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1章 误入传销组织怎么破
北宋熙宁十年的夏季来得比往年更早,五月的天气已沉闷地教人心烦意乱血妖奇谭全文阅读。午时之后,燕子坞外原本青翠可爱的草木花荫都因那高悬的烈阳显得无精打采。然而就在这众人避忌的烈日之下,犹有一名少年执剑而立苦练不缀。
那少年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此刻正心无旁骛地将手中长剑反复刺向身前悬着的一只玉环。玉环莫约有婴儿的手掌那么大,中空的部分仅能容二指贯穿,然而少年刺出的剑锋却并不触及玉环分毫,更为难能可贵的是从他刺出的第一剑直至第一百剑、二百剑,无论力度与速度都无半分不同。
“咳咳……复官的剑法,大有长进了。”就在距那少年不远处的一间卧房内,一名略带病容的妇人倚在榻上轻声叹了一句。听她的话音似是欣慰,面上却殊无喜色,反而一副愁绪满怀无以排解的模样。
陪在那妇人身边伺候的是名四五十岁的中年仆妇,虽不曾穿绸着锦却衣着整齐,头上插戴着两支银簪,看着十分体面。听到女主人这般所言,她即刻满面堆笑地夸赞道:“公子爷天资聪颖又这般勤奋刻苦,他日必成大器!”
那妇人听罢却只微微苦笑,低声喃喃:“慕容家如今仅剩这一条血脉,这千秋伟业万斤重担俱落在他肩头……只可惜,我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仆妇听女主人口出这等不祥之语,赶忙赔笑劝道:“夫人何出此言?不过是小小病痛,待秋高气爽也就大好了。将来公子爷出人头地,夫人享用不尽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然而这位慕容家的女主人显然已对这话题失去了兴趣,转口问道:“桂妈妈,前日我要你找的小丫头……”
桂妈妈听女主人提起前日要她办的事,即刻喜动颜色,躬身回道:“回夫人,已经寻好了,夫人可要看看么?”桂妈妈在慕容家执役多年,深知慕容家的底细。这姑苏慕容氏家财万贯却人丁单薄,慕容夫人孀居多年,膝下仅有一子,年方十四,单名一个“复”字。这回慕容夫人选丫头正是为了服侍独子起居,若能得她青眼,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慕容夫人摇头道:“既是伺候复官的,就让复官自己选罢。”
桂妈妈伺候慕容家的这位女主人多年,深知她秉性刚强,无论大事小事俱是独断专行,直将遗腹子管束地如木偶一般。如今听闻这一回女主人要儿子自行做主,她的心中却是微微打了个突。那位慕容家仅剩的血脉,对母亲在课业与生活上的一切严苛安排都安之若素;那位不苟言笑几乎毫无生而为人之感情的慕容复,分明只是个傀儡,可不知为何每每触到他那双森冷的双眸,总教人心惊胆战,仿佛一切的阴私诡谲在他的面前都无所遁形。
莫约一个时辰之后,慕容复完成一日武功课业,换了身衣裳来到慕容夫人的卧房探望母亲。只见他着一袭苗色暗纹长袍背着光立在大门处,身量颀长,隆鼻深目,肤白胜雪,午后的斜阳在他身侧映出一层明亮的光晕,当真是眉目如画,玉人无双。
在儿子踏入房间的那一刻,慕容夫人下意识地扭头望了一眼屋外的莲花漏,于水波之上盈盈而立的莲花瓣正缓缓展开第三瓣,一如过去这两个月来的每一次。就连他开口说的话也毫无变化,他说:“儿子见过母亲,母亲今日的身体可好些了么?”
慕容复的话音方落,桂妈妈便精准地将汤药端了上来。
“有劳桂妈妈。”慕容复熟练地接过药碗,浅尝一口,奉到慕容夫人身前,温声道:“母亲,可以用药了。”
这句同样已说了两个月的话忽然教慕容夫人满心厌恶,她没有如往日那般接过药碗,反而将那盛满药汁的药碗狠推了一把。
慕容复的手臂因这一推之力轻轻一颤,又飞快地稳住了,满满的药汁在碗中晃动了两下,仅有一两滴泼洒在他如玉石般的手指上。他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微微拧起了凌厉的眉峰。慕容复原是鲜卑族后裔,比之中原人士的柔和样貌更多了一份冷峻,此时敛目肃容更显气质沉冷威压全场,竟让人颇为敬畏。侍立一旁的桂妈妈早已不敢言声,便是身为慕容复亲母的慕容夫人见了儿子这肖拟丈夫的神色亦是心头一跳。慕容复并不知晓,他的母亲时常会对他在不经意间表露出的某些举动和神情有所忌惮,那份不动声色的矜持和傲慢,那种居高临下冷眼旁观的淡然,都让人感觉难以亲近。片刻后,慕容复将手中药碗放到一旁,若无其事地道:“母亲的病绵延许久都不见好转,想必是庸医误人,不如明日请邓大哥另寻良医再为母亲诊脉。”
好似被摁了暂停键的剧集重又开始播放,这不在计划中的一句话显然令慕容夫人的心情稍有舒展,她摇头道:“不必了,我用这药很好。”顿了顿,又似不满地提点。“汝当以课业为重,勿负了列祖列宗的期望。”
慕容夫人这般所言,慕容复即刻起身垂首而立肃声称是。
分明是至亲母子,相处却这般客套规矩,屋内气氛不由再度凝滞重林巨蜥最新章节。直至桂妈妈上前打破沉默:“夫人,那几个丫头……”
慕容夫人暗松了口气,给了桂妈妈赞许的一眼,收拾心情故作平静地道:“带上来罢。”
慕容复即刻道:“儿子不打扰……”
怎知他话未说完,慕容夫人便打断他。“你且留下看看罢。”
慕容复诧异地挑眉,慕容夫人向来不喜他为课业之外的任何人与事分心。正无头绪,桂妈妈已然上前为他解惑。“公子爷,夫人的意思这丫头是买来服侍公子爷的,总要公子爷可心才好。”宋时规矩,主家拿了奴仆的卖身契便算是操纵着仆人的生死,这丫头买来究竟是为婢为妾,也只在主人一念之间。
慕容复显然也明白了桂妈妈的言下之意,只躬身道:“多谢母亲为儿子费心。”他原想做出一些符合他年龄的尴尬或感激之色,无奈技能点未曾加在演技上,话音仍旧冷静平淡,一副目下无尘的模样,瞧不出半分心绪变化。
不一会,房内便立了三个莫约五六岁年纪的小女童。慕容夫人又分别问她们叫什么多大了会什么。三人中着一袭桃红短襦的女童最是俏丽,她嘴角含笑率先上前答话:“回夫人,婢子名叫环儿,今年六岁,会打算盘会研磨还会唱曲。”
慕容夫人微笑着点点头,目光又转向着堇色短襦的女童。这名女童眉目灵动却神情木然,好似被人打怕一般上前低声答了一句:“我叫阿朱,今年五岁。”话音未落,便已忙不迭地退了回来。
慕容夫人见她这般冷淡无礼,已是不满,不想第三个着茶色短襦的女童更为不堪,神色畏惧口齿含糊,未曾说出自己的名字便已吓地直哭。
慕容夫人神色一冷,正要出言呵斥,慕容复忽然出声道:“母亲,就她和阿朱留下罢。”慕容夫人正觉讶异,慕容复已然转头向桂妈妈言道,“桂妈妈是母亲身边的老人,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也算半个至亲。环儿妹妹是妈妈的内侄女,慕容家纵然不堪造就也能保她一个正室夫人的前程,岂能操这端茶递水的贱役?”
桂妈妈被慕容复说破环儿与自己的关系立时一惊,慌忙跪地辩白:“夫人,我那兄弟家里遭了灾,实在养不起这孩子,并非有心欺瞒夫人,求夫人明鉴!”
慕容夫人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环儿身上的衣料,叹息着道:“我与桂妈妈这么多年的主仆情分,妈妈何不早说?快快起来去账上取五贯钱,岂能为了我儿教你兄弟骨肉分离?”
桂妈妈心头一痛,她在慕容家多年深知其豪奢,真可谓是绫罗绸缎用之不竭,玉食馐珍享之不尽。桂妈妈在慕容夫人身边开了眼界,老家的穷苦生活便再无法忍受。如今眼见慕容夫人久病难愈只恐寿数不长,而她几番讨好小主人慕容复都不得要领。未免慕容夫人寿终后自己被发落回家,也只好剑走偏锋往慕容复的内帏打主意。她为投慕容夫人所好,调/教装扮侄女便已花了不下五贯,但此时也只能磕头称谢,不敢多生事端。
环儿退下后,慕容夫人又望了一眼仍在抽噎的第三名女童,随口道:“她叫阿朱,你便叫阿碧罢。”又吩咐桂妈妈,“带她们下去好生教教规矩,我乏了。”
桂妈妈急忙称是,慕容复闻言也道:“儿子告退。”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慕容复走得这般干脆利落,慕容夫人不由又是一怔,眼圈微微泛红。
桂妈妈方才吃了个暗亏,亦无心过问他们母子之间的隔阂,拽过两名小女童急急走了出去。
阿碧是乡野村夫之女,弟弟得了重病无钱医治,爹爹便卖了她。她长那么大从未见识过这般富丽的人家,一时吓住了才答不上话来,不想小主人不嫌弃她粗笨仍旧买下她。想到弟弟可以有钱买药,她已是满心感激,暗自觉得小主人是个好人。出得门来,她又偷偷去瞧立在一株杨柳树下的小主人,只这一眼,就此魔怔。
只见慕容复负着手仰头望天,只那么静静地站着,就已站出了如临仙境的绝尘和高逸。明亮而轻盈的阳光落在他的面颊上,愈发将其衬地素白俊秀难描难画。他静默地望了一阵在头顶盘旋的双/飞燕,忽然低声道:“燕雁无心,太湖西畔,随云去。数峰清苦,商略黄昏雨。”那话音低沉磁性,好似梵钟清响。隔了一会,慕容复忽而自失一笑,心中暗道:连王语嫣都已出现,有阿朱和阿碧又算得了什么?
慕容复本非慕容复,他来自现代社会,一场事故令其穿越千年来到北宋神宗年间。家在姑苏燕子坞,父亲名叫慕容博,自己叫慕容复,他告诉自己这是巧合;自己原是鲜卑皇族后裔,慕容家世代矢志复国,他告诉自己这天底下永远少不了做皇帝梦的妄人;直至四年前表妹出生,取名王语嫣,终究万念俱灰。
从公元334年前燕建立直至公元409年南燕灭亡,短短75年间鲜卑慕容氏先后建立了四个燕氏王朝,最终却都难逃人死国灭的命运。直至他出生的那一年,北宋治平元年,公元1064年,慕容氏的荣光已过去了六百余年。如今天下太平人心安定,而慕容氏的大燕国作为一个鲜卑异族在五胡十六国时期建立的割据政权,在其覆灭之后甚至无人怀念它。慕容复着实不懂为何就是在这样惨淡的情况下,他这肉身的双亲和家臣却都仍对这虚妄的皇帝梦念念不忘,为此甚至可以泯灭亲情与人性,狂热地好比加入了传销组织。对于慕容家历代的奋斗,他都不知自己究竟是该说一句“佩服”,还是说声“有病”!
然而无论慕容复的心中是何想法,对于自己目前的命运,他始终没有半分自主之力。慕容夫人应该是天底下所有男人都梦寐以求的好妻子,在丈夫“过逝”之后,仍能秉承他的遗愿,用心教养遗腹子,期望着有一天儿子能完成老子未竟的事业。或许正是因为她对丈夫的爱恋太深,相对的,能够分到儿子身上的母爱也就少了许多。这些年来,慕容夫人对慕容复管教严苛,以至两人平日相处除了武功课业与复国大计竟无话可说。可无论慕容复对这肉身的亲生母亲怀着怎样复杂的心绪,读过原著的他却已心知肚明,他的母亲大约是熬不过今年了。([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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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2章 精神病人思路广
虽然只有十四岁,慕容复的课业却比身处应试教育下的现代学生更为沉重俏妻逆袭:花少别装失忆最新章节。每日四个时辰习武、四个时辰学文,足够耗尽他的全副精力,书房里的灯火燃至深夜也是常态。通常这个时候,是无人来打搅的,但今夜显然是例外。戌时方过,慕容复便听到书房外隐约传来哭闹哀求声。不一会,那哭声渐渐清晰,是一个尖利的童声在撕心裂肺地叫喊:“公子,救救阿碧……公子……”
慕容复眉头一皱,随手搁下毛笔推门走了出去。方踏入庭院,便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扑入他的怀中,泣不成声地哭喊:“公子,阿碧……公子……”那是年幼的阿朱,只数个时辰不见她已额头青肿满面泪痕,瞧起来可怜至极。在她的身后,有两个小厮先后从阴影处追了过来,见到慕容复出现,两人同时跪倒在地。
慕容复并不理会那两人,只下意识地伸手揽住阿朱,安抚地拍拍她的后背,手掌之下阿朱幼小的身体正簌簌发抖剑佛全文阅读。见此情形,慕容复再没有费心多问阿朱究竟发生何事,而是牵着她的手向她跑来的方向大步行去,那里正是下人的住所。
两人穿过回廊,尚未靠近房屋,便有一个高亢的女音传了过来,正污言秽语地不停咒骂。
“杀千刀的小贱妇、黑心肝的白眼狼……”那是桂妈妈的声音。晃动的灯笼下,只见阿碧被另一名身强力壮的小厮反剪着手臂动弹不得,而正立在她身前的桂妈妈则卷起了衣袖,手持一柄两指宽的戒尺一下接一下地往她的面颊上抽。大燕国虽说早已烟消云散,慕容家却仍旧保留着不少故旧规矩,比如申敕惩戒用的是戒尺、是木杖,这显然比亲自动手更合礼。
听到那恶毒的咒骂见到那可怖的场景,阿朱已浑身发抖,忍不住将未曾被慕容复握住的左手也攀住了慕容复的手腕,好似一个溺水之人攀住了救命稻草般无助低泣:“公子爷……公子……”
一个年方五岁的幼童如何挨得住这样的重打?慕容复看不过眼,即刻大喝一声:“住手!”快步冲上前,紧扣住桂妈妈将要落下的右臂将她整个人都推了出去。随即,他又回头扫了一眼阿碧身后的小厮,小厮一触到慕容复森冷的眼神便是浑身震颤,赶忙放开阿碧“噗咚”一声跪倒在地,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公子……公子爷……”
慕容复根本无暇理会他,弯腰将阿碧抱起细细查看她的伤势。只见阿碧嘴角破损,两颊印满了尺痕高高隆起,幼小的身体软软地瘫在他的怀中,泪痕阑干显失神智。慕容复见状不由微微皱眉,他知道幼儿易受惊吓,若不能及时令她恢复神智,只怕她这一辈子都要痴痴傻傻了。想到此处,他轻轻抹去阿碧嘴角的血迹,又将右手手掌抵在她背心,一股柔和的内劲即刻自她背后“神堂穴”缓缓注入她体内,为她贯通三关清明灵台。数息之后,阿碧在慕容复的怀中微微一颤,原本呆滞的双眸逐渐恢复了少许神采。
阿朱见阿碧恢复神智,急忙扑了上来扯着阿碧的衣袖不停哭喊:“阿碧……阿碧……”
阿碧的一双杏眼微微转了半圈,落在阿朱身上,隔了许久才喊了一声:“阿朱姐姐……”又过了差不多半盏茶的时间,才会稍稍回头,终于注意到自己正被慕容复抱在怀里,嗅到慕容复身上浅淡的白檀香气。她只觉双眼发烫满腹委屈,即刻哭了出来。“公子,好疼……好疼啊……”
慕容复见她哭出声来,这才松了口气,缓缓收了内力,搂着她柔声安抚:“没事了,有公子在,没事了……”
阿朱虽说不曾挨打可也吓坏了,此刻见阿碧嚎啕大哭,她又哪里忍得住,竟也扯住慕容复的衣袖放声大哭。
两名女童歇斯底里的哭音比之五百只鸭子也不遑多让了,慕容复头痛地扶额,将两个丫头一起揽入怀中细心安慰。
桂妈妈见慕容复待这两个丫头这般温柔体贴已知不妙,正暗自忐忑,慕容复已然将目光转向她冷声喝问:“这两个是我身边的丫头,不知犯了何等大罪,要桂妈妈下此狠手?”
五月的天气里,慕容复这一声“桂妈妈”却好似万载玄冰,叫桂妈妈浑身战栗。她鼻尖沁汗,慌忙低头答道:“启禀公子爷,并非老奴无礼,实在是这贱婢胆大包天,竟然打烂了老爷留下的端砚!夫人气狠了,亲自交代……”
“死物罢了,”岂料桂妈妈话未说完,慕容复便已冷漠地打断她。“勿需阿碧以性命相赔,我随你去见母亲。”他将哽咽着的阿朱阿碧交由小厮送回书房,向慕容夫人的卧房行去。
得知儿子保下两个丫头,慕容夫人自然不高兴,用力捶着床榻恨声道:“那是你爹爹生前最爱的一方端砚!”
慕容复却不以为意,慕容博至今仍在少林活蹦乱跳何来“生前”一说?而他最爱的原是他心中的皇帝梦,父母妻儿尚且退出一射之地,何况区区一方端砚?想到此处,他的神色愈发冷淡,只平静地答道:“逝者已矣,母亲节哀。”
眼见儿子这般无情,慕容夫人心头一颤,不禁失神问道:“在你心中,这世上究竟有何重要之事?”这个儿子她养了十四年,人人皆知他事母至孝从无违逆,慕容夫人却知道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他心中所思所想。他的爹爹虽说城府极深,也至少有一事执着,便是复兴大燕。可是他,冷漠深沉地令人心悸,仿佛这世间任何人与事皆不在他心上。
慕容复微微一怔,随即便好似背书一般熟练应答:“重要的自然是复兴燕国大业,这些身外之物,母亲又何必放在心上?”
慕容复说得大义凛然,慕容夫人心中却是空空落落,她实不知儿子所言究竟是否出自真心。注意到慕容夫人犹有不平,慕容复蹙起眉峰,提醒她。“母亲,阿朱阿碧今日方进我慕容家,爹爹的遗物这般贵重,她们又是如何到手?”
慕容夫人闻言立时一愣,随即,狠戾的目光扫向了侍立一旁的桂妈妈。
被慕容复一语道破阴谋,桂妈妈的面色立时惨白,整个人如筛糠般簌簌发抖,即刻跪倒在地。
慕容复却好似再不耐与母亲虚应故事,亦无心过问桂妈妈是何下场,只冷声道:“两个丫头已受到教训,还请母亲高抬贵手。夜已深,母亲还是早些安歇罢,儿子告退。”说罢,他躬身一礼,退出了慕容夫人的卧房。
书房里,阿朱与阿碧两人正含着泪互相抹药。慕容复看在眼里,心底便是微微一叹。这般乖巧听话的两个女童,若是生在千年之后,便该是父母的掌中珠心头肉,如何忍心见她们受半分伤害?他随手端起一盘点头摆在她们面前,轻声道:“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这平淡的一句也不知触动她们俩哪根愁绪,两人竟齐齐扯住他的衣袍,再度放声嚎啕。
慕容夫人没有赶走桂妈妈,却也不再过问阿朱阿碧的事。慕容复已是再世为人,早习惯自己负责生活起居,也不需阿朱阿碧随时在身旁服侍,便令她们好生养伤睁着俏眼说瞎话最新章节。
此事虽说不曾闹大,却惊动了四大家臣中的老三包不同,前来瞧瞧阿朱与阿碧究竟是何等绝色,竟能引地他们那一向循规蹈矩的公子爷不惜与母亲叫板。包不同是个爱与人抬杠的浑人,邓百川夫人担心他言行无忌恶了慕容复,便叫上其余三位家臣与包不同同行。
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风波恶,那是慕容博“临终”前留给慕容复仅有的四大“托孤重臣”。这四人中邓百川方过而立之年,风波恶将将二十有余。邓百川沉稳却失之木讷、公冶乾虽多智却又有偏诡谲、包不同爱犯口舌、风波恶好勇斗狠,凭他们的武功在江湖中打转绰绰有余,却皆非可覆天下可挽狂澜的雄才俊彦。
慕容复与这四人虽有主仆之名,却又是由他们传授武功教养长大,因而对他们比对慕容夫人身边的桂妈妈更多了几分恭敬。大厅里,慕容复听邓大嫂含笑说明来意,一时没有做声。他目光低垂落在自己的手指上,不一会,整个大厅内鸦雀无声,众人的呼吸声彼此相闻。
邓大嫂不安地动了动身体,正想开口再解释两句,耳边却听得慕容复口齿清楚地缓缓言道:“为了两个丫头,竟劳动诸位兄长与邓大嫂,这是我的不是。”
慕容复这句告罪大伙听在耳中都觉颇为生分刺耳。然而,他们尚不知该如何应对,慕容复却又已吩咐小厮唤来阿朱与阿碧给四大家臣与邓大嫂又奉了一回茶。
阿朱原是被拐子辗转卖至燕子坞,阿碧出身贫瘠农家,两个年方五岁的小女童皆是面黄肌瘦,脸上犹带着被责打的青肿印痕,哪里瞧得出半分姿色?
四大家臣一见阿朱与阿碧便同时松了口气,大厅内原本如临大敌的氛围又松快起来。只见邓大嫂自怀中摸出两个荷包塞进两人手中,柔声道:“好孩子,大嫂给你们的见面礼,快拿着。”
阿朱与阿碧方入慕容家一日,可这一日已过得跌宕起伏九死一生,两人不敢接受邓大嫂的好意,只将询问的目光转向了慕容复。
慕容复仍低头看着手中的茶碗,眼神之中略有几分讥诮。片刻之后,他轻声说道:“还不快谢过邓大嫂?”
两人这才怯怯地收了荷包,向邓大嫂福了一礼,赶忙躲回慕容复的身后。
女子天生心细,纵使习惯了慕容复对丈夫等人言听计从,邓大嫂却也不敢小觑这位年岁愈大便愈发深不可测的公子爷。“公子爷莫怪我等多事,只是为了这两个丫头有损公子与夫人的母子之情,终究不美。”
慕容复神色不变,随手一展衣袖,淡然道:“邓大嫂多虑了,两个丫头事小,母亲身边的忠心事大。桂妈妈照料母亲多年劳苦功高,只是我这做儿子的终不愿母亲为人所欺罢了。”
桂妈妈在慕容夫人身边多年,知道慕容家不少事。邓百川等人一听慕容复这般所言果然精神抖擞,将两个丫头抛诸脑后。待问明昨日之事,公冶乾沉默半晌忽而冷笑着道:“不意桂妈妈竟有这等雄心!”
慕容复虽说行那祸水东引之计,却也不曾想为难桂妈妈,此时见公冶乾神色阴郁杀心已起,又急忙补上一句:“桂妈妈气量非宏,记恨阿碧落了她的颜面也是平常。”
哪知他话音方落,包不同已忍也忍不住地出声反驳:“非也,非也!公子爷,依老包看桂妈妈并非记恨阿碧落她颜面,而是深恨阿碧抢了她侄女当苏妲己的机会。”
不过是下人之间的一点小小算计,如何又扯上他的终身大事?慕容复眉心一皱,尚未及说话,风波恶也已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高声道:“不错,还是包三哥的话有理!这桂妈妈用心险恶,要公子爷学那耽于美色的昏君庸主呢。”
包不同摇头又道:“非也,非也!并非我说得有理,而是实情如此。”那副左顾右盼洋洋得意的神情好似一只斗胜了的大公鸡。
风波恶虽与包不同相识多年,可也一样不习惯他处处与人顶撞的恶习,即刻反唇相讥:“非也,非也!并非包三哥说得有理,而是公冶二哥说得有理……”
这头包不同犹在与风波恶斗嘴,那头邓百川已郑重其事地向慕容复跪下谏言:“公子爷,您身负慕容氏复国大业,当以天下为重,儿女情长不是此时该想的。”
慕容复与这些人相处十四年,早知他们的秉性想法,可此时却仍是被这些人的想入非非噎地目瞪口呆激地怒火升腾。一个不过六岁大的乡野女童,她知道苏妲己是谁?而他如今的这具肉身年方十四尚未长成,纵使天生人面兽心也不会丧心病狂到对一个小女童下手!然而他深知此时若为己为人反驳半句,那四大家臣定有一箩筐的大道理等着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慕容复面上仍不露半分颜色,忍无可忍重头再忍,终是缓过气来沉声应道:“邓大哥尽管放心,我慕容氏的使命,慕容复一日不敢或忘。”
得到慕容复慷慨激昂的表态,四大家臣终于心满意足,不再打扰慕容复为日后君临天下而奋斗。临行前,邓大嫂牵着阿朱与阿碧的手柔声言道:“可怜的孩子,让你们受委屈了!以后,可要好好服侍你们公子爷……”
她话未说完,慕容复已然漫不经心言道:“邓大嫂若是与两个丫头投缘,这就带走罢。”
邓大嫂见慕容复这般满不在乎,心中大石落地,当即笑着推辞:“公子爷说笑了!”与丈夫等人一同离开。
慕容复一句欲擒故纵之言让邓大嫂放下了防备,却着实将阿朱阿碧吓地不轻。四大家臣走后,两个丫头只青白着脸扯着慕容复的衣角可怜兮兮地发问:“公子爷要将我们送人?”
慕容复长长一叹,伸手一抹两人额角,柔声道:“不会。公子爷以后都不会让你们受人欺负。”你们俩,大概已是我身边仅有的几个正常人了,我怎会让你们离开?慕容复忡怔片刻,不由摇头苦笑。([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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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3章 老妈和女友同时落水的千古难题(上)
四大家臣离开后又去拜见了慕容夫人,也不知他们与慕容夫人说了些什么,此后桂妈妈在慕容复的面前却是老实了不少,对着阿朱与阿碧两个丫头也客气了数分萌徒嫁到,金子快跑全文阅读。不知不觉,时间进入六月,慕容复的身上已换上了单衣,慕容夫人那儿也换了两任大夫,可她的病情却并未有所好转。
许是病中脆弱,慕容夫人内心残存的母性终于复苏,终日盼着慕容复能时常在她身边。然而慕容复课业繁重与慕容夫人之间的母子情分也极为冷淡,虽说克尽孝道每日都来探望母亲,却与她实无多少体己话可说。
这日,慕容复伺候过慕容夫人用药,又在房中枯坐了一会便要起身离去。慕容夫人忍耐不住,开口挽留:“复官,若是得闲,不如陪母亲小坐片刻?”
注意到慕容夫人小心翼翼的神情,慕容复心底又是一叹,依言坐了回去,握着慕容夫人稍显冰冷的手指柔声道:“母亲且放宽心,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只要母亲按时用药好生调养,定能康复如初。”
慕容复难得与她这般亲近,慕容夫人自然心中熨帖,可一想到他的功课又略有不安,急急发问:“你的功课……”
慕容复课业繁重,如今多逗留一刻,晚上也不知要熬到几时。只是听慕容夫人提起,他却仍是好脾气地应道:“好教母亲安心,儿子如今尚能应付。”
慕容夫人欣慰地点头,又道:“你邓大哥他们传授的武功仅是入门,还施水阁内的武功秘籍才是咱们慕容家在江湖上立身的根本,不可掉以轻心。”
还施水阁中藏着的是江湖上各门各派的武功秘籍,慕容氏到底出过几任皇帝,收藏的秘籍颇丰水准也不一般。然而正所谓贪多嚼不烂,原著中的慕容复算得学贯各门各派,可真正与人对敌却仍要王语嫣从旁指点;而少林大会上,与他齐名的萧峰仅凭一套太/祖长拳便威震八方群雄低首。是以慕容复虽对还施水阁感兴趣,却也不曾想过非要将里面的武功秘籍学全了不可。“母亲,儿子以为武学之道贵在专精,学好‘斗转星移’比会什么秘籍都要紧。”
慕容复的这种想法显然又与慕容家一贯的做法不符,是以慕容夫人一听儿子这般所言便已忍不住皱眉道:“当年你爹便是这样学成的……”
慕容复着实不耐烦母亲要他事事都学慕容博,当下抢白道:“所以慕容家从未曾夺下天下第一的名号!”
“放肆!”慕容夫人立时大怒,她能容忍儿子与她不亲近,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他对父亲不恭。“他是你爹!”
慕容复心知慕容夫人的心中从来都是丈夫最重,这便跪下赔罪道:“是儿子失言。”
再度感受到儿子对父亲的抗拒,慕容夫人亦是无奈。她无计可施,只得老调重弹。“复官,你爹爹去得早,振兴慕容氏的重担便落在你的肩头。并非母亲待你狠心,只是为了复兴大燕……”
“母亲!”难得他们母子有这份闲情说话,慕容复实不愿再听母亲给她念经。他当即出声打断她,转口问道:“爹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慕容夫人听儿子问起丈夫,她待慕容博情深意重,此时回忆起丈夫生前的风姿,纵然是在病中,面上仍浮起一抹骄傲的红晕,轻声而坚定地道:“你爹爹,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他不到二十岁便已学成了慕容家的绝技‘斗转星移’,在江湖上立下偌大的名声。他雄才大略,一生矢志复兴大燕,慕容家如今在太湖上一呼百应,俱是他的功劳。那时,你爹爹在江湖上收揽了不少英雄豪杰,只待宋室生乱便可揭竿而起,可惜……”思及如今已与丈夫阴阳相隔,慕容夫人又失落地自回忆之中醒过神来,眉宇间略显黯然。
慕容复见状,不由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眼见慕容夫人对丈夫的情意深厚,慕容博却为了一个虚妄的皇帝梦,待妻子弃如弊履,慕容复的心中也不免略有几分悯然。
怎知这一举动显然又提醒了慕容夫人儿子存在的意义,她将热切的目光转向慕容复,满是期望地道:“好在,还有你!复官,你定要秉承你爹爹的遗志,复兴大燕……”
慕容复再接再厉,又换话题。“母亲待爹爹这般情深意重,可曾想过,如果……爹爹尚在人世?”
当初慕容博诈死,连妻子家臣都一并瞒了去。慕容夫人自然不懂慕容复的言下之意,只黯然叹道:“这世上哪来‘如果’……唉!我与你爹爹结缡数载,你爹爹待我也是一般地情深意重,故而,我更不能辜负了他……”
话不投机半句多。慕容复终究忍无可忍,无奈起身道:“母亲,时辰不早了,儿子告退。”
回到书房见到案上高高摞起的功课,慕容复只觉一阵心烦意乱。他摊开宣纸,随手提起搁在一旁的毛笔写下墨汁淋漓的两个大字——复国。慕容复自幼悬腕习书又兼练武强身,这两个大字写来笔势纵横意态狂放极为不凡。只是他将这两个字看久了,却恍惚觉得这一笔一划皆化为横刀匕首似要取他性命,不禁厌烦地将宣纸揉成一团,随手丢弃。
慕容复心事重重便无心应付功课,目光在桌案上随意一扫,竟是注意到了被他随手压在书册下的半幅画卷。桃花色的笺纸上画的是两只小鸡,画风并非是他平日所习之笔间意远的山水疏体,而更类似于现代漫画的笔法,使得两只小鸡仔看起来毛茸茸的憨态可掬网游之鹰爪王最新章节。那是他为了哄表妹王语嫣高兴,答应给她描的花样子。
慕容夫人的亲弟江湖人称“接盘侠”,李青萝嫁入王家后不久便生下了王语嫣,王语嫣未满周岁他便完成使命撒手西去。正因如此,慕容夫人与李青萝向来不睦,对王语嫣这个便宜外甥女更无好脸色,连累慕容复与王语嫣也是相见时难别亦难。
王语嫣年方四岁,母亲执着于与段正淳的旧情对她不甚关心,身边仅有的亲人只剩下慕容复,对他很是依赖。至于慕容复,终年生活在一堆传销中坚份子之中,天天不遗余力地给他洗脑,见了王语嫣这个头脑正常又粉妆玉琢天真可爱的小女童自然也是大为亲昵。想起两人上次相见时自己亲口答应下次定会将这花样子画好,慕容复的眸光一柔,随手换了一支小叶筋开始细细勾勒这未完成的画作。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复的身后忽然传来慕容夫人的声音。“我还以为你有多少功课要没日没夜地用功,原来竟是为了这个!”那话音尖锐而嘲讽,显然已克制不住勃发的怒气。
慕容复的肩头一颤,随即便掩饰了过去,若无其事地将笺纸收起,方转身向慕容夫人躬身施礼:“儿子见过母亲。”
慕容夫人却不理会,只沉着脸冷声令道:“拿来!”
慕容复用力一握左拳,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将那笺纸抽出递了过去。
笺纸上的两只小鸡仔已然完工,一只正低头啄米,另一只则侧着脑袋又抬着爪子给自己挠痒。因是漫画风格,两只小鸡仔尽显萌态让人心头柔软。慕容夫人从未感受过儿子这般温柔的心意,不禁盯着这笺纸看了许久方出声问道:“这是……画给谁的?”
慕容复深知慕容夫人厌恶王语嫣,随口扯谎:“只是随手画来解闷罢了,儿子知错。”
慕容夫人闻言神色稍霁,怎料陪在她身边的桂妈妈却在此时伸头瞧了一眼这笺纸,凑趣道:“瞧瞧这两只小东西,活灵活现的,却像是表小姐家里养的那两只呢!”
一个孤女缺乏关爱又少人陪伴,闲来无事养几只小鸡解闷也是平常,而天下间的小鸡仔大抵都是一般模样,像或不像也只在各人一念之间。可千不该万不该,王语嫣家里养的那几只小鸡仔正是慕容复吩咐下人给她捉来的。因而桂妈妈此言一出可算是捅了马蜂窝,慕容夫人勃然变色,即刻将这笺纸大卸八块,指着慕容复高声喝骂:“那死丫头并非我王家骨血,是个不知来路的野种孽胎!我说了多少回要你离她远远的,你可放在心上?”
“母亲,慎言。”慕容复着实难忍慕容夫人口出恶言,喝断她道。“上一代的过错,又何必迁怒到下一代的身上?”
慕容夫人却又哪里受得了儿子为了王语嫣顶撞她,当下语带嘲讽地道:“好!好!原来我慕容氏养大的儿子心里却只偏着她王语嫣!古往今来多少君王为美色所迷,失了江山,多你一个慕容复也不算多,是不是?”
慕容复见慕容夫人神色癫狂不可理喻,已知失言,不由在心底微微一叹,抿着唇不再发话。
“今日你能为了她忘了功课,明日便能为了她忘了你慕容氏的复国大业!我问你,你怎么对得起你慕容家的列祖列宗,怎么对得起你爹!”慕容夫人却是不依不饶,只指着慕容复连声痛骂。她原就重病在身,此时心情大起大落,才说了几句便支撑不住,面上一阵潮红又霎时转为惨白,整个人摇摇欲坠几欲晕厥。
慕容复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扶住她,口中言道:“母亲息怒,儿子知错。”这一句,仍旧说地平铺直叙并无真情。
慕容夫人苦心教养他十四年,又哪里听不出他言词中的敷衍。她心中愈发气恨,扬手便是一巴掌摔了过去。哪知慕容复见这一巴掌挥来,本能地一侧头,闪开了。
古时对孝道极为看重,虽有小受大走的说法,可也绝不会如慕容复这般连一个巴掌也挨不得。是以,慕容夫人见自己这一掌落空,竟是一怔,内心已隐约感觉到她的儿子抗拒的或许并不仅仅是这一巴掌。所谓母子连心,说的便是母亲在与自己的骨肉之间总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奇异感应。慕容夫人虽说被所谓的复国大业蛊惑地近乎痴狂,却也不代表她从不曾察觉儿子与她之间的隔阂。多年来,那种疏离之感在慕容复的苦心掩饰下几乎是不存在的。可当慕容复失去掩饰的兴致,慕容夫人立时便可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好似一堵冷酷的冰墙将他们母子彻底隔绝在两方天地。
慕容复亦知大事不妙,见慕容夫人神色倏忽数变却始终沉吟不语,急忙一掀衣袍跪倒在地,沉声道:“儿子知错,甘受责罚。”
“错?”慕容夫人忡怔着回过神来,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错”字,含恨追问。“我问你,你错在哪?”
慕容复想深刻检讨一番自己对复国大业的疏忽懈怠,然而话未出口又是一阵意兴阑珊。只见他低头沉默了一会,气馁地道:“母亲以为儿子错在哪,儿子便错在哪罢。”
慕容夫人再料不到自己的儿子竟能犟成这样,好似她这做母亲的存在的意义从来都是为了迫害他、折磨他。想到方才那幅画作,更是怒火中烧醋意满满。为了一个便宜表妹就能这般用心,待你爹爹却那般不敬。我是你的亲生母亲,你却连陪我说说话也不乐意!再回想起方才见到他为王语嫣作画时那沉静用心的模样,慕容夫人愈发觉得自己跑来探望儿子的举动分外可笑,她在原地站了许久,只觉心头窒闷好似压了一块巨石教她喘不过气来。许久,她终是缓缓言道:“好!好!你给我滚去屋外跪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起身!”
慕容夫人以为儿子爱惜颜面,必然会求饶,怎知他二话不说,径自走了出去直挺挺地跪在屋外的空地上。慕容复待她这般冷淡,情愿领受责罚也不愿与她多言半句,慕容夫人只觉好似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直教她的心都冷透了。这六月的天气里,她站在屋内,竟是一阵阵地发抖。([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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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4章 老妈和女友同时落水的千古难题(下)
阿朱与阿碧正是渴睡的年纪,是以直至第二日一早两人才发现她们的公子爷竟是在庭院里跪了一整夜丑女九嫁最新章节。眼见两个丫头直如惊弓之鸟般缩在他的身侧,慕容复纵使双膝刺痛也是一阵好笑,轻抚着她们的发辫安抚道:“公子爷做错了事,理应受罚。此事与你们无涉,快去梳洗。”
姑苏的姑娘一向巧嘴,偏偏阿碧是一见了慕容复便不会说话,只眼泪汪汪地扯着慕容复的袖子不愿离开。阿朱虽然只比阿碧大上一月却是沉稳了许多,心知纵使哭天抹泪也于事无补便建言道:“公子爷,去给夫人赔个不是罢!”
“还是先换身衣裳罢,”阿碧哽咽着补上一句,“夜里露水重,公子的衣裳都湿了……”
阿朱闻言却不满地睨了她一眼,好似在笑话她的天真。“夫人不让起,说什么也没用!”
“那,那……”阿碧六神无主,嗫嚅了半晌终是咬牙道,“我去求夫人!”说着,便起身要去见慕容夫人变幻传奇最新章节。天可怜见,她刚入慕容家便被慕容夫人下令重打,平日里见了慕容夫人好比老鼠见猫。
阿朱却也极讲义气,即刻应道:“我与你同去!”
慕容复怎能让两个丫头去触这霉头,当即伸手拉住她们,叮嘱道:“主人家的事,婢子不要过问,做好自己的本分即可。”
阿碧却固执己见不易说服。“夫人把阿碧买来原是为了服侍公子,照顾公子便是阿碧的本分!”
“说得好,你家公子爷没白疼你!”阿碧的话音方落,庭院里又传来了包不同的声音。只见他手摇折扇正不紧不慢地向他们行来,待走到慕容复身前,便将手中折扇一合,自命潇洒地躬身一礼。“见过公子爷!”
慕容复此时犹跪在地上,他也并不尴尬,微微点头道:“包三哥不必多礼。”
在包不同的身后,邓百川抱着一个穿鹅黄襦裙却散乱着头发,粉妆玉琢的小女童也走了过来,皱着眉道:“公子爷,母子之间本无隔夜仇。”
他怀中的小女童一见慕容复便挣扎起来,噼里啪啦地拍着邓百川的手臂道:“放下我,快放下我!我要表哥,表哥!”这个才四岁大的小女童正是王语嫣。
邓百川自然知道王语嫣极黏慕容复,只好将她放了下来。王语嫣方一脱困便一头扎进了慕容复的怀中,叠声叫道:“表哥,娘亲不让我来见你,连邓大叔也欺负我!”
邓百川闻言只无奈苦笑,包不同却忙不迭地连叫冤枉。“表小姐,若非你邓大叔,你的船可早沉了,到时成了落汤鸡……”
包不同的话未说完,慕容复的面色已是一沉,厉声喝问:“怎么回事?”包不同得意地一扬眉,正欲开口,慕容复已阻止他,“包三哥,你不必多言。”又将王语嫣自怀中扶起,平视着的她的双目,认真地道,“语嫣,你说。”
慕容复这般郑重其事,王语嫣即刻一窒。隔了一会才委屈地扁扁嘴,低声道:“娘亲不准我来见表哥,语嫣一个人在家好闷,所以才让丫头找人送我来……表哥,语嫣不是故意不听话……”
慕容复闻言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王家距燕子坞尚有一九水路,平日往来皆要行船。王语嫣身边的丫头幽草也不过八岁,能找到什么帮手?想起方才包不同言道王语嫣差点落水,他的手脚便止不住地阵阵冰凉,许久方迸出一句:“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旁人怕慕容复冷场的本事,王语嫣可不怕,只红着眼眶像是一只松鼠般一个劲地往慕容复怀里拱。“表哥,语嫣以后不敢啦……”
慕容复沉着脸推她,她却搂着慕容复的脖子不松手,软绵绵地哀求:“语嫣以后一定乖乖的,表哥你别生气了……”
慕容复被她磨地没了脾气,只无奈叹道:“看来是该找时间教你凫水了。”又摸摸她的发顶,“怎么头发也不梳?”
慕容复有此一问,王语嫣即刻来了精神,横眉怒目地向他告状。“娘亲好坏!一大早就要把语嫣关起来……”
“……所以你连头发都不梳就带着丫头跑了。”慕容复了然道。
王语嫣大力点头,振振有词地道:“正所谓小受大走,语嫣也是孝顺娘亲。”一边说,一边又自怀中掏出一柄梳子塞进慕容复手中。
慕容复闻言不由一阵无语,他分明记得原著中王语嫣这位神仙姐姐端庄乖巧不知世事,是男人的梦中女神,怎么如今这般古灵精怪?他思绪纷纷,手上却已自动自发地开始为王语嫣梳头,不一会便挽好了双角髻,手势看起来纯熟至极。
慕容复与王语嫣这般亲昵,邓百川与包不同俱是乐见其成,李青萝的琅嬛福地中藏书颇丰,王语嫣若是嫁给慕容复,琅嬛福地便入了慕容氏名下,争夺天下便又多了一份保障。阿朱与阿碧两个丫头心思单纯,不懂他们的打算,只是看着眼热罢了。可在慕容复的心中,这几个丫头却并无不同,见阿朱阿碧略有黯然便道:“改日公子也帮你们梳!”
王语嫣这才注意到阿朱阿碧,她性格大方即刻笑道:“你们便是阿朱和阿碧两位姐姐罢?表哥梳头可比幽草细心多了。”
阿朱与阿碧到底知道尊卑之别,连称不敢。慕容复熟知原著,见同父异母的两姐妹一个为主一个为仆,之后的人生际遇更是天差地别,不禁暗自心道:如段正淳这等种马人渣当真害人匪浅!
慕容复正自出神,王语嫣忽然发问:“表哥,你为什么跪在这儿?”慕容复尚未回答,她已将一连串的问题全抛了出来。“表哥答应我的花样子呢?是不是在书房?我去拿!”说完便挣开慕容复,蹦蹦跳跳地向书房冲去。
“语嫣!”慕容复不及拉住她,只在她身后轻轻一叹。书房里如今有的除了慕容复的功课便是被慕容夫人大卸八块的笺纸,果然,不一会王语嫣的哭声便自书房内传了出来。慕容复无奈道,“劳烦包三哥去把语嫣带出来。”
包不同打趣地瞥了慕容复一眼,拉长声应了声“是”,将王语嫣又抱了出来。
王语嫣的手中正捧着那些笺纸碎片,已哭得满面通红。见到慕容复担忧地望着她,她委屈地喊:“表哥……我的小鸡……表哥……”
慕容复缓缓拭去她腮边的泪珠,耐心地哄她:“是表哥的不是,表哥再给你画一张好不好?”
王语嫣落着泪低头将那些笺纸碎片摆弄了一阵,待确定拼不好了方抽抽噎噎地问:“现在吗?”
慕容愣了一会,随即便斩钉截铁地道:“现在就画!”又转头吩咐阿朱,“阿朱,去取笔墨笺纸来。”
阿朱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却已本能地意识到慕容复受罚与这笺纸脱不了干系废土巫师全文阅读。此时听到慕容复这般吩咐,她不禁万般犹疑地喊了一声:“公子……”
阿朱的话未说完,庭院里已传来慕容夫人的一声怒喝:“够了!”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慕容夫人铁青着脸扶着桂妈妈的手大步向他们行来。
邓百川等人急忙向慕容夫人躬身行礼,慕容夫人却视而不见,只指着慕容复向邓百川令道:“邓百川,去取杖来,笞他!”
邓百川与包不同闻言同时跪了下去,齐声道:“主母息怒!”
王语嫣亦高声大叫:“姑妈,为什么要打表哥?”
慕容夫人最见不得王语嫣,只用力掐着桂妈妈的手腕嘶声厉喝:“还不快去!”
慕容夫人如此怒不可遏,邓百川立时一惊。只见他犹疑半晌,终是忍不住望向慕容复,试探着喊了一声:“公子爷?”
慕容复却紧抱着他怀里的王语嫣,低垂着头颅,不看他,不看任何人,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与他全然无关。
“唉!”邓百川早知慕容复的性情,无奈叹了一声,起身去取杖。
阿朱与阿碧见邓百川领命而去,立时吓得魂飞魄散,赶忙跪在慕容夫人身前扯着她的衣角求情:“夫人息怒,饶了公子罢!”
慕容夫人并不理会她们亦不开口说话,只深深地、冷冷地看着慕容复。这一刻,慕容夫人所表现出来的执念酷戾与慕容复的冷漠抗拒是如此地相似,以至于任谁都无法忽略他们母子之间的血脉传承。
邓百川很快取了木杖折返回来,却不动手,仍旧跪倒在地哀求:“主母息怒!”
慕容夫人尚未答话,在慕容复怀中的王语嫣却忽而语音模糊地呓语:“表哥……我困……”渐渐昏睡了过去。慕容复揽住王语嫣向包不同道:“包三哥,劳烦你将几个丫头带走。”
包不同接过被慕容复以揉压穴位的手法使之昏睡的王语嫣,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公子爷……”为何可以对表妹和两个丫头这般周到,却不愿对母亲说句软话?
慕容复的神情却静若深水,寒光凛冽,不可窥测。
包不同亦是无奈叹息,转身去牵阿朱与阿碧。两个丫头却都哭闹不休,挣扎着大喊:“我不走,我不走!求夫人开恩,饶了公子!夫人开恩!”
慕容复好似难以忍受这聒噪的哭声,忽然侧目看了两个丫头一眼。那一眼似乎是轻描淡写的,然而自他眼底所泻落的冷厉锋芒却又是这般地残酷苛刻,瞬间便将两个年幼的女童震慑无言,以至于两人情不自禁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只瞪大眼愣愣地望着慕容复忘了反应。
慕容夫人见此情形立时心知肚明:儿子心头的这口气哪里是对着阿朱与阿碧,分明是对她这个当娘的!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有错!想到这,慕容夫人再不能忍耐,一把夺过被邓百川牢牢拽在手中的木杖,大步上前,向儿子的背心狠狠挥落。沉重的木杖在半空中发出尖锐的呼啸,狠狠地撞在慕容复的肩头。
一声可怕的脆响,向在场的所有人预示着木杖所能发挥的无比威力,以至于慕容复始终刚劲挺直的身躯竟也在它的淫威下微微一颤。他慢慢握紧左拳,缓缓呼出一口气,松开因痛楚而不自觉拧起的眉心,平静地等待着它下一轮的肆虐。那是他无法逃避、无从拒绝的——宿命。
在慕容复尚未准备好的时候,第二下的重击猝然而至,那是击金山碎玉石的酷戾与狠绝,每一杖的落下必然是竭尽全力不留余地。素色的丝质外衫不堪重责,首先发出哀鸣寸寸断裂,累累的伤痕好似刀刻斧凿般深深嵌入慕容复的背脊,苍白而紧致的肌理伴随着赤朱般的鲜血同时显现人前,是那般地深刻与凄厉。
四大家臣中的另外两人公冶乾与风波恶连同邓大嫂已赶至庭院,阿朱和阿碧两个丫头无助地紧拥在一起死死压制着自己的抽泣声。不知从何时起,整个庭院内便再无人声,所有人都沉默地跪倒在地,或惊疑或无奈或悲伤地聆听着刑具肆无忌惮的狂啸。
承受苛责的慕容复始终不发一言,他紧紧闭着双目,额上冷汗不断滑入鬓间,却近乎顽固地保持着跽跪的身形,那无可挑剔的仪态所显露出的除了一贯的教养礼仪,更多的是与生俱来的自尊与自傲。
慕容夫人手中的木杖先于病弱的慕容夫人告不支,在莫约二十余杖的威风之后,铿然断成两截。慕容夫人抚着心口狼狈地缓过一口气,丢开手中的半截木杖,冷冷发问:“你可知错?”
所有人的心都因为这一句简单的问话而提了起来,慕容复却没有做声。
“祖宗的基业,你放在何处?”慕容夫人再度发问,这一回,苛厉的话音中已暗含了几分凄恻。
慕容复终于动容,他睁开双眼看着母亲,平静的目光中有坚忍有冷酷,可更多的竟是一种奇异地教人几乎无从分辨意味的自嘲与无力。“母亲,如今已是熙宁十年。”
慕容夫人猛然一怔,十四年过去,她终于触到了儿子真正的心意。她只觉一阵头晕目眩,神志瞬间抽离,身体软软倒下。
“夫人!”
“主母!”
众人惊慌失措的叫声方才响起,慕容复已然窜起稳稳地将慕容夫人接入怀中。他将慕容夫人打横抱起,大步向她的卧房行去,口中令道:“邓大哥,去请大夫!”他踏过的地方,不断滴落的鲜血洒了一地——他的血。([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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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5章 东西可以乱吃誓不能乱发
慕容夫人年初时受了一场风寒,到现在这病况已绵延大半年神级绝品系统最新章节。如今负责为慕容夫人诊治的刘大夫原是姑苏名医,他经验丰富深知慕容夫人这情况乃是往年过分操心劳神,日积月累攒下的隐患这回猛然爆发,故而来势汹汹经久不愈。这类病人最要紧的便是宁心安神,细心调养方得痊愈。而今日慕容夫人因激怒而晕厥,对她的病情显然是雪上加霜。刘大夫不知慕容夫人与慕容复之间的暗潮,只恨恨地斥责慕容复:“老夫有言在先,要你事事顺她心意,何以这般不孝,将亲母气至晕厥?倘若汝母有个三长两短,为这孝道伦常计,老夫少不得要将你捆了去见官!”
四大家臣各个桀骜,听这位刘大夫所言这般不客气,已是暗自生怒。反观慕容复却并无不快,甚而满心懊悔地软语哀求大夫:“还请大夫施展妙手,尽力诊治。所需药物,我慕容家绝不吝惜。”
刘大夫见慕容复面色苍白满额冷汗,只当自己的恐吓有效,自得地抚抚胡须,言道:“待老夫给她施针令其好生睡上一夜,转醒后再照这药方吃上几帖药再说。”
慕容复直至见刘大夫用过针,慕容夫人眉间舒展安然睡去,这才松了口气连声道谢,又令桂妈妈去取诊金。
刘大夫往来燕子坞大半月,深知慕容家富庶,更为难得的是慕容复待他十分周到,用药方面也是言听计从不吝千金。对着这样省心配合的病患家属,刘大夫自然也是尽心竭力,好不辜负了这高昂的诊金和慕容复的一片孝心。正是怀着这样的心情,临走前刘大夫终是忍不住提点了一句:“但凡久病之人总有几分孤拐脾气,汝既身为人子,便多多担待罢!”
慕容复亦知刘大夫是一番好意,这便躬身谢道:“多谢大夫指点。”
刘大夫满意地点点头,暗自心道:不愧是诗书传家的书香门第,这教养气度果然不凡。然而,面上的笑意尚未敛去,他又忽然满心疑惑地抽了抽鼻子,哪来的血腥气?
刘大夫正不明所以,阿碧竟自庭院内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扯着刘大夫的衣袍哭道:“大夫,给我家公子看看罢!公子伤得好重!”
慕容复见阿碧偷跑出来,立时面色一沉,厉声喝道:“阿碧!”原来慕容复心急母亲的病情,自己的伤势根本无暇处置,只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衫便出来见大夫。而刘大夫一心只在病人身上,也不曾发觉慕容复的异常。
而刘大夫经阿碧提醒,这才恍然意识到他与慕容复相处许久,他的面色一直不曾缓过来。刘大夫虽说主攻伤寒科,可对外伤科也算是触类旁通,这便又转回了慕容复的卧房,为他诊治。
此时距离慕容复受伤少说也已过了一个时辰,慕容复新换的衣衫都被淋漓的鲜血粘在背上,脱下时便好似活生生揭下他的皮肉来。阿朱与阿碧一见慕容复这血肉模糊的模样,又是害怕又是伤心,不由同时放声大哭。
刘大夫行医多年,自问见多识广,这大户人家的规矩向来重些,那些个不肖子弟被家法整治地死去活来的情况也是寻常。只是如慕容复这般整个背脊都给打地血肉模糊的毕竟少数,想到方才为其母诊治时他随侍在侧,半点也瞧不出不妥,刘大夫更是头皮发麻,忽然转脸指着四大家臣并邓大嫂痛骂:“他不知疼,你们也不知他疼么?如何还比不上一个丫头懂事!”
四大家臣见了慕容复的伤情原本尚有几分黯然,只是被一个微不足道的大夫指着鼻子痛骂,又有些恼怒。在他们的心中,慕容复乃是武人,将来争夺天下征战沙场更有无穷艰险,眼下些许皮外伤自然不值一提。唯有邓大嫂身为女子终究心软,深觉不该顺了慕容复的心意拖延许久,赶忙欠身致歉。
向外人隐瞒自己受伤之事原是慕容复授意,目的是不想有人追根究底问出什么不该让人知道的事来。慕容复不愿见邓大嫂等因己之故受人责难,只轻声道:“刘大夫,这是我的意思,与他们无关。”
刘大夫不知慕容家的野心,只当这是慕容复孝顺,不欲外人非议其母不慈。当下暗叹了口气,言道:“你这伤势虽说不伤性命却也颇为棘手,且忍着些疼罢!”说罢,便令阿朱阿碧去取清水、烈酒、刀剪等物。
只因伤处范围过大,刘大夫忙了大半个时辰方才完工。他刚放下衣袖,耳边便听得慕容复幽幽地出了口气。对上慕容复已略显迷蒙的双眸与惨白地近乎透明的面颊,不知为何,刘大夫的心底竟生出了丝丝寒意。他急急留下一张药方,正想告辞,阿碧忽然又怯生生地补了一句:“大夫,还有……还有公子的膝上……”她跪倒在地,小心翼翼地为慕容复卷起长裤,只见他的双膝已肿地如馒头一般。刘大夫见状,终于忍无可忍地倒抽了一口冷气,暗道慕容夫人狠辣。至于慕容复本人,神智虽在,却已疲累地说不出话来了。
慕容家的两位正经主人俱卧病在床,四大家臣与邓大嫂便留了下来主持局面。众人处置过一干事务、用过晚膳,正要各自回房歇息,一整日都浑浑噩噩的公冶乾忽然出声道:“大哥大嫂、三弟、四弟,先留步,小弟还有几句话要说。”
大伙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他,却见公冶乾忽而莫名一笑,低声道:“今日之事,大伙怎么看?”
今日慕容复母子生隙,众人俱是心情沉重,此时见公冶乾居然发笑,各个心中诧异。只见邓百川沉默了一阵方唉声叹气地道:“不意公子这般固执。”邓百川原是亲眼看着慕容复长大,又兼是他武学上的授业恩师,自以为对他的秉性十分了解星空流浪者全文阅读。这十四年来慕容复给他的印象从来都是温文有礼,对慕容夫人更是千依百顺,邓百川如何也料想不到居然会有今日。
包不同送走王语嫣之后便抽空逼问了桂妈妈一番,此时见邓百川摇头感叹慕容复固执,他难免故态复萌地出言反驳:“非也,非也!并非公子固执,而是他待表小姐情深意重。你们道主母今日为何大发雷霆?据桂妈妈所言,昨夜主母亲眼所见公子为了替表小姐描花样子将功课置之不理,这才……”说到这,包不同意味深长地停了下来,他想做一个戏谑的表情,可惜天生貌丑,再做这副挤眉弄眼的怪样瞧起来颇为猥琐。
风波恶听闻事情的起因如此,不由低声嘟囔了一句:“好歹也是亲戚一场,主母未免……”他虽爽直无心机却仍记着自己的身份,当下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风波恶这句未尽之言却是说地邓大嫂心有戚戚,不禁叹道:“公子行事虽说循规蹈矩,实则是个多情种子,前有表小姐后有阿朱阿碧。只是他纵然花时间哄表小姐高兴,对功课也从未放松,主母因着自个的好恶,未免也将他逼地太狠了。”
“非也,非也!”包不同听邓大嫂说罢便又要反驳,“这哪是主母不喜表小姐,分明是因为这婆媳原是天生的仇敌。大嫂,依老包看,日后可少不得大嫂为公子多多转圜。”
包不同等人正说得热闹,公冶乾却忍也忍不住地嗤笑出声,低声叹道:“你们啊……”
大伙也知他们之中公冶乾最是多智,此时见了他这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姿态,邓百川只顾低头沉思,包不同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而不等邓大嫂出口发问,风波恶已然抢先道:“公冶二哥有何高见?”
公冶乾故作神秘地沉默了一会,忽然转头向邓大嫂问道:“大嫂可还记得今日公子挨了几下?”
邓大嫂闻言不禁一怔,那时她见主母下手不容情急地六神无主,哪里还顾得上数数?
“我记得,”公冶乾悠然道,“自我赶到直至结束,一共是一十七下。公子今日受的伤不可谓不重,然则主母晕厥仍是他第一个扶住主母。令下人们噤言隐瞒今日之事,也是他的安排。方才大夫为他诊治,他一声都没吭。大哥大嫂、三弟四弟,公子如今只有十四岁。”
公冶乾这番话说来,大伙心中都有些不自在,好似亏欠了慕容复什么。然而,这仍旧不是公冶乾的重点。“我等效忠慕容氏乃是为了复兴大燕青史留名,然则主人早逝少主年幼,大宋江山又固若金汤,我原以为此事多半再无指望,想不到……想不到……公子爷竟然是这等样人!”回想起今日他亲眼所见的情形,慕容复的固执坚忍、冷酷绝情、谋定后动无不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不禁两眼泛光,猛一拍桌面,万分激动地高声大嚷:“这才是雄主之相!大哥,我等只道公子爷重诗文轻武艺,哪知他并非斯文无用的书生!公子爷斩钉截铁能舍能忍,这才是开疆拓土的雄主之相!慕容氏,复兴有望;我等兄弟,扬名有望!”
眼见一向冷静的公冶乾这般兴奋,众人心中都颇有几分古怪,隐隐觉得他的话似乎有哪里不对,然而再仔细思索一番却又毫无头绪。这复兴大燕之事,不仅是慕容复的终生使命,更是他们为之奋斗的目标,如今听公冶乾言之凿凿地道“复兴有望”,大伙迟疑了一阵都由衷地笑了出来。
慕容夫人在第二日转醒过来,见到儿子神色如常地端着药碗奉到自己面前,她心中莫名生痛,只转过脸去不愿理会。慕容复虽万般懊悔自己因一时冲动吐露真正的心意,可见了慕容夫人这般作态也是无可奈何。只见他低头沉默了一阵,又将药碗递回给桂妈妈,一掀衣袍跪倒在慕容夫人的床前,轻声道:“母亲,儿子知错,今后定当全力以赴以复兴大燕为念。”
慕容夫人得儿子这般保证,即刻满心欣喜地转过身来,双目炯炯地望着他问:“此话当真?”
慕容复点点头,认真道:“自然当真。”
慕容夫人却不敢信他,一直以来慕容复伪装地太好,若非昨日把他逼狠了只怕自己至今仍不知他真正的心意。她思索片刻,忽然道:“既是如此,你便立个誓来。”她低头想了想道,“就说……你若违背慕容氏列祖列宗所望,便要你身败名裂、永失所爱、死无全尸!”
听闻慕容夫人要他发的誓言这般狠毒,慕容复的眉心不禁微微一抽。然而他稍有迟疑,慕容夫人已然冷声发问:“果然是哄我的么?”
慕容复只觉心头阵阵窒闷,教他喘不过气来。他迟疑了一会,近乎失神地道:“母亲,我是您亲子,您竟然这样咒我?”
慕容夫人的目光一缩好似底气不足,隔了一会,她终是振作精神,迎向慕容复无措的双眸,沉声道:“你只需告诉我,愿不愿意立誓?”
那寸步不让的眼神令慕容复的灵魂都在微微发颤,仿佛在遥远的过去,他曾见识过这般冷酷的眼神。而正是这冷酷的眼神,令他魂飞魄散。过了许久,他逐渐缓过神来,暗自心道:罢了,便顺了她的意思罢!这世上多少人发誓犹如放屁,试问又有多少誓言能真正实现呢?想到此处,他终是依慕容夫人所愿老老实实地举起右手一字一顿地道:“慕容复今日对天盟誓,定当牢记慕容氏列祖列宗所望,复兴大燕至死不渝。倘若违誓,便要我身败名裂、永失所爱、死无全尸!”
“好!”慕容夫人听罢即刻一拍床榻,高声道,“举头三尺有神明,复官,别忘了你今日说过的话。”
慕容复好似被抽干了精气神一般低垂着头颅,许久才答:“儿子,绝不敢忘。”经此一事,终于清醒地意识到无论前世今生,所谓母子之情,于他终究过于渺茫。他无力地摇摇头,心中的苦痛无奈尚未及泄露一丝半缕便已经化为唇角的一抹苦笑。
慕容夫人见慕容复发过誓,这才安心用药又问起了他的伤势。只是这个时候慕容复再也无心演这一场母慈子孝,只唯唯诺诺地应付了几句便推说功课繁重,逃也似地离开了慕容夫人的卧房。([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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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6章 一流的讨好女人的手段
此后的一段日子平静地乏善可陈,慕容复仍旧每日勠力功课不容有失,同样也每日晨昏定省风雨无阻噬源龙魂最新章节。他毕竟年幼,受这一番杖责后又不曾好好休养,待伤势痊愈竟是狠狠瘦了一圈。
反观慕容夫人有刘大夫妙手回春,身体已经日渐好转。她见每日为自己奉药的慕容复五指指节突出,直瘦地有些惊心动魄之感,不由抚着他的面颊心疼地道:“近日如何又瘦了这许多?可是功课过于繁重?”慕容夫人有此一问却是事出有因,公冶乾既然认定了慕容复乃是大燕国的中兴雄主,自然巴望着他早日长成征战天下,便去向慕容夫人谏言,又给慕容复增加了不少文武功课。慕容夫人正愁不知如何管教儿子,令他收束外心图谋复国,听公冶乾所言“虽说功课重些,可也正好令公子爷少见表小姐。”,正中下怀则从善如流。
慕容复下意识地微微侧脸,试图避开对方伸来的右手。然而仅仅只是一瞬,他便反应了过来,即刻僵直了身体没有动弹,只恭恭敬敬地答道:“许是苦夏没什么胃口,待秋高气爽也就好了。”
慕容夫人并不曾注意这小小的异常,她身为人母终究心疼儿子,此时半靠在长榻上将儿子仔细端详了一阵,只觉他竟是无一处不瘦,连身上的衣衫都显得肥大了不少。她想开口说一句“若是功课过于繁重,不如暂且放一放。”,只是转念一想公冶乾所言,宝剑锋自磨砺出,溺子如同杀子,又将这话给咽了回去。迟疑良久,终是选定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满是关切地道:“既然没有胃口,便让厨房给你做些茯苓桂花糕可好?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
慕容复闻言却是暗自苦笑,沉默了一会方缓缓答道:“多谢母亲。”他还记得那是他五岁的时候,因年幼力弱站不稳马步,慕容夫人罚他不准吃饭。他饿急了便去厨房偷吃茯苓桂花糕,不想又被慕容夫人抓个正着,迎面便是一个耳光。从那之后,他看到这茯苓桂花糕,从来都是一口不动的。
待得自慕容夫人的卧房脱身,时间已过去了大半个时辰,慕容复走出门来望着外面的云淡风轻幽幽地叹了口气。待回到书房,他铺开宣纸,提笔在手,力若千钧地写下“戒急用忍”四个字,微微愣神。
不一会,桂妈妈也跟了来,手中正端了一碟方才做好的茯苓桂花糕。苏州的糕点向来精致,这一碟茯苓桂花糕用料虽简单,形状却是小巧雅致,直如一朵朵桂花在碟中盛放,好似不是给人吃的却是给人赏玩的。阿碧出身穷苦直至入了燕子坞才见识了不少好东西,可这茯苓桂花糕却并非正当时令的吃食,尚未有缘得见,仍不免啧啧称奇。
慕容复见她一脸馋猫相,随手便将碗碟推了过去。“拿去和阿朱分了罢。”
阿碧急忙将双手往后一背,小声道:“婢子不敢,这是夫人特意吩咐给公子的。”
慕容复见她一边推辞一边又眼巴巴地望着那碟糕点,不由哑然失笑,伸手一刮她的面颊。“不敢还一直盯着不放?”
阿碧与慕容复相处数月,知道他性子温和,是以并不怕他。听到慕容复取笑自己,她慌忙转过脸去辩白:“才没有……这是夫人给公子的心意,公子……公子最近的确瘦了许多。”
慕容复一听“心意”二字神色便是微微一冷,隔了许久方缓缓道:“你说得很是,长辈赐,不敢辞。”
阿碧年纪尚幼,不懂慕容复的心事,只本能地感觉到她的公子爷似乎并不十分高兴。她也不知如何开解,只怔怔地望着慕容复出神。
两人正相对无言,门外忽然传来了阿朱的声音:“公子,表小姐来了。”
阿朱的话音未落,只听“砰”地一声巨响,书房的大门已被大力撞开,王语嫣好似一只矫健的羚羊一般冲了进来,口中叫着“表哥”,举起手臂抱住慕容复熟门熟路地往他身上爬。
慕容复习惯性地揽住她,将其放在膝上,头痛地道:“莽莽撞撞,哪里有女孩子的模样?”在慕容复的心中除了复国,会不会一不小心就将王语嫣养歪了已成了他最为忧虑的事,是以每次见了王语嫣这过分活跃的模样都会忍不住念叨两句。
王语嫣也早习惯了慕容复的念叨,她皱皱鼻子做了个鬼脸,权当不曾听到,目光四下一转便见着了案上放着的茯苓桂花糕。王语嫣不知前因,只当这是阿碧的手笔,当下指着这碟糕点笑道:“阿碧姐姐,表哥从不碰这个呢。”
此时阿朱手里端着一只茶盘也走了进来,听闻王语嫣这般所言,阿朱与阿碧同时一惊。阿朱生性沉稳,仍是为王语嫣奉上了茶水,静默地望着慕容复沉吟不语。阿碧却本能地反驳:“可桂妈妈明明说……夫人说这是公子最喜欢的……”
不等阿碧说完,王语嫣便已断然摇头,语气轻快地道:“怎么可能?表哥不爱这些。他喜欢味道清淡的,比如红水菱、莲子、莲藕什么的,点心也只喜欢红菱软糕、藕粉火腿饺这些。他不怎么爱吃甜呢,桂花糕更是从来都不会碰一下的。”
慕容复随手拈起一块桂花糕塞进王语嫣嘴里,无奈地道:“吃你的点心罢,这么多话!”
王语嫣孩童心性,被慕容复喂了一口茯苓桂花糕,便专心致志地低头大嚼。阿碧却只愣愣地望着慕容复轻轻唤了一声:“公子……”不知为何,眼圈竟是渐渐泛红。她出身贫苦农家,家里还有个弟弟,她这做女儿的自然不会最受宠爱。然而即便双亲为了给弟弟买药卖了她,至少娘亲也曾记得她喜欢吃什么,不会将她最不爱吃的东西拿来表心意邪王霸爱顽劣妻最新章节。
慕容复这些年来早习惯了这种事,见阿碧红了眼眶便伸手在她眼底轻轻一抹,安抚道:“小事罢了,怎么就哭了呢?”
阿朱却已醒过神来,忽然上前扯住慕容复的衣袖认真地道:“公子,您喜欢吃什么用什么都跟我和阿碧说,以后我们去做来给您!”
“玫瑰松子糖!”慕容复尚未答话,王语嫣吃完一块桂花糕又抢着说话。“表哥喜欢这个!只是要怎么做,阿朱和阿碧两位姐姐还得向表哥学呢。”原来宋时的糖果并不十分多见,最常见的一种是饴糖。这种糖坚硬如石,甜味又过腻,并不得王语嫣的欢心。慕容复毕竟是穿越而来,在现代吃过不少品质口感都更佳的糖果,他听王语嫣抱怨了几次不胜其烦,便“发明”了松子糖来堵王语嫣的嘴。
慕容复屈指一敲王语嫣的额角,嗔道:“明明是你喜欢!”
“若是我喜欢,便该是我想到做这松子糖。可现在是表哥想到的,自然是表哥更喜欢啦!”王语嫣振振有词地反驳。
王语嫣说得如此有理,慕容复竟无言以对。王语嫣难得来一回,自然不会放任慕容复怔怔地发愣,又扯着他的袖子撒娇:“表哥,可这松子糖好大块,我的牙都咬松了……”
慕容复不满地睨了她一眼。“你正是换牙的年纪,便是没有松子糖,牙也照样松!”话虽如此,可他毕竟对王语嫣十分宠爱,见她郁郁不乐又忍不住加了一句。“表哥这就吩咐下去,命人下回把糖做小一些。”
王语嫣登时满面喜色,两条藕节般的小胳膊在半空中使劲一挥,圈出个大大的圆圈。“要很多很多才行!还要有别的糖!松子糖我都快吃腻了!”
“依你,都依你!”慕容复轻轻地一揽王语嫣的身体,四岁女童的身躯,清灵稚弱地好似枝头的积雪,叫人心头柔软。“再给你做粽子糖好不好?”粽子糖原是到了明时方能问世,但如今对慕容复而言却是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穿越人士不搞“发明创造”实在白瞎了这根金手指。
王语嫣笑地眉眼弯弯,两条小腿在半空一晃一晃,煞有其事地道:“表哥真好,真是一流的讨好女人的手段!”
慕容复差点呛着,赶忙问王语嫣:“这话你从哪听来的?”
王语嫣年纪尚幼,不过是鹦鹉学舌罢了,听慕容复有此一问便答道:“我听娘亲跟严妈妈说的,她说表哥你是三流的武功、二流的学识,一流的讨好女人的手段。”她见慕容复神色有异,又好奇地追问了一句。“表哥,这话不好听么?”
慕容复眼神复杂地望了王语嫣半天,实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最终含糊道:“这话不该是你这年纪说的……”
“那要什么年纪才能说?像娘亲那么大么?”不等慕容复把话说完,王语嫣便已急不可耐地追问。
慕容复汗都要下来了,飞快地扫了阿朱一眼。
阿朱果然聪慧伶俐,虽然以她的年纪也不懂这话究竟哪里有问题,但她一接到慕容复递来的眼神便已心领神会,上前拉着王语嫣的手道:“表小姐,公子今日的功课尚未完成,若是晚了今天就不能睡了。阿朱陪你去打络子可好?”
王语嫣虽说深得慕容复宠爱却并不骄纵,听阿朱提起功课便乖乖地从慕容复的膝头滑了下来。她在慕容复的身前站直,对着他勾勾手指。慕容复依她的意思弯下腰,只见王语嫣抬起右手一边拍着他的面颊一边老气横秋地嘱咐:“表哥,你要用功,武功和学识都要一流才行啊!”
王语嫣与阿朱阿碧三人出得门来,却见慕容夫人正愣愣地立在廊下。阿朱阿碧慌忙下跪欲施礼,慕容夫人却悄悄摇手,低声道:“你们跟我来。”说着,便扶着桂妈妈率先向庭院外行去,显然是不欲打搅了儿子。
三个丫头不明所以地跟了出去,慕容夫人却不怪罪他们打搅慕容复用功,反而问了她们两个问题。
“复官当真不爱吃桂花糕?”
“复官每日都要用功到很晚,几乎没有休息?”
在这两个问题都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慕容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地很难看,她沉默许久方幽幽叹了一声:“这些事,我竟都一无所知。”
第二日,慕容复如常去探望慕容夫人,伺候她用药又陪她闲话。慕容夫人见儿子神色平和不露声色,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昨日送来的桂花糕可喜欢么?”
慕容复随意地一点头,淡然道:“母亲吩咐的自然是极好的。”
慕容夫人心口一痛,几乎落下泪来,缓了缓气息方才又道:“我见你近日瘦了不少,必是功课过于繁重的缘故。今日的功课便先免了罢,明日我去与你邓大哥他们说。”
慕容复诧异地一挑眉,沉吟片刻仍旧中规中矩地答道:“多谢母亲。”
当晚,慕容夫人又扶着桂妈妈悄悄来到儿子的住所。夜色黑沉,她们尚未走进庭院,便已隐约见着了自慕容复的书房发出的微弱烛光。慕容夫人没有再往前,只怔愣地望着那灯火忽而静静地落下泪来。
桂妈妈在慕容家多年,深知慕容夫人坚毅刚烈犹胜男儿,此刻见她落泪竟是吓得魂飞魄散。她不知慕容夫人究竟为何伤心,只扶着她一个劲地喊:“夫人,夫人!”
慕容夫人微微摇头,轻声道:“原来……复官与旁人一起的时候也是能说会笑的……公冶乾说地对,复官他斩钉截铁能舍能忍,必能成就一番大业……可是,我的儿子啊……”她伤心欲绝,竟自晕厥了过去。([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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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7章 慕容夫人领盒饭
那日之后,慕容夫人的病势急转直下,到了八月时终于病入沉疴药石罔顾逃妃重生,一毒倾城最新章节。四大家臣心知主母多半熬不过这个秋天,便都暂时搬到了燕子坞方便照顾。
中秋佳节,已经昏昏沉沉睡了两日的慕容夫人忽然清醒了过来。见到慕容复守在她的床头熬地双目赤红,她忽而微微一笑,握住了他的手缓缓摩挲,喃喃道:“你打小我就觉得你与我不亲,有时候抱着你心里都会觉得冷冰冰地刺痛……”
慕容复没有说话,他已在慕容夫人的身边守了两天两夜未曾阖眼。如今看到慕容夫人脸颊生红容光焕发,他心里明白那是回光返照了。
“我以为你少年老成,从来都不会撒娇。无论有多少功课,你不用我操心,自己就能安排地井井有条。直到那天听到你跟语嫣说话,原来我竟错过了那么多……复官,为娘记得几年前在我生辰的时候你曾写过一幅百寿图,字写得很好,真的很好……你还记得我把它收哪了么?”
被你亲手撕烂了,你怪我浪费时间在与复国无关的事上。慕容复转过脸去伸手摁了摁双目哽咽了一下,这才又转回来温和地道:“母亲若是喜欢,待母亲今年生辰,复官再写一幅。”
慕容夫人没有应声,她终于明白,一切都不同了,一切都结束了,在她尚一无所觉的时候。自古成大事者必有非常之处,她曾以为丈夫会是那个成大事的人,结果他劳碌奔波一生终究一事无成郁郁而终。却原来真正能成大事的是她的儿子,斩钉截铁能舍能忍,公冶乾说地多好啊!他是这般地斩钉截铁,对于所有妨碍他的人与情都能义无反顾地舍弃。他还能审时度势百忍成金,为了维持表面的平静,生生忍耐那么多年却不动声色,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一点一滴地耗尽他们之间的母子情分。慕容夫人又感觉到身体一阵发冷,这股冷意自那晚看到慕容复书房内的灯火之后一直缠绕在她心头,让她每每在半夜惊醒,整晚整晚地不能入眠。好在,这也快结束了。慕容夫人安然地低叹一声,说道:“邓百川他们是不是在外面?让他们进来罢浮世几回今夕全文阅读。”
同样陪在慕容夫人床头的桂妈妈急忙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招呼邓百川等人入内。四大家臣与邓大嫂早已守在门外,听到慕容夫人召唤便亟不可待地闯了进来,异口同声地道:“见过主母,主母保重!”
慕容夫人无奈地摇摇头,目光一一扫过那五人,许久才道:“邓大嫂,我把儿子交给你了。复官生来孤苦,日后,你代我好好照顾他。”
邓大嫂急忙低下头,让泪水直接落到地上,哽咽着道:“主母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公子爷。”
慕容夫人点点头,又对邓百川言道:“邓大哥,今后慕容氏兴复大燕的重担便要压在你和复官的肩头了,还望你好生辅佐复官勿负了慕容家列祖列宗的期望……”
邓百川是个心性实诚的老实人,他拙于言辞,心头虽有千言万语,此刻竟只能瓮声瓮气地挤出一句:“主母放心,邓百川便是舍了命也要助公子爷成就大业!”
“复官……”慕容夫人又吃力地将手伸向儿子。
慕容复急忙接住她冰冷的手掌贴在自己的面颊上,连声道:“母亲,儿子在,复官在这儿!”
慕容夫人眷恋地抚着他的面颊轻声道:“你慕容氏慕容皝、慕容恪、慕容垂、慕容德何等英雄了得,你身为慕容氏后人,祖上的荣光决不能遗忘,慕容氏的大业只能仰赖你……”
慕容复终于忍无可忍,泣声道:“母亲,难道除了这些,您再没有别的要与复官说吗?”
慕容夫人一怔,隔了一会,她竟露出一个艰涩的笑靥。慕容氏祖上的荣光令她熬尽最后一口气,万分艰难地道:“复官,你可以怨我,但你不能……对不起,你爹!”说完这句,她便闭目长逝了。
“母亲?母亲!”慕容复扶着慕容夫人的胳膊狠摇了两下,慕容夫人却再也不会回应。“母亲,您应我一声!为什么……为什么?”
邓大嫂见慕容复伤心地近乎发狂,急忙上前抱住他,高声道:“公子,主母已经去了!逝者已矣,公子珍重啊!”
这两句话好似兜头一盆冷水,慕容复终于安静了下来,他只觉心口再度涌起一阵钝痛,这种痛是这般地熟悉,从上一世直至这一世,犹似附骨之疽如影随形。痛地他喘不过气来,痛地他脱力地滑跪在地。“为什么?”他仍兀自低喃,为什么复国就这般重要?为什么一个满心皇帝梦的丈夫就这般重要?为什么我永远都是要被牺牲的那个?他的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径自晕厥了过去。
“阿征、阿征……”恍恍惚惚间,慕容复好似听到有人在喊他。那是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那是他最为亲近的人。他的母亲,上一世的母亲。
她满面哀伤地坐在他的床头,端庄、秀美,美好地如一副画一般。然而自她口中道出的话语却又那般令人心寒,她说:“你爸爸……要换肝,只有你……你的病,反正也已经治不好了,妈妈不能没有爸爸。阿征,你别怨我……”
上一世看到的最后一抹颜色,是一片教人心头空茫的纯白。他只是不懂,为什么到了这一刻,她还是这般温柔?
慕容复猛然睁开双眼,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公子!”正守在他床边的阿朱阿碧见慕容复清醒即刻哭着大叫,“公子醒了!公子醒了!”
不一会,四大家臣与邓大嫂同时闯了进来,挤在他的床头焦急地望着他,叠声追问:“公子爷可安好?”
慕容复扶着额角用力晃了晃昏昏沉沉的头颅,低声问:“我睡了多久?”
阿朱回头看了眼房里的计漏,答道:“才一个时辰。公子,您几日没有歇息了,先好好睡一会吧。”
慕容复却已推开覆在身上的薄被站了起来。“阿碧,去取我的丧服来。”
见到慕容复摇摇晃晃地站立不稳,这回连邓百川也忍耐不住出手拦住了他。“公子爷,还是先歇一歇罢,主母那还有我们。”
慕容复还是摇头,接过阿碧递来的麻衣穿戴整齐。“我是母亲独子,母亲一生命苦,这最后一程我总要陪着她。”说罢,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姑苏慕容氏的女主人过世,这在江湖上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新闻。慕容复在燕子坞停灵七日接受各路江湖人士的祭拜。只因慕容家在苏州家大业大,竟连地方官员也来了不少。然而,慕容复一直在等的那个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眨眼间,便到了第六日的夜晚,萧瑟的秋风穿过空荡冷清的灵堂,将散落在灵堂上的几张冥纸轻轻卷起,在半空中微微打了个旋。守在灵堂门口的小厮早已疲累不堪地沉沉入睡,灵堂内唯有慕容复一人仍端端正正地跪着,将冥纸制成的铜钱元宝送入火盆。连续多日的守灵令慕容复更显形销骨立,粗制的麻衣覆在身上却好似覆在一具空荡荡的骨架上一般,然而他那一双眼睛却是愈发地沉冷摄人。
不一会,带着一身寒气的公冶乾大步走了进来。他跪倒在慕容复的身侧,随手拾起一张冥纸送入火盆,低声道:“果然不出公子爷所料,邓大哥与我抓了好几个小贼,都是来打我们还施水阁主意的!”
慕容复眉头不动,只轻声吩咐:“废去他们的武功,赶出燕子坞。”
公冶乾显然对慕容复这个略显仁弱的决定不满,当即建言:“公子爷,若是他们把消息传了出去,不如……”他手腕一翻,做了一个斩草除根的动作。
“大可不必。”慕容复无动于衷地道,“祖宗留下的宝贝,儿孙若是有能耐自可将其发扬光大;若是无能,纵然再机密也终会被人巧取豪夺去抓鬼娘娘的贴身电池最新章节。放他们走,就当是为母亲积德罢。”
眼见慕容复抬出慕容夫人,公冶乾只得低头称是。顿了顿,他又道:“主母已逝,桂妈妈向大嫂请辞,不知公子爷……”
“给她银两,放她回乡。”慕容复随口道,显然从来都不曾将这个曾在慕容夫人面前进谗言的桂妈妈放在心上。
公冶乾却急了,赶忙出言劝道:“公子爷,这桂妈妈知道慕容家不少事。万一在外面胡言乱语……”
既然知道谋反复国不能传于六耳之外,当初自己为什么又说得那么起劲,以至于连一个不相干的老妈子也知道了?慕容复无奈叹息,冷声道:“桂妈妈在我慕容家执役数载,若是说了出去自己也讨不得好。让邓大嫂多给银两,把话点透了,封她的口。”
公冶乾还是不同意慕容复的做法,只是他看慕容复的面上已显露出不耐烦来,登时心知这个话题不能再提,便含糊应了声“是”,急急走了出去。
第二日,便是出殡。
一大早,慕容复正在灵堂内为母亲上香,包不同匆忙走了进来,在他耳边低声道:“公子爷,舅夫人和表小姐到了,只是她们的衣裳……”
慕容复会意地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将李青萝与王语嫣堵在了灵堂外。李青萝是慕容夫人的弟媳,与慕容复是未出五服的亲戚。慕容夫人过世,论理李青萝该在第一日便来燕子坞与慕容复一同守灵。然而她不但没有到,今日前来竟连丧服也未曾换上。李青萝生来美貌,此时与女儿各穿一身粉色襦裙,好似一对姐妹花,愈发显得明艳动人,直引得灵堂上的不少江湖人士探头探脑。
慕容复见了这位舅妈的装束就是心头有气,然而长幼尊卑有别,他仍旧不得不平平心气,沉声道:“舅妈,语嫣年纪尚幼,灵堂上未免有所冲撞,不如先去喝碗安神药再来给先慈上香。”
李青萝自然明白慕容复的言下之意,喝安神药是假,让她们母女换了丧服才是真。只是她当年嫁给慕容夫人的弟弟也是逼于无奈,成婚后不久丈夫过世,慕容夫人经常指桑骂槐说她不守妇道又说王语嫣是野种,李青萝早与其交恶,又哪里肯为她服丧呢?听慕容复这般所言,她当即回道:“长幼有序,待我带语嫣给姐姐磕个头再说。”
哪知她刚上前一步,慕容复便忽地一闪身到她面前,将她拦住了。
李青萝活了二十多年从来随心肆意,除了段正淳,从未有男子胆敢令她不快。如今见到慕容复这个连男人都算不上的少年冷冰冰地望着她,犹如冰雕雪铸的面庞上分明是毫无表情的,可不知为何又隐隐让她品出几分奚落讥讽来。李青萝不由一阵恼怒,即刻厉声道:“你敢拦我?”
“复官不敢。”慕容复却仍旧一脸平静,那冷漠的神情好似入定了七八十年的老僧,春花秋月绝色红颜于他都不过是骷髅白骨了无生气。“舅妈既知长幼有序,便该明了先慈与舅妈原是先慈居长,舅妈为幼。舅妈既然带语嫣来磕头,又为何不做足规矩?这是敬重先慈之意,亦是舅妈敬重自己。灵堂里的眉高眼低蜚短流长,舅妈当真很受用么?”
灵堂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露出的色眯眯的眼神李青萝自然是看到了,只是她万万料想不到慕容复居然会肆无忌惮地说破。她本该恼羞成怒将慕容复斩去手脚充做花肥,可不知为何触到慕容复那双冷酷无情的双眸便失了底气。正不知如何自处,邓大嫂已上前禀道:“舅夫人,安神药温好了,这边请。”
李青萝怒瞪了慕容复一眼,抱着王语嫣扭头向隔壁的厢房行去。
接着,便是捧灵、出殡、落葬。山水福地早已选好,木棺也已落地,只是没有慕容复的命令,下人们谁也不敢动土。慕容复沉默地在墓前站了许久,直至邓大嫂上前来低声提醒,他才醒过神来,亲手捧起一抔黄土缓缓地洒在母亲的木棺上,竭力克制身躯的颤抖,平静的道:“下葬罢!”
丧事结束,送葬的人群缓缓散去,慕容复却还要留在这里结庐守孝。王语嫣许久不见慕容复,吵着闹着要留下来陪表哥。李青萝拧不过她,只好听从邓大嫂的劝解先回燕子坞喝茶歇息。
王语嫣蹦蹦跳跳地将慕容复将要居住三年的茅草屋里里外外看了一遍,跑到慕容复跟前拍拍他的膝盖,噘着嘴道:“这里可真简陋!表哥还要在这住多久?”
慕容复将王语嫣抱上自己的膝头,轻声道:“父卒母丧,齐衰三年。”说罢,他心中忽而一声冷笑,心道:父在母丧,齐衰杖期。母亲,他终究没有来,值得吗?
“三年啊,这么久!”王语嫣小大人一般垂着脑袋叹气,又伸手摸摸慕容复身上的麻衣。“这衣料这么薄,表哥你冷不冷?”
“表哥不冷,表哥习惯了。”慕容复心头一软,缓缓地将王语嫣抱紧,下颚抵在她的头顶磨蹭了两下。“三年很快的,表哥还有很多事要做。待语嫣长大了,表哥给你准备十里红妆,选个王孙公子,不要段誉那小子,他口花花靠不住!我们要选个一生只有你一人的,叫他往东不敢往西,每日在你身边哄你开心。好不好?”
王语嫣年纪尚幼,自然听不懂,只懵懂地点头。
“真乖!”慕容复低头在她粉嫩的颊上轻轻一触,低声呢喃。“语嫣,女子生来不易,你不要,不要像我娘一样……”
王语嫣不懂慕容复的心情,却清楚地感觉到有一滴滚烫的热泪落在自己的面颊上。她转过头,伸手抹去慕容复脸上的眼泪,小声道:“表哥,你别伤心了。”
慕容复摇摇头,坚定地道:“表哥以后都不会再伤心了。语嫣,表哥教你念首诗。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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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8章 复国是件烧钱的事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却仍要继续各自的命途重生:杀神俏千金最新章节。只在慕容夫人落葬后的第二日,四大家臣便已携账目前来拜见慕容复。慕容夫人过逝,慕容复便是这姑苏慕容氏的主人,一应家业全应由他主持。
接过邓百川递上的账本,慕容复的心底不由闪过一丝讶异。以他如今的年纪距离真正主持家业显然为时尚早,想不到邓百川等人却已真真正正地将他当主人来看待,这种忠义之情在现代社会显然早已绝迹。他一边低头翻着账本一边听邓百川介绍:“主公身前凭‘斗转星移’绝技收太湖四十八岛七十二峰,设青云、赤霞、金风、玄霜四大庄。主公原打算以太湖为根基广交英雄豪杰,徐图淮南路,不想中道崩殂。如今以我兄弟四人之能,唯有太湖一带犹在掌控之下。”
慕容复早知慕容家的钱只怕来地不太清白,如今听闻自己原是太湖黑社会组织的总瓢把子却也并不十分意外。他不懂邓百川所谓的掌控究竟是指能左右地方官员治政,还是仅指能带起一支**武装队伍,沉吟片刻,便单刀直入地发问:“淮南路乃是漕运重阵,我慕容氏既统摄太湖群雄,又是做何营生?”
慕容复这一问却是问地四大家臣面面相觑,隔了一会,邓百川方略显尴尬地答道:“太湖上各方势力众多,多不太平。是以若有纠纷,总由我等出面调停,诸位英雄感念慕容家仁义,逢年过节……咳咳……”
原来只是个打秋风收保护费的小喽啰,连自己的产业都没有。慕容复不由长长地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蹙起眉峰。
四大家臣见慕容复沉默不语却是另有隐忧,他们与慕容复相处十四载,深知他重文治胜于重武功,只怕他将道德文章读得太好,行事就不免清高地有些不知世事。简单来说,便是对慕容家的这重黑道身分难以接受。
众人互视一眼,包不同打了个哈哈,正欲上前开导两句,却见慕容复随手将记录了慕容家收保护费证据的账本一合,沉声道:“还是先想法子挣钱吧!”
包不同一怔,随即将准备好的劝导之言转为问句。“公子爷这是何意?我姑苏慕容氏缺的岂是这些阿堵物?”
“在我看来,如今最缺的正是这些阿堵物公子腹黑最新章节!”慕容复断然道,见到包不同欲出声反驳,他抬手做了一个阻止的动作。“我且问你们,复国凭的是什么?”
风波恶想也未想地便答道:“自然是一身绝世武功,只要公子爷学成‘斗转星移’名扬天下,便可延揽天下英雄……”
他话未说完,慕容复已然冷声发问:“据我所知,如今江湖上武功最高的乃是少林玄慈方丈,可为何占据着这天下的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赵姓小儿?”
风波恶被问地一愣,许久才答道:“这玄慈乃是方外之人……”
“玄慈是方外之人,六根清净、不染尘埃,莫非这天下所有武人皆是方外之人?”慕容复又问。
“这……”风波恶一生醉心武学,自然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这十多年来所认定的事被慕容复三言两语所打破,自己又无力反驳,风波恶登时不知所措,只怔怔地立在原地,不发一言。
邓百川等四人与慕容博结于微时,倾慕敬仰慕容博的武功本领这才入了慕容氏门下,尽心竭力为兴复大燕奔走,只是若问他们究竟该如何才能兴复大燕,他们却是一头乱麻毫无头绪,一会觉得要收揽人心一会又想乱世出英雄。追根究底,这四人俱不过是执行类的人才,至于抽丝剥茧统筹控制的本事却是半点也无。邓百川四下一望见大伙俱是一头雾水,便上前一步,正欲向慕容复请罪,站在他身侧的公冶乾忽而幽幽道:“要高举义旗兴复大燕,必得手中有兵有将,仅凭我们这几人绝然不够。”
风波恶一拍大腿,大声道:“着啊!所以主公才一心延揽江湖豪杰为己所用,这些江湖豪杰各个自负本领,要折服他们非得武艺高强不可!”
慕容复几乎没被风波恶气笑了,忍了又忍才把一句粗口给咽了回去。“战阵之上,究竟是一群空有武功的乌合之众有用还是令行禁止的军队有用?”
这一回,公冶乾没有再给风波恶继续气慕容复的机会,抢先答道:“自然是军队有用。贫苦百姓只要有一餐一饭便能安心跟我们走,随我们成军征战。百姓愚顽容易利用,反而是那些江湖豪杰各有主意极难收服。”说到此处,公冶乾只觉醍醐灌顶,躬身道,“公子爷大才!”
邓百川却另有忧虑。“如今天下承平,偶有天灾**,朝廷也会将流民编入厢军安置。我等如何有机会延揽百姓?”
不但没有机会,反而稍有动作便会被视为图谋不轨满门抄斩!当然,这样的话慕容复是不会说的,他只是说:“如今慕容家手上无钱,谈延揽百姓为时尚早,先想法子挣钱才是正经。”等大伙都成了大宋首富,每日锦衣玉食呼奴唤婢,脑残了还想着九死一生地去谋反?
包不同将手中的折扇合拢一敲掌心,极为难得地开口附和旁人。“如此说来,我等手上的银钱的确不够用,莫说延揽百姓,便是结交豪杰,也得花钱啊!然则种田做工皆无巨利,唯有往来行商其利百倍。只是这货殖之术……”
他话音未落,众人登时一齐蹙眉。四大家臣连同邓大嫂皆是江湖武人,平日里靠“主持公道”为生,哪里会什么赚钱的本领?
慕容复暗自一笑,心道:就知道你们不会!“邓大嫂可吃过我制的松子糖?”
邓大嫂身为妇人自然免不了女子的小习性,爱甜食零嘴。慕容复做给王语嫣的松子糖松脆甘甜,不但她喜欢,燕子坞的女人们就没有不喜欢的。便是李青萝,但凡听闻王语嫣来找慕容复要糖吃,也并不十分阻拦。邓大嫂是聪明人,心下稍一思量便明白了慕容复的言下之意,当下问道:“公子的意思是要卖这松子糖?”
慕容复点点头,轻声道:“并不仅仅是这松子糖,其他糖果点心也可慢慢研制。淮南道向来富庶,这买卖看似小巧却大有可为。将来做大了,远销海外也是可行的。”
众人听慕容复提起“远销海外”四个字,登时倒抽了一口冷气。要知道海运之利其利百倍,在现在这个时代可是一句大实话。想起来日这银钱滚滚而来的盛况,大伙俱是抓耳搔腮,唯有公冶乾沉默了一阵,忽而道:“何不养蚕取丝?丝绸之利更胜小小一块糖,更何况,人能不吃糖却不能不穿衣。”
公冶乾此言一出,慕容复登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耐心地道:“寻常百姓有多少人穿得起丝?若是巨富豪贾之家,早有人做了这买卖,我慕容氏无根无底,想横插一手可并不容易。”
公冶乾闻言却是洒然一笑,轻松地道:“但凡公子爷想做,公冶乾保证能让公子爷做得成!”
慕容复注意到他眉间的戾色心下便是一跳。四大家臣之中,若论最招人厌烦,非包不同莫属;若论最教人生气,那自然是风波恶名列前茅。然而这四人之中慕容复从心底最为疏远的却是公冶乾,原因便是他如今表现出来的近功急利随性滥杀,让慕容复无法相信他会是个心存仁义的侠士。“莫若一把火烧了燕子坞,我等主仆上山去做响马,岂不是更为无本万利?”
慕容复这一句嘲讽之言语气已是极重,公冶乾急忙低头。
然而话一出口,慕容复自己也后悔了。纵然再不喜属下,身为上司又怎能因自己的好恶无端迁怒嘲讽。他急忙找补,好生安抚公冶乾道:“我知公冶二哥的心意,只是我等若要复国便不可舍了‘仁义’二字,否则便是乱臣贼子了!况且,养蚕取丝不易,我听闻春蚕饲养不易,要如何做这买卖,我还得好好想想。”这后面一句却又是慕容复兴口开河,他虽不懂具体操作提高春蚕的成活率,可有现代的学识依仗,如何加强管理却是心知肚明。只要管理上去了,纵然技术一时难以突破,这效率也是同时代的养蚕大户难以企及的。然而正如公冶乾所言,售卖丝绸乃是暴利行业,他唯恐钱赚地太快,四大家臣便要他按剧本收揽人心举旗谋反了。
公冶乾见自己一腔好意,慕容复却毫不领情只抓着“仁义”不放,好似读书读傻了的迂腐书生,也是满心委屈穿越之能植师最新章节。然而尊卑有别,慕容复既已出言安抚,他也只得低声道:“是属下孟浪。”
慕容复既已定下赚钱大计,剩下的便交由四大家臣操作执行。若要慕容复事必躬亲,那这所谓的四大家臣也就一无所用了。是以,他又提点了邓百川等几句关于制糖技艺、选择铺面的门道,便将这话题搁开。他见四大家臣比慕容夫人容易糊弄百倍已是暗松了口气,哪知一颗心尚未放下,邓大嫂忽然道:“好教公子爷知道,桂妈妈已然灭口,燕子坞已整肃干净,公子爷放心!”
邓大嫂此言一出,慕容复的头发都要炸了,即刻腾身而起厉声喝问:“怎么回事?”
众人见慕容复勃然大怒,顿时满腹疑惑地望了公冶乾一眼。
“假传圣旨”的公冶乾暗道一声“糟糕”,急忙向慕容复躬身一礼,老老实实地道:“公子爷,杀桂妈妈是属下的意思。主母新丧,她便急着要走,全不顾念这多年来的主仆情谊,定然心怀不轨,留不得啊!”
慕容复深深地吸了口气,用力一握左拳,忍了又忍方缓缓道:“桂妈妈你杀了,桂妈妈的家人想来也无一幸免了?”
公冶乾唯唯诺诺地低着头,不敢答话。
“你道桂妈妈为何急着要走?母亲杖责于我,原是她进的谗言,她是怕我寻她晦气。你倒好,唯恐旁人不知我慕容复心胸狭窄不能容人,连在母亲身边服侍多年的老人也要取了性命!公冶二哥,你这般自作主张明见万里,我慕容复哪里还敢使唤?”得知桂妈妈一家近十条性命眨眼间烟消云散,慕容复心头激怒,几乎想即刻杀了眼前这个杀人狂魔给桂妈妈抵命。
慕容复这般所言公冶乾同样难以接受,他原是真心将慕容复当成中兴明主,这才体贴周到地助他解决后患。想不到慕容复非但不领情,反而怀疑他的用心。公冶乾当下抬起头来涨红着脸大声道:“公子爷既怀疑我的忠心,公冶乾唯死而已!”说罢,他猛然提起右掌向自己的头顶击落。
四大家臣亲如手足,邓百川等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自尽?三人急忙扑上来,七手八脚地摁住他。邓百川看着慕容复长大,一向以为他性格温文,不想今日一动真怒居然是这般疾言厉色,再不敢托大跪倒在地为公冶乾求情:“请公子爷恕罪!”
有邓百川带头一跪,其余二人连同邓大嫂也随之下跪求情。这四人中唯有包不同最为跳脱,又故作聪明地补上一句:“公冶二哥这般所为也是出于一片忠心,请公子爷明鉴!”
慕容复却不做声,只冰冷冷地望着他们。在慕容复的心中,这四大家臣实算不得什么人物,不但长年累月地给他洗脑试图摆布他去走谋反复国的死路,身为属下更加对上司缺乏恭敬。然而这些慕容复都可以忍,唯独如公冶乾这般视人命为无物着实不能忍!莫说他根本无心谋反,纵使有心争夺天下,用公冶乾这等手下也绝难成大事。仅凭他杀桂妈妈一条便可看出他连枭雄都算不上,充其量不过是个心黑手狠的亡命徒罢了。片刻之后,他缓缓道:“你们以为我这是小题大做?”
慕容复正是怒气填膺,哪知公冶乾竟振振有词地道:“公子爷,似这等搬弄是非的小人更是该杀!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岂可有妇人之仁?”
慕容复被公冶乾这歪理噎地眼前一黑,许久才开口向另外四人问道:“你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那四人不敢答话,但神色间显然对公冶乾的话并非全不赞同。
慕容复忽然感到一阵疲惫,一向知道他们狂热,只是不知他们已狂热到这种地步。他知道要杀他们,他们可能未必甘愿引颈就戮;可若是赶他们走,却是一句话的工夫。只是在那之后呢?慕容博毕竟仍在人世,死一个对复国大业无所影响的妻子不算什么,但若是儿子赶走了他留下的“托孤重臣”,只怕就非出面拨乱反正不可了。
想到此处,慕容复再度收紧左拳,竭力平心静气。“你们有没有想过,我是慕容氏唯一后人,这慕容家上下早晚由我做主,桂妈妈为何要得罪我?”不等四大家臣再有机会气他,他已然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因为她蠢!然而蠢人纵有千般不是却有一个好处,便是知道怕!我要邓大嫂给足银两把话点透,正是要利用她的贪和怕,让她从此对在燕子坞的所见所闻守口如瓶。如今桂妈妈还什么都不及做,公冶二哥已经因为担心她胡言乱语要杀人灭口。他日我慕容氏招兵买马图谋复国,知道这秘密的人越来越多,公冶二哥又能杀多少?爹爹生前待你如国士,莫非你这国士的本事便只有一个‘杀’?你这般无能,我慕容氏的复国大业何时能成?”
慕容复这番冠冕堂皇的话,终教四大家臣心服口服,再度齐声请罪。这一回,却是比方才诚恳了许多。慕容复却不令他们起身,接着道:“四位哥哥中,原是公冶二哥学识最高。今日复官却要请教,‘天下无道,礼乐征伐自诸侯出。’乃是何意?”
慕容复此言一出,公冶乾登时浑身战栗,重重地将额头磕在地面上,高声道:“公冶乾知罪!”天下无道,礼乐征伐自诸侯出。这一句原是出自《论语》,周天子无力统摄诸侯,导致“礼乐征伐自诸侯出”,这就是天下无道开端,亦是诸侯僭越天子位的象征。
“既然知罪,便不能不罚!”慕容复冷声道。说到此处,他忽而自嘲一笑,桂妈妈一家已无辜惨死,最好的罚便该是杀人偿命,可他偏偏做不到。既是如此,别的惩罚也很是虚伪了。“罚你手抄《地藏经》百遍为桂妈妈一家超度,你可心服?”
公冶乾即刻又磕了一个响头,大声道:“公冶乾心服口服,多谢公子爷!”
事情这般结束慕容复已是疲累不堪,背转过身无力地挥挥手道:“都出去罢!日后行事,三思而后行!”
“是!”四大家臣并邓大嫂同时应声,垂头丧气地退出了茅屋。此时已近傍晚,屋外凉风习习。众人被这冷风一吹,方恍然发觉自己的后背竟已尽数汗湿,不由激凌凌地打了个冷战。([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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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9章 起/点流穿越效应
冬去春来,转眼便是三年过去帝国[重生]全文阅读。元丰三年八月,慕容复除下孝服,在四大家臣的陪伴下祭拜过慕容夫人又为她的坟茔锄了一回草,喝过解秽酒,这三年孝期便算是过了。
众人方回燕子坞,邓百川便将慕容家这三年来经营买卖的流水账目全送了上来请慕容复过目。慕容复守孝三年就做了三年宅男,平日里除了练武习书便是兼任王语嫣与阿朱阿碧的启蒙老师,对慕容氏的制糖买卖长期消极怠工。在这三年里,他犹如难产一般“发明”了五种新式糖果和五种新式糕点,连身为穿越者最基本的理财利器“现代会计记账法”都不曾拿出来,自然不愿意一出孝便要操心这复国大业的启动资金。只见他接过账目随手摆到一旁,轻描淡写地道:“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复官对诸位哥哥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账目就不必看了,邓大哥大略说两句便是。”
邓百川心性实诚,慕容复这么说便当真以为这是得遇肝胆相照的明主,当下恭恭敬敬地应道:“禀公子爷,这三年我们在姑苏城开了两家店铺,取名‘锦绣堂’专做这糖果买卖,至今所赚的银两已超过三十万贯……”
邓百川话未说完,慕容复已然失声叫道:“你说什么?三十万贯?特工嫁到:彪悍小王妃最新章节!”慕容复在这个时代活了十七年,自然明白如今的物价。在宋时,家有三千贯便算是有车(马车非驴车)有房(园林别墅)有仆役(掌握仆役生死)的中产阶级,三十万贯那显然已踏入了顶级富豪的行列。
邓百川点点头,诚挚地道:“的确是三十万贯,公子爷大才!”对于慕容复的失态,邓百川等人并不意外。事实上,当他们第一次见到铺面里那生意火爆的场面时,当他们算出第一年的收入时,也曾这般失态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慕容氏虽说祖上曾是帝王之家,可几百年来为了复国奔波劳碌,花钱如流水,到慕容复继承燕子坞时已是外强中干,家里所有家当全算上也不超过十万贯。想不到短短三年,这总资产已然翻了三倍有余。“目前公子爷所制的这几种糖遍布大江南北,我们打算下半年在山东多设一处铺面,也好方便收揽江湖上的消息,只是这样下去目前这一个作坊难免忙不过来,若要再寻可靠人手还得多花时间……”
剩下的话,慕容复是再也听不进去了,只低声叹了口气,暗自心道:我情愿不要这大才!都说宋时富庶,如今他算是见识了,小小的一颗糖果竟也能做出这么大的买卖来。只是想到在真实的历史上,仅仅半个世纪之后这繁华富庶的北宋终将亡于异族的铁蹄下,同样身为“异族”的慕容复却是有些不舒服。他怔愣着回神,将手一挥,强笑着道:“邓大哥做得很好,一事不烦二主,这些事日后仍由邓大哥处置。”他假作疲惫地一扶额角,“今日……”
哪知慕容复话未说完,阿朱又匆匆走了进来,轻声道:“公子爷,吴大人来了。”这位吴大人名禧字守中,乃是这苏州府的父母官。慕容氏因扛着太湖总瓢把子的名号,他对慕容氏倒也一向客气,只是爱惜令名平日里与慕容家从无往来。今日亲自到访,慕容复自然十分意外。
同样立在堂下的包不同听阿朱回禀,即刻懊恼地一拍额头,迭声道:“如何竟把他给忘了!禀公子爷,这位吴知县上个月便说要来拜访,说是要表彰公子爷为夫人结庐守孝三年的孝心。”说到此处,他忽而得意地一扬眉,小声道。“还不是看在这些年咱们缴的商税多的份上!”慕容家老实纳税乃是慕容复吸取了后世美国黑手党教父阿尔卡彭的血泪教训,但吴禧本人却也因此受了上官的嘉奖。
邓大嫂却知这话虽说不假,但不能当着慕容复的面说,当下厉声呵斥:“老三,慎言!公子爷事主母至孝,天地可鉴,如何当不得这表彰?”
邓大嫂此言一出,包不同即刻低头诺诺不言。这三年来,慕容复住的是四面漏风的茅草屋,穿的是粗布麻衣,吃的是青菜豆腐,连身边服侍起居和烧火做饭的侍婢仆役都给赶了去。母丧三年须结庐守孝,这原是世俗规矩,然而真正能如慕容复这般不打半点折扣扎扎实实完成的,却也极为少见。
慕容复深知包不同一向是个浑人,并不在乎他口舌犯冲,见知县吴禧携数名官吏与苏州府中几位德高望重的耆老遥遥而来,便急忙走下正堂迎了出去,向知县躬身礼道:“后学末进慕容复见过知县大人!”
吴禧对燕子坞的慕容家耳闻已久,与慕容复相见却也是第一回。慕容复自称“后学末进”,吴禧却知道慕容家的银钱来得不大干净。只是这几年连年遭旱,吴禧任期将满眼看无法完成考核,慕容家却忽然要洗白,转行做起了糖果买卖。吴禧是靠着慕容家的商税才入了上官的法眼,今年原是他在苏州任职的最后一年,这任期之内的考评优劣,仕途畅顺与否全看这最后一年的成绩,为自己的前程计,免不得和光同尘与慕容复亲近一番。借慕容复为母守孝之名亲来表彰,是投桃报李,亦是千金买骨。
将慕容复扶起,两人四目相对,吴禧竟是立时一怔,许久方笑叹:“今日之行,触目见琳琅珠玉。”古时为官,不但学识要高,容貌更要上佳。而仅凭慕容复的样貌,吴禧便知但凡慕容复不是草包,来日科举应考主考官定然不忍将他黜落。
吴禧是本地的父母官,当地耆老自然甘愿奉迎,更何况慕容复的确生得丰神俊朗光映照人,一时间夸赞慕容复美姿容的话语竟是不绝于耳。这原是时代特色,慕容复却着实不适应,勉强应付了两句便急急转换话题请知县大人与各位耆老堂内安坐。
在场的各个老于世故,自然看出了慕容复的不自在,当下相视一笑,随慕容复步入正堂。待阿朱阿碧奉过香茶,吴禧提起正事。“慕容公子为母结庐守孝三年,每十日便手抄佛经一卷焚于令慈坟前,我等今日前来乃是为了表彰慕容公子事母至诚之心。”说着,便有两名小吏抬上一幅牌匾,上面正是由吴禧亲笔手书的“孝思不匮”四个大字。
慕容复急忙离席拜谢,他并非拙于言辞之人,可这一回除了连称不敢竟说不出别的话来。他自问对慕容夫人之心原是愧大于孝,是以并不以为自己该受这等表彰。
吴禧不知慕容复的深浅,只当慕容复是慑于自己的官威,笑道:“正所谓为人子,止于孝。本官既将这四个字送给你,你自然当得起。便是县志之中也当记上一笔,好教后人知晓我姑苏城亦是孝子贤孙之乡。”
吴禧此言一出,慕容复的眉心立时一跳。吴禧不过是个七品官,名声不张,送这一幅牌匾也不算什么大事。但所谓的“记入县志”则大有不同,能够列名县志的无不是翘楚人物,而古时向来有求忠臣于孝子门的习俗,吴禧这般所为提携之意已是不言而喻。这般待遇,对任何一名醉心官场的学子而言都是求之不得。只不过,他却是慕容复,鲜卑慕容氏的后裔,生在一个矢志复兴大燕的家族,难道要他改行去考状元么?这玩笑未免也开地略大了些。
慕容复正自忡怔,吴禧已然提起要看一看慕容复的功课。四大家臣都觉得吴禧这要求来的莫名其妙,随侍在侧的阿朱阿碧却已同时一喜,急忙将慕容复摆在书房的功课抱了出来请吴禧过目。
吴禧是纯粹的文人士子,以己度人,以为慕容复终有一日要科举赴考。他官位低微,座师之名是不用想了,只是搏一个慧眼识人的美名结一段善缘却也未尝不可。哪知他才看过慕容复的功课竟又一惊,迫不及待地指着习帖问道:“慕容公子这书法原是师从哪位名家?”
慕容复自知书法写地不错,但离书法大家的水准还相差甚远亡灵终曲最新章节。他不懂吴禧为何这般激动,只随口答道:“学生乡野之人,哪有随名家向学的福分。学生原是习的颜体,学艺不精,令大人见笑了。”
哪知吴禧听他这般所言,竟难以置信地追问:“这么说来,这字体竟是你自创?”
吴禧这般咄咄逼人的追问已是过分,四大家臣听了俱对他怒目而视。唯有慕容复仔细端详了一阵吴禧手中的字帖,忽然醒过神来,登时暗道不妙。
原来慕容复所习的是后世最为常见的宋体字,这种字体结构端庄典雅,舒展大气,与唐楷一脉相承又另有突破,可算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可最要命的是如今的时代,宋体字尚未正式定型问世。慕容复前世长年缠绵病榻与书本为伴,很是博闻强记,自然知道这宋体字是跨时代的产物,不该在此时出现。只是他这宋体字从上辈子写到这辈子,早已习惯成自然,竟成了他的思维盲点。而四大家臣俱是江湖武夫,看着慕容复写了那么多年也一样不明白这其中的价值。直至今日,吴禧的出现。
只见慕容复愣了一阵,方苦笑着道:“学生随笔戏作,难登大雅,何敢言‘体’?”
吴禧却摇头正色道:“这如何能说是戏作?慕容公子这手字已是自成一格,假以时日必将开山立派流芳百世。”
宋时世人皆好书法诗赋,随同吴禧前来的几位耆老听他这般推崇,即刻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翻阅慕容复的功课,看了一会又啧啧称奇拍案叫绝,这番感叹却是比方才夸慕容复美姿容更为诚心。吴禧见了慕容复的书法,便已确信自己方才所提将慕容复的孝行列入县志并非孟浪,他见猎心喜又拉着慕容复要考校他的经义策论。
慕容复正暗暗后悔不曾发现字体的问题,可他生性要强,吴禧既然考校他功课,他也不愿故意藏拙令大伙面上无光,是以几个问题都是对答如流。直至吴禧兴致高昂地要他赋诗一首,这才赶忙推拒了去。慕容复是自后世穿越而来,那些流传千古的优秀诗词自然也曾读过不少。穿越之后,每每提笔自行创作,想到那些名家名篇,就再也写不出一个字来。可若要他剽窃前人的佳作成就自己的名声,他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因而只老老实实地摇头道:“大人见谅,学生于诗赋一道实在拙劣,就不必献丑了。”
慕容复以为吴禧听他这般所言必然失望,如今这时代,诗赋好比流行歌曲,便是市井百姓也会吟诗作对。哪知吴禧听了却是正中下怀,慕容复仪表堂堂学识不凡,若是还能将诗赋佳句随口道来,那便近乎妖孽了。如今这情况,却正便于他示好,当即笑道:“慕容公子的经义策论已是不凡,想必是于诗赋一道尚未领悟通透。好在你年纪尚幼,不急、不急!本官为官多年,未曾攒下金银却是攒下了两屋子的藏书,慕容公子若是有心向学,本官亦不吝为国育才。”
吴禧此言一出,随同吴禧而来的几名耆老眼中几乎没喷出火来。他们为吴禧鞍前马后,自家子侄还不曾有这般待遇,不想竟是让一个无名小卒抢了先手,只是转念一想慕容复那一笔字,又尽皆黯然。有朝一日慕容复金榜题名,究竟是吴禧提携慕容复还是慕容复提携吴禧尚是两说。吴禧的好意,慕容复自然明白,他虽万般不愿却也不能当众拂了父母官的颜面,只深施一礼,感谢吴禧的栽培之意。
待送走吴禧等人,阿朱与阿碧即刻齐声欢呼:“公子爷要考状元!游金明池,饮琼林宴!”这些年来慕容复甚少与她们提及复国之事,是以以时下的价值观而论,自然是高中状元最为风光出息。
邓大嫂的心中自家公子爷的前程自然不止于一介状元郎,可见这两个丫头欢呼雀跃的模样亦是莞尔,不禁遥想起有朝一日慕容复打马扬鞭游御街时的风采。哪知她嘴角的一丝笑意尚未敛去,立在她身侧的公冶乾忽然出言怒斥:“荒唐!”
这一声“荒唐”便好似一柄利刃重重地扎在邓大嫂的心口,教她心底的一切遐思瞬间烟消云散。待她醒过神来,阿朱阿碧已如两只受惊的小鸟般躲在慕容复的身后,手指紧紧拽着他的衣袍,小声喊着:“公子……”
慕容复安抚地抚了抚她们俩的胳膊,示意二人先行离开。直至阿朱阿碧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他才向公冶乾言道:“公冶二哥,童言无忌,何须动怒呢?”
公冶乾忿忿地自门口收回视线,语带不满地道:“公子爷待这两个丫头未免也太纵容了!”
“若是连这两个丫头我也收服不了,又何谈天下?”慕容复却只漫不经心地理着袖口,“言归正传,近日怕是免不得出游一番。”
慕容复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异口同声地道:“公子爷这是何意?”
“吴大人今日的表现诸位兄长都见到了,我若不走,难道真要拜他为师来日去考状元么?”慕容复沉声道,“我慕容氏矢志一统天下,可这天下究竟是个什么模样我却仍一无所知,趁此机会见识一番也是应有之意了。”
四大家臣这才明白了慕容复的用意,齐声道:“公子爷英明!”
慕容复仍旧不动声色,最后言道:“既是如此,这出行之事就劳烦邓大哥邓大嫂为复官打点了。”说罢,便负手扬长而去。
邓大嫂在原地愣了一会,不知为何忽然追了上去在廊下拦住了慕容复,吞吞吐吐地发问:“公子爷,公子爷……莫非真的,不曾想过……”她原想问慕容复有没有想过要科举入仕,既然连吴大人也说他学识不凡。只是话到嘴边又是一阵羞愧,便只得改口道,“不曾想过学一学诗赋?”
慕容复摇摇头,冷声道:“国家不幸诗家幸,赋到沧桑句便工。我又何必要学?”
“国家不幸诗家幸,国家不幸诗家幸……”邓大嫂默默地将这句诗复述了两遍,自言自语地道,“原来公子爷的诗赋也是极为出色……”她知道她该因此而高兴,可不知为何心底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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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10章 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慕容复一介男儿又身负武艺,他要出行却也并没有多少事务需要邓百川夫妇为他打点,唯一需要斟酌的只是陪他出行的人选祸水红颜之倾城绝恋全文阅读。按邓百川的意思,公子爷初出江湖,他们兄弟四人自当随行官道之辉煌人生最新章节。除了一路鞍前马后,更要紧地却是为公子爷引荐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好汉,为复国大业收揽人才。而慕容复,显然有不同的想法。
“此行只为增长见闻开阔眼界,相比之下,却是家里的这点买卖更需费心。”时值八月金桂飘香,慕容复负手立在窗边,竟好似画一般。只见他沉吟片刻,终是拿定主意轻声细语地道,“我不在的时候,生意上的事就交给邓大哥和公冶二哥处置,让包三哥和风四哥随我出行。”慕容复自知以他如今这年纪四大家臣绝无可能放心让他自行出游,然则公冶乾野心勃勃,是绝对不能带出门的。可若将他单独留下,又怕他会惹出事来。四大家臣中邓百川居长,唯有他能镇得住公冶乾,如此一来也只好委屈自己的耳朵,带走包不同和风波恶。
慕容复提起买卖上的事,邓百川立时一凛,赶忙低头附和。“公子爷说的是。”又转向包不同与风波恶二人正色道,“三弟四弟,公子爷的安危便交托给你们了。”
包不同与风波恶也知事关重大,同时起身凛然领命。
邓大嫂身为女子,显然更为细致些。“公子爷虽说出门在外,这日常起居也要人照顾,阿朱与阿碧……”
邓大嫂话音未落,阿朱与阿碧一齐扑了上来,扯着慕容复的衣袖异口同声地道:“公子爷,带我去吧!带我去吧!”
两个丫头这般依恋他,慕容复不由微微而笑。只是他更加明白,以眼下的科技水平,这两个不通武艺的稚童若是出行实在是件辛苦事。“这几日让邓大哥请位师傅来,你们乖乖留在家里念书。等我回来,可是要考你们功课的。”眼见两个丫头撅起嘴眼圈微红,他弯腰一抹两个丫头的额头又补上一句。“快则数月慢则一年,公子爷就回来了。”
阿朱与阿碧与慕容复相处已久,熟知慕容复虽说性子温和但行事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此事慕容复既已有了定论,她们亦知无从更改,只得含泪道:“公子爷一定要早些回来啊!”
慕容复想起一出是一出,直教邓百川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两个丫头方一离开,他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公子爷要给阿朱阿碧两个丫头请师傅?”
“正是。”慕容复端起茶碗饮过一口回道,“阿朱阿碧逐渐长大,是时候请师傅开蒙了。明日,劳烦邓大哥取我的名帖去城南拜访张举人,张先生博学多才性情通达,正适合教两个丫头。”
包不同这些年为了买卖的事多在城中往来,消息远比慕容复更为灵通,自然知道这张举人虽说屡试不第,可教出来的学生却是各个了得且官运亨通,请他来教两个丫头显然是豪华配置。想到这,他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不过是两个斟茶递水的小丫头……”
慕容复没有做声,只垂着眼看着手中的茶碗,眉间微微一挑,好似挑起了心底的万千波澜又逐渐恢复水平无波,温声回道:“包三哥,阿朱阿碧自幼便跟在我的身边,虽名为主仆,可在我心中却与亲妹子没什么两样。”
慕容复这般所言,包不同也没什么话说,只得悻悻地退了下去。却是公冶乾偏要故作聪明,神色一转,好似领悟到了什么妙处,竟笑着劝慰包不同:“三弟,你这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两个丫头教好了,将来自有大用!”
公冶乾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脸的若有所思,片刻后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又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哪知方才包不同顶撞慕容复,他尚且不以为意。可四大家臣如今这表现,他却已是勃然大怒。慕容复将阿朱阿碧两个丫头视若亲女,自然不乐意四大家臣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复国大业将她们当作财货一般随手送人。只见他重重地搁下茶碗,沉声道:“两个丫头将来如何,自有我做主,诸位哥哥就不必费心了!”说罢,起身拂袖而去。
摆平了家里的一摊事,临行前慕容复仍要去拜访王夫人,向这位仅存于世的长辈告辞一番。一年前,距离燕子坞一九水路的王家庄正式更名为曼陀山庄,庄内种满了各色山茶花,至于其他各种花卉更是一点也无。慕容复守孝三年再次踏入王家庄,只觉这一路行来舅父家早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再看不出曾经的王姓主人半点影子了。他不懂花卉,这些山茶究竟好不好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想到李青萝这般行事显然是对段正淳绝难忘情,不免为他九泉之下的便宜舅父幽幽一叹。原来一个女子可以情深至此,又可以凉薄至此。
慕容复与李青萝感情生疏,行家礼见过这位舅妈,向其表明了将要远游之意,她也神情淡淡并无什么嘱咐。好在慕容复也早习惯了李青萝的冷淡,他此行的真正目的也只是为了王语嫣,当下便转口道:“表妹如今已满七岁,这启蒙之事不知舅妈有何打算?”
慕容复话音一落,李青萝便是一脸的迷茫,显然她的一颗心全扑在缅怀自己逝去的爱情上,对女儿的将来却无半点谋划。慕容复见状不禁转过脸微叹了口气,续道:“好教舅妈知道,外甥已聘请名师为阿朱阿碧授业。表妹与阿朱阿碧两个丫头素来交好,不如与两个丫头一同读书。”
他这番建言纯粹是一番好意,只是李青萝却不喜慕容复将自己的女儿与两个奴婢相提并论,沉下脸道:“语嫣的事,我自有打算,你毋须多问。”
慕容复深知他这位舅妈更年期极长,常年喜怒不定,因而纵使碰了颗钉子也并不在乎。想到王语嫣年纪尚幼需要同伴,便又好声好气地与李青萝商量。“舅妈年轻寡居,若是请夫子上门坐馆未免有损舅妈清誉,不如让语嫣到燕子坞读书。舅妈若是担忧路上的安全,外甥让邓大嫂亲自负责护送可好?”
慕容复这般安排可算是思虑周全,只是李青萝听在耳中却隐隐感觉大有嘲讽之意十分刺耳,即刻怒道:“语嫣是我的女儿,我自己会教!”
李青萝这般油盐不进,慕容复也有些忍无可忍,冷声回道:“表妹天真烂漫,不知世情险恶人言可畏。舅妈是要教她无视礼法,随随便便就跟着一个陌生男人无媒无聘地跑了?”
李青萝满面绯红登时大怒,想也不想地摔了一个耳光到慕容复的面上。李青萝虽说一心情爱,可也终究身负逍遥派正统武学很是了得都市之全能奇才最新章节。这一耳光去势迅捷,只听“啪”地一声脆响,慕容复的面上即刻落下了一道清晰的五指印痕,衬着他原本白皙清俊的面庞瞧起来更显触目惊心十分可怖。
“表哥!”一直躲在内堂听他们谈话的王语嫣见状再也忍耐不住,猛然撞开房门直冲了进来。她年纪幼小,听不懂他们话中深意,只怒气冲冲地拽着母亲的衣角质问。“娘亲为何要打表哥?”
李青萝满心的苦涩愤恨偏又说不出口,眼见连女儿都胳膊肘往外拐,更是气苦难当,只弯腰搂住了王语嫣,泪珠纷纷而落。
母女连心,王语嫣虽不满母亲殴打表哥,可见母亲伤心却仍是乖巧地伸手为她抹去了泪痕,小声道:“娘,你别伤心了,万事有我呢!”
李青萝闻言,泪水却落得更急。王语嫣不知所措,便又转向慕容复求救也似地叠声低喊:“表哥,表哥……”
慕容复轻叹一声,掀袍跪下,低声道:“是外甥失言,舅妈恕罪。”
李青萝冷哼一声,恨声道:“我一介寡妇,无权无势,可当不得你这王孙公子一跪!”
“舅妈,如今这世道原就是男人掌权,是以容得下男人任意妄为却容不下女子半点出格。”慕容复不等李青萝再说出什么不中听的酸话来,即刻出声打断了她。“男人纵使错的再多,也能浪子回头金不换;可女子若是走错一步,那便是万劫不复。舅妈是吃过苦的人,舅妈的爱女之心更加毋庸置疑,难道舅妈忍心看着表妹将来也重蹈自己的覆辙?”
“语嫣怎会重蹈我的覆辙?谁若是对不起语嫣,谁若是……”李青萝咬牙紧紧搂着女儿,手上青筋暴起,仿佛是要与人拼命。
慕容复却是黯然一叹,低声道:“舅妈,表妹这般美貌……男儿天性重色,这世上更是爱花人多惜花人少。表妹青春美貌时身边自然有无数狂蜂浪蝶前来示好,为讨她欢心就连自己的性命也绝不吝惜。可若是表妹年老色衰时,又当如何?甚至,不必等到表妹年老色衰,只是为了家人、为了钱财、为了权势、为了另一个女子,要他放弃一个已得手的女人又有何难?”
李青萝怔怔地立在原地,许久方哽咽着道:“原来男人都是这么想的么?”
“是的,男人都是这么想的。”慕容复无比冷酷地道,“一个女子仅仅只有美貌温柔是不够的,她还要能够为我照顾家人、为我生儿育女、容忍我与别的女子寻欢作乐,甚至为我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只有这样,我才能长长久久地留在她的身边。”
李青萝无比奚落地一笑,轻声道:“仅仅只是留在身边?”她长舒一口气,忽然雄心万丈地道,“就凭这曼陀山庄、凭我的嫏嬛福地,便是养语嫣一辈子也绰绰有余!”
“舅妈又何必因噎废食?更何况,终有一日,舅妈会老,外甥也会老。表妹被舅妈拘了一辈子,终究寂寞,舅妈又岂能忍心?唯有让表妹读书明理,让表妹弄懂这世间的规矩。将来如何,还不只在她一念之间?到了那个时候……”慕容复轻声一笑,眉宇间满是戏谑。
“到了那个时候?”李青萝疑惑地重复。
“到了那个时候,就不是嫁或不嫁,更加不是嫁给谁,而是怎么过表妹才开心。”慕容复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李青萝缓缓摇头,只觉眼前仿佛蒙了一层浓雾让她看不清楚。可就在这浓雾的深处,偏又隐约透出一束光来,忽隐忽现叫人浮想联翩。“你先起来罢。”
“谢舅妈。”慕容复依言起身,正色道。“舅妈若是答应,过几日我便让邓大嫂来接表妹。那位坐馆的先生姓张,已是耳顺之年,世事洞明人情练达,是个难得的明白人。”
聊完正事,慕容复便要起身告辞。一直到了这个时候,李青萝终是出言道:“复官,你慕容家的事我也不便多言。只是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顺应时势量力而为。”
慕容复闻言不由极为意外地一挑眉,沉吟片刻方才揖道:“多谢舅妈提点。”这一句谢,却是比方才真心了许多。眼见李青萝搂着王语嫣守着这空荡荡的厅堂,慕容复心中不忍,最后补上一句。“舅妈放心,但凡有外甥一日,便不会让人欺负了表妹。”
慕容复原以为已说通了李青萝,哪知五日后出发,李青萝竟着人将王语嫣也送了来,随着王语嫣一同送到的还有不少属于王语嫣的衣物和玩具。只见王语嫣熟门熟路地爬上马车,笑眯眯地道:“娘亲说这世上最能用心教我的老师便只有表哥,让我跟着表哥出门增长见闻呢。”
慕容复闻言不禁头痛地扶住额角,这李青萝说风是雨,女人心果然如海底针一般不可捉摸。
包不同好似看出了慕容复的为难,凑上前小声道:“公子爷,这……”
慕容复深知他这舅妈敏感多疑,今日若是将王语嫣送回,之前所费的工夫便是白饶。想到这,他将王语嫣抱在怀里答道:“出发罢!”无论前世今生,慕容复从无将女人摆平的经验,唯有被女人摆平的经验丰富,因而向来惯于逆来顺受。
“表哥,我们这是去哪?”王语嫣乖乖地坐在慕容复的膝头,好奇地发问。
“嵩山少林寺是天下武学之首……”包不同意气风发地道。
“先去山东,那是礼仪之邦文坛圣地……”不等包不同把话说完,慕容复已然出声打断他,心里想着这没有避震的两轮马车也不知语嫣能忍受几日,要不要把四轮马车“发明”出来呢?……还是先看看路况再说吧。
木质车轮滚滚向前,向着慕容复波澜壮阔灿若星辰的命运征途大步进发。([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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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11章 来这是混搭
事情果然一如慕容复所料,王语嫣年幼体弱,出行没几日便已哭哭啼啼地抱怨车子颠地她屁股疼睡你麻痹起来嗨[星际]全文阅读。包不同与风波恶连日骑马而行,望着马车里日日粘在慕容复身上的王语嫣表情有些不以为然。慕容复却是享受过现代交通工具的人,与王语嫣大有知音之感,当下决定改道先去江宁府。
此时的江宁府即后世的南京,在北宋时期整个江南东路都是一处极为繁华的地方,不但人口密集更加文章鼎盛。唐时诗人杜牧有云“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正是对这六朝古都的盛赞。
王语嫣自出生以来还是首次出门游玩,一入城门见识了这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致也不禁扯着慕容复的袖子惊叹:“表哥,这儿比咱们姑苏还热闹呢!”
慕容复素来对王语嫣宠爱有加,见她几乎大半个身体挂在了窗外也不出言责备,只伸手揽住她道:“此地文学昌盛、人物俊彦、山川灵秀、气象宏伟,与家国命运休戚相关,自然大为不同。”
自地理上看,整个中国版图正巧被一条长江划分为南北两地,北方以崇山峻岭为主,而南方则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南京正位于长江扼要之处,若得南京,纵使不能问鼎天下,也可凭长江天险与北方划江而治。相比北方的复杂地势,南方虽说易攻难守,可所谓成也萧何败萧何,同样因为地势平坦,南方的经济一向比北方发达,因而后世才有欲取天下,先得南京之说。打仗毕竟是个烧钱的活,还得手中有粮,才能心中不慌。而在军事上,又有欲取南京,先得安庆的说法。拿下安庆,南京便再无屏障,可一鼓而下。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山东、安徽两地素来是兵戈征伐之地。而慕容氏祖上所建的大燕国不巧正包括了山东与安徽,经济上没有鱼米之乡做支撑,军事上又踩在了雷区,在战乱之年被人灭国也是题中应有之义了。
包不同与风波恶俱是江湖武夫不识兵书,对慕容复的言外之意也不甚了了饮朕止渴最新章节。王语嫣年纪幼小更是一心玩乐,只叠声追问:“表哥,我们去哪里玩?”
慕容复沉吟了一下,答道:“紫金山、鸡鸣寺和文宣王庙都可以去看一下,还能去泡温泉。”汤山温泉素享大名,以至后世山寨众多难分真假。至于中山陵和阅江楼,还得等伟人们出世后谋划建设,现在是看不了了。
当晚,慕容复一行人在客栈下榻。翌日一早,他将一张连夜绘制好的图纸递给包不同,随口吩咐:“咱们的两轮马车太过颠簸,劳烦包三哥今日在城内跑一趟,寻一家技艺精湛的马车行,照这样式给我打造一辆马车。”
包不同不明所以地展开,却见纸上所绘乃是一架四轮马车,当下笑道:“好教公子爷知道,这四轮马车任一家马车行都有现成的……”
包不同话未说完,慕容复已然微微摇头,他自然知道中国古代在战国时期便已有四轮马车的身影。只是这种四轮马车与西方的四轮马车相比少了转向系统,前轮轴钉死在了车身上,是以多用于运输。而慕容复如今所绘的四轮马车除了转向系统更多加了一个减震装置,可以说比西方发明的四轮马车更为方便舒适。“包三哥有所不知,这辆马车与我们以往所见大有不同,我只担心会不会有马车行愿意接我这单生意。”说到此处,他不由轻轻一笑,满不在乎地补上一句,“总之,只要有人愿意接,价钱不是问题。”慕容复正愁赚钱太多无处花销,不妨以一掷千金的纨绔子弟为自己的终身使命。
包不同对“四轮马车的制造”这等冷僻知识是一窍不通,把这图纸翻来覆去瞧了半天也瞧不出究竟哪里“大有不同”,只得收起图纸老老实实地应命。
打发走包不同,慕容复便携王语嫣与风波恶直赴紫金山,少了包不同这个话唠,想必这次出行耳根能清静很多。
紫金山山势险峻,三峰相连,蜿蜒如龙,这个时代又没有索道代步,王语嫣年幼体弱自然上不来,不到半山腰便已吵着要慕容复抱。风波恶虽说木讷,可对慕容复忠心耿耿,当即上前一步主动将王语嫣抱起,笑道:“风四叔来抱!”
王语嫣连邓百川都不给面子,何况风波恶,只扭着身子向慕容复伸出双臂。“表哥,抱抱。”
慕容复无奈地接过王语嫣,向风波恶言道:“风四哥,还是我来罢。”说着,向山顶行去。慕容复虽说尚未成年,可毕竟身负武功,这一路抱着王语嫣上山也并不疲累,竟是到这时才体会出武功的好处来。
待三人登上顶峰,但见山、水、城浑然一体雄伟壮丽气势磅礴,当真有吞吐天下之气象。王语嫣早被这景致镇住,只在慕容复的怀中傻乎乎地发愣。风波恶一介武夫,更加不会说什么应景的话。唯有慕容复忡怔良久,方低声叹道:“江/山/如/此/多/娇……”这一句只在他的唇齿之间萦绕辗转,尚未及教人听闻便已散于风中。江/山/如/此/多/娇,可这世上永远都是想着毁灭她的人多,想着保护她的人少。
时值九月,秋高气爽,是郊游的好时节。是以只在片刻之后,慕容复便听到远处有不少人声遥遥传来。他循声望去,只见十数名高装巾子的读书人在一群衣饰华丽媚态如春的歌妓的陪伴下谈笑着走来。在这个时代,读书人携妓而游非但不是伤风败俗反而是一种风雅,所谓的真名士自风流。只是这种风雅慕容复绝难适应,更加不认为适合让王语嫣看到,他急忙抱着王语嫣匆匆离去。可步履行进之间,偏又有只言片语飘入慕容复的耳中。
一个道:“这王介甫欺世盗名,贪婪狠毒,天下谁不受他苦毒,如何配享这国公之尊?”
一个道:“子安兄着相了,这王介甫已是再度罢相,小弟敢断言,此生此世,他是再难有所作为!”
又一人上前道:“这王介甫倒行逆施着实可恶,擅动祖宗成法,废明经轻士子,试问天下谁人不恨他入骨?”
此言一出,众人轰然叫好又纷纷破口大骂,好似这王介甫与他们有杀父之仇。直至将王介甫家中女性亲属轮番问候,这才转而切磋起诗赋技艺,一个个倚红偎翠吟风弄月,自认才华横溢不可一世。
王语嫣长那么大还是生平头一回一次性听闻那么多刁钻又刻毒的辱骂之词,好奇地扯着慕容复的袖子小声发问:“表哥,这王介甫究竟是谁?他是坏人吗?”
慕容复却是有些腿软,不得不将王语嫣放了下来,一手扶着一旁的山石混乱地喘了两口气。风波恶见他面色突变,额上汗珠滚滚,赶忙上前扶住他焦急地追问:“公子爷,可有不适之处?”
慕容复重重摇头,沉默地将风波恶的手臂拂开,闭上双目以内功心法调息。慕容复博古通今,又能后知一千年,自然知道这王介甫何许人也。王安石,字介甫,封荆国公,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改革家。在北宋中晚期,为改变朝廷积贫积弱的局面,他亲自主持变法改革,旨在抑制官僚地主阶级的兼并和特权,推行富国强兵政策,史称熙宁变法。然而由于王安石性格执拗独断专行,在用人与管理方面又存在缺陷,使得变法期间所暴露的种种弊端无法得到有效改善。最终神宗皇帝迫于朝野压力将王安石罢相,熙宁变法以失败而告终。
想到这些,纵使慕容复惯于冷静自持,也忍不住在心底咆哮:怎么回事?这难道不是《天龙八部》的世界,而是真实的世界?可真实的历史上又哪来的慕容复、王语嫣?……莫非,是混搭?开什么历史玩笑?你他妈在逗我?然而灵魂穿越这种事原就不能用科学来解释,如今穿书又加上穿史,慕容复纵使难以接受,也只能接受。思量至此,他抬手摁了摁眉心,终是定下神来。低头对上王语嫣如小鹿般湿润依恋的眼眸,不由莞尔,指着北面的一处高峰神神秘秘地道:“那儿有一处仙洞,咱们去瞧瞧有没有老神仙在!”说着,牵起王语嫣的手向山下行去。
慕容复所指的仙洞正是后世所称“紫霞洞”,位于紫金山北高峰下半山腰,掩映于松林之中,传说洞前常见紫霞环绕,故有“仙洞”之称。如今明太/祖朱元璋尚未出生,因而这仙洞仍沿用旧称朱湖洞。三人进得洞来,但见瀑布飞溅,钟声长鸣,景色宜人,不觉心旷神怡。他们沿着山路游览,不多时竟在一处林荫下见着一名老者倚坐在一块大石旁独自弈棋名门嫡姝全文阅读。
王语嫣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见了这名老者立时“呀”了一声,挣脱慕容复的手掌,跑到对方跟前仰着头认真地道:“竟然真有老神仙!请老神仙收我为徒,授我长生之道。”
那老者被打断思路,便抬起头来瞧了王语嫣一眼。王语嫣年方七岁,只因出身富贵容貌娇好更显粉妆玉琢童稚十足。老者不由笑道:“是谁告诉你我是神仙?”
王语嫣闻言便有些恹恹,失望地道:“原来你不是神仙呀……”眼风一扫那老者儒衫上的一处油污,又自言自语地说着。“也是,神仙的衣服才不会那么脏呢!”宋时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人人好洁,如王语嫣这等富贵人家,便是一天换上五六身衣服也是平常。王语嫣见这老者连身干净衣服也没有,这般落魄,自然不会是神仙了。
王语嫣此言一出,慕容复登时额上微汗,赶忙上前将王语嫣拽到身后,向那老者赔罪:“舍妹年幼,不识诗书。请老丈勿怪,晚辈赔礼了!”
那老者自然也不会与王语嫣这样一个小女童计较,只摇着手笑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慕容复方松了口气,王语嫣又在他背后扯他衣袍,小声道:“表哥,你还没说王介甫是好人还是坏人呢!”慕容复引王语嫣来这朱湖洞游玩便是想避开这话题,想不到王语嫣记性尤佳,眼见看不到神仙便又旧事重提。
王语嫣的思路这般天马行空,慕容复也是徒呼奈何。他向那老者施礼告辞,弯腰将她抱起,神色郑重地道:“王相公德高望重,不可直呼他的名姓,懂吗?”
王语嫣懵懂地点头,不依不饶地追问:“那他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慕容复沉默了一阵,方无奈叹道:“经是好经,偏让歪嘴的和尚念了。管理,是靠盯出来的!”
王语嫣仍旧懵懂,可慕容复身后的老者却忽然立起身道:“敢问小友,‘管理是靠盯出来的’乃是何意?”
那老者突然发问慕容复不由微微一愣,思及记忆中真实的历史事件与方才听那些读书人所提之事,又见这老者气度非凡偏又不饰形貌,心中暗暗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却是那老者见慕容复神色迟疑,只笑道:“此地乃是难得的清幽之所,你我闲话旧事以为消遣,小友可是有何顾虑?”
慕容复见这老者激将不禁哑然失笑,只暗自心道:纵使真是他又如何?我又不去做官!这便折返回去,在那老者的对面坐了下来,正色道:“王相公纵有经天纬地之才,可也不能只凭一人将这全天下的事都做了。他要变革祖宗成法便要用人,晚辈以为,用人之余更要紧的却是管人。只因人皆有私心,或为名或为财或为情,难免动摇心志,一朝权在手,便任意妄为贻害无穷。”
那老者神色一晃,片刻后便决然道:“吕惠卿反复无常,然子厚非常人也!”
慕容复闻言,只在心中一叹。历史证明,这章惇章子厚性情刚烈尤胜“拗相公”王安石,掌权之后为推行新法打击旧党手段过激,事同弄权,使得北宋末年的党争愈演愈烈,最终演变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此后历朝历代终无法脱离这党争的窠臼,古时君子之政荡然无存。“凭章大人一人可能做得天下事?改革之事,官家只需下一道圣旨,真正做事的却是那些官吏。如今朝中官员大都惯于吟风弄月不谙俗务,那些小吏不识诗书,心中更无百姓忠义之道。变法若要成功,唯有官家支持相公,相公盯着百官,百官盯着小吏,时时监控,发现弊端即刻整改,发现贪官污吏及时入罪,改革之事方有成功之日。”
那老者沉默良久方叹道:“管理是靠盯出来的,原来如此。……可恨朝中并非上下一心!”
慕容复知道他所指的是以司马光为首的旧党,当下笑道:“此事,却是王相公过于急躁。官家风华正茂,王相公亦是正当壮年,便是等上几年也无妨。晚辈若是王相公便将科举取才之事盯紧了,废明经设明法初衷虽好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事关天下士子前程,也难怪他们群情涌动物议滔滔。”王安石改革科举制度,进士科不考诗赋考时务策论,便好比考生忽然接到通知高考不考英文考俄文,已经学了十几年英文的考生又要重头再学俄文,这不是坑爹呢?宋时科举取士三年一考,每科只取350人,谁能保证自己三年后一定能高中?这三年又三年,三年又三年,很快就十年了!谁受得了?“王相公既能想到整顿太学,又为何不曾考虑整顿翰林?以随侍官家之名令新科士子再学改革管理之道,待过得几年,这些新科士子学有所成为官任职,逐渐涤荡陈腐。太后等终究老迈年高,待官家羽翼丰满,届时岂不正是上下一心?”
“治大国如烹小鲜……”那老者又是长长一叹。
“正是这个道理。”慕容复笑道,随手挽住王语嫣,起身向这老者告辞。
老者见状跟着起身相送,又道:“小友见识极明老成谋国,乃百姓之福,不知何时赴举?”
慕容复却摇头。“晚辈志在乡野,并无意仕途。”眼见那老者试图劝说,慕容复低头望了王语嫣一眼,温声道,“晚辈终究也是个俗人,如今朝中党争愈演愈烈,晚辈纵使不顾惜自身,也要顾念家人。”
那老者闻言不由失神讷讷,半晌才道:“依小友看来,这王介甫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那老者有此一问,慕容复也忍不住侧目望了他一眼,见他神色茫然亦是一恸。无论如何,主持熙宁变法,王安石的初衷原是为了利国利民,如今这般惨淡收场,想必他的心中也十分苦闷。想到此处,他不由站定,整束衣冠向那老者恭恭敬敬地一揖到底,朗声道:“老丈,王相公的是非功过不该由晚辈评说,千古之下自有公论。晚辈只知,担当身前事,何计身后名!”
“担当身前事,何计身后名?好!好!”那老者忽然放声大笑,扬长而去。([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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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12章 真君子与真小人
那老者走得洒脱,却把风波恶看得没头没脑,眼见慕容复一脸平静地牵着王语嫣离开,他站在原地思索了一番方才上前问道:“公子爷,方才那人是……”
哪知不等他说话,王语嫣已然扭头白了他一眼,奶声奶气地道:“风四叔真笨明末传奇最新章节!他当然就是王介甫啦!”
王语嫣此言一出却把慕容复吓了一跳,他虽早知如今的王语嫣远比原著中的那个木头美人伶俐,却也料不到她小小年纪已有这般见识。急忙将王语嫣抱起放在一旁的大石上,平视着她的眼睛问道:“何以见得?”
“是表哥你教我的嘛,察其言观其行星际之无胆英雄最新章节。我虽然不认识王介甫,可我认识表哥啊!若是那老人家不是王介甫,萍水相逢,表哥才不会跟他说那么多呢!以免祸从口出,平白招惹麻烦。”王语嫣认真地答道,又伸手向慕容复。“表哥,我饿了,走不动!抱抱嘛!”
慕容复望着这个天使般的小萝莉不禁微微而笑,将王语嫣抱起,柔声道:“走,表哥带你去这儿最大的酒楼吃好的!”
王语嫣一声欢呼,风波恶却忽然追上几步,又道:“公子爷,既然这王相公也夸您见识极明老成谋国,如今他又被宋室皇帝罢免……”
风波恶话未说完,慕容复已是哑然失笑,只在心中暗道:何以一个大人竟比孩童还天真?“王安石与神宗皇帝有师徒情分,对大宋忠心耿耿,风四哥这是痴心妄想了。”眼见风波恶犹不死心,他又幽幽补上一句。“更何况,那老丈的身份只是我的猜测,未必作准。”
正搂着慕容复脖子的王语嫣也好奇地插嘴道:“表哥,既然那老人家是皇帝的老师,为什么他的徒弟又要赶他走呢?”
王语嫣的问题实在太过复杂,绝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然而慕容复教授身边三个女童的办法从来都是绝不把她们只当孩子来哄骗应付,而是认真平等地与她们沟通。因而他思索半天,方答道:“大概是因为,朝中的大官们都是君子。君子,便是道之所在,虽千万人而吾往矣。为达到他们所认定的目标,可以不惜一切代价。而政治,从来都是妥协的艺术。”新党首领王安石被世人称为“拗相公”,便是说他固执不听人言;相对应的,旧党首领司马光一样有“司马牛”的绰号,他的固执跟王安石比起来不遑多让。从二人个人操守来看,他们都是君子;可如果从政治的角度来看,至少在慕容复眼中,他们都并不成熟。
王语嫣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说道:“将来表哥也做了大官,一定不是君子!”
慕容复嘴角一抽,心道:不是君子,那就是小人了?他沉默良久,终是无奈叹道:“去吃饭吧!”
三人完成一日的行程回到客栈时已是华灯初上,包不同没有带来找到有马车行愿意接单的消息,却是带来了一个人。待包不同上前为慕容复引荐过这位薛氏马车行的老板,望着这位薛之言薛老板热切的眼神,他只在心底暗暗一笑,这天底下终究还是慧眼识珠的聪明人多。
待将人引入厢房,奉上茶水,薛老板便迫不及待地言道:“慕容公子的这幅图纸在下看过了,慕容公子的设计可说是开天辟地,在下敢言这个转向设计将是咱们大宋的马车最重大的变革!”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掏出图纸摆在桌上又道,“只是在下才疏学浅,不知这几处的设计是……”
慕容复看了一眼他手指指向的地方,那是在车底处,装了数个弹簧。“避震。”
薛之言闻之一愣,只在心中暗道:果然是为了这个目的啊!他见慕容复生得仿如神仙化人又出手阔绰,早已猜到他必然是个奢遮人物,可以不惜千金只为舒适。想到这,他不由干笑两声,言道:“此物、此物的工艺,只怕鄙行……”
慕容复了然地点点头,以宋朝如今的冶铁水平打造转向系统应该并不难。可要做出符合避震要求的弹簧,显然需要慕容复利用后世知识将此时的技术水平推进几个世纪,减少生铁中的含碳量,打造更加坚固有韧性的钢。慕容复知道该怎么做,可他并不打算说出来。钢铁是军国利器,以他慕容氏后人的身份,实在太过容易招惹麻烦。因此,他只是给这位薛老板出了一个主意:“若是做不到,不妨试试牛筋。”提到牛筋又想到橡胶,便又补上一句。“四个车轮上一样可以裹上牛筋避震。”
……用牛筋避震,要达到这位小爷的避震要求,得杀多少头牛取多少牛筋才能熬制出来!如此炫富显然让薛之言头晕眼花,来见慕容复之前准备好的一番话,似乎也不太能说得出口了。好在薛之言终究只是个商人,商人重利,颜面对他而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他嗫嚅半天,终是鼓足勇气言道:“慕容公子,您的这张设计图,我薛氏马车行愿出重金买下,慕容公子所需马车鄙行也会竭尽所能,免费为公子打造!只希望慕容公子能允许鄙行按您的图纸制造马车,卖给别人。”在这个时代,专利法尚不存在。然而正所谓仓廪实则知礼节,即便只是一个追逐利益的普通商人,他也明白信义的重要,会恪守内心的道德水准,平静地过完人生。
以慕容家如今的家底,果然看不上薛之言开出的条件。不等慕容复说话,陪坐在一旁的包不同已然满不在乎地道:“非也,非也!薛老板,我家公子缺的可不是这点银子。此物原是我家公子亲自设计,哪有……”
不等包不同把话说完,慕容复放下茶碗,干脆利落地道:“送你了!”
“公子爷!”包不同顿时惊叫一声。包不同是武人,自然是武人的心思和习惯,打架要单打独斗,行事要特立独行。在看他来,慕容复所设计的马车未必有多大价值,唯一珍贵之处便是那是天底下的独一份!
慕容复向包不同一摆手,含笑对薛之言道:“宝剑赠英雄,薛老板既然识货,这张图纸就送给你了。只希望薛老板能尽快为在下打造马车,所需费用,在下也一力承担。”慕容复若是愿意,大可凭这张图纸与薛之言做成一笔大买卖,技术入股薛家的马车行,将来全面垄断大宋境内的马车生意也是指日可待。只是他现在更想做的,是花钱。
慕容复如此大方,薛之言还有什么话说?这根本就是天上掉下一个聚宝盆砸他头上了。他急忙起身长揖到底,激动地浑身发抖。“慕容公子大恩大德,我薛氏马车行没齿难忘!将来公子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薛之言所言,包不同并不以为然。在他心中,慕容复要做的是改朝换代的大事,眼下虽说缺人,可又哪用得着一介商人来赴汤蹈火?也不知公子什么时候能去拜会武林中的耆老前辈,干下几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凭慕容氏的武功在江湖上扬名?沉溺这些奇技淫巧的小道,复国之事哪还有什么指望?
慕容复亦无收揽人心的念头,只是客气地将薛之言扶起超能纪元全文阅读。“薛老板早日将在下所需的马车打造好,便是谢在下了。”
薛之言不费一文便得了这张能给他带来无穷利益的图纸,对慕容复的要求自然是竭力满足。十日后,薛氏马车行由老板薛之言亲自压阵,将这辆新式的四轮马车送到慕容复下榻的客栈。慕容复不是爱出风头凑热闹的人,薛之言却是深谙宣传之道,利用这次送车的机会好好做了一回产品营销,在整个江宁府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薛氏马车行由此声名鹊起。在这个时代,大宋的富庶原是世界第一。而人一旦有钱有闲自然喜欢追赶潮流,一时间向薛氏马车行订购这款新式四轮马车的订单纷至沓来,富户们的购车热情很快便将薛氏马车行推上了江宁府最大马车行的宝座。
就在一片热闹中,已不胜侵扰的慕容复打点好行装,准备离开江宁府。薛之言捧着他的图纸找上门求购时,他曾在心中赞赏过薛之言的信义。如今一连接待了十数拨来攀交情的富户,他又暗恨薛之言为何不将“发明”四轮马车的功劳揽在他自己身上。
然而,慕容复尚未及离开,薛之言又一脸忐忑地带来了一位身材高大英气勃勃的书生,小心翼翼地向慕容复介绍:“慕容公子,这位学子认定了这四轮马车乃实军国利器。在下一介商户,见识浅薄……”
薛之言的话未说完,那书生已然长揖为礼,昂然道:“在下婺州宗泽,见过慕容公子。”宋时富庶,便是农夫身上都能着丝,可慕容复眼前这位自称婺州宗泽的书生却只穿了一身粗布麻衣,然而他却顾盼从容落落大方,神色之间并无半点寒酸畏缩。“敢问慕容公子,近日这江宁府中流行的新式四轮马车可是公子亲自设计?”
这位书生却料想不到他“婺州宗泽”四个字方一出口,慕容复登时呆立当场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来。直至立在他身旁的王语嫣悄悄扯他衣角,慕容复方才回神,上前一步连珠炮地追问:“你是宗泽?嘉佑四年生人,籍贯婺州义乌,表字汝霖?”
宗泽见慕容复将他的来历报地一清二楚亦是一惊,然而他生性沉稳,因而问话时仍旧平静。“慕容公子如何识得在下?”
慕容复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心道:在后世,但凡接受过九年制义务教育的人,谁不知道你?谁不记得那三声“过河”?想到这,他深深喘过一口气,勉强定了定神转头向包不同唤道:“包三哥,上茶!上好茶!”又神色恭敬地请宗泽上座。“不知在下有什么地方能帮到汝霖兄?”
在古代彼此互称表字那是朋友之间的特权,而古代对“朋友”的定义也远比现代的要求更高。初次见面,慕容复这般自来熟宗泽自然略有不适,只是他一来有求于人二来也隐隐感觉到慕容复待他的热情全是出自一片真心,故而并未在意,只道:“慕容公子设计的四轮马车的转向系统使得四轮马车的转向更加灵活平稳,若能用于战车,必将是国之利器。望慕容公子为天下生民计,将此技术献于朝廷!”
宗泽原是著名的军事家,能有这般见识慕容复并不意外。然而慕容复的身世这般特殊,只求苟全性命于乱世,自然不愿惹这麻烦,他沉吟一阵方才道:“官家仁爱,定不会图谋我等百姓之财将这技艺收为己用。汝霖兄的意思,是要朝廷和买?未知汝霖兄可还记得端砚故典?”
慕容复此言一出,薛之言顿时松了口气。当年端砚被朝廷看中选为贡品,然而根据“见者有份”的官场潜规则,各级官员层层加码,以致端州百姓苦不堪言。直至包拯到任端州,方才为民做主上书皇帝,解放了端州百姓。如今,包青天已然过逝近二十年了。
宗泽外出游学多年,深知如今吏治的败坏,慕容复所言绝非危言耸听,只是想到这转向系统对家国的好处,不免又是踌躇。
“况且,有一点汝霖兄却是忽视了。”慕容复自然看得出宗泽的犹豫,便又不紧不慢地补上一句。“在下所设计的转向系统虽说方便却实不耐负重冲撞,这四轮马车用于出行尚且可用,若是用于战阵,只怕……”
宗泽见慕容复随手画出的转向设计上的几个关键节点都十分纤细,也不由幽幽叹了口气。因为地域的缘故,中国所产铁矿含碳量极高,以如今的技艺打造出的钢铁材质偏脆,极易断裂。“如此说来,若要使这转向系统堪用战车,却是要先行改进这炼钢的技术。”
“不错。”慕容复轻声道。
宗泽又是一声长叹,缓缓道:“是我太过急躁了!”隔了片刻,他又起身为自己鼓气。“然而还不到就此放弃的地步!待在下回乡便召集工匠,设法改进这技艺!”
慕容复目光复杂地望着宗泽,半晌才道:“汝霖兄这般胸怀,在下自愧不如。”说着,又转头吩咐风波恶,“风四哥,去取一万贯,就当是我给汝霖兄的资助。”
“啊?”慕容复如此大手笔地砸钱,直把风波恶吓了一跳,急忙叫道,“公子爷,这……”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包不同已然推了风波恶一把,喝道:“公子爷既有吩咐,还不快去!”包不同远比风波恶机灵,自然知道倘若宗泽真能改进这炼钢的技艺,就凭这一万贯,将来这门利于军事的技艺究竟是姓赵还是姓慕容,尚是两说。
同样被慕容复吓到的还有薛之言与宗泽,薛之言暗自腹诽慕容复是个败家子,宗泽却是感动莫名,只道:“我与慕容公子萍水相逢,公子就不怕我宗泽是个骗子么?”
慕容复笑着摇头,亲手将价值一万贯的交子交付宗泽手中,一字一顿地言道:“在下虽与汝霖兄初次相见,然而所谓白首如新倾盖如故,我知汝霖兄的志向是保家卫国天下太平。区区一万贯,如何在汝霖兄眼中?”
待宗泽与慕容复分别时,他们已互通家门兄弟相称,而以宗泽光明磊落的秉性,他们一日是兄弟,一世都是兄弟。宗泽与薛之言走后,王语嫣不满地撅着嘴道:“表哥,方才那薛老板看你的眼神就好似看着一个人傻钱多的冤大头!”
慕容复哑然失笑,许久方低声叹道:“表哥不是冤大头,表哥是真小人。”([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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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13章 见证《赤壁怀古》的诞生
万万没想到,慕容复最终仍是与江湖扯上了关系云的抗日全文阅读。虽然慕容复给萍水相逢的宗泽送了一万贯的行为,让薛之言对他的印象牢不可破地建立在了“败家子”这三个字上。可出于一个有理想有道德的商人的骄傲,薛之言仍不愿意白占这个人傻钱多的冤大头的便宜。因而在为慕容复一行人送行时,薛之言不但奉上了丰厚的仪金,更热心送上了一条让包不同、风波恶二人喜出望外的消息,原来薛之言有位族叔正是江湖上人称“阎王敌”的薛慕华薛神医。此人乃是当世医中第一圣手,不但医道如神,武功也颇了得。江湖中人总在刀尖上打滚,若能识得一二位神医,那显然是给身家性命多了一重保障。有此之故,不少江湖豪杰愿与这位薛神医折节相交也就不足为怪了,便是少林寺的玄难、玄寂两位大师也与他交情不浅。如今有薛之言的关系在,慕容复与这位交游广阔的薛神医也算是攀上了交情。
包不同与风波恶二人得了这消息便撺掇着慕容复改道去甘州,好歹与这位神医见上一面。然而慕容复两世为人皆是养尊处优,他又无心复国,自然不愿放着山明水秀的江南不去,山长水远地跑去甘州吃沙子,便道:“如此冒然前去示好,怕是要给人看轻。”
包不同见慕容复没有断然拒绝已是喜动颜色,急忙上前劝道:“公子爷,刘皇叔还有三顾茅庐呢。”
听包不同这般所言慕容复惊地简直说不出话来,半晌方无力地挤出一句:“包三哥以为,那薛神医便是我慕容氏的卧龙凤雏?”
包不同得慕容复一言提醒,立时警醒了过来,知道是自己太过心急了。只见他讪讪地搓了搓双手,赔笑道:“公子爷,不知这赵子龙自长坂坡救了那刘阿斗之后又如何了?”
包不同这话题转地生硬,王语嫣与风波恶却都凑了过来。原来这一路旅途寂寞,慕容复为了王语嫣不至因为路上辛苦而哭闹,便凭着记忆给她讲述罗贯中的《三国演义》解闷。哪知这本小说的魅力着实震古烁今,不但吸引到了王语嫣,更加令包不同风波恶二人也如痴如醉。
慕容复见这三人俱是目光炯炯地望着自己,暗自心道:我不过说个三顾茅庐包不同就能如此活学活用,若是我再说一个刘玄德摔儿子……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断然道:“今天不说三国,说个新故事,唐时玄奘大师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取得真经的故事。”
慕容复话音方落,自认已摸熟他性格的包不同与风波恶二人便骑着马蔫头耷脑地走开了。若是再多问一句“公子爷,今天为何不讲《三国》?”,那慕容复必然要多断更好几日。至于唐朝的玄奘大师的故事,已看过《大唐西域记》的包不同与风波恶实在没有兴趣。
王语嫣见他们走开却是不屑地撇撇嘴,上次表哥说三国他们一开始也没有兴趣,等他们哭着喊着要听,表哥都已说到吕奉先射戟辕门了。想到这,王语嫣扑上慕容复的膝头,连声道:“表哥,快说!快说嘛!”
慕容复习惯性地将王语嫣揽在怀里,轻声道:“故事的开始,是一首诗。‘诗曰: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已经包裹了牛筋的木质车轮再上路时,车轮滚动时发出的声响果然轻了很多。新增的转向系统和避震装置又将马车的稳定性调整到了最优,直接导致的结果便是王语嫣能够轻易在马车中睡着,使得慕容复每日讲故事的时间大大缩短。终于不用每天大量补充水分,慕容复显然也松了口气。
慕容复最终仍没有按包不同的意愿前往少林拜山,给包不同的官方解释是:学艺未精,既然去了也不能凭武功扬名,还不如藏拙。而真实的原因却是慕容复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到慕容博,他这具肉身的亲生父亲。无论是为了他自己,抑或只是为了慕容夫人。
慕容复一行人在按计划去过山东之后,沿着长江一路溯流而上,抵达黄州时已是暮秋近冬的时节。听当地人介绍黄州城外的赤壁矶风景优美,更是三国时赤壁之战的发生地,三名“三国迷”便一力鼓动慕容复前往游览。慕容复虽说明知此地的赤壁矶绝非历史上发生赤壁之战的所在地,只是见大伙俱是悠然神往,也就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下来。
第二日一早,天色微微有些阴沉,显然不是出游的好时机。然而王语嫣等三人却是兴致不减,眼巴巴地守着慕容复用过早膳,便裹挟着他匆匆向目的地奔去。抵达赤壁矶后,四人弃车登船,沿着长江溯流而下。江上的天气比城内又冷了数分,众人只见水涌山叠,万物萧瑟,唯有那滚滚浪潮浩浩荡荡永无止歇。
慕容复一身白衣负手独踞舟头,当真是风神绝世,只听他低声叹道:“滚滚长江东逝水……千古风流,终究烟消云散……”
不一会,裹着斗篷的王语嫣也走了出来,拉着慕容复的手道:“表哥,那关二爷单刀赴会可还顺利?”
“关二爷威武刚烈有勇有谋,自然一切顺利。”慕容复轻轻一笑,缓缓道。“却说那关二爷得了鲁肃的邀约,只带了周仓一人前往荆州赴约。他一路沿江而下,但见这天连着水,水连着山,不由想到二十年前隔江斗智。曹兵八十三万人马,屯在赤壁之间,也是这般山水。到今日……”慕容复的眼前不由一阵恍惚,隐约仿见霓裳云鬓点翠头面,妙曼的身姿在现代化的房内穿梭,错乱了时空,模糊了心智。有人唱着:“大江东去浪千叠,引着这数十人驾着这小舟一叶。又不比九重龙凤阙,可正是千丈虎狼穴。大丈夫心别,我觑这单刀会似赛村社。好一派江景也!”
王语嫣见慕容复忽而愣神不语,忍不住拽了拽他的手腕,叫道:“表哥?”
听到王语嫣清亮的话音,慕容复登时一惊,满是自嘲地一笑,续道:“到今日,山河犹在,人事皆非。周仓上前道:‘看了这大江,是一派好水啊!’,关二爷答他,‘这不是水带着警花闯三国全文阅读。这是二十年流不尽的英雄血!’……”
慕容复的故事尚未说完,船边竟忽而冒出一声“好!”。
慕容复与王语嫣二人急忙循声望去,却见江上又有一叶小舟自他们的船后赶了上来。不一会,那艄公在两船之间架上一块木板,只见一名身穿蓑衣手持竹杖的老者醉醺醺地跨了过来。走到半途,身体忽然一歪,那艄公见状赶忙扶住他叫道:“学士,小心!”
那老者笑眯眯地挥挥手,道:“无事!”连蹦带跳地登上了慕容复的大船。
眼见那老者竭力保持平衡给自己作了一揖,慕容复连称不敢,上前扶住那老者道:“老丈,多礼了。”
江上风寒,然而那老者却是衣衫单薄。是以慕容复触到他的手掌便觉一阵冰凉,急忙转头向舱内叫道:“包三哥,快取酒来!”
不一会,包不同便从舱内出来,捧上一壶热酒递给那老者。那老者也不见外,揭开壶盖深深嗅了一下,神色间微微显出几分诧异。随即,他一仰头,喝下大半壶,“好酒!”又意犹未尽地咂巴咂巴嘴,慢慢道,“有橘皮的味道,还有……葡萄和青梅。”
那老者此言一出,包不同登时一惊,随即笑道:“老先生果然识货!”这酒原是慕容复酿来给王语嫣当果汁喝的,度数不高却滋味香甜。方才王语嫣喊着冷,包不同才给她热上,不想竟是先便宜了这老者。
这老者显然是个老酒鬼,才稍稍歇口气便又举起酒壶,将剩下的半壶酒一饮而尽,这才摇头晃脑地道:“原来酿酒还能这么酿,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会,忽然豪气地吼了一声,“再来一壶!”
王语嫣见这老者举止怪异,摇了摇慕容复的衣摆,问道:“表哥,这老先生是来骗酒喝的?”
“语嫣!”慕容复急忙伸手捂住王语嫣的嘴,小声呵斥。“不得无礼!”
那老者闻言神色间却有些不好意思,赶忙又向慕容复拱拱手,言道:“小友好酒,竟教人忘了正事。老夫方才听小友说的单刀赴会的故事十分有趣,不知典出何处?”沉吟了一阵,又兀自嘟囔,“唔……这单刀赴会的典故原是鲁肃智计维护孙刘联盟,不想在小友口中竟另有天地……想那陈寿编撰《三国志》时史料不足,也难怪后人捕风捉影穿凿附会……只是那一句‘二十年流不尽的英雄血’果然豪情万丈英雄气概……”
那老者话未说完,王语嫣已然扯下慕容复的手掌叫道:“我表哥才不是捕风捉影穿凿附会!关二爷威武刚烈有勇有谋,是他单刀赴会保住了荆州!那鲁肃设下伏兵妄图倚多胜少暗算关二爷,是个小人!小人!”
“语嫣!”慕容复大喝一声又捂住王语嫣的嘴,向那老者赔笑道,“舍妹无知,老丈恕罪。这故事原是小可胡编乱造为舍妹解闷,当不得真。想这天下豪杰无数,各领风骚,是非成败如今也不过是转头成空,只为笑谈。”
慕容复此言一出,却是说得那老者微微一怔,半晌才道:“是非成败转头成空,只为笑谈……小友一语惊醒梦中人,当浮一大白!拿酒来!”
慕容复闻言赶忙死死捂住王语嫣不让她挣脱,又连连向包不同使眼色。包不同见状,忍笑又给这名老者送上了一壶酒。他与慕容复是一般心意,醉鬼不能与之讲理,还是赶紧灌倒了了事。是以,他这回拿来的却是十五年的女儿红。
那老者接过酒壶,犹如长鲸吸水一般饮下半壶,忽然高声唱道:“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慕容复听那老者唱出“大江东去”四个字已是双目圆睁如遭雷击,听他唱完整首词时,他的面色忽青忽红几乎喘不上气来。只见他一手摁着胸口,浑身一阵阵地发颤,隔了许久方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老丈,可是……可是……苏子瞻、苏学士当面?”
那老者笑眯眯地点头,半醉不醒地发问:“小友识得老夫?”
慕容复只觉眼前金星乱冒阵阵天旋地转,他居然是苏轼!老夫聊发少年狂的苏太守!十年生死两茫茫的苏东坡!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苏学士!这天底下,古往今来,乃至千秋万代,谁敢说不认识他!“天啊!天啊!”慕容复拼命吸着气以免自己激动地窒息,“我居然见到了苏轼!《赤壁怀古》,我居然在现场!”只听“扑通”一声,他五体投地浑身哆嗦着给苏轼行大礼参拜,语无伦次地道:“姑苏学子慕容复拜见学士……学士的才华犹如浩月当空亘古长明,学生平日仰望星空,唯愿终有一日能瞻仰您的风采……今日有幸得见学士当面,学生、学生……粉身碎骨再无遗憾!……请学士收我为徒!请学士收我为徒!”说着,他的额头直将船上甲板撞地砰砰作响。
慕容复的反常显然令王语嫣等三人大吃一惊不知所措,可苏轼却早已习惯了如慕容复这等狂热粉丝,带着几分矜持几分为难地将慕容复扶起,轻声细语地道:“小友,快快请起,不必如此!”
慕容复几乎站不稳,可一听苏轼仍称他为“小友”,整张俊脸又抽搐成一团,一边摇头一边艰难地吐字:“学士稍待,且容更衣!”说罢,他运起轻功撞入船舱。片刻之后,他又换了一身正统儒衫捧着一沓手稿,大步流星地冲到苏轼面前,再度跪倒在地,急切而哽咽地道。“这是学生平时写的游记、习作……请学士指教!请学士,务必赏面……”
接下来的场面,教王语嫣、包不同、风波恶三人此生都不敢回顾。慕容复亢奋地简直连话都说不清了,语速飞快又前言不搭后语,完全没有任何逻辑可言。大伙隐约只记得他仿佛是吟诵了苏轼的几首诗词,又介绍了一番自己目前的学业进度。在苏轼出言邀请慕容复去他家做客之后,慕容复终于饱含热泪一脸幸福地昏厥了过去。([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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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14章 骨灰级脑残粉的自我修养
元丰三年,苏轼因乌台诗案受诬陷,被贬黄州任团练副使相亲遇上初恋全文阅读。贬官之后俸禄减半,“穷到骨”的苏轼在友人的斡旋下得到黄州太守徐君猷的帮助,徐君猷做主将临臬亭下曾经驻兵的数十亩荒地拨给苏轼开垦耕种,以解决苏轼全家吃饭的问题。自此,名满天下的苏轼,年过不惑的苏轼,扛起锄头成了一名农夫。
苏轼,是北宋文坛领袖,是著名的文学家、书画家、美食家,并且在农田水利、教育、音乐、医药、数学、金石、美学、烹饪等方面同样取得了重要的成就。他的书法《黄州寒食帖》是天下第三行书,他的诗词穿越千年仍旧熠熠生辉,他在西湖留下的苏堤和三潭映月,他随意一句“风泉两部乐,松竹三益友”都能成为后人所说“岁寒三友”的由来。他做的菜叫“东坡肉”,他酿的酒叫“东坡酒”,他泡的茶叫“东坡茶”,他用的砚台叫“东坡砚”,身为一名文人,能够拥有如此之高的人气,千年之下,唯有苏轼。这世上任何一人都可以去当农夫,可让苏轼当农夫,无疑是让莎士比亚当农夫,让泰戈尔当农夫。
慕容复是被王语嫣用左右开弓的两个巴掌扇醒的,清醒之后见到包不同等三人团团围坐他在身侧,他起身后的第一句话便是:“学士在哪?他走了吗?”
包不同着实不明白一个喝地醉醺醺的老酒鬼究竟有何魅力能让慕容复如此失态,方才慕容复捂着心口忽然昏厥教他惊了心,因而此时他只用力摁着慕容复的双肩不令他起身,口中问道:“公子爷,可有不适?”
“我无事,学士呢?”慕容复还是兴奋地不能自持,刚推开包不同的胳膊站起身来,便忍不住双手合十,仰着头喃喃自语。“不想今日能见学士一面……果然上天垂怜!不枉此生!”慕容复前世长年缠绵病榻,陪伴他的唯有书籍。但凡久病之人性格都有几分脆弱敏感,会喜欢上如苏轼这般乐观豁达的旷世奇才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而如慕容复这般本性沉静孤傲之人,一旦真正成为某人的粉丝,认定唯有某人才能与他有精神上的共鸣,那他所能爆发出来的狂热是任何一个惯于追星的脑残粉都无法企及的。
包不同与风波恶见慕容复的面上顶着两个掌印却恍若未觉,不禁心悸地互视了一眼,猛然想到他们的公子爷一向重文事胜于重武学。莫非,真是被这位醉醺醺的苏学士给迷住了?
两人正暗道不妙,立在一旁的王语嫣已然翻了个白眼,高声呵斥:“表哥,那老丈喝醉了正睡在隔壁船舱。他跑不了,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丢脸?”
慕容复竟不觉冒犯,怔愣片刻之后面上露出深以为然的神情。只见他伸手揉了揉双颊,深深吸气以镇定心绪,缓缓道:“很是……你说的很是……我若举止无状,岂非令旁人看了学士的笑话?”
慕容复此言一出,包不同等三人同时惊悸,彼此换了一个大势已去的眼神,竟是无语凝咽。
当晚,慕容复在艄公的引路下,亲自将酒醉高卧的苏轼送回了家。虽说慕容复早从史料中获悉苏轼如今住的“东坡雪堂”十分冷清,可当他亲眼见到那几间简陋的土屋,仍是忍不住热泪盈眶。
包不同与风波恶二人自慕容夫人过逝后就不曾见过慕容复落泪,赶忙上前喊了一句:“公子爷?”
慕容复一开始没有做声,只见他伸手摁了摁双目,使劲将眼泪憋了回去,许久方满是自责地小声言道:“想不到学士的环境这般拮据……我早该料到……”
包不同喉间滚动了两下,碍于身份终是忍下了将出口的粗话,自行走远了。
苏轼酒醉不醒,出面接待慕容复一行人的是苏轼的妻子王闰之。王闰之是苏轼的第二任妻子,苏轼的第一任妻子王弗正是她的堂姐。王闰之性格温婉贞静,将堂姐所出长子苏迈视如己出。在苏轼贬谪黄州期间她不但毫无怨言,更与苏轼共历艰辛,与丈夫一起采摘野菜赤足耕田。面对这样的一名女子,慕容复唯有敬意。王闰之向慕容复致谢,慕容复却恭恭敬敬地执弟子之礼拜见王闰之。
自己丈夫的文名之盛,王闰之自然心知肚明仙妻待养成全文阅读。然而苏轼因乌台诗案遭贬谪,定下他罪名的神宗皇帝如今正当壮年,慕容复在这个时候凑上来,非但不能沾染才气,反而会因苏轼而沾了一身的霉气,甚而影响了慕容复将来的仕途。王闰之不愿连累旁人,侧身不敢受慕容复的礼,反而柔声说道:“外子酒醉无状,劳烦慕容公子。陋居不堪待客,公子请回罢。”
慕容复自然不愿走,没有哪个脑残粉会轻易离开自己的偶像,尤其在他还没要到签名合影拥抱之前。若是换了如慕容复这等追求精神共鸣的小清新,那就是在还没跟苏轼一起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之前,慕容复显然是不会走的。他说:“学士因学生之故酒醉,如今学士未醒,学生岂能离去?”
慕容复的表情十分诚挚,王闰之也就信了他的真挚,只道:“外子且醉且眠,不到明日是不会醒的,公子且去罢。”完全料想不到真实的情况非但不是慕容复灌醉了苏轼,反而是苏轼的出现差点让慕容复如同后世去机场接机的韩饭小女生一般出现心肌梗塞。
慕容复闻言,当即斩钉截铁地回道:“那便等到明日!”此时天色已晚,慕容复、包不同、风波恶三人俱是男子,自然不便与苏轼的家眷共处一室。是以,慕容复只将表妹王语嫣交托给了王闰之照顾,他本人则与包不同、风波恶二人立在了门外。
当晚,寒风大作,天空中纷纷扬扬地飘下雪花来,元丰三年的第一场雪,竟是在此时不期而遇。慕容复身负武功,可他竟不愿以内功护体,任凭那鹅毛般的雪片一片片地落在他的肩头、发间。
当初包不同要慕容复去见薛慕华提到三顾茅庐的典故,风波恶曾深以为然。不想今日亲身实践,他却万分不忍,不禁出声叫道:“公子爷!”
慕容复轻轻摇头,神色间极为难得地出现了几分近乎孩子气的促狭,低声道:“程门立雪的典故,不知道将来会不会改一个字……”答案是:慕容复想多了。而个中原因不是因为苏轼,而是因为慕容复本人。
说话间,雪堂的大门再度打开,是苏轼的长子苏迈走了出来,请慕容复一行人进入房内避雪。
慕容复自然是不肯答应的,面上带着近乎朝圣般的向往之情,深情地道:“学士的才华天高海深,学生便是再等一夜,又有何妨?”
面对一个失控的脑残粉,你可以想办法打醒他;可面对一个冷静的脑残粉,你大概只能选择由他去。最终,苏迈只成功地将三把竹伞留给慕容复三人。苏迈如今二十有一,自他记事他的父亲便已名满天下。苏轼本人一向热情好客,是以家中往来求学问道的学子多如过江之鲫。可这些人,大都在苏轼被问罪之后便消失无踪。今夜见容色俊美的慕容复持伞立于雪中,眉目低垂、神色安然、宝相庄严,犹如一尊玉像一般,苏迈忍不住在心中微微一叹,感激抑或感动,他都分不清了,只无言地向慕容复深深一揖。
酒醉高卧的苏轼鼾声如雷,果然一直睡到了第二日清早方才醒来。此时大雪已下了一夜,地上的积雪足有一尺来深。黄州地处湖北,属亚热带季风性湿润气候,即便是在冬季也不该有这样的大雪。然而慕容复却知道,在不久的将来,地球很快将进入小冰河时期,气候的变化不但摧毁了宋朝的农业生产,塞外的牛羊也失去了果腹的牧草。于是,破产的金人选择入关抢劫,破产的汉人选择揭竿起义,昏庸的宋徽宗选择当逃兵却被金人掳走,不名誉地死在了关外,北宋灭亡了。五百年后,历史重演,刚烈的崇祯帝选择把自己吊死在梅山上,可满人还是入关了。而这一场雪,仅仅只是小冰河时期到来之前的一个小小预兆。
得知慕容复在自家门外顶着风雪等了整整一夜,苏轼自然大为感动,急忙将慕容复召了进来,可他却拒绝收慕容复为弟子。乌台诗案,那是彻底的冤案,是一场捕风捉影寻章摘句的文字狱。然而,苏轼因为反对新法为神宗皇帝所恶,苏轼的文名之盛也使小人们妒忌不已,苏轼因言获罪,危急时王闰之不得不焚毁苏轼的诗稿,以免那些小人以此诬陷丈夫。元丰三年,是苏轼贬谪黄州的第一年,他虽免于一死,可他在政治上的前途……好吧,他已毫无前途可言。神宗皇帝正当壮年,熙宁变法为他积攒下了丰厚的钱财,他正雄心勃勃开创更大的功业。这个时候,任何与神宗皇帝的意志所不符的不同声音都不该存在。可慕容复居然在苏轼刚被释放后不久就主动凑上来拜师,那不是作死,那是简直是花样作死。
苏轼是个老好人,虽然难堪,可他仍是尽心地向这个看起来很傻很天真的慕容复说明了拜师与他将来的仕途之间的联系。
然而,慕容复不为所动,只一脸热切地道:“若能拜学士为师,纵使终生不仕又如何?”
苏轼无言以对,宋朝是个官本位的时代,读书人除了出仕报国,苏轼想不到第二条更有前途的道路。为了慕容复的前程计,苏轼只能翻脸无情,将这个“太甜了”的慕容复赶走。
被轰出门来,包不同与风波恶同时忿忿。虽然他们也不认为慕容复的仕途有何重要,但既然慕容复愿意牺牲仕途,苏轼都不开口收徒,那也太不识抬举了。“公子爷,我去与那老家伙谈!”风波恶狠狠地捏紧了拳头,便要打进门去。
“风四哥,不可!”慕容复急忙出手阻拦,他自然不会舍得让属下冒犯了自己的偶像。
“那眼下可怎么办?”同样被赶出来的还有王语嫣。
慕容复目光一扫这简陋的雪堂,神色一转,便已有了主意。当即向正满脸歉意地望着自己的苏迈微一点头以示安抚,发狠道:“我定会令学士知道我的真心!”说罢,他牵着王语嫣转身跳上了马车。
包不同与风波恶急忙跟上,一边扬鞭驱赶马匹,一边好奇地追问:“公子爷有何打算?”
“先去拜会黄州太守徐君猷!”慕容复微微而笑,神色间的极度自信显示他已智珠在握。
正坐在慕容复身侧的王语嫣瞥见表哥的这个笑容,心底不知为何竟无由地泛起一阵寒意,只觉若那老先生是孙大圣,那表哥便是如来佛,老先生绝逃不出表哥的五指山!([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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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15章 追星族的必备技能
徐君猷贵为黄州太守,慕容复一介白身,想要循正常途径见到徐君猷,其实并不容易华人1892最新章节。好在慕容复早有准备,吩咐风波恶去镇上购买了一盒“锦绣堂”出品的糖果又附上“锦绣堂东主慕容复”的烫金名帖,前往太守府邸拜会徐君猷时又给了门房足够丰厚的红包,与姑苏知县吴禧一般同样需要政绩的徐君猷果然很快就召见了慕容复。
徐君猷是个传统的文官,虽说在政途上没有什么大的成就,可也安安稳稳做了一辈子的太平官。拜北宋时期优厚的公务员待遇所赐,如今已是耳顺之年的徐君猷生得膀大腰圆,十分富态。
在这个君子言义小人言利的时代,慕容复若是单刀直入与徐君猷谈要在黄州开“锦绣堂”分号的事,那显然是大煞风景。因此,慕容复很有技巧地选择了第二个办法,请徐君猷为他即将在黄州开业的“锦绣堂”分号题匾。北宋时期的公务员与现代的公务员并无多大不同,给朝廷打了这份工就不能再干兼职,可是给人题匾收润笔却不算兼职,那是一件风雅之事。慕容复请徐君猷出面行的风雅十分之有诚意,足足三百贯。投桃报李,徐君猷理所当然地关心了一下慕容复开这分号可有需要他援手的地方。
慕容复等的就是这一句,当下略带腼腆地答道:“旁的皆有腹案,唯有这制糖的场所非得严密不可。晚生这‘锦绣堂’做的可是独门生意,秘方尤为重要。近日,学生遍访黄州境内,却是选中了一地……”说到此处,他意味深长地停了下来,只望住徐君猷微微一笑。
慕容复形容俊美,这一笑好似玉人生光,直晃得徐君猷头晕目眩。徐君猷定了定神,端正身子道:“且试言之。”
“正是临臬亭下的一处荒地。学生听闻那里曾是驻军所在,正好借军中杀气镇一镇邪秽鬼魅。”慕容复笑道。
徐君猷听闻慕容复提到此地,眉心却是微微一跳。自打苏轼被贬谪至黄州,受了徐君猷不少照拂,为此苏轼还曾做诗致谢。然而苏轼终究仍是罪官,徐君猷身为太守负有监管之责。如今苏轼的住所所在,徐君猷自然也是一清二楚的。只见徐君猷双眼一眯,神色间再没了方才的慵懒,缓缓道:“慕容公子可曾见过那‘东坡雪堂’的主人?”
徐君猷有此一问,慕容复心中不由一动。他原是以貌取人,以为徐君猷不过是个老迈的庸官,以金钱开道必然无往不利。不想,终是看轻了这大宋官场。好在他早就偷看过历史剧本,知道徐君猷对苏轼的态度,当即起身向徐君猷深深一揖,老老实实地道:“不敢有瞒府尊,学生刚自苏学士哪儿来。先慈过逝,学生守孝三年不知世事,不想学士竟遭此劫难。学生一介白身人微言轻,唯一依仗便是家中这独门生意尚有几分积蓄,愿以微薄之力,改善学士生活。”
慕容复这番剖白,只听地徐君猷一声长叹。“子瞻如今麻烦缠身,未必肯受你的好意。”
“是!”慕容复苦笑着附和,“学生今早才被学士轰出雪堂。”
慕容复此言一出,徐君猷不由对他更多了几分赏识,笑问道:“仍不愿放弃?”
慕容复轻轻摇头,坚定地道:“学士赶我走是为我好,学生岂能不懂?然则,学生仰慕学士难道只在学士位高时,学士落魄时便该避之唯恐不及?若学生果然如此行事,便不配与学士说话!”说到此处,他又是一揖到底。“求府尊大人助学生一臂之力,将临臬亭下的那处荒地卖给学生。”
慕容复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徐君猷除了羡慕还能有什么话说?官场,是所有读书人所向往的目标,可也是不见血的厮杀之地。身在官场,谁不希望能有一名赤胆忠心的追随者在自己落魄潦倒时雪中送炭?有徐君猷的助力,政府部门爆发出了教人震惊的办事效率,慕容复在当天就拿到了那块荒地的地契。
出得门来,慕容复即刻吩咐包不同全城收揽有造房技能的工匠,他本人则带着风波恶赶去城郊,以迅雷之势租用了两个烧制粗瓷的土窑。当晚,一头雾水的包不同带着同样云里雾里的十来位优秀工匠在客栈见到了慕容复。建筑图纸慕容复早已画好,整整十间大小房间带一个大花园的庭院,给宋朝时的中产阶级家庭带上仆人住都绰绰有余。那十来位工匠有的主修泥瓦手艺,有的专长架梁立柱,有的雕梁画栋是一绝,要造这样一处新房实乃手到擒来。然而,慕容复却提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要求:七日后交房见鬼实录我和我身边人全文阅读。
由于技术原因,宋朝时期的房屋大都为木制结构,短短七日非但不可能将房子造好,就连能否将造房所需的木材凑齐都是个问题。工匠们七嘴八舌地表示无能赚慕容复的佣金,慕容复却慢条斯理地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动作,气定神闲地道:“我这房子不是木制结构,而是砖瓦结构。我不但请你们造房,还请你们的徒子徒孙,你们分工合作流水线作业,七天的时间把房子造出来,绰绰有余。”
流水线作业是个什么意思,工匠们都不明白。但慕容复是个读书人,工匠们大都目不识丁,出于天然的对读书人的仰视,他们并不敢多问。至于砖瓦是什么,工匠们自然知道,只是按此时的习俗,砖瓦多用于地基,更早时砖瓦甚至只用于墓地。但既然慕容复不怕晦气,看在银子的面上,工匠们自然从善如流。唯有那主修泥瓦的工匠怯怯地提出了一点异议:“慕容公子,纵使房子造好,泥浆阴干也要时间啊!”
