种鸟儿?”
术离本欲多问,无忧却着急赶人:“术离大哥,小妹实在有些疲累,想再歇息一会儿。”
术离知她敷衍,笑着应好,临出门前,忽又转身随口问道:“不知先生现下何处?”
无忧未料他问起师父,脑子一时打了结,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
术离并无探究之意,视线略略扫过榻上,大步走了出去,行至门外,又转过身来贴心地为她掩好了门。
无忧一阵心虚,总觉得术离仿似发现了什么,双手不自觉地拽紧了被子。
伯弈虚弱的声音忽然在身边响起:“忧儿,劳你照顾半宿。为师已醒,当无大碍。你自回屋歇息吧。”
无忧像被榻板灼烫了一般嗖地弹了出去,以袍袖半掩着面飞快地跑了。
她此刻终于明白过来,难怪术离会坦然而入,难怪术离走前表情怪异,原来她一直在伯弈房里,还当着术离的面大喇喇地理所当然地睡在了伯弈的榻上,术离他必然是以为……
个中计较,当事人伯弈却并不明白,所以他莫名得很,本以为无忧见他醒来,会如往常一般腻过来嘘寒问暖,谁想她却如见了鬼似地落荒而逃。
忽略掉心中浅淡的失落,伯弈勉力地坐起了身子,一身的酸软乏力,俊美的脸庞因早前过分的虚耗白得有些透明了。
他长吁了一口气,抬手抚向闷痛的胸口,却摸到了一片的冰凉。他低头一看,方才发现衣袍的前襟被撕开了一个大口,胸膛半露,想到无忧先前的模样,突然就红了脸。
他赶紧整理了衣衫,盘膝打坐默念起清心诀。过了好一阵,心绪渐平,方才缓缓唤道:“小青,出来吧。”
在他的轻唤中,一条小青龙自他袖里飞了出来,大大的尾巴在他的脸上扫来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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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69章 心意
细小的毛粘在了伯奕的脸上,小青龙似还不满足,又用两只小小的尖角去顶他的额头至尊邪仙最新章节。
伯弈被小青逗得轻笑起来,只觉内里仍然气息不稳,便道:“小青,有劳了。”
小青龙立时明白伯弈所需,嗷呜低叫算作回应。小青龙收起了亲昵粘腻的姿态,身子窜飞出去。
只见它不停地在空中旋转翻飞,身体渐渐地发出一道徐徐的青光。那青光自伯弈头顶而下,为伯弈鼻翼吸纳而入,入体后游走在伯弈的经络之中。
不过一会儿,小青龙从活跃到疲累,光芒从盛放到清浅。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伯弈一阵吸收吐纳后,空空如也的丹田渐渐充盈起来,脸也添上了血色。
如此约莫一炷香的光景,伯弈方才收势,青光亦随之消散。伯弈徐徐摊开手掌,小青龙赶紧飞了上去,以最舒服的姿势卧躺在他的掌心。
小青龙豆子大的小眼里似有莹莹的亮光,它的主人,它寻了等了三世的主人,终于要回来了吗?
伯弈举起手掌,将小青龙放到了眼前,狭长的凤目紧紧地凝注着它。
伯弈奇怪地道:“你究竟是何神物呢?为何这一路要帮我许多?”
小青龙发出咕咕的轻啼,伯弈用玉白的指头点了点它的小脑袋:“你有如此的神通,却不会说话,又常偷跑出来为我增功,还真是想不出你的来处?”
小青龙显然是累极了,并未听到伯弈之后所说,已在他厚实的掌上酣然睡去。
天之高处,睥睨众生而不可一世的伟岸男子,掌控着世间的一切。
他的脚下,静静地匍匐着一个庞然巨兽,巨兽的身边搁置着一个流光幽然的笼子,那笼子的六面皆被下了禁法。笼里趴着两只通体雪白,没精打采的小兽。
男子冷眼看着匍匐的巨兽,忽然开口道:“我实在不喜你的本体,正如我不喜高山大海、辽阔静远,不喜所有能遮挡我视线之物。你在我的身边,还是变得小巧的好。”
说话间,也不知那男子施的何种法术,巨兽瞬间便缩到了巴掌大小。
变小的巨兽恭敬地趴在地上,[123言情原创首发,谢谢支持],样子十分的卑微。
男子似乎对它的表现很是满意,语气略缓:“你做得很好,实在比雪灵好了太多。他下山后,你的数次相助也十分的巧妙。如今,大事将成,我定会好好地犒赏你,赐你稀世奇珍、上古至宝。而雪灵,我多年来最喜的灵兽,不知那转世的废物给了他什么好处,竟不惜数次拂逆于我,坏我大计。”
男子说着手指向了笼子,对那巨兽道:“这雪灵和狐妖,就赏了你吧,他们的内丹可任你享用。但,在计划未成前,那人的身边还需得有人监看、照拂。你现下就取代雪灵,好好地跟着他吧。”
晚霞横跨过天际,白雾缭绕间,阆苑瑶池、琼楼玉宇。宽袍大袖雾衣缥缈的月执子自云头缓缓降落。
他行路飘摇,款款走来,跨过了南天门,路过了兜率宫、琼华宫、玉阙殿,他行得缓慢,一路遇仙友而过,免不了要点头抱拳略做寒暄,行些虚应之力。
如此行了约莫一个时辰,月执子方才行至中天门。月执子有数年未来中天门了,然驻守门外的六名仙将见到他,却并不惊奇,只淡定地齐声恭敬道:“见过穹苍仙尊。”
穹苍乃月执子的仙阶尊号,月执子虚应回了,正色问道:“望请仙将通传,淸宗掌门月执子求见天帝。”
六将彼此环视,在月执子目光灼灼的凝注下,略低了头,这月执子不仅是淸宗的仙尊,也是天界的穹苍战神,崇恩圣帝的亲授弟子,当今天帝的师弟,明面上还掌着金甲御军,几个小小的仙将如何能得罪得起?
但今儿天帝上谕明言,不得使他入殿,他们又怎敢抗旨?一时陷入两难,六将谁也不敢先行出言开罪于他,场面一阵尴尬的静默。
月执子眼帘半遮,并不与他们为难,委婉问道:“天帝可在殿内?”
一仙将壮着胆儿,恭敬回了:“天帝行踪,小将们实在不知,只奉了令不得使人入内双面娇娃杠上皇家美男部全文阅读。仙尊得来不巧,不若改日再来吧。”
月执子抬眼瞧向殿宇深处,宏伟殿阁掩在一层层的薄雾迷蒙之中,浑似那人的心意,看不清也猜不透。
月执子知道无论他如何说如何做,仙将们得了圣谕,必然不能放他入内,与他们为难也全然无意。
月执子飒然转身,心下黯然,本欲与他开诚一谈,谁知他却避而不见。
三年前,他亲示玄龙山异动是因魔界封印不稳引起,若封印有失,魔门将开,六界必乱。其后,他数度驾临,时时关注弈儿历劫之事。如今回想,自己和伯弈皆在他的算计之中啊。
月执子慢慢踱步,他思绪纷乱,本以为寻四物稳固封印,为淸宗义不容辞的事儿,既然六界书所显伯弈确为寻物的命定之人,使他多历练一番也非坏事。
但如今,四物将齐,眼见伯弈就要功成,为何却越发的不安?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那人究竟怀的是什么心思,他在人间、在淸宗、在仙界做的手脚又要作何解释?
即便他是想要四物的神力,也大可待伯弈稳固封印后堂而皇之以帝君之尊开口收回神物即可,实在没必要处心积虑、降低身段去蓄意对付一后生小辈?
正在月执子沉吟不定时,女子爽利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北天门守将骊姬见过穹苍仙尊。”
月执子抬头,见得面前身着亮银甲、头戴白翎盔、脚踏雪云靴的北地三龙女。
龙女单手执握亮银枪,不卑不亢见了礼,说不出的英姿飒爽、灵气动人。素日,她常去淸宗寻伯弈论道,与月执子倒也相熟。
二人行过虚礼,月执子欲去,忽又想到什么,停步转身对龙女道:“本尊记得,天庭九门十殿,各处应分驻仙兵九九八十一人,然今日却见各门人数不足,可是被调往了别处?”
龙女嫣然一笑,似就等月执子一问。龙女轻言道:“回仙尊,如今驻守九门十殿的乃天帝所掌金甲卫军,少去的人确然是调往了别处。但具体调动去向末将不知。”
月执子心中略动,龙女美目流盼继续说道:“然,天帝曾言中元不稳,似在为玄龙山异动一事烦忧。以末将推断,金甲军应是有不少被调往了玄龙山。”
月执子虽被尊为战神,明着与天帝共掌金甲军,实则,这样的安排,正有将他架空之意。共掌之说,使他空负其名,却无权调动一兵一卒。
月执子自然明白天帝所虑,因他生性淡薄、尊位极高,不求名、也勿需求利,素日便少于在军中走动了。
即便曾有几名亲信手下,相离一久又无利益纠葛,情意自然淡了。
月执子如今是看得透彻,此时的他地位高却无权、虽为战神却无兵,天界的人或为他威名所震应些恭敬虚礼,但真要求助恐怕也是鲜有人应。
如今,龙女点破了天帝暗调兵士的事,还暗示了所疑的去向,尽显对伯弈的赤诚之心,这龙女倒也有些痴情。
月执子心下了然,此地并非说话之处,也不再多问,只道:“将军近日少于在淸宗走动,我那女徒儿梨落倒常有挂念。”
龙女有心,赶紧接过:“如此就烦请仙尊转告梨落仙子,说骊姬两日后将访芙蕊阁,若仙子得闲盼来一叙。”
月执子深看于她,不做表示。龙女则抱拳欠身,朗朗道:“末将还有公务在身,先行告退。”
月执子淡然回应,二人怀揣心思,各自离去。123言情原创首发,谢谢支持。
连着两日,无忧赶早就去了伯弈的房间,呆呆地看他打坐疗伤,为他置上一壶好茶、添上一汪水墨。
那日,她自昏睡中醒来,带着满心的羞愧回了房,雪晴却不见了踪影,包子恹恹地趴在床上。
她问了雪晴的去向,包子只说也不知道。但自那日起,包子就似变了个人,沉默、无趣、冷淡。
这几日,她时时会忆起那日与伯弈的事儿,到了夜里总难安眠,常常做一些奇怪的梦。
梦醒后,现实与梦境的交织重叠使她心绪繁杂纷乱,有莫名有恐惧更有苦涩,也唯有在看着伯弈的时候才得踏实和安心一些。
床上打坐的人似乎感应到她热切的视线,眼皮微微地动了动。无忧赶紧别开了眼,站起身整整衣衫大步走出了门。
如前两日般,她在伯弈那里略坐一阵,就会赶去安置孩童的地方,打些下手。
无忧跟着伯弈修习了一千多年,通药性医理,若非不便在人间过分显露本事,她全可取老医而代之。
所以,得她的帮衬,孩子们恢复得很快,这身体一好便显了天真活波的本性,安置他们的废弃的法堂也变得嘈杂热闹起来。
可今日,当无忧匆匆穿过大殿靠近法堂,却没听到半点孩子们吵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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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70章 记忆
无忧心下生出些不好的预感,紧赶几步跨过了高高的门槛,法堂内空空如也,孩子们都去了哪里?
无数的念头闪过,无忧心中着急,拔腿就走,想着要去找术离个清楚明星宝宝酷爹地全文阅读。谁料,刚从法堂出来,却遇到了静立相待的言平清。
言平清此时换下了官服,着了一身干净的深蓝布袍,朴素而干净。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见到无忧他躬身上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姑娘可是要去寻侯爷?”无忧抬头看他,平凡无奇的脸却因眸中难掩的一抹桀骜而显得生动起来。
无忧欠身回礼:“确如所言,欲去寻古虞侯问询孩子们的去向。既遇了城门官,不知城门官可愿告知一二。”
言平清神色平淡,话语铿锵有力:“在下正是受侯爷之令在此相侯,将一物转予姑娘。至于孩子的事,侯爷言:姑娘不若问询令师,令师必已通晓个中缘由。”
言平清说着,两手平举,恭恭敬敬递过一个以软帕包裹的物什。见无忧抬手接过,言平清接着道:“在下尚有需打点之事,就且做辞。”
待言平清走远,无忧揭开了软帕,【无限好文在123言情原创】,内里包着一块以青铜雕刻的令牌和一则信函。
信函上,古虞侯浑厚有力的字跃然其上:“无忧小妹,兄俗事缠身,已然离去。世间虚礼原本于你我并无要意,但心中对令师风骨多有仰慕,对小妹也多有不舍,故未能亲见做辞,到底有所抱憾。你与令师此东去一路,关卡繁复多有不便,兄予古虞国通关令牌一枚,虽不能保至所去处,然在古虞境内通行必定畅然无疑。妹如今必有一问,兄只能言,前日准予入城的孩子已另寻他处安置,小妹可安。言及此处,你我三人若来日有缘再行一叙。”
跳了几行的白,又见一行小字:“情,或伤人或助人,不过心之一念。”
无忧仔细看过,将信函叠好与令牌一起放入了乾坤环中。她并未立即离开,半眯着眼远眺着两面的春意盎然,心下却是一片的萧索。
如今连术离也担了心,拐着弯儿来劝她,唯恐她不识分寸因情而误了自己、误了伯弈。
已近三年的人间历劫,种种离奇的始料未及的遭遇,使她原本深埋在心中的情愫渐渐地萌芽生长变得茁壮而稳固,如今,在她看来,与伯弈的师徒情意早就一点点地掺杂进了别样的东西,如何还能捋得清楚?
但她如此想,那他呢,他的心到底是这样的?可有一点的动摇、一点的纠结、一点的不舍?
还是,全然与术离他们一般,保持着极大的克制与理智,仍然只有能与不能、该与不该,没有想与不想?或者,他的心里全然就没有过她?
实则,当无忧刚至房中离开,伯弈便睁了眼,他轻轻浅浅地叹了口气。
在仙界,婚配并非禁忌,自他修得上仙以来,明着暗着对他示好的仙子不在少数,不知是因他太过专于仙术和修炼,还是因那些仙子与他从未有靠近的机会,他自来心如止水。
唯对无忧,他实在不知要如何去面对她浓烈炙热的情意?
二人一千多年在仙山的相依相伴,他对无忧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感觉是对她身上所散发的气息和一颦一笑举手投足的一种莫名的熟悉和眷念恶魔总裁,悠着点最新章节。
之后,无忧执意伴他历劫,二人在翡翠梦境里□□相对的旖旎,古庄里倾心一吻的悸动,还有那些断断续续、真假难辨的有关太昊与凤纪的幻觉,他不敢去理心中所想,不敢去测心意的渐渐改变,更不敢去深究常来的想要触碰她的冲动。因为,他怎能任一时的放纵而负累了她。
如今,他惟愿在人间的一切可以尽早地结束,师徒二人可以早些回到山门,回到过去的单纯平静、回到过去的相敬如宾、回到过去的恪守礼仪。
微微蹙了眉头,此时哪里是想这些的时候?伯弈自榻上下来,站起身子,努力分转心神:术离必然已经走了,孩子们也必然被分散安置去了别处。
他习术知略,当然明白术离现下要脱困,就要借孩子入关城的事做一做文章。若所料未差,今夜会有人来袭,所以遣散走那些孩子实则也为保护。
今夜一袭,术离“必伤”,就可顺势放出身中剧毒命不久矣的消息。如此一来,不但能安多方之心、安天子之心,还可顺势将矛头指向一国。
这“来袭者”的名头依目前所知来测,当是暮月了吧!论势,日向国、暮月国、古虞国有一拼一争之力。
论法,耐住愿想、进退有据、百忍成钢,才是成大事者该当的风范,可是暮月侯与其公子游雅都表现得太过激进。123言情原创首发,谢谢支持。
所以,再推他们一把,让他们成为众矢之的必然也是诸国乐见的事情。
天子选仕闹出的祸端民间传得沸沸扬扬多有激愤难平,若又被指无名出师他国,必然被揭狼子野心,民心若失,暮月国危机渐显啊。
琴音缥缈,时而哀婉缠绵,时而高亢激昂,伯弈的心不知不觉跟着音律而动、而思,情绪为音律所左右。jiang原创首发,谢谢支持。
奏者信手弹拔、听者深陷其间。铮铮音符从弹奏者指尖泻出,伯弈依从律动所指,从榻上下来、站直身子、迈步走到门边、展臂打开房门。
华音激跃,一片刺眼的白遮挡了伯弈的视线,一道快如闪电的凌厉的青光分开那片白雾,笔直地刺进了伯弈的胸口,贯穿过他的身体。
一瞬间痛到极致的麻木,伯弈弯弓着身子紧捂着胸口,可是没有沾染到粘稠湿润的血液,也没有触碰到被破开的血洞。
黑如墨玉的凤目紧紧地难以置信地盯着白雾的深处,白光渐散,青光的来处站着一名婀娜绝美的女子,额间一抹跳跃的火印,手中一柄青龙环绕、殷红斑斑的神戟,女子看着伯弈,眼里一片冰凉。
看清那人,伯弈如被抽干了一般,彻底失了力气,只能紧靠着门避免身体的软倒。
他的双手紧紧地拽住净白的素袍,通透的凤目蒙着一层懵懂的水雾,他努力地要去辨识眼下发生的事,想要看清那个与无忧一般模样的女子究竟是真实还是幻觉?
耳畔忽然响起一个低沉的男声:“太昊,你明白了吗?你看清了吗?这就是你最爱的女人。
她处心积虑地杀了你,用与你同生而来的神器,用你亲赋予她的信任和力量杀了你。
你的所爱背叛了你、遗弃了你,将你当做了被愚弄的傻子,你就不恨吗?不悔吗?记住这个毁掉你一切的女人,去恨这个负了你的世界。”
记忆在逐渐地苏醒,这一刻属于太昊的爱与恨与伯弈的感官和记忆重合了起来:吾友积羽、凤纪、吾器神龙戟,为什么到最后最爱的最信任的都背叛了自己,究竟是哪里错了?
是因为强大到被人觊觎的力量,是因为至上的被人垂涎的权利,还是因为万灵永不知满足的贪婪本性?
伯弈回望着眼前的女子,眼里涌动着爱恨交织的炙热和困惑,他的心正在被一把钝刀慢慢地剜割着,身体的每一处都是痛,除了痛似乎再感受不到别的什么。
无忧远远地走来,看着白色光晕里如神祗般俊美的男子,使她仰慕深爱到骨髓里的师父伯弈,此刻正定定地无尽痛苦地凝看着她。伯弈眼中的绝望与苍凉揪紧了她的心。
那个自以为操控着他们的人忘了,无忧不是凤纪,她没有居高位者的复杂、含蓄与谨慎,也没有天之骄女的清傲、敏感与做作。
所以她不管不顾地朝着伯弈跑了过去,死死地环抱住他僵直的身体,将脸埋进了他没有丝毫温度的胸膛,她积蓄了一身的力量,唤出了一声:“师父”。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满含深情和忧虑的呼唤使琴音微滞,伯弈猛然惊觉,一身的冷汗、一心的怒意,不知那人究竟要干什么,他师徒二人的情意究竟碍了他何事,得他如此的惦念和执意地相待?
低头看着紧紧抱着他微微颤抖着的无忧,伯弈情难自控地轻抚着怀中人黑亮柔顺的秀发,声音是说不出的温柔和低沉,即便最终出口的不过简言的一句:“无事了”,也在刹那间彻底地安稳了无忧的心。
无忧的话使伯弈愕然,她的疑惑又何尝不是他的?可是,无忧只知道他们的相爱,却不知他们间的结局源自于欺骗和背叛。
默了一会儿,伯弈轻轻地推开了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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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71章 喜讯
伯奕微垂眼帘转了话题:“忧儿,眼下并非讨论上古神的时机,说回正经的事儿仙医王者全文阅读。四神物镇守着人界的四方,以我们所历来看,南为杌机鸟、西为噬魂石、北为诛心鼓、东为弑神戟。
虽可确定大致的方位,但并不知具体的所在。近日,我一直在琢磨,渐渐有些通了。”
无忧黯然静听,对伯弈的逃避即在意料之中又难免有些失落。伯弈避开她的眼波,略略地错开了脸,将眼神放向了远处:“忧儿可听说过腐蚀之地?”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无忧摇了摇头,伯弈继续道:“传说中位于极东的魔地,魔王殿的所在。依我所想,弑神戟或许就在那里。而腐蚀之地又位于无边之海的深处,天地志对无边之海的描述只有四个字欲海无边。所以,忧儿,我们要想顺利进入就得清心寡欲、摒弃杂念,为师之意你可已明白?”
无忧轻浅一笑:“徒儿自然明白,只是徒儿不懂心不由己安能自控?”
伯弈静默不答,无语不甘追问:“师父,徒儿想问你究竟有心还是无心?若你我之间并非师徒,你可也是有心?”
无忧放肆的探究、对情爱的大胆追逐,使伯弈一时有些怔愣,长睫掩住了他眼中的些许流光:“心中若有自然便有,心中若无焉能强求。情爱之事只关心意,无关称谓。”
“叨扰到二位相谈实在得罪,本该待二位聊得通透后方才现身。但二位谈兴太浓,对周遭之事诸如在下的静候全然置若罔闻。
在下深恐误了侯爷早前所令,才不得已出言打断二位,见谅见谅啊。”
突来的骚扰之声让无忧和伯弈颇觉尴尬,然来者却一点不自觉,只略欠了身道:“既然已经被扰,便请二位先耐着性子静听完在下所言,再自继续。”
言平清嘴里虽说着见谅的客气话,举止却无半点惭愧之意。无忧躲在伯弈身后,涨红了脸儿,依言平清话中之意他已站了许久,自己与师父的话定然被他听光了。
相较无忧,伯弈则淡定了许多,凤目很快就恢复了素日的清冷,心中所想所思也被掩藏了下来。
言平清紧看着伯弈道:“因得侯爷之令,必在申时前安送先生、姑娘与小公子出城,这会已是未时三刻,着实再耽搁不得。在下已着人备妥了马匹钱粮,先生若愿现下即可起行。”
伯弈淡淡道:“好,那就劳烦值事官带路了。”言平清视线扫过二人:“却不知小公子在何处,在下这就着人去寻。”伯弈笑道:“他已在此多时,勿需费心相寻了。”
此言一出,伏在暗角里的包子不得不现行走了出来。无忧心中惊疑,莫非包子真来了许久,但为何自己一点不曾发现,而他也不坦然现身呢?
三人在言平清周到的礼送下出了关城。那夜,熊熊的烈火映红了关城的半边天空,虽然离得远了,但五识极敏的三人仍然能隐隐听到关城那方传来的阵阵厮杀声。
翻越过连绵的山峰,出了深凹的沟堑,于平坦的行道上,白衣长身的公子,淡扫蛾眉的佳人,大眼黑沉的男童,各牵着一匹与身形相衬的马,略为错身而行。
白昼的华光拉长了他们的身影。这几日,一路上,纷纷乱乱、消息频传:关城被围,城中失火,古虞侯身受重伤,年青的城门官一战而名。
一路上,不少衣着朴素带子携儿的百姓,虔诚地叩头拜天,为他们的侯爷祈福只为寻你全文阅读。
一路上,古虞国辖内多少城池城门紧闭、盘查森严,处处透露着草木皆兵的紧张之势。
一路上,伯弈安之若素、包子事不关己,而无忧亦未慌乱,她已多多少少有些明白,分散安置那些孩童,掐着时辰送他们离开,又予她通关的令牌,关城所发生的一切必然在古虞侯的算计之中。
入夏后,日头渐辣,行了半日,三人寻一处茶寮歇脚。这边方才入座,官道上又远远驰来一骑,骑上人风尘仆仆、行色匆忙。
只见那人奔至茶寮处停下,腾空下马,潦草地将马绳往树干上一袭,紧赶几步向卖茶的胖婶要过一碗子茶,咕噜噜几口灌下肚,扔过一枚五铢钱,转身便去。
胖婶跑前抓住来人,堆笑问道:“官爷今儿报的是啥信儿啊,这般的火急火燎,莫不是咱家侯爷醒了?”
来人拿袖抹了抹下巴,看脸上表情与这胖婶倒也有些相熟:“不是不是,哎你这妇道人家打听这许多做啥。”胖嫂不依:“这不忧心着咱们侯爷吗?”
来人横了胖婶一眼,语气颇有些不耐:“侯爷醒没醒咱没得信,不过也确与侯爷有关。”胖嫂一听双眸发亮,立时卖乖,一把拽下来人马鞍子上悬挂的壶袋,给灌了满满的一壶茶汤。
来人嘿嘿一笑,接过壶袋,一边跨骑上马一边说道:“你这妇人自来懂事儿,就给你个信儿,我们这古虞国啊不日可有大喜。”
胖嫂咦了一声,追着那人道:“啥喜?”马匹飞驰,马上人远远丢过一句:“公主下嫁,为咱侯爷冲喜。”
无忧心中错愕,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三年前,在暮月国的大宴,漫天飞舞纠缠相连的白衫红裙,绝世风华让人移不开眼的一对璧人,曾那么的让她惊艳暗羡。jiang原创首发,谢谢支持。
但如今,公主下嫁,喜了谁,忧了谁?天作之合的眷侣佳偶,如何能容得下另一人的横亘?
无忧黯然,天下大势、王权相争,儿女情意又算得了什么?浮华一世、名利之下,爱人之间又剩得下什么?
数日前,天晟城内,空旷威严的王殿中,寂静无声。若玉规规矩矩地低垂着头跪在大殿上,两手紧紧地交握在身前,等着上意的示下。
夜残更漏,时沙流走,如此跪了等了不知多久,即便若玉再冷静,心里也不禁有些发憷,抓住她幽禁她又召她来此,这龙椅上的人到底是何意?
就在若玉觉得双腿再难支撑的时候,上位的人终于开了口:“想不到这曲梁的大商,如此妙丽的女子却喜欢做那梁上的君子。”
若玉唇色发白,不知如何答,只能努力维持着素日平缓的语调道:“皇上谬赞。”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过了一阵,天子方又开口:“起吧。赐座。”
若玉如得大赦,跌跌撞撞从地上爬了起来,在宫女的搀扶下坐到了一旁特地为她安置的座椅上。
天子瘦小的身子掩埋在象征帝王威仪的高大龙椅中:“数日前,大商突于深夜造访王殿,不知所为何来啊?该不是瞧上了寡人这儿的某位公公吧?”
想着数十日的囚禁,若玉略有些冷意,颤声道:“皇上明鉴,民女实在是有不得已的隐衷。”
“隐衷?好一个隐衷,隐之一说就是说不得了?”天子声调冷寒:“说不得的话就只能是私闯,私闯王殿可是要诛九族的?”
淸宗里活过几千年的无言到此时是真的死了,两月不到,就被彻底地深埋在了滔天的权欲里,如今在王殿的也只是天子而已。
若玉渐渐冷静下来,此时眼观鼻、鼻观心道:“皇上莫非记不得自己的棋子了?”
看不到上位者的表情,只能靠敏锐的耳力,天子似乎略略动了动身。
若玉继续道:“皇上,民女可是您亲置在古虞侯身边的人啊。”无限好文在jinjiang。
天子仍然不语,若玉猜不出他心中所想,只得硬着头皮道:“民女此处也是为古虞侯而来。皇上曾说要借他的手来瓦解各国,逐个击破。民女正因忠于皇上所令,方才使计怂恿古虞侯私铸兵器。”
天子冷哼一声:“如此说,日前所搜回的古虞国的官货,是你的主意,还是因寡人而起了?你倒是忠心得很嘛!”
若玉手心满是汗珠,她将心一横坦言说道:“确然如此啊皇上。皇上曾说古虞侯身中剧毒,必死的有能之人绝对是可用之人。皇上还说要民女想方设法借古虞侯的手挑起与他国的战端。民女在古虞侯身边一直谨遵着皇上之命。”
若玉说完,天子方才慢条斯理地道:“寡人说的?那说得可真好。这必死的古虞侯倒真是快死了,想着他一表人才却英年早逝,好棋眼见成了废棋,真是可惜得很。”
若玉被关在王殿里,并不知古虞侯在关城遇袭伤重的事儿,如今天子的一席话立时乱了她的心,若玉再装不出淡然,着急问道:“不知皇上何意,还请明示。”
若玉的话未得到天子的应答,高台上却传出另一个娇媚的女声:“为了不可惜,我们就让这古虞侯死得风光些可好?您说呢,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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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72章 离心
若玉虽不能抬头,但她知道此刻出言的必然是苍梧圣女令姜,也是当今天子身边唯一出现的女子大宋之荣耀最新章节。【鳳\/凰\/更新快请搜索】
天子与令姜一唱一和,声音温和了许多:“好,但不知美人要如何使他风光呢?”
令姜嗲声嗲气地道:“男子的风光,莫外乎声名。皇上便将这天下最尊贵的女子配给他,可好啊?”无限好文在原创。
天子紧紧盯着殿上端坐一脸苍白的女子,细小的双目中透出了一丝饱含□□的贪婪之色,这边,他的双手却很不安分的肆无忌惮的在令姜身上游走,他哑声答道:“好,就依美人。”
天子一言,事再无转。喜讯,古虞的喜讯,暮月公子游雅两求不得,当今天子的姐姐昭华公主下嫁濒死的古虞侯,王诏将颁。
古虞都城,古都侯府。自古虞侯被送回侯府又过了十几日,侯爷的寝殿内一直处于戒严状态,素日里常陪左右得力的萧将军因袭而死,侯爷的身边唯右将军关常胜在亲陪照料。
如此紧张之势,难免引得府中流言频起,皆暗传着侯爷病危,甚至猜测他是否已死的讯息。
而古虞侯的夫人女织安静地守在侯爷的寝殿外,她静静地凭栏而立,朱红的栏边是深深浅浅开得绚烂的素兰花圃,淡紫的裙摆在花丛中流连,一头松松挽就的发髻,一张淡淡妆成的花容,静若松生空谷、艳若霞映澄塘,美得如梦似幻、缥缈悠远。
今日,夫人女织又从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站到了入夜的苍茫。她每天都在这里,却极少发出一点的声响。
谁也不知她的所思所想,谁也不忍去打扰了她,即便,诸人的心中奇怪得很,不过一扇门而已,夫君伤重为妻者自当照料,为何她却踌躇不前。
说起来,古虞侯也算当世数一数二的俊秀,又贵为侯爷之尊,侍妾寥寥几人,侯爷又素来怜惜夫人,总是礼敬相待。看在他们眼中,虽少了些少年夫妻的热乎,但却从未有点亏待过她,得夫如此还有何求呢?
咫尺若天涯,女织心思百转千回,她的身边伏着那么多日向国的暗探,她如今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可能会成为伤害术离的利器,只有远离他,才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每每她在外等得心慌难耐,房门开闭总会带出一些术离的气息,让她的心不再孤单不再失措,也方才安静了下来。
一扇门隔了两个人、寒了两颗心。
遣了左右随从,宽敞的寝殿里略显冷寂。关常胜半跪地上,对着长身玉立静立窗前的术离道:“侯爷,夫人回去了。”
术离淡淡地应了,好似并不在意,只是加重力道握紧了手中的白玉雕兰:“探来的消息怎么说?”
关常胜在心里为他与女织叹了口气,静然回道:“王城来的消息,指天子有意为侯爷冲喜,欲将昭华公主许予侯爷,不日王诏将到。”
术离双手负后,缓缓踱步,心思飞转:天晟朝虽为天下之尊,实已空负其名,到了天顺帝时,朝廷越发势弱,除了都城,只余两个属城;再则朝内贪腐之风甚重,朝廷里早就是入不敷出,在硬撑场面。
如今待价而沽的公主却便宜了自己这个“将死”之人,天子所图并不难测。jiang原创首发,谢谢支持。
公主一旦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待他一命呜呼,天子必会设法稳固公主在古虞国的地位,即便不能全然将古虞属城尽数收归,也可阻日向侯借女织的手全然吞噬掉古虞仙缘创世录全文阅读。
若自己得以苟活、幸而未死,天子与古虞结上姻亲,更可借力打力,延续分化诸国、挑起硝烟、分布蚕食的策略。
关常胜静待了半晌,不得术离的示下,忍不住追道:“侯爷,此事若有心一阻,就得赶紧,王诏若下可就再没转圜的余地了。”
术离摩挲着手中的白玉,脑海里反复考量的都是迎娶公主的利弊,早前天子放出为公主选婿的风声,他本是没有打算掺和的,在众人的虎视里主动争取必会成为众矢之的,而且太过急切反不定如愿。
但今时却不同,天子钦赐,自己又处“病危”,各国的反应当不会过激。而公主一旦过门,女织便不再是古虞唯一的夫人,日向侯也不得不有所顾忌。
若自己真有争雄之心,这一步倒是意料外得的好棋。唯有日向侯会作何反应他心中仍是没底儿。
想到女织,不知为何,术离的心有一点刺痛,他握紧了手中的白玉,手指因过分的用力有些泛白。
术离讪讪开口,接回关常胜的问话:“此事不但不阻,还得暗推一把。”得术离此言,关常胜会意了他的打算,也明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儿。
术离问道:“姑娘哪里如何了?”关常胜沉声回了:“已无恙自王殿而出,侯爷的部署可要告知姑娘?”
术离紧盯着窗外,月上柳梢头,树影灼灼下是谁惊了他的眼、乱了他的心,夜仍凉啊。术离心绪受扰,简言道:“瞒下。”
二人默了一会儿,关常胜揣摩着术离的心思,术离再度开口:“不出两日,消息必然流向各国。我若在王诏到来前身死,对谁最有利?”
术离所指关常胜怎会不懂,古虞侯如果现在死了,古虞国的夫人就只有女织一人,得利最大的必然是日向无疑,因此,日向侯会赶在礼成前想尽办法除掉术离。
术离声音低缓,一阵调兵遣将的细谋,步步为营的部署,一应正事说完,终是搁不下月中的人,他声音淡淡吩咐关常胜道:“去着人为夫人添件外衣。”
关常胜顺着术离的视线看去,沐浴着月华的女子,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也难怪得了侯爷的心。
关常胜得令下去,刚至门边,术离清浅的声音再度响起:“古虞侯昏睡十五日,某时暂醒,着夫人女织往空寒寺为之祈福。”他能为她做的也只有那么多了。
至少,圣旨到时,她不在;至少,与日向的争斗,她可以避开。无限好文在原创。
一路东行,他们途经数个古虞国的属城,皆是秩序井然、生机勃勃,显露着蒸蒸向上之势。
或许是已快近此行的终点,三人间的气氛有些沉闷。无忧情绪略显低落,伯弈的心情似乎又有些急切。
因此,即便此后又陆续听了些关于公主下嫁、古虞侯苏醒、暮月公子被遣为礼官等等事情,三人也未去刻意关注。
这日,他们经屏城而过并未多做逗留,就急忙忙地翻山越岭,继续寻找无边之海的入口。
三人骑了马行过山腰,站在山巅处,遥遥远望,峰下所见是一马平川的广阔,是一望无际的悠远,再过去便是古虞与日向的边界了。
三五成栋的房屋毫不刻意地散置着,偶见一两处炊烟缭绕,偶听三五声羊唤马啼,偶尔吹过一阵合着青草气息的清风,颇有些使人心旷神怡。
伯弈借山势高处之利放眼细查,在诸多农田与凌散分布的小镇中,倒有一处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位于视线所及东北位的一片苗河稻海,青幽幽的禾苗与黄澄澄的稻谷分分明明却又交织缠绕。
若无心人看了,只觉不过一副美妙的农间景象,但伯弈却瞧出了古怪,苗河与稻海交错形成了一个图案,远远看出像是一把斧头的轮廓。
伯弈微微思索,腐蚀之地、无边之海、魔王殿,魔王刑天,斧头,对了,上古传说里,魔王刑天所持的正是一把巨斧。
他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又暗暗注视包子的举动,见他神色平静并未出言反驳,更加坐实了心里的想法。
之后,三人便加快了脚程,奔苗河稻海而去。
在高处看尚不觉得,待走到近处,才发现那些禾苗和稻草生长得十分的茂盛,一根一根足有三五人高,厚厚实实连过去一片如汪洋一般,人若进入其中瞬间便被淹没。
无忧有些惊叹:“师父,走进去后必定视线被掩,恐怕连打方向都有些困难,不若我们飞在半空寻找魔地入口的所在?”
包子冷冷地道:“魔地入口总不成弄一展大大的幌子,上书入口在此。必然隐蔽得很,你飞在空中又能看到什么?”
无忧气包子对她冷淡的讥讽,反唇相讥道:“若进入其间,连视线都不畅,又如何寻找入口,莫非真是靠碰运气不成?”
包子冷哼一声,二人同时将目光落在了一旁静默着的伯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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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73章 入口
伯弈笑道:“你二人都忘了术法不成?”
说完,他飞到了半空,在空中顿住掐诀施出了驭风术,大风刮过,他的视线跟着风的轨迹细细去看去查凰宠天下:我本为仙最新章节。``し
不过一会儿,他潇洒落在一处,掌中凝力,使他身前的一排青苗乖巧地分作了两边,留出一条可供一人通行的窄道。
伯弈款款踏步率先行去,无忧紧赶两步一把拉住了伯弈的袍,朗声道:“师父,你因何判断此处能寻到魔地的入口?”
伯弈微微低了头,见无忧一脸好奇、两腮微红的模样,温柔地说道:“因为一个人,也因为此处有法力流动的迹象。”
“一个人?”无忧听得更是好奇,对她的疑问伯弈只是微笑不语。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正在无忧恨得牙痒痒时,伯弈居然转了话题:“有山地屏障,有河谷水源,有肥沃平原,这古虞国倒占了不少地利之势。”
包子冷哼一声,颇有些不以为然,阴冷一言道:“两面环山,夹中广平,此处若遇山洪泄流,便是积水成洋居者遭殃。”
伯弈摇了摇头,正想再说什么,突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右手处隐了一人,那人一对黑亮的眸子在青苗的间隙熠熠生光。伯弈早前所说的因一人,便是他了么?
“怎么是你们?”青苗后的人似乎松了一口气。伯奕一点不惊,淡淡接道:“邪马侯也在此处。”此人竟是邪马侯赫连钰。
赫连钰略觉惊异,隔着种植密集的青苗,也能这么快认出自己,这伯弈倒真有些本事。
他用双掌分开了挡路的青苗,猫身灵巧地钻了出来,一件天青的锦袍上染了些细碎的草屑,他望着三人带着一脸纯净的笑意,不像侯爷,倒像一个顽皮俊俏的大孩子。
赫连钰此时霸在道路中央,浑然不觉阻了大家的去路,他悠悠然说道:“你们三人若去古虞都府,可是走错了方向。”
伯弈浅笑道:“我们并非要去古虞国的都城,而是要往东寻一物。”
赫连钰奇道:“往东寻物?若再往东可就不属人间界了。”伯弈接道:“要寻的确非凡物,正愁找不到路,莫非侯爷知道不属人间界的所在?”
赫连钰眸中闪过一丝犹豫,很快就隐散不见,坦然道:“误打误撞知道一个古怪之地,听闻那处并非人界所域,却不知是不是先生欲寻的所在。”
无忧插嘴道:“不知侯爷所说的古怪地方在哪儿?”赫连钰朗然一笑,眸子明亮:“就在此处。”
无忧与伯弈相视一眼,显然赫连钰所说的就是他们要找的。伯弈正想措辞,赫连钰却主动开口道:“我这几日原就在那里,若你们有兴趣,我可以带你们进去瞧瞧。”
这次,包子抢先出口,道了声好。无忧暗道,他倒急切得很。123言情原创首发,谢谢支持。
三人跟在赫连钰身后,学他的样子猫身钻进了刚才他出来的地方。赫连钰自青苗丛中牵过一匹黝黑发亮的骏马,放它在前带路,几人弯弯绕绕在苗河里穿行起来。
无忧有意拉着伯弈与包子错开些距离、自关城出来,包子仿似变了个人,无忧总觉他陌生得可怕。
无忧贴近伯弈,轻声道:“师父,你有没有发现包子很古怪?”
伯弈低声回应:“不仅仅是古怪冷王俏妃最新章节。我们要寻的最后一物为弑神戟,本是四物中最厉害的一件,但我们自关城出来后就一直风平浪静,无论妖界还是仙界觊觎宝物的都没再出现。”
无忧悟道:“师父是说这一路过分顺利了?”伯弈轻点了头:“有违常理,仿似有人在前为我们清了路或是贴身护了我们,使我们畅行无阻。”
无忧道:“谁会如此做,谁又有这样的力量,莫非是师公下山了?”伯弈摇摇头:“我疑心的就是他。”
无忧看着不远处伯弈所指的那个他,有疑惑有恐惧,正想再问,赫连钰却在前扬声道:“后面的快跟上呀,到入口了。”
伯弈俯身凑近对无忧道:“此事寻机会再细说,这会子先跟着进去。”无忧乖巧地点点头,拉着伯弈袍袖的手却并未放开。伯弈也未多做计较,大步流星地半拖着她向赫连钰、包子所站的地方赶了过去。
二人赶到,无忧将赫连钰停驻的地方左右打量了一番,除了青苗就是稻草,她扭头对赫连钰道:“此处不见有何异常啊?”
伯弈和包子此时已看出了蹊跷,只是二人皆没出言点破。赫连钰略往前走了两步,蹲到地上,拨压开两边的青苗,笑嘻嘻道:“噜,入口就在这里了。”
无忧凑过去仔细瞧了,露出的地面有一块方正的略为凹陷的石板,也未见赫连钰有什么特别的行为,他只是将手放在石板中央的凹槽上,就轻松地将石板提了起来。
石板一去,露出个容得一人通行的洞口,洞口上覆了一层流动着的淡蓝色法光。
无忧好奇,忍不住俯下身去看,却被一股巨大的力吸了进去。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在眼睛开阖的瞬间,她从苗河稻海被传送到了一个四面环山的空地上。
四周的山呈连绵之势,山上植被很少,几乎不见树木,到处都是光秃秃的嶙峋怪石,偶尔有些杂草从石缝中峥嵘而出,给冷硬的山峰添了些微的绿色。
就在面对无忧的正北方,在山的高处静立着一座以石头垒砌的城。
无忧略微怔愣,伯弈、包子和赫连钰相继出现。几人还不及说什么,伴着一阵咚咚的使大地颤抖的声响,四个约莫有常人三四倍高大的巨人缓缓向他们走了过来。
巨人们穿着一件胸前大敞的短褂,□□着肥实的胳膊,下着一条裈裤,露出壮硕的小腿。
在伯弈等人的注目中,巨人们走至他们身前停住,猛地单膝跪地伏低了身子,露出背上背着的一个用竹藤编成的方正座椅,椅上还铺陈了一张厚实的草垫。
无忧被他们突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瞪大了眼。赫连钰哈哈笑道:“别怕,别怕,他们是我在此处养的侍从,特来接我们上去。”
赫连钰说着,便率先踏上了巨人的背,舒舒服服地坐在了竹椅上。
无忧翻了翻白眼,暗自腹诽道,这赫连钰果然还是脱不了侯爷的做派,惯会使唤人。
赫连钰似看出无忧所想,指着远处的石城,洒脱地道:“诸位也见了此处居者的形容,前面的路不适合我们行走,便是那些台阶都难踏上去。若实在不愿让人背着走,以诸位的本事必然也是能上去的。如此,我就先行一步了,在城门处相侯各位。”
赫连钰向他们挥了挥手,又拍了拍竹椅,驮他的巨人站了起来,大步向山上的石城走去。
三人略站了一会儿,伯弈撩了袍子踏上一个竹椅,对无忧和包子道:“我们也如此去吧。那城中情形究竟如何尚且不知,若贸贸然施了术法上去,难免被查,终有隐忧。”
说完,伯弈便学着赫连钰的样子拍了下竹椅,使巨人走动起来。无忧和包子见伯弈都能入乡随俗,也不再纠结,跨上了巨人背,在竹椅上坐了下来。
坐在巨人的背上,吹着凉爽的风,沐浴着和煦的春日,伴着心中的人,享受着难得的惬意,无忧觉得连眉眼里都染上了笑意。
依山而建的石阶果然如赫连钰所言,以常人的步子根本就跨不上去,即便是巨人走来也难免有些喘息。
一直沿阶而上,巨人走得缓慢而稳健,如此行了一两个时辰,离石城近了,三人坐在巨人身上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渐渐消失不见。
在他们的眼前,石城的城墙修得很高,几乎要耸入了云端,城门处一左一右立着两只让人连仰望都有些费力的独眼石兽。
跨过石城的城门,走过一片礁石地,步进一条碎石铺就的街道,街道两边的房子高度与道路边间或出现的古树齐平,以大石垒成,修葺得很是粗糙,就像是随手搭建出的供巨人栖息的石棚,只是宽敞度不同而已。
城内的每一个路人都与背着他们的巨人一般的身形,无忧素来觉得伯弈身量颇高,但这会子进了城却发现连伯弈都变成了悲催的小矮人,若下地站直了与他们比,恐怕还不到他们的腰际。
看得有趣,无忧忽然想到一事儿,连拍了几下竹椅,驮她的巨人果然加快了步子,走到与伯弈并肩处,在无忧的明示下又慢了下来。
无忧转过头伸长脖子对伯弈道:“师父,若此处非属人间界,为何赫连钰会知道入口的所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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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74章 树屋
伯弈不及开口,在前的赫连钰忽然转头对无忧道:“此处乃石岭,这城叫石城,确非人间界,在这里无论植物或动物都较他处生长得更加高大繁盛极品总监缠上我全文阅读。し至于我如何知道入口的,此事说来话长,待到了居处,诸位休顿一番,再详说可好?”
原本与伯弈私下里嘀咕的话被当事人听了去,无忧很有些尴尬,赶紧点头应好。
巨人并没有带他们从城中最繁华的街市穿过,就绕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僻静巷子。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巷子不大,尽头处有一棵非常高大的巨树。巨人在树下停了脚步,只见赫连钰两指弯曲放在唇处吹了一声哨子,一副用粗绳结成的木梯子顺着巨木粗大的身子伸展下来,伸到了众人的眼前,从几人所坐的竹椅刚好可以轻松地跨到木梯上。
赫连钰看着他们,做了一个相请的手势。几人顺着木梯攀爬到了树顶最高处。
树顶高处又宽又平,建着一座以木板修筑的小宅院。院外有一个小巧的院坝子,院内只有一栋主屋,屋子高两层、宽九间、进深三间,适合常人居住。
赫连钰自梯上而下,走进了院子,立时便有几名侍从婢女出来相迎。赫连钰星目闪动,转头对三人道:“这里便是我在此处的居所,诸位可择一屋略做休整。两个时辰后,钰在院中相侯,与诸位畅叙一番,也顺道为无忧姑娘解解惑。”
说到无忧,赫连钰眼中带了笑意,无忧知他又在打趣自己,朝他做了个鬼脸扭头便走。
婢女带他们各入了一间厢房。房内小巧精致,带着树木本体的清香,矮榻、妆镜,布置得简洁清爽。
无忧略坐了一会儿,唤来婢女送了水,在屋子里净了身子、换上一套干净的衣裙,略躺了一会儿,便有侍从来请。
凉风习习,春日透过遮盖宅院的树叶,于枝叶的间隙洒落进来,结了一院的星星,使人错觉入了九重天上最美的辰星殿。
院落里摆了一桌的吃食,置了两壶的佳酿。赫连钰相请他们入座,伯弈施施然掀袍坐下。
无忧托腮凝看着伯弈,一脸的酡红,如醉酒一般,她左看右看越看越是喜欢,自己的心上人啊,即便个子矮小了但气势还是如常的高涨。
无忧和包子懒散地坐在椅上,两名婢女近身过来服侍。无忧撇嘴对赫连钰悄声道:“有她们服侍着,浑身的不自在,确然食之无味了。”赫连钰一点不恼,好脾气地含笑遣退了侍者。
无忧看着赫连钰,他的笑是几个侯爷里唯一的纯净:“这石城该不会是邪马国的属城吧?”赫连钰摇头道:“既非人间界,又怎会隶属七国。”
披着一身的星光,嗅着淡淡的木香,几人坐在高大阴凉的树干上进食闲聊。赫连钰忙着给他们介绍各种特色的吃食,无忧一时开怀忘了正事,包子佯装愉悦也不开口。
伯弈素来吃得少,微微挑了几样精致的小食吃了两口,便端起了一旁的茶盏,静静地看他们玩闹。123言情原创首发,谢谢支持。
待桌上的菜肴去了个七七八八,伯弈方才悠悠开口:“土壤、水源皆异于他处,邪马国闻名天下的追云驹便是自此地产出吧医道天骄最新章节。”
赫连钰执筷的手微微顿住,笑容变得浅淡了些:“先生倒是好眼力啊!”
稍顿,赫连钰自讽道:“邪马国仰仗多年的本事,隐瞒百年的秘密却被先生一语道破,难怪几位侯爷都有所折服啊。”
伯弈望着赫连钰,眼神晦暗难明:“侯爷可知,公主下嫁、古虞侯添妃,七国平衡之势必破,人界战祸难避。”
赫连钰干净的眼神染了些杂色,连笑容也苦涩起来:“身在权场的人,怎会不知天下之势?自来朝代更迭苦的都是百姓,可谁又能挡得住呢,即便这天下没有羲和与术离,也会是其他的人。”
伯弈问道:“那侯爷可欲一争?”赫连钰仰头喝下一杯酒,嗓子里满是火辣辣的灼热,他灿然一笑:“钰从无此想。今后无论是谁得势,钰都会甘心臣服,专心做一名闲散的养马人。”
伯弈浅浅一笑,连眼里都带了些难得的笑意:“侯爷能如此,邪马国子民幸甚。”无忧暗道,师父看似清冷,却是心热之人,嘴里总说不管人界的闲事,但却没少操了心。
包子恹恹地坐在一旁,对着一桌子美食食之无味,他只喜欢宝物的味道,而不是动物的尸身;至于伯弈与赫连钰聊到的话题他就更提不起兴趣了。
赫连钰带了些顽皮地看着伯弈,莞尔道:“钰有一事好奇得紧。先生可是一直在以假面示人?不知钰可有幸能得见真颜呢?”
伯弈不料赫连钰有心调笑起他来,暗想这邪马侯倒真有些小孩心性。
伯弈微蹙了眉,一时不知如何接话。无忧悠然接过,替伯弈解了围:“不可不可,只怕你见了我师父的真颜眼中再难容下他人。”
赫连钰拍掌大笑:“你所言可做不得准。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比术离更雅、比游雅更美、比凤栖梧更俊的男子?”
无忧得意一笑:“你猜?”赫连钰颇有些不拘的性子,假意认真地上下打量了伯弈一番,拿腔拿调地回了:“我猜,有!”
无忧见伯弈静然不语,知他不惯与人调笑,一时怕他闷了,便想了一件正经的事儿:“侯爷早前不是说要将如何找到此地的事儿,予我们详说一番么?”
伯弈把玩着手中的茶盏,眼波微动,他果然对这个话题比较感兴趣。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赫连钰听无忧提起此事,也不隐瞒,坦然道:“好。虽不知你们为何执意东来,但既有缘遇见,少不得要将所知相告一二。”
赫连钰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两百年前,赫连族的先祖因躲避仇家追杀而误入了我们进来时通过的那片苗河稻海。先祖当时像没头苍蝇般乱窜,因缘际会恰恰掉入了进到石岭的通口。那时通口处只被青苗掩着,并未有石板相挡。先祖进来后,发现此地可让动物生长得更为高大的秘密。他头脑本就活络,即便是异族,也在石城中混了个风生水起。他着亲信在通往石城的入口处安放了石板,在城里买了奴仆置了产业,又雇佣了人为他养马。”
赫连钰环视几人,继续道:“几年后,在他的着意为之下,赫连族能养神驹的声明渐渐名扬于外。到了天武帝时,先祖因率领铁骑立下赫赫战功,被赐了封地,着封为邪马侯。之后,石城与追云驹成了使赫连族昌盛的秘密,由赫连族长子代代相传。”
无忧听完,了然道:“原来此处是你祖上发现的。还有一点不明,那苗河里极易走迷了路。我却见你走得从容不迫,莫非你们还传了什么辨识方向的秘笈吗?”
赫连钰笑道:“无忧姑娘可听过老马识途,其实刚才辨识方向的并非钰,而是钰的马儿。”
赫连钰说完,伯弈见无忧仍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知她心中所疑,柔声解惑道:“侯爷在马儿的蹄下抹了鳞粉,即便与马儿走失了,到了夜晚也可循着马儿走过的路找到入口,所以他才全然没有迷路的隐忧。”
伯弈一说,无忧彻底地明白过来。123言情原创首发,谢谢支持。
赫连钰哈哈道:“先生着实眼力过人。”微顿,又道:“但有一事,你们不知。每月十五日的申时石岭的入口会现世一刻钟,若是在其他的时间里,即便你们找到了入口的所在,即便揭开了石板也看不到洞口,更不可能被传送至这里。所以,当我在苗河里听到有人说话,颇感惊异,才会潜去一探。”
无忧略惊,如此说来,他们进来的时机确然太过投巧,不知是天意还是被人刻意牵引?
伯弈睫羽轻动,凤目古井无波:“侯爷可在此地听说过无边之海?”赫连钰犹疑道:“无边之海?不知先生说的可是神海?若是,在城中倒是听人提起过。”
伯弈道:“侯爷可能细说?”赫连钰道:“有何不可?传说沿着石岭往北走,可以找到一处状若破斧的悬崖。崖下有一口龙衔井,井底别有洞天。若从井底穿出,可到千年不死人的居处。那居处原是一座废弃的神庙,位于虚无缥缈的神海之中。”
见伯弈听得认真,赫连钰继续道:“我听到的皆来自传说,具体如何并没人知道。我想,即便有人真的寻到了破斧崖,估摸着也不会愿意跳到万丈悬崖下,去瞧瞧有没有一口井。如今你们就权当听来解解闷。”
无忧凝注着伯弈,伯弈未再接话,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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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75章 破斧崖
用完膳后,赫连钰遣人在院中置了几把藤椅绝色帝后打六界最新章节。几人半躺在元坝中,就着夜风,透过树叶的缝隙,仰望着比别处更加闪亮的星空,颇有惬意之感。
赫连钰也很能调节气氛,为了使大家不闷,说了好些人间的趣事和侯爷们小时的段子。
无忧兴致高涨,听得专注有趣;包子勉力与他们敷衍一会,自回屋歇下了;伯弈不知为何并未离去,只静静地陪在一旁,耐心地听无忧和赫连钰说话。
过了戌时,石城中全然静谧无声、一片漆黑,原本稀落落的灯火此时都熄灭了,只余下天空里繁星闪烁的淡光在映照着大地。
一个仆从打扮的男子走了过来,附在赫连钰耳边低语了一句。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赫连钰脸上浮起些许的不悦,对无忧和伯弈无奈地道:“本与二位投缘聊得兴起。但城主的规矩,在亥时二刻前须得熄灯安寝。即是城主之令也不好违背,少不得要被扰兴了。”
赫连钰说话间,侍从已取下了在院头上挂着的几盏笼灯,提在了手上。赫连钰起身拍了拍袍子,迎无忧在前,他与伯弈并肩行于其后。
赫连钰与伯弈静走了两步,突然压低声音道:“石城的规矩,一到亥时不许点灯、不得出声或是出门。”
伯弈凤目幽深:“侯爷可知城主的立规之意?”赫连钰轻声应道:“不知。”“那侯爷可有违过此规?”“不敢。”
无忧侧转头问道:“堂堂侯爷有何不敢?”赫连钰苦笑:“此地可不认什么侯爷。”无忧蹙眉想了想:“立的规矩如此古怪,你就不想知道个中缘由?”
赫连钰指了指守在树下的巨人,悄声回道:“怎会不想?自我第一次被君父带来便怀了好奇,但异族在此也被当地人盯视得紧,根本就没机会违规reads;。”
无忧对赫连钰一阵眨眼,又朝伯弈处努了努嘴。赫连钰立时会意,二人相视一笑,形成默契。
院中灯火尽灭,侍从们也相继歇下。赫连钰与无忧各自回房约莫假寐了半个时辰,见外面一片寂然无声,便相约着悄悄溜去了伯弈的厢房。
伯弈进屋后,并未歇下。他一直在查阅《天地志》,内里并无石城的记载,却有两则载录引起了他的注意:一则是堕入恶念的众生经乱石岗,窜入了东极的丹朱神庙化作了半魔人,等待着魔王刑天的召唤。
上神浮黎得真神之令,在魔地入口处布下了禁锢神法,将神之仆遣入东地驻守,成为了狩魔人。
另有一则,是讲数万年前,也是人界的东极之地,一农作的老妪夜起,见到一只青红眼的龙兽趴伏地上奄奄一息。
老妪一时心智大骇,惊叫声震动了全村,众人手持着耕锄,在老妪的带领下,沿着血迹一路追到了悬崖边,只遥遥见到了一抹跌落崖下的青影。
伯弈唤回了书中的小精灵,仰头闭目:通往石岭的入口处布的正是上神的禁法,那么石城中的巨人应就是上古神话里的狩魔人,因狩魔而生故而才被禁锢其间不得离开田园小厨娘全文阅读。
赫连钰所言在破斧崖龙衔井底千年不死的人,或许就是所载的半魔人了。若狩魔人、半魔人都相继出现,那魔王殿又怎会太远?
伯弈站起了身,无忧与赫连钰准备夜探的打算他是知道的。狩魔人正邪难辨,即便他们没在石城内施术,若有心要探,身上的气息也难掩住,如今能早些离开倒也并非坏事。
伯弈收好《天地志》,脱下宽大的白袍换上了一身夜行衣。他静待了一会儿,果然听到轻轻的敲门声,伯弈赫然打开了门,紧贴在门上听动静的两人一个不稳歪倒了进来。
伯弈身形极快,一下子抱稳无忧就闪到了一边,赫连钰没人护着,咚地一下仰倒地上摔了个结实。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无忧被伯弈揽住,成年男子温润的气息和他身上独有的味道立时扑面而来,弄得无忧的心一阵砰砰乱跳。
伯弈将她一带,很快又放开了手。无忧偷偷瞧他,贴身的衣物将修长的身形轮廓勾勒得更加的完美动人,想着那厚实的胸膛、稳健的双腿、宽厚的肩膀,脑海里浮想联翩,呼吸变得浅淡起来,彻底羞红了脸儿。
漆黑的屋子里,伯弈未查无忧脸色的变化,赫连钰自地上起来,弹了弹身上的灰迹,正想说两句打趣的话儿,伯弈微微皱眉,暗示二人噤声,拉着他们避到了墙的边角,隐在漆黑的阴影里。
不过几弹指的时间,窗外、墙头、屋顶就飞来无数圆形的阴影。
那阴影靠得近了,窗纸不知怎的被破开了无数的洞,数不清的暴突的漆黑眼珠漂浮在空中,层层叠叠地自四面八方涌在了一起,密麻麻地趴在了窗上、门上、屋顶上,就着小洞、就着间隙让人无所遁形地窥视进来,立时使他们汗毛倒立。
就在眼皮整齐开阖的瞬间,伯弈掐好时机使了障眼法。眼珠开闭所见突然就变了样,屋中三人怎会变成了一人,实在是难以置信?
眼珠好一阵齐刷刷地眨眼对视,至到肯定屋中确是一人,浮动的眼珠才带着些莫名地离开了reads;。
待阴影尽数不见,赫连钰一脸苍白地瘫坐在木椅上,无忧虽不惧鬼怪之事,但被那么多的眼珠注视着,亲见他们密布开阖,心里也不禁有些发毛。
不及平复心绪,伯弈已闪身靠近,带过无忧和赫连钰,就施了迷踪步急忙忙地追了出去。
眼珠的官感十分敏锐,伯弈在赫连钰身上布下了结界,隐住他的气息,又嘱无忧戴好沉香珠。
一堆堆被肌肉包裹的圆球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在空中浮浮沉沉同进同退,队形竟十分的工整。他们带着伯弈三人穿过了石城。
夜里的石城浑然不似白日间的闲暇与散漫,不少提着大锤的巨人在石城中来来往往,不知是在巡逻还是在夜游,他们的眼神空洞,彼此间没有交流,便连走动也是无声无息,整座城有一种诡秘的安静。
伯弈一直以迷踪术紧跟其后。眼球飞过了北门,他们忽高忽低,行动一致地一直顺着山势往高处攀爬,行了三刻钟后,嗖嗖地自一堆堆乱石中飞过,飞到一处高崖,在空中扬起个高高的弧度,又自高处齐刷刷地俯冲而下。
伯弈跟到悬崖边停住,眼看眼球离得远了,被黑色所淹没,无忧和赫连钰不禁低叫出声:“快啊。”伯弈略微犹疑,终是展臂卷住了二人,跳下了悬崖。
身体下坠得极快,风自三人的耳边呼啸而过,不过一会儿,在此见到了眼球的影子。
地面忽然张开了一道黑色的裂缝,就像一张想要吞没他们的巨口。眼球笔直地飞了进去,伯弈带着无忧和赫连钰紧跟而入。
一入了裂缝,眼球就莫名地消失了。没有借力的地方,走不了回头路,伯弈三人也只得顺着焦黑的裂缝继续向下落。从宽敞到狭窄再到宽敞,内里的空气较外面稀薄了许多,时来的腥臭*的气息更是让人胸口憋闷直想干呕。
隐约听到了滴答的水滴声,脚下终于得了生根的地方。无忧和赫连钰紧紧跟着伯弈,三人摸索着前行。
脚下踏着的地方极软,走了几步,无忧便觉身形不稳,手掌下意识地撑在了一边,却又赶紧地缩了回来。
墙壁上不知是什么东西,黏糊得立时让她细嫩的肌肤起了一层密密的疙瘩。跟在无忧身后的赫连钰喘息不断,虽然看不见裂缝中的情形,但周遭奇异的感觉足以让他十分的难受。
伯弈凝神倾听,那些眼球仿佛被吞入了裂缝的四壁。伯弈自乾坤玉里摸出了一颗夜明珠,拿在了手上,就着珠子的光芒,裂缝的世界在三人的眼中渐渐地清晰起来。
眼前的所在是一个椭圆的空间,空间里四壁晶莹剔透,壁中生着成千上万根细细缠绕着的红丝。
赫连钰忍不住道:“莫非是个石洞?”伯弈看了他一眼:“若细瞧,可以看出这些红丝都在极慢地蠕动着,应该不是死物。”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啊!”伯弈的话音未落,身后的无忧却发出了一声尖叫。伴着叫喊,无忧蹬地而起,身子毫不客气地扑向了伯弈,双手紧紧地吊在了他的颈脖上。
突来的亲密举动,委实不合礼规。伯弈想将无忧推开,见她一脸惊恐的样子心下不忍,只得用手将她托起,使无忧吊挂着的身子有所依托,略略减轻二人身体贴合的尴尬。(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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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76章 隐瞒
一旁的赫连钰此时也没心思去管举止亲昵的两人,他的脸彻底失了颜色傲妃:医手遮天全文阅读。
但毕竟是男子,即便再是恐惧,也不能像无忧一般赖去伯弈的身上,只能强自镇定地向他们尽量地靠近。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伯弈顺着二人所指看去,他们脚下踩着的松软地面晶莹而透明。只见,地下漂浮了无数肿胀腐烂的尸体,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双臂都自然下垂,尸身僵硬地拱起,没有眼珠的黑洞嵌在扭曲发烂的脸上显得格外的可怖。
伯弈脚下踩着的是一张并不陌生的脸,这也是让无忧害怕到极点的原因,实在没有比看着自己熟悉的人惨死更使人恐惧、震撼的事儿,况且熟人的尸身竟如此突兀地被自己踩在了脚下。
忍不住一身的寒意,无忧在伯弈的耳畔哆哆嗦嗦地问道:“师父,那死人是他吗?”伯弈拍拍她的背,柔声道:“尚不得肯定。”
无忧的身子挂在伯弈的身上,双臂抱着他越收越紧,并非她故意为之,实在是地面上薄薄的十分通透的一层,站在上面就仿佛直接地踏在了尸身上,她哪里还敢下脚。
但伯弈却无奈得很,要知道真相,就得仔细查看,身上挂着无忧实在不便,且当着赫连钰的面,一直这样总不体面。
包子不在,无忧也没个托付,见她害怕得紧,伯弈有些为难。心中一番计较,不得已出手暂封了无忧与赫连钰的感官,又择了一处尸体集聚较少的地方将他们安置着坐下。
伯弈走回方才踩踏的地方,俯趴下身子,与地下浮着的尸体面面相贴,狭长的凤目中闪着冷寒的光芒。
脚下那具眼熟的尸身已肿胀得像发泡的馒头,唯有五官的轮廓隐隐能看出些游雅的模样。
伯弈视线缓缓地游走,见那尸身舒展的手掌有一指略带点畸形的弯曲,乌黑的长发里夹杂了些许的白。
即便尸身变形得严重,但伯弈几乎已能肯定,在下面泡着的不是游雅,应是暮月侯reads;。
心变得沉重起来,若真是暮月侯,他是何时死的?为何会死在这里?伯弈转头看了看一边呆呆坐着的赫连钰,邪马国守了多年的秘密,暮月侯怎会知道入口的所在?
伯弈的视线自暮月侯尸身上移开。地下泡着的尸体数量众多,从*程度不一来判断,死亡的时间当也不同,一些只余残肢的尸体恐怕在此已有数十年之久。
伯弈撑起了身子,朝穴壁处走去。手指轻触上壁头,没有想象中的冷硬,是一种摸到敦实的软肉的触感。在伯弈手指的按压下,穴壁上翻起了无数暴突的眼球,一眨不眨地紧盯着他。
眼球带过一丝狡黠的挑衅的笑意,伯弈心中暗道不好,急忙转身去看背朝他坐着的无忧与赫连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只听咚咚两声,无忧与赫连钰所坐的地方陡然开了两个大洞,失去感官的二人毫无反抗沉了下去。
伯弈飞扑而去,伸手够住二人的衣襟。伯弈的身体紧贴着单薄的地面,左右两手将沉下去的二人不断向上拉。
地下的尸身仿佛能自动感应到鲜活的生命,陆续地漂了过来,腐烂的、肿胀的四肢僵硬地动作,将无忧和赫连钰的腿紧紧抱住红楼多娇最新章节。
伯弈缓缓用力想要拉起二人。但他身体与地面贴合的地方连续出现了咔哧的裂响。
他一时进退两难,既不敢放手调整自己的方位,又不敢继续使力,死尸并不可怕,但水中未知的危险或许将殃及无忧与赫连钰二人,没有绝对的把握护他们安然,伯弈绝不会轻易冒险。
下拉的力量越来越大,伯弈的身体无奈地被拖着向前,他两手紧紧拽着二人,眼见尸水漫过了无忧和赫连钰的胸口,穴壁中蠕动的“红丝”从无数睁着的眼珠里突生出来,蔓延到尸水中,爬到了无忧和赫连钰浸泡的身体上,一点点地嵌进了他们生动的鲜活的肌肉里。
不明真相的恐惧折磨着半泡在水中的两人,无忧瞪着无神的大眼,娇俏的脸上布满了极度的惊惧之色,看得伯弈心痛不已,突然就生出不顾一切震碎地面一搏的冲动。
伴着他由内散发的怒气,地面碎裂越来越大,伯弈的脚也跟着没入了尸水里,渐渐地只剩下胸口一处还有一层薄的地面在支撑着他的身体。
伯弈扯开一抹苦涩的笑,两手抓着二人,略呈上抬之势。
眼见伯弈也要掉下水去,穴壁上有一对眼球闪过了欣喜的光芒。便在此时,伯弈凤目微眯,抬头张口,极快之间发出一道以术法凝聚的气剑,朝着四壁的一处刺去。
一下闷实的炸裂声,四壁上成千上万睁着的眼全然闭合了,饱满的“红丝”在尸水里霎时干瘪。
伯弈低喝一声,提着二人,脚踏四壁借力,身子朝着裂缝深处滑去。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又是一片漆黑。待三人站稳,伯弈赶紧解开了无忧与赫连钰被封住的官感。感觉到湿漉漉的袍子贴在身上,无忧变了脸色,惊问道:“师父,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儿?”
伯弈不想告诉无忧她泡在尸水里的事使她难受,也不正面答她,只说看过水中的尸身并非是游雅,让她安心。一旁的赫连钰自出水后越发的沉默。
脚下踩着的地面仍如早前般松松软软reads;。伯弈在前、无忧居中、赫连钰殿后,三人脚跟脚地走了一会儿。无忧忍不住胆寒地道:“师父,还是起些光吧。”
仙法可由法生物,术法则需以物生物,伯弈因早前丢了明珠,不得已取出了一只传音鹤,幻出了一个火折子。
火光一起,所在处亮堂起来,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一个比刚才更加宽大的黑色空间,整个空间被一层层扭曲叠放的又长又大的气泡盘根占据。
透明的气泡里除了满布着刚才见过的会动的红色血丝,另有一些浑浊的不知为何物的液体在极缓地流动。
三人的脚就踩在叠悬于半空的一根滑溜溜软绵绵的气泡上,每挪动一步,脚下的气泡就传起一阵咕噜噜的古怪声响。
无忧想要启口问询,伯弈转过身越过了她,举高了火折盯着赫连钰道:“邪马国以豢养战马得名,各国皆想一求,若一战在即,又焉能置身事外?”
赫连钰纯净黑亮的眼睛里染了一点奇怪的杂色。伯弈凤目清冷,冷然追问:“莫非到了此时,邪马侯还要隐瞒?”
气氛变得冷凝起来。无忧感觉到伯弈身上散发出的冷酷气息,暗道不知赫连钰究竟隐瞒了什么,连素来冷静持重的师父都似动了真气?
在伯弈的直视下,赫连钰勉力一笑:“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看出了破绽。”无忧惊异地看着他,心中有些淡淡的惆怅,这般纯净的人莫非也困在了诸侯的算计之中?
巨大的气泡在三人脚下颤颤巍巍地晃动得厉害,但在如此的时刻,伯弈仍站定不动,静待着赫连钰的解释。
短暂的沉默后,赫连钰略歉意地开口:“自我在稻海里见到你们的那一刻起,就起了心思要引你们到这里来。此事确因我的私欲而起,害人害己。”
无忧有些难以置信:“你为何要引我们来此?”
赫连钰的言语中带了些自嘲的味道:“一直以来,君父与我皆是偏安一隅,以为避让不争便可免去祸端、置身世外。却不想现实就如先生刚刚所言,邪马国养马的本领在诸国眼中,早已是怀璧其罪,身不由己了。”
说及此,他英俊明朗的脸上已满是苦涩:“五月前,我自选仕大典而归。谁料,在侯府中迎我的不是素日的亲信爱将,而是日向侯羲和与他的兵士们。他做得很巧妙,事前没走露一点风声,必定是筹谋了许久。匆匆赶回的我却毫无防备,亲信者皆成了背叛者,到那时我才明白,原来安于现状的从来都只有我自己而已。”
赫连玉话音渐厉:“自那日起,在天下人前,我仍是邪马侯,但却再无力左右邪马国的政事。原本,这倒也不错,我可安心当个闲人。但羲和他却未就此停手,他不信我的坦然,着人抓去了赫连一族三百余众,迫我每年向日向国进贡三千匹追云驹和七千匹品质优良的战马。”
无忧道:“统共一万匹?那不是有意要与你为难?”无限好文在123言情原创中文网。
赫连钰讪笑:“确实有意为难。羲和他疑心邪马国与古虞国私下牵连,责我暗地助了术离,唯恐留了后患,便以赫连一族的性命作为要挟。”
伯弈道:“所以,你先是将暮月侯带到了此处,没有得到你预想的结果,你恰好遇见了我们,才起了带我们来冒险一试的念头?”(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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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77章 魔龙
赫连钰听完,脸色陡变,实在想不明白,伯弈怎么知道他与暮月侯的事还珠之雍正驾到最新章节。
伯弈确能读心,一语道破赫连玉心中所惑:“你本与游雅相熟,但你看见神似他却难辨的尸体时,既不惊讶也没表现出过多的关注。”
赫连钰未料伯弈在刚才的情形下仍能分神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不由苦笑道:“二位确实我有意引来。但那暮月侯却并非是我带来,也并非为我所害。君父在暮月国大宴中身死,邪马国之后交到我的手上,不过三年就遭逢大变,我自觉愧对国人、愧对先父,只想着逃避,便来了石城。谁想却在石城里发现了悄然而入的暮月侯。当时我心里十分疑惑,他是如何知道这里的,还能找到入口的所在?我见他行事诡异,便派人紧紧相跟,好一番打听才知他认定石城外的悬崖下埋着人界的龙根。”
回忆自脑海中浮现,赫连钰深吸口气道:“那夜,亥时一过,暮月侯就带着二十多名侍卫出了门,我利用对地形熟悉的优势,一路相跟。暮月侯也发现了漂浮在空中的眼珠,当时我觉得惊骇莫名,然暮月侯却很淡定,仿佛早已预见了会有怪异之事发生。一众人等在眼球的引导下,来到了崖边,还未及做什么,崖下却有无数的红丝疯长了上来,长势快得惊人,不过眨眼的功夫,又粗又长连绵不绝向上生长的红丝就将暮月侯等人卷下了悬崖。”
伯弈接道:“之后暮月侯未能回来,你料定他必然遇难,于是盘亘在此,伺机寻找真相?”
伯弈未将话点得太破,赫连钰固然较术离、羲和等心思要单纯些,全因他喜爱自由的性子所致,但绝非是没有心机的人。
他遇见伯弈、无忧后所说的话所做的事,皆是为借伯弈的能力来一探究竟,为的便是龙根一说。
龙根之物,有无神力不重要,但它却绝对是正统帝权的象征。天下大争,出师有名方得民心所向,方得胜出的先机。若赫连钰能找到龙根,也算得了与日向侯一谈一争的依凭reads;。
此事再没隐瞒的必要,赫连钰坦言道:“这两月,因龙根一说,我费了不少功夫,寻到了些线索。依目前所知推测,石城早前或就是与古虞国屏城接壤的海域一角。天晟67年,也就是在两百多年前,人界曾遭过一场天灾。据史记载,那是一场大旱,连续三年夏秋无雨、冬季无雪,麦种入地便似束之高阁发不了芽,夏秋连颗绝收,江湖井泉枯竭,河域断流,官道积尘可掩活人。”
无忧听得专注,赫连玉继续道:“那时七国尚未封侯,百姓视帝王为天。然,在巨大的天灾面前,朝廷束手无策,帝王无可作为,百姓遭难、饿殍遍野,胆大者不愿坐以待毙,纷纷往水源丰盈处奔逃。毫无所备的屏城一下涌入了三十万众,可想必然会发生剧烈的争斗,□□、镇压,具体发生了什么已不可查。只知道一夜的时间,屏城的人就全部消失了。而屏城外的大海也随之不见,屏城名副其实地变为了一座环抱峻山悬崖的屏障之城。”
无忧甚奇:“城里可有尸体?”赫连钰回道:“既说是消失,应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无忧道:“那我们早前看过的尸体会不会就是那些消失的人?”话一出口,又自觉无理:“说不通啊,若过了百年,尸体早该腐烂得不成形了,怎还能看出轮廓容貌?”
伯弈盯着气泡中缓缓流过的浑浊水物:“石城的所在若真是早前失踪的那片海域,那么或许真如你所说,消失的人死在了这里[综]逆袭悲剧人生全文阅读。”
赫连钰与无忧齐齐地看向伯弈,心里带了许多的疑惑,想要追问,一道刺目的青光闪过,砰地一声,一股混黄腥咸的水浪呲呲噗噗地从脚下的气泡里喷薄出来。
二人惊了一跳,想要腾身后跳避开那水浪,不想伯奕双臂一展,提起他们向外抛开。
如丈二和尚的两人就这样半仰半躺地跌落到了下一层的气泡上,沿着一个倾斜的弧度不断地下滑开去。
一圈圈层层叠叠的气泡带着陡峭的弧度,三人在滑不溜丢的气泡上顺势下滑的速度极快。身后是此起彼伏的砰砰声与噗嗤声,一股股自气泡各处喷出的水浪星星点点地溅散开。
滑动的节奏起起伏伏、忽高忽低,不能自控的感觉很是难受,赫连钰只觉头昏眼花,无忧美丽的脸上早已素白一片。
伯弈在二人身后柔声安慰:“闭上眼睛,放松身体。”
无忧和赫连钰依言闭上了眼,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响,身子毫无防备地被一股巨大的气流冲到了远处,推压着挤进了一个十分狭窄的通道里。
通道四壁黏糊湿滑,三人的身体因空间的捉襟见肘而蜷缩成了一团,像个肉球一般被通道紧紧地夹住,摩擦着四面被推动着缓慢地挪移。
噗嗤声加剧,身后的推力增大,身前的四壁不断收窄,身子被揉压挤挪一点点向前,每一点每一寸的移动,都似能将无忧和赫连钰的意志碾碎一般。
好在,伯弈清冷的声音总是在二人将将要崩溃的时候响起,带来了使人镇定的力量。
约莫一盏茶后,砰砰连着两声闷响,身子终于从狭窄的通道里被彻底地挤了出来,盘成圆球的身子毫无征兆地从通道里跌落下地,滴溜溜滚了几步,身后的推力不见了,被包裹挤压的感觉消失了,这一次,身体终于仰躺在了硬实的土地上。
清风徐徐,不见星月,大地被罩了一层淡淡的昏黄reads;。
呈大字型瘫在地上的无忧和赫连钰,好一番喘息平抚,方才坐了起来。二人望向了四周,一片广袤,地面是黑色的焦土,视线所及的边缘被模糊在了夜的阴影里。
二人面面相觑,他们已经从崖下的裂缝里出来了吗?却不知是到了哪里?
惊魂未定,伯弈不知从哪里跃了出来,定定地站在焦土上,身形从容挺拔,凤目里闪烁着如星辰般瑰丽的光芒,所执的龙渊剑在他手中流光幽然,煞是好看。
无忧扬脸迎视着他,绝美熟悉的面容在他的心里忽然激起了一阵涟漪。
他与她远望凝视、目光胶着,没有言语、也勿需动作,世界在刹那间就静止了。
伯弈明亮隐动的凤目里涌现出一抹克制的深邃的情意,让无忧看得心跳如鼓、激动莫名。
可是,她不过微启了唇还不及要说什么,二人间这一点奇异的忽来的感觉就很快地过去了。
伯弈毅然地别开了脸,黝黑的凤目是如素日的清冷无波,他迈开稳健的步子向赫连钰走近。
见他出来,赫连钰赶上前追问道:“先生可能告知,发生了什么事儿?”
伯弈凝目看他,坦然说出:“我们跟着眼球自悬崖落下,掉入的裂缝就是传说里的龙衔井。那井其实是一只兽的内体。我们先自它的口中滑入,进到了它的胃部,看到了它胃里不及消化的食物,也就是那些尸体。之后,我们由它的胃滚到了腹。初始,我也不过怀疑是进入了活物的体内,至到我们在腹中一番叙话后,才逐渐地肯定下来。于是,我便以龙渊剑挑破了它腹中的大肠,放出了数道肠内裹挟的气不断填充到它的腹中,最后借它凝结的反抗之力顺势将我们送了出来。”
无忧奇道:“师父,如此大的胸腹,究竟是何兽呢?”
伯弈目沉如水,声音微低:“壁如鲜肉,红丝若血,腹中生水。再想到侯爷所说的关于石城乃海域的推断,答案呼之欲出。”
赫连钰与无忧屏息静听。伯奕有意考校无忧,并未立时说出答案,只缓缓又道:“居于深海魔地,喜食*,泄物可催活物生长,躯体庞大无比。忧儿可已想到了?”
无忧杏目圆瞪:“师父描述的莫非是魔龙?可典籍所载,魔界被封印前魔龙已然尽灭,怎会是活物?”
伯弈轻笑道:“典册简言魔龙尽灭,其言未免过分武断,实则天大地大或有漏网也不可知。依我所想,当年与屏城接息的海域,就是如今的破斧崖。上古魔龙作为魔界的斗战兽,驻守在半魔地丹朱神庙的入口,也不足为奇。”
赫连钰道:“那眼珠又是怎么回事,不会是有意引我们入龙腹里的吧?”
伯弈颌首:“那眼球确然是在引我们。”赫连钰和无忧轻叫出口:“为何如此?”
伯弈缓缓道:“魔龙以*为食,体内可养魔尸。我们刚刚在此龙的腹中看到的尸体虽有部分生变,浸泡在它的胃中渐渐炼身成魔,但更多的尸身却被逐渐融解化作了浑浊的水物流入了肠中。这也曾是让我一直未想通的地方。”
伯弈说着,声音忽滞,目光越过眼前的二人,突然地投向了远处。(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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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78章 魔婴
无忧惊觉转身,顺着伯弈的目光看去,并没发现任何的古怪,想要追问,伯弈的神色却已恢复了平静网游之影袭绝世最新章节。m.乐文移动网
不待无忧出口,伯弈接回方才的话题道:“是什么让魔龙失了养尸的能力?我想过诸多的可能,有了一个大胆的推论。上古传说里,人界赶尸者中曾出过一个奇人,自尸体身上寄养过一种蛊,名为丧尸蛊,据闻那是一种极为厉害的可乱**的毒物。两百多年前,人界的大旱,屏城百姓的失踪,海域的消失,必然不会是巧合。即便可以毫无抵抗地杀了一城的人,但如何能在一夜的功夫里处理掉那些尸体,而不留下半分的痕迹?”
无忧了然道:“所以,那些百姓或许被喂下了丧尸蛊毒,来控制他们乖乖地被魔龙吞入体内?”
伯弈道:“是,但做这事的人绝不是为了让魔龙活下去。而是要利用蛊毒侵蚀魔龙肺腑的各处,使它反受其害,将它困于破斧崖下。”
无忧沉吟道:“但他们如此对付魔龙的用意呢?”
伯弈冷然道:“为了掩盖魔龙活着的真相。两百年前,赫连一族发现了石城的秘密,而魔龙就生活在破斧崖下,它若仍如常地出来寻觅活物,必然会被人发现行迹。要想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它,显然很难,所以那人才不惜牺牲一城的人来让它中毒。无数带毒的活物入了它的体内,一点点侵蚀它的肺腑,致使它行动不便,再寻不到活尸养息,坐待自灭。不想,魔龙的意志也颇为顽强,它将体内毒物的眼球养炼成了魔眼,供它驱使,为它觅食。”
无忧道:“师父,忧儿不明白为何怕人知道有活着的魔龙?”伯弈沉声道:“真神封印魔界,魔龙即便未死,按说也不能行动自如。”
无忧惊看伯弈,伯弈未再说话,究竟是所载有误还是另有隐情,已非他能推断。
赫连钰英眉合拢,启口道:“先生所言听来确有道理,但终究是猜测,并非是真相。”
伯奕声音微冷:“那敢问侯爷,世上多少真相真与亲历一模一样,分毫不差?所谓真相又有多少旁者的推断臆测夹杂其中?世事即便无解终须得解,推断也罢、猜测也罢,总是得努力去寻找能够说得通、可得处置的法子。”
或许是心虚,赫连钰总觉伯奕此话别有他指,他想到邪马国遭遇哗变,自己却逃避至此。
一时又想到,天下最擅蛊的是苍梧令氏一族,屏城消失的人若真如伯弈所言被下过了蛊毒,令氏必然牵涉其中。
若令氏知道石城的秘密,那么暮月侯能找到这里就可说得通了。
赫连钰自想着心事,无忧缠着伯弈道:“师父,徒儿仍有一事不明,刚才陷进魔龙腹中,究竟是从哪里逃出来的?”
伯弈听她一问,俊逸的脸上难得泛了一抹诡异的红,想着三人被魔龙排泄出来,就觉难以启齿。无忧见他如此神色,心下更疑,正想进一步追问,突来两声尖啸的怒吼,大地仿佛被巨物砸下了窟窿,接连着剧烈地抖动了好几下。
无忧望向声音来处,对伯弈道:“好像是巨兽缠斗的声音。”
伯弈微微点头,旋身向声音来处跃去:“忧儿护好邪马侯,你二人在此地等我回来。”
伯奕身形的移动已非肉眼能查,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昏黄的光影中,望不到边际的开阔,忽然刮来的阴寒的风,焦土下隐隐的声响,在无忧和赫连钰的眼里心里,都透着些鬼魅的怪异的色彩。
二人僵直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赫连钰忍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不知先生几时回来,不如我们择地先坐一会儿,闲聊着也好打发时间。”
赫连钰所言正中无忧下怀,她赶紧点头应好。二人略走了几步,方才想起此地皆是一般的模样,地面寸草不生,四周空无一物,有何好选择的。
二人停下脚步,赫连钰自怀中取出一张软帕,铺到了地上,示意无忧坐下。无忧想起第一次见到赫连钰时,他像个大孩子一样的纯净和洒脱,不仅莞尔一笑,算做了回礼。
夜,一片死寂美女的契约保镖全文阅读。二人背身相坐,隔着一步的距离。
无忧将头搁在膝上,柔声问道:“龙根到底为何物,真的就那么重要,让你不惜拿命冒险?”
赫连钰仰望着浑浊的夜空,朗目里染了些许的迷惘之色,他声音很低,缓缓答道:“龙根是象征着人界至尊的权利,虽然从未有人说得清楚,那东西究竟是什么,若拿到了它,就可争得民心。”
声音微滞,赫连钰的话语里满是疲惫:“所以,寻找龙根是我唯一的希望,安然救回赫连一族三百人的希望。有了它我就有了和羲和讨价还价的资格。”
无忧轻声问道:“赫连钰,莫非你就没想过寻得助力?”
赫连钰笑容清浅:“助力?是术离还是游雅?他们即便助我,也不过是前门送虎、后门迎狼,一国之祸焉能求助他人啊。”
终究没人能活在世外桃源中,活在一无所拘的自我世界里。
赫连钰开始背负起为侯的责任,不惜改变自己,做出诸多违心的事情。若在以前,他最是不屑于虚伪的算计,可如今却费了心思,让师父与自己因他的私心而涉险。
无忧轻笑,以前的赫连钰真正像极了自己,一味逃避地活在自我的世界中,拒绝去想礼数、规条,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所爱所求。
如今,他醒了,而自己呢,又还能坚持到几时?近来,心变得越发的不踏实,那些深埋在心里深深浅浅不合礼规的痴念愿想,又能在现实的世界中掩藏到何时执着到何时?
或许师父历劫的尽头,就是自己劫难的开始,或许。
二人闲扯了一会儿,各自想着心事,沉默下来。
阴冷的风不时自身边刮过,无忧紧了紧衣服,赫连钰沉寂了许久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为什么来?”
无忧并未多想,只以为赫连钰问自己与师父往东去的目的,便随口答道:“我们与你一样,也是为寻物而来。”
坐在无忧背后的赫连钰离她更近了些,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冷寒的气息:“将寻何物?”
无忧听了,略觉古怪:“寻的乃传说之物,与龙根无关。”
赫连钰的声音飘浮在空中带着一丝若即若离的虚无,此时,他一字一顿说得极慢:“这里,你们不该来……”
无忧惊觉赫连钰的语气及所言有些不妥,便想转头瞧个究竟,她的头微微一动,后知后觉地看到二人投在地上的影子间竟多出了一只手,那是一只很细很长的手,就夹在她与赫连钰之间,手掌正对自己身子的方向。
无忧觉得头皮发麻,眼睛微微下垂,紧紧地盯着地上映照着的手影。那手掌一寸寸地缓慢生长,渐渐高过了她的头顶,眼见它五指略略分开,作势便要按压下来。
无忧呼吸变浅,汗毛倒立,她到底修炼之人,较寻常女子胆大许多。
她强作镇定与它周旋:“侯爷此话若让我师父听去,定然会说没有该与不该、唯有应与不应了。”
无忧说得又缓又慢,说完,不待后面反应,突又指向远处,娇呼出口:“师父!”
手影按下之势略顿,显然有所分神。无忧就势弹起,慌乱中伸手向后一捞,自觉抓住了赫连钰的身子,便朝着伯弈先时走的方向撒腿奔去。
闷着头跑了一阵,气息渐渐不稳,无忧不得不放慢了步子,想着被自己紧抓着一路相跟的赫连钰在后一言不发,估摸着他未经过这些鬼怪神异之事,难免有些胆怯。
不禁一边喘气一边关切道:“赫连钰,你可还好?”
身后的赫连钰仍不答话,只单手扣住了无忧的肩头
。无忧轻笑出声:“到底是侯爷,身娇玉贵的,莫非已怕得答不出话了?”
无忧说着,极快间朝着身后反手一剑,霜寒剑刺入了一段骨肉,搭在她肩头的东西咔哧一声化作两截,跌落地上。
无忧低头细看,断成两半的是一只焦黑的手骨,手骨上覆着一层满是黑青疙瘩的干皮,像被放大的鸡皮。张着的五指连着肉蹼,显然并非人手,断掉的部分可见不少饱满的红色蛆虫吸附其上,看着甚是恶心。
无忧默念火诀,两指并拢指向黑骨,燃起一簇火苗子,将黑骨紧紧包裹。黑骨被火烧得噼啪作响,发出难闻的腐臭之气。
将那黑骨处理完,无忧又打量起四周,仍如先前一般的景象,只是少了赫连钰的相伴。
想到赫连钰,无忧不仅担忧起来,不知他究竟在哪儿,是否还在刚才的地方?有没有遇到险情?无忧凭着记忆,火急火燎地往来的方向折返而去。
她走得匆忙,并没发现被火烧过的黑骨正缓缓地融凝成一团黏糊的黑物。
那黑物在火中膨胀,一阵激烈的蠕动扭曲,渐渐形成了一个仿若婴孩的轮廓。
作者有话要说:一入v看的人就好少了哇,心真是哇凉哇凉哒,555!!真心好感谢那些能支持正版的亲们,有你们才有坚持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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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79章 魔婴2
无忧不知走了多久,四周没有参照物,分不清哪里才是伯奕嘱咐她静待的地方嫡女惊华最新章节。;.只因一直没见到赫连钰,无忧便一直没有停下步子。
远方的天际微微露了白,原来这里也是有白日的。无限好文在晋江。
无忧像只没头苍蝇兜兜转转,思绪繁杂,不知伯奕可已回来了,是否发现了她的失踪而正在寻找自己?
赫连钰又去了哪里,可是遇到了危险,虽然他武功不弱,但对付灵怪也很吃力。
一时她又想到,自己这样乱走乱跑,会不会反而错过了必然会来寻她的师父?
想到此处,无忧立时停下了步子,决定在此次静待。
她打量四周,天上不见日月,地面焦黑泛红、寸草不生,周遭没有活物,她无法判断自己所在的方位。
无忧实在有些疲累了,掀开外袍的摆角,坐到了地上,盘起双腿闭目打坐,心里默念起了清心诀。真气在她体内游走,脸上渐渐展现了舒缓的颜色。
将将入定,忽觉紧贴地面的双腿产生了一阵痒麻的异感。心神被扰,无忧缓缓收敛体内的真气,低下头睁开了眼。
两只焦黑的手骨此时正搭握在她的腿上,满是疙瘩的“鸡皮”紧紧地贴着她淡粉的衫裤,连着蹼的五指大大张开,丑陋的肉麻的蹼纹清晰可见,触目惊心。
带着男子难以理解的女人天生对恶心物的剧烈反应。
无忧发出的惊叫声大有冲破穹苍之势,她起身的动作前所未有的迅捷,摆腿的力度空前绝后的有力,一把霜寒剑早已握在了手里。
她边跳边甩边刺边喊,两只攀着她大腿的手骨被刺成了蜂窝,砍做了数截、紧抓着她的五指被剑尖一一地挑落到了地上,抛开老远。晋江原创首发,谢谢支持。
无忧抹了抹满头的汗珠,刚想舒口气,却发现干净的焦土地上有无数的手骨如种植在土里的小苗般疯长了出来,密密麻麻地蜿蜒了一片。
不过眨眼的功夫,目所能及的大地皆为焦黑的手骨所盖。吃一堑长一智,这一次她反应倒快,在手骨触到她的身体前,她的身子已自手骨紧挨的间隙里蹬踏而起、借势而上,飞到了半空中。
干瘪的手骨在地面上一寸寸继续往上长。无忧在半空中默念火诀,她跟着伯弈修习了一千年,术法本也不差,只平日疏有练习的机会,加之她心中对伯弈依赖颇多,故而鲜少在打斗上费过心神。
这会儿失了伯弈的依靠,不得不倾力一搏,刚才还只能发出一簇小火,此时凝了全力,猛然一下放出了滔天的烈火。
窜得老高的火苗子跟着无忧飞移的痕迹在地上点点绽开,无数的黑骨渐渐被火所融,伴着噼噼啪啪如鞭炮般炸裂的声响,火海里发出了此起彼伏如地狱传来的凄厉惨叫。
无忧放眼细看,火海里的黑骨融凝成了一团团黑色的扁圆物体。因被火烧灼,黑团中流出了墨黑的汁液,外面的黑色物体膨胀破开,现出了内里一个个光溜溜的粉嫩身体,竟是无数的婴孩?
婴孩们弯弓着身子,看不清面容,他们缓慢地舒展开四肢,跌跌撞撞笨拙地撑地站了起来。
婴孩们仿佛感受不到被火烧灼的痛苦,反而带了舒服的笑意,那笑看在无忧的眼中却带了无尽的森寒。
婴孩的身体迅速地长大长高,属于孩童的饱满肌肤如被抽干了水份般在无忧的眼皮地下点点地枯萎下去,光滑如鸡蛋的脸瞬间便起了深陷的褶皱,粉嫩的身体一寸寸地覆盖上满是疙瘩的焦黑鸡皮,由脚到头,很快便覆满了一身霸道总裁,强势婚恋最新章节。
婴孩们仰头睁开了眼,三只不能转动的眼珠直愣愣地瞪视着无忧。黑色的眼仁半卡在眼睑里,白色眼仁连着下眼睑如金鱼的眼珠暴凸而无神。
亲眼见到婴孩极快地变成了魔尸,无忧彻底地慌了神。她步伐微乱,不敢停顿、不敢回头,香汗淋漓,衣裳湿透。她不断地加快脚速,着急地想飞驰出这片怪异的世界。
魔尸显然不想放过她,他们不断地在空中生长、紧紧地相随,极力地靠近无忧。
终于,在他们的几番努力下,一只连蹼的手骨够到了无忧的脚踝。
无忧被那手骨拉扯,行动受阻,只微慢了一会儿,便有更多的手顺势摸了上来。
干瘪丑陋的魔爪渐渐地钳住了她的足、她的腿。无忧脑中一片空白,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得紧握着手里的霜寒剑,拼命地毫无章法地乱刺乱砍。
可她出剑的速度却远比不过手骨上来的快,不过三两下的功夫,她的腿上已满布了焦黑的手骨,身子无法自控,只能被拖动着向下倾倒。
地面,烈火环抱,诡谲的魔尸们聚在了一起,包裹着一层黑色鸡皮的恐怖而丑陋的脸微微地上仰,带着一丝狡黠的诡秘的笑,静静地贪婪地等待着无忧的下落。
烧焦的腐物气息扑面而来,使人生生作呕,投入了火与魔的怀抱,无忧混沌的脑海不断地闪烁着交替着两个渐渐重合的身影,她绝美的脸上绽放着凄然的笑意,情不自禁地喃喃出口:“师父,太昊……”
梨落缓缓地步出了松林,淡黄色的霞织云裳沿着她柔软的身线悄然铺成裙裾翩跹,素洁的梨花步摇连着润白的珠儿在她秀美的发间摇弋生姿,如水般温婉。
几名值事弟子安静地守在澄天寰海前,见到梨落纷纷上前见礼。梨落含笑应承,莲步轻移,缓缓越过几人,踏上了石阶。
今日领值的恰是梨落的弟子无涯。无涯眼见梨落对自己毫不在意,掩住眼中无尽的失落,紧跟上前,躬身对着梨落道:“师父。师公一早步进寰海便施了结界,连值事的弟子都遣了出来。平素师公如此皆因起了棋性,弟子估摸着此时师公应正在静神布棋。”
梨落一双美目落在无涯的身上,眼中带了些浅淡的歉意,对这弟子她真是多有亏欠。
她多是留书予他让其自修,偶尔会想着询问些课业或是得闲点拨两句,师徒间绝无半点亲密。
一晃又是两三月不见,今日梨落观他模样虽不及无尘俊朗、无言清秀,到底话语得体、形容磊落,不禁对这弟子也多了几分欢喜。
梨落暗道,风华正茂的敦厚少年比初来时稳重了许多,连阻她的话都能说得迂回婉转。晋江原创首发,谢谢支持。
梨落正想着如何使他让开,月执子清浅的声音已然从山巅寰海的极高处飘了下来:“可是梨落来了?”
