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契》
凰契 第001章 病入膏肓
“阿媚,我病了天珠奇缘最新章节。”
慕叶抱着蚕丝棉被,十分苦恼。
“嗯,是病了,病重的很,无药可治。”
胡媚站得远远的,看慕叶自怨自艾。
虽是深秋露白的九月,可午后日头好得很,慕叶穿棉衣盖棉被,不是有病又是什么?
慕叶张了张嘴,一肚子的话愣是一句都说不出。
她本以为,阿媚会问她为何落病。
她会告诉她,此去江西途中,她意外落水,在外头昏睡了三日,被救回后醒来,自己浑身透着寒意,凉进了骨子。
可胡媚没有问。
慕叶听得胡媚如此直白,垂了脑袋,抱紧被衾,低声道,“那么……我还能活多久?”
胡媚对天翻了个白眼,“过完这年罢。”
慕叶轻声一叹,一双凤目黯淡了去。
胡媚忍无可忍,“白瞎了一肚子诡计。”
慕叶是商人,有道是无奸不商,是以,胡媚总觉得慕叶一肚子坏水,可劲儿的算计人。
往日,胡媚臭慕叶,慕叶总要争辩一番的。
今日不同。
连胡媚都说她时日无多了,慕叶没甚心思去争这些,反倒是想,要自己真能胡媚所言有一肚子坏水,或许还能幸免一难。
胡媚见慕叶难得没有还嘴,觉着无趣,折了身,走了。
慕叶还想着胡媚说的“无药可治”,正哀愁着,忽闻得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气。
“噌”得,琉璃色的凤目亮了,慕叶努力嗅了嗅,确是桂花的香味儿。跟变脸似的,由哀转喜,掀了被衾顺着香味儿走去。
这时日无多,可美味遍地啊,得多尝尝。
慕叶的一双侍女——桃妍与初霁,捧着点心入屋。
两人乃双生姐妹,长得一模一样,便是处了六年的慕叶,若不仔细辨认,也分不出哪个是哪个。
好在,两人一个好动一个安静,性子截然不同,一开口便叫人认得明明白白。
初霁服侍慕叶用点心,桃妍急急问道,“主子,病好啦?”
慕叶摇头,吹了吹烫口的红豆圆子,细细吃下。
桃妍急,“哎呦,那阿媚姑娘说什么啦?”
初霁扯了桃妍,“哪有这般快?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便是师祖也需慢慢调理。”
桃妍似懂非懂,点了脑袋,“哦~那我去煎药罢。”
正吃这的慕叶一口圆子呛在喉咙,这无药可治的病,哪里来药?!
又不想叫两人担心,喝了水平了气,“阿媚自有主张,你们莫多问了。”
慕叶斯条慢理吃着,一碗圆子吃罢,一盘糖藕下肚,还剩一碟桂花酥。
慕叶肚子饱了,眼睛还饿着,直勾勾盯着桂花酥道,“这酥留下罢。”
回回这时候,桃妍觉着自家主子甚没出息。
初霁笑着收拾了吃净的盘碗勺筷,留下桂花酥,与桃妍一道退了。
吃罢,慕叶甚满足,踱着步子出了屋。
院子里秋日正好,半斜在西南方一望无际的碧空,慕叶眯了双目,仰头望去,天空万里无云,湛蓝清透,正所谓秋高气爽天朗气清也美女娇妻爱上我全文阅读。
院中植着她素来欢喜的桂花,正值秋季开花时节,点点粉嫩黄色缀在枝干绿叶间,散着悠长沁心的香气。
甚好。
可惜,此情此景,她最后一次瞧了。
谁言悲寂寥的秋日美景,慕叶无端生出了一股离愁。
那股愁才起,小妹慕晴欢欢快快入了景芙苑。
“二哥!母亲寻你去她屋呢。”
慕叶也不好愁了。
应了慕晴,拾掇了情绪,随慕晴同往正屋去。
正屋里,秦氏正在等慕叶。
见两人来了,宋嬷嬷热络唤二人前头坐下,“二位小姐,快些坐,夫人等了好些会了。”
“阿叶,屋里都是自家人,不必拘束了。”秦氏说着笑着拉上了慕叶的手,“成年在外男扮女装的,苦了你了。”
慕叶之所以叫慕叶,是因为她本姓叶,六岁那年叶家家破人亡,只留她一人,慕家收养了她,后来,慕家生意落败,她便成了他,成了中原家喻户晓的慕少。
她这身份原本慕家都知,因着落败之时家人散的散,走的走,剩下的譬如宋嬷嬷这般,已如慕家人无异,知晓也无妨。
慕叶笑笑,“不苦。”
秦氏等人都当慕叶识大体,不晓得慕叶当真如此认为。
在外头确实不苦,反而自在。
这些年,她走遍大周大江南北,看无数景阅无数景,最要紧,吃了数不尽的美食。
她最爱是江南,素有人间天堂的苏杭两地,那地美得精致,街头巷子都透着讲究,吃食更是叫她垂涎三尺。
唯有一点,女扮男装确是麻烦,得处处小心,提防叫人识破了。
秦氏握这慕叶的手,觉察出这手冰凉的异常,关怀万分,“这手捂了半天怎还是这般凉?”
慕叶这才想起自个得的怪病,抽了手道,“已经瞧阿媚看过了,没大碍。”
面上是轻松松,心里却沉甸甸,只能过年关呀。
只余三月半。
一百又零五日。
真短。
秦氏虽是养母,到底看出了慕叶的异常,严肃问道,“当真如此?”
慕叶晓得瞒不过秦氏,又看着慕晴眼巴巴瞧着她,暗中思忖,道,“母亲,这病确实怪了些,不疼不痛的只是浑身冰凉凉,不过阿媚瞧过了。母亲无需太担心。”
几人听闻胡媚瞧过,便放了心。
慕晴好奇,“阿姐怎会得这么个怪病呢?”
慕叶报以羞赧一笑,“说来实在丢人。去江西的船上落了水,昏了三日,才叫人救回来。”
此话一出,秦氏惊了。
“阿叶,可叫人识破了身份?可……”
秦氏后背一寒,神色紧张瞧着慕叶,后头半句“可叫人占去便宜”噎在喉头,愣是不敢说。
连着宋嬷嬷也盯着慕叶,眼睛都不眨一下。
只有慕晴尚小,不懂母亲与嬷嬷担心,瞧瞧这个看看那个,好奇。
慕叶笑得叫人安心,“没有,被救时我还在水上,是同行的苏太傅瞧见的。不过是桃妍将我抱回的。没叫别人识破身份。”
其实,慕叶落水并非在船。
落水也非自己大意。是她到了江西后,有人故意为之。
是何人,是何由头,慕叶皆不知。
她只知,落水后三日,方被苏延救回,醒后,脉相平稳,却是浑身冰凉。
前前后后她皆想不通,也不愿与母亲小妹多说。怕白白惹二人担忧。
见慕叶如此说,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慕晴扯着慕叶的手,笑得娇俏,“阿姐,你说得苏太傅,可是洛阳人人口中传唱得那位苏太傅?陪瑞王府的小世子一同去江西赈灾的那位?”
慕叶笑不从心,“是啊。正是那位,这大周也没有第二位苏太傅了。”
答毕,慕叶微微头疼,若是还有另一位苏太傅,那便好了。
这位苏太傅,慕叶是不见则以,一见……真是不如不见!(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02章 悔婚
慕叶这般叹苏延,着实事出有因夏日的小雨全文阅读。
她与苏延相遇在码头附近。
她携着两姐妹等着开船,正在一茶铺吃茶,茶铺只他们一桌三人,正说着闲话瑞王之子——苏平打头,与一堆人杀了进来。
苏平腮帮子气得鼓鼓得嚷着,“伯父甚过分!不拨我银两又不许我张扬的!如此怎能尽早去往江西?!”
前头主子气得很,后头随从捂着嘴暗笑。
苏平听得低低笑声,转身瞧去,果是自己的贴身侍卫在偷笑,气得跳至侍卫眼前,大骂,“好你个阿胜!竟敢笑话于我!瞧我不扒了你的皮!”
阿胜并不惧苏平,干脆笑得光明正大,“我早与公子说了,这不是好差事,可公子不听,非说大爷素来疼公子,必不是苦差。”
苏平晓得阿胜说的甚对,可心里仍是气,气呼呼捶了阿胜一拳头,丧气般走至苏延面前,“秋白哥哥,我们怎么办呐?”
那带着哭腔的撒娇语气,与之前简直变了个人儿。
慕叶原是听着,听着这前后差别颇大的语气,不由侧了头,望了一眼。
谁知,望见了苏延。
俊朗丰神,朗朗如山上月,洁而皓,风姿独秀。其容书尽俊雅二字!
君子如玉世无双,说的便是他。更有一双如墨似漆的黑眸,似能吸进万物又可照亮人心最暗处,偏生看来是这样的温和无害。
慕叶掉进那双眼睛里,恍了神。
而后,慕叶回神,低头吃茶,吩咐两姐妹结账。
这人,太危险。
那双如墨似漆的眼睛,瞧着叫人经不住诱惑想探究。
一如猎人狩猎前必定先放诱饵,再行猎捕。
慕叶出了茶馆,直奔码头,心想,可不能与那伙人同道。
船夫来报,船可开了。
慕叶大步迈上船,心里大大松了口气。
船夫正解绳,阿胜站在码头大声呼唤,“这位公子我们去江西,可否搭我们一程?”
后头是满面憧憬的苏平,以及,永远从容平淡的苏延。
哦,那时慕叶并不知苏延是苏延。
慕叶只晓得,他自称沈秋白。
慕叶站在船头,硬生生扯了个笑,让船夫再把跳板铺上,将这一行六人迎上船。
慕叶对苏延,自初见便没个好印象。
她一直根深蒂固得认为,苏平心性单纯,会想到搭慕叶的船去江西,必然是苏延背后作祟。
今日慕晴问起,慕叶又是一叹,说苏延如何,她所想不过一句话。
一肚子城府的假公子!
可背后说人又有违道义。
她只有又重重一叹。
慕晴见着连连叹息,以为慕叶不愿说,笑也没了,半是委屈道,“不说便不说,叹气作何?”
嬷嬷笑着打趣,“二小姐是叹女大不中留,咱们的三小姐开始思郎君了。”
慕晴被说中心思,面颊通红,低了头扭捏啐了句,“嬷嬷胡说什么?!”
秦氏拉着女儿的手,给女儿壮阵,“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再再自然不过的事,那苏太傅虽是人中龙凤,我女儿又哪里差?!晴儿莫羞,回头娘亲寻人给你说亲去。”
慕晴侍卫双颊红得似能滴出红血来,脑袋快趴到了地上去,话音含在鼻头里,欲辩却羞。
终是女儿家薄面,撒了秦氏的手,头也不回,跑了。
屋里三人一阵笑。
笑过,嬷嬷又开口,却不是玩笑,“说来,二小姐与大公子都早该婚配了。”
慕叶笑意不再,一双凤目暗暗沉下。
起初她扮男装是为经商方便,如今她是大周家喻户晓的慕少剑斩诸天全文阅读。
盛名之下这男装要如何脱?!
可若不脱,她将近双十年华,年后便该行冠礼,可成婚了。
这些年,上门说亲的媒婆不少,却是哪家都应不得。
若再推脱,慕家这目中无人定是坐实了。
慕家上下早在慕叶及笄之时,便为此费心。
一家人思前想后,终是想了个万全之策。
慕家长子慕枫与慕叶青梅竹马,可娶慕叶。
届时,慕叶先称病危,再给慕枫编个身份低微、非卿不娶的心上人,制造慕家被迫在慕叶去世前同意慕枫亲事的假象。
接下来,事情便容易了许多。
慕叶以慕枫之名协理慕家,假以时日再向外通告慕叶病逝。
五年前,慕叶应了慕家给她想的这个主意。
并非觉着好,只是……懒得再想。
这两年,慕枫有意无意提过二人婚事。每回,慕叶都敷衍了事。
不是慕枫不好,只是,这些年在外自在惯了。慕叶想着日后只能在慕府这一方宅子中终老一生,总是不甘。
她不过双十年华,往后还有四五十载啊。
叹惋归叹惋,既然答应了与慕枫成亲,慕叶也未想毁约。
顶多想拖延时日,再多自在些年头。
眼前这境况却不容她了。
她只能毁约。
慕叶从秦氏身边起身,跪地一拜,“阿叶向母亲请罪。”
“这……这好好的,哪来的罪呀?快些起来。”
嬷嬷赶忙来扶,“小姐快请起。”
慕叶推了嬷嬷,仍是跪着,“母亲,阿叶对兄长与晴儿带兄长一样,只有兄妹情分,并无半点男女情意。阿叶与大哥的婚事……请母亲恕阿叶不能履约。”
秦氏一惊,望着慕叶无措。
嬷嬷亦茫然。
这,此次慕叶回来,他们都已打算好了。
年末将二人婚事办了,顺带将慕晴的亲事说好。年后,慕晴及笄,便可择吉日嫁人。
这……都打算得好好的事情,怎么就……
慕叶怎么就不同意了呢?
慕叶跪着,不晓得秦氏会作何反应,却晓得此举定惹不快。
良久,秦氏终是反应过来。
默声长长叹了一口气,语中带了疲惫,“阿叶,此事咱们早就商量过。这几年你从未反对过。我也一直当你同意的。到了这般年纪,你现在与我说,你待枫儿只有兄妹之情,你叫枫儿如何接受?”
慕叶低了脑袋,垂了眼睛,不语。
她若答应成婚,那么,慕枫必是满心欢喜筹备婚事,可年后她便去了,这是叫慕枫从云端跌入悬崖,太过残忍!
秦氏瞧着慕叶,又开口了,“此趟出门,阿叶可是寻到意中人?若真是如此,我也不强求。”
嬷嬷亦开口,“小姐,外头人怎比的上家里人呢?且不说那人如何,小姐这身男装便是难事一桩。”
“母亲,嬷嬷,阿叶并无意中人,也非大哥不好,只是阿叶待大哥却是只有兄妹之情,这夫妻……阿叶做不来。莫说真成亲了,光是现在想,便觉得心中愧疚,十分对不住大哥。”
秦氏与嬷嬷面面相觑,无语。
秦氏面色犯难,相劝不知从何处劝,道,“阿叶先起来,你与枫儿的亲事……”
秦氏扶起慕叶,却瞧见慕叶身后立着慕枫。
秦氏不知慕枫何时出现,不知慕枫听了多少,僵愣着扶着慕叶。
嬷嬷觉出秦氏异常,顺着秦氏目光望去,大惊,“大公子!”
慕枫面色怅然,似丢掉了魂般,强颜欢笑,“母…母亲与阿叶说话,我…我稍后再来。”
慕叶低头,内心长叹。
原想,先在母亲这里堵住婚事,拖至年后,叫慕枫少了现下被拒的落寞。
如今看来,是免不了了。
也好,她走后,如今落寞些,年后的伤心便少些。(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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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03章 忘川姜家
慕叶回了景芙苑,想着慕枫失魂落魄的神情,心神不定帝国集团:盛宠新妻8小时最新章节。
桃妍与初霁迎着慕叶入屋,见她如此,不免担心,“主子,可是身体不适?”
慕叶罢罢手,“不碍事,坐的久了有些闷罢了。”
“如此,那我们陪主子外出走走罢。”
“对了,主子,苏太傅回洛阳了,咱们是不是该前去拜访道谢?”
慕叶晓得两姐妹是为她好,可一来她没甚心思出去走动,二来,她为何要给苏延去道谢?
此去江西,自苏延哄骗苏平硬是搭上了她的船,样样都给苏延占她便宜。
吃用不说,就连到了景德,要微服私访的苏平还赖在她置办的宅子里!
偏偏给她扣了个为朝廷办差的高帽,连个谢字都没捞着。
慕叶并非计较,只是苏延那顺理成章的模样,实在可气。
她经商多年,人与事都看得多了,嘴上不说,人与事,心里一杆秤量得都甚明白。
这笔帐,慕叶都算在了苏延头上。
虽说后来她落水,是被苏延救起,可她女子身份被识破,对苏延又恼怒了几分。
若是她还能活个十年八载的,她定是要依礼去给苏延道谢的。
可她年后便要走了,作何去寻不痛快?
慕叶又罢罢手,“不了。去,寻人给我搬张榻到院子里,再拿几个垫子,我在院子里呆会。”
从屋中取了账本,两姐妹已遣人备好美人榻,慕叶舒舒服服依躺于美人榻,翻账。
时日无多,慕叶家业以后如何,她管不了,只能在走前,将今年的帐提前顺清。
慕叶晓得两姐妹久未归洛阳,也晓得自己一看账,不知道得看到何时,便让两姐妹多领了一个月的月钱,外头玩去了。
暮色降临。
慕叶放了账本,才察觉露已重,九月半的天已是十分清寒。
慕叶唤了声“初霁”,无人答,又唤了声“桃妍”,仍是无人应。
景芙苑的一名小侍女碎步走来,给慕叶披上披风,“禀公子,两位姐姐还未归来。公子可要回屋?”
“嗯,你收拾一番罢。”
慕叶捡了账本,拢了拢披风回屋去。
心中腹诽,这么些年那两个丫头真真没将她这个主子放在眼里!
入屋不久,前厅来人请慕叶晚饭。
慕叶想了想慕枫与母亲,推说身子有些不适,不去了。
其实,她这身子真没什么不适。
落了一身冰凉凉的怪病后,初时觉着冷,恨不能时时裹着锦被。
得知无药可医,倒也坦然了。
就连如此露重的深秋,方才只着一身单衣竟也未觉冷。
反而觉着舒畅。
慕叶屏退小侍女,推开窗,望着愈加浓厚的夜色,面色难得凝重。
那两小丫头再不归来,她可要饿死了!
“喵~”
一声细细长长的猫叫从院墙头传来。
慕叶循声望去,只瞧得一个小小的猫儿千金难求:白发舞倾城全文阅读。
慕叶未曾在意,继续瞧着院门等两姐妹,可谓望穿秋水。
那猫儿似乎不是外入的野猫,连着叫唤了几声,似是冲着慕叶的。
慕叶又望了过去。
猫儿也望着慕叶。
琉璃色的凤目对着琉璃色的猫眼。
慕叶似曾相识。
“过来罢。”
慕叶素来不喜猫猫狗狗,可今日不知为何,心里不忍便开了口。
“想必你也是寻晚饭的罢。”
“啊!太好啦!玲珑!小表姐要咱们过去呢!”
猫妖?!
琉璃色的眸闪过震惊,慕叶抬手关窗。
猫妖却比她更快。
墙后钻出了个人头,一手捞着猫儿,一手撑着院墙,身手敏捷地,借力飞向慕叶。
窗未落下,慕叶身侧便多了个与她齐耳的少年。
少年仍是抱着猫儿,一张十分稚嫩的娃娃脸如瓷娃娃般精巧,正凑到慕叶眼前,眨着一双大眼睛仔细盯着慕叶。
“小表姐,你真像姨母。”
直到说话之吐息喷吐在慕叶面颊上,慕叶才反应过来。
“你是何人?!竟擅闯慕府?!”
慕叶连忙退了几步,厉声呵斥。
少年不惧,仍是笑嘻嘻的,凑近慕叶,“小表姐作何这般凶?你我是有婚约的,夫妻之间须以礼相待。”
慕叶还以为这进来的是个少年,看来还是猫妖。
指着少年便大声呵责,“大胆猫妖!满口胡言!来人!捉猫妖!”
慕叶一声呼叫,慕府护卫闻声而动,奔跑的脚步声渐急,喊话声清晰可闻。
“快!保护二公子!”
“都快些!”
少年又急又惊,,“小表姐,我是姜辰呀!忘川的姜家人啊!”
大眼睛望着慕叶,真挚而焦急,似乎,慕叶该记得他。
“什么姜辰姜晚!”慕叶越过姜辰,大步朝外走去,开了房门,将护卫引入,“捉住他!”
“小表……”
“快!”
姜辰还欲喊慕叶,被慕叶一声喝止,数十护卫举着长棍,砸向姜辰。
少年身手却是不俗。
数十个慕府身强力壮的护卫被少年轻而易举躲开,且很显然,少年不曾真想动手,只是躲避,未曾伤人。
慕叶见少年仍有纠缠之意,便不再观看,折身回景芙苑。
少年一手抱着猫儿,一边还要与护卫周旋,因怕伤了人日后慕叶更不会认他,并不敢动真,一时间挣脱不开护卫,无奈之下,捉住一名护卫棍梢,用力一拉一推,将那护卫甩开,翻手一转,将长棍在手中打了个旋转,以掌推出,推倒数十护卫。
撇开护卫,姜辰纵身一跃,离了慕府。
慕叶在景芙苑内,瞧着瞬间了无踪迹的少年,凤目略略一沉。
姜辰是么?忘川的姜家人。
阿璟,等你大了,我带你去姜家。
姜家?母亲,那是谁家?
母亲的家,姜家。
哦,母亲的家在何处?
在忘川。
哦,好啊好啊!等阿璟长大了,便随母亲去忘川的姜家!
呵呵,阿璟可慢些长大。
不嘛,阿璟要快些长大!
六岁前,她还叫叶璟。
叶家虽不似慕家这般家大业大,却也衣食无忧,那位叶璟的小女娃,被众人捧在手心,似公主。
六岁时,一场大火烧毁了一切。
母亲啊,阿璟未等到你带我回姜家,可我自己亦会归去。
请母亲放心。(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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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04章 胡媚
慕叶候着两姐妹,直至宵禁大雪满弓刀最新章节。
两人翻墙入府。
慕叶一边吃着两人带回的栗子,一边念叨,“你们学的本领用来夜归翻墙上,无双谷后继无人咯。”
无双谷,无双老人之药谷。无双老人姓甚名无人知晓,因医术无双,故江湖人称无双老人。
慕叶初得两姐妹时,二人尚年幼,她亦无暇照顾二人,便将两人送去无双谷,做了无双老人的徒孙。
仅两年,慕叶便将二人接出。
不为别的,就因慕叶曾在无双谷生活,晓得那里事事需自己动手,苦得很。
两个女娃她甚是怜惜,慕家生意有了起色便带在身边,说是她的侍女,实则是姐妹,未曾做过粗活,顶多给慕叶端茶送水,更衣束发。
故而,两人学艺打了个底子,初霁的医术精些,武艺差些,桃妍则反之。
虽学艺不精,可两人实打实是无双谷仅有的两位传人。
两姐妹听着晓得慕叶这是怪她们归晚了。
两人笑嘻嘻一左一右围着慕叶,道,“主子,我们虽在外面玩,可心里是念着你的。这可是七宝斋的栗子,可都是热乎的呢。”
“主子,我们也不想这般晚归,遇上了师叔,没法子。”
慕叶摸了几个栗子,确实是热乎的。
洛阳七宝斋只卖栗子,且店铺只开冬春两季,卖光了新鲜的栗子,便关铺子。
慕叶常年不在慕府,一年才能吃到个几回。
这般想着,慕叶觉着两姐妹出去玩本该尽兴,归得稍晚些,也不能怪她们。
熟络剥开栗子塞进嘴里,细细咽下,道,“我便晓得都是阿媚!”
两姐妹笑开,一块说了些胡媚如何扯住她们,如何叫她们留下,又如何给她们使绊。
慕叶一边吃栗子果腹,一边义愤填膺。
都是胡媚!
两姐妹说罢,慕叶也吃的差不多了,沐浴梳洗,睡了。
临睡前,桃妍告诉慕叶,“主子,师叔还给您带了句话,花妈妈请你去呢。”
慕叶应了一声,躺了下去。
床幔已下,一片漆黑。
慕叶睡不着,眼睛闭了又睁,睁了再闭。仍是睡意全无。
脑中忽然想起十四年前的那场大火,那火极大,烧得叶家上下只有她一人活下。
那时幸运如她,遇上赶往无双谷为小女求医的慕家夫妇,救了她,一块带往无双谷。
后来,她入了慕府,十年前,慕府又遭难,她抱了琴向花妈妈借了三万两纹银,与花妈妈约定,及笄之后在如意楼待十年。
如今,她是大周闻名的慕少。
如今,她面临年后便逝的不治之症。
慕叶怅然。
若年后便逝,那么,忘川的姜家她可能在此之前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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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叶在景芙苑用过早饭,便往如意楼去。
时辰尚早,如意楼还安静,并无人招呼慕叶。慕叶来得多了,熟门熟路绕去后院,寻了胡媚的院子。
胡媚已起,在院中捧着花瓶寻花折花。
胡媚是美的。
慕叶一直晓得胡媚的美。
她极美,美至妖,美至艳而不可方物,美至摄人心魂夺人心魄。人人都知祸国妖妃、红颜祸水,可那些女子长什么样无人见过,可见了胡媚,便知此般女子方能称之为妖孽。
慕叶停步在院门口,看着一身红衣的胡媚,不禁感叹,这院中清香远逸的仙客不过是胡媚的陪衬罢了。
胡媚那一颦一动间,流动着万种风情,叫人挪不开目,心神儿全被吸了去。
“站门口作何?来给我选支花放屋里。”
胡媚未曾回头,已是知晓慕叶来到。
慕叶依言,给胡媚选了一支,折入花瓶,回了屋。
胡媚看着桂花,颇是满意。看罢,才想起慕叶。
“怎么来得这般早,花妈妈该是还未起呢。”
“阿媚,今日我来寻你是有事要商量。”
胡媚想起昨日慕叶的“病”,真怕慕叶再要她看病。
见胡媚静候,慕叶又继续道,“今晚是胡媚最后一次弹琴了。到时与花妈妈商量一番再想个由头罢。”
胡媚略有惊讶,“为何不弹了?”
“我病了还未糊涂,阿媚你怎地糊涂了?”
慕叶一本正经。
“年后我便去了,还如何弹琴?便是找来一位琴师,若是不懂音律之人也便罢了,遇上懂音律之人,一听便晓得琴心有异。还是不弹妥当些。”
胡媚瞧着慕叶,哭笑不得。
“你……年后便去了?去哪儿?”
胡媚隐约想起,慕叶喊病时,她自个说过的话。
慕叶大惑,“不是阿媚自己说,我这病只能过活到年后?”
胡媚瞧着一本正经的慕叶,大笑。
“你那一肚子的诡计都去哪了?!听不出那话是讽你么?况且,说着这般决绝之言,哪个医者不得经过仔细诊断。昨日我不过瞧了你几眼,连身都没近,如何就断定你年后去了?”
得知年后便去这话乃胡媚胡言,慕叶首先想的并非自个能活下去。仍是大惑,一本正经瞧着胡媚,“阿媚自己说过,医者诊断病患有望闻问切,一般医者必得切脉,到阿媚这般医术者,光是瞧,便能瞧出病情。”
胡媚止笑。
此话如此狂妄,听来确像她所言。
胡媚轻咳几声,美艳无双的面容装得颇是正经,“确实如此,那日你喊病我未曾瞧出你有异,偏生你抱着锦被,这秋日晴朗的,我觉着你这病确实无药可治。”
“可我确实病了。”
慕叶说得正经。
胡媚察觉慕叶并非玩笑,却也瞧不出慕叶有病态,半疑半信搭上了慕叶的脉。
“脉象平稳,并无异常。”
慕叶握上了胡媚的手。
“在江西我落了一次水,醒后全身冰凉,如今已经数月,并不见好转。若是寻常小病,我有初霁在旁,怎会寻你瞧病。偏偏初霁诊不出异象,连你……也诊不出有异么?”
胡媚摸着慕叶诡异冰凉的手,黛眉微蹙,再次搭脉。
眉头始终未松。
慕叶倒是平常了。
暗自苦笑,方才胡媚说年后便去是玩笑话时,她幸好没当真。若当真了,这会怕是又得再绝望一次,可得比先下难受上些许。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胡媚才放开慕叶。
眉头仍是紧蹙。
胡媚甚不解,“你倒与我说说,你怎会落这身病的?”
她胡媚医从无双老人,自认早早出师,医术能与师姐不分伯仲,这天底下居然还有她诊不出病情的脉?!
“那……我还是从头说起罢,阿媚,你准备些点心茶水,故事长呢。”
胡媚依言,唤了婢女端上几样点心,煮上一壶好茶,听慕叶细细道来。(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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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05章 非我所愿
听罢,胡媚思忖片刻萌娃要爹地:大叔甜宠娇妻全文阅读。
“如此说来,只有蛊术能说的通了。”
说罢,胡媚又觉说不通。
盛行蛊术之地远在南疆,莫说江西,大周境内极少见此异术,慕叶如何染得呢?
凤目一沉,慕叶忽想起昨夜闯府的姜辰。
素来,她与胡媚是言话不谈,便将姜辰之事一五一十皆告知胡媚。
“忘川?”胡媚偏头思索,“唔~这么说来,总算是叫你等着了。”
“是啊,可惜这身病……”
声音低下,慕叶一声叹息。
胡媚给慕叶斟了杯酒,颇轻松,“慌什么?有我在还怕无药可救么?”
慕叶高举玉盏,仰头饮尽。
“阿媚,我所求不多,查清叶府大火即可。”
胡媚举杯,美酒滑入喉,细细回味番,方道,“放心。”
慕叶的心被这二字定下,嘴边漾出一抹浅淡真实的笑意。
胡媚冲着慕叶不会好意笑开,“那少年说,你与他有婚约?若他所言是真,你可会依诺与他成婚?”
笑意僵在唇边,慕叶时常怀疑,她与胡媚之间是否真存在那名为情谊的东西?
推开胡媚,慕叶否认,“怎么可能?!若他所言是真,他还须唤我一声表姐,我怎会与他成婚?况且,你也晓得,那场大火,谁知他是否牵扯其中呢?”
胡媚笑了笑,“是是非非,与我都无干。阿叶,这是你的事,你自个怎么想的才要紧。”
慕叶便想了想。
觉得生气,每回,胡媚都将事情推她头上。
譬如,幼时秦氏夫妇问她是留于无双谷还是随他们回慕家,又譬如,慕家落难她踌躇之时,胡媚总是说些冠冕堂皇的正确废话。
将事情推回给她自个,还非得挣当个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明理人。
慕叶愤懑,“阿媚!你等着,过不了多久,这事非要与你有干!”
慕叶没待过中午,气呼呼得回了慕府。
急得刚起床的花妈妈在后头追,一口一个慕少,喊得声泪俱下。
花妈妈到底没有追上慕叶,又急匆匆去了胡媚的院子。
一脸焦急道,“哎呦,我的好阿媚哟,你与慕少玩闹也得有分寸哪魔性魅少不好惹全文阅读!这…这今夜说好要献琴的哪,这慕少走了谁弹哪?哎呦,今夜可不能再往后推了,再推,我花妈妈可得把满京城的人都得罪咯。好阿媚,你且去劝劝慕少,啊~”
于花妈妈这般情真意切的劝解,胡媚毫无为之所动。
展臂一勾,搭搂住花妈妈的肩颈。
胡媚展了个媚笑,“花妈妈心里关心的只有真胡媚,真胡媚一来,我这假胡媚只能靠边站了。”
花妈妈后背一寒,不禁打了个冷颤。
这别人千金一掷都难买的笑,对她来说,是噩梦。
花妈妈赶紧捧着胡媚的玉手,软了语气,“哎呦,你瞧我,老糊涂了。又说错话了不是。阿媚可千万别往心里头去。这当初来如意楼借银子的是慕少,答应入如意楼的也是慕少,可真真正正的如意楼花魁是阿媚姑娘啊。您哪,才是我花妈妈的宝儿。”
胡媚的笑这才敛了。
“如此劝慰方是正道。”
花妈妈陪着笑,“那……阿媚姑娘看,是不是咱们把慕少给请回来?”
凤目一扫,胡媚略过花妈妈,当初她替慕叶入如意楼,一来,是慕叶当真脱不开身,二来,是她觉得好玩,三来,慕叶女子身份不宜暴露,非亲非故的花妈妈须有人看着。
花妈妈得好好处着,不可僵了。
胡媚自知此理,慕叶自然也晓得。
“花妈妈急什么,她回去用了午饭,最迟不过申时便来了。”
胡媚这般说,花妈妈也无可奈何,只好伸长了脖子一个劲儿的盼慕叶回来。
慕叶这厢正在气头上,入了屋子把双生姐妹赶了出来,独自生闷气。
“主子……”
“去去去,都出去!”
“主子,大公子来了。”
慕叶收了挥得破不耐烦的手,从榻上起身,神色亦敛了疲烦,恭敬一揖,“原来是大哥来了。方才失礼了。”
慕枫素来不拘礼,自然是不介怀。
慕叶请了慕枫入座,想到昨日慕枫已知她拒了婚事,无颜开口。
慕枫亦是心有芥蒂,迟疑许久,才开口。
“昨日傍晚有贼人闯入院子,可曾伤着?”
“有劳大哥关心,并非什么贼人,只是个顽劣的孩子,不曾伤人。”
“阿叶可认得那孩子?听说他叫你小表姐。”
“不认得,那孩子尽说胡话了,大哥莫放在心上。”
“旁的没有什么,我是怕他到外头乱说,牵连了你。”
“那倒不怕,一个孩子罢了,又是没根没据的胡话,即便说了也没人信的。”
“嗯,那便好。”
“对了,大哥上次送的那朵雪梅花开实在精致,我十分喜欢,一直想谢谢大哥。”
“你若真喜欢,真想谢我,便把它戴着。”
慕叶略微尴尬一笑,“大哥,独山玉本就希贵,又是经你手雕的,千金难求。你晓得我一贯不戴这些,我怕万一落了,辜负了大哥一番心意。”
“怕什么万一!”慕枫凛然浩气,“丢便丢了,你想要多少我送你便是。”
慕叶苦笑不得,“大哥向来钟情玉石,以心血雕琢,我岂敢真丢了?”
“我钟情玉石不错,可论情,你最先,玉石次之。阿叶,我从未说透过,可事实一直如此。”
慕枫这突如其来惊得慕叶手足无措。
素来自认能言善辩的慕叶,哑口无言。
她当年应承这桩婚事,她就应当履约。
昨日她悔婚是因她以为自己不久于人世。
今日胡媚已说明,她可活。
她该告诉慕枫,婚事依旧,她会如约与他成婚。
然,慕叶只是满含愧疚地,坚定地,看着慕枫,哑口无言。
慕枫嘴角轻浮,露出一丝苦笑,“阿叶莫多想,听闻昨夜有人闯入,我只是来瞧瞧你。你既安好,我便安心。借你的那尊地藏菩萨我尚未完工,先走了。”
慕叶无言,望着慕枫走出房门,走出院子。
慕枫的背景在慕叶的眼中越走越远,慕叶看到,这个人从她的生命中越走越远。
慕枫很好,可是,非她所愿。(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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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06章 绝弦
慕叶未留慕府,又去了如意楼交际花魂穿乱天下全文阅读。
花妈妈正盼得焦急,见慕叶来,这个解释那个解释的,忙前忙后的伺候。
慕叶开解了花妈妈几句,仍留在胡媚院子。
用了午饭,慕叶占了胡媚的美人榻,懒洋洋躺着。
胡媚难得未将慕叶丢出去,而是细细给慕叶检查身子。
慕叶给胡媚消磨了一下午,却仍是一无所获。
胡媚眉头紧锁,只说了一句,“病因不详,不过死不了。”
慕叶觉着这大概已是最好的结局。
待晚饭完毕,花妈妈来请慕叶。
“慕少,今夜在何处抚琴?”
慕叶略作思忖,“洛江吧,烦劳花妈妈准备花船。”
“不烦劳不烦劳,都是花妈妈应该的,我这便去准备,待会备了马车,来请二位。”
花妈妈走后不多时,便有侍女来请两人。
胡媚亲自取了琴,与慕叶一块儿踏上马车。
洛江之上,以如意楼的三楼花船为中心,大大小小停了数十只船。
岸上,近江的茶楼酒楼,人头攒动。
可无人能亲睹胡媚抚琴的风姿。
即便是如意楼的另两艘花船,也只比岸上隔江相望的人近些。
胡媚所在的花船,只有她与慕叶。
胡媚呵退了花妈妈派来三催四请的人,移步窗边撑开窗子,笑意盈盈与众人打了照面。
看罢,折身靠回美人榻上,道,“胡媚的琴音越发引人了。”
慕叶不免担忧瞧了眼开着的窗户,并未在琴案后坐下。
胡媚便言,“放心,那窗户最远又偏,瞧不见你我。”
慕叶方才安心,净手焚香,坐了下来。
未看,慕叶亦知外头的人必然是多的。
洛江两岸,或站或坐,皆是为胡媚琴音而来之人。
人群中,有低语有笑声,慕叶听不见。
她只闻江水风声。
洛江江水在船低缓缓流动,秋风徐徐,略过江面,带着丝丝寒意,风中夹带着江水,江面上蒙着一层薄薄水雾
,月光水色,如梦如幻。
慕叶无端,想起慕枫送的那朵梅花。
心中一动,搭着琴弦的指也动了,一个琴音已出。
顷刻,思绪飞扬,十指翻动。
洛江之上,琴音流淌。
胡媚的琴音从未叫人失望,是无人听过的曲却是那般好听,余音绕梁,叫人久久回味。
一曲罢,船舱外,静谧如水。
船舱内,慕叶心里有一股莫名暗涌在蓄力。
抚琴十五载,从未有过此心境。
胡媚望着慕叶,似笑非笑。
“你心里想的是人还是事?”
慕叶低头,望着素净白皙的十指,怔然我的老婆是女娲最新章节。
“阿媚,若那病真无药可医,往后谁替胡媚抚琴?”
“你想的可不是此事。”
胡媚淡然一笑,由躺变坐,模样仍是懒散,缓缓启唇,
“承蒙各位多年抬爱,只是,今夜一曲,阿媚就此绝弦。”
声音穿过船窗,绕于洛江江面,一一传入人耳。
不懂得赞叹胡媚声音竟是这般好听,洒脱中是不矫揉造作的慵懒,细细听来,还有几分傲。
懂得人惊讶如意楼竟藏了这般高手,从江心至两岸,风声水声中话仍听得清清楚楚,这般深厚内力,江湖不过百人。
惊奇过后,方有人缓过神来。
琴音无双的胡媚要绝弦了!
安静的听众顷刻沸腾,吵吵嚷嚷,要讨个说法。
胡媚听了几耳朵,嘟囔了句,“弹不弹全凭喜好,这境况倒像是欠他们了。”
拇指拈了个水珠,轻巧弹于支杆,窗户“啪”得一声,落下了。
且不说外头,光是花妈妈已是大乱。
方才赏银不断,彷如云端,此刻跌进了地狱。
花妈妈急急忙忙跑入船舱,苦大仇深,“哎呦,哎呦,我的好阿媚呀,这般话你怎能胡说呢?”
花妈妈到底不敢抵罪慕叶,只能旁敲侧击得,从胡媚下手。
胡媚依旧懒洋洋靠着,握着酒盏研究都未抬,“花妈妈,我岂能胡说?胡媚琴音无双的名声越传越大,总有一日会有人识破弹琴者是阿叶,而非我胡媚,到那时,花妈妈你该如何我又当何如?”
花妈妈暗暗瞧了眼慕叶,见她不动声色,估摸此事亦是慕叶同意,随即见风使舵转口道,“哎呦,好阿媚哟,那也不能这般就说了呀,起码…起码得先告知我一声,我也好找个缘由推脱不是?先如今外头可都围着咱们如意楼的船,非要问个为何,这叫我如何说呀?”
“这有何难?你说我胡媚不想弹了便是。”
花妈妈的晕眩感又强了几分,颇有随时倒下之意。
慕叶开了口,“花妈妈,此事未与你商量却是我们不对。”
“哪里的话!还请慕少给出个主意。”
“阿媚那般话说出去定是要得罪人的。这风月之事还需花妈妈拿主意。”
花妈妈应承下来,稍加思索,道,“我有个主意,慕少听听何如?咱们不如说琴无知音,便不弹了。”
胡媚仰脖,饮了杯中酒,“庸俗。”
“别理她,花妈妈这主意甚好。”慕叶稍稍思忖,“既然那知音说事,我们便把话说周全了。烦花妈妈传话出去,说阿媚献琴多年,人人皆言琴音无双,可无人能懂琴心,若能遇上一位知音,阿媚自然会再抚琴。”
花妈妈心里抹着泪面上带着笑,退出去了。
胡媚从美人榻上起身,斟满两只酒盏,一只递于慕叶,“果是满肚诡计的奸商!这知不知音的全凭你一人断言,你若是愿意,那阿猫阿狗都能引为知己。”
慕叶接了酒盏,颇是斯文品了一口,美酒下喉才道,“你倒是提醒了我。”
“什么?”
“倾慕胡媚琴声的不在少数,保不准有那么一两个人能想到你方才所言,必定要你将何为知音说得更明白些。”
胡媚嗤之以鼻,“会这般较劲只有那些个穷酸书生!”
“以往那些曲子不谈了,便说今日这曲子,今日所弹之意境,我替你写下,你收好。你若遇上,好打发他们。”
慕叶移步书案,提笔。
她不善丹青,不会作诗,琴棋书画中,她只精了琴,略懂棋艺。
胡媚看出慕叶迟疑,笑道,“你便是留张白纸我也能应付,莫勉强。若画不好,可丢我的人!”
“就你话多!”
慕叶愤愤落笔。
不会写诗,背诗还不会么!
行笔流畅如行云流水般,挥下诗一首。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此诗虽不能全述方才之曲,也有个十之七八了。
若有能体会到此番意境,当是不易。
“拿这个应付罢,胡媚的琴能歇息许久了。”(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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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07章 随母姓姜
与胡媚饮了几杯酒,花船便靠岸停了奇异恩典的赐予最新章节。
慕叶下船,离去。
上岸时,花妈妈正拦人。
那人吵嚷不止,非见胡媚。
动静甚大,慕叶不由扭头望了一眼。
是个年轻的公子。
“哼!本公子头回听她弹曲她说不弹便不弹了!休想!你再敢拦本公子,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慕叶淡笑,未听下去,踏步上马车。
如意楼虽是风月之地,可一有富可敌国的慕叶,二有无双老人弟子胡媚,这人能翻出什么花样?
回了景芙苑,慕叶吩咐初霁,“备份礼,明早一早便去苏太傅拜帖,我去拜谢。”
“是。”初霁应下,与桃妍一道,服侍慕叶洗漱、歇息。
翌日巳时,慕叶前往公主府。
随行的慕家家丁给慕叶叫了门,公主府家丁通禀后,苏延出门亲迎。
还在马车坐着的慕叶颇为惊讶。
苏延亲自来迎她?!
慕叶遂速下马车,上前拜礼,“有劳太傅亲迎,叶愧不敢当。”
“慕少稀客,自当相迎,请。”
慕叶随着苏延,入府。
苏延边领路,边道,“今日兄长有客,只能在梅园招待慕少了。”
慕叶自然是依。
随苏延绕过回廊,转过水榭,方至梅园。
入园,慕叶见着清和等人,便明白这梅园乃是苏延住处。
进屋落座,慕叶表明来意,“叶江西落水蒙太傅援手,特来拜谢。”
家丁立于慕叶身后,躬身奉上谢礼。
“叶备了薄礼,还请太傅笑纳。”
“我家公子施救于你,又请你入园,可不是为你这谢礼。”
清和立于苏延身侧,端着面孔,颇为自家公子不平。
“清和,这般话多舌头痒了?”
清和忙住嘴,上前收了谢礼。
“延疏于管教,叫慕少笑话了。”苏延淡淡笑开。
那笑似画。
是绽于黎明时分,带来晨曦曙光的莲。
慕叶晓得苏延十分好看,可这般笑……
慕叶心里总是嘀咕,定是别有深意。
被那笑引得慕叶片刻失神,回神欲客气几句,苏延已起身。
“幸得慕少来访,延有幅画欲请慕少一赏。”
慕叶是不想去的。
当年她初掌慕家,家里的画卷瓷器玉器被她几乎送了个干净,她既不懂亦不无兴趣。
可苏延并未问她去与否,她只能随之前往书房。
苏延从最里侧书架的最上一层取出一幅画轴,徐徐为慕叶展开,铺于书案。
并非什么传世名画,画上一美人依窗嗅花儿,朱唇含笑,桃花眼微弯,闪着未经世事的纯真,叫人不由心生爱意。
慕叶看清美人图,双肩一缩,不由退后半步。俊且美的面庞转而严肃,含笑凤目透出几分凝重,“敢问公子画中何人?”
苏延扶住慕叶后倾的背,俊颜温润含笑,
“此乃当今皇后出阁前的画像,机缘巧合落于我手恶魔代替天使来守护全文阅读。慕少觉着此画当看不当看?”
“当看!”慕叶重重点头,抬首对上苏延的眸,凤目一派凛然,四目对视片刻,慕叶后退一步,恭恭敬敬朝苏延作揖,“苏公子今日恩德慕叶没齿难忘,江西之时叶曾诺苏公子半个慕家,望公子知晓非叶说笑,日后但凡公子开口,刀山火海叶在所不辞!”
苏延淡笑依旧,目光似水轻轻掠过慕叶,缓缓收起画卷,淡淡应道,“慕少之言无人以为戏言,延必当放于心上。”
慕叶嘴角微僵,满腔感激之情消失殆尽,经此一说,只余一念——苏延这脸皮……当真只有更厚没有最厚哪!
看罢画,慕叶告辞。
离去的路上,遇上才送客归来的苏奕。
“苏少卿。”
“慕少。”
两人相互拜礼,苏延继续送慕叶出府。
苏奕乃苏延兄长,二人母亲乃当今大周皇帝长姐——安乐长公主。
安乐长公主的婚事当年引得先帝大不悦,到如今,皇室皆闭口不谈。
不说驸马何人鲜有人知,便苏奕苏延两兄弟皆随母姓。
怪的是皇帝对这位长姐格外宽厚,三年前,长公主携子归洛阳,皇帝赐还长公主先前府邸,两位公子一个封大理寺少卿,一个封太子太傅。
坊间对两人各有传言。
于苏延之传言,慕叶是打死都不信了。
于苏奕,慕叶倒觉得坊间也总算靠谱了一回。
大理寺少卿苏奕,却是冷面正气。
“慕少这笑是为何?是为兄长么?”
慕叶一愣,随即意识自个嘴角微微上扬。
可她总不能说,她在笑话他们兄弟俩吧?
慕叶笑了笑,“太傅与少卿性格不大相像,叶笑话自己私心将二位当一般性情。太傅见笑了。”
“同胞尚且性格迥异,又何况我与兄长呢?”
一句,便叫慕叶思及双生姐妹。
笑顷刻褪去,面色不由凝重。
慕叶不再多言,与苏延道别,“太傅留步,叶就此告辞。”
“慕少慢走。”
慕叶跨出公主府门槛,未走几步,一人一了过来。
准确来说,那猫是被丢向慕叶的。
慕叶被迫抱住玲珑,脑袋已经开始微疼。
那少年不是姜辰是谁?
“小……慕少,我晓得该叫你如何信我了。”
慕叶一边庆幸姜辰将“表姐”二字咽回去,一边琢磨靠此事不能让苏延闻得。
脚下欲走,衣袖却被姜辰扯住。
姜辰生怕慕叶不信,站立在原地,紧拽慕叶,生怕松手慕叶便走了,
“你叫姜璟,壬申年九月初七出生。母亲姜萝,丁未年十二月二十三出生。主母善琴,喜红色,后肩有一红色闪电胎……”
扯着慕叶,姜辰将准备的话速速讲出,压根未顾及此时正站在公主府大门前。
“胡闹!这些话也敢在外乱讲?!”
慕叶面色大变,堵上姜辰的嘴,将之往马车上拖去。
这姜辰真是蠢得突破她的承受能力了!
白白叫苏延看了一场好戏。
又被苏延窥去一秘密,慕叶心里甚难受,暗自给自己宽心,苏延并不晓得姜辰为何寻她,不算窥去秘密。
虽不必瞧,慕叶也知苏延仍在瞧着他们,头也不回得,拎着姜辰上了马车,吩咐车夫速走。
母亲母亲,过了年,我便长大了,我们可以回忘川的姜家了么?
嘘~阿璟,忘川二字不可轻提。
为何?
阿璟长大便知了。
长大后,慕叶方知忘川二字非但不可提,更是朝野之禁忌。
那个被大周朝廷与江湖联手攻灭的无辜族群。
凤目一低,眸光黯淡,慕叶望着眼神清澈的姜辰,一路沉默。(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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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08章 时机
自古双生不祥,若是一男一女还有龙凤呈祥一说,双生姐妹必定被烙上不祥之印总裁盛爱难逃全文阅读。
苏延请她赏的美人图,分明是两姐妹的模样。
若说两人仅仅是巧合像极了皇后,或许还有几分可信。可皇后嫡子五皇子与两姐妹同岁,凭这点,便连慕叶也不信两姐妹与皇后毫无瓜葛。
皇室尤为忌讳,饶是皇后嫡出亦于事无补。
慕叶甚烦心。
将姜辰带回了景芙苑,却将之丢于一旁。
只给了句,“信你与否往后再说。”
姜辰扑闪着一双大眼睛,诚挚单纯。
他说的都是真话呀,为何仍不信他?
姜辰欲再辩解,慕叶没给机会。
丢了姜辰自生自灭,慕叶一头扎进书房,看账去了。
姜辰抱着玲珑等了慕叶半宿,趴在慕叶房中的榻上睡着了,慕叶还未回房。
次日,姜辰在榻上醒来,晨光甚好。
姜辰舒展了酸麻的胳膊,惺忪睡眼望向床铺。
仍是铺放整齐,想来慕叶昨夜一夜未归。
这厢姜辰心疼慕叶一宿未睡,侧屋里慕叶才起。
双生姐妹同往常一样,侍候慕叶洗漱更衣。
这习以为常的事,此刻慕叶别有心境。
“主子可是哪里不适?怎这般忧心忡忡?”
初霁细心关怀道,伸手探慕叶的额际。
“不碍事。”
“即将入冬了,主子多注意身子。”
“嗯。”
初霁端着铜盆,折身出屋。
桃妍握着梳子,为慕叶束发。
一双桃花眼满是抑制不住的好奇。
“主子,昨夜带回来的那人是谁?可是为他忧心?你怎会认得那人?在何处认识?怎么我与初霁未曾听你说起呢?”
桃妍这一连串的问题慕叶着实不想答。
姜辰说穿了不过是母亲的亲眷,认与不认,全凭她意愿。
可桃妍初霁不同。
一旦被发现,城门失火必殃及池鱼。
慕府危了。
慕叶细细回想见过两姐妹的人。
不幸中万幸,她常年不在洛阳。而她虽常带两人外出,可她有心护二人,并不带外见人。
皇后尊贵,她结交之人中见过皇后真容的寥寥无几。
排查下来,只有二人既见了皇后又见过两姐妹。
一个是苏延,可他已然提醒过慕叶,自然是不会告密的。
另一个是苏平。
江西之时,慕叶注意皆放于苏延身上,苏平何如,她未曾留心。
相处下来,倒觉此人心性淳良。
算来苏平归洛阳已有时日,皇宫并无动静,或许苏平尚未察觉。
慕叶吃了定心丸,漾了个笑,“束好发你便晓得了。”
桃妍得意笑开,手脚麻利束发戴冠。
不多时,梦中初醒的娇美人已然化身玉树临风的贵公子。
慕叶颇满意瞧着玉冠,“甚好。”
“主子快快说与我听罢。”
慕叶捏了捏桃妍粉嫩的脸颊,戏谑道,“我何时说要说与你听了?”又在桃妍笑转愤时补道,“自个去问他罢。横竖你与初霁无事,去找他消磨消磨时间,顺道把人给我看住,莫让他抛出院子。”
顺便,你们二人也乖乖呆在院子里。
桃妍拍了慕叶的手,飞奔出屋。
“好咧天使降临式最新章节!主子放心!”
话音未落,人已然不见。
慕叶的笑随之褪去。
这三人总要走出景芙苑的。
慕叶在侧屋里愁了整一上午。
期间,如意楼派人来请,慕叶敷衍打发走了。
午饭后,胡媚径直寻上慕府来了。
胡媚来势汹汹,“嘭”得把琴砸于慕叶面前,“慕少好大的架子!连我胡媚都请不动了!!”
慕叶捂着心口,小心翼翼,“阿媚瞎说什么呢?我正打算去呢。”
琥珀色的凤目扫过铺好的床,胡媚冷哼,“慕少是打算午休后再来?!”
慕叶暗瞟一眼胡媚,老实了,“阿媚,我烦着呢。你的事并非我不理会,你自个便可应付自如。”
心里暗叫不平,她与胡媚长了双相似的凤目,可为何她之凤目不似胡媚那般柔似水严而威?!
胡媚颇得意,“算你还有自知之明。”
胡媚偃了盛怒,打开琴匣说正事。
“今早秀秀擦琴时发现琴弦变色了。你来瞧,原本这琴弦通透近乎无色,现在里头隐隐透着赤色,且,赤色如细流,你近来细看,这赤色是在流动。”
慕叶盯着琴弦,仔仔细细瞧了好一会。
果如胡媚所言。
半晌,慕叶问了一句,“有谁近过琴身?”
“唯有秀秀,她每日都会给拭琴。”
“她随你三年有余,性子如何你我都知,想来也不会是她。不过此事不张扬的好,你训斥几句便罢。”
胡媚瞪了慕叶一眼,“还需你交待?!”
慕叶早习惯胡媚的吹鼻子瞪眼,面无表情“哦”了声,便无下文。
心里,翻江倒海。
这琴,唯有她昨夜弹过。
慕叶隐隐感到,落水,姜辰,赤色琴弦,这三者间必有关联。
“阿叶,你有心事。”
“两件,桩桩毫无头绪,一筹莫展。”
眉梢一挑,胡媚放下阖上琴匣,神态颇有事不关已高高挂起之意。
“你的事,等我空了再来听。我先回如意楼了。”
慕叶一把捉住胡媚手腕,琉璃色的凤目满载期盼,“阿媚,如意楼有花妈妈,可我只得一个你呀!”
胡媚展臂一甩,挥开慕叶,“我确想听听何事让你为难至此。可单凭花妈妈一人挡不下卫涛,我得回了。”
卫涛?国丈卫承之独子?
听闻此人仗着卫家,平日行事嚣张,肆意妄为。
这般狂徒是缠上阿媚了?
慕叶来了兴致,又扯住胡媚的手,道,“阿媚,他来如意楼闹事了?”
“担心你自个罢!”
胡媚拂袖,已然出屋。
慕叶悻悻。
于案前站立许久,望着琴踌躇。
三年前,她重回杭州,将大火之后的叶府重新修葺。
一片废墟中,还有两样保存完整。
一样是这降龙木为琴身的琴,一样是连慕枫都自叹雕工精绝的地藏菩萨。
这两样,皆是母亲之物。
慕叶立在琴前,不知不觉间,日头已西。
“秋末日短了啊。”
慕叶搭着琴弦,低声喃喃。
当年那场大火,烧得离奇,叶家无仇家,唯一一件出格的事,是取了姜萝——一位无亲无故不知从何处来的女子做叶家媳妇。
这些年,慕叶再查叶家大火。
唯一有嫌疑的纵火者,便是忘川人了。
往事不堪回首,纵然她百般不愿,也无力回天。
这份十四年的痛已然麻木。
慕叶关了琴匣,抱着从侧屋走出。
是时候了。(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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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09章 红色闪电
去了自个屋,慕叶放琴匣于琴案,借口嘴馋初霁手艺,让桃妍去厨房打下手,将两人打发走了邪王爆宠无盐妃全文阅读。
“吧嗒”
慕叶打开琴匣,却未露琴。慕叶平淡自若抬眼瞧了瞧姜辰,方缓缓取出琴,低头佯装拭琴。
不瞧,她亦知姜辰那双大眼睛正盯着她。
“哇!这是赤血琴吗?!”
姜辰即刻认出此琴,飞身扑来,双手欲碰又止。
慕叶料及如此,又刺探了句,“你认得这琴?”
“是啊,这琴乃姜家所有,主母走时带走了琴,不光姜家整个忘川都欲将琴寻回。哦,还有一尊地藏菩萨呢,小表……慕少可晓得主母放哪了?”
果然,这两件于忘川至关重要。
琉璃色的眸中泛出一道精光,似猎人看见猎物步入陷阱。
慕叶将信将疑,问道,“你口口声声唤我表姐,可你与母亲同姓姜,叫我如何相信?”
“你我未出生便定下婚约,打我一出生,母亲便将我送往姜家,自然姓姜,可论辈分,我却该唤你小表姐呀!”末了,姜辰扯着慕叶衣袖,低低求道,“往后,我能这般唤你么?”
慕叶凤目一瞪,虽无胡媚之凌人气势,亦足以叫姜辰心畏。
“我晓得了,慕少。”
慕叶光是听过童养媳,这眼前站着个童养夫倒是新鲜。
“初霁的晚饭还有些时候,且将你所知之事说来听听,我权当打发时间了。”
“我所言皆是真的!保你听罢便信我!”
姜辰兴奋,抓着慕叶的手欢呼雀跃。
慕叶拂了姜辰,指了指榻座,两人相对而坐,一叙一听。
忘川,族长姬家。
姬家人上至德高望重的长老,下至端茶送水的下人站满厅堂,无一不神情严肃,唯有厅堂之上——姬羽,没有正行懒懒散散坐着,面上是与众人截然不同的毫不在乎,
“放眼忘川,我愿嫁的只有阿兰一人,阿兰既有正夫,那我便嫁去做小的。若你们同意,来年便能迎回姬家当家主母,若你们不同意,那姬家只能就此绝脉。”
四位长老相互看过,要姬家绝脉是万万不可的,可要姬羽嫁去给人做小……这姬家面子往哪搁?
可思及当家主母……
为首的长老一咬牙一狠心,答应了。
“少主,我等即刻着手婚事,还请少主千万为姬家求得一位当家主母。”
姬羽拍桌大笑,“好说,你们快些准备!”
不光是四位长老,姬家上下面面相觑,哪有人这么心急嫁去当小的?
三月后。
姬羽如愿嫁于姜兰,姜兰虽有正夫,但待姬羽不差,三人相处也算和睦。
姬羽嫁去的头个年头,姜兰诞下女儿,取名姜萝,自出生便被选为姜家下位当家主母。
姬家虽不悦,但姜家选中的人,他们不好争夺,只能继续等。
姬羽嫁去的第三个年头,姜兰诞下女儿,取名姬越,送往姬家,被姬家奉为当家主母。
二十年后,姜萝姬越各自娶亲,姬越先有身孕,与姜萝定了娃娃亲。
十月后,姬越诞下女儿,取名姬瑶。
此后一年之内,姜萝与其夫姚笙先后离开忘川。
四年后,姬越诞下一子,取名姜辰,送往姜家。
“再后来,我便奉罗长老之命,出来寻你。我寻了你三年,可你扮成男子,叫我找得好生辛苦,还是玲珑聪明,认出你便是姜家认未来主母,我便通知了罗长老。不过主母给你下了咒,封住了你的灵力。在江西时,长老与我已将封咒除了。”
慕叶听罢,琉璃色凤目波澜不惊七根凶简全文阅读。
“一派胡言!”
姜辰瞪大原本就大的双眼,白嫩娃娃脸生出一股女子都不及的楚楚可怜。
“我讲得都是真话!原原本本真真实实!没有半点弄虚作假!”
“呵!这般故事你讲与说书人听去!你绉这么个胡扯的故事……换谁都不会信!枉我还当你是母亲亲人!明日收拾一番自个走罢!”
慕叶啐了声,起身甩袖离去。
姜辰一时慌了,连滚带爬地追在慕叶后头。
“我说的都是真的!”
慕叶大步流星并不理会姜辰,又回了侧屋。
自然,两姐妹端着晚饭在侧屋侍候慕叶。
慕叶见着吃的,一肚子的气全消了。
得给美味挪地方啊。
其实初霁统共只会几样点心,可就这几样做的是无人能比的精致。起码,慕叶还未遇着能与之媲美的。
今日,初霁做了三样,一样红枣江米糕,一样桂花缸炉,一样墨子酥。
慕叶细嚼慢咽得,将三盘吃了精光。
“主子,这盘子你也吃下去得了。”
瞧着慕叶贪嘴的样子,桃妍实在忍不住。
慕叶满心满嘴的香味,听不见这刺耳之言。
初霁佯怒,轻点桃妍额际,“你这嘴,方才那些吃食都堵不上。”
扯着桃妍给慕叶准备浴汤去了。
温热浴汤中,慕叶青丝如瀑,水汽氤氲,蒙着慕叶之脸庞。
慕叶不似胡媚美艳。
她之容,添了俊。
眉是弦月眉,挺拔小巧的鼻,朱唇上薄下满,一双凤目此刻正闭着,一双耳因常年藏于发中,白玉似初生儿般,五官精致,恰如其分得摆放于完美的鹅蛋脸上。
说她俊,便是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说她美,那是清丽脱俗的名门闺秀。
慕叶从未在意自己面貌,此刻亦闭着眼,脑中诸多思绪。
双生姐妹之事,姜辰之事,苏延之事。
姜辰之事不急,须确保两姐妹安全,方可处理姜辰。
至于苏延……
慕叶睁了眼,水雾蕴入了眼,湛亮的眸光蒙了雾气,瞧不出心绪。
慕叶自汤中起身,初霁闻声奉来布巾。
挽初霁起长发慕叶,惊奇,“咦?主子后背何时长了个胎记?”
慕叶亦一惊,初霁非头回为她擦身,从未说过她有胎记啊。
“许是花瓣罢。”
初霁摇头,“不是。”伸指一触,问道,“可疼?”
“并不。”
初霁更疑,“昨日还不曾见过啊。”
“你……阿嚏!”
慕叶不着一物沾着水,这秋末初冬的气候着实抵不住。
初霁也不迟疑,收了好奇心,手脚利落给慕叶拭水穿衣。
待将慕叶长发细细擦干,初霁方再问起,“近来后肩可有擦碰?”
“一时想不起来。是个瘀伤么?”
“我看不像。倒像个闪电,红红的。”
红色闪电……
慕叶一时耳熟,偏偏想不起哪里听过。
罢了罢手,慕叶不再多想,又问道,“大哥送的那枚碧色梅花玉佩呢?”
“送太傅了。”
“啊?”
初霁眨着桃花眼,不解,“江西时,我瞧他喜梅,正巧有这么个玉佩,我便送了。”
“哦,莫让大哥晓得了。”
玉佩并无特别,那日送玉时,慕枫说的话让这玉佩特别。
可已送,总不能再要回来罢?
初霁应声,为慕叶落好窗铺好床,退出屋子。(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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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10章 卫涛
翌日,慕叶用过早饭,正欲出门盛世为后最新章节。
守在门口的姜辰跟在后头。
“昨日讲的都是真的,我没胡诌!”
慕叶充耳不闻。
姜辰屁颠屁颠仍跟得紧,“若我想骗你,我也得编个像样的故事。对不对?那些话听起来不像真的,可真是真的,我未欺瞒你。”
慕叶驻足,回头笑了笑,“倘若是真的,母亲离家多年,为何此刻想起寻她来?”
姜辰语塞。
慕叶罢罢手,“真也好假也罢,你归家去。”拂袖而去。
如意楼。
胡媚并不欢迎慕叶来访。
三言两语安置了她坐下,便径自走了。
慕叶素有耐心,在胡媚房中,翻出本闲书,依窗而坐,晒太阳吃茶静等。
约莫一个时辰,胡媚方归。
“当初真不该称绝弦!”
入屋,胡媚对慕叶怒目而视。
慕叶咽了茶水,垂下凤目,当初可不是她说的,这帐归不到她身上。
随即,凤目闪着笑意,慕叶迎着胡媚入座,端茶递水。
“阿媚辛苦,都怪我失言,往后你不必理会那些人,叫花妈妈去挡,若花妈妈挡不住,便推我身上。”
慕叶这陪着笑的和气,非但未消火,倒让胡媚气不打一处来。
“呵!你竟拿这副嘴脸讨好我!!你什么性子我还不知!有话快说!”
慕叶摸了摸鼻头,悻悻。
“阿媚,这如意楼许要关了。”
凤目一转,胡媚漾了个意味深长的笑,戳着慕叶的腹道,
“慕少又打什么鬼主意?”
慕叶关了门窗,面色凝重,“阿媚,近日我得知初霁桃妍身世。”
慕叶开了话头,将事情细细说与胡媚。
“阿媚,此事非同小可,若事情到万不得已,我必然要将二人送往无双谷,届时还请……”
“这个你放心,那两姐妹是师姐的心头肉,莫说我,便是师父,都必尽力相护。只是……眼前你要如何办?”
慕叶喝了口茶,“她们虽尚未被人发现,可一旦被发现,五皇子与卫府必定竭尽全力扑杀。唯有五皇子失宠卫府失势,如此,方能永绝后患。”
“届时,五皇子永失储君之位,一生富贵皆凭皇子身份,确实不会揭露此事。不过……阿叶,何不将二人带去宫殿,面表圣上,更简单些?闯个宫殿于我来说,还是小事一桩的。”
“说些什么呢?说这两人像极了皇后必然是圣上的女儿?这无凭无据的顶多引来圣上猜忌。十四年前卫府既有本事换下龙脉,如今,自然有本事在圣上查清事端前铲绝我们一干人等。况且,事关皇室颜面,圣上必不会细查。左不过五皇子失宠卫府失势。”
慕叶稍顿,又道,“可谁为储君,我并不在意。我在意的是她们姐妹。”
此番分析,慕叶以局外人之视角,层层剖析,揣测种种可能,排除杂路,选了一条一劳永逸,而险峻的路庶女重生:毒妻不低头全文阅读。
从头至尾,慕叶神色镇静,沉着笃定地缓缓说完。
她未言万事周全,可气度分明成竹在胸,叫人全心诚服。
胡媚嘴角微扬,瞧着慕叶心想,这脑袋确实好用。
“这般说来,你已有对策了?”
“这几日想了个大概。趁如今我在暗他在明,我先一步布置胜算大些。”
胡媚点着慕叶的腹,笑,“慕少好计谋,怪不得年纪轻轻便富可敌国。”
慕叶不悦,拂开胡媚的手,捂住肚子半是委屈,“阿媚,这里可有你的孩子。”
胡媚冷哼,“你捧的是你的胃!”
慕叶,“呵呵呵呵呵呵~~”
夜色降临,如意楼前门庭若市。
慕叶站在二楼,倚窗而立,观马车络绎不绝。
她最初踏入的如意楼是个实打实的风月声色之地。
后来,胡媚替她来了,胡媚琴音渐被人知,花妈妈顺水推舟,选了几个通音律之人培养。
如今如意楼,早以音律闻名洛阳,成了文人墨客达官显贵消遣品玩之处。
目光触及悬挂“卫”字灯笼的马车,慕叶勾唇一笑,落窗,折身移步至梳妆台前,
“阿媚,他来了。”
胡媚放下眉笔,笑得颇是玩味,“花妈妈与我说不见他晾个数日便消停了,竟仍不死心。”
“不死心才好。我先行下楼。”临出门,回头嘱咐道,“今日得妆千万温婉些,顶好同思思姑娘那般楚楚可怜。”
回应慕叶的是胡媚娇媚的笑,以及……化成利器的眉笔。
慕叶瞧准卫涛正在幽兰坊,便从靠近幽兰坊的右侧楼梯下去。
快行至一楼,与迎面而来的赵掌柜拱手拜礼,“赵掌柜别来无恙。”
“慕少,好久不见。”
“赵掌柜又来寻兰姑娘?”
“是呀,兰姑娘的琵琶几日不听便觉耳痒。”
“呵呵,叶可不如赵掌柜这般耳福,阿媚绝弦了,哎!”
慕叶重重一叹,凤目余光扫过卫涛——她的话已然引起卫涛注意。
慕叶提了嗓音又道,“还好,阿媚还愿见我,我这心里总算舒坦些。”
说罢,慕叶告别赵掌柜,“不妨扰赵掌柜品曲,请。”
慕叶不看亦知,卫涛必怒。
唇边笑容一闪而逝,慕叶步伐悠哉,踏下楼梯最末一层。
“我家公子请你过去!”
一大汉猛然蹿步上前,不容慕叶拒绝,扣住她的双手手腕,将她“请”了过去。
慕叶佯惊,挣扎了一番,自然无果。
眨眼功夫,慕叶已至幽兰坊,花妈妈亦在。
“哎呦哎呦,慕少怎……哎呦!卫公子哪都是误会都是误会,请快些放开慕少罢!”
卫涛听罢,冷哼一声,“原来你就是慕叶!不过一介商贾,我卫涛还会怕你不成!阿方给我抓好了!”
卫涛又抓起焦头烂额的花妈妈手腕,恶狠狠道,“你前几日与我说阿媚不见客!这人,这人怎就能见阿媚?!凭何她能见我不能见?!”
“这……她…阿媚…她……”
花妈妈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掰着自己手腕,喊疼。
“呵!我当谁这般大胆呢?!”
“你说什么?!”
“我说你蠢!没本事讨阿媚欢心,竟拿我撒泼!阿媚岂会见你?!”
三言两语激得卫涛怒火中烧,抬手便要打慕叶。
惊得花妈妈死命攀着卫涛,拼力相拦,“使不得使不得。”
卫涛虽拦住,慕叶仍在大汉手里,手腕被大汉重重捏着,捏得生疼。
慕叶身子本不健壮,这会忍着疼,咬着牙,仍是刺激卫涛,“你这般粗鲁,便是阿媚要见我也要劝阻!”
卫涛勃然大怒,一脚踢开花妈妈,直冲慕叶而来,“找死!”(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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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11章 请君入瓮
“住手溺宠毒医王妃全文阅读!”
朗而亮的女声从众人头顶传来,惊住了卫涛,众人亦好奇仰望回到21世纪全文阅读。
是胡媚。
卫涛眨了眨眼,眼前胡媚仍是往昔笑盈盈的胡媚,方才回神。
他是被慕叶气晕头了,竟看出在阿媚目中看出了凌厉。
卫涛弃了慕叶,迎款款下楼的胡媚。
“阿媚总算是肯见我了。”
“慕少性命攸关,阿媚哪敢不见哪!”
胡媚分明是偏袒慕叶而埋怨卫涛。
众人听了皆忍俊不禁,慕叶听了愁上心头。
若照她之意,胡媚该低眉顺眼,动之以理晓之以情地劝阻卫涛,引得卫涛怜香惜玉,百般不舍。
如此,方能有后话。
可慕叶人仍被架着,手腕越发得疼,再愁也无计可施。
缓过神的花妈妈又跟上卫涛,不敢松懈,顺道将看热闹的人散了。
卫涛见人散,火气憋在肚子里,对胡媚的话也冲起来,“阿媚是何意?数月来我待你如何你都不知么?曲子不弹也罢了,见得慕叶却见不得我是为何?!”
“自然是慕少多的是卫公子比不得的好处了。不说旁的,慕少可从不在阿媚面前动粗。”
慕叶已被疼的额际发冷汗,仍忍不住腹诽,她吃雄心豹子胆了敢在胡媚面前动粗?!
卫涛冷哼,颇是轻蔑瞥过慕叶,“对她有何不可?阿媚自然是不同了。”
“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卫公子心性如此,叫人望而生畏。”
胡媚岂止不卑不吭,而是端着性子,压根不愿搭理卫涛。
卫涛恨恨瞪过慕叶,咬牙切齿,“放人!”
慕叶一个踉跄,幸得秀秀扶着,方得站稳。
卫涛又是不屑一哼。
随即换了笑,向慕叶献媚,“如此,阿媚可与我亲近了?”
胡媚笑了笑,“方才我说,慕少身上多的是好处。”
卫涛还陷于笑中,这话锋一转,叫他怒意横生,“还想我做何?!”
花妈妈心颤,怕得罪卫涛惹祸。
胡媚仍端着,高高在上。
“卫公子有心,自然是都能做到。可有一点,卫公子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笑话!有何我做不到的?!”
“慕少来去自由,那是因为阿媚在慕府亦是如此。倘若卫公子能如此,阿媚这里卫公子随时可来。阿媚便是抱病也必相迎。”
不光是卫涛,在座各位中,能做到的也仅有慕叶一人。
慕叶倍觉面上有光,手腕似乎不痛了,立腰挺背地站着,自觉高了众人一头。
卫涛目露凶光,似要将慕叶面上瞪出两个洞来。
却是半晌无言。
是啊,胡媚名声再大,也是风月楼的女子。莫说显贵如卫家,便是寻常人家,皆不会将风月女子迎入家门。
慕叶看着卫涛,笑容意味深长。
胡媚这激将法可谓剑走偏锋,著有奇效。
在卫涛眼中,便成了嘲讽。
怒气一烧,脑子一热,卫涛一口甩出收不回的话。
“你胡媚的面我见定了!”
胡媚盈盈一笑,“那么,我在此静候卫公子佳音了。”
慕叶凑上前,道,“还有一点,望卫公子知晓,叶之侍从皆护主,”凤目有意无意掠过方才捏她之大汉,又继续道,“可与卫公子那些中看不中用的不大像。”
卫涛这一肚子的火气没处撒,竟慕叶一说,思及方才阿方光捉人不动手,一腔怒火全算与他头上。
“回家收拾你!走!”
花妈妈打从心底松了口气,陪着笑一路相送,“卫公子慢走!”
卫涛前脚走了,慕叶随即告辞。
踏上马车之前吩咐随行侍从,“留心卫涛身侧的大汉,有何异动速来通禀。”
她忍了这般久得疼,可不是为面子!
景芙苑。
初霁捧着慕叶的手腕,心疼。
“师叔怎也不帮主子?捏得手腕都青紫了上错竹马:萌妻来袭最新章节!”
慕叶已经疼过了,只觉着有些麻有些烫。
“没伤着骨头,不碍事。”
“我真是……倒让主子宽慰了。我去拿药来。”
初霁离屋后,屋中只剩二人。
慕叶,与姜辰。
姜辰没有离开。
一方面,是姜辰抱着慕叶死活不肯走,“我千辛万苦找到了你,从今往后,你在哪儿我都跟着,要么我死了,不然,谁都赶不走!”
另一方面,是时机到了。
今夜她回府时,姜辰坐在台阶上等她。
夜色很重,星月光芒黯淡。
姜辰双臂怀抱自己,膝头放着玲珑,在橘黄的烛光下,显得那么瘦小与无助。
慕叶踏下马车那一刻,知道,她该信他了。
姜辰是真单纯也好,假试探也罢。
如此境况,她信他,无人会质疑。
卫府。
卫涛屋中一片狼藉。
屋外,数位侍女伏地而跪,在秋分瑟瑟中发抖。
即便如此,她们仍觉比里头幸运。
屋里,三位贴身侍女亦伏地而跪,发髻凌乱,衣裳不整。
甚者,额际带着血迹。
卫涛将屋子里可摔之物摔了个遍。
只有怒气,怒火中烧的盛怒!
身为卫家独子,自小得天独厚备受宠爱,但凡开口,便是天上的星月亦有人摘了捧至面前。
可唯有胡媚!
卫涛愤恨!
早听闻胡媚琴音无双,初时,他以为一风尘女子能有何本事?
行冠礼后,他见了胡媚。
惊为天人。
若非亲眼所见,他绝不相信世间竟有如此美艳夺目之女子。
便是她不懂琴艺,他也会赞她琴音无双!
可惜!他初赏琴音竟成了绝唱!
更可恨,胡媚连他面都不愿一见!
皆是中间隔了慕叶啊!
卫涛的脸面因为愤怒而扭曲,原本看来干净的面容十分骇人,瞪大的双眼滋生由心底生出的恨意。
“去,把江总管……不,把柳护卫叫来。”
卫涛低而沉的嗓音带着一股阴鸷,令人不寒而栗。
三个侍女唯唯诺诺领命,诚惶诚恐、争先恐后退出屋子。
片刻,柳护卫至。
长着国字脸的人柳护卫看来十分正气,他跟随卫承多年,乃卫府护卫首领。
柳护卫粗粗看一眼凌乱屋内,向外厉声呵道,“都没长眼吗?!屋乱了不会收拾?!”
便有侍女碎步而来。
“去去去!都别进来!”
卫涛颇不耐烦,驱走侍女,拉着柳护卫朝里屋走去。
柳护卫约莫猜到又是谁惹他家公子了。
站定后,卫涛便开口,“柳护卫,你也瞧见我这屋里了,都是我砸的,我这气想必你知道了。”
“属下知道。不知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惹公子?”
“谁?!慕叶!”
“慕叶?”
“就是慕家那个,慕少!”
“哦,属下明白。公子想如何处置此人?”
“这个么…哼!自然不会有好果子吃!你先去查探查探,看她身边可有高手相护?”
“是,属下明白。”
卫涛面色方缓了些,又嘱咐了句,“今夜便去!”
柳护卫领命,退出屋子。(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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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12章 剥栗
书房夺爱,总裁坏到刚刚好全文阅读。
柳护卫面色惊讶得十分难看,立在卫承面前,不知如何开口。
卫承捧着书,眼皮轻抬略过柳护卫,语中微带呵责,“又替涛儿办事了?”
柳护卫仍是沉默皇家贵族八殿下全文阅读。
卫承放了书,瞧向柳护卫,浓眉一蹙,半是忧心半是怒意,“涛儿惹大祸了?”
柳护卫摇头,眉头紧锁,刻意压低了声音,
“大人,可否记得大小姐当年诞下的双生子?”
卫承面色一变,冷漠万分,“莫提旧事!”
“并非旧事,今日公子令我查探一人,在她府邸我遇见两人,长相分明是大小姐未出阁时模样。”
卫承沉默片刻,冷漠化为冷酷,“看清了?”
“千真万确!”
“在何人府上?”
“慕府。”
“细细打探,明日再来禀。你拦住涛儿,万不能让他与之有瓜葛!”
“是。”
次日,慕府。
屋内,四人一猫正用早饭。
姜辰一改往日风卷残云之势,有气无力闲闲拨着碗中的粥。
大眼睛是不是瞄向慕叶,以及双生姐妹。
众人皆报以意味深长笑容。
“我真的……”
“不认识那人。”
慕叶顺口接话。
桃妍再接,“昨夜那人你从未见过,跟你半点关系也没有。”
初霁亦顺着道,“你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我们就走了,见着你就一通猛打。但是,他与你真的半点关系也没有。”
“确实如此啊。你们信我呀。”
桃妍初霁收拾了碗筷,走了。
慕叶留了个“我都明白”的笑容,也走了。
剩下玲珑,一跃至窗台阳光处窝着,懒洋洋叫了声“喵”,颇是同情。
姜辰扑闪着大眼睛,几要哭出。
慕叶今日空闲,往了书房向父亲慕正茂谈了些生意之事。
临出书房,父亲道,“阿叶,生意素来由你打理,我十分放心。只是……莫耽误了你自己。”
出了书房,秦氏又派人来请,是为慕晴的婚事。
慕晴最幼,自小身子不好,家里素来是最宠她的。
慕叶亦纵她。
秦氏看了几家,让慕叶定夺。
事关心切之人,慕叶一时未拿定主意,许了诺,“婚姻大事,母亲容我几日,月底再回。”
临走前,秦氏欲言又止,终是将话咽回去,嘱咐慕叶好生照料自己。
走回景芙苑的步伐,慕叶略觉沉重,心中满满愧疚。
她,并非慕家血脉。若慕氏夫妇态度强硬,亦是情理之中的事。
可终究,她与慕枫的婚事没有成。
琉璃色的凤目低敛着,眸光黯淡,全然沉浸于自愧的内心,以至于慕枫出声时惊得慕叶一大跳。
“阿叶在想何事?”
“啊!哦~是大哥啊,我正想事,没瞧见大哥。”
慕叶回神,镇定下来,笑笑朝慕枫一揖。
慕枫笑容爽朗,“瞧把你吓的。”
此时日头正好,寒冷的空气与温暖的阳光结合在一起,把整个景芙苑的庭院照得和煦。
慕枫的笑容亦如春风。
慕叶的心神忽而松懈,也算有个毫不戒备之人。
“大哥怎来了?唔~还有点心,晴儿差你来的罢。”
慕枫笑了笑,算是默认。
“可喜欢这些?”
“哪有我不喜欢的点心?下回让晴儿自个来,这小妹老使唤大哥可不对。今后她可要为妻为母呢。”
慕叶塞了个点心下肚,又道,“对了,晴儿的婚事,大哥瞧上谁了?”
“都没瞧上。”
慕叶又吞了一个,“难怪母亲推给我了。要我当唱白脸哪傲娇驾到,总裁别闹最新章节。不行,大哥你得选一人,到时埋怨也罢欢喜也罢,你我各占一半。”
慕枫嘴角僵硬,苦笑不得,“阿叶,你这生意做得……”
慕枫终是拗不过慕叶,答应从求亲者中选出一人。
慕叶欢欢喜喜将慕枫送来的马奶南瓜米糕和蝴蝶卷吃了个精光。
慕枫望着干干净净的影青瓷盘,一如既往的惊讶。
他家阿叶这个胃口啊,遇上点心那是有多少吃多少,这么些年从未变过哪!
慕叶吃两盘点心,中午吃不下饭,到申时,便饿了。
慕叶想了一遭,最想吃七宝斋的桂花糖炒栗子。
慕叶又想了想。
双生姐妹不能出门,姜辰不识店铺,吩咐下人怕又是慕枫给她捧来。
慕叶只好加了披风,自己出府。
七宝斋的栗子要是排队买的。
好在慕叶加了披风,阳光仍在,也算暖和。
她一个人在队尾,静静排着。
时辰久了,慕叶泛起困意。
“慕少?”
“嗯?”
意识朦胧中慕叶扭头望去。
凤目迷离,满是困意。
望见了苏延。
慕叶便醒了。
打起精神,端了笑意,款款一揖,“苏太傅,幸会。”
苏延但笑,“往前挪步罢。”
慕叶的头又扭回去,她与前一人已空了半尺有余。
十分尬尴的,慕叶移步上前。想,自个不会真睡着了吧?不该流口水罢?
苏延亦趋步上前。
慕叶笑着打破尬尴,“太傅亲自来买栗子?”
“嗯,拜见长辈用的。”
“哦。”
两人便无话,相伴静静排队。偶尔答话,因本不亲密也不觉尴尬。
约莫排了一刻钟,轮到慕叶了。
七宝斋的老板娘笑得抱歉,“哎呦,真是对不住了,只剩个底儿了,客官要二斤还够,要再多得等下一锅了。”
慕叶让了一步,“太傅二斤可够?叶怕是不够呢。”
苏延掏了银子,“二斤够了。多谢叶少割爱。”
慕叶笑笑,心里着实一松,这尬尴总算送走咯。
谁料苏延又道,“延陪叶少等下一锅罢。”
慕叶忙忙推脱,“不必不必,栗子趁热好吃,太傅拜见长辈要紧。”
“不打紧。”
苏延不再说话。
慕叶心生怪异,苏延这人,待别人她不晓得,待她,她十分清楚。
自相识,回回都是堂而皇之挪用她之物资。如今陪她等栗子,着实叫她惶恐。
慕叶问了老板娘下一锅得等多久。
老板娘仍是抱歉,“还得半个时辰呢。”
虽不知苏延何意,慕叶不好叫苏延在大街上等着,走上前向老板娘道,
“老板娘,你这锅未免久了些,你瞧,这排队的大半数人都走了。”
老板娘可惜却也无奈,“实不相瞒,这栗子炒多了万一卖不了只能丢了,我这小本生意的,赔不起哪。”
慕叶笑笑,“老板娘,我给你出个主意,保证叫你炒的一粒不差都卖了,而且这后头排队的人,都不会走了。”
老板娘将信将疑,“您请讲。”
“取纸笔来。”
取来纸笔,慕叶提笔开写,写下一排字,“壹号慕叶五斤,壹”,写罢,撕下最末的“壹”字,揣在怀里,而后掏出银两,付与老板娘。
“老板娘,这银两你收好,待会我便凭‘壹’来领五斤栗子。”
老板娘恍然大悟,“哎呀,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转身便去寻老板说这绝妙好主意。(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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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13章 深夜刺客
慕叶折回苏延身侧,请道,“不如太傅陪叶一道去茶楼坐坐?”
苏延欣然前往我欲封天【连载】最新章节。
茶楼是京城名楼——松鼎楼,楼里除了客人,只有漫漫茶香。
日头西落,二楼茶客陆陆续续结账走了,未几,竟剩了慕叶与苏延二人。
慕叶并不懂茶艺,苏延甚懂。
慕叶瞧着苏延选茶、选具、烧水、沏茶,不紧不慢的模样叫慕叶瞧得心都静了。
苏延一手敛着宽大的袖袍,一手举着水壶,一一淋过茶具,露在外头的手净白如玉,十指修长,指甲整齐,这是一双好看得过分的手。
一如慕叶眼前的人。
苏延长得确实好看,不同她之俊美,不同姜辰之精美,他之面容似中秋皎洁明朗的月般银亮,夺目却干净、舒服。慕叶第一眼瞧觉着此人含蓄,再瞧觉着此人清疏,越瞧越觉深藏其中的张狂。那双黑眸之下隐忍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汹涌,叫慕叶对此人越发好奇。
“慕少,请。”
慕叶在苏延的一盏香茗中回神,接了茶,啜了一口,“好茶。”
苏延报以一笑,品着手中茶。
许是那双黑眸太亮,也许是慕叶饿了。
慕叶分明从笑中读出他知她不懂茶。
慕叶弱弱道,“其实…我并不懂茶道。”凤目若有似无的,掠过热乎的栗子。
桂花香甜的气味阵阵散开,钻入她之鼻腔,诱人胃口。
未用午饭的慕叶自认,这回她尚未垂涎三尺已是凭了万分坚定之意志!
苏延倒是体贴,取了栗子拨到慕叶面前,“慕少暂先尝尝。”
心里一口已然应了,手亦摸上栗子,嘴上假模假样客气,“太傅是拜访长辈用的,不好吧?”
“我与他亦师亦友,倒不曾讲究这些。”
“那叶……不客气了。”
慕叶想也是,若是正式场合,苏延断然不会送一袋栗子。
摸着栗子心情甚佳的慕叶,又迟疑了。
非她不会剥栗子,就是……嗯……她手笨,得用牙咬开了栗子,再剥出栗肉。
平日在家也便罢了,今日在外,还在半生不熟的苏延面前,慕叶断然下不了这个嘴。
慕叶笑着将栗子一推,分了一半与苏延,“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太傅请。”
苏延盯了慕叶一眼。
慕叶十分肯定,苏延必然瞧透她之心思!
可美食在前,慕叶是管不上这些的。
苏延放了茶杯,捡了个栗子,右手拇指食指中指三只捏上栗子,轻巧用力,栗子便裂开来。
慕叶瞧着苏延,哦,是苏延手上的栗肉,嘴角高扬,满目兴致。
苏延这手,不光好看,会泡茶会剥栗,真乃一双好手啊。
慕叶感叹着,十分自然从苏延左手顺走栗肉,一口入嘴。
栗子的温度正好,不烫不凉,温热在唇齿间溢开,还有酥而韧,甜而香的熟悉味道,漫长而浓郁得,在舌尖开了花。
这人世间,唯美食与美景不可辜负!
慕叶吃得忘我,一个接一个从苏延手中摸走栗肉,全然不顾剥栗人的感受。
苏延第一回见过这般能吃的女子。
能吃且完完全全沉浸于此。
剥完面前栗子,苏延便罢手。
慕叶的手,仍是摸了过来。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碰上另一只修长白净的手妖精的尾巴之血麒麟全文阅读。
慕叶微楞,神智已清,手尚未醒来,已将那修长之手里里外外摸了一遍。
慕叶甚尬尴,默默收手。
“时辰差不多了,叶不耽误太傅拜访长辈,先行告退。”
“请。”
大抵是怕她再让他剥栗子,苏延未留慕叶。
慕叶归府,懊恼又后悔。
抱着栗子,啃了一个又一个。
结果,晚饭又吃不下了。
慕叶想,晚上这顿宵夜是躲不了了,经栗子一事,她也不想折腾别的,早早吩咐厨房备好银耳红枣羹。
慕叶在屋中看账,戌时过半,饿了。
慕叶唤了几声初霁,无人应答,又唤桃妍,仍是安静。
慕叶叹了一声,自个去厨房端夜宵。
这主不主仆不仆的日子她已然是过惯了。
屋外,夜色厚重,无星无月。
云层压的极低,好似要砸在院中,压抑得很。
院子似乎与往日不同,透着一股阴冷。
自江西落水得了一身冰凉,至今数月,本畏寒的慕叶已不惧冷。时下正值初冬,夜间寒气甚重,往日她仍着单衣曲裾,未曾添衣。
此刻,慕叶却觉院中阴冷,甚有几分阴森。
慕叶暗自宽慰,她是饿坏了,吃了银耳羹便好。
仍然朝厨房走去。
未走几步,后背传来一声绵柔猫叫,“喵~”
慕叶双肩一缩,寒从心起,明知是玲珑在唤,一时间却不敢回头。
她自认素来颇有胆识,于鬼神之说敬而远之,今夜……此刻,她心里升起一丝惧意。
慕叶怕一回头,瞧见不该瞧见的东西。
玲珑又唤了一声,慕叶扭头,循声望去。
眼前有白影飞速飘过,慕叶再瞧,玲珑扑入她怀。
慕叶接了个满怀,抱好玲珑,再去寻方才白影,院中静谧如水,一切如常。
慕叶疑惑,可玲珑终不能答话。
见玲珑并无离开之意,慕叶便抱着一同往厨房。
吃完方归。
屋中,玲珑仍无归意。
头回,慕叶细细打量玲珑。
玲珑发全身黑色,唯有一处,从一双猫眼中间延至后颈为红色。
黑而有赤色者为玄,这玄猫平日甚高傲,不粘人不理人,只喜吃水。
还有,一双眼睛,眼瞳颜色与慕叶相同,琉璃色,通透得很。
慕叶打量完,玲珑仍趴在美人榻上,并无离去之意。
无奈,慕叶只能抱起玲珑,护送回姜辰处。
顺道,去逮两丫头回来。
到了姜辰屋门口,慕叶欲敲门,“阿辰……”
“嘭!”
慕叶随着门,一块儿被踹飞。
慕叶捂着肚子,闷重倒地。
痛得无法喊疼。
门口,桃妍雀跃,“你们快瞧,刺客叫我踢死了!”
“桃妍你真棒!”
“小心,万一他……啊!是主子!”
初霁借着烛光,瞧出地上倒着的是慕叶。
三人又惊又慌,冲到院中,手忙脚乱将慕叶扶入屋中。
歇息片刻,慕叶疼痛缓解不少,凤目缓缓扫过三人,“你们……无事欲讲么?”
那目光似有重量,三人各自将头低了下去。
“怎么都哑巴了?!”
桃妍与初霁对看一眼,似不知如何开口。
两人与姜辰离得远,双目却偷偷瞄着姜辰。(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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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14章 守秘
慕叶道,“阿辰…”
姜辰一听,缓缓抬头,一脸哭丧网游之极品生活玩家最新章节。
慕叶眉头一蹙,“讲!”
霎时!姜辰扑倒于慕叶腿边,抱着慕叶膝头,哭嚷,“不是我使唤她踹你的!”
慕叶要有力气,非一脚踹飞他!
可她没有,她只能捏着姜辰可爱白嫩的脸颊,狠劲发力,“刺客刺客!叫你说刺客!”
姜辰吃痛,跳起远离慕叶,委屈,“说就说嘛。”
姜辰揉着脸,说得十分漫不经心,“我们在屋里聊天呢,有三人闯进来对我们痛下杀手,被我赶跑了。”
慕叶深睨姜辰,“说完了?”
姜辰认真点头,“完了。”
“你过来。”
姜辰毫不迟疑,趴在慕叶的膝头,讨好,“我晓得她们对你十分重要,半根头发丝都没让她们掉。”
慕叶再捏那白嫩脸颊,使尽全力,“细节细节!”
姜辰……真是,蠢得每天都一样。
姜辰捂着发红的脸颊,眼中饱含泪水。
慕叶放弃姜辰,望向初霁,“你说。”
初霁面露迟疑,语含畏惧,启唇细细说出。
姜辰凭一人之力,光靠嘴上念念有词,手上拈几个手势,缠住三人,让三人落败而逃。
慕叶听罢,面色凝重。
忆起碰见玲珑前,她眼前一闪而过的白影。
慕叶的心,从未有过的沉重。
启唇,声音中似有千担重量,“阿辰,你使的是何法子?”
慕叶几不可察将桃妍初霁护在身后,直面姜辰。
姜辰未觉异常,白嫩娃娃脸闪着一如既往的欢快笑容。
挠挠头,略是羞赧道,“我……借了灵,他们三人联手,我实在抵挡不住。”
“何为灵?你如何借?”
姜辰懵,大眼睛满是疑惑,“为何如此问我?你……都晓得呀。”
“姜辰!”
慕叶低吼,非愤非怒。
俊美玉容似镀上一层薄冰,遥远而令人生畏,琉璃色凤目中暗涌澎湃。
姜辰望去,心底徒然升起四字,不怒自威。
姜辰顿觉事态严重,不再轻快,老实应答,“灵是离世后人的魂魄,他们心存怨念徘徊与人间,我施咒,他们便为我所用。”
三人皆无言。
桃妍与初霁四手交握,后怕而惊恐。
姜辰又道,“可是,这些你都知道啊。”
“主子……”
身后传出两人轻微而害怕的低语,慕叶思绪混乱。
忘川的姜家人……
凤目微闭,唇边溢出一声轻叹。
忽而,慕叶凑近姜辰,一把领住领子,低头逼视姜辰。
“你可知,你所言为何?”
姜辰被迫仰头,十分不舒服得看着慕叶。
此时的慕叶已不是平日温和平善的慕叶。
明明是波澜不惊的面容,偏生那双凤目透着一股威严。
纵然他身负奇术,此刻,姜辰脑中空白。
“吧嗒”“吧嗒”
两颗泪珠从姜辰面颊滚落,打在青砖。
“我所言,皆是真话。从未骗你。呜呜哇哇!”
眼泪掉着掉着,姜辰哇哇大哭起来。
双臂搂着慕叶的颈,边哭边嚷,“你信我,小表姐你信我,我没骗你,我讲得都是真的。”
这一哭,方才拷问之氛围全无。
而姜辰并无停歇的兆头,哭声响亮且不间断,似要哭到天荒地老道本至虚最新章节。
光听,慕叶便能察觉其中委屈。
一时不忍,慕叶恻隐,不过是十六的孩子。
姜辰抱着她哭声不断,没头没尾地,说了许多话。
说她母亲御灵之术超绝,为忘川之最。
说她为姜家人,生来便会御灵。
说他养了个鬼魂当宠物,还取了个名叫商纡。
慕叶揽着姜辰,不知该如何是好。
两姐妹饱受惊吓,想安慰姜辰,又害怕。
一团乳白色混沌自姜辰身侧腾空而起,凝在半空中,成一个人形。
却是模糊的,看不清面目。
透过那层浑浊,慕叶察觉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她。
慕叶推了姜辰,警觉盯着那白色,立在两姐妹身前。
“莫怕。”
两人顺着慕叶的目光,只看见一片虚无,心里害怕,不敢多问,点头顺从。
二人如此反应,莫不是瞧不见那白色?
“点了水凝香,她们才瞧得见。”
姜辰鼻子一抽一抽得,掏出水凝香,欲点。
慕叶握着姜辰的点香的手,“今夜晚了,我先送你们回屋歇息,阿辰在此等我。”
送了二人,慕叶又归。
水凝香已燃,商纡仍立在姜辰身侧。
“商纡起誓,主人所言句句为真,若有半句假话,愿被玲珑撕得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白色混沌中,传出含糊而低沉的男音。
透过混沌,慕叶看见那双眼中有祈求。
“事已至此,我不得不信。”
手藏于袖,慕叶攥着手,提防。
“那么商纡自可放心。”
那混沌的声线放松下来,目光转向姜辰,继而又道,“主母放心,那三人我已派灵前往跟踪,必能查出幕后凶手。”
此人,哦不,此灵倒是颇有头脑。
慕叶笑了笑,凤目澈亮,望向商纡,“那日早晨‘你骗我也得编个像样的故事’这话是你叫阿辰的?”
“是。主子心性单……”
慕叶抬手,止了商纡的话。
“你欲言之事,我已知。你派出的灵何时归来?”
“请主母静候。”
慕叶便在屋中静候。
期间,将玲珑送往两姐妹屋中,嘱咐夜间同睡。
一根水凝香燃尽,慕叶略倦,却无困意。
有等了片刻,两道白色飘入屋中,慕叶打起精神,“如何?”
“水凝香灭了,我去点。”
姜辰点了香,那两道灵的话方传入耳。
不出慕叶所料,是卫府的人。
灵还报,书房中,听闻卫承几人商议下回刺杀双生公主一事。。”
姜辰瞪大了眼睛,“桃妍与初霁是卫皇后亲生的公主?!”
慕叶捂了姜辰的嘴,凤目一斜,眸光凌厉,暗含警告。
姜辰心领神会,低了脑袋,大眼睛亦垂敛。
“此事,你且当不知,谁人都不准提起。”
慕叶松了手,低声警示。
“为何?她们都当自己是孤儿,告知她们父母为谁不好么?”
“我说了,此事谁人都不得提起。”慕叶微微一笑,似戏谑似威胁,“若有你我之外第三人知道,你所言……哼!”
“啊呀呀别!”姜辰扯住慕叶,央求,“我不说!我保证谁都不说!你信我!”
慕叶颔首,“信。可一旦此事……”
“我晓得!”姜辰捂着嘴声音含糊在掌心,“我不说,谁人都不说!”
笑意在大眼睛中闪现,笑达眼底,干净而纯粹。(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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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15章 西园别院
翌日,慕叶去瞧了瞧初霁桃妍道门后裔全文阅读。
二人浑噩,慕叶开解了几句,命二人今日好生休息。
折身回屋时,家丁来报,阿方被卫府赶出了。
慕叶吩咐,“找人悄悄将他带回府中,若他不愿捆也给我捆回来!”
又派人将胡媚请来。
胡媚很快便至,一到便寻姜辰,“长得甚俏~这小脸白白嫩嫩,真叫人忍不住捏几下。”
胡媚素来不是光说之人,说话间,便动起手来。
姜辰自然是躲,边向慕叶求救。
慕叶扭头,敛目。
姜辰被胡媚追着满屋子跑,上蹿下跳,仍没能逃脱胡媚的魔爪。
两人从屋里闹到屋外,慕叶便跟着看到了外头。
能在胡媚手里走过这些招的人,她很久没见了。
最终,姜辰被胡媚逮回来。
白嫩双颊已然嫣红,大眼睛噙着泪。
慕叶想,这阿媚大概是抓姜辰去如意楼卖身的吧!
姜辰望着慕叶,又是梨花带雨,“慕~少~”
慕叶望见家丁带着人,正从院门进来,顺水推舟道,“阿媚,且放开他罢,你们先避避。”
“好,依你。”
临放手,又捏了两把水嫩脸颊。
家丁将人带进,“公子,人到了。”
“嗯,你先下去。”
“是。”
阿方面上青肿,左眼眼眶乌黑,显然是卫涛下令所罚。
阿方站于堂中,破罐破摔,“想打便打想杀便杀,今日我进你慕府便未打算走出去!”
慕叶轻笑,“我慕叶在你眼中便和卫涛那蠢材一般?”
阿方楞。
浅笑依旧,慕叶抛出一钱袋,“告诉我想知道的,拿着钱离开洛阳。”
阿方望着慕叶的眼神,饱含戒心,终是抵不过手里沉甸甸的钱袋,“你欲知何?”
“卫府谁人做主?”
“自然是卫公。”
“除去卫公呢?”
“柳护卫江总管,皆是卫公亲信,跟随卫公多年。”
“多年是多久?”
“江总管生在卫府,柳护卫亦有二十个年头。”
慕叶又抛出一个钱袋,“离开洛阳。”
阿方望着面无表情的慕叶,迷惑。将钱袋往怀里一塞,从后门离了慕府。
胡媚从屋顶飘然飞下,目光从外头转向慕叶,“卫府动手了?”
“嗯。”凤目掠过姜辰,“阿辰,我与阿媚说事,你外面玩去罢。”
姜辰巴不得远离胡媚,捂着微疼的面颊,跑得没影了。
凤目微眯,胡媚道,“你这算盘都打好了,叫我来作何?”
慕叶便将昨夜一事尽数说与胡媚。
听罢,胡媚思忖,“技多不压人,阿叶,这天生的本领是好事。”
慕叶冷笑,好个……鬼啊!
“阿媚,卫府不会善罢甘休的,我需晓得他们何时再动手,好做准备。”
胡媚笑笑,“不是能御灵么?让灵去给你查探啊,安全又隐秘,万无一失。”
慕叶翻了个白眼,“此事能让阿辰晓得?!”
“他不是已晓得了么?”
胡媚素来是这般不负责任之人,素来,也出奇招。
慕叶算是默许了。
“那你走罢星战指挥官最新章节。”
凤目一横,琥珀色的眼眸射出狠戾,胡媚攀上慕叶的肩,“慕少当真狠心,没用便将阿媚丢了。”
媚笑中娇语低软。
吓得慕叶不寒而栗。
“阿媚,那个……如意楼事忙,那些自认知己之人花妈妈一人对付不来,得你出马。”
美艳无双的玉容面色一冷,胡媚拂袖而去。
送了胡媚,慕叶借口年末事忙,提前搬去了西园。
往年,她亦会去西园小住,故而无人疑心。
唯有秦氏颇心疼,“此次去这般早,又带这么些个人,哪够呢?再多带几个人去。”
“母亲关心,可我就一人,用不着那么些人伺候,带这些人已够了。”
慕叶羞赧,仍是开口,“请母亲允我将做点心的那位厨子师父带去。”
秦氏惋惜,“那厨子告病,我让林师父随你去。”
林师父是慕府掌厨大师,慕府少不得他。
慕叶婉拒,“母亲晓得我爱吃点心,这林师父,还是留在慕府罢,我再招一个厨子便可。”
“阿叶放心,这厨子,我给你寻,今夜便送西园。”
慕叶想拒,秦氏拉着她的手,送上马车,“就这般定了,快些去罢,早些归家。”
除了双生姐妹,慕叶还带了姜辰去西园。
且,姜辰与双生姐妹一般,与慕叶同住浥雨阁。
晚饭时,秦氏寻的厨子做了个新花样的八宝鸭。
味道甜而不腻,油而不肥。
吃罢晚饭,慕叶满心满眼,都是那美味。
连姜辰何时入门,她都未曾察觉。
姜辰在慕叶身旁站定,轻轻唤了声“慕少~”
慕叶转头,颇惊讶,“你如何来了?”
“嘿嘿嘿。”
姜辰憨笑,面上写着“我有大事呢”。
慕叶失声发笑。
这姜辰,不论别的,光是养在家里瞧瞧,也是能愉悦身心的。
姜辰恭恭敬敬奉上琴,“慕少,咱们该练琴了。”
慕叶,“……”
依稀记得,姜辰说,这琴叫赤血琴,还说,母亲以琴控灵,其御灵术造忘川之巅峰。
咽下口水,慕叶眸光暗下。
“我之琴艺已无需练了,你走罢。”
“不行的!这赤血琴琴弦该是血染般的赤色,如今还差的远呢!还需练练。”
“我……事忙,无暇练琴。”
“胡讲!你一下午都坐在这里,用完晚饭还这般坐着,莫说坐的地,连姿势都未变!你闲得都发呆了!”
慕叶,“……”
“我……为何一定要练?”
“不练……不练……我来寻你就是要你练啊。”
姜辰亦着急,罗长老临走前的吩咐他一个字都没忘,一直记着,他也答应罗长老一定会给姜家带回一位比姜萝主母更出色的主母,可他使尽全力,怎么还是说服不了慕叶呢?
慕叶瞧着姜辰又要哭出,想着那晚自己被吊得酸疼的脖子,赶忙安慰,
“阿辰,你先坐,你慢慢讲。”
姜辰望着慕叶,懵懂。
慕叶默叹,握着姜辰的手予以安抚,“这样,我问,你答,慢些讲。”
姜辰点了头,慕叶方问。
“你说你来寻我便是要我练琴,练的什么琴还是你所会的御灵术?”
“是御灵术。”
“那么,为何要我学此术?”
“是为姜家,”许是慕叶的手安抚了姜辰,姜辰十分镇定道,“小表姐,忘川只有一个姜家,你是姜家选定的主母,整个忘川都悬于你身,所以你必须会。”
慕叶笑了笑,“哦~原来如此,那届时我随你回忘川再学也不迟。”
只是不晓得这个届时得到何时咯。(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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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16章 赎身
“不行总裁接招之米虫来袭最新章节!”姜辰“腾”得从榻上站起,望着慕叶的眼睛满是担忧,“若你什么都不会,回去便死路一条。”
原来那是个多事之地。
理清这条,慕叶首先想到的是,让姜辰来说这般复杂的情况着实为难他了。
慕叶凤目一抬,掠过琴案上的琴,晓得姜辰既把琴抱来便是打定主意不过放过她了。
稍作思忖,道,“阿辰,你要我如何练?”
姜辰蹙眉,挠着脑袋生涩答道,“我……我……那书上都写了,有一年七月半,忘川遇袭,鬼怪入攻,萝主母一人,以赤血琴制之,琴声彻响一夜,无人能攻破琴音,皆入轮回道。慕少你…你也该这般。”
慕叶默叹,打心底不想练那悬术。
私心里想着让姜辰派商纡去查探卫府动静,故作叹息,“近日我有事,这琴无暇练了,等事情办完,你再来罢。”
姜辰睁着大眼睛望慕叶,瘪嘴。
慕叶语气再柔,“当真有事,听话。”
姜辰瞪着大眼睛,扯上慕叶的衣角,微微仰头,望着慕叶。
我见犹怜!
慕叶的心,颤了。
“当真有事!”
“不能让别人办?什么事还须你亲为?”
“额…是……”慕叶故作为难,“桃妍与初霁为公主之事,你也听说了,卫府当初丢了她们,如今再发现定然不会放过她们,我啊,不知他们会如何加害她们,正愁着呢。”
慕叶说完,姜辰默声。
慕叶叹息,也不知姜辰能否听明白她话外之意。
忽然,姜辰抬头,眼中放光,“去探听他如何陷害不就行了?!”
慕叶扶额,“嗯,说的很简单。谁去?你去还是我去?”
“灵去啊!”
姜辰昂着脑袋,得意洋洋。
慕叶拍了拍姜辰的脑袋,欣慰,这脑袋瓜还是蛮有用的嘛!
得了姜辰应允,次日,慕叶欢欢喜喜得,去如意楼,寻胡媚喝酒。
踏入如意楼,慕叶似乎有些明白,为何风月之地永远门庭若市。
因为此地没有烦恼。
慕叶刚进楼,迎面碰上苏延。
倒是稀奇!
慕叶挂了笑,拱手作揖,“幸会。”
苏延一揖,“幸会。”
并无多言,一个朝里走,一个往外去,二人错肩而过。
入了胡媚屋子,慕叶便问,“苏延来作甚?”
胡媚将手中画轴随意卷起,丢给慕叶,“送画。”
“稀奇!”慕叶笑,寻了酒杯酒壶,斟酒,半杯下肚,方展开画轴。
是幅寒冬赏雪图。
冬日湖面,大雪纷飞,未结冰的湖面泛着粼粼寒光,偌大的湖上仅有一只小船荡在湖面,船头立一人,背手而立,赏岸上银装素裹之红梅林。
那红梅林画得极佳,银装素裹中,几朵嫣红,叫人一瞧便知此乃大雪之下的红梅。
慕叶咽了余下半杯酒,目光柔和了些许,“苏延画的?”
“是他不是,我可不知霸世妖途最新章节。却是他送来的。”
“阿媚你话中有话。”
“他是替大皇子来送的,未说是谁人作的。”
慕叶收了画,斟满酒杯,一口饮尽,“我还当他也想来一猜胡媚琴音呢?!”
胡媚仔细收起画轴,笑得很坏,“你是失望,还是……失落?”
慕叶怒瞪之。胡媚哈哈大笑。
随即,慕叶一本正经道,
“他替大皇子跑腿猜琴音……这半点捞不着好处的作为半点也不似苏延啊。”
胡媚又勾了个笑,“你把他想得格外坏,”戳了戳慕叶的肚子,道,“别把人人都想成你这般一肚子坏水。”
“阿媚!”
慕叶提高了嗓音,她是头回见胡媚替别人说话的。
“你不了解他!他……”
“他怎样?方才我与他见面,我听信你片面之言,对他抱有戒备,可言谈之间,他温文尔雅,又风度翩翩,确是位品、貌、才皆佳的公子啊。”
说罢,胡媚又添了句,“还是说,你十分了解他?”
慕叶语塞。
她怎会了解他?
她与他不过相识几月,见面的时间加起来不足十二个时辰。
可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苏延是什么样的人。
因为,慕叶看着他,仿佛看到了自己。
见慕叶语塞,胡媚又戏谑,“莫告诉我你全凭感觉?这我可不信。”
胡媚这轻蔑态度,着实让慕叶气恼。
可拳头没她硬,只能忍了。
慕叶愤愤喝下数杯好酒。再开了口,“卫涛可曾来过?”
“未曾。”胡媚亦取了酒杯,斟酒自饮,“不过,卫承来过。”
“作何?胁迫你?”
“呵!若胁迫我他还能安然无恙?”
“那是为何?”
“带了两箱金银,说要给我赎身,让我嫁进卫府做妾。”
“噗!”
慕叶咽到一半的酒一滴不剩,全喷胡媚脸上。
“咳咳咳咳!什……咳…什么?!”
胡媚深深沉沉叹气,抬手缓缓抹面上酒水,看慕叶的眼神带了杀气。
一字一顿,阴阴沉沉道,“给我赎身,给我换个身份嫁入卫府做妾。”
慕叶错开目光,当成什么事都未发生。
“阿媚你拒绝了吧?你一定拒绝了,嗯,阿媚你拒绝的好!”
慕叶一个人唠着。脑中已然有一主意成型。
这卫承带着金银说要阿媚嫁入卫府,可没说要给卫公子做妾还是给卫公子做姨娘啊。
唔,这般有辱门第的事,卫公怎么着也不会大肆宣扬罢。
慕叶扬了个笑,她得找人给卫公宣扬宣扬去。
胡媚抹干净脸面,见慕叶之笑,嗤鼻,“一肚子坏水又算计谁!”
“阿媚,我下楼喝酒去了。”
慕叶饮尽杯中酒,踏步下楼,寻了几个半生不熟的生意人,把酒言欢。
酒意渐上,慕叶叹惋,“往后,再无阿媚对饮了!”
几人欲问,被慕叶扯过话头,“来!会须一饮三百杯!莫停啊!”
酒至酣时,慕叶朗声道,“今夜的酒我请了!各位尽兴!”
如意楼一片喝彩声。
花妈妈乐得嘴都合不拢,吩咐壮丁将酒一坛接一坛抬上。
不日,慕叶为胡媚买醉消息传出,便有人翻出卫承至如意楼为胡媚赎身一事。
国丈踏入如意楼,本不算大事。
可为花魁赎身,便是大事。
不消数日,此事沸沸扬扬得,传遍洛阳街头巷尾。
快得,仿佛有人有意为之。(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17章 同是女子
慕叶连着过了好几天舒坦日子魔法老师之真实的最新章节。
外头的传言,是越听得越戏,依着姜辰每日弹琴练琴。
自然,成效是没有的。
慕叶的舒坦日子是在如意楼被封之时结束了。
花妈妈声泪俱下诉说此事之时,慕叶顿觉事情玩大了!
这事才开头如意楼就被封了?
卫承这般耐不住性子?
慕叶体味了一把乐极生悲,着手安顿如意楼一干人。
胡媚必然是要入西园的。
其余之人也十分好安顿。慕叶别的没有,光剩钱财了。
花妈妈的泪花还没干,慕叶已吩咐下去将东郊宅子腾出来了。
“花妈妈安心住着,日子该怎么过怎么过,莫亏待了自个。”
花妈妈收了眼眶里的泪,嘴角偷着笑,“哎,好嘞,多谢慕少照顾。”
安顿了众人,慕叶开始琢磨,胡媚还在她这儿呢,卫涛定不会善罢甘休,卫府必有后招。
慕叶还没琢磨出个对策,卫府放招了。
卫夫人吴氏亲登西园。
吴氏来得极其隐蔽,连马车都遮去了卫氏氏徽。
吴氏入屋,落座便开门见山,“慕少该知此次我来是为一女子。”
慕叶面含浅笑,不卑不吭,“我知。”
“那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慕少怎样才愿意割爱?”
“夫人,此事关于他人一生,我一言如何能断定?”
吴氏抬眼掠过慕叶,十分傲慢,“有何条件慕少尽管开。”
慕叶的笑深了些,“卫夫人,我敬你为长,可并非不敢直言。阿媚是活生生的人,又非货物,除非她愿意,否则便是将整个卫府送于叶,叶断不然让出阿媚。”
吴氏冷哼,“不过一风尘女子,慕少未免太长情了。”
“夫人……亦是女儿身,未曾怜惜阿媚之无奈也罢,何苦贬低至此?”
慕叶语调平淡,浅笑如常。
吴氏却仿佛被蜜蜂扎了般,心口隐隐的疼,这嘴倒是利!
吴氏提高警惕,仍是端着,“如此,烦劳慕少请阿媚姑娘一叙。”
片刻,胡媚至。
胡媚款款而来,美艳至极的面上带着明媚的笑,盈盈朝吴氏一拜。
“阿媚拜见夫人异界神仙都市行最新章节。”
声音媚而不俗,屈人下而傲。
吴氏待胡媚入座,便道,“阿媚姑娘该晓得我卫府为姑娘闹得不可开交,今日我特地为姑娘而来。”
胡媚连连喊冤,急急道,“卫公入如意楼并非有意阿媚,是为卫公子而来,望夫人知晓。”
吴氏听罢,并不说信或不信,只问道,“阿媚姑娘,今日我来只问你一言。可愿伴我儿左右?”
胡媚摇头,缓慢而坚决。
吴氏望着胡媚琥珀色的凤目,心里失了底气。
这般坚定的眼神,她……能说动?
吴氏掩了心虚,提气道,“阿媚姑娘听我说完再做决定。”顿了顿道,“姑娘美貌,虽不能立为正房,涛儿的心必定挂在你身,再者嫁入卫府一生享尽荣华富贵,若能添个一儿半女,更是锦上添花了。”
胡媚笑了笑。
吴氏从那笑中,分明瞧见了嘲讽,以为胡媚欲推脱之时,胡媚微微欠身,道,
“夫人好意阿媚心领。不过,阿媚对卫公子并无他想。”
“涛儿如今痴心姑娘,定要娶了姑娘此事方能作罢。如意楼已封,姑娘自没有赎身一说,这西园……也庇护不了姑娘,姑娘好自为之啊。”
胡媚仍是笑,并不以为然,“阿媚不能走。”
吴氏瞧着胡媚,绷着的面容起了一丝波澜,生了怒意,“姑娘觉着一句不能走便能将此事打发了么?!”
“夫人,阿媚对卫公子没有半分心意,即便卫府地位再尊崇,即便是卫公子的正房之位,阿媚仍是不稀罕。”
“如此说来,此事是商量不得了。”
“正是。”
“那么,我也告知姑娘一声,我儿不会善罢甘休,如姑娘所言,卫府尊崇,还望姑娘日后莫后悔。”
胡媚笑得意味深长,“求而不可得乃人生常态,卫府总不可能事事顺从卫公子之心。”
吴氏沉了脸色,朝慕叶道,“慕少也切莫后悔今日庇护了阿媚姑娘。”
“岂会?!叶与阿媚之间已非常情。”
吴氏以鄙夷之态掠过胡媚,笑得轻蔑,“慕少如今年少,日后年岁长了,自明白男女之情何其低廉?”
“夫人何出此言?”慕叶一脸惊异,“卫公不曾纳妾,卫公子亦是独子,夫人为何有这般感叹?洛阳与叶一直将卫公与夫人视为伉俪情深之楷模啊。难道……?”
吴氏阴沉了脸色难看起来,眼中浮现隐晦,似是陈年旧事浮上。
吴氏变得烦躁,十分不耐烦地,起身匆匆离去。
慕叶望着吴氏离去的背景,摇头,“有鬼,五皇子一事十之八\九她也牵扯其中。”
胡媚则望着慕叶,摇头,“这针扎的又狠又准。阿叶,你不学医可惜了。”
慕叶笑得没脸没皮,“毕竟事大,他卫承狸猫换太子也得拿亲近的狸猫换。”
弄不好,如今这位五皇子是卫承的儿子。
“这女人哪,身份越是高,遇上夫君有新欢,就越是面上宽厚暗地狠绝。幸好,这等绯色与我无关。”
慕叶扯了嘴角,甚不屑,若是娶了胡媚,谁敢招花惹草?那是不要命了!
胡媚眼尖,已然瞧见慕叶神情,眯着凤目勾了个媚笑,“你想说什么?”
“咳咳咳,没有,”慕叶赔笑,岔开话题,“方才听吴氏之言,卫府还有后招,我再去想想应对之策,再去想想。我先行回屋了。”
慕叶脚下生烟,跑了。
姜辰不负所望,三日便探听到卫府动向。
毒杀双生姐妹。
主意是卫氏夫妇出的。
慕叶嗤鼻,用毒?真是可笑。
无双老人两位弟子,一位冷面医仙李妙,救人无数,医术比起无双老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另一位,来无影去无踪,却是个用毒高手,江湖人称毒邪。
正是胡媚。
凭卫氏这点伎俩,也敢说要用毒?
慕叶的心定了,冲姜辰感激一笑,“阿辰辛苦,时辰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罢。”
姜辰点头,临出门,眼神幽怨,叹道,“若你愿意,便可随心御灵,比我施咒不知高明多少。”
慕叶扶额,姜辰是要被阿媚带坏了呀!(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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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18章 不悔
十月末,初冬天气已是十分寒冷魔女逆天行最新章节。
初霁抱了披风给慕叶加上,“这般晚了明日再见不可么?”
慕叶裹了披风让二人回去,“已答应了,怎能不去?你们快些进屋,外头冷。”
“主子,我去将人请来西园罢,外头冷呢。”
姜辰跃上马车,回头朝桃妍道,“去去便回,我跟着慕少呢,你们快进屋罢。”
由车夫扶着,慕叶上马车,关车厢门之时,嘱咐二人,“快回去罢。”
两姐妹嘴上应了,仍是目送马车远去,方回府。
“哎,你说主子对那位苏太傅是不是……”
“胡说,主子已答应与大公子成婚了。”
“那主子还这般晚出去见苏太傅?”
“不是带了姜辰嘛?哎呀,好冷,快些回去。”
一粉一蓝的两姐妹关了大门,携手入屋。
两人在慕叶屋中等慕叶归来,正做针线活,忽听得敲门声。
两人互看一眼,桃花眼中是同样的异色。
“谁人在外?”
“我给两位姑娘送莲子羹,慕少出门前吩咐过小的。”
两人相视一笑,桃妍放了活计,,起身,开门。
那人躲在阴暗中,瞧不清面容。
桃妍觉着面生,西园下人皆来自慕府,她都相识。
未接餐盘,桃妍盯着来人,问道,“你是谁?我怎没见过你?”
“小的是阿贵的堂哥,今日他告病,我来替他。”
“哦,”桃妍并未多疑,接过餐盘,道,“让阿贵好生休息罢。”
“是。”
来人却无离去之意。
桃妍转身,欲关门,见此人仍立在门口,“你下去罢。”
“是,这是慕少特为两位姑娘准备的,姑娘莫辜负慕少心意。”
“知道了,下去罢。”
桃妍挥挥袖,关上门,托着一盅银耳莲子羹入屋。
冲着初霁笑道,“定是主子要出门,没时间吃了,便宜咱们了。”
初霁瞧了一眼,“给主子放炉子温着罢。”
“我也想吃嘛。”
初霁没拗过桃妍,盛了两碗羹,挤坐在一处,笑靥如花。
屋中先是少女清脆欢笑声,未几,“哐当哐当”,传出瓷碗落地破碎声。
柳天候在屋外,听得里头无一想声,得意而阴狠,笑了笑。
握着手中匕首,柳天推门入屋。
光毒不行,必得刺死!
屋中,慕叶如兰芝,亭亭而立,俊美玉容笑容肆意张扬。
一双凤目微微上挑,似笑似怒,叫人捉摸不透。
“柳护卫,初次见面,竟成了诀别。”
长袖一挥,扑上未反应过来的柳天。
“你…你们!设计我!”
柳天明白这一切,为时已晚。
他的愤怒,他的害怕,全然暴露在眼中,虚弱无力的倒地,任人宰割。
慕叶踢了踢柳天,青砖上,柳天已昏死过去。
阿媚的**,甚好。
慕叶折身,坐位席上,将地上一碎碗以油布包起,又娶出一完整的瓷碗,放于苏延侧。
“这柳护卫当真不幸,下毒害我却撞上了苏太傅,这苏太傅又不爱吃这莲子羹,哎,柳天啊柳天,我中毒了,可你又不是太傅的对手,真不幸。”慕叶叹惋,眉目带笑,看向苏延,“太傅说是也不是?”
苏延把玩着拇指碧玉扳指,黑眸浮出一丝玩味,“慕少折腾这一晚上,便为柳天?”
“是啊,瓮中捉鳖这等好戏,太傅看得可过瘾?”
慕叶边说,边打开窗户,将昏睡过去的两姐妹,递给守在外头的胡媚姜辰天价农女不愁嫁全文阅读。
今夜,她出了西园,接了苏延又从偏门入西园。
等的就是柳天。
苏延停了把玩扳指的手,黑眸看向慕叶,“接下来,慕少可要因中毒卧病在床,而延则指证柳天毒害你,是吗?”
“哈哈哈~”慕叶放声笑开,清朗笑声在黑夜里听来有些清冷,“生叶者父母,知叶者太傅也。”
笑罢,慕叶凑近苏延,似商量借一口水般,轻松道,“太傅觉着如何?”
“为慕少排忧解难,延之幸。”
苏延笑得,几分认真。
苏延此般好说话,倒让慕叶有些出乎意料。
她可准备了好几罐的毒药用来对付苏延呢。
慕叶悻悻,踮着脚尖走回案发现场,“接下来,有劳太傅了。”
说罢,倒在矮几上,闭眼,装昏迷。
薄唇微扬,苏延笑得无奈。
没见过这般不讲道理的女子。
苏延起身,越过碎瓷片,弯腰,抱起慕叶。
“喂!你干嘛?!”
凤目睁开,琉璃色的眼眸如星光,澈亮无比。
苏延淡笑,抱着慕叶朝屋里走去,“慕少已中毒,不该言语。”
慕叶欲挣扎,却无法挣脱。
苏延身形修长,胳膊却是健壮,将慕叶缠在其怀中,容不得她动弹半分。
“太傅,你该捉着柳天去报官。”
“不若,慕少亲为如何?”
慕叶便闭了口,也不再挣扎,任苏延将之抱入内屋。
苏延将慕叶放于床榻,移步至外屋。
慕叶便再未见着苏延。
屋里很静,慕叶几乎以为,苏延已走,再不会来了。
约莫半个时辰,屋顶传来“嗒嗒嗒”踏瓦声。
声音极轻,若不是慕叶凝神,许都不会注意到。
至慕叶正上方,声音止,屋门被推开。
“公子传唤有何吩咐?”
左之楠半跪于苏延面前,面色冷然。
想他堂堂禁卫军少将,竟半夜私闯民宅。若传出去,这左家名声都被他毁了。
“地上这人认得么?”
苏延指了指尚在昏迷的柳天,淡淡道,“卫府护卫长柳天向慕叶下毒,此事你斟酌着办罢。”
左之楠翻看柳天,确认其身份,剑眉一蹙,“他下毒?”
“是与不是,人交于你了。”
左之楠捉起柳天,领命退下,“公子放心,属下告退。”
屋顶又传来“嗒嗒嗒”声,声音渐远。
慕叶方松懈,欲起身,苏延已至床前。
“多谢太傅。”
“未如慕少之意报官,慕少可放心?”
“放心,放心,太傅之策必更为万全。”
慕叶躺靠于靠垫,懒懒散散道。
苏延在床沿坐下,黑眸凝着慕叶,眸光深邃。
“或许,延可助慕少一臂之力。”
声音低低沉沉,甚为魅惑。
慕叶为之蛊惑,亦压低声音,问道,“什么?”
“江总管有一子,江杰,英年早逝,落水那夜正是五皇子诞辰。”
凤目一亮,慕叶笑,“太傅博学多知,能与太傅结识,实为叶之幸。”
苏延倾身,低头,附于慕叶之耳,“愿慕少记着今日之言,往后莫言后悔。”
温热的耳语吹得慕叶全身发痒。
学着苏延,慕叶亦凑上苏延的耳,低而稳,道,“我,从不后悔。”(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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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19章 血债血偿
这几日,外头并无慕少身中剧毒的消息女王反攻战全文阅读。
慕叶不知左之楠打的是什么主意,连着慕府上下都无人晓得她中毒。
自然,这对慕家生意是顶好的。
可照理,她确为“身中剧毒”。
慕叶便老是在屋中卧床。趁此机会,她燃了水凝香,取了赤血琴,以琴音召唤江杰之灵。
姜辰说,唯有执念之人方会留存于世。
江杰死得太巧,慕叶不信江杰没有执念。
姜辰虽极力督促慕叶习琴,于御灵之术,却是没有多大帮助。
姜辰依咒语,依手势,而慕叶则依琴。
两者无共同之处。
姜辰唯一帮慕叶的是,给慕叶带了一本琴谱。
母亲亲笔记下的琴谱。
琴谱之上,是母亲熟悉的字体,曲子统共十首,并非什么旷世名曲,倒是风格迥异,十分清奇。
是母亲喜欢的曲风。
慕叶想,她素来随心而弹。
手随心动,琴音响彻屋中。
慕叶弹了一盏茶时间,并无异动。
玲珑懒懒趴在琴案头,闲散地舔着毛发,梳理。
慕叶颇气馁,罢手停琴。
“吱嘎”,房门忽然打开,一股浅淡的白气漂浮入屋。
渐渐,呈现个人形,是一年少清瘦的男子模样。
男子极弱,呈半透明状,静默地站在琴案前,眼神空洞。
男子欲走近,却十分忌惮玲珑,绕至琴案另一头凑近。
慕叶看见他嘴巴一张一合,在水凝香中,传出他的话。
“为什么召我来?”
“谁人加害你?”
男子忽然激动起来,白色在气体在空中沸腾般抖动,消瘦的脸颊陡然扭曲,蒙上青气。
“是他,是他刺死了我!是柳天!就是他!他…他淹死了雅雅的女儿!是他!雅雅的女儿!双生女儿,她们很像雅雅,很漂亮……雅雅……我和雅雅青梅竹马……”
男子陷入回忆,平息了愤怒,逐渐温柔起来。
话还在继续,男子的模样已模糊,半透明的白气似一汪水般胶着在半空。
慕叶掐了水凝香,便听不见男子的柔情叙述。
取了个玉瓶,慕叶将白气收入其中。
此乃姜辰告诉她的法子,说玉瓶可养灵。
男子虽语无伦次,慕叶却听得条理清晰。
卫承与江总管等人密谋换子,此事被江杰知晓,故而被害。
慕叶还推测,当年谋害江杰的人是柳护卫。
当年奉命处死双生姐妹的是人是柳天,江杰一心护婴,被柳护卫一同处置了。
命运使然,双生姐妹没死,江杰被柳天刺死了。
慕叶粗粗理了个思路,已然安排好对策。
是夜,卫府,后院。
江氏夫妇屋中。
老妇人吹灭了蜡烛,上床歇息,“老头儿,这屋里今日怎闻得一股香气?”
床上的江志探头嗅了嗅,“没有,老太婆是闻着老夫人身上的香了吧。”
“没有,不是那香,这香味儿我没闻过,”老妇人多疑,拿出火折子欲点才被灭的蜡烛,“我去瞧瞧什么香气鬼马宝宝:娘子矜持点全文阅读。”
“哎呦,明日再瞧,快些睡。”
江志失了耐性,半哄半呵道,“明日我去讨些香给你,快些睡!”
“哎呦!”
老妇人甚不乐意。
江志扭头,面色不悦,咕囔,“都什么时辰了。”
“来了来了。”老妇人虽不乐意,仍是听命吹了蜡烛,爬上床。
入睡未睡之际,“吱嘎”窗户无风自动,移开一条缝隙。
一道淡如白雾的影子悄然入屋。
江杰浮在半空中,飘至二老床榻前。
见到两人安详睡容,极淡极浅的面色忽然变得激动,化出几分狰狞。
“你们!害死雅雅的女儿!害死雅雅的女儿!!”
江杰冲二老低声怒声,誓将十四年积怨吼尽!
二老尚未熟睡,睁了困顿的眼皮,一瞧,睡意全无。
“儿啊!这么些年你总算来瞧我了!”
妇人从床上仓惶而起,扑向江杰。
却是扑个空,踉跄摔地。
江志尚有神智,狐疑得,静静瞧江杰。
妇人望着江杰,又望着空无一物的手,老泪纵横。
“我的儿啊,苦命的儿啊!你怎就想不开去投河呢?!怎就不想想还有我们呢?!”
狰狞被那番话抚平,江杰渐而平静,随即,平淡而哀伤。
江杰浮在半空中,模糊成一团影子。
江志的眼眶湿润,他中年得子啊,却落得白发人送黑发人!
眼底透出隐隐恨意。
若不是那位,他儿又岂会如此想不开?!
“母亲,父亲,孩儿不孝。”
江杰的声音茫然而低沉,一如他无处可归的亡灵。
妇人泪如雨下,已不能言语。
江志忍着眼眶的泪,愤恨怒叱,“若知不孝,当初又何至……”
虽狠,江志终归忍不下心说出“投江自尽”四字。
那四字是一道伤,永远结不了疤的伤。
江杰的平静为之大破,在半空剧烈的沸腾,浅淡的影子化出浓烈的恨意,“你们害死了我!你们害了雅雅的女儿,你们害死了我!”
“住口!”
江志震怒,顺手才抄起一枕头,砸向江杰。
“哐当”
枕头穿过江杰,砸中花瓶,随了一地。
江杰低低笑开,笑声在深夜屋中,甚是瘆人。
“哈哈哈哈,报应!报应!若你们不加害雅雅女儿,柳天又怎会杀死你们的儿子!报应啊!”
“什么?!”
江志惊怒,满眼不可置信。
“阿杰,你说什么?柳天杀了你?!”
跪坐于地的妇人被揪起心神,起身靠向江杰,欲揽却掏了个空。
江杰的目光中的恨意显露无疑,白雾化出一个拳头,紧攥,“柳天!他杀了我杀了雅雅的女儿!恨不能吃他肉饮他血!”
二老瞧着江杰如此模样,心底浮现一丝惧意。
他们的孩儿,早在十四年前去世。
如今这模样,仍是十四年前的。
话语凌乱无逻辑,时而阴狠,时而狂怒,时而哀伤。
早已不是他们的阿杰了。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二老只知,眼前是他们短命的孩儿,是他们命不该绝的孩儿。
江杰在屋中淡出,那莫名的香气亦散去。
江志扶起泣不成声的老伴儿,浑浊的眼里透出一股坚毅的恨意。
柳天,十四年前演了一出江杰投江自尽的好戏,今日,必要你血债血还!(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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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20章 背叛
慕叶掐了水凝香,将江杰之灵收入玉瓷瓶逆魔经全文阅读。
“阿辰,回去。”
“好。”
姜辰得令,扬起鞭子,慢悠悠将马车赶回去。
胡媚斜躺在软垫上,凤目微微上挑,“江志既知江杰之死乃柳天所为,必将视卫承亦共谋,此乃好事啊,你这般阴沉又是为何?”
慕叶神色凝重,“柳天被擒,江志说到底是一下人,如何能为江杰报仇?”
胡媚挑眉,慵懒道,“我非他,岂能晓得?”
“我怕江志拿双生姐妹说事。”
唯有抖出卫府双生姐妹一事,方可撼动卫府地位。
可一旦说出,这江志又知两姐妹活着,若江志连之一起抖出……
虽然,慕叶早知洛阳非久留之地,那夜双生姐妹昏过去后,便将人交给无双老人,送回了无双谷。
可到底还是冒险。
这双生姐妹活着一事,必不能露出水面。
胡媚懒懒换了个姿势,“我来盯着他们。”
凤目一亮,慕叶爬于胡媚身侧,笑意盈盈,“阿媚,你方才说什么?”
她没听错罢,素来懒得和她有一拼的胡媚,竟要给她去盯人?!
胡媚推开慕叶,甚嫌弃,“不要拉倒!”
“要要要!”
慕叶连连点头。
胡媚扭头,默叹。若不是师姐威胁她,说双生姐妹有半点危险,便将无双谷里那些毒虫毒草全部弄死,她岂会乖乖从命?!
三天后,夜里,江总管夫妇在大理寺门口,自尽身亡,身上留有血书一封。
大理寺将此事奏明圣上,圣上大怒,喝令大理寺清查!
本是一对老夫妇自尽,却弄得朝野震惊之地步。
关于此,坊间传言颇多。
有说,老夫妇藏了天大的冤屈,所以在大理寺自尽。
有说,卫府害了老夫妇的独子,如今又害了老夫妇。
所谓人言可畏,一时间,洛阳真入冬了。
将近年关的京城失了往年的欢闹,气氛低压,似云层厚重的天。
慕叶颇轻松。
她的“毒”也解得差不多了,便准备搬回慕府。
临走前,召见了秦氏为她招来的厨子。
正是亥时,西园,书房。
慕叶坐于书案后,看着案上夜宵,笑容别有深意。
“每晚为我准备宵夜,甚是有心,辛苦你了唐朝大顽主最新章节。”
她在西园,每日在书房“啪啪啪”拨算珠,盘账,每日都到深夜方休。
这夜宵每日都备,即便不曾吩咐,亦会如期送至书房。
最难得,这半月来,每日夜宵未曾重样。
今日的宵夜,是一碗面。
面看似简单,实则精致,面汤是熬了两个时辰的骨头汤,面是劲道手擀面,汤清亮,面糯白,汤面上撒了数朵俏丽梅花,足见煮面人之心思。
“职责所在,不敢言辛苦。”
“你叫什么名字?”
“景云。”
“景云?好名字。西园由你掌勺?”
“是。”
“不错,此趟来西园,所尝菜色皆是上品,你年纪轻轻便有此造诣着实不易。”
“谢慕少夸奖。”
“在西园着实屈才了,景云小师傅可欲另谋高就?”
“西园甚好,景云并无他想。慕少,面须趁热用,不然便糊了。”
“嗯,你有心了,先下去罢,明日随我回慕府。”
“是。”
景云退下,慕叶以手微扇,轻嗅面汤香气。
软糯中有骨头的香,梅花的清香又将肉香冲淡,香气诱人。
年纪这番轻,便有这份谈吐,答话简洁,又不多言,还恰如其分得拦住她询问,确实不简单哪。
慕叶,端起碗,细细吃面。
次日,慕叶带着姜辰胡媚,回慕府。
马车走过几条街,街头巷尾的百姓,十个有九个谈论的是江氏夫妇。
胡媚放了车窗帘子,媚眼抛向慕叶,“慕少好手段哪。谁人能猜到这般大事是‘身中剧毒’的慕少一手谋划呢?”
慕叶权当此乃夸奖,笑着接受,“客气了,多亏阿媚援手。”
“论援手,你该谢苏延,说来,那柳天不知如何了?”
琉璃色的眸一暗,随即又浅笑吟吟,慕叶道,“此事圣上交予大理寺少卿苏奕查办,依他之性情,必是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的。”
“包括双生姐妹在世么?”
“那倒不然,卫府与卫后必不会承认,江氏夫妇已逝,留下那封血书已换,剩下一个柳天,不能成事。”
说起血书,慕叶又靠近胡媚,讨好,“都是阿媚有功!”
江氏夫妇自尽之前,留了封血书,书中所述江杰之死,连带着替换双生公主,以及双生公主在慕府一事,详尽叙述。
胡媚盯着江氏,故而及时取走此封血书,将最末一行,既双生公主在慕府一行字以血抹去。
“少来!”
胡媚拂袖,扭头不搭理慕叶。
美艳玉容朝姜辰展了个笑,“阿辰,脸凑来。”
姜辰抱着玲珑,摇头,将脸埋入玲珑毛发。
此事大理寺奉旨在十日之内查清,慕叶便在慕府等了十日。
十日中,礼部、卫氏一族,五皇子苏炀一派,备受冷落。
大皇子一派如狼似虎,以助大理寺之名,全力搜寻证据。
那夜擒走柳天的禁卫军少将,左之楠亦出力相辅,交出柳天。
慕叶虽不知朝中局势到底如何,却清楚晓得,素来门庭若市的卫府,这十日,门可罗雀。
十日之期已至,慕叶想,她这年可过的安稳。
自此,她再无需为双生姐妹担心。
第十日,江氏自尽一案在金殿由圣上亲审。
慕叶起了大早,命金樽酒庄送来两坛百年佳酿,邀了胡媚,兴致高昂。
胡媚来时,下人已退下。
唯有姜辰,抱着玲珑,心心念念想留下。
慕叶一边斟酒,一边教训姜辰,“酒伤人,你还小,沾不得。”
胡媚难得没反驳慕叶,摸着姜辰的脑袋,“听话,别沾酒。”
姜辰闷闷不乐。退下。
两人举杯,一饮而尽我的千年僵尸女友全文阅读。
“今日有喜,我们不醉不归!”
似乎,这十年来,慕叶从未这般高兴过。
纵然家产万贯,她只觉如履薄冰。
从开始穿上这男装,面对的,是层出不穷的磨难,她一个一个的解决,却没有尽头。
如此费尽心机筹谋慕家生意,甚是辛苦。
今日这喜,是大喜,大悦,非畅饮大醉不能达。
慕叶自问,素来从容淡定,唯有美酒与美食,能撩动她。
此两点,又隐藏甚好,只有亲如胡媚这般,方晓得。
今日,她破例,欢饮。
胡媚自然亦为两姐妹高兴,但她与慕叶不同,她心宽,平日素无烦心事,体会不到慕叶这番大喜大悦之情。
可美酒相伴,她素来最喜。
陪着慕叶,一杯又一杯,一壶又一壶,两人将两坛百年佳酿,饮去大半。
酒至酣时,外头有人敲门而入。
正是慕叶安排的传信之人。
慕叶举着玉盏,微醺,“将消息说来听听!”
小厮见慕叶心情颇佳,未多想便将所听尽数说出。
“宫中传出消息,卫府卫后五皇子皆平安。那江总管被扣了一诬告之名,可江氏夫妇已身亡,血书一事只能不了了之。”
慕叶大惊!
清醒了几分,手中紧握酒杯,朝报信者细问道,“兹事体大,圣上,便这般轻易罢手换子一事?”
“也不是,说是有人替卫氏一族说话。”
“谁人替之求情?”
这般起死回生之口才当真绝世罕有!
小厮偷瞧慕叶一眼,见那面上仍是风轻云淡,方斗胆道,“苏太傅。”
慕叶摆摆手,让小厮退下。
小厮一走,带走屋中之愉悦气氛。
胡媚拈着酒杯,声音低沉,“尔虞我诈本是常事,你经商多年又非头次碰上,作何这般动怒?”
小厮察觉不出慕叶之怒,可胡媚能。
慕叶生气从不在面上,而在手中。手攥得越紧,怒气越盛。
眼下,若慕叶会些武艺,怕那酒盏早就粉碎。
慕叶垂着脑袋,低低的笑,笑得比哭还难看,“我真是……”
“嘭!”
酒杯被重重砸向墙壁,发出清脆巨响,落地已是粉碎。
“做梦也没想到是他。”
慕叶咬牙切齿说罢后半句话。
话毕,浑身力气已抽空。
无力而无奈。
莫说别人,亲近如胡媚,从未曾瞧过慕叶如此失态。
元宵那日的酒,慕叶喝得极凶。
元宵后,慕叶过得昏昏沉沉,三日方才缓过神来。
醒后,慕叶仍是慕叶,玉容俊美,浅笑吟吟。
初掌慕家,她经验薄道行浅,多次被人蒙骗。后来,骗多了练就一双火眼,素能识人。
执掌慕家多年,她自问阅人无数,对方是何居心有何目的,虽不能猜的一字不差,但辨敌友是最起码的。
可苏延……
慕叶想至苏延,心里恨得咬牙切齿。
只怪她有眼无珠!错信了苏延!
慕叶心里似塞了一团棉花,郁结得很。
她以为,他帮她诸多,左之楠也好,苏奕也罢,种种一切皆似被安排妥当。
此事发展之顺利超乎她所料,故而,她得意,她忘乎所以。
这轻易得来的结果,她素来不信,因为是苏延,她信了。
结果,却是这般!
功亏一篑!
长长吐了口气,凤目再次睁开,那恨意已然不见,琉璃色的眸子清透湛亮。(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21章 深夜遇袭
慕叶未再提及此事,只传信无双谷,托李妙好生照顾两姐妹九重战天全文阅读。
一日中午,姜辰苦着娃娃脸,攀着慕叶的肩,半是撒娇半时苦恼,“慕少,罗长老派灵告诉我,母亲已发觉我不在忘川,很快便能找到我,你再不会,我们都危险了农家金凤凰最新章节。”
慕叶一本正经,“我学,我当然学。”
姜辰望天,人生头一回,觉得惆怅。
慕叶之御灵术,还得靠水凝香,这得何时成姜家主母?!
慕叶没想到,姜辰的母亲竟找得如此之快。
姜辰说那话后,第三日夜里,黑云密布。
整个景芙苑笼罩一股低压的乌黑。
不是冬日夜色的浓厚,是低压是抑郁是窒息。
那股黑色压在西景芙苑之中,压得人喘不过气,压得人浑身冰凉,压得人心慌意乱。
初时,慕叶并不在意,只觉冬至将近,这般天气也是正常。
察觉一股熟悉的阴冷,慕叶方觉有异。
这阴冷与姜辰招灵抗刺客那日一样!
且比之更浓稠,更诡异!
慕叶吩咐众人呆于房中,去寻姜辰。
姜辰已寻慕叶而来。
二人在慕叶屋中坐下,慕叶面色阴沉,姜辰则是慌乱。
“慕少,是母亲!”
“你母亲……她……意欲为何?”
“灭姜璟,夺姜家主母之位。”
慕叶咽了口水。
姜辰曾述,她母亲与他母亲乃是同母姐妹,算来,她该唤一声姑姑,为何……
慕叶瞧了一眼姜辰,“你会如何?”
姜辰笑了笑,故作顽皮,“我是姜辰啊,我是姜家人啊,她是姬家主母……”
姜辰声音逐渐轻了。
慕叶听出他的害怕。
“嘭”
一时间,门窗大破,一股黑风阴狠涌进,迅猛围住慕叶与姜辰。
姜辰挡在慕叶身前,拈着手势,嘴中咒语不停。
可黑风四面八方而来,姜辰根本无法护主慕叶!
眨眼时间,慕叶胸口骤疼,感到正有石块猛烈而频繁得撞击她,胸口似要裂开!
“嘶”
慕叶忍着疼,唇边溢出一丝满是疼痛的轻咛。
姜辰亦察觉慕叶被袭,揽慕叶入怀,那么一瞬间,姜辰已被袭,肩背巨疼!
因姜辰被袭,两人双双倒地。姜辰将慕叶护与怀中,忍着疼,施咒。
而他之力,相较黑风实在薄弱。
白色混沌笼罩着地上的二人,被黑风侵蚀得越缩越小。
不过一盏茶时间,白色混沌只勉强护着两人。
姜辰瞧了眼慕叶,咬开手指,双手交互,比划了个手势,边念咒边将白色混沌涂成血色。
“好好活着!”
姜辰放开慕叶,冲入血色混沌。
耳边还响着姜辰的话,慕叶不及反应过来,姜辰已消失在血色中。
血色外,姜辰模糊的影子越来越小,逐渐被黑风吞没!
“不!”
慕叶奋力起身,拼尽全力去抓姜辰!
踉踉跄跄得,慕叶只够到姜辰衣角。
伸到外头的手被黑风缠上,针般扎这慕叶的手。
慕叶很疼,但她不会放!
忽然,有一直手捉住了她的手。
是姜辰。
“小表姐,你…是姜家主母……”
姜辰拼尽最后一丝力道,掰开慕叶的手,将她推回血色中。
慕叶受力,向后仰倒去,眼中,是被黑风吞没的姜辰的面庞。
那白嫩脸颊,她每日都要捏上好几回。
如今,被撕咬得血色斑驳。
脑中,一片空白商海谍影全文阅读。
“哐当”
慕叶仓促倒地,碰落赤血琴。
慕叶手捧着琴,想到,姜辰曾说她是姜家主母,她母亲以一琴御万灵。
她、她也可以的!
慕叶抱着琴,从地上坐起,双手抚上琴弦。
随之而来的黑风,蜂拥而上,又似是忌惮什么,避开了赤血琴。
黑色压着血色,奋力吞噬着。
慕叶于血色中心,渐感窒息。
“我可以的,我…过目不忘,十首曲子我都记住了……”
慕叶逐渐虚弱,双手颤抖着。
十首曲子,她连一个音都记不起来!
“喵!”
凌厉的猫叫透过黑风,在其中打开一个窟窿。
玲珑轻巧而敏捷,从黑风中越过,站在血色前。
毛发倒立,双目凶狠,摆着头冲黑风嘶叫。
那气势,不输猛兽!
黑风之猛势被玲珑呵住,生生被逼退半丈。
慕叶得了喘息,空白的脑中缓了神。
她必须要冷静!
冷静方能解围,方可救姜辰!
慕叶屏息静神,逼着自己镇定。
双手却仍是颤抖,精通琴艺的她,无法拨出一音!
血色外,玲珑坚定守护。
退步的黑风又再次袭来。
黑风似受人指挥般,聚集成一道浓黑如墨的剑,笔直向玲珑劈下!
那下落的剑,慕叶看得清楚。
玲珑若不是为她,大可凭敏捷身手避开此遭。
心中一动,指尖一音冲破血色,直抵墨剑!
一音碎剑身!
慕叶淡笑,修长白皙的十指平稳镇定,她的琴,从来随心而弹。
琴音在浥雨阁中响起,高亢响亮,激昂振奋。
血色混沌自慕叶周围散开,琴音越亮,红色越艳,散入拧成一团的黑风中,将之散开。
很快,红色越来越多,黑色逐渐暗淡。
黑色褪去,姜辰完完整整倒在地上。
慕叶停下,望着姜辰呢喃,“阿辰……”
随即倒地,昏睡过去。
慕叶再醒来,已然是中午。
“阿辰!”
慕叶睁开眼,便竖起来要寻姜辰。
掀了被子便要下床,胡乱穿衣穿鞋,便问,“阿辰呢?!”
守在一旁的胡媚道,“把鞋脱了,回床上去!”
慕叶已然穿好鞋,便要往外冲。
胡媚一把拦住,“站住!你去干嘛?!”
“他是我弟弟!”
回头,慕叶便冲胡媚大吼。
饶是胡媚,亦是头回见慕叶失去理智般的大吼。
胡媚捉着慕叶,按回床上,“回去躺着,别添乱。”
慕叶挣扎,可力气没胡媚大,只能动嘴,“阿媚!我必须去看他!”
“他为你险些丢了性命,你现在去,他铁定没命,你去吧。”
说罢,胡媚放开手,“好,我给你拿衣裳。”
慕叶便不闹了,乖乖脱了鞋,躺回了床上。
“额……阿媚,我性子急,那个……阿辰……是老头儿在照顾么?”
胡媚嗤鼻轻笑,以鼻音道,“嗯。”
“哦,这便好,这便好,老头儿照顾我放心了。”
慕叶讪笑,低头掖被角。
没一会儿又抬头,“阿媚,阿辰他伤……”
“我替你去看偷心绝恋最新章节!”
“别别别!千万别打扰老头儿,救人要紧!”
慕叶慌得从床上跃下,扯着胡媚不放,生怕一放手胡媚便跑了。
“哼!”胡媚轻蔑冷哼,凤目一抬,扫向床榻。
慕叶赤着脚,乖乖走回去。
五步路,回了六次头,“阿媚,别去瞧啊,老头儿最烦别人打搅他了。”
哪还有半分方才之气势?
慕叶躺回床上,玩了会被角,又抬头,“我病了么?”
胡媚回答决绝,“没有。”
慕叶,“……”
慕叶又默默从床上爬起来,少了双生姐妹,只能更衣洗漱。
从内屋出来,胡媚便道,“既然起来了,有个人你得见见。”
“哦,谁呀?”
“姜辰的姐姐。”
慕叶心口一疼,目中闪过一丝阴暗。
“昨日,控灵袭击我们的是她?”
“嗯,我和师父在后头小花园捉住的。”
“可受伤了?”
“唔,那点伎俩还伤不着我,更别说师父了。带过来还是你去过?”
“我过去罢。”
慕叶跟着胡媚一道向后头花园走去。
屋外,白雪翻飞。
“慕少身子骨金贵,要加个披风么?”
“你要么?”
慕叶与胡媚笑了笑。
其实,她不冷。
她亦知胡媚不冷。
她与胡媚的不冷,又是不同的。
胡媚有修为护体,寒冬亦温如暖玉,故而不畏严寒。
而她……自落水便是冰凉,与寒冬一般贴近的冰凉。
她是严寒,故而,无畏寒一说。
小花园里,慕叶被惊呆。
关押人也好,捆人也好,慕叶不得不说,胡媚总能叫她意外。
那女子被绑于搭乘“十”字的架子上,从双臂开始,被麻绳一箍又一箍捆着,十指绑在十根小木棍上,弯曲不得。
双腿同样一箍又一箍被困着,嘴中也塞满麻绳,说不得话。
远远看去,还当是一捆麻绳挂在架子上!
而绑女子的架子,就立在小花园中。
大概被绑了许久,女子身上落了不少雪。
慕叶走近,笑了笑,“亏阿媚想的出,晓得她控灵需念咒拈手势,将她绑得死死的。”
探手试了试绳子的松紧,自然是紧得很。
“我倒没想这般多,倒是她打不过我,嘴巴还不干净,我耳朵爱静,只能如此了。”
慕叶又笑了笑,“阿媚,我要放了她。”
胡媚眼皮都没抬,“好啊,反正她要取的不是我性命。”
慕叶踱步至女子面前,仔细打量女子,鼻唇与姜辰有几分相像。
只是,一脸凶相。
慕叶的笑十分温和,凤目中,一片冰寒。
“姬瑶,姑娘是这般称呼罢?姬瑶姑娘回去告诉你母亲,有些事夺不来的,当年我母亲出走她都没能夺下姜家,如今更是不可能了。对了,阿辰既姓姜,那么便是我姜家人,此后,动手前先掂量自己分量!”
慕叶的话,语调从来平淡,可听来字字千斤!
那气势,磅礴如雷霆万钧,字字落在人心坎,压得人害怕!
骄纵如她,姬瑶头一回,觉着没底气。
说罢,慕叶替姬瑶掸去身上的雪,“这雪还得下好一阵呢。姬瑶姑娘待雪停了再上路罢。”
姬瑶瞪圆双目,无比震惊!
等雪停,她把条命都搭在这架子上了!(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22章 夜宴
奸商就是奸商啊,得罪不得都市全能特工最新章节!
从小花园回来,胡媚摇头连叹。
胡媚拦着慕叶,还感叹道,“幸好,你与我是友非敌。”
无端的,慕叶想到了苏延。
苏延与她,是友是敌?
慕叶不知。
他助过她,金殿审议,虽助卫氏脱险,可卫氏一族是彻底失势了。
因惹血脉争议,五皇子此生都不可能立为储君。
慕叶总觉,苏延这人,看不透。
“你的小未婚夫君为救你人事不省,你却在想别人,对得起他么?”
胡媚挤了下慕叶的肩,戏谑。
慕叶回神,眉头微蹙,“阿媚又胡说!阿辰是弟弟。”
胡媚但笑,笑容意味深长。
慕叶快她一步,“老头儿好没好?我去瞧瞧。”
姜辰屋中,两人站在姜辰床前。
无双老人抱着药箱,气嚷嚷挥袖赶人,“才从阎王爷那里抢回来,你们要闷死他么?!”
胡媚不屑,“师父您老人家的医术可真是越来越差了!”
嘴上如此,仍同慕叶一道,移开了步子。
慕叶立得远远地,看着昏睡在床上的姜辰,心疼。
姜辰素来活泼,白嫩面上永远带着善意的笑,永远蹦蹦跳跳无忧无虑。
眼前,姜辰全身被包扎起来,裹于面上的白纱透着隐隐血色,看得慕叶喘不过气来。
虽未目睹,慕叶却可想象白纱后,白嫩面颊血肉模糊的惨象!
自不必说全身血肉皆被啃噬了。
慕叶自觉眼眶湿润,不敢再瞧,随胡媚一道,移步外屋,步子走得十分缓慢。
到屋外,慕叶情绪已收,凑到无双老人跟前,轻声问道,“老头儿,阿辰怎样?”
“性命无虞,伤嘛,得养个好一阵子了许你一世平安最新章节。”
“那他……便交予你和阿媚了。”
无双老人气得鼓囊囊的。
都怪当年太年轻,一时兴起收了两个女娃娃当徒弟。
他无双老人本事再好,也是个男人,一个男人照顾两个女孩,必有不妥当之处。
其有一处便是取名。
名字嘛只是个代号,他自个姓甚名谁都已模糊。
故而,大徒儿是医药世家李家女儿李妙,小徒儿是无名孤儿,二人在他口中,一个是大丫头,一个是小丫头。一叫叫了十三年。
胡媚也就没名没姓,当了十三年的小丫头。
是以,相较于师姐,胡媚对师父格外“感激”。
两位丫头如今已亭亭玉立,本事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可高兴不起来。
他这个做师父的,竟听起徒弟的话来。
真是窝囊!
慕叶陪着姜辰,相处多日,姜辰之性情诚挚而纯粹,却是个娃娃。
此番受伤,令慕叶甚为愧疚。
少顷,有侍女来报,瑞王府小世子至。
慕叶出屋相迎。而苏平十分自来熟的,问着路已自个寻慕叶来了。
“叶哥哥!许久不见了!”
“世子……”
苏平随意一揖,又捉着慕叶的手,挡了慕叶行了一半的礼。
“又无外人,叶哥哥莫拘礼,这慕府真精致,快带我瞧瞧!”
苏平拉着慕叶,兴冲冲往里头冲去,“前几日落雪了,这雪中慕府定是别有一番风味。”
这亭台水榭假山回廊的,无处不透着精致。
看惯了皇家园林,此番别致又不失大气的慕府,叫苏平觉着新奇。
慕叶虽跟着苏平往后走,心里挂念姜辰,旁敲侧击道,“江西一别数月,世子今日如何得空来慕府叫了?”
苏平一拍脑门,“哎呦,我可是特意寻你来了,光顾着瞧景了,把正事忘了。”
苏平停了步子,笑嘻嘻道,“皇伯父冬至设宴邀你去呢,我来带话的。”
这邀请,慕叶可没得选。
慕叶感激道,“圣上隆恩!叶一介商贾,如何能得见圣上?”