“无妨。我不用泥浆,用水泥。”慕容复答道。
诸位工匠彼此互视一眼,意识到他们又多了一个不明白的地方。但是短短七日,慕容复给他们开出了一百贯的高薪。眼见慕容复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所谓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所以造房子他应该也是懂的吧?抱着这样的心思,工匠们还是答应了下来。
安排好每位工匠的任务将人送走,已是夜幕低垂。包不同与风波恶二人俱是首次得见慕容复如此事无巨细地安排一项任务,慕容复今夜所表现出来的组织统筹能力直教他们叹为观止。二人沉默半晌,风波恶终是忍不住说:“当初若是‘锦绣堂’也由公子爷打理……”
慕容复眉心一跳,解释道:“风四哥,那时我仍在孝中。”
风波恶张口结舌,他本能地感觉到慕容复的话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却是包不同摇头叹道:“非也,非也!公子爷,老包虽粗俗却也瞧得出公子爷对那位苏学士是一片真心!”甚至,比对自己的母亲更加上心。“公子爷莫不是忘了,我慕容氏……”
慕容复伸手阻住他接下来的话,缓缓道:“学士是嘉佑二年的榜首,当时仁宗皇帝亲口夸他乃是执宰之才。我鲜卑慕容氏武功不逊于人,然则文治又如何?”此言一出,包不同与风波恶的面上俱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学士是天下文宗,有朝一日我起事复国,他便是我的正义大旗。只有得到他的支持,慕容氏才是天下百姓认可的正朔!就为了这个,我如何恭敬待他都是应当的。”
慕容复说罢,包不同顿觉豁然开朗,将折扇在掌心用力一敲,恍然大悟地道:“难怪公子爷要拜他为师!”
慕容复再度忽悠成功,亦是心满意足,只道:“学士性情刚烈,强逼他就范是绝然不成的,唯有使那水磨功夫。总之,事情未成之前,我的来历绝不能向他泄露一字半句!”
“公子爷英明!”包不同与风波恶同时拱手为礼,心悦诚服。
有了包不同与风波恶的全力支持,慕容复便放心地将管理工匠建造房屋的事情交托给了他们。而慕容复给自己的新任务便是带着王语嫣去订购家具,顺便给王语嫣订制了几身男装,为他下一步的计划做准备。
慕容复所造新房的选址自然是在“东坡雪堂”的隔壁,苏轼因此有幸见到了最快速度的建房过程。慕容复将请来一百来名工匠一共分成了四个小组,分别承担筑基、架梁、砌墙、粉饰的任务,每个小组中的工匠也只承担固定的工作。四个小组看似互不相干却又相辅相成,犹如行云流水一般,一处新房只在七日后便拔地而起。
见识过现代房屋的慕容复还命人烧制了一批瓷砖贴在墙上,以增加美观。而玻璃的烧制,却因为现今的技术无法做出平板玻璃而告失败。当然,慕容复原本还有一个选择。将烧制成功的小块玻璃切割成不规则的形状,拼叠起来以木条固定做成窗户。如此一来虽然不够明亮,可至少很有艺术性。但是,包不同在他的指导下烧制出了水泥,风波恶同样在他的指导下烧制出了瓷砖。恼羞成怒的慕容复显然忘了还有这个办法,最终使得新房的窗户仍是糊上了厚厚的窗户纸了事。
事后,包不同曾来询问慕容复为何不多试验几次,非得坚持新房在七日内完工。慕容复想也未想地便答道:“雪已下过,天气一日冷似一日,学士等不得!”包不同虽早知慕容复的远大计划,可听了这个回答仍是忍不住私底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惩罚自己多嘴。
待家具摆设一一备齐,神清气爽地慕容复便带着地契再度来到“东坡雪堂”拜访。苏轼早料到了这处新房是因他之故而出现,却万万想不到慕容复竟然是来逼迁的。
望着这个恶形恶状,号称瞧中了这“东坡雪堂”,逼着自己与他换房的慕容复,苏轼不由一阵无言。隔了许久,他方轻声发问:“慕容公子,你当真不要自己的仕途了么?”苏轼虽遭贬谪,可他的文名犹在。今日之事,苏轼只要做一首诗,慕容复的恶名便将宣扬天下,终其一生都无法洗清。
慕容复却只沉静地道:“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尤未悔!”
慕容复此言一出,苏轼顿时仰天长叹老泪纵横。苏轼不但是个文人,更加是个技术人才,从慕容复七日建房他便可看出慕容复的能力。他若踏上仕途,是毋须任何座师为他增加声势的。更何况,如今自己只是一个受官家厌弃的罪官。
一直躲在房内偷听的王闰之此时也忍不住走了出来,劝道:“夫君,如此弟子,你还有什么可犹豫呢?”
“我搬!”苏轼起身一抹眼泪,朗声道,“我有如此弟子,天下官员哪个及得上我?”
竟然这般容易就成了?我还没出第二招!学士这般至情至性,果然教人感佩!慕容复怔愣片刻迅速跪了下来,向苏轼执弟子之礼参拜,口中言道:“学生姑苏慕容复,拜见恩师!”
终究,如愿以偿!([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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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16章 赚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
元丰四年五月,包不同带着高度酒的制作工艺快马赶回了燕子坞护花奇葩强少最新章节。年前风波恶带回的瓷砖和水泥两项工艺已让邓百川与公冶乾大开眼界,在生意场打滚多年的邓百川为此甚至亲自去了黄州与慕容复商谈。想不到邓百川还没回来,包不同竟又带回了号称三杯倒的“东坡酒”制作工艺。
见到包不同回来,阿朱阿碧两个丫头是最高兴的,殷勤地给他端茶递水捏背捶肩好打听慕容复的消息。至于公冶乾,他更关心的显然是包不同带回的蒸馏图纸。将低度酒通过蒸馏除去部分水分得到高度酒,是后世常见的制酒工艺。但在这个物理学仍处于蒙昧混沌的时代,那显然是一项创新。公冶乾缺乏物理知识,将那图纸翻来覆去瞧了半晌也瞧不出什么门道来,便向包不同问道:“这办法当真有效?酿的酒三杯即倒?”
包不同飞快地摇着扇子,洋洋得意地道:“这酒若是老包酿,那自然是三杯即倒;若是让公子爷动手……那就是泔水!”
包不同此言一出,堂上众人顿时笑作一团。慕容复的玻璃烧了大半年,至今仍没烧出来,反而是邓百川去黄州接手之后很快就给苏轼的新房安上了玻璃窗。说来有趣,在大伙眼中慕容复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精,唯独他的动手能力实在是教人忍不住掬一把同情之泪。待笑过一阵,邓大嫂又满是忧愁地叹息:“公子爷守孝三年都没学会烧火……多亏他练武有天分。”
唯一没笑的公冶乾了然发问:“公子爷酿酒想是为了苏学士?”
包不同点点头,笑道:“学士好酒却没余钱,又不好意思跟公子爷提,便自个照着书中古方酿酒,结果只酿出醋来。公子爷知道了,便画了这图纸改进工艺。可惜呀!到底是师徒俩,公子爷只能酿出泔水,老包才能酿出酒来!”包不同把扇子摇地满室生风,又道。“公子爷吩咐了这酒就叫‘东坡酒’,既借了苏学士之名,所得盈利则须分给学士一份。他令我等在姑苏城内找工匠制作这蒸馏工具好酿酒售卖,这可又是一注大财,不可轻忽!”
包不同此话却是不假,之前的瓷砖和水泥已让他们赚了不少。如今时人皆好酒,这“东坡酒”一旦推出,只需做好了蒸馏工具的保密功夫,便是垄断了大宋境内的高度酒买卖。想到这,邓大嫂即刻将公冶乾手上的那张图纸拿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塞进袖中,正色道:“这张图纸定要保密,工匠要签了身契才行。”想起之前丈夫的来信,她又补上一句。“还有那玻璃……”
包不同狡黠一笑,又抽出一张纸来递给邓大嫂。“学士家的玻璃窗徐太守都来看过三回了,黄州的富户叫价到一百贯。大哥说,不等公子爷了。公子爷就是再烧十年,他也没本事烧出来!”
又拿到玻璃的配方,邓大嫂终是松了口气,忍不住道:“术业有专攻,公子爷之才原是他的奇思妙想,这跑腿的工夫自有我等效劳。老三,你怎得不多劝劝公子爷?”
包不同也是一脸的无可奈何,叫屈:“公子爷自个想不开,老包能如何?”眼角一瞥阿朱阿碧两个丫头,急忙转换话题。“阿朱阿碧,公子爷吩咐让老包这次去黄州把你们俩带上,给表小姐做伴。”
阿朱阿碧闻言一喜,欢快地道:“我们这就去打点行装。”说完,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却是公冶乾目光一转,忽然道:“公子爷是要离开黄州?”
包不同被问地一愣,答道:“从不曾听公子爷提及,二哥何出此言?”在包不同看来,慕容复在黄州每日跟苏轼凑一块捣鼓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分明是乐不思蜀,如何会舍得离开。
“公子爷一向疼爱表小姐,若要两个丫头做伴,早将人接去了,怎会等到今日?必是有出行的打算,而且还不方便带着表小姐。”说到此处,公冶乾即刻站了起来,断然道。“老三,你留下帮大嫂,我带两个丫头去黄州!”慕容复名曰要复国必得先赚钱,可他守孝三年,“锦绣堂”的糖果买卖向来无心过问。待拜了苏轼为师,便三天两头有新奇的赚钱法门,如今连出行都不准备让他们几个家臣知道,公冶乾总感觉慕容复是有心事瞒着他们,非得亲自去弄明白不可。
公冶乾的猜测并没有错,慕容复的确有出行的计划,之所以还没有离开黄州,只是因为他还没有拿定主意。整件事的起因,却要从当今圣上宋神宗身上说起。神宗皇帝即位时刚满二十岁,朝廷上有仁宗皇帝留下的老臣子,后宫里有太皇太后曹氏与太后高氏两座大山。年轻的神宗就连测量一下京城近郊的土地都做不了主。神宗皇帝雄心勃勃要改变朝廷困顿的局面,奋然将雪数世之耻,启用王安石厉行变法。然而熙宁变法并未如他所愿使国富民强,吏治的败坏和王安石用人的失当使得新法变成了恶法,百姓的生活更为贫苦。最终,神宗皇帝不得不向朝野屈服,罢免了王安石。
变法失败后,神宗皇帝唯一的收获便是王安石多年的努力为他充盈了国库。他知道,要维护身为官家的权威,变法失败后他必须做出别的成绩来[梁祝]梁家小妹最新章节。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西夏。
元丰四年六月,宋神宗藉口梁氏幽禁秉常侵宋边疆,决定兴问罪之师与夏**民,下令分五路大举伐夏,史称“五路伐夏”。有宋一朝,满朝文武皆无保密意识,朝廷议政的内容,当晚就能在青楼听那些年轻的御史娓娓道来。因而,在这“五路伐夏”的圣旨最终公布之前,谪居黄州的苏轼便曾与慕容复反复商讨过。最终的结论是:两人皆不看好神宗皇帝的这项决定。慕容复偷看过历史剧本,早知这场声势浩大的战役最终将以惨败而告终,莫约有二十万的宋军将士再没有机会回到故土。至于苏轼却是担心大军出征深入不毛之地,后勤无法得到保障。而历史也证明,苏轼的担心果然在战争之中应验,并成为宋军惨败的主要原因之一。
宋神宗颁下圣旨的消息传到黄州时,苏轼刚在慕容复的协助下参考四川盐井中用唧筒把盐水吸到地面的方法,制出虹吸工具用以解决农田灌溉的问题。然而圣旨的颁布却让苏轼来不及为自己的发明感到高兴,他怔怔地望着虹吸许久才低声叹道:“这虹吸若能普及,我们每年能多打多少粮食?有多少粮食能送去军中?”
慕容复一开始没有做声,直至师徒俩回到“东坡雪堂”,他才终于出言发问:“老师,当年狄将军官拜枢密副使,您可曾怀疑过他会犯上作乱?”
苏轼被问地一怔,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狄青过世时苏轼尚未踏上政坛,然而狄青战功赫赫,不但没能得到尊荣反而饱受文官猜疑排挤,即便死后受到礼遇,也终究使武将们寒了心。
慕容复却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只见他神情莫测地微微一笑,很是无厘头地冒出一句:“太/祖皇帝做坏了规矩……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苏轼与慕容复相处大半年,早习惯了他偶尔的趣言妙语。只是这一回,天性乐观开朗的苏轼却实在笑不出来,慕容复的话已直指宋朝重文轻武的真正原因,甚至大不敬地道出了太/祖皇帝的私心。
苏轼早知他这个弟子与之前的那些都不同,这个乖巧贴心的弟子虽说也是读书人,可他的心却是一颗向武之心。苏轼正犹豫着该如何措词提点他的这个弟子,一身男装打扮的王语嫣却从屋内扑了出来,嘟着嘴跟慕容复告状:“表哥,叔寄下棋的时候偷藏棋子,真赖皮!”
被称为“叔寄”的少年跟在王语嫣的身后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见到王语嫣朝自己刮脸颊,一张小脸顿时涨地通红,嗫嚅半天只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师妹,我……我……”叔寄大名苏迨,是苏轼的第二子。慕容复为了打动苏轼答应收自己为徒,曾准备将王语嫣做男装打扮请苏迈为她启蒙。如此一来,慕容复也好有个名正言顺的借口给苏轼送钱。之后苏轼虽说轻易被慕容复打动收他为弟子,慕容复却仍是成功地将王语嫣交给了苏迈教导。苏轼如今有三子,长子苏迈二十有一,次子苏迨年方十一,三子苏过年方九岁,两个孩子俱由兄长负责启蒙,王语嫣年纪最小,就成了他们的小师妹。
王语嫣这么闯出来一告状,苏轼与慕容复之间的师徒关系又变成了平辈。苏轼实在是个老实人,眼见儿子面红耳赤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来,他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却是慕容复习惯性地弯下腰平视着王语嫣的双眼,沉声道:“语嫣,表哥教过你,察其言观其行。你叔寄师兄会是那种偷棋子耍赖的人吗?”
王语嫣不服气地瞪大眼,气鼓鼓地道:“我都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慕容复又问。
“自然是看到他……”王语嫣话说半截忽然怔了一下,“不对!方才下棋,我执白师兄执黑,师兄偷的是黑子!……原来师兄是在让我!”终于恍然大悟。
慕容复满意地轻抚王语嫣的头顶,又望着苏迨轻轻一笑。“语嫣,你叔寄师兄是怕你总是输棋便不愿再学了。叔寄,是不是这样?”
苏迨含混地“唔”了一声,又红着脸低下头去。他总不能坦白说,他是因为见师妹天真可爱,盼着这局棋永远也下不完,所以才偷棋。
王语嫣与苏迨很快和好如初,两人又开开心心地回去接着下棋。苏轼却在这个时候忽然道:“复官,为师请徐太守代为上书,将这虹吸之法呈给圣上,好让圣上授你一官半职,你早日入朝为官可好?”
慕容复闻言不禁讶异地一挑眉,只道:“这虹吸之法原是老师所创。”
“若没有你的提醒,为师也想不到这些。”苏轼摇摇头,并不居功。“为师已遭圣上厌弃,这富国安民的重任只能靠你们。”
慕容复侧过脸,忍不住长长一叹。苏轼是旷世奇才,如何会不明白若是此次五路伐夏宋军大胜,那么,终他一生都洗脱不了这“罪官”之名。然而如苏轼这般的士大夫,一身正气天下为公,又几时考虑过自身的安危?慕容复的喉间滚动了两下,方缓缓道:“老师,官家……性格急躁又争强好胜,是不会听人劝的。”
苏轼在宋神宗的手下混了那么多年,如何不明白他的性格,听慕容复这般所言亦是黯然叹息。
慕容复见苏轼纵使落魄到躬耕糊口也照样笑口常开,可此时为了天下百姓竟是这般愁苦,不由喃喃道:“老师,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苏轼吃惊地望了慕容复一眼,许久方无奈道:“复官,为师亦是……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尤未悔。”
慕容复潸然泪下。五路伐夏,宋军死了二十万人;金人入侵,又有二十万人被掳出关外;蒙古崛起,千万汉人死在铁木真的马蹄下;直至南宋灭亡,陆秀夫抱着小皇帝蹈海自尽,数以十万计的汉人随之生殉。纵使九死又如何?不过是,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元丰四年八月末,宦官李宪总领熙秦七军率先出征,兵锋直指西使城,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五路伐夏由此拉开帷幕。而与此同时,公冶乾终于带着阿朱阿碧两个丫头风尘仆仆地赶到了黄州。([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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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17章 复国108式
八月,正是秋收的季节爱劫难桃,总裁独家盛宠全文阅读。唐时诗人李绅诗云:“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所描绘的正是此时的景象。苏轼家中温饱全靠那块已入慕容复名下的荒地,是以天不亮便领着全家老小一同上阵收割。慕容复身为苏轼的弟子,师父下地收割,当弟子的自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然而他虽孝心可嘉,可干起活来实在叫人叹息,没多久就被苏迈架到了一旁歇息。公冶乾带着两个丫头赶到时,慕容复刚被赶出来,正站在田间仰头灌水。
见到慕容复,阿朱阿碧两个丫头同声大叫:“公子爷!”也不要公冶乾抱,自行跳下了马车,像两只欢快的百灵鸟一般向慕容复飞去。哪知,才飞到半途看清了慕容复的尊荣,两人又同时愣在了当场,隔了许久才回神哭道:“公子爷,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原来慕容复为了下地干活换了一身粗布短衣,又卷起了衣袖和裤管。由于穿着靴子走在田间总有麦穗时不时地落入靴筒,他干脆又脱了鞋袜,赤足踩在泥地里。他天生就不是能干活的材料,是以农活没干多少,身上却已沾满了污泥。再加上方才喝水太急,此时脸上尘土混着水渍,冲出了一道灰一道白,整个人灰头土脸地好似在泥地里打了个滚回来。
慕容复见到两个丫头心里正高兴,见她们忽然哭出声来,登时犹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只将犹疑的目光投向了公冶乾道:“公冶二哥如何来了?”
公冶乾见了自家公子爷这副老实巴交的农夫造型同样不适应,一句问候在口中辗转许久,最终也只无力地憋出一句:“公子爷,还是先梳洗过再叙话罢!”
“老师还……”
慕容复才说了三个字,苏迈已大步赶了上来,笑道:“师弟既有家眷到访,便先去梳洗罢,这里有我与父亲足矣!”说罢,也不管他是否乐意,扶着他的手臂将他半推半送地赶出了地头。在苏迈心中,这个自动送上门的师弟当真是“书生无用”的典范,满身的本事全在一张嘴上,让他亲自动手干活无疑是自寻死路。
慕容复也好似明白自己不擅农活,向仍在田间劳作的苏轼行了一礼之后便领着公冶乾等三人退下了。直至梳洗更衣,恢复原本翩翩佳公子的模样,阿朱阿碧这才松了口气,就连公冶乾面上的阴云也跟着散去不少。
阿碧上前来取慕容复换下的衣衫清洗,一摸衣料又不满地嘀咕:“这么粗的布,公子如何能上身?连口热茶都没有,只能喝凉水,公子爷几时受过这样的苦……”
慕容复听地一笑,不由伸手一拧阿碧的下巴,笑道:“你家公子爷可不是纸糊的,这又算什么苦?”
阿碧还要反驳,公冶乾已然出声问道:“大哥与四弟怎不在公子爷身边?”
阿朱与阿碧虽与慕容复亲厚,可也极懂规矩,见公冶乾与慕容复说话便知他们这是有正事商量,向两人福了福,一同退了下去。
慕容复冷眼见公冶乾面色不善,好似苦苦压抑着满腔怒火,原本故人相逢的欢喜之情也逐渐淡了下来,定了定神方缓缓道:“这黄州的买卖越铺越大,邓大哥与风四哥去城里寻合适的铺面了。”
慕容复此言一出,公冶乾心头更是不爽,脱口道:“公子爷莫非打算这辈子便是这般过了?”
慕容复眉心一挑,随手端起茶碗慢慢地以碗盖拂去氤氲的水汽,气氛顿时冷凝。
公冶乾只觉背上微微沁汗,许久才道:“公子爷,慕容家的复国大业……”
公冶乾话未说完,慕容复利落地一翻手腕,将茶水一饮而尽。左手一松,落下的碗盖与茶碗碰出一声轻响,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公冶乾再不敢多言,只静默地望着慕容复将茶碗搁到一旁,耳边听得慕容复沉声言道:“公冶二哥,此事,我自有打算。”
公冶乾见慕容复并未动怒,心头一松,立时便要忠言逆耳。“公子爷既然志在天下,有多少大事等着公子爷,岂能陪着那罪官荒废时日?”
慕容复身为脑残粉岂能容忍有人诋毁偶像,当下怒道:“公冶二哥,慎言!你口中的‘罪官’是我的恩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哪知公冶乾听慕容复将苏轼的地位等同于父亲,顿时拍案而起,高声道:“公冶乾只知公子爷的父亲,乃是为了复国大业殚精竭虑英年早逝的慕容博!公子爷曾亲口所言出游是为了增长见闻,如今却在此处虚度光阴,试问慕容博泉下有知可得安稳?”
公冶乾这般出言不逊,慕容复也站了起来,冷峻而坚定的目光好似两柄利刃直直地迎向公冶乾。
气氛再度凝滞,外出寻铺面回来的邓百川却在此时大步闯了进来,直接伸手拦下公冶乾道:“二弟,你太放肆了!”
公冶乾却并不领情,一把推开邓百川恨声道:“大哥,是你太纵容公子爷了!”又转向慕容复大声道,“公子爷,公冶乾虽说是个粗人,可也明白所谓正朔正统,不过是凭文人的一张嘴。那苏学士纵然名满天下又如何?只要公子爷能夺了这天下,你要他说什么写什么,他还不都得乖乖听话?既然凭手中钢刀可以解决的事,又何必多花心思?”
公冶乾将话说地这般透彻,慕容复一时竟无言以对,只长长地叹了口气。
“公子爷,公冶乾明白公子爷心中重文事胜于重武功。只是公子爷此生注定了要做大燕国的开国之君,这附庸风雅吟诗作对的小玩意,还是留给后人罢!”公冶乾单膝落地,最后言道,端得是一片赤胆忠心。
立在一旁的邓百川与风波恶看看慕容复又望望公冶乾,一时也不知自己究竟是该劝慕容复还是该陪公冶乾同跪。
慕容复伸手摁了摁眉心,疲惫地道:“公冶二哥的苦心,复官心知肚明铭感五内。二哥请起,你我之间不至如此。”
公冶乾却纹丝不动,只仰头又喊了一声:“公子爷死亡制造专家最新章节!”
慕容复哑然失笑,摇头道:“只是公冶二哥却是小瞧了复官。这一年,复官出游在外,却也见识了不少。那赵宋皇帝崇文抑武,真宗皇帝曾有诗云‘男儿欲遂平生志,勤向窗前读六经。’,如今这大宋天下文化之盛已远迈汉唐。然而放眼四顾赵宋疆土,北有辽国、西夏,西有吐蕃,南有大理,这江山社稷绝非固若金汤。”
公冶乾忙道:“公子爷,正因如此才是我大燕取而代之的好时机呀!”
“时人皆以出仕为荣耻于行伍,大宋每年赐辽国银绢五十五万两,赐西夏银绢二十五万五千两方得保太平。今上即位,启用王安石厉行变法,名为富国强兵,结果却是富者愈富贫者愈贫,百姓的生计日渐艰难。如此内忧外患,可为什么至今仍无人揭竿而起?”慕容复轻声道,不等公冶乾回答,他便已自行揭晓答案。“百姓思安。但凡还有一口饭吃,甚至哪怕只有一口粥喝,只要还能活命,百姓是不愿造反的。我鲜卑慕容氏本是外族,起兵复国说来容易,可若是天下思安我偏要生乱,那便是与天下人为敌,是胡虏入侵占我河山。如此不得民心,岂有善终之理?”
公冶乾张口结舌,便是旁听的邓百川与风波恶也是心上一冷。邓百川急道:“公子爷,莫非就无法可想了?人生百年,转瞬即过啊!”
风波恶性子暴烈,听了邓百川叹息,登时怒发冲冠。“既是如此,何不放手一搏?纵使功败垂成,也好过坐以待毙!”
慕容复料准了风波恶必有这一句,当下幽幽回道:“出头的椽子先烂。”顿了顿,他更直白地补充。“如今慕容家只有我一人,我若轻抛此身,慕容氏也就绝后了。”慕容复此言一出,整个房间内立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慕容复自然期望眼前的三人能在听了这番话后就此放弃复国的幻想,可他也明白,如此期望原本就是个幻想。因而,不等邓百川等做声,他便又道:“如今赵宋虽未失尽民心却也是每况日下,复官春秋正长,还是且行且看罢。”
公冶乾满腔热血地赶到黄州,结果不到一日就发现自己如何都说不过自家公子爷。第二日,再次被说服的邓百川又带着风波恶满城去寻摸合适的铺面,刚来的公冶乾却是全程围观了慕容复如何在苏轼身边鞍前马后。
历史上的苏轼此时犹在为如何填饱全家的肚子而发愁,可如今的苏轼有了慕容复的支持,已能腾出手来继续忧国忧民。此时五路伐夏如火如荼,苏轼自然免不得日日悬心。此次五路伐夏,鄜延路经略安抚副使种谔最是积极。原本议定八月底发兵,他在八月初就已帅鄜延军出征,虽说大败夏军斩首千余,却是提前暴露了战略目标,以致米脂寨数日难下,更有消息称西夏大帅梁永能已率八万精骑驰援米脂寨,其中还包括名扬天下的重甲骑兵“铁鹞子”。消息传到黄州,苏轼更是连连叹息,对着慕容复愁眉苦脸地道:“种经略素来性急!”
慕容复却知种谔老于战事,此时急于出兵绝非为了抢功,想必是担心宦官文臣胡乱指挥处处掣肘,破坏了这大好局面。想到这,慕容复便出言劝道:“老师,种经略乃是将门之后熟知西夏战局,更是西边‘三种’之一,他要出兵自然有他的道理。”眼见苏轼的神情游移不定,他又轻声补上一句。“将士们由种经略指挥作战,赢面总大过王中正。”
慕容复话音方落,苏轼便没了言语。太/祖皇帝原也是将门出身,陈桥之役黄袍加身方得了天下。有此先例,赵宋皇帝最忌讳的便是武将手中的兵权,唯恐后人有样学样,又夺了赵家的江山。是以,有宋一朝武将们领兵出征头上还要压个文官当上司,宦官做监军。这王中正便是从皇宫里出来的太监,平日里主要做的都是伺候人的工夫,哪比得上种谔一生都在与西夏拼杀?
慕容复本想提醒苏轼,比起急躁冒进的种谔更需要担心的是各路大军之间的配合与后勤。只是想到以苏轼如今的处境,便是知道了这些情况也无能为力,也就干脆闭口不谈。
慕容复原以为他与苏轼几番讨论不过是书生空谈于事无补,怎料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辞别苏轼后,公冶乾又赶上前来单刀直入地问道:“以公子爷看来,这场战事大宋成败如何?”
成败如何,史有明记。只是想到公冶乾对复国这回事的狂热,慕容复还是摇摇头,一脸诚恳地道:“公冶二哥,如今战事方启,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说不准啊!”
“公子爷可曾想过,若是……大宋输了……”公冶乾又凑上一步,在慕容复的耳边阴测测地道,“西夏原是不毛之地,西夏的皇帝就没想过换个地方?”
慕容复闻言,眉头不禁微微一皱。一时间,他的脑海中忽而掠过了几个人名,比如:吴三桂,比如:汪精卫,比如:慈禧。他很想高声质问公冶乾,你为了自己的野心一心撺掇我复国,可曾想过将使生灵涂炭?然而,出于对公冶乾的了解,他终究没有做声,只缓缓道:“公冶二哥的意思是……”
公冶乾浓眉一竖,厉声道:“公子爷,虽说时势造英雄,可咱们总不能坐等时势,总要想法子做些事才好啊!”
慕容复在心底默默地比较了一番自己与公冶乾的武力差距,他知道如今公冶乾毫无防备,自己若是突然发难,公冶乾断无幸理。然而,真正教他头疼的,不是公冶乾,始终是那已经“死”了的慕容博。想到慕容博又想到苏轼,再看看眼前这个野心勃勃的公冶乾,慕容复终是定下决心,决然道:“公冶二哥说的很是,纵使前路多艰,我也该去看个明白才不枉了来这世上走一遭。我意前往陕西观战,公冶二哥可愿作陪?”
公冶乾顿时喜上眉梢,抱拳一礼:“遵公子爷号令!”
慕容复满脸微笑地望着在他面前低着头的公冶乾,眼神却逐渐冷了下来,暗自心道:战阵之上刀剑无眼,你若能死在那里,那便再好不过了。
时值元丰四年九月,慕容复将王语嫣托付给苏轼一家照顾,又留下阿朱阿碧风波恶三人照顾苏轼一家,他自己则辞别苏轼携邓百川公冶乾二人轻骑快马向陕西奔去。([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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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18章 男人中的男人
慕容复一行三人自淮南西路出发,一路经过十数个州府,抵达秦凤路时已是十月青涩纯恋全文阅读。十月的陕西已是滴水成冰,这样的天气无疑是对马匹耐寒性的极大考验。北宋立国先天不足,几大马源地尽在敌手,与大理交易所得西南马不但个子矮小,更加不耐严寒;厉行马政所得河曲马虽说个头高大,却也同样不耐严寒。好在慕容复早有准备,如今三人所骑的马匹乃是自关外走私所得蒙古马,身材中等,奔跑迅疾,耐劳耐寒,适应粗放饲养,历来是良好的军马。负责将这三匹马走私回来的风波恶不懂相马,以每匹一千贯的价钱买来的马匹身材比蒙古马的平均值高了一个头。风波恶以为马匹高大更为雄骏便是占了便宜,慕容复却知他是给人当了冤大头。只是为了维护他的自尊心,慕容复终究什么都没说。
有快马代步,自然一路顺畅。午时刚过,三人经过一片野林,邓百川“吁”地一声拉住马头,向慕容复言道:“公子爷,先歇歇吃点东西罢。”
慕容复极目远眺,凤翔府虽说已隐约可见,但所谓望山跑死马,今晚若能入凤翔府已是福星高照,中午这一顿也只好凑合了。他没有答话,点点头,跳下了马背。
邓百川爱惜马力,见慕容复与公冶乾俱已下马,急忙上前将三匹马牵到一边,侍候它们饮水吃草,慕容复这个同样饥肠辘辘的正经主人反而被扔在了一旁。
慕容复见邓百川卸下马鞍后,深情地爱抚着光洁的马背,好似爱抚着一名赤/裸的美女,口中赞叹:“公子爷,好马啊!真是好马啊!”不由不忍直视地转过脸去,目视坐在一旁无所事事的公冶乾。
公冶乾触到慕容复饱含着期盼与鼓励的眼神,不由愣了愣。片刻后,他摸摸鼻子,起身拉过邓百川,两人一同去准备午膳。
慕容复这才松了口气,随手解下披在身上的貂裘挂在一旁的树枝上,又低头与手套搏斗。却在此时,耳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遥遥传来,他转身循声望去,却见四名身穿补丁丐服手持竹棒的大汉在一名少年的带领下快步奔来。见到那五人,慕容复不禁微一挑眉,轻声一笑。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五人,从昨日一早第一回照面,到现在已是第三次相见,看情况他们必然是同路人。只是慕容复三人骑着马,那五人只靠两条腿,整整一天一夜都没有将他们甩下,这五人的武功当真了得。
待那五人走到近前,为首的那名少年显然也认出了慕容复,这便停下脚步,向慕容复抱拳一礼道:“这位公子养的好马!”这少年人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身材高大,浓眉大眼,他虽身穿灰色破旧布袍,可在一身锦衣的慕容复面前却毫无局促,眉宇间英气勃勃,言谈时豪迈自在。
慕容复一见那少年已是心生好感,只在心中暗赞一声“好一个昂藏七尺的好男儿!”。此时听他开口赞自己的马,慕容复亦是扬眉一笑,道:“比不得少侠好功夫!在下姑苏慕容复,这两位是我的家仆邓百川、公冶乾。未曾请教?”
慕容复却不知,那少年之所以停下与他搭讪,却并非因为他的马。方才他独自一人身披貂裘立在雪地里,黑色的貂裘衬着白色的雪花,简单的配色却因为那个长身玉立的人好似一副画一般。待奔到近前,慕容复正巧咬着指端慢慢除下手套,露出的手指白似玉石,那少年只觉呼吸一乱,连累原本行云流水的步伐也无法维持,这才停下步来。听到慕容复自报家门有意与他相识,那少年双目一亮,即刻答道:“在下丐帮乔峰,这几位俱是我帮中兄弟……”
“丐帮乔峰”四字一出,后面话慕容复是再也听不清楚了,只瞪大双眼将面前这个少年反复看了一边又一边。乔峰,不,萧峰萧大侠,金庸原著《天龙八部》里的绝对男一号,侠之大者顶天立地,男人中的男人!认识了乔峰,慕容复也无心与他身边的喽啰闲聊,只扭头自马背上取下两个酒坛,将其中一个送到乔峰的面前,朗声道:“相逢即是有缘,能喝酒么?”
乔峰向来海量,这一路日夜兼程肚里酒虫正寂寞,慕容复请他喝酒却是正中下怀,当仁不让地接过来道:“求之不得!”一口下去,乔峰即刻尝出这酒与以往的不同来,好似一线热流自咽喉直落而下,登时教人暖意融融,手足筋骨都舒展开来,纵使寒风拂面也无所畏惧。乔峰年纪不大,酒龄不小,自然识货,当下赞道:“好酒!”
慕容复跟着一抹唇边的酒液,笑道:“既是好酒便切莫辜负!先干为敬!”慕容复这般反常的爽快自然令邓百川与公冶乾大吃一惊,却是对了乔峰的胃口。乔峰向来好酒,酒量恢弘又兼内功深厚,这高度酒下肚只觉痛快淋漓。慕容复虽无乔峰的海量却也早已适应了现代的高度酒,一坛下肚也并无醉态。
待公冶乾将午膳送上,乔峰与慕容复已互通家门,乔峰比慕容复长了两岁,便多认了一个贤弟。慕容复钦慕乔峰为人,与他坦诚相对,便道:“家师忧心战局日夜难寐,只是一介书生出行不便。小弟虽说不才,可也有几招粗浅武功傍身,干脆代家师跑一趟,一观战况。不知乔兄是往何处来?”
乔峰见慕容复日夜兼程却毫无疲态也早知他身负武功,只是听闻他的老师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不禁诧异地挑眉。只是他生性磊落,交游只凭喜好,性情相投便是好友,对对方的来历从不刨根问底,是以也不多问,只老老实实地答道:“刚从兰州来,正要去米脂。”
慕容复心知这两处皆是战事紧急之地,他沉吟一阵,当下道:“小弟这一路来得匆忙,于战局不甚了了,不知兰州战况如何?”
“龛谷已克,李宣政屯兵兰州。”李宣政即是李宪,是中国古代少有的以军功升迁的官宦。五路伐夏的圣旨是神宗皇帝于八月颁下,如今不过十月,李宪作为主攻统帅之一带领熙河路、秦凤路两路大军短短两月攻克西夏屯粮重地,这无疑是一场大捷。然而,乔峰说起此事却是眉头微皱,并无半分喜色。
公冶乾江湖跑老,深知这丐帮帮众虽说穷酸,对朝廷却是死心塌地幻世宿缘最新章节。他看这几个丐帮中人说到朝廷的大胜非但面无喜色反而不住嗟叹,不由问道:“可是有何不妥?”
与乔峰同行的四人显然是以乔峰为马首是瞻,见乔峰黯然不语,他们也便微微摇头,一言不发。
公冶乾见状却是大怒,喝了我们的酒吃了我们的肉,怎得一句实话也不肯说?正欲开口讥讽两句,慕容复却已了然道:“李宣政毕竟……身份不便。”
慕容复此言一出,乔峰即刻抬头望了他一眼。尚未及说话,乔峰身边另一名丐帮弟子蒋长运却已恨声道:“阉人胆怯!若非咱们乔大哥孤身去见讹勃哆,说服他投降朝廷,又以性命担保他平安,就凭那阉狗如何打得过梁乞埋?”
“长运!”乔峰却不爱听这些,当下厉声喝断他的话。“讹勃哆降了朝廷本是忠义,李宣政……”他忽而一叹,低声道。“李宣政必有他的道理。”
蒋长运对乔峰一向佩服,此时却不愿听话住口,高声痛骂:“他能有什么道理?还不是给人割了卵子,所以天生胆小如鼠!稍占了点功劳就不肯再动,就怕梁乞埋割了他的脑袋呢!讹勃哆是咱们乔大哥说服的,龛谷也是乔大哥第一个攻入的,李阉狗……他可真有脸!”
蒋长运此言一出,邓百川与公冶乾二人登时一静。他们丝毫不怀疑蒋长运所言,只是想到自己年过而立在还在江湖打滚,所谓的复国梦不知几时能实现。却有一个少年人,一个江湖后辈已能凭一己之力左右战局胜负,出生入死、谈笑风生。
邓百川与公冶乾不疑是蒋长运大话,慕容复自然更加不会怀疑。此时此刻,他只是,忽而想起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在后世娱乐圈中花样美男虽受小女生欢迎,可真正有发展前途的顶级明星始终还是那些具有阳刚气质的猛男。他们肌肉发达野性十足,拍的电影投资过亿场面火爆,炸个飞机撞个大楼跟玩似得,看得粉丝们心跳加剧热血沸腾,哭着喊着要给他们生猴子。可这些人跟眼前的乔峰比起来,简直连提鞋都不配。慕容复见蒋长运情绪激动,连乔峰的话也听不入耳,当下笑道:“蒋兄弟,我有一言,你可愿听?”
吃人嘴软,蒋长运沉默半晌终是梗着脖子粗声道:“慕容公子若有指教,蒋某洗耳恭听。”
慕容复摇摇头,答道:“指教不敢当,只是晚来读史略有心得,说与蒋兄一晒。蒋兄可知大唐缘何灭亡?”触到蒋长运递来的疑惑眼神,慕容复微微一笑,随手拾起一根枯枝在方才埋锅造饭的灰堆上慢慢划拉。“宦官专权、藩镇割据、朋党之争,这三者相辅相成互为因果,可最致命的却是宦官专权。唐末时,君权暗弱,宦官执掌军权,竟可随意废立帝王,甚至任意迫害皇族血脉。皇家尊严荡然无存,也就难免有人起异心取而代之了。咱们大宋朝自太/祖立国便下明旨,宦官不得干政,便是吸取了唐时教训。如今这李宣政虽因军功得官家青眼,可他毕竟仍是宦官又手握军权,可谓是众矢之的。平日里那些文官已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若再有行差踏错……毕竟,太/祖曾说过不杀士大夫,可从来没说过不杀宦官。李宣政身在险地,要保住性命,也只好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了。”
慕容复说罢,蒋长运即刻张口结舌,隔了半晌才高声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却是那些大臣的不是!”
蒋长运这般爽直,慕容复不由打趣地瞥了乔峰一眼,只暗自心道:这可真是人以群分。萧大侠爽快磊落,结交的兄弟也是一个模样。想那汪剑通不过区区一个丐帮帮主,对乔峰尚且做不到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又何况是执掌一国江山肩负兆亿百姓的神宗皇帝?原著所言汪剑通试了他三大难题,命他为丐帮立七大功劳,这才以打狗棒相授,不知他如今身在战场可是这三大难题之一?
乔峰不知慕容复飘渺的心思,见他拿眼瞥自己,只当他是要自己接话。只是乔峰身在江湖,对官场中事又哪里明白。他皱着眉沉默片刻,只老老实实地向慕容复请教:“慕容贤弟,此事便再无转圜?”
慕容复摇摇头,答道:“积弊、成见,我等百姓尚且无法待阉人一视同仁,何况朝廷?只是此次伐夏原是五路大军齐头并进遥相呼应,如今李宣政裹足不前,另四路大军顿失臂助,只怕……”此次五路伐夏在学术上完全就是另一版本的“木桶原理”,战争的胜负不在于最勇猛的那一路大军所能取得的战绩,而在于最怯懦的那一路大军最后的成果。
蒋长运登时一惊,嚷道:“难怪乔大哥急着赶去米脂!”
慕容复了然地望了乔峰一眼,又道:“乔兄赶往米脂想必手持李宣政手书?让在下一猜,那书信中必然是夸乔兄有勇有谋,是一员猛将,请种经略好生重用。至于他自己的打算,却是只字未提。”
乔峰闻言不由诧异地扬眉,他实想不到慕容复竟能只凭着蒋长运的只言片语将后面的情况说得只字不差。他目光复杂地在慕容复如玉般的俊容上一转,尚未及开口,蒋长运已然拍着大腿赞道:“都说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蒋某今天可算见识了。不知慕容兄弟以为,咱们这回去米脂,可能得种经略赏识?……不瞒慕容兄弟,我看那李阉、李宣政送行时笑得跟朵花似,这心里总是不上不下。”
“若是乔兄不提兰州之事、不提请种经略在攻克米脂后屯兵驻守,自然能得重用。”慕容复目光炯炯地望住乔峰,了然道。“只是,乔兄绝然不会采纳小弟的意见。而种经略在西北戎马一生,他比谁都希望能够一举解决西夏边患,也同样绝然不会听乔兄的。”所以,这场战争的结局,在出兵前便已注定。想到这,慕容复不由黯然一叹。
乔峰不置可否,只起身抱拳道:“慕容贤弟这般见识,当真教人敬佩!不知贤弟以为,此次朝廷大动干戈,来日战局如何?”
慕容复张张口,最终只笑道:“我若知道,便不会来此地观战了。”
乔峰闻言一叹,淡淡地道:“如此,那便唯有……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尤未悔。”
慕容复心中一动,没有答话,只与乔峰并肩静静地看着这天覆地载,时运消长。([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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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19章 大宋版南丁格尔
巧遇乔峰,慕容复当即决定与乔峰结伴同行,前往种谔所率的鄜延军观战第一个顾客GL全文阅读。对此,邓百川与公冶乾二人亦无异议。如今甘陕两地处处战火,与其没有门路地乱撞最后给人当奸细抓了,还不如与乔峰同行实地去看一看宋军如今的战力。
三日后,一行人抵达米脂,见到了鄜延军统帅种谔。种谔,字子正,现年五十有五的他正处于仕途的巅峰期,年轻的神宗皇帝与老于军阵的他一拍即合定了伐夏的决议,并以一军虎符相授。三日前,种谔一举攻下米脂,斩首八千级,生擒西夏枢密院都按官麻女阣多革等七员大将,另有俘获无数,极大地增强了宋军的声势,捷报也已在送往汴京的路上。此时与他相见,只见年过五旬的种谔身形矫健雄姿英发,身上的杀伐刚烈之气教人一望便知乃是一员不可多得的虎将。
种谔坐在军案后缓缓地翻动着李宪的书信,片刻后双目如电般将乔峰上下扫了一遍,沉吟着道:“乔峰……李宣政在书信中对你赞赏有嘉,正巧我鄜延军不日将攻打银州,届时请一观我军声势!”
种谔的话说得客气,乔峰却知种谔实则对他并不在意,只想随便找个地把他供起来完事。好在乔峰在李宪那有过一回这样的待遇,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他也并不急着解释,只向着种谔抱拳一礼。“乔某原是江湖草莽,行军布阵一窍不通,唯有一点粗浅武艺可凭经略调派。经略起兵攻打银州,乔峰愿为阵前一马前卒足矣。”
种谔老于官场,原本对乔峰这种借着朝廷官员的门路走后门入军队的人也见得多了。这些人投身行伍可不是为了保家卫国,不过是想混个名头沾点军功,好为自己铺平将来的青云之路。种谔正直刚烈,向来看不惯这些人,只因乔峰手持李宪书信,看在李宪亦是一路大军主帅的份上,才对乔峰容忍一二。此时听闻乔峰的请愿,他在惊讶之余却是对乔峰有几分另眼相看,当下笑赞:“好!年轻人既有报国之心,老夫怎能不成全?便安排你入行伍一同受训,银州一战我等上下一心矢志报国!”他行事爽快,话一说完便令亲兵去请鄜延钤辖高永能。
乔峰原以为如此便能如愿以偿在军中效力,待拿下银州取得战功,再告之种谔兰州的情况,慢慢劝说种谔同样屯兵银州与李宪彼此呼应不迟。怎知待高永能进入军帐,种谔竟在他耳边耳语:“这五人暂且放在你那,你给我好好看着。能不能上阵不打紧,记住绝不能让他们乱了军心!”
乔峰内功深厚,种谔自以为低声耳语乔峰绝然不知,却不料他听了个一字不漏。好在乔峰生性沉稳,见种谔始终对他轻视也不放在心上,若无其事地与高永能寒暄了几句。
高永能见过了乔峰一行,目光又转向慕容复三人。他见慕容复形容俊美文质彬彬如何也不像军阵中人,不由问道:“这位是……”
方才种谔对高永能的耳语慕容复同样听清楚了,他本无意战场厮杀,因而只拱手揖道:“学生姑苏慕容复,受家师苏子瞻之令赶赴此地一观战局。”
苏轼的大名,自然是朝野皆知。他少年得志诗词无双,不但是在大宋地界,便是在西夏和大辽都有不少仰慕者。被贬黄州后,由于仕途与生活的困顿,使得他的创作热情和创作水准得到了更进一步的提高,几乎每做一首词都能得到天下人的传唱,黄州也因为他成为天下人关注的焦点。时隔一年,慕容复这个自动凑上来的徒弟的大名虽谈不上天下皆知,可至少在官场已是无人不晓。听慕容复自报家门,高永能即刻瞪大眼将他看了个满眼,半晌才道:“原来你就是那个慕容傻!”
慕容复嘴角一抽,下意识地反问:“慕容……傻?”
“这个时候拜苏学士为师,文官们虽然各个赞你尊师重道,可大伙谁不知道你日后的仕途就没指望了。你说,你不是傻瓜是什么?”高永能身为武夫与文人天然不对付,如今慕容复“寄人篱下”,吐槽起来自然更加不必客气。
慕容复闻言只是微微点头,认真而平静地道:“学生本是仰慕家师学识方才拜师,身为文人原就是尊师重道远比仕途更为要紧。倘若这样便是傻瓜,那也无妨。”
慕容复这般坦然反而博得了种谔的好感,只听种谔笑道:“好!好!你要当孝顺徒弟,老夫却不敢阻拦。否则,难保百年之后史书上将老夫写成了恶人。”
慕容复急忙又是躬身一礼,从种谔如何应付乔峰他便瞧出来了,这位种经略身在高位独断专行,心思可远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粗豪。“兵法战阵,学生虽说一窍不通,可也明白军中令行禁止的道理。如今身在经略麾下,自当听凭经略调遣。”
慕容复的姿态放得这么低,种谔总算放心,随手安排慕容复去后军任文书,协助调派伤兵的药物,便将人打发了。
出得种谔的军帐,乔峰身边的蒋长运扭头看了慕容复一眼。战事紧急,慕容复分明身怀武功却要以文人自居,这显然是贪生怕死了。想到这,一向直脾气的蒋长运忍不住叫道:“慕容先生,恭喜啊一见钟情大老板全文阅读!”
种谔的这般安排慕容复是正中下怀,听了蒋长运这不阴不阳的一句恭喜也不动怒,反而微笑着点了点头。邓百川与公冶乾更加不愿意见到慕容复为大宋皇帝卖命,同样没有发火。
慕容复这般厚颜,乔峰身边另外三名丐帮弟子也不禁对他怒目而视。这一路行来还与我等称兄道弟,想不到还没上阵便已临阵脱逃,当真胆小如鼠!唯有乔峰少年老成,待慕容复一如既往,只道:“慕容贤弟,待打完这一仗,我们再喝酒!”乔峰早就看出来了,慕容复虽说身怀武艺,可却是铁了心走文人一途。所谓人各有志,乔峰既然当慕容复是朋友,自然不会凭自己的意愿勉强他做不愿意做的事。更何况,乔峰也相信,即便是以文人的身份留在军中,慕容复也一样会为这场战事出力。
乔峰这般豁达早在慕容复的意料之中,因而他只是笑着拱拱手,向乔峰言道:“乔兄,小弟便在后军恭候乔兄破敌的好音了!”说罢,两人相视一笑,暂时分道扬镳。
只因鄜延军方才攻克米脂,而银州一战烽火未燃。因而相比每日操练的乔峰,被安排到后军照顾伤兵的慕容复竟是比乔峰忙碌了许多。宋朝重文抑武,连带着军营之中都没多少文人。慕容复被种谔调派至后军调配军需药物,怎知到了后军才发现原来管理伤兵的主事竟是一名年过六旬的酸秀才,于算学之道略知一二,至于医药方面却是一窍不通。剩下的几个助手皆是从厢军营调来的辅兵,若能识字已是一时俊彦,要他们认识药材那简直就是缘木求鱼。
数日前的米脂一战打地十分惨烈,战后军中伤兵无数,慕容复冷眼一扫这犹如被扫荡过一遍满地狼藉的药房,心底浮现的第一个念头竟是:万一伤兵吃错药丢了性命,可算阵亡?再去伤兵营,虽说不曾见着蚊蝇老鼠满地跑、死尸伤员共一室,可也绝谈不上干净卫生。慕容复看着那沾着血的营帐被褥,伤兵们暴露在空气中的伤口,负责照顾伤兵的辅兵肮脏的脸孔和手指,以及那一堆堆被血渍染黑的裹伤布条,不由叹着气微微摇头。他当下明白到,或许比起勇猛的将士,鄜延军此时更需要的是管理类人才。
走出伤兵营,慕容复忍不住自胸臆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数量严重不足的军医,消极怠工的护理,脏乱差的医疗环境,身在这样的伤兵营,若能痊愈,只怕多半是要仰赖自家祖坟埋的方位吧。一直跟在慕容复身边的邓百川同样面色不渝,许久方憋出一句:“都是响当当的好汉,怎能如此怠慢?”
公冶乾亦觉得那伤兵营里死气沉沉,然而他仍旧十分尽职地提醒慕容复。“公子爷,我等前来观宋军战力,不可因小失大。这等琐事,虚应故事便好。”
这一回,不等慕容复答话邓百川已然叫道:“二弟你这是什么话?难道要我们见死不救?”
“如何救?”怎知公冶乾眼都不眨一下,随口就反驳了回去。“我听闻那种谔出了名的爱兵如子,这伤兵营里也找了大夫,又不曾短了他们医药。这从军原就是斩头沥血之事,能不能活,还不是看他们的造化么?更何况,这些都是大宋的官兵,是我们日后的敌手。大哥莫非还想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邓百川被堵地张口结舌,半晌方无措地向慕容复求教:“公子爷,你看这……”
慕容复忽悠四大家臣早就是熟练工,当即正色道:“公冶二哥,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既然那种经略爱兵如子,你说这伤病营的情况他是否知晓?”
公冶乾向来机灵,即刻恍然大悟地道:“公子爷的意思是……那种谔是借此事试公子爷的深浅?”
慕容复神色凝重地一点头。“我看那种谔刚愎自用又不喜文臣,我若露怯,他必然要将我扫地出门。”
公冶乾却有些不信,只犹疑着道:“这也未必吧……怎么说,公子爷也是苏学士的弟子。种谔与学士同朝为官,这点面子总要给学士的。”
“老师如今可是个罪官,种谔却是赵宋皇帝的心腹爱将,如何能相提并论?”慕容复摇头苦笑,“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啊!”邓百川与公冶乾俱是心有戚戚,慕容复却又道。“只不过,却也未必全无好处。想那种氏一门各个将种,我若能凭此事得种谔青眼,正可顺势交好种家。来日起兵复国,延揽其入我慕容氏麾下也方便些。”
邓百川心思简单,听了慕容复所言已是连连点头。公冶乾沉吟了一会,忽而问道:“公子爷,那种家对赵宋皇室忠心耿耿,万一他们不识好歹,枉费了公子爷的一片苦心……”
慕容复双目一眯,眼底一闪而过的一抹沉冷暗色教人看着心惊肉跳。“那便唯有送他们一程。”
慕容复的理由已是滴水不漏,可公冶乾听在耳中,不知为何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不由道:“公子爷此话当真?倘若种家当真不识好歹,公子爷能狠下心对他们动手?”
慕容复没有回答,只将无辜的眼神转向了邓百川。
邓百川虽说实诚,身为属下眼色还是会看的,当即嗔道:“二弟,放肆!你这是在怀疑公子爷?”
公冶乾受邓百川一言提醒这才醒过神来,急忙低头连称不敢。
邓百川又摆出大哥的架势好生训斥了公冶乾两句,又向慕容复请教。“公子爷打算怎么做?邓百川赴汤蹈火,必要助公子爷成事!”
慕容复向着邓百川轻轻一笑,目光温和道:“邓大哥是复官手足兄弟,复官怎会令邓大哥涉险?这伤兵营一事我已有定计,却要劳烦邓大哥为复官奔走了。”
邓百川对慕容复的才智向来佩服,此时听慕容复所言已有定计,他非但不意外更觉理所当然,高声道:“邓百川听凭公子爷差遣!”
慕容复满意而笑,目光放远,只在心中暗道:向伟大的南丁格尔女士致敬!([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 [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56/56543/ )
[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20章 男儿赌胜马蹄下(上)
目前主持鄜延军后军医药的主事姓陈,已是耳顺之年的他是个寻章摘句的老雕虫豪门冤家:傲娇千金斗纨绔最新章节。陈主事一生醉心科举,可惜三十年前过了县试之后便再无寸进,为了生计方无奈入了军营任主事一职。
慕容复既知这陈主事的喜好,要对付他自然是小菜一碟。当晚,他整理了几份老师苏轼的诗稿又在怀中揣上一百贯交子,向陈主事的营帐行去。苏轼的才华足够让天下所有读书人高山仰止,金钱的魅力更是向来困顿的陈主事无法拒绝的。是以,慕容复只花费不到一个时辰便得到了陈主事的应允,放权给他改善伤兵营的环境。
解决陈主事避免有人从中作梗的可能,慕容复又秉烛整理了一份伤兵营整顿方案,只在第二日一早便送到了种谔的案头。种谔见慕容复方到军营一日便对打理伤兵营成竹在胸也是意外,他低头翻了翻慕容复送上的文书,发现这慕容复的文章虽不如其师苏轼那般词采灿烂,却已得其雄辩滔滔之精髓。文章的开头就已开门见山地点明“兵者,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接着又在技术层面分析了一个上过战场受过伤的老兵与一个未曾见血的新兵在战力方面的区别,要求种谔为爱惜军力计、为战事胜败计,对伤兵营引起重视;最后则列明了改善伤兵营的几条规矩。其一,注重营房卫生状况,伤兵营每日洒水清扫,营帐被褥三日一洗,置烈日暴晒后方可使用;其二,安排专人打理药房,伤兵们所用麻布绷带每日以沸水烫煮;其三,调派更多的大夫为伤兵诊治,并安排辅兵为大夫助手;其四,伤兵以伤势的轻重分别安置,辅兵每晚巡视伤兵营;其五,申请调用大量坚固木板、石膏、羊肠、青盐。看到这,种谔不由抬头问道:“你要石膏、羊肠、青盐做什么?”
“木板与石膏用来固定折断的骨头,羊肠可制成羊肠线缝合伤口,盐水则用以消毒清洁。”慕容复沉声道。战场受伤多半见血,更要紧的其实是想办法做好验血输血的工作,只是慕容复既非学医出身此处又缺少设备,只得作罢。
然而,在慕容复看来这份方案仍有不足,可在种谔看来已是用足心思。只见他沉吟了一阵忽而问道:“这些办法,是你老师的主意?”慕容复年纪尚幼,种谔不信他会有这等见识,而苏轼的博学多才却是人尽皆知。倘若这真是苏轼的主意,种谔也可放心任慕容复施为。
慕容复闻言一愣,似乎即刻便明白了种谔的忧虑,当即笑道:“自然是老师的主意。学生年幼识浅,只是为老师跑腿罢了。”
种谔点点头,又道:“照这法子,能有多大改变?”
慕容复蹙眉思索片刻,当年南丁格尔做好了这些护理的工作,即刻使英国士兵的死亡率从42%降到2%,如今虽说早了几个世纪,但也多少会有些效果吧。而受伤的士兵们见到有人用心照料他们,对自己复原的信心也能增强些。“起码能减少一半的死亡率吧。”
种谔见慕容复答得轻慢,不由厉声道:“此处是军营,军中浪对斩立决!慕容复,你敢立军令状么?”
慕容复诧异地一挑眉,眼见种谔目光犀利地盯着自己,他当下明白此时他若有半点犹疑,必然教人小看了去,以后在军中便再无说话的份。因而,他正色道:“有何不敢?”
待乔峰收到消息,慕容复的军令状已白纸黑字地写下,乔峰深知军令如山绝非儿戏,下操后便急急向伤兵营赶去。
伤兵营内,慕容复正安排辅兵清扫营房更换被褥,他本人则亲自为几个伤情严重的士兵以盐水清洗伤口重新上药包扎。宋时的中医发展虽已有了长足的进步,但对细菌感染这方面的医药知识仍旧蒙昧,这些重伤的伤员们虽有大夫用药,却仍是因伤口感染起了热症正昏睡不醒。在军中效力的几名大夫见惯生死,心知这些伤员已是一只脚踏进了棺材里,平日里也不愿多费心思做那无用功。今日慕容复新官上任便大张旗鼓地安排辅兵清扫营房,好似他们这些大夫办事不尽心,这无疑已是犯了众怒。大夫们虽说是见官矮一级可在专业领域也颇有几分自傲,见慕容复指手画脚便干脆袖手旁观,等着他出乖露丑。是以,慕容复一吩咐给重伤员清洗伤口,几个大夫全都闪得没影,逼地慕容复只能亲自上阵。
原本慕容复的动手能力,邓百川与公冶乾也算是心知肚明了。哪知这一回,从清洗伤口剜除腐肉到敷药包扎安抚病患,他动起手来竟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邓百川与公冶乾看得怪异,也只好用“公子爷是习武之人,处理外伤自然是行家里手。”的道理来解释。他们却并不知道,慕容复前世总在医院消磨时日,所谓久病成医,这清洗包扎的工作看都已经看得滚瓜烂熟,做起来自然并不困难。
然而,慕容复手上并无麻醉药剂,伤员们深可见骨的伤口要以盐水清洗又得剜除腐肉自然是痛不欲生,纵使仍在昏迷之中也无意识地高声惨叫重生炮灰逆袭记最新章节。那些轻伤员们看地头皮发麻,大夫们也忍不住啧啧摇头。其中一名年纪较轻的大夫见慕容复无缘无故折腾了那些伤员一番,又不曾更改药方,不由一脸同情地哀叹:“何必要他们临死还受这样的罪?”
邓百川与公冶乾闻言,俱是对他怒目而视。慕容复却只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沉声道:“死了自然不用受罪,想活命就得吃得起苦!”说罢,又吩咐身边的辅兵打来冷水绞了干净的麻布敷在那些伤兵的额头给他们物理降温。
几名凑热闹的大夫被慕容复的这一眼扫来,只觉心头发憷战战兢兢地不敢言声。再一想慕容复方才的那句话,更觉意味深长难以捉摸。
慕容复却并不与他们客气,又道:“方才这清洗包扎的过程,想必几位大夫都瞧明白了。那么,这伤兵营里的众位伤员就托付给诸位了。”
慕容复此言一出,众伤员固然是面如土色,大夫们也纷纷撒腿飞奔,各自领了任务去为伤员们清洗包扎,不敢再有半句不敬。
见识了整个过程的乔峰只是沉默不语,随他同行的种师道却忽而笑道:“乔兄弟,你这位慕容贤弟绝非池中之物!”种师道是种谔的亲侄,年仅二十的他正值青春年少风华正茂,根据宋时律法以荫补三班奉职而入仕。种家历代从军,这回与西夏交战,种谔便将侄儿调入军中效力。种师道与种谔关系密切,自然见识过他这位亲叔叔独断专行的威仪。然而方才慕容复扫那几个大夫的一眼,那冷酷苛厉的眼神,比之种谔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种谔久居上位自然威仪深重,慕容复年纪轻轻又是一介白身,能有这般气势,怎能不令人胆战心惊?
却在此时,慕容复也注意到了他二人,这便笑着赶上前来抱拳一礼。“乔兄!”又将目光转向种师道,“这位是……”
乔峰这才醒过神来,将种师道介绍给慕容复认识。他原打算劝慕容复收回那份军令状,只是方才见慕容复为人清洗包扎下手又快又狠,三言两语便压服了一众大夫听命行事。自然也明白到这慕容复性格刚烈,想必写下那份军令状绝非不知轻重,而是对自己有着无比的自信,那么那些劝解的话也就不必出口了。
慕容复不知乔峰复杂的心思,只在心中暗笑他的主角光环。方来军中一日,结识的第一个朋友便是后世名满天下的“老种经略”,怎能不教人羡慕妒忌恨?
乔峰自觉白操心一场,种师道却有满腹疑惑,当下问道:“慕容贤弟令人打扫营房清洗伤口当真能救伤兵的性命?”
慕容复点点头,缓缓道:“打扫营房清洗伤口,目的都是为了尽最大可能避免细菌滋生引发感染。”
“细菌?”种师道疑惑地重复。
“那是一种极为微小的生物,它太小了,以我们目前的目力是看不出来的。”慕容复答道。
种师道终究不是大夫,见慕容复说得煞有其事也就信了,又问:“那么夜晚安排巡房又是何道理呢?士兵们负伤在身,正该好好歇息养伤啊!”
“如此安排,一来是一旦伤兵的情况恶化,大夫可及时得到消息,二来也是陪伴之意。”慕容复低声道,“这些士兵各个有伤在身,**痛楚难当,若说他们能安然一觉到天明,种兄可信?”
种师道哑然失笑,当下摇头。
“他们战场受伤生死未卜,亲人又不在身边照料陪伴,想必心中正是惶怕不安。若有人夜晚巡房,对他们照料一二,陪他们聊天解闷,心情转好,对身体的康复也大有好处。”慕容复低叹一声,言语中大有几分感同身受。“又或者,这只是小弟痴心妄想,这重伤难救的终究……可这些士卒抛颅洒血断手撅足地在战场拼杀,为的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康,怎能令他们就这么无人问津地走向终点?孟子有云,仁者爱人。小弟这般所为,也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
慕容复此言一出,种师道已是双眼微红,只向他深深一揖。无论慕容复出现在此的目的为何,但凡他有这样的怜悯之心,哪怕他如今的所为全是为了令他的老师苏轼得到起复,种师道也甘愿配合。
慕容复自然明白种师道这一揖的深意,赶忙回了一礼。“种兄不必多礼,小弟既是孔圣门人,自当身体力行。”
种师道轻叹一声,忽而自言自语地道:“银州一战只在十日之后,只愿有慕容贤弟相助,我军乃是人强马壮!”
种师道话音一落,乔峰与慕容复同时一惊,不由彼此互视了一眼。这米脂一战结束不足半月,种谔便要挥军再下银州。如此心急,他如何会听乔峰一言不要孤军深入?
送走心事重重的乔峰,同样心事重重的慕容复独自一人在营房外站了许久。慕容复虽不懂军事,却也明白这古代的战役与现代的战争大为不同。古代的战役是以人为主角,而人会恐惧会疲惫。米脂一战艰苦卓绝,西夏军甚至将重骑兵铁鹞子也压上阵来。此战之后,宋军伤亡数以千计。即便是经过这几日大夫们不眠不休地诊治,伤兵营中也仍躺着上千人不能动弹。一场大战之后,不仅仅是武器需要修理,士兵更加需要修整。而这些都需要时间,半个月显然是远远不够的。历史已经证明,种世衡、种谔、种师道祖孙三代各个将种,他们凭自己的战绩为种家在宋军中立下了“种家军”的赫赫威名。种谔绝非贪功冒进的庸才,何以这回伐夏一再行事急躁用兵弄险?
慕容复思绪纷纷,可惜隔行如隔山,怎么也想不明白。正头痛,邓百川已出现他身边劝道:“公子爷累了一日,这天色已晚,不如……”
慕容复闻言,当下精神一振,摇头道:“我自己定下的规矩,我若不能遵守,谁还会将它放在眼里?”说完,便举步转回伤兵营。所谓入乡随俗,慕容复相信比起《圣经》,这些伤员们应该会更加喜欢《西游记》当他们的夜晚读物。([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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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21章 男儿赌胜马蹄下(中)
慕容复回答不了的问题,种师道在出兵前三天有了答案极品杀手房东最新章节。
见过慕容复之后,种师道一连数日都在伤兵营围观慕容复如何对伤兵营进行改进。几日过去,给种师道最大的印象便是比起以往,如今的伤兵营内多了几分生气。虽然仍有哀嚎呻/吟不断,但伤员们的精神却是好了许多,休息时也不再沉默叹息,反而每日里饶有兴致地讨论那孙大圣可曾收服那猪妖。待慕容复将那羊肠取出晒干制成羊肠线用于缝合伤口,伤员们的恢复速度更是有了长足的进步。这才没几日,那些原本“注定”要死的伤员们也都逐渐开始好转。种谔身在行伍世家,自然明白伤亡的减少对士卒们有多大的激励作用。他心喜难耐,便跑去见种谔要为慕容复请功。
哪知方才行过礼,种谔便吩咐种师道调五千士卒驻扎米脂,其余将士三日后俱前往银州参战。而这五千士卒中绝大部分是在米脂一战中受伤初愈的士兵,甚至伤兵营内那近千士卒也包括在这五千人之内。反而是那些在军中负责诊治伤员的大夫们,种谔却要全部带走。种师道初入行伍,仍视种谔为家中长辈而非军中上级,不由道:“叔叔,这些士卒伤势未愈,只怕战力不足啊!”
种谔却无动于衷,只冷冷地道:“无妨!”见侄儿面露疑惑,种谔点拨他。“银州若能攻下,米脂自然无虞,你不必忧心。”
“……可是,伤兵营里的那些伤员,他们一日都离不开大夫……”种师道却仍旧喃喃。他是知道种谔的谋划的,五路大军最后约定会和于横山,银州绝非最后一战。大军前往银州,米脂寨中的伤兵尚可无虞,可若是再往前行呢?种师道即刻明白了过来,叫道:“叔叔,您这是要任这些伤兵自生自灭!”
种谔闻言即刻瞪了种师道一眼,将他后面的话全逼了回去,冷冷地道:“军令如山,听命行事!”
种师道忍不住求情:“叔叔,慕容复接手伤兵营之后,伤员的情况已大有好转,只要假以时日……”
“够了!”种谔大喝一声,满脸的不耐烦。“兵贵神速,本将没那么多时间等他们!种师道,你若心存怜悯,便留下罢!”
种师道浑身一震,即刻面红耳赤。他自幼习武,十余年来无论寒暑日日苦练不辍,为的还不是能在军中出人头地?这一回是他入仕以来第一次参战,岂能尺寸之功未立便成了弃子?
种师道正不知如何是好,种谔却已黯然一叹,轻声道:“彝叔,你的心意叔叔明白,只是你看不透这大局!”
种师道听种谔呼他表字,语气温和好似回到了种家,叔侄二人闲话家常,急忙深揖一礼。“请叔叔指教。”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此次伐夏声势浩大,仅叔叔一人便有十万大军。这十万大军人吃马嚼,战局每胶着一日,耗费的粮草便多上一日。这政事堂上的相公们原就反对对西夏用兵,倘若耗费资财无数却无战果,来日如何向官家交代?”
这文武相争,是朝堂上永恒的话题。种师道身在将门更加不会不明白,他思索片刻只道:“叔叔,如今我军人强马壮,又何必急躁?若伤了士气,反而不美啊!”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种谔低声一叹,循循善诱。“此次伐夏原是客地作战,我军愈是深入敌境后勤补给便愈发困难,遭遇的敌手更将愈发难缠,届时将士们便会心生恐惧临阵怯战甚而哗变溃退。唯有将将士们攥成铁拳,一路高歌猛进,便好似抱团的蝼蚁滚过火堆,方有绝处逢生的可能[综]捉妖不成反被压gl全文阅读!”这些话若非种师道是种谔亲侄,种谔是绝然不会出口的。将门世家所教的不仅是个人武艺,更要紧的乃是用兵之道。而所谓慈不掌兵,这仁慈也绝非仅指对敌人仁慈。
种师道立在堂下浑身一阵阵地发颤,他知道种谔说的全是金玉良言,是看在自己是他亲侄的份上毫无保留地教导他。可倘若那些将士触犯军法,种师道自问定能面不改色地斩了他们。可如今是要他为了大局将这些受伤的将士抛入死地,种师道仍旧无法接受。
种谔与种师道相处已久,怎会不了解这侄儿骨子里的仁善,当下续道:“还有这最要紧的一条,彝叔,你说这回大宋大兴问罪之师目的为何?”
“五路伐夏会师横山,擒拿秉常入京问罪!”种师道不假思索地答道,他在军中已有不少时日,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早已烂熟于胸。
种谔闻言神色却十分怪异,似戏谑似冷酷,轻声道:“秉常小儿遭梁太后囚禁已失柄国大权,杀或不杀区别不大。而西夏苦寒,纵然我等顺利会师,也守不住这打下的土地。会师横山是宣我军威,宣威之后呢?”不等种师道回答,他已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所谓擒拿秉常不过是壮我军声势,此次伐夏最要紧的乃是尽最大可能剿灭党项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唯有将党项人赶尽杀绝,才能彻底恢复旧土天下靖平。为了这个目的,究竟应该怎么做将士们的牺牲才最有价值,彝叔,你可明白?”
自然是轻骑快马兵贵神速,寻找夏人的主力部队,将其一一打败剿灭!只在片刻之内,种师道的心中已有了答案。他再无话可说,只向种谔抱拳道:“属下领命!”说罢,逃也似地冲出了种谔的营帐。
出得门来,迎面竟撞上乔峰守在外面。盈盈冷月下,树枝于寒风中不断摇晃所形成的阴影在他冷漠而英俊的面上一闪而过,教人摸不透他的心绪。种师道收拾心情,拱手道:“乔兄!”
乔峰恍然回神,微一点头。“种兄,经略有召,少陪!”说罢,他一掀门帘,大步走了进去。
营帐内,种谔果然在等乔峰。见乔峰向他行过礼,他道:“尔等这几日的表现,种校尉已向本将禀告。种校尉对你赞誉有加,如今大战在即,特赐你陪戎副尉出身。官身文告待此战之后,本将自会上报朝廷。”陪戎副尉是宋时从九品的官身,虽说是最低一层的品级,可至少乔峰有这一职便算正式踏入官场,不再是江湖打滚的庶民了。种谔此举,对他的提携不可谓不重。
乔峰出身草莽,倒也明白这个道理。他虽不在乎一个官身,却不能不感念种谔对他的赏识提携,当下单膝落地,郑重道谢:“谢经略提拔!”
种谔点点头,随口吩咐:“下去罢!”此时说话,却是比当日初见亲切了几分。按官场规矩,这乔峰既得种谔提拔,便是天然的种家臂膀与种家密不可分。种家历代从军,种世衡共有八子,可真正出挑的唯有种谔一人。到种谔的子侄辈,看来看去也只有种师道与种师中二人可称为才俊。种谔既将种师道视为自家千里驹,自然会对他的意见多几分重视。而种师道从军以来,一共也只在他的面前夸赞过两个人,乔峰正是其中之一。
然而,乔峰却并未听命离开。只见他神色一转,忽而把心一横,低声道:“经略,李宣政已屯兵兰州,再不肯往前一步了。我军若是再打下去,那便是孤军深入情势危殆!”
谁料种谔闻言却并不意外,反而呵呵一笑,只道:“本将还以为乔副尉定要等银州一战立下战功,才敢与本将说实话。乔副尉,本将并非李宪,没有他那阴私的心计。乔副尉身在江湖,能主动从军为国效力,本将怎会怀疑你的忠心?种校尉在本将面前力赞你勇猛果敢,可本将看来怎么有些谨慎过头啊?”
种谔的这番敲打已是十分厉害,而乔峰跟种谔相比毕竟是初出茅庐,还没有日后那“北乔峰”的气概,一时间竟是讷讷无言。可他毕竟大仁大义,忍了许久终道:“请经略三思!”
种谔无动于衷地摇头,只道:“李宪怯懦,只会打笨仗。照他那一路建堡层层推进的打法,只会将我大宋的元气都耗尽了。”
“经略!十年树木百年树人,霍骠骑虽赶跑了匈奴人,可也一样将大汉的元气损耗了啊!”乔峰不禁叫道。
种谔眉峰一扬,这才对乔峰有几分另眼相看,不仅仅只将他当成勇猛的炮灰。他沉吟片刻,忽而神色莫测地道:“乔副尉有何高见?”
乔峰张口结舌。混乱之间,他忽而想到当初一心以为文官们只愿以岁赋买平安是怯懦,可至少将士们不必赴死,百姓们不用家家痛哭,又何尝不是仁义?
种谔冷哼一声,只暗自心道:算你识相,不曾有那文官们的软弱之言。否则,本将也只好斩了你,振奋军心。“本将心意已决,你不必多言,下去罢!”
乔峰一脸黯然,知道自己是人微言轻,再劝不了种谔。他最终只留下一声几乎教人听不清楚的叹息。“经略,人终究不是蝼蚁!”
乔峰离去后,种谔只在他背后微一扬眉,许久不置一词。
三日后,种谔尽起十万大军奔袭银州。慕容复作为后军统管医药伤员的主事,也在出征之列。只是慕容复虽同样得到种师道的赏识,可向来铁血的种谔却并不赏识侄儿的仁善。是以,种谔只随手派了一名士卒向慕容复传令,并且言明慕容复若不愿随军,亦无妨。
此时,这米脂寨中仍有几百伤员伤势沉重不得动弹。接到种谔的召令,慕容复亦是犹豫不决。然而,邓百川与公冶乾却都还记得他们此来的本意,一力劝说慕容复听令行事。便是伤兵营中的伤员们感念慕容复的活命之恩,也纷纷劝说慕容复随大军离开米脂,在银州一战中救治更多的将士。
众望所归,慕容复再无话可说。他将留在米脂照料伤员的辅兵们全召了过来,又耳提面命一番,整理行装随军奔赴银州。([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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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22章 男儿赌胜马蹄下(下)
慕容复对于战争的微小记忆大都来自前世的影视剧和纪录片,由于热武器的广泛运用以及考虑到观众的承受能力,所有的战争场面与资料文献都尽量处理地温和而易于被人接受——至少,最大限度地保证了尸体的完整性白派传人最新章节。而银州一战,却是令慕容复真真正正地见识到了冷兵器时代战争的残酷。
十月初七,种谔尽起十万大军出征银州;初九,于银州城外十里安营扎寨;初十卯时,战役打响。辰时三刻,慕容复所在伤兵营内已挤满了呻/吟哀嚎的伤员。那些从战场抬下的伤兵们几乎各个残臂断肢形状怪异仿佛异形生物,教人难以接受他们曾经也是一个四肢健全的人类。由于缺乏输血的工具,更无断臂续接的手艺,面对这样的重伤员,往往慕容复唯一能做的便是加大草乌与曼陀罗的剂量,让他们在昏睡中没有痛苦地死去。三日过去,慕容复做了一个简单的统计。从战场抬下的伤员,每十人中便有一人是死在了他的手上,以至于他总隐约感觉自己所身处的地方不是战地医院,而是屠宰场。至于那些在战场上被杀死的,死在回伤兵营半道上的,更加无从计数。
十月十二,银州城破。慕容复更是忙地不可开交,以至于邓百川不得不放下救护的工作专程追在慕容复身后,见缝插针地给几日不曾阖眼又不曾吃饭的公子爷喂点食水。然而,即便慕容复这般全力以赴废寝忘食,他所能做的依然很少。清理断骨碎肉,以盐水消毒伤口,用针线缝合,最后上药包扎,无数将士留下了终身残疾,而能否活命还要看他们是否能度过术后感染期。
这便是战争,把人变成怪物变成鬼的战争。
十月十四,种谔迅速完成银州城内的一切交接工作,下令全体将士进驻银州。军令如山,面对这样的情况,慕容复不得不亲自求见种谔。种谔身为一军主帅,战事紧急日理万机,自然不是慕容复想见就能见的。慕容复倒也干脆,一听种谔正与几位将领商谈战事,便向守在门外亲兵道:“既是如此,学生晚些再来,伤兵营里还有不少事呢。”说着,一摔衣袖就要离开。
慕容复如此风风火火,那亲兵顿时哭笑不得,急忙拉住他道:“慕容公子,这世上只有下级等上级,哪有上级等下级的道理?您切莫心急,先歇歇用点茶。”他见慕容复这几日为了救治伤员熬地两眼通红面色憔悴,感念慕容复仁义,这才提醒他几句。“待经略商定计划,小的即刻为您禀报。”这亲兵话音一落,便有辅兵端上茶水搁在一旁的茶几上。种谔收复银州,银州府衙便暂时充作他的主帐。此时慕容复正在外堂等候,毕竟有瓦遮顶,条件却是比米脂那会好了很多。
这点人情世故慕容复自然是懂的,只是无论前世今生他通常是被等的那个,而伤兵营千头万绪又让他头大如斗,对小节难免有些照顾不周。有那亲兵的提点,他即刻从善如流。只见慕容复将自己整个摔进座椅,随手端起茶碗便一饮而尽,那姿态直如鲸吸牛饮是再无半点读书人的温文尔雅了。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复撑着额角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那亲兵正发愁是否该把人叫醒,只听“吱呀”一声,种谔的房门却开了。原本正昏睡地不知今夕何夕的慕容复闻声竟猛地站了起来,抹了把脸自言自语地道:“出来了?”说话间就要往里闯。
亲兵见状急忙扯住他,无奈道:“慕容公子,容小的禀报!”说罢,扭头向屋内行去。
有这亲兵稍一打岔,同样自屋内出来的乔峰已然注意到了慕容复,这便上前问道:“慕容贤弟如何在此?”
“伤兵营的情况很糟,”慕容复飞快地重复了一遍他已在心中重复了无数遍的话,“我需要更多的大夫和药物。”
回应他的却只是乔峰的苦笑。“我军二日后开拔攻取安定堡!”
“什么?”慕容复惊疑不定地望住乔峰。
不及细问,那名代为通传的亲兵已然高声道:“经略有令,传召慕容复。”
慕容复精神一振,急忙甩下乔峰走了进去。
内堂里,种谔甲胄在身正背对着大门观看挂在墙上的地图。听到慕容复行礼,他头也不回,只沉声道:“慕容复,你在伤兵营的功劳本将都知道了。待战事结束,本将自会具本上奏,为你请功。我军已议定两日后开拔攻取安定堡,令你两日内梳理轻重伤员,凡轻伤员皆在随军征发之列。”
慕容复一时没有做声,隔了一会方道:“经略,伤兵营如今不能移动,请经略安排一营人马保护伤兵营。另外,伤兵营内还需要更多的大夫和药物,否则,死亡率仍将提高。”
直到这个时候,种谔方才转过身来,一脸诧异地望着慕容复缓缓道:“本将方才说的话,你没听明白?”
“听明白了。”慕容复眼也不眨一下,“伤兵营里没有轻伤员。所有人都需要休整,两天远远不够!”
种谔闻言忍不住眯起双眼,自眼底迸出的冷芒老辣地令人心惊肉跳。“早闻苏学士固执敢言,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慕容复,你是文人,不懂何谓战争。伤兵营里头,死光了才叫死亡率高,还能站起来的都是轻伤!”
“你这是暴虐!法西斯!”慕容复忍不住高声咆哮,“种谔,你敢不敢去伤兵营看一眼?你敢不敢?”
何谓“法西斯”,种谔不明白,但“暴虐”两个字他听懂了。种谔也不耐烦与慕容复这等迂腐文人多费唇舌,只阴着脸向闻声冲进内堂的亲兵一挥手。“慕容复,听令行事!你若不从,这军中多的是人代替你!”人才难得,若非看在那控制在一成之内的死亡率,种谔早下令将这个胆敢连名带姓吼他的慕容复拖出去砍了。
两名亲兵跟了种谔多年深知他的脾气,见慕容复虎口脱险,急忙上前一步,架着他退了出去。
当晚,整个伤兵营被安顿至银州城内帝豪夫人不好当最新章节。由于大量伤员缺乏必要的照顾,这次移动无疑是加速了他们的死亡。慕容复守在伤兵营里不眠不休地为这些伤员检查身体,将因移动而造成的伤口破裂处重新缝针包扎,累得几乎直不起腰来。正忙碌间,一名与他年纪相仿的伤员忽而清醒了过来。他的左腿齐膝而断,更因感染而起了热症,之前一直昏迷不醒。睁眼见到蓬头垢面的慕容复正对着他的左腿穿针引线,他轻声叫道:“慕容公子……”
“来人!按住他!别让他动!”慕容复条件反射地高喊。没有麻醉药剂,针线穿过皮肉的痛楚足以令正常人发疯。
当下便有两名辅兵扑了过来,将其牢牢摁在床上。
那伤员却并没有嘶嚎着反抗,反而勉强提了提嘴角,露出一个恍惚的微笑。“慕容公子,我不行了,我想跟你说说话……”
慕容复停下手中的工作抬头看了那伤员一眼,然后,他将手中的针线交给身旁的辅兵,自己则来到他的床头,抱起他的上半身枕在自己怀中,低声道:“你想说什么,我都听着。有什么话要告诉家里人,我帮你写信。”
“家里已经没人了,”那伤员艰难地摇摇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也好……省得他们伤心。慕容公子,我心里总惦记着……唐僧后来可曾发现白骨精是妖怪,孙大圣是冤枉的?”
慕容复眼眶一热,轻声道:“却说孙大圣走后,唐僧师徒三人来到宝象国。那宝象国中有名黄袍怪法力高强将唐僧抓了去,那黄袍怪身边有一雉鸡精原是白骨精的手下。这雉鸡精见唐僧不愿与她欢好,便将唐僧冷嘲热讽一番,说出了白骨精如何变化欺骗唐僧的始末,唐僧得知真相痛悔不已。猪八戒与沙僧不是黄袍怪的对手,猪八戒得白龙马的提醒,赶去花果山请孙大圣回来相助……”慕容复话未说完,那伤员已在他的怀中慢慢地停止了呼吸,嘴角犹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轻松与慰藉。
慕容复没有吭声,许久才长长地出了口气。这些时日以来,他已见识了太多太多的死亡,以至于麻木地不知什么叫伤痛了。
两名辅兵见状,急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将这伤员的尸首自慕容复的怀中搬出,口中劝道:“慕容公子,人死不能复生……”
慕容复失神地摇头,语无伦次地喃喃:“不该这样……不该是这样……如果我当年选择学医……如果我知道怎么制作验血试纸……如果我能早些赶到……如果、如果……”他吃力地抱着头,再说不出话来。
天微明的时候,种师道、乔峰、蒋长运三人结伴到伤兵营里来探望慕容复。伤兵营里忙碌了一夜,这个时候大伙都在歇息,唯有慕容复在邓百川与公冶乾的陪伴下守着火堆取暖。乔峰见了他也不废话,直接递了一坛酒过去。“酒能暖身,虽然不是你的‘东坡酒’,但多少喝点罢。”
慕容复摇摇头,低声道:“军营之内,严禁饮酒。”
乔峰转头目视种师道,种师道却笑着用手蒙上眼睛,示意他什么都不知道。
慕容复这才伸手接过酒坛,想了想,仍是摆在一旁。“不能喝,喝了手会不稳。”然而纵使他滴酒不沾,此时也早已累地连拿住酒坛的气力也没有,手臂一直不停地发着抖。
蒋长运见状,不由两眼通红,未免自己失态落泪,只得抢过酒坛粗声道:“你不喝,我喝!”说罢,拍开封泥,仰头豪饮。
种师道轻叹了口气,幽幽道:“慕容公子,我是行伍世家出身,也算是见多识广。有些事,你不知道,我知道。所谓将军难免阵上亡,一旦入了这伤兵营,生死只凭天命。那些重伤员,纵使熬过了今日也未必能熬过明日。这战场上混乱地很,即便我们不出兵也难保不会有人偷袭,谁能日日精细照料他们?以往出兵,三个伤员里头死两个也不算多,如今十个里头才死一个。慕容公子,你已积了大德了,其他的,听天由命罢!”
慕容复闻言只是苦笑。“道理我都懂,只不过……”
“慕容公子,你一个文弱书生就不该来这种地方!你心肠这么软,就算救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只要有一个没救到你还是得心烦!可战场上,哪有不死人的呢?”蒋长运忍不住嗔道。同样身在伤兵营,那些大夫们就各个呼呼大睡全无心事,只有慕容复愁得吃不下睡不着,随便死一个都好像死了亲爹。
“……文弱书生……”慕容复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他实在是累狠了,脑子发木,只知道蒋长运说得不对,却仍想不到该反驳。
乔峰总念着慕容复是他带来的,对他存着一份香火情,此时也开口劝道:“慕容贤弟,人要往前看。打完安定堡,我们还要打夏州;打完夏州,还有石堡城;这一仗要一直打到横山,我们别无选择,你也同样别无选择。救尽可能多的人,为宋军保持尽可能大的战力,其他的,已经顾不上了。”
谁料,他话音方落,慕容复的目光忽而微微闪动,低切地笑了两声,语焉不详地道:“原来如此……种经略要的根本不是西夏的国土,而是以宋军的性命换夏军的性命……我还以为他重视伤兵营才让我写的军令状,原来只是哄我的……”种谔攻下米脂寨即刻起兵进攻银州已让慕容复感觉心急,如今听乔峰介绍种谔接下来的作战计划,这一路走一路打,根本没有停下休整巩固阵地的打算。慕容复便已猜到种谔的目标是最大限度地消灭夏军的有生力量,而非计较那尺寸之地的得失。
却是种师道见慕容复累成这样心思还能用已是一惊,这般见识的书生可不多,放在伤兵营未免有些可惜了。只是想到慕容复指着他叔叔破口大骂的火爆脾气,推荐他去给叔叔当谋士无疑是害他性命了。
慕容复这见微知著的本事乔峰到是知之甚深处之淡然,又劝道:“听说你好几日不曾阖眼,先去歇歇罢。两日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慕容复沉默地点点头,心里拿定了一个主意。([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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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23章 演砸了的复·南丁格尔·慕容
天明之后,慕容复将在伤兵营内负责照料伤员的辅兵们聚起来开会饿狼出没全文阅读。战事一启,伤兵营里人人忙地脚不沾地。慕容复作为这伤兵营的主事除了刚来时立了几条规矩,其他时间一向是干活在前休息在后。如今突然听说他要开会,大伙都颇为好奇,不但辅兵们到齐了,甚至有几名大夫也挤出了休息时间前来旁听,一时间将那暂且充作会议室的小土屋挤地满满当当。
众人只见慕容复立在一张书案之后,书案上堆着不少画着红十字的布条,其中的一条却是系在了慕容复的左臂上。臂系白布,那是服丧时才会有的情况。只是纵然服丧,也不会在布条上画上红色的十字。大伙正暗自诧异不知慕容复闹地哪一出,慕容复伸手略压了压室内嘈杂的交谈声,扬声道:“今日召大伙前来,是有事宣布。请大伙静一静,听在下一言。”
慕容复话音一落,土屋内登时鸦雀无声。原来这些辅兵们身在厢军原就比禁军低了一级,他们身在伤兵营又无医术傍身,平日里做的大多是清理绷带搬抬尸首等脏活。虽名为辅兵,但却与苦役并无不同,不但受人白眼,若是撞上个脾气暴躁的伤兵还免不得受些打骂。只有慕容复愿意细心教他们分辨简单的医药以及各种护理手法,将他们从苦役培养成了合格的护士。虽说工作因此繁重了许多,可在伤兵营的地位也同样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感念慕容复让他们活出个人样,对慕容复从来言听计从。
“种经略决议一日后征伐安定堡,咱们这些人必在随军出征之列。安定堡居高临下地势险要,咱们的伤兵营怕是离战场颇远。”
慕容复此言一出,不少辅兵们的脸上都浮现出少许喜色。随军出征是无可奈何,虽说辅兵战死一样有抚恤金,但到底还是能不死就不死的好。伤兵营距离战场远一些,这发生意外的可能性也就低一些。
哪知这喜气尚未发散开,慕容复已然又道:“大伙都知道,救治伤员争的便是这时辰,早一步晚一步相差的许就是一条人命。我决定组建一支战场救护队,上战场抢时间抢救伤员。咱们的将士们上阵拼杀是谓英勇,咱们伤兵营一样不甘人后杀神王爷:毒宠嫡妃全文阅读!”说到此处,他缓缓地扫了这满堂的辅兵一眼。“当然,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大伙干的本不是拼命的活,我要你们去战场是强人所难。所以,究竟要不要加入这支救护队,个人只凭自愿,在下绝不勉强。”说着,他随手掂起一条画着红十字的布条举向人群。“谁若自告奋勇,便将这布条系于臂上,战场上方便辨认。”
一阵难耐的沉默。
就在这片沉默之中,邓百川率先走上前来,目视着慕容复,神情极端复杂地唤了一声:“公子爷……”方才慕容复只吩咐他做一些画着红十字的布条,究竟派何用处却是只字不提,想来也是怕他阻止。慕容复要上战场救人,这与他们原先的目的绝然不符。只是邓百川在伤兵营呆了多日,对这些伤员们的痛楚感同身受,对他们的英勇更是发自内心地敬佩,他实说不出劝解的话来。隔了一会,他长叹一声,伸手自慕容复的指端抽出了布条。“水里来火里去,邓百川永远追随公子爷!”说罢,低头将这布条系在了左臂上。
慕容复望着邓百川思潮翻涌却一语不发。邓百川虽迂却忠,他能有这份心,慕容复自然是要保他富贵平安的。片刻之后,他扬眉而笑,随手再抽出一根布条递给旁观的公冶乾。“公冶二哥,咱们兄弟也见识见识这战场!”如果说对邓百川,慕容复发自内心地想要保他富贵荣华;那么对公冶乾,慕容复则是发自内心地想他意外死在战场上。
公冶乾完全不认同慕容复的做法,以至于他旁听至今一直面色黑沉。可此时慕容复都已经将布条递到了他的眼前,公冶乾不愿让人小觑,只得无奈接了过来,沉默地系在自己的左臂上。
慕容复的目光再度转回堂内,扬声发问:“还有人愿意去战场救人吗?”
这一回,此起彼伏的私语声代替了方才的沉默。片刻后,一个穿着粗布短衣的辅兵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嘿!猴子!是猴子!”人群中有人调笑高叫,“猴子你凑什么热闹?连尸首都搬不动!”
当然,也有人劝他。“猴子,你可要想清楚了!刀剑无眼,死了多冤!”
人说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绰号,这辅兵长得瘦瘦小小尖嘴猴腮,“猴子”这绰号的确传神。
可那个被叫做“猴子”的辅兵却闻声转过头来,向着人群认真地纠正。“我不叫猴子,我叫张二勇!”只见他大步走到慕容复的面前,红着眼大声道:“慕容公子,若非公子不嫌弃教小的护理,小的在伤兵营也混不上饱饭。如今,小的虽抬不了尸首,可小的会消毒、会缝针、会敷药,小的不怕死,愿随公子上战场救人!”说罢,伸手往桌上抽出一根布条。
“好汉子!”慕容复用力一拍他的肩头,接过那布条亲自为他系上。
眼见这瘦小的张二勇一脸骄傲地立在慕容复身边,人群中顿时又是一阵鼓噪。过了一会,一名原本立在墙角的年轻大夫竟走上前来,文质彬彬地发问:“我是大夫,能做的比辅兵更多,能去吗?”
这位大夫慕容复认识,郑渭字质夫,家传了三代的医术,到他这一代已是独苗。此次伐夏,他本不在征召之列,可因为一手精湛的接骨手艺,他还是来了。慕容复与他交情不错,且这回原就不曾打算要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上那险恶之地,这便劝道:“质夫,大夫还应留在后方效用更大,重伤员我会想办法抬回来。”
“就怕等你抬回来已经来不及了!”郑渭正色道,“我年轻,跑得动!”说完,他自取了一根布条系在左臂上。
有张二勇与郑渭二人带头,人群中登时一片激昂。当大夫的自恃是读书人要深明大义,辅兵们又觉仗义每多屠狗辈,是以片刻间又跑出数十人来要加入这支队伍。慕容复这才放下心来,优中选优挑出二十一名年轻力壮、身手敏捷、护理知识扎实的辅兵与大夫组成了大宋战史上第一支战场救护队。
十月十五,安定堡之战正式打响。
以慕容复为首的二十四名救护队员身穿铠甲,臂系红十字布条在战场上奔波。轻伤的将士用随身携带的急救包给他们做简单的包扎,重伤员则在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后用担架抬回伤兵营。有慕容复热血鼓动,整个伤兵营的大夫们一致决定将伤兵营设在阵地最前,以减少伤员们被送回伤兵营所需时间。
种谔自然不会拒绝大夫们的要求,为大局着想,他要的是更多随时能参加战斗的士兵。大夫的事只要还有人顶着,大夫本人会不会出事,其实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然而,教种谔意外的却是:仅仅因为战场救护队的出现、因为将伤兵营前置五里,将士们的士气竟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十月十七,鄜延军攻破安定堡,斩获甚众。二十,收复韦州。二十二,蒲桃山大败夏军。二十五,大军征伐夏州。
鄜延军中成建制的战场救护队只存在了三日就好似彻底消失了。自从第一个救护队员被战场的一支冷箭夺去性命,伤兵营内的全体大夫与辅兵都自发地带上了红十字,但凡看到担架空下来,便有人抢着扛了担架去战场搜寻受伤的将士。伤兵营里悬着一个横幅:“人命至重,有贵千金。”。如果这是慕容复的主意,那不过又是一次无趣的抄袭,但偏偏这是上了年纪的大夫们自己想出来。这让人不得不叹服,这个民族骨子里的某些东西,传承千年永不褪色。也正是因为这些东西,才最终铸就了华夏。
慕容复依旧臂系红十字奔波在战场第一线,这十日来他吃得最少睡得最少干得最多。连日的奔波劳碌让他瘦地几乎脱了形,眼眶凹陷颧骨突出,银色铠甲套在身上好似罩着一具骷髅,唯一醒目的只剩下了他手臂上的那鲜红的十字,红地犹如将士们的热血一般。
夏州之战,十分艰苦。夏州,是西夏政权的发源地,面对这处城高墙厚易守难攻的军事重镇,整个鄜延军上下都觉颇为棘手。攻城战打到第三日,城头上不断弹出的巨石与密集的羽箭令宋军几乎无法冲进距离城墙的百步之内。而夏军的铁鹞子更是了得,种谔数度布阵皆被铁鹞子冲破。种谔心知不可拖延,令宋军骑兵与步兵配合抵御铁鹞子,重甲步兵护翼冲车撞开城门边荒传说全文阅读。宋朝立国先天不足,三大马源地尽在敌手。有鉴于此,这才大力发展重甲步兵以弥补防御不足。战场之上,重甲步兵从来都是对付敌方重骑兵的不二法门,如今种谔将重甲步兵调走,在撞开城门之前,宋军显然是要被夏军的铁鹞子压着打。一场大战打到这个地步,无疑是要以将士们的性命铺平入城之路。
慕容复见宋军步兵的阵地数度被铁鹞子撕开,队伍中不断有士兵倒下,而那不断飞落的巨石又将数名重甲士兵砸成了一滩碎肉。慕容复忍无可忍,冲到种谔面前苦劝道:“种经略,先退兵罢!夏州一时打不下来,我们还能想别的办法!”
“慈不掌兵!”种谔语音冷酷地道,一挥手,身边便有亲兵上前架住了慕容复。
“种谔!”慕容复气地浑身发抖,高声咆哮。“将士们将性命交托于你,你轻狂好杀,拿他们的性命做赌注!你对得起他们?你……”话未说完,他已被人摔出了主帐。
一名亲兵拔刀出鞘,威逼着慕容复,恶狠狠地道:“慕容公子,你若再祸乱军心,须怪不得我了!”
“公子爷!”公冶乾急忙上前扶他,在他耳边低声劝道。“种谔自毁长城,公子爷已仁至义尽了!”
慕容复不做声,深吸一口气,猛一拳狠狠地砸在地上。只见他随手抢过公冶乾身上的急救包,竟是独自一人追着那攻城的队伍冲了出去。
数日来,慕容复虽说组织辅兵上战场抢救伤员,可活动的范围也大都只在战地后方,危险系数相对较低。如今眼见身着薄甲的慕容复进入夏军的投石机射程之内,正沉心观察步兵与铁鹞子周旋寻找战机的种师道不由大叫一声,随手牵过一匹战马就要上前阻拦。
怎知,乔峰忽而大步上前劈手夺过种师道手中缰绳,沉声道:“你是骑兵主帅,不可妄动。我来!”说罢,翻身上马,向慕容复奔去。
此时慕容复已从密如飞蝗的羽箭中抢了一名伤员出来,见到乔峰快马赶上,他也不多废话,直接把人扶上了马背。
乔峰一手揽住那伤兵,一手扯住缰绳,向慕容复正色道:“多加小心!”
慕容复点点头,又扭头向前冲。只见他步履从容,身姿飘逸,只在数息之间便与乔峰拉开了数丈的距离。
种师道见自城头飞来的石块羽箭都自慕容复的身侧擦了过去,没有伤到他分毫,不由大惑不解地低声喃喃道:“这小子怎得比鱼还灵活?”可这一回,种师道话音落下却无人回应。所有的将士,都只沉默地看着慕容复,看着他从死人堆里救人出来。
说话间,慕容复又从死人堆里扒拉出一个喘气的,刚做了简单的包扎,乔峰又快马折回。这一次,与乔峰同行的还有邓百川。有邓百川相助,慕容复找寻幸存将士的速度又快了许多。三人两个救一个送,很快便从这杀戮场捞出了五条性命。
这第六名士兵,是邓百川撬开了一块巨石后拖出来的。他的左小腿已被压地粉碎,大量的失血使他面色青白浑身虚汗。慕容复迅速自急救包内翻出一卷绷带,随手撕开他的裤腿,将绷带扎紧在他的膝盖上方。
盐水触到伤口时的痛苦令那士兵痛苦嘶嚎,慕容复毫不怀疑,若非邓百川及时摁住了他,那士兵大概会疼地撞头了断。对于这个时代的截肢技术,慕容复根本不抱半点希望,可他却仍柔声安抚那士兵:“快好了!只是小伤,死不了!”
那士兵苦笑了一声,忽然万分艰难地道:“慕容公子,您上回也这么说……我躺了三天!这一回,我感觉……感觉,好像更糟了……”
慕容复头也不抬,飞快地将止血的药粉洒在他的腿上。“我既然救过你,你就该信我。我能救你一回,自然能救你第二回!”
“慕容公子……上回,多谢您替我挡的那一箭……小心!”那士兵话说半截,竟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巨力来,整个人自地上弹坐起来,一膀子将慕容复撞跌出去。
摔地灰头土脸的慕容复只听得耳边传来“喀啦”一声脆响,他急忙扭头望去,只见方才还好端端地与他说话的士兵胸口上压了一块大石头,已是七窍流血神仙难救了。那至今不曾与他通过姓名的士兵满是欣慰地望了慕容复一眼,自软下的胸臆间吃力地挤出最后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慕容复目瞪口呆地望着那枉死的士兵,半晌说不出话来。若非这士兵舍命相救,方才被大石砸死的,便该是他自己。
“公子爷!公子爷!”原本在远处搜寻伤员的邓百川也扑了过来,叠声追问。“公子爷可还安好?”
慕容复僵直着身体缓缓站起身来,只见他随手拉开腰间的搭扣,身上的薄甲便“哐啷”一声落在了地上。薄甲之下,一身白衣的慕容复身形削直,好似一柄剑、一条鞭。
“公子爷,人死不能复生!”邓百川在他的耳边高声大喊,试图唤回慕容复的理智。
慕容复仍旧一言不发,一把推开邓百川。一掌之威,竟是将身材高大魁伟的邓百川整个推跌出去,摔了个跟头。只见慕容复随手拾起地上的一柄长刀,酷戾的目光转向夏州城墙,咬牙切齿地吼:“我!操!你!妈!”
几步上前,一刀挥出。只听“砰”地一声巨响,一匹落单的铁鹞子竟连人带马被慕容复劈成了两截。人马的尸身在半空中炸裂,慕容复登时整个人都沐浴在一团血雾之中。
这时,乔峰也策马上前,望着慕容复担忧地喊:“慕容!”
慕容复扭头望向乔峰,冷酷的双眸中没有半分情绪。“乔峰,随我来!擒贼先擒王,磨磨蹭蹭,生孩子么?”说罢,他足尖一点,如同一只展翅的大鹏鸟一般向夏州城扑去。([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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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24章 大宋异族的生存现状
有北乔峰南慕容联手破敌,夏州守军甚至没能赶上午膳城门便告失守踏上柴刀之路最新章节。种师道安排了将士清理城池,这才匆忙上了城墙。
城头上,乔峰与慕容复背靠背坐在一起,显然经历一场大战两人皆已精疲力竭。此时城墙上的守军已由宋军取代,那些将士们将两人围了个水泄不通,一个个都以崇敬的目光火热地望着他们。方才乔峰与慕容复二人凭一身武艺杀出重围跃上城墙,于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夏军由此而溃。
种师道拨开人群,向两人望去。他对乔峰更为熟识深知他武功了得,是以这回只扫了乔峰一眼确认他没有受伤,便将目光投向了一直以为是“文弱书生”的慕容复。只见慕容复一身白衣已成血衣,手扶长刀支撑着大半个身体,正低着头不断喘息,显然累地不轻。种师道见状赶忙回头高喝:“有没有点眼力劲?都愣着干嘛?还不快取水来!”
有种师道一言提醒,众将士终是醒过神来,急忙下了城楼取了茶水过来。种师道劈手夺过一只茶壶,倒了大碗茶水殷勤地送到慕容复的面前,笑道:“慕容公子,慕容少侠!好功夫啊!”种师道率领骑兵瞭望全局,方才慕容复的表现他是历历在目。乔峰出身丐帮还曾在少林学艺,听闻这丐帮帮主汪剑通推荐他来军中效力时也曾赞过他的武功名模戏耍酷保镖最新章节。更放言,十年之后武功第一非他莫属。江湖武林,种师道并不了解也不知深浅,可他却亲自与乔峰交过手。就凭他这点家传武艺外家功夫,在乔峰手底下走不了十招。而慕容复声名不显,想不到方才两人联手御敌,他丝毫不落下乘。这轻身功夫还在乔峰之上,竟是第一个翻上了城墙,斩断了夏军大旗。
慕容复的确渴急了,也不与种师道客气,接过茶碗便一饮而尽。一连喝了三碗茶水方才缓过气来,低声调笑:“家传武学,传男不传女。你要给我当儿子,我才能教你。”
种师道哭笑不得,一拳打在慕容复的肩头。“滚!”
原本坐在慕容复身后的乔峰此时也端着茶碗转过身来,向慕容复笑道:“慕容贤弟,这一战,当真痛快!”
“痛快!”慕容复跟着应了一声。他心绪渐平,便嗅到了身上扑鼻的血腥气。只见他微微一愣,忽而好似意识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面色一阵青白。下一瞬,他猛然推开了蹲在他身前的种师道,扑向墙角扶着墙壁,一低头,吐了出来。刚才下肚的三碗凉水,眨眼间又全倒了出来。
“公子爷!”邓百川与公冶乾急忙上前扶住他。
慕容复几日不曾有空好好吃顿饭,这腹内空空除了那三碗凉水根本是吐无可吐,可他却仍不断干呕,看神情似是难受无比。
“怎么回事?”乔峰也奔上前来,他虽能确定慕容复完好无损,可见他这般痛苦也仍是忍不住再度出言确认。“可曾受伤?”
慕容复摇摇手,吃力地扯着自己的衣领,好似要将身上的血衣剥下。
众人正是六神无主,老于阵仗的种谔竟不知何时也慢悠悠地踱了上来,了然发问:“头一回杀人吧?”
慕容复浑身一僵,缓缓抬头望住种谔。隔了半晌,终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种谔长叹一声,扭头吩咐种师道与乔峰:“种师道、乔峰,你二人尽快安排好城门戍卫,来我营帐商谈下一步的战事。”说罢,便带着众将士施施然下了城墙。
种师道与乔峰二人急忙低头称是。待种谔离开,种师道这才拍了拍慕容复的肩头,安慰他:“慢慢你就习惯了。”种师道身在军人世家,听说过这种情况。纵使平素训练地再好,这不曾见过血的新兵头一回上阵,哭的有笑的有,疯的也有。如慕容复这般只是吐一吐,已算不错了。
慕容复回想起方才杀人的场面,面色一变再变,只喃喃道:“我恐怕……呃……”他一扭头,又吐了。
慕容复历经两世头一回杀人,果然很难适应。直到第二天,这反应才小了些,能少许吃点东西,不再吐地晕头转向。
种谔身为一军主帅日理万机,竟也消息灵通,一俟慕容复好转便将其召了过去。慕容复赶到时才发觉除了种谔,种师道、乔峰与种谔帐下的几位将领都在。看这架势,不像是论功行赏却好似三堂会审。慕容复心下一顿,若无其事地上前躬身一礼,安静地立在下首等着种谔发话。
种谔面色深沉地望着慕容复,缓缓道:“慕容复,你是苏学士的学生。可老夫记得,苏学士是个文弱书生。”
“学生这身武功是祖上传下的手艺,粗陋得很,不值一提。学生习武只为强身健体,不曾想过凭这身武艺搏什么功名,这才掩饰了。”慕容复不紧不慢地道。
“不值一提?慕容公子过谦了!”种谔将探究的目光在慕容复的身上转了一圈,赞道。“慕容公子,你那身马上功夫十分了得啊!”种谔是军事大家,是以众将士只见夏州一战乔峰勇猛无敌慕容复轻功了得,而种谔却能注意到,慕容复的骑术与马上搏杀的本事不但在乔峰之上,更在每日苦练的宋军骑兵之上。种谔已敏锐地意识到,这已经不是本事,而是——天赋。只见他沉吟了一阵,意味深长地道:“慕容……这可是鲜卑白奴的姓氏。”鲜卑族是游牧民族,身于马背长于马背,原就各个都是天生的骑兵种子。
种谔话音一落,帐内众将士望向慕容复的目光登时满是戒备。大宋自唐末的废墟中建国,立国之后与异族的纷争不断。沙陀石氏卖了燕云十六州给契丹耶律氏,大宋与大辽之间再无屏障;党项李氏又割据自立,这西夏之乱闹了七八十年至今没个了结。可以说,何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宋人最是清楚。此时,众人见立在堂下的慕容复隆鼻深目肤白胜雪,真是怎么看怎么像白奴野种!
慕容复却不动声色,只见他伸手拦住正欲举步上前的邓百川与公冶乾,沉声道:“学生不知什么鲜卑族,学生只知我家世居姑苏父母早亡。先考慕容博也曾在江湖上薄有侠名,先慈王氏更是大家千金。学生这武功是家传武学,只是学生醉心文事,这才拜了苏学士为师。若非恩师忧心国事,我绝不会来这战场拼命。”
慕容复说完,乔峰也起身道:“种经略,慕容公子是乔某带来的。乔某敢以性命担保,他对咱们宋军绝无恶意!”
“有哪个有恶意的异族会拼了命的为你们宋军救人?”邓百川见种谔始终面无余色,再也无法忍耐。“你们既然信不过我家公子,我们走便是!伤兵营,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邓百川提到伤兵营,众将领的面色又是一变。慕容复来了伤兵营之后的变化,他们这些领兵的将领最清楚。这伐夏之战打到现在,宋军伤亡不多士气高昂,慕容复功不可没。若是只看这一条,说慕容复是异族,又似无稽之谈。如今,慕容复在士卒心中威望颇高,若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猜测把人逼走了,显然说不过去。更有甚者,还会影响士气。
种谔显然也懂这个道理,今日与慕容复相见也只为试探。如今见他理直气壮,种谔也隐隐放下心来,又道:“慕容公子这身武艺放在后军却是屈才了,不如……”
种谔话未说完,慕容复已摇头拒绝。“种经略,这战场杀伐刀光剑影,学生实难适应总裁,过妻不候!最新章节。夏州一战,原是情势所逼无可奈何。况且,我军孤军深入,这后勤补给一旦有失,只怕……”
“够了!”种谔不爱听这些,他见慕容复被这战场杀戮吓破了胆更无心与他废话,只冷声道。“既是如此,你退下罢!”
“经略!”慕容复扬声急道,“我军异地作战,本是自入绝境。须知百姓思安,将士思归啊!”
“慕容复!你若再敢危言耸听咆哮主帅,小心本将以军法治你!”种谔厉喝一声,便有亲兵将慕容复三人赶了出去。
出了主帐,公冶乾仍旧面色不善,恨恨道:“公子爷,这种谔不识抬举翻脸无情,留在他这也是无趣,咱们不如走吧!”
慕容复却是早被种谔赶习惯了,只长叹一声幽幽道:“公冶二哥,我们若是现在走了,那可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公冶乾登时哑口无言,隔了半晌,他忽而小声嘀咕:“夏州一战,公子爷就不该出手!如今不但没能让种谔这老匹夫领情,还引得他怀疑……”
“二弟!你胡说什么?”邓百川大怒,“公子爷一腔仁义……”
“是!公子爷仁义报国,是种谔妒忌贤能!”不等邓百川把话说完,公冶乾已反唇相讥。其中,那“仁义报国”四个字说的尤为阴阳怪气难以入耳。
邓百川闻言立时一愣,只怔怔地立在原地,好似不知所措。
“邓大哥、公冶二哥,你们随我来。”慕容复忽然道,率先走了出去。
邓百川与公冶乾见慕容复面色沉冷,俱不敢多言,这便跟了出去。他们一路尾随慕容复,一直走到了前日与夏军交战的战场方才停了下来。这战场之上,犹有不少宋军士兵在收揽阵亡将士的尸骸将他们入土为安立碑铭记。而战死的夏军却无这等待遇,他们的战友早已抛弃他们溃逃,他们的尸体只能等负责打扫战场的宋军将其付之一炬。若是种谔急着出征,可能连这待遇也无,被抛尸荒野的他们最终只能成为乌鸦的食物。
夕阳下,慕容复望着这阴冷的战场长长地叹了口气。即便已见过数回,甚至已亲自上阵拼杀过一回,慕容复仍旧极难适应眼前这断肢横陈肠穿肚烂的残酷场面。“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他轻叹一声,将目光放远再不愿见眼前的场景。“公冶二哥说得对,夏州之战我不该上阵。”
公冶乾面有得色,邓百川却急叫一声:“公子爷!”
慕容复摇摇头,不等公冶乾“忠言逆耳”便续道:“种谔老于战阵,他的布局本没有错。是我妇人之仁,见不得伤亡。没有我,种谔一样能拿下夏州;我若武功不济,他还得分神救我,反而坏事。”说到此处,他终将目光转向了公冶乾。“公冶二哥,你我皆不是领军之才。若要问鼎天下,种家必须延揽,我的计划绝不会改变!”
公冶乾一听慕容复提的是“种家”而非“种谔”,眉心便是一跳,即刻发问:“公子爷指的是种师道?”
慕容复轻轻一笑,暗自心道:我就是喜欢你这么知情识趣!可惜啊,始终不是一路人。“公冶二哥,我虽不懂治军,却知观势识人!我知二哥对我行事颇为异议,如今,我们不妨打个赌。”
公冶乾听慕容复说破他的心思也不否认,反而大大咧咧地追问:“不知公子爷要赌什么?”
“就赌这次宋军伐夏必败无疑!”慕容复断然道。
公冶乾猛一挑眉,疑惑地道:“公子爷,这几路大军连战连捷,如何会败?”
慕容复却但笑不语,只沉默地望着他。
公冶乾恍然回神,只在瞬息之间心念电转。若是应下赌约,无论输赢如何都得罪了公子爷;可若是不赌,公子爷与自己的志趣大为不同,只怕早晚也是遭他厌弃的下场。想到这,他眉间一横,大声道:“赌了!”
“好!”慕容复立时喝了声彩,“二哥若是赢了,今后复官便当二哥是我的卧龙凤雏,对二哥言听计从。可若是我赢了……”
“属下无端质疑公子爷,是谓不恭,自当一死以谢天下!”公冶乾朗声道。
“二弟!”邓百川见公冶乾把话说得这般绝登时急了,他心知劝不了公冶乾,又向慕容复哀求。“公子爷……”
慕容复盼着公冶乾死却不能逼他去死,是以笑道:“公冶二哥,你我兄弟,何至于此?复官若是赢了,二哥今后也当对我言听计从才好!”公冶乾面色一红,正欲答话,耳边只听得慕容复又道:“顺便,再送二哥一个添头。我看那殿直刘归仁目光闪烁脑有反骨,必要生事!二哥这几日不妨盯紧了他,看看我说的对也不对。”
公冶乾在军中已久,自然也见过刘归仁,所谓的脑有反骨他却是半点也瞧不出来,当下应道:“公冶乾领命!”
“至于邓大哥……”慕容复又将目光转向了邓百川。
邓百川双手乱摇,连声道:“属下信公子爷,属下不赌!”
慕容复又是一笑,只是这一回的笑意却是温和了许多。“我虽不能在军中拼杀,却也不能令种谔小瞧我怯懦。这一回,却是要劳烦邓大哥暂做我替身,不知邓大哥可愿上阵?”
邓百川见多了那些英勇负伤的宋军将士,心中早就钦佩不已,只是碍于立场不同才不敢相助。此时听慕容复有这安排,只觉正中下怀大喜过望,顿时一股豪气从心头急涌上来,高声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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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25章 兵溃索家平(上)
根据史书记载,种谔率鄜延军攻打西夏,部队到达索家平时由于大雪封路,粮食给养没有及时跟上恐怖宿舍楼最新章节。将士们正是又冷又饿人心惶惶,忽然听到谣言说是夏军已封了他们的后路,断了他们的粮道,并且马上要挥军攻打他们。左班殿直刘归仁被吓破了胆,竟先溃遁,率领部下向南逃去。由于大雪漫天,溃逃的士兵没有给养,沿途竟倒毙了不少。鄜延军出征时旌旗招展率部十万,可最后收拢溃部却只剩下了三万余人。种谔不战而溃,再无力攻打夏军,只得驻扎浮图城,等待朝廷下一步的命令。由此,种谔所率鄜延军的伐夏之战实则已以失败而告终。
那么,问题来了。
夏军断了鄜延军粮道的谣言由何而来?殿直刘归仁为何深信不疑乃至率先溃逃?问题的答案早已湮灭在厚重的历史之中,慕容复如今要做的,便是揭开这历史的真相。
为此,慕容复去找了种师道,把邓百川送去前军实现他征战沙场的梦想,又把公冶乾安插到后军方便他暗中监视刘归仁。
种师道与慕容复相识已久,并不信叔叔所言慕容复是被战场杀伐吓破了胆才不愿参战,因而见到慕容复便询问起了他的想法。
慕容复沉默了一会,闷闷不乐地道:“该说的,我在主帐都已经说了。”只是如今鄜延军连战连捷,没人肯信他而已。
种师道自然也是不信他的,眼见慕容复一脸的忧心忡忡,不由劝了两句。“慕容贤弟,如今咱们士气正旺又有你在伤兵营妙手回春,可正是沙场立功遗泽子孙的时候。不瞒你说,打下夏州这报功的奏折已经在路上了,种经略还在奏折里为你请功呢。”
慕容复一见种师道这立功心切的模样,便知其他的话他也不必再说了,干脆转头去问乔峰。“乔兄也是这么以为?”
乔峰思索片刻后方缓缓答道:“这北地一日冷似一日,若是风雪再起,攻伐之战就极为艰难了。”北方的冬季原就难熬,在草木枯衰的时节,夏人若想过冬唯有两条路可走。其一,打谷草;其二,宰杀牛羊勒紧裤腰带熬过冬季。如今宋军兵临城下,夏人虽说不能打谷草可至少也是以逸待劳。反观宋军,将士们原就比夏人更加不适应这严寒的天气,倘若赶上大风雪,这铁甲着身的滋味可真是永世难忘了。
乔峰提起天气,种师道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鄜延军自八月发兵征战至今,虽说只遇上了几场小雨雪无碍大局,可天气的变化非人力可改变,万一……想到这,种师道登时福至心灵,恍然大悟地道:“难怪叔叔急着用兵,原来也有这气候的缘故!”只要能在天气恶化之前拿下横山,此次伐夏的战略目标便算圆满完成。到那时,哪怕它大雪封山,宋军虽不能继续推进,夏军也决然杀不上来。熬到明年春暖花开,再打下去坏的是夏人的农时伤的是夏人的国力,于大宋无损。
“只是我军推进过快,后勤补给可能跟上?”乔峰望了慕容复一眼,又补上一句。
种师道一听这话便知这是慕容复在种谔面前的老生常谈,当下搭着慕容复的肩头,笑道:“经略治军甚严,这后勤补给断然无虞。”
种师道此言一出,乔峰亦无话可说。他何尝不知种谔此次伐夏原是一场豪赌,只是种谔为人刚愎,他既决定了非赌下去不可,自己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尽己所能助种谔赌赢这一局。
慕容复却只是微微叹息,这赌局的最终结果他早在史书上获知。既然无能改变种谔的想法,自己唯一能做的也只是保全这有用之身为宋军多捞点本回来。
十一月七日,种谔尽起八万士卒攻打灵州,败夏人于黑水。十二,种谔降横河平人户,破石堡城,斩获甚众。十四,班师返回夏州。十七,稍事休整的鄜延军再度出兵,这一回,他们的是目标是盐州。
大军开拔的第三日,全军路经索家平。这日天色阴沉北风呼啸,过了晌午,天空中纷纷扬扬地飘下雪花来。眼见道路泥泞不堪无法行走,种谔下令全军驻扎待雪停后再行出发。
随军出征的慕容复在营帐内为轻伤员们换了一个下午的伤药,过了戌时才腾出手来用膳。只是手里这碗能隐约看见人脸的稀粥是怎么回事?虽然忙起来总顾不上吃饭,但也不代表能不吃饭啊!慕容复端着饭碗微微发怔,他还记得昨日仍有稠粥,今日就成了稀粥,莫非这粮草已经供应不上了?
慕容复正兀自沉思,营帐帘门忽然被人大力掀开。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竟是裹着一身风雪的乔峰闯了进来重生之渣受归来全文阅读。见到慕容复端着碗发愣,他二话不说劈手夺下,只在一个呼吸间就给倒进了肚里。“几个时辰没喝上水了!”放下饭碗,乔峰心满意足地一声叹息。说完,又咂咂嘴疑惑地道,“怎么你这水里还有饭粒?”
慕容复望着乔峰,张张口,忽而叹了口气,转口问道:“何事?”
“大雪已压塌了好几个营帐,不少将士都有冻伤。”说到正事,乔峰的神色也跟着肃穆起来。
慕容复闻言不由叹了口气,老实道:“治疗冻伤的药物我这有,只是用药终究治标不治本。”
乔峰也知慕容复说的在理,冬衣若是不足,只上药又有什么用呢?
“粮草还跟得上么?”不等乔峰答话,慕容复又问了一句。
“跟得上。”乔峰点点头,“只是我看这大雪一时半刻也停不了,若是大雪封路粮草辎重运不上来……”
原来禁军的粮草暂时能供应得上。慕容复暗自心道,只是厢军已然断炊,再拖下去只怕……
慕容复正自出神,只见门帘一扬,一阵风雪直窜而入。“公子爷,那刘归仁果然有问题……”公冶乾走进来叫道,转眼见到乔峰也在,他即刻停了口,正色向乔峰躬身一礼。“见过乔副尉。”
乔峰起身还了一礼,正欲说话,慕容复已然开口道:“公冶二哥,乔兄不是外人,查到什么就直说罢。”
公冶乾望了慕容复一眼,又扭头看看乔峰,终于低头称是。“属下这几日奉命盯着刘归仁,发现他与一名边商过从甚密。属下原本以为这刘归仁执掌后军钱粮,私自做点小买卖也是寻常。只是属下后来见那刘归仁每回见那边商之后皆神色惊惶,这才起了疑心。属下多方打听,那刘归仁竟私藏了几匹好马在后军归他使用,旁人无他手令皆不可调用,这不是要逃跑么?而就在方才,那边商又来了。可这一回,他竟换了咱们大宋的军服,刘归仁如此苦心为他隐瞒,定是有何不可告人之事!”
慕容复与乔峰听罢,彼此互视一眼,同时起身道:“去看看!”
这刘归仁官至左班殿直,在后军中也是单独一个营帐。此时天色已晚风雪又大,营地里除了来回巡视的士兵几乎无人走动。慕容复等三人各个身负武功,未免有人撞见,干脆飞身上了帐顶,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在帐顶划开一条缝隙往里窥探。
营帐内,刘归仁已摒退了左右,唯有他本人与一名身穿大宋军服的小卒立在一起。只见那小卒虽肤色泛黑但轮廓分明,隆鼻深目,眼睛淡黄,教人一看便知是党项异族。乔峰见此人仪表堂堂,竟下意识地扭头去看正蹲在他身侧的慕容复,暗自心道:慕容贤弟这般容貌难怪要被误会成异族。好在慕容贤弟人才俊美,与这党项胡虏犹若云泥之别。
被乔峰暗赞“人才俊美”的慕容复却没有乔峰那曲折的心思,此时正一脸认真地偷听着营帐内那两人的谈话。
“约定昨日前来交易,你怎的不到?”率先出声的是殿直刘归仁,此人不过而立之年已官至殿直单独执掌后军一部。本次伐夏种谔屡战屡胜,想必将来论功行赏也绝少不了他的一份。正所谓官运亨通春风得意,是以平日里往来军营从来都是高高在上,慕容复几时见过他如今这般惊慌失措的模样。
那小卒躬身赔笑道:“刘将军,小人手头不凑紧,这买卖……”
“放屁!”哪知不等他说完,刘归仁就已怒而拍案。“庞承庆,你我相识多年,这种话你哄得了别人哄得过我么?”
刘归仁此言一出,那个名叫庞承庆的小卒登时闭口不言。
“我问你,夏军是不是已经打来了?”刘归仁等不到那小卒出声,就已惊慌失措地追问了下去。“前两日就有谣言夏军派兵截我军粮草,如今听闻王中正已然断粮,我军又遇大雪,剩下的粮草支持不住两日……是不是夏军已经打来了?是不是?”
“刘将军,您怕是问错人了吧?小人毕竟是夏人,哪有出卖自己人的道理呢?”那庞承庆却正色道。
刘归仁闻言登时面色狰狞,咬着牙阴声道:“你连夏军的死人财也敢发,还跟我提什么忠义?姓庞的,今日你若不说实话,我让你人头落地!”
庞承庆被唬地连退两步,赶紧老实点头,小声道:“刘将军,你我相识一场,小人也不想将军死得不明不白。梁大帅的确已断了鄜延军粮道,这粮草辎重将军是不必指望了。梁大帅英雄了得,待雪停之后必要与你家种经略决一死战。如今鄜延军上下是又冷又饿,只怕这一战……”说到此处,他意味深长地停了停。“小人虽爱财,可这富贵荣华也唯有有命在才能享用,还请刘将军放小人离去。”
刘归仁得到确实的消息如遭晴天霹雳,只见他面色青白地跌坐在椅内,无力地向那小卒挥了挥手。那小卒如蒙大赦,赶忙一低头退出了营帐。
“乔兄,你留下监视刘归仁,我去擒那奸细!”刘归仁被吓破了胆,慕容复却知今日这雪下得这般大,那庞承庆居然能来去自如,哪里会是普通边商?
乔峰点点头,握着他的手腕嘱咐道:“小心!”
慕容复跟着点头,补上一句。“盯紧刘归仁,不能让他私逃!”人有从众心理,士卒们原已是又冷又饿,若是见了上头的将领率先脱逃,这军心也就散了。
“放心!”乔峰显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乔峰行事向来稳妥,有他这一句,慕容复真是没什么不放心的了,这便扭头跃下营帐向那奸细追去。同样明白的还有公冶乾,然而他却只不动声色地扬了扬眉,默不作声地随慕容复而去。([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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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26章 兵溃索家平(下)
那化名“庞承庆”的西夏奸细一出军营便策马狂奔,一路奔出十余里,这才勒马回缰,扭头回望宋军军营所在,冷冷一笑神魔仙鬼全文阅读。
庞承庆原是西夏密探,以边商的身份与刘归仁结交多年,从他的手中收购宋军战利品,给了刘归仁无数好处,终于取得他的信任。刘归仁胆怯贪婪,听了他的消息必然要引军脱逃,种谔的鄜延军不战而溃,这灵州之围就算是解了。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刘归仁临阵脱逃定会被斩首示众,只怕他到死也想不到这些年收的钱财原是他自己的买命钱!想到宋军来日的败局,大夏国祚得存,“庞承庆”更是心情舒爽,也不在乎这风雪拂面,只放声大笑。
哪知这笑声过半,原本空无一人的山道上忽然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什么事这么高兴,说出来大家一起开心开心!”
庞承庆闻言一噎,笑声戛然而止。然而,目光四下一扫只见风雪漫天却无半个人影。他知道自己暴露了行藏,这便扬声发问:“什么人?”
无人回应。
庞承庆身为密探武功不高,却是耳聪目明之辈。今夜风雪凌冽不见半分月色,说话之人出现在这无人的山路上,必然是有心等他。武功,也必然在他之上。想到这,庞承庆的心里不由涌起一丝焦躁,身躯无意识地绷紧,连带着跨马的马匹也不安地打了几个响鼻。
过了一会,风雪渐小,借着地上积雪的反光庞承庆隐约见到在他的正前方有两人缓步而来。庞承庆看到那两人时他们相距大约有一丈开外,然而只是眨眼之间,那两人竟已立在了庞承庆的马前。
当先的一人是一名尚未元服的少年,只见他不紧不慢地向庞承庆抱拳一礼,一脸和气地道:“鄜延军慕容复见过庞先生,我家种经略正在军中恭候庞先生大驾我才不会被女孩子欺负最新章节!”
庞承庆眉心一抽,迅速自靴筒里拔出一柄匕首飞身向慕容复刺去。
慕容复却并未动手,反而意态闲适地向后退了两步。这等小角色,自有公冶乾为他料理。
果然,不过是三招两式,那密探就被公冶乾一掌打得口吐鲜血跌坐在地,半天也爬不起身来。公冶乾随手拎起那密探的衣领,将他摁倒在慕容复的身前,交令道:“公子爷!”
“有劳公冶二哥!”慕容复向公冶乾微一点头,正欲举步上前突见那密探自怀中掏出一个瓷瓶狠狠砸在地上。一蓬白雾自砸碎的瓶中猛然冒起,瞬息便消散在冷冽的空气之中。
“不好!二哥,屏息!退后!”慕容复勃然变色,右足凌空虚踢出一脚。只听那密探一声惨叫,整个人连同一地碎瓷同时被那凌厉的腿风扫了出去,直跌出数丈开外立时昏厥。
然而慕容复这一声终究是喊晚了一刻。原本立在那密探身侧的公冶乾虽不曾被慕容复的腿风波及却忽然泪如雨下,“啊哟”一声软倒在地无法动弹。
慕容复见状不由微微蹙眉,轻描淡写地挥了两下衣袖。但见其袖风所至,他身侧飞扬的雪花连同脚下的积雪被一并卷起,犹如两个滔天巨浪狠狠地拍在一旁的山壁上。
软倒在地的公冶乾神智未失,见此情形竟是微微变色。原来公冶乾尤擅拳法,自夸掌法江南第二,平生只服气过慕容博。若论掌法之精妙,公冶乾自信远胜慕容复,可他活到如今这把年纪却绝无慕容复这般深厚的内力。想到慕容复不声不响武功竟已这般精进,公冶乾心中竟隐生惶恐。
慕容复此刻却无心照顾公冶乾的情绪变化,待确定空气之中再无毒烟,他几步上前,随手将那密探拎了起来,冷声道:“悲酥清风,原来阁下是西夏一品堂的人。久仰,失敬!”慕容复话虽笃定,心中却已暗自生恨。若非他读过原著,还记得原著中这西夏一品堂唯一拿得出手的毒/药,只怕今日已遭了暗算小命难保。想他两世为人方能身康体健,虽说身份尴尬麻烦缠身,可若是这般憋屈地死在一个无名小卒的手上,岂非笑话?
那密探连受重创已是半死不活,他原本身材高大,如今被慕容复拎在手里却好似一个婴儿般毫无反抗之能。听闻慕容复一语道破他的来历更是胆战心惊,只见他面色一白又喷出口血来。
慕容复一脸厌恶地侧身避过,淡然道:“把解药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那密探闻言只艰难地摇了摇头,尚未开口说话,只听“喀拉”一声脆响,他的右手拇指竟已被慕容复随手掰断。
那密探又是一声惨叫,慕容复却不动声色,缓缓道:“十指连心,你认为你能熬得到第几根手指?”说罢,又干脆利落地将那密探的食指也折了下来。
随着那熟悉的断骨声响起,公冶乾忍不住微微发抖。他知道慕容复是在为自己拿解药,可见了慕容复这般冷酷的神色,他却只觉不寒而栗,仿佛往昔所见那个温文尔雅言笑晏晏的公子爷全是假象。
那密探终究没熬过酷刑,到第四根手指的时候便哭喊着交代了解药所在。慕容复按他的指点自马鞍下搜出一个瓷瓶,见那瓷瓶上刻着“悲酥清风,嗅之即解”八个篆字这才满意而笑,将其送到公冶乾的鼻下。
不过片刻的功夫,公冶乾便觉手足恢复知觉,这便站了起来。他方才被慕容复狠狠吓了一回,不敢顶嘴,只低眉顺眼地发问:“公子爷,此人如何处置?”那密探武功低微,此时早已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慕容复不假思索地答道:“带回去交给种谔。”
“是。”公冶乾应了一声,上前将那密探拖了起来。
却是慕容复见公冶乾这般听话反而有些不适应,不由解释了一句:“公冶二哥,我们的赌约仍然有效。只是我若从中作梗才令种谔兵败,未免胜之不武。”
公冶乾沉默了一阵,终于问道:“公子爷如何得知他是西夏一品堂的人?”想他老于江湖也只隐约听过西夏一品堂的大名,至于这悲酥清风更是闻所未闻。公子爷正当年少又从未在江湖上行走,怎会知道的比他这个老江湖还多?
这个问题慕容复却实在无法如实作答,因而只含糊地敷衍了一句:“我听乔峰说的。”
“原来如此。”公冶乾干巴巴地应道,心中却道乔峰又比你大得了多少?只是眼下他实不敢与慕容复较真,便沉默地随其向军营走去。
军营里,情况却并不好。慕容复走后,乔峰一人盯着刘归仁,尚未来得及设法通知种谔,被西夏密探带来的假消息吓破胆的刘归仁便急急召来了身边亲信的士卒,要他们护卫着他逃跑。乔峰岂能容他私逃动摇军心?然而动起手来刘归仁毕竟是人多势众,乔峰虽不曾让其脱逃,刘归仁帐中的异动却引起了将士们的注意。
慕容复带着密探回来时,乔峰已将刘归仁五花大绑压入种谔的军帐,可在军帐的外面也同时挤满了惶惶不安的士卒。慕容复在军中救死扶伤威望颇高,见到他出现,众将士纷纷让开一条通道让他通过。就在他即将踏入军帐的那一刻,终于有一名士卒小声地说了一句:“慕容公子,咱们的粮草是不是真不够了?”
有人率先发问,大伙的胆气都足了,这便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有的抱怨:“今夜已经只有稀粥了!”;有的惊惧:“刘殿直可是掌管粮草的啊!”;有的担忧:“若是夏军趁机偷袭……”
眼见群情汹涌,慕容复急忙伸手在半空中压了压,示意大伙安静。“粮草一事,在下同样一无所知。只是如今雪如鹅毛道路难行,这运送粮草的队伍迟了一日半日,想必也是有的末世之叮当猫最新章节。”慕容复的话音并不高,可却因为包含内劲的缘故准确地送到了每个人的耳中。“咱们鄜延军一路连战连捷,靠的是将士用命上下一心。如今我等身在险地,更不可自乱阵脚。种经略深谋远虑,若是真有不妥定会早做打算,大伙尽管放心。”
将士们各个都是久经沙场,如何不知慕容复说的是正理,只是事到临头总难免焦躁不安。听慕容复这般所言,众人静默了一会,忽而又有人高声发问:“刘殿直私自脱逃,是不是因为咱们的粮道给夏军断了?”
慕容复闻言即刻做出惊疑之色,只道:“这话从何说起?这等不具不实的谣言岂能轻信?”说着,他向公冶乾一招手,示意他将那密探带出来示众。“刘殿直私自脱逃乃因其私通西夏边商贩卖战利品教经略知道,怕经略治他的罪呢。在下方才便是奉经略之命前去捉拿这西夏边商,如今人赃并获,也好令刘归仁无话可说!”
慕容复说罢,公冶乾便配合地将那密探的发髻用力一扯,露出他那张十分醒目的异族脸孔来。众将士见状同时“哦”了一声,这气氛登时松动了许多。
慕容复见这紧张的情势缓解便也跟着微微一笑,他知自己人微言轻是以也不劝他们退下,只管带着那密探进入了军帐。
军帐之内,刘归仁正痛哭流涕地对着种谔苦苦哀求。“经略,我军粮草仅够支撑两日,小人是急昏了头了,这才起意点兵去接应押粮车队……小人办事糊涂,可小人并非有心脱逃,小人冤枉啊!”
刘归仁这话无疑倒黑为白,他久在军中与众将领们十分熟识,总有几人为他美言,反而将乔峰这个无根无底的江湖客逼得十分尴尬。乔峰虽说行事稳妥,可也毕竟是头一回在这官场历练,如何见过这等说哭就哭颠倒黑白的本事,竟是立时愣在当场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乔峰不说话,却不代表刘归仁身边的亲信也不会说话,只见他们一个个梗着脖子气冲牛斗地道:“经略,这乔峰好生无礼!殿直与我等商量点兵接应押粮车队,他忽然闯进来,提拳就打!经略,他一个小小的陪戎副尉,以下犯上目无尊长,我等冤枉啊!”
种谔看看刘归仁又看看乔峰,沉吟着道:“乔副尉,你可有话说?”
乔峰安抚地向立在他身侧的种师道微微一笑,上前问道:“敢问刘殿直,今夜之前在下可曾与你有何瓜葛?”
乔峰话音方落,刘归仁立时目瞪口呆。这乔峰原是在江湖打滚与官场全不相干,来鄜延军只为慷慨报国。平日里,乔峰在前军冲锋陷阵,刘归仁在后军打点粮草,莫说“瓜葛”,便是连话也不曾说上几句啊。乔峰与刘归仁既是无冤无仇,又怎会平白无故陷害于他?刘归仁窒了窒,忽而恨声道:“你说我勾结夏人、临阵脱逃、动摇军心,证据呢?”
“证据在这!”他话音方落,慕容复便已将那昏迷的密探丢在他的脚下。见到这个本该远走高飞的边商出现在此,刘归仁顿时面如死灰。慕容复却与乔峰相视一笑,上前将自那密探身上搜出的一块铭牌递给种谔。“经略,此人是西夏一品堂的人。”
“什么?”刘归仁登时魂飞魄散,疯了似的高声大喊。“经略,小人不知啊!小人不知啊!”只是这个时候却再无人理会他,不一会,便有种谔的亲兵上前将他与他的亲信一同堵了嘴暂且拖了下去等候处置。
刘归仁通敌之事种谔早听乔峰禀报,此时见慕容复拿出了证据也并不十分意外。只见他的手指在那铁制铭牌上轻轻一抹,凝声道:“夏人的爪子伸得够长啊!”
慕容复却不接话,只道:“经略,如今要紧的不是这一品堂,而是粮草。”
种谔了然叹道:“你仍是要我退兵?”种谔老于战阵,哪里会不知道今日若非乔峰与慕容复擒下刘归仁,只怕整个鄜延军都已随着刘归仁这个贪生怕死的蠢物溃逃。
慕容复点头道:“我知经略听得生厌,只是如今大雪连天我军的粮草无法支撑,再这么下去,不等夏人来攻,我们自己就要先溃了。”
这一回,种谔再没有大怒着将慕容复赶出去。事实上在乔峰未带着刘归仁来之前,种谔便已在军帐中与众将领商讨如何应对这困局,支持暂且退兵待援的不在少数。只是两军对阵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此时退兵,鄜延军这一路的伐夏之战可就输了一半了。“行百里者,半九十。”种谔无力叹道。伐夏五路,李宪固守兰州止步不前,王中正托庇在他身后只能打打顺风仗,高遵裕外戚身份不通军事,种谔自己明白此时一退就是回天乏术,不由满腹忧愁。
慕容复唯恐他仍不愿退兵,待高遵裕灵州战败,鄜延军被断了后路届时死伤更重,这便小心翼翼地劝了一句:“经略,灵州乃西夏中腹,我等与高遵裕汇合攻取灵州,此战未必没有转圜。”
慕容复此言一出,种谔即刻抬头看了他一眼,许久方道:“如此人才,怎得偏偏心性仁弱见不得血?”
慕容复不知种谔话中深意,只当他仍不满自己不愿上阵拼杀。他不愿因此与种谔顶撞,干脆跳过了这个话题,又问道:“种经略,这密探不知如何处置?”
“杀了便是!”种谔皱眉道。
慕容复早知他会这么说,宋时对情报战向来不甚重视,以致政事堂泄密竟成常态。只是这密探牵连到西夏一品堂便是牵连到原著戏份,慕容复自然很有兴趣打探一二。“不如交给在下,说不定还能打听出什么来。”
一个西夏密探的生死自然不在种谔心上,他挥挥手,举步向外走去。出得军帐,见到众将士俱是惴惴不安地望着自己,他只负手高喝:“都呆这做甚?再不滚,小心军法治你们!”有种谔一言,众人顿作鸟兽散,一场动乱立时消弭。
翌日傍晚,风雪方停。厚重的积雪让这天地都裹上了厚厚的银妆,几乎教人难分南北。种谔借口道路难行决议领兵退回夏州,徐图后计。([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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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27章 不可得罪的慕容公子(上)
种谔退兵后不久,伐夏之战情势急转直下综漫之你的爱我要全文阅读。因夏人收缩防御的策略布置得当,深入敌军腹地的宋军后勤辎重屡遭袭击,各路宋军因后勤不继而败退,损失十分惨重。十一月末,高遵裕所率环庆、泾远在灵州遭遇大败。宋军五路合围之势被破,几路大军只得一退再退。伐夏之初,宋军原定计划乃是五路大军合于横山消灭西夏,可最终在军事上取得的成果却仅仅只是占领了银、石、夏、宥诸州和横山北侧一些军事要点。
然而,军事上的失利直接导致了外交上的弱势。元丰五年正旦,大辽皇帝耶律洪基遣萧福全等来汴京名为朝贺,实际却是谴责大宋违背庆历和议无端挑起战争,并暗示倘若宋军不退兵,辽国亦不惮起兵为西夏张目。大宋迫于辽国压力,又无奈归还了占领西夏的部分土地。自此,宋军的伐夏之战实际已以失败而告终。
战役结束之后,自然是论功行赏。种谔右迁凤州团练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种师道官授左班殿直,乔峰晋仁勇副尉,慕容复也因照顾伤员得力增补凤州助教。值得一提的是,乔峰的仁勇副尉乃是正九品的武散官,慕容复的凤州助教却是从九品的职官。慕容复虽说比乔峰低了半品,可根据宋朝官制,文官天然比武官高半级,职官比散官高半级,因此这两人的地位应是不相上下。可如今两人俱身在军中,却是乔峰比慕容复更得重用。然而说到底,无论文官武官、职官散官,终究也不过是九品芝麻官。
元丰五年的正旦,慕容复是在米脂度过的。正旦之后,延州知州沈括到访。沈括是宋时历史上百科全书式的科学家,由他所著的科学经典《梦溪笔谈》被誉为中国科学史上的里程碑。在学术上,沈括的确无愧于他的科学家之名,他为人好学善于动手动脑,并且没有任何知识视野上的偏狭,正是由于他的记录,中国古代的不少技术发明得以传承。然而,沈括在学术上的成就却并不能掩盖其在道德操守方面的缺陷。可以说,在政治上沈括非但不伟大,反而是一个见风使舵的小人、捕风捉影的高手。沈括与王安石本是世交,王安石主张变法图强,他曾极力为王安石鼓吹。然而,一旦变法失败王安石下野,他又翻脸无情对王安石落井下石。为此,王安石曾评价沈括道:“沈括小人,不可亲近。”而比王安石更倒霉的,是苏轼。沈括与苏轼本是好友,可沈括却以“与轼论旧”为名将苏轼的新作抄录到手,将其中可以曲解为诽谤君父讽刺变法的诗句呈报给了宋神宗,一手掀起了差点让苏轼丢了性命的乌台诗案。沈括这样的为人自然为时人所不齿,以至于在他死后既没人给他建碑也没人为他写墓志铭,史书上也没有单独的列传,无论生前死后都痛遭非议无人敢与其为伍。
这一回,沈括造访鄜延军乃因慕容复救治伤员的方法引起了他的关注,希望能够详加了解并且做一记录。然而,慕容复却是苏轼的脑残粉。对于这样一个曾经丧心病狂陷害过自己偶像的小人,慕容复自认没有出手取他性命已是对其最大的宽仁。至于传道授业解惑,沈括未免也想得太美了。基于这样的心态,慕容复在沈括表明来意之后便将其送去了伤兵营,美名其曰实践出真知,而他本人则跑去审讯那西夏密探。
沈括的为人,在官场上也算是人尽皆知。种谔不愿与沈括牵连太深,以免遭他反咬,是以这几日看他在伤兵营里乱撞也只装作不知。有种谔这个鄜延道总管范例在前,整个鄜延军上下皆十分默契地将沈括视作隐形。唯有乔峰这个官场新手不知深浅,去寻慕容复为沈括说情。
慕容复听乔峰絮絮叨叨地夸赞沈括平易近人勤学好问,要求慕容复为了宋军们日后能得到更好的照料降低将士们的死亡率将他照料伤员的经验说与沈括,不由一阵默然。此时此刻,慕容复感叹的不是乔峰的热情单纯,却是他的眼力见识,即便也许他本人也未必有所觉。《左传》中曾提及“三不朽”,指的是立德、立功、立言。从古至今,多少文人墨客致力于著书立传,目的便是要将自己的思想流传下去,成就“立言”。乔峰重视沈括前来记载护理工作,于他,只是希望能够通过沈括将这护理方法传播给各路宋军。可在慕容复看来,这无疑也是“立言”,通过沈括的记载,这超越时代的护理方法不但能在现时传播,更重要是能够造福后代,甚而改变中国古代的医学发展进程。
只是出于对沈括的芥蒂,慕容复并不认为非得由他沈括来担此重任。苏轼是历史上出了名的大嘴巴,他的文章也同样比沈括的文章有更大影响。想到这,慕容复不由轻轻一笑,低声道:“乔兄难道不知,我恩师与沈括早已交恶?”扭头见到乔峰一脸愕然地望着自己,他又幽幽补上一句。“沈括其人惯会捕风捉影无中生有,我恩师方才摆脱牢狱之灾,我可不想因为我的一句无心之言又连累了他。”
官场上的事,乔峰果然一无所知;“文字狱”的可怕,他更是懵懂不明。然而“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道理乔峰还是懂的,苏轼既已与沈括翻脸成仇,再勉强慕容复与沈括结交却是陷他于不义了。“话虽如此……实在可惜了慕容贤弟这一身好本领……”
眼见乔峰长吁短叹闷闷不乐,慕容复不知何故竟似鬼摸头了一般温声言道:“改日,我抽空将这护理之法整理具本交给种经略,剩下的就看经略的能耐了。”
“当真?”乔峰两眼发亮,恨不得现在就催着慕容复去具本。
假的混黑道的学生最新章节!慕容复却是懊悔不迭,他身世尴尬原本求的便是一个默默无闻,具本写护理之法显然是平白招惹麻烦。只是这世上偏有那么些人,人品过硬十足真金,见他忧国忧民,旁观者也免不得被感召着劳心劳力。前有苏轼后有乔峰,慕容复实无法拒绝他们,只得强笑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想到苏轼,便又想起能把这“发明”护理之法的功劳推到偶像的头上去,这才放松了下来。
乔峰虽不知苏轼与沈括的恩怨,可他也明白慕容复甘愿将这护理之法具本上奏朝廷已是大公无私。乔峰不是那种夸夸其谈的人,这便上前拍着慕容复的肩头转口道:“那西夏密探可说了什么?”
慕容复亦知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道理,这乔峰行事豁达为人通透,与他相交的确是省心省力。听乔峰有此一问,他只漫不经心地道:“此人嘴硬地狠,还得严刑拷问才行。”
乔峰想起伤兵营里但凡不治一个慕容复那心口疼地睡不着觉的模样,心底便是一阵好笑,只见他轻咳两声勉强维持住一本正经的脸色。“你打算如何严刑拷问?”
慕容复鉴貌辨色,怎会不知乔峰根本不信他的手段,这便答道:“乔兄若是得空,不妨随我去见识见识,我料他今日也该招了。”
慕容复说地如此有把握,乔峰必须有空啊,当下跟着慕容复去见识了。两人走了一段,竟是进入了一处废弃的农宅,下了阁楼来到地窖旁。邓百川与公冶乾俱已守在地窖边,见到慕容复出现,邓百川登时松了口气,上前禀报:“公子爷,从昨晚开始就无声无息了,会不会死了?”
邓百川一脸忐忑不安,慕容复却连眉毛都不皱一下,冷冷地道:“又没短了他的吃喝,死不了。把人带出来,看看他现在是否愿意跟我这无名小卒说话。”
“是!”邓百川如释重负,这便打开地窖下去提人。
站在一旁的公冶乾闻言,面上微微一抽。他还记得四天前见那密探时的情景。公子爷问了他三个问题:“你是何人?在西夏一品堂是什么品级?对西夏一品堂你知道多少?”
那密探成为俘虏也得两月有余,由于慕容复总腾不出手来处置他,这两个月下来早就养好了伤。所谓好了伤疤忘了疼,见慕容复和和气气地问他话,那密探冷哼着道:“你又是何人?无名小卒,也配与我说话?”
随行的邓百川与公冶乾同时生怒,然而不等他们上前对那密探饱以老拳,慕容复却已下令将这密探绑了手脚锁进地窖。公冶乾对慕容复的这一决定全然不明所以,只当他又是心慈手软。哪知,这密探被送入这地窖的第一天还能悠然自得地唱小曲,第二日就已声嘶力竭地高声叫骂要公子爷放他出去,到第三日就成了彻底崩溃的痛哭求饶,那仓惶的哀嚎声直教公冶乾毛骨悚然。若非公冶乾亲眼所见地窖内空无一物,他简直要怀疑那密探是否在下面受了凌迟的酷刑。直至傍晚,密探大约是力竭了,再无声息。邓百川忧心他自尽,公冶乾却是实实在在地松了口气。他是宁愿那密探死了,也不愿再听他哭号了。
不一会,邓百川便将人待了上来。只见那密探蓬头垢面屎尿齐流萎靡不振,邓百川一松手,他便好似一滩烂泥一般软软地倒在慕容复的脚下。
慕容复不适地用指节抵住鼻子,上前道:“庞先生,你是现在招,还是改日招?”
“庞承庆”闻言,登时全身发抖,喉间“呼呼”粗喘了两声,竟又失禁了。“我招!我招!”他努力抬起头崩溃哭道,“我叫李、李延宗,宗室……我、我……是西夏宗室。大夏皇帝是我族叔……别杀我,别送我回地窖……我招!我什么都招了!”
慕容复微微而笑,柔声道:“李先生,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别再让我失望了。”说完,便扭头吩咐公冶乾:“公冶二哥,交给你了。”
走出农宅,乔峰难以置信地长出一口气,问道:“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江湖传言曾有一套失传的邪功名为摄魂**……”
慕容复“扑哧”一笑,悠然道:“乔兄,你想多了。我只是关了他三天,没有光、没有人,无声无息,仅此而已。”
“那为何……”乔峰不解。
慕容复沉吟了一会,斟酌着用词,尽他所能让乔峰了解这“小黑屋”的原理。“我们依靠五官去感知这个世界,一旦失去感觉的能力,大脑会产生幻想,而这种幻想足以把人逼疯。”
“这……这……真是……”乔峰语无伦次地叹息,“难以置信!”
“乔兄想试试么?”慕容复跟着补上一句。乔峰是习武之人,不知这小黑屋对他会有多大的影响。慕容复自认很有实事求是的科研精神,前提是乔峰愿意配合。
乔峰特别不愿意,犹如见鬼了一般猛退一步,指着慕容复笑道:“真是不可得罪的慕容公子!”这一句原是伤兵营里的玩笑话,如今被乔峰拿来揶揄慕容复倒也正合适。
公冶乾在三日后将李延宗的口供交给了慕容复。并非李延宗有心拖延,事实上,李延宗连他五岁尿床七岁偷看丫鬟洗澡的往事都说了出来。只是在招供之前,公冶乾不得不先给被吓破了胆的李延宗找大夫治一治他的失禁和结巴。
正在伤兵营内打转的沈括自打见了李延宗,又对慕容复的逼供手法产生了兴趣,便尾随着公冶乾在慕容复的营帐里堵住了他。“本官对助教讯问的手法十分有兴趣,可否请助教解说一二?”沈括如今正是官运亨通意气风发,向慕容复问话时的口吻虽说客气却更是一脸的理所当然。
慕容复可不是乔峰这种对官场规矩一无所知的江湖草莽,沈括口称“本官”又称他为“助教”,那是明摆着用他正四品的官衔压他从九品的官衔。只是,慕容复又怎会吃他这一套?只见慕容复“呵呵”两声,幽幽道:“实践出真知,沈大人可有兴趣亲身上阵试上一试?”([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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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28章 不可得罪的慕容公子(下)
慕容复的推诿敷衍终是惹恼了沈括,眼见沈括拉长脸离开米脂,种谔难得提醒了慕容复一句:“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修罗帝君最新章节。”
慕容复却全不放在心上,只道:“这等反复小人,既然赤诚相待换来的只是无情迫害,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摆明车马势不两立。”慕容复知道,沈括从来都是个彻底的官迷。如今他正一心想着建功立业好加官进爵,暂且还腾不出手来对付自己。等永乐城之战宋军惨败,沈括被贬均州团练副使,他的政治生命已然完结,再想回头对付自己,那是痴心妄想。
种谔虽在军伍却也知道沈括诬陷苏轼的“壮举”,而慕容复对苏轼奉若神明,改进护理方法救治无数伤兵的偌大功劳都能眉头不皱一下地双手奉给苏轼,对沈括深恶痛绝也是情理之中。他低头扫了一眼慕容复奉上的护理之法的具本,转口道:“你的具本本将自会为你上奏朝廷,这护理之法救人无数乃是不世奇功,有你相助,你恩师免罪起复指日可待了。”
慕容复闻言只躬身向种谔谢了一谢,语气却并不热络。官场上的苏轼是天生的倒霉鬼,起复对他未必是什么好事。
种谔也不在意慕容复的态度,只是因为沈括的造访多少有点感慨,不由道:“沈学士对杂学颇为精通,这军中所用的地图和不少兵器都曾托赖他改进推广,可惜不能专心啊!”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慕容复得种谔一言提醒,即刻想起如今的时代重经义而轻技能,不少古代的先进技术没能流传后世,都是因为不重视记录的缘故。若能将这些技术记载下来,还有那些后世的先进技术……慕容复登时精神一振,有幸穿越一回要他抄袭那些著名诗词骗取文名是不屑为之的,可若将这些推动科技发展的技术记载成册造福百姓,总好过浑浑噩噩虚度光阴。想到这,慕容复即刻对种谔大大地一揖,喜不自胜地道:“多谢经略提点!”
种谔见慕容复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直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前思后想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哪一句话提点了他。然而种谔有所不知,自两人谈话之后,慕容复凭着他的万贯家财和绝佳的记忆力,一生兢兢业业记载当世的科学技术,加班加点剽窃后世各类学术成果,所撰书册堆满了整个环施水阁,涉及的内容包含了科技、金融、农业、水利、人文、政治、医学等各个方面,有力推动了社会的进步发展。环施水阁被誉为十一世纪百科图书馆,而经由慕容复亲手撰录的典籍更被后世称为“慕容抄”,只因数量稀少,故而无论是在技术层面还是考古层面都具有极高的价值。
种谔与慕容复相处已久,深知他为人机警不会出错,眼见想不明白也就不再理会。元丰五年三月,宋军再度出兵攻克葭芦寨。此战告捷,朝野群情激奋,誓师北上平灭西夏。为此,种谔亲自前往汴京,面见神宗奏对伐夏的计划。种谔南下时意气风发只当只要说服了神宗,便可从容布置,修筑银、夏、盐三州,居高临下俯视兴、灵二州。待攻克兴灵,西夏都城兴庆府当可一鼓而下。
然而慕容复却知,性情急躁的神宗绝不会青睐种谔这个旷日持久靡费资财的筑城计划。甚至再过不久,那个纸上谈兵的徐禧就将官拜给事中前来鄜延军成为沈括与种谔二人头上的太上皇。徐禧其人并非科举出身,乃是得了神宗的缘法才获高位。走上层路线的他果然十分了解神宗皇帝的心思,上书神宗在永乐筑城节省军费,并保证筑城之后将很快拿下横山,平灭西夏。比起老老实实的种谔,徐禧的奏对才叫体察上意,可最终永乐城之战的结局却唯有斑斑血泪。
该为此负责的,是志大才疏贪功善妒的徐禧,更是急躁轻信用人不当的宋神宗,至于惯于见风使舵附和徐禧的沈括只是代皇帝受过罢了。可怜一代名将种谔战前不得神宗皇帝的信任,无法左右战局,战后却因伐夏之战是他首倡而被文臣们群起而攻之,文官们甚至放言“种谔不死,边事不已”。最终,种谔疽发于背郁郁而终,一如多年前的狄青一般,没有死在敌人的刀箭之下,却是倒在了文臣们的刀笔构罪之中。
想到这些,慕容复再也按捺不住,上前扯着种谔的缰绳,殷殷道:“经略,官家性情急躁不懂军事,奏对时更要注意措辞啊!”种谔讶然地望着慕容复,慕容复却又道,“学生家里是行商的,这买卖要成就得使劲夸自己的货色好,省钱、省力、一劳永逸,等买主会了钞……”
“放肆!”哪知慕容复话未说完,种谔已一鞭子抽了过去。“这等小人行径也敢在本官面前卖弄,他苏子瞻是怎么教的学生?”
慕容复身负武功原可轻易躲开,却生生扛下了这一鞭子,仍死死拽着种谔的缰绳,大声道:“我是为你好!就你这火爆脾气,小心君前失仪,官家贬你的官!”
种谔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被一个后生晚辈指责他脾气不好,当下怒极反笑,只道:“本将连战连捷……”
“绥德出兵过于迂回,不从王中正号令,索家平不战而退……”慕容复即刻打断了种谔的话,意味深长地道。“种经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经略用兵如神,当知这行军布阵要左右逢源。汴京是文臣的天下,君前奏对,你有帮手吗?”
寥寥数语,竟说地种谔猛然一怔。隔了许久,种谔方叹道:“你的心意,本将知道了。”说罢,打马扬鞭而去。
原本一场欢喜的送别只因慕容复几句话变地这般沉重,大伙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种谔走后,种师道一脸疑惑地上前道:“官家圣明……”
慕容复知道种师道年纪轻轻初出茅庐,正是对上位者盲目崇拜的时候,自己方才对种谔所说的话已涉及文武相争君臣博弈的范畴,种师道一时难以接受也是寻常邪皇至尊最新章节。种师道将来也是一代名将,慕容复不愿惯着他的天真,当下瞥了他一眼,满是不屑地道:“官家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一辈子没出过汴京,见过的人和事还没有你我多,就算再圣明也有限!”
种师道被堵地一窒,面色忽青忽白,似想为官家辩驳两句,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却是乔峰身在草莽对皇帝的尊崇不如种师道那般根深蒂固,听慕容复这般所言只觉别开生面耐人寻味。他沉吟了一阵,忽而问道:“慕容贤弟似对官家并不信任?”一边说,一边忍不住伸手抹了抹慕容复颈间的血痕。
慕容复吃痛地蹙眉,摇摇头,直白地道:“我信不信官家不要紧,要紧的是官家信不信种经略。大伙同坐一条船,但愿是我多虑了……”话虽如此,慕容复却并不抱什么期望,反而在种谔走后令邓百川为他找寻工匠又大量采购羊皮、丝绸、石脂水等物。
慕容复这只蝴蝶能扇起的风力终究太小,事情仍一如历史记载的那般发展。不等赶赴汴京面见神宗的种谔回来,徐禧已官拜给事中来到这伐夏之战的最前线,取代沈括的地位全面主持这场声势浩大的伐夏之战,与他同行的还有神宗皇帝的亲信宦官李舜举。只因种谔不在鄜延军,徐禧也无心与军中那些粗鲁不文的将士们交际,反而与任鄜延道经略安抚使的沈括过从甚密。没几日,便已说服沈括支持自己在永乐筑城。
待被贬为文州刺史的种谔回到米脂,永乐筑城已无可挽回。种谔老于军事,听到这消息登时大怒。永乐一地三面绝崖而无水泉,万一夏军出兵围攻,那根本就是瓮中捉鳖。种谔力谏在永乐筑城必然失败,徐禧却听而不闻,甚至威胁他道:“你敢耽误战事,难道就不怕死吗?”
种谔却也光棍,大声道:“永乐筑城必然兵败,兵败就要死;我违背军令不从你的节制一样是死。既然同样是一个死,死在这里总好过丧师败部死在他乡!”
徐禧气地发抖,干脆上奏朝廷弹劾种谔骄横。种谔已是渐失帝心,徐禧却是正得圣宠,这场口水仗打到皇帝的面前,结果是一目了然。元丰五年六月,徐禧将种谔调往延州,与种谔同行的只有五千鄜延军。从领军十万一方经略到如今的披甲五千留守后方,在这场伐夏之战里,种谔再无能左右战局。
种谔的脾气向来火爆,在领军前往延州的路上仍旧骂骂咧咧,妄图与徐禧家中女性亲属发生一些超乎寻常的关系。可怜种师道虽出身将门却也自幼饱读诗书,着实不习惯自己的亲叔叔这般粗鄙的言行,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干脆撇下种谔扭头向乔峰与慕容复二人大倒苦水。
乔峰是丐帮弟子,常在市井里厮混,这些骂人的粗话早就听熟听惯,见种师道一脸苦不堪言地向他抱怨,只忍笑拍了拍他的肩头以示安抚。
慕容复却满不在乎地道:“你就认便宜吧!若是那徐禧夺了经略的兵权,令他孤守银州,只怕经略如今都要准备写遗表了!”
慕容复此言一出,种师道立时打了一个冷颤。银州更在永乐之前,夏军若来,银州原是第一道防线。他沉吟片刻,梗着脖子反驳道:“经略并无过犯,徐禧凭什么夺他兵权?”
“明的不成,还不能来暗的么?”慕容复漫不经心地扫了种师道一眼,似是不满他的天真。“只要借口永乐筑城缺少人手,今日借五百明日借一千,有借无还,种经略又能为之奈何?”
这一回,连乔峰的脸色也变了。种师道犹如白日见鬼一般将慕容复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策马向种谔奔去。
不一会,种谔的身边的亲兵便来传令请慕容复一见。慕容复领命来到种谔身边,种谔却只默不作声地看着他。慕容复问心无愧,大大方方地由他看。“经略召见学生,不知有何吩咐?”
种谔沉默半晌,一时竟无言以对。慕容复此人原是自己送上门的劳力,放在伤兵营是量才适用省心省力。之后,慕容复又提醒过他朝堂上的暗潮,种谔虽未获官家信任又被降了职,可也始终念着他的一番好意。可以说,除了慕容复本性仁弱,种谔对他是再无不满了。然而方才种师道传达的话,却实实在在令种谔出了一身冷汗。种谔宦海沉浮几十载,深知朝堂上的那些相公们谁都不是省油的灯。可眼下看来,与这个杀人不见血的慕容复相比,他们仍是君子。
想到这,种谔不由幽幽地叹了口气,刚抬起头准备说些什么,不想又错眼瞥见慕容复耳后的那道尚未全部淡去的伤疤。前去面见圣上前,种谔抽的那一鞭子下手极狠,那道鞭伤自慕容复的耳后一直延伸至他的锁骨。种谔性情暴烈,从军以来被他抽过的属下不胜枚举,可如今对着这个心思诡谲的慕容复却不免有些心虚。“老夫与慕容公子相识已久,公子的学识文章皆为上佳,可曾想过科举入仕?”
慕容复实不曾想到种谔居然会问这个,不由讶异地一扬眉,摇摇头,老实道:“仕途并非我所愿。”
“那就好,那就……咳咳!”种谔话说半截,急忙收敛住面上的笑意。“做个逍遥自在的富家翁,原是旁人羡慕不来的福气啊!”
慕容复微一颔首,轻声道:“经略说得是!”顿了顿,又道。“经略既然并无吩咐,学生可否提个要求?”
得知慕容复不会科举入仕,有朝一日成为自己的同僚,种谔显然心情大好,随口道:“说来听听!”
“如今战事未起,伤兵营里也无甚大事,经略可否暂借三十名士卒帮学生做点事?”慕容复小心翼翼地问道。
“只要别误了操练,其他的,你与种殿直商量罢!”军中之事,种谔却是对慕容复十分信任,问也不问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慕容复顿时满面喜色,急忙躬身道:“多谢经略!”有了物资又有这三十名士卒,慕容复的简易版空军就可以搭个架子出来了。([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 [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56/56543/ )
[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29章 热气球的艰难诞生
大军来到延州之后,慕容复接连数日闭门谢客,只管躲在房内写写画画豪门危情:老公好凶猛最新章节。直至驻扎后的第五日,邓百川将慕容复吩咐采购的物资亲自押送回来,他才自房内出来,精神抖擞地宣布:“万事俱备,做个新玩意出来!”
种谔驻扎延州之后自知无望参战心情郁郁,这些时日以来除了每日操练大都闭门不出。主将无事可做,属下更是无所事事,种师道便与乔峰结伴来凑慕容复的热闹。此时见慕容复捧着一沓图纸出来,种师道不由好奇地取过来翻阅,只见那第一张图纸上画着一个椭圆形球体,下面坠着一个吊篮,图纸上书“热气球”三个大字。翻到第二页,上面密密麻麻写的是热气球的球体制作方法,更有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标识着风向、高度、质量等数据。种师道眉头一皱,又翻到第三页,这一回能看明白的就内容更少了,只是大体知道这张图纸是要做一个名为“煤炉”的新玩意出来。眼见后面还有好几页图纸,种师道干脆连翻阅的兴趣也没有了,只随手将那沓图纸转手递给乔峰,随口问道:“慕容贤弟,你这是要做什么?”
“热气球,上面不都写着了么?”慕容复漫不经心地道,又吩咐邓百川将招揽来的工匠按他们各自的手艺区分开,准备开个会。
“看着好像孔明灯。”乔峰一样看不懂这图纸,苦笑着摇摇头,将其递回慕容复手上。
“正是孔明灯,只不过是可以载人的孔明灯!”慕容复含笑道,按他的计划,要做出这热气球尚有几个技术难点。石脂水要分馏提纯,再辅以煤炭,才能保证飞行动力。煤炭易取,石脂水的再加工却超越了这个时代技术水平,如今已经来不及革新技术,要把它做出来,只能不惜重金。有了这两个拦路虎,其他的难题诸如热气球的密封性、飞行高度、载重量等都是可以通过计算和实验得到的数据,已是轻而易举。虽然仍难免心情郁郁,“欧阳锋凭一套衣裤就玩了一回山崖跳伞的极限运动,郭靖靠一个大风筝攻克了撒马耳干,怎么到了我这才算个风向就算地我眼冒金星?难道物理学只对穿越人士有用吗?”慕容复一边小声嘀咕,一边抬手揉了揉酸涩的双目。
“欧阳锋?郭靖?那是谁?”乔峰内功深厚,种师道听不到慕容复的抱怨,他却听地一清二楚。
乔峰有此一问,慕容复登时一头冷汗,忙道:“都是话本里的人物,不重要。”又道,“两位若是得闲,不妨留下帮忙,我这正缺人手老公大人,离婚吧!最新章节。”
种师道与乔峰彼此互视一眼,同时兴趣满满地点了点头。
“乔兄,”数日后,光着半边膀子的种师道一边抡着铁锤,一边抱怨,“你说凭什么我们就得在这打铁,慕容复那小子就跟一堆姑娘眉来眼去?”
同样裸着上半身的乔峰笑道:“种兄若是擅长针线活,也可去帮忙缝热气球,这儿小弟来料理。”说罢,他大喝一声用足力气猛力拉动风箱,灶下的火光即刻蓬勃腾起熊熊燃烧。
种师道登时哑口无言,隔了一会方道:“也不知做这热气球究竟有什么用?”这个问题种师道与乔峰也不止问了慕容复一二回了,只是每一次慕容复都只顾左右而言他。
乔峰同样好奇,然而他更清楚慕容复绝不会无的放矢。“我听邓百川说,为了买这些东西找这些工匠,慕容贤弟给了他十万贯!”
饶是种师道这个锦衣玉食的世家子弟也被慕容复这等豪气给镇住了,许久方咽了口唾沫,艰难地道:“他、他家中亲长……”
“小弟父母双亡,除了一个寡居的舅妈,再无亲无故,自己便可做自己的主。”两人正闲聊,慕容复却在此时走了进来。“小弟平生从未在意过钱财,所以也从未短缺过钱财。”
种师道见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劝了一句:“慕容贤弟,你尚未弱冠不知深浅,纵使祖上积财无数,也不能这般挥霍。”
这一回,不等慕容复答话,陪在他身边的邓百川已然一脸骄傲地道:“好教殿直知道,我家公子爷花的都是自个赚来的钱财。”邓百川见种师道教训慕容复,自然要为自家公子爷出头长脸。然而他却没有提这十万贯也差不多该是慕容复的一成身家,更不会提他自己拿到这采购清单时一样心疼地睡不着觉。
乔峰与种师道俱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慕容复却只微微一笑,转口道:“我的石油分馏塔做好了,预计今日便可出油,二位可愿随我去瞧瞧?”
乔峰与种师道闻言同时扔下了手上的工作。正欲虽慕容复而去,慕容复将两人扫了一眼,忽而促狭一笑:“把衣服穿上,那里还有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别唐突了佳人!”
乔峰与种师道俱是习武之人,身形矫健。种师道学的是外家武功,身形尚显魁伟雄壮;而乔峰却是猿臂蜂腰长腿,比例十分漂亮。只见他身上一层薄薄的肌肤覆着肌肉,腰腹间线条分明而无一丝赘肉。在火光的映衬下,他的皮肤呈明亮的琥珀色,大滴的汗珠顺着他的脖子缓缓划过胸膛,没入腰腹深处,好似蜂蜜在阳光下流淌,教人看了血脉贲张。在慕容复心里,种师道若令哪个姑娘春心萌动,那娶了便是。乔峰却是他家阿朱预定好的相公,必得守身如玉不可。
乔峰与种师道皆是哭笑不得,只好伸手将外衣扯上。出得门来,乔峰方与慕容复并肩走了两步,又好似忽然想到了什么,猛一扯种师道,落后慕容复一步而行。
乔峰这般所为,慕容复自然不明所以,他扭头望了乔峰一眼,忍住了没有说话。慕容复并不知晓在乔峰心中,他这位慕容贤弟学识渊博、武功高强、心底善良,容貌气度更是犹如芝兰玉树光彩照人。慕容复这般人才,乔峰日常与他相处总是更加小心些,他不怕唐突了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却是很怕唐突慕容公子。之所以要扯住种师道,正是因为方才两人在打铁铺出了一身臭汗,唯恐熏着了慕容复。
两人随着慕容复走了一路,很快见着一个一人多高的圆柱形分馏塔立在户外,在分馏塔下方的正燃着熊熊火苗,水蒸汽自分馏塔的上方汩汩冒出,而略显乌黑的油状液体则从分馏塔的一侧被导管引向了一旁的油罐。
“果真雄阔!”种师道由衷叹道。
“这是最简单的分馏办法。分馏之前已事先分离杂质,我已竭尽所能了。”慕容复随手提起一罐油摇了摇,“无论如何,总该比猛火油强些。”
提到猛火油,种师道的眉心不由微微一跳,猛火油遇水不灭,可是军用物资。他正欲问话,种谔身边的亲兵却在此时找了来传令种谔召见。
种师道匆忙离去,乔峰却皱着眉上前道:“倘若永乐城一战我军果然不敌,经略帐下唯有五千人马,纵使有这火油,只怕也……”
慕容复毫不意外乔峰会猜到他的意图,只道:“所以我还需要有热气球。”说着,他深吸一口气,振作精神道,“既然火油已经有了,下一步就是制造合格的煤炉。”
有了煤炭和火油,便能打出质量更佳的钢材。解决了煤炉的材质问题,制作煤炉就只是一门手艺活。三日后,慕容复亲自带着做好的第一架热气球来到了山顶。随行来观看慕容复实验放飞热气球的除了乔峰、种师道,还有种谔。
申时三刻,此时距离太阳下山还有一个时辰,气流相对稳定,风力正常。慕容复在热气球的吊篮里装上莫约一个成年男子重量的物品,以火油引燃装满煤炭的煤炉。一柱香后,热气球全部膨胀开缓缓升起。随行的将士们各个啧啧称奇,慕容复却只密切地关注着热气球,眼见热气球的浮力将那根固定用的绳索绷直,他一刀割断了绳索,任由热气球随风飘去。酉时二刻,骑着快马的士卒在距离延州北面十余里的地方找到了落地的热气球。
士卒依命将这热气球送回种谔帐下。不等种谔发话,慕容复就已蹲下身检查了一番。待确定这热气球并未损坏,他不由喃喃自语:“看来只要风向对我们有利,这个办法是可行的。我要提高热气球的载重量和他的飞行高度,以免发生意外。气球要增大三分之一,煤炉的火力也要增加……”
“慕容复,你搞出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这么个玩意?”种谔再不耐烦听他嘀咕,忍不住大喝一声。“这跟孩童玩的风筝有什么分别?”
慕容复只分神看了他一眼,笑道:“经略,很快你就会知道,这是军国利器!”说罢,顺手扯过种谔案上的纸笔,自顾自算了起来男神密婚:捡个小萌妻全文阅读。
种谔低头看了一阵,无奈地发现侄儿所言俱是实情,慕容复所写的内容全是鬼画符,半点都看不懂。他早听种师道提过,慕容复只要一提起笔就好似着了魔,废寝忘食地天塌地陷也不理会。种谔心知再问不出什么了,干脆拂袖而去。
乔峰却走上前来一脸担忧地道:“慕容贤弟,你几天没休息了……”
“无妨,待我算完这些再说!”慕容复头也不抬地挥挥手,随口道。“生时何须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出得门来,乔峰与种师道彼此互视了一眼,同时担忧地摇头。隔了一会,种师道正色吩咐邓百川:“别忘了盯着你家公子吃饭。”
“小人知道。”邓百川急忙答话。只见他眉头深锁,一脸愁苦地道,“我家公子爷忙起正事来一向如此,小人眼下担忧的却不是这个。公子爷说过,八月前这热气球他至少要做十个。现在一个热气球就做了差不多一个月,眼看时间紧迫,就怕他要自个动手啊……”
“有什么问题?”种师道与乔峰异口同声地发问。
邓百川面上一阵火烧,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他身为慕容复的手下又怎能在公子爷背后说他坏话?只见他迟疑半天,最终语重心长地提醒他二人:“可不敢让我家公子爷动手啊,切记!切记!”
种师道与乔峰二人犹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他们不知前因后果,自然没有把邓百川的嘱咐放在心上。
两日后,慕容复算好加大版的热气球相关制作数据,又多要了五十名士卒为他干活。到了下午,他做监工做得无趣,见种师道与乔峰都拎着一把铁锤砸铁皮砸地有滋有味,忍不住卷起袖子上前道:“让我也试试!”
乔峰正迟疑不决,种师道已然跳起身将铁锤塞进了慕容复的手中。“正好,我去喝口水!”又指着手边的图纸道,“照这图纸打个圆筒出来,图纸是你亲自画的,没问题吧?”
慕容复满不在乎地笑道:“轻而易举!”一锤下去,原本已被种师道砸平整的铁片登时凹陷了一块。
“哎!哎!你力气小一点啊!”种师道看得心疼,忍不住扯住了他的手腕。“你们这些内家高手怎么用劲没分寸呢?”
慕容复放下铁锤甩甩手,无奈道:“我还是第一回干这个,手生。你急什么?”说着,将那块铁皮翻转了过来,照着方才凸起的地方又是一锤下去,只见原本凸起的地方这回又凹了下去。慕容复眉头一皱,又将那铁皮翻了一面,再一锤。
种师道见他好不容易打平整的半块铁皮眨眼间就被慕容复砸地凹凸不平,登时口也不渴了人也不累了,只蹲在慕容复的身前指点:“慢慢来,你慢慢来……力气小一点,温柔一点……哎呀!你看看……这,真是……要不我来吧,慕容……”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慕容复却是充耳不闻,只管与那块铁皮较劲。
眼见他反反复复将那块铁皮砸地凹凹凸凸,乔峰顿时明白了邓百川所言“可不敢让我家公子爷动手”的深意。他看不过眼,上前去取慕容复手中铁锤。“慕容贤弟,还是让种兄来罢!”
哪知慕容复并不听劝,反手一锤往他手背砸去。乔峰急忙手腕一翻,使小擒拿手取他“外关穴”。这两人俱身负武功,眨眼间就过了三招。慕容复手上的铁锤虽不曾砸到乔峰,乔峰亦无能夺下那把铁锤。“慕容贤弟!”乔峰难以置信地大叫,几乎不敢相信慕容复居然能为了这点小事与他动手。
“这不可能!”慕容复却比乔峰更加难以置信,挥舞着铁锤气急败坏地吼。“我怎么会连块铁皮都砸不好!这不可能!”
种师道唯恐慕容复一时失手把人给砸了,急忙扯着乔峰闪到一边。“他发什么疯呢?”
乔峰摇摇头,只问:“邓百川呢?”
种师道这时也记起了邓百川的交代,答道:“我去找!你可再别跟他动手了!”
乔峰苦笑着点点头,种师道见他答应急忙扭头走了。
不一会,邓百川跟着种师道急匆匆地赶到,一边走一边仍在喋喋不休地抱怨:“早说了别让我家公子爷动手啊……这不早说了……”
乔峰见他出现,二话不说劈手就将邓百川扯了过来,怒道:“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还不快劝劝!”他方才在一旁冷眼看了一阵,慕容复面色狰狞,好似手中的铁片与他有杀父之仇,教人看了心惊肉跳。
邓百川急忙躬身上前,小心翼翼地道:“公子爷,忙了好一会了,不如先歇歇喝口水?”
“不喝!”慕容复怒气冲冲地瞪他。
“不喝!我们不喝水!”邓百川急忙附和,又劝。“公子爷经天纬地之才,何必干这粗活……”
“住口!”慕容复双目通红,疯狗似的咆哮。“本公子文韬武略学贯古今,琴棋书画星相数术无一不精!除了生孩子,这世上就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我怎么可能是个手残?怎么可能?!”
眼见慕容复动了真怒,邓百川急忙往后一缩,向乔峰与种师道二人一摊手示意他已尽力。
种师道被慕容复方才那番无耻的自夸噎地半晌都说不出话来,许久方艰难地挤出一句:“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邓百川无力地长叹一声,幽幽道:“我家公子爷向来心高气傲,大概是……伤自尊了吧!”([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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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30章 驰援永乐城
此事之后,邓百川愈发如临大敌,对慕容复严防死守杜绝一切“让他试试”的机会小手勾勾,美男...最新章节。而慕容复本人也好似认命,再没有提过“亲自动手”之类的要求。
元丰五年八月下旬,由慕容复亲自督造的第一批三只加大版热气球终于完工。这一回,三只热气球的载重量达到二百公斤,飞行高度莫约在五百米。当然,以上仅仅是理论数据,实际效果如何,慕容复还需亲自试乘方能知晓,而与慕容复同行的自然是同样武艺高强的乔峰。
热气球制作完成的第二日傍晚,慕容复与乔峰二人登上热气球飘然而起,与他们一同登天的还有一百斤的沙袋。当日,天公作美风力平稳,热气球浮上最高空时正值夕阳西下,只见那轮红日大如圆盆,明明远在天边却好似近在眼前,缓缓地没入天尽头,分明寂静无声却又波澜壮阔。而在这轮红日的四周,漫卷的云层在夕阳的映衬下由纯白转为淡黄又从淡黄变成金红,景象之迤逦壮美教人不由屏息仰视。乔峰虽说身负绝顶武功,可登上这等的高度也是生平首历,见到如此雄阔的景象,他不禁放声长啸尽情抒发心中喜悦。
五百米的高度风力毕竟极大,普通人即便是要在这狂风中开口说话也极为困难,是以时隔不久,乔峰便又安静了下来庶女可成凤全文阅读。他毕竟少年老成,方才少许失态也觉得不好意思,不由扭头去看另一边的慕容复。只见慕容复靠在栏边极目远眺,正呆呆地望着那轮红日静默不语。乔峰向来知道慕容复人才俊美,此时见他神情缥缈衣袂飘飘,也说不出什么溢美之词,心中翻来覆去只一个念头:精雕细琢,不是凡品。然而,不知为何他只觉一阵心悸,急忙叫了一声:“慕容……”怎知话未出口,便已被狂风吹散。
慕容复却也不需乔峰喊他,只在片刻之后,他自己便忡怔着回过神来。乔峰毕竟是古人,五百米的高度已觉新奇,可慕容复却早已见识过万米高空的风景,方才牵动他心神的只是一些早已远去的前尘往事。来世不可追,慕容复收敛心神,对着乔峰做了几个简单的手势,弯腰将煤炉的火势减弱。不一会,热气球的飞行高度下降到二百米左右,两人终于得以正常交谈。
乔峰早知慕容复这般折腾只为永乐城一战,如今见识了这热气球的能耐,即刻心悦诚服。“有了这热气球和火油,我军便可居高临下大举火攻。”
慕容复也早习惯了乔峰在用兵方面的先知先觉,并不意外他会看穿自己制作这热气球的用意,因而只低声叹道:“但愿不会真的折寿吧。”
罗贯中的《三国演义》在鄜延军同样广受好评,诸葛亮火烧藤甲兵的故事乔峰自然也听过。听到慕容复这般所言,乔峰眉峰一拧随即又放松了下来,大声道:“这些夏人占我土地屠我子民,天若有眼,要折寿也该先折他们的!”
慕容复并非优柔寡断之人,听了乔峰这理直气壮的一段话,亦是扬眉而笑,转口道:“乔兄长于兵事可谓是天生的将才,隐于草莽却是可惜了。”
乔峰闻言却只摇头叹息:“经略的本事胜某百倍,只是这官场……沙场上的敌人再狠辣,也比不得背后的刀子来得险恶。在下不识诗书生性粗鲁,还是江湖打滚更自在些。”
提起种谔,慕容复又被挑起了新的忧虑,皱眉道:“种经略向来独断专行,此次徐禧大大地落了他的颜面,只恐他负气坐视,不肯发兵相救。”
乔峰愕然无语,半晌方挤出一句:“不至于此罢……”显然这话说来连他自己也没多少底气,便又转口道。“或许,永乐城一战并未如我等预料的那般凶险。”
慕容复摇摇头,平静地道:“做最坏的打算、尽最大的努力,但不要心存幻想。”
乔峰一阵羞愧,慕容复身在后军与种谔接触不多,但乔峰却不然。乔峰对用兵有几分天赋,在种谔身边耳濡目染也学了不少本事。他向来佩服有本领的英雄豪杰,对种谔心折倾慕,是以不愿多言他性格上的弱点。有慕容复一言提醒,乔峰心中凛然,当即向慕容复抱拳一礼,正色道:“多谢慕容公子提点,乔某受教了!”
慕容复深知乔峰光明磊落,也不推辞他这一礼,只逼视着乔峰的双目一字一顿地道:“倘若种经略当真不肯发兵相救,乔兄作何打算?”
乔峰也不含糊,力若千钧地道:“一码归一码,徐禧如何我等暂且不论。然我大宋将士性命可贵,不能不救!经略若是不满,事后乔某再与他请罪便是。”
慕容复轻轻一笑,搭着乔峰的肩道:“英雄所见略同,古人诚不欺我。”
乔峰何等灵醒之人,自然知道慕容复有此一问,来日若与种谔起了冲突,必然要对他有些许冒犯。乔峰是江湖武夫不在意那一官半职,可他却知道慕容复实实在在是更爱习文。“慕容贤弟,以你之才,当真不想入仕为官?”
这一句,慕容复这段时间以来也不知被问了多少回。眼见豪爽如乔峰也婆妈起来,他不由哑然失笑,反问道:“乔兄莫不是信不过种经略的为人?”顿了顿,又傲然道。“即便他当真是那睚眦必报的小人,我难道便怕了他不成?”
慕容复把话说得这般透彻,乔峰心中亦是一松,因笑道:“慕容贤弟这般人才,若是隐于山野,却是朝廷的损失。”
哪知慕容复戏谑一笑,朗声道:“非也,非也!在下少年富贵纨绔成性,喜好精舍美食,鲜衣骏马,华灯烟火,笙箫弹唱,要我隐于山野粗茶淡饭,是万万不肯的。”
“唔。”乔峰点点头,板着脸正色道。“这般纨绔,偏偏跑来边关吃沙子,也不知所为何来?”
此言一出,慕容复即刻哑口无言,却是乔峰终撑不住放声大笑。
元丰五年九月初六,永乐城筑成。不出十日,西夏梁氏遣统军叶悖麻、咩讹埋等领六监军司兵三十万兵围永乐城,并截断流经城中的水源。兵临城下,自诩儒将知兵事的徐禧被夏军一顿猛攻被吓破了胆,只管守城不出。鄜延路副总管曲珍、钤辖高永能先后苦谏出兵突围,他却摇头不从。城中无水,将士们只得掘井取水。然而地域所限,只得活泉三眼,泉水仅够城中将校饮用,士卒渴死过半,甚至以绞马粪汁来解渴,永乐城的形势已惨烈至极危殆至极。
永乐城被围困的消息传出,沈括与李宪先后整顿兵马发兵来救,然而被徐禧赶至延州的种谔却无动于衷。此次伐夏之战的泰半人马全在永乐城,种师道等将领皆知情形紧迫,一个个在种谔的军帐外长跪不起请求发兵,而种谔仍不愿理会。
不一会,乔峰与慕容复二人也过来了。种师道见到他们俩,忙道:“乔兄、慕容贤弟,快与我一同劝劝经略!”