梨落在外恭敬回道:“正是弟子。”月执子轻飘飘地说道:“来得正好,当可进来与为师对弈一局。”
缥缈的白色仙雾里,仙鹤三五成群地踱着优雅的步子,充盈的灵气如点点莹光漂浮在整个寰海的世界里。
一棵上万年的苍劲古树枝繁叶茂盘根生长,高大优美的树下搁置着一个流光溢彩的琉璃台,围着琉璃台的是四个玉白的石榻。
此时,石榻上静静地坐了一人,虚如薄雾的黑色仙袍宽宽大大洋洋地撒了一地,银白及腰的长发闲闲地散了一身,望着那永远安静的悠远的侧影,梨落不禁屏了呼吸。
感知到她的到来,那人缓缓地转过了脸,深邃的目子里一如往常载溢着对万物的悲悯。
梨落微垂了眼帘,隔着师徒间应有的距离站定下来,轻声唤出:“师父。”
月执子静看着她,淡然问道:“梨落往芙蕊阁一行,可还尽心?”或许不过随口一句的关心,却使梨落生出了莫名的欣喜:“劳师父挂牵,徒儿此行访友一切尽心。”
稍顿,梨落略为踌躇道:“师父,徒儿有一事要向师父请罚。”
月执子不动声色,梨落坦言道:“徒儿今日私自做主,带了一友来拜访师父。”
说着,梨落在月执子地静然相看下,默念诀语。不过一会儿,她戴在胸前的梨花坠里便飞出一个瑰丽的身影,竟是龙女骊姬。
骊姬翩然飞出,半跪地上,抬手向月执子见礼。梨落心下忐忑,只拿眼不停偷瞧月执子,要不是龙女说事关小师弟必得与月执子私下一见,她又怎敢瞒着师父私自带她进来。
月执子淡然回礼,并未显露半分的不悦。梨落暗道,以他的仙法道行,若不是有心与龙女一见,怎可能让她们顺利入内,自己到底白担了心。
依月执子所示,龙女、梨落分别落座。无限好文在晋江。
梨落低头置茶,月执子则对龙女道:“既为一事而来,就勿要再讲虚礼,所知所问直言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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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WwW.lwxs520.Com第180章 缘由
那日,龙女在天界与月执子相遇并非巧合,她关注着伯奕,便连伯弈周遭的所有都时时注目契约总裁,惹不起全文阅读。@樂@文@小@说|
天界的传闻、天帝的异常、淸宗的紧张,看在她眼中,使她寝食难安。
所以,当久未在天界露面的月执子急急地踏上九重天时,她一路远远相跟。
眼看着月执子一路心事重重,天帝却刻意躲他不见,更是加深了她心中的疑虑。
于是便有了与月执子偶遇的试探,有了之后的芙蕊阁之约,更有了此次不请自来的秘密会晤。
龙女看着静坐面前,如深海般难测的月执子,知道若要得到所求的答案,自己就得先袒露心迹。
想到此处,素来敢作敢为的龙女也不禁微红了脸:“不瞒仙尊,骊姬对令徒心怀三千年的执念,到如今怕已是情深入骨。故自令徒下界后,骊姬便一直多有留心。令徒本为着升而历劫,但如今仙界却在疯传,指令徒下界历劫不过幌子而已,实则乃仙尊着他搜寻神界的四件至宝,骊姬因此暗自担心,却不知此说可真?”
梨落静默一旁,龙女追逐情意的勇敢,使她颇有些感怀。月执子深看坦言心事的龙女,为她的痴情动容:“小徒确负寻找神界四物之任。”
龙女追问:“晚辈可能知其缘由?”见月执子沉吟,龙女急道:“晚辈并非对仙尊安排有疑,只因有些事当讲不当讲,一时难定,便想将此事原委知晓通透,方能安心。”
月执子淡淡道:“此事并非不愿坦言与你,只是若真要说清,就得说起上古神的一段故事。”
两女垂首静听,月执子耐心道来:“关于上古的传说,不少仙家典籍多有载录,却并不详尽。因过去太过遥远,历经此事的仙者到如今皆是仙踪缥缈、已不可寻,而尊师崇恩圣帝便是其中亲历的仙者之一。于是,我与天帝有幸听他说到过一二。”
月执子娓娓道来:“在百万年前,神界统御着仙、冥、人、妖四界,魔界一直被压制在腐浊之地,虽蠢蠢欲动,却因畏惧三位上古神倒也未起祸端。表面的平静掩着汹涌的暗潮,惊天泣地的三神之战不知因何而起,最终却致太昊重伤、凤纪堕天、积羽消散的结局。”
梨落忍不住插话:“即便太昊不在,但以神界之力,怎会不敌魔界的攻击?”
月执子喟叹道:“神界统御太久,高高在上,耽于安逸,浑然不觉失了真神的庇护,会有怎样的危机。真神之战一晃就过去了十年,在神界毫无防备之下,三十多万魔军不知怎么悄然渡过了冥河,经过亡灵之城连接神域的通道,悄然地杀入了太阳神殿。魔军到时,神殿里丝竹清音、歌舞升平,诸神们举酬逸逸、觥筹交错,几乎没得到过多的抵抗,象征着至上神权的太阳殿便落入了魔军之手。不久,在蛮荒巡视的神界大将军奎女率神军赶至,神魔大战方才变得激烈起来。神与魔的力量太过强大,天地被肆虐践踏,生灵无辜而枉死,两界的战火很快就殃及到了四界,带来了毁天灭地的灾难。之后,有备而来的魔界越战越勇,匆忙应战的神界败局早定。”
龙女与梨落单手托腮支在琉璃台上,巴巴地望着月执子,正听得起劲,月执子说到此处竟停了下来,只见他不慌不忙地端起了身前的玉盏,送到唇边浅抿了一口。
龙女心急:“仙尊,在骊姬的印象中神魔大战的结局是两界的消失?仙尊既说魔界精心策谋,为何他们却没能得胜呢?
”
那段逐渐被岁月湮没的故事,三神的风采、魔军的狡诈、神殿的辉煌以及大战的激烈,不禁令人心生向往,想要亲眼一睹。
见梨落与龙女听得入迷,月执子放下茶盏,继续道:“奎女节节败退,血腥与黑暗笼罩了整个世界,天地再无白昼秀色袭人全文阅读。神界里,除上古真神外,诸神实为仙妖冥三界的炼化得道者,并无不死之身,因此为魔界俘虏的诸神尽数被推入了神器须臾鼎中,尸化了神身。失了神佑的仙妖冥人四界,谁也不想被魔所统治,谁也不想生活在暗无天日里,虽然力量微弱,但却空前地团结起来。谁知,之前籍籍无名的魔界统领刑天,却拥有着难以想象的摧古拉朽的魔力。”
二女皆听过魔王的威名,只是没料竟可与神匹敌。月执子话语中也有些惋惜之意:“四界的抗争不过以卵抵石,实力的悬殊几乎令他们全然地尽毁。许是感应到了万灵的痛苦,一直沉睡在真神殿里的太昊忽然醒了。带着辉耀穹苍的光芒,带着眷顾万物的慈爱,太昊以最后的真神之力救赎了为黑暗笼罩的世界。救世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神力,神界覆灭、魔界势盛,虚弱的真神已无力再扭转一切。”
龙女和梨落的心跟着故事的发展跌宕起伏,二女同时出言:“那后来呢?”
月执子道:“不忍被救赎的世界再度陷入黑暗,太昊唤出了护体的真龙,使它化作了如今的玄龙山成为了阵心,又将四样神器放置到天地的四方,以神血绘印、以神身为咒,将魔关在腐浊之地,使他们被永世地封印。”
月执子能耐着性子细细地给她们讲述这个属于过去的故事,绝非因闲起兴。
龙女聪慧,了悟道:“当年真神太昊所用的四样封印魔的神物,莫非便是现下令徒所寻之物?”
月执子颌首:“正是。就在小徒历劫的前夕,我曾观天爻卦,觉察镇魔血印变淡,玄龙山气息不稳、异动频频。不久后,天帝前来与我商议此事,告知了再度稳固封印的方法。并提意让令徒借历劫之机去人界寻齐四物,再以当今天帝的真龙血为契,将封印稳固,以阻魔族出世。”
龙女微吟,原来伯弈历劫寻神物有天帝之意,但为何伯弈多次遭难,天帝明明在旁却不出手相帮呢?
听月执子说完,龙女道:“仙尊能将事情原委坦言告知,晚辈心下感念。实则两三年前,晚辈窥得天帝常常下界,所行处多在令徒附近。其后,仙界盛传令徒下界寻物为淸宗私欲,不少仙家诸多微词议论,更有些贪婪的仙者悄然下界意欲谋夺,然天帝明知却放任其为,骊姬实在有些费解。”
月执子浅笑道:“龙女所言我已略知一些。现下,还得烦请龙女告知天帝近况。”
龙女回道:“天帝近日多在中天殿里,连着几日召见受领仙职的各路仙家,几乎没出殿阁。仙尊与天帝所驭的金甲军,有四营被分置去了玄龙山的要隘处。”
月执子奇道:“四营?另有一营是否被留在了九重天?”
龙女摇头道:“并未见到。晚辈也曾多番打听,有仙者言说曾见一营的金甲军打东去了。”
月执子凝眉:“打东?”伯弈最后所寻弑神戟位处东面,金甲军所去是巧合还是刻意?
梨落忽然想到什么,插言道:“骊姬可见过我师兄?”
龙女转头看她,眼神晦涩:“若问你大师兄,司命大人喜好雅乐,近日也如素日般四处访友,并无半点异常。若要问你二师兄,武尊及所驭银甲天虎军已在十日前被遣往了冰穹。”
冰穹位于昆仑冰原腹地,为极寒极冷的所在,一旦踏上北昆仑即便驭云行路也颇为艰难,伯芷所率天虎军有数千人众,虽然不知他所领何命,但这一来一回必然时日非短。
梨落继续道:“要行远路,二师兄临行前原该回山门禀见师父,为何他却不来?”
月执子淡然接过:“若事发突然,出行匆忙,便无暇前来。”
伯文虽领司命一职,得控人之命运,然位尊却无权,无力与天帝对抗。
如今,天帝将伯芷远调,即便伯芷手中有兵,对维护伯弈或淸宗也是鞭长莫及。
月执子说完,转头凝注骊姬:“龙女现领何职?”
龙女有些吃惊,月执子怎会不知她乃北天门守将,为何却刻意一问?
略做思量,龙女恍然道:“晚辈所驭银甲飞龙军,驭下龙兵一千。”
月执子深看龙女:“却不知天龙军领将可还是你的二哥?”
龙女回道:“正是。”稍顿,龙女已全然领会月执子所问之意,主动言道:“晚辈将尽早寻我二哥一叙,以飞龙军为助,护得令徒安危。”
月执子浅笑:“好。那就有劳龙女静待了。但你我今日之约,万不可透于人前。”
龙女自然知道个中厉害,飒然应下。事关伯弈,她必定谨慎处之、尽力护之。
一时心中又有些激动,能为自己所爱做些事,并非图他以情回报。回去后,她还得仔细筹谋,以待月执子示下。
作者有话要说:从这一章开始第一部开始收尾了,若结合之前所说的,耐心地一路看来的亲们可能已猜了个七七八八,坏人大抵也知道是谁了?结局会有些出人意料,因为要和第二部相接。对于这个故事来说,写的时候很用心,因为不想写纯言,第二部文风会有些改变,言情的部分也会更多一些,希望会有更多的亲能喜欢。至于第三部,会是几个侯爷的天下之争,西西想尽量写得更大气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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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81章 神庙
待龙女告辞,月执子又嘱梨落去办两事儿:一使梨落寻到伯文,着其回门仙界救世主最新章节。超快稳定更新小说,本文由。。首发即便不欲牵连于他让他过多参与与天帝的纷争,但伯文到底身份尴尬,仍得使他有所警觉。
二使梨落暗地里挑选百名优秀的内门弟子,加强淸宗巡守。依所知来测,天帝应是欲待四物聚齐被带至玄龙山稳固魔界封印后,暗中出手夺取四物,再将失物的罪责推至伯弈身上,掩堵住悠悠众口。
四物一旦到手,天帝便可立即调遣驻于玄龙山的金甲军,将伯弈拿下,不但可免去与自己的冲突,更使自己失了援救伯弈的先机。无限好文在晋江。
此事逐渐清晰,月执子却仍有些心神不宁,有一事他始终未曾想通,极渊贵为天帝之尊,仙法亦算当下仙界至强,即便没有四物的神力,也难有人及。
那么,他对神力过分的追求和渴望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呢?
没有时间多思,月执子清冷的目光里起了一些锋锐之气。他抬手召来驾云,无论天帝有何图谋,他都不能坐以待毙。
除了龙女,曾投他麾下者谁能为助,他必得亲去逐一试探。
眼睛有些微微的润湿,身体仿佛有被烈火灼烧过的痛楚,又仿佛有被无数怪物撕裂的破碎。耳畔有人在轻声地低唤,那声音自击着她的心房,不断地撩拨着她的心,多么好听的声音啊。
在那越发急促的呼唤声中,无忧悠悠地睁开了眼,头顶是轻薄的纱帐,身边是背光立着的三人,两高一矮。
虽然看不清楚,但此时无忧的眼里只有一人、唯有一人,那白衣玉颜身姿挺拔的男子,带着深深的倦意,深邃的凤目里泛着红色的血丝,好看的双眉紧紧地蹙在了一起,从不染尘的仙衣染了不少的灰迹。
师父是怎么了,莫非遇到了什么难解的事儿?
难得见到伯弈狼狈而不修边幅的模样,无忧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想到的几句打趣的话卡在嗓里,却发不出音来。
无忧皱紧了眉,是嗓子受伤了吗?她看着疲惫不堪的师父,想要伸手去抚平他紧皱的破坏美感的眉头,告诉他自己已经没事了,可是她却抬不起手,莫非连手脚也受伤了?
渐渐地她发现了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站在床边的三人全然没有发现她已醒转。
三人间的气氛仍然沉重而冷凝,胖呼呼的包子仰头对伯弈道:“她已失息了五日,虽然很难接受,但寻物之事也耽搁不得,不如暂将她留在此处,托人看顾起来,待所办之事一完,再来将她接出?”
无忧心惊,失息?她明明醒了呀,为何包子却如此说?晋江原创首发,谢谢支持。
见伯弈和赫连钰不答话,包子继续道:“若是担心她一人在此的安慰,可以术法布下结界。此地十分僻静,应当没有危险。”
赫连钰抬眼看着伯弈,伯弈摇了摇头,淡然开口:“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丢下她了。我已查过,她魂魄仍在体内,应是身体受的伤害太大,所以一直不肯醒来。”
不肯醒来?没有啊师父,有你在身边我怎会不肯醒来?无忧想要说出的话始终说不出来,她越发的恐惧,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包子讥问道:“若她一直不肯醒呢?莫非要一直在此逗留?”
包子何时变得这样的心硬,说出的话冷淡得使人心寒我们村的阴阳两界最新章节。
赫连钰哑着嗓子开口道:“此事都怨我。一来我不该因私心引你们涉险;二来当时我若不因困倦睡去,必然就不会任无忧姑娘乱跑,她也不会出这样的事情。”
赫连钰说的都是什么啊,当时出现的手骨,她过激的反应和出手拉他的一把,莫非赫连钰都没看见没听见没感觉吗,竟然是睡着了?
怎么可能睡着了,赫连钰说谎了吗,可他为何要说谎?
无忧着急地看着他,几日前还朗如星辰的男子已然消瘦了许多,可是因自己而内疚,看他的表情倒的确不像说谎啊。
无忧的心越发的紊乱起来。伯弈冷眼看着包子:“你勿需催我,也不用担心,所负之事我绝不会忘,天帝那里也自然会给个交代。”
伯弈说完不再理他,转头对赫连钰道:“事有因果,本也怨不得你一人,她若命有此劫如何也躲不过。如果之说毫无意义,对已然发生的事全然无所裨益。现下我只想一人静待一会儿,你们先请出去吧。”
包子和赫连钰一走,屋里就剩下了师徒二人。无忧躺在床上,咬住丰润的唇瓣,虚弱地瞪大双眼,听着几上时沙的点滴流动,无力地望着伯弈的背影。
伯弈静立在窗前,并未转身。那日,他先是在空旷中看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后又听到了二兽打斗的声音,第一个念头便是“包子”来了,为了印证心里的疑惑,他匆匆离了无忧和赫连钰而去。
本以为不会耗时太久,谁料他循声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二兽相斗的地方。至到听了无忧的尖叫,才慌神地急急返回。
回到来处,只见赫连钰一人侧卧地上酣然沉睡,无忧却不见了踪影。
他叫醒赫连钰一番问询,赫连钰却一点摸不着头脑,全然不知无忧何时走的,又遭遇了何事?
伯弈无奈放出五识去查,也查不到无忧的丝毫气息,之后,他惊慌失措如无头的苍蝇般寻了一夜,直至天明时,方才看到精疲力尽的小红龙驮负着伤痕累累形状惨烈的无忧伏倒在地上,二者那时已全然地无息。无限好文在晋江。
咚咚的敲门声划破了夜的静谧,声音自地底传出,又是谁来了?对这忽来的扰人之声,伯弈并未意外,声音越发的清冷:“冥王何时讲起了虚礼?”
伴着嘿嘿的两声干笑,一个影子出现在了无忧的榻前,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依他所立位置来看,他正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床上的人。
隔了半晌,冥王方才出言:“你可想清了之前发生的事?”伯弈缓缓转身,一脸的憔悴、一身的冷寒,他看着冥王缓缓道:“之前我一直未曾想通,但现下已然明白了。”
当他发现小红龙和无忧失了气息,他心若刀绞,使出了探魂术,将自己的魂识放入了无忧的体内。
也因此发现了她的身体里竟然团集着一股黑邪的气息,联想到她早前的魔怔,方才了悟。
原来,他寻不到二兽、寻不到无忧,赫连钰安然沉睡没有发现身边的任何古怪,只因在被封印的属于魔的世界里,在踏着的半魔之地上,他们确实看不到、也遇不了魔所发生的一切事情,两个平行的却被隔离的世界无法产生交集。
但无忧,却因身带了邪气,遭遇了劫难。
见伯弈心神不宁,冥王冷哼一声:“她若真的入魔,你是否会亲手杀了她?”
伯弈摇了摇头:“不,她不会入魔,我也绝不会让她入魔?”
冥王道:“你有这样的力量?你连她的命都救不得,只能以自己的真气护住她魂魄不散,这样微小的你到底有什么自信放出这般的大话?”
冥王的话向来不中听,伯弈苦笑道:“小仙之所以如此自信,正是因为冥王。冥王既然来了,必定不是为与小仙闲扯。若冥王想要救她,她就不会是魔。无论无忧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冥王但凡有救她的法子,小仙定然会全力配合。”
冥王冷笑道:“你倒通透得很。我确然是可救她,不过此事成与不成全看你愿不愿割舍。”
无忧越听越觉恐慌,冥王的话到底何意,他要叫师父割舍什么来救自己,为何心里会有些不好的预感,为何会有想要阻止师父应承下来的冲动?
可是,她躺在那里,既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即便能思能想,但看在他人眼中却真如死去了一般。一个死人又能做什么呢?
潮涨潮落,海浪在耳边低吟浅唱,无忧缓缓地睁开了眼,椭圆的屋顶,圆形包围里隐隐卓卓有一个婀娜的女子侧影。
她眨了眨眼,坐起身来,打量着所在的屋子。晋江原创首发,谢谢支持。
四壁斑驳,灰白的墙面散发着潮腐的气息,墙角竖排着几行看不懂的图腾与文字。屋里的布置十分简洁,设一榻、一柜、一桌、一架,家具的边缘以海纹装饰描绘。
无忧站起身,轻轻地推开了一扇古旧泛黄的棱形雕花木牖,以她现在所见的景象推断,屋子位于神庙高处的一角。
纯净的日光轻抚着她半支在窗外的身子,腥咸的海风混合着海水与海物的味道轻拂过她的面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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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82章 神庙
无忧低头俯视窗外,不远处是闪耀着金色光芒的绵长海岸,一排排阴暗潮湿的荆棘丛不时蹦跳出一两只不知为何物的长腿兽,沙滩上动物的尸身横成混杂着碎裂的尖物显得肮脏而可怖,再远便是一望无际波涛汹涌的幽暗大海武侠位面畅游记最新章节。本文由。。首发
自破斧崖下跌落,怎么到了这里,她好像都不记得了。昨夜她曾问起过伯弈,伯弈略说了几句,大意是几人阴差阳错地入了魔龙的腹中,逃出时她受了些伤,昏睡了几日。
其后,几人便沿着魔地进入了这座神庙。无限好文在晋江。
无忧正看得出神,女子甜美的声音贴在她耳边道:“真有这么好看么?”
无忧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身边紧站着一个娇美俏丽的女子。那女子有一双绿玛瑙般的眼睛,穿着一件飘逸的素白长襟裙衣,衣上腰间缀着一条金色的流苏帷带,一头形如波浪的及腰长发披散在身后。
女子浑然不觉自己出现的突兀,微微踮起□□的玉足,身子半倾几乎倚到了无忧的身上。
她大眼迷蒙地向外张望了一番,又撇撇嘴讪讪地道:“还是那般的丑模样,有什么好看的。”
无忧微微让开些身子,莞尔一笑:“不知姑娘是谁,为何进了我的屋子?”
女子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看着无忧掩嘴笑道:“你的问题很多,我先回答你一个,你可别被吓着了。”
女子故意放低声音道:“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不是人,而是一个恐怖的灵魂。”
无忧笑看着她,神情有些清淡。女子嘟嘴道:“原见你小姑娘般的模样,想不到却这么无趣。”
无忧不理她的打趣,继续问道:“那第二个问题呢?”晋江原创首发,谢谢支持。
女子拖长声调:“第二个问题嘛,就是不需要理由啊。这神庙可没有我进不得的地方!”
那女子说着话儿,突然就看直了眼,对着无忧出言赞道:“好美啊!”
无忧虽然疑惑这女子的身份,但被她如此直白地恭维,心里也禁不住喜滋滋的。
无忧用双手摸了摸发红微烫的脸颊,微微垂眼谦言道:“哪里,原说姑娘的脸也是极美的。”
女子一听,笑意盈盈地点了头道:”那是,我素来就知道自己很美。其实你也长得不丑,特别是你额间似凤展翼的朱砂儿,看着就让我眼馋。”
不丑,居然说她也不丑!无忧倒吸了一口气,好心情顿时化为了乌有,她努力保持着内心的平和,咬牙切齿地反问道:“什么朱砂?”
女子歪头看她,带着坏坏的笑容:“莫非你自己都不知道?”无忧疑惑地摇了摇头。
女子神秘兮兮地笑道:“嘿嘿。天之高处,太阳神殿,神女凤纪就有你额间的这点艳红,只是……”
女子说到这儿,突然慌乱地道:“糟糕,有人来了,我得走了,你可别说见过我啊。”
无忧不及点头回她,伯弈清冷的声音已然响起:“忧儿的身子可好些了?”
师父?一瞬的失神,无数的念想,到最后化作了一抹淡淡的失落。
再也无心去理那疯颠颠的女子,无忧转头看向伯奕,柔声答道:“多谢师父挂念,忧儿已觉无碍了。”
话语出口,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这绵长的一觉醒来,她的心智似乎成熟了许多、内敛了许多,若在以前她早就扑到了伯弈的身上。
迎着自窗外照进的浅淡的光,伯弈脸上显露着深深的疲色。他那对越发深邃难明的凤目,略有些不自然地停驻在无忧的额间,很快又移开了去。
他轻轻地开口,声音不若往日的清润,带了些许的干涩:“忧儿若是身子已好,就与为师出去走走帝国甜婚:求娶天价小蛮妻全文阅读。”
看着伯弈的变化,想到他不知承受了怎样的煎熬,只觉心疼得厉害。可是不知为何,无忧却隐忍着未问,只对伯弈点了点头,跟着他前后脚出了屋子。
在伯弈的身后,无忧轻轻地笑了笑,那个古怪的女子早就不见了,是在伯弈进门时还是在她与伯弈对话时离开的,实则并不重要。因为,丹朱神庙里的都是半魔吧。
跨出了屋子,就见光线阴暗层顶极低的宽殿,两边布设着不少房门紧闭的厢房。伯弈的脚步有些匆忙,他似乎在费心地寻找着什么。
二人穿过了一层大殿,无忧细心地数了数,一层一面约莫有四十四间屋子,厅堂呈回子型摆布,每个转角都立着一根粗大的褐红色的柱子,各处凿刻着许多古怪的小海兽。
行至拐角见得一个盘旋向上的石梯,顺阶而上,到了古庙的另一层。
与刚才的所在大致一般,宽敞昏暗而压抑的大殿,两边是紧闭着的屋子。
每隔一段较之前那层多出一扇椭圆的雕花木窗,光线透过窗户的间歇透洒进来,给整个空间带来了更多的光亮。
伯弈突然向前走了几步,停在一处,略微用力地推了推紧闭的门。房门纹丝不动,伯弈又试过了几间,皆是如此。
伯弈紧赶几步寻到拐角向上的石阶,这一次,他们并未能踏上石阶,因为石阶前有一堵闪着魔光的冰蓝之墙,将他们挡在了石阶之外。
无忧靠近伯弈轻声问道:“师父,若是上不去,那现在该要如何?”无限好文在晋江。
伯弈微思浅吟:“这一层虽与我们宿居的大致一样,但仍可看出一些细节的不同。
一应饰物的雕、绘、描、漆都更加细致精美,门扇木牖腐中带了淡淡的香,可见是用了上好的沉料。
以常规而言,越往上就越该是半魔族高位者的居所,这里恐怕也遵循了礼法。所以,神庙的最高处便是半魔族大统领丹朱的所在了。”
无忧道:“师父,那半魔族人究竟是死是活,为何此处的房门都打不开呢?”
伯弈目光微亮:“半魔人的统领们或许与魔族一样陷入了沉睡。我们不如向下去看一看,杌机鸟感应到古庙中有生物的气息,应该就不会有错,或者在下层的空间里。”
主意打定,二人曲曲回回地折返,寻到下行的石阶不断盘旋而下。越往下去,大殿的光线就越发的暗淡,每一次的呼吸都带了更加浓郁的潮湿腐朽气息。
约莫向下行了十来层,仍是一片诡异的静谧。这一层里,两面的房门大大洞开,内里可见满布的灰尘与蛛网,有不少数量极多黏糊糊的爬虫从他们的脚边蠕动而过。
“师父,你说的活物该不会是这些虫子吧。”无忧边说,边专注地与虫子们斗智斗勇,躲避他们的突袭。
一个声音在他们的身后响起:“你们的速度不慢,上层可有发现?”
伯弈与无忧同时转身,包子与赫连钰正站在他们的身后。伯弈上前两步,无谓虚应周旋,他摇了摇头,又直言问道:“你们那里可有收获?”
包子冷然:“我们不过较你们再多走了一层。下一层再没有可踏脚之处。”
无忧追问道:“为何?”赫连钰苦笑解释:“下一层满布了这种无壳的软虫。虫子大军气势汹涌,着实威风。我们见势不好只得赶紧退了回来。”
不过三两句对话的功夫,这一层的虫子也越聚越多,几人被迫得不断后退。
伯弈微微蹙眉:“我们先施术上去,这些虫子怕是循了活物气息来的,若是再多了少不得又要一番折腾应付。”
伯弈说着便拉过赫连钰闪身掠上了一层,站定后又在他的身上罩了术法结界,隐去了他的生息。无忧和包子也很快跟了上来。
无忧边走边道:“师父,这神庙如此古怪,我们还是早些寻路出去的好。”晋江原创首发,谢谢支持。
包子怪声怪气地道:“闹了半天,你还没明白啊?”无忧质疑道:“明白什么?”
包子冷哼:“你这一路过来,可有见到能离开这座神庙的出口?”
无忧哑然:“即便没有寻到出口,我们大不了自窗跃出,莫非还拦得住我们?”
赫连钰摇头道:“恐怕真是拦得住。从这里望出去并不算高,瞧着以我的轻功都能出去。但我们一早就已试过,窗外另有一股截力,身子跃出很快就会被弹回来。”
见伯弈和包子并未出言反驳,无忧方才意识到伯弈略带焦虑一直在寻找的竟然是出口。
并没静默太久,伯弈缓缓开口:“我们虽不知如何出去,但这里的活物必然是知的。神庙的中层我们已然寻过,上层被魔法所挡。就只剩底层了,无论如何都得去探查一番。”
赫连钰道:“先生刚已见过,底层被那些古怪的虫子占据,根本就进不去,还得另想法子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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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83章 神使
看着一脸困惑的赫连钰,伯弈浅浅一笑,笑起一个隐隐的梨涡:“忧儿,你与包子带着侯爷回去我们早前宿居的那层屋子艳满乡村全文阅读。:3w.し我下去看看就来。”
伯弈说完,又转头深看着包子,声音低沉地道:“你若不想在此时节外生枝,就好好地护住他们。”
包子眼中泛着冷凝,并未接伯弈的话,飒飒转身,率先踏上了石阶。
无忧长睫轻掩,柔声嘱咐伯弈自当小心,便跟着包子和赫连钰去了。
她心里明白,自己若执意要跟去,伯弈必然多了一个负累,所面临的危险也会增加。
当伯弈隐了生息再往下时,那些虫子全然地消失了。
伯弈缓缓地穿过大殿,门窗顶梁上刻画的海兽,都是有灵之物;两面墙壁中鼓鼓囊囊的突兀,便是虫子的藏身之所。
海兽吃虫子,虫子食活物,活物气息一去,虫子因为害怕便会寻地躲藏起来。
走了好一会儿,并未发现任何的不妥,伯弈想到了六日前,当他与赫连钰发现失去生息的无忧和小红龙时,没过多久就遇到了满身是血的包子。
包子对自己如何来的并未多做解释,他也无意追问。“包子”修为难测、行径古怪、眼中有难掩的凶光,他又怎会看不明白。
但他无力抗争,只能静观其变。好在,那“包子”是真心要助他寻到神物,甚至比他的心情更加急切。
之后,因为不见日月,无法辨识方向,他们每走一段就留了些痕迹,即便如此,仍是反反复复地走了两日,却未寻到半点的蛛丝马迹。
他的焦虑和痛苦日渐地增加,全然失去了往日的清冷与持重。
无忧的身体虽然被他以仙霞衣紧紧地包裹着,维持了一个完整的形容,但他心里明白,她的躯体被无数的魔尸撕裂得七零八落早已不成人形。
若不早些安顿下来,恐怕就算那人出手也是回天乏术。
缥缈的琴音响起,包子短暂的消失。他看在眼中却未道破。那人终究要出手了吗?
果然,当包子再度出现时,也带来了破解的方法。在包子的提点下,他用自体的鲜血喂食了袖中的小青龙。
小青龙如得神助一般,身体里膨胀着一股恐怖的力量。借助着那股力量,小青龙盘踞起一阵巨大的旋风,裹挟着他们进到了丹朱神庙里。
在他们下落的那层,他择了一间屋子将无忧安置妥当。伯弈不是没有想过其中的蹊跷,那人如此迂回,可是连他都没法开启魔地的门?
而反要借助伯弈的力量?魔地最为神秘的通道却因他们的进入开启了豁口。
随后,便是冥王的出现,二者的交易,无忧的生机,一切终成定局。
“是谁?”伯弈的眼前突然晃过一道灰白的影子,伯弈赶紧打住浮想,跟着追了下去。
漫长的盘旋的石阶,记不得向下追了几层,一直走到了石阶的尽头。
踏脚的地方又潮又黑,不像神庙的殿堂,倒像是地底深处的一个洞穴。
粗糙的石地上渗着一层润湿的水珠,身体的面前横亘着一道两扇厚重的石门。
此时石门半开,留着可供人行走的一个通道,像在等待他的到来。
伯弈略微犹豫,举步朝门内走去,他跨过了高高的石槛,见到石门的后面立了许多半身□□的鱼人石像。
鱼人们半躺在地上,双手轻轻地捧在一起,稳稳地抬着一个离地的黑色石棺守护甜心之绕舞星空最新章节。石棺下的一边背身跪着一人。
那人的身体十分的干瘦,穿着一间灰色的宽大长袍,几乎要将他掩埋了一般。
火光映照,在石棺上拉长了他的影子,给整个静谧的空间添了几分诡秘。
那是一个枯瘦得几乎不成人形的老者,他弯驼着身子跪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发出模糊的声音,不知神神叨叨地在念着什么。
伯弈并未再向前靠近,而是停在了门口,他望着背身的来者平静地道:“绵长的孤寂比死亡更加的可怕。”
老者干笑了两声,低沉地开口,声音十分的沙哑:“千年万年的称孤言寡者如今却忍不住寂寞了吗?”
老者的问题并不需要伯弈的回答,他的声音有些缥缈:“你因何要来?”伯弈一本正经地回道:“为救世而来。”
老者的身子因伯弈的答案明显地颤抖了一下,他缓缓地转过了身。
因身体过分的干瘦他的头显得十分的硕大,一张脸紧紧地绷着一层皮,双眼无神而暴突,仿佛随时要从眼眶里鼓出一般。
老者看着伯弈,墨黑的瞳孔因痛苦与恐惧不断地放大:“魔门大开,天柱坍塌,洪水肆虐,妖魔尽出,灭世之举何来救世之说?”
他极度消瘦的身子瑟瑟发抖:“你的到来,带来了他们,那些异心者。你的到来打破了六界的平静,世界将再无宁日……”
老者用仅余一层枯皮的手指向了一处,伯弈顺势看去,他所指的地方空无一物。老者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时间不多了,他随时都可能来,要了我的命。”
老者贴近石棺,扭头对伯弈道:“你能帮我上去吗?”
伯弈掌心凝力,将老者托了起来。老者用枯瘦的双手摸索上了石棺,他似乎并没怎么用力,沉重的棺盖就被推开了一角。老者闭着眼,在棺里摸索了一番,自里面拿出了一个黑木的匣子。
随着匣子而出的,还有无数的软体虫,它们紧紧地吸附在老者的手上,贪婪着吸食着活者的皮肉。
老者一把将它们捏住,放入到嘴里,略微咀嚼后将虫子一只只地吞了进去。
伯弈并未被老者古怪的举动吓到,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轻声问道:“不知老先生可是神界的驭机神使?”
枯瘦的手微微顿住,老者面无表情的脸上终是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竟然会记得一个堕神的名讳?”
竟然真的是他,伯弈略为动容地道:“小仙虽未能目睹神使当年的风采,却在不少仙家典籍里多有看到攸关神使的载录。”
老者大笑起来,笑中带着无尽的讽刺之意:“仙家典籍会有关于我的载录?那不知可有记载过我的来历与师承,我的忠心与功绩,可曾说过我是如何忍受着千年万年的孤寂把守着万魔的入口?”伯弈哑然。
老者怎会不明白,他咄咄地道:“驭机神使,上古堕神。爱上半魔族的明珠.,统领丹朱的女儿,自甘堕落地放弃了神之身,被真神永远地流放在了半魔之地。”
老者直勾勾地看着伯弈:“这,可就是你说的仙籍载录吧!”伯弈情知他必然受了诸多的委屈和痛苦,心里很是不忍,却不知该如何劝慰。
老者突然制住了笑,他轻轻地跃了下来,倾身向伯弈靠近,用那双浑浊暴突的眼睛将他从上自下地打量了一番,的确是他的脸、他的眉、他的气息,只是他体内的力量却那么的微弱,他对前世的记忆更是一片的空白。
老者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望了望头顶上悬着的石棺,无神的眼中满载着与外人难道的深情。
他轻抚着手中的黑木匣子,缓缓地说道:“再往前并非你该走的路,你回去吧。带着这个盒子自哪里就回哪里去。当你能打开它的那一天,就能看到一切的真相,或许也能找回属于你的力量。”
伯弈微微沉默,心里五味杂陈,终是道:“多谢神使的好意。但小仙领受天帝、家师之命,需入魔域取得弑神戟稳固魔界的封印。小仙重责在身,还得恳请神使指点出路。”
老者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他正要开口斥责伯弈,一段缥缈的琴音悄然响起。
伯弈暗道不好,驭机神使被夺了神之身,刚才自己就该先以术法布施结界,还能得护他一些。
可是,一切都晚了,不过几个音符,便让那可怜的老者仰面倒了下去。他本就枯瘦得畸形的脸庞不断地扭曲着,弓紧身子不停地左右翻滚,仿佛在承受着被巨力撕扯的痛苦。
好一阵抽搐后,老者的身子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他木然地站起身,嘴角噙着邪魅的笑,声音也全然变了调:“可笑啊可笑,即便失去了最爱的女人,失去了为神的尊严,失去了自由与快乐,他居然还能如此的天真,抱着对你的忠心,抱着对万物的怜悯,全然忘了当年你是如何地高高在上、如何地偏听偏信、如何地致他于万劫不复。哈哈哈哈,百万年了,被流放在这里百万年了,他守着一具半腐的躯体,守着即便你穷其一生都再无法开启的盒子,苟延残喘地等着你的再次到来。你可能想象到其间的痛苦?”
老者边说边向伯弈走近,伯弈不知为何心虚地连退了几步,对老者的话他虽然听得懵懵懂懂,但心却止不住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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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昇龙传 /45/45821/ )
昇龙传 第184章 巫女
老者阴测测地道:“你要去吗?去魔王殿取回弑神戟?也对,本属于你的东西,当然要取回了,你真想我告诉你进魔域的方法?”
伯弈狭长的凤目里第一次生了疑惑与犹豫悍妻当道:娶我请摇号全文阅读。し想到历劫以来的种种,想到驭机神使说的那句话,他能测万物之事,他的预言从未落空,怎能不让人萌生想要退却的念头。
但此刻的老者却不再给伯弈更多思考的时间,他看着伯弈的眼神似要将人剥开一般:“你不想去了?你在害怕,害怕被人螳螂捕蝉,害怕被人夺走神器?你就这么没有自信?你再想想看,若神器不出世,哪有稳固魔界封印的机会?莫非你要眼睁睁看着苍生罹难而袖手旁观?”
伯奕长睫轻颤,思绪凌乱起来:他说得对,若神器不出,连机会都没有。自己怕什么呢,无论有谁觊觎,兵来将挡便是。
无忧的安然如今也有人护了,自己还有什么好顾念的,无牵无挂的人,为保神物大不了破了戒散了魂一命相赔。若真如此也不过叹一场宿命罢了,又有什么好怕的?又有什么好退却的?
思前想后,伯奕终是缓缓抬起眼帘,眸中神色坚定,躬身说道:“请神使明示。”
老者笑得狰狞:“好,你既然已想清楚,可就怨不得我了。现下我就顺你的意告诉你,如何出这神庙,如何进到无尽之海。”
老者阴测测地道:“你要去吗?去魔王殿取回弑神戟?也对,本属于你的东西,当然要取回了,你真想我告诉你进魔域的方法?”
伯弈狭长的凤目里第一次生了疑惑与犹豫。想到历劫以来的种种,想到驭机神使说的那句话,他能测万物之事,他的预言从未落空,怎能不让人萌生想要退却的念头。
但此刻的老者却不再给伯弈更多思考的时间,他看着伯弈的眼神似要将人剥开一般:“你不想去了?你在害怕,害怕被人螳螂捕蝉,害怕被人夺走神器?你就这么没有自信?你再想想看,若神器不出世,哪有稳固魔界封印的机会?莫非你要眼睁睁看着苍生罹难而袖手旁观?”
伯奕长睫轻颤,思绪凌乱起来:他说得对,若神器不出,连机会都没有。自己怕什么呢,无论有谁觊觎,兵来将挡便是。
无忧的安然如今也有人护了,自己还有什么好顾念的,无牵无挂的人,为保神物大不了破了戒散了魂一命相赔。若真如此也不过叹一场宿命罢了,又有什么好怕的?又有什么好退却的?
思前想后,伯奕终是缓缓抬起眼帘,眸中神色坚定,躬身说道:“请神使明示。”
老者笑得狰狞:“好,你既然已想清楚,可就怨不得我了。现下我就顺你的意告诉你,如何出这神庙,如何进到无尽之海。”
老者招手示意,伯弈微躬下身子。老者贴在他的耳畔,冷冷地说了四个字:“巫女、钥匙。”
话音刚落,老者就在伯弈的眼前,如赤泉国的迦农一般毫无征兆地碎裂了。
伯弈想起老者最后的一句话,一句轻飘飘却用尽一生之力的话:“若有一日,重得君临天下,救她。”
是他还是她,固然是她吧!为了那四样东西,枉死者已然太多,那个时时俯瞰众生的人就没有半点对生灵的同情与怜悯吗?
对着空旷的黑寂,伯弈的凤目中是前所未有的冰凉:“是你,又是你?你这般无时无刻费心地跟着我,为的就是那四样神器?为了那些冰凉的死物,为了不过锦上添花的力量,就要害那么多的人,牺牲那么多的无辜?值得吗,值得吗!”
伯弈失控的厉喝并没有换来任何的回应,又怎会有回应呢?
神色渐渐平静了下来,伯奕坚定地道:“可是你错了,当忍耐换不到要的结局,就只能放手一搏异界全职业导师最新章节。所以,无论你比我强大多少,无论你怀揣着怎样的目的,只要是恶念,我都不会让你得逞!”
伯弈慢慢地弯下了腰,修长有力的手在湿滑的地上细细地摸索了一阵,将一些或许是老者的碎体一点点捡了起来,用一张软帕包好。
伯弈走至石棺处跃起身子,将软帕放进棺内,与那具女子的骸骨放到了一起,没想到老者痴心守护的竟然只是一具**的肉身,伯弈感慨之余,用力将石棺合了起来。
一应做完,又将老者留下的木匣收进了乾坤玉里。至于那人借老者之口说出的四个字,他已然懂了。
他缓缓地转身缓缓地跨出了门槛,沿着石阶向上去了。
另一边,包子当然明白伯弈的话中之意。所以,他十分尽责地将赫连钰与无忧送回了早前宿居的屋子。
进了屋后,他先是仔细地将屋内上下检视了一番,又紧闭了门窗。
之后,在他的示意下,三人紧挨在一起,于榻上盘膝坐下,相依相伴地等待着伯弈。
“原来你叫无忧。”甜美的女声轻飘飘地钻进了无忧的耳朵里。
无忧睁眼看了看四周,除了左右两边闭目养神的包子与赫连钰,未见他人。无忧轻言:“你在哪儿?”
包子惊觉,猛然睁眼看着无忧:“在和谁说话呢?”无忧正要回答,那女子却抢先开口:“不要告诉他!”
眼波流动,无忧佯装迷糊地对包子道:“脑子里空空的,仿似打了个盹儿,这会儿又记不得了,莫不是刚才说了句梦话?”包子一脸深沉地凝注着无忧,半晌冷哼一声又自闭目去了。
包子一闭眼,女子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喂,你还在听吗?”
无忧点了点头,女子轻叹一声:“我在这屋子里被关了太久,实在憋闷得慌,如今好容易找到个能说话的又想不起聊什么好。你若有事儿想说就写字,我能看见!”
无忧安坐在榻上,眼珠子滴溜溜地滚了一圈,取下头上的钗儿变做一支软笔,在帕子上写了四个字:“你在哪儿?”
女子轻笑:“在屋顶上,你抬头就能见到我。”
无忧仰头看过,屋顶上果然映着早上曾见的那女子的形容,此时女子正俏皮地看着她,碧绿的眼睛显得无比的莹亮。
无忧淡淡地回她一笑,在软帕上写道:“你是谁?”
女子答得十分轻快:“我叫明珠,是丹朱的女儿。”丹朱?这女子竟是半魔族的公主?
无忧继续道:“你才说被关在了屋子里?莫非真不能出门?”
女子嘟了嘴,恨恨道:“当然是真,我干嘛骗你?其实也不是不能,是我不敢。告诉你,这神庙里的贱民都想着要抓我。”
“贱民?”“嗯,就是鲛人,那些最低下卑鄙的奴人们。”“鲛人为何要抓你?”“因为我的父亲,人王洪荒大帝的儿子,半魔族的大统领丹朱传承给我我最神圣的力量。那些低贱的鲛人见我父亲被真神封印,公然背叛了半魔族,杀光了我的族人,害我一直躲在这里不敢出去。”
无忧奇道:“可是,我在庙里的其他地方并未见过鲛人?”
“哼,我看你也没多少道行,看根骨根本就是肉眼凡胎,怎能看得见?那些狡猾成性的贱民,可是无处不在、防不胜防。”
无忧觉得好笑,这女子的话不知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只是听她的语气确然是一个被娇宠坏的孩子。
无忧接着写道:“所以,你怀疑鲛人要赶尽杀绝,所以才自闭在此?”
女子不满道:“什么怀疑?是肯定。不过那些鲛人可不敢杀我。”“哦,那他们找你干什么?”
女子有些得意地道:“告诉你也无妨,他们想借我的力量回归大海,当然……”
无忧竖耳静听,谁知那女子说到这里,竟戛然而止。
无忧本想抬头去瞧究竟,破腐的木门嘎吱一声自外推开了,伯弈步履匆忙地走了进来,略带急色的脸在看见三人无恙后方才和缓了下来。
无忧看到伯弈,一时忘了屋顶上的人,欣喜地迎了过去,边走边关心道:“师父可有收获了?”
包子、赫连钰也向伯弈所站处走去。伯弈见三人将他围住,知他们必然关心,便将在神庙底层遇见老者的事儿大致说了一遍,只是隐了老者的□□未谈。
说完,伯弈又道:“据神使所言,若想出这神庙,就要寻到半魔族的公主。”
无忧低呼出声:“公主!就是丹朱的女儿?”
无忧这样的反应难免让人起疑,赫连钰跨前一步惊问道:“莫非无忧姑娘见过她?”
无忧的一双眸子颇有些惊慌地望向了伯弈。伯弈目光褶褶回看她,无忧很是艰难地点了点头,猛然想到了什么,仰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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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昇龙传 /45/45821/ )
昇龙传 第185章
三人赶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并没有任何的发现新顺之钢铁世纪最新章节。》し
无忧错愕地瞪大了眼,指着屋顶处结结巴巴地道:“她,她刚才,明明在那儿的。”
伯弈神色有些凝重,无忧只得将那说自己是丹朱女儿的女子两次出现的事说了一遍。
三人听过,唯包子最是心浮气躁,阴阳怪气地对无忧道:“大好的机会就被你白白错过,如今要到哪里找她回来,你是存心要连累我们不成?”
无忧本就后悔得要死,被包子直言斥责,又委屈又愧疚,她其实也是生了疑想问的,只是两次都恰恰被打断了。
见无忧眼泪花花乱转的模样,伯弈心中微涩,弯下身凝看着她柔声安慰道:“不过小事罢了,可不能哭鼻子。若是为师早前不知,遇了这事儿估摸着也是你这般的应对。”
无忧撇撇嘴,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地望着伯弈道:“真的吗?”见到她眼中的期盼,伯弈笑道:“当然。”
包子冷脸冷嘴,最近都是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样:“攸关能否自这破地方出去,怎会是小事儿?”
赫连钰站在一边,对包子的态度有些看不过眼,暗暗摇了摇头,却又不好出言掺和三人的事。
伯弈不理包子,狭长的凤目将整个屋子仔细地扫视了一遍,心中有了计较,无忧既说那女子疑心外面有鲛人要抓她,那么她必然还躲在这里。
若有心让她露出蛛丝马迹对他来说并不太难,况且他还知道关于这个女人的一个秘密和一段故事。
伯弈突然潇洒地挥了挥手,大袖一甩,随手召来榻上的被褥,并指一横褥子瞬间被分作四块,幻做四方角凳。
伯弈悠悠地撒摆择一坐下,又寻物变出一壶茶和几个盏。
在三人诧异的注视中,他一脸从容地道:“既然寻不到,着急也无益,不若坐下来静静心。”
伯弈话虽如此说,但无忧最是了解他,见他这般做派知他必然有了对略,便走过去坐到了椅上。
眼看时间一点点流逝,伯弈只顾茗茶静心,连无忧都有些按耐不住了。
包子近时戾气与疑心较重,赫然站起道:“究竟搞什么鬼?莫不是你怕进魔王殿,所以故意在这拖延?”
伯弈静静地看着包子,不言不语,眼神虚无缥缈,眼中空无一物,浑然不将他当回事一般。
包子被伯弈冷淡漠视的反应彻底地激怒,低吼一声,撇下几人独自跑了出去,门啪地一声被搭了过来。
伯弈凤目微冷,他不想让包子知道女子和驭机神使的关系。所以包子一去,伯弈便开口道:“他死了。”
无忧和赫连钰被他这莫名的话唬了一跳?谁死了?二人惊奇地看着伯弈,静待下文。
伯弈缓缓起身,语气低沉:“爱上一个人一天两天、一年两年不难,但能经受住千年万年分离的孤寂与猜疑,忍受着时时因相思噬心、不得失落的痛苦,坚守着自己初心和执念的,这天地六界能有几人?”
空气中飘来隐隐的啜泣声。伯弈向无忧使了个眼色,无忧立刻会意过来。
伯弈清冷的声音如在涤净人的灵魂一般:“即便他空自多情,即便你从不曾真心,但他因爱失去了一切,甚至他的生命,你就没一点的怜悯和不忍吗?”
伯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你就不想知道他生命最后的一刻说了什么吗?他可有后悔?可还一如既往地爱你?”
说到此处,伯弈故意停了下来,无忧咧咧嘴给他个暗示,高架中铜盆后墙壁上现出了一个隐隐的耳朵轮廓。
赫连钰在一旁看得屏息静气,他已然瞧出了二人的打算。
伯弈款款走至窗前,眼睛虚望着窗外,久久地不语。壁上的耳朵僵直地竖了起来,它的主人等得有些焦心了。
这一头,无忧悄然地向耳朵显形处挪动。离得稍近时,无忧猛然撒出了左掌,莹白的新月环自她手中飞矢出来长生鬼书全文阅读。
新月环砰的一声嵌入了壁中,将那未及躲开的耳朵紧紧地套了起来。
无忧默念诀语,新月环越变越小,箍得那耳朵的主人吃痛起来,连连叫道:“什么道家仙人,什么不谙世事的丫头,专使些不体面的手段,哎哟……”
无忧心中有些不忍,扭头望向伯弈。伯弈却对着赫连钰道:“若美丽骄傲的公主少了只耳朵,侯爷觉得可好?”
赫连钰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叹道:“不妥不妥,必然是大煞风景。”
二人正自议论,听得咻地一声,那女子突然破墙而出,冷不丁大力地撞了过来。
伯弈素来眼疾身更快,那女子连他的衣襟都没沾到,他的人已闪到了门边。
女子倒也不笨,见势不好,立即调了头,撞向此时仍如呆头鹅般的赫连钰。
眼看要被撞个满怀,女子忽然支起了手肘,对着他的胸骨一顶一压一推,骨头咔哧作响仿似断裂了一般,赫连钰痛得冷寒直冒。那女子意犹未尽,又毫不留情地顺势在赫连钰的脚上使劲地踩了几下。
那女子的手段原也算不得毒辣,但赫连钰眼见她一脸欺负自己很快意的样子,此时不躲是傻子,便赶紧沉声道:“得罪了!”说话间,他展臂将那女子稍稍一带,又急忙忙撒开手,跃到离她极远的角落里停住。
伯弈温声道:“姑娘得饶人且饶人。”女子气道:“那你怎么就不饶了我?”伯弈明知故问:“在下几时与姑娘为难了?”
女子指着耳上套着的白色月环:“我如今都出来,你还不快将它弄走?”
无忧在女子身后吃吃笑了起来:“师父,徒儿怎么觉得这月环与姑娘相得益彰呢,依我看还是不要随意弄走的好。”
说着,无忧竟然坏心眼地将那月环又变大了一倍,悬吊吊地挂在女子的耳廓上,压得女子莹白小巧的耳朵直往下垂。
女子见师徒二人一唱一和,偏那破东西又取不下来,只得气鼓鼓地对着赫连钰道:“你可恶!”
赫连钰被莫名地殃及池鱼,委屈地道:“并非在下欺负姑娘。”
女子耍起赖来:“不管不管,总之我说是你就是你,谁叫那两小人我得罪不起呢!哎哟……”
无忧见她一直转移话题,一不小心又使那新月环在她耳朵上转了一转,女子扁嘴叫道:“好了好了,你们到底要如何才会取下它来?”
伯弈正色道:“只要姑娘肯带我们出去。”未料,女子反应极大,当即拒绝道:“不可能!”无忧和赫连钰同时出声:“为何?”
女子眸如绿湖:“因为我连这间屋子都出不去,更勿论带你们出神庙了!”
伯弈淡淡道:“可在下,并未在外面见到姑娘说的鲛人?”
女子长叹口气:“固然是有的,若真没有我也断不会自困于此吧。你说未见得只因你看得不仔细罢了。这屋子的外面雕琢的兽像其实就是鲛族的图腾,鲛人们就藏在其间。”
赫连钰奇道:“若真有鲛人抓你,他们也可进屋来?”女子道:“还不是因这屋子有鲛族巫女的气息,他们不敢进来呗。”
无忧追问道:“那如此说,鲛人是凭气息来辨人了?”
女子点了点头,无忧俏然一笑,很有些古灵精怪的样子:“那可就好办了!”
她抬手抹下腕上的沉香珠,执起女子白净柔软的手,将那珠儿套了上去,款款道:“只要有它,你就可隐藏生息,就不怕被他们发现了。”
女子怔愣地看了看腕上那串质朴的木珠,语气略有些生硬:“好,既然没了隐忧,那我就应下了。不过嘛……”
女子拉长声调,纤细的手指指向了赫连钰:“我要他,背我去。”
赫连钰被女子的话弄得红了脸儿,心里打鼓,暗道该不是这公主瞧上他了?
赫连钰不及开口,无忧却已经豪爽地将他卖了出去:“好!”
伯弈在一旁静观不语。女子咯咯笑了几声,对赫连钰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赶紧蹲下。
赫连钰本也身娇肉贵,虽然生性随和,但哪里服侍过人?见他傻愣愣地蹙眉不动,女子撅嘴道:“若是公子实在放不下身段,我也乐得勿需冒险。如今能多几人在此作陪,倒也不算坏事儿。”
无忧一听,着急地推了推赫连钰,倾身低语道:“愣着干嘛呢,大丈夫能伸能屈的,可是真不想出去了?”
赫连钰也知其中利害,想想自己往日言行多有不羁,此时却反显了小家子气,蹲低身子朗笑道:“罢了罢了,若有幸驮负美人倒也是桩美事儿。姑娘便请上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年三十到了,让我们把烦恼和忧愁都丢在这一天里,明天就是一个全新的开始。文文写到这里实在多谢点文、看文、留言、订阅还有那些把零花钱都拿来扔雷的亲亲们,爱你们,祝新年新开始、新年新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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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昇龙传 /45/45821/ )
昇龙传 第186章 钥匙
女子伏下身子,紧贴赫连钰的耳际:“那就多谢公子了,现在就向上去吧超级机器人分身最新章节。|”
“好。”赫连钰背着女子大步跨出了门,在拐角处遇见了等待多时的包子。
包子目光阴冷地看着伯弈,伯弈神色淡然也不多言,二人自有一番肚皮官司。
之后,赫连钰和女子在前带路,其他人紧随其后,顺着石阶一层层地向上去了。
一直走到了散发冰蓝魔光的门墙,再也无路,众人才止了步。
赫连钰笑道:“姑娘若满意了,可要下来?”女子的手指在他身上轻轻一点,赫连钰身体突然轻颤了一下。
女子贴着他耳际,声音极低:“别怕,乖乖呆着,不许说话。”女子的语调就像对着自己的宠物一般。
女子转头问身后的人:“出了这里,便是通往魔界的路,那是属于堕与恶的地方,你们真的要去?”伯弈凤目微沉:“不能不去。”
得了伯弈的回答,女子垂下了眼帘,笑容在她唇角慢慢晕开,很是浅薄寡淡。
再抬眼时,女子一对碧绿的眼珠由浅及深、由绿到蓝,清莹的绿湖霎时幻做了深海。
冰蓝的眼眸向身后人迅速地扫过,伯弈、无忧和包子瞬间如被石化般,没了气息。
赫连钰先时被莫名定了身子,这会子听到身后有些动静,忍不住开口道:“出了何事?”
女子拍拍他的肩,咯咯笑起来:“能有何事,再一会儿你便能……。”
女子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就卡了回去,因为她的脖子被一把冰冷的剑架着,冷酷的武器紧贴着她温热的皮肤,让她忍不住浑身绷紧。无限好文在晋江。
女子失控地叫了起来:“不可能,不可能,为什么你们会没事儿?”难以置信,他们竟然能轻易脱出鲛族的巫法,即便是巫女的石眼也无法将他们石化吗?
女子很是困惑,无忧的声音近身响起:“明珠,你使的手段太过毒辣,若不是我师父早有防备,嘱我们先封了感识,必定已着了你的道。你到底是半魔族人,心中住了魔鬼,半点不值人怜悯!”
女子情绪激动:“你说什么?半魔族的大统领是人王的长子,人界真正的主人,你居然说他域下的族人是魔鬼?”
无忧冷冷说道:“你不是魔鬼又是什么,你即便不想带我们出去,也用不着下此狠手。”
女子抖动的身子渐渐平静了下来,她的口中冷冷地蹦了几个字:“你会后悔……”
话音未落,无忧剑下的女子竟突然地消失了踪影。伯弈一直在后面注视着场中的一切,他哪会给女子害人和逃跑的机会。
他一手挽住无忧,将她带至包子身旁,一手紧握早前赫连钰给他的鳞粉飞到半空,将鳞粉点点撒出。鳞粉附着在女子的身上,使她无所遁形。
对伯弈的紧紧相逼,女子彻底怒了,她低喝一声,双臂十字伸展,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托举起来,□□的玉足脚尖下垂,身体停驻在半空。
仙袍般飘逸的纱衣微微地展扬,胸前金色的环扣发出耀眼的亮光,冰蓝的眼珠转动得极快,一直到美丽的眼睛彻底地变成了两颗蓝色的圆球。晋江中文原创网首发,谢谢支持。
她微微地扬起了头,呐呐地念出了一段古怪的文字,声音虚无而缥缈。急促整齐的奔跑声霎时响彻了整个大殿,怪兽瞬息而至,如潮水般向着伯弈等人涌来。
被召唤出的怪兽形容古怪,大头似鱼,身体滚圆,满覆鳞片。鱼头上生着无数的尖刺,鳞身下支着带蹼的长腿,麻杆般纤细的手中拿了一把破烂的小圆锤,摇摇摆摆却极其敏捷地扑到几人的身上黑道夜帝的宠妃:天才宝宝是恶魔最新章节。
包子嘶叫,以掌风拍击着怪兽;无忧手执霜寒剑,以五蕴剑法相抗;赫连钰取出袖中的木笛,以人界的武术相搏;伯弈左右闪避,却不出手。怪兽并没有过强的攻击力,但它们却很执着地前仆后继地涌过去讨打,只将几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女子得意地一笑,裸足点地身子顿起,向一处飞去。
可是,在她眼中讨厌得人神共愤的伯弈却又一次识破了她的计划,女子身子飞处,青光流影的龙渊剑嗖地一下穿过了她的纱裙,巨大的力量将她冲撞到了一面的墙上,把她牢牢地钉住了。
女子蹬腿好一番挣扎未果,紧咬下唇,狠狠地剜了伯弈一眼,挂在墙上素手抬起摆了个花式,厉声道:“既然不放过我,那就一起死吧。”
女子口中念念有词,所在的神殿一层灰白的墙、沉香的门现出了细小的蓝色裂纹,女子飘逸的纱裙变成了蓝色的兜袍,活脱脱就是鲛族的巫女。
女子蓝睛似海,膻口大张,海水自她口中源源不断地喷发出来,大有淹没整个大殿之势。
水没过了众人的腿肚,不少被斩除的怪兽尸身在水中浮了起来,星星点点看起很是惊心。
赫连钰扬声道:“姑娘,不过就是让你带我们出去罢了,何苦要弄到这般田地呢?”
女子并不接话,伯弈借力蹬踏向上,踩着怪兽的头冲出了包围,向被固定在墙上的女子飞去。
但女子哪肯让他靠近,晃动着脑袋不停地对伯弈的来处吐水。
伯弈身形忽左忽右十分潇洒从容,伴着一声沉喝:“去”,一条青龙飞了出来,挡在伯弈之前,将女子喷出的海水尽数吞入腹中。女子大愕,眼前一花,伯弈欺身近了,他暗藏掌中的符纸极快出手,贴到了女子的头、腹两处。
伯弈稳立空中催动符咒,女子头腹绞痛难当,咬牙说出了一句狠话:“你这个伪君子,你会后悔的。”
伯弈静然道:“可惜姑娘说的后悔太多,让人恐惧不起来。”女子气结。身后一阵哗溜溜地响,上百个半身□□绿晴黑发的鲛人手执□□冲了过来。
伯弈并未转身,凤目紧盯女子道:“你可见到那一地怪兽的尸身?即便是你最瞧不起的贱奴,也是你的子民、你的族人,你真的忍心让他们上来白白送死?”
女子大笑起来:“子民?族人?他们也配?”无限好文在晋江。
伯弈轻笑道:“他们不配?在你孤立无助、无一人念你爱你的时候,配不上你的他们,正毫不犹豫地在身后为你搏命。只因为,你是他们心里真正的明珠,尊崇的鲛族的象征。但你空负其名,除了鄙夷与不屑,又为他们做过了什么,值得他们如此低贱地牺牲?”
伯弈微微错开了身子,让她可以看到在包子毫不留情地砍杀下倒下的鲛人。
女子冰蓝的眼里缓缓流出了两滴蓝色的清泪,她轻轻地用手接住蓝色的泪滴,晶莹剔透如蓝宝石般的泪珠儿在她的手里烁烁发光。
女子声音哽咽:“放过他们,用我的眼泪去打开魔法的城墙,我愿带你们入那万魔之地。”
见女子只顾伤悔,又有几名鲛人倒地,赫连钰忍不住叹道:“姑娘既已想通,还不快叫鱼人停手?”
女子被一语惊醒,脸色煞白,叽里咕噜地说了一段古怪的话儿。身染血迹的鲛人们挥动着手中的□□,不情不愿地向后撤退。
包子已然杀红了眼,憋着一口气,恨不得一鼓作气杀光这里的鲛人,但碍于神物尚未到手,在伯弈凤目冷然地瞪视下不得已强忍下来。
女子在壁上无力道:“放我下来吧,我带你们出去。”包子抢口道:“不可放她,这女子太过狡诈!”
伯弈从容抬手,召回了龙渊剑,又顺势将女子稳稳带至地面。
女子闭目,她轻轻地抬手,将蓝色的清泪向着魔墙挥洒开去:“通往恶念的门敞开吧,通往魔界的桥放下吧,为了自由的渴望,为了孤寂的逃离,从此再无保护的墙、再无禁锢的法……”
女子浅唱轻吟,泪滴融进了冰蓝的魔墙,墙面现出了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身后的鲛人立时跪了一地。
男子声音低沉浑厚:“我的女儿明珠,通往魔界的门一旦打开,就再也无法关闭,丹朱神庙你最后的栖息之地也会彻底地没于汪洋,你可明白其中的厉害?!”
原来,他就是丹朱,明珠的父亲,传奇般的人物,半生是人王最爱最看重的长子,为万人所仰望,半生是半魔族的大统领,为堕落的象征。晋江原创首发,谢谢支持。
再度见到父亲的音容,明珠泪如雨下,泪水糊了一脸,抽泣着道:“是的,父亲,女儿明白。”
即便只是一个影像,丹朱的声音仍带着帝王般的威仪:“这是一条不归的路,因一个父亲的私心而来,为最疼爱的女儿留的一线生机。明珠,当你真正要开启它时,当你在此处见到我时,必然已无退路,必然已怀绝念。去吧,孩子,穿过魔法的门,带着我与你母亲的爱,去求一个生的希望吧!”
男子绽开了笑颜,慈爱的脸在她女儿模糊的眼里一点点地消散,终究只是一个影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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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87章 安置
泪水恣意地流淌,明珠强撑着意志,一步步向魔门挪动极品透视神医全文阅读。
无忧眼眶润湿,难受的感觉如鲠在喉;赫连钰视线紧跟着明珠,心中满是怜悯,原来她的恶她的狠不过是想保住这栖身的所在,其实她与自己又何其相似呢,命运早定,不过是无力地承载、一生的背负罢了!
伯弈凤目凝动,他看着明珠跨过魔门,魔法消逝,显出内里一个狭长的通道。无限好文在123言情原创中文网。
他的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终是轻叹了一声,大步过去挨近明珠,悄然道:“不用绝望,我有法子能解开神庙的禁阵,咱们不走这条道。”
明珠木讷地转身,怔愣半晌方才有了反应,碧蓝的眼里是难以置信的惊讶,待她看清伯弈手上躺着的冰凉鸟儿,明珠突觉眼前一黑昏倒在了地上。
鲛人们快速地扭动身子小心翼翼地将她抬了起来。伯弈看了看四周,狭长通道的两边各有一扇以金石包裹的门。
鲛人们征询地看着伯弈,言语的不通让他们无法与人交流。伯弈用手指了指两边的门,鲛人们摇头摆手,情绪激动地吚吚呜呜不知说了什么。
伯弈指向昏倒的明珠,再指了一间屋子,鲛人们密语一番,带头者迟疑地点了头。
伯弈转身对无忧几人道:“需得再逗留一宿,一来得些恢复,二来要将他们安置。”
虽然要去的地方已近在咫尺,只要跨过,他就能达成自己的所想,完成历劫,结束这一切。但他却实在不忍让这庙宇沉没,让许多无辜的生灵因他的执念而陪葬。
两扇金色的门在伯弈的掌风下,一扇轻轻地开启,一扇仍紧紧地闭合着。
伯弈和包子率先进门去探,鲛人将明珠交给了无忧。无忧用手将她环住,半拖半抱往开着门的屋里拽。
赫连钰上去道:“你力气小,我来吧。”无忧感激地笑了笑,将明珠转给了赫连钰,赫连钰打横将明珠抱起。
几人先后脚进了屋子,鲛人在屋外通道上扎堆等待。屋内大若殿堂,珊瑚筑墙、珍珠为饰、海物当器,布置很有趣,一扇十六块大龟壳做成的巨大屏风,将屋子分作了两个区域。
一边放置着书桌、书龛等物,书桌形似一条大白鲨,书龛则是一个十分高大的珊瑚树,壁上挂了些古怪的图腾;一边放置着海螺状的妆台,鱼尾形的角凳,一个巨型扇贝做的卧榻等,赫连钰已将明珠轻放其上reads;。
卧榻后的整面墙绘了一个半身鱼尾的绝世美人。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美人半倚半躺,模样酷似明珠,眼角眉梢带着成熟女子勾人的风情,身线灵动婀娜,蓝色的纱衣以珍珠相扣,轻覆在她半裸的身上,一头乌黑的卷发慵懒地披在身后拖在地上,额前横着一条晶莹的蓝色额带,挂了三颗冰蓝色的水滴。
无忧打量着屋子,忍不住轻声道:“师父,这里莫不是墙上女子的闺房?”
“这女子就是我父亲的妻子,鲛族的巫女,此处是他们的居所。”回答无忧的不是伯弈,而是悠悠醒来的明珠。
明珠自扇贝里坐了起来,将目光投向了伯弈:“你早前说的可真?”
伯弈点了点头。明珠眼波流转,脸上是掩不住的欣喜:“鲛人们渴望着大海,就像燕儿们渴望着归巢,我虽不喜鲛族,但身体里毕竟有一半鲛人的血。所以,我以父亲的名义起誓若你真能解救他们,我必会尽心竭力助你进入魔界,至死方休、绝不食言神秘老公,太危险最新章节。”
伯弈淡淡道:“勿需这般沉重的誓言。你只需将我们送进深海,其他的不用姑娘再操心。但在下却另有一事,需得你相助。”
明珠心下感激伯奕,爽快应道:“好。”
一入魔界再无退路的不仅是明珠与鲛人,伯弈还有许多的事需要安置。所以他并未立即起行,而是抬手施法,将偌大的屋子割成了四间,让众人可以再宿一夜。
只此时,几人仍凑做一处,围桌坐下,并未各自去歇。
赫连钰对明珠的应诺有些好奇,不禁问道:“明珠姑娘就不问先生所求,如此草率答应?”
明珠反问道:“草率吗?他能求什么呢?不过是要我送你回人界,若说此事比起让我去魔城冒险委实便宜许多,有何理由不应呢?”
赫连钰皱眉,转头对伯弈道:“赫连钰并非贪生怕死之辈,断没退却的道理。”
伯弈低垂眼帘:“侯爷因何而来?”赫连钰坦言:“所来是为赫连族求一个希望。”伯弈道:“既然如此,侯爷并非为相助在下,而是为寻找龙根。但我们一路自石城下了破斧崖,入了龙衔井,过了埋骨地,进了神庙,侯爷可曾见到过有关龙根的线索?”
赫连钰星目微寒:“先生何意?”伯弈浅笑道:“丹朱是人王的儿子,传说中的龙根、人界的正气之源恐怕就指他吧!”
赫连钰的眼神慌乱了起来,闹了半天他追的只是神话而已。无限好文在123言情原创中文网。
伯弈柔声道:“侯爷不必懊恼。七国平衡势破,战祸硝烟一起,未来皆成变数。一时的得失又算得了什么,侯爷若能忍得当下的失落,仔细筹谋现实之事,或能为天下尽些力,并解了邪马之危。”
赫连钰踌躇难定,明珠突然道:“你可知我因何对你另眼相待,即便刚才都舍不得害你?”
赫连钰突然红了脸,明珠咯咯笑起来,走近赫连钰上下左右将他好好地打量了一番:“你以为我喜欢你?”
赫连钰实在吃不消这女子的大胆言语,有些窘迫地微转了头reads;。
明珠故意歪了头去看他的脸:“一见钟情或许是有,但一见深情我却是不信。侯爷虽然潇洒英俊,但我的心委实太老,已经动不起来了。我不舍得,只是因我与你一样留着人界的血,你我也算半个族人。而我要回人界,也想找一处可栖身的地方。”
听明珠说开,赫连钰顿觉浑身都舒泰了,表情举止也正常了起来,他略微沉吟:自己毕竟是凡胎肉骨,冒险不怕就怕反成负累。如今公主下嫁,七国争斗无可避免,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
赫连钰想通了,也不做作,飒然对伯弈道:“好,就依先生之言,我必然尽力斡旋、以阻战祸。”
对无忧和包子道:“接下的路,姑娘与先生,还有小公子多自珍重了。”又对明珠道:“今后,只要有我赫连钰在,就必定有姑娘的栖身之所。”
除了包子仍是一副酷冷淡漠的表情,几人都笑了起来,那是极度压抑后的宣泄,是数日紧张后的放松,不论未来的路是难是易,一旦清晰一旦确定心就会变得淡定从容。
大笑过后,伯弈道:“想来皆已疲累,各自择间歇了吧。明珠也得好好恢复。”
在真正要进入魔界前,踏进那个属于未知的噩念之地,不知为何伯弈自认坚定的心仍有一丝莫名的抗拒,况且他还有需要处理的事。
伯弈说完站了起来,无忧突然慌乱起来,猛地拉住了他的袖摆。伯弈低下头,无忧望着他,二人四目相交,她的疑惑她的担忧她的心意想要说、想要问,却无从说起、无法说起。
伯弈温柔地凝视着她,凤目里载着分明的情意,他没有克制也没有掩饰,只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微微笑道:“忧儿与公主一间,好好歇息。至于其他的事儿,未到绝对时,说得太清、弄得太明反没了退路。”伯弈的话使无忧心神微震,缓缓地放开了手。
伯弈一走,赫连钰也不好久待,告辞去了。
包子只说关键时刻得看护好无忧与明珠,以免节外生枝,赖在屋内不去。二人都当他是个孩子,也未十分的在意。
无忧握紧伯弈拍手时递过的一角软布。包子盘膝坐在扇贝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们。
无忧笑了笑,转头问明珠道:“公主可要歇了?”明珠皱皱鼻子,一脸嫌弃地道:“我可不惯与他人共卧,何况这他人还是个女子。这会儿也睡不着,过会子我若困了,自会另择处歇下。”
无忧明白明珠口中的另择处必然是屋外鲛人扎堆的地方,虽有嫌弃但毕竟同气连枝。
明珠见无忧若有所思,忍不住啐道:“原该是个无虑的性子,却总摆个心事重重、凄凄惨惨的模样,让人看了糟心。”
无忧被她斥得忍不住笑了起来,自己几时竟变成让人嫌弃的怨女了?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明珠道:“这才对嘛,小孩子家家的干嘛一直苦着脸,瞧你笑起来的模样都快与我一般美了。”
说完,明珠眨了眨碧蓝的眼睛道:“今儿发生了太多的事,我一时睡不着。不若给你讲讲故事来解解闷儿?”(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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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88章 错爱
无忧本就好奇明珠的身世,得她主动开口,只觉眼神发亮,即刻应道:“好代嫁俏妃:误惹腹黑王爷全文阅读。”
明珠想找人倾诉,无忧原也好奇,二人此时一拍即合。无忧调整了位置,背对包子坐,一手支腮,一手放在胸前,摆出一副认真凝听的模样。
明珠深吸口气,伏低身子,将圆润的下巴搁到桌面,悠悠开口:“想说的事太多,思绪乱得很,不若先从我的父亲讲起?”
无忧点了点头,明珠婉然道:“一百多万年前,我的父亲丹朱是人王洪荒大帝的长子,自出世起身怀异能,加之武艺超群、勇猛无匹,得洪荒大帝看重、为万众仰止。那时的人界只有居北的一片疆地。我父亲野心极重,率军征战开疆拓土。”
明珠撩动秀发,轻笑道:“后来,不知因何陷入了与妖兽的争斗,人类的体格如何能战胜妖兽?即便我父亲天赋异禀,也不能敌,他的部队几乎全军覆没,他在被困中跳下了悬崖,被美丽的女子救起。二人间生了情愫,很快有了肌肤之亲。谁料,二人正在情浓时,那女子却带着身孕失踪了。之后,我父亲像疯了一般四处寻找。他真的是疯了,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理想与重任,与其说是找莫名失去的爱人,不如说他在找一个真相,一个被女子抛弃的理由。”
无忧忍不住问道:“那女子离开可是因遇了难事?”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明珠摇摇头:“那女子便是鲛族的巫女,哪会有什么难事?她的离开只因她的心机。她很聪明,看透了父亲的骄傲和敏感,便一步步诱着他步入自己编织的网,再也挣扎不去。可是再厉害的手段,再聪明的谎言总会有蛛丝马迹,父亲终于知道了从他遇上妖兽、跌落悬崖到其后被女子救起等等的一切,从头自尾都是女子的谋算。但当他清醒的时候,一切都已晚了。”
无忧听得津津有味,明珠继续道:“那时,我呱呱落地来到了世上,他因与妖女不顾一切地相爱、为鲛族的正名,而成为了人界的异类,终致声名狼藉reads;。我父亲那么骄傲的人,既为人界不容,便狠了心带着一群忠心者来到了这里。凭借他的能力,建立了半魔族,成了统御一方的王者。”
包子对丹朱的事并不陌生,至于男女□□,谁骗了谁、谁负了谁,他更是没有兴趣。
无忧却听得专注,忍不住轻声道:“虽然那女子不够坦诚,但毕竟是因一颗爱你父亲的心。你父亲能脱离人界礼法约束,自创一界,逍遥自在倒也不差。”
明珠哈哈道:“原本的确不差。只是可惜,他爱的女子毁了他半生的成就,而他如珠似宝的女儿却毁了他的一切,包括活着的自由。”
无忧惊呼起来:“为何?”明珠吃吃笑道:“为何?因为他女儿的身体里流动着那个女人的血液。不安分地想要离开这里去看外面的花花世界。所以,她不知天高地厚地去勾引了一个她父母、族人都惹不起的神将。”
明珠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声音平淡而冷漠:“这些事埋在我心里究竟有多少个年头,早就数不清了。生命太长、活得太久也不一定就是好事。神的堕落引来了真神之怒,带来了一族的覆灭。那个女人,她的母亲在最后的时刻用生命护住了她,并以自己的通灵之能在神庙外布下了禁阵,使本该灰飞烟灭的半魔族陷入了沉睡陌主沉浮最新章节。但那禁阵也同样禁锢了她母亲的族人,让那些追随大统领的鲛人们活在无法踏出神庙的绝望与孤苦之中。”
无忧未接话,无论明珠说得多么平淡,她的心必然是苦涩难当。明珠的语气渐渐尖锐起来:“所以,她恨,恨鲛族、恨巫女、恨自己的无能,更恨那个以爱为名将她逼上绝路的神。”
无忧叹道:“他如此爱你,你怎能恨他呢?”
明珠大笑,眼中泪光隐隐:“爱?爱就是毁灭吗?”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不知为何,无忧有些激动,声音渐渐提高:“他的确不该累了你害了你。但他为你失了神身、失了理智,你竟然对他的爱有所质疑?”
明珠指着无忧,笑叹道:“无忧啊无忧,这名字还真与你相衬,果然是天真得可以。你以为他真是因与我相爱才失了神身?你以为他真是因爱我才陷入了永世的孤寂?可惜我不是你,我没有这般单纯的心思。”
无忧愣愣地看着她,心里莫名地难受起来。
明珠道:“他堂堂神使被派来驻守魔地,必定是遭人刻意陷害失了君心。他被发配在此,与我相爱怎能不成为别人攻击他的把柄。他一直刻意隐瞒,只想倾泻自己的一己爱欲,一步步将蒙在鼓里的我推进了无边的深渊。我的族人,我的至亲因他的爱致灭顶之灾。你说这爱该有多么的可怕?之后,他身败名裂失了神身没了神力,又有加害他追杀他的人,他不守在这里又能去哪里呢?”
无忧冷然道:“难道,你就没有爱过他,你就没有一点错?”
明珠边笑边哭:“我几时说过没有爱他?我爱他,用了二百一十七天去爱他;我恨他,恨他的欺骗、恨他的隐瞒、恨他的执念,我用了三亿六千五百万个日夜去恨他、怨他、忘他。到了今时今日,他的样子依然清晰,但我却全然看不到自己的初心了。”
明珠不停地用手去抹脸上的泪迹,那泪水却越抹越多,怎么也抹不干净:“我讨厌泪水,所以总是在不停地笑。因为我知道,只要停了笑,就会哭,一直地哭,止不住地哭。”
明珠抖抖索索地站了起来:“若有一日你深爱了一人,记得不要让他因你而苦,不要让他因你而恨因你而怨因你而悔,爱不该是毁灭reads;。”
明珠去了,是去与鲛人道别,还是到另一扇门后去见她永远沉睡的父亲,对无忧来说都不重要。
明珠的故事彻底震撼了她的心,她眼神虚无地枯坐了半宿,心渐渐地空了。
她的爱对伯弈而言恐怕也是一场灾难吧?
她拽紧了手中的软布,布上的字她已看过:“等令。”
她当然会等,等到他示意起行之令,她会陪着他取得最后的一件神物,帮助他完成人界的历练。
可是之后呢,历练的尽头将是二人分离的开始吗?
当红凤变作火印融入了她的额际,她彻底地沦为了仙界的异类。自那一日那一时起,她与伯弈之间再无半点的希望,不仅如此,恐怕连师徒的缘分也再难维持。
天大地大,不知何处是她的栖身之所?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胸前的衣襟湿了干干了又湿,极致的痛苦后便是无望的麻木。
无忧终是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在她身后入定的包子,因她不停地嘤嘤啼哭弄岔了气,忍不住开口怒斥:“闭嘴!哭了一晚还嫌不够吗?”
无忧诧异地惊看眼前的人,他刚才的声音是那么的陌生,好像另一个人!
“包子”情知露了馅,一阵心虚,赶紧用回童音道:“心中本就焦虑,又被你哭得心烦,所以说话失了准头。”
无忧暗道,他究竟有多久没称呼过自己小主人了?他恐怕早就是另一个人了吧,只是,那个曾陪她经过许多劫难的包子到底去了哪里?
伯弈的声音远远飘来:“脱身。”无忧已然会意过来,对着眼前的“包子”勉力地笑了笑:“是我不好,扰了你。”
说完,她拖着略有些虚弱的身子站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到妆台前坐下。
她轻轻取下了头上的珠钗,散开了挽起的华发,自怀中取出木梳,就着铜镜,微垂了头,轻轻地梳起发来。
她动作极慢,摆弄了好一会儿,用一根束带简单地将头发拢了起来,转头对身后阴测测的“包子”道:“哭了太久,睡意全无,你可能将身上的书谱借出来予我解解闷?”
“包子”略有些呆愣,见她一脸天真期待的样子,只得顺势幻出一本《妙音会谱》,料想女子好音乐之妙,当能与她解闷。
无忧言谢接过,将妆台上平放的玉钗、木梳仔细收好,揣入了怀中,拿着会谱专注地看了起来。
夜寂静无声,依时辰推算,已过寅时。无忧看得入迷,“包子”盯她许久,甚是无聊,渐渐失了耐性,闭目养神打起坐来。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谁料“包子”刚刚闭了眼,无忧又惹出了动静。“包子”很是警觉,立时睁眼瞧她。无忧连忙抱歉地解释:“坐得有些僵,稍动了一下,莫非又吵到你了?”
“包子”冷冷看她,真是明知故问。(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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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89章 穷奇
无忧说完,又垂头看起手中的会谱来泰山论剑之剑影迷踪最新章节。如此过了一阵,“包子”心中生疑,忍不住问道:“这书真那么有趣,让你不眠不休地翻看?”
无忧捧着书册,感叹道:“心中有事睡不安稳,看会子书不过打发时间罢了。”她的话的确合情合理,“包子”不再多言,只闭了眼安心打坐。
听着不时传来的轻微翻书声,“包子”警惕的心渐渐放松下来。身体因运气调息变得舒畅而柔软。
只要他看好无忧,伯弈就玩不出花样。待顺利入了魔界,弑神戟便是他的囊中之物。
一旦神器到手,那人的话还有听的必要吗?他可不是懦弱的雪狼,绝不会乖乖交出到手的宝物,做一个任人摆布的傻子。
夜风撩动着谁人的衣袍,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包子”闭目冷然问道:“书谱看完了?”
“包子”静待无忧的回答,但他待来的却是一阵钻心刻骨的痛,身体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人一下子生生地勾扯了出来。
他瞬间睁大了眼,一个高大的身影遮挡住他眼前的天地。
“包子”惊恐地看着静立眼前的魁伟男子,语调慌乱地道:“主人?您有事召我便是,怎么亲自来了?”
男子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召你?还有召你的必要?”
男子说着,徐徐地摊开了手掌,掌中攥着一颗如拳头般大小的黑红色肉球。
黑红色的妖丹?包子猛然惊觉身体的异样,低头看去,他的半身已被挖空,胸腹成了一个透风的大洞。
对死亡的恐惧和认知逐渐清晰起来,“包子”怒瞪着眼前的男子,愤怒与痛苦让他露出了凶兽的本性,一张可爱的男童脸幻出了锋锐的獠牙,大眼突兀地鼓起,泛着残暴的凶光,他的身体逐渐膨胀变大,火红的鳞甲和坚硬的倒刺渐渐覆盖了全身,他哪里是包子,分明是凶兽穷奇。
黑红的妖丹正是凶兽的命源,那是他修了数十万年的能量的所在reads;。
穷奇跳了起来,紧绷着身子,龇着牙对眼前的男子咆叫不止,痛后知后觉地异常激烈起来,他豁然展开两肋间的银色羽翼,狂暴地扑向了面前的男子。
男子冷冷地看着他,如看着世间最渺小的生灵:“我说过,自来不喜庞大之物,你居然还敢逆我!”
男子对穷奇的正面来袭不躲不避,他稳稳站着,只抬了抬手,几乎是弹指一挥,穷奇庞大的身体就被击出了老远,笔直地撞到了绘着美人的墙上,血沿着墙壁流了下来。
穷奇在血泊中挣扎着起身,嘶吼道:“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我哪里犯了错?”男子棱角分明的天颜带着残忍寡薄的笑意:“为什么,只因你已无用!”
穷奇睁着血红的眼:“无用?怎会无用,主人你需要我跟着他、看着他,没有我,还有谁能帮你拿到弑神戟?”
男子大笑:“谁说我要那无用的东西?以我现在的力量还需要借助外物吗?更何况,他们在一刻钟前就已经走了。他们为何要骗你、弃你,只因他们早识破了你,所以你没一点用了。”
穷奇彻底慌了起来,不死心地苦苦哀求:“主人,即便我此时没用,但以我的能力和忠心还能做很多的事儿农门谋生之携子敛财全文阅读。你留着我终会有用得上的一日。”
男子哈哈道:“你的能力,在我眼中算得了什么?至于忠心,最贪婪残忍的凶兽也配与我谈心?”
失了妖丹,生受了一掌,穷奇连说话都费力起来,但他实在不甘:“主人,即便无用也用不着杀我。杀了我会脏了主人的手,求主人开恩,看在我曾为主人做了不少事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男子冷哼一声:“畜生就是畜生,到如今还不明白?一个无用的为万人所厌所憎的代表着无尽邪恶的凶兽,我怎能带在身边?但若放任了你,我又难以安心,说不得何时会被你算计、被你出卖,或是因你露了消息。所以,即便杀你脏手,也只好委屈手儿了。好在,脏虽很脏,但我若除了你,也算为六界做了一件大好的事,不枉众生对我的顶礼膜拜。”
话说到此,穷奇终于明白了,他目露凶光地看着眼前的伟岸男子,为三界敬仰的正直化身,披着人皮状似谪仙却毒如蛇蝎的人,凶兽的残忍恶毒远远比不过他。
恐怕打一开始,从他收买自己的那一天起,就已算好了结局。自己因贪婪认他为主,走进他布好的杀局,再无一点活的生机,终究是自作孽了。
纹龙的云袍在穷奇的眼前渐渐地模糊了。男子的锦袍里伸出无数细长带刺的活物,缓慢地贪婪地缠住了倒地的凶兽穷奇,一点点将他咬碎吞噬。
这一宿,伯弈忙得马不停蹄,他先是分至两处查看了出路:一处是位于众人暂歇一层的尽头,被丹朱施了魔法可直达魔城的通口,开启的钥匙是明珠的眼泪和灵能。
通口一旦开启,便能直入魔城,但同时丹朱神庙将随魔法的流动而沉入海底。另一处是由明珠带他去的神庙正殿,那是神庙与海域相连的一个平层。
明珠的母亲曾经的鲛族巫女,以灵能布施了护阵,将神庙的出口封禁了起来。若能自神庙正殿出去,鲛人们可安然回归,神庙能保全下来,明珠可带赫连钰离开,若能行,实在是最好的选择。
他做的第二件事,是与明珠相商细节。
明珠告诉他,自正殿出去确然有通往魔界的路,可是必须找到位于海域上的禁法之门,只有从那里穿过,才能进入真正的无尽之海,寻到魔城reads;。
此路却有两点不妥,一则那法门究竟在哪儿明珠从未见过,二则即便寻到了法门也不一定能破解。两相比较,他们终是决定从正殿出去,无论如何得尝试。
主意拿定,他做的第三件事,是为无忧安置好去处。他不能再让她去冒险,所以依从与冥王的约定,他召唤了七夜圣君,只待禁阵破解,冥王便可前来。
他做的第四件事,便是释放迷踪术,悄无声息地分次将鲛人、赫连钰和明珠带到了神庙的正殿。
将近卯时,晨曦将至,他在神庙中感知到那人难掩的仙气,他来了,是时候了。伯弈赶紧传音无忧,示意她寻机脱身与他们会合。
卯时一刻,除开“包子”,众人终于聚到了一起。见伯弈自乾坤玉中取出了杌机鸟,无忧看出他的打算,小声提醒道:“鸟儿的啼叫必然会惊扰到穷奇,若他追来可难再甩掉。”
伯弈道:“不用担心,他已经听不到了。”伯弈说得如此肯定,让无忧颇有些吃惊。
但她没有追问,她关心的、放不下的是真正的包子,至于穷奇,即便不是今日也会是明日,终会尝得恶报,哪需她来操心。
在众人的期盼与希翼中,杌机鸟自伯弈的手中盘飞而起,啼出了最美妙的歌声。
太阳从海平线缓缓伸起,昏暗的大殿随着禁阵的破除,透进了明亮的曦光,四周是一片晶莹剔透的蓝,原来,丹朱神庙竟然是一座冰蓝的水晶宫。
阳光照来,明珠突然弯下了腰,脸色煞白,仿佛正在承受着痛苦的煎熬。
伯弈附耳对赫连钰说了什么,赫连钰搀扶着明珠避到了神庙的暗处。当她再出来时,手上撑起了一把冰蓝的小伞。
鸟儿婉转高歌,一层十六扇晶莹的门齐齐开启,禁阵一去,神庙焕发了蓬勃的生机。
神庙之外,五颜六色的花儿怒放盛开,干瘪的枯树迅速地饱满长出了一片浓郁的绿,潮水涨退海浪阵阵,无尽之海就在不远处。如万马奔腾的踢踏声响,雕刻在壁上、器具内的海兽们全都鲜活了起来,自各层涌了出来,欢快地撒着脚丫子不管不顾地冲出了神庙,迎着海浪去了。
身后的鲛人们因神迹的出现而伏地膜拜,激动地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
明珠撑着蓝色的小伞,满脸不耐地与他们说了什么,鲛人们惶恐地站了起来,眼睛却一刻都不曾离过那远处的海岸,澄清的眼里载着对回归的无尽渴望。
领头的鲛人自脖上取下一块雕琢海兽像的饰物,递到了伯弈面前,伯弈不明其意,并未接过。
明珠在一旁道:“接着吧,是好东西。他是鲛族的族长,给你的是代表鲛族权利的晶符,喻示着你今后将可以随意的调遣鲛人。”
伯弈微微蹙了眉,鲛族的权符,他怎能要?伯弈对那鲛人摆了摆手:“不过举手之劳,怎受得这般的重物。”
鲛人怔愣地站在那里,捧着晶符的手并未缩回,绿色的眼睛里是满满的困惑。(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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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90章 破法
鲛人族长感谢完恩人,又与明珠纠缠了一会儿,至到明珠冷言冷语打发他走,那族长才带着鲛人们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未来之符文镂刻师全文阅读。
众人步出了神庙,向海边走去。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几尺高的水花,一道黑色的影子出现在荆棘丛里。
伯弈礼敬道:“圣君来了。”影子声音微冷:“你倒眼尖。”伯弈笑道:“小仙虽无高深道行,唯对气息却甚是敏感。”
赫连钰见那影子古怪得很,靠近无忧轻声道:“和你师父说话圣君是谁?”
无忧掩嘴回了:“就是冥界之主,冥王七夜圣君。”
说完,无忧不忘稍带地撇了赫连钰几眼,一副嫌弃他孤陋寡闻的样子。
赫连钰心下恼火,偏巧明珠在旁,又不好与她争执。
冥王自荆丛里走出,对着伯弈道:“你唤我来此,可是因她?”伯弈声音低缓:“是。”
冥王冷笑:“你对她倒是真的关心。那你可知我因何护她?”
伯弈摇了摇头,淡然道:“原因有那么重要吗?圣君所为伯弈无能左右、不得左右、也不想左右。只知当前情形,能得一人护她倒是好事。”
冥王默然,曾经那个心思深沉的他使自己憎厌,也怨他将神女步步逼入了绝境。
但今世,他爱她护她的心既简单又真诚。只是,若有一日,他想起与她曾有的纠葛、恩怨,可还能待她如此?
冥王将目光投向了伯弈身后的无忧,渐渐长开的少女已有了当年的依稀风采。
此时,她低垂着眼帘,不看不听不问不语,不知她在想着什么?可是已经知道了伯弈的托付,可是已经接受了要与他分开的事实?而她对自己,还有哪怕半点的记忆吗?
在伯弈与冥王交谈时,赫连钰陪着明珠沿着海岸走了极长的一段路。
二人回转过身,见伯弈和冥王相对无言,无忧远远站着自想心事,三人间的气氛有些凝重。
明珠瞧着有些虚弱,她强打精神对伯弈道:“没有预料中的顺利。我刚刚与赫连钰寻过了一遭,并没见到魔域法门的所在。”
明珠唉声叹气地道:“如今连门在哪儿都不知道,更勿论要破解禁法了。看来,终得择神庙的通口去了。”
真的只能让半魔族随魔门的开启与神庙永沉吗?明珠虽然难受,但她并没问出口来reads;。伯弈已经帮了她许多,她怎能忘记自己要助他的誓言。
伯弈与冥王将视线投向了宽阔的海域,幽动的法门是真神的禁法。
一番琢磨,伯弈渐渐悟道:魔族被真神禁锢后,必然充满了怨怼与不甘,他们想要征服六界的野心未失,他们想要灭掉神界的*更加的强烈。
所以,魔王为魔族另寻他路。或许,丹朱的异能引起了魔王的注意。其后,魔王与他建立了某种契约,在神庙中开辟了与魔王殿的通路。
丹朱大胆的逆天之举若被发现必然会引来没顶之灾。最后,不知是神族先动了手,还是巫女先发现了丹朱与魔的交易,总之,巫女赶在神怒到来前用灵力在神庙外布下了禁阵?
至于她是为了保全丹朱的声名和半魔族,还是真大义灭亲之举,不得而知。但至少,明珠恨着的母亲,或许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自私与绝情,毕竟她牺牲了自己、也牺牲了敬她爱她的族人。
明珠焦急地等待着伯弈的答案。伯弈望着海面出神,他在阳光下微眯了眼:“无论是法的结界还是法的禁锢,都是施法的凝聚的一层气,气法越高者所凝越是坚固难查傻妇最新章节。我曾悉心参研过神的禁法,实则与淸宗的五逆伏隐结阵有异曲同工处。所不同的不过是前者使两个真实的空间重合在一起,以气法永隔,使之永不相通;伏隐阵则是塑建在一个假的空间叠于真的空间上。”
冥王冷道:“气法结界并非神界、仙界独有。你感慨这许多究竟何意?”
伯弈扭头看他:“其意为二。一则若找不到法门所在,同样的一条路到的却是另一个空间。二则是既非独有,便有通性。”
冥王和无忧静静看他,明珠和赫连钰同时问出了口:“是什么?”
伯弈道:“气薄如蝉翼,法悠悠灵动。”
冥王道:“所以?”伯弈凤目微亮:“所以阳光刺眼,光照到海面,海水的盈动与法的灵动混在一起,如何能辩得法门的所在?”
伯弈话意未尽,忽觉遮天蔽日,顿时黑不见指。冥王悟得快、出手更快。
没有一丝光影的暗黑世界,天际至高处垂泻而下缓缓流动到地面的万千星子,在远处的一角闪烁着、幽动着,好似潺潺倾注的银河,一点点溅落到海里,溅起一圈圈的星子。
“那是法门?”“当然。”“这么黑我们怎么过去?”“不黑怎么看得到法门?”“黑可以但不用黑得这么彻底吧!”“不黑得彻底怎么算黑?”“就不能微微给点亮?”“你以为给点亮就会灿烂?”
受不了,啪,伯弈点了一根火折子;啪啪,无忧点了两根火折子,顺手递了一根给赫连钰。
简言的人,往往喜欢用行动来与人争执,无忧很开心,因为她也终于深沉了一把。
举着火折子,借着并不太亮的光,向着那抹似天际流下的星河而去。
踏着浪花而去,渐渐离法门近了,火光太亮,星子黯淡了下来,伯弈灭掉了手中的火折子,众人停住了脚步。
伯弈对冥王道:“真神的禁法,圣君可能破解?”
冥王坦言:“不能reads;。”冥王微顿:“但你可以。”伯弈吃惊:“我?”冥王冷然:“是,除了你再无一人可破!”
伯弈疑惑:“为何是我,冥王可能告知缘由?”冥王似乎有些犹豫:“缘由?可惜我若说了,你也不会信,是以不若不说。”
伯弈皱了皱眉,缓缓道:“若禁法真被破了,可会产生豁口?”冥王冷然:“法破必留痕,多此一问。”
伯弈的声音低了下来,仿佛在自语一般:“一旦有了豁口,他人就可以随意出入,魔门就等于是开启了。”
冥王冷冷道:“魔门即便有了豁口,魔却仍在沉睡中,你又疑惑什么呢?”
伯弈幽然道:“我在疑惑,本为稳固魔界的封印,为何却要先行破坏真神的禁法。”
冥王讥笑道:“仙界仙书所示之事,你却来相询冥界的人?”
伯弈郑重道:“那以冥王所知呢?”
冥王微默道:“即便是我,所知也很有限。上古时,创世初,并无魔界。后因邪气凝集方才衍生了魔。魔为恶体,真神不喜,将他们遣入到腐蚀之地。腐蚀之地位于深海,与噬骨噬灵的冥河相通。后来的两场大战你已知晓。当神界覆灭后,真神封印了魔界,为防万一,将稳固封印的方法传予了当时的仙界帝君。我为冥王后,曾起意打听,自仙界传出封印魔界的禁法确与神物相关。”原来冥王对这一段的所知也是来自于仙界的传说。
赫连钰听得有趣,低声向无忧道:“你可知冥王说的两场大战?”