苏平呵呵一笑,率性直言,“叶哥哥怎这般想?江西赈灾一行我搭的是叶哥哥的船,去在景德吃的用的不都是叶哥哥的?叶哥哥莫不是忘记了?皇伯父夸我赈灾有功,可主意是延哥哥出的,吃住用是叶哥哥给的,我哪里好邀功?”
慕叶努力笑的自然,“世子过誉,叶只尽绵薄之力。”
心中,慕叶和蔼可亲地,周到得体地,将苏平的父亲母亲叔叔伯伯哥哥姐姐,谢了个遍!
“哎呀,叶哥哥尽说这些话,快带我瞧瞧这慕府,与我看过的那些当真大不同呢!”
苏平之纯粹率性,慕叶又觉怪责与他实乃不公。
苏平居功而不独占,此点已是不易。
慕叶平了恼意,怀着方才怪责苏平的懊恼,正欲陪苏平一观慕府。
苏平似想起来什么,又道,“对了,皇伯母还派了一桩事给我,让叶哥哥把阿媚姐姐带去,皇伯母早想见见阿媚姐姐呢。”
!!!
慕叶听得见自己狂烈而抗议的心跳声!
面上仍是笑意绵绵,“承蒙皇后垂爱,叶定携阿媚同往。”
心底,又把苏平骂了个遍!
冬至,祭祖完毕,慕叶与胡媚踏上去往皇宫的马车。
冬至夜,承芳殿。
殿外,大雪飞扬。
这雪,从昨夜开始落,至今未停。
若不是宫人打扫,宫中早不能走路。
殿外,慕叶与胡媚驻足。
慕叶着湛蓝曲裾深衣,袖口腰际领边皆以金线饰以云纹,腰扣褐色鹿皮鞶革,佩以出自慕枫之手的桂枝羊脂玉挂件,外罩同色披风村姑奋斗史:步步成后最新章节。
所谓风流倜傥,不过如此。
胡媚略是粉黛,欺霜赛雪之玉容更是绝艳,青丝束起,绾了个坠马髻,缀以数支珠花,说不尽的倾国倾城,所着曲裾深衣以黛青为主色调,领、袖、边皆为浅茶色,下裙摆则为珊瑚色,衣上以银线绣着繁复而精美的花纹,活脱脱从画中走出的绝色佳人。
因从宫门至殿前,走了约莫一刻钟,身上早落满雪花。
承芳殿中,宫人见客来,小跑来迎,将二人请入殿中。
殿中,皇后高坐首尾,瑞王携着王妃世子坐于右上席,长公主携苏延苏奕于右次席。
慕叶与胡媚一一拜礼,而后被皇后赐座左次席。
落座后,慕叶本分敛着目,余光却在打量皇后——卫雅姝。
当今圣上苏琛尚未登基之时,太子妃难产去世,彼时苏琛未再娶。
过了数年,在登基之后,又娶了卫雅姝。
虽是帝后,慕叶仍是听了一些谣言,说,圣上是为联合卫府势力巩固圣权,方娶卫府独女为后。
这卫后,自是美人。
巴掌脸,饱满的额,柔和的脸颊,优美的颈,以及……一双和双生姐妹一模一样的桃花眼。
自然,卫后与双生姐妹又是不同的。
卫雅姝妆容精致,发饰华贵,一身大红朝服衬得整个人雍容华贵,气度高雅。
慕叶收了余光,想,经历此等风波,卫后竟还能此般雍容出席,当真不易。
慕叶又想,高贵如她,不知她是否知晓殿下坐的五皇子并非亲生?
慕叶抿了口茶,放茶盏时,忽觉有目光瞧着她。
抬目望去,却是苏延。
漆黑如墨的眸,眸光淡如水静似夜。
苏延泛起一丝淡笑,朝慕叶微微颔首。
凤目对上黑眸,慕叶未及反应,内侍推开殿门,以尖细嗓音传道,
“陛下驾到!”
苏琛一身紫金龙袍,夹带着风雪寒气,步入殿中。
苏琛已过不惑之年,身材瘦长,其容貌,虽已染上岁月,却仍可一观年少时之玉树临风。
其目如炬,眸光透着坚毅,目之所及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
叫人不敢直视。
所谓王者,便是如此。
殿中,众人起身拜礼。
“拜见陛下!”
苏琛罢了礼,入座首席,“烨儿也坐罢。”
大皇子苏烨,虽苏琛一道入殿,谢过苏琛,苏烨在左侧首席落座。
苏琛目光掠过慕叶,定睛于胡媚,又落回慕叶面上,“平儿与朕说了江西一行慕少所为,今日冬至特宴慕少,朕替江西百姓谢谢慕少。”
慕叶忙不迭站起,躬身拜礼,“叶只是尽了绵薄之力,同为大周子民必要互助,实不敢担陛下这‘谢’字。”
苏琛淡笑,请慕叶起身,转向胡媚,道,“慕少所带之人必是胡媚姑娘了。”
胡媚起身,移步慕叶身侧,盈盈一拜,“胡媚拜见陛下。”
卫雅姝侧身面向苏琛,解说道,“臣妾早闻胡媚姑娘琴音无双,今日宴请慕公子便徇私将姑娘请来了。”
苏琛目光落在胡媚身上,目光很浅,既无赞艳胡媚之美貌,又无蔑视胡媚之出身,只是看着胡媚。
“来者是客,阿媚姑娘不必拘礼,”苏琛说罢,吩咐道,“开宴罢。”
酒过三巡,夜宴过半。
卫雅姝为苏琛斟满玉盏,道,“今日臣妾请阿媚姑娘是别有私心,想一饱耳福呢。”
苏琛啜了口酒,道,“确有所闻,不知胡媚姑娘可愿弹奏一曲?”
苏平起身道,“皇伯父皇伯母有所不知,阿媚姐姐已然绝弦了。”说罢,瞧了一眼胡媚,甚是惋惜。
他年岁没够,双亲不允去如意楼,可惜还未听过闻名大周的第一琴音。
苏烨亦起身,“哎!阿媚姑娘琴无知音方绝弦,这殿中多是未闻琴音之人,说不准知音人便在此地,怎会不愿?”
胡媚恭恭敬敬道,“大殿下言之有理,可今日阿媚并未携琴,欲向陛下娘娘借一借琴。”
皇后自然应允,吩咐宫女取焦尾琴来。(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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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23章 雪夜相送
一盏茶功夫,琴至双修奇才全文阅读。
胡媚问奉琴宫女要了乌沉香,净手焚香,因初弹焦尾琴,胡媚试了音色。方抬手抚琴。胡媚的琴音,从未叫人失望。
殿中人,耳沐琴音,仿若身置一山清水秀之地,日头正暖,微风徐来,说不出的写意。
胡媚的琴音,是可用眼睛看的。
众人看得美景,却鲜有人看出景中意。
一曲毕,余音绕梁。
苏琛沉吟,“阿媚姑娘的琴音通透,无愧为大周第一。”
胡媚起身,盈盈一拜,“陛下过誉。”
苏烨哈哈哈笑道,“父皇圣明,阿媚姑娘的琴遇上知音了,这绝弦一说可便破了。”
苏琛淡淡的笑,带着帝王的高深莫测。
卫雅姝笑道,“阿媚姑娘的琴音听得本宫满心盛情,可情从何起,却不似陛下这般知音可道明,只堵在胸膛闷得厉害。”
瑞王妃“扑哧”笑出,“娘娘还能听出个‘情’字,我呀,只觉得好听。”
“对呀对呀,阿媚姐姐你弹了什么曲子?光好听,可这好在哪里又说不上来,怪难受的。”
苏平按捺不住,跟着母亲一道发问。
胡媚从琴案后移步出来,美艳无双的面上带着微微的笑,“阿媚素来随心而弹,今日冬至便想到了立春,冰雪融化万物复苏之际,那春意盎然朝气蓬勃之势,必是最佳的生命之章。”
卫雅姝颔首,“嗯,却是如此,琴音之激昂一如春日破土而出的绿意,阿媚姑娘果是佳人。”
卫雅姝瞧着胡媚,又道,“阿媚姑娘,本宫亦是爱好音律之人,今日请得姑娘实属不易,还请姑娘宴后与本宫一叙。”
卫雅姝在笑,笑容中尽是不可违抗。
胡媚当着众人亦不能推脱,应声前往,瞧了眼慕叶道,“那……烦劳慕少稍等阿媚片刻了异界杀手在都市最新章节。”
慕叶正欲答,卫雅姝又道,“天寒地冻,慕公子且回去罢,本宫自会遣人护送阿媚姑娘。”
慕叶与胡媚对望一眼,两双凤目皆闪过一丝担忧。
宴后,承芳殿外,胡媚随卫雅姝凤辇而去,慕叶则孤身一身,沿着城墙往外走。
来时,慕叶便走此道,彼时,手持银枪的守卫一刻钟一班,在此巡逻。
此时,城墙通道只有慕叶一人,以及翻飞的大雪。
慕叶裹了裹貂绒披风,虽然她并不觉寒冷。
青石板的路道虽无积雪,仍捺不住落不停的大雪,盖了薄薄一层雪。
雪夜昏暗,仅凭慕叶持灯照明。
六角琉璃宫灯将慕叶的影子压缩成一块,投在慕叶身后,叫慕叶以为后头跟了个人。
忽然!身后黑影变长,慕叶机敏察觉,身形稍顿,继续朝前走去。
手中,已然捏出数根银针。
黑影步伐轻巧跟在慕叶后头,拔出手中匕首,欲悄无声息将慕叶一刀毙命!
黑影却未料到,匕首映着灯光,那冷冷刀光早投在城墙上!
那匕首扬至最高处,慕叶突然转身,手中银针一撒,足见轻点已飞出数丈。
黑影未明白过来,匕首“哐当”落地,口吐鲜血,不可置信的双目瞪大,倒地不起。
黑暗处,三名黑衣人飞身追去。
他们不敢相信,慕叶竟在一眨眼的时间夺取手足性命!
见三人追来,慕叶不逃反迎,一手提着宫灯,一手挥着披风,“哐当哐当哐当”将三人匕首缴下。
三人只觉四肢酸麻无力,知着了慕叶的道。
跪躺于地上,十分不甘,一人道,“哼!你可知我们乃禁卫军?杀与不杀此祸你皆逃不过!”
慕叶眼皮都未抬,不紧不慢踱步回死去的黑衣人身边,手上,是一丝未损的宫灯。
“祸?呵!你们可听过无双谷的化尸粉?”
化尸粉?!那是撒上人身便尸骨无存的东西!
黑衣人又惊又虚,“知又如何?!”
慕叶回头,戏谑,“不如何,你光知道多没劲,我让你开开眼,见识见识。”
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玉瓷瓶。
慕叶将宫灯放于黑衣人身侧,打开玉瓷瓶,不紧不慢得,将粉末倒于黑衣人身上。
“呲呲呲”
地上的黑衣人冒着热气,人身连着衣服在热气中一起化成一滩黄水,混在雪水中,没入石渠。
那宫灯照着这一切,三人看得极清楚。
心中皆是害怕,可手脚无力,无法逃脱,只能徒劳得,往后蹭躲。
慕叶提了宫灯,手握玉瓷瓶向三人走来,不紧不慢。
三人却觉得她走得太快!
“别……别过来!我……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我说是谁人…指使……你……放过我们!”
慕叶已至三人面前,举高玉瓷瓶对准三人,“这皇宫中能使唤得了禁卫军的人又有几人?你们虽为禁卫军做得可是禁卫军该做的事?今日放过你们明天不知又有谁被害,你们这些人哪,少一个好一个。”
慕叶一点一点从三人头部开始,手十分稳当,粉末尽数在人身。
因从头部开始,三人只喊了几声,已然化成一滩雪水。
慕叶收了玉瓷瓶,提着宫灯继续朝外走。
那痛苦喊声,早已淹没在这重重高墙中,同死去的四人一样,无人察觉。
凤鸾宫,正殿。
殿中只有卫雅姝与胡媚。
自入殿,卫雅姝便屏退众人。胡媚以为这位卫后总的使点什么法子,刺探一番。
毕竟,柳天是毒杀双生姐妹时被擒的。
然,卫雅姝拉胡媚与榻上坐下,只谈琴,并不言其他。
这会胡媚正应卫雅姝只求,凭借印象记下琴谱。
“嘎达”搁笔,胡媚奉上琴谱。
卫雅姝捧着琴谱,连连叹惋,“姑娘流落风月之地,实在可惜,太可惜了至尊杀手妃:凤破九霄全文阅读。”
胡媚望着卫雅姝,怔然。
胡媚不禁怀疑,这卫后与卫府或有二心?
卫雅姝看罢琴谱,抬头,桃花眼对上了凤目。
瞬间,胡媚想起双生姐妹,这卫后可知当年所生乃一双姐妹?
卫雅姝捕捉道胡媚之出神,关怀道,“姑娘可有话说?若是赎身一事,本宫也可尽力。”
从那桃花眼中,胡媚瞧不出虚假。
敛了凤目,胡媚笑道,“多谢娘娘关怀,不过阿媚未入籍,并无赎身一说,入如意楼乃报当初落难花妈妈相助之恩。”
胡媚顿停顿,凤目眸光闪烁,低声幽叹道,“方才阿媚在想……若双亲不早逝,母亲待阿媚也该同娘娘一般温厚。”
卫雅姝一愣,捧着琴谱的手微晃,手肘顺势撑于榻上小几上,笑容似有苦涩,“本宫倒惹阿媚姑娘忆起双亲了。”
胡媚于座上起身,一拜,“阿媚糊涂,妄将娘娘与母亲相比。”
卫雅姝放了琴谱,起身扶起胡媚,“阿媚姑娘快起来,你能如此想本宫,本宫倒是开怀,女儿家比男子贴心许多,本宫虽不识你母亲,却猜想有女如此,她甚欣慰。”
扶了胡媚,卫雅姝道,“天色不早了,阿媚姑娘早些回去罢。”
胡媚道了别,走出凤鸾宫。
卫雅姝之宫女提着宫灯,将胡媚送出后宫。
胡媚心里打鼓,卫雅姝明明说过会遣人送她回去,送至此地便算了?
不及多问,那宫女已折身回去,带着宫灯的光晕,离胡媚越来越远。
胡媚只能,努力回想来时的路。
转身,碰上了苏延。
准确来说,胡媚只瞧见一执伞人之背影。
那挺括的背影,那颀长的身姿,还有令周身都安静的气场,不是苏延是谁?
胡媚抬步上前,轻声唤道,“苏太傅。”
苏延转身,将伞分了胡媚大半,“雪大,进来罢。”
两人便并肩而行。
雪越发下的大,吐息之时,鼻尖绕着一团白雾。
白雾成了两人之间唯一的对话。
二人偶有肩膀擦碰,胡媚感受得到苏延的体温,温暖如玉。
胡媚不惯与苏延靠得如此近,盼着这条路快些走完。
苏延另择道路,不到一刻钟,便领着胡媚从侧门出宫。
宫外,清和立在马车旁,等候。
“请罢,我先送你回去。”
“多谢。”
马车上,两人仍是无话。
唯有清和驾车的声响,以及车轱辘滚在厚实积雪上的“吱嘎”声。
车厢中,胡媚甚觉尴尬。
方才并肩而行,起码四目不会相对。而眼下,两人分坐两侧,目光极易碰上。
碰上,却无话。
苏延亦无意打破沉默,俊雅玉容甚至收了平日惯有的淡笑,叫胡媚更是尴尬。
她这胡媚定是被苏延看穿了罢。
可她并非假扮胡媚,毕竟,当初借花妈妈银两又定十年之约的,本就是她。
连胡媚这名字,也是她想的。
慕叶敛着凤目,如此想到。
“嘭”
随着一声巨响,马车失去一个车轱辘。
苏延那侧低了下去,慕叶则随着锦垫,朝苏延扑去。
苏延身形几乎未动,甚至,稳稳当当接住了慕叶。
慕叶双腿半屈着,腰部以下使不上力,全凭双手拽着苏延腰身撑住自己。
苏延的臂从慕叶左肩穿过,揽着她的后背,架着慕叶,分担了一半力道。
“太傅……”慕叶抬首,望向苏延,似是祈求。
“如何?”
苏延低头看慕叶,颇有睥睨天下之意。
毫无解救慕叶之意!(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24章 结盟
慕叶硬生生的,将嘴边“扶我一扶”改成了,“太傅如何识破我与阿媚互换身份?”
苏延浅浅的笑,黑眸流露一丝玩味,“慕少如何得知我识破了?”
慕叶体力不支,无法与之纠缠,“太傅待他人素来甚好,待叶便……”
“哦,如此说来延不该接慕少咯?”
说着,苏延手上一松,叫慕叶险些滑倒蚀骨烈爱,冷情总裁别霸道最新章节。
“啊!”慕叶拽紧了苏延,极力维持现状。
“此问说来话长,此地又非谈话之地,太傅若不介意,改日再谈可好?”
“择日不如撞日。”
苏延的衣已开始在手中滑落,慕叶再撑不住,“好呀,你先扶我起来,待你我出去,便在雪夜畅谈!”
薄唇轻抿,苏延笑中透着得意。
一手捉住慕叶的臂,一手托着慕叶的腰身,轻轻一托一带,将人扶起。
“随我出去。”
苏延推了门,与慕叶走出车厢。
清和立在斜歪的马车边,仍是垂手静候模样。
若非顾忌清和之修为,她非得跳过去狠敲他一顿!
责问他为何不开车厢将她拉出马车?!
苏延掸了掸衣襟,对清和道,“骑马归家去罢。”
“那公子……”触及苏延之黑眸,立刻顺从道,“是,清和听命。”
解了缰绳,翻身上马而去。
慕叶低着脑袋,在雪地比划,“太傅欲坐何处?这儿还是那儿?我觉着前头更好些。”
“随我来。”
苏延捉了慕叶的手腕,往小巷走去。
走至小巷深处,苏延推开一扇门,径直往里走去。
慕叶跟着苏延,瞧他熟门熟路的样子,猜想此处不是他之宅,也必是他常来之处。
二人从后院绕至一处院子,天色太黑,慕叶未瞧清院门口的字。
苏延推了主屋的门,入屋,点灯,生炭炉。
慕叶在后头,关门。
屋中并无榻,苏延挪了一三腿凭几席地而坐。
“坐罢。”
说着,向慕叶递过一锦垫。
慕叶接了锦垫,在苏延对面跪坐下来。
“易容术虽高明,可有些东西并非易容术可遮盖。”
慕叶不解,“什么?”
苏延抬手,远远地,隔着空气,以拇指指腹滑过慕叶的眼。
慕叶大悟!
她与胡媚,有一双十分相似的凤目,可她之瞳乃琉璃色,胡媚为琥珀色!
她原想,皇室并无人见过她们一夜暖婚:捡来的亿万新娘最新章节。她为女子,着女装定不会叫人看穿,她这声音本就男女莫辨,她再娇些,便天衣无缝。而阿媚,女扮男装一事她们可谓经验丰富,只需音色英朗些,亦不会被人察觉。
竟忘记了瞳色!
慕叶颇是震惊,“苏少卿必然也识破了。”
“你说呢?”
慕叶未再问下,大理寺少卿苏奕,观察敏锐洞悉细节,自然不会未看破,只是未说穿。
还有苏平,他素来是心大的,不知此次可曾察及。
慕叶飞速想了一遭,又回到苏延身上。
凤目一抬,琉璃色的眸凝着苏延的俊颜,“太傅多次提点,叶素觉受之有愧。只是……太傅的心意着实难猜,还请太傅言明。”
苏延回望这胡媚,笑容温雅,深藏眸中的暖意温和而疏远。
苏延敛目,声音低沉似自言自语,“慕少何处此言?”
慕叶笑了笑,“柳天一事,承蒙太傅相助,可金殿会审……太傅着实叫叶琢磨不透。”
低敛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异样。
苏延抬目,望着琉璃色的眸,四目相对。
他和她是一样的。他们表面温雅,内里极隐忍,骨子里极傲极尊。
万物皆有两面,如正与反、阴与阳,总绑在一起,他们虽相同,却以截然不同的姿态处世。
慕叶乖张,善行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道,总将所谋之事藏于另一正大光明之事下,悄无声息达到目的。
譬如佯装中毒,抵抗卫府一事。
苏延则不同,他精心筹谋细心策划,如蜘蛛般织一精密的网,而后,静候在旁,似局外人般,等候猎物步入他所设之局。非至最后一步不显目的,一旦目的显露,猎物已无生路。
如江西赈灾,召丁疏水道填堤坝,安民抗洪,皆是他之对策,偏偏皆由苏平出面,无人知苏延。
慕叶又道,“叶经商多年,悟得一个理儿,合作双方必不能谋同一利,须各取所需方能皆大欢喜。叶所谋乃慕府安危双生姐妹平安,不知太傅所谋何事?若叶可助太傅,我们……或可为友。”
“结盟么?”苏延抬眸,望向慕叶,眸光深不见底。
屋中静的,慕叶可闻自己呼吸声,在苏延眸中,慕叶以为空气凝滞时光停步。
慕叶以为再无回音之时,苏延抬手,缓慢得,平摊掌心。
慕叶并无迟疑,抬手覆上苏延的掌。
两人的手皆十分好看,白皙、修长、干净,如白玉雕琢而成。
先是指尖相抵,滑过指,触及掌心,一个温热一个冰凉,掌心相对之时,两手旋转,彼此拇指抵住对方虎口,紧紧相握。
这是古老的、永不背弃的誓言。
苏延握着慕叶的手,并无松开之意,“结盟么?”
慕叶笑了笑,“敢问太傅,太傅所谋之事成,慕家可安好双生姐妹可无恙?”
黑眸闪过一抹亮,浅淡的笑意在蕴在眼底,“结盟。”
两人松开彼此的手,各自收回。
苏延道,“你的手,很凉。”
“自落水便如此了,”想了想,慕叶又道,“这马车想来也不会来得快,我与太傅说个事,太傅权当故事听罢。”
慕叶便将忘川之事,尽数告知苏延。
苏延煮了茶,慕叶边说边喝。
苏延听罢,回味了片刻,道,“御灵一说倒是新奇,慕少可打算回忘川与那阿辰完婚?”
“噗!咳咳咳咳!”
慕叶被茶水呛到,一顿狂咳。
苏延这前言后语,有何关系?!
苏延眉头微蹙,“慢些喝,没人抢你。”
慕叶顺了气,“太傅放心,既已是盟友,事成之前必然不会去忘川。”
事成之后,便是回了忘川,她也不会与阿辰完婚。
阿辰较她年幼不说,还是弟弟,向一个小娃娃下手,她慕叶还没禽兽到那份上。
“哦,我并无担心。”
慕叶未答,算是默认。
又喝了几杯茶水,慕叶有些失耐心了。
“这清和怎还不来接我们?”
“清和么?他不会来的权少宠妻上瘾最新章节。”
“不会来?那谁来?俊彦?怀信?”
苏延笑了笑,沉默。
慕叶望天,绝望。
“你我……今夜在此过了?”
“不好么?”
“哪里好?!”
“延可是在助慕少一臂之力啊。”
望着苏延狡黠的笑,慕叶愤懑。
是,她眼下是胡媚,若二人共度一夜消息走漏,也是顶着胡媚之名。
若消息传至卫府,依卫涛性子,必然恶化这场闹剧。
雪上加霜。
确是好事!
可她是慕叶啊!
明早一回去,一屋子人得将她盘问个遍!
万一传回慕府,她浑身长满了嘴,也说不清了!
慕叶全然不愿留下,然,苏延斯条慢理地沏着茶。
“近日新学一道煮茶之法,加了牛奶,慕少尝尝。”
慕叶接了茶杯,胡媚美艳的玉容浅浅的笑着,“多谢。”
心里,认定必是苏延故意毁坏马车!
翌日一早,慕叶归慕府。
胡媚神色诡异,盯着慕叶,瞧个没完,满心满眼的好奇。
慕叶一宿未睡,经不起折腾,“车坏了,和苏延过了一宿。一夜未睡,我先睡会。”
卸了人皮面具拆了发髻,慕叶倒头便睡。
一觉,睡到午时。
醒后,慕叶起来沐浴更衣午饭。
饭桌上,慕府一家目光狐疑,甚安静。
慕叶有口难辩,低头吃饭。
胡媚挑起话头,“四个禁卫军偷袭,尸骨无存,你昨夜呢?”
“哦,昨夜我……”
慕晴一字一顿,冰冷冷道,“与苏太傅共度良宵!”
一桌上,唯有胡媚在笑,没心没肺。
满桌佳肴,无人动筷。
慕枫面色铁黑,阴郁之极。
“昨夜,卫后未曾为难我,不知为何,让苏延送我,半途苏延的车坏了,便在宅子坐了一夜。”
“坐?”
胡媚挑眉,一个人吃的兴致高昂。
慕晴捏着筷子,甚是不信,“就干坐?!”
“也不是,喝了一夜的茶。”
慕叶想起那茶,觉着苏延煮的茶,确实甚好喝。
苏延换着花样,煮了多种茶,喝了一夜的茶,也不乏味。
就是,可把她困死了。
“原来是煮茶谈心哪。”
胡媚的筷子由红梅珠香换到乌柳居,仍是戏谑。
慕晴将筷子攥得更紧,望着慕叶的神色忽明忽暗,压抑。
“阿媚!”慕叶举筷,向胡媚嘴里塞了一筷子青菜,“吃的你饭!”
“我和他什么都没有!吃饭!”
慕叶一声喝令,面色凛然,埋头吃饭。
秦氏望着慕叶,又瞧瞧慕晴,心里甚是心疼慕枫。
可孩子大了,她岂能随意做主?
低声长叹,秦氏向众人道,“吃饭,菜都凉了。”
一顿饭,每个人吃得闷闷不乐。
慕叶晓得,慕枫和慕晴,她都欠一个解释,即算想要慕晴死心,她也该向慕枫解释一番。
可慕叶没有。
此次,胡媚的话,很在理。
胡媚说,“若无心他,便让他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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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25章 逃出生天
将近年末,慕叶频频收到各地掌柜传来消息,不外乎是生意受阻EXO:滴血蔷薇最新章节。
慕叶粗粗看过,平淡处之。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卫府虽倒,余势也是有的。
不过,卫府也折腾不久了,这些损失,慕叶赔得起。
慕叶在家中置办过年,秦氏又提起了慕晴的婚事。
慕叶与慕枫商定了沈家三公子。
告知慕晴之时,慕晴一跺脚,满心满眼的不愿意,“我不嫁!我不要那什么劳什子三公子!不嫁!”
“晴儿,那位三公子品貌极佳,性情又好……”
“我不!”慕晴见硬得不行,便软了态度,偎依在秦氏脚边,“不嘛,杭州那般远,晴儿舍不得母亲,舍不得父亲,晴儿不想离开家。”
秦氏更是不舍,半揽着慕晴,叹息,“女大当嫁,做娘的不舍得也得舍啊。”
慕晴瞧了瞧慕叶,“阿姐不也未嫁么?”
慕叶一块紫苏饼噎在喉中,多亏慕枫递了水,方得说话。
“晴儿,我穿着男装无人敢娶的。”
慕枫的眸光暗了暗,话到嘴边终是一叹。
慕叶与他,已然越来越远,碰不到了。
见慕枫沉默,慕晴抱紧了秦氏,“晴儿不想远嫁杭州!”
秦氏一叹,慕晴之心思她又岂会不知?
可是……
慕叶定定喝下茶水,她早知沈家这桩婚事定是成不了了。
放了茶杯,慕叶淡然问道,“那么,晴儿嫁洛阳人家可愿意?”
慕晴望着慕叶,猜不透慕叶之意,不敢开口。
慕叶又道,“那么,晴儿说钟意谁家?”
慕晴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别扭而不情愿的面上浮出一丝浅淡笑意。
慕晴低了头,双颊微烫,支吾,“我……我…”
“苏延是吧?”慕叶挑明,“改日,我亲自说亲。”
“阿叶……”
秦氏欲拦,可怀里的女儿又叫她迟疑,终是没能说话。
慕叶本欲年后去寻苏延,未想到,小年夜的戌时,她又去了沈宅。
来时,慕叶并不知是何事,苏延传信,只说要事必见慕叶。
慕叶入屋,瞧见里头的人便知不该来。
屋里,有苏延,还有卫雅姝。
卫雅姝一身素步衣裳,妆容已卸,发髻简单,可那雍容气质,一眼便瞧出此人出身不凡。
慕叶想,她之所以能走至今天这步,因为,她心里多次打退堂鼓,仍是咬牙坚持,缓步前进。
一如,当下状况。
慕叶进屋,朝卫雅姝拜礼,“叶拜见皇后……”
“嘘!”卫雅姝甚紧张,关了慕叶身后的门,轻声道,“慕少莫多礼,此地没有皇后,仅有卫雅姝。”
慕叶心想,当真不该走进来啊!
俊美玉容一脸疑惑,望向卫雅姝与苏延,“叶不懂。”
卫雅姝又急了几分,一双桃花眼迫切瞧向慕叶,书尽内心之语。
看着那双桃花眼,慕叶便想起远在千里之外的两姐妹,心下不忍,便转目看向苏延。
苏延并不避讳卫雅姝,开口便道,“慕少曾与延讨论欲护之人,延欲护之人便是姝姨。”
慕叶仍笑得迷茫,“叶不知太傅与皇后娘娘竟这般亲近,可太傅也不如此唤娘娘,失了礼数末世之剑行天下最新章节。”
未待苏延开口,卫雅姝急急抢过话头。
“如今已是火烧眉毛的迫切时刻,哪有功夫让你们二人斗嘴?!”
桃花眼微怒,瞪过二人,卫雅姝向慕叶道,“慕少,今夜我欲逃出洛阳,请慕少相助。”
不!答案必然是不!
慕叶笑不及眼底,“叶可为娘娘做些什么?”
卫雅姝当真是急坏了,转目向苏延道,“阿延……”
“姝姨莫急,我与她讲。”
苏延邀了慕叶坐下,仍是不紧不慢,“再过半个时辰,凤鸾宫将会有一场大火,在此之前,我们必要将姝姨送出洛阳。”
那眉眼带着浅浅笑意,似乎在讲一场盛世烟火。
慕叶敛眸,笑了笑,“为何呢?皇后身份尊贵,何必落到被人追查之地呢?”
卫雅姝苦笑,摇头,“子非鱼焉知鱼?慕少,十四年前,我诞下一双女儿,可大哥冷情,为卫府势力换成男孩。枉我称他一声大哥!”
卫雅姝啐了一声,又道,“他亲口告知我已将女儿杀死,多亏慕少相救,让我女儿安然于世。如今,卫氏已倒,阿炀性命无忧。我终于,可离开那冰冷华丽牢笼!”
几乎是咬牙,卫雅姝在最后一句话中揉进了所有的恨,所有的痛。
声音虽轻,却叫慕叶真切感知那份久居深宫的无奈悲凉。
少顷,慕叶开口,“太傅,欲叶如何帮你?”
“将姝姨送出洛阳,送至杭州。”
“什么?!”
慕叶瞪苏延。
这人甚不知好歹。
“若被捕,此乃诛九族之大罪!”
“若幸运,大火将凤鸾宫烧尽,只需小心行事,必无人察觉姝姨离去。”
“若不幸呢?”
“故而,要在大火被扑灭前,将姝姨送走。”
“你有几成把握?”
“八成,若你相助,十成。”
“好,可前日叶之言,太傅可记得。”
“记得。”
“好。”
眼下宵禁为至,城门未关,将卫雅姝送出洛阳并非难事。
难的是如何确保卫雅姝安全至杭州。
苏延坦言,事关重大,他在宫中无法过多安排,至于护送卫雅姝,需慕叶亲送。
慕叶听罢,“且将娘娘送出城外,火势一事我们再议。”
慕叶将卫雅姝藏于马车,以码头有要事为由,出了城。
有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慕叶这尊大财神深夜出城都曾有过,何况眼下城门尚未关呢。
守城门的将士并未加以阻拦,甚至未曾查看马车,便予以放行。
将卫雅姝安置在西郊一处宅子,慕叶又赶回府中。
苏延已在景芙苑等候。
“人已送出,暂时安全。”
苏延笑得十分好看,“延自信慕少。”
慕叶忍不住啐苏延,“事关性命,我能儿戏?敢儿戏?”
苏延仍是温雅,“慕少欲与延如何商议火势?”
“自然是商议凤鸾宫之地形了。”
关了门,吩咐下人退出景芙苑,慕叶抱出赤血琴。
“我不可纵涨火势,可干扰救火还能为之。”慕叶抬眼,问道,“琴音谕灵一事,太傅尚记得罢?”
“记得,今夜有幸一睹。”
苏延在慕叶身侧,落座。
将凤鸾宫地势一一细说,又将救火之用具、通道尽数告知慕叶。
慕叶焚香,净手,而落座。
琴音在屋中响起,门窗打开,无风自动。景芙苑又似浸润在冰水中一般,寒彻肌骨。
大片的白色混沌,即灵,飞速涌向慕叶。
黑眸掠过惊色,继而赞叹得,观赏。
慕叶略得意,总算是技压苏延一筹贵主全文阅读。
一时分心,众灵忽失导向,铺天盖地得,竟袭向慕叶!
尚未反应过来,一柄亮如水的剑已然挡至慕叶眼前。
这是慕叶头次看苏延舞剑,也是最后一次。
那灵被纯粹的剑气阻挡,白色积在剑气之外,越积越厚,越积越浓,却是始终无法突破剑锋。
慕叶看呆了。
一时间停了抚琴。
“喵~”
玲珑跳入屋中,几个纵跃,已至慕叶琴案。
姜辰亦赶至,“慕少我来救……”
瞧见苏延在此,姜辰似泄气般,耷拉着脑袋,慢腾腾踱步而来。
“阿辰你!”慕叶本欲让姜辰帮一帮苏延,毕竟人鬼殊途。
转而一想,她亦可帮。
抬手抚琴,将灵从苏延身侧驱散,让之匍匐与地。
而后吩咐,道,“尽你们所能,拦截凤鸾宫救火。”
而后灵,领命散去。
慕叶方得空瞧苏延。
甚是关怀道,“太傅可安好?”
苏延笑得有些讽刺,“甚好。慕少有心了。”
慕叶笑,“这火势需等些时辰方有消息,太傅可要用什么点心?”
“不必了,吩咐景云煮壶茶来。”
“好。”
慕叶应声,扭头便吩咐下去。
姜辰看得小嘴越翘越高,抱着玲珑使劲摸头。
慕叶抱过玲珑,甚心疼,“玲珑的头发都叫你摸秃了。”
“哼!”姜辰抱臂,指着苏延便嚷,“男女授受不亲,他怎可在你屋中?!”
慕叶摸了摸姜辰的头,“阿辰,他在我屋中是有事要商,与他是男是女无关。况且,你也在我屋中不是?喏玲珑也在呢。”
“我与他一样?!”
“哦,不一样。”
姜辰的面色这才稍稍缓了。
“阿辰,伤未好,快些去睡罢。”
姜辰自是不愿,触及慕叶神色,只能应了。
走前,灵机一动,“商纡和玲珑留着陪你,莫再出事了。”
屋中,又多了一猫,一鬼。
玲珑倒好,总在闭目养神,一副懒散的模样。
而商纡……立在一侧死死盯着二人,仿佛二人是在做那见不得人的龌龊勾当。
本心清如水的慕叶被搅得烦躁,拨了琴音,将商纡散至屋外。
景云上了茶,又退下。二人,喝茶,沉默。
慕叶想着,他们必然又是要度过无声一夜了。
苏延开口道,“方才慕少所言不同,延想问问有何不同?”
慕叶细想一番,想起哄姜辰的话,“太傅想听?当真想听?”
苏延点头。
“好吧。阿辰是弟弟,我甚关心他。可太傅则不一样,太傅身份尊贵,叶怕太傅死在叶的屋中,故而更关心太傅。”
苏延淡淡笑开,笑意在眼底延展。
虽浅却真。
“与慕少交谈,真是受益匪浅,其乐无穷啊。”
“谬赞谬赞。”
“慕少无话欲对延说么?”
“并无。”
“比如,方才延出手相救之事?”
慕叶故作疑惑,“可太傅不是不善武艺么?素来不喜这些呀?方才那位剑若游龙的少侠是太傅么?”
苏延笑了笑,举了个茶杯,堵上慕叶的嘴,“慕少之巧舌如簧百闻不如一见。”
慕叶就着苏延的手喝了茶,扬笑。
再无言语。(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26章 庙会
过了子时,直至后半夜,慕叶困顿不堪时,灵方才回报庶女妖妃最新章节。
凤鸾宫之火方熄,凤鸾宫已尽数烧毁。
“这回太傅可安心睡觉去了道门往事全文阅读。”
“小心为上,慕少多保重。”
“自然,那太傅好走,叶不送了。”
“原来,慕府的待客之道便是深夜逐客,延倒是头一次领教。”
这般激将法对慕叶自然是无用的。
慕叶将苏延送至房门外,便不再挪一步,换目送之。
苏延消失于眼线后,慕叶回屋,睡觉。
一觉,至天明。
醒来,景云入屋,为慕叶禀告昨夜之事。
凤鸾宫被火烧尽一事洛阳已传开,各样说法皆有。
朝堂之上亦传出皇上旨意。
皇后卫氏贤良淑德,于大火丧生,择日厚葬与皇陵。
虽以皇后之礼厚葬,卫雅姝之棺椁并未与苏琛一室。
按礼,帝后之棺椁当处一室,若帝后情深合葬亦是常事。
苏琛仅有卫雅姝一后,竟分室而葬。
这帝王心思,当真猜不透。
虽朝廷已明书表明卫后于火中薨了,慕叶的心仍是悬着。
人在她西郊宅子中,宅子空着,苏延安排了他的人贴身照顾,旁的也罢,就怕有人疑心这大火,派人搜查。
慕叶低叹,夜场梦多啊。看来,今年等不及元宵,她便要离洛阳了。
“外头便是这些消息,慕少可有其他吩咐?”
景云立在慕叶身后,站得稍远。
今早的慕叶不同平日,她尚未束发。
三千青丝披散与身后,映着晨曦,泛出黑亮幽光。
宽大的锦袍下,男女莫辨,那背影,颇有几分倾城倾国的风姿。
慕叶握着发丝,懒懒梳着发,“可会束发?”
“会。”
“那么,自此由你为我梳发。”
景云一惊,怀揣疑问,终是未问,踏步上前,为慕叶束发。
大年初一。
昨夜大年夜,慕府这年过得甚开心。
因退了沈家婚事,慕晴欢喜,慕家一家都便开心。
慕枫与慕叶婚事虽未成,总归是十年感情,两人皆刻意避免提婚事,处得甚好。
这一开心,慕正茂取了藏酒,与慕叶胡媚两人畅饮一夜,导致今早三人无人起来。
午饭,三人方起。
饭桌上,秦氏吩咐了醒酒汤,让三人喝下,沉着面色,道,“今日大年初一,明日再训你们。”
三人相视一眼,低叹,喝汤。
像是犯错的孩子。
慕晴“扑哧”笑出,她这爹爹便是孩子心性。
转目至慕枫,秦氏的目光稍稍安心些,“还是枫儿好,滴酒不沾的,让人省心。”
十分叫人受用的话,慕枫却受不起,总不能说他这慕家长子连自己生意都不懂经营吧。
只能笑笑,默声站着。
喝完汤,慕叶开口,“母亲,父亲,年前各地铺子多少都损折了不少,今年这元宵我怕是不能在家过了。”
秦氏眉头一蹙,不悦,“慕家又不是经不起这点损耗,作何非得这般早?过了元宵再去。”
慕正茂正色,“胡闹,你一妇道人家懂什么?百里之堤毁于蝼蚁!”
慕叶也不知该谢父亲,还是该提醒父亲,她也是女子。
想想,罢了,估摸慕正茂已将她当成儿子了。
便道,“是,灵韫阁便有劳父亲了。”
慕正茂颔首,“安心去罢。”
最初,慕家只一家灵韫阁,做的是玉石生意。
从开矿采玉石,到挑玉,至雕刻,生意做得极大。
灵韫阁一直是慕正茂管理,慕叶也只是从旁协助。
近年来,慕正茂逐渐将灵韫阁交予慕叶,慕叶也尽量按着慕正茂之意打理。
慕叶是想慕枫打理灵韫阁的豪门风云II总裁的美丽密令全文阅读。
毕竟,慕枫比她更懂玉石。
慕叶又向慕枫道,“大哥,父亲之身体毕竟不如从前,望大哥空余多费心灵韫阁,”又朝慕晴道,“晴儿也是,莫什么事情都扰父亲母亲,去扰大哥,等我归来,来扰我。”
慕晴调皮吐舌,托着长调“哦”了声。
秦氏看在眼里,暖在心里,拉着慕叶的手道,“又不是这会便走,说早了,他们都该忘了。”
“明日,最迟不过初四,便要走了,还请母亲见谅。”
“啊?!还没拜年呢?”
慕晴惊呼,往年,慕叶都会带着她去拜年,热闹极了。
“今年跟大哥去罢,乖。”
慕晴低头,瘪了嘴,嘟囔道,“那庙会总要陪我去看嘛。”
“去,都去,昨夜的压岁钱不够我再给。”秦氏甚开心,转向胡媚,“阿媚与枫儿也去玩闹玩闹,呆在家中陪我们两个老人无趣得很。”
如此,原本慕家三兄妹之行,成了四人庙会游。
去庙会的马车上,慕晴一脸不开心。
今夜庙会,她原想给大哥与阿姐制造个单独相处的时机。
可这个阿媚姐姐,素来不看好大哥与阿姐,真是气人!
慕枫素来疼慕晴,一下马车便哄慕晴。
兄妹携手去慕晴往寻常爱去的地方逛。
剩下慕叶与胡媚。
“阿媚,这良辰美景你我二人独享了。”
慕叶低叹,搭上胡媚的肩。
她们二人靠得极近,却无半丝暧昧。
胡媚甚配合,歪头靠慕叶。
“矮了些。”
正说笑着,有人认出胡媚,“哎!这不是阿媚姑娘么?!阿媚姑娘,一月期限已过,谁人是知琴音者?我写的信阿媚可看了?”
慕叶与胡媚皆微微楞。
今日庙会,少不了猜灯谜,这街道上最多的必然是文人雅客了。
一人认出,接二连三的,胡媚与慕叶被人聚拢,渐而堵了街道。
慕叶陪着胡媚,捺着性子应付人。
偶得空隙,慕叶方得喘息,透过人群,慕叶瞧见一人。
街道喧嚣,那人垂手静立,似与世隔绝。
不是清和是谁?!
天下间,也就他能教出这般气度的手下。
颇没义气的,慕叶舍了胡媚,移步朝清和走去。
“清和,你家公子呢?”
“慕少,”清和有礼一揖,“公子在船上。”
“哦,我正欲寻太傅,与你一起等罢。”
慕少便站在清和身边一块等。
清和瞧慕叶之眼神颇怪异,未曾见过这般……随和的主子。
站了片刻,慕叶十分和气与清和聊天。
“你们兄弟几人年纪都一般大?”
“年纪相仿,倒并非同岁。”
“哦,你们四人都随太傅许久了罢?”
“是,跟随公子已有十年。”
“哦。你,怀信,俊彦,还有一位叫什么?”
“叫……”
“景云”二字含在喉中,清和默声。
慕叶但笑不语。
见得景云,慕叶便疑心此乃苏延安插于她身边的人。
方才一番谈话,清和之反应已然说明一切。
慕叶仍在等,约莫半刻钟,苏延方出现。
“苏太傅。”
“慕少。”
二人带着相似的笑容,互作一揖。
“叶在此向太傅拜个年。”
“新年好,今夜在此相遇实在巧合。”
“说不上巧合,是叶在此等候太傅我的21岁美女上司全文阅读。”
“哦?慕少所为何事?”
慕叶呵呵一笑,“今夜庙会,自然是要赏灯了。叶落单了,太傅可愿陪叶?”
“延之幸。”
二人便沿着摆满花灯的洛江缓步而下,身后,是离半丈跟随的清和。
初时,并无话。
慕叶起了话头,“太傅,叶有一问想请教。”
“不敢,慕少请讲。”
“冬至雪夜,你我结盟,叶在想太傅为何要助卫氏?又为何要助卫后逃脱?毕竟,两者相悖。”
慕叶说得极轻巧,面庞甚至带着浅浅笑意,俊美容颜在烛光照耀下,似古玉般无暇通透,将那双琉璃色的眸映衬得更清澈湛亮。
苏延顿足,黑眸凝着慕叶。
眸光里闪过复杂的、莫名情绪。
他该解释么?
说,若卫氏被诛,则大皇子一派得势,必将卫后与五皇子赶尽杀绝。卫后所生双生姐妹亦不能幸免。
慕叶会信么?
换他,他亦不信。
因为,五皇子一日为皇子,一日便会为其身份担忧,如情势所迫,必定先处双生姐妹!
换而言之,五皇子在一日,双生姐妹便多一份危险。
那抹情绪只是一瞬,便已消失。
黑眸又似无底黑洞,吸纳万象却无法窥探一物。
“卫后于我有恩。”
终了,苏延低声道。
慕叶笑容顿了顿,随即笑道,“叶已知太傅必有思虑。你我结盟,叶自然信太傅。”
苏延笑了笑,“嗯,隔壁街的花灯更好看些,太傅可有兴致?”
“好啊。”
慕叶应声,随苏延前去。
转身之时,有人奔过,撞上慕叶。
“呀!”
撞人者年纪尚轻,撞上慕叶便弹到在地。
慕叶也是一惊,向后退去。
苏延搭着慕叶的后腰,稳住慕叶。
慕叶拍了苏延的手,去扶地上的人,“可伤到你?”
“我没事,”娃娃年纪尚轻,声音稚嫩,揉着脑袋,抬头看慕叶,“姐姐可伤着了?”
“啊呀!不是姐姐!这是叶哥哥!”
苏平从娃娃身后追来,扶着娃娃解释。
娃娃笑得有几分傻气,清俊的小脸满是诚挚,“这般好看我以为是姐姐呢。叶哥哥莫生气。”
慕叶这老脸颇担不住,好在是夜,遮了她脸颊的红晕。
“阿平,你又乱来。”
苏延在旁,轻声呵责苏平。
苏平嬉笑,并不当回事。
娃娃扯着苏延的衣袖,为苏平说情,“不是的,延哥哥,是我央平哥哥带我出来玩的。莫怪平哥哥。”
“哎呀,阿炜真笨,延哥哥怎会怪罪我们嘛?”
慕叶本以为,少年乃苏平同父弟弟,听来却不像,这不能随意出来玩闹,又与苏平兄弟相称的,整洛阳只有皇室了。
瞧娃娃不过十来岁,想来该是九皇子苏炜了。
苏平与苏炜缠在苏延身边,并无离去之意,慕叶便告别了。
“太傅,叶与阿媚约了时间,先行一步了。”
“这条街的花灯未看,慕少赏完再去可好?”
“实不相瞒,叶已误了时辰,明年再陪太傅赏灯如何?”
“好,慕少慢走。”
别了苏延,慕叶匆匆去寻胡媚。
她可没与胡媚约好,她压根偷偷溜走的!
慕叶想,等寻到胡媚,一顿损肯定是少不了了。
唔,还是先给阿媚带些吃的去罢。(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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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27章 长亭送别
逛了几家胡媚喜欢的铺子,买了芸豆卷、荷花酥、玫瑰糯米果打包,走至一半,经过采蝶轩,进去选了一直珠钗兽王全文阅读。
慕叶这才心里有底气,寻胡媚去了。
绕至原先胡媚分开之地,胡媚已然不在。
慕叶问了街边小铺,方知听见一行人去前头酒馆了。
去了酒馆,胡媚仍不在。
慕叶向店小二打听一番,方知,胡媚压根未至酒馆。
胡媚素来没甚耐心,她一走,自然也不愿呆了,以胡媚之身手,消失得不叫人察觉又实在简单不过。
可慕叶为难了。
她该去何处寻胡媚?如何赔罪?
慕叶双手拎着油纸,苦恼。
无奈之下,慕叶折身回马车。
街道依旧人山人海,人人皆朝一向看灯去。
慕叶是逆行,走得格外慢。
“哎呦!”
走在慕叶前头的小女娃一个不小心,被人海挤倒在地。
慕叶快走几步,将女娃扶起。
“小心些,可能站起来?”
慕叶站在外侧,将女娃从人群隔开。
女娃垂着脑袋,揉了揉脚,仍是坐着。
慕叶便蹲了下来,“脚扭了?”
女娃摇摇头,又点点头。
慕叶糊涂了,试探问道,“还能走么?”
“走不动了。”
女娃声音很低,听来颇疲倦。
慕叶将买的吃食并于一手拎着,一手扶着女娃起来,“我搀着你,去旁边歇息会。此地人多,会伤着你的。”
女娃抬头,望向慕叶。
慕叶一惊。
女娃之容俏丽可人,而眉眼竟似苏延!
慕叶回神,握着女娃的臂膀,缓步朝街边移去。
“在此歇息罢。”
搀着女娃,两人在街边一茶水铺子,要了两碗茶水,坐下歇息。
茶水一上,女娃捧着茶碗便喝。
喝得虽急,却没有声响。
如此家教,慕叶料想必是哪家千金小姐溜出府玩闹的。
“慢些喝,若渴,再要一碗。”
喝罢,女娃便道,“我还要!”
慕叶便又要了一碗茶水。
女娃喝了一半,停了,一双灵动美目瞟着桌上的油纸,咽口水。
慕叶解开油纸,将三份点心推给女娃,“饿了么?”
女娃猛点头,“嗯!我……出门,没有带钱。”
“吃罢。”
得了慕叶应允,女娃方动手。
吃相亦是斯文优雅。
女娃胃口不大,每样吃了几个已然饱了。
“谢谢。你叫什么?以后我会还你的。”
慕叶失声发笑,“不必了。小娘子如何称呼?家住何处?我送你归家罢。”
女娃摇摇头,璨然一笑。
那一笑,慕叶忽觉整洛阳江边的灯光都不及此笑亮丽。
“我叫阿月爆笑:魔兽宝宝贪睡娘亲全文阅读。”
阿月说罢,起身便跑。
慕叶抬眼寻去,已然不见阿月人影。
慕叶踱步回马车,车上慕枫慕晴已在。
慕晴瞧着慕叶笑的不怀好意,“阿姐,你方才与谁一块看灯?”
慕叶瞧了慕枫,慕枫神色有些抑郁,便猜的两人瞧见她与苏延一道了。
也不掩饰,慕叶坦落落道,“苏延苏太傅,我寻他说些话。”
“阿姐与他说什么?”
“大人的事,你莫管。”
慕晴低了脑袋,低低“哦”了一声。
慕叶不再多加解释。
总不好说,她没来得及给慕晴说亲吧。
不多会,胡媚归来。
胡媚看慕叶的眼神,刀光剑影。
慕叶掏出珠钗吃食,献媚,“阿媚,我不该舍你而去,这些都是我的心意。”
胡媚拈起珠钗,解开油纸尝了一个,“我早料到有一日你会为太傅舍我而去。”
慕枫的神色愈加难看,慕晴亦迷茫,“阿媚姐姐为何如此说?”
胡媚吃人并不嘴软,“他们狼狈为奸。”
慕叶义正词严,“阿媚!这叫为盟!智者之为。”
慕晴仍迷茫,慕枫更敛目静坐。
慕叶于他们,也有了秘密,是从何时起,他们之间越来越远了呢?
慕叶虽只兄妹二人心存疑虑,却不愿多言。
慕晴兄妹不似胡媚几人,顾虑太多,此事知道越少越安全,若能不知便不知。
初二,午饭后,慕叶离洛阳。
临走前,慕叶让姜辰好生养伤,等伤好了,再来寻她。
出了城门,慕叶便在茶铺停了。
慕叶要了茶水,“景云,后头的马车可追来了?”
“尚无。”
“你去接一接。”
“是。”
上茶的小二为慕叶沏茶,不免多了几嘴,“哟,这是谁还敢要慕少等?”
“我那侍女,临走前说想吃七宝斋的栗子。”
小二呵呵一笑,“再多些时日,七宝斋的栗子便没了,慕少等片刻也是值当的。”
上了茶水,小二告退,“有话请慕少吩咐,小的先退下了。”
少顷,传来“嗒嗒嗒”的马蹄声。
景云赶着马车,将人带至。
慕叶取了银子,“小二结账。”
小二出来收拾茶碗,正巧看得马车上一粉一蓝两位妙龄少女下来。
这不正是平日跟随慕少出门的双生姐妹么?
小二未再多看,收了茶碗,朝里头走去。
慕叶一行人上了马车,车夫便扬鞭,开始赶车。
慕叶的马车精致而豪华,有内外两厢。
景云扶着慕叶上马车,留于外厢。
已上车的两人已在内厢。
自不是双生姐妹。
这一粉一蓝是卫雅姝与苏延安排的侍女——筱儿。
“筱儿拜见慕少。”
入内厢,筱儿便盈盈一拜。
叫慕叶着实一惊,扶起了筱儿,慕叶淡淡一笑,“何须多礼。”
筱儿应声抬首。
瞧清筱儿面容,慕叶顿觉着苏延格外享福。
这筱儿面容唯清丽,可左脸颊有一梨涡,莫说笑时,连说话间,都甚是讨喜。
扶了筱儿,慕叶朝卫雅姝一拜礼,“叶拜见皇……”
“沈瑛,”卫雅姝打断慕叶,将慕叶扶着坐下,“日后再无卫雅姝,只有沈瑛。”
慕叶明白过来,应声道,“是,苏夫人。此番乔装委屈夫人了十二大陆全文阅读。”
沈瑛低头瞧过这份粉色衣裳,笑道,“这般年纪了还穿小姑娘的衣裳,真真装嫩。”
“夫人与筱儿的衣裳同款异色,走在一块便是姐妹。”
沈瑛轻点筱儿脸颊,被逗得扑哧笑出,“你呀,便是嘴甜。”
又向慕叶道,“慕少这主意出得着实好,料谁也不能猜到我会扮成侍女。”
“夫人莫怪责,叶已是感激。”
撇去皇后身份,卫雅姝乃名门大家之千金,怎样都不会与侍女这般低微身份放在一处。
确实安全。
只是,人前必是要装出侍女的样子,受点委屈。
沈瑛的笑里是解脱,道,“能逃离那里,扮侍女又如何?算不得委屈。”
慕叶怕夜长梦多,连晚饭都在马车上用了,让景云与车夫替换,赶路。
华月初上,马车已离洛阳,马车忽然停了。
筱儿正欲问,已然有人出声。
清而亮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慕少留步,公子准备了酒水,为慕少送行。”
慕叶听出,乃是清和。
“烦夫人与筱儿稍等,我去去便归。”
筱儿笑道,“慕少莫急,我与夫人耐心好,等得及。”
若不是那梨涡讨喜,慕叶真想掐上那坏笑的脸蛋。
跳下马车,慕叶微微一笑,顺道而上,踏入长亭。
烛光映银屏,如头顶那轮明月,将长亭照得明亮。
也将那丰神俊朗之人笼了一身清辉,飘逸彷如遗世上仙。
石桌上摆着一壶酒,两只玉盏。
玉盏之中斟满美酒,微风轻拂,酒面泛着莹莹的流光。
慕叶取了一盏,饮尽美酒,道,“不知太傅何事欲与叶单独而谈?”
“慕少无话与延讲么?”
慕叶斟酒,认真想了想,“没有。”
慕叶饮下小半口酒,异常认真,“太傅可曾婚配?叶有一小妹年龄正当,太傅觉着如何?”
苏延微微一笑,许是天寒,银月之清辉洒落进了苏延的黑眸,透着清寒。
越过石桌,苏延捉住慕叶手中玉盏。
“喂!说给我送行不给喝酒怎么行?!”
慕叶不放,顺着力道靠近苏延。
两人靠得极近,近到苏延一低头,便咬上慕叶的唇瓣。
“唔~嘶!”
慕叶右手握着玉盏,琉璃色的眼中眸光闪烁。
近在眼前的苏延,正凝着她。
黑眸太亮,亮得慕叶忘记唇瓣的疼痛。
不敢多看,慕叶敛眸,松了握玉盏的手,人亦向后退去。
苏延放了慕叶,迎着月光,背对慕叶而立,“不如何。”
苏延之答案,意料之中。
慕叶挑眉,“若如此,请太傅寻位夫人,叶归家后定来拜访。若不然,晴儿自幼受宠,叶也不知能闹出什么花样?”
苏延未答,许久才道,“我倒希望,你拜访我时,你仍是一人。”
紧握玉盏的素手松开又紧,慕叶饮尽美酒,自嘲,“放心罢。总归,我不会变成一只狗的。”
说罢,放了玉盏,“叶方才之话,还请太傅放在心上,多谢太傅相送,叶告辞了。”
未待苏延说话,慕叶已然离开长亭。
上了马车,马车又“嗒嗒嗒”开始赶路。
内厢里,气氛诡异。
沈瑛与筱儿皆盯着慕叶……的唇。
饱满朱唇红肿着,下唇瓣左侧有一道伤,泛着血色。
沈瑛意味深长,“许久未见阿延对人这般用心了。”
慕叶笑了笑,“不知这许久是多久?”
沈瑛也笑笑,“既已过年,便是二十四年了吧。”
慕叶懊恼,真是自掘坟墓啊!(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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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28章 沈家
慕叶此行,明为查账,实为护送沈瑛前往杭州极品狂妃:邪尊只宠你全文阅读。
这一路,为免有心人起疑,她在中原各铺子耽搁将近一月。
不过,她从不让双生姐妹随她去外头,筱儿又机敏,一路上,沈瑛之身份掩藏的甚好。
这一月来,有几波人试图袭击他们。
夜间有慕叶御灵守护,白日,偷袭者不敢张扬,一路皆未成功。
有惊无险的,慕叶一行行至杭州。
已是二月末初春时节。
往年,她与双生姐妹一路玩玩闹闹,怎么着也得走到五月,留了一身肉,待夏日消下。
今年,慕叶觉着,她这身形都不必裹胸了。
慕叶答应将人送至杭州,如今杭州已至,慕叶浑身舒畅。
进了城,慕叶如是问道,“夫人,杭州已至,不知夫人如何打算?”
沈瑛颇为难,微微摇首,“实不相瞒,我在杭州并不识人,全凭阿延安排。”
言下之意,沈瑛也不知苏延安排谁人安顿她了。
想着此地天高皇帝远,杭州又有慕园,慕叶便邀道,“若夫人不嫌弃,叶有一园子可小住。”
沈瑛想着一路已烦劳慕叶,正欲推脱,筱儿笑着应了。
“多谢慕少。”
筱儿的梨涡太讨喜,慕叶丝毫没有不愿,便将人带回慕园。
慕园,原先是叶府。
六年前,慕叶将之买下,扩充了宅子,修葺一番,成了慕园。
慕园比慕府小些,却将江南园林的精巧发挥得淋漓尽致。
布局精巧,错落有致,亭台水榭,池塘,假山,回廊,样样精致。
入了园,沈瑛未看罢,感叹道,“好一个销金窟哪。”
筱儿笑带梨涡,“慕少富可敌国自是名不虚传。”
慕叶笑笑,“江南园子罢了,精巧了些。”
领着二人去了住所,景云便来报。
“慕少,外头沈家三公子拜见。”
慕叶有点虚,她这才到杭州沈家就找上门来了?
晴儿的婚事又不是她退的,算不到她头上罢?
“夫人好生歇息,叶还有事,先行告退。”
慕叶嘱咐二人在慕园随意,便退出房门,随景云去见沈三公子——沈霖。
沈霖正在正厅等候。
见慕叶前来,便开门见山,“慕少,我来接人,烦请沈瑛沈夫人出来。”
慕叶更虚了。
是沈霖消息灵通,还是她的掩护打得太差?
见慕叶未语,沈霖又道,“阿延已传信与我,大可放心霸气村妞,种个将军生儿子全文阅读。”
既说了苏延,慕叶其实并无不放心,“自然,人在慕言,景云,去请夫人。”
景云退出正厅后,慕叶就慕晴一事,致歉,“三公子,晴儿年幼不懂事,还请公子包涵。”
沈霖一笑了之,“慕小姐与沈某不成,可慕家与沈家总归是要成亲家的,不急。”
这是要让她娶沈家小姐,还是慕枫娶啊?
心里如此想着,慕叶却不敢多问,笑着应道,“若能成,自是好。”
沈霖玩味一笑,凑近慕叶低声道,“这声慕少可喊不久了,慕二小姐。”
慕叶脚下不稳,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你……你怎……”
“我怎知?”沈霖笑了笑,抬手伸出二指指着双目,道,“我有眼睛,会看。”
慕叶无言以对。
她十岁为慕家奔波,彼时年幼,声音也罢身形也好,穿了男装便是男童。
后来,年岁渐长,女子身形显露,她有意遮掩,却总是遮不住。
好算,慕家生意红火,诸事并不需她事事亲为,她便刻意减少与人相处。
加之她以男子身份出现,并无人怀疑她之男儿身。
沈霖是第一个。
沈霖看出慕叶之慌乱,连连安抚,“慕少放心,我虽知,也只是知罢了。你与阿延为盟,自然是沈家朋友。”
说罢,淡然一笑,静候沈瑛。
接了沈瑛,沈霖一行离去。
慕叶吩咐下去,明日启程回洛阳。
午后,姜辰来了。
“罗长老不见了。”
“罗长老?谁?”
姜辰的火气似乎要从五官中喷出,指着慕叶的鼻子便骂,“你只晓得那个苏延!!忘川的事情半分都不关心!枉你还是姜家主母!哼!我看错你了。”
慕叶笑眯眯,将手里的凤梨酥塞入姜辰嘴里,“好啦,我知道罗长老,她在忘川,你怎晓得她不见了?”
姜辰大口嚼着凤梨酥,似咬噬慕叶血肉,“约定传信的日子已数次未来,我这伤都没养好便跑来寻你了。定是罗长老出事了!”
“阿辰这个简单嘛,你传唤一下灵便可了嘛?”
姜辰瞪慕叶,原本便大的眼睛瞪得似要把慕叶吓死。
慕叶啜了口茶,压压心口的惊。
姜辰这幅模样必然是已传唤过了,必然是未能成功。
“阿辰,时辰尚早,你先歇息歇息,晚上再传唤啊。”
姜辰“哦”了声,道,“我将地藏菩萨也带来了。”放下行囊,去寻地歇息了。
入夜,慕叶吃了半碟枣泥松糕,姜辰抱着玲珑方推门而入。
慕叶摸摸姜辰,又摸摸玲珑,“许久不见了。”
玲珑眼都不抬,写意窝在姜辰怀里,舔舐毛发。
慕叶讨了个没趣,折身抱出赤血琴,点焚水凝香,净手,落座。
琴音在屋中响起,景芙苑又如被冰水浸润,寒冷彻骨。
琴响半刻钟,无灵来应。
琴音未顿,慕叶迟疑,忘川人人养灵,所养之灵是灵在人在,灵不在莫非是罗长老……
心神一转,慕叶思及罗长老,未曾谋面的这位长老,若能亲来该多好。
房门忽然大开,一道白影闪入屋内。
模样清晰,连发都清晰可见。
“罗长老!”
姜辰抱着玲珑惊异站起,不可置信盯着入屋之灵。
慕叶惊讶,琴声顿止。
“罗长老?!”
慕叶转向姜辰,向姜辰求证。
姜辰未顾慕叶,抛了玲珑奔向罗长老。
一扑,一片虚无。
姜辰又扑,仍是不肯相信所见,“怎么会这样?罗长老怎么会?”
大眼睛又泪光闪现,几要落泪。
“阿辰,没用的荒天帝最新章节。”
“不会的,不会的!”
姜辰奋力摇头,大颗泪水似珍珠般滚落。
“姚罗拜见主母。”
那片虚无的灵,欠身,向慕叶恭敬拜礼。
“起!忘川发生何事?长老为何丧生?”
“请主母尽快回忘川,主持姜家。姬家所图不轨,妄谋姜家之权。”
姚罗缓缓道来,将忘川之事一一说尽。
姬瑶归家后,尽述慕叶之恶,且说出姜辰拼力护慕叶之事。
姬家严查忘川,查出姚罗暗派姜辰出忘川之事。
绞杀传信之灵,扑杀姚罗,锁姚罗之灵。
若非慕叶抚赤血琴传唤,借助地藏菩萨,姚罗此生不可能逃出忘川。
罗长老叙罢,慕叶停了琴音,面色凝重。
姜辰恍惚,跌落在席上,碰翻矮几。姜辰似回神,将矮几之上的茶盏茶壶摔了个遍。
望着一地粉碎的瓷片,姜辰吼叫,“她怎可如此?!怎可如此?”
吼完,忽然失了力气,姜辰无力跪倒于地,双手捂住面孔,全然得痛苦。
慕叶沉默着,姜辰之痛苦,她明白,可她体会不了。
他无法选择自己出生,生于姬家,却被母亲送往姜家。
在多年后,母亲之姬家与姜家已成仇家。
这种痛苦,非亲身不能体会。
良久,姜辰抬首,“主母,我们回忘川罢。”
“阿辰,我不会回去。”
姜辰的眼,满是痛苦。
“为何?”
姜辰捉着慕叶的衣袖,似乎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姜辰握得无力而使劲。
“我们回去,主母,求求你。”
“阿辰,姜家与姬家斗争,你回去了如何抉择?姜家于我不过是个模糊的影子,姬家于你惟剩痛苦,为何要回去?在慕府不好么?有大家在甚开怀不是么?”
慕叶本不愿回去,她对那忘川没有感情,故而冷情。
姜辰则是例外,姜辰于她是弟弟,她愿他一世安乐。
姜辰只是摇头,无言,不断摇头。
慕叶揽姜辰入怀,五指成梳,温柔为姜辰梳理着发。
姜辰在慕叶怀中低声啜泣,许久,方止。
姜辰抹净眼泪,抬首往慕叶,眼神坚定而清澈,“我想回去。主母,我们回去。”
慕叶低叹,“阿辰,那里不是我的家,何来回去之说?我不会去。”
凤目之中亦是坚定。
大眼睛中的光芒瞬间黯淡,姜辰垂下脑袋,默声。
“那么,我要回去了。我家的在那里。”
姜辰垂着脑袋,低声道。
“阿辰,再想想,回去又能如何?徒增痛苦罢了。”
姜辰起身,对慕叶恭敬一拜礼,“主母,阿辰姓姜,定要回去的。”
姜辰那一脸坚定,不同与往日之顽皮嬉闹。
慕叶知留不住姜辰,亦起身,道,
“好,过了今夜,明日我送你出城。”
姜辰忽而一笑,又仿如初见之无忧少年,“主母莫忘了,你也姓姜。”
姜辰笑罢,整理衣襟,道,“主母,阿辰今夜便走,虽年幼而力薄,可阿辰姓姜,总要为姜家献一份力。”
“阿辰……莫为难自己。”
“主母关心,阿辰明白。”
说罢,姜辰踏步出屋,淡出慕叶视线。
送了姜辰,慕叶甚感慨。
转头,却瞧见姚罗立在屋中。
面容严肃,“主母必要回忘川。”
慕叶笑了笑,转头掐了水凝香,抱回赤血琴。(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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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29章 忘川之路
水凝香虽灭,姚罗仍浮在半空,眸光透过氤氲白雾,盯着慕叶缔造不朽最新章节。
慕叶斜躺与美人榻,阖目,眼不见为净。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凤目睁开,琉璃色的眸中泛起一丝叹息。
取出火折子,慕叶终是点燃了水凝香。
慕叶淡淡一笑,“若我不去,姜辰当如何?”
“若他孤身一身回去,必死无疑。”
琉璃色的眸中闪过怀疑,惊讶,末了,只余不忍与疼惜。
是啊,姬家早已动手。
但凡有一丝温情,上回姬瑶又岂会下如此狠手。
“主母既已想好,事不宜迟,请主母启程罢,阿辰已在等候主母。”
慕叶笑了笑,“罗长老当真周全。”
慕园外,姜辰抱着玲珑,咧嘴,冲慕叶笑得灿烂。
慕叶抱过玲珑,食指扣起,轻挠玲珑下巴,“你说,你一公猫怎么就叫玲珑呢?”
玲珑写意得享受慕叶之爱抚,甚是懒散。
姜辰立马动起来,将慕叶的东西一件件往里头搬。
“这食盒慕少爱吃的糕饼。”
“这包袱是慕少平日穿的衣裳,和发冠。”
“这是慕叶的算盘。”
“这是……”
姜辰一样不落的,将慕叶的行囊全抱上了马车。
末了,又搬出地藏菩萨,“这菩萨甚重要,也要带回去。”
“等等,”慕叶将玲珑轻轻抛入马车,抱过地藏菩萨,“让景云带来,这菩萨太重,妨碍我们赶路。”
慕叶将地藏菩萨交予景云,吩咐了几句。
便扯着尚未明白的姜辰上马车。
这菩萨再重,也不过二十来斤,何况又有马车,怎就妨碍赶路了?
直至马车远远驶出杭州,姜辰仍未明白。
可是,慕叶虽他回忘川了,相比之下,此事微不足道。
姜辰总将忘川挂在嘴边,心心念念想要慕叶随他归去。
可慕叶却是头次晓得忘川在何处。
忘川靠近孟建县,一个在洛阳西北面的小县城。
孟建东侧有一湖泊,叫做太平湖,湖中有一小岛,岛上数百口人家,青山绿林,甚是好风光。
忘川便在此岛。
因忘川乡处在大湖孤岛,故而,虽属孟建县,实则独自为政。
姜辰还说,忘川乡民极少出岛,皆是自给自足。
这些话,皆是在路上姜辰与姚罗告之慕叶的逆修成神传全文阅读。
因姜辰心里急,慕叶走了水路。
慕家的船从杭州至洛阳,日夜不停歇,七日,便至洛阳。
第八日晨间,抵达洛阳。
慕叶不得不乔装一番,方敢下出码头。
时辰尚早,码头已是甚热闹。
慕叶领着姜辰,快速穿过码头,在码头外寻找胡媚的马车。
胡媚一身黑衣男装,头戴竹笠。
即算如此低调,慕叶仍是一眼便认出胡媚。
领着姜辰靠近胡媚,慕叶啧啧赞叹,“阿媚这番衣着又是别有一番风味哪。”
“少贫,快上来!”
胡媚压低声音,仍不忘记丢给慕叶一个白眼。
慕叶亦不含糊,与姜辰利落上马车。
胡媚驱车,将二人带出洛阳城。
在洛阳西郊,胡媚勒马,折身进入马车,“前头便是你的宅子,今日歇息一晚,明日再赶路罢,我先回如意楼了。”
“好,东西呢?”
“在软榻下,自个拿。”
说罢,胡媚下马车,飘然离去。
慕叶自榻下取出木匣,打开查看。
姜辰好奇探过脑袋,“咦?地藏菩萨怎会在此?”
明明,是景云拿的呀。
慕叶关了木匣,放回原处,“景云先我们一步到洛阳,我吩咐了其他事情,便让阿媚交给我了。”
姜辰仍是疑惑,“我们走的水路,又是日夜不停赶路,他怎……”
“好了!”慕叶面色一沉,呵住姜辰,“快去赶车,今日不歇息了,今早赶至孟建。”
一听赶路,姜辰便将众事抛诸脑后。
傍晚时分,二人赶至孟建县。
慕叶寻了一处较大的孟春客栈,落脚,吃饭。
于孟建,孟春乃大客栈,于慕叶,却是个粗糙之地。
便连姜辰,都甚不惯此地之简朴。
上了菜,姜辰皱着娃娃脸,抱怨,“粗茶淡饭也该清爽些。”
慕叶扣起食指,敲姜辰,“吃便吃,不吃便不吃,哪里这么多话?!”
姜辰撅着嘴,不肯动筷。
慕叶已然动筷,并非她不挑剔,食物与她分两种,一种,是如景云之手艺,色香味俱全,心悦之,而神往,另一种则是果腹,譬如眼前这餐。
慕叶吃到一半,姜辰捉了筷子,一块用。
自杭州至此,两人已七日未曾好好用饭。
今日这餐,算是好了。
故而,一餐不怎样的晚饭,两人亦将四菜一汤吃得七七八八。
用毕,慕叶问道,“今夜回去,还是明早再去?”
姜辰想了想,大眼睛望向慕叶,问道,“慕少累不累?”
眼中有关切,有不舍,有疼惜。
经历了姬瑶袭击,姚罗之死,姜辰的笑较之前少了许多。
连那娃娃脸,似乎都没以前那般圆润。
慕叶移了目光,笑道,“累是自然的,可时间仓促,这些累我还扛得住。”
姜辰又想了想,缓缓开口,“咱们……去姜家…也可以歇息。”
“嗯,忘川那里你比我了解,我既同你来了,自然尊重你的意思,那咱们结账,走罢。”
慕叶将马车留在孟春客栈,另寻马车与车夫,赶往太平湖。
路上,车夫隔着车门与慕叶二人聊天。
“二位为何要去那太平湖啊?若为那太平三鲜,还是明日再来吧。眼下已入夜,湖中三鲜已是吃不着咯!”
慕叶难得有兴致,应了车夫的话,“不是为三鲜,是去湖中小岛。”
“哎呦!二位怎会去那地方?!那可不是常人该去的地方!”
“哦?我听闻那地风景秀丽,民风淳朴,为何不能去?”
“哎呦夺宝天师最新章节!景致倒是不差,可民风……哎呦,那地的人排外!你若去,定是要被赶出来的!”
姜辰听得气鼓鼓的,冲着车门嚷道,“才不会!我们才不……唔。”
慕叶捂住姜辰的嘴,接之,“我们不偷不抢的,不会至此的。”
车夫长长一声叹息,并不多话。
少顷,马车停下,车夫急促将车门打开,“快!到了,快下来!”
声音亦是慌张急促。
慕叶与姜辰带着琴,抱着玲珑,还有一尊地藏菩萨,以及衣物,行李颇多,并不能快。
车夫帮着姜辰,将东西一股脑儿抱出,推在地上。
急急关了车门,取了银子,跳上马车。
临走前,压低声音冲慕叶道,“若不是你银子给得足,我可不愿意来着闹鬼的地方!你们啊,好自为之!”
说罢,鞭子一扬,将马儿赶得飞快。
眨眼,马车便在二人眼前消失。
慕叶笑笑,一手托着玲珑,一手捞起的赤血琴。
“戌时了吧?咱们快些上岛罢。”
姜辰看见慕叶的笑,急急解释,“才不是那人说的那样!我们……我们或许排外,可那是事出有因!”
“好了,”慕叶打头,向湖边走去,“你不说我是姜家人么,也不算外人,不碍事的。快些走罢。”
姜辰一想,慕叶所言甚是,便捡起包袱与行囊背上,赶上慕叶。
那车夫并未将二人送至湖面,故而,两人又走了约莫半刻钟。
此刻,头顶银月如盘,月光皎洁,清辉洒在湖面,泛起粼粼水光。
湖面有薄薄白雾,氤氲如仙境。
“倒是个佳地,”慕叶站定,环视一周并未看见码头,转向姜辰问道,“船在何处?”
姜辰望着如诗湖面,摇头,“没有船。”
“什么?!那你不早说,让我们白走一趟!”
慕叶颇生气,来之前,她已问过姜辰,姜辰执意要来,到了却说无船。
拿她当猴耍么?
“不白走,咱们……让船来接。”
姜辰说得迟疑。
慕叶挑眉,该不会是……
姜辰已然腾出双手,拈手势,施咒。
一艘小船从湖心缓缓飘来,朝着慕叶与姜辰的方向,停在岸边。
水汽氤氲中,那仿佛一艘来自异界渡人成仙的船。
姜辰嘻嘻一笑,“来了,咱们上船罢。”
姜辰轻快得,踏上小船。
慕叶则缓步,小心翼翼,方上船。
若姜辰可御灵控船,那么,岛上的姬家是否也可呢?
上了船,姜辰又拈手势,施咒,御灵将船驶向湖心小岛。
慕叶一手紧抱玲珑,一手已然触上琴弦。
船行得尚稳,慕叶之戒心稍稍放松,环视一周,发觉,船身并无灵。
起码,她瞧不见。
经几番探出,慕叶方瞧出端倪,这灵在水下。
一团团白色围着小船,推着船只前进,月光下,白色染上银辉,泛着粼粼水光,仿佛是水底的荧光精灵,并不骇人,反而有几分可爱。
慕叶探出半个脑袋,想将那精灵瞧仔细。
靠她船侧的精灵却惧她手中的玲珑,疏散开来。
船只受力不均,向左侧打弯。
慕叶便收了脑袋,将玲珑抱入怀中,船只方继续前进。
将近湖心,船底一震。
初时,慕叶只当是船遇到激流。
姜辰之神色已然大变。
白嫩的娃娃脸一片惨白。
“是姬家。”
声音虚而弱,又杂着掩饰不了的恐惧。
忽然,姜辰所在之船头被猛力一推,船身倾斜而起,直缀湖心!(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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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30章 姜家
忘川乡民有一习俗,不论婚嫁与否,但凡女子与男子心生情愫,以玉佩传情总裁大人的落跑新娘最新章节。
不管男女,皆可送玉佩,另一方接受,则结成两欢。
回姜府之路上,姜辰如是解说。
慕叶不禁为这“淳朴”的忘川民风汗颜。
说道,姜辰嘻嘻一笑,“主母未接那玉佩,真好!”
慕叶未答话,她没接那玉佩,是谨慎。
虽不知此习俗,却是料得云九送玉佩必有说法,她不想沾惹麻烦,故而未接。
怕是到姜辰这里,又有了一番意思。
姜辰姓姜,是因为他们未出生,便已定下婚事。
凤目略略暗下,慕叶的心头颇感沉重。
一路无言,至姜府。
兴伯与两位嬷嬷已听闻姬家之事,兴高采烈得迎接慕叶。
慕叶笑笑,夸耀之词她听多了,再听,仍觉着十分受用。
用过午饭,慕叶寻来兴伯,找来账本。
旁的,她不会,看账是她强项。
账本皆放于书房,从二十年前兴盛之时,到如今落魄之际。
母亲走后,姜家入不敷出,五年内,各支亲眷便要分家。
自分家,此十五年,账务简单明了。
只余兴伯与两位嬷嬷之用度,以及姜府修葺花费。
这花费,又与外头的银两不同。
在忘川,几乎无人用银两。
家家户户自给自足,譬如布料工具这类,则以物换物。
故而,织布之云家,打铁之杜家,木工之宋家这类手艺人家,虽无灵力御灵,却亦成了忘川之新秀大家。
姜府本是良田果木繁多,十五年前一分家,被分去九成,余下一成,因无力打理,荒废了。
慕叶看罢,闭目思忖,“兴伯,东面那块地现在还空着?”
“是,”兴伯十分抱歉,“请主母恕罪,荒废了一块好田。”
慕叶罢罢手,“家里无人,你年纪已大,让你下田种地才叫有罪。我是在想,咱们不种,可以借给别人种。”
“借给别人?”兴伯不解反问,“这姜家的地怎好借呢?”
“又不是白借。”慕叶笑笑,并未多言。
提笔,取纸,慕叶写下一张告示。
写罢,递于兴伯,“兴伯,明日让姜辰贴出去,咱们要把那地租出去。”
兴伯疑惑得,看向告示。
姜家东之良田,荒废许久,现寻一愿租者,租金面谈。
那田地甚小,兴伯觉着,即算是租出去,于姜家形势亦于事无补。
可慕叶是主母,她既开口,他只能照办。
收了告知,兴伯又问,“主母可有其他吩咐?”
“这姜谷是谁?”
兴伯微微一叹,“是萝主母之兄致命诱:狼女拐上吸血王全文阅读。”
“哦,原来是舅舅啊,兴伯为何叹气?”
“姜公与萝主母素来亲近,可当初分家,却是……”
兴伯又一叹息,未说完的话皆在这声叹息之中。
慕叶浅笑吟吟,“兴伯,这人谁没个私心哪,当初姜家横竖要分家,他与母亲亲近,多争些也是应该。”
“话虽如此,可当初是他提的分家哪!这般做法,叫人心寒!”
兴伯眉头紧锁,如受锥心之痛。
慕叶不以为意,“无妨。不过,兴伯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即可,外头不便多言。”
兴伯欠身,“是,是我多言,望主母勿怪。”
慕叶罢罢手,便让兴伯退下了。
其实,她到觉着,这分家未尝不是好事。
姜家被分去的九成中,五成分给了姜谷,若能将姜谷并回姜家,这振兴姜家的重担,便成了一半。
放了账本,慕叶又在书房翻看其他书籍。
书中多留母亲笔迹,还有十来卷母亲手札。
慕叶抿唇轻笑,这手札可是好东西哪。
取了几册手札,慕叶出书房,回屋。
屋中,婉嬷嬷抱回晒干的衣裳,“主母,昨夜湿透的衣裳今早已洗净,现已干了,我给主母放衣柜了。”
“好,有劳婉嬷嬷。”
婉嬷嬷甚欢欣,“主母真是客气。”
慕叶报之一笑。
婉嬷嬷正叠衣,赞道,“主母这些衣裳的料子真好,细腻光滑,裁得款式与做工亦是精细。不过,主母的衣裳看来像是男子的衣。可是如今外头的人这般穿?”
慕叶放了手札,移目婉嬷嬷,“这却是男子的衣,还劳婉嬷嬷为我载身女子衣裳。”
“好,不过……”婉嬷嬷望着手里衣料绝佳的衣裳迟疑,“这般布料,怕是云家也没有的。我…”
“诶~有什么便拿什么,嬷嬷不必费心,合身即可。”
婉嬷嬷应声,“那么,我取尺子给主母量身形。”
得了慕叶应允,婉嬷嬷退出屋中。
慕叶握着手札,笑得意味深长。
她慕叶惯会经商,这忘川闭塞,多的是忘川人没见过没听过的玩意。
太过新奇之玩意,忘川人必不接受,还会将她当成异类。
可布匹则不然。
人人都要穿衣,这忘川又是女子当家。
女儿家嘛,难免喜欢这华美精致的衣裳。
待她打通渠道,便可造福这忘川乡民了。
“主母主母!快救我!”
慕叶正做着打开忘川大门的美梦,姜辰火急火燎得破门而入。
气喘吁吁扑向慕叶,“快救我!”
扯着慕叶的手,便往慕叶背后钻。
“阿辰!你躲那儿有何用?”
“那我躲哪儿啊?”
“这里吧。”
慕叶指了指立在门口的,半人高的瓷瓶。
姜辰哭丧着脸,道,“主母莫开玩笑!快些救我!”
“你怎了?”
姜辰有些心虚,“有人……追我。”
慕叶挑眉,姜辰这般模样,倒是第一次见着,引诱般柔柔问道,“哦?哪家姑娘,让我见一见。”
姜辰低着头,略是害羞,轻声道,“姜公家的姜绯。”
“好!甚好甚好!”
此刻的慕叶,开心不可言喻。
总算是不必娶这小姜辰了。
被慕叶提高的嗓音吓醒,惊觉此刻境况。
“哎呦!好什么?!人都找上门来了,快些让我躲躲。”
姜辰总算明白,靠慕叶是寻不到藏身之地的。
松了慕叶的手,急急朝屋里跑去符神全文阅读。
慕叶仍斜躺于美人榻,随姜辰。
姜辰入里屋不久,门又被人踹开。
来人身着绯色衣裳,巴掌脸,眼睛又圆又大,小小的鼻小小的嘴,五官甚是精致,虽不是肤白若雪,并不损她之精致。
可脾气却不怎样。
入门之后,便冲慕叶嚷道,“你便是姜璟?!”
慕叶饶有兴味,瞧着下巴高抬的傲气女娃。
“是啊,你是姜绯?”
“对!我要你取消和阿辰之婚约!”
“噗~哈哈哈~”
慕叶怎样都未想到,她与姜绯初见,竟是为姜辰“争风吃醋”。
慕叶的笑让姜绯莫名其妙,转而怒火中烧。
姜绯跺脚,高傲冷哼,“哼!若你不是萝姨母之女,凭你我之力夺取阿辰,我定不会输你。”
慕叶合了手札,气定神闲道,“好,你不会输我。可阿辰是活人,又非桂枝,你赢了我便能占有阿辰了?”
姜绯粗粗一想,素来,胜者为王,若她赢,阿辰自然是她的。
定了心神,姜绯咬牙坚定,“自然!”
慕叶笑笑,“这样罢,我与你做个约定。”
“什么?”
望着满是戒备的巴掌脸,慕叶觉着姜绯甚可爱。
“你让我取消婚约,我定是不肯。若你让阿辰开口,这桩婚事便就此作废。”
眸光一亮,姜绯半是试探半是戒备,“此话当真?”
“决不食言。”
“好,击掌为盟。”
“击掌为盟。”
两人击掌三下,姜绯之戒备方消。
笑意盈盈折身离去,“那我去寻阿辰了!”
姜绯离去后,慕叶朝里头唤道,“阿辰,她走了,你出来罢。”
良久,姜辰才探了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得,确定姜绯已然离去,方出来。
一出来,便冲慕叶生气,“哼!你为何如此说?你这般不想与我成婚么?!”
慕叶着实委屈,“方才我说,你开口我才作废此桩婚事,你若不想,不开口便是,为何动怒?”
姜辰张张嘴,欲言,却是无言。
“我不和你说话!哼!”
白嫩的娃娃脸气得鼓鼓囊囊,姜辰折身向外去。
门口,撞上折回的姜绯。
姜绯瞪着姜辰,眼中并无爱意,只有怒火,“好啊!你竟敢躲我!”
吼着,双手已然捏上姜辰脸颊。
“哎呀哎呀!救命!”
从姜辰之呼救声,慕叶已能感到那力道之大。
哎,这对小鸳鸯的打情骂俏,她管不着。
慕叶装得没听着,翻开手札,装样。
姜辰之眼泪都掉下来了,姜绯方停手,“哼,今日有事,不与你纠缠。”
话音未落,姜辰已捂着脸颊,逃得无影无踪。
姜绯甚是生气,将这气都撒在了慕叶头上,“他在此地,你为何不说?!”
“你没问啊。”
慕叶笑得,甚是好脾气。
“你……哼。”
姜绯甩袖,“罢了,今日,我是来替父亲传话。”
慕叶挑眉,甚是好奇,“哦?姜公有何吩咐?”
这姜绯之姜家,与其他忘川不同,姜绯之母亲姜琦早逝,由姜谷姜公做主。
也是这位姜公,十五年前主张分家,分去了姜家一半。
姜绯得意一笑,施惠般,道,“今日你归来,我姜绯一脉并回姜家。”
慕叶微微笑,“同是姜姓,姜家之门永远向姜家人大开。”
琉璃色的凤目闪着笑意,湛亮清澈的眸却是瞧不出心底所想。(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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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31章 英雄救美
走出姜府,慕叶感叹这孤岛风光着实秀丽麻辣王妃三休夫全文阅读。
昨夜夜色浓厚,瞧见幽峻山影,只觉乃穷乡僻壤之地。
如今再瞧,青山、绿水、蓝天,白云、大片大片的纯色块拼在一起,明亮、自然,看来格外舒心、养眼。
姜辰挺着胸脯,为慕叶细细介绍姜府,以及忘川。
姜府背山靠水,风水极佳。
慕叶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倒是对山上所植之树甚感兴趣。
“哎,阿辰,这山上种了何物?”
“茶树啊。”
“哦,那收成如何?”
“收成?!”姜辰摇头,“哪来收成啊?这茶叶采摘又麻烦,忘川人少,喝茶的人更少,谁愿意费那心呀。”
慕叶摇头直叹,“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姜家在北,姬家在东,姜辰为慕叶领路,步行去往姬家。
虽岛上有山,毕竟是个湖中孤岛,两人走不过一刻钟,已到姬家。
这一路上,除了好奇观望慕叶的乡民,还有是连绵不断的山。
自然,这山并不能称之为山,只能叫做高土丘。
土丘上,除了慕叶方才看到的茶树,还有各样果树,正值晚春初夏,果木长势大好。
像桃子已熟的,挂满枝头。
有了茶叶之鉴,慕叶旁敲侧击得,问道,“阿辰,这果子谁家的?”
“长在路边的,谁爱吃便是谁的。”
“那你们这儿的人都不爱吃这个啊。”
“也吃,可是,太多了,吃不完,再过些日子,便须将果子打下来了,否则,熟透了掉下来,烂糟糟一地,不堪入目。”
慕叶扯了扯嘴角,心想,这般浪费才是不堪入目!
慕叶感叹着这群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忘川乡人,到了姬家。
姬家甚热闹。
远远望去,竟有几十人围在姬府门口。
慕叶还当是姬家当众审判云九,心想,这姬家族长之气势倒是摆足了变奏荷尔蒙最新章节。
走近一瞧,方知,都是来瞧热闹的。
众人挤在门口,一个劲往里头瞧,却碍于姬家不敢靠太近。
“让让让让!”姜辰拉开人群,与慕叶穿至最前头。
“这个月都第三回了,不知又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借口。”
“哪止三回,还有涨潮那次,被淹了只羊都算在云九头上呢。”
“对对对,哎,这云九也是真倒霉,被罚去守岸已是可怜,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事都扣他头上,哎。”
围在门口的人如是絮絮低语。
慕叶听了几句,颇觉云九甚怜。
不知这云九和姬瑶较什么劲,这姬瑶长得也挺美的,横竖,云九不亏啊,应了姬瑶不便一劳永逸了么?
慕叶摇头不解,转目望向姬府。
姬府大院中,长老分坐左右两侧,为首是姬越,姬越身侧乃一空座,姬瑶则站在云九面前,一眼不眨盯着云九。
姬瑶瞧见前来的慕叶,怒火中烧,手中长鞭一扬,打在云九身侧。
“你可知罪?!”
云九跪着,头却昂着,后背挺直,光是背影已将那傲骨表露无遗。
姬瑶的怒吼声,没有回应。
姬瑶怒气更盛,翻手一挥,鞭尾甩向云九。
“嗯~”
云九未躲,生生受了那一鞭。咬着牙,沉闷哼了一声,后背依旧挺直。
姬瑶之手一松一紧,已然没了后招,望向云九的眼眸怒火不再,倒是慌乱一片。
“你……你…哼!”
姬瑶摔了长鞭,坐回姬越身侧。
姬越抬手,悠哉哉端了茶盏,道,“大胆云九,我命你守岸你却让闲人私自入岛!其罪一,今日审问,态度恶劣不知悔改,乃罪二,你若认罪,便当从轻处罚,你若不认……哼,你搬出云家也没用!”
云九转眸,望向姬越,目无惧色,反而带着一丝玩味,“你说的话,我不反驳,可这罪,我绝不会认。”
姬瑶慌了,望着云九的眼神不舍而焦急,她只想吓唬他一番,可未曾想要让他受苦。
此般情况,母亲贵为忘川族长,必然要严惩云九,可这一罚,她与云九之间,可真就没希望了啊。
姬越冷笑,放了茶盏,道,“好,既如此,那么,莫怪我不留情面了!来人!”
“慢着!”
慕叶出声打断姬越,向前迈步。
姬越,连着一众长老皆侧目。
仿佛,看见了二十年前的姜萝。
一身红衣,长发以一根珠钗绾起,未施粉黛却是俊美之极,那玄月眉,那凤目,无一不是姜萝之模样。
红衣虽艳,惹人眼球的却是穿衣之人。
那双凤目更是夺人眼球,为这份俊美玉容添了三分魅,四分威。
其容貌华美,其气度高贵,其风姿绝代。
相较之下,姬越同是一身红衣,却被衣抢了颜色。
姬越晃神,面色已僵,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姜萝怎会重生?
慕叶笑盈盈步入大院,甚有礼向姬越一揖,“慕叶见过族长。”
姬越方回神,“慕叶?”
慕叶笑笑,恍然大悟般,“或者,该说姜璟。”
眸光一冷,姬越已知来者何人,阴阴沉沉道,“姜家主母啊,总算是归来了。”余光扫过姬瑶,带着狠色。
姬瑶甚心虚,低头,不敢瞧人。
她本受命处死姜璟,可昨夜失手之事,她未敢汇报。
这该死的姜璟竟敢今日寻上门来,该死!
那双与姜辰如出一辙的水灵大眼睛,此刻透着狠戾,格外骇人。
姬越已然回神,重拾族长仪态,悠哉哉道,“此刻正审判云九。改日再接待主母罢。”
慕叶并不走,踱步至云九面前,将云九搀起。
向姬越道,“我非是拜访族长,正是为审判一事而来。”
姬越冷笑,“怎么?姜家主母意图代姬家掌管忘川之权冠军万岁最新章节。”
席中众长老与门外乡民,皆投来鄙夷目光。
慕叶并不在意,十分客气道,“岂敢?只是今日云九一事事关我姜家,我不能坐视不管?”
“关乎姜家?笑话!云九姓云。”
姬越瞧慕叶,越发像瞧笑话。
慕叶仍是客气,“敢问族长,云九为何受罚?”
“他私自放闲杂人入岛,有失职之罪,自然要罚。”
“那么,这闲杂人为谁人?”
“是……”
“你们”二字便在嘴边,姬越将之咽了回去,微微扭头,不再理会慕叶。
慕叶笑了笑,“想必族长说的是我与阿辰罢。”
慕叶拍着脑袋,皱眉思索,边想边自言自语道,“可这阿辰生在忘川,长在忘川,本就是忘川人,必然不会是闲杂人了。不知族长说的可是我?可方才族长又称我为姜家主母,那到底是姜家是闲杂人,还是单指我呢?”
那声音不大,亦不小。
左右两侧之长老可听,门外乡民可闻。
慕叶舒展了眉头,又向姬越一揖,“还请族长明示。”
姬越望着慕叶,笑了笑,“原来昨夜入岛的是你们二人哪,这云九不说,姜家不禀,我自然是不晓得。”
难怪姬瑶昨夜失手,这般口才,便是她也须打起精神,方可应对。
慕叶也笑笑,并未拆穿姬越。
若不知昨夜入岛之人是他们,今日见到久未归家的姜辰以及她这张陌生面孔,姬越又为何如此淡然?
毕竟这里仍是姬越的地盘,逼得太急,触怒姬越,受累的是她姜家。
慕叶又道,“既然如此,这云九之罪便是不成立了。”
姬越颔首,“自然。”
慕叶领着云九,告退。
走出姬家,众人纷纷侧目。
看慕叶之眼神多了敬畏。
姜辰又把胸脯挺起,甚是自豪,声音响亮道,“主母!咱们回去罢!”
慕叶与云九道别。
却是被云九捉住了手腕,“主母且慢。”
慕叶回头,疑惑瞧向云九,“不必言谢。”
此行,她并非想救无辜的云九,她只想借机告诉姬家,告诉忘川人,她慕叶回姜家来了,且,她并非善类!
云九笑得颇是玩味,“谁说我要谢你?”
慕叶挑眉,盯着腕间云九的指,“那是如何?”
姜辰看见云九之手,连忙上前,急急欲拍。
奈何云九紧紧握着,瞧都不瞧姜辰,任凭姜辰如何使力掰,手纹丝不动得,握住慕叶之手腕。
云九忽然柔情似水,道,“主母这手腕好生纤细,惹人怜惜。”
慕叶面无表情,待云九后话。
慕叶这般反应,在云九意料之中,又出乎意料。
他这副好皮囊自问忘川无人可及,多的是投怀送抱之女子,这位姜家主母,自始至终未曾正眼瞧他。
实在有趣,实在有趣。
云九摘下腰间佩玉,递于慕叶,“请主母收好。”
“啊!不……唔。”
姜辰急急欲拦,却被云九点了穴道,动弹不得,说话不得,只一双大眼睛拼命暗示明示,不可接。
慕叶踏出半步,向云九靠近,脑袋微微低下,靠近那玉佩。
抬手,慕叶以拇指与食指握住下半块玉佩。
凤目细细打量那玉佩,少顷,方道,“这玉佩……玉有杂色,纹理不清,雕工又糙,拿来送人,着实有**份哪。”
鉴定完毕,慕叶松手,顺带,将握在她腕间的手打开。
“这好玉我见的多,雕工精细之玉件,在我家中更是比比皆是,奉劝云九公子下回要送,别送玉,我,瞧不上。”
慕叶气定神闲,看着云九,微微笑。
云九握着玉佩,放声狂笑,“有趣有趣!”
这般女子,方是佳品。(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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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32章 姜绯
忘川乡民有一习俗,不论婚嫁与否,但凡女子与男子心生情愫,以玉佩传情窃国贼全文阅读。
不管男女,皆可送玉佩,另一方接受,则结成两欢。
回姜府之路上,姜辰如是解说。
慕叶不禁为这“淳朴”的忘川民风汗颜。
说道,姜辰嘻嘻一笑,“主母未接那玉佩,真好!”
慕叶未答话,她没接那玉佩,是谨慎。
虽不知此习俗,却是料得云九送玉佩必有说法,她不想沾惹麻烦,故而未接。
怕是到姜辰这里,又有了一番意思。
姜辰姓姜,是因为他们未出生,便已定下婚事。
凤目略略暗下,慕叶的心头颇感沉重。
一路无言,至姜府。
兴伯与两位嬷嬷已听闻姬家之事,兴高采烈得迎接慕叶。
慕叶笑笑,夸耀之词她听多了,再听,仍觉着十分受用。
用过午饭,慕叶寻来兴伯,找来账本。
旁的,她不会,看账是她强项。
账本皆放于书房,从二十年前兴盛之时,到如今落魄之际。
母亲走后,姜家入不敷出,五年内,各支亲眷便要分家。
自分家,此十五年,账务简单明了。
只余兴伯与两位嬷嬷之用度,以及姜府修葺花费。
这花费,又与外头的银两不同。
在忘川,几乎无人用银两。
家家户户自给自足,譬如布料工具这类,则以物换物。
故而,织布之云家,打铁之杜家,木工之宋家这类手艺人家,虽无灵力御灵,却亦成了忘川之新秀大家。
姜府本是良田果木繁多,十五年前一分家,被分去九成,余下一成,因无力打理,荒废了。
慕叶看罢,闭目思忖,“兴伯,东面那块地现在还空着?”
“是,”兴伯十分抱歉,“请主母恕罪,荒废了一块好田。”
慕叶罢罢手,“家里无人,你年纪已大,让你下田种地才叫有罪。我是在想,咱们不种,可以借给别人种。”
“借给别人?”兴伯不解反问,“这姜家的地怎好借呢?”
“又不是白借。”慕叶笑笑,并未多言。
提笔,取纸,慕叶写下一张告示。
写罢,递于兴伯,“兴伯,明日让姜辰贴出去,咱们要把那地租出去。”
兴伯疑惑得,看向告示。
姜家东之良田,荒废许久,现寻一愿租者,租金面谈。
那田地甚小,兴伯觉着,即算是租出去,于姜家形势亦于事无补。
可慕叶是主母,她既开口,他只能照办。
收了告知,兴伯又问,“主母可有其他吩咐?”
“这姜谷是谁?”
兴伯微微一叹,“是萝主母之舅嫡女重生:狂妄大小姐最新章节。”
“哦,原来是舅老爷啊,兴伯为何叹气?”
“姜公与萝主母素来亲近,可当初分家,却是……”
兴伯又一叹息,未说完的话皆在这声叹息之中。
慕叶浅笑吟吟,“兴伯,这人谁没个私心哪,当初姜家横竖要分家,他与母亲亲近,多争些也是应该。”
“话虽如此,可当初是他提的分家哪!这般做法,叫人心寒!”
兴伯眉头紧锁,如受锥心之痛。
慕叶不以为意,“无妨。不过,兴伯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即可,外头不便多言。”
兴伯欠身,“是,是我多言,望主母勿怪。”
慕叶罢罢手,便让兴伯退下了。
其实,她到觉着,这分家未尝不是好事。
姜家被分去的九成中,五成分给了姜谷,若能将姜谷并回姜家,这振兴姜家的重担,便成了一半。
放了账本,慕叶又在书房翻看其他书籍。
书中多留母亲笔迹,还有十来卷母亲手札。
慕叶抿唇轻笑,这手札可是好东西哪。
取了几册手札,慕叶出书房,回屋。
屋中,婉嬷嬷抱回晒干的衣裳,“主母,昨夜湿透的衣裳今早已洗净,现已干了,我给主母放衣柜了。”
“好,有劳婉嬷嬷。”
婉嬷嬷甚欢欣,“主母真是客气。”
慕叶报之一笑。
婉嬷嬷正叠衣,赞道,“主母这些衣裳的料子真好,细腻光滑,裁得款式与做工亦是精细。不过,主母的衣裳看来像是男子的衣。可是如今外头的人这般穿?”
慕叶放了手札,移目婉嬷嬷,“这却是男子的衣,还劳婉嬷嬷为我载身女子衣裳。”
“好,不过……”婉嬷嬷望着手里衣料绝佳的衣裳迟疑,“这般布料,怕是云家也没有的。我…”
“诶~有什么便拿什么,嬷嬷不必费心,合身即可。”
婉嬷嬷应声,“那么,我取尺子给主母量身形。”
得了慕叶应允,婉嬷嬷退出屋中。
慕叶握着手札,笑得意味深长。
她慕叶惯会经商,这忘川闭塞,多的是忘川人没见过没听过的玩意。
太过新奇之玩意,忘川人必不接受,还会将她当成异类。
可布匹则不然。
人人都要穿衣,这忘川又是女子当家。
女儿家嘛,难免喜欢这华美精致的衣裳。
待她打通渠道,便可造福这忘川乡民了。
“主母主母!快救我!”
慕叶正做着打开忘川大门的美梦,姜辰火急火燎得破门而入。
气喘吁吁扑向慕叶,“快救我!”
扯着慕叶的手,便往慕叶背后钻。
“阿辰!你躲那儿有何用?”
“那我躲哪儿啊?”
“这里吧。”
慕叶指了指立在门口的,半人高的瓷瓶。
姜辰哭丧着脸,道,“主母莫开玩笑!快些救我!”
“你怎了?”
姜辰有些心虚,“有人……追我。”
慕叶挑眉,姜辰这般模样,倒是第一次见着,引诱般柔柔问道,“哦?哪家姑娘,让我见一见。”
姜辰低着头,略是害羞,轻声道,“姜公家的姜绯。”
“好!甚好甚好!”
此刻的慕叶,开心不可言喻。
总算是不必娶这小姜辰了。
被慕叶提高的嗓音吓醒,惊觉此刻境况。
“哎呦!好什么?!人都找上门来了,快些让我躲躲。”
姜辰总算明白,靠慕叶是寻不到藏身之地的。
松了慕叶的手,急急朝屋里跑去富贵财妻全文阅读。
慕叶仍斜躺于美人榻,随姜辰。
姜辰入里屋不久,门又被人踹开。
来人身着绯色衣裳,巴掌脸,眼睛又圆又大,小小的鼻小小的嘴,五官甚是精致,虽不是肤白若雪,并不损她之精致。
可脾气却不怎样。
入门之后,便冲慕叶嚷道,“你便是姜璟?!”
慕叶饶有兴味,瞧着下巴高抬的傲气女娃。
“是啊,你是姜绯?”
“对!我要你取消和阿辰之婚约!”
“噗~哈哈哈~”
慕叶怎样都未想到,她与姜绯初见,竟是为姜辰“争风吃醋”。
慕叶的笑让姜绯莫名其妙,转而怒火中烧。
姜绯跺脚,高傲冷哼,“哼!若你不是萝姨母之女,凭你我之力夺取阿辰,我定不会输你。”
慕叶合了手札,气定神闲道,“好,你不会输我。可阿辰是活人,又非桂枝,你赢了我便能占有阿辰了?”
姜绯粗粗一想,素来,胜者为王,若她赢,阿辰自然是她的。
定了心神,姜绯咬牙坚定,“自然!”
慕叶笑笑,“这样罢,我与你做个约定。”
“什么?”
望着满是戒备的巴掌脸,慕叶觉着姜绯甚可爱。
“你让我取消婚约,我定是不肯。若你让阿辰开口,这桩婚事便就此作废。”
眸光一亮,姜绯半是试探半是戒备,“此话当真?”
“决不食言。”
“好,击掌为盟。”
“击掌为盟。”
两人击掌三下,姜绯之戒备方消。
笑意盈盈折身离去,“那我去寻阿辰了!”
姜绯离去后,慕叶朝里头唤道,“阿辰,她走了,你出来罢。”
良久,姜辰才探了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得,确定姜绯已然离去,方出来。
一出来,便冲慕叶生气,“哼!你为何如此说?你这般不想与我成婚么?!”
慕叶着实委屈,“方才我说,你开口我才作废此桩婚事,你若不想,不开口便是,为何动怒?”
姜辰张张嘴,欲言,却是无言。
“我不和你说话!哼!”
白嫩的娃娃脸气得鼓鼓囊囊,姜辰折身向外去。
门口,撞上折回的姜绯。
姜绯瞪着姜辰,眼中并无爱意,只有怒火,“好啊!你竟敢躲我!”
吼着,双手已然捏上姜辰脸颊。
“哎呀哎呀!救命!”
从姜辰之呼救声,慕叶已能感到那力道之大。
哎,这对小鸳鸯的打情骂俏,她管不着。
慕叶装得没听着,翻开手札,装样。
姜辰之眼泪都掉下来了,姜绯方停手,“哼,今日有事,不与你纠缠。”
话音未落,姜辰已捂着脸颊,逃得无影无踪。
姜绯甚是生气,将这气都撒在了慕叶头上,“他在此地,你为何不说?!”
“你没问啊。”
慕叶笑得,甚是好脾气。
“你……哼。”
姜绯甩袖,“罢了,今日,我是来替父亲传话。”
慕叶挑眉,甚是好奇,“哦?姜公有何吩咐?”
这姜绯之姜家,与其他忘川不同,姜绯之母亲姜琦早逝,由姜谷姜公做主。
也是这位姜公,十五年前主张分家,分去了姜家一半。
姜绯得意一笑,施惠般,道,“今日你归来,我姜绯一脉并回姜家。”
慕叶微微笑,“同是姜姓,姜家之门永远向姜家人大开。”
琉璃色的凤目闪着笑意,湛亮清澈的眸却是瞧不出心底所想。(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33章 勿忘初心
翌日,姜谷与姜绯搬回姜府异界公主攻略手册最新章节。
行礼,用具,下人,一应俱全,半日便安置妥当。
动作快得,叫慕叶以为姜谷早有并回姜府打算。
可慕叶只信,从来只有锦上添花,没有雪中送炭。
姜谷一脉,与其他姜氏又有些不同,姜谷这脉素善医术。
忘川之中,因只此一家,医术又高,姜谷一家格外受人尊敬。
姜谷并回姜府之消息传出,余下分出去的几家姜氏,陆续表态,愿并回姜府。
为得,自不是慕叶,是姜谷。
慕叶自认刚至忘川,虽有主母身份,到底资历尚浅,便寻了姜谷。
书房,姜谷叩门而入,“不知主母传见,是为何事?”
慕叶亲迎,请了姜谷坐“姜公再回姜府,不知可住得习惯?”
姜谷坦然一笑,“姜府住了大半生,哪里会住不惯?”
“住得看惯便好,”慕叶接过嬷嬷送上的茶,亲为姜谷奉上,“我自知姜公长在姜府,可这姜府毕竟如前,破旧了许多,故而多问了句。”
姜谷接过茶盏,顿觉手中沉甸甸。
这茶,可不能随便喝啊。
吹了吹茶,姜谷品了一口,道,“是啊,阿萝走后,姜府便是一日不如一日,故而当初我才提议分家。”
姜谷一叹,又道,“那些下人、用度,本出自姜府,如今并回姜府,还请主母不必客气,吩咐便好。”
慕叶笑笑,这姜谷到底是个明白人。
“姜公美意,我领了。”
俊美玉容浅笑吟吟,并无推辞。
姜谷心里泛起一丝苦味,没被阿萝算计,倒是被阿萝的女儿算计了。
面容却扬着笑意,阿萝有这般女儿,着实人中龙凤。
慕叶又道,“今日寻姜公,着实有事。”
“单凭主母吩咐。”
“姜公并回姜府后,好些人愿并回姜府,可我初来乍到,处理此些事情颇是棘手,还请姜公出面,为我筹谋。”
当初那些要分家的,必然不可信。
若不是姜谷家业实在大,当初便不会答应让姜谷一脉并回姜家。
先如今找上门来的,慕叶想通通回绝。
可这无情的白脸,姜谷来唱,是最好不过的。
姜谷笑了笑,心里暗想,这女娃子比阿萝可有手段多了。
“主母所言甚是,我给主母推荐位更合适之人。”
“哦?不知何人?”
“小女姜绯。”
“姜绯?”
慕叶微楞,片刻即回神。
确实,姜绯年幼,脾性又烈,冲撞了人,也不过落个不懂事的批评,是上上佳之人选。
凤目闪过一抹精光,这舅姥爷也不是省油的灯哪。
慕叶笑吟吟应道,“如此,便有劳阿绯了。”
与姜绯说此事之事,慕叶尚觉难开口,稍稍提了几句,姜绯便拍着胸脯一口应下墓探全文阅读。
神色厉然。
慕叶便知,余下那几脉姜氏怕是归不了姜府了。
果然,姜绯将那些人通通一口回绝,毫不留情面。
赶了人,还不忘补一句,“哼!你们败光了当初分得的家产,又想来占便宜!想得美!都给我滚!滚!”
此话,传遍忘川,成了那几脉姜氏之笑柄。
慕叶听了,亦是开怀。
这姜绯,果是趣人啊。
于姜辰来说,姜绯可没这般有趣。
自姜绯入住姜府,姜辰日日至慕叶左右,苦着一张娃娃脸。
这日,晌午,慕叶正在看手札,姜辰又逃似的躲入慕叶书房。
扯着慕叶,带着哭腔,千篇一律的开头,
“主母!你让姜绯别缠着我!”
慕叶闲闲翻过书页,淡然道,“你武功比她高,你怕什么?”
姜辰更苦恼了,“我哪敢啊?”
那可是姜谷家的独女,将来是要继承医女衣钵的。
若他伤了她半根毫毛,莫说姜公,连忘川人都不会放过他的。
慕叶继续淡然,“我说的话,她也不听啊。”
姜辰愁得,眉毛都快没了,“那……那你给我想想办法呀,这般下去,可怎么好?”
“那你得问她了。”
慕叶话音未落,姜绯已然从外冲进来。
“姜辰,你不许跑!”
欲跳窗的姜辰,哭丧着脸,定在原地,看向慕叶,求救。
慕叶笑了笑,继续看手札。
姜绯气势汹汹,冲向姜辰,将手心玉佩塞入姜辰手中,“给我拿好!”
姜辰如捧了个烫手山芋,想丢不敢丢。
只能向慕叶求救,“主母……”
慕叶抬了抬眼皮,象征性看一眼,一看,却是大惊。
姜绯竟送了枚玉佩给姜辰!
这是愿结两欢之意啊。
慕叶丢了书,急急从书案后起身,抓了姜辰手心玉佩,道,“阿绯啊,不可!万万不可!这阿辰还小呢!玉佩不能送,再过些年送啊!”
姜绯握着被塞回的玉佩,心塞。
指着姜辰道,“他十七了!”
“十七?”慕叶看向姜辰,一张白嫩的娃娃脸,摆明是个七岁的娃娃嘛。
“嗯,阿绯啊,你看,阿辰长得看小,行为举止也皆如孩童,这玉佩真不能送,等过二十,行了冠礼再送,啊。”
姜绯握着玉佩,怒火中烧,“二十?!你自个二十尚未成婚,也要我等到你这般年岁么?!”
“二十怎么了?二十挺好的,年纪尚轻呢。”
“呸!我才不要做老女人!”
“你住口!”
姜辰忽然开口,冲着姜绯低吼。
吼罢,气势弱下,支支吾吾道,“我…我不许你…你这么说主母。她……她很好。”
也不知是羞还是恼,姜辰红了脸,低了头,不敢抬目。
于慕叶,这姜辰是懊恼之态。
于姜绯,这便是害羞。
是因表露对慕叶之心迹,姜辰羞了。
“好!不要便不要!”
姜绯怒意更盛,以比姜辰更大的声音吼了回去。
吼罢,低头,摊掌,看过手心玉佩。扬手,狠狠摔落。
“啪”
玉碎一地。
姜辰猛然抬首,望见的是姜绯飞奔出门的背影。
以及,一地碎玉。
大眼睛闪过几分愧疚,几分心疼。
慕叶微微一叹,拍了拍姜辰的肩,“先用午饭罢。”便离书房。
待慕叶吃了午饭,睡了午觉,再归书房,房屋,姜辰已走,碎玉已消网游之美女死神全文阅读。
慕叶微微一笑,这自个的心意,总是别人看的更清楚些。
约莫申时,婉嬷嬷来报,说姬家设宴,为她接风。
倒是新奇。
她这位主母都回来半月了,族长才想到接风洗尘!
宴必无好宴。
慕叶想想,左不过是为姜辰婚事地藏菩萨,便应了。
姬家之宴,设在院中,摆了八大桌,桌桌满客,已然只候慕叶姜辰。
姬越请了两人入主席,寒暄几句,便问,“主母今日带阿辰赴宴,想必是好事将近了吧?”
“主母关怀,不过,阿辰姓姜,姬家虽为忘川族长,可姜家的事……多谢族长关心了。”
姜辰在慕叶身侧,目光黯淡下去。
姬越瞧过姜辰,“自然,主母自有主张。可惜,阿辰这份心思定是要被辜负了。”
慕叶握上姜辰的手,笑对姬越,“诚如族长所言,我自有主张。请族长勿忘,是族长亲将阿辰送至姜府,许了姜姓。”
姬越敛笑,活到这般年纪,她岂会和这黄毛小儿一般见识。
“对了,阿萝走时,带了不少东西,不知主母可带回来?”
慕叶转头,吩咐道,“把东西抬上来。”
少顷,随慕叶前来的下人将地藏菩萨抬上。
院中,用饭众人停了声响,停了筷子,停了酒杯,皆转目看向地藏菩萨。
忘川之守护神!
姬越起身,手捧地藏菩萨,道,“阿萝早年离去,走后,赤血琴、玄猫与地藏菩萨皆不见,如今你归来,带回了这地藏菩萨,实乃忘川之福。”
慕叶仍坐着,“族长还请小心。”
姬越捧着地藏菩萨,自认谨慎,“放心,这……。”
姬越手肘忽然一麻,手中菩萨脱落。
“啊!”
“呀!”
一时间,众人皆慌乱,起身望向那朝地上坠去的菩萨。
坠地距离并不高,菩萨质地硬厚,想摔碎并非易事。
偏偏,在落地之时,菩萨七零八落,碎了一地。
姬越又惊又恐,望着碎了满地的碎片,不可置信,“怎会如此?!”
慕叶起身,望着满地碎片,甚惋惜,“族长怎如此不小心?”
一言,激起满屋愤恨。
忘川的守护神啊。
他们并非人人都如姜家姬家姚家,可御灵控灵。
他们是能见灵,而深受其害!
如今,好不容易盼得守护忘川的希冀,却生生摔碎在眼前。
如何能甘心?!
“我……不可能!怎会如此?!”
姬越恍惚,一时间不及思考,糊成一团。
姬瑶站出,为母亲声援,“这不是真的!地藏菩萨怎会如此轻易摔碎?!这是尊假菩萨!”
院中的人瞧着姬家母女,目光皆透着隐隐恨意,不知谁人领头,离了桌。
渐而,众人皆离开姬家。
原本热闹的夜宴,清冷不说,还成了为人诟病的话题。
慕叶最末离开,临走前,凑近姬越,附耳道,“慕叶非姜萝,遇事从不躲避,必定迎面而上,刃之而后快,往族长记好。”
慕叶带了姜辰,归家。
今日地藏菩萨摔碎,是她之主意。
她今日赴宴,为的便是打算那尊菩萨,且,在忘川乡民面前打碎。
如此,姬家声望大减,于姜家是大为有利。
姜辰一路沉默,望着慕叶的眸光,头回有了惧意。
慕叶开口,解释道,“此地无人可信,我根基不稳,必然狠些,落稳根基,方能有后话。”
姜辰敛目,点头,低低道,“还望主母勿忘初心。”
慕叶微微笑,这初心,她必然不会忘。(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34章 归家
地藏菩萨一砸,让姬家声望大减逃婚33次:弃后带娃不愁嫁全文阅读。
慕叶趁机提出要回洛阳,将一众事情丢给了姜谷。
未想到,慕叶欲走之时,忘川乡民竟相约姜府,竞相挽留。
“得萝主母庇佑,方可安生,请主母留下!”
“是啊!主母莫走!”
“求主母庇护忘川乡民啊!”
一时间,慕叶亦为难。
这些乡民,资质普通,只能见灵而无力御灵,故而,受灵侵扰,又无力还击。
据说,母亲在时,无人受灵侵扰。
走后二十载,忘川乡民时常忆起母亲。
慕叶只想让姜家站稳脚跟,却是连累这无辜乡民了。
可,这一刻心狠,方换得永日安宁。
起码,是慕叶的安宁。
慕叶止了众人话音,“各位乡亲,我在洛阳尚有家业,须要我亲去,不过,请乡亲放心,不日我必归。”
自然,是无人相信的。
慕叶便扯出姜辰,“此行,阿辰仍陪我同去,届时同归。”
乡民这才稍稍放心,在兴伯宽慰之下,众人散了。
慕叶转头,向姜谷道别,“我此去几日,姜府众事便有劳姜公了。”
“自是应该,望主母旅途平安,早日归来。”
道别姜谷,慕叶与姜辰上路。
快行至守岸人之住所,慕叶止步。
姜辰不解,“主母,怎么不走了?累了么?”
“没有。阿辰,你回去。”
“啊?!”姜辰大为不解,瞪着眼睛看慕叶。
好在,小岛山丘多,此地离乡民居所群稍远,并无人经过。
慕叶仍将姜辰带至路边僻静之所,低声道,“此地我能信之人唯你而已,方才这般说是叫乡民放心,可你若跟我走了,我怎能放心?”
姜辰似懂非懂,觉着有些道理,又有些不对劲,偏生说不上来,只能点头。
“可是,人人皆知我随你走了,若叫人看见……如何是好?”
“笨!”慕叶挥掌轻拍姜辰额际,“你不让人瞧见不就行了?!”
姜辰仍是懵懂。
慕叶索性将主意给他出好,“你去寻兴伯,把我留你之意告诉他,他会助你留下。还有,必要之时可寻阿绯援助。”
提起姜绯,姜辰眸光一暗,“她怎会帮我?”
“会的,放心爱妻成狂:独占豪门少夫人全文阅读。”
慕叶笑笑,而后取过琴匣,抱过玲珑,道,“委屈你在此候至夜里了。我先走了。”
姜辰点头,藏身树林,目送慕叶行至守岸处。
慕叶驻足,叩门。
开门,云九颇惊,“稀客,主母可是来向我讨玉佩?”
玉佩?我呸!
慕叶如是想着。
俊美玉容却是笑意吟吟,“我要离岛,故而寻你。”
云九笑笑,并不在意。
依着门口,云九道,“可有族长手谕?”
眉头微微一挑,慕叶道,“当年母亲出入,可否也要族长手谕?”
云九佯作颇为难,回忆般道,“那时,我不过是个五岁的娃娃,你说我记得不记得?”
慕叶淡淡轻哼,“也罢,我只是通知你而已,并非征求你之意见。”
说罢,慕叶走向小船。
“喂!”
身后,云九呼喊。
慕叶并不理会。
慕叶上船之际,云九驱步亦至。
抢了船桨,云九上船,“我送你出去。”
慕叶立在原地,得了便宜卖乖,“我可没有族长手谕。”
云九伸手,将慕叶拉入船中,“萝主母在时,她之言可比族长有用多了。更何况,我还怕这船被你丢在岸边,寻不回来呢。”
云九使劲一推,将船推离岸边,熟稔划起桨。
至岸边,慕叶纵身跃下。
云九之道别声未出口,慕叶已然只余背影。
云九撑着篙,望着红色身影愈行愈远,露出玩味笑意,“有意思。”
慕叶之所以跑这般飞快,是因身着女装。
这布料与剪裁又实在“特别”,颇引人注目,只能以最快之速度消失。
好在是晌午时分,街上寥寥数人。
在街巷拐角处,慕叶跳上马车,入车厢,吩咐景云道,“速速离开此地,回洛阳。”
景云领命,不敢怠慢,挥鞭驱马,驶向洛阳。
心里却像,慕叶这做主子的当真奇怪,明知自己是公子派来的眼线,还这般用他,连譬如女子身份这般事都不曾隐瞒。
公子也甚怪,明知自己眼线之身份已暴露,仍是按兵不动。
奇怪,这两人都奇怪。
车厢里,慕叶取出吩咐景云备好的衣,熟练换下。
景云在此,是她安排下的。
当初,她不知那岛上会发生何事,便吩咐景云在此等候,一月为期,若她不能出来,便叫景云进来。
还好,不过半月,她出来了。
换好衣裳,慕叶方觉安心。
那岛虽属大周,却似脱离大周。
如今,她又是慕叶,又是闻名大周的中原慕少。
慕叶如是想着,在车厢内的软榻上懒散斜卧,一时间,疲惫涌上,睡意浓浓,在颠婆的马车上,睡了过去。
一路好眠。
慕叶睡得甚沉,不知外头天际已大黑。
景云驱车赶回慕府,在车厢外唤慕叶。
“慕少,慕府已至。”
并无回应。
景云又扣了车厢门,提高了嗓音,再唤一边。
里头传来睡意浓厚的咕囔声,“到哪儿了?”
“已至慕府。”
慕叶顿了顿,方道,“进来替我束发。”
景云迟疑,毕竟男女有别,这人刚醒,他进去,总归于礼不合。
慕叶又唤了声,“进来。”
景云方应声入车厢。
再出来,慕叶发束玉冠,俊美之玉容温雅浅笑冥女驾到:殿下倾心!全文阅读。
望着“慕府”这两个描金大字,慕叶找回昔日玉树临风之气度。
“景云,咱们归家!”
此归家,与归忘川姜家截然不同。
她安心,她自信,她笃定,她晓得这是家。
闻得慕叶归家消息,慕晴与慕枫入正厅亲迎,便是将将睡下的秦氏与慕正茂亦至正厅。
慕正茂见慕叶眉间散着疲倦,道,“怎归的这般晚?慕府便在洛阳,不必赶着归家,你在外也要歇息好。”
明白父亲此为关怀,慕叶道,“是,叶深夜归家,惊扰父亲母亲了。”
秦氏横了一眼慕正茂,“外头哪比的上自家?阿叶,莫听你父亲,便该早些归家。这般晚,想必晚饭未用罢,宋嬷嬷,快!去厨房做些吃食。”
慕叶却是饿了,斜了一眼景云,馋虫冒上,“母亲,不必烦劳宋嬷嬷,让景云去便可。”
垂首静立的景云双肩一抖,他这赶了五个时辰的车可全是苦劳哪!
秦氏望向年轻的景云,这宋嬷嬷毕竟是她亲近之人哪,怎是这小娃娃可比的?
见秦氏迟疑,慕叶颇是体贴,“母亲,已入夜了,宋嬷嬷年岁已高,早些歇息才是。景云手艺不错,阿叶吃的惯的。”
如今宽慰,秦氏方放心。
景云亦领命,移步厨房。
众人等在正厅,瞧着,要欲陪慕叶一块用饭之势。
慕晴笑嘻嘻地,扯着慕叶的手,“二哥,我有好些话想与你说呢。”
“哦?什么?”
“今年三月的花会没办,说是要延期。”
“原来,你是要我陪你一块去那花会。”
慕叶捏了捏慕晴的鼻尖,笑得宠溺。
慕晴连连点头,俏皮撒娇道,“是呀,二哥最好啦!那……咱们说定了,一起去!”
慕晴如此热切,慕叶倒是有些怀疑了。
往年三月,她皆在外地,故而,慕晴去洛阳花会是由慕枫陪伴的。
慕叶不由多问了句,“今年花会,轮到谁家承办?”
慕晴双颊一红,低了眸光,垂了脑袋,支支吾吾道,“是……是长公主府。”
果然!
慕叶甚头疼,她该如何向晴儿说,她已问过苏延,这答案是不呢?
慕正茂叹息,“女大不中留啊。”
说得慕晴头埋得更低。
慕叶笑着应了慕晴,又向双亲道,“父亲、母亲,时辰已晚,还是早些歇息罢,阿叶有大哥陪着便好。”
“大哥,好好陪二哥!”
慕晴甚喜,拉着父母速速离了正厅。
目送三人离远,慕枫道,“何事留我?”
慕叶便将询问苏延一事告诉慕枫。
说罢,惆怅,“大哥你说怎么办?总不能逼着苏延娶晴儿吧?就算我寻着法子让苏延娶了晴儿,晴儿之幸福此生是无望了。”
慕枫望着慕叶,神情凝重,“你怎知晴儿会不幸福?或许,苏延会善待晴儿。”
慕叶摇头,“善待又如何?晴儿不在他心里,到头来,也不过是公主府的一位夫人,地位尊崇衣食无忧。这两样晴儿皆不缺,如何能称幸福?”
慕枫凝着慕叶,又问,“你岂止他心里无她?”
慕枫之神情,似是在问其他。
凤目一眨,琉璃色的眸中沉重已闪过。
慕叶十分轻快道,“嗯!大哥说的在理,上回我没那般问他,我寻机会再问。”
一阵食物香气飘来,慕叶闻出,这是她最喜的桂花味儿。
慕叶丢了慕枫,去迎景云,“景云哪,这又是做的什么?闻着甚香,来来来,我来端,厨房还有么?”
景云放下锦托之虾饺、桂花酥,毕恭毕敬道,“时间伧俗,景云未能多做几道,请慕少恕罪。”
慕叶已然顾不得景云,“嗯嗯,这虾仁真饱满,又嫩又脆,这酥亦美,美哉美哉。”
不光景云,连慕枫,亦叹惋,无奈。
这慕叶,当真嗜吃如命哪!(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35章 酒醉美人
吃罢,慕枫送慕叶归景芙苑琉娘全文阅读。
慕枫走后,慕叶唤来景云,“今夜可能见你家公子?”
景云只说,“若慕少欲见公子,往沈宅便可。”
彬彬有礼得,不愈礼,不失敬。
慕叶不禁叹息,这般人才,竟是他的人,可惜不是她之心腹,可惜了。
“嗯,今日你甚辛苦,早些回屋歇息。”
景云仍是恭敬,“景云先行送慕少去沈宅。”
“不必,回屋歇息罢。”
景云虽有疑,仍是领命,退出屋子。
待景云走后,慕叶安置了玲珑,亦出屋,并非出门,而是去酒窖。
取了两坛百年佳酿,方出门。
沈宅。
亮灯的仍是书房。
慕叶推门而入。屋中,苏延正伏案作画。
慕叶颇嘚瑟,“真是不巧,又打搅太傅作画了。”
苏延抬眼瞧了眼慕叶,又是低头作画。
苏延虽冷淡,慕叶却自来熟得很。
放了酒坛,取了银杯银壶,道,“这两坛美酒,唤作皎月,用银杯,最能体现其中精髓。”
说着,将酒从坛中倒入壶中,再斟满两只银杯。
取了一杯,一饮而尽,“美酒,美酒!许久未饮到这般美酒了!”
饮尽一杯,又斟了一杯。
“苏公子可有兴致,与我一同畅饮?”
“等我画完。”
“好吧,苏公子慢慢画,我自便。”
慕叶径自斟酒,自斟自饮,时不时与立在案后的苏延说些话。
说,她在那个叫做忘川的岛上如何孤立无助。
说,她是日夜心惊,夜不能寐。
说,她许久未尝景云之手艺。
说,她甚念与阿媚把酒言欢之时日。
慕叶的酒意渐浓,越饮,越酣,“苏公子的画作好了么?若不饮,酒便没了。”
“快了。”
慕叶挥袖,继而独自斟酒,“随你罢。”
苏延依然立在案后,定心作画。
终于,“哒”,搁笔,画已成。
纸上,一美人身着湛蓝曲裾,撑着手肘,横卧于美人榻上,美人阖目休憩,睡颜香甜,嘴边透着隐隐笑意,似正梦着美事。
好一幅美人酣睡图。
美人之颜却是瞧不清,因美人侧卧,只画了个侧颜,只瞧出那半侧完美的鹅蛋脸颊,却看不清面容。
苏延瞧过方才的画,甚满意。
转头,看向榻上睡着的慕叶。
发髻已乱,发丝散乱,衣带松散,可谓衣裳不整,并无半分女子该有模样网游之神怒天下全文阅读。
那酣醉神态,却颇似画中美人,唇边的笑意浅淡,却是似有非凡魅力,渲染得叫观看之人亦忍不住唇边浮笑。
苏延甚无奈,取走慕叶手中银杯,斟满酒,举盏饮尽,黑眸望着慕叶,温和中泛起一丝暖意。
少顷,撤去里屋罗汉床之小几,将慕叶抱上床。
盖被衾之时,一只素手握上苏延的手。
“苏延,你可曾对晴儿有半点动心?”
琉璃色的眸子一片清明,透亮无比。
苏延坐回床侧,黑眸扫过握着他掌的素手,反扣于掌,搭着那柔若无骨的指,把玩。
“你看阿平如何?”
“阿平?小世子?他怎了?”
“若让你与阿平成婚,你当如何?”
慕叶的醉意吓走了大半。
“胡闹!”
苏延微微一笑,笑意传达眼底,黑眸似夏日深夜一时间,星光璀璨,亮透人心。
“晴儿于我,便是阿平与你,睡吧。”
松了慕叶的手,苏延起身,在慕叶饱满而光洁的额际落下一吻。
慕叶的笑意很淡,无喜无悲,琉璃色的眸染上几分醉意,目光放空,径自呢喃,“若有半分,哪怕是半分,晴儿交予你,我亦可放心。”
回应慕叶的,是安静。
苏延已去。慕叶醉意全无,睡意亦无。
慕叶在罗汉床上,睡了一夜。
她本以为,今日在车上睡过,必然是不会再睡的。
谁知……
哎……
慕叶醒来,辰时已过半,十分懊恼。
昨夜那酒还没尝出味儿来,她便醉了。
更叫她心疼的是,还剩了一坛酒。
既已拿来,必然是不能再搬出去了。
凤目余光盯着那坛皎月,与苏延道别。
偷偷回了景芙苑,慕叶便吩咐沐浴。
洗毕,回到屋中,慕晴已在等候。
慕晴兴高采烈得,抓着慕叶的手摇个不停,“花会明天便办!咱们快些准备!”
慕叶有些晕。
她虽不在洛阳,可也知道,以往花会,起码一月前便定了日期,遇着阴雨天气,方顺延。
此次倒是奇了。
改期不说,怎么今日通知明日便举办哪?
见慕叶有些心不在焉,慕晴又讲了一遍,“明日便是花会啦!二哥你答应我的,要亲与我去说亲的!”
慕叶点点头,脑中浮现苏延之淡然从容。
再瞧眼前慕晴之欣悦,慕叶到底不忍心敲着这美梦,委婉道,“我答应亲自去说亲。不过……”
“不过什么?!”慕晴摔了慕叶的手,一双杏目愠怒,瞪着慕叶,“你想反悔?!”
“自然不是,可是,说归说,这应不应,我说了不算。”
慕晴之怒便如来时一般,快快消去,漾开一泛着甜蜜之笑,道,“二哥说便好。”
慕叶颔首,“好了,我换身衣裳,便去用午饭。你在外头等我。”
慕晴捂唇,杏目朝着慕叶胸前偷瞟,“你我都是女子,你有的我也有嘛。”
慕叶惊觉,她这只着中衣,丝绸的衣裳,又是夏日款式,难免薄透了些,可谓风光无限哪。
推了慕晴,慕叶捂紧衣裳,赶人,“快走快走!小丫头再胡闹,明日不与你去了!”
“噗哈哈哈!原来二哥也有今日!”
慕晴乐得上气不接下气,出了慕叶的屋。
慕叶昨夜出府一事无人知晓,今早晚起一事,亦无人寻人。
众人只当她辛苦,多睡了会。
秦氏甚至吩咐近几日多加几个菜,为慕叶补身子。
慕叶一边愧疚,一边饕餮。
用过午饭,慕晴便拉着慕叶去选衣,选首饰,选眉笔,选……
但凡明日能叫人看见的,都选了一遍里表双生全文阅读。
慕叶感叹,同时女子,她可从未这般注重仪表。
甚至,她还给慕晴泼冷水,“晴儿,你尚小,不施粉黛清清爽爽便好。”
慕晴跺脚,置气,“那怎行?!明日要见好些人呢!”
慕叶便有着慕晴去了。
翌日,慕叶携慕晴去花会。
临走前,慕叶邀慕枫同去。
慕枫拒了,“往年皆去,今年由你陪着,我便不去了。”
故而,只慕晴与慕叶前往。
长公主府邸。
百花会设于百花园,百花园落于府邸东侧,与主府以一墙隔开。
百花园中人来人往,人人结伴相游。
素来,百花会请的人非富即贵,今年在长公主府邸举办,更是如此,往往是一家通幽。
像慕叶这般两人而往的,实在是少数。
侍女将两人领入园中,苏奕便来相迎。
“稀客,两位里面请。”
双方施礼,便随苏奕入园。
苏奕将花园大略介绍一番,便告退了。
苏奕一走,慕晴便丢了文雅,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
慕叶无奈一笑,“是我说亲,还是你去?”
慕晴未寻到人,并不理会那嘲讽。
慕叶捉着慕晴,往园子里头走去,“去瞧瞧牡丹罢。”
今日一行,这亲事必然是要说的,可是,这苏延,慕晴亦必然是不能见的。
而这苏延嘛,在不在园中尚且不知,可若在园中也断不会瞧牡丹的!
这点,慕叶自认尚了解苏延。
慕叶抱以此念,半强迫地,将慕晴拖去赏牡丹。
谁知!苏延就在牡丹处!
“苏太傅!”
慕晴一喜,面上之不情愿已全然消失。
清丽脱俗之玉容尽是少女情窦初开的羞赧。
煞是惹人怜爱。
慕晴眼中只有苏延,未瞧见苏延身侧站了一位容姿绝世之女子。
与苏延站在一处,俨然一对璧人。
慕叶见到了。
慕叶一揖,“苏太傅。”
苏延与慕氏兄妹互为拜礼后,为众人介绍道,“颜姑娘,这是慕少,这是慕少之妹慕晴姑娘,这是颜姑娘,颜相之女。”
颜茹玉款款一揖,笑容亲切,“唤茹玉即可,久闻慕少大名,今日得见,果是一表人才。”又转向慕晴道,“晴儿姑娘真真脱俗可爱。”
一言,将而人夸遍,笑中情真意切,令人无法怀疑其真心。
“哦?颜姑娘也这般觉着?兄长与叶亦觉如此,便自小惯着晴儿,还以为被惯坏了。”
颜茹玉大抵是头一回瞧见这般厚脸皮受称赞的人,笑靥闪过一丝僵硬,随即道,“当是可爱。慕少之性情亦是磊落。”
慕叶笑笑,“颜姑娘谬赞。”
这颜茹玉呀,这容貌倾城,难能还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坦言“磊落”以解释之前僵硬笑意,叫人不能指其唐突施礼。
不愧是被苏琛亲誉的大周第一美人。
颜茹玉道,“此地牡丹甚好,只是长公主传话茹玉与太傅,恕不能陪了。”
“哪里?”慕叶侧身让路,“颜姑娘请,太傅请。”
与苏延颜茹玉道别,慕叶拽着慕晴继续赏牡丹。
这回,铁定碰不上苏延了。
慕晴却不乐意,“这牡丹花有何好瞧的?咱们换个瞧瞧嘛!”
慕叶瞧得仔细,“许久未瞧牡丹了,旁的花哪有这般大气端庄。”
慕晴的手被慕叶拽着,任凭慕晴怎么挣,也脱不开。
哎呦,她这阿姐的手劲何时这般大了哟?(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36章 说亲
慕晴毕竟不是娃娃凰女归来:呛上邪魅王爷最新章节。
力气不如慕叶,脾性可不小。
慕晴挣脱不了慕叶,索性不挣扎了,小脸之愤怨尽露,“我便知你不会去!答应我不过是哄我!言而无信的骗子!”
于慕叶来说,这般言语离恶意中伤还差得远呢。
不过是孩子家气话。
慕叶压根没将之放在心上,煞有闲心,赏起牡丹。
“晴儿啊,你瞧这牡丹,花之王,可谓天姿国色,艳压群芳。”
慕晴自是没心思,眼皮都未抬一下,没甚好气,“不看!我不爱这牡丹。”
“晴儿,我也不爱牡丹,可牡丹这姿容是必要承认的。”
慕叶这犯不着边际的话,叫慕晴甚是奇怪。
“既不爱看,再美又如何?”
慕叶松了慕晴的手,嘴角含着一抹意味深长之笑意,“你我不喜,并非他人不喜。”
琉璃色的眸望着慕晴,眸光含着另一层深意。
虽说牡丹,实际另指他人。
慕晴便想到颜茹玉。
与苏延并肩而战的绝色佳人。
是大周帝君苏琛亲誉的大周第一美人哪。
此刻想起,慕晴忽觉这满园的牡丹春色不及颜茹玉。
眼眸暗了暗,慕晴低了脑袋,低低道,“我……自是不如她了。”
“笨”
慕叶轻敲慕晴额际。
慕晴微恼,“作何?!"
慕叶微微一笑,“古语有云,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说亲这般事,必然是要与其双亲见面。他同意与否不作数,长公主同意了方是正道。”
慕晴之面容,总算露出一丝一笑。
“便知二哥最好!”
慕叶笑了笑,颇有深意,“晴儿,若我能说动长公主,往后如何,只能凭你了。”
慕晴疑惑,“二哥何意?”
“长公主同意,不是他同意,你喜欢他,他这份喜欢你能否争取,凭你自己了。”
慕晴微楞,她欢喜他,自然也希望他欢喜她,如此,方可顺理成章成亲,和睦一生。
可他欢喜她么?
慕晴答不上来。
慕晴虽骄纵,可并不愚钝,很多事,一点便通。
慕叶将话说开,“晴儿,你是要嫁他,还是要他的这份欢喜?”
慕晴怔然,并无答案冥界之花冥冥最新章节。
慕叶又道,“那份欢喜我无力帮你赢取,这桩亲事亦只能尽力为之。”
说罢,慕叶折身欲离牡丹园。
“等等!”
慕晴扯住慕叶的衣袖,眼凝万语。
慕叶笑笑,“我可是答应晴儿的,不可食言。”
拂袖,离了慕晴。
这番话,她与慕晴说意在解其心结。
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慕晴之心结只能由自己想通。
慕叶问了侍女,得知长公主正在湖心亭,便顺道而往。
花园之南有个内湖,与洛江相连,湖中有一亭,便是湖心亭,亭与岸间并无栈道。靠船来往。
慕叶说明来意,船夫让慕叶稍等片刻。
通禀了长公主,得之应允,方接慕叶入亭。
亭中,只长公主苏玥一人。
慕叶有礼一揖,“拜见长公主。”
“无须多礼,请坐罢。”
声音清而亮,明朗得很。
一如长公主之容。
虽有子二十又六,保养得当,面容姣好,韵味十足。那一双眼睛透着清明,望着便觉其心神明朗。
苏玥望着慕叶,目中透着欣悦,“冬至一面,至今已近半年,今日花会又见面了。”
“劳长公主记着。”慕叶落座,笑吟吟道,“实不相瞒,今日叶来花会并非全然为赏花。”
“哦?那是为何事?”
“婚事。为叶之小妹的婚事。”
“小妹?婚事?”
苏玥有些惊异,似是听了好笑的话一般,轻声笑起来。
弄的慕叶奇怪了,“长公主,叶之小妹相貌端庄,品性极好,知书达理又俏皮可人,为何……”
“慕少误会,”苏玥敛笑,止了慕叶的话,道,“并非笑你小妹,我是笑,今日你是第二位给自家小妹说亲的人了。”
“哦?有这般巧事?”
“是啊,”苏玥似是叹息,推了果盘与茶盏至慕叶侧,道,“慕少喝茶,这是方才吩咐嬷嬷亲沏的,这雪莲果亦香甜清脆,尝尝。”
这般热情,苏玥是想慢慢叙之。
慕叶未加推辞,道了谢,品了口茶,问道,“不知是哪家小妹?求的是哪位苏公子?”
苏玥故作神秘,“还是先说说慕少为慕三小姐求我哪个儿子罢?”
“二公子,苏太傅。”
苏玥了然一笑,似是早已猜到。
“我真是奇怪,论相貌品德,这奕儿哪里不如阿延?为何求的都是他呢?”
慕叶亦笑笑,一时嘴快,“叶也觉着大公子更胜太傅一筹。”
苏玥兴致昂然,挑眉问道,“哦?是吗?”
察觉失言,慕叶赶紧补救,“叶之意是,大公子虽有冷面公一称,可办案公正,秉公任直,是个可托付终身之男子。这太傅自然亦是人中龙凤,论建树却是……”
苏玥颔首,“你说的在理,那为何不将你家小妹许给奕儿呢?”
慕叶一叹,“虽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叶与父母一般,希望小妹寻个如意郎君。”
苏玥笑了笑,“方才亦是在这亭中,颜家大小姐为她亲妹说亲,我是这般答她的,也这般答你。”
“长幼有序,奕儿尚未成婚,自然轮不到阿延,阿延之婚事,不急。”
慕叶了然一笑,这答案,她亦早知晓。
起身,慕叶拜别苏玥,“那么,叨扰长公主了,叶就此告退。”
“等等。”苏玥唤住慕叶,亲自为慕叶上茶,“你这亲事说完了,我还有些事欲想慕少请教。”
“不敢不敢。”
慕叶毕恭毕敬捧着茶盏,又坐了下来。
“请长公主赐教。”
“没什么赐教不赐教的,我便是不解,奕儿这般佳郎为何无人上门说亲呢?”苏玥眉头轻锁,似是惆怅,向慕叶道,“慕少说说这是为何?”
慕叶着实无言以对天价孕妻:总裁来袭心慌慌最新章节。
总不能说,那苏延温和有礼,长得又自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故而将那默不作声的大公子比了下去罢。
慕叶干笑几声,道,“这大公子平日事务繁忙,与那女子稍有接触,故而叫别人遗忘了。”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苏玥轻点头,却又想起什么,又问道,“可慕少方才说奕儿是个可托付之人,必然是关注了他。”
慕叶又干笑。
总不能说,为江氏夫妇那事,她查探过苏奕的底吧。
正想着说些什么由头,苏玥又开口了。
“慕少,若你是女子,这二人你愿谁是你的有缘人?”
苏玥望着慕叶,清亮的眼眸含着意味深长之笑意。
那眼光好似看透慕叶,看透她之女子身份。
慕叶压下心虚,镇定道,“若我是女子,这二人皆不是。”
“哦?怎么讲?”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若我是女子,我之夫君,必是与我相互扶持,结出一道不可踏破的信任。缘分二字,太空。”
苏玥低低笑开,清亮眼眸低着,瞧不出其中情愫。
之听得赞道,“果是妙人。”
慕叶并不知为何而赞,陪着浅笑,“叶拙见,让长公主笑话了。”
“不不不,慕少所言在理。希望慕少早日寻得这位信任之人。”
慕叶笑道,“长公主说笑了,叶非女子,方才只是胡说。”
“哎,不是女子也需成婚嘛!”
苏玥的笑,总叫慕叶心虚。
苏延总不至于将她之女子身份告诉了苏玥吧?
慕叶着实镇定不下,喝了几口茶,便借口寻慕晴,走了。
下了船,慕叶正寻慕晴,一少年上前,欠身道,“慕少,家主有请,这边请。”
慕叶快速打量了一番,少年虽是下人,一身衣裳衣料却是不俗,必来自达官显贵之家。
这般下人,便是问亦问不出半个字。
慕叶颔首,“好,烦前面带路。”
许是头回见到这般好说话的主子,少年不由多说了几句,“家主身份尊贵,切莫冲撞,也切莫失了礼数与分寸。”
“多谢提醒。”
慕叶觉着这提醒甚多余。
难不成,这少年家主要在花会上与她大吵一架么?
在一处僻静凉亭,少年停了脚步,“家主便在里头,请。”
慕叶又谢过,抬步走向凉亭。
凉亭挂着纱幔,并看不清里头之人,只隐约看得一玄一鹅黄身影。
隔着纱幔,慕叶施礼,“在下慕叶,前来拜见。”
那鹅黄身影自椅上跃下,冲出纱幔。
“总算来了!”
竟是阿月!
慕叶望着笑靥如花的阿月,有些呆。
那晚庙会,阿月报了名字,慕叶却无。
慕叶笑问道,“原来是阿月呀!你如何得知我之身份?”
阿月甚亲昵,凑着慕叶,握上了她的手,“我打听啊。那夜吃了你的糕饼,我便记下了。为了寻你,我吃遍了洛阳城的糕饼铺,最后寻着了店铺,拿着你的画像认出了你便是慕叶。”
说罢,阿月展了个大大的笑,“我可聪明?”
竟似个讨糖的娃娃。
慕叶便想到慕晴。
这阿月与慕晴倒是相似。
一时间忘记男女之别,任阿月牵着手,笑赞道,“聪明!”
阿月满足而笑,美目闪过一丝羞赧,“今日寻你,是父……父亲想见你。”
“令堂?哎,那夜之事不过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不是的!”阿月双颊一红,已然低了脑袋,“你进去便知。”
身后一受力,慕叶被推入纱幔。
亭中,玄衣男子正襟而坐,面容之威严无人可及。(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37章 女儿身份
“你可知阿月乃小名?”
苏琛目光如炬,直直逼视慕叶重生之改天换地最新章节。
那威严,非高坐皇位之帝君不可有。
慕叶敛目,屈膝跪下,诚惶诚恐道,
“叶有眼无珠,不识公主身份,冲撞了公主,请陛下降罪。”
阿月,既苏琛之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之十公主——苏姮。
苏姮见此,碎步跑至苏琛身侧,软言好语撒娇道,“父皇,是阿月这般自报姓名的,不怪人家。”
慕叶听得心里“咯噔”响,这番蜜语,听来与晴儿说起苏延有何不同?
苏琛转目苏姮,他视若掌上明珠的女儿啊。
拂袖,免了慕叶之礼,“罢了,阿月开口便恕你无罪,起身说话。”
慕叶道谢,起身,恭敬静立。
“阿月,去外头玩。”
明知苏琛是支开她,苏姮却报之羞赧一笑,目光如水,柔情万分,偷瞧过慕叶,羞答答道,“那…那阿月去寻延哥哥了。”
苏姮离去,亭中只余二人。
凉亭外,有人守着,亦无人打扰。
这仗势……
慕叶心里直打鼓,不定的很。
苏琛总是开了口,“慕少,尚未婚配?”
“不曾。”
“你排行老二,上头还有个哥哥?”
“是,大哥慕枫,长叶三岁。”
“嗯,哥哥也未曾婚配?”
“也不曾。”
苏琛淡淡然然得问,慕叶恭恭敬敬的答。
顿了顿,苏琛又道,“也好,阿月还小,朕想多留些时日,待你大哥娶妻再议婚事罢。”
轻描淡写的,已然将苏姮许给慕叶。
这十公主的驸马,是无上荣誉。
若她是男子,谢恩还来不及,必无可推脱。
可她不是男子,她是女子。
慕叶想不出任何一个理由,可巧妙而完美将此婚事推脱。
故而面色如食甜腻之鱼汤,咸腥之银耳羹,难看而诡异。
未闻慕叶之谢恩,苏琛眼眸瞧向慕叶,见之面色,淡然之容忽转漠然,
“怎么?朕的阿月配不起慕少?”
慕叶屈膝又跪,“不敢!公主身份尊贵相貌出众,能得公主为伴是大幸,是多少男子求都求不来的。”
苏琛轻声冷哼,“既知道,为何不谢恩?”
慕叶抬首,琉璃色的凤目对上苏琛之眸,湛亮而清澈。
“可叶并非男子,无福消受。”
“胡说!”
苏琛震怒,举掌拍桌,将桌上之茶壶茶盏拍得跳晃起来,“叮哐叮哐”清脆响声不断。
守在亭外之侍卫匆忙赶至,“皇上臣……”
“退下!没朕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护卫未入纱幔便被赶了走。
苏琛盯着慕叶,一字一句道,“你可知你所言为何?”
慕叶并无惧色,异常之认真,“禀陛下,叶乔装男子,是欺君之罪,若叶不表明身份,娶了公主,亦是欺君之罪游戏之逆天作弊最新章节。同时欺君之罪,叶不愿公主被人诟笑,”
“哼。”
苏琛冷哼。
自座上起身,背对慕叶,负手而立。
慕叶后来方知,苏姮为了寻她,早已弄得满皇宫皆知。
试了满城糕饼铺子不说,连这花会都是因她不在延期,又因她归来即刻举办。
整洛阳之皇族权贵皆认为,这慕家是有福之人,被圣上最为宠爱的十公主相中了。
此为后话。
眼下,慕叶只觉苏琛这负手而立之模样,像极了另一个人。
正想着,外头便唤来侍卫的声音,“太傅,公主,圣上吩咐没有允许不得入内。”
而后是苏延淡定从容之声,“如此,便去通禀,去问问圣上愿不愿见阿月。”
侍卫弄得十分为难,一时未能出声。
亭外,内侍将二人迎入,“公主请,太傅请。”
入亭,慕叶仍跪着,苏琛仍背身而立。
二人朝苏琛施礼,苏琛仅淡淡应了声,并未转身。
苏姮望着此景,有些懵。
她离去之时一切尚好,如何变成这样了?
苏延已猜到,慕叶推脱不得表露的女儿身份。
“父皇,”苏姮低唤一声,移步慕叶身侧,屈膝跪下,“女儿不知慕少犯了何错,可女儿愿替慕少分担一半,望父皇成全。”
苏琛轻叹,“阿月,她不值你如此。”
“阿月愿意。”
苏延俯身,在阿月耳边低语,扶起了阿月,“阿月听话。”
苏姮点头,眼露希冀,折身跑出凉亭。
苏延屈膝,竟也跪下。
慕叶目瞪口呆。
“禀皇上,慕少之女子身份,臣早已知晓,请皇上降罪。”
那如玉叩般清润之声优雅响起。
语调极其平淡,如述今日午饭所食何物,听来却是好听异常。
慕叶转目苏延,甚不解,他为何此刻说出这番话。
难不成苏琛能免她之罪?
良久,苏琛方转身,目光掠过苏延,一刻复杂得叫人捉摸不透。
而后,移向慕叶,“明日起,此半年内不准踏入洛阳城半步!”
慕叶又目瞪口呆。
这死罪,当真免了。
“还不快谢恩?”
苏琛唇未动,声音已然传至慕叶耳中。
慕叶回神,拜谢苏琛,“叶谢陛下隆恩。”
与苏延出了凉亭,慕叶甚觉不解,“苏太傅为何救叶?又为何能救叶?”
“为何救你?”苏延淡然一笑,“你我早为盟友,救你何须理由?”
“哦,太傅是担心叶讲你姝姨一事抖露出来。放心放心。”
慕叶笑道,顿了顿,又道,“那为何能救叶呢?太傅说来听听。”
苏延报以一笑,“自然,慕少已然猜到了。”
慕叶挑眉,“哦,原来,苏太傅手中亦有把柄哪。”
正说着话,苏姮急急跑来,手中拉着一位美妇,“母亲,快些!”
见着二人安然无恙,苏姮微楞,而后惊喜,“父皇不责罚啦?”
慕叶与苏延向那美妇——夏贵妃,拜礼。而后答道,“陛下宽厚,未曾责罚。”
“那太好啦!”苏姮拉着慕叶道,“那咱们去赏花罢。”
慕叶自是推脱,“禀公主,叶之小妹尚在候叶,怕……”
“那有什么?寻了她一块赏花呀!”
慕叶应了,向夏贵妃告退。
临走前,夏贵妃道,“太傅,阿月与你亲近些,你的话也比旁人管用,烦太傅看好她,莫闯祸。”
故而,苏延亦同往。
慕叶不禁想到慕晴。
她该如何向慕晴交待呢?
见着苏延,慕晴却是合乎情止乎理,不曾欢悦,不曾羞涩燃情宝宝:冰总裁为妻狂全文阅读。
端出了大家小姐之典范。
甚是,连那婚事都不曾问过慕叶。
后来,慕晴方告诉慕叶,若他欢喜她,自然早向她提亲,又岂会让她一女子主动?
此一点,慕晴与苏姮大庭相径。
慕晴仍是多愁善感些的。
弄的慕叶倒是甚愧疚,牺牲了自个陪苏姮赏花,让慕晴与苏延二人独处。
申时,花会上行起百花令,慕叶未曾玩过,又觉慕晴心情不佳,便提早告退。
苏姮甚不舍,叫夏贵妃唤了去。
苏延以主之礼将二人送出。
回慕府的马车上,慕叶将长公主的话,转达于慕晴。
慕晴淡淡“哦”了声,转过头,瞧窗外景色。
眼神却是空洞,毫无焦点。
看得慕叶颇是心疼。
移身,凑至慕晴跟前,慕叶柔柔道,“晴儿,我虽不喜欢你欢喜他,可若真如此,也并非全无机会。”
慕晴摇了摇头,“阿姐,罢了。”
慕叶当真难过了。
这小妹,她素来最疼了。
眼下这感受当真比自己求不得还难受。
慕叶又欲语,慕晴开口了。
“阿姐为何阻拦我与他?”
“他嘛?虽看似温雅,实则难以捉摸,跟着他,我怕你受苦。”
“阿姐,你总是对的,他……我不该奢求。”
“也不是,”望着慕晴黯淡下去的眸光,慕叶安慰道,“这事在人为,你也可争取一番。”
慕晴又是摇摇头,“罢了。阿姐,他不是我能争取来的,罢了。”
说着,慕晴阖上双目,偎依在慕叶肩头,似幼时疲倦之时,靠着慕叶休憩。
“阿姐,我有些累,我想歇息会。”
甚至,还如幼时那般,在慕叶肩窝亲昵蹭了蹭。
慕叶叹息,宠溺而快乐。
终究是她的小妹。
“歇息罢,到家我喊你。”
至慕府,慕晴已然睡着。
慕叶不忍心唤醒,将之抱下马车,入了慕府。
而后回景芙苑,吩咐景云收拾行囊。
苏琛罚她半年不得入洛阳呢。
这半年,要么去忘川,要么去杭州了。
正思忖着,下人急急来报,说皇上降旨了。
慕叶大惑,不是已免她罪了么?
难不成这苏琛还出尔反尔?
跟着下人,慕叶驱步正厅。
慕府上下,连酣睡的慕晴亦被叫起,已然来齐。
“宣~旨!”
内侍高而尖细之音响起。
慕府上下屈膝而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慕氏长子逸群之品貌出众,朕躬闻之甚悦。今十公主及笄,适婚娶之时,择之与配。。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钦此!”
“谢主隆恩!”
慕叶只知,父亲的声音听来遥远而不真切。
如同虚幻。
她真是太过天真,竟以为苏琛便会如此轻易放过她?
可为何偏偏是大哥呢?!
慕叶恍惚,连那内侍何时离去也不知。
待眼前一切清晰,看父母兄妹,慕叶扑通跪下,“是叶不孝,连累大哥!”(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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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38章 搭车
慕正茂淡淡沉吟,“皇上降旨赐婚,此乃大喜,阿叶……何罪之有?”