乔峰神色莫测久久不语,慕容复却只冷笑一声。“战事紧急,哪容他赌气?活了大把年纪,竟然这般不成熟!”说罢,他一掀门帘,大步闯了进去。
乔峰也尾随而入,种师道见慕容复杀气腾腾顿时一惊,慌忙支起一条腿。哪知还没起身,原本跪在他身侧的校尉忽然扯住他低声道:“殿直,我等还是在这里候着罢。”
种师道是个说话头醒话尾的聪明人,神色一转,即刻明白了那校尉的用意子弹世界最新章节。乔峰与慕容复都不是正经的行伍人,就算开罪了种谔也算不得什么,却是如今跪在这里的将士们日后还要与种谔朝夕相处。倘若将种谔冒犯过甚,却是尴尬。尤其是他自己,亲侄儿既然不能胳膊肘往外拐,那也只能视而不见了。
军帐内,种谔见到慕容复与乔峰二人无召而入更是面色不善,只一声厉喝:“谁准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乔峰神色复杂,沉默了一会方沉声道:“请经略发兵救援永乐。”
“可笑!”种谔一声断喝,“那徐禧亲口所言西北可唾手取,恨将帅胆怯;又上疏官家‘银、夏、宥三州陷没百年,一日兴复,于边将事功实为俊伟。’普天之下,唯有他徐大人一人赤胆忠心,我怎能不成全他?他既然口出狂言,自当言出必践,何须我来相救?”
“徐禧志大才疏不知兵事,请经略以国事为重,勿与这等播弄是非追逐名利的小人计较。”乔峰当即单膝跪地,他并非迂腐之人,紧接着加上一句。“经略若果真深恨那小人,待夏军退去后属下亲自出马将他拿下,三刀六洞为经略出气!”
乔峰向来正直,种谔万万料想不到此时此刻他竟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只见他呆了一阵,方才黯然道:“他是小人,只是如今这国事早被小人破坏殆尽,夫复何言?”说到这,神色又是恼恨不已,咬牙切齿地道。“老夫在西北戎马半生,往昔血泪尽毁于小人之手,西北边事自此一蹶不振!老夫恨不能食之肉寝之皮,怎能救他?怎能救他!”
乔峰见种谔眦目欲裂状若疯狂,一时竟无言以对。
却在此时,慕容复忽而轻笑一声,满是嘲讽地道:“我早说了这是白费唇舌,乔兄,你就是太天真!”原来乔峰曾与慕容复约定,若是乔峰也无法劝服种谔,方才由得慕容复为所欲为。
乔峰闻言不由摇头苦笑,退后一步对慕容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种谔只当慕容复也是来劝他的,只气哼哼地坐在军案后冷眼看着他,看神情仿佛在说:任你口灿莲花,我自岿然不动,看你能奈我何?
怎料,慕容复忽然走上两步,出手点住了种谔身上几处要穴。
“慕容复,你放肆!”种谔错愕地高叫,“你想干什么?”
慕容复根本无暇理会他,出掌将其连人带凳地推远,自军案上抽出一张白纸边写边道:“经略可知一个人缺水多久会死?我告诉你,三天,只有三天!如今永乐城已被困五日,纵使现在发兵,能否打退夏军还得看天时地利。枉鄜延军上下追随你出生入死那么多年,你与徐禧争权,却让他们做炮灰,你也配当这将军?徐禧纸上谈兵,你不忠不义,你与他有什么分别?”说完,他扔下毛笔拿起一旁的印章,重重地压在了那张白纸上。
乔峰眼睁睁地看着慕容复捧着那张伪造的军令,一摔袖自顾自走了出去,一时竟张口结舌。他早料到慕容复定会剑走偏锋令种谔出兵,只是万万想不到慕容复的办法竟是如此地简单粗暴。
乔峰在原地怔了一会,刚扭头要走,种谔忽然出声叫住了他。“乔峰,还不快解开老夫的穴道!”
乔峰又是一阵苦笑,抱拳道:“种经略,待发兵之后,属下再……”
“放屁!”不等乔峰把话说完,种谔已是怒目圆睁须发皆张。“你可知伪造军令,那是死罪!就凭慕容复那小子,他懂个屁的用兵之道?”
乔峰听种谔言辞松动,即刻双目一亮,忙问:“经略你改变主意了?”
种谔黯然一叹,只道:“我且问你,那热气球当真能出奇兵?”
乔峰重重地点头,大声道:“属下愿以性命担保!”
营帐外,种师道已乖乖领了军令正要走,可身边的几个校尉却揪着慕容复不放,只说这军令并非种谔亲笔,不敢奉命。
双方正僵持不下,乔峰陪着种谔走了出来。只见种谔劈手夺过慕容复手上的那张军令低头扫了一眼,冷笑道:“书生之见,狗屁不通!”说罢,将那军令撕地粉碎。慕容复勃然变色,种谔却又道:“乔峰、慕容复,既然这热气球之功尔等吹得天花乱坠,便令你二人率百人小队突进横山,入夜后以火攻焚毁夏军大营!这一战,许胜不许败!若是功败垂成,你们提头来见!”
乔峰急忙躬身一礼,大声道:“属下领命!”
情势急转直下,慕容复不由一脸呆滞地望着种谔。
种谔却向来性急,他等不到慕容复的回话,即刻冷眼扫了过去,沉声道:“慕容复,你敢抗命?”
慕容复被种谔这一眼看得寒气直冒,赶忙低头道:“属下领命!”
“种师道,令你率各军校尉整束行伍,日落之前拔营出发,驰援永乐!”种谔又道。
“属下领命!”种师道高喝一声,带着一众校尉急匆匆走了出去。
种谔见慕容复仍旧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他不由又是得意又是不屑地道:“若不是看在你那热气球于国有利,你当老夫真有那空闲调派士卒陪你耍?狗肚子里藏不住二两香油的货,还敢在老夫面前卖弄!”又一扫乔峰,一字一句地道。“乔峰、慕容复,我鄜延军只剩这五千种子,此战若是失利,老夫亲手将你们剖心剜肺祭我鄜延军将士英灵!滚!”
西北老将种谔一发威,北乔峰南慕容即刻屁滚尿流,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元丰五年九月十三,种谔尽起延州五千鄜延军,驰援永乐。([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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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31章 永乐城之战
从热气球上下来的时候,乔峰的两条腿还是软的,才走了两步就是一个趔趄,好似踩进了棉花堆吃货拐卖有道全文阅读。站在他身旁的慕容复见状,急忙出手扶了他一把,问道:“没事吧?”
乔峰重重地呼出两口气,将充斥在胸臆间的皮肉焦灼的臭气排出,这才艰难地摇了摇头。他虽面色不佳,可比起他身边那些吐得七晕八素的士卒们,乔峰显然仍无愧他大侠的英名。所谓水火无情,战场上以火攻破敌的例子不胜枚举,可乔峰却能确信古往今来的战役中,没有一场火会放得比今夜更可怕。
今夜戌时,十只热气球在横山升空。借着风力在空中漂浮了一个时辰之后,搭乘热气球的二十名宋军将士来到了夏军营地的上空。他们根据原先的计划,将火油沿途倒满了夏军营地。由于天色已晚,已坚持作战整整一日的夏军士卒大都疲累不堪陷入熟睡。而空中打击这一跨时代的战争手段,显然也不在夏军将领的预料之中。整个夏军营地的领空犹如一个赤/裸的女娘,由得宋军为所欲为。火油引发的火势蔓延地十分迅猛,几乎是在宋军投下火把瞬间,整个夏军营地中就燃起了十条火龙。
乔峰居高临下将局势看得分明,十条火龙囊括了整个夏军营地,细致周到地照顾到了几乎每一个夏军士卒。不少人在睡梦中被夺去了性命,更多的人带着满身火苗冲出营帐,痛苦地扑倒在地,嘶嚎翻滚直至气绝。偶尔有几名身形特别健壮的士卒奔出军营跳入河中,哪知河水非但不能灭火,火油却可在水上燃烧,那些士卒仍难免一死。在漫天的浓烟中,几个幸存的夏军将领组织起了士卒取水灭火,可当他们发现水源只是助长了火势时,整个夏军军营终于彻底崩溃。
乔峰没有等到种谔救援的人马杀到,热气球便已耗尽了燃料缓缓落地。可他知道,这一战胜负已定!
“若是无事,与我去寻人。”确定了乔峰能站稳,慕容复方才松开手臂。
乔峰只觉方才所见夏军营地的惨烈画面仍在眼前回放,听慕容复语调轻快,不由喃喃道:“慕容,你不怕么?”
“怕什么?报应么?”回应乔峰的,只是慕容复的一声嗤笑。
朦胧月色下,乔峰凝望着慕容复清冷又带着些无所谓的面容,想起在延州时他那句“但愿不会折寿”的叹息,心中忽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受,脱口道:“慕容,此事原是我的主意。倘若真要折寿,就折我的!”
慕容复猛然一惊,望着一脸诚挚的乔峰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却在此时,与慕容复一同行动的队长上前道:“慕容公子,少了两只热气球。兄弟们说,半路着火掉夏军营地里去了,热气球上的四个兄弟只怕……”说到这,他慢慢摇了摇头。
慕容复闻言眉头微微一拧,方才亲见夏军营地化为火窟都无动于衷的他此时竟神色黯然地道:“终究是我操之过急……”热气球要保持漂浮状态控制煤炉的风力是门大学问,操作稍有不慎就会将整个热气球烧毁。在这次火攻之前,将士们只操作过几回热气球,会出事也在情理之中。
这些人中论官职乔峰最高,他见慕容复颇为自责,急忙岔开话题吩咐那队长:“将热气球收拾好了,咱们尽快撤离。”他们一行人乘着热气球在空中飘了一个多时辰,降落在了夏军军营的后方。待夏军退兵,他们这些人可就成了瓮中之鳖了。
“得令!”那队长也知深浅,这便领命而去。
“慕容贤弟,你要去寻谁?”乔峰又继续方才的话题。
提起这个,慕容复忽然神色幽微地轻轻一笑,低声道:“你不是亲口答应了种经略,要将那徐禧擒来三刀六洞给经略出气么?”
乔峰自然不会相信慕容复要擒徐禧只是为了他对种谔的一句承诺,然而他却并不出言反驳,只温和地望着慕容复微微而笑。不知从何时起,乔峰特别喜欢看到慕容复这种庙算无遗充满自信的神情。仿佛只要还能见到他这么笑,再糟糕的局面也总有扭转的机会。
夏军对永乐城的进攻原本是昼夜不停,在慕容复一把火烧了夏军的军营后,当晚承担攻城重任的部分夏军成了少数的幸存者之一。眼见后方失火,夏军的军心自然崩溃,种谔所率的几千人马轻易就将那些夏军杀退。而原本困守永乐城的宋军在守城大将曲珍的带领下及时出城作战,与种谔的队伍来了个里应外合。鄜延军不愧是西军中最强的队伍之一,纵使被围困数日断绝饮水,只要尚有一丝希望,他们仍打得十分勇猛。这一战,围歼夏军数千人,狠狠地出了口恶气。
当曲珍与种谔胜利会师,两名西边名将不由相对无言。他们心里都明白,纵使解了这永乐之围,宋军却也同样死伤惨重。几代经营开创的平灭西夏的好局面已被徐禧一人破坏殆尽。
而徐禧的智商同样没有超过慕容复亲手给他划定的“80”上限,他贵为四品大员,竟在乱军之中偷偷换上了士卒的军服,妄图抛下这烂摊子趁乱逃跑。
徐禧是被乔峰生擒的。
原来乔峰一行人下了热气球,赶路就只靠两条腿。待他们赶到永乐城外,夏军已然溃退。乔峰等人在慕容复的指点下自乱军之中夺了几匹快马向西南方搜寻,居然很快便见到三五名宋军士卒拥着两名骑着马的士卒奔逃。宋军如今大举反攻,他们这一行人不但不参战反而向反方向逃跑,而为首的两人虽骑着马却穿着普通士卒的军服,自然十分显眼。乔峰见了他们,也不需慕容复提醒,当即打马上前,举臂将徐禧自马背上拎了下来裂婚烈爱全文阅读。
见到乔峰一行人打着宋军的旗帜,几乎失禁的徐大人即刻放声大叫:“大胆!放肆!本官是四品给事中、鄜延道总管徐禧!”
听到“徐禧”这两个字,慕容复即刻打马上前,用手中的马鞭挑起了他的下颚。两人四目相对,慕容复目光深幽不知在打什么主意,徐禧却是色厉内荏冷汗淋漓只断断续续地大叫:“本官……本官是官家钦命……”
他话未说完,与慕容复同行的几名宋军已然自徐禧随身携带的包袱里翻出了他的官服与印章。慕容复侧目一望,满意地点了点头,忽而一掌落在徐禧的后颈将人劈晕了过去。做完这些,他才又转向与徐禧同行的另一人,笑问:“李中正,你是想死还是想活?”原来此人正是与徐禧同时被宋神宗指为“特派员”前来鄜延道指挥作战的宦官李舜举。
此刻正值丑时方过,天色黑沉。借着那一点朦胧的月色,李舜举只觉眼前的慕容复神色冰冷至极,不似活人却好似自幽冥深处爬回来的索命恶鬼。李舜举登时心虚气沮,再说不出话来。
乔峰策马到慕容复的身侧,低声问道:“慕容贤弟,你有何打算?”
慕容复低头看了被乔峰随手扔在马背上的徐禧一眼,那一眼冷酷地好似在看一条死尸。“政治是战争的延续。这一仗我们输了,那么剩下的就是追究责任。官家英明神武是不会错的,错的只能是别人。徐禧战前夸下海口,如今遭此大败已成弃子,与其让他不明不白地死在乱军里,不如留给我废物利用。有些话题就好像肉骨头,该抛出去的时候就该抛出去,省得那些疯狗上来咬你。”
乔峰于政治实在青涩,只听得云里雾里。李舜举闻言却是暗自心惊,实料不到慕容复一介少年竟能将朝堂上的争斗看得这般透彻。触到对方扫来的眼神,他即刻正色道:“徐禧好大喜功不通兵事,咱家也曾多番相劝,可惜他不听劝谏乃有此败。今夜得将军相救,咱家定要上奏官家,治徐禧之罪!”
李舜举这般知情识趣却是省了慕容复不少口舌,他当即抱拳笑道:“如此,先恭喜李大人突破重围死里逃生!”
李舜举笑容尴尬,乔峰却知道李舜举既已“死里逃生”,那么这徐禧必然是“战死沙场”了。
元丰五年九月十八夜,种谔率五千鄜延军攻破夏军大营,永乐之围遂解。十九日清晨,种谔率军进入永乐,极目所见尸横遍野死伤枕藉,情状之惨烈触目惊心,西北名将种谔失声痛哭;而负责制造热气球立下破敌大功的慕容复急怒攻心当场口吐鲜血,自马背上跌了下去。二十日夜,天降大雨,永乐新建城墙浸水后坍塌,宋军幸得慕容复一言提醒,及时撤离永乐城,未有人员伤亡。永乐一战,宋军损失士卒、辅兵、民夫等十余万,给事中徐禧、转运使李稷、钤辖高永能等人死难,自此大宋不但失去了一举平灭西夏的唯一机会,更令修筑永乐城池的万贯资财打了水漂。此役之后,宋夏双方皆元气大伤,宋军再无力发动大规模攻势,战争进入相持阶段。
慕容复在大军开往银州的当日清醒了过来,那时他已昏迷了整整三日。见到慕容复清醒过来,邓百川自然是欣喜若狂,公冶乾却跪在慕容复的榻前低声道:“公子爷神机妙算,公冶乾心服口服!从今而后,公冶乾唯公子爷马首是瞻,若有丝毫违令,犹如此刀!”说罢,他随手将手中的一柄钢刀折成了两段。
邓百川听公冶乾发此毒誓不由面露不忍,慕容复却无动于衷,只语气低幽地道:“公冶二哥,你我兄弟同心,方可成就大业。”
公冶乾没有答话,只重重地磕了个响头,起身向门外走去。直至走到门口,他才轻声说道:“公子爷,死的那些都是宋军将士,你又何必伤心成这副模样?”
公冶乾走得干脆利落,慕容复却是一连串地咳嗽。邓百川急忙为慕容复递上热水,口中劝道:“公子爷,公冶乾无心之言,请公子爷恕罪!”
慕容复低头就着邓百川的手喝了一口水,喃喃道:“邓大哥,连你也是这么认为的么?”
邓百川无言以对。这些时日以来,他在军中与宋军的将士们出生入死结下了深厚的情谊,是以慕容复自掏腰包制作热气球救援永乐,他全力相助。只是如今听公冶乾再度提起慕容氏的复国大业,他心中又十分矛盾,好似对不起已故的慕容博。隔了半晌,他只无措地道:“公子爷,慕容氏祖上历代英雄……”
慕容复无力地摆摆手,闭目躺了回去。“邓大哥,我累了。”
邓百川却不是公冶乾,听慕容复的语气微冷,他登时热泪盈眶,当即跪下道:“公子爷,邓百川知道公子爷心善……只是,只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啊!”
“为什么呢?”慕容复低笑着发问,“我为什么非要牺牲成千上万人的性命成就我这‘一将’的令名?为了复国么?那么,复国又是为了什么?为了扬名立万?要名扬天下,未必非得复国不可。为了唯我独尊?我身在江湖逍遥自在,一样不用仰人鼻息。那么,复国究竟为的是什么?邓大哥,你能告诉我么?”
邓百川哑口无言。
“邓大哥,这次来边关,我见识了很多。有些事,我该好好想想。希望邓大哥也好好想想,以后的路究竟该怎么走。”慕容复最后叹道,“出去罢。”慕容复知道要令如邓百川这等传销中坚分子幡然醒悟那是很难的,只是邓百川毕竟不是公冶乾,他总想努力试上一试也好过总是孤军作战。
邓百川一头雾水地站起身来,擦了擦眼泪正要走,种师道与乔峰又闯了进来。只见乔峰皱眉道:“慕容贤弟,听说你醒了,我们来瞧瞧……”话说半截,人未走到近前,已迫不及待地转入正题。“杀人不过头点地,那徐禧……”
不等他把话说完,种师道也插言道:“慕容,我叔叔要我问你,徐禧和李舜举你究竟打算怎么处置?沈括与李宪快要到了,这件事可瞒不了多久!”([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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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32章 徐禧的政治遗产
有种师道与乔峰前来报讯,慕容复纵使扶病也不得不起身去瞧一眼那被秘密关押的徐禧金銮风月最新章节。
乔峰虽为徐禧说情,可在他的心中,十个徐禧捆起来也比不上慕容复的一根手指头。此时见慕容复抱病起身,又忍不住劝道:“这等禄蠹何必劳你亲自出手,你还病着呢……”
慕容复闻言却摆了摆手,只道:“我怕不当心把他给弄死了,那就一无所用了!”这一句说得轻描淡写,端地是将自己病病歪歪还攒着一肚子坏水要害人的恶毒形象展现地淋漓尽致。
有慕容复这一句,乔峰亦无话可说。徐禧已被关押了三日,这三日里滴水未进已是奄奄一息,乔峰也很担心他会死。
几人一路行来尚未靠近那土牢,耳边便已听到徐禧声嘶力竭的哀求:“水,给我水……”只见他大半个身子挂在土牢的牢门上,右臂自牢门的间隔内探出,手指指节凸起指缝间满是脏污,好似一只肮脏的鸡爪。
听到他哀求,负责看守的一名士卒随手铲起路旁的一块马粪甩进了土牢,取笑道:“想要水,就先把这块马粪给吃了!”
这无疑是极大的侮辱,是一个自命清高的文人士子绝对无法容忍的践踏,更何况徐禧除了是个文人之外,他还是个官。然而,三天没有水的日子,却足以将这个原本骨头就不够硬的官员磋磨成一滩烂泥。只见他抖抖索索地抓着那块干结的马粪,想扔出去,又狠不下心来;想一闭眼吃了,还是狠不下心来。最终,只是徒劳地放声干嚎,口中不断喃喃:“杀了我!为什么不干脆给我个痛快!杀了我……”
如此惨状,种师道亦不禁面露不忍,乔峰却是怒气填膺,只厉声大喝:“要杀便杀,何必如此折辱于人!”说着,大步上前,一把推开那看守的士卒,拧断铁锁,将徐禧扶了出来。
徐禧被关押在土牢中断水三日,第一回见到有人和颜悦色待他,好似看到了生还的希望,竟无端生出一股巨力,紧紧抱着乔峰的小腿苦求:“水,水啊……”
“去取水给他!”乔峰扭头命令那士卒。
怎知那士卒却不从命,只默默地站到了慕容复的身后。
“徐大人,你若要死,撞柱可死、上吊可死、嚼舌亦可死。我又不曾下令拦着你,你为何不死?永乐一战,我宋军数万将士尽皆死难,你为何不去死?”慕容复却不理会主持公道的乔峰,只管一句句地追问徐禧,直问地他无言以对无地自容。“既然骨子里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孬种,在我面前又何必装什么威武不屈呢?可笑!”
这一句好似彻底撕破了徐禧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伪装,他浑身颤抖着指着慕容复,一个劲地喊:“你……你……”却是再多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慕容复却猛然面色一沉,方才嘴角尚存的一点轻佻奚落的笑意即刻无影无踪,教人瞧上一眼便两股战战。“如今你落在我手,若是乖乖听话,就放你一条生路;若是不听话,我便活活渴死你,祭奠我鄜延军无辜阵亡的数万英灵!”
徐禧自然是不想死的,更加不想痛苦地渴死,当即跪倒在地连声道:“我听话,我听话!”堂堂朝廷四品大员,这般没有风骨气节,乔峰只觉眼前这个狗一般匍匐在地摇尾乞怜的徐禧又是可怜又是可恨。
慕容复却依旧矜持地不动声色,好似对方的一切表现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当即令士卒带徐禧下去梳洗整理,自己则转去了营地内的一处营房。
乔峰纵然心头有气,可见慕容复连坐都坐不稳,又忍不住上前扶他。“纵使徐禧罪该万死,你这般折辱他,也终究失了品格!”
慕容复也不动怒,只长叹一声,语重心长地道:“乔兄,以你的脾气只合在江湖打滚。来日纵使离开了江湖,躬耕自乐也罢、牧马放羊亦可,切莫踏入官场接受任何官职。切记!切记!”
乔峰被他说地一头雾水,正要问一句“我为何会离开江湖?”,已梳洗干净的徐禧又被人带了进来。
这一回,慕容复却比方才殷勤了许多,亲自研了一池浓墨,躬请徐禧上座写一份奏折。至于奏折的内容,自然是慕容复由口述。“臣给事中徐禧拜见吾皇顿首。臣本布衣,不事科举,蒙吾皇亲眼得授一方虎符,筑城永乐。今永乐被围,弹尽粮绝,夏人野蛮,城破在即……”而慕容复所述的,居然是一份以徐禧的名义上奏朝廷的遗折。
徐禧方听写了几行便已变色,随手一扔毛笔,惊慌失措地大叫:“这是遗折!你要杀我!你要杀我……”
慕容复并不容他起身逃避,一手压在他的肩头,将其死死地摁在座椅内,缓缓道:“徐大人,官家冒天下之大不韪变法积财,促成这平夏之战,结果被你胡乱指点输得一干二净。你若不死,你说官家能平这口气么?”
“太/祖皇帝早有规矩,不杀士大夫!不杀士大夫!”徐禧一个劲地摇头,竟是嚎啕大哭。
“士大夫?你是吗?”回应他的,却是慕容复轻蔑的一笑。宋时文学鼎盛,便是篾首酱翁也能指点大儒,然而所谓的士大夫却唯有科举入仕之人方有资格获此尊称。
徐禧猛然一怔,竟是哑口无言。他走的是终南捷径,并非科举入仕,自然称不上士大夫。然而他与宋神宗十分亲近,当然也明白慕容复说的有理。当初他来边关时曾对官家夸下海口,如今战败,以官家急躁的个性,非将他剥皮拆骨不可。“……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他不禁摇着头失魂落魄地低喃。历史上,永乐城破后徐禧死难,凭的是一时的血气之勇;如今种谔解了永乐之围,他得以死里逃生,再让他求死,那便是千难万难了。
“如今战事打成这副模样,你死或不死,区别不大。况且,谁说写了遗折就非死不可?”对上徐禧死灰复燃极度渴望求生的双眸,慕容复只语调轻松地道,“所谓山高皇帝远,只要种经略将你的遗折呈给官家,说你已战死永乐城中弃妃难为:君王,我要休夫!全文阅读。官家不但不会恨你,反而会优抚你的家人。只要你日后隐姓埋名,你真正的生死,谁会知道?”
徐禧听了连连点头,又执起笔急切地道:“我写!我这就写!”
慕容复却伸手将徐禧挡住了,一字一顿地道:“遗折不是你来写,而是我要你怎么写,你就怎么写!否则,我凭什么帮你?”
奏折的第一段声情并茂地回忆了徐禧与宋神宗的相识相知相得,请求神宗皇帝看在他死于国事的份上宽恕他的罪孽,赌咒发誓来世“结草衔环以报官家大恩”。
第二段笔锋一转,将参与此次伐夏之战的几位将领李宪、沈括、种谔全告了一状,直指若非他们坐视永乐被围不发兵来救,这一战绝不会败地这般惨。
第三段更是石破天惊,将朝堂上几乎所有文官一网打尽,要他们与自己一同承担这战败之责。如果说,指责三旨相公王圭庸碌无能只知附和官家尚算言之有物;那么,反咬吕惠卿暗下绊子阻拦徐禧在边关立功就已是忘恩负义;至于将王安石、司马光、程颐、韩忠彦等无辜路人也牵扯进来,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这样一封好似疯狗一般将朝堂上的相公们全咬上一口的遗折,徐禧不敢写又不能不写,以致奏折上的字迹笔锋歪斜形状扭曲,看起来却是有几分像是临终之前的绝笔了。写完这第三段,徐禧已是面色青白,只望着慕容复哆嗦着道:“这……这……”
“你已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自然是要有一说一,方能报答官家知遇之恩,还怕什么得罪人呢?”慕容复却好似明白了徐禧心头的恐惧,只意犹未尽地道。“这最后一段,便该点评一下官家施政的得失,留几句言之肺腑的劝谏忠言。你可有几个生死相交的朋友或者恨之入骨的政敌?随便写几个,也好推荐给官家。”
慕容复这般行事,莫说徐禧魂飞魄散,便是种师道亦是胆战心惊。几人得了徐禧的“遗折”刚自营房内走出来,种师道便已迫不及待地问道:“慕容贤弟,你这是何意?”
慕容复微微一笑,望着一头雾水的种师道与乔峰二人道:“种兄,这个道理你虽不懂,可你叔叔一定明白。至于乔兄么,你就不必懂了!”说着,他随手掂了掂手中的奏折,转去种谔的军帐。
种谔接过徐禧亲笔手书的“遗折”一看,立时沉默了下来。他宦海沉浮,果然明白慕容复的用意。有这份奏折递到官家面前,朝堂上的相公们必然要忙着自辩以证清白,也就没空来抓他的小辫子了。只是种谔一生光明磊落,想到要以这等阴私手段欺瞒官家,大大有违种家“忠贞事君”的家训,他心中很是矛盾。
慕容复却长于察言观色,不等种谔说些什么,他已率先道:“种经略,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一仗我们的确败了,既然败了就一定要有人承担责任。你若不想如狄将军一般失去兵权被那些文官活活咒死,有些事就不得不做!”
“……你的好意,本将明白!”种谔语调沉重地道。战场上,那是他种谔的天下;朝堂上,或许唯有慕容复这等蛇蝎心肠之人才是那些相公们的对手。“只是你就不怕这件事若是宣扬出去……”
慕容复摇摇头,很是自信地道:“徐禧写下这份奏折,就已自绝于朝堂。我虽答应饶他一命,可也能保证自今往后他绝不会再出现在人前,经略大可放心。至于李中正若是也死了,反而惹人怀疑。只是他若回宫,教官家日日看着,时时想起永乐之败,想必往后的日子也不好过。我相信,他会极愿意留在军中、等待时机、洗雪前耻。”
种谔点点头,抱着虚心求教的态度问道:“本将的奏折该如何写?”
“徐大人的遗折以蜜蜡封印,唯有官家亲启,经略不可妄动。至于经略的奏折,自然是实话实说。”慕容复又道。
种谔思索片刻便明白了慕容复话中深意,所谓的实话实说,自然是要他旧话重提在奏折中大大地告上徐禧一状。也唯有如此,方能令官家相信徐禧的遗折绝无可疑,更可表明自己的忠心耿直。他长叹一声,幽幽道:“慕容复,本将发现你对官家绝无丝毫尊重之意。以你的心计,翻云覆雨只在你指掌倾覆。你当真不会入仕么?”
这一回,慕容复的眼底却泄出一丝近乎痛苦的迷茫。“种经略……官家绝非明主之相,只是、只是……这一仗我们不该死这么多人!徐禧是个绣花枕头,我早该杀了他!沈括见风使舵、李宪只知自保、经略意气用事,我早该知道,我早该……咳咳……”他话未说完,突然一手支在一旁的桌案上,弯下腰,剧烈的呛咳冲口而出。没多久,一大口血就喷了出来溅地整个桌面一片血红。
“慕容!”乔峰惊叫一声,急忙上前扶住他,一手撑着他的后背,将一身浑厚的内力缓缓注入他体内,为他调息。慕容复如今年方二九尚未长成,在军中一年,他日夜操劳便是铁打的也支撑不住。只是乔峰如何也想不到,他会因为永乐城之战而病地这般厉害。“慕容贤弟,你不该自责,你已尽力!”
慕容复面色惨白冷汗淋漓,却仍微微摇头,只望着种谔低声道:“经略,如今此地战事已了,学生也该回黄州侍奉老师了。”
“慕容,你要走?”种师道又是焦急又是不舍。
乔峰亦道:“纵然要走,也该先把病养好。”
慕容复勉力闭了闭双目,苦笑着道:“乔兄,难道你还不明白?我一日在此地,便一日好不了……不如,眼不见为净!”
“滚吧!滚吧!”种谔亦是无可奈何,只大声抱怨。“也不知他苏子瞻怎么教的学生?”不知与谁赌气般猛一摔袖,扬长而去。
乔峰却只紧紧地握着慕容复冰冷的手,他从不知道,原来这具无力地依靠在他怀中的身躯是这般地单薄;正如他不知道,原来他生性太善担不起这些沉重的生死。他只知道,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慕容复就这么离开。([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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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33章 一个病娇的养成
两日后,慕容复的病情略有好转,他披衣起身写了一份辞表呈给种谔,辞去凤州助教的官职娇妻不许逃全文阅读。种谔目光复杂地望了他半晌,默默地收下了他的辞表挥挥手令他退下了。
慕容复走后,种谔低头翻了翻他的辞表,长长地叹了口气。慕容复这个从九品的凤州助教实在是比芝麻还小的官,要辞职只需一封文书递到吏部,官家与朝堂上的相公们甚至都不会知道他的消息绝天武神最新章节。谁又能想到,来日朝堂上的一场动荡全由这区区芝麻官一手掀起呢?那日种谔问慕容复会否入仕,心底实已起了杀心。只是后来见他因这场战事再度吐血,这才作罢。慕容复此人才干过人又毫无忠君之心,《三国演义》中那句“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说的正是他。若非这些时日以来的相处,令种谔深信了他的悲天悯人之心,纵使慕容复曾助他多少他也顾不得了。
无官一身轻的慕容复又向种师道与乔峰辞行,种师道依依不舍,乔峰却正色道:“我陪你回去!”不等慕容复回话,他又紧接着补上一句。“你还有病在身,孤身上路我不放心。”
此时邓百川或公冶乾若在慕容复身边,必然要大声质问:“我不是人?”
只是如今这二人并不在慕容复的身边,乔峰的话偏又说地过分得理直气壮,以至慕容复一时竟忘了反驳,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音问道:“乔兄也要走?”
乔峰点点头,答道:“战事已了,我也该回丐帮复命了。”
乔峰这么一说,种师道登时急了,当下叫道:“怎么走了一个又一个?乔兄,我叔叔正要上奏为你请封,以你的功绩,一个七品校尉总跑不了。你……”
种师道话未说完,乔峰已然伸手拦住他,幽幽道:“种兄,乔某来此原也不是为了求官。更何况,这战场上的刀箭是看得到的,官场上的刀箭却是看不到的。纵使我武功再高,也防不胜防,不如求去。”
乔峰把话说地这般透彻,种师道也是哑口无言,愣了许久才恨声道:“我便是不明为何这世间总有那许多不知所谓之人,一会闹文尊武卑、一会争小人君子,可他们除了弄权乱事,又做得了什么?”
慕容复闻言不由莞尔,只道:“想必是太闲的缘故。”宋朝公务员的待遇向来优渥,不但每年有长达一百多天的假期,更由于冗官众多工作量也十分轻省。这些当官的有钱有闲,自然要闹点事出来刷刷存在感。
眼见自己看好的两人皆对入朝为官兴趣寥寥,种师道也是黯然,只道:“日后我常在边关,你我兄弟怕是难有相见之时。”
慕容复与乔峰相视而笑,异口同声地道:“我们身在江湖逍遥自在,但凡种兄一封书信,我们必定随传随到绝不推搪!”
慕容复是贵胄公子,乔峰却是个江湖客,收拾行李远比慕容复更为麻利。不过三日,他与丐帮的几个兄弟便打点好行装,与慕容复一同上路。出发前,乔峰又去寻慕容复商谈路程安排,哪知方走到半道上就见公冶乾押着徐禧往城外行去。乔峰心中一动,不知为何没有惊动那两人,悄悄地跟了上去。
城外,慕容复早已等着徐禧。见到他出现,他指着一旁准备好的包袱道:“徐大人,我既已答应不杀你,今日便放你离去。这包袱里是一些干粮和食水,还有我私人送你的五百贯程仪。你身边的这位是我的家仆公冶乾,他会陪你一同离开,寻个避世之所将你安置妥当。只是有件事要让你知道,你的遗表种经略已上呈官家。你若再出现,便是欺君之罪,望你好自为之。”
徐禧在土牢里被慕容复好吃好喝养了几日,早已恢复了精神。前思后想一番,便知是中了慕容复的毒计。他是朝廷大员官家亲信,纵使吃了败仗,如何发落也不是种谔能一言以决的。那日他若能咬紧牙关熬上几日,待李宪与沈括赶到,种谔必得放他出来。然而如今他被慕容复一吓,糊里糊涂写下遗表,种谔只需再寻一具无名死尸,他徐禧的存在就被悄无声息地抹去了。想到一生功名利禄就此毁于眼前这少年人之手,徐禧不由满心怨毒地抬头望了他一眼,嘶声问:“你究竟是何人?”
徐禧的那点微末心思慕容复如何不懂,然而他却只满不在乎地道:“学生,姑苏慕容复。徐先生,上路罢!”
徐禧也好似明白此生此世自己拿他无可奈何,再不发一言,背上包袱转身便走。
公冶乾走上前来向慕容复抱拳一礼,忽而在慕容复的耳边低声道:“公子爷,当真要放他走?”
慕容复目视公冶乾片刻,轻轻一笑,意味深长地道:“公冶二哥办事,复官一向是再放心不过的。”说罢,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这二人话音极低,徐禧又是一介书生,自然一无所觉。唯有躲在不远处偷窥的乔峰字字入耳,他在原地怔了许久,好似早料到了这个结果又似仍不敢置信,最终只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乔峰不知,就在他走后,慕容复又提起了另一人。“那李延宗如今可还活着?”
“还活着,公子爷的意思是……”公冶乾试探着将手掌在自己的颈间重重一划。
慕容复摇摇头,悠然道:“待你办完此事,想办法将此人押回燕子坞,我另有用处。”
公冶乾虽不明慕容复的用意,但却已立下誓言唯慕容复之命是从,当即领命称是,与慕容复告辞一番后,陪着徐禧一同离去。
元丰五年十月,慕容复与乔峰在一场小雪之后启程离开了银州。犹记得一年前,二人来到米脂亦是这雪落时节。那时米脂寨中兵多将广人声鼎沸,如今却已是物是人非。宋神宗主政期间的伐夏之战绵延两年,耗费钱粮无数,最终不但没能如愿平灭西夏,反而损失了大批西边名将种子。对外大宋的威势与国土未见扩张;对内,伐夏之战耗损了大宋的元气与财富,这一仗大宋亏地很厉害。
乔峰慕容复一行自银州一路南行,莫约半个月之后才终于抵达凤翔府地界。之所以行路缓慢,却是因为慕容复在路上又烧了两回。慕容复自幼习武身体康健,在军中两次吐血皆因急怒攻心之故,原本只需调息休养一阵也就无妨了。只是慕容复上辈子总是缠绵病榻,如今难得有副健康的体魄总要逞强,哪肯听邓百川的老实养病?出发没几日,他趁着邓百川去准备膳食,自己偷偷拉着乔峰练了一趟拳。北乔峰与南慕容交手,正是旗鼓相当惊心动魄,两人自天明打到点灯,各自出了一身大汗连呼痛快腹黑状元的庶女娇妻最新章节。结果,当晚慕容复便受寒着凉,病倒了。
慕容复乃是鲜卑慕容氏的唯一血脉,邓百川平时把他看得比眼珠子还紧,见慕容复病倒如何肯善罢甘休,当即杀到乔峰的客房,直将他骂地狗血淋头。乔峰自知理亏也不敢回嘴,见邓百川一人忙里忙外着实分/身乏术,又自告奋勇来照顾慕容复。
邓百川打上门大骂乔峰原是趁着慕容复喝药入睡之后,只是慕容复后来睡醒,自然也就知道了。哪知,纵使他对乔峰百般致歉,乔峰也仍觉得当时慕容复早已说明点到为止,是他自己打发了性不管不顾才令慕容复病倒,是以对慕容复照顾地十分周到。然而,乔峰却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人生病的时候是绝不能惯的。
慕容复却也并不是吃不得苦,他两世为人又兼颇有生病经验,性情向来坚忍,一点小小病痛自然不会不能忍,不能忍的却是旁的事。慕容复两世富贵,吃穿用度向来精益求精。尤其上一世,只因病痛缠身已有种种缺憾,是以在能满足自己的地方更是绝不亏待。而眼下他身在边关苦寒之地,要什么没什么,加之中医不如西医见效快,要他日日卧床休养直如坐牢。
慕容复闲极无聊,自然要日日折腾,一会嫌弃饭菜不合口味,一会又不满客栈油灯太暗看不了书。不过几日的工夫,来给乔峰打下手的蒋长运就已看不下去翻着白眼走了。好不容易熬到他好了七八分,再度启程,哪知刚过了庆州地界,竟又倒了一回。
慕容复自幼康健连咳嗽都少见,如今接连病了两回直把邓百川吓地魂飞魄散,忙请了大夫来把脉。怎知大夫问了半天才知道,原来慕容复自认好地差不多了,剩下那几日的汤药他趁人不备偷偷给倒了。这一回,连邓百川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唯有乔峰不以为意取笑了慕容复两句,仍旧每日听他差遣任劳任怨。
这日,一行人抵达凤翔府地界,眼见天色已暗,便打算先行投宿明日再行启程。他们这一路行来皆是穷苦之地,常常寻不到客栈落脚,如今身处的地方也只是凤翔府的一处小村落。蒋长运四下打量了一番,便向乔峰建言:“乔大哥,看来今日只能去住土地庙了。”
乔峰这一行人全是丐帮弟子,错过宿头便是露宿野外也是平常。只是乔峰回头看了眼马车,便摇头道:“不如去村子里瞧瞧,许有人家宽裕些,请他们腾间房给慕容贤弟。”
蒋长运还未答话,马车里的慕容复已掀起窗帘揉着眼睛发问:“到哪了?”这回邓百川请的大夫十分有经验,在慕容复的药中下了不少安神的合欢皮,药倒了果然一路上安分了许多。
乔峰再顾不上蒋长运,急忙策马上前,摁着慕容复探出窗外的脑袋,口中直道:“快回去,外面凉!”
慕容复方才睡醒,兀自懵懂,竟任由乔峰他将摁了回去,只道:“口渴,有水么?”
乔峰示意慕容复将摆在马车内的杯子递过来,随手取下腰间水囊,倒了一杯用内力捂热了方递了过去。
这杯子原是喝酒用的,一口便饮尽了。慕容复意犹未尽,便又将杯子递了过来。
哪知这第二杯乔峰却不肯给了,只摇头道:“一杯尽够了,免得一会又说喝饱了水吃不下饭又喝不下药。”
慕容复见乔峰神色坚定,悻悻地将杯子放了回去,小声嘀咕:“管头管脚,跟管儿子似的!”
乔峰哑然失笑,伸手抹了抹他的额头试过体温,方道:“再休息片刻,晚上你若精神好,我陪你四处走走。”
慕容复点点头,无精打采地缩回马车。被冷落许久的蒋长运却终是忍无可忍,拉长着一张驴脸,刻薄地评论:“这哪里是管儿子,分明是伺候老子呢!”
乔峰为了慕容复执意要去村子里寻好的房子落脚,可他来地却不是时候。只因这个不过十来户人家的小村落中,今日竟有两户人家在办丧事。这两户人家死的都是他们顶门立户的大儿子,而这两个大儿子生前俱在鄜延军。原来战事结束,鄜延军中负责报丧的士卒又照例出发四处送信,今日正巧赶上送这两户人家儿子的尸首回来。
陕西原是故秦之地,秦兵性子坚韧作战勇猛,向来是极好的兵源地。世人皆知闻名天下的大宋西军多由秦兵组成,常年在边关与西夏交手。只是打仗又哪有不死人的?自宋太宗北伐以来,这宋夏之战打了七八十年没个终局。每次开战,甘陕两地的百姓总是首当其冲,出钱出粮又出人。然而,即便民心所向,百姓们皆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可结果呢?宋军总是一次次地打败仗、总是一次次地丢土失地、总是一次次地把他们留给异族欺凌,百姓何辜?为了这场战争,百姓们付出的牺牲已太多、太多了。
望着这高悬的白幡与飘散的纸钱,看着那两户抚尸痛哭的老幼,乔峰一时竟不知如何自处。过了一会,他忽然听到慕容复低声吩咐邓百川:“邓大哥,替我给他们每户人家送一百贯过去。”
“是!”邓百川哽咽着答了一句,大步向那两户人家行去。
“……我竟不敢自己过去……”慕容复立在乔峰的身边,低声道。“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我是一个过客、一个旁观者,可原来我只是在自欺欺人,我只是,一个懦夫!”
乔峰心中一动,捉住了慕容复的手。两人十指相触,他只觉对方的手冷得犹如寒冰一般。
“乔兄,我曾听过一个故事是说一户人家有十个兄弟,其中九个都好吃懒做,剩下的那一个应该怎么做?”慕容复神情冷淡地扫了乔峰一眼,漫不经心地道。“我曾以为能改变这一切,后来才明白,我只是一个不自量力的笨蛋……”
乔峰凝视着慕容复的双眼,他眼底的悲悯和冷嘲令他莫名心惊。善与恶,好似慕容复的一体两面。这恶鬼与菩萨的化身,教人着迷却也令人不寒而栗。“慕、容……”乔峰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一时竟无言以对。([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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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34章 相见欢
蒋长运在丐帮之中武功绝非佼佼,可他却有一个本事自以为在帮中认了第二便无人敢认第一,那便是察觉危险的本领绝色悍妃:不嫁纨绔邪王全文阅读。那日他一见慕容复看那两户人家出殡时的神色,心中已暗道不妙。果然,当晚他虽乖乖吃了药,可第二日一早就起不了身了,额上烫地能煎鸡蛋。如此多愁多病,大伙还能有什么话说?赶紧请大夫吧!
怎知这一回,他的病竟是一发不可收拾。邓百川一连请了几位大夫又是灌药又是扎针,可慕容复却始终昏迷不醒,竟还说起了胡话,一个劲地追问:“妈妈,为什么?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什么?”蒋长运知道南边的习惯,一向是称自己的母亲为“妈妈”,可他毕竟不是慕容复的妈,自然回答不了这么高深莫测的问题。
邓百川或许能回答,然而他一连数日守在慕容复的床边不眠不休地照料,早已筋疲力尽六神无主,只会握着他的手在他床边哭喊:“公子爷,夫人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如今夫人已逝,你又何必再这样逼自己?”却始终不曾意识到,多年来,慕容复与慕容夫人感情生疏,向来恭恭敬敬地称她为“母亲”,而从未喊过一句“妈妈”。
邓百川守到第三日终于支撑不住,被乔峰点了穴送回房休息。乔峰代替邓百川守在慕容复的床头直至深夜,不知听他糊里糊涂问了多少回“为什么”,只担心他会口渴,这便起身去倒了一杯水。哪知热水才注入杯中,他身后的慕容复忽然一声大叫:“为什么,妈妈!为什么要杀我?!”
乔峰猛然一惊,手中的瓷杯瞬间自指间滑落,“啪”地一声砸地粉碎。乔峰僵直着背脊缓缓转身,却见慕容复已然自榻上弹坐起身,只见他双手撑着床榻,头颅低垂,不住喘息,身体正一阵阵地发颤。“慕容!”他快步上前,急切地问。“慕容,你可有事?”
慕容复缓缓抬起头来,面色苍白如雪,眼瞳幽深却无丝毫焦距,神情迷茫而无措,仿佛分不清今夕何夕。隔了许久,他眼底散乱的星芒逐渐凝聚成一点,终于认出眼前的人来,几艰难地挤出一声:“乔兄……”话未说完,意识再度抽离,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乔峰急忙伸手将人接在怀中,手指轻轻抚去他眼底的一点泪痕。乔峰虽出身贫苦,可至少父母双全,双亲待他也一向疼爱,他无论如何都不懂究竟有何“苦衷”会令一个母亲要害自己的儿子?这一刻,乔峰忽然很庆幸慕容复昏厥了过去,因为他实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慕容复在第二日彻底清醒了过来,恍若无事般吃药调理,偶尔因饭菜不合口味挑剔一番,正如一个出身富贵无忧无虑的公子哥该有的模样,再瞧不出他曾经经历过多少难以启齿的伤痛。乔峰同样没有提起前一晚发生的事,他知道,一个真正顶天立地的好汉,打落门牙和血吞,必不会愿意教人知道他心底的痛楚。他只是在那晚之后,待慕容复愈发无微不至。自与慕容复相识,乔峰便十分佩服他的见识和本领,机缘巧合得以一窥他心底隐痛,这十分佩服上便又多加了三分怜惜。
蒋长运却实在受不了乔峰这又多出三分的怜惜,原因无他,乔峰表示他要把慕容复安全地送回黄州之后再回杭州总舵,命蒋长运等人先行回去向汪帮主复命。蒋长运一想起那日二人切磋武艺,慕容复拖着病体犹能与乔峰不相上下,就忍不住在心底大声咆哮:他这样的武功,乔大哥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然而,他也明白,乔峰向来说一不二,只得道:“乔大哥,汪帮主一早吩咐了军中战事一了,令你即刻返回丐帮,不得耽搁时日。汪帮主有意以丐帮相托,这个时候,乔大哥更要谨言慎行啊!”
蒋长运说完,乔峰尚未有何表示,慕容复却是忍不住“咦”了一声。只因原著里丐帮着实不堪,是以一直以来慕容复看丐帮总逃不过“糊涂愚蠢”四个字,不想这蒋长运武功平平,脑筋却十分清楚,难怪后来乔峰当上帮主会提拔他当分舵主。只是慕容复熟知原著,并不以为乔峰若失了汪剑通的欢心是一大损失,因而也并不出言相劝。汪剑通与乔峰有授艺之恩栽培之惠,是乔峰恩师,乔峰自然不会违背他的命令,只是他扭头看了一眼大病初愈苍白荏弱的慕容复,这汪剑通的命令就往边上挪了挪。“我与慕容情如兄弟,实在放心不下。你回去将此间情况向汪帮主坦白相告,相信他必能体谅。”
乔峰话音方落,慕容复已然笑道:“乔兄,我的恩师是千古一人的文坛巨匠,而你,是千古一人的英雄豪杰。两个千古一人倘若失之交臂,那可当真教人追悔莫及了!”
乔峰不知自己在后世的威名,以为那是慕容复对他的吹捧,不由笑骂:“巧言令色!”
慕容复也不辩解,只做高深莫测状悠闲地饮茶。
眼见乔峰一意孤行,慕容复又竭力相邀,蒋长运回天乏术,不禁黯然一叹,只得带着同行的几名丐帮弟子与乔峰分道扬镳。
元丰五年十一月,慕容复在乔峰的陪同下返回黄州,见到了阔别已久的苏轼。元丰五年是苏轼被贬官的第三年,这个时候朝堂上已不再对他虎视眈眈动辄得咎,然而这样的改变却并不能令苏轼的心情稍许放松些。只因在政坛上,遗忘或许比仇恨更为可怕,而苏轼却是一个有着救世济民的大抱负的人。然而即便苏轼满腹心事,他却始终是个天生的乐天派,不等慕容复走上前来,便已自行迎了出来笑眯眯地将正欲行礼的慕容复给扶了起来,连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看到苏轼眼底那不容错认的关怀欣慰,乔峰终于明白慕容复每每提起苏轼时的孺慕是由何而来。想起慕容复生父早逝,母亲又曾对他做过那般令人发指之事,他的心底又颇为酸楚。
乔峰正思绪纷纷,慕容复已然扭头为他介绍:“老师,这是我在边关认识的好友,丐帮弟子乔峰。乔大哥英雄仁义,得闻边关战事便自告奋勇前去投军。他在鄜延军中每战必前,立下不少汗马功劳,种经略许他七品校尉,他却说性喜自由辞官不受呢网游之龙腾天下最新章节。”
文人士子向来倾慕英雄豪杰,苏轼听慕容复对乔峰如此推崇,赶忙抬头细细打量。只见眼前的少年身材高大猿臂蜂腰、浓眉大眼英气勃勃,竟是颇为符合昌黎先生所言“燕赵古称多慷慨悲歌之士”的形象。苏轼不由抚须赞道:“好一条威风凛凛的大汉!”
乔峰自知初出茅庐,哪比得上苏轼文名之盛,当下抱拳一礼,谦道:“晚辈乔峰,见过苏学士。晚辈不识诗书,唯有几手粗浅武艺傍身。学士缪赞,实不敢当。”
慕容复却笑道:“凭乔兄的武功,来日必定独步天下武林称雄,如何当不得我恩师一赞?”
乔峰对着慕容复可不拘谨,当下反问:“你我的武功原是不相上下,慕容贤弟莫不是拐着弯地在恩师面前夸自己呢?”
乔峰此言一出,慕容复即刻目瞪口呆。苏轼却放声大笑,心知乔峰虽外表粗豪,内心却颇为精细,不可小觑。
苏轼这一笑,气氛即刻松动。原本乖乖等在苏轼身后的王语嫣登时如花蝴蝶一般飞扑进慕容复的怀中叫道:“表哥,表哥!你可回来了!我天天扳着指头数……”
慕容复一见王语嫣眉眼都柔了,将她抱在怀中点着她的鼻尖逗她:“表哥回来可是要考你功课的,不怕么?”
王语嫣仰着脑袋满是不屑地“哼”了一声,埋怨道:“语嫣才不如表哥那么狠心,一走就是一年,也不怕我惦记。只要表哥平安回来,功课又算得了什么?”说着,伸手搂住慕容复的脖子,软软地道。“表哥,我想你了,可想可想了……”
慕容复的心都要化了,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间,柔声道:“表哥也想你。”转头又望着站在王语嫣身后的阿朱与阿碧微笑,“对阿朱阿碧,一样日思夜想。”
阿朱闻言只是双目泛红,阿碧却已忍不住上前扯着他的衣袍泣道:“公子爷瘦了好多……”
慕容复含笑抚了抚她的头顶,又向风波恶言道:“风四哥,这一年多有辛苦。”
风波恶亦是激动不已,许久方瓮声瓮气地道:“公子爷平安就好!”
不一会,乔峰又在苏轼的引荐下拜见了他的家人。一番寒暄之后,才与慕容复二人一同进了苏轼的书房,说起此次的战事。
慕容复待苏轼向来恭敬,因而此行在军中所发生的一切都事无巨细毫不隐瞒地告知了苏轼。听闻慕容复将护理之法的功劳推到自己头上,苏轼只是大笑着道:“来日若是官家问起,为师可是要实话实说的,不可犯了欺君之罪。”可当他听闻慕容复制成了可以送人上天的热气球,他却正色道:“唔,此事正该是为师的主张!”
乔峰听地不明所以,不知苏轼为何前后反差如此之大。慕容复却知道,自古以来,皇帝自诩“天子”,所谓敬天法祖,不仅是礼,更加是法。而他制热气球带人登天,却是犯了忌讳。苏轼这般吩咐,原一片拳拳爱护之心。他当下答道:“种经略亦是明白人,想必不会将此事说与官家知晓。”
苏轼却只摇摇头不置可否,他是想到了沈括。热气球如此新奇之物,沈括必然会刨根究底。而军中人多口杂,消息泄露出去也只在早晚。然而苏轼既已与沈括不睦,他谦谦君子,向来不会在旁人背后搬弄是非,因而只是沉默。
说过了热气球,又提到当晚的那场大火。乔峰听苏轼叹息着道:“虽说情势所迫,可终究有伤天和!”,心中已是一惊,当下意识到如苏轼这样的士大夫悲天悯人正直无私,他既然连夏军的性命都要感叹,又如何能接受慕容复对付徐禧的手段?他见慕容复事苏轼恭敬,唯恐他将此事也毫无隐瞒地说了出来。而苏轼非但不能接受,更大有可能因此对慕容复也心生排斥。想到这,乔峰急忙在桌下轻轻捏了捏慕容复的掌心。
慕容复扭头触到乔峰警告的眼神,再一琢磨苏轼方才那一声叹息,即刻醒过神来,登时住口不言。
苏轼正听地入神,见慕容复戛然而止,忍不住追问:“你们火烧夏军军营之后,又发生了何事?”慕容复已答不出话来,只怔怔地望着苏轼,额上隐隐冒出细密的汗珠。却是苏轼见慕容复神色不对,急忙跟上一句:“复官,可是身体不适?”
慕容复木然地摇摇头,答非所问地道:“老师也以为,夏军军营的那场火,是我……是……”他问不下去,耳边却有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声在凄厉地尖叫:“阿征,他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怎能如此六亲不认、心狠手辣?”
乔峰见慕容复面色惨白,忙插言道:“学士,慕容在军中劳累过甚,这一路回来已病了三回。不如今日先说到这?”
苏轼瞧了瞧明显精神萎靡的慕容复,又看了看神色坚定不容置疑的乔峰,只黯然叹道:“夏军溃退后,种谔便在永乐城中发现了徐禧的尸体与遗折,在朝廷上闹出了好大的风波。这些事,我自邸报中早有所闻,只是见你们自边关回来,总忍不住问上一问罢了。”
乔峰闻言即刻笑道:“我与慕容火烧夏军军营返回永乐城时,夏军早已远遁。徐大人死难的消息,也是后来方才知晓。”
苏轼点点头,轻声道:“虽说他的死闹出了风波,只是如今想来却也未必是坏事。”说着,他不由自嘲地一笑,转头对慕容复与乔峰二人道。“这些事你们可能还不知道,这些时日以来朝廷的邸报我还存着,你们若有兴趣,可来一阅。”
慕容复听苏轼这般所言,双目登时一亮。他一手扶着桌案正欲说话,苏轼的妻子王闰之却在此时敲门进来,笑道:“时辰不早了,几位大人还是先用过晚膳再秉烛夜谈不迟!”
有女主人一声令下,苏轼等三人自然无有不从,这便相视一笑,起身向客厅走去。([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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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35章 复国的正确道路
慕容复与乔峰旅途劳顿,苏轼自然不会强留他们陪自己夜谈,反而叮嘱他们早些歇息蓄养体力灵气箭神最新章节。乔峰是远道而来的客人,用过晚膳便自行回房,却是慕容复仍得打起精神问一问家中之事。玻璃与烈酒的买卖又给慕容氏增加了两处财源,这原就在慕容复的意料之中,以至于看到账本上即将突破六位数的盈利也并不动容。反而是他的舅妈李青萝的消息,更令慕容复关注。
据风波恶所说,李青萝在得知慕容复扔下王语嫣跑去边关后曾大发雷霆,亲自跑来黄州要把王语嫣接回家。哪知,待与苏轼的夫人王闰之一席长谈后又改了主意,亲自置办了不菲的礼物,命王语嫣正式拜了苏迈为师,留在苏轼家中接受教导。王语嫣生性聪颖,虽说只拜入苏迈门下,可苏轼也时常指点她功课。阿朱阿碧两个丫头名为陪伴王语嫣,念书时自然也一同受苏轼父子教导,受益颇多。风波恶不懂李青萝的反复无常,慕容复却叹息着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风波恶听慕容复的话音中颇多寥落,不由仰头看了他一眼。正欲开口问话,邓百川忽然一扯他的衣袖,上前道:“夜已深,公子爷还是早些安置罢。”扯着不情不愿的风波恶走了出去。
慕容复心事重重又哪里睡得着,干脆去厨房取了一坛好酒,到庭院里举杯独酌。怎知一杯方才落肚,乔峰也走了出来,笑道:“慕容贤弟,你我相识一场,既有好酒,怎能不招呼我?”
慕容复微微一笑,随手拍拍一旁的石凳,拿衣袖轻拂了两下请乔峰坐了,又拎起酒坛给乔峰和自己都满上一杯。“是我的不是,罚酒一杯,先干为敬!”
乔峰见慕容复喝地爽快,也跟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是识酒之人,方喝过一杯,便觉出不同来,这酒入口好似吞了一团滚烫的火焰,乔峰喝过那许多酒中若论酒劲之霸道,它可算是首屈一指,不由叫道:“好烈的酒!叫什么名字?”
慕容复扬眉而笑,得意地道:“烧刀子,当世烈酒,属它称王!”烧刀子是辽东的烈酒,于明清年间初步成型,也算是慕容复的另一项“发明”。只因入口极辣,市场反响颇为平淡,如今见乔峰识货,慕容复自然十分欢喜。只见他忽而屈指往面前的酒杯杯壁上轻轻一弹,那注满了烈酒的酒杯受他指力所激,即刻飞了出去撞破了挂在庭院一角的灯笼。灯笼中的烛光忽而“嘭”地一闪,那酒杯在灯笼之中转了个弯又飞了回来,稳稳地落在桌上。酒杯之中,一团火焰正在杯中熊熊燃烧。
乔峰看了那酒杯一眼,赞道:“好一个参合指!”
“雕虫小技,献丑了!”慕容复却并不在意他的武功,反而出言问道。“今日与我老师谈话,乔兄为何阻我提徐禧之事?”
乔峰闻言,当下指着慕容复笑道:“慕容贤弟果然是个读书人,行事颇有几分迂腐。我且问你,你这一年来所经历的战场杀戮,可会与你表妹提起?”
慕容复诧异地挑眉,理所当然地答:“自然不会。语嫣年纪尚幼,我若说与她听,不是引她做噩梦么?”
“那不就结了?”乔峰语调轻松地道。
“怎么就结了?”慕容复却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将来语嫣长大成人,若是知道此事,怨我行事狠辣与我生分,那不是剜我的心么?”
“这是什么话?”乔峰嗔道,“战场对敌,你死我活。怎么能算是狠辣?”
“老师不也以为那一把火有伤天和么?”慕容复苦涩地道。
“那是苏学士不曾见过战场。书生之言,贤弟又何必放在心上?”乔峰即刻回道,“苏学士与令妹都是聪明人,即便如今不明,来日也会明白冥王大人来找碴最新章节。纵使真有那不分是非的糊涂人怨你狠辣,难道这该做的事你便能袖手旁观,不做了么?乔某习得一身武功,为的是行侠仗义。路见不平,必要拔刀相助。若是我每回出手,还要先掂量对手的轻重、忧心会否连累亲朋、想想旁人会如何评论,要确定于自己百利无害才出手,若不然便视而不见,那我还算是个人么?义所应当,当做得做!慕容贤弟怎么就着相了?”
“说得好!”不等慕容复回话,苏轼已经一声高喝,自庭院的另一头走了过来。苏轼一家如今与慕容复同住一个屋檐下,他又是老酒鬼,慕容复与乔峰在此喝酒,他闻着味就过来了。“身怀武功而不施仁义,不过是一介武夫,恃强凌弱,不值一提。乔小友有这般侠义心肠,方才当得‘英雄豪杰’四个字!当浮一大白!”说罢,他便与乔峰干了一杯,又冷眼睨向慕容复。“孟子有云:自反而不缩,虽褐宽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复官,你作诗不成也就罢了,怎么连书都读不通了?”
苏轼与慕容复有师徒名分,苏轼出言责备,慕容复当即起身赔罪。“老师教训地是。”然而他心乱如麻,是以应了这一声便又道。“然则,学生只怕人言可畏、人心叵测!”
“一户人家有十个兄弟,其中九个都好吃懒做,剩下的那一个应该怎么做?”乔峰却在此时忽然重复起慕容复曾经提过的那个故事,大声道。“自然是要更加努力地劳作,好养活全家!或许,那九个兄弟见他努力劳作非但不感激,反而怨他不肯与兄弟们一起吃酒玩乐,以致感情生分。又或者,那九个兄弟受他接济,久负深恩竟成仇敌,要害他性命夺他家产。只是,那又如何?施恩并非为了图报,而是世间公义如此。纵然那九个兄弟各个不堪忘恩负义,他自己便不吃饭也不做人了么?只要事情是对的就该去做,何以因为别人说三道四而耽搁了自己?”
慕容复长叹一声,又道:“如此说来,我便还有一个故事。同样有十个人被困于一间黑屋子中,其中一人醒了过来,大声地呼救又拍打大门,因此而吵醒了那剩下的九人。他们所处的黑屋子被人封死了门窗,出逃的希望很是渺茫。又或者,纵使逃了出去,外面也是冰天雪地,终究还是冻饿而死。那么,那一人吵醒了那九人究竟是对是错?那九人又会否怨他让他们失去了在昏睡中幸福死去的唯一机会,反而要尝尽死亡来临时的惊惧?”
这一回,答话的是苏轼。“黑屋子外的情况,在屋子没有打破之前,谁也不知道。留在黑屋子里必然是死路一条,若是逃出去总还有一线生机。纵使最后仍难免一死,努力过失败了与不曾努力坐困而死,终究不同。况且,复官,那黑屋子中不当只有十人,纵使第一人失败了,后来人也会吸取他的教训,摸索出正确的逃生之路。复官,为师始终相信,这世间勇敢的人多,胆怯的人少;愿意清醒而努力的人多,愿意坐困而死的人少。”
“慕容,这世间之人如此之多,你怎么知道日后所有人都会怪你,所有人都忘恩负义,所有人都瞎了眼呢?”乔峰似是明白了慕容复即将做出的决定,只深深地望着他的冷澈通透的双眸,一字一顿地道。“是非对错纵使一时被混淆,然千古之下终究要水落石出。公道,自在人心!”
“发心如初,成佛有余。”苏轼被贬之后愈发精研黄老之说,此时有感而发不由轻叹着说了一句佛偈。“复官,出仕罢!”
慕容复没有答话,此时此刻,他只是想起了前世去波士顿时曾经见过的犹太人屠杀纪念碑上那段话。原来无论古今中外,有些道理浅显而直白,却总要人们以鲜血去印证。只是,正如乔峰所说,那又如何?这条命原是捡来的,轰轰烈烈地被五马分尸,总精彩过风平浪静地老死床榻。想到这,慕容复不由自失一笑,忽然意识到,或许他骨子里就是不甘寂寞的人。即便是在上一世,也一直在等待那样的一个机会,所以有这样的下场怨不得任何人。他端起酒杯,朗声道:“敬商鞅,敬王荆公!”
苏轼因反对新政而遭贬谪,可他此时却哈哈大笑,跟着端起酒杯道:“敬公义,敬天下!”
“敬仗义执言,敬慷慨赴死!”乔峰最后言道。
这一夜,三个酒鬼闹了整晚,极烈的烧刀子如水般连喝了十七八坛。座中苏轼地位最高,指着慕容复要他作诗助兴。慕容复读了满肚子的好诗好词,只是要他自己作就缚手缚脚。听苏轼有此要求,当即拱手讨饶:“老师,学生实……实、不擅此道,不如……让乔兄打一套拳?我知道,丐帮有套拳法十……嗝!”他打了个酒嗝,歪着身体续道,“十、十……万分……了得!降龙……十八掌!”
乔峰也扶着酒坛呵呵而笑。“贤弟,少说了十掌。我丐帮的掌法,原是……二、二、二十八掌!”一句话说地断断续续,显然别说二十八掌,就连八掌他也未必打得出来。
“你呀!”苏轼实在看不过眼,一脸嫌弃地道。“抓耳搔腮……如坐、如坐……嗝、嗝、嗝!……那什么、什么毡……汗流浃……嗝!……背,魂飞、魄散!要你作诗比要你命还难!我怎么,收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徒……徒……啊弟!”
慕容复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委屈地道:“老师,学生虽不会作诗,学生……学生会唱歌!”他手一抬想打个拍子,怎知重心不稳,竟如滚地葫芦一般直接滚到地上去了。
乔峰又是一阵捧腹大笑,语重心长地道:“慕容,你的下盘……怎不如,如……你手上、功夫厉害?要……练……啊!”
慕容复不理他,顶着几根枯草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拍着座椅,一边唱:“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慕容复语音清亮音律极佳,这首歌由他唱来本该十分悦耳。只是如今他喝得烂醉,能记得歌词已算不易,一首歌唱地荒腔走板惨不忍睹。然而这首歌能在前世如此广泛流传,自然是因为歌词中的豪侠之气能引人共鸣。如今时隔千年,仍旧熠熠生辉。是以,慕容复只唱过一遍,乔峰与苏轼便已忍不住与他同一唱了起来。
人世沉浮,如过火海刀山。最终能够吹尽狂沙始到金的,唯有一片侠骨丹心、一腔报国热血!
半个月后,乔峰辞别苏轼与慕容复,启程返回丐帮。乔峰走后,慕容复亦向苏轼请辞,带着邓百川与风波恶返回燕子坞,料理家事。慕容复两年不曾回燕子坞,如今回来也不及与包不同与邓大嫂一叙别情,草草翻过家中账本之后便屏退了下人,端坐在正堂内向四大家臣与邓大嫂正色言道:“我要效仿太/祖皇帝,积功上进、黄袍加身、取而代之锦绣妻最新章节!”
慕容复此言一出,大伙即刻满面喜色,他们等了整整十八年,慕容复终于给了他们一个清楚的答案。众人即刻跪倒在慕容复的面前,齐声道:“公子既有雄心壮志,属下等必赴汤蹈火助公子成就大业!”
“诸位哥哥果然是我慕容氏可托腹心的股肱之臣,爹爹泉下有知当知自己并未走眼!”慕容复抚掌而笑,起身道。“我游历两年,增长了不少见闻。如今这赵宋天下虽说内忧外患,却始终尚存百年积攒的元气,实不到揭竿而起的地步。至于辽夏两国承平已久军力弛惫,更加不足与谋。倘若要我虚度光阴等待时机,只怕等到我白发苍苍也未必有机会。然则赵匡胤得位不正,赵光义更有烛夜斧影的丑闻,现在的皇帝好大喜功昏庸无能,空耗国力而一无所成,百姓已是怨声载道。我若能趁此良机入仕为官积功上进,收揽天下民心,到适当的时候请皇帝禅位,以大燕取代大宋便是众望所归水到渠成。这天下,终究该有德者居之。”
邓百川与包不同与慕容复相处多年,听他分析过无数回天下大势,也知如今天下太平,要百姓出头造反那是难之又难。正无头绪,听闻慕容复想到这么个独辟蹊径的办法,他们只觉拨云见日大有可为,不由眉飞色舞。唯有公冶乾沉吟片刻,忽然道:“公子爷,正所谓书生造反,三年不成。公子爷在朝中功劳再大,只怕也是为人做嫁衣裳,这皇位如何也落不到公子爷头上。”
慕容复闻言只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道:“公冶二哥怎么就忘了,复官却并非仅仅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赵匡胤本是武将,故而大宋朝自立国之日起便以文臣制衡武将,以防武将专权夺他帝位,殊不知这般所为赵宋皇帝与天下武将早已离心离德。倘若我以文官之身得了兵权,种师道与我相交莫逆,折家原是党项后裔,算起来亦是我鲜卑一脉。赵宋皇帝视武将为草芥仇寇,而我却视他们为手足兄弟。公冶二哥,你说,武将们愿意谁来坐那个皇位?”
公冶乾心悦诚服,唯有风波恶仍旧懵懂,问道:“这皇位有无穷魅力,纵使公子爷功高盖世,赵家小儿又如何肯禅位?”
风波恶话音方落,邓百川等已望着他吃吃而笑。这一回,不等慕容复答话,邓大嫂已快言快语地道:“隋恭帝杨侑如何禅的位,他赵宋皇帝亦可效仿。更何况,我听闻赵宋皇帝子嗣艰难,有朝一日断子绝孙也是寻常。届时,公子爷威望最高功劳最大,谁敢与他争锋?”
慕容复又道:“要达成此心愿,非十数年甚而数十年不可。在我入仕之前,先要几位哥哥助我几件大事,不知四位哥哥可愿出力?”
四大家臣一同单膝落地,齐声道:“愿为公子爷效犬马!”
“好!”慕容复当下道,“邓大哥,你在军中颇得种谔赏识,如今我修书一封,推荐你去种谔麾下效力。到时候,我在朝中执掌政务,你在军中执掌兵权,你我彼此呼应,大事可成!”
邓百川雄心万丈,只抱拳一礼,朗声道:“邓百川敢不效力!”
慕容复又将目光转向公冶乾。“公冶二哥,你的任务最为艰难。只是四位哥哥之中,复官确信唯有以公冶二哥才智谋略方能成此大事!”
公冶乾心底咯噔一声,硬着头皮道:“请公子爷示下!”
“那李延宗,二哥不妨与他多多亲近,借他身份入西夏一品堂为我内应。待我执掌兵权从容布置,携灭国之功,与赵宋小儿试问鼎之轻重。”
公冶乾万万想不到慕容复留李延宗一命,打的竟是这个主意。西夏苦寒,李延众又是宗室中人干系重大,要借他身份成为内应谈何容易?只是公冶乾早已发下毒誓对慕容复言听计从,纵使他心底阵阵发苦,此时也只能低头应道:“属下必定鞠躬尽瘁!”
慕容复也好似意识到交代给公冶乾的任务九死一生十分艰巨,当下又道:“公冶二哥在西夏只管放手施为,用钱用人,复官绝无二话。总之,消息虽重要但绝重要不过我与二哥的情谊,一切以二哥的安全为重中之重!”
慕容复把话说到这份上,公冶乾还能有什么话说?他只得谢道:“多谢公子爷,公冶乾必要助公子爷成就大业!”
慕容复满意地点点头,对包不同打趣道:“包三哥,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天底下挡得住我慕容氏‘斗转星移’的,我信总还有那么几人;可挡得住我慕容氏银弹攻势的,我相信绝无仅有!包三哥,日后我交代下来的都是我慕容氏自个的买卖,三哥可不能砸我招牌啊!”
包不同一听便知慕容复指的是他幼时在瓷器店学徒时砸了店面的得意之事,当下赧然而笑,只道:“公子爷尽管放心,包不同再糊涂也绝不敢误了公子爷大事!”
“至于风四哥,”慕容复轻轻一笑,幽幽道。“复官却要借一借四哥的威名,掂量掂量太湖四十八岛七十二峰的成色!”
风波恶闻言不由一愣,他虽不知慕容复收服太湖水匪的用意所在,却已凭本能大声道:“公子爷尽管放心,谁若不听公子爷号令,小人要他一刀两断!”
邓大嫂在旁听了一阵,忽而道:“公子爷,这点小事由我与四弟去办便是。公子爷既然打定主意入仕为官,更当安心念书,三年后折桂蟾宫。”
哪知慕容复微微摇头,漫不经心地道:“科举入仕,于我是手到擒来不值一提。在此之前,却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众人深知慕容复才智过人,也不觉他口出狂言,只异口同声地道:“请公子爷示下!”
“扬帆出海,打通商路,以外域财货物力助我成就国内大业!”慕容复语出坚定不容置疑,就此掀开大宋朝航海时代的新一页!([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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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36章 收尾
俞永宁在照镜子,仔细端详镜子中的那张脸爹地强悍,天才宝宝腹黑妈最新章节。这是她自幼养成的习惯,每日起床后必做的一件功课。镜中人头发斑白,两颊凹陷,嘴角下垂,皱纹与黄褐斑已爬满了肌肤。那是一张纯粹的年过五旬的老妇人的脸,沧桑、苦痛、麻木,却不该是她的脸。明明她一向光彩照人是宴会的中心,明明她天生丽质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是三十出头,怎么会在短短三年里一下子就过去了二十多年?
俞永宁还不曾想明白,教官已满脸不耐烦地走了进来,用手中警棍敲敲门板,粗声大气地喝道:“俞永宁,动作快点!要所有人都等你吗?”
俞永宁受了一惊,急忙收起脸盆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与教官擦肩而过时她无意识地动了动唇,似乎是想劝她一句:年轻女孩要笑才好看,满脸戾气老得快。只是想到自己与她的身份之别,又忍住了。
排着队走入食堂领了早点,俞永宁默默地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早餐很简单,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一只花卷,俞永宁吃得很慢很斯文,脊背虽略有佝偻却仍尽量挺直,一看就是有教养的人。她的耳边,有人窃窃私语,是在说她的是非。昆曲名家,少年成名;嫁入豪门,如珠如宝;独子病逝,人老珠黄;小三上位,抱子逼宫。
“唉!也是可怜,女人啊,生来命苦!”
“嗐!可怜?一刀捅了老公,放火烧死了狐狸精和那野种。听说,连她亲生儿子也是被她自己……”
“怎么会?虎毒不食子啊!”
“她自己在法庭上嚷出来的,说是被老公指使呢,还能是假?”
“……那她杀了三个人,居然还是无期?”
“谁让人家嫁得好呢?荣氏航运啊……前两天新闻里不也播了,她老公找不到适合的肝配型,快要死了呢。这么大一家公司,也不知道最后便宜了谁!”
便宜了谁,只要别便宜了野种!其他的,也顾不上了。俞永宁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空空荡荡的囚服,苦笑,眼泪却落进碗里。
吃过早饭,就是工作。俞永宁这辈子除了练声登台就没干过活,教官把她分到洗衣房叠衣服,那是衣服出监的最后一道工序,最轻省不过。监狱里虽说都是劳改的罪犯,可女人犯罪往往是因为男人。大家见她年纪老迈又可怜,顶多说两句风凉话,并不十分欺负她。
忙到下午,教官又来找她,说是有访客,要她出去见上一面。俞永宁满腹迷茫,跟着教官出去了。她双亲已逝,入狱后昆曲界的朋友都断了往来,亲戚们又忙着在那个混蛋面前献媚好争遗产,还有谁会来看她?
想不到,来的竟是小萧律师。小萧律师是公司的专属律师,更是阿征生前的好友。为了帮她打官司,他又得罪了那混蛋,听说已经辞职不干了。此时又见到他,俞永宁不由自嘲而笑,儿子做人做事的确比她聪明百倍,她不该不听他的。不该啊!“小萧,好久不见!你瘦了不少,年轻人别仗着年纪总是熬夜,要注意身体啊绝品小村医全文阅读!”
小萧律师闻言,勉强提了提嘴角,自公事包里翻出一封信放在俞永宁的眼前。“阿征生前曾写过一封信寄存在我这。他吩咐过,有朝一日阿姨跟叔叔要是过不下去,要我把信给你,好好劝你。我是想不到,阿姨竟能做出这样惊天动地的事来,教我措手不及。是我辜负了阿征的信任,以后也不知该怎么向他赔罪。……只是有件事,我希望阿姨看在我和阿征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给我一句实话。坦白告诉我,阿姨在法庭上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阿征,阿征到底是怎么死的?”
听到小萧律师提起这件事,俞永宁犹如狂风中的落叶一般不住发抖,她泪水涟涟,却是怎么都不愿开口。
小萧律师好似早料到了她的反应,只沉声道:“阿姨,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如果你对阿征还有一点母子情分,希望你告诉我真相。否则,我就是拼着我的律师执照不要,也不会把这封信给你!”
俞永宁浑身一颤,猛然抬头望向对方。却见小萧律师面色沉凝地直视着她,目光坚定而不容置疑,一如——阿征生前。泪水又急涌上来模糊了双眼,隔了许久,她缓缓地点了点头,哽咽着道:“是我……是我……他的心脏……住院……是我,拿掉了他的呼吸器……”
“你!”纵使心中早有准备,小萧律师却仍是在得到答案的一刹那猛站起身,一拳砸在面前的玻璃墙上,赤红着双目大声咆哮。“你!你这杀人凶手!我怎么会帮你打无期?他是你亲生儿子!你怎么忍心!”
俞永宁亦是大声痛哭,一边哭一边抽自己的耳光。“是我糊涂!是我啊!那混蛋肝癌要换肝,只有阿征……他说他后悔了,他说只要他能活下来就跟我重新开始……我蠢啊!我蠢!我怎么会信他?我怎么就信他?!”
俞永宁情绪这般激动,负责看守的教官赶忙上前来摁住她,警告道:“俞永宁,你如果不能控制情绪,我只能送你回牢房,明白吗?”
俞永宁什么都听不到了,整个人瘫软在教官怀中,不断哭喊:“阿征!阿征!妈妈对不起你啊……”
站在外面的小萧律师侧过脸深深地吸了口气,他抬手揉揉双眼,拼命将眼泪憋了回去,硬声道:“阿征的信,我会让这里的教官转交给你。我是阿征的好兄弟,他墓地上的事,以后我会照顾。至于你,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他又狠狠地抽了口气,续道。“今天早上,荣先生过逝了。他生前已立下遗嘱,将全部遗产捐出成立先天性心脏病治疗基金会。只是,这一切,还有意义么?”说罢,他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俞永宁在晚饭后拿到了那封信,翻开信纸,见到儿子那一笔熟悉的字体,触摸到信首“妈妈”两个字,她已是热泪盈眶。恍恍惚惚,思绪飘向了从前。
她出身昆曲世家自幼学曲,十六岁已崭露头角,二十岁便代表国家出国巡演享誉海外,报纸上夸她:“凌波微步,飘逸若仙,百年一人。”二十二岁,她经由公公、那时的荣氏航运主席介绍,认识了荣氏航运的接班人,与那个混蛋谈起了恋爱。相恋三年,她洗尽铅华嫁入豪门。不是俞永宁自夸,那时她在昆曲界如日中天,她身段优雅,歌声清亮,与恩师合作编排的新曲更吸引了不少年轻人,使昆曲这一古典曲目又焕发生机。前有粉丝拥趸,后有国家鼎力支持昆曲发展,她自身条件又出色,嫁给那混蛋,绝非高攀。
两年后,阿征出世,还在襁褓时就查出身患先天性心脏病,只有等合适的心脏移植才能健康成长。然而,纵使荣家财大气粗手眼通天,要找一颗孩童的心脏移植,又谈何容易?更何况,荣家血型特殊,又增加了无穷难度。一晃眼,二十年过去,阿征早过了动手术的最佳时机,病病歪歪不知能活多久。这二十年来,她日日陪在阿征身边,请家庭教师到家中为阿征上课,闲暇时邀请昆曲界的朋友到家里开堂会。阿征耳濡目染,竟也能唱几句,且功底颇佳,不逊那些昆曲新秀。
她原以为这一生也就这么过了,夫妻和睦,儿子虽说重病,却生性温和与世无争。如今医术昌明,阿征只要好好保养,未必不能善终。哪知那混蛋却又生了贰心,在外面找了小老婆,回家要跟她闹离婚。她这一生只有成功没有失败,哭闹不休不愿接受下堂而去的结果。那混蛋其实早与她恩断义绝,搬到外面将她冷落在家置之不理。唯有阿征生性善良,不忍母亲独自痛苦,一直陪在她的身边。阿征见她死活不愿离婚,无可奈何,只得拖着病体出手过问家中生意。短短一年,竟在公司掌握大权将那混蛋架空。那狐狸精见无利可图,自然不愿陪着一个糟老头浪费青春**,收了阿征的钱跑了。
就是因为要给母亲出头,阿征不得不跟那混蛋翻了脸,从此被那混蛋视若仇寇。这些事,阿征从来没怨过她一句,可她自己却是一个其蠢无比的蠢女人,被那混蛋三言两语就哄了回去。看到那混蛋得了癌症,她不知喝了什么**汤,竟信了那混蛋的谎言,丧心病狂对阿征下手!
阿征死后,她一直恍恍惚惚。后来才知道,原来那混蛋的病只是早期,根本不用换肝!而阿征那么聪明,早留了后手,将公司股份成立基金会由专人打理。那混蛋翻身无望,干脆跟她彻底撕破了脸,又找了个狐狸精还生了儿子,说荣家要传宗接代,请她让位。呵呵!荣家要传宗接代,那么她的阿征呢?
阿征临死前,一直定定地看着她,他不敢置信却始终没有恨她这个蛇蝎心肠的母亲。他只是缓缓地把眼神移开、放空,自嘲地笑了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仿佛一条艰苦而漫长的征途终于看到尽头,彻底解脱。他就好像睡着了一样,那么安静、那么温顺。阿征啊……
俞永宁泪眼模糊地捧起信纸,上面舒展而大气的字体清楚地写着:“妈妈,世间缘分,早有定数,不能强求。万一我无法陪你到生命尽头,万一爸爸始终坚持要离婚,希望我的安排能让我最爱的妈妈无忧无虑开开心心地过完这一生……”
俞永宁拼命捂着嘴,堵住咽喉中即将冲出口的嚎啕。原来阿征生前最担心的还是她,为她做好了种种安排,可她却辜负了这一切,更辜负了阿征的信任!夜深人静时,她悄悄地将撕下半片床单绕过窗户的栏杆。
她知道,她这一生,该结束了!([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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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37章 科举这回事
泉州,光明之城,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网游之我是终极大BOSS全文阅读。这是一个不可估量的贸易城市,在这里的夜晚灯火通明,在这里的港口彻夜不休,在这里的街道夷夏杂处货物成山,在这里的河道流淌不是水而是金龙逆之十月审判全文阅读。
这一年,是北宋元丰七年,公元1084年。华夏仍旧牢牢占据着世界第一的位置,繁华的景致、蓬勃的经济、闲适而自信的臣民,这是最好的时代。在大宋的北面,年过不惑的辽国皇帝耶律洪基愈发昏庸,广印佛经建筑寺塔,劳民伤财,使辽国由强盛转向衰落。而在更遥远的北方,一个名为“女真”的部落正逐渐崛起,即将取大辽而代之。攻破汴京灭亡北宋,也仅仅只在42年后,而这一切,大宋王朝仍一无所知,这又是最坏的时代。这个时代,是开在刀锋上的花,绚烂而又脆弱。
八月初三,包不同率十艘平底沙船与两艘二桅纵帆船浩浩荡荡来到泉州,等已出海远航近两年的慕容复如约返回。十二艘大小船只,将泉州城外的三个码头都给堵了个结结实实。码头上的佣工见包不同不做生意都略有不满,众人商量一番,很快推举了一个首领去寻包不同打听消息。听闻包不同得到讯息已是半年之前,那带头的佣工顿时哭笑不得,只道:“好教先生知道,这海上的情况可不比陆地。但凡一阵风,这归期可就要迟上几日了。”若是风大些,永远回不来了也是寻常。——这一句,他却隐下了没提。
包不同的确不懂航海的事,听那佣工老大这般劝说,他也只摇头道:“我家公子爷向来言而有信,他说今日回来,今日就一定回来!”见那老大还要再劝,包不同又急忙加上一句。“你们劝我,也只是为了工钱。你们每日能在这里赚上多少,我双倍给你们便是!”
有包不同这句话,众人顿时心满意足,再无二话。众佣工们白得了工钱闲来无事,见包不同言之凿凿,便都守在码头,看看那位公子爷是否当真如约返回。这一等就等到了深夜,眼见灯火燃起,众人已是无趣。海上没有方向,夜间行船更是不易,看来这位公子爷铁定是回不来了。包不同心中也是打鼓,若非大海茫茫,他非得亲自去探听消息不可。
却在此时,船舱外忽然响起佣工的叫声:“快看!船!有船过来了!好大的船!”
包不同急忙跃上船舱顶部,极目远眺,只见两艘高约三四丈长约十来丈的海鳅船一路乘风破浪自天地的尽头疾速而来。看着船檐下那在夜色中不断摇晃的引路风灯,包不同不禁热泪盈眶,连声道:“回来了!总算回来了!”他兴奋莫名,竟是在舱顶连翻了两个筋斗,一声大喝。“哈哈!公子爷回来了!”这一声暗含了他一身内力,只震得一众佣工耳鸣目眩。
不一会,两艘海鳅船杀到近前。朦胧月色下,众人只见一名白衣少年负手独踞舟头,长身玉立,神色冷然,仿佛冰魂雪魄化形,不似凡人。唯有包不同身负武功目力颇佳,能隐约分辨出他点点星芒中的一丝喜悦之情。不等包不同迎上前,只见那少年忽而腾身而起,足尖在船头轻轻一点,整个人顿如一片羽毛般轻飘飘地落在了包不同的身前。码头上的佣工虽见惯了外藩来的各色红毛绿毛,可如这白衣少年这般出彩的毕竟少见,此时见他露这一手武功,不由同时喝了声彩。
那白衣少年正是慕容复,他一走两年,此时见了包不同亦是十分亲近,含笑道:“包三哥,一别经年,别来无恙!”一伸手,又托住了包不同的胳膊。“包三哥,不必多礼。”
包不同自幼习武,年岁更痴长了慕容复十多年,不想如今被慕容复这么轻描淡写地伸手一托,他这礼竟如何也拜不下去。意识到自家公子爷这两年非但没有放下武功,内力反而更为精进,他更是开怀,喜道:“公子爷好功夫!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慕容复微微一笑,边走边说:“你即刻安排人卸货,船上的货物如何处置,全听迈哥儿的安排。风四哥年底才回,到时你多准备十五条船来接应。家里的生意你整理一下,有何问题,等我考完州试一并处置。联系明州的范先生,就说我将在九月初一前去拜访,谈谈日后的造船买卖。另外,送条消息给太湖的秦三哥,告诉他,两个选择,一是日后奉我为主,一应买卖,我八他二;二是按原先的约定,此次盈利我与他平分,日后各不相干。”
包不同一路应声,直至听慕容复提起后两条方抬头道:“公子爷,是不是等这批货出手了再与范先生见面?还有那秦老三……”
不等包不同把话说完,慕容复已然摇头道:“包三哥,莫要因小失大。范家能从我手上赚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海外的商路能带来多少盈利。至于秦三哥,他若是个聪明人就知道该如何选择,若不是……”
若不是,公子爷也容不下他。包不同心底一跳顿生惕厉。公子爷是生而知之的圣君明主,自有清绝傲气,如何能容得下一个蠢材?
“船上的六分仪,你看紧了。虽说是个好东西,但眼下还不是推广的时候,只能先技术封锁了。”慕容复最后言道。六分仪是用来测量远方两个目标之间夹角的光学仪器,广泛用于航运。纵使二十世纪四十年代以后出现了各种无线电定位法,航海导航也少不了它的身影。原本,它的正式出现将在十八世纪。只是慕容复上辈子便生在航运世家,要“发明”这么个小玩意,正是信手拈来。
包不同听慕容复说得郑重其事,也不敢怠慢,急忙低头称是。心中却又暗道:也不知这“六分仪”又是什么新鲜的玩意?之前的二桅纵帆船也不曾说要“技术封锁”,想到这,包不同又躬身回禀:“公子爷,那二桅纵帆船已制成,属下照公子爷的吩咐带了两艘过来。这船行驶灵活,又能逆风而行,秦老三那边有来问过价。”
慕容复闻言不由又是一笑,这二桅纵帆船原就是海盗的最爱,秦老三是太湖上的水匪头子,这般识货也算是术业有专攻了。“船留一艘给迈哥儿,把你带来的人也全留下给迈哥儿,我们马上就走。至于秦三哥那边,你把消息传到,他自然明白我的意思。”一转弯,与刚从甲班上下来的苏迈打了照面。“迈哥儿,我这就回姑苏了。待老师生辰,我自会去汝州拜见恩师,顺便把冠礼办了。你要不要……”
这一回,不等慕容复把话说完,苏迈亦已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大事未成,我每日都是几万贯上下,哪有空去考什么取解试?”显然,关于劝苏迈参加州试的话题他们已不止讨论了一两回,以至于苏迈听得耳朵生茧烦不胜烦。
慕容复被苏迈结结实实地噎了回来却也不着恼,只小心翼翼地道:“迈哥儿一走两年,不如这次回去陪老师去鄱阳湖游玩一回?我来出钱带着火影Ⅱ跨越轮回全文阅读!”
“我说你没完没了是吧?”苏迈忍无可忍地吼,“还鄱阳湖?这里里外外千头万绪,我有空去么?你到是别去应取解试,给我搭把手啊!”苏迈原是个老实人,但海上却是最能历练人的所在。再加上慕容复所谓的“打通商道”并非一味怀柔,而是充斥着血与火。苏迈跟着慕容复两年,风里来血里去,老实头也生生磨成了杀伐决断,哪里还耐烦慕容复纠结那一点科举小事?
慕容复被苏迈吼地如鹌鹑一般往后一缩,半晌方怯生生地道:“那……那,我先走了啊……”在原本的历史中,苏迈该在今年参加州试考取举人。苏轼在送他前往饶州德兴县赴任的路上路径鄱阳湖,写下了《石钟山记》。只是慕容复不忍见苏迈才高八斗,却因受父亲的连累,一辈子在吏员上打转,便在出海的时候算上了他一份。这两年来苏迈在海外增长了不少见闻,沉溺于经济之道对科举之事是再无兴趣。慕容复几番劝说他考个举人,都被他断然拒绝。这《石钟山记》该不会从此就退出中小学课本了吧?
苏迈见父亲这个关门弟子走地一步三回头,终究心软,叹了口气扬声道:“复官,好好考!要搏个案首回来啊!”
听苏迈如此期许,慕容复尚未有何表示,包不同却已悄然变色,略显心虚地捏了捏袖口,低头追着慕容复出去了。
果然,慕容复方跳上新制的二桅纵帆船,命令开船,便已迫不及待地向包不同追问:“考题可拿到手?”
包不同见慕容复问得如此理所当然,面上更是一阵发烧,用力捏了捏袖口,笑道:“公子爷素来过目不忘,区区州试还不是手到擒来,何必……”
慕容复轻声一叹,转口问道:“我问你,州试是在什么时候?”
“八月初十,不能再迟了!”包不同当慕容复还想延期,汗都要下来了。为了赶上州试,不惜买通知州,火烧存放考卷的库房,以推迟考试日期,也只有公子爷才能有这种神来之笔。“张大人那边递来的消息,已经延了两回,再迟就赶不上明年的省试了。”
慕容复抬头看了看天色,沉声道:“那就是七天后考试。包三哥以为,我现在看书复习还来得及么?”
“还有明年……”包不同忙道。州试不比省试,并非三年一度,而是年年举行。
“明年自然有明年的事。”慕容复断然道。他知道,宋神宗的寿数只到明年。神宗一死,便是高太后掌权,全力支持以司马光为首的旧党恢复旧制。万一科举也恢复旧制考诗赋不考策论,那……这三年又三年,时间不等人啊!想到这,慕容复劈手自包不同的袖中掏出了那考题,一边低头翻阅一边道,“包三哥,科举只是块敲门砖。大事要紧,你又何必在意我是如何考上的?”
话虽如此,只是当年是谁信誓旦旦说科举之事于己是手到擒来?如今却沦落到作弊的地步……包不同不由无语凝咽,呆了一阵方追进去道:“公子爷,这省试的考题老包可实在是无能为力了!更何况,还有殿试……”
慕容复闻言不由半侧着脸抬头望了他一眼,见包不同神色扭曲好似吃了毒/药一般吞不进又吐不出,不由微微叹了口气,随口安抚道:“三哥放心,如今距省试还有数月,我自会多多用心,不可给老师丢脸。”
包不同原是最不耐烦听慕容复提苏轼的,但此时又听他提起,竟忍不住松了口气,暗自庆幸公子爷至少还记着给老师长脸。倘若他生在现代,必定大声感叹:遇人不淑,不意老包的节操掉地如此之迅猛!
然而,不等他应声,慕容复已毫无羞愧地吩咐:“不过,这件事就不必让老师知道了。”
那还用说!包不同憋了半天,闷闷不乐地答了声:“是!”
“老师如今仍任汝州团练副使?”慕容复又问。
“正是!”听慕容复提起朝堂上的事,包不同即刻又打起了精神。“徐禧的遗折闹了许久至今仍物议纷纷,想必皇帝也腾不出手来理会学士,学士自去年迁至汝州任团练副使之后便再无动静了。”
“两年了,居然还在闹!”虽说事情是自己的手笔,可慕容复听到包不同传来的这消息亦忍不住叹息。一个死人的胡说八道能有什么要紧的?整天吵嚷不休,正事又该谁来做?他摇摇头,又问:“邓大哥与公冶二哥可有消息?语嫣、阿朱、阿碧的功课如何了?”
公子爷先公后私,实乃圣明天子之气象。只是为何有时候做事又那么不讲究呢?包不同怔怔地立在船头,凉爽的海风也吹不去他心底的唏嘘与惆怅。
元丰七年八月初十,刚从泉州赶回来的慕容复穿着单衣提着篮子如众多考生一般走进了平江府的考试院,艰难地熬过三天三夜的封闭式考试。考试结束,慕容复只在燕子坞睡了一晚,起身打点行装赶赴明州。
“公子爷不等放榜了么?”眼见慕容复要走,包不同急忙上前扯住他的衣袍。
慕容复茫然地眨眨眼,怎么也弄不懂一个注定要谋朝篡位复兴大燕的“奸臣”为何要在意前朝科举的成绩?他见包不同神色焦急,叹了口气道:“就劳烦包三哥替我去看放榜罢。哦,若是不中,就把消息传去汝州老师那,我年前会去拜见老师。”慕容复话音方落,便与邓大嫂一同策马扬鞭而去。
不中?听闻慕容复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两个字,包不同的心头登时一阵抽搐,忍不住暗自呐喊:公子爷,拿了考题你也没把握考中吗?这几年你的功课究竟荒废成什么样了?
包不同在燕子坞等了两个月终于等到放榜,慕容复自然不是案首,连前一百都没挤进。他的名次在二百开外,而这一年,平江府的举人统共也只考上三百来人。看过榜单,包不同摸摸唇须,长长地出了口气。无论如何,总算了结了一桩心事,不枉公子爷从海外跑回来。([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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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38章 数风流人物(上)
元丰七年腊月十七,凌冽的山风裹挟着雪花在空中飘扬,没多久就使本就白胖汝州城又肥了一圈一世妖娆全文阅读。腊月的天气,道路难行滴水成冰,即便是在青天白日,汝州城外的官道上也一样空空荡荡。负责把守城门的两名官兵刚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忽而听到一阵粗犷的歌声传来。
“沧海笑
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记今朝
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这首新词两年来已传遍大江南北,江湖豪客在酒后慷慨放歌,青楼名妓拨着琵琶浅斟低唱,便是文人士子也心心念念追慕黄霑先生之风采,恨不能相逢一面。如此脍炙人口的一首新词,自然会随着人们的身份不同有不同的唱法,只是那两个守门官兵却敢拍着心口保证:今日的歌声如杀猪一般,是他们这辈子听过最难听的唱法!
“行行好,住口吧!耳朵都要聋了!就你这破罗锅,也就唱唱讨饭调的命!”不等两个官兵出言抱怨,已有另一人忍无可忍地大声喝断了那连绵不绝的嚎叫。
两名官兵定睛一看,只见风雪中有三名男子快步向城门走来。为首的一人莫约二十来岁,身形矫健英气勃勃,此时官道上的积雪已没过脚踝,可他这一步步行来却犹如闲庭信步踏雪无痕。这风大雪大的天气里,他身上竟只穿着一件粗布长袍,灰色的长袍已是半旧,袍角袖口俱略有磨损,打着几块补丁。跟在他身后的两名男子看起来年纪与为首的那人相差不大,身上裹着半旧的棉袄,也打着几块补丁,手中提着一根绿竹棒。两名官兵一见那两根绿竹棒,登时心知肚明来人是丐帮弟子,穷酸又不好惹,当即悻悻地躲回了城楼。
这三名丐帮弟子正是乔峰、蒋长运与吴长风。乔峰此行原是奉了丐帮帮主汪剑通的令旨前往汴京处置丐帮在汴京分舵的事务,蒋长运与吴长风二人与他相交甚笃,自告奋勇前来帮手。怎知出发后,乔峰又说要顺路拜会故人。从杭州到汴京居然能顺路顺到汝州来,也难怪蒋长运阴阳怪气了。
“蒋长运,你还不如我呢!有你说话的地么?”吴长风被蒋长运呵斥歌声不如人,显然并不服气。吴长风极喜这首新词的豪侠气概,每日都要唱上几遍。听闻乔峰要带他去拜访这新词的作者,更是欣喜若狂,每日还要多唱十几遍,直听地蒋长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以我有自知之明,不开口!”蒋长运正色道,“要我说,这歌咱们乔大哥唱最好。他都没出声,就你爱丢人现眼!”
蒋长运此言一出,吴长风立时偃旗息鼓。去年丐帮大会,乔峰喝高了在堂上放声高歌这首新词,那英雄志气豪情满怀,直教人高山仰止,整个堂内都鸦雀无声。一曲唱完,连帮主都连赞了三个好字。
乔峰终于出声笑道:“我也唱不好,曲不在调,不过是喝多了胡乱应付几句。要说唱得好,还得慕容亲自来唱。”
吴长风早知黄霑正是慕容复,听乔峰这般所言目光中顿时浮起追慕之色。唯有蒋长运忍不住哼了哼,暗自心道:在乔大哥心里,那慕容复真是无一处不好!
不等蒋长运说酸话,他们的身后忽然有急促的马蹄声渐次递进。三人循声望去,却见那被蒋长运腹诽不已的慕容复携包不同风波恶二人骑着快马疾驰而来。三人来到乔峰等人的面前,只见慕容复随手一扯衣带,他身上那一袭闪着银光的黑色貂皮斗篷便落到了乔峰的肩头。“每回见着你,我都觉得冷!”慕容复笑道,又伸手给乔峰。“上马!”
乔峰微微而笑,也不反驳,只裹紧斗篷,飞身落在了慕容复身后。慕容复原就与乔峰身高相仿,虽比乔峰瘦削些,但这斗篷十分宽大,披在乔峰身上竟也不显局促,反而十分英武。只见他一手揽住慕容复,一手接过缰绳,高喝一声,那快马即刻撒腿飞奔,冲过城门遥遥远去。
乔峰与慕容复这般亲密,吴长风只看得目瞪口呆,许久方道:“他便是黄霑先生?”
蒋长运牙疼似地哼哼:“对,他就是慕容复!”
此时包不同也与风波恶共乘一骑,腾出了一匹马牵给蒋长运。“蒋先生,苏学士的府邸在汝州城南面的养德坊。”说罢,他们便策马追随慕容复而去。
养德坊内,苏轼的府邸内已到了两名客人,秦观、陈慥。秦观,字少游,苏门四学士之一,所做诗词意境悠远情韵兼胜,策论则立论高远说理透彻,为北宋一大家。秦观于熙宁十年与苏轼相识,苏轼赏识其才华鼓励他入仕为官,然而他考运不济,两度应考均名落孙山。苏轼对这名弟子十分看重,特意向王安石力荐秦观的才学。秦观在苏轼与王安石的鼓励下,再度振作,决意明年再赴科举。陈慥,字季常,他少年嗜酒好剑,家中家财万贯,自诩是一世豪士。而后世知晓他,大都因为“河东狮吼”的成语,不幸,他正是那故事中的男主角。陈慥是苏轼的铁哥们,苏轼生辰,他自然要来贺寿。至于秦观,贺寿之余,苏轼也曾提过要将新收的弟子慕容复介绍给他认识。
然而两位客人在苏轼家安坐许久,不见慕容复赶到,只见不少青衣小帽的仆役流水般地搬来不少食材器皿,又在院内清理打扫张灯结彩。苏轼过的并非整寿,见慕容复行事张扬不免略有不安。苏迈却在一旁劝道:“父亲,复官两年不曾回来,这是他小小心意,你就成全了他的孝心罢。”见苏轼仍不开颜,便又加了一句。“况且,这些东西送都送来了,再退回去也是浪费啊!”
苏轼摇摇头,只无奈地道:“你跟着复官久了,也学得滑头了。”
苏迈见苏轼松口,急忙给王语嫣使了个眼色。王语嫣心领神会,起身带着那些仆役下去准备了。不一会,又有十数名据说是京城“锦乐坊”的名角前来拜会,说是准备明日唱一场堂会。方才慕容复着人送来的酒肉海鲜杯盘碗碟秦观与陈慥并不在意,哪知此刻听闻“锦乐坊”三个字,竟同时惊坐而起。
只见陈慥大步走下厅堂,仔仔细细地将来人辨认了一番,难以置信地道:“果然是杜小姐魔女强势来袭:狂傲天下全文阅读!”说着,向为首的一名女子大大地躬身为礼,口中道。“杜小姐,晚生陈季常,这厢有礼了。”
陈慥已年过四旬,居然对着一个十七八的小姑娘自称“晚生”,那被称为“杜小姐”的女子当下捂着嘴角噗嗤一笑,这便袅袅下拜回礼道:“陈先生,小女子林鸢儿有礼了。”
苏轼见陈慥称那姑娘为“杜小姐”,那姑娘又自称姓林,不由一头雾水。怎料,不等他出言相询,陈慥已然扭头向他问道:“子瞻,这‘锦乐坊’的昆曲名满汴京,一折《牡丹亭》一票难求。你那弟子究竟是什么来头,竟能请得动他们?”
陈慥此言一出,林鸢儿即刻神色恭敬地答道:“慕容公子正是这《牡丹亭》的作者。”
“《牡丹亭》的作者不是汤显祖么?”陈慥显然还没转过弯来。
秦观却已心领神会,当下追问:“如此说来,罗贯中、吴承恩、关汉卿等俱是慕容复?”
苏轼只一脸的惨不忍睹,刚安顿了仆役回来的王语嫣却已忿忿地答话:“不是他还能有谁?就他花名最多!”
苏轼闻言不由含笑摩摩王语嫣的发顶,轻声道:“花名再多,他也总是你表哥!”苏迈与慕容复一走两年,这两年来王语嫣的功课俱由苏轼负责。苏轼并无女儿,与王语嫣相处久了,早把她当亲生女儿一般亲近,比家中的几个儿子更为疼爱。
王语嫣侧过脸轻哼一声,并不答话。王语嫣如今已有十岁,这般娇纵原本并不讨喜,奈何她着实美貌,便是那令陈慥追慕不已的林鸢儿立在她身边也好似隐形,是以大伙也只报以一笑,不忍出言责备。
却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慕容复终于到了。秦观与陈慥急忙探头向外张望,只见一名蓝衣男子大步流星地直闯而入,来到苏轼的面前单膝跪地,大声道:“学生慕容复,拜见恩师!”抬头望了苏轼一眼,眼眶又微微泛红。“两年不见,老师风采如昔!”
慕容复在苏轼最为穷困潦倒的时候出手相助,将护理之法归功于他助他摆脱罪官之名。苏轼见了他只有欢喜,伸手将他扶起。“好!好!快起来!”上下打量一番,又感叹。“长高了,成人了!英武不少!”又将秦观与陈慥引荐给他认识。
秦观与陈慥见慕容复剑眉星目气度斐然已是颇有好感,如今又从苏轼口中确认他的才华,顿生亲近之意。三人中慕容复年纪最小,便是秦观也比他大了十五岁。秦观当下便赚到了一声“秦师兄”,陈慥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慕容复的“陈世叔”。
不一会,乔峰等人栓好马也走了进来。秦观与陈慥见乔峰雄姿英发气概不凡,不由又是一阵赞叹。众人一番寒暄过后,只见包不同在袖中掏了掏,取出一大一小两串珠链递给慕容复,大的给秦观当了见面礼,小的则挂在了王语嫣的颈间。
这两串珠链俱是上等的走盘珠,珠圆玉润光映照人。秦观乐得飞飞,急忙谢了一番收了下来。苏轼却已忍不住叹息:“维康的铜臭气已是熏人,想不到复官你更甚!”
慕容复微微一笑,满不在乎地道:“老师,学生既有赚钱的本事,又何必非得箪食瓢饮以示自己安贫乐道呢?”
苏轼摇摇头,不答话。他是一向知道慕容复辩才无双,如今当着好友与得意弟子的面,赢了不足夸耀,输了却是万分丢脸。
慕容复却已回头向陈慥笑道:“陈世叔家底甚厚,定然瞧不上这点小玩意。唔……日落前,我送给老师的礼物就会运到。老师与陈世叔相交莫逆,想必不介意匀两把刀给陈世叔。”
陈慥一生好武,听到慕容复说要送他刀,当即眼前发亮,急忙问道:“什么刀?”
“唐刀,不过是经复官改进过的唐刀。”苏迈插言道,不知为何神色略有古怪。“是咱们从东瀛……嗯……买来的。”唐时的制刀技艺原是世界之冠,那时日本的遣唐使来华就将这门技术学了去。之后,中原之地叠逢战乱,这门技术早已失传,反而在日本被一代代地传了下去。以至于到了后世,日本刀的名气甚大颇为流行。慕容复穿越一回,航海来到日本,出于某种大家都懂的心理,又辗转将这门技术给学了回来。当然,学习的过程并不十分和谐。苏迈见陈慥还要再问,忙道:“陈世叔,维康也不懂刀。具体如何,一会您见了那刀就明白了。”
陈慥意犹未尽地将目光转向慕容复,慕容复却已蹲下身去哄拉着脸的王语嫣。“语嫣,怎么了?见到表哥回来也不高兴?”
王语嫣也牙疼似地哼哼:“难为表哥还想着回来。”
慕容复见状立时做出一副哀怨之色,捧着王语嫣的手轻声嗟叹:“表哥在海外也日日想着语嫣,这趟回来,表哥再也不走了,每日都陪着语嫣!”
“那不行!”哪知王语嫣竟断然道,“好男儿志在四方,日日围着女人打转算怎么回事?我若是男子,或习文或习武总要匡扶天下流芳百世,表哥莫荒废了这有用之身。”
王语嫣此言一出,在座的几个大男人登时哄堂大笑。王语嫣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慕容复哄了,只红着脸捏紧拳头砸慕容复的肩头,气呼呼地道:“表哥,你好坏!”
慕容复也不躲闪,只将自己的额头抵住王语嫣的额头吃吃地笑,一边笑一边又低声呢喃:“语嫣对表哥寄予厚望,表哥铭感于心,又怎能让语嫣失望呢?”
王语嫣小大人般长长一叹,轻声道:“来年榜下捉婿,也不知哪个倒霉鬼竟将你捉了去!”
慕容复闻言立时目瞪口呆,四周的笑声却已几乎要将屋顶掀翻。唯有秦观笑了一阵,忽而有感而发:“原来世间绝色并非孤芳自赏,而是相映成辉。”([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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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39章 数风流人物(中)
堂上众人正谈笑风生,苏轼的妻子王闰之忽然空着双手走了出来,一脸无奈地道:“复官,你请来的郑厨好大的脾气,竟把我也给赶了出来婚牵梦扰全文阅读。”而她身后,却又走出一串青衣仆役,如行云流水一般给众人奉上茶点。那四色糕点乃是桂花茯苓糕、椰汁糕、杏仁豆腐、红豆马蹄糕,这四色糕点形状精雅,竟教人不忍吃它。至于茶水却也并非时下流行的煮茶,而是以山泉水冲泡的清茶。
陈慥恰觉口渴,随手端起茶碗,登时闻到一阵扑鼻清香,只见手中上好的定窑白瓷茶碗愈发衬得那茶汤嫩绿明亮,茶水中飘浮着一粒粒深碧的茶叶缓缓展开,犹如雪花飞舞,鲜嫩如生。陈慥见状不觉微微皱眉,据他所知习惯以这种炒茶待客的,唯有一家酒楼。他正暗自诧异,身边的奉茶的仆役已然低声为他介绍:“陈官人,这是我们‘锦林楼’特制的‘碧螺春’。”“碧螺春”乃是太湖附近洞庭东山的特产,直到清康熙年间由康熙帝命名方才名满天下,慕容复家在姑苏,这等好茶自然不会放过。
陈慥方在心中暗道一句:“果然是‘锦林楼’!”,慕容复已然起身向王闰之一揖,笑道:“师娘,那郑厨虽说脾气古怪,但手艺的确是一绝,我那‘锦林楼’全靠他撑场面。还请您担待一二,我就先代他向您赔个不是了。”
王闰之与慕容复相识已久,知道慕容复父母双亡对他更是怜惜,几乎将他当儿子看待,因而只笑道:“今日只是亲朋小酌,也就罢了。明日你师寿诞还有你的冠礼,若是弄砸了我可是不依的!”
王闰之话音未落,陈慥这个大玩家便忍不住扬声笑道:“嫂子尽管放心,这‘锦林楼’的淮扬菜名动东京,我听说预定一个席面至少要等三个月,明日子瞻寿宴定不失礼。”说着,又扭头向慕容复发问。“慕容公子,‘锦林楼’中说过的评书可不仅仅只有一部《牡丹亭》,不知这《三国演义》何时排成曲目?”
原来这两年来慕容复虽带着风波恶扬帆出海,国内的包不同却也同样没闲着。他奉慕容复之命在汴京置地开了一家酒楼名为“锦林楼”,卖的是慕容复自制的高度酒“东坡酒”,出品的菜色是后世国宴名系淮扬菜,酒楼中说的评书是《三国演义》、《西游记》、《牡丹亭》、《桃花扇》、《窦娥冤》等。两年过去,“锦林楼”在汴京城已是时尚先锋,来汴京的人若是不曾去“锦林楼”喝上一回酒、听过一场评书,那是要被人笑话的。数月前,慕容复返回中原又抽空去了趟汴京,将计划已久的“锦乐坊”给弄了出来,开场唱的第一场便是大伙耳熟能详的《牡丹亭》。昆曲《牡丹亭》一开唱,便连唱了整整一个月,场场爆满,已成汴京城中的另一时尚。这“锦林楼”与“锦乐坊”都带了个“锦”字,大伙早已暗自揣测这幕后东主是同一人。陈慥见慕容复轻易请动“锦林楼”的大厨和“锦乐坊”的名角,便忍不住问上一问。
慕容复见微知著自然也听懂了陈慥的言下之意,他亦无意掩饰,当下坦然答道:“待陈世叔返回汴京,应该就能看到了。”说着,又随手卷起袖子,向王闰之笑道。“师娘且放宽心,今日晚膳由我亲自下厨,定然教大伙心满意足!”
“难道这‘淮扬菜’亦是慕容公子首创?”陈慥惊问。
“郑厨还是我徒弟呢!”慕容复大言不惭,却隐下了他只是从旁指点从未亲自动手这句。
“今日可有口福了意念世界最新章节!”秦观见其犹如一名高傲的君王一般向厨房行去,只大笑着将面前的椰汁糕送入口中。这椰汁糕入口即化椰香浓郁,秦观不禁满意地眯起了双眼,对慕容复亲自出手的菜色更多了几分期待。
怎知,陈慥与秦观二人笑了一阵方才注意到堂上众人俱是面色沉凝如丧考妣,二人急忙收声,面色尴尬地发问:“怎……怎么了?”
王闰之望着陈慥与秦观摇摇头,长长地一叹。体型肥硕的苏轼却以与他身材不符的速度迅速蹭到了乔峰的身边,低声道:“乔小友,你远道而来,原是贵客。你看,你是不是应该……”
乔峰顺着苏轼为难的目光望向远去的慕容复,他点点头,出声道:“慕容,先别忙着走!”
“何事?”慕容复转身发问。
乔峰大步上前,一把擒住他的手腕不容他逃脱,只笑道:“我还不知何谓昆曲,且陪我去见识一番。”
“你自己去不就完了?”慕容复一脸的不情愿。哪知乔峰的五指犹如铁铸一般,他身不由己地便被乔峰拉走了。“我今日要做几道新菜呢……”
“你是他们东家,总要你替我引荐引荐……”
眼见乔峰扯着慕容复走远,大伙俱长长地出了口气。只见王语嫣擦着额上的虚汗憋出一句:“表哥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他根本就不是干活的材料!”
王语嫣此言一出,陈慥与秦观才终于明白了些什么。注意到众人俱是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二人一时竟无言以对。
最终,却是苏迈出言打破满场沉默,只见他拿起茶壶给陈慥与秦观各续了一杯茶,轻声叹道:“人无完人!”
不一会,那个据说要去见识昆曲名角的乔峰又独自一人回来了。
王闰之大惊失色,忙问:“复官呢?去厨房了?”
乔峰摇摇头,面色极端复杂地道:“他说要排一场新曲,让我们拭目以待!”不等众人神色放松,他又瞪大眼重重地加上一句。“他亲自唱!”慕容复的歌喉,乔峰早有领教,本不该如此吃惊。当年一首《沧海一声笑》,慕容复醉后唱地荒腔走板,还能让乔峰心悦诚服地赞一声好。可是这一回,乔峰分明看到慕容复扮的是——女装!
大伙见乔峰神色怪异犹如见鬼,俱是好奇不已。正要多问两句,却见不少仆役将布景搬上堂来。不一会,几名乐师坐定,一阵音律响起,竟然这就开唱了。
先上台的是一名小花脸,说了几句调笑的俏皮话,大略说清了前情。原来这一折唱的乃是《桃花扇》第七折却奁,侯方域与李香君一双两好才定了终身,阉党余孽阮大铖为了讨好侯方域,转经他人送来了奁资。小花脸退下后,身穿大红喜服的一生一旦便相携登场,同声唱到:“这云情接着雨况,刚搔了心窝奇痒,谁搅起睡鸳鸯。”
一句唱罢,堂下喷了两口茶水,又呛着了一个。这喷茶的是蒋长运与陈慥,呛着的却是苏轼,还有一个王语嫣已伸手捂住了眼睛,不忍直视。慕容复身材高挑样貌清俊器宇轩昂,与所谓的“貌若好女”、“雌雄莫辨”绝无半点干系,纵使妆容明艳娇美如花,大伙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慕容复并不理会堂下的哄笑,只管认认真真地唱他的李香君。昆曲传承六百余年到后世仍旧生机勃勃,其布景之华丽,声乐之优美,唱词之雕琢,情意之真切,早已是千锤百炼。他相信,世间的美原是相通的,后人能欣赏,前人自然也能欣赏。果然,待众人笑过慕容复的反串,很快便被那戏中人所打动,直至唱到侯方域态度暧昧要收那妆奁,李香君反而气性刚烈拔簪脱衣,众人不觉轰然叫好,竟已沉溺戏中不可自拔。慕容复前世也不知见过多少回母亲扮演的李香君,那一颦一笑一怒一喜尽在他心中,如今依样画葫芦竟也惟妙惟肖。
堂下众人中,秦观生来便是风流才子,看了这折戏也不知叹了多少回“香君”,便是蒋长运等人也不免有些难分真假。大伙皆赞慕容复歌声之婉转身段之婀娜,然而却乔峰充耳不闻,始终挺直脊背端坐如初,一双如电利眼只望着慕容复的双眸。那双眼中碧波流转顾盼生辉,述尽了含羞带怯的情意又坚守着慷慨义烈的气节。唯有如此,唯有那双眼,才是真正的李香君。
慕容复唱过却奁,接着又唱了一出余韵。这一回扮的却是老艺人苏昆生,一曲“离亭宴带歇指煞”苍凉悲辛,发人深省。
两折唱罢,满场寂静。苏轼已是落箸不知,秦观却又伏案大哭。
慕容复对此一无所觉,只管顶着苏昆生的装扮一个劲地追问:“怎么样?怎么样?”神情又是骄傲又是得意。
乔峰近乎出神地凝望着慕容复,猛然起身一把将其揽入怀中。隔了许久,他方沉声应道:“你不是李香君,更不是苏昆生,你只是慕容复!”是那个才华横溢、机灵活泼的慕容复,而不是命运坎坷的李香君,更不是失国落魄的苏昆生。
慕容复在乔峰的怀中微微一怔,过了一会,他好似明白了什么,轻拍着乔峰的背脊低笑道:“乔兄,切莫入戏太深!”
“复官,《桃花扇》虽好却不该明日来唱。”苏轼忽而言道。
“我知道,”慕容复点点头,正色道。“所以明日只唱《牡丹亭》。”
苏轼望望自己身边的两个学生,轻声道:“近日朝廷的风向有所改变,为师莫约起复在即。来年科举,你们都要用心,也好来相助于我。国事至此,时不我待啊!”
秦观擦擦眼泪,起身与慕容复并肩而立,向着苏轼躬身一揖,齐声道:“谨遵恩师教诲!”([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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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40章 数风流人物(下)
慕容复唱完两折,已是日薄西山,门外又传来马车声,却是阿朱阿碧乘着四轮马车带着慕容复给苏轼的礼物到了魔帝之纵横三界全文阅读。慕容复自海外搜刮来的古籍画卷送入了书房,成箱的珠宝玉器绫罗绸缎送入了库房,覆盖着厚厚冰块的新鲜海鱼又送入了厨房。
秦观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些木箱流水般搬进来,而苏轼全家皆是一副见惯不怪的神色,不由喃喃道:“难怪老师说虽贬谪黄州,却并未受苦……今信矣!”
站在他身边的慕容复却恍若无事般随口问起了秦观的乡梓。秦观心领神会,即刻报上了家庭住址与门牌号。无需慕容复吩咐,包不同自会着人送钱送物上门,解除秦观的后顾之忧。
陈慥的注意力却在最后几箱摆在厅堂上的木箱上,里面放的是慕容复自海外各国搜集来的笔墨纸砚、瓷器、玩具等物。这些礼物样式新奇做工精致,但用慕容复的话来说便是不值什么钱,是用来给苏轼及其家人日常使用或送人的。
陈慥果然自那些木箱中翻出了几柄长刀。那些长刀连同刀鞘俱制成了手杖的模样,虽说刀鞘上花纹繁复,但因色泽乌黑看着却并不打眼。拔刀出鞘,但见刀面如镜寒光凛冽,刀身颀长刀刃外弯,有点类似后世日本刀与明朝锦衣卫所用绣春刀的结合体。陈慥拔刀在手,随手挽了几个刀花,立时便觉出它的好来。此刀的设计符合人体力学原理,铸造的技术也远胜大宋本土技艺,因而出手十分轻盈方便,相比之下他平时用惯的佩剑便显笨重了。他又拔剑在手,刀剑相交,他的佩剑竟无声无息地断成了两截。“好!好!”陈慥连赞两声,随手将断剑丢在一旁,扬声道。“谁来与我试刀?”
苏轼全家连同秦观俱是书生,自然是不成的。乔峰不等慕容复说话,便已抢先道:“晚辈不擅刀法,还是让慕容来罢!”
陈慥闻言即刻讶异地挑眉,略有不屑地发问:“文弱书生,竟也识刀?”
慕容复轻轻一笑,朗声道:“陈世叔,晚辈在海外呆了两年。倘若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只怕早就沉尸大海了。”
陈慥眼前一亮,大声道:“院外请!”
“请!”慕容复提刀在手,随着陈慥走了出去。
庭院内,陈慥与慕容复两人相对而立。陈慥已持刀在手摆开架势,他虽生于官宦之家却自幼好武,又兼家中富庶便可延请名师。这数十年来他苦练不缀,武艺如何暂且不提,然而只看他出刀的架势已颇具功底俨然一派宗师风范。
而在陈慥的对面,慕容复将手中长刀与眉目齐平,缓缓拔刀出鞘。只那一瞬间,他原本闲适的神色便尽数敛去,整个人的气势都随之沉了下来。
围观的吴长风忽然抽了抽鼻端,低声道:“好重的杀气!”
乔峰没有说话,只蹙紧眉头沉默地望向不远处的慕容复,耳边只听得慕容复语气恭敬地道:“长幼有序,陈世叔,请!”
陈慥没有答话,面上轻佻不屑的神色却已荡然无存,神情比方才凝重了许多。
片刻后,一阵狂风刮过,吹落了院中树梢上的一点积雪。飞扬的雪花在两人的眼前打了个旋,如雨雾粉末般散开。陈慥便在此时大喝一声,一刀向慕容复劈去。慕容复足下微动稍一侧身,立时便避开了这气拔山河的一刀。陈慥一招落空,立时将手腕一翻,改劈为削,向慕容复的颈项处推去。慕容复再退一步,这第二刀又险之又险地从他咽喉前划了过去。接着,陈慥又是连环三刀紧随而上,那三招势若迅雷气势十足,只在眨眼之间便已将庭院中的枯枝扫去泰半。
眼见陈慥势如疯虎步步紧逼,而慕容复却始终意态闲适,犹如四两拨千斤一般轻描淡写地将其出招卸去。纵使标准的文弱书生如秦观也瞧出高下来,只低声叹道:“季常自幼受名师调/教,想不到……”
他话未说完,吴长风已忍不住偷笑,只低声道:“大官人,这名师在咱们江湖中可未必有名。”吴长风江湖跑老,虽说自己武功平平,可见识却不一般。由来这江湖与官场,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宋时重文轻武,真正能在江湖中混出头来的英雄豪杰,哪个甘愿去给一个官宦之后当教师,端人饭碗看人脸色?所谓名师,不过是骗骗那些学个三招两式好装点门面的文人士子罢了。真正的江湖,只怕他们连边都没摸到呢。
就在两人说话间,陈慥已出了十招,却连慕容复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沾到。十招一过,慕容复已是百无聊赖,手中刀鞘随意一抬,立时便戳中了陈慥膝上“梁丘穴”。陈慥只觉右膝一麻,顷刻重心不稳半跪在地。不等他有所反应,慕容复右手一翻,手中长刀已然架在了他颈间。这两招兔起鹘落迅捷无比,不等陈慥看清他出手,便已分出了胜负。
“陈世叔,我的刀法是杀人的刀法。而杀人的刀法,从来都不是练出来的。承让了!”慕容复目视着陈慥青白交错的面孔轻声解释了一句,收刀入鞘。
杀人的刀法,自然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乔峰幽幽一叹,今次他与慕容复再见便已察觉到他身上气质的改变,岂止是长高了长大了那么简单?听闻海上向来凶险,海盗行事更是狠辣无比,慕容贤弟能平安回来又攒下偌大的家业,多年前那个会因为第一次杀人而呕吐的少年便已烟消云散了。
乔峰正兀自沉思,慕容复却忽然转身,将手中长刀指向了他,笑道:“乔兄,小弟一向仰慕丐帮三十六路打狗棒法!”
慕容复此言一出,场上立时一静。片刻后,大伙又轰然叫好,显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慕容复一走两年,乔峰在丐帮又立下不少功劳,三十六路打狗棒法他已学了一半。听到慕容复点名邀战,乔峰自然不会拒绝,随手接过蒋长运递来的绿竹棒便迎上前去。
北乔峰与南慕容的交手,与方才慕容陪陈慥戏耍显然是犹若天渊之别。只见慕容复手中长刀稳稳地指向乔峰的眉心,整个人连同他手中的刀犹如一支蓄势待发的利箭无上魔神契最新章节。而乔峰则巍然而立,手中绿竹棒斜斜地指向地面,好似一株松、一座山。
两人气势森然,勿需只言片语便已威压全场,震地大伙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直至此时,陈慥终于微微一叹,黯然道:“原来这几十年,我都做了那井底之蛙。”
蒋长运见陈慥神色萎靡,便劝道:“陈官人,以你如今的武功在江湖中也算得二流高手。这绝顶高手向来屈指可数,哪那么容易呢?”
蒋长运原是一片好心,只是陈慥浪荡半生,早被那些不入流的帮闲捧惯了,蒋长运的话他听在耳中非但没有半点安慰,反而心塞不已。憋了半天,方满心妒忌地挤出一句:“如此说来,乔峰才算得江湖上数一数二的绝顶高手?”
蒋长运微微一笑,连声道:“不敢当!不敢当!”只是看他的神色得意洋洋,显然言下之意是“当之无愧!当之无愧!”
陈慥不觉又是一堵,干脆闭上嘴,扭头望回场内。
场上气氛仍旧沉闷肃杀,竟是鸦雀无声落针可闻。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乔峰与慕容复二人却只彼此对视,好似两具石像一般,都一动不动。
秦观看得怪异,不由低声发问:“他们在等什么?”
“时机!”蒋长运回道,“乔大哥的武功,江湖上能是他对手的已经不多了。你那师弟,算一个。真正的高手之间的较量,比的不仅仅是武功,更是意志、耐力、眼界……”
不等蒋长运把话说完,王闰之忽然走了过来,扬声道:“吃饭了,都傻站着干嘛?”
只这一声,慕容复收了刀,乔峰也转身将绿竹棒扔还蒋长运。二人相视一笑,一同向饭厅走去。
蒋长运见状几乎没咬到自己的舌头,急忙拉住乔峰结结巴巴地道:“乔……乔大哥?”
“吃饭皇帝大!”乔峰随口应了一声,甩下蒋长运快步追上慕容复。
慕容复说要做几个新菜,果然言出必践,虽然动手的并不是他自己。但也正因不是他自己动手,才使这场宴席更为完美。两个前菜一道是宋时流行的鱼脍既后世所称日式生鱼片,至于国内鱼脍失传的原因,想必大家都懂的。鱼脍并不新奇,难得的却是那些用来做鱼脍的海鱼从自海里捞上来到装盘供大伙享用,一共还不到十二个时辰,最是新鲜不过。而吃鱼脍的酱料也不是宋时常见的盐末与酱油,而是慕容复专程从日本带回来的绿芥末。另一道则是目前时令的一道凉拌菜,原料十分普通,但所用麻油却是慕容复专门制作了压榨工具制成的,比现今流行的胡麻油口感更为清爽,色泽也更为透亮;辣椒则是他重金悬赏令来此行商的阿拉伯人专程带来的。
几个热菜分别是东坡肉、松鼠鳜鱼、耗油牛肉、蜜汁鲍鱼、梁溪脆鳝、麻婆豆腐以及龙井虾仁,而最后的主菜则是后世名满天下的北京烤鸭。宋时做菜仍旧多为炖煮,而慕容复既然压榨了麻油,自然也不会忘了花生油,由此便引进了炒菜工艺。餐中佐酒用的是慕容复派人专程去贵州取水酿制而成的茅台酒,餐后茗茶用的乃是明前龙井。
酒足饭饱的陈慥连呼痛快,道是今日方知吃饭的滋味,恨不能把慕容复抢回家去。岂料主厨的郑厨傲气非常,听了这话当下便给自己的东家拆台,冷声道:“我家公子爷天生的人上人,向来是只会吃不会做。陈官人若要动手抢人,千万别忘了小人这个添头,以免砸了‘锦林楼’的招牌!”
郑厨此言一出,众人皆捧腹大笑。慕容复原本对这种话最是敏感不过,偏偏他眼下也喝地微醺,只傻乎乎地跟着发笑,神态痴迷而沉醉地轻声道:“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可惜忘了让人画一幅苏子瞻夜宴图,也好流传……”话未说完,人已沉沉睡去。
翌日,苏轼的寿宴如常举行。苏轼如今虽官职低微,但毕竟文名极盛,是世人心目中的第一等风流人物。他要办寿宴,汝州城中的文武官员几乎尽数列席,以证明自己同样风雅。而寿宴中慕容复精心安排的昆曲《牡丹亭》与淮扬菜也足够他们当是轶事说与子孙。
寿宴中,苏轼拉着秦观与慕容复,忙于将他们引荐给官场中人,为来日交际打好基础。慕容复对这些在历史上不曾留下只字片语的文武官员并无多大兴趣,奈何那些文武官员们却对他趋之若鹜。原来这两年来慕容复虽说出海,包不同却早受了慕容复的指点,将苏轼一家照料地极好,连同苏轼在官场上的同僚们也收过不少红包。众人见苏轼虽说贬官,可日常起居照样安逸阔绰,甚至还有余钱照顾接济亲朋,哪个不艳羡他收了个好徒弟。如今正主现身,拿钱手软的众人自然也想与慕容复攀攀交情。
慕容复虽说不曾进入官场,可对官场上的这一套却早已熟知,只是他实不耐烦众人见了秦观就夸“风流才子,诗文双绝”,见了他却道“琳琅珠玉,神仙化人”,好似他是个空有容貌的草包。
慕容复被噎了两回,终究忍无可忍,干脆躲到一旁与乔峰吃酒。乔峰见他神色忿忿喝酒如牛饮,酒至半酣,双眼愈发明亮如浸于水中的黑珍珠,不由暗自叹息:你这样貌,旁人见了你,一时也很难想到夸别的啊!
心头这声叹息方起,乔峰又暗道惭愧,自己竟不曾体谅好友的忌讳,反而颇有幸灾乐祸之意。他当下定了定神,正欲酝酿几句劝解之言。怎料,转眼竟见到慕容复一手托腮,正神色敬仰而痴迷地凝视着人群中谈笑风生的苏轼。过了一会,只见他打了个酒嗝,悠然神往地道:“老师不愧是老师……我居然能让老师为我行冠礼……”
乔峰顷刻无言以对无奈扶额,此时此刻,他忽然很想把慕容复摁进庭院外的水缸里去。
寿宴之后,苏轼为慕容复加冠,取字“明石”。明者,光亮也;石者,坚定也。苏轼为慕容复取字“明石”,是希望他日后行事为人能够做到磊落不移,那显然是对他寄予厚望。
至此,慕容复终于成年立世。([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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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41章 暗处落子明处制胜
苏轼寿宴过后,慕容复启程前往汴京准备来年的省试,与他同行的除了秦观、乔峰还有苏迈超级邪神在都市全文阅读。与其他三人不同,慕容复给苏迈指定的此行的目的地并非汴京,而是上海。与后世那个金融中心不同,如今的上海只是一个隶属平江府的小渔村。
“上海?如果没记错的话,它还只是一个镇吧?”苏迈一脸诧异地道,“你打算把出海港建在那?”
“不错。”慕容复点点头,后世的上海是全国乃至整个亚洲地区的航运中心,在那里建立港口原是再好不过。
苏迈却摇头,显然并不十分赞同他的意见。“泉州人多眼杂,的确不适合。”尤其我们除了正经的买卖,还免不得做点贩卖武器、偷铸钱币、抢劫海盗的生意。“只是为什么不是杭州呢?你应该知道,杭州比上海条件更好。”
“海船与江船吃水量不同,港口建在杭州,出海就要换船,十分不便。”慕容复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这回让包三哥随你去。他虽性格跳脱,但这两年接触官面上的事多,能够帮到你。”
“但杭州人多,市场也大,运货发货会十分方便。”苏迈虽对随行人选并无意见,但显然仍对杭州情有独钟。
“所以我打算在上海修路,直接通往杭州与江宁,专门用四轮马车运货。如果能与当地官府相商,买下整个上海镇那就再好不过。”慕容复微微蹙眉,正色道。“杭州势力庞杂,我实无心经营。反不如上海,还只是一张白纸,易于书写。此次科举,我意留在中枢,想办法让老师也留在中枢,问鼎宰执之位。”
说到自己父亲的前程,苏迈即刻聪明地闭口不谈。苏迈与苏轼原是父子,对他的个性再了解不过。苏轼为人天真豁达,虽才华横溢偏又是个大嘴巴,往往得罪人而不自知。以他的资历,倘若朝廷上果然众正盈朝,那他必然能够做出一番事业来。而眼下只那些小人的阴谋中伤,就足以令苏轼头大如斗,更何况还有新旧两党之间的党争,这些都不是苏轼这等磊落君子能应付得来的。他当下跳过这个话题,只好奇地追问:“那位江宁府的薛之言薛老板究竟与你有何渊源,你如此关照他生意?”
慕容复哑然失笑,半晌才道:“一花独放不是春,万紫千红春满园。日后的买卖,我未曾想过占全了,是以纵使不是他,也会有别人。况且,薛之言虽占得先机,我也不会等他,将来如何,只看他能耐。”与两轮马车相比,四轮马车虽然对道路的要求更高,但行车也的确更为平稳快捷,且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人皆有攀比之心,商场上更是如此。慕容复相信,在上海镇的港口建成之后,会有越来越多的商人选择用四轮马车出行,而为了确保四轮马车能够行驶,他们又不得不花钱修路。公路,是连通一个国家的血脉,但凡交通方便的地方,不但经济水平提高,更加被牢牢地绑在中央的战车上,再无分裂之虞。这四轮马车的战略性如此重要,自然是越快推广越好,慕容复又怎会因为薛之言一人而耽搁时日?
苏迈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慕容复的话虽冷酷,但却是一个上位者该有的态度,考虑大局而非人情琐碎。正如慕容复这两年来在海外所做的一般,无论遇到何种阻扰,他所做的只是用最快最有效的办法将其踏平碾碎,而无惧任何的流言蜚语。想到这位看似温文尔雅的小师弟在注辇国的铁血手段,再对比一番立志变法图强结果却陷于党争不可自拔的官家,苏迈不由微微摇头,又道:“这么说来,咱们的航线便是自上海镇出港,经高丽、日本、琉球,入南洋经三佛齐、交趾、暹罗、麻逸……”
“再穿过麻六甲海峡,直达细兰或者,阿拉伯半岛。”慕容复接过话头,直接把远航的终点拉长了莫约一半航程。
苏迈吃了一惊,忙道:“咱们可从未出过麻六甲海峡,这两年仅压服三佛齐就已十分吃力,况且,有阿拉伯人来大宋贸易,还不够么?”三佛齐,是存在于大巽他群岛的一个王国,在宋朝时他的势力到了鼎盛时期,拥有十五个属国,牢牢锁住了大宋于南海的咽喉。两年前,慕容复出海远航,被高丽与日本的殷勤恭顺惯坏了的他在三佛齐遭遇了惨无人道的高额抽税。慕容复一怒之下兴兵而战,一路自三佛齐打到了注辇国,又顺手给注辇国内受压迫的穷苦百姓换了一个“广施仁义、亲善大宋”的好国主,这才带着象牙、珍珠、**、蔷薇水、丁香等物施施然返回大宋。
慕容复摇摇头,轻声道:“所谓礼尚往来,阿拉伯人能来,我们自然也该能去。天下那么大,总守着这一亩三分地打转,眼界都要变窄了。”
“听你的!”苏迈爽快地道,曾经,苏迈眼中的天下唯有中原一地。父亲苏轼被贬谪之后,他以为他的人生已能看到尽头奈何首席太偏执全文阅读。读了满腹诗书却因父亲之故永远也考不上进士,战战兢兢谋一份吏员的职务,仰人鼻息直至寿终,好歹将苏家的血脉传下去,这便是苏迈给自己规划的人生道路。直至慕容复带他出海,他才知道在王土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与此相比,科举又算得了什么?这两年,苏迈在海外见识了很多更经历了很多,早已不是原来的那个老实头。慕容复对他信任有加与他合作无间,他对慕容复的情谊,只用一句话便可概括:士为知己者死!想到这,他忽而眨眨眼,促狭地道:“一花独放不是春,万紫千红春满园……虽说文字不够雕琢,但至少也成韵了,再凑两句如何?”
慕容复哑然失笑,这两句乃是出自明末清初的《增广贤文》合作篇,一共就两句,如何还能凑得出来?只是提到作诗,他的神色也跟着凝重起来,正色道:“眼下,倒也的确有件难事亟待解决!”
“何事?”苏迈见慕容复郑重其事,他也忍不住坐直了身体仔细倾听。
“琼林宴上,按规矩新科进士是要做制式诗的,到时候我若做不出来岂非大大地丢脸?”慕容复愁眉苦脸望着苏迈,见他无动于衷又意味深长地补上一句。“倘若只我一人丢脸也就罢了,就怕更教人看了老师的笑话啊!”
苏迈瞠目结舌,过了半晌,他忽然起身道:“既然我的目的地是上海镇,就不与你们同行了。”说着,一掀门帘大声呵斥车夫停车,自马车上跳了下来。
“迈哥儿,”慕容复跟着探出身来,急道。“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苏迈背对着他长叹一声,勉力压下暴打他的冲动,缓缓道:“琼林宴上的制式诗以何命题官家自有主张,现在准备为时尚早。少游不是要与你同赴科举么,到时问他罢!”
“说得轻巧,万一他名落孙山……”慕容复在他背后低声嘀咕。
你连做诗都不会,究竟哪来的自信认定自己能考上,少游反而会落榜?虽说相交莫逆,但苏迈能忍受慕容复的翻脸如翻书,却实在不能忍受他的没脸没皮只冷冰冰地丢下一句:“告辞!”便举步走向自己的马车,再不愿与慕容复多说半个字。
苏迈走后,乔峰也带着蒋长运与吴长风二人来辞行。这一回,慕容复却有些不明白了,乔峰一行人的目的地也是汴京,这是辞的哪门子行呢?他当下问道:“是我招呼不周么?”
“你多虑了。”乔峰摇摇头,认真地道。“汪帮主令我去汴京大忠分舵办事,时间紧迫,不能再耽搁时日。”
乔峰这么说,慕容复便明白原来他这一趟来汝州乃是公器私用,为了按时达到汴京,只能在接下来的时间拼命赶路,把时间补回来了。慕容复向来对汪剑通无甚好感,想到乔峰这些年在丐帮做牛做马却连这点自由也没有,心里更是不舒服,不由笑道:“世间烦恼无非钱权二字,乔兄既然身在丐帮,权势是不用想了。那么,可是那大忠分舵短了汪帮主的银钱?”
慕容复此言一出,吴长风已在心底打了个突。那大忠分舵的舵主大名李庆,原是与汪帮主情如手足的兄弟,汪帮主将位于天子脚下的大忠分舵交给李庆打理便是明证。汴京是首善之都,大忠分舵所缴帮费从来丰厚。然而这两年来,李庆见汪帮主的身体每况愈下便屡屡拖延银钱,连丐帮大会也拒不参加。汪帮主无可奈何,这才遣了乔峰前去处理。当然,对外却不能说得如此直白。因此,乔峰前往汴京的理由是:查问汴京无忧洞的贼匪可与丐帮有何关联?丐帮虽穷,但绑票勒索拐卖妇孺的事是不干的。如今慕容复一语道破乔峰此行的目的,吴长风只觉他这话意味深长,好似汪帮主的眼中只有银钱而无道义,不由默然不语。而蒋长运年轻气盛,已忍也忍不住地大声嚷道:“慕容公子,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
蒋长运这一句无疑是默认了慕容复的说法,慕容复却并不理会他,只紧紧盯着乔峰沉声道:“话说的好不好听不要紧,关键是事情要做得漂亮!虽说是去要钱,名头却要找好了。”他这句一落,乔峰与吴长风的眉心同时一抽。不等他们搭话,耳边只听得慕容复最后言道,“依小弟看,丐帮数万帮众,光靠弟兄们见人伸手不过勉强混个温饱,实为不智。有朝一日,乔兄若能自行做主,不妨来与小弟谈谈别的发财门路。海外天大地大,乔兄实该去看看。”
慕容复这一波三折连敲带打的,乔峰不由哑然失笑,半晌才道:“慕容公子才思敏捷言辞犀利,日后御史台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乌台诗案的冤案正由御史台一手铸就,慕容复侍苏轼如父,这为父报仇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慕容复见自己数番与乔峰提起出海之事他都不接话,亦知他对汪剑通的恩义极为看重,也就不再勉强,只正色道:“人与狗计较什么?狗没管好扑出来咬人,该打的是狗主人。”
这两句轻描淡写却又隐隐藏着几分血腥气,蒋长运与吴长风不由同时一惊。二人将目光转向乔峰,却见乔峰沉默着摇摇头,随手将身上的那件貂皮斗篷解了下来递给慕容复:“你要做什么,我也劝不了。总之,三思而后行,若有不趁手,便来寻我。”
慕容复没有接那件斗篷,只笑道:“有乔兄这一句,我就安心了。斗篷你留着罢,马你也骑走。所谓先敬罗衣后敬人,穿成豪客去汴京那是管事的,穿成乞丐去汴京那是要饭的,这其中大有不同啊!”
慕容复的这件貂皮斗篷毛色极好,少说也得上万贯,可乔峰却好似并不识货,半点不与慕容复客气,只见他将斗篷披回肩头,随口问道:“你打算在汴京何处落脚?”
“包三哥已在郑门外置产,乔兄若来寻我喝酒,在下必定扫榻相迎。”慕容复说得轻松,吴长风却已忍不住暗自咂舌。天子脚下,从来是寸土寸金,而郑门一带又向来是权贵聚集地。慕容复能在郑门外置产而非租房,果然财大气粗。日后慕容复高中,能否两袖清风为民做主吴长风说不准,但至少两袖金风已是一定的了。
“郑门外,我记下了。”乔峰还是无动于衷,只向慕容复拱拱手。“这就先预祝慕容公子旗开得胜金榜题名了!告辞!”说罢,他与慕容复相视一笑,带着两名丐帮兄弟打马扬鞭而去。([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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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42章 夜会李师师
乔峰走后少了很多热闹,尤其当秦观以他七步成诗的才华完虐了慕容复一百遍啊一百遍,这一路上简直达到了“夜静春山空”的境界深矿异墓全文阅读。
元丰八年的元宵节前夕,慕容复等一行人终于抵达汴京。入城时天色已经微微发暗,待守门朗官验过路引进入东京,已是夜幕低垂,差不多到了宵禁的时候。然而,在十一世纪,汴京却是一个不夜城。他们这一路行来,但见人流攒动灯火通明,有青春靓丽的姑娘少妇为商铺吆喝唱好,有膀大腰圆的“花胳膊”擂台卖艺,更有走街串巷的货郎摇着拨浪鼓售卖佛花小吃等物,至于路上的宝马雕车、管调新声、各色货物各类人种更是教人目不暇接,如此热闹繁华,绝不愧于汴京十一世纪不夜城的威名。
秦观在此之前已来汴京见识过两回,是以并不忘形;慕容复在前世更不知见识了多少繁华,虽说心中感叹《东京梦华录》一书诚不欺我,却也同样不曾失态。唯有阿朱阿碧两个丫头年纪尚幼又深得慕容复宠爱,干脆丢下慕容复跑出去坐在车架前一路大呼小叫,又不时掏出荷包里的银钱购买她们看上的零嘴。
女人原本各个都是天生的购物狂,秦观眼见不过半盏茶的工夫,阿朱阿碧二人随手摆进来的各色零嘴玩具首饰占满了小半个车厢,不由摇头笑叹:“原来慕容家的月钱这般丰厚!”
慕容复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妥。他们这一路行来马车车速越来越慢,狂热购物的女人是无法用理智劝阻的,如果慕容复不想被那些酸甜零嘴活埋,只能换一个地方。想到这,他随手拉了拉车厢内的摇铃,马车很快靠路边停了下来。慕容复走出车厢,向赶上来的风波恶言道:“时间尚早,去酒楼坐坐。”
巧的很,就在他们停车的不远处,正是享誉汴京的潘楼酒店。众人方自酒楼台阶拾阶而上,酒楼的小二便已迎了上来。小二每日迎来送往眼光最是老辣不过,见慕容复等一行人各个穿绸着锦,阿朱阿碧两个丫头又忙不迭地左顾右盼,顿时心知他们是初来汴京的大豪客,当下便将他们引向了二楼靠窗的一间包厢。
慕容复见那包厢空间极大,装潢又很是雅致,不由微微点头,随口吩咐道:“将你们酒楼的头牌菜色不拘什么,拿二三十样来,各色零嘴,有多少上多少,再上两壶东坡酒一壶果汁,暂时先这样,退下罢异度空间之飞机去哪儿全文阅读。”小二见慕容复出手豪阔,心中更是欢喜,忙不迭地退下安排了。
不一会,酒菜陆续送上。大厅里,两名说百戏的男子退场后又上来几名花容月貌的姑娘弹琴歌唱,唱的第一曲便是苏轼的《水调歌头》。领唱的女子容貌清丽歌声婉转,一曲唱罢登时满堂喝彩。然而,她仅仅唱了一曲便起身离去,任凭酒楼食客们如何呼唤打赏也再不见踪影。
慕容复正惊异于这女子的大牌,秦观竟忽然笑道:“明石,你若能将这位姑娘请来,琼林宴上的事,咱们好说!”
慕容复微一挑眉,满不在乎地道:“这有何难?”他虽不懂汴京的行情,但这个时代能在酒楼卖唱的不是酒楼自养的歌妓便是官办教坊司的歌妓,来去不过是个妓,请她来喝杯酒还不是轻而易举。慕容复话音未落,风波恶已起身叫来了小二,随手掏出一锭金放进小二手中的托盘,令他去请方才那位领唱的姑娘。
哪知,这小二一听这要求,当下便苦笑着道:“好教大官人知道,这位李师师李姑娘乃是京师行首,咱们东家请她来登台时便已说好,每十日登台一次,每次只唱一曲,唱完便走绝不陪客。”
那小二方才说罢,慕容复竟猛地喷出一口酒来,咳嗽着发问:“你说什么?她便是李师师?”
“咦?明石也听过她的大名?”秦观赶忙问道。
慕容复深深地看了秦观一眼,默默点头,心道:李师师跟宋徽宗的那点事,在后世很少有人不知道啊!我还听说,你跟李师师也有点不清不白呢!他神色数变,最终却只笑道:“既是李行首,那更不能不请了!”
有慕容复这一句,风波恶当即又取出一个钱袋,随手往那小二的托盘内一倒。十八颗如拇指大小的上等走盘珠登时一齐在那托盘里滴溜溜地打转。
小二虽说见多识广,但这般挥金如土的豪客也是生平首历,以至于他只觉手中的托盘重愈千金,让他手软腿软。隔了半晌,小二方气若游丝地应了一声:“是……”
秦观目送着小二离开,接着便指着慕容复放声大笑。“明石,你若再唱一曲如《沧海一声笑》那般的新词,以诗会友,今夜便是一件风流韵事。可惜啊!”
慕容复亦低头而笑,转着手中的酒杯漫不经心地道:“银子能解决的问题,我何必费那工夫?”
慕容复还不知道,这是一个风雅比钞票更有面子的时代。穷困如柳永,正是因为能写词,可以令女妓们甘愿自掏腰包与他一夜风流;可到了以银钱开路的慕容复面前,李师师即便到了也仍旧拉长着一张冷脸,并不情愿。而美人之所以是美人,正是因为哪怕她没个好脸色给你,你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确长得极美。人群中一眼望去,永远只有她最能吸引别人的目光。李师师的美,是一种出水芙蓉的美,她只是淡扫蛾眉,头上插了两支样式简单的发簪,衣裳也是一袭素色,偏偏教人移不开眼。
秦观那风流才子此时已站起身来,只见他简单地扫了扫衣裳,自命风流地躬身一揖,低声道:“远山眉黛长,细柳腰肢袅。妆罢立春风,一笑千金少。归去凤城时,说与青楼道。遍看颍川花,不似师师好。师师姑娘,一别经年,可无恙乎?”
好么!这一眨眼的工夫,连词都做好了!慕容复不禁在心底狠狠吐槽。
然而李师师却被这一阕《生查子》哄得灿然一笑,当下袅袅下拜柔声回道:“原来是秦公子相邀,师师这厢有礼了。”秦观夸李师师“一笑千金少”,显然绝非溢美之辞。她一笑满室生辉,她一语珠落玉盘,以至于连阿朱阿碧两个小丫头都看呆了。
李师师还记得他这个三年前落榜的书生,秦观自然很有面子,当下摆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派头与李师师寒暄。许久,方才想起了在一旁枯坐的慕容复。鉴于出钱的是慕容复,秦观即刻堆起了满脸的笑容,为李师师引荐。“师师姑娘,这位是我师弟慕容复,表字明石。方才行过冠礼,却将与我同赴科举,正是年少有为前程似锦啊!”
李师师象征性地扯扯嘴角弯弯腰,轻声道:“师师见过慕容公子。”显然仍在记恨那十八颗走盘珠扫了她的颜面。
慕容复也不在意更不起身,只随口道:“坐罢。”
这颐指气使的口气,李师师自成为行首以来便再不曾领教过。此时眼见慕容复神色淡淡,她心底不由微微一惊,迅速思索了一番这朝堂上的高官大员家中可有哪位亲朋是复姓慕容的。李师师到底是行首,不但貌美声甜更加博闻强记,很快便意识到了慕容复的身份,小心翼翼地问道:“慕容公子的恩师,可是苏子瞻苏学士?”
“正是。”慕容复回道,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态度,仿佛在他眼里红颜白骨并无分别。
李师师却已是大惊失色,急忙站起身来敛衽一礼,恭恭敬敬地道:“不知是慕容公子当面,师师方才多有怠慢,还请公子恕罪!”
“师师姑娘这是何意?”慕容复一手扶住她,侧着脸,神色间略有迷惑。“我出钱,请你来喝杯酒。你我只需银货两讫,谈不上怠慢不怠慢。”
方才慕容复待她冷淡,李师师只觉此人冷如玄冰不可亲近,如今见慕容复面露疑惑神色瞬间生动,这才意识他原是贵气天成不可高攀。听到慕容复发问,李师师不由微微一笑,赶忙倒了酒奉到慕容复面前,柔声道:“慕容公子尊师重道至诚至孝,能与公子相识,原是师师的福分。”
慕容复看了李师师一阵,笑道:“姑娘缪赞!”随手接过那杯酒,与李师师一齐饮了。
风波恶又吩咐小二重整杯盘,三人入座闲谈起来。秦观与李师师一个才子一个佳人,二人吟风弄月好不快意,便犹如“金风玉露一相逢”。而慕容复于诗词一道实在拙劣,渐渐也就插不上话兄弟,不作不死最新章节。好在他也不觉烦躁,只管沉默旁听陪坐。
秦观与李师师聊地兴起,又问起了她来潘楼卖唱的缘由。李师师低头一叹,满是哀怨地嗔道:“还不是因为那锦林楼!”
秦观心中一动,扭头去看慕容复,却见慕容复无动于衷,随手自阿朱阿碧手中拿走了酒壶,又招呼小二再上一壶果汁给她们。“此话又从何说起?”秦观忙问道。
“那锦林楼的老板好才具好手段!”李师师幽幽道,“开场说的评书《三国演义》、《牡丹亭》等各个教人心醉神迷,评书说完接着又有锦乐坊的昆曲唱段引人入胜,眨眼间就将大半个京城的客人都给延揽去了。潘楼的老板与我是旧相识,他请我出面唱曲招揽生意,我又怎能推辞呢?……只不过,那昆曲声色俱全着实精彩,只怕我这京师行首的名头也威风不了多久啦!”
美人当前,秦观自然得劝慰一二,当下回道:“师师何必妄自菲薄,那锦乐坊的林鸢儿唱曲身段也不过如此,如何能与师师相提并论呢?”
李师师却只颦眉摇头,黯然道:“我却没有那许多精彩绝伦的唱段呢!罗贯中、孔尚任、洪升……也不知锦林楼的老板自哪找来那许多的才子?”宋时的歌妓纵然为妓,也得有几首脍炙人口的唱曲诗词装点门面,若是每回见客都别无二话只往那鸳鸯帐里钻,就落了下乘了。若非如此,也出不了如柳永这般的奇葩。
秦观又扭头看了慕容复一眼,慕容复还是没有任何表示,只管给阿朱阿碧两个丫头剥果子。秦观却实在是个怜香惜玉的性子,思量再三,还是道:“若是那锦乐坊请师师姑娘去唱曲,姑娘可否愿意?”
京师歌妓无数,李师师能够坐稳这行首的位置,是何等的聪明通透。她只顺着秦观的目光一看慕容复,便已明白了些什么,即刻带着几分倾慕几分忐忑的神色回道:“若得锦乐坊青眼,师师高兴还来不及呢!”
话题说到这一步,慕容复再不能装聋作哑,只沉声道:“师师姑娘,你若想入锦乐坊,我可做主。只是一旦入了锦乐坊,便该将‘李师师’三个字彻底遗忘,你可愿意?”
李师师立时一惊,忙问:“这是为何?”
慕容复深深地注视着李师师,目光中三分怜悯又有七分冷酷,一字一顿地道:“因为锦乐坊只是唱曲的地方。”
慕容复此言一出,李师师顿时满面通红伏案落泪。秦观心疼不已,想把佳人揽入怀中安慰一番,又知不是时候,只怒指着慕容复恨恨大骂:“你这木头!不解风情的木头!”
慕容复却仍旧不动声色,平心静气地回道:“我若懂了她的情意却又负了她的情意,那不但是木头,更是狠毒。何必?”
秦观一阵沉默,李师师却忽而起身泣道:“师师受父祖所累没入教坊司,师师一介女流身不由己……若非如此,还能如何?”
慕容复长长一叹,温声道:“师师姑娘,在下并无怪罪之意。事实上,错也并不在你,是天下男儿负你太多。今日,你我相逢便是有缘。这样罢,有朝一日,师师姑娘若是有了情投意合的意中人,或者不想再留在教坊司,都可来寻我,在下定为师师姑娘解决难题。”
李师师闻言却是一阵苦笑,低声道:“我教坊司中曲中女郎无数,慕容公子心善,却又能救得了几个?”
“暂时只能救你一个。”慕容复面色沉凝,语气平淡地道出实情,而无半分怜悯。“因为只有你,才是李师师!”历史上,柳永与李师师有旧、秦观与李师师有旧、宋徽宗又与李师师有旧,花无百日红,三个可说是不同时代的男人不可能喜欢上同一个以色事人的李师师。那便只有一个可能,“李师师”只是一个称号,但凡京师行首便是“李师师”。而“李师师”至少能比其他歌妓更有几分能耐,更知道上进。所谓救人者自救,也唯有“李师师”才值得慕容复出手相助。
出得潘楼酒店,秦观即刻跌足叹息:“好不容易与师师姑娘相会,纵使不能哄得佳人一笑,可也不该让她红着眼走啊!”他摇摇头,十分郁闷地问面色如常的慕容复。“明石啊,你可知情为何物?”
“多情莫若无情。”慕容复随口答了一句,牵着阿朱阿碧快步向马车行去。两个丫头玩了大半夜,都已经有点困地睁不开眼了。
“那么,连同情怜悯也没有吗?”秦观几步追上他,固执地继续这个话题。
慕容复无奈站定,指着路旁的灯笼道:“少游兄可曾注意到这灯笼里的飞蛾?”
秦观点点头,疑惑地望着他,并不理解他为何会无端提起这飞蛾。
“飞蛾扑火,若无这灯笼,这些飞蛾也不会被活活烧死。可同样的,若无这灯笼,便没有这永远光明的汴京城,没有这繁华婉转的景致。少游兄,你可愿为了这些飞蛾,失去眼前的美景?”
秦观霎时哑口无言。
慕容复也好似料到他无法回答,短促地笑了一声,轻声道:“少游兄,同情怜悯,一无所用。我纵使散尽家财,又能救得了几人?”慕容复知道,他若是还不懂这个道理,那他仍是永乐城下急怒吐血却无能为力的慕容复,又或者早已死在这两年的风浪刀箭中。而老天既然让他活着回来了,就注定了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真正该改变的,是这个世界!”
秦观被慕容复这最后一句激地寒气上涌又热血沸腾,一时难受无比。他在原地怔愣许久,方抬头向慕容复望去。却见慕容复早已一点一滴地融入这无边夜色,绝无迟疑、坚定无比。在更远处,某处高楼外挂着一盏灯笼在风中摇曳,烛光微弱晃动,眼看就要湮灭。秦观忽然明白了慕容复的选择,更明白了老师的担忧。向光而行,誓不言悔,无论机会有多渺茫。他轻轻一笑,快步追上慕容复,与他一同有说有笑地消失在黑暗之中。([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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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43章 颜值的胜利
元宵过后不久,慕容复再度穿着单衣提着篮子与秦观一同前往礼部参加元丰八年的省试盛世溺宠,毒妃不好惹最新章节。此次省试中,又出了一桩小事。在省试的第一晚,有考生于睡梦中踹翻了油灯,引发火患。幸亏慕容复乃习武之身向来浅眠,不等火势加剧便已惊醒过来,急忙大声呼叫。最终只那倒霉的考生需换一处考房,重写第一日的考卷,而无其他损失。在这里,历史的车轮稍稍转了一个弯。原本因为这场火而身亡的众多考生得以逃出生天,而本科的状元焦蹈却因错过了考期只能等三年后再战。省试结束后的一个月,风波恶代替包不同前往宣德楼为慕容复与秦观二人看榜。
元丰八年乙丑科共有一万余名举子前来汴京参加省试,登进士第共四百八十五人。宋时科举进士共分三榜,第一榜有三人,依次为“状元”、“榜眼”、“探花”,称“进士及第”;第二榜共三百人,称“进士出身”;第三榜人数不限,称“同进士出身”。
宋时崇文抑武,“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已是时人共同推举的成功标准。在此情形下,能够从全国范围内的众多举人中杀出重围考上进士,已是祖坟冒烟十分了得,至于入选三甲那更加是祖坟喷火势不可挡。然而科举名次再高也只代表过去的成就,官场之上则另有潜规则。状元、榜眼、探花虽说风光无限,但若想直入中枢官至宰执那还得看自己的能耐。可若是同进士出身,此生能以四五品的官位荣休已是福星高照,至于官至宰相大权在握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风波恶是知道这官场潜规则的,更加听包不同提起过慕容复这举人究竟是怎么来的。他奉命来看榜,这第一张百人大榜就不曾抱有希望,到第二张百人榜单,首先看到的还是秦观的大名。秦观已是第三次赴京科考,这一次他终于榜上有名,名次排在一百多位。然而等风波恶将第二张榜单全部看完,慕容复的名字仍旧未曾得见。饶是风波恶身怀绝艺又早有心理准备,更加历经生死处变不惊,可此时也仍是面色青白两手冷汗。只暗自心道:下一张榜单若再无公子爷,纵使考上也不过是个同进士啊!同进士、如夫人,这还能有什么指望?
好在,慕容复人品大爆发。
在第三张榜单的三分之一处,风波恶终于看到了慕容复的大名。一共录取了四百来人,公子爷排在二百多名,虽然名次不高,但进士出身总跑不了的吧?风波恶顿时长长地松了口气。
快马赶回家中一报信,秦观再顾不得他风流才子的英名,一路嗷嗷叫着冲回卧室,铺床展被钻进去美美地大哭了一场。阿朱阿碧却与秦观的表现截然相反,两个丫头笑得合不拢嘴,扯着慕容复的衣袍又叫又跳,又忙不迭地指挥家中仆役去放鞭炮庆祝。唯有慕容复,一如既往无动于衷。
风波恶见慕容复几艰难地自两个丫头手里救回衣袍,准备出门逛逛求个清静,他急忙追上两步诚挚劝道:“公子爷,十日之后还有一场殿试,您是不是……”他不好意思再说下去,只眼巴巴地望着慕容复,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苦口良言。虽说殿试只是排名赛而非淘汰赛,但慕容复的排名毕竟并不占优势,被人翻盘重又跌入同进士的行列也不是不可能啊!
慕容复是个聪明人,迅速明白了风波恶的未尽之意。他怔愣良久,满腹诡异莫名的思绪最终只归于一声长叹,扭头向书房行去。
十日后,科举的最后一场殿试在皇宫内的集英殿举行。这一回,上榜的举子们有了统一的着装,一身白衣。他们虽已登科,但尚未授官,便仍是白身。在集英殿内安排四百多名举子参加考试显然是一个浩大的工程,是以慕容复秦观二人与一众同科举子天未明时便站在集英殿外,可却一直等到日上三竿仍旧傻乎乎地站着,未曾得允进入集英殿。
众举子大都是文弱书生,在早春的寒风中站了许久,已是又冷又饿东倒西歪,若非担忧御前失仪坏了前程大概早已席地而坐。秦观同样支撑不住,幸亏还有慕容复。
这个时候,就显出了武功的好处来。纵使秦观将他当柱子依靠,几乎将全身的分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慕容复仍旧气定神闲,卓然而立。
“此非国家养士之道!”一阵寒风刮过,秦观抖了抖,忍不住小声抱怨。
慕容复眉目低垂,无声地敛去眼底一丝近乎冷漠的讥讽,轻声回道:“效率!令人崩溃的效率!”
终于,礼部的官员在慕容复彻底暴走之前安排好了全部工作,令众举子们进殿赴考。四百多人同时出了口气,整束衣冠鱼贯进入集英殿。轮到慕容复入殿时,他忽而不由自主地停步驻留,仰头望向那金碧辉煌的巍峨宫殿。阳光恰巧落在宫殿上方的匾额上,只见匾额上“集英”二字流光溢彩,教人无法逼视。慕容复不禁微微眯起双目,轻声一叹,一掀衣袍,在朝阳的陪伴下踏入殿内。
宋神宗早已在殿中端坐,见到一身白衣的慕容复缓缓而至,不由微微一愣。只见来人乌发剑眉、隆鼻深目、肤若凝脂,融入朝阳中的面部轮廓白皙地近乎透明,眼睫却似鸦翼般漆黑。宋神宗即刻侧身与身边内侍低声吩咐了两句,那内侍当即轻轻点头,走下台阶将慕容复单独自队伍中请出,引他往殿中另一列的座首之位行去萝莉女王的正确养成方式最新章节。在原本的历史上,宋神宗因五路伐夏的大败而呕血,身体每况愈下,到元丰八年三月便已病逝。而现在,虽说五路伐夏仍旧失败,但毕竟本该在永乐城一战中或战没或被俘的二十万将士却是被种谔保全了大半,神宗皇帝虽仍受到打击,可至今还能撑着一口气不死。
宋神宗有此举动,殿上官员与举子即刻明白慕容复是入了官家的法眼。事关前程,纵使读圣贤书的文人士子也无法不妒不恨,只是大伙见慕容复这一路行来气质闲逸从容不迫,又兼身材高挑宽肩长腿,腰间一束好似不盈一握,当真是增一分嫌壮,减一分则瘦,亦是心中黯然。
慕容复本人却并不在意这点特殊待遇,只见他行到座位前,大大方方地向正坐在他面前的宋神宗长揖一礼,这便安坐了下来,竟是别无二话。
宋神宗之所以令慕容复坐到第一排原本只为看清他的姿容,如今见他不但生得仿如玉树琼枝贵气天成,御前应对更是明快磊落,尤其是眼神极定极静绝无半分闪烁胆怯,便又添了几分欢喜,只在心中暗道:倘若当真才具过人,却是难得的佳婿。
所谓上有所好,下必效焉。宋神宗如此神来之笔,礼部官员自然明白如何行事。殿试之后,慕容复的考卷便被摆在了宋神宗案头的第一张。到了殿试这一关,皇帝亲任考官,自然再无糊名的规矩,宋神宗看过慕容复的考卷,知他不是虚有其表,登时心中大石落地。刚准备夸一句“字好策论亦好”,他的目光却又落在了他最后的署名上。“慕容复,字明石……”事实证明,但凡当皇帝的至少记性要好,倘若连手下的官员都不能记全,这治国也就无从谈起了。“可是元丰三年间,特意追去黄州拜苏子瞻为师的慕容复?”宋神宗随口问道,眉间已显出几道印痕。
身旁的内侍闻言即刻满面堆笑,随声附和道:“官家明见,正是那慕容复!”
宋神宗轻轻一笑,意味深长地道:“尊师重道,难得,难得!”话虽如此,手上却将那张考卷放到了一旁。宋神宗矢志变法,苏轼却因反对新法而获罪,如今虽说变法已止,但宋神宗心头对他的怨气显然还未完全消失。
那位内侍见状眉头不由轻轻一抽,又躬身笑道:“官家说得是,尊师重道的确难得。可笑那苏子瞻虽名满天下,却远不如官家英明神武。”
宋神宗沉默了一会,忽然放下手中工作,漫不经心地问:“可是又听说了什么,特意来朕的面前卖弄?”
内侍腼腆一笑,背脊愈发下弯,带着无比敬佩的口吻低声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官家!老奴听说,这慕容复是商户出身,不得苏子瞻欢心。此次科举,苏子瞻为了弟子秦观特意写荐书给荆国公,说是‘愿公少借齿牙,使增重于世’。可同样是弟子,这个慕容复,却是只字未提呢。”说到这,那内侍又忽而嘿嘿一笑,摇头道。“依老奴看,这天下有才华的读书人无数。他秦观能不能脱颖而出,还不是在官家一念之间?可这天底下,能年年月月给自己送钱送物的孝顺学生又能有几个?纵使学问差点也是宝贝啊,那苏子瞻当真糊涂!”
宋神宗闻言却道:“学问差么?朕看却不尽然!”事实上,慕容复的策论字字珠玑雄辩滔滔,十分得他之心。更难得的是,他的一手字端正典雅,自成一格,显然已开创了书法的新流派。
内侍见宋神宗态度松动,一如王相公所料,心底一边对王相公大为钦佩,一边又感叹官家性格急躁轻易受人摆布而不自知。那内侍原是宋神宗的亲信,如此算计于他亦是心有不忍。只是去年冬以来,官家的身体每况愈下,王相公已请立太子,他这当奴婢的自然要为自己寻条后路。想到这,那内侍强打精神,按剧本做出不敢置信的神色道:“老奴听闻,这慕容复省试排名在二百名之外,想来也不算什么大才。”
怎料宋神宗听罢更是疑窦丛生,科举三年一轮,他自登极以来见过的考卷也不在少数。平心而论,慕容复的这份策论纵使与历届考生相比也绝不逊色,如何排名这般低?神宗沉吟片刻,忽然吩咐内侍:“去将慕容复省试的考卷取来。”阅过慕容复的考卷,他的面色愈发沉冷,又令人翻出了秦观的两份试卷,看过许久方凝声道:“礼部妄揣圣意,以为朕心胸狭窄不能容人么?”宋神宗不喜苏轼也不愿见苏轼的弟子入朝,可假如自己的“圣心”轻易被人看穿,他又觉冒犯很是恼火。
圣人一怒,殿内即刻鸦雀无声,一众内侍宫女各个屏息敛目,竟是大气也不敢出上一口。
过了一会,那内侍方怯生生地劝道:“官家息怒。臣子揣测圣意本是寻常,然圣聪**,终究不会被蒙蔽。”
内侍这话果然悦耳,宋神宗不禁微微点头,轻声道:“依朕看,慕容复的文章极好更难得的是有孝心,以他的才貌配得上探花之雅。至于秦观,荆国公为国举才,朕也不好拂了他的心意……”宋神宗正想给个好名次又忍不住想到了苏轼,心底终究不快便摇摇头没有再提,只扭头望着身边内侍随口问道,“你如此为慕容复美言,可收了谁的好处?”
内侍闻言直如五雷轰顶,当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放声哭道:“太/祖皇帝早有规矩,内侍不得与外臣结交,老奴怎敢哪?老奴对官家一片赤胆忠心,官家明鉴……”
“好了,起来罢!”事实上,宋神宗也不信这内侍会是收了谁的好处。苏轼自身难保,谁又会为了他的弟子出头?也唯有老师一片公心,可惜变法终究无法继续。
那内侍急忙收了哭声,擦着眼泪站起来,委委屈屈地道:“老奴若有私心,也是为官家着想。淑寿公主正值花期,一无所缺,就少一个如意郎君呀!昨日老奴见那慕容复入殿,当真是惊为天人,再观他如何侍奉苏子瞻便知其心性。待成了亲,这师父再亲也总比不上媳妇亲,到时公主高兴,官家不更高兴么?”王珪早已与苏轼交恶,自然不愿见他的弟子出头。昨日官家瞧上慕容复,王珪便知再不能压他名次。是以干脆反其道而行之,将他捧高得尚公主。这宋朝规矩,驸马可是不能参政的。到那时,慕容复纵使才华再高文章再好,也不过是又一个王诜!
宋神宗虽说又被人看穿了“圣心”,可这回却并不动怒,反而笑骂了一句:“你这老儿!”([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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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44章 榜下捉婿
元丰八年三月初,科举放榜无尽武装最新章节。
一大早,慕容复正与秦观一同用早膳,阿朱与阿碧两个丫头便已冲了进来,兴冲冲地扯着他的袍角叠声叫道:公子爷,快去看榜!快去呀!”
慕容复被她们叽喳地头疼,随口吩咐:“嗯,你们去叫风四哥代我跑一趟!”
哪知阿朱竟笑道:“公子爷,风四哥天没亮就出门了,说是有要事在身呢。”
“是啊!是啊!”阿碧接着道,“还说不知何时回来,公子爷还是亲自去一趟吧!”
风波恶是慕容复的手下,他有没有要事在身慕容复岂会不知?定然是因为那榜下捉婿的传闻,这才天没亮就躲了出去,唯恐殃及池鱼呢。想到这,慕容复不由忿忿地放下碗筷,埋怨道:“不就是榜下捉婿么?能有多大场面,这就落荒而逃了?”虽说“榜下捉婿”这回事在后世被渲染十分奇葩可怕,慕容复却也并不相信它真能令众举子谈虎色变,至少总比后世粉丝见偶像的表现要来得客气且克制吧?
“哎呀!公子爷,人都走了,多说无益,你还是快换衣裳罢!”阿朱阿碧并不理会他,反而一起扑上来强行把他自座位上拉起来往外走。
“我不是换过衣裳了?”慕容复奇道,身不由己地跨出了大门。
“这身衣裳都旧了……”阿朱阿碧两个丫头的声音逐渐飘远,悄不可闻。
秦观摇摇头,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只水晶虾饺放入碗里。他自认是长过见识的人,不会如慕容复这般不知天高地厚。
不一会,从头到脚换了一身簇新的慕容复又步履轻盈地走进来道:“少游兄,我们这就出发罢。两个丫头实在是吵得我头都大了!”
秦观抬头将慕容复自上而下打量一番,接着又自下而上扫过一遍,只在心中暗赞:阿朱阿碧果然巧手,这套新衣,便是直接入洞房也绝不失礼了。“为兄忽然觉得有些头晕,唔……我看我还是再回去躺一会。告辞,不送!”秦观随口应道,不等慕容复搭话,这便“娇弱”地扶着额角出去了。他虽也挂心排名,但送死的事还是少做为妙。尤其是死地像一个炮灰,未免太过憋屈。
慕容复仍无半点危机意识,摇摇头,自行出门了。踏上马车时,阿朱阿碧两个丫头都守在门口一边挥手绢一边殷殷嘱咐:“公子爷,终身大事,不可草率!若非绝色,定不可答应婚约呀!”
慕容复默然无语,半晌后,他登上马车,干脆利落地吩咐车夫:“走吧!”
马车一路行到距离宣德楼两条街的地段便已无法前进,慕容复见这一路人头攒动道路难行,干脆跳下马车,令车夫自行驾车回去。
他负着手一路施施然走到宣德楼外,那儿果然已围了不少的看榜举子。而在他们的不远处,又有不少膀大腰圆的青衣、褐衣或黑衣的仆役守住了几个出口,一俟有样貌端正的举子喜笑颜开地自人群中退出来,那些仆役便一拥而上,抓着对方询问榜单名次、生辰八字、乡梓婚配中生代机器人最新章节。慕容复见他们虽说动作粗鲁,但毕竟未曾动武不由暗自点头。
哪知,他尚未走上前,人群中忽然有人指着他大声道:“慕容复!他便是慕容复!”
此言一出,就好似石破天惊。
众举子齐齐退后,如鹌鹑一般缩在墙角惊恐至极地望着他,而那些原本或守着路口或扯住新科进士的仆役却又同时望向他。电光火石之间,他们竟不约而同地放过了原本选中的新科进士,如看到了肥鸡的饿狼一般狂嚎着向他冲了过来。
慕容复被唬了一跳,急忙退后一步,一声高喝:“放肆!天子脚下,谁敢胡来?”
慕容复气势森然,众仆役顿时被他震住,竟三三两两地停下了脚步。片刻后,有一名着一身黑衣的中年男子排众而出,斯斯文文地向慕容复作揖为礼,含笑道:“敢问,可是姑苏慕容明石公子当面?”
慕容复点点头,沉声道:“正是在下!”
“敢问公子可曾婚配?”那人又问,见慕容复面露迟疑,他又急忙补上一句。“慕容公子,读圣贤书,当知不打诳语。”
慕容复嘴角一抽,缓缓道:“未曾。”
“好!”那中年人顿时抚掌而笑,面色瞬间一沉,指着他大声道。“小的们,拿下!”
那人话音未落,不但在他身后的一群黑衣仆役冲了上来,便是其余几队仆役也争先恐后地冲了上来。
慕容复身负武功,几招小擒拿手便将最先扑上来的数名仆役摔了一地,高声道:“尔等这是何意?”
不断被慕容复打退的人群外,除了原先那中年人,又有几个主事模样的人在叫嚷。
“慕容公子,我家老爷是刑部四品大员……”
“我家舅老爷乃兵部侍郎!”
“我家三姑娘蕙质兰心花容月貌……”
“文武双全,果然佳婿!老爷有令,拿下佳婿,重重有赏!”
“动手!都给我动手!”
“杀!杀!杀!”
慕容复眼见众仆役如打了鸡血一般前赴后继地向他扑来,几乎要将他的衣裳扯脱,终于变色,一扭头,撒腿就跑!他终于明白/粉丝见偶像与这榜下捉婿的区别,前者顶多砸几根荧光棒,而后者砸下来的可都是拳头粗细的木棒!这到底是捉婿还是打贼?
慕容复虽说身负武功,但毕竟对汴京的街道不甚熟悉,被几路人马一包抄竟是被逼进了一条死巷。听那喊杀声越来越近,他正不知如何是好,头上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探花郎,可要我出手相助?”一仰头,果然见到乔峰闲适地坐在墙头,正笑盈盈地望着他,手里提着一件灰色乞丐服向他抖了抖。
慕容复顿时松了口气,飞身跃上墙头,感激涕零地道:“大恩大德,他日必定图报!”说着,解下已几乎被扯烂的外袍随手丢弃,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乞丐服,与乔峰一同离去。
待二人逃出城外,在一处凉亭把酒言欢一叙别情,已是将近晌午。眼前虽说有酒无肴,可乔峰只要一见慕容复这衣衫不整、发鬓散乱、狼狈不堪的模样就已乐不可支,一杯酒才入口又“噗”地一声全喷了出来。他也顾不上擦拭,只伏在案上捶桌大笑,一个劲地道:“慕容公子,慕容探花!你的同年都该谢你,为他们挡去了至少八成的高官豪奴!哈哈哈!”
慕容复更加不高兴了,一脸郁闷地道:“你既然早就到了,为何直到方才才出手?”
乔峰绝无半分羞愧,理直气壮地答他:“慕容公子也到了婚配的年纪,我岂能不分青红皂白随意出手,万一阻了你的好事……哈!哈!哈!”笑声豪迈,声动九霄。
慕容复额上青筋暴起,忍了又忍,这才忍下了将手上酒壶砸到他头上的冲动。他随手给了自己倒了一杯酒,正在将饮未饮之际,忽然微微变色,猛然发问:“乔兄,你方才称我为……探花郎?”
“正是!”乔峰一早看过了榜单,也知慕容复还没来得及看榜,便被那些捉婿的豪奴一路围追堵截。他当即起身一揖,正色道:“恭喜慕容公子,高中探花!”
怎料慕容复却并无喜色,只摇头道:“这不可能!不可能……探花明明是……”他跟着站起身,一边在凉亭里打转一边轻声道。“这到底是主角光环还是另有深意?等等!那场火……”他好似忽而想到了什么,神色数变哭笑不得,最终懊恼地在自己的额头上拍了两下,又恍若无事地端起酒杯向乔峰致谢。
乔峰自然听到了慕容复方才的轻声低语,但乔峰的优点便是好朋友不肯说的事,他从不刨根究底。他只将慕容复的师兄秦观的排名也告诉了慕容复,秦观殿试的排名排在了五十多名的位置。显然,宋神宗对老师王安石极为重视,随着他的身体情况每况愈下,他的脾气也不再如以前那般暴烈。
两人饮过一杯酒,慕容复又问起了乔峰那头的进展。“你那大忠分舵的事,处置地如何了?”
说起这件事,乔峰竟呼地沉下脸来。“我此次前来汴京,原是奉了汪帮主之命查问无忧洞的盗匪可与丐帮有何瓜葛。”这无忧洞,便是宋代的下水道。由于这汴京的下水道是良心工程,是以每逢狂风大雨,街道上都少有积水,行人往来十分方便。但又同时因为这下水道实在建地太好,不但空间极大,更加四通八达,便好似一张蜘蛛网天才养生师最新章节。不少亡命之徒都瞧中了这好处,隐匿其中以逃避官府追捕,自称“无忧洞”。
慕容复点点头,了然道:“想来那位李舵主满口冤枉,又拿出不少证据自证清白,你是一无所获了?”
乔峰跟着点头,捏着酒杯道:“我见此路不通,干脆反其道而行之。这些时日都在追踪无忧洞的贼匪。”
“好!”慕容复当下赞了一声,拎起酒壶给他满上。“可有线索?”
“有。”话虽如此,乔峰的面上却殊无喜色。“半月前,我与蒋兄弟如常在街面上闲逛。果然给我们见到有四个褐衣男子在一处小巷掳走了一名美貌妇人。我们跟着他们一路追到无忧洞,他们竟十分警惕,兵分三路而走。我一路追着那带着妇人的两个男子,结果越走越偏,洞里又都是积水,最终还是惊动了他们。不得已,只好出手将那妇人救下。那两个拐子竟也硬气,随便我怎么打都一声不吭,如何都不愿为我指路。”
“这些亡命徒都各有老大,身家性命甚至亲朋故旧都捏在老大手上。他落在了你手上,不过是要命一条,可若是出卖了老大,那就要死全家了。”慕容复轻笑着道,“你该把人交给我,保管连祖宗八代都招出来。”
乔峰没有搭话,只低头续道:“我见这二人悍不畏死一时也无可奈何,心想不如先带回去慢慢审问。哪知……我与蒋兄弟一出无忧洞,便见着不少官兵围着洞口,自称开封府官差将这二人给带走了。”开封府相当于后世的公安局,汴京城中的一切治安问题全在其管辖范围之内。
慕容复闻言不由微微皱眉,轻声道:“听闻汴京城中每年都要丢不少妇孺,至于各类盗窃案更是不胜枚举。怎么这一回,开封府的官差来得这般快?”
乔峰重重地喷了口气,恨声道:“那妇人爱惜名节,不愿上堂首告,这也无可厚非。然而,三日前我又在街上见到了那两个拐子!”说到此处,他不由重重地一拍桌案。半边桌案便好似刀切豆腐一般,齐齐断开掉了下去。“这两个拐子看神色便知不是新手,身上必有案底。纵使当真是我冤枉了他们,这官府问案的速度何时变得这么快了?当天晚上,我便夜探开封府,居然见到咱们丐帮的李舵主成了开封府尹的座上宾。堂堂朝廷从三品大员,便是汪帮主见了也要称一声‘大人’,想不到与李舵主这般熟悉!”
慕容复点点头,没有说话。但凡黑帮势力猖獗的地方,总有白道做他们的保/护/伞。古往今来一向如此,没什么好意外的。更何况如今的开封府尹是历史上有名的奸臣蔡京,无忧洞的贼匪在汴京如此猖狂,要说蔡京本人清白无辜,谁信啊?
然而乔峰慷慨豪迈热血心性,实难以接受,只大声道:“开封府尹是百姓父母官,他便是这般待他的子民的么?这还是天子脚下!”
眼见乔峰还要拍桌子,慕容复急忙叫住他:“乔兄,你再拍一掌,咱们只能站着喝酒了!”
乔峰讪讪地停下手,只望着一脸平静地为他倒酒的慕容复道:“慕容,你不生气吗?”
“气!”慕容复轻声道,“但生气无用。我新入官场,三日后琼林宴上若能得一从六品官衔已是祖上积德,距离从三品大员实在太远。况且,在他的身后,还有他的同年、同党、座师、弟子、亲眷、朋友,密密麻麻织成一张大网,不是你我只凭一腔热血便能突破的。”
乔峰也知是这个道理,不由黯然道:“我竟不知当年劝你的,究竟是对是错……这官场上的暗箭,远比江湖上的更狠更毒!”
怎料慕容复闻言竟粲然而笑,语调轻快地答道:“乔兄莫要被他给唬住了。纵使他身后的这张网再有权势,也不代表他可以监守自盗执法犯法。只要能够拿到他的罪证,要撕开这张网,轻而易举!”说到此处,慕容复忽而顿了顿,又笑道。“倘若乔兄不愿惹这麻烦,只想收拾了那位李舵主,我还有一个快刀斩乱麻的办法。”
乔峰见慕容复的一双眼珠在酒意的蒸熏下愈显黑亮,嘴角的一丝隐约笑意又是十分的冷酷,便知他是打着什么抄家灭门的坏主意。只是不知为何,乔峰竟半点不觉厌恶,反而颇有一种想要同流合污的冲动,他支着额角轻声问道:“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慕容复与乔峰同一边支着额角,凝望着他的双目笑道:“乔兄不妨先摸清楚了这无忧洞究竟有几个出口。小弟那儿还有不少火油和人手,咱们选个黄道吉日,送他们上路!”只要那些贼匪一死,所谓李舵主还不是没牙的老虎,随乔峰磋磨?
如此狠辣的办法,直教人心惊胆战。乔峰却只哈哈大笑,连声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慕容公子到底是慕容公子!半点不可开罪啊!”
等慕容复回到家时,已是深夜。为逃避看榜任务而躲出去的风波恶早已回来,不知派了多少人手出去打探今夜被抓去成亲的新科进士名单。见到慕容复醉醺醺地回来,风波恶赶忙停下推磨也似的脚步,大声叫道:“公子爷!”
慕容复在风波恶的身前停下,一手指着他,一字一顿地道:“风四哥,你太让我失望了!”说罢,推开风波恶向屋内走去。
刚走进大门,阿朱与阿碧两个丫头又扑了出来,哭道:“公子爷,你上哪去了?怎么才回来呀!”又叫,“哎呀!公子爷,你的衣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慕容复被她们吵得头疼,不由伸手捏了捏她们的面颊。“好了,公子爷不是好好地回来了么?快去给公子爷烧水!”
“公子爷,你是不是被人占了便宜又给赶出来了?”但两个丫头显然与慕容复全不在一个频道。
慕容复嘴角一抽,他只是又喝输了一场。“算了,你们快去睡罢!对了,这几日若是出门闲逛,记得多带几个仆役。你们俩若是有事,我非把整个汴京给点了不可!”慕容复含糊着吐出几句,一路踉踉跄跄地走了。([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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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45章 半场琼林宴
三日后,新科进士们前往礼部报到,在简单地学习过谒见官家的礼仪后,便换上朱紫官服,一路打马游街前往金明池无限之最强战力最新章节。在那里,即将有一场盛大的琼林宴等着他们参与。对于新科进士而言,这将是人生中最辉煌的一日。满朝文武、汴京的百姓、在金明池等候的帝王都将满怀喜悦之情为他们庆贺。宋朝崇火德,朱紫色是高官朝服的颜色,大部分官员终其一生都无法穿上朱紫色,也唯有今日方是例外。
待一众新科进士跨上马背出东华门,欢呼声便犹如滔天巨浪一般向他们迎面扑来。只见两侧的道路上早已站满了前来瞧热闹的汴京百姓,甚至还有不少胆大之辈见占不上好位置竟爬上了房顶往下探看。慕容复这一路行来,看那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稍不留心便要发生大规模踩踏事故,不由微微摇头。想到出门前,阿朱阿碧两个丫头欢呼雀跃着说要上街看他打马游街的英姿,更是暗暗后悔不曾拦住她们。
慕容复正暗自出神,身边的新科榜眼刘逵已然出声发问:“慕容贤弟,金榜题名大喜之日,何故面露忧色?”
慕容复强笑了一下,轻声道:“这么多人,若出了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刘逵闻之一愣,顺着慕容复的目光望向道路两侧那拥挤的人潮。的确,虽说新科进士游街有侍卫负责清道导从,但那些被侍卫隔离在道路两旁的百姓仍旧在尽其所能地往前拥挤,因为人数太多,已有不少人被挤地面红耳赤,只有半个脚掌落在地上支撑着身体的平衡,看起来危险已极仙侠传世全文阅读。隔了许久,刘逵方低声叹道:“自某束发读书,整日里想的便是今日,凯歌劳还、献捷太庙,其荣亦不可及也。实不曾想过这风光的背后,前来凑热闹的百姓将承担多少的危险。慕容贤弟心善恤民,吾不及你多矣!”