无忧见明珠也好奇地望着自己,灿然笑道:“是真神之战和神魔大战。惊天地泣鬼神,现下不便细说,待日后得了空闲必然好好与你们闲叙一番。”
见伯弈多有踌躇,冥王忍不住道:“巫阵一去,我很快就寻到了这里。气息变化本易被查,你可犹豫的时间着实不多。”
伯弈接道:“我已想好。寻齐神物,以真龙血稳固魔界封印本是六界书所示,应该无差。即便最终为人做了嫁衣,只要能稳固封印又有什么关系呢?只是,当下除了令徒,小仙还有两事相托。”
冥王讥问:“你就这么信得过冥界中人?”伯弈道:“为何不信?”
他当然信,魔冥毗邻,若魔门大开、万魔肆出,冥界断难独善其身。所以,至少到目前,冥王与他目标一致。
冥王沉声道:“好,你既愿意相信冥界中人,那你心中所求我便应下了。其一,我会使人尽快传信你师父,让他前来此处,以保神物不失;其二,在送她入冥界后,我会亲带冥兵把守,至到你出来为止。这两件你可满意了?”
伯弈凝注冥王:“多谢!”冥王干笑两声:“你谢得太快,岂知我无所求?我冥界向来不管他界之事,如今我应你,必然也有要求的。”
伯弈略微怔愣迟疑,冥王讥讽道:“你怕?”
伯弈默然,冥王道:“我所求简单得很,我只要你,无论以后发生了什么,都不能恨她怨她。”
她?伯弈没有回答,哪用回答?他怎会恨她,即便她入了冥界,他也只会想她、念她、放不下她。(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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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91章 情动
无忧微撩轻垂的秀发,目色如水:“不过,我不去冥界,我要在这里等,等着你回来终极猎魔传说全文阅读。”
伯弈心中酸涩,凤目中神色复杂。此一别,师徒间不知还有无相见之日。
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压抑着心中的眷念与不舍。
无忧绽了笑颜,衬着眉间的展翅火凤,倾城之艳:“师父勿需担心我,有冥王相护,必然会无事的。倒是师父,进入魔界后需得处处留意、时时小心,若实在凶险难解也万别强求冒险,记得还有人在等着你。”
伯弈修长有力的手轻轻落在了无忧的发间,他柔声说道:“好好跟着冥王。”
“好!”无忧异常干脆的回答和突然的懂事,使伯弈生了些失落。真到要分开时,想不到素来粘腻、感情外露的小徒儿却比自己爽利了许多。
狭长的凤目掠过众人,算作道别。见伯弈视线投来,明珠道:“你可放心,我虽不过一抹幽魂,但应下的事却绝不会食言,必然会将赫连钰安然送到人界。”
心中事了,伯弈飒然转身,白色的宽袍随着他身体的摆动辗转轻扬,他衣襟飘飘、孑然出尘,带着天地间绝立的孤寂,朝着海中星子涌动的法门走去。
海水轻吻着他的衣角,海浪在他的脚下顽皮追逐,像与他戏耍一般,他每向前一步,浪花儿就向后退开一段。
众人在不远处见了也觉惊奇。伯弈如此约莫行了二十来步,离法门触手可及。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身后突然响起一阵疯跑声,不及回头,袍袖已被人紧紧拉住:“师父,忧儿要在这里看着。”
莫名的欣喜,只因她形于外的不舍。对无忧并不过分的请求,伯弈轻笑着点了点头。
薄如蚕翼的法门,流动着缭乱的璀璨星光,最神圣的力量凝聚在这里,形成了一道阻挡恶与堕的坚固屏障。
与法门离得太近,无数的气法的星子映在他们的眼眸中,悄然地绽放盛开。
伯弈并不知道该如何解除禁法,他依从着内心的感觉,聆听着海底深处传来的隐隐的召唤声,将手轻轻地放在了法门上。
素洁的手指仿若带着最诱人的力量,放上去的瞬间,耀若星辰的气法迅速流走,顺着他的手指缓缓地爬满了他的一身,绘亮了他整个身线的轮廓reads;。
漆黑的海面,伯弈环绕着莹动的神法之光,似太阳圣殿中重活的真神,带了神的光晕穿越过百万年的岁月之门,再度现世。
伯弈正优雅地举步缓缓跨过禁锢魔域的真法之门,却被一股突来的力猛推着往前了几步,背身紧贴的温暖引来了刹那的失神。
一瞬后,自来从容的伯奕以踉跄的身姿满腹的错愕,完成了跨入魔界的壮举。
伯奕迅速地稳住身子,猛然转身,身后的星幕荡然消失,全然不见法门的痕迹。
而他的徒儿无忧正在离他极近的地方静静地顽皮地看着他。对无忧的自作聪明,伯奕又好气又好笑,偏生又不知该如何发作?
伯奕一张复杂纠结的俊脸近在眼前,二人鼻眼相对,无忧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白皙的脸庞霎时布满了红霞。
伯奕似乎还没在无忧跟来的变化中清醒过来,深邃的凤目呆呆地看着眼前人。那是一双多么漂亮的眼睛,狭长的微微上挑的轮廓,漆黑的明亮的瞳孔,仿佛能将人的心看醉了一般古国归墟之西域异闻这不是盗墓,而是在做灵异笔记!最新章节。
无忧的一双手紧张地交握在一起,她的心砰砰地快速跳动着,呼吸吐纳间全是他的气息,甚至能感觉到从他身体里散发的温热。
想要靠近再靠近,想要肌肤相亲的念想在她的心里疯长,不知是诛心蛊毒的功效还是对长期压抑的放纵,这念头一旦来了竟然就让她的心如猫抓一般再难控制。
伯奕回过神来,发现二人间尴尬的站位,再一步就是无间的亲密,眼前人俏脸带羞、杏目含春,红嘟嘟的丰唇微微开阖,仿佛下一秒就会覆贴上来。
一时想得深了,伯奕不由脸颊微红,呼吸不畅,身体有了不该有的反应。伯奕意识到自己的失控,若结局早定,那他就绝不能跨过这一步。
他伸掌想将她推开,谁料,无忧葱白的柔荑却将他的大掌紧紧地包裹住了,黑白分明的大眼闪动着男*欢女*爱的渴望。
伯奕错愕地看着她,她的眼中荡着醉人的温柔,温热的触感、分明的相邀让他心慌意乱、难以自持。
无忧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她红唇轻启、呵气如兰,媚声说道:“这一刻,你我已生在六界之外,终于能不受世俗礼节的羁绊。”
这分明是爱人间才会说的情话,伯奕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想要冷然的点醒她,却在开口的瞬间,迎来了她丰满的唇瓣。
光滑的香舌试探着伸进了伯奕的口中,濡湿温润的感觉使他的身体一阵战栗。
仿佛是尝到了津液的香甜,仿佛是感受到他身体的反应,她主动地依偎了过去。无限好文在123言情原创中文网。
两具身体亲密贴到了一起,无忧纤薄的纱裙挡不住让人血脉喷张的有致女体。女人的柔软随着她的动情在他的胸前轻轻地抖动摩擦,撩拨着男子旺盛的情*欲。
喉结不停地吞咽着,喉中发出了低沉的□□,伯奕心神荡漾,一双大手情不自禁地环住了无忧纤细的腰肢,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线条优美的背脊。
难以控制的冲动使他反客为主,他大力地揽抱住她,双臂收紧、身子前倾,湿漉漉的舌缠在一起,尖尖的牙啃咬着她的唇,心底藏着的别愁与长久以来的压抑使他们突然爆发的爱疯狂而深刻reads;。难能可贵的相聚相欢让二人陷入了疯狂之中,他们用力地拥抱吮吸,不愿分开一丝半毫地长久地激吻。
火热的情*欲终究没能全然湮没无忧渴求更多的念想,趁他沉醉热*吻,她稍稍拉开了些许与他相贴的距离,她的双手抖索索地悄然解开了绑缚纱裙的系带。
裙衫大敞,粉色的肚*兜露了出来,大片柔*嫩的肌肤露在了空气中。
衣襟滑下了香肩,肚*兜紧绷在她的身上,少女纤直的长腿一无遮挡,无忧的身子彻底地柔软了。
小巧的柔荑探进了伯奕的衣襟,顽皮的手指有意在他的敏感处逗留许多,让他再度发出了沉闷的呻*吟。
热乎乎的手掌顺着他结实嫩滑的身体一路向下,心要跳出胸腔一般,伯奕顿觉血脉逆流、下腹处肿胀难纾。
无忧似下了决心要与他做最亲密的事,她的手没有半点的害羞停顿,就在指腹微微触到他的阳刚时,伯奕方才发现怀中人的异样。他一把抓住了她的皓腕,阻止了她的冲动。
二人的唇舌仍然激烈地搅动着,但无忧却紧蹙着眉头,眼里浮现了伤感,他明明动了情,却仍然不想要她吗?即便她如此放浪地勾*引,仍然无法达成所愿吗?
激烈的吻有了停顿,伯奕发现了无忧的呆愣,棱角分明的唇略微地留恋在无忧的红唇上,终是不舍地离开了。二人暧昧的双唇因方才的密*动牵扯出让人脸红的一抹银丝。
无忧很快掩住了眼中的失望,她一定要成为他的女人,她不要与他分开。
她柔若无骨地继续半倚在他怀中,长睫轻动、媚眼如丝,柔声说道:“不敢逆你之言,奈何心不由我,只能生死相随。”
这一句,让伯奕身心俱震、感动不已,他低头看着怀中人风情绝世的媚*态艳*姿,看着她遮不住的圆*润在他的衣料上起伏抖动,看着她眼中的渴望与殷切,只觉身子若烧着了一般。
无忧看懂了他的犹豫,她不要他犹豫,不要他退缩,不要他有所选择。她的身子再度迎合上去,脸上满是决绝之色,她的一双小手在他失神的刹那,成功地摸了进去,触手的滚*热坚*挺使她浑身红云满布。
她的手不得章法、不明所以,却让他气血上涌,心差点跳出了嗓间。
在她肆意妄为地逗弄摩挲下,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手高高地举了起来,手掌在空中不停地抖索。
这一刻,他只要轻轻地放手下去,去掉她覆身的一片小布,就能见到让他疯狂的景色,就能让他的冲动得到释放,就能完成二人间身心的结合。
脸上一片潮红,凤目里波澜壮阔,她的情意他怎会不懂,她的心思他怎会不明,她的用意他怎会不知?他也好想在这里要了她,好想与她再进一步成为最亲密的爱人,从而完整地交付给她想要的一切。
可是,他能吗?他敢吗?他与她历经千辛万苦,走到魔界的入口,正是生死难测、前途未卜的当头,他能不顾一切地与真心爱着的女子欢*好,只为纾解一时的冲动与需要,要了她的身要了她的心,却不能给她一个结果,甚至不能保她安然?(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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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92章 王诏
见游雅静默不语,恒玄道:“你怕了?”
游雅冷哼一声,恒玄继续道:“侯爷为你两次上书求娶不得,天子却将昭华公主下嫁给了古虞侯末世求生录最新章节。想古虞侯夫人女织,乃日向侯的亲妹,古虞侯身子不好,二人多年亦无所出。日向侯会容随时都可能死掉的好妹婿顺利地再娶他人?若是普通的女子倒也罢了,偏巧又是天子的亲妹。可见公主远嫁一路必定不顺。”
游雅本就烦闷,对恒玄又素有依赖,因此未再计较他的言语,只道:“天子也算好手段。他公然下诏,我若相抗不遵,公主出的任何事儿,都可算到暮月头上。但我若奉诏而行,为护公主安然,就不得不掺和日向、古虞的争斗。在此事上,暮月国真正是半分好处不得,却平白被牵扯进去。”
恒玄再行两步,大掌搭落在游雅的肩头,仿似在安抚他一般。
两个模样极为相似的美男子几近暧昧地靠到了一起,恒玄声音暗沉的在游雅耳边道:“如此大事,公子为何不寻侯爷相商?”
游雅稍稍偏开头,苦笑道:“因殿试的事,暮月国担了莫须有的罪责,君父奉诏去王城回话,至今未归。”
向暮月国发难、宣召君父归朝、护送公主嫁仪,这些事环环相扣,莫不是天子有意针对暮月借势打压他们?
恒玄见游雅心神不宁,突然泛起一抹古怪的笑:“既然左右难定,不如让大哥帮你拿主意,可好?”
游雅大惊,大哥?今日恒玄一举一动处处透着古怪,游雅刚想出口责问,忽觉脑后吃痛,他眼前一黑,趴倒在了书桌上。
恒玄轻抚着游雅秀如女子的脸颊,眼中一片迷离之色:“本是同胞兄弟,就因出世时刻的不同,一个成为了暮月国高贵的公子,一个却只能做见不得光的影子,永远地活在黑暗和阴影里。”
静谧的屋子里,恒玄缓缓地解开了外袍,露出一件合体的绛红长衫:“若这世上没有了你,我是否就能永远地立在光明处?我应该杀了你reads;。可我半生都在为你,都在忠于你,如今亦舍不得下手杀你,只因没了你就枉了我半生的心。只是,这一次,我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以暮月公子的身份面对天下了。”
恒玄将桌上的面罩扣到了游雅的脸上。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伴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两名近侍进了屋,对恒玄恭敬地道:“公子,车马已备妥。”
恒玄望着桌上趴着的人,对那二人道:“立即送走,着人仔细看顾,万勿使他逃脱。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恒玄看着二人架着游雅离开,忍不住轻笑出声,笑如春花般灿烂。从即刻起,他不再是恒玄,而是他的弟弟,暮月国的公子游雅。
宽大的马车,华贵的珠帘,锦衣花容的公子。宣政殿前,静静地相待。
身材纤细微弓腰身的公公扯开嗓子道:“宣御骑将军游雅。”
阴冷的大殿里,恒玄依照礼规做足了架势行了叩首大礼,待天子叫起方才恭敬地立在了一旁美后倾天下最新章节。
恒玄静默着耐心地听天子一番大义大道的说辞,受着天子对爱卿多么看重的赞许,再表了自己的忠心及对安然护送公主至古虞国的决心后,方在三日后起行的王意里,结束了天子的召见礼。
穿着游雅的衣衫,端着游雅往日的气度,沐浴在王殿的阳光下,受着来来往往无数人的礼敬,恒玄觉得心情美不可言。
身后忽然传来了女子娇媚的声音:“表哥今儿到了王殿,就不想与我一见,真是如此狠心?”
恒玄顿了步子,微蹙眉头,心中有些慌乱。身后的人必然是令姜,令姜打小喜爱游雅,若被她看出了破绽,岂要不要前功尽弃?
他心中惴惴不安,但很快又平静下来,他的决心和渴望不容许他后退,他既已走到了光明里,就绝不会再回到黑暗中。
恒玄慢慢地转过了身,挂着如游雅般慵懒的笑,半真半假的调侃道:“得表妹如此惦念,为天子出了这般绝好的主意,我又怎会舍得不去见你?”
瑰丽的纱衣绷露出清透的裹胸,托出女子的丰满,翠绿烟纱的褥裙,金色的绸带紧紧束出不堪一握的细腰。
令姜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眼中满是妩媚勾逗之色,眼前身形修长的红衣男子,为了这一见,她真是煞费了心神啊。
可是,却没有等来想象里他如常人般地匍匐,他让是如往常般闲散又轻佻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自己,没有一丝的惊艳,只有无尽的冷淡。
她留在天子身边,做着无名无份却被无数忠心臣子意指的祸水,究竟多少是为了权欲,多少又是为了与这男子的斗气,如她这般偏执的人,早已分不清自己的真心,只觉得心里的怒气和恨意更深了,所以,得不到的就要毁掉。
令姜咯咯娇笑:“表哥为何如此说,莫非以为使你送亲是我的主意?”
恒玄与游雅不同,他心里并不讨厌如令姜这般的轻浮女子,反有些乐于享受她刻意为之的娇媚,只是,如今他不是恒玄,而是游雅,所以,他的眉宇间闪过了一抹淡淡的厌弃之色reads;。
令姜攥紧了手掌,纤长的指甲嵌入了细嫩的肌肤里,就是这个一闪即过的表情,让她看清了他的心,看懂了他的敷衍和嘲弄,让她恨透了他。
心里恨得厉害,面上却带着媚骨的笑。令姜款款向恒玄走去,如泥般的身子柔弱无骨地倚靠在他的身上。
恒玄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表妹勾人的本事越发的长进了。”令姜吃吃一笑,葱白的手儿卷着恒玄的黑发,裹住一圈又突地松开,指尖顺着发梢滑向恒玄的胸前。
恒玄含笑握住,空着的另一只手钳住令姜尖细的下巴,手掌缓缓使力,逼得令姜吃痛地轻启了唇,什么东西滑落了下去?恒玄袖袍带过,身子很快闪到了一边。
令姜抚着胸口,脸色大变,惊惧道:“你,究竟是谁?”恒玄直勾勾地盯着令姜:“当然是你表哥了,还能是谁呢?”
令姜慌乱地连退几步:“不,你不是,表哥根本不会弄蛊,你是恒玄,你是表哥的影卫恒玄!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装作是他?”
恒玄暧昧地逼近她,手指按压在她红嫩嫩的唇上:“不顾自身安危,如此时刻还在关心你的情郎,多么的感人啊。”
令姜怒极,五指间伸出极长极锐的铁刺,一把剜向恒玄的胸口。
恒玄身形微错,轻松地躲过一击,绕到令姜的身后反手将她抱住,十分温柔地道:“表妹真是偏心,同是你的表哥,怎么就对我如此的狠呢?看来是我弟弟未告诉你我的师承,老实说你要对付我可不容易。”
令姜使劲挣扎,恒玄的手却越收越紧,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恒玄将头埋进她的脖颈处:“别怪表哥心狠,谁让表妹刚才先起了下蛊的心,表哥不过以其人之道而已。”
令姜尖叫道:“你这奸宵之徒,你究竟喂我吃是什么?”恒玄顺势在她的丰臀上摸了一把,又猛然将她放开。
远处,正有一队卫兵走了过来。恒玄轻浮地打量着随时想要扑上来拼命的令姜,压低声音道:“此处非说话之地,今夜亥时三刻,表哥在厢房内等你。表妹的身子既能白白便宜那又矮又丑的天子,与表哥在榻上叙叙旧当也不会拒绝吧。表哥之约,表妹可切莫拿身段,蛊毒发作的滋味对擅蛊的表妹来说,不用多讲了吧?”
见令姜双眼若利剑般恶狠狠地看着他,恒玄道:“表妹如水的人儿,怎能有这般的表情。若因表妹的模样,表哥被瞧出了破绽,只怕表妹会求死不得了。”
卫队渐近,恒玄对着脸色铁青的令姜,朗声对她道:“表妹勿忘所托,多谢。”说完,翩然而去。
士兵们对着呆愣的令姜施了礼,踩着有序的步子板正地走了一会儿。刚至转角,就有人小声议论起来:“听到没,他托她做事呢?”“托什么事,瞧她那水浪样,不定托的就是床上事。”
士兵们嘲弄嬉笑的话尽入耳中。令姜仰头迎着阳光,微眯着眼笑了起来。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为何男人总会将她想得不堪,就因她自来的媚态吗?她的表哥游雅怕也如此在想吧!
不公平,实在太不公平,就因她的外表,游雅就全然无视了她的真心。她如今的堕落都因他的决绝而起,想到游雅,只觉恨更深了几分。(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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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93章 欲海
天晟城郊,朴素的马车内斜倚着一名形容优雅慵懒的男子,与他对坐的是一身劲装打扮英气逼人的青年再嫁偷心坏总裁全文阅读。
那青年看着男子道:“公子就不担心他会被人瞧出破绽?”男子美目上挑:“我那哥哥有的是本事,绝不会露出马脚。”
青年微垂了目:“您何时知道的?”
男子道:“元青,这世上哪会有这么相像的陌生人?为我寻的影卫?你不觉得老头子当年的说辞太过拙劣?不过是想将他留在身边,既可看着他,又可为暮月国留一条退路。其实在老头子的心里,我从来都不是他心中的唯一。哈哈,心,错了错了,他根本就没心。女儿、儿子、爱人皆可做他的棋子,一朝没用了便可随意弃之,哪里又有心呢?”
车外有人来禀:“公子,王城来的消息,公主嫁仪三日后起行。另有消息说,所备的三千礼兵实际拨下的不到八百。”
男子在车内道:“好,你且退下。”男子嘴角噙笑,对车内青年道:“元青,好久没有这般使人愉悦的消息了。公主嫁仪行至屏城,不知我们安排的那不明来历的一万兵士会给羲和、术离,还有恒玄带来怎样的惊喜呢?”
青年笑道:“两国交界处,是谁挑起了战祸,当然绝不会是护送嫁仪去的暮月公子了。”
男子扭头看他:“既然明白,那你还不上路?一定得好好地看住恒玄,可不要让他死了,至少不要让他顶着我的身份去死。我可不想被天下的悠悠众口所缅怀。”
正是情浓时,伯奕却一把推开了无忧。这一推太过用力,让沉醉温柔中的她踉跄地仰倒在地上。
她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垂着头久久不语。想到或许是伤了她,伯奕心中又愧又痛,踌躇着想扶她起身,却又担心自己再度失控。
他悄然向她靠近,举棋不定的模样全然不似素日的清冷傲然。谁料,正在他思前想后终于忍不住弯身时,听到无忧“噗嗤”一声大笑出口。
无忧猛然抬头,一张小脸笑得通红,她朝伯奕做了个鬼脸,拍拍手从地上蹦了起来。
伯奕有些错愕,无忧娇哼一声,潇洒地越过很不淡定的伯奕,昂首挺胸地往前走了两步,又不得不停了下来。
她揉了揉眼,心中很是纳闷,路呢,刚才明明见到一条又黑又窄向下无尽蜿蜒的路啊,为何这会儿近前就变成了汪洋?
气焰高涨的海浪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前方叫嚣,浑身冷寒的伯奕在她的身后静立,不能进更不想退,无忧尴尬地站了一会儿,正自腹诽身后人的小气,一个数丈高的浪头猛然朝她打来reads;。
无忧呆愣愣地看着奔腾咆哮来势汹汹的海浪,全然忘记了该如何去应对。
伯奕寒着脸自后掠过,背身对着巨浪,展臂将她抱在了胸前。闷头打来的巨大海浪仿佛也会认人一般,不知何故,伯奕一来便飒然顿住,往两边分散开了。
伯奕微低了头,似责似怨语调却很柔和:“回山后可得好好束束你,连躲逼都忘了吗?”
无忧欣喜地抬眼看他,回山,他们不用分开了吗?
伯奕撒手转身,未再分心,微眯了眼打量过周遭的情形。他毅然跨步,下脚处海水消退,坚硬的石地稳稳接住了他的脚。
无忧紧跟在后,见伯弈一步步逼退了海浪,诧异道:“师父,想不到你竟然有这般的神力,莫非你前世是统领海域的龙君?”
伯奕未置可否,他能说什么呢?小青龙带着他自埋骨地出来,进入神庙,庙宇中神使的预言和古怪的话语,他轻易开启的禁法之门吕布重生在都市全文阅读。
进入神海,再次出现的异象,究竟是他天赋异禀还是另有他情,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他如何能理得清楚、想得透彻?
只是,他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感觉,就好像钻进了一个大网,却如何都寻不到正确的出路。
三年多人间的历劫,一直以来对寻齐四物拯救苍生的认知,已不容他再动摇、再犹豫、再逃避,到了今日,除了向前,他还能怎样呢?
所以,即便带了一丝犹疑,他仍然步步踏实,坚定前行,海浪越退越快,分涌开来形成了两堵足有千丈高的不停跃动的巨大水墙,露出一条狭长窄小见不到尽头的甬道。
甬道以一种十分陡峭的弧度笔直向下直入海底,甬道的三面流动着一层极淡的青影,将海浪全然地分开,使狂风怒潮自它顶上、两边肆虐而过,其内却丝毫不受影响。
二人沿着甬道向下,浑浊的海浪紧贴着青影,哐当地击打出各种怪异可怖的形状,狰狞的鬼魅、恶毒的怨灵、丑陋的魔人,它们时而发出让人揪心的嘶叫、时而龇牙瞪眼似要将青影隔开的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甬道中出现了几具干瘪的尸身,再往下去,踏脚处尸骨零落,渐渐多了起来。
无忧紧走几步,靠近伯弈:“师父,死去的究竟是人是魔?”伯弈在前,缓缓回道:“尸骨焦黑、铠甲半污,像是真神封印时奔逃到此处的魔兵。”
无忧奇道:“但若是出口被禁,他们为何不折返而回?却被困死在了这里?”
伯弈低垂着头,边走边看,此时他的注意力全在尸骨之上:“依尸骨形状来看,死去的魔兵身形高大,有不少骨形怪异。其外所着的铠甲脏乱不堪,显然他们经过了泥污之地。铠甲的各处有不少的凹痕和裂口,若真是魔甲,本是坚不可摧之物,又怎会轻易折毁。他们死在此地,是什么东西穿透魔甲,袭击了他们?”
伯弈正在暗暗思量,无忧突然抬高了声音道:“师父,你快看前面reads;!”
甬道尽头被一个五芒形状的血红大石全然地封住了。大石若鲜血浸泡而成,五角上各刻着一个古怪的符字,青影凝在大石前纵横交错,形成一张缓缓流动的细网。
伯弈大步走了过去,无忧紧紧相跟。靠得近了,符字逐渐清晰起来。
伯弈边看边说:“这五字曾分别出现在库尔的石壁和金凤的密室中。”
无忧问道:“师父可知这五字的含义?”伯弈摇首道:“上古的符字我本多有留心,若说即便不能认出,也大致可据其形猜出所意。但这几字的形状摆布却与我所知相去甚远,竟是无从推测。”
无忧道:“细想倒也不奇,在此处的必定是魔符。魔界之事仙家典籍中记载甚少,师父固然也就不知了。”
对无忧的话,伯弈并未认可,他一字一句地道:“不止魔符,还有神符。”
无忧疑惑道:“神符?血石在此处断了去路,照说应是魔界之门了,魔门上怎会有神的符字?莫非又是封印?”
伯弈心中微乱,没有答案,但他总觉得百万年前魔的横生、神的泯灭,并不单纯。
无忧对上古的事并没有多少纠结,她心思单纯,此时暗暗在伯弈身后嘀咕道:“从这石头里穿过就是魔城?”
说着,她的双手触向了青影的织网,想要一探其后。不过轻轻的一碰,青影凝结的网丝迅速又轻柔地掠过伯弈,击向了无忧。
一切发生得太快,伯奕不及去救,无忧外体的极痛感引出了她内里的抗力,澎湃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将回身的伯弈震开了数尺。
眼见他的身体将重重撞向尽头处的血石,无数的青影猛然回撤,将伯弈缠绕起来,护在了密网之中。
见伯弈被青影裹紧,无忧又怒又惊,她怎会出手伤害了师父?
可是,她的意志控制不了她的行为,额间的嫣红射出一道璀璨热烈的火影,火凤展翼,闪耀了整个为青色笼罩的空间。
火影倾泻想要融进血石,青影不退拦阻在前,两股截然不同的力在五芒石前相互排斥、寸步不让。
火凤俯冲而下,将浑身血迹仍挣扎着向伯弈处去的无忧一把抓起,放在了背上,退到火影的辖域里;汇流的青影凝成一道坚实的屏障,将伯弈护在其中,不让一点的火红灼烧到他。
光影交战的甬道上空,师徒二人在双影的相持下身不由己地渐渐拉开了距离。
无忧焦急万分,强忍着伤口的疼痛,运出术力想要摆脱火凤的束缚;伯奕心急如焚,掌中发出的术力却被青影所卸所融。如何才能靠近?
伯弈急中生智,撒出了袖中的小青龙。小青龙感觉到眼前的危险,一声龙啸后,它幼小的身体不断地膨胀,两肋缓慢地生出了青翼。
它初始仍只如在埋骨地时上下游走,但这次它尝试着笨拙地扑腾双翼,很快就飞得顺畅起来。
它瞪着冷凝的豆豆眼,稳稳地接住了被青影缠绕着的伯弈,带着一身青冷的光芒,在伯弈的驾驭下急速地朝火凤飞去。(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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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94章 欲海2
青龙所过,青影融合、火影退散魔道至尊狂少最新章节。火凤焦躁不安,缓缓后退,低吼以对。
伯弈端坐龙背,素白的衣袍在青、红双影中辗转轻扬,璀璨耀目,他扬声高喊,示意无忧安抚火凤,他清音如珠玉击石,顿时让无忧自呆愣恐惧中惊醒。
无忧会意,立时俯低身子在火凤耳际亲昵低语,躁动的火凤在她着意的安抚下逐渐平静了下来。
青龙越发的近了,伯弈突然跃上了龙背,他稳稳地站好,身子前倾伸手够向无忧。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未料,火凤护主心切,猛然启口朝他吐出一股红焰。火气烧来,青龙顿时震怒,龙尾大幅摆动,击向凤翼。
火凤左右闪躲,青龙追逐不放,红焰、青寒再度弥漫了这个狭小的空间,甬道里魔人的尸骨或被烧尽或被消融,三面狂啸的怒潮更加激烈地怕打着、跳跃着。
青龙、火凤虽有灵性又极忠主,但以伯弈和无忧当前的法力尚不能完全驾驭它们,此时它们斗红了眼,全然不顾其他。
伯弈一时亦无力控制场面,只得出言叮嘱无忧在火凤背上趴好。他正自苦思对策,那二兽却在追逐中载着他们一前一后极快地扑向了血石。
眼见火凤就要展翼通过,青龙心有不甘,舒展长尾一把卷住火凤的尾羽。
火凤吃痛,全身的火羽都直立了起来,它不断摇晃着身体想要摆脱青龙的纠缠,但青龙一招得手又岂会相让,它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竟似要蕴出全力将火凤耀目而华美的尾羽尽数拔掉一般。
上古神兽聪慧通灵,那火凤见硬拼吃亏,摆了个正面对敌的架势,却谋着要逃的事儿。
只见它快速地调整身形,同时一时间使身子自立向上,蕴全力一个猛冲,尾羽自青龙紧缠的巨尾中挣脱出来。
对青龙的着力一击,火凤确然是险险避过,可它却全然忘记了背上驮负的人。在它身体自立的刹那,无忧在毫无准备的错愕中被抛开了老远,甩进了血石之中。
意外来到太快,她哪里来得及反抗。“无忧!”“师父!”两声撕心的呼喊,一声咕咚的闷响,无忧的身体若破布娃娃般从血石中跌出,笔直地坠进了海里。
在满是水的世界里,她的耳畔是咕噜噜的水泡声,口鼻中是肆虐着倒灌钻入的海水,说不出的苦涩与腥咸、惊惧与惶恐reads;。
她屏住了呼吸,尝试着在水里睁开眼,视线所及是深海的浑浊世界。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她努力地摇臂蹬腿,平衡身体,想要浮上去、想要游起来,可是作用微乎其微。
即便她已试着施放了术法,运出了真力,但这海水就似没有浮力一般,也似能吞噬法术的力量一般,她的身体止不住地不断下沉。
过分的耗力和浸泡在水中憋闷的窒息感,渐渐使她的意识混沌起来。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紧皱的眉头慢慢舒缓了下来,痛苦的小脸洋溢着古怪而满足的笑容,她低垂着双臂,放弃了反抗,任身体不断地下沉。她怎会甘心死去?
火凤、青龙缩小了数倍,爪在伯弈的肩头,跟着他一起跃过了血石,落入了海里。
火凤因对主人的愧疚,一收嚣戾之气,安静而乖巧冷清总裁缠上我最新章节。伯弈的行动在水中受了限制,不仅视野变窄,术法也不得自如挥洒。
他拿出龙君所赠的分水珠抛了出去,珠儿跌落水里,瞬间便被吞没。在属于魔的地域里,仙界器物已全然无用。
伯弈双臂舒展划动,他憋住一口气不断下潜。他四肢修长、真力浑厚,青龙又不时渡力给他,火凤则努力散发出火光将周围照亮,使他在这并无浮力的浑浊暗沉的深海中游得尚算顺畅。
即便是伯弈,在连续的长时间的游动中,也觉得疲累不堪。加之这海似乎带了一种让人放松的魔力,不断地在诱惑着他,让他紧绷的意志舒缓下来,让他疲乏的身体歇息下来。
伯弈不断地默念着清心诀,在没有找到她以前,他绝不能停下,更不愿歇息。
无尽深渊的海底,海藻繁茂丰盛,形形□□的海物从藻丛里穿梭而过。
远望到海藻丛里生着无数个像蜂窝一般的东西,心中纳闷,放眼细看,方才发现那些蜂窝由成千上万只色彩斑斓身子扁长的小鱼凑成,它们的嘴里不断发出滋滋的咀嚼声,它们抱成团的用两排紧密的尖牙享受着海藻丛里堆积的无数浮尸。
那一具具漂浮的尸体,脸上皆挂着惬怀的笑,双手自然又放松地下垂,双目轻轻地闭合,仿佛只是安然入睡了一般。
死时如此的安详平和,无半点挣扎痛苦的痕迹,却不知死后的身体已被那些贪婪丑陋的小鱼啃得破碎不堪。
伯弈心中的恐惧变得无比的清晰起来,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在这异常古怪的地方,无忧究竟在哪里?
肩头的火凤动了起来,从他的肩头跃飞出去,红火的身子噗嗤着毅然钻进了一处茂密的海藻丛里。
伯弈赶紧跟了过去,终于看到了心心念念的那抹粉红。无法传音,他竭尽全力在水下喊出话来,试着让海藻丛里的无忧听见,但无忧却睡得很香,她舒垂着手臂,脸上带着如那些浮尸般满足的笑意。
火凤很快就扑到了无忧的身边,火红的双翼立时带起一阵劲风将漂浮在无忧身边的尸身和盘踞而来的小鱼震散。此时,伯弈也带着小青龙钻入了藻丛reads;。
他游到了她的身边,轻轻地怀抱着她,在她耳际轻柔地呼唤,但怀中的人已然没了反应。
在他的怀里,她的温度在缓慢地流逝,素来柔软的身体逐渐地变得冷硬。伯弈大悸,从来没有过的恐惧席卷了他的一身,心仿佛要滴出血来。
她紧闭着双眼,微翘的羽睫轻轻颤动,她脸颊绯红,带着深深的恬静笑意,没有半点的紧张难受,更没有对伯弈的半分响应。
伯弈心乱如麻,抱着她彻底失了分寸。再顾不得礼法规仪,伯弈将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扶正坐好,他努力地稳住自己的身形,蕴起体内的真力贴着她的背脊胡乱地渡气过去,却立时被她体内莫名的抗力推拒出来。
伯弈惨笑起来,她的身体死过了一次,如今已归属了冥界,哪里还能容得下他的真气。
“忧儿,他们来了。即便在这里,他们都不会让我们在一起,他们要将你带走,将我们地永远分开……”
在伯弈无力的悲戚中,无忧突然睁开了眼,黑眸变成了幽绿,她的眼中满载着怨气。
感受到她的苏醒,趴伏在她身边的火凤立时振作了起来,扑扇着翅膀,带着一身的火光融入了她的眉间。
她爱的人在对她说:“于礼不合,哈哈哈哈,礼法,礼法是什么?礼法如何能约束得了强者?软弱只能让你再次失去本该拥有的幸福。忧儿,为师想与你留在这里,想给你幸福。所以,以你的力量去赶走他们,杀了他们,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幽绿的瞳色越发的深沉,她冷漠地看着近在眼前俊美如神的男子,双掌蕴力毫不犹豫地将他击飞开去。
伯弈的身体随着那一击飞出了藻丛,他立时双臂平举,调匀气息,使身子稳了下来。
隔着一段遥望的距离,伯弈静然地绝望地看着她,她此刻的模样与素日大相径庭,纯净的眉眼勾了无限妩媚的风情,绝世的美颜挂着一种睥睨的自信,柔和的身体散发出怨怼的戾气,她身上的美足以颠倒众生,但对他来说没有冲击却只有失落而已。
师与徒、仙与魅,身份的巨大差距,终究使他们渐行渐远。此行的尽头也是他们缘分的终点,自开始就注定的结局与分离,自开始就知道的不能与不该,为何他明明懂得,却仍是动了心、用了情。
可是,即便爱又能如何呢?她为他冒险而来,他能做的却只有护她平安。
进入魔城,拿到弑神戟,将她安然带出,送到冥王手中,避开仙界问责之祸,避开因自己牵连之祸。
其后,寻到伯芷将无言的事一力承担下来,他如今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吧。
无忧看着那个带着淡淡忧伤的冷然的男子,心中突然烦躁起来,在*的驱使下,她控制着火凤再度发出了耀目的火影,火影弥漫。青龙在嗷叫不止,蓄意待发,只等主人的一令相击。
内心的真正强大,是危机时的冷静,是悲绝时的不弃,是无望时的反击,游雅如此、术离如此、伯弈亦如此。
即便在无尽的失落与悲凉里,伯弈的仍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他的法力被制,但他的智慧还在,他素来以为,世间最强大的不是仙法神力,而是内心的坚韧力量。(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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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95章 沼泽
无数的碎片在他的脑海里拼凑、组合,无数的所知一点点关联了起来腹黑总裁狠狠爱全文阅读。
对着半狂的无忧,他的徒儿、他心中的牵连,他浅浅地笑了。带着满足的死去,此地就是魔界的第一重难,恶念的源头*之海。恶源于欲,欲生于未得,而止于满足。
无忧的意志相较他薄弱许多,所以堕海后就被*左右,淤生了邪念。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她内心的渴求是什么,*是什么,求而不得的又是什么?伯弈怎会不懂。既然懂了,他就知道该如何做了。
将走到此行最后的时刻,终究还是破戒了,但为她破戒又有什么关系呢?
伯弈凝聚体内的真气,冲破了仙法的禁锢,体内渡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金光耀动,将他的身体包裹起来,形成一个与外界隔断的结。
在仙气的护持下,他款款而动,从容地穿过了火红的包围,舒缓地毫无防备地站在了无忧的面前。
湿透的白袍覆贴着他的身体,使他修长挺拔的身线一览无遗。他俊如神祗的面容带着与生俱来的傲岸与孤绝,又带着说不出的柔和与温暖,在无忧幽暗的瞳色里逐渐地清晰起来,*的述说此时已全然被抛到了脑后。
伯弈深情地凝视着她,他自信坚定地一把拥过了眼前已入痴怔的半狂女子,因海水湿透的身体再度贴到了一起。
伯弈多年清修的禁欲与道心,加之从方才开始就有意地控制意念,此时,即便二人这般暧昧,他也不过生了些涟漪。
但无忧却再难自制,他微寒的身子与独有的男性气息,瞬间压住了她内心的暴戾,体内突来的莫名渴求烫了她一身。
在他有力的怀抱中,柔情似要将她溺毙,她抬眼痴看着他,腿脚更是酸软无力,心中所想所念全是要融在他身上一般。
伯弈的声音因情动而略有些暗哑:“不敢逆天抗命,奈何心不由我,唯有生死相随。”若她的*就是要他的心、他的情,那么,他如今都给她了。
真实的得到带来了无尽的喜悦,求而不得的怨憎在她的心中渐渐淡去reads;。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看着她幽暗的瞳色重现了黝黑,黑白分明的大眼满载着□□,耀目的火凤也在她的额间形容变浅,伯弈方才略宽了心。
但仍有郁结难舒,她对他的执念如此之深,她对他的渴求如此之多,若二人真的分离,她又会否失了理智为恶所控?伯弈叹了口气,终是误了她吗?
他缓缓地松了手,想将怀中的人放开,却被她两手牢牢地按住。伯弈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无忧靠在他的胸前,享受着或许将是最后一次属于情人间才有的温存。
“师父,破戒也没关系了吗?”“嗯。”他轻描淡写,她佯装相信,她想问将来,却终究没有开口。
*被除、恶念消退。赶在欲海生变前,小青龙摆着大尾机警地团起身子钻进了伯弈的仙结里。
结界外,平静浑浊的海底搅动起来,怒涛狂啸、水浪翻涌,海物们四散分逃,海水波动不止,无数昏黄的漩涡生了出来,吸附出海藻丛里浑浊的黝黑之物。
无数或贪婪、或悲情、或绝望、或狡诈为欲为恶所扭曲的物体,一闪而过,带着不甘的怨与恨,消失在了漩涡中祝由师异闻录最新章节。
无忧在伯弈的怀中微微仰首:“师父,它们就是恶欲之源吗?”
伯弈凤目清冷:“欲念生生不息,那些不过是衍生着怨憎恨仇的魔罢了。”
无忧安静地倚在他的怀里,陪在他的身边,看着结界外的风起云涌,至到波涛不见、狂澜消散,一切又重归了宁静。
海水再度分涌,死尸葬身的海藻丛缓缓移动,排成两排,伸展向未知的所在。
略作迟疑后,伯弈终是轻轻地解开了无忧紧扣着他的双手,柔声道:“走吧,正事要紧。”
二人关系的微妙变化,使伯弈的每个举动、每句话语都能轻易地撩动她的心弦、使她呼吸变浅,无忧红着脸儿点了头,但伯弈不过才踏出一步,她又不舍地主动上前握紧了他的大手。
对她刻意的亲密,伯弈并未推拒,牵着她沿着藻丛围出的甬道去了。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浑浊的欲海一过,海底的世界变得清澈起来,许多奇怪的或美或丑的海物愉快地自两边的藻丛游过,藻丛边到处能见形状巨大的珊瑚、柔软透明的海母、若蝶扇般的大贝,无忧被海底的景象看得眼花缭乱。
小青龙也未再回到伯弈的袖中,它兴奋地站在伯弈的肩头晃动着小小的身子,在激动地期待着什么。
渐渐的,海底出现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持续发光的海物。一条条扁平的光头鱼,腹部如挂了许多的蜡烛,闪发着火烛的光芒;无数叫不出名字的海物,散布在四周,发出红、黄、蓝及如鬼火般的微光,将整个海底的世界点亮。
伯弈轻言提醒:“魔城位于深海,见不到日月,只有无尽的黑暗。这发光的活物越多,离魔城也就越近了。”
伯弈的话很快得到了印证,踩着的地面由生硬到松软,沉厚的泥沙渐渐多了起来。
藻丛消失了,二人一龙很快就进入了一个彻底与汪洋隔开的空间reads;。
没有海物的遮挡,视线变得开阔起来。对魔界的一切,无忧多有好奇,留心观察方才发现,即便没有汪洋、没有发光的海物,魔城也并未笼罩在黑暗之中。
她打量四周,仰首上望,头顶上竟是一片的湛蓝,是天空吗?在海底的天空?
无忧心中有事,脚步自然慢了下来。伯弈似知她心中疑虑,在前缓缓道:“当年,为师曾听过一段关于神界偷天换日的传闻。大意是说,真神耗费了三万个日夜不眠不休以孕他的原石筑建九重天,却在大功即将告成之日,发现最后的一块石头被偷偷地替换了,真神当即震怒,下令神界彻查,但其后却又不了了之。这一说在载录中并未得到过证实,因为谁能轻易换掉真神之物呢?故而有不少仙家认为,或许是真神太过疲累计算错误,或许是所筑九天并不完美从而胡诌了一个借口来堵悠悠众口。”
无忧接道:“莫非,师父怀疑此处的天空是从真神处偷换来的天石?”
伯弈并未正面回答,只说:“随创世而生的是神仙人妖冥鬼六界。魔能瞒着真神横生而出,自成一界,这生魔者必定实力强大,或许与真神也在伯仲之间,偷换天石也不无可能。”
无忧喃喃道:“但能与真神匹敌的,会是谁呢?”
此言刚出,她突然想到一事,上古时,统管大地与水域的乃神女凤纪,若魔在神海中生出,凤纪即便未参与,也必定知晓,但她为何要隐瞒太昊?
太昊发现魔的事,莫非就不怀疑到她?但这么多年,有关上古神的传说,并未有对凤纪的半分微词指责,即便说起她与太昊间的决裂,也多是映射在儿女之情上。是太昊完全不查,还是他不舍瞒下?
无忧的心莫名乱了起来,突来的念头她没有开口说予伯弈,不知为何,她有些害怕,可她到底在害怕什么呢,她自己也说不清楚,难道仅仅因为几次幻想中她与凤纪相似的容貌吗?
伯弈停下了脚步,平坦宽阔的泥沼地横亘在他们的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一团团墨黑粘腻肮脏的淤泥各自凝聚,形成许多大小、形状不一的沼泽,能够下脚的路被许多的沼泽分隔包围,使他不得不小心对待。
小青龙站在伯弈的肩头,情绪越发的亢奋,它能感应到弑神戟的气息,它能听到弑神戟的召唤。
这一次,不用无忧主动,伯弈很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小巧的手掌攥在他微冷的宽大掌心里,无忧酡红着脸,满心的甜蜜与喜悦。
伯弈突然转头看她,她赶紧埋首掩饰,不想让他见到自己傻乎乎害羞着的模样儿。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伯弈凤目微弯:“真神在封印魔界前,以三重难来阻挡魔人自由地出入六界。过了恶欲深渊,此处应是魔界的第二重难,脱骨沼泽。所以,此地并非如看着的平静,需得小心跟好。”
无忧小声地应了一个“好”,好字从她嘴里说出,拖得又长又柔,甜得似能滴出水来。
伯弈身子微僵,半空中扑腾着翅膀的小青龙直抖了几抖,回转身用两只细爪子遮住自己脸,拿一双豆豆眼好笑地瞅着无忧看。
无忧被看得冒火,伯弈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收敛心神,小心脚下。”(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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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96章 沼泽2
伯弈说完,撒开长腿择路而行浪荡江湖之任侠四全文阅读。因顾虑着身后的无忧,他步子很大却走得不快。
无忧小心地踩着他踏过的路,亦趋亦步紧紧相跟。小青龙稍稍在前,贴地飞行,以协助伯弈寻找干燥处落脚。
“师父,泥沼里好像裹了什么东西?”无忧看着脚边黑呼呼黏腻腻的泥沼,黑色的泥浆里七零八落的能看见凸起的形状,不知包裹着什么,微微的还透了些白。
伯弈刚想答话,忽觉牵着无忧的手被轻轻地向后扯动了一下。他反应极快,立刻回身跃起,在无忧的脚陷落淤泥沼泽之前,将她托起,向前推开了一步,使无忧险险避开。
可是,他自己却踏在了淤泥之上,身体缓缓地陷了进去。无忧作势踏前来抓他,伯弈厉声喝道:“你站好别动!”
伯弈本以为,以他之能很快便可上去。但当他凝力向上,因借不到力,上势却极为缓慢,不过一会儿,陷在淤泥中的双腿被什么东西紧紧地裹缠住,慢慢地顺着他的腿向上爬。
伯弈凝目瞎看,一团软趴趴粘稠稠的黑泥怪正在贪婪地攀附吸食。
泥怪在淤泥中蛰伏饥渴了许多年,忽得食仙体,怎会轻易放过,只将黏软的身子越吸越紧。
伯弈大腿以下的皮肉被紧缠啃食,血液被泥怪一点点地吸出,他试着踢动腿,但在泥沼中深陷的人越是激烈地挣扎就越下陷得快,这一动,他的身子又下陷了几分。
无忧不知伯弈陷在黑泥中的半身经受着怎样的折磨,只见他脸色素白额角布汗,已是泪光莹莹,哽咽道:“师父,让我来帮你!”
伯弈强忍着腿脚钻心的痛,勉力一笑:“不要让我分心可好?”无忧见他还能笑出来,才略宽了心,乖巧地点头:“好。”
伯弈回神专心对敌。贪婪的泥怪粘湿的身体顺着他的腿脚继续向上,他黝黑的瞳孔因痛楚而紧紧地收缩着,他暗暗地倒吸口气,努力忘记痛苦的干扰,尽量让自己的身心平静下来。
他屏住了呼吸,彻底放弃了抵抗,任身体慢慢地下陷。他蓄力以待,平静地生受了一阵,终是一鼓作气提气而起。
贪婪丑陋的泥怪在一瞬间被未预见到的力量撕扯开来,嘶嘶一向扯做了两半,一半留在了泥浆中,一半跟着伯弈出了泥地。
自泥沼中挣出,伯弈侧倒地上,无忧和小青龙见他安然出来,关切地飞扑了过去。
无忧视线寸步不离、细细地上下打量着他,担心他是否受伤,一时又见素白的袍摆爬了黑腻腻的泥浆,赶紧伸手去拭。
伯弈一把抓了她的手:“不要,没得平白又污了你的手reads;。”无忧忍住哭意,委屈道:“师父怕污了忧儿的手,但师父素来就最爱干净,又怎能让这脏兮兮的东西脏了你的身子。”
伯弈不紧不慢半坐起来:“不过衣物而已,勿需太过介怀。”
濒死的泥怪仍在攀附处努力地吸食着他血肉,为了不使无忧担心,他貌似自然地探手去拂弹袍角的淤泥,但那泥怪也很执着,伯弈越弹,它反而吸得越紧。
伯弈的额上渗出了一层密密的细汗,小青龙盯着伯弈的豆豆眼挤做了一团,它发现了不妥,嗷嗷地俯冲而下,一把扯断了伯弈的袍摆,将那紧紧吸附着他双腿的怪物生拉着撕扯开,张开口咕噜噜将它生吞了下去。
在被无忧发现失了皮肉森森见骨的双腿前,伯弈瞬间变出了一件赞新的白袍,掩住了伤口。
可是,无忧又怎会没发现,她一直在注视着他,他的一举一动皆入了心,虽是惊鸿一瞥,却足以使她心疼得要窒息了。
但她并没挑明,微笑着道:“师父,打会儿坐吧,你得些恢复,忧儿也有些腿软。”她说着,就地盘膝立即闭目,真的打起坐来。
伯弈目光闪动,暗暗叹道,她终究是长大了,懂得迂回和掩藏情绪了总裁,离婚吧!最新章节。
伯弈自乾坤玉中取出了疗骨生肌的丹药,用嘴含化了细细涂抹在腿脚的白骨上。他运气恢复了一阵,方才缓缓站起了身,此时无忧已睁眼看了他许久。
伯弈看着泥沼地出神,低头问她道:“方才行路,可有踩着为师的步子?”
无忧道:“忧儿一直牢记师父的话,未敢乱动一步,方才也分明踏在了师父的步子上,却不知怎么就遇了险,累及了你。”
声音越来越小,一想到伯弈因自己受的伤,心中又悔又痛,恨不得去替了他来。
伯弈微凝着眉,自己确然有些大意了,既为阻拦魔界随意出入的关口,怎会靠小心就能通过?
必然布施了阵法,使泥沼流动起来,所以即便看着干燥的地方随时都可能变成泥潭,让人深陷其间,被脱骨嚼皮。
泥怪因潮湿和肮脏而生,经过百万年的凝结,寄生在淤泥中,若一不小心,再次陷入,说不得有比刚才更加凶猛难缠的,着实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加之,他如何能使无忧冒险,那种钻心裂骨的痛他自己受过也就罢了,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去遭遇。
见伯弈皱眉不语,无忧倾身问道:“师父,可是泥沼有古怪?”伯弈点头:“此处有阵,泥沼成了流动之物。若强行通过,随时可能深陷进去。”
无忧道:“所以,硬闯不得,要想顺利通过,就得先破了阵法。”
无忧生了个念头,悄悄地瞧了伯弈几眼,双手绞动软帕,犹豫了一会儿,终是低垂眼帘缓缓道:“或许,我有能力破了它,解眼下之困。”
伯弈一听,立时明白她话中之意,怒气顿生,凤目中清凉一片:“你莫非还要用体里的邪恶之力?”
无忧脸色煞白,伯弈眼中的冰冷生生刺痛了她:“我并非为作恶而来,不过想要出些力而已。”
伯弈目色黯淡,眼中仿若藏了冰山reads;。无忧心慌恐惧,赶紧接道:“忧儿知错了,师父切莫生气。若师父实在不喜,忧儿以后绝不使那忽来的古怪之力。”
伯弈心里也不好受,怎会不知她的委屈,世间万物万灵谁又能够自主出身?深邃的目子扫过她额间的火凤,那是她有别于仙家的身份象征。
伯弈长睫轻掩,黯然道:“好,记得说过的话,自今日起,忘记它的存在。无论将来我在不在你身边,你都绝不能为恶,绝不使出体里的邪恶之力。”
无忧吸了吸鼻子,她很想反驳,力量自来受意念控制,怎会也分邪恶?但她没有问出口来,她不敢拂逆伯弈。
小青龙见他们闹别扭,觉得有趣,故意歪了头去看他们。无忧撇开眼不理它。
伯弈唤出乾坤玉,将杌机鸟取了出来,搁在掌心缓缓注力。耗了一会儿,神鸟却没一点反应,仍像铜铸的假鸟冰凉凉地躺在伯弈的手上。
无忧凑近道:“莫非方法不对?”伯弈也觉奇怪:“怎会不对,在神庙里便是如此唤醒的。”
无忧哦了一声,眼中带了疑色,莫非师父记性不好?小青龙在一旁见了,顿感愤然,怎么能让主人的能力被质疑呢?
这死鸟不醒,定然是没脸见到自己。小青龙皱着小脸,不甘不愿地从伯弈肩头飞回了袖笼中。
果然那小青龙刚一藏好,杌机鸟就有了温度。铜色慢慢褪去,渐渐生出鲜艳的缤纷艳羽,圆溜溜的小眼缓缓生动了起来。
滚圆的眼珠在眼眶内滚了几滚,尖尖的小嘴两边长出了两撮红色的软毛,像是偷了女子的胭脂偷擦的两个小红团。
那鸟儿颇有些臭美,见伯弈和无忧紧紧地盯着它看,立时高扬了头,挺起了胸,抬高了肥实微翘的鸟臀,以自认最优雅完美的姿态站了起来。
无忧见它如此做作的模样,弯腰一阵好笑,鸟儿被笑绿了脸,立即倒掌装死。
伯弈对无忧轻笑道:“世人皆说鸾鸟的歌声最美。如今想来,甚为抱憾,在金凤时就应寻一只青鸾为伴。不该将这不会啼叫的鸟儿当做宝贝般收护起来。”
伯弈话音刚落,杌机鸟立时醒转过来,两翼大展,冲天就去。
所飞处,带起一片流光溢彩,营造出一个梦幻般的世界,鸟儿启口,宛转悠扬的啼叫似娓娓道来的千古佳音,余音绕梁令人沉醉其中。
即便已听过两三回了,无忧仍然听得痴了,只觉那时而忧伤、时而喜悦的音律似自己对伯弈的一颗心。
鸟声忽地自低而高,越发的尖锐高昂,伯弈知它将要血泣破阵,又见无忧泪流满面呆怔不动,只得赶紧封了她的五感。
杌机鸟发出了极致的啸叫声,艳丽的身体紧贴大地盘旋穿行,血泪点点洒落,落地处滚动着莹莹的血光。
地面上障物立现,所有的危险展露无疑。杌机鸟任务完成,虚弱地飞了回来,刚落在伯弈的掌中,便歪了头沉沉睡去。
伯弈解开无忧被封的五感,无忧放眼一看,惊呼出声:“师父,那泥浆里,为何会有如此多的白骨?(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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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97章 魔城
满地的森森白骨,间或能看到几具较为完整的骨骸,骨骸旁散着残破的被黑泥包裹的兵刃不朽神器全文阅读。
无忧边走边问:“在泥沼中困住的不仅是魔?”
伯弈道:“确然如此。瞧尸身轮廓许多并不是魔,掩埋的兵刃虽被黑泥所覆,仍能看出并非凡品。加之身死者数量众多,看骨骸颜色被困时间也大致相同,或许是神兵。”
无忧奇道:“传说中,魔界挑起战祸进攻神界,怎会有神兵在此?”伯弈道:“或许是派驻在此的神兵,也或许神界生了尽除魔界之意,却因消息泄露中了魔界的暗算,反被魔界抢了先机。”
若没有破阵,永远也没人知道这里掩埋着那么多神界的兵将,那些曾经被仰望的天之骄子们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这般肮脏的地方。
战祸的残酷,使无忧第一次意识到稳固封印的神圣责任,若没有恶、没有魔,四方皆安多好。
穿过尸骨横陈的泥沼地,沿着杌机鸟滴散的血光而行,师徒二人一路无话。不担心泥陷的危险,不过一会儿,两人一龙就走到了泥沼地的尽头。
泥沼地的尽头是断崖陡壁,崖头处居中的位置竖着两根硕大的铁柱,柱子的一头埋入地里,一头高耸向上。
两根柱子靠下方正中的位置穿过一根十分粗大的铁索,铁索又连了一块约莫有十丈宽百丈长的铁桥。
桥面黝黑,泛着殷红的光泽,若仔细看,还能发现不少铁蹄踏过密布交错的凹痕。
无忧紧跟伯弈身后,见伯弈步子放缓,想着他腿上的伤,轻言道:“师父,忧儿有些累,可否略做歇息?”
伯弈也有此意,欣然应下,寻了干净处打起坐来。小青龙却急,独自扑扇着翅膀向前飞去探路了。
无忧紧挨伯弈坐下,静待了好一会儿,方才探头朝铁桥下望去:“师父,悬崖下可是魔界的第三重难腐蚀之地?”
伯弈闭眼应道:“应是。”若真是,那么魔城便建在腐蚀之地上。
无忧靠前走了几步,贴着桥身向下细瞧,幽深的悬崖下是冒着蒸腾黑气的地面,远远俯看,除了坑洼积水,再无多余之物。
无忧不禁嘀咕:“无论任何生物踏在上面瞬间化灰的腐蚀之地,看着也没什么可怕。”
伯弈缓缓收势,睁开了眼:“真正的危险,有多少是凭眼能断的?当年真神太昊压制魔界的地方,怎会不可怕?可惜他想使魔在这里自生自灭,却终究小觑了恶的力量。”
无忧质疑道:“太昊为何不以真神之力直接灭掉魔界,却只将他们围禁了起来?”
“即便是太昊,毁灭一界之事,也不能随性而为reads;。”话音未散,伯奕的脑海中闪过了一幅画面:弥漫的肃杀之气,怒极而动的真神,伏地殷殷哀求的男子。
来不及抓住什么,画面一闪而过。无忧不察伯弈的怔愣,继续之前的话题:“他有至强之力、至尊之位,却优柔寡断、瞻前顾后,最终才引致了后患。”
伯弈平复了神智,微叹道:“越至高位越不能如你我般洒脱,对他们而言声名、礼规、平衡诸事皆为紧要。”
二人闲话时,小青龙已从远处火急火燎地飞了回来。伯奕问道:“可是发现了什么?”
小青龙眨了眨豆子眼,摇了摇大尾巴,嗷嗷回应。伯弈抚抚它滑溜溜的背脊,对无忧道:“若已歇好,便往魔城去吧,瞧它的模样应是发现了什么。”
在豆豆眼的殷切期待中,无忧甜笑称好。伯弈不及上前,无忧因最靠近铁桥,迈步踏脚上去,滋滋一声,伴着皮肉烧着的声响,无忧踏脚处立时冒起了一股黑色的烟。
伯弈闪身过去,一把抱住痛得瘫软的无忧克妻最新章节。软布鞋被烧穿了,焦糊的皮肉黏在了殷红的铁板上,无忧一身大汗淋漓、眼神迷蒙,哪有力气拔出脚来。
空气里飘起生肉烧焦的气息,伯弈心下吃紧,迅速出手点了无忧的昏睡穴,狠心运力,将她的脚一把扯了出来。
无忧痛得昏死在伯弈怀里,伯弈打横将她抱起,寻干净处使她躺好,将她受伤的脚搁在自己的腿上。
他低下头细细瞧过伤处,无忧脚底白净光洁的肌肤已被烧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秀气的脚趾也因灼烧腐蚀而糊到了一起。
心中窒然,伯弈自怀中取出绿玉瓶,倒了两粒黑色的药丸,含得化开,用手指沾起药汁,轻柔地抹到伤处,他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轻抚过去。
不过一会儿,被涂得焦黑的伤脚,慢慢地生出了新肉。昏睡中,无忧因不适而紧蹙了眉,伯弈赶紧俯低身子,凑近伤处轻轻启口,不停呵出冷凝之气,缓释着伤处的痛痒不适。
欲海阻人入魔,泥沼本为困魔,腐蚀之地又能瞬间化形,太昊所布下的三重难压制魔界的其意甚明,然魔界却能将这极度恶劣的条件善加利用,顽强的意志也不可小觑。
眼前的铁桥以铁板做桥接,将腐蚀之地下释放的腐蚀地火吸附其间,不但成为了魔军的通道,更成了阻拦外来者的一道屏障,反为魔界所用。
铁桥上许多交错的铁蹄,就是魔人们驾驭着带了铁蹄的兽,自此通行的印记。
无忧悠悠醒转,伤处痛痒的感觉因熬敷着冰凉的仙药舒缓了许多。
伯弈背靠铁柱坐着,为了使她躺得舒服一些,他伸展了笔直的双腿,将无忧的头枕在了他的腿上。这会儿,感觉无忧动了身,伯弈赶紧低下头,温言关怀道:“可觉得好些了?”
关切的脸近在眼前,抬了目就入了他的眼。无忧扑扇着羽睫,娇羞地垂了眼,朱唇轻启道:“已无大碍了。只是方才醒来,见师父神色凝重,不知可是因这铁桥而为难?”
伯弈浅笑:“方才确有为难,但此刻已想到了通过之法。”
“哦reads;。”无忧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赶紧坐起身。伯弈声音放低,似有为难:“若要过桥,就得向忧儿借取一物。”
无忧抬眼,眼中晶莹明澈:“何物?”“霜寒剑。”“师父要它何用?”
伯弈缓缓道:“这桥需得借物通过。”无忧不甘问道:“莫非此处可以驭剑?”
“并非驭剑,只是贴地滑行。”伯弈之请使无忧失措起来,霜寒剑乃她一百岁时正式拜入伯弈门下,伯弈亲予之物,她素来惜如珍宝,若非不得已从不舍得多使,如今竟要将它贴在这热透的铁桥上?
伯弈略微犹豫:“霜寒剑属水,这铁桥火气甚重,原本此剑是最能克制它的器物。奈何铁桥火气源自腐蚀之地,若借霜寒剑为桥接物,此剑必定被毁。”
必定被毁?无忧面如土色:“可能用其他的法子?”
伯奕为难道:“法术受限,你我不能驭剑,青龙在魔域中飞行本就艰难,载着我们并无把握能过。我的龙渊剑属火,若使出来瞬间即融。”
点到即止,必然是没有他法,伯弈才会开口。他的所求,无忧又怎会吝啬?
在伯弈略带歉意的注视中,她取出了霜寒剑递给了他。仙剑泛着青凝的光芒,仿佛有灵性一般,发出嗡嗡的蜂鸣。
伯弈背着无忧踩在剑身上,一边使力滑动,一边不停地挪动着步子。霜寒剑散发着青寒的光芒,极力地抵抗这铁桥的灼热和腐蚀之力,却仍躲不掉逐渐消融的命运。
无忧伏趴在伯弈宽实的背上,将脸掩埋在他的发间,她抚着颈上的结扣。
霜寒剑是他与她师徒缘起的结证,珍而重之,伴她入眠、伴她相思、伴她渡难,伯弈以为的身外之物,对于她却异常的重要。
无忧没有出声,即便伤心也是静悄悄的,她不能让伯弈分心,也无谓让他知道了难过。
铁桥行过一半,在地火的逐渐吞噬下,霜寒剑彻底地消融了,再没地可以踏脚,伯弈只得跃跳而起。
每跃出一段,在下落时便以左右足互点借力来带动身体地再动跃动,如此反复了四次,终是在体力耗竭、险险跌落时,跳出了桥面,跳到了铁桥的另一端。
过了铁桥,双脚踏在了安全处,伯弈将无忧放了下来,小青龙也精神了许多,嗖地一下飞出了老远。
伯弈和无忧没有动,他们静静地站着,惊叹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魔城,正静静地矗立在不远处。
冥界的死灵之城,是悬浮半空的神秘;仙界的九重天,是高高在上的缥缈。而眼前的魔城,大出他们的意料,它既不虚无也不阴森,它自腐蚀之地为基,基座与铁桥相接。
基面向上一步步一层层皆以黑色的巨石规矩地垒砌而成,宽及数百里,高有数百层,仰首不及顶,侧目不见边。
魔城,已不能单纯用恢弘壮观来形容与描述,这座以殿为城的庞大建筑里容纳了魔界的所有子民及它的军队。
在伯弈的心里,隐隐生起了敬畏与叹服,要怎样的齐心与自律才能在腐蚀之地上建起一座固若金汤的让人无法想象的堡垒?(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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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98章 偏差
魔的世界,出奇的安静本宫Hold不住啊最新章节。魔城的一排立着数百兽首,往前是一个宽敞的平台,站着数以万计、队列齐整黑压压的魔兵。
魔兵们身着铮亮的黑铠,手持重兵钝器,个个全副武装,看形容俱都栩栩如生、鲜活凶猛,观举止却静然无息、全无生意。
伯弈牵着无忧缓缓前行,长着獠牙满身横肉足有两三丈高的魔兽推着插满倒刺的铁车,瞪着拳头大的凶眼。
紧跟着是一大群手持大锤眼泛红光的矮小魔人,形容可怖、面色狰狞,浑身散发着邪恶的气息。
魔人之后是一群带着头盔的铁骑巨魔,巨魔们端坐在魔兽之上,身形极其高大,从头至脚裹在黑亮的铠甲里,看不清容貌,只有无甲覆盖处可见仿若鸡皮包裹的一层焦黑的肌肤。
过分鲜活的感觉,不仅让人产生了疑惑,这些魔兵们究竟是死是活,为何走过他们身边时,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身体的脉动?
十万年前,真神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将魔界封印了起来。他当时已经没有更大的力量以更好的办法来应对。
可是魔族的力量并未因他的禁锢而消褪,只是被封存了起来。一旦封印被解开,魔族便会苏醒,充满野心的肆虐地征伐必然也会卷土重来。
行至魔军的后段,见到靠近魔城处的三四千魔兵,与之前魔人丑陋可怖的形容迥然不同。
面白唇红、银发飘飘、身形修长,玉白的手拉着细长的绳,脸上带着柔和的笑,静立在黑铁辕车之上,容貌出奇的俊美、气质颇为优雅,不像魔族竟似九天走下的谪仙一般。
无忧疑惑道:“师父,他们可也是魔?如此形容举止,有种熟悉的感觉,仿似在哪里见过?”
伯弈脸色微白:“是不是很像金凤族人?”经伯弈一提,无忧恍然:“确然很像,莫非这些魔来自金凤族?”伯弈缓缓道:“若恰恰相反呢?”
无忧望着伯弈,有些迷糊。依他所言,金凤族源自魔族,那金凤人便是魔人,但若他们真的是魔,为何没被关入腐蚀之地,没被真神封印起来reads;。
显然,绝不会是太昊对他们网开一面。无忧着实想不通,将那些俊美的魔兵们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有了新的发现:“师父,你可看到他们握缰绳的手了?”
伯弈有些心不在焉:“忧儿可是说他们掌生六指?”
无忧点头道:“原来师父早已看到了。那师父可还记得在赤泉国的时候,那些埋在晶石下的孩童的骸骨,也是这样的手,生着六根手指。”
伯弈沉吟半晌,眼眸深不见底:“为师也想不通,为何早在魔界生乱前,太昊不灭了他们?可是有人阻扰了他?能阻他的又会是谁?是否就是创立魔界、建立魔军的人?那人该有怎样的身份和力量,瞒过了太昊,使魔界逐渐地强大起来,强大到最终使神界溃败?”
看着眼前的魔军,伯弈有些凝重,仿佛在自语:“还有一事也未想通。若封印魔界的禁法之阵,阵心在玄龙山,杌机鸟、噬魂石、诛心鼓和弑神戟作为四个符元,为何独独弑神戟的阵位会选在魔界之中?”
无忧听完,仔细想了想:“符元位于四级,与阵心形成连线,真神禁法符合法阵规则,确也无差假戏真婚:首席男神领回家最新章节。”
伯弈道:“问题就在此处,之前三物都分别在极南、极西、极北。这一次,我们自石城出来,跌落破斧崖,经埋骨地到了神庙,最后进到无尽之海。若细想细究,我们离极东的日向国地界尚有一段距离。太昊为何会布下有偏差的符元,将弑神戟放在魔城中?”
无忧犹疑地道:“或许真神的禁法可以随心所欲、无章可依?”
伯弈摇摇头,即为阵法,必有所依。一阵沉默后,伯弈幽然道:“无忧,我心里很乱,越靠近目的地,越有一种理不清的感觉,使我对前路变得迷惘起来。”伯弈郑重地唤着无忧,将她当做知己红颜平等视之,而不是跟着他仰望他的小徒弟。
无忧心里百感交集,多想也能坦然开口唤他伯弈,却终究失了机会,因为踌躇半晌方才想到的话未及出口,魔城外百兽齐动,石筑的兽像缓缓移动,嵌入到基座的石壁内。
身后的铁桥慢慢升了起来,灼热的黑雾蒸腾而上,在一阵有序的哐当声中,基座的最高处,约莫千块黑石伸展下来,一块接着一块,连到了平台之上,在师徒二人的面前形成了一个向上的阶梯。
小青龙扑腾着翅膀绕着伯弈飞上飞下,豆豆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仿佛在向他邀功一般,刚才,可是它用大尾巴卷动了铁桥两端的大圆球,才给他们寻到了通往魔城的路。
伯弈善解龙意地摸了摸它的头,与无忧并肩步上石阶。
每走过一级,石阶就缩回石壁之中,很快,他们就悬在了半空。魔城的基座修建得如此之高,应是为了彻底地隔离开腐蚀之地对魔族的影响。
此时,他们已隐隐闻到了空气中飘荡着的血腥气息。
伯弈踏得很稳,走得很慢。以六界书所示,继续历劫以来所走的路,进魔城顺利取得弑神戟,完成天帝、师父交予的重任。
外面有冥王驻守,算算时日师父也该到了,若能顺利带着四物去玄龙山稳固了封印,大事即成。
其后,将四物交给天帝,圆了他的念想。至于无忧,他终究有私心,不愿让她归属冥界,相信以此番历劫的功德也足以换她的一个平安了;至于自己,破戒的天罚又如何,不过生受断骨断筋之痛罢了reads;。
伯弈算好了一切,所以,他万分地谨慎小心,因为魔城之行只能成不能败。
人间界,古虞侯府。
春兰一谢、夏兰怒绽,木几上的一盆九子兰开得正好,青萼素绿、花瓣雅黄,带着一室的幽香。
离暮月公子游雅护公主嫁仪起行,又过了十五日。古虞侯术离自伤重回府便一直困于兰阁之中,未曾踏出房门半步。
即便所困处宽敞雅致暗香浮动、高床软枕舒适宁静,但日夜困守的度日如年也足以使人烦闷。只术离却并未因此焦躁,他曾于日向国昏暗的地牢里呆过不少的年头,近年小心谨慎的步步为营更使他有了异于常人的耐性。
但近日,却有一事渐渐困扰了他,使他越发的坐卧难宁。以他早前所算,日向侯应会赶在公主嫁入前先手除掉他,但如今嫁仪早已启行,对方却迟迟没有动静。
等不到意料中该来的敌人,前势的不明朗及各种可能的变数,怎能使他安心。
房门发出轻微的嘎吱,关常胜一身风尘、形色匆匆地大步进来。术离不紧不慢自榻上坐起,徐徐问道:“关将军如此急色,可是日向国有了动作?”
关常胜并无太多虚礼,跟着术离多年,为他所倚重,与术离之间也渐生了兄弟之谊。
隔着重重的苏帘,关常胜道:“却是探查到了动静,但尚不确定是否为日向国所为。前几日属下获报,指有大批行迹可疑者往东赶路。”
术离态度仍很温和:“若真是行迹可疑,派人紧盯便是,也勿需太过着急。”
关常胜一听,微皱眉道:“并非如此简单,属下分别接到三路所报,这三路天南地北不在一处。故以属下之见,所来者恐非一股势力。”
术离轻轻掀开苏帘,走下高塌,对关常胜道:“详说。”关常胜依言回道:“据在北、西、东三面散布的眼线来报,分指大批人马于夜里匆忙行路。”
术离肃然:“眼线来报?那你可有着人再行查实?”
关常胜道:“三路皆派了人。但那些人马像是有统一的谋划般,皆未自官道行走。因此,行道上并无马蹄或车辕的印记,我们派去的人也因此虚耗了几日,一直未得查实。故而属下也未及早向侯爷回禀此事。至到我们的人扩大了搜查范围,今日接报,查实确有大批人马行路的痕迹,属下一得报便即刻前来回禀。”
术离微默道:“那些人吗可是循了密林、山谷而走?”关常胜道:“确然如此。”
术离道:“既已查实,各路可有报具体人马数量?”
关常胜微露窘色:“属下无能,尚未获知人数,只知各路来者不少。”“哦?!”对术离的质疑之意,关常胜立即解释:“依派去的斥候,所查描述来看,来者不想弄出太大的动静,故而只在深夜赶路,白日里躲在了密林或山谷中。同时,每一路又分作几群分开分路,致使行印凌乱不堪,确难估算人数。”
术离在大椅上坐了下来,手指微扣桌案,静然不语:各路行来的人马太过分散,正如关常胜所言不可能来自一国。(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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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199章 讯息
术离星眸半眯,继续思量大明宦难情最新章节。几国里,黑蚩国早灭,金凤国、邪马国并无争雄之心、亦无可争之力,余下日向国、暮月国、赤泉国及苍梧国皆有搅局的可能。
赤泉国若来,阿赛娅应是为情,倒不足为惧,可好言劝退,若应对得当,说不定还能成为稳定局势的助力;暮月、苍梧若来,毕竟与古虞距离遥远,意在搅局也不可怕;唯有日向国,若真安心一击,必定是破釜沉舟之举,弄不好将丢城失地,不得不小心应对了。
关常胜安静地侧立一旁,等待术离的示下。两刻钟后,术离谋划已定:“关将军,着近卫营三千于全城警戒,严查近日进出府城城关的人。但务必婉转行事,避免闹出过大动静。关将军可明白了?”
“是,属下已知如何行事。”
“好。”术离说完,伏案在一白绢上写下几行簪花小楷,叠好递予关常胜道:“另,着近卫大将军关常胜亲带一千卫兵,于城中各府处传我之令,着此三十七名府官即刻起行,代本侯先至府庙敬伺,以备迎娶公主凤仪。”
关常胜恭敬接过:“是。”
术离细嘱:“此事必得在一夜内办妥,事前不可走露半点风声,也不可过分拖延。”
关常胜眼中精光闪露:“侯爷所言,属下皆明。一出兰阁,立即派人把守城关,只待今夜亥时一过,兵分几路奔赴各府,同时下令带人,必然不会予有心者反抗之机、逃脱之机。”
术离对他的部署十分满意,浅浅笑开道:“关将军向来谨慎,如此甚好,你即刻下去准备吧。”
关常胜微微怔愣。侯爷所令仅涉城内稳定事务,三十七名被带走的府官,应是为侯爷所疑的他国奸细。除安内外,外防之事他却未做部署。
关常胜本待听他接下来之令,未料侯爷却将他遣退下去,这往东来的并非一小撮人,侯爷他究竟何意,是要放任不管还是已有了应策?
关常胜毕竟城府尚浅,有心眼前大势,开口欲问reads;。术离见他愣着未去,知他心中所想,抢先温言道:“府城内的事便托予将军了,古虞国政的稳定委实紧要,关将军重责在身,当安心准备。离不多留,将军自去吧。”
术离委婉之言,不啻对关常胜当头棒喝。他立时明白过来,自己近年得了势便忘了形,太过自信在侯爷心中的地位,又太过激进地要表现自己。
试想以侯爷的心思和手段又怎会只倚重于他一人?关常胜带着一丝淡淡的惆怅,恭敬地退了下去。
见他一去,术离微眯了眼,脸色冷然。他敲打着书案,片刻后,屋内高塌处一道沉实的暗门大开,一名身形极为矮小的侏儒自内走了出来。
术离此时已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模样,凝注侏儒道:“肃杀,如今形势紧迫,不多啰嗦。你只需知道近日或有战乱之危。现下,本侯即刻令你携三十名绝杀者分往东、西、北三路探查,一旦发现大批的可疑人马,必要巧妙地暴露行迹,只让他们发现有人相跟,却绝不可失手被抓。”
那名肃杀的侏儒紧蹙眉头,实诚地道:“侯爷所令,属下不甚明了。”
术离耐着性子柔声道:“你只记住派你们前去的目的,并非真要你们探得什么,而是为了让各路来袭者发现,给他们一个散布虚假消息的机会,让他们可以充分放心醉婚之蜜爱冷妻最新章节。我如此说,你可明白了?”
肃杀半躬本就矮小的身子,拱手道:“经侯爷点拨,属下已知该如何行事,即刻领人去办。”术离挥手示意他自去便是。
在绝杀者领将五杀中,肃杀一直跟着术离。他的脑子虽动得不快,但只要他领会其意,必然会办得漂亮,因为他够狠够简单也够果决。所以,颇得术离信任赏识。
兰香徐徐,一室静雅。术离静立案前,展开一张约同书案般大小以革缝制的地图,白净的手指有力地落在其上。思绪随着手指的移动逐渐清晰起来。
公主嫁仪自天晟城出,途经日向国十九城。但这十九城一路地势平坦,不易潜伏,并非搅局的好选择,而日向国当也不会在自己的属地动手。
再往东来,山道崎岖、城池分散、村镇较多,确可择此攻之,但几国若只为除公主,着人暗杀更为便宜,如此兴师动众,定然是要惹起古虞内祸。那么,他们当不会选择与古虞国前后不搭界的地方下手。
手指东去,掠过关城,天堑之地易守难攻,没有必胜的把握并非佳选。再过去数城,城池密集,重兵布防,又是古虞腹地,谁会傻得贸然攻进?
继续往前,术离眼眸大亮。屏城,再行百里,便与日向国接壤,一面背山易伏,一面为崖难逃,嫁仪必经处,周遭城池稀疏,彼此难顾,确为袭之首先。
目标确定,术离相继唤来了几名将官。所来者皆年青英武,位及校尉军衔,既有上升空间使他们保持着积极作为的心态,不至因尊位太高产生僭越之念,又有术离对他们的步步提拔信赖使他们甘于卖命,更为紧要的是他们没有绝对的权利,各国不会有意针对拉拢收买,暂可安心使用。
经术离半日调兵遣将的巧妙部署,屏城一圈貌似松散,实则各隘处皆暗调重兵布防,渐成包围之势。
夜幕渐来,术离虚望着窗外,君若要不请自来,他怎能少了请君入瓮的礼数。
公主,他必得安然接进门,至少要完成婚宴的大典。而那些来袭者必定是抱了稳扎稳打、步步蚕食的心态reads;。以他如今之能,尚不可左右天下大势,所以只能兵来将挡,争取最小的损失、最大的利益了。
想得深了,不禁眸色微暗,来袭者若有赤泉国,自己少不得要主动一些,给她信息,激她来见,与她*周旋。
术离握紧了腰间的白玉雕兰,是时候该醒了。凉的玉被他握得生了暖意,他的心却因那玉更加的寒凉。
他与女织,一生一世一双人,昨日的誓言犹在耳畔,今日却不得不负。
温润如玉的古虞侯术离,努力地忽略心中淡淡的怅然,取下架上的锦披,貌似虚弱地步出了兰阁,惹来一众人等手忙脚乱地伺候。
术离唤过两名近伺者,着他送去两盆花意正浓的蕙兰,以慰在府庙里为他祈福的夫人女织,并深情款款当众亲言其表当得女子蕙心的典范。
不过一日,古虞国夫人女织真情感天唤醒垂死夫婿,古虞侯一醒深情慰妻的佳话便街知巷闻了。
很快,这算不得重要的消息,在一帮有心人的推动下,成了那些生活古井无波、朴实无华的百姓们茶余饭后一个极为有趣的谈资,从而使这条讯息在无数人有意无意的加油添醋下,一传十十传百迅速散播开来。
至于古虞侯醒来对天下大势的影响,却甚少有人关心和谈及。
天空一洗如碧,海面波光粼粼。海天相接的地方,视线的极远处,仙姿卓绝的仙尊月执子,穿着一身宽大的墨黑仙袍,黑色的缎带轻束着一头及腰的白发,洋洋洒洒飘然落下。
他神色从容,款款走向神海。海风吹动着他飘逸的仙袍,发出飒飒的声响。面朝大海巍然而立的魁伟男子,并未回头已知来人,沉声道:“师弟来了。”
男子一身金色纹龙常服,腰间系一根三彩翡翠镂空雕龙帷,高高束起的墨发以一顶小巧的金色盘龙冠牢牢固定,全然露出一张刀刻的棱角分明的脸,男子神色冷峻、气势迫人,正是月执子的师兄天帝极渊。
月执子面色平静,漠然望向远处,淡淡道:“禁阵一去,师兄来得也快。却不知师兄想不想我来?”
天帝缓缓转身,眸中绽放着幽幽的冷芒:“师弟言重了,无谓想与不想。以师弟之能,真要去哪里,还有人能阻得不成?”
月执子虚应一笑:“师兄真正说笑了,若来阻者有师兄般强大的力量,师弟又怎能奈何?”
因月执子的话,天帝脸色寒意更甚。月执子却恍若不知,继续道:“劣徒人界历劫,多得师兄暗中关怀照拂,连我这做师父的都不免受宠若惊。但不知师兄百忙中把守此处,是委实对我那徒儿青眼有加,还是因另有惦念之物?”
淡薄不争的月执子,此时说出的话却句句带着挑衅之意。
天帝眸色幽暗,他平淡无波地看了月执子一会儿,似忍不住仰头大笑道:“师弟活了这几万年,想不到仍有这许多的孩子气。莫非师弟以为,仅以三五言语相激,就可扰得我的心智,使我说出不该说的话,做出不该做的事?还是师弟想以言语冒犯的方式,使我心生怒意,从而让即将到来的漫天仙家看我失仪的笑话不成?”
月执子淡然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异之色,莫非一切仍在他的算计之中,他已全然知道了自己的后着和打算?(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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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WwW.lwxs520.Com第200章 魔殿
压下心中所虑,月执子平静回视天帝道:“师兄既贵为天帝之尊,大道的代表,莫非还有不该说的话,不该做的事儿”
天帝不答未来厨神最新章节。小说l.两个站在巅峰的男子一时无话,只在彼此的对视中暗暗角力,颇有剑拔弩张之势。
漫天的五彩灵光,无数的七彩祥云,铺天盖地的仙气,渐渐弥漫了整个半魔之地。如天帝所言,不过一会儿,便见近百名仙风道骨的仙者,腾驾缥缈的云彩徐徐飘来。
身形清瘦的千圣老君握着九尺拂尘当先降临,他素来无拘,此刻见到天帝也不施礼,只摸着花白长须朗声道:“哈哈,果然如穹苍老友所言,连天帝也忍不住,纡尊降贵来此一观神器出世的风采。”
陆续有仙者走近,蓬莱仙者在后远远接话道:“正是正是,此事若不是老友及时知会,我等岂不平白错过了开眼的机会。”
场面一时热闹起来,天帝和月执子收起了肃冷之气,恢复了往日的淡然模样。有不少仙家纷纷过来与天帝见礼,极渊只如往日般面无表情地回了,便自个儿远远地走至一边。
仙家们也不介怀,天帝走开了倒好,有他在反倒拘束,难得齐聚,坐而论道,再赏神器出世之威,岂不快哉。
众仙们相谈甚欢,月执子被他们围在其间,只心不在焉地静然不语。他放过神识并未测得金甲兵的踪影。
他也一直在观察天帝的表情,无论是自己还是众仙家的到来,天帝都未曾显露一点慌乱之色,看着竟是从未打算要夺弑神戟
若真是如此,那天帝一系列反常的举动又是为了什么月执子总觉就差那么一点,真相被一只巨大的手捂着,致使最关键的地方没能解开,从而使自己对一切的推测一切的应对都没了把握。
难抑心绪的不宁,月执子借故离了众仙向极渊走去,无论如何得尽快弄清心里的疑问,如今也唯有通过话语的试探,找到哪怕一点有用的蛛丝马迹了。
或许是海面波光反照的缘故,天帝幽深的眸子里映着一点极其浅淡的红色。见月执子走得近了,天帝漠然道:“你很像他,同样的天真、固执、多事。”
天帝的话说得莫名,月执子不禁笑问:“不知得师兄如此谬赞的除了我,他又是谁呢”
天帝言语冰冷:“一个让人切齿难忘的故人。”
天帝既不说明,月执子也无意纠缠,立即转了话题道:“师兄如此悠闲,可是有绝对的把握对付我们”
天帝未及回答,一个冷冽的声音响起:“极渊,你要对付的可不只是这里的仙者。”
天帝冷笑:“冥王也来了。不过我实在想不出,为何要对付你们”
冥王直言:“因为神器。”天帝语带讥讽:“莫非你们真以为我要的是弑神戟那个没用的东西”
嘴角含着一丝古怪的笑,眼里闪过一抹残酷之色,天帝在冥王和月执子略微紧张地注视下,说得缓慢有力:“不要心急,你们不是自持能知天识地,很厉害的吗那就再耐心地等一会儿,什么也别想什么也别做,就静静地站在这里,好好地感受这难得的宁静,很快就会有你们想知的答案了”
基座的顶部是石阶的尽头,其上,是真正的魔城。与他们在下仰望的不同,踏入其间才发现殿宇内别有洞天。
现下,他们通过的地方,顶部覆盖着一层厚重的浓雾,仿若为云雾遮挡的天空。
地面街道、市铺、宅子、院府修建齐整,与人界城镇的建制极为相似。像这般完整的城池,每一层就建有数座之多,可见魔族也曾昌盛一时。
唯魔城的建筑皆以凶兽为形,所以放眼看去,只见得满城的凶兽石像,实则却是各式的宅子。
石像几乎囊括了上古神话中所有凶兽的形貌,凶兽的石身上凿刻着魔族的图腾与符文。
城内,容貌丑陋、形容各异的魔或站或坐、或走或停,因封印而保持着僵硬的姿态异世独尊全文阅读。
市铺上挂着人头、兽身还有许多无忧叫不出名字但死状可怖的尸体残肢。
魔族自来嗜血,魔城中所见最多的饰物皆是以血绘出。浓郁的血腥气即便过了十万年之久,仍然消散不去,让无忧一路行来只觉生生作呕,很是难受。
在过分庞大交错如迷宫的魔城中,要寻到通往魔王殿的路委实不易。
好在小青龙与弑神戟有所感应,自告奋勇在前带路,伯弈和无忧就紧随其后。
二人在小青龙不知疲累地引领下,沿着城中的道路,七弯八拐地行了三个时辰,终在一处停下。
无忧仔细看过,这是一条魔城中最普通的街道,看不出特别之处,唯有散布的兽像石宅更高大一些,且有许多不见兽头。
小青龙却很激动,它绕着每一座石像飞过,围着偏北角的一座无头像嗷嗷低叫,徘徊不去。
伯奕暗道,传说里魔王刑天头生腹中,这无头像莫非就是魔王像那魔殿的通道会否就在石像的腹中呢
伯弈大步过去,靠近石像伸手摸其肚腹,他的手没有触到任何的东西,果然腹中空空。
小青龙见伯奕会意,当先飞了进去,很快嗷叫声自石像腹内传来,通道,向上的通道果然在此。
通道内的石阶不过两三人并肩的宽度,两边是浅红的石壁,前路掩映在一团沉重的血雾里,视线所及不过三五步的距离。
带着对未知的迷惘和忐忑,小青龙紧张地抓在伯弈的肩上,无忧略错一步紧拽着他的大袖,二人一龙在这狭小压抑的空间里,走过了一个接一个的兽像,不停地顺着石阶向上攀爬。
至到静谧中响起了时断时续的海浪声,不合适宜的声响带着突兀的玄秘,加深了行走者的恐惧。
无忧提着心专注着脚下,忍不住轻声问道:“师父,那是水声吗”
伯弈声音低沉:“像是浪花激荡的声音,仿佛就在石阶上的不远处。”
话音落,又传起一阵有规律的咚咚声,闷实有力,每隔一会儿就响起三声,三声一过又是全然的静默。
无忧掌心冒汗、小脸泛白:“师父,魔城被封印,万魔俱寂,这声音是怎么来的莫非有其他的活物”
伯弈也觉惊奇,他握紧无忧的手,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又行了二三十阶,到了石阶的最高处。踏过最后一步石阶,眼前是一个空寂的平台,平台顶部若晴天湛蓝,隐隐能见流动的云彩。
平台向北三五百步处是一片磅礴的高大殿宇,居中一座立在血玉制成的高基上,俯瞰群殿。
群殿不再以兽像为形,是六界中最常见的殿阁制式。
只中殿却以晶莹剔透的水晶建成,殿角飞展冲天,殿门前蹲着两个兽像,左浑沌,右梼杌,透着冷煞之气。
殿外环绕二十六根琉璃柱,华柱溢彩投映到晶石之上,闪亮璀璨。无忧惊叹:“这就是魔王殿吗为何与想象中如此的不同”
伯弈并未接话,水晶为身、琉璃为柱、祥云为饰、顶天立地,这魔王殿显然是参照了九天最高处的真神殿建制而成。
穿过几栋殿阁,沿着血石路阶踏上基台,越过二兽,晶透的中殿之门已洞然而启。
正欲进殿,伴着哗啦巨响,约莫有三四丈高的浪头突然自殿顶汹涌而下,霎时漫过殿门打向二人。
伯弈赶紧回退,带着青龙、牵着无忧疾奔而走,然不过行了两三步,身后的水声骤然变小,待再回头时,那殿基上并无半点水来的痕迹。
伯弈微微凝眉,即便水浪退得很快,也会有水渍留下。
为解心中的蹊跷,他示意无忧静待,独自跃飞上前,跨过了殿门,方才的景象再次出现,但他不再奔逃,只静静地站着任大水冲来,他的身体没有沾到半点的水花。
狭长的凤目细细地看过四周,发现殿内通透的水晶顶上是气势汹涌奔腾不绝的海浪,原来殿内突来的大水不过反照的景象而已。
迎着虚假的激流及海兽的倒影走过华美的大殿,殿内不少姿态僵硬谦卑恭谨的魔奴,顶上清晰可见深海中漂浮的魔尸。
很快,他们又发现,在石阶上听到的咚咚声是内殿殿门开启的声响。每隔一炷香的时间,殿门自动开启,三声后又悄然闭合。
一扇扇的门,一间一间的屋,越往里走,浸泡在水中的魔尸越多,透明的殿顶出现了以鲜血凝结怒放的大朵血花,带着诡异而残酷的艳美。
伯弈心生了焦躁。他的耳畔不时响起来自深殿的热切呼唤,仿佛是等待许久的亲人在前方召唤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大坏蛋算正式浮出水面了,如果天帝童鞋是坏银,那么他处心积虑让伯奕下山是想干嘛呢答案再一点点就要揭示了。虽然伯奕是个聪明人,可他马上就要做一件炒鸡蠢且足以使他万劫不复的事,嘻嘻,后妈模式开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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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01章 魔王
伯奕腰间的乾坤玉持续地散发着黄、绿、红三色的光芒,神器间的感应越发的强烈一鼎定天全文阅读。
激奋的小青龙在他身边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更是晃得他头昏眼花。
激动的、期盼的、疑惑的、担心的,许多莫名的情绪齐齐向他涌来,以从来未有的强烈,乱了他的心神。
他牵着无忧,手里满是细密的汗珠,他急步向前,稳健的步伐变得凌乱。
感觉到伯弈的失态,无忧很是担心,可她不敢开口,只能将脚步放轻,让自己的呼吸轻浅,就怕发出了一点声响再扰到了他。
漂浮的魔尸、封印的魔人、虚假的海浪、丑陋的水怪、艳丽的血花,中殿的最里处,一扇血红的大门横亘着挡住了去路。
那是一扇无忧迄今为止见过的最高最宽的门,它紧紧地闭合着,并未如先前的晶石门一般自动开启。
醇厚的冷青色光芒透过血门的缝隙中竭力地充溢出来,小青龙飞扑在青芒之中,稚嫩的双翼不停地晃动、扑腾,想去捕捉那外泄的青光。
到了此时,连无忧也觉得紧张不已,不知那紧闭的门后究竟有什么东西?是沉睡的魔王,还是他们要寻的弑神戟?
伯弈脸色微白,凤目里蕴满了难见的紧张之色,焦躁的情绪左右着他,再也无法从容和淡定,他轻抖着手使劲地推向了血门,血门纹丝不动。
他执着地以不同的力度和方位推门,门仍然不给他半分薄面。无限好文在123言情原创中文网。
无忧惊异于他的不安,忍不住在旁提醒道:“师父,这儿摸到了凹槽!”
伯弈一听,赶紧过去,手掌立时贴了上去,修长的手指在凹槽中急切地挪移,终是想到了什么,他抖索着手自乾坤玉中取出了在金凤国石室壁顶拓下的符字。
一个一个对应着放了上去,四字放完,黯淡的凹槽发出了一阵金色的华光,照到血门之上,光影游走描绘:长着翅膀飞在空中的人,挥动大掌,变出一个肩扛大锤的魔reads;。
魔的身体由小变大,很快与门齐高,他取下肩上的锤子,对着血门狠狠地砸了下去,振聋发聩的三声巨响,剪影消失,血门开启。
没有血门的阻隔,醇厚的青芒如决堤般潺潺不绝地流泻而来,伯弈静静地站着,融在青芒之中,凤目里闪动着异样的光彩。
他的肌肤如瓷般光泽,他的眼中带着无限的深情,是的,那是一双即便无忧也从未见过的眼睛,投注在屋内深情的眸光就仿佛幻境里的太昊凝注着凤纪,让人悸动不已。
他素白的仙袍衬着如墨的黑发,在青影的笼罩中散发着如神祗般的华光。
在血门开启的瞬间小青龙飞了进去。大出无忧意外的是门后的世界,没有屋子只有深洞,一个望不到底的石洞。
无忧琢磨着,或许是自腐蚀之地而起,贯通了整个魔城。石洞的四角稳稳立着四根向上的铁柱,柱子自洞底而来,缠着一根有十人手臂粗的铁索,四根铁索紧缚着庞大躯体的四肢。
那是一具横躺着的肥硕躯体,白花花的身子几乎塞满了整个石洞的横面你好我的花美男行星团全文阅读。
粗壮的四肢被粗大的铁索紧紧地拉扯着,足有五六个常人大的脑袋连在滚圆肿胀的肚子上,一张任何人见到都会不寒而栗的脸,正对着伯弈和无忧。
白肉横成的脸上,宽至耳际的嘴巴勾出一个僵直的上翘的弧度,极薄的嘴唇若饮过鲜血般的艳红,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带着病态之色,较刺猬毛发更加粗密的黑睫向下耷拉着,暴鼓的倾斜入鬓的双目轻轻地闭合着,硕大的朝天鼻上挂着两只晃悠悠的吊环。小青龙正站在他没有毛发的光溜溜的头顶上。
非人非兽让人恶心到骨子里的丑陋使无忧立时就错开了眼,无法想象这怪物若是睁眼会是怎样的可怖,她轻声对伯弈道:“师父,这里除了那东西,再无他物,弑神戟莫非在他处?”
伯弈凝视着那半人半兽的怪物:“不,弑神戟就在他的身体里。”无忧惊道:“他的身体里?”
莫非要划开怪物丑陋的身子取出弑神戟?光想想无忧就有些腿软。
伯弈缓缓抬起了手,将一缕顽皮地垂在她额前的刘海别在了她的耳后。
对于无忧的一路相陪,他的心里生出了许多的柔情,他柔声地说道:“忧儿留在这里,我去就好。”
“不。”虽然害怕,无忧仍不假思索地拒绝了。只要她还在他的身边,无论他要做什么,她都会陪着他。
伯弈微垂了眸,微微的静默后,绝美的笑在他脸上徐徐绽放:“好。”
无忧勉力笑道:“但不能飞行,我们要怎么才能走到他的身体上呢?”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伯弈凝目看她:“没有过去的路,只能借他的身子踏过去。”啊!伯奕的答案让无忧顿觉一片轰然。
牙关打颤,腿脚酸软,无忧晃晃悠悠地跟着伯奕先是踏上了怪物的脚。
那怪物的尸身悬吊在半空,身下是无底的深渊。踩在耷拉的软绵绵的肉身上,厚实的触感即便隔着棉鞋也十分的清晰。
强忍着恶心与恐惧,无忧紧紧地拽着伯奕的袖摆,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后,慢慢地一寸寸地挪动步子,走过怪物的小腿,踏上了更加肥厚的大腿reads;。
无忧实在是怕得厉害,找个话儿问道:“师父,这怪物就是魔王吗?他可也没死?”
伯弈略微迟疑地道:“看形容确然是魔王的躯体。感觉不到他体内一点的气息,也没有被封印的魔魂,恐怕真是一具尸体。”
无忧奇道:“尸体?但传说之言,真神以最后的神力封印了魔界,他还有能力杀死魔王吗?况且,他若真杀了魔王,为何还要将他放在这里禁锢起来?”