秦氏稳了身形,勉强笑出,“是呀,多少人盼不来的福分,快起来吧蓝盾突击全文阅读。”
苏姮有心仪之人,此乃洛阳城皆知之事。
这道圣旨降下亦是势在必行。
只是,慕家未能料到这花落在了慕家。
慕叶如此说,慕家上下不难想到,苏姮钟意之人乃慕叶。
是啊,慕叶之优秀早引无数洛阳媒婆上门,为之说亲,几将慕府门槛踏破。
可在慕府人眼中,阿叶同晴儿一样,皆为女儿。
怎样都没料到慕叶竟博得苏姮欢心!
可这婚事没落到慕叶头上,落在了慕枫头上。
必然是慕叶推了婚事。
慕枫的面色苍白,脚下虚无,脑袋昏昏沉沉,恍惚。
终是深深一个吐息,将慕叶扶了起来,“阿叶,起来罢。身为慕家长子,自当为慕家分担,不必担心。”
慕枫半扶半抱着慕叶,低声关怀,“阿叶,你表露女儿身份了?皇上可曾为难你?”
慕叶微微点头,低声呢喃,“半年之内不许我踏入洛阳。”
“既如此,那便去吧,在外照顾好自己。”
那声音低哑,阴郁,有万千情绪闷在心里。
慕叶愧疚,甚愧疚!
可她能说什么,说她不识公主,只是无意帮了她一把,自己也不知为何能惹公主动心?
说她自认欺君之罪,以期望苏琛收回成命?
这般解释说出来又如何?圣旨已下,此桩婚事已成定局,一切皆于事无补。
是她愧对慕枫。
慕叶稍作收拾,带了景云,奉命出洛阳。
才出城门,一匹马儿追上马车,隔着车帘,甚是哀怨,“慕少好生薄情哪。”
那美艳无人可及。
不是胡媚是谁?
慕叶勉强笑了笑,“是阿媚啊。此番来回匆忙,都未曾去看望你。”
“我知你忙,便自个来了。”
音还留在车帘侧,人与马儿已然消失。
片刻,车厢被打开,胡媚飞身而入,还不忘嘱咐外头的景云道,“景云哪,我这可是汗血宝马哪,好生照看着。”
隔着车厢,慕叶都能听闻景云的叹息声。
大约,打死都没能料到,从温雅苏延换到她们两位主子罢。
胡媚仍是胡媚,美艳无双,没心没肺。
望着胡媚,慕叶方觉这生活还有一丝熟悉。
心中虽有欣慰,慕叶仍是沉重,“阿媚,这趟洛阳变数诸多,去瞧你的空都没得战神狂飙最新章节。”
“不用瞧我,我很好,花妈妈也很好,重新开张的如意楼生意兴隆。这胡媚不弹琴了,你也用不着来这如意楼。”
瞧瞧,胡媚便是这般自私自利之女子。
只要事不关己,天塌下来,她都无所谓。
慕叶轻声笑出,浅却真,“我当你急急追上是向我讨说法。”
递了慕叶一个白眼,胡媚反呛,“怎么?慕少对不住我了?”
这般态度,这般厉辞,慕叶听出胡媚多少是有些怒意的。
慕叶叹息,“好阿媚,当真没空。今日离洛阳乃是被驱逐,你可……”
“行了行了,”胡媚罢罢手,“这些破事我不想听两遍。”
“两遍?!”
胡媚并不理会慕叶,又道,“我寻你,是因在洛阳待的无聊了,故而想出去透透气,想着你慕少财大气粗,跟着你必不会风餐露宿,便来了。”
慕叶忽然明白了。
是慕枫。
定是慕枫前往如意楼拜托胡媚,伴她左右,护她周全。
慕叶心里不是滋味,愧疚更浓。
若慕枫前往如意楼一事传至皇室,往后的日子,苏琛还能给慕枫好脸色瞧?
琉璃色的凤目沉沉黯淡下去。
胡媚看着心事重重的慕叶,亦没心性玩笑。
“阿叶,这婚事于你于他都是好事。”
“怎会是好事?!”
慕叶忽然激动起来,“我得罪圣上在先,圣上出于无奈,方降旨将大哥招为驸马!圣上必不会对大哥和颜悦色!而阿月!怕是阿月以为准驸马是我,方同意的此桩婚事!这番境况,大哥这日子怎过好过?!如何能是好事?!”
一切因她而起,叫她最为愧疚的是,她对慕枫惟剩愧疚,无能为力。
胡媚并不为之动容,漫不经心道,“世间万事本就如此,所谓圆满,大抵是非你不可,说到底,亦是无奈,换不得人。况且于你于他,了却这份羁绊,确是好事。”
胡媚说的,慕叶皆知。
只是,这无能为力之感,当真叫人厌烦!
慕叶微微摇头,苦笑,“阿媚,我最难受的是,他有心于我,而我却害他至此,心里于他没有半点私情。”
胡媚耸肩,不解,“那又如何?他情愿的。”
“我不愿意他那般为我付出,我不想也不能还。”
琥珀色的凤目凝着慕叶,胡媚一字一句道,“他!自!愿!”
慕叶仍未释怀,胡媚懒得搭理,丢了句,“你这人,便爱想太多。罢了,不管你了。”
说罢,将慕叶挤到一边,懒懒斜躺于软榻。
天色渐浓,马车仍在行驶,车厢内确实一片安静。
忽然,景云勒马,停车。
慕叶当景云打算就地扎营,便吩咐道,“今夜不在此过夜,继续赶路罢。”
景云却道,“慕少,公子在前头。”
“忽”得,闭目养神的胡媚醒了,凤目精亮,“啧啧,瞧瞧苏延,亲自来送方是正道。托别人照顾算什么?”
胡媚素来不钟意慕枫,觉着慕枫不够担当。
慕叶并不与胡媚争辩,推开车厢,下车见苏延。
今日之月色不如那夜,天际只有寥寥数星,星光黯淡,看不清人之面容,只瞧的出个轮廓。
隐约得,慕叶瞧出苏延身侧停着一辆马车,赶车人乃清和。
看样子,是在此已等候她多时。
慕叶一揖,道,“太傅又来相送叶,实在叫叶受宠若惊。”
黑眸轻转,直视慕叶眸底。
一时间,慕叶忽觉心里所想所感皆被照亮、看透。
错开相凝的目光,慕叶敛眸,挂上淡淡浅笑。
“你之心事又何须隐藏?”
是啊,他都晓得,他也都明白。
她这番隐藏,倒是多此一举了。
可那笑仍在,那目光仍是游离。
苏延又道,“今日来我非送你冰澜世界全文阅读。”
“嗯?那是为何?”
“搭车同游。”
慕叶疑惑,望了望苏延身侧可容数人的豪华大马车,不解,“那这马车……?”
苏延笑笑,越过慕叶,直朝慕叶之马车走去。
苏延走的快,慕叶一时没跟上,这景云自然不会拦主子,便叫苏延上了马车。
车厢里,胡媚敛了狂妄姿态,十分有礼得,请苏延落座,“公子随意。”
哪还有半分散漫懒惰之态?!
慕叶跟着踏入车厢,心想,这女人变脸当真比翻书还快。
苏延靠着左侧落座,慕叶便想靠向右侧,胡媚抢先一步,移往右侧,生生将慕叶夹在二人中间。
胡媚甚看好苏延。
尤其在发觉慕叶“无端”诋毁苏延之后。
落座之后,景云驾起马车,清和之马车跟在后头。
胡媚好奇问道,“公子马车里可是藏着娇娥?怎要分车而坐?”
胡媚这娇媚姿态,慕叶实在瞧不下去了。
当场一盆冷水泼下,“阿媚,大家都知彼此,不必这般恶心人。正常些得好。”
毋庸置疑,慕叶得了胡媚一凌厉狠瞪。
苏延倒是寻常应对,“并非如此,里头是为友人。延此番护送他归家,只是他有独处习惯,故而要分车而行。深夜搭车,打搅二位了。”
方才被胡媚惹起的鸡皮疙瘩,慕叶这会全起来了。
夹在二人中间当真恶心!
恶心!
“喂!你们不必如此罢!你们是何样彼此都心知肚明,为何非得装模作样恶心我?!”
苏延与胡媚相视一笑,将慕叶生生忽视。
深夜,马车赶至孟建县。
又花了半个时辰,赶至太平湖边。
马儿已是困顿。
得了苏延允许,两辆马车皆交给清和照料。
马车上的那位“娇娥”亦走下马车。
却是戴着个斗笠。
身形高挑,消瘦,却是看不清容貌。
苏延待他十分恭敬。
“已至太平湖岸边,今夜便可入岛。”
慕叶与胡媚等着听声音呢,那人只是点头。
慕叶忽察觉苏延所言,苏延说那人亦要入岛?
便问道,“太傅方才说,你们要入岛?”
“正是。”
“敢问太傅,为何入岛?”
苏延并不答,只说,“去了便知。”
慕叶正欲再问,湖面传来姜辰之欢呼声,“主母!你可算来了!”
慕叶又头疼。
这姜辰怎和云九一块去了?
那是姜辰留忘川一事败露了?
哎呦,她这好不容易树立的主母形象又得重新来!哎呦!哎呦!这阿辰?!
慕叶叹惋!
姜辰已飞身上岸,寻着慕叶,亲热相拥,“我可想你了!”
慕叶甚冷静,问道,“你留忘川一事败露了?”
姜辰义正言辞,摇头,“没有!我……”
娃娃脸忽而变色,古怪而诡异,“他为何在此?!吼!你说回洛阳有要事?!你竟是去私会苏延!”
“噗哈哈哈哈!”
胡媚甚不给面子,放声笑出。
连戴斗笠之人亦肩头微微颤抖。
想必定是在忍笑。
苏延笑得甚好脾气,“岂会?我与她见面,素来光明正大。”
姜辰气得,一个眼睛瞪成两个。
慕叶当真头疼了。(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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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39章 正夫姚笙
恰是云九撑船靠岸,姜辰将慕叶胡媚速速接上船,对着苏延等人连连罢手,“船太小,坐不下了帝裔龙少全文阅读!你们自个想法子罢!”
“哎!景云!还有景云带上他!”
慕叶极力去捉景云,却被姜辰按回船舱。
船愈行愈远,景云在慕叶眼中越来越远,慕叶的心越来越难受。
这美味啊又是要吃不着了!
湖面忽而响起了笛声。
笛声悠扬,传遍湖面。
循声望去,稀疏星光中,隐约见得那戴斗笠之男子横握玉笛。
慕叶精通音律,听出那笛声之意,扭头向岛岸望去。
姜辰随了慕叶,亦望向岛岸,不解,“主母看什么?”
连着胡媚与云九皆一同望去。
慕叶未语,神色却是异常凝重。
那人在传唤灵,似那夜她御灵架船一般。
未几,湖面飘来点点白色荧光,推着一艘小船驶向岸边。
姜辰甚觉怪异,“这岸边怎还有一条船?”
云九之面色甚难看,身为守岸人竟然不知岸边还有另一条船?!
慕叶之眉头亦微蹙。
原来除了守岸人,还有人可自由出入忘川,那叶府一事,难了。
慕叶与苏延的船一前一后,几乎同时抵达岸上。
众人下船,便是云九之住处。
慕叶向那斗笠之人一揖,拜罪,“舍弟无礼,还望先生勿怪。”
斗笠之男子吐了二字,“无妨。”
声音很低,很浅,有几分苏延说话的姿态,却比苏延更为淡然,更为洒脱。
“既无妨,那便告辞了。”
姜辰匆忙一揖,捉着慕叶手腕折身便走。
慕叶灵巧一绕,挣开姜辰之禁锢,向景云道,“景云,拿着东西随我来。”
清和未跟来,故而,景云在慕叶与苏延之间,正是为难。
姜辰跃向景云,欲抢过手上行囊,“我来背便可!”
景云灵巧闪开,躲避姜辰之抢夺,姜辰仍是不甘,欲扑之而抢。
“姜辰!不得胡来!”
慕叶之低沉呵责止吓住了姜辰极品矮男之艳恋全文阅读。
声音虽笑,此刻周围却是极静的。
那呵责声混在湖面风中,厉了几分,烈了几分,叫人格外心慌。
姜辰愣在原地,望着慕叶,不可置信。
自相知至今,此乃慕叶头次冲他发怒。
竟是为了景云?
姜辰甚是委屈。
胡媚嘴角噙笑,上前道,“不知苏公子与先生可有住所?不如同我们一道罢?”
云九倚在门框上,扬声道,“自是忘川人必有归处,云九此屋可供二位一宿。”
余光扫过云九之守岸住所,慕叶只能说,这云九着实把姬瑶得罪不轻,否则这云家独子又岂会住着简陋屋子?
便是连景云都看不下去,忍不下为自家公子出头,“公子身份尊贵,如何能住这破落之地?”
语气傲人得很。
戴斗笠之人淡然开口,“我早已无家可归,若蒙云公子不嫌弃,自是感激。”
倒是慕叶不好意思了,好歹她为姜家主母,若是真叫与她同来之人住了这简陋小屋,那名声可不能完美了。
慕叶便邀道,“云公子客气,可这屋子恐怕住不下这么许多人。倒是姜府尚大,空房亦多,先生若尚且不累,再走几步便至。”
那人倒不客气,应道,“好。”
“如此,那便走罢。”
胡媚顺过云九手上的灯盏,捉着慕叶的手,在前头领路。
后头,传来云九满含笑意的声音,“主母何时想好了,云九这玉佩即可送来!”
慕叶加快脚步,速速离去。
姜辰甚是不乐意,扯住慕叶另一只手,“主母,家里别带外人嘛~”
“啪”
慕叶毫不留情,拍姜辰脑门。
在夜色中低声叱责道,“你还敢说?!我叫你藏在兴伯处,不得被人发现,你倒好,和云九混在一块了。”
姜辰甚委屈,“姜家待不下去了嘛!那姜绯蛮横又霸道,非要我收玉佩方助我藏起,我怎可答应?!只好……只好……”
“你收了玉佩也比去寻云九强!”
慕叶强忍着,没将“那玉佩迟早都是你的”说出口。
此刻,慕叶心里似那揉乱的线团,万般不顺畅。
姜辰留在忘川被云九知晓了,此乃把柄,把柄啊!
若被云九要挟,又是麻烦一桩。
哎!这姜辰,怎就那么不靠谱?!
正烦着,胡媚好奇问道,“这互赠玉佩又有个什么法子?”
慕叶转头,看见烛光下,胡媚美艳得过分的玉容,郑重其事道,“阿媚,千万不能收别人送的玉佩!那是定情信物!是两相结欢之意!”
“噗哈哈哈!”
胡媚忽然大笑。
路也不走了,指着慕叶道,“你曾向我埋怨,初霁将慕枫赠你的碧色梅花玉佩送给了苏延,你说,这是你送的,还是慕枫送的?”
大笑声在这孤岛中回荡,听来,分外瘆人。
若胡媚不提,慕叶早将此事抛诸脑后。
如今一提,只觉羞愧万分。
她可没那传情之意!
轻咳几声,慕叶扶着胡媚继续走路,故作淡定道,“所谓入乡随俗,洛阳非忘川,习俗不同,不可一概而论。”
姜辰已然转头,借着烛光,上下打量苏延身上是否有那碧色梅花玉佩。
慕叶加快脚步,将众人待至姜府。
扣了门,开门之乃姜绯。
一见面,姜绯并不吃惊有这许多人,冲着慕叶道,“快些进去罢,父亲与兴伯等着你呢。”
而后目光转至姜辰,却又速速移开,仿佛未瞧见姜辰。
将人迎入府中,姜绯关了门,领众人入正厅。
正厅里,姜谷与兴伯正在等候。
如此深夜未睡,想必是灵传信,他们今夜归来。
相互拜礼之后,慕叶介绍了众人,至戴斗笠这位,慕叶迟疑开口,“这位先生……”
戴斗笠之人忽而取下斗笠,冲兴伯道,“兴伯,许久不见九阴传全文阅读。”
兴伯脚下不稳,一时间未能稳住身形,靠着旁人搀扶,方勉强站立。
兴伯望着眼前人说不出的吃惊,“怎……怎会?!”
连坐着的姜谷亦是惊异得连手都无处安放,直盯这那人,说不出话来。
慕叶甚好奇,转目望去。
其容并不多出色,已过不惑之年亦被岁月侵染,没在人间,无人会多瞧一眼。
可那眉宇间之风采,疏狂孤傲,无人可及。
苏延那份风姿,必是承自此人。
想来,此人便是苏延口中那位亦师亦友的长辈。
缓过神来的兴伯为慕叶介绍,道,“主母,这位是萝主母正夫,姚笙主公。”
慕叶抬目,望向姚笙,这位是听闻过数次的母亲正夫,陌生,全然的陌生。
依礼,姚笙是长辈,慕叶便依礼朝姚笙客气一拜。
“失敬。”
姚笙笑意很淡,望着慕叶,目光悠远,从慕叶的眉目看见了另一个人。
“你与阿萝,很像。这很好很好。”
慕叶颇觉怪异。
她与母亲的正夫说母亲,可这正夫与她并无半分关系。
只能客套笑笑,“一路旅途劳顿,还请先歇息罢。”转而对兴伯道,“兴伯,烦给姚主公收拾一间屋子。”
“两间。”
胡媚比出两个手指,冲兴伯甜甜一笑。
兴伯这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这般美艳女子头回见到,吓死他这个老头子了。
兴伯应声,下去吩咐下人收拾了。
姜谷亦走了。
剩下几人,譬如姜辰,被慕叶赶走了,譬如姚笙,自个去怀旧一游了。
慕叶便望着苏延道,“太傅,请罢。随兴伯去歇息罢。”
“延以为,那第二间屋子是给阿媚姑娘的。”苏延玩味一笑,“毕竟,慕少曾赠延玉佩一枚。”
胡媚又笑起,不顾形象,没心没肺。
慕叶真想扯下脸皮,问苏延要回那玉佩。
然,她亦知苏延必是不会给的。
这玉佩一事她是注定要被胡媚与苏延二人笑话上许久了。
慕叶接过景云手里行囊,亦驱赶二人,“二位歇息罢,夜已深了。”
两人离去之前,慕叶不忘嘱咐景云道,“景云,明日早点莫忘记了。”
带着行囊,慕叶携胡媚回屋。
并非同住,而是慕叶之侧仍有一屋,胡媚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婉嬷嬷将屋子收拾好,退了出去。
慕叶便将行囊打开,取出里头一木匣,推至胡媚身侧,“阿媚,我将他交予你了。”
胡媚挑眉,以食指移开木匣之盖,从缝隙中瞧出里头为何物。
琥珀色的眸中闪现玩味,胡媚笑问道,“怎么?这玩意见不得人?”
“不是。此地将之奉为圣物。”
“那又为何藏起?”
慕叶笑了笑,“因为,上回我来此,当着众人的面将之打碎了。”
胡媚轻笑,“果然哪,你这奸商……好吧,既然来了,我便要看看你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移回匣盖,胡媚将之抱入怀,“这礼物,我收了。”
慕叶轻笑,“阿媚,便知你最好。”
忽然慕叶倾身站起,越过两人之间的小几,在胡媚脸颊偷得一个香吻。
“慕叶!你找死是不是?!”
“阿媚,好睡晚安!”
回应胡媚的,是慕叶飞也似逃窜的身影。
慕叶回屋,凤目含着一抹笑意。
阿媚在此,她便心安了。
母亲,阿璟被罚半年不得入洛阳,阿璟便用这半年时光查出叶府大火真凶可好?(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40章 商船
翌日,辰时,慕叶着了男装,用了早饭,正欲出门女巫探长最新章节。
临走前,向苏延道,“外头景致甚好,太傅可愿伴叶一赏?”
“延幸之。”
慕叶领着苏延,出了姜府。
姜辰目露凶光,几要将苏延看透,看出两个窟窿。
慕叶命姜辰留家,让景云同往。
出了姜府,慕叶便不这般客气了。
“我说,此地无人识你我,这般虚礼也便作数罢。”
慕叶坦荡荡率性而言。
于苏延,她之伪善尽数被识破,除了自个累些,半点好也捞不着。
苏延笑笑,“慕少随意便好。”
“这慕少便别叫了,”慕叶挥挥手,嬉笑道,“此地之人皆当我姜璟,人人皆唤我姜家主母,你唤声主母也无妨。”
苏延侧目,笑意深了几分,颇有趣味道,“那么,便唤你阿璟罢。”
凤目一横,慕叶冷了苏延一眼。
好嘛,便宜没讨到,反而被占了去。
早便该知不可唬弄苏延。
这不肯任命的倔脾气!
慕叶未再言语,领着苏延速速朝云九处走去。
说是领苏延观景,实则叫苏延归去。
到了云九之木屋,慕叶拜别苏延,“太傅事忙,先行请回罢。”
跟在后头的景云,颇是没好气,“你竟这般将好心当驴肝肺!”
语气中,尽是为苏延打抱不平。
这景云本是苏延的人,慕叶从未指望全心归顺她,也便不去计较,淡笑着望着苏延。
苏延甚是好脾气,笑得温雅,“方才阿璟说,此地不必用虚礼,怎么又这般客气?”
慕叶点头,甚是认同,“对对!不必虚礼。”又道,“苏延,你在必会碍事,快快走罢。你贵为一朝太傅,身负家国社稷,朝堂离不得你!”
说着,慕叶已然动起手来,推着苏延向岸边走去。
“若不是因你,公子必是要大展宏图的。可如今……”
“景云,何时这般多话?”
苏延看似随意,淡淡问了句。
景云已然无声。
苏延又道,“既随了阿璟,便处处以她为先。”
景云毕恭毕敬,欠身领命,“是,公子,景云明白。”
慕叶可不能将此话当成耳旁风五行战天全文阅读。
景云之话,叫她想起长公主府上花会之时,他曾在苏琛面前为她求情。
她未受重罚,莫不是苏延之功?
倘若真是因此事牵连苏延,那她慕叶当真亏欠他了!
慕叶抬眸,眼前苏延浅笑如常,俊雅无双,未有半点被责罚之态,慕叶自知,必然是问不出的。
转眼,慕叶瞧向景云,问道,“景云,你说,你家公子为何离开洛阳?”
景云正踟蹰,苏延答道,“送朋友至此。”
慕叶玩味一笑,“景云已随我,便要处处以我为先,我问话,他必然要答。想必太傅**出来的人不会扯谎罢。”
说罢,慕叶瞧向景云。
琉璃色的凤目凝着景云,似一张无形的网,透着严厉,透着胁迫。
景云无奈,低了脑袋,道,“公子因求情一事,同被罚离洛阳六月。”
慕叶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得,成了她耳边唯一的声音。
离开洛阳六月啊,于苏延来说,于他所谋之事来说,岂止是六月时光?
慕叶笑得甚涩,“何必至此呢?”
苏延倒是坦然,“已是如此了,多想无益。”
“那你……此六月如何打算?”
“阿璟不留我么?”
“非我不留,”慕叶又苦笑,“此次带了阿媚,光她一人,我便够头疼的了,再加一个你,我实在……”
慕叶稍顿,又道,“此地风俗我昨日已说过,阿媚必然是要闹上一闹的,但对她我多少有些把握。可你……你这人最易招蜂引蝶,我把握不了旁人哪。”
她总不好说,今早姜绯已然暗中问过苏延之身份年龄。
若不在苏延被人瞧见以前将之送走,姜府可就热闹了。
苏延笑得无奈,“如此,便不打搅阿璟了。”
转身,苏延便欲走。
慕叶最见不得此景。
心里愧疚得很,明知那岸边没船,明知苏延此举大抵是在做戏,仍是开口唤住了他。
“等等!留步!还是留下罢。”
苏延转身,报以一笑。
望着苏延那狡黠笑意,慕叶便是,自个是被骗了。
心里暗恨自己心软,却是木已成舟。
唯有一点,慕叶郑重其事道,“莫沾惹女子,顶好说,你已成婚,说你用情专一,此生唯有一人,心里眼里再无旁人。”
苏延颔首应允,黑眸却凝着慕叶,透着淡淡温暖笑意。
慕叶的心漏了一下,移开目光,指着那山丘道,“此地景致却是不俗,太傅自便罢。”
而后,便带着景云移步木屋,叩门。
“云九可在?”
片刻,木门“吱嘎”打开,云九衣裳不整,发丝散乱,倚在门口,睡眼惺忪。
瞧见是慕叶,云九非但不窘迫,反而愈加懒散,透出一股荒颓之美。
“这般早,主母寻我何事?想要接我玉佩了?”
“你这是没睡醒还在做梦呢?”
慕叶毫不留情冷哼。
越过云九,领着景云入屋。
“今日,我有船要靠岸,你安排罢。”
慕叶坦然坐下,俨然主母风范,身着男装又别具一番风味。
看得云九一个激动,点头,“好!”
待反应过来,惺忪睡眼睁开,云九斩钉截铁道,“不行!绝不可!”
慕叶挑眉,“为何?”
“船只靠岸必有族长首肯,万不可私自停靠。”
慕叶悠悠道,“那昨夜……那只船不也上岸了?是姬越同意了?还是姬瑶同意了?”
话中多了几分讽刺,慕叶又道,“怕是你们无人知晓罢。”
云九露出几分窘态。
昨夜那船,他却是不曾知晓。
可那人会御灵,且灵力很高,必是忘川人。
二十年前姜萝走时,忘川乱过一阵,那会所发生之事情,何样皆有可能想要重生么 [系统]全文阅读。
彼时,他不过二岁的娃娃,能晓得什么?
一时间,云九晃了,无从解释。
慕叶罢罢手,“我不为难你,不过,也非要经你同意,我只是……来告知你一声。”
云九蹙眉,甚不悦,“这罪名,我必是要被你连累坐实了。”
慕叶但笑不语。
云九随性放了开来,“这样如何?你收我玉佩,我为你停船,瞒着姬家如何?”
慕叶摊手,点头,“好啊。”
云九拿出玉佩,在手中把玩。
目光凝着慕叶,却是迟疑。
慕叶扣指,颇不耐烦敲着桌,道,“你的玉我接了。”
把玩许久,云九将玉佩收回,“此心不真不诚,我云九不趁人之危。”
无奈,慕叶收掌,“既如此,那么,你可去向姬家报信了。”
云九笑了笑,“主母竟将云九之气量看成这般小?”
落座,挥袖,云九坦落落道,“主母该如何便当如何,云九昨夜睡得晚,不察今早之事。”
慕叶毫不客气,道,“多谢!”
自云九木屋出来,岸边已然靠着一艘大船,船上飘着“慕”字大旗,正是慕叶所等之船。
见慕叶出来,船老大跃下船来,向慕叶拜礼,“见过慕少。”取过后背行囊,递向慕叶,“此为各家掌柜的信,我一路保管,不曾离身,请慕少过目。”
慕叶颔首,转向景云,“此为景云,今后见他既见我。”
船老大领命,认了人。
景云亦认了人,手捧行囊,退至慕叶后头。
慕叶吩咐道,“吩咐大伙儿,把东西搬下来罢。”
“哎,好嘞!”
船老大扯着嗓门应道,转身欲向船上众人喊,慕叶拦住。
“轻点声,万不可惊扰他人。”
“哎,好嘞。”
船老大收了话,跳上船去,吩咐了船员。
船员即可消了声音,湖面回归一片宁静。
一众船员来来回回搬运了搬运了数趟,将一船的布匹皆搁在岸边。
船老大看着这些绫罗绸缎随意搁于乡间泥路上,甚为心疼,问道,“慕少,这些搬往何处?我让伙计们一块帮帮忙。”
“不必,我自有办法。”慕叶罢手,胸有成足,又吩咐道,“你且回去,记住,接我信,即刻前往此处,不得耽搁。”
“哎,好嘞!”
船老大领命,心疼那一地的好布,回船,离去。
望着布匹,慕叶笑了笑,向景云道,“景云,去向最近的人家报个信,说,有船罹难,散落了好些布匹,都是上好的布。”
忘川中,云九织布,乡民之衣物、床褥,皆要以米粮向云家换。
如若此刻有这么一个便宜捡,必然不会放过。
此地乡民多是亲眷,故,一人知便是百人知,用不了多久,这布匹一事,便将传遍忘川。
景云明白慕叶意思,干脆抱了一匹步,向最近之乡民家走去。
慕叶甚欣慰,这景云果真知心。
片刻,景云归来,“禀慕少,景云已办妥。”
景云身后并无乡民跟随。
慕叶却不急。
这乡民莫名收到布匹必然是要迟疑些时候,但,总归会来瞧上一瞧的。
“如此,便回罢。”
慕叶领着景云,另择小道,避开众乡民,回了姜府。
入了姜府,兴伯见着慕叶一身男装,甚是怪异,“主母作何如此装扮?”
“兴伯,在外头人人都当我是男子呢。”
兴伯不解,慕叶亦未作解释。
笑笑道,“不过,在忘川,我便只是姜璟,我这便去换衣。”
兴伯好是摸不着头脑,只目送自家主母越行越远。(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41章 忘川族规
当姬瑶寻上姜府之时,慕叶猜想,那布匹该是全然被乡民取走了游界最新章节。
书房中,兴伯禀告完毕,颇是忐忑,小心询问道,“主母,那姬家控则是主母将布匹带上岛,犯了忘川大忌,不知主母如何应对?”
忘川是有族规的。
族规传承千年,唯有一条,是定居此岛立的规矩——若非必要,不可与外界联络,若有必要,须由族长代为联络。
此条乃姜萝所立,旨在保护忘川乡民。
故而兴伯问得异常小心。
慕叶笑了笑,“兴伯,我本就生在外头,在外头活了二十个年头,如何算我也该是外头人,不是忘川人。”
兴伯心里“咯噔”一响,满心希冀之光似乎全然黯淡了,只低低呢喃了“主母”二字,便再无言。
慕叶宽慰道,“兴伯不必如此,自来姜府,我必然是要振兴姜府的。或许与母亲做法不同,可定是要以大局为重以乡民为重的。”
兴伯这心方稍稍放下,又想起在正厅叫嚣的姬瑶,问道,“姬家女儿正在正厅,主母是去见,还是唤她前来?”
凤目转过旁若无人的苏延,慕叶道,“我去罢,让她等着。”
兴伯领命,退出书房。
慕叶也不急,而是转目苏延,这份自在倒真是让慕叶佩服。
这几日,苏延不做别的,光是跟着她了。
据他说法是怕招蜂引蝶,跟着她最为安全。
慕叶性懒,多半在书房,故而二人在书房消磨的大半时光。
两人性子皆静,慕叶看母亲手札,苏延看忘川志,似对方皆不存在般,甚是和睦。
慕叶自案后起身,道,“太傅自便罢,眼下这人我独自见为好。”
苏延放了书册,却是牛头不对马嘴,“你所为,我大约猜到了。可你目的为何,却叫我不明白和美少女同居的日子最新章节。”
慕叶故作疑惑,实则嘲讽道,“哦?也有太傅不明白的事?那可真是我之荣幸哪!”
苏延倒是坦然,甚至透出几分求知之真诚,“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圣贤尚如此说,延非圣贤又岂能事事皆知?”
慕叶神秘一笑,“既如此,太傅倒也不必事事知晓,毕竟,此事乃我私事,与太傅无干。”
苏延微微一笑,甚是风度翩翩,“好。那么,延不猜便是。”
琉璃色的眸中浮现一丝轻快笑意,与苏延相处总是甚轻松甚和睦。
苏延不会给她压力,不会强迫于她,更不会固执己见。
似是一间温软舒适、四季咸宜的屋子,几乎叫慕叶留恋,不舍离去。
然而,一旦慕叶想到此人乃苏延,便无可留恋了。
慕叶笑得甚有距离,道,“如此,我甚安心。”欲离书房。
书房之大门“嘭”得被踹开。
“姜璟你敢做不敢当!做了好事躲在这里做什么缩头乌龟?!给我出来!”
随之,是姬瑶之破口大骂。
慕叶一边庆幸自个还没走至门后,若不然,则是被姬瑶迎面痛骂,着实没面。
一边心疼这书房的门,总归有一天,不是被姜绯,便是被姬瑶,必给踹坏了。
姬瑶骂完,仍不见慕叶人影,便踏步入屋。
见着慕叶便在门后不远处,微微一惊,又鼓足气势,骂道,“姜璟你这缩头乌龟,为何不敢出门?!”
慕叶笑吟吟,看起来甚是好脾性,道,“哦~原来你欢喜迎上前别人骂呀!我记住了,下回寻你定当满足你。”
绵里带针得,叫姬瑶使不上力,又生生刺向姬瑶。
姬瑶没见过这般脸厚之人,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无赖!”
慕叶自认,这嘴皮子功夫不差,也就见着苏延憋屈了些,面对这一言便完败的姬瑶,让她骂一句“无赖”也算应当。
见慕叶默声,姬瑶当慕叶羞愧,气焰又涨,“你身为姜家主母,却违抗忘川族规,这还是你母亲定下的族规!哼!你该当何罪?!”
抬眸,琉璃色的眸子含着丝丝笑意,那笑那凤目,却是叫人不寒而栗。
慕叶道,“我母亲?我母亲当年私自出走,带走族中一干信物又该当何罪?!此乃大周,你既无官职有无爵位凭何妄断罪症私自处罚?!你该当何罪?!”
一连三问,强大气势一贯而终,逼得姬瑶生生退了数步。
面目之气焰哪里还见得分毫!
姬瑶错愕,望着慕叶,无言。
慕叶冷了脸面,道,“若你不记得,我不妨提醒你一句,你们奉我为姜家主母,可我生在外头长在外头,与这忘川顶多有份母系血缘,这规矩,奈何不住我?!”
姬瑶之面色,铁青。
自小她便知,她是族长之女,注定要继承姬家,成为一族之长,与母亲一道,完成忘川人百年未成之愿。
可她亦知,母亲虽贵为族长,此一生皆屈居一人之下。
如今,她也要屈居那人女儿之下吗?
她姬瑶,不!甘!心!
正是午后,夏日烈阳照得人炫目,将姬瑶心里之怒火照得熊熊燃烧。
“姜璟你受死罢!”
姬瑶扬鞭,使劲全力朝慕叶毁去。
她脑中一片空白,只余一念——杀了姜璟!
这一鞭,若她受了,姬家之族长之位,便到头了。
慕叶立在原地,望着鞭子朝她挥来。
旁人看来,完全是慕叶被姬瑶这阵势吓呆,吓傻了!
“快走!”
“唔~”
有人如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出,扑向慕叶,挡下那鞭子。
慕叶被云九护在怀中,护得极好,那鞭子便完全落在云九后背。
衣物撕裂的声响,皮肉绽开的细微声,以及云九之压抑低咛声,尽数传入慕叶耳中。
当真叫慕叶万分愧疚,十分担心!
“云九!”
慕叶张臂抱住云九,大声唤道,万分焦急。
云九趴在慕叶肩头,已然无力,“你没事便好大清盛世之重生全文阅读。”
说罢,浑身一软摊在慕叶怀里。
姬瑶未曾料得会冲出这么一个人,而此人乃是云九。
鞭子自手中掉落,望着倒下的云九,脑中一片混乱。
此刻,慕叶顾不得姬瑶,唤了几声云九,并无回应。慕叶唤得下人,将人扶入屋中,传来姜谷医治。
安排妥当云九,慕叶又移步书房,冲着姬瑶,颇没好脸色,“姬族长当真教女有方!你如此铁腕将来治理忘川必是无人可及!今日姜府有事不待客,请回!”
下了逐客令,慕叶又吩咐了姜绯姜辰,将人“请”出。
书房里,又剩两人。
慕叶,与苏延。
苏延悠哉得,已然与世隔绝。
仿佛方才那一系列叫姜府上下乱成一锅粥的境况并非在他眼下发生。
甚至,他细细品了两页书,如今,正在翻页,欲读第三页。
相较之下,慕叶则大动干戈。
慕叶也不知为何,竟有些生气,酸讽道,“太傅果真是心无旁骛。”
苏延连眼皮都未抬,淡淡道,“你明知姬瑶今日必是盛怒而来,既未让我相助,更未让阿媚出手,自然是做了打算,莽撞冲出之人又非是我,为何冲我撒怒?”
慕叶气得,便是他能将她看透!
“既知如此为何不拦他?!”
于慕叶之咆哮,苏延仍悠哉。
苏延抬眸,淡然望向慕叶,“若我拦,便是有意让你受一鞭,又当如何解释?”
慕叶哑口无言。
自是无法解释。
琉璃色的眸低敛,眸光黯淡,慕叶低低呢喃道,“你不该如此,他不该为我受这一鞭,不该如此。”
自她住入姜府,云九每日会寻她,每日都提玉佩一事。
回回拒绝,却每日不断。
每日午后守在书房后窗那大槐树上,与慕叶说话。
慕叶甚觉烦,每日入书房,头件事便是将窗户锁死。
今日,亦如此。
可云九从窗户中闯入,而书房中,仅苏延与她。
苏延是懂她的。
知道她已做好受此一鞭之举动,故而没有拦,故而,开窗让云九目睹这一切,让他替她挡下那一鞭。
云九毕竟是云家独子,又在姜府被姬瑶打伤。
这忘川之权势,必然是要重新分配了。
这结果,比慕叶预料要好上许多。
可于云九,她总是亏欠的。
“你不欠他。”
苏延合了书页,笃定说道。
慕叶嗤笑,“如何不欠?那一鞭本该由我受。”
“不欠。你本不该出现于此。若你觉得亏欠,亦该是我亏欠。”
慕叶苦笑,摇头。
“此一鞭,他不会白受。”
苏延说地轻巧,却笃定万分,好似他已然为云九安排了一桩美差。
“但愿如此,我有事,太傅自便。”慕叶背过身,离开书房。
生平,慕叶最怕两种人,一种是苏延,另一种则是云九与慕枫这般甘愿付出之人,他们之所求,她诺不了。
“阿璟,你不欠他。”
身后,传来苏延从容淡定之声。
那声中,听来有几分关怀。
慕叶顿足,笑了笑,琉璃色的眸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若不欠云九,那么是要她欠苏延了。
可比起苏延,慕叶更愿意欠云九。
“太傅做客忘川,好生游玩便是,此等事情,我来处置便可。”
慕叶自认,她之声平平淡淡,客气也疏远,听不出喜怒。
说罢,慕叶头也不回,朝着云九之处走去。(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42章 告状
慕叶询问了云九之状况不如来碗孟婆汤全文阅读。姜谷说云九并未伤及内脏,是因过度疼痛暂时晕过去了。
慕叶吩咐了景云,取来上好金创药,让姜谷为之上药,又吩咐了姜谷几句,便招来姜绯。
见了慕叶,姜绯的下巴抬得老高,甚没好气,“寻我作何?!”
“去姬家砸场。”
夕阳西斜,细碎的金辉洒在慕叶身上,那份自信与淡然,在姜绯眼里成了耀眼光芒。
面上浮出喜悦,姜绯忽觉,这位姜家主母也甚有作为。
慕叶带着姜绯赶往姬家。
姬家。
守门之下人见着慕叶前往,甚诧异,“你来作何?”
慕叶笑盈盈正欲答,姜绯已然抢先,反呛那下人,“呦!这族长家当真是高人一等哪,敢情连只狗都能直呼我姜家主母!”
下人又愤又怒,“你骂谁是狗?!骂谁呢你?!”
姜绯所言不差,姬家的下人地位是要高些。
这下人平日里素受人敬重,错生了一股自己便该如主子一般高人一等。
气急败坏道,“你这姜家小蹄子,你不过姓了个姜,可你身上半点姜家血缘也无!你父亲是过继给姜家!凭你也敢在此放肆!”
姜绯之身世,可谓姜家之避讳百瞳全文阅读。
原先,姜家与赢家早有婚约,定得便是姜萝与赢谷,半路杀出个姚笙,生生占了姜萝主夫之位,又逼退此桩婚事,而后,便有姜谷。
说穿了,姜谷是赢家泼出去的水,被姜家捡回的。
下人之言触及姜绯之逆鳞。
姜绯双手握拳,满脸阴沉,冷不丁冲着那下人脸面,狠狠挥了一拳头。
“哎呦!”
下人飞身退后,又自半空落下,摔倒前院在地,痛苦喊叫。
姜绯仍不解气,慕叶拦了下来,“省些力气,留着待会再用。”
慕叶走近那下人,踩住以手肘向后爬去的下人,笑盈盈道,“烦劳小哥向那位流着姜家血的族长通禀一下,她的外甥女儿前来拜访。”
慕叶虽笑,不知为何,慕叶那话却是叫下人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连滚带爬地,下人向族长通禀去了。
姬越出来得极快,带着姬瑶与一众长老,气势汹汹。
见此阵势,姜绯颇觉姜家势单力薄,低声向慕叶道,“我回去搬些救兵来。”
“不必,这上面做的不也是姜家女儿么?”
慕叶笑得叫人捉摸不透。
姬家前院便是忘川之审议处,常年备着桌椅,好似审案之衙门。
姬越一行速速落座,对站在院中的慕叶与姜绯二人亦像是审犯人般,全无好脸色,个个阴沉得很。
姬越大声呵责,道,“好你个姜璟!我还没寻你竟自己找上门来了!”
慕叶不慌不忙,不同于这满院人的冷面,笑盈盈道,“族长为何如此兴师动众?今日我寻族长是想单独见面。”
“哼!不必!”
慕叶凑前,压低声音道,“姨母,阿瑶虽叛逆了些,可毕竟血浓于水,咱们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必大动干戈。”
姬越颇觉莫名其妙,可慕叶这份假好心却叫她甚觉虚伪,恶心!
姬越拂袖,“不必!阿瑶之事不必你操心,今日只说你之事!”
慕叶退回院正中,朗声道,“族长既执意如此,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清朗之声不同与前,傲然之音亦无方才之低软讨好。
姜绯看地莫名其妙。
这姜璟又是要演哪出戏?
慕叶向众长老一拜礼,高声道,“今日我前来,不为别的,只为一事——姬瑶蛮横无理,大闹我姜府,其出言不逊,意图不轨,欲伤我性命!”
“胡说!”
姬瑶怒而拍掌,起身冲慕叶大吼。
凤目直逼姬瑶,应其怒而上,“若无此事,你为何极欲撇清关系?分明心虚?!”
姬瑶确实心虚。
想起云九昏倒过去之景,姬瑶身形微晃,面色一变,苍白了几分。
在众长老看来,姬瑶是被揭露恶行,故而慌张。
姬越冷笑,“好你个恶人先告状!姜家主母,我竟小瞧你了!”
慕叶有礼一揖,方才之步步紧逼全然不见,甚是好脾气道,“族长何出此言?此地乃忘川申诉不公之处,姜府遇不公,故而寻求族长庇护,难道不可?”
姬瑶忽然想起慕叶之言,急急冲慕叶喊道,“你胡说!在姜家你妄言忘川族规,藐视忘川,根本未将忘川放在心中!”
“住口!”慕叶大声痛呵。
叫在座之人皆惊了一惊。
慕叶大为心痛般,道,“此言在我姜府说,我权当是胡言,在众长老面前你也敢乱讲?!”
姬瑶彻底懵住。
此言明明是慕叶所言,怎么如今成了她之言呢?
慕叶继续道,“云九欲拦你,竟被你利鞭所伤。你……”
俊美面容万分惋惜,不知是为姬瑶这份蛮横不懂事,还是为云九之伤。
总之,是叫众长老甚觉这位姜家主母识大体懂周全。
姬瑶哑口无言,云九却为她所伤,可慕叶口中所述,与她所经历全无相似之处。
慕叶这份绘声绘色,满腔愤情之控诉,又叫姬瑶觉着甚真实,几要怀疑是否是自己记忆出了偏差。
姬瑶无奈,望向姬越。
姬越已知今日姜府一事,更明白慕叶不是来恶人先告状,而根本是篡改事情,妄加姬瑶之罪东北野仙奇闻录,为你讲述东北大地上面的神奇故事……最新章节!
镇静后,姬越冷然道,“云九或被人伤,也或是鞭上,可是不是瑶儿之鞭子是不是瑶儿所伤,更需人证,如何凭你一己之言妄断?”
慕叶敛了气势,盈盈一揖,“族长说得在理。此事稍后再谈,那么咱们且先谈谈姬瑶诋毁族规一事。”
姬越喝了口茶,淡然,“此事亦需人证。”
姜绯快步上前,立刻应声道,“我可作证,姬瑶确实出言不逊。”
姬越冷了姜绯一眼,“你不算,你姓姜,是姜家人,自然帮着姜家说话。”
姜绯邪邪一笑,“我虽姓姜,可族长莫非忘了我父亲本是赢家人?是萝主母好心方容了父亲。族长若不记得,大可向府上守门的下人询问一番,他记得可清呢!”
那下人听罢,脸色惶恐,双膝疲软,跪倒在地,下裤中渐染水印,飘出一阵尿腥味。
姬越横过那下人,怒火中烧,“拖下去!”
姜绯甚是得意,瞧见那下人似死人一般,被人从地上拖走。
可谓大快人心!
“阿绯,此为父辈之事,与你并无干系。既然族长说你不作数,便不作数。”
慕叶明为劝退姜绯,实则是在开解她,盼她早日放下父辈之事。
姜绯一时间并未领会,只依言退至慕叶身后。
姬越略是得意,“既无证人,那么,此事断不了。”
慕叶笑吟吟道,“那倒不尽然,虽是在姜府,我府中也有位客人,并非姜家人,也可作证。”
“即是你姜府客人,自然是为你姜家说话,如何能作数?”
“那么,云九如何?他既非我姜家人,又非我姜家客人,他乃云家之独子,足可为证!”
“不行!他必然是为你姜家说话!”
姬瑶又再起身,甚是焦急。
慕叶十分不解,问道,“为何?云九与我非亲非故,为何要替我说话?该不会是阿瑶做贼心虚了吧?”
慕叶的笑是嘲,是讽,是不屑,是全然未将姬瑶放在眼中,是打定主意姬瑶拿不出任何证据反驳慕叶。
屈居慕叶之下么?
她姬瑶不甘心!
“他受我一鞭自然会为你讲话!”
此言一出,众长老之面色皆一致,露出失望。
姬瑶恨不能将那句话吞回肚子!
母亲千叮咛万嘱咐,莫认挥鞭伤及云九。
可她竟当着众长老的面亲口承认了!
云家这份支柱,姬家必定失去了。
慕叶幡然大悟般,道,“哦!原来云九之伤是你挥鞭所创啊。”
朝众长老一揖,又朝姬瑶一揖,“其实,此乃姜家私事,族长虽姓姬,却是与我母亲一母同胞,我原想闭门化去,却仍是弄得如此境地,还望众长老念在阿瑶年幼,从轻惩罚。”
少顷,右席之长老起身,向慕叶道,“姜主母之言,我等自会考虑。”
慕叶拜谢,请辞。
那长老却将慕叶留住,“姚罗所言不差,你比之你母亲,有过之而不及,实乃姜家之幸。”
慕叶一揖,“长老谬赞,初至忘川,诸多事情尚不熟悉,还往众长老包涵,提点。”
“自然,来人,送客。”
跟在长老身后的下人即可应声,碎步至慕叶眼前,恭敬有礼,“请。”
再次请辞后,慕叶与姜绯跟着那下人走出姬府。
那下人送了慕叶上马车,笑道,“我跟弘长老许多年,还是头回见他送客。”
慕叶笑笑,亦十分有礼道别此人。
上了马车,姜绯是万分兴奋,瞧慕叶的眼前都是放光的。
“啧啧啧,主母果真好手段,这般颠倒黑白搬弄是非之本事世间罕有人间少见哪!”
慕叶觉着甚受用,琉璃色的凤目却是清明如初。
不知与姜绯说,还是自言自语,低声道,“姬家嘛,自是不同的,于不同的人,有时候必然是要用些不同的手段。”
姜绯听懂了,却没听明白,只是她知道,从今往后,这个主母,她姜绯认了!(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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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43章 未成之事
回了姜府,姜绯将姬府一事连说带比划,慷慨激昂而述妖王缠爱N加1:错上龙床成侍妃最新章节。
添油加醋不说,说罢,还叹道,“我这言语苍白,不能将主母之风姿道出一二。”
不同大周多数城郡,忘川中便是尊贵如姬家,亦是众人同厅而饭。
慕叶刚至姜府之时,仅数人,一席足矣。
如今姜谷回来,厅中有数席,人数亦增为几十人。
众人边听边吃,时不时喝彩一番,将姜府这顿晚饭吃的热闹非凡。
姜绯转述完毕,众人转目瞧慕叶,肃然起敬。
慕叶这张老脸担不住这么些赞许,不由一烫,转向身侧苏延,拽着苏延的衣袖,低声道,“骄傲使人退步,骄傲使人得意忘形,骄傲使人忘乎所以。请太傅斧正。”
苏延斜过慕叶,拂袖,淡淡吐了二字,“无聊。”
慕叶这颗被盛誉几要击垮的心,冷静下来。
笑意浅淡,冲姜绯道,“阿绯,切莫夸张,坐下吃饭。”
在众人眼中,成就了慕叶之谦虚。
慕叶之主母形象又高了几分,又叫人多信服了些。
望着众人喜出望外之面色,慕叶觉着欣慰,她又甚了解忘川乡民。
乡民是淳朴的,可姜家被压抑太久,今日之事势必要当做谈资拿来炫耀。
眼前姜绯便是一例。
待姜绯坐下,慕叶又道,“阿绯,今日之话在府上说过便算,在外头不可多言!”
“为何?!”
姜绯甚为不解,“此等大快人心之事为何不能说?她姬家母女压制我姜家多年,好不容易……”
“如何?如此恶意诋毁姬家,你是要谋篡姬家族长之位么?!”
“我!我没有!”
“那便管好嘴,切勿多言!记住!言多必失!”
慕叶之浅笑已不复,神情庄严凝重,语中暗含警告,叫人不敢轻视。
不光姜绯,众人皆敛方才之散漫放肆,将心中那根弦又绷紧了,规规矩矩吃起饭来。
同姜绯一样,众人皆在想,这主母当真捉摸不透,是个难伺候的主龙战都市最新章节。
姬家的事仍是传了出去。
忘川本就小,姬家院门又是常开。
于乡民来说,午后之事可谓一年难见一次,以飞也似的速度传开,成了晚饭桌上的谈笑。
翌日,事情已是忘川皆知,风声更传回了姜府。
还有那爱嚼舌根之人向姜府求证,姜府人念着自家主母的话,如紧箍咒般扎着,皆闭口缄言,问不出个所以然。
慕叶颇满意。
她已然可预料,不出几日,姬家之名渐恶,而姜家的沉默必能赢得一份好评。
慕叶心里甚是开心,连看苏延都觉着甚有胃口。
忍不住叹道,“太傅今日甚美,婉嬷嬷,再给我一个包子。”
景云闭眼,默叹。
跟随公子多年,何人不是礼待公子?
偏偏遇上这么个慕叶,不是出言嘲讽,便是赖皮占好,如今更是过分,竟屡屡出言调戏了!
苏延放了汤匙,忽觉这清粥甚无味,“阿璟既再要,我这份便给你罢。”
望着苏延推来的包子,慕叶也不客气,唤回婉嬷嬷,“婉嬷嬷不必了再取,可不能浪费粮食。”
这早饭,苏延便仅用了半碗清粥,而慕叶,用了两碗粥两个包子。
景云唯有再叹息。
用了早饭,慕叶觉得着实撑,应姜谷之邀,外出共赏忘川之景。
两人皆十分默契,未带随从,连要跟来的姜绯姜辰都被二人拒绝。
出了姜府,慕叶问道,“姜公觉着咱们是往南还是往东啊?”
往东是湖,往南是林,皆是僻静之处。
姜谷向北望去,指道,“往北罢,许久未爬山了,强壮强壮筋骨,主母一道罢。”
望了望那小土山坡,慕叶觉着,高如泰山。
姜谷健步如飞,一下子便爬上了山腰。
慕叶一边气喘吁吁,一边道,“这…这般快……就…就爬上山,这山……这山也不…不高嘛。”
姜谷已寻了一处树荫,清除大石块上杂物,等候慕叶。
慕叶好不容易跟上姜谷,在干净石块坐下,终于得到喘息。
“姜公也坐。”
姜谷笑笑,“主母歇息。”
这一歇,慕叶便不想走了,悠哉道,“姜公瞧,这半山腰景致最好,咱们便在此歇息……啊不,观赏罢。”
“也好。”
姜谷另寻一石,于慕叶左侧不远处,坐下。
二人歇息片刻,各自赏景。
姜谷提了话头,“昨日主母带了阿绯前去姬家。”
“确是如此。”
“为何呢?”
“姜公不妨猜一猜。”
姜谷敛目,转向慕叶,笑道,“主母有意阿绯承姜家主母之位。”
慕叶颔首,并不掩藏,“是。阿绯很好,机敏聪慧,论身份亦合适,将来必能成器。”
姜谷未露感激,未表推辞,只是笑,“如此,阿璟是不愿留在姜家了?”
初见姜谷,慕叶便被唤作“主母”。
这“阿璟”尚是头次。
慕叶笑了笑,“舅舅这般唤我,甚是开怀。可这姜家,我呆不得。”
“为何?以阿璟之能,在忘川必有一番作为,不仅如此,便是你母亲未成之事……”
“母亲?舅舅可知母亲为何离去?”
提及姜萝,姜谷一顿,眸光略略黯淡下去,却转瞬即逝。
姜谷十分镇静,道,“阿萝走自有她的道理。”
慕叶亦十分冷静,道,“母亲的手札,我看了。”
她看到,姜家因母亲之能力压姬家,忘川以姜家马首是瞻,故而,众长老多私心母亲,有意让母亲光复忘川昔日荣耀。
后面的手札,慕叶尚未看完。
可故事她已然猜出了。
母亲必是不愿意,故而离开忘川王妃太狠辣全文阅读。
这般随性,倒是与母亲素有之端庄大体有失偏颇。
姜谷面色微僵,只露了一丝苦笑,道,“那么,阿璟与阿萝是一般选择了?”
慕叶摇头,斩钉截铁,“不是。”
眸光一闪,姜谷露出一丝希冀之光,“那么……”
“舅舅,我与母亲必是不同!母亲是逃避,而我……是知此事不可为!”
看着姜谷眼眸中的光芒黯淡,慕叶虽不忍,仍未停止,继续道,“舅舅,我从外头来,外头情况我十分清楚,莫说一个忘川,便是十个忘川,也光复不了忘川昔日荣耀。”
姜谷的苦中多了几分颓,无奈叹道,“若可轻易成事,忘川又何须躲藏百年?阿璟,你若不愿便早些脱身,这里一切不必再管。”
姜谷之关怀,叫慕叶十分动容。
有那么一瞬间,慕叶想吐露心中之话。
然,慕叶终是理智的,只是笑笑道,“眼下,我如何能脱身?舅舅且放心,我既来姜家,必然安顿好一切,待阿绯更稳重些,自会离去。”
姜谷忽然笑开,甚是无奈,“等阿绯稳重那日,你可得白发苍苍咯!”
慕叶亦笑,笑声将那些烦闷不快吹散。
夏日初晨的山腰,气候适宜,阳光适宜,湿度适宜,连风都是微微的吹来,带着青草与花的草木香气。
所谓如置画中,不过如此。
慕叶忽想到苏延。
不知往后是否尚有机会,在此番美景中,她弹琴他作画?
“咳咳咳!”
咳嗽声在慕叶耳边响起,唤回慕叶神思。
凝神,转目,慕叶看见胡媚。
胡媚弯腰盯着慕叶,凤目尽是邪魅,戏谑道,“主母所想何人?我立得这般近都不曾瞧见呢。”
慕叶推开胡媚,立了起来,问道,“阿媚如何来了?可是有事?”
“自然是有事。”
“那咱们便回去罢。”
慕叶领先众人一步,一个人在前头快步下山。
方才上山之狼狈,全然不见。
胡媚跟在慕叶后头,悠哉哉喊道,“跑慢些,我还没提苏延呢!”
慕叶总算丢了胡媚,回了姜府。
兴伯在府门口候着,面色些许焦急,道,“主母,云家主母来访。”
兴伯是在担心云九受伤一事。
姬瑶打伤云九虽已传开,到底人是在姜府伤的,脱不了干系。
慕叶拍了拍兴伯,安抚道,“兴伯放心,不会有事。”
兴伯也不知该不该信这主母,只能应声,“是,有主母在必是安好。”
云家主母正候在正厅。
慕叶去时,云家主母见慕叶出来,便迎上前来,笑盈盈道,“可等到姜主母了。”
“让云主母等候多时了,实在抱歉。”
慕叶又请了云家主母坐,吩咐茶水。
道,“云主母此行是来云公子的罢。云公子虽在卧床,可都是皮外伤,养些时日即可。”
慕叶这番轻描淡写之话,叫兴伯听得甚是心慌。
怎么着云九乃云家独子,在姜府受伤了,慕叶也得表示一番歉意罢?
兴伯提着心静候云家主母回应。
那云主母只是端过茶,淡淡笑过,“阿九有主母照料,我自是放心,此来看上一看便可。”
这番淡然回答,着实叫兴伯听得糊涂。
难不成这云九与云家生了嫌隙?
慕叶起身,请道,“云公子在西院,请主母虽我来。”
云家主母放了茶,却是坐着,报以一笑,似是有口难开。
慕叶看出那份心思,却不答话。
云家会来人,她早已猜到。所来为何,她已料到。
云九昨日下午伤的,若云九昨夜赶来,便是真心关怀这独子之上。
可云主母是今早来的,为得,可不光是云九之伤!(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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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44章 交易
颇难为情的,云主母开了口,道,“还有一事,还望姜主母成全怨咒全文阅读。”
慕叶笑了笑,“云主母请讲。”
又甚难为情的,云主母之目光掠过兴伯。
慕叶当即道,“兴伯,去给云公子报个信,说云主母来了。”
兴伯领命,退出正厅,又吩咐下人不得打搅,方去西院通禀。
云主母道,“我云家是做布匹生意的,如今家里人懂耕种之人已无了,我知主母从外头来,身上穿的都是我云家做不出来的上好衣料,我……”
云主母之话虽乱,可慕叶早已明白。
慕叶甚是洒脱,道,“主母但言无妨!”
“如此,那我便说了。”
得了慕叶之应允,云主母不再觉难以启齿,麻利道,“昨日乡民得了一匹好布,皆说是在码头捡的,那布料及好,非忘川可织造。若说是捡的未免太过凑巧,我想这忘川中唯有主母来自外头,想必这布匹也定是主母所赠。”
顿了顿,云主母又道,“我明白主母欲在收买忘川人心,可我云家也要过活,家中白口之生计全靠那布,还望主母能成全。”
从始自终,慕叶笑意盈盈。
没有愧疚,没有得意。
瞧得云主母很是奇怪,“不知姜主母意下如何?”
慕叶道,“我自然是不会断云家生计的。”
云主母的心稍稍放下,又听慕叶道,
“可这布亦已散出,收不回来。”
云主母亦是明白,却是不恼不怒,道,“自然,主母送东西怎能再收回?我之意是望主母下回送些别的,给我云家一条活路。”
这云家主母之态度,慕叶甚喜欢。
方才乃是试探,若云主母动怒,那么慕叶必不会与之交好。
可她没有,她甚精明,也甚婉转。
可交!
慕叶便道,“其实,送布匹之前我已然想好对策了。”
“云家生计我自不敢断,可这布匹确实我运来的好些,我有个主意云主母可愿听一听?”
“请姜主母赐教。”
“这布匹嘛,仍由云家掌管,我运至忘川便交主母,如何?”
云主母自知天上没有馅饼儿掉,笑着打趣道,“若如此,自是再好不过重生校园之商女全文阅读。可我云家百人不必织布,必都闲得慌。”
慕叶想,这云家主母果真婉转。这般缜密心思,必要拉出她之营阵。
慕叶坦言道,“自不会闲!乡民以物易物,我亦请主母遵循此道,来换布匹。”
云主母笑了笑,仍是打趣,“虽看似公平,可云家只有布匹,并无其他可易之物。”
虽是和气,云主母之眼神确实别有深意。
姜家有上好布匹,若她不应,云家便无活路。
那姜璟岂是在和她商议?
十足之逼迫啊!
慕叶了然,甚是诚恳,“若云主母觉着有难处,我自不为难,那布匹全然当是船只冲上岸的,再无下次了。”
“若我同意呢?”
“若同意,那布匹便是当云家给众乡民的礼物。”
云主母笑了笑,这如何选已是再明白不过。
道,“不知主母欲要何物?我云家必尽力为之。”
慕叶笑道,“忘川乃宝地,满岛果木丛生,云家人多,烦请将成熟之瓜果送我。”
云主母觉着甚好笑。
这买卖竟有这般容易?
瞧慕叶之神色,云主母又不觉玩笑。
可这大便宜又叫她心里甚是空落,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云主母甚怅然,向慕叶道别,“叨扰姜主母了,我先行告辞。”
慕叶甚是好心,提醒道,“云主母,云公子在西院,里面走。”
云家主母顺着慕叶所指,向外迈的脚步折向里去,甚是尴尬得穿过正厅屏风,往西院去瞧云九。
云家主母从西侧穿入,东面便有胡媚步入正厅。
望着慕叶,摇头叹道,“好个欲擒故纵啊。主母这般手腕莫说云九,这姚家不日便与姜家同一阵线。”
慕叶一本正经道,“阿媚!瞎说什么实话?!”
胡媚寻了座,径自坐下,慵懒道,“闲来无事与你分析分析,不好么?”
慕叶打趣道,“阿媚怎会这般闲?你给忘川的男人下毒啦?”
照例说,以胡媚这般美貌,必然引得男人前赴后继得送玉佩。
可细细想来,并无人来寻胡媚,更别提惹乱子了。
慕叶先喜后异。
莫非忘川之人觉着胡媚不美?
凤目一抬,慕叶望向胡媚。
胡媚是美的,这份美是邪是魅,尤其那双凤目,叫人又惊又怕。
哪里寻常男子敢招惹的?
慕叶叹息道,“阿媚啊,在这无趣之地委屈你了。”
胡媚也叹,“无趣得紧啊,既无佳人又无美酒,哎,哎,哎!”
“那个,人我是给不了了,酒我还是能给的。”
胡媚两眼放光,从座上飞身而起,直扑慕叶,凤目一眯,冷然道,“好你个慕叶!竟藏酒?!还不快快拿出来!”
这两人之午饭,便全靠酒过了。
一边喝,胡媚一边叹此地无趣,人生无趣,寻不找一个易趣相投之人,枉活一生!
慕叶甚心疼好不容易带入忘川的好酒,十分冷静,批判道,“阿媚,你便是缺个管教你的人!”
醒酒后,胡媚甚气。
胡媚带着盛怒冲进书房,敲着桌子冲慕叶道,“我要走了!”
慕叶捧着手札,不解,“去哪?”
“去寻管教我之人。”
“噗,”分明说的是气话,慕叶放了手札,笑道,“既然去意已决,我便不留了,路上多加小心,找着人了,莫忘给我通个信。”
好叫她瞧瞧是什么样的人能管教胡媚。
凤目一横,胡媚轻哼,“让你的船来接我,今日我便要走!”
“遵命!”
胡媚方满意离去。
门口遇上入书房的苏延。
胡媚甚得体端庄,似大家闺秀般问好。
哪里还见得方才半点泼辣?
慕叶便向苏延感慨,“阿媚说要去寻管教她之人,我觉着,太傅便甚好,”
“何以见得?”
“阿媚每回见太傅皆是彬彬有礼,大方有礼,这不便是阿媚所寻管教之人么?”
苏延摇头低笑,落座甜妻一见很倾心最新章节。
慕叶不解,“我说错了?”
“阿媚姑娘因疏远故而有礼,远不及在你面前自在。莫说管教,便连熟识都称不上,我岂会是阿媚所寻之人?”
慕叶无奈耸肩,“那阿媚此生是寻不找那人咯。”
她自认是没那本事管教胡媚,可天底下阿媚也就在她面前最为自在了。
“阿璟如何呢?”
“我?我怎管得了她?我不要命了才要去管她!”
苏延似叹,又问,“阿璟可曾想似阿媚姑娘那般再寻一人?”
“寻人?管教我么?!我不要!我为什要人来管教我?!我一个人自在惯了!不要!不行不行!不行!”
慕叶连连摇头,频频罢手,一口回绝的斩钉截铁。
苏延亦觉无趣,“罢了,看书罢。”
慕叶仍在苏延话中,已然想象自个往后事事被管教,处处被压制,似双脚被捆起来般,拘束难受。
慕叶打了个冷颤,甚是严肃,对苏延道,“不!寻!”
苏延扫了慕叶一眼,黑眸泛着丝丝冷意,叫慕叶后背生寒。
慕叶挺了腰背,睁大凤目瞪了回去,“你恐吓我我也不要!”
苏延丢了书,离席,出屋。
走前,还给慕叶丢了句话,“草木之心。”
许是阳光太过耀眼,照得慕叶眼睛睁不开来,叫她看来那独自离去之背影,显得几分落寞。
慕叶甚是担心,不知苏延会去何处,可会给她招惹麻烦?
傍晚,云家来人,通禀慕叶说,已摘了百余框果子。皆是新鲜的时鲜水果。
慕叶甚是满意,“辛苦了。”
云家下人甚是恭敬,“本分之事不敢言苦,主母吩咐小的问清这果子放于何处?”
慕叶细细一想,道,“云家靠西,便放在西岛岸,今夜便有船来接。”
下人不解,这船怎能说靠岸便靠岸呢?
可他只是个下人,尽了传话责任便好。
用了晚饭,慕叶寻上胡媚,去岛之西岸。
夏夜月朗星稀,月光澄澈如水,如梦似幻。
岛上凉风习习,甚为写意。
只可惜,慕叶身侧之人是胡媚。
是个见万物皆不顺心的胡媚。
“啊呀,这蚊子怎这般多?”
“啊呀呀,这破树枝!”
“哎呀!这烂泥地!”
再赏心悦目的景也被胡媚搅和了。
慕叶扶额,盼那船快些来。
总算,“慕”字大船缓缓驶进,靠了岸。
船员照着慕叶吩咐,在静悄悄中,船员速速将百来框水果运上船去。
运毕,慕叶嘱咐船老大道,“今夜让兄弟们辛苦些,连夜送至洛阳,给宋掌柜送去。”
说罢,拿出一钱袋递给船老大,“且拿去让兄弟们喝茶。”
船老大连连谢过,收了钱袋,低声吩咐船员上船,开船。
目送船只开远,慕叶之心总算放下。
一边向回走,慕叶一边叹,“总算是将人送走了!这大好夜色总算是清静了!”
身后传来一道幽幽声,“谁送走了?怎么清静了?”
慕叶僵住,那不正是胡媚的声音?
慕叶转身,苦笑,“阿媚,你不是上船走了么?”
胡媚叹息,“想着这外面也无是无趣,在此地还有姜辰姜绯与我作伴,勉强凑合罢。”
慕叶只能笑得很苦。(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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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45章 草木无心
胡媚甚是庆幸她未走混沌古戒全文阅读。
自西岸折返,慕叶与胡媚回姜府,路过苏延房间时,瞧见两人正在屋外偷听。
正是姜绯与姜辰!
慕叶与胡媚悄声上前,各捂一人嘴巴,将两人拖至旁边,轻声道,“谁人教你们偷看的?!”
姜绯偷笑,凑近了胡媚与慕叶,悄声道,“姬瑶在里头。”
两双凤目瞪成了杏目。
甚有默契的,慕叶与胡媚折回姜绯与姜辰二人位置,偷看。
啊不,验证姜绯所言。
这一看,两人便停不下来了。
里头之情景,可谓春光无限。
姬瑶身着薄纱,窈窕身姿若隐若现,更是有意无意将那衣襟扯开,露出香肩。
姬瑶以掌为扇,为自己纳凉,“天气炎热,公子的衣,多了些。”
双手攀上苏延之衣襟,手法熟稔。
若不是苏延快一步捉了那手,衣襟早被解开。
捏着手腕,苏延以手带人,将姬瑶甩得甚远。
“姑娘自重。”
姬瑶似是没听见,顺势攀上苏延的手,一路摸了过来,娇滴滴道,“唤我瑶儿。”
苏延不想与之动手,捏着姬瑶之手腕稍一使力,令姬瑶顿感无力,松了苏延。
然,随即又缠上。
苏延是定如冰山,浑然不动。
姬瑶亦不放弃,两人便在屋中纠缠着。
外头,慕叶与胡媚看得津津有味。
姜绯与姜辰亦凑上前,同赏。
屋里,姬瑶已将外衣褪去,叫屋外四人甚为兴奋。
慕叶忽然想到,阿辰也在。
收了兴头,慕叶扯着姜辰,欲离开。
“怎么了?还没看完呢?”
姜辰依依不舍道。
慕叶扯着姜辰,不容他留下,“你还小,不能看了。”
“我怎小了?!阿绯比我还小呢!她也在看!”
姜辰指着姜绯,甚有底气。
略略思索,慕叶不知该如何答。
总不能说怕姜辰看了图生非分之念吧?
姜绯抬着下巴,颇是得意,“她是女子,我也是女子,她有的我都有,那衣下是什么我不看也知!你却不同了!”
末了还不忘给姜辰一不屑眼神。
姜辰可不依了,冲着姜绯道,“女子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衣下也有!”
“你有什么?!”
胡媚扭头呵道,“吵什么?!偷看呢!”
四人方想起,他们正是偷看呢,这动静可能略略大了些。
四人屏息静声,转头望去,苏延的屋门已然打开。
姬瑶立在门口,面色铁青。
看着四人,眼含恨意。
三人甚有默契的,退到了慕叶身后,沉默。
慕叶只好硬着头皮,微微一笑,“姑娘继续啊,太傅含蓄了些,可姑娘多主动些,必能成功。我们便不打搅了。”
姬瑶一言不发,盯着慕叶,狠狠道,“姜璟,总有一日要你好看非花如刃全文阅读!”
拂袖,冷面离去。
慕叶甚无辜,“关我何事?你们说……”扭头慕叶发觉身后已然无人,“哎,走也不叫我。”
慕叶也想走,可屋门开着,烛光亮着。
慕叶想,打搅了苏延美事,她这个家主总该聊表歉意。
移步屋内,苏延之脸色果然十分不好看。
慕叶甚为抱歉,作了一揖,道,“打搅太傅了,还请太傅勿怪。”
苏延面色冷着,那丰神俊朗之玉容再无往日之温雅,冷峻得让人怯畏。
慕叶想,若她是男子送上门来的艳福被人搅了,必然是不痛快,一个道歉岂能释怀?
虽说这苏延出尘,毕竟是个男子,也有七情六欲。
于是,慕叶更为恭敬,“太傅若怪责,便怪责我罢。”
“怪责何用?”
“也是,那…太傅觉着如何是好?”
“那阿璟说说我为何要怪责于你?”
“啊!这个…那…那姬瑶不是被我们吓跑了么?怪我没先赶走他们,怪我。”
苏延冷笑,“草木之心!”
这话慕叶已从苏延口中听了两遍。
慕叶不免生气,“喂!你骂便骂,说些我听得懂的骂,说这些听不懂的甚是气人!”
“你会生气,可笑?”
慕叶这回听懂了。
“我怎不会生气,我自然会生气!”
“草木无心,你亦如此。”
“苏延你竟说我不是人!你……唔~”
踏步上前欲要理论的慕叶被苏延俯身吻住。
不似长亭送别那次狠咬,此次,是吻。
慕叶的脑中是一片空白,那漫长的时光中,她忘记一切。
这世间万物似乎皆不存在。
没有慕叶,没有姜璟,没有忘川,没有姜府。
万事万物皆成虚无。
只剩一片白色光芒。
让她晕眩,让她窒息。
“阿璟。”
苏延声音在慕叶耳侧响起。
男音低沉,甚是好听,在慕叶听来,音中竟有丝丝捉不透的温情。
慕叶心头一动,恍然回神。
凤目一转,望向苏延,正对上那双黑色眸子。
那黑眸亮若星明似月,清晰地映着慕叶的模样。
苏延的眼眸很亮,却从未像今晚这般清澈,清澈得望得见苏延的心底。
慕叶敛眸,移开交错的眸光。
这不是苏延,苏延从不会如此待她。
慕叶推了苏延,甚为客气,“夜深了,太傅早些歇息罢。”
眨眼,黑眸已然温和如初。
苏延又是素日那位温雅之俊公子,笑盈盈道,“若那位姑娘再来,烦阿璟将她拦在门外。”
“好,太傅可有其他吩咐?”
“无事了。”
“那么,我先告退。”
“好。”
两人同样挂着虚伪之浅笑,消失在彼此眼中。
出屋,慕叶长长吐出一口气,湛亮之凤目一时迷茫。
草木无心,若她真如草木,不失为一桩好事。
离了苏延之屋,慕叶移步自己屋中。
路过隔壁胡媚屋时,屋中甚为热闹。
慕叶一听,正是姜绯与姜辰。
未来得及听清说了何事,传来胡媚之唤声。
“进来罢。”
慕叶推门入屋,问道,“何事这般热闹?”
姜绯故作神秘,欲卖关子超级好人全文阅读。姜辰老老实实向慕叶交待道,“主母,我们给姬瑶一顿好揍。”
“什么?!”
慕叶觉得脚下虚无,头晕目眩。
姜绯理直气壮道,“她潜入姜府欲引诱姜府客人,有违族规!”
慕叶有些晕,“你们……不是,这忘川不是以玉佩传情么?若是有情有何不可?”
“若以玉佩自是可以,可姬瑶没送玉佩,苏公子亦是不情愿,更何况……”姜绯望着慕叶,捂唇一笑。
“更何况,她竟在姜府引诱你府上男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慕叶觉着,此话甚对,却又不对。
可三人之神情皆是大义凛然,她不好驳情面,只能默认了。
“可问出今日姬瑶所为何事?”
“问出了,她这人性子傲慢,我一激她便全讲了。”
“且说来听听。”
“还不是为你昨日那事!她想让苏公子改口,说那些蔑视忘川族规之话都是你说的,洗了姬家清白,将那脏水泼到姜府头上。”
说罢,姜绯甚得意,“主母,我问得可好?”
“甚好,”慕叶颔首,颇是疲倦道,“今日一天,我甚累,你们也早些歇息罢。”
姜绯笑了笑,“主母放心,下手前我已然想好对策了,保证让姬家咬不到咱们,还掉肉。”
经历昨日一事,姬家再笨,也该学会三思而后行了。
照姜绯说法,姬瑶此行确实不占理,姬家不会贸然行动的。
不过,慕叶并未说透,仍是嘱咐姜绯道,“盯着姬家,随机应变。我歇息去了。”
临走前,想起一事,唤道,“阿绯随我来。”
慕叶取了几套衣裳,递于姜绯,“这几件衣裳给云家送去。”
姜绯翻看,一边道,“为何?云家又不缺衣裳。”
这几件衣裳款式倒是不错,简洁得可耕作,繁复得甚精美,还有几款常服比忘川之样式要美上许多。
姜绯看罢,心底有数,给了慕叶一个心领神会的笑,道,“主母心思,阿绯明白,阿绯这便给云家送去。”
“也不急,明早再去亦可。”
“我还是今晚便去。”
姜绯捧着衣裳,兴高采烈离了屋。
慕叶是让姜绯在云家做人。
虽是送了布匹,云家短期内不可以布匹易物,可这衣裳的款式也是一门学问,云家得到必然是感谢姜绯的。
姜辰仍在,仍是入屋之时的沉默,望着慕叶。
姜辰甚是委屈道,“主母,自入忘川,我与你倒不如在洛阳亲近了。”
慕叶吩咐了婉嬷嬷准备温汤,在美人榻上舒适斜靠。
找着了舒服姿势方道,“我早说让你留在忘川。”
姜辰摇头,“忘川是家,我定是要回来的。”顿了顿,又道,“主母上回去姬家只带了阿绯,没带我,这回给云家送衣,也没我份。”
“那么,阿辰想如何?”
姜辰半跪美人榻下,脑袋微微仰着,大眼睛满是期盼,望向慕叶,“阿辰想与主母像在洛阳那般亲近。”
慕叶笑着摇了摇头,“阿辰,我待你一直如此。阿绯嘛,我有意栽培她,她根底不错,往后必是一位出色主母。”
“可是……那……”
“你想说何便说罢。”
“我与主母是有婚约的。”
姜辰望着慕叶,白嫩娃娃脸尽是诚挚。
慕叶望着姜辰,琉璃色的凤目尽是真诚。
“阿辰,我与大哥有过婚约,可如今大哥成了驸马。我是女子,却是大周闻名的商人。你瞧,那些规矩、约定我都未曾遵守,我活得甚好。”
顿了顿,慕叶又道,“这婚约是长辈定了,可日子是我们自己过的,如何过得自己选。”
姜辰似懂非懂,迷茫。
慕叶笑了笑,“慢慢想,你还小,莫急。”
姜辰茫然离屋,婉嬷嬷入屋欲伺候慕叶沐浴。
屋中,慕叶已在美人榻上睡去。(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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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46章 族规
云九在姜府躺了三天万古血皇全文阅读。
第四日,云九仍躺着,言,体虚无力,须卧床静养。
兴伯禀告时,慕叶正在用早饭。
“恩,我知道了,兴伯用饭吧。”
慕叶之平静,让兴伯觉着甚不安。
毕竟,前三日,提及云九时,慕叶的脸是黑的。
兴伯甚为小心翼翼,道,“我且将早饭给云公子送去。”
“兴伯坐下用饭,我去送。”
慕叶接过早饭,朝西院走去。
推门入屋,慕叶只见间屋中之云九躺靠着,衣襟半敞,露出麦色精壮之胸肌,长发未束,肆意散着,整个人透出一股颓废不羁。
连眼神,亦是狂放。
云九冲着慕叶,笑得放肆,“劳主母亲送早饭,我尚不能下床,请主母移步。”
慕叶立得老远,看着云九,笑得颇是讽刺。
“将衣穿好。你这美男计于我无用。”
云九甚不信,“哦?主母有何不满意?”
“你嘛,很好,只错在是个男子。”慕叶笑了笑,“若此刻床上躺着的是位女子,莫说端茶倒水,便是做牛做马,我亦甘愿。”
云九放声朗笑,翻身下床,跃步至慕叶身前,目光如炬,“那么,云九甘为主母做牛做马。”
其声含情,其义诚挚,其心如目光般灼烈,欲要将人化在其中。
饶是陌生之人见之,亦会为其情而动容。
于云九之深情告白,慕叶钝如石木。
慕叶只抬了眼皮,淡淡说道,“既能下床,便自己用饭校园纯情君主最新章节。用了早饭回你云家去。”
转身,慕叶离屋。
身后,传来云九似叹似怨的声音,“竟如此冷淡薄情?”
午饭时,慕叶未再见得云九。
虽说人已离去,慕叶却觉着,如此轻易离去,必然还有后招。
故而,午后书房中,慕叶颇为惆怅。
苏延见之,不免打趣,“怎么?人走了你舍不得了?”
“我舍不得他?!笑话!”慕叶似听了个天大的笑话般,鄙夷了苏延一眼,道,“他离去的太容易了,往后肯定还有纠缠。”
苏延半敛黑眸,道,“一劳永逸之事人人皆喜,可世间之事少有如此顺利的。”
声音十分低,故而那话似对慕叶说,又似在对自己说。
慕叶瞧了一眼苏延,席地而坐的苏延不似往常那般正襟危坐,腰背舒展着,十分优雅得倚靠于三角矮凳手扶上。
从慕叶之角度看去,似一因受伤而蜷缩的苍鹰。
琉璃色的凤目暗了眸光,慕叶叹道,“自是少见,可这般琐事缠身甚是烦人,又碎又耗精力,且毫无意义,我更喜欢聚精会神专心一事。”
“这倒于我有几分相似。”苏延笑了笑,问道,“阿璟该记得你我雪夜结盟罢?”
“记得,可此地……你也知道,不同寻常,太傅还是做客人,尽兴赏玩便好,莫插手了。”
慕叶甚为客套,拒了苏延。
其原因,是为苏延。
忘川乡民人人可见灵,虽不是人人御灵,可多的是养灵之人。
苏延武功再高,再强,终也是抵不过这鬼灵。
慕叶当真是为苏延好。
苏延又笑,似是释然,黑眸泛起一丝涟漪。
“也好,若需相援,开口即可。”
慕叶想了想,道,“也不是没有,那个…景云近来忙,要不然,太傅替我说说,让他给我单独做些吃食?”
苏延叹息,无奈摇头,“你……”
慕叶正在书房给苏延列菜单,兴伯匆匆忙忙跑入。
连气也来不及喘,便冲慕叶道,“主母大事不好了!”
慕叶挥挥手,“兴伯莫急,喝口水慢慢说。”
凤目仍留在菜单上,“唔,该是够了,还是再添个……”
“主母大事不好了,姬家来人了!”
兴伯之急切让慕叶甚是怪异。
“兴伯为何如此慌张?姬家来人也不是头回,哪回不是平安度过了?”
“主母有所不知,”兴伯压低了声音道,“姬家为的是昨夜船只一事,主母想昨夜的事姬家到午后方有动静,必然是做了完全准备,而且,那云家主母也在呢!”
慕叶颔首,“兴伯所言甚是。”
然,面色淡然如初。
云家那位主母云雪自同她交易那刻起,便进了姜家阵营。
船只私自靠岸有违族规,此事云雪未提,慕叶未提,彼此却心知肚明。
云雪是个精明的女人,姬家既挑起此事,她必然会与慕叶同一阵线,联合抵抗姬家。
将菜单交予苏延,嘱咐道,“千万让景云备好晚饭,等我归来,你不许偷吃。”
如此,方放心出门。
姬府,大院。
慕叶去时,院门外熙熙攘攘挤满了人。
大抵是上回没瞧见姜、姬之辨,此次不想再错过。
人群见着慕叶,甚是有礼为她让路。
慕叶穿过人群,步入院中,便见云雪。
云雪向慕叶微微一笑,眸光温柔、坚定。
慕叶信心十足,踏步入院。
甚为有礼的,慕叶向众长老、姬瑶、云雪一一作揖。
“不知今日是为何事?”
“自然是你自己做的好事!”
姬瑶笑得阴冷,信心十足,此次定要将姜璟一举拿下!
慕叶甚是坦然,“还请言明师父扛不住:徒弟太妖孽最新章节。”
“昨夜有船私自靠岸,那你为之,此举有违族规,你可认罪?”
慕叶不答反问,“敢问今日是阿瑶状告我么?”
姬瑶一愣,瞧慕叶那笑眯眯的模样,心中忽然没底。
她总觉慕叶的话,每句皆像陷阱,一不小心便会掉下去。
见姬瑶不答,慕叶挑眉,道,“既不是,那我便不同各位闲话家常了。”
说罢,慕叶折身告辞。
“且慢!”
姬越出声,唤住慕叶,“瑶儿乃姬家人,遇上此等有违族规一事必然是要管一管的,你之身份虽贵,或能压得旁人不敢揭露,可瑶儿不怕。”
有意无意的,姬越之目光掠过云雪。
慕叶移步回去,甚为好奇,“那么,敢问主母,可有证据?”
姬瑶立刻站出来,“自然是有的!昨日下午云家出动百人摘果子,那百框果子全搬去了西岸,今日却是连框的影子都不见!那西岸上还留着船靠岸之痕迹与人足迹!而你,姜璟!昨夜半夜方归家!你敢说此事与你无关。”
慕叶笑道,“或许昨日云主母家确有百人摘过,或许昨夜有船靠西岸,可我有一事不明,昨夜我何时归家你为何知道?”
“因为我在姜府!”
话出口,姬瑶即刻后悔了。
慕叶与云雪目光无意间交汇,互递一笑,随后便错开目光。
这姬瑶过于好胜,必要为此付出代价。
慕叶摇头,“昨夜姜府并未宴请你,敢问为何在我姜府?”
姬瑶支支吾吾,答不上话来。
若是说她是去向姜家客人使美人计,还未成功,那得多丢人呢!
慕叶顾着苏延,未加追问,出其不意道,“擅闯府宅亦违反族规,可今日不为此事,暂且不表。”
姬越眉头轻蹙,这姜璟又使什么花招?!
冷声道,“今日为船只私自靠岸一事,擅闯府宅一事日后再查证。”
慕叶轻弹衣襟,朗声道,“昨夜的船是我吩咐靠于西岸,不必再查!”
声音大得生怕有人听不见,令院中院外人人皆闻。
一时间,唏嘘声不止。
众长老瞧着慕叶的目光都带了晦涩、惋惜。
慕叶转目,瞧向云雪,“我还需多谢云主母,搬来那百框鲜果,想必今日已然卖了个好价钱!”
说话间,慕叶暗中给云雪递了个眼神。
云雪即可心领神会,面露惊异眼中泪光闪烁,扑向慕叶哭诉道,“你……你明明说那百框鲜果乃云九治伤药费,你竟骗我?你…你这歹毒的女人!是要叫地藏菩萨收去!让百鬼缠身!让恶鬼咬噬!”
云雪之诉苦声声悲切。
上至忘川众长老,下至院外乡民,皆觉云家主母被慕叶骗的甚是可怜。
姬越自不信,眼下云雪这般撇清,又无十足证据,只能将罪全扣于姜璟头上,
“姜璟,你非但违背族规,还欺瞒他人,罪加一等!受罚罢!”
姬瑶得逞露笑,大声唤道,“来人!上刑!”
“慢着!此罪我不认!”
“啪”
姬越一掌拍桌,怒道,“你已然承认昨夜乃你所为,还敢不认?!”
“我为何要人?!”慕叶不惧反迎,凤目湛亮,不怒而威,气势不输姬越半分,“在此地你们唤我姜璟,在外,我乃大周人人皆知之慕少,为这孤岛难道要我放弃我富可敌国之家产么?!换做族长难道族长愿意?!”
凤目扫过众人,问道,“有谁人愿意?!”
那姿态,当真盛气凌人。
却叫人无可抵挡。
富可敌国之家产,谁人愿意轻易放弃?
姬越之气势,一时竟也没强硬起来,只如同嚼蜡道,“族规不可违抗。”
慕叶冷笑,“今日我且将此话放这儿,忘川之族规奈何不了我。我有我自己之原则,若此地能容,我便留下,若不能容……”慕叶稍稍顿住,笑得意味深长,“母亲已然离过一次,我亦可再离开。此次,我定会将姜家人尽数带走。”
慕叶望向姬越,目光坚定,“必不会再让姜家留在此地,受人欺辱!”(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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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47章 心知肚明
在姬家院中,几人僵持着,直至日落巨星的彪悍媳妇最新章节。
还是右席那位位分最长的弘长老开口,“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如何处置我等与族长自会商议,都散了罢。”
慕叶与云雪一同走出姬家。
云雪道,“主母果真要走?”
“若能走,也是一桩美事。”
云雪笑笑,“美事难成,我看主母还得留着。”
“那么,借云主母吉言了。”
道别了云雪,慕叶回了姜府。
姬家之事比她先回了姜府。
姜府上下闹腾翻了,有准备收拾行囊的,有嚷着不愿走的,有哭爹喊娘说对不起祖宗的,还有跪地拜地藏菩萨的。
还有譬如姜绯兴奋不已,已然收拾好行囊,欲即刻启程的。
总之,各样皆有,叫慕叶好生开了眼界。
也便剩姜谷与兴伯好算正常。
姜谷也不多问,只丢了句,“如何打算提前知会一声。”
兴伯心思重,便多了些,“主母当真要走?”
慕叶自知兴伯守了这么些年,必是不愿离开,低声安抚道,“兴伯放心,忘川少不了姜家。”
话稍顿,又道,“可若真离去,亦是好事一桩哪,我在外旁的没有,便是有银子,保管兴伯尽享世间乐趣。”
兴伯摇头,叹息,“主母好意,可兴伯没那心思,只愿姜家重复昔日荣耀。”
慕叶的心便甚是复杂,低声道,“兴伯,若我毁了这一切,切莫伤心。”
兴伯怔然,望向慕叶。
收了目光,一叹,兴伯道,“主母自有打算,兴伯不敢过问。”
兴伯退下后,慕叶忽觉兴致低落。
逝者已逝,她这做法定是让许多在世之人伤心罢。
“喵~”
玲珑在慕叶身后低唤,待慕叶转身,已然跃至慕叶肩头。
慕叶抱着玲珑,向玲珑来之方向望去,并无苏延。
虽说入忘川并未遇上恶灵袭击一事,毕竟忘川是忘川,慕叶不敢大意。
便让玲珑跟了苏延,让景云贴身跟着她或苏延。
此刻玲珑孤身来寻她,让慕叶甚为担心。
慕叶抱着玲珑,已然去往书房。
并无苏延。
慕叶急了,随便逮了个下人问道,“苏公子呢?!”
下人被这主母焦急面容吓着,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指了个方向。
慕叶甩了下人,便奔去。
那方向唯有一屋,正是泡温汤之处。
可能是苏延在泡温汤,也可能是苏延在温汤被灵袭击[末世]镇山河全文阅读。
慕叶稍作思忖,还是唤了几声,“太傅?!太傅可在?!”
并无回应。
慕叶牙一咬,心一横,抱着玲珑闯入屋中!
苏延正在温汤池中,甚为写意。
那温汤池拔地而起,与人等高,四周铺着台阶,十分考究。
苏延睁了双目,望向慕叶,狡黠一笑,“阿璟也要入温汤?”
黑眸似被温汤浸润过那般,如一块墨玉,愈加温润、纯粹。
慕叶甚是生气,踏阶而上,趾高气昂地俯视苏延道,“我喊你为何不应?!”
“我想看看你是否会闯进来。”
慕叶异常认真,一字一句道,“我自然会!若你死在里面,往后我如何泡这温汤?!”
“呵呵呵~”
苏延低低笑开,笑容绵长,似也浸染了温汤,竟听来有几分温柔。
“阿璟,你总是这般。”
慕叶走下台阶,轻柔地为玲珑顺毛,“哪般?”
“总是有借口隐藏自己。”
慕叶笑了笑,“为人如此,改不了,太傅心知肚明便可,何必言明。”
身后,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以及衣物摩擦声。
而后是脚步声。
接之,苏延便至眼前。
正是炎夏,温汤又热,将苏延之雪肤烫的微红。
大约是天气热,苏延并未着外衣,只着了丝质单衣。
一身白色中衣衬袍穿得甚好,连交领都整得十分服帖,自上而下,只露一颈。
那颈却是极优美,白润似玉,绕着几缕湿润之发丝,叫人惹不住替他拂去。
慕叶只瞧了一眼,心便漏了一拍。
敛目,慕叶抬步出去,“往后,莫让玲珑离身。”
苏延甚为无奈,“阿璟,我不需要的。”
慕叶冷了苏延一眼,“若你出事,谁担这责任?我如何向长公主交待?”
苏延更是无奈,“阿璟,你关心我为我之幸,可这般关怀,着实不……”
“谁…谁关心你?!”慕叶郑重其事将玲珑交与苏延,“我说了,你为姜家客人,若你出事我少不了责任,切莫自作多情。”
苏延摇头,叹息,“也好,我心知肚明便可。”
慕叶不再言语,转身走了。
苏延抱着玲珑,甚是熟稔挠玲珑下巴,换得玲珑写意“咕噜咕噜”声。
苏延低头,轻声问道,“你说,你这主子何时方可如女子般关怀人呢?”
无疑,同慕叶相处是轻松的。
虽为女子,慕叶做事却是男子也不能及的。
因为是女子,故而慕叶断事既有男子之果敢决绝,又有女子之细腻缜密。
苏延在忘川这数日,大约是此生过的最为清闲的日子了。
整日看书,看书,看书。
若不然,便是与慕叶斗嘴,辩论。
可慕叶与他一样,喜静,故而,热闹的时光甚少。
苏延换了衣裳,去正厅晚饭。
慕叶在半路拦了苏延,悄声道,“太傅,咱们今日便不用晚饭了。”
苏延便了然。
“那么,去何处?”
“阿媚。”
“那么,容我回去取样东西。”
苏延折身回屋去,慕叶可等不及了。
冲苏延道,“那么,我在屋中等你,”
少顷,苏延至。
屋中,胡媚正盯着慕叶一块等苏延。
而慕叶唇边的碎屑证明,胡媚的盯未起太大用处,偷也好强也罢,慕叶还是先吃了。
苏延将酒坛放置桌山,甚是有礼,“想必此物定能助兴。”
胡媚与慕叶之眼中皆放出光来男主是只鬼全文阅读。
两双眼睛盯在苏延身上,笑容一致,满含赞许,觉着苏延甚美。
胡媚迎着苏延,道,“公子一块用罢。”手上颇自觉地,已然取过酒坛,递于慕叶。
慕叶更为熟络,已将酒倒入酒壶,斟满三杯酒盏。
“太傅,请罢。”
苏延未取酒盏,而是吩咐景云准备茶具,茶叶。
“这酒,你们尽兴罢。”
慕叶求之不得,将手中酒盏一饮而尽,道,“那我们便不客气了。”
慕叶与胡媚便在屋中大快朵颐,吃着景云精心准备的美味佳肴,喝着百年佳酿,谈笑风生,兴致愈高。
生生将苏延忘记了。
苏延在左侧,生火炉,煮茶,优雅,安静,仿佛一幅画。
右侧,便是热闹如集市。
“阿媚,这个好吃,那个不错,还有这个,你也得尝尝。”
慕叶恨不能自己多长几个嘴,一块将眼前美味尽数吞下。
可又不舍胡乱咽下,想要好好细细品味一番。
胡媚端着酒杯,甚为鄙夷,“瞧你这馋劲!”
慕叶可不管胡媚这番嘲讽,吃着面前的,惦记着苏延那边的,凤目溜向苏延那侧,道,“太傅的茶点看来甚为精致,想来味道必是佳品哪。”
再下来,慕叶便要去尝上一尝了。
景云急了,站在中间挡下慕叶,护着苏延道,“我家公子尚未用饭,这茶点你莫抢!”
慕叶捏酒盏,勉强认同了景云,“你所言不无道理。”
凤目却仍瞟着几碟精致点心。
“景云,退下。”
苏延黑眸一扫,便将景云满腹抗议打了回去。
苏延邀道,“阿璟过来罢。”
慕叶放了酒盏,眨眼便至。
捏了块酥道,“唔~这叫什么?吃来有淡淡茶香,甚是清爽。”
胡媚慕叶身后,无不讽刺,“那茶也闻着甚香,你也尝尝!”
“好啊。”
慕叶丝毫不客气,就着苏延的手,饮了茶。
“太傅的茶不输百年佳酿。可惜,没尝出味便入肚了。我还是吃这酥罢。”
慕叶捏起第二块酥,在景云甚是气愤的眼光中,吞入口中。
酥还未下肚,屋外响起敲门声,“阿璟可在?!”
这声音,甚为陌生。
慕叶凝神,问道,“屋外何人?”
苏延已答道,“是先生。”
慕叶不禁疑惑,姚笙与她并无来往,怎今夜来寻她了?
“吱嘎”屋门已开。
姚笙踏步向慕叶而来,面色竟有几分焦急。
“阿璟,带上赤血琴,随我出门。”
即是是赤血琴,必然是与灵有关。
慕叶已然起身,吩咐道,“请太傅待我看着玲珑与阿媚,我即刻便归。”
阿媚屋中有地藏菩萨,那灵不敢靠近,玲珑机敏,平日温顺懒散,遇事却凶悍得叫人怯步。
他们二人在此,该是无虞。
慕叶之心思,自然是瞒不过胡媚。
胡媚饮下杯中酒,似叹似探,“阿叶这心思,愈发叫我看不透了,苏公子觉着呢?”
“阿璟嘛,素来做事皆如此。明面上总是张扬的,可张扬不是她本性。”
胡媚将两酒盏斟满,移步苏延身侧,于矮几边坐下。
胡媚推了茶,赶了茶点,放下酒盏、酒壶,“这些东西尽是无味,公子陪我一道饮酒罢。”
琥珀色的凤目波光流转,似迎着烛光银辉的酒面,晃着层层涟漪。
胡媚之美艳,更比酒面魅惑。
端着酒盏,胡媚凑至苏延唇侧,巧笑倩兮。
所谓勾魂,不过如此。(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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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48章 恶灵
慕叶随了姚笙奔向外头叫我小魔头最新章节。
姚笙赶得甚急,朝着东岸去。
慕叶亦驱步跟随。
片刻,姚笙停步。
姚笙望着前面的屋子,叹息,“晚了。”
屋中无灯,与其余屋子并无不同,可那黑屋透着一股死寂,沉重阴沉的死寂。
慕叶顺着姚笙目光望去,觉着这房屋甚熟悉。
细想之下方想起,那日布匹上岸,景云寻来的头家村名,便是此家。
慕叶随着姚笙,踏入屋子。
点了火烛,屋内之景叫慕叶几欲作呕。
她自认经历过烧得一瓦不剩的大火,也在无双谷待过许久,见过各样的伤口,以及腐烂的尸体。
可没有一样如眼前之景这般恶心!
此屋屋主乃一对中年夫妇,可若不是慕叶早先知道,已然不能辨认出来。
因为地上的人,血肉模糊,从头至脚,全然没有一片好肉。
凭衣服方可辨出男女。
男人之面目被撕扯得尽是血色,早看不出面容,女子更惨,左脸颊与下颚之皮肉已被吞噬干净,露出白森森之骨头。
慕叶略了一眼,胃中翻腾,并未瞧再。
虽未瞧,慕叶亦知脸尚如此,那四肢与躯干定是更为惨烈。
慕叶在屋外吹了会湖面之清风,缓了过来,正欲入屋问姚笙。
远处有火光靠近。
慕叶屏气细闻,听得约莫数十人。
再听,竟有姬瑶声音。
慕叶顾不得恶心,转入屋内,道,“先生,咱们得想个说辞。”
姬瑶定是要将此桩罪责怪她头上的,眼下情况她若离去,倒显得欲盖弥彰,可此事她确实糊涂,解释不清。
姚笙微微一愣,听得外头声响,方了然,道,“不必,切勿担心。”
慕叶甚不明白,还欲再问,姬家已然入屋真龙幻凤诀最新章节。
火光一下将屋子照得敞亮。
姬瑶见着屋中之人,浮起嫉恨与愤怒,“你倒是来得快!人救了么?!”
慕叶甚为不解。
可听姬瑶如此说,又见众人睹此血腥之景颇是麻木,好似早已习以为常。
慕叶便推断,此事并非头次,而是常事。
慕叶便道,“似你这般拖拉,怕是再多人也救不了。”
愤怒压过嫉恨,姬瑶狠狠道,“无能!甚为姜家主母未尽守护之责,等着被乡民唾骂罢!”
慕叶甚为随意,悠然道,“我住岛西北,你住岛东北,我这般远都比你来的早,若我被唾骂,你定早被口水淹死了。”
姬瑶还欲再辨,却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姬瑶冷笑一声,越过慕叶道,“今夜我来并不与你吵架,是来查看乡民伤势。”
望见那地上两具透着白骨的尸首,姬瑶不禁蹙眉,捂着鼻嘴,躲得甚远,道,“竟伤得这般惨烈,看来这恶灵修为不低。”
姚笙已然细细检查过伤口,冷静分析道,“灵虽恶,修为尚浅。”
姬瑶反驳道,“何以见得?若修为尚浅怎能伤人至此?又怎能如此轻易逃开?”
姚笙望着姬瑶,定定道,“御灵。”
“这怎么可能?那是恶灵!恶灵从来不受控制!”
相较于姬瑶之激动,姚笙则是清疏淡然。
“灵便是灵,乃执念化身,从无善类。你比他强,便可御之,弱,则只能被侵。”
末了,姚笙凝了姬瑶一眼,眸光意味深长。
姬瑶似被击中某个弱点,身形微晃,连说话之底气亦无那般足了。
“你胡言乱语什么?!”
慕叶素来护短,虽此人乃母亲正夫,父亲情敌,在姬瑶面前,她也得护着。
“论辈分,你需唤先生一声姨丈!不论辈分,先生乃我姜家长辈,便是你母亲也需客气些,何时轮到你如此放肆?!”
姬瑶被击得无言,她素来骄纵,什么礼数,全然当摆设了,可今夜,她须得让着姜璟。
见姬瑶无言,慕叶还不忘补一句,“这么些年学的礼数当真喂狗了!”
“你!”
姬瑶咬牙,“姜璟,你莫欺人太甚!今夜有要紧事,我不与你计较,往后,小心着点!”
说罢,便吩咐同来之人查探死者身上之伤。
慕叶欲看能查出什么花样,姚笙先一步出屋。
“阿璟,咱们走罢。”
慕叶跟了姚笙,却颇是疑惑,“咱们不再瞧瞧?”
“已无好瞧的,我都查探过了。”
慕叶欲问仔细些,姚笙压低声音道,“可愿随我去另一地?”
姚笙这般神秘引得慕叶甚为好奇,便点头应允。
随着姚笙,二人至岛之北侧——群山之处。
说是山,在慕叶眼里,便是高土丘。
慕叶甚不解,问道,“为何来此地?”
姚笙取了玉笛,道,“集你我二人之力,或可将那伤人之灵唤出。”
慕叶听毕,紧张之神态一松,“唤灵啊,此事何须你我二人合力,我一人便可,”环视周遭之黑峭土丘,甚觉几分阴森,“也无需来此地,在姜府便可。”
姚笙笑了笑,已然吹响玉笛。
那笛声悠远,却又压抑。
慕叶听出了思念。
那留于姚笙心中之人可会是母亲?
笛声已起,慕叶也不好怠慢。
打开木匣,取琴,席地而坐。
琴声加入笛声,二人虽是初次合音,却是默契非常。
无曲无谱,光凭二人对音律之认知随心谱写,两种音调融合在一起,似是天籁。
曲子在山丘间回荡,
却是无灵来应。
一曲毕,姚笙望着空旷的山谷,目光悠远,悲悯。
慕叶却是不解,只当到了姚笙这般年纪,必然是要哀愁些学长凶猛全文阅读。
毕竟,母亲与父亲有了她,而姚笙,孤身一人。
慕叶放了琴,立在姚笙身侧,静默,陪伴。
许久,姚笙轻叹道,“回罢。”
慕叶应声,随之回府。
至姜府,这胃口慕叶是早已丧失,心里仍是挂念那两人,便至胡媚房中探望。
还未敲门,房门已然打开。
慕叶踏步进去,屋里已收拾干净。
胡媚靠在榻上,玉容一片冷寂。
慕叶一边惋惜美酒美食,一边问道,“阿媚怎这般低落?是酒菜不够没能尽兴么?”
胡媚抬了眼皮,扫了眼慕叶,又敛目。
慕叶心中“咯噔”一响,她这又哪儿惹这胡媚了?!
忙不迭悄声上前,低声问道,“阿媚,是在此住的不顺畅了?”
胡媚又瞧了眼胡媚,缓缓吐道,“今夜,我引诱了苏延。”
“噗!”慕叶失声笑出,“哈哈哈哈!”
笑罢,慕叶不忘挖苦胡媚,“你作何去引诱他?讨了没趣罢?”
胡媚虽败,姿态仍是高傲,道,“世间能抵制我之引诱之人少之又少,若他能抵制,大抵也没人可将之引诱了。”
“你使了魅术?”
“恩,”胡媚挑眉,含着叹息道,“可惜,功力赢不了他,没成。”
慕叶还是想笑,为着小命想,还是硬忍了笑,好言安慰道,“阿媚啊,这人各有所爱,苏延的弱处咱们没捉到,故而摆了,不丢人。”
见胡媚神色诡异,慕叶又道,“你瞧,那云九也曾引诱我,他不知我喜好,故也没成。阿媚莫伤心。”
胡媚终是受不了,一脚将慕叶踹出,“鬼才伤心呢!滚!”
慕叶甚是伤心,灰溜溜跑回屋中。
推门,屋中夹着一丝陌生气息。
慕叶凝神,缓步踏入屋。
“原来,我在主母心中并非无位子,听主母与人提起我,我心甚慰。”
声音自窗边传来,正是云九。
无赖!无趣!
慕叶腹诽。
念及那鞭伤,慕叶缓步上前,笑盈盈道,“听墙根非君子所为,再者说,云公子也得听得清楚些,莫听错了话会错意。
云九自窗沿跃下,不怒反笑,“不知主母喜好如何?下定,云九定当让主母称心如意。”
慕叶侧身避开迎面而来之云九,燃了烛光,冷淡而镇静,道,“既如此,不妨告诉你,我喜欢女人!”
云九楞。
随即笑开,“主母不必如此,即算如此,云九之心亦不改。”
慕叶笑笑,“我之心,亦不改。云公子请回罢。”
云九倚在柱上,煞有其事道,“今日来,我是要事传话与主母。”
见慕叶默声,云九又道,“想必今夜一事,主母已知,我替姬家传话,请主母留下,共商此事。”
今夜之事?
眸光一亮,慕叶转向云九,问道,“那乡民离岸极近,离你那守岸之屋亦近,你可听得什么动静?”
云九带着歉意道,“母亲本不满姬家罚我守岸,自伤后,母亲便不允我去守岸,时常让我住家,这几日……”
慕叶颔首,换做她为云雪怕早将云九带回了。
云九又道,“今夜母亲与我向姬家说明,岸边又生恶灵袭人异事,我为云家独子,独自守岸太过危险,此罚至此为止,往后,我再不会去守岸。”
说罢,云九静望慕叶。
慕叶微微点头,笑容浅淡。。
云九又道,“今夜为姬家传话,是姬家嘱咐母亲,亦是我有意而来,望主母莫疑心云家与姬家关系,与我云家生了嫌隙。”
慕叶颔首,微微一笑,“自然不会,我信得过云主母,烦云公子转告主母,尽可放心。”
云九目中之期盼光芒,似风中残烛,黯淡褪去。
遇私事,慕叶插科打诨,遇公事,客套周全。
慕叶于他,从未变过。(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49章 最为上策
慕叶终是被忘川留了下来绝色狂妃全文阅读。
姬家与众长老商议,容慕叶使用岛上西岸。
且,在姬家议事厅中给慕叶留一位置,与姬家共查恶灵袭人一事。
慕叶在书房将此话告知姜绯。
姜绯啐了一声,道,“呸!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不去!主母,咱们可不能答应!”
慕叶问道,“为何?”
“这还有为何?”姜绯瞪大了眼睛,道,“船只私自靠岸乃触犯族规之大罪,换做平日,乡民间有个吵闹也得让姬家叫去训斥一番,此等大罪非但不罚,还准了主母留下,甚至请主母入席议事厅!必是要借助姜家,借助主母查探恶灵一事!”
姜绯分析得头头是道,慕叶亦点头赞许,又问道,“那么,阿绯觉着此事当如何处置?”
姜绯偏头,想也未想,道,“自是回绝了!主母放心,以姜家与主母身份姬家与那几位长老不敢赶主母。”
姜绯甚为得意,想着依仗主母之能,既可悠哉度日,又能气上一番姬家,着实乃美事!
慕叶笑了笑,道,“阿绯所言不差……”
“可是!”姜绯接话,得意之神色转而失落,连声音都变小了,低低道,“夸完我后头必然得跟着‘可是’二字嘛,父亲也如此。”
慕叶颔首,笑道,“阿绯说得甚有道理,这番决定亦是最最上乘之策,可阿绯记着,与敌者交手,比将心思深藏于心,使之窥探不得,迷惑之蛊乱之,方可胜券在握。”
姜绯眨了眨眼,不可置信,问道,“主母该不会已然同意了吧?!”
“自然,不仅如此,入席之后,我还会应其所求,来者不拒。”
姜绯似泄了气般,甚是颓恼,“我还当主母要将那议事厅搅和成一滩浑水呢!”
竟是当老好人去了。
当真叫人失望!
慕叶笑了笑,“是与不是,往后时日长着呢,咱们走着瞧。”
望着慕叶那笑容,姜绯觉着诡异,盛夏炎日天气,竟觉着后背一寒极品乡艳猎手最新章节。
“主母,你藏了一肚子坏水!”
不知怎的,姜绯由衷感叹道。
“噗哈哈哈哈!”
胡媚听之,放声大笑,道,“阿叶啊阿叶,我早便说你是个奸商,瞧瞧,走到哪儿都有明眼人!”
慕叶瞪向胡媚,“那了点心还不快走!”
胡媚耸肩,给了慕叶“一眼怎能奈我何”之眼神,捧了杏仁豆腐,飘然出屋。
这取点心,还取出这么一句精彩的话,这趟走得甚值。
见慕叶与胡媚玩闹似孩童,姜绯又笑嘻嘻道,“不过,主母也便对姜家如此,待阿媚姑娘待我们,都是极好的。”
苏延抬眼,瞧了眼姜绯,未置一词,又低头埋进书页。
这一眼,慕叶听得许多话。
让姜绯姜辰离开书房,慕叶向着苏延道,“于我为人,太傅似乎另有看法。”
“岂敢?”苏延抬首,温雅笑容中藏着一抹狡黠,“只是比旁人多了解阿璟几分罢了。”
慕叶不信,道,“是嘛?太傅会不会太过自信了些?”
“那阿璟说,若我将我猜测之事告知兴伯与姜公,当如何?”
笑意微微一僵,眸光一暗,慕叶敛眸,低声问道,“太傅当真如此料事如神?”
“非也,万事有心便可成。”
“太傅的心还是放在别处的好。”
苏延笑道,“我之心自然是要放阿璟身上。”
本是说此事,说出口,却成了另一番意思。
二人皆是一愣。
黑眸与琉璃色的凤目极快掠过对方,顷刻便低敛,各自盯着地上青砖。
谈笑风生之兴散去,转而沉寂。
良久,慕叶开口道,“太傅在忘川已留一月有余,岛上风光想必也阅尽,不知太傅何时启程归去?”
苏延合了书页,道,“忘川志上记载,忘川素有养灵之习。”
慕叶苦笑,这番心思又怎瞒得过苏延?
索性坦言道,“不错。母亲手札上亦记载道,自族群被灭,忘川组训便有一条——光复忘川族,这百年来忘川安定于此,并非将此族规遗忘,而是韬光养晦伺机而动。”
慕叶凑近苏延,压低了声音,道,“忘川圣物有三,为首之地藏菩萨,可镇百鬼,如今地藏菩萨在此,却生恶灵袭人,必是有人御之而为。苏延,你且快快离去,保全自己为上。”
苏延亦凑近慕叶,贴着慕叶耳际,轻声呢喃,“阿璟之意,我早已心知肚明。”
温热之气息扑洒在慕叶脸面,烫得她双颊发红。
慕叶踉跄退步,“你…你知道…为何道明?”
支吾得瞧不出往日之毒舌之风。
苏延笑了笑,温雅无双。
见苏延无意离去,慕叶在苏延身侧落座,劝道,“说不准,这姬家与那帮老头为光复忘川,养了一群凶神恶煞之灵,玲珑虽是玄猫,毕竟此地非同寻常,你在此倒成了累赘,拖累于我。”
苏延长长地叹,薄唇却带着浅淡真切的笑意,“阿璟,不必担心我至此。”
“我知道。”
慕叶无不忧愁。
她自然知道,若真被她说中,此地养了一群恶灵,苏延亦不会同那乡民般被之侵噬夺命,更何况,还有姚笙。
可知道是一回事,担心又是另一回事。
修长白净的手自书上移开,握上另一只白皙纤细的手。
苏延柔声问道,“那么,我可留下了?”
那手掌干净、舒适、温柔,似是归宿,叫慕叶心安。
这苏延,知她吃软不吃硬,竟柔情而攻!
然,慕叶惶恐抽手,毅然决然道,“不可!太傅离去乃上策。”
苏延收手,温雅笑道,“好。”
虽是应得果断了些,毕竟是答应了。
慕叶便不迟疑,当日便亲为苏延收拾行囊,欲送苏延出岛。
赶在晚饭前,慕叶将苏延所携物件,一一打点好,递于景云,“景云,今夜有船靠西岸,你与太傅一道离岛。”
景云抱着行囊,甚为诧异,慕叶竟舍得放他走?这位贪嘴的主子改性子了?
疑惑瞧向苏延,却见自家公子甚为淡然,已然是默许之废柴嫡女:全能召唤师全文阅读。
景云便欠身应道,“是,景云遵令。”
慕叶想了想,又道,“那个,要不走前再给我做顿好吃的呗?”
景云哭笑不得,这位主子便是贪嘴嘛!
放了行囊,景云再欠身,“是,景云这便去准备晚饭。”
“桂花糕银丝卷意境荷花双莲一定要做哪!”
慕叶冲着景云离去之背影,喊道。
苏延摇头,失声哑笑。
慕叶理直气壮,道,“这半年内,此乃最后一顿,难道还不让我吃好些?!”
景云按着慕叶之意,做了三样点心。
慕叶一边吃,一边不忘数落景云,“景云哪,你家公子教过你何为冰山一角?我说三个你便做三人?!”
景云不免委屈,“船酉时便知,半个时辰便离岸,再多时辰赶不及。”
景云一番解释,只苏延听得了。
慕叶沉浸在晶莹剔透的桂花糕中,不可自拔。
景云叹。
真不知该说这主子是好对付,还是难伺候。
正吃着,兴伯急急奔入房中,连门都未敲,向慕叶禀告,“主母!船…船沉了!”
“什么?!”
手上半块银丝卷已成粉末。
凤目一低,闪过一丝隐晦狠意。
慕叶之反应,着实叫兴伯大为吃惊。
知慕叶急切,兴伯又道,“船停在西岸,货物已装卸完毕,正等主母呢,不知怎地,便…便沉了。”
“船上人呢?”
“都在岸上等候主母,倒也无事。”
“无事便好。”
“不过,西岸乱了,恶灵袭击这一说辞已在那些船员中传来了。”
“恶灵袭击?!”
“是呀,那些船员也似主母这般惊异。不知怎会……”
“兴伯,我非惊异。”
慕叶是愤怒。
这姬家才同意她慕家船只可靠西岸,头回靠岸,便遭遇沉船。
绕是再无知之人,也晓得其中有诈!
慕叶吩咐兴伯且先安顿船员,开始细细梳理此事。
苏延笑道,“看来,我走不了了。”
慕叶挖苦道,“是呀,太傅这般魅力无敌,叫旁人使这法子留人。”
苏延甚是无辜,“若非船只等我,怕是整船之人皆要落水,阿璟不该先谢我么?”
“要谢,亦谢景云与我,若非我想吃这点心,岂会拖延至此。”
苏延无奈,“你说如此便是如此。”
经苏延一番说闹,慕叶之心头愤怒减去大半。
非她不怒不恨,而是愤怒占据上风,叫她无法冷静准确做出判断。
此刻,理智压过愤怒,事情觉明朗起来。
姬瑶有意要击沉船只,又挑了船员皆下岸上之时,摆明是无意伤人。
其意在……
琉璃色的凤目闪过一丝光芒,慕叶转向苏延,口才张,苏延已道,
“慕少之身份,保不住了。”
慕叶愤懑,猜出姬家意图之得意尽数消去。
冲着苏延,冷然道,“无趣!”
姬家留着这些船员,必然是有用的。
想来姬家已然打听到,外头闻名大周的中原慕少,是位公子,而姜璟乃女子。
此举意图借船员之口散播慕少身份,以此打击慕叶。
苏延微微一笑,“看来,阿璟要同我一起回洛阳了。”
慕叶望天,叹息,“我可是被圣上禁足半年不得入京哪!”(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50章 诛心
叹罢,慕叶盯上苏延,笑靥如花都市之问鼎王座最新章节。
苏延索性将手中之书放下,侧身转向慕叶,问道,“你欲我为何?”
慕叶甚是厚脸皮,道,“那个,若我欲回洛阳,太傅可有法子?”
“圣上亲口所说,金口玉言,无法。”
“其实……圣上也只在你我二人面前说起,并无他人晓得,若是能得一人求情……”慕叶瞄向苏延,甚是心虚。
“既已有主意,又何须来问我?”
“主意虽有,毕竟宫中情况我不熟悉,太傅必是了解,故而想请教太傅。”
“你说。”
慕叶便开口了。
“若我修书大哥,让公主代为向圣上求情,可能得归洛阳数日?”
黑眸凝着慕叶,苏延沉吟,“笔墨伺候。”
“好嘞!”
慕叶甚是利落,从三腿凭几上速速起身,铺纸、蘸墨,一气呵成。
做完,又忙不迭去扶苏延,“太傅请。”
苏延被“搭”着慕叶手腕,无奈道,“阿璟,你又……”
“应该的,应该的。”
慕叶搀着苏延,小心扶着苏延坐下,将笔亲送至苏延手中,“太傅请。”
苏延写罢,慕叶方修书慕枫,大意为有要事归洛阳,望陛下网开一面,容她归家数日。
此信与苏延之短信封于一个信封,一同传信去慕家。
信方寄出三日,慕叶估摸着慕家亦收到信,慕叶便张罗着启程归洛阳。
慕叶正与婉嬷嬷收拾行囊,姜辰瞧着行囊渐整,甚不悦,“主母又要离开?”
“事情紧急,不得不去。”慕叶拍了拍姜辰的脑袋,道,“阿辰与阿绯留在此地,这姜家交予你们了。”
姜辰拍了慕叶的手,更是不悦,“我不是个孩子绝世唐门之玄武镇世最新章节!”
慕叶望着白嫩娃娃脸,好似瘦了些,夏日阳光烈,似乎也黑了些,可还是白嫩的娃娃脸。
捏了一把似少女般可掐出水之脸颊,慕叶点头,认真赞同道,“你不是孩子!”
姜辰甩手,拂去慕叶之手,赌气跑出屋子。
婉嬷嬷抱出已收拾好之行囊,不解问道,“阿辰心思路人皆知,主母为何……”
“为何不解风情,一味拒绝阿辰心意?”
“正是如此。我之不该多问主母,可我看着阿辰长大,阿辰是个好孩子,我不忍他伤心。”
“婉嬷嬷,我亦不忍他伤心,只是……他将情爱看得太重,可于我而言,情爱似一碟点心,有则添彩,若无,我亦可果腹。”
婉嬷嬷笑道,“若如此,阿辰便是主母负担。”
“婉嬷嬷聪慧,”慕叶笑赞道,“不过,阿辰还小,往后他便不会如此了。”
婉嬷嬷未再提起此话,将手中行囊捧至慕叶眼前,道,“主母,行囊已收拾妥当。”
“有劳婉嬷嬷了,暂且搁着罢。”
待婉嬷嬷退出屋后,慕叶亦欲出门,寻苏延。
窗外,响起云九之散漫孤傲之声,“主母可否带云九同去?”
慕叶头也未回,决然道,“不可!”
云九翩然一跃,已从树枝飞身至慕叶眼前,笑意浓厚,道,“女子说不,便是同意了。”
厚着脸皮,云九抱过行囊,背上双肩,笑得不容拒绝。
云九背着行囊,跟在慕叶后头,一步不落。
慕叶无法,只能与之约法三章,“要跟我亦可,你只能像我的影子,不听不说不动。”
云九欣然同意。
慕叶知胡媚在此无聊,本欲带之同回洛阳,只能致歉。
慕叶取出藏在屋里的最后一坛酒,甚是心疼。
来忘川她带了数十坛美酒,可她都没怎么喝呢,藏在她屋里的酒坛日渐减少。
虽然胡媚没说,她没问,可除了整日酒盏不离手的胡媚,还有谁会“借”她酒?
慕叶想着,愈发心疼。
“主母,不过一坛酒罢了,不必心疼至此。”
云九在慕叶身后,半是劝慰,半是笑话。
“忘了约法三章?此为头次,事不过三,再犯两次便留在忘川,自己数着!”
慕叶头也不回,冷冷回道。
云九无奈,抿紧了嘴。
慕叶拎着酒坛,至胡媚之屋。
踏步入屋,慕叶拎着酒坛的手一空。
“啧啧啧,能让你拎美酒上门,必然是大事,我不应!”胡媚身形极快,似鬼魅,眨眼睛已闪身回美人榻,捧着酒坛道,“酒留下,你走。”
慕叶仍是入屋,笑盈盈道,“阿媚,也不是大事,我去洛阳几日,你在此地看着阿绯阿辰,这酒即便我不送,你也自取,只做个顺水人情。好阿媚,此事你可应我?”
胡媚托着下巴,思忖,“你让我替你看家?在这无聊透顶的孤岛上消耗光阴耗费青春?”
慕叶被胡媚说得,不敢点头。
胡媚拍了拍酒坛,颇是勉强,“也好罢,那东西还在我屋中,等它见了光我再走。”
慕叶得逞一笑,“好阿媚,回来我给你带好酒!十坛!”
凤目一横,胡媚理所当然,道,“二十坛!”
哪怕是两百坛,也不是她背,慕叶如是想到,爽快应允。
别了胡媚,慕叶便去寻苏延,督促景云快些打包。
景云甚是无奈,“信方传出,船亦未到,作何这般急?”
“船嘛,下午便至。咱们下午上船,游山玩水得慢悠悠向洛江去,信到了,等至洛江,我便可即刻入京了。”
慕叶说得甚为轻巧,让景云更是不解。
“若信不来呢?”
“岂会?”慕叶神秘一笑,拍了拍景云,“快些给你家公子收拾。”
此事,她并无多大把握,可苏延许了这主意,她便信他有力为之。
况且,慕家家大事多,要寻个让慕叶归家理由,实在太多瘟仙最新章节。
譬如,眼下时值六月,正逢慕正茂寿辰,又是年中仓库盘点,这些隆重日子,少不得慕叶在场。
故而,慕叶甚有自信归洛阳。
吩咐了景云,慕叶出了姜府,向西岸行去。
前夜船只沉落,一众船员便在西岸扎营住下。
姜家她已安置妥当,接下来,便要安置慕家了。
慕叶未曾换衣,仍着女装。
慕叶着深衣,青黛色下裳,月牙色上衣,上衣衣边以与下裳之青黛色丝线绣以傲梅数朵,要系一抹青黛色丝绦,梳坠马髻。
鹅蛋型的脸庞堪称完美,眉如月,明眸皓齿,朱唇巧鼻,精致夺目。
那双琉璃色之凤目透亮清澈,眉宇间透着一股令人信服之气度。
所谓风姿卓绝,不过如此。
当慕叶如此出现在船员面前,一众人皆愣神。
中原慕少啊,如何…如何成了女子?
凤目略过众人,将那震惊、诧异、惶恐、甚至不屑一一收入眼底,定定道,“怎么?我着女装,你们便不认主子了?!”
声音不高不低,甚至含着浅淡笑意,却似叫人在烈日下忽如置身凛冽寒冬。
慕家船只众多,不免有人心生歹意,偷货物私卖。
那些自以为做得极为隐秘之人,每每皆被发现,发现后,不罚不骂,之将人送回,打上永不录用烙印。
大周船只最多的两户一家是慕家,一家是沈家。
两家又素有生意往来,得罪了慕家的人,沈家亦不会用。
虽说,慕家待船员极好,酬金丰厚,可船员皆知,这位慕少是诛心的。
一旦触碰其底线,可谓永世不得翻身。
船老大不敢再瞧,收了直视之眸,笑呵呵道,“慕少…主子如何来了?”
“船只何时到?”
“半个时辰,顶多一个时辰。”
“如此,尽快收拾一番,船只一来,即刻启程。”
“好嘞!主子,这日头烈,请那边歇息。”
船老大指了一凉亭,这身领着船员起身收拾起来。
慕叶进了凉亭,望向不远处正收拾的船员。
虽是小声,慕叶仍听得见众人议论纷纷。
“主母何须在乎他人眼光,在我云九看来,主母极好。”
慕叶冷了一眼如影跟随的云九,淡淡吐道,“此为第二次。”
云九踏步上前于慕叶身侧坐下,道,“影子在太阳底下方有,如今在凉亭,没有影子唯有云九。”
慕叶素来对着油腔滑调之人没甚好感,扭了头,并未搭理云九。
云九虽明慕叶之意,却仍是不曾,“主母不必在意他人眼光,自在便好。”
“幼稚!自私!”慕叶冷冷吐道。
云九笑意微微一僵,瞬间坦然,“主母并非头个如此说我,可主母也需承认,我这般过活比主母要自在百倍,他人眼光又如何?眼睛长在别人身上,如何瞧我,我控不了,我又不为他们而活,何须过于在意。”
“那你可知他们之目光会有何种影响?我若不在意,任其发展,慕家必然毁于一旦,我数十年心血全然白费。我必不会让慕家在我手中毁去,云公子可要说我利欲熏心?那么,我便是如此之人。”
云九嗤鼻。
慕叶这番世俗做法,他不屑。
人,便该自在。
许久之后,云九方知,慕叶守护的不是富可敌国之家产,而是一个家族、一份尊严。
说罢,慕叶一改凛然神色,悠哉讽笑道,“云公子若不愿意,大可留在忘川,出了此乃,我可是满身铜臭的富商。”
眼前之慕叶,乃是云九所熟识之姜璟。
云九背着行囊,立在慕叶身前,毅然决然道,“影子自是一步不离主母!”
慕叶微微一笑,扭头,抬眼看天际。
日头正烈,灼得凤目微眯。
不知此趟洛阳,会是何种情景。
心里升起一股迷茫,慕叶如是想到。(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51章 不容乐观
孟建,太平湖岸傻王勾勾缠:倾城毒医大小姐最新章节。
慕叶本欲走水路,直至洛江,再延江而上,入洛阳。
可苏延不去洛阳,便去了孟建。
岸边,清和已备好两辆马车,静候。
清和甚是殷勤,将苏延、慕叶一一请上马车。
慕叶扶着清和上马车,叹道,“景云,你瞧清和多周全,难怪你家公子将你赶来我这儿。”
景云甚无奈,然,早已习惯,已无气可叹。
云九跟着慕叶欲上马车,却被景云拦下,请上另一辆马车,“云公子,这辆马车去往洛阳。”
云九哪里肯依,“去哪里与我无关,我乃主母影子,自然跟着主母。”
踏步欲上车,却被清和捉住双手,动弹不得。
“主……”
“母”字哑在喉间,云九如木头般,被景云“请”上马车。
“云公子,时间紧迫,请速上马车。”
待马车出动,慕叶方放下车帘,“总算是得片刻歇息了。”
“你大可不必带他。”
慕叶气不打一出来,横了一眼苏延,颇是愤懑,“还不是你做的好事?!若非你多事为姜家和云家找了这么个契机,我又何须忍让他?!”
苏延淡笑,“此契机甚好,你再找不出比之更为恰当的了。”
慕叶无法反驳。
自然,苏延是对的。
云九受伤,云家上门,姜家与云家联合。
顺理成章。
可慕叶心存愧疚。
甚不领情的,慕叶道,“若你不多事,我亦可另寻契机!”
苏延把玩着手中扳指,玩味一笑,“想来要得阿璟一声道谢,是难事一桩了。”
慕叶颇为高傲,轻哼示默许。
马车出了县城,在官道岔路口停下。
慕叶往东南,苏延往东。
慕叶未问苏延去往何处,甚是有礼,向苏延道别,“太傅保重,叶就此别过。”
慕叶与苏延同坐一侧,正侧身作揖,正欲转身出车厢,却被苏延握住手腕。
弦月眉微蹙,慕叶不解,“太傅?”
“云家一事不谢我,归洛阳一事可要道谢?”
慕叶笑了笑,拂袖,“太傅不必如此小气罢。”
苏延亦笑,“那么,我便自取了。”
笑得叫慕叶不明所以。
那话更叫慕叶不解,话方传至耳,才挣脱之手腕又被握上,受力一扯一带,慕叶已然在苏延怀中。
唇瓣一热,慕叶的脑海一片空白。
那吻,绵长,温柔。
如水般缠着慕叶,袭得慕叶喘息过不来,挣扎不了,挣脱不开,却也沉浸其中。
良久,慕叶终是回神,推开苏延,倒向车厢另一侧,“苏延,你混蛋!”
凤目一瞪,怒视苏延。
可惜,带着窘迫,带着暧昧,终无那般威怒,竟成了嗔怒未来之树全文阅读。
于苏延看来,那月白色深衣似月光般,泛着盈盈温柔,连着慕叶也透出几分温柔可爱。
苏延之笑,得意,赞道,“比之前次,阿璟大有进步。”
那声音,温柔得揶揄。
慕叶竟觉得十分窝心。
唇边笑意微扬,慕叶忽想起眼下情景,按下那微微笑意,怒目而视,“就此别过!”
慕叶匆匆下马车,又上了景云之马车,急急令道,“驾车!”
景云颇觉莫名其妙,只能依令驾车。
马车行至西郊,已是亥时过半。
慕叶便吩咐不必进城,在西郊慕家宅子落脚。
一来,天色已晚,而来,毕竟,她进洛阳还须得应允。
慕叶领着景云进入宅子,云九寸步不离,紧随其后。
看守宅子之下人听闻慕少前来,聚前厅见主。
却见慕少变成了慕小姐。
一时间,厅中惟剩沉默。
慕叶亦不跟人多废话,“慕家付你们月钱,不是让你们在此傻站,烧水备宵夜打扫房间,速速准备!”
下人早无主意,只得依令下去准备。
说到底慕叶是男是女,与他们何干,她是慕家人,便是主子。
三人简单吃过宵夜,慕叶吩咐各自沐浴歇息。
自己亦回屋沐浴歇息,此地虽比不得慕府,可比忘川要叫人安心许多,慕叶睡得踏实了。
一夜无眠。
辰时,慕叶方睁开惺忪睡眼。
她在忘川绷着神经,是累了。
懒懒散散得,由嬷嬷伺候着穿衣、洗漱、束发。
景云敲门入屋,端着慕叶早点。
屏退嬷嬷,慕叶吩咐景云一块用饭。
景云甚是尊礼,立在一边,不肯入座,倒是云九自熟得很,入了慕叶之屋便坐下,用饭。
用毕早饭,景云递上一封信,“慕家来信,请慕少过目。”
慕叶接信,展开阅之。
是慕枫手笔,信上说圣上已同意慕叶归家,为慕公拜寿。
想着父亲寿辰在六月二十四,慕叶寻思还有时日给父亲备个礼物。
这寿礼素来是初霁备的,今年两丫头不在她身侧,慕叶颇是苦恼。
凤目一转,眸光落至景云身上,慕叶抿唇,微微一笑,“景云,父亲寿辰在即,为我置办样寿礼。”
景云恭敬问道,“是,请慕少吩咐,景云今日便去置办。”
眸光一亮,慕叶望着景云颔首,这小子很是机灵嘛,她让他置办,他却又把问题推给她了。
慕叶敛笑,凤目一低,沉声道,“太傅精心培育你数年,难道连个贺礼都不会挑?快些去!”
这慕叶不讲理起来,真是理直气壮。
景云认命。
慕叶又觉太欺负景云,冲着景云背影道,“挑个父亲喜欢的即可,重在心意。”
云九亦望着景云,颇有深意道,“想不到这是苏延的人。你竟贴身带着,甚为重视。”
慕叶瞟了眼云九,那约法三章云九早已逾越,每每找些屋中无影,夜间无影,此类鬼话,慕叶懒得与之计较,颇不耐心反问道,“怎么?人才自要重用。”
“是如此,不过主母这份洒脱,倒是让我着实诧异。养虎为患,何况还是别人家的。”
慕叶眼皮未抬,不搭理云九。
用了早饭,慕叶躲进书房,云九欲跟,慕叶“嘭”得关上门,丢了句话,“屋内无影,你滚开!”
总算是得了耳边清静。
然,慕叶并不空闲。
慕家铺子的掌柜纷纷来信,征询船员所说慕叶为女子这一传言。
那日穿上女装见船员,慕叶便知此消息必会传开。
只是未想到,信件来得如此之快。
午时前,洛阳近百家铺子来信,推满书案网游之贼倾天下全文阅读。
午后,洛阳周边城中铺子亦来信,信件雪花般推满书房。
慕叶皆匆匆扫过,无一例外,皆是为此事而来。
信件太过,慕叶无力亦无心一一回复,心中明白,此等情势不容乐观。
晚间,景云归来,带来洛阳城中消息。
“慕少,各家店铺掌柜多寻至慕府,求个说法。”
意料之中。
慕叶颔首,问道,“父亲如何说?”
“慕公未曾回应,只邀了众家前来赴宴,并着洛阳外各地掌柜也一道请了。”
父亲是要寿宴那日向众家亲睹她女儿身呀。
这做法,颇似赌气,确实心疼慕叶。
慕叶心中感怀,道,“去用晚饭罢。”
“是。”
景云接了信,却未挪步,踟蹰犹豫。
慕叶见之,问道,“怎么?还有话欲讲?”
“是,不知慕少可愿一听?”
“说来听听。”
景云深深一个吐息,似是鼓足勇气,方开口,“朱家欲谋慕家铺子,已接近宋掌柜。”
那贩卖瓜果的朱家?
慕叶笑笑,并不将之放在眼中,“我那船果子比他家新鲜,价格又比他低,他自然是将我视为眼中钉,如此机会,必然是要掀一番风浪的。”
只是,能否掀,那便看他朱家有多大实力了!
慕叶移步书案,提笔,落笔写下一封短笺。
“今夜再辛劳你入京一趟,你将此信送与父亲。”
景云接过信,欠身退出。
慕叶喊住景云,道,“今日之事尽可如实汇报,不必担心,你家公子不会责怪于你。”
景云恭敬道,“谢慕少。”
朱家的消息来自苏延的网,景云现侍两主,故而会得此消息。
之所以禀告之时有所迟疑,是因未得苏延允许,私漏消息乃不忠。
可事情紧急,他们二人又早已结盟,苏延会谅解,亦会同意。
此一点,慕叶对苏延甚有把握。
景云将信传出的第三日,洛江码头停满慕家船只。
且尽数是大船,无一小船。
慕家船多,一日间聚集百条至一码头却不多见。
更奇的是,装货的船只将货卸完并不离岸,仍挺在码头,而前来载货的空船亦不装货,便这么停着。
生生将码头堵了。
景云将消息带回,慕叶甚为满意,“京中几家酒楼可定了?”
“定了,皆是以慕公名义,宴请各船船员,码头租金亦付足,船只大可停至月末。”
“景云做事素来叫人放心,回头,我必要在你家公子面前夸你一夸。”
景云微微昂着下巴,嘴上却是谦虚,“慕少过誉,景云只尽本分。”
慕叶微微一笑,“景云哪,你的本分在厨房。”
景云颇恼,这主子,怎就这般爱吃?脚步仍是依令,向厨房去了。
云九便来了。
云九怀抱着一大摞信,进书房便道,“主母不必看了,这信件都写一事。”
“自何地送来?”
云九一僵,羞赧,“从何地来又有何妨?”
慕叶指了块空地,道,“放下罢,我自会过目。”
云九放下信件,席地而坐,“我为主母出一份力。”
好在慕叶早给各家掌柜立下规矩,所有信件皆在信封上写明城镇与店铺。
云九也算明白人,依着城镇,将信分类。
约莫半个时辰,信件已然分好,密密麻麻堆了一地。
慕叶一眼扫过,将各城镇扫入眼底。
慕家名下之铺子,已齐全。
是时候了。(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52章 甚美
慕叶望着那一地信件,目光透过信件,望见另一番景象,“再五日,便是父亲寿辰,明日我便入京了捡来的萌宝:继承者的隐秘新妻全文阅读。”
云九甚随意,“好呀,我自是随主母。”
“近日事忙,明日入京,我与你寻一去处,待父亲寿宴过后,我再来接你。”
云九欲反驳,慕叶凤目微眯,半是威胁,“若不同意,便回忘川去。”
云九之可阖上嘴。
慕叶微微一笑,甚是玩味,“放心,那地方与你契合得很,你定会喜欢的。”
云九只觉双臂立起鸡皮疙瘩,他喜欢之地乃主母卧室,主母会准么?
如意楼。
云九立在如意楼门口,心中如是想到。
他当真信了慕叶!竟给他寻这么一地儿!
云九初出忘川,自不知此地乃风花雪月之地,可这满楼姑娘,满屋脂粉气息,花妈妈那热情劲儿,实在让云九心生惶恐。
慕叶偏生不搭理他,将人按在如意楼,径自离去。
花妈妈送慕叶出来,未曾见过慕叶身着女装,便不忍多瞧几眼。
“慕少真真是个极标致的人儿,可与阿媚相比绝色毒医:金主的秘密恋人最新章节。”
慕叶一笑了之,“花妈妈放心,阿媚不日便归,那人放在此处劳花妈妈费心了。”
听闻慕叶允诺胡媚归来,花妈妈喜笑颜开,“放心放心,我定好生照料。”
“也不必好生照料,看着他别出门,别惹货便可。”
花妈妈笑意一僵,“我尽力,有异常便通知慕少。”
慕叶颔首,欲上马车,花妈妈甚是热络,亲自将之扶上车。
趁二人靠近之际,花妈妈附耳,“朱家欲对慕家不利,小心!”
说罢,笑呵呵与慕叶道别,“往后可不能再唤慕少了,可如意楼我花妈妈仍欢迎小姐来。”
慕叶未置一词,径直上马车,吩咐景云回慕府。
花妈妈是个重情义之人,自十年前,借她三万两之时,慕叶便知道。
上了马车,慕叶吩咐回幕府,从西门入府。
开门人见着景云身后之女子,惊得下巴几要掉下!
一时间,立在门口忘记将人迎入。
“见着主子不知行礼么?”宋嬷嬷快步而来,扯开那下人,低声呵责,“慕家何时教你让主子在门外的规矩?!”
下人忙不迭让开,连连鞠躬急忙求饶,“小的该死,小的有眼无珠,宋嬷嬷大人大量,莫跟小的计较!”
宋嬷嬷眼一横,抬脚将下人踹开,厉色道,“果是有眼无珠!连家主都不认识竟求我一嬷嬷!滚出慕家!”
下人醍醐灌顶,连滚带爬,扑至慕叶脚边,愈加慌乱,“慕少恕罪!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此事并非大事,那下人是被宋嬷嬷吓住了。
慕叶明白,宋嬷嬷是为她在立威。
淡然一笑,慕叶笑道,“起罢,慕家从不教人窝囊。”
那声音,笑中自有威仪,不优美却是醇似酒,醉人又骇人,不是闻名大周的中原慕少是谁?
“夫人晓得小姐今日归来,特命我前来迎接,小姐快里面请。”
宋嬷嬷将慕叶迎入,喜笑颜开。
她与夫人一样,盼慕叶脱下这身男装许久了。
慕叶颔首,甚是感怀,“母亲费心了。”
母亲是疼她的,知她今日归来,也猜准了她必会避人耳目,从偏门而入。
想着母亲,慕叶便想起慕枫来,终是她对不起慕家。
宋嬷嬷在前领路,说母亲欲见她,慕叶便吩咐景云径自回景芙苑,往了琼芳苑。
秦氏在屋外等慕叶,见慕叶入院,移步迎来。
身后,跟着慕晴。
秦氏握住慕叶双手,双眼望着慕叶,眼眶湿润,“可算回来了。”
慕叶心中一暖,酸涩涌上,“外头太阳烈,母亲快快入屋。”
“我盼你这身女装盼了十年,早些见着也算早些了了心愿。”
慕叶忽觉,这十年之不便、担心、忧愁,皆甚为值得。
慕晴从旁挽着慕叶,笑道,“阿姐穿这身真真是美。洛阳城里的姑娘家可是要伤心大发啦!”
“就你嘴贫!”
慕叶伸手去捏慕晴脸颊,慕晴扭头绕开,嬉笑道,“嘻嘻,这回母亲可不能催我出嫁啦!得先把阿姐嫁了!”
宋嬷嬷笃定道,“那还不容易?!小姐相貌绝佳又聪慧过人,慕家的门槛怕是要被媒婆踏破了!小姐择优而选,即日便可出嫁。”
慕叶未及开口,秦氏甚不乐意道,“这女儿方回来,你便说嫁人!去去去,给阿叶做几样爱吃的点心去。”
秦氏拂袖,赶宋嬷嬷,宋嬷嬷自是不恼,笑应着,去厨房了。
秦氏左一个慕晴右一个慕叶,攥着二人的手往屋里走去,“咱们进屋说话。”
入屋,慕叶环视四周,未瞧见慕枫与苏姮,便问道,“大哥大嫂呢?”
“哼!”慕晴气不打一处来,“阿姐有所不知,那公主当真是个贵公主!嫌这个厌那个的,我慕府虽不必皇宫,但吃穿用度也不差,在她眼中竟似草芥!真真矫情!”
秦氏亦是叹息。
慕叶见此,只好宽慰,“大嫂乃圣上最为宠爱之公主,自然娇贵些。”
“我不是气这个,我是气大哥处处忍让,我都未受过这般宠惯!”
慕晴好不委屈爆萌小狂妃:王爷缴枪不杀最新章节。她才是慕家捧在手里的宝贝儿,竟让一个外人夺了大哥宠爱,如何叫她不气?!
慕叶笑道,“大哥待大嫂好,是好事哪。晴儿这般吃醋可是要叫大哥为难的。”
慕晴被说中心思,调皮吐舌。
秦氏想起那位尊贵公主,总是没好心情,罢罢手道,“不提他们,我女儿归来甚是开心,莫让他们扫兴。”
慕叶与慕晴点头皆允。
秦氏又道,“阿叶如何穿回女装?我定是要谢谢教你穿回女装之人!”
慕叶稍稍琢磨,隐去了忘川,只说在外经商,慕家货船沉了,救起船老大等人后,被其无意间撞见未束发模样,便被识破。
秦氏听罢,扭头吩咐递上点心的宋嬷嬷,“备份礼金,替我好生谢谢那一船船员。”
慕叶苦笑,“母亲,我这身份撞破,少不得给慕家带来不少麻烦呢。”
“怕何?!”秦氏凛然,“十年前,我慕家落魄得只余五个下人!那般艰难日子也都熬过!如今这般家底,还经不住那点风浪?!”
秦氏说的叫人胸腔一热,慕晴亦点头,甚为骄傲道,“我阿姐便是女子,是慕家少主,是男子皆不如的女子!”
秦氏拍着慕叶的手,颇是感叹,“阿叶,这些年苦了你,几日后你父亲寿宴,便将慕家担子皆交给你了。往后,再无人敢质疑你女子身份了。”
慕叶心里一惊,父亲与母亲竟做这般决定?!
慕叶心里酸涩不已,既感怀双亲待她视如己出,又不愿真接了慕家。
连宋嬷嬷亦道,“小姐不必担忧,咱们家的船都堵在码头呢,别家铺子的货船都快急得跳河了,这慕家毕竟是慕家,旁人撼动不了。”
想起那百来艘大船,众人皆忍俊不禁。
是啊,泊船银两是小,各地停业的铺子损失为大,光是金樽酒庄一家数百坛酒运不出去,已然亏损千余两,这般一掷千金的魄力,放眼大周也只沈家可媲美。
慕叶却是笑中参忧。
她自问可应对慕家各店掌柜不服,甚至可折服不屑她女子身份之人。
譬如想吞并慕家的朱家,譬如生异心的宋掌柜,她皆未曾放在眼中。
可是,树大招风。
她慕家并无官职,说到底,只是腰缠万贯的平民。
若是引来朝廷瞩目,她又以何力抵挡?
自景芙苑出来,慕叶便在想此事。
头个,慕叶想到苏延。
苏延是好,可远水救不了近火。
慕叶寻思家里还有位公主,不求公主与慕家一条心,愿为慕家说上几句话,也是好的。
慕叶半路折道,去了慕枫之青枝苑,未走几步,遇上迎面而来的慕枫。
见慕叶,慕枫之欣喜溢于言表,素来平稳的双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握着慕叶一肚子的话,却只唤了声名,“阿叶!”
“大哥怎一人出来?”
慕枫笑得甚无奈,“本想着,公主定不相信你为女子,我提前告知给她做个准备,她却不信,在屋里磨蹭不敢出来,我想着你必是到了,故先出来瞧瞧。”
说罢,慕枫又细细打量慕叶一圈,甚为兴奋,“甚美甚美!近日新得了一方玉,不知琢个什么好,这下好了,便琢个小阿叶!”
说着,慕枫已然欣喜若狂,“不行!回头便忘了,我这便去动工!”
慕枫撒手,折身跑向观玉轩。
原先,慕叶于慕枫娶苏姮一事心存愧疚。
如今,慕叶觉着,她这大哥除了玉石,一切皆是幻象,不必愧疚。
慕叶驱步入院,叩响慕枫屋门。
门被迅速打开,“如何?是男是女?!”
以及同声音一般急切的小脸。
苏姮见着慕叶,“女”字含在喉咙,清越声音低了下去。
果真是个女子啊。
一腔委屈涌上,苏姮怔然落泪。
“你怎……怎是女子?”
苏姮仍是不甘心,不愿意。
抬手覆上慕叶的眉,慕叶的脸,慕叶的鼻,而后,柔荑下滑,至前胸。
掌心感触到那温软,苏姮泪似泉涌。(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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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53章 拜寿贺礼
哄女孩一事,慕叶全无经验娶个滟星当老婆最新章节。
身边的女孩,李妙胡媚这类,莫说流泪,不让她哭便是不错了。慕晴是整日带笑,双生姐妹亦不曾落过泪。
故而,慕叶便站着,直愣愣看苏姮哭。
见苏姮哭得极为伤心,慕叶着实不忍心,将人搂入怀中,拍背轻抚,却是无话。
经此一安抚,苏姮哭得更凶,推了慕叶朝屋里跑去。
慕叶担心苏姮,便跟了进去。
进了屋,苏姮哭声减弱,抬手抹了眼泪指责慕叶道,“为何不安慰我?!”
慕叶甚是老实,“不会。”
“不会?!不会你又为何来招惹我?!”
苏姮委屈得又直掉泪。
慕叶急忙取帕拭泪,“莫哭莫哭。”
这被骂几句,她受得住,掉眼泪可看不下去。
“你走开!”苏姮推了慕叶,昂着脑袋,直直盯着慕叶,似要将眼前女子看出男子影来。
虽未哄过女子,好歹慕叶和胡媚厮混许久,还知这女子最易口是心非。
眼前便是如此,慕叶立在苏姮前,任她瞪着。
良久,苏姮仍如此,连眼睛都不眨。
慕叶便道,“眼睛酸疼么?”
苏姮低头,屈膝蹲地,埋头于掌心,哽咽道,“为何你竟是个女子?!”
慕叶席地而坐,伴着苏姮,低声问道,“若我是男子又当如何?”
苏姮抬首,理所当然道,“我便会嫁得如意郎君!”
“那阿月可曾了解我?知我喜好,懂我脾性?”
苏姮怔然,自然,她是不知的皇陵宝藏全文阅读。
她只知,这是慕少,是富可敌国的慕少,是大周家喻户晓的富贾。
品性如何,皆是从他人口中听闻。
慕叶又道,“阿月不知对不对?”
苏姮甚不甘心,道,“那夜庙会,无人助我,唯有你,你待我极好。”
“那么,那夜公主偷跑出宫,可有旁人相助?公主是否愿意下嫁?”
“那怎么可能?!平哥哥是……”
苏姮甚激动,说至一半想起出卖了苏平,便不再言语。
慕叶也不在乎,道,“除了小世子还有旁人吧?”
苏姮点头,禁卫军左家少将与殿中大侍女琪姑姑亦助她出宫。
慕叶又道,“请公主细想,公主欢喜我是因与我素未谋面,若那日搀扶公主之人是小世子等人,公主便觉稀疏平常了。”
此话,苏姮无言反驳,只是迷茫,“我求父皇将我赐婚与你。”
“也好嘛,慕家便在洛阳,想贵妃娘娘便可回去,晴儿便是因为沈家太远,推了婚事。”
苏姮出神,显然未听慕叶所言。
苏姮之目光黯淡下去,整个人皆无了神采,低低问道,“那日在凉亭,你可向父皇表明女儿身份?”
慕叶心里“咯噔”一响,这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莫不是要去向苏琛讨说法?
忙不迭岔话,道,“圣上与娘娘必是不舍公主远嫁的。”
苏姮苦笑,“自然,皇上金口玉言,我那般作为不嫁慕家皇室颜面何在?”
慕叶甚想安慰苏姮,只是,苏姮的话,她十分赞同,无从安慰。
出乎慕叶意料,苏姮甚为冷静,只低低叹道,“不知慕公子可有心上人?若有,被父皇降旨赐婚,定是狠透了我。”
苏姮想到那个似哥哥般的少年,性纯心直,似一株兰草,心存愧疚。
此一点,慕叶可支招。
慕叶甚有把握道,“不必担心大哥,大哥钟情玉石,公主选块好玉赠予大哥,此事种种大哥便皆释然了。”
秀眉一蹙,苏姮颇怀疑,“当真?”
慕叶认真点头。
“那便依你,”苏姮移步梳妆镜,翻箱倒柜得找起陪嫁嫁妆,“等他归来,我便向他道歉。”
慕叶笑了笑,“那我不叨扰大嫂了。”
苏姮仍在翻箱子,背着朝慕叶挥袖道别。
慕叶踏步出屋,笑容仍在,方才那声“大嫂”苏姮可没拒绝。
只是不知,她大哥今夜还会不会从观玉轩出来,享受这位公主小娇妻的诚心道歉。
归了景芙苑,慕叶将屋子稍作收拾,本欲吩咐置办些女装,却发现衣柜中男装早已收起,尽是女装。
慕叶微微一愣。
新陪给景芙苑的侍女向慕叶禀道,“早些天夫人便吩咐将衣物换了,夫人说,不知小姐喜欢何样颜色与款式,都做了几身,小姐有空试试,若是喜欢,我再给小姐多做几身。”
慕叶回神,道,“不必了,这些衣裳很合我意。”
未几,下人来传,正厅已备好午饭。
慕叶驱步前往,正厅中除了慕枫苏姮未至,慕正茂秦氏慕晴皆已在,还多了个外人。
朱家老板朱华见着慕叶,目露惊异,猜出此乃慕叶,面色一冷,朝着慕正茂道,“慕公,你慕家大船停在码头,妨碍洛阳各家船只,今日特来给慕公提个醒。”
慕晴听不得这般不客气话语,欲起身问责朱华,手臂一个吃力,被慕叶拦住。
慕晴方觉自个糊涂,那人和父亲说话,若她插话又落一话柄,便也忍着。
慕正茂不急不慢,问道,“慕家的船都停在码头?”
朱华气恼,“慕公!这话何意?你慕家船停在何处你难道不知?!”
慕正茂颔首,“我已许久不问过家中事了,家中众事皆是阿叶在打理。”
朱华之语气更恶,“慕公!慕家众事还是慕公打理的好,这放眼大周,哪有女子当家的?!像什么话!”
“嗯,你说得在理,”慕正茂道,“这地广之大周,竟无人能出我女儿其右,着实不像话。”
不论尊卑,除了一本正经装楞的慕正茂,慕家人皆忍俊不禁。
慕晴更是放肆,捂着唇将眼弯成两道月牙。
“啪”
朱华怒拍桌子,起身指着慕正茂骂道,“慕正茂,我当你是个人物方与你商议码头一事,你竟如此无礼重生左唯全文阅读!好!莫怪我不客气!”
说罢,拂袖而去。
慕叶的声音在厅中响起,“我能堵你的船十日,亦能堵你一年,我慕家玩得起!”
朱家家底与慕家是绝无相比之可能。
近年来,朱家靠着把江南水果运入洛阳,贱买贵卖,赚了不少银两。
这盛夏天气,最是水果旺季,亦是水果最易腐烂时节。
莫说一日,便是一个时辰,亦有水果烂去。
似苹果这般,一个烂,丢了即可,可葡萄这般,一个坏便似传染般,一串皆坏了。
荔枝更是难保存。
慕家的船则不同,慕家不做这时鲜生意,虽赚得多,成本却也极大。
故而,慕叶的船等得起,况且除去停在洛江码头的百余条船,慕家还余几十条船。
可朱家等不及。
再等几日,便是一船腐烂坏果,一文不值!
气跑了朱华,秦氏吩咐上菜,一家人乐融融准备用午饭。
慕叶想着慕枫在观玉轩,准是不来了,便问道,“公主未至,可吩咐人去唤?”
慕晴撇嘴,摇头,“阿姐莫管她!她娇贵着呢,怎会与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共用午饭。”
慕叶扫过父亲母亲,又见下人皆已习以为常,便知这公主当真不入厅吃饭,便未多言,入座吃饭。
吃罢饭,慕叶自觉一个肚子两个大。
撑得举步维艰。
数着步子,慕叶回了景芙苑,往美人榻上一躺,她得歇歇,再出门散步消食。
申时。
景云入屋来禀,“八皇子至府中,请西欧阿姐往前厅相迎。”
慕叶偏头一想,道,“景云哪,你还是唤我慕少顺耳些。”
景云立马低头,道,“是。”
慕叶揉着肚子,觉着舒坦不少,轻巧移步前厅。
苏炜见着慕叶便道,“我便说长这般好看定是位姐姐!”
慕叶低头瞧八皇子,这真诚纯挚之神情似曾相识。
再细瞧面孔熟悉声音亦熟悉,方想起这不正是大年初一那夜撞上的小娃娃么?!
认出人,慕叶亦不忘八皇子身份,恭敬一揖,“慕叶拜见皇子殿下。”
“啊呀!不必不必!你是延哥哥的朋友,哪需这些虚礼?”
苏炜个字不够高,勉强算是扶起慕叶,话说得甚是真诚。
行了礼,慕叶便退至慕正茂身后。慕正茂便道,“不知皇子大驾,可是来瞧公主?”
苏炜点头,“嗯,是来瞧月姐姐的,不过也是来给慕公贺寿的!”
话音落,便有两人奉上两木匣。
慕叶一瞧,竟是怀信与俊彦。
苏炜打开怀信手中木匣道,“这件玉如意,是我送给慕公的寿礼。”又移步俊彦身前,打开另一木匣,“这翡翠蟠桃是延哥哥送慕公的贺礼,我与延哥哥祝慕公万事如意万寿无疆!”
慕正茂活了这般大岁数,头次感到何为受宠若惊。
连忙带一众家人跪拜谢礼。
苏炜急忙搀这个扶那个,满是真诚道,“哎呀!使不得!慕公乃长辈,怎好行这般大礼!快些起来快起来!”
慕正茂仍是叩首谢礼,方起身。
苏炜苦着脸,道,“我来送礼,却让慕公这般给我施礼,我这里心里难受极了!”
慕正茂正寻思,这位八皇子也太不拘礼数,太过随性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苏姮兴冲冲跑出,捉着苏炜的手佯怒,“阿炜你总算晓得来瞧我了!”
苏炜笑嘻嘻讨饶,“月姐姐莫生气,我求了父皇许久,方得这半日出宫。”
苏姮便扯着苏炜,向屋里走去,“那快来,我有好些话要与你说呢!”
慕家一众人,恭敬目送之。
公主与皇子,若都同他们二人这般,倒也似平常家的姐弟。(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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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54章 秘方
说来也奇,苏炜送贺礼的第二日,朱华又至慕府超级制服最新章节。
态度与昨日可谓截然不同。
昨日的朱华一脸盛怒,眼中面上皆是藏不住亦不愿藏的怒气。
今日的朱华,则是慌张,眼底面上皆是恐慌。
已不见昨日那份雄赳赳气昂昂之底气。
慕叶步入正厅时,朱华局促紧张正与父亲客套寒暄,厅中放着朱华带来为父亲贺寿重礼。
见慕叶入厅,朱华起身迎上,异常客气,“二小姐好,昨日我莽撞还望二小姐大人大量,切莫计较。”
这讨好的软话叫慕叶听得着实迷糊。
凤目一转,疑惑询问父亲。
慕正茂微微点头,露出个淡笑。
得父亲应允,慕叶便无顾忌,冲那朱华笑道,“朱老板有话还是请直说罢。家父寿宴在即,家中事忙。”
朱华热脸被泼了一壶冷水,着实无面。
可眼下,他身后已无府尹撑腰,只能强颜欢笑,唯唯诺诺道,“是,是我叨扰了。今日来,仍是为昨日那事,烦请小姐高抬贵手,挪个船位给我。”
慕叶嘴角噙着微笑,并不买账,“朱老板,做生意是讲规矩的,我家大船泊船费已交至月末,到月末自会离去,何必急这几天呢?”