慕容复摇摇头,向刘逵拱手道:“刘兄自警自省,原是在下不及刘兄多矣!”慕容复来自现代又曾身居高位,更万众瞩目的场面也经历过不少,自然不会贪恋这点虚荣。但刘逵自幼深受这等荣耀教育,却能只因慕容复一言而有所警醒,他的为人才真正令人钦佩。
不等刘逵答话,只比他二人前了半个马身的状元翟曼已然扭头笑道:“我等快马加鞭,快快赶去金明池,却比在此徒然忧心有益得多。正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二位贤弟,走罢!”他话音方落,即刻打马扬鞭,向金明池奔去。
有状元带头先行,刘逵与慕容复二人相视一笑,急忙扬鞭跟上。不一会,所有新科进士俱加快了速度。行进中的快马原就最考验骑马者的技术与仪态,故而跑过一阵后,百姓们便注意到这些新科进士中有的塌肩耸腰面色青白,有的却意气风发顾盼自若。而最为赏心悦目的自然仍是腰板挺直骑术精湛的慕容复,以至于他所过之处欢呼声尤为大些,人群中大姑娘小媳妇扔来的手绢荷包也尤为多些。
翟曼吏员出身性子疏朗,见此情形顿时放声大笑。“古语有云,掷果盈车看杀卫玠,某今信矣!”翟曼这一句声音极大,不少新科进士俱听得分明,不由同声大笑。
慕容复无可奈何,只低头浅笑不语。他却不知,只这一小小举动,人群中便已有不少诸如“冷如玉山,笑如春风”、“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皎皎如月,濯濯如泉”等昳丽诗篇疯狂刷屏。当然,人皆有攀比嫉妒之心,自然还有一些诸如“老子长得也不差啊”、“爹娘没给好好搭配”、“总比钟馗命好些”的自我安慰之言,种类繁多不一而足,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
琼林宴上,慕容复在秦观的帮助下安然过了制式诗这一关。其后,便是尽情尽兴畅游金明池,开怀畅饮御酒琼浆。慕容复见识广博,后世的春晚都看得生腻,对宋朝时的各项庆祝项目也提不起多大兴致,怀着好奇心勉强看过几个便已神游物外。不知为何,他今日总是思绪纷纷难以集中精神,似乎潜意识中感到是要有大事发生。
正暗自忡怔,一名青年内侍悄悄来到他的身边,低声道:“慕容探花,官家有召。”
慕容复闻言不由微微一怔,目光在那内侍的面上一转便已认出他的确是方才跟在宋神宗身边服侍的太监之一。“敢问阁长,不知官家何事相召?”慕容复也低声问道,方才开宴宋神宗已发过言也祝过酒,此时单独相召殊为怪异。
那内侍四周望了望,只赔笑道:“这个,咱家也不清楚。探花郎,官家吩咐,要探花郎即刻动身,勿惊动了旁人。”
慕容复沉默了一会,起身道:“请阁长带路。”无论究竟是不是宋神宗召见,更无论他是出于何种目的召见,都已不是慕容复能够推脱的了。
两人避开人群,穿过几处花林,很快就来到了金明池后方的一处宫殿外。宫殿内外,只见不少簪花宫女忙里忙外,见到陌生男子出现在此,她们俱避开了去。慕容复一见此情形,即刻停下了脚步,一把擒住那内侍的手腕,厉声质问:“你莫诳我,当真是官家有召?”听闻此次金明池饮宴,宋神宗不但亲自来了,更带了后宫的不少家人前来游玩。若是慕容复无意中冲撞了哪位后妃,神宗皇帝大概会将他压去菜市口大卸八块。
那内侍万料不到慕容复一介书生能有这般手劲,那捏着他手腕的五指犹如铁铸一般,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内侍痛地吱哇乱叫,连声道:“的确是官家相召,太后也在,咱家有几个胆敢假传圣旨啊?探花郎,放手!快放手!哎哟,要断啦……”
“太后也在?”慕容复轻声重复了一句,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神宗皇帝秉国已久,私下召见他尚勉强可说是为了国事,虽然慕容复也不知皇帝能跟他这个尚未授官的新科进士谈哪门子的国事。但假如太后也在,只怕多半是……为了家事。慕容复既非姓高更不姓向,能与姓赵的谈什么家事呢?
却在此时,不远处跑来一名穿浅黄色便服莫约六七岁的小男孩,一边跑一边放声大叫:“父皇、母后,姐姐被坏人拐走啦!淑寿姐姐被坏人抓走啦!父皇!”童音尖利,带着些许惊恐后怕的哭音,教人听着极不舒服。
而在他的身后,又有不少内侍跟在后头边跑边喊:“太子!太子,不要跑!注意脚下,太子……”
慕容复瞬间放开了那名内侍,将自他身边跑过的太子赵煦拦腰抱起,一手紧紧捂住他的嘴。不等赵煦有所动作,慕容复已沉声在他耳边言道:“噤声!不准哭!不要毁了你姐姐的名节!”
慕容复这一句冷厉无比,赵煦只觉浑身生寒,登时不敢挣扎,任由慕容复抱入殿内。慕容复已隐约猜到了宋神宗召见他的真正用意,但如今人命关天,别的事也只好先摆在一旁了。
宫殿内,高太后正与宋神宗谈话。只见高太后手中攥着一方手帕,语调哀怨地道:“宝安的事虽过去那么些年,可哀家如今想起来,仍是锥心刺骨之痛。淑寿是你嫡女,万不可轻忽啊!倘若那慕容明石当真不愿与我皇家婚配,就不要勉强啦!”淑寿公主是神宗的第三女,由于前面两个女儿皆是早夭,是以淑寿公主不但是嫡女,更是实际上长女,自然身份贵重。
说到他那早逝的皇妹,宋神宗亦是一阵黯然,许久方振作精神道:“皇妹性情温婉,是那王诜不忠不义,欺我皇家太甚!皇妹已逝,母后再为皇妹伤心不止,不是让皇妹不安么?”
高太后点点头,随手拭了拭眼泪,紧紧抓着宋神宗与向皇后的手坚定地道:“哀家是看透了,皇家已是天下至尊,不必以选婿增添声势。纵使无才无貌无家无势,只要他待淑寿好,就够了!就够了!”
向皇后不愿女儿屈就,听高太后有这想法已是微微变色,急忙将目光转向丈夫蝶舞伤城全文阅读。只见丈夫拍着高太后的手背道:“母后尽管放心,这慕容明石乃是苏子瞻的学生。他既能不怕牵连千里迢迢赶赴黄州拜师,又侍苏轼至孝,这般人品绝对能善待淑寿。至于他的才具样貌,一会母后见了便知,定然要夸个好!”
高太后正心中忐忑,门外却忽然有一名身穿朱紫貌若谪仙的男子抱着她的孙儿大步闯了进来。高太后见状登时一惊,尚未来得及说一声“放肆”,那人已松开太子,单膝跪地,沉声道:“微臣慕容复,见过官家、太后、皇后!淑寿公主失踪,请官家下令关闭城门,全城戒严。金明池中饮宴即刻停止,所有游人必得验明身份方能离开。请官家严查公主身边服侍的宫女、内侍、侍卫,以免有内外勾结之事。”
“什么?!”宋神宗、高太后、向皇后同时一惊。
重获自由的太子赵煦却已扑向了宋神宗,大声哭叫:“父皇,姐姐被抓走了!哇!”
高太后与向皇后一介女流,听到如此骇人听闻的消息都有些支撑不住。在场的唯二成年男子宋神宗久病多时身体羸弱,也是摇摇欲坠,只凭着一口气紧紧握着儿子的胳膊一字一顿地发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煦见父皇面色青白吓得直哭,只哽咽着不停地叫“父皇”,竟是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宋神宗见状,面色更是灰败,喘着粗气厉声大喝:“快说!”
“哇!”哪知赵煦被宋神宗一吓,哭地更大声了。
慕容复看不过眼,劈手将赵煦自宋神宗的掌下扯了过来,用力摁了摁他的肩头。赵煦贵为太子几时受过这等冒犯,一时竟愣住了忘了哭。只见慕容复蹲下身来与赵煦平视,双手摁着他的肩头一字一顿地道:“太子殿下,你与你姐姐换了衣裳溜出去游玩,结果你姐姐被坏人抓了,你却安然回来。是你姐姐引开了坏人,对吗?淑寿公主很勇敢,她救了你。现在,该轮到你救她了。你是男儿丈夫,你敢去救人吗?”
赵煦呆滞了片刻,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孩子!”慕容复微微一笑接着道,“现在,告诉你父皇,姐姐被抓走的时候穿的是什么样的衣裳?抓走姐姐的人有几个,都有什么特征?他们是从哪个方向走的?你知道多少,都告诉你父皇。”
赵煦终于缓过神来,很快将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原来赵煦嫌金明池不够新鲜有趣,便缠着一向疼爱他的淑寿公主一齐换了衣裳偷溜出去玩。正巧,今日宋神宗在金明池设琼林宴,除了皇室中人还有新科进士、表演艺人,乃至来瞧热闹的汴京百姓。所谓人多眼杂,他们姐弟二人支开宫女宦官,偷偷溜出来,竟是无人发觉。哪知还没离开金明池就被坏人尾随,淑寿公主将赵煦藏在一处树丛中,自己跑去找侍卫,但很快被两个穿灰色衣服的拐子给掳走了。而淑寿公主走的时候身上是一套绿色襦裙,这套衣裳十分普通,绝瞧不出她的身份。
确定淑寿公主被拐走,高太后与向皇后同时大哭。宋神宗面色铁青,即刻大声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召开封府府尹!”
慕容复在听到赵煦形容那两个拐子的衣裳上有几处破损的补丁时已是微微变色,如今听闻神宗皇帝要召见开封府府尹,更是心下乱跳。他当即将正欲出门传旨的内侍拦下,低声道:“官家,不可声张!”蔡京多半已与那些拐子勾结,若是让他知道公主失踪,只怕是永远都找不回公主了。
宋神宗如今正是六神无主,方才见慕容复干脆利落问出情况,竟隐隐对他有几分依赖,当下便道:“为何不可声张?”
无凭无据,慕容复自然不能说他怀疑开封府府尹,因而他只道:“开封府做事一向大张旗鼓,微臣只怕淑寿公主人没找回来,事情已传地天下皆知,淑寿公主名节要紧啊。还有,倘若让那些拐子收到消息心中惶怕,怕是会杀人灭口!”
高太后历经两代,显然知道这大宋官僚机构的德行。听慕容复一言提醒,高太后连连点头,抓着宋神宗的胳膊道:“官家,慕容卿说的有理啊!”公主毕竟不同于太子,高太后纵使再爱重这个长孙女,也不会为了她一人毁了所有宗室女的名节。
向皇后却与淑寿公主母女连心,只放声哭道:“那我的女儿怎么办?我苦命的女儿啊!”
宋神宗亦是愁眉深锁,满心焦躁地道:“无缘无故,叫朕以何名义关闭城门,全城戒严?还有淑寿那孩子……”虽说只是一个女儿,但却是他与皇后仅存于世的孩子,神宗皇帝自然很是疼爱。若不然,也不会为了她的婚事大费周章,想尽法子安排她与慕容复见上一面,彼此生情。
慕容复深揖一礼,沉声道:“微臣僭越,圣躬不豫,便可封闭城门。至于淑寿公主的下落,微臣有个法子,可试行之。”
宋神宗果断跳过了“圣躬不豫”四个字,只紧盯着慕容复的双眼厉声道:“慕容复,你可有把握?”
慕容复轻轻一笑,满是自信地答:“官家,臣既然敢自告奋勇,自然会有几分把握。更何况,凭官家的经验,开封府能救到人吗?”
宋神宗一阵默然,若是开封府当真管用,今日公主又如何会被拐走?
“两天!两天之内,微臣定然将公主安然无恙地带回来。”慕容复又道,“若是两天之后官家仍不见公主,微臣愿任凭官家处置!”
这一句,终究打动了宋神宗,他当下问道:“你需要哪些人手?”
慕容复微微摇头,轻声道:“只需官家管住宫中所有人的嘴,令汴京城的百姓闭门不出。还有,请官家借微臣一物。”
“何物?”
“淑寿公主的衣裳。”([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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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46章 又丢了一个
纵使慕容复曾如何腹诽宋朝官僚机构的效率问题,但至少在宋神宗时期,当皇帝一声令下,整个机构真正运转起来的时候,其所爆发出的能量仍是十分惊人的妙手天医最新章节。
一个时辰之后,琼林苑乃至整个汴京城内外的街道上都已空无一人,“圣躬不豫”的神宗皇帝在众大臣的劝说下返回了禁宫。临行前,他将隶属步军班直的一个虞侯留给了慕容复。
这名虞侯姓黄名谦,年纪莫约是在三十岁上下,擅使一条蟠龙金枪,号称打遍步军无敌手。只因是官家跟前侍奉的禁军统领,是以样貌也很是雄健魁杰仙路有道全文阅读。年纪轻轻已官至虞侯前程似锦,又兼武功了得几无敌手,这名黄虞侯实很应该叫“黄傲”才对。至于他前来面见慕容复时眼高于顶,更自恃是官家的近身侍卫,一开口就要夺慕容复的主事权,那更加是在情理之中。
慕容复却并非初出茅庐的新丁,见那黄虞侯要他禀明情况听命行事,当下便道:“黄虞侯可知我等此行所为何事?”
黄谦被慕容复问地一愣,抬眼见慕容复一脸云淡风轻地望着自己,脸上更是挂不住,当下怒声呵斥:“贵人的事,岂容你随意打探?你只需将你知道的告诉本官即可,其他的不是你能过问的!”
慕容复却只笑盈盈的望着他不言不语,仿佛是有十足的耐心等着他的回答。
军营乃是血性之地,向来是谁的功夫高谁就能横着走。黄谦跋扈惯了,便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也敢顶撞。但不知为何,今日被慕容复这不温不火的一双眼轻轻一瞥,他竟似被一条无形的绳索缚住了手脚,再使不出威风来。行伍之人刀尖上打滚,对于危险的侦知有近乎本能直觉。眼下,黄谦便已凭他野兽般的直觉意识到,眼前这个文弱书生绝不是他能开罪得起的。
慕容复静默地注视他许久,注意到他逐渐低下头不再言声,终是微微一笑,暗自心道:算你识相。“官家遣虞侯来时可曾有何吩咐?”
慕容复这句话虽问地轻慢随意,但话语中的颐指气使却更令黄谦忌惮不已。黄谦在官家跟前侍奉已久,自然见过不少大臣御前奏对,然而纵使是王相公也绝无眼前这个小小探花郎这般说一不二的气派。黄谦虽跋扈却不是蠢人,只凭慕容复这几句,便已心知肚明这位探花郎将来必然是个人物,当下老实了。“官家令下官听从慕容探花的安排。”
“很好。”慕容复点点头,随口道。“黄虞侯,事关重大,咱们时间紧迫。在下实没多少时间和耐心向你解释,在下对黄大人唯有一个要求——一切听命行事!事情若是办地漂亮,论功行赏咱们好说;若是办砸了,流放千里黄大人莫怪在下不曾有言在先!”遥遥见到几辆熟悉的四轮马车自金明池外赶来,他即刻丢下黄谦快步迎了上去。
“下官……”眼见慕容复远走,黄谦一句“下官遵命。”未曾说完便化为一声叹息,乖乖地举步跟去。他虽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但领命时也曾见了官家一面。那位号称“圣躬不豫”的官家面色铁青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令道:“勤勉办差,否则提头来见。”黄谦知道,这件事绝不容有半点差池。
从前面三辆马车里跳下来的是十多条黑色细犬,只见那些细犬一个个都生得皮毛黑亮、脚步轻快、神色警惕,尾随着慕容复而来的黄谦见了不由脱口赞道:“好狗!”
第四辆马车里,风波恶带着两个他用惯的帮手一齐下来向慕容复抱拳一礼:“见过公子爷!按公子爷的吩咐,一共带来了十二条猎犬,另有五十名家丁已在路上,很快便到。”
跟在慕容复身边的黄谦一听还有家丁便忍不住一声嗤笑,然而他却不知这所谓的家丁原是这两年里跟着慕容复风里来浪里去杀出来的一尊尊杀神。
听到黄谦的嘲笑,风波恶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黄谦虽说一时为慕容复的气势所夺,但在如今这个官本位的时代,如风波恶这等家丁仆役之流他自然不会放在眼里,当下也狠狠地瞪了回去。风波恶是江湖豪客,黄谦是大内禁卫首领,两人气势相当,居然给瞪了个不相上下。
慕容复不理会两人之间的眉来眼去,只微微点头,继续负着手向外张望。
随黄谦而来的一名内侍已捧着淑寿公主的衣裳站了许久,眼见日影西斜天色将晚,满城内外一片肃静,而慕容复仍毫无行动,不由尖声嗔道:“慕容探花,咱家来时可听官家吩咐了……”
怎料他话未说完,慕容复忽而一声厉喝:“闭嘴!”竟是看也不看他一眼,只侧耳向外听声。
虽说宋时宦官专权乱政轻慢大臣是在徽宗时期,但如这内侍一般能在皇帝身边近身侍奉的太监在大臣面前也一向有几分薄面。如今被慕容复这般不顾颜面地大声呵斥,那内侍即刻面红耳赤。然而如今宫里对宦官管束极严,内侍虽说已心中生恨,但一时也拿他无可奈何,只咬牙切齿地等着慕容复办事不利,他好伺机在官家面前拨弄。
不一会,一阵马蹄声如密雨般渐次递进,竟是乔峰骑着快马赶到了。
“万事俱备!”见到乔峰来到,慕容复立时松了口气,带着一丝愉悦的笑容迎上前去。
谁知马匹方嘶鸣着止步,从乔峰的怀中竟又滚下一人来。来人钗横鬓乱满脸污泥,见到慕容复走上前来,她即刻尖叫着扑进他的怀中哭道:“公子爷,阿朱姐姐丢了!阿朱姐姐丢了!”
慕容复霎时一惊,急忙出手揽住阿碧,目光却扫向了风波恶。“风四哥,怎么回事?”
饶是风波恶与慕容复相处已久感情日深,此时见了他这副冷厉神色也仍是胆战心惊,至于旁人那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片刻后,风波恶小声道:“公子爷,大事要紧!”
“废话!”慕容复勃然大怒,不防肩头忽然一沉。
慕容复即刻侧目望去,却见乔峰一手搭在他的肩上,沉声道:“阿朱是在看新科进士打马游街的时候不慎被拐子掳走,她引开拐子前千叮万嘱要阿碧一定回来找你。慕容,如今正事要办、阿朱也要救,你绝不能乱!”又自怀中掏出一沓图纸递给慕容复。“这是无忧洞在城中的八个出入口,我已画了图纸,你看看罢。”
慕容复用力握紧拳头,深深地吸了口气,扬声道:“乔兄、黄虞侯,请随我来。”说着,接过那几张图纸向一处凉亭行去。
三人在凉亭内站定,只见慕容复将八张图纸铺在桌上,轻声道:“今日不巧得很,宫里丢了个贵人、我慕容复丢了个妹子,如今这两个人的下落都着落在这无忧洞上寒王纵宠,绝世娇妃最新章节。”
乔峰心中本无贵贱之分,听闻宫中贵人也被拐子掳走,只是恼怒那些拐子无法无天。而黄虞侯却是冷汗如浆,他心里明白,能让官家伪称“圣躬不豫”的贵人来头绝对不一般。今日他若不能救出贵人,只怕他的人头也要跟着落地了。黄谦急忙扑在那几张图纸上看了一阵,失望地道:“无忧洞内四通八达,只凭这几张出入口的图纸,要救出贵人,怕是痴心妄想!”
乔峰也是这个意思,当下便皱着眉头望向慕容复。
慕容复也仔仔细细地将那八张图纸一一看过,然而他的重点却与黄谦不同。黄谦满心希望能在图纸上标注出无忧洞各个地下通道,慕容复却只认认真真地辨认了一番那八个出口的具体位置。原来那八个出入口大都在城郊,不是在人迹罕至的野林内,就是在荒废的大宅里。
“要寻人,我另有办法。那些是我养的猎犬,嗅觉十分灵敏,只要跟着它,一定能找到我们想要找的人。”看过图纸,慕容直起腰来一手轻点着其中一张图纸,一边道。“只是这些出入口,乔兄却是少了一处。”
乔峰顺着慕容复的手指一看,眉头立时一跳,失声道:“你是说……”慕容复手指指向的地方是一处竹林,而正是这竹林让乔峰想到了他们丐帮,进而想到了大忠分舵舵主李庆。李庆既已与那些拐子勾结,平日里必然少不了彼此往来。为掩人耳目,大忠分舵内必然还有一处入口。
乔峰丐帮弟子的身份并不犯忌讳,只是若是教官家知道淑寿公主的失踪与丐帮有关,届时天子一怒,丐帮也就灰飞烟灭了。慕容复见乔峰已然明白他的暗示,亦是暗松了气,这便转口道:“不错!贵人便是在这今明池失踪,但今日前来今明池的人禁军皆已一一查验,并无可疑。所以,这今明池内必然还有一处出入口!”
黄谦登时叫道:“那还等什么?赶紧找人啊!”
“不忙!”慕容复却微微摇头,低声道。“无忧洞内的贼匪行事这般猖獗,早已犯了众怒。如今竟还敢冒犯到官家的头上,当真是可忍孰不可忍!黄虞侯,你我这些当臣子的,很应该为官家分忧为百姓张目。”
“慕容探花的意思是……”黄谦不愧是禁军的人,很快就在慕容复的话中嗅出了一丝血腥气,顿时摩拳擦掌两眼发亮。
“贵人要救,但无忧洞内的贼匪也不能放过!”慕容轻描淡写地道,“两位可曾玩过打地鼠的游戏?”
乔峰与黄谦顿时面面相觑。
慕容复也知他们不曾玩过,不等他们回答便已笑道:“没关系,这游戏很简单,保管你们一听就懂。加上琼林苑,这里一共有九处入口。我们将人分成十队,其中九队各带一条猎犬进入无忧洞,若是见了无辜被掳走的妇孺,便救他们出来;若是见了贼匪,就杀了。待发现无路可走,即刻返回,将我给你们的火油倒入无忧洞,放火、堵上出口。这火油在水上也能燃烧,大伙不必担心火势燃不起来。至于这最后一队,便在街面巡查,无忧洞着火之后若有漏网之鱼自我们不曾发现的出入口逃出,格杀勿论!”
如此简单粗暴却又杀气腾腾的做法,显然将乔峰与黄谦都给震住了。乔峰见慕容复面上笑意如流眼底却阴狠如刀,顿时心知阿朱被掳走,无忧洞的人是动了他的逆鳞。他熟悉慕容复的脾气,自知劝说无用,也就不再吭声。却是黄谦犹疑半晌,忍不住叹道:“我等奉命寻人,闹出这么大的事来,官家那边不好交代啊!”
慕容复闻言却只一声冷笑,如看傻瓜一般看着黄谦道:“黄虞侯,宫里的贵人失踪,这件事能让人知道吗?”黄谦顿时不敢做声,耳边只听得慕容复以悠然闲适的口吻道。“所有知情人,一并灭口!”
黄谦凛然心惊,十余年的行伍生涯令他如条件反射般大声应道:“下官遵命!”
“既然大伙都无异议,我们就来谈谈具体安排罢。”黄谦的识时务显然让慕容复十分满意,所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慕容复当下便道。“用兵之道原是虞侯大人所长,请虞侯指点。”
“不敢当,不敢当!”眼见一身本领有勇武之地,官家面前也好出头长脸,黄谦顿时满面喜色。具体的计策慕容复早已定下,黄谦很快安排好各路禁军的领兵头领,又约定找到贵人后各路禁军最迟在明日寅时初刻退出无忧洞,灌油放火。说完具体安排,黄谦又扭头向慕容复问道:“慕容探花,无忧洞内贼匪甚多,更何况如今令妹下落不明,这寻贵人之事……”
他话未说完,乔峰已抢先道:“慕容,正事要紧!阿朱的下落,包在我身上。你放心,但凡我还有一口气在,定会将阿朱好好地带回来!”
慕容复本是神色犹疑举棋不定,阿朱失踪,他心急如焚。只是他也明白,若是自己丢下淑寿公主不理,反而亲自去找阿朱,若是让官家知晓,他们全家就只能远遁海外。如今听乔峰自告奋勇,慕容复终是松了口气,即刻深揖一礼,沉声道:“一切就都拜托乔兄了!”顿了顿,他又意有所指地补上一句。“我那几个家丁十分得力,乔兄尽管指使便是!”
乔峰心领神会,与慕容复交换了一个眼色,默默地点了点头。
三人刚踏出凉亭,入眼便见着风波恶侍立在廊下。见到慕容复出现,他即刻低声下气地喊了一句:“公子爷!”
“派人送阿碧回去。”慕容复瞪了他一眼,竟是难得地疾言厉色。“其他的,一切都听乔兄吩咐。若是再敢三心二意,我定不相饶!”说罢,他令内侍取来淑寿公主的衣裳,让猎犬闻了闻味,带着黄谦并三十名禁军快步离去。
风波恶走到乔峰的面前,垂头丧气地道:“乔兄弟,在下随你去寻阿朱,一切都听你吩咐。”
乔峰却蹙着眉头轻声道:“风四哥,阿朱的事,包在我身上。眼下,却是另有一事要请风四哥出手相助。”([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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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47章 喜闻乐见的英雄救美
琼林苑三面环水,南边设一处拱桥名为“仙桥”通往金明池魔涅全文阅读。在这个全城百姓涌向金明池观看水戏的日子里,拐子带着公主绝无自水路逃走的可能。果然,风波恶带来的细犬在嗅过延禧公主的衣裳之后,撒腿向北边跑去。
众人追着细犬来到琼林苑北面的一处竹林,见到那细犬在竹林深处的一处空地上停了下来,低着头在地上四处乱嗅。大伙正不明所以,慕容复已然上前道:“四处看看,这里必定有密道!”
黄谦一挥手,即刻有十来名禁军四下散开。不一会,有几名禁军在那细犬的脚下发现了异常。原来竹林中向来不会长草,但这细犬脚下所踩的泥地里却是混着不少草屑,显然是从别的地方运来的土。几名禁军以手中长刀铲去地上的一层浮土,很快见着有一块木板覆在地面上。掀开木板,下面赫然露出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洞穴来。借着烛火一照,那洞穴隐约有半丈深,洞口往北转弯,显然是一条已挖好的地道。
黄谦大吃一惊,急道:“此处怎会有地道?”皇家园林内居然随随便便就让人挖了地道,若是有歹人隐匿其中,伺机行刺官家……黄谦不由成身冷汗。
“琼林苑至今未曾完工,平日里必有不少工匠往来,给人挖了地道也是寻常。”慕容复随口答道,打了个唿哨,与那细犬一同跳下了地道。在后世曾有不少工匠给帝王造了陵寝之后通过暗中挖掘的地道逃生的民间轶闻,这琼林苑里给人挖了地道实在是稀松平常。究其实质,无非是管理不到位所至。
跳下地道,那细犬又一路向前飞奔。大约跑出七八丈,众人便遥遥听到了水声。慕容复一抬手,轻声道:“我们到无忧洞了,大伙小心。”
黄谦只当慕容复是文弱书生,满脸傲气地道:“不过是区区几个贼匪,岂是咱们禁军的对手?”
慕容复却忽然问道:“竹林里的土是谁盖上的?”
黄谦闻言一愣,一时竟弄不明白慕容复的言下之意。
慕容复也知道黄谦不明白,好脾气地解释道:“有人帮忙盖土掩饰行迹,就说明至少还有一人是自琼林苑离开而非从这地道逃走。如今全城戒严,地道里的贼匪或许不知道消息,但逃走的那人必定收到了风声……”
“说不定已经把消息送出去了!”黄谦恍然大悟,若是无忧洞的贼匪知道消息,必然会有所准备。如今他们深入贼窝又不知这无忧洞的情况,稍不注意,就会被人包了饺子。想到这,黄谦急忙扭头低声喝令:“大伙打乱脚步,别打草惊蛇!”
众人躬着腰一路前行,只觉一路行来脚下的道路微微向下倾斜,没多久就踩入水中。此时这地下通道已不如方才那般狭窄,可容三人直立并行,显然他们已到了汴京下水道的范围。
在他们的前方,那条黑色细犬仍旧一路向前,偶尔遇到几条岔道,它也毫不迟疑地选了其中一条继续前进。大伙对这无忧洞的情况一无所知又辨不清方向,眼见水位越来越高,几乎淹到了腰部,也只好暗暗祈祷这狗鼻子当真灵光放开朕的奸臣全文阅读。
莫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众人终于走出水位最高的地段,又踏上坚实的土地。黑色的细犬在前方抖了抖身体,黄谦等人俱是无动于衷,任由它身上的水珠溅了自己一脸。唯有慕容复虽说下半身已全部湿透,可还是本能地用衣袖一挡。
大伙又走了一段,没多久竟见到这地道中隐隐有微光传来。黄谦不禁精神一振,不等慕容复发话就已一声令下:“弟兄们,围上去!”话音未落,他抽出长刀一马当先向那光源处狂奔而去。
在这光源的尽头,果然是一处空间颇大的密室。密室之中一灯如豆,正微弱地闪着幽光。在密室的一角赫然绑了四位姑娘,看她们的打扮应是今日在金明池表演歌舞的教坊司姑娘。此时她们都被绑了手脚堵了嘴巴,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再无半点风采。而在密室另一边的阴影处,又有两个男人正在大声争执。
黑色衣服的那人面色如他的衣服一般地黑沉,大声喝骂:“李老大吩咐了这些人不能动!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李老大的话也敢不听!”
他对面那个褐衣男子略有心虚,却仍是梗着脖子道:“教坊司出来的小姐,凭什么能陪那些官儿就不能陪我?”
这话说得深得黑衣男子之心,目光转向了方才被褐衣男子摔在身后的那位绿衣姑娘。这绿衣女子是他们从琼林苑掳来的,虽说穿着朴素但胜在年轻貌美。这些拐子见识的女人多了,认起人来自有一套本事,他见这姑娘气质清丽与另外那四个教坊司小姐截然不同,便知她多半是好人家的女儿。琼林苑,那是皇家园林,能在这种地方出入的,不是官宦子女便是后宫宫女,与教坊司的小姐比起来自然更加高贵不凡,黑衣男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当然,眼下这姑娘却已是狼狈不堪。黑衣男子方才走开一会,褐衣男子就拉着她要欢好。哪知这绿衣姑娘性子极烈,外衣尚未被扯脱,她已打翻了油灯,拾起半块碎瓷就往自己心口扎。幸亏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力气并不大,见了血自己都手软,那伤口并未扎深就被褐衣男子抽了一记耳光,如今正昏昏沉沉地缩在墙角不住落泪。
褐衣男子见黑衣同伙神色松动,又流里流气地说:“琼林苑是什么地方?咱们弟兄冒着杀头的风险掳了人来,现在不动最后也是便宜了别人,还不如先陪咱们乐呵乐呵!”
黑衣男子面色挣扎不已,虽说仍扣着对方的手腕,手上却已全无力道。“这教坊司的姑娘是大买卖,李老大一会就要亲自过来,万一让他瞧见了……”
褐衣男子淫心已起,对他的提醒更是充耳不闻,只甩开他的手道:“大哥,那女的又不是教坊司的,你既然不敢,小弟可就先上了!”说罢,便大笑着去抓那绿衣姑娘。
那绿衣姑娘正是淑寿公主,她这一生娇养长大,何曾见过这等恶人。方才那褐衣男子欲对她不轨,若非黑衣男子阻止,只怕她已清白不保。如今眼见那恶人又来纠缠,淑寿公主顿时魂飞魄散,一边挣扎一边放声哭喊:“父皇!父皇救我!父皇……”
淑寿公主此言一出,那黑衣男子立时一惊,正欲上前阻止,忽觉背心一凉,整个人便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放开她!”黄谦一刀劈翻了那黑衣拐子,又将滴着血的刀刃指向了褐衣拐子。
那褐衣拐子眼见二三十名禁军从天而降将他堵了个结结实实,已然心知难逃一死。然而困兽犹斗,只见他掐着延禧公主的脖子顶在自己身前,色厉内荏地高喊:“退后!统统退后!谁敢上前一步,我掐死她!”
黄谦投鼠忌器,不由面露犹疑。正不知如何是好,那拐子却又自怀中翻出了一只竹哨奋力大吹。此处原处地下又是四通八达,竹哨声刚一响起就已顺着下水道传出很远。黄谦勃然变色,尚未来得及说话,眼角忽然瞥到一道微光闪过。只听“夺”地一声轻响,不知从何处冒出的一块碎瓷竟牢牢地扎入了那拐子的喉间。
那拐子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伸手捂住自己的脖颈。只见他“喝喝”两声,自颈间涌出的鲜血顿时将他的双手都浸透了,他抓着脖子跨出半步,重重地倒了下去。
眼见那褐衣拐子血流满地,淑寿公主也是身子一软。黄谦立即上前一步,试图扶住她。怎知还没伸出手,淑寿公主已惊惶失措地大声尖叫:“不要过来!不要……”
黄谦见吓着了公主,急忙单膝跪地自报家门。“臣步军虞侯黄谦,参见公主殿下!微臣救驾来迟,请公主恕罪!”
淑寿公主今日叠逢波折,早已神色恍惚,只双手抱膝缩在墙角哀声痛哭:“父皇,母后……”显然黄谦的话她是半个字都听不进去的。
黄谦正一筹莫展,慕容复忽然走上前来,将身上的那件朱紫官服解下披在了淑寿公主的肩头。接着,他又将密室中另外四个教坊司的姑娘松了绑,扶出其中一名穿鹅黄襦裙的女子道:“师师姑娘,我等俱是男儿多有不便,还请你帮忙照顾一下公主。”说着,他取出一瓶金疮药递了过去。
原来今日这两个拐子绑的票当真了不得,除了淑寿公主之外,还有一人竟是京师行首李师师李姑娘。李师师对这个把自己惹哭的慕容复印象深刻,见他出言拜托自己帮忙,这便屈膝一礼,心有余悸地道:“若非慕容公子,今日我们姐妹死活难料,公子尽管放心。”
这种情况下,女子与女子沟通果然方便了许多。只见李师师搂着淑寿公主小声劝慰了一阵,淑寿公主总算渐渐平静下来,同意让李师师帮她给伤口清理上药。
慕容复见状急忙示意禁军们搬走两具拐子的尸首,默默地守在密室外头。众人方才在密室外站定,他又低声道:“一会公主的情况若是不好,就打晕她,把人带走。”
黄谦却不曾意识到慕容复说话的内容,事实上,他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对方的衣袍上。方才慕容复脱下了官服给淑寿公主披上,黄谦便注意到他的那件官服居然是干的末世虫围最新章节。如今再看他身上的中衣长裤长靴,竟然都是干的。而他们这些禁军,此时铠甲上都还滴着水。再联想到那块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碎瓷,黄谦终于忍不住出言问道:“慕容探花原来会武功?”
慕容复没好气地白了这个始终抓不住重点的黄虞侯一眼,沉声道:“无缘无故,那拐子不会吹哨子。黄大人若是不想被围攻,就让弟兄们动作快些。”
黄谦凛然一惊,未及答话,密室内李师师已放声叫道:“慕容公子!”
慕容复急忙扭头进入密室,淑寿公主的身上仍披着他的官服,面色却已正常了许多,虽说眼神仍旧十分惊惶,可至少已止住了眼泪。他即刻向淑寿公主行礼道:“公主殿下,此地不宜久留。”
淑寿公主青白着脸指着右足小声道:“我的脚扭了……”
淑寿公主话音未落,慕容复已蹲下身来扶起她的右足。他的动作极快,淑寿公主一声惊呼尚未出口,只听“咔”地一声脆响,先前逃跑时扭伤错位的足踝已被合上。
“可好些了么?”慕容复抬起头来,轻声问道。
淑寿公主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跪在自己身前的慕容复,面色微微一红,急忙收回自己的右足,懦懦地点头道:“多谢慕容探花。”她起身有些急了,身体微微一晃。慕容复赶忙伸手搀扶,动作极致温柔。
李师师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只暗自心道:英雄救美、公主探花,这才是世人所艳羡天作之合。想到这,她不由黯然一叹。
慕容复却并未因为淑寿公主而忘记李师师的存在,扭头对李师师言道:“师师姑娘,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李师师也知道深浅,当下用力点头道:“我们会紧紧跟着你们!”
慕容复见李师师毫无惧色不由轻轻一笑,眉宇间泄出一抹赞赏,这便扶着淑寿公主走了出去。
禁军们被黄谦提醒了一番,各个面色沉凝,一俟淑寿公主出现即刻四散开将其围在中间,急匆匆地原路返回。
中途,又免不了经过那足有半人深的大水坑。不等公主面露难色,慕容复已然低声道:“殿下,得罪了!”一手扶着她的背脊,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其抱在怀中。
此事在慕容复看来乃是权宜之计,这一段路水位颇深,若要淑寿公主自行走过,半截衣裳就会贴在身上,给禁军们看了未免不雅。更何况,淑寿公主有伤在身,若是被这污水浸了伤口引起感染,后果更是不堪设想。然而此举虽说用心良苦,可也毕竟引人侧目,淑寿公主只觉羞不可抑缩在慕容复的怀中连头也不敢抬。
而在他们的四周,一众禁军们虽说管住了嘴却又管不住眼,一时间各种戏谑的眼神只在这幽暗的下水道中四下乱飞。唯有黄谦官至虞侯知道轻重,更有一些旁人没有的消息来源,已隐隐猜到这位慕容探花多半是要当驸马的。他唯恐自己的手下得罪了这两人,当下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总算把这怪异的气氛给压了下去。
怎知,慕容复却在此时回头道:“黄大人,这水坑颇深行走不易。大伙都是军中好汉,竟连伸把手也不肯么?”在后世解放军抗洪救灾帮助妇孺已是寻常,如今见李师师等人行走狼狈,而禁军们却无动于衷,慕容复不免有些看不过眼。
慕容复这番话说地光风霁月,黄谦登时一噎。片刻后,他低头摸了摸鼻子,默默地走到李师师身边,如慕容复一般将这位京师行首打横抱了起来。有虞侯带头,几名禁军很快便将剩下的三名姑娘也抱了起来,淌过这水坑。
教坊司的姑娘们早习惯了迎来送往,本是玩物一般的存在,如今见竟有男子愿在她们危难之际伸出援手,而无半分亵戏之意,顿时两眼通红叠声逊谢。她们语出挚诚,禁军们岂能听不出来?当下连胸脯都高了几分,只觉自己果然做了一件大好事,各个面上有光。
穿过那大水坑,出口就已在望。一众禁军方松了口气,四周的几个洞穴深处竟遥遥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不一会,有三五十名手持兵刃的贼匪拐子自四面八方围了上来,一个个面色不善地瞪着他们。为首的一人莫约四十来岁,手持一根绿竹棒,身穿一件栗色长袍。那长袍的面料乃是蜀锦十分华贵,可袍角处偏又打着几处补丁。那些贼匪见此人出现,立即让出一条通道,同时低头行礼。“参见李舵主!”
慕容复虽不曾见过丐帮大忠分舵的舵主李庆,可一见这架势便已明了其身份,不由暗自叹息:枉我煞费苦心,终究保不住丐帮这处分舵!
那李庆一见来人居然是禁军,亦是勃然变色。隔了半晌,他方幽幽一叹,厉声道:“众位官爷既然来了,就留下罢!”李庆是个明白人,能够让禁军出面营救的人绝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如今两方人马既然照了面,那也只好杀人灭口!
“放肆!”黄谦大惊失色,当下手举令牌高声大喝。“吾乃步军虞侯黄谦,尔等敢与禁军作对,莫不是要造反么?”
慕容复却自怀中抽出一条绢帕,蒙上了淑寿公主的双眼。
淑寿公主不明所以,只紧紧地抓着慕容复的手腕道:“慕容探花……”
慕容复安抚地拍拍淑寿公主的手背,在她耳边低声道:“殿下且安心,微臣曾向官家担保,定将殿下安全地送回宫。待会有些场面会让殿下稍有不适,还是不看为妙。”说着,他又示意李师师走上前来,扶住了淑寿公主。
淑寿公主不知所措地摁着蒙在自己双目前的绢帕,只觉原本在她鼻端萦绕的白檀香气正慢慢地往远处飘散。“慕容……”她的话未出口,地道中猛然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淑寿公主全身一震,不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便已被李师师揽入怀中,紧紧地捂上了耳朵。([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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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48章 国史院编修
地道中的惨叫声只在数息之后便戛然而止,那令人安心的白檀香气又飘了回来重生之重华长公主全文阅读。淑寿公主下意识地伸出手去,随即就被慕容复揽入怀中打横抱起。
“请殿下暂时不要取下绢帕。”
慕容复低沉的嗓音在淑寿公主的耳边响起,淑寿公主温顺地点点头,任由慕容复将她抱了出去。
被守在外面的禁军拉出地道之后,淑寿公主终于取下了蒙在眼前的绢帕。她的身前不少禁军已跪了一地,各个神色恭谨。然而,护卫着她从地道出来的那一队禁军却只一个个如见鬼一般望着慕容复。淑寿公主不明所以地蹙起眉头,正想询问地道之中究竟发生了何事,却见慕容复与黄谦闲谈了几句后随手掸了掸衣袍,向她行来。
“请殿下尽速回宫,官家想必已十分心焦。”慕容复向她躬身一礼,轻声言道天际轮回全文阅读。
淑寿公主也知自己该走了,总在父皇身边侍候的那名内侍已催促了她两回,然而她仍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呢?”
“我与黄大人尚有一些收尾的工夫要做。”慕容复温声答道。
淑寿公主点点头,向着慕容复敛衽一礼,低声道:“今日多谢慕容探花出手相救,淑寿铭记于心永不敢忘。”
“殿下言重了。”慕容复急忙回了一礼,恭恭敬敬地答道。“微臣不过是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殿下请!”
慕容复如此坦白,淑寿公主不由愣了一下。片刻后,她微微点头,由禁军们护卫着离开了琼林苑。
送走了淑寿公主,慕容复又将注意力放到了李师师等一行人的身上。“师师姑娘,今夜之事……”
李师师身为京师行首却是难得的聪明通透,不等慕容复把话说完,便已斩钉截铁地道:“今夜师师与探花郎秉烛夜谈,甚是欢欣。除此之外,别无余事发生。”
慕容复沉静地望了李师师一会,忽而轻笑着答道:“不错。我与师师姑娘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改日必定再来造访。”
李师师闻言不由嫣然一笑,这便带着一众姐妹离开了。
打发走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们,就轮到黄谦缩手缩脚地走过来了。黄谦刚见识了慕容复面无表情地杀人,而且还杀地干净利落的场面,自觉内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一时之间不敢与他对视,这便低着头小声问道:“慕容探花,咱们现在就倒火油?”
慕容复抬头看了看天色,摇头道:“先把下面的尸体搬上来,火油极易燃烧,还是等到寅时再行动。”
“是!是!”黄谦满面堆笑连声附和,“总要等阿朱姑娘有消息了再说。”
慕容复没有答话,只是隐隐感觉黄谦的这张脸看起来竟顺眼了许多。
半个时辰之后,乔峰带着阿朱终于赶了回来。
见到阿朱,慕容复这一晚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赶忙大步上前扯着阿朱左看右看。“可曾吃亏?”
阿朱早已是满面惊悸珠泪盈盈,听闻慕容复有此一问,顿时放声大哭:“阿朱还以为……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公子了……哇哇……”
慕容复心疼地声都变了,紧紧抱着她道:“是我的不是,早该多派些人手在你们身边……”
眼见两人几乎要旁人无人地抱头痛哭,乔峰只得上前来拉开慕容复。“慕容,我有正事与你谈。”
慕容复低头拭了拭眼角,向乔峰躬身一揖,轻声道:“阿朱的事,多谢乔兄出手相助。”
乔峰听他的话音中仍带着少许泣声眼角便是一抽,忍了又忍终是忍住了没有说话,只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递给慕容复。“这是李庆与开封府暗中勾结买卖妇孺的证据。”
听到这一句,慕容复登时一怔。隔了许久,他终于恢复一贯的冷静与敏锐,只低声问道:“乔兄,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不待乔峰回答,他又补上一句。“李庆我已经杀了。”
正如乔峰特意嘱咐风波恶将这账册找来是为慕容复着想一般,慕容复杀李庆也是为丐帮杀人灭口。然而慕容复与乔峰的不同之处便在于,乔峰能坦然地表达自己的善意,可慕容复却总隐隐留着几分防备。乔峰不懂慕容复为何如此,只能归咎于他的童年阴影使其无法对与自己地位相当的人表达出自己真正的情感,反而对着一心仰赖自己的人更加从容自在。“你当我是兄弟,我自然也当你是兄弟。李庆死有余辜,大忠分舵乌烟瘴气正当行霹雳手段涤荡陈腐。”
慕容复摇摇头,正色提醒乔峰。“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这绝不是你们小小的一个丐帮能够抵挡的。”
乔峰负着手举重若轻地道:“我会将大忠分舵撤出汴京,至于确然有罪的帮众则交付有司明正典刑。丐帮虽穷困潦倒,但也绝非藏污纳垢之所。”
将大忠分舵撤出汴京,不但对丐帮的实力有损,甚至连丐帮在江湖上的声势也会因此而大落。这些乔峰不会不明白,只是他既然正直无私执意如此,慕容复亦无相劝的必要。毕竟乔峰送来的这份账册的确是雪中送炭,有了这份账册,慕容复才能证明自己插手开封府的职责原是迫不得已,从而洗去佞幸的嫌疑。
“如此,便多谢乔兄了。”慕容复这才接过了账册。然而,慕容复虽接受了乔峰的好意,却并不期待区区一本账册能将历史盖章老奸巨猾的蔡京拉下马。事实上,这本账册上甚至不曾留有蔡京的一字半句,最终为这无忧洞的贼匪顶罪的只是开封府判官。至于蔡京本人,只稍稍受了神宗皇帝的几句申斥罢了。而慕容复与蔡京的恩怨,却已在此时埋下祸端。
乔峰凝视着慕容复冷澈幽深的双眸正色道:“慕容,要当个好官啊!”
慕容复没有应声,只望着乔峰微微一笑。
公主与阿朱俱已安全救出,乔峰又送来了能堵住朝堂群臣口诛笔伐的证据,慕容复再无后顾之忧,当即下令灌油放火。放火之后,不少禁军又在街面巡视,当街射杀了十余名自无忧洞出逃的贼匪;火势熄灭之后,禁军们又自下水道中抬出了百余具贼人的尸首。自此,令汴京百姓痛恨不已的无忧洞贼匪终被一网打尽。
慕容复立志走文官一途,对这剿灭无忧洞贼匪的凶名敬谢不敏,便将功劳推到了黄谦的头上。投桃报李,黄谦即刻答应将乔峰送来的账册转交官家处置。
两日后,“恢复健康”的宋神宗主持大朝会,为新科进士封赏官职战神无双_91全文阅读。然而,慕容复万万没想到,他虽用一本账册将开封府判官拉下马,躲过了佞幸之名,却终究躲不过神宗皇帝招婿的美意。
朝会上,状元翟曼授签书潁昌判官,榜眼刘逵授越州观察判官,这两个官职俱是从六品的官衔。慕容复自忖他这个探花莫约也就在从六品至正七品之间徘徊,不是个推官就是个御史。
哪知刘逵方谢过恩,龙椅上的神宗皇帝忽而和颜悦色地问道:“慕容探花可曾娶亲?”
慕容复闻言心头登时“咯噔”一下,至于满朝文武俱已用同情怜悯的目光望住了他。宋时规矩,驸马都尉不可参政,一旦娶了公主就注定以讨好公主的软饭男为终生使命。这项制度不知坑苦了多少曾有雄心壮志的新科进士,又不知害了多少公主的终生幸福。远的不提,近的如神宗皇帝的亲妹子蜀国公主,正是因为婚后备受丈夫冷落,不过三十岁便郁郁而终。至于那怠慢公主的驸马都尉王诜则被神宗皇帝一纸诏书贬往颍州,至今仍不知今夕是何夕呢。然而,即便慕容复万般不愿娶公主,可他也明白神宗皇帝能有此一问必然早已查明了他的婚姻状况,只得老老实实地答道:“回陛下,不曾。”
“好!”神宗皇帝当即抚掌而笑,“朕之三女淑寿公主与慕容卿年岁相当,这岂非天作之合?”淑寿被救回时身上披着慕容复的官袍,袖里藏着慕容复的绢帕。问起她对慕容复的观感,她只是满面通红沉默不语。神宗皇帝知道,女儿对慕容复是极有好感的。而慕容复既能无惧朝堂相公们的责难挺身而出救出公主,他的品性与能力也已令神宗皇帝十分满意。
神宗皇帝话音一落,满朝上下登时一片附和之声。唯有慕容复沉默片刻,忽然掀袍一跪,沉声道:“微臣不敢奉诏,请陛下收回成命。”
慕容复此言一出,满殿哗然。自大宋立国以来,胆敢拒绝皇家婚事的,慕容复还是第一人。一时之间,满朝文武俱用看勇士和烈士的目光望住了他。
神宗皇帝此时也已敛了笑容,目光森冷地望着慕容复轻声道:“这是为何?”
慕容复心念电转,托后世信息爆炸娱乐产业兴旺发达之福,只片刻间便已编好了一个故事来推脱此事。他低头酝酿了一番情绪,只苦笑着答道:“微臣不敢有瞒陛下,臣虽未曾娶亲,却实已有婚约在身。”
“哦?”神宗皇帝仍旧语气淡淡,显然是半个字都不信他的。“是哪家的闺秀?”
慕容复拱手一礼,低声道:“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请陛下耐心听臣一言。”
“说罢。”神宗皇帝终于压下心头怒火,带着几分冷诮的神色望着慕容复。
“那是在臣两岁的时候,先父与先慈鹣鲽情深,见先慈思念家乡便决意收拾家中产业回先慈的家乡姑苏安置。而与我慕容家同行的,还有我慕容家的管家萧远图极其家人。萧叔虽与先父有主仆名分,但他们自幼一同长大情如手足兄弟,我慕容家的一半产业俱是萧叔的功劳。萧叔那时育有一女,将将满月,先父欲与萧叔亲上加亲,便定下了臣与萧叔之女的婚约。怎知,在回姑苏的路上,我们路遇劫匪,挟持了萧叔的妻小,以他们的性命逼迫先父交出财产……”
说到此处,慕容复痛苦地闭了闭双目,轻声道:“陛下,所谓善财难舍,那是我慕容家几代积累,先父他……先父早已暗令仆役去县衙报信,只盼能拖延片刻,以待官兵前来搭救。然而萧叔爱惜家人性命,奋不顾身上前与劫匪搏斗,最终命丧劫匪之手。幸得官兵及时赶至,我慕容家得以保全。只是萧叔既已身亡,萧婶对我慕容家怨恨不已,不顾先父的挽留带着女儿离开了慕容家。先父因为萧叔之事始终自责,定居姑苏后不久便郁郁而终。先慈也在微臣十四岁那年撒手西去,先父与先慈临终前俱殷殷嘱托,要微臣设法寻回萧婶母女,好生补偿照料她们一生。先父先慈遗命,微臣纵使粉身碎骨,也不敢有违。请陛下明鉴!”
神宗皇帝万料不到慕容复居然能给他这么一个惨烈的解释。此时民风淳朴,哪怕是万恶不赦之徒也绝不会随意编派父母尊亲,神宗皇帝怎么也想不到来自后世的慕容复对他这具肉身的身生父母绝无半点眷恋,至于编造谎言那更是张口就来毫无压力。他见慕容复情难自禁又提及父母遗命,甚至毫不讳言生父贪财失德,对这个故事已是深信不疑,只问道:“莫非这些年来你都不曾有你未婚妻子的下落?”
慕容复黯然摇头,无奈道:“萧婶性情刚烈,先父在世时曾派人前去她的家乡送钱送物。哪知萧婶见先父得知她的下落,竟连夜带着女儿远走。自此,再无音讯。时隔多年,这人海茫茫,微臣也不知该去何处寻她们母女。只是无论如何,这是双亲临终遗命,臣若有违,岂不是让他们在九泉之下也闭不上眼么?”
“倘若你这一生都寻不到她们母女……”神宗皇帝试探着道。
“那便是天意令微臣孤独终老。”慕容复斩钉截铁地道。
“好,好!”神宗皇帝见慕容复把话说得这般不留余地,顿知婚约之事不可再提。只见他神情莫测地连道了两声“好”,面无表情地道:“慕容卿如此孝心,朕岂能不成全?朕方才之提议,便且作罢。以慕容卿的才具,堪当国史院编修一职。”
国史院编修,那是正八品官衔,要一个探花郎任八品官衔已是低就。况且如今朝中并无修史的计划,这官职是有官无职,慕容复想要做出成绩那是痴人说梦。而三年之后,又有新科进士入朝,慕容复这个胆敢拒婚的过气明星,只怕是要终老国史院了。
这个道理,满朝文武懂,慕容复更加不会不懂。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纵使宋神宗刻薄寡恩公报私仇,慕容复此时唯一能做的也只是谢恩而已。想起乔峰那句“要当个好官”的嘱托,慕容复不由暗自苦笑。如今他所盼望的,只是宋神宗能尽早龙驭归天。待高太后掌权,起复老师,也好设法将他从国史院这等养老之地捞出来。身为大宋官员,却对大宋皇帝毫无敬畏之心,怕是无论如何都谈不上是一名忠君爱国的“好官”了罢?这可真是科举有风险,拒婚需谨慎啊!([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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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49章 新角色登场
“国史院编修?正八品?这是怎么回事?秦官人是进士出身,名次远不如公子爷还授了从七品的监察御史,怎么公子爷堂堂一个探花郎反而只有八品官?”
慕容复带着正八品的官职回家,最难以接受的自然是风波恶[综漫]好骚年!雄起撸!最新章节。慕容复见他好似一只没头苍蝇在堂内乱转,不由无奈扶额,只道:“是我无能。”
“公子爷,属下不是这个意思。”风波恶赶忙停下虎虎生风的脚步解释了一句,隔了一会,又恨恨地补充。“婚姻大事,本该两厢情愿。哪怕他是皇帝老子也不能强买强卖啊,居然还携私报复……”
“风四哥,噤声!”这一回,不等慕容复发话,正坐在慕容复对面斟酒的乔峰便已出言提醒。“你家公子爷已入了官场,你若言行无状,不是给他招惹祸端么?”
乔峰此言一出,风波恶登时恹恹。只见他大马金刀地往桌前一坐,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忿忿不平地道:“难为公子爷还为他出生入死搭救公主,这皇家可真是不讲理!”
慕容复闻言不禁哑然失笑,随手给乔峰与风波恶都满上一杯,轻描淡写地道:“谁能跟皇家讲理?有理也变成了没理!”
慕容复的话这般直白,乔峰与风波恶二人立时一怔。只是再仔细一琢磨,却又觉不无道理红楼之绝黛风华全文阅读。风波恶面露愤恨之色,若非顾忌乔峰,只怕当场便要嚷出:“终有一日待公子爷坐了这天下,也让姓赵的尝尝这无处说理的滋味!”
乔峰却不比风波恶这个天生的乱臣贼子,当下转换话题。“为今之计,慕容你可有何打算?”
慕容复摇摇头,只说了一个字:“等。”历史上,神宗皇帝的寿数只到今年。神宗皇帝过世后,哲宗年幼,朝政由太皇太后高滔滔掌控。高太后是苏轼的超级粉丝,她掌权后不久便将苏轼召回中枢。届时便可请老师从中斡旋,将他调离国史院,哪怕发配边疆当一主薄,也比在国史院颐养天年强。
乔峰不明所以,只当慕容复指的是“等官家气消”,心中顿生无奈,这等企盼却又是何等的遥不可及无能为力。想到慕容复一身好本领在皇权面前却是半点也施展不开,乔峰更是郁闷,当下又连灌了几杯闷酒,再接再厉又换话题。“你我相识多年,我却不知原来你早有妻室?”
说到这个,慕容复瞬间变色。只见他埋头沉默良久,忽而幽幽一叹,随手解下腰间的一枚玉佩递到乔峰面前,黯然道:“乔兄,素闻丐帮消息灵通……这玉佩本是一对,是小弟与未婚妻子的定亲之物……”
乔峰低头一看那枚玉佩,即刻嘴角一抽。慕容复递来的这枚玉佩色泽青翠玉面通透,如果乔峰没有记错,这枚玉佩应是由慕容复自大理寻来的翡翠玉料雕琢而成。时人流行佩戴软玉,如翡翠这等硬玉价值并不高。慕容复出海归来还送了乔峰不少上好的翡翠玉石与祖母绿。然而乔峰一个大男人又身在江湖,实在不习惯佩戴珠玉,除了其中一枚慕容复曾亲口/交代绝不能丢弃的祖母绿戒指,其他的都被他丐帮的兄弟拿去换酒了。“所以,你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未婚妻子吧?”
慕容复没有回答,只伏案大笑。
乔峰长叹一声,暗自心道:官家不曾治慕容欺君之罪,反而授了他八品官衔,实乃一代仁君啊!
却是慕容复笑了一阵,又振作精神问起了乔峰的事。“这大忠分舵的事,处理地如何了?”
提到帮务,豪迈如乔峰也忍不住皱眉,森然道:“大忠分舵良莠不齐,这次清理居然查出大半帮众曾作奸犯科,李庆实乃死有余辜!”
慕容复对乔峰的正直无私绝不怀疑,听他这般所言也只劝道:“佛有降魔杵,亦有慈悲心。纵使有心除弊革新,乔兄也得小心谨慎,别弄得怨声载道了才好。”
乔峰点点头,一声长叹。“大忠分舵内的帮众我有办法对付,只是此次丐帮声势大落,日后又少了个钱袋子……”乔峰在丐帮已是铁板钉钉的继任帮主,他能看到的问题自然比普通帮众更多。比如,丐帮一向很缺钱,甚至缺到他不得不将慕容复多年来送他的各色贵重礼物如数变卖的地步。
乔峰话未说完,慕容复已是一脸不以为然地言道:“恕小弟直言,这丐帮帮众数以万计,大都是有手有脚的汉子,不思劳作反而以乞讨为生,未免懒惰!”
乔峰亦是苦笑,这个问题慕容复也不是第一回在他面前提了。乔峰就算是个瞎子,可也不是个聋子。然而他并非帮主,对眼下状况也无能为力,只无奈辩解道:“咱们丐帮有净衣污衣两派,却也并非全是乞讨为生。”
慕容复自然也知丐帮虽名为乞丐团体,实则是个黑社会组织,怎会单纯以乞讨为生?想必这打秋风收保护费垄断产业等等手段也是不少的。只是丐帮之中懒惰之人终究占了多数,而丐帮为壮声势又不得不一直白养着他们,这才把日子过得如此穷酸。然而慕容复却不信这些连脸面都不要的贪懒蠢钝之人会当真为了义气为了丐帮去出生入死,原著中,乔峰出走后丐帮迅速败落显然也证明了这一点。丐帮如今的运作模式注定了丐帮在有顶门立户的大人物支撑时是其勃也疾,一旦遇到困境那便是其亡也速。丐帮如今的帮主汪剑通,慕容复是死活也瞧不上他,乔峰几度提及要为他引荐,慕容复都寻借口推了去。可乔峰这未来帮主却又是慕容复的至交好友,免不得为他操心一番。“等乔兄当了帮主,我们再来商讨丐帮日后的发展罢。”
乔峰武功虽高为人却向来谦逊,然而对着慕容复倒也不必故作姿态。他当仁不让地点了点头,回道:“以后,少不得要麻烦慕容贤弟。”
风波恶听慕容复与乔峰闲聊,不过是几句话的工夫就将丐帮日后的前程握入手中,登时心中暗喜,急忙扬声招呼仆役上酒。
怎知,这送酒过来的不是家中仆役,却是阿朱。慕容复见阿朱亲自为他们满上酒,心中正觉诧异,阿朱已向乔峰盈盈下拜。“若非乔大爷相救,阿朱已是性命不保。大恩大德,阿朱无以为报,请乔大爷受阿朱一拜!”
乔峰急忙上前将她扶起,微笑着道:“阿朱姑娘,我与你家公子爷情如兄弟,他把你当妹子,我自然也把你当妹子。妹子有难,做兄长的又怎能不理呢?”
乔峰话音未落,慕容复竟笑道:“话虽如此,救命之恩却是不能不报。唔,阿朱先给你乔大哥敬杯酒罢,至于如何报恩……咱们来日方长。”说着,他随手倒了一杯水酒递给阿朱。
阿朱接过那杯水酒,尚未奉给乔峰,已然羞红了脸。
乔峰却一脸无奈地望向慕容复,见对方正挂着看好戏的神情不断催促他,只得伸手将那酒杯接了过来。“阿朱姑娘不必多礼。”说着,仰首将那杯水酒一饮而尽。
“好!”慕容复忙不迭地赞了一声,又含笑向阿朱言道。“阿朱,去玩罢。”
不料阿朱竟摇摇头,正色道:“我是公子爷的丫鬟,正该在公子爷身边服侍。”
阿朱此言一出,慕容复立时一怔。自慕容夫人过世之后,慕容复待阿朱阿碧一如王语嫣。这么多年来,这还是慕容复第一次听阿朱以丫鬟自居。
慕容复正思绪纷纷,外出参加御史台饮宴的秦观又回来了。喝过入职酒的秦观给慕容复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只见他拍着慕容复的肩道:“算你走运[综]鬼畜攻略全文阅读!御史台今日原本打算弹劾你不遵律法、无端干涉京畿治安、逢迎官家、勾连禁军,后来见官家只封了你一个八品官,这才作罢了。”
风波恶与乔峰闻言俱是面色黑沉,慕容复才刚入朝为官,就有御史要弹劾他,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当事人慕容复则冷然发问:“不知是哪位御史大人好意放了下官一马?”风波恶与乔峰不懂政治斗争的残酷,慕容复却不会不懂。“不遵律法、无端干涉京畿治安、逢迎官家、勾连禁军”,条条都是上纲上线的大罪,这御史哪里是风闻言事,分明是要置他于死地。至于作罢的理由,也定然不是看在他只授了八品官的份上。而是因为见他当殿拒婚却不曾被神宗皇帝褫夺功名,投鼠忌器罢了。
“还不是那……”秦观话说半截,忽见慕容复神情狠戾,顿时住了口。隔了一会,他讪笑着道:“慕容贤弟,大伙也不过是酒后胡言……”
“我看师兄才是酒后糊涂!”慕容复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如今朝中新党旧党乱成一团,师兄初入官场为民请命暂且休提,还是先想想该如何站队保全自己罢!今日师兄饮宴的地方正是我慕容氏的产业锦林楼,师兄是打算现在告诉我,还是等明日小弟亲自去问掌柜?”
慕容复这般疾言厉色,秦观登时有些蔫头耷脑。秦观虽才华横溢但于政斗一道着实白痴,与苏轼可算是同性相吸。前往京城赴考之前,苏轼便曾私下里关照过他:“遇事都听你师弟的。”秦观自认绝无看穿政局迷雾直抵真相的天分,这便老老实实地道:“是监察御史赵挺之。”
“原来是炙手可热心可寒的赵大人,真是久仰大名!”慕容复即刻一声冷笑。
秦观不知这“炙手可热心可寒”的典故,他见慕容复面色不善只战战兢兢地问了一句:“师弟,你待如何?”
慕容复沉默了一阵,忽然神来一笔地道:“我打算给干儿定一门娃娃亲。”干儿正是苏轼的幼子苏遁的乳名。苏遁只比李清照大了一岁,让易安居士嫁给苏遁,总比嫁给自己父亲的仇人之子来得幸福。至于赵挺之,苏轼曾言其为“聚敛小人”,既是贪财小人,给他扣一个徇私舞弊行贿受贿的罪名也是实至名归了。转眼见秦观一脸茫然地望着自己,慕容复又提醒道。“赵挺之惯会寻章摘句捕风捉影,师兄与他为同僚,定要事事小心,少言少错!切记!切记!”
秦观赶忙点头,又傻乎乎地叮嘱慕容复。“师弟,你别乱来啊!”
“我区区一个国史院编修,能怎么乱来?”触到秦观关切的眼神,慕容复不由心下一柔,只叹着气道。“御史台向来龙蛇混杂,养的是一群疯狗。以师兄的禀性,怕是与他们混不到一块去。哎!你平日里多带些银钱在身上,若是见到哪个御史清贫度日,就接济一下罢。”
秦观自然也知拿人手软的道理,眼见自己的师弟用银弹攻势为他扫除潜在威胁,立时感动地眼泪汪汪。然而他却并不知道,在未来的几年里,慕容复正是借他之手送了不少金石古玩给赵挺之,勾起了他在收藏方面的兴趣,引得他欲壑难填更不惮以钱权交易满足私欲。最终,这官场不倒翁只在数年之后便因贪污之罪名而遭罢免。
送走了官场傻白甜秦观,慕容复又将注意力放到了阿朱身上,温声言道:“你虽名为丫鬟,实与我慕容家的女儿无异。纵使要服侍我,意思到了也就行了。”
见识了慕容复的怒火,阿朱再不敢违拗他的意思,再为慕容复与乔峰倒了一次酒,便退下了。
阿朱走后,乔峰忍不住轻轻一叹:“官场险恶,慕容,你千万保重。我处置了大忠分舵之事,就要回杭州复命了。”说到此处,乔峰不禁恋恋不舍地望着对方,不等慕容复提要求,又信誓旦旦地保证。“我若得闲,一定来汴京看你。”
酒宴之后,慕容复又抽空去瞧今日表现奇诡的阿朱。怎知他才走到阿朱的房门外,就听到阿碧轻声言道:“阿朱姐姐,公子爷待你我亲如手足,你又何必妄自菲薄呢?”
房门内,阿朱沉默了一会,摇头道:“阿碧,你我终究是丫鬟。”
阿碧闻言登时急了,赶忙嚷道:“我知道阿朱姐姐仍记挂着拐子的那件事。只是此事实在是巧合,若非公主失踪,公子领了皇命在身……阿朱姐姐,无论如何,公子爷也托了乔大侠救你性命,你怎能因此就与公子生分呢?”
“公子爷养我育我,我怎会与他生分?”阿朱见阿碧误会了她的意思,急忙辩白。“我若与他生分,岂不是忘恩负义么?只是……只是,公子爷终究是要做大事的人,你我还得谨记身份,不要令公子爷为难啊!”
阿碧再说些什么,慕容复已无心再听。他知道,那日风波恶扔下阿朱不理,已然在他与两个丫头之间横亘下无可弥补的裂痕。慕容复原打算寻个黄道吉日,收阿朱阿碧为义妹,也好为她们正名。如今,却是不提也罢。想到这,慕容复忍不住仰头望了一眼夜空中的那轮明月,低声一叹,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宋时规矩,新科进士有一个月的假期。一个月后,慕容复送别乔峰,前往国史院报到。这个时候,国史院大学士正由宰相王珪兼任,见到慕容复前来报到,他当即和颜悦色地表示国史院正缺慕容复这样的人才,要重点培养他,请他主持整理国史院内收藏的唐时典籍。王珪话说得好听,实际指使慕容复干的却尽是搬运工誊抄员的活。不过数日,就将一个风度翩翩的探花郎折腾成了蓬头垢面的农民工。
这一日,慕容复正高坐在长梯上翻阅唐时律法典章,门外忽然走来一名三十多岁英气勃勃的男子。只见他举手向慕容复抱拳一礼,朗声道:“慕容大人,在下新任开封府判官诸葛正我。关于无忧洞一案,尚有些不明之处欲向慕容大人请教!”
此人话音方落,慕容复即刻双目圆睁肢体僵硬。下一刻,他手中典籍悄无声息地滑落;紧接着,他本人也再难保持平衡,竟自长梯上一头栽了下来。([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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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50章 皇帝轮流做
神宗皇帝终究没能熬过元丰八年,继位的哲宗年方九岁还是个稚童,没有治国的本事,群臣便按规矩躬请太皇太后高滔滔垂帘听政红颜江山乱最新章节。
高太后反对新法,她执政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旧党旗帜司马光召还入朝。次年,是元祐元年,启用哲宗皇帝年号的第一年。司马光升任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官至宰辅主持国政。史书记载,司马光执政后,年逾六旬的他爆发了极大的工作热情,犹如一名国家拆迁办骨干份子一般在短短的几个月内就将神宗皇位在位期间主持变革的新法如数废除,又将支持变法的新党一一贬谪,史称“元祐更化”。
直至高太后过世,哲宗皇帝亲政,哲宗皇帝又支持变法,将新党召回,于是又轮到了旧党被贬。新党吸取上次被贬的经验教训,为使旧党再无翻身之能,一路将他们贬去了不毛之地。其中,官场倒霉蛋苏轼就是在这个时候被贬去岭南吃荔枝去了。直至宋徽宗继位,蔡京为相,又立下“元祐党籍碑”昭示天下,被刻上党人碑的官员,重则关押,轻则流放,非经特许,不得内徒。倒霉蛋苏轼在立碑的时候早已寿终,但党籍碑上还是留下了他的大名,祸及子孙。
呜呼哀哉!
可以说,北宋末年就在这无穷无尽的党争政斗中消磨了,在这个以斗争为主旋律的朝堂上,所谓的“变法图强”、“恢复旧制”、“利国利民”早被朝中的相公们抛诸脑后。
当然,眼下距离“党人碑”的设立,党争白热化还有十八年的时间。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司马光还朝对慕容复还是有些好处的。只因司马光与苏轼是好基友,司马光上台后很快就起复苏轼为朝奉郎知登州。从汝州团练副使到朝奉郎知登州,那便是从一个没有编制的民兵副队长一跃成为朝廷正六品的官员,苏轼由此恢复官身,自然是可喜可贺。
开封府判官诸葛正我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跑去通知了他的新酒友,目前除了大朝会有当背景板资格,其他时间连门外听政的权利都欠奉的慕容复。收到消息的慕容复自然很高兴,他熟知历史,知道有高太后与司马光相助,苏轼很快就将时来运转,犹如搭了火箭一般在短短十七个月内连升十二个官阶。而等苏轼回朝,慕容复更有望从国史院搬运工这一苦逼职务中解放出来。
诸葛正我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慕容复脱难在即,这便含笑举起酒杯道:“我这就先恭喜慕容大人了!”
慕容复心情也不错,当场就把酒干了,对诸葛正我言道:“诸葛兄若是得闲,三日后小弟为你引荐一位朋友。”
诸葛正我虽身在官场,但与江湖却始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听到慕容复此言,他立时把眉一挑,了然问道:“可是丐帮新任帮主乔峰?”
“正是!”提到乔峰,慕容复的目光不自觉地变得柔和起来。不得不承认,有乔峰在,很多事情慕容复都省心了不少。“小弟的表妹将来汴京与小弟汇合,托了乔兄相送。”原来慕容复在高太后召司马光入朝后便已派人去汝州接苏轼的家小与王语嫣进京,也好免除他们随苏轼奔波之苦。反正再隔几个月,苏轼也是要上京的。在原本的历史上,苏轼的幼子苏遁正是死在了这一场跋涉中。而现在有一向靠谱的乔峰一路护送,保证一个都不少。
诸葛正我见慕容复神色轻松,也忍不住微微而笑,当即回道:“久闻丐帮乔峰之大名,正该一见。”汴京百姓不知无忧洞覆灭的真相,只当是先帝圣明禁军得力。诸葛正我却深知内情,从不敢小瞧他面前这位允文允武心狠手辣的探花郎。而能被慕容复放在心上的人,那就更加不会是什么小角色。诸葛正我虽说也身负绝顶武功,但思想却是纯粹的儒门正统,对“侠以武犯禁”的说法深以为然。他投身官场,其目的正是要借朝廷之力收束那些自负武功无法无天的江湖人士,希望能将他们的本领用在为国为民上。他与慕容复相处大半年,深知慕容复与他一般理念,以将其引为挚友。这挚友的挚友,那当然更有理由一见了。
第二天,慕容复与秦观二人前去迎接苏轼的家眷。即将到来的元祐元年是哲宗皇帝登基后的第一个新年,各地封疆大吏、军队将领乃至各属国使者都要前来汴京为年仅九岁的小皇帝贺新春。除此之外,更有司马光在朝中大展拳脚,旧党官员纷纷起复入京,新党官员则黯然离开。一时之间,这来往官员竟将官道挤地满满当当。
莫约过了晌午,熙熙攘攘的官道上终于出现了乔峰等人的身影。苏轼如今不过是六品官,他的家眷虽说不少,可这次来汴京能带的随从仆役却并不多仙侠奇缘之玉玲珑最新章节。哪知这回见到人,除了乔峰之外,与他们的同行的竟还有不少身穿甲胄的军中士卒。
秦观诧异不已,不由自言自语地道:“老师什么时候跟军中有交情了?”
“去看看。”慕容复却隐隐觉得那些士卒有些眼熟,随口应了一句便策马上前。
到了近前才发现,果然是熟人。慕容复赶紧拨马想跑,可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身材魁梧面色黑沉的种谔一把拽住他手中缰绳,阴森森地自牙缝里挤出一句:“探花郎,怎么刚一照面就急着走啊?”种谔与慕容复早已相识,更十分欣赏他的才干,当初为其谋了凤州助教的官职,已是把他当自己人来培养。哪知这自己碗里的菜不给自己面子跑去科举赴考,结果却只得了一个八品官衔。如此丢脸,实在是教种谔又气又恨,气慕容复不识抬举,恨朝堂相公们不识英才。
慕容复嘴角一抽,急忙滚下马背。“慕容复见过种经略。多年不见,经略风采依然,当真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他话音未落,邓百川又自种谔的身后冒出头来,老老实实地行礼道:“属下见过公子爷。”
哪知慕容复却只瞪了他一眼,没有发话,显然是不满邓百川不曾将种师道与苏轼家眷同行的消息早早告知于他。
种谔向来护短,见慕容复给邓百川脸色看,当下伸手将邓百川扯了回来,拉长声道:“你也不必给他脸色,是我不准他送信给你。更何况,如今邓百川官授翊麾副尉,从七品!探花郎,你这个国史院编修是几品官啊?”
种谔这句话实在是太打脸了,以至于慕容复竟愣在当场,半个字都答不上来。
好在西军的将领除了种谔这蛮横无理爱揭人短的老混蛋之外,大部分都是心性实诚的好人。不等慕容复答话,种谔身边又挤出一名大约而立之年的将领向慕容复深揖为礼。“折可适见过慕容公子,慕容公子亲冒矢石传授护理之法,救我西军将士无数,请受某一拜。”
折可适是折家后裔,西军名将,他守边四十载,爱护士卒、多谋善断、战功赫赫,慕容复如何能受他的礼,急忙上前把人扶起,诚挚地道:“折将军,这护理之法原是吾师苏学士的功劳,下官只是奉命跑腿,当不得将军如此大礼。”
折可适见慕容复容貌俊朗又温文尔雅,已对他有了几分好感,此时见他毫不居功更是大为欣赏,不由笑道:“苏学士有你这样的弟子,当真福气!”
慕容复闻言忙又谦虚了几句,这才将气氛缓和了过来。种谔终究知道轻重,身为武将不好多与文官亲近,待慕容复与曲珍、种师道等旧识寒暄过一阵,便一声令下带着一众将士呼啸而去。
送走了种谔等人,慕容复终是松了口气,当下整整衣冠前去拜见朝云。原来王闰之不愿丢下丈夫,便令朝云带着几个孩子先行入京。朝云是苏轼的小妾,不敢受慕容复全礼,便抱着苏遁侧身让了一让,口中言道:“明石,我们在进京的路上遇到了种经略,是经略提议结伴而行,这一路上更是对我们礼遇有加。听闻你高中探花,他亦十分开怀,你……”
慕容复见朝云忧心忡忡地望着自己,当下笑道:“小师娘,经略为人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复官明白的。”
朝云这才松了口气,不待她多说什么,苏迨、苏过已迫不及待地从马车里跳了下来,围着慕容复师兄长师兄短了。
秦观看了十分吃味,不由嗔道:“也不见你们跟秦师兄这般亲近?”
苏迨与苏过相视一眼,又忙不迭地围着秦观叫师兄。然而不等秦观嘴角弯起,他们又伸手讨要起新年红包来。
秦观立时心情一沉,他是纯粹的文人,毫无经济理念,至今仍吃慕容复的住慕容复的,就连去酒楼和妓院也是签慕容复的大名,哪里有钱给红包呢?见两个孩子以热切的目光望着自己,秦观只得厚着脸皮道:“去找你们慕容师兄要去!”
慕容复眼下却暂且顾不上当财神爷发红包。此时此刻,他正牵着王语嫣与乔峰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半年不见,慕容复只觉乔峰看起来又沉稳了不少,昔日的少许年少轻狂已尽数收敛为而今的光华内敛。乔峰能有这般变化,原因无他,汪剑通在数月前因病过世,乔峰如今已是名正言顺的丐帮帮主。而他甫一上任,首先要面对的便是丐帮那一团乱麻的财务问题,帮中长老对他将大忠分舵撤出汴京的做法也颇有怨言。这些事乔峰从不曾在与慕容复的往来书信中提及,但慕容复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知之甚深。大忠分舵退出汴京多少也因自己的缘故,乔峰如此待他,慕容复自然十分感念。他虽也明白责任使人成长,只是想到乔峰的成长是因为“一文钱逼死英雄汉”,不免有些感慨万千。再想起原著中乔峰首次出场时“颇有风霜之色”,慕容复就更分不清汪剑通要乔峰来当这丐帮帮主究竟是帮他还是坑他。
慕容复在看乔峰,乔峰自然也在看他。然而乔峰生性粗犷,并无慕容复那许多的感慨,只是觉得慕容复瞧着又瘦了些。听闻他在国史院的日子犹如苦力,想必是因为这个缘故才瘦了。堂堂探花郎,居然沦落至此,乔峰心中真是又好笑又愤怒。
被慕容复牵着的王语嫣等得不耐烦,伸手拽了拽慕容复的衣角问道:“表哥,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慕容复恍然回神,拱手笑道:“还未曾恭喜乔兄任丐帮帮主。”
乔峰摆摆手,落落大方地道:“明人不说暗话,当初贤弟亲口答应了助我丐帮发展。我这次来,可是要请贤弟兑现承诺的。”
慕容复哈哈一笑,答道:“我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办到。”顿了顿,又无比坚定地补上一句。“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办到!”([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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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51章 新版《说岳全传》
乔峰等一行人来到汴京的第三天,诸葛正我、种师道都来拜访,诸葛正我与乔峰是识英雄重英雄,种师道却给慕容复带来了种谔的意见重登仙路全文阅读。“叔叔的意思,要你辞了这国史院编修,他给你补个昭武校尉的职衔,以后就在我鄜延军干了。”
昭武校尉是六品的武官职衔,种谔能如此待慕容复,显然是对他十分器重。然而慕容复的志向却并非在军中发展。因而他只摇头笑道:“既来之则安之,我这国史院编修才上任不过半年就卷包袱滚蛋,未免教人笑话。种兄,替我多谢经略好意。”
你堂堂一个探花郎,天天累地跟狗一样蹲在国史院门口吐舌头就不让人笑话了?种师道与慕容复交情甚深,知道他向来意志坚定,只瞪了他一眼,忍住了没有说话。
慕容复却好似明白种师道的未尽之意,又补上一句:“况且,小弟在国史院也并非无所作为,这些时日正跟我秦师兄一起整理《全唐诗》呢。”历史上《全唐诗》最终编纂完成是在清康熙年间,共整理出唐诗近五万首。然而煌煌大唐三百年,历代诗人们留下的诗篇又何止这五万首?那些未曾被录入的绝大多数自然是在战乱之中散佚无踪了。如今尤是北宋年间,慕容复自信能收录到比康熙帝更全面的《全唐诗》版本。
种师道可不懂慕容复干这吃力不讨好的活究竟有何意义,嗔道:“你呀,才智过人,怎么尽干些没名堂的事?”
慕容复却微微摇头,神色坚定地答道:“吾土吾民、衣冠礼仪、经史子集固然是煌煌耀目,但这诗词歌赋、戏曲杂艺、精舍美食,亦是我华夏啊!”
种师道虽不能理解慕容复的文人情怀,但他能说出《说岳全传》的好坏来。两人很快就放下了《全唐诗》的话题,参加了一场由王语嫣主持的读书会。
《说岳全传》是以岳飞抗金故事为主题的演义小说。故事本身无疑十分精彩,然而受限于作者自身对忠君爱国以及因果报应的理解,使得整个故事最终归咎于虚无缥缈的“天数”之说。至于小说最后虚构的大团圆结局,与真正的现实相比,就更显自我安慰无力无趣了。
慕容复改写《说岳全传》目的是希望在这个天下承平已久、整个官僚阶级腐化堕落的时候,激发百姓向武血性,以便来日应对异族入侵时也能有点精神支撑。他将整个故事假托为海外王朝轶事,虽说仍旧以岳飞为主角,却将所有涉及“神话天数”的设定全部砍去,又在故事中直指投降派的皇帝乃是窃据帝位无才无德,宣扬为帝者当为天下百姓代言这一思想。应该说,经由慕容复改写的《说岳全传》仍旧十分精彩,只是主角的最终结局是被冤杀于风波亭,那显然不能让人满意。
读书会上,第一个发言的是王语嫣,当然,这个时候她代表的是苏轼的意见。“师公说,故事里的皇帝是个昏君,朝堂上的相公们一定会有意见,要表哥想办法改一改呢。”
“可是如果皇帝是个明君,那整个故事架构都得改。”不等慕容复答话,秦观已抢先回答。“而且明君良臣的故事未免也太过俗套,不如现在这么引人入胜呢。”
“不错。”乔峰也跟着帮腔,“倘若君王当真圣明,又怎会致使奸臣当道异族入侵?依我看,秦桧是金兀术手中的棋子,又何尝不是那昏君手中的棋子?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皇帝自己软骨头又何必把过错推到旁人头上?”
在座的都是臣而非君,听乔峰把话说得这般直白,俱是心有戚戚。隔了一会,种师道也小声叹道:“却是岳飞的下场未免教人心灰意冷。”
说起这个,气氛即刻更为沉闷墨弓天狼最新章节。众人枯坐良久,诸葛正我忽然出声问道:“既然这陈高宗并非太子,乃是机缘巧合得了皇位。不知那原来的太子……”
慕容复暗忖这《说岳全传》终究距今太近,若是泄露太多,日后等徽宗登基说不得会将他当神棍烧了。他干脆自由发挥,说那陈高宗的父皇与兄长俱是励精图治之辈,不意太子领兵出征中了圈套战死沙场。皇帝伤心爱子之死跟着驾崩,这才让高宗这个贪生怕死的花花公子摘了桃子。
秦观闻言登时喜不自胜地道:“如此,不如就写那太子未死,他见自己的弟弟倒行逆施,便在岳飞的帮助下赶回京师,正本清源!”
“不好,不好!”诸葛正我急忙插言,“陈高宗终究已登基为帝,太子若再与他相争,难免被后人污为兄弟阋墙。不若令太子在外领导义军与岳飞惺惺相惜,上下一心抵抗异族。至于那昏君,多行不义,天必收他!”诸葛正我说地正义凛然,然而慕容复一见他目光闪烁,便已心知倘若真有那么一日,想必他十分乐意代“天”行事。
“这么安排,那风波亭一事终究无可避免啊!岳飞一生精忠报国,倘若抗旨不遵于他身后令名有损。”种师道不知诸葛正我话中深意,只一心为岳飞扼腕。
“那昏君贪图帝位,他若知道自己的兄长还活着,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这等无才无德无耻之徒,不如杀了他!”乔峰狠狠地道。
乔峰这话已是大逆不道,哪知在座的各位竟都无动于衷,更有诸葛正我仔细思索一番,黯然叹息:“禁宫守卫森严,要行刺皇帝不是这么容易的!”
他话音方落,大伙皆一声叹息,显然万分惋惜遗憾。
卧槽!到底我是穿越的,还是你们是穿越的?你们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慕容复听得肝都颤,只见他悄无声息地向身后的仆役们打了个手势,令他们紧闭门窗全退了下去。
眼见这个故事无法大团圆结局,王语嫣眼珠一转,竟有了个主意。“岳将军领军征战,是大大的英雄。先帝赏识岳将军,便将公主许配给他。风波亭一事,公主必然会入宫为夫婿求情。等她与那昏君见面,一刀杀了他……”
“好!”不等王语嫣把话说完,秦观已忙不迭地大声叫好。“如此一来,才子佳人、英雄报国,这个故事大伙必然喜欢!”说着,他又意犹未尽地补上一句。“岳将军如此人才,除了公主,必然还有几个红颜知己呀!”
“定然是异族公主,仰慕岳将军英雄!”种师道跟着凑趣。
有秦观与种师道起头,《说岳全传》的故事即刻滑入了种马的深渊。慕容复眼见众人讨论地如火如荼,将一个悲剧英雄的故事改编成为一个集宫斗、征战、三角恋、兄弟基情于一身的狗血小说,不由无语凝噎。
“表哥,你觉得怎么样?”王语嫣两眼晶亮地拿着这集众人智慧最终定稿的大纲,来问慕容复的意见。
慕容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道:“主角……能不能……不叫岳飞?”
“这名字不好听么?岳飞、岳鹏举,我觉得很好呀!”王语嫣一脸的单纯懵懂。
“那就算了……”慕容复勉强自己挤出一抹虚弱的笑容,“你们开心就好!”岳王爷,我对不起你!
慕容复终究没能完成新版《说岳全传》的撰写工作。日更一千的时速显然不能让一众伸长着脖子等更新的读者们满意,三不五时就要断更的工作态度更加教人愤怒。作为男神岳飞的终极拥趸,秦观在慕容复第三次宣布才思枯竭暂时停更时终于爆发,劈头盖脸地将慕容复训斥了一番后,夺过了修订《说岳全传》的工作。对此,慕容复非但没有半分不满,那庆幸又解脱的神情更像是丢出了一个烫手山芋。
秦观到底是一代大才,改写一本已有初稿的传奇小说根本是手到擒来。不出两日,他便写好了一篇名为“俏红衣飞骑遇鹏举”的新章。说的是异族公主不服岳飞威名,有心与他比试,乔装改扮成汉人女子设计在草原与岳飞“偶遇”,赌赛收服野马。不过二万余字的内容,那异族公主的娇俏高傲、岳飞男神的沉稳洒脱、赌赛过程的惊险刺激,全部跃然纸上教人欲罢不能。
种师道等人看了各个叫好,唯有慕容复一脸复杂。秦观以为慕容复不满旁人改编他的文章,不由劝道:“师弟,我曾听你与锦林楼的小二言道,服务要以顾客至上。依我看,这评书也是一个道理啊!”
慕容复抬手揉了揉眼底的黑眼圈,以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回道:“师兄说得是。师兄写的这一章远比我的好上千万倍,日后这改写的工作就拜托师兄了。”并非慕容复不愿改编《说岳全传》,只是自他动笔以来每每梦到西子湖畔岳王庙里的那尊塑像忽然活了过来,双目如电声似霹雳,大喝一声:“狗贼!看枪!”手起枪落就将他戳个透明窟窿,实在教人吃不消。
秦观见慕容复并不在意他来改写《说岳全传》亦是心下一松,想了想便又补上一句:“那我安排锦林楼里的说书人开讲了啊?”
“可以。”慕容复挥挥手,并不在意这些小事。一连做了几天的噩梦,他实在很需要好好睡上一觉。
“锦乐坊的曲目也一块编排了?”秦观又追加了一句。
“你开心就好!”
锦乐坊在慕容复的指导下已编排了好几本出名曲目,积累了不少经验。这一次秦观将新版《说岳全传》送去锦乐坊,勿需慕容复指点便可独立将其编排成曲上台表演。事实证明,经由秦观改编的《说岳全传》显然更符合时下百姓的口味。短短两个月,京城的街头巷尾便随处都可听到人们传唱《满江红》了。而就在这“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的催促声中,元祐元年悄然而至。([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 [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56/56543/ )
[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52章 北宋为官术
元祐元年新春,国际上,辽国与西夏使者先后赶到汴京,为他们名义上的带头大哥哲宗皇帝贺新年;朝堂上,司马光终于扶正左相之职,开始大刀阔斧地废除新法、贬谪新党、召回旧党灵圣苍穹全文阅读。
由此,刚被任命为朝奉郎的苏轼迁礼部郎中,召还入朝。而这个时候,苏轼还在前往登州的路上,显然等他正式入京也将是新春之后的事了。却是他的弟弟苏辙因秘书省校书郎、右司谏的职务被召还,得以在新春之前赶到汴京。
天子脚下,安居不易梦色璃全文阅读。苏轼与苏辙兄弟情深,干脆大笔一挥书信一封要慕容复帮忙照顾弟弟。能够近距离围观“唐宋八大家”之一,慕容复岂会在乎一点小钱?很快便着人在郑门外买下了两处毗邻大宅,一处给苏辙做新居,另一处则留给即将回京的苏轼。
比起豪迈爽朗不拘小节的兄长,苏辙的性格不知谦和谨慎了多少。他虽早知慕容复的存在,更隐约知晓慕容复的财势,可眼见慕容复将他带到这雕梁画栋的宅邸前,二三十名丫鬟仆役排成两列门外恭迎,他还是狠狠吃了一惊。当他弄明白这大宅与仆从皆已写在自己的名下,当下闭目敛神坚辞不受。
可怜慕容复从他与苏轼的师徒情意一直说到苏迈在海外日进斗金,直说地他口干舌燥,苏辙却好似王八吃称砣铁了心,只一个劲地摇头道:“此礼太厚,不敢受,不敢受!”
想那蔡京的宅邸能占小半个汴京,你将来虽不能为左相却也任过右相,区区一座五进大宅,厚什么啊?慕容复强忍下翻白眼的冲动,长叹一声,无奈道:“既然师叔坚持,那唯有请师叔暂时客居我家。这府邸的事我再行安排,定教师叔满意。”
苏辙也知一时之间让慕容复再寻一处宅邸也是为难,当下点头答应了慕容复的建议。然而,当苏辙看到慕容复位于汴京的大宅的那一刻就后悔了。进入大门,但见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错落有致,怪石林立、草木花荫相映成趣,这哪里是一所大宅,根本就是一处小型园林。苏辙一家已看得目瞪口呆,身旁为他们引路的风波恶却正以漫不经心地口吻为他们介绍环境。“原本我家公子爷的这处宅邸只有中间一处,去年年中将东西两家的宅子全买下了才有如今的规模。两处院墙打通不久,不少林木都是新植的,实不堪入目,还请小苏学士多多担待。”说着,又一脸惋惜愧疚地补上一句。“此地比起燕子坞不知局促了多少,公子爷手脚都舒展不开,当真委屈!”
此言一出,更是教谪居多年贫困度日的苏辙无言以对。晚间饮过慕容复为他张罗的接风宴,回到卧房,他忍不住对妻子史氏叹道:“明石待我等恭敬热诚事事周到,大兄这个弟子是没的说了。只是我看他财势雄厚又年少气盛,只恐行事招摇平白招惹祸端啊!”
史氏与苏辙少年夫妻感情深厚,听丈夫这般所言不由笑道:“方才在席上,朝云与我说了不少关于大兄这弟子的事。你别看明石年纪轻轻,七海都差不多走遍了,方攒下这偌大的家业。不仅如此,他还曾去过边关为种谔效力,如今军中流传的护理之法便他首创。这等人物,行事自有分寸,你就不必忧心了。”
苏辙早知兄长正是因为进献了护理之法才得以免除罪官的身份,听妻子这般所言,他即刻就猜透其中关窍,心底已是大为松动。只见他眉头一动,立时问道:“这是朝云的意思,还是大兄的意思?”
“自然是大兄的意思。大兄若是以为明石行事不妥,又岂会将自家兄弟托付他来照顾?”史氏轻声答道,“朝云还说,旁人只道他乃是探花之质,大兄却曾言他于杂学尤为精通,更有点石成金的本事。如今大兄家最大的一处财源,便是锦林楼售卖‘东坡酒’的分润。方才明石找我闲聊,说要将你的文章诗词集结成册付梓出版,由他负责售卖给我们分润,我已做主替你答应了。至于公公生前的文作,还要等大兄入京之后,你们兄弟俩再行商议决定。”
能够将自己的作品集结成册广泛传阅,那是每个文人梦寐以求之事,苏辙自然也不会拒绝。然而如今的行情,文人要将自己的作品付梓出版大都自掏腰包,所谓“润笔”向来都是美丽的传说。因此苏辙一听慕容复不但不要他钱,还要自己倒贴钱为他出诗文集,即刻带着三分腼腆七分扭捏地道:“这个……只怕不太好罢?”
史氏睨了丈夫一眼,语气轻快地道:“听闻明石自幼失祜,侍大兄如师如父;大兄待明石,同样犹若亲子。更有叔寄与明石表妹感情甚笃定亲在即,咱们两家已如亲人般来往,你又何必这般见外?”
苏辙想起自己一家虽说客居慕容府上,却是与兄长一家一起被安排到了主宅居住,而慕容复本人反而住进了偏院。他心里明白妻子说的在理,对慕容复的各项安排逐渐不再排斥。
苏辙并不知晓,慕容复起意为苏轼兄弟出版诗集文集,除了本身的兴趣之外,更重要的是要为苏轼兄弟刷声望值。当初神宗皇帝立意变法,以王安石为相乃因天下皆知其“独负天下大名三十余年”,百姓都说王安石若不入朝,则天下不宁。结果,熙宁变法只弄成了这副烂摊子。同样的,司马光反对变法,他自知不如王安石在神宗皇帝心中地位,干脆辞官回洛阳联合富弼、文彦博等搞了一个“洛阳耆英会”,在仕林中得享大名。以至于这次高太后召司马光还朝,百姓又拉着司马光说司马相公若不还朝,则天下不宁。然而历史同样也能证明,司马光为相后不分青红皂白废尽新法挑起党争,也只将朝政弄成了那副鬼样子。可见在这个时代要当宰相,执政能力的强弱、执政方针的对错并非最重要,重要的是此人在儒林与民间的声望。只要声望值刷到满级,这宰相之位也就犹如探囊取物了。总而言之,欲为宰执,炒作先行。
不过数日光阴,谨慎拘礼的苏辙就再也抵挡不住慕容复的热情攻势,更在对方的鼓励下开始整理自己在会计与水利两方面的工作心得准备出版。而他的家眷则早已对慕容复送来的各色珠宝、绫罗绸缎、玩具吃食等处之淡然。
除夕之夜,苏辙泰然安坐主位代替兄长受了慕容复的拜礼。饶是他生性谦和低调,但由慕容复亲自主持的除夕晚宴仍旧使他在同僚与好友的面前大大威风了一番。苏辙刚在心中暗赞兄长这弟子收地实惠,哪知乐极生悲。宴席刚结束,他便收到消息,他的两个老实儿子在慕容复的引诱下,跟着慕容复去小甜水巷“增长见闻”了。而与他们同行的,除了慕容复、秦观、乔峰、种师道之外,竟然还有苏迨与男装打扮的王语嫣!
“我也想去啊!”年幼的苏过眼巴巴地望着众人远去的身影低声感叹。
“不知李师师究竟有多漂亮?”同样年幼的苏逊一样郁郁寡欢。
闻讯追出来的苏辙听地眉心乱跳,他虽也知道在这个时代官员**乃是风雅,但除夕夜还去妓院终究有欠考虑,当下厉声吩咐阿朱:“此事绝不能张扬!”
阿朱见苏辙神色狰狞气冲牛斗,便忍住了“‘天上人间’本是我慕容氏自家产业”一句不提,只屈膝福了一福赔笑道:“先生尽管放心,公子爷身边俱是得用的人手,绝不会走漏消息道御苍穹全文阅读。”
苏辙板着脸点点头,拧着小儿子与小侄儿的胳膊回去了。却全然没有想到,慕容复一行人原是勾肩搭背招摇过市,如何能使他们去妓院会友的消息不为人知?是以,阿朱这句“绝不会走漏消息”,原是别有深意。
由来酒楼与妓院一向都是消息满天飞的地方,慕容复虽不屑赚那些苦命女子的皮肉钱,却不得不对朝堂上的各色消息多加关注。有鉴于此,“天上人间”便应运而生。然而慕容复虽说节操掉尽地开了妓院,但对自己在文人中的名声仍十分珍惜,是以并无多少人知晓这“天上人间”的幕后老板乃是当朝探花。
“天上人间”在后世名声响亮,如今却只是小甜水巷里的小字辈。由于身份所限,慕容复对现代夜总会里种种手段一无所知,对于如何擦亮“天上人间”的招牌也只有一个办法——砸钱。于是,妓院老鸨便在手面阔绰的老板的支持下挖来了最红的歌妓、请来了最好的厨子又暗中雇佣了几个写艳诗的落第书生,最后还重金延请京师行首李师师每隔七日来“天上人间”走穴弹唱。有不计成本的二百五老板与和善大度的菩萨老鸨,女妓们纵然谈不上干一行爱一行,可工作态度也的确是比以前好了许多。因而,即便是在除夕夜,“天上人间”也仍旧客似云来人满为患。
一行人来到“天上人间”,尚顾不得感叹妓院的富丽堂皇,徐娘半老的鸨儿已摇着手绢迎上前来,熟门熟路地招呼秦观。“秦相公,多时不见,可算是想起奴家了!”
老鸨此言一出,大伙即刻将戏谑的目光转向秦观。显然“天上人间”虽说是小甜水巷的后起之秀,可秦观却已是他们的常客了。有那么多人看着,风流如秦观也不免略有尴尬。只见他清清喉咙,尚未及说话,与老鸨对面不识的慕容复已习惯性地摸出一颗金珠丢入老鸨怀中,随口吩咐:“要间上房,找几个歌艺不错的来唱曲。记着,银两我绝不短你,但酒菜一定要干净!”
妓院老鸨见多识广,自然是重金不重情。眼见慕容复出手不凡,瞬间舍下了秦观转而对慕容复殷勤备至起来。“这位公子一表人才,不知怎么称呼呀?”
慕容复不动声色地退开一步,只道:“前面带路罢。”
老鸨见慕容复神色凛然亦知不可得罪,这便离了慕容复身侧,乖乖巧巧地招呼了龟公上前将他们引去了二楼厢房。
人群中乔峰与种师道俱是耳聪目明之辈,方才老鸨那一扑慕容复那一闪,两人尽入眼帘不由相视而笑,只暗自心道:以慕容这般人才,来此处也不知到底是谁消遣谁了。
与这幸灾乐祸的两人相比,苏氏一门出来的子弟确然各个循规蹈矩。只见他们一路行来各个屏息敛神目不斜视,小心翼翼地闪避着红/袖罗裙,看神情不似来逛妓院却好似踏入了龙潭虎穴一般。反而是男装打扮的王语嫣更加落落大方,她趴在二楼窗台上看了一阵大厅表演的歌舞之后便好奇地问道:“表哥,我们为何要来此处?”
慕容复端起酒壶仔细嗅了嗅,待确定酒中并无催/情/药物之后,这才给在座的每人都满上一杯,回道:“烟花之地虽说品流复杂,但在座的各位无论身在官场还是江湖,早晚也有来此应酬的一日。未免到时手足无措遭人暗算,不如眼下先试练一番。至于语嫣……”他又倒了一杯果酒递给王语嫣,含笑道。“你虽是女子,但表哥一向以为人生在世若是给自己设限太多,未免无趣。所以,趁着尚未嫁人,一并来见识见识罢。等嫁了人,可就没那么自在喽!”
坐在王语嫣身旁的苏迨对王语嫣一心一意,唯恐王语嫣听了慕容复的话不愿嫁他,急忙大表忠心。“语嫣,你若喜欢,将来……将来,我也照样陪你来。”
苏迨天生老实,纵然说这甜言蜜语,听来也是语出挚诚绝无伪饰。王语嫣心里高兴,忍不住牵着苏迨的手灿然一笑。她生来清丽,这一笑便好似月洒明辉,看得人心旌神摇,各个感叹苏迨好狗运。
唯有秦观冷眼旁观,只一脸同情怜悯地暗自摇头。这媳妇长得再漂亮,也是媳妇总要吃醋。陪媳妇来逛妓院,还能有什么乐趣?
不一会,厢房的大门又被推开。一阵香风涌入,却是老鸨带着几个姿色妍丽的歌妓到了。有王语嫣、苏迨等小辈在,纵然秦观实乃色狼转世,此时也不得不与大伙一同装一装正人君子,便由得几位歌妓在厢房内摆开架势吹拉弹唱起来。
慕容复给在座的诸位满上酒,凭借前世见闻与包不同对他的提醒暗示,合着歌妓的弹唱漫不经心地说起这娼门挖坑设局的门道来。美人计、仙人跳、苦肉计、反间计……这一出出香艳狠毒的阴谋诡计直教人心惊胆战,连欢场老手秦观也大呼不可思议。
却是陪坐的几名歌妓心中不快,不由落泪道:“公子说的这些人哪里是歌妓,分明是骗子!公子既然百般不信我等,又何必要我们姐妹过来呢!”
不等慕容复答话,一向怜香惜玉的秦大才子即刻又变了脸色,怒指着他不满地道:“我说你是个木头,你还不认!哪有每次都把人惹哭的?”说罢,便旁若无人地搂住身边的歌妓柔声安抚起来。以实际行动表明了他美人不可辜负,纵然受骗入局也甘之如饴的坚定立场。
有秦观范例在前,其余歌妓登时曲也不弹了、歌也不唱了,一个个低头哀泣起来。
种师道眼见眨眼间这一群原本笑意盈盈的莺莺燕燕各个梨花带雨,不由头皮发麻。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信念,他赶紧端了杯酒送到慕容复面前,大声道:“慕容,语出不敬唐突佳人,还不快快赔罪!”
慕容复哑然失笑,正欲为自己辩解两句,耳边却忽而听到一个熟悉的女音低笑着道:“慕容公子好狠的心肠啊!究竟要惹得多少女子为你伤心落泪,你才肯罢休?”
大伙循声望去,却见着一身柳色罗衫淡扫蛾眉的京师行首李师师俏生生地立在了门外。([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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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53章 国土之争
月上中天,慕容复借口醒酒悄悄退了出来官色攀上女领导全文阅读。此时天已晚,大厅内已无多少客人与女妓。慕容复趁着无人注意,加快脚步走下高楼穿过后院,钻入了一处大花园。
这大花园里花墙林立道路难辨,乃是仿英国的树篱迷宫所建,近日在汴京城的纨绔群中很是闻名。每日里不知有多少自负聪明的客人被女妓们带到此处玩捉迷藏的游戏,更不知有多少客人在挑战失败后心甘情愿留下大笔钱财以掩人耳目。
当然,作为这处迷宫的设计者,这花园迷宫自然难不倒慕容复。只见他在花园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弯,很快便见到花荫深处有一间小小的木屋在望。在这间木屋外,有两名黑衣男子正守在门口。见到慕容复出现,二人急忙躬身行礼。“见过公子爷。”
慕容复点点头,尚未及说话,花园里忽然传来一串铃铛轻响的声响。两名黑衣男子同时变色,慕容复却在稍稍愣神后忽而微微一笑,随口道:“你们留在这。”说着,便转身向声响传来的方向行去。
只见他慢悠悠地穿过两处花墙,迎面便见着一脸无奈的乔峰正盘膝坐在一棵花树下。“乔兄,怎么如此有雅兴半夜来逛花园?”慕容复走上前轻笑着道。
乔峰也好似早料到了慕容复的到来,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问道:“奇门遁甲?”
慕容复含笑摇头,坦白回道:“迷宫罢了。”顿了顿,又问。“乔兄为何而来?”
“来瞧热闹。”乔峰深深地叹了口气,苦笑着道。“慕容贤弟手段了得心思缜密,愚兄望尘莫及。”原来刚才慕容复前脚离开,乔峰后脚就跟了过来。他深知慕容复武功不在自己之下,不敢跟地太紧。哪知就因为这“不敢”,才进入花园,就眼睁睁地看着慕容复三转两转没了踪影。他急忙追上,结果却迷了路,想跳上树枝辨一辨方向,又不料每株花树上都挂了铃铛。
乔峰这般所言,慕容复亦是一声叹息。“乔兄何故妄自菲薄?我们一行八人,猜到我来此处另有目的的也唯有乔峰而已。所以,我究竟哪里出了错?”
乔峰仰头想了想,慢慢道:“今夜宴席你不曾将女妓请回家宴客,反而亲自跑来了。”
宋时风气开放,将女妓请回家宴客助兴也是平常。慕容复点点头,回道:“为何不是因为师叔生性严谨,我才不愿将这些女妓请回家?”
乔峰当下反问:“若是顾忌小苏学士,为何又将苏迟与苏适带来?”
慕容复登时哑口无言,点头道:“又或者我的确是来消遣的?”
“明日便是正旦大朝,以贤弟的为人,纵然消遣也不急在这一时。”说到这里,乔峰不由略有困惑。“我原以为贤弟是少年情热偷偷来会佳人,只不过此处的老鸨并不识得贤弟,而你又对这儿这般熟悉……”
“妓院与酒楼向来是消息最多的地方。”既然被乔峰识破了,慕容复也就无意掩饰。“这家妓院的确是我慕容氏的产业之一。”
慕容复这般坦白,乔峰反而有些手足无措。他原以为慕容复是看上了哪个佳人,却因曾经对皇家拒婚的缘故不敢声张。想不到连这家妓院也是慕容复的产业,那他神神秘秘漏夜前来总不会是来查账的吧?乔峰急忙止住了脚步,赧然道:“贤弟若有要事……”
慕容复急忙出手扯住他,笑道:“乔兄既然跟来了,就随小弟去见见未来弟妹罢!”
大家都是聪明人,事情到了这一步,乔峰自然明白慕容复要见的绝然不是什么佳人。他见慕容复待他毫不见外,心中也是满满的欢喜,当即将错就错地取笑道:“当真不介怀?”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何须介怀?”慕容复朗声回道,拉着乔峰走出了这处迷宫。
能让慕容复大费周章暗中相见的果然不是什么绝代佳人,而是两年前被慕容复派去西夏卧底的公冶乾。而公冶乾如今的身份,正是西夏使团中的一员。
乔峰见到暌违数载的公冶乾果然十分意外,慕容复又不得不为此费一番口舌解释一番公冶乾这两年来的动向。听闻公冶乾借李延宗引荐孤身潜伏敌营,乔峰不由肃然起敬,连声感叹:“当年慕容带走李延宗,我还纳闷所为何事。想不想、想不到……公冶二哥忠心报国,乔某佩服!”
公冶乾原本对自己卧底的壮举十分自得,只是一听乔峰提到李延宗,却又隐隐有些不自在。与乔峰简单客套了几句后,就急急转口向慕容复汇报了一条大消息。“明日正旦大朝,夏使讹啰聿将上疏求所侵兰州、米脂等五砦。”
公冶乾话音一落,乔峰就已忍不住一声冷笑。“痴人说梦!”在乔峰看来,五砦之地原就是华夏故土,因大宋军力孱弱方为夏人所窃取。伐夏之战,宋军将士出生入死浴血奋战夺回旧地,可谓是一寸山河一寸血。如今夏人倒打一耙,居然指责大宋侵占他们的国土,还要求归还,不是荒天下之大谬么?
然而慕容复熟知历史,却知司马光本人乃是“江山之固,在德不在险。”这一理念的终极拥趸。他身为大宋的宰相,对面夏人的无礼要求非但不觉荒唐,反而上疏哲宗皇帝表示兰州、米脂等地原为夏人故土,开启战端是大宋不义,请求归还西夏六寨之地,并且发自内心地认为以国土换夏人的友谊很是“美也”。在原先的历史上,对于司马光这种“很傻很天真”的执政理念,满朝上下异议者众,无奈当时太皇太后对司马光言听计从,平章军国重事文彦博同样支持司马光桃缘山神全文阅读。有这三巨头坚持要“归还”夏人国土,其余的满朝文武异议再多,也是徒劳了。
公冶乾的思想境界同样没有司马光如此高远,听到乔峰的嘲讽,他也跟着点头道:“如今西夏是梁太后秉政,皇帝秉常被太后挟制已久,听闻这些时日身体每况愈下。皇帝若死,梁太后为平息朝野怒火,多半会借口大宋不肯归还土地挑起战事,公子爷不可不察!”
慕容复回过神来,长长地叹了口气,暗自心道:西边只要还有种谔一日,战事就可暂不予考虑。如今的情况,还是先想办法让司马光不要做那自打耳光的蠢事才是正经!“公冶二哥辛苦,不知二哥此次是以什么身份来汴京?”
问起自己在西夏的官职,公冶乾的面上登时掠过一丝得色,强压下轻快上扬的语调尽量沉稳地答道:“不敢有瞒公子爷,属下如今官授六品巡监。此次讹啰聿出使我大宋,属下正是讹啰聿的护卫队长。”六品官阶于武将而言已是中层将领,并且按照官场规矩,公冶乾若能安然完成此次出使任务,他很快就将再升一级。可见公冶乾虽是卧底,但在西夏却是相当地官运亨通。
理论上说,公冶乾的官职越高就能越容易得到西夏的机密消息。然而慕容复听公冶乾汇报官职却并无任何欣喜之色,反而在沉吟片刻后公事公办地道:“如此,便要麻烦二哥为我做一件事。”
公冶乾赶忙低头道:“公子爷何出此言?公子爷若有吩咐,公冶乾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明日大朝后,请二哥带几个西夏武士去‘锦林楼’吃酒。我这自会安排人与你们起冲突,届时二哥便趁机将西夏国书的内容宣扬出来,还要言之凿凿说是司马相公畏惧夏军,已答应讹啰聿归还五砦。总而言之,态度要多嚣张有多嚣张,事情闹地越大越好。”慕容复目视着公冶乾,意味深长地道。“只有把水搅混了,我们才好趁势摸鱼。”
公冶乾侧目瞥了乔峰一眼,“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公子爷尽管放心,属下定教公子爷满意!”
“好!”慕容复抚掌而笑,“二哥如今身份特殊,复官就不留你了。待成就大业,你我兄弟再把酒言欢不迟。”说着,又执着公冶乾的手殷殷嘱托。“二哥孤身潜伏秘密战线劳苦功高,复官对二哥别无所求。一切,以二哥的安全为第一要务!”
公冶乾走后,乔峰终于忍不住问道:“慕容以为,司马相公竟会答应归还夏人土地?”
慕容复长叹一声,沉重地道:“新旧两党恩怨已深,司马相公为人固执,凡是新党支持的他都会反对!不但要抹去新党夺回故土的功劳,还要将新法如数废除,新党成员全部贬官流放,唯有如此才能震慑朝野再不敢提‘变法’二字。”
乔峰闻言立时呆立当场不能言声,他打心眼里希望慕容复是危言耸听污蔑宰相,然而他与慕容复相识已久向来知道他于政事明见万里十言十中。只见乔峰的面色倏忽数变,许久方艰难地道:“国家大事,岂容私仇儿戏?”
慕容复又是一声长叹,负着手往外行去,一边走一边轻声道:“抱怨无用,赶紧想办法罢!倘若五砦之地真归了西夏、大义名分也归了西夏,岂不是教战死的西军将士们死也闭不上眼么?”
提起那些战死的泽袍,乔峰立时眼眶一热浑身打了个激灵。他赶忙收拾心情,几步追上慕容复道:“贤弟说得很是!我能做什么?”
“先去找种师道,设法告诉种经略这个消息,别等明日再手忙脚乱。这是家国大事,纵然司马相公一意孤行,也绝不会一时三刻就下决断。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快将这件事宣扬出去,务求满城风雨,形成舆论压力,也好让司马相公不敢罔顾民意。”以慕容复的经验,民意能让司马光当上宰相,却绝不可能将他拉下马,甚至无法改变他的想法。但至少群情汹汹,能暂时制住他的手脚。接下来,就是要利用舆论压力推动朝廷召开大朝会,使文武官员共同参与讨论决策。华夏民族自春秋以来就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主权思想,宋时虽说对这国土之争态度暧昧,可只要朝会一开,但凡司马光还有分毫理智,他就绝不敢明着承担这“扭曲大义、奉送故土”的罪责。只叹苏轼还在回京的路上,蜀党群龙无首;洛党首领程颐一介腐儒不通政事,不足与谋;新党党魁章惇虽说战斗力极强,可惜性情刚愎蛮横已是冢中枯骨。好在种谔未死,武将集团擎天支柱犹在,而苏轼之弟苏辙又生性谦和能明辨是非。只要说服了这两人,朝堂上也未必是势单力孤无人声援。当然,这些筹谋就不必跟乔峰提了,反正他也帮不上忙。
乔峰果然不懂政局,只凭着自身学识隐约参悟了“舆论压力”的内涵,当下道:“我丐帮弟子无数,明日大朝后,我就令他们走街串巷,将夏人的上疏宣扬出去。到时候,天下百姓人人反对,我看哪个狗贼敢卖国?”
“如此,便有劳乔兄了。”慕容复眼见最头痛的问题被乔峰自告奋勇地揽了去不由心生暖意,但同时也暗自警醒:如今这消息的传播速度实在不尽人意,等老师回京,办报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第二日,便是元祐元年正旦。大朝会上,年幼的哲宗皇帝下诏改元“元祐”,满朝文武为哲宗皇帝贺。其中,慕容复虽有资格参与大朝会,但因屈居八品,殿上站队时一直排到了大庆殿门口。若非他身负武功目力尤佳,只怕连小皇帝长什么模样都未必能看清。
在此之后,远道而来的辽国、西夏、吐蕃、大理四国使者同样代表自己的国主向哲宗皇帝送上了祝福,表示将紧密团结在英明神武的哲宗皇帝周围,同心协力打造美好和谐的国际关系。
原本这种大朝会仪式的意义胜于实际,哪知西夏使者讹啰聿在诚挚祝愿了伟大的哲宗皇帝寿与天齐之后,又奉上了国书,口中言道:“大安七年,贵国无端挑起战事,侵占我夏国国土,上万百姓流离失所。幸闻大宋新帝登基太后听政正本清源,太后、陛下仁义,乞怜悯我夏国无辜百姓,请还兰州、米脂等五砦!”
讹啰聿此言一出,可容纳上万人的大庆殿上立时一静,落针可闻。([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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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54章 造势
“五砦之地本是我大宋故土,好狗贼竟敢欺君?”率先打破沉默的是种谔的一声暴喝穿越带着一棵树最新章节。伐夏之战后,种谔官至鄜延军节度使,是武将集团里的第一块招牌。
讹啰聿不为所动,眼观鼻鼻观心回道:“兰州、米脂、浮图等地皆由真宗皇帝所赐,鄙国经略多年养民守土方有今日之气象,如何成了贵国国土?”
种谔性情暴烈,可不耐烦与人讲古,当下一拍腰间宝刀,厉声道:“如今这些土地乃是圣天子谋略有方将士金戈铁马血战而下,贵国若要取回,就照着我这口刀说话!”
讹啰聿虽为使臣却也是条汉子,听种谔这般所言,即刻翻着白眼,不阴不阳地道:“种将军既然有心要战,下臣定然禀明我主,厉兵秣马枕戈待旦。届时贵国国土沦陷百姓流离,天下皆知非我夏国不义在先!”
眼见两人越说越僵,高坐殿上的哲宗皇帝面色发白,司马光急忙上前道:“今日乃是正旦大朝,夏国所求鄙上已知,容后再议!”说罢,向立在玉阶下的内侍一使眼色。
那内侍心领神会,即刻拉长声道:“圣上有旨,退朝!”
讹啰聿是个聪明人,一听司马光说的是“容后再议”就知道宋国这是怂了,当下得意地向种谔冷哼一声,在礼部官员的引领下退出了大殿。
一俟太皇太后、哲宗皇帝并四国使臣如数离去,大殿上即刻炸开了锅。人群的中心,种谔劈手扯住司马光,须发皆张厉声质问:“司马相公这句‘容后再议’却是要议甚?”
“家国大事,岂能轻断,自然是要议上一议。种将军既为武将,这政事不是你能干涉的!”司马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用力一摔衣袖,试图挣开种谔。
然而司马光一介文人,又如何挣得过久在军中种谔?只见种谔一条铁臂紧紧钳住司马光的手腕,又道:“某竟不知原来我大宋的国土子民也是可以给众相公们称斤论两议上一议的?”
司马光注重仪表,眼见一时挣不开种谔也就不再挣扎,垂下胳膊忍着气道:“灵、夏之役,本由我起,新开数砦,皆是彼田……”
怎知他话未说完,种谔忽而放声大笑。待笑过一阵,他怒目圆睁,厉声喝问:“‘灵、夏之役,本由我起’?司马君实,这话你敢不敢对着我西边历代战没的英灵再说一遍?”只见他双目赤红犹如鬼魅,自牙缝中一字一顿地挤出字来。“再敢满口胡言,信不信我大嘴巴抽你?”
“种子正,你放肆!”堂堂一国执宰,竟被一介武夫威胁。司马光又气又恨,不由浑身发抖。
眼见两个年纪加起来都要超过一百二十岁的老人家准备上演全武行,种师道赶忙排众上前,扶着种谔的胳膊连声道:“叔叔息怒,叔叔息怒!”趁人不注意,他轻轻地掐了把种谔的掌心,意有所指地又劝。“司马相公不知军事,不知五砦之地的要紧之处,轻言割让也是寻常。幸好相公自知不足,上任之初便曾言广开言路。这等军国大事,理应召开大朝会,文臣武将各抒己见,为司马相公拾遗补缺才是!”
种师道话虽客气,其中深意却是字字犀利,御史中丞刘挚听得刺耳,当下出言怒斥:“种师道,你区区六品推官,如何敢非议相公?可知上下尊卑之礼?”
哪知种师道闻言,只一脸无辜地道:“某自束发读书便受家父教诲,要以司马相公为范,诚实守信不妄语腹黑夫君戏冷妻全文阅读。司马相公本是文臣,不知军事也是寻常,这如何是非议?莫非……”种师道又将目光转向司马光,满怀欣然地问。“司马相公竟不知何时习了军事?”
种师道有此一问,司马光立时胃里发苦,他既不愿违心说谎又不想失了气势,一时很是为难,只暗自腹诽刘挚多话多事。
最终,却是种谔为他解围。种谔受种师道提醒,终是醒过神来,朗声道:“不错!此乃军国大事干系国家社稷,非区区一城一地之得失,是该开大朝会群策群力作一决断,以免有人把持朝政卖国求荣!司马相公,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种谔叔侄俩这番话说得夹枪带棒,一时之间竟教司马光不知如何应对。只见他的面上一阵青白交错,隔了一会方道:“西夏所求事关重大,某原就打算禀明官家召开大朝会,是种将军过分心急了。”这句说完,司马光又隐隐觉出不对来。大朝会之事原本就在可与不可之间,只是如今被种谔叔侄提及在先,他再多言也不免教人觉得声势不足了。
而这殿上众人显然也感受到了这不足,文臣们大都有些气馁,武将反而各个眉飞色舞。只见种谔大大方方地向司马光抱拳一礼,回道:“某向来心急,还请相公海涵。大朝会一事,就请相公多多担待了,这满朝文武乃至天下百姓都仰赖相公为他们主持公道呢!”说罢,他把袖一扬,携一众武将扬长而去。
一众武将方走出殿门,种谔立时沉下脸来,对跟在自己身边的种师道轻声道:“想不到,果然被慕容复那小子料准了!司马君实这个脓包孬种,竟要卖国!你今晚就去见他,他既然料到了,就给老夫想办法解决!悄悄地去,勿打草惊蛇!”
“知道了,叔叔。”种师道急忙应声。昨夜慕容复送来消息,种师道尤不敢置信。不是不敢相信西夏会提出这般无礼的要求,而是不敢相信司马光身为一国宰执竟能如此糊涂。好在他与叔叔虽说半信半疑,但仍是在慕容复的指点下背熟了几句关键性的台词。“家国大事”与“军国大事”,本是一字之差。然而正是这一字之差,却决定了武将集团能不能对将士们浴血奋战打下的疆土主张去留。种师道虽不知为何慕容复一再强调一定要逼迫司马光召开大朝会,但他相信,慕容复既然这么说了,那么下面的事究竟该怎么做,他必然早有计划。
种师道正胡思乱想,耳边又听得种谔唏嘘道:“慕容那小子到底是官职太低,纵使是大朝会,也轮不上他说几句啊!正八品……嘶!”种谔深吸了一口冷气,满是不屑地微微摇头。
种谔此言一出,种师道亦是无语凝咽,半晌才道:“若非拒了淑寿公主……”话说半截,他又神情警惕地四下一望,缩着脑袋不吭声了,只在心底暗暗感叹:如驸马爷这般优伶一样的玩意,又何必非得找当朝探花?先帝行事,终究是有欠妥当啊!
然而种氏叔侄并不知道,慕容复之所以要他们言语挤兑司马光逼其召开大朝会,本意却并非为了能让自己在大朝会舌战宰相。宋朝是个阶级分明的社会,要在朝堂之上以正八品的芝麻官大战正一品的首相,只怕还不等他向首相发起进攻,就已被首相手下那群从正六品到从一品的打手碾成芝麻酱。而一直以来,相比当孤胆英雄,慕容复更为擅长的从来都是“造势”二字。策划舆论攻势、统筹同盟力量、占据道义制高点,待大势已成便是惊涛拍岸。到了那个时候,任谁妄图阻挡,都将粉身碎骨!
率先提出召开大朝会,逼迫司马光答应。除了拖延时日方便造势,更是提防司马光先出此招以示大公无私。如今慕容复暂时占得先机,这第二招已安排在今日正旦朝会之后等着司马光好生领受!
酉时刚过,正是酒楼一日之中生意最兴隆的开端。趁此时机,乔峰带着蒋长运悄悄地上了如今在汴京城中最红火的酒楼——锦林楼。时隔两年,淮扬菜在汴京的热度总算渐褪,锦林楼中虽说仍客似云来,但至少已不需要客人提前预定席位。
蒋长运跟乔峰上楼时听了两耳朵酒楼客人提及西夏国书请归还五砦之地的事,忍不住骂道:“这还有什么好谈的?让西夏人赶紧滚!”随手接过小二送上的菜单翻了翻,即刻勃然变色。只见他随手合上菜单,靠近乔峰的身侧压低声道:“乔帮主,这里的价钱可不便宜呀!”
“无妨。”乔峰满不在乎地一笑,随手掏出一张二寸见方的小金牌扣在桌上,吩咐道。“打一坛‘烧刀子’,切半斤酱牛肉过来。”
店小二一见那金牌,顿时将腰弯地更低了。“原来是鄙楼的高级贵客。小人眼拙,失礼之处还请海涵。不知客官除了‘烧刀子’与酱牛肉可还有别的需要?”
“高级贵客?”蒋长运自乔峰的指间抽出那张小金牌随手抛了两下,问道。“不知你们这锦林楼所谓的高级贵客有什么讲究?”
店小二自负地一笑,慷慨道:“既是鄙楼的高级贵客,一应消费都由鄙楼老板会钞。”
蒋长运闻言立时双眼一亮,即刻道:“既是吃大户,那还点什么酱牛肉?乔大哥,你可真不懂享受!”他急忙翻开菜单,一气说道。“给我来两壶‘东坡酒’,蟹粉狮子头、文思豆腐、水晶肴肉、三套鸭、扒烧整猪头,还有……”
“够了!”乔峰瞪了蒋长运一眼,劈手夺过菜单递还给小二。他相信,自己若还不阻止,蒋长运必定会将整本菜单如数报上一遍。
店小二接过菜单,满头大汗地出去了,连给乔峰与蒋长运二人倒茶都给忘了。
好在蒋长运十分勤快,给乔峰满上一杯碧螺春之后便笑道:“乔帮主,这慕容公子贵不易友,果然够义气!就是不知他哪儿还有没有多余的……”
不等蒋长运把话说完,乔峰即刻冷冷地睨了他一眼,缓缓道:“慕容若是遇上的都是你这样的贵客,怕是富可敌国都不够赔的。”
蒋长运被乔峰一句噎地哑口无言,半晌方讪讪道:“不知乔帮主来此的目的是……”
“看戏。”乔峰满意地望了他一眼,低声道你是我心痛的痒全文阅读。“看完之后,传些消息出去。”蒋长运虽说行事不拘小节,可他这份细致入微的本事却是丐帮之中的头一份,也难怪乔峰总对他高看一眼。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乔峰苦等的西夏武士终于上场。这群西夏武士一行共有五人,一入酒楼就赶走了大堂正中央的一桌客人。坐在大厅的其他客人见势不妙,当下悄悄走了三分之一。
坐在二楼的蒋长运见了这一行人,即刻扔下了筷子,满脸疑惑地道:“李延宗?他怎么会在这?”原来这几个西夏武士打头的一人正是他与乔峰都极为熟识的李延宗。可据蒋长运所知,这李延宗数年前就该死在边关了。
乔峰一手扯住正欲下楼问个究竟的蒋长运,低声道:“看戏!”说着,眉头却也隐隐皱了起来。他还记得与公冶乾见面时,公冶乾未曾提及李延宗也来了汴京。
酒楼老板见这群番邦武士各个执刀佩剑面相凶恶,赶忙亲自上前来招呼。幸好这锦林楼的酒食盛名不虚,这些武士一俟好酒好菜如流水般端上桌来便再也顾不得耀武扬威,一个个忙着在饭桌上大呼小叫飞沙走石。吃到兴起,他们竟干脆丢了筷子直接上手撕扯,行动之粗鄙犹如野人。店小二在老板的吩咐下一连上了三回酒菜,总算令他们心满意足。老板以为这总该可以送客了,哪知他们酒足饭饱又抽出刀剑敲打着桌子唱起歌来。那歌声荒腔走板嘶哑难听,大厅内剩下的客人不胜其扰,又走了三分之一。
老板见客人去了一停又一停,再也按捺不住,吩咐店小二送上两坛东坡酒,上前赔笑道:“几位客官,实在对不住!咱们这酒楼里的客人大都好静,爱听个评书。几位好汉歌声嘹亮,实在是……还请众位大人行个方便,鄙楼送上两坛独家秘方的东坡酒,请诸位将军多多见谅!”
老板一句请求连换了多个称呼,一个比一个恭敬,已是极为客气。在座的几个半醉不醉的西夏武士闻言,不由同时望向了坐在主位的李延宗。只见李延宗提着半坛残酒踉踉跄跄地走到老板身前,操着不甚熟练的中原官话似醉非醉地问道:“你们酒楼说的是什么评书啊?”
“今日说的乃是《说岳全传》朱仙镇大捷,岳王爷大破金龙绞尾阵。”老板回道。
“哦?这么说来,是岳飞胜了?”李延宗又问。
那老板一见这西夏武士懂点门道,当下神色一松,一脸骄傲地道:“岳王爷英雄了得,正是岳王爷胜了!”《说岳全传》中大陈有两个恶邻居金朝与南朝,现实中大宋同样有两个恶邻居辽国与西夏;《说岳全传》中岳王爷最终打跑了恶邻居收复河山,现实中每个大宋子民都希望能有如岳王爷这般人物平灭边患!
“胡说!”哪知李延宗竟忽然拍案而起,大声道。“依我看,金朝四太子才是英雄了得,岳飞算个什么东西?胜的该是金兀术!”
这些西夏武士闹了良久,酒楼上下所有客人的注意力都已在他们身上。听闻李延宗此言,酒楼内立时一片哗然,甚而有几个脾气暴躁的客人已忍不住高声喝骂。有的道:“岳王爷百战百胜,金兀术就是给岳王爷端尿盆还嫌他粗鄙!”有的道:“纵使遇上你们夏人,也是岳王爷胜!”几声呼喝后,又是满楼叫好。
便是向来圆滑的酒楼老板此时也是面色一冷,扬声道:“几位客官醉了,来人,送客!”
怎料他话音未落,李延宗竟跳起来劈手一个耳光狠狠地扇在老板面上。这一耳光当真是威风八面惊天动地,不但老板被扇地口角破裂鲜血直流,更令整个酒楼鸦雀无声。酒楼老板捂着脸吐出半颗带血的牙齿,又惊又怒地道:“你怎得打人?天子脚下、大宋国土,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什么王法?咱们夏国皇帝的话才是王法!”李延宗一手扶着刀,得意洋洋地道。“我家圣上要你们归还兰州、米脂等五砦之地,便是你们那小皇帝和司马相公都得乖乖听话,将土地双手奉上。打了你,还不就跟打了一条狗?”
今日大朝之上种谔与司马光的一场纠纷,街头巷尾已隐隐传出风声,大多数百姓都不同意归还西夏土地。是以李延宗此言一出更是犯了众怒,只见酒楼老板咬着牙嘶声道:“打得好!打得好!今日你打的不是我唐某人一人的脸,是咱们全大宋百姓的脸!姓唐的不把这场子找回来,我枉为汉家血脉!”
“说得好!”酒楼老板说罢,立时满堂喝彩。
这海浪般的喝彩声也好似惊醒了李延宗的一丝酒意,随即扔下一句:“本官等着你!”便带着一众西夏武士匆匆离去。
老板自知酒楼的伙计非这些西夏武士的对手,也不拦他们。待这些武士走后,他走上平日里表演百戏说评书的高台,向四周拱拱手高声道:“姓唐的打开门做生意,料准了要受些委屈。倘若错在鄙楼,莫说一个巴掌就是十个巴掌,我也挨得!但今日之事,大伙都看在眼里。这些西夏武士欺人太甚,辱的非我一人,而是我大宋国体!倘若真让那西夏武士说准了朝廷要割地,咱们大宋百姓以后还能抬起头来做人么?故而,自今日起锦林楼茶水、锦乐坊戏票全免,一日三场只排《说岳全传》。还请诸位客官多多捧场,定要令朝廷知我百姓血性!”
“好!好!好!”唐老板说罢,酒楼中的喝彩声几乎掀翻了房顶。
便是冷眼旁观的蒋长运此时也忍不住热血沸腾,大声赞道:“这位唐老板真义士也!”
“你尽快安排帮中兄弟将今日之事宣扬出去,要沸沸扬扬天下震动才好!要让天下百姓都知道,朝廷若是割了五砦之地,将来咱们遇着异族,就把脑袋塞裤裆里做人罢!”乔峰令道。
“是!”蒋长运应道,见乔峰起身要走又追问了一句。“乔帮主,你去哪?”
“去确定一件事。”话音未落,乔峰的身影已自窗户翻了出去,追着那些西夏武士而去。方才那李延宗的言行举止,俱令乔峰心中浮现出一个挥之不去的疑惑。再细究下去,却是不寒而栗。([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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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55章 西夏诸事
“邦泥定国兴于仁宗时,首任国主李元昊乃北魏鲜卑族拓跋氏之后……”慕容府的大堂内,秦观背着手踱着方步如一名老学究一般给堂上众人普及有关西夏的基础知识修真世界最新章节。
怎知他话未说完,慕容复便已打断他。“李元昊先祖拓跋思恭乃党项人,唐僖宗时授封定难节度使镇守夏州,赐姓李。我大宋承继唐朝法统,西夏本该受我大宋管辖,夏国国主李秉常只是我大宋一方太守,无足轻重。李元昊反宋自立伪称北魏鲜卑族之后,不过是想在法统上压我大宋一头。”
种师道闻之一愣,不由道:“那夏国使者呈给我大宋的建国国书……”
“李元昊大势已成,反宋自立已成事实梵天记全文阅读。莫说国书上写的是鲜卑族后裔,便是写唐室后裔,我大宋也照样拿他无可奈何。”慕容复白了他一眼,好似不满他的天真。“国与国之间终究是靠实力说话,政治只是块遮羞布。”
种师道身在行伍,这话听来自然是痛快淋漓,即刻放声大笑。“慕容,慎言!这话若是教朝堂上的相公们听到,可不好收拾呀!”待笑过一阵,又黯然叹息。“夏国坐大,终究是我大宋将士无能,未曾除此祸患为君父分忧。”
种师道这般自责,慕容复只嘿然一笑,神色间尽是冷哂。
反而是苏辙生性敦厚又博古通今,低声劝道:“真宗皇帝在位时便已赐夏、绥、银、宥、静五州给赵保吉,后来灵州失陷裴济裴大人殉城……”那个时候种家先祖种世衡也不过是总角之年,苏辙摇头感叹。“此事与种小将军无涉。更何况,李氏在此地经略多年,我大宋早已失了先手。”
苏辙在慕容家住了大半个月,慕容复一向待他恭敬无有不从。哪知这一回,他竟出言反驳:“李氏趁着唐末中原大乱窃据五州之地,自知名不正言不顺,向来只敢以一方藩镇自居。太/祖皇帝雄才大略,因大宋初定国力未复,方才许其世袭。只待来日方长,推恩李氏子孙,则五州之地不战而取。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太宗皇帝不知兵事偏又好大喜功,继位后推翻太/祖皇帝之策将李氏亲族内迁汴京,却又跑了李继迁。之后,李继迁在宋辽之间左右逢源,取回五州之地又出大军包围灵武城。太宗皇帝派五路军伐他,皆大败而归。大宋与李继迁之间的君臣名分早在李继迁首次叛宋时便已不复存在,所谓的真宗皇帝割五州之地、李继迁后又向大宋称臣改名赵保吉,只是另一块遮羞布罢了。直至李元昊自立为帝,其所占夏、银、绥、宥、静、灵、会、胜、甘、凉、瓜、沙、肃数州之地尽是自我大宋窃取。”
苏辙下意识地跳过了慕容复对太宗皇帝的诋毁,只道:“不意明石对这夏国旧事了如指掌,如此说来这五砦之地本该是我大宋国土。”
慕容复点点头,回道:“李氏本是叛贼逆臣,大宋割地许他自立本是无可奈何。如今我宋军将士用命收回故土,若再被他颠倒黑白讨了回去,可是颜面无存了。若如司马相公所言,认了五砦之地归属于夏国,那更是自打耳光自取其辱!”原本的历史中,在是否归还五砦之地给西夏的这件事上,苏辙是上疏支持司马光的。可现在,慕容复显然绝不会让他这么干。
种师道来见慕容复,本是向他讨主意的。不想只这五砦之地的法统之争就得这么追根溯源又臭又长,他听得头晕目眩,不由叹道:“当初就不该割地给夏国,以致如今这局面!”
宋真宗生性软弱,澶渊之盟若非宰相寇准力排众议逼迫真宗亲征,只怕那时北宋就已变成了南宋。他割让五州之地造成既成事实,也是不想再起刀兵,用百姓田土换他自个平安罢了。之后,他的儿子仁宗皇帝有样学样,又认了灵、会、胜、甘等数州归属于夏,以至于这大义名分竟归了西夏,方才有西夏使者理直气壮问大宋讨要五砦之地的奇葩事。
然而当着这满堂忠臣烈士的面,慕容复实在不好意思将宋太宗以后的皇帝一个个吐槽过去,只无奈笑道:“我曾听过一个故事,说的是村间一个赖汉名为阿q,一次走在田间无端被村里的恶霸痛打一顿。阿q被打地鼻青脸肿自然心中生恨,可又畏惧恶霸不敢报复,只得自嘲‘我儿子打了我!’,说了数回竟又洋洋自得,自觉大占便宜。此乃所谓,精神胜利法。”
慕容复的故事刚一说完,堂上众人尽皆喷笑,指着他连声笑骂:“阴损!刻毒!不是东西!”
待笑过一阵,苏辙忽而沉沉一叹,肃声道:“我这便去拜见司马相公,这满朝文武总不能让人当成了赖汉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国体何存?”说罢,便起身匆匆离去。
秦观见状也跟着站起身来道:“我回去翻翻史书典籍,朝会上追根溯源将这五砦之地的归属说个明白!”
种师道目送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扭头向慕容复发问:“小苏学士真能说服司马相公?”话音未落,便见着慕容复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那眼神阴冷慑人,教他心底发毛。种师道赶紧一低头,颓丧地重复慕容复曾对他说过无数遍的那句话。“是我太天真!”
慕容复满意地点点头,悠然道:“这引经据典掉书袋子原是腐儒书生的挚爱,你一个粗鲁不文武夫就不要凑热闹了。明日大朝会,这正统之争先让文官们去辩。让种经略趁乱打打太平拳,先把这朝议打成消耗战。”
种师道想到司马光那把花白胡子,不由嘿嘿一笑。
但显然,慕容复绝不会因为司马光已是六旬高龄就轻易放过他。“待文臣们争上数日,司马相公舌战群臣、说遍天下无敌手,咱们再上些干货!”只见他随手翻开了一早摆在书案上的一幅地图。
种师道受了慕容复的指点,摩拳擦掌要将司马光打个措手不及,兴冲冲地走了。而陪他一同前来的邓百川却又被慕容复留了下来。
不明所以的邓百川跟着慕容复来到书房,沉默地在房内候了许久,方才听到慕容复以漫不经心的口吻轻声问了一句:“李延宗的家人死了多久了?”
慕容复有此一问,邓百川登时面色惨白如遭雷击,当即跪了下去,唯唯诺诺地请罪:“属下有罪,属下该死!”
一直背对着邓百川负手望着悬在墙壁上的长剑的慕容复始终没有回头,任由邓百川长跪不起。仿佛隔了许久又好似只过了一瞬,慕容复忽而冷冷一笑,低声道:“何罪之有?”
邓百川面色数变,一时竟答不上话来。两年前,慕容复安排公冶乾前往西夏为间,原计划由李延宗引荐加入西夏一品堂。哪知公冶乾唯恐李延宗一旦返回故土就会向上官告密,干脆杀了李延宗和他的家人,又以易容术顶了李延宗的身份。这件事,直至公冶乾按慕容复的吩咐首次传消息给邓百川,邓百川方才知晓。公冶乾苦求邓百川为他隐瞒,邓百川念在兄弟之情,终是应了下来万里河山别样红最新章节。此时此刻,慕容复兴师问罪,要他坦承杀人见血是公冶乾下的手,自己只是帮忙隐瞒,他又觉得那好似推卸责任颇说不出口。
“我知道,当年我放李延宗回去,你们都以为我是妇人之仁。但即便是到了今时今日,我仍敢说一句,李延宗但凡活着一日就绝不敢背叛!”斯德哥尔摩的情况,慕容复知道与邓百川说不明白。李延宗是西夏宗室是大宋的死敌,他该死,他的家人也未必无辜。可只要一想到他之所以会被人灭了满门,只是因为公冶乾觉得留着李延宗不安全,慕容复又实在压不住这心头怒火。“我安排公冶乾留在李延宗身边,就是想给他找个帮手,让李延宗听他的命令为他办事,如此也可保证他的安全。可你们非但不领情,更加阳奉阴违隐瞒我真相!邓百川,你好大的胆子!”慕容复一声怒吼,瞬间拔剑指向邓百川。若非公冶乾官职太高引起了慕容复的怀疑,只怕邓百川会跟公冶乾一块瞒他一辈子。
邓百川死死地盯着抵住他咽喉的剑尖,连唾沫都不敢咽上一口,只觉那剑刃上散发出的刻骨寒意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冻成寒冰。邓百川亦是习武之人,就凭慕容复这一剑,他便已明了慕容复的武功已远在他之上。莫说他不敢反抗,就是敢反抗,也绝无幸理。
然而,慕容复却并不想杀邓百川。隔了一会,他便收剑入鞘,吩咐道:“起来罢。”作为一个成功的领导人,慕容复早在前世就已明白为了既成事实的损失发怒失态那是愚蠢。相反,在这损失之中所暴露出来的管理、制度及用人方面的问题才真正值得关注。两年过去,慕容复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杀过人还要呕吐的仁弱小儿了。李延宗全家死地很冤,但从一个上位者的角度来看,他们既然死了就再无价值,并不值得为他们扩大损失。
“属下不敢。”邓百川却并不起身,他从未见过慕容复如今日这般震怒。
慕容复见他不敢起身也不再勉强,返身坐回桌案后,沉声道:“公冶二哥为人桀骜,向来很有主见,他的事暂且不去说。但是你,邓百川,你是我慕容氏四大家将之首,更是我慕容复的左膀右臂,结果连你也对我阳奉阴违当我如黄口小儿般随意糊弄!邓百川,你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我这个公子爷?你们兄弟四人,我慕容复究竟还能不能差遣能不能信任?”
邓百川方才为了兄弟义气不肯说出实情,可眼下见慕容复把话说地这般重,他却再不敢有所隐瞒,赶忙道:“公子爷,我兄弟四人对公子爷对慕容氏赤胆忠心,天地可鉴!李延宗全家被杀之事,待属下知晓已无可挽回。二弟害怕公子爷治罪,苦求属下为他隐瞒,是属下一时糊涂……三弟、四弟对此事毫不知情,请公子爷明察!”
“嗯……原来公冶二哥求你隐瞒,你便从了。”慕容复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句,音色平平辨不出喜怒。
邓百川是个老实人,听不出慕容复话中深意,只隐隐觉得这个“从”字意味深长,一时不敢答话。
“公冶二哥求你,是怕我治罪;你答应,却又是为了什么?”邓百川如此冥顽不灵,慕容复也不耐烦再与他打哑谜,干脆开门见山。“公冶乾虽说胆大妄为,可也尚且对我仍有一怕。邓百川,你却是有恃无恐待我不忠!”
邓百川终是醍醐灌顶,将头颅重重地磕在地上,惊惧地道:“属下知罪!”
慕容复轻轻地叹了口气,四大家将之间的兄弟之情他岂会不知?这种兄弟义气,他自然也是佩服的,但为了成就大事,他必须强调所有人在忠于兄弟之前首先要忠于他!更何况公冶乾行事狠辣不择手段,慕容复也实不愿邓百川等三人再与他混在一起坏了心性。“潜伏在边关负责与公冶二哥联络的人手,你全部交出来罢。自今往后,你便安心在种经略麾下积功上进,其他的事,就不必插手了!”
慕容家如今的产业越做越大,而这些庞大的产业早晚将会凝聚成一股令人瞠目的庞大力量。要邓百川安心在军伍中发展,无疑将使他在慕容氏逐渐边缘化。然而邓百川心性耿直没有那许多的阴私心计,只觉有罪受罚理所应当。“谢公子爷。”
慕容复见他并无怨色,这才又安抚了一句:“你的几个兄弟都看着你,日后行事务必深思熟虑,别再让我失望!起来罢。”
这一回,邓百川可不敢再让慕容复三催四请了,急忙站起身小心翼翼地道:“公子爷,公冶乾也是……”
慕容复将手一摆,决然道:“此事我自会与公冶乾计较,你不必过问。出去吧!”
邓百川唯唯诺诺地应了声是,再不敢多言。他本以为慕容复对公冶乾并无重话,想来也不会重罚。却不明白,上位者对有些人失望透顶,那是非但不闻不问更加要尽快舍弃。
推开房门,却见神色不定的乔峰正站在门外。乔峰武功高强,他在门外站了许久,慕容复竟都不曾发觉,更遑论邓百川。
见到乔峰出现在此,他们二人方才说话不知听了多少,邓百川显然吃了一惊,看看乔峰又扭头望望慕容复,许久才挤出一句:“公子爷……”
“邓大哥,你先退下罢。”慕容复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只管与乔峰对视。
邓百川见这二人气氛诡异,自己也插不进手,只得长叹一声,退下了。
乔峰直视着慕容复,一步步走进书房,一字一顿地道:“我今日去‘锦林楼’瞧热闹见着了李延宗,一试他的武功就发现原来是公冶乾。李延宗是西夏宗室,公冶乾要想伪装他绝非易事。除非杀了李延宗全家,‘李延宗’深受刺激性情习惯有所改变也是寻常。”
慕容复没有说话,只深深地望着乔峰。
“我本想来问你是否知情,但你方才与邓百川说的话,我也听到了。”说到这,乔峰不由自失一笑。显然,无论慕容复是否知情都已无区别。回想起两年前自己与慕容复血战沙场把酒言欢的情景,乔峰终于忍无可忍。“慕容,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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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56章 惊澜(上)
天微明的时候,王语嫣在众人的怂恿下敲开了慕容复的书房贪婪的夏燹最新章节。“表哥,该上朝了……”
正仰躺在摇椅内的慕容复霎时一惊而醒,赶忙低头拭了拭眼角,起身回道:“知道了,你先出去罢。”
纵使他动作再快,王语嫣也已看清了他眼底的一抹暗红。她在立在原地沉默了一阵,忽而轻声叹道:“表哥,算了吧。”昨日傍晚,乔峰忽然出现,与慕容复大打出手。这两人的武功本是旗鼓相当,斗上半宿也难分高下。直至自相府赶回的苏辙上来劝架,这原本雕梁画栋的慕容府已被毁了泰半。乔峰大骂着“心狠手辣不可理喻”摔门而去,慕容复则将自己锁在书房整整一夜。两人争执的缘故,王语嫣早从邓百川处得知。想到昨日那一战,慕容复出了杀招最终又生生收回,王语嫣心中更是万般不忍,不由补上一句。“人与人之间,纵然志同也未必道合,算了吧。”
慕容复见王语嫣故作老成,不禁微微一笑,上前拧了一把她的面颊,调笑道:“小小年纪,哪来那许多的感慨?表哥心里有数,玩去罢。”
然而王语嫣却不为所动,一双水润明澈的双眸只定定地望着他轻声道:“我虽年幼,却也还记得当年表哥迁就姑妈迁就地有多辛苦。如今,我只是不想表哥方脱离苦海又重蹈覆辙。”
慕容复心下一顿,王语嫣不愧是他一手带大的贴心小棉袄,只一句就已说中折磨了他整夜的心事。然而乔峰与母亲终究是不同的,他在心中默默地反驳,可紧接着又如条件反射般地想到,与另一个时空的母亲却又有着异曲同工之处。“知道了,知道了!”他无力地挥挥手,拉开房门急不可耐地试图逃避这个话题。“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连不添乱都做不到!”王语嫣没有再追上去纠缠这个话题,只是在慕容复的身后又狠狠地补上了一刀。
慕容复直至换上官服上了马车,方才松了口气,扭头望向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风波恶:“我交代的事……”
“公子爷尽管放心,待消息到手,随时都能开工。”风波恶急忙答了一句。
慕容复点点头,在心底偷偷感叹了一声:总算有个省心的!
刚钻入车厢,苏辙已然叹道:“我未曾见到司马相公。”
慕容复点点头,不予置评。司马光性子执拗,能让苏轼也吃上几个时辰的闭门羹,气得苏轼直呼“司马牛!”,对着小苏学士自然更加不用客气了。但这对慕容复显然是件好事,更便于他布局引司马光入彀。
元祐元年正月初二,满朝文武就五砦之地的归属开始了旷日持久的辩论赛。辩论伊始,火爆的章惇便率先登场,上奏官家、太后“妄议割地者皆无见识的不逞之徒,当斩之。”,又力邀司马光与他决斗。然而,哲宗皇帝年纪幼小,无人在意他的主张;高太后一向看新党不顺眼,置若罔闻。至于司马光,他德高望重更是直接当章惇不存在,转而向高太后侃侃而谈自己的主张。而与此同时,“锦林楼”的唐老板一纸诉状将在“锦林楼”醉酒闹事的五名西夏武士告上了开封府。
正月初三,一份名为“传单”的新型印刷品迅速攻陷汴京市场,由于售价低廉、用词平实、消息劲爆,不少识字的汴京百姓都乐意花两文钱买个新鲜,顺便关心一下大朝会的动向。而这首份传单列明的消息标题是:“地小而信大,司马相公坚称归还五砦乃国之信义!”这个年代,仁义道德仍是教化万民的主旋律,虽说归还敌国国土之事看起来匪夷所思,但若是在“仁义”方面说得通,百姓们仍是安然接受了这个说法。更有一些读书人交口称赞:“司马相公不为利益所动,真信人也!”
然而,不等这股为司马光鼓吹的热度成为潮流,正月初四的传单又已泛滥。这一回,传单上印刷的标题则是:“夏国之前世今生,五砦之地原为华夏故土!”转载苏辙在朝堂上的奏对,深入浅出地说明了近百年来夏国窃取大宋国土的始末,朝野为之大哗。
初五,慷慨的哲宗皇帝见双方辩手已说得口干舌燥,开恩休朝一日。可是朝堂没有消息,却不代表市井没有消息。“锦林楼”唐老板的状纸开封府借口没有管辖权竟被退了回来,换句话说,他那个耳光算是白挨了。五砦之地对汴京百姓来说或许太远,终究无足轻重,但“锦林楼”唐老板的遭遇却不得不令他们胆战心惊。连薄有资产结交名流的酒楼老板对夏人而言都是开口就骂抬手就打的野狗,那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岂不是连狗都不如?再想到朝堂上司马相公一力坚持归还夏国国土,百姓对朝廷的软弱一时极为愤慨黑客.最新章节。
初六,辩论赛战火再起。御史中丞刘挚翻出了真、仁二帝时的诏书,力证五砦之地早已割让。隐忍数日的种谔终究忍无可忍大闹朝会,痛骂刘挚绥靖软弱实乃国之大贼。依他之言不若退还大宋所有国土于六国,大伙一起向周天子称臣。由于朝会上发生了暴力事件,哲宗皇帝不得不再度宣布休朝一日。
初七,“猛种谔痛殴贼刘挚,烈章惇仗义助拳。”的传单大卖十万张,更有不少走街串巷的货郎瞅准里面的商机,大量收购传单转销汴京周边洛阳、江宁等地。至于汴京城中的百姓,在看过传单之后去“锦林楼”听一段《说岳全传》的评书已成为了新的时尚。
初八,司马光上疏近期广为流传的传单一物妄议国是妖言惑众有辱国体,请求官家下令取缔并抓捕涉案人等严刑拷问,又进言若不归还夏国土地,夏国必要以武力生事。一旦战败,则其耻更甚于今。种谔当殿表示愿提一军兵马,为官家镇守边疆,除西夏之患。结果却又被司马光翻出元丰五年的大败,直斥种谔穷兵黩武劳民伤财。左谏议大夫安焘力谏:“自灵武而东,皆中国故地。先帝有此武功,今无故弃之,岂不取轻于外夷邪?”满朝文武皆以为然,唯文彦博力撑司马光,太皇太后也被司马光说动。
初九,开封府差役全城大索贩卖传单的货郎,引发百姓反弹,自发掩护货郎逃脱。大乱之下,不少百姓更聚众冲击开封府,大骂开封府尹蔡京“对外如羊,对内如狼。”当日,汴京城所有酒楼同时说起了《说岳全传》的评书,汴京百姓哪怕是站着喝茶也要听岳王爷吼上一句:“还我河山!”方才安心。自此,朝堂与乡野的舆论走向已是水火不容。
初十,朝议未开,太学生已群聚于宫门外,上书请求司马相公振汉家民心,扬华夏血性,守土安民,泽被天下。右谏议大夫梁焘怒斥太学生风闻言事不知轻重,令禁军索拿生事的太学生。此举更是引发众怒,太学生马涓振臂一呼“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日!”大举冲击禁宫引发混乱,致使当日朝议未开。
之后数日,太学生皆于宫门外长跪不起,齐声诵读《六国论》,声震殿庭。不少汴京百姓闻讯而至,竟与太学生同跪。更有各地官员的奏折纷至沓来,回禀“归还五砦之事乡野皆知,学生百姓皆上言反对。情势危殆,稍有差池,必将不可收拾。望官家、娘娘顺应民心,勿弃国土。”
自此,慕容复与司马光这场舆论战已以司马光的全面失败而告终。民心难违,这个时候谁若再妄议割地,必将以“汉奸”之名被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正月十五,沉默数日的哲宗皇帝终于明旨于请愿的太学生,言道:“百姓不弃大宋,则大宋必不弃百姓。”,再不提归还五砦之事。请愿的太学生闻讯皆放声大哭,高呼“官家圣明”。
朝堂上,太皇太后一声长叹,向面色黑沉的司马光劝道:“司马相公,民心所向,不可不察!”
司马光为官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棘手的情形,不但朝堂内反对割地的奏折如雪片般飞来,朝堂外更是群情汹涌,谁敢轻言“割地”二字必遭群起而攻之。更有甚者,家中仆役回禀“锦乐坊”编排的《说岳全传》,里面的奸臣秦桧容貌装扮竟与他仿佛。这几日他出入相府,也总见着门口墙角有人偷偷扔的石头、菜叶等物未曾清理干净。回想汴京百姓拉着他的袖子请他留在朝堂匡扶天下只在半年之前,谁料民心易变,今时今日他竟被指为卖国贼?想到自己一世英名落得这般下场,司马光不由心中惨然,只低声道:“娘娘,归还五砦之事本是微臣首倡。若是娘娘驳臣此议,臣请去臣尚书左仆射一职,以安民心。”
司马光此言一出,高太后登时蹙眉。当年她的儿子神宗皇帝迷信王安石坚持变法,三朝元老韩琦上疏反对。那时,高太后便曾劝过儿子“兼听则明”。哪知王安石竟以辞官相要挟,逼得儿子不得不在韩琦与他之间选择了他。自那时起,高太后便深恨王安石恃宠生骄惑乱朝政,更由此对变法一事深恶痛绝。想不到今日,她所倚重的司马光竟与王安石一个手段,这无疑已令高太后心中不快。然而,高太后毕竟老成持重,只好言安抚司马光道:“卿之才干,哀家知之甚深,辞官求去一事,爱卿不必再提。”
哪知司马光却不依不饶,固执言道:“臣忝为尚书左仆射,上辅君王下安黎庶,如今区区五砦之地便不可定夺,宰相一职名存实亡,他日朝中大事微臣实有心无力。与其虚摄其位形同木偶,不若求去。”
司马光此言一出,朝堂上立时一静,便是暗恨司马光要挟的高太后也深以为然不免心生踌躇。隔了一会,只听高太后朗声道:“宰相一职,事关重大,且容再议。”
眼见高太后如己所愿使出了拖字诀,司马光终于不再相强,默默地退了回来。舆论战一事,司马光虽一无所知,可他宦海沉浮数十年却识得“观风”二字。所谓时可则进,时不可则退,当年神宗皇帝厉行变法,司马光躲在洛阳亦是牢骚满肠,然而纵使他所列席的洛阳耆英会在士林中影响甚大,神宗皇帝也一样拿他无可奈何。反而是他的至交好友苏轼才写了几首酸诗就差点丢了性命。究其实质,正是因为司马光识险恶知进退。
这次夏国上疏请求归还五砦一事,自传单一物崭露头角起,司马光便已隐隐发觉这百姓物议好似有人幕后操纵。不但朝议内容传播甚快,汴京百姓与太学生的反应也似早有布局,就连走街串巷唱莲花落的乞丐们的唱词都如出一辙。自传单兴起、市井传唱《说岳全传》,直至太学生请愿、各地官员上疏,这一环扣一环,精妙地无懈可击。至于“对外如羊,对内如狼”与“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日!”这两句话更是非同凡响,若非有人幕后组织教唆,绝不会这么快便哄传天下人所共知。以上种种,已令司马光深信在这些被愚弄的百姓身后,还有一个看不见的阴影在操纵着一股庞大的力量向他施压。司马光也曾试图揪出这个播弄是非之人,然而他上疏请求索拿售卖传单之人拷问线索却又犯了众怒,不得不作罢。
时至今日,司马光自知已失了先手,然而他深谙天下人心。所谓百姓易欺,别看如今这割地之事闹得满城风雨。但只要拖上几日,待风声一过,五砦之地终究要被百姓抛诸脑后无人问津。届时再提割地之议,有高太后的全权信任,则必然仍是他大获全胜。([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 [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56/56543/ )
[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57章 惊澜(下)
司马光以官位要挟高太后已是一个不错的格挡,可惜,他遇上的是博古通今的权谋大家慕容复噬金剑仙最新章节。满朝文武见司马光请辞,俱以为他这是俯首认输,唯有慕容复一眼便看出他是以退为进。当下以密音传入之法向种谔言道:“种经略,拦住他!”
种谔虽不明所以,但仍是凭着对慕容复的信任跳了出来嚷道:“官家、娘娘,臣有话说!”
“种爱卿有话不妨直言。”这一回,不等高太后发话,小皇帝哲宗已然抢先许可。
“谢陛下!”种谔抱拳一礼,依着慕容复以内力传入他耳中的话语大声复述。“司马相公的话,微臣听明白了。无非是官家、娘娘若是什么都听他的,他就接着干这宰相;若是不肯听,那他就要辞官。依微臣之见,司马相公这宰相当真做得风光,连官家、娘娘都要看他脸色,满朝文武没了他司马屠户,大伙都要吃那带毛猪,微臣佩服啊!”
朝堂之争好比商场谈判,绝不能让对手带跑了自己的节奏。之前,司马光欲凭个人威望碾压朝堂文武,尽快促成割地之事。慕容复便要想方设法打乱他的节奏,将这场道义之争打成持久战,以天下民心碾压司马光的个人威望。如今,司马光要以拖字诀延迟朝堂决议,以图后算。慕容复便要惹怒司马光速战速决,迫使高太后今日便下旨不予归还五砦。
有此缘故,种谔这番粗话刚一出口,满朝文武已迫不及待地放声大笑。
尚书右丞吕大防与司马光乃是至交,他虽不认同司马光之议,却也不忍见种谔如此出言嘲讽,即刻呵斥道:“种将军,君前岂容浪对?上下尊卑有别,你如此编排当朝宰相,心中可有‘规矩’二字?”尚书右丞掌辩兵、刑、工三部官员之仪,由他出言纠正种谔言行也算是职责所在。
种谔显然明白这个道理,也不与吕大防争辩,只高声上了一早准备好的“干货”。“微臣常在军伍是个粗人,那些文绉绉的道理微臣不知!但微臣守边三十载,自信若论宋夏两国边事,无人能比微臣更为老道。五砦之地虽说利小,可一旦割让则攻守之势立变,自通远至熙州皆难驻守,我大宋实际让出的土地将远甚五砦。另有通远至熙州并无天然险要,若要驻守需增兵十万并沿途筑城防御。这十万士卒年年月月人吃马嚼,靡费资财几何,就请度支司的相公们自个去算罢!”
元丰五年的宋夏之战宋军虽说大败,但种谔却仍是以他的一连串反对徐禧计策的上疏以及最后那神来之笔的救援永乐,抵定了他西边战神的威名。以至于如今他放言谁若轻言割地,必得增兵十万竟无人能反驳亦无人敢反驳。
隔了许久,唯有御史杨畏跳出来道:“元丰四年之前,我大宋未曾占据五砦之地,边关依然固若金汤。如今纵然归还五砦,也不过是恢复旧观,何以自通远至熙州皆不可守?种谔,你君前浪对欺瞒圣上,该当何罪?”
杨畏自以为得计,却不知这一问正问到种谔的专业领域。只见他当场翻出了边关地图,自军事防御的角度为满朝文武实实在在地上了一课,何处需建城、何处要增兵,若有敌来犯又该如何应对,俱是了如指掌。一课上罢,武将们俱叹受益匪浅,文臣们却各个如坠云里雾里。哲宗皇帝虽不知兵事,但少年心性好武慕强,仍是由衷赞道:“种将军老于兵事,不愧为我大宋股肱!”
种谔心中得意,却仍是努力做出一副沉稳之色,抱拳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司马光见不得种谔这猖狂模样,当下不屑一顾地道:“江山之固,在德不在险。大宋国土辽阔,五砦之地归了我朝利益不大,夏国若失去则损失极大。若我朝送还五砦弥平兵祸,夏国也必然以仁义相报答。”
种谔闻言登时放声大笑。这一回,他再不用慕容复教他如何应对,只向哲宗与高太后言道:“若是官家、娘娘深信我大宋与夏国乃是兄弟之国,将天下太平的愿景寄托于夏人的‘仁义’,则微臣再无话可说。莫说五砦之地,便是将汴京城双手奉上结夏国之欢心,也是应当!臣请卸甲归田,告老还乡。可倘若大宋视夏国为腹心之患,必欲除之方可安天下,臣请杀了这献媚蛮夷窃据我大宋宰相一职的狗汉奸!”
种谔此言一出,登时满殿哗然。只见司马光面色青白,忽然脱冠摆在一旁,跪地向哲宗与太后拜了三拜。宋时传统天子与士大夫共天下,群臣殿上奏对也只需作揖为礼,此刻司马光堂堂宰相行此大礼,众人一时俱是不知所措。哪知,待司马光站起身来,竟一头向殿中蟠龙玉柱撞去。
“相公,不可!”
“司马相公!”
“快拦住他!”
殿中文武见此情形,立时鼓噪起来。更有不少与司马光相熟大臣嚷了几句后又恍然回神,急忙追出队伍试图去拽司马光。
然而司马光乃文臣之首,距离殿中那根蟠龙玉柱颇近,这个时候再要驻守殿门的禁军赶上来阻止他自尽,终究晚了一步。眼看司马光将要血溅当场以证清白,几个老臣已万般不忍地闭上了双眸。
却在此时,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个绿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挡在了司马光的身前。
司马光一头撞入那人怀中,他求死不成,这死志便已去了数分,只含泪道:“慕容探花,你何必拦我?”
慕容复被司马光撞地胸口生痛,更加被他求死的行为唬地冷汗淋漓,一时竟答不上话来。一直以来,慕容复所见识过的争斗无不是以消灭敌人为最终目的,为了达成这个目标甚至可以不择手段泯灭人性。想不到今日却让他亲眼看到,原来还有一种争斗可以让人心甘情愿地为自己心中坚持的道义牺牲性命,虽然这道义也是错的。慕容复怜悯地看着他,轻声道:“司马相公既然连死都不怕,又为何对夷人这般软弱,无端遭人耻笑?”司马光在史书上的地位煌煌犹如日月,慕容复对他的敬仰之情不下于苏轼。若非不得已,慕容复也不愿担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出手对付他拿无限当单机全文阅读。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到了这个地步,慕容复必得让他活着低头而非成为一个死掉的胜利者。
有慕容复出手阻拦,同样站在文官队伍之首的文彦博与吕公著都已追了上来,两人一左一右扶着司马光劝道:“君实,轻抛此身易,肩负天下难啊!”
惊魂甫定的高太后也出言劝了一句:“司马爱卿,汝之忠心哀家心知肚明,市井村言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司马光苦涩一笑,颤巍巍地推开文彦博与吕公著,整理衣冠向殿上的哲宗皇帝与高太后深揖一礼:“官家、娘娘,五砦地处偏僻,我朝若占,则何以养民、何以实边?先帝收复五砦固然风光无限,然则经营这五砦之地每年耗支不下三百万贯。长此以往,国家赋税日重、百姓负担日重,岂非作茧自缚?”
司马光话音方落,慕容复的目光不由微微一沉。史书记载,大宋经略五砦的大部分资金来自青苗钱息、助役钱和宽剩钱。而这些俱是新法所出钱息,是司马光拼死也要废除的东西。新法一除,经略五砦的资金立时无着。未免有人腹诽旧法不如新法,这解决不了的问题,也唯有让问题消失。或许,这才是司马光一力坚持归还夏国土地的真正原因。明朝时因为党争,文臣可以将武将的大胜说成大败,那么宋朝时因为党争,文臣将武将打下的土地随手送人也就寻常了。想到这些,慕容复的心逐渐冷硬了下来。
种谔一介武夫,不知司马光表面坚持归还五砦,实际剑指新党,只冷哼着道:“五砦之地并非我西军的终点,反而是我朝经略西边的桥头堡。只待有朝一日平灭夏国,每年度支的军饷自然减少。”
“有朝一日却不知是何年何日?”司马光等的就是种谔这一句,即刻反诘。“某虽不知兵事,却也知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元丰五年一战,我朝大败死伤枕藉,纵使种将军百战百胜,有将无兵怕也打不了胜仗。我大宋子民的鲜血难道就要一代代地耗在西边,直至耗尽我汉家元气么?”
这一回,连种谔也答不上话来。宋朝先天不足,冷兵器时代没有好马要打胜仗,只能用人命和银钱去填。而这些人命与银钱终将转嫁到百姓的头上,给百姓带来深重的苦难。
“娘娘,这五砦之地如今已成了烫手山芋,留在我朝则空耗我朝国力。不若做个顺水人情还予夏国,这也是圣天子哺育四夷的仁义之举啊!正所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微臣言尽于此了!”司马光最后躬身言道。
司马光说罢,大庆殿内一片死寂。过了许久,高太后方叹息着道:“司马相公所言老成……”
“官家、娘娘,臣有话说!”不等高太后将这溢美之言说完,慕容复已百般无奈地自己站了出来。种谔中了司马光的计,苏辙的为人定不会与他合谋作假,慕容复是再不能站在幕后了。“司马相公谋略过人,可他却忘了天下民心。自太宗皇帝下令救援灵武起,西边的百姓便箪食瓢饮以迎王师,王师若败则百姓一路相随,若不能随同王师返回故土便放声痛哭。时至今日,仍然如此,可见民心在我。今次夏国奉上国书讨要五砦之地,朝廷尚未答复,天下百姓已群情汹汹皆出言反对,可见天下百姓守土之心。这种情势下,若朝廷轻言弃土,则必然百姓离心将士血冷,官家、娘娘不可不察!须知,得民心者得天下啊!”
司马光想不到慕容复虽出手救他性命,可却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横插一手,不由恨声道:“慕容复,你区区八品官,懂什么家国大事?治国,凭的可不仅仅是一腔热血!”
慕容复闻言不由一声冷笑,一字一顿地道:“我这个八品官不懂家国大事,想来天下百姓更加不懂,竟为你所欺推你任宰相。依司马相公之见,五砦之地难守便弃了五砦,来日熙州难守再弃了熙州,怕是终有一日连汴京也要弃了。你这弃土卸责的宰相,当得未免也太容易了!”
被高太后当了十多日隐形人的章惇听了慕容复这番话不由大起知己之感,当下朗声笑道:“司马君实,村夫子罢了,能有什么本事?”
“你!”司马光怒指慕容复,他一早便知慕容复与苏轼的师徒名分,当他是半个自己人。如今见慕容复公然反水,司马光不免又气又恨。
慕容复既已与司马光撕破脸,那便是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连看都不看司马光一眼,只躬身向哲宗皇帝与高太后言道:“官家、娘娘,司马相公要把持朝政当那卖国求荣的一言堂,我却不愿如他所愿做他手中的牵线木偶,烦请史官记上一笔,割让五砦之事,国史院编修慕容复坚决反对!也好教后人于百年之后亦知我清白!”他向殿上哲宗皇帝与高太后深揖为礼,扬声道。“区区八品官,不配留在殿上左右国事,微臣告退!”说罢,便拂袖而去。
章惇不顾高太后脸色难看,不管不顾地道:“知枢密院事章惇,区区从二品官,不配留在殿上左右国事,微臣告退!”
种谔也有样学样,深揖一礼道:“文州刺史种谔,区区五品官,亦不配留在殿上左右国事,微臣告退!”
有这三人带头,眨眼间,满殿文武竟走了七七八八,最后仅剩下司马光、文彦博、范纯仁等数名大臣极其党羽还留在朝堂之上。
一向如木偶般坐在殿上的哲宗皇帝忽而轻叹一声,低声诵道:“思厥先祖父,暴霜露,斩荆棘,以有尺寸之地。子孙视之不甚惜,举以予人,如弃草芥。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司马相公,朕今日若弃了五砦,夏人能让朕有几日安寝?”
“官家……”司马光听年幼的小皇帝神情忐忑地发问,登时面色惨白,片刻后又陡然转为赤红,好似给人劈面打了两个耳光。
不等司马光答话,哲宗皇帝已颇为厌恶地瞪了司马光一眼,尖声质问:“有朝一日,夏人来攻,你除了弃土还能有什么主意?史官,给朕记下,割让五砦之事,朕坚决不从!退朝!”
老迈的司马光目送着哲宗皇帝起身离去,终是支撑不住,猛然喷出一口血,昏厥在殿上。([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 [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56/56543/ )
[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58章 三观不合
正月十八,朝廷正式下旨申斥夏国的无理要求,言明五砦乃华夏故土,大宋绝不会因为任何理由轻弃国土诛天武神(锦绣长歌)全文阅读。与这道旨意同时下来的,还有朝廷对请愿太学生的褒奖,以及对连日来安排表演《说岳全传》评书的几家酒楼的表彰。而就在汴京百姓扬眉吐气欢呼胜利的同时,高太后却又悄悄派了一名内侍来到了慕容府。
慕容复面无表情地听完了高太后对他“殿上失仪、不敬上官”的斥责,包了一个大红包恭恭敬敬地送走了那名内侍,扭头便吩咐风波恶:“准备一份厚礼,我明日去相府请罪。”
传单一物虽说在太学生上书请愿后便绝迹江湖,但有朝廷官员在风月场所指点江山,汴京百姓还是很快就知道了慕容复在朝堂上怒骂司马光不配为相的壮举。有人夸有人骂,慕容复霎时成了风云人物一时风头无两。如今太皇太后有懿旨,也算是为慕容复的行为盖棺定论。风波恶心中颇有不服,又唯恐慕容复不快,听慕容复有此安排不由道:“太皇太后无礼护短,公子爷又何必委屈自己?方才那内侍不也说了么,官家其实对公子爷仗义执言大加赞赏。”
慕容复侧目望了苏辙一眼,摇头道:“这是两回事,不可一概而论。老师与司马相公原是挚交,我身为晚辈将长辈气病了总是不该。若不上门请罪,待老师回京就该为难了。”
慕容复提起苏轼,风波恶便知再不好相劝,叹了口气,默默地下去准备了。
却是苏辙十分感动,上前提点道:“明石,司马相公性子执拗,明日……唉!你是后学末进,侍之以恭罢!”
慕容复点点头没有说话。在他看来,若说王安石是以省长之资勉强任了总理职务,以致目标正确却举措失当;那么司马光便是以教书匠的能耐挑战一国总理,结果凡事只会照本宣科而毫无政治智慧。至于性子执拗,读书人性子执拗尚可说是有风骨,官至宰执却仍性子执拗不听人言,那只能说是不成熟。是以,勿需苏辙隐晦不明的提醒,慕容复便已料准了明日前去必然是领一碗闭门羹了事。之所以明知结果却仍坚持要去,不过是给高太后也给司马光一个台阶下罢了。
而事情的发展也果然一如慕容复所料,在慕容复递上名帖之后,相府的仆人木着一张脸将他领到了外堂,任由慕容复枯坐了两个时辰也不见有人过问,更别说奉上茶点。直至两个时辰之后,司马光的死忠刘挚方不紧不慢地自内院缓步而出,冷淡言道:“相公身子不豫,今日不便待客。慕容大人,请回吧!”
慕容复不慌不忙地将已运转了数周天的内力收于丹田,吐纳起身。“如此,下官便不打搅了。”又指着桌上的礼物道,“些许薄礼,正合司马相公所用,烦请刘大人代为转交。”
刘挚看也不看那礼物一眼,冷笑着道:“相公素来清正,不屑鬼蜮伎俩。这些礼物还请慕容大人带回去,勿害了相公的名声!”
刘挚如此奚落,慕容复却仍不动声色,反而躬身一礼道:“是下官考量不周,谨受教!下官告辞!”说罢,便拎着礼物扬长而去。
大朝会之前,刘挚与慕容复少有接触对他印象不深。大朝会上,慕容复跳出来痛骂司马光,刘挚也只当他是个急于出名的狂徒。但慕容复今日的表现对刘挚而言显然太过反常,刘挚一时竟有些看不透他。回到内院书房,司马光披着一件长袍正坐在桌案后翻看青苗法的条目。见到刘挚回来,司马光合上书册出言问道:“人打发走了?”
“走了。”刘挚应道。
司马光点点头,正欲继续埋头青苗法却见刘挚神情踟蹰,便又问了一句:“有何不妥?”
“相公,这慕容复下官竟有些看不透他。”刘挚躬身回道,“大朝会上他对相公出言不逊,下官只当他是不知天高地厚被人当枪使了。可倘若他当真头脑简单,便不会枯坐几个时辰仍礼数周全。”朝野内外对他赞誉颇多,如果真是个被人利用而不知的笨蛋,现在怕是仍沾沾自喜,更加不会来请罪。这一句,刘挚却隐下了没提。
司马光沉吟了一阵,忽而嘿然一笑,低声道:“苏子瞻收的好学生!”这幕后操纵之人会不会就是苏子瞻?司马光的脑海里迅速浮起这个念头又很快自行否决。司马光自认十分了解他这个老友,苏轼天真烂漫于权谋一道向来一无所知。“不必理会慕容复,他既是苏子瞻学生,就待苏子瞻回京由他亲自料理!当务之急,一是废除新法,二是挖出那操纵言论的幕后之人。”
“是!”刘挚赶忙低头应声,也不再多言。
吃了闭门羹回来的慕容复也绝口不提此事,一切如常地过问了有关印刷传单黑作坊、与马涓结交的暗线以及煽动百姓冲击开封府的带头人等等一应收尾工作。然而他却并不知道,正是因为他的一切如常,才令众人愈发胆战心惊。
正月初一那晚慕容复与乔峰大打出手,这是所有与慕容复相熟的人有生以来头一次见他发那么大的脾气。那夜之后,慕容复又将全副精力都扑到了朝堂上,绝口不提“乔峰”二字,教大伙想劝解两句也没了由头。沐浴在慕容府愈发低沉的气压之中的众人眼见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不但乔峰再不上门,连慕容复也越来越平静。大伙不知他究竟是彻底放下了此事,还是在憋着气等着下一次的大闹,每一日都过得提心吊胆心力交瘁。最终与慕容复最为亲近的王语嫣率先投降,吩咐邓百川去请种师道帮忙开解。
两日后,即将返回边关的种师道在大伙的殷殷期盼下踏入了慕容府,被感激涕零的风波恶请去了书房。这个时候,慕容复正在书房内会见“锦林楼”的唐老板。
“这次的事你做得很好!”两人方一照面,慕容复便开门见山地为唐林近日的成果先定了一个基调。“我向来不会亏待实心为我办事的人,你应得的奖赏我已着人送往府上。另外,我再给你‘锦林楼’与‘锦乐坊’各一成股份,可传于子孙我梦见了欲望全文阅读。”
慕容复给唐林的工钱颇为可观,所谓奖赏唐林并不十分放在心上。但“锦林楼”与“锦乐坊”在汴京城已打出名声又得了朝廷的嘉奖,可以说是两个下蛋的金鸡,慕容复给他股份这才真正让他喜上眉梢心悦诚服。他急忙弯下腰,诚挚地道:“多谢公子爷!唐林受公子爷赏识方有今日,定为公子爷赴汤蹈火!”
慕容复轻声一笑,低声道:“赴汤蹈火大可不必,踏实办事足慰我心。先前吩咐你为分店开张培训人手,事情办得如何了?”
“公子爷,为了西夏武士一事咱们已与汴京城的几大酒楼签订协议派人手过去说评书唱昆曲,这已分去了不少客人,若是再开分店……”汴京城是天子脚下,开分店能不能有如汴京城一般的好生意唐林却不敢打包票。他唯恐开了分店却盈利不佳,慕容复便要怪罪于他,是以能拖就拖。
不等唐林把话说完,慕容复便敲了两下桌子沉声道:“评书昆曲俱有教化之功,‘锦林楼’与‘锦乐坊’三年之内必须在各地州府开满十家分店,至于那些比较热闹县城则开设茶馆同样安排说书人。同时,鼓励别家梨园子弟前来学戏,以他们未来三年演出收入的百分之十折算学费。你若办成这些事,这些分店的所有盈利每年我给你百分之五。唐林,我对你寄予厚望,你切莫让我失望才是。记着,我只看结果,不问原因。下去罢!”
慕容复如此雷厉风行又深谙人心,唐林再不敢打着小算盘推诿拖延。只见他挂着满脸的汗珠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老老实实地躬身称是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直至唐林退出书房,慕容复方端起了早已摆在一旁的茶碗。“阿碧,让风四哥拿我的名帖送去诸葛府!”刚把茶碗里的茶水喝完,他便匆匆起身拉开了房门。“告诉诸葛大人,我有要事要与他商谈,请他……种兄,你怎么来了?”哪知刚一开门就看到种师道正站在门外。
一直守在门外的阿碧轻轻应了声是,满腹担忧地望了种师道一眼,默默退下了。
种师道则含笑走进慕容复的书房,随手关上房门。“我明日就要启程回米脂了,临走之前来看看咱们日理万机的慕容大人。”
慕容复哑然失笑,无奈道:“你专程前来就是为了打趣我?”
种师道没有答话,拿起了慕容复摆在桌案上的一张便签,低声念道:“见诸葛正我,设六扇门;接老师,办接风宴;开书肆,办报纸……看来的确很忙,只是……是不是应该多加一件事?”他放下那张便签,直视着慕容复的双眸一字一顿地道。“与乔峰讲和。”
慕容复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猛然转过身去,僵直着身体望着对面的墙壁。隔了许久,久到种师道以为慕容复会开口请他离开,慕容复终于有了反应。只见他慢慢握紧拳头压在桌案上,好似已不堪重负却仍凭着毅力苦苦支撑,不愿寻求任何的依靠。慕容复从未有一刻忘记乔峰,忘记那晚与乔峰的争执。他只是有意识地封闭了控制感情的右脑,选择用理智的左脑去处理更为紧急的事务。
见到慕容复如此情状,种师道知道哪些插科打诨的废话他是不必再说了。“咱们三个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交情,这两兄弟哪有隔夜仇的?无论何事,吵也吵过了打也打过了,你还差一点杀了他,闹完了就讲和吧!”
慕容复吃力地摇摇头,轻声道:“我不会,我没有……没有想过要杀他。”
种师道走上前勾着慕容复的肩,了然道:“我知道,你那天晚上是气狠了。但是李延宗的事……”
慕容复幽幽地出了口气,苦涩道:“不,这与李延宗无关。”
“你派公冶乾去夏国做什么,你不说,我就不问……”
“不!这与公冶乾一样无关!”不等种师道把话说完,慕容复便已忍不住再度打断了他。“我是不是心狠手辣冷血无情我明白,由始至终,不明白的人是乔峰。种兄,你不知道他……你不知道他……”慕容复再也说不下去,只沉默地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怔怔地望着自己的双手发愣,全然地无可奈何无计可施。
原著中的乔峰是个什么样的人?顶天立地大义凛然,所作所为无愧于古君子之风,这样的人是无私的。当这种君子为心中的义理赴死的时候,他的心是从容的,甚至他会为牺牲自己的性命而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灵魂的崇高并为此自傲。可与此同时,现实的荒谬也总是在此。这几乎所有人眼中所谓崇高的牺牲,往往是没有价值的。要争取多数人的幸福,为道义慷慨赴死一无所用,唯有放下道义不择手段,才有可能扭转局面成就大业。《道德经》有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那是因为对天下的大爱不需要有仁。但这些,那些仁人君子往往做不到,要他们抛弃仁义远比要他们抛弃性命难得多。这样的人,从另一个角度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自私?
慕容复与乔峰的争执,真正的矛盾点不在于公冶乾杀了李延宗全家一事慕容复是否知情,不在于慕容复对李延宗全家的死是否无动于衷并且对公冶乾毫无惩处,甚至也不在于乔峰有没有认定慕容复已性格大变冷血无情。究其实质,他们俩根本就是三观不合!当乔峰认定道义远比一切更重要,并且身体力行的时候,慕容复却早已认定目标远比一切更重要。而这一点,乔峰甚至至今仍毫无意识。
慕容复不知道怎么说,不知道能跟谁说。他的心智已足够成熟,不会哭哭啼啼地强求别人的“理解”。他只是不想这辈子的下场会如上辈子一般,被指证为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然后被心安理得地杀掉,而动手的还是他的至亲之人是他要维护的目标。慕容复也知道,语嫣的话其实是对的,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是若非苏轼与乔峰,慕容复这辈子绝不会放弃享受人生,转而为自己定下“拯救大宋”这个看似幼稚可笑却注定要让他耗尽一生心血的目标。如果,在一切才刚起步的时候,他就必须舍弃乔峰,或许在不久的将来还要舍弃苏轼,那么他累死累活机关算尽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此时此刻,慕容复竟忽而想起了前世曾看过的一句话:你我之间本无缘分,全靠我死撑。([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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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59章 枭雄之路
慕容复并不知晓,就在他与种师道说话的同时,邓百川去见了乔峰你是我最好的时光最新章节。阻止朝廷割让五砦一事,丐帮帮众也曾出力,是以慕容复吩咐风波恶送上十万贯表示感谢。邓百川得知后,自告奋勇揽下了这差事。
见到乔峰时,乔峰正与蒋长运一同在城郊的一个小酒馆喝酒。待邓百川禀明来意,对慕容复满心不满的蒋长运不等乔峰发话便已忍不住冷笑着道:“回去转告你家公子爷,咱们丐帮高攀不起他这位朋友……”
“长运此心有你最新章节!”乔峰见蒋长运的话不客气,当即出言喝止了他。“大宋亦是我丐帮的父母之国,为家国出力,本是理所应当。慕容公子的好意,丐帮心领了。”
邓百川也知道乔峰不会收,只是他更加知道自家公子爷行事向来独断专行,从不给人拒绝的机会。“好教乔帮主知道,这十万贯不是小数目,我家公子爷早已命人送往丐帮杭州总舵。”
邓百川此言一出,蒋长运即刻摔了碗,正要起身大骂,乔峰却又伸手拦住了他。“如此,就替我多谢你家公子爷了。”
邓百川见了乔峰这副强压怒火故作平静的神色,不由轻轻一叹,低声道:“乔帮主可否请在下喝碗酒?”
乔峰诧异地抬头看了邓百川一眼,片刻后,他扭头吩咐蒋长运:“长运,你先回去吧。”
蒋长运果然不高兴,可显然又心知肚明劝不了乔峰,拿眼瞪了邓百川半天,邓百川却只一脸无辜地回望过来,半点也不动气。蒋长运心中无趣,只得重重地踩着楼梯骂骂咧咧地走了。
乔峰无奈地摇摇头,随手翻出一只大碗为邓百川满上。“邓兄,坐。”
“多谢。”邓百川爽快地将那碗酒一饮而尽,又默默地剥了几颗花生米,这才长叹着道。“我看得出来,我家公子爷视乔帮主犹如手足兄弟。”
乔峰的眼中闪动着自信的光芒,微笑着道:“我从不怀疑这一点。”
“两年前,二弟受公子爷之命前往夏国为间。公子爷的原意是以李延宗为二弟的引荐人,他从未想过要杀李延宗包括他的家人。李延宗全家的死是二弟自作主张,而我为了兄弟义气向公子爷隐瞒了此事。”邓百川又道。
“这些,我也都知道。”乔峰眉头都不动一下,干净利落地喝干了面前的大碗酒,又开封新的一坛为自己和邓百川满上。
“公子爷是慕容家的遗腹子,由我们兄弟四人看着长大,武功也由我们兄弟所传授。是以,纵然公冶乾做错了,公子爷也很难出手处置他。”邓百川深吸一口气,咬牙解释了一句。
这一回,乔峰的神色却有些不置可否,他没有再答话只是又喝了一碗酒。
邓百川却好似有些急了,俯身道:“乔帮主,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况且,李延宗终究是异族,我家公子爷与你才是生死相交的兄弟!”
乔峰哑然失笑,摆手道:“我并非拘泥之人,也从未想过要取慕容的性命为李延宗全家复仇。我只是……没想到慕容竟然会走这条路……”
邓百川心中有鬼,听了乔峰这语焉不详的话语不由暗生惊骇,赶忙问道:“乔帮主以为我家公子爷走的是什么路?”
乔峰深深地看了邓百川一眼,一字一顿地道:“枭雄之路。”心无挂碍、冷血无情,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是谓枭雄。
邓百川心头一紧又一松,只笑道:“想来乔帮主是希望我家公子爷成一大仁大义的英雄?”然而古往今来的英雄往往都是旁人手中的工具,唯有枭雄才有问鼎天下的机会。
乔峰长叹一声,黯然道:“我知道我不该怪他。慕容原本只是闲云野鹤,若非因为我与苏学士,他如今仍自由自在。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他明明……曾比谁都更有悲天悯人之心。”只见他低头沉默了一阵,忽然又正色向邓百川问道。“慕容出海两年,杀过很多人么?”
邓百川想不到乔峰竟会突然提起这个,即刻无措地呆住了。半晌,他方恍然回神,不甚有把握地答道:“这两年我一直在鄜延军,海外的事也并不十分清楚。只偶然听三弟提过一回,公子爷平灭了一个不臣外藩,应该是杀过不少人罢。”
乔峰的眉心狠抽了两下,满是困惑地道:“为什么会是这样?难道以前的他都是假的么?”不等邓百川答话,乔峰却已轻轻摇头。不,不会是假的。我能感受到,他的情义,是真的。又或者,我根本就不该劝他出山?