无忧问出了伯奕心中的困惑,若身下的不过一具尸体,又何须镇在此处?
若不是尸体,内里为何没有魔魂,消失的魂魄在哪儿?伯弈想到一种可能,刑天在被真神封印后,体内的魂魄会不会被释放了出去?
但这个想法实在太过可怕,可怕到让他背脊发冷,他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谁能在真神的眼皮底下救走刑天的魂魄呢?
无忧见伯奕沉默着不出声,又道:“师父,弑神戟究竟在他身体的何处?”
伯弈回转心神,想回眼下之事:“小青龙既有感应,神器估摸着就在它趴伏着的地方,尸头的附近。”
走过颤巍巍的粗大的腿,踏上柔软鼓胀的腰腹。为探知神器的具体位置,二人不得不再次趴伏了下来。
近在眼前的一堆肥肉,层层地堆叠着,肉皮上粗大的毛囊清晰可见,毛囊里长满密密的坚硬毛发,他们的手脚紧贴在上面,磨蹭而过。
无忧不断地吸着气,不停地给自己鼓劲儿:怪物死了,不过一具尸体,既不能睁眼,也不会说话,有何可怕的?
即便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要多看,但无忧的眼神仍抑不住往尸头处瞟。这越看心里的恐惧就越盛,不禁走了神,重心不稳,身子立时歪去一边,慌乱中手足无措,眼看就要跌落下去,幸得伯弈在前一直留了心,长臂极快伸展一把拉稳了她。
无忧抚着起伏不定的胸,脸贴在伯弈的背上,突生了伤感:“每次有事,幸得师父在我身边,所以总能化险为夷。若有一日,没了师父,忧儿不知还能否独活下去?”
因无忧的话,伯弈被倚靠的身体僵直了起来,他侧转过身,大掌握住了她娇小的肩头,凝目看她,眸中盛着怜意:“若真有这一日,你我师徒缘尽,忧儿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因为只有你活着,师父的心才不会孤单。”
无忧轻闭上眼,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悲伤和脆弱。伯弈轻轻地叹了口气,握住她肩头的手加重了力道:“所以,现在你要集中精神,抛开杂念,万不能让自己再出危险。”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无忧努力地控制着不让它们滑落。几日来,她不敢问伯弈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她隐约知道答案,知道自己与他再不是同类的事实,但她不想承认,她想骗自己,哪怕多一天都好。
但他刚刚的话,他展露的心意却彻底融化了她、坚定了她。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若有一日他们分开,她必定也要穷其一生竭尽全力地只为回到他的身边,因为,这个让她爱到骨髓里的男人,她不想、更不愿放手。(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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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02章 较量
一段小小的插曲很快就过去了,他们在静默中继续前行满城春全文阅读。l.离尸头极近时,尸身明显地抖了一下,可是神器在躁动
二人走到与尸头近乎面贴面的距离方才停下了步子。丑陋的五官在他们的眼前被放得极大,无忧一直垂着眼不敢去看,伯奕借了力支撑着身体在躯体的腹部站了起来。
狭长的凤目细细地打量过刑天的尸头,见伯弈看过来,小青龙突然扑闪着翅膀飞往了别处。
一点幽绿的光散发出来,伯奕顺着光源来处一瞧,就在小青龙让出的地方,刑天光滑的头一句,天帝的脸就黑了一分。当他痛快说完,天帝大笑着道:“你就如此信得过他你并没猜到他的身份,就敢放出如此的大话。你以为当他打开魔界的门,破坏掉真神的封印,唤醒你们口中最邪恶的魔,他还能有翻身的机会你以为在你带着这么多仙者来见证他的罪祸以后,他还能活到可以对付我的哪一天”
月执子深吸口气,定然地道:“拭目以待”
天帝眯起了阴冷的眸子,难道,还有什么在他的算计之外
魔王殿里。无忧壮着胆子,凑近尸头,喃喃着道:“师父,这怪物头顶的形状好像你掌心的印记。”
伯弈未答,他当然知道刑天尸头上的记号与自己手上的印记一致,但他却想不明白为何会有这样的巧合
无忧随口叹道:“难怪连天帝钦赐的六界书都喻示师父是寻找神器的有缘人,如今看来果然有些道理。”
一句说者无心的话却使伯弈顿时释怀了。
既是有缘人,必然会有这诸多的巧合,都到了最后的时刻,他为何还这般的纠结不放
伯弈轻轻地笑了笑,他徐徐地摊开手掌,掌心里果然有一个形若五芒的极为浅淡印记。
盯着掌心,在短暂的犹豫后,他毅然翻过了掌,使掌心朝下,对着尸头的印记轻轻地覆贴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弑神记的最后一章,以揭示伯奕师徒的历劫是天帝魔王的圈套结束,再次感谢陪伴西西走过大半年的朋友们,谢谢你们的耐心,更谢谢你们的鼓励。下一部为诛魔记,前半部分伯奕同学必然会被虐一虐,休息两日后,会接着跟第二部,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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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03章 怪兽
漆黑的夜,偶来的清风吹散了末月极暑的燥热花都之窃梦偷香最新章节。乐文小说l.。
一个脏兮兮的小童爬在低矮的土墙上,压低嗓子轻唤着院坝里凉席上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年。
少年正等得不耐,听到喊声立即睁了眼,他翻身坐起,偷偷看了看一旁手拿蒲扇鼾声起伏的阿娘,对小童做了个噤声的表示,蹑手蹑脚地溜出了院子。
小童顺着矮墙滑落下地,细声细气地道:“蛋子哥,你阿娘可是困着了”
蛋子淬道:“傻九丸,不困着,我能在这儿”
不及蛋子胸口的九丸傻笑着挠了挠头。蛋子不屑道:“看你那蠢样儿。他们可都去了”
九丸抹了把鼻涕:“去了、去了。”蛋子低头看了看手臂上一道深及骨的爪痕,恨恨地道:“要让我捉到那畜生,必然先剁了它的手脚。”
两个孩子借着昏淡的月光沿着农间的小路,撒了丫子地疯跑起来,不过一会儿就看到了一群踮脚张望的孩童。
蛋子跑到孩子们面前停下,对手执火把的一人道:“闰福,可找到那东西了”闰福摇了摇头:“没呢,老大不在,谁敢找去”
蛋子瞄了眼一排七个高低不一的男孩儿,叉腰叱道:“整个怂样儿,走,还怕了那畜生不成。”
蛋子挥了挥手,率着七个男孩一头钻进了面前沉甸甸黑油油的苗河稻海里。
乡间的夜十分的静谧,只有几个孩子身体摩擦着青苗稻草的声响。
借着福儿手中火把的光,几个孩子走得越发的深了,瘦小的身体被又高又密的苗草完全地淹没起来。
孩子们一边走一边低着头搜寻昨日发现的小兽。走在最后的九丸突然往前窜了几步,抖索着身子抬头看着蛋子,惊恐地道:“老大,那,那是什么声音啊”
蛋子他们并没听到什么怪声,倒是被九丸突来的举动狠吓了一跳。孩子们嘲讽地看着他,蛋子将靠得极近的他推开:“哪有什么声音,你再乱叫乱嚷,我可把你一个人扔这儿了。”
九丸瞅了瞅四周,难道真是幻听了吗他白着脸灰溜溜地回到了方才站着的位置。几个略长的孩子刚刚回转身,九丸又在背后哇哇地叫了起来。
蛋子不耐地转身疾走几步,一把揪了他的衣服道:“滚回去”九丸指着前面,磕巴着道:“才胡,才,才”
见他语无伦次地说起才胡,蛋子重视起来,赶紧叫闰福拿了火把将孩子们一一看过,七个变作了六个,才胡不见了。
风吹着苗草晃晃悠悠,汪洋般的草丛中藏着许多重叠着、交织着的阴影,本就让人心生寒意,如今才胡又莫名地消失了,孩子们真的怕了。
闰福倒吸口气,低声对蛋子道:“老大,才胡这小子怕是溜了。不如我们也先回去,等天亮了再来过”
蛋子素来天不怕地不怕,又是村长头的老幺,也是被宠的,在村里最是好勇斗狠。
昨儿在那畜生手里吃了亏,又弄丢了自己的小姐儿,被他爹给狠狠抽了好几鞭子。
他心有不甘,抢下福儿手中的火把道:“要滚自个儿滚。天亮了还找得到个屁呀。”
几个孩子环视一遭,要让他们自个回去,又没了火把,要在黑压压的苗草里找到路还不如跟着蛋子呢。
就在孩子们踌躇的时候,苗丛里伸过一只细长的手臂,眨眼的功夫就掠走了拿着火把的闰福。六个只剩五个,五个彻底炸开了锅。
伴着一连串啊啊啊的惊叫声,蛋子拔腿就跑,九丸虽矮又胆小,但还算机灵,他死死抓着蛋子紧紧跟着。
身后的脚步声变得稀疏起来,九丸气喘吁吁地回头,发现身后的孩子都不见了,只剩他和蛋子像没头苍蝇似地在苗草丛里乱跑。
二人实在没力气了,步子不由慢了下来。又是一声闷叫,九丸侧转头,正对上草丛里一对血红的眼睛,笼罩阴影里看不清形容的庞然大物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那眼神,就如看着砧板上的肉,带着的垂涎与残忍。
九丸的小手将蛋子拽得死紧,他想示警,但张着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蛋子并没发现眼前的危机,他嘀嘀咕咕地缓步向前蓝瞳风少之神游花丛全文阅读。
苗草簌簌地动了动,九丸死死地盯着掩在草丛里的怪物。怪物缓慢地移动了起来,悄然地向他们靠近。
九丸脚如筛糠般抖个不停,裆裤里一股热液喷涌而出,湿透了他的半身。
黑暗中,那怪物半弓起了身子,一对血眼微微眯起,它要攻击了吗
九丸怕得厉害,他要逃,他瘦小的身子拉扯着蛋子向怪物所在的另一边跑。
可是,他才不过跑了两步,整个人就被甩到了半空。九丸瘦小的身子轻易地被蛋子带起,向怪物伏埋处抛了过去。
九丸瞪眼看着拿自己喂怪物然后自顾逃命的蛋子,哇地一声大哭了出来,他就要死了,就要死在怪兽的口里了。
想象着被数根尖牙撕咬的痛楚,伴着一声震耳的兽吼,怪兽庞大的躯体与他擦身而过。
闭着眼睛嚎啕大哭的九丸没有等到怪兽的血盆大口,他的身子自半空跌下,落到了一个毛绒绒软绵绵的白色物体上。
原来,就在他被蛋子抛向怪兽的瞬间,血眼三足的巨兽恰好向他们跃扑了过来,被扔出喂食的九丸兽口逃生,自顾逃命的蛋子却被怪兽张口咬住了。
九丸眼睁睁地看着不远处的怪兽咬住了蛋子的头,蛋子露在外面的身体挣扎不停。
怪兽的嘴里发出了三两下咔哧的脆响,蛋子的身体再也不动了。九丸亲眼看到怪兽吃下了人,不禁反手抱住了身下一团白色的柔软,瑟瑟发抖地等着怪兽调头朝他而来。
浑身长着青黑大疙瘩,头生脚背生翼的怪兽徐徐转过了身,又长又大的尾巴刷地一下压过了苗草,闪着血光的眼很快就捕捉到了下一个猎物的所在,它以戏谑的姿态朝着毫无反抗之力的瘦小孩童缓缓步来。
面对怪兽的一击,九丸蜷起了身子,对不过六岁的他来说,除了坐以待毙此时还能做什么呢
就在他以为必死的时候,命运再一次和他开了玩笑。他身下趴着的白色小兽驮着他窜入了一边的草丛里,快速地穿梭了起来。
眼见到嘴的猎物跑了,怪兽一声闷吼,晃动着粗壮的前蹄,不甘地紧追了上去。
上下的不停颠簸使九丸体内如翻江倒海般的难受,他抹开糊住眼睛的泪水,低头瞧了瞧驮他逃窜的小兽。
那小兽有一条毛茸茸的长尾、一对立着的圆耳,通体雪白、身形娇小,竟是昨日里蛋子想要捕捉的白狐。
此时仔细瞧过,方才发现白狐的脖上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下挂了一个拇指大的小球。
九丸见小球闪着溢彩的淡光,光里隐隐的好像裹了什么东西,他忍不住将黑呼呼的手搭了上去,想要去拨动小球。
白狐的身子明显地震颤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道清脆的喝声:“拿开你的手”
这白狐会说话还是个女娃子九丸吓了一跳。
就在白狐分神的档口,怪兽已趁机靠了上来。他一边追赶,一边伸展凌厉的兽爪挥向不远处的白狐和九丸。
白狐带着九丸急急错开身子,即便如此,她侧腰上的皮肉仍被生生地扯去了一块。怪兽一朝得手,更加紧咬不放。
白狐的身子被他抓得遍体鳞伤,又痛又怒,终是受不住,嗷嗷一叫,跃开数尺变大数倍,生出九尾分缠住怪兽的四肢。
两兽靠近扭打起来。怪兽可怖的形容在眼前放大,满目的血盆大口、森亮尖牙,九丸被唬得昏了过去。
二兽将那苗河搅了个天翻地覆。白狐渐渐占了上风,那怪兽便有意将她往苗河进口处引。
白狐不查其意,怪兽突然展露古怪笑容,摇身一变身子变得极小,眨眼间便遁入了地底。
白狐猛扑过去,白绒绒的肉爪伸出两三尺长,对着地面疯狂地抛挖起来。
就在这时,几十把明晃晃的火折子围了过来,气势汹汹地将白狐团团围住。
白狐抬起乌溜溜的眼,瞧着圈住她的包围。约莫三、四十个手提铁锄、执拿大棒的壮汉正惊恐地、愤怒地、憎恶地紧盯着她。
壮汉们缓慢地向她靠近,她知道自己此时形容可怖,因为她的身体比寻常的狐狸大了许多倍,带着满身的血痕,拖着九条大尾,必定被视为了怪物。
人们不断靠近,有人尝试着挥动铁锄砸到她的身上,白狐嗷嗷痛叫求饶,身子不断后退,眼中满是慌乱之色。
她不怕穷奇手下的怪兽、也不怕叔父的追击,她却不能杀人,若杀了人他必定会生气、伤心。但她的身后也是人啊,她又能退到哪里
“九丸,我儿啊,你究竟是死是活”一个黑实的农妇不管不顾地扑了上来,一把抱过在她身上昏去的九丸,抬脚对着她的肚子狠狠地踢了下去。
白狐向后躲闪,身后的人一窝蜂涌了上来,他们拿着手中的钝器,雨点般地重重砸向了地下的狐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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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04章 白狐
一声声骨裂的脆响,在壮汉们的狠手下,白狐身体各处再没一点完整的地方,皮开肉绽、身骨全碎,鲜血软红了一身的白毛,黏着破开的皮,一身的血肉模糊英雄联盟之王者无敌全文阅读。
她从未受过这样的痛,每一处,她的头、她的背脊、她的小腹、她的四肢,都成了人们疯狂泄愤的地方。人们噼噼啪啪的响声不绝,她奄奄一息再无半点的生机。
一个面容坚毅身骨健朗的老汉站了出来,他夺过一人高举着要砸向她的铁锄,喝止了人们继续打她的动作。
她迷迷糊糊地皱了皱眉,莫非有人不忍终要放过她吗?
见人们渐渐平静下来,老汉开口,声调冷硬恨恨地道:“怎能这么轻易宰了这畜生。村里好几个孩子都没了着落,保不得是这畜生做的孽。马六,你带几个人去结根粗大的绳子把她绑起来。若不生剥了这畜生的皮、剃了它的骨、嚼了它的肉,我们怎能解恨!”
老人说到后面已是咬牙切齿,他的老幺和老七相继失踪,婆娘又要死要活地发了疯,对这可能造孽的畜生他此时怎会手软。
三刻钟后,若人手臂粗的绳索五花大绑地缚在了遍体鳞伤的白狐身上,她的身子在粗糙绳索的摩擦挤压下越发痛苦不堪。
三五个壮汉一路拖着她往村子里去,即便没有发生孩子失踪的事儿,他们也从未怜惜过有别于人的异类,在他们眼中她只是畜生,不知痛无知无识的畜生。
破开的肉黏了一地、伤口的血糊了一路,在身体的无尽痛苦里,他们终于停了下来。
进了村子,汉子们用绳子缠绑着她的四肢,将她吊到了一棵大树上。
天尚未亮透,地上的火燃得很旺,他们在她被吊起的手足上各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让血顺着伤口滴落在一口大锅子里。另有两个人站在不远处,霍霍地磨着刀。
底下围了密密麻麻的人,指指点点地对着她说着什么。
对于人们的摆布,她已经痛得麻木了,唯有想保护小球的意念在支撑着她吊着一口气。
她虽身世坎坷,却从未受过皮肉之苦,即便她美艳的一心要致她死地的叔父也从未舍得使她这样的痛不欲生。
可是,这些人却能想到各种的办法来折磨他们眼中的畜生,折磨,这种毫无尊严的折磨远比一刀杀了她残忍许多。
她乌黑的眼半睁半闭,几个黑影在远处晃动。她猛然一惊,恍然想起四只追踪她与雪灵来的恶兽,就守在村外。
他们盘亘不去,必然是在窥视、在等待,等她彻底无力时发出致命的一击?她能想象到恶兽们垂涎、残暴的模样,它们要她的妖丹,要雪灵的魂魄,更要她含于口中的万妖令。
她俯看地上聚在一起情绪激动的人们,她想要开口提醒,可是她能开口吗?
她若开口说出人言,这些人必然会加倍地折磨她,她的话哪里会有人信呢?
她叹了口气,眼泪顺着眼眶滚了出来。她实在太笨了,轻易上了恶兽的当,为救几个孩子,就让自己的原身暴露人前。
对下面那些折磨她的人,她并没有多少的同情与怜悯,只是舍不得为救她丢了命的雪灵。
她答应过他要帮他找到师公,将他的魂魄将养起来,如今却因一时的愚蠢而负了所托、所信。
“把她放下来。”老汉开口,指挥着几人将吊她的绳索放低了些。两个手拿柴刀精壮汉子绕到了她的身后。
“动手、动手!”晨曦洒落了一地,在人们热切的期待和激动地叫喊中,两个壮汉分站一边,高举起手中的菜刀,刷地一下狠狠下刀,想要生宰掉她的两腿。
她的身子比寻常的狐狸大了许多,而他们的刀又不够锋利,两个汉子即便使出吃奶的劲儿,一刀仍是砍不出什么。
所以,在汉子们红了脸的较真中,钝刀反复地举起落下,伤口一寸寸地加深,骨头一点点的磨碎血舞乾坤全文阅读。
白狐不断发出声声凄厉的叫声,闻者惊心的惨叫并没换来愤怒村民们的可怜。
一刀刀下去,钝刀缓缓割肉的痛彻底让她散了意念,她的气息渐渐衰弱,她的魂魄缓缓离体。
闭眼前,在村外徘徊着焦急等待的黑影终于移动了起来。
四只浑身疙瘩流着血脓的青色巨兽咆哮着窜进了村里,不少靠近村口不及反应的村民立时被巨兽的粗蹄踩成了肉泥,吓得村民们哭天抢地、抱头鼠窜,不停地呼叫着救命。
奄奄一息的白狐吊挂在半空,蓄意而来的恶兽半跃起身向她冲了过去。
叮铃铃-叮铃铃,一串清脆的铃音响起,一阵微微的清风拂过,空气里飘来一阵奇异的香,眼前晃过了几张泛黄的符纸。
白狐似乎听到了一段巫祝的请唱,吟唱声止,她的身体也没有那么痛了。
她努力地将眼睁开一条缝,看着不远处走来的身着灰蓝锦袍的年青男子,是他吗?
他手中拿着一串铃铛,正一步步缓缓向她走来,男子所过处,铃音悦耳、幽香四溢。跃在半空的四只怪兽张着大口、怒瞪着眼,四蹄伸展地顿在了半空,它们的背上分贴着四张仙符。
白狐心中微动,巫术?仙符?这男子究竟是谁?闻人界令族擅蛊、鲛族通灵。
她努力辨识眼前人,并无鲛人特征,也没有仙气。是了,铃铛,他手中那串晶莹剔透的铃铛,她能看到收纳其间的巫女魂魄。
只是,他们到底是敌是友?
男子走近了,黑葡般好看的眼睛略过了被吊着的血肉模糊的她,将注意力全然地投到了四只被定住的恶兽身上。
男子静静地站着,在村民们的期待与注目中,对如何处置怪兽,他着实有些茫然。
铃铛发出了微光,白狐竖起了两耳,隐隐听到一个女人念咒的声音。
男子将铃铛举高贴近恶兽,装模作样说了一段古怪的话,四只被定身的恶兽因巫术昏睡了过去。
村民们一见,纷纷围涌过来,一时感恩戴德的话此起彼伏。之后,人们缓过了劲,一切恢复了常态。
他们将遭遇怪兽突袭的枉死者收敛,用绳子将四个形容可怖的恶兽绑缚起来,商议着如何处置,他们已然忘记吊在树上生命逐渐流逝的白狐。
方才指挥着砍杀白狐的老汉便是村里的村头,蛋子的爹。
此时,他整了整衣衫,对男子道:“老夫姓常名六,乃此地村头。敢问恩公高姓大名,为何方人氏?”
男子虽救了他们,但他行为邪门、穿着不俗,必定不是普通人。那村头素来也是个多心的,便欲询问刺探一番。
对常六的谨慎,男子并不介意,他目若星辰、笑容爽朗,正是打丹朱神庙出来的邪马侯赫连钰。
赫连钰礼数周全地回道:“在下邪马国人,复姓赫连,单名一个钰字。”赫连乃邪马族本家,与他一身贵气相衬。
赫连族擅长养马,百姓中传谈多有神话。赫连钰半真半假的话,听在常六耳里,不仅全然信了,对他收拾恶兽的能力也不再有疑。
常六请赫连钰入屋欲好好地款待一番。赫连钰行了两步又突然停了下来,他侧目瞧了瞧吊在半空毫无生气的白狐,他原也有些怜那小兽,一时听了明珠的话,便对在前引路的常六道:“村头先请留步,在下另有一事相求。”
常六转身看他,赫连钰略做沉吟:“在下想与村头讨要一物。”常六微顿,讪讪道:“公子请讲。”
这常六性子颇为小气,这会子听赫连钰说想要东西,恩之一字立时撇开不提,改称他为公子。
常六的心思赫连钰哪能不知,笑意盈盈地道:“不瞒村头,在下为搏红颜一笑,想要这白狐的皮,不知可能割爱。”
常六脸色微变,赫连钰连忙接道:“当然,如此大只的白狐甚是难得,皮毛更谓珍贵无比。在下也不会白白让你们损失,定然会折个好价钱。”
常六一听,方才露了笑,口中仍是客气道:“好说好说,恩公若真喜欢拿去便是。原说这东西也就你们稀罕,于我们却一点派不上用场。”
赫连钰笑道:“好,那便请村头将它放下来吧。”
常六惊道:“放?”赫连钰抬了抬眉:“固然要放,这毛皮做裘自来讲究得很,一得活剥,二得立制。当下并无立制的可能,若那白狐死了不得活剥,这上好的皮可就糟践了。”
赫连钰说着,拿出几片金叶子悄然地塞到了常六的手中。
常六铁青着脸儿握紧了手中的东西,他一连失了两个娃皆因白狐而起,他心中固然是恨的,只是,一来他娃儿甚多,二来丢也丢了,即便杀了白狐也不得回来。
这手中的东西,足够他在屏城里置地买屋,过上衣食不愁的日子。
思虑妥当,他把心一横,一口应承下来。在众多村民的反对中,村头以好生之德为名,将白狐放了下来。(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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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05章 危机
清冷半塌的墙角,白狐蜷缩在那里表妹有毒全文阅读。赫连钰带人将她挪到此地,便再未出现,也没人来打扰过她。
不知是要让她自生自灭,还是使她静然地歇息恢复?
太阳一落,暮色渐沉。白狐蹲着的墙角遮掩在了一片阴影中。
悦耳的女声响起:“你是谁?”
白狐抬了抬眼皮,她的眼前站着一个身着白色纱衣亭亭玉立的女子。
那女子手中撑着一把小巧的伞,眼睛如最湛蓝的海水,长发如微浪的波涛。
女子半裸的臂上嵌着一块若水滴形状的绿色晶石。白狐不想动更不想说话,但她仍是努力动了嘴皮,发出的声音十分清脆:“原来是鲛族的巫女。”
女子并不否认,她躬下身子,将脸凑近白狐的身体,把她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又对着她挂在颈上的小圆球一阵猛嗅。
白狐忍不住挪动了身子,女子凝目追问:“你究竟是谁?”
对女子失礼的举动,白狐有些生气:“你又是谁?”女子瞧了瞧她黑溜溜的浑然要冒火的眼珠子,掩嘴笑道:“是了是了,我又忘了这六界皆好虚礼。”
语毕,她朗朗说道:“我是明珠,你口中的鲛族巫女。现在你总能说你是谁了吧?”
白狐闷闷回了:“我是雪晴,妖界九尾狐族。”
明珠低叫出口:“九尾狐族?传说中的妖宗?但你既然是妖,那身上为何会有他的气息?”
白狐不明:“他?”明珠释道:“一个仙者,倒有些本事,模样也生得俊,莫不是你看上了他所以纠缠过他?”
雪晴听了,激动问道:“那仙者身边可跟了个女徒弟?你可知他们现在在哪儿?”
明珠眨了眨眼,有些得色:“我说呢,我这鼻子果然是好使的。他和他的徒儿在哪儿?或许困在神海里,或许已进到魔王殿,总之在魔界里就对啦。”
因明珠的回答,雪晴有些着急:“魔界?你说他们已进了魔界?他们可是去拿神器了?”
明珠回道:“当然,总不成历尽千辛万苦只为去瞻仰魔王吧!若是个如花似玉的……”
对明珠之后的调侃雪晴并未听进去,此时,她的脑海已混沌一片。明珠发现了雪晴的异样,试探地问道:“莫非有什么不妥?”
雪晴一番说话用力,身子已然熬不住,断断续续地道:“你可知封印魔界的阵元在哪儿?”
明珠略有迟疑:“倒是听他们提起过,好像是在人界的玄龙山。”
雪晴气若游丝地道:“不,阵元不在那儿。”明珠反问:“那在哪儿?”
这一次,雪晴歇了许久方才开口:“在魔王刑天的肚腹里,就是他要拿出的弑神戟,有人要借他的手打开魔界的门。”
“什么!”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赫连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早前虽对神魔之事全然无知,但毕竟几十日的耳濡目染,如今也知了个大概。
阵元是封印的关键,若封印魔界的阵元真是弑神戟,那伯弈将它取出,阵元一动封印既破,接下来必然是魔门大开、万魔苏醒。
若魔界再度出世,等着六界的会是什么,可想而知。
雪晴的话无疑晴天霹雳。虽着向她急弄清此事,但她伤势过重,已然昏了过去。
赫连钰忍不住询问明珠:“你不是曾说巫法中最强的是咒术与治愈术?那你为何不救她?”
明珠道:“承侯爷如此看重,但我不过一缕魂魄,日间本就虚弱,刚又施了咒术,这会儿已是没有蓄积之能的巫女,强弩之末什么也做不了。”
赫连钰见明珠脸色苍白,正想开口安慰两句,明珠已转身走开:“耐着性子等到夜幕降临爱暖情森最新章节。”
三刻钟后,沐浴在幽黄的月色中,巫灵充盈的明珠走至雪晴身前跪下。
她微仰着头,紧闭着眼,轻轻吟唱。她葱白修长的手指萦绕起莹绿的巫法之光,她将手放在雪晴的身上,温柔地抚过雪晴伤痕累累的身体。
不过一会儿,雪晴身体的痛得到了缓释,伤口亦渐渐地愈合。莹绿消褪,明珠如被抽空般瘫软了下去,赫连钰连忙上前将她扶住,将她揽至胸前,使她的身子有所依靠。
雪晴得了恢复,幻出人形,急忙忙地将所遇所知的事儿细细讲了一遍。
原来,那日她与雪灵在关城破庙中被天帝抓走,后被赐给了凶兽穷奇。
穷奇贪得无厌,得到他们后,并未立时挖出妖丹享服,而是将他们放入了炼炉内,欲将他们的血肉炼化后融进妖丹之中,增加妖丹的灵性。
穷奇因受天帝令,没时间看顾他们,便嘱了四大恶兽负责炼化之事,自个去了。
包子自来有些小聪明,使计骗过恶兽,带着她自炼炉中逃出,欲赶去止水城与伯弈、无忧会合。
谁料,他们欲躲避追捕取道北昆仑,却遇到了天帝极渊。
那日,天帝心绪浮躁,并没发现他们。包子与她不敢弄出动静,只得躲进了僻静处的一个雪洞中。
天帝独自在山上踱步许久,等来了一个为黑气笼罩的人。天帝似乎很怕他,连说话也十分的恭敬。
在他们的对话里,包子与她得知了一个惊天的秘密,原来弑神戟就是封印魔界的阵元,那玄龙山也根本没有异动,一切都是天帝与那神秘人做出的假象,目的就是要借伯弈的手打开魔界的封印。
后来,天帝与那人不知因何起了争执,十招不到,天帝双腿仙骨尽断伏跪在了地上。
包子与她看在眼里,又惊又怒又气又怕,只想伺机逃跑。但是那人早就发现了他们,哪里会给他们机会?
后来,包子为救她,不得已服下月执子给他的凝魂丹,自引魂魄离体,以无魂无魄的雪灵之躯凭着一口气引开那人,给了她一个逃跑的机会。
包子临死前,嘱她尽快赶去止水城,将他的魂魄交给伯弈,并将听来的事说出以阻伯弈酿成大错。
静听雪晴说完,明珠疑惑道:“如此说,此事真正的谋划者是一个比天帝还要强大的人,那这人会是谁呢?他又为何要打开魔界的门?”
雪晴皱着小脸摇了摇头,她与包子曾努力地去辨识那人,可是现在她的脑海里除了一团黑气,竟一点也想不起别的来。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明珠凝起了眉。
赫连钰在一旁道:“我也有一事不明,他们自身已足够强大,为何还要借他人的手打开魔界的门?”
雪晴喃喃道:“不是他人,只说伯弈师公。”明珠惊问:“为何?”
雪晴也很困惑:“他们并未谈到缘由,所以我也不知道究竟为何,但据他们话中的意思必须是他。”
赫连钰出言打断了她们的纠结,因为还有更现实的事情在等着他们。
赫连钰道:“如今危机临近,想不清楚的事儿还是先撇开不谈的好。”
明珠冷道:“即便撇开,我们就有能力一阻此事了?”
赫连钰到底不愧为一国之主,遇事确然冷静了许多:“魔城我们固然不能进去,阻拦一事已无转机。但,你我现下既知魔门必开,也不能坐以待毙。我们还可以做的便是示警。”
二女同时道:“示警?!”
赫连钰点了点头,爽朗的脸上泛着奕奕的光彩:“予人界示警,予仙界示警,予妖界示警,最好能让六界都有所备,才不至于被危局弄到措手不及。”
稍顿,赫连钰又道:“想六界之中,能者甚多,若真得齐心,即便魔界的门大开了,也并非想象中的难以对付。”
明珠与雪晴立时静默下来,赫连钰所言的确有理,虽然他的话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但没试过又怎知一定不行呢?
既要示警,几人须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让附近的村民尽快迁至他处,若魔门将开,这里会是万魔苏醒后往人界的第一道通口。
经过几人的唇枪舌战,明珠与雪晴一致认为应当直言不讳将此事告知村民,一旦让他们通晓了个中厉害,必定会依言迁移。
赫连钰以为应迂回行事,但迫于二女同仇敌忾的气势只得让了步。他虽不与她们再做争执,但对她们的认为却不认可。
故而,是夜,赫连钰袖手旁观,明珠和雪晴则信心满满地分头行事去了。
一边,雪晴轻轻叩开了一户人家,出来的是一约莫三十开外的村妇。
那妇人因暮夜被扰,应门时骂骂嚷嚷颇为不耐,但见来访者是一粉雕玉琢的女娃儿,一身贵气甚是乖巧的模样,便伸长脖子向左右张望了一番。
待确定雪晴真是一人后,方才堆了笑道:“哟,这是哪家的姐儿,可是走迷路啦?”(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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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06章 示警
雪晴见那妇人面容可亲,摇了摇头微笑着道:“不是的大娘,因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儿相告,方来叨扰彪悍毒妃全文阅读。”
妇人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笑容越发可掬,笑嘻嘻说道:“好好好,不过这会外面瞎黑的,小姐儿有话不如进屋说吧!”
说着,那妇人便将她往里拉。
雪晴跟着进了屋,屋内坐了一个衣衫半敞的庄稼汉子,雪晴皱眉撇开眼。
那汉子粗声粗气地质问妇人道:“这是咋回事儿,咋一声不响地领了个姑娘来?”
妇人走过去,拧了汉子一把,惹得汉子哟哟叫了两声。
妇人对他打个眼色,附在耳边轻声道:“到底是个没见识的,你仔细瞧瞧,光看这穿着模样必定是城里走丢的大家姐儿,指不定她家里人正着急在不寻呢!若我们能给送回去,还不讨得个好彩?”
那汉子笑道:“你这婆娘,就会动这些歪脑筋。”
雪晴眼见他二人自顾密语,浑然将她晾在了一旁,忍不住开口道:“二位,我实非什么大家姐儿,也并没走迷了路。我来是要告诉你们,这村子很快就会遭遇灾祸,委实不得再留。”
因雪晴的话,那妇人和汉子倒吸了一口气,嘴巴长得老大。稍顿,妇人努力挤出笑道:“这小姐儿耳朵还挺好使的,却不知何苦要与我们说这些浑话。”
雪晴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道:“大娘误会了,我说的并非浑话。少则十来日,多则三十日,天地将生异数,此地不是被洪水尽淹,便是会被火焰吞噬,必定妖魔横生。”
妇人和汉子对望一眼,脸色又青又紫,本以为捡了元宝,想不到却是个傻宝!
二话不说,妇人手拿笤帚,汉子丢来大碗,可爱的雪晴小姑娘就这样十分狼狈地被轰了出去。
另一边,穿着素白纱裙的明珠,撑着冰蓝的小伞,婀婀婷婷地缓缓步进了一处开敞的院落。
此时,院子里有五六未歇的村民,正聚在一起吹着凉爽的夜风,聊着碎嘴的事儿,并未发现自远处走来的人儿。
明珠一双湛蓝的美目微微地掠过了院内各人,不禁有些心喜,竟有这大好的机会,若能一言取信他们,使他们带出话去,自己当可少费许多力气。无限好文在。
思及此处,明珠笑语嫣然,甜美声音轻轻传开,若甘泉般沁润舒心:“叨扰各位,小女子现有一事相告。”
突来的声音扰了村民们的闲谈,院中人循声看去,月黑风高的夜晚,幽黄的月色下,院子的暗角处站着一个身着飘逸白衣、撑着伞的女子。
女子浑身素白,长发披散,一张隐在阴影中看不清形容的脸。凉风吹过,村民们心惊胆寒,一人叫出:“鬼呀”,数人俱惊分散而逃。
不待明珠出言解释,院中人顿做鸟兽散,以极快的速度窜向了四方。
明珠瞠目结舌呆立不动,苦苦思索着,自己究竟何处惊天泣地,能够瞬间吓跑一群人的
彼时,邪马侯赫连钰头枕着手臂,嗅着身下干草的清香,悠闲地仰望着天空,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他动了动嘴皮,发出极低的一声:“来了。”
什么来了?杀气,一阵分分明明地杀气自两面而来。六个隐伏的暗卫自暗处涌来,把他紧紧护住。
一身黑衣打扮的暗卫们,紧握着手中的长剑,微虚着虎目,紧张又谨慎地拿眼巡望着四周,等待着侯爷的示下。
但赫连钰却似睡着了一般,一脸的闲适安然,浑然不查周遭的变化。
两股阴测测的冷风骤然吹起,黑雾弥漫,浓烟之中两具眼珠尽白、舌头血红、长发掩面的无脚女尸幽幽地飘了过来,六个英武的暗卫被女尸蓄意相吓,顿时两眼一花、双腿一软,晕倒在地。
暗卫一倒,无脚女尸迅速地凑到赫连钰的身前,呜呜咽咽地在他耳畔发出惨叫。
赫连钰猛地睁开如星辰般的明目,不紧不慢地望天道:“方才获报,昭华公主嫁仪于二十二日前自天晟城出,由暮月公子游雅相护狂世四少全文阅读。依脚程来算,不出五日嫁仪或经屏城。如今,我们能够耽搁的时间不多了,至多后日必得起行,若再晚一旦几国相争开战,就会误了大事。现下两位姑娘还有闲心装神弄鬼寻在下出气?”
两具女尸同时出声,声音娇娇软软:“后天?时间这么紧?”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说完,女尸颇有些气馁:“就因你偷懒,害我们浪费了一晚的时间,全然没有劝走一人!”
赫连钰朗然笑道:“意料之中。一天的时间足够了,明晚我们就得往屏城去。”
明珠和雪晴此时再无心装怪,变出了正常的模样,明珠疑道:“你真能使他们一日内全都甘愿离开?”
赫连钰不但身子未动半分,嘴里还叼起了稻草,他悠悠地说道:“是,不光这个村子,方圆百里内的村子都会尽数迁移。”
明珠与雪晴相视一眼,眼中满是疑色,赫连钰接着道:“不过,需得你俩安分地呆着,不要添乱才可成事。”
“赫连钰!”二女的喊叫声霎时划破了夜的寂静。
一阵鸡飞狗跳后,明珠忍不住好奇道:“赫连钰,你到底要如何做,就这样信心满满?”
赫连钰凝目看她,半晌,方才吐出两字:“利诱!”
素日里刻板冷清代表着人界帝权的天晟城,今日里倒是难得的热闹了一回。
垂垂老矣的王朝,即便早已腐朽破败、风雨飘摇,但在普通百姓的心中,仍然是心之所附的存在。
所以,当帝王亲送、嫁仪将行的消息四处传开后,附近的百姓仍如潮水般地涌进了王城。
寅时一刻,城门洞开,礼乐齐奏,十里红毯蜿蜒铺就。
寅时二刻,列兵卫队,执戟操步,踱至城外排起长龙。
寅时三刻,百官齐侯,静然有序,待君令下出城相送。
守了一宿的百姓挤在王殿通往南城主门的便道旁,苦苦地等待着帝王的龙辇和公主的銮驾。
卯时一刻,终于听到了车马滚动之声、骑踏赫赫之声,百姓们屏息静气踮脚远望。
远处,行仗浩浩荡荡,明黄缎垂帷的大辂车映入了人们的眼帘。
护兵们紧张起来,结成一堵肉墙,将百姓们格挡而开。
大车缓缓驶过,百姓们立时垂首,默然噤声。无限好文在。
天晟帝端坐大车之中,冕冠玄衣、纁裳大带,瘦削脸庞掩在晃晃悠悠的冠珠之后。
虽然高居王座已有数月,但真要面对众生时,无言仍有些放不开的拘谨和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慌。
白日,他小心翼翼害怕因自己的不慎而暴露;夜里,他患得患失,常常在被地府围捕、陷入地狱里的噩梦中惊醒。
所以,他喜欢抱着那个肉感十足的女人,任意地作践□□,听她在身下婉转承欢,听她在榻上嘤嘤浪啼,听她在身不由己中中苦苦求饶。
因为,只有不断地折磨她,才能使他略略地安心,使他感受到当下尊崇的地位,使他享受着随意掌控人命运的快意。
即便如此,他却觉得彻底地乏味了。
这几日,安插在她身边的人日日来报,她与游雅在暖榻上如何的颠鸾倒凤、夜夜**,他却一点不怒不恼。
因为,那曾经让他无限渴望的身子对他已然失去了吸引力,那曾经高不可攀的圣女就像个破败的残花再难激起他的兴趣。
一个唾手可得、人尽可夫、任他予取予求的女人,他又怎会稀罕呢?
不过,虽然他不在乎,但那全然无视他帝王尊严的游雅,必定会付出代价。
无言脸色暗沉,紧握双拳,心中暗道:无论是谁,仙门、诸侯、还是那个女人,只要危及他帝权的人都得死。
帝仪一过,便见二三十名穿着素粉撒花直踞礼服的宫女,环绕着一顶小巧的仪舆,款款而过。
那舆车银顶闪金,素纱为帘,帘内斜倚着的盛装美人,美目半垂,端的是娇媚入骨、神秘惑人。
围观的人群忽然嘈杂起来,或叹的、或憎的、或疑的、或妒的,皆是对令姜的非议之言。
只有少数眼尖的人,看出那素来嚣张的美人今日有些奇异的安静。
紧接着一列列护兵走过。少时,百名乐师奏着喜乐,数十名宫女手提宫灯有序而来。
人群再度沸腾:“来了来了,嫁仪来了,看见公主的花轿了。”
话音未落,八个精壮汉子抬着一顶四檐大轿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身着大红喜服凤冠霞帔的佳人端坐轿内,头上蒙着红盖头,十指交叠相握身前。(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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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07章 失身
花轿之后,卫队行列步履整齐紧护而行烈火战龙全文阅读。
这般阵势,一直到卯时三刻,方才尽数行至城外。
尊贵的帝王在族亲族老的簇拥下登上了城顶,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场下的动静。
直待花轿一出,角弩吹响,百官躬身相迎。
三名礼官牵过三匹素白大马,马官小心接过缰绳,将马儿套在华车之上。
抬轿人小心翼翼地放下銮轿。宫女上前卷帘,请下公主。
大红喜服辗转婉扬,待要细看,那绝艳的人儿却在宫女的搀扶下步入了华车之内。
不远处,千骑静候,追云当先。
乌黑的骏马上坐着身着重铠却掩不住一身风流的俊美男子,正是近日被敕封的御骑将军,世人眼中的暮月公子游雅,实际的公子恒玄。
礼官扬声宣诏,众人垂首恭听。
王令一下,华车起行,向千骑处缓驶而去。
着翠绿华服的宫女贴近轿身,轻声说道:“公主,追云驹上的便是暮月公子了。”
轿中人略应一声,语调平淡无波。
宫女接着道:“暮月公子三次求娶公主,公主就不好奇?”
半晌,昭华公主淡淡道:“珠儿,你素来最是懂事,今儿却为何说出这般天真的话?莫说他三次求娶有几多真心?即便全然是真又能如何?若你所言被有心人听去,可知会生出多少事来?”
原来那宫女竟是瑞珠,瑞珠赶紧垂目,掩住眸中神色道:“珠儿失言,请公主责罚。”
瑞珠再想多说,只见华车前珠帘微动,石玉相击,车中人身体倾前,如葱般鲜嫩的手指掀起了车帘的一角。
车中人回眸远望,城头上她唯一的亲弟、人界的帝王在视线里渐渐地模糊远去。
恒玄阴冷地看着缓驶而来的嫁仪。
天顺帝为了游雅,倒是煞费苦心,陪嫁而去的是瑞珠,千骑礼兵里近半数的是杀手,他的用心昭然若揭。不过,论手段,却不够漂亮。
其后,车马疾驰、烟尘滚滚,恒玄心急,至到戌时一刻才喝令扎营歇息。
营帐内,油灯已熄,帐中人却未歇下。
御骑将军恒玄静坐出神,他所虑三事。
一则,行进路线。自王城出,到古虞国都府城约莫三千里路。若取直道,以脚程计算二十五、六日可到,但这一行约莫千里山路,所经城镇皆为贫瘠,易伏难防。
若取往日向国的官道,沿大路行至屏城,再折转往古虞都府城,左右不过多出十日行程。但实则,一旦安然入至屏城,便在古虞国势力范围之内。此路可取。
二则,古虞的反应。迎娶公主的大喜,古虞侯即便伤重不能亲迎,原说也该派来国使,如今这般漠然的态度倒让他一时有些难解。
三则,便是瑞珠。他虽然只在元姬下嫁时见过她一面,必然不会认错,只是未料她会是天子的人。
恒玄正自思量,营帐外有个极轻的声音道:“公子,奴婢瑞珠,您可歇下了?”
恒玄美目微挑:“可是有事?”
瑞珠回话又柔又娇:“奴婢有几句话上禀公子,不知公子可方便?”
恒玄心中一动,深夜来访有点意思。莫非又要得个游雅的便宜?他这弟弟让女子心仪的本事倒是不小。
恒玄不知是否投他所想,少不得要试探一番。
如此想,他便刻意拖下了外袍,将内衫半敞,走至榻前斜倚躺下。
他声音半哑着道:“原已歇下,难免衣衫不整。若珠儿不避,大可进帐回话。”
恒玄略等了一会儿,帐外守兵在来通禀,只说公主婢女有事求见。
恒玄欣然而允。少时,帐帘打起,身着水绿长裙的瑞珠垂首走了进来。
帐中没有点灯,黑暗里隐隐见到床榻上的人影轮廓。瑞珠站在微亮处,浑然不知恒玄正直勾勾地看着她乞乱天下:消遥修仙路全文阅读。
恒玄的双目轻浮地落在她的酥胸之上,微紧的抹裙将两团突兀勾勒得十分丰润。
恒玄顿觉嗓子发干,视线缓缓下移,合体的裙身衬得她素腰纤细、曲线婀娜,这婢子倒有一副让男人动情的好身子。
瑞珠不知恒玄的心思,她立在帐门处,等了半晌不见帐中人唤她,不禁抬了首向内张望着,惴惴唤道:“公子?!”
恒玄呼吸略重,声音低沉着道:“过来。”
恒玄的声音让空气里霎时弥漫起暧昧与奢靡的味道。瑞珠突然面红耳赤,想着分开良久,却能与公子这般亲密的相见,期待更甚,在黑暗里急步向床榻处走去。
只是,她想的是好好地一述离情,却未料,她甫一靠近,就被一勾一带,跌入到榻上人的怀抱里。
突来的变化让瑞珠始料不及,她意识混沌尚未反应,榻上的人已抱着起她坐了起来。
恒玄将她反身抱住,使她两脚分开,跨坐在自己的腿上。
瑞珠身子轻轻地抖动着,全身之力如被抽干,公子,她心心念念了多年的公子,这会子竟将她摆弄出这般羞人的姿态。
她身子前倾,略有些推拒却更像是欲拒还迎。
恒玄心中冷笑,这女人的身子倒是诚实得很,她此刻的反应已然让他肯定了心中所想,果然又是一个垂涎游雅的人。
他收紧了抱她的手臂,凡是属于游雅的他都很有兴趣,包括人心。
瑞珠软趴趴地靠在身后人温热的身前,男人的大掌毫不客气地从她的纤腰攀上爬,抓捏轻转扭动。
瑞珠被恒玄弄得全身酥软,半吟半啼地轻唤了声:“公子。”
对游雅的举动她很是意外,虽然他素来风流,但对她不过是偶尔言语的逗弄,即便那样,她已然轻易失了神魂,更勿论此时,他这般亲狂地挑逗。
她想要弄清他的心意,可是根本开不了口,因为身后人不知何时已然扯去了她遮羞之物,肌肤相贴的触感使她浑身泛起激灵,未经人事身体变得滚烫无比。
对着所爱所仰的男子,她哪还有反抗之力。终是羞耻难忍,咬紧牙关想要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却在恒玄的刻意作弄下立时化作了声声的魅音入骨。
恒玄将头埋进了她的秀发间,粗重的呼吸萦绕在她的耳畔,立时让她眼神涣散,脑中一片空白。
瑞珠青涩的充满渴求的身子,在恒玄的抚弄下瘫软如泥,她双眼迷离半睁半闭,恒玄很是满意她的反应,他素来喜欢敏感的女人。
他眸色微暗,倾覆而上,半宿的翻云覆雨,瑞珠昏昏沉沉地睡在恒玄的胸前。
恒玄的热情一过,便立时冷静下来。
他低头看着胸前的女子,下手再无怜惜之意。瑞珠初夜被折腾得够呛,疼痛难忍,立时醒转过来。
恒玄见她睁眼,便丢开了手,淡淡着道:“珠儿究竟有何事禀我?”
瑞珠的身体仍带着意乱情迷的潮红,想着昨夜良宵,她又是娇羞又是甜蜜。
她大着胆子毅然地将身子紧贴上去,一双玉臂攀上他的肩头,娇滴滴地唤道:“公子……。”
不过刚启两字,恒玄却不耐地打断了她:“珠儿还是整好仪容下榻再说,这般上禀的姿态委实不堪入目。”
瑞珠本有万千情意,此时恒玄冷漠的话恰如一盆凉水当头泼下,熄灭了她所有的遐想。
瑞珠忍不住噙了泪水,委屈地坐起身子,窸窸窣窣地将衣物穿好,拖着酸软的身子翻身下榻,微有些不稳地立在了榻前。
恒玄并不看她,闭目假寐,冷冷道:“即便我一时失了理智,要了你的身子,珠儿也不可忘了本分。”
瑞珠努力压下失落与难堪,哽咽着道:“是,瑞珠明白。”
怎能不明白,她身为奴婢,若不是天子早前身子虚弱,不近女色,她怎能守身到此时?
恒玄睁眼看她,浅浅一笑,笑得勾魂摄魄。他声音低沉,极富磁性:“你也不必哀怨心伤,我并非薄情之人。上过我榻的女子不计其数,但往后要我如何待你,还得看你自己的表现。”
说及此,恒玄的语调又轻浮起来:“不仅是榻上的表现,要想让我疼你,还得在榻下为我办得力的事。”
听了恒玄的话,瑞珠黯然的眸子又恢复了生机。瑞珠心思百转,恒玄讥笑相看。
她赶紧深情表意:“公子尽可放心,珠儿既已做了你的人,今后就必然尽心竭力辅佐公子。”
恒玄半支起身子,任锦被滑落到他的腰际。
他慵懒着道:“方才我已经说过,要想做我的女人,除了辅佐,还得懂得伺奉之理。”
瑞珠听着他不堪挑逗的话,看着他邪魅风流的态,想着他方才的热情缠绵,身子不觉又酥软了去。(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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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08章 角心
可惜,妾有意却郎无心,恒玄的眼神全然的平静无波释刀传最新章节。他对着瑞珠道:“还不说你的来意?”
瑞珠努力站直身子,心中对他的渴望和方才一再的失态,让她生出了耻意。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她努力调顺呼吸,尽量让语气平缓:“奴婢深夜前来,是想上禀公子,礼兵中暗伏着天子所派的杀者,欲对公子不利。”
恒玄笑道:“对我不利?天子莫非是打算,待公主嫁仪安然送至,便使他们在返程时杀了我?”
瑞珠望着恒玄俊美的脸,杏目中有些迷乱:“天子口谕,返程时公子必然会有所备,所以,使杀者在近古虞地界时便伺机动手。”
瑞珠原想给他提个醒儿,毕竟她是效力天子的暗探,叛主的下场是什么,她向来清楚得很。可是,突来的男女欢爱,却让她彻底失了警戒之心、隐瞒之心、自卫之心。
恒玄眯眼看她,微默一会儿,轻言道:“珠儿既知如此隐秘之事,必然参与其中了?或者你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瑞珠战战兢兢想要解释,恒玄却笑阻着道:“罢了罢了,我并非追究你的过往和身份。今儿你先下去吧,余下的事待明日入夜后再说。”
恒玄故意将入夜二字说得极轻,瑞珠果然又酡红了脸。
恒玄见她依依不舍地退出帐去,又自盘算了起来。
天赐恩宠,古虞之喜。无限好文在。
当昭华公主下嫁的消息传出,古虞国境内的百姓无不欢欣雀跃,能得天子垂青、与□□联姻,加之侯爷已醒,古虞今后必然是蒸蒸日上、厚积薄发,为六侯国之冠指日可待。
一时,坊间里说的、议的、论的便皆是此事了。
百姓们殷殷期待,想看古虞如何费尽心思准备大婚,想看古虞如何举报一场万人空巷、热闹非凡的大典,然等了大半月,那古虞侯却没半分的动静。
听闻公主嫁仪由千骑相护浩浩荡荡已过二十四城,左右不过十日便要入境,但古虞各属城未见结彩贴喜,衙事、治吏、商贸往来一切如常进行,没有喜告、不见诏令。
更有古虞侯府,除大门外悬挂两根喜带外,再看不到半点将要迎娶公主的喜庆迹象。
再则,早前说古虞侯已醒,然不到两日,他却以体弱为由闭门不出至此再未露面。无限好文在。
不仅百姓,连古虞的不少府员都着起急来,不过几日,街头巷尾流言纷起,有测古虞侯早就离世根本不会有婚典的,有说他醒来是假实则仍昏迷不醒的,还有说古虞侯深爱夫人以此来表明心迹的。
说法林林总总,哪个可信哪个不可信没人知道,但越是这般的古怪莫测,就越是勾起不少人去刺探的欲念。
于是,不少好事的自持本事了得的好手纷纷潜进兰阁一探,却都无功而返。
因为,关常胜关大将军每日带着兵士驻守兰阁前,照拂着古虞侯的一切。
亦不知侯府内是布了怎样的天罗地网,竟无一人得手,甚至连府中各国的刺探都传不出消息。
此事,于百姓们不过担心好奇,但诸侯却真正红了眼、悬了心。他们惴惴不安,处心积虑做了许多的事想去对付他,但却全然测不到他要如何反击。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是因爱而入狂的赤泉侯阿赛娅。
虽然,古虞国内形势不朗,但嫁仪行进却异常顺利。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这日,当术离唤关常胜入兰阁时,他已换上了一件素色玄衣,头发高高挽起以一只木钗固定,这装扮就如往常的江湖人士般干净清爽。
关常胜见他站在窗前负手沉思,上前几步施礼道:“侯爷。”
术离微微转首,眼眸黑沉:“若真有那一日,离必不忘将军一路追随之意无尽攻略系统最新章节。”
术离忽来的话,让关常胜很是无措,但思及话中隐含之意,又让他不禁热血澎湃,从一个无名的小卒走到今天,术离多少扶持信任自不必说,他自己的野心、坚毅又怎会少?
关常胜正自思虑如何一表忠心,术离却已转道:“关将军,说说事态进展?”
术离自来深谙用人之道,在此关键之时,他不能让关常胜有半分的动摇,但即便如此,重诺之说也只能点到即止。
关常胜只得垂首道:“一切皆如侯爷所料。大势方面,诸侯注意力皆放在了侯爷下一步的举动上,故而各国暗探都涌进了都府城内,因此每日入城的人数锐增,且都鱼龙混杂,不好辨认。”
术离未做表示,关常胜继续道:“再有,据我们散布各国的眼线回报,除金凤侯凤栖梧外,其他各国侯爷皆不明所踪。”
术离听完不表,又道:“那小势又如何了?”
关常胜道:“小势方面,一来坊间流言甚多;二来千方百计欲探侯爷动静者,近日间一拨拨越发多起来。”
术离笑得温和,应得爽朗:“好!”
关常胜不明其意微微抬眼。
只见术离容光焕发、眸色坚定,素日温润无双的人却似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散发出让人甘愿臣服的无上气度。
在关常胜的叹服中,术离问道:“现下两事问你。一,明问暗探欲知我状况者,府衙中人、商绅宗亲,你如何处置的?”
关常胜道:“一一记录在案,却未打草惊蛇。”
术离又道:“二,早前吩嘱之事可有办妥?”
关常胜回了:“皆已办妥。”
术离赞道:“好。今夜,安排在酉时三刻兰阁走水,调遣都府城中近卫营缉拿疑犯,务必将城中搅得天翻地覆。”
关常胜略顿,方道:“谨遵其令。然其后若何?”无限好文在。
术离笑言:“古虞侯有惊无险,近卫营抓走疑犯数人。其后,关将军如早前日夜守护兰阁,古虞侯仍是不露一面。”
关常胜暗暗思量,术离郑重道:“常胜,我今夜便去,这都府城就托付予你。若未料错,日向侯两日内必然千方百计派人来探,或是偷袭、或是利用宗亲强压,你务必小心应对,不可露出破绽。”
术离并未告知关常胜他要去哪,所去何为?
术离对此事通盘布局,如何调兵遣将,关常胜虽也好奇,但吃一堑长一智,他并未再问。能将都府城全然交付予他,这莫大的信任已经足够了。
待关常胜一去,屋子里又寂静了下来。术离望着几案上的蕙兰出神。
虽然他还不够强大,并非展露出头的最好时机,但是,世上的事儿又有几多圆满,谁又能保证到了那最恰当的时候,还有这样好的机会?
既然下定决心受下王诏,做王朝驸马,他就打定了破釜沉舟的主意。
如今,古虞国的反常举动成功吸引了诸侯的注意。一旦今夜热闹纷起,各路人马便可悄然起行,至他早前布划的各处藏伏。
看着地图上屏城的位置,包围它的五个碍口,若真有来犯者定然让他们插翅难飞。
当然,他这一击并非意在吞并,而是不得不为。他韬光养晦隐忍多年,诸国欺他懦弱无争,日向国更是恣意妄为。
术离收紧大掌,将几上蕙兰连根拔起。这一次,他要让他们吃点苦头,更要让他们有苦也不得发作。
即便疑惑又怎样,谁也不能肯定一切就是古虞国所为。再则,干了出师无名的事儿,这些比狐狸还狡猾的侯爷谁会公然站出来一争究竟?
经此一遭,使诸侯损兵折将倒是小事。古虞最大的收获,不仅是与天子联姻,破坏日向的谋划;更能伺机拔掉诸国的毒刺儿,那些隐伏的异心者,那些让他举步维艰、事事小心的宗亲大家们;再有,日向国不断坐大,他也需要敲山震虎了。
几下击石的声响扰了术离的思绪。时辰到了吗?
术离触动机关,石壁上暗门大开,一个满身杀气、手拿双刃剑,如幼童般矮小的侏儒走了出来。
屏城十里外,山峡凹谷密林深处。
耗费二十日多的功夫,日向国所派两万兵马,终是化整为零汇集了起来。
凭借着此处的地理之势,军队的行踪掩藏得很好。
羲和静立在山头高处,魁伟的肩上站着一只黑色的苍鹰。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他遥遥地望着十里外的屏城。不算繁华的所在,这几日来,进出城门的人皆是些平常的百姓与商贾,即便嫁仪将折道于此,古虞国却没半点加重布防的意识。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但不知为何,羲和的心里总有些不安。(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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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09章 角心2
羲和“铁浮屠”的威名源自于治下的重甲铁骑,更源自于他从不曾败的赫赫战绩凤凰仙尊,刁妻萌娃好难训全文阅读。
世人皆赞他若苍鹰般骁勇善战,但又有几人能知,无论对手是谁,他都从不曾轻视敌人。
他的心思花在了练兵之上、布战之上,即便现下要对付的是古虞,他仍是煞费了苦心。
想到术离,他不禁皱起了眉头。术离若能乖乖听话,做他的好妹婿,他并不急于撕破脸皮。
他的妹妹女织,对术离如何用心他并非不知,但是,他又能如何呢?
他向来心冷,没多少柔情,便是对女人也仅止于身体所需。他意在天下,眼看着日向国逐渐繁盛,步步蚕食的谋算也很顺利,他怎可能在此时手软放弃?
几月前,他不费一兵一卒掌控了邪马国,古虞国也一直在他的控制之中。他当然不会给古虞国争出的机会,他要借此一役彻底死了术离的心,他要让术离明白,唯有臣服才得苟活。
一旦收服两国,其他的还有谁能与他抗衡?天下,已然指日可待了。
黑鹰啸叫,猛然张翼,朝林内一处猛扑过去。
羲和虎目怒瞪,厉声喝道:“谁?”
黑鹰利爪下,一人应道:“末将晏南风求见。”
羲和冷哼一声,冷冷道:“回。”黑鹰会意,当即放下来人,飞回原处。
身着明光铠、腰别青铜剑的高壮男子大步上前。他面容黝黑,眼神锋利,然露出的身体却有好几处被鹰嘴啄得血肉斑驳。
他半跪在地抬手抱拳,对冷眼看他的日向侯道:“侯爷,斥候常禀。”
晏南风是日向侯的副将之一,自幼时起便跟了羲和。原说黑鹰也是认得他的,只是那畜生自来仗势欺人,偏羲和治军严苛,对那畜生却是十分纵容。
羲和果然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道:“说。”
晏南风眼皮垂下,掩去眼中一抹冷意:“侯爷,末将得报,古虞侯府及都府城仍是平静如常。”
羲和厉声追问:“古虞侯呢?”
晏南风道:“算上今日,古虞侯已有十九日未曾露面。”
羲和侧目看他:“他可有传见何人?府中人又怎么说?”
羲和未叫他起,晏南风只得维持着半跪的姿势:“除了关常胜,未再见过一人,便连府中也没人可以靠近兰阁。”
关常胜?有些印象,是曾在萧惜陌手下当差的一名将兵,样貌平平的愣头小子,看不出有何本事,想不到竟得术离如此信任。哎,倒是可惜了萧惜陌如此的一颗好棋。
羲和略作思量,沉声道:“宗亲族老还在,一个随将就能阻了所有的人?办法有很多,可是要本侯一一来教你们要怎么办才好?”
晏南风赶紧道:“是,末将明白了。”
羲和瞪眼看他:“明白?公女何在?”
晏南风心中微沉,莫非侯爷要以公女相逼?
但在侯爷眼皮底下,那容他多想,晏南风如实答道:“都府城南万拓山府庙内。”
羲和仰首闭目:“好久没见她了,不知她可还好?”
晏南风不敢接话,对于日向侯的心思他不敢猜测,即便伴了他近二十年。
羲和顿了半晌,终是道:“三日,若三日还不得古虞侯的消息,便去万拓山吧。”
晏南风略微迟疑,女织,女织,即便默念其名都会让他心中刺痛的女子,只是他没有资格更没有能力护得了她。
羲和冷眼看他,他如常应道:“是。”
浓烟滚滚、全城戒严,古虞都府城自酉时三刻开始的一场混乱,不过一个时辰就传到了各方侯爷的耳中。
金发碧眼的异族美人儿赤泉侯阿赛娅甫一听到消息,便晕了过去。
待一清醒,仍是痛苦不堪。
她虽带了两千兵马,却没半分要逼他的意思。她只是要见他,想到几近疯狂,哪怕见他一面都好。
一别三年,除了只言片语和关于他的传闻,他们再没有任何的交集。
她常常会想,他是不是已经忘了她?每每思及这个可能,总会泪流满面,诸多猜测、担心的患得患失让她迅速地消瘦下去误惹大少爷:强娶小甜妻最新章节。
她从不知道,爱上一个人会如此的痛苦。最近,她常常会出现幻觉,幻想着他温热的怀抱、温湿的嘴唇、温柔的话语。
所以,听到天子赐婚的消息,她就急急地带了人马要去找他。
她日夜兼程,眼看再五六日便可赶至,却传来了这样的噩耗。
想到他或许葬身火海,今生今世再无缘相见,她的心就如万剑穿过,痛得滴出血来。
她彻底失了理智,哪里还能按捺得住,她立时传来副将,挑出三百精兵,连夜上路策马往古虞都府去。
这一夜,注定要让诸侯们疲累不堪。
那边,古虞都府城闹腾不止;这边,公主嫁仪又在深夜遇袭,据传,御骑将军混战中身受重伤。
暮月国大帐内,游雅懒洋洋地坐在矮凳之上。
他单手支腮撑着书案,乌黑的长发沿着他俊美的脸庞寥落到他的胸前,上挑的美目半合半开,长卷的睫毛在油灯下根根分明,嘴角微微地上翘划开一个优雅的弧度。
仿佛在享受美丽梦境的他,此时却在琢磨自两路传回的消息。无限好文在。
天子赐婚的消息一出,七国中,金凤国置身事外,邪马侯赫连钰不明所想,但以他惯常的性子也玩不出什么诡计。
日向侯反应最大,被触及利益的天子骄子,怎会忍气吞声?不过,他自以为调兵之事做得巧妙,但天下谁人不知他急于吞并两国,一方称霸的野心。
赤泉侯,想到她,游雅展颜一笑,又是一个单纯无脑的美人儿,带了两千兵士就想来淌这浑水?
苍梧侯,一直遮掩在大国师之后,世人眼中淡薄问道的侯爷。但是,他游雅却从来不信。
苍梧侯若真的性子淡薄,当年,怎能在十九个公子中胜出,怎能让那些兄弟们在他袭位后全然地消失。
更何况,还能让身怀异能的大国师为他效力,一生尽忠,苍梧侯的手段、心机可见一斑。
至于古虞侯,向来深谙自保之道,古虞国在他的治下也在逐步恢复元气,可见术离除了赋诗弄词外,倒有些治国之才。
只是,他这样聪明的人是被利益冲昏了头,才甘愿做众矢之的?还是真有自信能够顺利得到王朝的姻亲?
暮月自来强势富饶,各国莫不敬让几分,所以,他可以公然向天子求娶来锦上添花,但古虞怎能和暮月比?
游雅细长的手指不断地敲击着桌案。
将一万兵马分散,伪装成庄户,盘桓在屏城附近的村镇中,他本有两个打算,一是作壁上观,二是伺机而动。
现在他却改变了主意。因为,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日向侯得逞,他要出兵帮术离。至于怎么帮、何时帮,必然要等术离熬不住向他开口的时候。
但是,他也不会让公主嫁仪顺利入城,让术离当上皇亲。
游雅忽然睁开了眼,他的心思转到了恒玄身上。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那个使计背叛他的人,让他从来瞧不起的人,这一次却给他带来了惊喜。
明知难逃各国伏击,恒玄实在是聪明,受伤得真是时候,连他都有些佩服了。
伤重之人不能护主安危,吃了败仗,谁还会怪责呢?即便是天子,也无法治罪了吧。
可惜,恒玄忘了,现在他披的是暮月公子的皮,而他从来就是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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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靠近,再潜伏、再靠近。远处隐隐有海浪呼啸的声音,空气里也飘荡着浓郁的仙气。
总算快接近目标了,明珠摩拳擦掌、眼冒星光,喃喃说道:“战神,我来啦!”
三日前,她施放巫灵术,探查了东极大陆当下的情况。虽然她幻出的景象很是模糊,但经三人半宿的折腾,终是确定了示警目标的方位。
首先探到的是仙界之人,战神月执子正守在神海边上,和大坏蛋极渊天帝并肩入定,身后还有不少或坐、或躺准备瞻仰神器出世的仙人们。
意外收获是在神海边上发现了冥王、鬼君的身影。无限好文在。
再来是人界,几国侯爷竟然不约而同地凑在了屏城的附近,看他们鬼鬼祟祟地带兵四处掩伏,不是在绞尽脑汁的相互算计,就是在筹谋什么祸事儿。
最后是妖界,妖王阴月估摸着是被什么耽误了,此时正驾着云火急火燎地往神海赶。
奇怪的是凶兽穷奇,依雪晴所言最是贪宝的,却没来人界浑水摸鱼?
三人待雪晴探清目标所在,便各自领了任务分头行事了。(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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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10章 目标
赫连钰赶去给各国侯爷支信儿;雪晴担心妖族,又听闻那一心致她死地的美人叔父妖王阴月出门未归,便自告奋勇要去妖界报信;而巫女明珠则负责寻到伯奕的师父仙界的战神月执子圣骑士赵大牛最新章节。
实则,三人仍在祈望,当月执子知晓真相后,有力挽狂澜阻止灾祸发生的能力。
故而,按赫连钰所言,明珠当下可是重任在肩。而对于潜回神海,找到月执子,明珠固然信心满满。
当夜,赫连钰还在酣然入睡,她和雪晴就迫不及待地上路了。
雪晴幻出原身向万妖之路奔去,她就施法把自己传送回止水城内。
可是,当她蹩脚的巫法开始奏效,将她送至城里时,天已经大亮了。
骄阳似火,她的灵体半缩在地上,不得半分的遮挡,差点没被烤化了去。
无奈中,她只好钻入冰伞,滚到僻静处躲了一日。
待月黑风高巫灵恢复时,她又施放出巫法将自己传去神海。
谁料偏巧万无一失的事儿,却因神海上仙气聚集的干扰,使她被错送到了距神海五十里外的一个孤岛上。
她忍住万千怒火和想要揍人的冲动,摸黑下海,游起水来。
游了半宿,筋疲力尽爬上了岸,却又爬进了一片荆条蒺藜聚集成堆的地方。
在众多仙者的眼皮底下,明珠哪里还敢释放巫法。她只能一边匍匐前进,一边碎碎念叨:可怜我冰肌玉肤,可怜我雪云素纱。
如此行了一会儿,明珠蔚蓝的眸子就要冒出火来,视线所及处总算是见到了一大群身着飘逸仙袍、端着出尘仙姿的仙者,目标遥遥在望,明珠长出口气,加快手脚爬行的速度。
便在此时,身后忽起一阵阴风,耳边传起冰冷男音:“小鬼,你要往哪里逃?”
小鬼?是在叫她么?逃?她堂堂半魔族的公主,鲛族的巫女为何要逃?
明珠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处,一双蓝目对上两张阴森的脸。
一黑一白两个极度消瘦脸色青寒的男人正冷冷地盯着她。
“鬼呀!”明珠忍不住叫出口来,又立即捂紧了嘴巴,若被仙人们发现,她要如何解释?
黑白二差面现狰狞之色直勾勾看着明珠,看得她汗毛倒立。
他们的手中忽然出现了两条粗大的铁链,链头一端带着锋利的勾爪。
眼见二人向她逼近,明珠赶紧劝道:“两位好汉,有仙者在前,若滥杀无辜,必会遭到谴罚。”
两人皱紧眉头,似听不懂她的话一般,疑惑地看她半晌。
明珠继续低声道:“不怕告诉你们,仙界天帝、还有战神就在附近,你们可千万不要造次。”
一人忍不住道:“魂归地府,鬼差缉拿小鬼,谈何造次?我看你并非恶魂,还是乖乖跟我们回去,方能少受些苦。”
明珠瞪大双眼,心思转得飞快,原来是地府鬼差,难怪这般寒碜模样。
她正愁要如何悄无声息见到月执子,他二人就送上门来。无限好文在。
明珠霎时美目含水,对凑近的鬼差戚戚然道:“小女子并非要逃。不过一缕孤魂又能逃到哪里?千山万水而来,只想了却心中夙愿,在入鬼府前见他一面。却如今近在咫尺,还望差爷们成全。”
明珠梨花带雨,所言更是情真意切。
黑差道:“你说,要见的人近在咫尺?”
明珠赶紧点头,也不卖关子,直言道:“是,小女子要见的人,就是穹苍战神仙尊月执子。”
两人很吃了一惊,观这女鬼的神态、语气,似要见自己的情人一般,怎会是仙界那冷冰冰不沾半点烟尘的仙尊?
白差试探问询:“你为何要想见他?”
明珠心中好笑,面上仍是凄婉无助,眼眶中泪花儿转动:“一个女人这般用心,要见一个男人,还能为什么事呢?”
鬼差相视一眼,脸色更青了些,若这女鬼所言非虚,那么她必然与月执子相熟。
明珠继续动摇他们:“差爷,若二位能将我在此处的消息悄悄知会予他,给我二人再度相聚的机会,他定然会感念二位恩典。若二人心中存疑,大可留一人在此看守。”
黑白鬼差交耳了两句。
黑差转头,冷冰冰道:“好。谅你也不敢乱讲。不过,此事涉及仙尊,我们也不得做主,须得请府君示下。”
明珠满心期待,这会听他之言,只想倒吸口气,果然是两个刻板鬼独宠无盐悍妻最新章节。
不过,可不能得罪他们。
她转了转眼珠,声音不禁低了两分:“他是仙界尊者,我是鲛族妖女,即便肉身已死,与他终归殊途。二位若将我与他的事告知府君,他今后又该如何自处?少不得迁怒于人,若置二位恩人不顾,即便能与他一见,小女子仍难安心轮回。”
黑白鬼差眼中冒出幽幽冷光,明珠知他们起了恶意,因自己三两句话他们怎会甘愿冒险?
明珠急道:“差爷,不过央二位传个话儿,若真成了,他必然会以仙器法宝相赠。即便不成,以他的性子断也不会为了一句密话为难了你们。”
鬼差默了一会儿,明珠的话在情在理,便也允了。
二人一番商量,白差传话,黑差留下。
明珠顾虑让鬼差传话,天帝若起心也会听去。她苦思冥想,捡起个小石,搓了颗棋子给白差。
白差不明,明珠笑道:“原是因棋而识。差爷就说干等乏味,有人寻他会棋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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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屏城四面,群山环抱。峰峦叠嶂间,羊肠小道、峡谷沟堑、迂折山路共有五处通路。
五队古虞伏兵于三日前悄然进驻,把手着每一处的要隘关卡。而古虞侯术离亲领的两万兵马则择东处而扎营。
大帐内兰香缭绕,琴音不绝。
一身天青长袍的古虞侯端坐在琴案之后,闭目抚筝。
“禀,西路消息,千骑已过虎口岩。”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好。”古虞侯一个好字将来报者遣了下去。
玉指轻扬,清音袅袅,仿若雨后初晴使人心旷神怡。
“禀,南路来报,屏城二十里无兵马动向。”
“好。”又是寥寥一个好字,侯爷究竟何意?
伺立在帐内,古虞侯的副将少卿低声问询道:“侯爷,公主嫁仪眼看便至,是否需派人接应。”
术离浅浅笑道:“为何接应?”
少卿略顿:“一应窥视者众,虽说现下还没动静,可保不准何时就有人下手。”
术离不言,少卿又道:“侯爷亦知日向侯领军埋伏了数日,另有其他势力在屏城附近多有隐伏。侯爷率我等在此驻守,却不见半分动作,少卿委实不明侯爷用意?”
术离抬目看他,心中暗道,少卿虽然忠勇,终是比关常胜少了变通,倒是可惜了这一身的本事。
少卿不知术离所想,确然一根筋的实诚性子:“侯爷,若再不快决,公主之安难保!”
术离指间动作不停,声音微冷:“心浮气躁乃兵家大忌,越是伯仲之间时,越是考校彼此的耐性。”
术离见他懵懂,只得轻叹一声:“安守一旁,时候到了本侯会派你出去。”
少卿退开一边,挠了挠头,术离心思太深,他实在捉摸不透。
此时,他仍在纠缠出兵之事,全然没想到术离轻描淡写的责备,将对他与关常胜的角逐造成多大的影响。
大忌者,还堪重用吗?无限好文在。
马蹄阵阵、车轮滚滚,屏城已然遥遥在望。
恒玄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缓意,他下令加快了脚程。即便不过再半个时辰的路,只要未入城,都不能全然的安心。
一过虎口岩,平坦的官道渐渐向内收窄,道路两旁可见得绿油油的庄稼地,再往外便是连绵了方圆百里的高山。
高坎上,游雅端坐马背,俯视嫁仪行径,终有些按捺不住了。
距离屏城不远,眼看嫁仪便得入城,为何带了重兵前来的日向侯却没半分的动静?
念头忽至,重兵?!游雅突然了悟,原来羲和在等,等到嫁仪入城,城门洞开之时,他不但能一击而中,还可挥兵占得一城。
游雅笑了起来,早该想到的,真正是羲和的惯常做派,一旦行动,便会争取最大的利益。
对羲和的念想,他还真有些期待,不知那从来温和的古虞侯,若将将到手的新妇被杀,又莫名丢掉一城,会是怎样的表情和反应?
是仍能好脾气的隐忍不发?还是会愤怒地以那闻名天下的辩才,去找羲和理论一番,讨回城来?
可惜啊,期待归期待,他却不能袖手旁观,术离不出手,那就由他来吧!
若嫁仪在未至屏城前就被截住,羲和还有借口和机会进城吗?(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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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11章 遇伏
游雅看着急急驶过的嫁仪,他眼眸微眯,抬起修长的手臂,用力挥动,沉声喝道:“出击神道最新章节!”
山坡下,喊声立起:“将军,将军,快看,伏兵,数不尽的伏兵……”
战鼓雷动、尘土飞扬,数千骑兵从山坡上冒了出来,叫喊着如蝗虫般倾泻而下,朝着嫁仪冲了过来。
如此动静,恒玄哪能不知,他大叫“不好”,急令千骑调头,向来路疾奔逃走。
游雅此时脸覆钢罩,手执□□,一身黑色链铠,浑然不似平常模样。而那些暮月士兵,穿的亦非暮月军装。
追兵来得极快,嫁仪中太监、宫女,又得顾忌公主銮驾,难免被拖慢了速度。
眼见一堆老弱妇孺全然没有抵抗之力,恒玄黑着脸,喝令百骑紧护车驾迅速撤离,其余骑兵殿后阻挡追兵。
他迅速调遣指挥,将殿后者排成三列,准备迎敌。无限好文在。
阵型摆出,殿后者一脸肃穆,他们俨然成为了牺牲品,要为前面的人争取时间。
追兵靠近,恒玄令下,骑兵们挥舞长剑向来犯者冲去。
游雅嘴角勾笑,手中□□伸展,靠着长度优势,立时将扑来的数骑挑翻在地。
落地者不及躲避,后来者不及减速,马蹄下顿成肉泥。
惨叫声不断响起,霎时间,头颅与躯干齐飞,鲜血共长天一色。
奔逃的华车中,昭华公主穿着华美的红色嫁衣,大红盖头已然掀起,一双如葱小手紧紧拉扯着珠帘。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她哪见过这般阵势。
她脸色煞白,双目惊恐,颤着声音,向华车边马背上的瑞珠道:“珠儿,珠儿,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御骑将军在哪儿?可是有劫匪来了?”
瑞珠此时哪还有心思去出言安抚娇滴滴的公主,厉声喝道:“坐好!”
瑞珠腕上套着一个黑色铁箍,箍口处是个凹槽,凹槽内放置着数根黑色铁钉。她一边驭马一边伺机发射黑钉,以阻追兵靠近。
后面,眼见力有不逮,恒玄只得调整战术。
不过一会儿,蛇形化开,剩余百骑摆出了锥形阵法,在恒玄的指挥下,边战边逃。
恒玄本乃百里先生高徒,应最擅摆阵。可惜他只认书本死理,却毫无实战经验。
须知,交战中,瞬息万变,求的便是一个速战速决,他却将心思和精力虚耗在了花巧的阵型上,竟全然是误了。
锥形阵一来,果然很快出现问题,越往前排人就越多,渐渐堆积起来。
官道即便再是平坦,也无法使后面的骑者展开身形跑动起来。骑者们相互干扰,速度怎能不慢,眼见身后追兵已从两边兜过,逐渐在收紧包围。
百骑中未被清除的十数名杀手,见恒玄两次调遣都吃了亏,再不听他号令,发动内力加快马儿速度,很快就冲到了前面。
杀手们眼神冷厉,横手握剑,反超两边,将欲靠近的追兵一一斩首。
游雅看得手下吃亏,怒意顿起,想不到礼兵中竟藏着这样的好手!
他挥手示意,枪骑兵速度放慢,弓骑兵弯弓搭箭,箭矢一出,闷声一片,倒地一片。
己方损失惨重,恒玄双目赤红,早前嫁仪遇袭,便是他巧手安排,为的是一肃千骑中的反逆者,那一场祸他杀掉近百杀手,想不到却是作茧自缚,反倒让他们失了一股力量。
将至分路处,恒玄身边只剩百骑不到。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游雅所领一万兵士,有两千接应未出,八千在此追击。
此时,那八千追兵便分散官道两边,如赶鸡赶鸭一般,将嫁仪赶围起来,眼看他们再无处可逃。
却是峰回路转。突又响起一阵整齐划一的喊叫,两面庄稼地里猛地冒出一排头来。
道路上无端出来几根绊马索,无数套绳也从庄稼地里飞了出来,跑在前面的追兵骑速极快,哪里还能反应。
马儿霎时被长绳绊倒,马背上的人飞甩出来,行道旁又跃起一排人,手拿朴刀,将滚落在地的兵士们劈成两段。
游雅见势不好,喝令众骑减缓速度,枪骑兵应援而上,但是,庄稼地里的偷袭者却不见了踪影。
游雅蹙眉沉思,究竟是那股势力,阻他用意何在?
不过晃神之间,嫁仪行列拉开了距离最强学校霸王最新章节。
而那些神出鬼没的偷袭者再次出现,他们手拿钩镰枪,朝着骑兵马蹄砍去。
眼见追兵被拦,嫁仪行踪渐远。立于高处,一直关注场中形势的日向侯再也坐视不住。
他沉声喝令,万马奔腾而出,声势浩然震天。
游雅盈盈浅笑,令兵士们放慢速度。
总算是出来了,正主既然要出手,他还不鸣金收兵减少损失?
反正对他来说,谁杀了公主不重要,重要的是公主得死,而屏城不破。他要的,是古虞侯当不上□□驸马,羲和讨不到半点便宜。
可是,对于羲和大军的到来,恒玄却是苦笑不已。
狼未走、虎又来,不过一千掺了水的礼兵,就值得众侯爷如此隆重相待?
瑞珠驭马靠近恒玄,压低嗓子道:“公子,以我们之力,已然护她不住,不如寻路去吧。”
恒玄面露豫色,瑞珠急道:“公子有伤在身,众人皆见,即便任务有失,也当情有可原!”
恒玄正自思量,众骑中跑出一太监打扮之人,那太监很快赶上与恒玄并肩而骑。
太监对恒玄道:“将军,在下是本地人士,前去不远有个山口可通粟城。那山口极窄,仅容三五人并肩行进,若我们能将追兵引进去,即便他们人数再多,也难施展。如此,我们或可寻路去往粟城。”
恒玄一声冷哼,太监见他存疑,赶紧道:“屏城外官道开阔,然四面环山,骑兵难进。追击者必定算准我们只能顺官道而逃,若在出路伏击,该当如何是好?”
恒玄知这阉人所言有理,不去屏城转去粟城,离古虞都府城反更近了些,倒不是一个好办法。
思及,他迅速做决:“好,就令你在前领路,进山!”无限好文在。
其后,恒玄便领着残兵败卒,紧护着华贵銮车,折转向那山口奔去。
另一路,赫连钰自苗河出来,将附近的村民分送安置,又让一众暗卫奔赴四方各自报信。
其后,他自带十人,快马加鞭,朝着屏城而去。
可是,当他赶到,却仍是晚了。
屏城之外,风起云涌。
赫连钰星目凝重,官道旁遍布不少兵士尸体,观其穿着,至少有三股势力。
屏城之内,城门紧闭,城墙空空荡荡,竟是连一个哨兵都没有?这般阵势,究竟是何用意?
赫连钰心绪纷乱,他弄不清术离心思,但如此安静状态,却足可说明诸侯们不在城内。
赫连钰赶紧调转马头,沿着血迹、尸首一路寻去。
此时,大军一路紧咬嫁仪行列。羲和心中暗道,素日见游雅一副纨绔模样,不想今日却这般硬气。莫非他三次求娶,竟是动了真心?
羲和暗自摇头,说不通,幼年为质子的事一直困扰着他们,有心结的游雅又怎会对天子的亲姐动心?
但他如今,分明拿命相搏却又是为何呢?
羲和自然不知,那领队的是恒玄而不是游雅。
游雅确没必要尽心一护,但恒玄于朗朗乾坤中化身暮月公子,他所行的第一要务,必然要尽全力而为,所以,不到最后时刻,他不会轻言放弃,即便,他也留了退路。
千人嫁仪,只余不到百骑并三辆马车。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这一入山谷,短小的队伍反得了优势,弯弯绕绕行得顺畅起来,约莫一刻钟后,在太监的引领下,恒玄等人驭马驾车,急驰进入峡口通道之中。
追来大军缓缓停步,眼前,两面巨大山峰围出狭小天堑,其间幽谷深深、森木葱郁,流水潺潺不绝。
羲和虎目望向四周,眼中充满疑色,晏南风在他身侧道:“侯爷,此处瞧着甚是古怪,若贸然进谷,遇了伏兵,可不好脱身。”
羲和浓眉倒竖,暗自思忖,晏南风所言他怎不知,但嫁仪已去若是不追,真被他们入了古虞国属城,此事便再无可回转。
自他君父开始,日向国多年精心部署,眼见古虞国将入囊中,若多出天子势力,一切就得生变了。
羲和召来养鹰侍者。黑鹰飞起,于空中盘旋勘查。
一盏茶不到,黑鹰啸叫三声,羲和伸展右臂,黑鹰盘飞而下,于羲和右臂站稳。
黑鹰在他手上轻啄两下,羲和用手抚摸黑鹰背羽,温声道:“好,你下去吧。”
养鹰者躬身上前,自羲和手中接过黑鹰。
羲和转头对晏南风道:“未见伏兵,看来,这一险不得不冒了。”
晏南风上前一步,主动请命:“侯爷,末将愿带队追击。”(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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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12章 生变
羲和首肯,拨两千人马予他,晏南风领队而去龙域战神全文阅读。
羲和另遣三队各三千兵士,责其立即上路,分三方绕开屏城往粟、芡、弥三城截堵;再分一路四千人马,赶回屏城附近掩伏,已防万一。
余下尚约一万五千人,就地相待。无限好文在。
以羲和所料,晏南风这一去必然不会太久,若是顺利,两个时辰足以。
晏南风驭马进入峡口,两千骑兵三个一排,浩浩荡荡地跟在他的身后。
嫁仪行列仍然无影,晏南风难免焦急,他身子前倾,两腿夹紧马肚,不断催马向前。
如此这般急行了约莫一刻钟,峡口越发收窄,三人一排变做了两人。晏南风实在未料,这通路曲折蜿蜒,亦然望不到头。
峡口内回音极大,马蹄声声震天,谁也没有发现,自队伍后排开始,马背上的士兵正在逐渐消失,只剩无人驾驭的马儿跟在后面。
晏南风率队而过,百十名身形小巧的侏儒掩藏在峡口两边的大树上,瞬间倒挂而下。
光影如闪电般掠过,侏儒们手中的钩索,看不清何时出的手,却稳稳钩住了驭马奔驰的士兵们。钩尖入喉活者即死。
血腥气霎时弥漫,晏南风当即警觉,他挥手示意,让队伍急停。
绝杀者眼见行事败露,呼喊啸叫着从山崖两侧的树梢上杀将下来,将晏南风所领兵士杀了个措手不及。
绝杀者们五短身材,嘴里咿咿呀呀叫个不停,弯身驼背装扮怪异,日向国兵士们初始以为碰到了猿猴,尚未在意。
哪想真刀真枪打了起来,绝杀者辗转腾挪、矫健异常,出手更是招招狠毒。
普通兵士哪是他们对手,很多人还没看得明白,就在绝杀者的刀光剑影中丢掉了性命。
那晏南风见得行事不秒,沉喝一声,弃长剑不用,抽出背上双刀,跃身腾空,左右劈砍。
他招式大开、气势如虹,数名绝杀者联手进逼,竟也奈他不得。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却终究是好虎架不住群狼,晏南风再是凶猛,也回天无力。
眼见退路被断,兵士们伤亡惨重,绝杀者一**杀之不尽,晏南风只得弃了马匹,带着几个亲随杀出一条血路,向峡谷深处窜逃而去。
带着几人,一口气跑出约莫二里地,峡谷地势渐宽。
见得身后再无人追来,晏南风方才略宽了心。
几人又走上了一阵,听得水流之声,便有亲随靠近,对晏南风道:“将军,附近应有溪流,不如过去寻水解解渴,再盥洗一番,弟兄们也得些休整。”
晏南风扫视众人,见他们一番折腾满身疲累,想着嫁仪已无处可追,便点头应允。
随即,几人循水声蹒跚而行,绕过一个小山包,果然见得一个不大的水潭,水潭上端有一条涓涓细流自山石缝中潺潺流出。
晏南风饥渴难耐,朝那水潭大步走去,正待躬身捧饮,却见水潭一处隐隐有黑气冒出。
莫非水中有毒?晏南风大惊,想要开口提醒,却见那些喉中如火烧的亲随兵士们早已趴在了潭边,大口大口地喝下水去。
荡漾开来的潭水里,倒影而见,一排人正围站在他们的身后。
只见,倒影中,一人手提□□靠前而站,数十人平执小巧□□围成一圈。
晏南风浑身绷紧,目中精光闪动,他双手把住双刀,迅速转身朝执枪者砍去。
执枪者一身藏青深衣,身材壮实、浓眉大眼,正是古虞侯副将虞少卿。
只听得哐当一声,少卿早有所备,晏南风双刀一出,他□□立至抵挡。
晏南风扬声猛喝,双手使力压下双刀,欲与少卿斗力。
少卿并不接招,猛然撒手,晏南风身形不稳庚子猎国最新章节。
少卿抓住破绽,挥动□□朝他肩头挑去,晏南风错低身子,堪堪避开,攻其不备袭向少卿下盘。
谁知,正打得精彩,晏南风双刀却扫了个空,再看眼前人,与他对战的少卿竟然跃开数尺,对他沉声喝道:“让开!”
少卿话语颇为惊恐,晏南风心中吃紧,立时暴喝一声,弹跳开去。
不过错身的功夫,他身后的几名亲随状如野兽般扑向了他们的所站之地。无限好文在。
此时,他们哪里还是常人。一脸青紫,一身黑气,眼中闪烁暴虐之色,嘴角弯翘生出两颗长长尖牙,若说形容尚不算丑陋,但神态却让人不寒而栗。
眼见猎物们逃走,那几人很是暴躁,调转注意,朝稍远的弓兵猛扑上去。
弓兵们自持站得较远,并未立时散开,加之少卿手下素来军纪严正,他们仍然沉稳搭箭。
百箭齐出,朝形容古怪的几人招呼而去。谁料,那几人不避不闪,箭矢飞去碰到几人身上,竟然弯折而断。
弓兵们不禁慌乱起来,他们急步后退,那几人却迅速杀到,扑进人群逮住一人,用力一扯,被抓者一声惨叫,身体断做两截。
几人不满,暴躁地嘶叫着,将手中的身体继续扯断,分作小截,放进嘴里吸食起来。
几人口鼻中不断发出黑气,黑气被生人吸入,生人立时变得古怪。那少卿手下近百人,被蚕食的、被变异的,不过一会儿,已是肢体横陈,血浆满地。
少卿、晏南风意识到眼前情形已然超出所能,只得尽力抓得附近几人,纵身连跳,向出口逃去。
另一端,日向侯羲和率队在峡口处守了一会儿,忽听得峡口内传来阵阵如猿猴啸叫的声音,紧接着是晏南风的沉声怒喝。
峡中必然出事,羲和虎目扫视四周,崇山峻岭、林木繁茂,此地不能再留。
他指挥军队立即撤出,一万五千兵士在将者的调遣下急急地调头回撤。
“侯爷率众亲来,为何匆匆而走?”术离温润的声音忽然缥缈而来。
羲和脸色陡变,白色箭矢却已铺天盖地飞驰而来,兵士们毫无所备,四面飞来的利箭噗声大作,穿过了他们的身体,霎时倒掉一片。
羲和虎目泛红,喝令布阵,骑兵们翻身下马,以百人为一队,将手中圆盾结成一体形成数个盾阵,护住阵中之人,暂时抵挡如蝗飞箭来袭。
一阵箭矢飞驰过后,阵中仍有数人倒地。
此后,周遭再度安静下来,但是,没得羲和之令,谁也不敢乱动。
奇异地静了半晌,羲和在盾阵中扬声道:“妹婿这般阵仗,不知所欲何为?”
术离珠音响起:“却要先问侯爷,大军入境古虞又是所欲何为?”
羲和大笑道:“好好好,想不到我这妹婿这般深藏不露。但你以为,这样就可除得了我?”
术离声音悠远:“侯爷连对自己亲妹都能下手,这般枭雄人物,术离真能轻易除得了你?”
古虞侯说的是事实,先不论羲和有什么隐秘的布局后着,若真起意除掉他,必会有更多矛头指向古虞而来。
术离负手立在山巅,眼中情绪繁杂,泄一时之气报家仇之恨固然爽快,却要坏了大事,可惜他不再是热血澎湃的毛头小子,而是终身沉于算计的古虞侯。
羲和声音沉稳,无半分慌乱之色:“妹婿既然除不得我,又何必如此兴师动众呢?”
顿了半晌,术离方道:“因为,我要让你尝尝败绩,让你知道古虞并非邪马。”
羲和目色暗沉,正想再说,忽又听得远处传来马蹄疾跑之声,听那声音,不过十来骑,却不知是敌是友?
山巅处,兵士匆匆来报:“禀,邪马侯正打屏城方向过虎口岩王峡谷而来。”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术离着实吃了一惊,据他早前所知,邪马已被日向所控,赫连族人尽数被关,赫连钰掺和进来,是要趁势取羲和性命?
术离沉声问道:“那邪马侯率多少兵马而来?”
兵士答道:“十骑。”
十骑?日向侯与古虞侯各在一处,挖空心思揣摩邪马侯之意。若要阻拦战事,十骑显然不足?若想趁机谋取私利,他赫连玉也未免太儿戏了些。
对赫连玉的出现侯爷们起了些轻视之意。少时,赫连钰大咧咧地率着十人到了。
一队人赶至峡口前停了下来,赫连钰见得峡口前开阔处,数十圆盾阵纹丝不动,已然明白当下情形,他立时扬声说道:“赫连钰有一事关系人界安危,还请侯爷们暂时放下当前之争。”
术离与羲和同时言道:“讲!”无限好文在。
赫连钰待要开口细说,一团团黑气忽然伴着一阵毛骨悚然的喊叫,自峡口涌流而出。(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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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13章 自缚
神海上,月执子弈棋归来,一直安静打坐,不动不言不语,并未生出任何事端六界神君最新章节。
天色较刚才又略微地暗了几分,无波的海面开始涌动起来,微卷的浪花飘在了空中又轻巧地落下,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声响敲击着海岸的岩石reads;。
对于忽起的浪潮,众仙们只是略微地关注了一下,并未太过的在意。
一身盘龙织金常袍的极渊,高大的身躯定定地立在海边。
他遥遥地望着远处,海天交接的地方,一股股黑色的烟雾缭缭而起,缓慢地凝结囤积。
魔气泄出,弑神戟离位了,不知为何,极渊冷酷的深目中情绪异常复杂难明,对于封印的开启、魔族的出世,除了谋算成功的欣喜,还有一些浅浅的不安。
一直打坐入定的月执子缓缓收势站了起来,他的体里因几个时辰不间断的蓄意凝气,充满了澎湃的力量。
不错,他是淸宗的掌门,仙界的尊者,但,他也是崇恩圣帝的得意弟子,曾历经数千次战役,在无数残酷的战争中摸爬滚打,在无数的杀伐争掠中名震六界,而被尊崇的战神穹苍。
他,确然不乏淡薄的问道之心,可也不少绝厉的至强之力。
此时,他步履坚定地朝极渊走去,宽大的黑雾仙袍随身摆动,沉稳有力的魁伟身姿仿若能顶天立地,在蓝天碧海之间丝毫不显半分的渺小。
不拘不束的仙气汹涌而出,极渊转头看他,月执子已闪现而至。
极渊眼泛厉声,冷冷问道:“莫非师弟想通了?”
月执子坦然道:“是。”
极渊沉笑道:“师弟不愧为仙界数一数二的强者,不过此时想通未免太晚。”
月执子与他对视,素来清淡的双眸泛着决然之色:“对我,对六界,的确晚了。但对魔君来说不也是后悔晚矣吗?”
极渊眼现锐色,肃冷追问:“后悔?师弟莫要说笑,本君谈何后悔!”
月执子淡淡道:“魔族沉睡十万年,一朝苏醒,以魔君当下修为能力,就能把握掌控全局?”
极渊面色青寒,月执子一言说中他的隐忧。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当年,他魂魄被人放出,巧遇重伤濒死的蛟龙,他附身其间,成为天帝。可是,一身能挑天战地的修为却也消失不见。
月执子深眸尽黑,大手一展,几万年未曾现世的问天剑稳稳握在了他的手里,宽大飘逸的黑衣幻做一身霄龙鳞袍,闪耀着锋锐的光芒。
极渊眼中赤红再现,厉声道:“师弟莫非要公然与我一战?”
月执子冷眼看他,放纵体内仙气潺潺流出,问天剑幽冷之色大显:“战与不战,端看魔君敢不敢公然出手护魔!”
几近九天之巅的二人剑拔弩张,足以压迫天地的气势霎时漫开,围在边上待睹神器出世的仙者哪能不查。
众仙们惊诧不已,说笑的、打坐的、畅饮的都停止动作,数人渐渐聚拢,视线齐刷刷投注到二人身上。
便在此时,山呼海啸惊天而起。
月执子眼神冷厉,入鬓长眉舒展而开,一声暴喝直入云霄:“祭、防reads;!”