“哎呦,小姐也知我家做水果生意,如今这炎热天气,怕是冰块早已化了,莫说几天,再多等一日,那船水果都成烂果了!”
朱华说罢,见慕叶低头绞手,并不理会他一夜惊喜最新章节。
凑前讨巧道,“小姐放心,这泊船费我双倍赔还于小姐,小姐觉着可好?”
慕叶低头,看自己修长白皙的指,低声道,“这泊船费慕家付得起,倒是停船这段日子,各家铺子亏损不少。”
朱华听得心头猛颤,脸色惨白。
慕叶这是要他赔还慕家铺子亏损,这般大手笔如何叫他拿得出?!
心一横,牙一咬,朱华豁出去道,“小姐开个价,我朱华定如数奉上。”
话出口,朱华似乎已见得那白花花的银两从自家搬入慕家,心似刀绞般的肉痛。
朱家的银两再多,为慕家颜面为慕家气节,慕叶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要的。
此番举动,慕叶意在逗弄朱华。
慕正茂自已洞悉慕叶心思,开口圆场,“阿叶,生意人以和为贵,切莫伤了和气。”
语中虽无责怪之意,在朱华听来已是天籁。
朱华朝着慕正茂,千恩万谢,就差双膝下跪。
慕正茂甚为客气,“朱老板严重,大家同在洛阳,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事好商量嘛。”
朱华似吃了定心丸,苍白面色又转为红润,语中听不出仓促,满含期待问道,“那慕公之意是?”
慕正茂一脸严肃,道,“家中事物我已多年不管,皆由阿叶掌管,此事,朱老板还需问过阿叶。”
朱华红润的面色气得酱紫!
这对父女合着是一起玩弄他!
情势所迫,朱华发作不得,只按压着脾气,转向慕叶低声询问,“还请小姐网开一面,挪个船位,余下皆好商量。”
慕叶笑了笑,“父亲说得在理,生意人最讲究和气生财,这样吧,朱老板,你我给退一步,我给你挪个船位,你将船上水果保鲜之道传授与我,如何?”
慕叶说得风轻云淡。
轻巧之话落在朱华心头,重似千斤。
朱家之所以能够做这水果生意,因为有妙法将水果从江南运至洛阳,且。
慕叶若要他这妙法,这朱家水果生意定要被慕叶分去。
若他不给,朱家已是死路一条。
朱华闭眼,咬牙,狠狠心,用力点头。
因用力过猛,宽阔的额头露出竖条皱纹,配着一脸肉痛的表情,着实令人发笑。
慕叶忍了笑,道,“朱老板爽快,既如此,我也给朱老板做个人情。慕家船该走得走,该装货的装货,不占码头了。这洛阳城各家有船的老板算是沾了光,都该谢谢朱老板。”
朱华苦笑。
这船本是拿来堵他,如今他服软,哪有再堵得理?
堵他不算,还拿他杀鸡儆猴,让洛阳城知道,得罪慕叶便是如他这般下场!
末了,给他冠个人情高帽,这慕叶,钱赚了,威立了,当真全叫她赢去。
而他,束手无策。
朱华离去后,慕正茂将慕叶唤入书房。
入屋,便让慕叶关上门。
慕叶猜测父亲有要事嘱咐,便立在书案侧,静候。
慕正茂却道,“阿叶先坐,等枫儿来了,我再说事。”
慕叶便于慕正茂身侧落座。
未几,慕枫推门而入。
衣是昨日的衣,脸却不是昨日的脸,昔日眉清目秀的脸庞带着胡渣,生生老了十岁。
进门,慕枫便道,“父亲何事?我那玉人还未完工呢。”
慕正茂面色一沉,指了个位置示意慕枫坐下。
慕枫瞧了眼慕叶,虽有不愿,仍是落座。
“父亲请讲。”
于慕枫,慕正茂不知是失望,还是欣喜。
论玉石,举目大周,已无人能出慕枫其右,论经商,便是慕家随便哪家店铺的伙计,都要不会比他差。
眸光沉了沉,慕正茂移开目光,道,“再几日,便是寿宴,我已年逾不惑,故而,欲在寿宴上将我慕家金印传给阿叶。”
慕枫略迷茫,“那父亲叫我来作何?”
慕正茂瞧了慕枫一眼,继续道,“传了金印,往后慕家众事皆由阿叶打理。”
慕枫更迷茫,“不是早由阿叶打理了么?”
慕正茂觉着,这慕枫却是不必在此帝国是怎样建成的最新章节。
慕叶递了个眼色,低低唤了声,“大哥!”
慕枫方想起自个长子身份,向父亲坦言道,“父亲,人各有志!我心不在此。况且,十年前我险些将慕家毁了,阿叶好不容易将慕叶打理至今日盛况,总不能再让我毁一次!父亲尽管将金印交予阿叶!”
洒脱率真,一如慕枫玉雕之风。
慕正茂听了,沉吟道,“你既如此想,那便定了。”
“是,那么,若父亲无事,我便告退了。”
慕枫惦记着那未完工的玉人,得慕正茂应允便一刻不留,离开书房。
屋门关上,慕正茂轻叹,“哎,枫儿他……”
说至一半,声音低了下去,慕正茂转向慕叶,道,“阿叶,论经商,枫儿远不及你,可我仍想将慕家交给枫儿。”
“女儿明白。”
“非我偏心,而是……”
“女儿明白。”
慕正茂望着笑吟吟的慕叶,问道,“当真明白?”
“自然,大哥为驸马,公主乃圣上最为宠爱之人,若大哥接手慕家,往后便是皇商,这家产许不若眼下多,可地位不同,也再难有朱华这般人妄动慕家了。”
慕正茂甚是欣慰,“阿叶自小便聪慧过人。”
微微一叹,慕正茂又道,“是啊,那朱华昨日还如此嚣张,今日便没了气焰,思来想去,昨儿下午来了八皇子,毕竟是皇子,又是尊贵的公主,他岂敢乱来?虽说同是慕家人,枫儿与你,还是差一些。”
“父亲莫忧,大哥无意打理众事,强求不来,可大哥已然成婚,待来年诞下孩子,慕家家业自然要传至他的。”
“哎,那还需时日长呢,若是个女儿,又……哎!”
慕正茂罢罢手,等那位公主给慕家开枝散叶,那他不知得等到何时。
慕叶笑了笑,“父亲放心,大哥与大嫂还年轻,总能生个男孩,眼下我也年轻,尚能再打理慕家几年。”
慕正茂仍是摇头,“这慕家还是交给你,最叫人放心。只是…耽搁你了。”
慕叶已是双十年华,他与发妻秦氏为她婚事早已忧心忡忡,这几日女子身份公开,也算了了他们一桩心事。
可慕叶的婚事,却是难题。
秦氏托了几家媒婆,都被推脱。
细想也是,慕叶这般手腕,大周有几个男子可及?又有几个男子敢将这般女子娶回家?
“父亲,如今我甚好,请父亲莫为我担忧。”
慕叶说的是实话。
年前归家时,她便如是觉着。
外面天大地下,四季美景变幻,各地美食常在,边吃不厌,百看不厌。
她便想过似胡媚那般,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没心没肺的日子。
只是,心中忽然空落落的。
似裂开了个口子,慕叶努力忘却,努力弥补,那口子却越裂越大,撕开她的心,叫她的浅淡笑意蒙上一丝苦涩。
慕正茂看在眼中,心疼却是无奈,嘱咐道,“莫为难自己,钱财身外物,一家人平安团聚最要紧。”
慕叶点头,接受父亲之谆谆教诲。
自书房出来,慕叶想到苏延。
父亲说,朱华今日之行是因苏炜与苏姮。
慕叶却不以为然。
苏炜虽是皇子,一来年幼,二来并不受宠。
而苏姮,嫁入慕家已有数月,朱华岂会不知?
昨日朱华来此,便不曾将忌惮这位公主。
除去这二人,只剩苏延。
昨日下午,苏炜送贺礼时,连苏延那份一道送了,且苏延身边两名手下怀信俊彦同在。
故而,朱华今日怯了。
该说,站在朱华背后的那名朝廷命官怯了。
慕叶不禁惆怅,苏延的一份贺礼竟能骇退一位朝廷命官。
苏延这太傅做得,倒是……叫百官折服哪。
慕叶翘首皇宫,如是想到。(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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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55章 酒壮怂胆
慕正茂之寿宴极其热闹红警1895全文阅读。
不仅满城权贵来贺,苏平更是带着厚礼,替瑞王替圣上前来相贺。
无双谷亦送出厚礼,派双生姐妹来贺。
寿宴之日,慕正茂携着慕叶,向满座宾客宣布,慕家传家金印交由女儿慕叶掌管。
慕叶之女儿身份算是昭告天下。
自慕正茂寿宴后,秦氏喜滋滋为慕叶物色成婚人选,却是无人上门提亲。
秦氏甚是气愤,整日在屋中对宋嬷嬷叹息,“往日那些媒婆整日往我这儿跑,这些日子倒是不来了!”
宋嬷嬷亦叹道,“可不是嘛!眼看着小姐便要走了,这婚事还没个着落!”
慕叶踏步入屋中,听见此番对话,不知该笑该哭。
宋嬷嬷眼尖,瞧见慕叶,道,“呦!小姐来了!快些坐!”
慕叶移步屋内,朝秦氏一揖,“母亲,阿叶特来向母亲告辞。”
秦氏一惊,握着慕叶的手道,“怎这便要走了?!这才住了几日啊!”
“圣上开恩,方得来向父亲贺寿,如今寿宴已过,我许离去了。”
秦氏自是如此,心里到底是舍不得。
慕叶不比慕枫慕晴,在慕家待的时日最少,故而,也最舍不得。
秦氏寻思道,“再让公主去说说,让阿叶多留几日。”
慕叶劝解道,“母亲不可,这几日已是圣上开恩,再求说不定惹圣上不快,倒是给家里添麻烦。”
此中道理秦氏自是明白,只是握着慕叶的手,不愿放。
慕叶甚是体恤母亲,笑着宽慰,“半年已过二月,四月也是一晃眼的事,母亲莫担心。”
低声一叹,秦氏低低道,“原想给你定门婚事,眼下却……哎,只能如此了。在外头多加小心。”
“我明白,母亲放心。”
秦氏拍着慕叶的手背,缓缓送了手,朝宋嬷嬷道,“宋嬷嬷,备些阿叶爱吃的点心,路上带着卫相府高冷日常全文阅读。”
“哎,我这便去!”
宋嬷嬷不敢怠慢,匆忙去厨房准备。
慕叶又陪秦氏说了会话,待点心来,便告退。
景云早已收拾好行囊,备了马车,等候慕叶。
慕叶拍了拍景云,道,“走罢,咱们去寻给背行囊的苦力。”
景云心领神会,赶着马车去往如意楼。
正是早间,如意楼鸦雀无声。
慕叶仍是熟络自个推门,寻了云九住处,叩门,道,“云九,我们可离洛阳了。”
门很快被打开,云九发丝散乱,衣裳亦是微敞,露出一副精壮的锁骨,神情桀骜。
“恭喜主母得掌慕家!”
慕叶笑了笑,“客气,喏,行囊给你备好了,上马车背着罢。”
云九接过行囊,背上,毫无怨言。
大抵是云九这类桀骜不羁男子从不与下人联系在一块,慕叶觉着云九背行囊的模样,甚为养眼。
慕叶给花妈妈留了短信,便与云九一道离开。
晚间,至孟建,戌时三刻入忘川。
一踏入姜府,姜绯便有一肚子话要说。
“主母,那日你走后,姬家便来人,说为恶灵一事挨家挨户搜查,还说,忘川平静了好些年,主母一来便出事端,明摆着将这盆脏水往我们姜家头上泼,冷言冷语说了好些难听话!分明是趁着主母不在,欺负我们!气煞人我也!”
姜绯义愤填膺说道,将那怒气诉出,心中舒坦不少,得意向慕叶道,“不过主母放心,他们不讲理,我更不讲理,我便让他们在门口叫骂,连门都没让他们进!”
慕叶顺着姜绯,赞了句,“阿绯做得甚好,往后的事便由我来处置。”
慕叶环视一周,瞧了瞧出来迎她的人,并无姜辰,询问道,“阿辰呢?”
姜绯的气又来了,颇没好气道,“睡了!”
怎么听,都像两人闹别扭了。
慕叶不曾在意,让众人回去各自休息,便回屋了。
隔壁胡媚的屋中灯仍亮着,慕叶欲敲门,灯却灭了。
讨了没趣,慕叶只得回屋。
屋中,姜辰蜷在榻上,分外可怜。
见慕叶归来,姜辰似久旱逢甘霖般欣喜,扑入慕叶怀里竟低低哭泣。
哭声中,尽是委屈。
听得慕叶甚是心疼。
姜辰是爱笑的,若不是被欺负狠了,定是不会如此委屈。
待姜辰哭得差不多了,慕叶问道,“阿绯怎欺负你了?”
“她!她…她……”
一连三个“她”,姜辰咬牙恨恨道,终是羞于开口。
而是仰脖看向慕叶,问道,“你怎知,是她欺负我?”
慕叶想了想,总不好说,有姜绯在绝不准别人欺负他罢。
慕叶道,“整个姜府也便阿绯最蛮恨了。不是她是谁?”
姜辰认真点头,甚是赞同,“她便是蛮恨!刁蛮!野蛮!”
“那她如何蛮不讲理了?”
一说此,姜辰的泪又掉下来了。
姜辰垂着脑袋,委屈万分,低低道,“她给我下药,迷了我。”
慕叶愣住。
这姜绯莫不是把姜辰给强了吧?!
想了想方才与她见面的姜绯,生龙活虎,任性妄为,一如往昔啊。
慕叶暗暗否定此想法,柔声劝慰道,“阿绯做事素来这般,莫与她一般见识。”
姜辰的泪更汹涌了,映着烛光,泛着盈盈水色,配着娃娃脸,煞是惹人怜惜。
素来,慕叶是将姜辰看做娃娃,不分男女之别那种。
慕叶取帕拭泪,轻声哄道,“若不然,我们也迷她一次?”
姜辰摇头,娃娃脸委屈至极,“此事,新人大婚洞房花烛夜方……”
说至一半,含在眼眶的将落未落之泪哗哗流下。
慕叶已然明白!
这姜绯当真是色胆包天陆地真仙最新章节!
做了这般歹事竟还能
慕叶甚是生气,安抚了姜辰几句,慕叶气冲冲跑出屋,冲进胡媚屋中。
方才她可听的清楚,阿辰是被迷了。
定是胡媚搞鬼!
难怪她去敲门之时灭了灯,原来是心中有鬼!
慕叶“嘭”得推门入屋,屋里散着淡淡酒香。
胡媚果是未睡。
屋中西窗开着,胡媚背依窗,手握银盏,对月独酌。
月光清冷,为美艳至极的姿容镀上一层银辉,冰漠、高贵不可侵犯。
甚美。
慕叶大步流星,踏入屋内,夺过银盏,一口饮下美酒,厉色道,“莫跟我装浑!把事情细细说来!”
胡媚望天,长叹,“如此一幅月下美人图,皆被你破坏!”
“呸!”慕叶将胡媚自窗上扯下,斥道,“月下美人讲究神韵,你自上而下由里到外只算的上是一酒鬼!”
胡媚扶额,惆怅,“阿叶,此去一趟洛阳,你竟大变!待我之态度已……”
“阿媚!”慕叶正声,“莫与我扯这些胡话!”
胡媚关了窗,总算是正常,自慕叶手中夺回银盏,斟酒,斜靠于榻上,懒散道,“好吧,你想问便问罢。”
慕叶亦在榻上坐下,甚为痛心,“我留你看着二人,你怎能让阿绯胡来?!阿辰心性单纯,你又不是不知,耍耍嘴皮子便算了,你怎真让阿绯去迷了阿辰,你……哎!”
胡媚捂了耳朵,不理会慕叶之絮叨,向慕叶吼道,“你又未亲眼所见,如何知道?!”
慕叶掰了胡媚的掌,吼回去,“那不然呢?你亲眼见着了?!”
“当然!我见着了!”胡媚自榻上起身,忽然凑近慕叶,展臂揽上慕叶腰身,将人圈在怀中,凤目含笑,魅惑万分,“那晚,事情可是这样的……”
“阿绯阿绯!”姜辰捂着脑袋,跌跌撞撞冲入姜绯之屋。
他被胡媚下了药,头晕目眩的,地也在晃,眼前万物皆是模糊。
姜辰仍是极力睁眼,顺从心意去寻姜绯,终于,瞟得那抹熟悉的绯色,摇摇晃晃扑了过去,“阿绯,阿绯,我可找着你了。”
姜辰握着姜绯的手,俯身贴在自己面庞,晃荡的屋子便稳了。
姜绯扶起半倒的姜辰,问道,“你怎了?”
姜辰摇头,不语,仍是捉着姜绯的手,贴在面颊上。
他的脸很烫,而姜绯的手是冰凉的,甚是舒服。
甚至,姜绯的身体亦是冰凉。
姜辰忽觉脸颊之火烫传遍全身,他欲将姜绯揽入怀,可眼睛却是睁不开,只得凭双手胡乱摸索。
姜绯只着了单衣,姜辰这一通乱来,叫她甚为厌恶。
利落捉了姜辰手腕,斥道,“姜辰!你莫胡来!”
“阿绯,你莫凶我,我热,你冰冰的,让我抱抱。”
手虽被捉住,姜辰的身子仍是向姜绯贴去,恍惚间听得姜绯训斥,便带着哭腔,求饶。
姜绯让着姜辰,步步朝后退去,想问姜辰到底怎么了,却是毫无回应。
步步后退,退至床榻,已是退无可退。
姜辰仍是贪恋姜绯之体温,不知怎地,手腕挣脱姜绯,反扣住姜绯双手,使劲贴上姜绯。
姜绯无路可退,倒于床上。
一如,慕叶与胡媚如今姿势。
胡媚连说带比划,与慕叶将那夜之事还原了一遍。
慕叶躺于胡媚之床,问道,“这么所,他以为你给他的酒是**?”
胡媚松开慕叶,自床上起身,点头,“正是。”
“哦,”慕叶颔首,顺势往床里侧一番,道,“阿辰在我屋中,今夜我住这儿了。”
胡媚移步美人榻,“随你,不过,话可说清楚。他醉酒乱来可不能怪我,想当初你亦滴酒不沾,多亏我师门栽培,方有如今之千杯不醉。要怪,只怪你不准他喝酒。”
慕叶卷了被子,朝胡媚挥挥手。
自然是怪不得胡媚了。
只是,阿辰未免太混账了!(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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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56章 陷害
姜辰与姜绯一事,慕叶并不理会极品逍遥狂少全文阅读。
早饭时,慕叶吩咐兴伯让阿辰搬回自己屋中。
倒是姜绯心软,说了句,“主母还是亲自与阿辰说罢。”
慕叶笑笑,“阿绯,阿辰已十七了,不是孩子了。况且今日我有要事。”
用了饭,慕叶先与姜谷谈了会姜绯姜辰,便去见了姚笙。
姚笙这人算是姜府异端,在姜府吃住,却从不同席用饭,一日三餐皆有兴伯送至。
慕叶尊他长辈,便由着他。
今日见面,慕叶亲自送去早饭,
姚笙见慕叶,目露惊异,随即微微一笑,“阿璟是有事要求?”
虽问,却是笃定。
慕叶笑了笑,“也非求事,我只想问一事。”
“说来听听。”
“姚公回姜府后便是深居简出,可谓不理外事,我想问,姚公可否打算在姜府隐居?”
姚笙“呵呵”笑出,望着慕叶,似乎已将慕叶看透,“阿璟是要我对外事充耳不闻。”
“姚公是长辈,我不敢要求,只是……”
“放心罢,除非还有似上回那般伤人性命之事,其余事,皆与我无干。”
“那么,姚公请用早饭。”
放了早饭,慕叶告退。
这位姚笙,她可不敢小觑,更不敢怠慢亿万新娘:顾少的天价宠妻最新章节。
苏延待他十分尊敬,想来必不是简单人物,又是她姜家人,慕叶自然是要依礼待之,笼络其心。
别了姚笙,慕叶径自一人,去往姬家。
一路上,遇见不少乡民,乡民不是扭头当没瞧见,便是直直自慕叶身侧走过。
全然对慕叶视若无睹。
必是姬瑶利用她不在这几日,明里暗里将恶灵袭人一事扣在她头上。
慕叶亦不在意,悠悠然去了姬家。
姬家之大门是常年打开的,故而慕叶径直走入。
下人见慕叶,速速往里头跑去。
未几,姬瑶出门,见着慕叶无不讽意,“呦!稀客哪!慕少还是去洛阳罢,这忘川地小容不下你。”
头顶日头甚烈,慕叶一路走来,已是薄汗贴衣。
慕叶并不理会姬瑶,径自往屋中走去。
姬瑶几步并一步,拦在慕叶面前道,“你这人好不礼貌!屋中可是你能随便进去的?!”
慕叶冷了一眼姬瑶,“你待客之道便是无礼之极,我与你又何须讲礼?”
姬瑶最为看不惯慕叶这般高高在上,抬手便向慕叶劈去。手刀落下极快,眼看便要斩至慕叶肩头。
姬瑶心中一喜,她早早打听过了,大周闻名的中原慕少不曾习武。
手却似砍着棉花,软绵绵地使不上力。
姬瑶定睛一瞧,慕叶已不在她眼前。
扭头环视,慕叶正在她身后,唇角高扬,凤目波光流转,肆意讽刺。
“好了!瑶儿退下。”
姬越姗姗来迟,冷面呵退姬瑶,笑迎慕叶,“主母里面请,瑶儿素来任性,还请主母莫同她计较。”
“想来阿瑶与我一辈,习性却仍似孩童。”慕叶讽了句,又道,“不过,与我姜府阿绯倒是相像,我自然是不会计较,族长说呢?”
眸光一沉,这姜璟说的是姬瑶任性,实则暗指那日姜绯蛮横,若她计较,不光落个呵责名声,更与瑶儿不利。
姜璟之话,当真是步步陷阱。
姬越笑道,“自然不会,我乃长辈,怎会计较这些?”
姬越吩咐了茶水,点心,又问道,“不知今日主母前来所谓何事?”
“承蒙族长与长老垂爱,让我进了忘川议事堂,这不前些日子琐事缠身,还没来谢过族长与长老,今日特来道谢。”
“主母客气,百年前若非姜府相助,这忘川也聚不到一处。议事堂的位置总是要给姜家人留的。”
姬越虽是夸姜府,却是贬慕叶靠祖上庇荫。
姬瑶听得得意喜笑,看慕叶之眼色更是鄙夷。
慕叶不曾在意,顺着姬越之话笑道,“祖上庇荫方有姜府今日,故而今日来还有一事欲求族长。”
姬越眉梢带喜,声色不免高扬了几分,问道,“但说无妨。”
慕叶微微一笑,“那恶灵袭人一事尚未水落石出,我姜家亦想出一份力。”
姬越正是为难,姬瑶已道,“若非你家姜绯阻拦,那事该是早了了。如今时日已长,恶灵怕是已无影无踪了,如何查?”
凤目轻转,慕叶扫过姬瑶,笑意冷然,“我倒不知,阿瑶也在议事堂占一席之位。”
姬越面色一沉,甚不好看。
慕叶以议事堂人身份说事,自然是跟议事堂人谈,姬越为族长,可姬瑶未占一席,照理,姬瑶早该退下。
她想着姬瑶迟早要接手姬瑶,故而一直将人带于身侧,仗着族长身份亦无人敢多言。
如今这慕叶一番暗讽,叫她颜面甚无。
只得冷着面孔,叫姬瑶退下。
姬瑶退去后,姬越笑意不再,冷然道,“不知主母如何打算?”
“自是要同众长老一同商议。”
换做旁人,姬越巴不得此事搬到众长老面前,虽不能坐实姜璟御灵袭人一事,这盆脏水定是弄得她一身腥臭。
可此人乃姜璟。
已经叫她吃过两次亏的姜璟。
在众长老面前,或折或赢,姬越不敢再赌,只得保守,单独见姜璟。
姬越打定主意,道,“主母有事便说,我自会同长老们商议至上仙医最新章节。”
“也好,那我便说了。”
慕叶并不纠缠,正欲开口,下人入厅来报,道,“禀族长,众长老已在议事堂聚齐,请族长与姜主母前往。”
姬越面色又沉,慕叶挑眉,真乃天助她也。
议事堂。
堂中众长老已入座,余下两席。
一席朝南,为姬越之座,一席朝西,在最末。
那座是留给慕叶的。
慕叶扫过那座,并未入席。
而是站于厅堂,朝着众人一拜,朗声道,“今日我想向各位长老鸣冤!”
姬越一听,忽觉大事不妙,沉声道,“主母三思,此地乃议事堂,不可胡言!”
素来,慕叶惯以先发制人,今日亦如此。
慕叶笑了笑,继而朗声道,“今日之言乃经我深思熟虑,还请各位长老与族长一听。”
为首弘长老颔首,“且说来一听。”
慕叶便道,“恶灵袭人一事说来奇怪,忘川多年未遇此事,偏生我归来,便出此事。忘川志记载,恶灵出没必成群,除非,有人御灵。这袭人一事只一桩,必定是有人恶意为之。”
顿了顿,凤目扫见众人神情,慕叶又道,“我甚是奇怪,我来前,忘川未出此事,我走后,忘川亦相安,若不是自己,我都要怀疑必是我为之。”
姬越抿唇,嘴角轻扬,此事终于摊在众长老面前了。
心里虽喜,却是不敢大意,姬越问道,“可惜,主母定是不会怀疑自己的。”
在座共十位长老,约有三四位已然对慕叶露出不悦。
慕叶不急,又道,“族长莫急,暂先听我将话说完。”
俊美玉容露了个笑,笑容淡然,透着胸有成竹。
慕叶道,“却是叫我自己都怀疑。可惜,我细想,我初入忘川,与乡民无情意,更无冤仇。虽是姜家主母,可姜家已大不如从前,此刻若我御灵袭人,必是要连累姜家。相反,为了姜家,我最为想做的便是与乡民相处融洽。”
男女莫辨的声音煞是好听,分析得句句在理,条理分明。
姬越一时挑不出错,转而问责道,“这般说,主母是要将此事推脱干净了?”
“自然不是,我细想一番,出事之时忘川却是来了不少生人,我算一个,还有我一些朋友。”
“那些人无力御灵,绝不可能。”
“自然,可还有一位人算不得生人,可他亦是方回忘川。”
姬越连着十位长老,同时想起姚笙。
见众人面上露出诧异与醒悟,慕叶又笃定道,“说来,他乃我母亲正夫,可毕竟母亲再婚,又生了我。双亲已逝,他自是无法追究,可于我……姚公心里难免硌应。”
因常年装扮男子,故而慕叶的声音很低,抹去了原本女子的清朗似银铃的音色,如美酒般醇香,叫人沉醉。
而话说得亦是甚为在理。
长老们仿佛又看见二十多年前的姚笙。
那个为了要与姜萝成婚,与姚家决绝,与赢家对立,只要姜萝一人的意气风发少年郎。
二十年前,姜萝前脚离开忘川,后脚,姚笙便寻去了。
若是让姚笙晓得姜萝与他人诞下一女儿,做出哪般毁天灭地之事,他们皆会信。
既然姜萝夫妇已去,那么姚笙对其女儿做这般事情……
“不会!”
弘长老开口,一口决然否定。
众人皆望向弘长老,面色各异。
坐于弘长老左侧之长老道,“我知你与他素来亲近,你亦视他为弟子,曾欲将衣钵传与他,可时过境迁,如今二十年变化,他恐怕……”
弘长老一如常态,淡淡道,“此番手段太浅薄,叫人一眼望穿,他心性变得如何,我不知。可二十年前他之心思便不止如此,此二十年过去,总不会钝了。”
慕叶不禁想,这弘长老倒是了解姚笙。
若非她识得苏延,知那人心思深沉,否则,她都会怀疑姚笙。
姬越甚不耐烦,问道,“依弘长老之见当如何?”
十分难得的,弘长老露了个笑,“姜主母不正与我们商议么?族长不必着急。”
慕叶忽觉,这位长老恐不似那姚笙好应对哪。(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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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57章 商讨婚事
慕叶素来是明哲保身的名媛春最新章节。
眼下,却是难逃此劫。
此事,她本欲推至姚笙身上,让姬家去查证,自己落个清静。
如今弘长老开口,将此事与姚笙撇清关系,虽此事亦与她无关,但是她已参与其中,如今再想推脱,不仅惹疑,更是显得冷漠自私。
除了与众人一道商议,慕叶别无他法。
慕叶沉吟道,“我听闻忘川多年未受恶灵侵扰,不知近日与往昔相比,有何异样?”
经慕叶一问,几位长老不约而同望向姬越。
姬越之面色煞为难看,强撑着道,“往昔有地藏菩萨守护,恶灵自不敢来。阿萝走时带了菩萨,近二十年我姬家与众长老极尽全力方护得一方安宁。只怕是守御百密一疏,叫恶灵钻了空子。”
姬越未提自个将地藏菩萨打碎一事,而是将旧事重提,让众人忆起若非姜萝出走,地藏菩萨定仍守护忘川。
慕叶无意与姬越争论地藏菩萨一事,凤目低敛,笑得若有所思。
原来,有地藏菩萨守护忘川,恶灵不敢来袭哪!
弘长老道,“若无地藏菩萨,守护忘川之重责,光凭我们恐怕是不堪重任,也请姜主母务必出手相助才好。”
“自然,”慕叶笑道,“我不正与各位商议捉恶灵一事么?”
姬越道,“若按主母所言,此事乃与姜家结怨之人故意陷害,那么放眼忘川,倒是我姬家最为可疑鸿蒙诛神决全文阅读。”
事情本是如此,可话从姬越口中说出,又变了味道,好似姬家清白坦荡,若是有人怀疑反倒成了栽赃。
慕叶确实如此怀疑。
眼下若直言,一来无证据,二来,穷追不舍有**份。
故而,慕叶朝众长老一揖,向姬越笑道,“此陷害一说,毕竟是凑巧得紧,若是得罪的族长,还请族长见谅。恶灵袭人一事如何处置,还是要各位长老定夺。”
姬瑶若是在此,定要叫嚣慕叶轻易将此事推脱至众长老身上。
可姬瑶不在,姬越顾及自己族长身份,做不得这番胡闹之事,只得望向弘长老,道,“请长老定夺。”
弘长老沉吟,饱含智慧的眼神淡淡扫过慕叶与姬越,道,“我等亦追查过袭人之灵,却是毫无音讯,前几日搜查忘川,亦是毫无所获,想必不是有人恶意为之。该是恶灵袭人后,知我们搜查,隐遁了。此事就此了结。”
姬越与其余长老皆是认同,慕叶亦无不认同之理。
自姬家出来,慕叶心里便有疑惑。
她疑惑有三。一,地藏菩萨在此,恶灵不敢来,二、那夜她与姚笙联手,并无寻到恶灵,三,为何弘长老急于了解此事。
回了姜府,慕叶将姜绯唤入书房,问道,“那日我走后,姬家如何搜查恶灵?”
姜绯又是气愤,“她仗着族长身份,将忘川众人养的灵一一唤出,一个个的试探,询问!”
说着,姜绯分外心痛,“主母不知,我的阿宝被……”
慕叶忙忙罢手,“我不知也罢!”
慕叶甚不明白,好好的为何要去养个鬼当宠物!
像养个猫猫狗狗,譬如玲珑这种,便好多了。
这般想着,慕叶探手去捉惯来躺在案头的玲珑,手下却是空的。
姜绯善心提醒道,“主母,玲珑与那位苏公子一道走了。”
慕叶收手,想起她却是把玲珑交给苏延了,略惆怅,不知苏延何时能将玲珑归还于她。
姜绯顽劣偷笑,“主母想那位公子了?”
慕叶抬手便敲姜绯脑袋,“讨打!”
姜绯捂着前额好不委屈,“若主母无事,阿绯便打扰主母想玲珑了。”
慕叶眼一横,抬手欲再瞧姜绯。姜绯已躲得老远。
手顺势一指,慕叶指了个座儿,道,“坐下,还有事与你说。”
姜绯依言坐下,慕叶却未开口。
午后书房十分安静,偶有几声蝉鸣,并不吵闹。
书房通透,窗户打开,窗后又临湖,炎炎夏日之灼热被湖面凉风吹散,薄薄水汽浸润得书房舒适爽快。
姜绯正昏昏欲睡时,书房门被打开。
姜辰欣喜入屋,“主母你唤我?!”
慕叶单手撑脑袋于案上,正闭目养神,听闻声响,睁眼正身,指了座儿,道,“阿辰坐。”
凤目睁开那一刹那,姜绯忽觉屋中只余慕叶一人。
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那么通透、澈亮,似天上最璀璨的那颗星,敢于皎月争辉,似地上最澄澈的一汪湖,如镜面倒映万物,又似海里最饱满的珍珠,光泽闪耀迷人心魄。
那凤目波光流转,那凤目顾盼生辉,那凤目流光溢彩,夺目得叫姜绯无地自容。
所谓风姿卓绝,不过如此。
姜辰瞧见姜绯在屋中,笑意消失,低着脑袋,按着慕叶吩咐坐于姜绯对面。
慕叶笑盈盈道,“既然人都到了,咱们便一同商议一番。”
姜绯垂下了脑袋,姜辰怯生生偷望姜绯。
心中,皆想起那晚。
慕叶望着阶下坐着的两人,抿唇微笑,“今日是说婚事,这姜府也便是我们三人尚未成婚了。你们如何想的?”
姜辰望过姜绯,转而看向慕叶,“听主母安排。”
声音虽低,其中欣喜遮藏不住。
慕叶颔首,“如此,那你我择日成婚罢。”说罢,慕叶转头向姜绯问道,“阿绯呢?可有心上人?”
姜辰脑袋“嗡嗡”声一片,再听不得慕叶之话。
依照慕叶性子,她必护姜绯。
慕叶会废除二人婚事,而后安排姜绯与他之婚事极品纨绔兵王全文阅读。
方才,慕叶却说,他们择日成婚。
那么,阿绯怎么办?
姜辰慌了。
“择日成婚…为何?”
“你我有婚约,自然要成婚,我已这般年纪了,早该成婚了。”
“那……苏延苏公子怎么办?”
“与他何干?我并未与他定婚约。”
“那…那慕枫呢,你与他订婚的,也没成婚!”
“哦,那时我为男子嘛,况且,大哥已是驸马,这般话就莫提了,传出去会惹事。”
慕叶沉了声音,暗含警告。
姜辰亦是无话可说。
是啊,慕叶早说,他们之婚约只要他不退,便不废。
可阿绯该如何呢?
姜辰望向姜绯,无奈而苦恼,“那阿绯呢?”
慕叶顺承道,“今日便是商议的,阿绯想如何呢?”
姜绯抬起脑袋,目光淡然,静静看过姜辰,随后转至慕叶,道,“阿绯听主母安排。”
声音似似水,毫无活力。
姜辰的心,听得莫名一痛。
慕叶听出心如死灰,仍是笑道,“这云家与姜家交好,云九又为独子,若能与云家结亲必然是最好了。”
姜绯木讷,“是。”
“不行!”姜辰自席上跳起,冲慕叶道,“云九心悦之人为主母,不是阿绯,如此对阿绯不公!”
慕叶淡淡然,“婚姻大事,素来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想你我尚未出生,便定下婚约。谁人晓得你我二十年后心悦谁人?再者,我视你为弟,亦不曾作废婚事。云九许阿绯,算不得不公。”
姜辰还欲争辩,姜绯不愿再听,起身谢过慕叶,匆匆离去。
姜辰便顾不上慕叶,急急追姜绯而去。
胡媚自窗外飘然飞入,长袖轻挥,拂上书房之门。
寻了个座,胡媚径自坐下,道,“堂堂慕少,想不到耍起无赖来竟这般信手拈来。”
慕叶笑了笑,“跟阿媚耳濡目染学的。”
胡媚白了慕叶一眼,并不动气,“懒得跟你计较,这地方我待得实在无趣。三日,顶多三日,三日后,我便要离开这鬼地方。”
以胡媚之性情,早在此地无聊透顶了。
能呆至今日,已是给足了慕叶面子,慕叶自是不敢留。
“阿媚,若想走今日便可离去,花妈妈亦托我带话,说甚是想念你呢。”
胡媚颔首,“也不急,你送来的酒还未喝完。带走又麻烦,我喝光再走。”
慕叶的脸,黑了。
胡媚戏谑一笑,探手捏慕叶之脸颊,“乖,笑一个。”
“滚滚滚!”
慕叶气急,一通乱拂袖,挥开惹人厌恶的胡媚。
胡媚轻巧避开慕叶,压着声音笑道,“你还有位隐客呢。”
说罢,似来时般闪身飞出书房。
衣摆消失在慕叶眼前之际,一人重重落入屋中。
云九颇尴尬,从地砖上爬起,拂袖轻弹衣襟,故作潇洒,“主母好不厚道,竟如此待我?”
慕叶皮笑肉不笑,“屋外偷听非君子所为。”
“那主母为我与姜绯安排婚事,如此践踏我之心意,主母所为又何尝乃君子之道?”
慕叶看着云九,笑,笑愈加浓,讽意渐露。
云九素来高傲,原先在屋外已是不悦,此番见慕叶如此,心中傲气涌现,不羁之容冷然。
慕叶待他如何都好,冷漠、嘲笑、甚至将他丢在如意楼置之不理,他都可一笑了之。
唯有将他配婚她人,是无论如何不可接受。
云九面色冷漠,一字一句道,“主母心中无我,我尽力争取,将我推给她人,未免太!过!分!”
慕叶觉着甚为可笑。于是便笑了。
“云公子尽可放心,便是你拿云家来还,我也不会同意阿绯与你的婚事!”(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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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58章 思念
经慕叶一番冷嘲热讽,云九便也明白慕叶是逼姜辰邪神道最新章节。
甚是配合得,云九次日便提着彩礼上面说亲。
云九踏入姜府,方说明来意,连姜谷之面都未见着,姜辰似发狂般,冲云九大展身手。
云九虽长姜辰数岁,却是虚长了。
姜辰一顿猛揍,叫云九招架不住,将之打得鼻青脸肿。
将人赶出姜府,姜辰还撂下狠话,“倘若再敢上门说阿绯亲事,便将你揍成猪头!”
慕叶在屋中听得此番打闹,哑然失笑。
真是未想到娃娃般的姜辰竟也有这般气概!
笑还留在唇边,书房之门被“嘭”得推开。
姜辰疾步入屋,冲慕叶大声道,“你我这婚约,不成了!”
慕叶望着姜辰,笑而不语。
见慕叶缄默,姜辰又道,“那日你说,只要我开口,婚事便可作废,今日我开口了,这婚事不成了!”
慕叶甚是爽快,“好啊。”
在慕叶那从容神色间,姜辰有那一瞬间觉着,此乃慕叶圈套。
然,终是一闪而过之念头。
“既然如此,那么我要与阿绯成婚!”
姜辰说得理直气壮说得顺理成章,话一出,心口郁结、烦闷豁然开朗。
姜辰暗叹,若此话早些讲出,便好了。
慕叶摇头,叹息,“你我婚事,自然你我商议。可阿绯是阿绯,我岂可替阿绯做主?”
姜辰急了,“你是主母,自然可做主!”
“阿辰,你素来晓得我的,你也见过桃妍与初霁,那两姐妹虽是我侍女,可到底如何,你也清楚,这主我做不得老婆,太难追最新章节。”
慕叶慢慢悠悠,不留一丝商量余地得,拒绝了姜辰。
姜辰又慌又急,“不行!你一定要同意!”
慕叶连连罢手,“此事,你自与阿绯商议罢。同意,再来寻我商议婚事。”
姜辰无奈,奔向门外,寻姜绯去了。
未及,又拉着姜绯回书房。
慕叶只得放下才翻开书页之手札,望向两人,“你们…商议好了?”
姜绯挣脱了姜辰的手,颇没好气看过姜辰,踏步远离了几步,朝慕叶道,“阿绯不知主母在说什么?若是主母无事,阿绯要与父亲一道采药去了。”
姜辰跨至姜绯身旁,捏着姜绯的手向慕叶道,“我要与阿绯成婚,请主母成全。”
“你放开!”
姜绯极力挣脱,却是掰不开姜辰的手。
以往之姜辰,顶着娃娃脸,扑闪着大眼睛,带着孩童似的纯真笑意,叫人欢心。
姜绯从未想到,会有一日被姜辰禁锢,挣脱不得。
姜辰捏得甚紧,姜辰扭着挣脱,弄得姜绯手腕极疼,终是忍不住,姜绯眉头紧锁,轻声叮咛,“你弄疼我了。”
姜辰一听,急忙松手,“对不起,我给你揉揉。”
姜绯趁机转身便走。
身形又比姜辰晚了一步。
转身瞬间,便被姜辰环住腰身。
“阿绯莫走!”
“你放开!”
“不放!你且答应与我成婚!”
“我不答应!你放开!”
“你快答应!”
“我不答应!我为何要答应!”
“你我已有夫妻之礼,自然要成婚!”
“男欢女爱本事常事!况且,你被人下药,算不得!”
慕叶便在案后,瞧着两人炒焦。
姜辰抱着姜绯,姜绯双脚腾空,场面十分逗趣。
若非慕叶怕再吵下去,会听出些非礼之事,断然不会打断。
“咳咳咳!”慕叶轻咳几声,沉声厉色道,“当我这书房是给你们玩闹的么?!”
两人便安静下来,姜辰掰开了姜辰双臂,落到地上。
转向慕叶,面色冷然,一眼都未瞧姜辰。
姜辰甚是委屈,又搬出一幅苦楚模样,配着白嫩娃娃脸,惹人怜。
吓住两人,慕叶又道,“我事忙,无暇理会你们这些打闹。成婚也罢不成婚也罢,你们年纪已至,皆该寻你们婚事!再许你们数月,若不成婚,便由我与姜公做主了!都下去!”
姜绯冷着面孔朝慕叶一揖,折身便出去。
姜辰睁着大眼睛,委屈瞧向慕叶。
慕叶却不给之说话机会,“下去!”
姜辰无奈,只得出门。
被两人一番打闹,慕叶也无心思看手札。
吩咐兴伯备了几样礼品,前去探望云九。
毕竟,是姜家人打了云九哪。
云家。
得知慕叶前来,云雪亲来迎接。
见慕叶身后景云捧着礼盒,甚是客气,“主母不必如此客气,阿九之事乃他自找,怪不得阿辰。”
慕叶一揖,“主母客气,话虽如此,毕竟是阿辰鲁莽,伤了云公子,小小心意,还望主母笑纳。”
云雪也不推脱,吩咐了人将礼盒收下,将慕叶请入正厅,“主母请坐。”
转头,又吩咐了茶水,好生招待慕叶。
入此孤岛前,云家便经营布匹生意,入岛后,云家仍是织布卖布,凭借一门手艺,从忘川名不见经传之小家小户,成了忘川名门。
此百年来,云家家丁兴旺,云府亦是青砖碧瓦,胜忘川乡民一筹。
见慕叶打量,云雪笑道,“此府宅尚算富丽,比之姜家鼎盛之时,却是大不如之辉煌。”
慕叶叹道,“姜家朱门高墙,若是延绵至今,必然是恢弘气派,只是……”话未说完,慕叶转而道,“振兴姜家并非难事,我慕家家产无数,只是这岛闭塞,我那金银如粪土,竟毫无用处超神联盟全文阅读。”
云雪聪慧,听的慕叶话外音,只是不愿冒险,说着不痛不痒得话,道,“主母不必气馁,事在人为。”
慕叶是要云家助慕家,打开忘川这条闭塞商路。
然,忘川岂是寻常之地?云雪顾忌太多,不敢轻易为之。
慕叶知云雪担忧,便将话说开,“主母是聪慧之人,我做事素来光明,今日来,是有所求。”
云雪笑吟吟道,“主母又岂止聪慧?此事,云家当真帮不得。”
慕叶沉吟,“主母,眼下境况主母亦知,岛虽闭塞,众长老却已允得我慕家船只出入,这孤岛被世人皆知,那是迟早的事,主母心中想必也明白。”
云雪微微点头,“我明白,故而不敢过于依靠主母。他日若失去主母,我云家百余口人岂有活路?”
“呵呵!”慕叶笑道,“此一点,主母大可放心。我慕叶与人做生意,素来诚信。外头人如何说我,主母大可前去打听。为商者互利,此十年我皆奉行此道。我信得过主母,还请主母也相信我。”
云雪眉头微蹙,正是思忖。
少顷,云雪方道,“还请主母允我几日,再行回复。”
慕叶应允,去瞧了云九,便回府中。
至府中,兴伯欲禀姜辰姜绯之事,慕叶忙忙罢手,“兴伯随他们去罢,我不想听。”
兴伯将话咽下,道,“那么,我便不打搅主母了。”
转身便欲退出。
慕叶叫住,道,“兴伯,咱们租出去的地,今年收成如何?”
兴伯略一想,“这个,自姜公搬回府中,我便未曾留意过,不过今年日照足雨水足,想来不会差。”
“嗯,”慕叶沉吟,“那一块地能产多少米粮,够多少人吃上多少时日?”
兴伯细细一想道,“够十来人吃上半年。主母问这作何?姜公归府,大半地亦归姜府,米粮足够,不必要那一块小田。”
虽如此说,兴伯仍是感叹这位主母聪明。
那日说要租田,却是租了个人来耕种,给那人管吃管住,还应了年末余米三斗。
那鳏夫种得甚是卖力。
不过,自姜公归来,那块地也吃不抱几人。
慕叶笑了笑,“兴伯,你觉着姜公带来之人如何?”
兴伯有口难开。
慕叶道,“别人的手脚,总是难指挥的,唯有叫他们信服,方可指挥自如。”
兴伯明白,“主母说的是,我会盯着那地。”
“嗯,兴伯费心。”
慕叶颔首,心中已开始打算,靠那块地必是养不了这姜家的,还需另作打算哪。
入夜,慕叶抱着赤血琴,去寻姚笙。
姚笙屋中灯尚亮着,慕叶还未敲门,姚笙之声音便自门内传出,“进来罢。”
慕叶推门而入,笑道,“半夜叨扰姚公了,见谅。”
姚笙未理慕叶,眼光落在赤血琴上,“怎么,今夜欲与我谈音律?”
“不是,其实我还是有事相求。”
“呵呵呵,你这丫头上回将我出卖个干净,这回又欲我为何?”
姚笙笑得疏狂,那声“丫头”叫得自然之极,好似唤自个女儿。
慕叶却是生疏,素来,是她唤别人摇头,她这般身份地位,别人皆是尊崇。
为着今夜之事,慕叶只得当成没听见,笑着致歉道,“上回实为无奈之举,还请姚公海涵。”
姚笙亦是率性,道,“说罢!今夜所求何事?”
慕叶便不客气,“母亲手札中记载有一曲叫做往生曲,往昔听母亲弹过,可惜我无谱,故而想请教姚公。”
“往生曲么?你且坐下,我吹与你听。”
姚笙给慕叶指座,折身入屋,取出玉笛。
笛声悠扬,清越,缓慢似小溪,潺潺留过,浸润心肺。
在曲中,慕叶听见得唯有思念。
一曲毕,慕叶面颊清凉,两行清泪落下,“若母亲得知此番思念,必是震撼。”
姚笙笑得苦涩,“她岂会知道?”(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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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59章 往生一曲
自姚笙处归来,慕叶弹了几回往生曲鬼葬全文阅读。
浑浑噩噩,几乎一夜未眠。
慕叶想问,若是人死后存有执念,便会成灵,那么世间可还有母亲的灵?
若是二十年太久,那么十年之前呢?十五年前呢?
姚笙可曾遇见过母亲之灵?
慕叶怕惹姚笙伤心,终是未问出口。
然,慕叶并不因之才浑噩一夜。
是因姚笙说,阿璟,你与阿萝很像,阿延与我亦相似,只是希望你们别同我与阿萝,能开花结果。
姚笙追忆之神情温柔似水,扰得慕叶心神不宁。
她与苏延,便似一棵树的两片叶子,相似的脉络相似的轮廓,也相似得朝着上空,努力攀长。
可再相似又如何,心之所愿不同,又怎能开花结果?
徒劳而已。
卯时天微亮时分,慕叶迷糊入睡。
辰时便被婉嬷嬷唤起,“主母主母,快些起来,外头乱了!”
慕叶撑起自己,缓了神,让婉嬷嬷入门,侍候她洗漱更衣。
婉嬷嬷一边利落为慕叶穿衣,一边道,“昨夜忘川不知怎的,众人家养的灵皆不见了!大家都聚在姬家呢!”
慕叶不慌忙,昨夜她弹的往生曲,自已料得今日状况。
不紧不慢得穿衣,让婉嬷嬷绾发、戴发簪,问道,“姬家来人请了?”
“不是,是弘长老身边的人。”
“哦。”
慕叶淡淡应了,慢悠悠吃起早饭。
吃毕,慕叶见了弘长老之人,满含歉意道,“昨夜思及家母,深夜拨琴,今早未能起来,见笑了。”
那人见慕叶面色憔悴,不似说谎,一肚子火气只得憋着,催促道,“主母快请罢名门婚约:千金耍大牌全文阅读!”
慕叶随着小厮向姬府走去。
尚未走近,已听得姬府外吵闹声、叫骂声,堵得姬府大门都不敢开。
小厮带着慕叶绕开大门,自偏门走入。
虽隔了远些,可声音实在吵闹,慕叶仍听见众人皆是叫骂声。
若叫乡民晓得这往生曲是她所弹,恐怕这皮都要被剥了。
入了姬府,姬瑶便是一顿嘲讽,“自你来忘川,当真日日都热闹!”
慕叶报以一笑,“我应弘长老之邀前来,有话请入议事堂说。”
言下之意,姬瑶这辈分还不够资格与她说话。
姬瑶气得双拳紧握,若不是碍着弘长老贴身之人,定是要一鞭叫慕叶好看!
姬瑶从未这般忍让过,姣好的面容露出几分狰狞。
慕叶不忘讽道,“啧啧啧,如此容姿,难怪云九不要你的玉佩!”
这番羞辱,姬瑶如何忍得?!
举手扬鞭,向着慕叶直直劈下!
然,鞭锋偏转,绕开慕叶劈在檐下朱红大柱上,生生甩出一道寸许凹痕。
姬瑶茫然,这鞭子怎不听她使唤?
抬眼望去,是慕叶狡黠笑意,似是嘲笑。
以及,小厮甚为不满之神色。
小厮侧过身,向慕叶恭敬道,“主母先请。”
护着慕叶向议事堂走去。
慕叶步入议事堂,众长老正在商议,无人理会她。
慕叶便径自在末席坐下。
“忘川百年,从未出过此般事情啊。”
“是啊,失了地藏菩萨庇佑,忘川怪事一件接着一件。”
“昨夜到底发生了何事?怎会有如此怪异之事?”
众长老左一句右一言,绕着昨夜之事侃侃而谈。
愣是半句话都没捉住要点。
慕叶不禁有些同情姬越,这般杂舌与外头乡民有何不同,光顶了个长老头衔罢了。
“咳咳,”姬越轻咳几声,朗声道,“议论这般久了,众长老觉着此事是天灾还是**?”
除去弘长老,余下八位老者面面相觑,有说天灾有说**。
姬越又道,“那请众长老说说缘由。”
八人缄口不言。
姬越之眉头稍稍舒展,望向慕叶道,“姜主母有何高见?”
“我初至忘川,对灵一事可谓一窍不通。”
嘴角微扬,姬越淡笑,“我等在忘川住了大半辈子,亦是一筹莫展,姜主母但说无妨。”
明面上姬越是自谦,实则将八位聒噪而中庸之长老羞得面上无光。
慕叶想,若非情势所迫,她与姬越说不准能成往年之交。
略略思忖,慕叶道,“不知忘川往昔可有发生过类似事件?若是有,便可对比一番,寻个原因。”
弘长老道,“忘川一族有三件圣物,地藏菩萨,赤血琴以及青玉笛。鬼灵不敢靠近圣物,地藏菩萨不必多说,那琴笛若奏响往生曲,便将鬼灵之怨消去。一旦失去执念,鬼灵飘散,过奈何桥迈忘川河,轮回去了。”
众人便齐齐望向慕叶。
慕叶甚是诚实,道,“赤血琴在我屋中,可我不晓得那什么往生曲哪。”
姬越之眉头彻底舒展了,唇边笑意敛去,眼底却含笑,朝慕叶问道,“不知主母昨夜可曾弹琴?”
“确有弹琴,不过只是弹了母亲所传授之曲,并非什么往生曲。”
“主母不知何为往生曲,又怎可轻易断言呢?”姬越笑道,扭头吩咐下人取琴而来。
待琴奉上,姬越亲将琴捧至慕叶身前,道,“还请主母将昨日之曲再弹一次。若是往生曲,我等也好为主母思量。”
慕叶接亲,屈腿改盘腿,将琴置于腿上。
素净而白皙的双手抬起,在众目睽睽之下,便要弹出第一个音。
指触及琴弦之际,慕叶顿住,转而望向众人,问道,“我在屋中弹琴,又为何能御岛上众灵呢?”
却是无人关心此问。
姬越目光焦灼,不着痕迹催促道,“主母且先弹琴,若是往生曲,我等再议极品护花狂医最新章节。”
慕叶颔首,微微一笑。
指搭于琴弦,拨出第一个音。
而后,是在座之人皆熟悉的往生曲。
琴音清亮,似丛林溪水,汩汩蜿蜒,涤人心肺,似碧山秋暮,水天一色,空旷怡神,似峨眉翠峰,松涛阵阵,豁然开朗。
此般琴艺,能亲耳闻之,乃大幸。
此往生曲,有谱有曲,却是最为难弹。
因为灵非石木,亦会思考,有执念太过不愿轮回之灵,听了往生曲开头,便知大事不妙,速速逃离去。
似慕叶这般琴艺,将此曲弹的叫人沉醉其中,遗世独立般忘乎所以,更不必说灵了。
弘长老率先自曲中回神,道,“主母琴艺卓绝,深得阿萝主母真传。”
慕叶笑了笑,“族长之琴与我生疏了些,若是赤血琴,则更为精妙。”
姬越亦回神,顾不得琴好琴坏,道,“这便是往生曲!”
余下八位长老幡然醒悟,低语起来。
说来说去,无非是问,“如何是好?”
慕叶佯作惆怅,两道弦月眉微蹙,道,“母亲时常弹此曲,并未说过这便是往生曲。”
所谓不知者无罪,慕叶初至忘川,除了明文列出的族规,多的是她不知之事。
一时间众人确实不可厉色呵责。
姬越拿捏这尺度,惋惜轻斥,“你虽不知,过错已犯下。眼下乡民皆愤,必要给个交待。”
“族长说的是。是我之错过。”慕叶低头认错,甚是乖巧。
认罢,又疑惑道,“昨夜我在自个屋中弹曲,房门紧闭,即便是传,也不会传出姜府,又为何能御忘川之灵呢?”
琴音所及,方可御灵。
众人又是不解。
八位长老絮絮叨叨,论起天灾之说。
姬越心烦,拍了案吓住八人,“还请长老莫慌,琴音不传而御灵之法并非没有。”又转向慕叶道,“似姜主母将罗长老之灵从锁灵塔中唤去,想必主母不曾忘记。”
说话间,眸含精光,意味深长。
一位长老焦急道,“那是凭地藏菩萨庇佑,如今那菩萨已被……”
长老顾及姬越,终是未将“族长”二字说出,只道,“菩萨已毁,哪来别的办法?”
姬越望着慕叶,神色淡然,“那菩萨已碎,无人可辨真假。倘若真菩萨尚在忘川呢?”
八人又絮絮叨叨说此真假一事。
弘长老轻咳几声,道,“欲知真假,前往姜府一探便可。”又望向慕叶道,“主母可愿意领路?”
慕叶起身一揖,请道,“族长请,众长老请。”
八人跟着慕叶速速起身,朝外走去。
姬越与弘长老走在最末,二人对视一眼,递过眼神,交换一会心之笑。
自初时起,他们便打定主意,这姜璟必不会将真的地藏菩萨交出。
如今看来,那尊打碎之菩萨果是假的!
姬瑶见众人鱼贯而出,便碎步跟来,追上姬瑶,问道,“母亲去何处?!外头人闹得这般凶,我该如何处置?”
姬越无暇顾及此等小事,眼看着众人驱步离去,匆匆对给姬瑶道,“便让他们闹着,我与长老有要事,顾不得他们,你好生看着,莫让他们闹大。”
说罢,便撇了姬瑶,加快步伐跟上众人。
姬瑶立在远处,呆愣。
母亲头次将她撇下,且这般敷衍。
以往,母亲万事与她商议,去何处皆带她同行,甚至,她姬瑶可带替母亲出场。
如今,议事堂再无她位置,只落得在府看家。
同只看门犬有何区别?!
姬瑶不甘!
心中忽然想起慕叶之声音,有话请入议事堂说。
原来是这样么?她姬瑶与姜璟年纪相当,只因姜璟是姜家主母,身份便高她一层?
积累在心中的恨意自眼中迸射。
总有一日,她会如数讨回!(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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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60章 学艺
众人从姬家偏门而出,小心翼翼快步驱至姜府穿越女尊之种田也幸福最新章节。
兴伯正在门口张望,见慕叶归来,急忙迎上,“主母可回来了!”
慕叶扶住兴伯,道,“兴伯有话慢说,不必惊慌。”
兴伯朝一众长老一揖,似是忌惮,仍是说出口来,“主母!阿媚姑娘她!她从酒窖捧出一尊地藏菩萨来!”
几位长老顾不得礼数,越过慕叶径自传入姜府。
便连姬越与弘长老,亦驱步而入。
慕叶拍着兴伯,宽慰,“兴伯放心,我有在,必会无事。”
踏步入姜府,院中胡媚单手抱着地藏菩萨,一手握着空着的银盏,叹气。
众人怕惊扰胡媚失手摔了菩萨,皆远远站着,大气不敢喘。
胡媚目光扫过众人,落至慕叶身上,举着银盏挥道,“你且过来!”
慕叶便在众人让出道中行至胡媚面前。
“啪”
胡媚愤摔银盏,方才之淡然神色已满是怒气。
冲慕叶呵道,“我知你小气!却不知你小气至此!竟摆这玩意在酒窖蒙我!我便这般好骗!”
训斥中,双手捧着菩萨在慕叶面前使劲猛晃。
叫众人看得心惊胆颤,目光紧紧跟随菩萨,全身紧绷着,预备在掉落第一时机去抢夺。
“阿媚莫气,这酒多的是,你且将这菩萨放下。”
胡媚挑眉,“这般说来,你要拿酒换这玩意儿?”
“自然。”
“那么,十坛?”
“好。”
胡媚却是摇摇头,捧着菩萨收入怀中,“这般爽快,那么我要二十坛。”
“姑娘肯将菩萨放下,便是百坛,我忘川定如数奉上。”
姬越之声自慕叶身后传来。
胡媚之目光越过慕叶,望向姬越,道,“你家的酒与金樽酒庄相比何如?”
姬越未闻金樽酒庄,一时迟疑。
弘长老道,“若姑娘要金樽酒庄之酒,那忘川便奉上美酒。”
“哈哈!”胡媚冲慕叶笑道,“我给金樽酒庄下了百坛单子,慕少可要谢我一谢?”
“阿媚你……我与你又何须计较这般多,你想喝酒便径自去取,莫说百坛,便是千坛,我都允你。”
慕叶风轻云淡,说着撩人之话。
胡媚将菩萨塞入慕叶怀中,“可惜呀,你不是男子,不然这大周男子无妻可娶咯异世弥天录全文阅读!”
胡媚含笑之话爽朗如湖面微风,听得人惬意舒畅。
话音落,人已从院中飘然飞出,只得一抹火红色影子。
众人便围着慕叶,眼睛皆盯着那尊地藏菩萨。
慕叶恭敬奉向姬越,道,“族长,请将菩萨收好。”
上尊地藏菩萨的碎片仍历历在目,姬越侧身避开,“还是请长老代为收好。”
弘长老亦闪身避开,“我等已年长,还是主母收着。”
慕叶又奉向余下各长老,众人皆是连连摇手,不肯接下。
这原本的香饽饽成了烫手山芋,无人愿接。
慕叶只得自己抱好,“那我便暂为收管,只是乡民……”
姬越便道,“主母大可放心,此事由我姬家料理。”
而后,便齐齐自姜府告辞。
慕叶捧着地藏菩萨,将之摆入屋中。
望着那面容丑陋却莫名流出悲悯神情的菩萨,慕叶似乎有些明白,为何母亲当年要将之带走。
因为,能力便是责任。
地藏菩萨贵为圣物,可庇佑一族人,拥有其之人亦是身负此等重责。
忘川之中,无人愿意担此责任。
母亲,是不得已担了这份责任,当年离去之时,无人可托,故而一齐带离。
午后,慕叶小憩半个时辰。
梦中,是红衣似火的母亲,笑容温雅,端庄典雅,大有领袖之风范。
梦中的她仍是幼时模样,尚不及母亲腰身,脑中所想所知却是双十年华的慕叶。
慕叶仰脖望着可望不可即的母亲,努力让母亲瞧见自己,大声喊道,
母亲母亲,阿璟便要将那场莫名大火查得水落石出了。
话喊得太过用力,慕叶便此醒来。
自床上坐起,慕叶脑袋生疼,径自按揉了一会,方得缓解。
自言自语般呢喃道,“欲速则不达,这般执念不可有。”
未几,景云前来叩门。
景云身后,带着一位云家人。
云家人甚为恭敬,向慕叶双手奉上一封短信,“我奉主母之令,给姜主母传信,请姜主母阅信。”
慕叶取过,展信阅之。
看罢,慕叶笑了。
云雪说,昨日之事可应,唯有一事,云家与姜家联姻。
云雪是聪明的,信中未提姜璟未提云九,只说两家联姻。
大概云雪已看出慕叶心志不在此。
慕叶将信握入掌中,向那云家人道,“且回去给云主母带话,便说,二者不可混为一谈,若混淆,二者皆变了味。”
云家人领命,随景云退出屋子。
慕叶摊开双上,将一手粉末拍尽。
不知云雪会如何打算,她或许该另谋出路了。
约莫申时,蝉鸣聒噪,热风扑面,闷热得很。
慕叶捧着手札,阅不下一个字,正昏昏欲睡。
姬瑶冲入书房,得意洋洋冲慕叶道,“自今日起,你便要随我学艺。”
慕叶想着她做噩梦了,脑袋换了个方向,索性伏案睡去。
姬瑶一把将慕叶自案后拎起,一字一句冲着慕叶吼道,“自!今!日!起!你!要!随!我!学!艺!”
慕叶捂了耳朵,一个侧身轻巧挣脱姬瑶,幽幽道,“女孩子还需要注意仪态,这般凶恶,啧啧啧。”
姬瑶轻哼,并不与慕叶计较,“我说之话,你听清了罢,今日便同我走罢。”
慕叶伸了个懒腰,摇头,“不去!”
“你敢?!你销毁忘川众灵,若不让你稍作惩训,乡民之愤难平。此乃母亲与众长老之令容不得你违抗!”
姬瑶瞪着眼睛,欲将慕叶唬住。
慕叶拂袖罢手,“你依仗你母亲纵容,方得此令。”
“你怎知?!”
语出,姬瑶便后悔狂神魔尊全文阅读。
她怎可将此事说话?母亲说的极对,她太过冲动,如何也做不到谨言慎行。
慕叶淡笑,“我岂会不知?”
地藏菩萨真身寻到之消息传出,忘川乡民哪里还记得恶灵袭人,哪里还顾得众灵消失。
他们只知平安无虑之日子又归来,正欣喜而庆之呢。
慕叶转而又道,“罢了,我依你便是。”
姬瑶嗤鼻,下巴高高抬起,冷哼道,“愚蠢!”
慕叶便随了姬瑶去姬家学艺。
入姬府,姬瑶往西,慕叶往东。
姬瑶唤住慕叶,鄙夷,“这边!”
慕叶驻足,笑道,“你且去,我先行拜访众长老。”
“便是你跪下求长老,你也须在我家学艺!”
“我与长老说什么,你母亲尚可过问,你么……”慕叶笑笑,“待你成了姬家主母忘川族长再谈。”
慕叶之笑得意飞扬。
叫姬瑶恨得牙痒痒。
她明明与姜璟同辈,偏生位分比姜璟足足低了一阶!
忘川长老共十人,姚罗已去,便剩九位。
此九位多是姚家嬴家人,虽不非姬家人,却是住在姬府,由姬家供养。
慕叶由人领着,入了别院。
见弘长老亲迎,慕叶恭敬一揖,道,“我入姬家讲堂学艺,先行来拜见长老。”
弘长老布满皱纹的面孔带着歉意,道,“姬瑶素来胡闹,主母莫在意。”
“哪里?我倒觉着却该学习一番,以免日后再做出那般荒唐事。”
“也好,主母来忘川时日尚短,多了解一番忘川亦是好事。”
“是啊。”
慕叶正与弘长老客套,院外响起吵闹声。
姜绯不顾阻拦冲入院内。
慕叶板了面孔,轻声呵斥,“阿绯!你来作何?!”
姜绯绷着面孔,立在慕叶面前,一字一句道,“同主母一般,我亦来姬家学艺。”
姜绯身侧,是如影跟随的姜辰。
姜辰立在姜绯身侧,娃娃脸满是严肃,“我也学!”
慕叶指着二人骂道,“你们来此是为学艺?!我瞧你们是胡闹!归家去!”
姜辰护着姜绯,“你不许骂她!”
姜绯不惧慕叶,吼道,“主母亦知胡闹?!御灵之术出自姜家,如今竟让主母来姬家学艺?!如此行径甚是羞辱!”
姜绯一言,让弘长老面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今非昔比!姜府再无人授御灵之艺,来姬家有何不妥?速速回去!”
“无人授艺寻人再授便可……”
“不可!姜家自此再无人授此艺!”
慕叶此言一出,不光是姜绯,连着弘长老,皆愣住。
御灵术出自姜家,若是姜家再无人授艺,那么……御灵术要绝了?
慕叶冷然吩咐道,“阿辰,将阿绯带回家去!”
径自向弘长老一揖,慕叶笑吟吟道,“方才见笑了,还请长老见谅。”
长老回神,呵呵笑开,自是不与这两孩子计较。
慕叶将姜绯与姜辰从姬家带出,望着小脸绷紧的姜绯,怒其不争!
抬手,落掌。
“啪”
拍在了姜辰的脑袋上。
姜辰捂着脑袋,坚定挡在姜绯身前,眼神闪烁,声音也微弱,“莫…莫打阿绯。”
于姜辰,慕叶是不留情的。
顺手捏住姜辰耳朵,厉色道,“那便将她带回去!别给我添乱!”
训罢,慕叶丢了二人,径自走回姬府。
所谓学堂,传道授业也。
她该向乡民传授一番岛外风光了。(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61章 御灵之术
因昨日去时是下午,学堂已经散了御膳小娘子最新章节。
慕叶便只与众人打了个照面。
翌日,慕叶按授课长老吩咐,辰时抵达姬府学堂。
学堂上,又多了个云九。
云九挤在慕叶身侧,同席而坐,共用一案。
慕叶觉着挤,撞了云九道,“云公子,还是另寻一席罢。”
“主母觉着挤?那我往这侧挪挪。”
云九便挪远了些,仍是共同一席。
慕叶见云九只占了个案头,过意不去,便默认了。
未几,晏长老至。
学堂便静了。
晏长老见慕叶与云九,笑了笑,便开始上课。
“阿星来,今日由你来开堂。”
“是!”阿星速速立起,得意昂起下巴,向一众小伙伴炫耀。
轻咳几声,阿星朗声道,“忘川身居西南忘川乡,千年与世无争,百年前被周发兵围攻,族民生灵涂炭,仅数百人逃生,经百年,方得如今忘川,时逾百年,不忘灭族之仇!他日定要光复忘川一族!”
“不忘灭族之仇!光复忘川一族!”
阿星说罢,便有众人跟随阿星一道喊出。
便连她身侧之云九,亦大声喊出。
慕叶环顾四周,学堂之上,除去她与云九,大多是十一二岁之孩童。
孩童之朗声中,慕叶似乎已然听得仇恨的意味。
云九见慕叶对此场面甚为陌生,好心低声解释道,“忘川孩子自幼便听此故事长大,我虽不曾在姬家学艺,故而亦知,姬家学堂每日三申此话。意在不忘历史,光复忘川。”
且不说事情已过百年,这太平孤岛已与大周百姓无异。
便是这一日三申之做法,亦是邪派作风,忘川人人皆在此段痛苦记忆中长大,心中根植仇恨,可谓百害而无一利。
顶多,满足了姬家与那些长老的虚念。
慕叶敛了不悦之神色,佯作认真听长老讲学。
说得,尽是些咒语、手势。
于慕叶来说,简直一堆废话网游之无双枪王全文阅读!
好容易,一堂课讲罢。
慕叶耳朵总算清静。
堂中众人亦是年幼,一下子嬉笑闹开。
因慕叶与云九年长,故而众人不敢靠近,又是好奇,偷望两人。
慕叶笑道,“同在学堂,便是同门,我虽年长,却不必各位了解忘川,还要请各位多多指教。”
众人聚在一侧,望着慕叶不敢出声。
站在人群最前头的,大了胆,问道,“你当真是姜家主母?”
“是,正是姜璟,你何如称呼?”
“姒谦。”
“姒谦?哪两个字?”
姒谦支吾,并非不愿回答,而是他答不上。
慕叶瞧出其窘迫,以指蘸水,在案上写下“姜璟”二字,向众人道,“这便是我的名字,姜璟。”
忘川人少地寡,识字之人多是身份尊贵。
似姜谷姜绯这般,定是不会沦落到让姬家教授。
而如姒谦这般,虽是名门之姓,却是旁的不能再旁的族系,只沾了个姓氏。
忘川多的便是同姒谦一般之人,素靠口口相传,目不识丁,沾了个名门大户之姓。
这些人家的孩子,便聚集在姬家,由长老授课,代为管教,也算不辱名门之风。
众人瞧着“姜璟”二字,比瞧过年之新衣还要惊奇。
孩童清澈的眼睛毫无保留得,闪着好奇,揣摩字的精妙。
慕叶又蘸了水,写下“姒”字,道,“姒谦的姒便是如此写的。”
姒谦探了脑袋,看得仔细,将那水印刻在脑中。
记牢后,又道,“我家主母说,希望我同君子一般谦逊,故而取名姒谦。”
慕叶便写下“谦”字。
“谦谦君子,卑以自牧,若取名为牧则更为精妙。”
姒谦听着慕叶所言,如天方夜谭般,茫然错愕。
身后之孩童,亦是困惑迷茫。
慕叶在案上写下那八字,解释道,“谦谦君子卑以自牧,此话之意是讲,真正的君子假若身份低微,也谦逊地约束自我,修养品德。”
众人了然。
姒谦笑得纯粹,“这牧字真好。”
立在姒谦身后之孩童,一涌而上,围住慕叶问着自己姓名何意,如何写。
直至长老归来授课,方停歇。
午时,各人归家歇息用饭。
众人许是饿坏了,飞也似的各自奔回家去。
慕叶与云九晃悠着步伐,同往西去。
云九撑了伞,为慕叶挡去正午烈日,递上备下的水,甚是贴心,“主母请用。”
慕叶淡淡扫了一眼,推了,“云公子用罢,我不渴。”
云九收了水囊,说得甚酸,“若是那位苏公子,主母定收了罢。”
慕叶笑笑,“若是他,定是备了一壶美酒,举在手里,不肯给我。”
云九敛了那份酸,“不提也罢!如今,在主母身侧陪伴主母之人,是我云九,不是他。”
慕叶微微抬头,抬眼望向那轮烈日。
凤目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慕叶淡淡道,“是啊,你在我身侧。”
云九与慕叶说着话,一路同行。
多是云九说,慕叶答,勉强算是聊得投机。
至分叉路口,云九又道,“今日主母在讲堂所为怕是不被姬家所容。”
“那又如何?难道让姬家一辈子将这些人锁在这孤僻荒岛么?岛外之大,你也瞧过,要比这孤岛精彩千倍万倍。”
“忘川身负灭族之仇,主母作为必会撼动人心,将忘川百年努力付之一炬。”
“那么我问你,这百余户乡民如何报灭族之仇?”
云九哑然。
自小在忘川长大的他,耳濡目染得,在心底深植一念——忘川定会报灭族之仇,光复昔日荣耀。
上回同慕叶出忘川,头次出去,见到那京都之繁华,人丁之兴旺,便是忘川人人以一敌十,也不能抗衡的重生之我是公孙止最新章节。
慕叶拍了拍云九肩膀,笑道,“云主母是个聪明人,云公子不必担忧。”
而后,慕叶向北,云九向西,各自归家。
午后,又是姬家学堂上课。
慕叶开始诉述岛外风光,说江南水乡之温婉,说大漠塞北之瑰丽,说中原山川之秀美。
听得众人如痴如醉,全然无心思听长老授课。
不过几日,慕叶已将一众孩童收服。
“明日便是七月初十,阿瑶会训我们御灵之术,主母明夜可会一同去?”
慕叶思忖她总不能搬个琴来欺负人罢,便道,“御灵术嘛,我素不了解,便不去了。”
姒谦略失望,垂了脑袋,安静了。
慕叶揉了揉姒谦的脑袋,“相较鬼灵,我更喜精致的美味。”
余光掠过西沉之落日,慕叶道,“今日景云做饭,我得归家了。”
听闻景云名字,姒谦撅嘴,甚是不悦,“这景云做饭便这般好吃?!”好吃到主母时时将之挂在嘴边,刻刻不忘。
慕叶郑重点头,“好吃!”
为着景云,她能忍下苏延。
姒谦心里犯酸,浑身得不痛快。
慕叶已然收拾妥当,云九亦自席上起身,欲随慕叶同离。
慕叶按下云九肩头,道,“云公子还是留下罢,学学御灵之术。”
云九嬉笑,反握慕叶素手,“腕白肤红玉笋芽,调琴抽绵露尖斜,主母这手,甚美。”
慕叶一阵恶寒,不想再理会云九,抽回手,折身便离去。
“站住!”
姬瑶于院中截住慕叶,一如既往之气势汹汹。
慕叶止步,笑吟吟望着姬瑶,不气不恼,凤目含笑,却是目中无人。
姬瑶最气便是慕叶这般态度,永远面含笑意,似乎不知生气为何物。
此番态度,是因慕叶从未将她放入眼中,将她视为对手。
她恨慕叶,从骨子恨透了慕叶。
姬瑶道,“既来我家学艺,必要学全,今夜之御灵术训练,你不可缺席!”
慕叶笑了笑,“好,我回去取琴。”
“不可!”姬瑶又拦下慕叶,道,“我所授乃符咒,与赤血琴无关,不必取琴。”
姬瑶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笑意。
赤血琴乃姜家圣物,她不会蠢到让姜璟以琴御灵。
可离了亲,这姜璟便是连云九都不如。
她欲姜璟在姬家学艺,为得便是那一刻羞辱!
慕叶望着姬瑶的衣裳,道,“你这衣裳不错,该是碧水绫,此绫剪裁之衣,如水贴肌肤,即便夏日亦冰凉舒爽,薄而不透,为夏日女子钟爱。”
“少废话!今日这御灵术,你躲不得!”
“好。你且回答我一问。我记得自云九新出这碧水绫,你便不再穿往日旧衣,为何?”
“废话!这碧水绫比往昔衣料好,我自穿新衣!”
“好好好!”
慕叶拍掌,连连叫好。
笑意一敛,不无讽刺道,“你既知穿衣要好料,那么为何要我弃赤血琴而学符咒?”
姬瑶干瞪着眼,话全噎在喉咙。
火气涌上,姬瑶跺脚,抬手指着慕叶骂道,“进了我姬家讲堂,便由不得你,今夜的御灵之术,你学也得学,不学也得学!”
慕叶握上姬瑶手腕,一点点将至手臂按回身侧。
笑道,“我之去留,便是弘长老也不可擅自决断!你又有何资格说上半句话?!”
慕叶看似轻松,将姬瑶之手臂归至身侧,姬瑶却知,她卯足了劲,忍的青筋突兀,也不能叫慕叶之动作缓下。
无可奈何得,姬瑶接受慕叶之“劝解”,垂首静立,再不出声。
贵为姬家独女,将来,背负一族荣辱。
可又如何?
她比慕叶终是矮了一截。(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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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62章 训斥
姜府,书房极道仙少全文阅读。
慕叶正在用晚饭,景云立在案前,静候。
书房静得只余风吹过湖面的水声。
吃完,慕叶又是赞叹,“景云之手艺,可谓大周第一,若是能每日吃到三餐,便更好了。”
景云脸色一变,忘川闭塞,选取食材多有局限,若他一日准备三餐,那整日无暇其余事了。
“此地闭塞,待出忘川,景云定遵令备之。”
慕叶径自喃喃道,“快了,我们便要离这鬼地方!”
“是,”景云应着,双上奉上一封信笺,“阿媚姑娘的信,请主子过目。”
“你拆罢,瞧瞧阿媚又闹了什么事。”
景云依令阅信,眉头轻锁,声音凝重起来,“阿媚姑娘说,自云公子离后,钱家公子胡话连篇,整日说恶鬼缠身,实为蹊跷。”
“钱家?”慕叶不解,又问道,“钱公子可与云九说了什么,阿媚可说了?”
“说了,钱公子不屑小姐女子身份,酒后放肆放言……”
慕叶罢手,止了景云之话。
“我知了,你早些歇息罢。平日多往姚公那里走动,你与他相熟,相护做个伴。”
“多谢小姐,景云告退。”
慕叶让他多去姚公那里,不是作伴,是因此地鬼灵盛行,让姚公护他。
这主子虽贪吃,心却是好的。
景云关上书房之门,如是想到。
书房中,慕叶抱出赤血琴,搬出地藏菩萨,净手、焚香,弹琴。
清越琴音中,一缕青白色飘入屋内,青白色凝成一人形,匍匐在地。
清越琴音曲调一转,奏出往生曲。
青白色在空中剧烈沸腾,与高亢琴音对抗。
头次,慕叶觉着琴弦不受控制,琴身摇晃,赤血琴几要脱手而出!
青白色鬼灵占得上风,露出狰狞面目,发出一声骇人低吼声,在空中形成一张巨网扑向慕叶。
慕叶抱住琴,纵身一跃,侧身避开鬼灵。
眨眼间,人已至鬼灵身后。
慕叶盘腿而坐,以腿为案,抬手抚琴。
此次,再不是往生曲。
琴音激越高昂,似沙场征战,叫人热血沸腾。
鬼灵扑了个空,随即转身再朝慕叶扑来。
却是近不得慕叶之身。
琴音如同绳索,捆绑住鬼灵,束得动弹不得特工邪后最新章节。
痛苦而狂怒的嘶吼声咆哮在慕叶耳际,震得耳朵发疼。
降龙木的琴身震得颠簸,琴弦绷得不受控制。
慕叶的指尖发疼,内心更是气血翻涌,喉头已泛甜腥。琉璃色的凤目沉沉暗下,暗潮汹涌。
一时间琴身琴弦皆似鬼灵,几欲吞噬慕叶,咬噬慕叶肌骨,吞噬慕叶心智。
激越琴音愈加斗志高昂,偏激得似是另一鬼灵,盘旋于屋顶,快如闪电猛如苍鹰,奋力扑杀青白色鬼灵,招招致命!
不过一炷香,青白色鬼灵已沉寂,化成一缕极为浅淡之白雾,似初至书房般匍匐于地,虚弱之极。
琴音渐缓,往生曲再奏响。
似天山雪水纯净清澈,洗涤心扉。
白雾缓缓腾空,又成一个人形。
狰狞不再,凶狠已去,眼神空洞,面色平静,自此阳间恩怨情仇再与他无感。
“多谢主人妙音。”
白雾散去,书房中静如初,仿佛方才乃浮生一梦。
除了……喉头之甜腥。
“唔~咳!”
慕叶微微松气,朱唇微启一抹鲜红溢出,喉头疼痒不可耐,轻咳出一口鲜血。
慕叶抚着胸口,算是舒畅了。
拭去血迹,慕叶苦笑低语,“苏延……叫你莫插手云家之事。”
屋外,忽然电闪雷鸣,风雨大作。
一夜暴雨。
翌日,雨势更汹。
抱着阴雨天气不宜出门,只宜卧听雨打芭蕉之说辞,慕叶堂而皇之得,逃学了。
大雨一连下了三日,慕叶便三日未去姬家。
慕叶正午起,用过午饭去书房,午夜再归卧室。
唯一建树便是将母亲手札看完了。
第四日,乌云散去,阳光重现。
又是一艳阳天。
地上雨水未干,烈日威力减了几分,乃难得夏日之舒适凉爽天气。
除了慕叶,忘川众人皆是欣喜。
“喵~”
慕叶正兴致低迷,听得一声猫叫,竖了耳朵睁大眼睛循声望去。
正是玲珑!
玲珑一如既往之姿态高昂,垫着脚尖,昂着脑袋,自窗棂缓步走至慕叶身侧。
高贵如斯,慕叶也认了。
怀抱玲珑,黯淡玉容起了神采,慕叶逗着玲珑道,“近日无你相伴,险矣。”
景云推门而入,颇是得意,“公子虽未至此,可已在归程,主子必无危险。”
“谁?你家公子?”慕叶逗着玲珑甚是怪异,“我何时提他了?”
景云嘴角一抽,顿了顿,道,“是,再三日便至孟建。”
“泄露你家公子行踪,可算渎职?该如何处罚?”
“公子说,凡公子所知之事,主子尽数可知。”
语中几分骄傲,几分得意。
“这样哪,”慕叶戏谑一笑,望向景云,笑问道,“那么,你家公子生父是谁?”
景云面上一僵。
这主子,当真会问。
“公子之事,景云不敢多问。”
慕叶放了玲珑,“好了,逗你呢。且下去歇息罢。”
景云递上一玉瓶,道,“公子吩咐晚上打开玉瓶。”便退下了。
慕叶收了玉瓶,又逗玲珑去了。
是夜,慕叶打开玉瓶。
正疑是何物,自玉瓶钻出一缕白雾。
鬼灵甚是顺从,规规矩矩匍匐在地。
屋中燃着水凝香,慕叶便听得低沉含糊的声音拜见她。
“拜见主母。”
慕叶觉着稀奇,苏延竟送了个鬼灵给她!
唤起鬼灵,慕叶问道,“起来说话,苏公子可带话了?”
鬼灵起来,便将话一一叙来邪灵神尊最新章节。
越说,慕叶之脸色愈黑。
这鬼灵是云九派去的。
何为幼稚?云九便是幼稚!何为草率?云九便是草率?为何鲁莽,云九便是鲁莽!
慕叶当真是替云雪不值!
若非顾忌云九替她挡下的一鞭,她非要将云九训上一训!
将灵收入玉瓶,慕叶长长吐出一口气。
“苏延哪苏延,我这憋屈可全算你头上了。”
慕叶素来不喜闹事,无意寻云九声讨,欲将此事就此翻过。
谁知,次日一早,云九竟寻上门来。
慕叶正在书房,云九未经通禀,便从书房之窗纵身跃下。
手捧尚有露珠之花束,递于慕言眼前,笑得别有深意。
“主母可否将灵归还于我?那可是我花了好几匹上好布料换得的。”
语气一如既往狂妄不羁。
莫说自责,便是半分愧疚亦听不出。
慕叶冷笑,“云公子这般行径,云主母可知?”
“知又如何?不知又当如何?她是她我是我!”
对母亲之圆滑,云九素来不苟同。
那钱姓公子出言诋毁了姜璟,便该死!
那苏延与姜璟亲近,更是该死!
慕叶笑意愈发得冷,连话皆透着寒意,“那些碍了云公子眼的人,莫不是都只配一死?!”
那冷笑,刺得云九心口发疼。
可以他之高傲,自不愿说出“不容任何人诋毁主母”之解释。
而是高傲地,抬起下巴,不屑道,“那等出言不逊之人,活着亦如行尸走肉,死了干净!”
“天底下出言不逊之人数不胜数,云公子想每个都杀吗?!恐怕管不过来!”
慕叶之冷笑嘲讽,直戳云九之痛处。
眼底迸出怒气,云九忿然,“就算不会御灵又如何?!我云家家业足可让我随心招人御灵!”
“我若是云主母,今日便将你逐出云家!”
眸光暗下,失落、不满以及懊恼自心底浮至眼底,云九绷着面孔,神色复杂,低沉问道,“我在主母眼中,便是如此不堪?”
“是!”
“哼!”云九之眸暗潮翻涌,“云九自问不差,比那苏延更是心系主母,可主母之心……偏了!”
“你不差?!”慕叶冷笑几声,回荡在午后闷热的书房里,莫名为屋子染上一层寒意。
“你若不差,天底下便没有差之人!”
“姜璟!”
“如何?!你不敢听了?!”
琉璃色的凤目毫无畏惧,对上云九阴沉似乌云之眸。
云九敛眸,用尽全身之力忍下所有脾气,低沉又压抑,道,“说!”
慕叶便不忌讳了。
“虽识你不过数月,可你行事莽撞,决断草率,为人自私!钱公子一事,听一恶言便御灵袭之,你以为此事乃维护我,可实则为纾已之愤!虽为云家独子,却不体恤母亲,游手好闲只顾径自逍遥,你当此乃洒脱不羁,实则自私不孝!此两桩事足可品鉴你之品性!莫说苏延,便是他手下之人,你也丝毫比不得!”
慕叶之声,如玉石掷地,清脆响亮,字字有力,叫云九振聋发聩。
如此之慕叶,云九从未见过。
诧异、错愕一时间俘获云九,脑中一片空白,叫云九说不出话来。
慕叶取了玉瓶,交还云九掌心。
“你要的灵!”
云九缓神,却是不知该说什么,只望着手中玉瓶,怔然。
慕叶越过云九,推开书房之门,“若再有人于云公子面前诋毁我,请云公子当成过眼云烟。我姜璟,从不在乎!”
慕叶拂袖而去,离开书房。
只余云九在书房怔然,方才那气势威凛之人,当真是素来笑吟吟之姜璟?(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63章 至死无憾
训罢云九,慕叶心里之气算是解了一只小妖出墙来最新章节。
可图了一时痛快,往后与云九、与云家之日子便难了。
正值苏延已归孟建,景云传信苏延相邀,慕叶毫不迟疑地应苏延之邀,赴约去了。
此一行,慕叶只带景云一人玲珑一猫,连赤血琴都懒得带上。且走得甚为匆忙,姜府众事不曾交待,仅吩咐姜绯代为做主。
孟建,城东东园。
“嗒嗒嗒”
马车渐渐在东园门口慢下,景云勒住缰绳,打开车厢,道,“主子,已至东园。”
尚未下马车,慕叶抬眼望去,便见苏延在东园大门口立着。
身形颀长,挺立如白杨,映着夕阳金辉,为苍色裾袍镀上一层金边,徒生一股苍凉。
夕阳之余晖对着慕叶,甚为刺眼。
慕叶凤目一眯,眼前便一时模糊,忽觉此刻苏延之背影,像极了那位帝君苏琛。
苏延闻声转身,未举步迎接慕叶,只站在台阶上,黑眸凝着慕叶,笑容温雅。
慕叶在苏延之注视下,踏步上台阶,叹道,“苏太傅,这宅子可是我置办的私宅,约在此处见面,未免……太喧宾夺主了罢。”
苏延微微一笑,“是吗?可若是约见客栈,阿璟必然住不惯,也该会邀我至此罢。”
“倒也是,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太傅!太傅此番着实为我省些口舌了,多谢多谢!”
慕叶笑吟吟谢罢,转头便拍景云脑袋,一脸忿然呵责道,“我何时准你将我之事汇报于你家公子的?!”
景云摸着脑袋,好不委屈,“公子遣我至主子身侧,便是为时时探得消息。”
此话说的……甚为有理啊。
慕叶素来是明理的,便揉了揉景云脑袋,以表歉意,“对不住啊,景云,待会我向你家公子讨回这一巴掌啊。”
景云垮着脸,欲哭无泪。
慕叶邀了苏延入府,径直入了书房。
奉上茶具,景云便悄然退出。
慕叶坐于苏延身侧,观摩苏延煮茶。
两人说是故友重逢,却是少了再见之迫切欣喜,只淡淡聊着天韩娱之天团系统全文阅读。
“我以为阿璟此次见我必然勃然大怒。”
“本是如此,可惜,昨日已经火气发了。景云未告知你么?啧啧啧,如此便不称职了。”
“这挑拨离间用在姬家母女身上尚可,在我这儿便算了罢。”
“当真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苏延淡笑,“你的伤如何了?”
慕叶懒懒趴在矮几上,随意罢罢手,“死不了。你这茶煮好了么?”
“你这急性子……”
“急性子怎么了?!”慕叶忿然挺直腰背,义正言辞道,“我急性子故而能快刀斩乱麻,行事果断,雷厉风行!你说,我急性子怎么了?”
“话皆被你说了,我还能说何?”
苏延左手扶宽大袖袍,右手握铜勺将茶沫撇出,优雅至极。
这两人一个随意懒散,一个讲究得体,一个说话快如珠落玉盘,一个谈吐温雅谦和。
两般截然不同之性,放在一处却是异常之协调。
慕叶望着苏延,想,这人之形态气质天成,怕是苏延去做砍柴捉鱼之活计,也应当是优雅如画的。
慕叶又懒懒趴回矮几,甚是懊恼,“我早知自己是急性子,多年皆三思而后行,若非……此事我也不至如此。”
苏延未曾理会慕叶,径自煮茶。
慕叶便在矮几上趴着,懊恼逞口舌之快,将云九骂得体无完肤。
她该一笑置之,该顺着云九平息一场风波,该将此事了结,该与云家维系友好。
可是,她骂得甚是解气啊!
想起那骂完后的酣畅淋漓,慕叶胸腔一股豪情,这顿骂她早该给云九了!
她不后悔!
只是,有些郁结,有些烦闷。
苏延之茶已然煮开,雾气腾空而起,散出浅淡茶香。
闻得茶香,慕叶便顾不得那烦心事。
眉头舒展开来,抬手将茶香扑至鼻尖下,深嗅,抬首望向苏延,笑吟吟道,“太傅这茶,真美味。”
双手已探向茶壶茶盏,欲为自己倒茶。
却是被苏延纳入掌心。
“尚未煮好,再耐心等会。”
慕叶之眉头又蹙起,没精打采得趴回矮几。
因手在苏延掌中,脑袋便靠上了苏延的手臂。
慕叶觉着比硬邦邦的矮几舒适多了,也不推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趴着,烦心。
景云捧着点心入书房,便见自家公子半揽着慕叶,甚为亲密。
景云低了眼,放下点心,便出书房。
其过程轻巧,未叫慕叶发觉。
还是苏延推了一碟紫云酥至慕叶侧,方让慕叶再抬首。
见着紫云酥,慕叶眉带喜色,甩了苏延的手,双手探向酥去。
吃着眼前的,不忘远处的几碟。
“那是什么点心?快拿来我尝尝!”
苏延只得无奈地笑。
少顷,苏延之茶煮好。
慕叶亦吃饱喝足,已将云九一事抛诸脑后,甚为满足。
苏延呷一口香茗,道,“先下可与我说说你郁结之事了。”
“还能有何?便是云九派遣鬼灵袭击钱公子与你一事呗。”
苏延笑了笑,“阿璟,此话我可会信?”
慕叶瞪了苏延一眼,“你信不信我怎知?!爱信不信。”
说罢,便赌气似得侧过身,背对苏延。
苏延仍是品茶,不急不躁。
慕叶轻叹,终是转过身去。
自然,苏延是不信的。
若非有异常之事,她怎会平白无故逃学?怎会低落数日?又怎会做出训责云九之事?
慕叶挪了位置,更靠近苏延些,低低道,“我将母亲之手札阅尽了。”
“然后?”
“你知我生辰么?”
“九月初七都市绝品枭雄全文阅读。”
“嗯,母亲手札最后一页上面写明是正月十五。”
慕叶敛着眼眸,并不看苏延,亦不看其余之物。
目光透过时光,慕叶望见了相敬如宾的双亲。
那载满欢笑与温情的叶府,忽然变得冷清。
其实,母亲之事,她无权过问,生父为谁,她也当倘然接受。
只是……人非圣贤,突然得知实情,总是一时难以接受。
对那姚笙,慕叶本无恶感,反而觉着生性疏狂,颇具好感。
谈及认父,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当初母亲已知怀有身孕,偏偏撇下正夫姚笙,独自离去。
到底姚笙做了何事,叫母亲这般防备?
慕叶不知,更是…不敢知。
双手被一掌心握住,冰凉的双手被温暖包裹,心口莫名悸动。
慕叶抬头,腰被苏延单手揽上,拥入怀中。
苏延环着慕叶,掌心抚着慕叶消瘦的肩背,甚为怜惜。
“莫怕。”
慕叶怕么?
自然是不怕的。
这些年风雨兼程,什么苦难她没见过,哪回又没撑过去。
如今之慕叶,可谓铜墙铁壁刀枪不入。
耳畔温雅似玉叩之声,冲入她柔软心扉,提醒她,此般关怀,她亦期盼珍惜。
慕叶顺势偎入苏延怀中,寻了个更舒适得姿势靠在苏延肩头,低声喃喃道,“苏延苏延,我之弱处全然被你掌控,便是你居心叵测,我亦死而无憾。”
慕叶微微蹭着苏延,发丝撩过他之颈,微微得痒。
那痒传入心扉,是丝丝暖意。
薄唇轻抿,微微笑开,笑及眼底,在黑眸中漾开一抹温情。
初见她,他便是居心叵测的。
慕叶靠了许久,心神全然松懈,彷如孩童寻到了母亲的怀抱,抛却万般顾虑,只求此一刻温存。
“幼时记忆中,双亲和美,在慕家,父亲只有母亲一妻。我虽痛逝亲人,倒也是过着家人亲善之生活,从未体会过亲人反目之痛。活至这般年纪,突然冒出个生父,我……着实措不及手,无所适从。”
慕叶依偎着苏延,喃喃说道,浅淡的语中含着太多情绪,有回忆往昔和美之甜,更有面对如今境况之迷茫。
将此番话说出,慕叶并非欲向苏延讨个应对之策,而是确实不知如何应对,希望将心中郁结吐露出来。
一番倾诉,慕叶之心头沉重松了不少。
慕叶便想到了苏延父亲。
不知长公主那位从未露面之夫君,在苏延心中又有何种意义?
慕叶已是好奇许久,早早便欲问,只是知苏延必不会轻易松口。
如今想问,又觉好似以己事易彼事,甚不妥当。
苏延却是开了口。
“我母亲为从父亲身侧逃离,耗尽心血,费尽心机。我自出生,便未见过父亲。我自幼便长在母亲身侧,心疑自己是弃儿,后来,我们遇上了先生,先生于我亦兄亦友,比父亲,重之万倍。阿璟,世间有许多情谊比血浓于水更为紧要,你若不愿接受生父,那便不必接受。”
苏延之声音彷如美玉相叩,在慕叶耳畔娓娓道来。
慕叶听得困意涌上,身子朝着温润如玉的苏延更靠近了些,低声笑道,“先生若是知道你此番话,当是谢你不谢呢?”
“谢与不谢,与我都不相干。”
他所在乎的,只怀中人而已。
苏延说道,却是毫无回应,唯耳畔之均匀吐息声。
黑眸一低,转目望去,见肩头慕叶凤目阖起,睡颜恬静。
微微一笑,苏延握着那柔弱无骨之素手,轻柔摩挲,在发丝间落下一吻,轻柔道,“睡罢。”
月上树梢,将近十五的月已十分圆亮。
这般圆月当真是个好兆头哪。
景云望着皎月,含笑叹道。(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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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64章 赏花
翌日,慕叶自床榻醒来,回忆昨夜种种都市狂少行最新章节。
她只记得昨夜偎在苏延怀中说话,只记得苏延温雅低语,而后,便不记得了。
想来是她睡着后苏延将她送回房。
慕叶扶额,“丢人!”
她这宅主,徒有虚名,主人都让苏延做了。
更衣洗漱后,慕叶前往正厅用早饭。
苏延已在屋中等候,景云见慕叶进屋,将早饭一一端出。
慕叶见着苏延,笑得甚是客气,“昨日招待不周,让太傅见笑了。”
景云端着芙蓉玉饺,顿住。
眼前这淡定如常与自己公子谈笑风生的慕叶,当真是昨夜偎依在公子怀里,娇俏可人的人儿?
慕叶察觉景云目露异常,凤目一抬,轻笑问道,“怎么?瞧出什么了?”
景云放下瓷碟,恭敬道,“景云是在想,主子愈发得有涵养了。”
慕叶笑笑,并不说话。
苏延亦缄默,二人便在沉默中吃了这一餐早饭。
用毕早饭,苏延邀慕叶外出赏莲。
慕叶应邀,随苏延去了城东一荷园。
园子不大,园中只一方荷塘一方莲池,各占东西一侧,比肩而战。
入了园子,慕叶道,“怎么没个人影?这地主人何处?”
“此园并无主,”苏延领着慕叶往里走去,“原先是母亲暂居之地,后来,便闲置了。近来常至此地,便吩咐人将园子收拾一番,想不到这荷与莲亦尚能入眼。”
“太傅吩咐人打点,便是池塘枯死,也能开出娇美之花。”
慕叶随着苏延,在荷塘与莲池间之水榭中坐下。
一边是亭亭玉立之荷花,丽如霞云艳似新妆,一边是浮于水面之莲花,洁似天山雪净如林中溪。
荷塘中分东南西北四角,各植千瓣荷、重瓣荷、单瓣荷,最南侧,植着并蒂重瓣白荷。
莲池则简单些,只浅黄霞粉二色睡莲,混杂在池中。
慕叶望着那并蒂话,叹道,“南边那块并蒂荷花,太傅必是花费不少功夫罢。”
“母亲素喜荷莲,我不过是观赏罢了。”
苏延之语气,甚为平常。
平常得好似慕叶初识苏延那般。
慕叶猜得此中或有故事,却是不想过多打探。
岔开话题道,“此花高洁,在此坐立片刻便可心神宁静且以染风最新章节。”
“你之心,确实不静。”
“嗯?”
慕叶扭头,诧异望向苏延。
苏延望着并蒂荷花,淡然道,“你可曾想过令堂突然离开忘川是为何?依先生所说,他与令堂感情深笃。依你所言,令堂自知有孕而离去,着实怪异。阿璟说呢?”
两弯弦月眉轻拧,慕叶神色凝重。
苏延说得甚是有礼。
这些天,她过于关注生父之事,忽略了其他事。
她该查出母亲离去之缘由才是!
慕叶拱手一揖,“谢太傅提点!”
苏延淡笑,“这虚谢便免了。”
“那太傅欲何?”慕叶挑眉,“以身相许么?”
苏延扭头,黑眸凝上慕叶,笑意更浓,“你可信我?”
“信什么?”
“信我心之所愿与你相同。”
“相同…又如何?”
“结盟之人必要各取所需,方可长久。心之所愿相同,那么…方可携手共进。”
慕叶移开凤目,错开苏延满含温情之黑眸,低声喃喃道,“与有情人做快乐事么?”
如此,是好。
他们之努力,是朝同一个方向的。
可她顾忌苏延的,又岂是这一点。
慕叶笑了笑,凤目抬起,对上苏延之黑眸,道,“我心之所愿乃与阿媚携手逍遥天下。太傅若也如此,那么,是要将阿媚劈成两半儿么?”
此慕叶,又是素来谈笑风生之慕叶。
苏延侧身,对着莲池不再瞧慕叶,颇无奈道,“阿璟,你那性子倒也不是事事都急。”
慕叶呵呵得笑,“有些事必然是要仔细斟酌斟酌的,太傅……”
“心知肚明便好。”
“呵呵呵!”
慕叶又是尴尬地笑。
自东园出来,慕叶便欲归忘川。
苏延未挽留,与慕叶同坐一辆马车,前去送之。
“公子,到了。”
景云停了马车,低声提醒道。
车厢内,苏延并无动静。
慕叶见苏延凝着她,亦不急下马车,反而自车厢左侧移至右侧——苏延身旁。
双手攀上苏延之颈,螓首靠向苏延,慕叶道,“横竖躲不过,我便自己来了。”
说着,便将朱唇凑上,一口啃上苏延薄唇。
“莫闹。”薄唇带着微微笑意,轻柔责道。
苏延捉了慕叶之手,将之从怀中扒下,在慕叶左眉间落下一吻,“我今日之言好生记得。”
“嗯,莫下车了,我这便走。”
慕叶颔首应道,便起身下马车。
车厢外,景云已抱着玲珑,准备妥当。
清和亦上马车,欲驾车离去。
两行人分道而行之际,一道清脆女音响起。
“总算叫我逮着你啦!”
慕晴不知从哪儿跳出,扑上慕叶,使劲在慕叶怀里蹭,尽显亲昵。
“呜呜呜!阿姐,若你再不来,我便要饿死在此地了!”
慕叶抱揽着慕晴,甚是无奈。
“你怎从家里出来了?”
“我逃出来的啊!”慕晴欣喜抬头,方才那委屈已然不见,只余兴奋,“阿姐你不知,我是留书出走的!”
“啪”
慕叶抬手便朝慕晴脑袋拍去。
“哎呦!”
慕晴捂着脑袋惊大于疼,“阿姐作何吓我?!”
慕叶唤住清和,扯着慕叶走向马车,毫无商量余地道,“速速归家去!”
“我不嘛,我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韦小宝下江南最新章节!我才不回去!”
慕晴使劲力气欲从慕叶手里挣脱。奈何这瘦弱的阿姐力气竟这般大,叫她半点也挣扎不得,只硌得自个儿手腕疼。
眼看便要走至马车,慕晴眼珠一转,放出大招。
慕晴抱住慕叶腰身,双腿盘起,似讨抱的幼儿般,整个人腾空在慕叶身上,叫之行动不得。
不光如此,慕叶嘴上亦没闲着,壤叫道,“呜哇哇!阿姐你好狠心!我已饿了数天,你连吃食都不给我!呜哇哇!我好饿!要饿死啦!呜哇哇!”
便嚷,便腾出手抹泪。
慕叶都替慕晴丢人!
她还是第一回见人哭得这般伤心,说话却是言辞流利哭诉流畅的。
慕叶无奈,半拉半抱着慕晴在原地着,慕晴便在原地哭闹。
自然,是看不着眼泪的。
见慕晴并无停下之势,慕叶便好心提醒道,“晴儿,太傅在马车上,如此哭闹可是大为不雅哦!”
慕晴抬眼望了眼慕叶,无动于衷,继而放声哭闹。
慕叶投降,“好了好了!我带你吃东西去!”
哭闹稍顿,慕晴并不满足,以比之前更大声之哭闹仍是继续嚷叫。
慕叶头疼,便道,“不送你归家!”
“真的?”慕晴利落自慕叶身上跳下,小脸已然喜笑颜开,“那便一言为定了!阿姐最好了!”
小脸笑靥如花,半点泪痕都未见着。
“哼!”慕叶生气拂袖,甩了缠着她的慕晴,向已下马车的苏延走去。
身后传来慕晴脆如银铃之声,“阿姐莫生气!可小心皱纹!”
慕叶真是后悔应她留下!
慕叶搭了苏延之马车,将慕晴带回孟建,去酒店吃饭。
慕叶本欲归忘川再用,眼下便与苏延慕晴一道用了。
慕晴是真饿了,素来挑食的人儿,不管好赖,不管菜色,将一桌菜肴吃了个干净。
慕叶甚是心疼,她这小妹,何时受过这番食不果腹之苦?
同时,对小妹这番狼吞虎咽,慕叶不忍直视。
“晴儿,慢些吃,往日夫子教你的仪态……”
“不打紧,又没外人!”
慕晴匆匆说罢,便又埋头苦吃。
慕叶默默望向苏延,心道,有外人!
总算,慕晴吃饱了,又成了慕家懂事灵动的三小姐了。
“方才晴儿饿坏了,失了仪态,阿姐与太傅见谅。”
慕叶颔首,欣慰,“知道便好。”
苏延笑笑,瞧了眼慕叶,道,“比之令姐,不算失仪。”
眸中闪过一丝痛,心中虽知,眼前耳中亲历此一幕,又是另一番滋味。
慕晴仍是漾了个笑,冲着慕叶道,“阿姐,我便说了嘛,这里又无外人,不碍事。”
冲苏延那句话,慕叶很是直接道,“有外人!”
“哎呦!阿姐真是的,可是姐夫恼了阿姐?怎说这般置气话?可比晴儿还不如呢。”
姐…姐…姐夫?!
慕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望了一眼怡然自得之苏延,慕叶速速将脑中换面撇净。
揉着胳膊当是没听见,向慕晴道,“好了,饭已用过,我让景云送你归去。”
“我不!”
“为何不?!”
“因为…额…因为…”慕晴忽然想起离家之缘由,一拍脑袋道,“我给忘了!此番出来我寻阿姐是有要事!”
“除了玩,还有什么要事?”
慕晴嘻嘻一笑,冲着写满不相信之慕叶道,“当真是要紧事呢阿姐!大哥与大嫂,哦不,是大嫂要与大哥请离!大嫂已向皇上求旨了呢。”
慕叶脸面上之不相信,换成了不可置信。
“这般大事你竟能忘了?!”
慕晴捂着肚子,颇为委屈,“我饿嘛!”
慕叶扶额,她总说阿媚率性,没谱,这番比较,她着实是错怪阿媚了!(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65章 归府劝解
得知慕枫之事,慕叶便要了匹快马,欲回洛阳【完】总裁萌妻狠难追全文阅读。
临走前,慕叶吩咐景云跟着慕晴,好生照料。
慕晴不从,说是男女有别,不愿与景云跟着。
慕叶便让慕晴跟着苏延。
慕晴更是不乐意,说那是一堆男人,更是不便。死皮白赖得想要一个人出去自在溜达。
还是苏延将筱儿拨给了慕晴。
却不料,慕晴附耳慕叶,道,“阿姐,这姐夫身侧怎这般多小美人,阿姐可要小心。”
慕叶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煞是好看。
匆匆别了苏延慕晴,慕叶快马回洛阳,近洛阳之前,易容为慕晴模样,摸黑潜入慕府。
入了慕府,慕叶直奔观玉轩。
慕枫果真在观玉轩。
观玉轩中只慕枫一人,慕叶关了窗户,悄声靠近,低低唤了声,“大哥。”
慕枫握着刻刀正发呆,未听见,慕叶便又唤了一声。
慕枫手中刻刀脱落,惊喜握住慕叶,“晴儿你可回来了!”
细细瞧了一番,察觉异常,更是惊异,“阿叶?【完】白首不相离全文阅读!你怎……”
慕叶捂了慕枫的嘴,示意低声说话。
慕枫心领神会,低声问道,“你怎扮成晴儿了?”
“大哥你还说呢!若不是你与小嫂子请离,我何必冒险归家呢?”
慕枫闪烁其词,“晴儿这丫头都被宠坏了,竟也学起了留书出走,阿叶可见着她了?”
“见着了,可晴儿执拗不肯回家,我拗不过她。”
“阿叶你太宠晴儿了,该将那丫头押回家来!”
慕叶看着装模作样之慕枫,冷然。
“大哥还是多关心关心嫂嫂罢。”
慕枫甚为无奈,忽然长吁道,“阿叶你说,她作何与一尊玉人过不去?!”
“什么玉人儿?”
慕枫便将一尊玉人取与慕叶。
正是慕枫初见着女装之慕叶模样。
慕枫仍是絮叨,“这不过是一尊小玉人,她这般大人怎就与之置气?!”
自然是因为这玉人雕的是她之模样。
慕叶扶额,此话说出又惹嫌上身,只得换法子了。
“自然不是与这玉人置气,定是大哥整日在观玉轩,冷落的小嫂子!”
慕枫摸着鼻子,理亏。
慕叶又道,“大哥,阿月胡来,大哥怎也容她胡来?若是惹恼了皇上,那便不是丢了驸马头衔这般简单了。这慕家亦会受牵连。”
“我知,”慕枫一叹,“可阿月……阿月便似晴儿般,她若不愿,我便不忍。”
“大哥!晴儿任性留书出走,阿月也会任性请离,她们遂心而为,并非表明这些行为是智者之为。”
慕枫亦知此言十分正确,可惜……
慕枫无奈一笑,“阿叶,这般智者,我做不来。”
慕叶扶额,叹道,“若大哥做得来,世间也没慕少了。”
说罢,兄妹相视一笑。
慕叶便道,“大哥往后少住这观玉轩,多陪陪阿月。”
“还有往后么?”
慕叶拍肩,安抚道,“放心,有我在,大哥的美娇妻跑不了。”
慕叶自窗中跃出,摸进慕枫卧室。
苏姮尚未睡,眼尖瞧见慕叶翻窗入屋,接应了慕叶,道,“晴儿你可回来了!我一人在家快闷死了!”
慕叶朝着苏姮笑笑,未及开口说话,苏姮便捂着嘴巴瞪大眼睛,“你不是晴儿!”
“嘘。”慕叶比了个手势,低声道,“是啊,我是慕叶。”
苏姮之眼睛瞪得更大,声音却是压得很低,“父皇禁你半年不准入洛阳呢!”
“所以,还请公主为我保密。”
苏姮撇了撇嘴,“我不说,可别人瞧见,我可管不着。”
苏姮将慕叶带入里屋,又瞧了外屋,确保屋中无人,方折回里屋,问道,“你回来作何?!”
慕叶一脸严肃,道,“替大哥求饶。”
一提慕枫,苏姮之面色甚不好看。
苏姮拂袖,扭头冷然道,“他讨什么饶?再说了,他是三岁娃娃么?需你来替他?”
“公主有所不知,大哥潜心玉石,其造诣怕是大周无人可及,自然有所长必有所短嘛,夫妻相处之道,或可欠缺。”
“哼!我瞧他压根都不如个三岁娃娃!”
“公主当真了解大哥,母亲常说,大哥为人处世自三岁后便未长进过。”
苏姮被慕叶之油嘴滑舌逗乐,却碍着情面不愿笑出,绷着小脸,忍耐。
慕叶柔柔浅浅笑了,“公主气大哥是自然的,母亲也常气大哥。”
苏姮望着慕叶之笑,捉住一份超然,藏于心底的那股嫉妒甚不争气的没了。
苏姮敛眸,颇不甘心道,“你莫在此开解我,我知他心里有你。”
语中万般酸楚,千般无奈。
慕叶心生怜惜,却是理所当然道,“自然有我!我们兄妹三人手足情深,他心中怎可无我呢?!”
苏姮轻轻摇头,低声道,“他已告知我,你并非慕家人,他与你并非仅有兄妹之情。”
“公主可是为那玉人?”
苏姮望向慕叶,不曾摇头,亦不点头,只怔然【完结】盛情难却:老婆哪里逃!全文阅读。
慕叶便知确为那玉人惹的祸,便道,“我着了十年男装,大哥初见我着女装,觉着稀奇,又恰逢得了一块好玉,便琢了。再者说,大哥琢了许许多多玉饰,公主总不能与草木动物也争风吃醋罢?”
苏姮争辩道,“谁…谁争风吃醋了?!”
见苏姮此番别扭,慕叶估摸该是请离之心已是松动,便应着苏姮道,“好罢,是我揣错了公主之意。”
苏姮颔首,高傲“嗯”了声。
慕叶又道,“可是,公主请离一事着实唐突。”
苏姮置气,“我欲嫁之人本便不是他!”
慕叶摸了摸鼻子,只好当苏姮欲嫁之人亦不是她。
“公主深得皇上喜爱,请离定是势在必行的,可是公主往后打算如何呢?”
“往后?”
“是啊,公主乃大周公主,必是要与公主身份相当之人方可为驸马的。譬如长公主便是远嫁南疆,已成南疆之后。想来公主不是远嫁他国,便是许配给贵胄之人。”
慕叶便将可与苏姮婚配之人点了一遍,“南疆西域已有两位公主嫁去,那么只剩北漠了。听闻北漠皇子英勇骁战,倒是为好儿郎,只是北漠荒芜,公主娇生惯养怕是不习惯。那便是洛阳贵胄了,洛阳男子当属苏太傅与孟公子了。其余之人,想来也配不上公主。”
苏姮搂着胳膊,一阵恶寒,“怎么可能?!延哥哥与我情同兄妹,我怎可嫁他?!”
苏姮连连摇头,“不可不可!”
“那么,只得孟公子了。”
苏姮更是猛摇头,“先祖有训,帝师孟家,苏氏一族不可与之婚配。”
慕叶惆怅,为难道,“如此,公主再嫁,倒是难了。”
苏姮托着下巴,小脸与美目尽是茫然。
少顷,苏姮低了脑袋,低声叹道,“我之婚事,我又怎有定夺之权?说了这般多,到头来还是父皇一道圣旨,说许谁便是谁。”
她深得父皇宠爱又如何?
她在皇宫十五年,人情冷暖全然尝了个遍。
她受宠,故而人人巴结,事事讨好与她。
她那几位并不受宠的姐姐,面上与她交好,暗中联合各自母妃使劲手段中伤诋毁她与母妃。若非皇后庇佑,父皇恩宠,怕是坟头青草已人高了。
数月前,她任性请旨赐婚,如今她又任性请离。
父皇对她之宠爱,也该减了罢。
恐怕,还会牵连母妃。
苏姮苦涩一笑,都道最是薄情帝王家啊。
慕叶见苏姮心情沉重,停了耍嘴皮子。
蹲在苏姮面前,慕叶握了苏姮之手,语重心长道,“阿月,那道赐婚圣旨已是任性之为,如今请离亦是如此。在圣旨未下之前,一切皆可补救。若阿月当真不喜大哥不喜慕家,大可请离,若是……若是请离只是置气之为,万不可有。”
苏姮眼眸闪烁,脑袋埋入双臂,闷声道,“我不知道。”
约莫一盏茶,苏姮方抬头,茫然望着慕叶,目含期盼,问道,“你说,我该如何?”
慕叶笑了笑,“我嘛,希望你与大哥和和美美,早日为慕家添个男孩,如此,我也可卸下慕家重担。”
苏姮瞪了眼睛,懵。
慕叶甚是诚恳,“公主难道不知么?”
“什么?”
“自我恢复女儿身份,母亲便欲为我张罗一门婚事,可是……哎,竟没有男子愿意娶我。”
见着慕叶惆怅模样,苏姮竟心生愧疚。
一时间,苏姮觉着她确该为慕家生个男儿,好让慕叶早日出嫁。
慕叶长叹一声,又道,“我已这般年纪,若是再不嫁……”慕叶顿了顿,又道,“其实,我扮了十年男子,十年苦楚已熬过,如今嫁不嫁倒也看淡了。只是……只是还有个晴儿,晴儿正值大好年纪,若我不嫁,怕也不能论她婚事。如此,害了晴儿与我一样,我怕是一生都心怀愧疚,寝食难安哪!”
说罢,慕叶抬眼别有深意望向苏姮。
琉璃色的凤目似会说话,将慕叶之话尽数传入苏姮眼中,刻入心底。
若是慕叶与慕晴未得婚配一生孤老,那便是她之责任,她必要一生难安哪!
苏姮秀眉紧锁,满心愧疚地如是想到。(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66章 生父
慕叶稳住了苏姮,又嘱咐慕枫多抽空陪苏姮,便速速离了慕府元气纵横最新章节。
黎明之际坐上回忘川之船,与景云一道归姜府。
入姜府,慕叶便睡下,本欲一觉睡至午间,还未过辰时,姜绯闯入屋子,急急唤起慕叶。
“主母主母,莫睡了!快些起罢。”
慕叶忍着内心哀嚎,浑噩起身,无力问道,“又出什么大事了?”
“赤血琴不见了!”
姜绯之迫切急躁尽数写于面上,见慕叶睡意惺忪甚是漠然,推搡慕叶道,“主母怎不急呢?!”
“作何要急?不用想也知是姬家盗的。”
“除了姬家自是没有别人,可眼下该如何办呢?”
姜绯坐在床侧,将事情娓娓道来,“主母那日走后,琴便不见了,我料得姬家人所为,顾全大局忍了脾气。可惜,我不会与姬家周旋,未能将琴讨回。”
姜绯一叹,不光叹琴被盗,更叹这主母难当。
慕叶颔首,甚为欣慰,“阿绯,你知隐忍,这琴便算没白偷。”
姜绯瞪眼,拔高声音道,“主母你疯了?!赤血琴可是……”
“哎哎哎,你且回答我,赤血琴被盗后,忘川可有异事发生?姬家可有异动?”
姜绯细细一想,摇头,“没有。”
“这便对了,这琴姬家驾驭不了,迟早要给我送回来的。”
慕叶说罢,抱被翻身又睡去。
姜绯之急躁方淡了下去,见慕叶睡下,又急急道,“主母倒是快些想法子啊!”
慕叶钻入被中,捂耳,闭眼,睡觉。
“阿绯,你是唤不醒一个装睡之人的。”
跟着姜绯的姜辰默默道。
姜绯甩了被角,无奈离屋。
慕叶醒来头件事是吃饭。
姜绯耐着性子,陪慕叶慢悠悠吃完了饭,急忙道,“主母主意可想好了。”
“不急,容我先拜访先生去。”
“主母!寻回赤血琴刻不容缓哪!”
姜绯拦在慕叶身前,张开双臂拦住慕叶去路萌妻在上:腹黑BOSS变绵羊全文阅读。
琉璃色的凤目一抬,眼波轻转,慕叶笑道,“怎么?这姜家主母由你当如何?”
从那含笑眼眸中,姜绯看出了威严。
收臂退至一侧,为慕叶让路。
“自然是主母做主。”
慕叶自书房,翻出了棋盘棋子,前去拜访姚笙。
姚笙一如既往,于院中摆了张书案,书写。
“先生,我今日贸然前来,不知可否叨扰了?”
姚笙放下笔,笑道,“不曾。”目光落至慕叶手中棋盘,略是疑惑道,“这棋盘……”
“自母亲书房寻到,”慕叶将棋盘放于院中石桌,边摆边道,“此趟在孟建见了太傅,听太傅说,先生素爱下棋,想着先生归姜府已久,无人陪伴,今日也算为先生解闷了。”
“是许久未下棋了,”姚笙帮着慕叶一起摆放棋子,甚是洒脱,“这棋盘我与你母亲常用,想不到今日有缘与你下一盘。”
“我棋艺粗浅,还望先生莫笑话。”
“怎会?”
姚笙一笑了之。
慕叶似姜萝,思及姜萝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想着“粗浅”定是谦逊一词。
棋下半局,胜负已定。
姚笙坦落笑道,“阿璟这番棋艺,与阿萝相差甚远哪。”
慕叶也不羞愧,“我早与先生说了,我之棋艺粗浅,比不得母亲。”
“琴艺倒是比你母亲有过之而无不及。看来,是阿萝甚宠你啊。”
慕叶笑了笑,笑带苦涩,道,“不知母亲离忘川前,生活如何?”
姚笙目光温柔,陷入追忆,幽幽吐了四个字,“琴瑟和鸣。”
“既如此,母亲为何离去?先生可知?”
慕叶问得小心翼翼,仔细看着姚笙反应。
姚笙仍是淡然,面上并无异色。
良久,姚笙方开口,“忘川经历灭族之仇,是光复忘川一族,还是留于此地安详度日,我与阿萝意见不合,她便……”
姚笙话未说完,便一声长叹。
慕叶心中暗自思忖,姚笙定是不知母亲怀孕一事了。
心中闪过一丝不忍,却只一闪而过。
事实如此,姚笙也非承受不住之人。
慕叶捏了棋子,缓缓道,“先生,母亲留下数卷手札,不知先生可曾阅过?”
姚笙尚未回答,慕叶又道,“其实,说来甚是奇怪,我生辰为九月初七,先生可记得母亲何时离开忘川的?”
姚笙呆若木鸡,呆愣得一字一句道,“元宵……正月……十五。”
姚笙仍是怔然,忽然起身,碰落一地棋子。
拽着慕叶欣喜若狂,“如此我便可见阿萝了!快!阿璟,快带我去见她!”
慕叶岿然不动,心生一股悲凉。
“先生不知,母亲早已去世多年么?”
慕叶之低沉悲凉声音宛如一盆冷水,浇得姚笙肌骨冰寒。
“怎会如此?阿萝怎会……不可能!不可能!!”
慕叶的手被姚笙拽着,手腕生疼,硌到骨子里的疼。
慕叶忍着,见痛苦爬上姚笙面庞,变得狰狞,变得扭曲,变得……虚脱。
许久,姚笙方从那惊骇中缓神。
对着慕叶怅然,“十四年前,我好不容易寻到她,她已成婚,家中和睦,女儿乖巧。我远远看着,不敢惊扰。”
“那年我正六岁,夜间突起一场大火,我被母亲从睡梦中叫醒,抱入了水缸,那火烧得极其诡异,将我叶府烧得干净,却未碰扰邻居半毫。”
慕叶之话,姚笙半句未听见。
姚笙陷入过往,追忆而懊恼,“倘若再选一次,即算她不将身孕一事告知于我,我亦会放弃立场,定护她到底!”
“先生此刻这般想,怕是当初并非如是,否则,母亲岂会如此走得如此坚定。”
话出,慕叶便知此言残忍。
可她不悔。
若非姚笙与母亲对立,母亲会安好一生,哪怕她一生居于忘川小岛,有双亲疼爱,亦是满足善魔全文阅读!
琉璃色的凤目望着姚笙,慕叶十分坚定。
姚笙淡然苦笑,“自然,你唤我先生。”
“我随先父姓叶,随养父醒慕,随母亲姓姜,除此,再无其他姓氏。”
慕叶的话冷若冰刀,至此姚笙心口。
那疼痛对姚笙是一种慰藉。
倘若慕叶淡然笑之,方叫他心寒。
如今,慕叶对他有恨有恼,有情感,总是好事。
“好。”
姚笙低低道,俯身拾落满地棋子。
慕叶拱手一揖,“那么先生,我告辞了。”
慕叶未再瞧姚笙一眼,拂袖,转身离去。
“那火,是灵火,除姜家,非姬家与众长老不可御之。”
姚笙之声音自慕叶身后传来,慕叶步伐稍顿,片刻,大步离开。
这院子,她今生都不会再踏入半步!
书房中,慕叶来回踱步,心血难平。
姜绯与姜辰见慕叶如此心烦,只当是为赤血琴一事想法子,不敢打搅,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景云甚是体贴,端了花茶给慕叶静心凝神。
“主子,此乃金银花茶,去火提神。”
“有劳你了,且下去罢。”
慕叶端了茶,还未喝,先将人赶了出去,“出去出去,都在书房躁得慌,惹我心烦。”
如此无礼赶人,姜绯还是头一遭见着。
姜绯料想必是慕叶心情极差,不敢惹祸上身,与姜辰携手欲退下。
“哎!等等,阿辰留下!”
姜辰脚步停留,大眼睛望着姜绯,依依不舍。
姜绯亦留恋,轻声建议道,“主母,要不,我留着不出声儿?”
“走!”
姜绯被赶出书房,只留了姜辰。
慕叶仍是来回踱步,甚不耐烦。
姜辰心里焦躁,念着姜绯,便道,“主母有何事便快快说了。这般绕得我头晕。”
慕叶端了茶,呷了一口,方道,“你出忘川寻我有何人知道?”
“罗长老啊,还有兴伯与两位嬷嬷,除此之外,再无旁人了。”
“确定?”
“嗯!否则,消息走漏,莫说主母,便是我与罗长老的小命也早不保了。”
“那么…罗长老命你寻的我,还是我母亲?”
慕叶放下茶盏,凤目抬起,望向姜辰。
眼眸清澈如水透亮如镜,能照入人之心底。
姜辰本就心思单纯,也未曾生欺瞒慕叶之意,老实道,“是寻萝主母,我按着罗长老所给之地址寻去,却说叶府早被大火烧毁,而后,才寻的主母。”
“罗长老还说什么了?”
姜辰偏头一想,“没了。对了!主母可问罗长老呀!”
慕叶便想起罗长老之灵确在玉瓷瓶中。
“那便无事了。”
慕叶颔首,让姜辰退出。
姜辰乐颠颠一步不留,去外头寻姜绯了。
时辰还早,慕叶尚不能仔细询问罗长老。
脑中已将事情猜了个大概。
姚笙十四年前寻到了母亲,叶府亦在她六岁那年付之一炬,两者必有联系。
怕是母亲藏身藏得极好,姚笙被人跟踪了,故而姚笙一寻到母亲,叶府便被大火烧尽。
依姚笙所说,那蹊跷大火乃灵火,那么便只有姬府与那些个长老了。
方才姜辰又说,他受罗长老指派,按着地址前往叶府寻找母亲,那么必是罗长老已知母亲藏身处。
此种猜想与她原先所料不差。
眼下,她只需探出到底是姬家所为,还是那些个长老们,又或者说,是二者合谋之为?(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67章 心酸旧事
入夜,慕叶燃起水凝香,抱着玲珑唤出罗长老霸神吕布最新章节。
罗长老印证慕叶猜测。
当年确实是姬家派灵暗中跟踪姚笙,得了姜萝位置,而后姬越引灵火而毁叶府。
十位长老中仅她与弘长老瞧出端倪,并无证据。
后来,她自姬瑶口中探得叶府位置,派了姜辰前往。
她本以为凭姜萝之力或可逃出生天,却是保住了慕叶。
如此,慕叶之仇家便清晰了。
“罗长老,待赤血琴归来,我便为你抚上往生曲。”
慕叶打开玉瓷瓶,示意姚罗回去。
姚罗也不强求,顺从应道,“姚罗明白。”
这位主母是多疑的,所以,问完这些话便会将她送走,以防万一。
姚罗却是欣慰的,这多疑是好事。
慕叶关了玉瓷瓶,灭了屋中烛光,只留书案一盏,在书案后静坐,闭目养神。
玉指扣起,以平缓节奏轻敲案面。
“许久不见,主母别来无恙。”
云九翻窗而入,在昏暗的烛光中熟门熟路得寻到书案,说话间已至慕叶身侧,俯身环抱住慕叶,“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甚念想念。”
慕叶手腕一翻,扣着云九松开自己,反身一压,将云九扣在席上,自己站在案侧,“云公子,时辰已晚,还请明日再叙。”
云九坐于案后,甚是笃定,“今夜我为主母带了个消息,我想主母必然会喜欢的炎龙传说全文阅读。”
慕叶笑了笑,甚为客套,“几日前冲撞了公子,是我莽撞,还望公子海涵。”
“主母之话,甚有道理,云九感激不尽。”
云九饱含诚意之话,慕叶听来多出几分讽意。
慕叶道,“云公子严重了,我受之有愧。”
云九又道,“得知主母今日归来,云九特来告知,云家愿与主母合作。”
慕叶挑眉,“何为合作?”
“前些日子,主母与母亲商议云家该扩大商铺,除去布匹衣裳,该添其他名目,今日,我云九替云家答复主母,云家愿与主母合作。”
慕叶素来相信,天上不会掉馅饼儿。
这番天降之喜,慕叶甚是谨慎,问道,“敢问云公子可知云主母为何改了主意?云主母所提之条件,我姜府可还是没答应呢。”
云九笑了笑,“承蒙主母带领,云九有幸在洛阳赏玩一番,得知外头情势。前几日主母在姬家上课,又让一众乡民领略了一番大周风光。想来破除忘川之闭塞势在必行,我云家自不能固守陈规。”
“再多问一句,此乃云主母之意,还是云公子之意?”
“我与母亲,皆是此意。”
“好!”
“唯有一事,主母还需答应。”
“云公子但说无妨。”
“我云家要何货物,由我云九说了算!”
“自然!”
慕叶备下笔墨道,“那么立书为约。”
云九应允,慕叶便写下两份约书,两人各自印上符印,各自收好一份。
云九手捧约书,眼眸凝着慕叶,款款深情道,“主母那席话醍醐灌顶,云九定不辜负主母所望,光耀云家。待那时,主母…再考虑云家与姜家联姻可好?”
慕叶避开那浓情似水之眸光,琉璃色的凤目坚定异常,仿若千年寒玉。
慕叶缓慢而坚定道,“云公子,世事无常,而我从不许未知之诺。”
云九敛眸,苦涩淡笑,“那彼时我再求主母。”
说罢,纵身一跃,翻窗而出。
关上窗户,慕叶唤来姜绯,嘱咐姜绯盯着姬家,并且仔细注意忘川乡民。
姜绯疑惑道,“这姬家我是素来盯着的,可是注意乡民又是为何?”
“前些天,我去学堂上说了些外面的事。这忘川乡民久未出岛,那些个孩子又是猎奇心正盛之时。若是有胆大之人欲离岛,怕是姬家会杀鸡儆猴。”
姜绯恍然大悟,“我明白了!那么倘若姬家欲毒害离岛人,我又当如何?”
“只要留有性命,哪怕伤得只余一口气,你也莫插手。”
姜绯眼珠一转,心领神会道,“主母是要借力打力哪!阿绯明白了!我和阿辰这边去办!”
慕叶唤住雀跃之姜绯,笑问道,“你与阿辰又和好了?”
姜绯羞赧低笑,“哎呀,这些都是小事,主母莫管了!”
说罢便跑出书房。
慕叶朝着姜绯背影喊道,“那你们之婚事也是小事?我也不管了?!”
回应慕叶的是姜绯更快速离去之背影。
翌日,慕叶更衣洗漱完毕,便有嬷嬷前来传令,言,长老有请。
想来也是为赤血琴一事。
慕叶匆忙用了早饭,赶往姬家。
姬瑶正在府门,见慕叶前来,又是嘲讽,“你姜府之人当真无用之极!啧啧啧,我轻而易举便将那赤血琴盗走,你那姜绯更是无用,只会闷声受气不敢来讨!不知你如何处罚她了?还请主母手下留情,毕竟,她力所不能及,没法子!”
姬瑶放肆笑出,她被慕叶压抑太久太多了,此番盗琴可谓酣畅淋漓!
慕叶捂耳,隔断姬瑶之笑,笑着好心提醒道,“阿瑶哪,你年长我几岁,该知仪态懂大体,此番笑声着实失礼,莫怪云九不从你了。”
姬瑶止笑,冷冷道,“不过一个云九,我有夫三人,可会稀罕他!”
慕叶笑笑,“不说云九。那说说今日长老请我何事?你可知?”
姬瑶扭头,甚没好气道,“你去了便知!”
“嗯,等我出来,我再告知你何事。莫等得心急了不死龙神最新章节。”
慕叶笑着,扬长而去。
那悠然自得之背影,看的姬瑶恨意滋生。
方才泄出之郁结,此刻成千成万倍得充斥在姬瑶胸腔。
她对姜璟之恨意永远不会消失,除非,姜璟落魄如乞儿般向她跪地求饶!
议事堂。
堂中,姬越坐正席,九位长老皆按序就坐。
姬越之案上,端端正正摆着赤血琴。
慕叶与众人各自施礼,在左侧之末席入座。
姬越与众长老见慕叶未开口,气氛一时尴尬起来。
照理,慕叶见着赤血琴该欣喜、该大惊、该质问赤血琴为何在此?
可一想到慕叶昨日归来,今夜由他们出面邀请,方至姬府。故而这般态度亦在情理之中。
姬越与弘长老互递一个眼神,而后便开了口,“瑶儿无礼,盗了姜主母之赤血琴,今日特将琴还于主母,还望主母念在瑶儿年幼,赏我姬家几分薄面。”
“我入姬府之时倒是遇上了阿瑶,她与我说了盗琴一事,”慕叶凤目轻敛,径自绞玩着自个儿双手,“阿瑶素来骄纵,也不算什么大事。可是,族长让我念在她年幼,这便说不过去了,阿瑶她…比我年长呢。”
“你!”
姬越惹下翻涌气血,若非无人能御赤血琴,哪里还有姜家?!
平了心气,姬越淡然解释道,“瑶儿便是再大些,在我这母亲眼中也是个孩子。等主母成了母亲,此番心境自能体会。”
“我虽不是母亲,可我母亲也甚为骄纵我。”
唇边露出一丝嘲讽得意之笑,姬越怀中虚伪歉意道,“让主母想起心酸旧事了。着实抱歉。”
“心酸旧事?”慕叶抬眸,眉头微蹙,略有疑惑道,“族长为何这般说?我上回见母亲还是数月前哪。”
姬越有些错愕。
姜萝早已死去,这姜璟怎可在数月前见过母亲?!
凤目轻扫众人,将众人神情一一敛入眼底,慕叶解释道,“族长有所不知,我生父生母虽已逝去,可养父母健在,他们视我如己出。”
“萝主母已故去?”
一位长老讶异道,问出众人心声。
慕叶便向那八位望向她之长老解说道,“十四年前我家被一场大火烧尽,家中只留我一人。”
八人纷纷唏嘘,叹姜萝之英年早逝,悲慕叶之自幼失亲。
姬越将慌乱敛至眼底,抚上琴道,“今日寻主母是说琴一事,请主母将琴取回。”
慕叶笑道,“那么,我便取走了。”
抱起琴,慕叶转身便走。
身后,即刻传来弘长老之声,“姜家主母留步。”
果不出她所料。
慕叶淡淡一笑,折身望向弘长老,“不知长老有何吩咐?”
“主母且先坐下,”弘长老指了席座,缓缓开口道,“即将七月半,届时鬼门打开,还望主母以赤血琴助忘川一臂之力。”
“同为忘川族人,自当如此,弘长老吩咐便是。”
姬越笑了,“怕是主母未明白弘长老之意。”
慕叶挑眉,“哦?请族长明言。”
“在七月半午夜,请主母奏响赤血琴将逃出鬼门之恶灵尽数押入锁灵塔!”
“敢问此举为何?”
“自是为了光复忘川一族而准备!”
一位长老朗声慷慨道。
余下几位长老亦是愤慨激昂。
慕叶敛眸,低笑道,“当初母亲离开忘川,便是与众位立场不同。”
姬越冷声道,“故而,你母亲已故去。”
“是,我自不会踏上母亲老路,”慕叶抬首,凤目含笑望向姬越,“我答应族长与长老。但是,我也有一求,请族长答应。”
弘长老甚是欣慰,道,“但说无妨!”
“姜府经历分家,原先田地被分去不少,我希望那田地重归姜府。”
慕叶笑容和煦,可谓如沐春风。
姬越却见一张大口之猛狮!(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68章 下场
不得不说姬越办事效率极高特攻娇妻全文阅读。
那日慕叶自姬家归来,午后便有人将地契还上。
不出两日,姜府分去之地契全然归还。
全然收回后,慕叶取出一部分地契,归还与各姜家,还言,“本是同根,奈何族长之令不可违,此地契好生保管,余下的姜璟帮不了了。”
一时间,姬家之恶毒名声渐起。
姜璟却是名利双收。
姬家再气,只能打碎了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咽。
姜府上下透着一股喜庆,原先姜谷带来之下人,对慕叶及兴伯等人更是尊崇。
姜绯还给慕叶带了个消息,可谓喜上添喜。
姒谦等人欲搭乘慕家之船偷渡出忘川。
慕叶喜上眉梢,问道,“何时?”
“今夜!”
慕叶还未再问详细,姜绯便细细叙道,“姬家已然晓得此事,想的招数还是同上回一样,御灵撞船。”
“呦呵!消息打探得这般清楚,阿绯近来大有长进嘛!”
“嘻嘻,主母教导有方。”
“那应对之策想必你也有了,说来听听。”
“好嘞,要我说,咱们准备两艘船……”
姜绯之主意甚为妥当,慕叶粗粗听过,便准姜绯一手安排。
“有需要尽管开口,此次你为主导我全力辅佐。”
“阿绯先谢过主母啦!”姜绯得意扬眉,笑道,“我这便去着手布置。”
是夜,忘川西岸,有一大船逐渐靠近,船上未挂旗帜,瞧不出是何家船只。
云雪与云九立在岸边,目光迫切焦急,望着渐近之大船,觉着时光过得太匆忙,这船又行地太缓慢。
好不容易,大船靠岸。
船老大跳下船来,凭借经验目光锁定云雪与云九二人,道,“岛上家主何在?”
云九低声道,“京都洛阳是也。”
对了暗号,船老大与云九二人抬步走近,两人以极低之声音交谈着。
“云公子,此乃货物清单,眼下情况紧急,便不一一清点了。若有差池尽可寻主子去。”
“好,烦劳各位速速将货物卸下驭兽女尊最新章节。”
“好嘞,我这便去。”
船老大折身上船,与船员一道速速将货物卸下。
云家众人则将货物自岸边搬至早已搭建的隐蔽之所,好生藏着。
一片繁忙之中,无人注意到有两三身影偷偷潜上船只。
约莫半个时辰,云家人离开西岸,船只亦驶离小岛。
岸边忽然多出两道人影。
姬瑶望着渐行渐远之船只有些不耐烦,“母亲,再不动手便走远了。”
“不急,再远些,他们便只能尸沉湖底了。”
此番残忍之话,姬瑶却笑得开怀,“母亲果有远见。”
姬越淡淡一笑,“好了,同我一块施咒罢。”
“是,母亲。”
姬瑶跟着姬越,拈起手势口中念念有词。
若非得知姜璟之巧舌如簧,她们必然是要捉个人赃并获的。
眼下,唯有击沉船只最是保守。
大船一沉,云家必不敢再与姜璟合作,而那些个忘川乡民,看见湖中捞起尸体,亦不敢再生离开之念。
在那咒语中,有白色灵光浮上湖面,在月光下粼粼发光。
那白光越聚越多,越来越亮,朝着大船之方向迅速靠去。
白光迅速将船绕住,发狂一般撞击船身,先是船之左侧,而后是船头,一条船渐被湖水吞噬。
不稍一炷香时间,最后一截船桅没入湖面,白光亦朝着湖底深处潜入,消失不见。
姬瑶随着姬越停了施咒,阴鸷无比,沉声道,“这水灵今日可饱餐一顿了。”
姬越不露丝毫怜悯,道,“咱们回去。”
翌日,姬家正等着捕鱼乡人来报湖有沉船一事,慕叶一行先至姬府。
慕叶火急火燎得让人唤出姬越等人,“速速去报!姜璟有要事求见族长与长老!”
下人不敢怠慢,拔腿便跑。
未几,姬越与姬瑶以及九位长老鱼贯而出。
八位长老见慕叶领着几个孩童,甚是不解。
姬越与姬瑶面露震惊,弘长老阖目,轻声叹息。
慕叶将众人反应一一扫入眼底,谁人参与此事,她已然料得。
领着三人朝落座之众人一揖,慕叶道,“今有急事求见族长与长老,故而一早便叨扰众位了。”
话出,院中无人应声。
一位长老问道,“带着几个娃娃能有何事?”
“长老且听我细细说来,昨夜我家船员为我送信,在船上抓住这三人。”
“什么?!”
那长老震怒,瞪眼厉色呵责那三孩童道,“你们可知私自出岛乃犯族规!要以绞刑处置!”
三人中有两人畏畏缩缩躲靠一旁,姒谦却是无味,听着胸膛冲长老道,“我们并无离岛!我们未曾见过船只便好奇偷偷上船瞧了一番,一时玩过了头,错过了下船时机。”
“啪!”
姬越拍桌,骂道,“借口!你既上船便是有违族规!”
“族长长老且息怒,”慕叶调停二方道,“我之船员发现得及时,便用小船将他们送回。”
长老息了怒气,“那也当罚。”
又一长老问道,“此般小事,姜家主母为何迫切来姬家?”
“孩子贪玩自是小事,”慕叶笑笑,“今日我来此,是为我家船只被袭击沉入湖底一事!”
“什么?!”
几位长老不免惊呼。
慕叶身份特殊,故而应了她之船只可靠岸一事。
如今,又出此般事情……
八人之眼神不由转向姬越。
姬越握掌成拳,手心一片湿热。
弘长老开口,问得迟疑,“主母可知何人所为?”
“不知。”
姬越手一松,微微呼出一叹。
慕叶又道,“可他们知我,来自一千年前全文阅读!”
姬越之手又握紧。
这一松一紧,全然落在慕叶眼中,将姬越玩弄一番也是一桩快事。
慕叶侧身,向着姒谦道,“他们在小船上见着施咒之人,只是不愿与我说,非要在此地说与族长和长老。”
两人已然怕得缩在一块,支支吾吾道,“我不知…不知道,我…什么都未瞧见。”
姒谦站得笔直,不屑看过伙伴,“你们不敢说,我敢!”
说着,姒谦抬步立在姬越面前,指着姬越道,“长老,便是她在岸边施咒,让湖底水灵吃了那大船!”
长老还未说话,姒谦又道,“我不光看见她施咒,我还抓了个水灵,水灵说她施咒不光为毁船,还要我们三人性命!”
怕众人不信,姒谦自怀中掏出一玉瓷瓶,道,“长老若不信,大可入夜审问水灵!”
这玉瓷瓶,无人愿意接,因为无人愿意审。
一审之下,姬家颜面何存?
长老与族长一脉相连,姬家无颜,他们自然失信。
弘长老之目光掠过慕叶,落至姒谦身上,“我自会审问。”
说罢,欲起身取瓶,起身之时忽觉双手无力,陡然间想起自己已过古稀之年,老了。
姒谦甚是恭敬,奉上玉瓷瓶,“请弘长老为我们做主。”
慕叶义正词严道,“弘长老,此事若是假,必要治他们三人污蔑之罪,若是真,那么族长失德……还望长老们给个公道。”
说罢,凤目一抬盯上姬瑶。
那琉璃色的眸子似会说话,姬瑶看得心中激动不已。
若是族长失德,那么可是要换位族长了?
姒谦更是直言不讳,“族长失德是大!还望长老扶持一位新族长!”
“啪”
“放肆!”
姬越怒拍桌案,忿然起身,“族长一事论得到你插嘴?!放眼忘川有何人能胜任族长一职?!你们别忘了,若非我姬家,哪来你们的活路?!”
姒谦毕竟年幼,见姬越之盛怒,一时被震惊,语塞呆站着。
另二人已被吓得双腿发软,抱成一团,低低抽泣。
慕叶一手拎一个,唤上姒谦,告辞,“那么,我等便静候长老决断了。”
将人送回家中,慕叶归了姜府,在屋中戴上人皮面具,换上碧水绫为料之衣裳,一个时辰后方再出屋。
姬府,姬越之屋。
姬越正在屋中彷徨,心中慌乱脚下慌乱,乱到未曾注意屋中多出一人。
“都道做贼心虚,看来古人诚不欺我也。”
听闻姜璟之声,姬越速速转身,瞧见姬瑶之面容,眉头紧蹙,“瑶儿你……”
“族长莫认错人,我是姜璟,不是姬瑶。”
“哼!打扮成瑶儿有何居心?”
慕叶缓步踏近姬越,笑意浅淡,道,“你猜?”
那眉目间之自信,当真像极了姜萝。
想起那位长姐,姬越心中浮起一丝愧疚,还有数不尽之嫉妒。
“若是想杀我,你未免想的太容易!”
“杀你?呵呵呵!”
慕叶低低笑开,低沉之声似来自地狱,听来颇有索命之意味。
“族长未免太小瞧我了。你之性命早不在你手中,难道你还不知么?”
姬越望着慕叶之凤目,只觉琉璃色的眸子太过刺眼,亮得她睁不开眼。
姬越只觉气血翻涌,喉头一股腥腻涌上,口中吐出一大口黑血。
“你…下毒!”
“是啊,今早你便中毒,此刻毒发身亡,你猜投毒一事会落在谁头上?”
姬越双腿无力屈膝跪地,手攀扶慕叶双腿,拽地生紧,双眼瞪得老大,喃喃道,“瑶儿……”
慕叶踢开姬越,冷冷道,“当年你火烧我叶府,便该料得有此下场!”
“放过瑶儿,此罪……我一人承担。”
“来不及了!”
慕叶拂袖,转身离去。(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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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69章 中元时节
议事堂中,九位长老协商一致,力保姬越族长一位,将此事压下再论霸宠傲娇妻最新章节。
九人欲将结果告知姬越,驱步前往却见一具死尸。
姬越卧倒于地,地上大片凝着大片黑血,保养得当的姣好面容已被黑血抹得模糊,衣裳也被毁去。
九人错愕不已,可谓震惊万分。
弘长老最先镇定,缓了神细细观察了一番。
“有脚印!”
弘长老察觉青砖上半个黑血脚印,想来是行凶之人匆忙中留下!
“咱们循着脚印走!”
“走!”
九人齐声赞同道,一块寻找凶手留下之蛛丝马迹,驱步往前。
顺着黑色血迹,九人一路跟至姬瑶之屋。
众人皆是震惊,又觉意料之中。
素来都是长江前浪推后浪,后浪死在沙滩上。
这姬瑶,早欲进议事堂,插手忘川族事了。
眼下姬越遇上棘手之事,于姬瑶确实好时机。
弘长老示意众人噤声,叩门而入。
姬瑶睡眼尚是惺忪,半是迷糊问道,“长老何事?”
无人应话,有的是同长老一块进屋之人,径自在屋中走动开,搜索着屋中每一个角落。
姬瑶睡意全无,瞪了眼睛呵道,“大胆!我之屋子你们也敢乱搜?!”
凌厉训责却如轻如鸿毛,人仍是低头搜查着。
姬瑶冲着弘长老道,“弘长老是什么意思?!”
姚弘面色冷然,道,“瑶儿可知族长在何处?”
“母亲自然在她屋中。”
“今日族长遇此棘手之事,瑶儿为何没陪伴族长左右?”
“我…我有些乏,便回屋睡了会。怎么?是母亲让你们来搜的?”
姚弘未答,姬瑶已是不耐烦,推开人群冲向外头。
“长老!衣服找到了!”
一人自床底捧出一身以碧水绫剪裁而成之衣裳,上面沾着几团黑色污血。
“啊!”
屋外,传来姬瑶撕心裂肺之吼叫声重生娱乐大亨全文阅读。
姚弘闭眼,微微轻叹,“带姬瑶去议事堂。”
七月十五,中元节,宜祭祀。
姜府上下便开始忙碌起来,准备祭祀仪式。
待准备妥当,兴伯入书房向慕叶禀告,说罢,兴伯叹道,“此二十年头遭这般隆重。”
慕叶笑笑,“有劳兴伯了,”自书案后起身,慕叶思忖道,“去将先生也请来。”
兴伯笑道,“我本与欲主母商议姚公,主母真周到。我这便去!”
慕叶笑得叫人琢磨不透,淡淡道,“毕竟是姜家人嘛。我先去外头瞧瞧。”
巳时三刻,今日之吉时。
慕叶领着众人在祠堂燃香拜祖。
景云驱步上前,附耳悄声道,“主子,公子来了。”
慕叶低声吩咐道,“且先委屈你家公子片刻,稍后便至。”
苏延素来做事稳重,断然不会在人人在家祭祖之中元节寻上门。
除非,此事至关紧要。
半刻钟后,慕叶与书房见了苏延。
“不知太傅何事到访?”
慕叶原先是笑着的,见苏延之脸色,笑意僵住。
苏延与她一样,惯以伪善淡笑示人。
眼前之苏延,没有笑,黑眸中眸光是沉甸甸的,看着慕叶之眼神更多了份恻隐。
那如玉般俊美之颜,似浸润冬日之冰寒,刺得人发疼。
凤目一闪,慕晴之笑靥在她眼前闪过。
慕叶急急道,“晴儿呢?!”
苏延未答。
慕叶拽着苏延衣襟之手无力松了,忽觉脚下虚无,整个人软软靠上苏延。
苏延扶着慕叶坐下,将事情细细叙来。
“那日她们走后,筱儿传信说她们前往杭州,我沿路安排人接应,昨日接得信阳传信,并无人前去,”苏延为慕叶倒了杯水,递过之后,又道,“筱儿随我多年。如此轻易被人掳去,唯有一种可能。”
“鬼灵之力。”
“是。”
慕叶捧着水杯,咕咚咕咚喝尽。
凤目一低,迸出凌厉狠色,慕叶一字一句决绝道,“竟敢碰我小妹,我定叫他们悔不当初!”
“阿璟…”
慕叶抬手,打断苏延之言。
“有劳苏太傅传信,此地危险,还请太傅早些离去。”
“我来此,便是怕你如此冲动。”
“这里一切,我早受够!”慕叶将心中藏匿之情绪爆发出来,冲着苏延吼道,“等救出晴儿,我便带着晴儿离开此地!永远!”
慕叶之咆哮未能动弹苏延分毫。
苏延反而张臂揽住慕叶,温暖掌心安抚着微微颤抖的后背,将所有的不满、郁结、苦闷、辛酸皆拂去。
“阿璟,只要你愿意,此小岛顷刻便可消失湖中。”
苏延之声音一如既往之好听优雅,平淡而从容得说出叫人惊骇之话。
慕叶淡淡一笑,“毁吧毁吧,将我一块葬在太平湖中。”
在忘川数月,慕叶当真是烦了。
十年前,她初掌慕府也是琐事颇多,可好在有银两打点,一路走得有惊无险。
而在忘川呢,她慕叶万贯家产半点用不上,只有暮气沉沉的族规,固守陈规的族长与那些个长老。
若非仗着她之姜璟身份,恐怕她便是九条性命的玲珑,也早死在此地了!
苏延未语,怀揽慕叶任之闹腾。
慕叶之气撒尽,苏延之衣襟也被咬得褴褛。
慕叶抚着衣襟,颇为羞赧,“叫太傅见笑了,这衣裳我赔。”
苏延捉了慕叶之手,笑道,“倒不知你竟有此等习性,快去寻身衣裳与我换。”
慕叶便忙不迭吩咐景云寻衣裳去了。
望着那破烂衣襟,慕叶捂脸低叹,“这习性是差了些,太傅海涵。”
苏延笑得暧昧,“你这般喜欢撕咬,难怪与玲珑不和盖世杀神最新章节。”
自古,猫与狗不和,同样一处必然打架。
凤目一瞪,慕叶撇了羞愧,忿然道,“你骂我是狗?!”
苏延但笑不语。
慕叶凤目眯起,扑向苏延,阴森笑道,“那便叫你瞧瞧我之撕咬!”
然,苏延翩然侧身,避开慕叶之扑。慕叶点足点地,借力一个侧身,探手向苏延捉去。
苏延比慕叶更快,手臂一旋,躲开慕叶,反扣慕叶之手腕。
慕叶哪里肯输,躬身弯腰手臂尽力朝前伸去,便挣脱苏延之禁锢,令一手握上苏延之衣袖,笑得成竹在胸,“太傅谦让了。”
说罢,慕叶埋头咬去。
“嘶”
苏延闪身脱开,裾袍少了半个袖子。
慕叶抱着半个衣袖又扑了个空,了无兴味道,“罢了,眼下晴儿有危,我无心情与你玩闹。”
苏延望着半截半生臂膀,无奈笑道,“人人都道你慕叶最是诚信,在我瞧来,你耍赖之本事才是无人可及。”
慕叶望着苏延半截臂膀仍是打趣,“啧啧啧,太傅这肤白如雪,怕是要羡煞大周万千姑娘家呢。”
说罢,还不忘攀上苏延手臂,捏揉一番,“果是匀称健美哪。”
慕叶还未来得及放开,景云捧着衣裳入屋。
见自己公子又被慕叶“调戏”,且衣襟破烂,臂无衣袖,闭眼不忍多看。
公子一世英名哪!
“请公子换衣。”
景云放了衣裳,躬身退下。
慕叶收回双手,一派凛然道,“请太傅委屈一番在书房换衣,我在外静候。”
屋外,慕叶踱步等候,俊美之容悠然自得,根本叫人无法辨出一丝担忧。
这担忧,慕叶是有的。只是她相信,姬家掳去慕晴是为今夜抚琴一事,待过今夜,晴儿便可安全归来。
待晴儿归来,她便要离开这忘川!
是夜,天空黑如锦缎,天际无星,只一轮圆月,亮如银盘,将忘川这颗太平湖上之小岛照得透亮。
自湖面望来,宛若一颗夜明珠。
今夜,是七月半,鬼门打开之日。
此前二十年,忘川此夜从无宁日。
今夜不同,今夜有地藏菩萨守护,必可过一安慰之夜。
乡民同往昔一般,早早熄灯睡下。
便连族长姬家亦无灯火。
慕叶吩咐众人早些歇息,又将苏延安排在胡媚房中,守着地藏菩萨,在书房留了盏灯,便抱着玲珑,背着赤血琴悄然出府了。
姬家密室。
慕晴双手托着下巴,小脑袋偏向左侧,秀丽之容染着无精打采。
筱儿立在慕晴身前,一双眼睛放着精光,警惕万分。
“筱儿,咱们怎么办呐?”
“小姐放心,公子与慕姑娘必会施救。”
“嗯!”慕晴振奋道,美目燃起希望之光,秀丽之容又恢复往昔之神采,满是信心道,“阿姐定会来救我的!”
“咯哒”
密室中响起一声沉闷声响,而后是石门移开之轰隆声。
姬瑶立在门口,眼眸含恨,盯着慕晴嘲讽道,“她活不到那天了!”
“你说什么?!”
慕晴听了气急败坏起身扑向姬瑶。
筱儿眼疾手快,将慕晴揽入怀里,安抚道,“小姐莫慌,有公子在,慕姑娘必会无恙。”
慕晴之心方稍稍宽了些,美目仍旧盯着姬瑶,满是戒备。
姬瑶立在门口,眼眸中的恨又深了几分,不无狠戾道,“她杀我母亲,又陷害与我,今夜,便是她的死期!饶是苏延再有本事,万灵反噬她也只能挫骨扬灰,万劫不复!”
“歹毒的女人!阿姐若出事,我定要你陪葬!”
慕晴恨得拳打脚踢,恨不能将姬瑶碎尸万段,奈何筱儿抱着她,叫她挪步了步。
混杂着姬瑶之嚣张笑声,石门又隆隆关上。(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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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70章 复仇
石门关上后,筱儿方放开慕晴清末少帅最新章节。
慕晴气得直砸石门。
贝齿咬紧朱唇,不言语,只使劲砸门。
她恨自己无用,恨自己只能对着姬瑶叫骂,恨自己要筱儿看护方得周全。
慕晴拼尽全力,狠砸石门,恨不能将石门打开。
筱儿知慕晴心中苦闷,由着她砸了会,见慕晴仍是停下之意,便上前阻拦道,“小姐再砸石门也不会开,莫伤了自己。”
“我!真!没!用!”
慕晴又岂是不知?