邓百川小心翼翼地盱着乔峰不敢多言,他唯恐说错一字半句,引得乔峰愈发怀疑公子爷的动机。
乔峰前思后想也不明白,万般思绪最终只归于一笑。“原来我并不如自己所以为的那么了解慕容……”
乔峰这句感叹,却是说得邓百川心有戚戚。“公子爷的心思,一向藏得很深。若非那晚亲眼所见公子爷勃然大怒与乔帮主大打出手,我亦不知原来乔帮主在公子爷心中这般重要。”
乔峰闻言简直跟见鬼了一样瞪着邓百川,许久方幽幽冒出一句:“他那天差点杀了我……”那夜上门去寻慕容复,乔峰只为核实真相,并无问罪之意。然而当他在书房外听了慕容复与邓百川的一番话,他才猛然意识到原来他的好兄弟慕容复竟已变了那么多。
“如果公子爷真想杀你,今日我就不是坐在这跟乔帮主喝酒了。”邓百川轻叹着道。那晚公子爷与乔峰的交手他看得分明,乔峰固然未曾下过杀手,可公子爷那招“流星赶月”也同样在最后一刻凝枪不发。
“邓兄,英雄的心中尚有情义,枭雄的心中却唯有胜败。我只怕终有一日,他那一枪会刺将下来。”乔峰猛灌下一碗酒,逼视着邓百川追问。“他纵然要杀我,我也未必怕他!只是你扪心自问,那个时候的慕容,还是慕容么?”
乔峰眼神犀利面无余色,邓百川一时竟不敢与他对视,只得微微转过脸去。仿佛再不避开,便连自己的心肝脾肺都要给乔峰看穿了。这个时候,邓百川竟忽而想起了主公生前曾说过的一番话,这番话在主公过世之后他更数次见夫人对公子爷提及。每每说起这番话,夫人俱是声色俱厉[综金庸]我的海妖女神GL全文阅读。主公说:“除了中兴大燕,天下更无别般大事,若是为了兴复大业,父兄可弑,子弟可杀,至亲好友更可割舍,至于男女情爱,越加不必放在心上。”那时,邓百川从未觉得这番话有甚不妥。复国之路如此艰难,若非心无旁骛,怎能成事?直至一年前,他老来得子,怀中抱着那娇嫩的婴孩,再回想起当年那个喊着他“邓大哥”逐渐长成的公子爷,心中总是五味陈杂不可辨数。
“……公子爷是遗腹子,更是慕容家的唯一血脉,夫人盼着公子爷成才告慰先祖,生前待他极为严苛。那个时候,公子爷每日四个时辰习武、四个时辰读书、四个时辰休寝,自年头到年尾,从未有一日游戏。有一次,公子爷抽空为表小姐画了一张画哄她高兴,结果那张画被夫人发现,请家法把公子爷打得皮开肉绽死去活来。公子爷伤势未愈,夫人便借口公子爷尚有余力,又加了不少功课。那时我不知轻重,非但没有从中劝阻,反而一力支持夫人。直至我的孩儿出世,想起公子爷那时的功课……”邓百川摇摇头,苦涩地道。“我竟是心疼起了儿子……那时总觉得公子爷虽孝顺,可与夫人却并不亲近。如今才明白,如今才明白……”这些话,邓百川从不敢与慕容复说,更不能与几个义弟提。不知为何,今日竟说与乔峰。
邓百川说得艰涩,乔峰更是听得满手冷汗。乔峰如今的武功在武林之中即便算不得是天下第一,也已是傲视群雄。他能有这般了得的身手,自幼而今出过多少力流过多少汗,只有乔峰自己心里明白。而慕容复不但武功与他相当,文采技能更加远胜他这个鲁莽武夫。要有这样的本领,慕容复又下过多少苦功?可即便如此,慕容的母亲仍然对这个儿子不满意,竟然想要杀他,或者,至少是以威胁要杀他而逼他更加用功。“原来如此!我只是意外,慕容长大成人之后居然只是选择隐世不出,而不是一把火烧了燕子坞。”再想到这些年来慕容复待自己与他身边亲友的情意,乔峰不由满是懊悔地叹息。“其实慕容原本天性温柔与世无争,我果然不该劝他出世!”
“乔帮主何出此言?”邓百川惊问,他虽懊悔当年对慕容复逼迫过甚,可也明白男儿丈夫要干一番事业必得吃得起苦受得起累。更何况,公子爷要干的是立国兴邦的千秋伟业,愈加要受非常人所及的苦难。
乔峰见邓百川仍不明白,不由一声冷笑。“我知道寡母向来要强,我只问你一句。慕容的母亲生前,慕容可曾凭自己的意思说过一句话、走过一步路?”
邓百川被乔峰问地一怔,隔了半晌方辩白道:“这天底下哪个当儿子的不是这么过来的?纵然夫人生前待公子爷过分严苛,本意也是为了公子爷好!”
见到邓百川至今仍理直气壮,乔峰气急反笑,几乎即刻便要反驳一句:天下父母待儿子纵然再严苛,也总不会要害他性命!然而话到嘴边,他又瞬间意识到慕容复定然不愿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他紧紧闭了闭眼,生生忍了下去,只无奈道:“难道你们从未注意,但凡慕容办起正事,他便……他便……”这一刻,乔峰的思绪竟是无比地清晰与冷静。与慕容复相识以来的各种片段纷至沓来,多年来总隐隐感觉蒙在慕容复身前的浓雾终于彻底散去。夏**营里的那场大火、与苏学士把酒言欢时的那两个故事、正月初一那天晚上的争执打斗,还有多年前他被噩梦惊醒的那一刹那,这与平日里的他简直判若两人。可是这么多年过去,竟从未有人发觉不妥。
“他便什么?”邓百川胆战心惊地发问,他的心其实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不知为何,见到乔峰这副又愤怒又怜惜的神情,邓百川总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似乎是错了,而且是大大的错了!
乔峰疲倦地摇摇头。“你们将他逼到这个地步,居然还敢说是为他好?怪我,怪我!他当我是兄弟,我却令他的处境雪上加霜!”说罢,他再不理会邓百川,随手丢下几枚铜钱匆忙离去。
乔峰走地突然,目的地却是十分明确,正是慕容府。他身负武功脚程极快,赶到慕容府时种师道竟还没有离开,正提着一柄长/枪在庭院里练枪法。乔峰双手环胸看了一阵,忽然出言道:“慕容这一枪不是这么出的,腰手眼成一线,出招要更刚劲勇猛才是!”
猛然听到乔峰的声音,种师道顿时右手一松,这招“流星赶月”立时成了“星月齐坠”。他扭头看了乔峰一眼,许久方讪笑着道:“乔兄何时来了?”
乔峰走上前来,右足踩在枪杆上一拨一撩,便将那柄长/枪接入手中。“种兄何时也对枪法有兴趣了?”
“刚与慕容聊了一会军中阵列,枪阵威力极大,纵使单打独斗也十分了得,这才……”种师道小心翼翼地看了乔峰一眼,确定他并未动怒这才良心发现地补上一句。“是我缠着慕容教的。”
“慕容呢?”乔峰果然不在意,只管问慕容复的去向。
“在书房呢,说是想起几个有用的阵列,准备写下来让我带回去给叔叔研究。”种师道回道。见乔峰抬腿就往书房去,他赶忙追了上来。“乔兄,乔兄……”
不等种师道把话说完,乔峰转手将那柄长/枪又推入他怀中。“好好练,别辜负了慕容的一番心血!”
在书房内埋头事务的慕容复见着乔峰忽然出现显然也十分意外,他慢慢地自桌案之后站起身来,沉默地望着对方。
乔峰大步走上前来,随手翻了翻慕容复的桌案。《全唐诗》的整理工作只开了个头,秦观找了人手散往各地收集唐诗,列了清单来要钱;在山东大炼钢铁的宗泽也写了书信来探讨炼钢技艺,接着委婉表示这研发经费略有不足;毕昇的后代子孙已寻到下落,正准备邀请他们前来汴京,路费和给毕昇家人的安家费总要事先准备;远在上海镇的包不同同样来信汇报上海镇的建设进展,索要第二期的工程款;明州的范老板也传讯过来,说是慕容复订购的大船已完工随时能下水,这尾款也该结一结了……再一翻慕容复摆在面前写了一半的各色阵列,扫一眼桌边的日程表,乔峰不禁失笑。跟眼前这些千头万绪的大事比起来,一群已死了两年的夏人,的确没有半点分量。
“慕容……”乔峰凝望着慕容复的双眸,他心中有千言万语想倒出来给慕容复听,可最终竟只能挤出一句。“你若不想干了,我陪你笑傲江湖;你若还想继续,让我帮你!”([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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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60章 赏罚之道
公冶乾万万没想到离开大宋前,他居然还能再见一次慕容复火影之妖火灵狐全文阅读。当然,这次的见面却并非他所期待的,因为他是被人打晕了绑来的。
公冶乾自黑暗之中恢复意识时首先见到的是堂上摇曳的烛光,他活动了一番酸麻的手脚,慢慢爬起身来,注意到自己如今身处之地是一间极大的石屋。
石屋的四周没有门窗,只有屋顶留有一处天窗,清冷的月色斜斜地漏了进来映在一旁的墙壁上。由于采光不佳,石屋四周又点上了几根巨大的蜡烛。然而石屋毕竟太大,区区数支蜡烛仅是有聊胜于无,石屋内虽不至伸手不见五指,可也绝谈不上灯火通明。反而那微弱的烛光在寒风的吹拂下拖曳出数个变形的阴影,映得整个石屋很是阴森可怖,压抑地教人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空荡荡的石屋内,只有一把椅子而别无他物,四周的墙壁极厚,房顶莫约有二丈高,公冶乾相信他纵使在房内喊破了喉咙,外面也听不到半点声响。
公冶乾正不知如何是好,却见一处墙壁缓缓移开,竟是慕容复带着邓百川与风波恶二人出现了。而在这三人的身后,还跟着一名身材高大肤色黝黑的昆仑奴。
公冶乾见了那昆仑奴立时一怔,随即又是屈辱又是愤怒地质问:“公子爷这是何意?”原来正是此人带着四名黑衣人偷袭于他,那五人单打独斗俱不是自己的对手,可一旦组成阵势竟只用了十招便将他打晕。那五人虽各个蒙面,但公冶乾却认得他们特别高大的身材及黝黑的肤色。
眼见公冶乾态度不恭,邓百川与风波恶俱已微微皱眉。慕容复却不为所动,神情自若地坐上主位,向公冶乾道:“泰山是我在注辇国收揽的武士,一直未曾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慕容复话音方落,这个被称为“泰山”的黑人武士便跪倒在慕容复的身前,以唇触碰慕容复足前的地面,以一种极为拗口的语调朗声答道:“小人的性命是主人所救,主人又助我王平灭叛逆,小人的性命与荣耀俱属于主人!”注辇国的战士以弓箭与长矛为武器,向来英勇善战、视死如归,慕容复是以帮助他们的王子夺取王位为条件,得到了一百名注辇国战士的忠诚。这些战士俱是黑色人种出行十分惹人注目,慕容复只留了三十人在身边暗中护卫,剩下的七十人则尽数拨给了苏迈使用。由于慕容复行事低调,这些人的存在暂时只有曾跟他出海知道注辇国一事首尾的风波恶知晓。
慕容复漫不经心地挥挥手,命令泰山退下了。公冶乾见气氛沉凝,邓百川与风波恶俱是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说一个字,他终于醒过神来,勉力平了平心气,低声道:“不知属下所犯何罪,恶了公子爷?”
慕容复见公冶乾终于意识到形势强弱,亦是轻轻一笑,随即便正色道:“公冶二哥,复官生父早亡、母亲一介女流,若非公冶二哥用心教导,复官不会有今日。”
公冶乾闻言不由微微一愣,万料不到慕容复无缘无故居然会提起这些。隔了半晌,他方躬身回道:“公子爷言重了。”
“言重,不如公冶二哥待我恩重。”慕容复轻声道,“我的拳法是二哥传授,慕容氏的家业,托赖二哥苦心经营保全,二哥待我慕容家的确忠心耿耿。”
公冶乾眼眶一热,回道:“原来公子爷都还记得。”
“为了我慕容家的复国大业,二哥孤身潜入夏国为间,不知经历了多少险恶。这次为保全五砦之地,二哥与我合谋做戏,怕也恶了讹啰聿。”慕容复跟着叹道。
公冶乾将手一摆,哑声道:“只要公子爷大业得成,属下这点险恶又算得了什么!”
公冶乾语出至诚,哪知慕容复却并无兴趣与他演一场君臣相得,反而问道:“二哥待我的恩义,我一直铭记在心。这些年来,复官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亏待了二哥?”
公冶乾又是一愣,忙道:“公子爷何出此言?公子爷待属下犹如手足兄弟!”公冶乾心里明白,慕容复待他们兄弟几人从来客气有礼,不但从未亏待过他,反而在入了商途后给了他不少钱财。如今,以他的财富虽说不上富可敌国,但吃喝玩乐享用一生却是无忧。潜入夏国为间虽然危险,但慕容复也派了不少人手为他助力,公冶乾自信即便被识破,他也能安然返回大宋。便是这回做戏,慕容复也着人送来了不少金银珠宝,用以贿赂讹啰聿。
慕容复点点头,又道:“母亲过世后,你首次违背我的命令,杀了桂妈妈全家,我念在往日情谊只罚你抄经了事。我入商途,你同样诸多不满,但这些年来慕容家行商盈利,该给你的分润,我并未少你一分一毫。元丰四年我们去西军一观战局,你更处处与我作对,直至打赌输给了我,方立下誓言唯我之命是从位面穿越大师全文阅读。这些事,我可有一言半句诬陷于你?”
公冶乾不知慕容复为何忽然翻起旧账,可见他神色冷然不怒自威不禁满额冷汗,急忙跪倒在地,艰难地唤了一声:“公子爷……”公冶乾深知慕容复性情坚忍说一不二,他要算账,怕是谁也拦不住。
慕容复却无动于衷,只冷声发问:“当日的誓言,你可还记得?”
“公子爷!”公冶乾又喊了一声。
“说!”慕容复一声怒喝,打断了公冶乾将要出口的哀求。
公冶乾口舌焦灼汗如雨下,许久方干涩地道:“属下曾……曾立誓,从今而后,唯公子爷马首是瞻,若有丝毫违令,犹若……犹若……钢刀两段。”
“很好!”慕容复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斜倚在椅内缓缓问道。“我现在问你,李延宗何在?他的家人,是我要你杀的么?”
公冶乾再答不上话来,只以头触地,原本干燥的地面立时显出一圈浅浅的水印。
立在慕容复身侧的邓百川与风波恶正要下跪为公冶乾求情,慕容复已然一挥手阻止了他们,厉声质问:“公冶二哥,这些年来你一再违我之命,想是我才具不足,不够资格令公冶二哥奉我为主为我效忠?”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公冶乾连声道。
“不敢?”慕容复只一声冷笑,“公冶乾,这些年我对你是不是有功必重赏,有错却从来一笑了之?”
公冶乾沉默良久,最终缓缓迸出一声:“……是!”
“然而我处处宽仁,你就处处违令,连自己立下的誓言也可当放屁。你来告诉我,事到如今,我该怎么做?”慕容复又道。
公冶乾心下惨然,过了很久,他才自喉间挤出一句:“公冶乾,死罪……死罪!”
他此言一出,邓百川与风波恶再按捺不住,同时跪倒在慕容复的面前求情。“请公子爷开恩!”风波恶不知前因,神色尚有些懵懂。邓百川却已急得两眼发红,他如何也想不到公子爷所言自会与公冶乾计较李延宗一事令他不必过问,竟然是这般厉害。
“公冶乾,你是爹爹留给我的股肱,本该是我兴复大燕的最大助力,难道我就忍心自折臂助?”慕容复却充耳不闻,全不将邓百川与风波恶的话放在心上。“可你屡屡不听号令阳奉阴违,再不处置,我何以服众?”他随手丢出一柄匕首,最后言道。“公冶乾,你自裁罢!”
“公子爷!”邓百川惊叫着扯住慕容复的衣袍,“公冶乾只是一时糊涂,请公子爷念在往昔情谊……”话说半截,邓百川便再也说不下去,只因慕容复半分也不理会他,清冷犹如寒冰的眼神只平静地望向公冶乾,眼底没有丝毫的情绪,仿佛他已经是个死人。
风波恶这两年跟随慕容复闯荡七海,却是比邓百川等人更了解慕容复。他深知慕容复的决定不可改变,但他与公冶乾情同手足不能不管,又自知不会说话,干脆重重地叩首希冀慕容复能稍稍心软。
公冶乾的面色已是一片惨白,一切杂乱无章的声音都缓缓远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他自己和眼前的这柄匕首。或许,还有那双在远处居高临下望着他眼睛。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冷酷、绝情、洞彻,仿佛只一眼便看穿你的所思所想,教人无可抵挡无处可逃。
不知过了多久,公冶乾艰难地呼出一口气,伸出手紧紧握住那柄匕首。他抬起头,惨淡地望了邓百川与风波恶一眼,低声道:“大哥、四弟,公子爷以后就交给你们了!”说罢,也不待二人有所反应,抬手向自己的心口扎去!
“二弟!”
“二哥!”
邓百川与风波恶同时哭喊。
电光火石之间,原本安坐在椅内的慕容复忽而身形一闪,落到了公冶乾的身前。只见他紧紧扣住公冶乾的右腕,又将他的左手死死摁在地上。明亮的烛火下,银色的刀光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圆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公冶乾的左手食指瞬间与手掌分离。
做完这些,慕容复随手将自公冶乾掌下夺来的匕首扔到一边,缓缓道:“公冶乾,你该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由始至终,他的神色始终平静如常,仿佛方才砍下的不是公冶乾的手指,而是一截萝卜。
公冶乾倒也硬气,哆嗦着摁住断指处,连呻/吟都不曾漏出半声,吸着冷气艰难吐字:“谢公子爷!”他只暗自庆幸方才未曾别有他念,以慕容复如今的武功,要杀他就好比碾死一只蚂蚁!
“罢了!”慕容复长叹一声,“自今往后,潜伏在夏国的人手直接与我联系。公冶乾,你好自为之!”说罢,慕容复再不看公冶乾一眼,径直拂袖而去。他可以杀公冶乾,但却不愿因为公冶乾的死而使另外三名家臣与他离心离德。
慕容复一走,邓百川与风波恶二人便扑了过去,手忙脚乱地扯下袍角为他包扎。
“大哥、四弟,我无事!”公冶乾痛地面色青白,却仍努力挤出一丝笑意。虽说十指连心,公冶乾的心智却并未因疼痛而混乱。他知道公子爷将潜伏夏国的人手收入手中,并非为了防备他滥杀无辜,而是为了防备他叛变。
风波恶咬着牙不说话,邓百川却叹息着道:“二弟,公子爷雄才大略赏罚分明,眼里容不下一粒沙,你……”
公冶乾面色一变,半晌方道:“大哥,我知道了!”他低下头,悄无声息地掩去了心中暗暗滋生的一点恨意。([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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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61章 朝堂新格局
西夏使者与种师道走后,慕容复终于寻到时机,约见此次阻止司马光割让五砦的最后一名功臣——诸葛正我邪王9两9随便咬一口最新章节。开封府尹蔡京趋炎附势唯权是从,是绝然不会接受“锦林楼”的状纸为百姓出头向夏人讨公道的。但唯有让诸葛正我出面先接下状纸,再由蔡京借口没有管辖权而驳回,营造大宋官府深深畏惧夏人不敢维护治下百姓的氛围,才能将百姓的怒火挑地最高。
当然,此事之后,蔡京固然被汴京百姓问候了家小,诸葛正我也同样被蔡京骂地狗血淋头。为此,慕容复不得不亲自为诸葛正我斟了两回酒,又安慰他道:“蔡元长此人惯于见风使舵,新党秉政他是新党,旧党秉政他又是旧党。可惜,司马相公性情执拗,怕是看不惯他。我看他早晚要遭贬谪!”慕容复的话却是有历史依据的。宋史记载,司马光为相后纵使蔡京百般讨好,却仍遭台谏官弹劾,说他“挟邪坏法”。司马光未曾为他出头说项,蔡京遭弹劾后不久便去职离京。
见公冶乾,那是惩处属下,地点自然选在了阴森冷酷不见天日的刑堂。见诸葛正我,却是知交好友小酌谈心,于是慕容复身处的环境霎时又变成了鸟语花香景致错落的花园凉亭。诸葛正我却好似一早得知了什么消息,打趣地睨了坐在慕容复身边的乔峰一眼,方叹道:“蔡京小人,尚未得势,不足为虑。我只是感慨,为何夏人在我大宋打了人犯了法,开封府竟没有管辖权?”
夏国武士在“锦林楼”闹事虽说是慕容复刻意安排,可朝廷在拒绝归还五砦之后俱有志一同地遗忘此事,这显然十分诡异。若非诸葛正我提醒,乔峰也想不起这条来刀剑都市全文阅读。他身在江湖,一时也弄不懂这管辖权的深意,不由沉默地望向慕容复。
慕容复摸着杯底轻声为乔峰解惑。“根据以往的规矩,外藩属国国人在大宋犯法,只要该国使者请罪求情,为显朝廷仁义大国风范,一般都是稍稍申斥几句,便将犯人交由该国自行处置。这一回,大约是事情太小,是以连请罪申斥这走过场的流程都被朝堂诸公给抛诸脑后了。”
乔峰闻言不由蹙眉道:“自行处置?要夏人为了汉人处置自己人,岂非缘木求鱼?”他顿了顿,忽而又福至心灵地发问。“这是不是意味着,纵使夏人在我大宋杀了人,我们也拿他们无可奈何?”
见乔峰明白了这道理,慕容复不禁苦笑着回了一句:“乔兄可曾见过大宋官府处置外藩人犯?”
“岂有此理!”乔峰当下拍案而起,“这不是拿我大宋百姓给外族做人情?朝廷怎能如此软弱无能?”
慕容低声感叹:“这个……莫约是弱国无外交罢。文人软弱怕死,朝堂诸公都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然……”抗战时列强在租界有独立管辖权,哪怕杀了人,也得经由本国法庭审判。至于究竟有没有审判,那就只有天知道。大宋如今虽没有那么弱,可为了所谓的“颜面”,却做出了与后世同样的行为。后世弱,在实力;大宋弱,大部分却是在心气。
“说地不错,当浮一大白!”诸葛正我跟着一拍桌案,高声道。“什么仁义!什么气度!不过是胆小怕事的托词罢了!汉唐时,哪个外藩敢这般放肆?”
慕容复沉默地望着汉白玉桌面上的两个清晰掌印,良久方低叹着道:“五胡乱华、五代十国,俱是汉人的噩梦,要重铸华夏雄魂,鼓舞朝堂百姓向武之心,任重道远啊!”
诸葛正我是个说话头醒话尾的聪明人,当下将眉一挑,了然道:“原来这才是明石写评书排昆曲的真正用意!”
慕容复微微一笑,摆手道:“这些事且放在一旁,眼下我却有个计较与诸葛兄相商。”
“何事?”诸葛正我当即发问。
“组建六扇门,独立于刑部与各级官府之外,专管江湖帮派斗争与朝野大案要案。不知诸葛兄可有兴趣?”慕容复正色道。诸葛正我并非科举出身,攀登仕途太过吃力,不如另辟蹊径。“少了各级官僚掣肘,诸葛兄靖安天下的志向亦可更进一步。”
诸葛正我闻言不禁扬眉笑道:“这等机要所在,非官家倚重之腹心不可托啊!”六扇门的组织最早始于唐时,由于脚踩黑白两道权力极大,向来为人所侧目。重开六扇门一事,诸葛正我早不知设想了多久,只是他虽有心借六扇门挖掘江湖人才为国效力,但如今朝廷与官家对他的信任却并不深。
“这却不难。吾师苏子瞻即将回京,届时请老师向高太后推荐,诸葛兄好好准备即可。前有公主失踪,后有百姓冲击开封府,想必高太后也急欲另寻人才守卫皇室安危。”慕容复笑道。
诸葛正我也不与慕容复客气,当下抱拳道:“如此,便多谢明石成全!”
慕容复摇摇头,答道:“你我皆为国出力,当不得你这一谢。却是有一事,请诸葛兄援手。”说着,他伸手指向乔峰。“丐帮弟子无数,不乏满腔忠义的江湖豪杰。六扇门若要延揽人才,不妨多多考虑丐帮弟子。”
慕容复这般为自己考虑,乔峰顿时满腔感动,只扶着慕容复的肩道:“慕容……”
慕容复执起酒杯,沉声道:“前路茫茫,你我各自尽力,无愧于心罢!”司马光的寿数不会太长了,司马光死后新旧两党的党争便会耗尽国家元气。想到这些,慕容复的心中着实焦虑紧迫。历史车轮即将滚滚而下,他这个蝴蝶却实在太小,只能尽己所能,能多放一子便多放一子了。
乔峰与诸葛正我俱是爽快磊落之人,两人互视一眼,一同端起酒杯慨然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正月过后,被众人殷殷期盼已久的苏轼终于入京。慕容复与秦观两名弟子照旧至城门外相迎,只是这一回,刚与苏轼见面的慕容复不及寒暄已先跪地请罪。苏轼如今与司马光仍在蜜月期,慕容复在朝堂上怒斥司马光,伤的是司马光的脸面,更是苏轼与司马光的情谊。
苏轼低头望了一阵这个事事贴心的小弟子,长叹一声道:“起来罢!”归还五砦之事闹得这般大,苏轼岂会不知?他虽与司马光是至交好友,可也明白司马光的意见并不是对的。“听说君实在朝堂上急怒呕血,他如今的身体如何了?”
“谢老师。”慕容复赶忙起身,恭恭敬敬地道。“太皇太后曾遣太医为相公诊治,近日相公已开始理政。”
苏轼沉默片刻,低声道:“君实的年纪也不少了!”他稍稍振作精神,又吩咐。“先不回家,去相府。明石,你不用跟着,让少游陪我去即可。”
“是!”慕容复心知苏轼不要他陪是对他的爱护之意,唯恐司马光给他脸色瞧。这便跳下了马车,吩咐车夫先送苏轼去拜见司马光。这次师徒相见,苏轼并未对自己有半点苛责,慕容复的心头也是一松。他自信可以直面无辜的鲜血与刻骨的仇恨,但却实无能承担苏轼的失望与乔峰的责怪。
苏轼这一去直至日暮方回,慕容复见他喝地微熏也不敢多问,急忙命人扶他回房梳洗歇息了。却是跟在苏轼身后的秦观尚有三分清明,勾着慕容复的肩道:“明石,老师待你……可、可是没说的了……”
慕容复明白苏轼刚回京便急着去见司马光,那是特地为他去补救请罪,不由幽幽一叹。
苏轼是以礼部郎中的官职被召还入朝,在朝半月,又升起居舍人,如此神速的升官速度朝野都为之侧目。秦观早知慕容复很久之前便已着人安排苏轼回京后的接风宴,眼见苏轼短短半月连跳两级而慕容复始终按兵不动,他心中诧异便忍不住去问了问男配自有女配疼最新章节。
慕容复知道秦观一向对这等世俗小事缺乏概念,见他来问不由吃了一惊。只是一见秦观神色狡黠,慕容复目光一转登时明白了他的用意,无奈道:“如今老师风头正盛,还是过一阵子再说罢。”事实上,慕容复的原计划是等苏轼升翰林学士主持礼部贡举,在太学学士院考试中拔擢黄庭坚、晁补之、张耒三人,凑足苏门四学士之后再举行饮宴。
“噢!”秦观遗憾地叹了一声,刚扭头要走又忍不住补上一句。“宴席上切莫忘了将‘锦乐坊’的向晚秋姑娘请来!”这向晚秋正是因在《说岳全传》中演绎大陈长公主“凌云公主”一炮而红的名角。“凌云公主”一角端庄妍丽、外柔内刚,可安于后院与夫君诗词相合,可为天下大义持刃诛杀昏君,面对丈夫的精神出轨又善良大度颇有容人之量,这无疑满足了这个时代男人对完美妻子的终极幻想。
慕容复一见秦观那色授魂与心向往之的神情就特别想为秦观的妻子暴起殴打渣男,实在懒得搭理他,翻着白眼走了。如今慕容复的产业已越做越大,诸如饮宴这等小事他早就无心过问,苏轼这次回京却是尚有几件更为重要的大事与他相商。
这第一件事,就是请苏轼为即将在全国铺开的书肆题字。徒弟有求,苏轼自然无有不从,取出笔墨很快就写上了“锦书阁”三个墨汁淋漓的大字。眼见慕容复小心翼翼地将那横幅吹干收起,苏轼忍不住提醒他。“开设书肆虽说有开启民智之功,只是在全国铺开会不会太过急进?”
慕容复一听向来不理俗务的苏轼居然关心起了他的经济之道,也是心头一暖,笑道:“老师且安心,我计划‘锦书阁’所售卖的书籍每本售价控制在一百文上下,不愁没有销路。”
苏轼闻言即刻眼前一亮,如今的书价大都在三五百文以上,若是遇上一些孤本、善本,或者比较偏门的书籍,那价钱更是高昂。家境普通的士子求学,仅买书一项便已是一笔不菲的开销。“若真能如此,却是大功一件!”苏轼喜不自胜地道,书价便宜便能促使学子上进求学,使大宋文教开化,原是利国利民。“书价定得这般低,能挣着钱么?”
“薄利多销。”慕容复随口道,如今大部分的书肆采用的仍是雕版印刷,慕容复要开的书肆却是活字印刷,成本上不知比同行低了多少。“除了四书五经,诗集、文集、各类史书传记乃至传奇话本、技术书籍都会售卖。买书的客人多了,生意自然好做,老师无须多虑。”
苏轼精通杂学思想开放,自然不会认为四书五经之外的书籍俱是无用,当下附和道:“开卷有益,哪怕是话本小说,但凡导人向善,教人读一读总是好的。”
“老师说的是。”慕容复应道,“我朝文教昌盛、才子如云,若能将他们的诗词文章付梓成册亦是美事一桩。此事,却要自老师起!”
苏轼早已听苏辙提过慕容复要为他们兄弟二人出版诗集文集一事,如今听慕容复再度提及,他即刻便答应了下来,只是有一点发愁。苏轼一向丢三落四,自己写过的文章诗赋还得下力气好好整理。当然,后来发现由苏轼整理的诗文集还不如慕容复代他整理的完整,那就是后话了。“除我之外,尚有不少士子学贯古今,若能共襄此事……”
慕容复微微一笑,即刻道:“请老师书信一封,弟子自会派人去与他们相商,润笔方面定然教他们心满意足!”苏轼是当世文坛领袖,能入他法眼的皆是俊杰。有他开具名单,慕容复自然不愁日后的销量问题。
苏轼只当慕容复开设书肆能够教化百姓,是件大大的善事。他却不知,在宋时开设书院讲学、出版书籍售卖,皆是传播自身学术思想的利器。在慕容复的书肆开张后,由于书价低廉,不知挤死了多少竞争对手。那些幸免于难的同行们为求自保只能入伙慕容复的书肆,售卖慕容复想让学子百姓看到的书籍。天长日久,苏轼的文章、思想纵行天下,待那些读着苏轼的文章接受着苏轼的理念逐渐成长起来的学子们科举入朝,他们便是苏轼的天然盟友。
如果说慕容复要做的这第一件事尚算潜移默化的温和手段,那么第二件事就显得极为咄咄逼人了——他打算办一份报纸,一份能够操纵舆论、左右天下大势的报纸。
苏轼听了慕容复的打算只是沉默,许久才沉吟着道:“你就不怕司马相公知道传单一物正是出自你手么?”
慕容复亦是默然,隔了一会方坦然问道:“当年老师遭先帝贬谪乃因反对新法,如今老师仍以为这新法一无是处么?”
苏轼闻言不由哈哈大笑。“我身边的亲眷好友,唯有明石敢如此直言相问!”说罢,他即刻正色道,“当年为师反对新法只因新法扰民,如今却知不可一概而论。比如王相公的免疫法,便是善法。”苏轼因反对新法而遭贬谪,又因新法受人诬陷差点丢了性命。然而即便如此,苏轼却仍能保持一片公义之心,就事论事,不因私怨而蓄意诋毁新法。这般做派,方是君子之风、宰相气度。
慕容复所敬仰佩服的正是这样无私务实的苏轼,当下躬身一揖,回道:“老师处事公道,学生与有荣焉。”顿了顿,又蹙眉补上一句。“然而,学生观司马相公之言之行,只怕没有老师这般的气度。这家国大事,难道是用来给朝堂上的诸位相公斗气的么?”
慕容复这般所言,苏轼登时明白自己的这个弟子不但不怕令司马光知晓传单一物出自他手,反而还要以报纸驾驭民意挟制司马光。“明石,老师是不是不该劝你入仕?”司马光是当朝一品身边羽翼无数,他若要动慕容复,易如反掌。
“老师以为我手段过激?”慕容复黯然发问。
苏轼摇摇头,低声道:“老师知道你一心为公,只是……大道茫茫……”
慕容复轻轻一笑,决然道:“若有朝一日,老师发现学生行事偏颇危害天下,就请老师为民除害罢!”苏轼惊诧地抬头望向慕容复,却见他神色坚定而狠绝,不留丝毫余地,仿佛他要出手对付的是他的生死大敌。“克敌制胜的杀手锏,我会亲手交给老师。”([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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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62章 废除新法之争
之后数月,大宋天下始终处于风雨飘摇之中豪门专宠:重生...全文阅读。正旦过后,健康已大不如前的司马光自知时不我待,一面将自己的亲信党羽提拔入台,一面又联合了吕公著、范纯仁等人上疏请求全面废除新法,力争在自己寿终之前将朝廷的政务恢复到变法之前。
经过朝堂上的唇枪舌战,保甲、保马二法率先被废。接着,又轮到了市易法与方田均税法。
与保甲、保马二法不同,市易法平抑物价,限制奸商囤积居奇;方田均税法括隐出大量田地,增加了朝廷税赋收入,乃是善法。然而这两项新法皆有损富商与士人的利益,因而自颁布以来屡遭攻击。苏轼不愿见这两项善政也被废除,便漏夜前去拜会司马光。
苏轼来到相府时,司马光正在书房会见御史中丞刘挚。而在司马光的案头则摆了一份新近汴京城内大为流行的新事物——报纸。苏轼见状,眼皮轻轻跳了跳,忍住了没有吭声。
一个月前,在与慕容复的一席长谈后,这名为《汴京时报》的新事物就很快出现在汴京的街头巷尾。这份《汴京时报》以油墨印制,共有正反二十个版面,每十日发行一份,每份售价八个铜板,可谓是物美价廉。而其所勘录的内容既有文人雅士撰写的文章、诗赋,又有对各曲艺大家的评价点评,还有汴京城内各色新奇吃食玩物的介绍。由于内容包罗万象,这《汴京时报》很快便风靡汴京,又逐渐向周边扩散。
司马光吃过传单的亏,对这报纸一物的出现自然更加敏感些,是以很快便命家中老仆上街去买了一份带回来给他细细审读。“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低声读过《汴京时报》每一期印在报头的这幅楹联,司马光不由轻声感叹。“办这报纸之人所谋者大啊!”
报纸的出现,实乃跨时代的产物,但摆在司马光的面前,却又是明珠暗投。虽说仁宗时期毕昇便已发明活字印刷术,然而由于胶泥活字容易损坏,印刷所用印墨质量不佳,印出来的字迹并不清晰,是以当时印刷书册主要仍是使用雕版。但雕版印刷制版缓慢,并且刻版容易磨损,使得成本增加,这也是为何书册售价居高不下的原因。
而慕容复所办的《汴京时报》一共只有一张纸,正反两面皆有印刷,却并未有墨透字背的情况出现。并且《汴京时报》每十日就要新出一份,创刊号首印三千份。直至引起司马光的注意,这报纸每份印量已达一万份。在这样巨大的工作量面前,使用雕版印刷显然也是不可能的。所以,慕容复办这报纸实际是用了铅块活字,并且调制了油墨进行印刷。而为了保证质量,慕容复甚至还命人改进制纸工艺,并由此为自己名下产业多添了一个利润增长点。
陪坐一旁的刘挚宽慰他道:“这报纸学生也买过几期,除了一些文人约稿,大都写的是风花雪月,相公不必过于忧心。况且,前些日子相公主持废除保甲、保马二法,这报纸还曾为相公鼓吹,这是好事啊!”
司马光闻言却只微微摇头,并不多言。纵使司马光对经济技术之道一窍不通,他也清楚知道宋时印制贩卖书册并无期刊发行号的说法,只要不是诲淫诲盗的书册,印了便印了,哪怕官至宰相也不能随意禁止。如今这报纸看似风花雪月全无威胁,可一旦它将矛头指向自己,它的能量怕是将大于传单。
刘挚见司马光愁眉不展,便又道:“相公若是实在放心不下,不如寻个由头,将它禁了也就是了。”
苏轼见司马光面露思索,显然颇为意动,急忙道:“刘中丞慎言!相公返朝便上疏官家广开言路,如今无端禁了报纸,岂非自打耳光?”
司马光眉头一紧又一松,谢道:“多亏子瞻提醒!”
苏轼不敢居功,急忙欠身又道:“下官此来乃是为了废除方田均税法一事。这方田均税法括隐出大量无主田地,增加朝廷赋税,实乃善政啊……”
哪知苏轼话未说完,司马光便已不耐烦地道:“废除新法事关社稷,吾意已决,你不必多言!”说罢,竟扔下苏轼自顾自离开了书房。苏轼这倒霉鬼是司马光一手从火坑里捞上来的,给了他翰林学士的头衔,让他去主持礼部贡举招揽自己的亲信。想不到,他才刚回来,就想着反对自己。苏轼这般不知恩没眼色,司马光不禁大为不满。
苏轼在司马光家讨了个没趣,回到自己家后,直至深夜才将这件事说给妻子听,又长吁短叹:“司马牛!司马牛!”又道,“明日上朝,吾自当据理力争,不可令君实铸下大错!”
王闰之听了却是心生忧虑。当年神宗皇帝主持变法,苏轼就极力反对,不容于新党。如今旧党当政,苏轼又反对司马光全面废除新法,显然又将不容于旧党。如此一来,只怕苏轼在朝堂上的路都要被自己走绝了。王闰之自知劝不了丈夫,便起身去寻慕容复。
慕容复听了苏轼在司马光家的遭遇后也只是沉默,隔了许久,他方叹息着道:“若非司马相公,老师如今还在汝州吃沙子。明日朝堂上,老师若与司马相公相争,世人绝不会夸赞老师仗义执言,反而会骂老师忘恩负义渡世仙缘全文阅读。”
苏轼闻言立时一惊,当下叫道:“我虽受君实恩惠,却不是卖给了他。怎么连实话也不能说了呢?”
慕容复笑了笑,没有答话。在真实的历史上,苏轼一面拍灭了新党妄图复辟的阴谋,一面又对司马光全面废除新法叽叽歪歪,他名气又大说的又是大实话,教人无可辩驳。结果新旧两党全都恨他入骨,弹劾他的奏章如雪片般飞来,逼得太皇太后不得不将他下放去了杭州。
慕容复与苏轼对视许久,见苏轼始终神色坚定不依不饶,便道:“老师既称司马相公为‘司马牛’,当知他的执拗不下于‘拗相公’王介甫。纵然明日老师与司马相公针锋相对,老师以为能说服他么?”
这一回,苏轼却只沉吟不语。
慕容复微微一笑,又道:“若是……学生敢打包票,此事定有解决的办法。老师可愿暂时隐忍,图谋将来?”
苏轼不明所以地望向慕容复,却见慕容复的目光扫向了手边的报纸。“我办这报纸,可不仅仅是为司马相公废除新法鼓吹的。”新法的得失,各利益集团都有各自的看法,朝堂上的唇枪舌剑未必能有胜负。但是,数据却是不会骗人的。市易法的推行繁荣了市场,使商铺牙行盛行;方田均税法增加了税赋收入,朝廷的用度日渐宽裕。若要废除这两法,多余的劳动力如何安置?减少各部预算,大臣们又可曾愿意?这些问题,都需要司马光来解决。
苏轼了然道:“你要将这报纸进呈御览?”
“不是我,但总有别人。”慕容复区区八品官,连参与朝会的资格都没有,哪有机会将报纸进呈御览。但新党党魁章惇尚未被贬,他一定会有所行动。
“为何不是为师?”苏轼讶异地发问。
“老师,您真想不见容于新党也不见容于旧党么?司马相公因为反对新法在洛阳谪居整整十五年,废除新法已不仅仅是国事,更加是私怨了!”慕容复沉声道,“我知老师向来当惯了公孙杵,但如今的情形,唯有程婴才能救天下啊!”
苏轼猛然一惊,当下为好朋友辩驳:“君实不是这等气量狭窄之人!”
“他若不是气量狭窄,就当明白市易法与方田均税法的好处;他若不明这二法的好处,只是人云亦云,那他又有什么资格任这宰相一职?”慕容复即刻回道。
纵然苏轼一向雄辩,此时竟也被学生说得哑口无言。半晌之后,他才郁郁寡欢地道:“但愿你这报纸当真有用罢!”
“老师,为今之计,唯有尽人事听天命,留待有用之身以图将来。”慕容复苦口婆心地劝道。见苏轼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他才暗松了一口气。司马光的寿数将终,司马光一死,旧党之中再无一人的声望可与苏轼相提并论。能不能问鼎宰执之位,只看这一局了。
翌日,司马光果然上疏请废市易法、方田均税法。此时司马光在朝堂上风头无两,举朝无敢言者,唯独章惇上疏驳斥司马光对二法的攻击。太皇太后见两人争论不下,便又问起了自己偶像的意见。
苏轼受了慕容复的告诫,千辛万苦方忍住了出声反对司马光的冲动,只沉默地向太皇太后与官家深揖为礼,又转而向司马光一揖,扬长而去。苏轼有此举动,朝堂上下顿知苏轼并不认同司马光,只是碍于司马光的情面不愿多言。有苏轼带头,朝堂上一些原本摇摆的大臣们也态度暧昧起来,不愿明言是否支持废除此二法。
朝议连拖数日,一份《汴京时报》终于走进了章惇的视线。章惇阅读这《汴京时报》原本只为解闷,不想报纸上所撰社论直让他拍案叫绝,他当即携报纸入宫求见太皇太后与官家。第二日的朝会上,章惇精神抖擞,当面向司马光质询了报纸所列的三个问题。其一,市易法一旦废止,朝廷如何平抑物价?其二,方田均税法一旦废止,税赋收入将大幅减少,朝廷如何养民?其三,因二法废止而裁撤下来的剩余劳动力如何安置?
这三个问题司马光一个也不曾想过,只咬紧了一条不松口:二法与民争利,又有恶吏徇私枉法,乃是恶法!
章惇悠然一笑,朗声道:“百姓开门七件事唯有柴米油盐酱醋茶,但朝廷每日里处置的国家大事又岂止七件?文治武功、救灾扶困、养民拓荒、铺路架桥、稼穑行商,哪一件不要钱?司马相公只知二法与民争利,却不知一个穷朝廷如何支撑得起这河清海晏的天下?所谓藏富于民,只怕是给那些虎狼般的异族养了一群待宰的肥猪!至于吏制不清,规矩之外情弊在所难免。如何澄清吏制,正该相公所谋。若因吏制不清而因噎废食,岂非笑话?”
章惇这番话与那报纸社论参差相拟,直将司马光堵得一噎。只因朝堂之议相持不下,高太后不得不无奈宣布暂缓废止市易法、方田均税法。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到上疏废止免役法时,司马光终于做足功课又选了一个报纸刚刚出刊的黄道吉日,历数免役法五害,请求恢复差役法。这一回,苏轼仍旧一言不发,由章惇当了孤胆英雄。官司一直打到太皇太后的前面,免役法是否彻底废除尚未有决断,司马光却已洞悉章惇的性格弱点,故意在太皇太后的面前激怒他。性情暴躁的章惇果然中计,因言行无状恶了太皇太后,被贬出朝任汝州知州。
随着章惇被贬出京,新党在朝堂中的势力已被旧党连根拔起。司马光踌躇满志,下令五日之内尽废免役法恢复差役法。免役法自熙宁三年开始实施至今已经有十六年,司马光要求在五日之内尽数废除显然操之过急,甚至可说是乱政。一时之间,满朝上下异议者众,唯有开封府尹蔡京令行禁止,汴京百姓则怨声载道。
慕容复一面暗恼章惇战斗力不足,轻易就被司马光坑了,一面又安排人手收集开封府废止免役法的种种不法之事,打算将其勘录在报纸上设法上达天听。而就在他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近日来精神颇有萎靡的苏轼却忽而给他传来一条消息——即将前往汝州赴任的章惇希望在临行前见他一面。([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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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63章 合纵连横
传过口讯的苏轼并没有急着走,反而一脸诚恳地向慕容复请教:“子厚见你所为何事?”
这个问题的答案难道不应该是你来告诉我么?慕容复沉默半晌,以同样诚恳的态度回道:“老师,我与章大人不熟魔幻水晶全文阅读!”非但不熟,更加一直有意避免与此人接触。慕容复是知道章惇此人的,也曾读过他的不少轶事,深入分析过他的性格。章惇此人才大志高、刚愎自用、睚眦必报,宁可他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他,如此枭雄人物,实在不是好基友的人选。
苏轼也好似醒悟过来他的问话并不妥当,略有扭捏地提醒道:“为师与子厚相交多年,子厚此人性情桀骜,你与他相处切记恭谦。”苏轼实在是个天生的八卦王,未免学生无意中得罪了章惇遭他记恨,又将“章惇书绝壁”的事翻出来说了一遍,最后感叹无敌飞升最新章节。“子厚是连身家性命都不顾惜的人,必能杀人!”
慕容复见苏轼面露关切,顿知苏轼的内心深处对这位好友亦是十分忌惮。只是他为人旷达不拘小节,是以并不自知。慕容复虽不愿与章惇深交,却并非畏惧于他。此时见苏轼担忧,他不由轻轻一笑,打趣道:“老师,学生也杀过人!”
苏轼深知这个学生比自己靠谱百倍,见他神色轻松便也跟着放松下来,又道:“太皇太后已应允了建六扇门一事,明旨这几日便会下来。”
建六扇门一事全靠苏轼用自己强大的魅力为诸葛正我说项,慕容复急忙躬身一礼。“多谢老师!”
苏轼摇摇头,颇有些欲言又止地道:“你这位朋友,诸葛大人……若非我也亲见过他,几乎要以为他是……他……”
“以为他是佞幸?”慕容复微笑着为苏轼未出口的话补全。六扇门由朝廷中旨而设,虽隶属刑部,但刑部并无管辖六扇门办案的权利。而六扇门成立之后主要办的都是朝野的通天大案,这种部门的确很容易被人当成是谄媚皇家的鹰犬走狗。“老师,诸葛兄性情刚直,对朝廷更是忠心耿耿,他绝不是那种人。”
苏轼也知诸葛正我不是那种人,幽幽叹道:“蔡元长倒行逆施早犯了众怒,纵然没有你收集的这些证据,他也会遭弹劾,开封府尹他是做不下去了。相比执掌六扇门,难道不是在开封府坐堂更好么?”
“老师,以诸葛兄的才干,区区一个开封府实在是太小了!”见苏轼面露诧异,慕容复便又露了两句口风。“如今太皇太后垂帘,朝野靖宁,能有什么大案?诸葛兄在江湖上颇有人脉声望,与其教那些江湖上的奇人异士无事生非,不若将他们联合起来为国效力。”
苏轼闻弦歌而知雅意,即刻道:“你是指那些异族?”
慕容复点点头,沉声道:“辽国占据燕云,犹如扎在我大宋背上的芒刺。夏国向来在我大宋与辽国之间首鼠两端,似搅屎棍一般,着实可恨!我还听闻近年来,青唐之地也不甚安稳,吐蕃蠢蠢欲动。我大宋如今的情势看似河清海晏,实已危机四伏。眼下朝廷抽不出重兵来,不如废物利用。与其让那些江湖人闲来无事争那天下第一的虚名,不如将他们发配边关,或刺探军情、或潜伏异族从中挑拨,若真能做出成绩来,他日青史留名,岂非美事一桩?”
苏轼的眉头微微一皱,轻声道:“你有这个想法多久了?”
“自打当年在征伐路上见识了西夏一品堂的手段,学生便有此念。”慕容复坦然回道,又在心中默默地补上一句:并且我已经在西夏在安插了不少棋子,只是我识人不清,这最重要的棋子出了一点小问题,让我不得不提前考虑第二道安全措施。
“诸葛大人明白你的想法吗?”苏轼又问。
“诸葛兄是个聪明人,待水到渠成,他自然明白。”慕容复笑道。
苏轼长长地叹了口气,欣然道:“长江后浪推前浪。明石,二十年后,这朝堂宰执必然是你!”苏轼与王安石、司马光二人俱已相识经年,这两人虽说对待新法变革的态度截然不同,但本质上皆是果敢毅勇之士。然而作为一国宰执,苏轼却总隐隐觉得他们欠缺了些什么。直到慕容复考上探花,根据朝廷官员不得化外贩鬻的规矩,慕容复将他在海外的买卖全部转到王语嫣的名下。苏轼以王语嫣的师公及未来公公的双重身份接触到慕容复的海外产业,又听了儿子苏迈叙述这些年来他在海外的经历。苏轼这才真正明白了他这个学生的手段。慕容复行事常出奇招,犹如羚羊挂角毫无痕迹,看似处处闲子,实则合纵连横左右逢源。一旦图穷匕见,便是大势已成再难转圜。识势、造势,这便是王安石与司马光这两位宰相所欠缺的地方。
偶像对自己有这么高的评价,慕容复自然高兴,然而他笑了一阵便又正色道:“司马相公行事偏激,如今的朝堂却仍要老师当这定海神针!”
苏轼正当壮年,返回朝堂自然满腔雄心抱负想干一番事业。只是他毕竟年长矜持,意识到再说下去难免落到师徒俩互相吹捧的恶心局面,便笑了一笑,转身离去。
三日后,慕容复在锦林楼延请章惇。虽说是章惇率先表达了善意,但慕容复区区八品官自然不能厚颜等着章惇掏钱请他吃饭。
两人相对而坐,饮过一杯,章惇却也不急着说话,只四下打量这在汴京乃至全国都声名鹊起的锦林楼。装修之华丽、酒食之丰盛自不必待言,楼下大厅内有一名中气十足的说书人一拍醒木,高声道:“只见岳帅双目如电面沉似水,指着秦桧大声道‘好一个奴颜婢膝贪婪无耻的秦相公!若留你性命,不知将害了我大陈多少血性男儿!左右,给我将他叉下去,开刀问斩!以这奸臣的鲜血,祭我大陈百姓英灵!’”
“好!”那说书人话音未落,酒楼内顿时哄然叫好,那响声几要掀翻房顶。不一会,打赏便如流水般端到了那说书人的面前。
章惇见此声势不禁微微一笑,吩咐身边仆从也取了银两去打赏。“老夫偶尔也命家中仆役诵读《说岳全传》,但比起这说书人终究是少了几分气势。”
慕容复笑了笑没有说话,只埋头为章惇添了一回酒。西夏国书一事让不少大宋百姓将司马光看做了大宋的秦桧,章惇命仆役读《说岳全传》,怕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慕容复是苏轼的弟子,苏轼是旧党中人,大家本不是一路人。然而慕容复这些时日以来的表现,却已令章惇有了不同的想法。“日前,若非有慕容大人的报纸点破迷障,老夫也保不住那方田法与市易法。一直未曾谢过,先干为敬!”说着,章惇端起慕容复为他斟满的酒杯一饮而尽。
慕容复讶然地一挑眉,却见他对面那个身材奇伟的老帅哥一脸平静地望将过来,眼底的清明老辣一点也不像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所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慕容复也不再遮掩。“下官人微言轻,终究只是摇旗呐喊的无名小卒,冲锋陷阵抵定乾坤还要仰仗大人!”
章惇哈哈大笑气势俨然,教人一望即知不是凡夫史诗传奇征战记全文阅读。“难得明石与老夫志同道合,如今主少国疑,来日朝堂之上还要靠你我多多操劳!”
慕容复猛然一顿,抬眸望住章惇。对方炯炯有神的双目中尽显延揽之意,显然不是慕容复的错觉。历史上,章惇深受哲宗皇帝的信赖,独相多年秉持国政,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慕容复绝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想到延揽自己,他只能说:“章大人,承蒙错爱,只是学生已入吾师苏子瞻门下,若改弦易辙,怕章大人也瞧我不起。”以章惇的为人,只要不曾纳头便拜便已是得罪。慕容复也实不耐烦与他像两个傻逼也似的绵里藏针大打太极。
慕容复如此明火执仗,显然也大出章惇的意料之外。只见他呆滞片刻,忽而豪爽一笑:“子瞻这份福气,当真是羡慕也羡慕不来!然而,老夫却知道慕容大人虽敬佩子瞻,可与他的处事之道却截然不同。”
慕容复摇摇头仍不接招,一五一十地答:“章大人当知,吾师亦不赞同全盘推翻新法。”
事不过三,章惇面色一沉,怒道:“子瞻受了司马村夫的恩惠,这江山社稷早不放在心上!”
“章大人与吾师相交多年,应知他心性仁厚不若大人这般果决。朝堂上,老师虽不曾言明立场,但有事自然有弟子服其劳。”慕容复平静地回道。
“你人微言轻,能奈司马村夫何?”章惇轻蔑地道。
慕容复也不动怒,只向天拱拱手朗然道:“所谓位卑未敢忘忧国,但凡王相公的新法与国有益,下官必然拼死力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章惇的嘴角擒着三分赏识七分冷意,缓缓道:“慕容大人如此行事,就不怕被人说是蝙蝠么?”蝙蝠,在鸟的面前是鸟,在兽的面前是兽。一言以蔽之,反复无常首鼠两端,两面不是人。
慕容复又给章惇续了一杯酒,笑道:“太皇太后信重司马相公,纵然章大人才干远胜司马相公千百倍,太皇太后一样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如此情势,章大人不会不明白,为何不如蔡京一般改弦更张,唯司马相公是瞻以保富贵,反而落得被贬汝州的下场?只因章大人与司马相公之争乃是君子之争,只因政见不合并非私仇作祟。章大人若是见风使舵,那便是小人行径。下官不才,却也只愿行君子之道,不攀小人之风。”
“如此说来,我与汝师苏子瞻之间也必有一争!”章惇杀气腾腾地道。
纵然没有我,你上位之后也没有对苏轼这个老朋友有半分客气啊!慕容复暗自腹诽,转口道:“章大人,下官虽不能为大人效力,但有一句话……敌人的敌人,可以暂时是朋友。”慕容复虽得罪了章惇,但暂时还不想与他成为不死不休的仇家。
“敌人的敌人?”章惇玩味一笑,意味莫名地道。“慕容大人何出此言?”
“下官一向敬佩章大人,对大人坦诚相见,大人又何必敷衍下官?”慕容复随手翻出三只酒杯摆在桌上,“司马相公、程颐、吾师,旧党表面人才济济实则分为朔、洛、蜀三党,司马相公近些日子操劳过度,只恐寿数不长。待司马相公西去,章大人以为这旧党之中由谁领袖于新党是最好的结果?”
司马光这些时日以来身子日差,章惇自然知道,心里更不知咒了他多少回。慕容复如今有此一问,以章惇的才智更加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只冷笑着答:“刘挚与程颐各个自视甚高,子瞻虽有太皇太后青眼,可惜天真烂漫不识权谋,想要说话算数,怕是难、难、难!”
“章大人的话虽不错,但若令另二人掌权,王相公与新党这十余年来的成绩就要被他们抹杀殆尽了!”慕容复诚挚道,“章大人,助人,亦是自助!”
章惇冷笑一声,沉声道:“我看程颐迂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却是最佳的人选。”章惇虽被贬出京,但新法未曾全部废除便意味着新法旗帜未倒,章惇手下那些支持新法的官员就不会树倒猢狲散。以太皇太后对新党的厌恶,章惇只要令新党官员上书吹捧苏轼几句,就够苏轼焦头烂额了。
慕容复叹了口气,心道:若我放手不管,任由司马光将新法连根拔起,你还有什么能耐在我面前拿乔作态?偏我不能!想到这,慕容复的面色立时一沉,森然道:“我不会允许!”
章惇被慕容复堵地一窒,不知为何,心底竟冒出些许寒意,隐隐已信了他所言。片刻后,章惇收拾心情,不满地道:“慕容大人这是在要挟老夫?”
慕容复摇头道:“不敢!下官虽不愿与章大人为敌,但却更不愿因党争致使民不聊生。还请章大人三思!”
章惇沉吟一阵,终于道:“我要你的报纸为新法张目!”事实上,章惇一开始打的便是这个主意,慕容复反而只是个添头。
“可以!”慕容复大方道,“下官愿派工匠传授活字印刷术,助章大人办报为新法张目、于士林扬名。”
章惇一听“士林扬名”四个字眉心便是一跳。在他看来,司马光与程颐有什么能耐,还不是因为在士林中名声甚大,这才“众望所归”了?若是他有样学样,相信无论多久,官家都不会忘了他。章惇受慕容复一言提醒,不由道:“慕容大人,你就不怕来日我夺了汝师的前程?”
慕容复温和地摇摇头:“章大人是个勇于开拓的聪明人,而司马相公、程颐之流则是抱残守缺的笨蛋。家国大事,容得下一百个懂得变通的聪明人,却容不下一个食古不化的笨蛋!”
章惇开怀大笑,问道:“既是合作,有来必有往。慕容大人,你要什么?”
“人手!”慕容复毫不犹豫地道,“熟悉新法、长于政务的朝廷官员!”论士林中的名望,苏轼已然刷至满级。如今欠缺的,便是下面能干活的小弟。([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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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64章 姗姗来迟的接风宴
新党与蜀党的首次媾和十分成功,章惇得到了能为自己刷存在感的神器——报纸,慕容复得到了朝廷下游真正干活的事务性官员豪门情殇:把爱给你全文阅读。这些官员曾为新党驱策又并非章惇心腹,以旧党的心理洁癖怕是容不下他们。慕容复能在这个时候代表苏轼这枚政治新星收留他们,无疑是雪中送炭。之后的数年里,蜀党正是仰仗这些牧民官的支持在朝廷的党争中始终立于不败。
不得不说,拥有一名共同敌人的章惇与慕容复的确是合作愉快异世之包生儿子全文阅读。就在两人会面后不久,章惇便凭借着慕容复提供的相关数据资料安排人手上疏弹劾蔡京“怀奸邪、坏法度”。刚给司马相公添了三分光彩的蔡京又因废除免役法手段过激以致民怨滔滔,再给司马相公的脸上留了两个巴掌印。
朝廷才贬谪了蔡京,新一期的《汴京时报》又新鲜出炉,连篇累帙地记载了各路地方因废除免役法而引发的纷争抗议。有归还五砦一事的前车之鉴,朝廷再不敢轻忽民意,在各地州府官员陆续上疏请求“废除免役法当缓进”后,便顺水推舟纳谏如流了。《汴京时报》再次第一时间传播了这个消息,而就在百姓欢呼“官家圣明”的同时,年迈的司马相公再次病倒了。
慕容复虽说又有份气病史学界大牛司马光,但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他却并无多大的心理压力。在给苏轼准备了几盒上好的长白山老山参安排了马车送他去探病之后,他便心无旁骛地过问起了给苏门四学士办宴席的事来。
由苏轼所主持的太学学士院考试业已结束,正如史书记载,黄庭坚、晁补之、张耒三人脱颖而出,得到了苏轼的大力推崇。只因苏轼是这三人的座师,按照官场潜规则,他们便是天然的苏党,亦是慕容复的天然盟友。
元祐元年六月,被秦观惦记已久的接风宴终于拉开帷幕。为了这次的接风宴,慕容复特意请来了“锦林楼”与“锦乐坊”的全套班底,而邀请列席的客人除了通过太学学士院考试的所有上榜考生,还有苏轼、苏辙二人的同僚好友,慕容复与秦观的同年、同僚,以及李格非、李之仪、米芾、李公麟等在朝堂上是散兵游勇,在文坛或画坛上却留下赫赫威名的大牛。
文人饮宴,向来是逼格比酒菜更重要。为此,慕容复花重金在汴京城郊购下了一处园林,引水挖渠搬山移木好生修缮了一番。饮宴时,大伙的装扮俱是轻裘缓带魏晋之风,酒食则以曲水流觞的形式顺流而下。曲调优美婉转生情的牡丹亭只在亭台内遥遥传来作为背景,一干自命风流的文人士子围坐在水渠边谈诗论画相合为乐,俨然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而未免有人如自己一般吟诗作对实在拿不出手,慕容复还悉心安排射、御、数等活动,最后又免不得在秦观的怂恿下亲自上场耍了一套剑法,赢了个满堂彩。
饮宴的后半截,文彦博、范纯仁、苏轼等先后起身侃侃而谈自己的诗文心得与治国理念,慕容复则端着酒杯四处流窜,结交志同道合的小伙伴。黄庭坚已年过不惑,对《汴京时报》大加赞赏,认为是朝廷广开言路尊重民意的象征。慕容复闻之心喜,当即表示将引荐《汴京时报》的主编给他认识。张耒醉心治学,慕容复几番与他搭话,他都充耳不闻,目光只追随着苏轼的身影。慕容复自知不敌苏轼之魅力,只得悻悻而去。相比之下,出身官宦之家的晁补之显然更懂得如何与人交际,他性情温厚与慕容复相谈甚欢,只是提起在京城的起居用度显然有些捉襟见肘,隐隐有乞补外官的念头。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说的便是在天子身边混个脸熟,升官发财也容易些。真外放了,天下官员数以万计,谁还能记得?慕容复自然不会允许晁补之自毁前程,哪知他尚未开口劝说,坐在晁补之身侧的秦观已然笑道:“有明石在,晁兄还忧心什么经济?”论年纪秦观居长,只是晁补之是元丰二年的进士,秦观却是元丰八年的进士,因而秦观在晁补之的面前也只能是师弟了。
晁补之早知慕容复富可敌国,苏轼苏辙两兄弟与秦观在京城的用度俱是由他打点。并且这次饮宴慕容复也释放了足够的善意,想必也乐意为他承担生活费。只是晁补之为人严谨端方,不愿轻易受人恩惠,便客气道:“在下既受朝廷官职领朝廷俸禄,岂能……”
慕容复轻轻一笑,即刻打断他道:“晁师兄所言甚是,晁师兄身为朝廷命官,经济之道自有官家操心。只是师弟这儿还有些小事想请师兄援手,你我本是同门,师兄不会袖手旁观罢?”
秦观一听慕容复此言,已是微微一笑。却是晁补之与慕容复初初相识,不知他的手段,当下认真问道:“不知有何事需要为兄效力?”
“小弟家中有一书肆名为‘锦书阁’,只因经营不善眼看就要关门大吉。小弟素闻老师赞誉师兄文采,今日觍颜请师兄多多援手。”慕容复一本正经地道,“小弟寻思过了,这四书五经每个书肆都有售卖,利润实在不大。所以师兄若愿向小弟的书肆独家供稿,小弟愿给双倍润笔,并且日后‘锦书阁’每卖出一份师兄的文章,我便给师兄三成分润。师兄以为如何?”慕容复深知这些清廉自守的文人气节,与其让晁补之纠结干兼职补贴家用会不会有损朝廷颜面,不如直接跳过这个选项讨论独家供稿的问题。
事实证明,晁补之果然被慕容复的生意经给绕晕了,也不曾想到宋时并无《版权法》出台,反而虚心求教道:“不知何谓‘独家供稿’?”
慕容复拱手一笑,轻声道:“小弟僭越,独家供稿便是师兄的文章诗词若投了我家书肆,便不可再卖去别家,收别人的润笔了。”
“独门生意,原来如此。”晁补之恍然点头。
“师兄既然答应了,明日小弟便着人将合约送往府上。多谢多谢!”说罢,慕容复也不理晁补之是何反应,即刻起身去寻下一个目标。
晁补之在原地呆了许久,直至见到慕容复扔下李之仪又去寻米芾,他才恍恍惚惚地向秦观问道:“我方才答应他了么?”
秦观强忍笑意,点头正色道:“晁兄,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啊!”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不等慕容复将场上有价值的客人全部串联,已是夜幕低垂华灯初上。李之仪与秦观的诗词切磋方入巷,大伙兴致正浓,慕容复自然不能拂了大家的雅兴,命人在树梢上挂起琉璃灯,不一会又有汴京名妓与“锦乐坊”的歌姬轮番歌舞助兴。
一场饮宴自白昼进行至夜晚,始终声势不落花样迭出,便是不在意享乐的诸葛正我与乔峰都不禁眼花缭乱乐在其中。眼见慕容复忙里忙外,一会安排仆从记录大伙新作的诗词,一会又命厨师在空地上堆起松木准备烧烤,竟是一刻也不得闲。乔峰实在看不过眼,赶忙上前扯住他道:“忙了半天,歇一歇罢。”又塞了一盘烤肉到他手中,“我看你酒喝了不少,却不曾吃过多少东西将门娇全文阅读。”
慕容复也不跟他客气,一连吃了两盘烤肉方笑道:“还是乔兄够体贴!”今日列席宴会的客人不下五十人,慕容复身为主人免不了每个人都亲自招呼一番。若非内功深厚,怕是早喝倒了。
乔峰闻言只是笑着摇头,不等他搭话,诸葛正我已然嗤笑一声,低声道:“斗转星移何等了得,不想今日竟拿来卖艺取乐!令祖慕容龙城泉下有知,非剥了你这个不肖子孙的皮不可!”
慕容复抬眼见诸葛正我神色不善,当下笑道:“诸葛兄,今日能列席宴会的来客多是诗文书画样样了得的千古才子。但凡得他们一字半句,便能换我慕容氏无穷无尽的利润,我岂能不经心?”
诸葛正我冷哼两声,沉声道:“君子和而不同群而不党,党争,即是乱政的开端。慕容兄,我一直以为你明白这个道理!”
“诸葛兄何出此言?”慕容复讶然道,“今日列席的俱是正人君子,岂是一点蝇头小利所能收买的?”
“你……”诸葛正我立时一噎,隔了一会方恨恨道。“那章惇给你的官员名册呢?”
慕容复闻言眉心不禁微微一跳,即刻将目光转向乔峰道:“究竟是乔兄的丐帮人才济济,还是诸葛兄确有化腐朽为神奇之能?六扇门开张不过数月,这么快就将我的底也给摸清了?”
这一回,诸葛正我与乔峰都不答话,只沉沉地望着他。
慕容复见状不由幽幽一叹,用手中的筷子指着不远处的人群道:“时至六月,蚊虫颇多。若非我早命仆役四处捕杀,饮宴至今大伙只怕都忙着打蚊子呢。诸葛兄、乔兄,有人能站在篝火旁侃侃而谈,便必得有人在阴影处对付蛇虫鼠蚁,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诸葛正我与乔峰彼此互视一眼,忽而齐声一叹。
却在这个时候,始终处于人群的中心的苏轼突然将目光转向了此处,扬声道:“明石,你来说!”
“是!”慕容复起身应道,施施然走了过去。
刚走入人群,秦观便飞快地将方才的话题复述给了慕容复。“方才老师问我等,随他治学多年,可学到了什么?黄师兄说洒脱、晁师兄说博学、张师兄说正道、我说自然,小师弟,你有什么看法?”
苏轼一生光明磊落又才华横溢,做官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做人则宽容仁厚实为正人君子。而在文学方面,他的诗词自成一家主张文章与气节并重,在文章上他又是提倡古文主张文以明道的领袖人物。与此同时,他又精通杂学、忧国忧民,生性疏狂浪漫,是以苏门四学子所言“洒脱、博学、正道、自然”都对。然而,这几个答案显然都不曾得到苏轼的赞赏,这才把自己给扯了进来。慕容复顿时明白,这是闲聊,但更加是一次考校。
若说考校学问,慕容复立时心虚。他对儒家学问向来是实用主义,自从过了科举的鬼门关,是再不曾读过儒家士子眼中的正经书。好在慕容复知道苏轼真正要问的并非学问,而是治政理念。正如历史上,唯有朝云一句“学士一肚子的不合时宜”才能博苏轼一笑一般,苏轼真正在意的从来都不是他能在学术界有多高的地位,而是在感叹自己壮志难酬未能为民谋福啊。想到这,慕容复不由轻轻一笑,向人群深揖一礼,沉声道:“学生资质驽钝,追随老师时日最短,所学所得与几位师兄相比,不过皮毛而已……”
“皮毛为何?”范纯仁在朝堂上见识过慕容复的口舌之利,当即笑着打断了他。
“两个字,务实。”慕容复正色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是谓务实;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亦是务实。正所谓学无止境,学问之道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积少成多聚沙成塔,非务实不可做学问。”
“如今我等皆在朝为官,要做学问,更要做官。”范纯仁又道。废除新法一事,范纯仁原本大力支持司马光。只是近日来几番纷争让范纯仁看出了司马光在治政方面的幼稚与顽固,这才拉了文彦博来参与这次饮宴。
“读圣贤书忠天子事,保家卫国守土安民更须务实。若为一方父母,这头一年便当靖安地方澄清吏治,使男有分女有归、老有养少有学;第二年便该养农、促工、励经济、重学问;到第三年若能使税赋增长、百姓富足、民风淳朴,方能算得上是一个称职的官。”
“如此为官,可谓是牧守一方,恩泽一地。虽说只是皮毛,却也可庇天下。”范纯仁长叹道。范纯仁是范仲淹次子,自幼天资聪颖,勤学好问。他也曾为一方牧民官,做过不少造福一方的事,却从未曾听过如此提纲挈领的为官之道。虽说谈不上耳目一新,但也的确是拨云见日。“子瞻教的好学生!”
苏轼生性疏阔,慕容复的回答又合他心意,早已是满面笑容。此时见范纯仁也来恭喜他,不由自矜地点了点头,左顾右盼,十分神气。
“有了皮毛,自当有爪牙。”慕容复续道,“文官为皮毛,武将为爪牙。皮毛应丰,爪牙当利,如此方能自保。”
慕容复这一句显然又是剑指司马光不修武备修德政,文彦博与范纯仁俱是历经数朝屹立不倒的老人了,自然闻弦歌而知雅意。然而他们二人终究老成,又有文人痼习防备武将,虽知慕容复说的在理,此时也只呵呵一笑不予置评。司马君实一病再病实非良兆,苏轼却偏偏在这个时候举办饮宴,想到日后的朝局变化,文彦博与范纯仁一时皆有些忧心忡忡。
人群外,乔峰远远望着处于人群中谈笑风生的慕容复久久一叹,低声道:“诸葛兄,以我的身份,怕是要陪着慕容一块打蚊子了。”
“这些人,用蝇头小利不能收买的,用靖安天下的理想必能收买。”诸葛正我无奈苦笑,“我既入了他的局,也只好乖乖地去为他当爪牙了。”([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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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65章 司马相公壮志未酬
饮宴过后,朝堂上司马光仍旧告病,御史杨畏却已再上奏本,弹劾《汴京时报》风闻言事妖言惑众扰乱朝纲,提议禁绝报纸并索拿相关人等交付有司问罪逆天传奇最新章节。奏本一上,朝堂上即刻掀起轩然大波。此时章惇已远谪,新党在朝堂上再无声势。可同属旧党的洛党又异军突起,贾易、朱光庭等先后跳出来抨击以司马光为首的朔党禁绝言路蒙蔽圣聪。口水官司一连打了几日,朝堂上正是一地鸡毛的时候,蜀党党魁苏轼突然上了一本名为“报纸管理条例”的奏本,整理二十大项六十小项,从报纸的申办、允许登载的内容直至盈利的计税方式都做出了规定,最后又将监管报纸的任务纳入了礼部的职责范围。
此本一出,哲宗皇帝与高太后皆拍案叫好,直夸苏轼老成谋国,又吩咐他将奏本整理成法规行天下。禁绝报纸一事本为朔党挑起,最后却是蜀党大出风头,朔党上下都觉颜面无光。反而是历史上曾与苏轼掐死掐活的洛党,此时却与苏轼站在了同一条壕沟里。当然,慕容复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只等司马光一死,三党的党争便再无遮掩的余地。
散朝之后,苏轼寻到慕容复忧虑地道:“君实并非愚人,你这奏本一上,他便会知晓我与这报纸脱不了干系啦!”原来这所谓的“报纸管理条例”正是慕容复参考后世国家监管报纸出版管理的法令而写,他人微言轻便又借了苏轼的马甲上奏朝廷。
慕容复轻轻一笑,满不在乎地道:“司马相公若是如今还弄不明白,那他连御史之责都承担不起,更何况一国宰执?老师去探望相公时,相公若是问起此事,老师实话实说便可。”
苏轼闻言也松了口气,释然道:“为师与君实本是至交,再要瞒他,心里也过意不去。”抬起头,又拍着慕容复的肩头安抚他。“你放心,君实乃正人君子。你的报纸虽与他意见不合,但他也绝不会携私报复。”
“学生明白!”慕容复诚挚道。司马光在指使手下上本禁绝报纸之前竟不曾遣人来收买,如此政治弱智,纵然他真有心报复,慕容复也并不担心。
一个月后,《大宋报纸管理法令》正式出台。慕容复第一个遣人去礼部缴纳了一万贯的押金又自行申报了每年上缴的税金,算是正式在朝廷上挂了号,为《汴京时报》过了明路。日后,但凡《汴京时报》不曾诋毁君王、不曾教唆十恶、不曾诲淫诲盗、不曾偷税漏税,便谁也不能无故禁绝其发行冤家路宽.错惹妖孽总裁最新章节。
慕容复这头才解决了报纸一事,苏轼又匆忙而来,扯着他的衣袖道:“快!快!君实要见你!”
慕容复挥手示意前来汇报工作的仆从退下,又探头瞧了瞧窗外夕阳西下的景致,一头雾水地道:“老师,天色已晚,纵然要去拜见相公,也该明日啊!”大宋礼仪之国,从无深夜拜会的规矩。
哪知他话音未落,苏轼的眼泪便掉了下来。“君实……君实不行了,他家中老仆亲自来请你……”
“那还等什么!”慕容复赶紧反手捉着苏轼,急匆匆地走了出去。他虽说早知司马光的寿数就在这几个月,可如今正式听闻噩耗将至,亦是心下惨然。
二人沉默着赶至相府,司马光的儿子司马康已红着眼在大厅等候。见到苏轼与慕容复出现,他几步上前向两人施了一礼。“家父早有吩咐,慕容大人若是到了,请去卧房一见。”
苏轼这一路前来眼泪就不曾停过,听了司马康的话也哽咽着道:“明石,你去罢。君实,君实必然有要紧的话与你说……”
慕容复无奈地递了一条绢帕给苏轼,向司马康言道:“烦请照料家师。”这便随司马府的家仆向后院行去。
卧房内,司马光刚在仆役的服侍下喝过药,死忠刘挚仍守在他的身边寸步不离。见到慕容复出现,刘挚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慕容复视若无睹,上前深揖一礼。“见过司马相公。”慕容复入眼所见,司马光白发苍苍面容枯槁,显然已近油尽灯枯。
司马光吃力地向刘挚言道:“莘老,你先退下罢。”
“……是。”刘挚低声领命,临走前又不咸不淡地在慕容复的耳边丢下一句。“听闻慕容大人对为官之道颇有心得,来日宦海沉浮,本官可就拭目以待了!”
慕容复仍旧置若罔闻,待刘挚离开后方又揖了一礼,恳切道:“相公多多保重!”司马光为人固执缺乏政治智慧,可至少但凡他活着一日,苏轼就仍是安全的。他的存在于苏轼而言,好比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虽说挡去了阳光,可也同时挡去了风雨。
“坐罢。”司马光微咳两声,随手指了指床榻旁的一方小凳。待慕容复泰然落座,他又道:“今日见你,原是决定你的去留,想必你心中有数。”
慕容复点点头,满不在乎地道:“下官打乱了相公废除新法的部署,在相公眼中已将下官视为新党,必欲除之而后快。不知去的是岭南哪一州?”
哪知慕容复话音方落,司马光便厉声怒斥:“小人!子瞻如何收了你这小人为弟子!”宋朝的相公们向来自诩君子,行的是君子之政。大臣之间虽因政见不同而有矛盾,但绝不会因此而互相碾压。若司马光当真将慕容复送去岭南这等九死一生的烟瘴之地,那便不是贬谪,而是流放谋害了。司马光自认君子,绝不会如此行事,那自然是慕容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慕容复哂然一笑,坦然道:“相公厚葬了王荆公,荆公泉下有知,自然明白相公的为人。却不知活着的蔡大人与章大人会不会同样以为相公是君子?”章惇被贬汝州,如今还在赴任的路上。至于蔡确,想必已经到陈州了。“相公今日如何待新党,将来只怕新党千百倍地奉还!”
司马光听慕容复提及蔡确与章惇不由微微变色,隔了许久,他才低声道:“太皇太后圣明……”
“太皇太后已然老迈,而先帝,毕竟是官家的父亲。相公熟读史书,这古往今来,太后垂帘而幼帝不曾与太后生隙的,除了仁宗皇帝又有几人?”慕容复悠悠长叹。历史上,首先被流放去岭南的正是新党党魁蔡确,最终蔡确也的确死在了岭南。蔡确被贬时,范纯仁曾感叹:“岭南之路长满荆棘七八十年矣,今日重开,日后我们难免有此下场。”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两党皆争自己是君子,将对方指为小人,可到最后,这君子小人又有何分别?
司马光沉默良久,忽而问道:“依你之见,又当如何?”
慕容复起初没有答话,他目视司马光良久方轻声道:“相公明见万里,心里什么都明白,又何必再问呢?”一个精通史学、写下《资治通鉴》的大学者,他会不懂政治的残酷、人心的狠毒么?慕容复不知司马光究竟太过自负,以为“三不畏”的新党会更加畏惧他本人;还是只想着要当君子,顾念自己的身后名,将争斗留给了后人而已。然而无论他究竟是天真还是自私,新旧党争因他而愈演愈烈却是不争的事实。
“王介甫名为变法图强,实则乱法谋私……”司马光恨声道。
“我皇宋立国多年已是积贫积弱,确有变革之必要。荆公本意是好,可惜用人不当施政亦不当。新法虽多有弊端,但也不是一无是处。”
“你这话与子瞻同出一脉,可惜你见其利,本相却见其害!”司马光固执道。
慕容复哑然失笑,低声自语。“我早知相公固执,却仍妄图说服你,终究也是天真。”他摇摇头,最后振作精神道。“相公要见我,究竟所为何事,不妨直言。”
司马光见慕容复再不耐烦与自己继续这个话题,也是一噎。慕容复身为苏轼的学生,原是天然的旧党,想不到他竟以传单报纸摆弄民意挟制自己,司马光自然生恨。若非吕公著阻拦,怕是将慕容复远谪荒蛮的命令都已送去慕容府了。若非顾念旧党岌岌可危的民心,司马光绝不会见慕容复。却万万没有料到,慕容复是软硬不吃,哪怕贬他去岭南也毫无畏惧。想到这,司马光不由轻轻一叹,自觉话不投机半句多。“你出去罢!”他仰面望天,轻声道。“老夫已竭尽所能,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慕容复知道自己该起身离去,就当什么都不曾发生一般。然而,当他看到司马光那副“老夫已鞠躬尽瘁,问心无愧。”的神情,就很难压抑内心的愤怒总裁的心肝儿最新章节。只见慕容复无声地颤抖了片刻,忽然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压低声神秘道:“相公难道不想知道《汴京时报》所载报道究竟是真是假?”
慕容复话音方落,司马光立时怒目圆睁,失声道:“难道……”他原已无力倒在床榻上,此时情难自已竟支撑起了半副病骨。免疫法废除后《汴京时报》一连刊登了数篇地方官员暴力废法遗祸百姓的报道,数据翔实证据确凿,教人无从反驳。太皇太后正是因为看了这些报道,才最终决定废除免疫法一事暂缓而行。
慕容复神色隐秘而得意地微微一笑,幽声道:“我慕容家虽说家财万贯,能支应调查员在东京、京西、淮南搜集资料统筹数据。但倘若下官说,我能有这财力将调查员派往各地州府搜集证据,相公信不信呢?”
“你!你……”司马光怒指慕容复,那狠厉的目光状若疯狂,几要择人而噬。
慕容复却好似全不明白,正是因为自己在报纸上的弄虚作假才最终毁了司马光废尽新法的丰功伟业。“想必相公早已着人调查,事关一京两路的报道字字属实,尤其前开封府尹蔡京的所作所为更是令人发指。至于其余各路……天子脚下尚且如此,山高皇帝远的地方情况只会更糟。相公,《汴京时报》虽违反了新闻报道须真实的准则,但却并未冤枉你。”
“你的数据……那些留下名姓的百姓……”司马光艰难地喘着气。
“我把数据写得越精确,相公越相信是真的。至于在报纸上留下名姓的百姓,能留名的,自然确有其人。”慕容复坦然道,“一个完美的谎言,九分真一分假,细节越精准越能让人信以为真。至于各地州府的父母官,大多尸位素餐对治下百姓一无所知,指望他们能察觉报纸作假,岂非缘木求鱼?司马相公,官场规矩向来是瞒上不瞒下,王荆公当年厉行变法却为贪官污吏所欺,以致功败垂成。如今看来,相公与王荆公原是殊途同归。”
“吏制……”司马光黯然吐出两个字,重重地闭上了眼睛。大家都是聪明人,只需慕容复一言提醒,他便已明白废除新法一事之所以难以为继并非毁于慕容复之手,而是因为吏制不清拖了后腿。“慕容复,你可真是个……妖孽!”不过是弱冠之年,就能将官场人心看得这般透彻,将朝局玩弄于鼓掌之中。不是妖孽,又是什么?
慕容复冷声一笑,满是无所谓地答:“《中庸》有云:国家将亡,必有妖孽。多我一个,也不算多。”
“国家将亡?妖言惑众!”司马光并未察觉两人谈话的节奏已为慕容复所掌控,听到“国家将亡”四个字也只当他是危言耸听。
慕容复却笑道:“相公可知,将来会如何?”
司马光诧异地望向慕容复,心底无端冒出一股难言的寒意。
“元祐四年,蔡确因‘车盖亭诗案’被流放至岭南新州,两年后,他死在了新州。从此往后,新党与旧党之间的争斗不死不休。元祐八年,太皇太后病逝,官家亲政,启用章惇为相恢复新法。这一回,前往岭南绝地的路上皆是旧党中人,相公虽因寿终而逃过一劫,却差点被人开棺鞭尸。官家寿数不长,只活到了二十四岁便寿终。他死后无子,先帝第十一子赵佶为帝。这位新官家任用蔡京为相,立‘元祐党人碑’纂录党人三百零九人,相公同样名列其中。被刻上党人碑的官员重则关押轻则流放,前途尽毁。至于相公曾赏识的蔡京,谄媚弄权、营私舞弊、迫害忠良、无恶不作,谁敢与他作对便会被扣上同情旧党的罪名,问罪流放。上有昏君下有奸臣,关外又有女真崛起,新官家在位仅仅二十六年就败光了大宋的家当,国灭被俘,最终受尽折磨死在了关外,史称‘靖康之耻’。相公,大宋快亡了,就在四十年后……”
“妖言惑众!非议君父!该当何罪!来人!来人哪……”司马光近乎声嘶力竭地大喊,原本寂然将灭的双眸中透出无可遏制的惊惧来。只是司马光已近寿终生息不足,纵然放声呐喊,这音量也不出卧室去。
慕容复袖袍一扬,卧房内的门窗即刻无风而动瞬间紧闭。“相公,我既然开始了,你何不耐心听我说完?以相公的才学,我若是撒谎,相公必能察觉。”
司马光毕竟老成,见识了慕容复这一手顿知这话题他是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当下道:“你说,老夫绝不信你是另一个希夷先生,能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慕容复,你今日所言我必会禀明太皇太后,治你之罪!”
慕容复并不在乎他的要挟,又说了秦桧、说了岳飞,说了陆秀夫背着小皇帝赵昺蹈海而亡,说了灭亡南宋的将领竟是汉人张弘范。元蒙无百年国运,明朝的文官却完美继承了宋朝的党争传统,最终崇祯皇帝吊死在了梅山上。深陷党争泥潭的南明连划江而治都做不到,天下汉人从此剃发易俗为奴为婢。由异族所建的清朝享国二百余载,最后又被大洋彼岸的西方列强用火炮轰开了国门。之后,便是一份份丧权辱国的条约,一次次惨无人道的屠杀压榨。百年压迫、百年耻辱,沉重地教人不忍回顾……
“……江宁府……江宁……死了三十万人?……三十万?”司马光颤声道,他年纪老迈皮肉干枯,眼睑已含不住眼泪,此时已是老泪纵横。
“或许更多……”慕容复下意识地想笑,嘲笑这个一手挑起党争的固执老头这副忧国忧民的神情让人厌恶。可不知为何笑未成型,他的泪也滑了下来。“相公,为何汉人总是毁于内斗?异族已秣兵历马虎视眈眈,为何你们还要争文尊武卑,争谁是君子谁是小人?争赢了又如何?争输了又如何?家国社稷沦丧至此,我们都是罪人!”
司马光死死地盯着慕容复,久久答不上话来。直至见到慕容复长叹一声起身离去,他终于从喉间艰涩地挤出一句:“慕容复,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重要么?”慕容复最后问道,“相公,你知道我没有说谎。所以,你仍坚持自己没有做错吗?”说完这句,他便拉开房门,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地走了出去,再不回头。
三日后,四朝元老、当朝执宰,北宋时期著名的政治家、文学家、史学家司马光病逝。([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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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66章 吕公著的新局面
这一回,司马光死在了元祐元年八月初,并没有与奉先帝灵牌入宗祠的日子撞车神道飞仙最新章节。然而由于朝廷仍旧指派了程颐负责司马光的祭礼,在司马康是否要出面回礼的问题上,苏轼还是与程颐发生争执,说出了那句千古留名的嘲讽话:“伊川可谓糟糠鄙俚叔孙通。”
程颐为人死板迂腐,是掉入故纸堆中的书呆子。自从任了崇政殿说书,即小皇帝的家庭教师一职后,他更是自命不凡,恨不能天下人都将他视为至圣先贤般膜拜服从,教人十分腻味。历史上,在哲宗皇帝亲政后对这位曾经的老师翻脸无情,不但贬官夺职交地方监/禁,更加下令追毁他的全部著作,正是对他曾经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的记恨报复。
如今程颐虽不曾因叽歪国事犯下众怒,但他一直以来以帝王师自诩的嘴脸已令大伙生厌。此时见苏轼说俏皮话嘲讽于他,同来参加司马光葬礼的众位大臣都迫不及待地放声大笑,教程颐十分没脸。从此,洛蜀两党之间的积怨争斗便埋下了祸端。
元祐元年九月,官家奉先帝灵牌入宗祠后,朝堂上发生了两件大事:其一,太皇太后拜吕公著为左相;其二,三年一度的官员考评工作结束,国史院编修慕容复被平调至江南西路的虔州虔化县任县令。
吕公著原是四朝元老德高望重,又有司马光临终以国事相托,由他继任尚书左仆射朝堂上下并无异议。可当吏部将调令送至慕容府,苏轼却是暴跳如雷。“你任国史院编修未满三年,这三年大考本与你无干!更何况去的还是虔州?”
慕容复见苏轼怒发冲冠,即刻笑着安抚:“老师勿忧,只要能离开国史院……”
哪知他话说半截,苏轼已然高声怒道:“虔州临近岭南,语言不通、瘴疠横行,这哪里是调任,是流放三世契约:老师是只吸血鬼全文阅读!流放啊!这是要置我苏子瞻的学生于死地!”
“老师,老师息怒!老师,虔州也很好啊……”眼见苏轼面红耳赤,慕容复唯恐他爆血管,赶忙上前为他顺气。
“你放心!明日上朝,为师定会为你讨个说法!”苏轼根本不理慕容复,劈手夺过他手中的那份调令,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出去。
慕容复无言地看着苏轼肥硕的身形敏捷地消失在门外,良久,他终于把方才要说的话说完:“老师,有话好好说……只要不是留在国史院,其实我去哪都可以啊!”回到古代去修史什么的,这实在是个悲伤的故事。
苏轼果然无愧他嘴炮之王的称号,翌日上朝,他捏着这份调令将自吕公著以降的一众朔党成员全骂了个遍。由于照规矩慕容复的确不该在这次调职,太皇太后又是苏轼的超级粉,朔党上下一时竟被苏轼骂了个狗血淋头。然而,苏轼虽说大发神威,御使中丞刘挚却又一力坚持:“吏部虽有过错,但朝廷政令不可朝令夕改。调令既已签发,慕容复仍得赴任。”
眼看刘挚与自己的偶像要掐个你死我活,太皇太后赶忙下令退朝,又将苏轼留下好生安抚了几句,希望他能以大局为重,维护朝廷权威。在后世,高太后被奉为“女中尧舜”,是一名极有政治智慧的女政治家。她虽私心爱重苏轼,却也明白如今的朝堂上朔党势大,是以并不愿因苏轼恶了朔党而遭排挤。
可是苏轼至情至信,听太皇太后这么说,他当即落泪道:“太皇太后,不如让微臣去虔州罢!明石助我于危难之中,我绝不能在这个时候眼睁睁地看着他去绝地!”
太皇太后叹息着回到后宫,她的孙女淑寿公主又闯了进来,跪地哭求。“祖母,不要让慕容大人去虔州啊……”
淑寿公主正值花期,她的亲事却因为神宗的过世而耽搁了下来。高太后原以为慕容复当殿拒婚后,淑寿公主与慕容复的事便算过去了。想不到,孙女竟从未忘记慕容复。“国家大事,你纵然身为公主,这也不是你能插嘴的!”高太后怒道,“是谁在你面前乱嚼舌根?”
随淑寿公主而来的宫女内侍见太皇太后的一双厉眼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登时噤若寒蝉,一个个垂头屏息不敢言声。
“祖母,是朕。”年仅十岁的小皇帝也走了进来,“慕容卿是淑寿姐姐的救命恩人,这件事,淑寿姐姐应该知道。”
自从淑寿公主在金明池救过小皇帝之后,他们姐弟俩的感情已愈发深厚。此时见高太后面露不悦,淑寿赶忙出声道:“祖母,是儿臣缠着官家说的……”
“姐姐,慕容卿的去留干系国事。”小皇帝登基未满一年,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尚无多年后被太皇太后压制的阴郁沉默。听闻淑寿公主欲为他顶罪,他即刻出声打断了她的话,神色间又是傲气又是不屑。“刘挚的话虽冠冕堂皇,可我们都知道,他是因为记恨慕容卿的报纸伤了朔党的颜面,这才想置他于死地!”
“住口!”高太后一拍扶手,怒道。“刘中丞一片公心,你身为皇帝怎能以这等阴私的心思来揣度他?此非为君之道!”
小皇帝见高太后声色俱厉,不由扁扁嘴,心不甘情不愿地道:“孙儿知错。”
高太后见小皇帝梗着脖子一脸不甘心的模样,亦是微微叹息,低声道:“祖母都是为你好。官家,等你长大了你便明白了。”说着,又扭头对淑寿公主道。“淑寿,国家大事,你不该过问,下去罢。”
“不,祖母!”哪知一向乖巧的淑寿公主却落着泪拼命摇头。“求祖母开恩,不要让慕容大人去虔州!”
高太后又惊又怒,只道:“淑寿,慕容卿早有婚约,你……”
“无论如何,他总救过孙女一命,祖母……”淑寿公主扯着高太后的裙摆不断哭泣。
“祖母,便依了淑寿姐姐罢!”小皇帝也跪地求道,“难道您要天下人都说我们皇家忘恩负义么?”天下人如何看皇家,以小皇帝如今的见识,他其实并不介怀。然而,朔党上下尊奉太皇太后却不把他当回事,这已让小皇帝心生不满。是以,只要是能让朔党不痛快的事,他都愿意去做。
高太后看看情根深种饮泣不断的孙女,又看看一脸狡狯的孙儿,一时竟愣在当场说不出话来。
高太后并不知晓,就在她与自己的孙儿明争暗斗地交锋的时候,慕容复已上门去拜访了吕公著。
吕公著与司马光年纪相当,脾性却比司马光不知温和了多少。是以,慕容复只在相府外厅将内息运转了两个周天便得到了吕公著的接见。
拜见过后,慕容复漫不经心地提起了调任的话题。“下官其实并不介意往虔州赴任。”古人缺乏防疫知识,这才视岭南为绝地。但慕容复穿越而来又身负武功,自然不会轻易就因水土不服死在虔州。
吕公著微微而笑,并没有说话。他虽不认同刘挚将慕容复流放至虔州的手段,可显然对慕容复这句打肿脸充胖子的话也是一字不信的。
然而,关于调任这回事并非慕容复此行的重点。因此在简单声明立场之后,慕容复迅速进入了他真正想谈的话题。“司马相公驾鹤西去,然则心愿未了。来日新法如何,不知吕相心中可有成算?”
吕公著听到慕容复提起这个话题,立时面色一冷,怫然道:“这不是慕容大人能过问的。”吕公著虽已知晓利用报纸左右舆论进而影响朝局一事原是慕容复为幕后推手,但他历经数朝资历深厚,仍不认为慕容复能有这个资格与自己坐而论政。
大宋礼仪之邦,纵然绝交,也要不出恶言才是真君子不败狂神最新章节。吕公著这般不客气,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早已满面通红喏喏而退。然而慕容复到底是自现代穿越而来,脸皮厚度久经考验,竟全不放在心上,续道:“家师有言,以吕相公的见识定不赞同全盘否定新法。刘程两位大人食古不化,吕相施政多有掣肘,家师可为吕相马前卒。”司马光临终前将国事托付给了吕公著,这使得朝野内外皆将吕公著视为朔党的新党魁。然而大伙却都忘了,吕公著原是寿州人,与北方人为主的朔党并无干系。而在司马光过世之后,朔党上下真正认可的党魁也并非吕公著,而是吕大防与刘挚。正因如此,慕容复相信出于共同的政治理念、出于权力平衡的考量,蜀党与吕公著之间并非全无合作的可能。
慕容复如此开门见山,吕公著不禁微微一怔。司马光过世之后,刘挚、梁焘等朔党成员已多次在自己的面前泣泪表示“必尽废新法,告慰司马温公的在天之灵”。然而吕公著生性沉稳又曾有牧守地方的经历,在政事上不知比缺乏牧民官经验的司马光老道多少。吕公著心知肚明新法虽说多有弊端,但也绝非一无是处。只是他自知自己这左相之位托赖司马光推荐,他本人又与司马光是至交,实不忍违背他的遗愿。
慕容复见吕公著神色犹疑,显然意动,只是一时碍于情面难下决断,当下道:“吕相,为臣者,有能臣与庸臣之分。能臣明见万里力挽狂澜,庸臣人云亦云尸位素餐。为友者,有诤友与佞友之别。诤友仗义敢言光明磊落,佞友花言巧语是非不分。吕相,敢问您是要当能臣,还是庸臣?诤友,或是佞友?”
吕公著勃然变色,正六神无主,却见慕容复又不紧不慢地道:“家师与司马温公亦为挚交,若非司马温公仗义执言,家师至今仍是待罪之身。这份恩义,家师与学生皆铭记在心不敢或忘。然而,家师入京之后却因政见不合数次与司马温公起争执,甚而因此被朔党上下视为叛徒。当年家师反对新法已被新党视为仇敌,如今又恶了朔党,吕相公可知这是为何?”
吕公著长声一叹,慨然道:“子瞻,真君子也!”
慕容复得意一笑,神色间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与敬佩。“相公,人必先忠于家国后忠于友人,为国事披肝沥胆宵衣旰食本是分所应当。至于相公的为人、相公为友如何,千古之下,史有公论!”
吕公著一听“千古之下,史有公论”这八个字只觉豪气顿生豁然开朗,然而他却并不急着表态,反而语焉不详地道:“慕容大人果然得了子瞻的真传,这般口灿莲花能言善道。”
“然而下官说的全是至理。”慕容复理直气壮地道,“家师多有牧守地方的经验,如今入朝主政,为吕相助手乃应当应分。”
吕公著胡子一扬,好奇地道:“苏子瞻要当右相?……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老师的意思?”
慕容复漫不经心地一展衣袖,沉声道:“如今主少国疑朝局多变,正是风雨飘摇之时。这个时候,更需要敢于任事之人稳定局面。论资历、论才干,这满朝上下有谁能与吾师争锋?”
吕公著充耳不闻,摇头道:“苏子瞻光明磊落,这是你的意思。慕容复,你多思善谋,汝师若为右相,政事必然出自你门下。”
慕容复哂然一笑,朗然道:“吕相未免太过看轻吾师。仁宗皇帝早已赞过吾师乃宰辅之才,如今问鼎右相之位,不过是名至、实归。况且,下官也早已说过,下官并不介意往虔州赴任。”
吕公著将慕容复打量许久,忍不住感慨道:“世人皆言苏轼在黄州收了一个好学生,想不到……想不到……”吕公著出身簪缨世族,其父吕夷简亦是北宋名相。以北宋时期优厚的公务员待遇而论,吕公著自幼是在富贵乡中长大,钱财于他直如粪土一般。是以,慕容复拜苏轼为师之后以丰厚钱财奉养苏轼,吕公著并不在乎。直至今日见慕容复愿以自身前程换取他的信任,为苏轼谋取右相之位,吕公著终是耸然动容。这般所为,哪里是师徒情分那么简单?简直比亲儿子更孝顺了。
慕容复一脸理所应当地道:“吾师才高八斗、见识卓绝、性情磊落、几近完人,能够追随老师左右为老师鞍前马后原是下官莫大的福分。”
吕公著原本对慕容复颇有几分忌惮,纵然慕容复的话字字句句说中他心事,他也仍对与蜀党合作一事犹豫不决。只是如今见慕容复提起苏轼时那溢于言表的仰慕崇拜,吕公著又不禁暗自失笑,惊觉原来慕容复也不过是个年方弱冠的官场新丁。吕公著毕竟忠忱为国,疑虑忌惮之心一去,便又想起了司马光的临终遗言。
那时,司马光已近弥留,与吕公著说完国事已是精疲力竭,昏沉许久方犹疑着嘱咐吕公著道:“子瞻的弟子……慕容明石……你且看看他的心性,若是能用……若是能用……”话未说完,他便又闭上了双目。
吕公著知道,即便是在最后一刻,对于要不要用慕容复一事司马光仍旧犹豫不决。然而吕公著毕竟爱才,量区区八品官也闯不了大祸,因而只道:“虔州险恶犹如流放,慕容大人,你当真无怨无悔?”
慕容复闻弦歌而知雅意,即刻起身一揖。“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一切全凭相公做主!”
吕公著登时哈哈大笑,与聪明人合作就是那么心神舒畅,绝无半句市侩阴私之言便已抵定乾坤。慕容复来相府拜见时在外厅枯坐了半个时辰,可当他告辞离去的时候,却是由吕公著亲自送出了大门。
直到踏上马车远远离去,慕容复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苦心筹谋多年,他这个蝴蝶终于使历史的进程稍稍偏转了一点方向。司马光未曾尽废新法便撒手西去,吕公著虽德高望重可在朝中却并无自己的嫡系势力。今日慕容复凭口舌之利令吕公著意识到除了朔党之外,他还能选择蜀党为他的打手,并且这个打手更合他的心意。吕公著老迈年高,终究要依仗苏轼来施政。只要苏轼坐稳右相的位置,对新法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便能避免历史上因新旧两法的多次反复而引起的国力消耗,进而遏制党争。至于朔党与洛党的蝇营狗苟胶柱鼓瑟,前有掐架王苏轼,后有《汴京时报》的集体智慧,又有何可惧?([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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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67章 尚书右仆射与西平县令
在与吕公著达成一致后,接下来的事就很简单了千金重生之圣手魔医全文阅读。翌日上朝,苏轼正精神抖擞地追着吏部穷追猛打,左相吕公著却不紧不慢地上了一道奏折,打断了苏轼的热情。奏折中言道朝廷政务繁重,自己又年纪老迈精力不足,提醒朝廷该选右相了。
相比金光闪闪的右相之位,区区八品官的去留就不足挂齿了。霎时,朝野内外的关注焦点全都转移到了尚书右仆射的候选人上。仅仅三日,太皇太后的书案便已被各种推荐右相人选的奏章所淹没。总结朝堂诸公的投票结果,呼声最高的共有五人:吕大防、范纯仁、刘挚、苏轼、程颐,其中尤以程颐学生最多风头最劲。这五人皆是一时俊彦,太皇太后也难下决断。
正在朝野内外议论纷纷的时候,新一期的《汴京时报》再度出刊。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向来关心国事的《汴京时报》这一回竟未曾立场鲜明地表态支持哪一位候选人,它只是整整花费了五个版面,将五位最热门候选人的简历与政绩一一罗列供天下人检阅品评。
高下立现!
首先出局的正是洛党党魁程颐。未曾经科举入仕,只是在嘉佑四年赐进士出身,从政经验除了一任汝州团练推官便乏善可陈,人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收徒讲学。朝野评价:让专业人才继续去干专业人才的事吧!
第二个出局的则是朔党党魁刘挚。刘挚虽说从政经验丰富、履历漂亮,可惜比苏轼年长七岁的他经科举入仕的时间却是在嘉佑四年,比苏轼整整晚了四年。更遑论苏轼曾在嘉佑六年应中制科考试,入第三等,为百年第一。
“如此说来,吕大人与范大人皆以科举入仕且政绩干练经验丰富,为何马兄竟一力支持苏学士?”锦林楼内,一名太学生打扮的青年人好奇发问。而坐在他对面的马兄,正是因在宫门外振臂一呼得到朝廷嘉奖的太学生马涓。
因在正旦期间连日安排《说岳全传》说书,反对朝廷割让五砦的锦林楼同样名声大噪。时至今日,原本只在夜间才客似云来的锦林楼,在上午也一样人满为患,不少青年士子都已习惯上锦林楼饮茶看报议论国事增长见闻。而在这些忧国忧民以国事为己任的太学生中,马涓无疑是其中的风云人物最后的三国最新章节。此时见马涓起身准备作答,整个大厅都因此而静了下来。
马涓四下拱拱手,扬声道:“吕大人与范大人虽说资历深厚、治政经验丰富,然则他们皆是天圣五年生人,如今已是花甲之年,精力难免不济。林兄别忘了,吕相公上疏请立右相原是希望有人与他分担繁重的朝局政务。”
发问的林姓太学生即刻做醍醐灌顶状,拱手诚挚道:“受教了!”苏轼仅是知天命之年,正是年富力强,若要分担政务的确比吕大防与范纯仁更加有心有力。更何况即便只是官场预备役,也同样会有早早登台拜相走上人生巅峰的梦想啊!
锦林楼二楼的某间厢房内,诸葛正我抬手给慕容复续了一杯茶水,笑道:“明石这一手果然了得,看来这右相的位置苏学士是势在必得了。”顿了顿,他又叹息。“若是变法之初便能有这份报纸、有这张履历表,又岂会……”
慕容复摇摇头,轻声道:“先帝执意变法图强,朝堂诸公却只求安稳无过,启用王荆公原是先帝手上无人可用。”大宋立国百年冗官、冗兵、冗费,已是病势危重。前有庆历新政后有熙宁变法,并非大宋官家爱折腾,实在是到了不可不变的地步。然而变法首先损害的便是士族的利益,试问他们又如何会支持变法?神宗皇帝身为帝王,手下的臣子不介意换个皇帝效忠,他却不能不介意自己会被换掉,万般无奈之下才启用性情偏激的王安石。结果却因管理不当,搞得天怒人怨,更连累本就苟延残喘的大宋王朝又短命了几年。
诸葛正我并不迂腐,同样也知王安石的变法虽一塌糊涂,但“变法”本身却无可厚非。只见他沉默了一会,又提醒道:“苏学士一旦履职,手上可有可靠的人才?如今朝局险恶,更要小心谨慎,莫要蹈了王荆公的覆辙才是。”
慕容复得意一笑,语调轻松地道:“迈哥儿已为他爹调/教准备了五十名会计人才,不日便将赴京。至于朝中,有吕陶、上官均、黄庭坚等人在,不用忧心。”
“政事呢?”诸葛正我又问。
“什么政事?”慕容复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老师履任右仆射,政事自然由老师与吕相公商量着办。吕相名重能稳住局面、老师又长于组织策划,只要再盯紧了执行环节,朝政必然好转。”
诸葛正我点点头,了然道:“不错,有苏学士为右相,政事本不必忧心。学士善于谋国事却不善谋己身,正该由你为他清除障碍。”
“老师心怀天下正直无私,不善谋己身也是难免,只能有事弟子服其劳了。”慕容复亦是一叹,只是观他的神色却并不十分遗憾,反而颇有几分“甜蜜的负担”的感慨。
诸葛正我是早习惯了慕容复这脑残粉的心态,对他乐在其中的神情视而不见,只尽心提醒道:“不善谋己身也就罢了,既然要当右相,总要实至名归,可不能轻易被人架空了。好比这一回,朝野内外不知有多少官员士子为程颐鼓吹,若非你的报纸,他当右相的呼声本是最高。可苏学士那边,连为他上疏说话的官员都屈指可数。”
慕容复闻言即刻挑眉笑道:“大统领这是在教我结党自重?你放心,我早有安排。待我离京,我在城郊置的山庄就留给老师当别业。日后,三月一小宴五月一大宴,逢年过节都邀约朝廷官员名流士子谈诗品画论道问政。天长日久,不党自党。大统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话大统领就不爱听!”诸葛正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正色道。“慕容大人,在下已授了六扇门大统领的职衔,监察百官便是职责所在。在下虽受蜀党恩惠,但若是日后蜀党成员贪赃枉法,在下一样会秉公办理,这就有言在先了。”
诸葛正我如此郑重其事,慕容复也跟着拱手一礼,坦然道:“正该如此!你我之间虽有私交,但国法不容践踏。大统领身居要职,该为官家与天下百姓负责,他日蜀党下上若有不法之事,大统领不必容情!”
两人再度达成共识,不由相视一笑,同时举杯将自己面前的清茶一饮而尽。
百姓与士子们对右相候选人的评论很快经由朝中大臣的上疏上达天听,这日下朝后高太后私下将文彦博、吕公著二人留了下来,商谈拜右相之事。
“之前为了拜相之事闹地满城风雨,仿佛不拜程颐为相,这大宋国祚就要断绝。如今看来,程夫子名声虽隆却不善实务,也就不必再提了。至于另外的四位大人,各个才德相匹,不知二位爱卿有何高见?”太皇太后手边摆着一份《汴京时报》神清气爽地问道。
程颐自从任了崇政殿说书一职后便每以师道自居,不但死死管束着小皇帝,连对高太后也一样指指点点,认为高太后不能在小皇帝生病时独自临朝问政。接着,他又开口抨击国子监条例制度、对朝廷政事及各部官员说长道短,把满朝上下都得罪了遍。如今见程颐出局,何止是高太后一人高兴,朝堂上下几乎人人都觉心头吹过了一缕清风。
高太后有此一问,文彦博与吕公著立时明白,高太后是打算有所决断了。文彦博官至平章军国重事,德高望重,自然首先由他说话。只见他沉吟了一阵,缓缓道:“禀太皇太后,微仲与尧夫俱是老成谋国之人,子瞻才干卓越政绩突出亦是俊彦。”至于刘挚,文彦博听闻他近日与御史杨畏颇为亲近。杨畏此人虽有才辩却嗜好纵横学,惯于见风使舵又好功名富贵,文彦博颇有不齿。
到了文彦博这般地位,他不做评价已是一种评价。高太后点点头,又将目光转向了吕公著。
吕公著上前一步,斩钉截铁地道:“太皇太后,依微臣之见,苏子瞻更加适合。”
高太后深知吕公著为人沉默寡言,但言必有中,不由坐直了身子,正色问道:“为何?”
“臣已老迈,微仲与尧夫也有六十了,纵然此二人为相,想必操劳不了多久啦。与其让一群老人占据要职,不若及早提拔新晋悉心培养。由苏子瞻边学边做,臣等从旁指点,来日也好避免人才断层难以为继。”吕公著沉声道。
吕公著此言一出,文彦博亦勃然变色,忙躬身道:“太皇太后,吕相所言甚是抗联1939全文阅读!今日我等培养苏子瞻,日后苏子瞻再培养他人。如此绵延不绝,方是大道。”吕公著的话实则揭示了一个极为重要的道理,即人才梯队建设。唯有各级人才源源不绝,才能使得政事贯彻始终,不至人亡政息。此时此刻,文彦博不禁想到了他的老朋友韩琦。前宰相韩琦三朝为相、策立两帝,为臣子他已做到了极致。但另一方面,也正是因为他的强势,使得很多有前途的臣子再无历练出头之日。待他辞相,年轻的神宗皇帝手上无人可用,胡乱拜了王安石为副相,以致朝政乌烟瘴气。
有文彦博一言提醒,高太后也明白了过来,叹服道:“吕相公深谋远虑,实乃国家之幸。”
吕公著急忙躬身一礼,连称不敢。事实上,若非慕容复提醒,他也想不到人才梯队建设的问题。慕容复于政务这般老辣实乃天授,他日由苏子瞻培养出来的新宰相必然是他这个学生。只是慕容复这般年轻,这中间又该由谁来接手呢?想到这,吕公著不由暗自发愁,见识了慕容复的眼界谋略,再看朝堂诸公他不免感觉人才难得。再转念一想,这该是慕容复自己操心的事,他不禁又自失一笑,心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数日后,朝廷颁下诏书拜苏轼为尚书右仆射。自此,苏轼创造了一个空前的奇迹,在短短两年之内,从一名没有编制的民兵副队长步步高升直至一国总理。右相之职花落苏轼实乃爆冷,不但在朝中势力极大的刘挚不敢置信、在士林中名气极响的程颐不敢相信,便是连苏轼本人也不能相信。苏轼自知在朝中根基不稳,不容于新党又不容于旧党,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何最后竟是自己得了右相之位。他一头雾水地拜谢了官家与太皇太后,回到家中将这消息与自己的家人和学生分享,又迫不及待地吐露了心中疑惑。
他的妻子王闰之只是温柔以对,并不因丈夫骤得高位而欣喜忘形。无论苏轼在官场上是否得意,这都不会影响她对丈夫的一片深情。
弟弟苏辙实在不放心苏轼这个大嘴巴,再次不厌其烦地提醒道:“兄长既为右相,日后更当谨言慎行。”
苏轼做了一个无奈又顺从的表情,转头望向他的几个弟子。苏门四学士今日群聚慕容府,他们与慕容复相处已久逐渐了解他的实力并信服他的能力,心中已隐隐视这小师弟为马首,此时便也有志一同地望向他,等着他的回答。
慕容复笑道:“老师,当年荆公决意变法,罔顾民意,遗祸无穷;而温公立志尽废新法,同样罔顾民意,是以天下人人反对。如今朝廷拜老师为右相,想来是已然明白治大国如烹小鲜,当不急不躁缓缓而变的道理。”
“不错!这天下哪有一无弊端的制度?关键,还是要看如何施行啊!”苏轼感慨道。
“老师既已拜相,正该以天下为己任。无论是荆公之法抑或温公之见,都该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致君尧舜上,再使民风淳。”慕容复又道。
苏轼瞬间挺了挺胸膛,慷慨道:“为师自当经世济民,鞠躬尽瘁!”
秦观见状无奈地瞥了身侧的张耒一眼,轻声道:“我早说了,还是明石最能哄老师开心。”几句话就让他忘了深究这个宰相究竟如何而来。
张耒半张着口,半晌,僵硬地点了点头。随后,黄庭坚与晁补之也跟着默默地点了点头。
却是苏轼仍意犹未尽,再度问起了慕容复的去向。“为师听闻吏部新的调令已下来了?”
“正是,”慕容复回道,“正要回禀老师,学生不日便将启程前往西平赴任。学生不在京城,老师再留在慕容府未免遭人话柄,好在老师的府邸业已装修完工,老师随时都能搬去入住。至于我这府邸……”他四下环视了一遍苏门四学子,“诸位师兄但住无妨,只是麻烦黄师兄为我照料一二。”
京城房价高昂,黄庭坚等四人又不愿收慕容复赠送的宅院,是以至今仍留居慕容府。慕容复有这小小要求,黄庭坚即刻道:“师弟放心。”
却是苏轼急道:“怎么是西平?我明明说的是上海!”西平地处兰州以西,长年在西夏治下。直至元丰五年李宪收复兰州,夏军难守西平,这才退守西凉府。然而西平地处偏僻与夏国、吐蕃相邻,当地又多有异族杂处,这个地方于大宋而言本是名复未复。而慕容复将自己海运生意的据点定在上海,苏轼以为只有去了那里,他才是龙归大海如鱼得水。
去西夏防线本是我自己的意思,不过把我送去西平,应是痛失右相之位的刘挚在泄愤了。慕容复轻轻一笑,只道:“老师,西平既已重归大宋治下,学生去赴任也是正理。老师不可再为学生争执,以免天下人非议老师滥用私权任人唯亲。”
苏轼刚起了这个念头就被慕容复打消,不由一怔,半晌说不出话来。
反而是慕容复一脸坦然地道:“学生官职低微,留在朝堂也不足道。不若离京赴任,治一地则使一地靖宁富庶。然后以小至大,逐步落实老师的政策,改善百姓的生活。届时,老师居于内而学生居于外,内外呼应,则大事可成!”
慕容复有此说法,苏轼再无可辩驳,许久方长叹道:“终究是为师连累了你。”苏轼虽对党同伐异阴谋诡计打击报复不屑一顾,但他却实在不是个蠢人。
“老师何出此言?”慕容复诚挚道,“若非老师,学生至今仍浑浑噩噩虚掷光阴。今后学生在地方若有几分功绩,皆因老师教导有方。唯一可憾者,日后拜读老师新作总要晚上数月了……”
“说起来,昨日我写了一首新词……”慕容复有此一叹,苏轼登时满脸兴奋地提起了他的最新作品。
眼见之后的谈话进入垃圾时间,历史上留下赫赫大名的苏门四学士不由彼此互视一眼,惨然而笑,心道:看来这最受老师宠爱的弟子的位置,我是永远不必再争了……([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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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68章 启程
鉴于北宋时期糟糕的交通水准,吏部给了慕容复足够宽裕的时间前往西平,而这也使得他有充足的时间来安顿京城里的一切事务痴爱入骨:总裁大人好薄情最新章节。
在离开京城前,慕容复首先要做的一件事便是带着苏门四学士同去拜会《汴京时报》的主编。马车一路来到相国寺附近在一处远离人群的宅院前停了下来,待五人自马车上下来,黄庭坚一抬头便见到一块有写着“汴京时报编辑部”几个大字的簇新门牌悬在大门左侧。
“这里便是《汴京时报》的主址所在,相国寺附近人流如织,把地方选在这是为了方便别人来投稿。哦,忘了告诉几位师兄,《汴京时报》自上一期开始便正式接受各方投稿,稿费从优。”慕容复一边说,一边将几人引了进去。几人走马观花地将整个编辑部的布局都看了一遍后终于来到了主编办公室。
主编办公室内已有十多名青年士子恭候,见到黄庭坚出现,他们一起拱手道:“见过主编。”
黄庭坚对《汴京时报》的主编钦佩已久,今日此行主要目的便是为了拜会主编。这时见房内的这些青年士子竟称他为主编,他不由愕然地望向慕容复。
慕容复笑道:“不瞒师兄,今日之前《汴京时报》并无真正的主编,通常是由我定下每期报纸主题,大伙集体创作。但今日之后,这主编之位便有了归属——正是师兄!”
慕容复话音方落,那十多名青年士子便已迫不及待地上前直抒己见。
“主编大人,在下是社会版编辑周筹。社会版新闻繁多,在下要求多加两个版面。”
“在下是时政版编辑黎牧斋!时政版才是《汴京时报》的根基,要加也是先加我们!”
“在下是广告版编辑钱大通,没有广告收入,大家都要喝西北风去。我坚决反对压缩广告版面!”
“庸俗!俗不可耐!主编大人,在下是教育版编辑……”
待黄庭坚送走那十来个口才了得上蹿下跳的编辑,已是半个时辰之后。只见他满面怒容地转向正在一旁与秦观等人悠闲茗茶的慕容复,咬牙道:“这是怎么回事?”
慕容复随手放下茶杯,漫不经心地:“《汴京时报》原是小弟名下产业,在黄师兄赴京之前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是以主编之位长期悬空。小弟不日又将前往西宁赴任,诸位师兄中唯有黄师兄见识广博、文采了得、性情沉稳,最适合这主编一职,小弟不来拜托你还能拜托谁呢?”
黄庭坚半晌没有说话,原本黑沉的面色一会转青一会又转红。他是性情沉毅直爽之人,实在受不了慕容复的戏弄。
慕容复察言观色,也好似看出了他的不快,黯然道:“师兄看来并不乐意?……罢了,小弟再想想别的法子罢。大不了,这报纸也只能关门大吉。”
黄庭坚知道慕容复说的话多半又是假的,只是他本人着实欣喜于报纸的存在,不敢赌这个可能。忍了又忍,终是挤出一句。“我愿意……我愿意,当这主编。”
慕容复闻言即刻起身揖道:“如此便谢过师兄了!”顿了顿,又道。“师兄,我等虽被刘挚、程颐等视为蜀党,但我这报纸却并无党派之别。公开接受投稿便是这个道理,只要说的有理,无论投稿人是谁,我们都登。须知,言为民声方可不败。”
黄庭坚听了“言为民声”四个字这才面色稍霁,委婉道:“明石何不早说请我当主编?反而骗我,说是为我引荐主编,教我空欢喜一场。”难为我还特意写了一阙词打算用来结交主编,现在也只能放自己的诗集里了。
“明石年纪尚幼,哪有事事周全的道理?如今这般已经很好了。”在场的五人中属张耒性情最是宽厚,当下笑着为慕容复打圆场。张耒与慕容复相处越久便越发感觉出慕容复骨子里与老师相同的天真无邪来。区别只在于苏轼无论对谁都是一般的纯粹赤诚,慕容复却唯有对着真正亲近信任之人才会如此。
慕容复又笑着对张耒拱拱手,转口道:“还有一事,正要求张师兄帮忙。”
“何事?”
“是这样,老师的相府我已经打点妥当。以我对老师与师叔的了解,他们多半会同居相府,这样一来原本给师叔准备的宅院就算彻底空下来了。所以我想,能不能移做他用,当然宅院还是归于师叔名下。我打算建一座藏名为‘东坡阁’,汇聚天下之书供世人这藏的管理工作,想请师兄挑起来。师兄以为如何?”慕容复正色道。
“藏?汇聚天下之书供世人阅读?好事啊!师弟,这是好事啊!”如今士林之中也有人凭喜好藏书,然而多半只供私人翻阅,并不借阅他人,更遑论“免费”二字。张耒自幼精研学问,慕容复要他管理这可以公开借阅的藏,张耒哪有推辞的道理?“皇家虽说也有书馆,但终究门禁森严,不是人人能去。师弟能免费办这藏教化百姓,功在千秋啊!”
“哪有师兄说地这般重要?不过是闲来无事,哄老师高兴罢了。原本师叔的宅院便与老师的相府毗邻,届时我再命人开一角门……老师向来是最喜欢与士林学子聊天畅谈切磋学问的了。”所谓“教化百姓,功在千秋”的功劳慕容复可不敢领,通过这藏为苏轼收揽士林之心才是他的目的。“藏的管理方略小弟已整理了一份草稿,改日便给师兄过目。银钱方面,师兄不必节俭。小弟虽说学问不如人,但经济之道总算尚有几分心得。”
慕容复提起“经济”二字,秦观登时嚷道:“明石,我那《全唐诗》……”
“我即将远赴西宁,这编撰《全唐诗》的工作只能全托付给秦师兄和晁师兄了。至于秦师兄在青楼楚馆的消费……”慕容复内心极端复杂地长叹一声,秦观若是正人君子,便没有“两情若是久长时”,没有“漠漠清寒上小楼”。但总是给一个风/流/淫/贼付嫖资却又实在让慕容复心里不舒服,他只能好言劝道:“老师如已官居右相,我们这些当学生的早被世人视为老师一党婚久情已深全文阅读。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师兄平时做何消遣,小弟不过问。可也别忘了,食君之禄,忠君之忧。”
慕容复此言一出,众人尽皆沉默。大家都是官场中人,自然都有匡扶天下官至宰执的梦想。如今恩师苏轼官至右相,算是给了他们一个极高的起/点,大家都不想在这个时候玩脱了。若不然,爬地高摔地重,那就永无翻身之余地了。
苏门四学士中属黄庭坚年纪最长威望最高,他当下点头道:“明石说得是。如今内忧外患,不知有多少人在虎视眈眈地盯着老师的错处,我们这些当学生的更要谨言慎行才是。少游,你那些无谓的消遣,还是适可而止的好。”
“依我看,如今民间舆论有《汴京时报》,士林之中老师的声望向来极高。只要老师施政得当,也并非十分危险吧?”晁补之见秦观神情萎靡,急忙转移话题。
“政令下达,关键还是要看执行。只要执行得当,有《汴京时报》在便谁也无法颠倒黑白蒙蔽圣听。若还有小人谗言诬陷,我自会设法与他计较,诸位师兄不必忧心。”慕容复也笑着宽慰他们。
“正是!”秦观闻言登时又威风了起来,理直气壮地道。“只要我把公事处理妥当,我平日喜欢做些什么,不该由着我的喜好来吗?正所谓,真名士自风流……”
秦观性情如此,慕容复等四人还能有什么话说?他们只能异口同声地一声长叹,无奈扶额。
时光飞逝,一个月后慕容复总算将京城的事务生意交代清楚,启程前往西平。苏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路将他送出了城。
“风四哥性情鲁直不善交际,待他将藏的事办妥便会回上海跑海运。到时候,我把包三哥调来给老师当管家。我身边那三十名注辇武士就留给老师和诸位师兄,有他们保护,老师出行我也放心些。
“至于别业那边,待包三哥赴京之后自有他来打理,老师只需想好每次饮宴讲学的主题便可。若是老师国事繁忙、分/身乏术,几位师兄都可上台讲学交流。此乃文教盛世,将来不但士子能来听讲交流,便是百姓也能来听讲交流,老师上台讲学更要谨慎。
“我已着人请了汴京名医俞方俞大夫去相府供职。干儿自幼体弱,老师的肠胃又不好,有俞大夫为老师慢慢调理,老师可要听大夫的话啊!
“李格非李大人有一女名清照,与干儿年纪相仿,听闻才思灵敏慧黠灵巧,老师不妨抽空一见。
“语嫣与阿朱阿碧,我就都托付给老师了。待我到了西平,每月必然书信回来,老师不必忧心。
“我去西平之前会先去一趟上海,老师可有什么话要带给迈哥儿?
“老师,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眼见已走出城外数里,再不回头天都要黑了。苏轼终于轻声一叹,将一直牵在手中的马匹缰绳递回慕容复手中,无言地拍了拍他的肩头。人非草木,更何况苏轼的情感一向比旁人更丰沛充实。元丰三年认的学生,眨眼七年过去。他见过慕容复狡黠惫懒的神情,他亲自为慕容复加冠取字,为他高中探花欣喜若狂赋诗数曲,慕容复的表妹成了他的二儿媳,他的弟弟子由慕容复称他为师叔而非小苏学士……他与慕容复的情意何止是师徒,分明是父子。
马蹄声渐次递进,苏轼仰头看了一眼将陪同慕容复远赴西平的乔峰,轻声道:“乔壮士,我把明石交给你了。”慕容复远赴西平,战乱之所九死一生,可他却把身边得用的人手全留给了自己,只要乔峰陪他同行。
乔峰深知慕容复武功了得,实在看不懂苏轼的离愁。只是见学士神色哀伤,他还是万分配合地滚下马来,拱手道:“学士放心!有晚辈在,定护慕容周全。”
“那就好,那就好……”苏轼哽咽着点点头,最后又看了一眼慕容复。“记得书信回来,为师……走了!”低头自袖中掏出一方绢帕狠狠擤了擤鼻涕,转头登上马车,掉头离去。
乔峰直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直至苏轼所乘的马车烟尘散尽,他方回神道:“慕容,我们这就出发吧?”
哪知他话音方落,不远处又有一辆马车烟尘滚滚地自城内杀来。有一个尖细的男声在车上高声叫道:“慕容大人!请留步,慕容大人!”
苏轼一路哭泣着回到城内,他的妻子与弟弟一早便已收拾了行李搬入苏相府,唯有他本人执意要先为慕容复送行,尚未曾看过自己的新住处。
好不容易收了泪,走下马车进入新居。这才走出数步之遥,苏轼又忽而满心疑惑地停下了脚步,四下张望起来。慕容复的品味向来高雅豪奢,苏轼早有心理准备迎接一处雕梁画栋的相府。但如今看来这相府却并非十分奢华,反而这布局摆设令苏轼隐约感觉有几分熟稔却又似是而非。
苏轼的心中正疑惑不解,他的弟弟苏辙竟忽然狂呼狂笑着向他跑来,大声道:“哥哥,这是眉山啊!这是我们眉山老家啊!你看,这一草一木!这房子,这布局……哥哥,我要搬过来与你同住!”原来这苏相府最特别的地方乃是这原本是苏轼在四川眉山老家所住宅院的放大版,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苏轼记忆中的原来模样。
苏轼苏辙兄弟二人自从赴京赶考,除了扶父亲的灵柩回乡安葬便再不曾回去过。转眼,就是二十多年了。弟弟苏辙正兴奋地大叫乱跑,哥哥苏轼百感交集,竟又放声大哭。
场面正是一团乱,苏相府的临时管家风波恶又匆忙跑进来道:“相公,外面有位李格非李大人携女拜见。”历史上留下赫赫之名,世人赞誉“诗词传家、钗环宰相、女中豪杰”的一代女词人李清照,便是在这个时候踏入了她未来公公的相府。([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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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69章 上海见闻(上)
那扬声挽留慕容复的青衣男子虽说装扮普通,可他尖细的嗓音却已出卖了他特殊的身份——皇家内侍天剑神皇最新章节。马车匆匆而至,那名内侍急忙跳下马车,向慕容复躬身一礼,低声道:“慕容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宋朝毕竟是个皇权至上的时代,身为一向忠君爱国的丐帮之主乔峰自然也不能免俗。他听那内侍这般要求,顿时心知马车里必然藏着一位贵人,当下便道:“慕容,我就在这里等你。”
慕容复点点头,扬起马鞭遥指不远处的一处凉亭道:“阁长,这边请。”说罢,便策马向凉亭行去。
一车一马刚在凉亭外停下,那名内侍便又向着马车躬身一礼,避开了去。不一会,一只雪白的柔夷自马车内探了出来,车帘轻轻掀起,竟是淑寿公主亲自到了。
“公主殿下?”慕容复大惊失色,急忙上前将一身普通民女装扮的淑寿公主给扶了下来。
一身白衣的淑寿公主俏生生地立在慕容复的面前,红着眼低头揉弄着衣带,半晌都不说话。
皇家公主、金尊玉贵,竟能亲自来到这里,她心里想的是什么,慕容复岂能不明白?他轻声一叹,委婉道:“殿下,下官即将前往西平赴任。这一走,至少三年。”而三年之后,你早已出了孝期,新一届的新科进士也将新鲜出炉,这其中必有良人与你相配。
“……我知道。”淑寿公主方应了一句,眼泪便再也忍不住了。淑寿公主虽说不问政事,可她毕竟在皇室长大,一些官场常例规矩她还是懂的。比如,她还知道:外放官员若再想回京任职,必得升至一部郎官不可,而这个过程通常是在十年以上。那个时候,慕容复应早已儿女成群了。
慕容复见淑寿公主伤心难耐,终究不忍心,这便自袖中掏出一方绢帕递了过去。
淑寿公主却扭头不接,隔了许久,她终于缓缓止了泪,仰起头直直地望住他的双眸,一字一顿地道:“慕容大人,这里再无旁人。无论你说了什么,出你口入我耳,绝不会有第三人知晓柯南之可以爱你一生吗全文阅读。请你实话告诉我,你真的……有婚约在身吗?”
正当花期的少女,娇美柔弱,眉目如画,单薄的身躯在风中微微颤抖,好似一支摇曳的鲜花、一朵飘逸的云彩。然而,她的那双眼却澄如水明如镜,那明亮通透的目光如针如炬瞬间便洞穿了慕容复身躯,使他肺腑深处微微作痛。慕容复轻轻握住左拳,许久才敢迎向那双赤诚璀璨的双眸,低声道:“殿下,天意弄人。”
这分明是拒绝,哪知淑寿公主的眼底却泻出一抹欣然。只见她忘情地上前一步,急切地追问:“若是没有……没有她……”
慕容复苦笑着退了一步,躬身道:“殿下,世事如此,何来如果?殿下,请回罢。”
淑寿公主却不肯善罢甘休,只摇着头凄然道:“今日我有勇气来到这里,难道慕容大人便没有勇气说一句实话么?”
“……公主坚强聪慧,微臣也并非铁石心肠。只是……”
“够了!慕容大人,有这一句便够了。”不等慕容复把话说完,淑寿公主已然出声打断他。只见她泪光闪烁却依旧勉强自己露出一个如花笑靥,柔声道:“淑寿恭祝大人早日寻回未婚妻子,喜结连理百年好合。可若是、若是……当大人寻到她时,她已罗敷有夫,而淑寿尚待字闺中……”
慕容复心中一痛,他知道他该如老僧入定一般无动于衷地听淑寿公主把话说完。然而人非草木,他终究忍不住大步上前把她抱在了怀中。
淑寿公主登时放声大哭,泪珠滴滴滚落,落在慕容复的肩头,瞬间便烫入他心底去。
慕容复轻声一叹,目光遥遥向西望去。在他的西面,那里有关山冷月、金戈铁马,是他为自己选定的新战场。而在他的背后,寰宇旷远、繁花似锦,旧时宫阙所镇守的千里河山、兆亿百姓赖以生存的这片热土,即将迎来一场近乎亡国灭种的大战。
“相国寺外、李家药铺,官家常命人去购置新奇玩意……”淑寿公主搂着慕容复的脖颈,在他的耳边嘤嘤细语。
慕容复陡然一惊,猛然松开了双手。这个女子的赤诚情意迷惑了他的心、扰乱了他的魂,她就好似一块火炭,使他温暖,更能令他毁灭。
淑寿公主不明所以,只满腹疑惑地望向他。
慕容复重重地闭上双目,定了定神,坚定地道:“殿下,微臣不能因为你的情意而害了你。我们今生无缘……”
淑寿公主微微而笑,缓缓道:“即便希望如何渺茫,我也想坚持到确定再无可能……记得书信给我,无论是什么消息……大人,记得书信给我。”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终于钻入车厢,遥遥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乔峰策马上前。此时夕阳如火光芒如炙,映得慕容复的一侧眼眸仿佛燃烧。而与此同时,黑暗的阴影却已吞噬他另一半的身躯。光影交错,如风如浪、如烟如尘,在他脸孔与身形上拉锯幻变。光与影,赤与黑,两种截然不同的色彩在他身上激烈碰撞彼此角力,迸发出一种绚烂至极而又寂灭无声的静美。
乔峰心头发颤,不知为何,心底竟莫名钻出一个念头:他不属于这,他即将消失!乔峰急急滚下马背,大步上前狠狠扣住对方的手腕,声如霹雳般爆出大喝:“慕容!”
慕容复浑身一颤,青白着脸回过神来。“乔兄,人吓人吓死人啊!”
乔峰嘿然一笑,调侃道:“最难消受美人恩,走吧!”
慕容复起初没有答话,直至他们快马加鞭跑出数十里,他方开口道:“不过是个情窦初开的小丫头,待日后成亲生子,自然便忘了。”
乔峰闻言不由惊异地看了他一眼,问道:“慕容,若是我没记错,王姑娘的年纪比公主殿下更小了不少吧?”
慕容复点点头,正色道:“语嫣的婚约我也觉得定太早了。不过好在语嫣与苏迨朝夕相处,不怕不能培养感情。至于公主殿下,我与她一共也只见过一面罢了。”
“救命之恩,已足够以身相许了。”乔峰叹道。
慕容复却不置可否地摇摇头,再没有说话。
自从元丰八年苏迈大手笔地买下整个上海镇的土地,眨眼已近两年。原本以滩涂芦苇荡居多的上海镇如今已是天翻地覆。乔峰随慕容复抵达上海镇时已近十月,他本是心思缜密之人,是以甫一踏上这片土地,便觉出不同来。
乔峰虽是丐帮帮主武功高绝,但在宋时的主流社会中他的身份仍属于家无恒产的游侠儿。既为游侠,自然去过不少地方,算得见多识广。然而,无论是在繁华富庶的大宋都城汴京,抑或是在战火连年的边关,乔峰都不曾见过如此宽阔平实的官道。侧目所见四辆装满货物的四轮马车齐头飞驰而过,乔峰忍不住运起内劲在官道上重重一踏。
“这里的道路俱是以碎石、沙土混合而成,最大的优点就是坚硬平实。”慕容复随口道。
“原来如此。”乔峰低头看了眼毫无痕迹的路面,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个时节秋收已过,家家户户都应忙于储存过冬的粮食,市面上本该十分冷清。然而,在上海却仍旧一片生意兴隆热火朝天的景象。乔峰眼见官道沿途有不少商铺买卖货物,货物的计量单位俱是以百、千计数,终是忍不住问道:“这里的商铺都是你的?”
慕容复微微摇头,轻声道:“店铺是我的,生意却不是我的。在城内有大型交易所,慕容……”他下意识地顿了一下,改口道。“王家的生意大都在那里成交。”事实上,慕容复如今的买卖大都是以货运及发售原材料为主,更为精细的加工都已有意识地让给了大宋境内的其他商户,以培养整个市场的繁荣昌盛再见,我的总裁大人全文阅读。
乔峰不懂“交易所”何解,但他却听懂了“大型”二字,登时明白这一路沿途的买卖慕容复大约是看不上眼的,所以都留给别人赚去了。乔峰眼见纵然是这等慕容复瞧不上眼的小买卖一样是金银珠玉成斛成斗、丝绸茶叶车载斗量、瓷器家设堆积如山,不由感慨道:“当年贤弟说要走海路,为兄从未想过贤弟能有今日之气象。”
慕容复侧头睨了他一眼。“乔兄,眼下入股也还来得及。”
乔峰闻言却只是一笑,低声道:“我不想坏了你的规矩。”乔峰虽不懂经济,可也明白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慕容复的买卖做得如此之大,能与他合伙的必然也是富甲一方的人物。丐帮素来穷酸,倘若厚颜借着慕容复的人情入股了这买卖,又让慕容复何以服众呢?
“大宋境内的水陆两运也并非小买卖,当初我曾应允为乔兄划策……”慕容复正色回道。
哪知他话说半截,迎面苏迈与包不同二人便已匆匆而来。几人简单见过礼,包不同身为慕容复的家臣尚且说了一句:“老包日盼夜盼,可算是把公子爷盼来了。”
轮到苏迈,便只有两声抱怨:“如何今日方到?一堆事等着你拿主意呢!”说着,扯着慕容复又匆忙离去。
之后整整三日,乔峰再不曾见过慕容复一面。好在慕容复早有吩咐,令包不同这几日陪同乔峰四处走走打发时日。由此,乔峰也终于见识到了慕容复真正的实力。
第一日,乔峰去看了新建的码头。码头上每日到港及离港的船舶不下二十艘,每一艘船都装载着满满的货物。为此,在码头上的做活的佣工从来都是日夜不休。但与乔峰曾在泉州所见的佣工相比,同样是靠劳力搬运货物为生的穷苦汉子,上海的佣工们的工作显然轻松了许多。原本需要他们从船上扛下的货物,如今只需骡马牵引着吊臂滑轮,只在呼吸之间就将大量货物从船上搬离,不但节约了人力更节省了时间。
“这样的码头如今共有五个,公子计划一共建八个,届时每日至少可安排三十艘海鳅船发货卸货。如此一来,我们的吞吐量比泉州也不低了。”包不同摇着扇子得意地道。
宋时海运繁荣,泉州被世人誉为光明之城,是大宋境内首屈一指的海运城市。乔峰一听包不同提起泉州,当下满腹疑惑地问道:“为何慕容没有将发运点设在泉州?上海虽说可以自行做主,但泉州历年积攒下来货商却是上海没有的。”
包不同傲然一笑,冷声道:“非也,非也!泉州最多的并非货商,而是大食人。如今公子爷自己造船跑海路,我们的船不但比他们大更比他们快,能比他们走地更远,这些狡猾的大食人就可以一脚踢开了!”包不同见乔峰面有异色,似乎并不认同他的话,当下又补上几句。“乔帮主可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些大食人垄断了海路,咱们辛苦做活卖出的货物,咱们赚三分利,大食人赚七分利。大头都让大食人赚走了,带回去造福大食人的乡梓,于宋人有何好处?如今我慕容氏走海路,五五分成,一同发财,童叟无欺。”
乔峰了然地点点头,又道:“听闻大食人在海上势大,慕容要抢他们的生意,大食人能答应?”
包不同故作神秘地微微一笑,没有答话。
第二日,乔峰又见到了一个人——宗泽。因慕容复的“坑害”由文人士子转职成为钢铁工人的宗泽这一次亲自押运了十大车的兵器来到上海与慕容复相见。一见到包不同,他便迫不及待地抱怨:“你家公子什么毛病?非逼着我去赴科举?我在山东千头万绪,正是关键的时候。只要能炼出好钢来,区区一个进士算得了什么?”
这等老生常谈包不同也不知听宗泽说了几回,包不同见宗泽对炼钢一事十分狂热,也不明白为何慕容复总要宗泽去赴科举。要知道天下进士无数,但懂得炼钢又能严格按照公子爷的要求落实管理的读书人又有几个?只是自家公子爷下的决定,包不同又能如何?他只能将慕容复昨日说过的理由再复述一遍给宗泽听。“宗先生最了解这钢铁的好处,您唯有入朝为官,方有机会将这炼钢技艺献给朝廷啊!”
宗泽对这理由根本不屑一顾,冷哼着道:“要将炼钢的技艺献给朝廷,何需我来代劳?你家公子爷不正是朝廷命官么?”
“工部的做派宗先生还不知道么?没有宗先生亲自看着,再好的技艺给他们,他们也炼不出钢来。”包不同赔笑道。
包不同这一句说地实在,宗泽不禁半晌无言,最终只长长一叹,黯然道:“我知道了。”
始终冷眼旁观的乔峰见宗泽离去,终是忍不住道:“这位宗先生刚直豪爽,怕是不适合在工部主事。”要知道工部虽辛苦却管着不少朝廷的工程,向来油水丰厚。而以宗泽的个性,定然做不到和光同尘。
包不同与宗泽相识已久,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满心烦躁地将手中的扇子扇地啪啪作响。
乔峰见包不同无法回答,便也不再追究此事,只指着那些长刀铠甲道:“想必这些兵器是你家公子爷跑海路时拿来自保的?”
“正是!”包不同回神道,“海上贼寇猖獗,这也是不可不防。”
“我看这些兵器十分锋锐,灭国屠城也不在话下了吧?”乔峰意味深长地道。
包不同闻言不由一怔,再次微笑时笑容却是比前一日尴尬了不少。
第三日,包不同再不敢带着乔峰乱跑,只在城内陪他喝了一回酒。哪知乔峰在城内逛了两日早摸清了格局,漏夜摸进了包不同一直有意绕路的一处僻静工坊。亲眼见到那隐蔽工坊内以水利带动的巨大设备瞬间便将一枚铜片压制成铜板,那些金锭铜钱如稻谷一般一袋袋地堆在作坊内,乔峰的脸终于绿了。([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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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70章 上海见闻(下)
夜阑人静,就在乔峰夜探铸币作坊的时候,慕容复正为包不同安排他日后的工作超能8班最新章节。“你此去京城,名为老师的管家,但老师性子疏阔不拘小节,一应交际都要你来为他安排。记着万事仔细,莫把不该得罪的人得罪了。”
包不同低眉顺眼地应了声是,又道:“公子爷,所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若是君子,得罪了亦无妨;若是小人,学士如今占着右相的位置已是得罪。”
包不同这般灵醒,慕容复登时莞尔早安特工殿下最新章节。“包三哥这般通透,就证明复官没有选错人。然则,对付君子有君子的办法,对付小人自然用小人的手段。《汴京时报》我已交给黄庭坚,你不必过问。你去京城之后召集人手再办一份报纸,给我盯着洛、朔二党,专门写他们的风流史!”慕容复的这项安排不可谓不狠辣,洛、朔二党向来以君子自居,若是被偷香窃玉的风流事败坏了名声,无疑是彻底失去了在朝堂立足的根基。
包不同显然也品出了这一招的狠毒,当下一合扇子,高声叫道:“公子爷,此计甚妙!此计甚妙!假语村言、道听途说,保管教他们焦头烂额大失圣心。哪还有空来寻学士的晦气呢?”
“若是朝堂对峙,仅凭这些流言却是不够的。届时,我们在京城的产业如何善加利用,包三哥可要心里有数。”慕容复最后嘱咐道。
包不同见慕容复神色阴沉,心底顿时浮起“天上人间”四个字,即刻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聊过正事,慕容复随手揉了揉眉心再度埋首工作。包不同本该躬身告退,只是他见慕容复连续数日通宵达旦,终是忍不住劝了一句:“公子爷,正事虽要紧也该保重身体。”
慕容复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随口道:“知道了。明日一早给我安排一刻钟,我见一见乔峰。”
在包不同的心中仍旧将乔峰这个丐帮帮主定位为慕容复的朋友,而于慕容氏的生意却毫无助益。听闻慕容复要抽空见乔峰,包不同不由道:“公子爷明日便要与十八家商号签订同盟契约,见乔峰作甚?”
慕容复自审核契约条款的工作中抬起头来,沉声道:“十八家商号仅仅是个开始,海外有广阔的市场,日后我慕容氏的买卖也会越做越大。”
包不同得意一笑,附和道:“这是自然。”
“市场盘活之后,贸易会愈发繁荣。江河湖海四通八达,只要有船哪里都去得。但若走陆路,一路通关过卡……”
“守门朗官大多刁钻贪鄙,路上又多山贼偷儿,正是用丐帮的时候!”包不同浸淫商场已久,得慕容复一言提醒已知深意。“中小商户缺乏人脉,借用丐帮之力正可控制成本。”丐帮有十万帮众,人面广人头熟,三教九流都有交情,收编丐帮显然比慕容复另起炉灶更加省时省力。
“正是这个道理。”慕容复轻轻一笑,暗自心道:黑社会就该做一些适合黑社会的买卖,比如:货运保全公司。
哪知这个建议摆到乔峰的面前,却被乔峰毫不留情地打了回来。对着慕容复不负所托的表情,乔峰沉吟半晌,忽而正色道:“贤弟的办法的确耳目一新,只是若以贤弟之意成立……顺风镖局,日后贤弟便是我丐帮的衣食父母。天长日久,丐帮弟子大概只识得贤弟,却不识得我这个帮主了罢?”
乔峰这说法实在不像他一贯的为人,以致慕容复竟愣在当场难以反应。隔了许久,他方回过神来,带着几分犹疑几分歉然的神情道:“是小弟考虑不周,此事且容我再细细思量。”
“我看不必了。”乔峰并没有顺坡下驴,反而一脸高冷地道。“与其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而使净衣、污衣两派愈发分裂,不如维持现状。”
事有反常必为妖。慕容复终于觉出不对来,即刻以探究的目光望住了乔峰。
不知过了多久,乔峰率先自这场对峙中败下阵来。他扭头避开慕容复过于锋锐的眼神,沉声道:“慕容,我看到了你的铸币作坊。”
“原来如此,”慕容复默默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多谢乔兄指点,小弟自会提醒迈哥儿加强守备。”
“慕容,你就不想解释些什么?”乔峰向来是个直肠子,见慕容复有意回避此事,他终于拧起了眉头。“私铸钱币可是斩首弃市的大罪!”
“如今市面上闹钱荒,说来不怕乔兄取笑,小弟上月的俸禄官家只给发了几个酒囊。若不自个想法子攒点私房钱,这日子都没法过了。”慕容复语调哀婉地一声长叹,愁苦地好似明日就要揭不开锅。
乔峰气急反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私房钱攒了一个仓库?”
“买卖上总有花钱的地方,总不能火烧眉毛了再想办法。”慕容复顺口道。宋时铸币工艺堪称世界之冠,无论是宋人百姓还是异国别族都有积攒宋朝官币的习惯。天长日久,自然闹起了钱荒。而钱荒一起,朝廷又无力解决,经济发展也就跟着受到影响。经济停滞不前,朝廷的税赋便将减少,为维持用度只能选择增税,又进一步加重了百姓的负担。慕容复在海外很是占了几处矿山,为破解上述的恶性循环,铸造钱币也就成了必然的选择。至于乔峰所看到那满满一仓库的私钱,则是慕容复为方便买卖成立钱庄而置办的准备金。
乔峰不懂这些经济上的门道,可他却知道慕容复的所为已愈发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他相信,以慕容复的才智不会不明白其中关窍。眼见慕容复仍旧嬉笑无忌,乔峰怒从心头起,当下大力一拍桌案。只听“喀啦”一声脆响,慕容复面前这张重约十数斤的紫檀桌案即刻断成了两截,桌上的笔墨文书洒了一地。“慕容复!”乔峰瞬间暴吼,杀气腾腾地盯着对方。
“什么事?”听到动静的包不同急忙撞进门来。“公子爷,发生了什么事?”
慕容复仍好好地坐在位置上,只是这个时候,他的神情也终于严肃了起来。“乔兄有话不妨直说。”
乔峰沉默半晌,终是疲惫地道:“这几日我见识了你的实力,你有自用的码头,可以运货自然也可以运粮;你有更好的炼钢技艺,制出的兵器比朝廷监制的质量更佳;你的买卖已令人瞠目,每年所获利润十辈子也花不完,可你还在私铸钱币;如今的上海镇人口不下十万,将来只会更多。你有钱、有粮、有人,甚至还有武器,慕容,你到底想做什么?”
“乔兄以为我想做什么?”慕容复接口道,并不愿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末世之三国无双全文阅读。
乔峰的咽喉滚了两下,同样不愿将那两个字说出口。他扭头望向窗外,一轮红日正冉冉升起,明媚的阳光自窗外泻入屋内,斑斓地洒满了慕容复的全身在他的周身添上了一层金光,恍若佛陀。乔峰始终不曾忘记:当年在边关,所有人都在杀戮,唯有慕容复在救人。“慕容,别让学士和我失望。”
慕容复仍旧避而不答,反问道:“我做了什么令你们失望的事?我不该行商么?不该做这么大的买卖?资本逐利而行,一旦开始就由不得我控制,我该现在罢手么?”
“我记得,我记得你说过什么。”乔峰转过身紧紧地盯住慕容复,一字一顿地道。“资本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会铤而走险;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下任何罪行,甚至冒着被绞死的危险。可我一直以为,那是被利益迷惑了心智的人才会犯的错误。你是吗?慕容,你也是这样的蠢货么?你要……谋反么?”
包不同心怀鬼胎,一听到“谋反”二字心中即刻警铃大作,忍也忍不住地叫道:“公子爷!”只见他握着扇子的右手手背青筋暴起,双足不丁不八正是出手前的身形。只待慕容复一声令下,他就将暴起取乔峰性命。
而乔峰对此一无所觉,仍坦坦荡荡地看着慕容复,等待他的回答。
慕容复同样没有杀人灭口的念头,他给了包不同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向乔峰道:“原来有钱有粮、有人有武器就该谋反。乔帮主,你究竟是太过高看我的能耐,还是太过看轻了我的品性?”
“正是因为从未看轻你的能耐,我才更加担心!”乔峰双目一瞬不瞬地盯住慕容复,背部的肌肉不自觉地微微紧绷,好似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十八家商户各个都是富甲一方的商场豪杰,可唯有你,唯有你能将他们联合起来。你善商贾货殖之道,更擅长经营势力。上有学士为你撑腰、中有银弹开路、下有钢刀在手,十八家商户一旦联手,东南数路都将在你的掌控之下,只怕连朝廷兵丁都可为你所用。可你还不满足,还要去西边。我见识浅薄,不知道究竟能有什么买卖可将西边诸路的百姓官员也捆上你的战车。可我知道,无论是官家还是朝廷,他们能容下无数个富甲一方的商贾,也绝容不下一个拥有如此庞大势力的慕容复!慕容,一旦你的势力令朝野震动,你当如何自处?为了忠义之道一死以谢天下?还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举旗谋反黄袍加身?”
而慕容复,他竟在这个时候彻底松懈了下来。只见他仰着头望向乔峰,语焉不详地道:“若果然有那一日,乔兄会为国锄奸么?”
“慕容,难道你还不明白,若果然有那一日,你将与天下为敌!你的朋友、你的师长,种经略、苏学士,他们哪一个不是对朝廷忠心耿耿?到时候,你又要他们如何自处?”乔峰本该愤怒,因为慕容复的不受教。可不知为何,他竟在此时奇异地冷静了下来。“慕容,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样的回答?迄今为止,我仍将你当作最好的兄弟,我不希望你死。那么,你希望生灵涂炭么?”
乔峰并不知道,他的回答已足够令慕容复满意。慕容复破颜微笑,语调轻快地道:“西边地处偏僻道路不畅,除了农桑为生,我一时也想不出别的法子来。而移民实边一事,非一二代人的努力,难见功效。乔兄难道不曾想过,我去西平并非为了挖掘另一处财源、编织另一股势力,而是去花钱的?”
乔峰猛然一怔,半晌方答:“军功?”
“不错。”慕容复起身指向他背后的地图,“自西平至兰州直至庆州,先帝当年未曾完成的那条防线,我打算砸下百万贯将它真正建起来,为种经略平灭夏国打下基础。有此大功,老师便可在宰执的位置上呆上十年,甚至更久,直至我入主政事堂。乱臣贼子并非我所愿,宰执天下更加适合我。”
慕容复有此志向,乔峰顿时松了口气。只是他一听慕容复谈论军事便牙疼,当下哼哼着道:“慕容,灭国之战绝非小事,还应听听种经略的意见。包括这道防线……”
慕容复显然也知自己充其量只是一个军事发烧友,绝谈不上是兵法家。乔峰既然有此提点,他即刻从善如流地答道:“此战究竟该怎么打,我自然会听种经略安排。先帝犯过的错误,我绝不会重蹈覆辙。”
得到慕容复的保证,乔峰即刻开怀而笑,拱手道:“能者多劳,顺风镖局一事也就全托付给贤弟了!”先前乔峰不愿慕容复越走越偏,故而不肯遂他心愿。如今见慕容复行事自有分寸,乔峰自然要信守承诺为他助力。
慕容复目视乔峰半晌,忽然“啧”了一声,一脸嫌弃地道:“我看还是算了。若是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而使净衣、污衣两派愈发分裂,这岂非我的罪过?”
“贤弟如此才具,愚兄相信你定能妥善安排。”乔峰赔笑道。
“你相信……”慕容复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过往与乔峰的记忆竟在此时纷至沓来。这才恍然发觉原来自他们相识以来,乔峰从来都是信他的,无论他做何决定。“乔兄,我说什么你都信么?”
“自然!”乔峰迎向慕容复的目光,无比坚定地答道。“或许有些事,是你看得到而我看不到的。但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信你!”
“好兄弟!”慕容复用力一拍乔峰宽阔的肩头,那肩背是如此地厚实可靠,仿佛给他再大的负担他都能担得起来。
“包三哥,”慕容复又看向包不同,煞有其事地吩咐。“下次乔兄若再问我可有谋反之意,记得准备三百刀斧手在账外候命!”
“……是。”包不同不知慕容复这句究竟是真是假,一时答得无比艰难。
而正立在慕容复身侧的乔峰,闻言却无所顾忌地放声大笑起来。([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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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71章 西平一霸
第二日,慕容复顺利与十八家商号签订同盟契约、喝过庆功酒,带着苏迈一早为他准备好的十五名会计人才启程赶赴西平逆死最新章节。而与此同时,包不同也将手中的工作移交给苏迈,带着五十名会计人才赶去京城,为已升任右相的苏轼效力。
由于这支会计团队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虽说有快马代步,但慕容复前往西平的脚程仍旧不快。他见缝插针,竟是在马背上为乔峰草拟了日后随处可见的“顺风镖局”的管理章程。
待一行人赶到西平,时间已近年末。在这个家家户户置换新衣燃放爆竹辞旧迎新的日子里,西平县内却是人人紧闭门户。路上偶尔遇见几个行人,也是衣衫敝旧神色畏缩,不见丝毫喜意。
乔峰双腿一夹马腹,来到慕容复的身侧低声道:“看来这里的百姓日子并不好过三国之刺客帝国最新章节。”
慕容复随手一扯斗篷遮挡漫天风雪,同样低声回道:“西平县回归大宋治下不久,百姓们大约还未曾缓过气来。我们还是先去府衙再说。”
一行人快马加鞭,很快就赶到了西平县的县衙。见到那座孤单、破旧的官衙摇摇欲坠地戳在眼前,会计团队的老大张文杰立时热泪盈眶,悔不当初地暗忖:亏了!这买卖亏了!亏大发了!
张文杰是苏州人士,今年三十有七,自从二十年前过了州试,省试一关便屡试不第蹉跎至今。虽说大宋官家仁义,对那些屡试不第的考生可赐特奏名进士。但空有进士虚衔而无官职在身,终究不能养家活口。张文杰少年时也曾有神童之名,颇有几分傲气,是以绝不愿受此屈辱。然则他一考再考,熬死了双亲父母、累死了结发妻子、卖光了家中薄田,眼见连唯一的女儿都无以抚养,张文杰终是大彻大悟,烧了四书五经出来寻工。
一年前,苏迈在江南一带以重金招揽识字的青少年学习会计知识,为慕容复做人才储备。看在钱的份上,张文杰老着脸皮入了会计学校,拿出钻研诗书的毅力苦读会计。半年后,他竟以高分毕业,得了苏迈亲自颁发的十贯奖金。
春风得意地毕业,张文杰却又对工作安排犹豫不决起来。他虽说弃了仕途,可对于投身商界从此成为四民中的最末等视为畏途,是以情愿留在上海当一每月只领半贯薪俸的文书,也不愿听从苏迈的安排去锦林楼或者汴京时报当账房先生。直至同在会计学校毕业的同学自外地寄了大笔月俸回来,安排家人购产置业,张文杰这才后悔不迭。
有此前车之鉴,这一回苏迈要招揽会计人才随慕容复前往西平赴任,张文杰第一个报了名。他满心以为能随东家鞍前马后,这进阶之路也能比旁人顺畅些。东家的恩师苏轼如今又是右相,若能得他一言半语推荐给苏学士,重归仕途也并非不可能。直至一路赶赴西平,见到这座比家中老宅还潦倒几分的府衙,仿佛跺一脚屋顶的破砖烂瓦就会砸将下来,张文杰终于痛苦地意识到:东家恐怕并非苏相的得意弟子,否则也不会任由他来此受苦。
众人正立在府衙前发怔,不知如何是好,慕容复忽而一声长叹,道出了大伙的心声:“真穷啊!”
却在此时,衙门“吱呀”一响,挪出一名蜷缩着手脚佝偻着脊背的衙差,嘶哑着喉咙问:“干什么的?”
慕容复以目示意张文杰,张文杰正瞅着那衙差的身上单薄破旧的官服发傻,被同伴戳了一下胳膊方回过神来,自包裹中翻出了慕容复的官袍与吏部文移给那衙差过目。
那衙差猛一激灵,赶忙对慕容复哈腰道:“不知是大人驾到,小人这就去请洪大人!”说罢,竟把慕容复等人晾在原地,自己扭头跑了。
乔峰忍着笑扯扯慕容复的衣袖。“慕容,外面冷,我们还是进去等罢。”
刚进入县衙正堂,现任西平县县令洪丹望就带着县丞闵忠匆匆忙忙地从后堂赶了出来。张文杰见这洪大人同样官袍破旧面黄肌瘦,已然暗道不妙。
果然,见到慕容复,从八品的县丞闵忠只神色冷淡地揖了一揖。反而是正八品的洪丹望大人面上泛着反常的桃红,向慕容复深施一礼,殷勤道:“可是慕容大人当面?”
“不敢!”慕容复与洪丹望同一品级,哪里敢受他大礼,急忙伸手托住他的胳膊。“后学末进慕容复,见过洪大人。”
洪丹望满面喜色,连声道:“久闻慕容大人英名,大人气度高华,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听闻大人来此接任西平县令一职,不知吏部文移何在?可否借某一观?”
西平县现任县令洪丹望在此之前并未收到吏部文移,命他离开西平后再往何处赴任。也就是说,一旦慕容复走马上任,这位洪大人就将成为等候吏部安排的冗官之一,从此身价大跌。若是运势不济,只怕这辈子都再无机会穿上这身官服。有此内/幕,慕容复原以为要这位三十而立年富力强的洪大人交接公务得颇花一些心思。大家份属同僚,若是洪大人一心吊在任上打死不肯交接公务,为名声计,慕容复也不能真把他给打死了。哪知,洪丹望如此配合,不由大出慕容复的意料。
慕容复正兀自发怔,洪丹望却已看过了吏部文移,含笑道:“慕容大人少年英质,下官就安心将这一县百姓交托给大人了!县衙中一应公务闵县丞尽数知悉,大人尽可放心。下官离乡多年,久未闻京城消息,还请大人赏面陪下官略饮一杯薄酒。”说罢,他也不管慕容复是否答应,半拖半拽地将人拉走了。
这场酒一喝就喝到了深夜。眼见洪丹望熏熏睡去,慕容复吩咐几个侍酒的差役将其扶至后堂歇息,起身去了县衙职房。
职房内,张文杰等人人人面色阴沉。见到慕容复出现,张文杰长叹一声将一应账目递了过去。粮仓里的存粮仅够县衙内的官员差役糊口,军器库里的军械只剩下了木棍毛竹,库房里干净地连根串铜板的麻绳都欠奉,至于朝廷的赋税则已收到了元祐十年。
“大人,还是尽快书信给苏相,设法调离此地吧。”张文杰凑到慕容复的身侧低声道。宋时的官场规矩,只要官员向吏部报一重病或守孝的理由,便可不去赴任。可若是到了当地办了交接,那就只能在任上苦熬了。
慕容复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虽不抱期望却仍是问道:“可是洪大人刮地皮太狠了?”
张文杰查了一天的账目,看到那清白溜溜的仓库就已吓得满额冷汗,满心想着如何劝说慕容复速速离开此地,哪里还顾得上细究原因?慕容复有此一问,他已知失职,急忙转移话题。“县丞闵大人一直等着大人,不如让闵大人来说罢。”
慕容复不动声色地望了张文杰一眼,回道:“快请。”
不一会,神情冷肃面无三两肉的闵县丞就到了。只见他干脆利落地向慕容复施了一礼,开口便道:“听闻慕容大人乃苏学士高足,此地非大人大展拳脚所在,还是快快求去罢都市炼金术士最新章节!”
慕容复见他态度生硬语带讥讽已暗生不满,勉力平了平酒气道:“闵县丞深夜求见,难道只是为了与本官说这些?”
闵县丞立时一噎,忽而幽幽冒出一句:“不意慕容大人的酒量如此了得。”
慕容复早看出洪丹望拉他喝酒只为灌醉他,只是洪丹望一介书生,酒量又哪里比得上身负武功的慕容复呢?听闻闵县丞这一句,慕容复顿时醒悟闵县丞早知洪大人请他喝酒的用意,奇道:“县衙账目不对,我若不用印他就无法离任,纵使灌醉了我又有何用?”
“大人一醉,洪大人立时要走,试问谁敢拦他?”闵县丞冷笑着道,“难道大人还要将此事告到吏部?”
就算告上去了,首先吃挂落的也是慕容复自己。慕容复沉吟了一会,问道:“我见洪大人并非贪墨之人,他究竟怕我查出什么竟要逃走?”
闵县丞扫了张文杰等人一眼,答道:“大人带来的人手各个了得,半日工夫就将县内的一应文书账目核实清楚。他们查出了什么大人难道还不明白?”
慕容复用指间轻轻敲打着身旁的桌案,神情悠然地道:“西平县沦陷已久,直至元丰五年李宣政在兰州建堡,此地方才收复。西平百姓久在异族铁蹄下,夏人暴虐,这账目如此难看并非意外。”
闵县丞却是未曾料到这个衣衫锦绣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竟对西平的情况略知一二,并非当年来赴任的洪丹望那般无知。然而在闵县丞看来,慕容复所了解的仍只是皮毛。“兰州失陷几近百年,西平落于夏人之手更加不知年月。兰州原是军事重镇,多得朝廷青眼。西平地处偏僻可有可无,百姓便如野草一般,实非大人的进阶之梯,大人还是请回罢!”
闵忠屡次三番要赶慕容复走,便是原本就一心想走的张文杰也生出几分火气来,插言道:“洪大人元丰七年方至西平赴任,对此地的情形不熟想必也是有的。反而是闵县丞在西平已久,可谓是势大根深,莫不是至今仍身在大宋心在夏?”
张文杰此言已是诛心,哪知闵县丞那张棺材脸上竟露出了几分笑意,朗然道:“若是夏军又至,下官自然是要领着百姓投降夏国的。”
“闵忠!”张文杰厉声怒喝。
“好!”怎料张文杰话未说完,慕容复却已抚掌而笑。“闵大人既有此心,本官岂能不成全?在此就与闵大人定一约定:若有朝一日夏军又至,本官自当为国尽节,这全县的百姓可就托付给闵大人了。”
慕容复的这个约定好似认同他的选择,闵县丞一时竟愣在当场,不知如何答话。
却是慕容复转头看了一眼房中计漏,揉着眉心语音低微地道:“闵大人的忠告本官记下了,在此先谢过闵大人好意。明日辰时本官要看到元丰五年以来县衙往来文书及仓狱明细,还请闵大人早做准备。”说罢,他便施施然起身而去。
第二日一早,慕容复刚起床尚未梳洗,乔峰便拎着换了一身平民装束的洪丹望大人踹门直闯了进来,得意地道:“慕容,这位洪大人天没亮就急着出城。我寻思着咱们还没请过洪大人践行酒,未免待洪大人有所怠慢,就亲自出马将他请了回来。”话音一落,他便将洪丹望往地上一扔。原来洪丹望一早酒醒,即刻吩咐仆役收拾行李,骑着家中唯一一头瘦驴要跑。
衣衫不整的洪丹望抱着随身包裹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顺势抱住慕容复的小腿苦求道:“慕容大人,您高抬贵手,让下官走吧!下官这就辞官回乡务农,再不入官场了啊……”
洪丹望如此失态,慕容复不由诧异地拧起眉峰。“洪大人,就算你当真丧心病狂刮地皮一直刮到了元祐十年,为着咱们的官场之谊,我也只能认了。你又何必辞官呢?”
“冤枉!下官冤枉!”洪丹望涕泪横流连道冤枉,“这哪里是钱财的事?这是命!是命啊!他们会下毒会杀人啊!”
“什么下毒?杀人?把话说清楚!”慕容复面色一沉,轻轻一掌拍在洪丹望的背脊上。
只这一掌,洪丹望立时一噎,只觉一股暖流行遍全身,心智顿时清明起来。他哽咽了两下终于止住哭声,口齿清楚地道:“慕容大人有所不知,这西平县中有一恶霸,占山为王无恶不作。他收了无数弟子各个善于下毒,杀人于无形啊!说句僭越的话,下官虽是西平县的父母官,可这恶霸才是西平县的太上皇啊!”洪丹望当年来西宁赴任,也曾有为圣天子牧守四方的雄心,可被杀人无算的恶霸一吓,就只剩下醉生梦死潦倒度日了。若非害怕朝廷追究他弃官而逃的罪名,怕是早就收拾行李逃走了。
慕容复听洪丹望说起这恶霸“善于下毒,收了无数弟子”,顿时面色奇异地抬头望了乔峰一眼。片刻后,他又问洪丹望:“这恶霸姓谁名谁?”
慕容复话音未落,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鼓声,竟是有人在这个时候敲响了县衙外的登闻鼓鸣冤。
不一会,昨日与慕容复见过一面的衙差就捧着一张血书快步走了进来,躬身道:“大人,外面有百姓血书鸣冤,还请大人尽快升堂!”
慕容复了然地看看洪丹望又看看那衙差,问道:“可是来状告那恶霸的?”
“大人英明!”那衙差急忙捧了慕容复一句。“大人还是快些吧!半个县的百姓差不多都到了,小的们只怕控制不了局面。”
就在这种紧急的时刻,慕容复居然又看了乔峰一眼,轻声道:“让我猜猜,这恶霸乃是……星宿派丁春秋?”
“正是星宿老仙……”洪丹望面色煞白地道,浑身上下直抖地如筛糠一般。([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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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72章 环庆生变
元祐三年春分,西平县县丞闵忠已连续三日吃住在地头君临天下全文阅读。所谓春分麦起身、一刻值千金,春分时节小麦出芽,农民要抢干农活,确保小麦成活。西平县今年开春少雨,县令虽说在去年冬天便已着工匠打造了虹吸用以帮助农户取水开垦,可他本人却一向是个万事不理的甩手掌柜,为了西平县百姓这一年的收成,闵忠也不得不亲自出马盯紧点。
待闵忠组织了人手以虹吸取水灌溉,时间已近晌午。村里的余里长亲自端了饭菜送到闵忠的面前。“大人辛苦,先用膳吧。”
闵忠忙了一个上午倒也真饿了,当下道了声谢接过饭菜据案大嚼起来。
余里长陪坐一旁,直至闵忠用餐过半逐渐放缓速度,这才又道:“大人,虹吸怎么使村里的儿郎们都明白了,以后几日的农活小人自会安排儿郎们轮流操持。大人公务繁忙,这田间土大,大人还是早早回去罢。”
闵忠放下碗筷,点头道:“既然你们都学会了,剩下的事就交给里长了。本官一会就启程去邻村。”
余里长见闵忠站起身来,急忙上前给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有了这虹吸,春耕灌溉大伙就不用愁了,这都多亏了县大人啊!不知县大人他老人家近几日身子可还安好?”
闵忠低头看了眼余里长的满头白发,嘴角微微一抽,冷淡道:“安好,一切安好!”每日里不是跟乔峰饮酒作乐就是跟乔峰吵架动手,所有公务不是扔给了他就是扔给了张文杰,还要怎样安好?
然而虽说闵忠对懒惰成性的县令诸多腹诽,可在西平百姓的心中,他们的父母官从来都是神仙人物千面风华庶女妃最新章节。听闻闵忠答“一切安好”,余里长明显松了口气,开怀道:“咱们西平向来穷苦,委屈了县大人啊……还请闵大人转告县大人,如今有了虹吸,今年的税赋村里绝不敢耽搁,定要让县大人长脸!”
闵忠心情复杂,实不愿搭话,只好将目光投向远处。不一会,他竟见到挎着刀的李衙役匆匆跑来。
李衙役见到闵忠顿时松了口气,赶忙拱手一礼道:“县丞大人,湟水那边来了不少百姓要投奔咱们西平县。大人说上天有好生之德,让闵大人赶紧回去安置。”
闵忠闻言立时大怒。“农仓交给了我,刑名给了张文杰,大人在做什么?”
李衙役赔着笑搓搓手,上前一步在闵忠的耳边轻声道:“大人又与乔壮士吵起来啦,都整整两日没有说话了。小人出发来寻闵大人的时候,乔壮士正收拾了行李要走,大伙如今都在劝大人呢。闵大人,您看?”
闵忠仰天长叹,终是咬牙道:“我这就回去!”
闵忠与李衙役刚一离开,原本同样在凉棚里歇息的几名农夫便将余里长给围住了,七嘴八舌地问:“里长,湟水那边又有逃人?”
余里长也只听了只言片语,具体详情一无所知。但他见村民来问,却仍是做出一副忧国忧民的神色,沉稳答道:“今年雨水少,湟水那边怕也不好过,有百姓来投也是寻常啊。”
“怕就怕来分咱们的田地。”有村民犯愁道,“要我说,都是些异族,大人就是心善!”
哪知他话音方落,不等余里长答话,便已有人出声维护他们的父母官。“老王头,你这是什么话?若非大人心善,能有你我今日?况且,大人早说了,湟水来的逃人虽说是异族衣冠,可追根究底还是咱们汉家儿郎、白发丹心。他们日子过不下去了,咱们接济一二不应该么?”
那被骂的老王头也知自己理亏,把头一缩,隔了一会才小声道:“这些人到底还是夏国和吐蕃的百姓,如今大人收留了他们,就怕惹祸上身啊!”
“这怕什么!”老王头话音未落,即刻又有村民道。“谁能比咱们大人还狠哪?”
“就是,就是!想想那星宿老怪,大人没来之前多嚣张……”
“是啊……结果就在府衙的正堂上……那脑袋哟……”
“一掌就给拍成烂西瓜了,红的白的……啧啧!这么久了,我现在想起来还害怕呐!”
“哎?你们说,咱们大人明明跟天上的神仙一样,下手怎么就这么黑?我听说,星宿海那边,星宿老怪的徒子徒孙是一个都没能活……到了晚上,阴风阵阵、鬼哭狼嚎、冤魂不散,惨啊……”
眼见这艳阳高照的天气里,大伙越说越觉得冷,余里长急忙咳嗽两声,高声道:“好了!大人的闲话也是你们能说的?还敢给星宿老怪叫冤?不知好歹!还不快干活去?大人建了虹吸,不知省了咱们多少人力,要是还误了农时短了税赋,可别怪老夫不给他留面子!”
余里长担任里长多年,素有威望。他一发话,村民们再不敢多言,顿作鸟兽散。
闵忠与李衙役匆匆赶回县衙,尚不及问明慕容复为何又与乔峰起了争执,入眼便已见到马夫牵着几匹军马往马棚走去。闵忠见状了然发问:“可是西军的种师道种大人到了?”
“正是,小人走的时候种大人正劝着呢。闵大人要不也去劝劝?”李衙役试探着道。
闵忠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两声,扭头去见那些自湟水而来的逃人了。在闵忠眼里,慕容复与乔峰根本就是一对冤家,三天两头总要闹上一场。每一回,不是慕容复闭关就是乔峰出走,可最后无论谁对谁错总是乔峰先服软。闵忠早已见惯不怪,根本懒得理会。
相比之下,种师道却没有闵忠那么豁达。他才到了一会水都没喝上一口,便已不得不先费劲唇舌拦下打包了行李要离家出走的乔峰。接着,把慕容复安置在里间、把乔峰安置在外间,他本人则在门槛上坐定,无奈道:“你们又吵什么?”
乔峰背对着种师道望着走廊,嘿然一笑,沉声道:“不敢!”
慕容复同样背对着种师道盯着墙壁,冷嘲道:“只怪小弟并非圣人!”
种师道立时一噎,即刻就想起身离去。事实上,种师道也的确这么干了,只是他刚一起身,听到动静的乔峰便猛然扭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种师道瞬间感觉脖子有些发凉,他摸摸鼻子又坐了回去,好声好气地道:“你们俩八年的兄弟情义、割头换血的交情,有什么误会不能好好说呢?”
两人都不搭话。
本官在军中也是令行禁止的!种师道忍不住腹诽了一句,又道:“乔峰,你先说!怎么回事?”
乔峰沉默了一会,缓缓道:“淑寿公主至今待字闺中,慕容,你既然对她无意,又何苦招惹她?”
“淑寿公主?竟与她有关?”种师道直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慕容,你想当驸马爷?”
“我几时招惹过公主?”慕容复怒道,“当年离京,公主留下了地址可与官家联络。老师如今官至右相,不知有多少明枪暗箭对着他,我是为了老师才一直与官家书信往来维系感情。还有这西军防线,若非我一直书信官家说明此地战局,你以为官家会在朝堂上支持种经略?”
去年,种谔上疏朝廷言明战事凶险,愿自筹资金自兰州至庆州建立防线抵御外敌古曼童:它在亲吻你的脸最新章节。奏折送上政事堂,以刘挚为首的洛党都出言反对,说是劳民伤财,连高太后也犹豫不决。最终是官家出言支持苏轼,这才允了此事。
“原来如此。”今日听闻内情,种师道当场站到了慕容复的一边。“乔兄,官场上的事,你不明白。慕容总不能一辈子在西平消磨,唯有与官家保持联系才能简在帝心,将来得以大用啊!”
“可他借的却是淑寿公主的名义!他既无意娶公主,这般所为不是坏她名节,耽搁她终生么?”乔峰再也坐不住了,转过身恨声道。“除了书信,他还送礼。奇珍异宝、玩具诗书,每一件都是用尽心思讨公主欢心。这不是要公主永远也忘不了他么?”
“……说地也是啊!”种师道立即站了回去,义正辞严地道。“慕容,这就是你的不是了!”种师道家中姐妹众多,他扪心自问若有人如慕容复这般与自己的妹子私下往来多年,却从无娶她的念头。他必定亲自出马,一刀斩下这负心人的狗头。
“我从未与公主私相授受,天地可鉴!”慕容复即刻对天盟誓。“与官家的一应书信从未有一言半语涉及公主!至于礼物,除了官家、公主,高太后与向太后也是人人有份!更何况,我与官家书信往来一事极少有人知晓,能坏公主什么名节?”
这一回连种师道也忍不住了,痛心疾首地吼:“那又如何?公主只会愈发认定你是为了她才如此费心!慕容,女儿家的心思你到底懂不懂啊?”
“我怎么不懂了?”连种师道都不帮他,慕容复同样忍无可忍,转身怒道。“今年是大比之年,待新科进士出炉,公主嫁作人妇,就算她心中还有什么绮念遐思很快也就烟消云散了。反而我们如今要做的事,干系到国运社稷,我岂能为了一个小女子的胡思乱想就轻易罢手?如此畏首畏尾,还能成什么事?”
慕容复这般理直气壮,种师道登时被镇住了。过了半晌,他方喃喃道:“好像……也很有道理啊……”种师道久在军中见惯了鲜血人命,为了天下太平,莫说眼下还不曾影响了公主的终生,便是当真毁了她的终生又算得了什么?
“歪理!”不等种师道把话说完,乔峰即刻一声怒喝。“种师道,你心中可还有‘道义’二字?”
“……也,也是啊!”种师道霎时醒悟暗道惭愧,又小心翼翼地劝慕容复。“慕容啊,你虽说有理,可这般所为终究有失道义啊!”
“什么道义?”慕容复再受不了种师道这颗墙头草,“种师道,你若信道义,为何从军杀人?怎不去敲经念佛?”
等等,这关我什么事啊?!眼见慕容复这把无名怒火烧到自己,种师道不由无语凝噎。
还是乔峰为人宽厚,不忍见种师道受池鱼之殃,当下将他拨开,朗声道:“你根本就是强词夺理!”
“你怎得不说是你迂腐固执?”慕容复眼也不眨地呛了回去。
“一人少说一句,一人少说一句!”眼见两人之间的气氛愈发紧张,随时可能大打出手,才被拨开的种炮灰又急忙跨上一步将两人隔开。
哪知他还没站稳,又被慕容复推了出去。耳边只听得慕容复怒气冲天地道:“种师道,你少给我和稀泥!我跟他,你到底帮谁?”
我怎么知道我要帮谁?种师道踉跄数步,已是晕头转向。
乔峰即刻出手扶住了种师道,大声道:“你我之间的问题,你又何必为难种兄?”
“我偏为难了,你待如何?”乔峰此言一出,慕容复的面色愈发黑沉,又是一掌拍向种师道。
乔峰哪里会令慕容复得手,将种师道随手往后一甩,使太/祖长拳中的一招“燕子抄水”格开了慕容复这一掌。“你简直不可理喻!”
种师道也不知究竟是慕容复的一掌之威更甚,抑或乔峰的一甩之力更猛,可怜他堂堂七尺男儿,此时竟如滚地葫芦般跌了出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慕容复面无表情地接上一句,瞬间变招以参合指直戳乔峰“肩贞穴”。
乔峰不愿与慕容复动手,当下退后两步,不住冷笑。“好好,我有言在先。若真有那一日,公主为你所累,慕容,你可千万别后悔!”
慕容复见状也收了手,恨恨地瞪着乔峰,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道:“我相信,绝不会有那一日!即便有,我也绝不后悔!”
再一次谈判破裂,乔峰一声长叹,转头就走。
“好了!好了!”种葫芦不知何时又滚了回来,死死抱住乔峰的腰,声嘶力竭地喊,“这件事就算揭过了!别再吵了!大家还是好兄弟!我有要事!我有要事啊!”
慕容复立在原地沉着脸始终不说话。
终究是乔峰更为稳重识大体,他轻叹一声,主动向种师道问道:“何事?”
“环庆那边的防线修不下去了。”种师道一脸的愁苦,“前几日工地上来了几个戴黑色面纱穿绿色斗篷的女子,她们来无影去无踪,杀了我们不少的工匠,而我们军中将士又根本追不上。如今工匠们人人自危,都不愿上工做活。我看这些女子各个身负武功又自称是缥缈峰灵鹫宫的圣使,这江湖事只能江湖了了。”
种师道说罢,不等乔峰有所表示,慕容复已忍不住抚额哀叹:“天山童姥……”如此高级别的boss,只怕北乔峰南慕容捆起来都不够她打啊!现在去少林寺结交虚竹还来得及么?([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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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73章 杀人圣使
种师道此行只为请乔峰救火,不料买一送一,竟连慕容复也要同行小小纪事全文阅读。慕容复如今已是西平知县,无故本不该离开西平,好在官大一级压死人。种师道以种谔的名义随手手书一封,便将慕容复调去环庆“便宜行事”。
然而,看到这新鲜出炉的调令,闵忠与张文杰都未曾有好脸色。张文杰自然是忧心慕容复的安危,见慕容复去意已决只得拉着乔峰千叮万嘱。
唯有闵忠始终冷着一张脸,不满地道:“春耕已至,西平一地千头万绪,大人缘何离去?”
慕容复满不在乎地笑道:“春耕有存义在,你办事,我放心。”
闵忠字存义,听慕容复这般所言,差点连鼻子都气歪了,即刻厉声怒斥:“大人!大人事事推脱,如此惫懒,可对得起西平百姓?”
闵忠这般不满,慕容不由拧起了眉峰末世剑宗全文阅读。只见他沉吟片刻,忽而问道:“存义这般所言,我西平治下可有百姓衣食无着?”
自慕容复履任,平灭了星宿海、给百姓提供低息贷款、成立了公共医疗局与养老院。如今西平百姓老有所养幼有所学,各个安居乐业,再不是往日那朝不保夕的潦倒情形了。闵忠摇摇头,老老实实地答:“未有。”
“那么,可有百姓有冤难伸?”慕容复又问。
星宿老怪丁春秋这般了得,尚且被慕容复一掌拍碎了脑袋。试问哪个宵小敢在西平造次?闵忠又摇头:“未有。”
慕容复点点头,挑眉道:“如此说来,西平治下安宁祥和,本官何尝对不起百姓?”只见他随手一扶马鞍,身手敏捷地翻身上马。“好了,存义大可不必这般吹毛求疵。西平一地的杂草本官早已铲除,树苗也已种下,剩下的便是无为而治了。”
眼见慕容复扬鞭要走,闵忠终于忍不住上前扯住缰绳,大声道:“三年大考将至,大人不想升官了?”
闵忠此言一出,慕容复立时面露笑容,握着闵忠的手做君臣相得状深情款款地道:“多谢存义为本官筹谋,此情此意,本官铭感五内、绝不……”
慕容复话未说完,闵忠那张棺材脸狠狠一拧,闪电般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去。
慕容复便在此时忽然狠狠一鞭落在马股上,胯/下良驹登时撒腿飞奔而去。“存义勿忧,快则十日、慢则一月,本官必然回来!”飞扬的尘土间,慕容复的大笑声遥遥传去渐行渐远。
乔峰忍着笑上前,安抚道:“闵大人,慕容大人待你如兄弟手足,视你为臂膀股肱,你当明了。”
闵忠无奈地摇摇头,叮嘱乔峰道:“以大人之能,理当青云直上主政朝堂方是百姓之福。两个月后上官便要来此巡视,届时大人一定要回来,请乔壮士多多留心。”
乔峰点点头,与闵忠告辞一番,这便与种师道一同上马紧追慕容复而去。
三人一路奔出十余里,种师道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所以,慕容你这一年究竟干了些什么?”
“筹钱建兰庆防线。”慕容复理所当然地道。
筹钱的事,大都是苏迈在办啊!种师道腹诽了一句,又问:“除此之外呢?”
慕容复神色凝重地仰头思索片刻,缓缓道:“莫约是跟人吵架罢。”自元祐二年,朝堂上的暗涌又起。新党以周穗投石问路,借口要将王安石的灵牌安置在太庙试探朝廷对新党态度。身为右相的苏轼这头才拍灭了新党复辟的野望,那头便有以程颐为首的洛党寻章摘句意欲以文字狱陷害于他,其中尤以朱光庭与贾易二人最为丧心病狂。
然而,争斗一旦涉及到偶像,慕容复的反击远比朝堂上一众君子小人所能想象的更狠更毒。慕容复虽远在西平,却指使京城的包不同以《江淮风月报》大炒特炒程颐那张得罪朝堂上下所有同僚的臭嘴,送给“如沐春风”的朱光庭一个“逐臭大人”的称号。至于贾易则更为凄惨,竟不幸在“天上人间”马上风,于众目睽睽之下被抬去了医馆。事后,犹不满足的包不同还派人送去了一盒虎鞭,贾易便也得了一个“鞭大人”的称号。自此,洛党一脉在朝野名声扫地,再无威势。
种师道不知其中内/幕,只将惊恐的目光转向了一脸无辜的乔峰。
乔峰坦然自若地坐在马背上,一无所觉。
北宋十八路,环庆路正是其中之一。环庆路统辖庆、环、邠、宁、乾五州,大多与夏国直接接壤,向来是刀兵之地。这一回,出事的正是环州辖下大拔砦。
种师道、乔峰、慕容复三人快马加鞭于两日后赶赴大拔砦时,环州知州孟泰已在事发地恭候。元丰四年的五路伐夏虽说未曾达到预定目标,种谔却凭他的能力一举抵定了西边军神的地位。哲宗登基后,他更是简在帝心说一不二,孟大人自知自己这个散州知州地位等同于知县,不能撄其锋芒,是以对鄜延军向来恭敬。
“大拔砦临近灵州废弛已久,年初时下官奉经略之命组织人手重修此砦,原本倒也太平。可就在半个月前,突然来了五名戴黑色面纱穿绿色斗篷的女子要下官下废弃此砦。重修大拔砦本是国事,这几个女人毫无来历,下官自然不予理会。哪知她们一言不合便拔剑行凶,当场就斩杀了十名工匠。还说……还说,若下官仍对她们的号令听而不闻,下一个要杀的便是……便是,下官!”说到此处,孟知州再也说不下去。只见他面色泛白,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发颤,显然十分惊骇。
种师道续道:“孟大人将此事上报给经略,经略便派我来处置。我带着鄜延军将士搜寻数日,不但没寻获凶手,反而折损了不少部下。缥缈峰灵鹫宫也不知是什么来历,居然这般凶悍。”
乔峰虽也是江湖中人,但向来忠君爱国。如今听闻竟有江湖败类以武力要挟朝廷命官,他不由面色铁青,当下怒道:“管她是何来历,总之背叛家国草菅人命便是该杀!”
却是慕容复仰头望了眼眼前这座残壁断垣破败不堪的大拔砦悠然道:“缥缈峰灵鹫宫远在天山,宫主天山童姥乃是逍遥派大师姐。此人武功极高,只怕我与乔兄联手,也未必是她的一合之敌。只不过……天山童姥年轻时与师妹李秋水二女争夫,势成水火。如今李秋水已是夏国太妃,我实在想不到任何理由能令天山童姥出手帮夏国。”
这等江湖轶闻孟泰一介书生,只听得似懂非懂,他听慕容复提及夏国,不由问道:“这与夏国有何干系?”
“不要被表象所迷惑,”慕容复耐心道,“灵鹫宫圣使出现在此目的是阻止我们重修大拔砦。而大拔砦一旦重修,对谁的威胁最大?——夏国!”大拔砦一旦重修便可与安边砦、方渠砦连为一体,犹如一柄抵住灵州咽喉的利刃,足以令夏国寝食难安。
慕容复的分析显然深得种师道之心重生之冷君暖心最新章节。“夏国梁太后与惠宗先后过世,如今主少国疑,夏国不欲与我大宋再起兵刀也是寻常。只是借助江湖势力……”
“西夏一品堂!”慕容复与乔峰同时道。
二人如此默契,乔峰已忍不住扭头含笑望向慕容复。哪知慕容复却仍旧负气,默默地转过头,暗自心道:为何此事公冶乾从无汇报?想到这,他即刻向孟知州问道:“不知大人可知,环州一地有何江湖帮派?”