沉喝中,天地变色,黑云蔽日,大地震颤,山崩地裂。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九天霎时洞开数道血红裂口,成千上万巨大滚烫的火球自洞中飞出,密密集集狠狠地砸落下来。
火球来得迅猛、延展极快,不过极短时间,大地被高涨的魔焰吞噬干净,魔火熊熊燃烧,天地鲜红尽染。
数百仙者因月执子早前一喝威力,不由自主凝聚着仙气祭出了防御之势。
眼见天生异变,便各显神通,在高空中闪现翻飞,或是掐指捏诀施放仙法,或是祭出仙刃宝器尽力一挡。
众仙不及弄清缘由,虽满腹疑惑,手中招数却半分不慢。清冷水法、炙热火法、神秘影法、实用土法,一应种种青的、红的、紫的、白的,仙法纵横交织、仙气充盈天地,场面叹为观止。
众目睽睽之下,极渊与月执子并肩飞于半空,二人你来我往,明为阻止魔焰落地,实则暗暗角力斗法。
月执子有意彰显实力威慑极渊,极渊自负六界至强本事寸步不让超神之剑最新章节。
半空下,海浪啸叫不止、涌动不已。一股浊浪滔天而起,万丈巨浪咆哮奔腾,扑击众仙而来。
空中仙者多数没有防备,被那浪头凶猛击打,立时被打退数里。
恰在此时,一个庞然青影突兀地分浪冲出,撞向九天而去。
极渊黑眸暗沉,幻影流星,快如追风逐日,紧随青影而去。
月执子踏步斩杀,迅如电光火石,紧咬极渊不放。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极渊有意扬声高喝:“私放魔族祸及苍生,人人得而诛之。”
声音落下,一千铠甲灿灿、威风凛凛的金甲天兵腾云驾雾,在无数火球中穿梭而过,朝那青影招呼而去。
青影扑展巨大双翼不断闪避飞翔,飞过处黑色席卷、飓风狂啸,深邃漩涡将许多金甲天兵吸食吞服。
众仙方才看清,那青影竟是一只五爪青龙,身体庞大若一座巨大山峰,灵动双目在流光溢彩里让人不敢直视。
青影背上驮负着奄奄一息的两人,一白一粉相拥而卧,已然昏死过去。虽看不清背上人的形貌,但众仙已然猜到,应就是为取神器而私闯魔城的烨华上仙与他的徒儿无忧了。
青龙一来,无数黑气伺机顺着分开的浪头冲将了出来,在空中变幻成形,怒吼嘶叫。
已然□□乏术的众仙不禁又沸腾起来:“魔,魔,是深渊魔主林迦!”
黑气散开,占据了半边天空,一脸残暴凶狠的人头虎身魔,正是魔族四将之一,深渊王者林迦。
对于众仙的吵闹,林迦很是不满,他身子前倾,双蹄如坠着万斤大石,略略一动大地便塌陷三分。
他血口大张,口中黑气比那万丈巨浪力道更甚,霎时冲得众仙若落花流水四处乱飞reads;。
月执子银发飞绝,鳞甲闪亮,肃杀之气可冲破苍穹一般。他与极渊纠缠,眼见众仙吃了大亏,只得赶紧闪现过来。
月执子喉中发出浑厚绵长之音,问天剑随声而动,一招狂暴袭击,一击怒风斩杀,趁林迦懵懂之时月执子强攻猛打,将那残暴王者生生向后逼退两尺。
林迦回神怒号,身后再现一魔,是四将之一的恶魔咆哮。
月执子暗叫不好,神海中被青龙破开的窟窿不断有黑气争抢涌出。
他抬眼看往高处,极渊领着一众金甲仙兵以阵相围,与那青龙缠斗不已。
青龙虽负万千神力,但不知为何,并未强势攻击,只一味闪避退让,很是狼狈不堪。
耳边隐隐有声音响起,月执子心中明亮,慌忙收敛心神,以无尽仙气凝声沉喝,喝声振聋发聩:“拜军职之众仙,方阵集结。”
危机之下,众仙异常齐心,一声声“领命”此起彼伏,震慑九天大地。
月执子沉稳号令:“鹤翼成形,禁军之墙起……”
众仙有序移动、依令站位,数道仙法自阵位发散,经问天剑疏导流泻,凝聚形成为一堵对抗两魔的坚固法墙。
两魔一时被阻法墙一端,前进不得。月执子伺机结印而下,将神海上的破口草草堵住。
两魔本无耐性,前路被挡,立时狂躁反击。
恶魔咆哮丢出破天巨斧,林迦喷出复仇烈焰,法墙在二魔蓄意猛击下渐渐摇摇欲坠。
月执子眸中精光闪绝,扬声对激战青龙的仙军们喊道:“为六界而战,阻万魔出世,末将恳请帝君暂放罪者,出手一助。”
月执子这一喊,众仙立时齐声附和。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万众期待之下,极渊再恨再怨,也只能回身支援众仙抗魔。
谁料,极渊方才闪现而动,一个黑影就突显出来,竟是一直隐而不露的冥王七夜圣君。
围攻青龙的金甲兵们被七夜出手的巨大之力震散而开,青龙啸天逃出,极渊惊觉欲追。
然众仙处却是险象环生、再难支撑,月执子再度扬声道:“天网恢恢,恶徒难逃,请帝君顾忌六界苍生,出力一战恶魔。”
众仙群情激昂,呼声高涨:“请帝君出战!”
极渊身为天帝,在大义之名下哪敢造次?迫于大势,他只得急令三百金甲兵继续追击青龙,其他天兵随他转战双魔。
其后,众仙在天帝与战神的携领下背水一战。
月执子的结印无法全然阻挡魔气流泻,不少魔法强大的恶魔和一些运气较好的魔人纷纷钻了出来,悄然流泻到大陆之中。
昏天黑地的一战持续了两日两夜之久,不断有仙者闻讯而来加入战斗,冥王七夜、妖王阴月也相继率众现身一助。(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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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14章 逃亡
仙、冥、妖三界死伤无数,神海中尸身堆积如山,鲜血腐灵流注一地霸绝天地最新章节。
魔界因封印破口不大,只有两将率先跑了出来,其余诸魔尚不成气候。
加之围堵极快,终在三界至强齐聚、蓄意齐心苦战之下,暂被逼回了神海魔域之中。
魔族被赶,众仙振臂齐呼,极渊、月执子、七夜与阴月四人又联手结印,将那破开的洞封印了起来reads;。
天空中血口消散,大地上魔焰被灭,神海又归于了平静。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只是,万魔苏醒,那暗潮汹涌的恶魔之力又真的能被堵住吗?
另一边,三百金甲天兵追截青龙而去。
青龙庞大身躯异常矫健灵活,它左右窜躲,飞天遁地,越高山激流,过峻岭天险。
它皮糙肉厚,刀枪不进,仙法不惧,金甲天兵追得疲惫不堪,只得发出仙凝箭阻它去路。
青龙稳稳驮住仍在昏睡的二人,双翼直立,挡住嗖嗖飞来的无数仙凝箭。
自来让仙界为傲的至上神箭竟不能入它皮肉半分,尽数被它挡了回来,威武霸气的金甲兵彻底慌了手脚,身形凌乱地上下躲避着调头回转的利箭。
即便,金甲兵们奈何不了青龙,但却仰仗人多势众,大有与它耗个精疲力尽之势。
如此你追我赶行得一日,青龙领着金甲天兵穿越了整个东极大陆,仍是未能将如影随形的天兵们甩掉。
正在纠结之势,天空中响一阵嗷嗷地龙啸之声,两千支螭龙一身青铠,翻飞空中,俯冲而来。
龙女骊姬骑在一只身形最大的螭龙背上,一身战袍英姿尽显,她飒飒挥动手中长戟,不断指挥着千只螭龙盘转飞旋。
金甲天兵得飞龙军来援很是欣喜,谁料,那群螭龙加入进来,不但冲散了他们的队形,庞大身躯竟反阻了他们的去路。
此时金甲兵领将乃蚀星罗睺,他横眉冷竖,沉声道:“龙女速速领飞龙军离开。”
骊姬似浑然不觉他语气中的无尽火气,娇声笑道:“将军此话何意,莫非是怕被骊姬所领飞龙军抢去了功劳?”
罗睺本是武夫,最是不擅斗嘴,龙女此话一出,将他气得不好,指着龙女半天说不出话来。
本就追得辛苦,此时被龙女一搅局,青龙很快飞出了视线。
飞龙军中,一只螭龙载着一名打着蓝伞的女子悄然地追赶青龙而去。
青龙能通灵性,可辨好恶,它放慢身子,让螭龙赶了上来。
螭龙背上的女子正是早前来报信的巫女明珠,她掩嘴笑道:“真是乖孩子,知道姐姐是好人。你跟着我来,姐姐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青龙嗷叫一声,巨尾大摆,似有不服。
明珠赶紧叱道:“天地虽大,但要找到他们的栖身之所可不容易,姐姐我因战神之请,方来给你们指条明路,你居然还敢质疑?”
青龙微微垂头,仿佛做错事的小孩一般,很是可爱。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明珠展颜大笑,俯低身子,趴在螭龙耳畔轻声说道:“往南。”
螭龙摆首而动,它身形虽比青龙小了很多,却很聪明,它拉高身子,以云为掩,快速向南而去reads;。
二龙不停地飞了一日,前后过了葵城,继续往南,又得半日,似乎来到了天的断头处,再见不到任何的景像。
明珠紧蹙秀眉,月执子分明说让一路往南,为何却没了去路?
青龙发出咕噜噜的闷吼之声,螭龙焦躁了起来。
明珠心中吃紧,她可承受不住青龙的怒气,赶紧柔声安抚:“稍安勿躁,必然会有路的,这越是不容易寻到的地方才越安全不是?”
青龙不理明珠所言,眼中精光大作,巨大身躯动了起来。
它嗖地一下窜飞到螭龙身边,长长的大尾向着螭龙和明珠卷打而来。
明珠惊恐,赶紧驾驭螭龙避开,然青龙大尾却并未使力,不过轻轻一抚便一滑而过。
明珠只觉眼前一花,那青龙飞过他们,决然地向断头处狠狠撞去。
就在明珠的万般错愕中,青龙身子尽数没入,迅速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于天地一般双面娇人:霸道总裁轻轻爱最新章节。
明珠此时方才懂得,它刚才不是发怒,而是在与她道别。
明珠望着无路的断头,抚着身下的螭龙轻声叹息道:“它撇开我们原是好意。以你我之能也只当送到这里。非六界归属的无根之地,也非属你我的归处。若你实在不得放心,便放下我自去吧。”
那螭龙上下腾飞,并未向前之意,明珠道:“好,你若并无相跟之意,就劳烦送我去东边的屏城。”
明珠望望蔚蓝的天空,喃喃道:“天生异变,灾祸难避,仙、冥、妖等各界皆有强者相撑,然人界却要自此多事了。”
螭龙全然听懂了明珠的话,它啸叫一声转头便往东边去了。
混沌空间,六界所弃的绝境,堕者的流放之地。
此处,天空浑浊,大地荒芜,断壁绝崖,雷虐风饕。
青龙驮负着伯弈与无忧,急急地穿行在浓郁的瘴气之中。
它双目灵动,心中焦虑,背上人还未醒来,那瘴气不断吸食灵力,若不尽早寻处落地,它恐难坚持多久。
瘴气里掩藏着无数的鬼怪妖魔,更不乏上古时的堕仙凶兽,甚至还有一些衍生的古怪生灵,即便是它也不敢贸然降落。
正自纠结时,背身上传来极为冷淡疲乏的声音:“寻绝壁最高处落脚。”
青龙庞大的身体激动地颤抖了起来。
两日了,它忐忑不安,害怕因自己护主不力,致使主人重伤不醒,如今,主人终于醒了。
只是,为何他的话语却如来自地狱一般的冰冷?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雪白的衣袍仍是那么的一丝不苟,洁净无暇。俊美的仙者也仍如往昔般的清淡而出尘。
伯弈缓缓地在青龙背上睁开了眼,纤长卷曲的睫羽轻轻地垂下,掩盖着那双深邃的凤目reads;。
昏倒前的记忆如潮涌般袭来,魔王殿中刑天的躯体,肚腹里镇印的神器,巧合得难以置信的五芒印记。
他缓缓地摊开手掌,凝望着手中幽绿的轮廓,他究竟有多么的愚蠢、多么的迟钝,那么多巧合、那么多疑点、那么多困惑、那么多破绽,他却置若罔闻,急功近利、自以为是地踏进了那人的陷阱,一个万劫不复的陷阱,给六界带来无尽灾难的陷阱。
下山时他是怎样的豪情壮语,下山后他又做了什么?
如今,他负了天地、负了六界、负了师父、负了万灵、负了己心,也负了眼前的她啊。
怀中沉睡的女子,仍是那么的娇柔而美好,他微抖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抚上了她的脸颊。
手指顺着精致的轮廓和饱满的肌肤轻轻地划过,流连着或许是最后可以暖和他的气息与温度。
伯奕缓缓地抬起了眼,那双蕴藏着天地智慧的深目渐渐地失去了光彩。
她毫无保留地信任他、依赖他、仰慕他、眷念他,而他除了伤心与痛苦,就只能给她灾难了吗?
无忧无忧,哈哈哈哈,多么可笑的愿望和自信,他从来都没让她无忧吧!
眸子彻底地暗淡了,再也寻不到一点的生机。
青龙扑扇着翅膀,缓缓地落在了一处悬崖峭壁上。
它已经寻了太久,它的灵力被瘴气吸食得几近枯竭,它快要飞不动了。
它曾努力地想要找到一处更安全的地方,可是瘴气浓郁中无法找到洞穴,只有依伯弈之言向高处去。
这里虽然乱石横陈,好歹有一小块空地,视野宽阔,瘴气相对稀薄。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待青龙停稳,伯弈木讷地将无忧打横抱起,缓缓地走了二三十步,在靠近一块大石的前面,他挥了挥手,以仙法幻出一间屋子,将无忧轻轻地放在屋中的软榻上。
随后,他迅速地走出了屋子,在屋外结了一个结界。
一应做好,伯奕对地上的青龙道:“你去吧!”
青龙没动,仿佛睡着了一般。
伯奕声音没有一点的温度:“好,随你。”
之后,他静静地枯坐在结界之外,不言不语,平视着远方,没有灵魂、没有气息、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死寂。
青龙太累了,它实在没有力气再动一动。
它蜷缩着身子趴伏在地上,两只巨大的青翼铺盖在乱石之上,它半眯着眼,担心地看着自己的主人。
日头一无遮拦地直射着混沌的土地,疾风毫无顾忌地驰骋在无根的世界里。
可是,比烈日炙烤、狂风肆虐更可怕的事情很快就来了。(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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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15章 唤醒
混沌空间,最先来到的是一群飞在半空伺机觅食的鸷鸟,白羽红爪,长着一张苍老的人脸,两颗向下弯曲的大尖牙,一对阴森的小眼闪动着贪婪诡诈的微光reads;新婚旧爱,总裁的秘蜜新娘全文阅读。
鸷鸟体型不大,速度极快,它们在空中发现猎物,悄无声息地猛冲而下,往伯弈身上扑去。
伯弈痴愣坐着,对它们的攻击浑然没有半点的反应,仿佛失了知觉一般,任它们撕咬食嚼。
十来只鸷鸟分站在伯弈身体的各处,对着这个不会动的猎物,张开大嘴露出一排如钢刺般的密牙,毫不客气地一块块撕咬下新鲜的皮肉。
眨眼的功夫,从肩头到手背,从脚到大腿,血肉翻飞,鲜血染透了素袍。
浅睡的青龙闻到了血的腥臭,立时清醒过来。
眼见伯弈受苦,它狂怒地甩开巨尾向伯弈身上的鸷鸟扫去。
鸷鸟哪肯吃亏,立时放开伯弈,转而向青龙攻去。
那青龙实则便是早前从翡梦里孵化出的小青。
小青好容易在魔殿中找回原身,完成与弑神戟的合体,化作了青龙,奈何他虽负一身神力,却不知如何控制使用,且数日连续作战体力亏损严重,这会儿对付鸷鸟颇为吃力。
加之那些鸷鸟有些灵性,专攻青龙背脊,青龙身体庞大,自然不够灵活,一来二去,青龙背上撕咬得血肉模糊。
青龙吃痛,发起狂来,巨大力量拍击而下,丑陋凶恶的鸷鸟立时死伤一半。另一半见势不好,赶紧展开双翼飞走了。
鸷鸟飞走,青龙赶紧去瞧伯弈,见他仍是不言不动、不痛不喊,若死了一般,一双明目竟滚下两滴泪来。
紧接着,又传来一阵迅捷地攀爬之声,伴随着似犬的低吼声,约莫三只体型较大的怪兽又冲了上来。
体型似野猪,四肢像猿臂,竟是凶兽狸力。这狸力攻击力极强,力大无比,最擅缠斗。
青龙弓起背脊,喉咙里发出一阵闷实的低叫,它半眯眼睛,半点不敢大意,它要护好伯弈,不能再让它受伤。
这一次,青龙主动发起了攻击,又是一场恶斗,虽赶走了狸力,青龙疲惫不堪,却得不到休息。
一*的怪兽循着鲜血的味道和仙气而来,青龙不得停歇地战斗着、厮打着,青色的鳞片上全是血迹,而伯弈也未能幸免,怪兽们一旦突围,他便是最可口的食物,哪怕尝到一口他的血他的肉,都足以让怪兽们兴奋不已。
昏睡的无忧在青龙与怪兽们的一场激烈的战斗中缓缓苏醒。
她睁开双目,抚了抚仍觉昏沉的头,昏黄的屋子里不见伯弈的身影。
想起魔城的突变,她惊慌失措地从榻上高高弹起,狂奔了出去。
她没跑几步,就停下了步子,她惊恐地看着眼前。
一地怪兽妖物的残肢,满布血迹的乱石,一条鲜血淋漓、皮肉暴绽的青龙。
那青龙无力地侧躺在地上,因无忧的出现,而发出了断断续续的痛苦□□之声。
无忧的视线急急地掠过,无措的美目停在了不远处,泪水糊住了她的双眼reads;。
此时,伯弈僵直地坐在乱石堆里,仿佛活死人一般,没了呼吸温度,没了感情起伏。
黝黑的长发盖满了灰土,温润的薄唇因干涸而破裂,白净的脸上生着黑色的胡茬,方正的脸颊深深地凹陷而下,一对凤目中再无半点的神彩,雪白的袍子哪还能看得出原本的颜色,凝固的血浆斑驳了一身,浑浊的秽物肮脏了一身。
不过一眼的相看,无忧的心如撕碎了一般痛苦不堪。
可她来不及伤感、来不及安慰、来不及抱紧他、呼喊他,污瘴中又有怪兽疯窜了上来。
这次来的是一只生有九头的怪物。九个似巨蟒般的头颅,九张吐着火红信子的嘴,嘴中却发出如婴儿般的嗷嗷之声。
竟是凶兽九婴!
那九婴本是寻仙气而来,上得崖壁,立时就找到了伯弈的所在。
九婴若豹子般矫捷一下将无忧撞飞,朝着伯弈就飞窜了上去帝王攻略最新章节。
卧地的青龙眼见又有怪来,挣扎着起身,嘴里发出声嘶力竭地吼叫。
那些九婴,初时被纯正的龙吼唬了一跳,待见到那青龙奄奄一息,立时为它身上的神力所吸引,贪婪地调转头,朝着青龙扑了过去。
青龙原就遍体鳞伤的身子霎时被咬得几可见骨,青龙发出凄厉的惨叫,撞在山崖被弹开的无忧自乱石堆里爬起,急急地飞身相救。
但无忧在魔城失了佩剑霜寒,只能以掌相搏,以她的功力哪是九婴的对手。
婴啼声越来越响,无忧左闪右躲疲于招架九婴猛烈攻击,她的身上被九婴利爪抓出了纵横交错的数道伤口。
九婴朝无忧腹部一击,无忧赶紧闪避,然九婴却只虚晃一招,向无忧头部攻去。
无忧前额被击中,秀发裹着汗水与血水,粘糊在脸上。
无忧胡乱抹了把脸,慌忙自地上爬起,将长发顺手挽成个结。
九婴故技重施,无忧实战经验不足,无法分辨虚实,被击中腹部,身子暴飞出去,撞击在错落的岩石上,摔得皮开肉绽。
无忧紧蹙秀眉,咬牙强撑再次爬起。
九婴觉得有趣,如击打沙袋一般,待打得一会儿,无忧已然体无完肤。在敌人手下吃了亏,身体各处痛得厉害,防御之势竟渐渐流畅娴熟起来。
这会儿,她龇着贝牙狠狠咬住再度散开的一缕秀发,一边加快迷踪步左闪右躲,一边素手掐诀使出影法之术,召唤出十只影子小鬼。
九婴托大,无忧寻个破绽,指挥小鬼缠住九个头颅。
九婴颈脖被死命掐住,呼吸急促起来,它急得血口大张,下口却咬不到东西,挥爪又抓不住实体。
无忧抓紧时机,迷踪轻踏,对着九头逐一挥掌而下,谁料,那婴头竟十分坚韧,无忧掌风过去,反将影子小鬼给打开了去reads;。
九婴暴怒,九口齐张,立时喷吐出毒焰、浊流,交织成一张凶险的水火网,劈头盖脸朝无忧而去。
所幸一旁青龙得了歇息,体力略有恢复,趁九婴不查,明目怒瞪,抬起大尾,一个注力下压,将反应不及的九婴压成了肉泥。
之后,青龙与无忧配合,又对付了两波怪兽攻势。
至到昏黄的天空为黑夜覆盖,地面上浓郁的瘴气遮挡了所有的通路,此时的混沌之地终于才得了真正的宁静。
此时的无忧衣不遮体,遍体鳞伤。
她颤抖着一步步向他靠近,在他面前缓缓地跪了下来,就着微微的光亮,美目痴恋过他的脸、他的眼、他的唇、他的身。
他坐在乱石上,睁着的双目看不见一点的东西,跳动的心再没有一点的悲喜。
她仰起血泪模糊的脸,动情唤他,没有半分的回应。
她泪流满面捧起他的手,放在殷红的唇上,轻轻地吻了上去。泪水滑落而下,她将自己的柔荑贴上他的大掌,十指紧扣,不得一点的温度。
她嘶喊推攘对着他又咬又踢又喊又叫,可是,他全然没有一点的反应。
她悲痛绝望,终是覆倒在他的怀中,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他的心真的死了吗?
半晌,她忽然抬起头来,一双美目从痛苦到恐惧,从愤怒到不甘,不断地变幻色彩。
她离了他站起身来,静静看他,眼中是无尽的痴意:“你素来最爱大义公道,最讲规仪礼法,皮相生得好又有个冷淡的性子。”
她说得缓慢,仿佛那个伯弈就站在她的面前:“这也罢了,偏巧又有奇佳的根骨,得多少器重赞赏,得多少芳心痴缠。”
她边哭边笑:“你这般的人儿,恣意放纵待我,我又岂能克制自己。你可知道,我爱你千年,生了多少伤心绝望、恐惧担忧,你误我半生,如今就想轻易撇开?”
无忧的眼中闪过一抹坚毅之色,手指轻巧地挑开腰间的帷带,勉强遮体的粉裙彻底从肩头滑落下来,露出一件同样被撕得破烂的里衣。
即便无忧就站在眼前,即便场景很是香艳,伯弈的眸子仍如一潭死水。
无忧咬了咬丰润的唇瓣,轻声道:“好,你知我贪恋你许久,既然生不得与你亲密,但死我却要与你相伴相依,就算魂飞魄散,今世也要与你欢爱一场。”
无忧的话说得斩钉截铁,她的动作也毫不迟疑。只见她微抖着手缓缓除了里衣,露出一副曼妙诱人的身子。
修长笔直的腿,柔软纤细的腰,冰肌雪肤衬着纵横的道道血红,更添了异样艳*糜的色彩。
因为地势高低的缘故,坐着的伯奕,站着的无忧,他无神的眼恰好对上他不该对的地方。
对于伯奕视线所及的认知,无忧强忍下逃跑遮掩的冲动。她僵直了半晌,黑夜掩盖了她的羞涩与难堪,她终是迈动双腿缓缓地艰难地向伯奕靠近。(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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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16章 唤醒2
伯弈终于有了反应,他的身体几不可见地向后退缩了一下重生之隐者的逆袭全文阅读。这一下给了无忧无尽的力量,使她越发的胆大起来。
她红着脸战战抖抖地在伯弈腿上坐下,又哆嗦着拉开他胸前的衣襟,将小脸贴上他□□的胸膛。
她双手环住他的腰,轻语呢喃,呼吸急促,满是迷乱之色:“师父,与我肌肤相亲可好?”
虽是问话,她并非在征求他的意见,他既然要做死人,就只能任她“作践”!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滚烫的手顺着他紧实的胸腹,缓慢地上下摩挲,伯奕的身子在她的刻意逗*弄下有了颤抖和起伏reads;。
她看着伯奕的眼,轻轻地笑开了,因伯奕的反应有了些得意又有些负气,不是死了吗?原来还是有感觉啊!
她摸上了他的脸颊,摸着那些胡茬子,鼻中酸涩,眼中润湿了一片。她直起了身子,想去看他背后的伤,这一动却将女子的柔软送到了他的嘴边。
焦裂的唇瓣摩擦而过,一阵酥麻的感觉激灵了一身,她的心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她晃荡开身子,却越发让触感明显起来。
伯弈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死寂的眸子渐渐化为墨黑。
感受到他的变化,无忧加紧攻势,温暖的手摸上他□□的一道道鲜肉翻飞的伤口。
她伏低下头,伸出香舌轻柔地舔了上去,舌尖上有腥咸的味道,更有他的气息。
冰冷的躯体在她的热情下有了滚烫的温度。
伯弈的一双大手握住她的香肩,一把将她推到了地上。
他仿若受伤的野兽,嘶哑着嗓子道:“够了!”
看着侧躺地上未着寸缕的无忧,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他立时撇开头,幻出一件大袍扔了过去。
伯弈清醒过来,无忧的色*胆就立刻消失不见,她赶紧裹紧衣袍,伏跪在地上,心中即紧张恐惧又带了一点不切实际的渴望。
她不敢抬头,不敢说话,她害怕他的斥责,更怕他的轻蔑。她并非浪□□子,她只是没有别的办法将他唤醒。
伯弈痛苦地闭上了眼,过了许久,静了许久,伯弈才缓缓地睁开了眼。
伏爬在他脚下的青龙殷殷地望着他,一边的无忧抖动着瘦弱的身子孤零零地跪在黑夜里不断地磕头。
错的是他,无用的是他,他怎能让亲者受累受罪?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伯弈朝着无忧走了过去,蹲下身子,修长冰凉的手指支起了她的玉白的下巴。
他定定地望着她,千娇百媚一颗痴心的她,黯淡的眸子微亮了几分。
他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双臂不断收紧,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自她身上汲取力量一般。
他声音干涩,紧贴无忧耳畔,喃喃低语:“我这无用的人原不该活着,却独独这颗心不甘沉默。昨日既已死,从今后就只为你而活。”
伯弈的话无忧并不明白,只觉他的诺言让她心中如灌了蜜糖,他长长久久的拥抱更让她面红心跳。
此时,她的心里被渴望所左右,即便她不知那渴望就是欲求。
事情朝着无忧的想象发展,伯弈将她抱了起来,她双臂攀上他的宽肩,娇羞地靠在他的怀里。
伯弈低头看她,眼中一片柔情,她霎时羞红了脸。
伯弈迈着稳健的步子走进屋里,将她轻轻地放在了榻上,她觉得浑身烧烫得厉害,心就要跳出来一般reads;。
伯弈俯低下头,手指缓缓向她而来。
她呼吸紊乱大眼迷蒙,巴巴地仰望着他。
他动作极快地解开她裹身的大袍,冰凉的手指爬上了她的肌肤,引得她身体不住颤栗。
他摸上了她的伤处,她伤遍全身,他的手指几乎滑过了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他的手掌揉捏着她的每一根断骨。
他动作又轻又柔,凝注着醇厚的仙气,缓释了无忧的伤痛。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无忧觉得自己在他的手下快要融化了,身子的反应十分古怪。
正在无忧被他作弄得口干舌燥时,伯弈却柔声说道:“好好休息一阵,晚些醒了再打坐调息。”
说完,在她的惊愕中,伯弈将袍子盖回到她的身上,直起身飒飒地走了出去。
伯弈一去,无忧立时抓狂起来,他的“技巧”实在比她高明了许多,他怎么还能克制得住幻世天魂最新章节。
无忧嘟嘴叹气,天呀,这种状态,她怎么可能好好休息啊!
天已有些泛白,一旦亮透,瘴气减淡怪兽便会出来。
伯弈赶紧走到青龙身边,俯下身子,先以仙气为它疗伤,又将它变回神器模样助它养灵,小青龙与神器合体初期,灵力尚虚。
随后,他取出玄冥镜,打开天眼,将周遭情形仔细地探测了一番。
过了一阵,方才看清,这混沌之地倒也不小,竟有东极大陆的一半那么大。
他们所处的位置就在混沌之地的北面,乱石成堆,凶兽聚集。
东面形似巨大的炼狱场,圈围着数千名穷凶极恶的罪者;西面应是乱葬岗,杂草丛生、尸横遍野;南面是不毛之地,未见到任何的生灵。
伯弈暗自思量,凶兽虽不可怕,但瘴气能吸食仙气灵气,久待不得;往南,没有活物必存异象;西面腐尸枕籍,衍生物不可探;东面罪者虽多,俨然是个被隔开的小世界,大都各不相犯,若能混迹其间,或是他这废人的掩身之所。
拿定主意,他盘膝打坐抓紧时间调息恢复。
方才闭目运气一周,一旁光彩黯黯的弑神戟却发出了极低的蜂鸣声。
伯弈苦笑睁眼,凶兽来得倒快,他正欲抬手结印,堵住仙气流泻,一只通红如火的怪兽就扑了上来。
那怪兽形状肥圆,脑袋扁平一片不见五官,身上生有四翅、六腿。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它一击过来力大无比,伯弈飘然跃开数尺,使它扑了个空。
伯弈自持金仙修为,对付一只怪兽当轻而易举。
于是,他不疾不徐在半空丢出一招寒冰斩,谁料那怪兽反应极快,立时并拢火翅,将冰剑尽数挡了回去。
冰剑调头朝伯弈而来,他急急掠开reads;。
一招不中,伯弈凝神聚力,默出疾风术。
大风呼啸,怪兽四翅不过轻松扑闪,风卷又向伯弈而来。
伯弈这番对阵连连吃亏,再也不敢托大。
他改变战略,只防不攻,一双凤目紧盯怪兽。
他心思飞转,脑海中仙籍册典急速掠过:四翅无敌,刀枪不入,仙法不进;五官不明,每每攻之,翅必护面,乃凶兽混沌。
原来是与穷奇齐名的上古混沌兽,它在这里出现,会不会是群兽的头王?
他迷踪步丝毫不乱,大掌张开沉声喝道:“起!”
静躺角落里的弑神戟立时飞身自立,伯弈又喝:“来!”
弑神戟青光闪耀,笔直飞到了他的手中。
对付混沌兽并不难,攻击其面即可,伯弈欲寻破绽。
但那混沌兽却因猛攻一阵不得,谨慎起来,它与伯弈相对五步,因无眼可看、无口可说、无耳可听,看在外人眼中全然没有动静一般。
但伯弈知道,这混沌兽最是耳聪目明,它的脸藏着它的七窍。
这会儿,两方僵持起来,谁也没有先动。
伯弈却没那么多时间与它虚耗,若它真是此地群兽之王,再来帮手可就难缠了。
伯弈起身发力,弑神戟向它面部攻去,混沌兽果然立起双翅去护,弑神戟攻到一般却又回招后撤,混沌兽展开双翅,弑神戟再度攻来,如此反复数次。
伯弈见攻面不得,焦躁起来,右掌执戟转攻混沌短掌,混沌得意,漫不经心向上跃开,岂知,伯弈重着却在左掌之上。
只见,他左掌中发出一根以仙法凝聚的长针,他手腕巧转,以仙法做引,催动长针分刺它眼、耳、鼻、口七窍之中。
那混沌被袭中面部,重重倒地,再无反抗之力。
伯弈欺身靠近,左掌五指握紧长针不动,对地上混沌道:“若七窍全凿,浑沌必死,你如今服是不服?”
无忧本在屋内打坐,因混沌一闹早醒,这会儿走了过来,站在伯弈身后纠结半天,方才找话问道:“师父,又有怪兽来袭?”
伯弈微微转头,脸上仍是昨日的落拓模样:“是凶兽混沌,忧儿不用担心,自去打坐歇息。”
说完,伯弈又将心神转回混沌之上。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那混沌躺在地上左右挣扎不止,显然不想屈服。
伯弈缓缓转动手指,混沌身体高低起伏,应是痛得厉害。
见他蜷起了身子,伯弈沉声又问:“还不服?”
混沌四蹄击地想要撑起身子,伯弈眼中怒气渐生。(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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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17章 混沌
伯奕手指飞动,若女儿绣线一般,穿拉提转,那混沌左右急翻,终是自喉咙中发出嗷嗷之声任游天界全文阅读。
伯弈缓缓停下手中动作:“你虽示好,但仍不能信你reads;。如今我们处境艰难,必得借你之力往东去。”
混沌四蹄朝天上下挥动,仿佛在回应伯弈对话。
伯弈不再理它,对身后无忧道:“忧儿上前。”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无忧依言站了过去,与伯弈仍离得稍远,一直低垂眼帘,也不看他。
伯弈知她纠结昨夜之事,唇角微微带笑:“忧儿早前收包子为灵兽,因包子本就有主,那灵契并未得效。以你现下功法灵力,当收得这混沌兽。”
无忧听伯弈提起包子,神色黯然下来:“师父,除了包子,忧儿不想与他者建立灵契。这混沌不若师父收下吧!”
伯弈的眸子冷了几分,他一个废人要灵兽来何用。这混沌既能与穷奇齐名,必然有些本事,待无忧回归冥界,若得它相护也是好事。
思及,伯弈淡淡道:“这会儿形势紧迫,不容你我多想。忧儿过来成礼便是。”
伯弈之言无忧几时逆过,她赶紧上前与混沌成了血礼。
灵契成立,伯弈方才放开五指,将仙气凝成的长针慢慢散开,混沌的身体舒缓下来。
混沌得了个小丫头主人,很不乐意;无忧见它模样丑陋,也是不喜。一人一兽相对默然,心中都在哀叹自己命苦。
实则,无忧除了嫌弃得只丑兽,心中更气伯弈,昨夜明明二人那般亲密过,他还说了那样的话,这会儿却又摆出师父的架子。
正自想着,伯弈冷不防靠过来从后贴紧,无忧霎时全身绷紧。
伯弈并无他想,只将双臂穿过无忧腋下,把住她手道:“往日并未教你,多有荒废。忧儿今下要记好这驭兽诀语及召唤法。”
伯弈的心思在赶紧做好眼前事寻安全处落脚,无忧的心思却放在与他的亲密上。
紧贴处温度骤升,男子气压迫呼吸,无忧心跳如注、红霞遍布、头脑打结,哪里还记得伯弈把着她手做了什么?
待伯弈手把手教完,让她召唤混沌兽时,无忧就彻底傻了眼。
伯弈无奈,抬手揉了揉她的发,轻叹道:“自来不少聪慧,只这修行上却总是缓滞。罢了,今日我且助你,忧儿以后当得多多练习。”
天渐渐亮开,浓郁瘴气减淡,却没怪兽攻来,估摸就因这混沌的缘故。
此时,伯弈已将心中打算告诉了无忧。二人需得趁白日瘴气稀薄赶紧上路。
伯弈将弑神戟变回龙身,伏驮无忧;他自己坐到混沌背上。二兽载着二人,混沌当先开路,青龙紧随其后,一行向东而去。
无忧得闲,悄悄使了个净身术,将伯弈身上污垢除去,只是那胡茬子仍很刺眼。
伯弈怎会不知无忧使鬼,他淡然笑笑,心中自有烦恼。
照路程来算,若二兽不停不歇,一日一夜即到。
但有两个隐忧:一是去那炼狱场,最好是入夜时分reads;。他对圈围的恶徒不知虚实,若以黑夜做掩,还可细究一番。
二是青龙连战数场,灵力亏损巨大,着急赶路已有不忍,若不得休息,必然再难坚持。
所以,他决意白日行路,晚上歇息。
待二兽不知疲累飞得大半日,天由浑黄变为了浊黑。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伯弈望望天色,俯身拍了拍混沌兽的背脊,示意它寻处落脚。
那混沌兽虽在北部称王,但出得所域也有些迷惘。
它昏头转向在前带路,耽误了一个时辰之久,方才扑闪着四翅,寻了一块勉强可落脚的地方缓缓落下。
原来一飞出山峦,便见连着数百里的裂谷,细长的沟堑曲折回转,极窄处连一人都容不得。
加之那裂谷不断向外散发着潺潺热气,即便飞到半空,仍觉燥热难耐,哪里还有落脚之处。
混沌兽虽无眼可看,但感知最是敏锐,恰在一汪幽泉边上,约莫有一块六丈见方的空地,被两面高峡围着,因幽泉散发的冷寒气,略能中和裂谷的热气过路阴阳最新章节。
甫一落地,方知绵延的裂谷内,地面若烧火的烙铁一般,冒着隐隐的红光。
混沌兽靠近潭边,四蹄伸展,寻一凉爽处趴地休息起来;青龙则幻回神器养灵,被伯弈收入了乾坤玉中。
无忧靠着潭壁,远远看着伯弈,想要靠近却又胆怯。
伯弈忙着查看四周,待查探清楚,安下心来,仍如在山壁上时,幻出一间不大的屋子准备安置无忧。
此时,方才注意到她背靠潭壁而坐,垂头不言不语。
伯弈暗自叹气,她心思纤细敏感,必然在怨怼自己的冷落。
伯弈大步走了过来,一把将她揽进怀里,轻声说道:“忧儿,你原该信我。如今形势不朗,前景不明,并非儿女欢娱之时。”
无忧在他怀中贪恋他身上的气息,对他的主动示好很是惊喜。
无忧心中甜蜜难耐,声音又娇又柔:“忧儿怎会不信?忧儿只是害怕,怕师父后悔,怕师父并非真心。”
无忧说到后面,红着脸儿,声音几不可闻。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伯弈勾起她小巧可人的下巴,手指勾画着她的眉眼,又顺着向下,摩挲着她的红唇。
稍时,他微微低了头,薄唇轻轻落下,印在两片绯红之上。
伯弈动作很轻,却很有气势魄力。无忧跟着他的节奏,微微启口,任他辗转吮吸。
无忧被伯弈这一吻,吻得意乱情迷、身子酥软,伏在他怀中再没半分的力气。
半晌后,伯弈放开她饱满的红唇,一双凤目与她相望:“我素来从不委屈,更鲜少后悔,我既已决意……”
伯弈语意未尽,背身后,一阵水花突然溅散开来,八只长长的触角突兀地自潭中伸出,朝着二人当头袭来reads;。
那触角又粗又大,皮色绯红,端头处一圈生有无数细小的黑珠,看着很是渗人。
伯弈抱着无忧飞身而起,将她顺势带到安全处放下。又赶紧抽出龙渊剑,回身迎向极快伸来的绯红触角。
无忧满脸急色,着急喊道:“师父当心!”
伯弈一边应对纠缠,一边点头应好。
他步履轻盈、仙气浑厚、剑法精湛,应对攻击行动自如,潇洒来去。可是,他避得轻松,却攻不进去。
那凝注仙力锋利无匹的龙渊剑一对上绯红皮肉,立时便被粘住,失了攻击之力。
触角也很谨慎,只不断试探也不强攻,数粒黑珠紧随伯弈而动,待伺机下手。
无忧既担心伯弈被伤到,又发愁如何尽快打发那八只触角。现下见伯弈久战未得,哪里还耐得住,她抬手掐诀就想唤醒混沌出来帮忙。
混沌睡得正香,不肯听话,赖着不动。无忧破开指血,靠近混沌就要做法。
另一边,触角缠斗伯弈不下,忽见人影晃动,便急速转向无忧而去。
八只触角伸展极快,眼见无忧快要被它们缠上,伯弈一时乱了手脚,并未多想,赶紧飞身去救。
触角早已算好,待他一起,四根软角迅速回撤,裹缠住伯弈腰身。
伯弈腰腹被缠,触角又趁势封住他丹田一脉,即便他四肢活动自如,却因丹田被限,再运不出仙法相抗。
不过眨眼功夫,在无忧双目赤红的嘶喊中,紧接咕咚一声巨响,伯弈被触角紧裹着拖进了水里。
水中绽开一朵浪花,伯弈在那浪花吸附下,瞬间消失无影。
伯弈落水安危不明,无忧方寸大乱、心乱如麻,她不顾一切要去跳水救人,水上四角却与她苦缠起来,使她□□不得。
伯弈被带入水里,在浑浊的水中,连着触角的是一头身不分的浑圆之物。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全身无鳍无鳞,一对鼓起的复眼,一张宽阔的大嘴,八只触角吸附在怪物下盘,竟如腕足一般。
复眼一见伯弈,立时露出垂涎光彩,大嘴张开,袒露一对尖锐的角质腭及锉状齿舌。
触角卷起伯弈往大嘴里重重一扔,怪物复眼半眯,合拢大嘴,等着享用到口的美食。
青辉一闪,伯弈手中多出一把长戟,那长戟端头处缠绕一条寸长小龙,戟身光影黯黯,却蕴藏了天地间的无尽力量。
伯弈被抛到怪物口中,撒出长戟,长戟变小,卡住怪物上下颚骨,戟尖极利,吹毛断发立时将怪物巨口顶出一个上下通风的大窟窿。
切肤之痛使怪物剧烈摇摆起来,正在水上与无忧、混沌兽纠缠的八只触角疯了般乱缠乱打。(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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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18章 混乱
怪兽来不及吞下伯弈,因喉头发痒,一个喷嚏喷将出来,将伯弈喷了出去星神奇缘记最新章节。
伯弈伸展双臂,向上浮起,他算得很好,欲借怪物之力回到水面。
谁知,却在巨大喷嚏的作用下,身不由己地被带入到水底深处的一个甬道里。
混沌兽越战越猛,无忧一心焦虑伯弈,放任体内魅邪之力与它抗击。
八只触角被两面强攻,加之水下伯弈伤了它的原身,行动缓滞下来。
混沌兽五官不明的脸突现一个下陷的大嘴轮廓,它对着触角狠狠咬过,一阵嘎吱声响,八只触角被生生咬断。
水怪暴怒而起,搅得潭水皱做一团、浪花直翻。无限好文在晋江。
水怪浮上水面,大嘴一张,将潭水尽数吸入,身体逐渐膨胀。
无忧见潭水吸净,潭中并无伯弈身影,心中又惊又痛又怒。
她双目血红,理智丧失,额间火凤火光大作,跃跃欲飞。
八只断角张牙舞爪再度发起攻势,同时,水怪聚力,将潭水喷泄而出。
大水冲来,混沌闪动肥硕身子速度避开。
无忧却静然不动,她紧蹙眉头,杏目中全是痛楚恨然之色。
她挥动皓腕,火凤飞出,啸叫变身,火光铺天盖地蔓延而开。
伯弈被喷入甬道,身子顺着一个笔直坡度跌下湿滑洞底。
洞中暗黑粘湿,洞底生着厚厚藓苔。
伯弈凝目望向洞顶,洞口仅容一人,到顶部约莫三十丈高,此时,耀目火光于洞口缝隙处闪过。
伯弈心中略窒,她终是用了体内之力,火凤之力。与他一起几度遇险,她克制得辛苦,如今没了他,反倒自在了许多。
伯弈自嘲一笑,他这六界的祸害哪还有资格去质疑她的力量呢?
伯弈静待了一会儿,待火光暗下,才欲飞身上去。却又听到洞子一头传来隐隐的说话声。此处竟然有人?
伯弈压抑莫名,略为思量,走到洞壁处指腹运力留下一行字。火凤已然得手,而以她对自己的心意,很快就会下来寻他。
留好字,伯弈便向洞子深处走去。
伯弈越往前走,声音就越发的清晰,有男有女,约莫有五六人之多,声音渐大,却无论如何听不明他们在说什么?或者是听明了,却入不了脑一般。
伯弈越发觉得古怪,洞里没有一点风和光,可见密闭极好,若是寻常人断难存活,更何况还是一群人呢?
伯弈继续往前,行了一阵,竟觉那些声音又飘到了身后。一条通道,并无岔路,亦无出口,说话的人究竟在哪里,怎会被他错过了?
虽然黑暗对他的影响不大,伯弈却点起了火折,他不能错过黑暗里的一点蛛丝马迹。晋江原创首发,谢谢支持。
他举着火折缓缓移步,侧耳细听,边走边在壁上做下记号。不过一会儿,那声音又飘到了身后去。
凭借记号为断,伯弈确定声音发出就在大约二十步间的距离内。他细细查看两壁及洞顶,并没任何的发现,方才想起,一直未曾留心过脚下。
如此他又走了一遍,将注意放到了地面。地面一层厚厚的绿色苔藓,唯有一处三四步的距离颇显光滑。
伯弈俯身去看,那一段有一层薄薄的结界罩着,所以环境对它才毫无影响。
他试着用仙法破开结界,却无半点效果,那么布施结界的就不应是仙界之中。
他唤出能破万物的弑神戟,只是轻轻地一挑,结界即破。
伯弈所站正是开启的石门,所以,他再次掉了下去。
尸臭气、膻腥气及多年密闭的腐朽气混在一起,即便是伯弈,也觉翻江倒海般难受。
他的火折子掉在了地上,微微将石门下照亮,原来是一个巨大的坟坑,落脚处,堆满了重重叠叠的尸身骨骼,焦黄干枯,显然已死去很久。
声音的来处位于尸堆两边,一边各有说着话的两人,背身而坐看不清容貌。
伯弈低头道:“得罪了。”他一边说,一边足尖借力,在无数尸骨上若蜻蜓点水般轻踏而过,来到一侧。
伯弈躬身对一侧两人恭敬道:“多有叨扰,不知几位可是被困在了此处?”
两人仍然自说自话,没有理他倾城胖妃,男色满园最新章节。伯弈心下已有所悟,他轻轻挥掌推向一人,那人立时前仰倒地,哐当一声,骨架散落开来。
伯弈赶紧绕到几人前面,穿着整齐洁净头戴兜帽的骷髅,嘴巴僵硬地一张一合,不断地发着声音。
他们说着不同的话,但因同时发出,却让人听不清他们究竟说了什么。
伯弈微暗的凤目渐渐有了光彩,只要心未死,总会难免有对未知的好奇。
伯弈撕下袍摆一角,捏成两个布团,使出巧力将布团弹进靠右者的嘴骨深处。
余声被挡,一人的话就变得清晰起来。
三句话伯弈一一听过,突然呆愣当场,脸色铁青、一身冰凉。却不知那三人到底说了什么,竟让他有如此大的反应?
“师父!”娇俏身影飞身跃下,正是着急寻他的无忧。
无忧见得伯弈安然,眉开眼笑贴身上前,拉着他的袍摆,撒起娇来:“师父,方才见你遇险,忧儿可担心死了。”
伯弈见她来了,凤目里闪过一抹异色。
他不着痕迹拉开她的手,转身说道:“此地腐尸太多,不易久待,我们还是上去的好。”
无忧不疑有他,好奇地看向两边,忽然指着端坐的人道:“师父,莫非还有活人么,忧儿好像听到有说话的声音?”
……………………………………………………………………我是华丽的分界线
神海一战,四界联手,时经三日,终将苏醒的魔赶入了魔域,暂封了魔界。
虽表面控制住形势,但四界却也损失惨重。
百余拔尖的仙者一战散魂,一千金甲军折损过半;冥将、妖兵、鬼士战亡者甚多。
神海之上,浮尸成积,多少妖者被打回原身,多少幽魂死灵得了个魂飞魄散。
魔界一退,四界参战者谁也没有说话,他们早是虚耗殆尽,只各寻一处盘膝打坐,恢复元气。
此时的沉默,不过是爆发的开始。
过得半日,第一个站起来的是妖王阴月。
虽经过一场苦战,他仍如昔日般美艳绝色,纤长的身子绛红的衫,一双幽绿勾人的眼,一头如丝亮泽的发。
他双目掠过场内,看到神海一角一黑一白并肩静立的两人,嘴角微微带笑,裙衫拂动,发出一阵簌簌的声响。
多少打坐者此时已然是在装样儿,他们在等,等一个起头的人。如今,妖王能站出来自然最好不过。
他们竖耳细听,不少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就怕错过了最精彩的对决。
他们除了义愤,还有些幸灾乐祸,想看极渊与月执子这高高在上藐视众生的两人,面对这档事儿,到底会如何应对?
更有诸多猜测议论,那天帝与月执子本是师兄弟,一向多有照拂,如今月执子小徒伯弈闯下滔天大祸,他是会继续偏袒还是会大义灭亲?
还有一事,也很有趣,漫天仙家皆来支援,淸宗相来数人却由月执子女弟子梨落相领,伯芷身在昆仑不谈,但司命伯文却迟迟未现身。
妖王阴月在众人的万分期待中,缓步走了过去。
极渊与月执子听得动静,转身向他看去。无限好文在晋江。
阴月不紧不慢施礼着道:“天帝、仙尊,多有叨扰。时因阴月有一事不明,如鲠在喉,不得不过来向二位求证?”
天帝冷眼看他:“不知妖王有何不明,竟须得与我们求证?”
阴月撩拨秀发,颇有风情地道:“仙界中人做下祸及六界之事,如今罪徒潜逃不见,二位却无任何动作,不知是对抓获罪者胸有成竹,还是欲私纵了呢?”
对阴月的质问,月执子静默不答。
极渊脸色微沉,生冷着道:“仙界之事,就不劳妖王多问了。”
阴月浅笑盈盈:“天帝真正说得好笑,私开魔门祸乱众生,又怎会是仙界之事呢?”
阴月说着,放目看向四周,四界各路不少调息打坐的已纷纷站了起来,关注着他们三人。
极渊脸色不善,显然在隐忍怒气:“此事仙界必会细查,若真因烨华上仙贪图神器而起,必然会给各界一个交代。”晋江原创首发,谢谢支持。
阴月美目中闪过一丝鄙夷之色,他冷哼一声道:“天帝倒是大义,只不过你说的交代阴月却以为多有敷衍。难得四界齐聚,就斗胆请天帝将此事如何处置,说清楚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抱歉,昨天一天很忙,晚上又驾车到很晚,没有更新和做说明。单位上突发状况,西西暂时要隔日更,谢谢亲们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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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昇龙传 /45/45821/ )
昇龙传 第219章 动摇
极渊一双厉目扫过围看众人,众人立时低下头去超凡圣帝最新章节。只冥王七夜圣君掩在阴影中,目光炯炯不避极渊。
极渊冷哼一声,转头询问月执子道:“此事事涉淸宗,不知师弟要如何说”
月执子神色清淡,一身黑衣明铠衬得他刚冷无比。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即便成为众矢之的,他仍然不显一丝迫色。他冷冷看着众人:“帝君何须多问,必然是全力缉拿祸徒问罪。”
极渊朗声道:“好仙尊的话就是仙界的态度,各位可都听见了”
语毕,他声音渐厉,又喝令仙界众人道:“众仙得谕,自今日起,上天入地,必得全力追捕,务必捉回烨华问罪。”
阴月挂起一抹冷笑,正欲接口表示。月执子扬声抢道:“帝君示谕,淸宗必尽全力。不仅如此,为避帝君徇私之嫌,淸宗偏袒之疑,月执子恳请帝君拿下罪徒,并召集四界公审问罪”
月执子不卑不亢躬身抱拳,情真意切请意。
阴月似笑非笑立时附和:“仙尊果然不愧为仙界肱骨,若能如此当然甚好”
极渊默然,眼中闪过嚣戾之色。
冥王七夜远远接口:“仙尊之请天帝不应,莫非是有所顾虑,还是此事别有隐情需避众人”
此言一出,场中立时沸沸扬扬,不少有心者趁势添油加醋将此事说得越发隐晦,暗指伯弈所为乃天帝与月执子示意,那神器实则早就到了二人之手。
对各种非议,极渊皱眉细听,袭天帝位数万年之久,众人对他都是恭恭敬敬、唯唯诺诺,几时有过不堪之说
极渊爱惜羽毛,终是大笑着道:“极渊行事历来磊落。私开魔界封印的罪者本是仙尊小徒,如今仙尊表明态度,半点不徇私情,四界公审又有何不可”
冥王冷道:“既得天帝一言,那冥界就静候佳音了。”黑尘卷起,冥界众人消失不见。
鬼府君一直未曾说话,此时亦上前着道:“此间无事,我鬼府自回,静待事情发展,等天帝之邀”
府君说完,领一众鬼兵鬼将遁地而去。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场中剩下妖、仙两界之人,然妖王不知因何迟迟未去。
因事涉仙界,众仙受天帝令,奔走于神海附近,协助金甲军清肃战场。
极渊此时的心绪颇为复杂:一则魔族苏醒大计虽成,但以魔族实力尚不足成大事,他的天帝身份断不能弃,更何况他私心也不愿弃。
二则月执子反应大出所料,明知他真实身份,却未露半分,不知月执子究竟有何打算才能如此平静。
极渊心中不安,本欲拿话试探,谁知还未开口,月执子却以肃整淸宗为故,领着梨落等人回去了。
极渊见妖王阴月在场,也不好强留,只得暗暗打定主意,要尽快摸清月执子虚实,拟好应对之策。
妖王阴月冷眼旁观,见月执子去了,方才意味深长地对极渊道:“阴月自来最是心慕天帝,每每见到最觉正气凛然、不怒自威,让人不可仰及。”
说及此,阴月微微停顿,美目凝注天帝道:“但如今,阴月却发现天帝不仅气势迫人,那手段更是高明。不知阴月可能私下寻机,向帝君讨教一番啊”
妖王此说,极渊很是惊诧,他分明话中有话,暗有所指。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四目相接,目中风起云涌。
阴月笑容阴沉,美目冷寒。极渊心中微窒,心思百转,看他的样子,莫非他发现了什么
但怎么会,他与月执子相谈时,分明结了结界,以阴月的功力恐怕还破不得吧
难道阴月在试探他,极渊稳住神智,沉声应道:“难得妖王开口,极渊怎能推脱,必定安排与之一会武破八荒全文阅读。”
阴月挑眉:“天帝决断甚明,只是阴月耐性不够,天帝还是尽快的好。”
妖界离开后,众仙也陆续做辞,被搅得天翻地覆的神海渐渐安静下来。
极渊静立神海边上,十万年曲折布局一朝有成,他却没有想象中的兴奋喜悦,甚至,见到魔族被赶回,魔界再度被封印,他竟隐隐松了口气。
难道是装了太久,久得对天帝之位有了眷念,对六界众生有了不舍。
极渊忽然意识到,他自己一步步在破坏着辛苦建立的一切,未来变得难测。
他想着心事,浑然不觉身后暗处走来一人。
那人一身为黑气所掩:“优柔寡断、患得患失,怎能成就六界一统”
极渊大惊回身,他何时来的,自己竟然半分不查他修为莫测,竟到了这般地步
那人冷酷说道:“当年敢战天地,与神对抗的魔王刑天,如今这般的裹足不前你养尊处优想要安于现状,可惜,你为我所用,早已没有选择”
那人声音冷厉,拂袖抬手,极渊跪折地上,嘴角溢出一口黑血。
我是华丽的分界线
不远处,神海中,四界联手织补成的魔界封印,霎时开启了一道难查的裂缝。
神海恢复了宁静,宁静得仿佛一切没有发生。
那些天地间的强者,自顾不暇,谁也没功夫去顾忌被殃及的人界。
魔门大开时,山谷中因魔气外泄,晏南风所领随将变成红眼钢身的怪物,袭击了古虞国的弓兵。
弓箭手们四散逃窜,或被抓住吸血而死,或被扔进水潭魔化。
眼见怪物伍逐渐庞大,竟有百人之众。晏南风与子卿即便身手不凡,也不敢与之相抗,只得拼了命朝着峡口奔逃。
怪物紧追二人不放,二人只得不时用暗器干扰阻路。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恰在此时,峡外响起冷箭嗖嗖之声,战鼓雷鸣之声,怪物们转动血红眼珠,咿咿呀呀一阵对话,分作两拨,一拨继续跟着晏南风二人,一拨则往峡口窜去。
术离静立山端,山风鼓动着他的宽衣,清风眷顾着他高挽的墨发,飘飘扬扬恍然化仙一般。
可是,他并非修道问仙之人,他是人界的王侯,自有雄图大志。
此时,他温润的脸上满布着绝然之色,他紧握胸前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等了太久,隐忍太久,即便不能一举除掉羲和,但能借此摆脱他的束缚,术离实在难以压制内心的激动。
他俯瞰峡口开阔处,山下紧紧抱做几处的盾阵,怎么能抵挡住他多日蓄意的部署。
这一次,他要羲和主动求和,日向觊觎他一城,那么,他会要日向两城,他要让羲和明白,古虞国并非好欺,与古虞当下的实力已能与他日向比肩。
两城换一命,实在便宜得很。只是,他要的两城,会让羲和大出意外,难以割舍,却又不得不舍。
一切皆在他算计中的感觉实在太好,术离心中动容,缓缓转身,将远远站在他身后的女织拉了过来,他力气很大,将她一把抱到了怀里。
他俯低下头,看着一身素衣头发微乱却难掩绝色的女织,沉声说道:“莫非,夫人不为为夫得胜而喜”
女织凄然抬头,一双美目满含秋水,泪光盈盈。他刻意叫人接她来此,就是要让她亲眼看着这一切吗看着日向士兵惨死,看着哥哥向他求饶
术离为她眼中质疑刺痛,心中一紧,大掌钳住她白皙的脸颊,他低下头去,疯狂地亲吻撕咬她鲜红欲滴的唇。
女织在他怀中死命抗争,他怎能当着将士的面做如此亲密之事,但她越是抗拒,就越是激怒了他。
十几年了,她就没有一点真心,没有一点不忍她一直算计着他,连与他欢娱都点着可催他命的兰香,成亲多年,她暗自扼杀过他的几个孩子。
爱得术离眼中戾色渐浓,他自来将她捧在掌心,一接到羲和欲对她不利的消息,便派人前去将她接来,由自己亲自护着。
如今,她仍是这般冷淡,甚至连他的亲近都要抗拒
弓箭嗖嗖而出,术离变本加厉,不再满足口舌的亲密,他大手朝她胸前一拉,衣襟破开、胸脯半露,兜着丰满的轻薄里衣彻底暴露了出来。
女织惊慌失色,用手推他、拿脚踢他,嘴里不断发出惊叫声,但她只会骑马、不习武术,哪里是术离对手。
术离不顾她的反应,轻松将她的双手紧锢在后,迫使她拱起身子。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术离轻佻的视线自上而下打量着自己的夫人,他哈哈笑道:“这窈窕身段婀娜多姿、诱惑人心,夫人不负天下第一美人之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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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20章 突变
女织仰头看他,眼中满是哀求之意梦幻香江全文阅读。见她楚楚之姿,术离眼眸黑沉,双手越发收紧,有力的双腿自两边一夹,将女织不老实的腿脚夹紧。
女织未想夫君会当着众人对自己做这羞人的浑事,只气得浑身发抖,红霞满布全身。术离如此轻待她,即便站在她身后的士兵不敢偷瞧一眼,但心里必定充满了轻视与鄙夷。
术离失了理智,薄唇不断在她身上游走,隔着一层薄绸狂热地毫无间歇地亲吻着她,他不仅要以这种方式向女织宣告他的尊严、他的占有、他的权利,更为内心的紧张寻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女织心中渐起绝望,泪水如断线的珠儿般落了下来。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术离尝到一滴微咸,苦涩入喉,方才清醒过来。
待看清女织的狼狈,心中后悔不已。他努力忽略掉心里的痛楚,向后招了招手,随侍立即上前,垂目递过一件锦袍。
术离反手将袍子披在女织身上,温柔地将她裹好。修长的手指轻轻揩去她的泪水,术离俯低下头低声在女织耳畔道:“放心,我不会将他怎样。只要你以后乖乖跟着我,对我再无异心,过往不究,你仍是我古虞侯唯一的夫人。”
虽然他将唯一二字说得那般的郑重,似在宽慰她的心,又似在郑重承诺。但女织却心如刀绞,原来,他从未信过她,他一直以为她有异心,他一直以为她在帮哥哥害他。
所以,他多年冷着她,极少与她亲密;所以,即便仅有的几次,也是一碗药汤,不让她怀上他的孩儿。
女织紧咬朱唇,长睫垂下,轻声道:“好。”
术离并未将她放开,轻轻揽带着她往前再走几步,让她与自己并肩立于山巅悬崖之上。
女织脸色微白,一双美目又怕又忧地看着山下。
羲和浑厚的声音传来:“你究竟要怎样莫非真要与日向为敌”
术离冷然道:“为敌为友端看侯爷如何决断了”
疾驰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古虞国斥候匆匆来报:“禀,邪马侯正往峡口而来”
术离听言,俊眉微蹙,怀中人动了一下,术离双臂收紧,这赫连钰究竟要干什么莫非要当日向国的说客
当赫连钰风尘仆仆纵马进入山谷时,羲和正被困在盾阵之中,周围是漫山遍野的弓箭兵,拉弓上箭一动不动地针对着他们。
赫连钰放慢马速,正欲开口,术离温润的声音传来:“侯爷自顾不暇,离劝侯爷莫要多事的好。”
赫连钰循声仰头,看向山顶某处,缓缓运气正欲道明来意,谁知,峡谷内疯窜出一群人来。
那群人来势汹汹,速度极快,动静极大,将所有人的注意都吸引了去。
侯爷们虽觉古怪,但区区百人并未放在眼里。
至到来者近到约莫五、六尺,方有兵士叫嚷起来。
看来者,眸子赤红若血,神情怪异可怖,皮肉肿胀鼓起,五官中不时发出一股黑气。
赫连钰顿时醒悟过来,他勒紧缰绳,夹紧马腿,使马儿原地打起转来。他震声喝道:“是魔兵,将出大事,信我速撤”
场中变化来得极快,羲和暗自冷笑,赫连钰这一喝,无论真假,都算替他解了围。
他可以堂而皇之地以此为借口撤走,若术离真要与他撕破脸皮,日向国兵士的伤亡,都会算到他古虞的头上。
而他,只需要拼一拼术离敢不敢杀他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羲和沉声喝道:“撤”
执盾的兵士们立时得令散开,急速奔向一旁散乱着的战马。
眼看羲和大步流星地上了副将牵过的马,古虞国满山布下的弓箭兵却傻了眼,没有侯爷之令谁敢真的放箭呢
术离星目半眯,看着羲和在无数弓箭手的围攻下,有条不紊地指挥撤离。他握紧拳头,心意难决,放是不放,信是不信
若下令放箭,羲和与赫连钰夹杂其中,他意在围逼,并未真的想要与日向国结下难解夙仇,至少现在还不是时机。
若放,那他苦心布局岂不白费了去
他心有不甘,脸色铁青,终是抬起大手着意下令一击狂傲女寺卿最新章节。
怀中人小手扣住他道:“邪马侯与我哥哥多有不合,必然不会说谎。若真是魔兵来袭,古虞兵士们也有危险,侯爷当下令使他们逃走,以免死伤无辜。”
女织话音刚落,变异的怪物们已然冲进了羲和回撤的大军中。
咔呲声大作,不少被袭的骑兵们被怪物们撕裂咬断,立时毙命。
大军乱作一团,羲和震怒,挥动手中长剑,喝令兵士沉着迎敌。
可是那些进攻的骑兵们,手中的剑根本砍不进去,怪物们若钢铁躯体,横冲直撞,见人就咬就扯,若疯犬野兽一般。
骑士们全然只是送死,哪里有半点抗击之力。羲和大惊失色,饶他勇猛无敌,这般异象也无能为力。
山下险象环生,羲和束手无策,女织惊叫连连。
赫连钰只得于混乱中扬声简言道:“赫连钰得来消息,魔界不日将出为祸。二位侯爷若信得过此事,恩怨暂放一边,共同对敌才好”
术离与羲和同时于两处看向赫连钰,见他一脸坦荡,不像说谎,加之眼下生出的怪事,自也信了几分。
羲和领着兵将们苦苦迎战百余怪物,沉声道:“本侯信了,却不知古虞侯如何说”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术离眼泛血丝,山下形势十分紧迫,一万五千兵士,被撕裂的,被咬死的,被踩死的,尸身散落一地,惨状触目惊心。
赫连钰隔着数人道:“若再硬拼,必定全军覆没。日向侯不撤,古虞侯不救,赫连钰却要先行一步了”
言毕,赫连钰毅然挥动马鞭,调转马头,领十人向虎口岩驰去。
术离见赫连钰如此做派,知这事必有蹊跷,在山头急声喝道:“日向侯还不撤”
羲和会意,喝令大队迅速撤离。术离一方也再不耽误,立时下令放箭,射向山下怪物。
万支箭矢急速而出,赫连钰与羲和转身屏息相看,勒紧缰绳的手中全是汗珠。
万支箭来,怪物们还不在意,仍是毫无顾忌地左冲右撞,撕咬着不幸被他们拖下马的士兵们。
三路人马彻底地震惊了,便在这时,又传来一阵惊天龙啸之声,更是让大家恐慌不已。
霎时,乌云蔽日,大地剧颤,人若惊弓之鸟。
山上,数处山体塌陷,不少兵士跌入裂口,或被摔成肉泥,或被纷落碎石掩埋。
术离遭遇危险,他先是抱紧女织,以轻功不停前跃躲避山体分裂塌陷。
但很快,他发现如此动作实在吃力,几次险些滚落下去。
他脚下不停,分神撕下外袍,打横绕身一圈,将女织绑到身上,厉声令她不得松手。
女织得他拿命相护,只想与他生死不弃,一双纤臂紧紧将他环住抱紧。
如此这般,他方才展臂得了些轻松。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他不断施展轻功躲闪,加之反应敏捷,对地势山脉极为熟悉,每每能借山体坍陷弧度带走一段,他若山猿般穿梭山间,带着女织向安全处逃去。
山下,哀声一遍,刚遇怪物冲击,又遇山崩地裂,大石滚落、飞溅,将地面与怪物苦战求生的兵士砸死不少。
骑兵挤作一团,都想往空旷处逃,但队伍一乱,难免相互影响,反使撤离速度缓滞下来。
谁料,又是雪上加霜,天上下起了若拳头大的阵阵火雨。
火球密集砸下,人马皆焚,百余怪物被蔓延大火吞噬,哀鸣嗷嗷、惨叫不止。
这般境地,赫连钰与羲和也只得弃了马儿,纵身闪避天上飞下的大石与火球。
嗷嗷鹰叫声响起,羲和转身回视,不远处养鹰人浑身是火,又叫又跳惨叫连连。
而他的黑鹰就被关在养鹰人附近的笼子里,扑腾着翅膀想要飞出去逃命。
羲和向来艺高人胆大,朝着黑鹰处飞扑而去,他心思放在不断求救的黑鹰上,分了心神,一颗火球冲他而来,眼看就要被砸中。
赫连钰却一把将他推开,自己的半边手臂被火球砸中,立时骨断,衣服着火,身子滚到地上。
赫连钰撕拉一把将着火的衣服撕掉,强壮的手臂被烧得血肉模糊,又黑又红。
又一火球下来,赫连钰忍住剧痛,艰难挪动身子。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羲和虎目怒瞪,扎稳步子,运气一掌,隔着一小段距离将那再来的火球向外推开。
紧接一个驴打滚,跪地将赫连钰一把带过,一手提着鹰笼一手携着赫连钰左右突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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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21章 迷惘
混沌之地总裁赖上替身妻最新章节。伯弈与无忧在坟洞中会合,混沌虽是凶兽,认了主还算老实。
当伯弈牵着无忧飞身上去时,混沌正乖乖地趴在洞口外等着他们。
潭水被水怪吸干,水怪又被无忧的火凤烧焦撕裂。
伯弈顺势在干涸的水潭里幻了间屋子。师徒二人打坟堆出来,一路无话,无忧担心自己使出火凤被伯弈发现,伯弈心不在焉自想着心事。
这会子安顿下来,伯弈敷衍了无忧两句,便使她进屋歇息。
无忧先时有些委屈,不知道伯弈为何对她有些冷淡。
后来又想起甜蜜心事,便趁机躲在屋里细细休整了一番。
使了净颜净身术将身子弄得干净清爽,偷偷掐诀变了一朵粉嫩小巧的桃花儿插到一头乌发边。
一应做好,她深吸口气,鼓起勇气缓缓走出了屋子。
在混沌的世界里,看不到微凉的月光,只有不知因何起的一点昏黄。
伯弈颀长挺拔的身子掩在宽大白袍中,他背对无忧静静站着,一头及腰的黑发如绸带般的光滑柔顺,他仍是那么的俊美,即便一个背影,都可夺人心魄的美。
无忧站在屋前,轻轻叫了声:“师父。”
伯弈徐徐转身,面颊消瘦了许多,凤目深邃难明,他望着无忧微微地皱着眉,带着许多陌生的情绪。
无忧被他看得心惊,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她轻咬贝齿,疾跑过去扑在了他的胸前。
伯弈的身子明显僵硬了一下,很快又放松下来,纤长细密的睫毛缓缓垂落,掩去了所思所想。
无忧抬手捂住他的眼,轻声道:“师父,可是因忧儿唤了火凤生气了。”
伯弈将她双手拿下,柔声说道:“你既是它的主人,拥有了这股力量,在危机时施放救命本就无可厚非。”
无忧将脸贴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可是,师父方才的眼神却好吓人,忧儿还以为你不高兴了呢。”
伯弈长睫轻颤,轻声道:“忧儿可能答应为师一件事”
无忧在他怀里抬头,额头刚好抵着他的下巴:“当然,师父说什么忧儿都会答应。”
伯弈一字一顿说得板正:“无论何时都不要再起害人之心”
无忧并未多想,脆生生应下:“好啊”
应完方有反应,瞪着大眼质疑道:“啊,师父为什么要说再呢莫非忧儿以前害过人了”
伯弈见她较起真来,淡淡一笑:“好,是为师说错了,忧儿最是善良,又怎会害过人呢”
无忧虚目看他,总觉他话语不实,正想胡搅蛮缠,顺便和他亲密亲密,吃些豆腐。谁想伯弈先下手为强,趁她晃神将她带入屋中,又把着她肩道:“好好歇息。”
可气的是,伯弈说完竟带了门径直出去了。
无忧仰躺榻上,想起二人早前绵长润湿的吻,亲密无间的拥抱,脸如火烧,摸着唇瓣瞪着屋顶傻笑了半天。
可是,她不一会儿又胡想起来。她掏出玄冥镜举得高高的,当做铜镜左顾右盼,先是摸了脸蛋儿,对着镜子眨眨眼,嘟嘟嘴,可爱美丽
她望了望门外,红着脸儿悄悄摸了摸胸,软软绵绵挺好,但没有与其他女子比较过,莫非还不够丰满
无忧犯起愁来,明明戏折子上说两情相悦会情难自禁,男儿更是容易动情。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他那两次,明明都动了情的,声音都变粗重了,可为何还能很快的冷静,莫非他就没有那么一点的渴望要与她再多些亲密
他究竟是哪里不满意还是根本就没有动心
无忧烦躁起来,扔开玄冥镜,在榻上连连地唉声叹气。
此时,伯弈背靠着屋子,盘膝坐在屋外。
他的耳际不断萦绕着坟洞中三具骷髅说的话:积羽与凤纪创生魔界想要重塑万灵,因怕太昊阻止便合谋致其重伤欲毁了弑神戟,,凤纪若魂魄凝聚再世灵兽火凤必然认主专治各种不服[末世]全文阅读。
伯弈双手掩面:魔界是上神所创,为的是要灭世而他都却做了什么打开魔界的封印,若万魔苏醒,祸乱六界,会致多少生灵枉死。一切都源起于他
伯弈郁结难舒,悲从中来,只觉喉头一股腥甜,立时闷出一口血来。
他惨淡一笑,抬手抹去嘴角血渍,麻木的时候不觉这般痛苦,一旦意识清醒,反而越发的自恨起来。
又想起了魔王殿中发生的一切,他忽然有了一个更可怕的认知,师父与他都以为天帝谋划了一切,但实际天帝的背后应该另有一人那人才是真正的布局者。
天帝是魔王刑天,当年被真神封印,有人放出了他的魂魄助他复生,推他登上天帝之位。
若真如骷髅所言,上神积羽未死,那布局者是谁就不难猜了。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能有这般翻云覆雨的能力,能在真神手下换走魂魄,恐怕就是当年在神魔大战前消失的他了吧
正因他灭世之心不死,所以才私放了魔王,布下此局。
他苦心积虑躲了十万年,六界中不曾有谁发现过神的力量。那积羽他究竟是躲在了哪里又用了怎样的身份来做掩护瞒过了众生之眼
脑海中一片混乱,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若隐若现的五芒印记:积羽为何要利用他来打开封印,掌中的五芒真的只是巧合的存在还是喻示了他的特殊被碰碎的骷髅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是否与他有关
想到这里,伯弈不禁对自己的鲁莽感到深深的懊悔,也许他错过了一个证实自己内心疑虑的大好机会。
伯弈仰头望着无月无星的夜空,反复琢磨着骷髅说的最后一句话。他想到了她:火凤认主,冥王相护,与凤纪一般的模样,身体里邪魅但却强大的力量,她真的是凤纪转世吗
他好怕,他可以不在乎师徒虚名俗礼,可是,他怕,怕二人宿命使然。怕他与她之间横亘着六界众生,更怕他的心在放逐与救赎中纠结难断。
凤目中渐生迷惘,他曾决意与她躲在混沌之地,麻木地厮守一世,不看不听不想外面发生的一切,就算六界覆灭、万灵罹难,他这废人还能做什么
可是,哀莫大于心死,心若不死,就会渐渐复生。他不想去看去想的那一切,他就能自控吗
自潭底坟洞出来,未再发生任何的事。峡谷的焰火气阻挡了许多垂涎伯弈醇厚仙气的生灵。
第二日,天刚亮,伯弈就去叫醒无忧。无忧连打着哈欠,眼圈黑黑,带着一丝怨气嘟嘟囔囔地爬到了青龙背上。
伯弈以为无忧没有睡好,谁知无忧却眯眼在想:太过分了,等了一宿都没来过。
青龙展翼、混沌踏蹄,二人二兽一行向东,往炼狱场赶。
伯弈端坐混沌背上,俯头下望,烈焰峡谷几乎贯穿了混沌之地的腹中一带。
地面被曲曲折折弯弯绕绕的谷缝所覆盖,看起来倒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
若没飞行兽为助,怕是很难穿行通过,那么这混沌之地的四面或是都被分割成了各自的存在,而相互没有交集。
越往东去,地面散发出的热气越大,伯弈脱下外袍,只着一件里衣,又将一头长发高束头顶。
无忧热得不断哈气,去了外衫,不停拿手做扇,又将袖子撩得极高,露出两只白嫩嫩的胳膊。
混沌与青龙尽量飞高一些,以避开被热气蒸烤的燥热。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如此行近一日,空中突然狂风大作,怒啸而过,带着腥臭的味道,夹杂着碎石与蒙尘。
逆着不知停歇的大风,行进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直到天空彻底变了颜色,为绛紫浑浊所笼罩。伯弈暗道,这炼狱场怕是到了。
他示意在后的青龙减速,自个儿驭着混沌兽紧赶几步。他居高临下极目张望,约莫五六十里外见得一个巍然矗立的巨鼎。
鼎长宽各约二十丈,鼎身四周筑有盘龙纹和饕餮纹,其间镌刻着清晰的上古符字和六界象征的图腾。
与寻常所见不同,鼎的四边却有四个鼎耳。耳廓上刻着虎咬人头纹。底纹白虎血盆大张,嘴中衔着一颗人头,纹路细腻,镌刻得栩栩如生,看起来竟觉鲜血淋漓一般的真实。
二兽一前一后又飞了一阵。伯弈指挥着混沌兽慢慢靠近大鼎边缘,方见鼎下生有一个大的基台,基台中间洞空。空洞里火气缭绕,不停地熏烤着鼎炉。
经年累积的热度即便飞在极高处,依然觉得闷热难耐。
到了此时,伯弈已然悟得,原来峡谷的热气并不是自成,而是从这里蒸馏而出,所以越往西热度才会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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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22章 牵连
狂风不止,细小碎石时时砸到他们身上,灰土更是蒙了一身千年小狐仙赖上我最新章节。
“师父,这鼎可就是传说里镇在混沌之地的神器,禁闭罪者用的戊方鼎?”无忧在后扬声问道。
伯弈让混沌停在半空,转身对青龙背上的无忧道:“应是了。只是不知因何要将罪者禁闭其中。忧儿,情况尚不明朗,你在这里等着,我先去看看再说。”
风太大,无忧将外衫蒙了头,这会子因要与伯弈说话,才露了半张小脸儿在外面。
青龙扑闪着翅膀,无忧扯着嗓子回道:“好的,师父小心!”说完,立即将衫子拉过,把脸蒙了个严严实实。
伯弈知她爱美,淡淡笑了笑,驭着混沌继续往前去。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不知因何,那混沌磨磨蹭蹭行得极慢,伯弈心急,便放了五识去探。
鼎里装了许多的生灵,兽族、仙族、妖族一应种种,皆为各界的罪者,全都身有残缺,或是无眼或是无足或是四肢齐断,唯一样相同的是他们周身大穴里,穿着封神针。
鼎炉一圈四面是一堆堆的小碎石,碎石堆出一个弓起的形状,是其间生灵们的简居。
渐渐飞得近了,鼎里传来一股烂肉的焦糊气息,伯弈心中吃紧,即便为六界的罪者,也不该有这般惨烈的天罚。
无论是神族也好,仙族也罢,皆代表了至上至善,却不知为何要这般的偏执。
受蒸刑的罪徒不乏六界的强者,那混沌兽见识过其中不少人的手段,心里没有底气,在空中飞得谨慎。尽管它没弄出任何的声响,还是有人查到了他们的气息。
混沌藏藏掩掩行至鼎中位置,一个半身焦腐的男子,突然在人群里喊了起来:“仙气,有未被禁束的仙气!”
男子声音浑厚,即便被封了一身功法,声音仍然很是响亮。
此话一出,蒸鼎内一片哗然。不论那些人曾有多么辉煌,也不论以前的性情如何,经受着身体被蒸融的痛苦,心态难免扭曲。
这会儿听说有未被禁束的仙者,不仅都生了愤怒与妒恨,疯狂地寻找起来。
见得他们穷凶极恶的模样,伯奕也有忌惮,赶紧默诀隐住生息。可他不做还好,一做反生了术法的波动:“在那里,天上有人!就是他。”
无数双空洞的、麻木的、凶狠的眼睛聚焦在了伯弈与混沌的身上:“果然是仙界的人,一个乳臭味干的小子也敢带着悲悯地俯瞰我们!”
群情激奋,蒸鼎里的生灵努力地向上跳跃,想要去抓他们,他们狂暴地嘶吼怒叫,焦躁地激动不已。
混沌被那阵势吓得直范哆嗦,差点没跌落下去。伯奕也不敢再多逗留,默出一股旋风,将他与混沌兽包裹起来,不过刹那,就融进狂风之中,顺着风势而去。
蒸鼎里的人虽恨不得拆他骨剜他肉,但是他们没有力量reads;。
当伯奕坐在混沌背上,被风带起从蒸鼎一头将到另一头时,忽有女子声音入耳:“小子,往南五十里有座龙脊山。右眼骨位置是个洞穴,入口虽小,内里却很宽敞,你可暂去落脚。”
伯弈张头四顾,附近没有人。莫非说话女子也在鼎中?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
伯奕心下纳闷,试探问道:“得前辈点拨,在下铭感五内,却不知前辈高姓大名,现下身在何处?”
“哈哈哈,我就在鼎内。至于我是谁,你很快就会知道。明日酉时前,我或会来寻你!”女子说完,就再没出声。
伯奕越发觉出古怪,若那女子能行动自如,为何还会被困在鼎里?而她来寻他,又会是为了什么呢?既然明日可知,倒也无谓多想。
伯弈驭了混沌与无忧会合,因惦记着明日之约,便带着无忧往女子所说的龙脊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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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峰傲立万山围,半壁丹崖半翠微重生之鬼手千金最新章节。
千峰叠翠,雾天云海,仙鹤成群而飞,仙音缥缈而起。险峻秀峰之巅,千丈飞瀑近处,便是仙界曾风头无两的道门淸宗了。
清宗素来风貌奇绝,却门禁森严,鲜少人顾。
然近日间,因着伯弈之事,门里竟是一别往日的肃静,异常嘈杂热闹,来访的各路仙家、各界好事者数不胜数。
这日,辰钟方响,本是清宗四息四门弟子每十日的早课,却有十多名仙者、并妖宗数人赶早前来,端坐在授课大殿上,气势汹汹地兴师问罪。
清宗掌门月执子自神海而回,一番安排后自入了寰海闭关。他心知伯弈蒙冤,淸宗必受牵连,只是没想到虽由他亲自镇守,好事者还会如此嚣张。
当月执子自寰海出来,立于云头之上,看到的便是他门下的三千名弟子,两手交握,规规矩矩站在大殿的广场上。
往日清爽明朗的少年们此时都像霜打的黄瓜般低垂着头。
更使他觉得刺眼的,是殿台上那个柳秀的身影。
一袭雅黄拖尾仙裙,腰际往下十二层撒摆素纱,最是好洁的女弟子,此时裙纱上仍留着被泼过的水渍。
她秀发微乱,髻边只别一朵梨花钗儿,显然是匆匆装扮。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梨落娇柔的身子在殿台中站得笔直,十多名好事者坐在外围的青玉椅上,怒视着她。
月执子掠过一眼,一一将他们看过,仙界中由地宗的至明尊者领头,妖宗由织梦夫人带着。
梨落形容憔悴,声音略有疲惫:“各位尊者近日所请所问,梨落已一一记下,必定会尽快呈于家师。”
三清道人冷哼一声:“梨落仙子不必敷衍,我等所问,今日你还是给个准信的好!”
梨落躬身道:“道长面前,梨落怎敢敷衍reads;。神海一战,家师确因虚耗过甚,正在闭关。诸位尊者质问之事,梨落必定……”
至阳道人拍案跳起:“你清宗出此恶徒,犯下滔天之罪,那月执子不思己过,还有闲心去闭关练功!”
梨落脸色虚白,额头隐隐渗出汗来。连着几日,这些人轮番前来,先时还有几分礼敬客套,待探知淸宗近日乃她掌事后,越发的恣意无礼起来。
见梨落沉默不语,倔强地半垂眼帘。
妖界的织梦夫人突然出言道:“哟,这仙界的道长们怎没个怜香惜玉的,这么个楚楚的仙女儿,瞧把人家给逼得这般可怜。”
织梦夫人说着,便站起了身子,婀婀娜娜地走近梨落,拉着她的手道:“好孩子,何必受这些闲气了,你那师弟究竟藏在哪里,你就说一句话儿,谁还敢为难了你。”
梨落轻轻推开织梦夫人那软若无骨般的手,一脸认真地道:“师弟去处,梨落与淸宗是当真不知。至于各位问询神器之事,梨落必然会转告师父。”
织梦夫人咯咯笑开,轻薄隐透的纱裙哪能遮住她未着里衣的身子。傲峰若隐若现,伴着她的笑上下抖动,抖得座上的一众修道人很是默契地垂首看地去了。
织梦夫人水眸微扬,勾起笑道:“仙子莫非真要吃点亏,才肯听话,才肯如实告知姐姐?”
梨落蹙眉警觉,后退两步,织梦夫人手段阴毒,她不得不防。
地宗掌门至明尊者赶紧站出来解围:“侄女儿,我地宗与淸宗本是同气连枝,老夫与你父又多有交情,原也不忍逼你,只这淸宗恶徒烨华不得影踪,被他盗走的神器也是下落不明,我等实在难以心安。”
梨落声音微哑,重复之前的话:“各位尊者前辈,师弟与神器下落梨落确然不知,梨落并无半句虚言。”
至明尊者目光扫视殿上一周,众人眼里现出了然之色。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
至明清清嗓子道:“好好,侄女如此说,老夫固然是信的。只在众人前面,总得给个交代。今日老夫有个提议,这淸宗既没藏人亦没藏物,不如就让我等到各殿瞧上一瞧,也好得个佐证。”
“是啊,如此我等便再无异议。”座上数人一边出言紧逼,一边站起身来缓缓向梨落围拢。
众仙靠近,梨落后退,她的徒儿无涯站在一众弟子前,早已隐忍得厉害,这会儿再看不过眼,不顾梨落早前训诫,跃身上台,紧挨梨落而站,作势要拔剑相护。
这无涯在淸宗修习两年有余,比寻常弟子刻苦许多,术法修为虽浅薄,但剑法招式却像模像样。加之身形高壮,模样虎气,上得台来,横眉冷眼倒使诸人略怔了一怔。
不过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三清道人眼中闪过精光,一柄清幽长剑迅速出鞘,嘴中喝道:“罪门顽徒,无知小儿受死。”
长剑直刺无涯胸口,无涯拔剑相挡,勉强避过道长连刺过来的三剑,台下弟子又跳上数人想帮无涯。
梨落眼见要生祸事,赶紧跃身过去,使出巧力将三清道人剑招化开,一边对无涯叱道:“真正胡闹,还不退下。众仙及夫人面前岂容你等造次!”(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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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23章 责难
无涯虎目大张,执拗劲儿上头,颇有些天不怕地不怕:“怎是胡闹,为徒者见师父被人围逼而袖手旁观,无涯做不到重生田园之农医商女全文阅读。”
梨落无奈,几句话的当口,拆过三清道人与无涯十余招对攻。
无涯性子她固然清楚,只得柔声劝到:“你这般胡为可是要让为师难做。若真闹将起来,扰到你师公,你让为师怎生是好?”
“扰到我又如何?”浑厚暗沉的声音响彻大殿。
“师父?!”梨落脸色素白,惶恐地看向身后。
月执子闭关前托她照料门中之事,这十几日清宗却没得过安宁,她不求有功,只求不被师父发现,谁知还是瞒不住。
“仙尊!”诸人大惊,三清道人连忙撤剑,偃旗息鼓,变得恭顺起来。
只见月执子自云头降下,黑衣宽袍随风张扬,冷凝之气较人胆寒,他一步一步款款向台上踱去。
踱过梨落身边,观她楚楚之态,月执子心中微微有气,冷言道:“有客前来,为何不报,我清宗难道要失礼人前?”
梨落眼中蓄泪,心中委屈难明,低着头也不辩解。
月执子眉头微皱,他并非训诫她,只是不忍她受气,她却太过脆弱易伤。
月执子飒飒走到主位,撩袍坐下,座上诸人与他行礼,他却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一双深目只顾环视殿下,他厉声对门内弟子道:“早课之时,怎得耽误荒废,无涯、无为,还不开言领诀!”
说完,又对梨落道:“寻为师左首坐下。”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对月执子所行,诸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梨落磨蹭过去,至明尊者只得讪讪起身相让。
场下,清宗三千弟子声音洪亮、语速齐整,诵读着淸宗修习的根本清心诀。月执子闭目养神、专注聆听。
半个时辰过去,台上诸人终有耐不住的,正欲开口说话,月执子利剑般的目光便至。
不知为何,明知月执子不能怎样,只要对上他的那双深眸,谁也不敢造次。
数人耐着性子等满一个时辰,清宗弟子们总算做完了早课。月执子沉声道:“梨落留下。余下自去各门领修。”
清宗弟子有序地散开。台上诸人皆埋头喝茶装着样子,月执子面前,谁也不想当先出头。
又一阵静默后,月执子方才淡淡道:“诸位的来意,本尊来时已听得清楚。”
诸人竖起耳朵,月执子说话掷地有声:“我那徒儿伯奕,虽下落不明,但六界难得齐心都在尽力追捕。至于顽徒所犯何事,又得如何问罪,需等天帝亲言的六界公议方能裁夺。诸位若精力旺盛,与其捕风捉影,不若去人界助其善后。”
月执子微顿半晌,场中诸人无人出言。
他接着道:“至于诸位关注的神器,我清宗未曾见得reads;。若诸位执意不信,大可试试能不能闯上我清宗各殿,去瞧个究竟。”
诸人面色陡变,月执子这话分明仗势欺人,但要让他们跳出来真与他一拼,有谁敢?只是走这一遭一无所得,心中又很不甘。
织梦夫人睥睨场中诸人,大有鄙夷之意。她站起身道:“仙尊?仙界的人敬你为尊,怕你三分,但我妖界可没忌惮。”
月执子静然看她,织梦夫人毫无畏色,眼波流转,含笑说道:“织梦有一事不明,要向仙尊请教。”
月执子不语,织梦夫人继续道:“不知仙尊以为,弟子犯了错,当师父的有没有责?”
月执子道:“必然有责。”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织梦夫人咯咯笑道:“好,那仙尊又以为,若是祸害六界的错,做师父的要如何被罚呢?”
那个妖女分明在拿话套师父,梨落紧张地看着月执子,眼中满是担忧邪王绝宠蛇蝎嫡妃全文阅读。
月执子平静地道:“若真是这般大错,为师者应受天刑、领天罚。”
织梦夫人掩口大笑:“好好好。在座诸位作证,这话可是仙尊亲口所讲,妖宗可就等着看仙尊要如何践言了?”
月执子不想再与一干宵小之徒纠缠,肃然道:“本尊所言各位可都满意了?”
一双厉目瞧得台上诸人心中发寒,纷纷找借口去了,只这一众人却因此对月执子忌恨更盛。
诸人一走,偌大的正殿只剩了月执子与梨落两人。
二人默坐了一会儿,梨落身子微倾,垂目对月执子道:“师父为何要说那样的话?”
月执子冷然道:“说与不说有何不同?”
梨落眼中晶莹一片,她不会猜心读心,却偏偏对他所做一见即知。伯奕闯下大祸,成为六界公敌,素日不满者、结恨者必定趁机雪上加霜,致他死地。
月执子嚣张行事,不惜得罪小人,分明是要为分担伯奕罪责做下铺陈,将滔天怒火分延到自己身上。
梨落一把抓住月执子的手道:“师父,此事分明天帝有意陷害,徒儿可以作证,为何不当众说清?”
月执子顺势拍了拍梨落的手,眸子晦涩难明:“梨落,世上勾心角力之事并非你想象中那么简单。事已至此,对我、对伯奕、对清宗、甚至你与众弟子们,都将面临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梨落苦笑着摇头:“我不明白,为什么不可以说出事情的真相,为什么不让事情变得简单。分明不是伯奕的错,不是师父的错,更不是清宗的错。”
月执子转头看她,一字一句郑重而谨慎:“因为真相毫无意义,它既不能让事情重来,也不能让魔界再度沉睡。这样的真相没人会信,没人要信,更没人愿信。”
梨落呆呆地瘫坐椅上,月执子的话让她心中仅存的希望熄灭了。没过一会儿,素日性子寡淡的她激动地站起,急走几步,跪伏在月执子膝上。
未料她有这般大的反应,月执子略略惊住,正想将她推开,隐隐听得伤心啼哭之声reads;。
月执子心中微痛,大掌顿了半晌,终是轻覆在她背上,轻轻地拍动起来,声音更是所不出的柔和:“这几日,你因我担惊受怕,因我而累。余下的事,你答应我别问别管,甚至不要去听去想。为师所言,你可能做到?”
月执子的话让她越发伤心,梨落嘤嘤泣道:“不,我不能,我不能!”
月执子不言不动,任她趴着哭了一会儿,方才握住她的香肩,将她稍稍带离开来。梨落一脸梨花带雨,月执子暗叹她如此瘦弱,却倔強执意得厉害。
他心非硬石,怎会不懂她的情意,怎会对她没有半分的动容。只是,他与她正如伯奕与无忧,名分早定,今生注定无缘。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月执子凝视着眼泪模糊的梨落,眼里是掩不住的深情,只是那深情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竟然是软弱的惆怅。
如此刚毅的人在一刹那间心却化作了绕指柔。
月执子柔声对梨落道:“你能。因为你要为我,守好淸宗。”
师徒间难得的温情迷意很快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扰乱了。
月执子恢复了常态,他展目远望,见到殿门外驭剑过来一人,身量颇高、身形清瘦、一脸急色,正是数月未见的无尘。
无尘自人界遇了无言之事,心生芥蒂、萎靡不振,他师父伯文不忍见他消沉,便将他带去九天府邸亲自看管照顾。今日他匆匆回门,不知所为何事?
月执子赶紧施了障眼法,将自顾悲伤的梨落隐去,站起身主动迎了上去。
无尘来得很快,在大殿上见到月执子迎来,立即停步做礼。昔日明朗自信的少年,英俊的脸上已显沉稳之色。
徒孙辈里,月执子最喜的便是无尘,见他到来,柔声问道:“尘儿因何事显露急色?”
无尘沉声回道:“今日辰时,师父唤我前去问课。不过一阵,就有仙友来访,从而,让我得知了一件大事。”
月执子道:“何事?”
无尘看了月执子一眼:“天帝近日连续接四方供奉来报,称人界数处出现异象,先后有十城一夜暴毙千人,人心惶惶、谣言四起。”
说及此,无尘言语微涩:“人界天子于四方征集奇人异士,欲解困境。七侯因属地牵涉,当下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月执子疑道:“人界之事,为何会有四方供奉接报?”
无尘道:“因各处道士焚告供奉,向仙界求助。”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月执子沉吟不语,道士焚告于仙界求助,莫非有人看出了他的打算,刻意在帮他成事?
不过略作思量,月执子很快想到了一人,终究未曾错爱于他。
一丝浅笑自月执子面上掠过,下一步要做什么该做什么他已然知道了。(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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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24章 怪人
延绵约百里的迅白龙骨,半埋在地里像一座小山悍妇的古代生活最新章节。龙身不见半点的皮肉,双目却炯炯有神仿佛活着一般。
伯弈驭使混沌靠近,无忧在后奇道:“师父,这水汪汪的龙眼中,真有可栖身的洞穴?”
伯弈未答,他与巨大龙眼对视,总觉里面包含了一种难言的情绪,分不清是悲苦还是怨憎,却让人身受其感,心情不禁变得低落起来。
伯弈闭目,突然运力,白影翩然如利箭向龙眼疾飞而去。
伯弈自软绵蓬松中穿过,紧接着一声砰的轻响,身体轻巧落下。当伯弈再睁眼时,已站在了一个石壁带着弧度的洞穴之中。
洞里一眼望穿,还算平坦空旷,白色洞壁泛着水润光芒,照亮了整个看似封闭的空间。
能在混沌之地寻得一处安全的所在着实不易,如那日女子说言,这里的确不失为可暂歇的地方。
伯弈确定内里并无危险,便传音无忧唤她进来。
砰砰两声响,得了信儿的无忧坐着青龙、赶着混沌,二兽一人先后脚进得洞来。
混沌一落地,终算得了休息,哪管许多,立时伏地酣睡;青龙自寻角落蹲下,幻成器物养灵。
无忧放眼打量四周,心中生出疑虑,瞧这洞子的样子,莫非是在龙的眼珠里?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这一认知,使她有些发憷,赶紧靠近伯弈道:“师父,难道我们真要宿在这里?”
伯弈见她一副惶恐模样,知她害怕。想着无忧一直无忧无虑,下得山却吃了不少苦头,心中亏欠,情绪低落,轻言说道:“自你跟着我,总是累你万般不好。混沌之地原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不若让混沌带着你,去冥……。”
无忧听他上句,已知他在做何念想。她心中刺痛,扑上去踮脚捂住了他的嘴,口中不依不饶地道:“师父若再起念让忧儿自去,忧儿就,就……。”
说到一半,却着急顿住,就什么呢,连想说句威胁他的话都不敢不舍,就怕一语成谶。
无忧这一想,更觉委屈不已,鼻子发酸,眼中发涩,一双大眼立时蓄起泪来。
伯弈心下动容,展臂将她揽住,柔声哄道:“从今后,只有忧儿不要为师,不能为师不要忧儿,这般可好?”