一字一拳砸向石门,便再无力气。
整个人倚着石门缓缓滑下。
她一直都是无用的。
大哥精通玉石,可谓年少成名,一方玉饰千金难求。
阿姐更不易,独自撑起慕家,将生意经营得风生水起。
而她呢,只会玩闹,连出个门都被人掳去,还连累了筱儿。
“咯哒”
“小姐起来!”
筱儿听闻石门声响,拉起慕晴将之护在身后。
慕晴抹去泪珠,盯着隆隆打开之石门。
莫不是她真将石门锤开了?
石门之后,苏延之俊美玉容由细至宽,逐渐显露在慕晴面前。
筱儿笑道,“小姐你瞧,筱儿早说公子定会来解决我们。”
慕晴兴奋得手舞足蹈,“太好了!筱儿,咱们可以出去啦!!”
苏延道,“先行出去。”
慕晴停了雀跃,与筱儿一同跟着苏延走出密道。
密道里,横七竖八倒着看守之人,看样子皆被打晕过去。
慕晴渐觉安全,不由胆大啐了声骂道,“呸!还说什么是最最隐秘的机关要道,绝不可能逃出呢!我这便马上要出去了!”
俊彦为众人断后,微微得意,“这般机关,莫说是公子,便是我等也轻易可寻到名医贤女最新章节。”
说话间,已然行至出口。
慕晴见只有清和一人,不由问道,“阿姐呢?”
苏延侧身指了一条道,道,“先行上船,你与筱儿先走,我们随后便至。”
慕晴敛眸,她原以为阿姐在密道出口等她,如此,她们可一道离去这鬼地方。
今夜,便是她的死期!饶是苏延再有本事,万灵反噬她也只能挫骨扬灰,万劫不复!
姬瑶之话回荡在慕晴耳边,揪住慕晴之心。
“不!”慕晴抬头,决然望向苏延,“我与阿姐一块走!”
“你在此地帮不了她,你走了她方无顾忌。”
苏延说着,以眼色示意筱儿将慕晴按住。
慕晴却先筱儿一步,跳了开来,对着苏延忿然道,“我原以为公子心中阿姐,如今看来,倒是我多心了!”
筱儿向苏延微微欠身,为方才之迟钝表示歉意,随后又向慕晴道,“小姐切莫多心,慕姑娘自有妙法。”
然,仍是力不从心。
筱儿虽捉住慕晴,却是双手不停使唤,使不上力气,只得生生让慕晴字手中逃了。
慕晴便跑边道,“要走你们先走,我要去寻阿姐!”
慕晴朝着远处唯一之亮光跑出,只声音远远传开。
姜府,后山。
慕叶出了慕府,会见姬瑶与族长十人,而后十一人又折回姜府。
如今之姬瑶已代替姬越族长一位,而姬越……忘川乡民则被告知先族长姬越突然恶疾,去了。
其间因果,慕叶自然了解。
必是七月半在即,弘长老等人不便审理姬瑶弑母,便暂且将族长一位交由姬瑶。
可是,族长与众长老之见嫌隙已生,断不会如往昔那般亲密。
有道是七月流火,又值中元节,本已凉爽之晚夏变得阴寒。
微风吹过,在这后山之中响起低沉呼啸,极其阴森。
还有玲珑时不时之“喵~喵~”叫唤声,着实叫人后背生寒,寒毛耸立。
十一人皆算是与鬼灵打交道。
慕叶资历最浅,可有玲珑赤血琴傍身,并无惧怕。
慕叶孤身一人坐于琴案后,面对姬瑶与九位长老,尚是镇定。
姬瑶心怀仇恨,双眼紧盯慕叶,只盼慕叶之死期,早顾不得惧怕。
姬瑶身后立着九位长老,九人早已身经百战,弘长老最为从容立在姬瑶右后方,颇有护主之风。
倒是后头有几位长老,相互挨着而立,毕竟年岁大了,所谓无知无畏,他们知道,反倒有些畏惧。
风逐渐大了,带着湖面的水汽,更是阴冷。
火把在微湿的风中忽明忽暗,众人之视野亦随之变化,便是连身边人之面容也看得不真切。
姬瑶目不转睛盯着慕叶,眼眸写满恨意,冷冷道,“时辰尚未到,我先给主母看样东西罢。”
姬瑶侧身,抬手示意众人让开。
姬瑶举着火把,驱步往回走,道,“也不是东西,主母看了便知。”
姬瑶将火把高举,照亮长老身后一大铁笼。
笼中关着一人。
发丝散乱,衣衫褴褛,甚是脏,那人团缩在铁笼一角,看不清面容。
那身衣裳,慕叶却是认得的。
正是慕晴与她分开前,穿得那身。
便是那发髻,亦是散乱的坠马髻。
慕叶的心一紧,接着姬瑶手里摇晃的火光细细看去。
火光忽明忽暗,根本瞧不真切,唯有脸蛋上之酒窝,慕叶看得清楚。
慕叶抱着玲珑,为之顺毛,凤目微眯,笑道,“不知笼中何人?”
“看不清楚是吗?”姬瑶冷笑,抬手一扔将火把抛至铁笼顶上,“如此看清楚了?!”
笼中人却因突至之火把吓得逃至另一角落,双手握着铁笼杆子,冲慕叶求救,“阿姐!”
给玲珑顺毛之手顿住,慕叶藏手与袖握成拳头,笑意敛去,道,“何必如此?我早答应你们今夜会弹琴的。”
“你答应?哈哈哈邪王逼婚:独宠顽劣小逃妃全文阅读!”姬瑶大声笑道,“母亲便是听信你之言,她如何下场想必你比我清楚!”
姬瑶又道,“母亲信你,我不信!我告诉你,她在我手中,你姜璟便是我手下一条狗,必须依令行事!”
慕叶微微一笑,琉璃色的眸子染上冰寒,“你若伤她半分,今夜这曲便是往生曲,将锁灵塔中万灵送回鬼门!”
“哈哈哈!放心!”姬瑶笑得狰狞,“她若没用,我何必留她?!姜璟,你听好了,今日你将万灵引入锁灵塔,中秋时节,我要你御万灵袭大周帝都,杀帝君,光复忘川一族!”
慕叶冷笑道,“你想得未免太过简单?”
非她不愿依言为之,而是,即便她没能如愿救出慕晴,那大周帝君又岂是这般容易被杀?
姬瑶却将之此言理解为慕叶讽她能力微弱,不能看牢慕晴。
眸光一暗,姬瑶狠戾道,“即便你救出她又如何?她已服下毒丸,若不按时吃解药,必死无疑!”
慕叶轻笑,“天下还有我不能解之毒?”
“那天下可有你能接之臂膀?!”
姬瑶话落,匕首冷光一闪,飞向铁笼,便得一声惨叫声。
铁笼中,双手攀着铁杆的慕晴已然昏死过去,左手仍握着铁栏,上臂垂直落下,却只有这一条臂膀。
慕叶之眸光一紧,望着昏死之慕晴,满眼心疼。
慕晴之左臂已空,血染衣襟,娇小的身子躺在血泊中,叫人揪心得疼。
有几位长老不堪如此情景,跑至一旁,俯身作呕。
弘长老面露厉色,“请族长以大事为重,莫干扰大局。”
“怕什么?”姬瑶几近疯狂,朝着慕叶吼道,“她若敢违令不遵,我斩断的便不至是一条胳膊!而是整个脑袋!”
弘长老走近慕叶,正色道,“族长突丧母亲,主母理当理解此番心情,如今时辰已至,还请主母奏响赤血琴。”
“自然。”
慕叶放玲珑于案头,向弘长老有礼一笑。
那笑,似鬼灵,叫人惧从心起。
净手,燃香,慕叶抬指,抚上琴弦。
泠泠琴声自琴弦传来,叫人入浴冰泉,透得人心脾发寒。
灵循声而来,围着众人绕成一个圈。
琴音愈加清亮,灵亦愈加多。
众灵绕着众人形成一股白色围墙。
弘长老见之而心有感叹,“鬼门大开之日,能聚集如此数量之灵,真乃幸事。”
灵聚得越来越多,白色围墙越聚越厚,灵也入围墙般站立不动。
众人方觉有异。
这灵该由琴音引入锁灵塔!
“你想干什么?!”
姬瑶举鞭指着慕叶,怒问。
慕叶微微一笑,仍是低头专注抚琴。
姬瑶不愿再忍,扬鞭向慕叶挥去。
弘长老急忙拦道,“住手!”
然,已是来不及,鞭锋朝着慕叶脸面劈开。
说时迟那时快,慕叶素手一拨,一个琴音飞出,白色围墙中抽出一股白色长鞭,缠住姬瑶之鞭锋。
白鞭沿着鞭锋而上,入风般快速,眨眼便缠上姬瑶。
鞭变绳,飞速绑住姬瑶,勒上姬瑶脖颈。
“救…救……咳……”
姬瑶浑身被缠住,想挣脱,却是无从挣脱,想喊救命,却是勒得吐息困难。
弘长老见此,不由大惊,向慕叶叫嚷道,“你作何?!速速放了族长!”
回应他的是慕叶之冷笑,以及泠泠琴声。
“你们,都得给我母亲陪葬!”
白色围墙忽然散开,分成九组,各自缠上九位长老。
琴音渐而高亮,激昂得叫人心神振奋。
赤血琴在案上剧烈抖动着,似要挣脱慕叶之掌控。
原本琴弦中有暗红色流动,如今已然是鲜红一片。
慕叶屏住翻涌气血,忘情弹奏。(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71章 相偎相依
姜府,后山灵台妖神录全文阅读。
慕叶站立在一片狼藉前,初次生了悔意。
她太过高估自己。
若非昨日苏延请了姚笙出手,怕是今日她也只剩一副白骨。
是的,只剩一副白骨。
昨夜之事历历在目,昨日活生生之人,今日已剩一堆白骨。
包括,铁笼之中的慕晴。
“姜璟,便是我死,也要拉你做垫背!”
昨日,姬瑶被吞没之前凄厉笑道。
若非姬瑶如此激怒她,慕叶自信不会将众人毁于一旦。
姚笙说,她心中有魔。
是的,她之魔已长了十四年。
如今,仇家已死,心魔本可放下。
可是,慕晴也一块走了。
她最疼爱的小妹啊,那梨涡甜美,笑容纯粹的小妹啊。
“咳…噗!”
气血翻涌,慕叶吐出一口鲜血,软软倒下。
“阿璟!”
苏延接住慕叶,黑眸中满是怜惜。
横抱起慕叶,苏延离开后山。
“阿璟,自此我们再不踏上此岛。”
慕叶再次醒来,已在慕府。
宋嬷嬷见慕叶醒来,欣喜异常,“小姐可算醒了!”
慕叶撑起身子欲起身,又被宋嬷嬷扶下,“小姐再躺会,我这边去通知夫人与老爷,再请大夫为小姐诊诊脉。”
慕叶顺从躺回,问道,“我睡了几天?”
“两天,小姐且先歇息。”
宋嬷嬷为慕叶放下床帐,悄然离开。
慕叶躺在床上,凤目盯着床顶,琉璃色的眸子空洞一片。
耳边传入宋嬷嬷关门声响,以及寻大夫诊脉的吩咐。
而后,宋嬷嬷出了景芙苑。
晴儿一事,想必母亲一定不愿意知道罢?
待秦氏与宋嬷嬷再踏入景芙苑,慕叶已经起来,开了房门迎两人。
秦氏见着慕叶起来,道,“起来作何?快回屋歇息去。”
宋嬷嬷三步并两步,快步移至慕叶身侧,扶住慕叶往里走,“小姐快进屋私婚密爱之VIP老婆最新章节。”
入了屋,宋嬷嬷扶着慕叶朝里屋走去,“小姐再躺会,等曾大夫再给诊诊脉。”
“宋嬷嬷关心,我并无大碍,不必躺了。”
“怎会没事?脑袋被砸可是大伤!听嬷嬷的,快快躺好。”
脑袋被砸?
有这回事?!
慕叶惊异,正欲解释,秦氏已跟着入屋。
“宋嬷嬷,便让阿叶躺在这榻上罢。这女儿家的闺房,还是少让人进的好。”
宋嬷嬷“哎”了一声,扶着慕叶斜靠于美人榻上,又取了两个软垫垫着,方立回秦氏身侧。
一时间无人讲话,屋中沉默。
秦氏开了口,比之往常严肃了几分,“阿叶,你可有话与母亲说?”
自然是有的。
慕叶抬头,望着神情少有肃穆之母亲,自榻上下来,跪在秦氏膝下,“阿叶向母亲请罪。”
“你这孩子……”
秦氏之肃穆消去,目光多了几分宠溺,亲自扶起了慕叶道,“我便知你会如此。”
慕叶垂了眼眸,并不敢瞧母亲,低声道,“阿叶有罪,没能护好晴儿。”
“哎!”秦氏长长一叹,“这家里就你与你父亲最宠晴儿,都将她宠坏了!”
叹毕,秦氏又道,“此事你不必自责。晴儿已写信将事与我说明了。”
“晴儿写信?!”
方才得知自己被砸,慕叶尚可控制内心惊异。
可此话已非惊异,乃是惊愕。
慕叶全然失去控制,玉容万分愕然向秦氏求证。
“是呀!”秦氏递了个眼色,让宋嬷嬷扶慕叶躺会美人榻,道,“也算那丫头有些良心。晓得把事情经过说一番,你也不必替她隐瞒,也不必说没能护好她之话。都是那丫头贪玩不听话,不肯随你归来便算了,竟还砸晕你!”
秦氏说得甚是气愤,仿佛慕晴便在她眼前,怒责道,“此番她执意外出,便让她在外头吃吃苦头,当是惩罚!”
“母亲,晴儿她……”
秦氏罢罢手,拦下慕叶之话,“莫说她了,一提她我便来气!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好好养伤。”
慕叶望着秦氏,秦氏已是四十又六,除去慕家落难那几年,并未吃过苦,慕叶印象中,母亲面容姣好,保养得当,如今细瞧,却看出几道皱纹。
母亲口上虽说是气晴儿,可也是晴儿为母亲带来这份生机!
慕叶的话堵在喉咙,却无论如何都张不了嘴。
很快,曾大夫至,慕叶更无机会说话。
曾大夫瞧过慕叶,说是已无大碍,只需调养气血即刻,留了方子便离去。
秦氏吩咐慕叶好生歇息,亦离了景芙苑。
除了景芙苑的下人,这里只剩慕叶一人了。
慕叶倚柱而立,望着院中泛黄的树叶,轻声叹道,“入秋了。”
怔然中,慕叶忽觉肩头一重,肩背一暖,有一披风自身后披上。
琉璃色的凤目闪过一丝亮光,慕叶扭头,瞧见的却是景云。
失落不加掩饰呈现自俊美玉容,慕叶淡淡道,“是你啊。”
“正是景云,”景云昂着脑袋一本正经道,“公子入宫去了,特吩咐我好生照顾主子,望主子莫做傻事,辜负了公子心意。”
“后头那句也是他说的?”
景云收了下巴,甚不情愿道,“是景云说的。逝者已去,何必徒添伤悲。”
“你之好意,我心领了。”
慕叶笑了笑,拢紧披风向外走去。
景云立在原地,摇头长叹。
观玉轩。
出乎慕叶所料,慕枫并不在轩中。
询问后得知,慕枫近来作息十分规律。
花费在观玉轩之时辰亦是十分规律,每日早间一个半个时辰,午后两个时辰,顶多晚间再一个时辰,便要沐浴歇息。
眼下午时刚过,慕枫与苏姮正在屋中午休。
下人笑道,“公主有德,将大公子生活安排得妥当,大公夫人也甚是开心呢武皇舰长最新章节。”
慕叶笑了笑,吩咐下人将慕枫请来。
大哥能与苏姮如此,她自然是开心的。
只是,晴儿一事……
慕叶的心更沉了几分,堵在嗓子眼的话更是难以启齿。
少顷,慕枫至。
见着慕叶归来,慕枫甚是开心。
抬手便摸慕叶后脑勺,慕枫笑道,“晴儿砸得疼罢?”
慕叶硬扯着嘴角,干涩笑了笑。
慕枫当慕叶真疼,手上力道放轻,给慕叶揉了揉,道,“你也是!她乐意在外头便让她在外头呗。你也在外头过了十年,让她也体会体会,省得老在家里闹腾。这白挨一石头。”
慕叶的泪便“哗啦啦”滚落下来。
慕枫慌得手足无措。
他从未见过慕叶流泪,便是最艰难时刻,慕叶也咬着牙,扛着。
眼前之慕叶却如泪人。
珍珠似的泪自眼眶滚落,流过光洁细腻的肌肤,一颗接着一颗,不停掉落。
若说哭闹,慕枫并非未见过。
慕晴求他,多以哭闹取胜,是光有哭声不见泪珠的主儿。
苏姮也哭,娇小的人儿独自躲在一旁,暗自抹泪,低低哭泣,甚惹人怜。
而慕叶,她只是落泪,没有哭声。
慕枫想安慰却无从开口,只能以帕拭泪,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没事的,阿叶放心。”
泪珠渐断,慕叶唤了声。“大哥。”
慕叶的声音极低,似有沙哑,语气沉重得叫慕枫听来心中慌乱。
下意识地,慕枫握住慕叶的手,似孩童时期般,彼此相偎相依。
“你说,大哥在。”
“晴儿……晴儿没了。”
慕枫未答。
慕叶只觉双手被攥得太紧,似乎指骨要被人捏开。
良久,那力道方缓。
慕叶的手已是疼得麻木。
慕枫道,“晴儿没了,是何意?”
“我离慕府后,接到晴儿被绑消息,我……没能救出晴儿。”
慕叶说得概括,并非她有意隐瞒。而是她明白,忘川那地鬼灵一事,慕家人不知为上。
慕叶的手又被紧紧攥住,这回已察觉不出疼痛。
慕枫忍痛,如同每一字都用尽全部力气,又仿佛极力隐忍欲爆发之力那般,缓慢道,“他们……要什么?钱财?”
“不是。”
“自然不是,阿叶岂是贪财之人?你……亲眼所见。”
“是。”
慕枫渐渐放开慕叶,耷拉着肩,整个人都颓废了,仿佛方才对话已然用尽全身力气。
慕叶双手麻木,尚可挪动,取出衣袖中之玉瓷瓶,双手奉上,“大哥,慕叶是罪人,只带会了晴儿骨灰,不敢向父亲母亲告罪,还请大哥……替我做个了断。”
慕枫怔然,眼神木楞,迟钝得捧上玉瓷瓶,眼眶干涩。
“好。”
“不可以!”
苏姮清悦之声突然响起,随之便是一道黛色身影。
苏姮自屋外而来,入屋便关紧大门。
移步兄妹身前,苏姮立在慕叶身侧,对着慕枫郑重其事道,“此事可不告知父亲母亲!”
慕枫早已心乱如麻,望着苏姮茫然,“阿月……”
“不可以!他们不可再受这般打击!更何况,他们已失去一个女儿,难道还要再失去一个么?!”
慕枫握着玉瓷瓶,浓眉紧蹙,“我不知道。”
“我知道!”苏姮看着慕叶义正词严,“你若告诉他们,他们责罚也好原谅也好,你皆得以解脱,可他们,一生都会活在丧女之痛中!”
琉璃色的眸子一晃,慕叶恍惚,是如此么?
黑眸一低,苏姮忽然肃穆道,“晴儿非你所害,他们终究会原谅你,那伤痛却是一生都难忘。”(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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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72章 霍娇
慕晴一事,慕枫与慕叶终究是依了苏姮意思,没告知双亲四大皇太子请宠我全文阅读。
慕叶不知慕枫如何想,自己却是另有打算。
一下子将事情告知父亲母亲,二老必是受不住,她太过心急了。
日后,她还需耐心,一点一点将此事喂给二老听。
把此事暂搁一旁,慕叶在慕府住了许久。
期间,秦氏整日忙活两件事,其一,给慕叶变着法的做吃食,想将慕叶身上多养出几两肉来,其二,给慕叶寻门亲事,好亲事。
这两者没一件是成的。
慕叶在慕府虽面上仍是那个玉容含笑的慕叶,毕竟心里郁结,许多事情提不起兴致,整日书房,卧室,正厅,若非必要,便是独处,生生将花样年华过成了古稀之年。
慕府唯有一件事尚能叫慕叶开怀些,那便是秦氏叹惋慕叶亲事难成后,苏姮那低头一抹娇羞。
苏姮与慕枫感情渐笃。
慕府上下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苏姮虽未表露,却一口将苏琛给她建公主府之提议回绝了。
二老能得长子长媳相伴,自是欣慰,慕枫亦是开心,更将苏姮宠得似孩子般,没了分寸。
七月末,苏延来了趟,欲邀慕叶去公主府参加八月初八夜里灯会。
慕叶并无心思,一口回绝了。
八月初八,午后,苏姮带着两位侍女来景芙苑。
慕叶正在院中,依着桂花树发愣,连苏姮走近之脚步声都未听着。
苏姮示意侍女噤声,悄然走近慕叶,捂上慕叶双眼,压低压粗了声音道,“猜猜我是谁?”
“公主,何事上我院中?”
“没劲!”
苏姮瘪嘴,甩了双手,径自向院中石桌走去替姐嫁夫:总裁的私有宝贝最新章节。
侍女便端上两个锦垫,上了温汤茶水。
苏姮落座,捧了茶盏温手,“小姑且先坐,我有事与你说。”
慕叶想着拗不过苏姮公主性子,便依言移步向前,于锦垫落座,“公主请说。”
“莫叫我公主,唤我阿月便好。”
苏姮甜甜一笑,眉眼弯成两道月牙,恬美如慕晴。
慕叶便应道,“好,阿月。”
苏姮嘻嘻一笑,“今夜皇姑母邀我去看灯,我想着一个人无趣,想邀请你一道去。”
慕叶缓缓摇头,“让大哥陪你去不是更好?”
“哼!”苏姮娇嗔,“阿姐你不知道?!他呀,人陪我在身边,心里惦记的那些个破玉!我光有个空壳有甚用?!还是阿姐好,阿姐能陪我聊天,能给我讲讲外头的趣事,比慕枫好多啦!”
清清悦悦的声音在院中响起,为着满屋枯黄添了几分生机,院中伺候的侍女闻之,不忍捂唇偷笑。
为寻娇妻而踏入景芙苑之慕枫,则听了哑然。
他这不是自讨没趣么?
有一侍女眼尖,瞧见了慕枫,忙扯了扯身侧姐妹,向慕枫施礼,“拜见大公子。”
苏姮与慕叶方起身相迎。
慕叶之揖作了一半,苏姮却将慕枫推向外头,“哎呀!我与阿姐说话,你快快走开!快去观玉轩罢!”
慕枫一嘴的话,噎在喉间,莫说一句话,连个字都没说上。
“送”走慕枫,苏姮拉着慕叶又坐下,道,“好啦,阿姐,我们继续说。”
“今夜灯会一事便不说了,我……”
“不说灯会的事。”
苏姮嫣然一笑。
慕叶有些懵,这女子善变是变得这般快么?
苏姮扭头示意侍女,侍女心领神会奉上几件新衣。
苏姮指着新衣道,“阿姐你瞧,这几件新衣如何?我喜欢这件黛色的,阿姐喜欢哪件?”
苏姮一一盘点着新衣,慕叶却瞧着苏姮。
倘若她没猜错,她说哪件,明日她就得穿哪件去看灯会!
见慕叶不语,苏姮便选了一件石青色曲裾,比着慕叶道,“阿姐穿这个好看!”
慕叶侧身,移步走开,“阿月,我的衣裳很好,不需要新衣裳。”
语气阴沉,一下子将清悦之声压下,这院子又成了寂寥秋日。
苏姮弃了衣裳,缠住慕叶衣角,“阿姐阿姐阿姐!今夜陪我去嘛!今夜你不去我也不去了!可是阿月好久未见母亲,好想去嘛!”
慕叶扶额,她估摸若非顾忌公主身份,苏姮此刻该满地打滚了。
慕叶只能无奈,应了。
酉时,沐浴之后,慕叶依言试了新衣。
她素喜清雅之色,这石青色不娇不艳不俗不妖,不夺人眼球又不黯淡无色。
曲裾以纯石青色剪裁而成,袖口、衣襟与下摆,以银线绣着朵朵精巧梅花,栩栩如生。不光有银线,更有同色石青色丝线绣着大骨朵的梅,以傲然之姿开在腰际。
曲裾根据慕叶身量量身裁制,将匀称高挑的身姿曼妙呈现,宽大的腰带更衬得蛮腰不盈一握。
此刻,慕叶长发未束粉黛未施,发丝带着水汽,那双琉璃色的眸子更是澈亮无比,似水妖般透着魅惑。
慕叶望着铜镜中自己冰漠玉容,看出几分冷傲,忽觉自己陌生。
慕叶扯了个笑,却在镜中看见了姜辰。
姜辰瞪着慕叶,道,“丑极了!”
慕叶敛笑,转身面对姜辰,疏远道,“你为何而来?”
“我未想到你竟甩手离去!”
面对姜辰之义愤填膺,慕叶淡然,“实不相瞒,我随你去那里只有一个目的——为母亲复仇。”
“那你可知忘川被你搅得鸡犬不宁,如今已是危在旦夕?!”
姜辰不懂什么复仇,他只知人死不能复生,活人比死人要紧。
慕叶轻笑,“那又如何?”
“你是我小表姐么?”
姜辰望着慕叶之轻蔑笑意,不敢也不愿相信。
“我识得的小表姐最重情意,为人正直,又足智多谋,”
慕叶笑了笑,“你说的是我,现在你所见,也是我剑气焚天最新章节。”
“不,她不会像你这般推脱责任!”姜辰忿然,娃娃脸流露着失望,道,“姬瑶与长老之灵消失,锁灵塔被破,如何处置,你仔细斟酌。”
慕叶但笑不语。
姜辰忿然转身,没入夜色。
她斟酌?
按她之意,那些鬼灵早该万劫不复!
酉时过半,苏姮至。
慕叶呆坐在铜镜前,任苏姮上妆打扮。
一番装扮,时辰已是来不及,慕叶便未照镜子,跟着火急火燎得苏姮上了马车。
一至公主府,慕叶便觉自个儿多余。
苏姮见了母亲,便有说不完的话。她自是不能打搅母女叙旧,只能告退。
华灯初上,将公主府笼在一片浅柔灯光中,甚是梦幻。
慕叶一人游荡在府中,并无目的。
“你是慕叶?”
爽朗女音响起,唤起慕叶注意。
慕叶循声望去,前头台阶立着一个女子,红衣似火,发髻高绾,甚是清爽。
女子额头宽阔,方脸,五官立体,长相无半点女子娇媚,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
一派浅柔烛光下,英姿飒爽不过如此。
慕叶颔首,“正是在下,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霍娇!”
霍娇纵身跃下,稳稳挺立在慕叶身前,仔细端详一番道,“早听闻你大名,今日得见算是不俗。”
多色的灯光遮去慕叶曲裾之色,窈窕身姿却是叫人看了个清楚。
不光身姿优美,那脸蛋更是美绝。
霍娇自下而上,盯着慕叶之脸蛋仔细打量。
标准的美人脸——鹅蛋脸,两弯远山如黛之玄月眉,一双凤目波光流转,顾盼生辉,巧鼻朱唇,五官精致如娃娃,略施粉黛后,更是绝艳无比。
莹莹灯光下,照得玉肌似古玉澄澈,更是将雪肤照得滑腻如玉,吹弹可破。
莫说是男子,便是霍娇,也是心动。
“听闻慕少博得不少女子欢心,想必如今更有大把男子拜倒你裙下。”
“承蒙姑娘夸奖。”
“听闻你与胡媚交好?”
“是。”
“那么,你可听闻我大哥与胡媚之事?”
慕叶略迟疑,她近来倒是没关心过阿媚,便如是答道,“不曾,还请霍小姐赐教。”
“好说,我大哥倾心胡媚,我欲替我大哥向你提亲。”
“啊?”慕叶哑然失笑,“我与阿媚素是亲近,可她上有师尊,着实轮不到我替她定婚事啊。”
“这个嘛,我问过她了,她说生她者父母,养她者师尊,赐她姓名者乃你慕叶,自然是要你来定的。”
慕叶笑,这分明是想把这个烫山芋抛给她嘛!
霍娇上前一步,道,“你笑是答应了?”
“非也,”慕叶笑道,“阿媚之婚事我不敢应,她若愿意,便是我不应,婚事以成。”
霍娇点头,“若是她不应,谁人应了都做空。”
“正是。”
慕叶正以为解脱,霍娇忽然盯着慕叶道,“那么,慕二小姐觉着我大哥如何呢?”
“啊?”
霍娇微昂着下巴道,“我若没记错,慕夫人正为二小姐张罗婚事,不过该是没成。我瞧着你不错,当我大嫂也可配我大哥,如何?”
慕叶笑了笑,“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我不敢擅自做主。”
“明白!”霍娇扬笑而去,“我明日便回去向慕府提亲!”
慕叶笑了笑,不以为意。
已然离去之霍娇翩然转身,笑得意味深长,“我可告诉慕公与夫人,你已答应了哦。”
慕叶扶额,不知这霍娇可曾受过苏延教诲?(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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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73章 公主提亲
此念头仅一闪,慕叶便将之扼杀末日之魔卡最新章节。
她与苏延还是不见的好。
上回春节百花会便是在此园子举办的,故而慕叶对此地尚是熟悉。
此次灯会她被苏姮硬扯来,并不知到底请了多少人,但是尊贵如夏贵妃亦来了,想必来人不会少。
慕叶不想见人,便按着记忆去寻一僻静之地。
行至西南处,千百中花灯消失,只有数盏六角琉璃灯,耳边人语渐清,鼻尖闻得一阵清香,正是桂花香气。
慕叶循香走了数步,香气渐浓,却尚未至桂花树下,那香气时浓时浅得,好不撩人心。
慕叶再走几步,便至公主主府与此园之隔墙。
隔墙有门,门正半遮半开虚掩着,那香气便是穿门而过。
慕叶扭头回望花园。
千万花灯姿态万千,将花园点成一片灯海,各色灯光映照其中,更生一种繁花似锦,浮生若梦。
那醉生梦死倒不及桂花仙客来得沁脾。
收回双目,慕叶推门,步入桂花香气。
慕叶将门带上,便将身后喧哗隔离,进入静雅之地。
桂花林中无灯,只有一弯弦月散着浅淡银辉,月光太淡,淡得叫人只闻花香,不见花蕊。
慕叶在林间摸索前进,一步一步,走得极慢。
借着前头微弱亮光,慕叶好不容易绕出林子,前头有人驻足而立。
银屏冷烛,只映了个模糊身影。
慕叶却已认出。
脑中闪过一念,走!
退后的脚尚未抬起,一团黑影自苏延手里跃起,“喵”得一声,纵至慕叶肩头。
慕叶苦笑,她这猫主子倒是和别人亲近。
“我怕今夜你不会来。”
苏延转身正对慕叶而立,银辉照出他之俊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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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眸似墨玉,泛着浅浅温情,只看得见慕叶。
“不是来了么?”
慕叶抱着玲珑走出桂花林,近前便将玲珑归至苏延手上,“喏,他与你更亲近些,你养着罢。”
托着玲珑的手尚不及放下,已被苏延握进掌中。
彼此之掌心竟然皆是温热微湿的。
双颊一烫,慕叶敛眸垂首,不敢再瞧苏延,碎步退后,欲从苏延手里挣脱。
苏延狡黠淡笑,松了慕叶之手,浅浅道,“那么,我便当你应了。”
“应什么?你…你莫多想!”
慕叶有些慌,微微汗湿的手心更是潮湿。
苏延笑意更浓,“我并未说什么,是阿璟多想了。”
凤目一抬,慕叶卯足尽瞪苏延。
“混蛋!”
骂完,慕叶嘀咕道,“还是阿媚最合我心意。”
“怕是也将不合你心意了。”
“怎么?”慕叶挑眉,“阿媚要嫁人了么?”
慕叶自信,胡媚是嫁不出去的。
不是每人愿娶胡媚,而是胡媚不愿嫁。
所以,慕叶坚信,她和胡媚总有一天会携手共游天下的。
故而,当苏延得以首肯之时,慕叶的下巴掉了。
苏延将慕叶下巴抬回去,道,“何必大惊小怪?”
“我宁愿相信她出家当尼姑,我也不信她会嫁人!”
慕叶惊愕叫出,叫完方觉自己声音太响,忙压低声音道,“你哪来的消息?少蒙人!”
慕叶满心满眼得不相信,并且坚定得看着苏延,似乎将苏延气势压下,苏延之话便是空谈了。
苏延并不与慕叶争那气势,一如既往温雅有礼,道,“我亲耳所闻,岂会有错?”
弦月眉一蹙,慕叶惊叹道,“该不会是你大哥?!”
苏延淡笑,以神情告之慕叶正是苏奕。
慕叶扶额,“一会是骠骑将军,一会是大理寺少卿,她招惹谁不好?上辈子,我欠了她一个慕家罢。”
说起霍家,慕叶便想到方才霍娇之话。
想着霍娇与苏姮年纪相当,交情甚笃,该是同苏延关系也不差。
慕叶便问道,“你与那霍家七小姐可相识?”
“怎么?她寻你了?”
“哎,我替阿媚回绝了霍大公子的婚事,得罪了她。这娇蛮七小姐拿我开刷,说要向慕府提亲,若是你与她相熟,还请太傅替我道歉,让七小姐高抬贵手,饶了我。”
慕叶说得甚无奈。
她回绝婚事,是为霍家好哪,依照胡媚性子,嫁去哪里哪里都得掀起一层风浪。
慕叶叹息一声,又道,“太傅也劝劝苏少卿,阿媚……会把公主府拆了。”
苏延笑了笑,故作神秘道,“阿璟尽管放心,霍娇她……再无机会了。”
“我们二人之婚事,母亲烦心多年,此次大哥一反常态,向母亲开口求了阿媚姑娘,我能亲耳听闻,是因为,我也求了一人。”
苏延的话,叫慕叶仓皇而逃。
慕叶在公主府外,双颊仍是发烫。
苏延的含笑之话尚在耳边,灼的她肌肤滚烫。
方才她站在苏延面前,样子必是呆愣似痴傻儿,难看得很罢。
慕叶以双手扶着面颊,想将脸颊温度降下,手心却仍是温湿。
“哎!”
慕叶长叹,苏延那话未说完,她便择路而逃,真真蠢笨!
如今更好了,她走的慌,不知走了哪一条路,也不知自己从公主府的哪个侧门出来。如今在公主府外,不分南北。
所谓慌不择路,便是如此罢。
慕叶绕着公主府走着,权当散步,约莫半刻钟,总算见到了人影,正是停马车之地。
马车诸多,见慕叶一人出来纷纷侧目。
慕家车夫亦迎上,为慕叶引路,却见苏姮没一道,甚是不解,“小姐,公主呢?”
“公主与娘娘说话,我先出来了,我在马车等她便是娘子太纯:冰山老公别使坏全文阅读。”
上了马车,慕叶发呆。
她与苏延,当真要走这条路么?
她倒是宁愿抛去性别,做似与阿媚那般的知己。
慕叶一直认为,她与胡媚能交好,除了太过了解彼此外,还有一更为重要之原因,她们相伴时日,一年加起来都不满一月。
因为距离,故而珍惜。
胡媚身上那些毛病,她的坏脾气,因为时日太短,来不及计较便已分离。
倘若时时相处,不出一月,她与胡媚定会各执一词,针尖对麦芒。
与苏延亦是如此。
他们二人待人皆是温雅有礼,可心底知道,那不过是待人之道。数年之后,剥去那层美丽的外壳,内里又剩什么呢?
他们可能以诚相待,坦然接受彼此?
与其说是不知道,慕叶更不愿意相信。
世间最难测的,唯有人心。
归了慕府,慕叶早早沐浴睡下。
苏姮向慕枫抱怨慕叶今日撇下她,更气愤慕叶不与她说今夜遇上了谁,发生了什么。
慕枫不明白这些琐事为何能如此牵动苏姮情绪,便保证明日定问得水落石出。
如此,苏姮方安心准备睡下。
侍女来报,长公主来了。
慕枫叹息,今夜这觉,是睡不了了。
慕正茂与秦氏得闻长公主深夜造访,更衣穿鞋装扮得,忙成一团。
紧赶慢赶还是花了一刻钟方至正厅。
长公主安乐已在正厅等候。
正厅里,灯罩里新放的蜡烛已短了一截,秦氏便知叫长公主久等了。
与慕正茂对瞧一眼,慕氏夫妇甚有默契朝苏玥一揖,“拜见长公主,让长公主久等了,怠慢之处还请长公主海涵。”
苏玥亦是有礼一揖,“哪里?深夜打搅,是我不是,还请慕公与夫人莫见怪。”
客套过后,苏姮开门见山,直言道,“今夜到访着实唐突了,只是事情紧急,我不得不来。”
慕氏夫妇甚是不解,秦氏便问道,“不知公主所说何事?”
“婚事。”
慕正茂与秦氏相视一眼,更是不解。
慕正茂试探道,“长公主是来慕家提亲?”
“正是,”苏玥颔首道,“今日我是为我两儿提亲的。”
秦氏迟疑,笑道,“我却有两个女儿尚未婚嫁,不过……”
“非也,”苏玥道,“是二小姐,与阿媚姑娘。”
“啊?”秦氏想着胡媚性子,怕替她应了婚事,明日醒来慕府便被拆了,迟疑道,“这阿媚非我所出,怎好替她做主?”
苏玥速速回道,“那么二小姐的亲事,夫人是应了?”
秦氏哑然,试探问道,“不知公主是为哪位公子提的阿叶哪?”
“次子苏延。”
“应应应!”
正厅屏风后,苏姮贸然跃出。
跃至苏玥面前,苏姮连连点头,生怕迟了此桩婚事便没不了。
“皇姑母,阿媚姐姐那婚事我不敢应,可延哥哥的婚事,阿月替他们应了!”
苏姮清悦之声似珠落玉盘,连个插话的缝儿都没给秦氏留。
苏玥闻之笑道,“那么,阿媚姑娘的这桩亲事也定了。”
听闻胡媚,苏姮尚有惧意,退了一步,小脸敛起欣喜,小心翼翼道,“这又是为何呀?”
苏玥笑得老道,“长幼有序,自然要先兄后弟,这弟弟的婚事成了,哥哥的婚事哪有不成的理?”
慕正茂仍欲辩解,道,“虽是长幼有序,可……”
“既然慕公亦认同此理,那么往后便是亲家了,”苏玥笑道,望向秦氏道,“亲家母觉着何日举办婚事为好呢?我看中秋便不错,又逢黄道吉日,是个大吉日子。”
秦氏干笑数声,“公主抬举。”
这天子脚下,这长公主抢婚也抢得太过嚣张了些罢。(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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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74章 买醉
次日,慕叶醒来便得知自己被嫁出去一事我所存在的世界全文阅读。
这知道还是被知道的。
卯时过半,慕叶房门被一脚踹开。
慕叶方睁开眼皮,还未明白是何事,温暖被擒被“唰”得掀开,一时间暖气散去。
胡媚之声音如冷水一般浇来,“还睡?!再睡你就叫苏叶了!”
慕叶抢回了被子,淡淡“哦”了声。
胡媚冷哼,“你倒是镇定!”
“你不也不惊讶么?”
“我这叫不惊讶?!”
“你若惊讶便该上公主府砸人去了。”
慕叶淡淡说罢,起床更衣。
胡媚敛了惊讶,美艳绝伦之容上露出一份无所谓,“我是好心提醒你,怕你不知自己快嫁人了。”
“这般说你已知道了?”
慕叶的衣穿了一半,绕至胡媚跟前,饶有兴味道,“昨夜归家,尚未听闻此事,必是早上来定的。那你这消息又从哪里来的?”
“谁说早上定的?!”胡媚挑眉,自信万分道,“昨夜长公主亲来府上提亲,这回你可猜错了!”
“啧啧啧,竟了解得这般清楚?谁人透你的消息?”
“我……”胡媚露了心虚,“我自有消息。”
慕叶唏嘘,“阿媚啊,你我相识十四载了,你竟也有心虚之时。”
慕叶摇头脑袋,那叫一个叹惋。
凤目一横,胡媚怒道,“穿你的衣服!如此衣裳不整成何体统?!”
慕叶长长叹息一声,转入屏风后穿衣去了。
穿衣洗漱完毕,慕叶走出里屋,胡媚已然在美人榻上斜靠着,慵懒写意。
胡媚素来在她屋中不见外,慕叶早是习惯,也不管胡媚,吩咐将早饭端上。
景云随后便至,端了一叠饺子,一碗清粥,一叠小菜,甚是清淡。
“主子请用。”
慕叶颔首,便准景云退下盛世第一妾全文阅读。
胡媚却唤住景云,“景云哪,往后可得改口唤夫人了。”
若不是心疼这吃食,胡媚的面上该多出个饺子了!
慕叶罢手,示意景云不必理会胡媚。
胡媚却不罢休,“快快取坛美酒来,今日我与你家公子夫人,要来个不醉不归!”
景云无奈,应声退下。
慕叶径自吃着早饭,并不理胡媚的闹腾。
用了早饭,景云送上酒,慕叶撤退景芙苑中下人,方问道,“阿媚,你到底怎么招惹霍峻和苏奕了?”
胡媚淡淡吐道,“喝酒,比武。”
“昨日,我替你回绝了霍峻,今早又来个苏奕,你当真打算嫁了?”
胡媚未答,艳美绝伦之容难能得平淡如水。
胡媚自榻上起身,行动间,腰若弱柳扶风,整个人柔似无骨,莫说是旁人,便是相识多年之慕叶,瞧了亦觉万种风情,叫人心中柔情肆意。
胡媚取了酒,斟满酒壶,又倒满两银盏,回身瞧慕叶,又是胡媚了。
艳美之容笑容魅惑,亦正亦邪。
胡媚娇笑道,“若苏奕不成婚,又怎轮得到苏延呢?阿叶,我可是牺牲自己,成全你哦。”
慕叶干笑,冷然道,“这番话,你去骗鬼罢!”
她与胡媚相识多年,习性早已相熟相知。
她们二人皆一样,为对方考虑,却不会为对方牺牲至此。
因为彼此知道,牺牲自己而换得对方之得,于己于人皆是痛苦。
她们不自私,而是自我。
胡媚笑着将银盏递于慕叶,道,“中秋之后,圣上后宫选秀,洛阳各家女子凡有适龄者皆要入宫参选,若你不嫁,那么,你可要入宫了。你说,你是不是该谢谢我?”
慕叶握着银盏,琉璃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怀疑,“阿媚,你该不会是来劝我嫁给苏延的罢?”
胡媚一饮而尽道,“自然不是,我是来劝你,也该关心关心朝政。”
那位太傅啊,可不简单呢!
慕叶举盏,饮尽美酒,眉头微微蹙着,问道,“你何时这般关心朝政?”
“好玩!”胡媚耸肩,一如既往之满不在乎,“或许你还不知,那位最不受宠的九皇子如今在朝堂炙手可热,深得一派朝臣拥护,已可与大皇子成对立之势。”
慕叶仰脖,又饮尽美酒,说得理所当然又甚为无奈,“六皇子病弱,五皇子已封外王,再无立储可能,七皇子再过几年,便不再年幼,储君之位未定,自可与大皇子一争,有何不妥?”
琉璃色的眸子似蒙上一层阴影,晦暗得不复澈亮,叫人窥探不出丝毫情绪。
然,胡媚识慕叶多年。
“我记得你与我说过,有人做事便是安排得顺理成章,叫人察觉不出端倪。”
胡媚握着银盏,嘴角带笑,看着慕叶灌下一杯又一杯,甚是心疼道,“这酒全被你糟蹋了!”
凤目一横,琉璃色的眸染了些许怒气,慕叶叱道,“今日你寻我喝酒哪来这般废话?!”
胡媚挑眉,“也好,往后嫁入公主府再不能这般尽兴,今日便放纵一番。”
美酒一杯杯下肚,皆是一饮而尽,很快一坛酒空了。
二人自是未尽兴,在慕府毕竟不敢太过放纵。
在胡媚提议下,两人翻墙出门,去了如意楼。
花妈妈本就不该开罪二人,如今二人即将成皇亲国戚,更是不敢得罪,依言奉上十坛美酒,屏退众人不敢打搅。
二人在胡媚院中,自酒盏喝到酒壶,最后,抱坛痛饮,饮得昏睡倒地,方罢休。
午后,未时,慕叶渐醒。
被满屋酒气熏得更清醒了几分,看清自个正躺在青砖地上。
“哐当”推开压在胸口之酒坛,慕叶从地上爬起,脑袋晕乎,眼前亦是混乱。
抬目望去,去寻胡媚,胡媚抱着个酒坛躺在地上。
慕叶晃着身子移步胡媚面前,踢了一脚,唤道,“阿媚!醒醒!”
胡媚睁了一只眼睛,见是慕叶,便闭上,抱着酒坛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慕叶管不了了。
推开门,独自在外散散酒气。
外头,一男子面色铁青守着三国之乱世英杰全文阅读。
以男子面色铁青程度来看,该是站了许久了。
正是苏奕。
想不到这位素被人赞誉明察秋毫果断英武之大理寺少卿大人,竟有一日守在两个醉鬼门口。
不,是一个。
她本想说,还望好生照顾阿媚。可那屋子里的酒气比慕叶的话先一步出来。
她不必开口了
慕叶忍了笑,错身越过苏奕。
慕叶在院中停了会,也不敢多留,稍作清醒便出院子。
寻了花妈妈要了碗醒酒汤,慕叶也不多留,便欲离开如意楼。
如意楼之门口,还遇上了霍峻。
这位年纪轻轻的骠骑将军,浓眉大眼,与霍娇相似之方脸,五官似刀刻般深邃,神情同眼神一般,刚毅似斧。
而面色亦是铁青。
想必,霍大公子是头回来此等风月之地罢。
慕叶甚想回如意楼,看看胡媚院中能闹出什么大事。
思及自己酒还未醒,怕自己一时冲动,惹祸上身,慕叶只当没瞧见,欲择道而走。
霍峻却开口唤住慕叶,“慕小姐留步。”
慕叶尴尬收回步伐,忍着醉意笑道,“公子有何指教?”
霍峻抱拳一揖,声音洪亮道,“昨日七妹胡言,多有冒犯,我替七妹赔罪。”
慕叶稳住身形,肃然道,“将军严重,七小姐玩笑罢了,我并未将之放在心上。”
能得这年少成名之将军道歉,也算是一殊荣了。
二人客套之后,侧身各自行路。
今日之酒喝得有些多了,外头日头正好,此刻秋日堪比仲夏烈日,照得人头晕目眩。
慕叶缓步走在街上,一来脑袋晕乎,二来口干舌燥。
想至走回幕府还有半刻钟,慕叶心生绝望。
“主子,请上马车。”
景云驾着马车,自巷子中穿出,横于慕叶身前。
“公子与主子不便见面,特命景云来接。”
婚约定下,她与苏延在成亲前不可再相见,否则,要招人闲话。
倒是比苏奕想得周全。
慕叶由景云扶着,上了马车。
入了车厢,慕叶吩咐道,“去沈宅。”
景云略是迟疑,去沈宅是要见公子啊,那自家公子的这份心思不全白费了?
心有疑惑,景云摘了马车上幕府字样,仍是驾车朝沈宅方向驶去。
入了清幽沈宅,慕叶的酒醒了大半。只吩咐景云上了茶,便在书房静候。
说是静候,并非不动。
慕叶粗粗翻过书柜,自字迹来看,书籍摆放顺序按苏延年龄来,最底部是苏延幼年所阅,中间是少年所阅,最上层则是如今所读之书。
书籍名目众多,有文有武有六艺有百家,最多是地方志人物传,书页多做批注,字迹由工整至清俊,如今之行云流水,赏心悦目得很。
“今日,阿璟是来看书还是为见我?”
慕叶放书回柜,折身望去,正是苏延。
苏延站在门口,在无光的阴影中,看来有几分落魄。
“你希望我为何?”
“看书。”
“怕我反悔么?”
“是。”
见苏延如此干脆,慕叶倒是意外。
一时间,慕叶不知如何接话,屋中只剩沉默。
“嗯咳,”慕叶清了清嗓子,亮明来意,“今日来,只想与你做个约定。”
“好。”
苏延自阴影走出,浅笑如玉,温雅无双。
“阿璟说便是,我洗耳恭听。”
那含笑温和之话与阴影中之疏远截然相反,慕叶恍惚,若能得此温情,哪怕仅一刻也不枉一桩幸事。(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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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74章 买醉
次日,慕叶醒来便得知自己被嫁出去一事万巢全文阅读。
这知道还是被知道的。
卯时过半,慕叶房门被一脚踹开。
慕叶方睁开眼皮,还未明白是何事,温暖被擒被“唰”得掀开,一时间暖气散去。
胡媚之声音如冷水一般浇来,“还睡?!再睡你就叫苏叶了!”
慕叶抢回了被子,淡淡“哦”了声。
胡媚冷哼,“你倒是镇定!”
“你不也不惊讶么?”
“我这叫不惊讶?!”
“你若惊讶便该上公主府砸人去了。”
慕叶淡淡说罢,起床更衣。
胡媚敛了惊讶,美艳绝伦之容上露出一份无所谓,“我是好心提醒你,怕你不知自己快嫁人了。”
“这般说你已知道了?”
慕叶的衣穿了一半,绕至胡媚跟前,饶有兴味道,“昨夜归家,尚未听闻此事,必是早上来定的。那你这消息又从哪里来的?”
“谁说早上定的?!”胡媚挑眉,自信万分道,“昨夜长公主亲来府上提亲,这回你可猜错了!”
“啧啧啧,竟了解得这般清楚?谁人透你的消息?”
“我……”胡媚露了心虚,“我自有消息。”
慕叶唏嘘,“阿媚啊,你我相识十四载了,你竟也有心虚之时。”
慕叶摇头脑袋,那叫一个叹惋。
凤目一横,胡媚怒道,“穿你的衣服!如此衣裳不整成何体统?!”
慕叶长长叹息一声,转入屏风后穿衣去了。
穿衣洗漱完毕,慕叶走出里屋,胡媚已然在美人榻上斜靠着,慵懒写意。
胡媚素来在她屋中不见外,慕叶早是习惯,也不管胡媚,吩咐将早饭端上。
景云随后便至,端了一叠饺子,一碗清粥,一叠小菜,甚是清淡。
“主子请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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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心疼这吃食,胡媚的面上该多出个饺子了!
慕叶罢手,示意景云不必理会胡媚。
胡媚却不罢休,“快快取坛美酒来,今日我与你家公子夫人,要来个不醉不归!”
景云无奈,应声退下。
慕叶径自吃着早饭,并不理胡媚的闹腾。
用了早饭,景云送上酒,慕叶撤退景芙苑中下人,方问道,“阿媚,你到底怎么招惹霍峻和苏奕了?”
胡媚淡淡吐道,“喝酒,比武。”
“昨日,我替你回绝了霍峻,今早又来个苏奕,你当真打算嫁了?”
胡媚未答,艳美绝伦之容难能得平淡如水。
胡媚自榻上起身,行动间,腰若弱柳扶风,整个人柔似无骨,莫说是旁人,便是相识多年之慕叶,瞧了亦觉万种风情,叫人心中柔情肆意。
胡媚取了酒,斟满酒壶,又倒满两银盏,回身瞧慕叶,又是胡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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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媚娇笑道,“若苏奕不成婚,又怎轮得到苏延呢?阿叶,我可是牺牲自己,成全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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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胡媚相识多年,习性早已相熟相知。
她们二人皆一样,为对方考虑,却不会为对方牺牲至此。
因为彼此知道,牺牲自己而换得对方之得,于己于人皆是痛苦。
她们不自私,而是自我。
胡媚笑着将银盏递于慕叶,道,“中秋之后,圣上后宫选秀,洛阳各家女子凡有适龄者皆要入宫参选,若你不嫁,那么,你可要入宫了。你说,你是不是该谢谢我?”
慕叶握着银盏,琉璃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怀疑,“阿媚,你该不会是来劝我嫁给苏延的罢?”
胡媚一饮而尽道,“自然不是,我是来劝你,也该关心关心朝政。”
那位太傅啊,可不简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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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玩!”胡媚耸肩,一如既往之满不在乎,“或许你还不知,那位最不受宠的九皇子如今在朝堂炙手可热,深得一派朝臣拥护,已可与大皇子成对立之势。”
慕叶仰脖,又饮尽美酒,说得理所当然又甚为无奈,“六皇子病弱,五皇子已封外王,再无立储可能,七皇子再过几年,便不再年幼,储君之位未定,自可与大皇子一争,有何不妥?”
琉璃色的眸子似蒙上一层阴影,晦暗得不复澈亮,叫人窥探不出丝毫情绪。
然,胡媚识慕叶多年。
“我记得你与我说过,有人做事便是安排得顺理成章,叫人察觉不出端倪。”
胡媚握着银盏,嘴角带笑,看着慕叶灌下一杯又一杯,甚是心疼道,“这酒全被你糟蹋了!”
凤目一横,琉璃色的眸染了些许怒气,慕叶叱道,“今日你寻我喝酒哪来这般废话?!”
胡媚挑眉,“也好,往后嫁入公主府再不能这般尽兴,今日便放纵一番。”
美酒一杯杯下肚,皆是一饮而尽,很快一坛酒空了。
二人自是未尽兴,在慕府毕竟不敢太过放纵。
在胡媚提议下,两人翻墙出门,去了如意楼。
花妈妈本就不该开罪二人,如今二人即将成皇亲国戚,更是不敢得罪,依言奉上十坛美酒,屏退众人不敢打搅。
二人在胡媚院中,自酒盏喝到酒壶,最后,抱坛痛饮,饮得昏睡倒地,方罢休。
午后,未时,慕叶渐醒。
被满屋酒气熏得更清醒了几分,看清自个正躺在青砖地上。
“哐当”推开压在胸口之酒坛,慕叶从地上爬起,脑袋晕乎,眼前亦是混乱。
抬目望去,去寻胡媚,胡媚抱着个酒坛躺在地上。
慕叶晃着身子移步胡媚面前,踢了一脚,唤道,“阿媚!醒醒!”
胡媚睁了一只眼睛,见是慕叶,便闭上,抱着酒坛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慕叶管不了了。
推开门,独自在外散散酒气。
外头,一男子面色铁青守着邻家有只男神最新章节。
以男子面色铁青程度来看,该是站了许久了。
正是苏奕。
想不到这位素被人赞誉明察秋毫果断英武之大理寺少卿大人,竟有一日守在两个醉鬼门口。
不,是一个。
她本想说,还望好生照顾阿媚。可那屋子里的酒气比慕叶的话先一步出来。
她不必开口了
慕叶忍了笑,错身越过苏奕。
慕叶在院中停了会,也不敢多留,稍作清醒便出院子。
寻了花妈妈要了碗醒酒汤,慕叶也不多留,便欲离开如意楼。
如意楼之门口,还遇上了霍峻。
这位年纪轻轻的骠骑将军,浓眉大眼,与霍娇相似之方脸,五官似刀刻般深邃,神情同眼神一般,刚毅似斧。
而面色亦是铁青。
想必,霍大公子是头回来此等风月之地罢。
慕叶甚想回如意楼,看看胡媚院中能闹出什么大事。
思及自己酒还未醒,怕自己一时冲动,惹祸上身,慕叶只当没瞧见,欲择道而走。
霍峻却开口唤住慕叶,“慕小姐留步。”
慕叶尴尬收回步伐,忍着醉意笑道,“公子有何指教?”
霍峻抱拳一揖,声音洪亮道,“昨日七妹胡言,多有冒犯,我替七妹赔罪。”
慕叶稳住身形,肃然道,“将军严重,七小姐玩笑罢了,我并未将之放在心上。”
能得这年少成名之将军道歉,也算是一殊荣了。
二人客套之后,侧身各自行路。
今日之酒喝得有些多了,外头日头正好,此刻秋日堪比仲夏烈日,照得人头晕目眩。
慕叶缓步走在街上,一来脑袋晕乎,二来口干舌燥。
想至走回幕府还有半刻钟,慕叶心生绝望。
“主子,请上马车。”
景云驾着马车,自巷子中穿出,横于慕叶身前。
“公子与主子不便见面,特命景云来接。”
婚约定下,她与苏延在成亲前不可再相见,否则,要招人闲话。
倒是比苏奕想得周全。
慕叶由景云扶着,上了马车。
入了车厢,慕叶吩咐道,“去沈宅。”
景云略是迟疑,去沈宅是要见公子啊,那自家公子的这份心思不全白费了?
心有疑惑,景云摘了马车上幕府字样,仍是驾车朝沈宅方向驶去。
入了清幽沈宅,慕叶的酒醒了大半。只吩咐景云上了茶,便在书房静候。
说是静候,并非不动。
慕叶粗粗翻过书柜,自字迹来看,书籍摆放顺序按苏延年龄来,最底部是苏延幼年所阅,中间是少年所阅,最上层则是如今所读之书。
书籍名目众多,有文有武有六艺有百家,最多是地方志人物传,书页多做批注,字迹由工整至清俊,如今之行云流水,赏心悦目得很。
“今日,阿璟是来看书还是为见我?”
慕叶放书回柜,折身望去,正是苏延。
苏延站在门口,在无光的阴影中,看来有几分落魄。
“你希望我为何?”
“看书。”
“怕我反悔么?”
“是。”
见苏延如此干脆,慕叶倒是意外。
一时间,慕叶不知如何接话,屋中只剩沉默。
“嗯咳,”慕叶清了清嗓子,亮明来意,“今日来,只想与你做个约定。”
“好。”
苏延自阴影走出,浅笑如玉,温雅无双。
“阿璟说便是,我洗耳恭听。”
那含笑温和之话与阴影中之疏远截然相反,慕叶恍惚,若能得此温情,哪怕仅一刻也不枉一桩幸事。(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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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75章 中秋大婚
慕叶心里有些乱,握着茶盏的玉指时松时紧,垂着眼眸,不敢多瞧苏延农家一品女猎户最新章节。
苏延移步靠向慕叶,拿走茶盏,握上那双素手,“说罢。”
慕叶拿回茶盏,后退一步,思忖片刻方道,“我要一物——坦诚!”
苏延笑了笑,“我以为,你要忠贞。”
那笑中,慕叶看出戏谑。
凤目一横,琉璃色的眸子染上一丝怒意,慕叶骂道,“苏延!谁要你的忠贞?!”
苏延笑了笑,拉着慕叶席地而坐,“那便说说,你要何样的坦诚?”
“倘若…倘若你有心悦之人,不可隐瞒,又倘若遇变故逢大事,亦需直言,不得欺瞒。但凡与我相关之事,我皆要知晓,你不得隐瞒!”
慕叶说完,轻轻吐了口气,叹道,“我不愿做睁眼瞎子。”
慕叶自问,那些事她承担得起,若是活在高墙深院一生受男人牵引,那般日子如行尸走肉,哪怕一日也是煎熬!
“若我说,除你之外绝不再娶,你可信?”
“不信!”
“那么,我便应你之坦诚。”
听完苏延温雅含笑之话,慕叶忽觉无力。
她斩钉截铁得不信任他。他呢,温和似水,包容万象。
包容甚至成了纵容,叫慕叶心泛愧疚。
慕叶垂眸,叹息,“我信你,亦知你是洁身自好之人,可世事难料,往后如何,谁能料得呢?”
苏延微微一笑,“明日之所以叫人向往,便是因为难料,人们总想明日会更好,阿璟,你也该这般憧憬。”
苏延抬手,似爱抚玲珑般,揉了揉慕叶的前额。
一时间,慕叶心乱如麻,又是慌不择路,逃出沈宅。
八月十五,中秋,黄道吉日。
秦氏与慕叶说婚事定在八月半时,慕叶是不信的。
婚事又非儿戏,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此六礼缺一不可,便是六礼可成,还有婚谏、嫁妆、彩礼、嫁衣等诸多事情,短短几日怎可准备妥当?
然,这几日慕府与公主府一顿忙乱,十四日,五礼已成,万事就绪,慕叶不得不相信中秋便是亲迎之日重生八零当自强最新章节。
胡媚与慕叶一样,自慕府出嫁,此刻正在慕叶面前不停踱步。
嘴上念念有词,叹息自己要老死高墙深院。
慕叶早早穿上嫁衣,心里倒是不慌了。
往后如何,她说不定,可有一点,苏延不会过分干涉她,她还是慕叶,还有自由。
申时。
宋嬷嬷软磨硬泡将胡媚送之自己房中,梳妆打扮去了。
申时三刻乃吉时,她们二人要在吉时入公主府拜堂。
带了凤冠,八串东海珍珠落下,遮住眼帘,而后,是新郎才可掀开的红盖头。
盖头落下,慕叶眼前火红一片,心里莫名的紧张了。
秦氏不知何时入了屋,见着双手互绞的慕叶心中酸涩,眼眶已红。
取帕拭了泪,秦氏移步慕叶跟前,握了慕叶的手,柔声安慰,“阿叶,往后要敛锋芒,切不可夺了苏太傅光彩。”
听着秦氏哽咽之话,慕叶心中亦是难受,眼眶酸涩得不敢闭眼。
哑着嗓子应道,“阿叶明白,劳母亲费心了。”
“做母亲自然是要为你们操心的,尤其是你和晴儿。”
慕叶心跳漏了一拍,小心问道,“晴儿她……”
“她来信了,在外头野疯了,说是中秋不归来了。”秦氏略是失望道,顿了顿又安慰自己道,“不回来也好,此番你们婚事仓促,她怕是还不知道,若是回来撞见婚事,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不回来的好。”
那语中失望慕叶听得真切。
慕叶无颜再多言。
母亲这份疼爱,她受不起了。
公主府,梅园。
拜堂之后,慕叶便在苏延屋中静坐。
外头该是很热闹的,只是苏延这梅园僻静,隔开了热闹之来宾。
这般安静也好,清静,不闹心。
在床榻坐了片刻,慕叶嗅得一丝桂花香气,使劲一嗅,果是没错。
慕叶心中欣喜,今日之疲惫去了大半。
忽而,耳边响起迎亲之时路边人的对话。
“这公主家娶亲倒真是气派。”
“可不是,这公主府去慕叶的路上都铺了红色锦毯!”
“是啊,还有这桂枝,听说都是今早摘的。”
那时,她坐在轿中,鼻尖也是这沁人心脾之幽香。
苏延这份心思,换做任何一人都会为之感动。
她慕叶又岂会例外?
嘴角带着微微笑意,慕叶想,她与苏延,或许真能有美好之明日。
“吱嘎。”
听闻房门声被打开,慕叶的心兀地快了一拍,双手交握一处,紧紧绞着。
慕叶只闻脚步声,不闻说话声。
脚步声渐近,慕叶左肩一重,一个人倒在她身上。
“太傅醉了,请夫人好生照料。”
这声音听来耳熟。
慕叶还未想起是谁人,那人便退出屋子,关了门。
掀了盖头,慕叶起身扶住苏延,唤了声,“苏延?”
苏延一身纁裳玄端礼服,一改往日之温雅,显得郑重。
不知是烛光太亮,还是玄端太庄严,今日之苏延瞧来甚是沉睿。
慕叶想,大概有些人便是刻意隐藏,其锋芒也会显露。
慕叶欲扶苏延躺下,酒气虽不浓,苏延双眼已是合上。
那黑眸忽而睁开,仿若漆黑似墨的天际升起了一颗最璀璨的明星,一时间,整个屋子都染了一层华辉,光华四溢。
所谓光彩夺目,不过如此。。
而那黑眸中哪有半分醉意?!
“你装醉?!”
慕叶恍然大悟,明白遭此戏弄后甩开苏延的手,转身扭头,气愤前妻不认账全文阅读。
苏延握着慕叶双肩,将慕叶掰过来正对自己,“阿璟你……”
慕叶抬手,将掀起一半之盖头放了下来,眼不见为净。
苏延无奈笑道,“我早些归来陪你不好么?”
慕叶庆幸自己这盖头放下来,免去四目相对之尴尬。
见慕叶无反应,苏延便抬手欲掀盖头。
慕叶握上苏延之手,阻拦道,“等等!”
“怎么了?”
“苏延,往后你还是你,我还是我,言语也好,行为也好,我素不习惯与人太过亲热暧昧,你最好也同往昔一般,照旧即可。你我都轻松些。”
“你我已是夫妻。”
慕叶松手,叹息道,“我…不习惯。”
“日子久了,便习惯了。”
苏延笑着,掀开红盖头,清醒而真切得看着眼前人。
“今日一堂缔约永结良缘,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阿璟,往后你我便是夫妻。”
慕叶隔着粒粒饱满之东海珍珠,望向苏延,道,“那么,余生还请多多指教。”
苏延拨开珠串,青葱玉指抚上慕叶脸颊。
今日之慕叶双颊粉嫩似朝霞,峨眉轻扫,眉宇间更添风姿,朱唇轻点胭脂,更为饱满,叫人见之欲一亲芳泽。那一双凤目更是万种风情,琉璃色的眸子映着红烛明火,更为通透,似两枚最为玲珑剔透之六礼珠,清澈而湛亮,引人入胜。
在苏延眼中,此刻之苏延无疑是美至不可方物。
慕叶在苏延眼中看见了一团火,心里忽然害怕,却又有期盼,琉璃色的眸子透亮如初,将心底之情绪完全表露。
薄唇一抿,苏延低头,吻住娇艳朱唇。
一吻,缠绵悱恻。
“咕噜噜噜”
慕叶的肚子很是不懂时机响起,扰了满屋柔情蜜意。
慕叶推开苏延,已然顾不得娇羞,一脸诚恳道,“自早间,我便水米未进。”
饶是脾气再好,煮熟的鸭子叫停也是让人不悦的。
苏延颇为失望,松了满怀温香软玉,自床榻起身去取吃食。
慕叶冲着苏延有气无力道,“若我能走得动,我自己去便是。”
很快,苏延端了一个锦托归来,锦托之上,点心数碟,酒一壶,杯两盏。
“这酒便算了,我吃些点心便好。”
慕叶就着锦托,风卷残云将三碟点心一扫而光。
见慕叶是饿急了,苏延不忍问道,“点心我早已备在屋中,何必饿着?”
慕叶吞下最后一口蝴蝶酥,郑重其事道,“这是你家!若是我家,莫说屋里有点心,没点心我也想着法变点心出来!”
苏延淡淡一笑,“不必拘谨,在梅园只管做你自己便好。”
“还是不了吧,出了梅园不得照样规矩!”
“有我在,去哪里都一样。”
“咳咳咳!”
慕叶被半口蝴蝶酥呛着了,赶紧倒了杯酒欲喝。
“慢些!”
苏延又倒了一杯,举起酒杯道,“今日成婚,需喝合卺酒。”
慕叶想问,方才掀了盖头也没喝啊。
奈何喉间干涩,便顺着苏延一瓢饮酒,同饮一卺。
吃饱喝足,慕叶开始将凤冠珠钗一一卸下,看着自己面上这妆,怕是要洗得水面浮油了。
正洗着脸,苏延忽而道,“阿璟,待你生辰过后,我随霍峻出兵北漠。”
“何时做的决定?”
“今日。”
“哦,早些归来,保重身体。”
慕叶顿了顿,继续洗脸,忽觉全身被抽空了一般,使不上劲,她与苏延又如何能有明日?
屋中,一对龙凤红烛熊熊燃着,竭尽全力以己身祝福今日成亲之眷侣,一生平安喜乐,永结同心,白头到老。
红烛火光摇曳,却是一夜未灭。(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75章 中秋大婚
慕叶心里有些乱,握着茶盏的玉指时松时紧,垂着眼眸,不敢多瞧苏延冷帝接招:卧底警花萌萌哒全文阅读。
苏延移步靠向慕叶,拿走茶盏,握上那双素手,“说罢。”
慕叶拿回茶盏,后退一步,思忖片刻方道,“我要一物——坦诚!”
苏延笑了笑,“我以为,你要忠贞。”
那笑中,慕叶看出戏谑。
凤目一横,琉璃色的眸子染上一丝怒意,慕叶骂道,“苏延!谁要你的忠贞?!”
苏延笑了笑,拉着慕叶席地而坐,“那便说说,你要何样的坦诚?”
“倘若…倘若你有心悦之人,不可隐瞒,又倘若遇变故逢大事,亦需直言,不得欺瞒。但凡与我相关之事,我皆要知晓,你不得隐瞒!”
慕叶说完,轻轻吐了口气,叹道,“我不愿做睁眼瞎子。”
慕叶自问,那些事她承担得起,若是活在高墙深院一生受男人牵引,那般日子如行尸走肉,哪怕一日也是煎熬!
“若我说,除你之外绝不再娶,你可信?”
“不信!”
“那么,我便应你之坦诚。”
听完苏延温雅含笑之话,慕叶忽觉无力。
她斩钉截铁得不信任他。他呢,温和似水,包容万象。
包容甚至成了纵容,叫慕叶心泛愧疚。
慕叶垂眸,叹息,“我信你,亦知你是洁身自好之人,可世事难料,往后如何,谁能料得呢?”
苏延微微一笑,“明日之所以叫人向往,便是因为难料,人们总想明日会更好,阿璟,你也该这般憧憬。”
苏延抬手,似爱抚玲珑般,揉了揉慕叶的前额。
一时间,慕叶心乱如麻,又是慌不择路,逃出沈宅。
八月十五,中秋,黄道吉日。
秦氏与慕叶说婚事定在八月半时,慕叶是不信的。
婚事又非儿戏,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此六礼缺一不可,便是六礼可成,还有婚谏、嫁妆、彩礼、嫁衣等诸多事情,短短几日怎可准备妥当?
然,这几日慕府与公主府一顿忙乱,十四日,五礼已成,万事就绪,慕叶不得不相信中秋便是亲迎之日祸国医妃全文阅读。
胡媚与慕叶一样,自慕府出嫁,此刻正在慕叶面前不停踱步。
嘴上念念有词,叹息自己要老死高墙深院。
慕叶早早穿上嫁衣,心里倒是不慌了。
往后如何,她说不定,可有一点,苏延不会过分干涉她,她还是慕叶,还有自由。
申时。
宋嬷嬷软磨硬泡将胡媚送之自己房中,梳妆打扮去了。
申时三刻乃吉时,她们二人要在吉时入公主府拜堂。
带了凤冠,八串东海珍珠落下,遮住眼帘,而后,是新郎才可掀开的红盖头。
盖头落下,慕叶眼前火红一片,心里莫名的紧张了。
秦氏不知何时入了屋,见着双手互绞的慕叶心中酸涩,眼眶已红。
取帕拭了泪,秦氏移步慕叶跟前,握了慕叶的手,柔声安慰,“阿叶,往后要敛锋芒,切不可夺了苏太傅光彩。”
听着秦氏哽咽之话,慕叶心中亦是难受,眼眶酸涩得不敢闭眼。
哑着嗓子应道,“阿叶明白,劳母亲费心了。”
“做母亲自然是要为你们操心的,尤其是你和晴儿。”
慕叶心跳漏了一拍,小心问道,“晴儿她……”
“她来信了,在外头野疯了,说是中秋不归来了。”秦氏略是失望道,顿了顿又安慰自己道,“不回来也好,此番你们婚事仓促,她怕是还不知道,若是回来撞见婚事,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不回来的好。”
那语中失望慕叶听得真切。
慕叶无颜再多言。
母亲这份疼爱,她受不起了。
公主府,梅园。
拜堂之后,慕叶便在苏延屋中静坐。
外头该是很热闹的,只是苏延这梅园僻静,隔开了热闹之来宾。
这般安静也好,清静,不闹心。
在床榻坐了片刻,慕叶嗅得一丝桂花香气,使劲一嗅,果是没错。
慕叶心中欣喜,今日之疲惫去了大半。
忽而,耳边响起迎亲之时路边人的对话。
“这公主家娶亲倒真是气派。”
“可不是,这公主府去慕叶的路上都铺了红色锦毯!”
“是啊,还有这桂枝,听说都是今早摘的。”
那时,她坐在轿中,鼻尖也是这沁人心脾之幽香。
苏延这份心思,换做任何一人都会为之感动。
她慕叶又岂会例外?
嘴角带着微微笑意,慕叶想,她与苏延,或许真能有美好之明日。
“吱嘎。”
听闻房门声被打开,慕叶的心兀地快了一拍,双手交握一处,紧紧绞着。
慕叶只闻脚步声,不闻说话声。
脚步声渐近,慕叶左肩一重,一个人倒在她身上。
“太傅醉了,请夫人好生照料。”
这声音听来耳熟。
慕叶还未想起是谁人,那人便退出屋子,关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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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烛光太亮,还是玄端太庄严,今日之苏延瞧来甚是沉睿。
慕叶想,大概有些人便是刻意隐藏,其锋芒也会显露。
慕叶欲扶苏延躺下,酒气虽不浓,苏延双眼已是合上。
那黑眸忽而睁开,仿若漆黑似墨的天际升起了一颗最璀璨的明星,一时间,整个屋子都染了一层华辉,光华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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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黑眸中哪有半分醉意?!
“你装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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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延握着慕叶双肩,将慕叶掰过来正对自己,“阿璟你……”
慕叶抬手,将掀起一半之盖头放了下来,眼不见为净。
苏延无奈笑道,“我早些归来陪你不好么?”
慕叶庆幸自己这盖头放下来,免去四目相对之尴尬。
见慕叶无反应,苏延便抬手欲掀盖头。
慕叶握上苏延之手,阻拦道,“等等!”
“怎么了?”
“苏延,往后你还是你,我还是我,言语也好,行为也好,我素不习惯与人太过亲热暧昧,你最好也同往昔一般,照旧即可。你我都轻松些。”
“你我已是夫妻。”
慕叶松手,叹息道,“我…不习惯。”
“日子久了,便习惯了。”
苏延笑着,掀开红盖头,清醒而真切得看着眼前人。
“今日一堂缔约永结良缘,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阿璟,往后你我便是夫妻。”
慕叶隔着粒粒饱满之东海珍珠,望向苏延,道,“那么,余生还请多多指教。”
苏延拨开珠串,青葱玉指抚上慕叶脸颊。
今日之慕叶双颊粉嫩似朝霞,峨眉轻扫,眉宇间更添风姿,朱唇轻点胭脂,更为饱满,叫人见之欲一亲芳泽。那一双凤目更是万种风情,琉璃色的眸子映着红烛明火,更为通透,似两枚最为玲珑剔透之六礼珠,清澈而湛亮,引人入胜。
在苏延眼中,此刻之苏延无疑是美至不可方物。
慕叶在苏延眼中看见了一团火,心里忽然害怕,却又有期盼,琉璃色的眸子透亮如初,将心底之情绪完全表露。
薄唇一抿,苏延低头,吻住娇艳朱唇。
一吻,缠绵悱恻。
“咕噜噜噜”
慕叶的肚子很是不懂时机响起,扰了满屋柔情蜜意。
慕叶推开苏延,已然顾不得娇羞,一脸诚恳道,“自早间,我便水米未进。”
饶是脾气再好,煮熟的鸭子叫停也是让人不悦的。
苏延颇为失望,松了满怀温香软玉,自床榻起身去取吃食。
慕叶冲着苏延有气无力道,“若我能走得动,我自己去便是。”
很快,苏延端了一个锦托归来,锦托之上,点心数碟,酒一壶,杯两盏。
“这酒便算了,我吃些点心便好。”
慕叶就着锦托,风卷残云将三碟点心一扫而光。
见慕叶是饿急了,苏延不忍问道,“点心我早已备在屋中,何必饿着?”
慕叶吞下最后一口蝴蝶酥,郑重其事道,“这是你家!若是我家,莫说屋里有点心,没点心我也想着法变点心出来!”
苏延淡淡一笑,“不必拘谨,在梅园只管做你自己便好。”
“还是不了吧,出了梅园不得照样规矩!”
“有我在,去哪里都一样。”
“咳咳咳!”
慕叶被半口蝴蝶酥呛着了,赶紧倒了杯酒欲喝。
“慢些!”
苏延又倒了一杯,举起酒杯道,“今日成婚,需喝合卺酒。”
慕叶想问,方才掀了盖头也没喝啊。
奈何喉间干涩,便顺着苏延一瓢饮酒,同饮一卺。
吃饱喝足,慕叶开始将凤冠珠钗一一卸下,看着自己面上这妆,怕是要洗得水面浮油了。
正洗着脸,苏延忽而道,“阿璟,待你生辰过后,我随霍峻出兵北漠。”
“何时做的决定?”
“今日。”
“哦,早些归来,保重身体。”
慕叶顿了顿,继续洗脸,忽觉全身被抽空了一般,使不上劲,她与苏延又如何能有明日?
屋中,一对龙凤红烛熊熊燃着,竭尽全力以己身祝福今日成亲之眷侣,一生平安喜乐,永结同心,白头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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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76章 觐见
次日,先是拜见苏延之母亲——安乐长公主,而后是拜见舅舅——帝君苏琛雪燃天下全文阅读。
照理应如此。
而实际情况是,慕叶前半夜没睡着,后半夜睡不着。
身边多了一个人,她睡得甚是不习惯。
到五更天时,慕叶实在困顿不堪,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身侧之人动了肩膀。
慕叶尚不想醒,抱了被子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阳光透过窗户,照入屋中,绸缎制成的床幔挡不住阳光,任晨曦光芒驱散昨夜黑暗。
慕叶睡在外侧,因翻了个身便正对阳光。
光一照,那双凤目不得不睁开。
掀了床幔一角,凤目半睁半闭向外瞧去。
天,竟已大亮!
倏地,凤目睁开,慕叶急忙从床上立起,还不忘身侧已醒之人,“今日要敬茶,要进宫,你为何不叫醒我?!”
“我家没有诸多规矩,晚些也无妨。”
苏延右手手肘撑着侧对慕叶,并无起床之意。
“胡说!阿月明明说你们苏家规矩最多!”
“她说的是皇室。”
慕叶一想,长公主虽是姓苏,可毕竟早已嫁人,苏延兄弟亦是随母姓苏,中间到底隔了一层。
理顺了此一点,慕叶也不慌了,懒懒又躺下,忽又起身,惊道,“不对!还要入宫觐见呢。”
转而又道,“也对,今日还有早朝,早去也是候着。”
慕叶轻松呼出一口气,又躺了下来云府嫡女最新章节。
脑袋刚沾枕头,又是惊呼,“那你不怎么不去早朝?!迟到会定罪么?!”
苏延展臂揽住慕叶,按回床上。
“婚假期间,我不必上早朝。”
“哦,哦,原来如此。”
慕叶躺回床上,心中忐忑,睡不着了。
“那个,要不还是起来罢。”
“睡醒了?”
凤目瞄向苏延,慕叶迟疑道,“一个人睡了二十年,身边多了个人,总觉不习惯。”
苏延笑了笑,“往后还有数个二十年呢,你总会习惯的。”
慕叶惆怅,她若活到八十,那便还有六十年睡不好觉了。
两人便不再睡,从床榻起身。
慕叶先起,顾及苏延,便让了一让。
一让,脚下踩空,一个踉跄险些从床踏上摔下。
苏延扶住慕叶,笑得暧昧,“慢些。”
被那一笑,慕叶本来没什么,现在觉着有什么了。
双颊已燃上一侧绯色,忙忙推了苏延,道,“我自己可以。”
慕叶心中忍不住腹诽,还是离她远些好,别妨碍她施展。
没等苏延松手,慕叶自己挣了开来,思及更衣洗漱一系列事情,慕叶问道,“你先更衣,还是先洗漱?”
苏延望了望宽丈许的屏风,“先更衣罢。”
说着,抱着干净衣裳转入屏风后。
慕叶则盯着贸然出现的干净衣裳,头微微疼。
昨日此凳上并无衣裳,除了今早有人送入外,并无其他可能。
再瞧屋中,昨日换下之喜服已不在,屋中也比昨晚整洁了,定是今早有人收拾过。
慕叶顿觉自个被人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窥视了个遍。
这成婚之前后,区别大的超出她承受范围哪!
慕叶正惆怅,屏风后传出苏延窸窣换衣声。不自觉的,慕叶双颊发烫,想至昨夜,脸颊之滚烫再也止不住。
温雅如苏延,竟也有狂热之面。
“阿璟,将衣给我。”
屏风后,传来苏延如美玉相叩之悦耳之声。
慕叶的心突地加快一拍。
待反应过来,慕叶脸也不红,心跳已正常了。
苏延是故意的,故意抱错了衣让她去送。
凤目扫过屏风上挂着的中衣,慕叶更笃定苏延有意为之。
慕叶只能抱着衣,转入屏风后,认命。
转出屏风,慕叶之双颊又染绯色。
不光因为屏风后一同换衣,更因为屋中又多出了装满净水的两个铜盆。
那么,她与苏延一同换衣一事,定是无人不知了罢。
洗漱之后,屋门方被推开,候在门外的几位嬷嬷鱼贯而入,进屋收拾床铺,取走两人换下中衣,端走铜盆,又侍候两人束发。
几位嬷嬷半躬着身,手脚利落,眼不乱看话不多说,速速将事情办妥便退出屋中。
苏延携着慕叶洗漱、梳妆,甚有耐性。
慕叶对着铜镜细细端详,她两夜不睡也无妨,只是今日要见人,必得端庄些,不知昨夜未睡之憔悴可否被妆容遮去。
看了一番,尚觉可以,便起身欲走。
外屋,景云备了几样点心,见慕叶出来,请道,“夫人请用。”
慕叶未闻那声“夫人”,凤目盯着点心,咽口水,“待上完茶再用罢。”
转而想到,上完茶便去入宫觐见,怕是用不到了。
故而,话虽如此说,慕叶驻足不前,痴望点心。
那碧粳粥看来熬得甚是浓稠,一口入喉定是润滑无比、还有那糖蒸酥酪做得精巧闻起来便是清甜得很、更不必说那碟桂花糖蒸栗粉糕了,桂花香气已然绑住了慕叶的腿,挪不动步子了。
慕叶扯住前头苏延的衣袖,小声商议道,“那个,反正也是迟了,再多耽搁会也不打紧罢。”
景云昂着下巴,很是得意,“此乃公子特意吩咐备下的,请夫人用罢最强散仙最新章节!”
慕叶笑颜逐开,松了苏延之手,受用进食。
慕叶自知时辰已晚,也不敢多吃,喝了粥,两样点心各尝一样,便停了。
临走前,慕叶还不忘给苏延嘴中塞了一个糖蒸酥酪。
塞完,慕叶满意自夸,“我还是念着你的。”
苏延含着半口酥酪,满口甜腻,忍俊不禁。
慕叶总是叫他欢悦的。
今日亦如此。
早起之时三次惊慌失措,如玉瓷肌娇羞而染绯如霞,见吃食而贪嘴低声求他,无一不叫他心生柔情,愿倾尽所有,而只盼得此佳人相伴一生。
慕叶身上有一股生机,宛若开在寒冬的梅,不管身处何等凛冽寒风,她也会拼尽全力排除万难,开出孤傲之花。
她的美,不需要认同,不需要呵护,她只为自己开放,由自己支撑。
所以,他愿为了她,改变早已定下的结局。
苏延携着慕叶,灭了燃了一夜的龙凤蜡烛,走出梅园。
慕叶以为,今早敬茶,她肯定是迟到了。
然,慕叶忘记一事——苏奕有谱可胡媚是个没谱的主儿。
故而,慕叶和苏延陪着已等候他们多时的长公主,又等了会胡媚苏奕。
约莫半刻钟,二人至。
却不同慕叶与苏延之携手并肩,那两人之间一股剑拔弩张,好似一碰便能打起来。
几人都瞧出端倪,然而皆不想捅马蜂窝,皆当没瞧见。
苏奕为长,故而苏奕胡媚二人先敬茶,后苏延与慕叶。
苏玥呷了两盏茶,笑问二人道,“昨夜睡的可好?”
“甚好。”
“不好!”
慕叶与胡媚二人同声不同意,说罢,两人皆嫌弃互瞧一眼。
相较多年这般默契竟也没有!
慕叶想,此为客套之话,说过便算。
胡媚则想,婆媳之间便如敌我,必有胜负。
苏玥朝向胡媚,一派过来人之心如明镜道,“新婚夫妇睡不好乃是常事,再过数月,便能睡好了。”
慕叶听着苏玥之话,总觉不是味儿。
按此话之意,她岂不是与苏延同吃同睡已数月了?
慕叶正欲说话,已瞧见胡媚递来一笑,笑中写着,“我早知你们有私情,再解释也枉然。”
苏玥也笑了笑,未加责难便让四人进宫面圣。
上马车之时,胡媚撇了苏奕,将慕叶拉上马车,丢话道,“我与阿叶有话要说,你们兄弟同乘一辆罢。”
苏奕黑着脸,不情愿同苏延同乘一车。
马儿才迈开马蹄,车轱辘都没滚上一圈,胡媚便一派凛然道,“阿叶,咱们私奔罢!”
慕叶拼尽全力忍住想砸胡媚脑袋的手,扶额,“阿媚啊阿媚,你我都是女子,何来私奔一说?!何况,如今都已成婚,此乃重罪!”
胡媚眉头一挑,美艳之容又挂出无所谓之神情,“一个名头而已,不必计较,走与不走,你给个痛快!”
“走?走去哪里?我们走后,你无双谷在深山老林,你往其中一躲,谁人都逮不着你!慕家呢?你叫我慕府上下百余口人命为此丧命么?!”
慕叶此刻悔不当初。
若是当年她在无双谷再多呆些时日,将无双老人这些本事再多学些,她今日一定可将胡媚好好收拾一番!
胡媚嗤鼻,“你呀,便是想太多,将万般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这么多个包袱背着,小心有一天累死你!”
稍作停顿,胡媚懒懒靠在软垫之上,好不写意,“瞧我多自在,想留便留,想走便走,如同一鸟儿在天际自由翱翔。”
“还不是因为你!”凤目一横,慕叶怒叱,“若你能有些分寸,我需这般小心翼翼么?”
见慕叶生气,胡媚螓首凑前,琥珀色的凤目柔情似水,盈盈望向慕叶,好不娇媚,道,“你当真生我气?”
慕叶冷笑,“你这斤两,骗苏奕去罢!”
胡媚郎朗笑出,娇媚全无,“知我者果然阿叶是也,咱们还是私奔去罢!”
慕叶扭头,扶额,“阿媚,不要与我说话,我想静静。”(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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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77章 随军出征
太极宫,雍和殿美食大帝[星际]最新章节。
殿中,苏琛高坐堂上,慕叶在堂中垂首静站。
今日四人拜见苏琛之后,唯独慕叶一人被留下。
慕叶敛目眸子,盯着金砖,砖上映她之倒影,清晰可见。
透过亮如镜之地砖,慕叶看见雕梁画柱,看见气势雄伟之宝殿。
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为这富丽堂皇抛颅洒血。想来那手握皇权,一言可令天下之势,无人能拒!
“你十岁便掌慕家,从落魄至辉煌,都是你一手经营,着实不易。”
龙椅之上,苏琛沉吟道。
声音沉稳,中气十足。
那话似赞,语气却无半点赞许。
慕叶自认无力揣测圣心,恭敬道,“皇上盛赞,全凭家父家兄辅佐,慕家方有今日。”
“你不必过谦,朕今日留你是欲向你讨教一番。”
“叶不敢。”
“这银子的事,你比朕明白,如今战事在即国库空虚,你有何妙招,不妨说来一听。”
慕叶斟酌一番,吐了四字,“开源节流。”
“这四字,在朝堂早已听腻!”
言中已起怒意。
跟随苏琛多年之吴总管提着心眼儿,生怕这新娘子惹怒龙颜,使劲给慕叶使眼色,让之速速请罪。
慕叶站着,腰背挺直,头微微昂着,目光平视正前方,落在苏琛身前书案上,不卑不吭道,“除此四字,叶却无他法。”
苏琛眼眸一沉,龙颜威中生怒。
“大胆!”吴连指着慕叶叱责道,“触犯圣上,还不快快跪下请罪亡灵界传奇之俺是仙人最新章节!”
慕叶屈膝,依然跪下,腰背仍是挺直,凤目敛下,卷而长之睫毛盖住琉璃色的眼眸,看不住其中神色,“叶愚钝,请皇上责罚。”
语中,无恐不慌,哪里是请罪之态?
苏琛举目望去,那俊美玉容平静如水,哪里有惧意?眉宇间之从容不迫倒是与苏延像了三份。
吴连心里焦急,又欲叱责,苏琛抬手,止了吴连之语。
“罢了,起身说话。”
“谢皇上。”
“你倒说说有何开源节流的法子能解眼前燃眉之急!”
“若解燃眉之急,倒是简单。”慕叶答道,“当年,我便是借了三万两,才有今日之慕家。”
“朕缺的可不是三万两。”苏琛沉吟,“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转而向吴连问道,“集军资一事吩咐阿平阿炜办了?”
“已经传令下去了。”
“嗯,再传话下去,慕家从旁协助。”
“是。”
吴连领命,躬身退下。
慕叶站在殿中,嘴角一抽。
母亲给她准备了好几箱嫁妆,说是早年便备下的。秦氏未说都有些什么,慕叶也未看。
因为,慕叶真正的嫁妆是慕家家产。
这苏琛倒也真不客气,昨日成婚,这今日便用上了。
心里有异议,面上还需恭敬,需谢圣上信任慕家。
慕叶跪地拜谢,“谢皇上隆恩,慕家定竭力相佐。”
苏琛望着伏地之人,神情复杂。
经过四十多载岁月侵蚀,曾经俊朗的面庞皱纹爬上,布满沧桑,也因岁月洗涤,一双眼睛沉淀了时光,留下智睿。
那双眼睛,看过仅有帝君见过的风景,此刻正凝着慕叶。
那目光落在慕叶身上,似有千斤重。
良久,苏琛似叹似惋,道,“文有颜家武有霍家,他偏偏选了你。”
“恕叶直言,是叶选了他。”
苏琛话音落,慕叶便将此话脱口而出。
今日初见苏琛,慕叶便知她已不得这位帝君喜爱。
这位母舅,未免苛责了。
慕叶仍是跪着,螓首已昂起,虽跪姿态却不卑不吭。
苏琛眼眸一暗,沉声道,“你出言顶撞朕,该当何罪?”
“皇上若因叶一句实话便论罪,有损圣名,非明君所为。”
“胆子不小!”苏琛轻笑道,“若与你计较,朕当不成这明君了,是吗?”
“叶不敢妄断。”
“罢了,太傅不日便随军出征北漠,时日不多,且去罢。”
“谢皇上体谅,叶告退。”
慕叶起身,折身退下。
未走几步,苏琛之话又响起,“对了,有一事,朕忘说了。胡媚出生无双谷,医术了得,北漠荒地毒虫毒物居多,此次也随军出征。”
慕叶心里“咯噔”一声,难怪胡媚早不说晚不说,挑在今早说要与她私奔,莫不是已经知道自己要同霍峻一同出征?
心中思量一番,慕叶止步请道,“禀皇上,阿媚虽出生无双谷,可轮医术还是其师姐李妙更为精通。”
苏琛嘴角噙了个笑,叹道,“这医仙可不好请哪。”
慕叶又请道,“叶与阿妙有些渊源,愿意一试,望皇上恩准。”
“若能请来,朕之军队如虎添翼,朕准了。”
慕叶又谢,折身退出雍和殿。
殿中,吴连望着慕叶身影,瞧着苏琛面色小心翼翼道,“这丫头懂分寸识大体,又有胆识,与太傅甚是相配。”
眼眸一转,苏琛沉吟,“就你会识人。”
吴连笑道,“老奴都是猜得!论识人,谁人怎能与皇上比呢?”
苏琛颇是受用,龙颜渐悦,“少套朕话!这人是他自个选的,错也得他担着!”
一主一仆论着只两人明白之事,两人在空旷的殿中显得格外孤单。
走出雍和殿,再晒上暖洋洋秋日,慕叶更觉殿中阴冷天使之域全文阅读。
今日天朗气清,正值巳时,日头高照晒得慕叶凤目微眯。
慕叶便眯着凤目,环视四周,未见苏延身影,正以为自己被丢下之时,苏延自偏殿出来。
“阿璟,这边。”
慕叶便过去了。
凑近苏延,慕叶小声道,“你猜我在殿里说什么了?”
“该是叫圣上吃瘪的话。”
“恩,知我者太傅也,”慕叶颔首,附耳道,“我拐弯抹角骂他是昏君。”
“你……”
苏延无奈失笑。
“人生苦短,切不可委屈自己,这是跟阿媚学的。”慕叶模仿着胡媚的模样叹息道。
慕叶又道,“说起阿媚,你这皇舅还给我派了个差事,要我去告知阿媚她亦随军出征。”
慕叶在心里补了句,柿子挑软的捏,她慕叶在苏琛眼里便是这般好欺负?
慕叶稍顿,又道,“不过,阿媚应该已知了。”
“不必了,她该已知晓了。”
慕叶疑惑侧目,苏延已解释道,“昨夜是霍峻送我回房,我与他交情甚浅,他不过是为了去见阿媚。”
“啧啧,”慕叶摇头叹息,“堂堂七尺男儿,竟如此死缠烂打,必惹阿媚不快,定是输给苏少卿了。”
叹完,慕叶又神秘一笑,道,“皇上准我邀阿妙同行,阿媚可避开这些风言风语了。”
“确为良策,如此,我也可少费心思了。”
“阿妙在多少避嫌,可是,阿妙性情冷漠,不会管制阿媚。”
“怎么?你怕她妄为?”
“那倒不是,阿媚素来任性,分寸还是有的,经霍峻如此一逼,怕是对霍峻的几分客气也没了,我是怕霍峻胡来,你随他出征,多注意他罢。”
慕叶正说着,苏延忽然驻足,握了慕叶的手,道,“阿璟,你知道么?你我却是不像新婚夫妇。”
像是相识多年,早已熟悉彼此的眷侣。
故而方能同之前那般,出谋划策,好生商议。
慕叶沉默,若非苏延提起,她已然忘记他们成婚一事了。
瞧了瞧苏延之面色,慕叶将话吞进肚里,不忍砸破俊颜之笑意。
两人携手并肩朝宫外走去,散散说着话,未几,便至车辇。
二人方落座,车厢中又钻上一人。
苏炜向两人比了个“嘘”得手势,偷偷摸摸又小心翼翼仔细瞧着车厢,见外头无人跟从,方放下紧张神色。
笑得天真烂漫,道,“延哥哥,我许久未去梅园啦!今日便让我去罢!”
苏延吩咐车辇停下,道,“殿下此刻该在雍和殿与圣上议事。”
苏炜也是任性,捂了耳朵道,“啊呀!延哥哥马上随军出征,我便要见不着你了!便让我去嘛!”
苏延推开了马车,道,“不出数月便会归来,彼时再见亦可,殿下请罢。”
苏炜耷拉着脑袋,闷声道,“往昔你叫我阿炜,如今父皇这般叫了,你却不叫了。阿炜更欢喜往昔那时日。”
苏炜甚是不情愿地下了马车。
看见苏炜,慕叶想起苏琛还交给她筹集军资一事,便与苏延说了。
听罢,苏延淡淡叮嘱道,“今时不同往日,九殿下年纪虽小,身份不同,你与阿平如常即可,待他还是敬些。”
慕叶笑问道,“免得往后情意扰人么?”
“为帝君,总是要无情些,方能长远,方成万世敬仰之明君。”
说话时,苏延之俊颜未起一丝波澜,眉宇间从容依旧。
便是连慕叶,也没瞧出其有一丝心境变化。
笑意加深,慕叶问道,“你说这般话,叫人听出可是谋逆之罪。”
苏延笑了笑,“那么,阿璟可是要弑夫来明哲保身。”
笑意僵住,慕叶投降,“咱们不提成婚这事可好?”
非苏延不好,非她不愿意嫁他,只是,婚事突如其来。
于她来说,苏延是可谈天说地之知己,在她心中地位斐然,可短短数日,已成她夫君,她着实接受不来!(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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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78章 军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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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归来已近午时,正要用饭时分。
慕叶念着早间没吃了点心,吩咐景云速速再端上来。
点心没上来,苏炜来了。
苏炜冲着慕叶笑嘻嘻道,“父皇说了,筹集军资一事由慕府协同,叶姐姐,你快些想个好主意,我与延哥哥下棋去了。”
说罢,便拉着苏延去书房了。
想着苏延几乎水米未进,景云端上点心时,慕叶吩咐道,“将这碟红糖糍粑给你家公子送去罢。”
景云绷着脸,一字一顿道,“公子素喜清淡,不爱甜食。”
慕叶蹙眉,不爱甜食的人生有何生趣?
罢了,枉她将新作的点心让给他!
慕叶“哦”了声,又吩咐道,“那你做几样他爱吃的送去罢。”
景云的脸柔和了,躬身应道,“是。”
慕叶正吃着,胡媚提着一白玉瓷瓶红闯入。
“快快写信,让你那对姐妹花劝师姐与我同行,否则,我吞药自尽!明日便传出长公主府妯娌不和,你慕叶毒杀我之消息!”
慕叶只能含着半块糍粑,移步书案后,提笔写信。
写罢,胡媚收了信,将白瓷瓶打开,倒入两银盏中,笑道,“来来来,我陪你一道用。”
慕叶轻轻一嗅,闻得酒香,哭笑不得。
酒水喝尽,点心亦吃罢,梅园又来客。
来人乃禁卫军少将——左之楠。
三人相互施礼后,左之楠取出一册书,递于慕叶道,“昨日太傅大婚,不巧我正当值,未能来贺还请包涵,此书算是之楠贺礼,还请夫人代为转交与太傅。”
慕叶望着那册春在画堂中,着实不知道该不该接都市之王者归来全文阅读。
胡媚摇头,点着书册道,“这册春在画堂中画得粗糙,不及银屏梦来得细腻,少将这新婚贺礼有些……略失诚意哪。”
慕叶抽过那书册,忍笑道,“总是少将一番心意,我定转交太傅。”
手上书册已空,左之楠手仍举着,他不敢相信,方才他是被两个女子给调戏了?
按他所想,苏延见此书册由自家娘子亲交,脸色定是十分难看。
如今,他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甚是难看。
他竟忘记了,这位娘子扮了十年男子,十年出入如意楼之次数恐怕比他一生都多。
还有这位少卿夫人,更是如意楼多年花魁,她见过的风月之事,怕是比他一生经历都多!
左之楠想明白此间道理,镇定下来,正色道,“左某失礼,今日来实则为寻九殿下。”
慕叶指了书房,请道,“九殿下与太傅正在下棋,少将请自便,我还有客,便不多送了。”
左之楠走后,胡媚也离去,慕叶吩咐清和将信速速寄出,吩咐厨房给苏炜准备午饭。
因苏炜在此,苏延等人便在梅园用午饭,未去正厅,与众人同吃。
吃了午饭,苏炜与苏奕仍是下棋。
慕叶则乏了,回屋午睡去了。
方躺下,便有嬷嬷来报,瑞王小世子来了。
慕叶长长叹息,这才成婚,她这日子怎就这般忙?!
慕叶只能起来,拾掇一番,迎见苏平。
苏平仍是热情憨厚,也不作揖也不要慕叶行礼,乐呵呵道,“延哥哥总算是成婚了,叶姐姐真有本事。”
慕叶一头雾水,“什么本事?”
苏平故作神秘,压低声音道,“叶姐姐不知道罢!想嫁延哥哥的人多了去了,那颜家女儿,我大周第一美人,还有霍家千金,天之骄女,对延哥哥都芳心暗许,不过都没入延哥哥的眼,”透出“惊天秘密”后,苏平又朗声笑道,“所以呀,叶姐姐真有本事,叫延哥哥娶你了!”
慕叶扯了扯嘴角,答得兴致低迷,“是啊。”
苏平素不在意这些琐碎,一拍脑门道,“呀!尽说些八卦!今日找叶姐姐是有正事商量。”
“是筹集军资一事罢。”
“是啊,叶姐姐有主意了?”
“想了一个,你且听听。”
“那快快说说。”
慕叶便说了,“大周临战,乃国家大事,有道是先有国后有家,此战事关大周,理当人人关心,平民百姓参军,这富家一方之权贵便当出军资,你与九殿下便打着这个名号,去向权贵开口。”
苏平看慕叶之眼神都变了。
甚是提防道,“叶姐姐,你竟明目张胆去抢钱!”
慕叶一眼瞪了回去,“若非圣上委派,我至于如此阴损么?!”
苏平暗自嘀咕,原来你自个也知道阴损哪!
慕叶又道,“这样,我领头,给你十万两。”
“十万两?!”
苏平尖叫,甚是不信道,“叶姐姐,以你慕家家产万贯,出个百万两也是小事,你竟只出十万两?”
慕叶最是见不得这一惊一乍,还没想好,便一掌拍在苏平头上,“这是我慕叶的嫁妆!与慕家无干!”
苏平揉着脑袋,委屈“哦”了声。
慕叶又道,“而后,你去寻阿月,让她从我大哥观玉轩中取出一些玉饰,便说是慕府出资,定能卖出好价钱!”
苏平甚是不解,“慕家为何不能直接出银两呢?”
“因为俗气,”慕叶义正词严道,“况且,我大哥之玉饰千金难求,随随便便给你取几件,军资便够了。”
苏平懵懂点头,仍是不解。
慕叶自不会说,皇上借钱,众家必抱有去无回之心,慕府协助筹资已是招人埋怨,若再打头捐赠数百万两,那叫众家如何承受得住?
如此一来,慕家势必招怨,那慕家生意便到头了。
见苏平点头,慕叶问道,“我这主意如何?”
“好!”苏平大声赞道,“往后我要多向叶姐姐学学,希望有一日能自个儿想出好主意!”
见苏平如此奋发向上,慕叶忍俊不禁,“你已是世子,不必学了。”
“不行的!”苏平却听不出那句玩笑话,严肃道,“我往后要当着像延哥哥那般的良臣,辅佐明君,我还要流芳千古呢韩国男神老公哪里走最新章节!”
慕叶的笑更浓。
苏延是良臣?
这当真是天大的笑话!
先是扳倒五皇子,如今扶持九皇子,力压大皇子,往后,还指不定生出什么事情来?
良臣?
不做篡位的逆臣,苏家就该烧香拜佛了!
见慕叶大笑,苏平浓眉一锁,郑重其事道,“我现在虽不能独当一面,可我志向如此,延哥哥说了,笑话他人志向乃失礼之举,叶姐姐,我对你真是失望!”
苏平气愤说罢,草草一揖,离去。
慕叶止笑,也不送苏平,回屋睡觉去了。
一觉,睡至酉时。
慕叶揉着柔软平坦的小腹,饿醒了。
懒懒睁开惺忪凤目,柔若无骨之素手拨开床幔,一眼望去,屋里屋外一片黑暗。
她这是睡到了晚上?
慕叶第一念头是可错过了晚饭?!
“醒了?”
床幔被掀开,苏延立在床前,俯视慕叶。
慕叶揉着脑袋自床上爬起,“什么时辰了?”
“晚饭过了。”
“为何不叫我?!”
“为何要叫你?”
“晚饭自然要叫我啊!”
慕叶捂着肚子,更觉饿了。
嫁为人妇的日子连肚子都吃不饱啊。
慕叶平躺在床上,使劲挤出两滴眼泪。
苏延将慕叶从床上扶起,道,“知道为何不叫你么?”
慕叶重重点头,道,“知道,你嫉妒我胃口好。”
黑眸闪过一丝无奈,苏延道,“今日你擅自准备午饭,故而罚你。”
“我这点主都做不得?!”玄月眉一锁,慕叶点着苏延胸口道,“要知道,九皇子来时已是午时,我见你未备午饭才吩咐的!”
“我不吩咐午饭,是不想他久留。”
慕叶语塞,“那你……又未知会我。”
“我已说过,今时不同往日。”
慕叶认了,“那我今夜没晚饭吃了?”
“没有。”
“罢了,我睡下了。”
推了苏延,慕叶躺回床上,凤目哀怨,玉容凄切,望着床顶绣着梅枝得床帐没精打采。
母亲曾说,新婚夫妇总是和美的,因为初得娇妻,男子还未过新鲜劲儿,必得趁机坐稳地位,把牢男人之心,往后的日子才能过顺畅了。
母亲可没说,嫁去第二日就不给饭吃的。
惆怅归惆怅,慕叶听着屋中动静,听得苏延熄了灯出屋,慕叶便速速从床上起身,稍作梳洗,摸黑出屋。
她又不真是任人拿捏的小媳妇,苏延说不准,她就真不吃了么?!
笑话!
慕叶想着梅园毕竟是苏延的院子,人也都是苏延的人,小厨房虽近,可还是去府上大厨房,来得安妥些。
出梅园没多久,慕叶在回廊上遇上了迎面而来的苏延。
“不是睡下了么?”
“哦,我想起来下午左少将给你送贺礼,喏,他叮嘱我要亲自交你手上。”
慕叶摸出那侧春在画堂中,递给苏延。
苏延接过书册,草草翻过,神色淡然,似乎所阅正是一册诗书。
“用不着。”
说罢便随手丢给身后之人。
而后牵了慕叶的手,朝梅园走去,“那便回去罢。”
慕叶跟着苏延,想着渐远的厨房,饿得头晕目眩。
并步跟上苏延,附耳道,“若我饿极了,当心晚上将你啃了。”
苏延微微一笑,亦咬上白玉耳朵,“不胜荣幸。”(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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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79章 婚后琐事
苏平与苏炜办完筹集军资一事,慕叶方知苏延所言之意兵皇霸艳全文阅读。
瑞王府举办了一场夜宴。
宴请洛阳权贵,打得正是慕叶那日说的名号——国家临战万夫有责,宴会中将慕枫之玉件摆出,给众人标价,价高者得。
一场夜宴下来,军资已筹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便由慕府出了。
慕叶之所以觉着这苏炜今非昔比,是因此宴请的是苏姮,未请她。
她已出嫁,苏姮为长媳又是公主,出席自是妥当。
可实际上,慕府仍由她掌权。
如此一安排,便将慕府从此次筹集军资一事中撇清了大半,对慕府生意是大利。
不知此事是否为苏炜一人筹谋,若是,这位九皇子之心思,着实细腻。
而慕叶这几日,仍是在夜间睡不着,白日睡不够的恶性循环中。
期间,她多备了一床被子,打算和苏延同床不同被。
结果,被子没用上,次日被苏玥叫去问话,问说二人可有置气。
慕叶无奈,只能撤了被子,继续夜夜无眠。
慕叶想着,只能等苏延上朝了,可以有所节制,她能有好眠。
八月二十五,苏延上朝第一日。
卯时不到,苏延已起。
慕叶仍是一夜无眠。
替苏延更衣后,慕叶送走苏延,躺回床上。
是的,她已经沦落到给苏延更衣了!
想她堂堂慕少,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多少人前呼后拥伺候她!竟落得如此田地!
正应了那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谁叫她贪嘴呢,谁叫景云是苏延的人呢?
罢了罢了,反正在屋中,也没人瞧见她,再睡会罢!
慕叶抱着被衾,翻身又睡去。
被窝中,是苏延身上干净的味道,闻来甚是熟悉。
睡至辰时,慕叶方醒。
苏延早朝已归来,正在屋里等慕叶起床。
洗漱更衣之后,慕叶问道,“要不,你再去睡会?”
这几日,她夜间睡不着,苏延也睡得极浅。白日她午睡,苏延也知她睡不好,便省了午睡。
苏延身子再好,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农家无赖妻最新章节。
对此,慕叶心有愧疚。
苏延浅浅笑道,“用了早饭,我便要入宫了。”
“哦,那午饭回来么?”
“恩,回来。”
“哦,那你睡个午觉罢,我不扰你了。”
未时,屋中门窗紧闭,层层华幔放下,将明媚阳光挡在屋外,屋内昏暗如夜,叫人好睡。
慕叶躺在苏延怀里,睡不着。
苏延走后,她睡得甚好,故而真是睡不着了。
她之所以在床上,是给苏延当枕头的。
苏延说,不抱着她没法入睡。
这话肯定是骗她的!
可谁叫她心有愧疚呢,只能依着苏延,陪他一同入睡。
抱着她的双臂渐而放松,耳畔之呼吸也渐深渐均匀。
慕叶便知苏延已睡熟。
慕叶轻巧换了个姿势,舒服躺着。
她之所以不愿意有这般亲密关系,是因为两人在一起总是要顾及另一人的。
前些夜里,苏延抱着她入睡时,她怕扰他清梦,不敢动弹,整个身子绷得紧紧的。
苏延亦是如此,怕她睡不好,维持着一个睡姿,睡得极浅。
若是一个人,只要愿意,哪怕是倒立着睡也无妨!
说她自私也好,冷情也罢。
她慕叶便是如此之人。
未时过半,二人起身。
嬷嬷入屋收拾房间,顺带通禀九皇子到访一事。
梳洗一番后,苏延领着慕叶于书房见苏炜。
苏炜正摆弄着棋盘,见苏延来,扬笑道,“延哥哥,我等你好久啦!”
其笑容天真浪漫。
慕叶观之,断不敢相信此人心有城府。
越是如此,慕叶越觉苏炜不简单。
“殿下,臣琐事缠身,今日怕无暇与殿下对弈。”
苏炜眼中露出失落,如幼兽遭父母丢弃的悲凉。
苏炜慢腾腾从席上起身,不情不愿道别。
临走前,取出一幅字画,交给慕叶,道,“叶姐姐,父皇给出资军资之人各赏字画一幅,这是叶姐姐的。”
慕叶收了字画,谢道,“我替慕府多谢皇上与殿下恩赐。”
“不是给慕府的!是给叶姐姐的!”
苏炜之声由沉闷变得高亢,似乎是在赌气。
慕叶心想,这小皇子大约是被下逐客令心底不快,故而顺着他,道,“叶多谢殿下恩赐。”
苏炜望了望苏延,又瞧了瞧慕叶,眼里含着话,却是说不出口,只叹息一声,告辞了。
送了苏炜,两人又回书房。
慕叶难得今日清醒,各地铺子寄来的信件堆了一地,得抓紧时间看了。
虽说铺子有要紧事会飞鸽告之,可信件必要看的。
慕叶与各地铺子便好比一个人,慕叶为脑,铺子为血肉之躯,她要知道她之躯体在做什么,状况如何,方能做出应变与调整。
苏延亦是忙。
虽说婚假,那几日天天有人寻上门来,声讨事宜。
慕叶从未过问,今日一同入了书房,方看见苏延阅的文书是奏折。
苏琛这舅舅当的,未免太过恩宠苏延了。
于苏延的事,慕叶素来看看就过,并不多问。
此事亦然,在苏延对面屈膝坐下,慕叶开始拆信。
两人一坐,便是一下午。
酉时,景云入书房传饭。
起身之时,慕叶看见那幅字画,忽而心血来潮,道,“不知九殿下给我送了什么字画,可要一看?”
苏延拾起那幅字画,拉开系带,交给慕叶。
慕叶展开画轴,凤目一挑独家深爱最新章节。
“说是送我,实则是给你瞧的,让我当了个传话人。”
慕叶将字画递给苏延,里面是一幅字。
山河不足重,重在遇知己,相知无远近,万里尚为邻。
慕叶笑话苏延道,“这九皇子对你可情有独钟呢!”
“莫闹,”苏延眉头微蹙,语气仍是温和,“他是日后储君,君臣有别。”
苏炜是储君,那么你呢?你有何打算?
话在嘴边,慕叶将之咽了回去。
收了字画,携了苏延的手道,“恩,那去用晚饭罢。”
苏延握了握慕叶之手,微微一笑,“好。”
握掌之力度拿捏甚好,让慕叶格外放心。
苏玥之屋。
苏延与慕叶去时仅苏玥一人,苏奕与胡媚尚未至。
坐下后方胡媚方至,苏奕重案缠身,不见其身影,未几苏玥便传令开饭。
四人方开动,苏奕归来,净手入席。
饭后,下人收拾了饭桌,四人聚在桌边说话。
苏玥笑得欣慰,“自归洛阳,总算是个团圆饭了。”
苏奕故作冷漠,“今日事不多,忙完便归来了。”
毕竟是自己儿子,苏玥懒得戳穿,罢罢手道,“你事忙,也该多陪陪阿媚,不能将心都放在公务上。”
苏奕瞧了苏延,似乎不甘一人独享这份训责。
苏玥又道,“你瞧阿延,事情虽忙,也顾着阿叶,你学学。”
苏玥实在不好说,铁面如苏奕,他能娶到妻子,她已觉是天之恩赐。
且这胡媚美貌绝伦,苏玥都曾怀疑是胡媚已怀苏奕骨肉,不得不嫁。
苏奕绷着面孔,颔首道,“儿子知道了,儿子与阿媚向母亲告退。”得苏玥应允,与胡媚携手回青柏园。
苏延亦携着慕叶请退,苏玥留下慕叶,让苏延先回去。
苏玥吩咐众人退下,赐座慕叶,道,“今日我进宫见了皇上,他嘱咐我办理选秀一事,由你协理。”
“我?”慕叶错愕,“母亲,对选秀一事我一窍不通啊!”
“筹集军资你不也头一回么,皇上说你办得好,这桩事还是交给你来办。”
慕叶腹诽,方才说的还是由她协理呢,这会又变成她办了?!
这长公主该不会是想将事情完全推她头上吧?
慕叶敛了惊,起身拱手一揖道,“母亲,阿叶愚钝,对选秀一事并无经验,怕此事办不好,会拖累母亲。”
苏玥笑了笑,“此话是皇上的原话,你且好生办罢。”
慕叶嘴角一抽,硬着头皮,含泪接了。
回了梅园,苏延仍是书房,慕叶便去书房,将此事告之苏延。
说罢,甚是气愤,“难道就因为我上次骂他昏君,他便报复我?这肚量未免太小了些罢!”
可一想,她是当着面骂的,还是拐了个弯骂的,叫苏琛只能往肚子咽。
换做是她,也会心底有气,更何况是九五之尊的苏琛呢!
苏延听罢,黑眸一沉,陷入某种陌生情绪中。
那黑色似是一个漩涡,将苏延一人单独绕入,让他人接触不得。
有风吹入,烛光扑闪,映得苏延忽明忽暗,叫慕叶陌生。
慕叶心生一股慌乱,低低唤了声,“苏延?”
“恩?”苏延回神,淡淡一笑,俊雅如常,“他不是报复你,宫中无后,夏贵妃又有身孕,着实无人。”
慕叶扶额,“让我选秀还不如让我去贩卖人口呢?!”
那些个美人必然能卖个好价钱哪!
苏延笑开,那笑意真切温暖,仿若黑夜里的一颗明珠,光耀夺目。
“阿璟,宫中选秀皆由规矩,你按规矩办即刻,不需太过操心。”
这话,慕叶没听见。
凤目望着苏延之俊颜,琉璃色的眸子染了情,慕叶痴痴道,“苏延,你笑起来,很美。”
螓首靠近,双手攀上,慕叶一口啃上那薄唇。(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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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80章 共浴
自那日慕叶主动扑了苏延后,夜间便能睡着了六界神君最新章节。
往往一早醒来,苏延已上朝,她或起或睡,待苏延归来,一起用早饭。
比起三日一小吵,五日一大吵的青柏园,这梅园清静多了。
和苏延的日子是过顺了,选秀又是另说了。
按说,她协理苏玥主办此事,将事情部署好,保证不出差池即可。
可头天,慕叶便被掌事嬷嬷唤去学宫中规矩,学仪态,学说话,学一切秀女该学之礼。
掌事琪嬷嬷美曰其名为,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若不通晓如何为皇上选出最合适之秀女?
那琪嬷嬷年纪已长,资历深,整日板着面孔甚是死板老道。
慕叶对老者素来敬而远之,对这般顽固之人,更是远得不能再远。
慕叶便顺着琪嬷嬷之意,在人前装模作样,在人后受她教诲。
日子过得甚是艰辛。
偶逢苏延与苏奕繁忙之日,慕叶与胡媚拎着酒串门,各诉苦水。
这日,苏延与苏奕晚饭未归,慕叶与胡媚陪着苏玥用了饭,早早归屋。
两人没有相约,已十分默契地一个备酒,一个备下酒菜,在梅园把酒言欢。
慕叶遣散了梅园下人,独留景云以防万一。
侧屋中,三杯酒下肚,胡媚又开始懊恼一时冲动,成了人妇。
而后,开始指责慕叶,“都怪你当初没与我私奔!”
胡媚愤愤饮尽美酒,懊恼道,“所谓妻者,贤良淑德温柔体贴,你说你我二人,有哪点像了?!你还好,与苏延都是性情温良之人,可我不是,暴脾气遇着了另一个暴脾气,这公主府迟早要被拆了!”
慕叶喝着闷酒,亦是不悦,“我这日子便好过了?!那老嬷嬷整日让我学坐学站!阿媚你是不知道,我在她眼里便是个三岁小孩儿,弄得我颜面全无!”
胡媚抱着酒壶,长叹,“只怪我当初一时鬼迷心窍!”
慕叶亦啐道,“我便不该穿上女装!”
两人想看一样,相似的凤目流露出相同的情绪——无奈、无奈、无奈!
胡媚幽幽道,“往后,咱们便过这般日子了么?”
酒滑入喉,胡媚柳眉一蹙,昔日美酒今日尝来竟有苦味!
慕叶含着美酒如鲠在喉,她要被这些琐事缠一辈子么?
“不过还好,”胡媚为两人斟满酒,道,“苏延即将出征,你又是洛阳城自在的慕少了!”
这酒慕叶更吃不下了超神之剑最新章节。
“我呸!”慕叶骂道,“他人走了,我头上还顶着太傅夫人名号,慕少个鬼?!”
“也是,我同情你你,来再喝!哎!你怎么不喝?!快喝快喝!”
慕叶举杯,仰脖饮尽,凑前让胡媚斟满。
“倒是阿媚你随军出征,可自在些!”
“不说我都忘记我也要随军出征了,不知北境有何好玩好吃的,等到了北境,我写信告知。”
胡媚抿下一口酒,美酒再无苦味,香得诱人。
这好吃好玩算不得什么,最要紧的是她在玩,慕叶玩不得,这才叫她心情畅快!
凤目一横,慕叶冷了一眼胡媚,一字一句道,“我谢谢你啊!”
二人一番互讽,一时忘记为人妇之拘束,又如往日那般把酒言欢。
正在兴头上,景云入屋来报,苏奕已归府。
胡媚急急喝下几杯酒,道,“我走了。”
晃了晃脑袋,胡媚清醒了些,朝着北侧墙飞身而去,“还是翻墙快些!”
风自北窗吹入,已是暮秋,夜间天气甚冷。
慕叶不自觉打了个哆嗦,酒亦醒了不少。
比起苏奕,苏延对慕叶很是宽厚。
从不给她设规矩,从不戒令她任何事。知她素喜与胡媚共饮,便辟了这件偏屋,与她们一同放着苏奕,供她们偷饮。
或许这大周都找不出这般对待妻子的男子了罢。
寒冷的北风忽然停了,是景云关了窗户。
“夫人可要归屋?”
慕叶搓了搓手,捂住被风刮得没温度的面颊,“再未我倒杯酒罢。”
景云应声上前,酒壶里却是只流出数滴酒。
慕叶摇头,无奈笑道,“这阿媚,人走了,酒也不给我留。”
“公子即可归来,夫人也请回罢。”
景云说着,已开始收拾小几。
慕叶笑道,“这桂花酿不醉人,不打紧。”
“多饮伤身,夫人还是回屋罢。”
慕叶低声埋怨,“往日在慕府的景云,与你可不一样。”
景云苦笑,公子吩咐过夫人万事皆有分寸,唯有饮酒一事需谨慎。
可公子又吩咐,不可阻扰夫人。
他这差事干得也甚是苦恼。
虽如此嘟囔,可说话人是景云,是她一日多餐的缔造者,慕叶也认了。
自偏屋归房,几步路走下来,慕叶酒意已散去,而苏延尚未归来。
难道,往后她的日子便要在等待苏延中渡过么?
一阵恐慌袭来,缠得慕叶眉头紧锁。
“吱嘎”
推开的房门发出轻微声响,苏延步入屋中,黑眸锁在慕叶身上。
慕叶在发呆。
银屏冷烛光,慕叶斜卧在美人榻上,仍是那张完美的鹅蛋脸,雪肤如玉,滑腻如膏。
只是……
那弦月眉轻锁,琉璃色的凤目失了光泽。
仿若凋零的梅花,失了生计。
眸光一闪,黑眸掩下一丝愧疚,苏延走近慕叶,轻轻唤了声,“阿璟。”
慕叶恍然回神,“嗯?你回来了。”
“今日我有两个消息告知你。”
“我先听坏的那个。”
“两个都是好消息。”
“嗯?当真?!”凤目一挑,慕叶不信反问道。
苏延挨着慕叶坐下,细细说道,“阿月已有身孕,乃其一佳讯,其二便是初选结束,你不必打理选秀一事了。”
“当真?!”
慕叶喜出望外!
“我当真不必去看那老嬷嬷脸色了?!”
苏延颔首,“当真。”
慕叶欢呼雀跃异界之魔兽崛起最新章节!
一时间,快乐、喜悦、开心所有美好的情绪涌入琉璃色的眸,那双凤目又是湛亮清澈,散发着勃勃生机。
欢呼结束,慕叶抓着苏延问道,“我为何不用去了?那老嬷嬷觉着我孺子不可教让皇上把我赶了?”
“是啊。”
“别闹,我那是玩笑话!”
慕叶敛了狂喜,笑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苏延握慕叶的手,淡淡一笑,“皇宫会让你枯萎。”
慕叶微怔。
果然,苏延懂她。
身子微倾,螓首靠于苏延肩头,慕叶依偎着苏延,寻了个熟悉的姿势,甚是安心。
“苏延,我总算明白凤凰为何拣尽寒枝不肯栖。”
因为,世间唯有梧桐才知凤凰冷暖。
苏延怀搂佳人,轻嗅发丝清香,柔声道,“阿璟,这株梧桐是为你而种。”
苏延俊颜含笑,黑眸蕴着一片温情,深厚绵柔。
慕叶抱着苏延,凤目含笑,仿若情窦初开之少女。
“公子,夫人,汤水已备好,请沐浴。”
正是柔情蜜意时刻,有嬷嬷入屋禀告。
慕叶匆忙从苏延腿上跃下,离得远远的,掩饰尴尬道,“知道了,多谢嬷嬷。”
嬷嬷不敢多看,欠身退下。
慕叶轻咳几声,不敢直视苏延,道,“你……先去沐浴罢。”
苏延移步慕叶身侧,以食指扣起慕叶下巴,令其与自己四目相对,问道,“一起可好?”
黑眸似漩涡,可蛊惑人心。
“好。”
话音落下,身子一轻,慕叶已被苏延横抱起。
慕叶在苏延怀里手脚并用,挣扎。
“苏延!不要以为你分了我的床你就能为所欲为了,快放我下来!”
然,挣扎无用。
苏延抱得极其稳当,低笑道,“阿璟,你我已是夫妻,不必害羞。”
谁……谁害羞啊?!
沐浴完毕,慕叶趴在被子里无脸见人。
这浴汤间与里屋仅一墙之隔,以两道竹帘隔开。
故而慕叶可清晰闻见嬷嬷们收拾衣物的声音。
以及,往后在背后议论她和苏延洗鸳鸯浴一事。
竹帘后声音渐止,传来嬷嬷们窸窣脚步声,而后,再无声响。
该是几人从浴汤间的门出去了。
慕叶的脸更埋在被擒里,抬不起来。
苏延将人挖起,丢了块干布巾,道,“将头发擦干再睡。”
慕叶也不抬头,手摸了布巾,便将长发撩至前头,垂着脑袋随意擦着。
她的脸,已丢光了。
苏延立在床侧,看着慕叶此番模样,活脱脱一个长发女鬼,还是个笨手笨脚的女鬼。
终于,苏延看不下去,抓过布巾为慕叶擦拭食湿发。
苏延的心思素来细腻,虽从未做过这活计,好歹被人侍候过。
以五指成梳将长发理顺,而后裹住发尾,慢慢向上擦拭。
如此礼遇,慕叶都觉这头发值了。
擦完,苏延道,“想不到昔日慕少,竟也有抬不起脸的一日。”
那戏谑之声激得慕叶热血沸腾。
慕叶“唰”得昂头,凤目炯炯有神,盯着苏延如珠落玉盘,“你还敢提慕少二字?!若是传出去慕少同一男子共浴,你说,我慕少颜面何在?!”
“你何时如此在意他人眼光?”
慕叶捂脸,埋在苏延肩窝,闷声道,“哪里来的他人?还不都是你,成婚前你可是人人夸赞的翩翩佳公子,可不是这般……”
“垂涎美色。”
苏延平淡如常,如是接话。
慕叶将脸埋的更低,发烫之双颊熨得苏延肩窝微热。(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76章 觐见
次日,先是拜见苏延之母亲——安乐长公主,而后是拜见舅舅——帝君苏琛仙情殇最新章节。
照理应如此。
而实际情况是,慕叶前半夜没睡着,后半夜睡不着。
身边多了一个人,她睡得甚是不习惯。
到五更天时,慕叶实在困顿不堪,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身侧之人动了肩膀。
慕叶尚不想醒,抱了被子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阳光透过窗户,照入屋中,绸缎制成的床幔挡不住阳光,任晨曦光芒驱散昨夜黑暗。
慕叶睡在外侧,因翻了个身便正对阳光。
光一照,那双凤目不得不睁开。
掀了床幔一角,凤目半睁半闭向外瞧去。
天,竟已大亮!
倏地,凤目睁开,慕叶急忙从床上立起,还不忘身侧已醒之人,“今日要敬茶,要进宫,你为何不叫醒我?!”
“我家没有诸多规矩,晚些也无妨。”
苏延右手手肘撑着侧对慕叶,并无起床之意。
“胡说!阿月明明说你们苏家规矩最多!”
“她说的是皇室。”
慕叶一想,长公主虽是姓苏,可毕竟早已嫁人,苏延兄弟亦是随母姓苏,中间到底隔了一层。
理顺了此一点,慕叶也不慌了,懒懒又躺下,忽又起身,惊道,“不对!还要入宫觐见呢。”
转而又道,“也对,今日还有早朝,早去也是候着。”
慕叶轻松呼出一口气,又躺了下来首席霸爱逃亡妻全文阅读。
脑袋刚沾枕头,又是惊呼,“那你不怎么不去早朝?!迟到会定罪么?!”
苏延展臂揽住慕叶,按回床上。
“婚假期间,我不必上早朝。”
“哦,哦,原来如此。”
慕叶躺回床上,心中忐忑,睡不着了。
“那个,要不还是起来罢。”
“睡醒了?”
凤目瞄向苏延,慕叶迟疑道,“一个人睡了二十年,身边多了个人,总觉不习惯。”
苏延笑了笑,“往后还有数个二十年呢,你总会习惯的。”
慕叶惆怅,她若活到八十,那便还有六十年睡不好觉了。
两人便不再睡,从床榻起身。
慕叶先起,顾及苏延,便让了一让。
一让,脚下踩空,一个踉跄险些从床踏上摔下。
苏延扶住慕叶,笑得暧昧,“慢些。”
被那一笑,慕叶本来没什么,现在觉着有什么了。
双颊已燃上一侧绯色,忙忙推了苏延,道,“我自己可以。”
慕叶心中忍不住腹诽,还是离她远些好,别妨碍她施展。
没等苏延松手,慕叶自己挣了开来,思及更衣洗漱一系列事情,慕叶问道,“你先更衣,还是先洗漱?”
苏延望了望宽丈许的屏风,“先更衣罢。”
说着,抱着干净衣裳转入屏风后。
慕叶则盯着贸然出现的干净衣裳,头微微疼。
昨日此凳上并无衣裳,除了今早有人送入外,并无其他可能。
再瞧屋中,昨日换下之喜服已不在,屋中也比昨晚整洁了,定是今早有人收拾过。
慕叶顿觉自个被人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窥视了个遍。
这成婚之前后,区别大的超出她承受范围哪!
慕叶正惆怅,屏风后传出苏延窸窣换衣声。不自觉的,慕叶双颊发烫,想至昨夜,脸颊之滚烫再也止不住。
温雅如苏延,竟也有狂热之面。
“阿璟,将衣给我。”
屏风后,传来苏延如美玉相叩之悦耳之声。
慕叶的心突地加快一拍。
待反应过来,慕叶脸也不红,心跳已正常了。
苏延是故意的,故意抱错了衣让她去送。
凤目扫过屏风上挂着的中衣,慕叶更笃定苏延有意为之。
慕叶只能抱着衣,转入屏风后,认命。
转出屏风,慕叶之双颊又染绯色。
不光因为屏风后一同换衣,更因为屋中又多出了装满净水的两个铜盆。
那么,她与苏延一同换衣一事,定是无人不知了罢。
洗漱之后,屋门方被推开,候在门外的几位嬷嬷鱼贯而入,进屋收拾床铺,取走两人换下中衣,端走铜盆,又侍候两人束发。
几位嬷嬷半躬着身,手脚利落,眼不乱看话不多说,速速将事情办妥便退出屋中。
苏延携着慕叶洗漱、梳妆,甚有耐性。
慕叶对着铜镜细细端详,她两夜不睡也无妨,只是今日要见人,必得端庄些,不知昨夜未睡之憔悴可否被妆容遮去。
看了一番,尚觉可以,便起身欲走。
外屋,景云备了几样点心,见慕叶出来,请道,“夫人请用。”
慕叶未闻那声“夫人”,凤目盯着点心,咽口水,“待上完茶再用罢。”
转而想到,上完茶便去入宫觐见,怕是用不到了。
故而,话虽如此说,慕叶驻足不前,痴望点心。
那碧粳粥看来熬得甚是浓稠,一口入喉定是润滑无比、还有那糖蒸酥酪做得精巧闻起来便是清甜得很、更不必说那碟桂花糖蒸栗粉糕了,桂花香气已然绑住了慕叶的腿,挪不动步子了。
慕叶扯住前头苏延的衣袖,小声商议道,“那个,反正也是迟了,再多耽搁会也不打紧罢。”
景云昂着下巴,很是得意,“此乃公子特意吩咐备下的,请夫人用罢异世纪录全文阅读!”
慕叶笑颜逐开,松了苏延之手,受用进食。
慕叶自知时辰已晚,也不敢多吃,喝了粥,两样点心各尝一样,便停了。
临走前,慕叶还不忘给苏延嘴中塞了一个糖蒸酥酪。
塞完,慕叶满意自夸,“我还是念着你的。”
苏延含着半口酥酪,满口甜腻,忍俊不禁。
慕叶总是叫他欢悦的。
今日亦如此。
早起之时三次惊慌失措,如玉瓷肌娇羞而染绯如霞,见吃食而贪嘴低声求他,无一不叫他心生柔情,愿倾尽所有,而只盼得此佳人相伴一生。
慕叶身上有一股生机,宛若开在寒冬的梅,不管身处何等凛冽寒风,她也会拼尽全力排除万难,开出孤傲之花。
她的美,不需要认同,不需要呵护,她只为自己开放,由自己支撑。
所以,他愿为了她,改变早已定下的结局。
苏延携着慕叶,灭了燃了一夜的龙凤蜡烛,走出梅园。
慕叶以为,今早敬茶,她肯定是迟到了。
然,慕叶忘记一事——苏奕有谱可胡媚是个没谱的主儿。
故而,慕叶和苏延陪着已等候他们多时的长公主,又等了会胡媚苏奕。
约莫半刻钟,二人至。
却不同慕叶与苏延之携手并肩,那两人之间一股剑拔弩张,好似一碰便能打起来。
几人都瞧出端倪,然而皆不想捅马蜂窝,皆当没瞧见。
苏奕为长,故而苏奕胡媚二人先敬茶,后苏延与慕叶。
苏玥呷了两盏茶,笑问二人道,“昨夜睡的可好?”
“甚好。”
“不好!”
慕叶与胡媚二人同声不同意,说罢,两人皆嫌弃互瞧一眼。
相较多年这般默契竟也没有!
慕叶想,此为客套之话,说过便算。
胡媚则想,婆媳之间便如敌我,必有胜负。
苏玥朝向胡媚,一派过来人之心如明镜道,“新婚夫妇睡不好乃是常事,再过数月,便能睡好了。”
慕叶听着苏玥之话,总觉不是味儿。
按此话之意,她岂不是与苏延同吃同睡已数月了?
慕叶正欲说话,已瞧见胡媚递来一笑,笑中写着,“我早知你们有私情,再解释也枉然。”
苏玥也笑了笑,未加责难便让四人进宫面圣。
上马车之时,胡媚撇了苏奕,将慕叶拉上马车,丢话道,“我与阿叶有话要说,你们兄弟同乘一辆罢。”
苏奕黑着脸,不情愿同苏延同乘一车。
马儿才迈开马蹄,车轱辘都没滚上一圈,胡媚便一派凛然道,“阿叶,咱们私奔罢!”
慕叶拼尽全力忍住想砸胡媚脑袋的手,扶额,“阿媚啊阿媚,你我都是女子,何来私奔一说?!何况,如今都已成婚,此乃重罪!”
胡媚眉头一挑,美艳之容又挂出无所谓之神情,“一个名头而已,不必计较,走与不走,你给个痛快!”
“走?走去哪里?我们走后,你无双谷在深山老林,你往其中一躲,谁人都逮不着你!慕家呢?你叫我慕府上下百余口人命为此丧命么?!”
慕叶此刻悔不当初。
若是当年她在无双谷再多呆些时日,将无双老人这些本事再多学些,她今日一定可将胡媚好好收拾一番!
胡媚嗤鼻,“你呀,便是想太多,将万般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这么多个包袱背着,小心有一天累死你!”
稍作停顿,胡媚懒懒靠在软垫之上,好不写意,“瞧我多自在,想留便留,想走便走,如同一鸟儿在天际自由翱翔。”
“还不是因为你!”凤目一横,慕叶怒叱,“若你能有些分寸,我需这般小心翼翼么?”
见慕叶生气,胡媚螓首凑前,琥珀色的凤目柔情似水,盈盈望向慕叶,好不娇媚,道,“你当真生我气?”
慕叶冷笑,“你这斤两,骗苏奕去罢!”
胡媚郎朗笑出,娇媚全无,“知我者果然阿叶是也,咱们还是私奔去罢!”
慕叶扭头,扶额,“阿媚,不要与我说话,我想静静。”(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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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81章 大寒之物
九月初三,选秀初选结束纨绔傲妃:王爷太嚣张全文阅读。
早间,慕叶与琪嬷嬷一道宣布了当选之人,本欲就此离宫。
偏生遇上了几个不依不饶的秀女,央着慕叶再给个机会,让她们留在宫中。
慕叶无力为之,几人又纠缠不休,好不容易才叫内侍将之脱上车辇,送出宫去,一番闹腾已过午饭时辰。
待慕叶回屋,琪嬷嬷仍是板着面孔,“夫人待人太过宽厚了。”
琪嬷嬷相貌普通,已有皱纹的国字脸更显年岁,因时时板着面孔,看来甚有凶相。
慕叶与琪嬷嬷处得久了,知其作风硬派,却是不波及无辜之人。
便笑了笑道,“都是些小姑娘家,也不必苛责。”
琪嬷嬷露出失望之情,起身出门,临走前道,“厨房备了饭菜,请夫人去用。”
慕叶道了谢,便往储秀宫的小厨房走去。
午时已过,外头日头正好,秋日暖洋洋晒得人暖和。
厨房里只一个留守的小内侍,此刻正窝在太阳下眯着眼睛打盹儿。
慕叶唤了小内侍,说明来意,小内侍便将她请入屋内,端菜端饭的侍候。
见那人眼中泛着红血丝,慕叶罢罢手,让他回去继续打盹儿。
厨房里,除了饭菜还有一盅莲子羹。
慕叶素来喜欢这些甜食,想着用饭时辰已过,此羹必不是哪位嬷嬷或姑姑的。
慕叶便当是琪嬷嬷最后一顿给她的加餐,便用了。
羹尚未用完,厨房中进入一位女子。
其身着紫色宫装,发髻高绾,佩以云凤金簪,约莫三十,面容姣好,妆容精致,保养得极其好,若非那双眉目露着久居深宫之孤寂,绝猜不到她之年岁。
从衣着颜色与头饰来看,此人该是后宫妃嫔,且其位分不低三品。
慕叶放下吃食,向女子一拜,“拜见娘娘。”
柳婕妤未料得屋中有人,又见是个小女子,便镇定道,“免了,本宫过来瞧瞧今年的秀女,想不到还遇上个偷嘴的!”
这位宫嫔是将她认成了秀女无垠界之云灵最新章节。
慕叶无奈一笑也不争辩,解说道,“今日误了午饭,琪嬷嬷特命我来厨房用饭。”
柳婕妤并无兴趣,罢罢手道,“本宫不与你计较,去,将本宫的那盅银耳莲子羹端来。”
这宫嫔的甜点何时要储秀宫的厨房做了?
慕叶不解。
见人踟蹰不前,柳婕妤踏步上前,柳眉一横,厉色道,“怎么?你还未当选呢便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了?!”
这一上前柳婕妤便瞧见饭桌上只剩了个底的莲子羹。
柳眉顷刻倒竖,娇容染怒,柳婕妤骂道,“好大的胆子!本宫的莲子羹都敢擅用!今日不教训你,往后还得了!”
说着,柳婕妤便唤入外头随行侍女。
与侍女一同入屋的还有琪嬷嬷与方才打盹的小内侍。
琪嬷嬷在宫中时间久,位分老,便是三品婕妤也需礼敬几分。
琪嬷嬷说明了慕叶身份,柳婕妤软声道歉。
慕叶自是不计较,琪嬷嬷却问道,“不知娘娘为何至储秀宫厨房?后宫饮食素与储秀宫分离。”
柳婕妤眉眼一转,低软笑道,“琪嬷嬷有所不知,本宫有位表侄女亦是秀女,特做了这份莲子羹与本宫,本宫与她自小亲近,故而得知此羹被用甚是生气。”
说罢,美目一横,冷了一眼慕叶。
琪嬷嬷仍是板着面孔,“秀女私贿宫嫔乃大罪,娘娘久居宫中当明白。”
“哪是贿赂?!不过是一碗莲子羹,且她与本宫乃是表亲,琪嬷嬷网开一面,此事便作罢了。”
琪嬷嬷面上无一丝波澜,道,“娘娘善心,可不罚不足以为戒。”
琪嬷嬷转向慕叶道,“夫人,今日初选结束,柳家娘子失德该送回柳家。”
一言,将柳婕妤吓得花容失色。
慕叶不觉一碗莲子羹是大事,可宫中事她更不想多管。
“我资历浅,嬷嬷做主便可。”
琪嬷嬷颔首,吩咐将柳家娘子送出宫。
柳婕妤恼得肠子都青了。
厨房这出闹完,慕叶便归府。
她本欲去慕府瞧瞧有身孕的苏姮,可回了梅园身子甚是不适,便作罢了。
酉时,苏延归梅园。
慕叶躺在床上,身子蜷缩着,双手捂腹,脸色苍白嘴唇苍白,额际冷汗涔涔,瞧得苏延心慌。
“阿璟,哪里难受?”
苏延怀抱慕叶,头一次心底害怕。
“疼。”
那声音轻若蚊吟,慕叶似呓语般轻声吐道。
仅一个字,仅那一丝丝微弱气息的发力,腹部的疼又换了种方式,翻绞着慕叶的腹部,叫她蜷缩的更紧,面色更是苍白如纸。
苏延当真慌了。
抱着慕叶检查起身子,“哪儿疼?伤在何处?”
这一搬动,慕叶更是疼。
“别……别碰。”
“好,我不碰。”
苏延当着罢手,不敢再动慕叶,转头便吩咐去请御医。
一听御医,慕叶忙摇头,一摇头,疼得冷汗直流。
“别,让阿媚来。”
苏延依言而吩咐清和去请胡媚。
见怀中人疼得面如白纸,苏延甚感无力。
他只能为她拭去冷汗,安抚她,并不能减轻其痛苦。
这无力感,叫苏延痛恨!
“阿璟,到底怎么了?”
慕叶疼得不想说话,可是胡媚转眼便至,苏延在此总是不方便的。
可她总不能说,是她月事来了罢?!
屋外,已听得胡媚脚步声。
慕叶硬着头皮,附耳苏延,简明扼要悄声道,“月事。”
苏延呼出一口气,算是放心了。
见胡媚已至,苏延将慕叶抱回床榻,盖好被衾。
胡媚脚步声渐近,慕叶忍着极疼让苏延出去阴阳庐全文阅读。
苏延笑了笑,安抚道,“好生躺着。”
胡媚已然入屋,见着慕叶戏谑,“啧啧,想你以前月事时与平常无异,成婚后便如此模样,定是婚后没个节制!”
慕叶没力气与胡媚斗嘴,蜷在床上连瞧都不瞧胡媚一眼。
见慕叶情况确是严重,胡媚方近前诊脉。
一诊,秀眉紧蹙。
胡媚疑惑道,“你吃了什么大寒之物?”
慕叶趴在床上,无力回答。
趴无床上有气无力道,“阿媚,你诊出什么就是什么,快开药方。”
“开什么方子都没用,熬过这疼,便好了。”
苏延微微一笑,淡然道,“听闻医者素来自持甚高,治三分表留七分根,想来大嫂不是这般医者。”
慕叶甚是帮腔,“阿媚不是这般人,她定是束手无策了。”
凤目一横,胡媚提亮音色,邪魅一笑,“你你可以怀疑我的医德,但是不能怀疑我的医术!”
说罢,胡媚转身出屋,顷刻便捧着一暖手铜炉而来,“捂着罢,我开了个方子给景云了,服个七日,下次便无事了。”
胡媚丢了暖炉,便折身离去。
慕叶抱着暖炉,手上暖和了些,疼痛也略有缓和,怎奈炉子太小,只暖了个手,与腹部一小块地儿。
慕叶仍是蜷缩着,浑身冰冷。
忽然被衾被拉开,身子一空,已从被窝中出来,也落入苏延怀里。
“铜炉小了,暖不了你。”
“鱼虾虽小,好歹也是荤腥哪。”
慕叶抱着半温不冷的铜炉,强颜打趣。
俊逸飞眉一蹙,苏延取过铜炉,丢了。
“别呀!”
眸光随着铜炉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
“哐当~”
铜炉落地,又滚了一圈,方止。
凤目微闭,慕叶轻轻叹息。
“你是趁我体虚,要露出凶恶面目了么?”
苏延轻笑,双臂环着慕叶,俯首咬上白生生的耳,“你尚未为我生下一儿半女,时机尚早,我岂会轻易露出凶相?”
“噗!”慕叶忍俊不禁,“我便是你生儿育女的工具,是吧?”
一番说笑,慕叶心情好了不少。
苏延正从后背抱慕叶,将至搂在怀中,双臂自慕叶腰间穿过,双手覆于慕叶腹部。
手心温度透过布料,温暖了慕叶的腹,后腰贴着苏延,亦是温暖如春。
慕叶的疼逐渐在这份温暖怀中减轻,额际冷汗也停了。
这苏延,可比暖炉好用多了!
苏延瞧着怀中人面色虽仍苍白,冷汗亦停,眉宇舒展开,担心也放了。
慕叶的身子也逐渐舒展开,贴在苏延怀里,甚是写意,思考起胡媚方才所言。
“我细想了一番,”慕叶道,“近来我并无乱吃东西,一日三餐不在府里,便在宫中,唯有今日,我喝了一碗莲子羹。”
“说来听听。”
慕叶便将事情一一说来。
说罢,问道,“哎,你说,她一个婕妤为什么就要一碗储秀宫秀女做的莲子羹呢?若不是琪嬷嬷道明我身份,一顿杖责定是逃不了了。”
苏延沉吟,“阿璟,你贪嘴这毛病是需改改了。”
慕叶的脸沉下,一片黯淡。
“咱们……不谈这个行么?先说莲子羹。”
“今日你卧床,不是因那莲子羹,是因你贪嘴,看事必要究其根本,你说呢?”
苏延以不容置喙之口吻说道。
慕叶只能按捺满心好奇,从实交代,“今日那莲子羹是我大意了。”
“往后在外,再不可乱吃东西了。不是人人都似景云的。”
“我知道。”
慕叶微微一笑,不是无人似景云,是无人会似苏延这般待她。(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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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82章 娇态
夜里,慕叶的疼已大好早安,男神老公全文阅读。
又揪着苏延问莲子羹的事。
她本就觉得蹊跷,里头又下了大寒之物,必有古怪!
苏延被慕叶缠得无法,吐了三个字,“夏贵妃。”
慕叶恍然大悟。
夏贵妃又有身孕,这柳婕妤备这莲子羹是为给夏贵妃滑胎!
若不是今日她午饭迟了,那谁人能晓得这位婕妤会来储秀宫的厨房拿莲子羹?!
如此一来,倘若柳婕妤得手,谁人都查不出个所以然。
想至此,慕叶一阵毛骨悚然。
不自觉偎入苏延怀里,贴着那份温热道,“可要与阿月说说?”
毕竟阿月是个好姑娘,想来那夏贵妃也该是慈母。
“她从五品才人至一品贵妃,如今宠冠后宫,靠得可不是阿月一位公主。不必费心。”
苏延揽过慕叶,将被角掖好,“早些睡罢。”
心忽而沉沉落下,心口似有棉花堵着,很闷,却又很空。
这后宫嫔妃争宠本是常事,只是,竟使出这般手段又如何?
夏贵妃仍是贵妃。
柳婕妤若败露,则是一生冷宫。不败露光图个心里痛快,岂能轻易赢得帝君恩宠?
为博一份不确定的宠幸,便能将人命视如草芥。
柳婕妤真叫人怜悯。
“苏延。”
慕叶毫无睡意,低低唤了声。
睁开已久的凤目已然适应黑暗,慕叶望着枕边人俊美容颜,见他缓缓张开眼。
“恩?又疼了?”
苏延睡意已起,双手却摸向慕叶小腹,为之供暖。
往后,我可会同后宫嫔妃一般明争暗斗?
话在慕叶嘴边,却是无从开口。
此刻,黑眸已阖上,苏延已是半睡,一片模糊中仍是维持着揽抱她之姿势,双手为她供暖。
此刻,慕叶的心很软。
“好多了,睡罢。”
慕叶拂去苏延双手,换了个姿势,好叫他睡得舒坦。
苏延顺势将人揽入怀里,双手扣住慕叶的指,十指相扣。
声音含糊道,“睡罢。”
次日,宫中传出夏贵妃小产一事,苏琛震怒,吩咐彻查此事。
未两日,事已查明,是柳婕妤将安胎药换成滑胎药。
苏琛一道圣旨将柳婕妤将为庶人,赐白绫。
一时间,洛阳众说纷纭末日的小尾巴全文阅读。
说夏贵妃深得圣上宠爱,膝下仅有一女也无损恩宠,说柳婕妤心肠歹毒死不足惜,也有说柳婕妤本是善良女子,曾与夏贵妃姐妹情深,是被夏贵妃陷害,才落此下场。
无论如何,这柳婕妤最是失败,既丢了位分又丢了性命,只落得一抔黄土,无名乱坟一个。
慕叶又揪着苏延问,倒是是柳婕妤败露,还是夏贵妃早有察觉。
苏延指了指那一地的信,“再不瞧,过几日又该来一堆,待我走了,你一把火烧了么?”
慕叶瞅了瞅地上的信,苏延手里的信,以及自己手中的橘。
剥了一瓣塞入苏延嘴里道,“待你走了,我便安心看信了。快与我说说!”
苏延缓缓放了手中信,薄唇噙了个意味不明的笑,“如此说来,是我扰了你看信了。”
“哪里哪里!”慕叶赶紧掰了两瓣橘子往苏延嘴里送,“是我偷懒,全仰仗你辛劳。”
苏延微微一笑,淡淡“嗯”了声,颇是受用。
劝住了苏延,慕叶又开始问莲子羹。
苏延索性放了信件,无奈叹道,“阿璟,宫中事与你我无关,你何时这般关心这些琐事?”
“琐事?”慕叶托着下巴,故作深沉道,“你瞧她们为了宫中地位使尽手段,这处心积虑步步为营我也该学学,技多不压身嘛!”
“胡闹!”
苏延以信纸轻敲慕叶,责道,“有这心思,多照看照看玲珑。”
提起玲珑,慕叶方想起她却是养了这么个猫主子。
“你出征时,带上玲珑,不然,他可活不到你回来。”
苏延淡淡应了一声,便埋头信件中。
慕叶吃罢橘子,又拾了个小核桃。
她素来是不喜欢这些果子,十分难剥,吃得又快。
不过苏延喜欢。
头一个小核桃,慕叶捏的太猛了,里头仁碎了个没形。
这样子是在难看。
好歹苏延是为她看信,她拿出一堆碎果犒劳,实在丢慕少颜面。
慕叶忍了,去剥另一个。
这次力道拿捏甚好,核桃开成两半,可里头又难剥了。
慕叶用力一捏,核桃仁又碎成沫。
慕叶按捺呼之欲出的怒吼,忍了,再剥另一个。
一个午后,慕叶剥了几十个小核桃,只剥出了几块还算完整的桃仁。
以丝帕为蝶,慕叶托着几小核桃仁奉至苏延面前,“太傅请用。”
黑眸略过一地的壳,望着丝帕上的核桃仁,以及小几上一堆细碎核桃仁,苏延抿唇淡笑。
笑中泛着丝丝暖意。
“夫人心意,延甚心悦。”
听着“夫人”二字,慕叶仍是羞得耳朵通红。
故作镇定道,“我是生意人,你为我看信,我自然是要犒劳你的,小小心意,还望太傅莫嫌弃。”
“岂会?”
苏延取过丝帕,将之放入装满碎仁的玉蝶中,拿了玉瓷匙舀一勺送入嘴。
心里一甜,玉容展笑,却是嘴上不饶人。
慕叶叹道,“我虽喜欢吃,可你也很会吃嘛!”
苏延舀了半勺核桃仁,喂至慕叶唇边,道,“尝尝。”
鼻下传来一阵香气,闻着叫人颇有胃口。
慕叶一口含住白玉匙,吃了个干净。
“虽然卖相难看些,味道却是极香的,难怪你喜欢吃。”
一勺下去,慕叶赞道,又欲吃下一勺。
苏延收回汤匙,道,“此乃我辛劳所得,分你一勺你该知足。”
对于吃,慕叶素来认真,于是,认真地同苏延置气了。
“苏延!你真小气!”
同样,对于吃,慕叶更是贪馋,见苏延将那玉瓷匙勺满喂至她唇边,慕叶便没气了。
“谁人小气?”
“我我我!必然不是太傅!”
顺着那玉瓷匙,慕叶轻移螓首,追着那美味而去重生乞丐皇后全文阅读。
苏延的手往回缩,慕叶跟着移,总算吃核桃入嘴。
慕叶的人也落进苏延怀里,低头,便是一吻落在眉际。
慕叶抬眼,望见一双似墨玉般之黑眸,跌入那一片温情中,含着满嘴核桃仁抿唇轻笑,素手成拳垂在苏延胸膛,含糊笑骂道,“你混蛋!”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我说……唔…”
含糊的话被苏延封住,慕叶攀着苏延的颈,唯有一念。
这核桃仁,她又没吃成。
苏延的吻分两种,一种浅浅的,很温柔。
另一种则是缠绵悱恻,往往后一者令慕叶是招教不住,叫她情陷其中,待理智再归来,已是一番激情**后。
今日苏延的吻极为缠绵极为迫切。
仿若久旱逢甘霖的荒土,尽情汲取甘甜雨露。
她之月事已三日,三日来,苏延过得甚不如意。
理智丧失之前,慕叶以双手抵住苏延,“不…不可以。”
那低咛娇媚的让慕叶自己惊异。
更叫慕叶惊异的是,她在苏延眼中望见了自己。
望见了媚眼如丝的慕叶。
她何时有了这般女儿娇态?
那黑眸中,除了陌生的自己,慕叶更看到陌生的苏延。
素来从容的苏延变得迫切,黑眸紧缩,望着慕叶,似要将她吞入腹中。
慕叶的拒绝,没能挡下苏延动作,薄唇含上白生生的耳,声音低醇魅惑人心。
“月事何时结束?”
“再…再过几日罢。”
慕叶支吾,与一男子谈论女儿家私事,还是头一回,又是这般亲密之人,双颊已羞得通红。
“嘶!”
耳垂吃痛,慕叶轻咛,推开苏延,凤目一瞪,“作何咬我?!”
说是凶,不若说是娇嗔。
苏延贪恋怀里温软,却知不可再继续,推了怀中人,按捺道,“离我远些。”
慕叶便挪开身子,离了苏延。
屋中两厢沉默。
良久,慕叶不敢望苏延,只低着头,擦拭因剥核桃而弄脏的手。
“把手给我。”
慕叶抬头,苏延仍是低沉,似笼在乌云中的皎月,叫慕叶看不透。
慕叶依言将手递去,苏延握着那双素手,细细擦拭起来。
苏延擦得极其温柔细致,将黏在指腹的碎末也擦得干净。
擦净,却是未松手。
慕叶试着抽回双手,无果。
“好了,手净了。”
“嗯,”苏延仍握着那双素手,不舍放开,问道,“明日你生辰,可有何心愿?”
慕叶仔细想了想,摇头。
“你明年元宵可能归来?”慕叶问罢,又无不惋惜幽幽道,“若不归来,那便看不着灯会了。”
今年大年初一,她与他还有一条街灯未看,只是不知他是否记得。
五指张开,大掌扣住素手,苏延淡然笑道,“今年中秋已看过了。”
他邀她同看春节灯会,此事他岂会忘记?
慕叶抿唇微微一笑,随即笑容淡去,“那么,元宵不回来了?”
“北漠荒蛮之地,北漠人皆强壮野蛮,此战并非易事。”
凤目底下,眸光黯淡,慕叶扣紧了苏延的指,“我明白,景云留我,其余的人你带上,你……不会上战场亲自杀敌罢?”
那凤目闪烁,含着担心,含着关心。
是的,她关心苏延,她担心苏延,她希望他不要去北漠战场。
苏延手臂一手,将人带入怀里,“阿璟,我识得归家的路,信我。”
归家,多好的词。
慕叶偎入苏延怀里,将一切抛诸脑后。(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83章 金胜再见
九月初七,慕叶生辰魅主邪妻:鬼面郡主不当妃最新章节。
苏延本打算带慕叶去郊外,慕府来了请帖,请两人过府。
二人便在慕府与苏姮消磨了一日。
夜里慕叶婉拒秦氏要二人在府过夜,回了梅园。
屋中,已是亥时,两人躺在床上,仍是毫无睡意。
“行装备好了么?”
“已准备妥当。”
“哦。”
慕叶知道,苏延的行装早已收拾妥当,此刻徒生一股患得患失。
“阿璟,元宵夜前我会归家。”
凤目一亮,慕叶整个人似注入活力,惊喜问道,“真的?”