慕容复有此一问,孟知州当下一愣,思索许久方犹豫着道:“此处乃故秦之地,民风彪悍,百姓们舞刀弄枪本是寻常……”
孟知州话未说完,慕容复已然微微摇头,向种师道言道:“灵鹫宫势力甚大,掌管九天九部婢女和三十六洞七十二岛数千人众。如今的情况,杀几个婢女容易,但却是治标不治本。要彻底解决此事,必得将灵鹫宫在此处的势力连根拔起。”
种师道眉头一皱,担忧地道:“你不是说天山童姥的武功极高,就不怕……”
“重修大拔砦本是我大宋与夏国角力,灵鹫宫不过是被夏国当成了杀人的刀罢了。天山童姥若是查清此事,首先要做的便是清理门户,当不会与我等为难。”慕容复轻轻一笑,续道。“如今有两个办法,一是令工匠继续上工引蛇出洞,待抓了灵鹫宫圣使好好审问;二是等我查清了这里通外国借刀杀人的江湖帮派再做决断。”
种师道闻言只把眉一挑,忽然出言反诘:“慕容,你是与灵鹫宫有亲?”慕容复被问地一愣,正不知如何回答,耳边只听得种师道杀气腾腾地道:“杀人偿命,通番卖国更是诛九族的大罪,双管齐下罢!”种师道与鄜延军将士情意深厚,如今无端折损,显然大为恼火。
慕容复见种师道怒发冲冠,当下也不再多言,只扭头向孟知州好声好气地道:“还要劳烦孟大人多多辛苦。”想要引蛇出洞,已被灵鹫宫点过名的孟泰自然是最好的鱼饵。
有金钱开道,要工匠上工显然并非难事。虽说灵鹫宫圣使各个凶悍,但看在每日一贯工钱的面上,不少工匠仍愿意搏一搏。可让孟知州爱岗敬业,日夜在工地巡视却是极为艰难。万般无奈之下,北乔峰南慕容二人只得一同换上了差役服饰,挎着刀随侍在孟知州身边寸步不离地保护他。
孟泰不知北乔峰南慕容的威名,日子是过得战战兢兢提心吊胆,唯恐一不当心便没了脑袋。直至第二日深夜,乔峰见他熬地双目赤红犹如惊弓之鸟,终究心中不忍,干脆出手点了他的睡穴。
待乔峰将孟泰送入卧房安置,出门便见着仍穿着一身差役服饰的慕容复正守在廊下。乔峰默默地走过去,负手立了一会,忽然道:“出去走走?”
慕容复沉默片刻,点点头,率先向外走去。
两人并肩而行,一路沉默着来到大拔砦,登上砦顶。这一晚,夜凉如水繁星似斗,关外的夜风掠过平野卷过堡垒,浩浩荡荡呼啸而至,仿佛滔天巨浪又好似震天嘶吼,在乔峰的耳边轰响。乔峰低头抚摸着那残壁断垣的城墙,城墙上往昔激战所留下的烟熏火燎犹在,刀斧印痕依旧清晰可辨,不知是何人的鲜血已将墙头染成了暗黑色。岁月匆匆,乔峰却仿佛见到大拔砦外依旧是金戈铁马,依旧是厮杀惨烈。他忍不住轻声一叹,缓缓道:“孟大人一介文弱书生,明明魂飞魄散,却终究硬挺了这两日。”乔峰知道,那是因为孟泰心里明白,重建大拔砦,于大宋究竟有多重要。
慕容复迎着风负手而立,许久才答:“青山依旧在。”
乔峰莞尔一笑,低声道:“但愿早日建成防线,天下靖宁,能够马放南山,使百姓安居乐业。”
慕容复眸光一闪,调笑道:“乔大侠的愿望未免也太大了些,不如换一个罢。”说着,他双手合十,神色俨然地低声喃喃,“但愿上苍有灵,保佑乔兄功成名就、妻妾成群、儿孙满堂!”
乔峰闻言不由哑然失笑,只道:“乔某一介武夫身无长物,妻妾成群……不是害了人家姑娘么?”
“这有何难?我一早便已答允过我家阿朱,待她出嫁必然十里红妆,乔大侠只管安心娶媳妇罢!对了,还有你那小姨子阿紫,麻烦一并带走,多谢多谢!”三年前,慕容复一举剿灭星宿海,唯一幸存的便唯有阿朱的同胞妹妹阿紫。可惜阿紫对慕容复绝无半分领情,屡次三番要下毒害他。慕容复对阿紫极为不喜,看在阿朱的面上方饶了她一命。他见阿紫小小年纪出手歹毒,干脆出手废了她的武功送去燕子坞交邓大嫂管教。
“又说什么胡话?”乔峰忍不住白了慕容复一眼,“你我兄弟相称,你把阿朱当亲妹子,我也一样把她当亲妹子。岂有他意?”
慕容复却摇头笑道:“女大十八变,你与阿朱已有三年未见。如今阿朱也有十六、七了,定然出落地犹如清水芙蓉一般。待乔兄见到阿朱,可千万要把持住,别唐突了佳人。”
乔峰见慕容复对男女情/事如此兴致勃勃,不知为何心底没由来地一阵心烦意乱。
乔峰正不知该如何反驳,慕容复的耳廓却微微一动,忽而大声道:“小弟还听闻天山童姥座下有梅、兰、竹、菊四女,乃一母同胞,清秀绝俗。乔兄不若收了那四女,左拥右抱,神仙日子亦不过如此啊!”
乔峰不知慕容复话中深意,只是见他神色促狭登时大怒,当下回道:“我若是那重色之人,你日日在我眼前,怎不见我对你不能把持?”
乔峰此言显然大出慕容复意料,他万般惊诧地望向乔峰,却见对方早已怔愣失措。
却在此时,砦顶忽然传来一声娇斥:“无耻恶贼,竟敢辱及钧天部四位姐姐!”声未至,一道银色的剑光已如疾风一般向慕容复的面门刺来。([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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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74章 湖规矩与朝廷法度
翌日清晨,急促的登闻鼓声打破了环州的宁静大巫医最新章节。大半个月前,发生在大拔砦的十条人命案让整个环州上至知州下至平民都胆战心惊。今日听闻杀人凶手已被擒获,知州大人正要升堂问案,不少环州百姓都匆匆赶至县衙瞧热闹。
衙门大堂内,正跪着两群人。右侧十数名穿着粗布衣衫的老幼乃是苦主,左侧跪着的五名少女各个身披碧绿锦缎斗篷,胸口绣着一只黑鹫,正是当初众人所见那五名杀手的装束。当日在大拔砦,这五名杀手头戴面纱身怀利刃而至,态度傲慢连知州大人都不放在眼内。如今她们神色萎靡地瘫软在地,百姓们见她们颜色俏丽娇娇怯怯,竟是如何都不能将她们与数日前杀人无算来去无踪的魔头联系起来。
此时孟知州尚未升堂,堂外不少围观的年轻人见那五名少女各个美貌,不禁大起怜香惜玉之心。很快,便有一名身穿儒服青年士子扬声道:“不过是几名弱女子,如何会是杀人凶手呢?怕是认错人了吧?”
“我与徐兄原是英雄所见略同哪!”先前那位“徐兄”话音方落,便又有一名士子迫不及待地接话。“大伙且看看这几位姑娘的手,皓腕凝霜弱质纤纤,莫说是提剑杀人,便是杀鸡也未必有力气啊!”
此言一出,围观的百姓们皆顺着这名士子的提醒向那五名少女望去。这五人原就骨架纤细,那手腕竟不比柴火粗上多少,手指白皙粉嫩,分明是大家闺秀的模样。要说这样的手竟能杀人,百姓们实在难以置信。
有那两名士子带头,不一会堂外的百姓们便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有人不信这五名少女是凶手,有人道孟大人爱民如子当不会冤枉好人;有人说怕是为了尽快重修大拔砦随便找的替死鬼好安抚人心,又有人反驳倘若当真是找替死鬼又为何不找几个穷凶极恶的。一时间,衙门的正堂上竟热闹如集市一般。
莫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身穿官服孟泰自后堂缓步而出,堂上两列差役见状急忙手中水火棍触地,齐声呼喝:“肃静!威武!”
围观的百姓们明白这是要升堂了,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环州知州孟泰直至坐上正堂腿肚子仍在转筋,望着跪在堂下的那五名颜色俏丽的女子,他下意识地向自己的左侧望去,已换一身官服暂且充当此案押司的慕容复向他微一点头。孟泰见状终于有了少许底气,清清喉咙,一拍惊堂木,高声道:“堂下所跪何人,何事击鼓鸣冤?”
正堂的右侧,十数名老幼闻言急忙报上名姓,又哭道:“大人,我儿子/丈夫本为环州工匠,半个月前修建大拔砦时无故被这五个恶贼所杀,请青天大老爷为我们做主!”那十数名老幼各个衣衫破旧、声粗肤黑,显然都是穷苦百姓。如今失去了家中壮劳力,日后的生活如何维系必定极为艰难。
孟泰又将目光转向堂下左侧跪着的那五名女子。“她们所说可是属实?尔等何故杀人?”
那五名女子正是出自灵鹫宫的五名圣使,只是如今她们俱被慕容复制住了穴道浑身酸软无力,再无往昔的威风了。听到孟泰地问话,为首的那名娇艳女子竟哽咽落泪道:“大人,民女冤枉!”她一哭,她身后的四名女子便也跟着齐声痛哭,连道冤枉。
世人皆有爱美之心,眼见这五名水灵灵娇花也似的美人儿无助落泪,堂外百姓不由大起怜惜之意。一时间,堂外的扰攘愈发汹涌,更有方才率先发话的徐姓士子在堂外高声道:“大人!这几位姑娘弱质纤纤,如何会是那杀人狂魔?请大人明察啊!”
孟泰既不是老眼昏花,又不是不懂怜香惜玉,如何不知这五名女子看起来绝然不像是杀人无算的魔头?然而,孟泰却更加记得昨夜他亲眼所见这五名女子持剑与慕容复恶斗,更亲耳所闻这五名女子出口要挟要令孟家鸡犬不留捉尸道长全文阅读。此刻见这几名女子作态蒙骗百姓,孟泰登时大为愤怒,当下一拍惊堂木,厉声道:“大胆刁妇,死到临头还敢弄鬼欺瞒百姓,就不怕大刑伺候么?”
孟泰此言一出,那五名女子更是放声大哭。只见为首的那名女子一边扯着袖子抹泪,一边哀哀切切地道:“民女听闻,三木之下何求不得。我等姐妹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杀人行凶?大人要杀便杀,别再折磨我们了……”
这女子话音方落,堂外百姓已大叹“无辜”、“可怜”,这场面竟有些控制不住。
孟泰见状急忙连拍惊堂木,堂上两列差役又齐声呼喝:“威武!”
这一回,堂外的议论声却是响了许久才逐渐安宁下来。注意到为首的那名女子的眼底闪过一抹得色,孟泰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坐在孟泰左侧的慕容复便在此时开口道:“大人,这五名悍妇心狠手辣牙尖嘴利,要她们招供非得用刑不可。”
孟泰尚未答话,堂外的徐姓士子又高声叫道:“大人,不可屈打成招啊!”
慕容复本就十分腻味这“颜值即正义”的愚昧风气,此时见这名士子主动跳出来,他当即扭头叱问:“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那徐姓士子闻言即刻大大方方地走上大堂,分别向孟泰与慕容复二人躬身一礼,朗然道:“环州贡士徐同,见过两位大人。”
慕容复点点头,冷声道:“徐士子,本官且问你,杀人凶案发生当日你可在场?”
徐同摇摇头,坦白道:“那日学生在家中温书,未曾在场。”
“既然如此,想必也没见过那几名凶徒?”慕容复又问。
“未曾见过。”徐同又摇头。
慕容复面色一沉,厉声喝问:“既然不曾见过凶徒,何以今日一口咬定这几名女子并非真凶?”
“这……”徐同登时张口结舌,呆滞许久方赧然道。“学生见这几位姑娘柔弱……”
慕容复睨了这徐同一眼,轻声曼语地道:“依你之言,这几位姑娘美貌柔弱,不像凶徒。本官见你三角眼、吊梢眉,生来猥琐,那必定是真凶了?”
慕容复此言一出,堂下百姓看看眼前这个样貌不堪的徐同,又望望犹若神仙化人的慕容复,不由哄堂大笑。
哪知他们笑声未歇,慕容复的话音一转,高声喝令:“三班衙役何在,将此凶徒拿下!”
堂上衙役们听了不少百姓们同情凶徒的酸话,早已心头有气。此时听闻慕容复下令,他们即刻如狼似虎地向徐同扑了过去。
“大人!冤枉啊,大人!”徐同被两名衙役反剪着双手摁倒在堂上,不由大惊失色连叫冤枉。“大人,无凭无据,岂能说学生杀人?大人,不可以貌取人啊!”
慕容复冷然一笑,森然道:“你说本官指证你为凶徒是以貌取人,你为这五名女子开脱难道不是以貌取人?枉你还是朝廷贡士,读了满肚子的圣贤书却善恶不分,为美色所惑非但不以为耻反而自鸣得意!有朝一日你若为官,天下百姓岂非怨声载道?来人,唤学谕来,革去他的功名!”
慕容复指证自己是真凶让衙役将自己拿下,徐同还仅仅只是紧张,如今一听慕容复还要革他的功名,徐同竟立时痛哭流涕,连连叩首哀求:“大人开恩!大人开恩!”功名一革,前途尽毁,徐同不由万分后悔自己方才的多嘴。
慕容复行事这般不留情面,说话又一针见血,堂下百姓登时羞愧低头,再不敢妄言是非。
慕容复唱过了白脸,孟泰自然要出面唱个红脸。他当下开口道:“徐同,本官念你无知初犯,便且饶了你,退下罢。”
徐同方屁滚尿流地退下,孟泰又令差役自后堂取出了五柄寒光凌冽的长剑扔在了这五名女子的身前。“大胆刁妇,昨夜尔等漏夜行刺本官,为慕容大人亲手所擒。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这灵鹫宫的五名婢女见局面已被慕容复扭转,顿知大势已去。只见为首的那名女子立时又换了副神色,只一脸倨傲地道:“凭你也配向我们问话?狗官,我奉劝你一句,快快放了我们,并向我们磕头赔罪。否则,待尊主亲临,必令你死无葬身之地!”
围观的百姓们原本见她们各个娇弱尚有几分怜惜之意,此时见那女子态度这般嚣张顿时全场哗然。
“放肆!”饶是孟泰一介书生,听了那女子的话也是激怒不已,当下一拍惊堂木厉声道。“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本官问你们,你们姓谁名谁?为何杀人行凶?残杀工匠、阻止重修大拔砦,是受何人指使?”
那五名女子却俱不出声,只是望着孟泰不住冷笑。
“大人,不必与她们废话!”慕容复却对这几名女子的表现并无意外,江湖中人向来头脑简单又自视甚高,跟他们较劲简直是自找气受。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角色,唯有以暴制暴,方能让她们服服帖帖。“这些江湖草莽目无法纪,一言不合便拔剑相向,实乃祸乱太平的亡命之徒。”说着,他随手抓起孟泰面前的一块令牌狠狠掷地。“来人,给我将这五名人犯压下,重打二十!”
“你敢!”听到慕容复有此命令,为首的那名女子不禁勃然变色。“我们姐妹技不如人,你要杀便杀,何故羞辱我们?慕容先生,你这般所为不怕被江湖上的好汉笑话么?”这五名女子昨夜以五敌一,竟在慕容复的手下走不到十招便已束手就擒。慕容复的武功这般了得,要杀她们只需动动手指,想不到他竟将她们送到了衙门洪荒玉兔全文阅读。慕容复这般不讲江湖规矩,落灵鹫宫的颜面,不由教她们又气又恨。
慕容复冷冷地扫了她们一眼,森然道:“我看是你们忘了,江湖之外还有朝廷!杀人偿命,本是朝廷法度!三班衙役何在?”
“是!”堂下的差役早等着这命令,当下上前将那五名女子一一压下,举起水火棍便是一顿重刑。
那五名女子虽说被点了穴道抗拒不得,可毕竟护体内力犹在,是以这二十杖打完虽说各个背上血肉模糊却实不曾受什么重伤。只是她们自幼便在灵鹫宫,宫中姐妹向来和睦,出门在外更是高高在上,何曾受过这等侮辱?只见为首的那名女子沁出了满额冷汗,紧紧捏着拳头,她咬牙死死盯着慕容复,强项道:“慕容复,你给我记着!纵使我们死了,我灵鹫宫尊主也必然将你碎尸万段!”说罢,她猛然用力向自己的舌根咬去。
哪知,她这一下尚未咬实,慕容复竟已如鬼魅一般飘至她身侧。只听“咔咔”几声钝响,她与其余四位姐妹的下颚便已如数脱臼。
“想要畏罪自尽?杀人罪名虽重,可里通外国破坏重修大拔砦更是诛九族的大罪,想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我奉劝你们,乖乖将幕后指使之人招出来,也可少受一些皮肉之苦。”慕容复在这五人之中负手而立,神色冷诮绝无丝毫怜香惜玉之心。
那五名女子自尽不成,此时皆满怀仇恨地瞪视着慕容复,显然对他的威胁充耳不闻。
“好胆色!”慕容复却也并不心急反而不阴不阳地赞了一句,只见他慢吞吞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定,悠然道。“既然不肯招,那就打到肯招为止!”
慕容复这般冷血无情,堂上登时噤若寒蝉,一片宁静。
那五名灵鹫宫的女子终究受刑不过,很快便一一招供。原来环州一地有一江湖帮派名为金刀门,门主金未玄早投了灵鹫宫门下。今年这灵鹫宫的五名婢女奉命来收保护费,那金门主却愁眉苦脸地表示,朝廷重修大拔砦便断了他与夏国的生意往来,这保护费难免少了许多。这五名婢女涉世未深,三言两语就被金未玄说动,当了这杀人之刀。
待拿到口供,孟泰忙不迭地下令将这五名女子暂且收押,种师道却已点起兵马气势汹汹地向金刀门杀去。
有北乔峰相助,这个即便是在原著中也毫无名声的金刀门很快就被一网成擒。然而,金未玄毕竟老道,仗着并无证据矢口否认曾指使灵鹫宫的婢女杀人行凶,更指证灵鹫宫长年勒索金刀门,求知州大人做主。
灵鹫宫的五名婢女初出茅庐,几时见过这等厚颜无耻之人。然而即便如此,她们却始终拿不出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自己杀人乃是得了金未玄的授意。至于以朝廷法度为重的慕容复,他已然认定可以结案了。
十日后,衙门外的墙壁上贴上了此案的结案布告。灵鹫宫五名婢女犯下杀人大罪,判三日后菜市口问斩。金刀门门主金未玄与凶手结交知情不报,判杖五十罚金一千贯。
没有人为这样的判决喊冤,便是灵鹫宫的五名婢女在落入慕容复之手后也早知必死无疑,至于是死在慕容复的手下还是在菜市口公开问斩,其实并无分别。当然,在被收押前的最后一刻,那五名婢女还是兢兢业业地哭喊出了最后的诅咒:“慕容复,尊主必定会为我等报仇雪恨!你等着!你等着!”
慕容复无动于衷地看着她们,她们的美貌不曾打动他,她们的泪水同样不能。“身怀武艺并不代表你们高人一等。既然你们不明白这个道理,我很乐意用死亡使你们明白。”
唯一对这个判决不满的,是乔峰。“慕容,你该知道,真正的凶手应是金未玄。”
“我知道,但是没有证据。”慕容复语调轻缓地答道。
“可是……”
乔峰话未说完,慕容复已然抬手阻止了他。“我明白你的意思,乔兄,这是经权之争。经者,常也;权者,变也。朝廷法度,理应重经而非重权。当年太宗皇帝当街杀人,虽煞了朝中大臣的威风,可却乱了朝廷法度。法度不严,何以立威?何以服众?小弟不取也。”
乔峰不知慕容复放过金未玄竟是为了维护朝廷法度,直至听了他的解释方才轻声一叹。“你虽有理,但令真凶逍遥法外,终究……”
慕容复闻言不禁“噗嗤”一笑,答道:“乔兄啊乔兄,难道你真以为小弟在堂上对灵鹫宫的婢女用刑只是因为闲得慌?如今灵鹫宫的婢女招出了金未玄,朝廷律法虽不能治他,灵鹫宫也不能治他么?”毕竟原著中的天山童姥,可是出了名的护短啊!“倘若金未玄贪生怕死,又招出了西夏一品堂,灵鹫宫必然还要去寻西夏一品堂的晦气。我们坐山观虎斗,岂不是好?”
慕容复这般步步为营,乔峰当下心悦诚服,转口问道:“公冶乾那边,至今仍没有消息?”
慕容复摇摇头,随口答道:“昨日收到飞鸽传书,金未玄的确与西夏一品堂过从甚密。我已通知种师道,让他这段时日好生防备西夏一品堂。”种师道所率将士几乎将金刀门在环州的势力连根拔起,西夏一品堂既然折了金未玄,若还想阻止大宋修建防线,必定会另想办法。
“晚了点。”乔峰闻言却是不悦地蹙起了眉头。
“消息的确晚了一步,再看看罢。”在兰庆防线未建成之前,慕容复并不愿与西夏妄动干戈。而仅凭这一件事便认定公冶乾忠心有变,却也未免太过武断。事实上,眼下慕容复在想的却是另一件事:不知天山童姥何时会杀到?想到这,慕容复便觉得脖子有些发凉。虽然他明知天山童姥若来寻仇,那便无论如何也跑不了,但在此之前,慕容复仍旧诚心诚意地认为还是应该先跑了再说。“乔兄,既然这里的事办完了,我们还是早些回西平罢。”([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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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75章 超级外挂王
以慕容复的观点而论,这逍遥派根本就是个大外挂豪门追爱:调教小逃妻最新章节。北冥神功吸人内力化为己用,凌波微步堪比天仙版的博尔特,传音搜魂**比催眠术还了得,生死符更是令现代药理学都羞愧难当。至于武功神鬼莫测、身形永远是八岁女童的天山童姥,存在于武侠小说之中实在是大材小用,以她的能力便是称霸仙侠小说也绰绰有余。如果逍遥派仅仅只刷武力值也就罢了,最过分的是居然还刷时髦值和颜值,简直丧心病狂。
迂腐如段誉,诗书念了二十年,对武学一无所知,机缘巧合学了一套北冥神功一套凌波微步,直如攻防一体,立马速成一代高手。后来又学了六脉神剑,等于是加载了加农炮逍遥兵王在都市全文阅读。少林大会上,他所向披靡,把名满天下的南慕容揍地满地找牙。
蠢钝如虚竹,木鱼敲了二十四年,少林武功只学了入门的罗汉拳与韦陀掌,机缘巧合破了珍珑棋局拜无崖子为师得了无崖子苦修七十载的内力,又随天山童姥学了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到最后连天山童姥与李秋水二人的内力也尽归他所有。同样是少林大会上,虚竹与丁春秋一战成名。已被金庸大神盖章貌寝的他耍起逍遥派武功来照样犹如花间蝴蝶,闲雅清隽。此人内功之精深、好运之逆天,可谓旷古烁今。与他相比,为了兴复大燕费尽心机、用尽手段、刷破下限而最终却仍一无所获的慕容复简直就该去上吊。
穿越以来,慕容复一直尽量与江湖保持距离,尤其是对完全不能以“逻辑”去要求的逍遥派敬而远之。若非灵鹫宫婢女无故杀人触犯律法,慕容复这辈子都不想与天山童姥有照面的机会。虽说事到临头不由人,可有谁能告诉他,为何灵鹫宫的五名婢女人头落地才两天,天山童姥就能从天山万里迢迢追到通归堡外?天山童姥,坦白告诉我,你买机票了么?
天山童姥神态睥睨地微微一笑,语焉不详地道:“两个少年郎,竟能挡我两道生死符。难得!难得!”
乔峰的一声长叹只叹了半截,便捂着胸口吐了一口血。自从四年前接任丐帮帮主,学全打狗棒法与降龙二十八掌,乔峰在江湖上几无敌手。慕容复虽不曾行走江湖,但多年来乔峰几番与他切磋从来不分胜负。乔峰一直以为凭他与慕容复的武功,纵然不能独步天下,但若说江湖上有人能以一敌二并将他们重伤,那也是笑谈。万万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天山童姥于半个时辰前将他们堵在了通归堡外,交手未过二百招,他们已被天山童姥打地吐血。听闻天山童姥出言夸赞,乔峰只是苦笑:“前辈的武功至臻化境恍若天人,我等自愧弗如。”
天山童姥不为所动,眼风一扫面前的两个手下败将,冷声发问:“你们俩谁是慕容复?”
对方话音方落,乔峰与慕容复二人便同声答道:“我!”
天山童姥呵呵一笑,轻声道:“你们不用争,反正都要死。”说着,便负手缓缓向两人走去。天山童姥如今已年过九旬,本该是个老态龙钟的老妇。然而她因六岁开始修习八荒**唯我独尊功,身体从此不能长大,永远都是八/九岁女童的模样。一个女童将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打地重伤倒地,并做赫赫威仪状向两人逼近,而这两人竟都无力动弹躲避,这样的场面显然十分可笑。然而,乔峰与慕容复二人身在其中,却是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天山童姥的目光首先落在乔峰的身上,沉声道:“你方才用的武功乃是降龙二十八掌,这套掌法传言唯有丐帮帮主方可修习。你是丐帮帮主,乔峰!”接着,她又将目光转向了慕容复。“至于你,方才姥姥连使数招天山折梅手,你竟能活学活用……你练的,是慕容龙城所创斗转星移。所以,你才是慕容复。”她尾音未散,掌风已至。浑厚的掌力便如排山倒海一般向慕容复的头顶压下,瞬间便要对方脑浆迸裂横尸当场。
慕容复方为天山童姥所重伤,此时正盘膝调息,见对方又是一掌袭来,他急忙举臂格挡,这一招发出乃是降龙二十八掌中“亢龙有悔”。天山童姥见慕容复虽身受重伤但这一掌打出仍极具威势,不由“咦”了一声,错步一闪变掌为爪向慕容复的右肩抓落。慕容复招式用老已不及反应,眼看这一爪要使他肩骨尽碎,坐在慕容复身边的乔峰却忽而伸出右指直戳天山童姥前胸“膻中穴”,这一招竟是慕容氏的“参合指”指法。
天山童姥含胸一缩,竟是被乔峰逼退了半步。她见乔峰与慕容复二人同时使出对方的武功,当下冷嘲道:“你俩倒也颇有情谊。”话未说完,身形一闪已至慕容复身前。此时出招再不留半点余地,一套天山六阳掌只出三掌,便一指戳中乔峰“天突”、“期门”两处要穴使他不得动弹。接着又使两式天山折梅手反扣着慕容复的手腕,将其摁倒在地。
正经论起来,乔峰当比慕容复伤重,但乔峰直至被天山童姥戳中“期门穴”气血逆转,方闷哼了一声。反而是慕容复一反常态,只被天山童姥反拧住胳膊,就已忍不住失声惨叫。
乔峰不知内因,只当慕容复比他伤更重,忙出言哀求:“请前辈手下留情!”乔峰一生顶天立地,若是为了自己的性命那是宁死也不愿受辱,可为了慕容复竟是舍得开口。
“乔兄,不必求……”慕容复本能地开口阻止,哪知话说半截便觉一股寒气自右手“内关穴”倒灌而入直冲丹田。他浑身一颤,急忙运气相抗。然而,他二十多年的内力又哪里比得上天山童姥九十载的修为?不一会,额间发鬓便结出了一层薄霜。
“年纪轻轻,竟有这般内力,难得!”天山童姥不咸不淡地赞了一声,稍稍收去部分内力,随手抖出一张信纸送到慕容复眼前。“这封信可是你的手笔?”
慕容复这才喘过一口气,抬眸向那信纸望去。天山童姥手中书信正是他的亲笔手书,写明了灵鹫宫五名婢女认罪伏法的始末。这封信,原是慕容复离开环州前留给孟泰用来保他一命的。现在这封信落在天山童姥手中,看来孟知州在见到天山童姥之后是一秒也没耽搁地把信给交了出来。慕容复艰难地点点头,答道:“不错,是我写的。”
“这到有趣!你既然料准了姥姥必来寻仇,又想一人做事一人当,那还何必要跑?”天山童姥奇道。
慕容复微咳两声,上气不接下气地道:“难道要我留在原地等死?……性命攸关,当然是能跑则跑……万一童姥追烦了,不想追了呢?”
慕容复的回答如此无厘头,天山童姥不由纵声大笑。待笑过数声,她忽而将笑声一收,寒声道:“你既早知灵鹫宫威名,为何杀我宫人?”
反而是乔峰忽然深深地看了慕容复一眼,神色间隐隐露出一丝若有所思,再不发话。
“朝廷律法如此,本官在其位谋其事,不得不杀!”慕容复朗然道。
“朝廷律法?”天山童姥冷哼一声,傲然道。“我灵鹫宫门下从不受朝廷律法管束!”
“灵鹫宫远在天山,的确不在大宋治下仙界赢家最新章节。但童姥的婢女所杀之人乃是大宋子民,大宋朝廷理应为治下子民报仇雪恨伸张正义!”慕容复又道。
“慕容大人如此精忠为国,可知你死后大宋朝廷会不会为你报仇雪恨伸张正义?”天山童姥冷笑着发问。
天山童姥有此一问,慕容复不由呵呵而笑,喘息着道:“童姥这般所言,便意味着童姥心中也明白,杀人偿命天公地道!童姥找我寻仇,本是无理取闹!”
天山童姥面色一变,隔了一会方缓缓道:“江湖上从来都是以强为尊,哪有什么道理可言?慕容复,要怪只能怪你技不如人!”她话音方落,掌力瞬催立时发。
慕容复只觉心口一热,即刻喷出一口鲜血。他自知凭自己的内力实难以抵挡天山童姥的惊世内功,干脆以全部内息护住心脉,艰难地吐出一句:“我还以为童姥没杀孟知州是个明白人,想不到……也是个被人耍弄地团团转的蠢货!”
天山童姥生性多疑,慕容复此言一出,她的手掌瞬间一松。可怜慕容复方脱离天山童姥掌控,身体未及倒地,下一刻又被她拎着衣领提了起来。“你此话何意?”
慕容复艰难地闭了闭眼睛,幽声道:“李、秋、水……”
“李秋水”三个字一出,天山童姥的神色瞬间狞戾,只见她将右手手掌抵在慕容复的头顶,厉声发问:“你知道什么?”
“童姥的师妹李秋水二十多年前嫁给了夏国毅宗李谅祚,结果在新婚之夜被童姥毁了容貌。李秋水容颜尽毁,自然失了宠幸,是以她与夏国梁太后合作,杀了李谅祚,扶植梁太后之子李秉常继位。李秋水拥立有功,梁太后素来对她礼遇有加。李秋水投桃报李,也助夏国成立西夏一品堂。这回灵鹫宫人残杀百姓,本是西夏一品堂收买了金刀门,金刀门门主金未玄又哄骗了灵鹫宫五位婢女。童姥如今不去寻西夏一品堂、不去寻李秋水,反而来找我的麻烦,不是蠢货是什么?童姥可知,本官奉朝廷之命为建立兰庆防线筹集钱款,兰庆防线一旦建成,夏国指日可破,李太妃也就再无法待在西夏皇宫作威作福。童姥前来杀我,是做了李秋水手中的刀了!”
天山童姥见慕容复竟能轻易说出李秋水的容颜是毁于自己之手,神色已是愈发游移不定,显然隐隐已有几分相信了他的话。“你此话当真?你如何知道这等内/幕?”
慕容复见天山童姥神色松动,急忙用手指了指领口,意思是她若再不松手,自己就要被勒死了。
天山童姥却也不惧慕容复耍什么花样,一松手将慕容复扔回了地上。
慕容复赶忙自怀中抽出一方绢帕捂住嘴唇,弯下腰做出极端痛苦的摸样摁着胸口咳了一阵,这才逐渐缓过气来。只见他一脸厌恶地将那方染了血迹的绢帕随手丢在一旁,这才续道:“以本官的武功,在大宋朝廷只是区区八品官,童姥可信?”
天山童姥自然不信,不一会便好似悟透了什么关窍一般了然道:“夏国有西夏一品堂,大宋自然也有……”
“六扇门!”慕容复傲然而笑,“有些事,童姥也未必知晓,本官却了如指掌。李秋水生性淫/荡,与童姥的师弟无崖子在一起后不知勾搭了多少野男人。无崖子虽性子温文却终究忍无可忍,早已后悔弃童姥选李秋水。可惜他又收了个不肖徒儿丁春秋,为了掌门之位暗害师父,将无崖子打落山崖……”
慕容复的话说到此处,天山童姥不由“啊”了一声。无崖子身为逍遥派掌门令苏星河摆下珍珑棋局寻找传人已有十多年,此事天山童姥早有耳闻,却万万没想到无崖子之所以找传人原是因为自己被弟子害了。她再也按捺不住,叠声问道:“你说什么?师弟受了丁春秋的暗算?你说的是真是真假?”
“此事是丁春秋亲口所言,本官以为应该不假。童姥,这些年来无崖子不是不愿见童姥,而是手足残废无颜再见童姥。”
天山童姥手足一阵发冷,许久方哽咽着问:“他在哪?师弟,他在哪?”
慕容复挪动身体小心翼翼地往后移开一段距离,语调柔缓地道:“童姥是糊涂了么?珍珑棋局摆在哪儿,无崖子自然就在哪儿。无崖子师弟受了多年苦楚,童姥难道不愿再见他一面么?”
慕容复这几句话说来又轻又柔竟如催眠一般,天山童姥失神地茫然点头,轻声道:“师弟……我该去见他……师弟……”
慕容复便在此时忽然解下外袍兜头蒙住天山童姥,向乔峰扑去。
天山童姥虽因慕容复的一番话乱了心神,但她的武功何等了得,慕容复稍有动静立时便清醒过来,双掌当胸一封,慕容复的外袍受她掌力所逼瞬间便被撕成了一堆碎片在半空飘舞。少了外袍碍眼,天山童姥即刻便发现慕容复与乔峰二人要跑,她不假思索地发出一掌。这一掌正是天山六阳掌第七招阳关三叠,天山六阳掌素以刚猛著称,她这一招阳关三叠使将出来正如江潮滚涌来势汹汹。
乔峰被天山童姥制了穴道,却仍挣扎试图挡这一招。哪知慕容复横起左臂一格,即刻就将乔峰推了出去。同时右手反身一掌,竟是凭自己二十多年苦练不缀的内功强行接下这一掌。只见由两人内劲带起的气流猛然撞击在一起,轰然迸散。片刻后,慕容复所发气劲节节破碎,而天山童姥的掌力却如一股滔天巨浪一般向慕容复猛扑而至。慕容复闷哼一声,立时被打飞了出去。他在半空中勉力勾住乔峰的腰身,两人一起翻下了山崖。
慕容复与乔峰摔下悬崖,显然已无幸理。事情如此收场,天山童姥不由万分诧异。她正欲举步上前查看情况,耳边却忽而听到有“嗞嗞”的响声。她循声低下头,却见方才被慕容复扔在她脚下的那方绢帕居然烧了起来。天山童姥本能地觉得不对劲,赶忙往后疾退。然而,此时再退已经太晚,只听轰然一声巨响,那枚被慕容复裹在绢帕中的土/制/炸/弹立时炸裂。([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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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76章 推进感情的良方
慕容复才自剧痛中清醒过来,便见到乔峰的脸在自己的眼前放大[重生]还债最新章节。只见他原本疏朗的眉目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焦虑,急切问道:“慕容,你怎么样?”
天山童姥年近九旬,而她自六岁开始修习八荒**唯我独尊功又十分了得,这七八十载的功力哪里是慕容复区区二十年的内功修为能抵挡的?慕容复勉力忍下呻/吟,暗自运气调息,哪知一股内息才出丹田方升至膻中便又引发新一轮的痛楚,直教他眼前一黑几近晕厥。他艰难地摇了摇头,气息奄奄地道:“回去,与种师道汇合……路上,若是见到……见到公冶乾带人来……杀了他……”说完这些,慕容复便又被扯入痛苦的深渊,再无声息。
“慕容?慕容!”乔峰连唤两声见慕容复毫无声息,急忙一手抵住他背心,浑厚的内力登时如暖流般注入慕容复的体内。方才两人落崖,多亏慕容复及时解开了他的穴道,又加上这悬崖的坡度极大,两人这才捡回一条性命。
莫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乔峰的头顶缓缓升出丝丝白气,已是竭尽所能。不一会,只见慕容复眼睫微微颤动,双目半开半阖,竟“哇”地一声呕出一口黑血来,再度瘫软在乔峰的怀中一剑封神最新章节。
乔峰见状只觉魂飞魄散,抱着慕容复连声大喊他的名字,慕容复却始终没有回答。他又伸手捉住慕容复的右腕,只觉他的脉息时断时续,显然已是命悬一线。见此情形,乔峰心中直如惊涛骇浪一般,急忙低头寻思:此地缺医少药,天山童姥又不知何时追来,决然不可久留。为今之计只有如慕容的吩咐先寻到种师道,再做打算。想到这,他即刻抱起慕容复,稍稍辨明方向,又向环州折返。
只因被天山童姥打下了山崖,乔峰这一路走来俱是山间野路,倒也十分太平。直至冷月东升夜风如水,乔峰见慕容复汗出如浆却始终昏迷不醒,心知再不为慕容复取水解渴只怕他伤势更重,这便急忙循着水声向一处小溪流走去。
然而,此时正值初春时节,万物初萌,溪水边连棵草都只长出了一点绿芽,又哪里去寻取水的工具呢?乔峰焦躁地四下一望又伸出拇指重重地抚过慕容复苍白的嘴唇,把心一横,这便俯下身自溪中含了一口水,随即托起了慕容复的下巴,将水缓缓地哺入慕容复的口中。
直至喂到第三口,慕容复终于迷蒙着睁开双眼。
“慕容!”乔峰大喜过望,连忙又喊了一声。
慕容复只觉身上湿漉漉地十分难受,又疲惫地闭上眼睛喃喃发问:“通归堡外的悬崖坡度极大,我又及时解了你的穴道……所以,我们还是掉河里了么?”
乔峰见慕容复伤重地连时辰都分不清了,登时一阵伤心,忙道:“没有,我们没有掉河里。你出了很多汗,慕容。”
慕容复厌恶地蹙眉,无意识地道:“来人……更衣……”话音未落,便又晕厥了过去。
乔峰忙又捉住他的右腕,直至探到他的脉息虽说仍旧微弱但已逐渐平稳,这才松了口气。想到他最后的那句话,纵使一直提心吊胆,乔峰也忍不住哑然失笑。相识多年,乔峰是一向知道慕容复爱干净的。慕容复出身名门家中颇有积蓄,自幼便是养尊处优,哪怕是来了风沙漫天的西宁,条件再艰苦,他每日也要换上好几身衣裳。今日为天山童姥重伤又滚下山崖,这身上又是汗又是泥,想必十分难受吧。想到这,乔峰不由将慕容复紧紧揽在怀中,仔细地拂开他额上的乱发,低声道:“再忍忍,慕容,再忍忍……”
与天山童姥的这一战,乔峰自己也受了不小的伤,他这一路行来又一直以掌心抵着慕容复的背心,以内力护住他心脉。如此耗损,纵使乔峰功力强横,到此时也已经疲惫不堪。如今见慕容复已然缓过这口气,暂无性命之忧,乔峰立时松懈了下来。只见他解下外袍轻轻地覆在慕容复的身上,又仰头望了一阵头顶无尽的星海便搂着慕容复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乔峰是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给惊醒的,他循声远眺,却见种师道带着大队人马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
见到乔峰与慕容复二人俱是面色苍白狼狈不堪,种师道心下一惊,当即自马背上滚了下来,语带哽咽地恨声道:“明知有厉害的对手来,你们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就他妈存心想急死我!存心的!”
乔峰苦笑着摇摇头,将仍旧昏睡不醒的慕容复抱上马背,又催促种师道:“天山童姥不知会不会追来,赶紧走!赶紧走!”
说到天山童姥,种师道也是面色一变,再顾不得撒气,赶忙跳上马背,呼喝着部下又呼啸而去。
这一路上,乔峰终于自种师道的口中弄明白了天山童姥几日来的行程。灵鹫宫的五名婢女在四日前人头落地,当天,乔峰便与慕容复离开了环州。第二日,天山童姥来到环州,先是寻到了孟知州拿到了慕容复留给她的书信。当晚,金刀门上下鸡犬不留。第三日,天山童姥又追到了通归堡外,堵住了乔峰和慕容复。
“天山童姥走后,孟知州便即刻派人向我报讯。然而待我带兵赶至,金刀门上下已然死绝。”说到此处,种师道好似想起了金刀门的惨烈景象,面色一阵青白。“我知道天山童姥下一个目标一定是你们,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他猛然暴吼出声,手上的马鞭瞬间向乔峰抽了过去。
乔峰眼明手快地一把将马鞭拽住,满脸诚挚地行那祸水东移之法。“种兄,我也不知天山童姥会这么快就到。此事皆是慕容的首尾,你还是等他醒了再与他好好分说罢!”
种师道忍着气狠狠地瞪了乔峰怀中的慕容复一眼,咬牙道:“他怎么样了?”
“一时半刻还死不了,但伤重,得好好将养。”乔峰忙道。慕容复毕竟自幼习武内功扎实,又得乔峰以自身内力为其调息养伤,此时虽仍旧昏迷但内息已可自行运转温养伤势。
种师道闻言亦是松了口气,即刻扭头向身后随行的将士怒吼:“都他妈没长眼啊?我带来的人参呢?赶紧切了给你们慕容大人含着!”
种师道手下将士皆知主将这是犯了真怒,也不敢多言,急忙上前将切好的参片递给了乔峰。那来送参片的校尉与乔峰相识,又赔着笑为种师道解释了一句:“乔兄弟,提举为了找你们,差点将环州给铲平了。幸亏你们安然无恙……”
乔峰闻言急忙含笑向种师道抱拳一礼,朗声道:“种兄深情厚谊,乔某铭感于心。”
种师道却好似被人戳穿了谎言,面色微微一红,当下转口道:“我们昨夜在路上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隐约喊着‘师姐、师姐’,可兄弟们出营去寻,又不见人影。这女子的武功这般了得,莫非就是天山童姥?”
乔峰摇了摇头,答道:“若是我没有料错,应是天山童姥的师妹李秋水。我听闻,这对同门姐妹仇深似海,我们离开环州前慕容曾设法传讯李秋水……”
哪知乔峰话说半截,种师道忽而意味深长地打断他的话道:“乔兄,看来你知道的事比我想象中的更多嘛……”
乔峰立时一噎,赶忙转口道:“路上若是见到公冶乾带人来……还是先拿下罢[黑子的篮球]影子最新章节。”
种师道早知公冶乾乃是慕容复安插在西夏一品堂的棋子,听闻乔峰所言当下奇道:“这是何意?”
乔峰却只沉默地摇摇头,再不肯答话。乔峰也不知慕容复为何突然要杀公冶乾,思量再三,还是用了折中的办法,等慕容复清醒过来再来定夺公冶乾的生死。
然而,待慕容复真正清醒过来能够视事却已是一个月后。同样身在鄜延军的邓百川早已得了消息,日夜守在慕容复的身边。见到慕容复逐渐恢复,最高兴的自然也是邓百川。只见他围着慕容复嘘寒问暖足有半盏茶的工夫,待确定慕容复再无大碍这才正色道:“日后公子爷出行,定要多带几个帮手在身边。此事待我书信与三弟好生安排,公子爷不可任性!”
慕容复见邓百川神色沉凝,顿知老实人若是一旦认定某事,那便是争执亦无用。他即刻从善如流地点头道:“就听邓大哥的安排。”
可纵然慕容复纳谏如流,邓百川却仍不放心。“天山童姥的武功这般了得……”
“邓大哥尽管放心,天山童姥即便不曾为火药所伤,也会被李秋水纠缠。就算又摆脱了李秋水,还有无崖子牵动她的心。依我看,这一时半刻她是想不到再来寻我的晦气了。”慕容复见邓百川皱眉,急忙出言安抚他。出门带几个帮手也就罢了,带一堆帮手那就敬谢不敏了。
邓百川这才满意而笑,端起药碗递到慕容复的面前。
哪知慕容复非但没有接,反而推开药碗问道:“听闻我出事那几日是邓大哥坐镇环州,可曾见过公冶二哥?”
邓百川神色一顿,半晌方低声答道:“不曾见过。”
慕容复闻言,眉头微微一紧又一松,只含糊地“唔”了一声,再未发话。
却是邓百川见慕容复神色莫测,不由小心翼翼地补上一句:“公子爷,可是二弟行事有何差错?”
“……无事。”慕容复略有恍惚地微微摇头,随口道。“你先下去罢。”
“这……公子爷……”邓百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碗,又抬头看了看同样坐在房内的乔峰。
乔峰见状不由叹了口气,上前接过药碗,向邓百川言道:“邓兄,我来罢。”他话音方落,便以迅雷之势出手点住了慕容复的穴道,动作熟练地将整碗汤药给慕容复灌了下去。
“咳咳……”刚被解开穴道,慕容复即刻满面怒容地高声怒喝,“邓!百!川!”
邓百川急忙起身一礼。“公子爷,属下告退!”说罢,便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乔峰见慕容复又怒气冲冲地转向自己,急忙问道:“为何要杀公冶乾?”
慕容复闻言只是不住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乔峰却不接他的话头,只道:“公冶乾是你的家臣,你要杀他总该有个理由罢。我看邓百川对你忠心耿耿,无凭无据,你可不要寒了忠良之心。”
说到邓百川,慕容复亦是一声长叹,缓缓道:“我们离开环州前,我曾令公冶乾设法递个消息给李秋水,说是天山童姥为自己的门人向大宋官府寻仇,结果受了重伤。”
乔峰点点头,答道:“此事我也知道,只是与公冶乾有何干系?”
“灵鹫宫婢女杀人一事,公冶乾知之甚深。天山童姥若来寻仇,必然是找我的麻烦。以天山童姥的武功,倘若她重伤,那么我也绝然讨不了好处去。公冶乾若是在我与天山童姥交手之前赶到,那便是一心护主。可倘若他在我重伤之后带人赶到,尤其带的人手是他亲信的夏国武士而非我安插在夏国的人马……”说到这,慕容复忽而一声冷笑,意味深长地反问乔峰。“你说他想做什么?”
乔峰答不上来。平心而论,若是单凭这一件事,便认定公冶乾有弑主之意,其实并不公平。说不准是公冶乾有心护主,只因武功不如人,所以比天山童姥晚到一步呢?然而公冶乾已在夏国潜伏多年,灵鹫宫婢女杀人一事分明是西夏一品堂的手笔,他在事前却无半点消息传递过来。这本身就已十分可疑。若再考虑到公冶乾在慕容家多年,对慕容复十分了解,料准了他必然插手过问此事,会惹上天山童姥这个大/麻烦。那么,这整件事甚至极有可能是公冶乾的借刀杀人之计。乔峰沉吟半晌,最终也只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好在他并未出现,应是你多虑了。慕容,此事不可再提,以免主仆生隙。”
慕容复却只以手覆眼长长一叹,并没有答话。
乔峰见慕容复一脸疲态地倚在榻上,顿知他这是伤势初愈不耐久坐,当下拍着他的肩道:“你累了,先好好歇息罢。”
慕容复乖乖地点了点头,正要躺下歇息,却好似又想起什么要紧的事,忽而含笑向乔峰言道:“对不住了,乔兄,连累你破了不败金身。你放心,待我改进火药工艺,终有一日,万炮齐发,轰平灵鹫宫,为你出这口恶气!”
乔峰再料不到慕容复居然会说这句,当下便有些哭笑不得。乔峰这些年来行走江湖虽说少有敌手,但也同样每年都要与慕容复切磋上几回。这些年过去,他与慕容复的武功始终不相上下互有胜负,所谓的“不败金身”又从何说起呢?他沉默半晌方低声叹道:“当日那一掌,本该由我来挡,你也不会……”
“当日之事,就该早些与我商议!你们俩要是不逞能,也不会被一个老婆婆揍地屁滚尿流!”哪知乔峰话未说完,种师道又背着双手阴着脸大步走了进来。“慕容大人,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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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77章 公主病重
事实证明,安抚种师道极易,难的是如何对付大名鼎鼎的西边军神种谔绝世狂尊最新章节。慕容复原本以为,只要他将那□□的配方交出来,全面提升大宋时期使用火药的技术水平,种谔必然欣喜若狂。
慕容复实在太天真!
种谔见了那黑/火/药的配方和各种使用方法非但没有高兴,反而原本仅有五分的怒火立时涨到了十分,只指着慕容复的鼻子破口大骂:“小畜生!有这能耐竟不早早拿出来,堂堂朝廷命官跑去跟江湖庶民玩命,练武练傻了你!”手指一转,又喷乔峰。“他傻你也跟着犯傻?就不知道劝劝?怎么当的帮主?”
顶着种谔的冲天怒火,乔峰与慕容复二人不由面面相觑无语凝咽。
五天后,再无法忍受种谔的慕容复拖着尚未痊愈的内伤漏夜逃回了西平。至于一向识大体明事理的乔峰这回非但没有阻止,反而与慕容复一同跑了。只因每次种谔骂慕容复一句“小畜生”,必然连坐他一声“小兔崽子”,种师道若是来劝还能再搭一句“孽障”。慕容复有伤在身逼急了就装晕,种师道借口军务在身早跑了,唯有乔峰伤势痊愈更无军务必得听完全场,实在是暗无天日。
可怜北乔峰南慕容两位豪杰,在种经略的面前却是半点施展不开,这一路一直跑到渭州地界才稍稍松下心神,随意找了一间酒楼吃饭歇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乔峰回想这几日的水深火热,终是忍不住叹道:“种经略气概豪迈、精神十足啊……”这一声叹息端地是五味陈杂,不知是喜是忧。
慕容复提着筷子戳着面前的白馍,百无聊赖地道:“咱们这位种爷爷,一顿饭能吃三斤酱牛肉,喝两坛子酒,离死还早着呢!”
“是啊……”回想这几日种谔骂地风生水起、吃地翻江倒海,乔峰便心情沉重。然而,话说半截他便幡然醒悟,意识到自己这般感叹西边军神命长实在是不忠不孝,便又正色道:“慕容,种经略也是担忧你的安危。”
事实上,种谔这几日来的接连痛骂也仅有一个主题——为何明知天山童姥惹不起还要单独与她对上,却不知借助鄜延军?
慕容复沉默地点点头,回道:“我知道……只是天山童姥武功了得,我若躲去鄜延军,难免伤了将士们的性命。”凭天山童姥那近乎逆天的武功修为,足以一人抵挡百万师了。慕容复瞒着种师道与乔峰一同将天山童姥引开,便是不想使鄜延军成为天山童姥的屠宰场。
乔峰自然明白慕容复的心意,当下握着他的手道:“你的仁心,种经略也是明白的。经略军务繁忙,可即便如此,在你昏迷的那段时日也来瞧过两回。”
慕容复冷淡地抽回手,目光炯炯地望住乔峰,似笑非笑地道:“乔兄,在你眼里我像是这么不成熟的人么?竟要劳动乔兄来为我与种经略从中说合?”
慕容复的这句反诘已说地极重,乔峰却眼明手快地擒住了慕容复伸向酒坛的手腕,面无表情地答:“如果能乖乖听话,伤愈之前不要喝酒,那就更好。”
眼见乔峰识破自己的意图,慕容复只觉面上发烧,许久方强笑着道:“乔兄,独酌无滋味啊!”
“愚兄囊中羞涩,这点酒只够自己过瘾,实在请不起贤弟。还请贤弟多多见谅!”乔峰却始终不为所动。
慕容复走得狼狈,离开环州时正是难得的身无分文。如今见乔峰以这般正直的态度说出这样一番无耻的话来,慕容复一时之间竟是目瞪口呆。直至乔峰主动松开了他的手腕,又亲手盛了一碗羊肉汤端到他的面前,慕容复终于回神嗔道:“乔峰,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
乔峰坦然回道:“男儿丈夫光明磊落,本就是事无不可对人言,何况你我之间?”
服!大写的服!慕容复立时气结。
乔峰见状反而微笑着劝道:“依我看,你还是喝汤吧!等咱们回了西平,你的伤势若还没有好转,教存义看了出来……”
慕容复离开西平前,闵忠千叮万嘱两个月内必须回来。想不到慕容复被天山童姥重伤,一躺就是一个月,再加上之前拿人审案所耗费的时日,待慕容复返回西平,时间也差不多快过去三个月了重生之农门花开全文阅读。想到闵忠那张棺材脸和戳人痛处的本事,慕容复登时连酒也不惦记了,只万分忧郁地长叹了口气。
慕容复并没有料到,待他返回西平,迎接他的并非闵忠的棺材脸,而是太皇太后的懿旨。在现代电视电影中常见的太监传旨的场景,在古代其实并不多见。古代也有古代的规矩,甚至有时候古代会比现代更讲规矩。由天家直接派太监传旨给一个八品芝麻官,实在是大大地有违古时森严的等级制度。通常情况下,古代正常的传旨流程是由上级官员将圣旨交到下级官员的手中。能够劳动太监出场传旨的,那都是一方大员天家心腹才有的待遇。慕容复来西平履任不过两年,连三年大考都未曾经历,此时见到竟有内廷宦官万里迢迢赶来传旨,也是大感意外。然而,懿旨之中并未多言事由,只是令慕容复尽快返回汴京面圣。待完成接旨的流程送上丰厚的红包,慕容复便老实不客气地道:“敢问阁长,太皇太后令下官回京乃是何故?”
前来宣旨的内侍见了慕容复这一头雾水的模样嘴角便是微微一抽,随即又欲言又止地向两边望了望。
慕容复会意地一挥手,不一会,县衙里陪同慕容复接旨的一众官员差役便如流水般退了下去。
那内侍这才上前一步,在慕容复的耳旁低声道:“慕容大人,淑寿公主病重,特特恳求太皇太后召您回京相见。”
慕容复闻言立时一惊,当下道:“怎会如此?太医怎么说?”淑寿公主正是韶华之年,能够让太皇太后颁下懿旨召他回京相见,那必定是情况不妙了。
“慕容大人,这心病还需心药医啊!”这名内侍在太皇太后身边侍奉多年,向来忠心耿耿。此时见慕容复至今仍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他不禁面色微冷大为不满。只听得他以标准的太监声线拉长声道:“公主殿下的亲笔书信,大人可曾读过?”
慕容复得内侍一言提醒,赶忙拱手揖道:“阁长稍待!”说着,便大步向内院行去,一边走一边叫道,“端宪、张端宪,近日可有我的书信?”
被点到名的张文杰忙不迭地自职房跑了出来。“回大人,三个月前顺风镖局送来了一封书信,属下把它放在大人的书房了。”
得到答案的慕容复径直冲去了书房。书房内,的确摆着一封未启封的书信,正是自京城而来。慕容复与小皇帝通信两年,一共有十封往来信函。这些书信中,谈的大都是国家大事、江湖见闻,除了日常的问候,从未有一字半句提及淑寿公主。而淑寿公主也同样谨守宫规,从未让小皇帝为她带过一句话。直至,这一封书信。
翻开书信,只见那簪花小楷的字体虽清秀雅致,却又在笔划之间隐隐透出几分急切。寥寥几行书信的内容十分简单。元祐三年初,又一批的新科进士新鲜出炉,太皇太后有意为淑寿公主在这些新科进士之中择一佳婿。淑寿公主六神无主,这才忍不住书信给慕容复,希望他能想想办法。
这些年来慕容复的海运买卖愈发壮大,甚而大宋境内的跑船生意也以他为尊。有慕容家的快船和丐帮的顺风镖局接力送信,以往,慕容复的一封书信自西平到皇宫,只需要二十天。而淑寿公主的这封信是在三个月之前送到的,偏偏就在这三个月内,慕容复正巧离开西平,未曾见过这封书信。这三个月来又究竟发生了什么?何以公主竟到了重病的地步?
想到这,慕容复的眉心登时一抽。只见他随手把这封书信塞入怀中,这便推门而出,向已等在他书房外的张文杰吩咐道:“端宪,我这就启程回京,西平县内的事务暂且由你与闵大人处置!”不等对方答话,他已运起轻功舍下亦步亦趋的张文杰,大步行至那位宣旨的内侍身前。“阁长,事情紧急,且容下官先行一步。阁长回程的事宜自有张文杰安排,告辞!”
慕容复如此雷厉风行说走就走,那内侍几时见过这架势,一时竟是愣在了当场。待他回过神来想搭话,慕容复早已又舍了他,消失在门外。“这……这……”那内侍六神无主,又扭头望向正向他跑来张文杰。
哪知张文杰竟目不斜视地自他身边擦肩而过,高声大叫:“乔壮士!乔帮主!我们大人回京了,他什么都没带啊!乔帮主……”
“我已经知道了。”乔峰一脸无奈地自外堂大步走了进来,显然已与慕容复照过面,大致知道发生了何事。“我去给你家大人整理几件衣裳,你去准备银两,我这就去追。”
直至乔峰的马蹄声也逐渐消失,那内侍身边的一名禁军随从方才上前小声提醒:“公公,我等还要回去复旨,若是迟了……”这官场规矩向来是传旨太监先行回宫复旨,然后才是接旨的官员侯旨面圣。若是这秩序反了,不合规矩且不说它,负责传旨的太监难免会被官家视为懒惰怠慢。
有这名禁军的一言提醒,宣旨的内侍终于彻底醒过神来,叠声大叫:“哎哟!这!这!还愣着干嘛?赶紧追啊!”
这内侍正急吼吼地带着人往外赶,闵忠又忽而迎了上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赔笑道:“阁长勿怪,慕容大人行事向来雷厉风行,并非有心怠慢。阁长若是急着回去复旨,下官这就命人送阁长去渭河,必能追上慕容大人。”
那内侍轻轻地捏了捏闵忠塞进他手中的荷包的硬度,面上登时浮现一丝笑意。“如此,便有劳了。”
“不敢!不敢!”在慕容复面前向来一张棺材脸的闵忠此刻笑地好似一朵花,只见他带着几分为难几分忐忑的神色黯然叹道。“这临行前,有件事好教阁长知道。三个月前环州出了几个杀人凶徒,慕容大人受了种经略的调令前往环州查案,今日方才回来,并非有心误了太皇太后与官家的大事。”
内侍拿人手短,当即做恍然大悟状回道:“原来如此!待咱家回宫,定会向太皇太后与官家禀明此事,大人且放宽心。”
闵忠这才松了口气,命人给这几名传旨的太监与禁军换了快马,追着慕容复与乔峰二人而去。([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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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78章 香消玉殒
自西平至汴京,一封薄薄的书信不需要吃喝不需要歇息,尚且耗时二十日,而慕容复亲至却只用了十五日蜜恋,豪门小贵妻全文阅读。前来传旨的太监早在半道上就不行了,将面圣的注意事项与慕容复交代一番后便理直气壮地躺在京兆府的客栈里不动弹了。他相信,待他回京复命,太皇太后定会体谅他老迈年高,受不住这疯狂赶路的节奏。
回到京城,慕容复甚至等不及梳洗更衣更别说拜见恩师,便急忙去了宫门外侯旨。消息递入宫中的时候已近深夜,已在淑寿公主身边守了数日的向太后望着女儿憔悴的睡颜大声哭道:“让他滚!滚!为何早些时日毫无音讯,淑寿……淑寿都被他害成了这样……”
前来通报的内侍见向太后伤心欲绝状若疯狂,立时磕了个头应道:“是!”
然而,他尚未退出殿门,同在殿内的太皇太后高滔滔便忽而道:“罢了,让他进来吧。”
“母后!”向太后不赞同地叫了一声。
太皇太后怜悯地望了兀自昏睡的淑寿公主一眼,黯然道:“淑寿心心念念要见他一面……时至今日,还是成全她罢。”太皇太后历经风雨,送走了丈夫、儿子、女儿,如今一见淑寿公主的情况便已心知肚明,这孙女儿怕也没有多少时日了。
向太后显然也听出了太皇太后的未尽之意,只见她扭头痴痴地凝望女儿不住流泪,巨大的痛楚已掏空了她的心肝,使她再无能发生半点声响。
太皇太后在外殿召见了慕容复。见到慕容复风尘仆仆地跪倒在自己的面前,急切地追问淑寿公主的情况,太皇太后不由拍着扶手高声怒斥:“你既挂心淑寿,为何之前总无音讯?你若不愿娶公主,又为何招惹她?皇家公主、金枝玉叶,是由得你这般戏弄的吗?慕容复,你该当何罪?!”
“微臣……微臣……”慕容复唯唯诺诺地答不上话来。他固然可以为自己辩解公主的书信送来时他远在环州未曾见到,但这封在西平县书房内放了三个月的书信是不是当真送不来环州呢?慕容复知道,不是。隔了一会,他又抬头道:“敢问太皇太后,公主情况如何?”
太皇太后没有等到慕容复的回答,面色不由更冷,寒声道:“淑寿等了你三个月,你可知这三个月她是怎么过来的?”皇宫守卫森严,若无太皇太后点头默认,淑寿公主想将书信送出宫门岂非笑话?在如今的时代,程颐被贬不久、朱熹犹未出生,程朱理学尚未成型,更不要说被妖魔化到吃人的地步。太皇太后又是淑寿公主的亲祖母,如何不希望淑寿能嫁给一个与她情投意合的如意郎君?然而,慕容复的表现却实在太令太皇太后震怒失望。“淑寿为了你,忧虑成疾,已经昏迷多时了!”纵然太皇太后一贯坚韧,可想到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锥心痛楚也忍不住低头落泪。
太皇太后这一句于慕容复而言却好似重重的一鞭子抽在他的身上,慕容复登时支撑不住地伏下身去。只见他汗湿的额头抵着地面,艰难地道:“微臣……死罪!死罪!”
太皇太后哽咽着拭了拭泪,还想再呵斥两句,却见向太后身边的内侍上前低声回报:“太皇太后,公主醒了……”
那内侍话音未落,原本跪倒在地的慕容复便如一道闪电般掠入了内殿。
赵宋时后宫的育儿观念有极大的错误,讲究婴儿幼时不能吃饱。只因孩子得不到足够的营养,故而极易夭折。纵然养大成人,因为身体底子不好,也一样不得长寿。淑寿公主被错误的育儿观念抚养长大本就体弱,这三个月来成日里伤心流泪、食不下咽、寝不安枕,又逢春寒料峭,这才病倒了。原本这病情尚未这般凶险,只因慕容复两个月未曾有回音,太皇太后与向太后认定慕容复负心薄幸,不愿放弃仕途迎娶公主,逼着淑寿公主斩断情缘另嫁他人tfboys之追上你全文阅读。淑寿公主又急又忧,这才致使病情急转直下。太皇太后与向太后终究爱女心切,眼见淑寿公主纵然病重昏迷,仍始终喃喃呼唤着慕容复的名字,终是下旨令慕容复回京。
慕容复冲入内殿时,淑寿公主方才幽幽专醒,神智尚未清明。此时,他也顾不上向正坐在淑寿公主床头的向太后见礼,即刻箭步上前俯在淑寿公主的身前,轻声呼唤:“殿下……殿下,微臣慕容复,微臣回来了,殿下?”
向太后见慕容复突然出现在此,登时又惊又怒。刚想出言呵斥,可见到慕容复凝望女儿时那殷切的眼神,想到女儿对慕容复的一片深情,她眼圈一红只默默地扭过头去。
病重的淑寿公主听到声响,不由迷蒙着睁开双眼,隐约瞧见慕容复守在她的身边,她不禁甜甜一笑又缓缓闭上了眼睛,好似在做一场只愿沉醉不愿醒的美梦。
慕容复心头一痛,急忙抓住淑寿公主冰冷的手掌贴在自己的面上。“殿下,微臣回来了……”
直至手指触上慕容复的面颊,淑寿公主才意识到眼前所见并非梦境。她猛然睁大了双眼,惊叫道:“大人,你回来!”淑寿公主久病在身,早已是形容憔悴消瘦不堪。可此时见到慕容复,自她眼底迸出的神采却好似烈焰一般明亮璀璨,仿佛是要将她所剩无几的生命之光如数燃尽,至死方休。
“是,我回来了。”慕容复身负武功,哪里看不出淑寿公主这是病入膏肓回光返照了。他虽借淑寿公主之名与小皇帝通信,可也从未想过竟会害了一条性命,此时答话连声音都哽咽了。“殿下为何不好好爱惜身体,何以竟病成了这样?”
淑寿公主闻言只无力地摇头,只见她死死地盯住慕容复,那专注的神色仿佛要将他的轮廓一笔一划刻在自己的心上。“大人,大人你寻到你的未婚妻子了吗?”
慕容复瞬间一哽,犹如被人迎面打了两个耳光,脸上火辣辣地生痛。许久,他方勉强自己露出一抹笑靥,轻声道:“寻到了,淑寿,我寻到她了,她早已另嫁他人生儿育女。我自由了,淑寿,只要你好起来,我们便成亲!”
“真的吗?”淑寿公主又惊又喜,泪水不禁自眼角慢慢滚落。“这太好了……大人,太好了……”她低声呢喃着,又渐渐阖上了双眼。
慕容复霎时一惊,急忙捉紧她的手腕,将一身内力自她的掌心传了过去。“淑寿,不要睡!你我一别两年,你就不想多看我一眼么?”慕容复先前为天山童姥所重伤,至今伤势未愈,可眼下他却已顾不了那许多,直如不要命一般将一身内力尽数输入淑寿公主体内。
然而淑寿公主久病至今早已是油尽灯枯,纵然有慕容复的精纯内力为她续命,却也不能起死回生。她为慕容复的内力逼回一口气,幽幽睁开双眼,万般眷恋地吐出一句:“大人,珍重……”便闭目长逝了。
仿佛一柄利刃瞬间没入了心口,慕容复只觉心下一空,整个世界都已随着淑寿公主的逝去而静默无言。死后的世界,安静、没有喧嚣,也不再有任何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复隐约听到一个苍老疲惫的女音在唤他。
“慕容卿……”
慕容复呆滞片刻方循声望去,却见是太皇太后站在了他的身前。至于向太后早已扑在淑寿公主的身上大声哭嚎。哲宗皇帝并非向太后的亲儿,而是朱德妃所育。淑寿公主便是向太后仅存于世的亲生骨肉,如今淑寿公主病逝,向太后所承受的丧女之痛无人能及。
慕容复又呆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该起身行礼。慕容复此时不过二十出头又身负武功,正是风华正茂手脚灵便的时候,但如今再看他的一举一动,竟已迟缓犹如一名老态龙钟的老人。只见他慢慢掀起衣袍跪倒在地,轻声劝道:“太皇太后,节哀顺变。”他分明不曾大喊大叫,可嗓音竟已嘶哑不堪。他也不曾落泪不曾诉苦,可这平实话音中渗出的哀痛却是令人心悸。
太皇太后原本对慕容复满心怒火,然此时见他面色青白心神俱颓也不知究竟是谁更哀一些,不由低声叹了口气,黯然道:“淑寿临终前能见你一面,也算了了心愿……皇宫内院,外官不可久留。慕容卿,你退下罢!”
“是,微臣告退。”慕容复低声应道,又向太皇太后行了一礼这才起身离去。
走出殿门,慕容复下意识地仰头望去。此时夜色如水,月满中天,万物俱静;极目所见,但见飞檐斗拱、金灯待月,十分悠然。而在更远处,在那九重殿宇的尽头,却又是一片市井喧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煞是热闹。北宋时期的宫殿与集市相连,在这个没有宵禁的时代,夜晚方是欢乐的开端。前方已隐约可见灯火阑珊,身后的哀戚正逐渐远离,然而慕容复却忽而发觉,原来他并不知道这条路将通往何方,更不知何时才到尽头。
恍惚之间,他仿佛看到淑寿公主口角含笑深深凝望着他,一往情深地道:“若是当大人寻到她时,她已罗敷有夫,而淑寿尚待字闺中……”又好似听到乔峰声若霹雳般地怒吼:“慕容,你可千万别后悔!千万别后悔!”
慕容复不胜重负地长长一叹,勉力逼回眼底的一点泪意。正要举步向前,电光火石之间他忽觉心口一阵剧痛,那痛楚是来得这般快这般猛,教他呼吸困难心神恍惚。慕容复脚下立时一个踉跄,忙伸手扶住门框,却仍旧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缓缓滑落。
跟在慕容复身侧为他引路的内侍见他忽然捂着心口滑跪在地,登时吓地魂飞魄散,急忙上前扶着他的胳膊大声叫道:“慕容大人!慕容大人?”
慕容复艰难地喘着气,一扭头,猛地喷出一口血来。失去意识前最后见到景象,是那黑沉如铁幕般的夜色铺天盖地向他压将下来。
天罗地网,在劫难逃!([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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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79章 走火入魔
元祐三年七月,宋神宗三女淑寿公主薨逝,时年十八,追封唐国长公主极品花医最新章节。在原本的历史中,淑寿公主本该婚配三朝宰辅韩琦第六子韩嘉彦,夫妻和睦、儿女成群,直至政和元年方才病逝。然而,阴错阳差,因为一场意外让她遇上了慕容复,从此一见慕容误终生!
淑寿公主生性仁善,深得太皇太后与向太后爱宠,与小皇帝之间的姐弟情分亦是极为深厚。淑寿公主薨逝,小皇帝辍朝五日,与向皇后一同为其送葬,群臣亦数番上疏奉慰太皇太后与小皇帝。
而就在这一片扰攘哀戚中,与淑寿公主的薨逝脱不了干系的慕容复却始终毫无动静,不曾上疏安慰亦不曾亲往送葬。可诡异地是,朝堂百官也同样对此事默契地保持了沉默,仿佛慕容复从未深夜入宫,更不曾被太皇太后留在深宫整整两日方被放回。事关天家私隐,淑寿公主又已不在人世,朝堂百官谁也不愿在这个时候以“礼制”为借口对皇室指指点点,最终落个流放千里的下场。
有鉴于此,慕容复在离开皇宫回到慕容府养病的这段时日竟是难得的清静。淑寿公主出殡当日,慕容复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喝酒,从苏轼到秦观,从王语嫣到包不同,大伙竟是谁都不敢劝。
直至黄昏将至,乔峰终于看不过眼,上前拿走他手上的酒坛沉声道:“明知自己的伤势反复不能饮酒,适可而止吧,慕容。”
夜凉如水,慕容复已喝得微醺。见到乔峰上前,他懒洋洋地扶着额角,举臂指了指一旁的石凳,轻声道:“坐下,陪我喝两杯。”
乔峰怒气冲冲地在慕容复的身边落座,拎起酒坛豪饮一番。“慕容,你……”乔峰的心中有无数的话想对慕容复说,可此刻见了他这副憔悴落拓的模样,再多的忿恨也压了下来。他凝滞半晌,最终只叹道:“慕容,日后要记得珍惜眼前人。”
“珍惜?”慕容复的声音竟是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郁。“乔峰,你是来教训我的么?”
乔峰深深地看了慕容复一眼,他眉宇间奚落嘲讽十分刺眼,可却因面色不佳看起来只是虚张声势。“倘若你不认为自己有错,又何必如此?……既然已经知错,我自然不会再教训你。你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为了苏学士、为了王姑娘,也该……”
乔峰话未说完,只听“砰”地一声巨响,慕容复随手拎起摆在石桌上的酒坛砸地粉碎,起身凶狠地望着乔峰,森然道:“珍惜?你让我珍惜什么?感情?爱?”他忽而一声冷笑,那笑声之中的讥讽是如此地刻骨沉冷,教人不寒而栗。“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乔峰不知所措地望着慕容复,他从未见过慕容复这般神情,痛苦、怨恨,以及……疯狂!
“是贪婪!是妒忌!是折磨!是朝秦暮楚!是色衰爱弛!是自相残杀!你让我珍惜这些?笑话!”慕容复用尽全力说道,字字句句深可见骨,仿佛每一个字都来自他灵魂深处,是他灵魂之中永远无法抹去的痛楚烙印。
然而,慕容复的这句话却真正激怒了乔峰。只见他怒吼一声,即刻扯住了慕容复的衣领狠狠撞向一旁的墙壁,大声道:“淑寿公主尸骨未寒,你说她对你的感情是贪婪是妒忌,是朝秦暮楚色衰爱弛?慕容复,你有没有良心!”乔峰内功深厚此时怒气填膺,气劲自然迸发,犹如风卷残云,直扫地他与慕容复周身方寸之地桌倾酒翻草催树折。
慕容复却并不畏惧,只见他目光炯炯地瞪住乔峰,寸步不让地道:“从头至尾,我几时说过非淑寿公主不娶?几时与她定情?几时曾越雷池半步?难道淑寿公主爱我,我就该回应;她恨我,我就该去死吗?”
又是“砰”地一声巨响。这一回,却是乔峰斗大的拳头狠狠地砸在慕容复耳侧的墙壁上,那数寸来厚的围墙竟被砸出了一个大窟窿。“慕容复,你再说一遍!”
慕容复静默地凝望乔峰许久,乔峰以为他或许会迟疑,可他的眼底却始终冷澈。乔峰以为他不会再回答,可他却忽而轻轻一笑,低声道:“乔峰,我从不相信感情。它只能让人痛苦、让人迷惑、让人失去意志,让人变地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仿佛兜头一盆冷水泼下,乔峰难以置信地瞪着慕容复,好似从来都不曾真正认识他一般。“那么学士呢?王姑娘?阿朱阿碧、你的四位家臣?你的师兄、种兄?……还有,我呢?”乔峰无力发问。
慕容复的眼底有一瞬间的迷茫与动摇,过了一会,他又是一笑。然而这一回的笑容却好似隔了一层迷雾,教人看不清楚。“……一个恭顺的学生、一个可靠的兄长、一个大有前程的主人、一个贴心的师弟、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乔峰,你们希望我是什么样?你们还想要什么?还不够么?”
“够,够……足够了……”乔峰失望透顶望着慕容复,好似望着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狂徒。“告诉我,慕容……这些年来站在我面前的慕容复是假的,他没有心、没有感情。我们之间的情义、我们一起做过的一切,都是笑话!”
乔峰此时早已松开了慕容复,可他一松手,慕容复便犹如一滩烂泥一般缓缓地瘫坐在地拒作帝妃公主不风流最新章节。只见他呆坐了一阵,忽然歇斯底里地仰头大笑。那笑声是如此地疯狂,可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苍凉意味,教人不忍卒听。“乔峰,你眼前的慕容复从来都是假的……你以为我是谁?慕容复?慕容复又是谁?”慕容复眼神诡异地瞪着乔峰,伸出食指抵住嘴唇,彷如教导幼儿般柔声道,“你可知,我母亲自幼教我,这世上别无大事……父兄可弑,子弟可杀,至亲好友更可割舍,至于男女情爱,越加不必放在心上……只要、只要能够……”
他话未说完,包不同竟不知从何处蹿了出来,一指戳中他胸前“膻中穴”。“膻中穴”贯通气血是人体要穴,慕容复本就酒气上头,此时被包不同戳中要穴竟即刻昏厥向包不同倒去。包不同急忙伸手将慕容复抱入怀中,扭头向乔峰怒道:“乔帮主,我家公子爷因淑寿公主一事已是伤心欲绝,你为何偏要在这个时候刺激他?”
包不同此言一出,乔峰立时大愧,忙道:“先抱他回去歇息。”
这个又哪里需要乔峰吩咐,包不同只怒瞪了乔峰一眼,便抱起慕容复扬长而去。
“膻中穴”毕竟是人体要穴不可久闭,是以方回到卧房,包不同便急忙为慕容复推宫过血。不一会,慕容复便低低地呻/吟一声,逐渐转醒。
包不同见状,赶忙问道:“公子爷可还好些了?”
慕容复酒后头痛,当下皱着眉心,低低地“唔”了一声。
包不同见他并无大碍,这才暗松了口气。他四下一望,确定卧室内门窗紧闭传不出半点声息,这才小声道:“公子爷,老包知道公子爷为了复国大业苦心孤诣、牺牲良多,只是这乔峰耿直顽固,大事未成之前,此事绝不可令他知晓啊!”
慕容复虽说半醉半醒却也还记得方才说过的话,只见他痛苦地扶着额头,低声道:“是我失言,你退下罢。”
“老包知道公子爷对淑寿公主情深意重,只是天涯何处无芳草?来日大燕复国,公子爷成了中兴之主,三宫六院,何足道哉?届时追封淑寿公主一个贵妃,也算告慰了!”包不同又道。
“……我知道了,退下罢!”慕容复只觉头痛欲裂,心头好似有一把邪火烧地他烦闷欲死。
“更何况……”
“够了!”忍无可忍,无须再忍!慕容复心焦如沸气息不定,竟是不假思索地一掌向包不同拍去。慕容复的一身内力苦练二十余载日夜不辍,神完气足时便是连乔峰都极难接他倾力一掌。何况包不同?
只见那一掌迅如闪电飘若柳絮,无声无息地印在了包不同的胸口。毫无防备的包不同受此一击只觉似被一只铁锤狠狠地砸在胸口,耳边只听得“喀啦”一声脆响,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了出去。包不同身材魁梧,顷刻撞坏了大门跌在门外。“公子爷!”他难以置信地闷哼一声,痛苦地扯开衣领,即刻见到一个紫色的掌印正陷在胸口。显然这一掌不但将他重伤,更断了他数根肋骨。包不同只觉心口窒闷不已面色一阵青紫又忽然泛白,直至咳嗽着喷出一口血这才稍稍得以喘息。
慕容复此时早已起身,牢牢地站在地上。只见他面色阴沉双目赤红竟已看不见瞳孔,周身气劲自然旋转,好似一个漩涡凭空而起将卧室内的书卷笔墨如数卷上半空。“我让你闭嘴,你没听到么?”慕容复一抬手,原本搁在书架上的长刀受他内力所引,即刻飞入他的掌中。他紧紧握住长刀,一步步走向包不同。每走一步,衣袂翻飞、墨发飘扬,脚下气劲顷刻将地面石板踩地粉碎。而他眼底殷红的血色既深且厉犹如一池血海,教人望而生畏。
包不同虽说武功不济却毕竟极有经验,见慕容复真气四溢神色大变,顿时心知他这是走火入魔了。包不同受伤在先,几番挣扎都起不了身,此时见慕容复杀气腾腾终于忍不住大声叫道:“公子爷!公子爷,醒醒啊!公子爷!”
慕容复神智已失,哪里还听得到包不同的话,只一刀向包不同劈去。这一刀迅如落雷所向披靡,明亮的刀光好似一道白练映出慕容复的半边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此时天色已暗,慕容复的身体早已与黑暗融为一体,光影交错,他便好似一尊脚踏幽冥与凡俗两界的索命杀神。
包不同长叹一声,正要闭目待死,忽觉后领一紧,整个人已飞出了庭院。他急忙睁开双眼一看,却见乔峰正挡在了自己的身前。而慕容复的那一刀则狠狠地斩入了石板,直将寸余厚的大石板劈成了两段。甚至连整栋房子都受慕容复内力所激,摔下了不少的瓦片。显然方才若非乔峰及时相救,眼下一刀两断的便该是包不同他自己。
“快走!”乔峰随口吩咐了包不同一句便急忙上前,一掌拍向慕容复手中长刀,直接将那长刀拍入地下。“慕容,醒醒!包不同是你兄弟,你要杀他吗?”
慕容复周身气劲更足,不但整个房子摇摇欲坠,庭院中的不少幼苗花树也被连根拔起,眼前顿时一片飞沙走石。只见他神色狞厉面无表情,语调毫无抑扬顿挫地道:“挡我者死!”说罢,便又是一掌拍向乔峰。这一掌竟是降龙二十八掌中的“龙战于野”,龙战于野其血玄黄,是谓大凶。这一招,原是以命相搏的招式。
乔峰不敢与他硬拼这一掌,忙以逍遥拳与其缠斗。一边打,又一边叫道:“包三哥,快走!快走!慕容到了龙虎交济的大关口,他谁也不认得了!”
包不同亦知两大高手以命相搏凶险万分,凭他的武功若敢插手便是炮灰,急忙手脚并用地支撑着身体往外爬去。
一俟包不同离开,乔峰即刻松了口气。眼见慕容复又是一招“神龙摆尾”向他拍来,乔峰再无迟疑,同使一招“神龙摆尾”向慕容复迎去。
二龙相搏,狂暴恣肆、千军辟易。只听轰然一声巨响,庭院内树木枯折,房屋半毁,地动山摇。([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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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80章 义结金兰
待慕容复再度清醒过来,已然又过了大半个月无牌豪婚,总裁短婚长爱最新章节。这一回,除了苏轼、王语嫣、包不同,本该远在边关与姑苏的邓大嫂夫妇、公冶乾、阿朱阿碧都团团围在了慕容复的床头。除了出海贸易的风波恶,燕子坞的众人竟神奇地聚齐了。见到慕容复清醒过来,大伙登时鼓噪起来。有的感叹:“醒了,醒了就好!”有的大哭:“公子爷,你怎么样了?”还有的则已回头大喊:“太医,孙太医,快来瞧瞧!”
慕容复被这股噪声震地心神一荡,痛楚地蹙眉。他低吟着伸手盖住额头,无力发问:“怎么回事,大家怎么都来了?……我睡了多久?”
燕子坞的众人终究以邓百川为首,很快邓百川便排众而上,恭恭敬敬地道:“公子爷,您走火入魔,正赶上龙虎交济的大关口,已经昏迷半个多月了。”
慕容复猛然一惊,他的记忆尤停留在淑寿公主出殡,他在后院喝酒与乔峰起了争执。然而不等他追问详情,包不同已经扯着孙太医上前为他把脉。
见到孙太医,慕容复又是一愣,惊问道:“孙大人如何来了?”这位孙青和孙太医乃是太医院正,向来只为皇宫中的三位至尊诊脉。慕容复在宫中呕血昏厥之后,经太皇太后下令才有幸由孙太医为他开了一次药。
孙太医正为慕容复悉心诊脉,并没有答话。反而是苏轼在一旁解释道:“那日你走火入魔心跳骤停,是为师去宫中为你请了孙大人回来。”
“原来如此,多谢老师。”慕容复了然地点了点头,太皇太后是苏轼的超级粉丝,有苏轼出面,也难怪太皇太后这般大方了。只是想到苏轼提到的那句“心跳骤停”,他却又是暗暗心惊,当下有些愣愣地出神。
众人皆忧心慕容复的身体,见孙太医诊脉也不敢出声打扰,卧房之中立时便静了下来。却见孙太医把过了慕容复左手的脉息,又示意他伸出右手。在两边的脉息都轮番诊过两回之后,孙太医的眉头愈发紧皱,只望着慕容复不住叹息极品术士掌阅全文阅读。
孙太医这般作态,大伙的心都提了起来,只牢牢地盯着他不放。反而是慕容复一派坦然,笑道:“可是有何不妥?孙大人但说无妨。”
孙青和沉吟了一阵,缓缓道:“慕容大人的经脉无损,脉象愈见宽阔雄厚,想必对你的武功并无影响。至于心脉上的旧伤,只需好生将养,应无大碍。”
孙太医此言一出,邓百川等人即刻面露喜色,额手称庆。“这是好事啊,恭喜公子爷!”慕容复这龙虎交济的大关口虽说凶险,可终究安然度过,他的武功从此便将再上一个台阶。
“只是有一事……还望慕容大人坦白答我。”孙太医的眉头却始终没有放开,两眼注视着慕容复正色道,“大人这心头绞痛以致昏厥的情况,并非头一回出现了罢?”
孙太医这一句便好似石破天惊,众人即刻将惊疑不定的目光转向了慕容复。慕容复微微摇头,轻声答道:“我是习武之人,身体情况如何,我心里明白。我并无心疾,孙大人多虑了。此次是我原就有伤在身,这才……”
然而孙青和却并不答话,只目光炯炯地望住慕容复。他的目光是如此的平和,那是一个历经世事看透人心的名医才能有目光,理解、包容。
触到孙太医这样的目光,慕容复霎时便说不下去了。
却是邓百川心焦变色大失方寸,失声道:“当年主母病逝,公子爷也曾犯过一回!……还有、还有当年永乐城一战,公子爷入城之后也曾心痛吐血!公子爷……”
“包三哥可还记得在黄州的时候,表哥见了学士……”王语嫣也忽然出声,话未说完,泪珠已盈盈欲坠。
包不同当下“哎哟”一声,惊叫道:“那日公子爷狂喜忘形,竟晕厥了过去,难道……”
“大悲、大喜、大哀、大怒……桩桩件件伤人伤心。”孙太医幽幽一叹,沉声嘱咐慕容复。“如今脉象未显,许是慕容大人年富力强之故。既已有了征兆,大人日后还当放开胸怀平心静气,好生将养才是。”
“多谢孙大人。”慕容复轻声道。
“如此,老夫便去开药了。”孙太医见慕容复听从医嘱也是开怀一笑。“大人尽快养好身子,老夫也好向太皇太后与向太后交代。”孙青和在御前侍奉多年,对太皇太后与向太后颇有数分了解。淑寿公主虽因慕容复之故病逝,然慕容复为了淑寿公主旧伤复发数番呕血命悬一线,那去西平传旨的内侍又已返回禁宫,向太皇太后与向太后禀明了慕容复未曾回信的真正缘由。由此,太皇太后与向太后均已明白慕容复待淑寿公主的心意,只是……天意弄人。她们不但对慕容复再无怨恨,反而因着淑寿公主对他有几分亲近重视。若非如此,区区一个八品芝麻官,哪怕有右相请命,也轮不到他这个太医院正出面诊治。
包不同殷勤地陪着孙太医走了,怪异地是苏轼居然也陪着孙太医走了。王语嫣与阿朱阿碧却挤了上来,围着慕容复不住落泪。
“这是怎么了?哭什么?表哥不是好好的么?”慕容复微笑着伸手拉住王语嫣,又一手拉住阿朱阿碧。“不要担心,表哥没事的。”有些医学知识孙太医未必懂,慕容复却懂。他这具**十分康健,之所以屡番出现这样的情况,多半是因为前世痼疾而导致的心理因素,即心因性心脏病。只要心情好转劳逸结合,自当痊愈无恙。
王语嫣提心吊胆地过了这十几日,不知积了多少火要对慕容复发作。可此时见了他苍白的脸孔,她却只能哽咽落泪,许久方艰难地挤出一句。“表哥,你要珍重自己……哪怕是为了我,为了我……”
慕容复心头一热,忙低头看着王语嫣的裙角掩饰自己眼底的一点泪意。片刻后,他拍着王语嫣手背笑道:“好啦,如今表哥才是病人,你要表哥这个病人来安慰你吗?”
王语嫣这才又瞪了慕容复一眼,硬声道:“表哥既知自个是病人,可要好好休养好好喝药。若是不听大夫的话,我可是不与你干休的!”
“好,好!表哥什么都听你的!”慕容复又好生伏低做小一番,这才将王语嫣与阿朱阿碧一同哄了出去。又回神向邓百川等人问道:“邓大哥、大嫂,公冶二哥,你们如何也来了?”
邓大嫂也是眼圈泛红,坐在慕容复的床边泣声道:“公子爷伤成这样,我们能不来么?”
公冶乾却早从包不同哪儿听说了慕容复走火入魔的前因,只轻轻咳嗽一声,说道:“公子,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大英雄大豪杰须当勘破这‘情’字一关。”
慕容复眸光一深,许久才道:“二哥说得是,多谢二哥指点。二哥贸然来此,不知夏国那边……”
公冶乾闻言却只微微一笑,语调轻松地道:“好教公子爷知道,属下这次回来正是奉了‘西夏一品堂’之命,来中原收集朝野之上的各路消息。属下本是单独行动,正好多服侍公子爷几日。”
慕容复了然地点了点头又向人群中望了一眼,终是意识到少了一人,当下问道:“乔峰呢?”慕容复重伤转醒,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乔峰居然不来看他,慕容复显然有点不开心。
直至三日后,慕容复方见到了出关的乔峰。慕容复见他双目莹然有光,举手投足气势浑然天成,顿时心知他的武功必然也突破了大关口,当即拱手笑道:“恭喜乔兄,神功大成!文成武德,一统江湖!”
乔峰闻言即刻哑然失笑,只见他拉过一张椅子在慕容复身前坐定,仔仔细细端详他许久,方才叹道:“幸亏你醒了!否则,日后我只能给我儿子取名乔复,以兹纪念。”乔峰话虽说得轻松,但此刻想起那日慕容复心跳骤停人事不知的情形仍不禁两手微微发颤,急忙双手握拳掩饰过去。
慕容复并未有所觉,只低切笑道:“不要叫乔复,意头不好爷自狠厉自倾城最新章节。叫乔石罢!”两人相视而笑,又打趣了几句,慕容复才正色谢道:“那日若非乔兄,只怕我已走火入魔经脉尽断成为废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慕容复话说半截,乔峰已然伸手拦住了他。“你我兄弟,何必说这些?更何况,那日我帮了你,我自己也得了好处。”乔峰与慕容复二人相识多年,不知交过几回手,甚至连慕容氏与丐帮之中的不少武功绝学都已对彼此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每一回,他们二人在武学上的切磋都是一次极为难得的教学相长的过程。那日乔峰助慕容复突破关口,没几日,他的武功也隐隐到了突破的时候,这才闭关了。
两个人大男人,也实在不适合多说肉麻话,慕容复见乔峰一派坦然也就微笑着住了口。
却是乔峰四下一望,忽而低声道:“此处说话着实气闷,慕容可愿随我出去散散心?”
慕容复重伤初愈,他又答应了王语嫣一定遵从医嘱安心静养。可不知为何,一触到乔峰亮晶晶地双眼,慕容复便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汴京地处平原,乔峰与慕容复二人双骑,策马飞驰,一路向北,直至明月初升已隐隐瞧见太行山在望。乔峰在一处山坡下马,负手望了一阵天边冷月,忽而放声长啸。这啸声狂放豪烈,犹如大江浪叠又仿佛风卷流云,直震得不远处的一片野林群峰沙沙作响。不一会,便有一群本在林中栖息的飞鸟为这啸声惊起,鸣叫着扑腾着向更远的北面逃去。
慕容复便在此时缓步上前,沉声长吟:“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这首《定风波》正是慕容复恩师苏轼的作品。那是在元丰五年,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黄州的第三年,那时的苏轼已然是旷达潇洒、风雨泰然。而这几句诗由慕容复吟来便好似一股滔天巨浪直扑天际拨动风云,那些惊鸟受慕容复内力所引,竟都扑打着羽翼向南转向。
乔峰见状啸声瞬间转低音域却是更为宽广,如同那海面潮滚此起彼伏又彷如天罗地网密不透风,死死地挡住了那群飞鸟往南的去路。那些鸟儿感受到南飞吃力,便又掉头北飞。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慕容复便在此时一字一顿地吟出了下半阙诗。每一个字都好似一支长箭射在乔峰那牢不可破的巨网上,直至最后一个“晴”字出口,竟如那穿云裂石摧枯拉朽,瞬间便将那无形的巨网刺穿炸裂。
乔峰与慕容复二人同时收声,那群倒霉的惊鸟在半空中慌乱地四处撞飞片刻,一半向南飞去、一半又向北飞去。
乔峰目送着那群飞鸟远去,许久才道:“慕容,一切有为法,应做如是观。”乔峰自幼在少林学艺,对佛偈自是再熟悉不过。
“我只是,给它们一个更好的选择。”慕容复轻声答道。
“道法自然,在该往南的时候它们自然会往南,不必强求。”乔峰侧目望住慕容复,“正如有些往事,该放下的时候便该放下。学士早已天人合一、大彻大悟,慕容也该见贤思齐才是啊!”
慕容复长声一叹,许久才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也不会再迷惑!”因为一些早已无能为力无法改变的前尘往事以致走火入魔,慕容复知道,有些事,他的确该放下了。壮志未酬身先死,未免可笑啊!
乔峰却在此时默默地牵住了慕容复的手,轻声道:“除此之外,有些人、有些情义,还是值得重视的,别把一船人都打翻了呀……”
乔峰的手是这般的滚烫,一直烫到慕容复的心底去,直教慕容复安然、熨帖,再无一处不适。他心中感慨万千,沉默半晌只连声道:“我知道,我真的知道了,乔兄。”
两人并肩而立静默无声,享受这难得的无边清静。不知过了多久,乔峰忽然问道:“若是……若是早知被天山童姥所伤后阴错阳差会发生这许多事,慕容你还不会依然将那五名灵鹫宫婢女明正典刑?”
“自然!”慕容复不假思索地道,“律法无情,律法如此便该这么办。”
乔峰闻言即刻放声大笑,只道:“慕容果然是慕容!”待笑过一阵,他又问道。“贤弟可还记得你我相识多久了?”
慕容复眉头一皱,下意识地答道:“总有七八年了罢。”
“再过二月,便正好八年了。”乔峰回道,“我有个好主意。慕容,你我相交多年情同手足,咱们结为金兰兄弟如何?”
乔峰此言一出,慕容复登时一愣,暗自心道:原著中你可不是与我结拜的啊!他强压下心中怪异莫名的感受,只笑道:“在这里?”
乔峰神色俨然地点了点头,正色道:“撮土为香、天地为证,有何不妥?”说着,他便已率先跪了下来。
“这也……太简陋了……”慕容复半晌才挤出一句,显然有些不情愿。
“来吧,别矫情了!”乔峰却不理会他,直接把人扯了下来,摁着脑袋向天拜了八拜。
“二弟!”乔峰欢天喜地道。
慕容复强忍嘴角地抽搐,许久才低低答了一声。“大哥。”
两人相视片刻,终究难掩欣喜之意,不由执手而笑。这笑声犹如暮鼓晨钟,在天地之间回荡,越来越响,却又越来越遥远,终于渐渐湮没于不远处的山林云海之中。
那一夜,月满中天、长风入林,墨蓝的银河与天地相接,裹挟着璀璨的恒星滚滚而去,由下自上、由南往北,由人间去到九天,由过去直至未来。([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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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81章 千里之堤
朝中换了新左相的消息,慕容复是在看报的时候知道的立地为仙全文阅读。早餐时,见到《汴京时报》上头版头条明晃晃地印着:“元祐三年八月初三,吕微仲官拜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封汲郡公”的大字标题,慕容复登时将一口生煎包给呛了出来。
“怎么回事?吃个饭也不安生!”乔峰见慕容复呛咳地面红耳赤,急忙放下了自己的小笼包过来为他顺气。
慕容复却实在顾不得这些,一边咳嗽着一边挣扎着走到门口,大喊:“包三哥!来人!包不同呢?”
不一会,不但包不同到了,王语嫣、邓百川夫妇、公冶乾、阿朱阿碧都到了。王语嫣见慕容复咳地面红耳赤,赶忙扯着他的袖子往座椅里摁。“都咳成这样了,快坐下!快坐下!”一边说,一边又回头吩咐。“阿碧姐姐,快给表哥倒杯茶来!”
阿碧又哪里需要王语嫣的吩咐,王语嫣话音未落,她已端了茶水奉到慕容复的面前。“公子爷,先喝口茶!”
慕容复拿起茶碗一饮而尽,不等缓过气来,便已扭头向包不同高声质问:“吕公著辞相,左相一职由吕大防接任,此事你可知道?”
包不同心头“咯噔”一声,急忙低眉顺眼地道:“属下知道倾城前妻全文阅读。学士吩咐,公子爷伤势未愈,所以……”
“啪!”包不同话未说完,慕容复已将手中茶碗砸地粉碎。“包三哥,我让你去给老师当管家是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明白?这等大事你竟敢瞒着我?”
吕公著老迈年高,在原本的历史上他便是于元祐三年上疏恳辞相位。而在吕公著申请退休后,吕大防便接任左相。吕大防亲近朔党,在政见上与司马光如出一辙,在任期间不但废尽新法更纵容朔党构陷新党、洛党构陷苏轼。慕容复在与吕公著达成合作协议之后,一早便吩咐包不同好好关照吕公著的身体,务必使他多干几年左相,让苏轼有更多的时间积累资历。今年年初,他更书信包不同嘱咐他密切关注政局,一旦吕公著有辞相的念头,便要及早回报于他。以便他运作安排,哪怕不能将苏轼拱上左相之位,这相位便是给了范纯仁也不能给吕大防!如今尘埃落定,慕容复居然是看报纸才知道了吕大防接任左相的事,让他怎能不怒不恨?
包不同一脸的委屈,隔了一会方小声道:“属下……属下前些时日受了重伤……待属下知晓此事,已是大局已定……”
慕容复闻言立时一怔,包不同怎么受的重伤,那还不是要问慕容复自己么?隔了一会,他长叹一声,起身一揖,歉然道:“是我急躁了……”又吩咐阿碧。“阿碧,更衣!我这就去见老师!”
眼见慕容复急吼吼地要出门,乔峰也跟着站了起来。“慕容,我与你同行!”
目送着乔峰与慕容复二人匆忙离去,阿碧不禁面露忧色,低声道:“孙大夫一早便吩咐了,公子爷这段时日万不能操劳呢……”
王语嫣亦是一叹,摇头道:“家国大事,我们是拦不住的。”目光一扫那残破的院墙,又忍不住补上一句。“还是尽快将围墙修好,以免表哥又跑了。”
想起那日乔峰与慕容复策马散心回来,被王语嫣好一通数落,阿碧便忍不住抿嘴一乐。她忙低了低头,轻声道:“我去做些点心放灶上温着,公子爷回来必是要用的。”
阿朱阿碧在慕容府各司其职,阿碧转去了厨房,阿朱便又回到大厅安排仆从们收拾碗筷碎瓷。哪知过了没多久,她的孪生妹妹阿紫便溜了进来,向阿朱连声叫道:“姐姐,姐姐!阿朱姐姐,我们出去玩吧!”原来这回邓大嫂闻讯慕容复受伤赶赴京城,竟将阿紫也带了来。
阿紫初到燕子坞时,身材瘦小面色蜡黄又脾气暴戾,大伙如何也不能相信她与温柔大体的阿朱是孪生姐妹。然而江南的水土毕竟养人,这才没几年她便已出落地亭亭玉立,容貌更是与阿朱极为相似,邓大嫂这才叹服了慕容复的眼光。然而阿紫顽皮狡黠,一双圆眼总是骨碌碌地打转,在气质上却与沉稳端庄的阿朱相差甚远。
阿朱见亲妹妹一心玩乐,忍不住微微一叹,小声嗔道:“你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跟我们来京城这么久,一心只想着出门玩乐,连公子爷也不拜见,这怎么行啊?”
阿紫冷哼一声,想也不想地便随口反驳。“是你卖给了慕容家当奴才,我又不曾卖给慕容家,为何拜见他?”
阿紫此言一出,阿朱面色即刻一冷,转身道:“阿紫姑娘,我这当奴婢的可受不得你一声‘姐姐’!”
慕容复不喜阿紫,邓大嫂对阿紫也有诸多看不惯,阿紫留在燕子坞好吃好喝全凭阿朱的面子。此时见阿朱恼火,阿紫急忙上前摇着她的袖子,可怜巴巴地道:“姐姐,好姐姐!是妹妹不学无术、胡言乱语,你别生气了……好姐姐,阿紫的师门尽皆惨死,我在这世上只有姐姐这唯一的亲人了……”
阿朱听到这一句“唯一的亲人”便是心头一软,转身理了理她的发丝道:“星宿派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公子爷除了它也是为民除害。”
阿紫想起慕容复辣手废她一身武功心头便是一阵恨意又是一阵后怕,然而她与阿朱相处多年已熟知她的脾性,深知阿朱待慕容复十分恭敬,不能在她面前说慕容复的是非。是以,她便低下头掩去自己眼底的一抹狞厉怨毒,含笑道:“我们来了这几日,阿朱姐姐可曾见到你乔大哥一叙别情?”
提到乔峰,阿朱立时面上一热,忙借收拾香炉掩饰过去。“乔大爷已与公子爷义结金兰,你不要叫错了才是。”
阿紫充耳不闻,只嬉笑着一个劲地追问:“见到了么?见到了么?”
阿朱沉默良久终是微微点头,细声细气地答:“乔大爷与公子爷形影不离,自然见到了。”
阿紫闻言两眼即刻一亮,忙勾住阿朱的肩头,托着她的下巴,色眯眯地问:“那他有没有夸你漂亮呢?”
阿朱面上一阵火烧,急忙摔开阿紫的手,羞不可抑地道:“呸呸呸!这种话也是姑娘家能说的么?乔……乔大爷……怎会如你这般轻浮?”
哪知阿紫听了却是长长一叹,神色凝重地道:“好姐姐,你这般姿色乔峰都不曾有一字半句的夸赞……他若不是天生的瞎子,便是打心底里将你视为奴婢不可与他相提并论啊!”
方才阿紫编排她,阿朱尚且忍了。可眼下听阿紫说乔峰的不是,阿朱竟是勃然变色,厉声道:“住口!乔大爷是世间难寻的大英雄大豪杰,你怎可这般胡言乱语地诋毁他?”
阿紫见阿朱动了真怒,忙一缩嘴又做了个鬼脸,不再提及乔峰。只见她意犹未尽地背着手在大厅内转了两圈,又指着阿朱手上的香料问道:“这是做什么?”
阿朱一边低头将新换的香料倒入香炉,一边回道:“这是公子爷惯用的熏香,只有点了香,他才能安心宁神。”
言者无心,说者有意坤罗鬼帝最新章节。只见阿紫目光一转,这便上前一步随手抓了一把香料低头一嗅。“这是白檀么?”
“正是!”阿朱奇道,“你竟识得这个?平日里让你习字、女红你都不乐意……”
“那是!”阿紫得意洋洋地道,“咱们星宿派最善使毒,什么香料没见过?”说着,又隐隐露出妒恨之色。“这白檀价比黄金,你家公子爷的日子未免也太舒坦了……”
“什么话?”阿朱的确见不得阿紫这阴阳怪气的模样,当即高声呵斥。“你也是吃慕容家的、穿慕容家的,玉食馐珍、绫罗绸缎何曾少了你?”
阿朱这话确然公道。阿朱阿碧虽名为婢女,但慕容复向来看重她们,将她们娇养地如小姐一般。阿紫被送来燕子坞时,慕容复只提过她的身份是阿朱的胞妹,其余便再无一句交代。邓大嫂虽为了将阿紫暴戾叛逆的性格调/教回来对她极为严格,可在一应吃穿用度上从来都是比着阿朱来的。这一点,连阿紫无法说什么不是。只见她向阿朱吐了吐舌头,欢快地道:“慕容公子既然富可敌国,想来也不在意这点白檀。好姐姐,让妹妹也跟着享受享受罢!”说着,她随手又抓了一大把白檀塞进怀里,即刻夺路而逃。
熏香时能用得了多少白檀?眼前的白檀本就不多,被阿紫连抓两把,眼看着就不够用了。阿朱可不愿为了一点白檀去拿钥匙开库房,急忙追了出去,边追边喊:“啊唷,阿紫!快别闹了,阿紫!快还给我!”
两个丫头一前一后刚跑出庭院,迎面便撞上了公冶乾。
公冶乾正是心事重重,此时见阿紫一头撞入他怀中,即刻便沉下脸来,扯着阿紫的胳膊呵斥:“莽莽撞撞,成何体统?”
阿朱向来最怵公冶乾,急忙福了一福。“见过公冶先生。”
“何事?”公冶乾仍旧面色不善。
阿朱怯怯地看了阿紫一眼,小声道:“阿紫拿了公子爷的白檀玩,我想追回来……”
听到阿朱提起“公子爷”三个字,公冶乾脸色便又是一沉。公冶乾向来最重规矩,可这一回他低头望了满脸狡黠的阿紫一阵,竟满不在乎地说道:“一点白檀而已,也值得大呼小叫?阿紫既喜欢,给她拿去玩便是,公子爷必不会放在心上。都散了罢!”
“还是公冶先生大方!”阿紫急忙奉承了公冶乾一句,得意地向阿朱扬了扬手上的白檀,蹦蹦跳跳地走了。
有公冶乾一锤定音,阿朱也无话可说,便又向公冶乾福了一福回去做事了。
阿朱阿紫两姐妹走后,公冶乾却负着手独自一人在庭院中怔住了。此时此刻,他是想起了方才他与邓百川的谈话。
慕容复走后,邓百川趁四下无人悄悄将公冶乾拉去了一处客房。“前些日子公子爷为天山童姥所伤,种师道寻到公子爷时公子爷已经昏迷不醒。听乔峰说,公子爷先前曾有吩咐,若是路上遇到你,便要将你拿下。公子爷清醒之后,又专门问了我此事……”
邓百川话说半截,公冶乾的心头便是一跳,八月的天气里,他的背上竟顷刻爬满了冷汗。“大哥是怎么说的?”公冶乾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发问。话一出口,他才发觉自己的嗓子又沙又哑,更隐隐带了几分颤音显然十分惊骇。
邓百川摇摇头,羞愧道:“我没说实话。”那日种师道收到金刀门满门被屠的消息后便急急点兵去寻慕容复,邓百川原是与种师道兵分两路一同寻找。最终,种师道寻到了乔峰与慕容复,邓百川却在路上遇到了公冶乾。那时,公冶乾正带着几名夏国武士匆匆往环州去。“二弟,你又做了什么?为何公子爷这般关注你的下落?还有,为何那日你见了我便又急急回去了?”
公冶乾一听邓百川帮他隐瞒,立时松了口气。心念电转,瞬间便想好了一个理由敷衍邓百川。“大哥,那日相见我不就已经说了么?我是奉了夏国太妃的命令去打探天山童姥的下落。那时我与手下正在宋国境内,见了宋国大军,我这个夏国官员怎么也要避上一避啊!”
“那为何公子爷要下令将你拿下?”邓百川又问。
公冶乾沉默一阵,试探着道:“许是天山童姥说了什么?”
“不可能!”邓百川决然摇头,“公子爷心志坚定,绝不会被人以言语动摇。”
“那便是一品堂利用灵鹫宫的消息到地太晚,公子爷以为我失职。”公冶乾又是气馁又是伤心。
这个答案邓百川反而有几分认同。只见他沉默了一阵,忽又奇道:“那为何后来公子爷又轻易放过了?”
公冶乾举起左掌在邓百川的眼前摇了摇,苦笑着道:“大概是看大哥的面子,多谢大哥!”
见到公冶乾的左掌食指的位置齐根断去,邓百川不由又是一叹。“公子爷最重规矩,只要你实心办事,纵然力有不逮,公子爷也能包容。可若是坏了他的规矩……”
“大哥,我明白。”公冶乾急忙低头道,“公子爷的确待我不薄,公冶乾呕心沥血也要助公子成就大业!”
邓百川这才安然拍了拍公冶乾的肩头,最后叮嘱道:“此事我从未告知公子,你也别说漏嘴了。日后悉心办事才是!”
思绪到此为止,公冶乾微一摇头,隔了半晌,忽而一声冷笑。那日带着夏国的几个亲信武士赶去环州,一路上公冶乾心乱如麻,只隐隐觉得可能会有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在等着自己。至于究竟是什么机会,他却如何也答不上来。而如今,他抚着那早已痊愈可却始终隐隐抽痛的左手断指,心底已是一片冷凝。([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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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82章 蜀党过冬
苏相府、东坡阁,慕容复连扑两处苏轼常去的地方,直至追到汴京时报编辑部,这才如愿将苏轼本人与苏门四学士一同堵在了黄庭坚的办公室里七色佛珠最新章节。
眼见苏轼师徒五人围炉茗茶其乐融融,心情焦灼的慕容复的面上不由浮出一抹狞笑,缓缓道:“老师好悠闲哪!”
见到关门弟子杀气腾腾地出现,苏轼却是惊坐而起,一不当心还打翻了自己面前的那一盏上好碧螺春。“明石如何来了?”他赶忙上前拉住慕容复往自己的座椅里放,“你身子不适,还应好好休养才是啊!”
苏轼这般关切,慕容复神色稍霁,不由语带委屈地道:“学生日日在家休养,也不见老师来看我。”
苏轼闻言登时面露尴尬,扭捏了一会方道:“为师……为师也是怕,打搅了你……”苏轼实在是个老实人,难得撒一句谎,不等旁人揭穿,自己就已面红耳赤。
慕容复早知苏轼的人品,此时也是一叹。吕大防接任左相的消息一出,慕容复如何不知苏轼是因为觉得愧对学生,这才不去探望呢?他当下又扶着苏轼将他摁回椅内,轻声道:“老师,吕微仲继任左相一事,不知您有何看法?”
苏轼见慕容复提起左相之位,立时不好意思地瞥了他一眼,许久才道:“吕相端肃稳重又有德行,论资历也在为师之上,推他继任左相原是吕司空与为师共同的意思啊!”吕公著辞相之后,便被太皇太后任命为司空、平章军国重事。这个职位原先由文彦博担任,向来是朝廷任命德高望重的老臣以示荣宠。但老臣担任平章军国重事之后,对朝廷决策却已不再参与,是以基本可看作离退休老干部调职政协。
吕公著的相位原是司马光出力拱上,吕公著知恩图报欲照拂朔党的心思,慕容复不问即知。如今听闻苏轼居然也赞同吕大防为左相,慕容复立时有点胸闷,隔了一会方道:“老师难道不知,那吕微仲乃是朔党?”
苏轼却摇头笑道:“吕相一心为公,是不是朔党又有什么打紧呢?”吕大防与苏轼的私交向来不错,好基友要当左相,苏轼自然乐见其成。
“老师!”苏轼都已官至右相仍这般天真,慕容复顿觉心塞不已。“吕相既为朔党,政见定与老师不同。他若上任,必定废除新法尽复旧法,届时只恐老师难以自处。”
“这……”苏轼闻言却是一惊,急道。“免役法与方田法皆是善法,市易法经改进在东京实行大半年效果也很好……”
“老师,这些话当年的司马温公可曾听从?”不等苏轼把话说完,慕容复已然出声打断他。所谓党争,若都是发心为公,又从何争起呢?“更何况,仅吕相一人又做得多少事?朔党上下皆誓废新法,吕相又能为之奈何?”此时,慕容复只能暗暗庆幸苏轼不曾与吕公著一同上疏推举吕大防,否则这蜀党的人心就该散地连渣都不剩了。
“这……这……”苏轼想起当年司马光不听他的劝谏,将他一人凉在朝堂上的往事不由目瞪口呆。
苏轼为人直爽不善谋略,此乃天性不可强求。慕容复见苏轼再无话说,不由长叹一声又扭头向黄庭坚道:“吕司空辞相一事,年前我便曾书信回来,提醒师兄早做打算。如今左相一职落入朔党之手,师兄可有话说?”苏门四学士中张耒是个书呆子、秦观是个风流种、晁补之格局偏小,唯有黄庭坚年纪最长对政务也最为老练,为苏轼谋取左相之位慕容复也唯有与他商量。早在西平时,慕容复便已去信黄庭坚,提醒他在吕公著辞相之后利用报纸为苏轼造势,想不到最后《汴京时报》刊发的社论却是为吕大防接任左相而叫好。
被点到名的黄庭坚神色略有尴尬,他迟疑着站起身来正要答话,苏轼却又回神道:“明石,这是为师的意思……正好那时你也重伤……”
“老师说笑了。这两年学生不在京城,包不同也是能帮上忙的宰相厚黑日常[清]全文阅读。”慕容复的笑容微冷,政见天真尚且可以学,若是政治洁癖根深蒂固那就没办法了。
“送虎鞭给吕相的忙么?”秦观忍不住小声嘀咕。他是风流人物,见了贾易那等下场未免有些物伤其类。
慕容复闻言即刻侧目睨了秦观一眼,寒声道:“贾易这等小人,断章取义、谗言构陷、丧心病狂,当初吕晦叔维护他,我尚且要骂一句老迈昏聩因小失大。秦师兄如今为贾易说话,却是将老师置于何地?”
慕容复说的正是元祐二年,时任右司谏的贾易因程颐去职一事记恨苏轼上疏构陷,并诬陷文彦博、范纯仁偏袒苏轼兄弟之事。贾易这般丧心病狂,太皇太后本是大怒,要严惩于他。然而吕公著却从中作梗,借口不令小皇帝厌恶台谏,数番为贾易说情,最终贾易只得了个罢知怀州的惩处。吕公著所为令慕容复敏锐地察觉到他有令蜀党与洛党相互攻讦的心思,这才断然出手毁了贾易的名声扒了他的官皮。至于吕公著拿来维护贾易的借口,慕容复更是嗤之以鼻。贾易身为谏官,本当以正直之言谏朝政与天子之得失。然而他却为了私人恩怨颠倒黑白、构陷大臣、欺瞒官家,此举不但暴露了他个人人品的败坏,更有污台谏令名。吕公著维护贾易,非但不能令小皇帝对台谏心生好感,反而会以为台谏官皆是信口开河谗言构陷的小人。
慕容复提及苏轼,秦观即知失言,便不敢再答话。
苏轼向来喜欢秦观的才气,见秦观被反诘地哑口无言,急忙将话题拉了回来。“明石,有些事为师是宁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在苏轼的心中,如果政坛是个大泥潭,那么他情愿干干净净地走开,彻底放弃玩这个游戏的机会,也不愿跳下泥潭把自己变得与政敌一般肮脏。
慕容复却知,苏轼没有为他转圜,就说明他其实也认同的秦观的观点。事实上,慕容复出手收拾朱光庭与贾易是又快又狠,不但苏轼兄弟与苏门四学士见了胆战心惊,连吕公著都觉太过狠辣,这才起意推荐吕大防为左相,引朔党制衡蜀党,不令慕容复独大。
“不错!”苏轼这么说,黄庭坚立时底气十足,大声道。“左相一职事关国运,岂能以阴私手段而窃取?此非君子所为!”
这一回,慕容复只想吐血了,当下翻脸怒道:“吕公著推荐吕大防难道便是一心为公?”
“吕相为人重厚,挚骨鲠,颂有德量。如何当不得左相?”黄庭坚随口回道,竟是以《汴京时报》的社论来堵慕容复的口,显然这篇为吕大防叫好的社论十有八/九还是出自他本人之手。
慕容复何止想吐血,他简直想撞墙。“《汴京时报》是我蜀党旗帜,你却拿来给朔党鼓吹……”黄庭坚这自打耳光的举动,几乎要将蜀党的脸面给抽烂了。
黄庭坚闻言只翻了个白眼,幽幽道:“明石,你当年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汴京时报》当言为民声。如今吕微仲接任左相,正是民心所向!”
“咳咳,咳……”慕容复再回不了话,只青白着脸捂着胸口一阵呛咳。
“明石,你怎么样了?”
“慕容!快坐下!”
“哎呀,师弟!好端端地,这是怎么了?”
“消消气,快消消气!有话慢慢说!”
见到慕容复气得直咳嗽,大伙登时慌了手脚,忙七嘴八舌地要他歇一歇。然而慕容复却是充耳不闻,紧紧握着乔峰的手,一步步地向外行去。临到门口,慕容复又忽而回头深深地瞥了他们一眼。那一眼,又是失望又是焦急又是伤心,只看得苏轼并四学士各个心虚气沮,好似并非丢了左相之位而是挖了慕容家的祖坟。不一会,慕容复又是长长一叹,万般疲惫地走了出去。
慕容复重病未愈,这次来寻苏轼原是以马车代步。乔峰将慕容复扶进马车,注意到他的面色始终恢复不回来,不由低声劝了一句。“慕容,江湖天地广阔,既然这般辛苦,何不退一步海阔天空呢?”乔峰虽不懂政事,却也知道苏轼今日所言实伤了慕容复的心也乱了他的布局。
慕容复闭目靠在车厢里,许久没有答话。直至车夫驾着马车缓缓拐出大相国寺的范围,他才轻声道:“北乔峰、南慕容,并肩齐名逍遥江湖么?”
慕容复从未在江湖上行走,自然不存在“北乔峰、南慕容”的说法,这几年来江湖中唯有丐帮乔帮主威名赫赫叱咤风云。然而,当乔峰听到慕容复提到“北乔峰、南慕容”这六个字竟是一阵激动莫名,当下哈哈而笑:“有何不可?”
慕容复又是一叹,沉声道:“我能在江湖上闯下多大的名声,看乔兄便心知肚明,着实无趣。……况且,半途而废亦非小弟为人。”
乔峰把眉一挑,问道:“你待如何?”
“……无论是官位还是银钱,不是自己亲手赚来的,终究不知珍惜。”慕容复缓缓言道,神色渐冷。“曾经,我总想着要当孝顺儿子,能替她担待的都尽力替她担待,结果却是害人害己……如今,我是再没有这份心力了……”朔党在朝中本就势大,现在吕大防又任了左相,蜀党的冬天便要到了。待苏轼与苏门四学士令不出门无人理会,他们自然知道利害。所谓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或许这也是一个令太皇太后看清朔党的极好机会。
乔峰听慕容复提起其母便胆战心惊,只当他是伤心欲绝,不由握了握他的手道:“慕容,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
慕容复感受到乔峰的情义不由微微一笑,柔声道:“大哥多虑了。过几日便是中秋佳节,大哥可愿陪小弟出来走走?”十一世纪汴京城的中秋节,慕容复还从未有幸见识过。
乔峰亦是笑意如流,抱拳朗然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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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83章 月上柳梢头
见过苏轼之后又过了好几日,六扇门大统领诸葛正我这才姗姗来迟探望慕容复无上道祖全文阅读。见到慕容复,诸葛正我便一脸哀伤地道:“荆王过世了,才三十三岁……可怜他最小的孩儿孝愿才刚满周岁,其母又是难产而亡……”荆王赵頵是神宗皇帝的同母弟,同为太皇太后高滔滔所出。赵頵为人端重明粹,精研医书并集成《普惠集效方》一书,他身前已官至太尉,与诸葛正我交情颇佳。
慕容复见诸葛正我因好友过世颇为郁郁,不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两人相携进入正厅,便见着乔峰也在正厅上陪着一名青年士子,只见这名士子身材高大、猿臂蜂腰、肤色黝黑,若非穿了一身儒衫,实难将他与现今流行的风流公子哥状的士子联系起来。
见到慕容复进门,那名士子即刻走上前来拱手一礼。“明石兄。”又转向诸葛正我道。“这位想必便是六扇门大统领诸葛大人了罢?能够统领六扇门,必是官家最为亲信之人。”
“不敢,不敢!”诸葛正我忙回了一礼,他一向知道慕容复的眼界。能入慕容复法眼的,必然不是什么小人物。“不知尊驾是……”
那士子微微一笑,即刻自报家门。“在下婺州宗泽,今年三月方过了殿试,授进士出身。”在原本的历史上,宗泽将在元祐六年科举赴考,更因在殿试时以万言书痛批时政只授了同进士出身。如今慕容复唠唠叨叨催着他早些应考,宗泽烦不甚烦,只得提早下场。而所谓朝中有人好做官,有苏轼任右相,以宗泽的才华一个进士出身正是手到擒来。
“汝霖兄善器械制造,已授工部监官一职。二位同在京城,日后不妨多多亲近。”慕容复跟着补充。
四人寒暄一阵重又入座,诸葛正我即刻谈起了眼下的时局。“吕微仲接任左相,朔党便要趁势而起,日后只怕……”
慕容复放下面前的瓷杯,一展衣袖随口道:“无妨。蜀党上下君子太多,不经历些风雨,总以为什么都是天上掉下来的。”
诸葛正我闻言当下吃了一惊,急忙抬头望向慕容复,却见他嘴角擒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神色微哂。诸葛正我一向知道慕容复待苏轼的贴心,那真是恨不能拱手天下讨他欢。此时见他这副神情,不禁将诧异的目光转向了乔峰。
乔峰却并不多话,只微微摇了摇头。
诸葛正我见状,清清喉咙转口道:“你这一病,当真病得不是时候。”慕容复在西平时,吕公著尚且生龙活虎。结果公主病逝没几日,他便数番上疏恳辞相位。慕容复才病了一个月不能视事,吕公著便已快刀斩乱麻地将左相的位置给了吕大防。
“不然。”慕容复却有不同的意见,“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虽病了一场,心里却明白了许多。”前世为母亲所害,是他不忍令母亲知道父亲的真面目;这次失了左相位,是他不忍令苏轼看到政治的肮脏;淑寿公主病逝,是他不忍告知公主他对公主无意。但是只他一人,当真能挡住所有的风雨吗?显然不能。宦海沉浮,本就刀光剑影如历血海。与其将他们一步步纵成好心办坏事的傻瓜,不如从现在开始调整策略,令他们自行成长。
在座三人都知慕容复绝非空口白话之辈,听他这般所言立时哈哈大笑,一起端起面前的茶杯以茶代酒为他庆贺。
“今后有何打算?”宗泽跟着问道。慕容复本是奉了太皇太后的懿旨入京,如今无旨便不能出京,只能闲置凤鸣令·夫君不好惹最新章节。又加上一个月内太皇太后一连送走了两位至亲,怕是一时三刻也想不起慕容复来。纵使想起他,也只能想起他的坏,不能想起他的好。
这个问题不等慕容复回答,乔峰已然先道:“慕容如今伤势未愈,还应先行将养,走火入魔实在非同小可。”
诸葛正我也知乔峰说得在理,只是官场有时候跟妓院也没什么两样,一旦过气那就一切皆休了。如今慕容复只是养病闲置,谁知道闲来闲去,会不会就成了侯职闲置了呢?想到这,诸葛正我忽然起身道:“中秋将至,汴京城中日日热闹非凡。明石既然暂且无事,不妨出来走动走动。”说罢,他便告辞离去。
乔峰与宗泽二人只当诸葛正我建言慕容复出门散心,并未十分将这话放在心上。却是慕容复微一挑眉,已然明白了诸葛正我的未尽之意。
三日后,中秋佳节如约而至。那日天公作美,月朗星稀。慕容府上下早知慕容复有夜游的打算,早早用过晚膳便匆匆裹挟着慕容复出门了。
宋时的中秋节向来热闹,无论男女老幼皆拜月玩月,至晓方休。慕容府的一行人方出得门来,立时便已融入了一片热闹的海洋。但见街巷路口人头攒动,店铺门前彩楼招展,酒楼之中丝竹声声,河道江面更是飘满了万盏花灯,灿若星河。
慕容复等一行人顺着人流先行来到苏相府与苏轼、苏辙两兄弟及其家人汇合,这才一路慢慢向大相国寺行去。大相国寺位于皇宫以南,不少知名的店铺酒楼俱在此处聚集,加上又有汴河经过,中秋时向来是人们游湖赏月的第一选择。
宋朝是个商业活动极为繁荣的时代,大伙这一路行来,见了不少贩卖糕饼、美酒、鲜花、玩具的店铺与货郎。走街串巷的货郎所能提供的商品胜在便宜;各家店铺为招揽生意却是各出奇招搭彩楼设擂台,请姿色过人的女郎唱曲吆喝、请身材魁梧的花胳膊相扑戏耍,直引得围观的人群阵阵叫好。除此之外,又有不少卖艺人在街口踩高跷、变戏法、说百戏,不一会卖艺人的盘子里便已堆满了铜板与小块金银打赏。便是早已客满酒楼,同样不甘示弱,有的请来了教坊司的歌妓唱曲,有的举办诗会、猜灯谜,务使客人流连忘返。
王语嫣、阿朱阿碧和阿紫毕竟都是十五六的小姑娘,见了这繁华热闹的场面各个兴奋不已,这一路行来购买吃食、玩具、打赏,各个挥金如土毫不吝惜。慕容复见包不同围着这四位大小姐忙得脚不沾地,不由笑着安抚了一句:“包三哥,辛苦了。”
包不同看着一群仆役将王语嫣等人买下的东西放进马车,又一群仆役追上王语嫣等,这才将目光转了回来,感慨地道:“老包听闻当年无忧洞贼匪横行,女子出门各个提心吊胆,就怕被拐子拐走。如今表小姐和阿朱阿碧玩得这般高兴,俱是公子爷的功劳啊!”
慕容复闻言不由失笑,只在心中暗道:果然人都是需要历练的。当年在燕子坞,包不同每每出口伤人将他噎地死去活来,谁又能想到今日他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无忧洞一事,非我一人之功劳。”
触到慕容复投向自己的目光,乔峰随手便拍了拍慕容复的脊背,笑道:“你我兄弟,不必分那么清楚。”
两人相视一笑,不等慕容复再搭话,王语嫣已然带着满额的汗水兴冲冲地跑过来道:“表哥,我买了花灯,我们也去汴河放灯许愿好不好?”
哪知慕容复看了一眼陪在王语嫣身边寸步不离的苏迨,竟摇头正色道:“不妥,不妥!”
“有何不妥?”王语嫣奇道。
“女子许愿多半是希望自己貌似嫦娥、缘如洁月,你如今两样皆有,还凑什么热闹呢?唉!得些好处须回手,且给别的姑娘家留条活路罢!”慕容复当即做悲天悯人状道。
“哎哟!表哥,你好坏!就会欺负我!”王语嫣闻言登时哭笑不得,揪着慕容复的衣领就要揍他。
王语嫣不懂武功,能扯到慕容复的衣领自然是慕容复让着她。只是慕容复被王语嫣用手里的果子蜜饯连砸了几下又心疼起了衣裳,急忙将身边的乔峰扯过来挡在身前,而苏迨这个老实头看不过眼又要上来劝。不一会,四人便扭成了一团。
阿紫见慕容复与王语嫣亲厚,不禁伸手将阿朱拉至一旁,细声细气地问:“王语嫣与苏迨已有婚约?”
阿朱见阿紫好奇,便点了点头,目光却仍放在乔峰的身上移不开。看到乔峰一脸无奈地接住王语嫣丢来的蜜饯往自己和慕容复的嘴里塞,她不由轻声笑了出来。
却是阿紫目光一转,又道:“王语嫣比阿朱姐姐还小一岁呢。阿朱姐姐的婚事,你家公子爷就没有发话么?”
阿朱万万想不到阿紫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提起这个,她又羞又气,当下伸手拧了阿紫一把。“你胡说什么呢?”阿朱逐渐长大,自己的终身大事自然也曾偷偷考虑。她虽是婢女,却对慕容复并无情愫。好在慕容复同样没有这方面的意思,更曾表示有朝一日自己与阿碧若寻得如意郎君,慕容家必定十里红妆送她们出嫁。慕容复向来说一不二,是以阿朱也并不担心将来自己会被胡乱配人。
阿紫一缩胳膊,又道:“姐姐对乔峰的心意,难道不曾与你家公子爷提及?我看慕容复与乔峰交情颇深,但凡你开口,他必定会玉成这桩姻缘啊!”
这一回,连阿朱阿紫也闹起来了。
慕容府的仆役正为这群孩子气的主人们头痛,人群外忽而传来一个清朗的少年人声。“学士好惬意啊!”听话音分明该是个少年,可语调中却又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傲慢,与以往那些仰慕苏轼才华的士子的口吻截然不同。
大伙一起停手循声望去,却见诸葛正我陪着一名锦衣华服、莫约十三四岁的少年站在不远处,含笑望着他们。([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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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84章 崇政殿说书
苏轼本与家人一起闲逛,享受这难得的团圆佳节冥主天下最新章节。此时见了这少年人却是大吃一惊,急忙松开握着妻子的手,快步上前躬身一礼:“见过……这位……”能让当朝右相行此大礼的自然是如今在位的哲宗小皇帝。只是两人眼下在宫外相见,苏轼为人老实,一时却不知该如何称呼。
“我与诸葛大人出来看看民间风貌,既是偶遇,学士就不必多礼了。”小皇帝笑道。他对苏轼的感观一向不错,因此见了苏轼也还算和颜悦色。
说话间,苏辙与慕容复也走上前来向小皇帝问好。只听苏辙恭恭敬敬地道:“此处人流如织,难免危险。不如去寻处酒楼坐坐?”
“锦林楼!”小皇帝当即应道,“朕……咳咳,我在家便听过它的大名了。”
既有小皇帝钦命,不一会,众人便已在锦林楼的包厢坐定。小皇帝毕竟身份尊贵,能与他陪坐的除了受他信任随侍他安全的诸葛正我,便唯有苏轼、苏辙两兄弟与慕容复无敌圣手最新章节。
小皇帝与苏轼每日上朝皆能见到,是以并没有什么话说。却是他借着灯火望了慕容复一阵,忽而叹道:“慕容大人看着清减了不少,姐姐伊人已逝,请大人多多珍重。”
慕容复起身一揖,沉声道:“多谢官家。此生,终究是微臣有负公主。”
小皇帝摇摇头,只道:“那传旨的内侍早已回来禀明情况,种谔为你请功的奏折祖母也已看过。这本是天意弄人,不怪大人。”
慕容复又是一叹,转口道:“更深露重,官家深夜出宫,还应多添一件衣裳。”
小皇帝闻言登时一怔,许久方笑道:“朕自幼体弱多病,群臣们都劝朕一动不如一静,祖母更是连骑射刀剑也不许朕学。唯有慕容卿与他们截然不同,常在信中劝朕增强体魄。好教慕容卿知道,朕学了慕容卿的锻炼之法,每日清晨锻炼一刻,现在饭量见长呢。”
慕容复闻言只是微微一笑,答道:“动能生阳,官家虽说身体底子不佳,但后天好生调养亦能如常人一般。来日官家亲政,整个江山社稷俱在官家肩头。没有好的体魄,又如何挑得起这副重担呢?”北宋时期是封建社会文明的顶峰,在这个时代谈君主立宪、**都为时尚早。慕容复是发自内心地期望小皇帝在他的影响下,将来能成为一个开疆拓土英明睿智的好皇帝。
“慕容卿果然是个明白人,”太皇太后把持朝政对小皇帝的管教也十分严苛,小皇帝已逐渐与自己的亲祖母离心离德。此时听到慕容复提及“亲政”二字,认可他才是天下正主,他心中也是十分高兴。“回想这两年,每旬接到慕容卿的来信,听慕容卿提及所见所闻,就好似朕也亲眼见识这大好河山。慕容卿来信的日子,不但是姐姐最开心的时候,也是朕最开心的时候啊!”
这一回,慕容复却只低头望着面前的酒杯不答话了。
小皇帝心知慕容复始终对淑寿公主念念不忘,倒也不以为忤,反而转头向苏轼笑道:“如今吕晦叔辞相吕微仲继任,国事还要多多仰赖吕卿与苏卿。”
苏轼也急忙起身,连称不敢。
小皇帝却含笑续道:“依朕之见,苏相才华横溢,便是独相执政也游刃有余啊……”
小皇帝对苏轼这般赞誉,苏轼立时面红耳赤。
却是慕容复眸光一闪,忽而插言道:“吕相得吕司空举荐又有百官附议,他任左相本是众望所归。”
慕容复前几日还因自己丢了左相之位恼恨不已,今日居然说吕大防是众望所归,苏轼不由大为诧异。好在他虽说于政治一道实在天真却到底不是白痴,当即隐忍着没有搭话。
“众望所归?”却是小皇帝毕竟年幼沉不住气,只见他的眼底闪过一抹狠戾,忍也忍不住地讽道。“吕微仲得祖母青眼,自然众望所归……”
“太皇太后本已老迈正该颐养天年,如今这般操劳亦全是为了官家着想啊!”慕容复却正色道,“官家当恭敬奉上、礼遇群臣,不令太皇太后操心才是。”
小皇帝天性聪颖,很快便明了慕容复的言下之意,即刻笑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多谢慕容卿指教!”
眼见该说的话慕容复皆已说透,诸葛正我即刻小声向小皇帝建言早早回宫。苏轼等人将小皇帝一直送到御街附近,这才准备打道回府。临别时,自认寻到同盟心满意足的小皇帝又劝了看起来神色郁郁的慕容复一句:“慕容卿还应好生调养放开怀抱,勿使姐姐九泉之下为你忧心。”
慕容复神色落寞地摇摇头,轻声道:“公主既已离臣而去,此生此世,微臣便也……便也……别无他念了……”
慕容复此言一出,小皇帝立时一惊,便是陪在小皇帝身边的诸葛正我也忍不住深深地望了慕容复一眼。隔了许久,小皇帝却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只轻轻一叹,便在诸葛正我的陪同下匆匆回宫了。
中秋节后,宫中很快又派内侍到慕容府传下懿旨,召慕容复面圣。
慕容复入宫那日,向太后陪着太皇太后一同在庆寿宫中召见了他。见到着一身绿色官服的慕容复在内侍的引路下跨入殿内,那清隽不胜的身姿好似栽种在她隆佑宫外的翩翩柳枝,向太后不由微微一叹。女儿离世已一月有余,向太后也终于能够平静接受,这才恍然意识到如慕容复这般人才确然难得,也难怪淑寿无怨无悔。
向太后方才回神,便发觉慕容复已然行礼如仪,恭恭敬敬地谢过了太皇太后派太医院正为他诊治的恩典。
太皇太后上下打量了慕容复一番,这才缓缓道:“慕容卿的身体如今可大好了?”
慕容复又是躬身一礼,不卑不亢地道:“谢太皇太后垂询,已经大好了。”
“不可疏忽。你还年轻,别落下病根。”太皇太后见慕容复瘦了不少,终是忍不住嘱咐了一句。
“谢太皇太后!”慕容复又谢道。
“淑寿已去,此事……也怨不得你……”有种谔因环州凶案为慕容复请功的奏折、有传旨内侍的回禀、更有孙院正的脉案,太皇太后对慕容复的怨恨已然烟消云散。思及他为淑寿大病两场几乎不治,太皇太后更对他有了几分怜惜。“哀家听闻,你因淑寿……不愿娶妻……”
慕容复摇摇头,低声道:“禀太皇太后,微臣如今已是曾经沧海难为水……此事便不须再提了罢。”
太皇太后见慕容复神色坚定,便也不再多言,只转口道:“官家如今尤在念书,我看他与你十分亲近暗恋不是两三天全文阅读。你的书信我也尽数看过,见识广博鞭辟入里极为难得。自程正叔罢官,崇政殿说书一职便唯由范祖禹一人担当,你可愿与范卿家做个同僚?”
崇政殿说书一职只是从七品的官衔,职责却是为皇帝讲说书史、解释经义、并备顾问,可说是一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职位。慕容复借小皇帝之口得到太皇太后的召见,虽说是为了保住官位,可也确然不曾想过这样一个大饼竟会落到自己的头上。他已对这个官职满意至极,但一贯的冷静理智仍令他成功地压下了欢喜之情,做忐忑状低头答道:“微臣只恐才学不足,误了官家。”
太皇太后见慕容复这般沉稳,心中愈发满意,好言道:“汝师苏子瞻至今仍兼着翰林侍读的职务,你这关门弟子就来给你老师打下手罢。”
慕容复见好就收,当下沉声应道:“谨遵太皇太后懿旨。”
“待今年大考之后,圣旨自会颁下。在此之前,慕容卿好生养病罢。”太皇太后最后嘱咐了一句,便令慕容复退下了。
待慕容复将官升半品任崇政殿说书一职的消息带回,大伙皆欢欣鼓舞。苏轼、苏辙两兄弟并黄庭坚暗自庆幸慕容复不曾因为淑寿公主而丢了官,至于王语嫣与阿朱阿碧那便是纯粹为能与慕容复在京城重聚而高兴了。大伙欢喜了一阵,苏轼便忍不住开口问道:“太皇太后缘何忽然有这安排?”现今的崇政殿说书范祖禹性格正直恪尽职守,为人却又十分谦和。纵然身为帝王师,范祖禹也始终以臣子自居,虽劝谏天子却从不对太皇太后和小皇帝指手画脚,太皇太后与小皇帝都对他十分满意。
苏轼有这一问,若是换了以前,慕容复定然会答“想是太皇太后看重老师的学识,学生也是沾了老师的光。”但此时,慕容复却神色淡淡地道:“太皇太后秉政多年是女中尧舜,自然明白朝中不可令一党独大的道理,官家身边也是一样。范祖禹是吕司空的孙女婿,把学生塞进去原是为了制衡。”
这一番解释便好似一盆冷水,瞬间便将堂上欢欣的气氛浇地干干净净。苏轼张口结舌许久,竟不知该如何反驳。慕容复又不紧不慢地补上一句:“如今吕大防虽为左相,刘挚却仍只是中书侍郎,老师正挡了刘挚的进阶之路,以刘挚的为人必不会善罢甘休。这段时日老师更要处处小心,以免遭人暗算。”
慕容复此言一出,黄庭坚立时大怒,高声反驳道:“刘中书虽刚愎却十分正直,明石你这般无凭无据地诋毁他,非君子所为!”
“我究竟是诋毁还是远见,很快你们便会知晓。”慕容复却不想在这个话题拖延太久,“我既已回京,那《汴京时报》……”
“《汴京时报》绝不能交回你手上!”然而不等慕容复把话说完,黄庭坚便已忿忿地抢白。
慕容复见黄庭坚神情坚定,也就不再勉强。于慕容复而言,要控制《汴京时报》未必非得自己当主编。只见他温和地望着黄庭坚微微摇头,神色间满是包容,接着便向苏轼笑道:“学生在西平时便已听闻别业那边举办了数次诗会,朝中大臣与赴举士子皆以在诗会上扬名为荣。学生在西平为官正巧遇到几桩棘手事,准备借别业办一场辩论会,到时还请老师拨冗为学生捧场。”
“辩论会?”苏轼奇怪地道,“这是什么会?”
“届时老师便知。”慕容复却笑而不答。
苏轼满腹好奇地与慕容复对视良久,慕容复却始终无动于衷。最终,仍是苏轼败下阵来,只见他闷闷不乐地道:“天色已晚,明石你早些歇息吧。”说罢,便垂头丧气地离开了慕容府。
苏轼一走,黄庭坚即刻尾随而去,唯有苏辙不曾动弹。待二人离开,始终保持沉默的苏辙方幽幽道:“明石,你未曾说实话。”
慕容复神色不变,随口问道:“师叔何出此言?”
然而他话音一落,同样始终陪坐的诸葛正我便也发声道:“明石,以终生换崇政殿说书一职,究竟值不值得?”
苏辙登时惊坐而起,连声道:“这是何意?这是何意?”
诸葛正我扭头望了慕容复一眼,却见慕容复竟并无阻止之意,当下道:“明石在官家的面前亲口所言,公主病逝,他不再考虑自己的终生大事。我想正是因为这一句承诺,太皇太后才这般厚待明石。”
诸葛正我说完,殿上众人竟同时瞠目。不知过了多久,王语嫣忽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表哥,你何必这般自苦……”
慕容复神色平静地摇摇头,目光一一扫过苏辙、诸葛正我、乔峰、王语嫣、邓百川夫妇、公冶乾、包不同、阿朱阿碧,沉声道:“公主因我而死,皇家岂能容我高官厚禄又娶妻生子?语嫣,这并非表哥自苦,只是有所得则必有所失。”
乔峰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忽然旧话重提。“慕容,不如……”
“开弓没有回头箭!”慕容复一见乔峰的眼神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当下出声打断了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断没有就此罢手的道理。……况且,乔兄当知我并非恋栈权位之人,待我达成心愿辞官归故里,我要三妻四妾儿孙满堂,官家还能下旨令我休妻?”
慕容复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大伙都再无话可说,气氛登时一阵难耐地沉凝。不知过了多久,诸葛正我忽而语焉不详地发问:“不知明石攀登仕途是要达成什么心愿?”由来世人的成功标准是洞房花烛、是金榜题名,是个人抱负与家庭幸福的双重满足。如慕容复这般为了前程不惮牺牲终生,这等斩钉截铁当断则断的气魄实乃万中无一,若非大忠便是大奸!
慕容复睨了诸葛正我一眼,好似感受到了他话语中的探究,只见他沉默良久忽而轻声一笑。那是怎样的一笑?冷傲锋凌、气吞山河。“莫约是……凡江河所至、日月所临,皆是我华夏之臣妾!”([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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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85章 混战(一)
元祐四年正旦过后,慕容复终于收到了吏部的文移,表示他在西平任县令期间恪尽职守考评优异,官家知人善任现右迁慕容复为崇政殿说书一职腹黑首席,爱你入骨最新章节。至于西平县令则由同样考评优异的西平县丞闵忠接任。对于这样的一项任命,朝堂诸公再次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并一致认定为臣者不该过多插手皇家的家务事。
反而是已进入半退休状态的吕公著收到消息后命人将孙女婿范祖禹给叫来好生嘱咐了一番。慕容复虽说已有一任县令的履历,但跟范祖禹相比仍是官场新丁。范祖禹又一向与太皇太后和官家关系良好,是以并不认为慕容复会是自己的威胁。此时听闻吕公著话里话外要他“小心”、“提防”,他不由大为诧异干脆直言问道:“祖父,孙婿听闻这慕容明石因唐国公主之事大病两场差点丢了性命,实乃重情重义之人。究竟有何不妥?”
吕公著老脸一红,思量再三还是觉得不方便将自己曾密谋与蜀党合作,最后又反水朔党的往事告知这个向来耿直忠贞的孙女婿,只含糊其词地道:“此人绝非池中之物,行事更犹如羚羊挂角不拘一格医妾有毒全文阅读。总之,你多多上心。”
范祖禹听得一头雾水,唯唯诺诺地走了。只是回头再看自己的这个新同事,风流人物、言谈雅致,对他这位江湖前辈更是恭敬有加。范祖禹自问总不能无事生非一掌呼到那张向来言笑晏晏的俊秀脸孔上去,是以逐渐也就相处融洽起来。
而崇政殿说书的职位虽说是近水楼台,但因朝堂上当家作主的还是太皇太后,是以此时的朝堂上真正热闹的,还是车盖亭诗案。元祐四年四月,汉阳军知州吴处厚上书密告前宰相、新党领袖蔡确在游安州车盖亭时所做的诗词讥讽朝政、诽谤君主和执政大臣。吴处厚的奏章呈递到朝堂即刻掀起了轩然大波。太皇太后厌恶新党厌恶蔡确,以吕大防为首的朔党成员更是不遗余力地打击新党,要求太皇太后严惩蔡确以儆效尤。然而,给事中、同知枢密院事的范纯仁与尚书左丞王存却又为蔡确开脱,认为不可再因言罪人。蔡确一案闹得这般大,身为右相的苏轼自然不能置身事外,是以他便上疏密奏太皇太后曰:“朝廷若薄确之罪,则于皇帝孝治为不足;若深罪确,则于太皇太后仁政为小累。谓宜皇帝敕置狱逮治,太皇太后出手诏赦之,则于仁孝两得矣。”
太皇太后接到苏轼的上疏,不由哭笑不得。若非她深知苏轼的才干,更明白他一向赤胆忠心天真烂漫,只怕仅凭这奏疏就要将其视为毫无主见的墙头草了。朝堂上朔党与新党的对殴令太皇太后心烦意乱,便来查问孙儿的功课权当散心。
那日正轮到慕容复当值,说的是《战国策》中三人成虎的故事。慕容复说书不同于范祖禹,他对书中文言与文字的雕琢提的极少,反而因书中道理所发散的评论极多。只因这般说书于小皇帝而言好似多了一个一同看书八卦的朋友,是以慕容复才上任不足两个月,他对慕容复的态度又已亲近了许多。
一俟慕容复读完这卷《战国策魏策二》,小皇帝便已忍不住叹道:“难得庞恭有此先见之明,可惜魏惠王昏庸无能不识人才啊。”
慕容复点点头,轻声道:“此事于为臣者固然唯有‘人言可畏’一叹,然于为君者却是血泪教训,不可不察。”
慕容复此言一出,小皇帝不由“咦”了一声,忙道:“庞恭失去了魏王信任再难得以重用,为何慕容卿却说这是为君者的损失?”
慕容复轻轻一笑,又道:“官家,魏王轻信小人之言远了忠贞之臣,那些小人见此计得售,自然会如法炮制再污言构陷别的大臣。天长日久,魏王身边唯有小人没有君子,怕连国家都要亡了,如此损失哪里是庞恭一人之前程可比的呢?”
小皇帝怔愣良久,不由后怕地点头。“魏国最终灭于秦国之手,果然如此啊……但是,魏王虽说轻信人言,可卿家也曾说过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是以,为君者更当明察秋毫,对臣子要察其言观其行,不可草率。”慕容复随口道,“比如,日后官家大婚,有臣子上疏官家要亲近皇后,可他自己却纳了六七房小妾生了一堆庶子庶女。官家便可知道,此人严于律人宽以待己,旁人上疏乃是忠贞,他若上疏多半是为了邀名。”
小皇帝闻言不由嘿嘿一笑,促狭地道:“那朕就下旨骂他一顿?”
“官家骂他不就是不纳谏么?不如给他夫人一个高于他本人品级的诰命羞羞他罢。”慕容复亦笑,“官家既知他心性,调他去任一无权无势的副职也就罢了。”
小皇帝思索片刻,了然道:“既是重名之人,纵然外放只怕也会为了邀名闹出虐民之事来,正该给个副职冷着他。”
“官家圣明!”慕容复正色道。
“哀家看,官家都快给你教坏了!”在窗外不知站了多久的太皇太后此时却由宫女扶着走了进来,只见她沉着一张脸向小皇帝道。“官家,你若贸然插手臣子的家事,就不怕旁人蜚短流长么?”
小皇帝与慕容复见太皇太后前来,赶忙上前施礼。不待太皇太后吩咐起身,小皇帝便已满不在乎地道:“朕问心无愧,又何惧人言?朕贵为天子乃天下表率,一言一行皆受世人瞩目,既然如何都免不了被人说闲话,又何苦白担了这虚名?”
太皇太后见小皇帝一反以往的阴郁文弱,反而颇有几分神采飞扬的模样,心中已是暗生欢喜。她又沉默地与小皇帝对视片刻,见小皇帝一脸傲然无所畏惧,终是忍不住展颜。“官家能有这样的心气,那很好!”又回头向慕容复道,“慕容卿,你用心了!”看她那和颜悦色的模样,哪里有半点不满慕容复将小皇帝“教坏”呢?
慕容复连称不敢,陪着太皇太后走入殿内。太皇太后方坐下,回想起方才慕容复教小皇帝用人,便已明白比起他那天真烂漫的老师,慕容复的手段不知老辣了多少。她正为蔡确一案而烦心,此时见了慕容复便忍不住问道:“蔡确一案,不知慕容卿有何看法?”
慕容复闻言不由一愣,他官位低微,万万没有料到太皇太后竟会特意来询问他的看法。车盖亭一案慕容复能有什么看法?无非是文字狱、捕风捉影,小人落井下石献媚朔党,朔党正中下怀清除异己。但是,慕容复能为蔡确说话么?显然不能。论私仇,乌台诗案是蔡确推波助澜几乎害死了苏轼;论政治,眼前这位正处于更年期的老太太向来厌恶新党。是以,慕容复最终只梗着脖子道:“禀太皇太后,蔡持正其人携私坏法构陷大臣,往昔所为有负先帝信托,乃不忠不义之徒。臣实不愿为他说话。”
慕容复此言一出,太皇太后不由沉吟不语,许久方道:“慕容卿忠孝两全,真信人也。”命人赏慕容复绢二匹,这才携一众宫女内侍走了。
慕容复与太皇太后的一番对话很快便由与范祖禹相熟的内侍传给了范祖禹听,范祖禹又传给了吕公著听。吕公著听罢,良久才嘿然道:“这慕容复果然老辣啊!看似什么都没说,其实什么都说尽了,最后他还受了赏!”
范祖禹闻言直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只奇道:“祖父,蔡确当年以诗案构陷苏相,明石心中衔恨却能对太皇太后坦然相告,这是君子所为啊总裁的妻子,太野蛮最新章节!”
吕公著一听范祖禹只称慕容复的表字这般亲切,登时知道自己之前的提醒是打了水漂了。当下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冷声道:“你可曾听清他最后一句话?慕容明石是‘不愿为蔡确说话’,而非‘不愿说蔡确坏话’。他既认定蔡确不忠不义,又为何要‘为蔡确说话’?……这句话的言下之意便是:他认为这桩诗案蔡确的确是冤枉的!这未尽之言你不懂,太皇太后必然是懂的。太皇太后既颁下赏赐,她心中必已有了成算,蔡确当会轻判才是。”说到此处,他不由又是一叹。“慕容复年纪轻轻,行事手段却堪比积年老吏……苏子瞻当真好福气啊!”
吕公著并不知道那个被他羡慕好福气的苏轼,此时正把自己的好徒弟气得前仰后合。王语嫣见慕容复捧着苏轼的奏章底稿面色发白浑身发抖,急忙上前一边为他顺气一边小声安慰:“表哥,咱不气啊!不生气啊,表哥!”
慕容复充耳不闻,只把牙齿咬地咯吱作响。过了许久,他缓缓地闭上双眼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不抱期望地问:“老师这奏章,呈上去了?”
苏轼不明所以,只一脸茫然地点了点头。“有何不妥?”
有何不妥?先让官家下令把蔡确抓了,再让太皇太后指示把蔡确放了。这种墙头草和稀泥又完全缺乏操作性的办法是你这个右相该提的么?朝廷的法度就是让你拿来当儿戏的么?小皇帝与太皇太后之间的政见之别、祖孙嫌隙你还觉得不够大么?你还问我有何不妥?你写这样的奏章上呈,太皇太后居然还一直护着你,她可真是你的真爱粉啊!
慕容复精疲力竭地长叹一声,随手端起茶盏将一盏冷茶一饮而尽,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老师,今日我在崇政殿见到了太皇太后……”他简单地将他与太皇太后的对话叙述了一遍,最后道。“学生以为,太皇太后当不会重罚蔡持正。唯一可虑者,朔党若是不依不饶,以太皇太后对新党一贯的态度,未必不从……”
苏轼闻言立时一惊,跌足叫道:“吕相主张要将蔡持正流放岭南,除了蔡持正,章子厚、李邦直等各个要再度问罪,这是要掀起大狱啊!”
“我知道,”慕容复神色不变,只心道:我还知道蔡确最后死在了新州。“老师,如今朔党势大,您不可再为蔡确说话,以免引火烧身啊!”
“不行!”哪知苏轼竟想也不想地反驳了回去。“尧夫曾与我说,此路一开,日后我们难免有此下场!我既为右相,便不能不进言劝谏!”
“老师!”慕容复急道,“当年蔡确以诗案诬陷您,如今他也因诗案被人诬陷。这正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您又何必……”
慕容复话说半截便停了下来,只见苏轼目光温和而坚定地望着他道:“明石,你还记得你的表字乃是何意?”
慕容复没有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反而问道:“老师,即便因此失去相位也在所不惜么?老师可知,失去相位并非仅仅失去权势,更重要的是失去了为民请命的能力。因为蔡确、一个奸臣,而放弃天下万民的福祉,值得么?”
苏轼摇摇头,轻声道:“若是为师忌惮朔党,今日能对蔡确之冤视而不见,来日便能对百姓视而不见。再占据着相位也不过是尸位素餐,于天下百姓又有何益?”
“老师,今日朔党势大我们无可奈何方暂避其锋芒,可这并不代表我们永远没有翻盘的机会。但若是彻底失去了玩这个游戏的资格,那才是永无翻身之能了。”
苏轼闻言却只是苦笑,黯然道:“明石,你的意思为师明白,为师一直都明白。只不过……”
“只不过有些事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慕容复了然道。吕大防亦是进士出身学识广博,蔡确的诗究竟有没有谤议朝局影射太皇太后,他会看不出来?他对蔡确这般穷追猛打,还能说是“为人重厚,挚骨鲠,颂有德量”么?当初吕大防为左相,苏轼也赞同,如今却不知苏轼心中是何想法。慕容复不想问,他只觉疲惫不堪。“老师可知,政治便是如此地残酷。纵然两人私交再好,利益攸关,该坑你的时候照样坑你没商量。有些脏事,您不愿担待,就得有别人替您担待。您爱惜令名不愿脏了自个,百姓就得在泥潭打滚。”
苏轼无力地张张口,没有说话。
“……又或者,是我得陇望蜀、贪得无厌了……”慕容复却见不得苏轼这般为难,他认识了苏轼两辈子,自认世上无人能比他更了解对方。苏轼的本性便是这样光明磊落,难得的是纵然他受尽磨难亦不曾改变本性。而一直以来,慕容复所欣赏的便是这样一个能坚守本性的苏轼。如今要苏轼为了权势用权谋手段,未免强人所难,又有叶公好龙之嫌。想到这,慕容复不由哑然失笑,又出言安慰他道:“老师莫急,让我再想想、让我再想想……”说着,他摆摆手,自行走了出去。
苏轼望着学生远去的背景不禁不知所措地半抬起手臂,他想挽留,可又不知自己究竟能说些什么,只得徒劳地叹了口气。
却是王语嫣冷眼旁观,忽而幽幽道:“纵使早知师公的为人,可朝局至此,表哥也难免期望有人能帮他一把啊……”
元祐四年五月,蔡确被贬为左中散大夫、分司南京。然而朔党上下皆对这处置极为不满,又纷纷上疏太皇太后要求重惩。苏轼、苏辙、范纯仁、王存等极力反对,可太皇太后最终却仍是被吕大防和刘挚说服,将蔡确再贬为英州别驾,安置新州。除此之外,于元祐元年被司马光斥逐的新党人员章惇、韩缜、李清臣、张商英等人也因此案再度重贬,而在朝的新党中人李德刍、蒲宗孟等也被降官贬斥。自此,朝堂上已是朔党一党独大呼风唤雨。
在以车盖亭一案投石问路查明异己后,朔党又将斗争的矛头又转向了在车盖亭诗案中有“突出”表现的蜀党。元祐四年八月,朔党中坚分子、谏议大夫王觌上疏朝廷,弹劾尚书右丞胡宗愈贪赃枉法,并与苏轼结党自重排除异己。([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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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86章 混战(二)
胡宗愈,字完夫,常州晋陵人,比苏轼年长七岁的他是苏轼的好基友毒医风华,盛宠太子妃全文阅读。在原先的历史上,王觌这份弹劾奏章本该在元祐三年五月,既胡宗愈被提拔为尚书右丞以后即刻上呈太皇太后。然而那时正逢淑寿公主病势转危,不久便过世了。淑寿公主过世未满一个月,太皇太后的小儿子荆王赵頵又死了。皇家接连死人气氛正压抑,大伙都知道不该在这个时候有不和谐的声音冒出来触霉头。到了元祐四年,车盖亭诗案又先抢了风头,是以这封弹劾竟是拖到了元祐四年八月方才上呈。
此时胡宗愈已走马上任一年有余,工作兢兢业业与苏轼合作无间。有偶像为胡宗愈背书,太皇太后对胡宗愈也极为赏识。接到王觌的弹劾奏章,太皇太后即刻大怒,表示王觌身为谏议大夫非但不能为国分忧反而无故构陷朝廷大臣,应革除职务贬官外放。
王觌是朔党的前锋干将,难得的文辞犀利,元祐初擢升右正言后一连上疏数十份弹劾以章惇、蔡确、韩缜等为首的新党人员,最终使太皇太后将这些人一一贬谪。如此人才,朔党岂能坐视其外放远离政治中心?吕大防当即将太皇太后的指示拦截了下来,暗示知制浩暂且不要起草诏书,由他请动吕公著又带上刘挚先去劝谏太皇太后。
胡宗愈行得正坐得直,本人又极有才干,吕大防所谓的劝谏其实也不过是希望能保住王觌的官位,至于将胡宗愈拉下马换上朔党的自己人却是痴心妄想了。吕公著向来老辣,与吕大防是同一看法。唯有刘挚缺乏政斗经验,犹在御前诋毁胡宗愈,惹来太皇太后的怒斥。
这三人与太皇太后的一番谈话传到崇政殿,小皇帝不由一声嗤笑,冷嘲地道:“刘挚身为尚书左丞这般容不得同僚,心胸狭隘行事刻毒,当真可怕啊!”
慕容复一样不喜刘挚,只是听到小皇帝言语中的阴损怨毒之意,他却忍不住皱了皱眉,许久才答:“刘大人素有大志。”
小皇帝闻言只把眉一挑,嘲弄地道:“莫非刘挚也想尝尝这官居一品宰执天下的滋味?依朕看,他还差了些呢!”
殿上侍奉的内侍宫女闻言即刻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这便是所谓的“金口玉言”。有小皇帝这一句评语,纵使将来刘挚如何呕心沥血使尽解数也休想官至宰相。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说法,实际上如今仍是太皇太后的一言堂,小皇帝只是个摆设。
这一句,慕容复同样不知如何回应。好在小皇帝也不需要他回应,他低头继续翻阅太皇太后着人送来的政务记录。见吕大防对太皇太后坦然言道:之所以弹劾胡宗愈乃因他与大部分朝臣的意见不合,小皇帝登时拍案大笑,欢快地道:“先前人人皆道吕微仲为人老实,朕还不信。原来当真如此,能将党同伐异的话说得这般坦白,他若不是老实人,还有谁是老实人?”
正与小皇帝一同阅读这份记录的慕容复也不由默然。吕大防能堂而皇之地在太皇太后面前表示要将不同于自己的声音消灭掉,固然是老实可又何尝不是有恃无恐的实力展现呢?但转念一想,倘若朔党真有这般呼风唤雨的实力,为何当年又任由以王安石为首的新党把持朝政近十年而无能为力呢?慕容复相信,在全体官僚阶级中中庸的随波逐流的终究是占了大多数。朝堂上究竟是新党的一言堂还是旧党的天下,关键仍是要看至高无上的皇帝的意志。简单来说,新党得了皇帝的支持,那天下便行新法走新路;旧党得了皇帝的支持,那天下便行旧法从祖制。小皇帝从来偏向新党对朔党十分厌恶,那么,素来亲近旧党的太皇太后呢?朔党这般猖狂,与当年的新党又有何异?太皇太后心中就没有一点不快或担忧?
“吕公著还是老一套的说辞,毫无新意。担心贬谪了王觌,有损朕纳谏的名声?朕只知道台谏里既出了贾易和王觌这等空口白话构陷大臣的小人,朕的名声早就被这些小人败坏了!”小皇帝不由恨声道。吕公著为相时从不将他放在眼里,反而一心逢迎太皇太后,却又屡屡拿他当借口维护党朋,小皇帝自然对他万般恼恨不知暗咒了他多少回。
“官家,哀家让你看这些是让你学着治政,你背后诋毁大臣却非人君所为!”说话间,太皇太后又走了进来。这一回,向太后也随侍在侧。
小皇帝与慕容复见到这两位至尊,忙上前行礼。
太皇太后命二人平身后便将目光转向了慕容复半缘修道半缘君(GL)全文阅读。“慕容卿,你即为崇政殿说书自当事事警醒官家正心修身,如今眼见官家言语失当却不劝谏,岂非放纵渎职?”
“微臣知罪!”慕容复见太皇太后难得疾言厉色,赶忙跪下请罪。“只是……微臣不知该如何劝谏。”
“这是什么话?”太皇太后刚与吕公著等三人争执了一场,正是余怒未消。此时听慕容复这般回答,她即刻一拍扶手冷声道,“你不知如何劝谏,可知如何为官?如何尽忠?”
太皇太后这两句质问不可谓不重,竟连小皇帝也吓了一跳,忙在慕容复的身边跪下道:“祖母,朕知错了,您不要责罚慕容卿。”
陪坐一旁的向太后也忙道:“母后息怒,难得慕容卿与官家相得,官家的学业又有进步……”
向太后与小皇帝同时相劝,太皇太后的神色稍霁,叹着气缓缓道:“慕容卿,官家视你为良师益友,你切莫辜负了官家才是。平身罢!”
哪知慕容复竟仍跪在原地一动不动,只见他沉默片刻忽而沉声道:“禀太皇太后,元祐初王觌得吕司空与范枢密推荐,擢右正言,进司谏。任上,王觌上疏数十份极言新法弊端,弹劾蔡确、章惇等狼狈为奸败坏朝政。然元祐二年,刘左丞提议差役法复行,王觌却道:法无新旧,惟善之从,力主恢复差役法。”
慕容复话音未落,小皇帝已忍也忍不住地“哈”地一声,神色间极尽嘲讽之能。
便是太皇太后想到方才吕公著一脸正气地对自己说:“微臣与王觌素不相识,更从未举荐过王觌,与他毫无交情,微臣所言全是一片公心。”太皇太后的心中也是隐隐生怒,然而她毕竟老成,因而只道:“慕容卿,你说的话可有凭据?”
慕容复不慌不忙地答道:“太皇太后若有疑虑,可召见起居郎。”起居郎负责记录皇帝言行与国家大事,只要吕公著与王觌在觐见时说过这样的话,则必然会被记录在案。
“祖母,慕容卿向来博闻强记,朕相信他。”不等太皇太后有所表示,小皇帝便已迫不及待地申明了自己的立场。
太皇太后轻叹一声,她虽未采纳慕容复的建议召见起居郎,但显然神色已然松动。“胡右丞于群臣中颇有威望,与汝师合作,子瞻也多有赞誉。为何竟受了弹劾?”
慕容复闻言不由诧异地抬头望了太皇太后一眼,苦笑着道:“太皇太后,胡右丞受弹劾原因吕相不已坦然相告了么?”不等太皇太后有所反应,慕容复便又小声道。“微臣只怕下一个就该轮到老师了……老师天真正直,当年沈存中首告于他已令他痛彻心扉,如今吕相又……微臣恳求太皇太后,快将老师外放了罢!”
慕容复此言一出,太皇太后登时面色一沉,高声怒斥:“放肆!”太皇太后治政多年威势已成,此时动了真怒向太后与小皇帝皆面色青白,再不敢出言相劝。
慕容复却也不为自己请罪求饶,只深深地伏在地上不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太皇太后忽而幽幽一叹,缓缓道:“你这性情当真与子瞻一般无二的固执,难怪与他相投。”
太皇太后亲口所言他与苏轼相投,慕容复顿觉面上有光,不禁语气轻快地道:“当年老师不愿收微臣为弟子,唯恐他罪官的身份耽搁了微臣的仕途。其实只要能入老师门下,仕途又……”话说半截,他又似顿觉失言,登时满额冷汗地低头喃喃。“微臣失言,微臣有罪……”
然而上位者见自己有这样“天真纯粹”的手下,从来都只有高兴的份。太皇太后自然也不例外,不由笑道:“当年若非先帝青眼,慕容卿的确险些埋没了。”
“微臣省试排名并不高,能够高中探花又得先帝赏识将公主……”提到淑寿公主,慕容复的神色又略有黯然。只见他沉默了一会,忽而轻轻摇头,振作精神道,“如今微臣别无他念,只愿精忠报国、侍奉恩师。”
想起已逝的淑寿公主,大伙登时都没了谈话的兴致。只见太皇太后闭目沉思了片刻,便令道:“慕容卿,你先退下罢。”
“微臣告退。”慕容复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退了出去。他相信,能够跟自己的皇帝丈夫连生四子四女,并且后宫中唯有她一人生产,最后又能走到垂帘听政这一步的女人都不会是笨蛋。所以,该听进去的话她必然已经听进去了。
数日后,朝廷的诏书终于落下,贬王觌为润州知州。至于出缺的谏议大夫一职,竟是给了同为蜀党的上官均。接着,太皇太后亲自下诏对胡宗愈的工作和人品进行了肯定和表彰以示安抚。做完这些,太皇太后又抽空召见了吕公著,命人送上了不少人参,特特嘱咐他要好好将养身体。吕公著回去后对着这些人参连叹三声,终是断了与朔党的联系,安安生生地过他的退休生涯。
就在这纷纷扰扰中,元祐四年不紧不慢地过去了。元祐五年正旦刚过,监察御史赵挺之便率先上疏弹劾右相苏轼老奸巨猾,在新法与旧法之间首鼠两端,无视百姓为新法所害的苦痛。更旧事重提元祐二年其主办的“试馆职”考试考题诽谤仁宗、神宗两朝皇帝,元祐四年又袒护同样诽谤君父的蔡确,实乃大逆不道、欺世盗名。
太皇太后见了这弹劾奏章,即刻在朝上将赵挺之大骂一通,又说他无故攻击朝廷大员要将他革职查办。然而,中书舍人曾肇封驳了太皇太后的诏书,左谏议大夫梁焘与右正言刘安世又不断上书继续攻击苏轼。太皇太后出于无奈,只得令苏轼上书自辩。
哪知苏轼的奏章还没写好上呈,元祐二月,吕府又传来消息,吕公著不耐严寒已重病多时,眼看不起了。
听到这个消息,慕容复即刻砸了手上的酒杯,破口大骂:“老东西,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死!”([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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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87章 混战(三)
听到慕容复这声大骂,正坐在他对面与他议事的诸葛正我登时一窒都市悟道者全文阅读。诸葛正我并非循规蹈矩的读书人听不得慕容复口出污言,只是慕容复这一句中的暴戾之气着实过甚。只见他挥退了前来报信的仆役,续道:“密州那边我自会派人察访,只是有言在先,若是赵挺之并无罪行于世,纵然他与你势成水火我也不会过问。”
慕容复的情绪却并未转回来,仍阴着脸道:“你放心,六扇门此去密州必有所得!”
“好!”诸葛正我点点头却没有如往常那般急着走,反而给慕容复续了一杯酒。“闲事说过,我们说些正事。”
慕容复闻言不由诧异地挑眉,暗道:如果赵挺之的事都不算正事,那么什么才是正事?
“自从成立六扇门,为了避嫌你我之间少有往来,可我心中始终视你为至交好友。”诸葛正我正色道。
慕容复点点头没有搭话,他在等着诸葛正我下一句的转折。
“既是至交好友,有些话我便不得不说了。”诸葛正我又道,“明石,你不觉得自己这些年愈发暴戾么?”
慕容复沉默了一会,忽然道:“因为我对吕司空出言不逊?”
慕容复如此灵醒,诸葛正我唯有苦笑。聪明人一旦固执起来,往往固执地要命!“你任崇政殿说书一职将将一年,范祖禹已然退出一射之地。就连太皇太后,朝中若有难事未决,也会有意无意地来询问你的意见。”
诸葛正我自打成立六扇门与皇家的关系愈发紧密,去年中秋小皇帝能由诸葛正我单独陪着出宫夜游便是明证。是以,朝堂诸公看不透的内/幕,诸葛正我能看明白末世我孤独地醒来全文阅读。对此,慕容复并无意外。“诸葛兄,小弟所言句句属实,从无一字半句构陷他人。”
诸葛正我倾前身逼视着慕容复的双目缓缓道:“有关淑寿公主,也是句句属实?”
慕容复登时答不上话来。
“想必你自己也明白,你固然有见地,但太皇太后能受你影响多半还是因为淑寿公主的遗泽。”诸葛正我一针见血地道。历朝历代为何严防死守外戚专权?正是因为外戚在感情和血缘上与皇家更为亲近。而再英明的帝王也终究是人,总会忍不住偏向自己人、信任自己人。这些外戚得了帝王的亲近和信任,一旦倒行逆施为非作歹,那便是一发不可收拾。“明石,你虽未有外戚之名,却已有外戚之实。”说到这,诸葛正我忽而神情莫测地一笑。“然则,这也并非大逆不道。朝堂诸公虽说不愿皇家重外戚,可若是让他们能有机会与皇家更近一步好更得重用,又有哪个不是趋之若鹜?……明石,我只是不愿见你因对淑寿公主有愧,而把自己逼太狠了。”
诸葛正我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终是把慕容复给吓到了。慕容复与诸葛正我的交情向来都是君子之交淡如水,自从诸葛正我建了六扇门那更是寡淡地如陌生人一般,以至包不同都曾向慕容复抱怨过数回。只见慕容复沉默半晌,忽而道:“这却不像是诸葛兄该说的话。”
诸葛正我点点头,坦然道:“正是乔兄离开京城前要我好好照顾你。”
慕容复心头一暖,只笑道:“大哥向来絮叨……”
“我却以为他所言非虚。”诸葛正我当下打断了慕容复,“治大国如烹小鲜,明石你如今新入官场职位低微,对很多事无能为力也是平常。然则你的已足够高,令师是名满天下的苏子瞻,你又是探花郎,以你的才干不出二十年,这朝堂上必然以你为尊……”
我却不能按部就班地熬这二十年!慕容复暗自心道。于一人,二十年是他人生的小半辈子,漫长地无穷无尽;可于一国,二十年当真是光阴似箭转瞬即逝。再等二十年,那时哪怕慕容复是个超人,恐怕都已对亡国的结局无能为力了。“多谢诸葛兄提点,你的话,小弟放在心上了。”
诸葛正我一听慕容复的这一句,便知他是半点没放在心上。常言道,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以慕容复的才智,他要固执己见,诸葛正我又能如何?他只能幽幽一叹,起身道:“明石兄,你好自为之罢!”
诸葛正我走后,慕容复在书房内闭目枯坐了许久。吕公著快死了,这样一位官至宰执的四朝老臣,太皇太后必然要见他最后一面听他临终遗言。然而吕公著亲近朔党,又会说些什么呢?想到这,慕容复的眉心便不自觉抽搐了两下。
夜深人静,吕希纯亲自端了药碗悄悄进入了父亲吕公著的卧房。“父亲,该喝药了。”
面色憔悴瘦骨嶙峋的吕公著在仆役的帮助下稍稍支起身体,就着儿子的手只喝了两口汤药,便吃力地摇摇头不肯再动。
吕希纯见那药碗里的汤药只下去少少的一层,不由劝道:“父亲,多少再用一点吧。”
“不用啦……”吕公著嘶声道,“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为父七十有四,是时候啦!”
吕希纯见老父说话时胸口的那条薄被不断起复,颈间青筋暴起骨架支离,不由热泪盈眶。他忙回头拭了拭眼泪,又好言劝道:“父亲只是偶感风寒,待春暖花开也就大好了。”
吕公著望着儿子温和一笑,转口问道:“为父重病的奏章,可曾呈上去?”
“呈上去了,三日前便已呈给太皇太后。”吕希纯赶忙答道。
“……好,那就好……太皇太后必然会来见为父最后一面……”吕公著低声呢喃着,逐渐闭上了双眼。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吕希纯以为老父已入睡的时候,吕公著又忽然小声道。“为父的遗折放在书房了,待我死后你再上呈朝廷。……三年后丁忧期满,太皇太后必然起复你和你大哥。你与你大哥皆非救时之臣,唯以忠义侍奉朝廷。记着,这满朝文武之中,但凡慕容复尚在,便不可得罪苏子瞻!”
自从慕容复任了崇政殿说书一职,吕希纯也不知听老父提过多少回他的名字。他虽不知为何老父这般忌惮慕容复,可一想到这是父亲关于他们兄弟二人最后的遗言关照,也忍不住泪眼朦胧地答道:“我记住了,父亲,我记住了。”
“好,你下去罢。”吕公著叹息着吐出一句。
“父亲,让孩儿陪着您罢!”吕希纯与吕公著之间的父子之情向来深厚,他心知即将天人永隔,更加不忍离开。
“下去罢。为父还要等一个人,他若敢来……他若敢来……”吕公著低语了两句便疲倦万分地阖上了双目。他若当真敢来,此人才是我大宋的腹心之患哪!
吕希纯又坐了一阵,见老父倦极地昏睡了过去,这才命仆役与他一同悄悄地退了出来。
吕公著终究重病垂死,睡也睡不踏实。昏睡中稍稍觉得有些冷,便又慢慢清醒了过来。哪知方一睁开双眼,他便见到本该紧闭的窗户忽然漏了一条缝,明亮的月光便从这条缝中挤了进来,直直地落在他床头站着的黑衣人的身上。这种场景原本极容易让人误以为是见鬼,但神话传说中的鬼魅向来都是飘逸的,可吕公著眼前的这名黑衣人着一身黑色劲装并以黑巾覆面,看起来干净利落却更像是一柄黑色的长/枪。吕公著挣扎着支撑起小半幅身体,小声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那蒙着面的黑衣人没有答话,只沉默地看着他,那眼神冰冷不似看着一个活人,却好似看着一件无用的死物。
“慕容复!可是慕容复派你来的?”吕公著又问。
这一回,那黑衣人原本冷戾的眼神终于有了几分生动变化,缓缓扯下覆在面上的黑色面巾鬼谷空墓最新章节。借着那犹如萤火一点的月光,吕公著终于看清了他的容貌。来人隆鼻深目、俊秀不凡,竟正是慕容复本人!
“你!”纵然早已隐约猜到慕容复可能会有行动,但此刻见到他亲至,吕公著仍不免大吃一惊。
“吕大人临终前尚且念着下官,如此深情厚谊,下官岂能不来见司空大人最后一面?”慕容复的音色沉冷,好似刀剑出鞘在黑暗中闪过的一抹慑人寒意。
吕公著怔愣许久,终是归于一叹。“老夫早就听闻你身负武功,想不到……竟是这样的高手……这世上能人异士多如过江之鲫,的确不容小觑啊!”吕公著重病多日,往日但凡他稍有动静,睡在外间的老仆早该进来照料。可如今他与慕容复说了那么久话,那老仆却一无动静。
“吕大人老谋深算,一样不容小觑。”慕容复轻声道,竟是随手拿出了吕公著一早写好的遗折。“臣司空、平章军国重事吕公著拜见吾皇顿首。老臣行将就木、万事皆休,唯因我皇宋皇图夙夜忧叹百般悬心。臣闻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今有朔、蜀二党皆为俊才,惜乎政见不合彼此攻击,恰犹如良驹异向而驰,则马车寸步难行。长此以往,朝中众臣一心争斗无意政务,恐有朋党之祸哉。值此生死存亡之际,臣请吾皇当机立断逐蜀党扶朔党平争议……”读到此处,慕容复突然把那遗折一合,语调幽微地道。“吕司空能预见这朋党之争,实乃国之股肱。只是下官有一事不明,朔党上下究竟给了大人多少好处,何以大人就铁了心跟着朔党一条道走到黑了呢?”他一边说一边缓缓收紧五指,只在须臾之间便将那封遗折震成了一地碎片。
吕公著一见遗折被毁,顿知大势已去。然而他自知不起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是以见了慕容复显露这手骇人的武功也并不十分惊惶,只神色奇异地道:“为什么?慕容大人,你竟不知为什么?”
吕公著此言一出,慕容复即刻神色一变,隔了一会方缓缓道:“下官自问这些年来待大人一向恭谨有加。”
吕公著点点头,低声长叹:“亲孙子也不过如此了。”亲孙子尚且只能在生活上慰藉他,可慕容复却能在生活与工作上同时给吕公著助力。“可惜,你坏了规矩!”
慕容复眉头微皱,显然有些不明所以。
“贾易!朱光庭!慕容复,纵然老夫并无证据,可老夫知道这二人的下场全由你一手造就!”吕公著怒道。
慕容复倒也并不推诿,坦然道:“这二人为私怨构陷我恩师,下官只是给他们一些教训。”
“教训?”吕公著痛恨地瞪着慕容复,气喘吁吁地道。“你可知,贾易不堪受辱,回乡后便已悬梁自尽?慕容复,官场上因政见不合积下仇怨本是常事,可纵然温公誓废新法也一样厚待荆公身后。可是你……你……你却毁了贾易与朱光庭二人的名声!诛心原比杀人更甚,你这般狠毒,若是有朝一日朝政由你执掌,只怕民怨滔滔动摇江山!”
慕容复轻轻一笑,反问道:“我毁了贾易与朱光庭的名声乃是诛心,朔党将蔡确一路贬去了岭南绝地莫非便不是诛心?若说坏了官场规矩,岭南之路一开,来日我等难免有此下场。吕司空身死魂灭自然不必害怕,难道也不担心自己的子孙后代么?”
吕公著神色一窒,半晌才道:“慕容复,吕微仲已是耳顺之年、刘莘老亦知天命,可你……你今年只有二十六吧?二十年后,你又会变成什么样?”
“吕司空抬举了。”慕容复却并不以为意。
吕公著摇摇头,续道:“你今日前来,是来取老夫的性命的吧?因为你知道,一旦太皇太后来见老夫,老夫必定会为朔党说话,届时蜀党一脉更加难以立足。慕容复,试问这天底下有多少人会如你这般,凭政治以外的手段来解决自己的敌人?”
吕公著说到此处,慕容复终于勃然变色。吕公著不是司马光那个只会读死书的村夫子,他与其父吕夷简两代为相,政治眼光不知比司马光老辣多少,能猜到他心中的想法也是寻常。只是吕公著的话令慕容复猛然意识到:他今日若当真杀了吕公著,便突破了世间的一切规则。日后无论礼义廉耻、家国天下都不再能束缚于他。而这,或许比杀人更可怕!
“……你的心性便如曹操一般,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你是天生的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吕公著病中无力,可他说完这些竟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气力来,挣扎着拿起手边的瓷枕向慕容复砸去。
只听“砰”地一声脆响,那造型精致的瓷枕顷刻落在慕容复的脚边砸地粉碎。
而慕容复也好似被这一声给惊醒了,上前一步扶起半个身子都挂在床沿的吕公著。“说完了,吕司空?”慕容复平静地望着对方,慢慢地以右手扣住了他的颈项。朦胧的月色下,慕容复的一双眼好似一潭碧水,深邃、无情,吸尽了世间的一切光芒与希望。“你能看到的只是过去、现在,而我与你不同,我能看到的……是未来。”
慕容复缓缓收紧五指,只需一点点的努力,就能彻底消灭太皇太后偏向朔党的可能,就能彻底掌控未来的局面。……可是,谁来束缚“我”呢?既然“我”突破了世间的一切规则,如果连“我”也出了问题,谁来控制“我”?谁来阻止“我”?“我”会变成一个独夫吗?为了一己之私欲,不惜生灵涂炭众生苦楚?慕容复的手竟不知在何时颤抖了起来。莫约仅仅过了数次弹指又好似跨越了漫长的几个世纪,慕容复霎时一惊而醒,飞快地收回五指连退数步。
“咳咳咳……”吕公著扶着自己的脖颈呛咳数声,艰难地道。“慕容复,你……”
“住口!在我改变主意之前,住口!”不等吕公著把话说完,慕容复便已抬手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虽然我从不相信这些……但或许,人与兽的区别就仅在于此……道义?”慕容复最后落下一声寒彻入骨的冷笑,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般飞身窜出的窗外,再无踪影。([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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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88章 混战(四)
吕公著的府邸由小皇帝钦命建造,正位于东府以南,是个难得的闹中取静的地方穿越重生之仙途大道全文阅读。离开吕府,穿过一条无人的小巷,慕容复便已隐隐听到了十数步外的人流声。这人声来得这般及时,顷刻便将他自地狱拉回了人间。他忍不住长长一叹,又低头揉了揉脸稍稍缓和了神色方举步向前。
哪知才走出两步,便有一颗小石子从天而降,“啪”地一声落在他的脚边。慕容复下意识地举头望去,却见数月不见的乔峰正蹲在他头顶上方的一处屋檐上。见到慕容复抬头看他,乔峰笑着向他摇了摇手中的酒坛。
不久后,两人在不知谁家的房顶坐定。此时东方既白、夜风渐软,天际尽头一抹如碧水般清澈的湖蓝已然扳回局面,正将原本那无边无际的黑夜逐步驱逐。慕容复与乔峰二人居高临下,只见道路两旁赶夜市的买卖人正忙着收摊回家,而赶早市的买卖人却又悄悄支起了铺面挑起了灯笼。朦胧的烛光在纵横的街道上悠悠摇曳,是那般地恬静与温柔,仿佛银河悄然降临于人间缓缓流淌。慕容复接过乔峰抛来的酒坛狠狠灌下一口烈酒,方才叹道:“你就不怕我真杀了吕司空?”
“不怕。”乔峰亲昵地搂住了慕容复,一脸满足地叹息。“我知道我二弟是个什么样的人。”乔峰知道,自从淑寿公主过世,慕容复的性情软和了许多,虽然他本人并不自知。
慕容复却没有乔峰这般乐观,只见他低头愣愣地望着手上的酒坛,许久方苦涩地道:“自从吕微仲为左相,我就知道这一关难过。只是没想到……”
乔峰了然地拍拍他的肩头,没有说话。
慕容复也不再说话,只见他将双手枕在脑后无所顾忌地在别人的房顶上躺了下来,静静地闭上了双目。
乔峰见状不由把眉一挑,跟着躺了下去。乔峰知道慕容复是累了,崇政殿说书的这一个任期远比西平县令更让他殚精竭虑。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复忽然呢喃着道:“这个时候,顺风镖局不应该盘账么?”
“账本他们是做好了,”乔峰答道,“所以我这不是来请你了么?”
慕容复闻言差点从房顶上滚下去,他即刻撑起身体崩溃地道:“大哥!就算你是我大哥,你也不能这么使唤我吧?”丐帮人多势众,顺风镖局的堂口在大宋境内不知开了多少家。如今大宋百姓但凡有书信或货物付运,必然要寻顺风镖局。然而丐帮的买卖虽说做得好,账目却是一团乱麻,直至去年乔峰亲自寻到慕容复。慕容复带了二十名会计整整做了三个月的账,这才将自元祐二年顺风镖局开张以来的账目如数厘清。
见到慕容复眼底的一抹暗青,乔峰也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他本人实不耐烦与那些数字打交代,因而只能厚着脸皮握着慕容复的手道:“我也知你贵人事忙,咱们丐帮之中也有你留下的人才,眼下只请你派个经验老道的人去主持局面即可。”
乔峰把姿态放得这般低,慕容复也不好意思了,当下笑道:“这点小事,大哥何必与我说,吩咐包不同一句也就是了。”
乔峰望了慕容复一阵,又拽了他一把。“再躺一会,我看你真是累狠了。”
慕容复从善如流顺势躺下,轻声道:“过了这一关就好了……只要过了这一关……”
“五月的时候,咱们丐帮在洛阳有个百花会……”乔峰却不愿慕容复始终为政局犯愁,只轻声岔开话题。“我这丐帮帮主亲自来请你,慕容公子可不能不赏脸啊!”
自从认识了乔峰,慕容复早不知将与其有关的原著剧情翻来覆去想过多少回。此时心思稍稍一转,便已意识到这莫约便是马夫人出场的时候。只是不知这只需轻轻松松往那黄芍药旁一站,天下英雄豪杰便都忍不住要看上两眼的马夫人,姿色究竟如何过人?想到这,慕容复即刻应了下来。“既是大哥相邀,小弟自然无有不从。”
乔峰自己都对那劳什子的百花会毫无兴趣,来请慕容复也不过是想他能散散心。此时见慕容复应地爽快,他亦是心中一宽,不由劝道:“慕容,来日方长。纵使朝局因吕司空一时受挫,咱们也可慢慢筹谋。”
“大哥放心,”哪知慕容复闻言竟是一声嗤笑,缓缓道。“我不会输!无论吕司空在太皇太后面前说了什么……我也一定不会输!”
慕容复这一句“不会输”是那般地狠戾,令乔峰也不禁凛然心惊。他急忙侧目向慕容复望去,却见他不知何时竟已依偎在自己的身边沉沉睡去。
元祐五年二月中,吕公著在见过太皇太后的第三日与世长辞废柴逆天:绝顶风华全文阅读。如此股肱之臣撒手西去,太皇太后心痛不已,竟忍不住在朝堂上当着朝廷诸公的面泣道:“邦国不幸,司马相公既亡,吕司空复逝。”
太皇太后这般悲痛苏轼只能放下才写了半截的自辩奏章,先上另一份奏章抚慰太皇太后。当然,奏章上也免不得写几首新词安慰粉丝。然而,苏轼闲着却不代表朔党也会闲着。吕公著才死了没几日,朔党中人王岩叟、傅尧俞再上奏章弹劾苏轼,并恳求太皇太后不要再被苏轼所欺,应将弹劾苏轼的奏章移交门下省处置。门下省掌出纳帝命、相礼仪,是谏官群聚的地方。这个时候能在门下省主持局面的左谏议大夫正是早先上疏弹劾苏轼的梁焘。可以说,太皇太后倘若纳谏将此事移交门下省,第二次的乌台诗案就要开始了。这一回,听了吕公著遗言的太皇太后态度也不如以往那般坚决,而是请来了左相吕大防商议对策。
吕大防不愧是苏轼的老朋友,当即答道:“苏轼终究贵为右相,自当有右相的体面。太皇太后应该让他自行反省,决定自己是否仍留在朝廷为官。”
这消息传到苏轼的耳中,他不由幽幽一叹,另起一本奏章,请求太皇太后将他外放。
哪知这奏章墨迹未干,慕容复便已劈手将其夺下,撕地粉碎。“老师,自古以来只有贬官的宰相,没有外放的宰相。辞官罢!”
“这是为何?”慕容复说罢,秦观竟第一个跳了出来。“赵挺之空口白话无凭无据,咱们就这么认输了么?公道何在?”