无忧未料清冷的师父说起情话逗人竟会这般厉害,真被他哄得开心,霎时间便破涕为笑。
无忧娇嗔地看他一眼,娇滴滴地道:“师父的话儿我可记下了。不过,你就别想我会离你赶你,今生今世无论化魂化鬼,忧儿都要跟着你缠着你,缠到你我二人都化了齑粉、化了灰飞。”
伯弈浅浅一笑,凤眸里深情万千。他将手臂收紧,下巴摩挲着无忧黑亮的秀发,再出口时,柔柔地一字:“好。”
于是这般,温情蜜意的师徒二人就暂宿了下来reads;。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为了减少无忧的恐惧,伯弈在此地使了障眼法,将龙珠内的模样变幻了一番,先是幻出一栋三间的白色木屋,又在屋子两边变出了一片小小的木林。
无忧见着甚好,又弄出些并不艳丽的小黄花陪衬屋前,挂上一卷水晶未挂的珠帘。
只是花非真物没有香气,帘乃虚幻不得清音。
好在龙珠里时时会有凉风吹过,一应做好,倒也像模像样。先勿论事实如何,这般瞧来已然是个惬意的居所。
自那日起,师徒二人过了一段难得的闲散生活。
在龙珠里,日子很是简单,却又那么的幸福。
伯弈早晚指点无忧修习,上午会在林子里散步,下午或静心看书或摆弄棋盘或闭目假寐。
无忧白天练功,时不时用法术变些吃食看着解馋,变些小玩艺解闷,得空便寻机调戏下师父女配是重生的全文阅读。
只要有伯弈在,无忧很容易满足,所以这样的日子并无不好,只是她心中总有愁绪萦绕,不知是受那龙珠的影响,还是她怀揣的隐忧。
师徒二人时有亲密,或是一个润湿而让人心跳的吻,或是一个绵长而使人温暖的拥抱,让无忧一天一天更添了几分媚色。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只是,无论二人多么动情,伯弈都会在最关键的时刻戛然而止,伯奕的定力让无忧很是抓狂,却又无可奈何。
而那个与伯弈约好的女人却一直未曾出现。伯弈似乎并不在意,甚至没再提起,但无忧知道,他等得很是焦急。
他在小林里踱步的时间越来越长,之后,便开始寻找借口外出,每次外出回来,他会给无忧带上一颗漂亮的小石。
他用法术将小石磨得圆润亮泽,刻上许多鲜活的纹理,鱼纹、虎纹、豹纹一应等等。
对伯弈的小心思,无忧很是喜欢,将那些小石当做珍宝收藏在乾坤环里,每每笑说,待集齐一堆的石珠儿,便要将它们串成一顶凤冠。
伯弈听得凤目发亮,他总是笑着说好,一扫阴霾的模样俊美得让无忧错不开眼。
当无忧有十六颗花纹各异的珠子时,那个女人终于出现了。
那日,伯弈巳时刚到,便驭着青龙出了门。无忧站在木屋前,目送他离开,心中暗道,今儿比昨日又早了一刻。
无忧嘴角挂起一丝苦涩的笑,却发现在伯弈出去的地方,默然地站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长得极丑,一张巴掌大的脸却纵横满布了一道道长长的黑疤。那些疤痕几乎覆盖了她的一脸。
她似浑然未觉自己的难看,款款向无忧走来,举止形态仍带着绝世的风雅。
无忧没有问她是谁,她必然就是与伯弈约好的那个女子,指点他们来这里的人。
女人步至木屋前停下,一对漂亮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无忧,半晌轻轻开口,声音异常的难听沙哑:“你,快乐吗?”
望着女人的眼睛,那种直勾勾的眼神让无忧忽然害怕起来reads;。无忧转身就走,不想见到这个女人,更不想和她答话。
那女人却不依不饶,在无忧身后追问道:“怎么了,你不敢回答吗?只因你也知道你虽然快乐,可是他却只有绝望吗?”
女人的一句话说中了无忧的心事。她再提不起力气迈动步子,单薄的肩头抽动起来,眼泪啪嗒嗒若决堤般涌出。
女人在后叹了口气,缓缓向前,靠近了几步:“你可想知道,他每日出门都做了什么?”
无忧猛然回首,泪流满面摇着头道:“不,我不想知道,不要知道……”
可是,她的拒绝是那么的无力而苍白。
女人凄然地笑了笑,她挥挥手,在她们的眼前出现了一幕景象:穿白衣的男子骑着青龙,贴在天的尽头,身子努力地前倾,张望着外面的世界。
无忧一瞬不瞬望着画中的他,从诧异到惊悟到痛苦,忧愁悲伤里渐渐生出了绝望之感。
女人眼中带了一丝笑意,残忍说道:“你可以自私的留着他,你可以让他为一个承诺一生一世地守着你,只是他会死。”
无忧双手掩面,失声痛哭。女人丑陋得不忍目睹的脸上没半点同情之色。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她冷言说道:“你若不想看着他心死、看着他一天一天的痛苦消沉,必然知道该要怎么做。我再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后我会来找他。”
无忧惨然说道:“不,你不懂,他只能呆在这里,他出去才会死,六界中多少人等着治他的罪。”
女人仿佛听到了一句好笑的话,带着些许轻蔑地道:“你以爱为名将他绑缚在这里,在这个没有希望没有将来没有生息的地方,他背负着罪孽背负着做责任,你要他如何苟且地活下去?”
见无忧神色越发的凄楚,女子继续说道:“你口口声声说爱,却从未懂他、知他、信他?你可知道,他是无论何时,只要决定活着就能活下去的人,他,有这样的力量!”
女人的话句句刺心,无忧抬起泪眼看着她:“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我们怎样究竟与你何干?”
女人的脸轻轻抽搐起来,无数的黑疤皱在了一起:“因为,我要让他带我出去。”
当伯弈回来的时候,屋子里又有了些变化。会厅的窗棂覆上了一层清透的红布,布上绣了一对鸳鸯。
在伯弈的书案旁,多了一个高脚的几凳,凳上置着一盆怒放的芙蓉花,让整个屋子多了许多艳丽的色彩和生气。
无忧笑盈盈看他:“师父可喜欢?”伯弈点头:“忧儿若觉好,为师也并无不可。”
无忧微微垂目,掩去眼中暗色,嘴里却轻快地道:“不止这些,还有惊喜给你。”
伯弈浅笑:“哦,不知是何惊喜?”无忧一把拉过他,将他带进自己所宿的厢房。(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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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25章 失情
清雅的屋子,此时的陈设竟若人间喜房权色征途最新章节。
原本一眼可望穿的矮榻,挂了大红的纱帐,朦朦胧胧甚是撩人。那榻前置着八扇绘了婴童的屏风。
屏风外设有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大红喜烛,配着两把四脚凳。大架上挂着两件红得刺目的喜服,屋内的窗棂、门扇处都张贴了大红喜字。
眼见这一切,伯奕怎会不明无忧的心意。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无忧依偎在他怀里,头紧贴在他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她轻语呢喃,低声说道:“师父可与忧儿一般的欢喜?”
伯弈略微怔愣,凤目半垂,轻抚着她的秀发,柔声道:“如此布置甚好,瞧着很有些喜气。”
他心跳平缓,回答巧妙,并未答喜不喜欢。
无忧娇噌道:“忧儿费了心思,师父就这般敷衍,可不依。”
伯弈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头:“为师要如何,忧儿才能满意?”
无忧纤纤柔荑在他胸前细细地描画着小圈,嘴里娇娇地说道:“我要你,吻我。”
未料她竟这般大胆,伯弈不禁失笑。他倒是很听话,乖乖地勾起她圆润光滑的下巴,深情款款地俯低下头,将清凉好看的薄唇深深地印在了她红嘟嘟的微撅的小嘴上。
对于男女□□,无忧虽不时引诱伯奕,但真正发乎于情时也多是柔顺地受着。
但是,今儿她却很是霸道,一双手臂紧紧勾住他的肩膀,并努力踮起脚尖,一边与他热吻,一边不安分地发出轻吟欢愉之声。
二人相缠了许久,伯弈方才移开了唇,在无忧绯红动情的颊上印下一吻,将无忧揽入了怀里。
被吻得意乱情迷的无忧霎时清醒过来,知道他又要克制。
她一把抓起伯弈的大掌,将他的手引到裙袍系带处,轻轻地一勾一拉,外衫滑落,内里竟然空空如也。
伯弈身子僵直,柔软玉洁的身子紧贴着他,单臂环抱的是怎样的嫩滑细腻。
他的呼吸略有些粗沉,无忧苦笑暗想,原来他并非没有感觉,原来他的身体也会有真正的躁动。
她心中窒涩,手中不停,带着他的手缓缓游移,抚过她身子最美好的地方。
伯弈的手掌燥热滚烫,烫得无忧的理智也在逐渐地消失。
听到她的一声暗吟,伯弈情将失控,不得不大力将她推开,哑着嗓子道:“现在还不行。”
无忧抬头看他,黑白分明的杏目澄清明亮,她咄咄追问:“为何现在还不行?不知是师父不想?还是师父不喜?”
伯弈未料无忧突然这般胆大难缠,对着无限风景,一双凤目竟无处落下,撇开眼,苦笑道:“并非为师不喜,只是于礼不合reads;。”
无忧掩唇一笑,她展臂一招,挂在大架上的喜服飞来,披在了她的身上,将她那娇嫩的身子遮掩严实。
穿好喜服,无忧再度投入伯弈怀中,手指摩挲着颈间的玉扣,声音若低吟清唱,美好而动听:“师父若真喜欢忧儿,天地为媒,忧儿愿做师父的新妇,在此结缘生子。从今后,只有你我二人,在这混沌之地,一生不离不弃。”
无忧的情话让伯弈的心一阵绞痛,他怀抱着她,手却在微微地抖动。
无忧伏在伯弈怀里,融化在他的温度里,鼻头发酸、眼中干涩。她的心里只有他一人,可他的心里还装着六界天下。
无忧反手将他抱住,用尽浑身的力气将他抱住,她唯一的爱啊,她有多么的不舍。
伯弈双臂下垂,静默了一阵,方才艰难地开口说出了一个好字。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升官全文阅读。
如她所料,他又说了好,只因为一个承诺,只因为他自觉的亏欠,只因为在最艰难的时候她唤醒了他的心,让他活了过来?
无忧咯咯大笑,笑得放肆:“既然如此,忧儿给师父两日时间准备,后日若师父决心不变,我们便在这龙洞里成了亲。”
之后的两日,无忧穿着新衣一直躺在榻上,她一动不动望着屋顶发呆。即便没有下地、没有出门,她也知道,伯弈不在。
那夜,她许了他两日,他便悄悄地离开了。
两日两夜,他必定乘着青龙,靠近天际,努力在张望着外面的世界。
火烛跳跃,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身红衣喜服的伯弈走了进来。
无忧转头看他,黝黑的长发配着鲜红的宽衣,高大修长的身形,完美得难以想象的五官。
目光在他脸上流连,饱满的额头,深邃温情的眸子,英挺的浓眉,密翘的睫羽,挺拔的鼻粱,紧抿的薄唇,每一处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见无忧痴迷地看着他,伯弈缓缓地走了过去,在榻上坐下。
他身上的味道还是那么的干净,带着一点雨后青草的气息。他坐着她躺着,二人无言半晌。
伯弈长睫低垂,轻言打破了沉默:“即是喜日,没得这般懒散,总要拜过天地喝过合卺酒才得作数。”
无忧没有说话,她的心丢了,怕一开口就会大哭。
但伯弈却以为她是太过欣喜,以至于反应不过来。他俯侧身子抱了她来。
无忧浑身无力,微抖着手攀上他的肩膀,借力撑起身子,贴着他的耳际道:“师父,你事事说好,可有半分真心?”
伯弈皱眉看她,她半仰着头,眸里秋水涟涟,面上凄色一片,她究竟怎么了?可是怨了他两日未归?
伯弈正想开口解释,无忧却突然用手掩了他的嘴,泪湿眼眶,哽咽着道:“不要说,若师父说了真话,忧儿必然恨你怨你reads;。若是出言宽慰,忧儿又怕失了勇气。”
因她莫名的异常,伯弈的心觉得空落落的,他紧紧抓着她的手,想要说什么来赶走心里的恐惧和害怕,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实则,他又能说什么呢,他能否认心中的犹豫、摇摆、不甘与对外面的渴望,而哄骗于她吗?
看着伯弈凤目中诸多情绪的涌动交织,无忧只觉浑身冰凉,她再度开口,却是:“师父,忧儿后悔了。”
伯弈吃惊地看着她,她唇角带笑撇开脸道:“师父,忧儿想了两日,不想再呆在这里,不想过这般暗无天日的生活,更不想一生就被困在这狭小恶心的龙眼里。”
伯弈呼吸渐重,心被无忧的一字一句刺痛,一双大手使力地把住她的肩,沉声问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吗?”
无忧强忍住泪水,轻飘飘地回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怎么能不知道呢?我喜欢的师父是被仙界尊崇的烨华上仙,是一名光鲜的出色的伟岸男子。绝不是一个畏头畏尾只知道说好的懦夫,更不是只能带给我无尽痛苦的失败者。”
字字句句锤心,伯弈深深地看着她,颓然一笑。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无忧双眼模糊,屏息说道:“我想去冥界,我不想再跟着你吃苦、受累,我不想再这样无望无尽地过。”
伯弈声音冷寒,额角青筋暴起。他双掌慢慢收紧,几乎要将掌下的无忧捏碎:“你不喜欢懦夫?是说要我回去领罪,而你回到冥界,我俩自此两不相干、再无瓜葛,这就是你说的,想要的吗?”
他震怒难过,他悲痛不已,他如今为六界不容不耻,如今,竟连一直仰慕他的小徒弟也要弃他而去?她得了他的心,却又生生地将它撕碎。
无忧一脸惨色,挣开伯弈的手,努力站稳了身子。
她后退几步,身体稍稍微屈,双手别在腰边,对着伯弈盈盈福拜,冷冷说道:“是,这就是我要的,求您成全。”
伯弈心如刀绞,原来,这就是动心动情的下场。
他仰天长笑,直至声嘶力竭。稍后,嘴角一抹殷红说不出的刺目,他沙哑着嗓子道:“好,你既不再认我为师,我固然就当没你这徒弟。你尽可放心,私放魔界乃我伯弈一人所为,与你本无相干。我会如你所愿送你去冥界,绝不再累你受半点的苦。”
泪水顺着无忧紧闭的目,源源不断地滑入了衣襟之中,湿透了鲜红的喜服,自此两不相干!
“哟,师徒二人这离情别意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瞧这场面,莫不是谁负了谁,竟有如此大的怨憎之气。”说话的正是那日来过的女子。
丑陋的女人半倚在门边,静静地看着屋内。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伯弈初尝失情之苦,此时对谁都看不过眼,红衣一展立时幻成白衫。他站在屋中,冷然问道:“你就是那日,让我们到这里来的人?”
女子笑道:“你的自制与冷静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但是你的语气却不该对一个有恩之人。”(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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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26章 恚苦
女子看着伯奕,惊问到:“你怎会知道?”
伯弈凝目看她,半晌后,女子讪讪道:“告诉你们也无妨明宦之风流无边全文阅读。这本是上古龙族的弃龙,自名恚苦。被锁在混沌之地作为祭物,所以,它死前便将怨气化在了龙眼里。”
稍顿,那女子又笑嘻嘻道:“不过,你可别把与小情人的决裂圈赖到它的身上。没错,它是能影响人的情绪,但却不足以左右你们。再则,这儿的确很安全不是吗,在混沌之地你想留下还有比这里更好的选择吗?”
伯弈不理她的敷衍之语,厉声说道:“你究竟是谁?所行所为有何所图?”
女子回视他,嫣然笑道:“你问得好直接,实在大出我的意料。”
那女子出现后,无忧一直站在榻前,泪眼婆娑地痴望着伯弈的背影,即便早将他烙印在灵魂中,能多看一会儿也好。
伯弈虽真恼了她,心为她所伤,但此时,身子仍然挡在她的前面,遮挡住那女子的视线,不想有人看到她狼狈的模样。
他的举动,却让无忧更加的伤感起来。
伯弈心情不好,无心与那女子纠缠,他语气不耐地道:“前辈若要拐弯抹角地说话,晚辈现下却无奉陪周旋的心思。便请自回不留!”
女子撇撇嘴,无奈道:“好,你果然是个厉害角色。我本是妖族,至于是谁,说了你也不知,且与你并无瓜葛,不谈也罢。”
伯弈并无表示,现在的他的确无心也无力去管他人的事。
女子继续道:“至于我想干什么?固然是想要出去了。”
伯弈道:“前辈既可出得蒸鼎,又有哪里还去不得,而需要算计晚辈来帮忙?”
女子专注地看着伯弈,一字一顿地道:“仙界就去不得。”
伯弈惊讶追问:“你要去仙界?”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女子冷笑:“很奇怪吗?我要寻仙界的一人报仇。”
伯弈凤目半眯:“所以你故意将我们引来这里,利用龙眼里的怨气加重我的悲愁与愤怒。让我情绪难控,从而出去面对六界的问罪,并将你带入仙界之中?”
女子笑道:“我的确这样想。但我方才已经说过,你们的任何决定都不能算到恚苦头上。想想你自己的心意,你在自暴自弃中又有多少不甘的念想,你的心自己最是明白reads;。”
伯弈长睫轻颤,掩下内心的不安。当他发现龙眼能给人带来忧愁时,他已然可以出手干预。可是他没有,他放任自己与无忧听从了心的选择。
伯弈微微笑了笑:“前辈有勘破天机之能,必然也曾身份不凡。可惜前辈却打错了算盘。伯弈当下为仙界罪者、为六界不齿,确因自己之错、蠢钝之错、轻浮之错,并无多少怨憎,更不敢生半点恨世之心。”
女子不紧不慢地道:“小子你也想错了。我只是想毁了仙界一人,跟你恨不恨世有何关系?”
言此,女子一张脸狰狞起来,她咬牙切齿地道:“他灭我一族,杀我腹中孩儿,强占了我的身子,其后为了掩盖恶行丧尽天良将我抛入蒸鼎之中,这样的仇我怎能不报?”
伯弈皱眉,凤目中满是惊诧。女子道:“你想到了?既然想到了就该知道他有多么可怕,你被算计的事、无言的事你尽可猜猜他到底参与了多少?你就不想弄清他的所图,你就不怕他狼子野心图你师父的命,图你淸宗的掌门之位?”
伯弈一双凤目紧紧攫住那个女人,眼中却隐隐现出了动摇之色。
女子继续道:“你这一出去,必定□□难顾富贵亲王最新章节。待你安置好你心爱的女人,就要去六界领罪。你能逃出生天都难,哪有能力去顾你的师父宗门。若你肯领我同去,我必会着力对付他防备他,如此你也算少了个心头患。”
说及此,女子刻意探头看了看伯奕的身后,伯奕立时警惕地以结界将无忧护了起来。
见他这般草木皆兵,女子含笑轻声道:“真是个痴情种,你既然这样爱她,就更应该知道,如何做才是真正地为她好。”
伯奕眼中华光暗淡:“你的话的确让我动摇了,但我还是不能带你出去。”
女子道:“因为我不可信还是我不值得你来冒险?”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伯弈默认。女子笑道:“若不仅如此,我还能为你的谋划出力呢?你想要弥补、想要救世,就得活下去,就不能被冤死。你现在最需要的是盟友,是助力,哪怕一点力量可能都会成为改变事情结果的关键。”
伯弈静静地看着她,女子却知道在这清冷的面色下他的心绪并不平静。
女子瞪视他道:“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值得你冒险。就看你敢不敢冒这个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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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茫茫云雾一片,空寂寂琼楼玉殿,冷冷清清的九重天承载了众生多少的仰望与敬慕。
天帝极渊站在肃静的凌霄殿里,伟岸的身子沐浴在晨曦的微亮里。他的耳畔仍萦绕着众仙的吵闹之声、喧哗之声、咄咄之声。
神海一战已过去了十日,伯弈与他的小徒弟无忧究竟躲去了哪里,搅得天翻地覆,却没见他们的半点影踪。
他抬了抬手,幻出墨黑的纱帘。纱帘飞跃而起,轻轻地覆在了两面排开的门窗上,遮挡了住光的明亮。
他站在光明里太久,已经有些想不起黑暗的味道了。
极渊自嘲地勾了勾唇,他终于救出了他的族人,但他们的苏醒却没有给他带来想象中的激动,反倒使他有些焦躁难安reads;。
仙界的帝君被尊为天帝,仙界在诸人眼中高居九天之巅,地位是何其的尊崇可想而知。但是极渊知道,在仙界之上的神界才是九天的真正主人,才是主宰万灵的王者。
那遥不可及的太阳神殿,那藐视众生的神之风仪,丝竹华音神女流歌。他曾带魔兵进驻过那里,即便到了今日,已过去十万年之久,每每想起,都会让他止不住的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隔着厚重的黑帘,极渊平视着远处。可惜,那一战,他终究没能敌得过太昊,宇宙之子。
即便那时太昊已四面楚歌,他仍是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扔回了不见天日的神海深处,继续与黑暗、丑陋、罪恶为伍。
太昊以一己之力维持着六界的安然,可他不知道,正是他建立的秩序与规则挡住了多少人的野心与梦想,他的至尊至强成为了多少人的梦魇。
所以,即使他强大无匹,依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那一战,遭遇背叛的太昊以最后的神力封印了魔界,了将魔王镇压在魔域里,不惜用弑神戟□□了魔王的身体。
想起那一战,极渊大笑了起来,脸上有些冰凉。
不可一世的真神啊,没了弑神戟、没了爱人挚友、没了真神之力,在众叛亲离面前,终是失了神身、散了生魂,魂飞魄散化作千万纷飞的雪,落入了昆仑冰原,与大地融为了一体。
极渊闭上了眼,太昊,太昊,他恨他怨他却又怀揣着敬畏。
实在没有想到在十万年后,他会再次凭借强大的意志聚魂转世。
极渊尤记得,当那个人带着襁褓中的伯弈来到他的面前,将肉肉的小掌分开,他瞧见伯奕掌心上隐现的五芒带来了怎样的震撼与冲击。
没有神力的真神,毫无所知的婴童。这一次,太昊给他的不再是无所不能的永远压制他的阴影,而是死灰复燃、蠢蠢欲动的希望。无限好文在123言情。
极渊思绪纷乱,气息不稳。殿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就有人在外恭敬地道:“帝君,妖王在殿外请见。”
“请。”极渊冷然一笑,阴月比他想象的还要沉不住气,这样的人即便再有心思再有能力,在这六界中也终究难成大器。
两扇雕龙刻凤的朱门缓缓开启,晨曦的光亮洒落了进来。123言情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一身绛红长袍、发丝轻舞的妖王阴月,婀娜多姿地踏进了大殿的门槛,一张不输绝世佳人的颜色掩藏在背光的黑暗之中。
极渊没有看他,阴月掩口笑道:“神海一战一别十日,天帝瞧着竟是清减了许多。不知是因追捕罪者太过操劳,还是因万魔的苏醒而太过兴奋呢?”
阴月只略向前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极渊的本事和他的心狠手辣都不得不防。
极渊转头看他,对阴月的话中话并不吃惊,他沉声问道:“我的身份你是几时发现的?”(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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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27章 捡宝
阴月展颜大笑:“天帝虽然多了个身份,却还是那么的干脆,我也不拐弯抹角了穿越契约:御兽全文阅读。”
极渊静听,阴月接道:“我,所求简单,不过一件神器。”
极渊皱眉:“神器?”
阴月垂目,看着纤长漂亮的手指:“天帝可别欺我。神器就在那小子手中,他必定难逃。若将他抓回,四件神器可都尽数入了你魔君的手。你分我一件又有何难?”
极渊冷道:“你胃口倒是不小!”
阴月笑意盈盈,这世上没人不爱宝物。今儿这桩若不成竹在胸,他怎会前来,又怎敢前来。
阴月媚然说道:“弑神戟和噬魂石本王不敢肖想,对没什用的杌机鸟也没兴趣,就选诛心鼓吧!”
极渊冷哼一声:“你自认为有这个能力要挟我?”
阴月挑了挑眉:“之前的确没有,但现在却有。你知道我没穷奇那么蠢笨,不会不防你,更不会不留后手。你若不能一招杀了我,就必然为人发现。你的好师弟,仙界的穹苍战神可正在为如何洗清爱徒的罪名犯愁呢?”
阴月志得意满地踱出了凌霄殿,殿门外侯了不少的仙家。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阴月匆匆扫过一众仙者,仙风道骨、装腔作势,他心中很不了然。
他本欲快速离开,但目光却停在了身着扎丝银袍、头戴润白玉冠的伯文身上。
俊逸文雅的司命站在众仙里,左右逢源地与仙家开怀论道。阴月觉得有些刺眼,真想不到仙界中还有比他更寡情的人。
屈呈钩状的毒刺出现在阴月的指间,那是问荆蝎的尾针,剧毒之物。阴月抬手撩了撩发,对着伯文柔媚一笑,长螯突然发出,速度极快地向伯文而去。
伯文浅笑,俊目微弯,他不动声色地将玉笔一扬,吱的一声低响,笔上刺进一物。
美目中浮出厌色,他心情很好,无心与伯文纠缠,再说,清宗之事也不值当他来出头。
阴月对着伯文冷哼一声,心中暗道,算你走运,便展袖飒飒而去。
虽为妖王,但阴月来仙界屈指可数。且每次,皆是来去匆匆。
难得得了闲逸,他行了一会儿,见得仙境一处万紫千红、仙雾环绕,不仅动了心思,寻了芳香四溢的栀子花丛躺了下来。
阴月枕着花蕊,嗅着花香,听着清风。不时会有三五个持着玉瓶的曼妙仙子飞过,洒下微凉的滴滴白露滋润着花丛。
九天果然妙不可言,阴月只觉身体各处都彻底地放松了。无限好文在。
他闭目假寐,想着神器,想着妖界一步步的兴旺,想着终有一日他也要拥有一片这样的花林仙境。
正在万分惬意之时,他的头上突然出现了一片阴影。是谁敢来扰他?
阴月皱眉睁开眼,看清来人,原来是他。无限好文在。
没有丝毫的威胁,也不让他讨厌,阴月安心地阖上了眼。他不想动身子,只慵懒地开口道:“若是来找……。”
话未说完,胸口一阵钻心刺骨的痛,有什么东西猛然间离开了他的身体,又是什么汁液啪嗒啪嗒地滴在了他的脸上。
阴月恐惧地睁眼,头顶上方悬着一个拳头大小鲜血淋漓的黑色心脏。他眨着眼睛,眼中水润一片,那是他的心吗,原来,他的心真的是黑的吗?
生命在他身体里快速地外流,阴月美丽的脸慌乱不已、惊恐不已,他想要坐起身,他想要动手,想要救自己。
他怎么会死,他怎么甘心死,但他没有力气挣扎,没有办法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死去。
他惊恐地看着眼前人,没想到会与穷奇一样的死法,可是,穷奇难道不是极渊杀的吗?
他努力地问出了此生的最后一句话:“你,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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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人界遭了怪事,多处城镇里莫名枉死者数不胜数,失踪不见者不计其数,忙坏了那些掌权者,忙坏了依附人界生存的各道门术家,连地界鬼府也是叫苦不已。
据闻,鬼府中一日牵引的鬼魂竟比往日的一年还多唐朝好和尚全文阅读。一时鬼差奇缺,鬼府君不得不亲自出马,奔走四方,引鬼魂渡府。
这般形势持续了一阵,鬼府、人界皆向仙界求援。
仙界原于此事上多有亏欠,不好推辞,于是便有了仙兵驻守人界巡更,仙门趁机历练弟子抓怪等等奇事儿。
神海一战后,除冥界得以独善其身,妖界亦受了影响。
因人界漂浮来的黑色雾气充盈了万妖之路,借道的小妖全都在黑雾中失了踪影。
就在十五日前,妖王命血蝠带了二三十蝠妖前去查探,谁想也是有去无回。
若说此事尚不足让妖界妖心惶惶,妖王阴月的失踪就彻底使妖界乱了起来。
因妖王数日未露面,妖界左护法紫炎公子欲寻息追踪,谁料,六界中却再无阴月的气息。
消息一出,妖界顿时炸开了锅。妖界自来尚武,以武为尊,没了强者坐镇,各妖族趁机挑事,都想来个浑水摸鱼抢了妖宗的地位。
不久,但凡有些实力的都忙着组团打架去了,偏偏在大伙儿打得如火如荼、一发不可收拾之时,却让半根指头未动的织梦夫人捡了个大宝贝,得了个大便宜。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那日,织梦夫人气冲冲自淸宗而回,便去迷香阁寻了几只模样极俊的小妖天雷地火地开心了一番。
待织梦夫人得了阴月失息的消息,又心满意足地在小妖的伴拥下,摇曳着丰润惹火的身子出了阁门。
正自筹谋,谁想天上却掉下了两坨屎,左一坨右一坨恰恰落在她傲岸清透的胸前。
织梦夫人立时跳脚大叫:“啊!”
她仰头看向遮天大树,双手叉腰,红唇大张,震耳狮吼:“是谁,敢在本夫人身上拉屎,找死!”
语毕,两眼一横,两手伸出纤长蛛刺,吱溜一声飞蹬上树。
她手脚并用、行动迅捷,全然不顾裙摆飞扬春光乍泄,只气疯了一般顺着树干不停向上攀爬。
掩在大树枝叶间的白色毛团听到嗤嗤响声,低头一看,见得一妖冶女妖来势汹汹,暗道不好,赶紧沿了树干向另一边逃窜出去。
织梦夫人最是锱铢必较,哪肯吃亏,毛团在前逃夫人在后追,枝叶沙沙、树干乱倒。
毛团极为擅躲,不过一会儿,就将织梦夫人弄得气喘吁吁、披头散发如鬼一般。
织梦夫人彻底抓狂,她深吸口气,幻出八只黑脚以肉眼难查的急速扑了上去。
白团闪避不及。一只黑脚缠住一尾,织梦夫人正要喷吐毒液,却突然眼冒星光,身子因激动颤抖了起来,乖乖,九尾阴阳眼,这小东西不是妖宗是什么?
织梦夫人认得不错,被她抓住的正是赶来妖界报信,却不得其法的雪晴。
织梦夫人赶紧收脚,一把将瑟瑟发抖的雪晴抱过:“别怕别怕,姐姐方才与你闹着玩呢!”
阴月没了,偏在这时让她捡了只九尾妖宗,莫说是两坨屎,便是一桶屎,她也受得啊。
织梦笑逐颜开,将雪晴身子翻过来瞄了一眼,霎时笑容顿失,脸色陡变,吼了出来:“你居然是只母的!”
雪晴见她又要发飙,眨眨眼细声道:“夫人别恼,若将雪晴交予叔父,叔父必然大悦。”
织梦咬牙切齿地问道:“你叔父是什么鬼?”
雪晴低头努了努脖上的小球,心道,若能见得叔父,就能将万魔苏醒的事告诉他,她也算为妖界尽了些力。
雪晴缓缓着道:“便是当下的妖王。”
织梦大惊,眯眼问道:“阴月?”雪晴应下。无限好文在。
织梦脸色变得好快,方才还阴云密布,此时又阳光灿烂,她十分迫切地追问:“阴月是你叔父,那你就是无相大弟子雪夜的女儿了?”
雪晴乖巧地点了点头。
织梦哈哈两声,将雪晴抱紧,望天长叹:“想不到,想不到老娘也有今天!”
雪晴被她抱得气息不畅,胸前挂着的小球又被卡在了她傲岸的双峰之间。
原说这些日子,雪晴一直以自体的血喂养包子魂魄,包子方才得了神识,此时被夹得难受,立时出声抗议:“闷死人了,好臭好臭。”
织梦听得轻飘飘的童音,微微离了身子,瞪大眼指着雪晴的小球道:“这是何物?”
“什么何物,爷可是神兽。”雪晴未答,包子不岔出声。
织梦大笑:“恕织梦孤陋寡闻,不知什么神兽会这般圆润如珠?”
包子哪甘被小觑:“哼,北昆仑守护兽雪灵,可有听过?”
包子一言,让织梦夫人欣喜得差点背过气去。(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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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28章 交易
天上平白掉宝贝,织梦夫人怎能不喜?
半晌待得心情平复,方才虚眼瞧了瞧四周,见没人注意树上动静,便安下心来太苍血泪最新章节。
她赶紧将雪晴抱好,遮遮掩掩一溜烟跑回府阁。无限好文在。
紧闭房门,织梦夫人立即施法使雪晴沉睡,又渡些气给她,将她化出人身。
她直愣愣看着熟睡的雪晴和小球,约莫一个时辰后,谋算已成。
她化出一根长刺在雪晴粉嫩嫩的脸上挠了挠,雪晴鼻子发痒,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乖孩子,我们来做个交易?”雪晴刚一睁眼,就对上织梦夫人笑眯眯的媚眼。
雪晴迷糊地看她,织梦指着小球继续道:“你可想要他活过来?”雪晴一听,立即从榻上坐起,连着点头道:“想。”
织梦夫人摸摸雪晴的头,一脸和蔼地说:“我有办法救活他,只不过,你需得答应我一事儿。”
雪晴瞪眼问道:“夫人要雪晴应下何事?”
织梦夫人深吸口气:“他若活了,你二人立即认我为干娘。”
雪晴疑道:“干娘?就这么简单?”
织梦夫人开怀道:“当然。不过我若成了你们的娘,凡事可得听娘的话。”
能救回包子哥哥,雪晴当然乐意,她乖巧地点头道:“嗯,雪晴会听娘的话。”
雪晴话音刚落,尚不及说出万妖令的事儿让织梦夫人更加高兴,织梦夫人玉指一弹已将她定住。
她笑嘻嘻地道:“好闺女,娘现下得出门,很快即回。你乖乖地待着,娘保你今后荣华又富贵,哈哈。”
织梦夫人兴奋地扭着肥臀走了。她现下有很多事要做,要帮雪灵寻个身子,要给雪夜那班忠狗送去消息,还要去确认上任妖王阴月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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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之地,风沙弥散,天昏地暗。
恚苦眼中,伯奕将那女子让进屋内坐下。
他狭长的凤目掠过四周,又挥了挥手,清除了张喜结彩的刺眼,幻回了一室的冷清。
无忧一脸苍白地坐在榻沿,红肿着双眼,眼神可怜兮兮地跟着伯奕打转。
自她说了狠心的话,自那女子出现,伯奕就未再看她一眼。
她呆呆地坐着,心下迷惘凄凉,又不禁为自己的所为后悔。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原来她真的不是勇敢的女子,承受不来自以为洒脱的结果,承受不来伯弈有意的冷漠。
那女子眼中带着憎世的恨意,她瞧了无忧一眼,恹恹地对伯奕道:“小子,你的打算还是说清的好。我被害到这般,只有苟活才得报仇,我可不想因你弄得灰飞烟灭的结局。”
伯奕没了情爱的羁绊,他的意志变得坚定:“前辈为报仇而活,伯奕为弥补苍生而活,所以,伯弈不敢轻易死掉。”
女子讥讽道:“漂亮话谁都会说,但你要避过六界问罪,留下一条小命,可不容易!”
伯奕冷然回道:“晚辈几时说过要避?即便想避,六界遍张罗网的搜寻又如何能避?”
无忧泪眼婆娑中满是惊诧,一颗心紧紧揪起,为伯奕担心起来。那女子不是说师父有办法活下去吗,他若不避,就是送死?
女子有些不耐:“小子你还是痛快些,说简单点。”
伯奕凤目幽深,缓缓着道:“我自会去认罪、领罚。但在此之前,我得与几人会面,并将她送回冥界。可是,一旦我踏出混沌之地,以我的仙力修为即便隐息,不出五日必为强者发现、追踪、缉捕独家占有之亿万豪宠最新章节。”
女子狰狞的脸抖动了几下:“所以,你在苦恼,如何争取到在外面活动、打点的时间?”
伯奕涩笑:“前辈的出现,已让晚辈有了拖延的把握。这十日,晚辈收集到的信息虽然不全,但也知道了大概。”
女子凝目看他,冷笑道:“就是说你早打好了主意,有了算计?”
语毕,女子又咄咄道:“若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那聪明的男人就不是东西。真不知你那女人这般伤心作甚,她的所行为何你不但清楚得很,怕还乐见其成吧!”
伯奕嘴角紧抿,女子说的他无力反驳,也不想反驳。
但在伯奕身后犹自深悔伤心的无忧,却觉得天旋地转,女子所言字字诛心,使她幡然醒悟,原来是这样,原来竟是这样!
她掩嘴大笑,对啊,他那么睿智通透的人,怎会被自己拙劣得破绽百出的行为所骗所伤?
原来,她的离开、她的退却就是他想要的全部?原来,他从未曾想真的和她一起,所以,才不屑于碰她。
只是他为何不说明,为何要看她的笑话,看她的孟浪无耻,看她的自我践踏,任她的心被撕裂?
无忧怒急攻心,猛地自榻上站起,他没有说话、没有解释、没有看她,他素来清冷,竟是冷到了骨子里!
一行行清泪,一步步靠近,她颤抖的手紧按着痛如刀绞的胸口,她凝望着他俊美如斯的侧影,纤长浓密的睫毛半垂,狭长深邃的凤目半掩,这般风华绝世的男子,却无心、无情!
无忧又哭又笑,在伯奕侧身处跪下,郑重地磕了三个头,她举目看他,他仍然没有半分的动容。
无忧凄然闭目,泪这般无遮无拦地流淌,是要流干了吗?原创中文网首发。
过了一会儿,她蓄积全力,方能出得声来:“师父,忧儿最后一次这样叫您。或许在您心里,忧儿自来可有可无,但是,在忧儿心里您曾是我的全部。只是如今,忧儿真的累了伤了,承您所愿,忧儿愿自决于师门。”
伯奕面无表情,轻飘飘应道:“好。”
无忧浑身发抖发颤,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觉得他的无情好可怕。少时,她的眼中生出恨意,疯了一般地冲出了屋子。
无忧跑得很快,伯奕隐忍得厉害,无忧一去,身体里气息紊乱不已,身形再稳不住左右晃动起来。
女子坐在伯奕右手,顺手托他一把,讥笑着道:“小子,若真舍不得你的女人,我们的事就此作罢,你大可留在这里当你的情圣就好!”
伯奕咽下喉头腥甜,转头看她,凤目中一片刺眼的寒意,他冷冷说道:“前辈故意说出那些话,不就是想让她恨我,再不与我纠缠,使我没有退路吗?前辈这般用心良苦,若我执意留下与她厮守,岂不平白辜负了!”
女子的算计被点破,狰狞的脸上满是怒色,正要反唇相讥,伯奕又道:“伯奕需借前辈之力争取二十天的时间,余下的全看伯奕自己的本事。出去后,伯弈会依言带走前辈,但我此时已无力分辨前辈话语的虚实,只能将你交给我的师父月执子。前辈以为如此安排可好?”
伯奕盯着女子,女子勾了勾唇,并未展现不悦。她比伯奕想象中干脆了许多,略带笑道:“好,就听你的。”
对女子的反应,伯奕有些吃惊,不仅疑惑,她是有十足的把握能说服月执子,还是她根本另有打算?
女子见伯奕凝思,突然扬声道:“小白脸儿,你的女人出去了这么久,你就半点不担心么?若真觅死去了,你可就后悔莫及了。”
女子提起无忧,成功地扰乱了伯奕的心绪,想到无忧对他的痴念,真有可能做出大事,他不禁方寸大乱。
方才,当无忧冲出屋子时,青龙和混沌正一左一右地趴在林子里打盹儿,二兽听了动静立时清醒。
混沌见主人飞身出了龙眼,略为犹疑地抖了抖肥硕的屁股,屁颠颠地紧跟了上去。
青龙发出低吼,它站起身,在屋外着急走动,一对豆豆眼急切地望着屋内等着伯弈的示下。
龙眼外狂风肆虐,无忧一出去,单薄的身子就被飓风卷到了半空。无限好文在。
无忧觉得生无可念,死了倒干净,也不相抗,任凭狂风刮卷,任凭碎石砸来。不一会儿,身上被砸得刺得刮得殷红点点,但此时,身体的这点疼痛又哪里能比得上她心的痛呢?
妖风似有灵性,也会欺人,见无忧不反抗,便越刮越猛,直将她往蒸鼎方向吹去。
风速很快,不过一会儿,她已能感到自蒸鼎而来的滚滚热浪和风中飘动的烂肉气息。
她闭上了眼,突然想到,每次她出现危险总是他来救她。若她掉入蒸鼎,他是必然会出现,若看她这般模样是否会伤心落泪,是否会后悔不舍,还是,如刚才一般的无动于衷?
但是这一次,在她将死之前,他没有如往日般来救她。心冷了,彻底的冷了,原来他并不是她的守护神啊,原来他们并不是宿命的纠缠,这一切不过是她的想象而已。
无忧不知道的是,那日伯奕并非没有来,只是错过了不过几弹指的时间。(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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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29章 追查
当无忧被一股飓风抛进蒸鼎的刹那,当她微笑着看着鼎中渴望鲜活生命和灵气的罪徒,一阵金色的红光闪耀开来花妖赋全文阅读。
她额间的红印霎时延展,神凤啸叫而出,双翼舒展扑腾,若火似焰的身体稳稳飞过,接住了下坠的无忧。
感受到主人的凄苦,高傲的火凤满含怒气,它火翼大张,身子迅捷掠过,口中喷出数道炙热烈焰,彻底将蒸鼎变成了火炉,哀声四起。
肥硕的混沌在不远处努力地加快飞速靠近无忧,无忧则麻木地搂抱着火凤,趴倒在它厚实宽阔的背翼上。
墨发散乱的伯奕和那个丑陋的女人就站在蒸鼎的高处,看着火凤载着无忧朝他们飞来。无限好文在。
女子幸灾乐祸地道:“想不到你的女人还有这宝贝,那火凤可比你这男人管用多了。”
伯奕没有说话,他眼神复杂难明。
女子似以刺激他为乐,继续说道:“小子,亲眼看着自来依附你、以你为天为尊、没了你就要死要活的女人,飞出你的羽翼却有更好的归处,到底是何滋味啊,哈哈!”
火凤靠近,伯奕冷然道:“走吧,前辈,我们该出去了。”
女子侧头看他:“小子,我不叫前辈,叫青璃,你可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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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混沌之地外,南方界。
无尘带了二十名淸宗弟子,自归云山而下,驭剑通过了山门,奉命于人界卫道除魔。
因早前几人的商议,无涯想去北部,无为想去寻伯芷,他便顺势将东、北两处指给了无为、无涯二人负责,他自己则带了些人往西、南两方去。
一行人方自通口出来,见得人界的天空已非往日的通透清亮,仰头远望,可见高空数处飘浮的一层层薄薄的黑絮,仿佛是洗不净的残渣,让人心生不悦。
妖异之象,必因万魔苏醒而起。无尘暗暗叹气,虽然无言的事在他心里已有隔阂,但小师叔闹出这般祸事,他还是忍不住担心,不知小师妹会跟着受多少苦楚。
虽于人界助援,但也无明确的目的地。无尘只得从怀里掏出七星罗盘,施展出道家的堪舆术,感应妖魔异象。
罗盘转动数圈,终是指在一处停下。无尘紧盯罗盘指向,对众弟子道:“有了,走!”
跟着罗盘指示行了一炷香不到,前方城镇暮气沉沉、血光隐隐,无尘凝放五识,见得城镇城楼上悬挂“葵城”二字。葵城?当年小师叔就是在这里发现了死躯,找到了神鸟,竟有这般凑巧?
继续极目细查,血光里一团团黑絮已凝结成块,城镇中关门闭户,人气稀薄,内里妖气熏天。择定目标,无尘在前示意众人加快行速。
此行,跟他来的弟子不少是第一次下山,在山门里清修了近百年,站在大剑上衣襟飘绝,只觉很是爽快惬意,所以一个个兴致高昂跟在无尘身后。
正在弟子们自喜时,另一端飞过数十少年郎,高束的小冠,青蓝的道袍,一个个也是干净清爽。
来者本打西而去,显然也是看到了他们,才调转方向飞矢而来。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腰带橙帷的悟字辈弟子悟源对无尘道:“师伯,来的是术宗的道字辈弟子,领头的叫道敬,最爱惹是生非。”
说话间,术宗弟子已近,名道敬的少年,眉眼间颇有些傲气。此时过来,他也不施礼,只道:“我说咋这般眼熟呢,原来是淸宗的弟子逆破诸神全文阅读!”
无尘的辈分在淸宗也是极高,术宗的道字辈不过内门四代,却这般嚣张,已算无礼。
无尘心中有事,不想与他见识,并不搭话,稳稳地驭着剑,带领弟子们继续向葵城方向去。
道敬讨了没趣,深觉被拂了面子,铁青着脸默了口诀,催动剑气,嗖嗖几下赶到了淸宗数人之前,拦住了无尘的去路。
无尘一身白色门服,腰间紧扣紫光帷,从容不迫稳站大剑上皱眉看着他。
悟源上前解围,喝问道:“道敬,你这是何意?”
那道敬冷哼一声:“何意?你淸宗出了烨华那般的恶徒,还敢如此目中无人?如今你淸宗门人见得我们,不是该道歉么?”
“说什么呢你?”道敬一言惹得淸宗弟子激动起来。
无尘脸色难看,他不想与同宗起冲突,特别是在当下。
可是,术宗弟子却紧围了过来,声援道:“说什么,说的就是你们,莫非我道敬师兄还说错了不成,六界祸乱全因你们而起,如今劝你们还是夹着尾巴的好。”
术宗弟子在半空哗然而笑。
“哈哈哈,说得是,那罪徒烨华不也躲起来了吗!”“这淸宗的师尊都是敢做不敢当的窝囊废,弟子还能有好的?”“别出来丢人现眼了,都滚回去躲起来吧!”
无尘本欲领淸宗弟子自去,谁料跟来的弟子皆是年少,自来也是被捧着的,哪能忍下这等闲气。
刷刷刷数剑齐出,悟源挑头喝道:“口舌之徒,有本事剑下说话。”一众弟子已二话不说驭剑上前,与术宗等人干起架来。
无尘正要出言劝阻,手中罗盘却突然自动旋转起来。
无尘暗道不好,举目眺望,方见远处有一大团黑絮正在悄然逼近,他觉出异常,连忙喝令淸宗弟子速速停手撤离。
弟子们此时正打得热闹,一边打还一边对嘴回骂,哪里听得进无尘的话。无限好文在。
无尘无法,只得凝气施术准备强行干预。正当他掐诀施展之时,黑絮突然变速,瞬间即至,劈头盖脸向一众弟子笼罩下去。
无尘焦急万分,起身去救,嘴中厉声道:“快闪开!”可是,弟子们反应不过,无尘飞身上前只抓得悟源一人飞带开来。
黑絮将弟子们紧紧裹挟住,在空中飞快旋转移动。无尘驭剑追上,悟源紧跟其后。
黑絮风驰电掣,似被人控制这一般飘进葵城一处,就消失不见了。
无尘和悟源紧追而去,二人立在半空中,眼见黑絮带着一众弟子消失在一处灰暗的院子里。
黑色的高大围墙,两层灰瓦土房,萦绕着一层浑浊的白雾,雾中黑絮点点,这院子的所在是葵城极僻静的一个角落。
半晌后,悟源见无尘仍是不言不动,忍不住开口追问:“师伯,可是看出了什么不妥?”
无尘轻声道:“此处是葵城的义庄。”悟源挠挠头,对无尘说的不明所以,只得继续问道:“那我们可要进去一查?”
无尘转头看他:“必然要查。只是,这义庄加上伙房、舍后,统共二十八间屋子,所有的屋子里都放置着棺材。方才,我略算了一下,这横着竖着竟摆了约莫五百口棺材之多。”
悟源疑道:“义庄摆放棺木有何古怪?”
无尘目光炯炯:“在义庄存放的大都是横死或无亲人认领的尸身,也有尚未寻得好地儿安葬的殷实人家。但无论怎样,在此暂放少就三日,多也不过七日。这葵城并非大城,经过上次死躯之变,常居者约莫不过五、六万人,不算已下葬的,七天内就横死了五百多人,怎会没有古怪?”
悟源道:“现下当如何,请师伯明示。”
无尘道:“义庄内气息繁杂,怨气极重,又有难掩的妖气、冲天的魔气,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你我尚且不知,因此还不得贸然入内。依我想,横死者如此多,必会留下蛛丝马迹,为安全起见,你我不如分头去城内看看,探听些消息,方得知己知彼。一个时辰后,你我在此会合,再做筹谋打算如何?”
悟源早已跃跃欲试,一听无尘让分头行事,立时应下便走。
无尘略觉不安,又嘱了他道:“你我二人修行尚浅,若真遇了古怪,不得鲁莽行事,务必商议后再行定夺。”
悟源满口应承,于是乎,二人便分头去了。
无尘这边,他稳立于大剑之上,催剑缓缓行驶。一路见得城中商铺目不暇接,招展色制各异,分明是一派欣欣景象,然街头却人迹罕见、门窗紧闭、毫无生气。
当年,小师叔已然施过了净魂术,这葵城中再无尸腐气息。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倒是飘浮在空中的黑絮,散发着摄人心魂的味道,即便对已修得仙身的自己来说,都有些头晕不适、心绪浮躁之感。
无尘思绪复杂,如此寻了几条街道,终于见得两个着青色布袍的人。他驭剑靠近,在二人身后轻飘飘落下地来。(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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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30章 报信
两个青袍人半低着头,长发有些散乱地披垂在两边,微驼着身子快速地迈动着步子,不知着急要去何处?
无尘连忙追上,在那二人身后道:“在下有事叨扰,望请二位停步一听猫之物语全文阅读。”
无尘声量不小,然二人似未听见并未停下脚步。无尘又紧追几步,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仍是不见任何效果。
无尘无奈,只得施了迷踪步贴身上去,拍了拍二人的肩膀道:“二位,可能……”
无尘话刚出口,那两人猛然回转头来,一对血红的眸子阴测测地紧盯着无尘。
二人皮肉青黑,脸上生了许多褶皱,眼耳口鼻里源源不断向外飘出黑气。无限好文在。
无尘为他们的形容唬了一跳,更未料二人极快伸手,四只利爪鬼手瞬间就抓向了无尘心腹两处。
无尘立时躬身急掠退让,二人不依不饶继续猛扑,无尘即刻横剑去挡。
他手中之剑名为承影,与普通凡剑不同,剑尖带了一点锐勾,剑身上刻着镇妖符文,算是仙界用于收妖的称手兵器。
但他一剑出去,却并未占到半点便宜,那二人身若硬铁,毫无畏色,正面迎来与剑刃硬抗。
锋刃入肉,却若砍到最坚不可摧的厚盾,发出一阵铮铮之声,冒出些许银光火花。
无尘瞪眼,这二人若不是魔,又是何物?连剑身符咒都对他们无半点影响,反倒是自己为他们散发的黑气所扰,心中颇有些亢奋迷乱。
二人见无尘略略走神,晕开可怖笑容,二人至正面闪开,侧飞到两边准备从两侧突袭。
无尘暗道不好,他运力在前,两边却是破绽百出,回防难及左右难顾,眼看就要着他们的道儿,地上霎时破开一个大洞,冲撞出一只浑圆的庞然大兽。
大兽出没的速度实在太快,只见他跃身而起,不见五官的面团脸向上仰起,对着无尘时凹出一个嘴巴的轮廓,一口将他衔住,瞬间又缩回地里。
二人转攻大兽,怪兽入地前,两只肥蹄左右一挡,轻轻松松便将力大无比的二人推开了好几步。
二人怎甘到嘴的鲜肉被抢,目露凶光再次猛扑了过去。
这一扑却换来震耳欲聋的两声巨响,二人重重地扑倒在地,地面被砸出两个约莫两丈深的凹陷。
在他们扑到前,大兽早已带着无尘遁地消失无影。
形势急转,无尘错愕中被怪兽紧咬在口,虽然怪兽并没有撕咬着将他吞下,但嘴里散发腥臭气却熏得他恶心想吐。
怪兽不理无尘的拼命挣动,沿着地底暗道向前不停跑窜。
在一阵颠簸中,无尘为了自救,只得凝注心神,将承影唤出咬在口里。他暗暗默诀,承影幽幽而动,舞出行蕴剑来,向怪兽血盆刺去。
嗤嗤一声,承影刺穿怪兽巨口,怪兽吃痛发起狂来。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怪兽巨口不断收缩,合着大坨津液,直要将无尘生吞了下去。无尘运气向外挣动,又拿剑去刺怪兽身体。
怪兽震怒不已,紧咬着无尘左甩右摆让他无法刺中自己,几个回合下来,无尘的头颅已然滑进了怪兽的喉头,卡在里面动弹不得。
虽然惶恐,但无尘毕竟有些道行,性子尚算沉稳。此时,他停止反抗,已然打定主意,即便挣不出被怪兽生吞了下去,只要有承影在手,怪兽终究奈他不得,他必能寻了法子出来。
无尘半身已入,怪兽就要将他咽下,便在此时,一女子怒叱声响起:“丑混沌,还不松口。若真伤了他,必不饶你!”
无尘又惊又喜,这声音如此熟悉,不是小师妹无忧还能是谁?
思虑间,无尘倒插在怪兽嘴里的身子被喷吐了出来,将将撞向暗道中的石壁时,白衣飘展而来,一只手臂把他抓住,将他稳稳带落。
即便遇了危险,无尘仍是挺身而立,承影反扣在后,一身朗然之气至尊狂妃最新章节。
他展目一看,身前站了三人,浑圆的大兽此时也收了戾气,四蹄伸展乖巧地趴在了地上。
无尘百感交集,靠前站着救下他的白衣人正是伯弈,伯弈身后,额间一点殷红的绝色少女便是让他朝思暮想的小师妹无忧。无忧的身旁还站了一个面容狰狞可怖的陌生女子。
无尘不及细想,忍不住扬声唤道:“小师叔,师妹!”
伯弈静静看他,凤目里带起些暖意;无忧却笑得勉强,一脸憔悴,轻声回道:“师兄。”
是夜,无尘一身血迹、步履凌乱地回了归云山,晕倒在山门之前。
值夜的弟子很快发现了无尘,手忙脚乱地将他带回,通禀了梨落师尊。
梨落彼时已然歇下,因此事涉牵数十弟子去向,不敢耽误,匆忙梳洗更衣,带着无尘去了澄天寰海禀见月执子。
门内不少弟子被这动静所扰,暗地里议论纷起,有心者立时向主子送出了信儿。
无尘将到葵城附近遇术宗弟子,起了口角纷争,又被黑絮所袭,一干弟子都失了踪影。
其后,他与悟源为救人,分开行事探查消息。
谁想他半路遇伏,在葵城中发现被魔气感染的半魔人,又被妖兽袭击,经好一番苦斗,方才险险逃离的事儿说了一遍。而悟源也吉凶未卜。
魔气泛滥,掌门月执子勃然大怒,连夜召集门下弟子训诫部署。不但加强了山门巡视,增派了弟子去往人界助援,并使梨落带着无尘又精选了十名弟子去葵城救人解困。
淸宗一番闹腾,辰时未至,梨落诸事打点妥当,辞了月执子,自领一干弟子急急往葵城去了。
为安淸宗,月执子亲自镇守大殿。遣了四名无字辈弟子领人把住大殿四角,以防被扰。
一时淸宗内,无人敢再私议此事。
火房灶膛,火舌子跃动得噼啪作响。无限好文在。
“你可查清楚了,留下的真是月执子?”火房门槛外半掩着一个伟岸的身影。
打着瞌睡的龟仙人突然睁目,素日浑浊的眼此时精光一片:“你在怀疑什么?”
那人冷哼道:“莫非你真以为伯弈会乖乖束手就擒?”
龟仙人慢条斯理地道:“孤掌难鸣,你以为月执子能成何事?”
那人哈哈一笑:“也对,想这淸宗多少人饮过你备的汤水,吃过你做的美食佳肴,这淸宗的弟子怕有一多半都已为你掌控吧。”
龟仙人厉目半睁半闭:“不都是承你之意么。只是事成后可别忘了你应诺之事。”
那人道:“要得到你想的,就该好好听话监视好月执子的动向。千万不要挑战我的耐性,也别自作聪明。”
龟仙人喃喃接口:“听话?你与其在这里担心月执子捣鬼,还不如把自己的忠犬看紧了。月执子如今能有多少能力,你我心知肚明,若他有了异心,可就难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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淸宗弟子由梨落亲领,不到半日光景便入了葵城。
无尘将他们带到黑絮消失的义庄前,梨落放了五识去探:“确有古怪,棺木中躺着的尸身印堂黑红,皮肉绷紧,体内有黑气流动。”
说及此,梨落停下话来,只见她掌心平举,缓缓将手摊开,手中出现了一叠纸符。
梨落冷然:“这义庄棺中躺的已是半魔人,葵城里多少百姓受了感染尚不可知,棺木中的还可一防,流窜在外的反倒危险。当下,无尘予我进义庄去救人,余下弟子则跟着无我,将符咒贴到百姓宿处。”
众弟子应好,梨落美目半眯,沉声说道:“无我谨记,只需将符贴好便可,若有一人出事必定以门规论罚。”
梨落虽乃淸宗师尊之一,然素日多是亲和,弟子们也喜欢与她亲近。
但不知为何,此次跟她下山,众弟子总觉她浑身散发着一股威严肃冷的气息,让人心生畏意不敢靠近。
带无我领弟子去了,无尘立时倾身轻问:“师尊,我们可要进去?”
梨落蹙眉,自他们一出山门就有人紧跟而来,看来终究还是对她不放心。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梨落笑言道:“尘儿莫非怕了?不过半魔而已,若不早时将其灭除,一旦魔气加深,可就难办了。”
无尘看着梨落眼中神色,顿时警觉,朗然道:“师叔说笑了,有师叔同行,尘儿怎会畏惧。”
梨落未再回答,她带着无尘翩然向义庄内飞去。
许是感应到仙气,破腐的木板门一阵嘎吱作响,缓缓而开。即便是在白日,堆满棺木的正屋由于没有窗棂见不到光亮,仍然显得很是昏暗。(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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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31章 暗晤
义庄的主屋本就为停放棺木而设,屋梁上挂了许多的白绫,屋子正中又设了一处祭台,台上摆了香炉等物大贤者成长日记全文阅读。
香火燃尽,香灰散落了一地,角落里蛛网横成,昏黄中灰尘扑面。屋中并无守尸人,瞧来,应是数日不得收拾了。
无尘奇道:“若没人气,这些棺木是如何来的,又怎会排得这般整齐?”
无尘话音落下,妖风即起,两扇破烂烂的木门哐当当紧闭过去。
无尘连忙祭出防御之势,梨落的清目中微微带了笑意,似早有所料。无限好文在。
棺板齐开,在空中盘旋飞起朝她二人撞来,梨落身子轻巧避开,手掌软绵绵见不得用力,被触到的棺板却破成了散片;无尘执承影劈砍,无数板木被劈成两半掉落下地。
梨落与无尘背身相靠,纤纤玉指在他掌心画了几下,轻声道:“半魔将出,千万小心。”
无尘点头,白绫飞扬而来,数十棺板掩在白绫之后横飞而来,梨落脚步不动,只拿手掌一掌一个将其推开。
无尘右手执剑,棺板被剑剖开,露出其后藏着的鬼魅脸庞,一对血眼,黑气掩面,龇露两排尖牙向无尘咬来。无尘从容不迫,左掌贴在半魔额头,半魔立时被定在半空。
屋内,棺板乱飞,激斗处一片眼花缭乱。地面上,棺木紧排,遮掩处露开一点缝隙,一抹影子极快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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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地道,逆着光影行来一人,那人身材魁梧,一身黑衣一头银发。
伯弈看着来人,平静的脸上现出了激动之色。
来人款款在他身前站定,伯弈咚地一声跪到地上。
他心绪紊乱,双掌伏地,将头深深埋下,良久方道:“伯弈有负师父所授所托,酿成弥天之祸,祸及苍生六界。”
来人正是伯弈的师父月执子。月执子静看他半晌,心绪亦是复杂难明。他袍袖拂动,手掌微微运力,将伯弈虚扶而起。
伯弈长身玉立,微垂眼帘不敢看他,即便再优秀成熟的弟子,面对师父仍会抱着无限的敬畏之心。
月执子借着微光见伯弈消瘦了许多,眼中隐含了怒气,沉声说道:“此祸怎可全然怨你?我枉为你师,活了八万多年自认勘破众生之象,却推波助澜,轻易让你步入他人陷阱。为师犯下这不可饶恕之错,又岂能置身事外。”
对月执子自责之言,伯弈心下动容,赶紧接道:“是弟子一意孤行要下山救世,师父原为全伯弈之心,此事之责又怎能推于师父身上。”
月执子长叹道:“罢了,既已到这般地步,再探究谁对谁错已然无益。你既曲折请为师前来,必然知道你我可私下得会的时间着实有限,究竟有何后着打算,你我二人直言便好。”
伯弈听言,缓缓抬目,凝注月执子道:“请师父点明六界当下之势。”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月执子示意伯弈与他盘膝对坐,并不宽敞的暗道上不时传来激烈的打斗之声。
师徒二人的气息掩藏在魔气与妖气之中,一时倒也难查。
月执子正色道:“弈儿,你既自混沌之地而出,是否已打定主意直面六界问罪?”
伯弈郑重颌首道:“是,伯弈意念已定。”
月执子凝看着自己最疼的小弟子,见他又消瘦了许多,宽大的袍子显得异常的空荡,整个人白得近乎透明了,目中不仅露了些怜爱之色。
月执子道:“伯弈,以后的路会异常艰难,便连师父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保你安然爆头巫师全文阅读。”
伯弈仰头长叹,凤目里泪光点点:“师父怜悯之心伯弈明白。伯弈为祸六界,即便能侥幸逃脱一死,这一生亦然不再为自己而活。这条命伯弈亏欠六界苍生,无论要受何种劫难,只要有机会能亲手弥补所失,伯弈亦无怨无悔。”
月执子索然一笑,他的徒儿值得为之骄傲啊。
月执子收敛情绪,直入正题:“如今,我们能做的也仅只有保你一命了。明面上我们能够利用的力量并不多,淸宗弟子、飞龙军,及我昔日的一班旧友。不过东华帝君、北地圣君等人。”
所及此,月执子略有犹疑:“我向道多年,其后有意结识者多也是些无欲无求的仙者。即便尊位再高,亦无实权,真正在仙界能说上话的统共不到五人,这五人中又有几人能力争到底与你我一条心,尚不可说。”
月执子略顿,又道:“你二师兄本也领兵,算得仙界权臣,只是,他如今镇守昆仑冰窟,没有天帝令,也是鞭长莫及。”
伯弈微默,追道:“师父既说明面上,那暗地里可还有能借之势?”
月执子眼帘微垂:“在人界造势,逼仙界出手相助,我觉得有一人在为你我的谋划铺陈。”
伯弈道:“师父可知此人是谁?”
月执子含笑点头,伯弈见他一脸傲然轻松的表情,心中方才恍然。
月执子继续道:“他既然装腔作势,必然有自己的顾虑与打算。我们也不可草率,使他暴露了心意,反倒坏了大事。”
伯弈应下,一番梳理后,方道:“照师父目前所言,能够依仗的只能敲敲旁鼓,不能起到决定作用。”
月执子深看伯弈道:“弈儿以为该当如何?”
伯弈道:“师父既然为伯弈争取到公议,必然也是想好要借三界之言使伯弈脱身。但伯弈却以为,三界不够,还得争取到一人。”
月执子道:“谁?”伯弈道:“天帝。”无限好文在。
提起此人,师徒俩一阵沉默,月执子道:“弈儿可知,天帝就是魔王刑天,为此事幕后的策划者,他的所为便是要救出魔族,唤醒万魔,他既要害你又如何会放过你?”
伯弈摇摇头道:“此事恐怕没这么简单。”
月执子惊道:“莫非另有隐情?”
伯弈微吟道:“不能肯定。天帝确是魔王刑天幻生无疑。但伯弈却在想一事,刑天当年被真神封印在魔殿,以弑神戟镇压着生魂,他如何能逃得出去,其间必有高人襄助。”
月执子神色冷凝,暗道,若是普通人绝不能在真神手下救了魔王的魂魄?若此事真正的策划者是一个比天帝更强的人,那天帝必然会受其压制。
月执子忽然悟了,沉声说道:“好,弈儿之说为师已明白如何说服天帝。此事可放心交予为师。至于鬼府君与我也颇有交情,说服他当不难。”
伯弈爽快道:“谢师父。此事的关键仍在天帝心意。冥界处,伯弈会亲口向冥王求助。只是要说服妖界却有些麻烦。”
月执子笑道:“近日发生一事,倒成全了我们。妖王阴月失息,妖界生了变化,几方争势中,织梦夫人不日前寻到了雪夜的一双儿女,她公然扶持其小儿为新一任妖王。”
果然是个好消息,伯弈眼眸大亮:“雪夜之子,虽自有拥戴者,但要妖界全然信服也绝非易事。于此,我们正好利用织梦夫人急于让扶持小儿被认同这一点,以函请新任妖王参加公议相商为诱,私下里先与织梦夫人达成共识。”
月执子听完伯弈之言,桩桩件件确然可行,心中不禁松了口气。
然略做思量,月执子不禁黯然道:“你我这一切谋划固好。但死罪若想免,活罪必难逃。你可知这一回仙界,会受到怎样的惩罚责难?”
伯弈涩笑:“滔天大罪,加之素日不合者、异心者,伯弈之错岂是三言两语能平息众怒的。”
月执子轻展长臂,拍了拍伯弈的肩头,终是将心中另一所虑问了出来:“弈儿,你若要回仙界服罪,那她呢?”
想到她,伯弈心下窒然,半晌方才言道:“伯弈无力,只得送她回冥界。此生伯弈已无徒,与她再不相干。”
到如今,他给不了她幸福,保不得她完全,更无法与她厮守,倒不如让她恨了他、忘了他。
月执子去了,仍然幻做了梨落的形貌,悄无声息地替换了在义庄上与无尘并肩战斗的术傀。
其后,“梨落”带着无尘顺利地在棺木中寻回了失踪的一干弟子,放了骂骂咧咧的术宗等人。
另一边,由无我领的十人,一夜之间便在葵城贴满了月执子亲予的符纸,不少隐匿的半魔人被吸食了恶魂,百姓们得了护佑,暂不受黑色魔气所扰,反倒因祸得福,将葵城保了下来。
唯有一事出了状况,便是与无尘分头行事的悟源,在废弃的蚩侯府中着了道,染了魔气。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那魔气竟比黑絮里带着的更强烈了些,所幸发现得早,在魔气浸入心肺前,悟源及时被月执子带回,将魔气吸纳而出,尚未酿出祸来。(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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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32章 求情
卯时三刻,归云山总会下一刻钟的雨,只为收集些无根之水,或是煮茶或是点墨,皆是仙者们的好雅之事祸乱深宫,爷的挂牌毒妻最新章节。
只一场新雨后,澄天寰海内的松林中,满是清新的气息。无限好文在。
天帝极渊着了一身纹理细腻的黑红色阔袖常服,缓缓踱步,寂静里的蝉噪鸟鸣使他有种说不出的舒适和安宁。
神海之战后,他的凌霄殿一直处在浮躁、喧闹之中。他一直在等月执子,但月执子却未出现,出现的尽是一些呱躁的浮夸的仙者们。
他的师弟是他目前的心腹大患,所以月执子异常的安静,使他寝食难安。
极渊有些乏累地揉了揉额角,魔族的苏醒、谋划的成功除了使他欣喜的得意外,还有许多意料之外的麻烦。数万年的平静一朝被打破,未来的变数似乎连他也难勘破了。
“天帝到了许久,月执子倒是失礼了。”沉稳厚重的声音在极渊身后响起,极渊大惊,他几时来的竟全然没有发现,自己想得这般出神?
极渊簌簌转身,稳声道:“仙尊请见本帝,可有要事?”极渊明知故问,强者间一言一语皆须谨慎。
月执子黑衣轻荡,银丝微束,静静地看着极渊,狭长的眼中看不到半点的情绪。
月执子淡淡道:“天帝以为月执子请见,必有要事?”
极渊虚目看他,略略挑眉道:“莫非师弟还有闲心寻我弈棋论道?”
月执子笑道:“为何没有闲心?月执子近日越发得了闲逸,真是相请天帝来大杀一局。”
月执子说着竟飒然甩动袍袖,真的做了相请的姿势。极渊微微怔愣,身子略僵地走了过去。
月执子笑意盈盈,极渊看他做作姿态忽然生起许多烦躁。他停住脚步,厉声说道:“师弟无谓再故弄玄虚,有话直言的好,本君可没多少闲散陪你来这游戏。”
月执子冷道:“帝君不日前做成惊天动地之事,当得撰留仙典,怎会不得闲散?”
极渊冷笑:“师弟别的不成,只这耍嘴皮子的功夫却日日见涨。”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仙鸟惊飞四散,松林中火气弥漫,若不是二人出手影响太大,怕是早已斗了个天昏地暗,那还有功夫说话。
月执子将握紧拳头的手背到了身后,缓缓道:“魔界封印虽暂时被联手修补,但你我心知肚明不过是暂缓罢了。月执子当下有一问,需请帝君之意。”
极渊道:“讲。”月执子肃然:“帝君所为,可是想要颠覆六界秩序?”
极渊略惊:“仙尊此话何解?”
月执子缓缓道:“月执子早已问过,帝君有无掌控魔界的能力和信心。师兄袭天帝位近十万年,素来为六界推崇,苍生对天帝也无一不是膜拜敬仰。即便仙界未统六界,实则也算得上各界心中的至尊。”
极渊静听,月执子又道:“故而,我即便曾疑过天帝作为,但却一直不得相信,缘就天帝坐拥六界爱戴,断不会从中作梗破坏。”
极渊讥道:“那是因你不知,我并非仙界中人。我乃魔族,我的族人我不能不救。”
月执子大笑起来,少时,方道:“你恋恋不忘那已被遗弃多年不再为你掌控的邪恶力量,却无视当下仰仗你信赖你的六界众生。颠覆仙界、为祸六界,弃天帝尊位,背魔王恶名,这就是帝君想要的吗?”
极渊被他说得越发恼了,声音不仅拔高许多:“我乃魔王,怎会掌控不得魔族,再则背负恶名的不是你最喜欢的徒儿伯弈吗?”
月执子扬声道:“你若真能掌控还会如此焦头烂额、焦躁不安?会一反常态地失了耐性,失了警觉?”
极渊怒极抬手一击,月执子立时举掌相迎,二人身边数棵参天松木轰然而倒邪王妻管严:腹黑杀手妃最新章节。
二人身子逼近,暗暗较力。极渊眼中红光隐隐,月执子一双厉目冷对,半分没有退让:“师兄想要一战?”
极渊冷哼一声猛然撤手,月执子当即凝气稳住身形,二人伯仲之间谁也不畏一战。
极渊冷然:“你今日说这许多,究竟想要如何?”
月执子含笑道:“想为帝君留一条路。”
极渊仰天而笑:“师弟说笑!你知我身份,恨我为祸六界,还有如此好心为我打算?”
月执子凝注他:“当年将你救出助你承袭天帝之位,如今又谋划一切,如此强大的人莫非天帝不惧?不防?”
极渊直勾勾看着月执子:“你以为仅凭几句话,我就会背起盟约,就会改变初衷?”
月执子并不在乎他的反应:“妖王阴月也算一界强者,天帝可有把握能悄无声息地除了他?但现如今阴月在哪里?可是魂飞魄散了?”
极渊眼中血色更深:“师弟拐弯抹角,就是要我转意,放过伯弈?”
月执子哈哈道:“难道天帝到如今还不明白,你的所做所为怕是为他人做了嫁衣!他急于除掉伯弈,是因伯弈有压制他的力量;他急于取回四件神界至宝,只因蕴藏了极大的力量,且只有主人才得驾驭。神器真到了他手,到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六界中还有谁能阻他,天帝怕真要后悔莫及了!”
极渊一脸寒意,月执子又补上一句:“以他除阴月的手段,怕其能力早在你我之上了。”
极渊闭目半晌,方道:“师弟的确巧舌如簧,让本君颇有些难受。但师弟不觉得事到今日已然晚了吗?伯弈为祸六界,身怀至宝众人皆知,即便我想救也救不得了。”
月执子沉声道:“月执子怎敢肖想天帝会救小徒?”无限好文在。
极渊本就情绪烦乱,不禁怒道:“那你啰里啰嗦究竟要什么?”
月执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恐怕天帝比他以为的还要懊恼,可见必然受了那人不少的气。
月执子道:“月执子想请二事。天帝在问罪小徒时当顺势而为,彰显帝君博大胸怀与怜爱众生之心。此为其一。”
极渊恍然明白,说了半天是要他为伯弈留命,他肃然问道:“其二又如何?”
月执子道:“请天帝当着六界众生,将伯弈所取得的两件神器贡放在九天神塔中。”
极渊瞪眼问道:“两件?”
月执子坦然回视他道:“是,逆徒为祸六界,贪恋神界至宝,可惜修为不足,活器逃脱,服罪时仅余两件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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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城义庄暗道内。月执子一走,伯弈字斟酌句地分送了两条讯息出去。
一条由混沌送到织梦夫人手里,一条仰仗青璃通告天晟之主及人界六侯。
给织梦夫人的以月执子之名,相请新妖王与淸宗一道参与伯弈论罪之事。
织梦夫人欣然应下,对她来说伯弈如何处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宝贝能得到六界的认可。将那小男娃弄到仙界遛上一遛,那些妖界不服者还有何话可说。
给人界当权者的则是告知了魔气弥漫本因仙界而起,却有导致人界灭族的危机。以人界之力不能应对,得由各方土地告请仙界,即是仙界做下之祸,因派仙者下界抗敌。
自恚苦眼中出来不过十日,伯弈欲打点的事多已备妥。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那日,青璃见过了月执子,两人说了什么伯弈并不知道,只是对伯弈的追问月执子多有闪避,并应诺一旦伯弈回仙界问罪,便让青璃去淸宗宿居。
青璃对这一安排很是满意,但伯弈却隐隐有些不安。
暗道内的空间很小,本是临时开凿的地方,为了掩盖伯弈的仙气,煞费了青璃与混沌的一番功夫,帮忙收敛了许多半魔人的尸身,还不停地催发自体里的妖气,一时弄得妖气熏天,怕是再过不久便会引来许多驱魔赶妖的道人来。
伯弈一直忙碌,无忧则一直贪睡,二人间再没一点的交流。
无忧了无生气地侧卧在地,不言不动就是一日。唯有那天,在她感应到无尘的到来和危险,方才起身活动了一会儿。
即便伯弈一直在逃避,逃避去想冥界,逃避将她送走,但事态的发展却不因他的逃避而有半点的改变。
当所有的事情都差不多筹备妥当,当混沌与青璃赶着去送讯时,冥王七夜圣君终于来了。
伯弈知道,冥王的到来是一个开始,其后,六界追捕他的会陆续来到。
冥王掩在暗道的阴影里,目光灼灼地看着那个消瘦得几乎脱形的女子,即便他没了实体,却仍然会有情绪、会有不舍、会有心疼,为那个曾让他远远仰望的渴慕的女子而心疼。(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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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33章 生离
无忧没有看到冥王,她躺在地上紧抱着身子,突然被一阵莫名的慌乱所扰,她哆嗦着爬起身想要逃跑,但很快就停下步来星际全能女王最新章节。
伯弈,是伯弈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无忧,白色的宽袍顺着身形而下,洒在地上晕开一个浅浅若笑的弧度。
这十日里,她刻意不去看他不去想他,以为这样就再不会痛了。可是,原来只需一眼,哪怕只是看到了他的背影,她的心也会绞痛不已,泪也会泛滥决堤。
她终究没有办法从他面前跑开啊,她只能无力地按着胸口,无声无息地跪了下来,泪流满面地暗暗抽泣。
他没有回头,没有看她,只是身体很僵,背在身后的手握成拳,紧得指节泛白。
他的声音清冷得浸人心脾:“你可知道,你本是冥界中人,当回冥界中去。”无限好文在。
所及此,他顿了下来,半晌后方才又道:“你我因缘际会成为师徒,相伴千年亦是难得。”
无忧抬目看他,她凄然地等着,等着他的下一句话,是要说师徒缘尽还是两不相干?
她没有等到伯弈的下一句话,因为他迈开了步子,朝着与她相反的方向一步又一步,慢慢地渐行渐远。
泪水挡住了她的视线,他的背影在她的眼里变得模糊而虚幻。她突然爬动了起来,一点一点地向前缓慢地移动着。
她不能让他走,她要去追上他,她有话要问他,她还想再看看他,她要他抱紧她,她要再一次感受他身上的温度和气息。
可是,那个魁梧的影子闪了过来,他浑身散发着寒冷而决绝的气息,又似带了蓄积千年万年的怜意,挡在了她与他之间,挡住了她的去路。
但她却视而不见,仍然颤着身子略略地避开那影子,继续向前爬,不断地向前爬着。
此时,她心中好恨好悔,为何这几日只知伤心,没有好好地恢复体力,这会儿竟然没有半点力气。
伯弈似乎没有发现身后追来的她,他加快了速度,只是为何他的步伐那么凌乱,摇摇晃晃地勉力维持着坚定的身形。
无忧在他身后不断伤心地轻唤着:“师父”,他的心仿若被一块巨石,缓慢地无情地碾压而过。
身后,细微衣物摩擦地面的声响越来越大、越来越急,那么的刺耳刺心,刺得他再难迈动步子。
他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他背对着她厉声喝问:“你既已做了抉择,还追来干什么呢?”
无忧边哭边爬,她想要止住泪水,想要好好地和他谈谈,可是泪水就如断了线般不受控制,不停地流淌,让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她要告诉他啊,她后悔了,早就后悔了,她不要与他分开,她不要他的绝情。她张大嘴,嘴里满是苦涩的水珠。
得不到无忧的回答,伯弈继续抬步往前,她害怕地压着嗓子道:“不,师父,忧儿后悔了,忧儿的抉择是要与你一起,生生世世、至死不渝。”
伯弈的身子明显地震颤了一下,他不敢回头,泪水夺眶而出无声而落。
他不能带她走,他这一去不知能否活命,他已累她许多,怎么可以自私地只因一个不舍就毁了她呢?
半晌,他终是硬了心肠,漠然说道:“可是,我却不想与你在一起了。”
因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无忧好不容易积蓄的力气彻底被抽干了,她瘫软地趴在了地上。
她抖动着嘴唇,鼻涕与眼泪咸咸地灌进了嘴里,嘴唇开阖间连着无数的银丝。她抖抖索索,终是挤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你从未真的动过心,是吗?”
她紧盯着伯弈的背影,伯弈沉默了好一阵,方才轻声道:“是赵四娘家最新章节。”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无忧涩然笑开,她早该想到的,其实她一直都知道啊,为什么那么傻就是不肯相信呢?
终于问出来了,也终于得到了他的答案,她又哭又笑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走远,她听到了心房片片碎裂的声响。
之后,她陷入了无意无识的黑暗与沉睡之中。
冥王一直看着这一切,见她撑起的身子彻底趴到,方才走了过去。他徐徐地弯下腰将她抱了起来,影子没有表情。
伯弈仍然没有回头,他缓缓说道:“圣君本事滔天,自然有很多法子可以让她忘了我。我这罪人还是不要让她上心的好。”
冥王恼恨道:“我以为你会与我说公议之事,你会求我帮你。你伤她至此又何必假惺惺地再关心她?如今,你与她师徒情分已绝,她的事你再无权过问,也勿需再问。”
伯弈仰头闭目:“噬魂石我已放在了她的乾坤环里,她若真是神女转世,火凤就不该只有邪性,究竟要如何做,今后还得圣君费心。”
冥王惊问:“你将噬魂石给她?没有噬魂石你要如何交代?你莫非真想去仙界赴死?”
伯弈勉力一笑:“圣君不恨我了吗?你这一问可是在担心我?公议之时,圣君若不得亲来,也务必派出可信之人前来。”
冥王还想再说什么,伯弈道:“在她昏睡时带她回冥界,施法也罢封印也罢,冥王最好让她忘了伯弈,忘了曾经,忘了痛苦,至此再无忧愁。”
雅黄色的巨大明珠高悬在凌霄宝殿上,散发着独一无二璀璨光华。
极渊戴着墨黑的冕冠,穿着灿金的盘龙朝服,端正地坐在龙椅上,一身不怒自威、正义凛然的帝王之气。
不远处,宝殿外的四根华表玉柱下,汉白玉台一步一阶,每阶上都站着一名静候待宣的仙者。
即便他们没有进来,极渊也知道他们要说什么,不外是先一番大义论道,再夹枪带棒试探他对捉拿罪仙烨华的态度。
离神海之战过了二十多日,几乎将六界翻了个底朝天,却全无伯弈的气息,也难怪他们生了怀疑,只怕已有多少私底下传的谣直指他这天帝了。
那日月执子找他去,说了那番话,他以为伯弈很快就会出现,谁料却没了下文。
最近的诸多事大出他的意料之外,事情在渐渐脱离这他的掌控。所以,他压制不住情绪,他的确是厌烦了,夜以继日听着同样的话,担心着同样的事。
着天青仙袍的仙侍步履匆匆地躬身走了进来,对着极渊行了礼数。极渊挥挥手示意他起身,不耐地道:“可是时辰到了?”
仙侍恭敬板正地道:“禀帝君,尚未到召见之时,不过司命大人在殿前着急求见。”
伯文?他来作甚?极渊微微蹙眉:“既没到时辰,就先让他候着。”
仙侍不去,轻言道:“帝君,司命大人说他探到了罪仙烨华的下落,此时殿外一片哗然,故来请示下。”
极渊猛地站了起来,他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眼黑如油墨,只有他极怒不束时才会出现魔族的象征。
极渊冕冠上的旒珠顺着他的走动而摇摆,发出相互撞击的轻响。眸中闪动着厉光,他边走边问:“伯文现在何处?”
伯文被与众仙热议此事,听得天帝问起,翩然而出,大步迎向天帝而去。
他一身月白锦服,腰间扣着墨绿色的官帷,墨发挑起几缕以紫玉冠固定,余下则披散身后。他手执玉笔,眼若雅月、面如冠玉,真正是一个俊逸非凡的翩翩仙者。
伯文在靠近高台处站定,微微躬身道:“微臣见过天帝。”
极渊此时心急火燎,哪里有心与他周旋。他直勾勾看着伯文,直言问道:“司命果真已探得烨华消息?”
伯文微微带笑,单手背后,朗声答道:“微臣已知。”无限好文在。
极渊击掌喝道:“好。如此,就令司命大人率五百金甲兵前去,捉拿罪仙烨华。”
伯文神色不变,温文尔雅地道:“是。”
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大了起来,既有赞伯文大义灭亲的,也有小声嘀咕非议他所为有悖常理的。如今既得了伯弈的消息,大伙儿关注的热情怨憎的情绪反少了许多。
伯文得了令,飒然转身就走,谁知,他在众仙瞩目中方行下玉阶,步入平殿,不远处却落下一朵七彩云来。
云上下来两人,排头者着黑色宽衣,银发以木钗固定,步伐沉稳,眸光如炬;随后者着素白长袍,墨发如绸不绑不束,凤目幽深,淡定从容。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这两人的出现让整个凌霄殿霎时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了那个若神祗般的男子身上,灿若寒星的眸子仍若往昔般的清冷明亮,使人一眼难忘。
“烨华,是烨华!”短暂的安静后殿前便炸开了锅。(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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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34章 服罪
伯文眼见月执子脸色肃冷走了过来,一时进退维谷,只得站在原地,躬下身恭恭敬敬地叫了:“师父一见钟情:误惹豪门千金全文阅读。”
月执子斜睨着他,冷哼一声带着伯弈掠过他去,伯文自觉很是尴尬,略微犹豫终是跟了上去。
极渊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来人,脸无表色,眼中无波。无限好文在。
月执子与伯弈款款行来,众仙们纷纷让路。不过一会儿,二人在指点与非议中来到了高台下,停步站定。
大殿又是雅雀无声。极渊面无表情看着他们。
伯弈半垂眼帘,掩去眼中绝世的华光,他扬声说道:“罪仙烨华前来服罪。”
极渊冷冷道:“你可知所犯何罪?”
伯弈身形挺直,不卑不亢却又微低着头,带了些恭敬:“烨华自知。”
极渊厉声道:“好,那本君问你,你可有假借历劫行贪宝之举?可有因你的贪婪而致魔门大开,万魔苏醒,祸及了六界?”
伯弈静然答道:“烨华确实取了神器,破坏了真神封印,唤醒了万魔,使苍生罹难。”
伯奕的认罪使众怒滔天而起,纷纷道:“交出神器,推下诛仙台。”“要我说,除仙籍,剔仙骨,受万世冰寒之苦。”
“对,以堕仙论罪,封穴断骨,散去仙法,关进炼狱场。”所有的人都被愤怒左右着,出口的皆是对伯弈的严惩之请。
极渊没有说话,他静静地听着看着,可他的心却复杂难明。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月执子在沸沸扬扬中振声道:“天帝,魔印大开之祸攸关六界。在神海上天帝曾当着各界,言明需得公议论罪,方可服众。若当下由仙界私刑论处,月执子以为不妥。”
极渊未及回答,群情再度激愤起来:“哼,教出这等好徒儿,还敢为他当众求情?”
“要说,弟子犯错,师父可不能置身事外,要处也该一并处了。”
悠悠众口难堵,场面委实热闹得很。
极渊一双厉目透过冕冠上的十二旒珠扫视着众仙,大掌藏在袍袖之中猛然挥出,天帝之怒,雷电齐鸣、大风咆哮。
众仙心下骇然,赶紧运气稳住身形。极渊面色不善,目光锐利如剑,众仙赶紧屏息静气,再不敢开口多言。
见一众噤声,极渊转向伯文道:“司命上前。”
伯文依令,躬身出列。极渊指着他,沉声道:“你说。”
台上台下所有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在伯文身上,伯文如芒在背,额上渗出一排密汗,俊雅的脸也变了颜色。
极渊拔高声量,狠厉地道:“说。”
伯文揩了揩头上的汗,偷偷瞄了月执子一眼,硬着头皮道:“下官愚见,烨华罪犯滔天,天理难容,必得严惩才可平息众怒。然天帝当日却曾答应过六界公议定罪。”
微顿,在众仙又要表达不满前,伯文继续道:“不如先将其浸入化仙池中,受十日软骨锥心之痛。十日后,六界公议定罪。”
这一次,谁也没有开口反对了。在化仙池中泡十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当师兄的伯文也真算是狠绝了。
化仙水即可溶解仙骨又可助仙骨愈合,是专为惩罚堕仙的一种酷刑。多少十恶不赦者也不过是取一瓶池中的化仙水,让其服下一次化骨罢了。
如今,让伯弈在其中浸泡十日,让他皮肉不伤,体内骨头一点点腐蚀消融。一个时辰后,一身瘫软如泥,继续浸泡,骨头又会慢慢生长愈合,其后再次溶解。
如此反复生受十日的痛苦折磨,真不如赐死的好。无限好文在。
寂静无声里,不少仙家抬眼看向了伯弈,见他只是微垂着头半敛着目,素日清俊的脸上毫无血色,绝世的风采中带了多少的轻愁淡绪,对他的不辨不抗不争不言,不禁生出可怜之意。
终有人唏嘘不已,如此出尘绝然的人,天赐了绝佳根骨,本有大好前程,却因一时贪念铸成了大错职场小白升职记最新章节。
其实撇开妒恨及牵连的宿怨,伯弈犯的错与他们又有多大的干系呢?
除开不忍的仙家,多少纤尘不染的丽质仙娥也在悄然拭泪。想着那芳心曾系的天之骄子将会被活生生融骨,怎能不让人心疼。
极渊紧紧盯着伯奕,面无表情,眼神颇为古怪。
在月执子的森冷目光中,伯文尤是不足,扬声接道:“贪嗔痴本是修道者大忌,于仙家更是不该。伯文以为,当下为儆效尤,以振仙界声名,这十日,应使众仙轮流看顾烨华,监其生受化骨之罪。”
伯文眼神烁烁,月执子铁面冷寒,伯弈则是神思飘忽。
极渊沉默半晌,肃然开口:“好,依司命之意,将罪仙烨华押下,浸入化仙池中,十日后公议论罪,再行惩戒。”
伯奕再没看场中之人,他一脸静色地任仙兵将他押下带走。
看着伯奕远去,极渊又厉声道:“如此,就按点卯名册,每日由三十名授仙职者到化仙池监刑。”
极渊微微阖目,示意众仙自去。他终究是动摇了,却不知这样的结果可是他师弟想要的?
便在这时,紧挨北地圣君站着的二十八星宿官之一,毕月乌扬声道:“帝君,臣还有一事未明。”
极渊不悦道:“又有何事?”
毕月乌回道:“神器之事。”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此话一出,众仙再次止了呼吸。毕月乌所问真正牵动了他们,此时凌霄殿前,安静得怕连细针落地都清晰可闻了。
极渊却觉得丹田内升起许多烦躁之意,一双锐目扫过殿前众人。是他吗,他究竟藏在哪里操控着这一切,就那么地要着急得到神器的力量。
他的眼前晃过一张张道貌岸然的脸,极渊终是冷道:“众卿既这般关心,那这十日就得劳烦诸位在看顾时,顺便询到神器的下落了。”
极渊说完拂袖去了,他亦然仁至义尽,这十日,伯弈是死是活就让他师父去操心吧。
月爬上了柳梢,九重天上雾气蒙蒙间,一股飞流直下的银白瀑布流泄入一湾清潭碧泉之中。
风吹动着伯弈的白色素袍,黑夜里无数的星星悄然地落在了他的袍角。七筋八脉中插着封神针,封住了他一身的仙气术法。
在仙兵们的推攘下,他款款走动,带着璀璨的星河,步步生莲地踏进了晶莹的清潭之中。
清澈的潭水渐渐地漫过了他的足踝、他的小腿、他的膝盖,一声声咔哧的巨响划破了夜的静谧,他的步伐越来越慢,他的身子抖索不停。
在仙兵的呵斥下,他一寸寸地向前挪动。
瀑布潺潺流动,潭水没过了他的胸口,若鞭炮齐鸣噼啪做响,他感觉他的胸骨一点一点地被侵蚀,皮肉耷拉下来压迫着他的心房,体内的脏器被挤做了一团。
他脸白如纸,唇无颜色,璨若寒星的黑眸里满是凄迷的痛楚。
漆黑的长发乖顺地飘荡在微凉的水面,带起丝丝的水花,他微微地仰了头,迎着残月的微光,咬破了自己的唇角。
血红的水痕带着诡异的绝美在他脸上留下了浓郁的美丽。
他感觉身体四分五裂了,他的根骨若被千万只蚂蚁啃咬,那无处不在的缓慢又细碎的痛和痒侵蚀着他的灵魂,吞噬着他的意志与坚强。
他总是以为无论生受何种的酷刑,必然都是可以承受的。只是他不知道,原来看不到尽头慢慢凌迟的痛竟是那么的让人绝望。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无望地化做一滩无骨的皮肉,像一个丑陋的妖怪瘫在了水中,他的心仿佛也随之停止了跳动。
可是他死不了,因为很快,那堆濒临死亡干瘪的皮肉又如被小针细刺般,痒麻难当地在其中慢慢生出骨头来。
再然后,就是又一次噩梦的开始,他的身体就这样一而再地支离破碎着。
黑夜中,他听到了无数的抽气声与叹息声,他的每一次变化都落在了那些监看的仙者眼里,该是多么的可怜又可笑啊。
当晨曦来临时,汗水全然湿透了他的长发,丝丝缕缕地贴服在了他白得几近透明的脸上。
他那寒若星辰的眸子里一片黯然无光,薄唇被他咬得血肉模糊,血红干凝。
感受到一阵不善的气息,他勉力地睁开眼,眼前出现了十多双墨黑的丝履。
很快,头顶上飘来许多的话:“烨华,你到底将神器藏在了哪里?”
“烨华,不属于你的东西还是早些交出的好。”
“瞧瞧你这样子,神器于你这废人也是无用了”无限好文在。
伯弈张了张嘴,发不出半点的声音,他竟然忘了,他的喉骨在刚才又被融掉了啊,他哪里还能说话呢。(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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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35章 冥女
伯奕哪里还能回答,但那些人却不管他的痛苦,单单因他的沉默而老羞成怒:“你竟是死性不改灭世武神全文阅读!若再不说,可要让你难受的滋味加倍了。”
伯弈的面部因身体的痛楚轻轻地抽搐着。恍惚间,他看到有人飞了过来,在靠近他的地方顿住。
一只大掌钳住了他的下颌,轻松地迫使他嘴巴大张,一条青黑色的软物滑溜溜地滚进了他的肚里。
他无力反抗,无力去分辨那人是谁。他身体的每一处都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中。无限好文在晋江。
肚子里的东西开始膨胀变大了,将他无骨的皮肉撑得很开,他听到了嘶嘶的声响,空洞的眼中滴出了血色的泪珠,他的皮肉也被撑破了吗?
又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伯弈好像看到了一个月白的身影,之后,他陷入了无尽无识的黑暗之中。
好痛啊,他的生命就只剩了痛苦吗?他蜷起了身子想要减轻些痛苦,就若许多年前被包裹在青石中的姿态,就像初生的婴儿般幼小稚嫩又充满了恐惧。
是青石保护了他孕育了他,让他化了形体,在无灵的宇宙里孤单地飘荡了数万年之久。
至到她的出现,他犹能记起,那圣洁而柔软的身子曾给了他怎样的颤栗与希望。
她就若黑夜里唯一的星辰温暖了他的心,却又用一双软若无骨的同样温暖的手将它生生地剜了出来。
铺天盖地的血色,鬼哭狼嚎的惨叫,那没有源头亦不见尽头的痛苦,原来,这样的痛他早就感受过了。
他的意识混沌,他的眼前尽黑。晋江原创首发,谢谢支持。
他要死了吗,生命的终止就是苦难的终止吗?可是,他又听到了激斗的声音,是为了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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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缓慢地抬起,头又重又沉,无忧仿佛昏睡了很久,她扶额坐起,轻薄软滑的被子落到腰际。
她脑中空空、眼波流转,美丽的眸子很快适应了光明的照耀。
她的身下是一张宽敞的弧形软榻,她的身上穿了一件蝉翼丝质的里衣。软榻的四面被珠帘儿密密地遮掩,饱满的深海明珠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无忧抬起了寒玉般的手指,轻轻地拨了拨珠儿,透过细小的缝隙看了出去。
这是一间翠绕珠围的女子闺房,堆砌着足以让世间女儿眼花缭乱、怦然心动的奇珍异宝。
就在一堆的晶莹玉润与珠光宝气之间,静立着四个身形修长白衣素雅、飘飘若仙的年轻男子。
无忧越发觉出了古怪,如此堂皇的布设,这里究竟是哪儿?她又是谁?为何她什么也想不起来。
“冥女,可要起身了?”无忧恍神间,甜美稚嫩的女声在珠帘外响起。冥女?是在叫她?原来她叫冥女!
无忧轻轻地笑了笑,正要伸出柔荑撩拨开榻前的珠帘,却有两双白嫩嫩的手已然将它们分拨而开。
珠帘打起,外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就在榻前的玉凳两边,站着两名乖巧可爱的婢子,她们躬身垂目,带着一脸甜甜的笑意伺候着无忧起身。
无忧见她们眼生得紧,拥着薄被轻声问道:“你们是谁?”无限好文在晋江。
一着粉色裙衫的婢子道:“禀冥女,奴婢叫倾心,她叫玉琪,皆是冥王圣君派来亲伺您的。”
无忧眨了眨眼,见倾心与玉琪一直保持着掀帘的恭敬之态,略觉不好意思地从榻上下了地。
待无忧在妆台前坐定,倾心告退出了屋子,玉琪伺立在无忧身旁,转头对那四名安静的美男道:“冥女起身了,还不过来伺候?”
美男们听言,向无忧走了过来幻灵大陆全文阅读。他们的个子很高,穿着素白的宽袍,姿态自信从容,像是从九天而来的仙人一般。
美男们在距离无忧极近处站定,恭恭敬敬地做礼道:“灿星、皓月、泽雨、松雪听候吩咐。”
无忧被他们的阵势弄得手足无措,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居中一人面带微笑,双手一扬,手中多出一件金缕钩织的香云纱裙,柔声说道:“月请冥女更衣。”
无忧举眸看他,被他若弯月般的双眉吸引。他的眉生得好美,若最妙的丹青绘出一般。无忧的心里忽然有些不明所以的疼。
无忧轻声问出:“你叫皓月吗?”月笑着道:“是。”
月半垂着目,展开香云纱裙,想要伺弄无忧穿好。感受到他掌心里微暖的温度,无忧身子紧绷避到了一边。
月无奈地笑了笑,只得让玉琪上去帮忙。待无忧穿好外衣,又有人近前道:“星请冥女净颜。”
星?无忧转眸看他。星低着头,一双修长的手平举着一柄玉骨做就的黑梳。
见无忧看他,他才略略抬了头来。无忧霎时愣住了,一双璨若星辰的凤目,清冷却勾人,仿若能吸走她的魂魄一般。
她看着那双眼睛,眼中不知因何流下了一行清泪,心里一阵揪紧的难受。
泪眼模糊中,一道魁伟的影子却无声无息而来,挡在了她的面前。那影子冷然道:“冥女为何不悦,可是因他们而起?”
影子指向了四名男子,他们许是感觉到了影子的怒意,赶紧欠身退到一旁。
无忧蹙紧眉头,微颤的手指轻拭去脸上的珠泪。她仰起绝美的脸庞,白皙的肌肤烁动着莹玉般的光泽。
对影子的质问,她轻轻地摇首道:“并非因他们而起,只因我自己罢了。”
影子的声音放柔了些:“因你自己?为何仍是愁眉不展?”
不知道为什么,无忧不怕他,即便他没有实体,她甚至没问过他是谁,但她就是知道他没有半点的恶意。
无忧浅浅地笑了笑:“只因我什么都记不得了。既不知这是哪儿,也不知我是谁?没有记忆,心里空荡荡的难受、惶恐与失落。”
影子静静地听她说完,方才接过道:“这里是冥界,属于你的地方。我是冥王七夜。冥女之所以没了记忆,只因曾经历了一场巨大的痛苦,所以自己选择了忘记。”
无忧凝注着冥王,因他的话而感到无助与迷惘,记忆的消失,真的是她自己选择了忘记吗?