未待苏延应,慕叶已然恢复理智,叮嘱道,“归晚些不打紧,安全为上。”
苏延握了慕叶的手,安抚道,“我不会上阵杀敌的,阿璟尽可放心。”
“嗯,我知道。”
慕叶如此应道,可如何能不担心。
凭苏延之修为,少有能伤之,她自是明白,可知道是一回事,担心又是另一回事。
可再担心,也是枉然。
慕叶心中默叹,凤目缓缓闭上。
次日一早,苏延卯时已起,慕叶亦起。
似最初几日那般为苏延更衣,待嬷嬷端铜盆之空隙,慕叶取出一锦囊,交予苏延。
“里头是成亲那晚,你我二人剪下的发,保管好了,原样给我带回来。”
慕叶故作凶恶,如是命令道。
苏延接了锦囊,收入怀中,笑得温雅,“谨遵夫人之令。”
那声“夫人”听来甚是顺耳。
慕叶双颊泛着浅浅绯色,下巴微微扬起,甚是高傲。
是啊,她是苏延之妻。
多么陌生又惊喜的称呼。
待苏延洗漱完毕,慕叶罢罢手,道别,“你走罢,我回去再睡会。”
说着,慕叶还打了个哈欠。
苏延微微一笑,“阿璟,你忘记一件事。”
“什……唔…”
话未说完,人已被苏延拉入怀中。
吻温柔绵长,良久方停,叫慕叶瘫软其怀中。
苏延紧紧抱了抱慕叶,薄唇吻在发丝上,轻声低语道,“景云与清和皆留在梅园,万事小心。”
慕叶的眼眶竟是泛着酸涩。
螓首埋入苏延胸口,慕叶闷声含糊应了声,“嗯!”
“那么,我走了。”
苏延折身而去,慕叶立在原地看着苏延渐行渐远。
那挺立身影忽然模糊,面上清凉一片,有两行清泪流过异界宠物店最新章节。
素来,人间离别最难。
送别苏延,慕叶一觉睡至午间。
午间起来,慕叶又是慕叶。
鹅蛋脸面上挂着吟吟笑意,见着景云便问有何美食,又或与苏玥请安时,说至洛阳某地,两人便率性出游。
日子与苏延在时并无异常。
只是,慕叶知道不一样了。
如同景云做的美食忘记放调料,这日子过得面上如常,可那味道再没有了。
九月,选秀结束。
颜茹玉被封四品美人,霍娇则落选,归了霍家。
归家后,霍娇请旨随兄出征,未待苏琛同意,已然驱马追赶大军而去。
九月二十三,苏延离家半月,传来第一封书信。
却不是报平安,信中说,胡媚小产。
当真是笑话!
胡媚医术高超,若她想愿意岂会保不住这孩子?!
而后想到,胡媚与苏奕成婚不过一月,这孩子走得未免太快些。
细细想来,胡媚随军出征是霍峻之意。
要么是胡媚不想要这孩子,要么是霍峻不想胡媚留这孩子。
此次事情横竖是与霍峻脱不了干系。
慕叶不知苏奕可曾得此消息,便按捺不动。
晚饭时,苏奕铁面如常。
慕叶猜测苏奕尚未得知,便去了青柏园。
苏奕看过信,向慕叶道了谢,便吩咐收拾行装。
“少卿是想去接阿媚?”
“自然,如此境况她不可随军。”
“信上一说此事已回禀皇上,当初阿媚随军同行,乃是皇上钦定,如今要归来,也需皇上同意,少卿先一步接回阿媚,那是抗旨。”
剑眉一蹙,苏奕冷然之面露出踟蹰,“可我等不及皇上圣旨。”
“此非大事,传信之人必不会快马加鞭,少卿等不及,阿媚更是等不及。”
苏奕望向慕叶,直直问道,“你有何对策?”
“我先去接阿媚,少卿待皇上下旨即刻赶来,既不抗旨又不耽误。”
苏奕颔首,“主意甚好,我再请母亲为你做掩护,比不会有人知道你离家。”
“如此,更好了。”
慕叶说罢,却并不挪步。
“少卿,我还有话想问上一问。”
苏奕眉头又蹙,他心系胡媚偏生又不能得罪慕叶,耐着性子道,“请说。”
慕叶便说了,“我接了阿媚,是送回无双谷,还是归洛阳?”
眼眸一凝,苏奕已然动怒。
那怒气隐在眼底,冷俊面容未起一丝波澜,“阿媚乃我发妻,按辈分,你该唤她一声大嫂!”
话中同样隐藏盛怒,喷在慕叶耳边,声声叫人胆颤心惊。
这铁面少卿,并非浪得虚名。
难怪阿媚总是抱怨日子艰难,一个火热暴脾气遇上一个冰冷暴脾气,青柏园能安然至今,当真不易。
慕叶笑了笑,语气软下道,“那么,我便先行一步,接大嫂去了。”
归了梅园,慕叶便吩咐清和准备快马,收拾了几样细软,便跨马上路。
此行她不可带任何人,景云与清和得在梅园,为她掩护,且一个人的脚程也快些。
苏延的信上说,胡媚留在金胜镇,已是北境。
慕叶仍是乔装男子,一路快马加鞭,四日赶至金胜邻近之城——罗城。
在罗城慕叶停下,寻了一家客栈,要了间客房,休息一晚,为明日养精蓄锐。
次日一早,人马皆精神饱满,向金胜而去。
两个时辰后,慕叶已至金胜镇门口。
慕叶下了马,踏步入城,寻思如何能找到胡媚。
按照胡媚心性,定是要住最热闹最繁华的之地,只是不知道胡媚是否一人在此。
那位骠骑大将军可会为了美人,放弃忠义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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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寻思着,慕叶闻得熟悉之声,循声望去,正是俊彦。
俊彦立在一条巷子中,似已等候多时。
慕叶一喜,拉着马儿朝俊彦走去。
“你在此便好了!”
俊彦牵过马儿,请道,“夫人这边走。”
俊彦领着慕叶向小巷深处行去,在一静幽之处停下。
一株紫藤缠绕墙头,正直深秋,紫藤花开满围墙,将素朴小院装点的雅致非凡。
慕叶站在门口,赞道,“俊彦,你被你家公子毒害颇深哪,这宅子选得好似你家公子亲选一般。”
俊彦笑得开怀,“夫人没说错,这宅子确为公子亲选。”
“哦,”慕叶颔首,随着俊彦边走边道,“可他喜欢这静幽之地,阿媚却喜欢热闹,下回你给你家公子说说,别总依着自己性子而来。”
“夫人自己与公子说罢。”
俊彦的笑,甚是明媚,推开宅院大门。
大开大门后,一男一女正在院中对弈。
正是苏延与胡媚。
琉璃色的眼眸一亮,顷刻闪过一丝慌乱。
她一路奔波昼夜未歇,气色可好?她快马而来,呼啸而过的秋风可将她的衣、发吹乱?
苏延眼中的她,可会一团糟?
一时间慕叶慌乱无措,傻傻站在门口,痴望苏延。
苏延起身,朝慕叶伸出一手,微微笑道,“阿璟,过来。”
慕叶依言而去,握上那温热而好看的手,忽觉此半月仿佛数年。
苏延手腕轻巧一用力,将慕叶带入怀中,低头咬上白玉耳垂,柔情道,“此半月吾甚思汝。”
双颊微微得烫,慕叶靠着熟悉的怀抱,感受熟悉的气息,甚是安心。
“咳咳!”
几声轻咳格外破坏气氛。
胡媚把玩着手上棋子,颇是煞风景道,“哎!你来接我还是来谈情说爱的?”
慕叶方想起此行为何。
离了苏延怀抱,敛起浓浓思念与绵绵情意,冷眼瞧向胡媚。
“你说话中气十足该是没事了,弄得我一路奔波的,全然白费!”
胡媚勾唇一笑,“我早说过,你可以怀疑我的医德可不能怀疑我的医术。”
两双相似凤目互瞧过,皆是不屑。
“呵呵呵!”
院中忽起一阵爽朗笑声,而后有一红影从二楼飘落。
霍娇稳稳落在慕叶身前,笑得英气逼人,“想不到,竟是你来?”
慕叶初觉惊讶,转而一想霍峻留霍娇“陪”胡媚,却是再恰当不过。
苏延立在慕叶身侧,淡然一笑道,“还有一事怕是七小姐也想不到。”
霍娇昂起下巴,以睥睨天下之傲然姿态,道,“什么?”
“七小姐会放阿媚走。”
苏延说得极为轻巧,俊颜笑意浅淡,因为自信,故而眉宇间永远是那般从容不迫,叫人信服。
“哼!”霍娇冷哼,毅然决然道,“不可能!她乃圣上御点军医,放她归去岂非抗旨?”
霍娇冷眼瞧着苏延慕叶,目光落在两人十指相扣之手上,眸光一凝,似有一道铁墙崩塌,沉沉落进霍娇眼底。
霍娇之面容似蒙上一层阴影,整个人变得阴郁。
一股陌生而强烈的情绪涌上霍娇心头。
是嫉妒,她嫉妒慕叶!
这个女人生得过分精致,皮肤吹弹可破肤若凝脂。
如今慕叶一袭月白素袍青丝以发带束起,装束简单却不能掩其美貌。
可她呢?她的五官并不精致,宽阔的额不够娇小的嘴,面颊削瘦以及高挺的鼻,只得了个英气逼人。
她这面相素来是被赞侠女英豪的。
生在将领之家,注定一生与细腻无光。(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77章 随军出征
太极宫,雍和殿[快穿]真爱拯救系统全文阅读。
殿中,苏琛高坐堂上,慕叶在堂中垂首静站。
今日四人拜见苏琛之后,唯独慕叶一人被留下。
慕叶敛目眸子,盯着金砖,砖上映她之倒影,清晰可见。
透过亮如镜之地砖,慕叶看见雕梁画柱,看见气势雄伟之宝殿。
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为这富丽堂皇抛颅洒血。想来那手握皇权,一言可令天下之势,无人能拒!
“你十岁便掌慕家,从落魄至辉煌,都是你一手经营,着实不易。”
龙椅之上,苏琛沉吟道。
声音沉稳,中气十足。
那话似赞,语气却无半点赞许。
慕叶自认无力揣测圣心,恭敬道,“皇上盛赞,全凭家父家兄辅佐,慕家方有今日。”
“你不必过谦,朕今日留你是欲向你讨教一番。”
“叶不敢。”
“这银子的事,你比朕明白,如今战事在即国库空虚,你有何妙招,不妨说来一听。”
慕叶斟酌一番,吐了四字,“开源节流。”
“这四字,在朝堂早已听腻!”
言中已起怒意。
跟随苏琛多年之吴总管提着心眼儿,生怕这新娘子惹怒龙颜,使劲给慕叶使眼色,让之速速请罪。
慕叶站着,腰背挺直,头微微昂着,目光平视正前方,落在苏琛身前书案上,不卑不吭道,“除此四字,叶却无他法。”
苏琛眼眸一沉,龙颜威中生怒。
“大胆!”吴连指着慕叶叱责道,“触犯圣上,还不快快跪下请罪重生之锦上添妻全文阅读!”
慕叶屈膝,依然跪下,腰背仍是挺直,凤目敛下,卷而长之睫毛盖住琉璃色的眼眸,看不住其中神色,“叶愚钝,请皇上责罚。”
语中,无恐不慌,哪里是请罪之态?
苏琛举目望去,那俊美玉容平静如水,哪里有惧意?眉宇间之从容不迫倒是与苏延像了三份。
吴连心里焦急,又欲叱责,苏琛抬手,止了吴连之语。
“罢了,起身说话。”
“谢皇上。”
“你倒说说有何开源节流的法子能解眼前燃眉之急!”
“若解燃眉之急,倒是简单。”慕叶答道,“当年,我便是借了三万两,才有今日之慕家。”
“朕缺的可不是三万两。”苏琛沉吟,“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转而向吴连问道,“集军资一事吩咐阿平阿炜办了?”
“已经传令下去了。”
“嗯,再传话下去,慕家从旁协助。”
“是。”
吴连领命,躬身退下。
慕叶站在殿中,嘴角一抽。
母亲给她准备了好几箱嫁妆,说是早年便备下的。秦氏未说都有些什么,慕叶也未看。
因为,慕叶真正的嫁妆是慕家家产。
这苏琛倒也真不客气,昨日成婚,这今日便用上了。
心里有异议,面上还需恭敬,需谢圣上信任慕家。
慕叶跪地拜谢,“谢皇上隆恩,慕家定竭力相佐。”
苏琛望着伏地之人,神情复杂。
经过四十多载岁月侵蚀,曾经俊朗的面庞皱纹爬上,布满沧桑,也因岁月洗涤,一双眼睛沉淀了时光,留下智睿。
那双眼睛,看过仅有帝君见过的风景,此刻正凝着慕叶。
那目光落在慕叶身上,似有千斤重。
良久,苏琛似叹似惋,道,“文有颜家武有霍家,他偏偏选了你。”
“恕叶直言,是叶选了他。”
苏琛话音落,慕叶便将此话脱口而出。
今日初见苏琛,慕叶便知她已不得这位帝君喜爱。
这位母舅,未免苛责了。
慕叶仍是跪着,螓首已昂起,虽跪姿态却不卑不吭。
苏琛眼眸一暗,沉声道,“你出言顶撞朕,该当何罪?”
“皇上若因叶一句实话便论罪,有损圣名,非明君所为。”
“胆子不小!”苏琛轻笑道,“若与你计较,朕当不成这明君了,是吗?”
“叶不敢妄断。”
“罢了,太傅不日便随军出征北漠,时日不多,且去罢。”
“谢皇上体谅,叶告退。”
慕叶起身,折身退下。
未走几步,苏琛之话又响起,“对了,有一事,朕忘说了。胡媚出生无双谷,医术了得,北漠荒地毒虫毒物居多,此次也随军出征。”
慕叶心里“咯噔”一声,难怪胡媚早不说晚不说,挑在今早说要与她私奔,莫不是已经知道自己要同霍峻一同出征?
心中思量一番,慕叶止步请道,“禀皇上,阿媚虽出生无双谷,可轮医术还是其师姐李妙更为精通。”
苏琛嘴角噙了个笑,叹道,“这医仙可不好请哪。”
慕叶又请道,“叶与阿妙有些渊源,愿意一试,望皇上恩准。”
“若能请来,朕之军队如虎添翼,朕准了。”
慕叶又谢,折身退出雍和殿。
殿中,吴连望着慕叶身影,瞧着苏琛面色小心翼翼道,“这丫头懂分寸识大体,又有胆识,与太傅甚是相配。”
眼眸一转,苏琛沉吟,“就你会识人。”
吴连笑道,“老奴都是猜得!论识人,谁人怎能与皇上比呢?”
苏琛颇是受用,龙颜渐悦,“少套朕话!这人是他自个选的,错也得他担着!”
一主一仆论着只两人明白之事,两人在空旷的殿中显得格外孤单。
走出雍和殿,再晒上暖洋洋秋日,慕叶更觉殿中阴冷橙黄橘绿全文阅读。
今日天朗气清,正值巳时,日头高照晒得慕叶凤目微眯。
慕叶便眯着凤目,环视四周,未见苏延身影,正以为自己被丢下之时,苏延自偏殿出来。
“阿璟,这边。”
慕叶便过去了。
凑近苏延,慕叶小声道,“你猜我在殿里说什么了?”
“该是叫圣上吃瘪的话。”
“恩,知我者太傅也,”慕叶颔首,附耳道,“我拐弯抹角骂他是昏君。”
“你……”
苏延无奈失笑。
“人生苦短,切不可委屈自己,这是跟阿媚学的。”慕叶模仿着胡媚的模样叹息道。
慕叶又道,“说起阿媚,你这皇舅还给我派了个差事,要我去告知阿媚她亦随军出征。”
慕叶在心里补了句,柿子挑软的捏,她慕叶在苏琛眼里便是这般好欺负?
慕叶稍顿,又道,“不过,阿媚应该已知了。”
“不必了,她该已知晓了。”
慕叶疑惑侧目,苏延已解释道,“昨夜是霍峻送我回房,我与他交情甚浅,他不过是为了去见阿媚。”
“啧啧,”慕叶摇头叹息,“堂堂七尺男儿,竟如此死缠烂打,必惹阿媚不快,定是输给苏少卿了。”
叹完,慕叶又神秘一笑,道,“皇上准我邀阿妙同行,阿媚可避开这些风言风语了。”
“确为良策,如此,我也可少费心思了。”
“阿妙在多少避嫌,可是,阿妙性情冷漠,不会管制阿媚。”
“怎么?你怕她妄为?”
“那倒不是,阿媚素来任性,分寸还是有的,经霍峻如此一逼,怕是对霍峻的几分客气也没了,我是怕霍峻胡来,你随他出征,多注意他罢。”
慕叶正说着,苏延忽然驻足,握了慕叶的手,道,“阿璟,你知道么?你我却是不像新婚夫妇。”
像是相识多年,早已熟悉彼此的眷侣。
故而方能同之前那般,出谋划策,好生商议。
慕叶沉默,若非苏延提起,她已然忘记他们成婚一事了。
瞧了瞧苏延之面色,慕叶将话吞进肚里,不忍砸破俊颜之笑意。
两人携手并肩朝宫外走去,散散说着话,未几,便至车辇。
二人方落座,车厢中又钻上一人。
苏炜向两人比了个“嘘”得手势,偷偷摸摸又小心翼翼仔细瞧着车厢,见外头无人跟从,方放下紧张神色。
笑得天真烂漫,道,“延哥哥,我许久未去梅园啦!今日便让我去罢!”
苏延吩咐车辇停下,道,“殿下此刻该在雍和殿与圣上议事。”
苏炜也是任性,捂了耳朵道,“啊呀!延哥哥马上随军出征,我便要见不着你了!便让我去嘛!”
苏延推开了马车,道,“不出数月便会归来,彼时再见亦可,殿下请罢。”
苏炜耷拉着脑袋,闷声道,“往昔你叫我阿炜,如今父皇这般叫了,你却不叫了。阿炜更欢喜往昔那时日。”
苏炜甚是不情愿地下了马车。
看见苏炜,慕叶想起苏琛还交给她筹集军资一事,便与苏延说了。
听罢,苏延淡淡叮嘱道,“今时不同往日,九殿下年纪虽小,身份不同,你与阿平如常即可,待他还是敬些。”
慕叶笑问道,“免得往后情意扰人么?”
“为帝君,总是要无情些,方能长远,方成万世敬仰之明君。”
说话时,苏延之俊颜未起一丝波澜,眉宇间从容依旧。
便是连慕叶,也没瞧出其有一丝心境变化。
笑意加深,慕叶问道,“你说这般话,叫人听出可是谋逆之罪。”
苏延笑了笑,“那么,阿璟可是要弑夫来明哲保身。”
笑意僵住,慕叶投降,“咱们不提成婚这事可好?”
非苏延不好,非她不愿意嫁他,只是,婚事突如其来。
于她来说,苏延是可谈天说地之知己,在她心中地位斐然,可短短数日,已成她夫君,她着实接受不来!(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84章 许诺
霍娇敛了阴郁,望向苏延甚是爽朗,道,“延哥哥说此话,是让阿娇抗旨不遵么?”又以暧昧之态望了望胡媚,道,“还是延哥哥心疼那位阿媚姐姐?”
慕叶一阵恶寒绝对臣服[足球]最新章节。
苏延,与胡媚……
慕叶忍不住狠狠搓了搓胳膊。
幽幽叹道,“七小姐还是说金屋藏娇更为顺耳些。”
手被重重一捏,慕叶不看已至那黑眸含着威胁,正凝着她。
慕叶老实得闭了嘴。
胡媚笑了笑,那笑仿佛让慕叶想起以往在无双谷之时,每每胡媚用她试毒,下毒前便是此笑。
胡媚说,“阿叶带我走了,此院再无我碍事,便能坐实金屋藏娇了。”凤目一转,带着万种风情了抛了个媚眼给霍娇。
那霍娇长子男子堆中,未曾受过这般玩笑,只知心思被说中,不知如何还嘴,干瞪着眼睛语塞。
很快,霍娇便明白,胡媚一走苏延便要上去去追赶大军,何来金屋藏娇?
眼一横,气贯如虹道,“此等抗旨不遵之事,我霍娇绝不为之!”
“七小姐可莫要后悔。”
胡媚敛那张扬而邪魅之笑,凤目低转只浅浅的笑。
慕叶看得心惊,胡媚从来不会这般笑的。
莫非,此次小产与霍娇有关?
“既然不走,那么先用饭罢,”苏延牵着慕叶朝里走去,“阿璟一路辛苦,可有想吃的?”
“景云又不在,有什么吃什么罢。”
“除了景云,延手下难道无人了么?”
“哇!苏延你居然还藏人?!”
两人携手入屋,一稳重如山一灵动似水,甚是和谐。
胡媚丢了棋子,望着霍娇笑得邪气,“七小姐,你说他们二人间可有你立足之地?”
说罢,起身入屋,用饭。
用罢午饭,慕叶去瞧了胡媚。
小产固然伤身,可胡媚医术自是了得,算日子已是恢复无碍。
若是胡媚愿走,一个霍娇如何能拦下?
苏延更不必说了,护送胡媚归洛阳自是小事一桩。
两人至今留在罗城,必是胡媚不不愿走。
慕叶问了胡媚,胡媚坦然道,“我一走了之,便是抗旨,定要连累霍峻。”
“哦,”慕叶颔首起身,“我去传信苏奕,让他别来了。”
“你回来!”
胡媚凤目一横,呵声令下豪门冷少的贵妻全文阅读。慕叶只好折身回去又坐下。
胡媚便将事情与慕叶细细说了。
她此行随军,并非霍峻执意,而是霍娇有意为之。
上回胡媚成亲之夜,霍峻方得此消息,故而特意去向胡媚致歉。
还有上回如意楼寻胡媚,是为霍娇替霍峻向慕叶提亲一事,那日下午他们三人已在如意楼中,将事情说清。
慕叶思忖道,“这般说来,你与霍峻一事全然是霍娇一厢情愿!那骠骑将军是位正人君子咯?”
“若不然呢?”胡媚瞪了一眼慕叶,“我岂会与一小人结交?”
“哦,”慕叶未再往下问。
胡媚径自说下去道,“我发觉有孕后,胎儿并不稳当,霍峻便吩咐过伙房每日添个补品,小产那日霍峻亲送补品于我帐。”
“霍峻?难不成是霍娇作祟?”
“不然如何?”胡媚的声音很轻,很淡,似乎依然看透。
而慕叶却知道,这梁子,胡媚与霍娇是结定了!
胡媚又道,“小产那夜师姐亦在,师姐说,即便施下金针,保住的亦是一具死胎。”
声音至最后,轻几不可闻。
琥珀色的凤目陷入一种柔光,泛着母性独有的光辉。
“我早说过我无医德,可医术卓绝。若非那碗药,我必能保住……”
最终,化成一叹。
琥珀色的凤目映着烛光,再次熠熠生辉,胡媚又是胡媚了。
罢罢手,胡媚懒懒躺回榻上,凤目波光流转,好不邪魅。
“罢了,一个还未成成型的胎儿罢了,算不得什么。”
慕叶瞧着胡媚,有些害怕,“阿媚,还是揍她一顿罢。”
否则,这胡媚便如一条随时吐舌信子的毒蛇,不知何时会去咬霍娇一口。
胡媚微微摇头,“看在霍峻面上,我不会与她计较,可是…若有下次……”
慕叶听得背后一寒,赶紧退出胡媚之屋。
回屋之时,苏延正在阅信,那如墨玉般黑眸凝着信纸,颇是认真。
苏延认真之时,最是动人。
仿佛他周围一切皆静止了,只剩他一人。
俊美容颜映着银屏冷烛,照得雪肤白皙透彻,好似透明,纵然两道眉头微微轻蹙,眉宇间永远是从容不迫,仿佛天塌下来,只要有他在,便可无恙。
慕叶悄步靠近苏延,挽上苏延的臂膀,踮脚吻上脸颊。
然,苏延侧首,薄唇含着微微的笑,尽是得意。
慕叶便这般吻上苏延的唇。
亲罢,慕叶愤恨甩开苏延,道,“你轻薄我!”
苏姚甚是好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说什么便是什么罢。”
“不行,再来一次!”
慕叶捉了苏延的臂膀,踮脚又凑上。
碰到脸颊之际,苏延又忽然侧首。
慕叶眼睁睁看着自己又被“轻薄”了!
“你混蛋!”
“延只是依言,再来一次而已。”
苏延笑得狡黠。
慕叶松开苏延,挪步离开,边走边道,“定是阿媚这几日将你教坏了,我不与你说话为好。”
后背一暖,腰际一紧,人已然被苏延圈入怀中。
苏延俯首,含上未饰一物的白玉耳垂,“你有话尚未说。”
耳际一片温热,酥麻传至全身,引得慕叶一阵颤栗。
“苏延……”
“嗯。”
苏延低低的应着,仍是含着耳垂,似美味般轻轻咬舐。
那酥麻延至全身,叫慕叶逐渐软在苏延怀中,使不上劲来。
在那番温柔攻势下,慕叶柔柔吐道,“我……我很是想念你。”
得了此话,苏延方满意,薄唇离开白生生的耳。
慕叶吐出一口气,松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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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薄唇沿着而后,滑落玉颈。
“苏延你!啊!”
身子一空,慕叶已被苏延横抱而起,朝着床榻走去。
“夫人该午休了。”
慕叶扭头埋入苏延怀里,双颊烫得她烧了脸面。
床幔落下,一屋春色却在床榻展开。
一番**之后,娇躯覆着一层薄薄香汗,慕叶懒懒侧趴着,望着身侧之人。
她喜桂花,衣物多熏桂花香薰,沐浴之时又洒桂花,桂花香气清且远,悠而不散,原本乔装男子,还有所收敛,如今已着女装,早无顾忌,故而身上带着一股桂花幽香。
苏延身上素无味道,此刻也沾染了桂花香气。
螓首凑前,慕叶啃上苏延脸颊,笑道,“比之桂花糕,太傅更是可口。”
黑眸一紧,苏延凝着慕叶,散发着某种危险气息。
修长的指滑过慕叶漂亮的锁骨,苏延道,“既如此,延岂能不让你如愿?”
慕叶暗叫糟糕,为时已晚!
将近申时,慕叶才得以下床。
着了衣,慕叶为苏延更衣,更衣之时,瞧见了锦囊。
锦囊中是他们成亲那日剪下的发,两缕发丝缠成一缕,誉为结发夫妻,自此你我不分。
慕叶握着锦囊交给苏延,“明日你便要启程了罢?”
“今夜,”苏延收好锦囊道,“大军已至聊城,不日便战,明早之前我需赶至聊城。”
“嗯。”慕叶淡淡应了,问道,“与霍娇一起?”
“她?”苏延不曾在意,“或许罢。”
“哦。”
为苏延盘了扣子,慕叶朝铜镜前移步而去。
手被苏延拉住,受力一扯,人回到苏延怀里。
“我与她相识已久,若有些什么,便不会等至今日,”苏延轻轻吻过慕叶发丝,“阿璟,你该信我。”
苏延素来是温柔的,待人温雅,待她更是深情。
可她却怀念与苏延成亲前的日子,没有这般亲密倒是有另一种默契。
她知道,是她自私,贪恋苏延待她的心意,在他纵容下为所欲为,消耗他对她的喜爱。
那又如何呢?
她宁愿自私,也不愿如今这般患得患失。
慕叶展臂环住苏延,闷声道,“我信你,可我也信时光无情,沧海会成桑田,佳侣可变怨偶。”
慕叶环得极紧,将不舍将任性将留恋全然用在双臂之中,裹住苏延。
苏延又何尝不是?
可他不得不去。
这是他执意取她的代价!
“阿璟,元宵之前我定会归来,相信我。”
慕叶闷闷应了声,放开苏延。
“若是慕府无事,我真想虽你同去。”
“莫闹,战场非嬉闹,便是无事,你也不可同去。”
苏延说得不容置喙。
慕叶撇撇嘴,“便知你不会带我去。”
她去,为扰他心思,令他分心,她懂。
只是……
苏延抬手抚上慕叶的发,将几缕不服帖的发丝顺直,黑玉般的眸子满是温情。
“我又何尝不想你相伴?”
温雅如玉叩之音中满含无奈。
“噗!”
慕叶忽然笑出,笑话苏延道,“想不到你苏延也有无奈之事。”
苏延当真无奈了,笑过后,甚是认真道,“于你,我素来无奈。”
慕叶抿唇淡笑,拍了拍胸膛,道,“记得我与你约定之坦诚。还有这锦囊,若是你改变心意便将……”
“不会有那日,若锦囊回你手中,那世间再无苏延此人!”
苏延淡淡道,却是一诺千金。(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78章 军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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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归来已近午时,正要用饭时分。
慕叶念着早间没吃了点心,吩咐景云速速再端上来。
点心没上来,苏炜来了。
苏炜冲着慕叶笑嘻嘻道,“父皇说了,筹集军资一事由慕府协同,叶姐姐,你快些想个好主意,我与延哥哥下棋去了。”
说罢,便拉着苏延去书房了。
想着苏延几乎水米未进,景云端上点心时,慕叶吩咐道,“将这碟红糖糍粑给你家公子送去罢。”
景云绷着脸,一字一顿道,“公子素喜清淡,不爱甜食。”
慕叶蹙眉,不爱甜食的人生有何生趣?
罢了,枉她将新作的点心让给他!
慕叶“哦”了声,又吩咐道,“那你做几样他爱吃的送去罢。”
景云的脸柔和了,躬身应道,“是。”
慕叶正吃着,胡媚提着一白玉瓷瓶红闯入。
“快快写信,让你那对姐妹花劝师姐与我同行,否则,我吞药自尽!明日便传出长公主府妯娌不和,你慕叶毒杀我之消息!”
慕叶只能含着半块糍粑,移步书案后,提笔写信。
写罢,胡媚收了信,将白瓷瓶打开,倒入两银盏中,笑道,“来来来,我陪你一道用。”
慕叶轻轻一嗅,闻得酒香,哭笑不得。
酒水喝尽,点心亦吃罢,梅园又来客。
来人乃禁卫军少将——左之楠。
三人相互施礼后,左之楠取出一册书,递于慕叶道,“昨日太傅大婚,不巧我正当值,未能来贺还请包涵,此书算是之楠贺礼,还请夫人代为转交与太傅。”
慕叶望着那册春在画堂中,着实不知道该不该接贪财公主:误惹极品绑匪最新章节。
胡媚摇头,点着书册道,“这册春在画堂中画得粗糙,不及银屏梦来得细腻,少将这新婚贺礼有些……略失诚意哪。”
慕叶抽过那书册,忍笑道,“总是少将一番心意,我定转交太傅。”
手上书册已空,左之楠手仍举着,他不敢相信,方才他是被两个女子给调戏了?
按他所想,苏延见此书册由自家娘子亲交,脸色定是十分难看。
如今,他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甚是难看。
他竟忘记了,这位娘子扮了十年男子,十年出入如意楼之次数恐怕比他一生都多。
还有这位少卿夫人,更是如意楼多年花魁,她见过的风月之事,怕是比他一生经历都多!
左之楠想明白此间道理,镇定下来,正色道,“左某失礼,今日来实则为寻九殿下。”
慕叶指了书房,请道,“九殿下与太傅正在下棋,少将请自便,我还有客,便不多送了。”
左之楠走后,胡媚也离去,慕叶吩咐清和将信速速寄出,吩咐厨房给苏炜准备午饭。
因苏炜在此,苏延等人便在梅园用午饭,未去正厅,与众人同吃。
吃了午饭,苏炜与苏奕仍是下棋。
慕叶则乏了,回屋午睡去了。
方躺下,便有嬷嬷来报,瑞王小世子来了。
慕叶长长叹息,这才成婚,她这日子怎就这般忙?!
慕叶只能起来,拾掇一番,迎见苏平。
苏平仍是热情憨厚,也不作揖也不要慕叶行礼,乐呵呵道,“延哥哥总算是成婚了,叶姐姐真有本事。”
慕叶一头雾水,“什么本事?”
苏平故作神秘,压低声音道,“叶姐姐不知道罢!想嫁延哥哥的人多了去了,那颜家女儿,我大周第一美人,还有霍家千金,天之骄女,对延哥哥都芳心暗许,不过都没入延哥哥的眼,”透出“惊天秘密”后,苏平又朗声笑道,“所以呀,叶姐姐真有本事,叫延哥哥娶你了!”
慕叶扯了扯嘴角,答得兴致低迷,“是啊。”
苏平素不在意这些琐碎,一拍脑门道,“呀!尽说些八卦!今日找叶姐姐是有正事商量。”
“是筹集军资一事罢。”
“是啊,叶姐姐有主意了?”
“想了一个,你且听听。”
“那快快说说。”
慕叶便说了,“大周临战,乃国家大事,有道是先有国后有家,此战事关大周,理当人人关心,平民百姓参军,这富家一方之权贵便当出军资,你与九殿下便打着这个名号,去向权贵开口。”
苏平看慕叶之眼神都变了。
甚是提防道,“叶姐姐,你竟明目张胆去抢钱!”
慕叶一眼瞪了回去,“若非圣上委派,我至于如此阴损么?!”
苏平暗自嘀咕,原来你自个也知道阴损哪!
慕叶又道,“这样,我领头,给你十万两。”
“十万两?!”
苏平尖叫,甚是不信道,“叶姐姐,以你慕家家产万贯,出个百万两也是小事,你竟只出十万两?”
慕叶最是见不得这一惊一乍,还没想好,便一掌拍在苏平头上,“这是我慕叶的嫁妆!与慕家无干!”
苏平揉着脑袋,委屈“哦”了声。
慕叶又道,“而后,你去寻阿月,让她从我大哥观玉轩中取出一些玉饰,便说是慕府出资,定能卖出好价钱!”
苏平甚是不解,“慕家为何不能直接出银两呢?”
“因为俗气,”慕叶义正词严道,“况且,我大哥之玉饰千金难求,随随便便给你取几件,军资便够了。”
苏平懵懂点头,仍是不解。
慕叶自不会说,皇上借钱,众家必抱有去无回之心,慕府协助筹资已是招人埋怨,若再打头捐赠数百万两,那叫众家如何承受得住?
如此一来,慕家势必招怨,那慕家生意便到头了。
见苏平点头,慕叶问道,“我这主意如何?”
“好!”苏平大声赞道,“往后我要多向叶姐姐学学,希望有一日能自个儿想出好主意!”
见苏平如此奋发向上,慕叶忍俊不禁,“你已是世子,不必学了。”
“不行的!”苏平却听不出那句玩笑话,严肃道,“我往后要当着像延哥哥那般的良臣,辅佐明君,我还要流芳千古呢首席蜜宠:亿万甜心休想逃全文阅读!”
慕叶的笑更浓。
苏延是良臣?
这当真是天大的笑话!
先是扳倒五皇子,如今扶持九皇子,力压大皇子,往后,还指不定生出什么事情来?
良臣?
不做篡位的逆臣,苏家就该烧香拜佛了!
见慕叶大笑,苏平浓眉一锁,郑重其事道,“我现在虽不能独当一面,可我志向如此,延哥哥说了,笑话他人志向乃失礼之举,叶姐姐,我对你真是失望!”
苏平气愤说罢,草草一揖,离去。
慕叶止笑,也不送苏平,回屋睡觉去了。
一觉,睡至酉时。
慕叶揉着柔软平坦的小腹,饿醒了。
懒懒睁开惺忪凤目,柔若无骨之素手拨开床幔,一眼望去,屋里屋外一片黑暗。
她这是睡到了晚上?
慕叶第一念头是可错过了晚饭?!
“醒了?”
床幔被掀开,苏延立在床前,俯视慕叶。
慕叶揉着脑袋自床上爬起,“什么时辰了?”
“晚饭过了。”
“为何不叫我?!”
“为何要叫你?”
“晚饭自然要叫我啊!”
慕叶捂着肚子,更觉饿了。
嫁为人妇的日子连肚子都吃不饱啊。
慕叶平躺在床上,使劲挤出两滴眼泪。
苏延将慕叶从床上扶起,道,“知道为何不叫你么?”
慕叶重重点头,道,“知道,你嫉妒我胃口好。”
黑眸闪过一丝无奈,苏延道,“今日你擅自准备午饭,故而罚你。”
“我这点主都做不得?!”玄月眉一锁,慕叶点着苏延胸口道,“要知道,九皇子来时已是午时,我见你未备午饭才吩咐的!”
“我不吩咐午饭,是不想他久留。”
慕叶语塞,“那你……又未知会我。”
“我已说过,今时不同往日。”
慕叶认了,“那我今夜没晚饭吃了?”
“没有。”
“罢了,我睡下了。”
推了苏延,慕叶躺回床上,凤目哀怨,玉容凄切,望着床顶绣着梅枝得床帐没精打采。
母亲曾说,新婚夫妇总是和美的,因为初得娇妻,男子还未过新鲜劲儿,必得趁机坐稳地位,把牢男人之心,往后的日子才能过顺畅了。
母亲可没说,嫁去第二日就不给饭吃的。
惆怅归惆怅,慕叶听着屋中动静,听得苏延熄了灯出屋,慕叶便速速从床上起身,稍作梳洗,摸黑出屋。
她又不真是任人拿捏的小媳妇,苏延说不准,她就真不吃了么?!
笑话!
慕叶想着梅园毕竟是苏延的院子,人也都是苏延的人,小厨房虽近,可还是去府上大厨房,来得安妥些。
出梅园没多久,慕叶在回廊上遇上了迎面而来的苏延。
“不是睡下了么?”
“哦,我想起来下午左少将给你送贺礼,喏,他叮嘱我要亲自交你手上。”
慕叶摸出那侧春在画堂中,递给苏延。
苏延接过书册,草草翻过,神色淡然,似乎所阅正是一册诗书。
“用不着。”
说罢便随手丢给身后之人。
而后牵了慕叶的手,朝梅园走去,“那便回去罢。”
慕叶跟着苏延,想着渐远的厨房,饿得头晕目眩。
并步跟上苏延,附耳道,“若我饿极了,当心晚上将你啃了。”
苏延微微一笑,亦咬上白玉耳朵,“不胜荣幸。”(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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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85章 就此了结
晚饭之后,慕叶不再与霍娇绕弯,开门见山道,“今夜我定要带阿媚走,七小姐有何条件尽管提骑士春天全文阅读!”
霍娇甚是悠哉,眼眸一转,看向苏延道,“延哥哥,她欲让阿娇抗旨不遵,延哥哥说阿娇当如何好?”
苏延呷了口茶,亦是悠哉。
霍娇见苏延并不帮腔,目露得意,昂着下巴又是那睥睨天下之傲态瞧向二人,“延哥哥说什么,阿娇照办便是。”
苏延放了茶盏,淡然开口道,“我曾与骠骑将军论兵法,论及敌人投降,我与将军难能意见一致,皆认为困兽犹斗之际,便是敌人降败之旗。饶是再奋力,胜负也已注定,徒劳而已。”
霍娇听得面色一白。
是啊,她囚着胡媚又能囚多久,大哥的信总要送到洛阳,皇上总会准胡媚归家。
苏延又道,“北漠大军已压境,我军亦至聊城,今夜我便要启程,阿娇如何请自便。”
说罢,苏延便起身,牵了慕叶离去。
宅子外,俊彦已然备好马车与快马两匹。
马车上还有一位车夫,是留给慕叶与胡媚的。
慕叶未苏延加了个披风,叮嘱道,“入秋了,莫着凉。”
“夫人放心,俊彦会好生照顾公子的。”
俊彦甚是得意,如是承诺道。
黑眸一横,苏延的语气有几分冷,“行装皆收拾好了?这般有空便去将屋子也收拾一番。”
俊彦垂了脑袋,轻声低落应道,“是,公子,俊彦这便去。”
慕叶忍俊不禁,“小心他给你下毒。”
苏延轻笑,“我与你道别难不成还要他看着么?”
他素不觉得身边带人多余,刻每每与慕叶在一起,万物都多余了。
“好罢,每每道别你都这般,叫人瞧见却是不好。”
说着,慕叶踮起脚尖,攀上苏延之颈,啃上薄唇。
又是绵长而温柔的吻。
吻罢,慕叶偎入苏延怀里,“记得元宵归家。”
“嗯,在家等我。”
“时常写信。”
“好。”
“那么,我无话了。”
“我还有。”
“嗯?什么?”
“待我归来,我们可会有个孩子?”
“额……”慕叶抬首,略有赧色,“忘川中曾有女子偷逃出族,一生未孕,忘川族规其中有一条,便是忘川人不与外族通婚,也是这个道理。我……怕是不能如你心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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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叶抬着首,玉容在银辉下,泛着柔柔的光泽,更显肤质细腻,俊美非凡。
那一双琉璃色的凤目映着月光,更是澈亮通透。
眸底明如镜亮如水,映入苏延心底,放入心坎最是柔软之处。
薄唇扬了个笑,笑自心底而来,苏延柔声道,“也好,怀胎辛苦,待我归来为你分担。”
苏延俯首,以额际抵住慕叶的额,鼻尖轻触慕叶的鼻,轻轻摩挲,呢喃道,“阿璟,你若能随我同去,多好。”
慕叶微微一笑,“有玲珑陪你呢,我在洛阳等你归来。”
“嗯。”
苏延淡淡应着,双手仍是环着慕叶,没有松开之意。
慕叶拍了苏延,将之赶上马匹,又唤了俊彦,催促二人上路。
送了苏延,慕叶归院。
院中,胡媚一手举杯一手握壶,酒杯高举,美酒映着月光自杯中流下,泛着莹莹水光,滑入微张朱唇。
那凤目微闭,美艳玉容含笑,平添几分邪魅。
“阿媚,我与你讲,你这酒必要戒了。”
“咳咳咳!”
慕叶一掌将胡媚吓停,也将月下美人独酌图之韵味全然破坏。
慕叶踏步上前,截下酒杯酒壶,叫胡媚一口酒水呛在喉中,许久方顺过气来。
“你要谋杀我么?!”
凤目一瞪,胡媚甚是凌厉。
那一瞪,慕叶没什么,叫霍娇回神。
方才那沐月光而仙的女子叫她看得出神,可没想到,转眼便是威厉如此。
慕叶斟了杯酒,道,“我是为你好。”
说着,饮下美酒。
冰凉酒水滑入喉头,那醇香岂是言语可表?
饮尽杯中酒,慕叶望向霍娇道,“七小姐是在此陪我们等候圣旨,还是赶去前线为大周尽一份力?”
霍娇望了望外头的马车,心知两人今夜必是要走的。
傲然一笑,道,“皇上尚未下旨,你便来此接人,你揣测圣心,擅自行动,乃诡者之为!”
霍娇下巴微昂,本就英气过人的面容,更添意气。
“那么,七小姐意欲如何?”
霍娇移步院中,望着慕叶自信万分,“你要我抗旨放人,你便要赢过我!只要你能从我手里带走她,此事到此为止。”
“噗!”
一个吃惊,胡媚入嘴美酒喷出。
霍娇要与慕叶比试?
那真成了大周奇谈了。
胡媚无比惋惜,那酒是好不容易骗过慕叶才入口的,全然浪费了!
慕叶摸摸鼻头,一步一挪移至霍娇身前。
望着仿若睥睨天下之霍娇,慕叶颇是不忍,“从你手里赢下阿媚?”
“废话少说!”眉眼扬着自信,霍娇道,“我且让你三招。”
慕叶笑了笑,“我年岁比你长,让就免了。七小姐请出招。”
那浅淡如常的话,太过平淡。
仿若慕叶并未将比试放在眼中。
那双琉璃色的眸仍是透亮如初,不见一丝波澜,眉宇间之从容气度,亦无一丝改变。
霍娇的心有一丝慌。
然,霍娇早已打听过,这位慕少闯南走北多年,从未听闻她会武。
霍娇稳住心神,将随身短刀抛出,“接着,莫说我欺负你!”
短刀在半空飞过,气势凌厉朝慕叶而来。
“噌”
短刀擦过镶着宝石的铁鞘,映着月光,折出一道冷光。
霍娇被冷光闪得睁不开眼,下意识闭上双眼。
“当!”
铁鞘落地发出一声清脆响声。
霍娇傲然一笑,连短刀都未接着,这回慕叶的脸都丢光了。
睁眼,霍娇错愕高衙内的幸福生活最新章节。
慕叶已站在她身前,颈上抵着她抛出的短刀。
怎会?!
她不过眨了一下眼睛!
慕叶竟如此之快,又轻巧得叫她察觉不到。
“你…竟会武?!”
慕叶笑了笑,“我何时说过我不会?你以为我与无双谷的交情是看病看来的么?”
手腕一转,慕叶将短刀之刃转入内里,便把短刀手柄交至霍娇手中,折身离去。
“如此,我便无所顾忌了!”
霍娇握上短刀,飞身跃至慕叶身前,摆开架势道,“赢过我,此事就此了结。”
胡媚端着酒盏自酌,不忘提醒霍娇道,“你该从后面刺去,如此,你的延哥哥便是你的了。”
“哼!”霍娇冷声道,“我霍家素来光明磊落,不耻偷袭!”
说罢,霍娇握紧短刀向慕叶刺去。
慕叶身形未动,右手竖起食指与中指,极是轻巧夹住来势迅猛之刀刃。
霍娇本不欲一刀刺中,笑了笑,左手成爪,抓上慕叶肩头。
肩头却似一团棉花,叫霍娇使不上劲。
“又是刀刺又是碎骨爪,你霍家比试招招致命么?!”
慕叶一声冷呵,肩膀已从霍娇掌下脱开,双指微张,滑至刀刃低端,双指用力一个翻转,缴下霍娇短刀。
短刀又至慕叶手中。
慕叶抵着霍娇的颈,刀刃贴着细嫩肌肤,渗出丝丝血色。
“七小姐,三招已过,输赢已分,再比已无意义,咱们各自上路如何?”
颈上传来轻微的疼,还有微痒。
霍娇自知伤得不重,并无惧色,道,“不如何。难不成你还敢杀我?”
“七小姐可知此地乃罗城,眼下战事在即,北漠蛮人闯入大周者不在少数,蛮人滥杀无辜本就常事,”凤目一转,琉璃色的眸中泛着诡异之色,慕叶手握短刀,更凑近霍娇,“七小姐说,我敢是不敢?”
“嘶!”
霍娇忍疼轻咛。
月牙儿清辉落下,照得霍娇面色微微发白。
“你竟是如此狠毒之人!”
“否则呢?七小姐难道认为我慕家是凭空坐享今日繁华?”
面色虽白,霍娇那高傲仍在,昂着下巴好不傲气道,“那你最好立刻杀了我,不然我定揭你面目!”
“哐”
慕叶丢了短刀,冷冷沉声道,“奉陪!”
霍娇冷冷一笑,踩上短刀,脚尖一扬,握上跃起短刀,拂袖而去。
慕叶素不与人为敌。
霍娇则不同,她即将去聊城,而聊城有苏延。
此威严她必要立下。
胡媚拎着酒壶,嘴角噙了个笑,“好些年没见你动手了,下回得空与你过过招,再比个高下。”
“莫再喝了!”
慕叶绕至胡媚身侧,去夺那酒盏。
方才与霍娇交手之凌厉敏捷早已不见。
胡媚自是绕开慕叶,抢夺中还不忘斟酒,“我与你讲,归了洛阳定是没酒喝的,你且莫拦我。”
“阿媚!你也是个医者,还不知饮酒伤身么?”
“我不知!”
胡媚斟满酒盏,凑前便要喝下。
慕叶拽回酒盏,低了脑袋,一口啃上酒盏,先饮为尽。
得了美酒,慕叶不再与胡媚争夺。
胡媚瞪了眼慕叶,又去倒酒,酒壶已空。
琥珀色的凤目燃起怒气,胡媚抬脚便向慕叶踹去,“慕叶!把我的酒给我吐出来!”
“嘭!”
一声巨响,吓得胡媚的脚停在半空,慕叶抱着自个儿“呀呀”喊疼。
门外,响起一低沉男音,“谁准你喝酒?”
语中怒气,叫人不寒而栗。(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86章 麻烦
马车上,慕叶与胡媚二人在外厢面面相觑妻命难为:神品农女驯贤夫全文阅读。
车厢里,是沉睡的苏奕。
慕叶来此日夜兼程,耗时五日。
而苏奕只耗时三日。
当真是不眠不休。
谁都没想到苏奕昨夜会到,还目睹了两人抢酒闹剧。
如今,落得两人皆被禁酒。
胡媚自是无话可说。
慕叶本欲争辩,被苏奕一言压回去。
苏奕道,“嫁夫从夫,长兄如父。”
慕叶甚是埋怨胡媚嫁了个管教如此严厉之人。
不光不准喝酒,连待人好也待得这般生硬。
拿昨夜来说,苏奕来后,三人便欲启程,她们体谅他四日未眠,让他先行歇息,苏奕冷着面孔,将两人赶至内厢,独自一人在外守夜。
胡媚本是火爆性子,再遇上苏奕这么个只做不说的铁面,吵几句已是轻的了。
慕叶暗自庆幸好在苏延是个温雅君子。
三人出了晋州,便离开北境。
一路走得小心,也是幸运,没遇上北漠蛮人。
入了运城,三人放缓脚程。
胡媚身子虽有调理,毕竟还弱,加上苏奕坚持,便欲在运城歇息数天。
慕叶等不及,她是私自出门,若被人发觉必要连累苏玥等人。
慕叶便辞了二人,先行一步辛弃疾全文阅读。
又是昼夜赶路,在十月初五前赶回洛阳。
归府已是申时,慕叶首先去向苏玥请安。
苏玥正在花园照料一株墨菊,见慕叶归来不多说不多问,只道,“去趟慕府罢。”
苏玥性子与胡媚有些相似,率性洒脱。
只是少了胡媚的火爆,大概是年岁沉淀了昔日烈性,将众事皆看淡了。
平日里莫说管苏奕兄弟,便是府中之事也早早不过问。
故而,慕叶听苏玥如此说,心想必是慕府出了大事。
请完安,慕叶连梅园都未归,便去了慕府。
心想该不要是苏姮出事方好。
到了慕府,慕氏夫妇与慕枫夫妇一道迎接慕叶。
苏姮身孕尚不足三月,还未显怀,清丽之容笑意依旧,看起来十分安好。
慕叶便奇怪了,“母亲,家中可好?”
秦氏拍着慕叶的手,连连点头,“好好好,见着你安全便是好了。”
慕叶笑了笑,“母亲说笑,我自是安好,怎会有事?”
“阿姐,眼下都是自家人,你莫骗人了,”苏姮热络挽上慕叶胳膊,笑道,“这几日你是去接阿媚姐姐了,北境正乱,你孤身一人自叫人担心。”
“你又怎知我去北境了?”
“若不然,皇姑母怎会不放各家掌柜见你?”说起掌柜,苏姮想起些什么,“哎呦!我想起来了,是有事呢!”
慕枫也想起来了,使了个眼色给正欲说的苏姮,道,“阿月有事说呢,阿叶你快快随她去罢!”
慕正茂与秦氏甚是不解,对瞧一眼后,慕正茂道,“各家掌柜怎么要寻阿叶了?”
“是啊,”秦氏亦道,“阿月有何事要与阿叶单独说?都是自己人,有何不能说的?”
苏姮嘻嘻一笑,拉着慕叶便跑,留慕枫一人应对二老。
身后,慕枫心切的呼声,“阿月,慢些跑,当心胎儿。”
苏姮挥了挥手,道,“我知道!”
而后,拉着慕叶速速消失在三人面前。
苏姮带着慕叶入了卧房,小心关了门,又步入里屋。
慕叶已是数日未歇息好,只能跟着苏姮一通乱跑,跑完,心口扑通扑通猛跳。
“有话便说罢。”
慕叶寻了座径自坐下,长长吐息平缓心跳。
苏姮便说了,“是这样的,阿姐你离开后,洛阳死了好些人,那些死的人生前都在我家铺子里买过东西,更奇怪的是,那些人都在铺子寻过麻烦,你说奇怪不奇怪?”
“人都死了?”
“嗯,有十来个呢!”
“此案交给谁了?”
“大理寺少卿,苏奕。”苏姮一本正经说罢,嘻嘻笑道,“阿姐,我知此事矛头指向我家,故而交给了奕哥哥,好拖些时日。”
苏姮望着慕叶,如同等候主人赏赐的小狗儿。
“时间是拖了,可惜……”慕叶拖了长长的调,吊着苏姮胃口。
苏姮敛笑,懵懂问道,“这般做错了?”
“有好有弊,苏家与慕家是亲上加亲,少卿大人必要将此事查得水落石出,方不会落人口实,若办不好,只怕少卿大人铁面无私之英名要毁于此了!”
“啊?!”苏姮惊异道,“那我不是害了奕哥哥?!”
“莫急,你奕哥哥明察秋毫,会将此事查清的。”
慕叶安抚了苏姮,玄月眉微蹙,数十条人命哪,慕家生意必是受损了。
慕叶惦记铺子的事情,又不忍拒秦氏留饭。
只能传信洛阳各家铺子的掌柜于慕府相见。
因慕枫与苏姮不忍二老烦心,便将此事瞒着两人。
慕叶也觉不该让二老过多操心,一同联合慕枫与阿月,将众掌柜约在观玉轩见面。
信一传出,各掌柜来得甚快,不过一刻钟已聚齐。
观玉轩外,慕枫亲自把风,屋内,慕叶带上了苏姮。
美名其曰,给未来的慕家执掌人做胎教。
洛阳中慕家铺子众多,不下五十家,屋中站得十分拥挤穿越之造化神座最新章节。
遇上店铺闹事者离世的几位掌柜站在最前头,欲将事情与慕叶说清,试图证明自己清白。
慕叶罢罢手,心想幸亏此事尚未开审。
公堂之上岂是几声哭诉便可证明清白的?
“你们都随我多年,我自是信得过你们,若信不过今日我也不会招你们相见,在我这儿便省了这些口水,且与我说说近来铺子情况如何?”
遇事的几位掌柜打头,一一将近况说出。
各家生意皆是不如上月,少成的生意不是一成两成,已将近五成!
民心所向,必是大势所趋。
若再如此下去,不必等到开堂,众人心里便已认定慕家害人之事。
慕叶来回踱步,长吁短叹。
良久,终于得一计策。
“烦众位换个法儿站。”
众人皆不解,疑惑问道,“换什么法子?”
“金掌柜,你铺子卖首饰,陆掌柜,你铺子卖胭脂水粉,你们二人站一块,还有白掌柜,你铺子卖衣裳,你也与二位站一处。”
三人依言站一处,各位掌柜似乎明白慕叶心意,各自寻了卖同类物品的掌柜站在一处。
很快,屋中站出数队人。
首饰水粉衣裳一队,玉瓷器字画一队,米粮酒水茶叶瓜果等近二十人站了一队,剩下诸如客栈、家具、木材等掌柜又是一队。
慕叶甚是满意颔首,指着金掌柜三人道,“阿月,这三位掌柜交给你了。”
“啊?”苏姮不解。
三位掌柜更是不解。
“你穿戴素受洛阳女子追捧,如今你虽出嫁,也是一样,”慕叶转向三位掌柜道,“回头给公主拿些衣裳首饰胭脂,做工别致些,在铺子里寻个展架,摆出来,把价钱也给我涨上去。”
金掌柜略是迟疑道,“让公主用铺中的东西自然是好,经公主一番推广,想必洛阳那些贵妇与小姐比是要争相来买,只是眼下正是战事,咱们再涨价怕是不妥。”
朱唇微扬,慕叶轻笑,“赚得是权贵的钱,这钱赚回来,除去你们工钱,尽数拿出,给洛阳各家参军的百姓送去,给郊外无家的乞儿送去,布善施粥,如何能把慕家名声赢回来,便如何做!”
众人颔首,暗想谁说女子不如男,眼前这女子又有几位男子可及?
苏姮亦明白,甚是得意对三位掌柜道,“放心,不出几日,保准你们铺子的门槛便被踏破了!”
三人掌柜方漾开十月第一个笑。
余下掌柜们却是笑不出。
徐掌柜上前问道,“主子,这衣裳水粉是成了,可我等卖的是米粮,这公主总不能……一人吃这么些罢?”
“放心,”慕叶甚是自信,“我慕家攀的是苏家这门亲,这皇家可不能白攀,改日我便约小世子见面,备好米粮,往后瑞王府的供给便由我慕府包了!”
一言,安下屋中多人之心。
剩下众位掌柜亦是安心,一人道,“若是慕家众家铺子都得了安顿,自然我等铺子生意也不会受损了。”
慕叶罢罢手,示意众人安静,“各位掌柜,遇此事非你我所愿,既来之则安之,切莫怪责旁人,咱们一道携手共度此难!”
众人岂有不应之理?
慕叶又叮嘱道,“千万记得此事并非我们所为,于死者我们同情可并无愧疚,切莫让人抓了把柄,在公堂上将我们一军!”
众人皆郑重颔首,将话牢记在心。
慕叶便放心笑了笑,“我今日的话有些多,不过是为大伙好,毕竟大周战事在即,万事皆要小心为上。”
来时手足无措的众位掌柜已有底气,有主如此,他们不必慌乱。
众人同来时一样,悄悄从侧面离了慕府。
慕叶在慕府用了晚饭,亦归梅园。
入屋后,慕叶在美人榻上斜躺下。
此行数十天,她已是身心俱疲。
一躺下,眼皮便似有千斤中,压得凤目缓缓闭上。
“夫人水已备好。”
有嬷嬷穿过两道竹帘,自内屋而来。
回应嬷嬷的唯均匀而沉重的呼吸声。
慕叶已在美人榻上沉沉睡去。(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79章 婚后琐事
苏平与苏炜办完筹集军资一事,慕叶方知苏延所言之意攻心计之大牌名门妻最新章节。
瑞王府举办了一场夜宴。
宴请洛阳权贵,打得正是慕叶那日说的名号——国家临战万夫有责,宴会中将慕枫之玉件摆出,给众人标价,价高者得。
一场夜宴下来,军资已筹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便由慕府出了。
慕叶之所以觉着这苏炜今非昔比,是因此宴请的是苏姮,未请她。
她已出嫁,苏姮为长媳又是公主,出席自是妥当。
可实际上,慕府仍由她掌权。
如此一安排,便将慕府从此次筹集军资一事中撇清了大半,对慕府生意是大利。
不知此事是否为苏炜一人筹谋,若是,这位九皇子之心思,着实细腻。
而慕叶这几日,仍是在夜间睡不着,白日睡不够的恶性循环中。
期间,她多备了一床被子,打算和苏延同床不同被。
结果,被子没用上,次日被苏玥叫去问话,问说二人可有置气。
慕叶无奈,只能撤了被子,继续夜夜无眠。
慕叶想着,只能等苏延上朝了,可以有所节制,她能有好眠。
八月二十五,苏延上朝第一日。
卯时不到,苏延已起。
慕叶仍是一夜无眠。
替苏延更衣后,慕叶送走苏延,躺回床上。
是的,她已经沦落到给苏延更衣了!
想她堂堂慕少,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多少人前呼后拥伺候她!竟落得如此田地!
正应了那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谁叫她贪嘴呢,谁叫景云是苏延的人呢?
罢了罢了,反正在屋中,也没人瞧见她,再睡会罢!
慕叶抱着被衾,翻身又睡去。
被窝中,是苏延身上干净的味道,闻来甚是熟悉。
睡至辰时,慕叶方醒。
苏延早朝已归来,正在屋里等慕叶起床。
洗漱更衣之后,慕叶问道,“要不,你再去睡会?”
这几日,她夜间睡不着,苏延也睡得极浅。白日她午睡,苏延也知她睡不好,便省了午睡。
苏延身子再好,也经不起这么折腾禁典最新章节。
对此,慕叶心有愧疚。
苏延浅浅笑道,“用了早饭,我便要入宫了。”
“哦,那午饭回来么?”
“恩,回来。”
“哦,那你睡个午觉罢,我不扰你了。”
未时,屋中门窗紧闭,层层华幔放下,将明媚阳光挡在屋外,屋内昏暗如夜,叫人好睡。
慕叶躺在苏延怀里,睡不着。
苏延走后,她睡得甚好,故而真是睡不着了。
她之所以在床上,是给苏延当枕头的。
苏延说,不抱着她没法入睡。
这话肯定是骗她的!
可谁叫她心有愧疚呢,只能依着苏延,陪他一同入睡。
抱着她的双臂渐而放松,耳畔之呼吸也渐深渐均匀。
慕叶便知苏延已睡熟。
慕叶轻巧换了个姿势,舒服躺着。
她之所以不愿意有这般亲密关系,是因为两人在一起总是要顾及另一人的。
前些夜里,苏延抱着她入睡时,她怕扰他清梦,不敢动弹,整个身子绷得紧紧的。
苏延亦是如此,怕她睡不好,维持着一个睡姿,睡得极浅。
若是一个人,只要愿意,哪怕是倒立着睡也无妨!
说她自私也好,冷情也罢。
她慕叶便是如此之人。
未时过半,二人起身。
嬷嬷入屋收拾房间,顺带通禀九皇子到访一事。
梳洗一番后,苏延领着慕叶于书房见苏炜。
苏炜正摆弄着棋盘,见苏延来,扬笑道,“延哥哥,我等你好久啦!”
其笑容天真浪漫。
慕叶观之,断不敢相信此人心有城府。
越是如此,慕叶越觉苏炜不简单。
“殿下,臣琐事缠身,今日怕无暇与殿下对弈。”
苏炜眼中露出失落,如幼兽遭父母丢弃的悲凉。
苏炜慢腾腾从席上起身,不情不愿道别。
临走前,取出一幅字画,交给慕叶,道,“叶姐姐,父皇给出资军资之人各赏字画一幅,这是叶姐姐的。”
慕叶收了字画,谢道,“我替慕府多谢皇上与殿下恩赐。”
“不是给慕府的!是给叶姐姐的!”
苏炜之声由沉闷变得高亢,似乎是在赌气。
慕叶心想,这小皇子大约是被下逐客令心底不快,故而顺着他,道,“叶多谢殿下恩赐。”
苏炜望了望苏延,又瞧了瞧慕叶,眼里含着话,却是说不出口,只叹息一声,告辞了。
送了苏炜,两人又回书房。
慕叶难得今日清醒,各地铺子寄来的信件堆了一地,得抓紧时间看了。
虽说铺子有要紧事会飞鸽告之,可信件必要看的。
慕叶与各地铺子便好比一个人,慕叶为脑,铺子为血肉之躯,她要知道她之躯体在做什么,状况如何,方能做出应变与调整。
苏延亦是忙。
虽说婚假,那几日天天有人寻上门来,声讨事宜。
慕叶从未过问,今日一同入了书房,方看见苏延阅的文书是奏折。
苏琛这舅舅当的,未免太过恩宠苏延了。
于苏延的事,慕叶素来看看就过,并不多问。
此事亦然,在苏延对面屈膝坐下,慕叶开始拆信。
两人一坐,便是一下午。
酉时,景云入书房传饭。
起身之时,慕叶看见那幅字画,忽而心血来潮,道,“不知九殿下给我送了什么字画,可要一看?”
苏延拾起那幅字画,拉开系带,交给慕叶。
慕叶展开画轴,凤目一挑天阙全文阅读。
“说是送我,实则是给你瞧的,让我当了个传话人。”
慕叶将字画递给苏延,里面是一幅字。
山河不足重,重在遇知己,相知无远近,万里尚为邻。
慕叶笑话苏延道,“这九皇子对你可情有独钟呢!”
“莫闹,”苏延眉头微蹙,语气仍是温和,“他是日后储君,君臣有别。”
苏炜是储君,那么你呢?你有何打算?
话在嘴边,慕叶将之咽了回去。
收了字画,携了苏延的手道,“恩,那去用晚饭罢。”
苏延握了握慕叶之手,微微一笑,“好。”
握掌之力度拿捏甚好,让慕叶格外放心。
苏玥之屋。
苏延与慕叶去时仅苏玥一人,苏奕与胡媚尚未至。
坐下后方胡媚方至,苏奕重案缠身,不见其身影,未几苏玥便传令开饭。
四人方开动,苏奕归来,净手入席。
饭后,下人收拾了饭桌,四人聚在桌边说话。
苏玥笑得欣慰,“自归洛阳,总算是个团圆饭了。”
苏奕故作冷漠,“今日事不多,忙完便归来了。”
毕竟是自己儿子,苏玥懒得戳穿,罢罢手道,“你事忙,也该多陪陪阿媚,不能将心都放在公务上。”
苏奕瞧了苏延,似乎不甘一人独享这份训责。
苏玥又道,“你瞧阿延,事情虽忙,也顾着阿叶,你学学。”
苏玥实在不好说,铁面如苏奕,他能娶到妻子,她已觉是天之恩赐。
且这胡媚美貌绝伦,苏玥都曾怀疑是胡媚已怀苏奕骨肉,不得不嫁。
苏奕绷着面孔,颔首道,“儿子知道了,儿子与阿媚向母亲告退。”得苏玥应允,与胡媚携手回青柏园。
苏延亦携着慕叶请退,苏玥留下慕叶,让苏延先回去。
苏玥吩咐众人退下,赐座慕叶,道,“今日我进宫见了皇上,他嘱咐我办理选秀一事,由你协理。”
“我?”慕叶错愕,“母亲,对选秀一事我一窍不通啊!”
“筹集军资你不也头一回么,皇上说你办得好,这桩事还是交给你来办。”
慕叶腹诽,方才说的还是由她协理呢,这会又变成她办了?!
这长公主该不会是想将事情完全推她头上吧?
慕叶敛了惊,起身拱手一揖道,“母亲,阿叶愚钝,对选秀一事并无经验,怕此事办不好,会拖累母亲。”
苏玥笑了笑,“此话是皇上的原话,你且好生办罢。”
慕叶嘴角一抽,硬着头皮,含泪接了。
回了梅园,苏延仍是书房,慕叶便去书房,将此事告之苏延。
说罢,甚是气愤,“难道就因为我上次骂他昏君,他便报复我?这肚量未免太小了些罢!”
可一想,她是当着面骂的,还是拐了个弯骂的,叫苏琛只能往肚子咽。
换做是她,也会心底有气,更何况是九五之尊的苏琛呢!
苏延听罢,黑眸一沉,陷入某种陌生情绪中。
那黑色似是一个漩涡,将苏延一人单独绕入,让他人接触不得。
有风吹入,烛光扑闪,映得苏延忽明忽暗,叫慕叶陌生。
慕叶心生一股慌乱,低低唤了声,“苏延?”
“恩?”苏延回神,淡淡一笑,俊雅如常,“他不是报复你,宫中无后,夏贵妃又有身孕,着实无人。”
慕叶扶额,“让我选秀还不如让我去贩卖人口呢?!”
那些个美人必然能卖个好价钱哪!
苏延笑开,那笑意真切温暖,仿若黑夜里的一颗明珠,光耀夺目。
“阿璟,宫中选秀皆由规矩,你按规矩办即刻,不需太过操心。”
这话,慕叶没听见。
凤目望着苏延之俊颜,琉璃色的眸子染了情,慕叶痴痴道,“苏延,你笑起来,很美。”
螓首靠近,双手攀上,慕叶一口啃上那薄唇。(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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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87章 长兄如父
风儿穿过雕花门窗,吹起纱幔,拂开床幔,将晨曦阳光送入帐中,亲吻睡美人儿的眼皮珠玑夫人全文阅读。
慕叶抬手挡住眼前光线,缓缓睁开凤目。
适应了光,举目望去。
她睡在床上。
昨夜她在美人榻上躺下的。
难不成……
凤目一亮,隔着床幔见着一身影,慕叶惊喜道,“苏延?”
“夫人醒了?”答话的是一嬷嬷,嬷嬷掀开床幔,伺候慕叶起床,“昨夜夫人在榻上睡了,老身斗胆将夫人抱上床,多有冒犯,请夫人莫怪。”
说话间,慕叶已洗漱完毕。
“无妨,嬷嬷受累了。”
嬷嬷替慕叶更衣完毕,又去梳头,慕叶望着铜镜中长发未束的自己,罢罢手,“罢了,今日不出门,取根发带束起就好,不必费心了。”
嬷嬷依言,为慕叶简单绑发。
书房。
慕叶坐在一推书信里,左手展信右手握笔,不时在纸上记下几笔,信看得极快,可谓一目十行,字亦写得飞快,潦草得叫人咋舌。
景云敲门入屋,静立于案前,不曾出声。
景云毕竟跟慕叶久了,晓得她处理慕家事宜之时,不喜被人打扰,也知此时慕叶最易发怒,不敢也不想去惹祸上身。
慕叶看罢手中信,停下问道,“何事?”
“公子来信了。”景云奉上一卷纸,道,“昨夜到的,我见夫人睡下便未告知。”
“我瞧瞧。”
慕叶丢了信,放下笔,原本认真看信之玉容浮起一丝淡笑。
景云便安心上前,将信交至书案。
慕叶展开信纸,却是一幅画。
画上是她,她在榻上枕臂而卧,衣襟微敞,露出半副漂亮的锁骨,发髻松开,如瀑青丝垂在脑后,有几缕发丝被风扬起,绕过白玉般的耳,落在颈间。
她背后,是打开的窗,窗外紫藤开的正好。
慕叶仿佛能问道那日的紫藤花香星河圣堂最新章节。
那日午后,她自床上逃下,径自睡在了榻上,醒来,便见苏延在伏案作画,只说画的是美人儿。
竟是这幅美人图,慕叶微微一笑。
卷起画,慕叶将之交给景云,“把你家公子的墨宝好生收起来罢。”
景云接过画,问道,“夫人可要回信?”
“传个话罢,便说我已至洛阳,一切安好,其余的不必多言。”凤目一抬,慕叶望着景云,笑得亲切,“你可明白?”
“是,景云明白。”
景云颔首,欠身退下。
洛阳怎会一切安好?那数十条人命摆着,势必是要掀起一场风浪的。
慕叶轻声一叹,看信之心境一被打断,便不愿再拾起。
只希望此事她能够平息下去,让苏延安心在聊城退敌。
慕叶又是一叹。
推开满案雪花片似的信纸,移步出书房。
院落中,一株偌大的桂花树早失了香气,桂花树下并肩而依的人依稀在眼前浮现。
一阵风吹过,吹落枝头零散的枯黄树叶。
慕叶脸颊一寒,风是带了冬日凛冽之势。
已是初冬了,今年的冬天该比往年更冷些罢。
十月初十,临华殿。
夏贵妃身子大好,故设宴请众人一聚。
又逢苏姮相邀,慕叶有幸入席此宴。
说是有幸,慕叶是不愿来的。
上回那一碗莲子羹的事情还没问出个所以然,宫中规矩又多,与她性子甚为不合。
可苏姮有孕在身,她不陪着,慕枫不放心,只能来了。
夏贵妃请的人不多,除了苏姮与慕叶,便是颜茹玉了。
颜茹玉已非慕叶离去时之四品美人,已成了三品婕妤。
苏姮正在同众位妃嫔说话,清丽小脸扬着恬恬笑意,听着妃嫔赞她衣裳款式新颖,妆容别致。
苏姮借着机会,好生为慕家各铺子立下口碑。
慕叶瞧着苏姮,在大周第一美人身侧,这位已有身孕之公主并不逊色。
颜茹玉美在容颜,苏姮之美则是内在,她真诚待人,以心换心,故而,洛阳中女子多追风苏姮之发饰衣裳。
夏贵妃见人已来齐,便吩咐开宴。
众人按位分落座,屋外却闯入一个身影。
“阿月姐姐,你们怎好忘记请我呢?!”
苏炜扬着永远过分真挚的笑容,踏入屋内,向各位妃嫔施礼,末了向颜茹玉一拜,“儿臣私自前来,还望母妃恕罪。”
母妃?!
慕叶着实吃了一惊,这颜茹玉比苏炜长了也不过四五岁罢?
“你这莽撞性子需改改了,夏姐姐今日设宴,请的都是女眷,你来此多有不便。”
颜茹玉笑靥如花,声若珠玉,圆润细滑。
虽是呵责苏炜,却是将苏炜之去留抛给了夏贵妃。
夏贵妃久居深宫,自明白颜茹玉那份心思,笑了笑指了个座道,“阿炜尚小,倒不碍事,且坐下罢。”
颜茹玉携着苏炜一道谢过,落座入席。
苏炜坐的却不是夏贵妃指的位,而是慕叶身侧。
苏炜坐下后,扬了个灿烂的笑,向夏贵妃道,“贵妃娘娘,我许久未得延哥哥消息,想问问嫂嫂,便坐这儿了。”
得了夏贵妃应允,苏炜扭头迫切问,“延哥哥可来信了?说了什么?”
“来过一封,说是已至聊城,其他并未多说。”
“真的?”问罢,苏炜明亮的眸光暗了暗,不无失落道,“延哥哥便不会给我写信。好嫂嫂,你将信给我瞧瞧罢?”
望着苏炜眼中过分明亮的眸光,慕叶实在不忍拒绝,可那图着实是不能让苏炜看的。
只好委婉道,“前几日来的信,我并未随身携带,还请殿下见谅。”
夏贵妃笑道,“阿炜胡闹,这夫妻传信怎是你能看的?”
苏炜扬了脑袋,满眼困惑,“为何不能看?”
报平安嘛,无非是何时到了何地,是否安好之类人道修仙最新章节。
延哥哥以往也给他写过,怎么今儿就不能看了?
夏贵妃掩唇而笑,向颜茹玉道,“茹玉,你与阿炜说说罢。”
颜茹玉脸颊一红,虽明白其中道理,却是无从开口。支吾得半天没吐个字出来。
如此娇态,倒是与慕叶印象中那位端庄得体的颜茹玉不同。
慕叶道,“殿下若想看信也容易,我将信中内容再写上一遍,请殿下一阅如何?”
苏炜勉为其难应了,“好罢。”
慕叶模仿着苏延口吻,捏造了封信。
已至聊城,安好,勿念。
简单得没有一字是多余的。
苏炜看过,行至寥寥。
这延哥哥与往昔给他写的并无不同。
苏炜还了信,无话找话道,“嫂嫂的字与延哥哥倒是很像,不过延哥哥稳重些,嫂嫂的字更俊逸些。”
这是说她自己潦草,慕叶暗自腹诽,没将往日那些字狂草写给苏炜,已是分外给面子了!
慕叶没应话,倒是颜茹玉笑道,“都说两人处久了便会生夫妻相,没想到,这字也会相同。”
慕叶听着话意,是问她两人为何字迹相似。
原因自不是什么他们处久了,而是因为,苏延习的是姚笙的字帖,她习得是母亲的字帖,这姚笙又是习的母亲字帖,自然是相似了。
可事关姚笙,慕叶不愿多说。
只笑了笑,道,“有幸与夫君同习一人字帖,凑巧罢了。”
慕叶原先以为“夫君”二字无论如何她是说不出口的,如今说出口,却是顺当自然。
唇边泛着浅淡笑意,面若桃花,脸颊含春,分明是备受丈夫宠爱的娇妻模样。
慕叶自不觉如此。
落在旁人眼里却是羡煞尔等。
颜茹玉的水眸微微一缩,心似被扎过一般,疼,却没有伤口。
只那一瞬,水眸又盈盈柔情,颜茹玉巧笑倩兮,“当真是与太傅有缘呢。”
几人说着话,宴席已然过半。
苏炜凑近了慕叶,轻声道,“听闻嫂嫂素喜美酒,我近来得了一坛好久,必要请嫂嫂尝尝。”
慕叶一听,喜上眉梢,“什么酒?”
“产自滨州,用那漓江的水酿成,酿酒时节又值秋季,桂花盛开之际,酒香含着桂花香气,乃是求而不可得的上品!”
“漓江的水清且冽,用来酿酒最是事宜!”慕叶心头酒虫出动,已是忍不住,“当真有桂花香气?”
苏炜重重点头,“嗯!我岂敢骗嫂嫂?!”
二人絮絮低语引了苏姮好奇,问道,“阿炜,你与阿姐在说什么?”
“阿姐?”苏炜扭头不解,“怎么是阿姐?该叫嫂嫂。”
“可她是慕家二小姐呀,这都乱了,还是叫阿姐的好,”苏姮匆匆说道,又问,“你们说什么呢?”
苏炜神秘一笑,“不能说与阿月姐姐听。”
苏姮自然不依,姐弟正闹着,一袭紫金龙袍踏入屋内,“你们二人从小闹到大,难得一见也不休啊。”
竟是苏琛。
夏贵妃领着众人拜礼迎接。
苏琛步入殿中,携着夏贵妃在主案一同坐下。免了众人的礼,道,“说说吧,你们姐弟又闹什么?”
两人便一五一十的说了。
苏琛面色未起一丝波澜,望向慕叶道,“原来是坛酒,阿炜,既然你嫂嫂喜欢,那便送去罢。”
苏炜领命,慕叶却是尬尴。
若是在此喝也便算了。
在家有胡媚,更有苏奕盯着,这酒她定是没福享受了。
便起身辞道,“禀皇上,嫂嫂近日小产,兄长禁令府中上下不得饮酒。”
苏姮捂唇偷笑,“阿姐,你竟怕奕哥哥!”
慕叶羞赧一笑,“长兄如父,必是要听。”
不知为何,临华殿忽然冷起来,慕叶觉着有目光落在她身上,盯得她如置冰窖。(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88章 赤瞳
临华殿一宴后不久,苏奕便接到圣旨,一月内彻查洛阳数十人神秘死亡一案我和留守村妇的那些事全文阅读。
慕叶总觉,是自己的话触怒了苏琛,牵连了苏奕。
可是,苏琛来后,她总共说了几句话,与苏奕有关了也只有一句。
长兄如父。
此话哪里错了?
慕叶只能当成自己多想了。
十月二十,天晴,午后。
慕叶正在院子里,沐浴初冬阳光,顺带煮茶。
胡媚风风火火入了院子,一口喝下喝茶,啐道,“呸呸!真是难喝!”
慕叶眼都没抬,继续煮茶,“茶自然比不得酒香了。”
胡媚甚是嫌弃,“不喝酒,也不必落到喝茶罢,莫喝了!”
“阿媚!你们莫欺人太甚!”慕叶举着茶盏义愤填膺,“不让我喝酒便算了,这茶也不准我喝!”
说着,慕叶便一口饮下茶水。
饮下,便吐了出来。
擦净嘴边水渍,甚是肯定道,“喝茶便算了,喝水罢。”
两人举着白水碰了个杯,举杯饮下,平淡无味,咽入喉中尝不出半分味道。
放了水杯,两人摇头叹息。
想当年意气奋发,把酒临风,对酒换歌,多么肆意何等潇洒!
如今,落进深院高墙,只得了一口白水喝。
哎!哎!哎!
两人连连叹息,又畅谈了一番当年自在,胡媚方想起来此行有事要谈。
“阿叶,”胡媚敛了嬉闹,难得严肃道,“皇上下旨大理寺一月彻查命案,此案……需你相助。”
“我?我能助什么?”
“你可记得钱公子?便是慕公大寿那会,遇上云九的那位钱公子。”
“记得,他如何了?”
“死了,人死之时,已是白骨森森,血肉模糊,似被野兽撕咬。”
胡媚说着,慕叶忽然想起忘川村落里,那户靠近岸边的老夫妇。
他们去时,只留两副白骨。
“洛阳近来去世那些人……”
“亦是如此,白骨外露,不似人为。”
凤目一沉,琉璃色的眸光黯淡了去,慕叶陷入一段回忆中。
一些事情,她此生都不愿再想起。
这些天,她已许久没想起那个天真无暇的女娃了。
可胡媚这一席话,提醒了她帝凰魅后最新章节。
她有过一个小妹,因她而死。
胡媚亦知重提旧事何等残忍,若非别无他法,她不会开口。
拍了拍慕叶的肩膀,胡媚安抚道,“阿叶,道理你都懂,你如何抉择都可。”
说罢胡媚离去,独留慕叶在院中。
书房,景云手抱赤血琴,立在案前,静默。
“嗒”
慕叶放下毛笔,抬首问道,“此为何意?”
“公子吩咐,护夫人周全,如今之势非景云等可护之,请夫人将此琴放入屋中,以备不时之需。”
景云双手高举,将琴捧至慕叶面前。
凤目一低,慕叶望向随她多年的琴。
降龙木为身,冰蚕丝为弦,通透弦丝里泛着隐隐血色,细瞧之下缓缓流动。
血色浓艳,似那夜慕晴的血。
慕叶闭了眼睛,不忍再看。
“我从忘川归来,并未带琴,玲珑是自儿寻来的,这琴也长了腿么?”
那淡然语中暗藏隐隐怒气。
景云手捧赤血琴,躬身一拜,“景云斗胆,请夫人责罚。”
“既知斗胆,那便将琴拿下!”
慕叶拂袖,广袖携着怒气,将笔架扫落,掉了满地。
景云仍是捧着琴,不卑不吭道,“夫人尽可责罚,可琴已归来,请夫人收下。”
“好大的胆子!”
“景云学艺不精,不能护全夫人,唯有这琴可护夫人,请夫人暂抛往事,此事一过,夫人如何责罚景云,景云甘之如饴。”
慕叶沉吟,半晌忽道,“倒是跟你家公子学得不少。”
“夫人过誉。”
景云上前将赤血琴放下,弯腰拾起地上毛笔。
慕叶默叹,道,“此事你查探过?”
“是,”景云收拾好笔架,回道,“总共死去十三人,死相极惨,十二位都在慕家铺子闹过事,还有一位是钱公子。”
“故而此事与慕家无关,是因我而起的。”
慕叶已是猜到谁人所为。
凤目略过赤血琴,慕叶又道,“可传信与你家公子?”
“尚未,夫人曾吩咐传信洛阳安好,景云不敢抗命。”
“此事甚大,若再报安好,你家公子定然不放心,”
慕叶思忖道,“将事情仔细与你家公子说明白,告诉他,我自会处置,他尽可放心。”
“是。”
景云退下后,慕叶望着赤血琴怔然。
她爱琴,只是那琴音,再不想听第二遍了!
入夜,慕叶自书房出屋,便觉屋外冷得诡异。
不同于往日的寒气袭人,是阴森,似一双来自地狱的眼睛盯在背后,叫人毛骨悚然。
这股阴冷,慕叶自是熟悉。
抱紧了手上的琴匣,慕叶神色如常,往卧室行去。
那双眼睛便一直盯着慕叶,直至屋中。
屋中,烛光透过碧色灯罩,将屋中照得皆披上浅浅碧色,让屋里华贵摆设映得清幽雅致。
如今,倒似黄泉之室,颇是骇人。
烛光照耀下,再无夜色可藏人。
云九踏步走出夜色,红衣似火,许是衣红得太过,叫那眼中也染了些许红色。
云九直勾勾望着慕叶,缓步靠近慕叶,“许久不见,主母可曾念及云九?”
这云九,不似慕叶熟识之云九。
慕叶往后退去,笑吟吟道,“婚后事忙,尚不及念起旧人。”
眸色一沉,云九敛笑,面露几分狰狞,阴鸷道,“主母曾说云九不思进取,云九虚心改过同母亲共掌云家,如今,我已独当一面,主母却已嫁人,未免太对不起我云九了!”
慕叶觉着好笑,便笑了。
“你执掌云家又如何?我嫁人与否从来与你云九无干!”
那赤色眼眸缩得更紧,似有火从眸底燃起极品气功师最新章节!
云九忽然大步跨前,双手握上慕叶肩头,俯身凑近慕叶,阴沉沉道,“我如你心愿,你自要遂我心愿!你只能是我云九之妻!”
“做梦!”
慕叶左手一抬握上云九手腕,右手一掌袭向云九腹去,翻身一转便脱开云九之掌。
话音落,云九已吃痛倒地。
云九并不顾倒地之姿,错愕望着慕叶。
这位主母……竟是习武之人?
“我早说她会武!”
一声凌厉女声传入,似女鬼凄厉惨叫。
那声音,慕叶此生都不会忘。
是姬瑶。
那夜她御灵而灭众人,却是只毁肉躯。
“族长既然来了,何必躲藏,请出来一见!”
“呵呵呵呵!”
云九忽然大笑,缓慢自地上起身,染着赤色的眸子望着慕叶,似乎听得了个天大的笑话。
“主母看好了,我便在你眼前。”
那眸子里是直白的恨意。
便如同姬瑶看的眼神。
红衣一晃,云九已至慕叶身前,左手掐住慕叶的颈,眸子一片赤色,怒火中烧道,“姜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云九气势虽汹,武艺却不怎样。
左手捏住手肘,慕叶使劲一用力,便失云九松开她的颈。
慕叶淡然一笑,“姬越临死前挂念着你,可惜,死后你们也不得相见!”
一言,将云九彻底激怒。
掌入霹雳,迅猛扑来。
慕叶不躲反迎,抽出腰际软鞭缠上云九臂膀,足尖轻点越过云九肩膀,拉着软鞭围绕云九转了一圈,将云九捆绑在软鞭之中。
云九被绑得动弹不得,赤色眸子满是怒火,奈何发作不得。
“故人相见,主母何须动粗?”
一道老沉男音想起,正是姚弘。
慕叶未循声望去,只盯着云九。
果然,那赤色眸子褪去怒火,带了几分老者稳重。
慕叶冷笑道,“弘长老,许久不见!”
云九,不,该说是姚弘冲着慕叶淡淡一笑,目光略过身上软鞭,“长者为尊,主母还请尊礼。”
“逝者已去,长老也请离去!”
姚弘并不慌,笑得仍是一派尊者宽厚,“主母虽灵力过人,毕竟无地藏菩萨,连玲珑都护他人去了,主母可有信心能护公主府上下万全?”
“自然没有,不过……”
慕叶忽然一笑,璨若明星。
云九怔然。
一颗药丸被喂入云九嘴中。
慕叶敛笑,道,“不过,我能将云九性命握在手中。”
姚弘不屑,“一副躯壳罢了,我等岂会在乎?”
“长老莫忘记,我也曾在忘川数月,有幸阅得母亲手札,鬼灵进人身是大忌,需天时地利人和,还需万般谨慎方可成事,若长老不在乎,我眼下便可毁去云九,让洛阳十三条人命案有个交代!”
听此威胁,姬瑶又跃出,吼叫道,“没有肉身又如何?!我等行动更是自如!”
“姬瑶!”姚弘低沉责道,“大事为重,你再这般莽撞,便自行离开!”
“离开!哈哈哈哈!姚弘你别忘记,你我早成一体!我走了,你也别想留下!”
于慕叶看来,此情此景便是云九在和自己吵架。
望着面目狰狞的云九,慕叶想起初遇时那位放浪不羁的散漫男子,甚是惋惜。
然,只是惋惜罢了。
慕叶罢罢手,了无兴致道,“你们吵出个结果再来寻我!”
云九的眼眸终是没了怒火,透着稳重。
慕叶笑道,“长老英明,姬瑶素来莽撞又蠢笨,她与我说话,定是没个结果。”
见那赤色眸中闪过一丝怒意,慕叶甚是满意。(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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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89章 未来先衰
姚弘稳住姬瑶,道,“既然已喂毒药,自可解开我了穿越杀手妃最新章节。”
“好。”
慕叶手腕用力,云九整个人在屋里转了一圈,五指一拉软鞭似会认路,稳稳当当缠回腰际,成了一条漂亮的银质腰带。
那翩若游龙的身影止住,如白鹤收翅,敛回锋芒。
长发在半空打过选儿,落回肩头,慕叶又是文雅的纤弱女子。
慕叶落座,请道,“长老请坐。”
姚弘落座,道,“那么,我们好好谈一谈。”
“长老当真宽容,面对杀生仇人竟也如此心平气和。”
“为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之死生算不得什么,忘川大仇一日不得报,我等忘川族人便一日如同行尸走肉。”
姚弘一派正气,顿了顿,道,“主母也该以忘川一族为重,抛却以往种种。”
“长老是要我抛却双亲血仇而助仇家么?”
凤目微扬,闪着一股傲骨之风,以不屈之态直视姚弘。
“看来,主母是不愿谈了。”姚弘沉声,甚为惋惜道,“容我提醒主母,我等已无牵挂,可主母有亲人有朋友,为他们着想,主母也该与我等谈上一谈。”
慕叶冷笑,“为他们,我更该如此!”
话落,两根银针出袖,飞向姚弘双腕。
“啊!”
姚弘疼得跳起,双手已动弹不得,只有裂骨之痛!
“云九双手已废,便是你留在他体内,此生都无法御灵!”慕叶冷冷一笑,“要么,我逼你出来,要么,你自己走!”
云九双手垂立,肩膀半驼,瞧来甚是颓废。
赤瞳死死盯着慕叶,恨意直白。
姬瑶咬牙,一字一句道,“姜璟,这洛阳百姓皆是因你而死!”
慕叶已然打开琴匣,取出赤血琴新欢,太勇猛最新章节。
与姬瑶姚弘,早无需多话!
清泠琴声响起,在沉寂冬夜奏出一股清风,吹来叫人浑身舒畅之气息。
慕叶盯着那双赤瞳,十指愈加得快,琴音亦愈加高亢响亮。
云九之额际本因疼痛生出一片冷汗,此刻,被那琴音击得倒地翻滚,冷汗如泉涌,自面上挂下,浸透冬日厚衣。
终于,那赤瞳一闪,那双眼眸又成了黑色。
一股浑浊自云九身中逸出,躲着琴音飞速择路而逃。
那浑浊慌乱中撞开大门,屋外的冬风吹入屋内,带入寒气。
慕叶临风弹琴,未束长发在空中飞扬,肆意潇洒。
云九看清眼前人,唯有四字入脑,“风姿卓绝。”
那股浑浊逃逸至琴音停歇出,终得喘息。
一股浑浊分成两道,同长一身,却出了两个脑袋。
姬瑶愤恨道,“早说不必寻她!如今倒好,好不容易吃来的修为赔了大半!都怪你个混账老东西!”
“混账!”姚弘怒不可揭,“惟剩她可为忘川平复一族之仇!”
“哈哈哈哈!”姬瑶笑道,“她不会帮你!她毁了姬家毁了忘川,你还指望她助你?!”
那笑声在夜间听来格外渗人。
有打更人走过,不闻异声不见人影,只觉往日的巷子今日来得更阴森。
打更人拢了外袍,匆匆而过。
姚弘道,“除她之外,别无人选!”
“错!”姬瑶阴鸷无比,道,“只要人死了,便是复仇!从今往后,要么你滚开,要么听我的!”
一股浑浊探出,姬瑶化掌为拳,在半空牢牢紧握。
小巷中自地下升起成片暗色混沌,化成无数股早无人形的混沌,双眼泛着饥饿幽光,似恶犬一般匍匐在姬瑶脚边。
梅园。
琴音一止,景云跟着苏奕与胡媚二人便寻慕叶。
苏奕早想入园,然景云与胡媚皆知他们闯入无异是给慕叶添乱,故而此刻放入。
慕叶正收琴,关上琴匣道,“来得正是时候,这人便是洛阳十三条人命案的凶手。”
苏奕望着地上的人,浓眉微蹙,此人双手已废,瞧面色郁结青黑之色,必染重疾。
见苏奕如此神色,慕叶瞧向胡媚。
胡媚递了个眼色给慕叶,微微颔首,向苏奕道,“回头我与你说。”
吩咐景云将云九扶起,为之诊脉。
诊完,摇头一叹,“手腕的伤是小,为他接骨一月即可痊愈,只是阳数已尽,活不过半年。”
慕叶甚觉惋惜。
苏奕眉头蹙的更紧,沉声吩咐道,“哪怕他只剩一口气,我也要审理此案。”
说着,便欲上前将人带走。
慕叶拦下苏奕,道,“兄长,我与他算是故识,我想问他一些话,待他醒来问完便交给兄长。”
苏奕素来铁面,张口便欲回绝。
胡媚拦在苏奕前头,道,“人都是你抓的,什么时候交随你,”扯着苏奕便往外走,“我且将事情与你说说。”
云九正躺在榻上,半死不活。
景云望过一眼,请示道,“夫人,可要将人搬出屋子?”
“不必,我有话问他,你且下去歇息罢。”
“是,还请夫人多加小心,景云便在旁屋。”
“嗯,对了,今夜之事,不必告知你家公子,省的他多心。”
“是,景云告退。”
次日,午时。
“吱嘎”
窗棂被支起,一股冷风迫不及待吹入屋内,将一室温暖吹散。
云九打了个冷颤,双目睁开,想环抱住双臂抵御寒冷,手腕之下已不听使唤,没了知觉。
云九又试了试,双手垂着,动弹不得。
面上诧异转为苦涩,笑得凄楚。
自那日他成了他们的傀儡,身与心便早不属于他了桃色猪猪全文阅读。
“醒了?”
慕叶自席上起身,上前扶起云九。
今日之云九与昨日已是不同,眼眸赤色已散,可与往日的云九亦是不同。
如今的云九,不见昔日不羁,只余一股颓老。
云九见着慕叶,恍惚,“我怎会在此?”
慕叶扶了云九坐起,不答反问,“昨夜的事你不记得了?”
云九摇头,甚为虚弱,“不记得。”
近了前,慕叶看清云九额际与眼角细细的皱纹,还未至而立之年,竟已生如此老相。
慕叶心中一叹,道,“他们以你之身,残害洛阳十三条人命!他们所为你皆不知么?”
云九摇头,却又道,“昨夜虽不知,往日那些恶径也能猜到几分。”
云九不顾慕叶未应,又絮叨道,“这数月来,我大部分时间睡着,偶尔醒来便不知自己身在何处,那醒时时分,行为言语也似受人控制般,不同我之作风。今日能再清醒一回,实在感谢主母,只是,我清醒不了几日了。”
“半年。”慕叶坐在云九身侧,道,“你还能活半年。”
“半年……很久了。”
云九的笑意很淡,在冬日阳光下,整个人淡了很多,似乎只是个影儿,一旦阳光再强些,便会了无踪迹。
慕叶关了窗,见着云九才觉真切些。
云九盯着双手,问道,“我这双手可是废了?”
“骨头已接上,一月便好。”
云九微微笑了笑,似乎甚是满意。
慕叶心有不忍,却是不得不为,“云九,此话说出,着实残忍,可我不得不说。”
“主母请讲。”
“姬瑶与姚弘两人在密谋一事,此事必是关于复兴忘川一族,你可知道些什么?若是知道,务必告知我!”
云九偏头想了想,却是无果。
“我为傀儡,如何能知?”
“你也有清醒时刻!想想你清醒时刻都记得什么?”
慕叶甚为焦灼,道,“你此刻多想起一些,说不准便能免去一场劫难。”
云九便更认真地想。
只是,他太过虚弱,未想多久,眼睛已然困顿,身子觉着甚乏。
慕叶便扶着云九躺下,道,“你且休息,我给你准备些吃食。”
云九摇了摇头,道,“主母请勿离开,云九时日无多,不想再过那傀儡日子,主母便在此陪着我,我好生细想。”
慕叶想,这大概便是云九的死前心愿了。
吩咐了景云准备吃食,慕叶坐回榻上,陪云九。
云九半闭着眼睛,已是十分劳累,目光已无焦距,只凭着心中意念半睁着,不愿合拢。
良久,云九方道,“我醒的时刻太少,虽醒也是浑噩,唯记得曾去过汉中,在洛阳待了许久,此外,再也想不起了。”
那声音虚弱之极。
慕叶取了锦毯为云九盖上,“想不起便不必多想,好生歇息,我在此陪你。”
云九睁了眼,冲着慕叶一笑,笑意不羁一如往昔。
只是,一笑之后,双目便阖上。
慕叶心里重重一沉,听得云九短浅的呼吸声,方放心。
还好,还活着。
恰好景云端来吃食,慕叶吩咐将吃食放下,两人悄然出屋。
这梅园是苏延一手布置的,园中的人亦是他安排的。
故而,园中虽有下人数十,外人瞧来却是个只有主子的空园。
慕叶便未去书房,直接在屋外问景云道,“汉中乃是五皇子的封地?”
“正是,今年三月五皇子被封陵王,守汉中。”
慕叶颔首,暗自思忖,姬瑶与姚罗去汉中莫非是见苏炀去了?
他们又在洛阳多有逗留,难不成是想联合苏炀与苏烨合围洛阳?
如今霍家军在出征北漠,洛阳只得左家禁卫军。
慕叶自问担不起这保卫洛阳重责,便吩咐道,“传信与你家公子,不!还是要亲自见上一面的好。”(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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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80章 共浴
自那日慕叶主动扑了苏延后,夜间便能睡着了[HP+影视]每次逃难都会走错门全文阅读。
往往一早醒来,苏延已上朝,她或起或睡,待苏延归来,一起用早饭。
比起三日一小吵,五日一大吵的青柏园,这梅园清静多了。
和苏延的日子是过顺了,选秀又是另说了。
按说,她协理苏玥主办此事,将事情部署好,保证不出差池即可。
可头天,慕叶便被掌事嬷嬷唤去学宫中规矩,学仪态,学说话,学一切秀女该学之礼。
掌事琪嬷嬷美曰其名为,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若不通晓如何为皇上选出最合适之秀女?
那琪嬷嬷年纪已长,资历深,整日板着面孔甚是死板老道。
慕叶对老者素来敬而远之,对这般顽固之人,更是远得不能再远。
慕叶便顺着琪嬷嬷之意,在人前装模作样,在人后受她教诲。
日子过得甚是艰辛。
偶逢苏延与苏奕繁忙之日,慕叶与胡媚拎着酒串门,各诉苦水。
这日,苏延与苏奕晚饭未归,慕叶与胡媚陪着苏玥用了饭,早早归屋。
两人没有相约,已十分默契地一个备酒,一个备下酒菜,在梅园把酒言欢。
慕叶遣散了梅园下人,独留景云以防万一。
侧屋中,三杯酒下肚,胡媚又开始懊恼一时冲动,成了人妇。
而后,开始指责慕叶,“都怪你当初没与我私奔!”
胡媚愤愤饮尽美酒,懊恼道,“所谓妻者,贤良淑德温柔体贴,你说你我二人,有哪点像了?!你还好,与苏延都是性情温良之人,可我不是,暴脾气遇着了另一个暴脾气,这公主府迟早要被拆了!”
慕叶喝着闷酒,亦是不悦,“我这日子便好过了?!那老嬷嬷整日让我学坐学站!阿媚你是不知道,我在她眼里便是个三岁小孩儿,弄得我颜面全无!”
胡媚抱着酒壶,长叹,“只怪我当初一时鬼迷心窍!”
慕叶亦啐道,“我便不该穿上女装!”
两人想看一样,相似的凤目流露出相同的情绪——无奈、无奈、无奈!
胡媚幽幽道,“往后,咱们便过这般日子了么?”
酒滑入喉,胡媚柳眉一蹙,昔日美酒今日尝来竟有苦味!
慕叶含着美酒如鲠在喉,她要被这些琐事缠一辈子么?
“不过还好,”胡媚为两人斟满酒,道,“苏延即将出征,你又是洛阳城自在的慕少了!”
这酒慕叶更吃不下了大隋腾龙全文阅读。
“我呸!”慕叶骂道,“他人走了,我头上还顶着太傅夫人名号,慕少个鬼?!”
“也是,我同情你你,来再喝!哎!你怎么不喝?!快喝快喝!”
慕叶举杯,仰脖饮尽,凑前让胡媚斟满。
“倒是阿媚你随军出征,可自在些!”
“不说我都忘记我也要随军出征了,不知北境有何好玩好吃的,等到了北境,我写信告知。”
胡媚抿下一口酒,美酒再无苦味,香得诱人。
这好吃好玩算不得什么,最要紧的是她在玩,慕叶玩不得,这才叫她心情畅快!
凤目一横,慕叶冷了一眼胡媚,一字一句道,“我谢谢你啊!”
二人一番互讽,一时忘记为人妇之拘束,又如往日那般把酒言欢。
正在兴头上,景云入屋来报,苏奕已归府。
胡媚急急喝下几杯酒,道,“我走了。”
晃了晃脑袋,胡媚清醒了些,朝着北侧墙飞身而去,“还是翻墙快些!”
风自北窗吹入,已是暮秋,夜间天气甚冷。
慕叶不自觉打了个哆嗦,酒亦醒了不少。
比起苏奕,苏延对慕叶很是宽厚。
从不给她设规矩,从不戒令她任何事。知她素喜与胡媚共饮,便辟了这件偏屋,与她们一同放着苏奕,供她们偷饮。
或许这大周都找不出这般对待妻子的男子了罢。
寒冷的北风忽然停了,是景云关了窗户。
“夫人可要归屋?”
慕叶搓了搓手,捂住被风刮得没温度的面颊,“再未我倒杯酒罢。”
景云应声上前,酒壶里却是只流出数滴酒。
慕叶摇头,无奈笑道,“这阿媚,人走了,酒也不给我留。”
“公子即可归来,夫人也请回罢。”
景云说着,已开始收拾小几。
慕叶笑道,“这桂花酿不醉人,不打紧。”
“多饮伤身,夫人还是回屋罢。”
慕叶低声埋怨,“往日在慕府的景云,与你可不一样。”
景云苦笑,公子吩咐过夫人万事皆有分寸,唯有饮酒一事需谨慎。
可公子又吩咐,不可阻扰夫人。
他这差事干得也甚是苦恼。
虽如此嘟囔,可说话人是景云,是她一日多餐的缔造者,慕叶也认了。
自偏屋归房,几步路走下来,慕叶酒意已散去,而苏延尚未归来。
难道,往后她的日子便要在等待苏延中渡过么?
一阵恐慌袭来,缠得慕叶眉头紧锁。
“吱嘎”
推开的房门发出轻微声响,苏延步入屋中,黑眸锁在慕叶身上。
慕叶在发呆。
银屏冷烛光,慕叶斜卧在美人榻上,仍是那张完美的鹅蛋脸,雪肤如玉,滑腻如膏。
只是……
那弦月眉轻锁,琉璃色的凤目失了光泽。
仿若凋零的梅花,失了生计。
眸光一闪,黑眸掩下一丝愧疚,苏延走近慕叶,轻轻唤了声,“阿璟。”
慕叶恍然回神,“嗯?你回来了。”
“今日我有两个消息告知你。”
“我先听坏的那个。”
“两个都是好消息。”
“嗯?当真?!”凤目一挑,慕叶不信反问道。
苏延挨着慕叶坐下,细细说道,“阿月已有身孕,乃其一佳讯,其二便是初选结束,你不必打理选秀一事了。”
“当真?!”
慕叶喜出望外!
“我当真不必去看那老嬷嬷脸色了?!”
苏延颔首,“当真。”
慕叶欢呼雀跃仙道劫缘录最新章节!
一时间,快乐、喜悦、开心所有美好的情绪涌入琉璃色的眸,那双凤目又是湛亮清澈,散发着勃勃生机。
欢呼结束,慕叶抓着苏延问道,“我为何不用去了?那老嬷嬷觉着我孺子不可教让皇上把我赶了?”
“是啊。”
“别闹,我那是玩笑话!”
慕叶敛了狂喜,笑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苏延握慕叶的手,淡淡一笑,“皇宫会让你枯萎。”
慕叶微怔。
果然,苏延懂她。
身子微倾,螓首靠于苏延肩头,慕叶依偎着苏延,寻了个熟悉的姿势,甚是安心。
“苏延,我总算明白凤凰为何拣尽寒枝不肯栖。”
因为,世间唯有梧桐才知凤凰冷暖。
苏延怀搂佳人,轻嗅发丝清香,柔声道,“阿璟,这株梧桐是为你而种。”
苏延俊颜含笑,黑眸蕴着一片温情,深厚绵柔。
慕叶抱着苏延,凤目含笑,仿若情窦初开之少女。
“公子,夫人,汤水已备好,请沐浴。”
正是柔情蜜意时刻,有嬷嬷入屋禀告。
慕叶匆忙从苏延腿上跃下,离得远远的,掩饰尴尬道,“知道了,多谢嬷嬷。”
嬷嬷不敢多看,欠身退下。
慕叶轻咳几声,不敢直视苏延,道,“你……先去沐浴罢。”
苏延移步慕叶身侧,以食指扣起慕叶下巴,令其与自己四目相对,问道,“一起可好?”
黑眸似漩涡,可蛊惑人心。
“好。”
话音落下,身子一轻,慕叶已被苏延横抱起。
慕叶在苏延怀里手脚并用,挣扎。
“苏延!不要以为你分了我的床你就能为所欲为了,快放我下来!”
然,挣扎无用。
苏延抱得极其稳当,低笑道,“阿璟,你我已是夫妻,不必害羞。”
谁……谁害羞啊?!
沐浴完毕,慕叶趴在被子里无脸见人。
这浴汤间与里屋仅一墙之隔,以两道竹帘隔开。
故而慕叶可清晰闻见嬷嬷们收拾衣物的声音。
以及,往后在背后议论她和苏延洗鸳鸯浴一事。
竹帘后声音渐止,传来嬷嬷们窸窣脚步声,而后,再无声响。
该是几人从浴汤间的门出去了。
慕叶的脸更埋在被擒里,抬不起来。
苏延将人挖起,丢了块干布巾,道,“将头发擦干再睡。”
慕叶也不抬头,手摸了布巾,便将长发撩至前头,垂着脑袋随意擦着。
她的脸,已丢光了。
苏延立在床侧,看着慕叶此番模样,活脱脱一个长发女鬼,还是个笨手笨脚的女鬼。
终于,苏延看不下去,抓过布巾为慕叶擦拭食湿发。
苏延的心思素来细腻,虽从未做过这活计,好歹被人侍候过。
以五指成梳将长发理顺,而后裹住发尾,慢慢向上擦拭。
如此礼遇,慕叶都觉这头发值了。
擦完,苏延道,“想不到昔日慕少,竟也有抬不起脸的一日。”
那戏谑之声激得慕叶热血沸腾。
慕叶“唰”得昂头,凤目炯炯有神,盯着苏延如珠落玉盘,“你还敢提慕少二字?!若是传出去慕少同一男子共浴,你说,我慕少颜面何在?!”
“你何时如此在意他人眼光?”
慕叶捂脸,埋在苏延肩窝,闷声道,“哪里来的他人?还不都是你,成婚前你可是人人夸赞的翩翩佳公子,可不是这般……”
“垂涎美色。”
苏延平淡如常,如是接话。
慕叶将脸埋的更低,发烫之双颊熨得苏延肩窝微热。(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90章 送酒
慕叶还未来得及准备出去,苏延的信已至重生之未来系统全文阅读。
苏炀招兵买马,恐汉中有异动。
仅此短短两句。
慕叶看得没头没尾,气不打一处来。
她若会飞,铁定要揪着苏延好好问清楚,他告诉她这个是何意?!
难不成真要她守护洛阳么?!
自然,慕叶不会飞。
此信一来,慕叶怕洛阳有变,一时不敢离京,便遣了清和去问话。
清和甚是死板,道,“公子吩咐,不得离夫人左右。”
慕叶抬手便敲清和,“眼下境况还容你留下么?你家公子旁的没教你,尽教你墨守成规了?”
清和忍着疼,双手垂立,甚是委屈道,“公子吩咐,不管发生何事,不得离夫人左右。”
慕叶被气得不轻,便道,“你不去,景云去!”
了不得她少吃几天美味!
清和却道,“景云亦不得离夫人左右。”
慕叶被气得说不上话!
“公子还吩咐,若夫人有紧急事宜,可寻左少将。”
清和幽幽如是道。
慕叶更是气!
食指扣起用力弹向清和脸颊,“清和啊清和,你说话能捡要紧的说么?”
“公子吩咐,夫人为重。”
清和红着左侧脸颊,小脸甚是一本正经。
慕叶罢罢手,“行了行了,给小世子拜个贴,说我要见他。”
清和领命,退出书房。
慕叶亦出书房,屋外初冬的阳光正好。
将梅园照得仿佛春季一般,暖洋洋的。照得人慵懒起来。
慕叶凤目微眯,昂着头迎接冬日的照拂,此刻她只想搬一张榻于院中,煮上一壶茶,懒散躺个一下午。
“咳咳”
几声压抑的咳嗽声打破慕叶幻想,将她拉回现实。
慕叶不用瞧也知道那是云九。
那日睡醒后,云九已能下床,虽能走动,身子是补不回来了。
且忘川人本身身子冰凉,故而云九更是怕冷,这几日但凡外头出太阳,云九便会出屋取暖。
见着云九,慕叶想到胡媚。
云九醒后,胡媚来过两次,都说了一件事仕途之步步为营最新章节。
一月极限将至,希望慕叶早日将云九劝服归案。
第二回,胡媚又加了一句,若慕叶不忍心,便让她来。
慕叶是不忍,更是愧疚。
忘川一事,她万事小心,便是毒害姬越,也以往生曲送姬越之灵,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直到慕晴被害!
慕叶闭了眼睛,不愿再想起旧事。
举目望向孱弱的云九,琉璃色的眸子甚为坚定。
事情皆因她而起,更应该由她结束!
长长一个吐息,慕叶踏步走近云九。
“皇上下令,一月之内彻查洛阳十三条人命案,奉命受理此案的是大理寺少卿苏奕。”
“主母,云九命不久矣,不想受牢狱之灾了。”
“云九,你是忘川人,你可知道忘川为何被灭族?”
“因为…我们与鬼灵为友。”
“已有一次灭族之灾,难道还要再受一次么?”
云九苦笑,“那么为了他们,便要我一人承担所有罪过?!”
云九说的激动,忍不住咳嗽几声,一咳胸口疼得厉害,消瘦的额际爆出青筋,胸口剧烈起伏。
这般年纪,却是百岁老者的人体。
悲哀啊!
慕叶按下心里不忍,一字一顿道,“便是你不认,此罪你亦难逃。”
云九的眼神黯淡了去。
“原来,主母并非救我,而是……另有所谋。”
慕叶不忍再看,凤目垂敛,眸光盯上一尾在半空打着旋儿飘落的枯叶。
“比起救你,我更想救忘川数百名无辜百姓。”
“以一人换百人,可是赚了百倍,”云九笑了笑,又道,“即是主母所愿,云九便竭尽所能!”
云九自榻下起身,向慕叶一揖,道,“往后,还请主母照拂云家。这罪云九这便向少卿认去。”
慕叶侧身,身如磐石纹丝不动。
那枯黄的树叶终是落地了。
十一月初三,洛阳十三条人命案告破。
凶手乃云家少主云九,因嫉妒慕家生意而杀人陷害,云九亲口认下所有罪责,圣上震怒,下令十五处斩!
告示一出,云雪当场昏厥。
慕叶赖着胡媚,让云雪见云九一见。
此一见,云雪自天牢出来,两鬓华发生。
“他不愿意。”
只说了一句话,云雪便昏倒在慕叶怀里。
慕叶抱着云雪,忽觉日头太烈,有些晕眩。
她们原想让云九认罪,在行刑之时已他人换之,云九竟是不愿意!
慕叶在客栈安顿了云雪,便回梅园。
今日,她约见左之楠。
梅园里苏平已至。
苏平昂着脑袋满脸得意,“上回瑞王府用度说用你慕家便是慕家,这回你要要见左少将便见左少将!嫂嫂,我办事如何?”
慕叶颔首,摸了摸讨夸的苏平道,“甚好甚好,回头我定告诉你延哥哥。”
苏平更是得意,忽而回神,拍了慕叶的手道,“我已十七了!”
慕叶笑了笑,“是吗?你长得还很是水嫩嘛!”
说着,又掐了一把苏平水嫩的脸颊,弄得苏平哭笑不得。
两人正闹着,一道身影跑入,“嫂嫂与平哥哥在说什么?!”
连声音都纯真的过分,不是苏炜又是谁?!
慕叶敛了玩闹之心,正身向苏炜一揖,“不知九殿下光临,失礼!”
苏平捂着嘴偷笑。
苏炜眉头微蹙,小圆脸甚是不悦,“我头回见着嫂嫂,嫂嫂可不是这般态度。定是嫁了延哥哥叫延哥哥给教坏了!”
慕叶仍是行着礼,并未答话。
苏炜掰着慕叶的手,拍散了那揖,道,“啊呀呀热血时代最新章节!延哥哥又不在,嫂嫂就不要拘束了。”
慕叶收手,很是恭敬道,“是。”
苏炜细想一番,想着苏姮与慕叶甚是亲近。
嘴角一扬,苏炜笑道,“往后延哥哥不在,我便喊你叶姐姐,你也不必当我是什么殿下,就这般说定了!”
慕叶还没应,苏炜扭头吩咐道,“左少将,将酒抬进来!”
左之楠抱着一坛酒,步入屋内。
苏炜便道,“叶姐姐,快快领着左少将将酒藏好,若叫人看见,便说是我送你的!”
苏平冲着慕叶眨眼,笑得狡黠。
今日她约见左之楠,若是传出去,定是不妥。
如此借着苏炜名义,倒是无人敢妄论。
慕叶谢过苏炜,请道,“少将请这边走。”
酒窖。
左之楠正在放酒,慕叶为他掌灯,叹道,“九殿下心思缜密,令人惭愧。”
“他生在皇家,母亲身份又是低微,心思若不细腻如何能活至今日?”
左之楠说的随意,毫不生分。
慕叶笑道,“少将不怕我将此言传出么?”
“夫人可会?”
左之楠放了酒坛,侧身冲慕叶一笑。
慕叶笑了笑,“这便要看少将是否信太傅了。”
太傅?!
左之楠微微一惊,原来慕叶是这般称呼苏延的,往后他可要嬉戏苏延一番!
“我自是信他,想必夫人也信他。”
“若非如此,我岂会寻你?”慕叶正色,道,“我收到消息,汉中恐有异动。”
左之楠微微一笑,“夫人觉得此消息能瞒过陛下耳目?”
见左之楠仍是轻松,慕叶知道他尚不知其底细,便道,“少将可曾听过忘川一族?”
左之楠一改轻松,眉头轻拧,问道,“百年前被灭的鬼灵一族?”
“正是,此族延绵至今,且若我没料错,与汉中有所联系,若是……”
“夫人过于担心了!百年前此事毫无记载,唯有野史将之记下,说到底那忘川一族真假尚不能定,更何况鬼灵一说本就是无稽之谈!”
见左之楠不以为意之态,慕叶面色更凝重。
“少将!此非玩笑,还请少将将话听完!”
昏黄的烛光照耀下,俊美容颜透着一股莫名的信服之力。
琉璃色的眸子映着烛光,通透的眸子闪着威严,无端生起一股压迫之势。
左之楠望着那双异常严肃的凤目不再轻松,不自觉正色道,“之楠唐突,夫人请讲。”
“我乃忘川族人,母亲姜氏乃赤血琴之主,鬼灵一说并非妄论,我曾亲身经历,若是汉中联合鬼灵,敢问少将守城之禁卫军可能抵挡?”
左之楠的眉梢都拧紧了。
“若是汉中异动,五万禁卫军守城足矣!可鬼灵……禁卫军未曾战过,我答不上。”
烛光一闪,琉璃色的眸子一暗。
慕叶低声道,“我会想法子助你们一臂之力,若有必要,我会携赤血琴助阵。”
慕叶又想起云九在洛阳一事,便多说了一句,“大殿下近来有何动静?”
“夫人之意是……”左之楠眉头一挑,压低声音道,“两位殿下里应外合?”
“眼下他们二人尽已失势,敌之敌者为友,不是么?”
苏炜一派如日中天,苏炀早已输了,苏烨已呈败势,炀烨二人趁霍家军外征,里应外合谋权篡位堪称完美。
左之楠眸光一闪,忽然深沉道,“夫人,此事之楠可否告知九殿下?”
慕叶略略想过,摇头,“除非生死关头,否则,殿下不知为好。”
左之楠点头,心里却另有打算。
若真如慕叶所说,鬼灵联合汉中逼宫,那么,纵然慕叶以鬼灵御敌,又如何能逃脱呢?
哎呀!早知苏延不会给他好差事!
当初他怎就被他忽悠的答应了呢!
左之楠扶额,满心懊恼。(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91章 降服烈马
十一月十五,冬季狩猎溺宠天下:倾世医妃最新章节。
冬狩第三日。
此刻冬狩俨然不是智者之为,可族规如此。
洛阳本已有汉中异动风声,若再少此一行,势必引得洛阳人心惶惶。
此番围场狩猎,苏琛也精心布置了一番。
随性人皆是心腹武将,更是有禁卫军首领左锋跟随左右,后宫中唯携了颜茹玉。
连素来疼爱的苏姮要来,苏琛都没允。
与往年一样,长公主府也在应邀名单之列。
胡媚与慕叶亦同往围场。
胡媚在围场肆意潇洒,博得众武将一应喝彩。
慕叶则在围场数着归期。
此次冬狩苏烨随行,苏炜倒是留守皇宫,慕叶想若是苏炀与苏烨已是结盟,那必然是要先除她的。
她倒不担心自己,她身侧有景云清和,还有苏炜硬给她安排的左之楠,这三人她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她便是不懂武,也不会出事。
可洛阳慕府不同。
双年已老慕枫文弱,还有身怀六甲的苏姮,这四人弱似芦苇,一吹既折,慕叶怕苏炀趁虚而入,祸及无辜。
慕叶身在围场,心在洛阳,日日忧愁,愁得她人日渐消瘦,不过三日,带来的衣裳已松了一圈。
景云端了饭菜入帐,见慕叶仍是捧着书册,书页未翻。
“夫人请用饭遮天相师最新章节。”
慕叶瞧了一眼,凤目又转回书册,却是字不成句,道,“搁着罢,我待会再用。”
景云便布碗筷边道,“夫人不必过于忧心洛阳,鹬蚌相争必是渔翁得利。”
慕叶放了书册,颇有兴致道,“景云说此话可是听见了什么风声?”
景云摇头,神秘笑了笑,“清和素喜夜间散步,听到了些话。”
慕叶抓着景云凤目满是好奇,道,“还不快快说来!”
景云仍是笑,“夫人请用饭罢,用完景云再说。”
“你先说,说完我心情好了自然胃口好。”
“那……请夫人边听边用罢。”
“好罢。”慕叶自认被威胁了,落座之后,向景云道,“等你家公子回来,我定要告诉他,你威胁我!”
景云微微头疼。
若不威胁,公子回来见夫人消瘦至此,他定逃不开一顿罚。
还是往昔照顾公子的时日来得简单哪!
慕叶捉了玉筷,催促道,“可以说了。”
景云便将清和窃闻叙来。
是夜,冬季的夜色格外厚重,如同一块密不透风的黑色绸布遮在头顶,低压的叫人不敢大声喘息
围场外,山脚的一处简陋茶铺。
茶铺灯火已熄,悄寂屋中却传来细碎人生。
“在此地动手,一了百了。”
“五弟未免太心急,五弟莫忘京中还有一位呢!我们在此动手岂不便宜了他?!”
“区区一个毛都没全的黄口小儿罢了!是大哥有何谓之?还是说……大哥另有所谋!”
“五弟!”苏烨沉声道,语含威怒,“五弟莫忘记,你助我夺君位,何来另谋一说?!”
苏炀自觉失言,拱手一揖,“弟弟愚昧,一心想盼大哥事成,心急之下说出胡话,还望大哥见谅。”
外头夜色浓厚,屋里没有灯,在一片黑色中苏炀这一揖模糊成一团。
苏烨瞧着矮自己半截的身影,心里好不痛快。
他为长,苏炀为嫡。可他母妃已逝,卫后与卫府可谓权倾朝野,他处处被苏炀压一头,长子的风光半点没占着!
如今,苏炀在他面前低声下气,如何叫他不痛快!
过足了心瘾,苏烨扶起苏炀。
“五弟这是做什么?!黑灯瞎火的让五弟拘礼了!为兄自知五弟欲为我成大事,只是此事急不来,此行我们是为除慕叶,除去她你的鬼灵便无所畏惧,只等回京便可成大事!”
“大哥为长,施礼本是应该,何况大事既成,这礼大哥还是尽早习惯的好。”
苏炀挺起腰背,说的好不动听。
这蜜汤人人皆爱听,苏烨亦不例外,几番美言听得他浑身舒畅,整个人好似浮在半空。
苏炀见苏烨如此不经夸,暗笑他难成大器,笑道,“那愚弟便听大哥吩咐,先除了慕叶,再归洛阳谋大事!”
等慕叶一死,那鬼灵大军便是所向披靡,届时,一个苏烨算的什么?!
烨、炀两人告别,先后自前后门出了茶铺,骑上藏在林间的马匹,一个向南一个向北,消失在夜色中。
景云叙完,仔细盯着慕叶,生怕她再失胃口,惆怅去了。
慕叶胃口甚好,细嚼慢咽吃完了一碗饭,菜也吃了干净。
吃罢,慕叶若有所思道,“他们二人皆想皇位,虽是联盟却各有忌惮,只要围场无恙洛阳必也无虞。”
“确实如此,”景云应道,“不过,夫人还要小心……”
“小心?!”凤目一抬,慕叶瞪了景云一眼,“帐中有你,账外有清和,还有位不知会从哪儿冒出的左之楠,你说他们如何能得手?”
景云颔首,不无骄傲,“却是如此,旁人欲进夫人帐中绝非易事。”
说罢,清和便入帐来禀,“夫人,大殿下请见夫人。”
慕叶与景云面面相觑,暗的不行,总不能来明的吧!
慕叶携着景云清和出帐,跟着苏烨之内侍去了苏烨营帐。
帐前,武将牵着数十匹骏马,簇拥着苏烨。
苏烨见慕叶来,亲自迎上,笑得意气风发,“弟妹来了!来,快快上马罢!”
慕叶望了望苏烨身后的马,笑了笑,大皇子亲自给她牵马,何等荣幸驾驭妖孽王爷最新章节!
慕叶退了数步,道,“叶惶恐,不知将去往何处?”
苏烨讶异道,“弟妹不知?”见慕叶颔首便厉色瞪向内侍,“传个话都不会,还会什么?!拉下去杖责二十!”
内侍早吓得双腿酸软,跪倒在地,哭喊求饶。
“殿下……”
“弟妹不必劝,低等恶奴若不惩罚,日后必成大患!”
苏烨骂得怒发冲冠,叫人不敢出声。
“叶不是劝,”慕叶道,“叶是想说,殿下果断英明。”
苏烨的怒气变成了愤恨。
他故意向内侍发威,是在给慕叶立威,叫她明白他是主,可慕叶不但不为内侍求情,还叫好!
简直没将他放在眼里!
慕叶确实没将苏烨放在眼里。
若是苏烨吩咐内侍传话,内侍岂敢不传,更何况,她早已问过内侍了!
苏烨是指桑骂槐,想立下威严。
可是,罚的是他自己的内侍,毁的是他大殿下的颜面,与她慕叶何干?
一时间气氛低压,苏烨的怒气染在眼眸中眉宇间,且那怒气方才更盛。
内侍趴在地上,已吓得头发丝儿都在哆嗦。
“还不快下去领罚!”跟随苏烨多年的严总管一脚踢开内侍。
转而又躬身向苏烨道,“殿下,时辰不早了,围场已就绪,请殿下上马狩猎。”
其低软态度与方才怒喝截然不同。
苏烨折身令道,“上马!”
几位武将纷纷上马。
严总管牵了苏烨丢下的马儿,牵下慕叶道,“夫人有所不知,往年殿下与太傅总是一同狩猎,今日太傅不在,还请夫人上马替之。”
好是荒唐的理由。
可苏烨有皇子身份摆着,她慕叶区区太傅之妻,如何能拒?
慕叶便牵过缰绳。
手方触缰绳,马头一扭,“嘶~!”得一声长啸,前蹄高抬便要踢上慕叶。
素手一扬,慕叶将缰绳向另一侧甩去,牵制着马儿近身。另一手化掌,拍向马儿肩颈,叫马儿双蹄不得靠近,同时,借力纵身上马,素手伸出,正巧接住翻至另一侧的缰绳,人已稳稳坐上马鞍。
一串动作何止连贯,简直如行云流水,潇洒非凡!
几位武将连同苏烨皆是看的一惊,这是方才那位浅笑吟吟的慕叶?
慕叶方坐稳,马儿已蹬蹄跑出。
这是匹烈马,是匹未被完全驯服的烈马!
慕叶抓着缰绳,如此想到。
她未曾降过马,只能抓着缰绳任马儿跑出营帐,惊扰驻扎区众人。
好在她与胡媚相识,身上总备着胡媚惯使的、淬了剧毒的银针。
慕叶弯着身子尽力靠近马背,腾出一只手摸出袖中银针,没有半分犹豫便扎向马脖子。
“嘶!嘶!”
马儿几声长啸,双蹄一软,一个跟斗向前翻去。
栽倒之际,慕叶纵身一跃跳上马背,足尖轻点飞向安全之地。
今日慕叶穿了一身月白衣裳,那展臂之姿如白鹤展翅,衣袂生风,盈盈落地。
身后,马儿倒地扑得尘土飞扬,身前,营帐中小车行人被她撞得七零八落。
琉璃色的眸子透亮如水,俊美之容微微泛笑,慕叶想此行冬狩,她没白来。
左之楠随后赶至,面上之惊慌失措见到慕叶后,便安然了。
“哈!夫人果是奇人,之楠眼下便可回去禀告九殿下,此行冬狩夫人定是无虞。”
慕叶罢罢手,“少将过誉,我还需回去向大殿下告罪呢!”
慕叶吩咐了左之楠处理马儿,向苏烨帐中走去,边走,边向被她搅乱的众人赔礼、致歉。
慕叶人还未至苏烨帐前,苏烨已闻得风声,说,大殿下将尚未驯服之烈马给太傅之妻当座驾,不知是何居心!
苏烨气得扬鞭狠抽身下马,马儿没跑几步,严总管便在身后喊道,“殿下!皇上请见殿下!殿下快回来!”(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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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92章 巾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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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苏琛高坐盘龙大椅,身侧是寸步不离的左锋以及,以及跪着的苏烨。
苏琛正在阅信,阅完信,信手丢于案上,对着地上的苏烨淡然道,“聊城刚传来捷报,你倒好,你给苏卿之妻弄了匹烈马!”
“父皇,儿臣知错!”苏烨满脸愧疚,忙忙认错。
苏琛敛眸,自椅上起身,踱步至苏烨身前,问道,“那你倒是说说,哪儿错了?!”
“儿臣不该请弟妹共去狩猎!还请父皇责罚!”
说得好不诚恳真切!
苏琛罢罢手,“好在人未伤,没出大事。”
苏烨听着苏琛语气平淡,思量着此事并未惹苏琛生气,实在不甘心因慕叶又是跪又是训的。
语气一转,苏烨无不惋惜道,“父皇,弟妹是没事,那马儿却是没命了,那可是一匹难得的宝马啊!”
“混账!”
苏琛那平淡突转急下,爆如猛虎,一脚狠狠踹在苏烨当胸!
“你拿性命当儿戏,倒是把畜生看的要紧!”
苏烨忍痛从地上爬起,规矩跪好,垂着脑袋又是认错。
苏琛的气却是极大,冲着苏烨厉声训斥道,“苏卿在外拿性命抗敌,你只知道几只畜生!要你何用?!”
苏琛的怒火似乎更大了,骂完尚不能消,抬脚又朝苏烨当胸一脚!
苏烨受力倒地,胸口很疼,却不及心口的疼。
苏卿苏卿,父皇嘴里说的永远都是苏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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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烨也不费力爬起跪好,便斜倒在地上,敢怒不敢言,“父皇莫生气,要打要骂冲儿臣来,千万莫气坏身子。”
那话是冰凉的,全然是客套。
苏烨之违心饶是出声军营的左锋也听的明白。
如此心无城府,如何能与那位公子斗呢?
左锋与高总管皆如是想到。
父子之间正僵持,高总管上前,低声道,“皇上,苏夫人在外候着呢,可要宣见?”
“不必了,朕出去见她。”
苏琛之话听来怒火已消。
高总管便上前欲扶苏烨,“大殿下,快些陪皇上出去走走罢。”
苏烨搭上高总管的手臂,腰还未挺直,已被苏琛深沉之声呵住。
“谁准你起来的?!”苏琛之声低沉如夜,压得叫人不敢违抗,所谓帝君之威,不过如此。
苏烨甩推了高总管,只得老实跪着。
“何时想明白了,何时再起来?!”
说罢,苏琛拂袖而去。
帐外,冬日高照,虽已西向但因无风,甚是暖和。
晴朗之天气大不同于账内隐晦,苏琛掸了掸衣襟,将账内阴霾自面上扫去。
苏琛噙着一抹淡笑,望向慕叶道,“今日你将朕的一匹宝马毒死了。”
慕叶低垂粉颈,不卑不吭道“是,请皇上赐罪。”
“那可是难得一遇的千里马哪!”苏琛幽然叹道,话锋又一转,“不过,苏卿在聊城立下战功,这罪朕定不是治了。”
慕叶拱手一拜礼,“谢皇上隆恩。”
苏琛免了慕叶的礼,那双经历岁月沉淀的双眸凝着慕叶,看慕叶收礼,抬首。
慕叶自是美人一个。
苏琛身为九五至尊早看惯了美人,慕叶却仍能吸引他之眼球。
这张鹅蛋脸长得俊美,弦月眉丹凤眼,不娇媚不柔弱,眉宇间更有一股淡然从容,琉璃色的眸子清澈似水,透着一股温雅气度。
长相不同,那股气质已有七分相似。
苏琛抿唇淡笑,“罪免了,罚还是要罚的。”
慕叶一愣,这听皇帝说话心都得揣着,否则一起一落得叫人受不住。
慕叶盈盈一拜,笑道,“皇上,若那马儿活回来,此罚可能免?”
“活回来?”苏琛眉头一拧,疑问道,“你说那匹被你毒死的马儿还能活回来?”
“人中毒能解,马儿中毒自然也能解。”
胡媚的声音由远及近,夹着马蹄“嗒嗒嗒”声,靠近营帐。
将马儿缰绳交予左之楠,胡媚朝着苏琛盈盈一拜,“阿媚拜见皇上。”
苏琛罢手,免了胡媚之礼,眼睛盯着双眼有神的马儿,甚是不信。
“这便是那匹被毒死的马儿?”
左之楠拱手一拜,正色道,“禀皇上,臣亲眼目睹此马从地上爬起。”
苏琛颔首,踏步上前拍了拍马匹,确认了其额际烟火标志,方道,“无双谷之医术果是名不虚传。”
胡媚收了礼,下巴敛着面上却是扬着微微的得意,道,“非阿媚狂言,普天之下还未有阿媚解不了的毒。”
那份轻狂意气风发,伫立在天地见,有几分指点江山之意味。
这恰到好处之狂妄,叫苏琛不怒反喜。
“哈哈哈!”苏琛纵声笑开,“想我大周竟有此等巾帼!好!”
慕叶微微的笑,认识胡媚还有另一好处,胡媚携毒,更懂如何解毒。
似今日之毒针,慕叶百毒不侵故而从来不带解药,胡媚则不同,她未用过百毒丸,素来用毒之人最易中毒,故而随身携毒,更是随身携带解药。
苏琛抬手一挥,道,“牵朕马来!”
折身便指着慕叶与胡媚道,“朕今日兴致颇佳,走!陪朕去狩猎!”
吴总管一听,偏头给一小内侍使了个眼色,小内侍折身便跑没了影。
片刻,颜茹玉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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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茹玉向苏琛盈盈一拜,“陛下,臣妾听闻两位夫人之事迹故来一观。想我大周有此巾帼女英,必能为陛下分忧。”
此一席话,听得苏琛通体舒泰。
抿了唇,苏琛淡笑道,“嗯,茹玉说得在理,来!为她们牵马,朕今日要痛快狩一场猎!”
苏琛之言自是无人可抗。
慕叶与胡媚依言上马,左锋跨马不离苏琛左右,左之楠亦上马追上慕叶。
一行五人纵马入围场,身后是飞扬的尘土,以及数几十名武将紧随其后。
马匹冲入林子,慕叶被左之楠跟着,施展不开,她本也没有狩猎兴致,便缓下马匹,与左之楠一道在林中漫步。
“左少将,你该跟着皇上,贴身保护皇上,而非跟着我,虚耗时光。”
“皇上有父亲跟着,自不必我前去添乱,倒是夫人,太傅临走前吩咐若夫人少了一根头发,便要叫我好看。”
“不不不,太傅温雅之人,怎会说出此般要挟之话,他要说也该说,唯盼少将尽忠职守,切莫辱没左家名声。”
慕叶学着苏延的温和,扬了抹苏延的浅淡笑意,缓缓道。
“哈哈哈!”
左之楠放声笑出,“夫人果真知太傅!”
慕叶笑了笑,又道,“若真按少将所言,叶少一根头发便要叫少将好看,那少将面上的颜色可得五颜六色了!”
左之楠笑了笑,“那倒不然,只要夫人在太傅面前美言几句,那之楠也是无虞的。”
话音方落,一支箭“嗖”得飞向慕叶。
左之楠神色一凛,利落拔剑将之一斩为二,戒备看去,却是胡媚。
“左少将与阿叶好是悠闲,不过少将莫忘记,阿叶可已有夫君!”
胡媚戏谑说罢,收起弓箭,扬鞭策马而去。
慕叶拉着马儿拍了马背,道,“冬日尚好,左少将切莫辜负韶光!”
左之楠扶额,这又要他看人,又要他保持距离,如何能成?
苏延回回皆让他做这般又烦又刁的事!
左之楠收剑入鞘,扬鞭隔着一段距离跟上慕叶。
跑了一段,慕叶忽觉耳边已无他人狩猎叫好声,即可勒马停下。
左之楠已驾马而至,面色严肃道,“夫人,快随我回去!”
“嗯,我们与他们隔远了。”
慕叶应声,缰绳一拧调转马头,同左之楠往回走。
马儿却是不愿意顺慕叶心意,马头一拧,转回原先方向,欲朝那侧而去。
左之楠之马儿亦如此。
两人互看一眼,目光露异色。
“夫人做好,待我下马一观。”
左之楠跳下马儿,俯身仔细嗅了嗅,一瞧之下,严肃之神情多了几分沉重。
“夫人,此地洒过药水,马儿不会走了。”
慕叶亦跳下马,嗅过脚下草丛,果有一股药水味。
左之楠已将马匹细细检查了一番,在马鞍中翻出两袋开了小口的水袋,打开一味,便是那股药水味。
“看来,是有人有心要咱们落单。”
“哗!”
左之楠拔出宝剑,轻笑,“无妨,之楠答应过太傅,定保夫人无虞。”
那番气势,颇有即将为国捐躯之慷慨激昂。
慕叶罢罢手,“何必这么悲壮,我无虞,你自会无恙。”
“夫人是有妙招?”
慕叶笑了笑,“妙招没有,不过法子还是有的。”
说着,慕叶抛出手中竹信,竹信蹿上半空,“嘭”得一声开出一抹紫色花火。
慕叶甚是得意,“我与阿媚早有约定,以此为信,必要之时传信求援。”
左之楠却笑不起来。
“夫人,还是先将眼前境况对付过去罢。”
顺着左之楠的眼,慕叶朝上看去,原本空无一人的树丫上,不知何时多出蹲着的数十名黑衣人。
慕叶想,日头尚未落下,此时穿黑衣甚是惹眼啊!(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81章 大寒之物
九月初三,选秀初选结束夫郎容珩最新章节。
早间,慕叶与琪嬷嬷一道宣布了当选之人,本欲就此离宫。
偏生遇上了几个不依不饶的秀女,央着慕叶再给个机会,让她们留在宫中。
慕叶无力为之,几人又纠缠不休,好不容易才叫内侍将之脱上车辇,送出宫去,一番闹腾已过午饭时辰。
待慕叶回屋,琪嬷嬷仍是板着面孔,“夫人待人太过宽厚了。”
琪嬷嬷相貌普通,已有皱纹的国字脸更显年岁,因时时板着面孔,看来甚有凶相。
慕叶与琪嬷嬷处得久了,知其作风硬派,却是不波及无辜之人。
便笑了笑道,“都是些小姑娘家,也不必苛责。”
琪嬷嬷露出失望之情,起身出门,临走前道,“厨房备了饭菜,请夫人去用。”
慕叶道了谢,便往储秀宫的小厨房走去。
午时已过,外头日头正好,秋日暖洋洋晒得人暖和。
厨房里只一个留守的小内侍,此刻正窝在太阳下眯着眼睛打盹儿。
慕叶唤了小内侍,说明来意,小内侍便将她请入屋内,端菜端饭的侍候。
见那人眼中泛着红血丝,慕叶罢罢手,让他回去继续打盹儿。
厨房里,除了饭菜还有一盅莲子羹。
慕叶素来喜欢这些甜食,想着用饭时辰已过,此羹必不是哪位嬷嬷或姑姑的。
慕叶便当是琪嬷嬷最后一顿给她的加餐,便用了。
羹尚未用完,厨房中进入一位女子。
其身着紫色宫装,发髻高绾,佩以云凤金簪,约莫三十,面容姣好,妆容精致,保养得极其好,若非那双眉目露着久居深宫之孤寂,绝猜不到她之年岁。
从衣着颜色与头饰来看,此人该是后宫妃嫔,且其位分不低三品。
慕叶放下吃食,向女子一拜,“拜见娘娘。”
柳婕妤未料得屋中有人,又见是个小女子,便镇定道,“免了,本宫过来瞧瞧今年的秀女,想不到还遇上个偷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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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叶无奈一笑也不争辩,解说道,“今日误了午饭,琪嬷嬷特命我来厨房用饭。”
柳婕妤并无兴趣,罢罢手道,“本宫不与你计较,去,将本宫的那盅银耳莲子羹端来。”
这宫嫔的甜点何时要储秀宫的厨房做了?
慕叶不解。
见人踟蹰不前,柳婕妤踏步上前,柳眉一横,厉色道,“怎么?你还未当选呢便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了?!”
这一上前柳婕妤便瞧见饭桌上只剩了个底的莲子羹。
柳眉顷刻倒竖,娇容染怒,柳婕妤骂道,“好大的胆子!本宫的莲子羹都敢擅用!今日不教训你,往后还得了!”
说着,柳婕妤便唤入外头随行侍女。
与侍女一同入屋的还有琪嬷嬷与方才打盹的小内侍。
琪嬷嬷在宫中时间久,位分老,便是三品婕妤也需礼敬几分。
琪嬷嬷说明了慕叶身份,柳婕妤软声道歉。
慕叶自是不计较,琪嬷嬷却问道,“不知娘娘为何至储秀宫厨房?后宫饮食素与储秀宫分离。”
柳婕妤眉眼一转,低软笑道,“琪嬷嬷有所不知,本宫有位表侄女亦是秀女,特做了这份莲子羹与本宫,本宫与她自小亲近,故而得知此羹被用甚是生气。”
说罢,美目一横,冷了一眼慕叶。
琪嬷嬷仍是板着面孔,“秀女私贿宫嫔乃大罪,娘娘久居宫中当明白。”
“哪是贿赂?!不过是一碗莲子羹,且她与本宫乃是表亲,琪嬷嬷网开一面,此事便作罢了。”
琪嬷嬷面上无一丝波澜,道,“娘娘善心,可不罚不足以为戒。”
琪嬷嬷转向慕叶道,“夫人,今日初选结束,柳家娘子失德该送回柳家。”
一言,将柳婕妤吓得花容失色。
慕叶不觉一碗莲子羹是大事,可宫中事她更不想多管。
“我资历浅,嬷嬷做主便可。”
琪嬷嬷颔首,吩咐将柳家娘子送出宫。
柳婕妤恼得肠子都青了。
厨房这出闹完,慕叶便归府。
她本欲去慕府瞧瞧有身孕的苏姮,可回了梅园身子甚是不适,便作罢了。
酉时,苏延归梅园。
慕叶躺在床上,身子蜷缩着,双手捂腹,脸色苍白嘴唇苍白,额际冷汗涔涔,瞧得苏延心慌。
“阿璟,哪里难受?”
苏延怀抱慕叶,头一次心底害怕。
“疼。”
那声音轻若蚊吟,慕叶似呓语般轻声吐道。
仅一个字,仅那一丝丝微弱气息的发力,腹部的疼又换了种方式,翻绞着慕叶的腹部,叫她蜷缩的更紧,面色更是苍白如纸。
苏延当真慌了。
抱着慕叶检查起身子,“哪儿疼?伤在何处?”
这一搬动,慕叶更是疼。
“别……别碰。”
“好,我不碰。”
苏延当着罢手,不敢再动慕叶,转头便吩咐去请御医。
一听御医,慕叶忙摇头,一摇头,疼得冷汗直流。
“别,让阿媚来。”
苏延依言而吩咐清和去请胡媚。
见怀中人疼得面如白纸,苏延甚感无力。
他只能为她拭去冷汗,安抚她,并不能减轻其痛苦。
这无力感,叫苏延痛恨!
“阿璟,到底怎么了?”
慕叶疼得不想说话,可是胡媚转眼便至,苏延在此总是不方便的。
可她总不能说,是她月事来了罢?!
屋外,已听得胡媚脚步声。
慕叶硬着头皮,附耳苏延,简明扼要悄声道,“月事。”
苏延呼出一口气,算是放心了。
见胡媚已至,苏延将慕叶抱回床榻,盖好被衾。
胡媚脚步声渐近,慕叶忍着极疼让苏延出去千金的外星恋人最新章节。
苏延笑了笑,安抚道,“好生躺着。”
胡媚已然入屋,见着慕叶戏谑,“啧啧,想你以前月事时与平常无异,成婚后便如此模样,定是婚后没个节制!”
慕叶没力气与胡媚斗嘴,蜷在床上连瞧都不瞧胡媚一眼。
见慕叶情况确是严重,胡媚方近前诊脉。
一诊,秀眉紧蹙。
胡媚疑惑道,“你吃了什么大寒之物?”
慕叶趴在床上,无力回答。
趴无床上有气无力道,“阿媚,你诊出什么就是什么,快开药方。”
“开什么方子都没用,熬过这疼,便好了。”
苏延微微一笑,淡然道,“听闻医者素来自持甚高,治三分表留七分根,想来大嫂不是这般医者。”
慕叶甚是帮腔,“阿媚不是这般人,她定是束手无策了。”
凤目一横,胡媚提亮音色,邪魅一笑,“你你可以怀疑我的医德,但是不能怀疑我的医术!”
说罢,胡媚转身出屋,顷刻便捧着一暖手铜炉而来,“捂着罢,我开了个方子给景云了,服个七日,下次便无事了。”
胡媚丢了暖炉,便折身离去。
慕叶抱着暖炉,手上暖和了些,疼痛也略有缓和,怎奈炉子太小,只暖了个手,与腹部一小块地儿。
慕叶仍是蜷缩着,浑身冰冷。
忽然被衾被拉开,身子一空,已从被窝中出来,也落入苏延怀里。
“铜炉小了,暖不了你。”
“鱼虾虽小,好歹也是荤腥哪。”
慕叶抱着半温不冷的铜炉,强颜打趣。
俊逸飞眉一蹙,苏延取过铜炉,丢了。
“别呀!”
眸光随着铜炉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
“哐当~”
铜炉落地,又滚了一圈,方止。
凤目微闭,慕叶轻轻叹息。
“你是趁我体虚,要露出凶恶面目了么?”
苏延轻笑,双臂环着慕叶,俯首咬上白生生的耳,“你尚未为我生下一儿半女,时机尚早,我岂会轻易露出凶相?”
“噗!”慕叶忍俊不禁,“我便是你生儿育女的工具,是吧?”
一番说笑,慕叶心情好了不少。
苏延正从后背抱慕叶,将至搂在怀中,双臂自慕叶腰间穿过,双手覆于慕叶腹部。
手心温度透过布料,温暖了慕叶的腹,后腰贴着苏延,亦是温暖如春。
慕叶的疼逐渐在这份温暖怀中减轻,额际冷汗也停了。
这苏延,可比暖炉好用多了!
苏延瞧着怀中人面色虽仍苍白,冷汗亦停,眉宇舒展开,担心也放了。
慕叶的身子也逐渐舒展开,贴在苏延怀里,甚是写意,思考起胡媚方才所言。
“我细想了一番,”慕叶道,“近来我并无乱吃东西,一日三餐不在府里,便在宫中,唯有今日,我喝了一碗莲子羹。”
“说来听听。”
慕叶便将事情一一说来。
说罢,问道,“哎,你说,她一个婕妤为什么就要一碗储秀宫秀女做的莲子羹呢?若不是琪嬷嬷道明我身份,一顿杖责定是逃不了了。”
苏延沉吟,“阿璟,你贪嘴这毛病是需改改了。”
慕叶的脸沉下,一片黯淡。
“咱们……不谈这个行么?先说莲子羹。”
“今日你卧床,不是因那莲子羹,是因你贪嘴,看事必要究其根本,你说呢?”
苏延以不容置喙之口吻说道。
慕叶只能按捺满心好奇,从实交代,“今日那莲子羹是我大意了。”
“往后在外,再不可乱吃东西了。不是人人都似景云的。”
“我知道。”
慕叶微微一笑,不是无人似景云,是无人会似苏延这般待她。(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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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93章 百毒不侵
黑衣人似一群黑鸦,自慕叶与左之楠头顶跃下,密不透风将二人包围月玄事件簿之天书全文阅读。
七人或握刀或执剑,皆舞得疾如风,刀光剑影舞成一个狭窄的屏障,逼迫慕叶无路可退。
比之慕叶,左之楠亦被五人围住,宝剑已然出鞘,与五人缠斗起来。
慕叶心知他们已无路可退,对着黑衣人冷呵道,“金忧宫身在江湖,何时染指朝堂?!”
金忧金忧,以千金消忧,金忧宫素以金钱为尊,不论黑白,只问价格。
然,从来只涉江湖,不涉朝堂!
七人之首领沉声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何必多言?!”
“那么,慕叶讨教了!”
腰际银质长鞭挥出,柔似水硬如铁,蜿蜒在黑影之间,生生从密不透风的黑影中砸出数道银色光芒!
黑衣人察觉慕叶之身手,一时间一道停住。
“你与无双谷是何关系?!”
“与你何干!”
银质长鞭似有生命,朝着黑衣首领而来,鞭锋迅疾,但闻耳侧风声呼啸。
黑衣人纵身躲开鞭锋,眉头紧拧,冷声道,“摆阵!”
首领为中心,握刀之人为一层,执剑之人又是一层,摆出一个七星阵!
慕叶握紧了长鞭,笑道,“竟摆出七星大煞之阵,当真瞧得起我慕叶!”
黑衣首领一声冷哼,执剑直直刺向慕叶。
“苍!”
两柄宝剑剑锋相抵,滑至剑身,发出金属相撞的清脆声。
左之楠挡在慕叶身前,抵住杀势迅猛的剑锋,面色肃然道,“夫人先走。”
“休想!”
黑衣首领喝道,身后六人已变化成另一阵型,围住二人。
慕叶与左之楠后背相抵,“他们目的在我,岂会如此轻易放过?不若与少将一战!”
“好!之楠听命!”
银质长鞭与慕叶融为一体,她即是长鞭,长鞭即是她。长鞭绕着黑衣人,叫他们脱不得身,根本无法近慕叶之身。
左家最有名,便是剑术,而左之楠便是几位兄弟中最是出色的一位,那一柄剑舞得叫人眼花缭乱,叫黑衣人不可伤他分毫。
很快,七名黑衣人的阵型被打散幻影红楼最新章节。
三名围攻左之楠,余下四名全朝着慕叶而来。
有人向金忧宫买了慕叶的性命,至于左之楠,是死是活与他们无关。
“嘭!”
“嘭!”
半空接连响起两声信哨声。
慕叶长鞭一挥,甩得众人不敢近身,凤目轻抬,瞧见两抹颜色在半空开出花来。
一抹紫色,一抹黄色。
紫色是胡媚,黄色想必亦来自胡媚一群人。
左之楠暗叫糟糕,父亲传信求救,定是皇上遇袭了!
一时分心,便叫黑衣人占得先机,刀锋一偏,打向左之楠。
“唔!”
一声忍痛轻咛传来,慕叶眉头一紧。
左之楠受伤了。
这可不妙!
胡媚已发信求救,若再这般纠缠下去,两边都是伤亡!
慕叶鞭锋一转,银质长鞭似龙遨游于天际,盘旋在两人手腕上,两人还未来得及挣脱,“哐当哐当”一刀一剑已被从手腕缴下。
剑柄与刀柄上还有两人紧握兵器的手。
被勒断手腕的两人被那伤口巨疼席卷,两眼一黑,昏倒在地。
剩下两名黑衣人一顿,想不到自己兄弟竟活生生被人连着手一块卸下,此仇如何不报!
两人握紧刀剑,向着慕叶拼杀而来,却有两枚银针飞过,折射着冬日夕阳的冷光,直入二人喉头。
慕叶便站在远处,望着剑锋逼近,后面是黑衣人放大的瞳孔,眸底全是诧异。
从此金忧宫再无七星煞阵!
这厢四人已倒,与左之楠缠斗的三人弃左之楠而来。
兄弟之情化成对慕叶的恨意,早不顾章法阵法向着慕叶劈去。
银质长鞭似龙出游,一一卸下三人刀剑,却是留下了手。
“回去告诉你们宫主,我慕叶加价十倍,买今日买我性命之人头颅!”
手腕往回一收,银质长鞭又似有生命般,缠回纤细蛮腰,变成一条宽大的漂亮腰带。
慕叶扶着左之楠向着南走去,那里正是胡媚传信之地。
左之楠伤在手臂,本不是大伤,而伤口已发黑,左之楠面色铁青唇色发紫,必然是剑锋淬了巨毒。
可她不惧毒,从不携带解毒丸。
“再撑会,见着阿媚便有解毒丸。”
左之楠脚下虚浮,嘴上仍是玩笑,“难不成这毒也是无双谷调制?”
“虽不能全解,撑个一两个时辰无虞,死不了!”
左之楠苦笑,“我本该照顾夫人,却是拖累了夫人。”
“废话少说,”说话间,慕叶二人已靠近苏琛一行,慕叶将左之楠扶靠在一树木背后,“左少将抱负未展,归期未至,在此呆着,我去去便来。”
胡媚身侧已经倒了数十人,仍有数十人缠着她,除了胡媚,惟剩左锋与苏琛。
左锋尚未受伤,可苏琛肩头已被血迹渗透,玄色衣袍被染得分外光滑,在夕阳照耀下,闪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在夕阳照耀下,那苍白的脸色更叫人担忧。
慕叶帮着左锋解决了数人,胡媚亦从黑衣人中脱身。
林子里,灰色杂草丛与黑色泥土被血色覆盖,沾上锦缎鞋底,染上衣裳下摆边襟,也浸入众人的眼。
两双相似的凤目相视一笑。
自出无双谷,许久没有这般痛快杀戮了。
“皇上!”
左锋一声惊呼,唤回两人注意。
慕叶想起左之楠,赶紧问胡媚要了两颗解毒丸,给左之楠送去。
服下药碗,半昏迷的左之楠睁了眼,随着慕叶前往苏琛昏倒之地。
苏琛的伤很重,肩上留着弩箭,血迹渗着箭身上延,泛着黑色。
弩箭亦是淬了毒。
不待吩咐,胡媚取出两颗解毒丸,为苏琛运气送服下,苏琛睁了眼皮,却又阖上偷心攻略全文阅读。
胡媚眉头紧拧,倒出半瓶百毒丸,为苏琛送服下。
胡媚面色深沉,道,“此非寻常之毒,百毒丸解不了。”
“禁卫军马上便至,立刻送皇上回营帐!”
左锋扶起苏琛,便要向回走去。
“不可!”
三人甚有默契,异口同声拒绝左锋。
“父亲,围场之内有禁卫军守卫,若非有人私自通敌,如何能进来?”
左锋说罢,胡媚接着说道,“皇上病危,送回围场无疑羊入虎口,为下策!”
左锋一听确实有理。
扶着苏琛便朝令一方向道,“那么,我们便送皇上回洛阳。”
慕叶又道,“将军,此行送回皇上必得秘密行事,围场中人不得知道。”
左锋楞了。
苏琛颔首,撑着一口气息道,“依言行事。”
左锋领命。
四人一番商议,寻出一个对策。
将苏琛衣裳与一重伤侍卫更换,再将鲜血涂满侍卫满脸,由左锋陪着回营帐,必然不会引起注意,待入营帐,只稍心腹之人照顾,撑过几日,苏琛已至洛阳。
“嗒嗒嗒”
马蹄声已近,武将领着禁卫军寻着苏琛而来。
慕叶与胡媚扶着苏琛,左之楠殿后,速速朝着林子深处没去。
苏琛伤得极重,左之楠又受伤,四人走不了多远,便在围场山林中寻了个山洞。
入了山洞,胡媚便吩咐道,“阿叶,将弩拔出,把毒吸出来,我去寻几味草药。”
说罢,便折身出山洞。
慕叶万分庆幸身侧有胡媚。
左之楠帮着慕叶一道将弓弩拔出,待慕叶撕开苏琛衣裳时,又道,“夫人,让之楠来为皇上吸毒。”
慕叶望了望左之楠,瞧见他一脸慷慨赴义之悲怆,笑了笑道,“想必少将还不知我百毒不侵罢。”
左之楠一愣,摸着鼻子有些灰丧。
想来也是,那人的妻子也不该是位光有满腔热血的莽夫。
慕叶擦净了苏琛肩头的血迹,吩咐道,“虽百毒不侵,吸毒之后怕是逃不了一阵昏厥,还请少将代为守护。”
左之楠握紧宝剑,拱手一揖,甚是肃穆,“夫人放心!”
待慕叶醒来,山洞已生起了火。
跳跃的火焰映入慕叶眼帘,随后是苏琛与左之楠的脸。
“阿媚呢?”
“在这里。”
胡媚柔美戏谑的声音传来,慕叶抬头望去,原来她正枕着胡媚的腿。
慕叶也不急着起来,蹭了蹭胡媚道,“阿媚便知你待我最好。”
“咳咳咳”
左之楠轻咳几声,想着两人间分外暧昧的话头皮发麻。
话虽暧昧,两人间却无一丝暧昧。
“夫人既已醒来,那么我们便赶路罢。”
听左之楠如此道,慕叶便好奇问道,“皇上既已无事,不该回营帐么?”
慕叶想到要她们二人陪苏琛与左之楠回洛阳,便觉甚有压力。
帝君哪!普天之下唯他至尊。
此等保护九五至尊的重任落在她们两位小女子肩上,实在太重了。
“毒只去了一部分,今晚必至洛阳,否则……”
胡媚的话没说出口。
慕叶却已明白。
否则,便是无双老人在此,也无力回天。
一时间,几人面色皆凝重起来。
慕叶伸着懒腰,从胡媚腿上爬起,对着胡媚扬了一抹轻笑,“阿媚啊阿媚,在无双谷之时我便叫你好生学习,你瞧瞧,如今这毒都解不了,啧啧啧,当真有辱无双谷医术。”
胡媚眉头一拧,拍上慕叶,“滚开!”
一番吵到,左之楠再也凝重不起来了。(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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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82章 娇态
夜里,慕叶的疼已大好朽灵咒全文阅读。
又揪着苏延问莲子羹的事。
她本就觉得蹊跷,里头又下了大寒之物,必有古怪!
苏延被慕叶缠得无法,吐了三个字,“夏贵妃。”
慕叶恍然大悟。
夏贵妃又有身孕,这柳婕妤备这莲子羹是为给夏贵妃滑胎!
若不是今日她午饭迟了,那谁人能晓得这位婕妤会来储秀宫的厨房拿莲子羹?!
如此一来,倘若柳婕妤得手,谁人都查不出个所以然。
想至此,慕叶一阵毛骨悚然。
不自觉偎入苏延怀里,贴着那份温热道,“可要与阿月说说?”
毕竟阿月是个好姑娘,想来那夏贵妃也该是慈母。
“她从五品才人至一品贵妃,如今宠冠后宫,靠得可不是阿月一位公主。不必费心。”
苏延揽过慕叶,将被角掖好,“早些睡罢。”
心忽而沉沉落下,心口似有棉花堵着,很闷,却又很空。
这后宫嫔妃争宠本是常事,只是,竟使出这般手段又如何?