“公道?”回应他的是慕容复的一声冷笑,“朝堂之上讲究的从来都不是公道,而是强权!如今我们兵败如山倒,与其赖着官身苟延残喘,不如辞官求去自在潇洒。”
这“自在潇洒”这个字终是打动了苏轼,只见他眉间微涌阖目长叹:“我以为,微仲知我……微仲知我……”
慕容复知道,苏轼被沈括背叛,那是历史使然与他无关。可如今苏轼与吕大防的友谊破裂,却是全因他而起。他心中愧疚万分,当即单膝跪下,扶着苏轼的胳膊缓缓道:“老师,政治与私交无关、政治与人品亦无关!政治……一向如此。”
苏轼见慕容复与他一般悲痛,想起当年慕容复为他苦心筹谋左相之位,可他却自行反水支持吕大防,登时满心惭愧。只见他紧紧抓着慕容复的手腕,坚定地道:“明石,你要留下!国事至此,你要留下!”
“我留下!”慕容复赶忙点头应道,“老师放心,终有一日,学生会为老师靖平朝堂报仇雪恨。到那时,再请老师出山主持局面!”
苏轼并非醉心权术之人,听慕容复这么说也只是黯然一笑,叹息着道:“为师多年不曾回眉州老家,如今也该回去了……”
“不,老师不该走!”慕容复却不同意苏轼离开京城,“东坡阁与东坡诗会都还少不了老师。老师纵然不再为官,能以东坡阁与东坡诗会为平台,培育后进也是好的。”
“这……”慕容复有此提议,苏轼当下一怔。所谓辞官归故里,苏轼的确不曾想过还要留在京城。“东坡阁你早已派人打理,为师帮不上什么忙。至于诗会……如今却是谈论如何理政远比谈论如何作诗更多……”
“所以才更需要老师!”慕容复笑道,“老师治政经验丰富,那些新科士子放下书本一无是处,纵使外放为官也只会为胥吏所欺。只有先由老师教会了他们如何为官,他们才能造福百姓啊!更何况,‘东坡酒’的收益这般高,老师难道还担心汴京居、大不易么?”
慕容复此言一出,苏轼不由哈哈而笑,只拍着慕容复的额头连声道:“从汝,从汝!”
出得门来,始终保持沉默的黄庭坚终于低声道:“是我与老师想地太简单……”
慕容复摇摇头,轻声道:“师兄没有看错人,吕大防的确是个君子。”至少吕大防一言保全了苏轼不用再去大牢走一遭。“只是这朝堂上,君子向来斗不过小人。我等明知老师清白,可有人弹劾他,为自证清白他还要辞官。然而如王珪、邓绾之流,‘笑骂从汝,好官须我为之。’,谁又能奈何得了他?师兄以为吕大防赢了吗?我告诉你,他也不过是个棋子!”历史上,刘挚借吕公著、吕大防的威势掐走了洛党与蜀党,接下来就将矛头指向了吕大防。这位始终没有说话的好人在“朔党纳粹”最后向他而来的时候,便再也没有人为他说话了。
黄庭坚不由又是一叹,固执地道:“然则我始终坚持,《汴京时报》应言为民声,不应该拿来当做党争的工具。”
慕容复亦知要说服他们这些古君子,仅凭这点刺激是痴心妄想,是以只笑道:“那么我也坦白告诉师兄,能永远不错的,永远都只是在野党!”说完这句,慕容复再不看四学士一眼,兀自负着手走了出去。
此后,苏轼在短短的一个月内连上了六份奏章,请求辞官。太皇太后眼见苏轼去意已决,而他又应允留在京城长住,终是答应了下来。《汴京时报》在第一时间报道了这个消息,并以整整两个版面回顾了苏轼的为官生涯。嘉佑二年的进士,三年京察入第三等为百年第一,仁宗皇帝金口玉言宰执之才。为官以来曾在凤翔、杭州、密州、徐州、湖州、黄州、汝州等地任职,任上抗洪灭蝗,赈贫救孤、向化百姓、政绩极佳。出任右相后,与其弟苏辙合作治理黄河、改革会计制度;在新党与旧党之间取得平衡,力保被百姓视为善法的“免役法”、“保甲法”、“方田法”,并改革执行有瑕疵的“市易法”,为朝廷增长税赋收入。这样一位有才干怜百姓的好官离去,汴京百姓不由大为伤痛,直骂朝廷不识人才。
苏轼辞官求去,右相一职自然出缺。吕大防提议由门下侍郎刘挚接任右相,太皇太后却是看中了时任知枢密使事的范纯仁。然而范纯仁看看苏轼的下场,再瞧瞧刘挚虎视眈眈的眼神,心中便是一阵默然,借口自己并非经科举出身、出仕以来又无大功绩固辞之。由此,刘挚终于如愿以偿荣登相位。而就在朝堂上的朔党们庆祝胜利的同时,小皇帝却悄悄换上了平民的衣衫,跟着慕容复一同离宫去见识那名满天下的“东坡诗会”。([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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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89章 混战(五)
“东坡诗会”起源于元祐元年,慕容复在汴京郊外置业为苏轼的起复入朝举办接风宴无限之成神路最新章节。慕容复离京后,这处别业归苏轼所有。苏轼向来好客,三不五时便邀请上好友亲朋去别业饮酒作乐。只因大伙皆是文人,宴席上便免不得做诗为兴。时日一长,不少学子与百姓皆慕名而来共同参与这桩风雅之事,“东坡诗会”由此声名鹊起。到了元祐三年,慕容复返京,又发起辩论会,经常以治政期间遇到的行政难题进行辩论,引发众人评议,由此更吸引了不少朝堂职官的目光。直至今日,这二月一轮的“东坡诗会”早已成为汴京城中的又一流行风向标,每当诗会开始,不但官员士子纷纷参与,便是附近百姓也扶老携幼赶来旁听,热闹程度比庙会更有过之而无不及拒嫁豪门:少夫人限量珍藏全文阅读。
小皇帝在诸葛正我与慕容复的二人的陪同下来到这处别业,一路上已见了不少走街串巷的货郎兜售各色商品与零嘴,又有三五成群的学子、百姓匆匆而至急着抢占前排的好位置。小皇帝见此情形不由哂笑道:“学士这般受人爱戴,当真教人羡慕。”
慕容复闻言只是微微而笑,随口应道:“习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百姓们向善好学,原是心慕官家啊!”
慕容复这么会说话,小皇帝更是心花怒放。远远见到黄庭坚闻讯赶来招呼,他竟饶有兴致地上前一步,主动施礼道:“鲁直兄,多日不见,风采依然。”
黄庭坚同样身在官场,自然见过小皇帝,此时见小皇帝居然主动向他施礼,黄庭坚登时吓了一跳,一时呆愣当场不能反应。
慕容复便在这时上前解围道:“师兄,这是咱们数日前方见过面的赵公子,这么快便忘了?”
“哪里,哪里……”黄庭坚受慕容复一言提醒,终是意识到官家不愿露了自己的身份,赶忙深揖一礼。“在下黄鲁直,见过赵公子!”
小皇帝点点头,又问道:“不知今日的诗会是以何为题?”
“好教赵公子知道,自去年起,咱们这诗会便改了规矩,乃是一场诗会、一场辩论会,轮流举办。今日,正轮着辩论会。”黄庭坚见小皇帝兴致勃勃来参与诗会,不免有些汗颜。
小皇帝闻言不禁诧异地扭头望了慕容复一眼,须知慕容复建议他来见识这“东坡诗会”的时候可从未提过还有辩论会的事。
“看来是来得不巧,”慕容复却对小皇帝的眼神恍若未觉,只笑着向黄庭坚问道。“不知今日的辩论会是以何为题?”
慕容复此言一出,黄庭坚也忍不住瞪了慕容复一眼,暗自心道:这辩论题还是你自己出的,现在又来问我?然而当着小皇帝的面,他只得老老实实地答道:“今日有三道论题,与会者可任选其一参与辩论。其一,今有一人家贫无力抚养孩儿,将幼子送予他人养育。然数年后,此人长子不幸早夭欲索回幼子,可否?其二,今有一妇人其夫战死沙场,妇人无奈改嫁。不料数年后战死的丈夫竟又活着返乡,问此妇人究竟该属何人/妻?其三,今有一户富商有嫡庶二子,嫡子懒惰然庶子能干。父亲过世二子分家,庶子坚称家中财产多半由自己攒下要多分遗产,可否?”
小皇帝原本对这辩论会并无兴趣,只是如今一听这三道论题十分有趣,倒也跟着活跃起来。只见他沉思片刻,不由摇头笑道:“这三个论题看似平平,实则皆是情理与律法难容。也不知出自何人之手,这般刁钻。”
黄庭坚听了小皇帝此言,当下笑道:“赵公子所言情理与律法难容实乃切中肯綮。人活一世,若只知律法而不识人情,未免冷酷;可若只知人情而不识律法,亦是愚钝。”
“然而律法与人情孰重孰轻却是掌握在县官之手。若是遇上个优柔之人,未免好人吃亏;若是遇上个不识人情的酷吏,则人伦情理难存。”慕容复跟着道,“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这等难题若无如何处置的统一标准,只怕小事积成大祸。”
小皇帝闻言不由哑然失笑,只摇头叹道:“慕容先生执拗了。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等人情世故各有因由,如何能一概而论呢?”
小皇帝如今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年,能有这般见识黄庭坚已大感快慰。然而慕容复却显然犹不满足,只笑道:“百姓遇着这等难题求县官为民做主,本是对朝廷的信任。圣天子在堂统率万民,正该将这些难平的事给平了,如此方能万民拥戴。赵公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小皇帝也好似早已习惯了与慕容复的这般相处,当下笑着向慕容复拱手揖道:“还请先生教我。”
慕容复也不卖关子,当下道:“以律法约束小人,以道义约束君子。至于律法与道义究竟该如何设限,赵公子还应多听多看多想。”慕容复说罢便将手一引,带着小皇帝与诸葛正我在人群中安坐了下来。
待一场辩论会散去,已是两个时辰之后。小皇帝原是带着满腹疑团而来,竟也津津有味地听完了全场。黄庭坚本是君子不懂攀附,可见着官家如此以民生为重,他心中满是欢喜,竟不用慕容复提醒又亲自将小皇帝给送了出来。
小皇帝听苏轼在最后总结陈词,将“情”、“理”、“法”三字辩述地清楚深刻,亦觉大有所获,忍不住叹道:“学士这般大才,可惜了……”
黄庭坚知道小皇帝意指苏轼辞官一事,他本就为此事不平,听小皇帝一言不由眼圈微红默然无语。
好在小皇帝也不用黄庭坚的回应,又意犹未尽地道:“《汴京时报》的社论我也看了,纵然感人至深可却总觉这些年来《汴京时报》是愈发四平八稳,少了几分往昔的天然率直。相比之下,却是《浦城风雨》的文章更为老辣利落。”
小皇帝此言一出,黄庭坚霎时一惊。尚不知如何应对,慕容复已笑道:“《浦城风雨》固然痛快,可痛快过了也得沉下心来小心处置才是。官家是天下之主,为了一只老鼠打烂了满屋的瓷瓶,旁人不心疼,官家却不能不心疼。”
然而这话说来,小皇帝却是有些不以为意。
黄庭坚见小皇帝神色冷然已然心下一沉,眼见苏轼前来拜见小皇帝,他急忙上前一步将慕容复扯了下来,低声嗔道:“你怎么能让官家看新党的报纸?”原来这《浦城风雨》正是章惇指派门生所办的报纸,而章惇办的报纸站的自然是新党的立场,宣扬的也自然是新党的思想。苏轼辞官,《汴京时报》只哀叹朝廷少了一员干将、百姓少了一位好官;《浦城风雨》却直指此乃党争之故,应将参与党争之人如数问罪。
慕容复无可奈何地睨了黄庭坚一眼,回道:“师兄,纵然你是正宫娘娘,你能明目张胆地拦着官家不去睡别的妃子么?”
宋时君臣之间向来喜欢以夫妻比拟,比如王荆公当年就曾写过两首《明妃曲》给当时在位的宋仁宗,感叹自己不受仁宗皇帝重用绝世预言全文阅读。那字里行间的幽怨之情正好比美貌的王昭君不得见汉元帝一面竟至远嫁。然而纵然以夫妻关系比喻君臣关系已是如今约定俗成的规矩,黄庭坚却也从未听过这么粗俗的话语,不由当场一愣。他哪里知道,更粗俗的话还在后头。
只见慕容复又瞥了他一眼,满不在乎地补上一句:“更何况,如今咱们也不过是个妾!”
慕容复这个“妾”字落地,黄庭坚即刻万般羞耻地醒过神来,当下颤巍巍地指着慕容复连声道:“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慕容复自认已把话说地极为透彻,能明白多少就只看黄庭坚自个的悟性。他摇摇头不再理会黄庭坚,只管陪着小皇帝一同离开。
直至送小皇帝回宫,诸葛正我终于寻到机会与慕容复私下说上一句。“密州那边已传来消息,赵挺之果然不干净。”说到此处,诸葛正我不由抬眸看了慕容复一眼。眼见慕容复神色平静,他终是忍不住道。“……我总感觉,此事与你脱不了干系!”
“诸葛兄说笑了,”慕容复却是正气凛然,“我又不曾有求于赵挺之,他的事与我何干?”
“为何当初第一个跳出来弹劾学士的正是赵挺之?”诸葛正我又问。
慕容复的回答仍旧滴水不漏。“赵挺之是个见风使舵的小人,他要弹劾老师自然是为了向朔党示好。大统领,你该不会怀疑是我指使的罢?我怎会弹劾自己的老师?”
诸葛正我也知道不可能,只是这其中的巧合实在令他不得不怀疑。只见他皱着眉头沉默地望住慕容复,而慕容复的面上始终笑意盈盈绝瞧不出半分不妥。不知过了多久,诸葛正我终于气馁地摇头,无奈叹道:“你打算怎么做?”
“自然是趁热打铁,老师的冤屈就全赖大统领了!”慕容复赶忙深揖一礼。今日他能顺利将小皇帝带出宫来见识这“东坡诗会”,就证明吕公著的卖惨效应已逐渐过期,太皇太后又念起了老师的好。女人啊,善变的女人啊!
六扇门这一机构原就类似特务组织,直接向帝王负责。有慕容复一句话,诸葛正我当即整理了赵挺之利用官身在家乡侵占民田、收受贿赂、包揽诉讼等等罪行,直接呈给了太皇太后。这时距离吕公著的过世已过了两月有余,太皇太后对吕公著离世的哀痛怀念之情已逐渐淡去,反而对苏轼的辞官抱着无限的惋惜与懊悔。此时见诸葛正我递上铁证,证明赵挺之竟然是这样一个聚敛小人,她不由大为愤恨。
大朝会上,太皇太后直接将诸葛正我的奏章扔了出来,指着赵挺之破口大骂:“贪赃枉法、聚敛小人,也敢攀诬朝廷右相?”
此时新任右相刘挚正立在朝堂上,可朝堂诸公都心知肚明太皇太后口中所指的右相乃是苏轼。能够立在朝堂上的大臣多是人精,眼见太皇太后怒发冲冠,再回想太皇太后一直以来对苏轼的维护,在没摸清形势前竟是谁也不敢出头为赵挺之说话。
赵挺之本是朝廷的监察御史,因弹劾苏轼有功刚升任右司谏不久,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眼见有奏章弹劾他贪污受贿,赵挺之赶忙扑倒在地大呼冤枉。然而诸葛正我早受了慕容复的指点,竟将赵挺之历年来收受的贿赂全搬到了大庆殿上。
大宋开国百余年,历代帝王几时见过这等场面?小皇帝本是一心看好戏,此时见了殿上那成箱的金石古玩、珠宝玉器、地契银票,几乎令人目不暇接,而有些精品竟比宫中收藏更为精致,终是忍不住尖声叫道:“你这狗才!贪婪狡诈、聚敛无耻,如此搜刮民脂民膏,你眼中可还有君父!”
赵挺之眼见这些赃物竟是堆满了小半个大庆殿,亦知大势已去,当下如烂泥般瘫倒在地,只痛哭流涕地哀求:“官家饶命!官家饶命……”
太皇太后见裹着一身绯袍的赵挺之趴在殿上瑟瑟发抖,狼狈地好似一只肉虫子,心中更是一阵厌恶,当下道:“来人!给我剥去他的官袍,交付有司论罪!”
赵挺之被宫中侍卫拖下后,太皇太后又将矛头指向了吕大防。“当初吕相推荐赵挺之升任右司谏,极言此人忠枕敢言一心为国,如今又如何?”
太皇太后把话说地这般重,吕大防急忙出列谢罪。宋时崇尚天子与士大夫共天下,吕大防贵为左相本是能与帝王坐而论政的待遇。此时吕大防免冠谢罪,这礼已是极重。
哪知太皇太后却并不赏脸更不令他起身,只冷冷地丢下一句:“退朝!”便起身离去。
小皇帝跟着起身,阴测测地道:“吕相,你识人不清,朕如何放心由你担当宰执统领百官?”说罢,也摔袖而去。
太皇太后与小皇帝这般态度,吕大防顿知自己这宰相也算当到头了。回去后,他很快便写了辞呈上呈朝廷,太皇太后果然恼恨吕大防数度为这个诬陷偶像的赵挺之说话,竟连“三请三辞”的过场都没走完,直接批准了。
以刘挚为首的朔党中人不曾为挽留吕大防做过半分努力,却在太皇太后显露出要起复苏轼任左相一职时有志一同地上疏道:“赵挺之虽为小人,但他弹劾苏轼的罪名却并非空穴来风。”而自苏轼辞官后,留在朝中的蜀党残余却对这左相之位不置一词。
太皇太后虽说双拳难敌四手,却也已对朔党的势大暗自心惊。她不愿遂了刘挚的心愿,便将左相之位交给了范纯仁。范纯仁实在是个聪明人,左看右看朝堂上朔党人才济济,而他却是个光杆司令,即刻便称病了。
慕容复冷笑着将范纯仁称病由刘挚代理政务的消息放到一旁,起身吩咐阿碧为他打点行装去参加丐帮在洛阳举办的百花会。([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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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90章 结仇百花会
原著中的百花会仅仅只有马夫人的寥寥数语,并且这寥寥数语中还夹杂着马夫人对自己美色的自我陶醉,实无多少有用的讯息冥后帝倾最新章节。而慕容复亲眼见识的这个设于金谷园中的百花会,显然有些不伦不类。
丐帮旗下的顺风镖局开业已有四年,并以其方便、快捷、优质的服务挤兑地朝廷的大部分驿站关门歇业。宋朝是个商业社会,独此一家的货运公司其每年的纯收益也足以令大宋治下的大部分商户妒忌地发疯。时至今日,丐帮再不是那穷酸的破落户了。在这个时候举办百花会,把江湖上和商界中与丐帮有往来的大人物请来,正是一壮丐帮声势的最好时机。
然而,想法虽好,可惜江湖与商场向来泾渭分明。江湖上的大人物与商场上的大人物谈又谈不到一块去,让他们对对方低头又绝无可能。为此,身为一帮之主的乔峰,也只得好生端出一张笑脸两边和稀泥,但求不要闹出不可收拾的事端来。幸亏乔峰一向酒量恢弘,连陪了数十名大人物之后,还能头脑清醒地回到慕容复的身边。
慕容复见乔峰回来,急忙又倒了一杯酒递给乔峰,含笑道:“乔帮主辛苦了。”
乔峰难得地将美酒推拒了去,只以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感叹:“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的脸会变成这样了!”江湖中的大人物虽说也知丐帮今非昔比,可多少还自恃身份,并不十分失态。反而是那群商界的大人物,利字当头,对乔峰趋之若鹜殷勤备至。今日乔峰喝下的酒,大半都是与那些商界豪商一起喝的。乔峰想到自己不过是区区一个顺风镖局的老大便有这般待遇,若是让人知晓在大宋商场呼风唤雨的慕容复在此……
慕容复却早已料到了这样的情况,是以他此次前来参加这百花会乃是易容而来。如今他的这张脸皮肤粗黑、鼻梁扁平、眼角下垂、眉毛稀少,实在有碍观瞻。原本如此形貌若是穿一身素净衣衫,莫约还能让人闭着眼赞一声“骨骼清奇”。可他偏偏又俗不可耐地穿了一身红白相间的苏绣锦袍,那衣袍上的刺绣皆是以金丝绣成,在光线的照射下更显金光闪闪瑞气千条好似披了一件三藏法师的锦襕袈裟,教人看了第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
听到乔峰这么说,慕容复即刻笑道:“乔帮主,想看人面桃花相映红请转身。”此时的慕容复长着一双三角眼、一对吊梢眉,这一笑便是挤眉弄眼,当真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乔峰实在不能直视,当即从善如流地扭头向身后扫过一眼,收惊。接着,他又飞快地转了回来。“你能把这身衣裳换了么?”纵然自认闭着眼睛也能描摹出慕容复的形貌,乔峰却仍是对慕容复目前的造型没法忍,不由哀叹道。“你是不知道,你现在一笑嘴都是歪的!邓大嫂的手艺如何退步了那许多?”
慕容复的嘴角却是有些抽搐,如果他没料错,方才乔峰那敷衍的一眼正巧扫过了立在黄芍药旁的马夫人!这仇就这么结下了!眼见乔峰一无所觉还有闲心吐槽他的易容术,慕容复终于怒道:“那边美女如云你不看,总盯着我作甚?”
乔峰却忽而福至心灵,压低声道:“慕容,这张脸是你自己弄的?”
慕容复立时一噎,半晌方闷闷不乐地答:“我就是想……稍微不那么显眼……”
乔峰再也忍不住了,径直将一口酒喷了个铺天盖地,一个劲地捶桌大笑。实在不忍心告诉慕容复:如今的他确然是丑地十分张扬!
乔峰这般捧腹大笑,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不一会,马大元与马夫人竟一块过来了。平心而论,这位马夫人的确姿色过人,可谓是“从头看到脚,风流往下跑;从脚看到头,风流往上流。”这样一位美人儿,若非西门庆那般俊杰,谁能驾驭?
而马大元,显然不是西门庆!见到马大元端着酒碗携夫人来到乔峰面前敬酒,慕容复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马大元今年莫约三十出头,样貌端正性格沉稳为人正直,可能没什么情趣却绝对是能不藏私房钱又豁出性命保护妻儿的好人。偏偏这样的好人,马夫人是死活看不上眼。马夫人百般怨恨段正淳辜负她的情意,却又对贪恋她美色的白世镜和全冠清十分不屑,至于不在意她美色的乔峰更是恨之欲死。然而,她却到死也不明白,这世上真正对她全心全意的好男人,正是她的枕边人。
慕容复冷眼旁观,见马大元一脸尴尬地向乔峰表示自己考虑不周,以致这场百花会的气氛不甚和睦。而陪同马大元而来的马夫人却对丈夫的窘境恍若未觉,只以挑剔的眼神一个劲地打量着自己。他顿知想必马大元前来请罪,也是马夫人主意。否则,一个粗俗不文的丐帮副帮主,如何能有这般细腻的心思呢?慕容复见乔峰安抚马大元始终不得要领,终是忍不住开口道:“纵然稍有欠缺,可这场百花会的确一壮丐帮之声威穿越之腐女收夫全文阅读。世间之事本无十全十美,马副帮主过谦了。”
乔峰性子疏阔原就与本性沉稳的马大元不甚相投,此时听慕容复为他解围,他即刻大笑着拍了拍慕容复的肩头,朗声道:“说得不错!马兄弟,你就放宽心罢!”
马大元显然也一早就注意到乔峰身边的慕容复,听慕容复说话,他当下笑道:“乔帮主,这位贵客是……”
“在下苏明石,见过马副帮主。”不等乔峰说话,慕容复已然不慌不忙地向马大元深揖一礼,“这位想必正是马夫人吧?”说着,他又转身向马夫人施了一礼。“马夫人人比花娇,果然唯有如马副帮主这般豪杰方能匹配!”
“苏公子过誉了!”方才乔峰对她视若无睹却对着一个丑陋不堪的男人谈笑风生,马夫人心中生恨,这才唤了丈夫过来设法为她引荐,让她好掂量掂量慕容复的成色。然而她终究对自己的美貌太过自负已成执念,是以一听慕容复夸她样貌便十分得意,更在心中暗道:想不到此人长地像只癞蛤/蟆,嗓音却如此低沉动听。“不知苏公子与那位海上霸主苏迈苏先生是……”她见乔峰对慕容复格外青眼,有空就与他混在一起,早已意识到此人必定是个大人物。
“维康兄正是在下族兄。”慕容复正色道。
“原来是名门之后,失礼了。”马夫人闻言急忙又福了一福,这一礼却是比方才恭敬了许多。马夫人本是个小女子,对商场中事不甚了了。直至丐帮开了这顺风镖局,她听丈夫言谈之间漏得多了,这才知晓原来丐帮这顺风镖局之所以顺风顺水,多半还是仰赖那被誉为海上霸主的苏迈苏维康。须知丐帮只在陆上有势力,然则镖局运货却多半要走水路,这船只正是由苏迈提供;丐帮向来穷酸,与大宋的商户们并无多少联系,顺风镖局能打开门路有买卖上门,一开始也是因为有苏迈为他们穿针引线;甚至顺风镖局与客户结账,也是依靠苏迈旗下的汇通钱庄。马夫人既知这只丑蛤/蟆与苏迈是亲戚,自然要稍微客气些。
“不敢,不敢!”慕容复亦回了一礼,“在下无甚大本事,平日里也只为维康兄跑跑腿罢了。夫人这般细心,想必这百花会原是夫人的主意?”只听这“百花会”三个字便知是出自女子之手,哪里是马大元这样的鲁莽汉子能想到的呢?
马夫人闻言,即刻以袖子半掩着嘴角轻笑起来。“苏公子亦是将门虎子,这般眼明心亮!”马夫人原就身段袅袅,此时柔柔一笑,腰肢随风摆动,胸前一对玉兔便跳脱地好似迫不及待要出来见人,恍如一条妩媚缠绵的美女蛇。
见了马夫人这般风情,慕容复即刻老老实实地眼观鼻鼻观心。这位马夫人实在太会勾搭男人又生冷不忌,若是被她缠上了,终究是个麻烦。
好在乔峰也还没迟钝到无可救药,同样意识到让慕容复再与帮中女眷闲聊下去大为不妥,当下对马大元道:“马兄弟,我与苏兄尚有些事谈。”
马大元闻弦歌而知雅意,忙道:“苏公子,招呼不周!招呼不周!”又一拽身边的夫人,“乔帮主,属下告退了。”
马夫人却仍舍不得走。由始至终,乔峰的目光从未落在她的身上,反而一心凝望着他身边的这位苏公子。这显然愈发令马夫人怒火中烧,只在心中咆哮:纵然乔峰爱财如命,这丑蛤/蟆又有什么好看的?她忍不住又仔仔细细地端详了慕容复一阵,始终觉得伤眼,终是不堪忍受地转过脸去。却是站地久了,慕容复身上的一缕暗香逐渐发散开引起了马夫人的主意。马夫人天性/爱美,对各种香料自然也是如数家珍。此时闻到慕容复身上那抹若有似无的暗香,她不禁问道:“不知苏公子用的是什么香?气味……好生特别!”
慕容复把眉一挑,暗道:我易容成这样你竟还能这般感兴趣?难道一直以来我都冤枉了你,这马大元是个太监?此时马大元与乔峰都在场,他自然不敢实话实说,只笑道:“夫人说笑了,在下一介粗人哪会用什么香呢?许是花香罢。夫人请!”
“原来如此。”马夫人见连慕容复也对她不假辞色,即刻面色一沉。“妾身告退。”这一回,竟是将乔峰与慕容复一并恨上了。
慕容复却未曾料到,马夫人刚一走,连乔峰也沉下了脸。“慕容,马夫人是马副帮主的妻子,朋友妻不可欺!”自从两年前淑寿公主过世,慕容复在男女关系上老实了很多,对任何女子都再无僭越之言、僭越之举。今日见马夫人姿色过人,乔峰唯恐慕容复故态复萌,免不得耳提面命一番。
“大哥你这是什么话?”慕容复闻言即刻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是那种人么?大哥若当真觉得不妥,还是抽空提点马副帮主管好夫人才是正经!”
乔峰也知慕容复说地在理立时一窒,隔了一会才又道:“你这熏香的毛病能不能改改?若是行走江湖,纵然易容术再精妙,闻闻味儿也就认出来了!”
“这也能怪我?”你得罪了人,我帮你圆场。你不领情也就罢了,居然还怀疑我勾引人/妻?慕容复也不高兴了,当即将面前的酒杯一推,起身便走。
“去哪?”乔峰赶忙伸手拽他。
“去更衣!”慕容复一甩手,气呼呼地走了。
蒋长运与吴长风却正巧在此时端着大碗过来,听到慕容复说去更衣,蒋长运不禁一脸不可思议地大摇其头。“慕容公子一天能更八回衣,他也不嫌烦?”
乔峰长叹一声也不好意思说慕容复是与他闹脾气了,只奇道:“长运,你居然知道他是慕容?”
蒋长运神色睥睨地瞥了乔峰一眼,淡淡地道:“能易容易这么丑的,天下间除了慕容公子还能有谁?”况且,长这么丑还能让乔帮主鞍前马后的,除了慕容复也不做第二人想了!这一句,蒋长运却是隐下了没提。
乔峰……乔峰立时无言以对、心悦诚服!([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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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91章 解怨金谷园
慕容复名为更衣,实则另有计划上位[娱乐圈]全文阅读。他尾随着马大元夫妇一路潜行,不一会便来到一处水榭的阴影处。
马大元见四下无人顿时沉下脸来,怫然道:“你已嫁作人/妻,行事就该检点一二。大庭广众之下与陌生男子讨论香啊臭的,未免轻浮!”
自从马夫人下嫁,马大元对她从来俯首帖耳。此时忽然听闻马大元指责她不守妇道,她即刻一愣,紧接着又勃然大怒。马夫人手无缚鸡之力,平生最大的本领便是化百炼钢为绕指柔。纵然已将马大元恨地咬牙切齿,可她的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反而双目一红扑簌落泪,委屈万状地道:“你既然信不过我,又为何要带我出门见识?”
马大元年过而立方赢得美人归,向来对马夫人视若珍宝爱愈性命,见她一哭心都要碎了,忙手足无措地辩白道:“小康、小康……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马夫人却是充耳不闻,掩在手帕后的那双妖娆水眸含怨带恨地瞪了马大元一眼,哭了一声:“你别理我盛婚66亿,霸道总裁有点暖最新章节!”便捂着脸跑远了。
慕容复冷眼旁观,眼见立在原地的马大元的面上一阵恼恨又是一阵后悔,显是情根深种不能自拔。他不由轻轻一叹,不甚赞同地摇摇头向马夫人追去,很快便在一处偏厅将孤身一人的马夫人给拦了下来。
马夫人见到这个样貌丑陋,又连累她被马大元责骂的苏明石再度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并没有什么好脸色,只做出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冷声道:“苏公子,这里是女眷歇息的地方,你怕是走错了。”
慕容复闻言只是轻轻一笑,上前一步柔情款款地道:“在下并未走错,在下正是来寻马夫人的。”
所谓物以类聚,马夫人一听慕容复这般语调便知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当下以称斤论两的眼神缓缓地打量了他一番,轻蔑地道:“你?”
慕容复低头一笑,坦然道:“夫人天人之姿,如何是苏某能够高攀得上的?”
马夫人心中一动,忙问:“那是?”
“自然夫人方才所见的另一位盖世英雄。”慕容复笑道。
马夫人闻言霎时心花怒放得意万分,只暗自心道:乔峰啊乔峰,凭你装模作样,结果还不是要拜倒在老娘的脚下?然而她终究谨慎,不愿轻易漏了口风给人拿住把柄。只见她的面上浮出一抹茫然之色,轻声道:“天下英雄哪一个又及得上我夫君?”
慕容复虽说假借乔峰之名来勾搭马夫人,可此举实非出自他本心,又哪里耐烦与马夫人演这一场欲拒还迎,当下把脸一沉缓缓道:“既是襄王有心神女无梦,苏某告辞!”他转身作势欲走,口中却叹道。“可惜……可惜了他一腔情意!”
马夫人嫁予马大元本是无奈,此刻听闻比马大元更为少年英雄的乔峰对她一片深情,终是忍不住低声埋怨:“他连看都不愿多看我一眼,谈何情意?”
慕容复闻言登时哈哈一笑,转身回道:“夫人岂不闻近爱、情怯?以他的身份能遣在下走这一趟,他的心意如何,夫人难道还不明白么?”他一边说,一边又瞥了马夫人一眼,只见她的面上微微泛出欢欣的桃花红,眼底的媚意更是盈盈欲滴,显然是大为意动。慕容复心中一喜,又笑道:“天下男儿无非‘潘、驴、邓、小、闲’,那人已是五占其四,来日如何教他伏低做小,还不是看夫人的手段么?”
马夫人不曾看过那《水浒》自然不知王婆的名言,不由一脸疑惑地问:“潘、驴、邓、小、闲?”
慕容复神色促狭地微微一笑,向马夫人勾勾手低声道:“夫人且附耳过来!”眼见马夫人神色犹疑,他干脆自己凑到马夫人耳边将这五个字给她细细解释了一番。
“哎呀!”饶是马夫人天生水性,可听了慕容复这番精妙无耻的解释也是哭笑不得,忍不住狠狠拧了他一把,连声骂道。“斯文败类!斯文败类!”
慕容复全当这是夸赞,面不改色地道:“若非在下这斯文败类,夫人与那人又何来这等缘分?”
马夫人闻言又睨了他一眼,忽而叹道:“苏公子妙语连珠、知情识趣,难怪他对你这般不同了!”方才在宴席上,马夫人看得分明,乔峰哪里需要人教如何伏低做小?不过是那人值不值得乔峰伏低做小罢了。若非眼前这苏明石亦是男儿之身又样貌丑陋,马夫人怕是难免要生出几分醋意来。
慕容复哂笑道:“那人待在下周到,那是看在我族兄的面上。待夫人有情有义,那才是一片真心!”
马夫人见慕容复说地斩钉截铁,只觉两颊生光心中更是快意,只不住喃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今夜子时、金谷湖畔,尾生抱柱、至死方休。夫人,还请怜惜此人赤诚心意,切莫失约。”慕容复躬身一礼,很快便离开了偏厅。
子时一到,马夫人果然精心打扮如约而至。那一晚月朗星稀,经过白天的一番热闹,人群皆已散去,金谷园中唯余一片幽然。马夫人耳边只听得清溪萦回、水声潺潺,又见那鸟鸣幽村、鱼跃荷塘,能够身处这等富贵悠闲之所,她心底已是意足。再低头照影,只见那提着明灯的盛装少妇眉目生动美貌无双,更是得意地轻笑起来。
不一会,乔峰也大步走了过来。见到马夫人于湖畔提灯而立,他的唇边倏忽划过一抹隐秘的笑意,当即加快脚步来到马夫人身前向她抱拳一礼。“见过夫人。”
马夫人轻轻地把头一偏,露出一抹雪白如凝脂的修长脖颈,柔声回道:“乔大爷多礼了。”
乔峰摇摇头,一双虎目只痴痴地凝视着马夫人,诚挚言道:“我待夫人,如何礼数周全,亦不为过!”
马夫人想不到这粗豪之辈说起甜言蜜语来亦是别有一番滋味,忍不住噗哧一笑,嗔道:“乔大爷深夜相邀,本已是不合礼数了。”
哪知乔峰闻言蓦地瞪住了她,眼底隐隐露出又是痛楚又是痴狂的神色来。马夫人正被这一双眼看地不知所措,乔峰忽而沉沉一叹,恨声道:“你为何不等我,竟早早嫁人?”
乔峰此言一出,马夫人只觉心头滚烫竟不知不觉地落下泪来。
“别哭。”乔峰沉声言道,粗粝的指腹在她的面颊上重重一抹我老公是古曼童最新章节。“今晚月色怡人,夫人陪我走走罢。”
马夫人哪里吃得消这等粗豪的温柔,顿时如乖猫一般轻轻点头,小心翼翼地跟在了乔峰的身侧。哪知才走了几步,她的膝头忽而一麻,整个人往湖里滑去。
“小心!”乔峰眼明手快,急忙出手将马夫人拉了回来。“夫人,可有大碍?”
马夫人乍然遇险惊魂未定,却是将方才的一腔柔情都抛诸脑后了,只后怕地道:“这里好生危险……”
怎料不等她把话说完,乔峰已然笑道:“原来夫人也与乔某一般忐忑。”
乔峰有此误会,马夫人自然不会明言自己方才只是失足,当下低头回道:“奴家本是个弱女子,哪如你们男儿这般铁石心肠?”
乔峰方才拉住马夫人的手始终未曾松开,此时已不知不觉抚上了她的面颊。“不知夫人可识水性?”
乔峰忽然不再顺着自己说话,马夫人心底顿时惊跳了一下,却仍是下意识地低声答道:“闺阁女子,弱不禁风,哪里识什么水性?”
“是吗?”乔峰低声反问了一句,又是微微一叹。“可惜了!”
马夫人见乔峰神色忽冷,心中竟隐生惧意,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哪知尚未与乔峰分开半臂之距,她整个人便被乔峰用力一扯,背对着乔峰跌入他的怀中。感觉到乔峰的双臂犹如铁铸一般死死箍着自己,马夫人不由强笑着道:“乔帮主,瓜田李下,还是先放开奴家罢!”
乔峰充耳不闻,只低头在她颈边深深一嗅,右手拇指则缓缓地搭上了她的后颈。“可惜,鸳鸯戏水、人间至乐,夫人却是不懂了。”
两人凑得这般近,马夫人即刻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她面色一变,失色叫道:“你不是……”话未说完口鼻已被“乔峰”用力捂住,她只觉后颈忽然一痛,整个人便软倒在“乔峰”怀中,再无半点意识。
随即,“乔峰”冷笑一声,扯散马夫人的发髻和衣衫,将她抛入池塘。不过数息之后,原本千娇百媚的马夫人便成了一具沉尸。那“乔峰”行事周详无比,又随手扯断了湖畔中的几株青莲抛入湖中,这才运起轻功扬长而去。
马大元直至第三日方寻到了他的夫人,确定了自己鳏夫的新身份。彼此马夫人早在湖中泡成了一具肿胀的浮尸,再不见生前的半分姿色。然而马大元却依旧抱着马夫人的尸首嚎啕大哭,堂堂男儿纵使斧刃加身也面不改色,此刻却哭地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犹如惊凫之失侣。便是慕容复在一旁看了,也忍不住摇头叹了一声:“可惜啊……人间惨剧!”
丐帮上下闻言,俱是心有戚戚默然无语。唯有乔峰却听出了慕容复的这句感叹殊无诚意,不由万分讶然地侧目瞥了他一眼。碍于马大元与诸多丐帮弟子皆在场,他终究忍住了没有说话,只上前扶住马大元低声劝道:“马兄弟,人死不能复生……”
从案发现场来看,这无疑是一桩意外。湖边尚有马夫人失足落水时留下的足迹;马夫人的衣衫和发髻都已散乱,显然是在湖中挣扎所至;至于那浮在湖面的几株青莲,必定是马夫人慌乱之中扯下的。然而马大元毕竟与马夫人夫妻多年,熟知她的脾性,马夫人此生最在乎的便是她的花容月貌。时至夏日、湖畔蚊虫颇多,马夫人如何会来这湖边游玩使恼人的蚊虫伤了她的冰肌玉肤?更何况,她身上穿的还是她最喜欢的一身罗裙,戴的是她最爱的一套首饰。
“不是意外……这绝不是意外……”马大元哽咽着摇头。可如果,马夫人并非夜间出门散心失足落水,她又是缘何落水?她出门,又是为了见谁?这些事,马大元却不敢细想。
慕容复并没有将马大元的话放在心上,他虽手段老辣却着实不懂儿女私情,更加不能理解女儿家盛装打扮私会情郎的心意。直至亲眼见了马夫人入土为安,慕容复终究心满意足启程打道回府。
乔峰一路将慕容复送出了洛阳。直至出了城门,乔峰终于沉声言道:“慕容,马夫人的死究竟跟你有没有干系?”
慕容复闻之一怔,许久方笑道:“乔兄何出此言?我与那马夫人初初相识,无冤无仇,为何要害她性命?”
这一点乔峰也想不明白,他沉默半晌只皱眉道:“那日发现马夫人的尸身,为何你的态度……”
慕容复一面对乔峰的敏锐暗自心惊,一面却若无其事解释道:“马夫人与我非亲非故,我若是涕泪交加那才是十分可疑罢?”
慕容复终究是乔峰的结义兄弟,与乔峰情意深厚,乔峰也不愿十分怀疑他。如今听慕容复的解释说得通,他也就将此事放下了,只歉然道:“是我多心。”
慕容复却是非常大方,反而笑道:“乔兄,你父母双亲皆已年迈,可曾想过将他们接去杭州或者我燕子坞安享晚年?”
乔峰虽不明白为何慕容复的话题跳地这么快,却仍旧老老实实地道:“你道我不曾提过?可惜他们总也放不下家里的两亩田地。所谓故土难离,我也不好太过勉强,否则就算不上真孝顺了。”
“唔……”慕容复闻言不由微微蹙眉,口中却道。“如此便罢了。”
眼见慕容复一提缰绳,乔峰又道:“待过了中秋,我便去京城!”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不是我非要说你的不是,只是你身上这香……”慕容复用香的习惯乔峰先前也不在意,然而这回一经马夫人提醒,他只觉那若有似无的暗香无时无刻不在鼻端缭绕,教他心神不定。
“什么香?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跟个女人似得婆婆妈妈就惦记这些?”慕容复可不耐烦总拿他熏香的习惯说事,即刻面色一沉。“告辞!”说罢,便扬鞭策马而去。([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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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92章 慕容的育儿经
一场百花会,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少将的纯情暖妻最新章节。直至回到自家府邸,慕容复的脸色仍旧不好看。而慕容复的另一个好基友诸葛正我非但不来劝慰反而失踪了,并且失踪前又丢给他一个大麻烦——一个才一岁大的婴孩!
慕容复与那白白胖胖咿咿呀呀的小婴儿大眼瞪小眼地瞪了一阵,无奈地摸摸鼻子,转头向抱孩子过来的诸葛府仆役问道:“你家大统领就没说些什么?这孩子跟他什么关系?私生子?”
诸葛府出来的仆役,果然如诸葛正我本人一般处变不惊,只躬身回道:“慕容大人说笑了,这孩子是我家大统领自山里捡回来的。大统领说有要事在身,烦请慕容大人帮忙照顾一阵。”
山里捡的?莫非是狼孩冷血?慕容复不由暗道。只是这人都送来了,显然也没给他说“不”的机会。慕容复只得无奈地点点头,又问道:“你家大统领去哪了?”
那仆役沉默地摇摇头。“小的不知。大统领临走前只交代小的转告,他若回不来,烦请大人把这孩子带大。还有荆王的孩儿孝愿,也请大人多多看顾。”
慕容复对诸葛正我的自在门并不熟悉,也不知他究竟有多少仇家。只是见那仆从面露忧色,他仍旧好言道:“你放心,你家大统领死不了。”
那仆役走后,慕容复顺手抄起如今还是小婴儿的冷血夹在胳膊下往内堂走去。哪知这野狼养大的孩子性子果然极野,小冷血被慕容复夹得不舒服,他不哭也不闹反而一口咬住了慕容复的手指。虽然冷血如今只有一岁大,一口利齿却是十分了得,这一口下去登时见了血。慕容复一声惨叫,赶忙大声叫唤:“阿朱、阿碧,快来帮忙!”
待阿朱阿碧闻讯而至合力将慕容复的手指抢救下来,已是半盏茶之后。慕容复看着冷血津津有味地舔舐沾在唇边的血迹,不由后怕地道:“果然是狼养大的孩子!”
阿碧此时正在为慕容复的手指上药粉,听他这般感叹不禁笑道:“公子爷,这年岁的孩儿正是长牙的时候,本就是逮着什么咬什么。”原来她曾帮着朝云带过一阵苏轼的幼子干儿,颇有几分育儿经验。
哪知这说话间,小冷血食血知味又咿咿呀呀地向慕容复爬了过来。冷血是狼养大的孩子自幼吃荤,手脚颇为健壮行动也迅速。待慕容复发现时,他已拽起了慕容复的袍角塞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后,大概是觉得没味儿便吐了出来,又哇哇叫着往慕容复的腿上冲锋。
慕容复注意到自己的衣袍也被冷血咬出了两个破洞,登时惊叫着跳了起来。“你还来?”一个软软嫩嫩的婴儿,打又不能打说理也说不通,除了跑慕容复还真想不到别的办法。“阿朱,快拿走!拿走!”
阿朱飞快地翻出一只磨牙棒塞进冷血嘴里将他抱起,万般庆幸地道:“幸亏干儿以前用的磨牙棒还没丢!”
慕容复也跟着呼出一口气,见到小冷血一脸狰狞地将磨牙棒咬地“咯吱”作响,他不禁上前一步忿忿地戳了戳小冷血的脸蛋。“小东西,可真够……唉?唉!”哪知话没说完,小冷血见状竟又吐出了磨牙棒,笑呵呵伸出手来抓慕容复着另一根完好的手指就往嘴里塞,吓得慕容复忙不迭地抽回手指往后窜。
这一回,连阿朱也笑了。“公子爷,这就是个孩子!你跟他说什么,他也不懂啊!”
慕容复见阿朱又将那磨牙棒塞回冷血嘴里,不禁困惑地道:“不对啊!他怎么总咬我,不咬你们呢?”
阿朱思索片刻便道:“许是因为我与阿碧用的是花香,唯有公子用的是熏香?”
一提到这熏香,慕容复立时便想起了乔峰那副不甚痛快的嘴脸,当下怒道:“无论什么香,以后都不用了都市之二次元附体最新章节!”
阿朱吃了一惊,也不知慕容复这无名火是因何而起,只慌忙应了声“是”。
慕容复却意识到自己这火发错了人,当下轻咳两声转口道:“这孩子我跟他八字不合,就交给你们了。对了,你们也要小心!”
阿朱听命福了一福,阿碧却追上来惊叫道:“公子爷,你的手怎么又流血了?”
慕容复低头一看,这才发现那根被冷血咬出两个血洞的手指仍汩汩地冒着血,竟连刚才阿碧为他敷上的药粉都冲开了。
“我去换一瓶金疮药!”阿碧叫了一声匆匆跑开了。不一会,又拿了一堆绷带与金疮药回来。直至如愿将慕容复的手指裹成了一根大白萝卜,她仍皱着眉头不断叹气:“我看这咬地也不深,怎么血总不停呢?”
阿碧的叹息甚至未曾在慕容复的心里留下任何的痕迹,便轻飘飘地散去。待阿朱阿碧抱着小冷血退下后,慕容复便将包不同唤了上来,询问这些时日以来朝廷里的动向。
包不同闻言只是一声叹息,黯然道:“自打刘挚任了右相,那可真是大权在握百官辟易。咱们蜀党一脉各个战战兢兢苦熬时日,哪有什么动向?”他思索片刻,又将手中折扇在掌心一敲。“却是宗先生来过一回,说是工部的那些人捧着《武经总要》当宝典,拼命在火器里加石灰加胡椒。这哪里是制火药,分明是做菜!他是待不下去了,想外放。”
宗泽行事向来雷厉风行,呆在浑浑噩噩混日子的工部本就气场不和。慕容复早料到了这个局面,是以也并不意外,只道:“让汝霖兄整理一下工部可用的人手名单,等明年任期结束,我与师叔说设法把他和那些人一起调去西边。”苏轼虽说辞官,苏轼的弟弟苏辙却仍任着吏部尚书,请他帮忙调动一名工部监官和一些连官都算不上的匠人正是手到擒来。
包不同也早知慕容复原先的打算就不是改革工部,而是带走精英另起炉灶。只是想到如今朔党上位,今年已这般难熬,明年苏辙究竟还能不能占着吏部的位置尚是两说。他不禁抬眸望了慕容复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慕容复却好似明白包不同的隐忧,只笑道:“你只管将我的话回了汝霖兄,你家公子爷什么时候空口白话过?”
有慕容复这句保证,包不同立时心头一宽,赶忙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所谓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在原本的历史上,刘挚任左相后大肆揽权、党同伐异,甚至对太皇太后与官家的召命都听而不闻借故拖延。如此跋扈疯狂,终于是引起了太皇太后的不满,将他罢免。作为新党党魁,王安石看错了吕惠卿看错了章惇;但作为旧党党魁,司马光又何尝看准刘挚呢?如今刘挚虽未扶正左相,然范纯仁长期称病不愿理事,朝政大权实已掌控在刘挚之手。慕容复相信,以刘挚的心性触怒太皇太后只在早晚而已。而慕容复,显然也并不介意为刘挚向死而奔的道路上再扇扇风。问过朝堂上的事,又安排了淑寿公主冥诞的各项任务,慕容复便令包不同退下了。
当天晚上,慕容复换上了一身夜行衣,去探望荆王幼子赵孝愿。荆王赵頵于两年前过世,死后留下八个儿子与几房妻妾,明媒正娶的王妃也尚在人世。慕容复本是男子又与荆王并无交情,所谓照料他的幼子更是无从下手。然而,慕容复深知诸葛正我绝非无的放矢之人,他既然这么说,必定是荆王府上有不妥之处。
荆王府果然大为不妥,最不妥的便是荆王王妃居然是名毒妇。慕容复造访荆王府时已是深夜,在这个本该阖府安卧的时候,荆王幼子赵孝愿的卧房内却是灯火通明。只见年仅三岁的孝愿身材瘦小面色发青缩在乳母怀中不停哭泣,许是哭地久了,他的喉咙都已略有嘶哑。而乳母本人一时之间却来不及在意这些,只跪在一名着一身雪缎长裙的女子身前不断叩首请罪。
这名女子虽说仍在孝中,可看她头上插戴的发饰便知其王妃的身份。此时此刻,她正一脸冷然地望着乳母,漫不经心地道:“常言道,若要小儿安,常带三分饥与寒。这育儿的道理,我尚且明白,怎么你这当乳母的反而不懂了?”
那乳母满头冷汗又惊又怕,嗫嚅半晌方艰难地道:“王妃,小主子大了,老奴的奶水着实不够啊……”荆王幼子赵孝愿本是庶出,其母难产而亡,如今连亲爹也挂了,生死便操纵在王妃之手。王妃对赵孝愿不打也不骂,只是克扣乳母的份例,乳母催不出奶来自然也就将赵孝愿饿死了。
“住口!”这一回,不等王妃发话,她身边的婢女已然高声怒斥。“这等下贱话也能在王妃跟前说么?荆王府家大业大、王妃更是菩萨心肠,还能克扣主子的吃食?分明是你无能!来人,给我将这贱妇拖下去,明日另寻乳母!”那婢女在王妃跟前十分得意,她一声令下,两旁的侍卫便一拥而上将这乳母给拖了下去。
那乳母方哭喊了一声“王妃”便紧紧闭上了嘴,显然也已明白到与其等赵孝愿死了自己再因照看不力被问罪,不如拼着受一顿打尽早脱身,也可保全性命。
赵孝愿只有三岁大,虽说还不懂事,可见日日陪伴在身边的乳母被带走仍旧哭喊着要追。直至被王妃身边的婢女揪住拧了两下胳膊又狠狠恐吓了一番,这才白着一张小脸哽咽着止住了哭。不一会,王妃带着婢女、内侍、侍卫扬长而去,又饿又怕的赵孝愿低声哭喊了几句“世叔”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守在房顶的慕容复见识了这场杀人不见血的宅斗戏码不由低低一叹,无论荆王赵頵生前如何冷遇他的王妃,赵孝愿却终究无辜。荆王妃如此对待一个三岁大的孩童,其心性着实歹毒。他飞身潜入房中,点倒了形同木偶的两名婢女,很快便抱着赵孝愿离去。就这样,慕容复每晚抱着赵孝愿回家开饭,天没亮又得将赵孝愿送回王府,这一送就送了大半个月。可这半个月来,非但荆王府上下一无所觉,赵孝愿的新乳母也始终没有到岗。慕容复一边对荆王妃的狠辣暗自心惊,一边又为每日如何分开赵孝愿与小冷血而头疼。忍无可忍之下,他终于决定寻个机会向太皇太后或者向太后告状!([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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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93章 风波再起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侯门妇最新章节。就在淑寿公主的冥诞后不久,去宫中为小皇帝讲学的慕容复便收到了消息,令他下课后去隆佑宫拜见向太后。
慕容复为了参加一场百花会,长假一请便是两个月。于两个月后再见到慕容复,小皇帝原本十分高兴,只是听闻下课后他还得去拜见向太后,这神色就有些冷淡。只见他沉着脸静默了一会,方漠然道:“……哦,朕想起来了,数日前正是姐姐的冥诞。想来母后是又怀念姐姐了,拉着慕容卿闲话家常呢。”
慕容复一听小皇帝话音冷凝,心中便已暗暗惊跳,隐约明白到小皇帝待向太后的母子情谊怕是大不如往昔了。慕容复所料不错,向太后并非小皇帝生母,这母子之间本就感情不深。原本淑寿公主在时,尚能两边周旋维持着情义;待淑寿公主过世,向太后膝下再无亲生骨肉,性子愈发沉冷寂寥,跟小皇帝的母子情分也就逐渐淡了。而与此同时,太皇太后厚待抬举向太后,却对小皇帝的生母朱德妃十分冷遇。天长日久,小皇帝心中也难免有怨气。
好在小皇帝也不愿将话题留在向太后身上打转,很快便转口道:“如今这朝廷的风向,朕是愈发看不明白了。朕原以为当年吕相拦截祖母的指示已是虎胆,想不到这刘相更是狂妄,居然连诏书也敢私自截留。”说到此处,小皇帝忍不住蹙起眉头幽幽一叹。“这大宋天下,究竟还是不是姓赵呢?”
慕容复虽说早知刘挚狂妄,但听闻他居然敢私自截留诏书也是瞠目,许久方道:“官家,这原是朝廷法度不严之祸呀!”
小皇帝每每与慕容复谈论国事,慕容复的言论总能令他耳目一新。此时见慕容复未曾如他所愿请命弹劾刘挚,反而将矛头指向了朝廷法度,小皇帝也并不十分失望,只将眉一挑,奇道:“这是何意?”
“官家,咱们大宋的规矩向来是由知制浩根据官家之意撰写诏书,再由中书省负责下发。然则,知制浩撰写诏书需时多久?中书省下发诏书需时多久?这些却并无明文规定,可操作的地方实在太多了。”慕容复缓缓道,“微臣恩师苏学士亦曾任知制浩,他本是个急惊风,但凡太皇太后或官家有旨,至多一晚便能撰写成诏书。可若是换上个慢郎中,这撰写诏书磨上三五日,中书省再拖上七八天。若是人事任命也就罢了,倘若赶上天灾**,岂不是要让天下人都责怪官家不恤百姓么?”
小皇帝闻言不由默默点头,更在心中暗道:死上几个黔首也就罢了,这朝堂上的位置若是被不合心意的人占了,纵然朕是皇帝也难免束手。他沉默了一阵,便轻声道:“依卿家之见,当如何?”
“刘相私自截留诏书追根究底仍是朝廷制度的问题,官家应向太皇太后分说此事,请立法度!”慕容复斩钉截铁地道。
哪知小皇帝闻言竟摇头笑道:“如今朝堂上是刘挚掌权,朕看他是不肯的!”
“刘挚利用制度漏洞违背圣命为己谋私,可见其人人品若何。微臣相信,太皇太后必定有所决断。”慕容复又道。
“朕只怕太皇太后顾念旧情,难下决断。”小皇帝语带嘲讽地道。
“那便是火候未足。”慕容复意味深长地答,“治大国如烹小鲜,官家当不急不缓气定神闲才是。”
小皇帝的面色倏忽数变,最终方缓缓道:“爱卿果然有见地。有爱卿在,朕才能安心。”
慕容复赶忙谦虚了几句,又与小皇帝提了一番这回前去洛阳的见闻,这才结束了当天的工作离开崇政殿。
隆佑殿中,向太后早已等候多时。待慕容复上前行过礼,她便吩咐内侍颁下了赏赐。“淑寿的冥诞,慕容卿有心了。”
提起这件事,慕容复却不敢受向太后的赏,只低头道:“如今微臣能为公主做的,也唯有这些。”
淑寿公主已过世两年,这两年来慕容复为淑寿公主做的点点滴滴早已令向太后深信了他对淑寿的情意,更在不知不觉中磨平了她对慕容复的怨恨。如今,向太后已逐渐自丧女之痛中走了出来,她膝下荒凉,却是因淑寿公主之故视慕容复犹如半个子侄。“淑寿已去,想必她在天有灵也希望慕容卿一切安好。”
慕容复心中一热,只低声道:“微臣自当为公主保重自己,太后也要多多保重才是啊神级小商贩全文阅读!”
向太后苦笑一声,惆怅道:“不过消磨光阴罢了,还能如何呢?”向太后丈夫已逝、女儿又亡,朝堂上有太皇太后、后宫还有朱太妃,她这个皇太后也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见到向太后这般了无生趣的模样,慕容复更是哀恸愧疚。他把心一横,忽然道:“臣有一事,敢请太后做主!”
慕容复如此郑重其事,向太后立时吃了一惊,忙坐直身子问道:“何事?”
“臣与现今六扇门的大统领诸葛正我原有私交,诸葛大人公差在外,临行前曾托付微臣一件事——请微臣帮忙照顾荆王幼子赵孝愿。”慕容复当下便将他在荆王府的见闻一五一十地向向太后和盘托出,只是为避嫌疑隐去了自己夜闯王府一事,只说是以重金打听来的消息。
向太后待慕容复亲厚,对他的话亦是深信不疑,听闻荆王妃刻薄庶子不由万般惊诧地道:“竟有此事!竟有此事!”
慕容复对此也唯有报以苦笑。仁善之人总不能相信世间竟能有如此歹毒之人,因为那实在超出他的想象极限。“微臣斗胆,请太后时常诏令荆王妃带着孩子前来隆佑宫玩耍,也可保全荆王这条血脉。”
“哀家知道了,”向太后亦知慕容复不求上告宗正,只求她多多关注赵孝愿,原是体谅她这个无儿无女的孤寡太后的难处。只见她长叹一声,又缓缓道:“自从诸葛卿重建六扇门,朝堂百官各个装作不认识他,也唯有慕容卿能如此坦白自己仍与诸葛卿有交情。其实诸葛卿身份特殊,这门下逐利之人又岂会少了呢?”
慕容复沉默了一阵方小声道:“太后,朝堂百官知道怕、知道该掩饰,总是好的。真正要紧的,是诸葛大人。”
向太后闻言不由微微一怔,沉思良久方抚掌赞道:“慕容卿果然通透啊!”心中透亮而和光同尘,慕容复这般沉稳当真不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官场新丁。向太后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隐隐明白,为何太皇太后与小皇帝都极为重视他的意见。“你的话,哀家放在心上了。”第二回应允此事,向太后的言辞之间却是比方才郑重了许多。
如愿将赵孝愿这个烫手山芋丢给向太后,慕容复登时神清气爽。哪知刚跨进家门,阿紫的一声尖利怒吼便传了过来:“臭小子,你找死!”紧接着,小冷血便迎面向他飞了过来。
阿紫武功已废,一个十六七的少女又能有多少力气?是以,小冷血才被她摔出数步之遥,便要脑袋着地。
慕容复大吃一惊,赶忙一个箭步蹿上,弯腰将小冷血抄了起来。
阿紫与慕容复向来不合,见到慕容复出现,她立时面色一冷甩手便走。
慕容复见了阿紫也头疼,向来不喜欢她在自己跟前碍眼。只是这一回,他却是怒气填膺,只一声喝令:“站住!”
慕容复这一声沉冷无比,瞬间便令阿紫忆起当年她对慕容复下毒不成,反被慕容复废去武功的情景。她心中深深畏惧,即刻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却在此时,阿朱又从内院转了出来,语气轻快地道:“好了阿紫,把孩子……公子?”阿朱话说半截,就见到慕容复一身肃杀地望着阿紫,慌忙屈膝福了福。“公子如何回来了?”
看到阿朱,慕容复的神色稍缓,将兀自笑呵呵的小冷血递过去道:“阿朱,去给你妹子整理行李,明日送她回燕子坞!”
阿朱闻言立时吃了一惊,急忙扭头看向阿紫,无声质询:你又闯了什么祸?
阿紫两眼含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指着自己的面颊叫道:“明明是他咬我!”仔细看,阿紫的面颊上果然留有几个牙印。幸亏咬地不深,是以未曾见血破相。
“他还是个孩子,你是吗?”慕容复冷道,“你可知,你方才差点摔死他?”
阿紫目光一缩,似是惶怕,但一双圆溜溜的眼珠轻轻一转便又强辩道:“他不是没死吗?”
慕容复冷漠地摇摇头,缓缓道:“你这般没有同理心,实在可恨。待回到燕子坞,让邓大嫂教你抄经向善罢。”
阿朱闻言慌忙求情:“公子爷,是阿朱偷懒,让阿紫帮忙照顾孩子……”谁的妹子谁知道,若非小冷血十分乖巧,来到慕容府后统共只咬过慕容复一人,阿朱也不敢将孩子暂时托阿紫照顾。只是,谁又能料到阿紫就成了第二个被咬的人呢?
慕容复面色冷淡地摆摆手,沉声道:“阿朱,她既是你妹子,你就更应该明白什么能帮什么不能帮。她这样到底行不行,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下去罢。”
阿朱几时听过慕容复对她说这般重的话?一时间竟是再也答不上话来,泪珠纷纷而落。
却是阿紫见阿朱不为她说话,已是心中暗恨,当下冷嘲道:“什么姐妹?你有证据么?随随便便找个婢子便说是我的姐姐,真当本姑娘这么好糊弄么?”
阿朱两面受气心中更是委屈,不禁“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阿紫却从不是懂得见好就收的人,见阿朱大哭慕容复面色铁青,她愈发振振有词。“我本是星宿派弟子,与这斟茶递水的婢子怎会是姐妹?慕容复,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用心么?你不就是瞧中了我星宿派使毒的本领,这才派了手下来偷师么?我告诉你,你别……”
“啪!”
阿紫正洋洋自得,邓大嫂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出手便是一记耳光神秘殿下的真爱最新章节。“阿朱待你如何,你也不懂么?小小年纪这般歹毒又刻薄寡恩,阿朱有你这样的妹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只见邓大嫂随口怒斥了两句,便吩咐身边仆役将阿紫带了下去。接着,她又向慕容复屈膝赔罪道:“公子爷,属下调/教无方,请公子爷责罚。”
慕容复亦知如阿紫这般品性是典型的反社会型人格,根本无可救药。他不由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道:“阿紫就托付给邓大嫂了,只要别伤了她性命便是。”扭头见到随邓大嫂一同过来阿碧正忙着给阿朱擦眼泪,慕容复不禁又是一叹,吩咐道:“阿朱,你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书房,阿朱低头擦干眼泪,哽咽着道:“是阿紫不懂事,得罪了公子爷,阿朱代她赔罪了……”说着,双膝一曲便要下跪。
慕容复哪里能让阿朱跪,急忙出手扶住她道:“阿朱,是公子爷考虑不周,如今却令你为难了。”当初在西平见到阿紫,慕容复总念着毕竟是阿朱的亲妹子,不曾取她性命。却是万万没有想到,带回来的竟是这么个货色。“你的身世,我一直放在心上,如今也已有些眉目。只要你点头,我把她送回你们亲生爹爹身边,你说可好?”
“我亲生爹爹?”阿朱猛然一惊,又是忐忑又是惶惑地问道。“公子爷……是谁?他是谁?”
慕容复低叹一声,幽幽道:“他本是大理国的王爷,地位也十分显赫。只不过……”
“只不过,我与阿紫却并非他与明媒正娶的夫人所生,是吗?”阿朱心思细密,瞬间便明了了自己的处境,当下摇头泣道。“不,我不愿意!他是个王爷,纵然有半分在意我与阿紫,也早就来寻了,何以至今毫无音讯?他不是我爹爹,不是!我是慕容家养大的,求公子不要赶我和阿紫走!”
阿朱泪如雨下,慕容复愈发痛惜,赶忙取了绢帕为她拭泪,又耐心劝道:“公子怎会赶你走?……好了好了,快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我们阿朱若是哭丑了,将来嫁给乔峰这嫁妆本公子就得多出一成,你说有多亏?”
阿朱一听慕容复这般打趣她,登时又羞又气,赶忙抢过慕容复手上的绢帕遮着脸道:“公子,你真坏!阿朱不跟你说了!”这便低头跑了。
阿朱走后,慕容复终是忍不住长长一叹,在心中暗暗念道:乔峰啊乔峰,我这么帮你,只求你成亲时把阿紫也带走!多谢了!只是转念一想,原著中乔峰与阿朱本是因为乔峰的身世被揭开,乔峰众叛亲离之下唯有阿朱在他身边不离不弃,这才患难见真情了。如今他穿越一回,是誓要将此事悄无声息地抹平,也不知他们该如何发展感情?而同样因为他的穿越,乔峰已提早那么多年与阿朱相识。阿朱固然仍旧倾心于乔峰,可乔峰却始终对阿朱的情意一无所知。就连他几番暗示,乔峰都一脸正气地撇清了去。这般迟钝,哪里是根木头,分明是块砖头啊!情势如此不容乐观,慕容复更是愁绪满怀,不禁微微摇头。
“公子,不论发生了何事,都要沉下心慢慢想,不要着急,总能有解决的办法的。”慕容复正兀自出神,阿碧又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为他点上香、泡上茶,柔柔劝慰了一句,便拿起绣到一半的绢帕在慕容复的身旁坐下,安安静静地忙了起来。
慕容复伸手揉揉眉心,缓缓点头,含糊道:“怎么又把香点上了?”
阿碧抬起头,不慌不忙地道:“我看这几日公子爷不曾点香总是心浮气躁,到底是十几年的习惯,哪有那么容易就改呢?”
“唔……”慕容复受阿碧一言提醒终是醒过神来,暗忖自己这般与乔峰赌气,乔峰一无所知,而自己却又十分难受,也不知何苦来哉?想到这,他立时心头一松,当下笑道:“还是我们阿碧贴心!将来阿碧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如意郎君,说来给公子爷听听?”
阿碧闻言,面颊顷刻一红,只低头道:“阿碧……阿碧才不要嫁人呢……公子不要赶阿碧走……”说着,眼泪竟掉了下来。
“咦?怎么又哭了呢?公子爷什么时候说过要赶你走?”慕容复犹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赶忙又小声劝慰起阿碧来。
阿朱最终仍是选择陪阿紫一同回燕子坞,阿碧自入慕容家便未曾与阿朱分开,不由拉着阿朱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慕容复却能理解阿朱的选择,血缘至亲,纵然只是看着阿紫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孔,阿朱也是极难扔下阿紫不理的。听到阿朱含着泪与阿碧言道“要好好照顾公子爷”,慕容复不由叹着气上前道:“阿朱,若是想回京城,或者想去别的地方……无论阿朱想做什么、想要什么,都写信告诉公子,公子一定为你达成!”
慕容复此言一出,阿朱的泪水瞬间决堤,她慌忙低下头让眼泪落在地上,屈膝福了福低声道:“阿朱知道,公子保重!”狠狠心,一扭头登上马车,启程返回燕子坞。
马车里唯有阿紫在等着阿朱,邓大嫂原是单独一辆马车。见到阿朱落着泪进来,阿紫不由满是不屑地撇撇嘴。“虚情假意!他若当真舍不得你,又为何不让我留下?”
阿朱闻言即刻收了泪,只怒瞪了她一眼道:“公子向来仁厚,你若不舍得我为难,又为何不向公子请罪?”
“哈!”阿紫即刻一声冷笑,言语之中更满是嘲讽之意。“向他请罪?他凭什么?我又没错!”
阿朱失望地望了阿紫半晌,许久后终于缓缓摇头。“公子说的没错,你戾气太重,回去之后多多抄经!”
阿紫的神色倏忽数变,最终咬牙扔下一句:“他不让我高兴,我也绝不会让他好过!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便转身背对着阿朱睡了。
阿朱只当阿紫又在赌气,只低叹了一声,随手翻出一本游记开始却是半点未曾察觉,那张与她的面庞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孔瞬间扭曲,就在此时此刻忽然面对着车厢内壁隐隐露出的一抹诡秘的笑容,毒如蛇蝎、狞戾似鬼!([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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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94章 黄雀在后
阿朱走后第五日的朝会上,时任秘书丞的黄庭坚忽然上疏一封弹劾右相刘挚把持朝政、不敬君上、专横弄权、排除异己侀天最新章节。
石破天惊!
此时朝堂上朔党坐大,新党已被肃清、洛党半零落、蜀党自苏轼辞官后亦龟缩不出。黄庭坚这封弹劾奏章一上,即刻引来了朔党集团的群起攻之,偶尔有蜀党成员为黄庭坚说话,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就连太皇太后也斥责黄庭坚:“无事生非!”而一向对朔党并无好感小皇帝却是难得地全场保持沉默。若非苏辙这个老好人抛下脸面为黄庭坚请罪求情,只怕黄庭坚当场就要被殿上侍卫叉出去了。
散朝后,蜀党中人很有默契地群聚到了苏轼府。苏轼听过前因后果,不由以手扶额,许久方道:“去请明石过来。”
慕容复这日未曾当值,见老师有召,很快便赶了过来。听闻苏辙语调艰难地说过今日朝堂上所发生的一切,慕容复亦是扶额长叹,许久才双手合十抵着桌沿一字一顿地道:“师兄,我以为几日前我阻止你在《汴京时报》上发社论批评刘挚时,我们就已经谈过这个问题,并且达成了共识!眼下不是弹劾刘挚、弹劾朔党的最好时机!”
黄庭坚起初低着头没有答话,过了一会才道:“《汴京时报》主编的位置,我交出来。”
“现在不是说区区一个主编位置的时候,”慕容复无力地道,“师兄,请坦白告诉我,是谁、发生了何事,令你改变了想法。”对于黄庭坚的政治素养,说实话,慕容复真心有些绝望了。他完全不能理解为何黄庭坚至今仍只能在意一些微不足道的细枝末节,而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次的危机究竟有多严重。“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必须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才能在以后避免同样的问题!”
黄庭坚还是不肯说话。
慕容复不由扭头望向苏轼,苏轼无奈地摇头道:“鲁直坚称弹劾刘挚是他自己的意思。”
“这不可能,师兄!”慕容复强压怒火,仍在努力交涉,希图从黄庭坚的嘴里挖出什么来。“我一早就已说过,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刘挚刚愎自用早晚会被太皇太后厌弃,耐心、耐心、再耐心,等果子成熟就可以了盛宠嫡女:王妃太嚣张最新章节!”若非如此,慕容复也不会有那闲心去参加什么百花会。纵然那传说中的马夫人再漂亮,也决然比不上这天下在慕容复心中的分量。
黄庭坚的面上闪过一丝羞愧,还是一言不发。
慕容复诧异地看看黄庭坚,又再度扭头看了眼苏轼,扪心自问:能让师兄情愿背弃老师也要维护的人究竟会是谁?他脑中灵光一闪,猛然站起身,厉声道:“退下!所有不相干的人,统统退下!将门窗紧闭!”
蜀党上下均一头雾水地望着慕容复,不一会,堂上的仆从如流水般退去,紧紧关上门窗。慕容复这才压低声缓缓道:“师兄,现在堂上的都是我们自己人。请你坦白告诉我,那个人,是不是……官、家?”
黄庭坚瞬间抬起头死死地盯住了慕容复。他虽未承认,但看他的表现,大伙已然都明白了。一时之间,大伙的面色俱有些诡异,似轻松、似沉重、似莫名。
慕容复也不希望竟是这样的一个答案,只见他伸手扶住座椅扶手缓缓坐回椅内,苦笑着摇头。“千算万算,居然算漏了他……此事是我的过错,师兄不必自责。”慕容复从洛阳回来便已听闻,小皇帝借口对“东坡诗会”十分感兴趣数度相召黄庭坚为他讲解诗会的每期主题。黄庭坚与小皇帝相得,这本是慕容复乐见其成之事,自然不曾过多过问。只是他万万没有料到,小皇帝待黄庭坚却并非君臣相得,而只是将他视为一件投石问路的工具罢了。“想来官家必然说过,只要师兄上疏弹劾刘挚,他必会为师兄张目?”
黄庭坚眼圈一红,良久方哽咽着道:“……官家,官家必然有他的考量……此非臣下所知……”
慕容复长叹一声,语焉不详地道:“官家虐我千百遍,我待官家如初恋……”说着,他不禁扶额长笑,那笑声是如此地愤懑讥嘲又是这般地悲痛失望,教人听在耳中只觉不寒而栗。
大伙从未曾见慕容复这般失态,不由面面相觑。不知过了多久,苏轼方在众人的怂恿下小步趋前,拽拽慕容复的衣袖,试探着唤道:“明石?”
对上苏轼那双赤诚无垢的双目,慕容复登时振作精神,用力一捶桌案朗声道:“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一切都只靠我们自己!师兄,上折请罪罢!带着老师去杭州,建个苏堤、再弄个三潭映月,不能因为我,而使这真正造福百姓、千古流芳的东西给毁了!”
“就这样?”苏轼目瞪口呆,“这就完了?”
“就这样!”慕容复当下笑道,“剩下的事,自然是有事复官服起劳,老师安心去杭州便是。”他的目光深邃、神色宁定,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人心险恶,更能经受住所有的风浪打击。
对上这样一双眼,苏轼再无辩驳怀疑的余地,只不由自主地乖乖点头。
却是黄庭坚还比苏轼清醒些,当下惊问:“莫非连老师也……”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师兄,这一回你上奏章弹劾刘挚,太皇太后未曾为我们说话。那么等朔党对我们清算报复的时候,太皇太后也一定不会发话!”慕容复轻声道。
“这!这如何是好?”黄庭坚瞬间一惊,他曾与慕容复有诸多意见不合。然而经过这件事,他竟也在不知不觉间开始对慕容复的判断深信不疑。
“不,这很好……”慕容复的神色却是万般笃定,只见他负着双手傲然道。“原本我们只是在等着果子成熟,现在却可以想办法催熟它。师兄放心,不过是些浮财罢了,师弟也没有什么舍不得的。有些事,本来就是将欲取之,必先予之!”刘挚刚愎自用心胸狭窄,太皇太后碍于朔党势大默认他对蜀党报复,但以他的性格必然会蹬鼻子上脸将报复立威这件事给玩脱了。更何况,就算他没有玩脱,慕容复也不介意“帮”他玩脱!
刘挚专权一事,黄庭坚本打算在《汴京时报》上披露,是慕容复死卡着印刷这一关,又几番与他分析朝堂的情况,言道太皇太后定不愿再见风波,黄庭坚这才不情不愿地作罢。然而小皇帝却私下召见黄庭坚,言道太皇太后对刘挚极度不满,要黄庭坚出面弹劾,而他本人也一定会在朝堂上帮他说话。黄庭坚自觉深受官家信任,这才信心满满地上了弹劾奏章。却是万万没有想到,小皇帝竟然这样欺骗他!这样毫不在意地将他与整个蜀党置于险地!原本大家因自己的事已是六神无主,可慕容复一来,三言两语便安抚了大家的情绪,稳定了局势。见到他这样的豪情、气魄、担当,黄庭坚心中更是况味莫名,不知不觉竟在心底隐隐浮起一个念头:若是官家也是如师弟一般光明磊落敢于担当之人……想到这,黄庭坚瞬间惊醒,背上沁出了一身冷汗。
第二日,正是慕容复当值。慕容复为小皇帝讲解完当天的功课,正要起身请辞。小皇帝却忽然道:“黄鲁直今日上了奏章请求外放,朕看祖母多半会答应。”
慕容复神色不变,只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道:“多谢官家,微臣回去也可安师兄之心。”
“朕知道,黄鲁直是个忠臣!”小皇帝却仍意犹未尽,意味深长地道。“只是这天下之大,朕不能只考虑黄鲁直一人。如今朔党势大,祖母亦无可奈何,也只好让你们受些委屈。臣子之间有些意见不合是正常的,可若是倒行逆施触犯法纪,那就另当别论。慕容卿当知朕向来与你亲厚,有什么事可随时来告诉朕,朕必会为你做主。”
“多谢官家,微臣告退。”慕容复又揖了一揖,躬身离去。直至走到殿门口,他忽然止下脚步,低声道:“官家,昨日之事,师兄回来后未发一言!”说罢,他也不屑回头看小皇帝是什么表情,径直离开。
党争一事,向来是你死我活。黄庭坚吹响了蜀党与朔党相争的号角,却没有将朔党挑落马下。那么接下来,便是蜀党迎来朔党的全面打击报复。只在黄庭坚上弹劾奏章的第三天,太皇太后便批准了黄庭坚的外放请求,将他贬为杭州知县。苏轼身为黄庭坚的老师,竟也收拾了行装随着黄庭坚一同前往杭州赴任。少了苏轼这个主持人,持续多年的“东坡诗会”不得不全面暂停。可朔党却显然不会因为黄庭坚的离京而满足,左谏议大夫梁焘、右正言刘安世、监察御史杨康国等朔党先锋又数番上疏弹劾蜀党成员出逃皇妻太嚣张最新章节。留在朝堂的苏辙、胡宗愈、上官均等无一幸免,不是被骂尸位素餐、欺世盗名,就是被骂谣言惑众、妒忌贤能。其中被弹劾最惨的当属慕容复,朔党给出八字评语“苏门走狗,妄攀龙凤”,要求太皇太后即刻将他与小皇帝隔离。太皇太后不欲党争扩大,只将这些奏章留中不发。然而,弹劾的奏章仍旧如雪片般向太皇太后飞来。蜀党一系见状只能纷纷写了请罪奏章,不再上朝等待调查。当然,由于慕容复早有暗示,这奏章之中虽泣血请罪,却是绝口不提“辞官”二字。眼见朔党声势十足,太皇太后迫于无奈只得将长期告病在家的左相范纯仁给挖了出来,由他出面和稀泥。
范纯仁果然家学渊源深谙政斗经验,即刻向朔党表示:“太皇太后已知尔等忠心,并将即刻着人调查情况。只是这弹劾奏章若无新的罪证举报,便不必再上以免误了朝政。”由此,太皇太后的书案终于清静了下来。
然而,朝堂上的政斗刚告一个段落,朝堂外的争斗却刚刚拉开帷幕。元祐五年十月,刚刚走马上任开封府尹一个月的朔党骨干王岩叟便接连签发三条政令。其一,《汴京时报》风闻言事、诋毁朝臣,责令停刊严查;其二,“锦乐坊”传唱《说岳全传》涉嫌隐射司马温公,实属不忠不孝,责令即刻关停遣散雇工,涉罪的昆曲名家则拘来问罪;其三,传唤“锦林楼”老板前来问罪,严禁汴京各大酒楼传唱《说岳全传》,并鼓励百姓举报。王岩叟新官上任三把火,直将市井娱乐烧了泰半,汴京百姓不由人人自危。
这昆曲、说书本是娱乐,既然朝廷不喜欢,不听也就不听了,不唱也就不唱了,中原百姓向来极好说话。只是千不该万不该,开封府的差役们又犯了老毛病。去查封《汴京时报》编辑部,便毁坏印刷器具、殴打编辑;去传“锦林楼”老板过堂,又吃拿卡要,勒索锦林楼;去“锦乐坊”责令关停,见唱昆曲的姑娘们美貌如花,更动手动脚试图调戏。大部分姑娘们皆抱成一团,哭得瑟瑟发抖。唯有自《说岳全传》开唱以来,一直担当岳飞明媒正娶的夫人、“凌云公主”一角的向晚秋向大家,着实气性刚烈不愿受辱。当晚巳时,向大家穿一身“凌云公主”的白色戏服爬上“锦乐坊”的三层楼顶,高喊一声:“鹏举,凌云此生绝不负你!”当即翻身自楼顶一跃而下,肝脑涂地、香消玉殒。
消息传到慕容府,慕容复正与诸葛正我一块喝酒。只见慕容复的面色数变,许久才道:“不是让你们早一步将人接走么?”
那前来传讯的仆役满额冷汗,嗫嚅着答:“向大家走到半路上发现丢了一支唱戏用的金钗,死活要回去拿,这才……”他见慕容复始终面沉如水,忍不住又补上一句。“这金钗本是岳王爷给凌云公主的定情之物……”
慕容复神色一窒,许久方长长一叹。“知道了,让海老板尽快找人顶替向姑娘。”
那仆役低声应了声“是”,隔了许久才又道:“公子爷,演秦桧的常先生喝了哑药了!”
“……知道了,也找人顶他!”慕容复一字一顿地道,扶着桌沿的右臂竟不自觉地微微发颤。
“是!”那仆役又应了一声,也不用旁人催促便脚不沾地地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坐在慕容复对面的诸葛正我终于出言道:“少了两个名角,这出戏还能唱么?”
“唱!”慕容复恶狠狠地道,“正该让太皇太后看看《说岳全传》如今的模样!”
诸葛正我轻轻摇头,低声道:“我以为你不会再寻官家。”慕容复找他,乃是希望通过他与小皇帝搭上话,将《说岳全传》安排在皇家的正旦宴席上表演。以此向太皇太后陈情,述说朔党的跋扈,扳倒朔党。
慕容复摇摇头,沉声道:“我知道他在等着我找他……君王既有心愿未了,臣子定当尽忠竭力!”然而他话虽这么说,语气却是极其轻佻。
诸葛正我幽幽一叹,劝道:“这一回是官家心急了……”
“不,他并非心急。而是刚愎、刻薄、短视、自大。”慕容复仍旧摇头,“身为君王却不懂体恤臣子,反而将忠于他的臣子视为棋子工具,用时不恤弃亦不可惜。这样的人,又如何会体恤远在天边的百姓?他年纪尚幼本该专心学业,却自负聪明掀起党争从中渔利,此人视手中权力高于一切,谁若有丝毫冒犯便即翻脸无情。我蜀党上下是他唯一的盟友,可他却为了自己轻易舍弃,诸葛兄,你可愿与这样的人为伍?诸葛兄,你我都看错了他!赵煦,绝非明君之相!”
诸葛正我再答不上话来,这段时日以来朔党闹得实在太大,如今深受汴京百姓爱戴的向大家又自尽而亡,刘挚是再也盖不住了。诸葛正我知道,只要正旦宴席上《说岳全传》一开场,便是朔党的末日了。眼见朝局逐渐落入慕容复的掌控之中,诸葛正我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待如何?”
“我?”慕容复一声冷笑,闭目道。“我任期将至,自然是求一任外放,然后回朝主政!”
“回朝主政?”诸葛正我只觉这四个字意味深长,不由暗自心惊。
“不错,”慕容复续道,语音飘渺犹如朝阳下的晨雾,将散未散飘忽不定。“诸葛兄,你应该知道我并不忠于君王。只是我却不得不忠于这个天下,所以,有些事诸葛兄大可不必过于忧心!”
诸葛正我见慕容复把话说得这样明白亦是一声长叹,起身抱拳道:“告辞!”说罢,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复缓缓睁开双目,微蹙着眉头伸手捂住心口。他好似不胜重负般地弯下腰微咳两声,紧接着,身体猛然一僵喷出一口鲜血。慕容复呛咳两声,随手取出一方绢帕,将溅在桌案上的血迹轻轻抹去。
“慕容!”
一抬头,却见不知何时出现的乔峰面色青白不知所措,双目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好似只要他稍一眨眼,眼前的慕容复便会烟消云散。([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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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95章 再生变故
对大宋百姓而言,元祐五年和元祐六年实在是多事的两年圣印至尊最新章节。朝堂上如走马灯一般接连换了一任左相两任右相,前两人皆是自行辞官尚能算是保全了体面,可元祐六年开春换下来的右相刘挚却实实在在是被太皇太后斥退的,连这最后一丝为臣的体面都没有保全。刘挚贬官外放后,苏辙接任右相。而与刘挚一同被贬的还有开封府尹王岩叟,开封府尹一职则由吕陶接任。不久,远在杭州游山玩水的苏轼接到太皇太后的诏书,起复为杭州太守。此时左相范纯仁已年过六旬,而任过一任右相的苏轼正是年富力强,朝臣皆知只需他这一任太守任期期满,太皇太后必定会将他调回中枢接任左相。自此,朔蜀二党这场党争绵延三年最终以蜀党的全面胜利而告终。
刘挚与王岩叟离京当日,锦林楼与锦乐坊重开。汴京百姓蜂拥而至,都来领略正旦宴席上受太皇太后褒奖的新任“凌云公主”楼清殊楼大家的风采。然而,开唱之前楼大家却含泪提起了前任“凌云公主”向晚秋。提起向晚秋,汴京百姓皆想起了不久之前锦乐坊的那场无妄之灾,更是心有戚戚。向晚秋是《说岳全传》开唱以来的第一任“凌云公主”,汴京百姓素来喜欢她的扮相唱腔,那日向大家坠楼而亡更是触怒百姓,不惜为她群聚开封府讨个说法。开封府尹王岩叟亦是因为此事不得不上折请罪,请求外放。
为向大家默哀的安排本已将气氛酝酿地极为哀切,待风波亭一折开唱,一身白衣的楼清殊于风雨之中跪在宫门外求见那昏君。无需她一句唱词,只见她那纤细坚韧的背影,汴京百姓便已接连喝彩。
而与此同时,慕容复却受到了太皇太后的召见。见到这个略显憔悴的慕容复恭恭敬敬地向自己施礼,身形单薄地好似风吹欲折,太皇太后只在心底幽幽一叹,低声道:“平身罢。听闻你前些时日病了一场,如今这身子可还好些?”
“谢太皇太后垂询,微臣只是稍有病痛,如今已大好了。”慕容复语调平平地回道,既不委屈也不埋怨。
太皇太后摇摇头,又温言道:“开封府差役阻你仆役寻医一事,哀家已令有司审问,定然给你个公道。一会儿,让孙院正再为你把把脉。”
“谢太皇太后。”慕容复心知太皇太后这是在安抚他,也就安然接受了她的好意。事实上,慕容复那日呕血本是急怒攻心所致,有乔峰以一身浑厚内力为他调息远比十个八个御医更加管用。只是当时慕容复正谢罪在家,开封府尹王岩叟命差役守住了慕容府监视他的行动,这自然使慕容复极为不快。于是,便借机发作了。
“哀家原本以为朝堂上皆是仁人君子,却不想刘挚为相后欺上瞒下排除异己状若疯狂,哀家屡番斥责他都不知收敛。若非锦乐坊向姑娘一事触发众怒,怕是他至今仍在朝中胡作非为。”太皇太后又蹙眉道,显然刘挚的跋扈已令她心生忌惮之心。大宋先前的几位宰执,名重如韩琦、刚愎如王安石、德高如司马光,虽各个专断但至少对皇室仍极为恭敬。唯有刘挚,斗胆将爪子伸向了皇权。当初程颐指责太皇太后不该在小皇帝生病时单独临朝,太皇太后便将程颐罢免;蔡确的车盖亭诗案隐射太皇太后为武后,太皇太后便将蔡确流放去了新州。如今,刘挚顶撞太皇太后、私自截留诏书,太皇太后又岂能轻饶了他?
此时慕容复正陪着太皇太后在庆寿宫外散步,听闻太皇太后这般感叹,慕容复这便上前一步示意随侍的宫女退下,自行上前扶住了太皇太后的胳膊异世之轩辕全文阅读。慕容复主动亲近,太皇太后不由侧目望了他一眼,只是眼见慕容复容貌整丽如琳琅珠玉,她终究没有拒绝。
“太皇太后,刘相一事可知朝堂上的规矩能约束君子却不能约束小人。微臣以为,当立法度整/风气!”慕容复回道。
太皇太后沉吟一阵,忽而道:“这规矩一旦立起来,管着的可是满朝文武,只怕范相不敢任事。”
慕容复轻轻一笑,低声道:“太皇太后只需提出两条。其一,至今往后台谏弹劾百官必得有凭有据;其二,问罪受贬官员无功不得免罪起复。朝堂诸公定然拥护太皇太后。”慕容复提出的这两条皆拍中了朝廷百官的脉门。台谏风闻言事使百官人人自危,只求少做少错自然效率下降。只要管住了台谏这条疯狗,规矩严些又算得了什么呢?另有如今的朝堂皆是旧党,新党多受贬谪,有了第二条就再不怕新党反扑了。
朝堂上,臣子之间互相争斗博弈,君臣之间同样如此。太皇太后给了群臣这两条好处,再提整肃风气加强皇权,也就顺理成章了。毕竟,能够站在大庆殿上的诸公们大都仍是耳聪目明之辈,不会如刘挚这般狂妄擅动皇权。太皇太后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当即笑道:“慕容卿虽年轻,这份见识却是佼佼。”
“太皇太后谬赞了。”慕容复赶忙自谦了一句,又道。“却是有一事,敢请太皇太后成全。自从公主……”说他此处,他忽而摇头苦笑。“微臣的身体已大不如前,只怕过了病气给官家,臣请外放。”
慕容复三年任期未满,此时突然请求外放,纵然理由冠冕堂皇太皇太后仍不免有些诧异,思索片刻便知想必是那“苏门走狗,妄攀龙凤”八个字伤了他的心。太皇太后沉吟片刻后道:“官家对你十分信任,此事容后再议。”太皇太后老而弥辣,深知她的孙儿性子有些孤僻,并且心中十分偏向新党。她年事已高,也不知还有几个春秋。如今眼见慕容复与自己的孙儿相处融洽,而他本人又有才干,便想将他留在小皇帝身边慢慢对小皇帝潜移默化。
慕容复见自己的请求没有得到许可也就不再多言,又陪太皇太后闲聊了一阵后便告辞离去。好在太皇太后也知先前令慕容复受了不少委屈,现在又拒绝他唯一的请求有点说不过去。是以,不久便下旨令慕容复协助范纯仁整理朝廷规制以备改进。
范纯仁早知蜀党上下虽说以苏轼为党魁,但真正能发号施令使人信服的正是慕容复。范纯仁接手朝廷制度改革一事正愁独木难支,太皇太后有此召令原是正中下怀,急忙邀请慕容复过府相商。改革朝廷官僚制度、提高官员办事效率、节约行政成本,这本是慕容复一心要做的事。范纯仁有心倚重他,慕容复自然是当仁不让推心置腹,在划分皇权与臣权界限、打开吏员晋升官身通道、明确官员任期考核项目、肃清官场贪庸风气等方面均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慕容复本是穿越而来,目光之长远远甚当代精英,所提出的建言皆切中要害便于操作,直令范纯仁拍案叫绝。
范纯仁带领三省六部各级长官经反复磋商终于于元祐六年八月间厘清改制条目上疏太皇太后,自上而下进行官僚制度的改革。由于本次改革乃是摸石过河缓缓而行,并且非但不曾精简人员反而多设了纪检、监察等数个官僚机构,使北宋时数量巨大的冗官有了着落,因此并未见大面积的反对声浪。本次官僚制度的改革乃是北宋时期朝廷官员对官僚制度的一次深刻反思与革新,改革之后北宋时期的冗官问题得到了有效的改善,官员的任用与罢免规则也得到了完善。同时由于进士以吏员起步、任期考核标准细化这两条规则的落实,使得官员贪污的成本进一步提高,有效遏制了朝廷贪污风气吏治为之一新,为大宋未来开疆拓土牧民向化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史称“元祐更新”。
慕容复忙于官僚制度改革一事,对崇政殿说书的工作便有些疏忽懈怠。到了十月间,便是迟钝如小皇帝也隐隐感觉到慕容复数月来借口改制一事总往庆寿宫跑对他却不如往昔。这一日,慕容复完成说书的工作正要告辞离去,小皇帝却忽而道:“慕容卿若是无事,可愿陪朕闲坐一会?”
小皇帝有此要求,慕容复纵然有事也得留下便躬身称是。小皇帝当下微微一笑,令慕容复陪他一同返回福宁殿。两人刚在福宁殿坐定,便有内侍送上了茶点。小皇帝在随意招呼了慕容复几句后,很快便进入主题问起了改制一事。
慕容复虽说已对小皇帝的心性十分失望,但却并无糊弄敷衍小皇帝的想法。眼见小皇帝关心改制一事,当下便侃侃而言,将官僚制度改革一事的好处和将要面对的困难都说了个通透。
改制一事原是千头万绪十分繁琐,但听慕容复说来却是有条不紊清楚明晰,小皇帝听了也不由连连点头,只叹道:“改制一事由上至下逐步推进果然稳妥。”
“正是,”慕容复亦点头道,“朝廷规制牵一发而动全身,本就是如何稳妥都不为过。如今这般改制由上而下由小及大,正便于朝廷严密监控,若事有不协便可即刻终止。所谓国以民为本,只要不伤了百姓,无论怎么改都不算伤筋动骨。”
“慕容卿老成谋国,此乃百姓之福。”此次改制进一步加强了皇权,小皇帝自然也是乐见其成,当下笑赞了慕容复一句。“只是有一事,慕容卿未曾考虑周详。”
慕容复闻言当即把眉一挑,欠身道:“还请官家示下。”
“官俸!”小皇帝沉声道,“原本在家侯旨的官员可以俸禄减半甚至不给俸禄,至于吏员的俸禄听闻更是极低。若是改制,更多的赋闲的官员出来做事,俸禄又要从何处度支呢?”
“若是朝廷税赋收入不足,自当设法开源。若是一昧节流压缩行政成本,则朝廷对地方的控制必然乏力,那就更加收不上税来。长此以往,岂非恶性循环?”慕容复当即笑道。
小皇帝闻言却是面色阴沉,冷声道:“当年父皇锐意改革便是因为这个缘故,如今又是何等下场?”
慕容复低头凝望了面前的碗碟一阵,许久方幽声道:“官家,石头缝里哪里榨得出油水来呢?”
慕容复的话这般直白,小皇帝也不禁压低了嗓音禁地怪谭最新章节。“可惜如慕容卿这般忠枕为国的,毕竟是少数。”
慕容复见小皇帝这般灵醒,当即抬头笑道:“官家错了,这世间最富贵的并非儒家啊!”
小皇帝还想再问,慕容复却已不愿再回答,只轻轻地摇了摇头便要起身告辞。
怎知小皇帝看了眼外面的暮色只笑道:“不知不觉竟已到了这个时候,慕容卿不如陪朕一同用膳?”说罢,也不需慕容复回答便令人送上了酒菜。
小皇帝这般热情,慕容复还能有什么话说,只得起身谢恩。宴席间,慕容复见为他执壶倒酒的内侍居然极有突破性地长着一把大胡子,不由多看了两眼。
小皇帝见状,当即笑着为慕容复介绍道:“童伴伴乃是李宣政的弟子,亦是朕身边得用之人。”
那名人高马大的大胡子太监此时也放下酒壶,向慕容复叉手为礼。“奴婢童贯,见过慕容大人。”童贯,北宋权宦、六贼之一,掌兵权二十年。掌权时倒行逆施无恶不作,提拔阿谀奉承他的无能之辈,又将战功卓越的将领一一贬谪,生生毁了北宋军政根基。可以说,历史上金兵入侵满载而归,首先要谢的便是童贯二十年的辛劳。
如此一位在徽宗时朝野侧目的太监大佬此时居然在为自己倒酒,慕容复不由目瞪口呆。只见他勉力维持住面上平静的神色,稍稍欠身道:“童阁长多礼了。”能够平静致谢而非当场暴起将童贯毙于掌下,慕容复亦对自己的隐忍十分赞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慕容复眼见天色已晚,便又要告辞。哪知他方站起身来,一个“谢”字尚未出口,便觉一阵晕眩。
小皇帝见了立时笑道:“慕容卿醉了,童伴伴,快扶慕容卿去后殿歇息片刻。”话音之中竟是掩饰不住地欢欣。
慕容复的酒量是陪着乔峰一块练出来,哪里是几杯淡酒能醉倒的。他见小皇帝的面上露出一抹近乎诡谲的窃喜,登时寒气上涌,急忙一掌向童贯推去。童贯体貌魁梧,皮骨坚硬如铁,哪知被这个斯斯文文的慕容复随手推了一掌竟觉心头一阵窒闷,即刻倒退了数步仰面一跤跌倒在地。
慕容复此时却已顾不上童贯,只见他单膝跪下,一手支着地,喘息着道:“臣失仪,臣告退。”说罢,也不在意小皇帝是何脸色,只管又摔开了几个围上前的内侍,摇摇晃晃地向殿外走去。
童贯捂着胸口咬牙移到小皇帝的身边,低声道:“官家,不能让慕容大人这么走啊!”给慕容复下药的主意是童贯出的。若是让慕容复清清白白地出了这门,小皇帝会如何,童贯不知;可他自己,显然是要被碎尸万段的。
小皇帝亦知慕容复深受太皇太后的宠幸,今日之事他若是去寻太皇太后告状,只怕他皇位不保。唯有令慕容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今后才能任他摆布。想到这,小皇帝只把心一横,咬牙怒道:“都没长眼么?慕容卿醉成这样,还不快扶他去后殿歇息?”
一众内侍此时也已明白到事情并不简单,大伙正犹豫不决,殿外忽而传来一声:“太后驾到!”
听闻向太后突然杀到,小皇帝即刻面色惨白六神无主。他身边的童贯却是比他精明些,赶忙上前一步,打翻了桌案上的酒壶。
不一会,向太后跨入殿中。
小皇帝双膝一软,顷刻跪倒在地,结结巴巴地道:“儿臣……儿臣见过,母后……”
满额冷汗的慕容复亦万般艰难地跪下施礼。“微臣见过太后。”话音方落,他便已支撑不住沉重的头颅,只得将额头死死地抵在地上微微喘息。
小皇帝未曾大婚,这后宫宫禁仍由向太后执掌。她原是听闻宫禁将至而慕容复仍被小皇帝留在福宁殿这才来看看,不意竟撞到了这般诡异的情况。向太后毕竟聪慧,左右看了一阵便已觉出不对来,赶忙挥退了左右,厉声问道:“官家,这是怎么回事?”
“儿臣,儿臣……”小皇帝汗流浃背面色灰败,如何也说不出话来。
“太后,”慕容复却在此时忽然缓过气来,仰头道。“官家方才设宴款待微臣,席间提起了淑寿公主。“微臣不知不觉多饮了几杯,这才失仪了。”
“对对,”小皇帝听慕容复这般所言,登时眼前一亮,忙附和道。“儿臣正要命人送慕容卿出宫。”
向太后满腹狐疑,看看小皇帝,他一脸死里逃生的欣喜;看看慕容复,他神色沉静瞧不出半点端倪。
向太后正不知如何处置,慕容复已然又道:“太后,天色已晚,臣请即刻出宫,以免惹来流言蜚语。”
慕容复这一句终是提醒了向太后,她即刻道:“如此,官家便早些安置罢。慕容卿,你随哀家出宫。”
慕容复随向太后一行人离开福宁殿,眼见向太后又扭头望向他,不等向太后发话,慕容复已然抢先道:“多谢太后!今日之事,太后便忘了罢。”
向太后眼见慕容复的面色愈发难看,沉吟良久最终只无奈叹道:“罢了,你快快出宫罢!”
“多谢太后!”慕容复赶忙躬身一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皇宫。直至钻入候在宫门外的马车,他这才吃力地弯下腰呛咳了两声,将方才撞击心脉所致的一口淤血吐在袖上。只见慕容复面无表情地取出绢帕擦干净指间沾染的血迹,缓缓将绢帕连同脏污的袖口拢进掌心慢慢收紧五指,他的面色瞬间极度阴沉,浑身上下迸发出难以遏制的凌厉杀气来!([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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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96章 权臣之心
“所以,官家究竟想做什么呢?”二个时辰后,闻讯而至的秦观端坐在已经砸了大半的慕容复书房内,陷入了沉思任性女友伤不起全文阅读。
同样赶来的还有宗泽,只见他沉吟片刻缓缓道:“少游兄,你该说‘福宁殿里究竟有什么?’才对!”顿了顿,他又低声道。“明石至今未有婚配,若是官家安排一名年轻貌美的宫女候着明石……究竟是天家赐婚还是秽乱后宫岂非只在官家一念之间?”
宗泽此言一出,秦观、晁补之、张耒三人立时惊骇不已口不能言。三学士虽说不善权谋可也并非蠢人,自然知道如今朝堂上以蜀党为尊,而蜀党上下则皆以慕容复马首是瞻。官家身为帝王,不想着如何笼络延揽使蜀党一心效忠,反而行这阴私诡计试图控制臣子,这份格局手腕实在令人叹息。
哪知六扇门大统领诸葛正我忽而一脸便秘地道:“自从年前民间传言宫中欲寻乳母暗示官家纵情声色,太皇太后已下令整治福宁殿,但凡年龄适中、平头整脸的宫女都已调走。”
诸葛正我此言一出,宗泽等四人即刻瞠目结舌。不知过了多久,秦观颤悠悠地扭头望向他身后的软榻。话题的中心慕容复正躺在软榻上昏迷不醒,他的结拜大哥乔峰正一手搭着他的脉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许是病中憔悴,秦观难得地自慕容复一向刚毅的面庞上瞧出几分柔和线条来。回想起方才慕容复浑身戾气地砸了半个书房将自己气至晕厥,他不由喃喃道:“莫非……莫非……”
却在此时,慕容复诈尸也似地自软榻上直挺挺地坐了起来,阴着脸鬼一样地发问:“莫非什么?”
秦观瞪着慕容复惊恐万状地咽了口唾沫,忙不迭地摇头。
好在慕容复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只见他捂着心口蹭地一下自软榻上窜了下来,一边绕着书房疾走一边狠狠痛骂:“昏君!给脸不要脸!”话音未落,又是一拳砸在众人围坐的圆桌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紫檀木的圆桌面立时掉了半片下来。
乔峰见慕容复面色青白浑身发抖,终是忍不住伸手拽住他道:“好了,你消消气!若是再气晕了,我只能令包三哥去找大夫了。”说到此处,乔峰又不由忧心忡忡地蹙起眉峰。“自从当年为天山童姥所伤,你的心脉便不如往昔。这动不动就要晕厥,可如何是好?慕容,依我看你不若早早辞官,好好调养身子!”乔峰无心深究小皇帝给慕容复下药的真正用意,他只知道此事若是宣扬出去,身败名裂的只有慕容复。
慕容复摁着胸口长长地喘过两口气又闭目调息片刻,唇上的紫绀这才稍稍散去。“辞官?我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大哥要我辞官?”慕容复音色沉冷满是冷诮。“就为了一个昏君,要我放弃自己奋斗至今的目标?凭什么?”
乔峰见慕容复怒不可遏,登时不再发话。
却是宗泽等四人听了慕容复这番大逆不道的话皆是心有戚戚,大家自束发读书直至蟾宫折桂苦熬数十年,为的难道是未曾谋面的官家么?为是自己心中一腔为国为民的大抱负啊!
却是诸葛正我与小皇帝相处的时日远比慕容复更久,更为熟知他的性格。当年慕容复亲口言道为了淑寿公主不愿另娶,太皇太后与向太后皆道“难得”,唯有小皇帝感叹“这般真情挚爱,宫中岂能得见?”想来自那时起,慕容复在小皇帝的心中便已与众不同了罢。想到这,诸葛正我不由低声为小皇帝辩解了一句:“明石,官家一直很欣赏你待淑寿公主的情意……或许……”
“或许什么?”哪知不等他把话说完,慕容复便又是一声怒吼。“诸葛小花,你这说的是什么鬼话?依你之言,今日等着我的若是个无盐宫女,我便该深觉受辱;可若是他亲自出马,我就该受宠若惊谢主隆恩?诸葛小花,你我读的皆是圣贤书,怎么你偏读出了一副奴才相?”
诸葛正我被噎地眼前一黑,半晌方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这种时候,更该冷静分析所有可能,找出最佳的应对方法。”
“那么,你是想劝我信他真心?只要是真心,就可以原谅?”慕容复忍不住放声大笑,只是这笑声之中满是轻蔑讥嘲,教人心生寒意束天记最新章节。“我竟不知这真心原来这般可贵!死的可以变成的活的,错的可以成为对的?那他这颗真心可曾想过他这般所为,我该如何自处?这种人,满心算计、自私自利,纵然是真心也实在教人恶心!”
诸葛正我知道他在气头上,尽量不去惹怒他,只忍着气续道:“今日之事的确是官家之过,或许是他行事有偏,或许是他分不清欣赏与爱慕。他年纪尚幼,正该好生引导……”
慕容复一声冷笑,字字句句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如何引导?你想我怎么做?现在进宫,抱着他、吻他,告诉他,官家,其实微臣也是一直爱着您的!然后白天给他当臣子晚上给他妃子?”说到此处,慕容复再也忍耐不住霍地从座椅内拔身而起,指着诸葛正我咆哮。“诸葛小花,你既然这么忠心,你行你上啊!”
诸葛正我立时一个倒仰,正欲反驳却见慕容复的面色霎时一白,又捂着胸口仰面跌回椅内。
“慕容!”乔峰惊叫一声,急忙一手搂着慕容复的肩头,一手抵在他的背心为他运气调息。又蹙着眉对诸葛正我道。“诸葛兄,你就少说两句吧!”
“是啊!是啊!”乔峰话音方落,宗泽与三学士便齐声附和。他们见慕容复情绪失控,实在很怕他又把自己给气晕了。“一人少说一句吧!”
诸葛正我的怒气值瞬间爆表,拍案道:“乔峰,你就哄着他吧!哄得他火气越来越大、身体越来越差,连冷静分析都不会了!”
提到慕容复的身体,乔峰瞬间沉吟不语。这两年来慕容复的身体的确大不如前,以至于乔峰愈发不忍违拗他。却是慕容复喘息了一阵,缓缓道:“无论我如何冷静分析,无论福宁殿里究竟有什么,我与官家都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诸葛正我亦知慕容复说地在理,但职责所在,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慕容,你待如何?”
慕容复冷哼一声,缓缓道:“他既然给脸不要脸,一脚踢开便是!真以为这朝堂上没了他就不行么?”官僚制度的改革表面上看是细化了官员的职责加强了皇权,实际上却是将皇权与臣权划分地更加明晰。帝王若是强势,自然可以统领百官言出法随;可若是帝王弱势,那便是百官依法度行事,帝王没有插手的余地。小皇帝既然这般自私昏聩,慕容复便只留给他一个橡皮图章的功能。若是他还不罢休,那么连盖章的功能慕容复也不介意代劳。
慕容复此言一出,大伙更是惶惶。良久,秦观方带着几许哭声道:“师弟,谋反是要诛九族的呀……”臣子为了贞操而谋反,这怎么说得过去啊?
“师兄想哪里去了?”慕容复无奈地扫了他一眼,沉声道。“师弟只是觉得,咱们这个官家还是将精力放在后宫比较适合。”
原来他只是想当权臣!众人望着慕容复一脸坚毅必胜的神情,立时舒了口气。古人自幼读圣贤书被教育忠君爱国,但是否真正忠君呢?这一点其实值得商榷。能够近距离接触到帝王,帝王身上自带的主角光环便将逐渐消失。剥离了这个光环,帝王也同样是人。英明还是昏庸、聪慧还是蠢钝,尽在朝堂诸公的眼中。倘若皇帝是个明君,那自然是明君贤臣千古流芳最令人向往。可倘若皇帝是个性格孤拐的昏君,那还是当“两朝顾命定策元勋”的韩琦比较划算啊!
三日后,慕容复如常入宫为小皇帝讲课,哪知在崇政殿等了半天却始终不曾等到小皇帝。慕容复正觉不耐烦,小皇帝身边的一名内侍从殿外走了进来,小声道:“慕容大人,官家令大人往演武场见驾。”
慕容复不置可否地微一挑眉,许久方道:“请阁长带路。”
演武场上,小皇帝正在练习射箭。见到慕容复到步,他不慌不忙地又将一支箭射上靶心,这才转过头漫不经心地道:“朕这几日迷上了射术,一时竟忘了慕容卿还在崇政殿等候。卿家勿怪!”
“微臣不敢!”慕容复语调平平地回了一句,竟是全不在意自己被冷落。
小皇帝见慕容复这般宠辱不惊,却是有些不是滋味,许久方振作精神,强笑着道:“不知慕容卿可懂射术?”
“礼乐射御书数乃是君子六艺,微臣自然是懂的。”慕容复不卑不亢地回道。小皇帝实在是不懂慕容复,慕容复原是穿越而来,心中从无对君王的崇拜。如果小皇帝能当个明君,慕容复会欣赏会倾力协助。可惜他的本性注定了他只能是个刻薄寡恩的昏君,那在慕容复眼中,这个十六岁的少年不过是个讨人嫌的熊孩子罢了。小皇帝想看到慕容复因为帝王的刻意冷落而惊慌失措的表情,当真是痴人说梦!
“哦?”小皇帝神色莫测,显然并不十分相信慕容复所言。只见他低头拽了把弓弦,忽而笑道:“既然如此,慕容卿可愿为朕演示一二?”
慕容复低头扫了一眼御前殿直送上的半石弓,令道:“去取六石强弓,靶子移后二百步。”
慕容复有此要求,不但小皇帝惊诧不已,就连御前殿直亦勃然变色。小皇帝年幼力弱用的只是一柄软弓、靶距不过三十步,这且不去说他。他们殿前司中各殿直用的也多为一石半至二石的硬功,百步之外能不脱靶已属佼佼。便是数年前积功上进的都虞侯黄谦,号称打遍禁军无敌手,也不过是能开四石强弓罢了。慕容复一介文官开口就要六石强弓,若不是不知轻重胡吹大气,那便是真人不露相。
那殿直稍一迟疑,小皇帝便已不悦地喝令:“还不快去?”小皇帝如何都不信慕容复能开六石弓,一心等着看他的笑话。
“是!”那殿直慌忙应了一声,很快便取来了库中已积灰多年的六石弓,又令属下将靶子后撤二百步。
箭靶原就不大,二百步开外只能隐隐看到一个小黑点。慕容复却全不以为意,只不紧不慢地试了试弓弦,了然道:“这弓许久不曾用了罢?弓弦尚需调整天道大择全文阅读。”
小皇帝正在肚中暗笑慕容复装模作样,听了这话当下便道:“不若换一把轻一些的弓,慕容卿你说可好?”
“无妨,微臣识得如何调整。”慕容复却处之淡然地摇了摇头,自行紧上弓弦。接着,他双腿分立与肩同宽,手指轻轻一捻,原本扣在掌心一只长箭便架上了弓弦。“官家,射箭之道当心定、手稳、眼准,三者缺一不可。只要坚定信念,蓄势而发……”只见他在说话间缓缓拉开弓弦如抱满月,只这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势瞬间森然,好似自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即刻变成了威风八面所向披靡的大将军。“则必定势如破竹、战无不胜!”
小皇帝只听得弓弦“嗡”地一声清响,那支箭即刻离弦而去。长箭飞驰犹如白虹贯日,瞬间便将二百步开外的靶心穿透,然余力未绝又穿透了靶子身后的一株大树,“嘭”地一声将那树干炸出了一个碗大的窟窿,直至狠狠钉入地面箭尾雕翎仍兀自颤动不休。
慕容复随手放下长弓,向小皇帝深揖一礼,沉声道:“官家,时辰不早了,微臣告退!”说罢,便扬长而去。
小皇帝的面色一阵黑青又一阵赤紫,许久方咬牙道:“去把那靶子抬来给朕瞧瞧!”
小皇帝身边的内侍闻言急忙应了声“是”,飞奔过去将那箭靶给抬了过来。眼见那箭靶上的红色靶心如今变成了一个圆洞,小皇帝的面色不由又是一变。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伸手试探着去摸那个圆洞,哪知手指方一触上靶面,那面以硬木制成的箭靶竟瞬间碎裂。小皇帝不知内因只当是那内侍撞坏了箭靶,即刻勃然大怒,一脚将那内侍踹翻。“狗才!连个箭靶也拿不好!要你何用!要你何用!”又随手抓起挂在一旁的软弓劈头盖脸地向那内侍身上抽去。
那内侍见小皇帝这般大怒登时魂飞魄散,急忙扑倒在地抱着头颅连声哭喊:“官家饶命!官家饶命!”
小皇帝身边的殿直却是懂行的人,眼见小皇帝实在闹得不像样,急忙上前劝道:“官家息怒!此事,原不怪这位阁长!若是属下没有料错,慕容大人习的是内家功夫,方才他一箭射出,这箭靶就已经被震碎了。”
小皇帝这才收了腿,气呼呼地瞪了那内侍一眼,见他灰头土脸眼泪鼻涕糊成一团,不由更是厌恶,只道:“童贯呢?他病了几日,死了没有?”自从大半年前太皇太后将他身边的宫女内侍清理过一回,也唯有童贯合他心意。没想到那日设计慕容复不成,童贯便说心口疼告假了。小皇帝暗忖童贯这身病是假、心病是真,唯恐太皇太后知道首尾要取他狗命。
那内侍闻言赶忙哽咽着跪起身,竭力压制住惊恐的语调回道:“回官家……童大伴……童大伴他……”
“有话就说!”小皇帝心情不快,哪有那闲情等那内侍磨蹭。
内侍猛然一惊,忙道:“回官家,童大伴昨夜忽然呕血不止,太医查不出缘故也束手无策。到了后半夜,他忽然吐出几块碎肉……死……死啦!”
那内侍此言一出,小皇帝即刻想到了当日慕容复推开童贯的那一掌。只见他面色一青,原本拎在手上的软弓瞬间滑了下去。
慕容复辞别小皇帝之后却也没急着离宫,而是转道去了庆寿宫谒见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是一见慕容复便叹气,只摇头道:“慕容卿,你可知你的提议实属大逆不道?”
慕容复满不在乎地一笑,只道:“然则太皇太后亦知这是唯一的办法!皇家历来节俭,仁宗皇帝连喝碗羊肉汤都不舍,太皇太后也时时巡视御膳房勿使浪费。可即便如此,国库也日渐枯竭。微臣不禁要问,既然上有明君下有贤臣,为何就挣不来钱呢?这银钱究竟上哪去了呢?”
这话太皇太后也不是第一回听慕容复说了,当下摇头叹道:“佛道两家势大,你要灭佛灭道挖银钱,哀家只怕你千夫所指万劫不复!”熙宁变法,神宗皇帝和王安石的两眼只盯着士绅口袋里的那点铜板。然而,能当上官绅的哪个是傻子?再忠君爱国,他们也不会把自己的合法收入掏出来忠于皇帝啊,自然就将这掏钱的重任转移到了百姓头上。然而神宗皇帝和王安石却都忘了,除了士绅,还有佛道两家同样是不纳税的。和尚道士不纳税却富地流油,他们在朝堂上又没有势力。如今朝廷缺钱,不找他们还能找谁呢?
慕容复闻言也跟着摇头,轻声道:“太皇太后,微臣并非要灭佛灭道,而是要为佛道两家清理门户!皇家英明圣德为天下表率,若世间有那妖僧孽道倒行逆施污了佛道净土,正该由皇家出面为神仙菩萨清扫一番。这般所为非但不是得罪神仙菩萨,更加是维护神仙菩萨啊!难道诸位神仙菩萨眼见自己的道场成了藏污纳垢之所,他们会高兴么?漫天神佛若知我皇家苦心,定会佑我大宋国运昌隆才是!”
这个话题慕容复与太皇太后讨论了无数回,直至这最后一句才终令太皇太后有所动容。只见她沉吟许久,终是缓缓答道:“只怕无事生非,扰了佛道清净,百姓也多有怨责。”
“所以此事正该由微臣来办!请太皇太后给微臣一年期限,明察暗访佛道两门,待罪证确凿再行发作。同时,对那些果真清净的佛道圣地,太皇太后也应下旨褒奖。如此赏罚分明,百姓必然心服口服!更何况……”说到这,慕容复忽而神色狡黠地一笑,幽声道。“臣想那名观古刹的掌教住持定然皆是得道高人,若是得知门下有那犯戒之事,谢我皇家提醒尚且不及,又岂会生怨呢?只要洗清腥膻罪孽,佛道两门照样光大啊!”
慕容复把话说得这样明白,太皇太后登时微微点头。慕容复的本领,太皇太后也算得心知肚明,他既然心有成算,却也不妨试上一试。毕竟每回去礼佛,见到那些个大和尚各个红光满面膘肥体壮,太皇太后心里也不是很舒坦。想到这,她不由轻声感叹:“这时光易逝,慕容卿的任期也将满了,是时候该动一动了……”
元祐七年开春,慕容复崇政殿说书一职三年任期期满考核优异,官封正四品给事中巡稽东京周边诸路风气。([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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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97章 少林血案
少林寺始建于北魏太和年间,距今已过了五百多个春秋,乃是天下第一名刹师父一笑醉萌徒全文阅读。而少林武学更因唐初少林武僧襄助唐太宗夺得天下而扬名,时至今日,天下武功出少林更是世人皆知。少林寺这般威名,自然有不少皇亲国戚、达官名流前来参禅求道。元祐七年三月,朝廷四品给事中慕容复奉太皇太后懿旨巡稽东京周边诸路风气,亦往少室山一行。
少林主持玄慈禅师虽说一早便接到了消息,却也未曾因慕容复的到来而大张旗鼓,依旧本着方外之人不受世俗拘束的理念,只率众僧在少林寺山门口迎接慕容复的到来。慕容复此行本对少林不怀好意,可见了玄慈这般高姿态心中非但不曾恼怒,反而暗暗点头。只要一想到韦小宝前往少林出家时少林上下的态度,慕容复仍旧真心实意地认为:比起晦聪禅师这样的磕头虫马屁精,还是眼前这个心气甚高的玄慈禅师更为顺眼些草根职场手记:强占绝美女上司最新章节。
玄慈方丈消息灵通,虽说一早听闻这位驾临少林的慕容大人十分年轻。可当他亲眼见到慕容复率一众文武官员往山门而来却仍不免吃了一惊,只因眼前这位着紫色常服的贵胄朝臣与他的一位故人颇有几分相似。待玄慈缓过神来,慕容复已在山门的三步外站定,此时正负着手面色冷淡地望着他。
慕容复虽说年轻却一贯威仪深重,玄慈一见他的眼神便知他不好相与,急忙趋上前来躬身施礼。“阿弥陀佛!少林主持玄慈率少林众僧见过慕容大人!”
直至玄慈恭恭敬敬地施完了这个礼,慕容复方稍稍抬手道:“玄慈大师不必多礼。太皇太后向来笃信佛法,本官此行无非是为太皇太后还愿祈福罢了。”
玄慈一见慕容复的态度有些不冷不热,心底便又打了个突,再次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这才将慕容复等一行人迎入了寺内。
进入大雄宝殿,慕容复当下一掀衣袍,俯身跪拜。三跪三叩之后,他便双手合十,仰头望向面前的泥胎木塑,轻声道:“愿我佛有灵,佑我大宋皇图永固!”
众人眼见殿上的释迦摩尼金身庄严肃穆,而殿下一身朱紫的慕容复气势俨然。两方的光彩彼此辉映不分胜负,不由皆在心中一叹:也不知慕容大人这一句,究竟是祈愿还是命令?
慕容复官至给事中,世人皆知他是太皇太后的心腹宠臣,身边自然少不了奉迎之人。此时不等他起身,陪同慕容复而来的登封县县令徐岳便已上前殷勤地将他扶了起来,口中道:“慕容大人赤胆忠心,太皇太后若是知晓大人所求,定然欣慰不已。”
慕容复起身环视了他身后的文武官员一眼,朗声道:“食君之禄,忠君之忧。尔等身在地方,亦当安抚百姓、教化风气,勿负朝廷所托。”
随行的文武官员齐声称是,慕容复的目光却最终落在了玄慈的身上。玄慈沉默片刻,终于双手合十缓缓言道:“阿弥陀佛!少林上下亦当每日诵经,为我皇宋祈福。”
慕容复这才满意而笑。“本官带了些许僧衣僧鞋为太皇太后与官家布施,还请方丈大师行个方便!”
玄慈一早便见到了随同慕容复而来的几大车礼物,当下开口谢道:“我佛慈悲,多谢慕容大人!”
慕容复回头一扫,立在他身后的新科状元马涓即刻心领神会,与玄慈身后的玄寂一同走了出去。
“久闻少林威名,还请方丈大师为本官引路。”慕容复又道。
慕容复要游览少林,玄慈自然无有不从,即刻便伸手道:“如此,请慕容大人移步。”说罢,便带着慕容复在寺内参观起来。众人沿途缓行,将寺内的几个著名景点都一一赏玩过去。玄慈佛法精深、慕容复博览群书,两人一路以佛经切磋闲聊真可谓是天花乱坠地涌金莲,随同而行的一众人等皆觉如受当头棒喝、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玄字辈高僧之中属玄苦佛性最深,听了慕容复与方丈师兄的一番对话后不由叹道:“慕容大人这般慈悲悟性,若能深研佛法必能成就大道普渡众生。”
玄苦是乔峰的授业恩师,原著中他被萧远山所害,却至死也不愿吐露仇人身份以免少林以仇怨相报。如此得道高僧,慕容复自然十分钦佩。此时听他劝自己出家也不以为忤,只哈哈一笑。“大师六根清净方能普渡众生,本官身在凡俗只求国泰民安,足矣!”说着,他的目光一扫面前的“大唐天后御制诗书碑”,神色莫测地道。“今日见少林之风光,当知我大宋治下百姓人人崇佛向善。大和尚,百姓崇佛乃应佛法导人向善,可若是僧伽**、蠹耗天下,那便是僧人招摇撞骗、玷污浮屠。切记!切记!”
慕容复此言一出,少林上下人人警醒,急忙口宣佛号连称不敢。
不一会,晚钟响起。玄慈方丈精神一振,忙道:“少林方寸之地,实不堪入目。还请大人移步往斋堂用膳。”
慕容复闻言却把眉一挑,似笑非笑地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方丈大师似乎还漏了一处?”
玄慈又是躬身一礼,唯唯道:“阿弥陀佛!藏经阁乃本寺禁地,还请大人见谅!”
“久闻少林寺藏经阁中收藏天下武学。方丈大师,如今家国动荡,收藏宝物自恃奇货可居可并非佛法道理。方丈大师何不将这些绝学拿出来传授我朝将士保护百姓呢?”慕容复又道。
玄慈闻言一怔,忙低头道:“大人,少林弟子虽说习武,但却只为强身健体,江湖传言不可尽信。况且,这战阵之道与个人武艺修为亦不相同。”
“触类旁通,未必不能有所得。”慕容复却只目光炯炯地盯着玄慈方丈,显然寸步不让。
玄慈担任少林方丈已久,养气功夫十分到家,可今日被慕容复几次三番不冷不热地敲打,心中亦是有气,当下也不冷不热地道:“少林虽在方外,却亦属大宋。若朝廷有明旨,少林上下自当遵从。”这言下之意便是:要不要将藏经阁中的武功绝学拿出来你慕容复说了不算,要有圣旨才行。
哪知慕容复闻言竟抚掌而笑。“好!好!玄慈方丈忠于大宋,本官便放心了!方丈大师,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水涨船高方是道理。”
用过斋饭,慕容复便言道要借宿少林,与玄苦大师探讨佛法。玄慈哪里敢下令逐客,只得令僧人为慕容复整理了禅房。
晚课后,玄慈回到自己的方丈精舍,重重地叹了口气。
玄苦深研佛法不理俗务,玄难与玄寂却都是玄慈的好帮手。此时见玄慈面露忧色,玄难亦忍不住开口道:“这位慕容大人年纪轻轻颇有城府,不简单啊!”
玄慈心有戚戚,却碍于身份不好附和,只转头向玄寂问道:“这回布施了多少僧衣?”
“一共是二千三百六十六套拒嫁豪门公子最新章节。”玄寂答道,“正是少林的度牒数目。”和尚道士不纳税不生产不传宗接代,对朝廷一无所用,完全可以说是吃白饭的货色。是以历朝历代的朝廷都对和尚道士的名额限制地极为严格,出家为僧为道之人必得有度牒。若是没有度牒,那便是假和尚假道士。少林是天下第一古刹,历代积攒也只有二千余度牒。然而以少林如今的威势,寺中僧人又何止这二千余人呢?
玄难闻言不由轻轻一笑,只道:“如今这度牒的价码一日一涨,难得朝廷还能这般大方。”
玄慈却知太皇太后素来简朴,听闻御膳房里连剩饭剩菜都不许随意浪费,哪里会舍得花钱给少林和尚制什么僧衣呢?可若要令玄慈相信这二千多套僧衣全是慕容复自掏腰包,他又不敢相信。
玄难见方丈师兄沉吟不定,当下劝道:“方丈师兄,朝廷遣官员来此无非为了钱粮,不若给这位慕容大人送些银钱,打发他走罢!”
玄慈听此建言却只微微摇头,手中的数珠却是越拨越快。“这位慕容大人是元丰八年的探花,皇家欲以公主下嫁,他却当殿拒婚以致公主郁郁而终。然而即便如此,他为官八年却已是四品大员简在帝心,可见此人手段了得。他少年得志,所求者非利乃名!”
玄难玄寂皆知玄慈说地在理,不由沉吟不语。隔了许久,玄难方难以置信地道:“佛门广大信众无数,这位慕容大人难道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灭佛不成?”
玄难此言一出,玄寂登时哑然失笑。历史上曾有四位帝王下令灭佛,然而每一次的结果都是非但不能将佛法在中原大地根除,反而令佛门更为昌盛。四位天资过人的帝王都不能做成的事,如今靠朝堂上那位年迈的太皇太后和眼前这位年轻的慕容大人又岂能做成?“玄难师兄多虑了,以师弟浅见这些年朝廷用度愈发捉襟见肘,这才派了这位慕容大人来打秋风。然则,天家好名、这位慕容大人亦好名,咱们总要给他搭个台阶,他才能把事情办得体面漂亮!”
玄寂此言一出,玄慈眼前登时一亮,当下用力握住数珠,朗声道:“阿弥陀佛!我少林门规森严,戒律是从不敢犯的。然而佛门广大,百姓自行剃度来投,我们也不能狠心相拒。玄寂师弟,你且备上些许银两,将度牒补上百来张便是。”如今度牒的市场价是每张三千贯,百来张度牒便有数十万贯的收益,已是一注丰财。如此,慕容复完成了任务,少林保全了门楣,可谓皆大欢喜。
眼见事情摆平,玄难与玄寂的面上都已露出喜意,唯有玄慈仍旧难掩忧色。玄慈精明强干,自他担任少林主持,无论发生何事向来游刃有余,众僧从未见过他露出这般难色。此时见玄慈对慕容复始终念念不忘,玄难与玄寂二人对视一眼,同声问道:“方丈师兄,可还有何不妥之处?”
玄慈闻言不由长长一叹。“数月前,玄悲师弟在大理国境内无辜遭人毒手,真凶是谁我等本无头绪。可今日见了这位慕容大人,我心下冒起了一个怪异的念头……”
玄难玄寂与玄悲同门情深,当下齐声道:“请方丈师兄示下,我等定要为玄悲师弟讨个公道!”
“玄悲师弟死在他的成名绝技‘韦陀杵’之下,却是令我想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玄慈沉声道。
玄难玄寂霎时一惊,失声道:“那慕容博不是早就已经死了么?”
“听闻他当年留有一遗腹子,算算年纪却与这位慕容大人相仿。”玄慈沉声道,“我观这位慕容大人的样貌与慕容博颇有几分相似之处,步履之间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然则,就算他是慕容博的后人,玄悲师弟圆寂之时他应仍在京城,又岂会……”
玄难亦道:“玄悲师兄武功精湛,这位慕容大人年纪轻轻,绝非玄悲师兄的对手。”
玄寂却道:“然则,这位慕容大人又瞧上了我们少林的藏经阁……”
三僧正无头绪,门外却忽然传来了急促的钟声。有小沙弥一面向方丈精舍飞奔,一面高声大喊:“方丈!方丈!有人夜闯少林,偷袭少林弟子!方丈!”
三僧闻声急忙追了出来,顺着那小沙弥的指引一路奔向了玄苦身处的证道院。然而,他们终究已晚了一步。只见玄苦禅房内家设皆已打烂,房顶破了一个大洞,玄苦本人面色金紫胸口微微塌陷,显然是身受重伤即将不治。
见到玄慈等三人前来,原本正依靠着徒弟青松的玄苦双眼立时一亮,口角挂着血丝气息奄奄地道:“方丈师兄,快!快去救慕容大人……快……”话未说完,他眼中光芒散去,再无声息。
“师父!师父!”青松见玄苦的头颅垂下登时放声大哭,只摇着玄苦的胳膊连声大喊。“师父,你醒醒啊!”
玄慈等三僧却知玄苦亦已圆寂,不由面露悲色齐声诵道:“阿弥陀佛!”说罢,玄慈便向青松问道:“青松,你可知发生了何事?”
青松哽咽着一抹眼泪,低声道:“方才师父与慕容大人讲经,徒儿便去给慕容大人奉茶。哪知回来时就……就见到一个大恶人一掌打死了师父,撞破屋顶逃了出去。那位慕容大人也跟着追了出去。”
玄慈等早知慕容复身负武功,听闻他追了出去却也并不意外。只是慕容复终究是朝廷命官,若是有个闪失少林担待不起,玄寂闻言即刻大步走了出去带上一众少林僧人又去追慕容复。
玄慈却又问道:“青松,你可曾看到那大恶人的容貌?”
青松点点头,答道:“那人身穿灰布直缀,眉毛粗黑上翘,方口阔面……我见过他……去年他来拜见师父,我曾远远看过一眼……他,他是丐帮帮主,乔峰!”([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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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98章 隧发枪问世
那出手暗杀玄苦的真凶自然不是乔峰,而是与乔峰的样貌颇为相似的萧远山鉴仙录最新章节。这萧远山在少林潜伏三十载,沉溺武学不可自拔。既不出手报那血海深仇,任由仇人老病而死;也不出面与亲生骨肉相认,听凭儿子把仇人当成恩人。直至一朝发觉伤病缠身命不久矣,这才出山了结旧账。一出手,先杀了与乔峰有恩无仇的授业恩师玄苦大师,给自己的亲生儿子扣了一口大大的黑锅。
慕容复当年亲手杀了马夫人便已下定决心要将乔峰的身世之谜永远掩盖,此行前往少林除了公务便唯有两件要事。其一,请玄苦大师往京城讲授佛法,避过原著中的一劫。其二,用尽一切手段,解决乔峰生命中最大的定/时/炸/弹——萧远山!如今玄苦大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遇害,慕容复岂能不怒?他深知萧远山行事神逻辑,全不可以常理判断,实不耐烦与其讲理,只求杀人灭口消灭隐患。萧远山杀害玄苦逃离之后,慕容复想也未想地一路追了过去,并且出手招招狠辣,绝无半点留情。
萧远山虽说自负武功却也明白少林寺中高手如林,杀了玄苦之后便亡命而逃,仗着轻功了得不一会便到了少室山下。他这一路与慕容复边打边跑,眨眼间交手已过百招。萧远山自忖以慕容复的武功自己要杀他也得花费一番心力,他唯恐少林僧人追来,当下阴恻恻地道:“狗官,事不关己,别惹祸上身!”
慕容复此时尤是紫色官袍常服在身,听闻萧远山所言他即刻面色一沉,冷冷道:“阁下无辜戮害我大宋子民,我身为朝廷命官自当出手拿你归案!”
“大言不惭!”萧远山高喝一声,即刻发出一掌向慕容复拍去。这一掌,正是方才取玄苦大师性命的少林绝学般若掌。萧远山苦练三十载,武功修为早已是登峰造极,这一掌虽于数丈外发出却犹似潮汐滚涌眨眼便逼向了慕容复的身前。
慕容复不敢怠慢,忙以一掌“密云不雨”相抗。两方掌力相交犹如两个滔天巨浪迎面相撞又四散崩裂,直震地四方草木萎伏。这一招全力相抗,竟是不分高下。
慕容复见萧远山的武功高明已是暗暗蹙眉,却是萧远山见慕容复居然使出丐帮降龙掌法不由惊道:“你如何会使这降龙二十八掌?”
慕容复摇摇头,傲然道:“并非降龙二十八掌,而是降龙十八掌!丐帮这套降龙掌法由本官与令郎切磋琢磨多年,去芜存菁、删减繁复,乃有今日之威势!”
萧远山一听“令郎”二字即刻勃然变色,嘶声道:“你说什么?”
慕容复亦知生死相搏,自己绝不是萧远山的对手,是以只能智取。此刻见萧远山显失方寸,他目光微微一转,说道:“我与丐帮帮主乔峰八拜为交,也曾见过乔峰的父亲乔三槐,气度容貌与我义兄截然不同。却是前辈的容貌与乔峰十分相似,若是在下没有猜错,前辈才是乔峰的亲生父亲。”
慕容复此言一出,萧远山心中已是暗暗一喜,他此生恨事之一便是儿子乔峰为人所欺糊里糊涂认他人为父。若非乔三槐夫妇年前无故失踪,怕是早已先取这对夫妇的性命。他又深知丐帮的降龙掌法乃是镇帮绝学,慕容复既然会使,那他自承与乔峰八拜为交便颇有几分可信之处,当下叹道:“你既与我儿八拜为交,我父子的血海深仇,你就不要插手了!”
“玄苦大师是我义兄的授业恩师,待我义兄恩重如山。前辈无故杀我义兄恩师,却要我义兄如何自处?”慕容复却不为所动,“玄苦大师遇害之时,我亦在场。若不能将真凶带回去,我又该如何向义兄交代?”
萧远山闻言不由呵呵而笑,寒声道:“难道要我这亲生父亲给他那狗屁师父偿命不曾?”
“此事我亦做不了主,前辈还是随我去见义兄罢!”慕容复目光冷飒,话音更犹如万载玄冰。“本官此行本为公务,路上却巧遇义兄前来拜见恩师。未免我兄弟二人在少林见面尴尬,义兄这几日一直在山下等候。前辈,你既敢杀人行凶,当不会不敢随我去见苦主吧?”说着,他目光一凝露出几丝嘲讽来。“除非,前辈的身份……是假的!”
萧远山心性粗豪如何受得了慕容复的激将法,当下纵声长笑。这笑声尖锐刺耳犹似夜枭嘶鸣,教人听来极不顺耳。“纵然你设下陷阱,老夫亦无所畏惧!”说罢,便大步随慕容复往山下而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少室山下的一处密林,萧远山四下打量了一番,刚要开口询问,却见走在他身前的慕容复忽然打了声唿哨,运起轻功往他身侧的一株大树上跃去分手后你还爱我吗全文阅读。
萧远山本能地觉得不对劲,忙纵身向前一掌向慕容复的背后拍去。他这一掌只在生死之间,便犹如猛虎下山又好似飞鹰逐兔,全不留半分余地。眼见慕容复即将毙命于萧远山的掌下,萧远山的身后却猛然传来一串如爆竹般的脆响。萧远山只觉右肩窜起一阵灼烧般的剧痛,整个人登时再难保持平衡,自半空中跌了下去。
不一会,十名黑衣人自树林之中同时疾行而出。他们每个人手中都端着一杆长约半尺的长/枪,此时那一杆杆没有枪刃却尤在冒着硝石气的枪口都沉默地指着萧远山。
慕容复这才自树上跃下,他方才虽说逃得性命却被萧远山伤了心脉,跃下时步伐不由踉跄,面色也微微泛白。
见到慕容复出现,萧远山终是忍不住失声叫道:“这是什么暗器?”萧远山方才受那“暗器”一击,肩头立时出现了一个血洞。此时此刻,他鲜血直流,再无反抗之能。
“这并非暗器,而是隧发枪!”自元丰五年至元祐七年,历时十年,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改进炼钢技艺、提炼火药,以慕容复的全部身家全力推动科技进步,终于研制成功!只见慕容复随手接过属下手中一杆已装好子弹的隧发枪,顶住了萧远山的额头。“萧前辈,一个新的时代已经来临了!能够成为死在这新时代的第一人,亦是无上荣光!”说着,他缓缓地将手指移到了扳机处。
此时此刻,草木无言、万籁俱静。天边的乌云忽然被一阵微风吹开,一轮明月自那犹如墨黑暗潮般无垠的天际中奋力挣扎而出,喘息着悄悄洒下一缕微光。借着这一缕微光,慕容复终于将属于萧远山的那张脸孔彻底看清,的确长得非常像乔峰!看着他,就好似看到了三十年后的乔峰。不知为何,慕容复原本坚如铁石的心忽而微微一颤,那屡次受伤的心脉便在这一刻悸痛起来。我真的要杀了他吗?慕容复不禁扪心自问,我真的要亲手杀了大哥的亲生父亲吗?日后,我真能坦然面对大哥而问心无愧么?
慕容复稍有愣神,一道无声的掌力便向他背后袭来。这道无声掌力汹涌澎湃,取慕容复性命也只在呼吸之间。慕容复即刻转身,扣响扳机。
“砰!”
一声之后,是接连响起的九声枪响。然而在慕容复的眼前却并无半个人影。众人正觉诧异,一名黑巾蒙面的黑衣僧便如鬼魅般在人前一闪而过,再出一掌劈向慕容复。
此时再给隧发枪装子弹已经太晚,慕容复当下抛下火/枪再使降龙十八掌中的一招“飞龙在天”与那黑衣僧硬碰硬地对了一掌。
两人一掌相接,犹如旱天打了个惊雷,二人身侧的数株参天大树俱被掌风拦腰扫断。慕容复受伤在先,勉强接下这一掌登时连退数步,捂着心口微微呛咳。
慕容复有此功力,显然也令那黑衣僧大为意外,当下侧着脸轻轻“咦”了一声方缓缓言道:“年轻人,你既有这等本领,又为何暗箭伤人?”
慕容复神色微冷,森然道:“阁下与这位前辈素不相识,依我看,你还是置身事外的好!”
那黑衣僧闻言不禁嘿然道:“老夫虽与这位兄弟素不相识,可却也交过两回手,十分佩服他的本事。”
慕容复勃然变色,一声高喝:“杀了他!”身后的枪声再度响起,而他本人却是一掌向刚刚挣扎着起身的萧远山拍去。此时出手,再无半分迟疑。
萧远山原就受了重伤血流如注,眼见慕容复这一掌来势汹汹他如何敢接,忙运起轻功向左侧扑倒。萧远山这一下闪地狼狈,几乎是将这辈子的习武脸面都丢尽了。然而见慕容复又一掌袭来,他却仍不敢接招,只管一路躲闪奔逃。
与此同时,那黑衣僧方才冷眼旁观早摸清了这隧发枪的门道,眼见一排子弹向他射来,即刻运起轻功凌空一跃轻飘飘地落在了那一排火/枪手的身后。只见他随意扫上两掌,那十名火/枪手便好似被重锤击中,一个个口喷鲜血跌了出去。接着,他再出一掌狠狠地向慕容复背后打去。
慕容复背后听得声响,忙回掌一挡。哪知这黑衣僧的心性武功与那萧远山截然不同,萧远山一掌打不死慕容复便会再兢兢业业地出第二、第三掌,直至打死慕容复为止。而这黑衣僧方才以一道无声掌力摸清了慕容复的功底,此时再出第二掌,看着声势万钧,但掌力却与方才全然不同。
慕容复一掌击出,竟被那黑衣僧以巧劲内力黏住,那黑衣僧的一身深厚内力便自慕容复的掌心直击丹田,竟是要化去慕容复的内功。慕容复只觉丹田一阵炙热,内力突然失去控制,便如洪水决堤冲向四肢百骸各处要穴。这种散功之痛便好似千刀万剐又犹如万虫咬啮,直教人痛不欲生。慕容复自知生死一瞬不可迟疑,立刻狠狠咬牙举起右手一掌打中自己胸前的膻中穴。这膻中穴乃是人体要穴,慕容复这一掌下去不但亲手毁了自己的三成功力,连命也少了半条。然而壮士断腕保全大局,无论如何,慕容复终于脱离那黑衣僧的控制,整个人如烂泥般软软瘫倒在地。
那黑衣僧见慕容复脱身亦是大吃一惊,他这门阴损的功夫不知坏了多少好汉的武功前程。能如慕容复这般自损八百以求脱身的,万中无一。“斩钉截铁、当断则断,果然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那黑衣僧缓缓道,一步步走向俯着身不断呕血的慕容复,慢慢地提起了手掌。“可惜啊……委实留不得你!”那黑衣僧虽说方才躲过了隧发枪,可心里也明白若是再有更多的隧发枪,今日生死难料。唯有除了眼前之人、毁了隧发枪,才算挖了心腹之患!
慕容复面色苍白汗出如浆,只见他蹙着眉又呕出大口鲜血,艰难地侧目看了那黑衣僧一眼,轻声道:“爹,我是复官……”一语说罢,便再无声息。
慕容博霍然一怔,忙回头望去,这树林之中又哪里还有萧远山的身影?([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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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99章 端阳□□
元祐七年四月,曼陀山庄的山茶花皆已盛极楚放,植株形姿优美、花形艳丽缤纷,严严实实地掩映着整座曼陀山庄,犹似人间仙境一般美女的绝品高手最新章节。而就在这曼陀山庄的花厅之中,又有一对同样娇美如花的母女俩相对而坐。着一身鹅黄绸衫的中年美妇便是这曼陀山庄的女主人李青萝,而坐在她对面的那位着一身藕色纱衫的少女便正是她的独生爱女王语嫣。
这对母女之间不知是生出了何事来,李青萝此时面色阴沉瞧着极有威仪,可坐在她下首的王语嫣却始终不为所动,眸光流转笑意盈盈,极是沉得住气。过了半晌,李青萝忽而满腹怨气地叹息。“罢了罢了,人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你是有了相公忘了娘。我还能有什么话说?”
王语嫣的面上笑意不变,只柔声道:“母亲这是什么话,女儿这次出行原是为了王家自家的买卖。”王语嫣自十四岁起便在慕容复的教导下接触挂在王家名下的各类买卖,她向来聪慧学得又快又好,如今不过十八岁便已将慕容复手上在大宋境内除钱庄之外的所有买卖都接了过来。
只因这些年慕容复在商场的实力愈发壮大,李青萝的日子也水涨船高愈发富贵恶魔首席在身边最新章节。然而,她却并不领情,听到王语嫣这么说也只不屑地撇撇嘴,冷声道:“什么王家的买卖?借个名头罢了,说到底终究是慕容氏的买卖!”
李青萝有此一言,王语嫣的眼底瞬间一冷。隔了片刻,她又满不在乎地笑道:“母亲既然诸多怨气,女儿能有什么话说?不若这就辞了这差事、退了这门亲,女儿陪着母亲在曼陀山庄颐养天年。”
李青萝立时一窒,她自己便是经历过苦痛的人,哪里不知女人要多多增长见闻才能不易被男人骗,又哪里不懂苏迨实在是个好女婿再无可挑剔?只是她这更年期极长,对着难得一见的女儿也要撒撒娇罢了。此时见女儿行事干脆利落,全不吃她这一套,李青萝的心头愈发气闷,登时落泪道:“你学谁不行,偏学你表哥一般狠心,哪里还是我王家的女儿?”
王语嫣叹了口气,取出绢帕为李青萝拭泪。“母亲,表哥少年失祜孤苦无依,我们便是他在这世上仅有的亲人。自从表哥科举为官,地方官员与耆老乡绅也对咱们王家愈发恭敬。母亲令女儿与表哥生分,岂不是要大伙都指着咱们王家骂白眼狼么?”
李青萝来历不凡,自幼锦衣玉食对富贵并不放在眼里。但想起这些年来地方官员与耆老乡绅待她的恭敬客气,她心中却仍难掩得意,此时再发话语气却是松动了许多。“你执掌买卖虽说风光,可也终究是说了人家的人了。叔寄快要赴取解试了,你不去陪着他,总在外面抛头露面怎么行呢?”
李青萝这般所言,王语嫣尚未曾答话,侍立在一旁的小茗便已忍不住暗自腹诽:若非太太您死活要小姐回来陪您,小姐这时本就在杭州陪着未来姑爷呢!
王语嫣却并无怨责之色,仍是好脾气地笑道:“些许小事罢了,待女儿办完事再回来陪伴母亲。”
王语嫣不听老人言,李青萝身为母亲,有些话却不能不提醒。“嫣儿,慕容家的事,你不懂!母亲这些年冷眼旁观,你表哥连双亲的忌日都不回来,他的心也太狠了……”
“是是是!”王语嫣再不耐烦,起身笑道。“表哥如今正到处拜菩萨,女儿定去信给他让在佛前好生忏悔!女儿告退!”一边往外走,一边扭头吩咐小茗道。“去燕子坞一趟,让阿朱跟我一起走。”
“是!”小茗急忙福了一福,跟着王语嫣走了出去。
王语嫣不愧是慕容复一手调/教出来,极有慕容复雷厉风行的风范。不过半个时辰便已打点好行装准备好船只,只等阿朱到了便可出发。而就在等候期间,李青萝身边的严妈妈又推搡着一名少年公子走了过来。
只见那少年穿着一身青衫,样貌很是俊秀不凡。见到王语嫣,那少年即刻双眼一亮快步上前躬身一礼:“小子段誉,见过王姑娘!”原来此人正是原著主角之一,段誉。
王语嫣微微侧身,不敢受他全礼,只是轻声回道:“段公子,我母亲不喜外人,你再留在曼陀山庄未免多有不便。不如随我一同离开再做打算,曼陀山庄失礼之处还请海涵。”说着,便也微微欠身致歉。
“王姑娘,不敢当!不敢当!”段誉见状慌忙摇手,想上前搀扶又觉太过亵渎,便又对着王语嫣深深拜了两拜。
古时礼仪规矩极严,这般大礼本是拜见长辈才行的,想不到段誉心急之下却是将王语嫣当长辈给拜了。王语嫣见他浑身呆气,不禁噗嗤一笑。王语嫣本就美貌,此时嫣然一笑便好似云破天开、春风拂面,段誉不由痴了。
段誉正呆滞不语,一个清亮的笑声却在此时传了过来。“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呢!快把口水擦擦吧!”
段誉闻言猛然一惊,急忙循声望去,却见阿朱带着阿紫一块到了。只见阿朱疾步上前向王语嫣福了一福,低声问道:“王姑娘,可是公子爷有何吩咐?”
王语嫣含笑摇头。“并非表哥的吩咐,而是语嫣要去顺风镖局盘账。阿朱姐姐,你可乐意奉陪呀?”
阿朱闻言面上立时飞红,半晌方低声道:“表小姐跟公子爷久了,也学坏了!”
阿紫却不在意王语嫣,只瞥了段誉一眼拍手笑道:“傻小子,王姑娘早定亲了,你就别发梦了!”
段誉原就被阿紫方才的两句话说地面红耳赤,此时听闻阿紫说王语嫣已经定亲登时急了,忙问:“是跟王姑娘的表哥定亲了么?”
“你这么关心作甚?是不是打什么坏主意啊?这般轻浮,小心被抓去浸猪笼!”阿紫却是一脸促狭。
立在一旁的王语嫣听了不由微微皱眉,轻轻地瞥了阿紫一眼。
阿紫对王语嫣的举动一无所觉,阿朱却从王语嫣的眼神中品出了与慕容复一般无二的冷意。她急忙扯了阿紫一把,屈膝道:“表小姐,我会管住阿紫。”阿朱陪着阿紫回燕子坞已将近一年。这一年来,阿紫在邓大嫂的手下着实水深火热,阿朱看了也不免略有不忍。
王语嫣扫了一眼缩着脑袋不再说话的阿紫,终是幽幽一叹:“罢了。”
杭州与苏州相距不远,王语嫣等一行人一路缓行,不过半个月便抵达了丐帮位于杭州的总舵。这些年丐帮的顺风镖局气势如虹,连带着丐帮的日子也愈发富贵,如今丐帮总舵的宅邸正买在杭州南边的黄金地段。原本每年二月二是王家的航运会社与丐帮的顺风镖局盘账、丐帮给弟子分红的大日子,只是今年适逢马夫人新丧,马副帮主无心帮务,这才使这全帮弟子一心企盼的大日子推到了端阳。
眼见在丐帮总舵出入的人员大都身穿罗着锦,段誉不由奇道:“想不到丐帮的日子这般富贵!奇哉!怪哉!”这段誉本该在离开曼陀山庄之后与王语嫣分道扬镳。只是有王语嫣在,他又如何舍得走,便腆着脸跟来了剑断云霄最新章节。
王语嫣与段誉相处了几日也对他的脾气有了几分了解,深知他虽饱读诗书可行事为人实有几分呆气。此时听他说“奇怪”,便好声好气地提醒道:“段公子,你不知江湖深浅,一会多看少问,免得无端得罪人。”
段誉虽说比王语嫣大了两岁,但与王语嫣相处的这些时日已对她的沉稳干练十分信服。此时听王语嫣一言提醒,他即刻转身向王语嫣揖了一揖,朗声道:“多谢王姑娘指点。”
两人方对答了两句,不一会收到消息的丐帮帮主乔峰便亲自迎了出来。
王语嫣见到乔峰即刻上前拱手笑道:“乔东主,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啊!”
乔峰哑然失笑,只摇头道:“顽皮!”
王语嫣这才扬眉而笑,屈膝福了福,轻声道:“语嫣见过乔大哥。”陪在王语嫣身侧的阿朱、小茗也同时福了福,唯有阿紫神色冷淡地将脸转了过去。
阿紫向来难相处,乔峰与王语嫣二人默契地无视了过去。只见王语嫣指着段誉为乔峰引荐。“乔大哥,这位段公子乃大理人士,一向仰慕丐帮威名,特来拜见!”
王语嫣话音方落,段誉便整整衣衫上前向乔峰揖道:“在下段誉,见过乔帮主!”
乔峰与段誉素不相识不愿受他全礼,见他下拜便急忙伸手去托。此举原是轻而易举,哪知段誉习得北冥神功内力十分了得,两人相持了一阵,乔峰方将段誉扶起。乔峰见段誉气度非凡内力惊人,当下极为激赏,不由笑道:“段公子,好功夫!”
段誉连称不敢又与乔峰寒暄了几句,这才在乔峰的陪同下随王语嫣一同进入了总舵。
两日后,正是端阳佳节。丐帮在总舵大堂上摆开阵势,共有七八十名老成稳重账房先生围坐一堂核算账目。只见大堂中央立着一名丐帮弟子,高声报出一组组数据。但凡他话音一落,那七八十把算盘便齐声作响,犹如雨打芭蕉又好似江潮翻叠。
段誉不识经济之道,冷眼看了一阵便觉十分无聊,下意识地向他身侧的王语嫣望去。哪知王语嫣此时竟也凝神倾听,偶尔唇齿微动,显然是在心算账目。段誉对王语嫣最初的印象来源,乃是无量山洞里的那尊玉像。由无崖子亲手雕琢的白玉雕像纯白无暇姿态绝美,便是仙女下凡亦不过如此。段誉被那玉像所迷,见了与玉像相似的王语嫣便当他是自己的“神仙姐姐”。此时见她沉迷的神情,段誉不由又是吃惊又是失落,忍不住小声叹道:“不意王姑娘也对这等俗务这般在意……”
如今的王语嫣深受慕容复影响,早不是原著中的那位木头美人。听了段誉这等痴话,她也并不动怒,只微微笑道:“段公子出身高贵,自然不必在意这等身外之物。我王家一介平民,吃穿用度全指着这买卖,岂能不经心?”
段誉与王语嫣相识以来,深知王语嫣衣着锦绣挥金如土,哪里有她说的那般艰难?他不禁又劝道:“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王姑娘,圣人之言不可不听啊!”
王语嫣依旧无动于衷,轻声答道:“丐帮有十万帮众,为我王家做事领我王家薪俸的亦不下数万之众。颜回三十六岁就把自己饿死了,段公子也想这十数万人在三十六岁饿死么?”
王语嫣此言一出,段誉即刻答不上话来。许久,他才挂着满额的冷汗结结巴巴地道:“我……我,王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一回,不等王语嫣再行答话,堂上报账的丐帮弟子便已率先扬声道:“元祐六年,丐帮顺风镖局盈利总额三十六万二千八百贯,比去年增长十一万贯!扣除今年的运营资金,每个分舵可分得红利五万贯,比去年增加二万贯!”
他话音一落,即刻满场轰然,堂上众多紧张地等候着最终核账结果的一众丐帮弟子同时鼓掌欢呼,又感激地大喊:“乔帮主!乔帮主!”乔峰在丐帮之深受爱戴,可见一斑。
王语嫣方才为段誉打断,便扭头向坐在她身后的会计主管望了一眼。见那会计主管微微点头示意账目无错,王语嫣这才微笑着跟着鼓起掌来。
待热闹过去一阵,乔峰身边的蒋长运这才走了出来,扬声道:“众位兄弟且静一静!今日大会,分红才是正事!现在,请各分舵舵主出来领取红利!”他话音一落,便有又不少丐帮弟子搬出了二三十只大木箱,整齐地摆在大堂内。木箱的盖子一推开,只见那金条银锭铜钱码地整整齐齐,散发着眩目的光芒。
以往丐帮分红,皆是各分舵舵主凭帮中文书去那“汇通钱庄”自行领取,今年有此桥段,大伙皆暗暗诧异。但金银的魅力着实令人难以抗拒,丐帮众弟子见了这等景致,竟不约而同地倒抽了一口冷气,接着便又放声惊呼。那欢呼声是这般的响亮,几乎要将房顶都掀翻了去。
饶是段誉生来高贵,此时见了这等场面亦不禁血脉贲张。唯有王语嫣见状,忍不住凑到阿朱的耳边低声道:“乔大哥向来沉稳,这定然又是表哥的主意!”王语嫣此行除了查账,便是与顺风镖局商量将买卖做到夏国与辽国去。然而夏辽两国终究是大宋的敌手,丐帮能否答应,王语嫣也并无把握。可此时见了慕容复的这等手段,她知道,所谓财帛动人心,此事必然能成!
阿朱与王语嫣英雄所见略同,当下噗嗤一笑,忍住了没有答话。
不一会,丐帮各分舵舵主便排众而出,一个个笑意盈盈等着领钱。哪知恰在此时,堂外忽然传来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乔帮主,少林玄难、玄寂叨扰了!”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面色阴沉的少林玄难、玄寂两位大师携三名少林僧人大步走了进来。而与他同行的,则是长年隐居郑州久未露面的丐帮徐长老!([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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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100章 身世疑云(上)
这位徐长老在丐帮中辈份极高,今年已八十七岁,前任汪帮主都尊他一声“师伯”,丐帮之中没一个不是他的后辈重生宠婚农家女最新章节。他退隐已久,早已不问世务。乔峰和传功、执法等长老每年循例向他请安问好,也只是随便说说帮中家常而已。今日见他亲至,丐帮上下人人惊诧不已,乔峰也急忙携帮中兄弟上前向他请安问好。
哪知徐长老见目光一扫堂上摆得满满当当的成箱金银,那原就沉凝的面色更显黑沉,只冷声道:“乔帮主,少林派玄难、玄寂两位禅师寻你有要事,咱们的家务事还是待会再说罢[综]就是要玩坏你,系统全文阅读!”
少林玄难、玄寂两位禅师千里迢迢来寻乔峰,自然是为玄苦的死讨个说法。听闻徐长老所言,玄寂即刻挺挺胸膛上前一步。哪知还不等他开口质问,僧袍又被玄难轻轻扯住。只见玄难抢上一步,向徐长老言道:“客随主便,徐长老还是先解决了丐帮的家务事,少林再来寻乔帮主说话。”
原来少林方丈玄慈的逻辑与那萧远山实有异曲同工之妙,在听了青松指证乔峰杀人的话后,他便一心认定必然是乔峰凶性发作来少林报仇了。玄慈自知乔峰身为丐帮帮主,少林要寻他报仇也并非易事,这便亲笔手书一封书信令玄难、玄寂两位师弟去郑州去见在丐帮地位超然的徐长老,说明乔峰的身世真相。丐帮帮主居然是个契丹人,徐长老本不敢置信。可待他召来曾与汪剑通感情亲厚的马大元,马大元又拿出汪剑通留给他的遗书,徐长老也就不得不信了。
玄寂不理江湖事,玄难处事却是十分老辣,更深知方丈师兄要他们先寻徐长老的深意。以徐长老的江湖地位,若能由他率先发难除了乔峰的帮主身份,少林再来寻乔峰报仇便可避免少林与丐帮的争斗。玄寂虽不懂玄难此举深意,但对师兄却向来尊重。他听玄难有此一言,便也不再发话跟着玄难一同退下了。
徐长老向玄难与玄寂二人拱拱手算是谢过了他们的好意,这才转脸向乔峰道:“乔帮主,老朽在丐帮七十余年,近三十年来退隐山林,不再闯荡江湖,与人无争,不结怨仇。我在世上已时日无多,既无子孙,又无徒弟,自问绝无半分私心。今日不远千里而来,乃因此事事关丐帮名声前程,有些话我如鲠在喉不得不说。乔帮主,你可愿听?”
乔峰赶忙躬身一礼,沉声道:“请徐长老指教!”
徐长老缓缓环视了堂上的群丐一眼,朗声道:“咱们丐帮究竟于何年兴起已不可考,传到乔帮主乃是第一十八代帮主。虽说号称天下第一大帮,好大的名头好大的威风,可丐帮、丐帮,能入丐帮的自然都是贫无立锥的下苦人。咱们这些人加入丐帮,并非为了仗势欺人,而是在这世道结帮自保求条活路。乔帮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乔峰点头答道:“徐长老这话实在。”前朝如何,乔峰不得而知。可在这大宋朝中,失去田地和家园的流民若不投身丐帮或卖身为奴,便唯有被刺面后编入行伍这一个下场。一旦卖身为奴子孙后代皆不得翻身,但凡稍有志气的流民都不愿走这条路。然而与投身行伍相比,为奴为婢却又比武人高贵些。只因宋时向来重文轻武,将士们操练杀敌非但得不到最基本的尊重,朝廷为防他们私逃还要给他们刺面严重侮辱他们的人格。待遇如此之差,也难怪天下百姓谁也不愿当兵吃粮。与前两者相比,加入丐帮虽说名声不好可毕竟逍遥自在,是以向来是流民们的首选。
徐长老的这番话不知触动了堂上多少丐帮弟子的惨痛往事,气氛一下子沉重了许多。
徐长老叹了口气,又道:“自从乔帮主上任,咱们丐帮人才济济在武林中威势日盛,后来又设了这‘顺风镖局’帮中用度日渐宽裕,老朽瞧在眼里不知有多高兴。只是这些年过去,老朽眼看着‘顺风镖局’日益壮大,却是愈发觉出不对来。咱们丐帮虽说有净衣、污衣两派,可以往但凡丐帮弟子哪怕他家财万贯平日里也仍服鹑衣以示不敢忘本。然自打这‘顺风镖局’开张,每年分红节节高升,仍愿穿鹑衣的丐帮子弟还有多少?咱们丐帮向来以忠义著称,如今却满身铜臭张口闭口不是分成便是买卖。虽说仍旧人才济济,可帮中弟子愿意潜心习武的还有多少?会捕蛇布阵的还有多少?甚至,还能按时来参加各分舵大会的还有多少?乔帮主,咱们这丐帮究竟还是不是以前的丐帮?”
徐长老话音方落,堂上不少丐帮长老便已陷入沉思。自从“顺风镖局”开张,丐帮的日子愈发富贵,不少帮中弟子若非仍拿着绿竹棒还真认不出他是丐帮中人来。既是丐帮,帮中自然多是乞丐。然如今的局面却是不少弟子打破了头要去“顺风镖局”做活,拿到了薪水便忙不迭地修房子讨老婆,与其说他们是丐帮弟子不如说是“顺风镖局”的雇工。可与此同时,有弟子愿意在“顺风镖局”做活谋生,也就有弟子“乞丐三年,皇帝不做”。于是乎,做活的鄙视乞讨的懒惰,乞讨的指责做活的忘本,若非乔峰年年都将分红拿出一部分给乞讨的维持生计,怕是丐帮早已分裂。
丐帮长老们想到帮中的隐患矛盾便忍不住忧心忡忡,乔峰却实在是与慕容复混了太久,几乎全盘接受了他的理念,当下笑道:“徐长老,人生在世凭自己的双手谋生吃饭,难道不应该么?”
乔峰这一问简直是一击毙命,徐长老怔愣许久也不能答乔峰“做人就该乞讨为生,不该凭劳动养活全家。”隔了半晌,他恨恨地杵着手中的绿竹棒咬牙道:“咱们是丐帮!不能忘本!”
乔峰摇摇头,答道:“徐长老也说了若非活不下去,谁也不愿无故入我丐帮。沿街乞讨很有脸面么?捕蛇打狗没有危险么?咱们丐帮弟子虽说失了田地无以谋生,可这原是时运不济无可奈何并非自甘堕落。眼下既有机会令帮中弟子重新过上好日子,又为何为了‘本分’二字强逼他们继续受人白眼吃人剩饭呢?”
“乔帮主可曾想过,若是帮中弟子人人有恒产有活做,那便不是乞丐。既然不是乞丐,又哪来的丐帮?”徐长老哀叹道。
乔峰当下笑道:“倘若真有那一日,那便是太平盛世天下大同。徐长老,我们该高兴才是啊!”
徐长老见乔峰固执己见冥顽不灵,终是面色一沉,冷冷道:“乔帮主,你这是身在曹营心在汉,铁了心要挖我丐帮根基、断我丐帮生路啊!”
徐长老此言一出,乔峰立时一怔,心中怫然生起一股不悦来。他自问所作所为全为丐帮着想,自从成立“顺风镖局”,丐帮弟子人人生计好转扬眉吐气。徐长老这般抱残守缺吹毛求疵,未免浅见。然而乔峰亦知徐长老地位超然人老固执,不可与其硬碰硬,即刻赔笑道:“徐长老,丐帮生计好转、帮中弟子亦仍存忠义之心,丐帮日后只会越来越好,又怎会断了前程呢?”
“忠义?”徐长老满是不屑地冷哼一声[HP]行于荆棘与繁花最新章节。“丐帮向来忠于汉人江山,老朽却听闻‘顺风镖局’要将那买卖做到大辽与西夏去。里通外国,乔帮主,这也是忠义么?”
徐长老这一个个莫须有的罪名扣下来,纵使乔峰再好性也不免有气,只缓缓道:“徐长老,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老朽只怕是挂羊头卖狗肉!”徐长老却仍旧不依不饶。“乔帮主,我看这‘顺风镖局’实在是毁我丐帮的祸害,还是赶紧关门大吉罢!”
“徐长老有所不知,这‘顺风镖局’除了为商户托运货物还为那西军将士押送粮草筹建防线出力,不能关!”乔峰断然道。“徐长老,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开设‘顺风镖局’并非毁我丐帮前程,反而关了‘顺风镖局’才会令丐帮人心离散!”
徐长老充耳不闻,只强硬道:“如此说来,乔帮主是无论如何也不愿关了‘顺风镖局’,将买卖做去大辽和西夏更是势在必行了?”
事关慕容复的救时大局,乔峰自然毫不含糊,斩钉截铁地道:“不错!”
“好好好!”徐长老连叹三声,放声道。“徐某虽老迈无用却不能不管丐帮前程,乔峰,你如此倒行逆施,如何还能当我丐帮帮主?”
徐长老说罢即刻满堂哗然,丐帮上下大都一头雾水,怎么也弄不明白为何明明是探讨‘顺风镖局’将来的命运,最终却走到了决定乔峰帮主之位的地步。群丐正不知所措,大义分舵舵主蒋长运已然大声道:“徐长老,大伙敬你是江湖前辈才事事客气。可你别忘了如今乔帮主才是我丐帮之主,他既从无过犯,帮主之位便稳如泰山。别说徐长老只不过是一位退隐前辈,便是前代的历任帮主复生,那也是位居其下!”
乔峰在丐帮深孚众望,蒋长运此言一出,堂上群丐即刻大声叫好。
蒋长运唱过了白脸,丐帮四长老之一的吴长风又跳出来唱了个红脸。“徐长老,大伙皆知你忠心丐帮,担忧这财帛动人心坏了丐帮风气。徐长老一片苦心,乔帮主自然明白。不若等这次丐帮大会之后,令执法长老巡视各分舵整肃风气惩处不肖,徐长老以为如何?”
徐长老却并不感激吴长风给他搭的台阶,反而冷冷地睨了他一眼,森然道:“整肃风气容易,要丐帮不忘本却难!更何况,里通外国又当如何处置?”
徐长老这般无中生有,吴长风也没话说了,当即拉下脸来沉声道:“徐长老,无凭无据你这般诋毁乔帮主却是犯了帮规!”
吴长风话音一落,堂上又是一阵轰然。
徐长老一连被嘲讽两次,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不由凝望着乔峰道:“乔峰,你想眼看着丐帮因你而分裂么?”
“徐长老这话,小女子却不敢苟同。”这一回,不等乔峰发话,一个清脆的女音便响了起来。众人循声望去,却见是个穿淡红罗衫的少女,正是阿朱。“小女子冷眼旁观,徐长老未到之前,丐帮上下一心其乐融融。徐长老一到,喊打喊杀又要换帮主。不知依徐长老之见,乔大侠不配为丐帮帮主,又有谁堪当其位?徐长老你么?”
阿朱这两句那是明明白白地暗示徐长老人老心不老,故意闹事奢望丐帮帮主之位。徐长老闻之已是不悦,正要开口呵斥,阿朱身边的阿紫也跟着取笑道:“老家伙若有这能耐当帮主,缘何今日还只是个长老?老家伙,你口口声声说那‘顺风镖局’坏了丐帮风气,又哪里知道世人但凡有条活路走谁愿如你这般贱,就爱腆着笑脸吃人剩饭啊?”
阿紫这两句话委实难听,只见徐长老身形一闪掠至阿紫的身前,扬起胳膊向阿紫的脸上扇去。徐长老虽说年纪老迈,一身武功却没有放下,大伙见他这一掌来势汹汹,只当那娇滴滴的阿紫姑娘今日必将少几颗牙齿肿半边脸孔。
哪知众人耳边只听得“啪”地一声,徐长老这一巴掌竟是打在了不知何时挡在阿紫身前的乔峰身上。乔峰内功深厚胳膊上挨得一掌只当是被蚊子叮,他不动声色地向徐长老抱拳赔罪道:“徐长老,阿紫姑娘年幼无知,还请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阿紫虽说语出刻薄,可也毕竟是为乔峰说话。又加上她是王语嫣带来的,便是瞧在王语嫣的面上,乔峰也要护她周全。然而乔峰却并不知晓,阿紫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她在燕子坞被邓大嫂管头管脚深觉苦楚,可却连同胞姐姐阿朱也不敢为她说话。如今见乔峰挺身而出维护她,这情根便已悄悄种下了。
而徐长老见乔峰出面维护阿紫,脸色更是黑沉,只咬着牙不肯搭话。
乔峰却恍若未觉,认真地道:“徐长老方才的忧虑,晚辈都听明白了。丐帮原有净衣、污衣两派,虽名为丐帮,帮中弟子也有买卖、做活为生的,并非全是沿街乞讨。徐长老虽为污衣派,但想来能容得下净衣派,自然也容得下顺风镖局。我帮素以忠义著称,与那大辽、西夏明来暗往不知打过多少回交道,徐长老也从未以为那是里通外国。今日之事,晚辈思来想去这缘由怕是仍在晚辈身上。敢问徐长老,晚辈行事究竟有何不妥之处,令徐长老日夜忧心不信晚辈统领丐帮之能?”
乔峰把话说地这样明白,徐长老不由阵阵变色,良久才黯然叹道:“若非老朽早知真相,怕也要给你这大忠实奸的话给骗了!”
徐长老这般所言,乔峰的眉头登时一沉。他自问虽与徐长老并无旧情,可也从无旧怨,实想不明白为何徐长老突然这般针对他。
乔峰正不知所措,始终保持沉默的丐帮副帮主马大元忽然踏上一步沉声道:“设顺风镖局、假借与大辽、西夏买卖打探消息,这两桩事换了任何一任帮主却做我们都不会认定他是要害了丐帮。可唯有你、唯有你……”
乔峰蹙着眉心望向马大元,只见马大元神色数变最终横下心大声道:“乔峰,你既已知晓身世又杀了授业恩师,此时再做伪装岂不可笑?”([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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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101章 身世疑云(中)
马大元此言好似石破天惊,只见乔峰勃然变色,即刻失声问道:“你说什么?我恩师?……玄苦大师?玄苦大师圆寂了?”乔峰幼年师从玄苦,对玄苦禅师颇有几分孺慕之情,此刻骤知噩耗心中巨恸,一双虎目竟微微泛红女华佗种田记全文阅读。
然而玄难、玄寂早已认定乔峰是杀人凶手,见他动情也只当他惺惺作态,心中更添三分愤恨。不等乔峰品出马大元这简单一句中的数重深意,玄寂便忍也忍不住地上前呵斥道:“乔峰,你谋害恩师丧心病狂,竟然还在做戏?”
乔峰伤心玄苦之死正是五内俱焚,良久方道:“玄苦禅师是我授业恩师,与我有莫大的恩德,我怎会害他?玄寂禅师,此事定有误会!”
“什么误会?你潜入少林杀害恩师,此事是我玄苦师兄的弟子青松亲眼所见!出家人不打诳语,青松与你更是无冤无仇,难道还会冤枉你不曾?”玄难亦道。
少林和尚的人品在江湖上也算得有口皆碑,如今听闻少林两位玄字辈的高僧指证乔峰杀人,堂上不由一阵大哗。
却是乔峰执掌丐帮已久,历经风雨,行事向来沉稳。他心知自己骤然蒙冤,必得沉心静气才能扭转局面,当下闭上双目长吁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痛之情,沉声言道:“原来少林派两位禅师今日光降丐帮,却是来寻在下兴师问罪的。少林派既然指证在下杀人,敢问玄苦禅师是何时遇害?”
“正是今年三月十五reads;。”玄寂回道。
这一回不等乔峰答话,乔峰身后的四大长老之一的宋长老便已迫不及待地言道:“两位禅师有所不知,今年三月间乔帮主正携本帮弟子远赴边关与那‘西夏一品堂’会晤,宋某不才亦一同随行。乔帮主绝然不会在三月间前往少林,杀害他的恩师。”
“不错!”蒋长运也大声嚷道,“两位禅师德高望重、见识广博,想必也该听说过这世上有一门技艺名为易容术。”
玄寂却正色道:“蒋舵主既然知晓易容术的能耐,又如何能确定与你们同往边关的乔峰正是他本人?”
蒋长运闻之一怔,半晌方怒道:“你们少林派一个小沙弥的话能作准,怎么我们丐帮那许多弟子的话反而不能作准?这究竟是你们少林派瞧不起我们丐帮,还是故意在这胡搅蛮缠?”
将事件扩大为两个门派之间的争斗是少林派最不愿看到的情况。玄难赶忙上前言道:“并非少林不信丐帮,只是这武林之中如乔檀越这般武功高超的又有几人呢?”
少林派这般赏识乔峰,乔峰本该深感荣幸,可这个时候他却只能哭笑不得。“说来说去,少林派便是认定了在下为杀人真凶。只是玄苦禅师与在下有恩无仇,无缘无故,我为何要杀他?”
“只因你是胡虏野种,是契丹人!”马大元厉声道。
“你胡说什么?”乔峰立时愕然,紧接着心头又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气来。他自幼接受汉家的忠义之道,视契丹胡虏为生死大敌。此时听闻马大元指证他是契丹人,直好比马大元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野种贱种,如何能忍?大伙只觉眼前一花,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原本立在乔峰数步之外的马大元此时已被乔峰拎在手中高高举起。“乔某的父母双亲犹在,马大元你这般羞辱乔某,真当我不敢杀你么?”
马大元虽也身负武功,可此时落在乔峰手中直如毫无自保之能的婴儿一般。只见他的面色因窒息而微微涨红,眼底却喷出愤恨的烈焰来。“乔峰,你要杀便杀,我马大元若求饶半句便不算好汉!”
乔峰自然不能杀了他落人口实,勉力平了平心气将其放下道:“马副帮主,乔某自问虽与你交情不深却也并无恩怨。究竟何时得罪了你,你竟这般编排乔某?”
马大元闻言不由呵呵长笑,恨声道:“咱们丐帮的帮主是契丹人,这件事很有脸面么?此事传了出去,丐帮在江湖上再也抬不起头来,人人要瞧我们不起惊国全文阅读。我又不是得了失心疯,为何要拿这种事来编排你?乔峰,你为何不肯听徐长老之言自行卸下帮主之位?为何?!”
“狗屁!全是狗屁!”不等乔峰发话,一向对乔峰忠心耿耿的蒋长运已忍不住大声喝骂。“说什么顺风镖局坏了丐帮风气是屁话,里通外国是屁话!乔帮主大仁大义,说他谋害恩师、是契丹人,更是屁话中的屁话!你们就凭这些全无佐证的无稽之言,竟敢煽动人心意图背叛帮主?马大元,我看是你生了贰心!”
马大元如何受得这种诬陷,当下自怀中抽出一封书信朗声道:“汪帮主亲笔书信,是不是证据?还有少林玄慈方丈的亲笔书信,又是不是证据?”
乔峰正是六神无主,见马大元拿出证据,即刻上前将其夺了下来。马大元见堂上人多势众,却也不怕乔峰毁灭证据,任由他拆阅了书信。
马大元拿出来的自然是汪剑通生前交给马大元制约乔峰的杀手锏。这封被火漆密封的书信中有两张信纸,一张是少林玄慈方丈写给汪剑通的书信,信中言道乔峰乃契丹胡虏其父母皆死于玄慈与汪剑通之手,劝汪剑通不要传他丐帮帮主之位reads;。而另一张则是汪剑通的手书,信中言道若乔峰有助契丹而背大宋之事,便要不惜一切代价将他击杀。乔峰认得汪剑通的字迹,那手书上的字迹与汪剑通的字迹原是一般无二,而书信落款的时间却正是乔峰接任丐帮帮主的当日!乔峰回想起他与汪剑通之间的师徒情分,想到他竟在自己接任帮主当天写下这封手书,心中只觉五味陈杂窒闷不已。
只听马大元高声言道:“乔帮主的身世,我早已知晓。只是这些年看在丐帮在乔帮主的治下蒸蒸日上,我只当他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大豪杰,打定主意要将此事烂在心里!哪知这胡虏野种终究是胡虏野种,是喂不熟的白眼狼,终要露出他的本性来!这些年顺风镖局愈发势大,丐帮弟子只知金银不知忠义!将买卖做去辽国和西夏,名为打探消息,实际上究竟要做什么……嘿嘿!这件事只怕唯有乔峰自己心里明白!”
堂上多名长老想起马大元这大半年来始终反对将顺风镖局的买卖扩张至辽国与西夏,也不禁在心底暗暗点头,对他的话又信了几分。
“乔峰,事到如今我也不妨直说了。我虽对你有所怀疑,只是没有实证也不能胡乱冤枉于你。直至少林玄苦禅师的死讯传至郑州,徐长老寻我问明情况,我才知道再不能姑息!”马大元说完这些,便一脸正气地退回到了徐长老的身边。
丐帮有此变故,群丐皆是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这堂上竟是死一般地寂静。乔峰在丐帮威望甚高,大伙谁也不信他会是个恶人。只是少林方丈、徐长老、马副帮主也同样都是顶天立地的大人物,如何会胡言乱语平白冤枉人?
不知过了多久,乔峰缓缓出了一口长气,一字一顿地道:“只因有少林玄慈方丈与汪帮主的手书,你们才信了我是契丹人;只因你们信了我是契丹人,才认定了是我杀了玄苦禅师,而我在丐帮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背叛丐帮、背叛大宋!是不是这样?”
乔峰目光如炬,好似能穿透马大元的身躯看穿他的心肝脾肺。马大元被这犀利的目光看得一阵气虚,终是忍不住扭过头去恨声道:“胡虏野种、狼子野心,还有什么可说?”
徐长老亦道:“乔峰,我丐帮素来以忠义著称。你既是契丹人,便绝不能为帮主!”
说话间,这封书信已在丐帮四大长老,执法、传功两位长老并各分舵舵主的手上传阅了一圈。震惊、诧异、惶惑、为难、不敢置信等等各种情绪在诸位长老与分舵舵主的面上不住轮转,莫衷一是。丐帮出此重大变故,大伙都将目光转向了执法长老白世镜。
此时的白世镜不曾与那马夫人有过苟且之事,是以仍保持着忠直本性,对乔峰也极为敬佩。见了这两封书信,白世镜也是极之为难,只一脸尴尬地喃喃:“乔帮主,这……这……”
却在此时,一个清脆的女音在这堂上幽幽响起。“乔帮主,这书信可否借小妹一观?”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之人着一身鹅黄衣衫,面上脂粉不施颜色却如朝霞映雪。如此楚楚动人的美人,自然正是王语嫣。
乔峰苦笑一声,接过白世镜递来的书信转手给了王语嫣。
王语嫣粗粗扫过一遍,抬头向马大元问道:“敢问马副帮主,这封书信为何竟在你之手?”
“这书信原是汪帮主生前亲手交给我保管。”马大元即刻答道。
“原来如此。”王语嫣闻言却只冷冷一笑,“这么说来,乔帮主在今日之前从未见过这封书信?”
马大元立时一怔,许久方咬牙道:“不错reads;!”
“既然乔帮主在今日之前从未见过这封书信,那他便从不知晓自己的身世。既然他一心以为自己是汉人,又怎会无故杀害自己的恩师、背叛丐帮、背叛大宋?”王语嫣朗声问道。不等马大元答话,她又漫不经心地补上一句。“更何况,这两封书信究竟是真是假,尚未可知!宋先生!”
有王语嫣这一声招呼,随同王语嫣而来的众多账房中即刻走出一名中年男子。只见他恭恭敬敬地接过王语嫣递来的书信翻看了一阵,很快便磨墨铺纸照着那书信抄了几行字。而最令人惊讶的便是:这位宋先生写下的字迹竟与那书信上的字迹一般无二!
“这!乔帮主,你看!”白世镜见状面上登时浮现出一抹狂喜之情,“此事大有蹊跷,乔帮主!”
“什么蹊跷不蹊跷,这书信分明是假的!”蒋长运却恨声道,“乔帮主的父母双亲在堂,他的身世哪里用得着几个外人来说?”蒋长运口中说着外人,目光却并非落在少林玄难、玄寂两位禅师身上,而是落在了马大元与徐长老的身上。“更何况,乔帮主少年入得我帮,立下多少汗马功劳方得了这帮主之位。若是汪帮主早知乔帮主是契丹人,还这么……这么……事后又写下这封书信,那未免也太……”
蒋长运语焉不详,堂上群丐却都在心中默默地帮他把话补全了神道灵修全文阅读。若是汪帮主早知乔帮主是契丹人,竟还把帮主之位传给他偏又留下害他性命的手令,那未免也太过糊涂、反复无常、过河拆桥、小家子气了。想到这,群丐登时大摇其头,齐声道:“汪帮主绝不是那样的人!”
不对!这书信却未必是假的!乔峰与段誉的心头同时浮现起这样一个念头。汪帮主虽已过世,少林玄慈方丈却尚在人世。这书信若是伪造,只需将这信给他一看,岂不就拆穿了?
难道我……我真是契丹胡虏?玄慈方丈信中所言父母血仇,又指的是什么?乔峰正是诸心纷乱,蒋长运却已大声道:“执法长老,徐长老与马副帮主伪造书信、构陷帮主、犯上作乱,该当何罪?”
白世镜脸如寒霜,沉声道:“执法弟子,请本帮法刀。”他一发话,属下九名执法弟子即刻齐声应是,很快便取出了九柄寒光凌冽锋锐异常的短刃。
徐长老与马大元皆非富有心计之人,他们一心只当只要拿出这书信坐实了乔峰是契丹人的身份便能顺利除了他丐帮帮主的位置。万万没想到乔峰在丐帮之中威望如此之高,而这被视为杀手锏的书信又被一个小姑娘轻轻巧巧地给指成了伪证。
只见白世镜叹了口气道:“徐长老误信人言、犯上作乱,危害本帮大业,罪当一刀处死。马副帮主伪造书信、鼓动内乱,罪当九刀处死。”
然而徐长老与马大元终究在丐帮时日已久,结下不少至交好友。他们虽不曾与这二人同声共气,此时听闻白世镜要处死这二人却忍不住出言为他们求情起来。
大伙皆知此事关键在还乔峰身上,不禁将其团团围住。有的道:“徐长老老迈年高,难免糊涂……”有的说:“马副帮主实心办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徐长老神情恍惚不知所措,却是马大元仍旧怒气填膺,只大声叫骂:“糊涂!你们都被乔峰这伪君子给骗了!糊涂啊!”
白世镜生性严谨,见了马大元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着实觉得碍眼,当即怒斥道:“马大元,死到临头,还在造谣生事!”
“呸!”马大元此时已被执法弟子紧紧扣住,可他却仍旧狠狠向白世镜吐了口唾沫,嘶声道:“你们以为乔峰是大英雄大豪杰?放屁reads;!他是狼子野心的契丹胡虏!是勾引人/妻的奸夫!乔峰,我夫人是怎么死的,你知我知!我夫人身边的老仆已经什么都招了!乔峰!”只见马大元恶狠狠地瞪着乔峰,目眦欲裂,面颊涨地血红,颈间青筋暴起,仿佛是要择人而噬,瞧着极之可怖。
原来自打一年前马夫人无故落水而亡,马大元认定了马夫人之死并非意外,一心追查真凶。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最终撬开了马夫人身边老仆之口,得知马夫人身亡当夜的确是与人幽会。而那与她幽会的奸夫,正是乔峰!如此奇耻大辱,马大元如何能忍?只可惜他虽衔恨却并无手段,拿乔峰无可奈何,直至徐长老传召他去郑州。
马大元此言一出,堂上更是一片扰攘,却并非怀疑乔峰人品而是确信马大元的确得了失心疯。就连刚被马大元吐了一脸口水的白世镜也忍不住劝道:“马副帮主,嫂嫂不幸亡故,大伙都对你十分同情。只是这件事实乃意外,大伙皆知乔帮主顶天立地不近女色,你何苦……”何苦给自己戴绿头巾啊?
要说乔峰勾引人/妻,连徐长老都不信,不由叠声叫道:“马大元!我一世英名,给你害苦了!”又扭头向玄难与玄寂二人叫道,“少林派无故诬陷我帮乔帮主,究竟是何道理?”
丐帮如此倒打一耙,玄难与玄寂不禁瞠目结舌,忍不住高声嚷道:“你们明知乔峰是契丹胡虏竟仍颠倒黑白、一意维护他,哪里还是以前那个忠义双全的丐帮?”
“少林派居然还敢胡说!真当我们丐帮没人么?”吴长风一声怒吼,堂上群丐立时执起兵刃将几个大和尚团团围住。
“统统住手!”眼见两派争斗将起,乔峰立时一声高喝。他这一声隐含了他一身浑厚内力,只震地众人气血翻涌,即刻安静了下来。只见乔峰缓缓扫过堂上群丐,沉声道:“此事大有内/幕,大伙不可妄动,以免中人奸计!”
乔峰在丐帮威望甚高,有他一言,群丐即刻齐声称是,同时将兵刃放下了。只是这目光仍旧在几个少林和尚的身上来回巡视,态度极其不善。
只见乔峰缓步走到一名执法弟子身前,朗声道:“徐长老对我帮忠心耿耿劳苦功高,今日受人误导方说了几句糊涂话,罪不及死。”说罢,他忽然执起法刀以迅雷之势插入了自己的肩头。“这一刀,我代他受了。”
“乔帮主!”群丐见乔峰代人受过,登时痛叫起来。
乔峰却若无其事地摆摆手,又将目光转向了马大元。乔峰心知这书信的真伪只怕没那么简单,但为稳定局面保住丐帮清誉也只得先默认它是假的。“马副帮主伤心夫人之死,以至疑神疑鬼胡言乱语。咱们既为帮中兄弟,便该体恤他的苦楚,还是先寻大夫为他诊治才是正经!”
白世镜亦道:“还是乔帮主说的是!咱们丐帮向来清白,纵然要处刑,也要马兄弟心服口服!”他此时称呼马大元为马兄弟而非马副帮主,那言下之意便是悄无声息地抹去了他副帮主的职责。
白世镜的处置大伙皆无异议,唯有马大元面如死灰不住哀叹“糊涂”。
乔峰定夺了帮中大事,又将目光转向玄难与玄寂二人。“至于我恩师玄苦大师之死,待乔某查明真相,定给少林一个交代!两位禅师,请!”