七夜似能看穿她的心事,冷冷着道:“忘记让你没了痛苦,所以你才做此选择。”
七夜熠熠的目光投注在无忧的脸上:“以冥界的能力足以让你活在一世无忧的美好里,让你只有快乐再感受不到半点的忧苦。若过去只有不幸,你又何必还要记得呢?”
原来她的过去只有不幸,无忧觉出了伤感。七夜叹了口气,声音冰凉却让人安心:“冥界比你想象的更加有趣,出去看看属于你的地方吧。”
无忧不及多想,影子一闪而过,在她的眼前消失了。
此时,倾心再度出现。她半跪在地,丰润的颊上载着盈盈的笑意:“冥王吩咐,冥女若觉烦闷,就让倾心陪您出去散散心。”
正自犹豫,灿星亦抬头望向她,定定地道:“让星陪你同往可好?”晋江原创首发,谢谢支持。
对上他那狭长幽亮的眸子,无忧想要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她怔怔地点点头,被众星捧月地带出了华丽的闺房。
出了房门,来到一处亭台轩榭齐整的庭院,院子里停了一辆夺目的马车。
紫黑的骏马四蹄泛着冷冷的雪霜,马儿昂首静立,姿态无比的优雅。马儿的身后,套了一辆晶莹剔透琥珀铸就的精巧华车。
星俊脸含笑,轻声说道:“冥女,请吧。”星轻轻抬手,无忧不过一瞬的走神,就进到了车内。
车里设有一个琉璃台和一个白玉卧,高几上摆着两盆素兰雅菊,并一盏油浸浸的香炉。
无忧半卧半躺,舒适地靠着窗边的卧榻看着窗外。倾心与玉琪则跪坐在琉璃台前,一双巧手执着玉筷,精心为无忧弄着吃食。
星玉立在车外一边伺候,只见他轻拍马背,那马儿一声嘶鸣便撒蹄跑了起来。
无忧坐在华车里,踏月而去飞到半空。
这里是永夜与悬浮的世界,华车踏过,在黑暗中留下了一路清冷的雪光,若这世间最素雅的花儿,清淡幽冷却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感。
无忧欣赏着窗外独特的风景,觉得很有些特别。无数沉重粗大的锁链像是连着天地一般,牵引着、支撑着眼前恢弘的冥王殿。
车飞矢过无数漂浮的彩石,若宇宙混沌散落的灵石。彩石大小各异、形状各异,闪发着幽幽的华光,若耀目的星辰点缀着黑色的夜空,远远看去像是一簇簇绽放的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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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36章 重遇
灵车靠得近了,方见得彩石上皆建了各式的建筑,有形若大葫芦的酒肆、幽灵枯骨装点成的客栈、挂了各式灵法织衣的商铺中世纪之落日欧罗巴全文阅读。``し
还有许多黑曜石做成的灵车在来往穿梭,没有行驾的亡灵们在空中飘飘荡荡、川流不息。
一幅幅画面飞掠而过,新鲜劲儿一去,无忧又望着窗外发起呆来。
见冥女又露了愁绪,倾心与玉琪对视一番。倾心赶紧端起一盘糕点,俯身过来柔柔说道:“冥女,可要进些小食?”
无忧回过神,瞧着倾心柔软手掌间捧着的翡翠玉盘,盘里摆放着一片片莹润软糕,若白色的花瓣围出了一朵盛开的芙蓉。
仔细瞧了,便能发现那每一片每一瓣上都染了几点晶莹的露珠,若刚刚出水的芙蓉。
玉琪呈上玉筷,无忧抬手接过,望叹道:“姐姐们手巧,这般的模样儿,哪里还舍得入口呢?”
倾心笑道:“冥女说笑了,这糕儿本是用九天御园里的芙蓉花蕊碾磨制成,清甜爽口入口即溶,唇齿留香。”
玉琪接道:“冥王圣君,为寻这些食材可好费了些功夫,冥女若尝了定会喜欢其中的味道。”
不忍拂意,无忧颇有些期待地拨起了一片儿,稳稳夹住放到了嘴里。眼眸微暗,竟是清淡得没有味道,如同嚼蜡,她勉强地打起精神吃下了两片。
其后的几日,冥王都会在辰时来看她,与她说三五句闲话。无限好文在晋江。
倾心与玉琪会将她打扮得漂漂亮亮,也会费尽心思地为她做可口的吃食,但无忧总是胃口欠佳。
每日,星月雨雪会轮流陪着她出门散心。待几人熟悉了,无忧方才知道伺候她的四美男竟是冥界的四公子,并非小侍,也算在冥界鼎鼎有名的人。
这四人眼眉口鼻皆有一处让无忧心动,可她仍然最喜欢星,喜欢那双能让她沦陷沉醉的深眸,所以,星在她身边的时间越发的多了。
无忧也渐渐生了些女儿心思,见到他会脸红心跳,会情不自禁在素帛上绘下他的眼睛,或在酣睡中盼他入梦。
这日,星又带了她出门。倾心在外驭马,星背靠着卧榻,轻搂着无忧,让她靠在他的肩头。
被星温暖的气息包围,无忧舒适地闭目假寐。
马儿嘶鸣了两声,华车突兀地停了下来。无忧不安地动了动身子,星轻声安慰:“冥女不用担心。”
说完,星扬声问道:“外面出了何事?”
倾心在外回道:“渡冥使带了贵客请见。”
星略有不悦:“自该去见冥王,为何竟在半道截了我们,扰了冥女的兴致?”
倾心不疾不徐地道:“来客已见过冥王,特要请见冥女。”
特来见她?无忧支起身子,暗道,会是谁呢?不知是否相熟,若是,或能问出些自己的过去!
思及,无忧赶紧道:“好,请来客稍待。”
既得了冥王的默许,星并不拦她,只是脸色微微有变。
倾心乖巧地在外打了帘,迎了无忧下来。玉足落下,悬空处霎时间蔓延铺陈开一条约莫可并行三人的路来。
纤长的浅粉云纱拖弋在翡绿的石路上,两边是碎石散布的黑色天空。
无忧在一头站定,见得路的另一头停了一辆黑色的灵车,灵车前站着粉雕玉琢的少年少女,此时,二人正巴巴地紧盯着她。
无忧并未动作,只远远地将他们打量了一番。
个高的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披着一件立领的黑纱斗篷,穿着一身水蓝的锦袍,头戴玉冠,白里透红的脸上嵌着一双滚圆的大眼,黑白分明雪水汪汪,似噙了泪一般。
耀目的男子或俊或美,倒难得见到这般珠圆玉润面如冠玉又带了点可爱的少年公子。
矮的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短衫儿,配了一条阔腿的水笼裤,梳着百花分肖髻,髻上绑着两只展翅欲飞的黄色蝶儿霸情邪少赖上刁...全文阅读。
柳眉月眸,肌肤吹弹可破,红嘟嘟水润润的唇带着一点向上的弧度,仿佛时时都在笑一般,看着很是讨喜。
见三人都只沉默地相互打量,渡冥使冷冰冰地道:“冥女,属下乃冥界的渡河人,载来的是妖界的贵客。”
无忧略有些怅然,轻声反问道:“妖界?”此问一出,那少年已然笑眯眯地飞身过来,一张小圆脸凑得极近,大眼直盯着无忧道:“好丑!”
无忧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脸,方才想到什么,杏目圆瞪,叉了腰道:“说谁呢?”
少年一脸讨打的模样:“说你呀,莫非你刚才要死不活的样儿还不够丑的?”
无忧气结挥掌就向他揍去,少年早有所备,笑嘻嘻地闪了开去,无忧不依,又追了过去,二人一时打闹起来。
冥界几人见势,未免殃及池鱼,赶紧避到了一边。
那小姑娘被冷落,心生不满噘着嘴走了过来,在一旁劝了架道:“无忧姐姐,快别和包子哥哥闹了,他说的话向来就没个正经。”
无忧顿住手中动作,转头问那小姑娘道:“你说的无忧,可是我的名字?难道你以前就认得我吗?”
见无忧面露急色,小姑娘眼眉弯弯正要笑着接话,那少年却一把将她抱住,反手捂了她的嘴道:“你乃冥界中人,我们却是妖宗,八竿子打不到一块,怎会认得?不过是拜访冥界,恰好听闻冥女年岁与我姐弟相仿,便着意来与你会上一会。”
无忧疑道:“真的?”少年叱道:“当然真的,你不信就算了,反正我们不认得你。”
小姑娘被少年捂得难受,忍不住挣扎起来。晋江原创首发,谢谢支持。
少年略略松手,低头俯在小姑娘耳边说了什么,小姑娘点了头,少年方才将她放开。
无忧总觉得少年对她隐瞒了什么,但又不好迫他,只得试探着道:“闹了半天,还不知你们是谁呢?”
少年正色道:“皆属妖界。我叫雪灵,不过你也可以叫我的小名儿包子。她是我妹妹,叫雪晴。”
无忧将那少年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眼神很是炙热,强忍住笑道:“你叫包子,这名儿果然相衬得很啊。”
包子立时横眉竖眼,眼见又要闹腾,渡冥使在旁道:“妖王,织梦夫人与您同往到访,既为那事而来,还是早些去见冥王的好。”
包子神色微暗,无忧好奇问道:“你是妖王?那织梦夫人又是谁,你们究竟为何事而来?”
雪晴紧走几步,挽了无忧的手道:“近段时日还能为其他的不成?当然是为那六界公议的大事儿了,姐姐莫非不知道么?”
无忧摇了摇头,想到一片空白的过去,心情有些低落:“怎会知道,我原本什么都不记得了。”
见无忧的模样,雪晴跟着红了眼,想说些安慰的话,星却突然靠了过来,很自然地将无忧半揽在怀里。
无忧自由些甜蜜抬眼看他,星低头柔声道:“妖王与圣君还有正经的事要议,我们不便过多纠缠,不如去逛逛商铺,买些有趣的小件如何?”
无忧笑容浅淡:“好。”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妖王,少年的大眼中一片水汽蒙蒙。
无忧惊觉:“你怎么了?”包子笑得勉强:“没事,不过是风迷了眼。”稍顿,包子别开了头,涩然道:“冥女自去,雪灵不再叨扰,若你我得缘自会相见。”
包子看着无忧,心里越发担心伯奕,不知那看似聪明实则迂腐的师公会受怎样的苦,若小主人有一天想起了,还不知会怎样的心疼。
无忧胸口发闷,未及回答,就觉眼前一花,包子与雪晴皆上了灵车,一时竟离得远了。
无忧怔愣地望着远去的灵车,星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走吗?”虽是问话,却不待她回答,二人就到了车内。
倾心在外驭使,华车再次跑动起来。无限好文在晋江。
车内,无忧和衣躺在玉卧之上,美目轻掩,对窗外的景象视若无睹。
星半倚玉卧边缘,懒懒地坐在地上。他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梳着无忧的发尾,将被风吹起的丝丝发结一一地解开。
车内很是安静,星心思微沉,初始得了冥王的令不得不来伺候这个所谓的主人,如今与她日夜相对,却似动了真心,不想放她离开自己的怀抱。
放开发卷,星情不自禁地想去轻抚卧上人玉洁的面颊,指腹尚未触及那饱满的秀色,卧上人的美目却赫然地睁大了:“星,我想回去了。”
明亮的凤目生了寒意,星怅然若失,她是想要回去寻方才的少年吧,看那少年的神情分明是认得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以前总为无忧不值,她那么爱伯奕,伯奕却显得清冷。现在二人分开了,却又见不得无忧心中有他人了,哪怕只是一点好感,终究是太追求完美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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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37章 交换
包子的出现很是意外,灿星不想让无忧想起过去脑部动漫制造机全文阅读。所以,他才要带她去到别处,避开那个他并不认识的少年,也避开他心中的不安。
无忧一向乖巧听话,未料这一次,却拂了他意,不给他反对的机会,一意孤行地让倾心调头回转。
华车向来路疾驰而去。一刻钟后,大车方才停稳,无忧就急不可耐地从卧上起了身,星伸手过去想要扶她,却抓了个空。
无忧三步并两步下了车,向冥王宫走去,星紧紧跟随在后。无限好文在。
无忧步履匆匆地穿过了数重大殿,浅粉的薄纱弋地而动,荡起了一阵微微的清风。
远远听到了冥王七夜冰冷的声音:“夫人不愿去,当直接回了仙界,何须往冥界来访。”
无忧未及多想,微喘着气跨进了殿门,殿内已坐了数人,因她闹出的动静,都将目光投注了过来。
众目睽睽,无忧有些尴尬,鼓起勇气看向了场内。
此时,冥王端坐于高台的中位,被一层厚实的幕帘遮挡。
冥王的下首,右边一排坐着妖宗几人。包子打头,见无忧进殿,一双大眼含了笑意,脸上满是期待。
梳了两只大辫子的雪晴紧挨包子坐了,歪着头对无忧眨了眨眼。其后应是织梦夫人。
织梦夫人举手投足风韵犹存,唇角边上有颗褐色的美人痣,媚波荡漾的眸子颇有些意味深长地凝看着无忧,让无忧的心不安地直跳动了几下。
与妖宗相对的左边一排则坐了冥界中人,有幽冥使、渡冥使和皓月等三公子,几人静然品茶,并未看她。
见无忧愣在殿前不动,冥王冷冷地道:“冥女既来了,便去寻空着的左首位坐下。”稍顿,冥王又道:“灿星也来。”
无忧听言,方才惊觉星已在她身后不声不响地站了许久。
星轻浅一笑,大步走过,又低头对无忧道:“既想听,就进去。”无忧点了点头,跟着他入内,寻位坐下。
无忧出现的插曲很快过去,众人又专注到了所议的事上。只包子和雪晴不停地对着她挤眉眨眼。
织梦夫人接回刚才的话道:“圣君何必拒人千里呢?这六界中,地府是没得靠了,人家自与仙界走得近乎。你与我可都是一条绳上的,皆是被仙界瞧不上的主,怎么也得相互帮衬帮衬。”
冥王冷然:“夫人瞧得上仙界自去攀交便是。”
夫人咯咯笑了起来:“奴家真是喜欢冥王这般又冷酷又霸气的郎君,若圣君不嫌弃……。”
夫人话意未尽,包子突然从无忧身上收回了注视,打断夫人的话道:“说了半天,公议的事儿,圣君到底去是不去?”
冥王微顿道:“六界之事攸关冥界,怎能独善。”此言已经点明,包子咄咄道:“那圣君以为,罪者可要问诛?”
冥王沉声应道:“即是大罪,又岂能一死了之?”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对他们议论的话题,织梦夫人不感兴趣:“好了好了,仙界中人的死活与我们何干。只是这一去,总不能白白帮人说话脱罪才是。”
冥王语气凌厉起来:“那织梦夫人想要如何,是顺势威胁月执子占到些便宜,还是贪图他寻到的神器?”
无忧静静地坐着一边,虽不知他们说的是什么,但不知为何,想要听下去,包子口中的罪者是谁,要犯了怎样的大罪,才会引来六界的公议。
织梦夫人哈哈道:“真不知像阴月那样的傻子要神器来何用?三神之物,即便到手又能用得上吗?”
织梦夫人说罢,一双轻浮的媚眼直勾勾地盯住了帘子,似要将它看透一般:“我可不稀罕什么神器民国二十六年我来自未来最新章节。我如今要的是冥界的力量,我要你帮我的宝贝子坐稳妖王的位置,冥王应是不应?”
帘后人大笑了起来,是难得的开怀:“夫人不觉得这要求可笑至极么?冥界凭什么为了仙界中人的死活来承诺于你?”
织梦夫人鼓了鼓腮,风情万种地摇动了下身子,甜腻腻地道:“冥王果真觉得好笑?织梦可不以为。”
她故意将声音拖得很长:“织梦曾受命于阴月,在人界设过堕梦之局。可不巧得很,恰恰见过那人与他的小徒弟。真正不愧是神仙般的一对妙人儿,即便到了今时这印象还深刻得很呢!”
织梦夫人说着,有意无意地看向了无忧处:“冥王虽不担心那人的死活,却自有担心的人。”
帘后人一阵沉默,织梦夫人眼波轻转,对包子道:“王儿,难得你与冥女这般投缘。为娘在想,今次我们去仙界,不如就邀上冥女同往?”
不待包子答话,织梦夫人已走到了无忧跟前,半躬下身子,露出胸前晃荡着的大好风光,无忧霎时红了脸,瞪眼望天,视线无处可落。
织梦夫人尤不自觉,越发欺身近前,媚笑着盈盈地看着无忧道:“哟,冥女这模样可真是俊俏,难怪冥王都舍不得放你出门了。”
见无忧蹙了秀眉,织梦夫人又道:“不过这冥界虽好,终究比不得九天仙境。三日后六界强者齐聚,还不知是怎生的好光景,冥女莫非就不想去看个热闹?”
雪晴听了,也在一旁附和着道:“冥女姐姐若能一起,定当十分有趣。”
无忧已然心动不已,她固然渴望去看外面的世界。她转头看着幕帘,微暗的美目里满载着期盼之色。
冥王仍旧没有作声,星忍不住开口拒绝:“仙界素来与冥界不合,冥女前去难免涉险,我看这热闹不瞧也罢。”
包子眼眸又黑又亮,笑声清朗:“莫非冥界想要一世关着她?”
空气里霎时漫开肃杀之气,众人皆感到了帘后人的无尽怒意。织梦夫人脸色陡变,冥使和四公子心下略感茫然,也未料冥王反应如此之大。
惹祸的包子却像没事人般泰然处之,心中又不禁得意,跟着小气师公久了,这装模作样的功夫倒是学了个通透。想到伯弈,包子望了望了懵懂的无忧,有些不是滋味。
森寒怒意一闪即过,在众人的屏息静气中,冥王总算开了口:“妖宗之请,冥女可是想去?”
无忧垂眼看着脚尖,脸色素白,讪讪答道:“圣君若不愿,不去便是。”
半晌后,冥王方冷冷道:“灿星、倾心,二人随行。”无限好文在。
无忧眼眸大亮,惊喜不已。包子和雪晴笑嘻嘻看她,若不是碍着礼数,三人怕早就跑作一起欢呼了起来。
之后,在无忧的相邀和包子的执意下,妖宗的人留了下来,等着与冥界同往。
织梦夫人乐见其成,难得抓到冥王的弱点,可得好好想想怎么用才好。
“这件好,不好!这件好,不好……”华丽无比的琥珀宫里传来了吵吵闹闹的声音。
屋内一只约有半人高五人宽的金灿灿大箱前,三个大小不一的屁股撅得老高,正有规律地左右摇摆着。
无休止的相争在可爱少年人小鬼大的话语中结束:“两个妇人!作为冥女的第一次现身,当然要闪亮夺目,让六界难忘。以我包子大人美男子的眼光来说,真命天子就是这件。”
可爱的包子大人手上提了一件艳红色的华衣锦服,水嫩的薄唇笑出了一个弯翘的弧度,黑白分明的大眼得意地看着无忧。
无忧从未穿过比喜服更艳的衣衫,不待她推拒,包子与雪晴二人三两下地将那华服弄到了无忧的身上。
一应做好,无忧两袖轻展平举起来。包子从头审视,乌发黛眉,凤钗轻摇,额间嫣红,美目水漾,唇若点樱,绝世之象。
包子很是满意,目光下去,艳红的锦服衬着雪肌玉肤,长长的水袖垂到脚踝,柳腰间系着一条灵动的华丽束帷,连着叮当作响的白色流苏,撒在百褶微开的裙摆上,带起一抹夺目的幽华。
雪晴今儿也刻意打扮了一番,珠翠环佩,很是可人。可她此时却觉得不满,嘟囔着道:“成人就是好,冥女姐姐这一打扮可是要将仙界的一应仙子们都比了下去。雪晴怎么打扮都不会有男子喜欢。”
见雪晴嘟了嘴,摇着玉柄扇的包子立时凑近她,低声打趣道:“莫非我不是男子?”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雪晴粉嘟嘟的脸霎时红透,作势就要去打包子,一个修长的白影翩然而来,是星,在无忧的身前停下。
见了无忧的模样,星的眼中闪过了惊艳之色,稍待,又觉出了不甘。无论冥界给了她多少的尊贵,她仍然不能感受到快乐。而眼前的两人,分明是属于她过去的朋友,即便她不曾记得,也很快地就喜欢上了。
无忧不知他的心结,浅笑着迎了过去:“请你来,是想说与你,我们决意一个时辰后起行,不知可能准备妥当?”
星笑得有些疏离:“即是冥女之令,星又怎敢不从?”说完,他转身即走。(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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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38章 灭口
灿星素来迁就她,对于这忽来的冷淡,无忧有些委屈,想要追出去问个明白绝世狂帝全文阅读。不过行了几步,包子却在后不冷不热地道:“冥女莫非对他动了心?”
无忧猛地停住步子,回转过身看着包子。包子牵着雪晴,走到她的身边:“若冥女真的喜欢了别的人,还是两日后与冥王一道起行的好。”
无忧凝神看他,蹙眉问道:“为何?”包子笑了笑,转了口气:“冥女若真能喜欢他,倒也不失为好事。”
包子说完,拉着雪晴翩然去了,留下无忧既觉得莫名又觉得惆怅。
几人间虽有些小小的不愉快,但无忧还是跟着包子去了。无限好文在。
当他们浩浩荡荡颇有排场地踏入了仙界后,无忧方才知道织梦夫人并未打诳语,仙境之美果然让人心旷神怡。
仙乐飘飘,琼楼玉宇;乘风而行,清香暗度;珠窗银瓦,仙仪缥缈。每一处皆让人陶醉,只想要拨开那层层缭绕不去的轻薄白雾,一睹出尘的仙境之姿。
两界的尊使先到,最讲礼数的仙界自然是一番周到的迎礼,之后,便将他们三人安置在了玉函宫内。
如包子所料,无忧的一身行头,加上半藏在红纱后的绝世美颜,真正让自傲的仙者们对冥界刮目相看,不禁为她的风仪折服。
无忧方才安顿下来,包子便悄悄溜过来寻她:“我现下要去寻一人,你可想跟去瞧瞧?”
无忧难得见到包子面嘟嘟的脸上带了急色,奇道:“你要寻的可是仙界中人,这般着急莫非是你往昔的挚友?”
包子眼神闪烁,半晌才道:“不。我不过好奇罢了,想去见一见两日后被公议的罪者。”
无忧耸耸肩道:“罪者?六界的罪人必然是十恶不赦之徒,不知有何好瞧的?”
包子微愣,轻飘飘道:“确实没什么好瞧的,那你歇下吧,明儿叫上星一道,你我几人寻处好的地方闲逛解闷。”
无忧点头应好,送走包子,她躺在软榻上却又侧转难眠。
想起包子的话和他的古怪,总觉得他欲语还休,不知隐瞒了什么?会不会是些与她过去有关的事呢?
包子辞了无忧,他急着要去找伯弈,哪怕瞧上一眼都好。他方至仙界,便着意打听了伯弈的下落,知道伯弈被浸泡在了化仙池中。
他曾跟着极渊,为极渊的灵兽,固然也知道化仙池的功用。所以他并没叫上雪晴,雪晴心儿太软又过分单纯,他不想让她过多接触这些残酷的事。
包子对仙界尚不算陌生,他略略问了个大致的路线,便大摇大摆地穿过了各路宫殿,向那化仙池去了。
他穿着一件冰蓝的长袍,拿着一把玉白的扇子,束了一顶小巧的发冠,明目皓齿、面如美玉,引了不少仙子的侧目,纷纷腹诽着他,不知又是何处新晋的仙人。
这一路无人疑了他的身份,看出他是妖宗的人。而包子也不再害怕天帝,他如今除了魂魄记忆,可以说是全新的人。
雪灵死了,幸得月执子的符保住了魂魄不散;雪晴一心待他,将他带入了妖界,使他机缘巧合遇到了织梦夫人。
织梦夫人为他寻了一只九尾狐的身。夫人的妖术虽不算绝顶,却识得一些鬼魅的伎俩。她将他的气息去了,又让他捡了个便宜的妖王做,算是给了他一个新生。
所以,即便知道织梦夫人利用了他和雪晴,将他们视作傀儡,包子也仍对她有些敬意。
浓郁的血腥气忽然扑面而来,包子心中揪紧,自来洁净的仙界怎会出现这般违和的气息,恐怕是因了他吧。
玉帘流瀑气势磅礴地飞流直下,惊起了多少的水花飞溅,带起了多少的烟雾迷蒙欢天喜地小孟婆最新章节。
就在奇峰罗列、水气氤氲间,仙木半掩下,清潭若隐若现。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包子脚步微滞,突然就失了勇气,不敢再往前。
正自踌躇,身后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正经的仙者面前,包子仍有些心虚,鬼使神差地避到了一旁的大石后。
脚步声渐渐近了,远远走来两个身着青灰道袍的人。
年轻的那人道:“尾火虎,你我再在这里等一炷香的时间。等监刑者轮换时,会有近一刻钟的间隙,你我正好去会会那小子。”
唤尾火虎的道:“斗木獬,你倒是打听得清楚?万一那些监看的没去,你我不但今日讨不到好,恐怕再难有下手的机会了。”
斗木獬哼了一声:“今日若不得手,那还有什么机会?十日期限一到,那小子就会被弄出去公议。当着各界强者的面,即便他交出神器,还能有你我二人的份?”
尾火虎持重些:“话虽如此,到底还须谨慎。”
斗木獬颇为不屑:“消息必定没错,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从北地圣君口中套出的话来。”
尾火虎略奇:“北地圣君向来谨慎,又与那小子颇有渊源,怎会轻易被你套得话来?”
斗木獬有些得意:“固然是使了好些手段。”
二人你来我往,又说了好一会子的话,斗木獬道:“差不多了,你不去我可去了!”说着,斗木獬跃飞而起,灰袍招展,向着清潭处去了。
尾火虎见他走得倒快,在后略急道:“道兄,等我。”说话间,他也飞出了老远。
方才二人话包子听得清明,知道他们欲对伯弈不利。包子略做思量,此时找人必定来不及,便也紧跟了去。
不及靠近,听到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传来,包子举目前望,见得方才着灰衣的二人此时蒙着面,身上挂了彩,颇为狼狈地向来处逃窜。
二人的身后紧跟来数十仙者,一边又来一人,紫钗紫裙,竟是龙女骊姬。
包子暗道,定是那二人行事败露,引来了监看的仙者,而这龙女怕是一直在暗中保护着师公。如此一来,化仙池旁不是就没人了吗,正好可与师公单独见上一面,询问到师公的谋算,自己也好配合。
思及,包子机敏地迅速施法,将身体变小就地滚到了一边,藏在了草笼里。无限好文在。
待数人过去,包子又探头探脑了一番,确定没人,方才谨慎地借着草笼的遮掩,悄悄地向化仙池滚去。
化仙水自带着缭缭的烟气,加之仙界灵气充盈,化仙池那边更是朦胧一片。
池子里奄奄一息地泡着一人,墨□□浮在水面,脑袋耷拉在一边,清透的水下能见薄如纸片的空荡荡的仙衣。
包子鼻子发酸,扁了扁嘴,就想快速地滚过去与伯弈相见,好哭一场。谁知,包子的打算却被另一人抢了先。
那人的出现很是突然,仿佛凭空而出的一般,让包子着实吃了一惊。
此刻他背身对着包子,身形高大、肩臂极宽,穿着一件深青色的雾织袍,束发上插着一支褐黄色的木钗。
包子趴在草笼里,没敢乱动,甚至大气都不敢喘,那人不经意散发的蓬勃法力深不可测,还是瞧清了再做打算。
“真想不到你也有今日,被人任意地糟践。当年你虽化做了碎片,到底还保住了尊严,又何苦不死心地凝聚重生呢?”那人的语气里满是恨意,包子总觉得这人的声音很熟,他在哪里听到过呢?
伯弈早已神魂漂浮,连着七日的残酷煎熬让他的身心破败不堪。得不到伯弈的回应,那人冷笑了一声:“死到临头还在做怪,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做的那些手脚。不能说话了是吧,我就让你清醒清醒,哈哈哈哈!”
残酷到骨髓的笑让包子浑身发冷,那人话刚说话,就听得一阵哗啦啦的水浪之声,化仙池中的水激起了一堵水幕,将水中的人抛了出来。
那人单手一扬,伯弈如破布娃娃般的身子就被他拎到了手上。
伯弈的头得不到颈骨的支撑,低低地下坠着。
那人像是很享受对伯弈的玩弄,将他纸片般的身子提在手里左右晃荡。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伯弈的头跟着他的摆动偏来倒去地乱摇,那人呵呵一声,啪叽一下将伯弈拍到了地上,地上立时留下了一滩血渍。
伯弈软糯的身子猛抖了几下,他在痛苦中清醒,想要睁眼,眼睛却被一张黑布蒙了起来。
那人将他提近:“舍得醒了?我可没功夫和你玩下去了,神器出世、万魔苏醒,你的存在已没了必要。念在你我也曾深交一场,现在你只要交出神器,我就能帮你解除痛苦,让你远离苦难。”
伯弈的头晃悠了一下,软绵绵的手努力地抬了起来,似想翻找什么东西一般。
包子看得着急,难道师公真要交出神器,那人分明是在诓骗他,他真的不要命了吗?(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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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39章 巧救
眼见伯弈遇险,包子焦虑万分惊天祸水:不做帝王妃最新章节。他眼中泪光花花,在原地转个不停,怎么办怎么办?他若这么冲出去与那人拼命,即便搭上了自己也救不了伯弈啊。
可是,要让他眼睁睁地看着伯弈被那人害死也断断不能!无限好文在。
那人的手段越来越残忍,包子急红了眼眶,正义感战胜了内心的懦弱。他终是下定了决心,鼓足勇气要跳出去与那人一搏。
突然,有一阵吵杂的交谈声由远及近而来,躬身起势的包子放目一望,见得一红一白一粉三个身影在半空中招摇而来。
只见那三人脚下迅捷,说说笑笑好不愉快,似浑然未查此处的危险。
红裙女子杏目含笑,声音清脆,扬声喊着:“包子,你在哪儿呢?”粉衫少女笑容甜美,咯咯笑道:“包子哥哥又使坏,和雪晴捉迷藏了。”那白衣男子略显老成,也在一旁朗声附和:“若再不出来,我们可要让候在外的侍者进来寻人了啊!”
薄雾散开,包子看清来者是无忧、雪晴与星,一时有了依凭,胆肥起来,跃飞而出,肉掌瞬间变爪,身子在空中变回了人的形貌。
他一把向那背身提着伯弈的人袭击而去,可是锋利的爪子未及触到那人,那人就像来时一样神奇地悄然地在他眼皮下消失不见了。
那人一去,伯弈的身子就掉在了地上,软趴趴地叠做了一团,纤长的头发散乱地遮住了半边的脸庞。
伯奕双目紧闭,瘦得脱了形容,下巴处因他在痛苦中的啃咬,已然是血肉模糊、血痂纵横。这丑陋可怖的模样,哪里还能看到他素日的半点风采。
很快,无忧三人就靠近过去,见得地上瘫着一丑陋的人,又见包子站着默默地流泪。无忧心下一紧,拍了拍包子的肩膀道:“地上这怪物究竟与你有何渊源?刚才那么浓的杀气可是因了他?你也太过冲动,若不是我们好奇跟了你来,你为了救他少不得要搭上性命了!”
包子泪眼朦胧地转头看着无忧,心里实在太难过了,他哑着嗓子道:“莫非在你的眼里,他真的是怪物吗?”
人心很怪,包子曾怨怼过伯弈,觉得他冷情,愧对了无忧的心意,他亦想过若无忧能移情他人必当是好事。
但如今,当无忧真正忘记了伯弈,他却只觉得悲凉,觉得难过,觉得伤感。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雪晴知道他们之间的事儿,她脸色虚白地靠近了包子,将头贴到包子的背上。她腿脚发软,不忍多看,想着在极乐城时洒脱飘逸的伯弈,心就堵得慌,眼儿又红了。
无忧蹙了蹙眉,她忽然觉得很不舒服,心有一丝被牵扯的痛,她的目光忍不住再次看向了地上瘫着的罪者。
灿星却在此时站了出来,很自然地挡住了她的视线:“走吧,你我身份尴尬,不便逗留,若遇了仙者,可难说清楚了。”
无忧想着在理,到底也不想惹麻烦,点了点头。星展颜笑开,展臂将她半揽半带地向外去了。
包子依依不舍地看了看地上趴着的伯弈,眉眼皱成了一团,半晌终是狠下了心,带着哭哭啼啼的好哭鬼雪晴走了富豪老公:迷糊妻乖乖入局全文阅读。
包子握紧拳头,暗道:一定要忍,再忍两日,等着公议到来,再正大光明地救出伯弈。他转了转眼珠,得赶紧回去和织梦夫人好好谈谈,她虽俗气难耐,但却颇有些办法。如今只要能帮到伯弈,无论织梦夫人要他干什么他都会应下。
一番热闹后,化仙池边又只剩了伯弈一人。他无力地趴在地上,被融化掉的骨头因为没有泡水的缘故,并未重新生长。
狭长的凤目黯淡无光,干涩的眼珠再蕴不起半分的水气,心的疼痛牵动着无骨的皮肉,让那痛越发的深刻加剧。
让无忧忘了他,就是他想要的啊,为什么到了今日,他却如被剜掉心般的痛呢?沉重的眼皮将将耷下,眼眸虚掩间却见到了一抹浅紫的轻纱。
有人蹲了下来,女子的秀美轮廓。女人的手轻柔地向两边分开了他不知是被汗湿还是血湿的长发,温暖的手指抚上了他血糊的下巴。他已经知道了,是骊姬吧,护了他几日的骊姬,即便不曾与他说过一言半语,但他知道她一直在这里。
“烨华、烨华,我不会再让他们来害你,即便赔上了我的命,也一定要将你救出去。”她的声音带着丝丝的颤抖,让他的心揪得很紧,他何德何能,得了她的痴心。
他的身子摆动了起来,她像在哄孩子一般地小心翼翼:“我只能将你放回去,但你一定要相信我,相信这样的苦很快就会结束。”说完,她嘤嘤哭了起来,好一阵后,才将他轻轻地放在了水里。
伯弈的身子一入水,皮肉就发出了咔哧的响声,熟悉的疼痛感再度席卷而来。
这方才走,那方又来。在他的意识再度模糊前,他听到了粗重的喘息声,少时,他感到一股强劲的力量自他头顶而下,注入进他破败的身子里,减轻了他的痛苦。
低沉的声音响起:“弈儿,很快就能出去了。为师这几日不敢现身,更不敢救你护你,只怕多说多做反因我而拖累了你。可是,师父绝不会让你死去,不会明知你毫无过错,却要一生一世背负着沉重的罪名。”
伯弈努力地牵动着唇角,他想要笑一笑,想要安慰他的师父月执子。可是就是这轻微的一动,痛苦如钻心切肤一般让他的全身蜷缩了起来。耳畔的声音变得遥远,他又昏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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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一顶硕大的帐篷立在日向与古虞的交界处,帐篷的四周围着站成方块阵形的各国兵将。
此时,帐篷里跪坐着约莫十来人,除各国的侯爷外,还有各侯所倚重的将军们。无限好文在。
三十多日来,人界发生了太多的事。半魔人的出现、昭华公主的失踪、几侯的侥幸逃脱、海水的暴涨肆虐,天空中不散的黑絮,以及各国陆续爆发的百姓暴毙之乱。
素日光彩照人的侯爷们皆露了疲态。十日前,王诏颁下,责各国彻查控制,谁知莫名死人的城镇越发多了起来,没有线索,侯爷们亦是束手无策,故而,才有了这次的会晤。
帐子里一片沉默,少时后,羲和率先开口:“诸位,眼下危局如何解决,本侯有个想法。”
虎目不怒自威,羲和扫过众人,沉声说道:“数城被淹后,并无天灾再现。唯百姓们的莫名死去闹得人心惶惶,方才乱了各国秩序。依我所查,死人的城镇自有蔓延的规律,若要早防并不太难。”
羲和说到这里,术离已知他所想,柔声接道:“要防倒不是不可。只是,各**队数量不一,若要分散到所属各城,恐有难度。”
对术离的疑问,羲和震声接道:“这个有何难,各国互援不就成了!”
术离略略挑了挑眉,紧邻而坐的关常胜出言道:“日向侯所言小将以为不可。如今人心浮动,若再有他国之兵进到各城,岂不让百姓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羲和虚目看着关常胜,他身边的晏南风见势道:“依关将军的意思,莫非想任凭事态发展?”
关常胜冷哼一声,拍案而起,晏南风也不势弱赫然站定与他对视,两国侯爷并不出声。
场内,阿赛娅自顾喝着茶,迦南在她身边时而窃语两句;赫连钰紧皱着眉,双目低垂不明所想;凤栖梧没来,只派了金凤国俊美的年轻将领雨农为代表;苍梧侯仍是温温吞吞的忠厚模样,不到万不得已他断然不会出头。
游雅细长的手指卷玩着一缕墨发,状若随意地道:“好没意思,闹了半天又是为了打自己小算盘,公子我可不想奉陪。”
游雅懒洋洋的话语一出,场面再度冷清下来,侯爷们心思太多、顾虑太多,如何能达成共识?
赫连钰清了清嗓子道:“诸位,这次人界所遇,牵涉鬼怪灵异,依我之见,寻常手段已难以成事。”
“魔气不清,人界又怎能安宁?”帐篷内突然出现了一人,宽大的长袍掩住他的形容模样。
帐中人大惊失色,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这人是怎么来的?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侯爷公子们眼眸半虚,羲和虎目怒瞪,厉声喝道:“你是谁?”那人不疾不徐,温文笑言:“此刻对你们来说,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好的办法可以帮到你们。”(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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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40章 论罪
两日后,仙界邪王妻最新章节。灵霄殿上金光万道瑞气千条,祥云驾彩龙凤翱翔,好一番热闹闹景象。
难得几界聚首,天帝极渊即便再不重俗礼,也难免比往日多了几分重视。无限520小说。
只见他身着金灿灿的十二章服龙袍,袍子上下各刺威风凛凛的升龙、降龙纹饰,头戴十二旒金冕大冠,端坐在高台龙椅之上。
极渊身后仙姿绝然的玄女悬掌着两把巨大的凤羽扇,身旁仙妃环伺,绝尘若水,倒为他的王者霸气增上了几分柔色。
殿下,百席玉案皆已满座。坐着的是金仙及以上的仙家们和相来的各界的贵客。那些有上仙品阶又想来看热闹的仙者不得坐席,只能分站到了玉案后的空隙处。
虽然如此,因着事涉淸宗,倒是留了几席专设给了淸宗诸人,故而连无尘、无为都跟着梨落上了殿来。无限520小说。
仙界的四名帝君及月执子坐在白虎椅上,居于龙台下的右手;冥、鬼、妖三王及三界尊者居于龙台下的左手。
这一次,三界相来的阵势中,要数冥界的最为浩荡耀眼。
那冥王七夜圣君压根就没有显形,而是坐在了一顶黑曜石做就的大轿内。他的轿旁另设一顶晶莹剔透、华光闪耀的琥珀色小轿,轿帘以珠玉串成,轿顶悬着一颗硕大的晶粉珠子,一看便是女子之物。
小轿旁还站着一名若嫡仙般的翩翩公子和一名若仙子般的清丽佳人。
妖界此行来的也大出意料,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织梦夫人带着两个半大的粉雕玉琢的妙人儿,不像是来公议审罪,倒像是逛街窜门一般。
殿前,八根天柱顶破苍穹,缥缈白雾中以仙气铺开着一条灵动的路阶,整齐划一的金甲天兵气势赫赫地站在两旁。
一身着金甲手提大刀的仙将急匆匆赶上殿道:“呈禀天帝,罪徒烨华已被融骨,此时尚不得入殿。”
关心伯弈的人一听,皆都白了脸。梨落弱质纤纤,想着师弟不知受了何等的罪,眼里霎时朦胧一片。
龙女紧咬着唇,素手握拳,强忍着悲痛不表。月执子清清冷冷虽看不出情绪起伏,但他周身的气息似能结成冰一般。
极渊浑厚的声音响起:“既不是时候,就再等等。待烨华生骨立时带来,不用再禀。”
“是。”仙将躬身去了。
极渊看过殿中,沉声说道:“不如请诸位听一段妙竹佳音,赏一曲霓裳轻舞?”520520小说首发,谢谢支持。
天帝话音落下,便有十几名九天玄女入得殿来,奏乐起舞。实则,殿内诸人哪里有雅玩的心思,便三两个交头接耳起来。
无忧关在小轿中,甚是烦闷,便寻了由头与倾心闲话:“我总听你们说六界,可数来数去也不过四界罢了。”
倾心回道:“若要论,说六界不过顺口罢了。六界之说得加上神界、人界。不过神界早灭寂了,人界又处弱势,故而实际来公议的就只有四界。”
星在一旁插嘴道:“还有一界,就是仙界罪徒私放的魔界。六界堕入魔道者皆算作魔界中人,而魔由心生而非真神创生,故一直未得承认,便在六界之外了。”
无忧哦了一声,此时听星提起了罪者,方又抱怨道:“说起来,那日我瞧过那罪者的形容,很是丑陋不堪从开始到现在全文阅读。其后连着两日都未曾歇好,断断续续地做了好些噩梦,就梦见那人对着我笑,还想和我说话。可是他的舌头尽根断掉了,根本说不出话来,就一口一口地吐着鲜血。”
倾心靠近小轿低声笑道:“原是十恶不赦的,又何值冥女惦念,竟还被他扰了清梦。”
无忧也笑了起来:“所以,我亦觉得古怪。瞧那殿上穿紫裙和黄衫的两位仙子,皆是姿容绝世,却中意了那样的人。莫不是那丑物会何妖法?”
倾心望了望殿内,奇道:“冥女怎知那两位仙子的心思,况那罪徒分明是仙界中人,又哪来会妖法之说?”
无忧想要再说,殿内却哗然起来:“是他,他来了!”他?无忧不知为何心紧,赶紧举目去看,却听得咚的一声,什么东西撞在了小轿上。
殿中人的注意力皆在被带来的伯弈身上,哪有心思关注冥界的事儿。
无忧拨动了帘子正要伸头去瞧有何古怪,灿星在外请罪道:“方才星一时头晕,滑了一跤,惊了冥女。”
原来是他撞的,无忧赶紧道:“不是大事,站着也累,不如你与倾心进来坐着?”
倾心笑嘻嘻接过:“可比不得冥女素日坐的,这轿里可没多余的地儿容得我与星公子。”
星在外柔声道:“谢冥女挂怀,星已无事。”
待无忧与他们一番对话再将注意力转入殿内时,伯弈已被带至殿前跪下。无限520小说。
因伯弈身后站着两名威武的大将,他的头低垂着埋在了胸前,看不见他具体的样貌,只能见到一身肮脏不堪的白衣,多少凝固的绛红血渍,黏糊糊紧贴头上的蓬乱黑发,看上去很是邋遢屈辱。
殿中隐隐有些叹息声,多少曾为他倾心的玄女更是美目含泪,不忍直视。
短暂的静默后,极渊沉声问道:“烨华,你可知今日六界齐聚,为的是何事?”极渊在明知故问,却又不得不问。
伯弈木然答道:“为的公议之事,论罪之事。”
极渊厉声迫道:“论的又是何罪?”伯弈凄然道:“小仙误放魔界之罪。”
伯弈此话一出,殿内论声即起。各界里亦是良莠不齐,人心隔肚皮,有心疼他的,有看热闹的,有落井下石的,有借机报怨的,还有暗藏鬼胎的,伯弈定罪若何,不过是几方势力斗智斗勇后求的一个皆大欢喜罢了。
灵宗掌门清灵子在人界时因与伯弈争抢噬魂石结了怨,心中怀恨,只见他霍然站起,咄咄逼问道:“误放?烨华你处心积虑假借历劫之名行谋取神器之事可是事实,灵霄殿上,六界面前,还敢砌词狡辩,说是误放?”
对清灵子的责难,伯弈未再开口辩解,他若开口必定百口莫辩,倒不如不辩。
居于首席的北地圣君忍不住出言道:“烨华素日秉性为何,众仙家皆知。他怎会是贪图神器之人?依本君来看,说不定他自有难处,是为人所胁遭人陷害。”
星宿官毕月乌冷哼着道:“那照圣君的说法,若罪徒不是为贪神器,那就是有意放出魔界了?”
北地圣君面色铁青,自知说错了话,弄巧成拙,一时竟不知如何接口。至明尊者趁机附和道:“哼,若他真是有心打开魔界的封印,其心可诛啊!”
无忧在小轿中将殿内情形看得清楚,虽然对丑陋的恶徒无什好感,但不知怎的见他被人围攻,心里却有些不舒服。无忧本想请冥王帮衬一二,又想着何苦为那不相识的恶人累了冥王,便做了罢,只是凝神继续关注着殿内动静。
包子眼见事态不善,不禁心急起来,他瞟得织梦夫人仍是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全然忘了他的托付,忍不住拉了拉她坦胸露乳的纱裙,可怜兮兮地唤了声:“干娘。”
织梦夫人见包子两眼红红地叫着她,心中很不了然,到底是个不中用的半大孩子,如此心软怎能成得大事。不过,她要借他之名□□,可不能得罪了这好宝贝。
于是,织梦夫人和蔼地对着包子眨了眨眼,轻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又突地站了起来。520520小说首发,谢谢支持。
待见得殿中有人注意到她的异动,她方才不紧不慢地故意抖了抖丰胸、清了清亮嗓道:“一群大老爷们,在这里如此地唠唠叨叨,婆婆妈妈。这小子若不犯事能在这里跪着遭此作践,真正是脱了裤子放屁,多余。”
有仙者对织梦夫人的粗俗表示不满,织梦夫人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夸张地摇摆着细腰,甜腻腻地道:“要老娘说呢,这事儿原就简单得很,咱们一桩桩理来,不过一个时辰便清清楚楚了。”
霄天尊者凌霄然在座上冷笑道:“凭你?”
偏巧织梦夫人耳尖,美目一横,耍浑道:“老娘怎么了,你这老泼猴有本事就站出来说个明白,少不得在下面遮遮掩掩像个老娘们似的碎嘴!”
凌霄然被气得满脸涨红,指着织梦夫人,你你你半天没说出完整的话来。
天帝的伺将,金仙七煞平素最看不得这样的水□□子,今儿又见那妖妇全然无视仙界威严,忍不住站出来怒叱道:“天殿上岂容尔等妖妇胡言乱语!”
织梦夫人干笑三声,一双媚目直勾勾看着七煞,只看得七煞汗毛倒立、毛骨悚然。(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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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41章 论罪2
织梦夫人嘴里啧啧道:“哟,妖妇?你高高在上的仙界即当我是妖妇,那何须惺惺作态请我妖界前来丫鬟当道最新章节。以七煞将军方才的话,莫非这六界公议是个幌子,是个天大的笑话,不过是要我们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为你仙界的私欲粉饰遮掩,若如此,我看冥王圣君、鬼界府君,大家伙都散了吧!”
七煞乃武将,最是刚正不阿,不过是见妖界妇人欺负了下界的尊者,心中不岔,方才忍不住出言喝止。无限好文在。
他本不擅言谈,此时又遇了个织梦夫人不依不饶,哪里是她对手,一时刚硬的脸上又青又白,煞是好看。
众仙都噤了声,眼见两个仙者都吃了亏,谁还会傻得引火烧身当众失了面子。
包子拍马屁赞道:“好风采!”织梦夫人正自得意,极渊沉声开口道:“夫人若要斗嘴可择他处去。既在这里,还是正经些好。”
织梦夫人最是欺软怕硬,她软绵绵接过:“到底是天帝,可比那黑煞识趣多了。”说着,她还不忘给被快气死的七煞送去了一个秋波。
极渊冷淡道:“夫人开了由头,就一桩桩说来。”
织梦夫人挑了挑眉:“这第一桩嘛,当然是神器的下落了。”
这一问对了殿中多少人的心思,他们妒恨不平的亦或贪图的,有不少便是因伯弈得了神器。
织梦夫人瞄了伯弈一眼,扬声道:“那个跪着的,还不赶紧交代神器的下落?”
包子不明所以,怎么织梦夫人竟逼起师公来,便出言问道:“干娘在干嘛呢?”
织梦夫人小声回说:“乖儿子既然托了我,就别再多言,老娘省得。”
伯弈声音沙哑,很是难听:“尚有两件神器在我身上。”
至明尊者跳了起来:“两件?怎么只有两件了?那另两件去了哪里?”
伯弈直言道:“另两件乃活物。”一直有些游离的伯文突然接口:“上仙莫非是说那两件神器是活物,所以跑掉了?”
伯弈不接话,殿里议论声渐起,月执子与极渊静默不语,倒是北地圣君再度出言解围:“即是神界的活物,以烨华的功力当也奈何不得。却不知余下的是哪两件物什?”
伯弈长睫微动,头埋得更低了些:“乃太昊铠首神鸟杌机,还有上神积羽的兵武诛心鼓。”
极渊扫过殿中诸人,似在寻找着什么,半晌微露了失望之色。
见众帝君不语,素来与月执子品性相投,对伯弈多有赞许的青华帝君柔声问道:“烨华,既非你之物,你现下可愿交出来?”
伯弈默诀开了乾坤玉,取出玉中藏着的小铜鸟和玉鼓,捧在掌上,举过头顶。
不少人努力伸长脖子,紧紧盯着伯弈的掌中之物。
极渊示意仙兵取来,那玉鼓突然发出了一阵嗡嗡的声响和一道黑紫色的光芒,向着大殿高台处飞去。
仙兵仙将以为伯弈使诈偷袭天帝,飞扑着去救,谁料玉鼓飞到一半,又毫无征兆地落下地去。
极渊和月执子眼中精光闪烁。极渊道:“神器关系重大,以本君之见,待公议完后,在六界监顾下,将两件神器送入九重塔内,永世封存,诸位以为如何?”
这一次,冥王最先开口,冷冰冰的声音带起了无尽的寒意:“上古神物,谁配所有?哼,这六界谁人得了怕都难以服众,不如送入九重塔。”
鬼府君道:“九重塔乃九重天通往神界的所在,若真将神物送入,可就断难再取出了。诸位可要再思虑思虑?”
自殿来而来朗朗之声:“鬼府君所言有理,神器得来不易,当得好好使用才是。”众人看向声音来处,见殿外踏云而来一人,银甲闪亮、身形魁伟,竟是多日不见被派守昆仑山的武尊伯芷。
伯芷给天帝和月执子行了礼数,他的徒儿无我赶紧让了座,于是乎,伯芷便与淸宗坐到了一起未来特警全文阅读。
梨落冷嘲道:“二师兄获悉倒巧,偏在小师弟公议之时,早前竟是半点不见人影。”
伯芷冷然道:“大师兄倒是得讯早,可有帮衬到一二?”
伯文把玩着玉笔,在首席接道:“依小仙看,杌机鸟并非利器,不过是助辅破阵之用,如今魔界之事未得妥善解决,倒是可以缓一缓,说不准真如武尊所言能派上用场。只那诛心鼓,算得神兵,其间所蕴力量必然可怖,为免后患确应尽早送入九重塔中。”
北地圣君朗然道:“司命所言听起有理,却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自来神器认主,非神界中人即便拿了也没得用处。”
织梦夫人咯咯道:“这不就结了,还争个什么劲儿。将那没用的东西扔在九重塔内,得个安心倒也不错。”微顿,织梦夫人道:“神器的事儿若结了,我可接着说第二桩了。”
斗木獬猛然站起道:“且慢!”殿中人向他看去,斗木獬笑道:“老道不明,另两物这恶徒说跑了,莫非信得?”
无我不服道:“如何就信不得,我小师叔从来就不是说谎的人。”
斗木獬讥讽看他,怪声怪调地道:“从不说谎?”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织梦夫人撅了撅嘴,暗道,这仙界中人都不是些好东西。
她嗓门颇大,音量颇高,扬声道:“以老仙人的意思,那就让他当众脱了衣裳,光着身子让我们查个仔细吧!”
龙女听那女人这般说,实在忍不住拍了玉案。
织梦夫人抢先道:“哟哟哟,小情人要不高兴了,老娘还不稀罕看呢,可是这群大男人闹着要看他的光身子啊!”
伯弈低着头,安静地跪着,没有半点的反应。雪晴听得有趣,忍不住噗嗤笑出口来,惹得包子狠瞪了她几眼。
站在无忧小轿旁的倾心也低了头使劲憋了笑意,无忧听得隐隐的笑声,心中很是不悦,却又说不出所以来。
殿中的大男人们得了无妄之灾,又自持身份拉不下脸面与那泼妇对嘴,只得努力平息心中怒火,做了回缩头乌龟。
龙女的君父四海龙君道:“烨华在化仙池中浸泡了十日,身藏何物怎会不知。如今,让他将储物的乾坤玉交出来,给众人过过目,除了疑惑才好。”
伯弈依言做了,至明尊者仍是不依:“即便这般仍不能尽信,怎知他未将神物交予他人,或是寻地儿藏了起来?”
此言一出,便有数人扬声附和。无忧终忍不住在小轿里小声道:“无凭无据之事,这些仙家怎一味揪住不放。”
无忧说得虽轻,但殿中皆是有法力的,怎能瞒过他们的耳朵。冥王在黑轿中动了动身子,无忧赶紧噤声,冥王虽一心待她,但她总有寄人篱下的感觉。
织梦夫人顺势接道:“说得好,正是这个理儿。都说拿贼拿赃,怎能空口白牙瞎定罪。冥界的小姑娘倒比许多道貌岸然的明了事理。”
极渊不想过多纠缠此事,开口道:“夫人接着说下一桩。”无限好文在。
织梦夫人并未立即接口,她谨慎了许多,微吟了一会儿方才缓缓开口:“为什么打开封印,唤醒万魔?”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再度凝聚到伯弈的身上。龙女紧咬朱唇,那个让她仰慕了数千年的男子,她却无力为他承担痛苦。
梨落一脸苍白地看着月执子,月执子若磐石般不言不动,可是她知道他此刻必然心痛难已、心悔难已。
雪晴害怕接下来听到的话,用手捂住了耳朵,抱膝将身子缩了起来。包子皱眉扁嘴,一个帅气的少年立时变得老气横秋。
伯弈一直跪着,即便他的身子受了十日的作践,没有时间打坐恢复,虚浮得厉害,他仍然低着头靠着意志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对于织梦夫人的一问,他早有准备,但即便有准备又能如何?说出天帝,有多少人会信他,即便信他又有多少人会帮他?
散乱的长发半掩着他的脸,他悄悄地笑了笑,笑得凄凉无力。他一字一句回道:“没有为什么!”
他的回答这般轻描淡写又这般的敷衍,惹得数人跳起,嚷嚷起来:“什么?你这恶徒死性不改,做出此等恶事怎会没有原由?”
“死到临头,你还想着遮掩什么?”“哼,若没人给你撑腰,你敢做出这般恶事?”“战神的徒儿,倒是一只难得的忠犬。”
不少言论已然直指月执子,这本是意料之中。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龙女很难接受伯弈的回答,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跪地的人,眼泪啪啪地落下,呐呐问道:“你分明就是被陷害被冤枉,为什么不说实话,为什么啊?”
包子泪眼婆娑又去拉织梦夫人的衣衫,织梦夫人在他耳边轻叹道:“傻孩子,避不开的,他总得吃足苦头,让他们解气。”
果然,凌霄然等最看不惯伯弈的全都站了起来,拱手向着极渊道:“恶徒执迷不悟,请天帝天刑……”(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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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42章 受刑
对众仙所提用刑之事,冥、鬼、妖三界皆无人附和,龙椅上冕珠轻动,半晌后,极渊轻飘飘道:“那就,受一百荆刺鞭重生都市之最强农女全文阅读。”
“小仙不服。”淸宗处梨落霍然站起,虽然身形娇秀,又是个娴雅的性子,但此时在众目睽睽中她仰头站得极稳,秀美的脸因激动而有些微红。
凌霄然笑嘻嘻地道:“仙子可是见到俊美的小师弟受苦,心疼了?”
梨落彻底红了脸,眸子冷凌起来,她是娇弱不愿惹事,可她也并不怕事。无限好文在。
梨落冷然回道:“如此轻浮言语,掌门尊者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
凌霄然面皮抖动,眼中闪过阴枭之色,忌惮着当下为梨落撑腰的多,又不好太过,只能阴测测道:“好好好,你淸宗要仗势不公偏袒罪徒,我等无官无职还能说甚?”
梨落想要开口再言,她的娘亲百花仙君使了眼色娇柔地道:“落儿,天帝已当众下令,你怎可说不服。”
梨落跺脚,显了些女儿娇态:“娘,你怎么……”月执子厉声喝道:“还不坐下。”
被月执子一喝,又见他狭目深邃望了过来,梨落哪还敢说话,双眼水润地坐了下来,心中只觉委屈难明。
伯芷在旁冷言道:“自讨没趣。”梨落心里气愤,恨恨着说:“枉师父苦心栽培,如今出了事,才知你们是白眼狼!”
伯文在上席处听得梨落的话,动作微微一滞,嘴角轻抿,越发漠然起来。经此一闹,淸宗一应弟子俱都垂首噤声,不敢再来说事讨情。
北地圣君因场合不对,难以开口为梨落辩解,也只是沉默不语,静看事态发展。
月执子目光慑人,肃然接道:“天帝所令,淸宗并无不服。”极渊震声道:“好,请刑!”
天帝令下,殿上仙将传令请刑。无忧瞟见包子与雪晴一副紧张揪心的模样,只恨中间隔了数人不好交流,只得好奇地问一旁的星道:“星,你可知那荆刺鞭有何蹊跷?”
星半晌才道:“皆说仙界中人慈悲为怀,但却不知他们对犯事者最是狠辣阴毒。若要论起,那荆刺鞭算得极恶之物,冥女稍时瞧了便知。”
无忧听星如此说,不禁眼巴巴地瞅着远处。很快,就见得殿外行来一名身材高大结实的仙者。
只见他横眉厉目,嘴唇紧抿,脸色阴沉,一身紧实的藤甲露出粗沉的双臂,裸臂上肌肉鼓起,约莫有常人的三五个大。一头短发束紧扎高,将头发扯出了半圈褶皱。
他的手中挽提着一根与他手腕同粗的肉红鞭子,无忧凝目细看,见鞭子上生着星罗棋布的硬刺。刺色黑紫,又粗又尖又硬,六、七寸长,每根刺的刺头上带着华光明亮的锋锐钩子。
无忧看得心惊胆战,莫不是要用这鞭子打那恶徒?这一鞭下去怕都能以承受,更勿论百鞭之多,分明就是让他活不得啊。
来者与寻常仙家不同,眼中满是暴戾之气,他执着鞭子,一步步沉稳地走了进来,走至伯弈身后停下。立时,就有几名仙兵过来架着伯弈,让他在地上趴好。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伯弈在他们的挟制下乖顺地趴了下去,很快就被摆弄出方便下鞭的姿势,双臂张开,双腿闭合,侧过头将一面紧贴地上。
他不吭不响,任长发散乱地遮掩住他的面颊,凤目里凄楚迷惘,千般谋算、百般忍让,却不知如今仅凭他的意志能否保下命来,能否有机会活着找到真相弥补罪孽。
龙女哪里又弄出了动静,坚强若她竟失控地嚎啕大哭起来,引来了各方的侧目和叹息。
坐在她身旁的二龙子,她的哥哥展臂将她揽住,不停地低声说话儿给她宽慰绝命之眼最新章节。
殿内四处皆起了抽泣之声,即便与伯弈有宿怨的此时也多有不忍,当然幸灾乐祸者亦不会少。
不过沉默了一会儿,那至明尊者就迫不及待地躬身道:“一切就绪,请天帝示下。”
剑宗的迦欲尊者叹了口气:“到底是同宗啊,淸宗丢了脸面,月执子失了势,同气连枝,几宗也难免被人瞧薄几分,于我们又有何好处?”这迦欲尊者倒是难得的明白人。
至明尊者却不听,斜睨他一眼,对他的话浑不在意。
极渊扬声宣道:“行刑。”这两字以深厚的仙力说出,响彻云霄之势。
默然听令的行刑者霎时就挥开了手中的鞭子,啪趴一声先是抽在了地上,振聋发聩很是刺耳。
紧接着,再度挥鞭,对着了趴地的人。伯弈觉得因这一鞭整个背部的皮肉都被剜空了,突来的极痛感尚未过去,第二鞭又来了,他死命地咬住唇,生着血痂的整个下颌很快被咬破。
行刑者极快地提鞭落下,力道生猛,动作干脆,仿佛抽着的不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只是无知无觉的死物而已。
一鞭鞭下去,受刑者的身上已不能用皮开肉绽来形容,钩子上带起了许多血翻翻的生肉,都是从被鞭者身上活活勾起来的。
抽泣声变成了一声声撕心的哭叫,不少与伯弈素日亲好者,绷紧的情绪终是忍不住发泄了出来。
包子别开了脸,强迫自己不去看,才能忍住冲出去救人的冲动。雪晴将头埋在了腿间,抱着头掩着耳,哭着不去看那酷刑。
无忧看着那受刑者白袍尽染了血红,皮肉翻露出来,又一鞭下去,在那本就烂了的伤肉上糊出了一片的粘腻。无忧顿觉心痛如绞,气虚腿软一下歪倒在了轿中。
鞭子上的千万根尖刺一下下刺在伯弈的身上,钩子将肉身捣得血肉横飞。身体渐渐失了知觉,汗水泪水混在了一起,瞳孔大张,呼吸急促,生息渐弱。
十一、十二……,虚弱不堪的身子,才长好的根骨,濒临崩溃的意志,还能经受住多少非人的折磨?
他用虚弱的意识努力延缓着生命的流逝,他不甘心,他不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为什么是他,为什么要蓄意来害他,为什么?
他不甘心被活活地鞭挞致死,他不甘心在真相未得前魂飞魄散。无限好文在。
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不过三十鞭下去,他的身体已没一处完整的地方,袍子被撕得衣不遮体,优美的身子被活活地捣碎了。
他彻底昏死了过去,残留的意识终于涣散了,三魂七魄不再稳固,似要离体般虚无起来。
鞭子的声音突然停止了,越抽越爽快的行刑者高举着鞭子,铁臂被一人稳稳地抓住。
行刑者暴怒地瞪视过去,却在看清此人时,垂头低语道:“仙尊。”
辖制住他铁臂的正是伯弈的师父月执子,月执子冷笑着将那行刑官的手臂一甩,也不见怎么用力,就听咔哧一响,那仙官的手似脱了臼般耷拉了下来。
不少人泪汪汪地看着月执子,将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毕竟他的力量那么强大,或许能救下伯弈。可是,马上就有人出来质疑了,星宿官毕月乌问道:“仙尊这是何意?”
月执子不复往日淡然模样,活脱脱便是曾叱咤三界的战神,他身若五岳,端的是朗朗乾坤顶天立地之态。
他直勾勾地瞪着毕月乌,不过轻飘飘地一句:“你慌什么?”毕月乌竟被他唬得手脚瘫软,无力地回了椅子上,再不敢开口挑事。
月执子扫过众人,看向天帝:“小徒犯下弥天大罪,为师者岂能脱责。”
月执子语意未尽,梨落意识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做什么,惊骇莫名,失声惊叫道:“师父!”
这一声,凄厉苍凉,竟似饱含了别样的情意。殿中不少人甚觉惊诧,看向梨落和月执子的眼神不由得古怪起来。
伯文脸色虚白,眼目低垂不看场中。众人皆想知道月执子如何反应,未料极渊却开口斥道:“梨落仙子怎的尊卑不分,为师者话未完,就大呼小叫起来,成何体统!”
双眼红肿的无尘赶紧在后提醒:“师伯,无论怎生委屈难过,此时都不可再生事了。”
梨落呆若木鸡地坐了下来,她怎会不明白无尘说的道理,只是她怕得厉害、痛得厉害,因为伯弈,更因为他啊。
百花仙君担忧地看着她的小女儿。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月执子却似没受影响,声音沉稳有力继续道:“公议未完,罪名未定,小徒若再受此严刑,即刻便魂飞魄散,六界公议还有何意义?余下的七十,当是罪徒该受,半点怨不得人,就由我这为师者来领吧!”
居于主位右首的众仙君们皆站了起来,九耀星君当先开口劝道:“这荆刺鞭能破仙法,对修业影响极大,仙尊何苦如此?”
月执子淡淡一笑,朗声说道:“诸君好意月执子心领。然仙法修为不过化外之物,月执子执意若此,望天帝成全。”(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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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43章 替刑
月执子执意替刑,众仙皆在揣测天帝的心思冷魅公主的禁忌爱情最新章节。
奈何极渊脸上投射着冕珠的阴影,脸色半明半暗看不清晰,半晌后,只听他道:“仙尊所言不无道理。不过,仙尊尊位在身,要如何行刑?”
月执子狭目幽动,心下冷笑,面上静然道:“以月执子当下之罪,怎堪得仙界尊者之誉,请天帝旨意。”
极渊震声接过:“好,既如此,就褫夺月执子尊者之号,免去仙界军职,只留淸宗掌门尊位。”
不待殿中人反应劝谏,极渊已扬声说道:“将淸宗掌门月执子押下行刑。”无限好文在。
对极渊所意,月执子一脸静色,他虽有动摇,到底仍对自己有忌惮不安。
伯弈此时早没了知觉,伯芷不过脸色微变,而楚楚动人的梨落仙子却当众晕倒在地。
惹得殿内又起了小声的议论。伯文站起朗朗道:“我这师妹素来娇弱心软,就怕见血,方才看过亲与的师弟受刑,这会又想着恩师受苦,难免受不住,望天帝怜悯,允她退下。”
北地圣君忍不住叹道:“我这不成器的女娃,小时最爱闯祸胡闹,不想跟了她师父万年,竟未得个长进。”
极渊宽慰北地圣君道:“女孩家柔弱些倒讨巧,就让她下去吧。”伯文遵令,示意无尘赶紧将梨落带下。
伯弈被仙兵们拖到一边扔到了地上。龙女不顾俗礼闲言,飞奔到他的身旁,当众给那两个仗势欺人的仙兵两个巴掌。
看着伯弈血肉模糊的身子,看着嵌进皮肉的布衫和黑色的发丝,她心痛难明、悲愤交加,泪水大颗大颗地决堤而出。
她略略地错开了脸,将泪珠抹去,颤抖着手,一点点把衣袍从粘着的肉上轻轻地拨开来。
伯弈痛得浑身冒汗,忍不住□□出口,龙女见他受苦,俯低身子,拨开他散乱的发,贴耳轻言道:“烨华,很快就会过去了,你再忍忍,再忍忍。”
四海龙君本与月执子交好,对伯弈也很心仪,加之他这女儿心气高性子烈,便鲜少束她行为。
月执子趴到了地上,银色的发束到了身后,鞭挞声再次响起,行刑官方才受了气想着右臂的伤,恨得牙痒痒,下手越发的狠厉。
荆刺鞭能破仙法,受刑者若以仙法相抗,便会为其吸食,这也是此鞭刑让仙者最怕的地方。
若以仙法保命,又不甘让辛苦的修炼付诸流水;若不使仙法相抗,只能是被打得魂飞魄散的结果。
这会儿,三十几鞭下去,月执子练就得如铜墙铁壁般的身子被破,皮肉翻开,行刑者专拣要害处下手,一时间血肉四溅,鲜血如注喷涌出来。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月执子双目紧闭,满身大汗,这样的痛好久未曾感受过了,他没有发出半点的声音,回想着当年四方征战的情景。
一场场残酷无比的厮杀征战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在此时竟无比的清晰。数万年前,那些身首异处的兄弟,那些因大义大道枉死的仙者,那些被灭宗灭族的所谓异类,在他手下丢命的尸骸蔽野大航海历险记全文阅读。
在极度的痛苦里,在满殿的各种心思中,月执子大笑了起来,他曾以为看破了世情、曾以为心怀着大爱,却原来,他做过这么多的恶事,从来就没有干净过。
行刑官彻底地愤怒了,他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在他的鞭下居然还有能笑出来的人?
行刑官使出了全力,每一鞭下去都震得他虎口发麻。年青的刑罚者哪能明白,月执子经历过的比这可怖残酷许多的曾经。
咸腥涌上了喉头溢出了嘴角,月执子舔着那股艳丽的血红,痛苦唤醒了他身体里与生俱来的无畏,他与伯弈不同,他并非生来向道,不过万年无虑岁月消磨了意志,但战神之誉可非虚名。
他会让那人后悔,一定会。
狭目泛起最锐利最冷酷的光芒,魔印破了,魔气溢出又会有多少生灵受难。
月执子冷笑连连,尊位没了怎样,军职没了怎样,皮肉之苦怎样,只要他月执子一身功法不散,就一定不会让伯弈含冤受屈,就一定会找出真相,揪出幕后黑手让那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他竭尽所能忘掉身体的痛苦,凝聚魂识分神而出,飘到了极渊耳畔:“伯弈不过你的心结,你看看他无力地躺在哪里,还能对你构成半点的威胁吗?可是,他若死了,那人就再无后顾之忧。你真的想清楚了吗,现在威胁你的是无力的后生,还是强大的阴谋者。”
话语刚出,没来得及瞧清极渊的神色,月执子的神魂就被一道暗来的力量打了回去,这一下使他如遭受天罚雷击,瞬间就丢了半条性命。
极渊对月执子动摇他的话,本有些犹豫,但那人的这一下却让他彻底地震惊了,他看着月执子奄奄一息趴在地上,摄人之气不再,终是明白了与那人的差距。
他突然害怕起来,若月执子和伯弈都死了,他会是怎样的下场?可是,在这当口下,他要如何救了月执子,他身为帝君又岂能当众悔言啊。
就在极渊纠结万分,不少人蠢蠢欲动想要相救时,俗不可耐的织梦夫人又扭着她的丰臀、抖着她的傲岸做作地站了起来,尖声喊道:“停停停!”
极渊不近女色,从未觉得有女人如此顺眼,他顺势喝令:“行刑官停手,先听夫人之言。”无限好文在。
极渊刚觉得她可爱无比,那织梦夫人就摆出了老谋深算的诡诈模样,公然讽刺着他道:“天帝这一次下令倒是干脆得很,到底不亏是同门情深啊!”
织梦夫人语速极快,才不管他的反应,又继续道:“这仙界一下弄死两个,还议个屁呀,依我看这苦头也让他师徒吃够了,还是把罪定了,罚议了再说。”
此话一出,未想与月执子相熟,地位颇高的混元金仙却开口道:“天帝,君无戏言,六界面前更得谨慎。”
织梦夫人笑嘻嘻地接嘴:“君的确无戏言,本夫人也没说不打呀。只是方才你们的君可未说要一次打完哦,那十鞭留着一天一鞭,慢慢地抽慢慢地享受不是更能让你爽性让你饕足吗?”
织梦夫人说的话,配上她丰富的表情、夸张的姿态和到位的眼神,弄得混元金仙黑了脸,惹得殿中隐笑大作。连已醒转的无忧都忍不住笑叹出声,这织梦夫人真是女中豪杰。
正在织梦夫人狠出了一把风头颇感春风得意时,却有仙兵匆匆来报道:“叩禀天帝,南天门前来了几群人,说是要参加公议。”
极渊奇道:“哦,是何来头?”仙兵道:“妖宗之人,有好几个自称妖王,派头都不小。”
殿中方才受了织梦夫人气的立时好笑地转头看她,织梦夫人气焰顿时矮了半截,眼神心虚地晃荡起来。
冥王冷然开口:“冥界今儿来可不是为处理妖宗的家务事。”极渊冷笑一声,挥手示意仙兵退下,他既未开口,仙兵自然明白了上意。
极渊转头对织梦夫人道:“如今第二桩已结,第三桩又如何?”
织梦夫人见冥王、天帝在给她撑腰,心思活泛过来,大声说道:“既然天帝相请,本夫人就少不得再累累这嘴皮吧。”
微顿,又细细说道:“罪徒在酷刑之下,并未叫冤喊屈,可见也没冤了他。以罪徒的年岁、能力不可能与魔界真有瓜葛,应是被贪念驱使才闯了弥天大祸。如今贪的宝贝交出来了,他也因贪欲被折磨得半死不活。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师父,也跟着吃了苦头,且多年辛苦尽付,也算得报。”
说话间,织梦夫人有意瞟向了一旁被淸宗弟子扶起,半死不活的月执子。殿中无人非议,织梦夫人继续道:“所以,这一桩论罪就清清楚楚了,那第三桩便是定罚了。”
殿内一片肃静,无忧紧张地直起了身子,眼神再一次看到了躺着的罪者身上。感受到美艳的紫衣仙子对那人的一片深情,看着她不避众人与他的亲昵,无忧不知怎的泛起了一抹酸意,又觉失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有种心被掏空的感觉。
她自觉乏力地唤了星来,她从未如此急切地想要看他的眼睛,靠在他的身上感受着他的爱意,或许只有这样,她才能忍住不去胡思乱想。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织梦夫人站了一会,无人接话,深感被凉在了一遍,忍不住怒嗔着道:“哟,这上百的大老爷们,竟没个干脆省心的,个个都堪比我家妖宗的狐媚子。”
青华帝君笑言道:“夫人既然最先开口,不如请妖宗先说说看法吧。”(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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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44章 定罪
织梦夫人咯咯地笑了起来,对着青华帝君挤眉弄眼、眼冒星星,好帅的男人,有皮相有能力有地位,难得还这般的温柔若水,若能与他欢娱一场,不知该有多么的美妙恐怖鬼故事大合集最新章节。
她暗自想了些龌龊心思,再开口时声音娇得能滴出水来:“君若如此说,奴家还能不依么。”
众人身子一阵冷寒,青华帝君浅浅的笑也变得有些僵硬了。七煞将军冷然地横了织梦夫人一眼,越发地不屑起来,真是看不惯这妖里妖气、放浪不羁的婆娘。无限好文在。
清灵子不知死活地质疑道:“夫人不能代表妖宗吧。”织梦夫人媚眼一瞪,小口微张,就要碎嘴。
包子赶紧拉了拉她的衫摆,自个儿站了起来,谦谦说道:“晚辈乃妖宗雪夜嫡子。如今,妖宗之意是那罪徒所犯滔天,死太过便宜,当留他一命赎罪才好。”
殿中人看向了这个唇红齿白的雪夜之子,见他举止有度形容俊俏,加之也未自称妖王,便多了几分好感,并未过分为难。
无忧坐在轿内,纤细的手指紧紧地嵌进了腿肉里,无知无觉间玉洁的肌肤渗出了几滴鲜艳的血珠。
冥王接过话道:“冥界也是此意。”冥王表态一如既往地简要。
鬼府君本不想多言,然两界都说了话儿,他也只得起来表个态:“罪徒乃仙界中人,自得遵从天帝所罚。”
三界说完后,殿中人都将目光投注到了龙椅之上,伯弈最终如何定罚,终得看这椅中人的心思。
极渊转头对端坐主席的仙君们道:“不知四位仙君是何意?”
五把白虎椅如今只坐了四人,空着的一张本是月执子的位置,他如今被去了尊位,便再不能主位就坐。
四海龙君心疼女儿,眼见龙女的痴心,加之她多次欲言又止暗示伯弈为人陷害,便率先说道:“烨华虽犯了错,若能让他自己想法弥补过失,还是该给他个机会。”
紧挨着龙军的是北地圣君,他沉吟了半晌,方才重重地叹了气道:“烨华乃我子侄,本是天纵之姿却一时误入了歧途。他所犯之错殃及六界苍生,岂是他能弥补的。近日看他生受活罪,委实惋惜不忍,罢了罢了,何苦如此作践。”
北地圣君言语模糊,九耀星君却直言道:“圣君所言在理,与其对烨华百般刁难折磨,老朽却以为不如给他个痛快,也算怜了他昔日的优异。”
轮到青华帝君表意时,突然间狂风大作,直吹得灵霄殿众人衣襟飘绝,一应瓜果小物横飞而起,呼呼声和叮当声不绝于耳。
殿中惶惶,诸君蕴起了警戒之势,又有大股黑色浓烟冲破云霄漫进殿来。数仙惊呼而起不明所以,仙君们快速探查,并无异常气息。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仙兵再度来报,跪在殿中,因被那浓烟呛得双眼红红,咳嗽不断,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极渊看似随意的一掌,将那浓烟和怪风以掌力逼出,又有仙君施法加了一个结界,将灵霄殿罩了起来。
待仙兵报出事情原由,殿中人方才知晓,这异象竟是因人界闹腾而来。
难得人界七侯齐心,命各自辖域内的修道之人,恰好时辰同时开坛做法,焚告九天,陈诉仙界之罪遭致人界之祸,使魔气肆出,扰了人界安宁、乱了生死秩序、罔顾众生云云。
妙笔生花之作,被仙兵一一念来,全是对高高在上仙界的质疑与控诉,当着六界之面,仙界一众竟觉十分难堪梁山好汉逐鹿三国最新章节。
人界诉状又将某时某刻某人因此丧命等等罗列书成,竟有三丈多长。一时焚得浓烟滚滚,黑气弥漫。
道士们又在众侯的示意下,做法唤了风来,助送着浓烟顺势而上直达九重天,才有了方才之象。
坐在伯文右手的天权宫主道:“生人命运乃大司命司掌,人界控诉其乱,不知司命要如何说?”
伯文转动玉笔,笑言着道:“本是我那不懂事的小师弟惹来的祸端,并非因伯文玩忽职守而起。文曲兄这般说法,莫不是要伯文担下罪责,下界去帮我那小师弟赎罪?”
微顿,伯文似想起什么,狐目轻抬看着鬼府一处:“若真要论起,鬼府君乃生死判官,生死秩序之事原该鬼府过问才对。”
鬼府君见矛头竟然指向了自己,他素来最是滑头,赶紧撇清关系道:“司命大人怎的说到老夫头上,此事我鬼府可半分未得参与。”
司掌雅乐的玉衡宫主插嘴道:“这事原说也不是一仙之责,少司命司掌福禄,若要说不也脱不得了?”
少司命和颜仙子不依道:“真正欲加之罪,那神海之战小仙压根就未参与,若不是有六界公议吵得沸沸扬扬,魔印被破的事儿我恐怕还不知呢?”
织梦夫人突然大笑起来:“众仙家推事的功夫真是让本夫人大开眼界。这不一会儿,怕就要说到我妖界头上了吧。”
极渊身为天帝,眼见仙界丢了颜面,面上挂不住,震怒着道:“够了!”
织梦夫人撇了撇嘴,慑于天帝威严,她也不敢过分造次。
青华帝君道:“确是仙界亏欠,人界被无辜殃及,仙界怎能不给个说法。”
混元金仙冷笑道:“光给说法哪行,人界必然指望我们给他们出头解决了祸端。所以,那恶徒真正可恶,必不能轻罚了事。”
清灵子、凌霄然等人附和道:“对,全因那恶徒而起,连累了仙界声名,必得严惩。”
剑宗迦欲尊者接道:“若真要解决祸端,就得行走人界,于四方清除魔气,诛杀半魔人,还人界安泰。”
那早被众人忽略还跪在殿中的仙兵轻声道:“启禀天帝,诉状的最后部分,正如掌门尊者所言,人界要求仙界派仙人于人界诛魔。”
极渊听完,示意他自退下。一双虎目半掩半藏,冷寒之光扫视过殿中诸仙,沉声问道:“谁愿下界?”
殿中鸦雀无声,极渊正待发作,青华帝君道:“诛魔不易,吉凶难卜,这一去必然耗时颇久,众仙不愿情有可原。祸端既因烨华而起,不如就遣他下界,一为赎罪,二为相助人界正道。”
极渊默然,天权宫主道:“帝君所言并非不好,只是那恶徒犯下滔天大祸,如此定罚难免便宜了他,我等心有不甘。”
天权宫主说出了不少仙家的心声,伯文突然道:“他下界诛魔必要用仙法,万丈红尘摸爬滚打断难清心寡欲。若在遣他下界前,于他身子的七十一穴中插下封神针,不但七情六欲动不得,但凡用了法力便会生受着针刺之苦。”
龙女骊姬本守着伯弈,此时听伯文所言,只觉遍体生寒、怒不可揭,她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伯文,嘶声说道:“司命大人仁德之心!如今你的师弟还生死未卜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你这师兄就能想到下一个折磨他的手段,骊姬往日全然错看了你。”
月执子一番调息后,身子略有些恢复,勉强打起精神道:“司命大人所言不知可否退让一步?即是遣小徒下界诛魔,还是留些本事给他的好。”
殿中本有不甘的,如今听月执子所言,淸宗竟得了个众叛亲离为仙界不齿的局面,加之想着能让伯弈不断受苦,一时便再无反对之声。
毕竟在月执子面前,伯文不好再接口,极渊判道:“烨华既因贪欲犯事,就在他二十四穴中插入封神针,若动七情六欲便得痛不欲生之苦。至于仙法,需得他诛魔赎罪,也就不做过多限制。各位可有异议?”
众人不言,极渊震声道:“来人,将烨华押去,本帝将亲自动手施法,三日后将其遣送下界。”
送了梨落方才返回的无尘道:“小仙愿跟随师叔下界。”无我心中暗自埋怨师父伯芷的冷情,此时也不征得他同意,起身道:“小仙也愿意。”
包子在主席左首也站了起来,朗声道:“既是六界之事,妖宗也愿意出力相助。”无限好文在。
龙女着急地站了起来,拱手就要请命,却有缥缈声音适时钻耳:“小徒虽幸保命,却有人难以安心,必将还有候着。仙界中要留有能为他谋划者。如今我尊位已去,龙女可得好好保全。”
月执子的话如醍醐灌顶让骊姬恢复了理智,现在的情形并非谈情说爱之时。为了伯弈,她不但保全,还要争权。
她既爱上了注定不凡的男子,就一定会为他赢得这一仗,她的心给了他,这一生就只为了他。
龙女未再出声也未再痴缠,只在仙兵来押伯弈前,悄悄地渡了些仙法给他,助他减轻些伤口的痛楚。
无忧坐在小轿内,焦急地等着冥王表态,她很想与包子一起到人界诛魔,可惜这一次冥王却未发一言。(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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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45章 马脚
极渊沉吟良久,方道:“淸宗乃罪仙烨华的宗门,原就不能脱责,故不用请愿,若为诛魔之事,淸宗门人得掌门令,皆可自由出入人界以相助烨华悔不当初最新章节。l”
至明尊者露出急色想要反对,极渊厉目看着他道:“此事已定,不必再言。烨华虽受惩罚下界,到底也是代表着仙界行事。妖宗亦怀大义之心,仙者更当义不容辞。烨华下界若不顺利,不仅他难逃脱,在座诸仙也得陆续遣下。”
清灵子几人在下交耳嘀咕,极渊冷然道:“道门五大仙宗原该共同进退,各宗掌门皆在,自今日起,责令各守一方尽力诛魔。若有一方不得力,免掌门尊位。”
极渊此言一出,殿中仙者再不敢言。
公议事了,百余仙者、鬼府君及鬼使们跟着极渊浩浩荡荡地送诛心鼓入九重塔,又将是半日的折腾。
冥王明言对宝物去向没有兴趣,便自率冥界诸人去了。
无忧不愿回去,一来未能与包子当面辞行,二来她有些好奇那恶徒的下场,不知那般严重的伤势,可能活得下去
但是,对于冥王圣君的决定,她并没有出声反驳。一个没有过去的人,能有栖身之地能得人如此照顾,甚至奉若明珠,她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无限好文在晋江。
妖界那里,织梦夫人则以仰慕仙境风貌为名,死皮赖脸地要带着包子和雪晴在仙界小住两日。
妖宗所求听起来竟像是将着天庭当做了游乐的地方,确然失礼。但既是仙界邀来的贵客,天帝又不好明言赶人,只得嘱咐仙伺不得怠慢,便安排他们去了早前所宿的玉函宫。
妖宗三人回了宿处,立时各寻借口散了。
织梦夫人急急回了房,立即脱得光溜溜地以妖法净了身,在身体数次摸了些香膏,一番穿红戴绿后,便一屁股坐到镜台前梳起妆来。
散了发梳了个仙子们常弄的留仙髻,将储物袋里的珠宝倒了一桌,在头上摆弄起来,插了个珠光宝器,至到闪得人头昏眼花方才作罢。
其后,又对着铜镜扭了几个诱人的妩媚姿态,将轻薄红纱拉至肩头处险险挂住,将衣襟向两边撒得开阔些,半露出翡绿的肚兜儿,方才满意地摇着略显粗壮的腰身去了。
方才她一直注意着青华帝君的动静,见他先是跟着极渊等人行了一阵,又独个儿寻机走开了。
美男独处这一发现让她的心就如猫儿在抓一般,生了许多的鬼祟心思。
自打数十日前阴月没了,织梦夫人就觉深闺寂寞、万般柔情再无人诉。
虽然阴月与她不过相互利用,但好歹算个男人,还是个极美的男人。
妖族女子本没多少贞洁观念,男欢女爱自来开放得很。如今她总算看了个不比阴月差的,又发现了去会他的大好机会,怎可能放弃
所以,她才火急火燎地带了包子等回屋子,好好地打扮了一番。不过话虽如此,织梦夫人并不知道青华帝君去了哪儿,她甚至不识得仙界的路。
她若没头苍蝇般乱窜,琼楼玉宇、宫阙九重,她全然没了方向,本欲寻人来问。
谁知,仙子们见了她都掩嘴轻笑翩然飞走,仙者们见了她更是夸张地惊飞而散,织梦夫人暗自哀叹,都是她这花容月貌、绝世之姿惹的祸。
正在她长吁短叹时,忽有一抹金影至老远处闪过。她转首看去,远远地见到一个壮实的背影,不是刚才在殿上的黑煞吗
认出那人,她松了口气,总算得了个相熟的,眼见黑煞飞速极快,越发离得远了,她不敢耽搁,赶紧地跟了上去。
黑煞行色匆忙,织梦夫人赶不上,只能远远地跟了他七弯八绕地来到了一处玲珑别致的飞檐流阁里。
白玉修葺的亭阁位于一汪仙溪的尽头,溪面上仙雾缭绕,怒放的百花三面环抱,姹紫嫣红间露出了一片清波回到六零年代最新章节。
清波的两头架着一座精致的浮桥,桥边停了一叶扁舟。桥上斗拱处背身立了一人,身形挺拔,姿态优雅,深青色的袍子泛着水漾的光芒。
得来全不费功夫,竟是她要寻的青华帝君,织梦夫人一颗心快要跳将了出来。晋江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顿觉春心荡漾,好想立即扑上去与他来个偶遇,可是那讨厌的黑煞却先她一步走了过去。
她只好潜伏等待。她眼巴巴地看着青华帝君徐徐地转过身来,又觉一阵眩晕,真是玉面的郎君、伟岸的身,她眼冒绿光,嘿嘿阴笑,待那黑煞一去,就是她出手之时。
谁知,她方才眨了个眼,就听到黑煞惊叫道:“你不是他,他在哪儿”
接着,她想“吃掉”的情郎竟瞬间变了脸儿,玉面融成了黑烟,团成一幅并无实形的狰狞面孔。
“青华帝君”猛然将手伸进了黑煞的胸前,似要一把剜出心来。
织梦夫人眼皮急跳、脑袋空空,竟然鬼使神差地当了回好人。她变了几个小石子使劲地抛了出去,砸在溪水里,惊起咚咚的响。
静谧里突来的声响使“青华帝君”大吃一惊,伸进黑煞体内的手明显一滞。
织梦夫人趁热打铁,又幻了几颗石头向另一处抛得更远了些。
“青华帝君”一把将黑煞推入溪中,蜻蜓点水地掠过溪面,冲那石头落下处飞去。
见他走开,织梦夫人急忙飞身上前,将浮在水里的黑煞抓了出来。
黑煞双目紧闭,胸前金甲洞空,露出个手掌大的血窟窿,血水合着溪水湿了他一身。
织梦夫人来不及细看他是否活着,她听到了那人的折返声。她总算有些急智,将那讨厌鬼瞬间变小往肚兜里一塞,化出狼蛛原形藏到了桥面中间的桥洞里。
很快,桥上传来沉实的脚步声,在她正上方停步站了下来,织梦夫人觉得快要崩溃了。
那人似在水里找了一圈,发现黑煞被人救走了,一声怒喝,一掌把玉桥震做了两半。
桥洞破开,织梦夫人没了生根处,眼看就要掉下去。落水声必然惹来那人的注目,她浑身大汗,所幸脚多,使劲伸展地勾啊勾,总算有一只勾住了未塌处,暂稳了身子。
脚步声渐远,但织梦夫人仍不敢贸然现身,那人功法深不可测,若不是她来前喷了许多的花膏,藏在百花丛中掩了原有的生息,她恐怕早丢了性命。
她一直等到天黑透了,才鬼鬼祟祟地摸了出来,沿着断桥、顺着花丛向外爬了出去。
入夜的仙界,繁星格外的明亮,仿佛触手可及。无限好文在晋江。
此时,热闹了一日的灵霄殿,只剩了极渊一人。
他静静地坐在龙椅上,细细地回想着今日公议的情形。
妖宗的织梦夫人大出他的意料,素日嫌她俗不可耐,没想却这般的厉害,倒是个有趣的女人。
冥王七夜,原是各界最神秘的王者,却在不日前闹出了私生女的传闻,竟还公然地将那冥女带到了仙界。
冥王今日表现的态度,也十分的古怪。七夜圣君的言语虽冷淡,但每一次都很明显地在帮伯弈。
想到伯弈,极渊的眼神冷凝起来,没想到,他竟然会遂了月执子的心意,放过伯弈一马。
极渊生冷地扯动着唇角,情绪变得异常低落起来。此刻的心情不知是悔恨还是不甘,怎么可以如此轻易地饶过了那个让他恨了十万年的人呢
他曾经以为那种恨已经深入骨髓,他以为想要报仇的、践踏那人的意志无比的坚定。
可是,他却在有机会彻底消灭那个人的时候退缩了,成了懦夫。只因为他怕,怕现状的改变,怕自己的帝位受到影响,甚至怕那些仰望着他憧憬着他的人发现了真相会对他失望,所以,他才受了牵制,他才失了任凭自己选择的自由。
拥有得越多就越发的胆怯,他变了,变得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他不是那个一无所有敢战天斗地的魔王刑天了。
极渊沮丧地靠向了龙椅,少时,当他想着伯弈未死,那个一直以为操控着他的人会是怎样的气急败坏,不禁又大笑了起来。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饶是那人手段比他厉害,不也在公议中露了马脚晋江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太昊啊太昊,即便失了真神之力,但那份缜密的心思却不得不让人信服。公然交出诛心鼓,利用神器认主,找出背后的人。
极渊叹了口气,细想着当时的情形,诛心鼓鸣叫着朝主位飞去,而主位上坐的正是仙界的四位帝君。
当然,也有可能是领近的首席,但他不信,在首席里谁能有那样强大的能力,连他也对付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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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46章 渴求
正在天帝极渊陷入沉思中时,有一人匆匆走了进来一念成瘾,莫少的大牌爱妻全文阅读。超快稳定更新小说,本文由l。首发黑暗中,极渊见得来人身形高大,穿了一身铠甲。
他就着一点微光看了过去,紧张的情绪缓和了下来。来人是他近日最信赖倚重的七煞将军。
或许是闹腾了一日,极渊觉得异常疲累,身子不想动弹,便连脑子也懈怠了下来。
他语调低沉,声音懒洋,对来人道:“是七煞来了。”无限好文在晋江。
来人恭敬道:“是,末将因神物封存之事,前来请命。”极渊淡淡道:“说”
殿中人道:“天帝将神物送入九重塔后,众仙聚力方才结印完成,故而特来请天帝符令,以完成禁阵,关闭九重塔。”
极渊厉目半眯,瞪视来人,半晌后,他手掌托起,手中露出了一枚彩光盈动的符玉:“带了金甲兵与你同往,速去吧。”说完,极渊将那符令抛出。
殿中人招手接符,谨言答道:“是,末将遵命。”
极渊昏沉中又想起了什么,叮嘱道:“七煞,这符令乃上古遗物,开闭九重塔所用。仅此一枚,万不可遗失,更不能交予他人。”
那人道:“天帝放心,七煞明白。”
那人匆匆去了,极渊眼皮渐重,竟在龙椅上迷了意识。不知过了多久,极渊忽觉鼻头发痒,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很快,就有女子大叫起来:“啊哟,今儿可折腾死老娘了”极渊沉梦被扰,清醒过来,见得殿中歪倒着一个十分丰腴的女子,此时正仰着头怒不可揭地看着他。
极渊奇道:“织梦夫人怎会在此”
织梦夫人形容狼狈,精致的发髻散乱一团,无数的金钗倒了个歪七竖八,红纱衣一边彻底地松开,脸上摸的膏啊粉啊化了个稀里哗啦,五彩的脸盘一对黑幽幽的大眼圈真正让人不敢直视。
织梦夫人冷哼几声,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摇摆着身子,大步走了过来。
她在龙椅前站定,撩起了纱袖,就在极渊的面前,将两只肥嫩的手放进了她自己的翡绿色肚兜里,旁若无人地摸了起来。
虽知她行为乖张,但这未免也太放浪了些。极渊惊得目瞪口呆,努力维持淡定的形容。
织梦夫人直勾勾地看着他继续着手中的动作,极渊脑袋一片轰然,身子不禁向龙椅里缩了缩,这个妖界的疯女人,她想干嘛
便在这时,织梦夫人终于拿出了手,嘟囔道:“太小了真不好找。”
极渊快疯了,正要以他素日的威严下令赶人时,那织梦夫人的手中竟然抓了一个人一个从她肚兜里的雄伟奇峰中抓出来的人
极渊想要大笑,可是,当他看清那人时,却从龙椅上跳了起来:“七煞”
织梦夫人心情极为不好,见极渊一副见鬼的模样,将被变得小巧玲珑的七煞抛到了极渊跟前:“不就是他吗,老娘差点被他害死。将他变大,就可看见他胸前的血窟窿。话说老娘也是头脑发昏,不但救了他,居然还虚耗妖气护住了他的伤。”
极渊面色黑沉,他挥掌而过,七煞变回了寻常模样静静地躺在地上。
极渊厉声问道:“他是几时出事的”
织梦夫人道:“午时后。”晋江原创中文网首发。
遭了,他今日怎会如此大意联想着先前身体的异样,极渊恍然大悟,脸色陡变,眸中一抹血红闪过。
织梦夫人恰好看了正着,心中大惊她赶紧垂目,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极渊此时心烦意乱,无心他顾,只撂下一句:“看好他”,就消失无影了美人尸香最新章节。
织梦夫人站在空寂黑沉的灵霄殿里,望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伤者,恨恨地跺了跺脚。
白日里,伯弈当着众人受了鞭刑,在大殿上昏死过去。幸得月执子以身相护,方才留了小命。
其后,他被仙兵们押着送进了玄黄殿最深处的一间囚室,极渊派的金甲兵里三层、外三层地将他看管了起来。说是看管,实则也有些保护之意。
龙女一心在伯弈身上,就吵闹着跟了过来。仙兵们顾忌着龙女的身份,不好明言赶人,只得任她在外胡缠。
驻守玄黄殿的将领是七煞的偏将紫金,原与龙女的二哥有些交情,加之感龙女一片痴心,又对伯弈有些怜悯,就私下里卖了个人情,允她进去照顾。
仙界里琼楼金阙何其多,却唯有罪者的玄黄殿黑沉森冷,恍若地府一般。
龙女跟着紫金到了囚禁伯弈的殿室前,她抬头望了紫金道:“多谢将军成全,骊姬必不忘将军今日之恩。”
紫金无奈地笑了笑:“龙女言重了。人微言轻,也帮衬不了什么。只是难以相信他是贪图之人。然事已至此,你我多论无益。他下界后,若能还人界清净,也算再立功德了。”
龙女低头不语,她知道伯弈为天帝陷害,却偏偏不能说,只能让他生受莫白之怨,心里压着大石,憋闷得厉害。
紫金叹了口气摇摇头去了。龙女又在囚室前站了一会儿,方才鼓起勇气,推开了那道厚实的黑檀木门。
光线阴暗的屋子里,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龙女急步跨过了门槛,向着不远处静躺的人而去。
眼前,一块陈旧的木板,伯弈修长的身子就趴伏在上面,一头好看的墨发散乱地铺成在两侧,背身的白袍破烂不堪,一缕缕地横挂在背上,出的身子皮开肉绽,几乎见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
龙女红着眼,走至伯弈身侧跪下,她躬身垂首,情难自控地将头挨近了伯弈的散发,安静地呜咽着靠了一会儿,低语呢喃道:“烨华,骊姬没用,还是让你受了苦。”
说完,她直起了身子,目光流连着伯弈血肉模糊的伤处。无限好文在晋江。
她仰头闭目,努力抑制心中的悲戚,伯弈现在最需要的是减轻伤痛,而不是她毫无意义的眼泪。
望着重伤的男子,龙女涩然地笑了笑,她终究太过理智,做不了他心里可爱的女子。
她抬起了手,手掌缓缓地拂过伯弈的背脊,让体内凝聚的仙气释放而出。仙雾团聚在伯弈一身的血窟窿里,滋养着那些破开的皮肉,很快就被吸食了干净。
伯弈的身体此时就像世上最贪婪的饕餮客,因亏乏得厉害而极其地饥渴。
伯弈的丹田瀚海得无法一探,龙女深感诧异,但为了尽最大努力减轻他的痛苦,她毫不吝啬地源源不断地供给他所需的能量。
伤口缓慢地愈合着,痛苦得到了缓解,伯弈昏昏沉沉地主动寻找起冰凉舒服的力量之源,他漫无目的地挥动着手臂,一把就抱住了靠得极近的正为他疗伤的龙女。
龙女未料伯弈突来的亲昵举止,脸儿飞上了红霞,身体僵直地蒙怔着。
臂中的女子无论她是谁,此刻就是伯弈最大的渴求,他要她身上的力量,她散发的强大气息让他的整个身子激动地战栗了起来。
他放纵着内心的,探过头去,布满血痕的唇毫不犹豫地贴上了她的玉颊,摩挲着寻找能够让他允吸的地方。
伯弈这别有用心的一路吻来,让龙女的脑子彻底地空了。她冰清玉洁的身子被肖想了数千年的男人抱在怀里,即便这男人很是狼狈不堪,即便这男人意识迷糊,仍是轻易地让她动了情、软了心。
她面红心跳地软倒在伯弈的臂弯里。粗糙的唇瓣在她的面上肆无忌惮地挪移,男子灼热的呼吸,伯弈身上浅草青青的味道,撩拨着她的心魂。
他急急地吻过了她的眼、她的鼻,吻住了她微微开启的朱唇。龙女浑身激灵,发出了极轻的嘤咛之声。
伯弈紧闭着眼,意识混沌的他很快就将龙女的唇堵了个严实。
他薄唇大张全然地包裹住她的小口,他伸出柔软灵巧的舌头,先是温和的吸允试探,一些纯正的仙气入了喉进了肚。
他受到了莫大的鼓舞,疯狂地深搅起来。晋江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龙女的身子激剧起伏,她沉浸在情爱的泥沼里,心里酥酥麻麻生出了无限的渴望,即便嘴唇被他咬得又痛又麻,却再反抗不得。
腥咸的血气在他们的口舌间辗转,他用大掌将龙女的头抬高枕在他的小臂之上,任他予取予求。
重伤的伯弈在龙女小口中为所欲为,将她体内的仙气从丹田里允吸了出来,大口地吞噬下去。
龙女神情恍惚,眼角禁不住滑下泪来,嘴里满是他的气息,刻骨的爱意让她甘愿葬身在他的怀里、他的吻里。若今生只爱了他一人,就让她化进他的骨血里,从此再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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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47章 敌友
檀木门被大力地撞开了,龙女因这异响从迷情中清醒了过来猎妖师最新章节。伯弈受了打扰,停住了允吸的动作,他抬起头来,缓缓地睁开了迷惘痛苦的凤眸。
龙女趁伯弈嘴唇微离之际,虚弱地挣扎起来。可是极度的痛苦之后,伯弈紧攫住异常珍贵的舒畅之感,他不肯放手,更不肯离口,他再度收紧手臂,把龙女箍在臂弯里,低俯下头,旁若无人地与她继续深吻起来。
龙女此时已恢复了神智,虽然为了伯弈她并不畏死,但她真的这般死掉,伯弈必然也不能活。
微亮处,站了一高一矮的两个人,玉面粉嫩的少年紧皱着眉看着室内迷乱的两人。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顶着双头髻扎着粉蝴蝶的少女则双手掩面,大眼偷偷地透过手指的缝隙好奇地看着室内的两人,耳垂到粉颈处皆是一片羞红。
少年见伯弈和龙女如此不知羞耻,怒然道:“亏我们一心惦念你的安危,你却在这当口背着小主人偷人?”