夏贵妃仍是贵妃。
柳婕妤若败露,则是一生冷宫。不败露光图个心里痛快,岂能轻易赢得帝君恩宠?
为博一份不确定的宠幸,便能将人命视如草芥。
柳婕妤真叫人怜悯。
“苏延。”
慕叶毫无睡意,低低唤了声。
睁开已久的凤目已然适应黑暗,慕叶望着枕边人俊美容颜,见他缓缓张开眼。
“恩?又疼了?”
苏延睡意已起,双手却摸向慕叶小腹,为之供暖。
往后,我可会同后宫嫔妃一般明争暗斗?
话在慕叶嘴边,却是无从开口。
此刻,黑眸已阖上,苏延已是半睡,一片模糊中仍是维持着揽抱她之姿势,双手为她供暖。
此刻,慕叶的心很软。
“好多了,睡罢。”
慕叶拂去苏延双手,换了个姿势,好叫他睡得舒坦。
苏延顺势将人揽入怀里,双手扣住慕叶的指,十指相扣。
声音含糊道,“睡罢。”
次日,宫中传出夏贵妃小产一事,苏琛震怒,吩咐彻查此事。
未两日,事已查明,是柳婕妤将安胎药换成滑胎药。
苏琛一道圣旨将柳婕妤将为庶人,赐白绫。
一时间,洛阳众说纷纭贵妃辞全文阅读。
说夏贵妃深得圣上宠爱,膝下仅有一女也无损恩宠,说柳婕妤心肠歹毒死不足惜,也有说柳婕妤本是善良女子,曾与夏贵妃姐妹情深,是被夏贵妃陷害,才落此下场。
无论如何,这柳婕妤最是失败,既丢了位分又丢了性命,只落得一抔黄土,无名乱坟一个。
慕叶又揪着苏延问,倒是是柳婕妤败露,还是夏贵妃早有察觉。
苏延指了指那一地的信,“再不瞧,过几日又该来一堆,待我走了,你一把火烧了么?”
慕叶瞅了瞅地上的信,苏延手里的信,以及自己手中的橘。
剥了一瓣塞入苏延嘴里道,“待你走了,我便安心看信了。快与我说说!”
苏延缓缓放了手中信,薄唇噙了个意味不明的笑,“如此说来,是我扰了你看信了。”
“哪里哪里!”慕叶赶紧掰了两瓣橘子往苏延嘴里送,“是我偷懒,全仰仗你辛劳。”
苏延微微一笑,淡淡“嗯”了声,颇是受用。
劝住了苏延,慕叶又开始问莲子羹。
苏延索性放了信件,无奈叹道,“阿璟,宫中事与你我无关,你何时这般关心这些琐事?”
“琐事?”慕叶托着下巴,故作深沉道,“你瞧她们为了宫中地位使尽手段,这处心积虑步步为营我也该学学,技多不压身嘛!”
“胡闹!”
苏延以信纸轻敲慕叶,责道,“有这心思,多照看照看玲珑。”
提起玲珑,慕叶方想起她却是养了这么个猫主子。
“你出征时,带上玲珑,不然,他可活不到你回来。”
苏延淡淡应了一声,便埋头信件中。
慕叶吃罢橘子,又拾了个小核桃。
她素来是不喜欢这些果子,十分难剥,吃得又快。
不过苏延喜欢。
头一个小核桃,慕叶捏的太猛了,里头仁碎了个没形。
这样子是在难看。
好歹苏延是为她看信,她拿出一堆碎果犒劳,实在丢慕少颜面。
慕叶忍了,去剥另一个。
这次力道拿捏甚好,核桃开成两半,可里头又难剥了。
慕叶用力一捏,核桃仁又碎成沫。
慕叶按捺呼之欲出的怒吼,忍了,再剥另一个。
一个午后,慕叶剥了几十个小核桃,只剥出了几块还算完整的桃仁。
以丝帕为蝶,慕叶托着几小核桃仁奉至苏延面前,“太傅请用。”
黑眸略过一地的壳,望着丝帕上的核桃仁,以及小几上一堆细碎核桃仁,苏延抿唇淡笑。
笑中泛着丝丝暖意。
“夫人心意,延甚心悦。”
听着“夫人”二字,慕叶仍是羞得耳朵通红。
故作镇定道,“我是生意人,你为我看信,我自然是要犒劳你的,小小心意,还望太傅莫嫌弃。”
“岂会?”
苏延取过丝帕,将之放入装满碎仁的玉蝶中,拿了玉瓷匙舀一勺送入嘴。
心里一甜,玉容展笑,却是嘴上不饶人。
慕叶叹道,“我虽喜欢吃,可你也很会吃嘛!”
苏延舀了半勺核桃仁,喂至慕叶唇边,道,“尝尝。”
鼻下传来一阵香气,闻着叫人颇有胃口。
慕叶一口含住白玉匙,吃了个干净。
“虽然卖相难看些,味道却是极香的,难怪你喜欢吃。”
一勺下去,慕叶赞道,又欲吃下一勺。
苏延收回汤匙,道,“此乃我辛劳所得,分你一勺你该知足。”
对于吃,慕叶素来认真,于是,认真地同苏延置气了。
“苏延!你真小气!”
同样,对于吃,慕叶更是贪馋,见苏延将那玉瓷匙勺满喂至她唇边,慕叶便没气了。
“谁人小气?”
“我我我!必然不是太傅!”
顺着那玉瓷匙,慕叶轻移螓首,追着那美味而去美人皮,白骨生香最新章节。
苏延的手往回缩,慕叶跟着移,总算吃核桃入嘴。
慕叶的人也落进苏延怀里,低头,便是一吻落在眉际。
慕叶抬眼,望见一双似墨玉般之黑眸,跌入那一片温情中,含着满嘴核桃仁抿唇轻笑,素手成拳垂在苏延胸膛,含糊笑骂道,“你混蛋!”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我说……唔…”
含糊的话被苏延封住,慕叶攀着苏延的颈,唯有一念。
这核桃仁,她又没吃成。
苏延的吻分两种,一种浅浅的,很温柔。
另一种则是缠绵悱恻,往往后一者令慕叶是招教不住,叫她情陷其中,待理智再归来,已是一番激情**后。
今日苏延的吻极为缠绵极为迫切。
仿若久旱逢甘霖的荒土,尽情汲取甘甜雨露。
她之月事已三日,三日来,苏延过得甚不如意。
理智丧失之前,慕叶以双手抵住苏延,“不…不可以。”
那低咛娇媚的让慕叶自己惊异。
更叫慕叶惊异的是,她在苏延眼中望见了自己。
望见了媚眼如丝的慕叶。
她何时有了这般女儿娇态?
那黑眸中,除了陌生的自己,慕叶更看到陌生的苏延。
素来从容的苏延变得迫切,黑眸紧缩,望着慕叶,似要将她吞入腹中。
慕叶的拒绝,没能挡下苏延动作,薄唇含上白生生的耳,声音低醇魅惑人心。
“月事何时结束?”
“再…再过几日罢。”
慕叶支吾,与一男子谈论女儿家私事,还是头一回,又是这般亲密之人,双颊已羞得通红。
“嘶!”
耳垂吃痛,慕叶轻咛,推开苏延,凤目一瞪,“作何咬我?!”
说是凶,不若说是娇嗔。
苏延贪恋怀里温软,却知不可再继续,推了怀中人,按捺道,“离我远些。”
慕叶便挪开身子,离了苏延。
屋中两厢沉默。
良久,慕叶不敢望苏延,只低着头,擦拭因剥核桃而弄脏的手。
“把手给我。”
慕叶抬头,苏延仍是低沉,似笼在乌云中的皎月,叫慕叶看不透。
慕叶依言将手递去,苏延握着那双素手,细细擦拭起来。
苏延擦得极其温柔细致,将黏在指腹的碎末也擦得干净。
擦净,却是未松手。
慕叶试着抽回双手,无果。
“好了,手净了。”
“嗯,”苏延仍握着那双素手,不舍放开,问道,“明日你生辰,可有何心愿?”
慕叶仔细想了想,摇头。
“你明年元宵可能归来?”慕叶问罢,又无不惋惜幽幽道,“若不归来,那便看不着灯会了。”
今年大年初一,她与他还有一条街灯未看,只是不知他是否记得。
五指张开,大掌扣住素手,苏延淡然笑道,“今年中秋已看过了。”
他邀她同看春节灯会,此事他岂会忘记?
慕叶抿唇微微一笑,随即笑容淡去,“那么,元宵不回来了?”
“北漠荒蛮之地,北漠人皆强壮野蛮,此战并非易事。”
凤目底下,眸光黯淡,慕叶扣紧了苏延的指,“我明白,景云留我,其余的人你带上,你……不会上战场亲自杀敌罢?”
那凤目闪烁,含着担心,含着关心。
是的,她关心苏延,她担心苏延,她希望他不要去北漠战场。
苏延手臂一手,将人带入怀里,“阿璟,我识得归家的路,信我。”
归家,多好的词。
慕叶偎入苏延怀里,将一切抛诸脑后。(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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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94章 归期
自围场回洛阳,左之楠算是知道慕叶为何能将落败慕府执掌成今日慕家钻石宠妻最新章节。
这一路,他们四人从走到驴,再到马,如今已经有一辆马车了。
全凭着慕叶一张见人説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
虽嘴上不说,左之楠心里甚是敬佩慕叶。
慕叶能做到如此谈笑风生,全凭一双能够识人阅人的眼睛。
她知道遇上什么人该软着态度博取同情,又晓得碰上什么人该自嘲来赢取认同,而不管遇上何人,慕叶总是诚恳的,不卑不吭的。
这份气度滋生在她的骨子里,早成她之风骨。
“吁~”
慕叶勒住缰绳,稳稳停住马车。
胡媚已从车厢走出,伸了个懒腰甚是散漫,凤目似带着惺忪睡意,接过慕叶手中缰绳,将慕叶赶回车厢去,“后半夜我赶车,进去睡会罢。”
慕叶捏着缰绳尚未松开,嘴角扬了抹笑,道,“阿媚,你好似很困哪。”
胡媚点头。
慕叶敛笑,甚是无情道,“别装了!好生驾车!”
凤目一眯,胡媚低声骂道,“奸商!”
慕叶入了车厢,左之楠对着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慕叶顺势望去,昏黄的烛光下,苏琛稳坐如山,双目却是闭上,想来该是睡了。
慕叶放缓手脚,将本就很轻的动静变得悄无声息。
坐下之后,慕叶并无睡意,左之楠亦如此。
不同于和苏延独处,和左之楠相处甚是尴尬。
左之楠更是如此,除了尴尬,更有羞愧。
想他堂堂七尺男儿,受伤不说,竟还让两位女子照料。
左家的脸面哪,都被他丢光了。
左之楠挪过身子,凑近慕叶,压低了声音道,“夫人之口才举世罕见,唯有一人能与夫人匹敌,不知你们一辩胜负如何?”
“太傅?”慕叶亦低声问道,想起苏延嘴角不自觉漾起一抹浅笑,“少将是说以前还是现在?”
“以前如何现在又如何?”
那声音低哑,透着沧桑。
“这个嘛……”慕叶抬眼,循声望去,却不是左之楠,是苏琛狂后倾国全文阅读。
左之楠已从软座移下,屈膝朝苏琛谢罪,“臣打扰皇上,请皇上恕罪。”
苏琛抬起未受伤的左手,罢了左之楠的礼,“无妨,坐罢。”
又偏向慕叶问道,“如何?”
苏琛带着微微的笑意,是帝君惯有的笑,高深莫测。
那笑中映着昏暗的烛光,泛入一双沉淀过岁月的黑眸中,透出一股隐藏在深处的真意。
从那双眼中,慕叶看到另一个人,另一双黑眸。
苏延亦是这般深藏不露。
这对甥舅倒是像足了。
心中如是想,慕叶选择如实答道,“因事而宜,大多事我们并无异议。”
“听来苏卿与你感情甚笃,”苏琛笑了笑,道,“此行苏卿远去军营,相隔万里又有数月,你可知他境况如何?”
“他时常来信,故能知一二。”
苏琛听罢,笑意转浓,“聊城之事可非几封信件可写尽,信中未写之事你不想知道么?”
“他未写,自然是我不必知。”
慕叶面上挂着吟吟笑意,映着昏黄的烛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淡然笃定,
苏琛的话撼动不了她,无人能撼动她。
苏琛颔首,颇是赞扬,“此番气度,朕希望你能保持。”
慕叶颔首应道,心里甚是疑惑,此话何意。
马车停下后,胡媚推开车厢而入,“到城门口了。”
左之楠掀开帘子,眉头紧皱,“城门已闭,马车进不了洛阳了。”
胡媚拍了拍走指南的肩,美艳玉容泛着轻松笑意,“少将可曾听过有钱能使鬼推磨?”
左之楠一喜,又一悲。
在左家治理下,城门竟如此轻易被打开,着实是……已无脸可丢。
慕叶摇头,“今日不可,我随圣上冬狩一事洛阳皆知,我之归来,必会引得有心人起疑。”
又转向左之楠问道,“少将可有心腹之人?”
左之楠摇头,“皆在围场。”
苏琛倒是不急,“不急,已至洛阳必能进去。”
随后苏琛望向慕叶道,“若进洛阳,你有何对策?”
苏琛之笑,透着笃定与自信,那问话让慕叶徒生一股错觉,仿佛出无双谷那年,无双老头留给她的三个考验。
“夏贵妃,”慕叶便将琢磨了一路的盘算说出,“先去慕府寻阿月,夏贵妃出宫皇上便可入宫,神不知鬼不觉。”
苏琛颔首,似是赞同,却又问道,“子时早过,早已宫禁,她如何出宫,又为何出宫?”
“阿月小产,夏贵妃必会出宫。”
苏琛沉吟,淡淡道,“确可一试,便依你之言。”
“谢皇上,”慕叶无奈一笑,“可眼下城门都进,又如何能言进城之事?”
“嘎~嘎~”
车厢外,传来城门打开之声。
苏琛笑得神秘,“城门已开,入城罢。”
左之楠掀开车帘,惊异看着大开的大门,由衷赞道,“皇上英明。”
入了洛阳,一切皆入慕叶所料。
夏贵妃急急从皇宫出来,一路驾车疾驰至慕府,见到苏琛缓了心神,便将苏琛藏在辇座,带入皇宫。
入了皇宫,苏琛留下胡媚与慕叶。
胡媚忙着为苏琛配药解毒,慕叶则是在偏殿,依窗发呆。
“喵!”
一声猫儿叫唤声引得慕叶注意。
循声望去,猫儿躲在夜色里,唯有一双琉璃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着慌忙。
竟是玲珑。
慕叶一喜,推开窗户,向玲珑张开双臂,“玲珑!”
玲珑素有灵性,遵循慕叶心意一跃跳至慕叶肩头,入往常一般盘在慕叶肩膀,长长的尾巴绕上慕叶的颈。
慕叶逗弄着玲珑,偏头低语道,“你怎回来了?他待你不好么?”
“岂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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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延推门,踏步入屋。
“延怎会是欺压动物之辈?”
那双黑眸泛着浅浅笑意,眸光潋滟,将一室华贵皆比了下去。
苏延出现的太过惊讶,慕叶的手愣在玲珑的颈中,凤目呆愣,直直看着苏延,不敢置信。
“喵!”
玲珑纵身一跃,叫唤着跳至苏延掌中。
玲珑便如其名,长得便是娇小玲珑,尾巴一圈正好整个儿猫身正好窝在苏延掌中。
慕叶看得真切,却又觉恍惚。
她一夜未睡,可是出现了幻觉。
慕叶试探叫了一声,“苏延?”
苏延笑道,“数月不见,夫人已忘记延了么?”
那笑如春风拂面,将一日之疲倦烦心皆扫去。
慕叶喜上眉梢,纵身一跃展臂拥住苏延。
苏延丢了玲珑,享受着送上门的温香软玉,尚未保暖,怀里人已脱开。
慕叶关了门窗,将苏延拉直内屋,十分神秘。
苏延眉头微微一挑,“我此次归来匆忙,一路风尘未洗,若夫人不介意,我自是愿意……”
“想什么呢你?!”
话未说完,被慕叶一眼瞪回。
慕叶拉着苏延在床侧坐下,悄声道,“你从聊城归来,乃是私逃军营,是重罪!如今天际泛白,你且在此躲过一日,明日我们再想法子送你出宫。”
慕叶说的紧张,苏延却是轻松。
“阿璟,你的关心未免太过特别了。”
他一路风雨兼程,为得便是见她,苏延虽早知慕叶与温柔二字并无关系,可这番关心着实也出乎他意料。
见着苏延一脸好笑,慕叶甚是恼火,“眼下在说生死大事!生死大事!你严肃些可好?!”
苏延展臂揽慕叶入怀,轻轻吻过慕叶发丝,“阿璟心意,我心领了,只是一切安好,无需多心。”
“混蛋!”
慕叶轻垂苏延胸膛,却是偎依入怀。
苏延的怀抱透着苏延的味道,干净的,舒服的,叫她安心。
慕叶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苏延,也不争论“私逃军营”一事,只是低声道,“也是,你的皇舅对你甚是看重,必不会治你罪。”
说罢,慕叶便觉苏延身形一顿。
心里犯过很多疑惑,慕叶终是没说,装得没发觉苏延异常般贪婪那怀抱。
苏延却开了口,“阿璟,此次归来是奉皇上口谕。”
苏延顿了顿,又道,“今夜洛阳城门打开,便是我为之。”
“这么说,他早已料得围场会出事端了?”
“不定然,只是,准备周全总归不会错的。”
“嗯。”
慕叶低低应着。
苏延在解释他此次归来之因。
可是,她并未问。
经此一番解释,慕叶咽回肚子的话又被勾起。
她很想知道苏琛为何这般厚待苏延。
她很想知道苏延生父是谁。
她更想知道,今后之苏延身侧可有她的位置。
然,话在嘴边,慕叶生生将之咽下。
问了又如何,知道又如何,有些事情不说破最好。
慕叶离开贪恋的怀抱,笑问道,“一路劳顿,可要先行沐浴?”
苏延将人又捞回怀里,捧着慕叶的脸蛋,以额际顶着额际,鼻尖轻轻摩擦慕叶挺翘的鼻。
“阿璟,你信我。”
凤目轻阖,长而卷的睫毛掩住半睁的眼眸,慕叶笑道,“太傅可是在问我?”
“不,延是在提醒夫人,夫妻之道必要信任。”
苏延笑得狡黠,展臂一揽,将慕叶横空抱起,“一路劳顿,先行沐浴罢。”(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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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95章 煮茶遐想
“日上三竿了泰国巫术见闻纪实全文阅读!快起来!”
胡媚推门而入,直奔内屋。
昨夜夏贵妃以苏姮滑胎之名,将苏姮带回殿中,胡媚便打着为苏姮保胎之名义入宫。
故而,在殿中人人皆要让她三分。
胡媚入了屋,掀开床帐,“我以为会看见一帘春色。”
凤目凤目轻挑,对床上穿着中衣的慕叶甚是失望。
慕叶半睁了一只眼,见着精神抖擞的胡媚,心想同是一夜未睡阿媚竟这般好精神,一边抱着被衾翻身继续睡去。
幸好,今日并非如胡媚所言那般日晒三竿,今日是个阴沉天气,云压得甚低,透着一股凛冽干燥,天际的雪似乎随时便会落下来。
也是这般天气,没有阳光透入床幔,叫慕叶能再次入睡。
然,胡媚并不打算放任胡媚睡去。
胡媚挂起床幔,掀开被子,将慕叶从床上掏起来。
一连串动作利落连贯,想必定不是头回如此做了。
拉起慕叶后,胡媚便开始絮叨。
比如,天下竟有醒后翻个身能继续睡着的人时空主宰养成记最新章节。
比如,她胡媚竟然认识这般嗜睡的人。
再比如,幸好无双老头只授武艺不再收徒,否则无双谷名声定是毁于一旦了、
“停!”
慕叶捂住双耳,迷糊睡容被愤怒取而代之,一双琉璃色的眸子尽是不敢爆发的怒火。
她也想絮叨,她为什么会认识即便一夜不睡,也能早翌日精神抖索的人!
为何有人不睡还不让他人睡觉!
这些话慕叶藏了十几年,然,即便至今天,她也不敢说出口。
毕竟,这人是胡媚。
慕叶只能将话藏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在心里絮叨。
换了衣裳,慕叶从屏风后转出,通透的琉璃色凤目没有一丝神采,淡淡问了句,“要我起来作何?”
胡媚丢了一个锦囊给慕叶,道,“将里面人皮面具给皇帝送去。”
弦月眉一蹙,慕叶不解问道,“围场尚未发觉?”
“未得消息,”胡媚摇了摇头,自椅上起身向外头走去,边走边道,“明日左将军会护御驾归来,今夜你便将此送去营帐,左将军会助你的。”
慕叶收了锦囊淡淡应了声,“哦。”
胡媚驻足,转向笑看慕叶道,“不问是谁主意么?”
“临华殿中便只有这么些个人,我何必多问呢?”
胡媚笑了笑,赞同道,“也是,那你不问问他现在在何处么?”
“你在此,他必是去见圣上了。”
胡媚淡淡一笑,颔首道,“确是。”
胡媚离去后,慕叶放下梳子,她并没绾发,今晚要去营帐也,便只是将头发梳顺了。
梳洗后,慕叶唤来宫女传膳。
昨夜苏延归来晚,沐浴之后睡下已是早间了,加之昨天并未进食,她很饿,非常之饿。
宫女端着美味鱼贯而入,食物的香气叫慕叶倍觉饥饿,不等所有菜上完,慕叶便开始享用。
一顿饱餐后,慕叶心满意足,懒懒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离慕叶最近之宫女屈膝一拱,垂着颈柔声道,“回夫人,已将近酉时。”
那温柔的声音给慕叶当头一棒!
慕叶叫她今夜送去,现在已近酉时了?!
她这一觉是谁了多久?!
慕叶收起懒散,匆匆呵退宫女,取了根发带将长发绑起,换上夜行衣,匆匆忙忙出了临华殿。
酉时过半,西郊围场。
一道黑影快如鬼魅,闪入围场,巡逻的侍卫只觉一道影子飞快闪过,朝着苏琛营帐而去。
侍卫提高戒备目光紧追那黑影,却只见帐外左锋亲自守门,左锋身后是略有晃动门帐。
侍卫只当是自己巡逻太久,眼花了,迈开顿住的脚步继而巡逻去。
慕叶潜入营帐,并不意外帐中无人侍候。
正欲踏入屏风后去寻苏琛,有一人自屏风后转出。
颜茹玉手捧药碗,莲步轻移转出屏风,倾城之容上携着盈盈的笑,一双美目瞧着慕叶,泛着盈盈水光。
“苏夫人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慕叶甚是尴尬,扯下了面纱道,“林场狩猎之时,皇上落下一样东西,特来奉还。”
说着,慕叶取出锦囊,道,“不知皇上伤势如何?我想将此物亲自交给皇上。”
颜茹玉放了药碗,引着慕叶远离屏风而去,“夫人有心,只是皇上龙体欠安,眼下怕是不能见夫人了。”
颜茹玉在罗汉榻上坐下,也请慕叶同坐。
慕叶望了望屏风,总不好硬闯进去吧,折身移步榻前,谢过颜茹玉,落座。
“不知皇上落下何物?或许本宫可替夫人转交。”
“婕妤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此物必要亲手交给皇上。”
慕叶甚是歉意,将锦囊收回袖口。
颜茹玉笑了笑,美目卷着刺探,窥入慕叶心底。
“听闻夫人与皇上在林中同时遇袭,夫人可是安好?”
“蒙婕妤关心,我并未受伤,遇袭之时皇上与我等分散了,未能护得皇上周全重生最强嫡女最新章节。”
颜茹玉美目半敛,嘴角笑意浅淡,道,“不知夫人今夜如何进入营帐?”
慕叶笑了笑,道,“不知婕妤如何在皇上营帐?”
“自皇上受伤,便由本宫照料,”颜茹玉美目含笑,却是泛着叫人猜不透看不明的水光,“本宫承皇上隆恩,也是分内之时。倒是夫人……”
话未说罢,颜茹玉只展了一抹意味深长之笑。
笑中藏着试探,藏着困惑,藏着坚定,藏着执着,还有,一丝惧意。
慕叶想,横竖这位大周第一美人弱不禁风,若有必要,她可捆之。
倘若再与颜茹玉这番绕圈下去,锦囊怕是到明日也不能送给屏风里面那位了。
于是,慕叶便坦然道,“恕叶贸然,是左将军为我掀的营帐门帐。”
颜茹玉自榻上起身,笑得很为感怀,“我想也是,左将军武功盖世若无他同意,夫人如何能进来,夫人若直说,方才那番询证便省了。”
颜茹玉引着慕叶往屏风后走去,移步至床榻前,神色颇忧道,“此人受伤极重,怕是撑不了几日。”
床榻上躺着一名男子,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一身玄色龙纹袍,面孔却是二十出头的男子,眉宇间更无帝君该有之沉稳高深。
慕叶掏出锦囊,取出人皮面具为之换上,边换边道,“还请夫人务必让他活下去。”
“放心,我回让皇上安然回到皇宫,”颜茹玉郑重诺道,又俯身凑至慕叶耳边,低声道,“皇上如何?”
“有阿媚在,定让皇上无虞。”
慕叶换毕面具,又取出一个玉瓷瓶递于颜茹玉,以仅两人可闻之声音道,“此药可暂缓毒性,请婕妤收好。”
颜茹玉收下玉瓷瓶,谢过慕叶便出账为慕叶探路。
自围场归临华殿,苏延已在房中等她。
房中,苏延正在煮茶,一炉一壶一小几,以及一套茶具,茶已快煮成,茶香溢满房屋中,那含着微微苦涩的香气沁得慕叶浑身惬意。
慕叶关上身后门,凤目盯着苏延踏步上前,眸光中,是她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情意。
苏延煮茶素来是专心的,慕叶不曾打扰他,只是扯过一个锦垫,在小几旁盘腿坐下。
苏延仍在煮茶,专心的,细致的,仿佛此刻这壶茶便是他的所有。
慕叶喜欢这样的苏延,没有受伤的苏琛,没有意欲谋反的皇子,没有所有所有的纷争,只有一壶茶。
不知不觉中,慕叶以手托腮,侧着脑袋看苏延,看那双修长而白净的手拎起茶壶,倒茶,加水。
看那俊雅容颜如皎月之辉,夺目又舒服,看那墨玉黑眸似深夜苍穹,吞没万物掩埋一切。
琉璃色的凤目落入黑眸中,叫慕叶不可自拔。
慕叶想,若是往后他与她抛却此间种种,去寻一处山青水绿之地,种上她喜爱的桂花,和他钟情的梅花,煮茶,看花,弹琴,作画,当真是一大美事。
“尝尝我自聊城带回的茶。”
苏延倒了杯茶,声音优美吟若美玉相叩,唤醒慕叶遐想。
“聊城还有茶叶?”
慕叶挑眉问道,手已举起茶盏,松至嘴边。
一口品下,茶中涩味全无,其香更醇,其甜更清。
似是祁门红茶,味道却比往日吃的更好些。
苏延也不答,只问道,“如何?”
“不错,想你此去聊城也不无收获,起码找着这茶叶了。”
苏延笑了笑,为慕叶又倒了一杯,“那荒芜之地哪来茶叶?只是机缘巧合寻到了一种煮茶的新法,给你尝尝鲜罢了。”
慕叶沉浸在那笑中,凤目不觉弯成月牙,嘴角亦不受控制上扬。
这般看着苏延,便是看上一日,她都不觉厌烦疲倦。
人人都说秀色可餐,原来是真的。
自然,苏延的话全然没听见。
苏延抬手,捏上慕叶脸颊,“阿璟,你流口水了。”
慕叶回神,匆忙抬手去擦,丝帕过去,却是干净得很。
慕叶抬眼望向苏延,只见眼前人笑得狡黠若狐!
苏延捧上茶盏轻呷一口,笑道,“夫人觉着今日这茶如何?与延相比,夫人觉得哪样更胜一筹?”
慕叶愤愤喝下茶水,方才她之想全然不能作数!(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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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96章 空城
宫女念着天寒地冻不敢怠慢二位,在铜炉中加了炭,握着火钳把火拨得更亮,瞧着炭炉正旺,方捧了茶具躬身退出屋中黑萌妖君宠妃无度全文阅读。
那于常人正暖的炭炉对慕叶和苏延来说,便有些热了。
苏延离炭炉远,慕叶便拖着锦垫往苏延那侧移去,冷不丁被苏延揽入怀里。
“苏延,我还在生气。”
“待我走了再气罢。”
“待你走了,我便不气了,此刻不气便无机会了!”慕叶头埋在苏延怀里,愤愤说道,说着一声长叹,“算了不气了!气你又如何,你还会走,我还是你苏延的妻子,亏的还是我。”
“怎么?做我妻子叫你这般不乐意?”
苏延声音一沉,优雅音色里透出一股低怒。
慕叶身子一僵,不知该从苏延怀里爬起来,还是继续窝着。
那番话之意是她生气也枉然,既不能留住苏延,更不会同他请离,怎么到苏延耳中,便成了她不愿做他妻子了?
慕叶扶额,若她解释,岂不是让她慕叶的脸面没处搁儿?
“是啊!我不乐意,你走之前速速写封休书给我!”
话音方落,苏延抬手以食指朝慕叶后腰处点去。
相识虽短,可对慕叶,他已是甚为了解。
慕叶腰际一个吃痛,又痒又疼的,直叫慕叶逃开苏延怀抱凤惊天之逆徒狂妃全文阅读。
“哇!苏延你混蛋!”
长臂一展,苏延又将人捞回怀里,黑眸凝着凤目,声音低沉暗含威胁,“还要休书么?”
慕叶本来没想要,可她最不喜被人胁迫,于是认真点头,异常严肃道,“你写我便要!”
“是吗?”苏延之声音更低沉,语中威胁亦更明显,托着慕叶腰部的手悄然往下滑去。
慕叶绷紧着身子,眉头紧蹙,再往下,她可招不住了。
“若说不要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好好好!我不要不要不要!”
苏延停了还未使力的手,扶住歪倒的慕叶,笑道,“早这般乖些,便可省下这番闹腾了。”
“乖?”慕叶抱着胳膊一冷,“我三岁么?”
苏延上下打量慕叶,颔首,“也长不了几岁。”
慕叶审视自己,看见自己身子歪扭,发散散乱,衣裳也扯出褶皱,若非苏延托着自己,怕是早摔下锦垫,满地滚了。
是比三岁长不了几岁。
慕叶抚着褶皱,端坐回锦垫,俊美容颜撤下玩闹嬉笑,一本正经扯谎,“方才那人不是我。”
苏延淡笑,“方才并无事发生,你我皆安坐在此。”
那笑泛着缱绻暖意,融进慕叶的心坎儿,一丝蜜意。
慕叶颔首,满意笑道,“便是如此。”
笑容带着心里蜜意,是她自己都未发觉的恬,人亦不自觉靠向苏延。
苏延被那笑中之恬吸引,俯身在嘴角落下浅浅一吻,“还生气?”
“我方才都说了,生气无用,何必生气?”
话出口,慕叶察觉这便是方才自己万般不愿做出的解释,于是向苏延恶狠狠道,“你又不给我一纸休书!”
苏延笑了笑,甚是无奈,“阿璟,想你我相识往昔,你可不曾这般……不稳重。”
“对呀,”慕叶笑得好不得意,“我不稳重,不还有你么?”
而后抬首冲苏延粲然一笑,“我便仗着你喜欢我,为所欲为。”
那嫣然一笑中,苏延仿佛看见春日第一支花开,柳枝抽出第一枚芽,绿草冒出第一根叶。
所谓一笑倾城,不过如此。
薄唇微抿,苏延泛着浅淡而真切的笑意,从容自信道,“阿璟,这份骄纵我许你一世,这世间一切,除了休书,你要什么,我都许你。”
那清雅之言沉淀着一股道不明的顺其自然,仿佛便是天上的月亮,只要慕叶开口,苏延也能踏上天阶,不费吹灰之力为她摘下。
“此话是哄我的罢,”慕叶故作冷淡,嘴角却止不住上扬,掩不住得意之笑,“我姑且信你一回。”
苏延摇头,微叹。
慕叶这傲得可没半点风骨。
慕叶把头一昂,得意扬高下巴,窝进苏延怀里,姿态高傲与玲珑如出一辙。
“你何时再去聊城?”
“再过几日,待此事了结便启程去聊城。”
“哦,”慕叶挪了个姿势,继续握着,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一场,“此事可有把握?”
回应慕叶的是沉默。
慕叶抬首,望见一双冷峻黑眸,眸光一派深沉,沉得让慕叶窥探不到一丝一毫心绪。
那是慕叶没有到过的心田。
慕叶的心一沉,浮现一丝恐惧。
慕叶抓上苏延衣角,低低唤了一声道,“阿延。”
苏延一眨眼,黑眸又如往昔那般,温润如玉,温和无害。
对着慕叶缱绻一笑,“嗯?怎么了?”
笑中再无半分冷峻,可慕叶心里却更是心寒。
她宁愿苏延以那冰漠待她,起码那是他真实一面。
贴着的怀抱顿时变得冰冷,慕叶贴着苏延更近了几分,寻求方才那份暖意。
慕叶粉颈低垂,沉声道,“成亲之时,我只问你要了一物,太傅如今便已忘记了么?”
话音低沉,玉颈昂起,凤目轻抬,琉璃色的眸对上黑眸,透亮无比,如锋芒刺入苏延心底。
“阿璟,可记得你问过我夏贵妃为何滑胎,柳婕妤是如何被打入冷宫?”
“记得,可惜你不愿告诉我,怎么,如今愿意了?”
苏延摇头,“并非不愿意,只是……这朝堂后宫之事,你不必沾染锦绣宅门全文阅读。”
慕叶推离苏延,偏头问道,“我不必沾染?”
苏延顺着慕叶散乱的发,专注又仔细,叫慕叶生了一股错觉,好似是苏延为她将万事打理妥帖,让她置身纷扰之外。
“人生匆匆几十载,被这些琐事纷扰岂不浪费?自然是要与有情人做快乐事。”
慕叶笑了笑,“那慕叶谢过太傅。”
笑罢,慕叶推开苏延,起身移步回床榻,“你径自快乐去了,我睡去了。”
转身之际,身后传来苏延之声。
“纵使大军攻破洛阳又如何?金殿九龙大椅之上做的是何人又如何?这与我又有何干?”
声音低沉,隐隐含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愤怒。
是的,愤怒,在旁人听来优雅如常的声音中,可慕叶太过了解苏延了,故而慕叶听出了愤怒,是压抑了很久很久的愤怒。
愤怒得让慕叶想起了姚笙。
只是两者不同的是,苏延的愤怒比她久太长了。
“若是大军攻城,禁卫军抵挡不住,必然殃及洛阳百姓,待攻下洛阳,两派又是一番厮杀,伤亡的皆是士兵,你可真愿意看见如此场面?”
慕叶以为苏延会有所动容。
然,苏延只是一笑,笑容冷峻,透着丝丝残忍,所言之话更是叫人寒透肌骨,疏狂孤傲。
“与我何干?”
“百姓何辜?”
慕叶抬眸,通透的琉璃色眸子纯粹无垢,双手握上苏延的手,任其紧紧握上。
苏延握得极紧,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要将手中之物捏碎,捏成粉末。
慕叶忍着疼,玉容面色不改,只有额际层渗出丝丝冷汗。
许久之后,苏延松开慕叶,似是用尽全身之力气,呼出一口气。
苏延将头埋入慕叶肩窝,深深嗅过一口清雅馨香,那香似乎可洗涤他之灵魂,消去了深埋心里多年的愤与恨。
苏延抱着慕叶,低沉无力道,“阿璟,若是可以,我真想……”
将一切付之一炬。
用他们的手,让他自小埋在心里的夙愿得以完成。
届时父子相残,皇位之争,必为大周在史记上添上一笔皇室丑陋。
这,便是他在世间最想看到的场景。
慕叶缓缓抬起手臂,揽上苏延的背,光是从苏延的吐息间,她便能感受到那份痛苦。
慕叶没问苏延,只是抚着苏延后背,默声陪伴。
许久,苏延都未动。
慕叶打破沉默,低声道,“苏延,夜深了,睡罢。”
她倒并不是困乏了,只是这个姿势苏延必是不舒服的。
此刻她与苏延皆站着,苏延又将头埋在她肩窝中,想苏延比她高出一个头,这么低垂了许久,必然是不舒服的。
“今日你睡至下午方起,现下又困了?”
苏延抬首,俊颜泛着浅淡笑意,缱绻而柔情。
在慕叶瞧来,这无疑便是讽刺!
凤目一横,将方才柔声关怀抛至万里之外,慕叶一字一顿道,“我那是因为昨夜一夜未睡!”
苏延只是笑,黑眸凝着慕叶,仿佛看着他的一切。
苏延是温柔的,慕叶素来知道,但是苏延亦是含蓄的,从来不会这般将眼底柔情尽数给她。
故而,慕叶有些慌乱。
“那个……你舟车劳顿,今日也未好生休息,早些睡罢。”
苏延握上慕叶的双手,温柔地坚定地将柔荑裹入掌心,“疼么?”
“方才疼,现下已不痛了。”慕叶当真不习惯这样温柔的苏延,便道,“苏延,你定是没有休息好,眼神都不似往昔了。”
“在你面前,自是无需戒备。”
苏延淡然一笑,俯首柔柔吻过散着清雅幽香的发丝,又移至眉际,吻着眉呢喃道,“阿璟,洛阳一战无需担心,今日我已部署妥当,不稍至后日,洛阳便是一个空城了。”(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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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97章 躲不若迎
十一月十七,大雪桃运御医最新章节。
雪自昨夜开始落,头一片雪花便如鹅毛般,一落便纷纷扬扬下了一夜。
慕叶醒来但见屋外推上一层厚厚的雪,且鹅毛般的大雪势头不减,仍如春日柳絮,在空中飞扬。
苏延比慕叶先起,已在外屋依窗而坐,见慕叶出屋,向慕叶伸出手道,“阿璟,过来陪我一道听雪。”
慕叶移步近前,握上苏延温热的手,倚着苏延而坐,静心一听,便闻外头雪花飞扬,飘扬的雪花落在厚厚的宫苑里,掉在枝头,落在琉璃金瓦,还有早被厚雪压弯的枝头承受不住最后一片雪花的重量,“咔擦”一声脆响,自枝干断裂,掉入积雪破世情缘最新章节。
光是听,慕叶便可想象出外头那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太傅素有雅兴,只是今日外头太安静了。”
“很快便静不了了。”
苏延笑笑,自榻上起来,起身前轻吻慕叶唇角,“瞧瞧是谁来了。”
两人还未走近门,胡媚已从门外冲入。
“且让我躲躲!”
胡媚冲开双手相携的二人,匆匆向里屋闯去。
慕叶与苏延相视一眼,慕叶入屋寻胡媚而去,苏延关了门。
入了里屋,慕叶便朝房梁喊道,“阿媚,出了何事?”
房梁上不见半点回应,只有一方红色衣角垂下。
慕叶倚着朱红柱子仰头道,“阿媚,别躲了,你的衣角露出来了。”
胡媚探出脑袋,望着露出的红衣衣角,甚是不悦,“太过心急了。”
慕叶纵身而上,靠着胡媚而坐,问道,“何事这般匆忙?”
胡媚索性也不躲了,背靠房梁长腿一伸,懒散道,“宁淑妃来了。”
“宁淑妃?大皇子的母妃?”
慕叶挑眉,房梁另一端坐下,同样背靠房梁伸着长腿,只是姿势不若胡媚妩媚,却是说不出的随性肆意。
“她来作何?”
“除了为苏烨打探消息还能有何目的?”
“所以你躲这里来了?”
“若不然呢?临华殿由夏贵妃做主,宁淑妃一来可没那般容易了。”胡媚顿了顿,道,“毕竟你我二人理应陪御驾狩猎,今日方能回京。”
慕叶细想过后,“临华殿人员众多,保不住宁淑妃会买通数人。”
“能躲一时便好,待御驾归京,便是将一切告知宁淑妃,也为时已晚了。”
“只怕一时也瞒不了。”
“躲不若迎,”房梁之下传来苏延优雅之声,“与其避而不见,倒不如见上一见。”
胡媚脑袋一偏,俯视房梁下的苏延,心里甚是愉快,如此俯视苏延,当真是一大快事哪!
“太傅可有完全之策?”
话音落,胡媚便被慕叶一脚踹下。
俯视苏延这事,唯有她慕叶可以,饶是亲密如胡媚者,她亦不允!
然,胡媚毕竟是胡媚,伸掌拍向房梁,借力翻身,伸出另一手抓上慕叶脚踝,带着慕叶一同坠下。
离地半尺之时,胡媚松掌,翻身稳稳落下,闪至一侧欲见慕叶在地上摔个人仰马翻。
转眸望去,只见慕叶被苏延稳稳抱住,连发丝儿都没少一根。
胡媚撇嘴,琥珀色的凤目露出一丝鄙夷,“无趣!”
慕叶翻身而下,得意向胡媚一笑。
“下回等剩你我二人再行比试!”转而望向苏延道,“太傅有何完全之策,快些说罢。宁淑妃可要到临华殿了。”
“宁淑妃是以阿月小产为名,前来探望,届时,你与阿璟便在阿月房中面见宁淑妃。”
胡媚越听越觉自个似一只给黄鼠狼拜年的鸡,便急急打断苏延,问道,“她必会问我们二人为何在此,我们难道要说是护送皇上归宫么?”
“自然不是,”苏延玩弄着大拇指的白玉扳指,俊颜从容淡然,仿佛天大的事情在他面前也不是事,他只需轻轻一挥手,便可将之化解,笑容一如既往浅淡道,“只需说,狩猎那日接到慕家急信,便向皇上请辞,先一步归京。”
凤目一亮,慕叶已明白苏延之意,接着道,“那日狩猎之人,皇上重伤,留在围场的只剩左将军一人,苏烨根本无从询证,若是他真以皇子之令挟制,左将军必会生疑,自会以群臣不得妄议君主之规来挡。”
胡媚一听甚觉有道理,颔首道,“听来是不错,那日狩猎你我二人本来就不见踪迹,如此一说也算合理。”
慕叶微微一笑,好不得意道,“那是!”
“啧啧啧,”胡媚摇头叹息,“奸商遇上狐狸,皆是诡计多端之人!果然应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慕叶笑了笑,“阿媚你莫太过谦虚,你才是苏家长媳。”
“那怎么一样?!”胡媚坚决不与二人同流合污,异常严肃道,“我之狠毒与你们之诡谲如何一样?制服冷情总裁全文阅读!”
慕叶扯了扯嘴角,实在笑不出来。
临华殿,偏殿。
慕叶与胡媚跟着夏贵妃一道将宁淑妃送出屋。
四人又是寒暄几句,夏贵妃等人便望着宁淑妃,再无话了。
宁淑妃望了望屋里,这苏姮的面她还是没能见着啊,如何探的出胎儿有滑胎之际是真是假。
转眸望见六双眼睛,宁淑妃轻笑几声,以解尬尴之气氛,“今日没能见着阿月,着实遗憾,还请贵妃姐姐莫望转达妹妹心意,千万让阿月好生歇息。”
“妹妹心意,本宫自会转达,外头天寒,妹妹早些归宫去,也莫冻坏了身子。”
宁淑妃却是不愿回去,此次她来有两目的,一为打探苏姮身孕,二为探查临华殿可曾藏人,二者目的却是无一达成。
宁淑妃仍是站在门口,没话寻话。
“阿月是妹妹自小看着长大的,妹妹膝下无女,早将阿月当真自个儿的亲生女儿,此次这般大事……哎,也没能见着阿月,心里总是不安。”
胡媚冲宁淑妃笑道,“淑妃娘娘放心,我无双谷素有医术无双之名,我师姐更有医仙之名,我之医术比之师姐并不差,定会将公主与胎儿保全。况且,公主此刻体弱,需卧床歇息,不得走动,亦不可见人,还请淑妃娘娘见谅。”
夏贵妃在一旁帮衬,拉着宁淑妃的手吐苦水叹道,“是呀,本宫这做母亲的,一日也只能见了两回,不敢多见哪。”
宁淑妃笑容僵硬,也不再多逗留,向夏贵妃请了辞。
四人目送宁淑妃辇座远去,方是安心回屋。
一转入里屋,卧床休养不可见人的苏姮便利索从床榻爬起,古灵精怪道,“她走了么?我能起来了么?”
虽已是身怀六甲,下床动作却是敏捷地很,丝毫不见胡媚口中的“体弱”。
夏贵妃看得心惊,忙忙上前亲扶苏姮,“阿月,慢些!如今虽是胎儿已稳,可你还需谨慎些,不可……”
“不可莽撞嘛!”
苏姮熟稔续下话,这些话她已听母亲说了百遍千遍,这耳朵都成茧子了!
夏贵妃轻点苏姮鼻尖,甚是沉溺轻声责道,“已是要做母亲的人了,竟还这般孩子气!”
苏姮笑了笑,满是甜蜜。
夏贵妃看在眼里,乐在心中,拍着苏姮的手道,“再过几日,你便能与你慕郎再见了。”
苏姮笑开,脑袋轻垂掩去双颊染上的粉霞。
胡媚与慕叶在屋中待了片刻,待宫女来报宁淑妃已走远后,方出偏殿。
两人同往正殿去。
苏琛与苏延二人便是在临华殿之正殿,一人在东,一人在西。
胡媚往东,继续为苏琛解毒,道别之际,胡媚叫住慕叶。
“阿叶,有些事我不该多说,可你……心中要有数。”
苏琛待苏延格外信任与宽厚,不说见苏延之时屏退众人,光是醒来便欲见苏延一事,便已是殊遇。
自古伴君如伴虎,今日之苏延能为苏琛保卫洛阳,护得苏琛高坐皇位,往后呢?
帝君之宠,后宫也好,群臣也罢,不享最好。
慕叶勉强笑了笑,“阿媚,我本以为我有数,后来,我又没谱儿了。”
话未说清,慕叶不愿再往下说,“此事……阿媚你莫插手,我也不想多言。”
总不能叫她告诉胡媚,说昨夜苏延还想借烨、炀二人之力,毁掉皇室苏家罢!
胡媚耸肩,美艳玉容满不在乎,道,“这些琐事我素不关心,只给你提个醒。”胡媚折身往东而去,嘀咕道,“再服一剂药,毒该解了,若再不解,只能换个方子再试试了。”
那话自是没逃过慕叶的耳,慕叶扶额,伸向捏着胡媚的耳朵以怒吼之方式告诉胡媚,那是皇帝!大周的皇帝!万人之上的帝君!不是她胡媚的试药童子!
若不能将毒解了,还是不解为上策!免得苏琛留一口气处决人!
可转念一想,处决的人横竖不是她,若是处决胡媚正好报了多年前拿她试毒一事。
慕叶便坦然了,笑吟吟踱步向西走去。
时日无多哪,她且先去喝上一杯苏延煮的茶。
想着香茗,慕叶不觉加快脚步。
而临华殿之西侧,仪元殿中一名小内侍捏紧袖中信封,眼观四方耳听八路,一路慌张小跑至西宫门,等候污物车经过,将信封塞入推车内侍手中,匆忙又归仪元殿。(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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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98章 孟玉
偏殿,慕叶之屋庚子猎国最新章节。
屋外,雪仍是落得纷纷扬扬,皑皑白雪把院落盖得厚实,看不见屋檐,瞧不着地面,惟剩屋檐下之门窗,方可见其雕梁画栋。
透过门窗,传出阵阵茶香,混在雪之冰寒中,成了一股冷香。
愈近门窗,冷香便愈加浓厚,正是从屋中传出。
有人循着冷香,似马踏蝴蝶般轻盈踩过积雪,从院外飘然飞入屋中玄天魂尊全文阅读。
孟玉拂去一身寒气,反身一个甩袖,关上屋门将凛冽寒冬隔在外头。
孟玉一嗅屋中茶香,直冲苏延而去,“且让我品一品茶,有话稍后再说。”
苏延素来淡然,见孟玉匆忙而近,亦丝毫不改从容之态,端起面前玉质茶盏,正欲一品。
手中一空,玉盏被已被夺去。
孟玉举盏轻呷,带着茶香将香茗一道品入喉,回味无穷道,“为这茶,我再不认同你之处世为人,也愿与你结交。”
说罢,将玉盏饮尽,无限回味。
苏延放下空下的手,掠过对面为孟玉准备的玉盏,道,“延虽不济,请孟公子一盏茶仍是尚可,你又何必心急至此?与你孟家稳重之风可不符。”
“幸好,这茶喝得早,否则味道可就变了!”
瞧瞧苏延这张嘴,不过喝了他手上一盏茶,他便是败坏孟家门风了。
孟安又为自己斟下一盏茶,在苏延对面坐下,伸手一推,将苏延为他准备的玉盏推至苏延面前,“你备的你喝,我怕被你毒死。”
黑眸一沉,苏延淡然掠过玉盏,只看过一眼,又看向孟玉道,“茶既已喝,且说正事。”
孟玉喝罢盏中茶,俊朗之容露出一丝笑意,笑容开朗,似大漠孤烟之落日,海上初升之红日,那气势磅礴恢弘,眉宇间更有一股气宇轩昂。
孟玉道,“今日我来喝茶,可不会是替你跑腿的。”
苏延安然就坐,俊雅无双,不慌不急道,“事关国体,你孟家素享帝师之誉,此事你如何能撇清?”
孟玉又斟了一盏茶,连连罢手道,“家父有训,孟家由我开始,再不与皇室牵连,从此闲云野鹤江湖逍遥。”
苏延端了玉盏,举至薄唇边又放下,墨玉黑眸闪过一丝笑意,一如薄唇边之笑意含着丝丝狡黠。
“你便笃定我没在茶盏里下毒?”
孟玉正喝茶,闻言举杯一顿,随即又肆意放下玉盏,朗声笑道,“岂会?!难不成你还会毒死你自己么?”
话出口,孟玉轻松之面色一僵,握着玉盏好不尴尬,“毒是你下的,自然你也有解药,便是你在自己玉盏下过毒又如何?你照样能解!”
苏延微微一笑,眉宇间从容肆意。
孟玉最不待见的,便是苏延此刻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神情,能让他恨得牙痒痒。
可孟玉亦知,苏延本就是如此之人。
故而,孟玉省了那番口舌之争,又恢复一派轻松,道,“说罢,欲我助你为何?”
“并非助我,而是助大皇子攻破五皇子。”
剑眉一挑,孟玉朗声道,“此事简单,他们二人本有嫌隙,不必我多言,大皇子也对五皇子有所防范,此趟我不必去了!”
“慢着!”苏延指着席座,又留住孟玉坐下,“你不去,大皇子怎有办法应对五皇子,你若不去,大皇子如何会察觉那支鬼魅军队?”
“鬼魅军队?忘川人?”孟玉扶额,指着苏延道,“相识二十载,你从不找我,头回寻我,便是如此大事!苏延,咱们尽早割袍断义罢!”
苏延笑了笑,抬手为孟玉斟下一盏茶,“今日午时前,禁卫军在洛阳等候圣驾归来,入夜之前,我等你将鬼魅军队交给我。”
“才两个时辰!冬日日短你可知道?!”孟玉剑眉紧蹙,举盏饮尽香茗,破窗而出,“备好解药一齐等我!”
话音未落,孟玉已出窗,一身白衣与皑皑雪色混成一色,没了踪迹。
苏延抬手,宽袍袖口一拂,将灌入冷风的窗户阖上,恢复一室无风暖意。
这厢窗户刚关,房门“吱嘎”打开。
慕叶带着凛冽寒气步入屋中,直冲苏延而来。
凤目一沉,掠过小几上两只玉盏,弦月眉一挑,慕叶戏谑道,“太傅也学会金屋藏娇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娇”字咬得格外地重,格外地清楚。
“阿璟……”
苏延无奈一笑,正欲解释,被慕叶拦下话头。
“这玉盏两只必不是你一人享用,”慕叶抬手以手背贴上孟玉那只玉盏,“温度尚留,必是离去不久。可院外积雪并无脚印,廊上屋内又无水渍,必然不是从外走过,若不是你将人藏在屋中,便是那人轻功不再我之下。”
苏延颔首,玉容泛笑,俊雅无双,道,“如此下去,阿璟可去大理寺任职了。”
慕叶叹道,“那又如何?还是没猜出来是何人?”
“孟玉。”
“咦?”慕叶颇是奇怪,问道,“你便如此轻易告诉我了?”
苏延另取两只玉盏,斟满香茗,递一玉盏给慕叶笑道,“方才我便欲说,你太过性急了都市之神级修真全文阅读。”
慕叶就着苏延的手呷下一口茶,“哦。”
咽下一口,嘴里唇齿留香回味无穷,又饮下一大口,“这茶如何煮的?你上回没说,这回可能告诉我?”
“加了聊城的羊奶,放入红茶中一道煮,去了苦涩,多了几道香气。”
苏延仔细握着玉盏,当心茶水滴落,黑眸凝着贪嘴的慕叶,眸光柔的仿佛凝滴出水。
只可惜,慕叶顾着香气四溢的茶,顾不得苏延,喝罢一只玉盏,又盯上另一玉盏,舔了舔唇瓣,好不垂涎,“这玉盏里的茶,看来也甚是不错啊。”
舔唇的舌尖不经意滑过苏延的指尖,温热漫过指尖,沿着手臂传至肌骨,勾起黑眸眼底的一丝火热。
“阿璟……”
“嗯?”
慕叶勾着玉盏,得意抬眸,琉璃色的眸落入一双黑眸中。
慕叶怔然,如墨玉之黑眸眸光紧缩,苏延会这般看她,那是……
似乎方才唤她的声音也深沉的紧。
那么……
慕叶苦笑,“苏延,战事降临,你能不能……”
“不能!”
慕叶扶额,折身欲逃。
手又一扯,人已被苏延拉至怀中,薄唇随之欺压而上。
慕叶理智沉沦在苏延柔情之下,唯有一念,苏延到底可将苏烨苏炀攻城一事放在心上。
巳时,苏烨苏炀劫住苏琛归京圣驾,起兵造反。
而临华殿偏殿之中,苏延在作画。
午时,叛军攻入洛阳。
苏延仍在作画。
慕叶备了午饭,唤苏延同用。
午时过后,苏延还是作画。
待宫人收拾了碗筷,慕叶移步案前,探首瞧去,画上美人一手握酒盏,一手抬起捉梅,螓首轻凑,低嗅梅香,美人只露了个侧脸,却是个完美的侧脸。
慕叶颔首,颇为赞赏道,“美人如斯,当如幽兰,生在空谷,绝尘俗琐事。”
苏延收笔,黑眸掠过慕叶,眸光含着某种光芒,亮得照透人心,“哦?若是空谷未免无趣了些,种几株梅花添些风雅。”
“你又非美人,”慕叶正色,端着“我乃画上美人我做主”的态度,道,“美人喜欢桂花,金桂银桂,早桂晚桂,从初秋开到深秋,一直香到暮秋。对了,在空谷也不成,还是要学孟家,大隐隐于市,在江南粉墙黛瓦的青砖小巷里,找个几亩宅子,秋日闻桂香,冬日在洛阳赏雪景,春夏二季闯南走北,看花看景看美食。”
慕叶一番畅想,想罢,凤目一闭,仿佛已看见那般逍遥时光,朱唇轻抿,微微一笑道,“美哉美哉!”
凤目睁开,慕叶见着苏延已放下了笔,催促道,“美人说完了,你倒是画了。”
苏延笑了笑,“四季景致无限,大周地大物博,岂是一笔一纸能画出?倒不若往后我与美人一道玩赏。”
那笑清浅,笑意真挚,丝丝传入黑眸,衬得无双俊颜更是温雅雍贵。
慕叶不自觉跟着一笑,欲将苏延那笑摘下藏在袖中,好时不时拿出一观。
苏延这番真诚笑意,自相识来,她便未见过几次。
如今见着,她本该开心的。
可苏延那话,却叫慕叶开心不起来。
往后与她一道走遍大周么?
慕叶一笑置之,“外头都已大乱,你倒好,还有心思说这些。”
“放心,阿璟在洛阳,我自会护得洛阳安好。”
苏延微微一笑,笑中疏狂自信,仿佛洛阳安好早已是囊中之物。
慕叶摇头,并不相信,“叛军不过一个时辰便攻破城门,此刻叛军已在洛阳城中,顶多再多半个时辰,叛军便至皇宫门口了。”
“岂会?”苏延拎起宣纸,轻轻吹过未干的墨汁,笑道,“若如此简单,此刻皇宫已被叛军包围,可是,阿璟,你瞧,外头风平浪静,并无任何人来报急,不是么?”
听苏延一说,慕叶便察觉果是如此,且前两次来报信之人,亦不见慌张,只是脚步快些,语速快些。
慕叶恍然想起,苏延曾说他早将洛阳部署好,如今之洛阳已是空城了。(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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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99章 雪落白发
酉时之前,苏延一直在作画神武破印最新章节。
画完美人图,又作了迎春早梅画,夏日墨莲图,做了两副扇面。
慕叶挑了白莲图,道,“正巧我得了一副精钢扇骨,来年夏日正好用上。”
瞧着朵朵栩栩如生的墨莲,慕叶已然想象来年炎夏之时,她手执折扇,墨莲配着她雪肤,衬得她俊美容颜更是英俊潇洒,夏日微风吹过,拂起她之长发,必是玉树临风,迷倒万千女子哪。
想至一般,慕叶丢了扇面。
“罢了,你用罢。”
慕叶甚是哀愁,她再也不是往昔的慕少了。
“莫闹了,再给你画一枝金桂,做个屏风冷婚霸爱最新章节。”
苏延换了支细毫,点上金色,专心宣纸作一枝金桂,仿佛眼前唯有这枝金桂值得他倾注心思。
“太好了!”左之楠自屋外推门而入,大步流星直向苏延慕叶而来,喜出望外道,“太傅神机妙算,我等照着太傅之计各自埋伏在洛阳各街巷中,将叛军伏击得七零八落,而我禁卫军伤亡不过百人!如今城门已关,叛军又被禁卫军缠住,叛军已是进退不得,被困洛阳了!”
“哒”
苏延放下手中细毫,相较于左之楠,苏延可谓愁上眉梢。
黑眸一抬,眸光经由左之楠未关的大门眺向屋外,甚是不经意道,“已是酉时了。”
左之楠一叹,又笑道,“你瞧瞧你,平日里不见喜色也便罢了,今日叛军被困,你怎还这般没个笑儿!”转而向慕叶揶揄道,“快劝劝你家太傅,笑上一笑。”
凤目一转,慕叶眸光自外转回,玉容同苏延一般,泛着丝丝哀愁,“将近冬至了,天色便要黑了,恕我直言,天黑可不是件好事。”
左之楠的笑意硬生生被眼前这对夫妻湮没,“哎!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天黑怎不是好事了?!他们士气不振体力不支!再者,他五万大军攻城,撑死了再有一个假冒的圣上和大臣,此次狩猎随行多武官,皆因顾忌圣上而佯从,一旦知晓实情,必愤而拔剑相持!如今我十万禁卫军伤亡极小,正是……”
于左之楠之喋喋不休,慕叶塞了块梨花酥。
“阿璟,你早该堵上了。”
“这些个点心,我哪个都舍不得么?”
慕叶甚是惋惜,盯着左之楠嘴里的酥。
早知道,也不该拿梨花酥,拿块砚台堵更为上策哪!
左之楠浑沦吞枣咽下梨花酥,不明所以问道,“到底是如何?我为将领却不知将面临何事,如何能指挥禁卫军?!”
“孟玉还未归来。”
苏延淡然道,黑眸深沉如海,似藏翻天暗涌。
左之楠见此,半下午的喜悦在心里全然消失殆尽。
苏延如此说,那孟玉归来必是事关紧要!
门外传来脚步声,轻巧之极,非武功深厚之人可为之。
左之楠一喜,侧身向外道,“他回来了?!”
“谁回来了?!”胡媚凤目一横,冷眼瞧过左之楠,见他一身戎装,琥珀色的眸子递出一个似看痴呆人的眼色,转向慕叶道,“知会你家太傅一声,毒去了,人从鬼门关要回来了!再服几贴药调理便可。”
慕叶还未来得及问,为何苏延在此还要她传话。
胡媚已折身离屋。
慕叶忙忙问道,“你去哪儿啊?!”
“睡觉!”
长袖一甩,红衣飘然出屋,已没了踪影。
慕叶转而看向苏延,笑问道,“你使了什么法子,竟能让阿媚如此听话?”
苏延沉吟,淡淡笑道,“嗯…人嘛,威逼利诱无人能拒。”
左之楠拦下两人之间交错的眸光,“大战当前,你们谈情说爱也瞧个时机!”
慕叶敛笑,琉璃色的凤目转向屋外,透彻的眸子里映出丝丝缕缕情愫,晦暗的将琉璃色的眸子染成暗色。
苏延所忌讳的,是夜间鬼灵大军。
只是,她许久没碰赤血琴了。
慕叶一眨眼,凤目再睁开,晦暗已不见,眸子又是通透的琉璃色,亮透人心,能直直照入人之心底。
“孟玉不归来,我便去罢。”
她随圣驾狩猎之时,携了赤血琴同去,前日归来匆忙,留了赤血琴在围场,想必有景云清和看顾,也必随叛军入了洛阳。
“喵~”
一声猫叫自窗外传来,似乎是回应着慕叶的话。
三人皆循声而望去,还未得有人推开窗户,窗户已从外面打开。
玲珑前肢推着窗户,先是将尾巴后肢挤了进来,而后两后腿蹬着窗户,把脑袋前肢挤了进来。
玲珑是只聪明的猫咪,素来不需要人照顾,这开门吃水散步睡觉等事,皆由自己来完成。
慕叶与苏延早知其性,早已习以为常。
左之楠则头回见着能自己开窗的猫儿,甚为清秀的面容露出一脸惊悚,仿佛年幼之时初见杂耍人吞火那般,全然惊异新奇。
“玲珑回来了。”苏延淡然一笑,眉头的忧愁似乎解了。
苏延伸手摊开掌心,玲珑敏捷一跃,跳至苏延手心,尾巴一绕,身子一缩,将自己蜷成一个球,窝在苏延掌心,闭上同慕叶相似的琉璃色的目,懒散休憩网游之食为天纪事最新章节。
慕叶亦笑了笑,“孟公子也该回来了。”
“可不是!”孟玉踏步入屋,顺手带上许久未关的门,携着一身寒气入屋。
一进屋,孟玉便朝苏延而来,探头一瞧小几,问道,“茶呢?”
苏延推了杯白水,笑容俊雅无双,道,“你来晚了。”
孟玉尝了口水,淡而无味,放了瓷杯,妥协道,“没茶,解药总有吧?”
苏延笑了笑,“且先说说情况如何。”
孟玉一叹,道,“情况嘛!不怎样!大皇子已控于我掌,五皇子便……我回来这会,他们二人该已闹翻,叛军成了两股,内讧了!”
左之楠一揖,道,“多谢孟公子!我领禁卫军便可坐收渔翁之利了!”
孟玉笑笑,拱手回礼,“客气!”
说罢,欲举壶再倒水,指腹刚搭上壶把,手腕被两指按住。
苏延将壶挪至远处,黑眸深沉,道,“延请孟公子,可不为少将分担。”
孟玉剑眉一蹙,如星之眸沉了沉,掩去几分素来之光彩,半叹半惋道,“无所踪迹,无所不在。”
慕叶挑眉,凤目挑向孟玉,问道,“孟公子此言何意?”
“并非五皇子令鬼灵大军,乃是鬼灵大军控五皇子。无人知他们藏身何地,无人知他们何时现身。你交待我之事,办不了!”
孟玉挥挥手,无奈已不见,洒脱至极,仿佛未办成此事并未他之过,反而居功了。
“如此,此趟洛阳一战,我不得不去了。”
苏延松了壶把,自席上起身。
颀长身影在几位席地而坐人中显得更是高大。
慕叶歪头,侧仰着脑袋望着苏延,宽大的袖袍垂在苏延身侧,头以玉冠束之,面若冠玉俊雅无双,若非那一双如玉黑眸就,分明便是书生模样。
可那双黑眸啊,深沉似海,看似温和,却亮得照透人心,亮得叫旁人害怕,害怕那双眼照入人的心底,将一切阴暗照亮、照透。
便是这双眼睛,左之楠相信,只要苏延所愿,便无他不能为之。
孟玉亦叹,这文雅模样偏偏有这样的心性,真不知是谁之幸?
慕叶看罢,亦起身道,“如此,我也去寻景云了。”
说着,慕叶弯腰抱上玲珑,与孟玉及左之楠道别,“告辞了!”
苏延陪着慕叶出屋,从偏殿至东门,不过半个时辰的距离,两人却走得极慢。
苏延携着慕叶的手,将那冰凉的手握入掌心,心叹掌中柔荑那般娇小,又这般柔若无骨,叫他不敢握紧,又怕松了手,丢了慕叶。
走廊上,偶有雪花飘入,落在慕叶肩头,衣角。
苏延抬手拂去那雪花,生怕冰冷的花儿冻到身侧的娇妻。
“再这般送下去,天黑了,我也寻不着景云,”慕叶柔柔一笑,望着渐黑的天色道,“我还念着许久未尝景云手艺呢,还想先尝个鲜呢。”
“你我相识以来,好似还未曾赏过雪景。”
苏延捏着慕叶的手,仍是不送,驻足望想向院中皑皑白雪。
慕叶亦驻足,顺着苏延眼光望去,一派银装素裹,甚是美丽。
“你我相识不过一年,期间又聚少离多,怎会共赏雪景?”
说着,慕叶不觉轻笑,原来他们才相识一年,却觉得已相识了许久,相知相熟好似自出生便如影随形。
“阿璟,此事你若不愿意,尽可不必插手,撑过今夜此战便可结束。”
苏延握着慕叶的手,黑眸望着院中厚厚的白雪,虽不见身侧人,那眉眼已然印在他之脑中。
手中冰凉的手似乎有了温度,暖若温玉,叫苏延不由握得更紧了些。
“这世间,我最不愿的,便是勉强你。”
慕叶笑了笑,自然而然抱上苏延的胳膊,偏头看上苏延的肩膀,“晚了。自遇上你起,我便晓得,你这人甚是烦人,又甚是讨人厌,最喜欢让我做不愿意之事。”
“阿璟……”
“啊!时辰不早了,我去寻景云了!”
话音落,慕叶已若一片白雪,翩然离开苏延。
雪落至慕叶两鬓,苏延恍然见到多年后,白头的他们携手共赏雪景。(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100章 生机
那一夜,洛阳城中将士有幸听得天下第一的琴音,那一夜,清朗高昂的琴声传遍洛阳傲世狂凤全文阅读。洛阳城中人,不管是谙音律的,还是不懂琴音之人,皆被琴音震撼。
那琴音仿若一位隐世的丹青高手,以老道而精妙的手笔,描绘出一幅栩栩如生的画。
琴音画技高超笔触细腻,让闻者身临其境般,观赏天籁。
然,听过此琴音之人,再不愿听第二回。
那些军营将士,本以为自己征战沙场,早习惯刀剑相博的血肉,对死亡早已麻木,那夜的琴音,却让将士再次体会了一番初次杀人的恐惧。
不,不光如此,那琴音仿佛是地狱的索命无常,看不见摸不着,却叫人活生生的感受着性命危在旦夕。
没有比等待死亡更无奈、更可怕的事了!
那琴音便是如此。
待到琴音止,厮杀的将士方觉自己后背湿透,整个人在凛冽寒冬里冒着白气,眼眶有泪滚下,混着鹅毛大雪,一块儿没入被血染红的雪水里我和我的鬼姐姐最新章节。
他们是将士,是举刀杀人的粗人,他们不懂音律,却也被琴音中深藏的某种情感震撼,潸然泪下。
而洛阳中人不知道的是,那夜是琴音庇护了洛阳,无人知道那琴音是从皇宫城门之上传出。
慕叶由景云作掩护,从叛军中逃回皇宫。
宫外情势甚是糟糕。
苏烨与苏炀已闹翻,叛军在洛阳城中分成两派,正怒目厮杀中。
而烨、炀二人最担心的禁卫军,已被左之楠调回皇宫,并未趁机攻打烨、炀二派。
似乎,是忌惮什么。
苏炀心知禁卫军忌惮,传令属下,先擒获苏烨,再劝降苏烨叛军,集合二人之力,齐攻皇宫!
即便如此,慕叶并不担心宫外,她只担心姬瑶姚弘带着的恶灵。
苏炀以为,鬼灵军队会为他所用,可慕叶晓得,他们二人旨在复仇!
苏氏一日为皇族,苏家人的性命便一日被鬼灵惦记着。
加之姬瑶对她恨之入骨,她的命必然也被惦记着。
皇宫门口,左之楠亲开大门,将慕叶与景云迎入宫内。
慕叶一手抱琴,一手抱玲珑,吩咐了景云不必再跟随,直奔南门而上。
许是大周命不该亡,今日吹得是西北风,即算少了地藏菩萨,风也能将琴音带得极远。
城墙上,守卫的禁卫军早已撤下,只有慕叶一人。
寒风凛冽,呼啸而过的风夹着雪花儿打在慕叶的脸上,又疼又冰。
慕叶裹紧了披风,带上帽子,朝着最高处走去。
身后传来踩踏雪水的脚步声,或许是景云,或许是左之楠,慕叶顾不得,只快步顶风而走。
左之楠快步追上慕叶,捧出一身金丝软甲,奉至慕叶身前,“请夫人穿上软甲。”
凤目掠过一眼,慕叶脚步未停,笑道,“若我要用上这软甲,这洛阳城必无人生还了了!”
笑罢,慕叶吩咐道,“去给太傅罢。”
“巧了,太傅也说了此话,之楠便是奉令而来,”左之楠快步上前,将软甲交予慕叶手中,“请夫人千万收下。”
慕叶手上多了一副金丝软甲,沉甸甸的,叫慕叶挪不开步子。
慕叶欲还回去,左之楠却是已无踪迹。
慕叶只得将玲珑托至肩上,继续往前而去。
城墙之顶,慕叶迎风而立,呼啸的北风吹落披风的帽子,宽大的衣袍在身后吹起,与三千青丝一道,飞扬成舞。
左之楠奔下城墙,蓦然回首,见着城墙之上,女子衣袂飞扬,容姿卓绝,其风姿倾城,左之楠从心底油然生出一股赞叹,此等风姿,怕是举世无双了。
左之楠敛回双目,冲着城墙下之将士,喝令道,“放孔明灯!”
慕叶放了琴,将软甲披在玲珑身上,换得玲珑甚是冷漠之眼神。
以指腹顺着玲珑目间的毛发,慕叶低声道,“玲珑啊,今日情况不同,你好生穿着软甲,护好自己,今夜委屈你了。”
皇宫中,无数盏孔明灯腾空而起,将皇城上空照亮。
慕叶抬首,看着满天的孔明灯,仿若满天星辰,皎皎灯光映着片片雪花,把洛阳城照得半明半暗。
借着那光,慕叶瞧清城中情势。
浑浊的恶灵从四面八方而来,围住皇宫,缠绕住守在皇宫内的禁卫军,扑咬着禁卫军铜铁盔甲,试图撕咬开一个窟窿。
慕叶盘腿而坐,以腿为案,置琴于双腿,抬手抚琴。
膝头,玲珑趴着,素来懒散的琉璃色眸子泛着熠熠火光,即算一身不合身之软甲,也不能将玲珑那个气势削弱。
一个琴音自素手拨出,正在撕咬的鬼灵顿住,随后,是流畅不止的琴音。
清泠琴音如清泉,濯进这片混沌。
清泉穿过混沌,又成了一股绳,勒着混沌,阻扰其前进趋势。
混沌首部分出一道浑浊,从撕咬中回首,腾至半山空,一道身长出两个脑袋,冲着慕叶嘶吼道,“姜璟!”
那声音,既不是姬瑶,也不是姚弘,而是一种低沉浑厚的浊音,辨不出男女。
慕叶偏头望向那侧,凤目始终透彻,未起一丝波澜,朱唇微启,淡淡一笑。
素手抚着琴弦,将琴音拨得更是清亮你丫别走最新章节。
在姬瑶与姚弘带领下,所有混沌放弃眼前撕咬,以他们为首,跟着一道袭向慕叶。
琴音一顿,赤血琴琴弦血色泛起,赤色汹涌、翻滚。
那一顿,已给混沌可趁之机。
浑浊的恶灵扶摇而上,眨眼已上城墙将慕叶团团围住。
“喵!”
玲珑自慕叶膝上窜起,琉璃色的眸子瞪圆,冲着围绕上的浑浊凶恶嘶叫!
混沌一僵,被玲珑吓住,只这一僵,便为慕叶赢得机会。
慕叶镇定心神,重新拨琴,清泠琴音再起,比之方才,琴音更为激越。
激越琴音逼得混沌不敢近前,降龙木的琴案却也止不住的晃动。
琴越弹,琴音越是激昂,琴身亦更是晃动。
慕叶心中气血翻涌,已是尝到喉间腥甜。
围绕着慕叶的浑浊,被慕叶消去多少,便有多少填补上来,慕叶身侧的始终围着一圈混沌,撕不开剪不断。
“姜璟!你有赤血琴相护,可洛阳成大有人没有!你害我失去母亲,我便要你家破人亡!天人永隔!”
粗厚的声音如是冷笑。
便见围着的慕叶的重重浑浊分出一道,随着共用一身的姬瑶与姚弘飘向宫外。
慕叶十指拨得飞快,以琴音为索,悬住飞离的恶灵。
慕叶只恨,没有地藏菩萨!
慕叶以内力将琴音送出,缚住逃离远处的恶灵。
擒住外逃的恶灵,围绕着慕叶的灵墙趁虚而入,朝慕叶攻来。
玲珑立在慕叶肩头,毛发倒立,双目瞪圆,琉璃色的眸子冒出血色,凶神恶煞地向恶灵嘶吼。
慕叶不能放任宫外之灵逃逸,更不能置眼前困境于不顾。
可她已被困于斯,她该如何是好?
弦月眉紧蹙,想她弹琴素来随心而弹,何时被困至此?!
是啊,她的琴声何时被拘束过?!
慕叶松开琴弦,拍掌推出赤血琴,琴身掠过之处,恶灵皆退散,不敢碰近。
赤血琴转过一圈,又归至慕叶手中,慕叶已立起,甩出腰际银质长鞭,两头砸入城墙,成了赤血琴之琴案。
清泠琴音再起,如春日冰山融雪,自雪山顶上湍急而下,涌入干涸整个冬季的溪流,冲刷掉腐枝枯叶,还春日一派清新。
雪水所到之处,枯黄褪去,冒出清嫩绿色。
那是生机!
浑浊的恶灵说到底也是亡灵,他们喜欢黑暗,喜欢肮脏,喜欢躲藏,且因为躲藏与黑暗,他们虽不能在白日出现,可他们并不惧白日。
他们惧的,是生机,是春日从土里破出的,不可磨灭的盎然生机!
慕叶的琴音,带着凛冽的冬雪,冲过腊月寒冬,开出了迎春梅花!
连接成一片灵墙的混沌被琴音冲散,七零八落得散落在半空,狼狈不堪。
姬瑶见得灵墙被冲散,急得灵体沸腾,头部射出两道幽光,满是恨意射向慕叶。
她此一生,生叶好死也罢,难道都要屈居在姜璟之下?!
不!她不甘!
灵体幻出双臂,聚集群灵意欲反扑。
双臂却悄然一挥,散开拼尽全力而聚齐的灵墙,正是姚弘。
两道幽光一转,姬瑶射向姚弘,“你找死!”
“一齐扑上才是找死!”姚弘冷喝道,转而向灵高声道,“众灵听令!各自散开而攻将士,将皇宫大门破开!”
姬瑶之幽光更是阴寒,“姚弘!我要姜璟死!你若敢反抗我……啊!”
话音未落,姬瑶被琴音击中,幽光淡去,连着姚弘一道直直坠下城去。
慕叶盯准落下的姬瑶与姚弘,心神更是坚定,素手拨着琴弦,直击那下落之混沌。
姬瑶被击中,姚弘虽损却尚是清醒,将脑袋缩回灵身,一片混沌缩成一团,躲进暗中,又招来灵墙相护,勉强躲过一劫。
慕叶瞧不清姬瑶二灵藏身何处,然,她御灵又何须以眼观之!
慕叶微微一笑,清朗激越的琴声越发斗志昂扬,叙述着冰透肌骨的勃勃生机!(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101章 走火入魔
姚弘扶起姬瑶,沉声冷漠道,“如此,你便满意了?穿越之纵横大唐全文阅读!”
姬瑶吃力探出脑袋,看得周遭灵墙越来越薄,模糊的面庞浮出愧疚之意。
忘川三圣物中,首推姜家的赤血琴为尊,忘川流传着一句话,即便忘川无人御灵,只要姜家在赤血琴在,便能守住忘川,永生不被恶灵侵扰。
这灵墙若非是被困锁灵塔多年的恶灵,恐怕早被赤血琴音冲散,灰飞烟灭!
凭他们之力,如何抵挡的住姜璟与赤血琴?
除非……
愧疚褪去,姬瑶阴狠笑道,“随我冲至外围,吃下血肉再同姜璟一战!”
灵本是孤魂,死后有执念故而留世。
他们飘荡人世,他们游走在阴阳两界,他们见不得光,更抗拒不了忘川人的控制。
只是,锁灵塔中的灵不同。
他们是忘川养着的灵,是光复忘川、报仇雪恨的灵军!
他们是姬家与族长以人之血肉喂养的恶灵!
他们噬血,他们残忍,他们早已磨灭人性,早已忘却凡尘种种,他们只是工具,凭借血肉强大自身的残忍无情的工具重生之弃女傲世最新章节!
“休想!”
慕叶冷声喝道。
凤目纵观四方,通透的琉璃色眸子中透出一股如寒冬凛冽之势。
恶灵大军被她消去半数,只是这半数中,大多是游荡在人间的灵,而非出自锁灵塔的恶灵。
若让这些恶灵脱离她之琴音,今夜一战,胜负难分了!
可即便借上风,加之以内里送琴音,也始终拦不住外逃的恶灵!
必须要在恶灵逃出前,将之毁灭!
琴音忽然陡转,那绿意盎然的春色长势疯狂,藤蔓以皇宫城墙最高为中心,飞快爬向洛阳的半空,主藤又生偏藤,偏藤再生侧藤,疯狂而迅速地笼罩着洛阳。
藤上探出朵朵冰骨朵儿,每一枝花朵皆带着凛冽的寒气,傲然开放。
开放后,冰花儿似乎并不满足于此,以花瓣为爪牙,扑向浑浊的恶灵,一旦捉住便收拢花瓣,将之吞下!
本是破开凛冽寒冬的琴音,生出一股叫人寒透肌骨的杀意!
闻此琴音,苏延停了正在把玩玉扳指的双指。
人仍立在窗前,偏头问道,“外头情况如何?”
左之楠禀道,“两队叛军仍在厮杀,炀军更胜一筹。”
“孟玉那侧可有消息?”
“并无。”
“嗯,”苏延沉吟,转身吩咐道,“传信孟玉,亥时计划提前,宫门即刻打开!”
“啊?!”左之楠眉头一蹙,秀气的面庞露出为难之色,“可是,若提前,孟公子如何取信……”
“他自有办法。”苏延又转身望向窗外,墨玉黑眸凝着城墙的方向,深沉如海,“你没听见这琴音么?”
转身之时,宽大袖袍如流云拂过,飘逸潇洒,那气势仿佛高登天际,君临天下。
左之楠不敢违抗,奉命传信去了。
苏延望着外头半明半暗的天际,素来舒展的眉,紧紧拧着,眉宇间那份从容淡然,染上了丝丝忧愁。
“俊彦,传信!”
“是,公子。”
今夜的琴音,他听出了魔障。
此战必要结束了。
“不好了!叛军攻进宫了!”
“宫门被叛军打开了!”
“快逃啊!”
几位守宫门的禁卫军惊慌大叫,丢开刀剑,边跑边叫。
身后,是身着银甲的叛军,正在联合将宫门打开。
沿途的禁卫军望见宫门外的皑皑白雪,今夜的琴声听得他们早已毛骨悚然,被同营将士一番喊闹,心里止不住打着退堂鼓,随着逃跑的禁卫军,一道往皇宫奔去。
无人关心有一道光冲上天际,瞬间亮如白昼,煞而隐没。
左之楠身着银色铠甲,携着手下十数名同样身着银色铠甲的将士向宫外走去。
在宫门口,左之楠留下二人守门,又吩咐道,“告知城外叛军,宫门已开,领他们入宫。记住,一刻钟之内,无比将人带入宫!”
众将领命,在宫门外各自分散,消失在皑皑雪色中。
太极宫,太和殿。
苏烨领着军队,一路杀至太和殿,推开朱红大门,殿中大臣分站两侧,仿若上朝之势。
苏烨缓下脚步,纵声放笑,“哈哈哈!孟公子神机妙算,明日这早朝,便由我苏烨上了!”
笑中轻狂得意,混着呼啸的风声与琴声,显得甚是瘆人。
百位大臣垂首躬身站着,偶有几人年轻人大胆而好奇地,偷望几眼,看见周遭人皆噤声躬站,又匆忙低了脑袋,不敢再瞧。
苏烨顾不得殿中诡异的气氛,大步流星踏向殿上的九龙盘成的金椅。
生在皇家,这张龙椅是自出生起,便是他惦念的。
如今至尊之位近在咫尺,苏烨反而有些望而却步,不敢贸然坐上。
苏烨微微俯身,眸光被金椅映染上一抹金黄色,眼神透着近乎神圣的崇敬,无比虔诚地观摩垂涎已久的宝座。
如今,已是唾手可得啊。
苏烨摸着龙椅,终是坐了上去,冲孟玉笑得好不得意,“孟爱卿,此次围剿叛军,你最是有功,朕明日便奉你为相私宠小萌妃全文阅读!”
右相颜勋跨步站出,奏道,“大殿下,此乃早朝之太和殿,殿下所坐之位乃皇上龙椅,自古君臣、父子有礼,请殿下收回妄言,再下龙椅!”
“请殿下收回妄言,再下龙椅!”
朝中众位大臣随着颜勋一道,躬身请旨。
苏烨冷笑,“颜相有所不知,父皇在围场狩猎被人攻击,已中毒身亡!我本为长皇子,由我继承大统于情于礼皆是顺应天命!”
颜勋屈膝跪下,道,“请殿下收回妄言,再下龙椅!”
拘礼的众位大臣有随颜勋跪下,一同呼喊,亦有站回原位,垂首静站。
苏烨得意笑道,“尔等皆是明白人,待朕祭祖登基之后,统统有赏!”
台下,却是无人敢谢恩的。
苏烨已顾不上此些,望着殿中恭敬从命的百位大臣,坐在这九龙盘成的金椅上只觉飘飘然,这大周全然是他的了!
然,苏烨这椅子还未坐热,殿门外响起一阵打斗声。
苏烨双手一握,拧眉喊道,“何人闹事?!”
“叛贼苏烨,你以下犯上谋权篡位,还不快快认罪?!”
苏炀由将士护着,从苏烨的人中打杀入殿。
苏炀身后,是被颜茹玉与吴总管搀扶着的、昏迷不醒的苏琛。
苏烨见到苏琛,不由心慌,目光不由自主转向孟玉。
当初,孟玉说苏琛中毒已深,早已无救,带着反而是拖累,故而他将苏琛让给苏炀,以换当时二人一时友好。
孟玉俊朗面容风采不减,眉宇间仰着不羁洒脱,两道剑眉扬着一如既往的飞扬。
他只是冲苏烨率性一笑,退至殿侧,再不管今夜之事。
“父皇在此,你竟敢擅坐龙椅?!来人,将叛贼苏烨拿下!”
苏炀站在殿下,意比天高。
那份冲天之势,着实叫苏烨心慌,此刻又失良臣孟玉,叫他没有底气。
可殿门外,似乎喊打声低下了,连兵刃相撞的声音也小了去。
苏炀一时没了帮手,直接从怀里掏出一道圣旨。
向众位大臣拱手道,“各位大臣,父皇在围场受伤,身中剧毒,又被贼子苏烨谋算,我几日来照料父皇,算是抱住父皇一丝吐息。然,父皇命悬一线,便在今日午时,父皇立下诏书,将皇位传位于我苏炀。”
说着,双手高举展开明黄的圣旨。
有人忍不住抬头看去,只见纸上却写着“传位五子苏炀”六个字,尾部赫然盖着鲜红的国玺。
看见之人撞着隔壁人的手肘,提醒旁人去看,百位大臣,连同跪着的众臣,皆看见了那道圣旨。
苏烨慌了,捏着还未坐热的龙椅手心出汗,指着苏炀断断续续道,“你…你伪造圣旨,乃大不敬!”
苏炀自殿中而上,直上龙阶,对着苏烨笑得阴鸷,“你以上犯下,意图篡位,有何资格说我大不敬?!”
苏烨被苏炀逼得靠至大椅最里,方才被映染金色的眸子泛起一丝恐慌,“你,你下去!”
他为长,可他从未受过宠爱,母亲淑妃太过温柔,只知一味溺爱,早就他遇事软弱的性子。
苏炀乃嫡子,卫氏一族曾权倾朝野,苏炀的性子既狠又绝。
苏烨实在退无可退,慌乱的眼睛寻求帮助,竟在苏炀背后看见了苏琛。
“父皇?!”
苏烨惊异叫出声,让殿中众人皆举目望去。
苏琛一袭玄色十二章衮服缓步而来,被岁月浸染的面庞布着皱纹,那眼那气度却是帝王独有的威严不可侵犯。
殿上出现了两个苏琛?
殿中人皆是疑惑,却也更静得不敢出声。
颜茹玉撕下昏迷不醒之人的面皮,躬身向苏琛跪拜施礼,“臣妾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字正腔圆的柔美女音响起,引得一众人之注意。
众人转而侧目,望见高总管手里扶持的早已不是帝君苏琛,而是某位不知名的年轻将士。
一时间,众臣皆朝向苏琛那侧,屈膝跪下,拜道,“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琛掠过众人,满是沧桑的眼眸锐利看向龙椅,“来人,将两逆子拿下!”
殿外禁卫军鱼贯而入。(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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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02章 喜好
太和殿魅皇记最新章节。
苏炜兴冲冲向苏琛禀告叛军已平,有关人等已押入大牢,还不忘向苏琛为苏延揽功。
苏炜道,“父皇,此次真是太过危险,若非延哥哥筹划,真不知可能安然渡过?”
苏炜的语调单纯的过分,在一向肃穆的太和殿中显得甚为不协调。
更为不协调的是,殿中除了苏炜是站着的,百位大臣仍是跪着,并未得苏琛罢礼。
苏琛淡淡沉吟道,“却是如此,各位爱卿也起罢。”
众大臣纷纷叩谢主隆恩。
当真是谢恩哪,若再不起来,他们之性命便是命悬一线了!
苏琛又问道,“太傅何在?!此事他居首功,朕要好生封赏!”
那语气意气风发,一下年轻了二十岁。
那是刚被封为储君的苏琛,意欲手握天下而大有作为之时的气概!
高总管以尖细嗓音高声喊道,“宣,苏延苏太傅觐见!”
未几,殿中走入一人,一身银色铠甲,头盔未带,腰配宝剑,单膝跪在殿中。
左之楠道,“回禀陛下,前方战事吃紧,太傅已启程回聊城。”
寥寥几句话,众位大臣心中一片哗然。
有谁会放着这般大的封赏不要,再回聊城吃那苦头?
也是这寥寥几句话,击溃了苏琛所有的飞扬意气,让这位史书上留名千古的明君身形不稳。
吴总管站得最近,也只有他能瞧到苏琛。
吴总管清晰看到这位帝君眼里露出无比失望,仿佛…仿佛讨好他人却未成功的孩子。
心中一叹,往昔的债总是该要还清了罢,吴总管敛目不忍再看。
与苏延一道离开洛阳的,还有慕叶。
只是,慕叶未去聊城,而是去了苏州坑爹萌妻戏总裁全文阅读。
按照景云的说法是,慕叶受伤颇重,需要闭关修养。
慕叶确实受了不轻的内伤,毕竟她没有母亲那般控制赤血琴的造诣。
只不过……
说是修养,也不必彻彻底底的静心罢!
慕叶一想到苏延将她一人放在宅子里,只给了她三人,一个景云一个清和,还有一位嬷嬷,慕叶便来气!
她素来喜欢景云,也时常与景云耍几句嘴皮子,可自成婚后,景云便连话也不与她说几句,清和更是木讷了。
再给她一位嬷嬷,她当真是个连说话解闷的人都没有!
所以,此一月多来,慕叶天天念叨苏延没有人性,混蛋!发誓再见苏延一定要将此事跟他好好算上一算!
不过,话说回来,苏延给她准备的这个宅子,她还是甚欢喜的。
她曾说想要在粉墙黛瓦的青砖小巷里有个宅子,里头住上一大片的桂花林,再质一株紫藤,而后再紫藤下扎个秋千,桂花林前造个小亭,里头摆上美人榻。
她这宅子,便都全了。
当然,除了这些,还有苏延素爱的梅花。
腊梅春梅杏梅还有少见的四瓣绿萼梅也是种了片。
年关已过,初春的梅花一株接一株的开,一朵比一朵艳。
慕叶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见着梅花绽放,心里空落落得,总觉得是又伤着了。
此次,是心伤了。
非苏延回来不能医。
是日,午后,晴。
慕叶站在四瓣绿萼梅下,观赏碧色的梅花,正恍然出神。
嬷嬷来报道,“夫人,有客来访。”
“有客?”眉头一挑,慕叶问道,“今日是几号?”
嬷嬷不知客人与日子有何关系,但问话是主子不是,老实回道,“回夫人,已是十六了。”
十六?!
慕叶一喜,苏延说元宵会归来看灯会的。
“在哪儿呢?!”
不等嬷嬷回答,慕叶便丢了梅花,往前厅跑去。
身后的嬷嬷唤着,“夫人,端庄礼数哪!”
愣是没能赶上慕叶。
前厅,慕叶欣喜踏进门槛。
却不是苏延。
此人眉目清秀,眉目泛着江南人特有的温润,一双眸子似水浸润过的般,格外的润。
乃是沈霖。
沈霖迎着慕叶道,“我早说慕家与沈家必会结为姻亲,瞧,眼下这声慕少我便不能叫了,得改口叫夫人了。”
慕叶心中狂喜敛下,笑了笑道,“三公子此言何意?”
沈霖疑惑问道,“咦?夫人所嫁之人难道不是秋白么?不会呀?此乃秋白的宅子,若非你嫁他,你如何会在此?”
慕叶一直以为,沈秋白不过是苏延的化名。
如今看来,苏延与这沈家还是有些渊源的。
慕叶便笑道,“我只当沈秋白只是他之化名。”
“是化名,”沈霖颔首,笑道,“不过,这真真假假的,如何能分得清呢?”
慕叶便又不解了,到底苏延与沈家到底有无关系?
慕叶笑了笑,对名字不再追究,问道,“不知三公子何事造访慕叶?”
“没什么,我路过苏州,听闻秋白的宅子里住了人,料想该是夫人,故而前来拜访,多有唐突还请夫人见谅。”
“哪里?三公子说笑。”
沈霖忽而望向慕叶,微微一笑。
那笑意,有玩味,有狡黠,有戏谑。
叫慕叶看得浑身的不舒坦。
“对了,”沈霖道,“秋白不日便归来,我与秋白许久未见正想一叙,不知我可否在此小住几日?”
慕叶微微一笑,“不胜荣幸。”
安置的沈霖,慕叶回屋便炸了。
在屋中来回踱步,简直要把青砖都给踏破瑰妃挡道:绝世盛宠傻王爷最新章节。
苏延还时常给她写信呢?!
除了写那些破诗词,怎么就不知道告诉她归期?!
现在好,让一个外人来告诉她归期!
苏延啊苏延,算上此事,你可已有两桩罪了!
沈霖住下的头一日,晚饭时,慕叶说,她受伤在此调养,饮食不宜荤腥,宜清淡,还请不要见怪。
于是,沈霖吃了一碗带了几粒米粥的米汤。
第二日,还是如此。
想他沈霖堂堂七尺男儿,一顿一碗米饭必是要的,以前在外游荡被山匪威胁,被强人打劫,风浪刀尖得都挺过来了。
如今竟要死在几碗米汤上?!
沈霖不敢,第二日晚上,沈霖便欲外出用饭。
慕叶那叫一个哀怨,本是微扬的凤目耷拉着,琉璃色的眸子通透的映着委屈,“哎!我这吃食却是清淡的些,委屈沈家三公子了!三公子尽管去外头享用,不必担心慕叶待客不周的坏名声。”
沈霖虎躯一震。
苦笑,“夫人说笑,沈霖不过说笑,平日鱼肉惯了,难得清淡些很是欢喜呢!”
于是,晚饭时分,沈霖得了一碗米汤,半粒米粥都没见到儿!
沈霖无力躺倒在地上,两指无力搭着瓷碗,满是怨恨而有气无力道,“最毒妇人心!”
第三日,沈霖穿戴整齐,恭恭敬敬请见慕叶,得见慕叶后,毕恭毕敬拜了个礼。
“沈霖有愧,前日玩笑夫人,特来请罪,请夫人海涵。”
慕叶正在紫藤下观察可有冒绿意的藤蔓,听闻此言,瞥了一眼沈霖,漫不经心道,“哦?三公子何必行此大礼?叶可受不起。”
只是……
慕叶光是说说,并未去扶沈霖,且那阴阳怪气的腔调实在不是受不起的模样。
沈霖仍拜着,甚是恭敬,“夫人,沈霖不该将秋白行踪透露,虽无恶意,但是透露此行将秋白陷于不义,有违道义,还请夫人海涵。”
听沈霖话意,确实是有心认错。
慕叶便也不为难,自紫藤架后走出,虚扶了沈霖道,“此消息只是向我透露,并不大碍,我之前戏弄三公子亦是不该,也请三公子见谅。”
沈霖苦笑,“也是我活该。”
慕叶笑了笑,便吩咐景云做些吃食。
而后向沈霖道,“三公子与太傅相交如何?可知道景云厨艺非凡?”
沈霖一笑置之。
他认识苏延多年,从未听过景云厨艺如何,又想自己早尝遍天下美味,难道还有能让他惊艳之味儿么?!
待景云搬上几道精致点心,沈霖方觉自个白认识苏延了!
相识多年啊,苏延从未说过景云厨艺如何如何啊?!
那些年的时光,真是喂狗了!
如慕家沈家已是大周首富之家,自问天下美味无所不尝。
只是富之上,还有个权字。
饶是再富贵的人家,也不是说享用便能享用的。
沈霖用罢,甚是满意,叹道,“景云厨艺甚好甚好哪,只不过,点心都甜了些,有些腻了。”
凤目一挑,慕叶鄙夷瞟过沈霖,“苏杭苏杭,都道你们最喜甜食,竟也觉着甜?”
沈霖笑笑,“夫人来自洛阳,不也觉着景云做的点心甚好么?”
“我可不是来自洛阳……”
话说至一半,慕叶接不下去,难道说家父姓叶么?
可她又哪里是叶家人?
她又不想将复杂的家事搬出,于是,对着沈霖甚是好奇的眼睛,慕叶笑道,“幼时曾随母亲在苏杭待过多年,对此地吃食早是习惯了。”
沈霖颔首,“哦”了一声,也不再问。
一时间的沉默,让慕叶想起了苏延。
记忆中,苏延的饮食好似平淡的叫慕叶想不出一丝特色。
没他喜欢的,也没他不喜欢的,她想吃什么,他便跟着她用什么。
若苏延喜江南菜肴,倒是更能说明他与沈家有些渊源。
只是,除了苏延煮得一手好茶,慕叶再想不出其他。(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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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03章 补办灯会
沈霖来后虽吵闹了些,可好歹慕叶有个说话的人,看在给她解闷的份上,慕叶也不计较他的聒噪奢宠三千:腹黑战神顽皮妻最新章节。
按沈霖的说法,这是这位弟妹对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想说法解闷了便来寻他,嫌他话多了,便抽身就走。
沈霖住下的第五日,沈霖来邀请慕叶去庙会赏灯。
慕叶一算日子,这十五走过了,都近月末了,哪里还来的灯会?
凤目抬都未抬,慕叶便拒绝了。
慕叶正在梅花林里,给每一株梅花挂上名牌。
她不似苏延,一眼便能瞧出梅花品种,也正好消磨时光了。
挂完最后一株,慕叶弯腰从梅花林里走出。
沈霖还在林外等候。
慕叶拂去身上散落的细碎枝叶,“你怎还在此?”
“在等夫人应邀去庙会啊。”
说起庙会,慕叶便想起那个说好要元宵归家的失信之人!
“不去!我老了!看不动了!”
连原因一到愤愤说出,将沈霖堵得哑口无言。
可沈霖毕竟是沈家掌事的三公子,磨嘴皮子的功夫并不比慕叶逊色。
沈霖跟上慕叶,笑着劝解道,“夫人何必呢?在此日日看梅岂不睹物思人?”
凤目一横,慕叶冷声道,“谁说睹物思人?!”
“谁说不是呢?”
沈霖笑道温和,一言便将慕叶堵得死死的。
是啊,谁说不是呢?
明知见梅花便会思念,可还是忍不住,日日在梅花树下,嗅着那梅花淡淡香气,想远在千里之外的人是在军帐,还是在沙场,是立还是坐?
自古相思入骨,最是**。
沈霖见慕叶凤目放空,已然出神。心想这慕叶心里已有所松动。
沈霖接着道,“夫人在此日日见梅花,也该换换花样儿,这已然错过元宵灯会,今日的灯再错过便是暴殄天物了。”
是啊,她在这里天天看梅花,苏延呢?
聊城可没桂花让他瞧!
慕叶拍掌豪迈道,“走江南春最新章节!本少便陪三公子去赏灯看美人儿!”
“啊?”
沈霖懵。
晚间,慕叶与沈霖出门赏灯。
慕叶当真就换了身男装,长发以玉冠束起,昏黄的灯光下,远远看去慕叶便似个男儿。
且还是为俊俏非凡,气宇轩昂的佳儿郎。
慕叶昂着脑袋,甚是受用得接着周遭人之侧目,格外神气。
时不时得,慕叶还需顿足等候沈霖。
“我说三公子,明明今夜是邀请我来赏灯,怎么你走得这般不情愿?”
“夫人,沈三邀请的是夫人,不是慕少哪!”
沈霖那叫一个有苦说不出,要是让苏延晓得,慕叶是应他邀而来赏美人儿的话,他怕是今年都过不安生了。
这才正月里啊,往后还有十一个月头呢!
慕叶冲着路边频频对她暗送秋波的美人儿笑了笑,上挑的凤目含着浅笑,向美人儿投出怜惜爱意。
虽是轻佻,却让那美人儿喜得笑靥如花。
勾搭完美人,慕叶方有空得理沈霖。
“三公子哪,有道是天高皇帝远,他苏延远在聊城,又岂会知道今日是三公子邀请我出门看美人儿?”扣好帽子,慕叶还不忘安危沈霖,“三公子请放心,我慕叶绝非忘恩负义之人,今日之事我绝对不会说是你之主意!”
说话间,慕叶又勾搭了个美人儿。
慕叶摸着下巴,心里甚是感叹,只怪她长得太俊了!
沈霖苦笑,他这顶鼓动慕叶穿男装外出赏美人儿的帽子必是要坐实了!
虽事已成定局,沈霖还不望挣扎一番。
“慕少,今日看灯也罢看美人儿也罢,咱们这眼睛能不能只看不说话?”
慕叶的那双凤目,实在太叫人上瘾。
琉璃色的眸子湛亮清澈,似掬在手中的一汪清水,叫人想永生用力捧着,不敢漏掉一滴。
凤目含笑时,琉璃色的眸子流光溢彩,满天的星光,满街的灯火,都不及那眸子里的一分光耀。
被那浅笑吟吟的上挑凤目看过一眼,便是永生难忘,心里便起不该起的占有之心。
“三公子哪,我眼睛哪里说话啦?说什么了?三公子说来听听?”
慕叶敷衍着沈霖,继而侧目望向街侧或立或行的美人儿。
沈霖心说,分明两只眼睛都在说话,每只眼睛都在告诉路旁的美人儿,美人儿本少甚是钟意你!
毕竟男女有别,他与慕叶交情浅,这番露骨的话,沈霖是不会贸然说出了。
耳边未得沈霖之聒噪,慕叶甚是满意,继而向路侧之美人儿留下一路暧昧。
想她慕少当年是何等风流!多少美人儿投怀送抱啊!
今日她要一展昔日雄风!
哈哈哈……哈?
慕叶心中的狂笑戛然而止。
她见到一美人儿正在以一奇异眼神打量着自己。
慕叶摸了摸下巴,确定方才自己只是在心中狂笑。
凭她这俊美玉容,怎会有美人儿以如此诡异的眼神看她?
“三公子,你可觉……”慕叶扭头低声问道,却发觉身侧已无人。
沈霖不知何时已然没影儿了。
慕叶心说沈霖这人忒不上道。
回眸之时,见着眼神诡异的美人儿正瞧着另一侧。
慕叶举目望去,望见街角静站的苏延。
苏延仍是离别时的苏延。
身形颀长,挺拔如杨。一身浅色曲裾在昏黄的灯光下映得看不出本来颜色,只越发的如古玉般温润。
宽大的袖袍垂在两侧更显清瘦,宽腰带松松束出一段窄腰。
俊颜无双,眉眼温雅,眉宇间透着亘古不变的从容淡然,那双黑眸漆黑如墨,透着古玉独有的润泽。
墨玉黑眸正以一种格外温柔的光泽凝视着慕叶。
刹那间,慕叶恍惚。
不知是这灯光将苏延晕染得如此温柔,还是苏延将周遭一切晕染成一派梦幻暖男的多肉花园最新章节。
慕叶只知,苏延归来了。
朱唇一抿,慕叶微微一笑。
难怪那美人儿用那种怪异眼光瞧她?
若是她看见一个男人以这样的目光看另一个男人,她非得把两人底细拔得清清楚楚!
随即笑意敛去,玉容一绷,慕叶一拳垂向苏延肩头,“你做了三件错事!”
慕叶的拳头可不是寻常女子的绣花拳头,虽未尽全力,却也将没有防备的苏延打退一步。
苏延握了肩头的拳,以五指梳开拳头,而后扣入指缝,十指相扣。
“那么,我致歉可好?”
慕叶笑了笑,不说好也不拒绝,“我被沈霖扰得晚饭没吃,现下饿了,想吃东西。”
苏延淡笑,“好。”
笑与黑眸一样,藏着无限温柔和包容。
慕叶轻笑,也不甩开苏延的手,只是轻轻晃着。
“可我不知吃什么?你说吃什么好呢?”
“随我来。”
苏延领着慕叶,拐过街角,踏过青石桥,走到桥边一小户人家。
门口挂着牌匾,上书“祥福小吃”。
慕叶还以为苏延会带她来什么得月楼,松鹤楼这类富贵酒楼呢?!
“进来罢。”
苏延携着慕叶的手,步入人家。
屋里一名老妇人携着一位小丫头正在收拾碗筷,小丫头见有客入内,脑袋一偏,脑袋两侧垂髫一歪,煞是可爱。
小丫头以稚嫩童音道,“今日已晚了,我家要关门了。”
可眼前人着实不同往日来的那些布衣乡里,小丫头忍不住便盯着两人看了会。
这两人衣着鲜亮,一看便是上乘布料细作裁制而成,头顶两枚玉冠更是难能一见,想必是卖掉铺子也买不起一顶的。
只是,这两个男子为何要牵手呢?
小丫头目光落在十指相扣的手上,好奇。
老妇人放了碗筷又折回屋堂,见小孙女儿正一个劲的瞧着两人,忙出声喝止,“秀秀!”
秀秀回神,忙忙收回眼眸跑至老妇人身侧,低头认错,“奶奶,秀秀错了。”
老妇人携着秀秀上前,给慕叶与苏延赔不是。
赔完又道,“公子与夫人既未用晚饭,还请贵客赏老朽个薄面,为秀秀代为赔罪。”
秀秀瞪大了眼睛,不明白为何这男子成了夫人。
慕叶玩心一起,冲秀秀抛了个眉眼。
吓得秀秀忙忙跑回厨房,“奶奶,秀秀来帮忙!”
慕叶捂唇偷笑,一笑凤目弯成一条缝,早将生气一事抛诸脑后。
“这家店已有些年头,这家店的小吃在苏州格外有名,数鸡爪最佳,还有你素爱的赤豆圆子羹。”
苏延斯条慢理的给慕叶准备餐具,介绍点心。
“赤豆圆子多圆子少赤豆!”
一听吃,慕叶便有所求。
说罢,慕叶拍桌置气,“你干嘛与我说话?!我还在生气!”
苏延笑了。
无限温柔中泛着一丝理所当然。
“我做错了三件事,那么阿璟气我三月如何?”
慕叶愤而握拳,转而又松开。
“方才我打你那拳,你是故意不躲开的,对不对?”
“是。”
苏延很是诚实,对着慕叶只余温柔。
“现在倒是老实!”
“不是阿璟曾要我坦诚么?我信守承诺有何错之?”
“信个鬼的诺?!今日都二十五你,你才回来?!”
“是延之错,故而今夜灯会延特地补给阿璟,希望能讨阿璟开怀。”
“哼!”慕叶扭头,“别以为这样我便原谅你了,我还在生气呢!”
凤目却忍不住微微弯下,漾出浅浅笑意。(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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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04章 折寿
看完花灯,慕叶便把生气这回事抛在脑后了岳飞兵法全文阅读。
见着苏延前,列得三件事情怎么样都想不起来。
可慕叶记得明明白白,苏延确实做了三件错事,让她格外生气的三件错事!
夜间,慕叶困顿不堪,抱着被子沉沉睡去之前,还不忘呢喃道,“你做了三件错事,我要气你三个月呢。”
“恩?哪三件?”
回应他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慕叶已然睡熟了。
苏延无奈一笑,替慕叶掖了被角,拨开缠绕玉颈的发丝,温柔得连指尖都是轻柔的。
后来,慕叶回想起那段日子,纵观与苏延相处时日,那是与苏延处得最是温柔的时光,连瞧她的眸光都是那样无限温情。
慕叶打定主意,一定会气苏延三月。
苏延便带着慕叶从苏州归洛阳,一路走了三月。
临近洛阳时,已是四月时光。
慕叶还在絮叨,“你到底做错哪三件事来着?”
苏延不得不再次提醒道,“迟归,沈宅,归期。”
“对对对!”慕叶想起三件事,唤了景云前来,“快!拿纸笔快些记下!”
景云绷着小脸,甚是不悦,边写边为自己公子抱不平,“夫人,若非中途归洛阳,公子何至于延误归期?在沈宅里也是为夫人着想,怕夫人不能静心修调。此等小事夫人……”
“我还就揪着不放了!”慕叶盯着景云记下三件事,甚是肯定道,“此三事我得记一辈子,不把你家公子耳朵磨出茧子不罢休。”
“将此话也给她一并记上。”
苏延指点着景云,将方才之话也记录在册。
景云甚是不懂,这两人还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这等小事还得记上一辈子?!
奇怪!
可那是自家公子,他只能阖上嘴巴,照办。
写罢,景云又退出屋去。
慕叶却是不好意思了。
记上一辈子啊。
她好似许下了一个漫长的诺言。
苏延握上了慕叶的手,将那柔若无骨的素手纳入掌心,“记好了,此三事你要记上一辈子。”
他求的婚,他诺的情,如今得一个一世诺言亦是足矣。
“公子,有信到。”
屋外,景云叩门,却并不入屋秦皇打工记:男卑女尊最新章节。
苏延手下四人皆由苏延亲自**,也就比旁人来得更亲近些。
虽平常不是如影相随,可也不至要得应允才进屋的。
更何况,他们此刻是在酒楼歇脚用饭。
慕叶侧首,转头望向窗外。
慕叶自认是个知趣的人,苏延诺过她坦诚,她信他会做到。
她也信只要他开口,苏延定会无所不言。
只是,自己问出来有些事情味道便不同了。
慕叶冲苏延挥挥手,“去罢去罢,我委屈再饿一会,等你吃饭。”
“延岂敢委屈你?”
苏延笑道,唤入景云。
入屋,景云先是瞧了眼慕叶,眼中似有忌惮。
将信捧至苏延,景云静立一旁,等候回信。
苏延瞧见信封之上的字迹,便让景云退下,“且去用饭罢,再过半个时辰便启程归洛阳。”
苏延将信搁置一旁,说道,“先吃饭。”
那信没正放,封面朝下,盖住封面字迹。
能让景云和苏延同时顾忌她的,大抵只有一人了。
“还有道菜没上呢。你先看罢,”凤目一低,琉璃色的眸子泛出一丝阴霾,遮住原本之通透,慕叶低声道,“毕竟尊师重道。”
“你与他,我自然是选你了。”
苏延信手一丢,将信搁得远远的。
慕叶惹不住笑出,双颊染上浅浅绯色。
恰好,店家端上最后一道菜。
用过午饭,二人稍作歇息。
慕叶便将信拾起,交还给苏延,“师为尊,你与他还是一事归一事。”
黑眸扫过信封,苏延并不接,“不必拆,我也猜出里面写了什么?”
“什么?”
“归洛阳时,折道孟建,他想见你。”
慕叶嘴角一僵,想笑却是笑不出来,“那你……也还是回个信罢。”
苏延还是未接信。
慕叶看出他之为难,不由问道,“你承他人情,他总不能叫你为他任劳任怨来当说客罢?”
苏延瞧了慕叶一眼。
慕叶便知她猜中了。
慕叶十分生气,握着拳头锤砸苏延肩头。
“你为何要承他人情?!那夜我凭着赤血琴一样可以抵挡住鬼灵军!”
那夜叛军围城,她已然迷失在琴音中。
赤血琴不受控制的晃动,几要脱掌飞出,指尖已是火热,琴弦已尽数染成血色,翻涌在降龙木琴声上。
她知道该停,可杀意攫取住了慕叶,叫她把琴音拨得更加嘹亮。
若非是一股清逸的笛声传入,将她从布满杀气的路上引出,恐怕她早已成魔。
慕叶精通音律,凭借几个音便听出那是姚笙的笛声。
笛声接着地藏菩萨,隐隐传入慕叶之耳,又将余下恶灵军引出洛阳。
是的,姚笙那青玉笛与赤血琴并列为三大圣物,而姚笙修为不逊姜萝,当年便是他将恶灵军锁入锁灵塔。
这段故事,也记载在忘川志上。
苏延握上不轻不重的拳头,将人揽着怀中,下巴一低,薄唇便抵着慕叶的头顶。
“那么,我回信说因果循环,今日种种皆是他往昔种下的恶果,如何?”
慕叶心说好啊!
碍着道义,慕叶委婉道,“好歹也是你师父,如此不大好罢?”
“那便如此定了。”
低头吻过发丝,苏延唤的景云入内,拆开信封阅信,回信。
随后,二人便出发归洛阳。
酉时时分,马车入洛阳。
慕叶瞧了眼城门而的洛阳二字,便放下车帘,没由头来了句,“其实,母亲并不怪他,我也不怪他,只是,我接受不了他是我生父。”
处在姚笙的位置,他一腔抱负,想为忘川一报血仇,要光复忘川一族昔日荣耀穿越未来自然受全文阅读。
慕叶很是理解。
姚笙与母亲立场不同,故而母亲未将身孕一事告知姚笙。
她也是理解。
可情感又岂是理解便能接受的?
一想起那些事情,慕叶的心境便不由阴沉。
在苏延面前,她早已不掩藏心境。
琉璃色的凤目失去往昔通透,黯淡地敛下。
“阿璟可知有一成语叫做前车之鉴?”
苏延的语气很淡,并未受车中低郁气氛影响,甚至淡然中还有一份浅淡的笑。
慕叶便笑了,“我才不是说你我,我便是就事论事!”
凤目一抬,又是通透澈亮,慕叶坏笑道,“我只知道有个成语叫做重蹈覆辙!”
苏延望着慕叶,也是笑,“难道在夫人眼里,延便如此愚钝?”
“笨些好,笨些少事端,”耳边传来街道上热闹的喧嚣,洛阳繁华尽在其中了,慕叶便笑不出来了,“笨些,说不准咱们便留在苏州了。”
慕叶曾问苏延,这一路走了三个月,那一品太傅还能再当么?
苏延甚是坦诚,他辞官了。
甚至辞呈都没回洛阳亲自递交,而是请霍峻代为转交。
结果,若是有结果,他们也不会赶回洛阳了。
且不说苏琛愿不愿意,苏炜千个万个的不愿意。
处置完烨、炀二人后,过年之时,苏琛下诏,立苏炜为太子,还特留下了孟玉为师。
可苏炜一知苏延辞官,立刻把孟玉赶回孟家去,非不准苏延辞官,要苏延辅佐东宫。
闹得像讨不得糖的孩子。
“嗒嗒嗒”
街头喧哗声渐行渐远,马车声渐缓,终是停了下来。
“公子,夫人,到府了。”
赶车的清和景云跳下马车,打开车厢门。
“延哥哥叶姐姐!你们可回来了!”
苏炜早候在公主府门口,见人在车厢中,丢了身份,抛了礼数,跑至车厢前迎接二人。
慕叶转头瞧向苏延,以仅两人可闻之声道,“他对你倒很是依赖嘛。”
苏延只是报以淡然一笑,笑中喜悲不辨,
苏炜已至车厢外,站在矮凳旁边冲慕叶笑,眼神与笑容都是过分的真挚。
“叶姐姐,我扶你先下!”
“岂敢有劳太子殿下?”
慕叶微微一笑,便轻巧下车。
苏炜摸了摸鼻子,有些沮丧,“这矮凳延哥哥定是不要用的了!”
便有内侍快步上前,将矮凳搬走。
慕叶见着那沮丧的小脸,心起恻隐。
苏炜长相其实并不出众,格外稚嫩,又格外清瘦,又不是姜辰那般的白嫩娃娃脸,也谈不上英朗、俊美之词,五官倒是清秀,只是因着长了张圆脸,比起清秀更显在稚嫩了。
但是,苏炜的神情叫人尤其印象深刻。
他对待任何人任何事都是十二分的认真。
便是看地上爬的蚂蚁,苏炜亦是同祭祖一般神圣。
所以,苏炜沮丧的时候便是十分的沮丧,叫人不忍。
不忍归不忍,慕叶素有分寸,皇宫之事由苏延处置,她不管。
苏延下车后,朝着苏炜一揖。
“劳太子大驾,延甚愧。”
这一揖,慕叶等人也紧跟着行礼。
“延哥哥你这是做什么?!”
不知是被突如其来的阵仗吓着,还是怎么着了?
苏炜更沮丧了,不顾身后的一众随从,简直眼泪便要掉下来,带着哭腔道,“延哥哥这般大礼,是要阿炜折寿啊!”
苏延却还拘着礼。
苏炜不免,抬手拍下苏延的手,“延哥哥,当太子又如何?在你面前,我便永远是阿炜!”(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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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05章 喜得贵子
苏炜在公主府门口迎接苏延后,不欢而散刺客信仰全文阅读。
归宫,东宫便传出风声,说苏炜亲口说“这太子不当也罢”。
不知是苏炜无意阻拦,还是有意传播,风声很快散开,翌日早朝便传到各位大臣的耳中。
自然,也传到了梅园。
慕叶很憋屈。
这孩子讨糖,总要问有糖的人讨罢?
老盯着苏延算怎么回事?
慕叶还没抱怨完,宫里来人,说淑妃娘娘有请。
走之前,慕叶记得淑妃是苏烨的生母。
这回请她的淑妃可必不会是她。
一入永宁殿,颜茹玉亲自相迎。
“夫人来了,快快入屋。”
颜茹玉入宫后,统共见了两回,一回是婕妤,一回成了淑妃。
不过半年时光,这无子无女的颜茹玉品阶晋得给格外快。
慕叶承颜茹玉盛情相待,入屋坐了上座。
颜茹玉吩咐的茶点,便把人遣出屋子。
“本宫与夫人许久不见,攒了许多话要说,都下去罢。”
慕叶陪着笑,心说她怎不知她们二人还有私房话了?
颜茹玉开口便是赔礼。
“昨日夫人归府,今日一早便请夫人入宫,扰了夫人休息,还请夫人见谅。”
慕叶自是不敢当,“哪里?娘娘客气了。”
颜茹玉朝着慕叶一笑,却是难掩玉容哀愁
“哎岐·黄最新章节。”
颜茹玉轻轻一叹,一双美目怅然失神。
这美人当笑,这大周第一美人的颜茹玉更不该愁了。
因为一愁,便叫人揪心的疼。
饶是同为女子的慕叶,也想抬手抚平美人蹙着的眉。
“实不相瞒,今日请夫人便是来赔罪的。”
慕叶受宠若惊,“娘娘是打趣我罢?有何事需要娘娘来赔罪?”
“当真那是赔罪,”玉容挂着典雅大方的笑,颜茹玉十二分的真诚,“昨日九皇儿胡闹,闹完长公主府邸,回来又闹东宫,最后闹腾到皇上那里去说不当太子了!”
颜茹玉顿了顿,又道,“夫人,九皇儿连太子一事都胡闹,昨日在长公主府若有得罪,还请夫人见谅了。”
慕叶是听明白了,这哪是向她赔罪啊,这是要她想太子赔罪!
颜茹玉的心思也当真密,先说在长公主闹,慕叶便没法解释昨日到底发生了何事。
再说九皇子拿太子一事胡闹,好似九皇子生性便喜欢闹腾,并非针对她与苏延。
话都被颜茹玉说全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可慕叶毕竟是慕叶,她在外对生人口若悬河的时候,颜茹玉还在闺中绣花,岂会怕她?
慕叶浅笑吟吟,合乎礼仪地,不疏远却也不亲近道,“昨日得太子迎接,夫君与我受宠若惊,何来得罪一说?倒是娘娘方才所说一事,我颇为太子担忧。”
三言两语得,慕叶便把事情撇的干干净净。
颜茹玉微楞,绝美玉容闪过一丝恍惚,然而只是一瞬。
颜茹玉又是典雅端庄的第一美人,面若桃花含笑,美目顾盼生辉。
“多谢夫人关怀,听闻九皇儿与太傅素来亲近,也望太傅归朝后能多辅佐皇儿,莫再闹出这些荒唐事了。”
聊聊说过几句后,有内侍来报,苏琛正移驾永宁殿。
慕叶便请退了。
出了永宁殿,遇上临华殿的大宫女。
宫女施了礼,“夫人,太傅正在等候夫人,请夫人随我来。”便引着慕叶往东门走。
宫女行色匆匆,慕叶也不由加快脚步。
见着苏延,慕叶还没来得及问是何事,便坐上了夏贵妃的辇座。
上了辇座,苏延才告知慕叶,苏姮要生了,夏贵妃不便出宫,请两人代为一去。
慕叶听后,让抬辇的内侍加快了步子,急急忙忙出了宫,又火急火燎地上了马车,一路疾驰赶往慕府。
一路上,还不忘责怪苏延,“你怎不早来寻我?!”
苏延握着慕叶的手,轻声抚慰,“好好好,都是延之错,夫人莫生气。”
“扑哧”
慕叶忍俊不禁。
“这又不怪你,况且我们去又帮不上忙。你这脾气怎越来越好了?”
见慕叶笑,苏延亦微微一笑,“若两个都是急性子,怕是要吵翻天了。”
慕叶昂头,甚是高傲,“我这不是急性子,我这是行事果断!”
“是,夫人所言皆在理。”
墨玉般的眸子凝着慕叶,深藏眸底的温情浮上,苏延想,他这脾气对上她,那是无论如何都使不上来的,这辈子都使不上的。
到了慕府,慕叶见着胡媚的马车又紧张了。
一般胡媚出动,都太会是好事。
比如上回给苏琛解毒。
不知道这次苏姮早产,可会平安?
青枝苑里下人进进出出,端盆送水的,忙碌得很。
加上坐立不安的二老,以及誓要把青砖踏破的慕枫,以苏姮不间断的夹痛喊叫声为旋律,一屋子的热闹。
还有被赶出来的稳婆在嘟囔,“哎呦,这夫人已有身孕,是不能进产房的呀!”
说的是胡媚。
胡媚已有二月身孕,按规矩是不能为苏姮接生的。
稳婆这么一说,让原本不安的慕家二老及慕枫,更加不安了。
二老也加入慕枫踏砖的行列,眼看再走几趟,砖就没了。
压根没人顾得上归家的慕叶明朝第一弄臣最新章节。
慕叶招呼稳婆前来,“这位稳婆,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听过没有?阿媚之医术是你等能相比的?比起你,有她在才放心!再多说一句,这洛阳可没你落脚的地了!”
稳婆被那双既媚又威的凤目一盯,又惊又怕,捂了嘴不敢多话,退下打下手去了。
其实慕叶也心烦,故而没话安慰三人。
可这三人无人安慰,越是烦躁。
慕叶也更是烦闷。
手一热,素手被握入苏延掌中。
苏延携着慕叶坐下,附耳轻声道,“这青砖可经不起你们四人踩踏,你且安心坐下罢。”
慕叶的心蓦然放下。
好像灵魂找到的归处。
慕叶偏头瞧苏延,笑骂道,“枉阿月一口一个延哥哥的叫你,她在里头这般受苦,你还能安心坐下?”
“里头有经验老道的稳婆,还有无双谷的医术,阿月自能周全,”苏延甚是悠哉,甚至还要了壶茶,“万一我一急,让阿月也心急该如何?”
这话是答慕叶的,声音却叫踩砖的三人都听见了。
秦氏最先反应过来,“对对!咱们可不能急,当时我生晴儿的事情,便是心急,险些难产!”
慕枫一听,赶紧停了脚步,也扯住了父亲。
“那不急,不急!”
砖是不踩了,脸上白得骇人,满脸都写着紧张。
慕叶甚是感激苏延,踢了踢苏延,悄声道,“瞧我大哥的样子,怕是比阿月还紧张,好人做到底,你再教教他。”
“若你在里面,”苏延了无痕迹绕开慕叶的脚,甚是一本正经说道,“我让景云准备些膳食,你定开开心心生完了。”
慕枫醍醐灌顶,冲着屋里喊道,“阿月!你可想吃绣球乾贝?我让厨房去准备!”
喊完,慕枫又觉着阿月又不是慕叶,并没有那般贪嘴。
便开始冲里头喊,他近来做的玉件如何如何。
正喊着,院里又来人了。
来人不是别人,而是吴总管。
且吴总管是自个儿来的。
慕氏二老与慕枫连慕叶都不曾留心,更别说吴总管了。
慕叶与苏延便代为接了吴总管。
“今日阿月临盆,怠慢之处,还请总管见谅。”
“哎呦,太傅哪里的话?!公主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今日有幸得见公主喜事,哪里有怠慢的?”
吴总管笑得慈祥,说罢,从袖中拿出一粉一蓝两个荷包。
“其实,今日我是奉旨而来的,是皇上给公主的孩子赐了名字,特遣我来送字的,若是男孩便是这蓝色荷包,若是女孩,便是粉色。”
说话间,慕正茂总算察觉院子里多出来个人,领着妻儿一同见客。
吴总管将来意说明,便将荷包递过,笑道,“这还是贵妃娘娘亲自绣的呢!”
慕正茂接过荷包,踟蹰,“只是,公主并非双脉,这两个荷包……”
“哎呦,公主与驸马年纪轻,此次用了一个,留一个下回再用。”
慕正茂携着家眷自是谢恩。
吴总管甚是高兴,话便多了几句,“皇上说了,皇家久未添香火,今日公主临盆皇上甚喜,这是同辈人中的头一胎,不管男女都是个好兆头!”
笑了笑,吴总管又道,“少卿夫人也有身孕,皇上也把名字给想好了,”目光一转,移到慕叶身上,笑道,“如今太傅也从聊城归来,夫人也该有喜了,皇上也等着二位的喜讯呢!”
慕叶心说,哪儿还有战事的,苏延赶紧再出去罢!别呆在家里,天天让人催她生孩子!
秦氏这才看到慕叶。
“哎呦,阿叶回来了!”秦氏拉着慕叶的手细细端详一番,“此去几月未见,气色倒好,只是没个信叫为娘甚是担心。我看哪,是该要个孩子收收心了。”
慕叶扯着嘴皮,笑不出。
这母亲还不如没看见她来得好。
慕叶赶紧向苏延求救。
苏延却是朝慕叶淡淡一笑,黑眸望向房门。
慕叶顺目望去,见稳婆抱着婴儿急急跑出。
“生了生了!是个公子!”(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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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06章 平妻
因是早产,孩子出生时没有哭闹,且吐息虚弱网游之踏浪征途最新章节。
稳婆也不知如何办时,胡媚一掌推在孩子后背,把呛在喉间的污秽拍出,孩子当即发出洪亮的啼哭声。
胡媚擦了手,笑问稳婆,“这产房我能进么?”
“能能能!”
稳婆收了个大红包,笑得合不拢嘴,哪里还管什么规矩。
不过,慕家最开心的要数慕叶。
因为,这是慕家长孙啊!
这是要继承慕家家业的啊!
她总算放开慕家数不清的铺子,尽情游山玩水了!
不必像此次从苏州归洛阳那样,走三个月,一半时间消磨在铺子里查账。
慕叶的心情好得能飞上天。
慕叶倚着苏延的肩膀,扬着嘴角委屈,“往后,我便是身无分文了,太傅千万要养我。”
苏延摇头,“莫非你现下的吃住是你自己掏钱的?”
慕叶甚至把慕家金印都准备好了,打算当成见面礼送出。
慕枫一本正经的拒绝了。
“阿叶,若他像我不善经营呢?你不可勉强他,待他长大再说罢。”
慕枫把金印塞回到慕叶手上,去见苏姮了。
慕叶倚着苏延的肩膀,一口气半晌没有咽下去。
这给人送钱,怎还成了难事了?
待归家,慕叶还是郁闷,抱着苏延的胳膊一个劲儿问为什么?
弄得苏玥以为苏延在外养了小妾。
一直到躺倒床榻上,慕叶还是唉声叹气。
苏延听了一路,怀里的温香软玉抱得也不舒服了。
“阿璟,你说罢,我听着。”
“还不是大哥闹的,你说,自古男主外女主内,放着这么大的家业不要,你说他是不是傻?”
“不是这件灭世神图全文阅读。”
“哦,那不是吴总管的话么?忘川早有族规不与外族通婚,哪能来孩子啊。”
“也不是这件。”
“啊?”慕叶从苏延手臂中抬起头,迷瞪望向苏延,“那哪件啊?”
凤目这么一迷瞪,该有的风情啊锐利啊,全没了,迷迷糊糊得像是懵懂的孩子。
在苏延看来,煞是可口。
原本给慕叶枕头的臂一抬,苏延把手绕上慕叶后背掌心压在后脑上,把慕叶送至自己嘴边,一口啃上。
漫长的亲吻一如既往缠绵悱恻。
吻罢,慕叶已没力气叹息。
慕叶老实趴在苏延怀里,绞玩两人的发,凤目半闭着,已是半入睡。
苏延抚着慕叶柔顺的发,颇是爱不释手。
“说罢。”
“唔,今日淑妃请我入宫,她给我看了样东西。”
“哦?我倒是好奇你见着了什么?”
慕叶松开手里的发,半闭的凤目睁开,在夜色中亮如星辰,“送我出去之时,她抬手露出了半截臂,手腕里的朱砂痣还在。”
苏延抚着秀发的手一顿,颇是不解,“那你又为何心神不宁?”
慕叶翻了个身,从苏延怀里翻回床榻,“不管是示威还是示好,我皆不喜欢。”
苏延突失满怀温软,甚是不习惯。
眉头微蹙,将人揽回怀里,苏延把人抱得结实,“不喜欢往后便不去了,在家与我作伴的好。”
慕叶任凭苏延搂着,闷在被子里低声道,“我在商场十年,摸透了其中奥妙,才得今日地位,若有必要,我也能摸透宫中规矩。苏延,你如实告知我即刻。”
回应慕叶的是沉默,无尽的沉默。
沉默的慕叶听得见外头风声摇曳,树叶成舞,听得见自己恐慌的心跳声。
慕叶徒起一股害怕,想将方才那话收回。
苏延缓缓开了口。
“容我想想。”
语气很淡,似池塘的水没有一丝波澜。
慕叶却是松了一口气。
“我不是迫你,我只是害怕前路黑暗,不想再踏上如履薄冰的惊险,不是迫你。”
话落,苏延抱紧了慕叶。
双臂勒得慕叶几乎要喘不过起来,好似怕一旦松开,慕叶便会从他怀里瞬间消失。
苏延埋头入慕叶的颈,薄唇贴着玉颈细腻的肌肤,呢喃道,“我…我不知,阿璟,我不知。”
那浅淡的话中,是迷茫,是彷徨,是隐忍之极的痛苦。
慕叶心一紧,想到叛军攻城那夜,苏延疏狂轻傲的话。
慕叶翻过身抱住苏延,脸颊贴着脸颊,亲昵蹭着。
她没有说话,可温柔而亲密的动作已胜过千言万语。
苏延绷紧的身子渐而放松,双臂仍紧抱慕叶,头也仍埋在慕叶颈中。
这清雅的幽香叫他安心。
慕叶笑道,“你倒好,还要我哄你。”
苏延轻轻啃咬慕叶的颈,赖在慕叶怀中,“今日我便要你哄了。”
慕叶心说,今夜之后你可得后悔了。
不过,慕叶低估苏延了,那夜之后,苏延厚着脸皮装傻,生生把此事赖过了。
翌日,苏延仍是早朝,按慕叶的说法,是上太和殿递辞呈。
苏延走后,慕叶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昨夜被苏延勒了一晚上,气都传不过来,别说睡了。
一边感叹着跟苏延在一起,她就没睡过几个好觉,慕叶打着哈欠睡着了。
辰时不到,便有嬷嬷来请,说是前头长公主有请。
慕叶一边梳妆,一边揣度她这婆婆找她何事。
不是她多想,而是她这婆婆……
怎么说呢,不是说不好,而是能比胡媚还不靠谱。
她和阿媚刚嫁进来那会,苏玥念着家里难得团聚,每日招呼他们往前头屋里一块用饭大侦探全文阅读。
没多久,苏玥自个儿厌了,便让他们别来了。
再说早起请安一事,慕叶本不是早起的人,谁知苏玥比她更起不早。
她和阿媚请了没两次,苏玥就让别来了。
用的还不是“心意领了,不必在意虚礼”这里礼节话,而是直截了当地告诉她们,早起请安扰她清梦,省了罢。
慕叶还听胡媚抱怨,她走后苏玥便把长公主府交给胡媚打理了,说是自己老了,该放权了。
总得来说,这婆婆还是很好相处的,毕竟她不爱见你嘛!
所以,慕叶妄自揣度了一下今日苏玥的目的。
思来想去,慕叶只想到一个——催子。
因为昨日苏玥以为苏延在外有小妾,传授了她对付小妾的伎俩。
其中之一,便是生子。
慕叶想了些说辞,便去了。
一入屋,却见屋里还有旁人。
是位中年美妇,身着宫装头发高绾,其眉宇间扬着一份英气。
慕叶记得这人,正是霍钧霍娇的生母——霍林氏。
霍林氏坐在苏玥旁边,目如针芒般刺究着慕叶上下。
那目光实在叫人舒服不起来。
慕叶施了礼,苏玥引荐了二人,便让慕叶落座。
霍林氏客套了几句,便切入主题了。
“论辈分,我也算你长辈,不过,今日且放一放,我是来寻你说亲的。”
“夫人抬举,不知夫人看中了哪一位?”
“你也别琢磨了,不是旁人,是你夫君苏延,苏太傅。”
霍林氏笑着继续说道,“我阿娇出声名门,此次随军出征又立下战功,洛阳男子虽多,却是钟情太傅一人,我这做母亲的,也不忍迫她,便顺了她的心意上门说亲了。”
顿了顿,霍林氏又道,“你虽是正妻,可我阿娇定然是不能委屈的,改日待我求了皇上,让你们做平妻,不分尊卑。”
霍林氏虽是笑,眼里笑中全然是高傲,仿佛此话说出,慕叶还得谢她!
慕叶微微一笑,浅笑还在却不似方才那般亲和,变得甚是疏远。
“不知此事夫人可曾问过夫君?”
霍林氏微怔,眼前的人明明还是原来的人。
可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对!那双眼睛,琉璃色的凤目原本平静如水,此刻湛亮无比,那双凤目既媚又威,叫人看出几分心惊胆颤。
霍林氏稳了心神,心想不过是个小女娃,再能耐还敢冲撞她不成?
霍林氏轻轻一笑,以软而拖沓的腔调道,“这男子嘛,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便是往家里讨再多的女子,也是欢喜的。只要夫人同意,便可。”
那笑意,含着轻贱之意。
明摆着告诉慕叶,此事她做不了主。
慕叶微微一笑,“几年前,卫夫人为其子说亲,说要将阿媚送入卫府做妾,说了些同夫人相似的话。我拒了。”
霍林氏没听明白,问道,“你这是不同意了。”
“不同意,”慕叶答得干脆,“那日我还问卫夫人,同为女子为何作践女子。今日我也想问夫人一问,身为霍大将军正妻,看着小妾受宠心中滋味何如?”
“你!”
霍林氏没料到这慕叶不但不从,还给她如此脸色看!
气得脸色铁青从榻上跳下,霍林氏耐着脾性,看向苏玥,“长公主,你这儿媳妇娶得真是……真是好啊!”
苏玥笑了笑,“阿延的媳妇他喜欢便是,小辈的事,我早不管啦。”
霍林氏连个台阶都没找到,火冒三丈得走了。
气走了霍林氏,慕叶给苏玥赔礼,“母亲,阿叶莽撞,得罪了霍夫人,让母亲为难来了。”
苏玥罢罢手,“不碍事,我本与她没甚交情。”
说罢,苏玥还有些心虚,“其实,此事我早有耳闻,昨夜我也提醒过你,你与阿延别怪我就好。”
慕叶眨了眨眼。
合着昨夜苏玥和她说的那些法子,是为给她提醒的?
这婆婆做得也忒实在了吧?(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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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07章 强求不得
慕叶把此事告诉了苏延妖孽兵王最新章节。
苏延反应平淡,头也没抬只“哦”了声,便继续埋头奏章。
苏延的辞呈没递成,一来苏琛不准,二来,苏炜把辞呈撕了个粉碎。
不但如此,苏延平叛军有功,加之聊城退敌之功,还加官进爵,被封朔风侯,食邑一千八百户。
侯府正在建,大约年底可成。
所以,苏延的时间又忙碌起来,真成了陪皇太子读书的了。
见苏延如此反应,慕叶便问道,“有人问过你了?”
“嗯,拒了。”
“拒了?”
“是啊,拒了。”苏延抬首,笑了笑,“莫非你想我答应么?”
“你敢?!”
慕叶凤目一瞪,很是严厉,“我是好奇谁人问的你。”
“霍峻,只是随口提了一句,不必放在心上。”
听到霍峻,慕叶心想好歹是阿媚的朋友,该不是霍林氏那般人,也就放心了。
慕叶没想到的是,此事还有后话。
霍娇和霍林氏闹到了苏琛那里。
慕叶接到宫里传话入了宫,看见迎她的吴总管面色有异,心里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一入雍和殿,只见殿上苏琛高坐,殿中站了三人。
霍林氏领着霍娇站一侧,苏延一人在一侧。
慕叶拜了礼,站在了苏延身侧。
苏琛瞧着慕叶说道,“夫人可有话要说?”
“叶不知皇上所指何事?”
“你既不知,那朕便明说了,昨日你冲撞霍夫人,失了礼数。”
“是,”慕叶玉颈低垂,颇是低眉顺眼,“夫人为长,陛下为尊,昨日叶莽撞,冲撞了夫人,请夫人恕罪。”
这话说的,可叫两人心里都不舒坦虚空猎杀者最新章节。
一个为长,一个为尊,好似慕叶是被合起来欺负似的。
霍林氏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现下是不打算惹了,朝着苏琛一拜施了个大礼,“皇上,此等小事便不计较了,今日妾身另有要事,请皇上千万为霍家做主!”
苏琛请起了霍林氏,“夫人何处此言?霍家有护国之大功,朕岂会让霍家受屈?有何事情尽管说来。”
霍林氏余光扫过慕叶,不经意得露出一丝得意。
她霍家战功累累,为大周打下了一半的江山,难道还求不到一桩婚事么?
霍林氏便请道,“我阿娇痴情太傅,还望皇上成全。”
“好事啊,”苏琛拍掌笑道,“太傅与阿娇一文一武,配得很。”
霍林氏眼底的最后一丝担忧也没了,“谢皇上成全。”
苏琛看过苏延,目光落到慕叶身上,“你们二人也在,选个日子成婚罢。”
苏延一揖,“蒙霍小姐垂爱,延之梅园甚小,容不下旁人了。”
“无碍,”苏琛的声音忽而压低,别有深意道,“太傅的侯府即将建成,彼时再多几个人也容得下。”
“屋里容得下,心里容不下。”
苏延垂手静立,不惧帝君威严,抬首与之四目相对。
黑眸如墨玉,淡然、从容,没有一丝波澜,便这样对着帝君威严的双目,说,他要抗旨。
苏琛先移开了眼睛,转而向慕叶道,“坊间早有耳闻,慕少手腕独到,如今嫁为人妇竟让太傅独情一人。”
慕叶微微一笑,“皇上圣明,非叶有手腕,若夫君开口,不管是何人,明日我便亲为他们办婚事,绝无二话。”
话一顿,慕叶又意犹未尽般,说道,“可若是,夫君不开口……”
苏琛眼一沉,声音一低已起怒意,“如何?”
“便是背了悍妇之名,叶也断然不会同意。”
语气之决绝,足可激怒苏琛!
苏琛拂袖,“朕便遂了你的心愿!来人!赐酒!”
吴总管端上了酒,眼底藏着不忍,脚步缓慢走向慕叶。
然,脚步再慢,仍是走到了。
吴总管双手微微的抖,“夫人,请。”
慕叶轻轻笑了笑,“敢问皇上,喝完此酒,此事是否就此了结?”
苏琛闭了眼,算是默认。
慕叶端起酒便往嘴里倒。
早说喝杯毒酒的事情,她早喝了事了。
一杯毒酒而已,弄得好像能毒死她一样。
“慢着,”苏延却是拦下了酒杯,“阿璟,此酒你不必喝。”
苏延端着酒杯放回木盘。
苏延朝着苏琛一揖,虽是行礼,也只是行礼,并无半分崇敬。
“恐皇上有所不知,阿璟幼年居于无双谷,得幸服下百毒丸,故而百毒不侵,此杯酒结不了此事。”
顿了顿,苏延又道,“臣有愧,蒙霍小姐垂青,可霍小姐对臣来说,与阿月一般,皆是小妹,故而这桩亲事,臣应不了。”
慕叶心里一叹,心说苏延你个傻子,你让我喝完不就得了么,跟皇帝讲什么道理?!
苏琛未说话,高深莫测的龙颜泛起一丝恍惚,谁不曾年少轻狂,谁不曾以为那便是咫尺天涯?
只是到后来,手握天下却握不了那人。
“扑通”
一直未开口的霍娇突然跪下。
高傲如她,听着自己被母亲强要嫁出,心里已是忍耐之极。
霍娇拜了礼,抬起毫无血色的脸,甚是空洞道,“皇上,太傅之意霍娇已明白,强扭的瓜不甜,此桩婚事,霍娇不求了。”
苏琛淡淡应了。
霍娇又道,“可有一事霍娇请皇上做主。”
苏琛便有些烦,衣袖一挥没甚耐心,“讲!”
霍娇捧出一枚玉佩,“聊城围攻之夜,霍娇在外遭人欺辱,那人留下一枚玉佩,请皇上为霍娇做主!”
霍林氏听闻此事,花容失色,腿一软跪在霍娇身侧,抱着女儿眼泪便下来了。
“请皇上为我阿娇做主啊火舞蛮荒全文阅读!”
慕叶本是没在意,打战嘛,定是乱的。
当看见了霍娇手里的佩玉时,慕叶不得不在意了。
那是枚碧色的梅花玉佩,那是慕叶送苏延的,上面的络子还是初霁打的呢!
慕叶抬眼望向苏延,苏延眼眸一低,微微摇了头。
慕叶便跟着低了头。
大不了,梅园多个人呗。
正此时,吴总管入殿来报,“霍将军求见。”
苏琛瞧了瞧哭成一团的霍林氏,以及面色惨白的霍娇,便允了霍峻进来。
这母女两人是指望不上了,总要有个能做主的人。
霍峻入殿,便是一拜,“臣请皇上恕罪,臣愿替母亲小妹受罚。”
霍林氏一听,也顾不得什么礼数,含着眼泪跳起来打霍峻,“什么受罚?!你小妹都被人欺辱了!你怎么做哥哥的?!”
霍峻看着母亲的眼泪有些抵触,不明所以道,“什么欺辱?她日日在我营帐怎会有人欺辱?”
细想一下,霍峻忽想起先锋突袭北漠那夜,好似没见着霍娇,直到大军从聊城徙往徽城,方见人影。
霍娇归来后确是同以前不同了。
霍峻的脸色也不由变了一变。
苏琛见此,便知有了定夺。
“即是如此,择吉日成婚罢,太傅与夫人回去准备婚事。”
苏琛罢罢手,就此下结论。
霍峻脸色又一变,“太傅?!”
霍峻推开母亲,朝着苏琛一揖,“禀皇上,绝不可能是太傅,那几日突围北漠,太傅与臣等在臣之营帐中日夜未眠。”
霍林氏一听,眼泪更急了,望着霍峻心痛之极,指着霍峻的手颤抖着,“你……你可为你小妹想过?!”
“啪嗒”
举着玉佩的霍娇忽然无力,一松手,将玉佩摔地。
好在,玉没碎。
霍娇的脸色惨白如纸,没了一丝丝血色,连唇色都泛白。
“那么,这玉佩为何会落下?”
一句话,短短几个字,霍娇说得极其吃力,仿佛所有力气早已用尽,这几个字是以她之血肉换得,每个字都忍着极大的苦楚。
霍峻面有不忍,却是直言不讳,“军营被强人潜入,不光太傅,几位将军皆丢了些玩意。”
霍娇笑了,笑容轻得仿佛天际最浅的一丝云彩,风一吹,便会散开。
霍娇望向苏延,问道,“你早知道了?”
“阿娇,于我而言,你与阿月一样。”
苏延含着恩慈,柔声如是安抚。
“咚”
霍娇听完一笑,轰然倒地。
“阿娇!”
霍林氏扑在女儿身上,哭成泪人。
霍峻向苏琛一拜,“皇上恕罪。”
苏琛面露烦操,未言语,只罢罢手,让霍峻退下。
霍峻抱着霍娇,携着霍林氏走了。慕叶也退出殿外,殿中只剩二人。
苏琛从龙椅上起身,负手立在高高的台阶上,玄色十二章华服加身,挺立的身影叫苏琛年轻的十来岁,眉宇间亦是年少时的意气风发。
“可惜霍家七小姐了,你若娶她……”
“皇上美意,臣心领,只是臣之身侧已有人相伴了。”
“男儿志在四方,岂能为一女子屈居人下?!”
“得四方又如何?皇上坐拥天下也不得一知心相交之人,”黑眸一沉,苏延笑得好不俊雅,“何况皇上为臣安排的路,臣素来无福享受,请皇上不必再为臣操心。”
殿上立着的苏琛忽然受挫,一下子染了几分颓废。
是啊,他何曾接受过他之心意。
苏延一揖,“有一事愿皇上一知,臣素来知道臣要什么,臣所要的也必能得到,不想要的,譬如今日婚事,也是旁人强求不来的,臣告退。”
苏延走出雍和殿,殿外,慕叶正举目仰望天空。
苏延微微一笑,笑至眼底。(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83章 金胜再见
九月初七,慕叶生辰王爷束手就擒:无良刁妃全文阅读。
苏延本打算带慕叶去郊外,慕府来了请帖,请两人过府。
二人便在慕府与苏姮消磨了一日。
夜里慕叶婉拒秦氏要二人在府过夜,回了梅园。
屋中,已是亥时,两人躺在床上,仍是毫无睡意。
“行装备好了么?”
“已准备妥当。”
“哦。”
慕叶知道,苏延的行装早已收拾妥当,此刻徒生一股患得患失。
“阿璟,元宵夜前我会归家。”
凤目一亮,慕叶整个人似注入活力,惊喜问道,“真的?”
未待苏延应,慕叶已然恢复理智,叮嘱道,“归晚些不打紧,安全为上。”
苏延握了慕叶的手,安抚道,“我不会上阵杀敌的,阿璟尽可放心。”
“嗯,我知道。”
慕叶如此应道,可如何能不担心。
凭苏延之修为,少有能伤之,她自是明白,可知道是一回事,担心又是另一回事。
可再担心,也是枉然。
慕叶心中默叹,凤目缓缓闭上。
次日一早,苏延卯时已起,慕叶亦起。
似最初几日那般为苏延更衣,待嬷嬷端铜盆之空隙,慕叶取出一锦囊,交予苏延。
“里头是成亲那晚,你我二人剪下的发,保管好了,原样给我带回来。”
慕叶故作凶恶,如是命令道。
苏延接了锦囊,收入怀中,笑得温雅,“谨遵夫人之令。”
那声“夫人”听来甚是顺耳。
慕叶双颊泛着浅浅绯色,下巴微微扬起,甚是高傲。
是啊,她是苏延之妻。
多么陌生又惊喜的称呼。
待苏延洗漱完毕,慕叶罢罢手,道别,“你走罢,我回去再睡会。”
说着,慕叶还打了个哈欠。
苏延微微一笑,“阿璟,你忘记一件事。”
“什……唔…”
话未说完,人已被苏延拉入怀中。
吻温柔绵长,良久方停,叫慕叶瘫软其怀中。
苏延紧紧抱了抱慕叶,薄唇吻在发丝上,轻声低语道,“景云与清和皆留在梅园,万事小心。”
慕叶的眼眶竟是泛着酸涩。
螓首埋入苏延胸口,慕叶闷声含糊应了声,“嗯!”
“那么,我走了。”
苏延折身而去,慕叶立在原地看着苏延渐行渐远。
那挺立身影忽然模糊,面上清凉一片,有两行清泪流过异火仙帝最新章节。
素来,人间离别最难。
送别苏延,慕叶一觉睡至午间。
午间起来,慕叶又是慕叶。
鹅蛋脸面上挂着吟吟笑意,见着景云便问有何美食,又或与苏玥请安时,说至洛阳某地,两人便率性出游。
日子与苏延在时并无异常。
只是,慕叶知道不一样了。
如同景云做的美食忘记放调料,这日子过得面上如常,可那味道再没有了。
九月,选秀结束。
颜茹玉被封四品美人,霍娇则落选,归了霍家。
归家后,霍娇请旨随兄出征,未待苏琛同意,已然驱马追赶大军而去。
九月二十三,苏延离家半月,传来第一封书信。
却不是报平安,信中说,胡媚小产。
当真是笑话!
胡媚医术高超,若她想愿意岂会保不住这孩子?!
而后想到,胡媚与苏奕成婚不过一月,这孩子走得未免太快些。
细细想来,胡媚随军出征是霍峻之意。
要么是胡媚不想要这孩子,要么是霍峻不想胡媚留这孩子。
此次事情横竖是与霍峻脱不了干系。
慕叶不知苏奕可曾得此消息,便按捺不动。
晚饭时,苏奕铁面如常。
慕叶猜测苏奕尚未得知,便去了青柏园。
苏奕看过信,向慕叶道了谢,便吩咐收拾行装。
“少卿是想去接阿媚?”
“自然,如此境况她不可随军。”
“信上一说此事已回禀皇上,当初阿媚随军同行,乃是皇上钦定,如今要归来,也需皇上同意,少卿先一步接回阿媚,那是抗旨。”
剑眉一蹙,苏奕冷然之面露出踟蹰,“可我等不及皇上圣旨。”
“此非大事,传信之人必不会快马加鞭,少卿等不及,阿媚更是等不及。”
苏奕望向慕叶,直直问道,“你有何对策?”
“我先去接阿媚,少卿待皇上下旨即刻赶来,既不抗旨又不耽误。”
苏奕颔首,“主意甚好,我再请母亲为你做掩护,比不会有人知道你离家。”
“如此,更好了。”
慕叶说罢,却并不挪步。
“少卿,我还有话想问上一问。”
苏奕眉头又蹙,他心系胡媚偏生又不能得罪慕叶,耐着性子道,“请说。”
慕叶便说了,“我接了阿媚,是送回无双谷,还是归洛阳?”
眼眸一凝,苏奕已然动怒。
那怒气隐在眼底,冷俊面容未起一丝波澜,“阿媚乃我发妻,按辈分,你该唤她一声大嫂!”
话中同样隐藏盛怒,喷在慕叶耳边,声声叫人胆颤心惊。
这铁面少卿,并非浪得虚名。
难怪阿媚总是抱怨日子艰难,一个火热暴脾气遇上一个冰冷暴脾气,青柏园能安然至今,当真不易。
慕叶笑了笑,语气软下道,“那么,我便先行一步,接大嫂去了。”
归了梅园,慕叶便吩咐清和准备快马,收拾了几样细软,便跨马上路。
此行她不可带任何人,景云与清和得在梅园,为她掩护,且一个人的脚程也快些。
苏延的信上说,胡媚留在金胜镇,已是北境。
慕叶仍是乔装男子,一路快马加鞭,四日赶至金胜邻近之城——罗城。
在罗城慕叶停下,寻了一家客栈,要了间客房,休息一晚,为明日养精蓄锐。
次日一早,人马皆精神饱满,向金胜而去。
两个时辰后,慕叶已至金胜镇门口。
慕叶下了马,踏步入城,寻思如何能找到胡媚。
按照胡媚心性,定是要住最热闹最繁华的之地,只是不知道胡媚是否一人在此。
那位骠骑大将军可会为了美人,放弃忠义二字?
“夫人鬼才儿子亿万老婆全文阅读。”
正寻思着,慕叶闻得熟悉之声,循声望去,正是俊彦。
俊彦立在一条巷子中,似已等候多时。
慕叶一喜,拉着马儿朝俊彦走去。
“你在此便好了!”
俊彦牵过马儿,请道,“夫人这边走。”
俊彦领着慕叶向小巷深处行去,在一静幽之处停下。
一株紫藤缠绕墙头,正直深秋,紫藤花开满围墙,将素朴小院装点的雅致非凡。
慕叶站在门口,赞道,“俊彦,你被你家公子毒害颇深哪,这宅子选得好似你家公子亲选一般。”
俊彦笑得开怀,“夫人没说错,这宅子确为公子亲选。”
“哦,”慕叶颔首,随着俊彦边走边道,“可他喜欢这静幽之地,阿媚却喜欢热闹,下回你给你家公子说说,别总依着自己性子而来。”
“夫人自己与公子说罢。”
俊彦的笑,甚是明媚,推开宅院大门。
大开大门后,一男一女正在院中对弈。
正是苏延与胡媚。
琉璃色的眼眸一亮,顷刻闪过一丝慌乱。
她一路奔波昼夜未歇,气色可好?她快马而来,呼啸而过的秋风可将她的衣、发吹乱?
苏延眼中的她,可会一团糟?
一时间慕叶慌乱无措,傻傻站在门口,痴望苏延。
苏延起身,朝慕叶伸出一手,微微笑道,“阿璟,过来。”
慕叶依言而去,握上那温热而好看的手,忽觉此半月仿佛数年。
苏延手腕轻巧一用力,将慕叶带入怀中,低头咬上白玉耳垂,柔情道,“此半月吾甚思汝。”
双颊微微得烫,慕叶靠着熟悉的怀抱,感受熟悉的气息,甚是安心。
“咳咳!”
几声轻咳格外破坏气氛。
胡媚把玩着手上棋子,颇是煞风景道,“哎!你来接我还是来谈情说爱的?”
慕叶方想起此行为何。
离了苏延怀抱,敛起浓浓思念与绵绵情意,冷眼瞧向胡媚。
“你说话中气十足该是没事了,弄得我一路奔波的,全然白费!”
胡媚勾唇一笑,“我早说过,你可以怀疑我的医德可不能怀疑我的医术。”
两双相似凤目互瞧过,皆是不屑。
“呵呵呵!”
院中忽起一阵爽朗笑声,而后有一红影从二楼飘落。
霍娇稳稳落在慕叶身前,笑得英气逼人,“想不到,竟是你来?”
慕叶初觉惊讶,转而一想霍峻留霍娇“陪”胡媚,却是再恰当不过。
苏延立在慕叶身侧,淡然一笑道,“还有一事怕是七小姐也想不到。”
霍娇昂起下巴,以睥睨天下之傲然姿态,道,“什么?”
“七小姐会放阿媚走。”
苏延说得极为轻巧,俊颜笑意浅淡,因为自信,故而眉宇间永远是那般从容不迫,叫人信服。
“哼!”霍娇冷哼,毅然决然道,“不可能!她乃圣上御点军医,放她归去岂非抗旨?”
霍娇冷眼瞧着苏延慕叶,目光落在两人十指相扣之手上,眸光一凝,似有一道铁墙崩塌,沉沉落进霍娇眼底。
霍娇之面容似蒙上一层阴影,整个人变得阴郁。
一股陌生而强烈的情绪涌上霍娇心头。
是嫉妒,她嫉妒慕叶!
这个女人生得过分精致,皮肤吹弹可破肤若凝脂。
如今慕叶一袭月白素袍青丝以发带束起,装束简单却不能掩其美貌。
可她呢?她的五官并不精致,宽阔的额不够娇小的嘴,面颊削瘦以及高挺的鼻,只得了个英气逼人。
她这面相素来是被赞侠女英豪的。
生在将领之家,注定一生与细腻无光。(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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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08章 佳酿
霍娇一事后,慕叶的日子过得愈发清闲起来,宫里也无人再请她,她也懒得出门逆天觉醒之路(转载)全文阅读。
慕家的生意因攀附皇亲,引得洛阳人人追捧,皆认准慕家字号,以之为贵。
慕家蒸蒸日上,更叫慕叶清闲了。
倒是苏延忙起来了。
天气渐暖,苏琛的身体却是每况愈下,已将大多朝事交给东宫处置,苏炜便缠上了苏延。
苏延早上出梅园,每每都要到晚间方回。
慕叶日子过得无聊透顶。
这主要得归罪胡媚。
胡媚不是怀孕了么?
苏奕在得知胡媚怀孕的第一时间,把公主府里的酒全清了一遍,头个便是清理的梅园。
还是趁苏延与慕叶不再,亲自在梅园扫荡了个干干净净。
故而,慕叶现下与胡媚只能喝茶了。
胡媚抿了一口茶,愁眉苦脸咽下,“难喝难喝!阿叶,你快把藏酒拿出来!”
慕叶慢悠悠再给胡媚斟了盏茶,细细品过茶,“能得我煮的茶,你竟还想喝酒?”
胡媚抱着茶盏又抿了一口,秀眉紧蹙,“出来混果然是要还的剑三遍地是狗血全文阅读!想我胡媚前半生是何等肆意潇洒,如今被困在高墙深院里,连口酒都喝不着?”