玄难、玄寂此行原是要拿乔峰上少林问罪,如今听闻乔峰下令逐客,丐帮群情汹涌,他们如何都提不起虽千万人而吾往矣的豪气。二人互视一眼,只得扔下一句:“乔峰,玄苦禅师的仇怨,少林派绝不会善罢甘休!”灰溜溜地走了。([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 [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56/56543/ )
[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102章 身世疑云(下)
一场丐帮大会,变故频发败兴收场,群丐心中皆是郁郁重生之蛮荒求存最新章节。散会后,丐帮诸位长老及分舵舵主都尾随着乔峰来到后堂,试图安抚乔峰几句。
哪知众人方才坐定,乔峰竟拿出打狗棒道:“这丐帮帮主,我是不做了。”
群丐闻言登时大惊失色,忙七嘴八舌地劝了起来reads;。
乔峰摇摇头,抬手压了压满屋子的鼓噪声,缓缓道:“方才在堂上人多眼杂,有些话我不方便多说。眼下这里都是自家兄弟,乔某也无意隐瞒什么了。我只怕马副帮主拿出的这书信……是真的。大宋与大辽之间的争斗已有百余年,彼此仇深似海。若是教天下英雄知道丐帮出了个契丹人的帮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更何况,何况……”说到此处,乔峰不由再度低头看了汪剑通的手令一眼,看到那书信上清楚地写道“下毒行刺,均无不可,下手者有功无罪。”他的眼眶不禁微微一热,气馁地道。“我视汪帮主如师如父,想不到……想不到他在临终前仍对我有这样的怀疑……这帮主,我不做也罢!”
眼见乔峰伤心失望,群丐亦是痛心不已。大伙沉默良久,四大长老之一的宋长老终忍不住叫道:“乔帮主,此事定然是大大的误会!你可千万别灰心呀!”
“不错!乔帮主,此事定是少林的诡计,你不能中计啊!”大智分舵舵主全冠清此时也出言劝说。全冠清外号“十方秀才”,为人足智多谋,乔峰向来倚重,丐帮上下也一向佩服他心计。听他一发话便将矛头指向了武林泰山北斗的少林派,大伙不由同时竖起了耳朵。“今日之事,一开始我就觉得奇怪。少林派玄苦禅师被杀,何等大事?为何少林僧人前来问罪却听由徐长老夹缠不清说什么顺风镖局?玄苦禅师遇害之日乔帮主明明就在边关,少林派却听而不闻,硬要把黑锅栽赃给咱们,这又是何道理?乔帮主你仔细想想,自从咱们丐帮成立了顺风镖局,赚了多少银钱,在武林中立了多少威势?少林派向来是武林魁首,眼见咱们丐帮如日中天,玄慈方丈能不着急么?这个时候若能指证乔帮主是契丹人,再逼咱们关了顺风镖局,丐帮不但颜面尽失,更加是人财两空,武林之中仍以少林为尊!”
全冠清这番阴谋论实在是有理有据,群丐顿觉醍醐灌顶,不由拍着大腿破口大骂:“好你个少林派!贼秃驴!竟然这般诬陷我乔帮主,害我丐帮!”
此时玄难与玄寂二位禅师若是在场,必定大呼冤枉。只可惜他们全不知情,也就无从为自己辩解,只得听凭丐帮上下将少林派骂了个狗血淋头。
“玄慈方丈德高望重……”唯有乔峰心地仁厚,犹疑着道。“岂会……”
他话未说完,蒋长运便忍不住抢白道:“乔帮主,你看咱们大宋的朝廷里哪一个不是饱读诗书的文人君子?他们斗起来,可比咱们狠多了!玄慈方丈能在少林当上住持,又哪是只凭慈眉善目就行的?”蒋长运与慕容复相识多年,不知见识了他多少手段,心中所得最大经验便是:这世上明争暗斗无处不在,愈是看起来俊俏正气的便也愈是心黑手狠魔帝狂妻:至尊控魂师最新章节!
这话乔峰也不得不叹服,只是他仍犹疑不决。“话虽如此,只是并非乔某自负,以我的武功要取人首级易如反掌。少林玄慈方丈自认与我有杀父杀母之仇,他就不怕我去寻他报仇么?”
全冠清嘿嘿一笑,阴声道:“所以这才是玄慈方丈高明的地方啊!乔帮主若是真被指为契丹人,你要去寻玄慈方丈报仇,中原武林谁能答应?纵然让你报了仇,玄慈方丈今年贵庚?乔帮主如今才多大年纪?帮主若杀了玄慈,决计不能在中原武林立足。少林少了玄慈再选个方丈,少林仍是少林;丐帮少了乔峰再挑个帮主,还能有如今的威势么?”
“着啊!”群丐闻言又齐声大骂,“少林派好生狠毒啊!”
吴长风见乔峰始终神色郁郁,便又道:“既然乔帮主耿耿于怀,何不回去见一见父母双亲?一切,自然水落石出!只是这‘不当帮主’的话可不能再提了,你若不当帮主,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汪帮主?”
丐帮上下这般拥戴他,乔峰自然十分感动,不由道:“你们就不怕么?万一我真是……”
乔峰此言一出,群丐登时沉默不语reads;。大伙扪心自问,马大元在丐帮任副帮主多年,一向忠于丐帮,他的话又岂会毫无可信度?只是乔峰任丐帮帮主多年,立下多少功劳,丐帮如今为天下第一大帮多半靠他英明领导。若是乔峰实为契丹人,丐帮上百年的脸面都要丢尽了,大伙谁也不愿接受这个结果啊!
良久,蒋长运忽然道:“西军折家也是党项人,可他忠于大宋,便是咱们大宋的好汉!要我说,无论乔帮主是不是契丹人,只要你忠于大宋,你便是我蒋长运信服的帮主!可若是有朝一日你背叛大宋,那么哪怕你的确是个汉人,哪怕汪帮主的这封手令确然伪造,我蒋长运也与你不共戴天!”
蒋长运这番话干脆利落,群丐中年轻气盛的已忍不住齐声赞叹:“正是这个理!”老迈固执的碍于场面,也不得不附和了两声。
乔峰将众人的神色瞧在眼里,不由微微叹了口气。他心里明白,党项全族如今已尽数融入大宋,朝廷自然能信任折家。可契丹人自立为国与汉人仇深似海,又岂能相提并论?“看来我终究要走一趟少室山,见一见父母双亲、祭奠玄苦禅师,顺便拜会少林玄慈方丈。若乔某真与少林有什么误会,能够悄无声息地化解了,便再好不过。”说到这,乔峰又抬头巡视了堂上的群丐一遍,缓缓道。“我不在的时候,就由大义分舵舵主蒋长运代任丐帮帮主。”
蒋长运霎时一惊,忙推辞道:“乔帮主,不可,不可啊!”
全冠清却低下头去,掩饰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一丝恼恨。多年来,他与蒋长运向来是乔峰的左膀右臂,不知为丐帮立下多少功劳。全冠清自认才智远胜蒋长运,今日这番话也对乔峰表尽了忠心与诚意,想不到乔峰心中所认定的继任帮主人选居然仍是蒋长运。
乔峰的神色坚定,淡淡地道:“众兄弟待乔某的心意,乔某铭感五内。乔某既然身为丐帮之主,行事自当首先为丐帮考量。丐帮百年清誉,绝不能毁于我一人。乔某的身世,定要查个清楚明白,不能教天下英雄说嘴。在此之前,丐帮就托付给大伙了!”
群丐也知乔峰的安排进可攻退可守十分得宜,当下也无话说,只齐声称是。只是这一声是道来,未免有些垂头丧气忐忑不安了。大事议定,不一会堂上群丐便缓缓散去,唯有远自郑州而来的徐长老扭扭捏捏地留了下来。
乔峰见他的神色有些欲言又止,不由笑道:“徐长老,若是有话不妨直言。”
徐长老见乔峰至今仍待他尊重有礼,不禁更是羞愧,只喃喃道:“乔帮主,徐某老迈糊涂,这件事本该悄悄与你说也就不会闹出这许多风波,更危及丐帮声誉……”
乔峰赶忙摆摆手。“徐长老是关心则乱,我岂会不明白?”
徐长老脸上又是一热,只见他四下张望了一会,忽然压低声道:“事到如今,有一事我一定要让乔帮主知道,只是不知乔帮主能不能信我?”
“徐长老但说无妨!”乔峰自然信他。
“我还记得那莫约是三十年前,据说有契丹武士要去少林偷盗武功秘籍,却给咱们中原武林先收到了消息,大伙想着要先下手为强。徐某武功不济未曾参与此事,咱们丐帮去的便是汪帮主。然而不知为何,汪帮主回来之后对此事绝口不提。徐某只在一次汪帮主酒醉后,隐约听他提过一句,那恶人的武功十分了得,前去围剿他的好汉十不存一。”徐长老轻声言道,“据徐某所知,当年曾与汪帮主同行的除了这位少林玄慈方丈,还有赵钱孙与天台山智光大师reads;。乔帮主若要查证自己的身世,你……唉!”只见他的目光在乔峰的面上来回巡睃了一番,千言万语最终只归于一叹。事实上,徐长老大事糊涂,小事却精细。今日之事若非少林派带来了玄慈方丈的口信令徐长老深信不疑,徐长老定然要寻赵钱孙与智光大师查证乔峰身世真相的。
乔峰听闻这等秘辛往事,只觉寒气上涌心头愈发沉重,许久才道:“徐长老眼明心亮,丐帮日后还要请徐长老多多看顾!”
徐长老走后,乔峰独自一人坐在后堂闭目沉思。此时此刻,他所想的不是自己的身世之谜,而是马大元最后的一项指控。乔峰与马夫人拢共只见过一面,当晚她便落水而亡。乔峰自认他在这件事上是绝对的清白无辜,可马大元却一口咬定他与马夫人有私更亲手害死了她。而在玄苦禅师的凶案中,少林派也同样坚称他是杀人凶手。若是马副帮主与少林派都不曾信口雌黄,那会不会害死马夫人与玄苦禅师的真凶原是同一人?想到此人必定武功高强并且对自己十分熟悉,才能易容地毫无破绽,乔峰的眉心不禁微微一抽。
却在此时,门外忽然响起几下敲门声,王语嫣在门外叫道:“乔大哥,我方便进来吗?”
乔峰急忙低头抹了抹脸,起身将王语嫣迎了进来完美恋爱王牌全文阅读。而与王语嫣一同来看望乔峰的,自然还少不了阿朱及一直粘着王语嫣的段誉。而令乔峰意外的是,阿紫竟也一同来了。
见到乔峰神色黯然,王语嫣不由笑道:“乔大哥,你自幼在大宋长大,入的是大宋的鱼鳞图册,自然正是宋人。怎么就因为一封伪造的书信而着相了呢?”
阿朱也忍不住劝道:“乔大爷,你别胡思乱想了。你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大豪杰,慷慨仁义、四海闻名,契丹人却残忍歹毒如虎狼一般,跟你是天上地下,如何能够相比?”
听了阿朱这孩子气的话,乔峰不免苦笑,只道:“汉人之中有好人与坏人,契丹人之中想来也是如此。哪有好人便是汉人,恶人便是契丹人的理?”
“不对!不对!”阿朱却连连摇头,正色道。“若是契丹族中也能出如你这样的好人,咱们也不会切齿痛恨契丹人了。”
乔峰实无心与阿朱争辩,不由又是一叹,只正色向王语嫣言道:“王姑娘,我是个粗人,不懂文人的能耐。只是想来那位宋先生模仿旁人字迹的本领,并非人人都能学会的罢?”
王语嫣微微点头,言道:“虽说难了些,但语嫣也相信如宋先生这样的人才这世上绝非只有他一个。”
然而纵然王语嫣百般劝解,乔峰的面色却已然沉了下来。“可那书信上的确是我恩师汪帮主的字迹,我不会认不出来。”顿了顿,他又问道。“你表哥慕容呢?为何这几个月都不见他人影?”
“表哥奉了太皇太后之命巡缉东京诸路风气,小妹听闻这数月里他都在巡视各地的寺庙。”王语嫣忙道。
“你可知他如今身在何处?”乔峰又问。
“这……”乔峰有此一问,王语嫣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小妹曾听闻表哥将往少林一行,只是那也已是数月之前的事了。这几个月来,他却并无音讯……会不会,是公务繁忙的缘故?”
乔峰已无心再追究慕容复如今的动向,只语焉不详地叹了一句:“少林么?”
王语嫣见乔峰面露深思,不免有些摸不着头绪。
却是段誉与阿紫二人见了乔峰这般神色,忽然异口同声地道:“乔帮主/乔大哥是不是在怀疑慕容复?”
他二人此言一出,王语嫣即刻站了起来,怒道:“这是什么话?”
段誉一见王语嫣发怒,即知自己失言,登时不敢言声reads;。反而是阿紫无所顾忌,理直气壮地道:“那少林和尚说得不错,这世上能如乔大哥这般武功高强之人能有几个?如果不是乔大哥杀人,那定然是慕容复易容成乔大哥的模样去杀人!”
“胡说八道!”王语嫣怒而拍案,“表哥与乔大哥八拜之交,无缘无故,他为何要杀乔大哥的授业恩师?”
是啊!无缘无故,他为何要杀马夫人?乔峰也在心中暗道。只是想到捞起马夫人尸首时慕容复那声近乎幸灾乐祸的冷笑叹息,他的心头便是一阵乱跳,总感觉似乎有一个大大阴谋已逐渐展开。想到这,乔峰霍然而起,只丢下一句:“我这就赶回少室山拜见双亲!王姑娘,待你联系上慕容,让他来少室山见我!”便推开窗户跳了出去。
乔峰走地如此突然,王语嫣霎时一惊。只见她在堂上来回踱了几步,忽然道:“段公子,我求你一件事,请你万万答应我!”
有王语嫣一句话,段誉自然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王姑娘,你要我做什么?”
“我知道你的轻功很好,请你带着阿朱去追乔大哥。表哥说不定现在就在少室山,他性子烈,若是得知乔大哥这样怀疑他,一言不合……”究竟会发生什么,王语嫣实在不敢去想。
王语嫣有此要求,段誉的神色不由一黯。只见他依依不舍地望了王语嫣一眼,苦涩地道:“王姑娘既然有此要求,段某自然从命。”
阿朱却是正中下怀,忙道:“好!好!我一定劝住乔大爷与公子爷!”说罢,便急匆匆地拉着段誉追了出去。
段誉与阿朱二人只当乔峰武功高强,要追上他必得拼命不可。哪知二人才追到杭州郊外的一处杏子林中,便见到乔峰与一名身穿黑色僧袍以黑巾覆面的老僧对面而立。
只见那黑衣僧凝望着乔峰粗声道:“你明明是契丹人,却偏偏要冒充汉人,连自己的亲生父母也不肯认,还敢称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乔峰方才与这黑衣僧交过手,这黑衣僧的武功之高,世所罕见。此时听闻这黑衣僧也说他是契丹人,乔峰不禁微微睁大了眼睛,失声道:“你究竟是谁?为何连你也说我是契丹人?”
那黑衣僧闻言不由哈哈大笑,缓缓扯下了自己的面巾,嘶声道:“你说我是谁?”
盈盈冷月下,段誉与阿朱二人只见那黑衣僧的容貌竟与乔峰一般无二!此人,正是乔峰生父,萧远山!他们正兀自惊诧,萧远山却忽而呻/吟一声,一头栽了下去。
乔峰见状赶忙上前一步将萧远山接在怀中,手掌方触到他的身体,便在他的右肩处摸到了满手的鲜血。“你是谁?”乔峰见萧远山重伤昏迷,顿时大惊失色,只连声发问。“你到底是谁?而我,又是谁?我!是!谁!”乔峰今日叠逢变故,又见到了与自己形貌相似的萧远山,那父子之间的血脉联系已隐隐让他猜到了真相。他心中悲苦难抑,不禁放声痛呼。他内功深厚,这一声声“我是谁”喊来气势磅礴,直将整个杏子林都震地沙沙作响。
段誉与阿朱二人听了,只觉心中悲抑莫名,不由静默不语。([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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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103章 武林未来格局
元祐七年五月中,原本远在大理查案的六扇门大统领诸葛正我接到了慕容复的飞鸽传书,请他速往杭州一见,说是有干系武林未来格局的要事相商强宠,珠光宝妻全文阅读。
诸葛正我与慕容复相识已久,深知他说话言必有据,即刻放下了手上的少林玄悲禅师被杀一案,自大理急急赶回大宋。哪知这一路回来,武林未来格局如何诸葛正我尚且摸不着头脑,却是听了两耳朵关于少林将于九九重阳召开武林大会的消息。
六扇门原是朝廷所设统领黑白两道的官方机构,召开武林大会正是六扇门的职责所在,哪里需要少林派这样一介江湖帮派代劳?是以,身为六扇门大统领的诸葛正我一听到这个消息心头便怫然升起一股不快,暗道:少林派当真胆大妄为,不懂规矩喜耕全文阅读!
正是因为带着这样的心情,诸葛正我赶去西子湖畔的锦林楼分店与慕容复相见时,他的的脸色不甚好看也就可以理解了。然而甫一踏入二楼包厢,注意到一早便已等候在厢房内的慕容复面色苍白呼吸短促,脸色看起来比他更加糟糕,诸葛正我不禁诧异地扬了扬眉。方一坐定,他的手便搭住了慕容复的右腕。“怎么回事?”
哪知慕容复的情况着实不妙,酒楼小二为诸葛正我开门时带起的一点凉风他都受不住,此时竟微微呛咳起来。“一点小伤,不碍的。”
“能将你伤成这样,可不是小伤那么简单。”诸葛正我于医术亦有涉猎,这一把脉便已发觉慕容复是受了极重的内伤,至今未曾恢复。
“咳咳……真的不碍,”慕容复狼狈地用热茶将自己的咳嗽给了压了下去,喘息着道。“眼下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请你来原是另有要事。”他咳了一阵面色逐渐发红,瞧起来却是稍微精神了些。
诸葛正我见慕容复无意多说也就不再多言,只道:“我一直以为你对江湖上的事绝无兴趣reads;。”
“……至今也无兴趣,只可惜……身不由己!”慕容复苦笑着道,“你可知少林这段时日以来广发英雄帖准备召开武林大会?”
诸葛正我冷笑着点点头,答道:“自然知道。”
“可知是何因由?”慕容复又问。
这一回,诸葛正我却只微微摇头。
慕容复叹了口气,缓缓道:“公审乔峰。”
诸葛正我目瞪口呆,半晌才道:“什么?”
慕容复又叹了一声,轻声道:“两个月前,少林玄苦禅师被杀,少林派一口咬定是乔峰下的手。玄慈方丈遣玄难、玄寂前往丐帮讨个说法,岂料丐帮上下一意维护乔峰,将玄难玄寂逐了出去。少林派咽不下这口气,这才广发英雄帖。”
诸葛正我把眉一挑,沉声道:“无凭无据,以乔兄的武功人望似乎不必过于紧张?”
慕容复垂眸盯着面前的茶杯许久也不发一言,仿佛那杯壁上的花纹蕴含着宇宙间的大奥妙令他沉迷不已。
诸葛正我见状却也并不心急,只沉默地望着慕容复。诸葛正我知道倘若只是江湖恩怨这点小事,慕容复决然不会这么心急火燎地来找他。能够让慕容复也坐不住了,乔峰惹上的麻烦必然不是区区一桩凶案这么简单。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复终于轻声道:“大哥是契丹人。”
“什么?!”诸葛正我万料不到慕容复居然会给他这样的一个答案,登时霍然而立直愣愣地望住了慕容复。
慕容复却好似要将这一辈子的叹气的份额在这一天内用完了,只一脸倦色地向诸葛正我招招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你先坐下,我从头与你说。”说着,他便将整件事自三十年前起向诸葛正我娓娓道来。当然,这诉说之中隐去了那告密人正是慕容博与他自己曾在少林亲眼见到萧远山杀害玄苦的两个细节。
诸葛正我带着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听完了有关乔峰身世的全部内/幕,许久方沉吟着道:“既然时隔多年,少林派要指证乔峰为契丹人只怕并不容易。你是想我阻止这武林大会?”
慕容复低头摸着杯底轻声道:“少林派擅自召开武林大会实属僭越,纵然没有我发话,诸葛兄也不会对此事坐视不理。只是我要的,正是诸葛兄对此事的坐视不理!”
“这是何故?”诸葛正我奇道。若非确信慕容复与乔峰情同手足,他几乎要怀疑慕容复打算借江湖流言逼死乔峰。
慕容复沉默良久方无奈道:“只因大哥此时已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真相,以他的性情要他假做不知留在丐帮绝无可能。不若趁此良机将三十年前的仇怨揭开,还萧远山一个公道。”说到此处,慕容复不由失笑,低喃着补上一句。“我是不懂一个契丹人为何非要来大宋找公道……岂非缘木求鱼?”
“萧远山?”诸葛正我一脸疑惑地重复。
“大哥的亲生父亲,三十年前他跳崖后侥幸未死,这三十年来一直潜伏在少林偷学少林武功。”慕容复答道。
既然三十年前侥幸未死,为何要等到三十年后再来报仇雪恨?诸葛正我也着实不懂萧远山的逻辑,只摇头叹道:“说了半天,你要我做什么?”
“助少林一臂之力,让这场武林大会的声势越大越好reads;!”慕容复缓缓道,“另外,设法确保‘四大恶人’以及少林派的一名法号‘虚竹’的小沙弥在武林大会的当天在场。”
“这又是何缘故?”诸葛正我已敏锐地意识到,或许整件事的真相没有人会比慕容复知道地更多。而他并无意将全部真相都暴露出来,只是在尽全力将整件事导向于他最有利的结局。但是这个结局会不会是乔峰也能接受的,诸葛正我不得而知。
“‘四大恶人’中排行第二的叶二娘与玄慈有私,虚竹正是他们的私生子。”慕容复语焉不详地道。
诸葛正我即刻明白了过来。一桩三十年前的旧案,哪里有武林之中公认的白道领袖少林玄慈方丈的旧情来得震撼人心?所谓谣言止于智者这句话在江湖中通常是行不通的,想要消灭一个谣言,唯有两个办法。将谣言坐实,或者,用另一个更大的谣言去掩盖。乔峰为人俯仰无愧,在武林大会上坐实他是契丹人对他并无损失。天下英雄反而会因为他的光明磊落,对他更生敬佩。反而是身为武林正道魁首的玄慈方丈,三十年前无故犯下血案累死不少中原豪杰;更加其身不正,竟与专杀婴孩的恶人叶二娘有私动漫大神最新章节。如此丑闻,足以令少林派名声扫地。而与这样劲爆的丑闻相比,乔峰契丹人的身份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整件事中他本就是苦主!
“此事已被萧远山查知,武林大会上,他必定会说出此事。如玄慈方丈这种人,杀了他不如毁他名声来得痛快!而经此一役,少林派必然声势大跌,诸葛兄的六扇门便可趁势而起在江湖中树立威信。”慕容复沉声道。
“少林寺原是北方佛门领袖,而少林方丈居然犯下杀人、偷情、生子等诸多清规戒律,明石兄便可趁势清查少林。太皇太后交代下来的重任,就算打开了局面。”诸葛正我也了然道。
这一回,慕容复却只是苦笑不语。清查佛道两家,慕容复原本另有计划。少林派私收百姓投献、放高利贷逼死农户商户的证据他都收集了不少,要扳倒少林绝不需要这么麻烦。只是玄苦被杀当晚,他让萧远山跑了,自己又受了重伤。待他能够起身视事,已是大半个月后。原本还是有机会挽回的,只要能在萧远山见到乔峰之前先杀了萧远山,然而他却被马涓所阻拦。清查佛道两门之事千头万绪,慕容复决然不能分/身。究竟是要保仕途还是保乔峰,慕容复只能二选其一。想到不久之前收到消息,乔峰已经见到了萧远山,慕容复的心绪愈发不能平静。萧远山在他手上吃了那么大的亏,若能忍住不在乔峰面前搬弄是非,慕容复就把头拧下来给他当球踢!
“……听闻大哥已见到了萧远山,如今萧远山身受重伤,他们正赶去甘州寻薛慕华求治。”说到此处,慕容复不由又是苦笑,无奈道。“这位薛神医是江湖人士,对内伤中毒极有办法,萧远山所受的伤他却未必能治。我已去信给西军的郑渭郑大夫,让他赶去甘州。还请诸葛兄也跑一趟甘州,丐帮人多口杂,萧远山的行踪我能知道,旁人也能知道,只怕正道武林不愿放过这个扬名的机会。”慕容复知道,既然杀不了萧远山,也就只能尽力补救。若是现在让萧远山死了,他与乔峰之间将横亘下永恒的嫌隙。
诸葛正我自然明白慕容复的这项托付是请他帮忙对付武林中的无聊人士,只是他更加明白慕容复能铁口直断萧远山的伤那位“阎王敌”治不了,只怕这伤是与他脱不了干系了。“你不亲自去么?”既然要补救,总要亲自出面劳心劳力方显诚意啊!
慕容复摇摇头,答道:“我即将启程赶赴龙虎山,这里的事是顾不上了。”说到此处,他不由一声冷哂。“灵隐寺的佛印禅师果然名不虚传,不知比玄慈方丈懂事多少。但愿那位龙虎山的张掌教同样知情识趣,明白忠贞报国的道理才好reads;!”
诸葛正我见慕容复一脸的焦灼不耐,言谈之间杀气腾腾,心下便默默地给龙虎山的张掌教点了一根蜡烛。“最后一个问题,”既已默认了慕容复的安排,诸葛正我便要将一切变数掌握在手中。“究竟是谁杀害了玄苦?”若是武林大会上少林拿玄苦的死说事,官府却也不好太过偏向两个契丹人。
哪知慕容复却正色道:“少林寺隶属登封县管辖,倘若寺内发生命案便该报官,但由始至终登封县令未曾接到少林寺的任何状纸。也就是说,玄苦是正常圆寂,少林之中从无命案发生。”
慕容复这般说法,诸葛正我即刻哑然。少林寺自恃武功,在登封县内犹如一方土皇帝。少林僧人被杀,少林派便大张旗鼓召开武林大会满天下地抓凶手。如此威风,如何想得到报官一事?如今时过境迁,怕是玄苦的尸身都已火化。再想报官,也是尸无对证!想到少林派在大宋治下横行霸道多年,终于遇上了煞星,诸葛正我在幸灾乐祸之余仍不免默默地翻出了仅存的良心也给他们点了支蜡。“好,我这就命人去打听乔峰的下落。”诸葛正我行事干脆,这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一切拜托诸葛兄了!”慕容复也不多留他,两人很快拱手作别。
诸葛正我走后不久,慕容博与包不同二人便自隔壁的厢房走了进来。听过慕容复与诸葛正我全场对话的慕容博沉着一张脸,寒声道:“这位诸葛先生见微知著当机立断,终有一日是我们大燕国的大敌!”
慕容复跟这种脑浆不够使的杀人狂魔着实没有共同语言,随手放下茶杯起身道:“包三哥,去通知马涓,我们今日便启程赶往龙虎山!”
“遵命,公子爷!”包不同自从一个多月前被召来照顾重伤的慕容复后便一直在这对父子之间和稀泥,此时这和泥技术已是炉火纯青。方一目送着慕容复离开,他便端起一副笑脸向慕容博解释道。“主人,这位诸葛统领的官位还是公子爷力保的,原是公子爷的盟友。”
慕容博闻言立时一窒,隔了一会方道:“气闷!我想去少林看看。”慕容博的眼界早被圈死在了江湖的一亩三分地,之后又在少林当了近三十年的宅男,对于儿子混的朝廷、官场是两眼一抹黑。纵然包不同几番与他分说慕容复“积功上进、黄袍加身”的复国大计,他也始终云里雾里。然而慕容博奔波劳碌了大半辈子复国大计毫无进展,反而是自己的儿子年纪轻轻已是四品高官大权在握。出于这个时代官本位的思想,慕容博其实已本能地对慕容复有了几分畏惧与信服,只是他本人并不自知。
包不同一听慕容博说要去少林,心底便对慕容复的料事如神又佩服了几分,忙劝道:“主人,这个时候您可千万不能在江湖上露面啊!若是教玄慈知晓您其实未死,这三十年前的血案就该推到您头上来了。这样一来,这少林派不就脱身了么?”慕容博诈死二十多年,慕容复甚至假借他的死给自己编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婚约。倘若此时让慕容博在人前现身,那便是欺君大罪,更遑论让他去少林自承一心谋反!
慕容博一听包不同说得倒也在理,不由点头道:“亏你思虑周全!”
包不同冷眼旁观,深知慕容博慕容复这对父子不甚和睦,自然要抓紧机会为慕容复美言几句。“主人,这原是公子爷的意思啊!公子爷虽说少言,但对主人向来尊敬有加。”
提起慕容复,慕容博的心头却是一阵不快,当下冷哼着道:“尊敬?他对我的尊敬可有对他老师的一成?那日若非我重伤了他,只怕他那一声‘爹爹’是如何都叫不出口罢?”
这一回,包不同是再答不上话来,只得躬身赔笑。([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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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1041章 义结金兰
乔峰果然惹上了大/麻烦嫡女神医,誓不为妃全文阅读。
那日,丐帮弟子见乔峰将身受重伤的萧远山带回丐帮皆群情汹涌。丐帮弟子话虽说得漂亮,可一旦事到临头,亲眼见到萧远山这个契丹人,他们仍难以接受。眼见丐帮分裂在即,乔峰只得交出打狗棒又指定蒋长运接任丐帮帮主,这才带着萧远山随王语嫣一同赶去了杭州太守府暂时落脚。
然而鉴于此时的科技水平,慕容复花重金研发的隧发枪子弹由于力道不足并不能造成贯穿伤,而是将大部分的子弹碎片留在了萧远山体内,形成了更加难以处理同时也更为可怕的贯通伤。萧远山是契丹人,哪里懂得如何处置枪伤?至于王语嫣连夜请来的十数名杭州名医也是束手无策,更有数名胆大的大夫见萧远山流血不止,向乔峰直言还是早早准备丧事方是正经。
乔峰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萧远山就这样死去?他久在江湖见闻广博,当即表示要带萧远山去甘州求“阎王敌”薛慕华医治。王语嫣对这医药之道一无所知,既然乔峰有要求,她便急急安排了马车,又令人快马赶去甘州将薛慕华接来杭州以节约时间。考虑到现在的时代没有输血设备、没有呼吸器、没有强心针,这赶去甘州的一路上全仗着乔峰深厚的内力和王语嫣连夜收集来的人参、麝香等名贵药材为萧远山续命,王语嫣、段誉、阿朱阿紫也陪着乔峰一同上路了。
一夜之间,乔峰失去了丐帮帮主之位,得到了契丹人的身份和一个命悬一线的亲爹。可这仍只是麻烦的开始,只因丐帮有人将乔峰带萧远山去求医的消息放了出去。
武林震动法兰西第一帝国最新章节!
大辽自唐末立国与汉人争斗数百年,又割去了燕云十六州,与天下汉人可谓是仇深似海不死不休。如今听闻在中原武林呼风唤雨不可一世多年的丐帮帮主乔峰竟然是个契丹人,这无疑是在血性冲动又自恃甚高的中原武林人士的脸上抽了一个脆响,中原武林豪杰在震惊之余更感到了深深的羞耻。
不过数日功夫,不知有多少乔峰曾经的至交好友放话与他恩断义绝,更不知有多少武林豪杰振臂一呼号召武林英豪剿灭乔峰为中原武林一雪前耻。有此缘故,乔峰这赶往甘州的一路上当真是精彩绝伦又险恶无比,连带着段誉的武功都提高了不少。
就在慕容复与诸葛正我商谈后的第十日,一路赶往甘州的乔峰一行终于在许昌与被王语嫣绑来的薛慕华汇合。乔峰虽久闻“阎王敌”薛慕华的大名,却也是与他头回相见。只见这位薛神医莫约四十来岁,长得高高瘦瘦,颚下留着三缕长须,瞧着很是高傲。
见到乔峰等一行人,薛慕华立时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只见他连正眼都不看乔峰一眼,只向王语嫣正色言道:“王姑娘,薛某虽是大夫,可向来只会治人,不会治那蛮夷畜生reads;!”薛慕华虽为名医却也仍是江湖人士,这一路行来不知听了多少乔峰的消息,对他契丹人的身份更是了如指掌。
薛慕华此言一出,乔峰立时面色一沉。若是他自己受伤,这薛慕华这样出言不逊,他是宁死也不会求他医治的。
王语嫣也不痛快,只是眼下有求于人,不得不温言软语地道:“薛先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请薛先生看在王家和苏家的面上施展妙手,我等必定铭记于心图谋报答。”
薛慕华的侄儿薛之言做的是马车生意,这些年来日进金斗不知仰仗了王家与苏家多少。此时听闻王语嫣提起王家和苏家,他也不得不换了个脸色好言劝道:“王姑娘,苏、王两家皆是书香门第,当知忠君爱国之道。你又何苦与这两个契丹胡虏混在一起,毁了名声?”
这一回,不等王语嫣发话,阿朱便已按捺不住,抢白道:“乔大哥虽是契丹人,可他自幼在咱们大宋长大,为大宋出生入死,从未做过半件对不起大宋的事。薛先生,你见死不救却算不得仁义!”
薛慕华闻言却只嘿嘿一笑,冷冷地道:“这乔峰本是契丹人却偏要假冒咱们汉人,窃据丐帮帮主之位。小丫头,你年纪轻轻不知这世道险恶,更加不懂何谓‘欺世盗名、图谋不轨’!”
阿朱被薛慕华堵地一窒,隔了一会方恨恨地道:“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薛慕华一脸不屑地摇头,对王语嫣言道:“王姑娘,给不给人治病救命,全凭我自己的喜怒好恶,岂是旁人强求得了的?王姑娘若是别无余事,还是让薛某返回甘州罢!”
薛慕华把话说得这样绝,王语嫣立时面色一冷,只轻声问道:“如此说来,薛先生是定然不愿出手救人了?”
“只要是契丹胡虏,薛某绝然不救!”薛慕华斩钉截铁地道。
“好!”王语嫣话音一冷,扭头对阿朱道。“阿朱,给我吩咐下去,自今日起王、苏两家再不与他薛家有半点往来!这大宋地界,谁若敢与薛家做买卖,便是与我王、苏两家为敌!”
阿朱闻言即刻精神一振,当即狠狠瞪了薛慕华一眼,大声道:“是!王姑娘!”
薛慕华这些年来深受侄儿照拂,自然知道这王家与苏家在商场的势力。有王语嫣一言,只怕他们薛氏全族沿街要饭的日子便不远了。他登时惊道:“王姑娘,你这是何意?”
王语嫣轻描淡写地睨了薛慕华一眼,冷冷道:“薛先生,与不与薛家做买卖,全凭我自己的喜怒好恶,岂是旁人强求得了的?”
薛慕华想不到自己的话这么快便被还了回来,立时怔立当场,不能言语。
却是王语嫣见薛慕华六神无主不由嫣然一笑,柔声道:“薛先生,所谓医者父母心。只要你悄悄地把人治了,我担保此事绝无人知晓,于你的侠义英名没有半分损害。”
薛慕华一对上王语嫣那张似笑非笑的美丽脸孔眉间便是微微一抽,即刻便明白到王语嫣既能担保他出手医治之事无人得知,自然也能宣扬地人尽皆知。再一望沉默地立在一旁对他虎视眈眈的乔峰,薛慕华心中不禁微微一叹,何苦白担了这风险与骂名?
眼见薛慕华神色松动,王语嫣忙命人送上了诊具。待薛慕华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坐在床边为始终昏迷不醒的萧远山在搭脉了。
神医一出手,便知有没有reads;。
薛慕华诊脉之后,很快便开了一济汤药给萧远山灌下。萧远山服药之后虽说仍旧未醒,可气息却逐渐有力显然不需要乔峰再耗费内力为他护持了。然而再一看萧远山右后肩上的伤处,医术高妙如薛慕华也不禁拧着胡须惊道:“世间竟有如此可怖的暗器?”
乔峰与萧远山相处多时,早不知将他的伤处瞧了多少回。只见萧远山的肩处烙着数个大大小小的血洞,每个血洞的表皮都隐隐泛出黑紫好似被灼伤。翻开的皮肉一片模糊,至于那白森森肩胛骨更已碎裂,锋利的碎骨边缘呈齿锯状孤零零地暴露在空气之中。
薛慕华试探着伸手一摁萧远山的伤处边缘,那血洞中立时涌出鲜血来,连原本昏迷不醒的萧远山也无意识地呻/吟了一声。薛慕华见状急忙缩回手,蹙眉摇头。“要治此处伤患,病人非吃大苦头不可。在下有言在先,关云长刮骨疗伤的故事想必大家都听过。这世上可不是人人都是关云长,一会若是病人受不住疼……”
不等薛慕华把话说完,乔峰便打断他道:“薛先生尽管施为,只是若先生以医道杀人……乔某绝不与你干休!”
乔峰的话音不高不低却是沉冷无比,薛慕华身上激灵灵地一颤,瞬时收了旁的心思,专心为萧远山诊治孕夫传奇录全文阅读。
待薛慕华为萧远山清洗过伤处敷上自制的“养骨生肌膏”使伤处不再流血,时间已近深夜。王语嫣等几个丫头都已疲累不堪,早早便被乔峰劝回房去歇息了。却是乔峰看护了萧远山大半夜早过了这个累劲,眼见处于昏睡状态的萧远山呼吸渐匀,他不由来到庭院之中仰望着天边悬着的一轮明月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薛慕华与段誉未有见识,王语嫣等三个姑娘久在深闺未经风雨,一见萧远山那可怖的伤处便躲成一团。唯有乔峰早年见过宗泽试练新式火器,一见萧远山的伤便已心知肚明,这伤处定然是火器造成的!这天下间,除了宗泽、除了慕容复,还有谁能拥有如此厉害的火器?乔峰始终无法回答自己。
想到马夫人的死、恩师玄苦禅师的死,萧远山的身份、他自己的身份,乔峰不由又是沉沉一叹。只觉眼前面对的一切好似被蒙上了一层迷雾,教他看不明白更分不清善恶。那晚在杭州郊外的杏子林中与萧远山照面之后,萧远山始终昏迷不醒,或许唯有等他醒来,自己心中的所有疑团方能有所解答。
乔峰正兀自沉思,原本安静的庭院中忽而传来一阵脚步声。乔峰循声望去,却是段誉自走廊的另一端走了出来,对着廊下的花草重重地叹了口气。乔峰一见段誉这郁郁不乐的神色便知他莫约是又在王语嫣的面前吃了瘪,饶是他心事重重,可见了段誉这副抓耳搔腮无可奈何的模样也不禁暗笑着微微摇头。
此时段誉也已瞧见了乔峰,忙赶上前来。“乔大哥,老伯可好些了?”萧远山一见乔峰便昏迷至今,乔峰等人始终不知他名姓来历。是以,纵然只看萧远山的样貌便可猜度出他与乔峰的真实关系,在当事人未曾确认之前,段誉仍只以“老伯”相称。
乔峰微微点头,轻声道:“这段时日多谢段公子援手,大恩大德,决不敢忘。”
段誉心性赤诚,与乔峰相处这段时日以来又十分佩服他的武功气概,是以一听乔峰谢他便双手乱摇,急道:“乔大哥,那些武林中人颠倒黑白乘人之危,如此行径实不配侠义之名。此事既然给我赶上了,又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更何况,我武功低微,这一路上多得乔大哥指点。乔大哥不嫌我累赘已是不错了,哪里还当得乔大哥一谢?”
段誉虽习得北冥神功与六脉神剑两门惊世骇俗的绝顶武学,却都是误打误撞机缘巧合reads;。他未得名师指点,始终不能将两门武功融会贯通,与人对敌难免吃亏。然而在这陪乔峰前往甘州的一路上,段誉屡次与那些试图打败乔峰江湖扬名的武林人士交手,从中得了乔峰的不少指点,对武学的领悟已更上一层楼。
乔峰见段誉语出挚诚,不由微微一笑,隔了一会方低声劝道:“王姑娘与她未婚夫本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段公子……缘分天定,不可强求。”
段誉沉默了一阵,忽然道:“小弟明知王姑娘有婚约在身却始终对她纠缠不休,乔大哥是否也瞧我不起?”
乔峰闻言却只轻轻摇头,缓缓道:“段公子心如赤子无所畏惧,可又能发乎情止乎礼,行事正气凛然不挟恩图报。如此品性可谓君子有节,乔某又岂会瞧不起你?纵然是王姑娘,又何曾瞧不起段公子?”
想起与王语嫣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段誉的眼底便浮现起一股难以自拔的迷恋痴狂来。“……我也知道我这么缠着王姑娘大大的不妥……曼陀山庄初见,我以为她便是我心中的‘神仙姐姐’,可她是那样的冷静、果决、城府。我以为我会失望,她这副模样哪里会是那个美玉无瑕的‘神仙姐姐’呢?……可是,可是……”
段誉没有再说下去,然而乔峰一见他的那双眼便已心知肚明:他是情根深种,此生此世都不可能再忘了王语嫣了!乔峰无声一叹,轻轻地拍了拍段誉的肩头,转口问道:“乔某与段公子相识已久却是一直不曾得空问过,段公子既是大理段氏的子弟,来大宋有何贵干?”
段誉闻言登时面露尴尬,小声道:“说来惭愧,小弟是为人所擒而至。”当下将他如何被鸠摩智所擒一路抓去了燕子坞,又辗转被王语嫣带出了曼陀山庄的往事向乔峰一一道来。他虽是长话短说却也并无隐瞒,对自己种种倒霉的丑事也不文饰遮掩。
段誉这般磊落,饶是乔峰心中愁苦,听了他这一路的种种奇遇也不禁哈哈大笑,只道:“段公子,你这人十分直爽,我生平从所未遇。你我一见如故患难与共,咱俩结为……”乔峰本要说“咱俩结为金兰兄弟如何?”,然而他话说半截又忽而怔愣地住了口。此时此刻,他是想起了他的另一位金兰兄弟,那个人不磊落、不赤诚,可却同样冷静、果决、城府。
然而段誉也不需要乔峰把话说完,他与乔峰相处多日早已是气味相投心有灵犀,当下笑着把乔峰未曾说完的话补全。“你我一见如故患难与共,咱俩结为金兰兄弟如何?”说着,又自问自答。“小弟求之不得!”
乔峰这才回神,缓缓道:“乔某十有八/九是契丹人……”
“小弟亦是大理人士,岂不正巧?”段誉笑道。
段誉这般热诚,乔峰还能有什么话说,只连呼痛快!两人叙了年岁,乔峰比段誉大了十一岁,自是兄长。两人便在这庭院之中撮土为香,向天拜了八拜,一个口称“贤弟”,一个连叫“大哥”,均是不胜之喜。
乔峰与段誉二人既结为兄弟,自然要饮酒庆祝。可当这宅邸的仆从摆上大碗,斟满乔峰极为熟悉的“东坡酒”,乔峰的手不知为何竟微微一颤。此时冷月依然,那盈盈月光犹如一道白练无声无息地落在他的身上、倒映在那清澈的碗底,便好似慕容复那双深邃冷凝的双眸沉沉地望住了他,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好酒!”坐在乔峰身旁的段誉嗅到酒香已忍不住出声赞叹,忙捧起酒碗向乔峰言道。“大哥,请!”
“请!”乔峰摇摇头甩去那莫名的心绪,也跟着端起了酒碗。([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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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105章 父子相认(上)
第二日傍晚,萧远山迷蒙着清醒了过来萌宠甜后:冷皇的秘密情人最新章节。见到乔峰守在他的床头一脸关切地望着他,他的双眸即刻一亮。
“前辈,小心!”乔峰见萧远山挣扎着要起身,急忙助他一臂之力。“前辈的形貌与在下极为相似,难道前辈是……”
萧远山闻言不由朗然一笑,说道:“我叫萧远山,你叫萧峰。咱爷俩一般的身形相貌,我是你老子,你自然是我儿子!”说着,便艰难地扯开胸口衣襟,露出一个刺青狼头。
萧远山昏迷时萧峰早见过了萧远山胸口的刺青狼头,此时他也扯开自己衣襟,众人只见他的胸口上竟也刺着一只张口露牙、青郁郁的狼头。到了这个时候,大伙皆知萧峰的身世是再无存疑了。
只见萧峰惊喜交加,忙拜伏在地,颤声叫道:“你……你……爹爹!爹爹!孩儿萧峰,拜见爹爹!”
“好!好!”萧远山与萧峰分别三十载终于相认,饶是萧远山向来粗豪此时也不禁老泪纵横。“好孩儿,快起来!”
“谢爹爹!”萧峰又磕了一个头,这才站起身来。
萧远山凝望了萧峰一眼,缓缓道:“我知道你心中有许多疑惑未解……三十年前,我和你妈怀抱着你,到你外婆家去。不料路经雁门关外,数十名中原武士跃将出来,将你妈和我的随从杀死……”
萧峰虽早从玄慈方丈的书信中得知了自己与中原武林有仇,此时听闻萧远山提及往事却也仍不免惊诧万状,只道:“宋辽之间本有血海深仇,彼此互相斫杀原非奇事。只是爹爹既非侵略宋土而是归宁省亲,为何……”
萧峰如此见微知著,萧远山更是开怀,即刻赞道:“好孩子,你果然灵醒!那些中原武士埋伏山后,显有预谋。他们是冤枉我要来少林寺夺取武学典籍,为他日夺取大宋江山谋划,是以暗施偷袭害死了你妈妈。”说到此处,萧远山不由冷哼一声,轻蔑地道。“以爹爹的武功足以傲视群雄,哪里需要夺取少林寺的武功典籍?他们既然冤枉我,我便做给他们瞧瞧不可思议的青春全文阅读。这三十年来,我躲在少林寺中将他们的武学典藉瞧了个饱……哈哈哈!”萧远山潜伏少林偷师绝顶武功正是他平生得意之事,此时与儿子提及更是掩不住欢欣之意,不由放声大笑,原本苍白的面上也泛起了一抹病态的潮红。
萧峰正不知如何回应,薛慕华却忽然一胳膊将萧峰推开了去。“情况不对!”他沉着脸低喃了一句,手指便摁在的萧远山的左腕上。萧远山脉象虚浮急促,浑身滚烫,竟是起了高热。“内有郁气,外感风寒。”薛慕华随口说道,便忙不迭地吩咐仆役去熬药。
哪知不等这汤药熬好,萧远山竟又陷入了昏迷。此后数日,萧远山的情况始终未曾好转,身体滚烫昏睡不醒,偶尔清醒一会又说着胡话。薛慕华数番更改药方,怎料这灌下的汤药便如泥牛入海再不见半点效果。到了第三日,若非萧峰以自己的内力为萧远山延续性命,只怕他便要撒手西去了。
眼见招牌要砸,薛慕华几乎拧断了胡须翻烂了医书,却始终一筹莫展。却是段誉见萧峰耗费真力太剧,忙上前道:“大哥,你且歇一歇,让小弟来!”
乔峰亦知段誉内功深厚,此时人命关天却也勿需客气,只道:“再等等,待我撑不住了你再接手reads;。”
大伙正不知如何是好,王语嫣的仆役又慌慌张张地扑了进来,惊恐地道:“小姐!小姐,不好了!外面来了几十个江湖人,喊打喊杀要我们交出萧大爷!”
王语嫣立时站了起来,扭头向萧峰言道:“萧大哥,照顾萧伯伯要紧。外面的事,自有小妹应付。”说着,她便携阿朱一同走了出去。
王语嫣携一众仆役来到门外,果然见到她的这间私宅外已围上了不少江湖人士,一个个提刀拿剑面色不善。王语嫣不懂武功更加从不涉足江湖,对这些江湖人士是一个都不认得,也不知他们究竟有多少能耐。但为首的两人,王语嫣却曾见过一面,他们正是聚贤庄游氏双雄。游氏双雄游骥、游驹二人的武功如何,王语嫣不得而知,但游家家财豪富与王语嫣却颇有一些买卖上的惠顾。见到熟人,王语嫣即刻心下一松,浅笑道:“原来是聚贤庄的两位叔叔!去年上海一别,两位叔叔风采依然,当真可喜可贺!侄女,这厢有礼了。”
游骥、游驹二人一见这大宅中住着的竟是大宋地界的商业霸主王语嫣,当下也是一惊,忙快步上前见礼。“王姑娘如何竟来了许昌?也不知会愚叔一声,愚叔也好安排人手招呼王姑娘。”
王语嫣摇头笑道:“侄女来此散心,本不欲扰了两位叔叔的清净。未知二位叔叔来此有何贵干?”
王语嫣有此一问,游骥、游驹二人即刻面露尴尬。他二人虽说日子富贵却向来心慕快意恩仇的武林豪杰,认为大丈夫当仗义行侠方不负此生。近日听闻丐帮帮主乔峰原来竟是个契丹人,又害了自己恩师图谋不轨,兄弟二人皆破口大骂誓与乔峰不共戴天!莫约是半个月前,他们查知乔峰竟来了许昌,兄弟俩便广发英雄帖,邀请武林豪杰一同来剪除乔峰。但这兄弟二人名头虽响,可在武林中却无什么了不起的势力,也算不上如何德高望重,是以英雄帖发了那许多,最终与他们兄弟一同来寻乔峰晦气的却只有那在江湖中名不见经传的二三十人。
触到王语嫣那双清澈明亮的双眸,游骥低咳了两声方轻声道:“好侄女,你王家原是清白人家书香门第,怎会与那契丹胡虏混在一起?你年轻识浅,定是给人哄了!听叔叔一句劝,快将那两个恶贼绑了给叔叔带走,别让他们害了你!”
王语嫣闻言却是惊异地睁大了眼睛,笑道:“游大叔,你这说的是什么啊?什么契丹恶贼?侄女儿在此小住,除了家中仆役,身边并无旁人啊!”
“这……这……”王语嫣睁着眼睛说瞎话,游骥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却是游骥的弟弟游驹的性子急躁,当下道:“王姑娘,咱们早已查清楚了,这恶贼乔峰正在这间大宅之中!王姑娘,这是江湖恩怨,你就不要插手了!”
游驹这般不客气,王语嫣的面色也冷了下来,答道:“那定然是两位叔叔弄错了!”
王语嫣语毕,游氏兄弟尚未如何,同行的不少江湖人却已大声鼓噪起来。有的道:“你说没有便没有?总要搜了才知道!”有的道:“小丫头掩护乔峰,定然也不是什么好人!”还有的道:“多说无益!杀进去,活捉乔峰!”
这些江湖人群情涌动,稍有不慎便要闹出大乱来。王语嫣却无所畏惧,只似笑非笑地望住了游骥。
游骥管着家中产业,自然知道王语嫣不可得罪;游驹却是不管不顾,只粗声大气地道:“王姑娘,形势比人强,你若识相……”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我看谁敢妄动reads;!”游驹话说半截,阿朱竟不知何时已走到了人群之中,一声厉喝。“苏、王两家的家徽在此,你们若不识得,便来请教这游氏双雄!不过是些不入流的游侠儿,也敢来此闹事,真当我们好欺负么?”
阿朱话音一落,便有仆役将两面黑底金线的旗帜高高悬起。其中一面绣着一朵盛极楚放的山茶花,另一面则绣着一个指南针。人群中识得这两个标记的江湖人已忍不住暗暗惊呼,这两个标记便代表着大宋境内最为庞大的两股商界力量。若是得罪了他们,余生便唯有沿街要饭一途了。
见到阿朱回到自己身边,王语嫣不由赞许地点了点头。
哪知,阿朱却在她耳边小声道:“表小姐,许昌知县胆小怕事,推三阻四不肯派人来呢。”
王语嫣面色一沉,也低声道:“派人去后院放令箭,再烧了几间大屋。我倒要看看许昌知县到底来是不来!”
“是!”阿朱小声应了一句,又匆匆跑回后院去安排了。
王语嫣见镇住了场面,只一脸冷傲地向游骥言道:“游大叔,侄女另有要事在身,少陪了我的明朝鬼丈夫最新章节!”说罢,便扭头返回大宅,“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游骥知道利害,实不愿失了富贵日子,当下叹着气道:“走罢!”
所谓穷文富武,这些豪杰中颇有几个懂事的,眼见游骥打退堂鼓便已举步要走。然而,这有懂事的,就必然有不懂事的。比如“没本钱”鲍千灵,他日走千家夜闯百户,飞檐走壁取人钱财,干的是没本钱的买卖,自然不把苏、王两家瞧在眼里。此时听闻游骥要走,他即刻阴阳怪气地道:“游大侠,弟兄们接了你的帖子方千里迢迢来此。如今人影都没见着半个,你就要走?莫不是闲来无事,故意消遣兄弟们?”
“不错!”鲍千灵一发话,人群便又鼓噪起来,大伙皆七嘴八舌地叫道。“什么苏家、王家,老子闯荡多年怎不曾听过?闯进去,拿下乔峰!拿下乔峰!”
游骥面色发苦,沉默不语。游驹却被众人鼓起了豪气,当下振臂一呼:“闯进去!”
“二弟,不要冲动!”游骥闻言,登时失声大叫。
然而有游驹一声令下,这些江湖客即刻哄然一声,竟是谁也不肯听他的,只如狼似虎地向那宅邸扑去。哪知大伙才冲上前来,大宅的围墙上便泼下一轮箭雨。这弓箭原属军械又来地突然,不少毫无防备的江湖客竟都伤在箭下,忍不住□□大叫:“他们有弓箭!他们怎么会有弓箭?”
原来王语嫣方一退回宅邸,便已令宅中仆役拿出兵器守住了大门与围墙。
这些江湖客在武林之中也只能算得是二三流的人物,于兵法之道更是一无所知。此时被王语嫣的数轮箭雨先声夺人,不少高手都伤在羽箭下。场上只闻呼痛怒骂声此起彼伏,可究竟该如何应对,他们却都一头雾水。
而赶去后院的阿朱却已命人连发十数支烟花响箭,又纵火烧了两间大屋,冲天的火光便是在十里之外都能教人看地清楚明白。
鲍千灵干的是没本钱的买卖自然与官府交情密切,一见这动静便失声叫道:“不好!她们要报官!点子扎手,风紧扯呼!”
数名底子不甚清白的江湖客听了鲍千灵这句招呼便急忙要跑,可与此同时,又有不少江湖客被那密集的箭雨激出了真怒,放声大吼:“跟他们拼了reads;!”场面登时乱做一团。
然则,此时再跑终究晚了一步。
众人只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忙循声望去,只见有数十骑快马齐头并进而来。有人在马上大声叫道:“六扇门办案,闲人回避!闲人回避!”原来是诸葛正我带着六扇门的官差赶到了。
这些乌合之众哪里是由诸葛正我一手□□出来的六扇门官差的对手?不一会,这所谓的游氏双雄连同鲍千灵等一众豪杰便被官差一顿痛打,押在了宅前。
诸葛正我这才下得马来正要叫门,这大门竟忽然被人一脚踹开,有五男一女自门内摔了出来,“哎哟哎哟”地滚成了一团。这六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形貌怪异,众人正疑惑他们何时竟入了大宅,那名女子却指着大门放声叫骂:“乔峰!快快放了我六哥!”
片刻后,众人只见萧峰一手拎着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一手拿着一罐火药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纵然萧某罪该万死,这宅子里却还有不少无辜!函谷八友,你们不分善恶以机关火药害人,枉称好汉!”说罢,他将手一送,被他拎在手中的冯阿三便如断线风筝一般摔了出去。
宅前众人见那“函谷八友”之一的巧匠冯阿三犹如一个婴孩般被萧峰摔地老远,登时一阵骇然,各个扪心自问:这恶贼这般武功,我可能抵挡?
“函谷八友”武功平平,师兄弟之间的情谊却是极深,六人见冯阿三半天也爬不起身来忙赶上前去将他扶了起来。七妹石清露惦念师兄薛慕华的安危,又叫道:“乔峰,你这恶贼!快快将我五师兄放了!”
萧峰充耳不闻,只缓缓地扫视了一番围在宅前的一众豪杰,朗声道:“萧某一身是非清白,他日终会给各位一个交代!今日萧某另有要事在身,少陪了!诸位请!”他这几句话本是轻描淡写却蕴含了一身绝顶内力,声若狂风怒号,只震地众人气血翻涌、耳鸣目眩,尽感不寒而栗。
有萧峰一言,诸葛正我即刻向属下一打手势,示意他们将这一众生事的江湖客给放了。游氏双雄等一见萧峰这等威势顿知所谓的“拿下乔峰,扬名立万”是痴心妄想,忙不迭地四散了去。
一俟这些江湖客离开,与诸葛正我同行的郑渭即刻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冲向萧峰急道:“快!快!让我见见老爷子,只有我能救他!”
萧峰与郑渭早已相识,深知他本事。此刻听郑渭说能救萧远山,他也不及细问,急忙一扯郑渭的手腕将人拉了进去。
卧房内,薛慕华以金针扎入萧远山身上数处要穴,总算使萧远山暂时清醒了过来。见到萧峰回来,他即刻起身惭愧道:“在下无能,你们父子还有什么话赶紧说罢!”
“爹爹!”萧峰惊呼一声,忙扑了过去。
萧远山微微一笑,气若游丝地道:“生死有命……孩儿,你记着,害死你妈妈的凶手尚有少林派玄慈、天台山智光及赵钱孙三人还活着;害死你爹爹的,是,是……慕容复!”
“慕容复”这三个字便好似一个惊雷在萧峰的耳边响起,萧峰立时怔立当场,许久方难以置信地道:“……怎么会?……怎么可能?!”自从萧峰的身世被揭,这一路上他已受尽了众叛亲离之苦。只是这世上任谁都能背叛他,唯有慕容复,唯有他……他怎么可以这么做?怎么可以?!“不可能,爹爹!爹爹,这不可能……我不信……我与慕容八拜为交,誓同生死……”萧峰痛彻心扉,语无伦次地试图辩白,然而萧远山却早已力竭昏迷了过去。([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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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106章 父子相认(下)
萧远山却并没有死网王之恋夏最新章节。
薛慕华翻遍了医书也不曾寻到记载的无名热毒,在郑渭眼中只是因子弹碎片进入血管引发感染所造成的局部肢体坏死。然而以如今的医学技术,要郑渭将子弹碎片取出来也绝无可能。最终,为保萧远山性命,他只能将萧远山的整条已呈黑紫色的右臂截肢。
萧远山右臂被截后果然逐渐退烧,只是他年纪老迈,经此大难体力难支,是以手术后数日仍兀自昏睡不醒。
萧峰始终在萧远山身旁服侍照料,直至郑渭担保性命无碍,方松下心神魔帝之纵横三界全文阅读。他一连数日不眠不休,纵然内力雄厚此时也已到了强弩之末。阿朱这几日来一直陪着萧峰,帮他一同照料萧远山。见他熬地双目赤红两颊凹陷,阿朱心疼不已,只不住地劝他早早歇息休养身体。然而,萧峰只要一想到萧远山昏迷前与他说的那几句话,他又哪里合得上眼?
眼见阿朱急地要哭,萧峰反而笑了起来,只安抚她道:“别怕,萧大哥没事的。到是阿朱该去好好睡一觉,再吃点东西,看你瘦地风都能吹跑了。”
阿朱也知萧峰心事重重苦闷地很,只是千头万绪的她也不知该如何劝解,哽咽良久只能轻声而坚定地道:“萧大哥,萧大哥……无论发生何事,阿朱总是陪着你!”
自从一个月前萧峰与萧远山相见,这赶赴许昌求医的一路上,阿朱始终陪着萧峰又帮他照料萧远山,出生入死、任劳任怨。如此恩德,萧峰岂能不感动?他不由低声问道:“阿朱,你不以我是契丹人而瞧不起我么?”
阿朱本是面红过耳,低着头不敢看萧峰,此刻听萧峰有此一问,她登时一惊,忙抬起头来急道:“萧大哥何出此言?无论是胡是汉,一样有好有坏reads;。萧大哥是顶天立地的好汉,阿朱……阿朱只怕自己身份低微不配服侍萧大哥。”
萧峰见了阿朱这般忐忑不安的模样,心中忽而一动,登时放声大笑。“什么配不配、什么汉人契丹人,统统都是屁话!阿朱,你我相识多年,我始终将你视为自己的亲妹子,岂有他念?你不因我是契丹人而轻贱我仍当我是兄长,又岂有他念?我们又为何要因旁人的看法而生了隔阂?”
阿朱闻言只觉心下一空,过了一会方又笑道:“萧大哥说得是,什么汉人契丹人,最终还不是化为尘土?恭喜萧大哥、贺喜萧大哥,你终于明白了!”阿朱知道萧峰自从得知自己是契丹人,心中始终郁郁。如今他能说出这样一番话,虽说与她心中所愿截然不同,可眼见心上人解开郁结,她却仍旧发自内心地为萧峰感到高兴。
萧峰为人豪爽武功高强,自入江湖以来从来都是万人敬仰,四海之内皆兄弟。然而自打武林知晓他的身世,他便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虽说最终仍如愿救得生父的性命,可对这个江湖却是实实在在地心灰意冷。只见他长叹一声,忽然道:“这些年我身负血海深仇却无知无识,实在大大地不孝!如今待我了结仇怨,我便奉着爹爹返回契丹,照顾他终老,从此再不踏足中原半步。”说到此处,他不由又是一怔,只暗自心道:母亲的仇当报,父亲的断臂之仇又该如何?想到萧远山先前那番话,想到慕容复,萧峰更是一阵心烦意乱。他再顾不上阿朱,只茫然一叹,疲惫万分地走了出去。
萧远山在第二日彻底清醒了过来,他捡回一条老命本是万般庆幸,只是想到日后肢体残缺武功大打折扣又不禁一阵默然。
郑渭久在军营,战场上的厮杀远比江湖仇杀凶险百倍。他见惯了将士们残臂断肢的模样,是以也不觉得萧远山少了条胳膊有什么值得伤心的,只一脸平静地向萧峰交代:“伯父如今少了一条胳膊,日后行走难免会有些不稳当。此事却也无妨,多练练也就习惯了。却是我与薛先生为伯父把脉,发现他‘梁门’、‘太乙’、‘关元’三处要穴气血不畅颇为棘手,想是伯父强练武功伤了经脉。这内伤积病已久,在下无以化解,思来想去唯有一个法子。”说着,他自怀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放在桌上。“这里面装的是‘化功散’,既然伯父的伤势因习武而起,那化去伯父的这一身功力便算是釜底抽薪。无论什么内伤,都能不药而愈了!”
萧远山强练少林绝技伤了根基,这三处要穴的伤痛已绵延多年不得好转。此事他向来隐瞒地极紧,如今听郑渭一语道破,他心中本已暗暗叹服。哪知郑渭所提的医治办法竟是要废去他这一身苦练得来的武功,萧远山闻言立时大怒,不假思索地怒斥道:“你是哪来的庸医,胡言妄语要害我武功?”
郑渭被萧远山骂地摸不着头脑,只茫然道:“在下并非武林中人,若非慕容大人相召也绝不会识得伯父。伯父武功高低与我何干?只是伯父这病症时日已久,再不医治只怕危及性命啊!”
萧远山一听郑渭居然是慕容复请来的更是怒不可遏,当即爆吼出声:“你竟然是慕容复请来的!他害我性命不成,是怕我寻他报仇,故意派你来废我武功是不是?滚!滚!”
眼见萧远山面红耳赤须发皆张,仿佛随时都能从床上跳将下来给郑渭一掌。萧峰急忙一扯郑渭将他拉了出去,躬身赔罪道:“质夫,家父性子有些偏执,失礼了。”
郑渭在军中不知见过多少脾气暴躁的伤兵,却也并不在意萧远山的坏脾气,只诚挚劝道:“萧兄,令尊的内伤真的不能再拖了,你多多上心!”
有薛慕华与郑渭两位名医同时担保,萧峰哪有不信的道理?只是想到萧远山犷悍专断的脾气,他只能无可奈何地幽幽一叹。
送走了郑渭,诸葛正我又走了进来reads;。
萧远山面色不善,阴声发问:“你也是慕容复派来的?”
诸葛正我不知前因,只将目光扫向了陪坐一旁的萧峰。
萧峰方才费尽唇舌,才勉强说服萧远山答允让薛慕华继续为他治疗。此时见诸葛正我以探询的目光投向自己,他不禁无力苦笑,实不想再说话了。
好在诸葛正我也远比久在军中不通世情的郑渭知机,当下躬身笑道:“晚辈诸葛正我,见过伯父!晚辈向来佩服萧兄武功,与他相识多年情如兄弟。今日得见伯父,方知乃是虎父无犬子之故。”
萧远山见诸葛正我绝口不提慕容复,只谈与萧峰的情谊,这才神色稍霁,只叹道:“宋辽世仇,中原武林一知我儿为契丹人,往昔恩义便烟消云散。难得你竟仍愿视我儿为友,难得!难得!”
诸葛正我微微一笑,只将目光转向了萧峰问道:“萧兄,今后有何打算?”
这一回,不等萧峰答话,萧远山便已森然道:“灭门血仇,岂能不报?”
萧峰亦道:“我母亲的血海深仇,我身为人子不能不报无上魔神契最新章节。”
“如此,萧兄且看看这个。”说着,诸葛正我自袖中取出一张拜帖递了过去。
萧峰接过那张拜帖翻开一看,便是一阵苦笑。原来这拜帖正是少林派发的英雄帖,召集天下英雄于九九重阳群聚少林召开武林大会,共商“诛杀契丹恶贼乔峰”大计。“看来我恩师玄苦禅师的血仇,是定然算在我的头上了。”
萧峰正兀自伤神,萧远山却忽然冷哼一声,满不在乎地道:“玄苦给我一掌震死的。”
萧峰浑身一震,错愕道:“什么?爹爹,是你?玄苦禅师亲授孩儿武功,十年中寒暑不间。孩子得有今日,全蒙恩师栽培……”
哪知萧峰话未说完,萧远山忽然伸出左掌“噼啪”两声,狠狠打了萧峰两个耳光。“这些南朝武人阴险奸诈,有什么好东西了?”
萧峰见萧远山神色执拗气怒难平,登时不敢发话,只在心中暗道:既然玄苦禅师是爹爹所杀,那么算在我的头上却也不枉了。
诸葛正我冷眼旁观,不由暗自叹息,对慕容复下狠手要杀萧远山竟有了几分认同。
萧远山不知诸葛正我亦对他起了杀心,只将那张英雄帖扫了一眼,冷声道:“待重阳佳节,我的伤势也该好得差不多了!正好趁此良机,了却血仇!”
萧峰终究孝顺不忍老父涉险,忙道:“爹爹,害死母亲的是少林派玄慈方丈,孩儿过几日便启程赶赴少林,取他项上人头祭奠母亲!”
萧远山闻言却只哈哈大笑,言道:“孩儿,爹爹在少林三十年,要杀玄慈早就杀了,何以等到今日?他令我父子分离,我便也令他父子分离!既然他爱惜名声不爱美色,我便要在这武林大会上毁了他的名声,然后再杀了他,方才算得报仇雪恨!”
萧峰对玄慈与叶二娘之间的那点破事是半点不知,自然是一头雾水。只是眼见萧远山坚持要往少林一行,不免忧心忡忡。然而他向来豁达,再转念一想,若是不能报得大仇,他父子二人拼杀一场将性命留在少林,也算是轰轰烈烈,也就不再多费唇舌reads;。
却是萧远山遥想了一番如何收拾玄慈,又念起了自己的断臂之仇,续道:“待杀了玄慈,我父子二人便再去杀那小贼慕容复!不,不……”话说半截,他又缓缓摇头,眼底冒出令人战栗的刻毒冷芒来。“他害我失了右臂,我就要他没了四肢,方称我心!”
再度听生父提及慕容复与他的断臂之仇,萧峰仍免不得一阵惊惶,许久方道:“爹爹,慕容……慕容怎会伤了你?”
萧远山一听儿子喊慕容复喊地那般亲密,即刻冷哼一声,淡淡道:“我知道你与他八拜为交,你若下不了手,就不用去了!”
萧峰忙跪下请罪,口中却道:“慕容身在官场,与江湖从来无涉。孩儿如何也不明白,为何他竟伤了爹爹?”
萧远山与萧峰相处多时,亦知他心性原是与自己一般无二的顽固执拗。今日他若不能说清楚这仇是如何结下的,来日他寻慕容复晦气,这刚认回来的儿子莫约未必会站在他这一头。想到这,萧远山不禁轻声一叹,恨声道:“那日你那好兄弟去少林派布施僧衣僧鞋,好大的派头!他年纪轻轻却得高位,虽精研佛法却满眼算计。那晚我一掌震死了玄苦,此事本与他无关,他却偏偏不依不饶,要杀了为父向少林派卖好。”
“原来玄苦禅师被杀之时,慕容竟也在场?”萧峰惊道。
“不错!”萧远山不屑地道,“我要杀玄苦,他却偏要拦着。只可惜,他的武功不济,想拦也拦不住!”
萧峰不敢做声,只低头暗道:慕容既为朝廷命官,见到有人杀人行凶,自然要插手过问。他本就是这样的性子,更何况……更何况,死的是我授业恩师,杀人者又与我的容貌这般相似。说不定,慕容也以为是有人故意易容成我的模样,刻意栽赃陷害我。这件事,原怪不得慕容啊!
“他武功不济原本拦不住我,可他却骗我说你就在山下,让我跟他去见你。结果却将我引入包围,那暗器也不知是什么名堂,居然这般厉害!”想到那隧发枪的威力,萧远山便忍不住一阵后怕。“那晚若非有人阻拦,只怕我已死在他的手下。”
“什……什么?慕容竟一早便已知晓爹爹的身份?”萧峰难以置信地问,“怎么会?怎么可能?”
“傻儿子,你这所谓的结义兄弟城府极深。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你哪里能猜得到?”萧远山一脸怜悯地望着萧峰,缓缓道。“你拿他当兄弟,他可当真也拿你当兄弟?”
诸葛正我陪坐许久,到这时是真的听不下去了,不由大声道:“萧兄,明石待你究竟如何,你心知肚明。这件事情的真相,你总该听听明石的说法。”
“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还会花言巧语,欺骗自己的孩儿?”萧远山又怒。
诸葛正我却不理会萧远山,目光只一瞬不瞬地望住了萧峰。
萧峰并不曾避开诸葛正我的目光,他沉默良久,方郑重道:“我与慕容相识十载,历经生死情同手足。此事真相为何,我自然会听他解释。诸葛兄,烦你回去转告慕容,我会如他所愿,前去少林参与武林大会。但愿到那时,一切谜团都能水落石出,不令我失望!”
诸葛正我并不意外萧峰能看穿让他去武林大会亦是慕容复的意思,只见他朗然一笑,轻声道:“萧兄不愧是萧兄,不负明石这般为你殚精竭虑!在下任务完成,不便久留,告辞!”说罢,他向萧峰拱手一礼洒然离去。([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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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107章 武林大会(一)
九九重阳转瞬即至,少林玄慈方丈领众寺弟子做过早课之后便令山门大开恭候各方豪杰梦幻追踪全文阅读。
巳时未至,河朔、山东、淮南等各地的英雄纷纷到步,他们与玄慈方丈寒暄过几句之后便开始义愤填膺地声讨乔峰。有的道乔峰刚愎自用、目中无人,仗着丐帮帮主的身份肆意欺压江湖小门小派。有的说乔峰虚荣霸道,喜怒无常,与人一言不合便要杀人夺命。还有人揭发乔峰经常出入边关,定然与辽国私通,忘恩负义,阴谋颠覆汉人江山。甚至有人说乔峰性好渔色,强抢民女肆意凌/辱。群雄越说越热闹,种种罪名直教人匪夷所思。
广场上正是热闹非凡,少林的知客僧又捧着一张拜帖匆匆走了进来,大声道:“启禀方丈,丐帮拜山!”丐帮号称天下第一大帮,帮中弟子无数,势力极为庞大。群雄听闻丐帮拜山竟不约而同地一静,忙随玄慈方丈一同往山门外迎去。
哪知这丐帮弟子来的竟并不多,为首的两人是与玄难玄寂同去杭州的徐长老及丐帮副帮主马大元,与他们同行的有丐帮陈、奚两位八袋长老,大智分舵舵主全冠清及二、三十名丐帮五六袋弟子王爷本红妆之落尽繁华全文阅读。一见这丐帮弟子稀稀落落的模样,武林群雄便不免有些窃窃私语。唯有玄慈方丈久经风雨十分沉稳,面色如常地上前致了礼。
徐长老也好似知道丐帮这样的出场实在有些镇不住场面,见玄慈方丈投来问询的眼神,他不由苦笑一声,哀声叹道:“悔不听玄慈方丈当初一言,这乔峰花言巧语蛊惑人心,丐帮弟子又执迷不悟。老朽今日舍下这张老脸,求玄慈方丈出面拨乱反正,救我丐帮一救啊!”
原来那日乔峰携萧远山离开丐帮后,丐帮诸位长老弟子之间便生出不合来。徐长老等认为这乔峰既然是契丹人,丐帮便该与他划清界限以证清白,应由马副帮主接任丐帮新帮主。而同为八袋弟子的吴、宋两位长老与大义分舵蒋舵主等却又坚持乔峰既然从无过犯,丐帮便不能忘恩负义过河拆桥。既然乔峰临走前将打狗棒传给了蒋长运,蒋长运自然是丐帮第十九代帮主。两种说法在丐帮之中各有拥趸,大伙谁也说服不了谁,最终仍是闹到了分裂的地步。
然而乔峰任帮主多年,武功高强、知人善任,帮中弟子大都服他。再加上以王语嫣为首的一众商户明里暗里支持顺风镖局、支持蒋长运,最终徐长老及马副帮主等人只能带着少数顽固不化的丐帮中层弟子退走,而丐帮的大部分势力却仍是落在了蒋长运的手上reads;。这才有了徐长老等人上少林,求玄慈方丈出面的事。
玄慈方丈虽说身在方外,却早已将这出家人做出了政治家的风范。眼见徐长老这儿势单力孤,他哪里肯轻易声明立场搅和进丐帮的一滩浑水?因而只双手合十叹道:“阿弥陀佛!这乔峰为祸武林,老衲深悔当年一念之仁!”
以徐长老为首的二、三十名丐帮弟子心性单纯,听玄慈方丈这般所言只当他已应允为丐帮张目,各个面露喜意。唯有全冠清灵醒无比,明白玄慈方丈言下之意是不与乔峰干休,可那丐帮帮主之位他却未必插手过问,不由心中暗恨。
全冠清并不知道,就在他随徐长老上得少林的同时,蒋长运等一众丐帮弟子却终于在少室山下等到了失踪多时的乔峰。
见到萧峰出现,丐帮弟子忙迎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叫道:“乔帮主!乔帮主!”看神情显然十分欣喜。
萧峰带着萧远山离开杭州,只当从此与丐帮恩断义绝,此时见到丐帮弟子都在山下恭迎自己亦是热泪盈眶,大步上前道:“众位兄弟,如今蒋帮主方是丐帮之主,诸位兄弟如何还能用旧日称呼?大家,大家……近来可好?”说到这最后一句时,他的话音已忍不住微微发颤,显然极为动情。
萧峰话音一落,不少丐帮弟子已忍不住落泪。有的道:“乔帮主才是咱们帮主!”有的说:“我只认乔帮主,别的谁也不认!”
不一会,宋长老拭泪道:“禀帮主,大伙都好,都好。蒋舵主平息了帮中内乱本要派弟子来寻您,后来收到了王姑娘的飞鸽传书知道您并无危险,这才作罢了。”
这时蒋长运也上前来,苦笑着叹道:“乔帮主,弟兄们都打听清楚了。少林召开武林大会,江湖凡是有头有脸的都来了,各个要取你性命。乔帮主,你不该来啊!”
哪知萧峰闻言却是放声大笑,寒声道:“正因如此,我才更加要来!玄慈要杀我,岂不知我也正要寻他报灭门之仇!”
萧峰此言一出,群丐登时惊诧不已,只失声道:“这……这又是何故?”
萧峰长叹一声,当下便将三十年前的往事娓娓道来。他的为人向来光明磊落,竟是连萧远山潜伏少林偷学武功并杀害玄苦禅师的事也无一隐瞒。
听闻萧峰的身世竟有这般曲折,群丐皆不住嗟叹。隔了许久,吴长风方沉声道:“如此说来,当年萧……萧老先生跳崖后必然是玄慈方丈将帮主带回少室山交给了乔三槐夫妇抚育。待帮主逐渐长大,他又派玄苦禅师传授帮主武功,教养帮主成才……”
“然则,玄慈方丈这般所为只因亏欠乔帮主在先!”蒋长运见吴长风的话音有异,即刻出言打断了他。“更何况,他虽曾出力栽培乔帮主却也同样对乔帮主处处提防,又遮遮掩掩不敢告知乔帮主身世真相。这种人……蒋某人可看不上眼!”
吴长风自己在心里比划了一下,若是自己误杀了他人铸下大错,还能不能觍颜对苦主之子以恩人自居?吴长风思来想去都觉得自己绝无这能耐,只得无奈一叹。
却是宋长老忽而在此时幽幽一叹:“冤有头债有主,萧老先生杀玄苦禅师作甚?如今是有理也变成了没理!”
“玄苦禅师既是我生父所杀,那与我亲手杀的便没有分别。待我了结母仇,自然也会给玄苦禅师一个交代!”萧峰斩钉截铁地道reads;。原来他这次制住了萧远山的穴道孤身前来,是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萧峰这般所言显然心存死志,群丐听了登时一起蹙眉。唯有蒋长运忽然一声喝彩,大声道:“好!这才是我蒋长运心目中那个顶天立地俯仰无愧的乔帮主!乔帮主,今日无论是生是死,蒋长运愿随乔帮主鞍前马后!”说罢,他便单膝跪下,将打狗棒托举到了萧峰的面前。
蒋长运话音方落,萧峰登时吃了一惊。哪知不等他有所反应,蒋长运身后的一众丐帮弟子竟全都跪倒在地,齐声道:“今日无论是生是死,我等愿随乔帮主鞍前马后!”
“这……这……”萧峰不知所措地怔立当场。丐帮上下待他这般深情厚义,他即刻虎目含泪,竟是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却是蒋长运在此时仰头笑道:“乔帮主,大伙早商量定啦!无论乔帮主是契丹人还是汉人,对我丐帮却从来有恩无仇,对我大宋更加是赤胆忠心。若是丐帮在这个时候与乔帮主划清界限,对你的危难生死不闻不问,日后丐帮还如何在江湖立足?还有什么脸面自称忠义?是以,这帮主,我当不得、马大元当不得,徐长老、全冠清更加想也别想!唯有乔帮主,唯有乔帮主!这少林派召开武林大会冤枉咱们帮主杀人、给丐帮没脸,咱们丐帮弟子绝不与他们干休!”
“对狙击天才全文阅读!绝不干休!绝不干休!”蒋长运话音一落,群丐便一同嚷了起来。丐帮弟子人数众多,这一声声“绝不干休”喊来直如山澜暴啸气壮山河。
萧峰沉默良久终是长长一叹,伸手拿起打狗棒,沉声道:“弟兄们,上少林!”
“帮主有令,上少林!上少林!”群丐立时齐声呼喝,浩浩荡荡地向少林寺行去。
少林派中,却正惹上了扎手的大/麻烦。原来本次武林大会着实声势浩大,不但中原武林各门各派来了,大理段氏段正淳、段誉父子来了,四大恶人来了,就连远在吐蕃的大轮明王鸠摩智也来了。然而这位慈眉善目的吐蕃国师来意却是不善,他是来少林踢馆的。
鸠摩智以逍遥派“小无相功”为根基,强练少林七十二绝技,将一干少林高僧打地灰头土脸,直至虚竹出面以逍遥派武功迎敌才与他斗了个不相上下。鸠摩智乃江湖前辈,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林小沙弥斗地不相上下,本身就已经输了。他生性自负自然不肯轻易俯首认输,竟在交手时以匕首偷袭,刺伤了虚竹。伪装僧人潜伏少林的梅兰竹菊四姝护主心切,又被鸠摩智识破了女儿身。
只见鸠摩智仰天大笑,向玄慈言道:“方丈大师,这却如何说?”
玄慈面色铁青,只道:“这中间的缘由,老衲委实不知……”
然而他话说半截,鸠摩智便打断他道:“方丈大师,少林占据天下大名数百年。然则如今看来,论武功,这七十二绝技亦不过如此;论寺规,少林寺中居然窝藏女子!以小僧之见,少林寺不妨从此散了,诸位高僧分投清凉、普渡诸处寺院托庇安身,各奔前程,岂非胜在浪得虚名的少林寺中苟且偷安?”
鸠摩智这一番话说地义正词严,少林群僧一时竟无言以对,各个低下头来。
鸠摩智却是不依不饶,又道:“中原武林魁首的少林派尚且这般不堪,这中原武林也不必多提!”
此言一出,武林豪杰各个对鸠摩智怒目而视,只是碍于他的绝顶武功,皆是敢怒而不敢言。
气氛正胶灼,山门外忽而传来一声怒喝reads;。
“放肆!”
声未至,掌力已先至。那少林寺的山门距离鸠摩智站立之处原有十几丈的距离,只是来人一掌发出便如狼奔虎跃、排山倒海,只一瞬间便逼到了鸠摩智的身前,彷如一个滔天巨浪向他猛扑而来。鸠摩智自知这掌力来势汹汹,不敢托大硬挡,便急忙运起轻功向后疾退了数丈之距。那掌力落空只击在了鸠摩智身后的一个青铜塔炉上,顷刻便将那足有一人来高的塔炉震地粉碎。
鸠摩智正惊骇于来人的武功,那人却已立在了他的面前,缓缓道:“大轮明王不妨来试试萧某的武功!”
那人一露面,广场立时一阵轰然。有的喊:“乔峰,是乔峰来了!”有的道:“降龙十八掌!好霸道的掌力!”群雄聚集少林本为声讨乔峰,共谋取他性命。如今见他亲至,又露了一手这般惊世骇俗的武功,大伙却只敢在一旁窃窃私语,竟是谁也不敢第一个跳出来与他对峙。
不一会,蒋长运等一众丐帮弟子也追了进来。眼见萧峰一掌逼退了鸠摩智,群丐更是得意,只高声道:“哪个不开眼的欺我中原武林无人,且来与我丐帮降龙十八掌说话!”
鸠摩智见丐帮弟子人多势众,目光一转忙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原来是丐帮乔帮主当面,小僧有礼了。小僧今日前来只为讨教少林武学,听闻乔帮主与少林派颇有些抵牾,何苦多管闲事?”
萧峰一听鸠摩智从中挑拨,当下冷冷一笑,朗然道:“萧某幼年受玄苦禅师大恩,传授少林武学,与少林派颇有渊源。国师要领教少林武功,萧某奉陪便是!”话音方落,便呼地一拳打出,正是太/祖长拳中的一招“冲阵斩将”。这太/祖长拳乃是宋太/祖赵匡胤所创,是武林中最为流行的武功,几乎人人会使。而这一招由萧峰使来姿工潇洒大方、劲力刚柔并济,武林高手毕生所盼望达到的拳术完美之境,竟在这一招中展露无遗。
鸠摩智不敢怠慢,忙运起小无相功与萧峰对敌。然而鸠摩智虽说才智惊人习武却早入了歧途,贪多而嚼不烂。场上群雄见他一连换了十七八套武功却始终不是萧峰那一套平平无奇的太/祖长拳的对手,竟情不自禁地高声喝了声彩。
又过得十余招,萧峰的掌力愈发雄浑,直如长河大江挥洒自如。而鸠摩智却是面红耳赤,汗流浃背。到得第二十七招,萧峰再使一招“千军辟易”在鸠摩智肩头落下一掌。鸠摩智招式用老抵挡不及,即刻连退七八步,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地上。
群雄见了,不由又是大声叫好。
却是鸠摩智一脸诧异地摸摸肩头与胸口,忽然叹了口气,起身谢道:“多谢乔帮主手下留情。”萧峰内功强横,方才那一掌要取他性命也只在瞬息之间。如今他却无伤无痛,自然是萧峰手下留情之故。
萧峰摇摇头,诚恳道:“吐蕃与大宋唇齿相依,国师远道而来讨教中原武学,咱们点到为止,大可不必因此而伤了和气。”
萧峰此言一出,群雄即刻面色怪异,方才那喝彩欢呼的欣喜之情也随之淡了许多。
“阿弥陀佛,”玄慈方丈便在此时出面言道,“大轮明王远来辛苦,请往客舍奉斋。”
哪知鸠摩智却并不搭理玄慈方丈给他递上的台阶,只似笑非笑地道:“小僧听闻今日少林召开武林大会乃是为了公审乔峰,如今正主已到,不知玄慈方丈如何打算?”
鸠摩智此言一出,场上立时一静,落针可闻。([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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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108章 武林大会(二)
不知过了多久,立在一旁的丐帮徐长老跳出来叫道:“乔峰冒充汉人、谋害恩师、罪大恶极,今日少林召开武林大会,便是号召武林群雄诛杀此獠金铛最新章节!丐帮弟子,为何你们还不醒悟?”
“放屁!”哪知不等徐长老把话说完,宋长老便迫不及待地放声怒斥。“玄苦禅师遇害时,乔帮主分明在边关对付‘西夏一品堂’,我丐帮数十名弟子皆能作证!玄慈方丈,你口口声声冤枉乔帮主杀人,可敢让少林弟子来与我们对质?”
宋长老仍欲为萧峰洗刷冤屈,萧峰却已打定主意为萧远山扛下罪孽。不等玄慈方丈发话,他便上前一步,朗然道:“好教天下英雄知道,谋害我恩师玄苦禅师者虽非萧某,却是与萧某有莫大渊源之人。少林派若要寻仇,萧某一力担当!”
玄苦醉心佛法少林寺内人人敬佩,听萧峰有此一句,少林众僧即刻双手合十齐声诵道:“阿弥陀佛!”声音悲愤且饱含沉痛之情,显然已下定决心今日绝不能容许萧峰活着离开少林。
却是武林群雄听了萧峰此言不由一怔,他们今日群聚少林本就因玄苦禅师的血仇冠军之篮全文阅读。见到萧峰出现,只当他定会砌词狡辩,想不到他不要人逼迫半句竟就这么认了。
大伙正不知所措,萧峰却又道:“玄慈方丈要与萧某算玄苦禅师之仇,萧某也要与玄慈方丈算算三十年前的灭门之仇!趁着今日这黄道吉日,萧某与少林的帐大可一笔笔慢慢算!敢问玄慈方丈,萧某本是契丹血脉,缘何三十年前阴错阳差竟成了汉人乔峰?”说着,他自怀中取出了玄慈当年写给汪剑通的书信,以内力平平推送至玄慈方丈的身前。
由来内功修为唯有至刚与至柔两条道路,至刚者开碑裂石,至柔者花落无声,二者不可兼得。方才萧峰以降龙十八掌与鸠摩智对敌,威风八面声势赫赫,恰是明证他的武功路数走的是至刚一途。此时见到他隔着数丈之遥以内力将那张薄薄的信纸送至玄慈方丈面前,莫说是武林群雄,便是不少少林派玄字辈的高僧都不禁面露惊骇之色。
“阿弥陀佛!”只见玄慈方丈接过那张信纸扫过一眼,口宣佛号许久没有答话。
“玄慈方丈,你这是敢做却不敢当?”萧峰生性果决,自然看不得玄慈这般扭捏,当下面色一冷reads;。
萧峰此言一出,广场上登时又是一阵扰攘。武林群雄接到少林的英雄帖前来参加武林大会,只知此次大会的目的是诛杀契丹人乔峰,可却从未听说过三十年前的灭门之仇。此时见玄慈方丈颇有些欲言又止,不少性急的武林豪杰已忍不住大声质问:“玄慈方丈,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本次武林大会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幕?”
“阿弥陀佛!”玄慈方丈面露黯然,低声叹道。“三十年前,老衲为人所欺,铸下大错,至今耿耿……”
他话未说完,天台山智光大师便站出来道:“玄慈方丈,此事还是由老衲来说罢!”
智光大师对玄慈忠心耿耿,自动自发出面为玄慈解围,玄慈哪有不肯的道理?他当即做悲天悯人状,低声叹道:“此事原是我等有错在先,智光大师,你当实话实说,不可隐瞒!”
“是!”智光双手合十向玄慈行了一礼,这才向大伙说起了三十年前雁门关外的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智光大师最后叹道:“如若当年听老衲之言由乔施主平平稳稳务农为主不要习武,玄苦禅师也不会惨死。玄慈方丈,此事是你错了啊!”
玄慈方丈低声一叹,缓缓道:“老衲一心想着我们对不起乔施主的父母,须当将他培养成为一位英雄人物……的确是老衲之过啊!”
玄慈话音方落,少林僧人便齐声叹息:“阿弥陀佛!”
眼见场上一片惨然,武林群雄满是对玄慈方丈的同情之色,萧峰不由大怒,只厉声喝问:“玄慈方丈,你无故杀我满门,难道念声佛就可以了结了?萧某原本父母俱全,自有双亲将我培养成才,何须你来代劳?这件事,究竟是你欠了我,还是我欠了你?”
萧峰一言便犹如暮鼓晨钟,武林群雄登时灵台清明起来。玄慈无故杀害萧峰全家本是有错在先,若是当年再杀尚是婴孩的萧峰斩草除根,那简直就是丧心病狂了。想到这,他们原本已到嘴边的安慰玄慈方丈的话便也缩了回去。
唯有“铁面判官”单正对玄慈方丈向来敬重,便上前劝道:“萧先生,宋辽争斗百年互成仇敌,玄慈方丈接到令尊要来少林盗窃武功秘籍的消息要先下手为强,也是不得不为。倘若易地而处……”
“倘若易地而处,我接到消息说是泰山单氏一门通敌卖国,一不查证消息来源二不核实事情真相,便要先下手为强杀你们满门!单正,你可心服?”不等单正把话说完,萧峰便即反诘。“玄慈方丈当年既是那带头人,一切责任便该在玄慈方丈的身上。随随便便听个妄人胡言,便带着武林群雄为了一个无稽误会去赴死。那些无辜被杀的武林豪杰的性命究竟该算在我父亲头上,还是算在玄慈方丈头上?事前没有仔细调查、事中没有妥善布局、事后更没有总结教训,不但我萧氏一门无辜惨死,中原群雄一样白白牺牲!玄慈方丈,你这带头人当得未免也太容易了罢?”
萧峰这番话更是通透明白,不但武林群雄连连点头,便是一心维护玄慈方丈的单正也张口结舌。
“阿弥陀佛!萧檀越言之有理,此事确然是老衲之过!”玄慈方丈亦是无言以对。
“这不怪方丈,本是那妄人……”智光大师忙道。
“那妄人是谁?”萧峰即刻一声厉喝。
萧峰当着中原武林的面侃侃而谈,端得是光明磊落有理有据,众人竟在不知不觉中信服他,由他控制局面reads;。然而这件事却是连智光大师也不知情,大伙便将目光转向了玄慈方丈。只见玄慈方丈静默了一会,忽而道:“阿弥陀佛!此人本是老衲的一位至交,他得知消息为假亦是愧疚不已,没多久便病逝了。”
萧峰冷笑一声,缓缓道:“如此说来却是死无对证?”
这问话着实是一针见血,玄慈立时一惊,不由抬眸望了萧峰一眼。
却见萧峰又冷声道:“想来当年这位妄人告知方丈讯息,方丈也不曾要那妄人拿出什么佐证?便是此讯息是否出自那妄人之口,方丈也无法证明!”
萧峰话音一落,场上又是一阵大哗。玄慈方丈忙为自己辩解:“阿弥陀佛!萧檀越,出家人不打诳语。老衲既然敢自承与你有杀父杀母之仇,又岂会在这小节上对你有所隐瞒?”
玄慈方丈这么说,武林群雄却也觉得十分有理,不禁微微点头。
哪知萧峰却仍报以冷笑,语焉不详地反问:“原来玄慈方丈此生此世从未有半句妄语?”
玄慈见萧峰神色冷哂显有讥嘲之意,一双虎目更是沉凝冷澈好似洞悉一切隐秘植物大领主最新章节。玄慈的心头立时一颤,隐约勾起了他最不愿回忆的往事,那句理直气壮的“自然”便哽在咽喉,再也说不出口了。
却在此时,全冠清忽然冷哼一声,尖声道:“天下英雄请了!数百年来,辽狗残杀我汉人同胞不计其数,无论妇孺老幼,但凡落在他们之手,哪一个能逃过一死?这些辽狗杀人时从未曾与我们讲理,今日我们要杀萧峰这契丹狗,又为何要与他讲理?”
全冠清这番话无疑激起了中原武林对契丹的同仇敌忾之心,不由大声呼喝:“杀契丹狗!杀契丹狗!”不一会,这喊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整齐,竟如滔天巨浪一般一浪高过一浪。
随同萧峰而来的丐帮弟子见此情形不由各个变色,下意识地聚拢在了萧峰的身边,紧紧握住了手中的绿竹帮。而萧峰却在此刻忽而仰天长笑,寒声道:“言之有理!言之有理!汉人要杀契丹人,本就不必讲理!我萧峰要报父母之仇,又何必与你们讲理?”
眼见一场大战蓄势待发,在旁围观许久的段誉愈发焦急,竟在此时冲破内功藩篱,挣脱了段正淳手下四名侍卫,快步冲将出来,口中叫道:“大哥!”
“贤弟?”萧峰见到段誉出现也是一怔,忙扶着他的双臂道。“你怎会在此?”
自从许昌一别,段誉与萧峰已有数月未见。然他们的情谊却未曾因长久分别而有所减淡,此时二人相见乃是一般欢喜。只见段誉抓着萧峰的胳膊大声笑道:“大哥,你要打架,怎能不算上我?”
萧峰自知今日生死难料,他更知道段誉虽说为人略有几分迂腐却一贯义气深重,便也不再枉费唇舌劝他置身事外,只高声道:“拿酒来!”他话音一落,便有丐帮弟子送上两坛好酒。
萧峰随手接过一坛递给段誉,朗声道:“好兄弟,你我生死与共,不枉结义一场!今日咱们痛痛快快喝上一场,死亦无憾!”
段誉为他豪气所激,即刻接过酒坛,放声应道:“不错,今日咱们痛痛快快喝上一场,死亦无憾!”
恰在此时,少林群僧中也走出一名灰衣僧人,朗声说道:“大哥、三弟,你们喝酒,怎么不来叫我?”
“如此经典的场面,当真只有看现场版才最为震撼reads;!”五乳峰顶,亲眼见证了萧峰、段誉、虚竹三人在天下英雄面前义结金兰的慕容复神情莫测地笑叹了一句,随手将手上的望远镜抛给身后一名甲胄在身的随从。
“看来是时候该轮到我们出场了。”站在慕容复身边的诸葛正我跟着应道。
“不急。”慕容复答道,忽然纵身窜至一名灰衣僧的身边,迅速解开了他身上的穴道。“萧前辈,你现在赶去少林正巧赶上报仇雪恨。”原来这名被慕容复带上五乳峰的老僧竟正是萧远山。
萧远山原打算与儿子萧峰同上少林寺,寻玄慈报那杀妻夺子之仇。哪知萧峰实在孝顺,在临去少林寺的前一夜忽然发难,制住了他的穴道,将他藏在少室山下的一处农舍之中。萧远山自从断了一臂武功便大打折扣,将内力苦苦运转了一夜方使被制的几处要穴稍有松动。可不等他大功告成,慕容复竟又带人寻了来,用与他儿子一般无二的手法再度制住了他的穴道,将他带到了五乳峰上。
“慕容复!”萧远山被这般戏弄自然怒不可遏,一俟重获自由便遽然起身来向慕容复怒目而视。
慕容复却好似从未感知他的怒火,只微笑着稍一欠身,诚挚言道:“萧前辈,你若再不赶去,你的亲生儿子萧峰便要被中原武林豪杰乱刃分尸了!”
萧远山思量再三,还是觉得先杀玄慈是正经,当下沉着脸指着慕容复道:“慕容复,有种的,你别走!”
慕容复又是一笑,恭恭敬敬地答道:“萧前辈尽管放心,晚辈一会也会上少林。”
萧远山冷哼一声,再不愿与这笑面虎多说半个字,只管运起轻功向少林寺奔去。
直至山坡上再看不到萧远山的身影,诸葛正我方沉声问道:“萧远山断臂一事,你可曾想好如何与萧兄交代?”
慕容复闻言不由侧目睨了诸葛正我一眼,漫不经心地道:“大哥多了两个结义兄弟,又几时想过要与我交代?”
这又如何能够相提并论?诸葛正我立时无言以对。
“罢了!终究是大哥的亲生父亲,我让一步便是了。”慕容复又道,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说话间,一只鸽子飞上了山头。跟在慕容复身边的随从取下竹筒看过里面的纸条,便即刻快步上前道:“禀大人,邓副尉的火器营已赶至少室山下!”
听到慕容复竟然调来了邓百川的火器营压阵,诸葛正我的眉心不由微微一抽,忙道:“慕容大人,这些武林游侠虽说无法无天,可至少还心存忠义。人才难得……”
“大统领想到哪里去了?”慕容复即刻笑道,“这火器营是本官用来震慑宵小的。若非万不得已,本官也不愿在名满天下的少林古刹大开杀戒。在下一介文官,手无缚鸡之力,这一身安危就托赖大统领了。”
诸葛正我一听便知慕容复在少林寺是绝然不会动手了,虽然他并不知道个中原因,但此时显然也不是追究的好时机。慕容复官至给事中,正四品;诸葛正我统领六扇门,正五品。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纵然明知慕容复有心偷懒,诸葛正我也只得无奈一叹,抱拳应道:“谨遵大人之令!”
慕容复满意地一点头,轻而缓地呼出一口气,沉声道:“上少林!”([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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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109章 武林大会(三)
少林寺内,萧峰与虚竹、段誉二人八拜之后便起身喝令:“丐帮弟子听令无畏战士全文阅读!今日起,蒋长运便为我丐帮第一十九代帮主,尔等当严守帮规、精忠报国!今日,是萧某与天下英雄的恩怨,你们快快退下!”
“不退!”哪知他话音未落,蒋长运便放声高喝。“丐帮弟子誓死不退!我帮乔帮主无端让人冤枉杀人行凶,丐帮弟子如若袖手旁观,今后如何还能在江湖立足?我们誓死不退!”
“对!誓死不退!誓死不退!”围在萧峰身边的丐帮弟子各个神情坚定齐声大吼,人皆侧目。
萧峰顾念丐帮传承,几次三番要丐帮弟子置身事外,可丐帮弟子却又念着义气宁死不从。萧峰本非扭捏之人,见丐帮弟子待他赤诚,心中感激莫名豪气顿生,即刻放声大笑:“好兄弟!今日咱们身陷重围势必难逃一死,能与弟兄们共同进退,萧某死而无憾!”
眼见少林派诸位高僧、十八棍僧连同广场上的千百名武林豪杰都逐渐围了上来,一场惨烈厮杀一触即发。少林僧人慧轮却忽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扯着徒儿虚竹的袖子叫苦不迭。“虚竹,你已触犯戒律,怎可再与这契丹恶贼结拜?快快随我回去!”慧轮武功虽低,却终究顾念与虚竹的师徒之情,要救他性命。
然而虚竹见萧峰英气逼人群雄黯然无光,已是大为心折;又见段誉顾念结义之情,甘与共死,更是心生激赏。他心慕这等慷慨豪烈的侠义之情,顷刻便将生死安危、清规戒律,一概置之脑后。此时见抚养他长大的恩师出言责怪,他虽有愧疚之意却并不后悔自己的所为,因而只道:“师父,徒儿当日在缥缈峰上与三弟结拜之时,曾将大哥也结拜在内。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虚竹,你年幼识浅缺少江湖经验。这萧峰乃是契丹人,残忍狠毒无恶不作。你既为少林弟子,又岂能与他结拜?还不快回来!”不等虚竹把话说完,玄难便已忍不住出言打断了他。
哪知一向对师门极为恭敬的虚竹此时却正色道:“玄难师伯祖,弟子下山行走数月,从未听闻我大哥有甚恶行啊!”
虚竹本是少林低辈弟子,与玄难相差了数辈,多年来玄难早习惯了弟子们将他所言奉为圭皋的情况,哪里能容得虚竹出言反驳?听闻虚竹所言,他即刻两眼一登,怒道:“你玄苦师伯祖正是死于萧峰之手……”
“方才丐帮弟子说,玄苦师伯祖遇害时大哥尚在边关。玄难师伯祖,弟子以为其中大有蹊跷,不如令青松与丐帮弟子好生对质,别误会了好人啊!”虚竹一脸诚挚地答道。
虚竹生性纯善又不识权谋,一切所言皆从是非善恶出发绝无贰心,却不知他这番话实将玄难气了个倒仰。少林派是中原武林魁首,向来德高望重金口玉言,若是对质下来确认萧峰与玄苦之死无关,岂非自打耳光?只见玄难面色一沉,阴测测地道:“虚竹,你这是自负武功,要违抗寺规?”
佛家向来有“棒喝”、“顿悟”的说法。遇上些头脑蠢钝的弟子,一般情况下,少林派只需对那弟子“一顿棒喝”,他也就“顿悟”了。若是的确资质驽钝不堪造就,想来“二顿棒喝”应能使他回心转意。偶尔遇上几个意志坚定不愿“顿悟”的弟子,那么“三顿棒喝”之后,他也就再也不用为自己能不能“顿悟”而操心了。若非顾忌到虚竹那一身来路古怪却又十分高明的武功,少林执法僧早将他拉下去“棒喝”了,哪会在这跟他斗嘴?
然而虚竹却实在迂腐,无法体会少林派的苦心,只低声念了声佛,双手合十固执言道:“弟子不敢违抗寺规,可是……可是……这道理不对……”
虚竹话音一落,广场上忽而传来一声长笑,有一个低沉嘶哑的男声在这广场上响起青灯玄棺最新章节。
“少林派在中原武林得享大名,凭的从来不是道理,而是武功!小和尚,你什么时候明白了这个,什么时候才能当上住持!”
场上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蒙面灰衣老僧犹如一只大鹏般从天而降,踩着不少武林豪杰的人头肩膀,落在了广场的中央,来人正是萧远山。
萧峰一见萧远山便大惊失色,正欲发话,却见萧远山扭头望向慧轮,冷嘲道:“你这和尚好不晓事!你是天生的庸人,你这徒儿却是注定要当英雄的,你拦着他作甚?”说着,便是一掌向慧轮劈去。
虚竹深知这轻描淡写的一掌的厉害,急忙将师父推开。只听“嗤”地一声,虚竹背后的僧衣即刻被那一掌劈出一条大缝,露出了他背后的九个香疤。
众人正惊骇于这独臂老僧的武功,忽而听得一个女子尖锐的声音叫道:“慢着!你背上是什么?”众人循声望去,却见江湖号称“四大恶人”中排行第二的叶二娘疯了也似地向虚竹扑过去,颤声大叫。“我儿……我的儿啊!”
一场武林大会最终却弄成了认亲大会,眼见德高望重的玄慈方丈在群雄面前自承当年错杀萧远山全家,又犯下淫戒与叶二娘私通产子,中原豪杰皆觉面上无光。
却是玄慈方丈到了这山穷水尽的地步终于显出了他苦修佛法的根基来,于生死荣辱再不萦于怀。众人只见他面色如常心怀坦荡地高声言道:“玄慈犯下淫戒,身为方丈,罪刑加倍。执法僧重重责打玄慈二百棍。少林寺清誉攸关,不得循私舞弊。”说着跪伏在地,遥遥对着少林寺大雄宝殿的佛像,自行捋起了僧袍,露出背脊。
少林寺方丈当众受刑,那当真是骇人听闻。群雄正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恰在此时,少林寺山门外忽然锣鼓齐响,有一个高昂的声音放声喊道:“给事中、东京周边五路观察使慕容大人到,少林众僧快快相迎!”
众人只见数千名甲胄在身的大宋将士组成一个方阵,步伐整齐地向寺内推进。一俟入寺,他们便迅速分成十组,将场上群雄切分开来分别看守。群雄见这些人人端着一柄黑洞洞长/枪的宋军将士各个面色冷凝杀气腾腾,一时竟不敢说话,只好奇地向山门外望去。
不一会,山门外便又走进来数名大小官员。为首的一人身穿紫色常服,曲领大袖、头戴幞头、脚登革履,来人正是慕容复。宋时,是一个官本位的时代。中原群雄见慕容复不但年纪轻轻身居高位,样貌气度更是风神如玉,腰间一束好似不盈一握,已忍不住惊叹艳羡。可以说,仅凭慕容复这眉眼神采,已教人心头一震大为叹服,直觉如慕容复这般方是世人所认可的“官样子”。然而再看一眼他这一身冷煞的气质与眼风,大伙心中又不禁暗自打鼓,隐隐预感到此人莫约并不好相与。
不过数息之间,慕容复便在一众红袍、绿袍官员的簇拥下目不斜视地来到广场正前方。那里,早有先行入寺的将士摆好了官案官椅,官案的两侧,两沓案卷高高堆起;官案的正中,摆着笔墨纸砚与慕容复的官印。慕容复沉默落座,拧眉冷淡地扫了场上众人一眼。
随同慕容复一齐赶至的登封县令徐岳见状,忙站出来高声道:“慕容大人当面,尔等还不快快见礼?”
徐岳此言一出,场上即刻一阵大哗。这些武林豪杰虽无官职在身算是庶民,可他们纵横江湖各个有头有脸,哪里愿跪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朝廷官员?
然而不等他们出声抗议,领兵的邓百川已是面色一沉,怒斥一声:“放肆!”他将手一挥,便有十名端着长/枪的士兵同时开火。大伙只听得场上一串惊天巨响,广场一侧的另一座塔炉便被那长/枪扫射地千疮百孔。“尔等竟敢抗命?”邓百川寒声道。
眼见那数千名将士手中的长/枪一同指向了自己,中原豪杰终于明白了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片刻之后,无论方外僧道还是世俗豪杰、无论武林高手还是江湖菜鸟都不情不愿地跪了下来,稀稀拉拉地喊道:“草民见过大人!”
就在这满场皆跪的场面中,却仍有数人直挺挺地站着。他们是大理段正淳、段誉父子等一行人,吐蕃国师鸠摩智,契丹人萧远山与萧峰。
慕容复神色冷凝地扫了他们一眼,终于开口说话。“尔等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鸠摩智爱出风头,第一个跳了出来,傲然道:“贫僧乃吐蕃国主亲封大轮明王鸠摩智,不受大宋管辖!”
“原来如此。”慕容复向鸠摩智拱了拱手,问道。“既是吐蕃国师,可有身份印鉴?大师履我大宋境内,可有国书凭证?”
“这……”鸠摩智跑来大宋是为了与中原武林比试武功扬名立万,并非为了国事。既然不是为了国事,自然也就没有国书。而以他的武功,又有谁敢查他的身份印鉴?“阿弥陀佛,贫僧来地匆忙,未曾……”
他话未说完,慕容复已是一声嗤笑,冷诮道:“有趣!有趣!这假冒僧道骗人钱财的人犯本官见了不少,胆敢假冒吐蕃国师的,你还是头一个!”不等鸠摩智有所反应,他忽而一声厉喝。“来人,给我将这狂徒拿下!”
有慕容复一声令下,立在他身侧的诸葛正我即刻发动,向鸠摩智扑了过去。中原群雄见出手的居然慕容复身边一名穿着朱袍的高品阶官员已是一惊,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那名五品大员竟已在数名将士的协助下将鸠摩智捆了起来,压到慕容复的面前。
鸠摩智自负武功,不想竟败在一个无名无姓的大宋官员手里。他自觉颜面尽失,不由挣扎大吼:“我的确是吐蕃国师,你们这样待我,不怕得罪我吐蕃么?”
慕容复眉梢也不曾动得一动,漫不经心地道:“你的身份,本官自会向吐蕃国主核实蜀山之天宪神君全文阅读。压下去!”
“是!”邓百川即刻应了一声,堵上鸠摩智的嘴巴将他带了下去。
所谓杀鸡儆猴,慕容复三言两句解决了鸠摩智,场上的气氛即刻又恭敬了许多。
段正淳一触到慕容复投向他的目光,当下自报家门。“本王乃大理镇南王段正淳,这是我的孩儿段誉,这四人是我的侍卫。”说话间,他身后的四名侍卫拿出了段正淳的印鉴递给了慕容复的随行官员。
待确认了段正淳一行人的身份,慕容复即刻起身一揖,朗声道:“原来是大理镇南王当面,失礼!失礼!看座!”说着,便有将士在慕容复的左下首为段正淳搬了一把椅子。
古时以右为尊,以段正淳王爷的身份本不该位居慕容复之下。但段正淳见慕容复官威甚重又颇有手段,一时也不敢与他计较,忙道了声谢,在那位置上坐下了。
萧远山见慕容复一到就打断了他向玄慈报仇的事,不由怒火满怀,态度极端桀骜地言道:“我萧氏父子皆是契丹人,不必跪你这大宋狗官!”
中原豪杰虽说被逼跪见慕容复,可终究也是心系大宋。此时听闻萧远山无所顾忌地骂慕容复为“狗官”,大伙立时大怒,只盼着慕容复下令将他也拿下。
哪知,慕容复却毫不在意,只意味深长地道:“你既是契丹人,从未受大宋朝廷的抚育恩泽,的确不必跪我。不过令郎嘛……”他摇摇头,转口道。“罢了!正事要紧!少林住持玄慈何在?”
玄慈方丈原本正赤身露体地等着受刑,但如今被慕容复一打岔,这受刑一事也只能暂缓。他深知来者不善,听闻慕容复召见,忙上前躬身一礼。“阿弥陀佛!贫僧玄慈,见过大人!”
慕容复面色冷淡地点点头,问道:“玄慈和尚,你与那江湖恶贼叶氏有私并生下一子,此事可是属实?”
玄慈一触到慕容复那双森冷的眼眸心头便是一颤。遥想数月之前他仍与慕容复平起平坐纵论佛法,如今却要当着朝廷官员与天下英雄的面屡番承认罪孽,他心中更是气馁羞愧不已,只俯下身低声道:“玄慈触犯佛门戒律,罪不容赦,只求速死!”
慕容复却不为所动,只见他目光如炬,冷冷言道:“玄慈方丈,本官再问一遍,你与那江湖恶贼叶氏有私并生下一子,此事可是属实?”
玄慈双手撑在地上,他虽老迈一身修为却是了得,早已是寒暑不侵。然而此时此刻,群雄却见玄慈方丈的额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一滴滴砸在地上。许久之后,他重重地磕了个头,高声道:“只求速死!”
“好!好!”慕容复连叹两声,目光愈发冷凝。“玄慈和尚,今年三月间本官曾来少林礼佛,你可还记得那时本官与你说过什么?”
玄慈心下一跳,忙仰起头望住慕容复。
只见慕容复缓缓言道:“百姓崇佛乃应佛法导人向善,可若是僧伽**、蠹耗天下,那便是僧人招摇撞骗、玷污浮屠。玄慈,本官的话,你可有一字半句放在心上?”只见他指着桌案上的两沓案卷怒道,“你道这是什么?这些都是你们少林和尚侵占田土、夺人钱财、逼死人命的罪证!”他将手一挥,即刻便将那两沓案卷扫向了玄慈。“你自己看看!玄慈、少林寺,你们受百姓供养、受朝廷信重,你们的所作所为可对得起百姓、对得起朝廷?”
慕容复此言一出,少林僧人尽皆变色。更有不少玄字辈的高僧同时扑上前来,跪在阶下连道冤枉。
“冤枉?一个苦主是冤枉了你们,十个苦主还是冤枉了你们,这里有千百个苦主!难道人人都冤枉你们不曾?少林寺,你们若当真这般遭人恨,岂敢自称天下第一名刹?”慕容复随手翻开一本未曾被扫下的案卷,大声念道。“元祐初年八月,少林僧人逼迫登封县商户陆氏清偿欠债。陆氏借贷本金一千贯,利息却有三千贯!陆氏卖尽田地商铺亦无能偿还,于八月十七全家悬梁!一家老小二十条人命,这是冤枉?”他用力阖上案卷,重重地砸了下来。
“元祐三年,少林和尚引诱新郑县地主王氏之子赌钱。不过一年,王家百亩良田入得少林门下。王氏夫妻重病而亡,王氏子酒醉落水。这也是冤枉?”他又砸下一本案卷。
慕容复连读七八本案卷,皆是少林侵占钱财逼死人命的大案要案。少林玄字辈高僧各个被他砸地灰头土脸,却是谁也不敢发话。至于那些武林豪杰,骤闻少林恶行已是惊诧不已。眼见那一本本被慕容复丢下的案卷上印满了一个个血红的指印,好似众多苦主的斑斑血泪,大伙更是噤若寒蝉不敢言声。一时间,场上一片死寂,犹如坟墓。
“少林实有度牒二千三百六十六张,豢养少林僧人五千余人。少林和尚各个习武强身,名为保家卫国,却一不缴税二不上阵!少林寺,枉你号称名门古刹,满口佛法满口慈悲,原来干的尽是横行乡里、鱼肉百姓的勾当,实乃国之巨蠹!”说到这,慕容复不由拍案而起。“玄慈,你连儿子都养了下来,这般肆无忌惮,想来打的正是挟寺自重为一方土皇帝的念头了?如此大逆不道,你就不怕天子一怒诛你九族?灭你少林?”
慕容复这话实在太可怕,少林僧人各个面如土色登时一个不落地全跪了下来,齐声喊道:“阿弥陀佛!少林绝不敢有此邪念!大人开恩!”
却在此时,叶二娘从人群中扑了出来,伏地哭道:“大人冤枉!冤枉!是我引诱他的,是我……他是个好人……大人,你杀了我吧,不要怪他!”
“二娘……”玄慈闻言即刻侧目望了叶二娘一眼,心情极端复杂。
群雄见叶二娘对玄慈百般维护实乃情深意重,不由暗自叹息。哪知慕容复却毫无怜悯,语调轻蔑地道:“叶二娘?你这妇人,当真是又蠢又毒!来人,拿下!”([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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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110武章 武林大会(四)
叶二娘名列“四大恶人”,行走江湖多年正道武林却拿她没有办法,武功自然是不差的贴身异能保镖最新章节。可眼下她一心要为情郎玄慈顶罪,是以见到慕容复手下官兵如狼似虎地扑向她,却也不曾动手反抗。
叶二娘甘心顶罪不愿反抗,却不代表虚竹能坐视亲生母亲被官兵拿下。只见他高喝一声:“慢着!”运起轻功向叶二娘窜去。
哪知他的身形才一晃动,慕容复便将手一挥,即刻有三十名将士将手中□□指向了跪在他案前的一众少林高僧与叶二娘。“小和尚,我知道你的武功很好。你不如来试试究竟是你的轻功快还是我的枪更快?”
“你!”虚竹并非头脑灵活之辈,一见慕容复以师门和亲生爹娘的性命要挟他,即刻手足无措。
萧峰便在此时走上一步,拉住了虚竹的手腕。“三弟,切莫冲动!今日这位慕容大人有备而来,咱们一时三刻决然拿他没有办法。只是咱们这么多人,纵然他是官也得讲理!”
慕容复对上萧峰那莫测的眼神,立时轻轻一笑,缓缓道:“本官不但讲理,更**!小和尚,你且一旁站着,本官定然教你心服口服两世种田成神仙最新章节!”
慕容复话音一落,邓百川即刻便制住了叶二娘的穴道,将她压到了慕容复的面前。
叶二娘恍若未觉,唇边竟还泛起了一个满足的笑意,不住喃喃:“大人,要杀就杀我……他是个好人……是个好人……”
一个年过半百的半老徐娘露出这种陷入热恋中的少女才会有的梦幻神色,慕容复不由微微打了个寒颤。只这一瞬间,他几乎想立即命人将这对奸夫淫/妇带下,反正以这两人的罪孽终难逃一死。然而,最终他仍是理智地克制了这个冲动。有些道理,将死之人可以不必懂,但活着的人必须明白。
“好人?”慕容复冷哼一声,缓缓道。“他诱惑你,令你**于他,未婚产子。可他却不肯娶你,全不顾念你和你儿子的处境,这也是好人?”
“不!不!”叶二娘连连摇头,分辩道。“是我诱惑他,是我!他……他有顾念我,他给了我很多钱……”
“便是去青楼一夜风流,那也是要给钱的,没有吃霸王餐的道理。”慕容复奚落地道。“叶二娘,你爹娘难道便不曾教过你,青楼女子与明媒正娶的夫人之间的区别?青楼女子只需要给钱,明媒正娶的夫人可以没钱但一定要有名分!他为何不肯给你一个名分,将你当青楼女子一般打发?”
慕容复的这个比喻着实刻薄又形象,武林群雄在旁听了竟有不少人忍不住笑出声来。更有甚者,他们见这身居高位的慕容大人说话这么接地气,还隐隐生出几分亲近之意,对他的话愈发信服起来。
便是叶二娘,听了慕容复这般所言也不禁面红耳赤。然而她终究对玄慈迷恋太久,哪里是慕容复几句嘲讽便能轻易清醒的呢?“是我不能嫁他……是我自己不愿连累他……”叶二娘仍固执摇头。
“他未娶、你未嫁,你俩既是两情相悦又为何不能成婚?”慕容复又问。
“他……他……”叶二娘哽咽了两声,只不住摇头,再不愿答话。
却是人群中有人见慕容复问地迂腐,不由放声笑道:“大人!玄慈方丈是个和尚啊!和尚岂能娶亲?”
“和尚便不能还俗么?”慕容复正色道。
那说话之人登即一噎,隔了一会方犹疑着道:“可……可他是少林方丈啊……”
“少林方丈便不能还俗么?这是哪一条律法所定?”慕容复蹙着眉又问。
慕容复此言一出,人群中即刻鸦雀无声。不少武林豪杰皆面面相觑,心中暗道:对啊!既然这玄慈已与叶二娘生情连儿子都生了,又为何不能还俗呢?还俗之后,不就能娶亲了么?
慕容复轻声一叹,如针一般的目光又落在了玄慈的身上,了然道:“玄慈,你不愿还俗娶亲,无非是不愿舍了这少林住持的虚名。”
玄慈低着头,没有答话。
“不!不是这样!”叶二娘却仍一心向着情郎,“他在江湖上有那么高的地位……他是武林领袖,江湖安危全系于他一身,怎么能为了一个女人就……”
“放肆!”不等叶二娘把话说完,慕容复忽然一拍桌案,起身向南拱手。“圣天子垂拱而治,什么叫江湖安危全系于他一身?他又有什么资格来系这江湖安危?”说着,他又将目光转向玄慈,阴测测地道。“玄慈,你所谋不小啊!”
“罪过!罪过!”玄慈却比叶二娘会打官腔多了,忙解释道。“大人容禀,老衲身为少林住持,在江湖上颇得敬重。武林中有甚争斗,江湖上的朋友也乐于寻老衲调解平息纷争。还请大人明鉴!”
“哦?”慕容复微一扬眉,意味深长地道。“那今日这所谓的武林大会究竟是为了平息纷争,还是引发纷争?”
玄慈立时无言以对。
“叶二娘,你既不识法,本官便好心教教你。江湖事,以前有官府管辖、如今有六扇门统领,有甚纷争也可寻六扇门出面解决。区区一个少林派,谁给你的脸面代朝廷行事?还敢开什么武林大会?”只见慕容复将手一指那数十名仍拿着木棍的少林执法僧与少林铜人,怒道。“你们居然还敢私设刑堂、屈打成招,玄慈,你好大的胆子!”
“阿弥陀佛!”玄慈终于闭嘴。他已清醒地意识到慕容复这探花绝不白白得来的,若论这指鹿为马扣人罪名的本事,他是拍马也赶不上了。
慕容复却仍意犹未尽。“再者说,自从庆历和议以来,天下太平、四夷宾服。本官却是不知这江湖上竟还有甚了不得的大事,令方丈一刻也脱不了身?西夏一品堂?本官听闻,这西夏一品堂向来是由丐帮在应付。四大恶人?四大恶人之中有一人是方丈的老相好,难怪至今都收拾不了。哦……想起来了,还有三十年前雁门关外的一桩大事。萧氏,是大辽后族。玄慈,你无故残杀辽国后族血脉灭人满门,可曾想过将会引发宋辽之战致使生灵涂炭?你那老相好说江湖上少不了你。可依本官之见,江湖上没了你才会更好!”
武林群雄听闻慕容复提及萧远山父子的来历,立时一阵哗然。一想到三十年前那场没头没脑的厮杀极可能引发两国之间的战争,他们又是一阵后怕。此时再听闻慕容复直白地言道“江湖上没了玄慈只会更好”,他们竟不约而同地连连点头,口中低声道:“是啊!是啊!”
若是一人叹息那声音必然很小,然而如今场上的大部分武林豪杰都已被慕容复说服,这两句“是啊!”道来,这声音可就不小了。便是自幼在少林长大,对玄慈极为崇拜的虚竹此时也已是满面迷茫。
只见慕容复又道:“叶二娘,你还不醒悟么?玄慈说他德高望重,他便当真德高望重?玄慈说他不可或缺,他便当真不可或缺?你怎么不睁开眼看看他都做过些什么?你在我面前跪了许久,这地上的案卷你为何不低头看一眼?他是好人?他若是好人,绝不会骗了你又辜负你;他若是好人,百姓绝不会对少林这般深恶痛绝;他若是好人,他至少该出力为你寻回儿子,而不是由得你一人在江湖漂泊孤苦无依豪门天宠:别惹重生傲娇妻全文阅读!”
慕容复最后一言落地,叶二娘与虚竹同时睁大了双眼。
虚竹那时年纪幼小不知世事,只万般无措地望着玄慈,语调艰涩地唤道:“方丈……爹……爹爹?”
叶二娘显然是被慕容复勾起了往事,瞬间便想起当年儿子被萧远山抢走之后,她六神无主只得上少林寻玄慈拿个主意。哪知玄慈听闻此事,沉默良久,最终只道:“人海茫茫,无处可寻,是这孩子与咱们无缘。”如今想来,如萧远山这样的高手世间能有几人?玄慈连试都不曾试过,便一口咬定绝然寻不到儿子。他真的在乎过这个儿子么?如果他连儿子都不在乎,他可曾真正在乎过我?想到这,叶二娘不由浑身发抖,如起了寒症一般哆嗦着哭喊:“方丈大师……方丈……不是这样……你说句话啊!方丈……”
玄慈却是无颜以对。方才他当众承认犯下淫戒接受杖刑,那也仅仅只是除下衣裳赤身露体而已。而慕容复的这番话,却好似剥下了他的骨肉使他的灵魂赤/裸。让他,让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了他内心的阴暗自私。只见玄慈双手合十,忽然长叹一声:“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一下瞬间,原本立在慕容复身后的诸葛正我便窜了出来,疾点玄慈身上几处大穴又卸下他的下颚,阻止了他自尽的行动。诸葛正我对玄慈这种身在方外满心名利的野心家可没什么好感,只负着手冷然道:“你的罪名不仅于此,想畏罪自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慕容复即刻投给诸葛正我赞许的一眼,又将矛头指向叶二娘。“叶二娘,你愚昧无知被人骗身骗情,连唯一的儿子也被抢走,的确很惨!可你再惨也不该偷别人的孩子、杀别人的孩子!这二十多年,仅本官所知你所犯下的偷婴案便不下百起,那些婴孩失踪却不曾报官的还有多少?那些被你偷走的婴孩如今都埋骨何处?这些,本官真不敢去细想。只因你情郎滥杀无辜犯下罪孽在先,却要连累天下无数无辜母亲失去孩儿,你凭什么?还有你,玄慈!这二十多年来叶二娘犯下的罪孽,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为何不阻止?因为你怕你阻止了叶二娘滥杀无辜,她会一心缠着你要儿子!玄慈啊玄慈,少林住持的地位这么重要?武林魁首的名声这么重要?重要到值得你背信忘义、值得你抛妻弃子、值得你滥杀无辜,值得你将你的脚下堆满累累白骨?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心若豺狼,便是将你们千刀万剐,也难消天下之怨!”
“好!”慕容复这一顿大骂实在痛快,以至他话音一落,场上豪杰竟不约而同轰然叫好。
只见慕容复随手铺开案上的空白卷轴,边写边道:“少林住持玄慈、四大恶人叶二娘,罪行累累、罄竹难书,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着即押解归案,秋后……腰斩弃市!”
见到那张盖着慕容复官印的判决书飘然而落,少林众僧连同叶二娘皆是面如土色,竟是连求情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可场上群豪却是齐声喝彩,叫好声响彻云霄。
唯有虚竹听了慕容复的这判决大惊失色。见到有官兵上前将玄慈与叶二娘压下,他急忙高叫一声:“爹爹!娘亲!”
“小和尚,你爹娘犯下的罪孽与你无关。只是本官这么想,不代表天下与你爹娘有仇怨的苦主都是这么想。本官奉劝你一句,这件事,你最好置身事外,以免引火烧身。万一你遭人记恨,有个三长两短,所谓法不责众,本官便是想为你伸张正义,怕也难、难、难!”慕容复面无表情地缓缓言道。
虚竹亦知双亲是罪有应得,只是身为人子,他又怎能见到亲生爹娘被腰斩?他虽武功高明,心性却着实单纯,听了慕容复这番所言只无措地喃喃道:“可是……可是……他们终究是我爹娘……”
“你自幼为僧,你娘没有养你,你爹更不曾教你。他们只是你血脉上的父母,律法上却并非父母。因此,你大可不必为此而自责。”慕容复语重心长地道。只是他虽是在劝解虚竹,目光却是有意无意地扫过了萧峰。
见到虚竹满腹迷茫地退下,慕容不由轻轻一叹,再度笔走龙蛇边写边道:“段延庆、岳老三、云中鹤,此三人与叶二娘一同名列四大恶人,历年来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着即刻捉拿归案,交付有司论罪!”
邓百川的火器营将士早有准备,只等慕容复一声令下便向这三人扑去。有强大的火力压制,不出数息,岳老三与云中鹤便已束手就擒。唯有段延庆在四人中颇有几分才智,早在见到慕容复问罪叶二娘的时候便已料到这个大官定然也不会放过他,是以一早便站在了距离慕容复的不远处。只待慕容复话音一落,他便如一只夜枭般向慕容复猛扑了过去。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场上群雄见段延庆的铁拐已逼向了慕容复的咽喉,不由同时惊呼!他们方才见慕容复处置玄慈与叶二娘,端得是明察秋毫法度严明,已对其十分叹服,自然不愿见他轻易死在段延庆的手上。
慕容复却是动也不动,气定神闲地立在桌案后望着段延庆,眼底缓缓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段延庆登时从这一笑中品出不对来,然而此时醒悟终究太晚!众人只听得地一串巨响,段延庆的背后即刻被火/枪打出了数个血洞。
“大哥!”岳老三与云中鹤同时惨叫。极目所见,除了段延庆倒下的尸身便唯有慕容复方才写就的一张判决飘然而落。
慕容复厌恶地扫了段延庆的尸首一眼,冷漠地道:“拖下去!”
不一会,不但四大恶人尽数被带下,地上原本属于段延庆的血迹也被清理干净。只是那血腥气息终究不能瞬间散尽,武林群豪们嗅着这血腥味,再度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犹如瘟鸡一般惊恐而忐忑地望着这位身穿紫袍眉目如画官威如山的慕容大人。([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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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111章 武林大会会(五)
只见慕容复施施然地坐下,屈指敲敲桌案,又道:“好了中华之帝国崛起最新章节!我们再来谈谈今日的武林大会!少林寺,谁给你的胆子私自集会?还有你们!”他终于将手指指向了场上的武林群雄,“你们一个个受朝廷抚养恩泽,整日里闲来无事不思精忠报国,却来凑这种热闹?你们身怀兵刃私自集会,究竟想做什么?可是对朝廷不满,密谋造反?”
“草民不敢!”这一回,场上群雄各个都跪地干脆利落,唯恐比旁人慢了半步,是再无半分犹疑了。
慕容复却不理会他们,只将目光落在仍跪在阶下的玄难身上。”玄难禅师,玄慈之后少林中属你辈分最高。你来说,少林密谋集会,究竟想干什么?”
玄难沉默许久,方涩然道:“禀大人,今年三月十五,贫僧师兄玄苦禅师遭人杀害,当时大人也在现场。少林打听到杀人者乃契丹人萧峰,只因他武功高强……这才、这才广邀武林英雄前来助拳。请大人明鉴!”
“哦?”慕容复神色莫测地睨了玄难一眼,轻声道。“竟有此事?本官为何毫无印象?”
“大人!”玄难瞬间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一声惨叫。
不等玄难把话说完,慕容复便已抬手阻止了他,扭头唤身后的一名绿袍官员:“登封县!”
登封县令徐岳即刻趋步上前,小意道:“下官在!”
“今年三月以来,少林寺可有报案,说他门下僧人被杀?”慕容复随口问道。
登封县令徐岳思索一番,便即摇头道:“禀大人,绝无此事!”
慕容复点点头,语焉不详地道:“少林一向势大,不把官府放在眼里也是有的。那么……玄难禅师,被害僧人的尸身如今何在?”
玄难张口结舌,半晌方喃喃道:“按照本寺规矩,玄苦……玄苦师兄的尸身业已火化……”
慕容复等的就是这一句,当即一声冷笑,语带嘲讽地道:“换句话说,少林有僧人遇害一事,一无报案案卷、二无尸身证明,根本是查无实据!玄难禅师,你就凭着这空口白话消遣本官哪?”
玄难心念电转,霎时便想起玄苦被杀的第二日,慕容复身边的马姓官员便上得少林,言道:那杀人真凶未曾为难慕容复,如今慕容复已启程赶往别处。少林寺原就不愿官府借口玄苦被害一事介入寺中内务,听此消息只觉正中下怀,在向那位马大人缴上百来张度牒的银钱后便将慕容复的动向抛诸脑后。万万没想到,原来慕容复这般处心积虑,竟在这等着他们!玄难本就不如玄慈老辣,见玄苦禅师被害一事被推翻,一时只能无助喃喃:“大人,明明那日你也在场,为何……大人邪少的枕边情人最新章节!”
慕容复神色坚定地摇头,沉声道:“今年三月间本官的确来过少林礼佛,只是从入少林直至离开都不曾遇上什么凶案。玄难禅师,少林若想以此事来构陷本官,怕是痴心妄想!”只见他一拍桌案,厉声喝问。“说!你们私自集会,究竟所为何事?”
“的确是为了我师兄玄苦禅师遇害一事,大人明鉴哪!”玄难几乎要哭出来。若是慕容复刚下令要拿下玄慈的时候,少林群僧群起而攻之,以他们的武功莫约还有一搏之力。只是如今慕容复已处置了玄慈、处置了四大恶人,这气势此消彼长,少林寺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了。
慕容复果然不信,只寒声道:“还敢嘴硬?就不怕我大刑伺候么?”
玄难再说不出别的话来,只与其他师弟们一同磕头如捣蒜。谋反大罪,当诛九族。届时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岂是区区一个少林能承担得起的?
“大人!大人容禀!”恰在此时,全冠清竟不知何时挤了上来,只见他膝行向前,一脸狡诈地道。“大人,草民等在此集会乃因得知这丐帮帮主乔峰原本竟是个契丹人!这个契丹人冒充汉人定然图谋不轨,咱们汉人豪杰得知此事自然不能坐视不理。这才聚在一起,商量如何除了他。”
“丐帮帮主乔峰?”慕容复神色莫测地道,“可是三十年前雁门关外那场惨案的苦主?”
“正是,大人!此人与我中原武林有血海深仇,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哪!”全冠清忙道。
“定然?又是定然?可有实证?”慕容复不耐地道。
“这……”自从萧峰的身世被揭,只有他被中原武林追杀地狼狈逃窜的份,他哪来的空闲去杀人报仇呢?全冠清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马大元,对方却即刻怒瞪了他一眼。
马大元虽说爱重夫人,一心要为她报仇雪恨,可出于男儿气概也不愿教天下英雄都知道他给人戴了绿头巾。更何况,他曾经打理顺风镖局数年,与官面上的人多有来往。今日一见慕容复行事便知他定是官中翘楚,重威、重权,更重名!若是说起夫人被害一事,这位慕容大人再提案卷与尸身,岂非又成了“消遣”?马大元不敢“消遣”慕容复,便也只能令全冠清顶了罪名。
慕容复当然不高兴。“连你也来消遣本官?拖下去,重打二十!”
“大人!大人!”全冠清已亲见了那火/枪的厉害实不敢反抗,自恃武功了得只意思意思地喊了两声就被拖走了。然而他却不知,所谓的重打二十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若是少,打完二十棍,他即刻能走能跑;可若是多,十棍就能取他性命。全冠清见风使舵算计萧峰,慕容复自然不会饶了他。
全冠清被带下后,慕容复又狠狠扫了一遍战战兢兢立在阶下的武林豪杰。“尔等可知,知情不报、同罪论处!今日你们秘密集会究竟所为何事,还不给我从实招来?”
倒霉!怎么就惹上了这么个煞星?眼见慕容复一张俊脸黑沉如墨誓要再接再厉办下一个谋反大案,武林豪杰忍不住在心底齐声暗叹。真是恨不能如那《窦娥冤》里唱的那样,六月飞霜、大旱三年、一口鲜血喷向那丈二白练,好教天下人皆知他们的冤屈!
“大人容禀,这便是小人接到的少林英雄帖,一切因由全在上面了!请大人过目!”不知过了多久,聚贤庄大庄主游骥忽然呈上了一张烫金名帖。
游庄主此举实乃救了武林一干豪杰的性命,众人即刻便给了他一个混合着感激与赞赏的眼神。
慕容复见过了那英雄帖方逐渐缓了神色,然而语气却仍旧严苛。“尔等各个出身名门,在江湖上也算得有头有脸,不想一个个都蠢钝如猪!玄苦之死究竟真相如何尚未水落石出,你们就敢来助拳?”
这一回,终于有豪杰提起勇气,顶撞道:“大人,无论如何,萧氏父子总是契丹人不假!咱们这么做也是为国尽忠……”
“忠?你们竟还有脸与本官提‘忠’?”哪知这一句又不知踩了慕容复的哪处痛脚,叫他勃然变色。“东华门外唱名者,牧守一方、造福百姓,是忠;雪满弓刀披甲士,镇守边关、保家卫国,是忠;哪怕如丐帮这般,收留流民、劳作自立、足额缴税,亦是忠!你们的忠在哪?不过随意学了点拳脚便在江湖上惹事生非,给人吹捧两句就敢拿命来拼,辜负了生养你们的父母,更辜负了镇守这太平江山的圣上和朝廷!来人,将此糊涂汉带下去重打十棍,让本官代他父母好好教训他!”
“大人!大人!小人知错了!大人!”那位发话的豪杰瞬间便被官兵拖了下去。
没人敢吭声,也没人以为慕容复要“代他父母好好教训他”是口出狂言。只因在宋时,官府便是百姓的第二父母。慕容复以为他们与人拼命辜负父母与朝廷,要出手教训,虽是严苛,可亦是爱护。更有丐帮上下,听闻慕容复代表朝廷亲口认可他们的“忠”,不禁喜极而泣。
“至于你,乔帮主……”慕容复出面许久,终于将话题的重点落到了萧峰的身上。“本官听过你的大名,亦知你不少英雄事迹。你实话告诉本官,你究竟是汉人还是契丹人?”
萧峰拱手一礼,不卑不亢地道:“回大人,草民的确是契丹人!”
“乔帮主!”慕容复却忽而提高了音量。“元丰八年,乔帮主继任丐帮帮主,多年来率领丐帮豪杰屡赴边关抗击夏军,鄜延军种谔种经略一向对你赞誉有加;元祐二年,丐帮在你的主导下成立顺风镖局,历年发展迅猛,不但给朝廷缴了不少商税,更令上万流民寻到可以养家糊口的工作。太皇太后与圣上皆知丐帮忠义,圣上更御笔亲题‘忠义无双’四字匾额,不日便将送往丐帮。乔峰,你的爹娘乔三槐夫妇原是少室山下的一户农家,他们含辛茹苦将你养大,你的名字早已录入大宋鱼鳞图册。少室山下那两亩三分地便是你铁打的家业,任谁也夺不走!乔峰,现在你来告诉本官,你究竟是汉人还是契丹人?”
听闻此讯息,场上群雄登时一片哗然前妻,诱你入局最新章节。这些好汉各个以忠义自居,少林派更自恃武林魁首呼风唤雨,想不到今日少林派被打地灰头土脸,而差点成了过街老鼠的丐帮反而得了头彩。官家御笔题词褒奖江湖帮派,这乃是亘古未有之事,何等荣光?只见不少低辈丐帮弟子已兴奋地满面红光,各个挺胸叠肚自觉扬眉吐气,便是一些老成稳重的丐帮长老此时也不禁泪如雨下。
萧峰却是瞬间陷入迷茫,他不是不明白慕容复的意思。只要他开口说一声“我是汉人!”,就凭那“忠义无双”四个字,日后谁也不敢瞧不起他。他自幼便在大宋长大,学的是大宋的忠义之道,从来都以为自己是汉人。如今,大宋也愿意认他是汉人,可是……可是……
同样明白这道理的还有丐帮中的不少弟子,他们一个个嘴唇颤抖着放声大喊:“乔帮主!乔帮主!”虽不曾说些什么,但眼底的企盼和恳求已是一览无遗。
萧远山同样在唤他:“峰儿!”面色却是极端阴沉。若非忌惮那些火/枪,怕是早已扑向那巧舌如簧颠倒黑白的慕容复,要取他性命。
萧峰凛然一惊,终究缓缓言道:“萧某在大宋三十载,自认从未有一事对不起大宋,这忠我已尽了。如今我亲父老迈孤苦又断了一臂,是时候该尽孝了。……我是,契、丹、人!”
萧峰说罢,场上群雄皆是一叹。他们虽深恨契丹人,此时却也不得不承认萧峰这个契丹人确然与众不同,顶天立地、忠孝两全。
唯有丐帮上下,千回百转终究失去了这个帮主,不由放声大哭。
慕容复却好似早料到了这个结局,只轻轻一叹缓缓道:“澶渊之盟以来,宋辽两国虽说不再起兵刀,却也终究结怨太深。贤父子二人既然是契丹人,本官便奉劝两位一句,早早离开大宋返回故土,以免惹来杀身之祸!”
“那老夫的灭门之仇呢?难道就这么算了?”萧远山嘶声道。
哪知慕容复只付之一笑,幽幽道:“萧老先生,你一个契丹人来寻我这大宋官员伸冤,是不是寻错了庙门?”
慕容复此言一出,场上群豪登即捧腹大笑。
慕容复的面上却殊无笑意,只森然道:“尔等私自聚会寻衅滋事,实属不该!至于少林寺,无端挑起事端,意使宋辽两国仇怨更深,更是罪不容赦!六扇门大统领何在?”
“下官在!”诸葛正我急忙上前来躬身一礼。
“汝既为六扇门大统领,统摄黑白两道,这少林之罪你责无旁贷!”慕容复一字一顿地道。
“下官知罪!”诸葛正我面色不变,即刻单膝落地请罪。
“着令你整顿少林、清查不法、革除伪僧。到明年今日,少林之风若无好转,本官唯你是问!”慕容复厉声道,竟是对着同僚也毫不容情。
诸葛正我低下头沉声道:“下官定当尽心竭力,请大人放心!”诸葛正我心里明白,慕容复话虽不容情,可这份礼却是送得极厚。只要六扇门镇服了少林寺,日后江湖上自然便以六扇门马首是瞻。
“河南府!”慕容复又道。
“下官在!”河南太守赶忙应声。
“这少林毒瘤本官已为你铲除,日后如何教化百姓,却是你的职责所在。三年任期期满之时,河南府的民风若无改善,本官认得你,国法却不认得你!”慕容复提醒道。
“下官定当竭尽所能!”河南太守朗然立下军令状。“任期考核之时,下官若不能得优等,请大人除下官顶上乌纱!”
“好!”慕容复即刻赞了一声,再将目光转向那些江湖豪杰。“江湖豪杰无视律法、好勇斗狠、自相残杀,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实属愚昧!只不过……百姓愚顽,开启民智,任重道远。这一回,本官就不与你们计较了。”
中原豪杰闻言即刻长舒了一口气,这上千人同时大喘气的场面,却也着实惊心动魄。
“你们哪……倘若当真有本事,何不从军报效?他日封侯拜将光宗耀祖……”话说半截,慕容复忽然失之一笑,自言自语地道。“本官也是糊涂了,竟与你们说这些?罢了!罢了!尔等好好活着,莫要作奸犯科,本官便算是烧了高香了!退堂!”
“恭送大人!”这一回不需火器营的将士们再“提醒”,中原豪杰们各个心悦诚服,同时跪倒在地,目送着慕容复又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施施然离去。
然而慕容复甫一离去,那些豪杰便已忍也不忍不住地低声抱怨:“大人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
“就是!”有人率先发话,自然有人附和。“以在下的能耐,别的不敢说。若去从军,跳荡得功还是易如反掌的!”
“不错!不错!”这人说罢,场上立时响起了一串附和与自夸的话来,更有人意/淫起了他日建功立业要慕容复也对他们口称“下官”的美好愿景来。
被留下处置少林僧人的诸葛正我闻言不由暗笑:对付这些江湖人,请将果然不如激将来得卓有成效!只见他轻咳两声,扬声道:“你们还不快走?还想继续私自集会不成?”
诸葛正我的武功,方才大伙都见识过了。有他一言,大伙即刻便想起了慕容复那张面无余色的冷脸,当下后怕地缩缩脖子忙不迭地做鸟兽散了。
一场武林大会,声势十足,终究烟消云散!([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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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112兄章 兄弟决裂(上)
诸葛正我的办事效率很高,不过几日工夫便将少林的僧侣名册如数清理了一遍北宋小官人的幸福生活最新章节。此番清理之后,共有二千余名没有度牒的少林弟子被打发离寺还俗回家,其中便有童婴入寺的虚竹。
慕容复在河南府的后堂听闻此消息,不由哑口无言,只在心中暗道:虚竹此人还真是命途多舛,刚认了爹娘,转眼爹娘就进了大牢;正发愁如何继续留在少林为僧,一会他连和尚都不是了。也不知这些变故会不会对他的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造成巨大的冲击?
“对了,”诸葛正我偏在此时又补上一句。“虚竹先生要求入监探望玄慈与叶二娘,我已允了。”
大牢那种地方,哪怕是五星级品质恐怕也好不到哪去。玄慈与叶二娘一个地位高绝一个心狠手辣,几时受过这种苦?也不知待虚竹见了双亲狼狈不堪的模样,会不会更为痛心?想到这,慕容复不禁问道:“你就不怕虚竹劫狱?”
“我已知会虚竹先生,那些狱卒皆是些不懂武林的粗鄙百姓。若要劫狱,请他万万饶过这些人的性命。”诸葛正我一脸正气地答道。
慕容复闻言立时一窒,翻出为数不多的残余良心,默默地给老实迂腐的虚竹点了支蜡。
好在诸葛正我也无意总把话题在虚竹身上打转,续道:“这次清理出来的没有度牒的假和尚人数众多,有些是童婴入寺如今皆已老迈,打发他们回家也无亲可投。藏经阁里有个扫地的老人家,看着至少得有七八十了,耳聋地厉害,我与他说话他也听不明白……”
扫地僧?怎么就忘了他?慕容复的额上即刻沁出一层薄汗,后面的话是再无心去听。只在心中暗道:这样一位重量级的boss怎会耳聋?他是懒得与你搭话吧?
待慕容复再度回神,诸葛正我已然说道:“……我已做主将六十以上的老人的名单整理出来,准备安排他们去别的庙宇投靠,你说可好?”
慕容复即刻大摇其头,义正辞严地道:“既然这些人年纪老迈,再让他们跋山涉水我也不忍,万一死在半道上……还是给他们补张度牒,让他们留在少林终老罢帝皇剑印全文阅读。”
“补度牒?那银钱……”诸葛正我试探着发问。
“自然是少林出!”慕容复不假思索地回道。
诸葛正我点了点头,没有答话。我早该猜到的!片刻后,他又幽幽地叹了口气。
“还有那位大理镇南王……”慕容复忽然道。
诸葛正我瞬间一挑眉,压低声道:“那日武林大会之后,他一直带着身边侍卫四处沾花惹草,我看他短期内没有回大理的打算。你的意思是……”
诸葛正我与他这么有默契,慕容复不禁微微而笑,轻声道:“过些日子,设法将这位镇南王和他的手下一并请来。日后……许有用场。”
慕容复话音一落,两人即刻相视一笑。
不一会,马涓又匆忙走了过来请示道:“大人,既然少林寺打开了局面,东京周边五路上百处庙宇道馆的缉查整治便可即刻推进。一应行程下官俱已安排妥当,不知大人何时动身?”
“……明日启程。”慕容复沉吟片刻,给出了确切的时间。
却是马涓见慕容复又换了一身常服显然是要出门,即刻拉下了一张晚/娘脸,硬声质问:“大人这是要去哪?”
慕容复是一见马涓那张讨债脸就头大,忙不迭地起身要走。“我去散步,一会就回来!”
马涓却是不依不饶,只冷声道:“大人是要往何处散步?为何不带随从保护?千金之子,不坐垂堂!”
马涓与慕容复相识是在元祐元年,那时司马温公要割五砦之地给西夏,是慕容复力挽狂澜保住了国土。自那时起,马涓便对慕容复极为敬佩,甘心追随他为他鹰犬爪牙。直至今年三月,慕容复来少林寺巡视,竟卷入江湖仇杀身受重伤。待他清醒过来已是大半个月后,可他非但不思如何补回时间保全仕途,反而方寸大乱闹着要去寻结义兄弟萧峰。虽然到最后慕容复还是清醒了过来,但马涓心目中的那个高不可攀深不可测的偶像却是彻底坍塌了。为了自己的前程、为了朝廷、为了天下万民,短短半年内马涓迅速从一名只拥有幼稚政治理想的状元郎成长为一名锱铢必较,随时监管上官不要偷懒惹事的管家公。其中的血和泪,真是不提也罢!
慕容复被马涓连珠炮般的质问堵地一噎,半晌都答不上话来。
最终,还是诸葛正我好心,起身解围道:“不如,我陪慕容大人走一趟?”
“不行!”哪知慕容复竟想也不想地断然拒绝。“你与我是兄弟,与大哥也是兄弟。一会你要是看不过眼,拆我的台怎么办?”
慕容复说地如此理直气壮,诸葛正我立时无言以对。隔了半晌,他方咬着牙,似笑非笑地向马涓言道:“马大人,你听明白了?你们慕容大人这般心计,他若吃亏,我把头割下来送你!”
慕容复扬眉而笑,向诸葛正我抱拳一礼便取了剑要走。
诸葛正我还是头一回见慕容复带兵刃,他心忧萧峰的安危忙劝道:“你带剑作甚?你们终究是结义兄弟,动刀动剑地有伤和气啊!”
慕容复扬声回道:“道具!”说罢,便运起轻功走了。
少室山下的一处农舍中,萧峰已经等了许久。见到慕容复随身带着佩剑出现,他的面色不由一沉。
哪知,慕容复手一扬便将手中长剑抛了过去,朗然道:“你亲生爹爹萧远山的右臂的确是我命人打断的,你若是气不过,便来砍了我的胳膊罢!”
慕容复话音未落,萧峰刚伸手接住的长剑便“呛啷”一声落在了地上。隔了一会,他弯下腰拾起长剑搁在一旁的桌案上,尽量心平气和地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慕容复负手而立,侧头问道。“萧先生,令师玄苦禅师究竟是如何死的?”
萧峰立时语塞,半晌方涩然道:“慕容,他终究是我爹爹。”
慕容复点点头,答道:“我现在知道了,大哥是要为你爹爹报仇么?”萧峰正不知如何答话,慕容复又嗤笑一声,摇头叹息。“这结义兄弟再亲,又哪里亲得过生身父母?更何况,如今大哥的结义兄弟人数众多,多小弟一个不多、少小弟一个也不少!”
萧峰的眉心一阵乱跳,良久方咬牙道:“慕容,你非要这么与我说话么?”
“我的脾气一向如此,大哥何必到了今日再来挑刺?”慕容复却依旧一副油盐不进的讨人嫌模样。“废话少说,你到底砍是不砍?你要是不砍,我可该走了。小弟公务缠身,可不如大哥这般逍遥自在,想做汉人就做汉人,想当契丹人就当契丹人!”说罢,他竟当真扭头向农舍外走去。
然而不等他走出三步远,萧峰便在他身后一拳砸了桌案,暴喝道:“站住!”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北乔峰的威势却从来不是浪得虚名。慕容复受他一吓竟情不自禁地轻轻一颤,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即刻立在了原地。
萧峰见慕容复始终背对着他不肯转身,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缓缓道:“慕容,无论如何他总是我亲生爹爹。他在你手上吃了那么大的亏,你却连一字半句的解释都不想给我,却要我如何向他交代?”
慕容复将目光投向屋外,悄无声息地勾了勾嘴角,他知道他已经过了第一关。
亲生父亲被打断了一条胳膊的仇恨,慕容复从不认为萧峰会没有半分芥蒂冒牌英雄最新章节。这次来与萧峰相见,最大的可能便是面对萧峰隐忍数月疾风骤雨般的愤怒。倘若让萧峰的怒火掌控全局,只怕慕容复跪地求饶都于事无补了。是以唯有先发制人,方有扭转大局的机会。
再度沉默数息之后,慕容复方才做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问了一句:“大哥还想知道什么?”
萧峰将慕容复扯回来摁入他对面的座椅内,沉声道:“整件事究竟是如何发生的,从头到尾坦坦白白地告诉我!”
慕容复微一扬眉,如愿开始的他的第二步计划。“我授了四品官衔巡缉东京周边风气,这件事你一早知道。”
“不错。”萧峰点点头。回想那时慕容复告诉他要动佛道两家的香油钱,他还曾担心过慕容复能否如愿。想不到一年不到,北方佛门领袖少林寺便已经轰然倒下。
“少林寺以为我是在三月十五才上得少林礼佛,实际上正旦之后我便已经在少室山了。目的,自然是隐匿身份暗中查访少林的不法之事。”说到这,慕容复忽然抬眸看了萧峰一眼,表情极为随意地言道。“顺便,还来拜会了你爹娘。”
“我爹娘?”萧峰如今正心挂萧远山与慕容复的仇怨,听慕容复忽然提起他的爹娘,脑筋一时转不过,竟是微微一怔。
“你的养父母,乔三槐夫妇。”慕容复即刻补上了一句。“乔伯伯莫约是在田间劳作时伤了腰骨,我来拜访的时候他正重病卧床。”见到萧峰面露焦虑竟要起身,慕容复赶忙一摁他的手背以示安抚。“你放心,我已派人请大夫瞧过也开了药。大夫说,乔伯伯的病是积劳所致,日后怕是不能再在田间操劳了。我已替你做主将他们夫妇安置在登封县内的一处宅邸。那时你远赴边关,我又有公务在身不可久留,便将消息刻在了里屋的墙上,你应该见到了吧?”原来萧峰约慕容复相见的这处农舍正是乔三槐夫妇的旧居。
“见到了。”说到此事萧峰的心底不禁一暖,庆幸道。“慕容,多亏有你!”
慕容复微微一笑并不居功,续道:“既然大哥要回辽国,不如由我将乔伯伯与乔伯母二人接回燕子坞颐养天年?”
萧峰皱眉思索了一阵,无奈道:“我养父母虽说穷苦,却不是爱沾人便宜的肤浅之辈,只怕……”
“他们在这少室山下的田地我已做主替他们卖了。”哪知慕容复竟笑道,“大哥,你养父母既然性子顽固,你要尽孝便该另辟蹊径。将田地一卖,他们纵然回来也无以为生无事可做,不就只能乖乖由你安排了么?”
萧峰哑然失笑,许久方道:“这天下间若论智计,又有几人能及得上你慕容大人?”说着,他又忍不住微微一叹,自责道。“爹爹早年便曾因积劳生过一场大病,那时我尚年幼又家贫无依,连看大夫的银钱都拿不出来……虽说后来有少林僧人为爹爹治病,可这病根总是种下了。这些年来我竟没有想到此节,终究太过大意。”
慕容复沉默片刻,忽然道:“原来登封县二十多年前的那桩命案,杀人真凶竟然是大哥!”
萧峰立时一惊,凝视慕容复良久只不可思议地道:“你……你如何得知?”
慕容复沉声道:“大哥,我一早便说了,我来少室山是为了巡缉风气。既然如此,官府旧案总要看上一看。只因少林寺正在登封县内,寻常贼子忌惮少林威势,此地向来太平。寻常窃案都极为少见,何况人命官司?方才大哥说幼年时乔伯伯重病,却因家贫拿不出看病的银钱。而那被杀之人正是县内一位医术高明却爱财如命的大夫。想来必定是大哥来请他为乔伯伯瞧病,他不肯,大哥心中衔恨便杀了他。那位大夫乃是被人一刀毙命,可中刀的地方却是在小腹。若是成年人杀他,这一刀必定是捅在胸口。可他偏偏小腹中刀,以大哥幼年的身高……”慕容复随手比划了一下一个孩童的大概身高,笑道。“应该也差不多。还有,正是因为大哥是个孩童,所以那位大夫才会毫无防备。若是杀人者是个成年人,总该有点搏斗过的痕迹留下罢?”
萧峰目瞪口呆地望着他,许久方叹道:“慕容,你果然该做官!”
慕容复态度随意地一展袖,淡然道:“这种事,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
萧峰摇摇头,好似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低声道:“那时……那时……这大夫实在可恶,不但不愿来给爹爹瞧病,还打伤了我娘亲,更偷去了娘亲的银钱。我,我实在气恨不过……”
“既然是大夫,悬壶济世治病救人便是本分,这位大夫见死不救本就不配做人。杀了便杀了,大哥不必耿耿于怀。”慕容复正色道。
萧峰却依旧不展颜,良久方轻轻一叹,向慕容复道:“我的养父母,也只能托付给你了。还有那位大夫的家人……”
“若是他们需要帮助,我自会命人送上银两。大哥尽管放心!”慕容复即刻道。
慕容复这般知他心意,萧峰还有什么话说,快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头。“好兄弟!”
慕容复微微一笑,暗自心道:第二关!
事实上,慕容复根本就不可能仅凭萧峰无意中的一句话便破了一桩陈年悬案。他之所以知道真凶是萧峰,仅仅是因为穿越者的金手指。不要以为这只是他没话找话故意显露能耐的无聊之举,纵然萧峰好言好语地要他解释,但实际上,终究仍是萧峰在审问慕容复。无论是提及乔三槐夫妇还是那桩陈年悬案,慕容复的目的都只有一个:在萧峰心中逐渐模糊“审问”的意识,让回到他多年来早已习惯的,与慕容复商量并解决问题的节奏。只有在这个节奏中,萧峰与慕容复才不是对立的,才能使萧峰更容易接受并信任慕容复接下来的解释。
而最为重要的是:这一切,萧峰本人一无所觉!([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40/40711/)--
( [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56/56543/ )
[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113章 兄弟决裂裂(中)
不等萧峰察觉自己的立场有变,慕容复便又进入正题天骄无双全文阅读。````“言归正传,刚才说到哪了?”
“说你正旦之后便来了少林。”萧峰答道。
说到这个,慕容复的眉间即刻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气,咬着牙恨声道:“玄慈……当真死不足惜!兔子尚且不吃窝边草,少林寺连畜生也不如!”
萧峰自幼便在少室山长大,记忆中日子虽穷苦,却也一向太平。眼见慕容复怒气勃发,他忙一边握住对方的手腕随时准备助他调理内息,一边问道:“慕容,你查到了什么?”
只见慕容复将一口银牙咬地“咯吱”作响,许久方缓缓道:“少林的手段,大哥你不懂。少林是北方佛门领袖,香油钱向来丰厚,莫说是五千名僧侣,便是一万名僧侣他们也养活得了!大哥可知为何少林和尚仍要时不时离寺化缘?”
“难道不是为了宣扬佛法?”萧峰奇道。
慕容复的面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古怪笑意,轻声道:“是啊……宣扬佛法!那些和尚吃了别人的供奉,自然要为他全家讲经说法导人向善。倘若仅是如此,也就罢了。大哥可知,这些和尚最要紧的任务并非讲经说法导人向善,而是教人如何勤修来世?”
“来世?”所谓来世终究虚无缥缈,萧峰呆愣片刻忽而浓眉一轩,厉声道。“如何修?”
慕容复一见他的神色便知他已察觉其中阴谋,登时眉眼弯弯。“自然是将家产投献菩萨,最为真心!”
“混账!”萧峰又是重重地一掌拍在桌边。可怜那木桌才被砸了个大洞,眼下再受萧峰一掌,一侧桌腿即刻入土三寸。
“少林隶属河南府,这些少林和尚四处化缘弘法,开封、山东、河北何处去不得?寺中僧侣五千余众多乎哉?不多矣啊!”慕容复冷嘲地道。“所以,还须有少林俗家弟子。倘若百姓愚昧不愿舍弃家产供奉菩萨,便轮到俗家弟子出面引良家子喝酒耍乐行侠仗义。结果不是欠了一屁股的赌债给人扣在赌场,便是因争风斗气惹来人命官司。少林再与当地官员勾结,吃完原告吃被告,不吃到两家皆荣登极乐绝不罢休!”
萧峰只听地两手冷汗,慕容复却沉声道:“还有!少林历年来收了无数香油钱,他们又不缴税,这钱若是存在地窖便一无所用。不如拿出来做点小买卖,比如……高利贷。少林武功名扬天下,欠了少林寺的银钱,谁敢跑?谁能跑得了?”
萧峰想起武林大会上那全家上吊的案卷便是一阵黯然,许久方道:“王荆公的青苗法……”
“本是善法。”慕容复亦是一阵叹息,“只可惜,少林和尚那是一群肥鸭子,他们以佛法为借口却也不敢太过出格。而官场胥吏却是一群瘦鸭子,扯着朝廷当虎皮,各个丧心病狂!该杀!”
萧峰见慕容复杀气腾腾,只是担忧。“慕容,世间不平事多如恒河沙数……”
“但我平一件,便会少一件,是不是这个道理?”慕容复扬眉道。
萧峰朗声大笑,连声道:“不错!不错!正是这个理!”
“待我收集了少林罪证,三月十五便上少林。名为礼佛,实则查看少林布局,便于用兵。也亏得玄慈一心求死,若是他有心以武抗法……那么武林大会当日,便是少林寺灰飞烟灭之时!”慕容复森然道。“少林和尚各个狡诈,唯有令师玄苦确然佛法高深。当晚,我便要求与玄苦禅师深研佛法,实则是希望能说服他在玄慈之后接任少林住持。”
萧峰知道终于说到了紧要关头,即刻咽了口唾沫,语调艰涩地问:“后来呢?”
慕容复侧着头,露出思索的神情缓缓道:“那晚我用过斋饭见过马涓便去了玄苦禅师的禅房。哪知刚一进门便见着一名样貌与你极为相似的灰衣僧自窗外扑了进来,一掌打在玄苦禅师的胸口!”
纵然早知是自己的亲父打死了玄苦,但此时萧峰听闻当时之事仍忍不住“啊”了一声,面露悲痛之色。
“他一掌得手,扭头就跑。我知以玄苦禅师的伤势一时半刻死不了,可也决然活不成,是以即刻追了出去,定要抓住那真凶不可。”慕容复轻声道。
萧峰注视着慕容复明澈的双眸,许久方感慨道:“玄苦大师未曾当场毙命,便有机会说出真凶。我爹爹的容貌与我有九成相识,说不准玄苦大师便会误以为是我……慕容,你是为了我才……”
慕容复微微而笑,并不居功。“只是没想到,玄苦大师终究定力高深未曾说出真凶,反而教少林的一个小沙弥见到了你爹。”
“青松与我曾有一面之缘,他会认错也不奇怪无渊大地最新章节。”萧峰想到这其中的阴错阳差,不禁摇头苦笑。这大约便是所谓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罢!“慕容,后来呢?”
“我一路追下少室山与你爹多番交手,终于确认他并非你,并且并非刻意易容成你的模样。只是那个时候我已露了降龙十八掌,要假装将他错认成你,也不可能。”慕容复叹息着道。“所以,唯有假装误以为他是你亲生爹爹,哄他随我去见你。”
萧峰又“啊”了一声,即刻明白慕容复的意思。降龙十八掌本是丐帮帮主才能学的武功,慕容复既然会使,自然与丐帮帮主十分亲密,决然不会认错人。只是想到他与慕容复相识以来,慕容复那走一步算百步的能耐,萧峰的心头不知为何忽而闪过一个诡异的念头:若是当时慕容仍假装将我爹错认成了我,爹爹大约也不会察觉问题罢?
“后面的事,想必你都知道了。”说到这,慕容复不由一声嗤笑。“我是四品官员,出行自然有官兵保护。我将他引入包围圈,以火/枪伤了他。只是想不到,最终仍是让他跑了。”隔了一会,他又忍也忍不住地补上一句。“若是当时没有让他跑了,也不会有今天的局面!”
萧峰懂慕容复的言下之意,只是他沉吟半晌最终只道:“慕容,我终究是契丹人,我的亲生母亲亦是死在汉人之手……”
“大哥,你听我一句。当年有份围杀你们全家的真凶大部分已死在你爹爹之手,如今玄慈也要死,只剩下天台山智光大师与赵钱孙。赵钱孙一生浑浑噩噩已是废人一个,但智光大师治愈浙闽两广一带无数百姓,实乃慈悲心肠,你切不可取他性命啊!”说到此处,慕容复不禁面露忧色。“否则……否则……我只怕,我保不住你啊……”
“冤家宜解不宜结。二弟,我明白的。”萧峰心头一热,即刻拍了拍慕容复的肩头以示安抚。慕容复本是朝廷命官,却拼着仕途不要当众说谎为他掩饰玄苦大师的真正死因。慕容复待他的情义,萧峰岂能不知?“我爹爹的事,实怪不得你……只可惜我恩师玄苦禅师……”
萧峰话未说完,农舍外便传来一声怒吼。
“狗官!死到临头,还在花言巧语!”话音未绝,萧峰便见着他的亲生爹爹如一只大鹏鸟向慕容复扑来。那苦修了三十载的少林般若掌掌力直如排山倒海一般,向慕容复的背心袭去。
事出突然,萧峰连思索都不及便本能地一把揽住慕容复护至身后,同时左掌击出与萧远山狠狠地对上了一掌。
只听轰然一阵巨响,萧氏父子二人所发掌力四溢,犹如数股乱流四下碰撞,顷刻便将这处破旧的农舍震塌了半边。
“爹爹!”萧峰高叫一声,“爹爹息怒!”
萧远山却充耳不闻,又一掌向萧峰身后的慕容复而去。“你竟然还在帮他!”
萧峰不敢再挡,忙揽着慕容复一同跳出农舍,扬声大叫:“爹爹,世间事逃不过一个理字!您不要再逼孩儿了!”
萧远山跟着跳出农舍,听到萧峰的话,他登即嘴歪鼻斜,只嘶声道:“你帮着外人打亲生爹爹,天打雷劈!这便是理!”
萧峰摇摇头,正色道:“慕容与孩儿八拜为交誓同生死,孩儿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您杀了他!”
萧远山呵呵长笑,许久方恨声道:“所以,你就能眼睁睁看着你那好兄弟杀了你亲生爹爹!”
“爹爹误会了,慕容并非要杀爹爹,而是要拿您归案。慕容是朝廷命官,爹爹杀人行凶,他拿你归案本是职责所在,并未有错。”萧峰急忙解释,“如今……如今玄苦大师的死已不再被视为人命官司,慕容自然也不会再下令拿人。”
萧远山在意的哪里是玄苦的命案,即刻怒吼:“我看是你被他迷了心窍!你可知当晚若非有人相救,你老子早就命丧他手?你居然还拿他当兄弟?!”
萧远山话音未落,一直被萧峰护在身后的慕容复竟忽而呛咳一声,喷出口血来。
“慕容!”萧峰霎时一惊,忙伸手捉住他的手腕探他脉息。“你的心脉……”
慕容复微微摇头,捂着胸口缓缓道:“萧老先生,当晚你我两败俱伤。你固然断了条胳膊,晚辈却也同样命悬一线,至今不能动武。如今看在令郎的面上,我已帮你将玄苦之死掩饰了过去。你若还不依不饶,未免过分了罢?”
萧峰这一回没有再说话,只是他眼底的祈盼之色却教萧远山一望即知,这个亲生儿子也是希望他能息事宁人就此作罢的。
萧远山只觉心头怒火直冲灵霄,烧地他双目赤红如血,当即暴吼一声:“狗官!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一掌向慕容复横扫而去。
慕容复不能动武,自然是由萧峰接下了这一掌。萧远山虽说断了条胳膊,但这三十载的苦修却也不是白饶。萧峰不敢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下得狠手,一时只左支右绌狼狈不堪。萧峰自知如今萧远山怒上心头,绝然说服不了他,不由连声叫道:“慕容!慕容,你快走!走啊!”
哪知慕容复也在这要命的时候犯了犟劲,竟道:“我不走!大哥,你爹爹性情桀骜,是决然不会听人劝的!他今日若是杀不了我,便要来杀你!你还是让他杀了我罢!”
慕容复此言一出,萧峰尚未有何表示,萧远山已气得哇哇大叫。“你这狗官,好生歹毒!这个时候还来挑拨我们父子,绝然留你不得!峰儿,你让开!”
萧峰此刻又已挡下一掌,萧远山下手没有轻重,他只觉气血翻涌烦闷欲死。忍无可忍勿须再忍,他当即一声怒斥:“爹爹!够了!”
萧远山与萧峰相认以来萧峰待他一向恭敬孝顺,此时眼见萧峰为了慕容复出言呵斥,萧远山怒到极点竟不知如何反应,反而一怔女人乖乖嫁给我全文阅读。
只见萧峰头痛地摁了摁额角,缓缓道:“你们一个是我爹爹、一个是我结义兄弟,在我心中原是一般重要。此事原是误会一场,大家各退一步海阔天空,不好么?”
萧峰此言一出,慕容复只觉心花怒放,心中暗道:通关!父子天性,岂是人力所能扭转?尤其现在的萧远山老迈孤苦又断了一臂,萧峰心中只会更加偏向他。如今慕容复凭着他与萧峰的多年情义终赢了第一局且是最艰难的一局。至于将来,正所谓来日方长,萧远山与慕容复在萧峰的心中究竟孰轻孰重,究竟谁的话更加管用……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好!”想到这,慕容复当即慨然应声,当场掀袍一跪,向萧远山朗声道:“萧伯伯,害你断了条胳膊总是我的不是。求你看在令郎的面上,原谅晚辈这一回,莫要再与我计较。”
慕容复这般能屈能伸,萧远山的心头即刻清明起来。只见他沉默半晌,忽而幽幽道:“慕容复,你既然这般重视我儿,便绝不该杀我!为何……还有,当晚那黑衣僧又什么来路?为何你竟会为他掩饰?”
慕容复目光炯炯地望着萧远山,一字一顿地道:“萧伯伯,晚辈要拿你归案,却从未想过要杀你。至于什么黑衣僧、白衣僧的,晚辈更加不知!”
只此两句,萧远山当场变色,又是一掌向慕容复心口拍去。“心思诡谲,留不得你!”
萧远山骤然发难,萧峰大吃一惊,当即一掌将慕容复推开,失声叫道:“爹爹!”
萧远山亦是痛心疾首,哀声叫道:“峰儿,此人满口谎言,早晚害了你啊!”
给脸不要脸!慕容复被萧远山的掌风所伤,面色阵阵发青。然而萧远山这般死死纠缠,他心中已是怒极,竟自顾自踉跄着站起身来,拾起不知何时掉落在不远处的长剑道:“萧远山,你心量狭窄,说来说去也无非放不下断臂之仇。你不必为难你儿子,我还给你便是!”
“慕容,不可!”萧峰哪里会坐视慕容复断臂,赶忙急窜上前,将那长剑夺下。“爹爹,要还我来还!”说罢,当即手起剑落向自己的右肩斩去。
“大哥!”慕容复几要魂飞魄散,忙出手抓住剑刃。饶是他出手迅猛,此时萧峰却也已受那剑气所伤,右肩不但鲜血直流,更隐隐露出了白森森的肩胛骨。
萧峰却是恍若未觉,只惊惶地望着慕容复的血流如注的右手连声痛叫:“慕容,放手!快放手!”
却见慕容复神智恍惚地松开五指,忽而抬起头来目光怪异地望住了萧峰。原来慕容复口口声声说要还萧远山一条胳膊,实则从未有这想法。不过是装模作样一番,引得萧峰愈发恼火,最好与萧远山彻底闹翻方称他心意。萧峰要代他自断一臂还给萧远山,远非慕容复所料。
萧峰忙疾点慕容复的穴道又撕下袍角为他包扎,只是见到他右手剑伤颇重,仍不免忧心忡忡。“慕容,你公务繁重,如今伤了右手,这……这可如何是好?”
眼见萧峰不顾自己的伤势,尤捉着他的右腕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慕容复心头烦闷不已又浮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气来。他迅速自萧峰掌中抽回自己的右掌,“啪”地一声脆响在萧峰的面颊上留下了一个血糊糊的掌印。
萧峰自幼便不曾有人打过他耳光,此时骤然被打,他竟兀自一愣,半晌方喃喃道:“慕容,你做什么?”
慕容复只觉两侧太阳穴突突跳痛,心中那股无名怒火越烧越旺,便好似燎原烈火。“好端端地你他妈换什么剧本啊?”他再也无法维持一贯的风度体面,破口大骂。“独孤求败还没出生呢,你就这么着急要学杨过?!”
萧峰自然听不懂这般高深莫测的骂词,眼见慕容复面色铁青浑身发抖,他更是不明所以,只一脸困惑地道:“慕容,你到底怎么了?”
“你……你……”慕容复见萧峰至今仍是一副满脸无辜的模样,不由更是恼火,可望着对方半晌最终竟只能无力憋出一句。“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萧峰注视着慕容复又是后怕又是委屈的模样,千言万语霎时涌上心头,一时竟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恰在此时,面色黑沉的萧远山竟不知何时窜上前来,狠狠地一掌向慕容复的头顶落下。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以下两位姑娘的地雷、手榴弹!o(n_n)o~(手榴弹有点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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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萧绿萍,你残忍!你无情!你无理取闹!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胳膊,慕容紫菱失去的却是他全部的爱情!爱!!情!!爱!!!情!!!(后面两遍是回音,效果自行模拟!o(n_n)o~)
萧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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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56/56543/ )
[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第114兄章 兄弟决裂(下)
眼见慕容复将因这一掌脑浆迸裂死地惨不可言,半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怒吼死亡回忆最新章节。樂文小说|“我慕容氏的子孙,还轮不到外人动手!”
萧峰眼见一道霸道掌力如激流浪奔般向萧远山猛扑而至,忙将发至半途招架萧远山那一掌的掌力稍稍转向,向来人迎去。
双方掌力相撞便好似龙吟虎啸,萧峰先前与萧远山一番搏斗已是大费真力,此时强行接下来人那一掌,瞬间气血翻腾连退数步。仓促间,萧峰只来得及一胳膊扫向萧远山,将其护在身后,而慕容复却被来人扯了过去。
“慕容!”萧峰方才叫了一声,耳边却听得来人姿态睥睨地缓缓言道:
“复官,爹爹早说了,这萧氏父子冥顽不灵已成废子。你啊,就是太过年少气盛,不懂胜败乃兵家常事的道理!”只见来人着一身箭袖长袍,神清目秀、白眉长垂。他与慕容复并肩而立,样貌与竟慕容复有四五分相似,此人正是慕容博。
“你……”慕容复侧目望向慕容博,方开口说了一个字,面色便陡然一白。原来慕容博的左手五指虚张紧紧扣住慕容复背心的数处大穴,五道真力随五指灌入慕容复的心脉,便好似五柄无影无形的利刃,冰冷地抵住了他那颗不断跳动的心脏。
触到慕容博隐含要挟的目光,慕容复即刻心念电转。慕容博本该留在燕子坞,不远千里来到少室山必有所图。慕容博既然没有出现在武林大会上,想必正是为了他与萧峰之事。萧远山已断了一臂,他自己又重伤未愈,以萧峰的武功绝然无法保全三个人。
慕容复所料不错,慕容博的确是为萧峰而来。
原来慕容复带邓百川上少林公干,便将慕容博与包不同留在了燕子坞。四大家臣本是慕容博延揽来的属下,得知主公未死,公冶乾与风波恶在慕容复走后不久便也赶回燕子坞拜见慕容博。
这四人之中,公冶乾原本与慕容博最是脾性相投,在慕容博心中的份量也是最重。两人相见后,公冶乾便狠狠夸奖了慕容复一番,说他“精明强干颇有乃父之风,兴复大燕指日可待。”直至将慕容博哄地眉花眼笑,他才又皱着眉故作忧色。“公子爷百样皆好,唯有一事……属下不知当不当说。”
这种官场上早就用烂了的告黑状的套话,若是摆到慕容复的面前,只一句“那就别说!”便被打了回去。可用在江湖草莽慕容博的身上,显然是卓有成效。慕容博百般“逼问”,公冶乾方将慕容复与萧峰之间的相识相交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最后言道:“属下冷眼旁观,公子爷待萧峰确然与众不同。但凡为了萧峰,便是那兴复大业都要挪一挪位置。”
慕容博一想到那日慕容复清醒后歇斯底里要去寻萧峰的模样,对公冶乾的话便已信了一半。再一想公冶乾的这些话是自己“逼问”出来的,这可信度即刻又升到了八成。他哪里还坐得住,当下孤身赶来了少室山。待亲眼所见一向眼高于顶的儿子为了萧峰向萧远山跪地请罪,慕容博当下便知:定要用尽一切方法,斩断慕容复对萧峰的情义!然后,杀了萧峰!
感受到慕容博凌冽的杀意,慕容复只是一笑,即刻扬声道:“还是爹爹说得是,此事终究是孩儿着相了。”说着,他便撕下袍角丢在地上,向萧峰言道。“大哥,你我十年兄弟情义抵不上你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亲生爹爹!罢了!我慕容复何等样人?今日你我割袍断义,他日相见,必成死敌美女总裁的小保镖最新章节!”
形式陡然逆转,萧峰登时一头雾水,尚未来得及说话,萧远山已盯着慕容博沉声道:“是你?我认得你的声音!你居然是慕容复的爹爹?”
慕容博冷哼一声,缓缓道:“那晚放你走是老夫念在旧情,想不到你不但没有心存感激,竟还敢对我儿下手?”
“哪一晚?”萧峰面色一沉,即刻便觉出不对来。“慕容,你爹爹不是早就死了么?”
慕容复只觉身上阵阵恶寒,只见他用力一握右拳,鲜血便如雨水一般淅淅沥沥地滴落在草地上。十指连心,这般痛楚本该教人刻骨铭心,可他却恍若未觉,扭头向慕容博柔声言道:“爹爹,多说无益,我们走罢!”
哪知慕容博凝望慕容复半晌,忽而露出一个奇诡的笑意来,幽幽道:“复官,你急着要走,可是仍顾念兄弟之情,不愿他知道真相?”
慕容博话音未落,便觉指端微微一麻,竟是慕容复的真力反弹要脱离他的控制。慕容博即刻面色一冷,对这儿子再不留情。只见他左手五指轻轻一震,正如五柄利刃在慕容复的心脏划了过去。慕容复受此一击,面色又是一白,额上冷汗隐隐滑落,悄无声息地隐入发间。
萧峰不知慕容博背后的小动作,更万万料想不到慕容博慕容复这对父子的相处情况与他与萧远山截然不同,只怒道:“什么真相?”
慕容复勉力张了张口,胸臆间便又是一阵剧痛,好似被一记重锤砸中心脏,将要出口的话顷刻便被逼了回去。
慕容博见此情形不禁满意而笑,低声道:“复官,爹爹一早便曾教过你,除了中兴大燕,天下更无别般大事。若是为了兴复大业,父兄可弑,子弟可杀,至亲好友更可割舍,至于男女情爱,越加不必放在心上。可惜,你天性仁弱,始终放不下这所谓的结义之情。无妨,便由爹爹亲自为你处置罢!你有伤在身,且歇一歇,让爹爹好生为你调息。”
只见慕容复的面颊由白转红,头上冒出丝丝白气,瞧着便好似慕容博当真在耗费真力为他调息一般。萧远山与萧峰父子二人见慕容博一边为慕容复调息一边尤能谈笑风生,皆是心中巨震,忌惮不已。此时此刻,唯有出现第五人绕至慕容博父子二人身后,方能明白慕容博哪里是在为慕容复调息,反而拿住了对方背后要穴,掌力疾吐直冲其四肢百骸。而慕容复亦在暗自运功抵抗,苟全性命。
慕容博制住了慕容复,这便眉飞色舞地历数族谱,说起他们慕容家的复国大业来,最后又道:“复官,你身负兴复大业来历不凡。便是看重萧峰的武功和他的丐帮弟子,亦不必折节结义,这天下间收买人心的办法多的是啊!”
萧峰一听这慕容氏六百年来矢志复国的故事便是目瞪口呆,直如听那天方夜谭一般。而以他所知慕容复的才智,他的结义兄弟与那等亡国六百年后尤在发皇帝梦的妄人更是犹若天渊之别。只是慕容博拿出的大燕皇帝世系谱表与传国玉玺瞧着的确来历不俗,那句“天下更无别般大事”更是耳熟不已,这个故事实在不像是假的。
萧峰不愿见慕容博那自命不凡自我陶醉的模样,他更不愿相信他相识多年的至交实则是个心机深沉的野心家,因而只望向慕容复轻声问道:“慕容,这是不是真的?”只要慕容复说一句“不是”,便是那大燕国的历代帝王同时复生出现在他的眼前,萧峰都能视而不见。
可慕容复现在又哪里说得出话来,才动一动唇,额上冷汗便又簌簌而落。慕容复本就受伤在先,论内功更加不如苦修数十载的慕容博,此时他与慕容博的一场内功比拼已是节节败退。一口真气只勉强护住心脉罢了,若非慕容博的左掌紧紧吸住了他的背心,怕是顷刻便要栽倒。
萧远山却是深信不疑,只指着慕容博刚拿出来的两件证物向萧峰恨声道:“这些东西岂能有假?峰儿,你现在可算知道你这结义兄弟的真面目了罢?”
慕容复迟迟不答话,已令萧峰暗暗心惊。萧远山的这一言却又提醒了他,萧峰即刻又问:“我恩师玄苦禅师被杀那晚,慕容你的确是要杀我爹?”
慕容复仍旧无法答话,反而是那慕容博一声嗤笑,轻蔑地道:“当年我费尽心思与玄慈结交,只为引他去雁门关外伏击你们一家。只要你爹引兵南下,挑起宋辽之战,我大燕国便可趁势而起!可是你爹……竟跑去少林偷学武功?害得我不得不抛家弃子、诈死遁走。萧远山,若非你糊涂,我大燕国早该兴复,我父子二人更不会二十多年不得相认。你说你是不是该死?”
慕容博此言实乃石破天惊,只见萧远山面红耳赤气冲牛斗,指着慕容博嘶声道:“原来我们父子所受苦楚,皆是你们的阴谋!是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是你,指派你儿子刻意接近我儿子。分裂我们父子感情,更花言巧语哄我儿子为你们大燕国的兴复做牛做马,是不是?”
萧峰亦是双手发颤面色骤变,可他却仍强自镇定,缓缓道:“不对!你诈死多年,慕容根本不知情。我与他相处十载,从未见过你……”
慕容博原本自得的面容瞬间一凝,然而转瞬之后,他便又笑道:“我们父子相见,岂会让你一个外人知道?”
就连萧远山此时也痛心疾首地放声大叫:“峰儿,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那晚这老贼出现,那小贼即刻喊‘爹’,他们早就相认啦!”
萧峰冷汗淋漓连连摇头,他的感情仍固执地不愿相信,理智却已在尽责分析。母亲遇害是在三十年前,不久慕容的爹爹便病逝,这正合了玄慈的说法。慕容文武双全,他的母亲却仍待他严厉,原来是盼他成就帝王之才。那句“天下更无别般大事”,慕容在淑寿公主死后分明说过……是包不同!是包不同怕他醉酒说漏了嘴,这才点了他的穴。他若当真只愿过那闲云野鹤的日子,怎会拜苏学士为师?怎会去边关建功立业?慕容行事向来务实,他分明不入江湖,可一身武功却从未放下……难道是为了来日征战沙场?还有那上海镇,规模如此之大,甚至不惮引发朝野侧目,那的确是为谋反而准备么?……萧峰不敢再想下去,他只觉他越想往昔种种弄不明白的因由便越发清晰邪魅殿下霸爱笨蛋丫头最新章节。那曾经好似隔了一层迷雾教他看不清楚的人,原来真相揭开,那面目是这般地狰狞可怖!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花费十年与我结交?这对他究竟有什么好处?”萧峰忍不住低声喃喃。“如果是怕三十年前的事被揭穿,他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杀我……为什么?”
“自然是为了降龙二十八掌与打狗棒法。”慕容博笑道,“乔帮主,你是否想过要我儿子代你传授这两门武功给你丐帮新帮主?”
慕容博此言一出,萧峰登时咽喉一甜。他的确是这么想的!蒋长运虽说头脑灵活可习武天分不高,丐帮武功的传承,他只能托付给慕容!“慕容!”萧峰心神大乱,竟再顾不上慕容博,径自上前一步紧紧抓住慕容复的双臂。“说话啊!”他只觉胸臆间窒闷不已,竟自喷出口血来,可却仍咬着牙道。“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信你!”
慕容博见萧峰真力大乱,这才满意而笑,缓缓松开了紧扣住慕容复背心的左掌,轻声道:“复官,你可还有什么话与你这结义兄弟说?”
慕容复即刻呛咳两声,这才缓过气来。只见他侧目望住慕容博,明澈的双眸犹如一汪寒潭,既深且厉。“我还能有什么话说?”连萧峰都急怒攻心内伤加剧,慕容复知道,慕容博已是大获全胜。今日的误会,他是永远都无法再与萧峰解释清楚了。
萧峰闻言霎时一静,双手即刻落了下去,许久方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你爹说的都是真的?”
慕容复沉默地望着萧峰,神智恍惚好似陷入了沉思。隔了一会,他忽而轻轻一笑,语音飘渺地道:“是。”
萧峰尤不死心,一字一顿地问:“玄苦禅师被害那晚,你的确想杀我爹?”
慕容复轻笑一声,答道:“是。”
“三十年前雁门关外的血案,你一早便知情?”
“是。”
“你是鲜卑人,慕容家历代矢志复国,包括你在内?”
“……是。”慕容复又笑,那莫名的笑意似嘲讽又似自嘲。
萧峰双目一瞬不瞬地望着慕容复,用尽全部力气最后问道:“你与我结交,从一开始就是处心积虑,从未有半点真心?”
慕容复紧握双拳身躯紧绷,亦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方答道:“是!”
萧峰难以置信摇摇头,连退数步,忽而放声狂笑。“萧某大好男儿,竟和你这种人……”
“萧峰!”慕容复心头窜起一股锥心炙痛,即刻踏上一步无力道。“君子绝交,不出恶言。”
望着慕容复那双难得露出哀婉之色的双眸,萧峰竟答不上话来。良久,他弯下腰拾起方才被慕容复撕下的半片袍角,轻声道:“这个,我收下了。”
慕容复见状竟又笑了起来,语调又轻又浅,好似一层薄雾。“大哥开心就好!”
那笑容很眼熟。多年前,萧峰与慕容复一同火烧夏军军营时,他曾在慕容复的脸上见过。清浅、精致、决绝、无情。那一瞬间,萧峰只觉好似自一场绵延数载的噩梦之中惊醒过来,后怕和庆幸之余,更多的感觉竟是空空落落。望着慕容复那张精雕细琢却毫无感情的脸孔,萧峰竟不知还能与他说些什么,这便扶起萧远山很快消失在山下。
一俟萧远山、萧峰父子离开,慕容复即刻滑跪在地,两手苦苦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呕出血来。
慕容博正要追赶,却被慕容复拽住了裤腿。他低下头,难得地自一向坚毅冷漠的儿子的眼中看出了几分哀求之色。“公冶乾说得没错,”慕容博失望地摇头,“萧峰在你心里所占的份量,委实太重了!留不得!”
慕容复并不意外他的求情会被拒绝,只轻声道:“我只是想……告诉爹爹,若是他们父子死了……这大燕国的兴复大业……爹爹以后……就……就只能靠自己了……”说罢,他终于昏厥了过去,再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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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博:合作愉快!
萧远山:合作愉快!
慕容&萧峰:“坑”爹,天坑一样的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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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综]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56/565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