来人正是在仙界乱窜了两个时辰,方才寻到了伯弈的包子和雪晴。
说话间,包子怒气冲冲地拉了雪晴就要离去,谁料,那被偷的人却努力地冲他们喊出了两字:“救我!”
包子大惊,闪身靠近,凑近一看才发现伯弈满脸红光,头顶冒着徐徐白烟。
龙女满头大汗,眼睛半开半合,虚弱不堪地软瘫在伯弈的肘上。
包子恍然明白了什么,他狠下心迅捷地在伯弈背身数处使力点下,伯弈的皮肉并未完全愈合,包子这使劲地点法,让他的身子剧痛难耐,即刻就痛晕了过去。
见伯弈昏死,雪晴赶紧将龙女从他的“魔爪”下顺利地解救了出来。
雪晴扶着龙女,让她的身子靠在自己的肩上,瞪着水汪汪的眼岔岔不平道:“你如此关心他,他为何要伤了你?”
龙女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道:“不怨他,他虚乏得厉害,并非有意要如此。”
语毕,龙女忽然想起了什么,美目慌乱,问询包子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包子在伯弈侧身处盘膝坐下。
他一边为伯弈输气疗伤,一边回应龙女道:“当然是寻着气息来的。
莫非你不知道我和雪晴的本体?无论是狐还是狼,只要原身为兽,对气味都敏感得很。”
龙女声调微扬,似有些心急:“我当然知道这些,只是奇怪外面的仙兵怎会放你们进来?”
雪晴头摇动起来,发髻上的粉蝴蝶翩翩而飞:“外面的什么仙兵?”
龙女脸色变青,手掌收紧,声音微颤起来:“你们来的时候,外面可有仙兵把守?”
包子见她表情古怪,额间皱出了一个川字:“外面并未见到仙兵,整个大殿空无一人。”
龙女身子摇晃,急气攻心吐出一口血。雪晴伸手扶好她,龙女喘息着道:“快带了他,我们赶紧跑。”
“跑?哈哈哈,骊姬这是想要跑去哪里?”随声而来的,是一个身形壮实的男人,金甲在身,头发高束,一身英肃之气。
龙女看着殿门处背光站着的人,低声叫道:“七煞?”无限好文在。
那人跨过殿门,慢悠悠地他们走去:“妖界的两个小畜生也在,如此倒省了事儿。”
龙女见他靠近,手掌撑地,努力地挣扎起身。奈何她虚脱得厉害,手一软,又倒在了雪晴的身上。
那人啧啧道:“可是与他好一番温存亲热,破了身子,所以耐不住了?”因他的浑话,龙女又惊又怒,美目怒瞪道:“你究竟是谁?”
那人阴测测地笑道:“我是七煞啊。”
那人进来后,包子仍然在努力聚神为伯弈输力,他知道那人要对付的就是伯弈,他不想让伯弈死,所以,他要给伯弈能护自己的力量。
龙女冷然道:“你不是七煞代课总裁狠霸气最新章节。”那人已站到了几人跟前:“哦,龙女以为我为何不是?”
龙女勉力一笑,她如今能做的就是尽量的拖时间,期待奇迹的出现:“因为骊姬与七煞将军不过点头之交,会直呼骊姬其名的,唯有仙界的几个帝君叔伯,却不知你到底是他们中的哪一个?”
那人低头看她,眼中满是寒意:“骊姬不愧为龙军领将,聪慧过人。只是,你若笨些,说不定我会让你多活几日。现如今,就只好委屈你,去与他做一对苦命鸳鸯了。”
那人杀意顿起,雪晴以为他会攻击龙女,将龙女一把推开,跃身上前想去与那人对招。
谁料那人眼看着龙女,身子却倾向了另一面,只见他手掌弯弓成爪,急速地向伯弈背部掏去。
包子猛然睁目,在那人手爪下来前,猛扑上去,龇着牙一口咬上了那人的铁腕。
包子牙齿尖利,这一咬就是两排见骨的血洞。
那人吃痛甩手,包子却收口不放。那人怒极,眼眸泛红,厉声喝道:“自不量力的小畜生。”
啪地一声巨响,包子被他猛拍到了地上,地面塌陷出一个约莫三、四丈深的大洞。
包子背骨折断、浑身是血,身子仿佛被拍扁般贴服在了洞里,半点动弹不得。
那人杀气大盛,又起一掌向半昏的包子拍去。雪晴急吼道:“包子哥哥”,她毫不犹豫地横飞过去救包子。
那人铁臂一扬,砰地一声,雪晴粉红的身子高飞了出去,直直地撞在一面墙上。
随着墙面的坍塌,雪晴落在了乱石混土里,失去了知觉。
龙女稍稍恢复,凝注全力趁那人背对着她,快速地将佩剑抛掷了出去,为包子解围。
那人冷哼一声,背身一鼓,笼起一层红雾,龙女的宝剑立时被震开反弹了回来。
龙女方才蓄力一击,此时再没力气抬手挡剑,只能眼睁睁看着佩剑气势汹汹地反向而来,就要贯穿过她的身体。
此时,一道白影飘过,握住了龙女的宝剑,断了那人的剑气。
血水顺着剑刃滴滴落下,白衣人似没痛觉一般,定定地站着。龙女侧卧在地抬头看他,包子半迷半醒,轻飘飘叫道:“师公!”
“七煞”惊诧转身,站在他身后,接住他这推开一剑的竟是伯弈?
伯弈静然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动了动唇,喊出了让他大骇的一个名字:“积羽!”
“七煞”面色□□,瞪目将伯弈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忍不住大笑道:“前世今生你都想起来了?前世我怕你惧你,因你可弑神。但现在你额间无印,必没寻回神力,这样软弱的你还能威慑到我?”
凤目中仍然古井无波,不知是伯弈使了诡异手段,还是气息真如深海般浩瀚,竟探不到他的魂识波动。
伯弈眼不眨不转,心不跳不动,一直看着那人,眼神似注视着他,又似穿透了他,仿佛飘在远处,又像是在近前,让人全然无法捉摸。
“七煞”眉眼微动,伯弈轻描淡写地道:“我的确没有找回神力,也没把握杀你。但却很想试一试,如今的我,能接得住你几招?”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伯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白衣不似素日的洁净,模样没有往昔的俊美,甚至带着些衣衫褴褛的狼狈。
但是,他历经磨难更趋成熟的心智、更加坚韧的意志及对世情的真正透悟,似唤醒了他体内足以睥睨万物的气势与胆魄,带着莫大的压迫感,令人心生怯意。
“七煞”有些恍惚的错觉,似看到了曾经的六界之主,那个一直压制着他的强大的力量。
他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举起了右掌,要杀他,趁他稚嫩时让他魂飞魄散,让他再没机会与自己作对。
一声划破苍穹的鸡啼,一阵雷动仙界的巨鼓,一道穿心贯耳的仙音:“天帝急诏,四仙君即刻至灵霄殿侯旨。”
那人面露愠色,伯弈趁机说道:“极渊动了司辰令,九重天上皆能听闻。以仙君们瞬移之能,若想继续隐伏,你能耽误的时间不多。”
那人震声道:“说得对!”三个字的功夫,瞬移至伯弈跟前,砰砰两掌不甘地击打向他的胸腹。伯弈躬身倒地,那人也不敢耽搁,料定伯弈无法活命,在龙女撕心裂肺的哭喊中失了踪影。
……………………………………………………………………无限好文在。
一炷香前,当极渊在灵霄殿里看到织梦夫人救回的七煞,幡然醒悟,他的疲累他的异样皆是那人的手段,只是要骗去他的天帝符令。
他火急火燎地飞身出了大殿,想着那人手握符令,定会第一时间盗取诛心鼓,便控制意念使出了瞬息术,传送到九重塔前。
但他仍是晚了一步,众仙结印被破,一层塔门洞开,内里的东西显然已经失守。
极渊怒悔难言,自魔印破开,他就再未平静过,如今竟连何时着了那人的道被摄去魂智都不自知。(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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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48章 敌友2
极渊心里生了莫名的恐惧,若两厢顺利,那人就再无后顾之忧[主网王]温暖的妹妹全文阅读。|
加之那人不但能随意变幻形容,还能变幻出同样的气息、功法,且丝毫没有偏差,半点不露破绽,这般的能力手段,这般的防不胜防,又该是怎样的可怕。
那人拿走了天帝符令,若有心要在仙界搅事,仙界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极渊在心烦意乱中开启了天眼,往玄黄殿去探。他看着假七煞出现,拿出天帝符令,支走了紫金、遣退了仙兵,然后,大摇大摆地顺利进了囚室。
他心中焦急万分,却踌躇着如何是好?若去寻帮手必然错过救伯弈的时机,若只身前去又没把握斗过那人救下伯弈,说不定还要搭上他自己。
眼看那人已经动手,妖王小子救伯弈被打。情急之下,极渊着实无奈,方才打定主意得去一搏,便在这时,素来风流的大司命伯文却出现了。
伯文飒飒而来,慢悠悠地对他施礼道:“天帝在此,小仙有一事欲请示下。”
极渊哪有心情跟他啰嗦,语气不善粗声道:“有事就讲。”他心中烦躁,从没觉得一向风流俊雅的伯文这么的让人讨厌。
伯文犹不自知,不紧不慢地说:“小仙在想,天帝虽令罪仙烨华下界除魔,但神海上破开的封印尚未稳固。”
极渊心急如焚,就怕自己忍不住出手,一掌拍死了这啰里啰嗦碍眼的文官大人。
伯文见天帝面色铁青,加快了语速继续道:“故而,小仙想要进言,为治此事根本,天帝是否应命四仙君联手,即刻赶赴神海重置封印。”
伯文一言,让极渊顿时神思清明,一双厉目渐渐缓和下来。看着眼前温文尔雅的仙者,曾以为他因梨落的事怀恨着月执子,曾以为他一而再地冷漠表现甚至落井下石,是自己可以用来对付淸宗对付伯弈的人。
但今日,极渊却很不肯定了,这个看似无心看似薄情的司命,究竟站的是什么立场,前后联想,他出的几个主意究竟是真为仙界为他分忧,还是另有深意呢。
极渊的眼神复杂难明,伯文的秀目熠熠生辉:“难得四仙君尚未离开仙界,天帝此时若用司辰令,当可省去多番传话的周折。”
伯文一语点醒梦中人,硬拼救不了伯弈,那就让那人没有下手的机会。极渊素来果决,再不耽搁多言,他立时默诀,唤出了司辰官。
一盏茶之后,极渊端坐在灵霄殿的龙椅上,四位仙风道骨的仙君洋洋洒洒、泰然自若地悠悠打殿外踱来。
四位仙君说说笑笑,一片祥和之气。入殿后,四位不卑不亢行过君臣礼数,极渊客客气气分赐了白虎席。
待安顿坐好,极渊一一将他们看过,无一人面有异色、形有异常。无限好文在晋江。
九曜星君当先开口:“不知天帝动用司辰令,急令我等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极渊转头看他,眼神柔和,语重心长:“急召仙君们前来,寡人实在情非得已。仙家紧急请令,原是那神海上破开的封印致魔气不断外泄,必得尽快重置结印才好。”
北地圣君微微皱眉,扬声问道:“天帝莫非是要使我四人去驻守神海,以仙力结印封域?”
极渊轻叹道:“确如圣君所言啊。因兹事体大、影响到六界安危,寡人思前想后,这仙界中能担此任、有能担任的也唯有四位仙君了。”
四人沉默了一会儿,四海龙君朗声道:“天帝之令,本君并非要推诿。只这结印封存神海魔界的通口并非易事冷情冥殿杠蛮妃全文阅读。神海附近一来当不太平,二来所域极宽,三来得与其内所关的万魔抗力,并非一二日能成。若四海无君,难免诸事偏废,若再生他事又该如何是好?”
极渊宽慰道:“龙君的二子一女皆可倚重,龙君也该放放手,给这些小辈们一个锤炼的机会了。”
四海龙君不再说话,青华帝君接道:“结印封魔,我等自然义不容辞,不得推脱。只是,但望天帝能宽些时日,待我四人将所辖事务打点妥当,再赶往神海如何?”
极渊眼帘半掩,突然转了话题道:“开启九重塔送入神物时,不知帝君何在?”
青华帝君不料他突发此问,略为怔愣:“原是我那府邸中闹了些私事儿,随将不得处置来请示下,因此便走开了。天帝缘何问起?”
极渊挑了挑眉:“哦,帝君既说是府中私事,也就不便再问了。”
略顿,极渊又道:“帝君方才所言在情在理,本帝原该应承。只是如今,人界饱受魔气肆虐之苦,仙君们是为六界的仰望者、仙界的倚重者,如此危难之时少不得要因公忘私,多有劳累。”
极渊的话说到这个份上,显示是打定了主意,不容商议。
北地圣君略有不满,坦言问道:“那以天帝旨令,究竟欲让我四人何时起行?”
极渊扫过四人,略有些歉意地道:“即刻起行。”四仙君垂首不语。
极渊叹道:“此事唐突,诸位并无准备。然寡人也委实无奈,只望仙君们见谅了。”
静默了一会儿,青华帝君飒然起身:“事已如此,无谓多说耽搁。早些赶赴神海结印完成,了却此桩也算一件功德。”
三仙君听他之言、看他做派,也跟着站了起来,略微抱拳施礼,撒袖将去。晋江原创首发,谢谢支持。
极渊在后道:“仙君们稍待,尚有三事未予告知。一则,将令淸宗掌门尊者同往,并五千金甲仙兵在南天门外听候诸位调令。诸位与淸宗掌门各号一千仙兵,以安神海之危,以助封印早成。”
极渊紧盯四人,留心着他们的反应。
四位仙君一如往常,极渊继续说道:“二则,道宗各门将各出一百弟子赴人界除魔。三则,神界将军奎女尚有几缕魂魄未散,本君欲将其交予罪仙烨华,随他下界以护一二。”
这一次,诸仙君的眼里都闪过了诧异之色,但很快皆隐去不见了。
见极渊直勾勾看着他们,北地圣君笑言道:“天帝既决,有何不可?”晋江原创首发,谢谢支持。
极渊不再接话,诸君亦跟着淡然一笑,其后,各自招云而起,飘飘然然地往南天门去了。
极渊坐在龙椅上,看着空空的大殿,他心里越发的矛盾起来。破坏魔界封印,唤醒万魔原是他数万年的所愿、所想。
谁知,当魔族真正苏醒,他才惊觉自己是多么的眷念天帝之位,已不甘再当魔王,甚至怕被他人发现了自己与魔族的瓜葛。然非魔王者又该如何掌控魔族?
而他背后的那人,当年从真神手下救出他的魂魄,赋予他天帝的身份,其后将真神转世的婴孩带来,为他谋划了拯救魔族的一切,那个人却是包藏祸心。
极渊初始的想法很是简单,他要报仇,要救出族人,他与那人是牢固的同盟者。
可是,现在他却变了,他想要六界安宁想要成为统御仙界最得人心的帝君,同盟之谊因各自追求的不同而渐渐地分崩离析。
当然,他也不会全然的倒戈相向,在至高位上,没有什么非此即彼,一切都不过权衡而已。
极渊心思涌动,他为了防备那人而救了伯弈、放过伯弈。但如今伯弈没了危险,他又顾虑着要如何让这个隐患减少对自己的威胁。
极渊想起了封神针,能让伯弈修为滞懈,又可让他吃些苦头的好宝贝,何乐而不为呢?
极渊挥手召来仙伺,让其宣召伯文上殿。他的这个棋子实在太过聪明,聪明得让他都摸不透,所以,他要让棋子安心、也只能安心为他效命。
彼时,风流的年青仙者正在府中与仙友们喝酒作乐。
得了诏令,伯文微带些醉意,白玉般的脸若桃花般的粉嫩,这一路上殿,他狐目含情,修长的身子、银白的袍子,摇弋生姿地风流之态,勾走了多少仙子玄女的芳心。
极渊见他这般轻浮略觉不悦,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那风流子才彻底清醒过来,恍觉自己已到了灵霄殿上。
伯文赶紧收敛了笑容,站得端正,微微躬身着道:“天帝。”无限好文在晋江。
极渊冷哼:“司命,你倒逍遥得很。明日将遣烨华下界。”极渊语意未尽,伯文也不接话。
极渊紧皱眉头:“你没话说?”伯文试探道:“不知天帝以为,属下该说什么?”
极渊怒极拍案,伯文立时扬声:“小仙想起一事。”
极渊沉声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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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49章 惩戒
极渊静看伯文,伯文继续道:“所以,小仙以为,还是要以封神针封印烨华二十八穴,使他再不能动七情六欲,以示惩戒阿晕正传最新章节。”
伯文说完,静待极渊示下。半晌后,极渊厉声道:“就只如此?”无限好文在。
伯文从容应道:“是,就只如此。其他手段天帝若想不是不可,而是不适。小仙以为,当下时刻,还是应以仙界安定、六界安危为要。至于烨华,不过金仙修为,在仙界已是身败名裂,还能翻起什么浪来?”
极渊脸色微缓:“你这师弟可不能小觑。”
伯文展颜:“无论他曾经多么厉害,毕竟也是曾经。现在他有何好自傲的。不过,天帝放心,烨华仙途坎坷,小仙也绝不会让他在宗门寻了什么机会。”
极渊笑道:“好,那仙卿就与寡人一道去施针吧。”
当伯文跟着极渊步入玄黄殿的囚室时,龙女、包子及雪晴都已被悄然送走,疗伤去了。
阴暗的室内只余了伯弈一人。早前,四仙君一去,极渊曾来救他,他气若游丝,生息极弱,魂魄不稳。
极渊只得自耗仙力为他续命,却不料被他饥渴空乏的身子伺机吸走了不少的仙气修为。
伯弈因祸得福,极渊给他的充沛仙力使他的伤势好得很快,此时,他已能勉力起身打坐,自行疗伤恢复。
感应到浓郁的仙气,伯弈凤目轻启,眼前,站着身穿金色龙袍的天帝极渊与银白锦袍的师兄伯文。
伯弈微微地牵动了唇角,长睫半掩,对于他们的到来他半点不感意外,他知道他们的来意,知道极渊不会让他好过。
极渊远远地站着,并未说话。伯文声音温婉,表情柔和,如和伯弈商量一般:“师弟明日便要离开仙界,在此之前还得以公议所决,身受封神针。”
伯弈眼帘缓抬,流光溢彩的凤目中带了些玩世不恭的淡漠与对世情的讥诮:“好。”
伯文突然觉得难受,微微撇开了眼。他的小师弟经此一劫,已不再如白纸黑墨般的无暇与分明了。
伯文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他转身看向门外,远远地走过来一人。
淡黄的仙纱紧裹着玉洁的身子,清雅的步摇随着佳人的走动轻轻地摇摆,一张如花似玉的娇颜,一双我见犹怜的美目,这楚楚者正是月执子的三弟子,伯文的师妹梨落。
伯文脸色微变,一抹慌乱自眼底闪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他大步过去,挡在梨落身前,柔声问道:“师妹如何来了?”
梨落冷笑看他,反问道:“既然师兄可以来,我又为何不能来?”
极渊冷眼旁观。伯文轻笑着道:“几日未见,师妹倒越发的伶牙俐齿了。”
梨落美目莹润,咄咄道:“几日未见,师兄也越发的让人寒心了。”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伯文微愣,少时又大笑起来:“伯文无能,职责在身,只能让师妹寒心了。”
语毕,他声音渐厉:“此处乃囚禁罪仙的所在,师妹若不退下,就别怪师兄无礼。”
梨落凝看着他,仿佛在看着一个陌生人,眼神冰冷。
见他二人僵持,极渊在一旁开口解围:“仙子乃本帝相请,师兄妹间勿需伤了和气,司命过去动手便是。”
伯文自嘲一笑,早该想到的,若没极渊的诏令,仙兵们怎会放梨落进来。极渊如此做,就是要他再没退路。
伯文心里翻江倒海,却只能状似平静地转过身,一步步缓缓地向伯弈靠近。
伯弈也很配合,脱下外袍在身旁放好,将身子趴伏在木板上,等着伯文动手。
伯文跪坐在伯弈身边,天帝大掌一挥,二十八支闪亮的长针在伯文的身边一字排开恋上暧昧全文阅读。
伯文手指微颤,秀目中似有晶莹闪动,他闭上双眼,努力地控制情绪,极渊不满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司命还不动手?”
伯文苦笑,手掌发力,四支长针飞到了他有力的指骨间,今日之后,伯弈与梨落都会恨了他吧。
此时,梨落因天帝法术的禁锢半点动弹不得。她眼见伯文就要下手,情绪激动地苦苦哀求道:“师兄,他是你的师弟啊,放过他吧,求你放过他吧。”
伯文努力抑制心中的悲戚,声音暗哑:“恕师兄无能为力。”语毕,他手腕轻转,四支明晃晃的长针准确无误地□□了伯弈的风门、膏盲、心愈、三焦四穴。
梨落听到长针入体,听到伯弈极度压抑却忍不住发出的一点□□,她闭上了眼扬起了头,任失望的心痛的泪水恣意地落下,幸好看见的是她,幸好师父不在。
一道道寒光闪过,极致的痛让伯弈大汗淋漓,合着因封神针溶解渗出的血水,不过三四轮的功夫,他轻薄的白色里衣就湿透了红尽了。
许是感到了伯文的迟疑,伯弈虚弱地道:“师兄,有劳。”无限好文在。
因他的话,伯文笑了,多么绝世惊艳的一笑。原来,他的用心终究有人知道。
伯文的眸光越发柔软,他十指灵动、翩然飞舞,眨眼功夫,二十八针顺利地没入了伯弈体内。
极渊走了,他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梨落和伯文也各自去了,至此,二人间形如陌路,此生再无可转。
伯弈趴在木板上,身子痛得没法动弹。
他长长地出了口气,结束了,这一场劫难终于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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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絮漫天的空中飘过一朵小巧洁白的云彩,那云彩动得很快、压得很低,不到一日的光景,就自南往西飘过了东极大陆两块广袤的地域。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云彩最后晃动回了正西的方向,在苍梧国乌回城郊外的一个旷野里缓缓地降落下来。
白衣素袍的年青仙者玉立在夜的寂静里,在这如水微凉的夜晚,他孑然一身地飘然而来,静静地隐去了身形。
这是一处僻静的山郊,初冬骤起的寒风吹动着零散的树木,树干因繁叶凋零,变成了光秃秃的树杈。
树杈上藏着一些黑茸茸却双目明亮的小动物,若静心聆听,时可听到它们发出咕咕啼叫的声响。
此时,弯月高悬,清浅的月光照耀着散布在地上的一个个新建的凸起的坟包。坟包上歪七竖八地插着惨白的招魂幡,随着偶起的风摇摇摆摆,很是渗人。
不远处走来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小男孩矮小干瘦,手上捧着一个破烂的碗,碗里装着稀糊般粘稠的东西。
小男孩走到坟包堆里,半点没有惧色。他往四处瞅了瞅,看到一个略大的坟包,将碗轻轻地放在一边的空地上。
他大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子对着坟包一阵使力地刨动,很快,泥土里就露出了一叠厚实的黑布来。
小男孩在手掌上吐了吐唾沫,咬紧牙关,发出咿咿之声,他鼓足劲儿将半埋在土里的黑布拽了出来。
他笑嘻嘻地抱起黑布走回空地处,展开一块在空地上铺好,又将另几块叠好放在铺好的布上。
小男孩又想起什么,挠了挠头,又走到那被他挖动的坟包处,对着竖立的小石碑鞠了个躬:“鬼大人勿恼,小的九丸,因家破人亡无处可宿,借您宝地暂歇,待您再世若有机会,九丸定当回报恩德。”
说完,小男孩长出了口气,拍拍手掌,高高兴兴地转身跑到破布上坐下,将叠好的黑布散开披在身上,将身子紧紧裹好,方又端起一边的破碗,虔诚地用手捧好,一口气将里面的稀糊咕嘟嘟地喝了个精光。
见碗中空空,小男孩意犹未尽,似回味着人间美味般,砸吧了嘴,又汲了汲鼻涕,方才侧身睡了下去。
一会儿后,坟地里又陆续来了五个小乞丐,如方才的九丸一般,皆是寻了个坟头挖出盖棺布,当做取暖之物裹着睡下了。
越到夜深时,凉意越浓,四周黑魆魆地阴冷得紧。
六个裹成黑团子的小乞儿睡成了一排,彼此紧紧地挨着,睡得十分的香甜安稳。
几只身形庞大的蝙蝠急掠而过,激起了一阵猛烈的罡风。坟包内发出了闷实的声响,有什么东西在使劲地顶撞着土里的棺板。
熟睡的丐儿被围在四周的异响惊醒,他们同时睁开了眼,睡眼惺忪地循着声音的来处惊惧地张望。
弯月似乎被乌云遮掩住了,只见了一个尖尖的小角,光线暗淡,伸手不见五指。
丐儿们努力地瞪大双眼,屏住呼吸,去分辨黑夜中的异常动静。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眼睛很快适应了漆黑,见得四周的坟堆似乎鼓起了一坨。不待丐儿们反应,砰砰砰一串连绵起伏的巨响,四面的小坟包突然破溅开来,棺板自地底震飞而出,棺中人直愣愣地坐了起来。(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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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51章 求助
伯弈仍不能放心,又细细地嘱咐了他们,要他们务必借了黑夜掩护将符贴好,明儿一早无论贴没贴完都必须尽快回到这里[反穿]御膳人家最新章节。若被人发现问起,只编个幌子敷衍了事,不可说出事情原委,以免节外生枝。
一应做好,伯弈召了云彩,将孩子们带到乌回城外。无限好文在。
临去前,九丸忽然认真地道:“仙人若要招徒儿相伴,行走天涯,九丸愿意。”
乍听人提起徒儿,伯弈眼前不禁浮现出一张如花笑靥。他神思飘忽,面上血色尽褪,钻心的痛让他不自主地弯躬下身子。
他一头大汗,又见九丸一脸关切之色,勉力笑道:“去吧。”
九丸有些莫名,不知说错了何话,竟惹得仙人这般痛苦,莫非徒儿是仙人的禁忌?
九丸满腹诱惑,带着孩子们鬼鬼祟祟地躲过了夜间的盘查,溜进了城去。
打更声响过,亥时二刻了。伯弈抓紧时间盘膝打坐,调匀呼吸恢复内伤。
一刻钟后,仙气在他的引导下运行了小周天,因动欲而来的伤已然复原。伯弈站起身来,挂在白衣上的水晶瓶却摇动了起来。
手掌托起瓶子,团聚的黑雾化出了女子的形貌轮廓:“神君,万不能以身犯险。以末将之意,还是将此事禀告仙界的好。”
伯弈凝注女子道:“若待层层通禀,此事必定延误。”
女子为难道:“奈何神君孤掌难鸣,加之神器未护身侧,神君若有闪失末将该当如何是好。”
伯弈声音柔软:“前程尽忘,我亦非神君,奎女不必如此。”说完,他放下小瓶,不再多言,径直招云而起。
奎女奇道:“神君欲往何去?”伯弈稳坐云头,应道:“去术宗求援。”
奎女接道:“神君不如将奎女放出,奎女自愿去往冥界,为神君带回青龙。”
伯弈心中一痛,那痛霎时蔓延至全身各处,变得激烈起来。
他这一日耽误着未去冥界,就是因了她啊,他不愿想起、害怕想起,便有意地逃避着,只是,情感的真实存在又岂是他想忘就忘的。
封神针分分明明切骨钻心的痛,让伯弈的凤目越来越冷。他轻轻地拔开了瓶盖,任黑烟飞了起来,盘踞在空中,奎女道:“神君稍待,奎女定不辱命,顺利带回青龙。”
黑烟飘远,伯弈孤寂地笑了,笑如烟火。他与她两世纠葛,今生若不再见,或许就真的作罢了吧。
术宗的山与其他几宗的不同,山势平缓,其间怪石嶙峋、古木稀疏。
伯弈方至山门外就听到宗门内的嘈杂之声。他微微皱了眉,习术之门怎会这般浮躁,不像是道家门庭,竟如凡尘练院一般。
伯弈驾云缓落,巡山的两名术宗弟子不识他的身份,只以为九天上的出尘仙家,便客客气气地迎了他来。
伯弈跟着入了山门,踏了三十三级石阶,走至平台处,抬头遥望可见术宗殿宇依山悬空而建,中殿以巨大岩石支撑,两面向外延展,形若翱翔两翼往外收窄。
殿门内匆匆走出数名少年,站在石阶的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伯弈。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少年们一准的蓝色道袍、腰别薄剑、白带束发,当中一人瘦高的个子,眉眼略有些戾色。
伯弈跟着两名弟子继续往上,待靠得近些了,方听瘦高个喝道:“哟,这般飘然出尘自命不凡的模样,我当是哪位仙人,却不想是个罪仙啊!”
伯弈微微抬目,并不与他计较,在离少年们五步的距离站住,仰头朗声道:“烨华特来求见至明尊者,不知尊者可在山中?”
道敬冷哼一声:“你是何等身份,凭你也想求见我师公?”
伯弈微笑道:“万物一齐,孰短孰长田园重生之医代天骄最新章节。”
一群少年捧腹大笑,道敬挑了挑眉,带伯弈前来的两名弟子突然闪至两边,一个木桶从上而来,朝着伯弈飞泼过去。
道敬拍手叉腰:“□□吧你,还敢出来丢人现眼教训人。”
众人又是一阵哈哈之声。
那木桶中盛着馊臭之物,倾斜而下眼看就要砸泼伯弈一身,伯弈凤目微寒,手掌凝力向上一会,以气击打泼泄之物,一桶黄澄澄绿油油的馊水臭物顿时凝成水柱反冲到殿门之处,眨眼功夫,竟若天女散花般溅洒了少年们一脸一身。
始作俑者反着了道儿,道敬气得浑身直抖,一把抽出长剑,怒喝道:“恶徒作死。”
一群少年长剑晃晃,跃身而下攻向伯弈正胸处。数把利剑刺去,却刺了个空,只听几声闷实的响,少年们彼此撞了个结实。
少年们抚头对视,方才发现白衣飘绝的罪仙竟与他们换了位置,站在殿门前,静静地俯看着他们。
伯弈的静色被当做了挑衅,弟子们彻底被激怒,咬牙切齿就想再扑上去,空中飘来冰冷之声:“还不滚,嫌不够丢人现眼么?”
伯弈略为仰头,对着半空道:“承业师兄。”
云上飞下一个着灰袍的中年道人,正是术宗至明尊者的亲授弟子承业。
承业冷眼看着伯弈:“当不得当不得,承业不才,岂敢高攀上仙。”少年们见来了靠山,紧赶几步涌到敬业身后站住,气势汹汹地瞪着伯弈。
伯弈对他们的敌意恍若不知,施施然跨过殿门,方才道:“小仙求见掌门尊者,不知师兄可能通传?”
承业扬声道:“不巧得很,尊师访友论道,远游去了。”无限好文在。
伯弈蹙眉。承业不耐地抬手手掌,示意伯弈自去。
伯弈凤目忽亮:“小仙获罪下界,天帝曾明言,令道门各宗各出一百子弟于人界除魔。不知掌门尊者在远游前可已做好安排?”
道敬最是浮躁,在后嚷嚷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管到我术宗来了。”
伯弈浅笑:“原说这除魔的事涉及六界,小仙半点不敢怠慢。但如今尊者既忙着远游未曾对此事上心,小仙也只好去到仙庭向天帝禀明求援了。”
言毕,伯弈面色平静,再无半点痴缠之意,抬手掐诀招云,作势真要离去。
承业方才话说得太过,此时也不知如何开口援场,但真要放伯奕去天帝面前告状,显然不行。
承业正自为难如何下台,一阵沉闷的咳嗽声自殿宇深处传来:“在殿门处的可是承业?”
承业躬身回道:“正是徒儿。”
声音又道:“为师方至山外而来,尚不及歇息,便听到了吵闹之声,莫非是有宾客到了?”
伯弈面上浮过笑意,向殿中紧走几步,抢先应道:“淸宗弟子烨华,求见掌门尊者。”
声音顿了一会儿:“烨华?你不在人界除魔赎罪,倒有闲功夫来老夫这儿串门?”
话音未落,便有一阵霸道的罡气自殿内呼啸而来,气中夹杂着一把肉眼难查的细小飞钉。
伯弈凤目冰冷,早有所料,掩在袍袖中的手腕灵巧地转动起来,罡风便随着他手的摆动渐渐收紧扭做了一团。随后,在他有心地控制下,卷着小飞箭的罡风散到殿角一处化开了。
对至明尊者的偷袭,伯弈神色平静,仿若方才的事未发生一般,仍是客气地道:“尊者明鉴,烨华此来正因除魔之事。昨日,烨华偶知乌回有难,赶来术宗,想请尊者予一百弟子相援。”
至明尊者仍未现身。他在殿中震声而笑,继续道:“好,既为除魔,我术宗定当竭力一助。承业,去挑一百精干弟子,跟着烨华到乌回城中除魔卫道。”
声音渐渐隐去,承业以遵师令选人为由,带着道敬等一干弟子去了,留下伯奕孤零零站在空寂的大殿前没人搭理。
虽然受到冷遇,伯奕却不急不躁,他坦然地走至僻静处拂了拂衣袖盘膝坐下。
偶尔有弟子路过投来注视的目光,他便含笑以对,淡定从容不卑不亢的模样仿似术宗邀来的最尊贵的宾客。如果说以前的他聪慧是聪慧,可却有放不下的面子和架子,那对如今的他来说,耐性与厚脸皮两者都不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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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奎女与伯奕分头行事。她寻得至黑至静处,等着冥界使者的召唤。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奎女是死灵,准确说是残缺不全的幽灵,理应归属冥界,因此她没费什么功夫,就被渡冥使引上了渡船,载入了冥河。
奎女暗自欣喜,谁知刚一上岸就被一群冥兵给围了起来。冥兵们要将她押走,奎女勃然大怒,嗖地一下躲开了去,怒斥道:“这就是冥界迎客的礼数?”(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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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52章 求助2
渡冥使慢悠悠摆好渡,提着引魂灯从岸头走了上来,冷幽幽道:“死灵有死灵的归属,冥界有冥界的规矩我的冰山美女总监最新章节。”
奎女倨傲地道:“规矩?你可知我是谁?你冥界的规矩怕还治不了我。”无限好文在。
渡冥使冷哼一声:“凭你是谁,入了我冥界就得遵冥界的规矩。”渡冥使一双干瘦的手突然自宽大的黑袍中伸出,瞬间变长变大,一把将奎女抓牢高高地举了起来。
奎女身子受制,渡冥使冷笑连连,他使劲捏掌,要将奎女的幽魂捏碎一般。
奎女趁他得意不备,使力向外挣脱,一缕幽魂四分五裂地从他指缝间逃了出来。渡冥使大愕,示意冥兵赶紧追了上去。
奎女翩然而飞,冥兵不甘而追,一时间,死灵城中刮起了一阵劲猛的风,惹得不少幽灵驻足观看。
奎女一路向上,无忧恰从华车踱下,与四公子说笑着要去酒肆讨些酒喝,就被这忽来的风给卷退了几步。
星迅速上前将她抱住,无忧未想当着人前他这般大胆,心中很是别扭。
“是你!”尖锐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带着无限的怨憎与恨意。
无忧莫名地循声望去,见数步远的地方飘着一个黑雾般的女子。哦,原来是一个不认识的死灵?无忧撇了撇嘴,数日来各种情形出现只求吸引注意与她攀附结识的不少。
可惜她对无体的死灵没有半点兴趣。无忧转身欲走,奎女却迅速地飘到了她的面前,语声怨毒地道:“你这狠毒的女人早该魂飞魄散了。他因救你而受苦,你却在这里找别的男人寻欢作乐!”
无忧不知就里,心却有些奇怪的慌乱,她异常认真地看向奎女道:“我不知你口中的他是谁,又怎会因我受苦?”
奎女刻薄地道:“他是谁?你不知道他是谁?哈哈哈!”
奎女情绪激动:“他就是你口中最爱的男人,是伴了你爱了你数万年的爱侣,更是被你的野心和贪婪所骗,推入万丈深渊的可怜人。”
无忧看着眼前暴怒焦躁的幽灵,突然就流下泪来,她不知因何而伤心,只喃喃地道:“你是谁,他是谁,我是谁?”
四公子情知不好,同时动手抓向奎女。奎女没了形体反倒占了便宜,她如风轻盈,在空中飘荡闪避:“贱人,即便这四个男人凑起来像他又如何,你终究再没近他的可……”
奎女话意未尽,一道青黑的影子闪现过来,她就在众人面前消失了。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无忧呆愣愣地站了半晌,灿星靠近柔声道:“不知哪儿来的怨灵说了些胡话,不过搅事罢了,冥女万勿入心。”
月走了过来,笑语晏晏:“冥女怎的还在发呆?那沉香酿已启了坛,若再不去,酒香可要淡了。”
无忧向后退了两步,眼中带着警戒与疏离:“她说的可是真的?若她只是普通的怨灵何劳圣君出手,圣君这会儿将她带去了哪里?”
星笑意微滞,冷然道:“冥女在怀疑圣君?”
七夜圣君可是她的依靠,无忧当下心虚否认:“不。”
雪顺势接道:“好了好了,冥女既无疑,就不必忧心了。”
无忧垂下了眼帘,她这冥女不过是个虚名罢了。四公子不容她细想,簇拥过来,半推半拉将她带进了一旁的酒肆。
酒肆中,无忧仍然放不开心事,她一直在想方才所遇的事。若那女人的话真是假的,他们为什么那么紧张。
无忧想起那女人的话,四个男人凑起来的样子。她反复地勾勒,一张出尘俊美的脸在心里渐渐成形穿越古代之夫了个夫全文阅读。
看清那人的模样,无忧不知为何竟想起了仙庭上受过极刑的罪徒,想到他受苦的丑陋不堪的模样,心竟然疼痛难忍。
她看了看四公子,突然好想知道那人的结局,突然好想再见见妖界的小王,突然就厌倦了这什么也不知道的如行尸走肉般的日子。
偏偏那四人还在她耳边呱噪不停地说着自认风雅的话。无忧蕴力拍掌,起身抬步就走。
四公子见她神色有异,急忙忙上前拦阻。无忧心乱如麻,额间嫣红发出了一道刺目的血芒,她几乎没有犹豫就抬手挥出,整个酒肆随她的一动而轰然坍塌。
四公子在冥界里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不料却抗不过无忧的一掌。四人被掌风捎带,在碎石横溅中震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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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殿的至高处,青龙双翼大张趴伏在地上,一对豆豆眼里满是焦虑的等待之色,在它身边躺着酣梦正沉的混沌兽。
此时,奎女已向冥王道明了来意。冥王看着青龙,冰冷说道:“这条龙冥界从无私占之心,你若能将它唤走,带去便是。但是,从今往后冥女与他再无瓜葛,冥界也不欢迎你们,好自为之。”
奎女对七夜的话并不伤心,与那女人撇清更好,至于冥界她可不稀罕着来。无限好文在。
奎女将所有的注意都放在了青龙的身上,她幽幽地飘了过去。甫一靠近,青龙就激动地扑闪着双翼弓起了身子。
奎女轻飘飘地到了青龙背上,躬下身子贴近青龙耳畔:“分离了太久,我们终于又回到了他的身边。他现在孤军奋战,需要我们的相援,神龙,去吧,去找我们的主人吧!”
青龙听懂了奎女的话,豌豆大的眼中竟流出了泪来。青龙仰天长啸,盘飞而起。
一直静观的冥王冷冷说道:“记住我刚才的话,冥界与他两不相欠,若再因他来扰到冥女,必不会客气手软。”
奎女在青龙背上笑出声来:“好一个两不相欠!冥王圣君可得谨记今日的话,千万别因冥女压不住邪再来找他、求他。”
冥王震声笑道:“他早已不是真神,以他如今的仙力算得什么,如今可帮冥女压制体内邪气者冥界大有人在!”
几句话的功夫,神龙已然飞远,奎女心存不甘,不愿在口舌上落了下乘,便阴冷冷回了句:“除了他,不知这六界中拥有至纯之气的还能有谁?”
冥王笑不出来,奎女的话正中要害。正在冥王耿耿于怀时,灿星匆匆走了过来,急色道:“圣君,冥女出事了!”
一听无忧出事,冥王便乱了分寸,也没问个缘由,就慌慌张张跟着灿星赶去救场。
一去方知,无忧没事,倒是差点将他的死灵城给拆了个精光。
冥王赶到时,见无忧玉足轻弓稳稳地悬立在冥界幽浮的空间里,一身长裙飘绝,一头长发飞舞,清泉般的杏目里闪动着诡谲的幽红。
身形小巧的火凤气势赫然昂首站在她的肩头,一道橙红的火光自她体内散发,将她整个人笼罩了起来。
冥王有一瞬的失措,仿佛又见到了十万年前,那个倾城绝艳尊贵无方的神女风纪。
此时,她的身前身后躺着一群被重伤的冥兵,月、雪、雨三公子半跪在地,墨发散乱,露出一张黑乎乎的幽灵脸,竟是被打回了原形。
冥王拦住了无忧的去路:“为何要伤他们?”无忧媚气地挑了挑眼,风情万种地道:“挡我者,死!”
冥王不再多言,他化作了一股黑色的旋风,将无忧紧紧地围了起来,想要将她带走。
火凤感受到外在的威胁,眼中满是邪恶的光彩,它一声高亢地啸叫,毫无顾忌地冲进了黑风的包围,散发的火光在死灵城中延展,冥王被滚烫的天火逼得一再后退。
无忧袖手旁观含笑相看,冥王分神对四公子道:“还不动手!”四公子霎时会意,同时扑向了无火凤保护的无忧。
无忧觉得脑后吃痛,眼前一黑倒在了灿星的身上。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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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伯弈在术宗一等就是好几个时辰,至明尊者有意给他难堪,怎会轻易让弟子出来。
天微微地亮开,伯弈心下惦记九丸和几个孩子,不知乌回城中的事可还顺利,他们有没有遇到危险?
伯奕面色微沉,起身待要追问,术宗大殿的门缓缓地开启了。
不一会儿,就见到至明尊者穿着一身藏青的道袍,黑发中夹杂着几缕花白,仙风道骨地慢步出来。他的身后跟着百名弟子,一个个低眉顺目规矩得很。
伯弈不疾不徐走到光亮处,打鞠行礼。至明尊者斜睨他一眼,冷然道:“术宗相援的弟子已在此处,诛魔一事,烨华今后可别说我术宗没有尽力。”
伯弈微微垂目,含笑回道:“尊者倒是多虑了,本是同宗烨华岂敢胡乱言说。”(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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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53章 乌回
至明尊者冷笑一声,对身后弟子道:“道敬,下山后可要好好听仙者调遣,切莫惹仙者烦了心神魔一体最新章节。”说完,猛甩大袖,施施然去了。
伯弈心底敞亮,那至明尊者本对神物多有觊觎,几次三番没能得手,心中难免有所忌恨。
不远处术宗的少年弟子领会了掌门之意,越发嚣张起来。他们仇视着伯弈。那道敬上前几步,语意挑衅:“罪仙既低三下四来求人相助,如今得我术宗慈悲。小爷们都到齐了,你还不赶紧带路前去?”
伯弈神色淡然,他怎会与一班孩子计较,傲然道:“若已准备妥当,那就走吧。”无限好文在520小说网。
伯奕随手招来云彩,站到白绵绵的云朵上微微俯头,见道敬等弟子踏上佩剑,方才默念诀语驭云向乌回赶去。
术宗离乌回看着较近,实则从仙山到人界,即便腾云驾雾也得费些功夫。
因此三个时辰后,伯弈才带着弟子们到了乌回城郊外的林子里,但几个孩子并没回来,不知是忘了伯奕所嘱还是遇了危险。
伯弈虽十分担心,也不得不小心行事。他暗暗思量,魔界所说行动的时间就在今夜子时。一方面,要尽力确保城内百姓的安全,另一方面,最好能够一击除掉林迦。
即便靠他们要做到这一切很难,也得努力一试。
伯弈心中大致有了谋定,便扬声对半空的术宗弟子道:“道敬贤侄,这乌回城一共有三道城门。烦你挑选出六十人来,每二十人一组,由你师弟领着,寻机至城门处隐伏。”
道敬稳站大剑上,居高临下对伯弈的话不答不理。
伯弈耐心地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术宗弟子嬉皮笑脸看着他,像看笑话一般。
伯弈长睫轻颤,笑意霎时隐去,双掌握拳暗暗掐诀。只见他嘴唇微微动了动,术宗的弟子们踩踏的大剑齐齐失控,摇摇晃晃跌落地上,剑上人被摔了个狗啃泥。
道敬、道远等弟子情知伯弈作怪,怒不可遏地爬起身来要找他算账。伯弈掌风轻扫,将刚站起来的弟子们生生地扫退几步。
伯奕面色肃冷,静然道:“若想与我动手,回去苦练几千年再看有没有机会!”
道敬往地上狠吐了口唾沫,一个呸字还未出口,伯弈已至他跟前。只见他潇洒地在术宗弟子间快速穿过,在他们的背上各击了一掌。
彻骨的寒气自弟子们心底化开,弄得他们惶恐不已。伯弈负手而立,厉声喝道:“诸位即知我是罪徒,就绝非仁善之辈。接下来的事若有半点闪失,诸位少不得要生受寒体之苦了。”
道敬失声叫了出来:“你,你竟敢对仙门弟子用寒冰锥?”520小说网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伯弈大笑起来,嫡仙般的俊颜带了浅淡的嘲弄之意:“我连神器都敢盗,又有什么是不敢的?”
伯弈不知何时又做了怪,道敬指向他的手生出一层寒冰,很快就被冻得硬邦邦地僵在了半空。
一对狭长的目子扫过众人,道敬涨红着脸僵抬着手,心里再恨再怒也不敢再说一个不字,谁让他自己技不如人呢?
术宗跟来的弟子眼见道敬都吃了亏,个个噤若寒蝉地乖乖站好再不敢生出事来。
伯弈口气微缓:“道严正北门,道远正西门,道觉正东门,各领二十弟子,务必在入夜前寻处隐伏。若有一路暴露行踪,入了魔界之手,后果自想。”
无人敢言,伯弈继续道:“余下弟子分两拨,一拨跟着你们的道敬师兄到南面山地静待。一拨随我幻化从北门入城。”
其后,伯奕将所需注意事讲了一遍,给了他们相互联系的传音鹤,道敬却突然恭敬道:“仙者,弟子想跟着你入城。”
伯弈冷眼看他,道敬神色略乱,很快强作镇定道:“弟子比师弟、师侄多些经验道行,说不得能在关键时助仙者一力梁山好汉之异世王朝最新章节。”
伯弈情知道敬会设法捣乱,想着留在身边也好,就干脆应下。自此,百余人各路分开行事。
伯弈这边,将余下的十来人又分了几拨,使他们分别入城,只说进城后再寻机会合。
伯弈带着道敬与四名术宗弟子变作了押镖人,他们驾着马车,从林子里出来,匆匆向乌回城赶路。
原说乌回地处西塞,虽是苍梧国都府所在,相较其他属国仍是贫瘠了许多。行道两旁不时能见到黄澄澄的细沙地,两边枯木断枝散布,扬尘很大,可见雨水极少。
半个时辰后,乌回城遥遥在望。
马车缓缓靠近,见得城门头正中爬了一只巨大的四足蜥蜴。
那蜥蜴身体细长,通体墨绿,脑袋硕大,血红的舌头微微露出,全身覆着厚厚的青甲鳞片,一对鼓突的绿眼目光炯炯地紧盯着进出往来的人。
最奇的是,但凡乌回当地人路过,都会对那蜥蜴叩礼膜拜。
此时,恰好轮到三名扮作生意人的术宗弟子入城。
兵士们领他们对蜥蜴行礼,一弟子见士兵闭目膜拜的虔诚模样,很是好笑,忍不住小声道:“果真是蛮夷之地,对个畜生竟比对自家亲爹还要礼敬。”
话刚落下,巨蜥一足快速伸展,瞬间便至城下,嗖地一声将那说笑的弟子卷了过去,带到城头处悬空倒挂。
术宗弟子大头向下,双腿朝上拼命挣扎,手中拿着桃木剑乱挥乱砍,嘴巴大张似在骂人却被巨蜥施了妖法发不出声来,惹得进出的人们一阵爆笑。
另两名弟子喝斥一声,执剑飞身,上得城头救人。
巨蜥膻口大张,吐出一股墨绿浓烟,两名弟子吸入,身子一软跌落在地,被围过的士兵用刀相逼架了起来。
道敬眼见有弟子出事,双目泛红就想去救。伯弈却拦下他道:“不可,不到万不得已,我们绝不能出手。”
道敬等人忌惮伯弈,没得他应允也不敢乱来。
此时巨蜥将被勾起的那名弟子轻巧巧抛给守城兵,粗声道:“三人古怪,拖入金蚕蛊堆,本侯倒要瞧瞧究竟是何来头。”
伯弈听巨蜥所言,念头转得极快,莫非它是苍梧国的侯爷?难怪在人界多是大国师代表苍梧露面,原来苍梧侯是个妖怪。
若他是妖,那又有没有探查到魔界的气息?
伯弈心下难定,苍梧侯敌友难辨,不知是可以联手抗敌的力量?还是本知魔界欲为,而别有异心的帮衬者?
伯弈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循先时的计划,入了城再做打算。
他领着几人靠近城门,排起队来。伯弈趁等待时悄然观察起城门附近的景况。
城头上除了那只奇怪的大蜥蜴侯爷,门楼处还稀稀拉拉地站了些卫兵。无限好文在520小说网。
伯奕凝放五识,靠近去看,那些卫兵因日照的强烈显得有些黝黑,却并无明显的染魔迹象,只是不知因驻守太久还是缺乏休息的缘故,一个个恹恹的显得很没精神。
城门处往来的人不多,瞧来不过是百姓和普通的生意人,规规矩矩神色平静。
伯奕有意又看了看城门一圈的墙角、边角等暗隐处,见得有些微微的亮光,应是早前给孩子们的隐符。
但伯奕没有机会细看,因为人不多,很快就到了他们。
马车上载着的货物被深目黑肤的乌回士兵仔细地翻查了一通,守城的士兵问了些话,带着他们拜了侯爷,便放了行。
几人进入乌回,行了一会儿,寻角落处隐藏,等着余下的人。
如此又过了近一个时辰,除被抓的三人,其余的皆到了。在伯弈的示意下,十几人散入人群,前后错开。
越往城中去,行人渐渐多起来。术宗的弟子们不禁看迷了眼,伯弈颇有些无奈,只得放慢脚力。
原来,这乌回的女子,越是年轻穿着越是清凉大胆。一件短小的衫儿像肚兜般窄小,挺拔的酥胸半遮半掩、跳跳脱脱,逗弄着过往男子的视线。
一条微篷的半裙从中高分,修长的**若隐若现,甚至偶尔会调皮地露出粉嫩亵裤的边缘。
女子们轻纱覆面,露出的眼眸直白而热情,仿佛要将男子们的魂勾过去吞掉一般。
术宗的弟子在深山中修道,哪曾见识过这样的女子,怎能不脸红心跳、血脉贲张。520小说网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而乌回男子的穿着就显得保守了许多,深色的松身长袍,腰间不系帷带,卷曲的黑发及肩披散,几乎没有束发者。
乌回的街道很宽,房屋修建随意。说是房屋其实并不恰当,准确说这里的住所,就是一个个修在地上的窑洞,窑洞前开有一扇窄小的木门供人进出。(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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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54章 乌回2
伯奕留一人传话给后来的弟子,自己则与道敬率先入了客栈豪门婚路:腹黑萌妻不好惹最新章节。
待一切打点妥帖,伯弈在厢房歇下,方才得了清静。他斜倚窗前微微阖目,修长白皙的手指摩挲着手中的木盒。
他在脑海里将一路的发现理了一遍,渐渐有了些头绪。无限好文在520小说网。
方才他沿着隐符张贴的路径行来,隐符直到断掉,可见那些孩子是在这附近失的踪。乌回城内鲜少有树木,但这客栈的周围却种了桑树、变叶木、金露花等。而苍梧侯所说的金蚕蛊正需食用桑叶。
还有一件事让他十分疑惑,乌回城外多了许多新坟,可见城内横死的人不少。天空中也有明显的黑絮挡住了素日的澄清。
但为何百姓们并无慌乱,甚至没听到彼此间的议论,这种平静与淡然显然不合常理。
凤目虚开,望向窗外。驭机神使给了他木盒,可那盒子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多少人对他的下界寄予了厚望,他脑袋里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记忆对恢复力量却没半点裨益。
没了翻天覆地之能又势单力孤的他,如何能担起诛魔之责?
伯奕自嘲地笑了笑,除了步步为营、小心以对还能怎样呢?他起身坐到案前仔细地描画了一沓符,凝注好仙力,走出门交给了唯能倚重的术宗弟子,让他们入夜前将符纸贴好。
他又独独留了道敬与他一起行事。他将心中所想告知了道敬,他怀疑这个不起眼的客栈就是苍梧侯养蛊的所在。
唤来小二,将其定住藏好。一番变化,二人变作小二的模样悄无声息地混迹到了客栈的大堂。
一间客栈寻机探了个彻底,却没找到半点蜘丝马迹,便连客栈里进进出出的人也没瞧出点可疑。
眼看已近酉时,伯弈不禁心急起来。偏巧道敬又是个不省事的,在一旁冷言冷语,一会儿质疑他的判断,一会儿又闹着要他为被抓的弟子赔命。
伯奕被闹得没法,寻了借口将道敬支开,自个儿跑去了火房。谁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那阴魂不散的道敬就像狗皮膏药般粘了过来。道敬传音絮叨,伯弈本就心烦,被他闹得来了气,抬了将灶头汤壶给掀翻在地。
道敬急退两步,避开泼撒的热汤。伯弈弯腰去拾汤壶,黯淡的眸子突然亮了一下,随后又不动声色站起身来。
正在掌火的庖子大笑道:“哟,五儿今儿火大,哈哈!”
火膛处添柴的伙夫接道:“火大怕啥,抱个姑娘降降火呗。”
难得搭上话,伯弈打算趁机探探虚实。他赶紧堆了笑:“想抱,也得人家姑娘愿意呀。”
庖子叱道:“嘿,现日间还怕抱不到姑娘?街上不是来了好些水嫩姑娘,个个长得那叫水灵。最难得的是胆儿大得很,两片薄布裹着身子,内里空稍稍就在街头打晃,弄得一众良家妇女都不好上街了。”
伯弈装作很感兴趣立时俯身过去细听,道敬站在一旁,暗暗冷笑,心中狠狠将他鄙夷了一番。
伙夫凑过来道:“到底是个没出息的。那些姑娘好抱得很,据说在大街上主动拉男人,只要多看她们几眼,保准找上你到僻静处办那事。”
伯弈奇道:“有这么好?”庖子神秘兮兮看他一眼:“不过,还有个说法,说那些都是妖精,跟她们办过那事的都不见了。”
伙夫笑容猥琐:“想要降火,就看你小子有没有风流胆儿了犀利贼宝:邪魅爹地呆萌娘亲最新章节。”520小说网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伯弈挠头笑了起来:“嘿嘿,若能弄一两只蛊来,还怕她什么妖精,一样弄了来。”
庖子和伙夫嬉笑的脸冷了下来,在火光映衬下,伙夫看着伯弈的眼神有些狰狞:“五儿,有些事知道了就该烂在心里,有些话说出来可真会要人命的。”
伯弈和道敬扮的不过是跑堂的小子,庖子和伙夫显然已动了杀人灭口之心。如此看来,事情倒真如伯弈所想,这二人的真实身份并不简单。
伯弈给道敬使了眼色,又哭丧了脸道:“五儿一时忘了形,说了不该的胡话,大哥别往心里去。”
伙夫望了庖子一眼,站在伯弈和道敬侧身后的庖子,左右手中突然多了两件明晃晃的物什。
伙夫笑眯眯地看着伯弈:“怨不得你,时常进出难免会看出点什么,只是,看了就看了可千万别再说溜了嘴。”
正面的伙夫一脸和气,背后的庖子眼带凶光向二人靠近。
猛然间庖子抬起双臂,双手举过头顶,脸上挂着一抹冷笑,迅速朝左右砍下。
两把利刃同时挥下,却砍了个空。庖子和伙夫暗道不好,不及反应,一截精巧的软绳已然飞近,眨眼功夫伸展变长将庖子二人捆了个结实。
二人挣扎不已,谁知越挣那绳索却越收越紧,庖子惊怒道:“你们究竟是谁?”
道敬快速掠过,手在二人身上一阵猛点,又顺便给了结实的两脚:“凭你们这两只小妖也配问我们是谁。”
二人不信邪地继续向外鼓气,想要将绳子弄断。伯弈俯低身子靠近道:“这缚妖索,你们挣不掉。现在,我有两件事问你们,你们好好答,若有隐瞒就收了你们的妖丹,为民除害!”
庖子和伙夫张大嘴巴,咦咦呀呀地示意他们被点了哑穴,不能开口。
伯弈立起身道:“无妨,你们只需点头或摇头。”微顿,伯弈厉色道:“火房中有吃剩的桑叶,金蚕蛊堆可在火房的底下?”
庖子和伙夫眼中出现惊骇之色,见二人沉默,伯弈看向了道敬,道敬忍不住破口骂道:“老子好歹修了个散仙,却被你这没仙籍的当个打手使唤。”
道敬素来性子浮躁,最是持强凌弱,对收拾小妖这类事自是甘之如饴。他冷哼一声,半跪下来,在庖子伙夫的恐惧中,挥动两掌像二妖腹部攻去。
这两掌道敬可毫不手软,蓄了十足的力。任他宰割的二妖,腹下丹田差点没被震碎,他们又惊又痛,赶紧点头求饶。
道敬身子飞起,两脚踩着他们的腹部,恶狠狠道:“若不老实,下一次就活活将你们的妖丹打碎,听懂没?”二妖慌忙示意。
伯弈接道:“你们可知如何进入蛊堆?”二妖点头。道敬继续追问:“今儿可有人被抓进去养蛊?”二妖继续点头。
伯弈沉默下来,方才他拾捡汤壶,发现的不仅是一点桑叶的碎片,还有小半张隐符。孩子们可能在这里遇了危险。
如今离子夜还有几个时辰,若隐符贴得顺利,他只需择一僻静处使二十七名弟子做法,形成法罩,可挡住一般的魔气侵袭。
不过,现下棘手的有三件事。一要将蛊里的孩子和三名弟子救出来;二要找到深渊王林迦的出口,小魔不可怕,可怕的是实力强大的魔将;三要摸清苍梧侯的心意,仅靠他与百名仙界弟子恐怕很难对付林迦,若有苍梧侯助援,他倒有个完全的计策,即便不能捉到林迦,或许也能将他吓走。
所以,能够给伯弈救人的时间不多。庖子和伙夫在道敬的威逼下,很快就屈服了,蛊室的入口就设在火膛子里。
火燃得极旺,庖子和伙夫抖动身子,幻了原形钻入火堆里去,原是两只带着硬壳的蠕虫。无限好文在520小说网。
伯弈和道敬紧跟着缩小身子跃进火海,柴火里没有想象中的热度,竟有一股冷气自四面而来。两只蠕虫屁股向下,伸出两根又尖又细的小刺,对着火膛里相对的两个小圆孔刺了下去,石头骤然开裂。
伯弈和道敬没了依托,身子坠落,掉在一个软绵绵的所在。大石闭合的轰隆声传来,缝隙里飘过一阵大笑:“还仙人,我看是蠢人吧!”
道敬跳身拔剑想趁石门未闭前将它架开,奈何脚踩在软塌塌的东西里使不起力来。他低头向下看,面色陡变,叫出声来:“虫!”
虫,很多的虫,金灿灿、肉嘟嘟、绿幽幽,估摸有数百种,上万之众,虫子不停地往他们身上涌来,像一个要将他们淹没吞噬的虫海。
道敬那曾见过这般恶心的东西,吓绿了脸,看着那些虫子在他的眼皮下大的吞小的,肉肉的躯体和血汁溅得四处都是,不少就糊在他干净的蓝色道袍上。
他手脚乱挥,想将那些恶心的虫子甩出去,嘴里嚷嚷道:“你不是厉害得很么,快想办法解决了它们。”
无人应答,道敬彻底慌了,他向两边一看,刚才和他一起掉下来的伯弈不知去了哪里?520小说网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道敬又悔又气,悔的是那伯弈本是恶徒,自己怎能对他全无防备;气的是仙界中竟有这样的败类,伯奕必然是一见危险就脚底抹油跑了。(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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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55章 乌回3
就在道敬出神的时候,虫子爬上来漫过了他的腰,又继续向上涌未来智能最新章节。看小说到网l
道敬如疯了般拿出佩剑一阵乱砍,不少虫子在他“神勇”的剑招下发出微小的唧唧声,软肉被砍做了几段。
浮在上层的虫子很快就死掉一片,藏在下面没死的又涌上来将刚死的吞掉。无限好文在晋江。
虫子太多一时用剑除不尽,道敬心念一动,双掌凝力,掌风不断,向虫子堆里扫荡。
贪婪鲜活的肥虫刚涌上来就被仙力杀掉,虫子死的速度越快,活虫翻涌的速度就渐慢。
道敬闷哼一声,将那些堆叠起来不及被活虫吃掉的死虫拍飞一边。待他的腰能活动了,便赶紧蹬踏借力朝石话间,伯弈手指轻送,将剑推了老远,道敬一个踉跄扑到了地上。
诱饵道敬又恨又怒,大叫起来:“你居然拿我当诱饵”伯弈瞪他一眼,无奈道:“你小声些。”
道敬哪管这些,坐在地上就势扑了过去,这一次,他一定要让伯弈好看。无限好文在晋江。
伯弈轻叹一声,手腕微动,道敬维持着凶猛的前扑之势,身子就被他定住了黑道的救赎全文阅读。
伯弈在道敬恍若吃人的视线中,不慌不忙拿手指按压过金蚕的胸腹各处,上下左右地比划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来。
他手掌摊开、龙渊剑出,锋锐无匹的剑尖在金蚕的肚皮上七扭八转,划开了一道口子。
很快,就有一阵阵咳嗽声传来,最先滚出的是一个浑身黏糊糊黄桑桑眼睛圆圆的小男孩。
那男孩甫一着地,立时激动地对伯弈道:“仙人,九丸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们。”
伯弈摸摸他的头,笑赞着道:“九丸挺机灵,若不是你留了隐符,我还不能确定金蚕在火房中,而你们又在金蚕的肚子里。”
六个孩子陆续出来,伯弈用净颜术将他们弄得干净。伯弈问过九丸才知,孩子们贴符原也顺利,到了这客栈附近却犯困得厉害,就在灌木丛中困了会觉。
待醒来时天已大亮,想着伯弈交代的事还未完成,就跑去客栈各门贴符。
谁想这客栈附近把守了不少的人,见他们穿得破烂行为鬼祟,就把他们逮起来喂蛊。
孩子们救出来,却不见术宗的弟子,倒让伯弈颇有些意外。
孩子们在金蚕肚子里担惊受怕了许久,此时见金蚕死僵了烂在地上,不禁恨恨地道:“死妖怪,一身臭气熏天,活该被宰。”
臭气孩子们无心的话使伯弈有了想法,既然有蛊妖,为何刚才在客栈、火房,甚至蛊堆都没有查到任何的异味,以他五识之敏,原不该如此。
他现在需要极度安静的环境将发现到的线索和他之前的所知细细地整理一遍。
于是,他让孩子们寻处坐好,却仍没放开道敬。他盘膝坐下,暗暗地思讨着。
乌回一带就是噬魂石曾经掩埋的地方。虽然他拿到了宝物,但历劫时并没有来过,只因噬魂石早一步已被人拿走。
噬魂石掩埋的地方留着神物的气息,所以能掩盖住其他的味道。苍梧侯将养蛊的地方放在这里,那么这里一定就是噬魂石现世的所在。
他继续抽丝剥茧。他所探知过掩埋神器的地方,都曾出现过古怪的符字,他翻遍了仙册典籍亦不知源自于何族的文字。
至到在刑天的魔王殿看到了同样的符字,才知道是魔文,所以在六界的书册中才会没有记载。
神界的神物与魔界的符印同时出现。神物曾经镇压的必定是魔族的通路,而魔将林迦就会寻着这个通口出来。如他所料不差,这个地方就在他的脚下,金蚕蛊堆的下方。
伯弈瞧了瞧僵直着不能动满脸涨红的道敬,他掐算了下时辰,已到戌时二刻。晋江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眼下之事怎么办,他若去了蛊堆下面魔界的通路把守,城内的事情就得全权交给术宗的弟子,一切的事要仰仗明知心怀怨怼行事冲动的道敬,他能不能冒这个险呢
纠结归纠结,但他还能有其他选择吗孩子们可信却不可用,或许可用的人又不可全信。
他突然有些后悔,当初还是应该回淸宗求助。只因他心里觉得愧对门人,逃避着不想面对,才以邻近为由去到了术宗。
伯弈扬了扬手,解开对道敬的限制,又以巧力相托防止他没有准备而摔倒出丑。
道敬动了动酸麻僵硬的手脚,恶狠狠地瞪向伯弈,若不是见他是为了救孩子,这会必定要找他拼个你死我活。
伯弈迈步向他靠近,一对深邃若海的凤目定然地看着道敬:“我已经知道了魔将林迦入城的位置,就在这蛊堆的下面,地底的深处,我得下去一探。即便小仙能力有限,也不能坐视不管。但这城面上就需要你的帮助。”
道敬冷哼一声,撇开头去。
伯弈摇头轻笑:“我知道你十分地厌憎我,更不想帮我。但此事若败了,我固然要担罪责。但我也会如实禀报,就说术宗弟子道敬挟私报复,破坏诛魔之事,致乌回城沦陷魔族之手。到时不知你辛苦修炼得来的散仙之尊还能不能保得住”
道敬一听,心下微震,正色说道:“我的确讨厌你,但我道门中人心为大义又怎会轻重不分。”
他虽然嘴上如此说,但心里却越发地恨起来:该死的伯弈,要不伺机弄死你,我道敬就跟着你姓
伯弈也看出了他的二心,形势所迫,只得朗声赞道:“好。若此间顺利,定要为你呈禀功德。”
道敬自有计较,面上却热乎起来:“功德乃身外物,仙者还是快说要让我做何事吧。”无限好文在晋江。
伯弈指向身后坐着的几名孩子:“一则,劳你送孩子们出城,让他们尽量跑远一些;二则,将三门弟子调集起来,二十七人到南面山崖开坛,布三元阵法。”
说及此处,伯弈颇有深意地看了道敬一眼。道敬满脸涨红:“三元阵法乃仙家阵法之基础,我怎会不懂”
伯弈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道敬傲然道:“直符前三位,太阴之神在前二,可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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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56章 林迦
伯弈见道敬仍是一副气鼓鼓不服气的样子,提点道:“三元阵布局确如你所言,但需知每处山地皆有不同之势,阵位若求精妙,最好寻到此处的守山人帮忙土著也有生存权最新章节。”
对伯奕的好意道敬可不领情:“要你在这儿啰嗦,若没他事赶紧送我上去。”无限好文在。
伯弈耐着性子道:“还有一事。以我之力绝非林迦对手,若我拦他不住,在城内所有的辛苦皆要付诸流水,满城也将遭遇危险。”
啰嗦半天原来是要找自己帮忙,道敬冷漠的表情泛起古怪的笑:“仙者谦虚了,能到魔城盗宝,解开真神封印,大开魔界通路,祸害苍生,将这六界搅得乌烟瘴气,又能以各种把戏将我术宗弟子当猴耍,又怎会拦不住一个小小的魔将呢?”
伯奕无力反驳,自嘲道:“烨华自知斤两,更知罪孽深重,悠悠岁月不过赎罪罢了。但眼下却不是负气的时候,望以大局为重。”
即便道敬讨厌他甚至恨他,但这绝世风仪的罪人说出的话却让他的心软了些:“所以,你想要在城中事布置妥当后,让我下来助你对敌?”
伯弈坦诚言道:“是,的确需要你带着弟子尽快回来此处以便接应我共同对敌。”
道敬撇了撇嘴,有趣,这讨厌鬼求他,还真是天真得可爱。
道敬笑嘻嘻道:“好,不过何时能弄完来助你我可说不好,在此之前你就自求多福吧!”
道敬说完,哈哈一笑,走到蛊堆边角处,用脚踢了踢坐成一排打着瞌睡的丐儿们,示意他们赶紧起来跟自己走。
九丸一直在竖耳细听他们的对话,知道伯弈求道敬将他们带走,自己却要去这暗室下对付一个十分厉害的大坏蛋。
九丸抹了抹鼻涕,很不乐意。自蛋子哥将他扔去喂怪兽,他就萌生了修习法术的渴望。好不容易遇了个神仙,还是个好说话又良善的主,他怎能错过这大好的机会。
无论如何他都要跟着伯奕,与其屁本事没有受人欺负的苟活不如现在拿命一搏求个让自己强大的机会。
所以,当道敬用绳子将他们一个个的套好,九丸就耍了小心眼。他主动站到队伍的末尾,趁伯奕和道敬忙乎的时候,将绑好的绳结悄悄拉松。
伯奕不查,他手执龙渊蓄力凝气,待仙气凝成便飞身而起,朝向石顶迅猛一击。
锋利的剑刃将闭合的石门凿开了一条细缝,再以两掌发力,将细缝努力向两边推到约有他一臂的宽度。
伯奕向道敬示意,道敬也不多话循着石缝飞出,他的身后挂着一群绑好的孩子。
被道敬带着孩子们的身体飞快地没出裂口的边缘,领头的几个孩子看到了火房,唧唧喳喳地低呼起来。
是时候了,九丸毫不犹豫地拉脱绳结,没有绳索的绑缚,没有向上的拉力,他的身体迅速下坠。孩子们对能逃出去实在太过兴奋,竟没人发现绑在最后的九丸掉下去了。
而对没半点武功基础的九丸来说这样做委实冒险,若伯弈没有及时发现并把他接住,他从室顶掉下,即便不当场毙命也得摔个缺胳膊少腿。
好在伯弈到底救了他。但伯奕却对他的莽撞有些气恼,将他放在地上,不悦地看着他,半晌方问:“你想跟着我?”
九丸小眼瞪着伯奕的大眼,眼神不闪不闭,干脆应道:“是天嫁之和,前夫太高能全文阅读!”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伯弈看到了他眸子里的渴望,蹙眉拒绝道:“但我不收徒弟。”
九丸用袍袖抹了抹鼻涕,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还不到十岁,个子不及伯弈的腰畔,他努力仰头看向伯弈,坚定地道:“仙人不收徒弟,但鞍前马后总得有个侍童,九丸愿意服伺仙人。”
伯弈恍惚在这个脏兮兮的小孩身上看到了无涯的影子,想起了边村,想起了包子,更想起了他唯一的徒弟爱过的女人。
伯奕突然有些疲累有些动容,虽然说得平淡却有了接纳之意:“接下来做的事我自己也没把握,或许会丢掉性命魂飞魄散,你跟着我必然十分危险。”
九丸大声应道:“九丸不怕危险。九丸虽没本事,但运气极好,大人们都说小丸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不准这福气还能给仙人带来些好运气,仙人就放心带着我吧。”
在九丸的满心期待中,伯奕揉了揉太阳穴,对付林迦只有出奇制胜,他现在急需一个帮手、一个活人、一个可以相信的人。道敬明面上答应了帮他,他却没有信心。可是眼前这个徒有勇气却什么都不会的孩子,又能够托付吗?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伯奕沐浴在半边阴影中再度开口:“好,但一会儿可别吓尿了裤子。”
伯奕答应了,九丸高兴极了,他不知道伯弈其实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地面因金蚕的倒地而生了裂缝,伯弈只稍微施了仙法,就带着九丸穿过裂隙钻到了蛊堆下面的地底深处。
行路不规则的黑暗地道,空无一物忽高忽低时宽时窄的黑洞,前路似有灰蒙蒙的光亮,娇羞地透洒过来,将一大一小的影子拉得极长。
寂静密闭中铺天盖地满是二人抬起踏下的脚步声和九丸越渐粗沉的呼吸声。
地面上生长着干枯开败的黑紫色小花,空间里涌动着凋零的死亡的终结的气息,那种纯粹浓郁的腐朽与臭气不停地满溢而出,让人生生作呕。
初始与仙人并肩战斗的兴奋过去,满心的勇气渐渐被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替代。
抬头挺胸迈着大步的九丸此刻畏畏缩缩地紧抓着伯奕的袍摆,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旁。
伯弈走得极慢,他一边走一边环顾四周,仔细地打量周遭的环境。甬道的两边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个深刻的魔文符字,以历劫所遇来看,每出现这样的字就有一道门。
在这看似没有任何通口的密闭甬道中,或许就隐伏了许多的通口,而在那些通口的背后又会是什么呢?是强大的魔兵还是凶悍的魔兽?
伯弈将目光投向了脚下。干枯的腐花黏贴着地面,脚踩上去会渗出一些湿润的血珠。往里走渐渐现出一道流淌过的血痕,原来这甬道有一个并不陡峭却在向下的弧度。
如此走了近一个时辰,九丸虽然害怕但他很乖,一直没有说话去打扰伯弈。无限好文在。
至到两壁上出现了一层层厚厚的寒霜,伯弈才停下了步子。他看着霜墙上的鬼符暗自出神。
噬魂石乃火凤的魂灵,当年将他取走的人,如何能对付它持续散发的热气,他曾一直疑惑那人用了什么法子,今日总算明白了,竟是从北昆仑移来了极寒冰窟。
伯奕用食指腹沿着霜墙画过。寒窟包裹着噬魂石,寒冰溶解他散发的高热,使人能够靠近。
神物噬魂石镇守的必定是魔气最重的地方,也就是魔将林迦的沉睡处。伯奕的手指顿在结霜最厚的地方,有一个并不明显却摸得到的凹槽,他们要把守的就在这里了。
此刻,离子时约莫不到两个时辰。既然基本确定了位置,剩下要做的就是如何部署防备了。
林迦单兵的能力本就强于他,又带着魔军。而自己这边,只有勉强能及金仙修为的他和一个除了小聪明几乎不带战斗力的小孩子。
当然,还有几十个不知会不会来援、何时来援的不靠谱更算不上强悍的术宗弟子。
伯弈沉默了好一阵,之后,他示意九丸随便择地坐下,他自个儿也寻处跪坐了下来。
他取下腰间的乾坤玉,将玉里的东西尽数倒出,竟堆起了一个小山。他从中挑挑拣拣,杂七杂八的东西不少,但大多都排不上用场。
他往日心高气傲目光短浅,最不喜收集法器宝物。所有的武器法宝也不过一根缚妖索、一把玄冥镜和随身的龙渊剑,救治用的倒有十来瓶丹丸,散碎之物还有驭机神使给的一只打不开的木盒子,藏着近百本只能看不能用的仙籍典册和一沓写符用的黄表。
伯弈望着一堆东西皱眉凝思,黯淡的眸子忽然亮了亮。
他从近百书册中择出一本递给九丸:“将它们撕碎成条。”九丸立即接过答了声哦,不问所以就认认真真地撕了起来。
伯弈见九丸专注的模样,不禁笑了笑,随后伏低身子认真地用黄表画起符来。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二人各自忙碌了一阵。伯奕将九丸撕下来的小条折成一只只纸傀,又把纸傀分作了四堆。一堆抹上九丸的指血,一堆凝注了自己的仙力,一堆滴下他自体的血气,一堆则混入了金蚕碎裂的妖丹。(昇龙传../29/29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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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57章 林迦章2
伯奕沿着寒窖两端走了两遍,他挥动小锄在描刻魔符的洞壁下方挖了四个大坑,又在每个坑里埋下了一堆纸傀
他将染着九丸指血的纸傀埋在了西面的坑中,那个坑挖得最深,纸傀也埋得最严实。无限好文在晋江。
随后,他在魔符的凹痕处贴上了仙符,在寒窖的中元位上悬空挂好驭机神使给他的木盒,而木盒的四面早贴满了符纸。
九丸好奇地目光一直追随着伯奕,他不知道经伯奕的一番折腾,此处已设下了四芒阵。
四芒阵是真神太昊封印魔界用的阵法,以他现有的功力布设威力并不强大,至少远不足以抵御魔族的进攻。
但他想借此迷惑林迦,为自己尽量拖延一些时间。即便他也知道林迦不好糊弄,魔族中人只要稍做思量,必然就会想通。封印解除魔族苏醒,那么他们所畏惧的能够震慑魔界的真神太昊必然不在了。
所以他将人界、仙界、妖界的气息抹在纸傀身上,又用自己的血来充当神血,将带有神界气息的木盒放在中元位上,形成四方联合的包围之势,让魔界以为自己被数界围攻,从而干扰林迦冷静下来做出正常的判断。
如此兵行险着一来确是无奈,二来也有些试探之意,他想据林迦的反应来证实自己是否真如他们所言是真神再世。
一应做好花费了个把时辰,离魔界破出所剩的时间不多。伯弈走向九丸:“我送你出去。但现在你没时间跑太远,就躲到客栈的柴房里,将这些隐符贴在门外。若没有料错,这客栈就是苍梧侯的老窝。苍梧侯与魔界多有勾结,或许是处相对安全的所在。”
九丸以为伯弈赶他走是对他不满,咚地一声跪下地去:“仙人,我不走,我要跟着你。若你觉得九丸哪儿没做好,尽管打骂就是,九丸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伯弈蹲下身,对着一脸涨红、委屈不已的九丸道:“你是个勇敢的孩子,方才也做得很好。只是你在此处一会儿我难免分心,若我能侥幸留下命,此间事了必然会再去找你。”
九丸疑惑地抬头看他,伯奕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笑得风华绝然:“正如你早前所言,如今我形影相吊、独走江湖,身边即便没个徒儿,也得有个跑前跑后可供使嘴的小童儿不是。”
九丸眼神晶亮:“仙人不诓我么?”伯弈揉了揉他的头不再多言。他抓着九丸翩然飞向来处,很快将九丸安全地带到了火房。
随后,伯弈独自回到密道的寒窖内等着子夜的到来。他思前想后总觉不安,便又做了些准备,不求能除掉林迦,只求能将他暂时地威吓回去。晋江原创首发,谢谢支持。
说起九丸与伯弈分开,他掩在黑夜中摸索着找到了火房不远处的破落柴房,将符贴在门上,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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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外,道敬行事竟比想象的更加顺利。估摸着因时辰未到,乌回城内异常安静。实则,那城中蠢蠢欲动的也不过是由死尸感染来的一些半魔人,攻击力不强,即便闹起事来,仙们弟子对付他们并不难,难的是将从密道中出来的深渊王与他的魔军。
伯奕如此看重城中之事,只是不想百姓吃亏,罔丢了性命,才让术宗弟子在城内四处贴符,做法设阵布结封印。
当道敬从火房出来,贴符的弟子已经完成了任务,在客栈外静候着了。
道敬带着他们找到驻守三门的弟子,将众人集合带至南面的山腹处。
虽然憎恶伯弈,巴不得看他吃亏受苦,但对于能救百姓积攒功德这事儿,道敬等还是颇为上心,毕竟下山历练的机会不多,有可能将关系到自己的功德与仙阶。
众弟子聚在一起,道敬按伯弈早前所授的诀语召来了当地的守山人,掐准山势设好法坛阵位。
随后,挑选了二十七名弟子各自走列,烧符起坛开始做法。一炷香不到,一层白色的光晕向昏黑腐浊的乌回城上空蔓延。
稍时,白色光罩子感应到各处张贴的符元,分留数股强列的白光投射到符面之上,形成一个纵横交错的符阵结印。
道敬又拨出十二名弟子到城内吟诵昏睡咒,确保城内百姓快快入睡,以免开战时百姓受到惊吓而惊慌失措乱了秩序。
眼看一切进行顺利,身为散仙的道敬难得有个机会施展本事当回救世英雄,不禁意气风发、心情大好。
术宗道字辈中最小的弟子道心突然靠近过来,对他咬耳道:“师兄,三名被拘的弟子现正在苍梧侯府中。”
道敬略觉吃惊:“你是如何知道的?可能确定?”无限好文在晋江。
道心面露得意之色:“我禀报师兄必然有十分把握。方才,师兄不是让我一直带人把守此地吗?因瞧着左右无事,我便借机去探了探那侯府的虚实,恰好就看到乌回的士兵将三名师侄押进了一间石室。”
若既能立功又能保弟子不失,岂不最好!道敬微默了一下,到底贪功心切忍不住问道:“把守的可都是乌回士兵?可好营救?”
道心洋洋笑道:“巨蜥侯爷方才行色匆忙,略略审问了几句便自去了。这会儿守在石室外的有百名兵士,若不是怕打草惊蛇,我早将他们救出来了。”
道心说完,恰好城里打过三更,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道敬将阵中事嘱咐了一遍,自带了两名弟子,让道心领路飞下山腹,奔侯府而去。
苍梧侯府很大却显得有些简陋,或者应该说有别与寻常的王侯将相府院。
府中大殿散布稀疏,依托南面山势而建,屋不见飞檐更没有斗拱装饰,横平竖直很是简洁。
府里悄无声息,道敬并没多想,这种安静对于王侯府邸是多么的古怪。即便时辰晚了,主子皆已睡下歇息,巡逻的卫兵总是该有的,但是,自从他们进府后就真的没再遇见过一人。
有道心在前带路,加之道敬有些轻视人族的实力,并未起疑。几人驭剑穿行,道心将他们带到府邸的低凹处,很快就见到了一座五层的石塔,一群卫兵将这石塔围了两圈。
道心指了指石塔,低声道:“师兄,就是这儿了。”
即便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依然被警戒的卫兵们听去了,一个将领打扮的人背着光亮厉声喝问道:“谁?”
兵士们纷纷做出了拔剑戒备的动作,道敬也有些小聪明,他幻出一块大石使劲向周遭的林木中打去,树叶婆娑作响,仿似有人飞跃过般,将领扬着手中长剑震声道:“外圈的兵士给我去追,其余留守此处,务必把守好了。”
调开了一部分人,他们动作起来更加轻松,道敬、道心并两两名弟子一人负责一方,四人快速在人群里穿梭,点了哑穴和几处要穴,使他们不能开口也不能动弹。
兵士们在全然无措的怔愣着了道儿,道敬拍了拍手,示意几人赶紧入内。
道敬大步在前,待他们走到石塔一层的门前时,道心自然地站在了最后的位置。
道敬正想运气推门,谁知掌还未抬,那石门就自动地向两边滑开了。
一股浓郁的腥臭,仿佛是生肉烂掉的气味从门内飘了出来。晋江原创首发,谢谢支持。
道敬掩鼻立在门前,他向里望了望,门内一片漆黑,不禁皱眉道:“怎么没有生人的气息?”
道心在后应道:“估摸着以前关在此地的皆是些妖虐,难免留了难闻气息。被抓的三个师侄修行时间尚短,仙气盖不住妖气,反被掩了本息,故而闻不到。”
道敬在前点了点头:“倒是有些道理。那就进去吧,早些救了人还得回去守阵。”
道敬率先跨步过那高高的石坎,身子向前倾斜。身后不远处的“道心”一双黑眸瞬间变红,阴测测地抬手准备在后推他一把。
几人站得极近,“道心”两掌平举,身前的弟子突然转身,一把明晃晃的剑刺进了他的肚腹处,“道心”低吼一声,身子化作了黑烟。
道敬冷笑着拍了拍手:“真当我是傻子?”
话音未落,那股黑烟自空中飘下,围着三人迅速地旋转起来:“不是傻子,你就以为有逃脱的机会?”
黑烟将三人紧紧地束缚住,道敬有些慌乱,还不及默诀使剑,身子已被抛了出去,飞向了黑暗的石塔中。石门哐当一声再次闭合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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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中,伯弈伏隐在寒窖的中元位,悬提着一颗心,等着子夜的到来。
或许是太过紧张,他的思绪有些混乱。无论他曾经是谁,但现在他既没有真神的记忆,更没有真神的实力,他不过一名修为到金仙还被除了仙籍的罪人。
他如今将一半的希望寄托在了术宗弟子的助援上,而他要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无限好文在晋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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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 第258林章 林迦3
密道中,伯弈伏隐在寒窖的中元位,悬提着一颗心,等着子夜的到来。
或许是太过紧张,他的心情有些低落。无论他曾经是谁,但现在他既没有真神的记忆,更没有真神的实力,不过一名修为勉强到金仙,还在不久前被除了仙籍受了仙罚的罪人罢了。
他如今将一半的希望寄托在术宗弟子的助援上,而他要做的就是尽量地拖延时间。
时间一点点地在流逝,伯弈紧张地闭上了眼,聆听着自己微乱的心跳,收紧了满是汗水的手掌。
打更声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清晰,伯奕的心提到了嗓尖。无限好文在。
子夜到了,大地摇晃起来。初始,不过是轻微地晃动,紧接着声音越来越大,待破裂声入耳,地面显出了一条笔直的裂隙,那裂隙由远及近缓慢地向四周延展。
轰鸣声越发分明,裂隙越来越阔,似要将整个地窖分作两半一般。
伯弈紧贴洞壁屏息静气,即使他默了隐身诀,仍不放心地保持了一个全然不动的僵硬姿态。
地底极深处传来一声似龙吟虎啸的闷吼,地面剧烈地摇摆。伯弈双掌撑壁只觉身子开始稳不住了,下盘极稳的他身体不自禁地向一边倾倒,悬挂半空的木盒子也跟着晃动起来。
伯弈两掌紧贴石壁,保持着站姿,他凝注着寒窖深处,祈告他没有猜错,林迦会在寒窖的南面出来。
很快,一声足以天崩地坼的石破,寒窖南面顶部垮塌了,无数的碎石砸落下来。
伯弈虽然紧靠石壁,身体仍被落下的石子儿溅砸出许多血花。怕贸然出手被林迦发现,他不敢挡也不敢避,他来不及叫苦,就觉一股巨大的力霎时从地底钻出,带出一阵强劲的风。
轰隆隆一声巨响,一团黑沉沉的雾气自密道地底窜飞而起,伴随着一阵持续的粗重的嚎叫,黑雾渐渐成形,人头虎身的深渊魔王林迦踩在塌陷的密道中,身子破开火房、顶出客栈,半身立在了乌回的上空。
伯弈仰头,努力去看清他的模样。林迦此时已站直了身体,头几乎顶到半空的云彩,他捶打着硬实的胸脯,大张着足以吞下山河汪洋的血盆,向天怒吼:“渺小的世界,毁灭吧!”
话音落下,林迦挥动起手中一柄约莫有他半身高、万斤重的黑色大斧,疯狂地击打向阻挡他前进的密道顶部。
呐喊惊醒了城里的人,大地的震颤使城内乱作了一团,尖叫声、惨叫声、跑动声连绵不绝。
伯弈隐伏在密道中苦笑不已,不知道敬那里出了什么事,城内的隐符阵没有布好,昏睡诀也忘了施放。
林迦提着大斧,斧锯的边缘闪烁着森冷的血光,他迈着粗重巨大的虎蹄,摧毁着挡路的目标,他每迈一步,密道的地面就会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洞,大地随之下陷几分。
寒窖南面的乱石堆里,又窜出来了五六十骑着魔兽的魔,黑面红眼,嘴里弯出一排长长的尖牙。魔兵的身体只到林迦的小腿,手中也提了沉斧,眼神专注而残忍。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伯弈无暇思索,他要阻止林迦和魔兵将密道毁掉,彻底地跑出去,只能按计划行事。
伯弈摒弃杂乱念想,面朝寒窖北面而站,他伸出两指凝注仙力,在半空中描画起来。北面深处掩埋的合着九丸血渍的纸傀在伯弈指挥下翻飞而出,跃到了半空。
纸傀兵在离林迦不远的地方击打战鼓、齐声高喊,一时间半空里战鼓雷动、喊声震天。林迦血眸半眯,震天长啸,他微弓着身体,深红的残暴血眼寻找着声音的来处。
伯弈转身面向西面,在他的引导下,合着金蚕妖血的纸傀自地底砰然而出。
他使出十成的力,这一声响虽比不得林迦出世的撼天气魄,但因来得突然,着实让林迦和魔兵唬了一跳。
林迦指挥魔兵去抓纸傀,伯弈手上的动作越发敏捷,引导纸傀在魔兵冲击下左右上下四面闪避奔逃,并寻机会反击。
眼见五六十魔兵被纸傀兵耍得团团转,林迦狂躁起来,挥舞起大斧,向四周的纸傀猛烈砍击,如疯了一般。
伯弈挥汗如雨、虚耗极快,在林迦的巨斧下,纸傀兵很快就折损了一半。
伯弈分神指挥东面凝注仙力的纸傀破出,飞跃至半空,与另两路形成夹击之势。
仙气?林迦虎蹄猛踏,暴怒的沉喝声震耳欲聋:“仙界受死!”
万斤大斧随着一吼挥向了坑道的东面,因这凶猛的一击,客栈附近的房屋、大树立时从中断裂,坍塌了一片。
哀叫声骤起,这一下受牵连而惨死者不计其数。碎石、断木坠落在坑道里,霎时掩埋了伯弈的大半身子。
伯弈腿脚被埋,身体数处因受伤而吃痛,行动迟滞下来。这边伯弈一慢,林迦就得了机会,他一把抓住东面飞过的纸傀兵,高举着放在粗大的鼻孔下。
命悬一线,绝不能被林迦发现蹊跷,伯弈赶紧指挥北面纸傀破出,飞至半空。
林迦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神界之气,他身形笨拙、力大无穷,然五感却不敏锐。他想都未想,一把将好不容易抓到的纸傀兵重重抛开,带了魔兵循息而动,疯狂地扑向了北面。
林迦突然急停了步子,身后紧跟来的魔兵来不及驻停,撞在了他庞大硬实的身上,惨叫一声横死当场。
林迦在四魔将里魔性最深、人性泯灭,哪里会顾自己人的死活。他微曲着腰,巨大的身体向前伸展,凶残的血眸凝注着不远处约百名拿着明晃晃的利器对着他的“神兵”们。
他的头左右晃动了一下,转回头时血口大开,对着“神兵”吐出了一大团浓郁的黑气。那黑气带着巨力,霎时将“神兵”们冲了个落花流水。
林迦看着半空中如布偶般脆弱的“神兵”,笑声震天。他猛锤地面,又抬起巨掌,向“神兵”的飞落处狠狠拍下:“没有真神的神兵,匍匐吧!”
林迦的动作使密道顶部彻底地坍塌了,伯弈在中元位垮塌前跃身拿回木盒,凝气从石堆里穿出,飞到了半空。
在林迦举掌压扁“神兵”前,伯弈迅速地在地上抹了一把,手指沾灰点在额心,凝聚仙力以气喊出:“恶魔林迦,你看看我是谁?”
伯弈的喊声自四面八方而来,林迦巨掌的下落之势霎时顿住了,狂躁暴虐的他在莫名的惊诧中安静了下来。
林迦缓慢笨拙地转过身体,被他碰触的地方塌的塌、沉的沉,一片狼藉。无限好文在。
血眸凝注着眼前,漆黑的夜空雷电轰鸣,耀目的雷电闪过,亮出一个白衣飘展的男子。
男子双足微弓稳在半空,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华光,墨黑的长发没有丝毫的束缚随风轻动,净白饱满的额间一抹刺眼的青色印记,狭长的凤目清冷如霜,上翘的唇角带着一股傲视九天的气魄。
林迦不安地连踱了几下脚,叫嚷出声:“真神!是真神太昊!”跟在他身后的五六十魔兽感受到主人的恐惧,忍不住打起了寒颤。
男子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迦。林迦鲜红的眼闪动着嗜血的光芒,他突然一斧向男子砍去,男子不慌不忙,将手中物什迎着巨斧来处抛了过去,哐当一声,锋锐的斧锯对上质朴的木盒,两物相撞产生巨大的火光。
男子眼眉含笑,手掌在空中一抓,骤然收势,木盒后撤,巨斧轰隆落地,卡在了深陷的地面中。
林迦又惊又怒,他的巨斧居然砍不掉一个木盒?男子双臂伸展,足尖轻点,轻灵地跃至林迦跟前:“魔因恶而生,非属六界善灵,回到永黑的神海,属于你们的地方。”
魔兵驾驭着魔兽将男子团团围了起来,他们对着男子一阵狂啸,蠢蠢欲动地想要扑上去。
男子神色淡然,全然不将他们放在眼里。蛮勇的深渊王有些退缩了,他曾见识过真神的手段,那是摧古拉朽的力量,足以使整个魔界瞬间覆灭。
血眸对上黑瞳,林迦还不算太笨,他试探着道:“厌憎魔界的真神为什么吝于动手?”
男子傲然道:“弑神之力一出,势必牵连无辜,为了你们,不值得。”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林迦紧盯男子,似想在他的身上看出一丝半点的破绽,三面围站的纸傀再度擂动了战鼓,魔兽惴惴不安地躬身前扑,爪子在半空中猛动起来,让林迦紧张的情绪得不到舒缓。
他仰天咆哮,身形渐渐模糊,就要化作黑烟带了魔兵钻入地底。谁料,那半空中站着的神气活现的“真神”竟喷出了一口血水,身子摇摇晃晃地仰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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