凤目一转,胡媚便盯上慕叶,阴霾一扫,兴致高昂道,“咱们逃回无双谷如何?想当初你我二人在无双谷……”
慕叶笑,“给阿妙生个小药童么?”
胡媚盯了眼微隆的小腹,摇头长叹,一连三叹。
“罢了罢了。”
嗅了嗅微苦的茶,胡媚实在喝不下去,便告辞了。
慕叶还在小亭里,煮茶,发愣。
炎夏五月的天气好似在火里过活,烤得地面能听见隐隐的滋滋声。
梅园本就安静,如今苏延又整日不在,更是静谧了。
外头树上传来的蝉鸣便更闹了。
慕叶躲在小亭里懒得动弹,望着远方的碧空不由出了神,连苏延入亭都未发觉。
苏延斟了盏茶,呷了一口,赞叹道,“阿璟近来煮得茶颇有我之风范。”
慕叶回神,见着苏延眉梢带笑,却是笑骂道,“呸!你少往自己面上贴金,我煮得茶是我的风范。”
苏延微微的笑,黑眸凝着慕叶泛着丝丝柔情,“今日怎未午睡?”
弦月眉轻轻一拢,随即散开,慕叶平淡如常道,“睡不着。”
苏延弯腰便把慕叶横抱起来,往屋里走去,“让夫人睡不着,是为夫之过了。”
慕叶一边挣扎一边骂,“苏延你混蛋!快放我下来!”
苏延一出亭子便笑问,“真要我放下来?”
慕叶直往苏延怀里钻,“别别别,快进屋!”
她怕光,眼下太阳正烈,照得她眼睛都睁不开,安分躲在苏延怀里,一直到屋子里。
到了屋子,慕叶可纵身一跃,从苏延怀里逃脱。
“你怎回来了?不当太子的延哥哥了?”
“回来瞧瞧你。”
慕叶往后一缩,“别,你要特地回来瞧我定然没好事,该不会又惹上哪家千金了罢?”
转而又想,霍娇那事一闹,她慕叶泼辣的名声已在洛阳传得沸沸扬扬,该是没有哪位千金愿意往梅园来了。
苏延笑了笑,“夫人教导有方,延岂敢胡作非为?”
慕叶颔首,甚是满意拍了拍苏延,“你有这个觉悟十分之好,保持保持。”
苏延是回来取东西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是一封湖南递上的奏折。
慕叶从书案上拿了奏折递过去,笑说,“遣个人回来就可,何必自己走一趟?”
苏延拿了奏折,笑意有些涩,“把你困在梅园委屈了。”
“可不是?这炎炎夏日大好风光的,最适合远行了,往年此时我便坐船一路北去。”
慕叶跌入无限回忆中,追忆昔年独身一人的美好。
“我陪你出去游玩一遭何如?”苏延捏着奏折,黑眸泛出一丝亮光,“这奏折说的是湖南大旱,朝中赈灾人选尚未定下,你若愿意,我便请旨去。”
“不了,”慕叶摇头,“上回去江西我在水里泡了数天,这会指不定得在太阳下烤多久呢?不去不去!”
苏延笑笑,“那便不去了。”
慕叶还当苏延是说,她不去,他去。
谁知,前往湖南赈灾的人定下来,不是苏延,乃是去年的状元郎。
人员定下来后,慕叶就问了苏延此事。
苏延淡淡道,“你不是不想去么?”
“啊?”慕叶挠头,“我不去又不没不让你去。”
苏延眉头微拧,说得顺其自然,“你不去,我去作何?”
“想我们聚少离多,不去也好。”
嘴上这么说,慕叶心里却想,幸好你苏延只是姓苏,不是什么皇子,没去争权夺位的,否则那些谋臣,同派大臣,不得恨死她了!
隔日,慕叶便收到了同派臣子的拜帖。
慕叶拿着左之楠的拜帖向苏延讨教该不该去。
毕竟,左之楠是苏炜的贴身护卫,左之楠下的帖,极有可能是苏炜请她。
苏延扫了眼帖子,淡淡道,“去罢,他是太子,想见你也躲不开的一千零一个短篇灵异故事(转载)最新章节。”
“我也不是躲他,就是……”慕叶迟疑,“以往他没得势那会,我不是拿他跟阿月一样待么?我性子又和你不一样,万一没兜住怎么办?”
“不碍事,”苏延笑了笑,“你若是能把他惹恼,让他准我辞官,那是再好不过了。”
慕叶也笑笑,“此事难了!若不然你假死罢,来个金蝉脱壳。”
苏延揽着慕叶,笑得很是暖,“你呀!”
假死当然那是说笑了,隔壁就住着大理寺的苏奕呢,真假死了不是为难苏奕么?
但是,苏延眼下确实是骑虎难下了。
慕叶后来才知道,苏延在朝中已可谓是权倾朝野,比当年之卫府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然,此是后话。
翌日,慕叶赴约。
洛阳第一楼——落月楼,小二见马车停下,赶紧迎上,“客官…呦,原来是夫人哪。”
以往慕叶也是熟客,叫小二一眼认出来了。
小二侧身为慕叶开道,请道,“左少将已到了,正在归园阁呢,夫人请。”
入了归园阁,里头除了左之楠,果然还有苏炜。
苏炜见着慕叶便欢欢喜喜从席上起来,稚嫩的脸一脸纯真,“叶姐姐可你来啦!”
慕叶正想说什么呢,苏炜挥手一指,“叶姐姐,今日我备了两坛佳酿,特要谢谢叶姐姐!”
慕叶一看见酒便忘记方才要说什么了。
这得怪苏奕,从胡媚流产之后,她就没喝上过酒!
眼前可是两坛佳酿呢!!
凤目恋恋不舍得从酒坛上移开,慕叶一脸凛然,“不知太子殿下谢从何来?”
苏炜毫无芥蒂,拉着慕叶的手便往席上落座。
“此次湖南大旱,原本朝臣举荐延哥哥去的,但是延哥哥没去,都是叶姐姐的功劳。”
慕叶随着苏炜坐下,一边说着,“哪里哪里?太傅理应为国效力,此次未能替殿下分忧,实属不该。”
一边想着,苏延该不会是在朝堂上说,她不想去被太阳烤,所以他就不去了罢??
苏炜让左之楠也坐下,给他们开坛斟酒。
一边亲自为慕叶端酒盏,一边说道,“叶姐姐说笑了。那点小事哪能让延哥哥去啊?再说了,那地方火烧似的,这苦头我怎么能让延哥哥吃呢?”
慕叶看着眼前的酒,也不知道该不该接。
苏炜瞧着慕叶犹豫,拿回酒盏一口饮下,笑容真挚得过分。
“叶姐姐放心,我苏炜胆子再大,也不敢动嫂嫂哪!”
慕叶赶紧接过苏炜递过的酒盏,“太子言重,叶并非生疑,只是让太子端酒叶着实有愧。”
苏炜又接过左之楠手里的酒盏,眉头微蹙,“叶姐姐,此地无外人,你便不要一口一个太子的了,跟以往一样,叫我阿炜不好吗?”
慕叶端着酒盏,甚是真诚,“不敢。”
苏炜眼一低,小脸上的嘴巴微微撅起,眼里水光粼粼,甚是委屈道,“以前叶姐姐便是这般唤阿炜的,延哥哥也如此,怎么你们待阿月姐姐便还是如此,待我就不同?”
慕叶抿了口酒,还未品出味道,只觉嘴里苦涩。
苏炜敛着眸,声音愈加低下去,“我便知道阿月姐姐受宠,自小父皇便宠她,几位哥哥姐姐都宠她,我也喜欢她,阿炜便是不得宠。我做了太子也是因为别人不要这位子。”
慕叶不禁苦笑,心想为这储君之位洛阳城差点被叛军踏平了,还没人要?
这般想着,嘴上还是应承道,“殿下切莫自谦,皇上是明君,自是殿下有过人之处方立的储君。”
慕叶又抿了几口酒,少了苏炜苦水,美酒便是美酒,美得她心情扶摇而上。
这苏炜长在深宫,从不受宠之末子成了当朝储君,最会的便是察言观色。
见着慕叶几杯酒入喉心情甚佳,张嘴便佯怒叱责道,“即是如此,为何叶姐姐也这般待我?往日的慕少可没这般畏手畏脚?!”
慕叶正美着,被人这么当头一喝,岂能过意的去?
“嘿!你这小鬼头??”
话一出,慕叶便知自己没兜住。
苏炜小脸扬着,脸上笑容纯真无比,“叶姐姐,喝酒,我特意给你准备百年佳酿呢!”(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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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09章 尽早启程
归家后,慕叶一边叹息自己着了苏炜的道,一边小心翼翼问苏延可会坏事兵王空降全文阅读。
苏延笑笑,很是包容,“不碍事。”
慕叶听了放心了,心里念着没喝完的佳酿,有些懊恼。
“苏延,要不然咱们找个日子去西园小住一段时日,这没酒的日子都快把我逼疯了。”
慕叶这么一抱怨,苏延不由眉头一蹙,生生觉着自己地位还不如一坛酒。
黑眸泛着一丝笑,望向慕叶,“酒与我,夫人取一样如何?”
慕叶被那丝笑意弄得不寒而栗。
仿佛那笑便是一种提醒,提醒她倘若一旦选错,那可就是万劫不复了。
慕叶赶紧挪到苏延后面,小手捏上肩背,“自然是你了,酒怎可和你比?笑话!”
苏延听着甚是舒坦,薄唇微抿,笃定问了句,“是吗?”
“是啊败家总裁亿万夫宠最新章节!想我慕叶有美酒相伴十来载,如今已有太傅,哪里还需要美酒哪!”
慕叶说得慷慨激昂,心里却是埋怨,美酒时时伴我醉,君却终年无踪迹。
苏延多精明的人,一下便领会慕叶之意,抬手将肩头有气无力的素手握起,将人拉出怀里,“你想去我便陪你去住段时日。”
慕叶喜滋滋地奉上香吻一枚,苏延还没过瘾呢,怀里人已经消失了。
慕叶扭头就吩咐景云收拾行装,又吩咐清和去金樽酒庄取酒,晚上便搬至了西园。
晚间,慕叶美滋滋的喝畅了酒,苏延心满意足的得了一夜**,两人肩并着肩,十指相扣,相拥而眠。
慕叶醒来时,苏延已去上朝。
昨夜酒喝太畅了,慕叶的脑袋还微微的疼。
更衣洗漱之后,慕叶吩咐送碗醒酒汤,景云已然捧着醒酒汤与清淡的米粥小菜在外等候了。
慕叶眯着凤目夸了几句,“景云哪,以前没有你我也过日子,可一有你我这日子过得分外滋润。”
景云听得背后发凉,若让公子听见了,他的皮可不得少一层??
正吃着早饭,清和来报,说前往湖南的户部侍郎江大人造访。
慕叶心想这江状元郎今早该启程出发了,怎么还来找苏延来了?
吩咐了清和将人迎进,慕叶想着让人干等有失礼数,一面让景云去请苏延,一面代为迎接。
这位户部侍郎年纪尚轻,传闻不过双十年华,却是在大周各地游历多年,去年在洛阳一举夺魁,名声大噪。
慕叶还是头回见到这位江侍郎,眉清目秀的看来很是舒服,浑身透着一股书卷气息,乃是个十足的文弱书生。
只是眉宇间还扬着自视甚高的书生意气。
这江岚本是出生名门江家,自幼聪颖,又是独子,此二十年间过得顺风顺水,有这般自傲也是当然。
慕叶并不在意那份孤傲,笑迎江岚。
“江侍郎造访实属幸事,只是太傅早朝尚未归来,若侍郎得空,请侍郎移步书房等候。”
江岚拱手回了礼,“夫人客气,”转头望向周围,“听闻此乃夫人的园子,园子按着江南水乡的格局布置,造价不菲,岚今日造访还想一观园子。”
江岚说得甚是理所当然,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
慕叶心想,许是她太好说话了。
想罢,也就算了。
慕叶为江岚带路,领着江岚去赏西园。
西园是精致的。
眼下又是炎夏,西园中池塘占据小半院子,又树木环绕的,生生把酷暑的炎热挡在了西园外。
不光如此,盛夏的西园早木茂盛,池塘莲花绽放,朵朵白莲顶着烈日摇曳生姿,花坛里簇着怒放的绣球花,一眼望过去,一片粉色,煞是好看,更有回廊下悉心栽培的君子兰,也开得正好。
风景美不胜收,江岚看得眼花缭乱,不由叹道,“所谓一步一景,说得原来是夫人的西园。”
慕叶笑了笑,“侍郎谬赞了,西园不过一个寻常院子,不过正值夏日,早木繁茂罢了,待夏日一过,便只剩萧条了。”
说话间,两人至水榭处。
江岚望着高立在假山上的水榭,不由问道,“这莫非是要爬过山而入水榭?”
“不必,侍郎虽我来。”
慕叶领着江岚走入假山。
假山是连着水榭,从假山洞里走入,绕过个弯,爬上台阶,便是水榭了。
江岚站在水榭里,俯眼望去,竟能将西园全景饱览。
江岚不由叹道,“妙哉妙哉!夫人心思果然妙哉!”
“哪里,都是匠人心血,”顿了顿,慕叶又道,“这些招数在江南水乡早是惯见,头个想出此招的人方能称匠心独运。”
“确实如此。”江岚低了声音,夹杂了些莫名的笑意,“这江南人的心思曲绕,那几丈的地儿也能弄出个九曲回廊来。”
慕叶听得不是滋味,这不是骂人诡计多端么?!
笑了笑,慕叶便道,“各地风俗迥异,江南人婉约,故而事事求精求细,江南的点心称第二,可是无人敢称第一的。”
江岚不由露出一丝苦笑,“那点心甜腻的能叫人掉牙!岚还是觉着,点心是点心,再是精致也抵不过正餐。”
“是,”慕叶顺着江岚说道,“侍郎言之有理。想来太傅还需时辰方可归来,天气炎热,侍郎还是去书房等候罢天之九野最新章节。”
“夫人留步,”江岚唤住折身的慕叶,正色颜色,道,“今日江岚并非来见太傅,而是欲见夫人。”
慕叶嘴角噙了一抹笑,似嘲似讥,“侍郎还是见太傅罢,男女有别,此事若传出去,恐生嫌隙。”
江岚当真只能苦笑了。
这位夫人哪,陪着他逛园子赏风景,说着无关紧要的话,又是绵绵把他话中的刺都认了。
最后,逼得他说出来意,她却说不必说了。
可此话,他必是要说的!
江岚拦在慕叶前头,恭敬一揖,面色却是凛然,“恕江岚之言,江南水乡再好,也抵不过宫中御花园的景致,夫人,此宅非太傅之留处。”
慕叶仍是噙着笑,脚下轻移,一步逼近江岚,“所以,侍郎今日来是让我鼓动太傅造反?”
那声音轻柔含笑,柔得叫江岚心里起毛,故而大胆抬眼瞧了一眼。
一眼,望见一双凤目,顾盼生辉。
生出几分妖孽,几分威严。
叫人久久不能忘却,却也不敢再瞧第二眼。
江岚作着揖,沉声回到,“江岚不敢,今日江岚来此是特谢夫人的。”
“哦?谢我?”慕叶凤目一挑,问得轻快,“为何谢我?”
“若非夫人留住太傅,此次赈灾这等美差岂能落到我江岚头上?”
江岚话说的饱满,字正腔圆,其中意味却无半分感激之情。
慕叶听得明白,拖着调回道,“这样啊!那……侍郎可备了什么谢礼?拿来我瞧瞧!”
江岚僵住。
“这……”了半天,答不上话来。
他哪里有准备谢礼,他今日分明是为谴责慕叶阻扰太傅大业来的!
凤目一低,慕叶甚是惋惜,“没备礼啊!侍郎啊,这礼呢我定是不会收的,可你来答谢我却什么都不备,甚无诚意哪!我看这谢就不必了,湖南一路路程遥远,侍郎还是尽早出发,解灾民于水火罢!”
江岚便被慕叶送出了西园。
从西园出来,江岚心情低落。
他自问学富五车,又游历大周见识颇广,与人辩论何曾输过?
便是右相颜勋也要赞他一个铁齿铜牙!
今日竟是载在了一介女流手里??
这口气啊,如何能应下?
其实,并不是江岚口才不如慕叶,只是江岚摆着身价,有些话不屑直言。
慕叶不同,她瞧出江岚何许人,捏着江岚的痛处不放,便是要江岚好看!
可惜,在经历过多次较量之后,江岚方悟出此般道理。
眼下,江岚正在城门外,被苏延送行。
江岚驾着马赶往在城门外等候他的车队,却见车队边多了许多人。
仔细一瞧,正是苏延的马车。
江岚暗叫不好,赶紧翻身下马,隔着车窗唤了声,“太傅!”
“状元郎你可来了!”
马车里,苏炜钻出头来。
苏炜扶着江岚,跃下马车,小圆脸笑得比头顶太阳还要灿烂几分。
“今日我与延哥哥为你送行,你倒好,自己来迟了!你自个儿说,当不当罚?”
江岚躬身一拜,“太子殿下息怒,江岚耽误行程甘愿受罚!”
“行罢!”苏炜昂着脑袋抬着下巴,甚是严肃,“那我便罚你将好生赈灾,好生安置灾民,办完差事再速速归京,为我大周效力!”
江岚领命,“江岚领命!多谢太子殿下饶恕!”
苏炜挥挥袖,“起来起来,”转头冲着苏延的马车道,“延哥哥,我宫中还有事,先行一步,待会延哥哥莫忘记来我宫中。”
不得苏延回应,苏炜便招了左之楠前来,跳上马儿回宫去了。
江岚立在马车外,又唤了声,“不知太傅前来送行,江岚失礼了。”
苏延未开车厢,未掀竹帘,隔着帘子淡淡道,“我亦不知侍郎到府造访,若知便也不必前来送行了。”
苏延又道,“此去路途遥远,侍郎尽早起程为好。”
江岚苦笑,果然还是知道了。(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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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84章 许诺
霍娇敛了阴郁,望向苏延甚是爽朗,道,“延哥哥说此话,是让阿娇抗旨不遵么?”又以暧昧之态望了望胡媚,道,“还是延哥哥心疼那位阿媚姐姐?”
慕叶一阵恶寒鸿运官途(宅春秋)最新章节。
苏延,与胡媚……
慕叶忍不住狠狠搓了搓胳膊。
幽幽叹道,“七小姐还是说金屋藏娇更为顺耳些。”
手被重重一捏,慕叶不看已至那黑眸含着威胁,正凝着她。
慕叶老实得闭了嘴。
胡媚笑了笑,那笑仿佛让慕叶想起以往在无双谷之时,每每胡媚用她试毒,下毒前便是此笑。
胡媚说,“阿叶带我走了,此院再无我碍事,便能坐实金屋藏娇了。”凤目一转,带着万种风情了抛了个媚眼给霍娇。
那霍娇长子男子堆中,未曾受过这般玩笑,只知心思被说中,不知如何还嘴,干瞪着眼睛语塞。
很快,霍娇便明白,胡媚一走苏延便要上去去追赶大军,何来金屋藏娇?
眼一横,气贯如虹道,“此等抗旨不遵之事,我霍娇绝不为之!”
“七小姐可莫要后悔。”
胡媚敛那张扬而邪魅之笑,凤目低转只浅浅的笑。
慕叶看得心惊,胡媚从来不会这般笑的。
莫非,此次小产与霍娇有关?
“既然不走,那么先用饭罢,”苏延牵着慕叶朝里走去,“阿璟一路辛苦,可有想吃的?”
“景云又不在,有什么吃什么罢。”
“除了景云,延手下难道无人了么?”
“哇!苏延你居然还藏人?!”
两人携手入屋,一稳重如山一灵动似水,甚是和谐。
胡媚丢了棋子,望着霍娇笑得邪气,“七小姐,你说他们二人间可有你立足之地?”
说罢,起身入屋,用饭。
用罢午饭,慕叶去瞧了胡媚。
小产固然伤身,可胡媚医术自是了得,算日子已是恢复无碍。
若是胡媚愿走,一个霍娇如何能拦下?
苏延更不必说了,护送胡媚归洛阳自是小事一桩。
两人至今留在罗城,必是胡媚不不愿走。
慕叶问了胡媚,胡媚坦然道,“我一走了之,便是抗旨,定要连累霍峻。”
“哦,”慕叶颔首起身,“我去传信苏奕,让他别来了。”
“你回来!”
胡媚凤目一横,呵声令下EXO之偷心保镖哪里跑全文阅读。慕叶只好折身回去又坐下。
胡媚便将事情与慕叶细细说了。
她此行随军,并非霍峻执意,而是霍娇有意为之。
上回胡媚成亲之夜,霍峻方得此消息,故而特意去向胡媚致歉。
还有上回如意楼寻胡媚,是为霍娇替霍峻向慕叶提亲一事,那日下午他们三人已在如意楼中,将事情说清。
慕叶思忖道,“这般说来,你与霍峻一事全然是霍娇一厢情愿!那骠骑将军是位正人君子咯?”
“若不然呢?”胡媚瞪了一眼慕叶,“我岂会与一小人结交?”
“哦,”慕叶未再往下问。
胡媚径自说下去道,“我发觉有孕后,胎儿并不稳当,霍峻便吩咐过伙房每日添个补品,小产那日霍峻亲送补品于我帐。”
“霍峻?难不成是霍娇作祟?”
“不然如何?”胡媚的声音很轻,很淡,似乎依然看透。
而慕叶却知道,这梁子,胡媚与霍娇是结定了!
胡媚又道,“小产那夜师姐亦在,师姐说,即便施下金针,保住的亦是一具死胎。”
声音至最后,轻几不可闻。
琥珀色的凤目陷入一种柔光,泛着母性独有的光辉。
“我早说过我无医德,可医术卓绝。若非那碗药,我必能保住……”
最终,化成一叹。
琥珀色的凤目映着烛光,再次熠熠生辉,胡媚又是胡媚了。
罢罢手,胡媚懒懒躺回榻上,凤目波光流转,好不邪魅。
“罢了,一个还未成成型的胎儿罢了,算不得什么。”
慕叶瞧着胡媚,有些害怕,“阿媚,还是揍她一顿罢。”
否则,这胡媚便如一条随时吐舌信子的毒蛇,不知何时会去咬霍娇一口。
胡媚微微摇头,“看在霍峻面上,我不会与她计较,可是…若有下次……”
慕叶听得背后一寒,赶紧退出胡媚之屋。
回屋之时,苏延正在阅信,那如墨玉般黑眸凝着信纸,颇是认真。
苏延认真之时,最是动人。
仿佛他周围一切皆静止了,只剩他一人。
俊美容颜映着银屏冷烛,照得雪肤白皙透彻,好似透明,纵然两道眉头微微轻蹙,眉宇间永远是从容不迫,仿佛天塌下来,只要有他在,便可无恙。
慕叶悄步靠近苏延,挽上苏延的臂膀,踮脚吻上脸颊。
然,苏延侧首,薄唇含着微微的笑,尽是得意。
慕叶便这般吻上苏延的唇。
亲罢,慕叶愤恨甩开苏延,道,“你轻薄我!”
苏姚甚是好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说什么便是什么罢。”
“不行,再来一次!”
慕叶捉了苏延的臂膀,踮脚又凑上。
碰到脸颊之际,苏延又忽然侧首。
慕叶眼睁睁看着自己又被“轻薄”了!
“你混蛋!”
“延只是依言,再来一次而已。”
苏延笑得狡黠。
慕叶松开苏延,挪步离开,边走边道,“定是阿媚这几日将你教坏了,我不与你说话为好。”
后背一暖,腰际一紧,人已然被苏延圈入怀中。
苏延俯首,含上未饰一物的白玉耳垂,“你有话尚未说。”
耳际一片温热,酥麻传至全身,引得慕叶一阵颤栗。
“苏延……”
“嗯。”
苏延低低的应着,仍是含着耳垂,似美味般轻轻咬舐。
那酥麻延至全身,叫慕叶逐渐软在苏延怀中,使不上劲来。
在那番温柔攻势下,慕叶柔柔吐道,“我……我很是想念你。”
得了此话,苏延方满意,薄唇离开白生生的耳。
慕叶吐出一口气,松了心神。
然,颈间一热网游之战无不胜最新章节。
那薄唇沿着而后,滑落玉颈。
“苏延你!啊!”
身子一空,慕叶已被苏延横抱而起,朝着床榻走去。
“夫人该午休了。”
慕叶扭头埋入苏延怀里,双颊烫得她烧了脸面。
床幔落下,一屋春色却在床榻展开。
一番**之后,娇躯覆着一层薄薄香汗,慕叶懒懒侧趴着,望着身侧之人。
她喜桂花,衣物多熏桂花香薰,沐浴之时又洒桂花,桂花香气清且远,悠而不散,原本乔装男子,还有所收敛,如今已着女装,早无顾忌,故而身上带着一股桂花幽香。
苏延身上素无味道,此刻也沾染了桂花香气。
螓首凑前,慕叶啃上苏延脸颊,笑道,“比之桂花糕,太傅更是可口。”
黑眸一紧,苏延凝着慕叶,散发着某种危险气息。
修长的指滑过慕叶漂亮的锁骨,苏延道,“既如此,延岂能不让你如愿?”
慕叶暗叫糟糕,为时已晚!
将近申时,慕叶才得以下床。
着了衣,慕叶为苏延更衣,更衣之时,瞧见了锦囊。
锦囊中是他们成亲那日剪下的发,两缕发丝缠成一缕,誉为结发夫妻,自此你我不分。
慕叶握着锦囊交给苏延,“明日你便要启程了罢?”
“今夜,”苏延收好锦囊道,“大军已至聊城,不日便战,明早之前我需赶至聊城。”
“嗯。”慕叶淡淡应了,问道,“与霍娇一起?”
“她?”苏延不曾在意,“或许罢。”
“哦。”
为苏延盘了扣子,慕叶朝铜镜前移步而去。
手被苏延拉住,受力一扯,人回到苏延怀里。
“我与她相识已久,若有些什么,便不会等至今日,”苏延轻轻吻过慕叶发丝,“阿璟,你该信我。”
苏延素来是温柔的,待人温雅,待她更是深情。
可她却怀念与苏延成亲前的日子,没有这般亲密倒是有另一种默契。
她知道,是她自私,贪恋苏延待她的心意,在他纵容下为所欲为,消耗他对她的喜爱。
那又如何呢?
她宁愿自私,也不愿如今这般患得患失。
慕叶展臂环住苏延,闷声道,“我信你,可我也信时光无情,沧海会成桑田,佳侣可变怨偶。”
慕叶环得极紧,将不舍将任性将留恋全然用在双臂之中,裹住苏延。
苏延又何尝不是?
可他不得不去。
这是他执意取她的代价!
“阿璟,元宵之前我定会归来,相信我。”
慕叶闷闷应了声,放开苏延。
“若是慕府无事,我真想虽你同去。”
“莫闹,战场非嬉闹,便是无事,你也不可同去。”
苏延说得不容置喙。
慕叶撇撇嘴,“便知你不会带我去。”
她去,为扰他心思,令他分心,她懂。
只是……
苏延抬手抚上慕叶的发,将几缕不服帖的发丝顺直,黑玉般的眸子满是温情。
“我又何尝不想你相伴?”
温雅如玉叩之音中满含无奈。
“噗!”
慕叶忽然笑出,笑话苏延道,“想不到你苏延也有无奈之事。”
苏延当真无奈了,笑过后,甚是认真道,“于你,我素来无奈。”
慕叶抿唇淡笑,拍了拍胸膛,道,“记得我与你约定之坦诚。还有这锦囊,若是你改变心意便将……”
“不会有那日,若锦囊回你手中,那世间再无苏延此人!”
苏延淡淡道,却是一诺千金。(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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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10章 花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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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上苏延慕叶相对而坐,苏延捧书,慕叶剥核桃。
这是他们许久未有的闲逸时光。
日光透过窗外树枝,稀疏得投入屋内一片斑驳,烈日的热度被绿叶过滤,把屋子照得明暗事宜。
流光溢在慕叶的指尖,青葱十指愈发的如白玉完美无瑕,在光影照耀下,泛出一股润泽。
慕叶很仔细得在剥核桃,小几上的玉蝶已堆了一半,她是如此的仔细而专注,以至于不知苏延正在望着她。
苏延浮着一丝满足的笑意,墨玉黑眸泛着淡淡的光泽,仔细得不放过慕叶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慕叶很认真,一动不动剥着,仿佛天地间只剩了她和手上的核桃,两道弦月眉微微蹙着,琉璃色凤目映着金辉,竟像一双金眸。
凤目中映着如玉纤手,而然浮起一丝笑意。
“延哥哥,这般看人家,人家可是会害羞的。”
说着,便将手里剥出的核桃仁塞入嘴里。
苏延淡笑,“是吗?害羞一个我瞧瞧。”
慕叶一愣,随即粉颈低垂,凤目敛下,流出一股娇柔,盯着自己绞着的十指,为难羞涩道,“公……公子?”
苏延放了书,凝着慕叶的目光一顿,略略道,“还是不瞧的好。”
“啊?”慕叶抬头,一双凤目澈亮无比,“学得不像么?想我最是心疼此般模样的女子。”
苏延摩挲着书页,笑了笑,“心疼倒没有,心惊倒是有几分。”
凤目一横,慕叶凌厉一瞪,“没眼光,甚是没眼光。”
苏延浮了丝淡淡的笑,颇有几分意味深长,“恩,却不如阿璟眼光独到。”
慕叶正想笑呢,转而见着苏延眼底的自己,便笑不出了。
这分明是骂她呢么?!
苏延相中她,她钟意苏延,他没眼光岂不是说她慕叶是个差劲的人?
慕叶松了手里的核桃,把装满一半的玉碟端起,便要起身,“我这么好的眼光,一定不能安分跟着你,我去瞧上个更好的。”
人还没起呢,端着玉碟的手腕被苏延擒住。
慕叶瞧着好不容易剥出的桃仁惊呼,“桃仁桃仁!”
“不能安分?恩?要找更好的?”
苏延捏着手腕,将人绕过小几拉入膝边,哪里会管什么桃仁?
慕叶跌在苏延怀里,空着的一手去接桃仁,好在被胡媚扎过好几年针,接这几颗桃仁不在话下盗妃天下(原名侧妃不承欢)最新章节。
待回神,人便狼狈地趴在苏延膝头了。
现在二人的姿势比较奇怪。
慕叶人跌坐着,似匍匐在苏延膝下,一手被苏延擒着,一手接住最后一颗桃仁而停在空中。
而苏延,正如云巅的俯视苍生神邸,俯视着慕叶。
不同于神邸,他的笑中没有慈悲。
“苏延,你不是这么小气的吧?”
“我只是开个玩笑。”
“好的,苏延我认错。”
“认错还不行么?”
慕叶怒!
然而,天时地利人和,她一个不占,只占了个理亏。
“好罢,除你之外,天下再无苏延,怎会有更好一说?”
“那么,”此话听着颇是顺耳,苏延薄唇一抿,泛笑问道,“若是更好又是什么?”
“你最好你最好!我慕叶眼光卓绝挑夫君自然要百里挑一天下无双!”
“恩,延承蒙夫人夸奖了。”
苏延这才满意放开手。
慕叶随即从苏延身边躲开,捧着玉碟朝外走去,“今夜我不归来啦,延哥哥!”
正与走廊前来请苏延的怀信擦肩而过。
怀信不由一颤,延……延哥哥?
慕叶捧着玉碟也没去哪儿,今日在洛江举办花魁大赛。
自胡媚从如意楼出来,她已有几年未去一观了。
今年实在是无趣,便去了。
这一去,慕叶便见着了自己。
一个小腹微隆的自己。
慕叶扶额,“阿媚,你…能不能换别的人易容?”
胡媚莲步轻移,隆起的腹部一丝丝都没有影响到她婀娜的身姿。
胡媚挽上慕叶的手臂,甚是亲密冲慕叶一笑,“太傅气量何时这般小啦?”
慕叶望天。
她当真觉得苏延是最好的人了。
今日她出门换了身男装,想着自己的模样早被人记住了,便易容成了苏延的样子。
结果,遇上了易容成她的胡媚。
还是已显怀的样子。
慕叶还想跟胡媚商量,胡媚已经拉着慕叶快步往前走去。
“再晚可就看不到花魁大赛了,不知那些人可有没有我风姿的万分之一?”
慕叶想到明日或可传出的谣言,兴致怎么也提不起来。
一路耷拉着脑袋陪胡媚上了船。
虽然没了胡媚,如意楼还是风月翘楚,大小、装扮上都盛过其他家的花船一筹。
洛江的南侧,便以如意楼为首,聚集着许多花船。
北侧,则是停着今日玩赏权贵的花船。
慕叶今日扮成了苏延,也便用了苏延的船。
船只不大,甚至只有如意楼的花船一半大,通身乌黑,船舱檐下嵌着数颗夜明珠,散着幽幽荧光。
远远看去,竟像一只异界飘来的船只。
北侧的船只很多,却没有一条船与此船并列,皆在其丈许后争先恐后停着。
慕叶从船窗里瞧了一眼,心想这些权贵何时这般讲礼数了?
胡媚趴在窗口,懒懒望着对面,意兴阑珊,“怎还不开始?”
“嘭”
随着船身一晃,船舱里瓷器“哐当哐当”响个没完。
景云跑入船舱扶稳了壶盏,顺道将外面情况说了一遍。
“被后头的船撞了一下,并无大事。”
慕叶罢罢手,继续煮手里的茶,“不必为难人家,咱们往边上挪些跨过千年来爱你(全本)全文阅读。”
“是。”
景云应声退了下去。
未多久,便听见外头的水声中扬起了一丝琵琶音。
两双凤目皆闪过一丝亮光,齐齐向着窗外看去。
如意楼两层的花船上,一白衣女子独坐二层船头,手抱琵琶轻纱遮面,映着柔柔银辉粼粼水光,生出几分遗世独立之风姿。
慕叶凝神,竖耳细听那铮铮琵琶音。
却是被一道高亮男音扰了耳。
“在下唐突,撞了公子的船,特来向公子谢罪,还请公子赏面入船共饮一杯!”
其语之豪迈倒是少见。
慕叶眉头轻蹙,不愿搭理。
胡媚来了兴致,这人哪可比什么音律要好玩的多!
胡媚正欲起身,慕叶盯着自己的人皮面具把人一眼瞪了回去。
“今日盛典,洛江之上船只众多,撞一下又何妨?公子何必客气?”
“哎!既然撞了,也算缘分,在下请公子一杯酒又怎是客气?理当如此!”豪迈男子顿了顿,“若公子不愿移步,那么在下便登门了!”
船身轻微一晃,该是那男子跳上了船头。
景云拦在船头,不卑不吭,“公子,我家公子不便见客,还请公子回罢。”
月色里,男子生得格外高大,面相粗犷一如说话之豪迈。
男子目光略过拦在眼前的纤细手臂,露出一丝满不在意的笑意,“传闻大周乃礼仪之邦,我竟不知拒人门外也是礼数?”
船舱传来低低的笑声,男女莫辨,却是格外清润,混着粼粼水光,叫男子生出一股仿若身至仙境的错觉。
“公子,今日却有不便,若说礼数,我大周也不招待无破门而入的客人,请公子自重。”
“呵呵呵!”
男子低低笑开,似船底漾开的层层涟漪,回荡在洛江之上。
慕叶眉头一锁,这下好了,什么琵琶声都没听着!
“是在下唐突,若日后有幸再向公子赔罪!”
船身又是一晃,男子该是跳回了自己的船只。
正好,茶煮成,溢出丝丝清甜的茶香,慢慢在船舱散开,又从船窗溢出。
胡媚嗅过茶香,也不由赞一句,“比之上回,你的茶煮得要好出许多了。”
慕叶斟满两只影青瓷茶盏,递了胡媚一只,“怡湘园献舞了,快瞧。”
“嘭”
船身又是一晃,瓷杯又被晃得发出清脆响声。
慕叶怒。
任舱内瓷器东倒西歪的晃,一声低吼,“还没完没了了?!阿媚出去揍他!”
胡媚一听,嘴上问着,“当真?”人已飘至舱门口。
“当真!明日我便现真形去见他,告他害我痛失爱子!”
“吱——”
胡媚在门框上划出两道指甲印。
“我孩子招你惹你了?”
慕叶没答,胡媚也还没出门,景云掀起帘子已将人引入。
“夫人,公子与太子来了。”
景云话音方落,苏炜已然越过景云钻入船舱,冲着胡媚便道,“叶姐姐!你来玩也不……”
诚挚的目光落在“慕叶”微隆的小腹上,苏炜一愣。
又傻愣愣看向里头的“苏延”,随即了然笑开。
“阿媚姐姐呀!你与叶姐姐怎么还扮成这样啦?一时叫我认不出呢!”
苏炜素来聪慧,能看透二人面目也非大事。
胡媚轻轻弹了弹苏炜的脑袋,“小鬼,你再晚些进来,我可要出去揍你了!”
“阿炜不怕,”被这么一敲,苏炜反而扬起灿烂笑脸,“有延哥哥在呢,阿媚姐姐失手也伤不着我!”
景云身后却是站了一个人。
苏延站在船舱外,黑眸如夜色,正凝着相隔不远的某只船只。
苏炜匆匆去外拉苏延,“延哥哥,快进来,叶姐姐煮得茶好香呢。”(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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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85章 就此了结
晚饭之后,慕叶不再与霍娇绕弯,开门见山道,“今夜我定要带阿媚走,七小姐有何条件尽管提宝玉瞳全文阅读!”
霍娇甚是悠哉,眼眸一转,看向苏延道,“延哥哥,她欲让阿娇抗旨不遵,延哥哥说阿娇当如何好?”
苏延呷了口茶,亦是悠哉。
霍娇见苏延并不帮腔,目露得意,昂着下巴又是那睥睨天下之傲态瞧向二人,“延哥哥说什么,阿娇照办便是。”
苏延放了茶盏,淡然开口道,“我曾与骠骑将军论兵法,论及敌人投降,我与将军难能意见一致,皆认为困兽犹斗之际,便是敌人降败之旗。饶是再奋力,胜负也已注定,徒劳而已。”
霍娇听得面色一白。
是啊,她囚着胡媚又能囚多久,大哥的信总要送到洛阳,皇上总会准胡媚归家。
苏延又道,“北漠大军已压境,我军亦至聊城,今夜我便要启程,阿娇如何请自便。”
说罢,苏延便起身,牵了慕叶离去。
宅子外,俊彦已然备好马车与快马两匹。
马车上还有一位车夫,是留给慕叶与胡媚的。
慕叶未苏延加了个披风,叮嘱道,“入秋了,莫着凉。”
“夫人放心,俊彦会好生照顾公子的。”
俊彦甚是得意,如是承诺道。
黑眸一横,苏延的语气有几分冷,“行装皆收拾好了?这般有空便去将屋子也收拾一番。”
俊彦垂了脑袋,轻声低落应道,“是,公子,俊彦这便去。”
慕叶忍俊不禁,“小心他给你下毒。”
苏延轻笑,“我与你道别难不成还要他看着么?”
他素不觉得身边带人多余,刻每每与慕叶在一起,万物都多余了。
“好罢,每每道别你都这般,叫人瞧见却是不好。”
说着,慕叶踮起脚尖,攀上苏延之颈,啃上薄唇。
又是绵长而温柔的吻。
吻罢,慕叶偎入苏延怀里,“记得元宵归家。”
“嗯,在家等我。”
“时常写信。”
“好。”
“那么,我无话了。”
“我还有。”
“嗯?什么?”
“待我归来,我们可会有个孩子?”
“额……”慕叶抬首,略有赧色,“忘川中曾有女子偷逃出族,一生未孕,忘川族规其中有一条,便是忘川人不与外族通婚,也是这个道理。我……怕是不能如你心愿了。”
上弦月挂在枝头,月光透过稀疏枝桠照入小巷,照得小巷澄澈如水护花仙帝全文阅读。
慕叶抬着首,玉容在银辉下,泛着柔柔的光泽,更显肤质细腻,俊美非凡。
那一双琉璃色的凤目映着月光,更是澈亮通透。
眸底明如镜亮如水,映入苏延心底,放入心坎最是柔软之处。
薄唇扬了个笑,笑自心底而来,苏延柔声道,“也好,怀胎辛苦,待我归来为你分担。”
苏延俯首,以额际抵住慕叶的额,鼻尖轻触慕叶的鼻,轻轻摩挲,呢喃道,“阿璟,你若能随我同去,多好。”
慕叶微微一笑,“有玲珑陪你呢,我在洛阳等你归来。”
“嗯。”
苏延淡淡应着,双手仍是环着慕叶,没有松开之意。
慕叶拍了苏延,将之赶上马匹,又唤了俊彦,催促二人上路。
送了苏延,慕叶归院。
院中,胡媚一手举杯一手握壶,酒杯高举,美酒映着月光自杯中流下,泛着莹莹水光,滑入微张朱唇。
那凤目微闭,美艳玉容含笑,平添几分邪魅。
“阿媚,我与你讲,你这酒必要戒了。”
“咳咳咳!”
慕叶一掌将胡媚吓停,也将月下美人独酌图之韵味全然破坏。
慕叶踏步上前,截下酒杯酒壶,叫胡媚一口酒水呛在喉中,许久方顺过气来。
“你要谋杀我么?!”
凤目一瞪,胡媚甚是凌厉。
那一瞪,慕叶没什么,叫霍娇回神。
方才那沐月光而仙的女子叫她看得出神,可没想到,转眼便是威厉如此。
慕叶斟了杯酒,道,“我是为你好。”
说着,饮下美酒。
冰凉酒水滑入喉头,那醇香岂是言语可表?
饮尽杯中酒,慕叶望向霍娇道,“七小姐是在此陪我们等候圣旨,还是赶去前线为大周尽一份力?”
霍娇望了望外头的马车,心知两人今夜必是要走的。
傲然一笑,道,“皇上尚未下旨,你便来此接人,你揣测圣心,擅自行动,乃诡者之为!”
霍娇下巴微昂,本就英气过人的面容,更添意气。
“那么,七小姐意欲如何?”
霍娇移步院中,望着慕叶自信万分,“你要我抗旨放人,你便要赢过我!只要你能从我手里带走她,此事到此为止。”
“噗!”
一个吃惊,胡媚入嘴美酒喷出。
霍娇要与慕叶比试?
那真成了大周奇谈了。
胡媚无比惋惜,那酒是好不容易骗过慕叶才入口的,全然浪费了!
慕叶摸摸鼻头,一步一挪移至霍娇身前。
望着仿若睥睨天下之霍娇,慕叶颇是不忍,“从你手里赢下阿媚?”
“废话少说!”眉眼扬着自信,霍娇道,“我且让你三招。”
慕叶笑了笑,“我年岁比你长,让就免了。七小姐请出招。”
那浅淡如常的话,太过平淡。
仿若慕叶并未将比试放在眼中。
那双琉璃色的眸仍是透亮如初,不见一丝波澜,眉宇间之从容气度,亦无一丝改变。
霍娇的心有一丝慌。
然,霍娇早已打听过,这位慕少闯南走北多年,从未听闻她会武。
霍娇稳住心神,将随身短刀抛出,“接着,莫说我欺负你!”
短刀在半空飞过,气势凌厉朝慕叶而来。
“噌”
短刀擦过镶着宝石的铁鞘,映着月光,折出一道冷光。
霍娇被冷光闪得睁不开眼,下意识闭上双眼。
“当!”
铁鞘落地发出一声清脆响声。
霍娇傲然一笑,连短刀都未接着,这回慕叶的脸都丢光了。
睁眼,霍娇错愕穿越之异世修仙记全文阅读。
慕叶已站在她身前,颈上抵着她抛出的短刀。
怎会?!
她不过眨了一下眼睛!
慕叶竟如此之快,又轻巧得叫她察觉不到。
“你…竟会武?!”
慕叶笑了笑,“我何时说过我不会?你以为我与无双谷的交情是看病看来的么?”
手腕一转,慕叶将短刀之刃转入内里,便把短刀手柄交至霍娇手中,折身离去。
“如此,我便无所顾忌了!”
霍娇握上短刀,飞身跃至慕叶身前,摆开架势道,“赢过我,此事就此了结。”
胡媚端着酒盏自酌,不忘提醒霍娇道,“你该从后面刺去,如此,你的延哥哥便是你的了。”
“哼!”霍娇冷声道,“我霍家素来光明磊落,不耻偷袭!”
说罢,霍娇握紧短刀向慕叶刺去。
慕叶身形未动,右手竖起食指与中指,极是轻巧夹住来势迅猛之刀刃。
霍娇本不欲一刀刺中,笑了笑,左手成爪,抓上慕叶肩头。
肩头却似一团棉花,叫霍娇使不上劲。
“又是刀刺又是碎骨爪,你霍家比试招招致命么?!”
慕叶一声冷呵,肩膀已从霍娇掌下脱开,双指微张,滑至刀刃低端,双指用力一个翻转,缴下霍娇短刀。
短刀又至慕叶手中。
慕叶抵着霍娇的颈,刀刃贴着细嫩肌肤,渗出丝丝血色。
“七小姐,三招已过,输赢已分,再比已无意义,咱们各自上路如何?”
颈上传来轻微的疼,还有微痒。
霍娇自知伤得不重,并无惧色,道,“不如何。难不成你还敢杀我?”
“七小姐可知此地乃罗城,眼下战事在即,北漠蛮人闯入大周者不在少数,蛮人滥杀无辜本就常事,”凤目一转,琉璃色的眸中泛着诡异之色,慕叶手握短刀,更凑近霍娇,“七小姐说,我敢是不敢?”
“嘶!”
霍娇忍疼轻咛。
月牙儿清辉落下,照得霍娇面色微微发白。
“你竟是如此狠毒之人!”
“否则呢?七小姐难道认为我慕家是凭空坐享今日繁华?”
面色虽白,霍娇那高傲仍在,昂着下巴好不傲气道,“那你最好立刻杀了我,不然我定揭你面目!”
“哐”
慕叶丢了短刀,冷冷沉声道,“奉陪!”
霍娇冷冷一笑,踩上短刀,脚尖一扬,握上跃起短刀,拂袖而去。
慕叶素不与人为敌。
霍娇则不同,她即将去聊城,而聊城有苏延。
此威严她必要立下。
胡媚拎着酒壶,嘴角噙了个笑,“好些年没见你动手了,下回得空与你过过招,再比个高下。”
“莫再喝了!”
慕叶绕至胡媚身侧,去夺那酒盏。
方才与霍娇交手之凌厉敏捷早已不见。
胡媚自是绕开慕叶,抢夺中还不忘斟酒,“我与你讲,归了洛阳定是没酒喝的,你且莫拦我。”
“阿媚!你也是个医者,还不知饮酒伤身么?”
“我不知!”
胡媚斟满酒盏,凑前便要喝下。
慕叶拽回酒盏,低了脑袋,一口啃上酒盏,先饮为尽。
得了美酒,慕叶不再与胡媚争夺。
胡媚瞪了眼慕叶,又去倒酒,酒壶已空。
琥珀色的凤目燃起怒气,胡媚抬脚便向慕叶踹去,“慕叶!把我的酒给我吐出来!”
“嘭!”
一声巨响,吓得胡媚的脚停在半空,慕叶抱着自个儿“呀呀”喊疼。
门外,响起一低沉男音,“谁准你喝酒?”
语中怒气,叫人不寒而栗。(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111章 多谢相救
苏炜来后,慕叶很生气城市土豪全文阅读。
本来被那陌生男子一吵闹,已错过了如意楼的琵琶。
又被苏炜这么一撞,方才怡湘园的舞也没看着。
而后一进屋,苏炜与胡媚再一说笑,把寻芳阁的歌也闹没了。
本来洛阳中,最为有看头的便是这三家,今日慕叶算是白来了。
洛江山又陆陆续续传出些歌声,曲子,慕叶没心思去看,便挨着苏延喝茶。
苏炜机敏,瞧出慕叶的百无聊赖,便从椅上下来,移步慕叶身前,竟是半跪下来。
“叶姐姐,是不是阿炜打搅你看花魁大赛?’
圆圆的小脸稚嫩而诚挚,眼中含着无比认真的歉意。
饶是慕叶真觉着是他之错,也当即原谅他了。
“太子殿下,如此可折煞慕叶了!”
慕叶扶着苏炜,她本也想施礼,但是苏炜蹲在她膝下,没给她留一丝丝的空隙,倘若她站起,势必是要把人撞翻的。
慕叶只能扶着苏炜,盼望他快快起来。
苏炜仍是半蹲着,问道,“叶姐姐,我给你赔罪可好?再不然,我让她们再演奏一遍,好不好?你千万…千万不要生阿炜的气?”
稚嫩的圆脸低了下去,苏炜敛着双目,诚挚的流出一种超乎愧疚的卑微。
慕叶未见过此般苏炜,心里说不上的莫名慌乱,好似江西沉入湖底之时那股无力。
慕叶只能重复着说,“我没生气,太子殿下切勿如此,我没生气。”
“阿炜,阿璟没生气,她只是有些饿了。”
苏延在旁扶起苏炜,眉目温润的苏延与相貌普通的苏炜站在一块,此刻叫慕叶生出一股莫名的感觉——他们必然是不同的,可那两双眼睛皆是黑亮无比,能透入人心挑战腹黑钻石男:99度甜婚最新章节。
苏炜冲着苏延笑了笑,感激感怀感动得,微红了眼眶。
而后又看向慕叶,“叶姐姐饿了么?那阿炜给叶姐姐买好吃的可好?”
“啪~啪~啪”
倚在船舱的胡媚嘴角噙着一抹似讽非讽的笑意,望着三人摇头感叹,“若我往后也能有这般乖巧懂事的儿子便好了。”
“满口胡言!”
慕叶抬手便抓上茶盏往胡媚身上砸。
苏炜扑住慕叶的手,护好那茶盏,“别呀别呀!叶姐姐这是影青瓷呢,贵着呢!”
嘴忍不住咧开,露出个大大的笑意。
一家三口呢!
这花魁大赛没看成,慕叶还真上岸吃东西去了。
胡媚没去,胡媚怀着身孕,叹着郎君有令不得晚归,乘着苏炜的船先行归府了。
苏延的船则靠了岸。
苏炜最是兴奋,头个跳上岸,转身便来接慕叶,“叶姐姐小心些!天黑呢。”
慕叶,“……”
心说我又不是个瓷娃娃,便是在江心,她也能安然抵岸。
苏延先一步跨上了岸,握着苏炜的手腕将人带得远了些,“太子当心,洛江水深。”
而后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扶着慕叶走上岸。
慕叶还是想,我又不是个瓷娃娃,你们两兄弟能别这么小心么?
可好歹苏延是苏延,哪怕是被抱着上岸,她心里也过得去。
苏炜望着二人相携的双手有些痴,圆脸的笑意有些呆滞,不知为何喃喃道,“真好。”
那话太含糊,加之风声水声以及洛江上歌舞声,慕叶没听明白说了什么。
慕叶偏头望去,苏延眉头略蹙,松了苏炜的手腕,在其后背轻轻一推,“走罢。”
苏炜还未回神,便直愣愣转身朝前走,猛地便要撞上身后的大槐树。
“小心!”
“阿炜!”
慕叶与苏延同时低喊出,却是已晚了。
苏炜“咚”得一声撞了上去。
却是不疼。
苏炜抬头,望见一威武大汉。
其身形高大,面目粗狂,浑身散着一股豪迈之气。
“小公子还请小心,这树木厚实,莫要撞坏了小公子。”
男人一丝丝都不掩饰对苏炜身形消瘦的担忧。
说来也怪,明明是取笑的话,在这人的嘴里听来却是一股直爽,并无半点冒犯。
苏炜还未回神,苏延对着男子礼貌一笑,作了一揖,“多谢公子救下舍弟。”
“不必客气,出门在外本应相互扶持。”
男子大手一挥,粗鲁而爽气。
今夜月色甚好,洛江上有点了无数盏花灯,故而岸边灯火明亮,仿若白昼。
在这片亮堂中,可以看清男子五官较之常人要更为深邃,一双眼睛更如鹰眸般锐利。
这双锐利的鹰眸经由苏延,在慕叶身上一顿,最后留在慕叶与苏延十指相扣的手上。
慕叶虽取了面具,但仍是男子打扮,估摸这人是被吓着了。
但是无人解释。
男子只好望向苏炜,“不知小公子可伤着?”
“多谢公子关怀,我甚好。”苏炜已是回神,站在慕叶身侧很是乖巧,顿了顿,又道,“公子有所不知,我这脑袋硬,便是撞上槐树也不碍事,不知公子可曾伤着?”
男子哈哈大笑,笑毕,男子意犹未尽般对苏炜道,“都道大周无勇夫,我倒是觉着小公子乃是一名名副其实的勇士。”
苏炜眨了眨眼,甚是迷惑,“公子如此说是何意?是受人派遣入我大周的细作么?”
男子的笑意便止了。
男子敛了张狂,自报家门,“在下耶律明,我乃北漠商人,不久前双方交战,我生意受损,此次特来亲自带商队入大周,是来做生意的。”
“原来如此,那耶律公子真是来对地方了。”
苏延淡淡开了口,黑眸一抬,凝向热闹的洛江江面,“今日花魁大赛,洛阳权贵皆在江面,我有一船,可借公子一用,也算是报答公子搭救舍弟了逃爱暖妻全文阅读。”
耶律明着实没有想到会得到此般答话。
他料想,三人该请他一顿酒。
可是,却是借他一条船,还是以为他谋利为出发点。
这叫他如何能拒绝?
耶律明不知道,他虽然将面色隐藏的极好,却仍是被人捕捉到了眸底闪烁的光芒。
他之心思,已被人一一看透。
苏炜笑得格外灿烂,“公子不必客气,我兄长本是乐于助人,何况公子又替槐树挨了一下,请公子尽管上船。”
耶律明还未应呢,便有人上前来请,“耶律公子请。”
耶律明瞧见来请之人,正是方才在船头拦他的人。
可眼前人却似乎初见他一般,并没有认出他来,恭敬得仿佛头次见他。
耶律明晓得自己这顿酒定然是喝不着了,抱拳爽朗一笑,“那么,多谢公子了!”
送了耶律明,苏炜便拉着慕叶往街上去,“叶姐姐想吃什么?还是先去金樽酒庄拿两坛酒?”
慕叶被苏炜扯得被迫加快脚步,她又不想快走,便拖沓着步子,不肯走,“仪态啊庄严啊,太子殿下太傅教没教你啊?”
苏炜便想起是有太傅这么个官位,这人也还在呢,他还牵着人家夫人的手呢。
苏炜讪讪放了手,仪态也庄严了几分,“那个,我还小嘛,太傅还是要多教教,多教教。”
黑亮的眼睛暗中偷偷望向苏延,害怕那张完美俊颜上会出现那么一丝丝的责备。
然而没有,苏延俊雅的容颜如旧,柔和的银辉打在脸上,照得玉容清雅高贵,如玉雕般完美无瑕。
苏炜心里是又惊又卑。
他的延哥哥呀,长得真是好看,只是,这声延哥哥不知还能叫到何时?
慕叶也发觉了苏延的异常,碍着苏炜在,慕叶没戳穿。
二人陪着苏炜吃闹了一通,把直嚷着要住在西园的苏炜送回了宫。
马车上,二人相对而坐。
“阿璟。”
“苏延。”
两人同时开口,四目相对,便是相视一笑。
苏延伸出手,慕叶覆了掌,轻轻一拉一带,慕叶便偎在了苏延的肩头。
“今日你怎会出宫?”
“阿炜寻我,便是要我带他出宫玩闹的。”
“我以为他在太和殿受了什么差事呢?”
苏延沉默。
最近苏延沉默的时刻越来越多了。
慕叶心里一叹,双臂环住苏延的腰身,并不再问。
“阿璟,皇上病情加重了。”
“嗯?阿炜玩得不是挺开心的么?”
苏延轻轻的笑了,“情分并非一句血浓于水可造就的,阿炜这些年受的冷落,心里早无父子情意了。”
那话说得甚是凄凉。
慕叶只是抱紧了苏延,“好了好了,没有便没有罢,上一辈的事情了,一代归一代。”
黑眸中流动一丝诡异的隐晦,许久许久之后,那隐晦方散去。
苏延闭上双眼低头吻了吻慕叶的发丝,双臂揽紧了怀里的温软。
“阿璟,你该问我的,很多事情你该问的。”
慕叶蹭着苏延的胸口,微微摇了摇头。
“我这人,素来喜欢心知肚明,讲破了便没意思了。”
“佳偶如此,夫复何求?”
那话音极浅,似是两枚玉佩擦过发出的轻吟声,落在慕叶耳中却又是格外的动听。
“你若无求,我有一求。”
“嗯?你说。”
“夏日过后便是金秋了,我想去苏州那宅子住上一住,”慕叶靠近了苏延的胸怀,低低喃道,“那宅子里的桂花我还未瞧过呢,也不知香气如何?”
苏延微微一笑,黑眸泛出一道温情,“好,我陪你去。”(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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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12章 求和
苏州的桂花,慕叶最终还能去看成替身千金:双面总裁远离我最新章节。
秋狩的时候,苏琛兴致高昂,亲自狩猎。
苏琛的身体状况已大不如前,饶是左锋都没能劝住他上马,结果,苏琛从马上摔下。
病危。
胡媚临盆在即,长公主府一切事宜交由慕叶打理。
当然,在这之前,还发生了其他许多事。
比如,北漠王子为两国停战一事亲至洛阳。
北漠王子便是耶律明。
慕叶再见此人之时,是在雍和殿的夜宴上。
酒宴过半,助兴的歌姬退下。耶律明便端着酒盏,自席上站起,向苏琛情愿。
“皇帝陛下,我北漠与大周已停战,可除了一纸约定,耶律明还想立一门婚事独宠娇妻:市长老公太凶猛全文阅读。”
苏琛已有些乏了,威严的神色中夹杂了丝丝倦意,沉吟道,“朕也有此意,只是大周公主已出嫁,恐无人能配上王子了。”
“不必!”耶律明可谓豪气冲天,“在北漠时常遇上大周的商队,那里人人都在说一位女扮男装的慕少,耶律明想向皇帝陛下求她为妻。”
苏琛眉头微蹙,眸光暗了暗,略向右侧落座的苏延夫妇。
不待苏琛回答,苏炜站起向苏琛一拜,“父皇,万万不可!”
耶律明也不管苏琛了,扭头便向不过瘦弱的少年问道,“敢问太子殿下,有何不可?”
苏炜仍是拘着里,目光望向苏琛寻求旨意。
苏琛颔首,“你且与北漠王子说说为何不可。”
苏炜收了礼,向着耶律明道,“我大周人人皆知慕家乃首富,其家产不计其数,可谓富可敌国,而这当家做主的便是慕少!且不说她已是我嫂嫂,即便不是,敢问王子殿下欲娶慕家掌舵人意欲为何?”
苏炜瘦弱,又年仅十四,此刻对着高他许多的耶律明,却又一股别样的淡然,一丝丝的畏惧都不曾浮现。
耶律明眼光一亮,着实没想到这名小小弱弱的太子竟也有这般镇定自若。
耶律明便冲着太子道,“太子殿下误会,耶律明求的是慕少这个人,与慕家并无关系,还请太子与皇上准耶律明之求。”
两国言和,联姻乃是常事,通常是派出公主和亲,若无公主,便是郡主,又或是皇上认下一名女儿封了公主。
可若是两国之中有一方开了口,只要不是皇后,便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亦为同意。
毕竟,国事为重。
所以,耶律明从不在意慕叶是否嫁人。
慕叶想了想大漠瞧不见尽头的黄沙,心说,鬼才愿意去和亲!
苏延便开口了,“昔日北漠求和,我大周怜苍生无辜,愿两国交好,可既然是求,那便有求得、求不得,王子何必如此执着一人?”
这话听的,好似两国言和与慕叶之间之能选一个似的。
慕叶心说,我不要做祸国的妖妃。
慕叶又想,不对!我哪是什么妃子啊!我只是个太傅夫人,了不得是朔风侯的夫人。
慕叶心里开始流泪,苏延你这是要遇阻代庖啊!
凤目轻转,以余光轻扫过殿中,慕叶却未发觉有哪怕是一丝丝的异常。
下至内侍宫女,上至百官,乃至苏炜苏琛,皆没有异常。
好似苏延此话说的甚有道理。
慕叶不自觉的瞧向苏延。
苏延坐着,左手把玩着右手大拇指的墨玉扳指,俊雅无双的玉容含着丝丝浅笑,疏离而清贵,那双黑眸温和无比,眸光正对着耶律明熠熠生辉的鹰眸。
这般温雅的苏延竟生生把豪迈高壮的耶律明比了下去。
这一刻,殿中的苏琛苏炜已是摆设。
慕叶俊美的面上浮起一丝笑意,不知是苦还是涩。
竟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啊。
耶律明身为北漠王子,生来被认定为是下一代北漠王,被苏延这么一说,心里过不去面上挂不住。
可到底还是不敢真与大周撕破脸。
鹰眸闪过一丝狠绝,耶律明便朝着苏延道,“你们大周说兹事体大,若为一女子而伤两国之和气,未免轻率。”耶律明顿了顿,又道,语气并无方才那般客气了,“我想这位慕少既能执掌慕家,那么便必定不是对人言听计从之人,若大周陛下不同意此桩婚事,那么,耶律明只能亲自问她一问了。”
“不必了,”霍娇忽然站起,嘴上噙了一抹讥笑,“慕少已然成婚,那么已是做出选择,耶律王子何必自讨没趣?”
“哈哈哈,”耶律明豁然笑开,笑意传在殿中,盖过如水的丝竹声乐,空旷得仿若置身北漠草原,耶律明侧身望着霍娇道,“我与她未曾见面,她择夫婿又如何?”
听得耶律明这份轻狂,慕叶觉着好笑。
于是慕叶便轻轻笑了。
这笑单纯只是笑,没有嘲讽没有不屑,只有些倦意。
那轻轻柔柔的笑声传入耶律明之耳,引得他侧目,“不知夫人为何而笑?”
凤目轻抬,慕叶含着一抹吟吟浅笑,“敢问耶律王子可曾知晓慕叶为何人?”
耶律明也是直爽,望着慕叶便道,“正是夫人。”
慕叶继续问,“王子可否觉着,若你我认识在先,今日我该是耶律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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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王子会许我什么呢?”
“他许你什么,我便能许你什么。”
“若如此,我为何不选他呢?”
鹰眸一沉,耶律明便道,“我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一生幸福。”
慕叶又笑了,“王子美意,我受不起。”
耶律明浓眉一锁,这女子所求不都是幸福,被男子捧在手心独一无二的幸福?
慕叶说,“我只要一株桂花而已。”
苏炜微微张了嘴巴,“延哥哥,你便这样把叶姐姐娶到了呀?”
好歹也是皇族,这皇室的脸面也丢的太大了罢?
耶律明当场被拒,脸色颇是难看。
瑞王端着酒盏起身道,“耶律王子,今日言和便是美事一桩,我大周美女无数,择日在尽情挑选,来,愿大周与北漠世代交好,再无战争!”
在瑞王带领下,朝臣举酒盏共祝,“愿世代交好再无战争!”
舞姬自殿外鱼贯而入,在琉璃宫灯下扭着柔软的腰肢,婀娜多姿。
宴会结束,苏延又被苏炜留下,慕叶便独自回去。
出宫路上,慕叶多留意了一番。
一路上,有内侍在前给她掌灯,路上遇上些许人,不管是朝中大臣,还是宫中内侍宫女,但凡见着她都要恭恭敬敬的拘礼。
这可不是一个太傅夫人该享的礼数。
心里正烦着,身子一轻,慕叶被人携入假山之中。
“慕少若要一株桂花又何妨?我大可送一山的桂花!”
耶律明长臂圈住慕叶,将之抵在山石块之上,不给多留一丝空间。
慕叶并不惊慌,她被携之此却是是她大意了。
一来在皇宫里,她本无防备,二来,她分神了。
慕叶笑了笑,“是吗?”
假山洞中光线幽暗,今夜又非月圆之夜,故而山洞里半明半暗的,一切都瞧不真切。
可便是这样昏暗的山洞里,那双凤目显得格外的清亮,好似问天际皎月借了其光辉,洒在琉璃色的眸子里澈亮无比。
耶律明察觉后腰冰凉,轻轻一碰便是疼痛。
慕叶以三根银针抵着耶律明的后腰,笑道,“耶律王子,夜深了,若是不熟宫中之路我可为你引路,可若是……那北漠王的位置,可轮不到王子了。”
耶律明并不惧怕,仔细着后腰,手上将慕叶圈得更紧,“区区几根毒针又如何?你们大周有句话,叫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慕少觉着如何?”
慕叶的脸便在耶律明的胸膛,身上散着一股浅淡的桂花香气,引得人心魂不宁。
耶律明不自觉的低了头,去嗅那幽香,一时间不知方才之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慕叶手上一用力,针扎入耶律明的肉中。
“大周还有句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耶律明的动作有所迟缓,原先他是打着慕叶不敢真扎他的主意的。
如今针扎入肉,也不知慕叶扎的是什么地方,竟特别得疼。
“若我死在大周,今日谈和一事便是作废了,慕少还是想清楚。”
慕叶力道又加大,笑道,“听闻北漠还有位小王子,颇得北漠王喜爱,王子说我将你送他如何?”
那俊美的容颜在笑,可在昏暗的假山洞中却显得晦暗,很美,美得叫人不敢触碰。
耶律明松开了慕叶,那针扎得他实在疼,这炎热的六月天气他竟能察觉道背后疼出的冷汗。
慕叶收了针,抬手掸了掸起了褶皱的衣裳,“耶律王子既已不识路,便让我来为王子带路。”
耶律明拂袖,负手一哼,“不必,将解药拿来!”
“解药?”慕叶眨了眨眼睛,“王子要何解药?”
“方才你以毒针扎我,我既放你了自然要解药!”
“毒针?”慕叶笑道,“王子何时听到我说那是毒针了?王子乃贵客,我岂敢怠慢?”
耶律明望着那双含笑的凤目,鹰眸迸出一丝怒火。
竟是被慕叶耍了!
假山外,内侍举着灯慌乱喊着,“夫人,夫人何在?皇上有请呢!”(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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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86章 麻烦
马车上,慕叶与胡媚二人在外厢面面相觑最萌师徒风最新章节。
车厢里,是沉睡的苏奕。
慕叶来此日夜兼程,耗时五日。
而苏奕只耗时三日。
当真是不眠不休。
谁都没想到苏奕昨夜会到,还目睹了两人抢酒闹剧。
如今,落得两人皆被禁酒。
胡媚自是无话可说。
慕叶本欲争辩,被苏奕一言压回去。
苏奕道,“嫁夫从夫,长兄如父。”
慕叶甚是埋怨胡媚嫁了个管教如此严厉之人。
不光不准喝酒,连待人好也待得这般生硬。
拿昨夜来说,苏奕来后,三人便欲启程,她们体谅他四日未眠,让他先行歇息,苏奕冷着面孔,将两人赶至内厢,独自一人在外守夜。
胡媚本是火爆性子,再遇上苏奕这么个只做不说的铁面,吵几句已是轻的了。
慕叶暗自庆幸好在苏延是个温雅君子。
三人出了晋州,便离开北境。
一路走得小心,也是幸运,没遇上北漠蛮人。
入了运城,三人放缓脚程。
胡媚身子虽有调理,毕竟还弱,加上苏奕坚持,便欲在运城歇息数天。
慕叶等不及,她是私自出门,若被人发觉必要连累苏玥等人。
慕叶便辞了二人,先行一步星际之萌妈养包纸全文阅读。
又是昼夜赶路,在十月初五前赶回洛阳。
归府已是申时,慕叶首先去向苏玥请安。
苏玥正在花园照料一株墨菊,见慕叶归来不多说不多问,只道,“去趟慕府罢。”
苏玥性子与胡媚有些相似,率性洒脱。
只是少了胡媚的火爆,大概是年岁沉淀了昔日烈性,将众事皆看淡了。
平日里莫说管苏奕兄弟,便是府中之事也早早不过问。
故而,慕叶听苏玥如此说,心想必是慕府出了大事。
请完安,慕叶连梅园都未归,便去了慕府。
心想该不要是苏姮出事方好。
到了慕府,慕氏夫妇与慕枫夫妇一道迎接慕叶。
苏姮身孕尚不足三月,还未显怀,清丽之容笑意依旧,看起来十分安好。
慕叶便奇怪了,“母亲,家中可好?”
秦氏拍着慕叶的手,连连点头,“好好好,见着你安全便是好了。”
慕叶笑了笑,“母亲说笑,我自是安好,怎会有事?”
“阿姐,眼下都是自家人,你莫骗人了,”苏姮热络挽上慕叶胳膊,笑道,“这几日你是去接阿媚姐姐了,北境正乱,你孤身一人自叫人担心。”
“你又怎知我去北境了?”
“若不然,皇姑母怎会不放各家掌柜见你?”说起掌柜,苏姮想起些什么,“哎呦!我想起来了,是有事呢!”
慕枫也想起来了,使了个眼色给正欲说的苏姮,道,“阿月有事说呢,阿叶你快快随她去罢!”
慕正茂与秦氏甚是不解,对瞧一眼后,慕正茂道,“各家掌柜怎么要寻阿叶了?”
“是啊,”秦氏亦道,“阿月有何事要与阿叶单独说?都是自己人,有何不能说的?”
苏姮嘻嘻一笑,拉着慕叶便跑,留慕枫一人应对二老。
身后,慕枫心切的呼声,“阿月,慢些跑,当心胎儿。”
苏姮挥了挥手,道,“我知道!”
而后,拉着慕叶速速消失在三人面前。
苏姮带着慕叶入了卧房,小心关了门,又步入里屋。
慕叶已是数日未歇息好,只能跟着苏姮一通乱跑,跑完,心口扑通扑通猛跳。
“有话便说罢。”
慕叶寻了座径自坐下,长长吐息平缓心跳。
苏姮便说了,“是这样的,阿姐你离开后,洛阳死了好些人,那些死的人生前都在我家铺子里买过东西,更奇怪的是,那些人都在铺子寻过麻烦,你说奇怪不奇怪?”
“人都死了?”
“嗯,有十来个呢!”
“此案交给谁了?”
“大理寺少卿,苏奕。”苏姮一本正经说罢,嘻嘻笑道,“阿姐,我知此事矛头指向我家,故而交给了奕哥哥,好拖些时日。”
苏姮望着慕叶,如同等候主人赏赐的小狗儿。
“时间是拖了,可惜……”慕叶拖了长长的调,吊着苏姮胃口。
苏姮敛笑,懵懂问道,“这般做错了?”
“有好有弊,苏家与慕家是亲上加亲,少卿大人必要将此事查得水落石出,方不会落人口实,若办不好,只怕少卿大人铁面无私之英名要毁于此了!”
“啊?!”苏姮惊异道,“那我不是害了奕哥哥?!”
“莫急,你奕哥哥明察秋毫,会将此事查清的。”
慕叶安抚了苏姮,玄月眉微蹙,数十条人命哪,慕家生意必是受损了。
慕叶惦记铺子的事情,又不忍拒秦氏留饭。
只能传信洛阳各家铺子的掌柜于慕府相见。
因慕枫与苏姮不忍二老烦心,便将此事瞒着两人。
慕叶也觉不该让二老过多操心,一同联合慕枫与阿月,将众掌柜约在观玉轩见面。
信一传出,各掌柜来得甚快,不过一刻钟已聚齐。
观玉轩外,慕枫亲自把风,屋内,慕叶带上了苏姮。
美名其曰,给未来的慕家执掌人做胎教。
洛阳中慕家铺子众多,不下五十家,屋中站得十分拥挤末世之杀医最新章节。
遇上店铺闹事者离世的几位掌柜站在最前头,欲将事情与慕叶说清,试图证明自己清白。
慕叶罢罢手,心想幸亏此事尚未开审。
公堂之上岂是几声哭诉便可证明清白的?
“你们都随我多年,我自是信得过你们,若信不过今日我也不会招你们相见,在我这儿便省了这些口水,且与我说说近来铺子情况如何?”
遇事的几位掌柜打头,一一将近况说出。
各家生意皆是不如上月,少成的生意不是一成两成,已将近五成!
民心所向,必是大势所趋。
若再如此下去,不必等到开堂,众人心里便已认定慕家害人之事。
慕叶来回踱步,长吁短叹。
良久,终于得一计策。
“烦众位换个法儿站。”
众人皆不解,疑惑问道,“换什么法子?”
“金掌柜,你铺子卖首饰,陆掌柜,你铺子卖胭脂水粉,你们二人站一块,还有白掌柜,你铺子卖衣裳,你也与二位站一处。”
三人依言站一处,各位掌柜似乎明白慕叶心意,各自寻了卖同类物品的掌柜站在一处。
很快,屋中站出数队人。
首饰水粉衣裳一队,玉瓷器字画一队,米粮酒水茶叶瓜果等近二十人站了一队,剩下诸如客栈、家具、木材等掌柜又是一队。
慕叶甚是满意颔首,指着金掌柜三人道,“阿月,这三位掌柜交给你了。”
“啊?”苏姮不解。
三位掌柜更是不解。
“你穿戴素受洛阳女子追捧,如今你虽出嫁,也是一样,”慕叶转向三位掌柜道,“回头给公主拿些衣裳首饰胭脂,做工别致些,在铺子里寻个展架,摆出来,把价钱也给我涨上去。”
金掌柜略是迟疑道,“让公主用铺中的东西自然是好,经公主一番推广,想必洛阳那些贵妇与小姐比是要争相来买,只是眼下正是战事,咱们再涨价怕是不妥。”
朱唇微扬,慕叶轻笑,“赚得是权贵的钱,这钱赚回来,除去你们工钱,尽数拿出,给洛阳各家参军的百姓送去,给郊外无家的乞儿送去,布善施粥,如何能把慕家名声赢回来,便如何做!”
众人颔首,暗想谁说女子不如男,眼前这女子又有几位男子可及?
苏姮亦明白,甚是得意对三位掌柜道,“放心,不出几日,保准你们铺子的门槛便被踏破了!”
三人掌柜方漾开十月第一个笑。
余下掌柜们却是笑不出。
徐掌柜上前问道,“主子,这衣裳水粉是成了,可我等卖的是米粮,这公主总不能……一人吃这么些罢?”
“放心,”慕叶甚是自信,“我慕家攀的是苏家这门亲,这皇家可不能白攀,改日我便约小世子见面,备好米粮,往后瑞王府的供给便由我慕府包了!”
一言,安下屋中多人之心。
剩下众位掌柜亦是安心,一人道,“若是慕家众家铺子都得了安顿,自然我等铺子生意也不会受损了。”
慕叶罢罢手,示意众人安静,“各位掌柜,遇此事非你我所愿,既来之则安之,切莫怪责旁人,咱们一道携手共度此难!”
众人岂有不应之理?
慕叶又叮嘱道,“千万记得此事并非我们所为,于死者我们同情可并无愧疚,切莫让人抓了把柄,在公堂上将我们一军!”
众人皆郑重颔首,将话牢记在心。
慕叶便放心笑了笑,“我今日的话有些多,不过是为大伙好,毕竟大周战事在即,万事皆要小心为上。”
来时手足无措的众位掌柜已有底气,有主如此,他们不必慌乱。
众人同来时一样,悄悄从侧面离了慕府。
慕叶在慕府用了晚饭,亦归梅园。
入屋后,慕叶在美人榻上斜躺下。
此行数十天,她已是身心俱疲。
一躺下,眼皮便似有千斤中,压得凤目缓缓闭上。
“夫人水已备好。”
有嬷嬷穿过两道竹帘,自内屋而来。
回应嬷嬷的唯均匀而沉重的呼吸声。
慕叶已在美人榻上沉沉睡去。(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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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13章 凌虐惨象
在耶律明错愕中,慕叶转出假山洞,唤了正慌忙寻她的内侍问仙路最新章节。
内侍提着灯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呦,夫人在这儿呢,叫我好找!皇上有请,请夫人随我来。”
慕叶想了想,毕竟方才苏延抢了人家风头,既然请了便顺道去一趟,赔个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正跟着内侍走呢,内侍忽然停了。
“见过太傅!”
慕叶借着灯光望去,苏延独身一人站在路侧。
许是灯光昏暗,俊颜有些隐晦。
苏延罢罢手,便越过内侍捉了慕叶的手转向走去。
那是出宫的方向。
“你怎来了?不去东宫了么?”
后头内侍追着走,却不敢叫人。
慕叶见苏延不答话,又道,“皇上请我去呢。”
“不见!”
苏延脚步忽而放缓,语中暗含怒气。
内侍听见了,眼睛望着越行越远的两人,脚下却是始终不敢再追出来。
最终一叹,回长生殿复命去了。
慕叶跟着苏延,有些跟不上他越走越快的步子。
苏延在生气。
可她不知道气从何来。
自皇宫至西园,苏延一路沉默。
慕叶从未见过如此之苏延。
自相识开始,苏延永远是温和的,不管何事何时,总是玉容含笑,从容淡定。
此刻,莫说慕叶,便是旁人也瞧出了他之焦躁。
马车停下,苏延将慕叶横抱下车,沉声吩咐,“备浴。”
声音沉得阴冷,夏日炎热的气温一下子便散了,叫人仿若置身寒冬。
慕叶也被吓得不轻,任着苏延抱入浴汤池。
苏延放下慕叶,捉着慕叶便将其衣裳撕开。
“苏延你腹黑首席乖乖就范最新章节!”
慕叶伸手去挡,两道玄月眉拧着,眉间皱起几道细纹。
苏延手腕翻转,抓上慕叶的手继续撕开衣裳,“沾了北漠蛮子的衣裳你还要留?!”
慕叶一顿,苏延便已经衣裳撕开。
是的,是撕开。
华丽的宫装在苏延手下成了几块碎步,破烂不堪。
苏延抱着一丝不挂的慕叶往汤池走去,头也不回吩咐匍匐于地的嬷嬷道,“烧了!”
入了浴池,苏延更为烦躁。
抱着慕叶欺身而上,狠狠咬上朱唇。
倏地一疼,慕叶便尝到来自唇瓣的血腥味儿。
还未来得及抵抗,双腿被架开,苏延毫无预兆地进入了她的身体。
慕叶眉头一锁,张嘴咬上了薄唇。
嘴里的血腥味儿便更浓重了。
然而,没有人松口。
唇瓣带着一股嗜血的残忍交缠厮磨,这不是吻,是泄愤。
慕叶终觉还是吃亏的。
苏延死死把她抵在池壁之上,池壁乃是用天然石块砌成,为得是让池子看起来浑然天成,可如今那些尖锐的石块扎在慕叶的后背,磨着她的肌肤,刺着她的骨头。
慕叶苦笑,当年这池子还是她提的意见。
苏延对她素来是温柔的,房事亦是柔情似水。
可今夜的苏延不知粗鲁,更是狂野。
苏延要得极狠,到最后,慕叶已是半挂在他身上,无力挣脱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延停了。
却没有从她身体里出来。
苏延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抱着慕叶,抱得极紧,勒得慕叶有些喘不过气来。
慕叶却是舍不得推开苏延,因为此刻的苏延埋在她的颈间,连喘息在她耳边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丝的苦楚。
慕叶张开双臂,搂住了苏延。
颈项缠绕,亲密无间。
良久,苏延稍稍松开了慕叶。
“弄疼你了?”
苏延的声音又变回了往日的温雅,只是有些低哑。
慕叶靠着苏延的肩,微微摇了摇头,“没关系。”
苏延又揽紧怀中温软,这次的力道是恰到好处的温柔,“阿璟,往后宫中任何人都不必再见。”
慕叶不知为何,却听得出苏延语中的担忧,点头应道,“好。”
她不喜欢问为什么,倒不是怕苏延烦,只是这宫中的事情有苏延在,她信他,如此而已。
沐浴之后,苏延抱着慕叶回了房间,取了药膏给慕叶上药。
苏延凝着后背的青紫斑点,眸光不由一沉,往昔的白玉美背全然是毁了,只映出一副凌虐惨象。
“会有些疼,忍着些。”
慕叶趴在床上“嗯嗯嗯”的应着。
其实,方才苏延将她抵在石壁上,双手揽在她身后,将大部分的尖锐挡去了。
苏延的手法很轻柔,涂在腰际的时候,慕叶觉着甚是痒,忍不住笑着躲。
“别,别,那儿别涂了,我怕痒!”
半湿的头发沾在慕叶的肩颈,雪肤墨发格外地撩人心弦,那一张俊美玉容带着笑,没有任何情绪的、单纯的笑。
有那么一瞬间,苏延晃神了。
他跌入那双清澈湛亮的凤目,心软的一塌糊涂。
赢得生前身后名又如何?
都抵不过眼前人的一个笑。
自那夜过后,苏延告了假,在西园陪了慕叶数日。
慕叶还是慕叶,喝酒、谈笑、贪嘴儿,出西园便是同苏延在外喝酒谈笑品佳肴,不出西园便是在西园喝酒谈笑品佳肴,外加一个戏弄景云。
二人的日子过得极美,也是极快。
苏延终究还是朝廷命官,抵不住朝臣的三催四请,逢江岚上奏湖南旱情一事,慕叶一道劝着入宫去了。
苏延前脚入宫,后脚便有人送拜帖来。
是瑞王府苏平拜的帖子,说洛阳花魁已选出,今夜有盛宴,请慕叶一道赏玩豪门婚姻:天价小甜心妻全文阅读。
当选洛阳花魁的是怡湘园献舞的那位。
慕叶看过拜帖,顺手递给了景云。
这去还是不去,倒是不好抉择。
景云收好拜帖,一板一眼说道,“夫人不必为难,公子吩咐,但凡夫人不愿意,便不必应付。”
“算了,”慕叶笑了笑,“毕竟是阿平,我还是很喜欢这孩子的,去回个话便说怡湘园见。”
夜里,慕叶未换男装,便着了身素色曲裾去应约了。
怡湘园的小厮姑娘见着是个女子,初时还不让见,被路过的妈妈见着了,当下赶走门口的人,“这可是慕少!都长点眼力见儿!”
厉色训完人,金妈妈堆着笑脸将慕叶迎入楼,“慕少光临小楼令小楼蓬荜生辉啊,快请进!”
金妈妈扭头便吩咐下人给腾出间二楼雅间。
慕叶罢罢手,“金妈妈客气了,今日我应约而来,不必特意招待我。”
金妈妈连连应声,“哎~哎,好,那慕少自便,有话尽管吩咐。”
“金妈妈尽管去忙,我自便。”
慕叶便向周遭望了一圈,二楼正中的雅间开着窗,苏平冒了个头向慕叶挥手。
慕叶也挥挥手,踏步上了二楼。
入雅间之时,苏平已将窗户关上了。
“嫂嫂快进来!”苏平拉了慕叶入屋,速速关上了门,“今日我可是偷偷跑来的!千万不能让人瞧见了。”
慕叶不由笑道,“我进来定然是被人瞧见了,你嘛,也定是躲不过了。”
“啊?”苏平垮下了脸,“那如何是好?我答应阿炜同他一块来的呢!”
“他是太子,殿下年纪尚小,这等风尘之地还是少来为好。”
慕叶拍了拍苏平的脑袋,越过苏平推开了窗。
苏平眼神哀怨,还是不敢说“不”字,只躲在角落处藏着不露面。
慕叶招了招手,“来罢,莫担心,太子殿下不会怪罪你的。”
苏平磨蹭着步伐,嘟囔,“他自然不会怪罪我,只是我心中过意不去,毕竟是我失信于他。”
慕叶心说,她来这儿还要开解人了?
凤目一横,慕叶沉了语调,“那你要不要回去请罪啊?”
“嫂嫂别生气,我来就是了。”
苏平便陪着慕叶在窗边坐下。
金妈妈正在楼下舞台上招呼客人,“客官莫急,小铃儿这便来了。”
台下众人呼声更高,迫切得要洛阳花魁献舞。
“小铃儿这便给客官献舞。”
一道媚至骨的女声响起,叫众人听得浑身酥麻。
房梁之下便跳下一位红衣女子。
女子一袭红衣,且红纱遮面,黑亮长发未束,红与黑衬在一块格外耀眼。
在众人惊呼中,红衣女子抓上身侧红绸缎,以绸缎为阶梯,在空中摇曳生姿。
女子控着红色绸缎,一边舞一边往下放,舞罢,人便落至舞台中央。
绕着舞台的人无不叫喊,说此舞足可倾城。
慕叶好歹是入宫看过舞姬献舞的人,论身段论舞姿,与舞姬自是无法比的,倒是这点新意尚引人注意。
待人落地后,慕叶便不看了。
苏平托着下巴也是兴致缺缺,“这便没啦?”
慕叶又拍了拍苏平的脑袋,“可不是每个花魁都是阿媚那般的。”
“嫂嫂,会便笨的!”苏平捂着脑袋第无数次抗议,又顺着慕叶的话道,“阿媚姐姐弹琴的那真叫好听,真好听!太好听了!”
慕叶心说,你好歹是个世子,夸人会弹琴起码也来个高深流水哪,光会说好听不是笨是什么?
可人都偏心不是,慕叶喜欢苏平便依着苏平道,“这花魁不及家里那位,咱们便回去罢。”
苏平缠着慕叶还问说,“回去能让阿媚姐姐弹琴么?”
慕叶想了想,赤血琴都被苏延丢在苏州了,弹鸡毛掸子么?
又拍了苏平的脑袋,义正词严,“阿媚正怀孕呢,再说吧。”(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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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14章 别过
出了怡湘园,苏平嘟囔着“此舞甚差,回头跟阿炜说了他也必不会生气”《禁忌师》--生活中有很多禁忌,一旦触犯,后果不可想象!全文阅读。便将慕叶送上了马车。
见着只有车夫一人,苏平张了嘴,颇是惊讶,“呀!嫂嫂今夜是独自一人出门的呀!”
慕叶指了指车夫笑道,“不还有车夫么?”
“那可不一样,叫延哥哥知道了可要担心呢!我送嫂嫂回去!”
苏平一脸严肃,不给慕叶商量余地,“嫂嫂稍等,我让我家车夫跟在马车后头。”
慕叶当真觉着好笑,她慕叶竟要沦落到让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护送了?
苏平今夜也仅带了车夫,便亲自去吩咐车夫了,故而慕叶没能拦住人。
正等着苏平,有一高大魁梧身影走近。
正是耶律明。
“好巧,慕少,我们又见面了。”
“只怕不是巧罢?”
慕叶静站马车边,泰然自若。
怡湘园楼外高挂数盏灯笼,灯光将其晕染得纸醉金迷,男子粗狂而放纵的说话声,女子故作娇羞的低笑声,充斥着一股奢靡的灯红酒绿离婚吧,殿下全文阅读。
身着素色曲裾的慕叶静站于其中,饶是身旁人来人往,她举世皆浊我独清。
耶律明跌进那双湛亮清澈的琉璃色凤目中,像是经历冬季的荒原,遇见了一汪湖。
此刻,耶律明听不见喧嚣的人群声,只有眼前淡然自若的慕叶。
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耶律明爽朗笑开,“慕少这一面着实难见,饶是大周皇帝陛下也难能见一面,我自然是要花些心思了,不过,见到便值了。”
慕叶弯了眉眼,笑容可掬,“王子既已觉值当,那便就此别过。”
虽玉容含笑,却是绝人千里之外的冰冷。
逐客令下,耶律明并无离去之意,反而朝慕叶走近了一步。
突然俯身凑至慕叶耳边,轻声道,“慕少,我可许你北漠王后之位,享一世万人之上的尊贵荣华!”
慕叶扯了扯嘴角,实在不想笑,也不想跟耶律明多费口舌。
慕叶不知道此刻两人靠得极近,好似耶律明揽着慕叶,甚是亲密。
苏平折回慕叶之处,便见两人站得甚近。
心想这嫂嫂该不是和延哥哥闹别扭了吧?!
定睛一看,又觉那人格外高大,且服装与大周有所不同,原来是耶律明!
苏平箭步冲上前去,冲入二人中间,将慕叶拦在身后,对着耶律明好不恼怒,“耶律王子自重!”
“阿平,耶律王子打个招呼罢了,不碍事,”慕叶劝了苏平,又冲耶律明笑道,“王子请尽兴,我等先告辞。”
便牵着苏平上了马车。
一路上,苏平气得腮帮子鼓囊囊的,不光要把慕叶送到西园,还非要把慕叶送进的屋子,方放心归家。
临走前,苏平还在气,“嫂嫂,今日是阿平对不住你,先给嫂嫂请罪了,明日见了延哥哥我也自己请罚!”
“不碍事,阿平莫多想,也莫再计较,此事便过去了。”
慕叶不乐意见耶律明,但是她并不怪苏平。
怡湘园之时,苏平便说他本是与苏炜约好同来的,今夜先邀了她定是受什么人指派的。
慕叶劝了几句,又吩咐清和护送苏平归家,方放心了。
苏延还未归来,慕叶先沐浴了一番,将那身衣裳拿去搁箱底了。
苏延归来之时,慕叶正梳着半湿的发。
“我归晚了?”
“没有,我怕你再将衣撕了,学乖了。”
黑眸闪过一丝隐晦,苏延上前拨开散落在颈间的黑发,弯腰从后背搂住慕叶,下巴抵着慕叶的肩,咬着白玉耳垂低声呢喃道,“你气我也是应当。”
“没有。”
慕叶放了木梳,攀上横在胸前的臂膀,身子略微放松下来,微微向后靠上苏延,肩头传来的重量有些沉也有些痒。
“今夜阿平与我去了怡湘园,遇上了耶律明,先说好啊,明日别为难阿平,他也是蒙在鼓里。”
话音方落,耳际便一疼。
“嘶!苏延你何时染了咬人的习惯?!”
“都这般时候,还关心阿平?!”苏延有些气恼又觉好笑,可他实在笑不出来,“他还是想你随他去北漠么?”
“是啊,本少风流潇洒,引他慕名相求,哪像你竟咬我?!哎呀!你还咬!”
慕叶拍着苏延的手臂抗议。
苏延便含着白生生的耳低低笑开,笑意含糊在喉间,甚是魅惑,甚至染了几分妖冶。
慕叶听得浑身酥酥麻麻的,赶紧推开了苏延,“我吩咐给你备了浴汤呢,赶紧去罢!”
“夫人…不陪我么?”
“我刚刚起来呢,正好趁你浴汤,我吹吹头发,等你好了便可睡了。”
苏延笑了笑,吻过慕叶的发丝便松了慕叶。
那笑透着古怪,叫慕叶一时间猜不透那笑的意思。
待苏延沐浴完毕,将她横抱至床榻之上时,慕叶总算是明白了。
她一直以为,似苏延这般温雅的人定然不会是重欲的。
实际情况确实不然,前几日她身上带伤,苏延没碰她,这夜的苏延简直把前几日的全然补回来了。
到了卯时怀信来请苏延早朝时,苏延还抱着慕叶温存了许久方起邪少霸爱:女人别喊疼全文阅读。
慕叶想好在苏延不是皇帝啊,否则她这祸国妖妃的名号定是要落实了!
一边想,慕叶一边抱过被子,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慕叶未想到,她又去了怡湘园。
怡湘园的人皆认得了慕叶,招呼着慕叶入楼。
慕叶正寻人,便见左锋已在等候她。
这位禁卫军首领显然是头次涉足此等烟花之地,刚毅的脸上露出几分局促,见着了慕叶便为其带路,“夫人这边请。”
慕叶甚是泰然自若,跟着左锋悠悠的走,“左将军,凡事都有头一回嘛,这风月之地乃是男人佳音哪,你怎这般如坐针毡哪。”
左锋愣是没憋出句话来,将人带至二楼雅间,推了房门请慕叶入屋,便守在了门口。
今夜见慕叶的是苏琛。
苏琛请了慕叶入座,帝君高深莫测的脸上除了沧桑露出几分疲倦。
“夫人一面着实难见,便是朕也要费些心思了。”
“慕叶不敢,皇上只需吩咐,慕叶定然是入宫觐见,不敢怠慢。”
慕叶说的甚为诚恳,这确乃实话,毕竟皇帝所言金口玉言,她若违抗可是要掉脑袋的!
苏琛笑了笑,颇是意味深长,“今日不为与夫人说此事,而是有要事相商。”
他不是没有吩咐过,只是,传信的人皆是有去无回,这位夫人被人养在府中养得太好了。
“皇上请吩咐。”
苏延开口便道,“耶律王子心仪夫人,请夫人为两国和气随了王子。”
慕叶正端着茶盏,听了此话当即想一盏茶泼上去。
想了想,终究还是放下了茶盏。
慕叶说,“皇上乃帝君,可皇上若非帝君,慕叶今日定是要将这一盏茶泼那说话人一脸!”
苏琛不怒反笑,“夫人此等性情颇是率真,难怪阿延那小子如此痴心夫人。”
慕叶想着横竖得罪了,便也不忌惮了,“皇上,慕叶并非率真之人,只是皇上的话没法听。”
苏琛仍是未动怒,探究道,“你是觉耶律明配不上你?”
慕叶反唇相讥,“皇上觉着他与太傅相比如何?”
“自然,是阿延更胜一筹了,”苏琛沉吟,帝君龙颜上笑意敛去,换得一副高深,“若夫人也知太傅有过人之处,便该知夫人应当离开太傅。”
慕叶被气笑了。
“为何?”
苏琛看着慕叶,那历经岁月的眼睛散出一种沉重的眸光,压得慕叶有些沉重。
“太傅为夫人所羁绊,许多事可为却不能为。”
慕叶笑道,“子非鱼焉知鱼?皇上如何知道太傅不为之事乃是他不愿为呢?”
苏琛的眸光逐渐凝重,透出几分威厉,“甚为苏家男儿,可为便当为,愿与不愿已不是他可选择!”
“皇上……未免强人所难了。”
“呵~”苏琛轻笑,眸光中威严敛起,带着几分好笑,瞧着慕叶问道,“夫人又怎知是他不愿为呢?子非鱼焉知鱼?”
苏琛望着慕叶,目光如针盯着慕叶脸上眼中的每一丝表情,目光含着十分的兴致,好似对慕叶之答案甚觉有意思。
慕叶想了想,说道,“我非鱼,可我从未过问过,从未要求过。”
苏琛轻轻的一声长叹。
“若如此,夫人更应当离开太傅。”
慕叶与苏延是一种束缚,是一种舍不下放不开的羁绊,有她在,他便有所顾忌,他心中便有所畏惧,她是他最柔软的软肋,也是他最坚硬的盔甲。
“江西赈灾也罢,聊城战绩也罢,甚至是叛军围攻洛阳,他不仅不居功,还不屑受赏,这些朕通通都可不计较,但是唯独这件事,朕由不得他胡来!”
苏琛的话透着一股悲凉,含着被丢弃的凄怆。
慕叶听在耳中,却未进心里。
慕叶端起了茶盏,平静喝下一口茶水,凤目抬起对上那双帝君不怒自威的眼睛。
慕叶说,“即便是离开,也该由他来说,若他一日不写修书,我慕叶便是苏延的发妻,恕慕叶直言,夫妻之事饶是皇上也不能插手。”
那清亮的凤目中,平静如水,透着无比从容。(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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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87章 长兄如父
风儿穿过雕花门窗,吹起纱幔,拂开床幔,将晨曦阳光送入帐中,亲吻睡美人儿的眼皮兄弟抱一下全文阅读。
慕叶抬手挡住眼前光线,缓缓睁开凤目。
适应了光,举目望去。
她睡在床上。
昨夜她在美人榻上躺下的。
难不成……
凤目一亮,隔着床幔见着一身影,慕叶惊喜道,“苏延?”
“夫人醒了?”答话的是一嬷嬷,嬷嬷掀开床幔,伺候慕叶起床,“昨夜夫人在榻上睡了,老身斗胆将夫人抱上床,多有冒犯,请夫人莫怪。”
说话间,慕叶已洗漱完毕。
“无妨,嬷嬷受累了。”
嬷嬷替慕叶更衣完毕,又去梳头,慕叶望着铜镜中长发未束的自己,罢罢手,“罢了,今日不出门,取根发带束起就好,不必费心了。”
嬷嬷依言,为慕叶简单绑发。
书房。
慕叶坐在一推书信里,左手展信右手握笔,不时在纸上记下几笔,信看得极快,可谓一目十行,字亦写得飞快,潦草得叫人咋舌。
景云敲门入屋,静立于案前,不曾出声。
景云毕竟跟慕叶久了,晓得她处理慕家事宜之时,不喜被人打扰,也知此时慕叶最易发怒,不敢也不想去惹祸上身。
慕叶看罢手中信,停下问道,“何事?”
“公子来信了。”景云奉上一卷纸,道,“昨夜到的,我见夫人睡下便未告知。”
“我瞧瞧。”
慕叶丢了信,放下笔,原本认真看信之玉容浮起一丝淡笑。
景云便安心上前,将信交至书案。
慕叶展开信纸,却是一幅画。
画上是她,她在榻上枕臂而卧,衣襟微敞,露出半副漂亮的锁骨,发髻松开,如瀑青丝垂在脑后,有几缕发丝被风扬起,绕过白玉般的耳,落在颈间。
她背后,是打开的窗,窗外紫藤开的正好。
慕叶仿佛能问道那日的紫藤花香盛世嫡谋之臣本红妆全文阅读。
那日午后,她自床上逃下,径自睡在了榻上,醒来,便见苏延在伏案作画,只说画的是美人儿。
竟是这幅美人图,慕叶微微一笑。
卷起画,慕叶将之交给景云,“把你家公子的墨宝好生收起来罢。”
景云接过画,问道,“夫人可要回信?”
“传个话罢,便说我已至洛阳,一切安好,其余的不必多言。”凤目一抬,慕叶望着景云,笑得亲切,“你可明白?”
“是,景云明白。”
景云颔首,欠身退下。
洛阳怎会一切安好?那数十条人命摆着,势必是要掀起一场风浪的。
慕叶轻声一叹,看信之心境一被打断,便不愿再拾起。
只希望此事她能够平息下去,让苏延安心在聊城退敌。
慕叶又是一叹。
推开满案雪花片似的信纸,移步出书房。
院落中,一株偌大的桂花树早失了香气,桂花树下并肩而依的人依稀在眼前浮现。
一阵风吹过,吹落枝头零散的枯黄树叶。
慕叶脸颊一寒,风是带了冬日凛冽之势。
已是初冬了,今年的冬天该比往年更冷些罢。
十月初十,临华殿。
夏贵妃身子大好,故设宴请众人一聚。
又逢苏姮相邀,慕叶有幸入席此宴。
说是有幸,慕叶是不愿来的。
上回那一碗莲子羹的事情还没问出个所以然,宫中规矩又多,与她性子甚为不合。
可苏姮有孕在身,她不陪着,慕枫不放心,只能来了。
夏贵妃请的人不多,除了苏姮与慕叶,便是颜茹玉了。
颜茹玉已非慕叶离去时之四品美人,已成了三品婕妤。
苏姮正在同众位妃嫔说话,清丽小脸扬着恬恬笑意,听着妃嫔赞她衣裳款式新颖,妆容别致。
苏姮借着机会,好生为慕家各铺子立下口碑。
慕叶瞧着苏姮,在大周第一美人身侧,这位已有身孕之公主并不逊色。
颜茹玉美在容颜,苏姮之美则是内在,她真诚待人,以心换心,故而,洛阳中女子多追风苏姮之发饰衣裳。
夏贵妃见人已来齐,便吩咐开宴。
众人按位分落座,屋外却闯入一个身影。
“阿月姐姐,你们怎好忘记请我呢?!”
苏炜扬着永远过分真挚的笑容,踏入屋内,向各位妃嫔施礼,末了向颜茹玉一拜,“儿臣私自前来,还望母妃恕罪。”
母妃?!
慕叶着实吃了一惊,这颜茹玉比苏炜长了也不过四五岁罢?
“你这莽撞性子需改改了,夏姐姐今日设宴,请的都是女眷,你来此多有不便。”
颜茹玉笑靥如花,声若珠玉,圆润细滑。
虽是呵责苏炜,却是将苏炜之去留抛给了夏贵妃。
夏贵妃久居深宫,自明白颜茹玉那份心思,笑了笑指了个座道,“阿炜尚小,倒不碍事,且坐下罢。”
颜茹玉携着苏炜一道谢过,落座入席。
苏炜坐的却不是夏贵妃指的位,而是慕叶身侧。
苏炜坐下后,扬了个灿烂的笑,向夏贵妃道,“贵妃娘娘,我许久未得延哥哥消息,想问问嫂嫂,便坐这儿了。”
得了夏贵妃应允,苏炜扭头迫切问,“延哥哥可来信了?说了什么?”
“来过一封,说是已至聊城,其他并未多说。”
“真的?”问罢,苏炜明亮的眸光暗了暗,不无失落道,“延哥哥便不会给我写信。好嫂嫂,你将信给我瞧瞧罢?”
望着苏炜眼中过分明亮的眸光,慕叶实在不忍拒绝,可那图着实是不能让苏炜看的。
只好委婉道,“前几日来的信,我并未随身携带,还请殿下见谅。”
夏贵妃笑道,“阿炜胡闹,这夫妻传信怎是你能看的?”
苏炜扬了脑袋,满眼困惑,“为何不能看?”
报平安嘛,无非是何时到了何地,是否安好之类剃头匠最新章节。
延哥哥以往也给他写过,怎么今儿就不能看了?
夏贵妃掩唇而笑,向颜茹玉道,“茹玉,你与阿炜说说罢。”
颜茹玉脸颊一红,虽明白其中道理,却是无从开口。支吾得半天没吐个字出来。
如此娇态,倒是与慕叶印象中那位端庄得体的颜茹玉不同。
慕叶道,“殿下若想看信也容易,我将信中内容再写上一遍,请殿下一阅如何?”
苏炜勉为其难应了,“好罢。”
慕叶模仿着苏延口吻,捏造了封信。
已至聊城,安好,勿念。
简单得没有一字是多余的。
苏炜看过,行至寥寥。
这延哥哥与往昔给他写的并无不同。
苏炜还了信,无话找话道,“嫂嫂的字与延哥哥倒是很像,不过延哥哥稳重些,嫂嫂的字更俊逸些。”
这是说她自己潦草,慕叶暗自腹诽,没将往日那些字狂草写给苏炜,已是分外给面子了!
慕叶没应话,倒是颜茹玉笑道,“都说两人处久了便会生夫妻相,没想到,这字也会相同。”
慕叶听着话意,是问她两人为何字迹相似。
原因自不是什么他们处久了,而是因为,苏延习的是姚笙的字帖,她习得是母亲的字帖,这姚笙又是习的母亲字帖,自然是相似了。
可事关姚笙,慕叶不愿多说。
只笑了笑,道,“有幸与夫君同习一人字帖,凑巧罢了。”
慕叶原先以为“夫君”二字无论如何她是说不出口的,如今说出口,却是顺当自然。
唇边泛着浅淡笑意,面若桃花,脸颊含春,分明是备受丈夫宠爱的娇妻模样。
慕叶自不觉如此。
落在旁人眼里却是羡煞尔等。
颜茹玉的水眸微微一缩,心似被扎过一般,疼,却没有伤口。
只那一瞬,水眸又盈盈柔情,颜茹玉巧笑倩兮,“当真是与太傅有缘呢。”
几人说着话,宴席已然过半。
苏炜凑近了慕叶,轻声道,“听闻嫂嫂素喜美酒,我近来得了一坛好久,必要请嫂嫂尝尝。”
慕叶一听,喜上眉梢,“什么酒?”
“产自滨州,用那漓江的水酿成,酿酒时节又值秋季,桂花盛开之际,酒香含着桂花香气,乃是求而不可得的上品!”
“漓江的水清且冽,用来酿酒最是事宜!”慕叶心头酒虫出动,已是忍不住,“当真有桂花香气?”
苏炜重重点头,“嗯!我岂敢骗嫂嫂?!”
二人絮絮低语引了苏姮好奇,问道,“阿炜,你与阿姐在说什么?”
“阿姐?”苏炜扭头不解,“怎么是阿姐?该叫嫂嫂。”
“可她是慕家二小姐呀,这都乱了,还是叫阿姐的好,”苏姮匆匆说道,又问,“你们说什么呢?”
苏炜神秘一笑,“不能说与阿月姐姐听。”
苏姮自然不依,姐弟正闹着,一袭紫金龙袍踏入屋内,“你们二人从小闹到大,难得一见也不休啊。”
竟是苏琛。
夏贵妃领着众人拜礼迎接。
苏琛步入殿中,携着夏贵妃在主案一同坐下。免了众人的礼,道,“说说吧,你们姐弟又闹什么?”
两人便一五一十的说了。
苏琛面色未起一丝波澜,望向慕叶道,“原来是坛酒,阿炜,既然你嫂嫂喜欢,那便送去罢。”
苏炜领命,慕叶却是尬尴。
若是在此喝也便算了。
在家有胡媚,更有苏奕盯着,这酒她定是没福享受了。
便起身辞道,“禀皇上,嫂嫂近日小产,兄长禁令府中上下不得饮酒。”
苏姮捂唇偷笑,“阿姐,你竟怕奕哥哥!”
慕叶羞赧一笑,“长兄如父,必是要听。”
不知为何,临华殿忽然冷起来,慕叶觉着有目光落在她身上,盯得她如置冰窖。(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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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15章 阴阳蛊毒
慕叶很快向苏琛请辞,离开了怡湘园最佳老公最新章节。
出了怡湘园,慕叶心口火烧似的疼,这疼来得毫无一丝丝预兆,突如其来得将慕叶烧得如置火架,通身烫得似把人烤熟!
慕叶心知不对劲,硬撑着往马车方向走去。
未走几步,身子一轻,被人架了起来超级提取最新章节。
“慕少脸色很是难看,可是身体不适?耶律明愿为慕少效犬马之劳。”
耶律明一手领着慕叶腰带,一手环着慕叶的腰身,愣是将慕叶从地上拔起,拎着人另择僻静道路而行。
慕叶脚着不了地,身上火烧似的疼,哪里有还手的力气,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耶律明也没将慕叶到带哪里,只是带到了他的马车上。
而耶律明的马车停在怡湘园后头,那里不似怡湘园前门那般热闹,今夜更是静得只剩耶律明一辆马车了。
到了车上,身上的疼忽然散了,一如疼时那般突如其来。
慕叶冷了一眼耶律明,转身便要下马车。
“慕少何必匆忙?等过这阵火烧,还有下一阵。”
耶律明并不拦慕叶,只是望着慕叶笑得格外爽朗。
那话说完,慕叶便觉浑身一阵冰寒。
她本身修为不浅,天气再寒也是温润如玉的,那年江西母亲给她下的禁令被解,她便浑身的冰凉,更无畏惧寒冷。
如今,慕叶仿若回到牙牙学语之时,被隆冬的冰雪天气冻得唇齿打颤,她甚至能听见自个儿的骨头打颤声!
这寒是从身体里散出来的,是她无力能抵抗的。
耶律明望着慕叶,一双鹰眸染了些趣味,这个女人没有叫。
方才火烧之疼没有叫,如今冰窖之冷还是没有叫,甚至连吭都没吭一声。
还没有人能在这阴阳蛊下沉默!
慕叶不是不疼,有那么一刻,她以为她的骨头都要被冻僵了。
可她这人素不爱向人求饶,骨子里有一股倔强,故而有超乎常人的隐忍。
要么,耶律明弄死她,否则,火烧也好冰窖也罢,她慕叶都会咬牙度过,如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耶律明又等了会,鹰眸里的趣味渐浓,“慕少,若你松口求个饶,这苦头便不必吃了。”
慕叶死死的咬着下唇瓣,舌尖尝得到血腥的味道,即便是整个人已然因无比的痛苦蜷缩成一团,慕叶仍是对耶律明笑了笑。
是的,慕叶笑了。
笑中有嘲讽有不屑,更有绝不低头的铮铮傲骨!
耶律明冷笑一声,鹰眸里的趣味一转,变成阴冷。
耶律明踏步上前,俯身凑近慕叶的脸庞,伸出两指捏着慕叶的下巴,说道,“大周有句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慕少何必如此执着?求我,我便饶了你。”
慕叶以鼻音冷冷一哼,吐了四个字,“除非我死。”
那四个字说得极弱,气势全无。
然,俊美玉容之神情决绝,那双凤目更是毅然决然,眸光亮似利刃,直直刺进耶律明的心头,叫耶律明不得不信慕叶之言。
耶律明稍稍一用力,丢开慕叶下巴,慕叶便摔向了软榻,额际磕破了一块皮。
那刺骨冰冷便散了。
冰冷不似火烧,一时间身子还僵着,慕叶坐在地上不能动弹。
可嘴皮子已能说话了。
“卑鄙!竟用下毒这等手段!难怪你北漠屡战屡败,回回向大周讨饶!”
本是讥笑耶律明的话,耶律明却是出人意料的笑了。
且笑声放纵,可谓是哈哈大笑。
笑罢,耶律明望向慕叶,鹰眸含着一丝怜悯,“对慕少使下毒的招数岂不是小看慕少了?不妨告诉慕少,这是来自南疆的蛊,专门为慕少准备了!”
慕叶微微一笑,澈亮无比的凤目顶上那双鹰眸,“怎么?王子求婚不成难道还敢抢人么?”
“有何不敢?!”耶律明大手一挥,气势磅礴,“但凡我耶律明看中的,人也罢物也罢,哪怕是王权,我也会将之纳入囊中!”
说罢,耶律明又望向慕叶,笑得阴森,“慕少已中蛊,若不随我归北漠,那么只有死路一条,耶律明再问一次慕少,可愿随我回北漠?”
慕叶的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浅笑,疏远的又有些意味深长。
“好,”慕叶道,“不过,我的马车还在外头,如若我不吩咐半句便一走了之,怕是王子走出了洛阳也走不出聊城。”
耶律明眸光一沉,眉头不由一蹙。
慕叶便道,“我身中蛊毒,性命在王子手上,王子是担心我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哼!”耶律明冷笑道,“谅你也不敢重生之钱府有女不愁嫁最新章节!”
耶律明思及有人交待,慕叶性狡若狐必不能信之,又道,“待我马车停至你马车旁边,你再前去吩咐他!”
慕叶笑了笑,说好。
下了马车,耶律明还是不放心,留了个下人盯着慕叶。
慕叶并不在意,径自整了整衣裳,将凌乱的发髻稍作整理,整理完毕,还问那下人,“我衣裳可整齐?”
那下人也是个粗糙的莽汉,甚是不屑嘟囔了几句北漠话,瞧也不瞧便道,“整齐。”
慕叶凤目微扬,眸光在莽汉脸上打转儿,眸光中含着与嘴角一般轻柔的笑意,“你还是看清楚了回答,若是叫我车夫生疑,这罪责你可担不起。”
莽汉还在那笑里呢,被慕叶的话吓得甚是清醒,赶紧仔细瞧了瞧慕叶,确认确实整齐后,方敢应答。
“你跟在后头,远些,别让人瞧见,否则……你担不起。”
慕叶冷冷甩下一句话,也不管后头人如何,径自往马车方向走去。
车夫见着慕叶,便要搀慕叶上马车。
慕叶罢罢手,“不了,今夜我遇上了位故友,回去告诉你家公子便说我今夜定是要对月畅饮了,让他不必等我。”
车夫挠挠头,家中哪来公子啊?只有主子与太傅哪!
“你也不必为难,”慕叶笑着劝解车夫道,“你跟你家公子说,回头我把藏在苏州的那坛好酒送给他,他定不会怪罪你的,且归家去罢!”
车夫没明白慕叶的话,可他跟慕叶许久了,知道话必有原因,便驾车归西园去了。
慕叶的马车渐远,耶律明的马车便跟了上来,后头莽汉也随着跟上,迫着慕叶上马车。
“这般粗鲁作何?!”慕叶冷声喝道,“我已答应便不会食言!”
那莽汉也不知怎么了,愣是不敢再催促慕叶,只得等着慕叶慢慢悠悠以极其优雅的姿态上了马车,方跳上马车开始驾车。
慕叶倚着车厢,听车轮滚动的声音,马车驾得极快,仿佛是怕慢一步他们便会被人截下。
“王子贸然离京,不合常理罢?”
“北漠有急事,故而贸然离京,待归了北漠我自会向大周陛下说明。”
慕叶便笑了笑,“王子考虑周全。”
慕叶的笑很淡,眸光也很淡,说这话时颇为漫不经心。
可即便如此,也让耶律明有那一刻觉着烦躁,他听不懂她的话,看不懂她的笑,更别提从她眼里看出什么来!
耶律明只知道,慕叶的笑中另有含义。
这便好似挠痒,明明身上奇痒无比,他却抓不到痒的地方,只能受着那痒,毫无办法。
那份一筹莫展让耶律明焦躁,逐渐变得暴躁。
耶律明一把抓过慕叶,便扯着素色曲裾往下拉。
“聪明点!你敢反抗只会吃更多苦头!”
慕叶又岂会受此威胁?!
慕叶捏着耶律明的手腕以内力一震,趁耶律明麻木之时手腕一翻,抬脚把人踢得远远的。
“咚”
耶律明撞上车厢,重重的倒下,整个马车随着一阵晃动。
莽汉赶着车向车里喊问,“王子出了什么事?”
耶律明吼向车外,“赶车!”继而看向慕叶,鹰眸中浮起不止一丝丝惊讶,“你竟有如此修为?”
慕叶笑了笑,“王子以为呢?若非如此,我岂敢跟王子走?”
耶律明还未能从地上爬起,十分狼狈得瘫坐着,反观慕叶,虽是俘虏却是在软榻上以极其优美的姿态坐着,似是画中人。
耶律明道,“此次大意失手,还有下次,下次不成,还有下下次,入了北漠你便是我北漠的奴隶,纵是你修为再高,也是枉然!更何况,你还中着阴阳蛊!”
“原来这蛊叫阴阳蛊啊!”慕叶笑得格外轻松,凤目一低以居高之姿态俯视耶律明,“容我提醒下王子,那夜太和殿夜宴情况王子可记得?王子可记得殿上是谁人说了什么话?”
耶律明正懊恼将蛊术说出呢,又听得慕叶此番话,甚是不明。
慕叶也不叫耶律明猜,很是和气道,“那夜说话的是太子与太傅,并非皇上,那夜太傅曾说即是求,便有求得、求不得,还请王子将此事千万记在心上。王子自北漠来,对大周情势有所不知,如今这朝堂可不是如王子所想的那样了。”
顿了顿,慕叶敛了笑意,凤目又透出方才之决绝,“有一事请王子明白,我之所以愿意同王子走无非是因为这蛊,倘若此行再有此类事情发生,那么,王子便做好此生都回不了北漠的准备!”(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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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88章 赤瞳
临华殿一宴后不久,苏奕便接到圣旨,一月内彻查洛阳数十人神秘死亡一案一品御妃最新章节。
慕叶总觉,是自己的话触怒了苏琛,牵连了苏奕。
可是,苏琛来后,她总共说了几句话,与苏奕有关了也只有一句。
长兄如父。
此话哪里错了?
慕叶只能当成自己多想了。
十月二十,天晴,午后。
慕叶正在院子里,沐浴初冬阳光,顺带煮茶。
胡媚风风火火入了院子,一口喝下喝茶,啐道,“呸呸!真是难喝!”
慕叶眼都没抬,继续煮茶,“茶自然比不得酒香了。”
胡媚甚是嫌弃,“不喝酒,也不必落到喝茶罢,莫喝了!”
“阿媚!你们莫欺人太甚!”慕叶举着茶盏义愤填膺,“不让我喝酒便算了,这茶也不准我喝!”
说着,慕叶便一口饮下茶水。
饮下,便吐了出来。
擦净嘴边水渍,甚是肯定道,“喝茶便算了,喝水罢。”
两人举着白水碰了个杯,举杯饮下,平淡无味,咽入喉中尝不出半分味道。
放了水杯,两人摇头叹息。
想当年意气奋发,把酒临风,对酒换歌,多么肆意何等潇洒!
如今,落进深院高墙,只得了一口白水喝。
哎!哎!哎!
两人连连叹息,又畅谈了一番当年自在,胡媚方想起来此行有事要谈。
“阿叶,”胡媚敛了嬉闹,难得严肃道,“皇上下旨大理寺一月彻查命案,此案……需你相助。”
“我?我能助什么?”
“你可记得钱公子?便是慕公大寿那会,遇上云九的那位钱公子。”
“记得,他如何了?”
“死了,人死之时,已是白骨森森,血肉模糊,似被野兽撕咬。”
胡媚说着,慕叶忽然想起忘川村落里,那户靠近岸边的老夫妇。
他们去时,只留两副白骨。
“洛阳近来去世那些人……”
“亦是如此,白骨外露,不似人为。”
凤目一沉,琉璃色的眸光黯淡了去,慕叶陷入一段回忆中。
一些事情,她此生都不愿再想起。
这些天,她已许久没想起那个天真无暇的女娃了。
可胡媚这一席话,提醒了她鬼墓惊魂全文阅读。
她有过一个小妹,因她而死。
胡媚亦知重提旧事何等残忍,若非别无他法,她不会开口。
拍了拍慕叶的肩膀,胡媚安抚道,“阿叶,道理你都懂,你如何抉择都可。”
说罢胡媚离去,独留慕叶在院中。
书房,景云手抱赤血琴,立在案前,静默。
“嗒”
慕叶放下毛笔,抬首问道,“此为何意?”
“公子吩咐,护夫人周全,如今之势非景云等可护之,请夫人将此琴放入屋中,以备不时之需。”
景云双手高举,将琴捧至慕叶面前。
凤目一低,慕叶望向随她多年的琴。
降龙木为身,冰蚕丝为弦,通透弦丝里泛着隐隐血色,细瞧之下缓缓流动。
血色浓艳,似那夜慕晴的血。
慕叶闭了眼睛,不忍再看。
“我从忘川归来,并未带琴,玲珑是自儿寻来的,这琴也长了腿么?”
那淡然语中暗藏隐隐怒气。
景云手捧赤血琴,躬身一拜,“景云斗胆,请夫人责罚。”
“既知斗胆,那便将琴拿下!”
慕叶拂袖,广袖携着怒气,将笔架扫落,掉了满地。
景云仍是捧着琴,不卑不吭道,“夫人尽可责罚,可琴已归来,请夫人收下。”
“好大的胆子!”
“景云学艺不精,不能护全夫人,唯有这琴可护夫人,请夫人暂抛往事,此事一过,夫人如何责罚景云,景云甘之如饴。”
慕叶沉吟,半晌忽道,“倒是跟你家公子学得不少。”
“夫人过誉。”
景云上前将赤血琴放下,弯腰拾起地上毛笔。
慕叶默叹,道,“此事你查探过?”
“是,”景云收拾好笔架,回道,“总共死去十三人,死相极惨,十二位都在慕家铺子闹过事,还有一位是钱公子。”
“故而此事与慕家无关,是因我而起的。”
慕叶已是猜到谁人所为。
凤目略过赤血琴,慕叶又道,“可传信与你家公子?”
“尚未,夫人曾吩咐传信洛阳安好,景云不敢抗命。”
“此事甚大,若再报安好,你家公子定然不放心,”
慕叶思忖道,“将事情仔细与你家公子说明白,告诉他,我自会处置,他尽可放心。”
“是。”
景云退下后,慕叶望着赤血琴怔然。
她爱琴,只是那琴音,再不想听第二遍了!
入夜,慕叶自书房出屋,便觉屋外冷得诡异。
不同于往日的寒气袭人,是阴森,似一双来自地狱的眼睛盯在背后,叫人毛骨悚然。
这股阴冷,慕叶自是熟悉。
抱紧了手上的琴匣,慕叶神色如常,往卧室行去。
那双眼睛便一直盯着慕叶,直至屋中。
屋中,烛光透过碧色灯罩,将屋中照得皆披上浅浅碧色,让屋里华贵摆设映得清幽雅致。
如今,倒似黄泉之室,颇是骇人。
烛光照耀下,再无夜色可藏人。
云九踏步走出夜色,红衣似火,许是衣红得太过,叫那眼中也染了些许红色。
云九直勾勾望着慕叶,缓步靠近慕叶,“许久不见,主母可曾念及云九?”
这云九,不似慕叶熟识之云九。
慕叶往后退去,笑吟吟道,“婚后事忙,尚不及念起旧人。”
眸色一沉,云九敛笑,面露几分狰狞,阴鸷道,“主母曾说云九不思进取,云九虚心改过同母亲共掌云家,如今,我已独当一面,主母却已嫁人,未免太对不起我云九了!”
慕叶觉着好笑,便笑了。
“你执掌云家又如何?我嫁人与否从来与你云九无干!”
那赤色眼眸缩得更紧,似有火从眸底燃起极品贵公子最新章节!
云九忽然大步跨前,双手握上慕叶肩头,俯身凑近慕叶,阴沉沉道,“我如你心愿,你自要遂我心愿!你只能是我云九之妻!”
“做梦!”
慕叶左手一抬握上云九手腕,右手一掌袭向云九腹去,翻身一转便脱开云九之掌。
话音落,云九已吃痛倒地。
云九并不顾倒地之姿,错愕望着慕叶。
这位主母……竟是习武之人?
“我早说她会武!”
一声凌厉女声传入,似女鬼凄厉惨叫。
那声音,慕叶此生都不会忘。
是姬瑶。
那夜她御灵而灭众人,却是只毁肉躯。
“族长既然来了,何必躲藏,请出来一见!”
“呵呵呵呵!”
云九忽然大笑,缓慢自地上起身,染着赤色的眸子望着慕叶,似乎听得了个天大的笑话。
“主母看好了,我便在你眼前。”
那眸子里是直白的恨意。
便如同姬瑶看的眼神。
红衣一晃,云九已至慕叶身前,左手掐住慕叶的颈,眸子一片赤色,怒火中烧道,“姜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云九气势虽汹,武艺却不怎样。
左手捏住手肘,慕叶使劲一用力,便失云九松开她的颈。
慕叶淡然一笑,“姬越临死前挂念着你,可惜,死后你们也不得相见!”
一言,将云九彻底激怒。
掌入霹雳,迅猛扑来。
慕叶不躲反迎,抽出腰际软鞭缠上云九臂膀,足尖轻点越过云九肩膀,拉着软鞭围绕云九转了一圈,将云九捆绑在软鞭之中。
云九被绑得动弹不得,赤色眸子满是怒火,奈何发作不得。
“故人相见,主母何须动粗?”
一道老沉男音想起,正是姚弘。
慕叶未循声望去,只盯着云九。
果然,那赤色眸子褪去怒火,带了几分老者稳重。
慕叶冷笑道,“弘长老,许久不见!”
云九,不,该说是姚弘冲着慕叶淡淡一笑,目光略过身上软鞭,“长者为尊,主母还请尊礼。”
“逝者已去,长老也请离去!”
姚弘并不慌,笑得仍是一派尊者宽厚,“主母虽灵力过人,毕竟无地藏菩萨,连玲珑都护他人去了,主母可有信心能护公主府上下万全?”
“自然没有,不过……”
慕叶忽然一笑,璨若明星。
云九怔然。
一颗药丸被喂入云九嘴中。
慕叶敛笑,道,“不过,我能将云九性命握在手中。”
姚弘不屑,“一副躯壳罢了,我等岂会在乎?”
“长老莫忘记,我也曾在忘川数月,有幸阅得母亲手札,鬼灵进人身是大忌,需天时地利人和,还需万般谨慎方可成事,若长老不在乎,我眼下便可毁去云九,让洛阳十三条人命案有个交代!”
听此威胁,姬瑶又跃出,吼叫道,“没有肉身又如何?!我等行动更是自如!”
“姬瑶!”姚弘低沉责道,“大事为重,你再这般莽撞,便自行离开!”
“离开!哈哈哈哈!姚弘你别忘记,你我早成一体!我走了,你也别想留下!”
于慕叶看来,此情此景便是云九在和自己吵架。
望着面目狰狞的云九,慕叶想起初遇时那位放浪不羁的散漫男子,甚是惋惜。
然,只是惋惜罢了。
慕叶罢罢手,了无兴致道,“你们吵出个结果再来寻我!”
云九的眼眸终是没了怒火,透着稳重。
慕叶笑道,“长老英明,姬瑶素来莽撞又蠢笨,她与我说话,定是没个结果。”
见那赤色眸中闪过一丝怒意,慕叶甚是满意。(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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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16章 玲珑
慕叶发誓,等她回家第一件事便是让苏延应下朔风侯的爵位,而后不光在朝堂上,也要在大周百姓心里立下威信七根凶简全文阅读!
在她被虏之前,慕叶一直觉得苏延行事隐忍低调是个好事,毕竟她不会听得坊间传出太傅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些话。
甚至苏延一直婉拒朔风侯她也觉着很好。
可此刻,她觉着十分非常极其之不好!
为何?
因为那夜她拿苏延压耶律明,可耶律明在外一打听,甚至还有人不知苏延为何人?!
耶律明本就对慕叶的话将信将疑,如此一来,更是不信了。
慕叶毕竟是慕叶。
耶律明再欲侵犯时,慕叶随手甩出一根银针,淬毒的黑色针尖扎在睡莲上,睡莲如被抽去生机,当即枯萎了。
慕叶说,“耶律明,倘若有下次,这根毒针便扎在你身上,我管什么阴阳蛊,大不了玉石俱焚。”
耶律明吩咐人把装睡莲玉碗里的水盛给马喝,那马儿喝下便死了,一路上就安分了许多腹黑王妃不好惹全文阅读。
但是,对慕叶的折磨却没有断。
从洛阳至聊城一路,慕叶一半时间觉着火烧的疼,一半时间觉着如置冰窖的寒。
耶律明说,“慕少何必自讨苦吃?从我了便皆大欢喜。”
回应耶律明的是慕叶湛亮的凤目,坚定而决绝。
越到最后,耶律明对她的折磨越觉无趣。
因为慕叶不求饶,不低头,倔强的如草原上最烈的千里马,无人可降服。
耶律明在折磨慕叶的过程中,别说得不到该有的痛快,甚至连一丝丝回应都没有,几番下来便觉无味,折磨的次数便减少了。
慕叶一路走得昏昏沉沉,自那日说下鱼死网破之言,便再未跟耶律明说过话。
慕叶总是依着马车的车窗,也不掀开窗帘,只从颠簸之时偶尔飘开的缝隙之中看窗外景色。
那双凤目的目光悠远,看在耶律明不知道的地方。
“到金胜了。”慕叶望着车外的城门,忽然发了声。
耶律明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这个女人实在太难应付了。
只能掀开了窗帘也向外看去,看得擦肩而过的马车上写了个“慕”字。
耶律明便随口说了一句,“慕少的生意延绵大周,此等慌乱之地竟也有慕家字号。”
慕叶放了窗帘难得多说了几句,“慕家是做生意的,同一件事我与王子看到自然不同,王子看到了慌乱,我看到了商机。”
耶律明心里一喜,哪里还管什么马车。这说话总比不说话好!
“其实,我倾慕慕少,便是为慕少这份远见,只要慕少愿意,北漠王后的位置始终是慕少的!”
慕叶眼眸一转,眸光落在了耶律明脸上,一字一句道,“我对北漠王后之位,没有半分兴趣。”
慕叶许久未曾说话,声音有些哑。
但那低哑的声音并不影响慕叶的表达,她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轻,可每个字都带着慕叶的坚定,清晰地传见了耶律明的心里。
耶律明敛笑,忽觉自己低声下气求饶甚是可笑。
粗狂的脸上蒙上一层阴暗,耶律明道,“如今木已成舟,愿意不愿意你都要随我回北漠!”
那份豪迈之气饶是慕叶也要为其拍手称赞。
“既然王子定要将我带回北漠,那么我有一心愿,还请王子替我了了。”
“你说来我听听。”
慕叶便道,“我在金胜也曾住过些时日,留了把琴在此地,或许王子有所不知,但是我素爱抚琴,若是无琴我去了北漠定是百无聊赖,说不准便拿银针去扎什么了。”
“你敢威胁我?”
耶律明鹰眸一眯,凑近慕叶的脸,语含胁迫。
但是,他是万万不敢对慕叶动手了。
虽然慕叶身中阴阳蛊,但不靠蛊虫他不是她对手,何况,还有毒针呢。
慕叶笑了笑,抬手抚着耶律明的肩头,将之按回软榻,“哪里?我只是说实情。”
许是那凤目中的笑意太纯粹,耶律明一时恍惚,竟答应了。
耶律明陪着,哦,不,只能说是跟着慕叶去取琴。
慕叶被阴阳蛊折磨得甚惨,脚下有些虚晃,走的不快,但是确实熟门熟路绕入一条小巷,在一方爬满紫藤的宅子前停下。
耶律明见慕叶却是认得路,并没起疑。
慕叶扣了门,便有人开应门。
门一打开,是一妙龄女子,女子身着水蓝衣裳,一双桃花眼带着笑意,笑吟吟望着慕叶,“主子,许久不见啦!可曾想桃妍?”
慕叶笑着捏了捏粉嫩的脸颊,“自是想你!”捏完脸颊,慕叶又朝里望去,“宅子就你一人守着?”
桃妍捉了慕叶的手从脸颊移开,笑意不该,道,“一人便足够了,若看着宅子也不能,我岂不辱了师父教诲?”
慕叶随着桃妍入屋,说明今日来取琴。
桃妍迈着轻快的步伐抱琴匣而来,笑吟吟将琴匣交给慕叶。
慕叶并未多留,便从宅子里离去。走前瞧了几眼桂花,喃喃道,“今年的桂花是瞧不成了。”
从那宅子出来,耶律明浑身都觉着不对劲。
那双桃花眼满是笑意,那张纯净无垢的小脸印在他的脑中,挥之不去。
桃妍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只是依着吩咐给了慕叶琴匣盛宠恶魔盗妃全文阅读。
倘若是他遇到此事,不说旁的,最起码是要问上一问为何突来金胜的!
可是,偏生两人说话行动皆在他眼底下,着实说不出哪里不妥!
那股感觉挠得耶律明心慌,索性一步不落的跟着慕叶,连着夜间在客栈落脚时,也跟着慕叶进了同一间房。
慕叶双指夹着一根银针,针尾闪着冷冷的寒光,对耶律明笑道,“王子,我慕叶说话从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王子是想以性命一试?”
耶律明大手一挥,在榻上坐了下来,“你睡床,我睡榻,你将银针收了。”
慕叶挑了挑眉头,手腕一翻,银针便在指间消失。
夜间,慕叶抱琴而出,弹了一首曲子。
耶律明是个粗狂之人,没听过琴声,头一回听只觉得心悸,好似自己跳入了一个无底洞,周遭没有可以攀附的物件,只能一个劲的往下掉,却总也掉不到底。
慕叶从未想过自己会再用赤血琴。
然而双手抚上琴弦之时,一切都是这般自然。
好似她的手与赤血琴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琴音之下,鬼灵顺从着慕叶的心意,悄无声息潜入房间,围绕在耶律明的周围蠢蠢欲动。
慕叶盯着耶律明,湛亮无比的凤目露出一丝阴暗。
倘若她想他死,那么,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耶律明便是一具尸体,血肉模糊白骨森森的腐尸。
素手之下,暗红色的琴弦有隐隐的血色流动。
慕叶不知道,此刻她琉璃色的眸中,也透着隐隐血色!
忽然,一声猫叫响起。
“喵!”得唤醒了慕叶。
双手停在琴弦上,弦中血色停止,眼眸中赤色亦消失,凤目又是通透的琉璃色。
慕叶回神,循声望去,望见窗台立着一只猫儿。
正是玲珑。
慕叶笑了笑,朝玲珑伸出了手掌,“过来罢!”
玲珑“喵”得应了一声,纵身跃至慕叶掌心。
玲珑对此居所甚是满意,尾巴一圈,将自己圈起来,侧着脑袋舔舐油亮的毛发。
从玲珑找到她开始,她便未曾好生照料过它,后来有了苏延,也大多是苏延在照料。
再后来,出了叛军那事,苏延便把玲珑也丢了。
可是慕叶每回遇上鬼灵怪事,都是玲珑的叫声救的她。
耶律明不知自己乃是死里逃生,大步走向慕叶,便欲拎走玲珑。
慕叶轻巧侧身,避开了耶律明的大手,“不过是只猫儿,流落在外怪可怜了,去北漠给我做个伴罢。”
耶律明一听作伴,收回了尴尬留在空中的手,“猫儿不干净,我且先检查检查!”
“也好,”慕叶转过身,将玲珑托在手心里,“你瞧罢。”
耶律明翻看了一下猫儿,并未发觉猫儿身上带了信件之类,便放了心。
“你想养便养着罢。”
慕叶低头应了一声,托着玲珑径自逗弄去了。
翌日,耶律明没能如愿启程。
慕叶染了风寒,咳嗽个不停。
“王子,不必担心,只是风寒罢了,上路罢。”
耶律明皱了眉头,说道,“我知道。”
终究还是让慕叶歇了一上午,待她有所好转,方上车启程。
上午一番耽搁,夜间便在郊外露宿了。
慕叶留在马车上没有下来,耶律明与三个下人在外过夜。
琴声便从马车中出来了。
琴声似清水,濯得人心中透亮如镜,耶律明正听得入神,那清水忽然化作血水,从溪流中高高跃起,变成一条绳索勒住耶律明的颈!
耶律明一个激灵,从琴声里回神,眼前什么都没有,可他已然呼吸不过来!
耶律明说不上话,双手抓着自己的脖子极力想抓去颈上的力道,可是什么都抓不到!
下人发觉耶律明异常,看见其脸色铁青,连忙问,“王子殿下怎么了?!”
得到的只有耶律明陡然瞪大的眼睛,以及越来越涣散的瞳孔!(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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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17章 红颜薄命
“喵贴身护美最新章节!”
一声猫叫响起,在空寂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响亮,也格外惊悚。
耶律明的三个手下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在这炎炎夏日,愣是一手的鸡皮疙瘩一身的冷汗。
耶律明却得益于那声猫叫,致命的窒息感散去,他又能畅快呼吸了。
手下忙问方才是何事,耶律明大手一抬,示意三人噤声。
这里头定是有古怪的。
可耶律明说不上,凭着只觉朝马车走去。
从车窗竹帘的缝隙里,耶律明望见里头的人,慕叶手搭在琴声,睡着了。
玲珑正蹲在琴案上,一双与慕叶相同的琉璃**眼正盯着耶律明。
玲珑没有叫,只是盯着耶律明看。
盯得耶律明心里发毛,彷如又体会到方才夺命的窒息之中。
耶律明没再看,吩咐了下人就地歇息,自己却是一夜未眠。
慕叶再醒来已经将近太原了,外头的天色正亮,大约是午时。
昨夜,她并非是睡过去,而是昏睡过去。
她记得指尖火热的疼痛,弹着琴弦的十指却是停不下来,完全脱离她的控制。
慕叶本是想以琴来与苏延通信,如今,她连琴都不敢碰了。
幸得玲珑在身侧,否则……
慕叶抱紧的玲珑,远远望着琴匣,不敢再接近。
此刻,她十分想苏延。
她需要一个肩膀来依靠,来倾诉,她从来像现在这般需要苏延。
可是,苏延远在洛阳,她只得玲珑。
“停车首席独宠麻辣妻最新章节!”
耶律明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随即竹帘再外被人掀开。
耶律明对着里头道,“下车,用饭。”
慕叶背着琴匣,抱着玲珑便下了马车。
随着耶律明走入客栈之时,慕叶凤目掠过马匹。
原本她和耶律明坐马车,只买了两匹马,现在,有三匹马了。
真好。
慕叶顺从的吃了午饭,顺从的又上了马车,继续赶路。
车厢里只剩她一人。
逃跑的大好时机不是么?
逃跑之际,慕叶思来想去还是带上了琴匣。
若有万一,起码靠近她之人,都会成一具腐尸。
慕叶怀里揣着玲珑,背上背着琴匣,候着机会。
可是,耶律明在后,两侧守着两个大汉,前头还有一人赶车,慕叶着实找不出脱身的机会。
慕叶这人素来是耐性好,她便等,一直等到旁晚时分。
那时,他们已出太原。
一帮山匪围住了耶律明一行,亮出手中大刀阔斧,说,“留下买路财!”
耶律明手下又岂是吃素的,当即亮出了弯刀,“竟敢劫我主之财,瞎了你的狗眼!”
耶律明大手一挥,拦下手下,丢出满当当的钱袋,“英雄,在下急着赶路,还请英雄放路!”
打头的山匪接了钱袋,认出钱袋上的鹰眼花纹,再看那几柄弯刀,当即认出此乃北漠人。
举着大刀慷慨激昂,“兄弟们!这是北漠蛮子!给我杀!”
慕叶心想,这山匪也是有懂忠义的嘛。
便趁着外头刀光剑影一阵乱喊互杀,趁机从马车后头溜走了。
在无双谷慕叶被逼学了很多功夫,无双老头的绝学是没阿妙阿媚那般精进,但是,这银针啊轻功啊,保命的功夫她学得比两人要好的多。
慕叶一路施展轻功,跑得远远的。
她是想回金胜找桃妍,从而回家。
她也担心身上的蛊,可好歹桃妍是无双谷的人,总会有些办法的。
慕叶想着,只要能在蛊毒发作前找到一匹马儿便可。
然,事情总是出乎人意料。
慕叶在回头的路上碰上了流匪。
数十名流匪高坐大马,居高临下看着慕叶。
为首者笑得下流不堪,“呦!老子就说那马车里藏着什么宝贝呢!没想到是个小美人啊!兄弟们,今晚上有福了!”
“玲珑,你乖些,找个地方躲起来,莫伤着自己,”慕叶掏出了玲珑,俯下身将之送走,而后直了身子,微微昂着头,凤目对着那流匪,淡然自若,“你们…想拦我?”
为首者低下了脑袋,仔细打量着慕叶,目光坦露而直白,笑得越发的淫\秽,“啧啧,这姿色,那窑子里的头牌也比不上啊!”
后面的流匪按不住的骚动,“五当家,直接抓回寨子里!和她费什么话?!”
“对啊!”
“兄弟们好久没开荤了!”
后头一阵哄笑声。
慕叶叹息,早说她该着男装!
那五当家也不迟疑,应了一声叫道,“好!”
鞭子一挥便驾马直冲慕叶。
慕叶不躲不闪,待五当家俯身展臂正欲捞她上马之时,慕叶倏地抓上对方手腕,脚下踏着五当家的手臂,将人从马上拽下。
不过一眨眼的时间,慕叶稳稳落在马背上。
五当家已是摔倒在地上,狼狈不堪。
那些个流匪看得诧异,头个回神的人举着大刀便吼道,“给五当家报仇!”
数十人便呼啦啦策马而来。
慕叶抽出腰际银质长鞭,夕阳下,银质长鞭发挥淡淡金色光辉,在干燥炎热的夏日傍晚折射出泠泠冷光。
长鞭所到之处,鞭锋开出血色的花儿,无一流匪能近慕叶之身,而身上皆已挂了彩。
不少片刻,十数名流匪躺倒在地,疼得哇哇叫。
银质长鞭上沾满血迹,在西斜的夕阳余晖中,金色与血色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垂在慕叶的脚边大鹏归来全文阅读。
慕叶不知道,此刻的她沐着金色的光芒,俊美的玉容冷若冰霜,仿若执掌生杀大权的至尊!
只有流匪知道,那双凤目透着杀气,气势逼人。
慕叶唤来玲珑,将之揣在怀中,策马而去。
马儿没有驶出多久,自心头开始,浑身火烧的疼。
慕叶苦笑,那流匪这般快就被耶律明解决了么?
慕叶忍着疼奋力扬鞭抽打马儿,明知道自己已是无处可逃,可她不甘心!
在山林拐角处,慕叶手上使不出力道,没能抓紧缰绳,被马儿甩下了马背。
翻滚下山林之时,慕叶不忘将手里的玲珑抛开,“玲珑快走。”
而后,慕叶抱着琴匣从陡坡滚下,不省人事。
陡坡之下,有一条小江,岸边是结伴前来洗衣的女子。
有眼尖的人发觉昏迷不醒的慕叶,便呼喊着人一块将人抬回了寨子。
慕叶再醒来是被硌醒的。
就吃住来说,她慕叶没受过什么苦头。
便是慕家落魄那几年,她也是住得不错。
最起码,她从未睡过硬板床。
而眼下,她便躺在一张硬邦邦的硬板床上。
“呦,姑娘,你醒啦!”
一妇人自屋外推门而入,带入一室光明。
那光太亮,叫慕叶眯起了眼睛,适应一会方又睁开。
慕叶看清眼前人是位有些年纪的大婶,便问道,“请问此地是何处?我怎么了?”
大婶吩咐了外面取碗粥来,便说给慕叶听,“昨日我洗衣裳时发现你躺在河边,想来是从山上滚下来的,这里有座通天山,我们便叫通天寨。”
慕叶“哦”了一声,面色波澜不惊,心里开始骂了!
她怎会不知通天寨,她慕家商队走南闯北那么多年,有那地的寨子她不知道?!
这通天寨跟旁的寨子其实算是好的了,只要慕家每年给足银两,不光不被劫财,在路经此地时还会受其保护。
绝不会做出收钱还黑货的无耻之事。
慕叶之所以会骂,是因为她直觉方才打劫他们的也是通天寨的人。
她把人家五当家都揍成那德行了,她能安然脱身?
慕叶正想从大婶嘴里问些什么,外头便闯进来个丫头。
“娘!你听说了么,五当家和六当家被揍得可惨啦!”丫头嚷嚷着进门,见着慕叶醒来,便忘了方才的话,目光十分警惕打量着慕叶说道,“你醒啦,我去告诉大当家!”
“哎,等等!”
慕叶急忙拦住了那丫头。
丫头机敏转身,目光满是刺探,“怎么了?我们这儿来新人都要告诉大当家的,只是规矩!”
丫头虽刺,大婶倒是温和,安抚着慕叶说道,“姑娘放心,我们大当家是个好人,不会为难你的。”
慕叶眉眼一低,便顺着大婶的话说道,“我…一人在外,身上还带着伤,大婶,我不打扰你们,今日我便启程离去,你就别告诉大当家了。”
大婶盯了眼慕叶的脸蛋,这般姿色放在一个男人窝里怎么能……
大婶叹了口气,挪了丫头带来的米粥,“姑娘且养养身子,养好身子再说。”
慕叶挤了个笑,甚是柔婉,“谢谢大婶。”
丫头急了,扯着大婶的衣角嚷道,“娘!”
“好了!”大婶拉着丫头往外走去,“让姑娘好生歇息歇息,我们先出去!”
母女二人便出了房门。
丫头嘴撅得老高,甚是不情愿,“娘!就算她立刻离去,也得告诉大当家的!这是规矩,若坏了规矩,咱们都得被赶出去!”
“我知道,”大婶回望了一眼屋子,拉着丫头往外走了些,“你小声些,人家身上还有伤呢!”
丫头更是不乐意了,气得直跺脚,“娘!我才是你女儿,她就是个外人!”
“我知道,且让她住上几日,我来想想办法!”
大婶叹息着,牵着丫头离开的院子。
自古红颜多薄命,那张脸,哪个男人能放过?(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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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18章 洗碗
听得外头脚步渐远,慕叶换了大婶给她准备的衣裳,顺带检查了自己的伤一生何安最新章节。
她的衣是彻底毁了,好再身上只是受了些皮肉伤,青紫的样子难看了些,却并无大碍。
倒是额头磕了一块,慕叶抬手摸了摸,还是觉着甚疼。
这是被琴匣砸的,若不是被砸这么一下,她估摸着也不会昏过去。
检查完,慕叶便将粥喝了,凤目环视四周,并未瞧见琴匣。
慕叶端着碗便向外头去权少诱婚成瘾全文阅读。
大婶正独自一人在院子外晾衣裳。
“大婶,”慕叶出了院子靠近大婶,“谢谢你的粥,这厨房在哪儿,我把碗搁回去。”
大婶从衣裳里侧过身,笑看慕叶,“姑娘就搁院子的水池里罢,待会丫头洗呢!”
慕叶偏头望回院子,里头可不就有一个水池么,池里泡了好些碗筷。
慕叶折身放了碗筷,又去寻大婶。
却不知不远处的丫头见了此一幕,眼底迸出恨恨的光芒。
慕叶是去问琴匣的事情。
大婶一边晾衣服,一边说道,“是有一个匣子,丫头抱去了,姑娘,我们这寨子有规矩……”
丫头从院里冲了出来,冲着慕叶道,“你穿的衣裳不要钱?!喝粥不要钱,我和我娘把你抬回来不要钱哪?!”
丫头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处世不深,又有几分心高气傲的味道,模样长得周正,鼻子挺翘五官立体,甚是俊俏,双手叉腰据理力争的模样自以为很是凶悍,落在慕叶眼里,却只化成一丝笑意。
十年前,她也是这般模样罢!
慕叶忍俊不禁。
这笑叫丫头当成了嘲讽,丫头更是恼火,跨步上前凶道,“笑什么笑?!忘恩负义!”
慕叶敛笑,端得甚是温婉道,“那琴匣是我母亲遗物,并非什么绝世名琴,便是送去当铺也值不了几个银子,请姑娘将琴还给我。”
丫头睨了慕叶一眼,从上而下地细细看过一身朴素布衣的慕叶,笑了,“你那身衣裳倒是不错,可惜摔得成烂布了,你一个姑娘家全身都没个首饰,就你那条腰带还算值钱,可一条破腰带也值不了几个银子!你说说,你不拿你的琴来抵债,你还能怎么办?!”
慕叶摸着藏在袖中的银质长鞭心说,幸好是个不识货的,若不是遇上这对母女,她这长鞭可就不保了!
慕叶点头顺着丫头的话,道,“确实我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你把琴给我,我定能把银子给你!”
丫头下巴一抬,眼比天高,“谁信你?!”
“丫头,那是我母亲遗物我不能将琴留给旁人!我若说能给你银子,便能给你。”
慕叶对着丫头如是说道。
语气很柔,甚至带着清浅的笑意,可她的音很低沉,偏生叫人听出一股无法抗拒的信服。
丫头的嚣张气焰忽然就低了。
大婶晒了衣服端着木盆往回走,劝着丫头道,“丫头,给姑娘拿来罢!”
“哼!谁稀罕?!”
丫头一跺脚便跑回了房间。
大婶与慕叶回了屋子,不一会儿丫头便将琴匣抱来,冲着慕叶一丢。
甚是粗鲁!
大婶也不拦,只冲着慕叶笑,“我丫头脾性不好,都是被宠坏了,还请姑娘担待!”
慕叶接了琴匣,也笑了笑,“女孩子娇惯些是应当的。”
夏日清风吹过,拂得打开的门“吱嘎吱嘎”得晃,投入屋子的阳光被遮掩住,打在慕叶脸上的光变得忽明忽暗。
许是光线,那俊美玉容漾开的笑意看来极为隐忍,似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方能笑出。
丫头看的心里怪难受的,生硬得扯了一句,“你自己瞧罢!匣子没人开过!”
慕叶抱着琴匣打开,抱出了琴搁在一旁,并不多瞧一眼。
丫头和大婶没见过琴,侧着脑袋去瞧,却是极其古朴,一丝丝的华贵都瞧不见。
丫头不由撅嘴,露出一丝“也不过如此”之神情,心想,原来方才慕叶所说并非谎话。
慕叶捧着琴匣交给了丫头。
丫头眉头一蹙,很是不屑,“给我个匣子做什么?!”
慕叶便道,“此乃黄花梨木制成,光是此匣子就值黄金百两,”又关上琴匣,指着匣盖上嵌着的玉道,“此乃慕枫亲手所雕之玉,自古黄金有价玉无价,你们留下罢。”
慕叶说着便将嵌玉从匣盖上拧下,捧给了丫头,“好生收着罢,莫给通天寨了。”
丫头没接,只是望着那玉,心里涌出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心里浮现好多中想法。
这玉当真这般名贵?
这个人拿这么名贵的玉当匣子?
又这般随意的将玉送给了她们母女?
丫头的心里生出一股羡慕,更多的是一种渴望召唤监狱最新章节。
她生在通天寨长在通天寨,她熟悉这一切,然而已经心生厌倦。
对比慕叶,她深深的自卑。
她渴望长长慕叶一样的人,渴望那眉宇间的淡然从容,处变不惊。
大婶接过了玉,藏入怀里收着,“谢谢姑娘了!”
慕叶收了手,把琴匣也一并递给了大婶,笑说,“大婶救命之恩,怎还谢我?这琴匣便请大婶交给通天寨当家们,只是,希望大婶能缓些时日。”
大婶接了琴匣,叹了口气,甚是为难,“姑娘,寨子里的规矩我实在是不敢违抗,照例说姑娘一醒我便该去向大当家汇报了,看着姑娘单身一人又……”大婶瞧了眼慕叶的脸,又是一叹,“可我一家老小都住在寨子里,若是当家的发现,我们可就…要受罚了!”
慕叶应着大婶,道,“大婶说的是,我也不想连累大婶,就缓至今晚!今晚上大婶便去向当家禀告,说我已醒,大婶可好?”
大婶还是犹豫,丫头望着慕叶的目光闪烁,扯了扯大婶的衣裳,软了语气,“娘,便说她晚上行的呗,也不耽搁这一会子。”
她生在通天寨长在通天寨,她熟悉这一切,然而已经心生厌倦。
对比慕叶,她深深的自卑。
她渴望长长慕叶一样的人,渴望那眉宇间的淡然从容,处变不惊。
大婶接过了玉,藏入怀里收着,“谢谢姑娘了!”
慕叶收了手,把琴匣也一并递给了大婶,笑说,“大婶救命之恩,怎还谢我?这琴匣便请大婶交给通天寨当家们,只是,希望大婶能缓些时日。”
大婶接了琴匣,叹了口气,甚是为难,“姑娘,寨子里的规矩我实在是不敢违抗,照例说姑娘一醒我便该去向大当家汇报了,看着姑娘单身一人又……”大婶瞧了眼慕叶的脸,又是一叹,“可我一家老小都住在寨子里,若是当家的发现,我们可就…要受罚了!”
慕叶应着大婶,道,“大婶说的是,我也不想连累大婶,就缓至今晚!今晚上大婶便去向当家禀告,说我已醒,大婶可好?
大婶还是犹豫,丫头望着慕叶的目光闪烁,扯了扯大婶的衣裳,软了语气,“娘,便说她晚上醒的呗,也不耽搁这一会子。”
大婶怒嗔了丫头一眼,勉强算是同意了,“也可,那晚饭过后,请姑娘随我去见各位当家。”
慕叶不是等晚饭,是在等天黑。
耶律明有阴阳蛊,她有赤血琴。
他若不放过她,那么,她只能杀而后快了!
而距离天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丫头随着大婶出门后,又奔回了屋里,冲着慕叶道,“喂!在寨子里一日你便要做一日的活,赶紧出来干活!”
慕叶放了琴,便跟上了丫头。
丫头站在水槽前,指着一水池的碗筷碟盘,昂着下巴下令,“这是脏盘子,你快些洗!晚上要用呢!”
慕叶望了望数百个碟子,又望了望丫头,“我…不会。”
丫头眉头一蹙,甚是不信,“不会?就算你有人伺候,难道伺候你的人也不洗盘子么?你总不能没见过怎么洗罢?”
慕叶仔细想了想,桃妍初霁她宝贝得紧,苏延那手下四个绝不是洗盘子的料,便是连幼年在无双谷,也是使唤前来求医的人做这些粗活的。
慕叶很是笃定道,“伺候我的人不洗盘子。”
“什么?!那你家盘子谁来洗?”
“厨房里的洗碗工。”
丫头盯着慕叶,目光流淌过许许多多情感。
连伺候她的人都不用洗盘子呢?
这等生活怕是她今生都过不了的吧?
最终,一份孤傲定在丫头眸光中,冲着慕叶道,“通天寨的女人都是要干活的,或洗衣或做饭或洗碗,今日轮到我家洗碗,你也要来洗!”
“好罢,我学便是,”慕叶撸了袖子凑上前去,望了自个朴素的衣裳,叹道,“可惜大婶的衣裳了!”
“那是我的衣!”丫头不甘心喃喃道。
心里又是一番嫉妒,这女人生得好,身段竟也好得叫人嫉妒!
慕叶微微一怔,随即笑开,“多谢丫头!丫头在通天寨许久了罢?”
“嗯,”丫头答得漫不经心,却是认真教慕叶洗碗,“好好看着,莫摔坏碗。”
慕叶应付着看,似叹似问道,“丫头难道甘愿在此洗一辈子碗么?”
丫头侧目,却见那俊美玉容浅笑如常,一时间以为方才那是自己的幻听。(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119章 名存实亡
慕叶还是没能洗成这碗苍穹剑主全文阅读。
丫头洗了几个,便让了位儿给她洗,慕叶才坐上矮凳,蛊毒发作,浑身冰得像千年寒玉。
初时,丫头还不信,冲了手去推慕叶,“莫装了!”
手一碰上慕叶,丫头便惊了!
炎炎夏季,这人身上竟这般冰凉彻骨!
丫头俯下身急忙问道,“你怎么了?!”
慕叶蜷在矮凳上,整个人已然冻成了一块寒冰。
即使如此,慕叶还挤了个笑,冲着丫头摇头,“不碍事。”
那声音微弱得比将死之人好不了多少。
丫头到底心善,叫了娘过来帮忙。
两个人便扶着慕叶到了院子中间,大婶翻出过冬的暖被,给慕叶裹了两床。
大婶没见过这情况,害怕闹出人命来,便想着要去告诉大当家。
“丫头,看着人,我这就去告诉大当家。”
“别!”慕叶拽住的大婶,其实她此刻动弹不得,这一伸手仿佛听得见自己的冻僵的骨头“咔哒”断裂的清脆声,慕叶抓紧了大婶,吐出二字,“晚上至尊毒妃:邪王滚一边最新章节。”
丫头看慕叶的脸色苍白得如蒙上一层寒冰,仿若个寒冰雕成的娃娃,一碰便会碎。
也便跟着劝娘亲,“娘,说好了晚上,咱们便等到晚上。”
大婶看看丫头,又看看慕叶,这张俊脸要是被人看见了,还能有活路?
大婶拂了慕叶的手,软了心,“等到晚上!”
甩了慕叶大婶便离开了院子。
丫头陪着慕叶,给慕叶塞着被衾,搓揉手臂。
只是,毫无用处。
蛊虫入身寒自心生,哪怕是泡在滚烫的水中,把她一身皮肉烫熟,她这冷还是消散不去。
丫头的心意却叫她心里甚暖。
慕叶蜷在丫头的腿边,微微摇头,“没用的…丫头…不必管我……”
慕叶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慕叶正在早晨醒来的硬板床上躺着。
丫头陪着慕叶,见着慕叶醒来,落落得笑了,“你醒啦,方才你跟块冰柱似的,吓坏我了!后来你晕过去了,身子却是暖和了,真是奇怪。”
慕叶笑笑,没说话,撑着从硬板床上起来,丫头便赶忙来扶,“我扶你起来!”
慕叶冲丫头漾了个笑,“多谢!”
丫头也咧嘴一笑,“你笑起来真是好看!”扶起慕叶后,丫头端过半碗米粥,递给慕叶,“你身子虚,还是喝些米粥,晚间再给你备些别的。”
慕叶还在丫头那句夸赞里没回过神。
上回她被女子夸还着着男装呢,这会着着女装被小女娃夸,心里颇觉怪异。
但毕竟被女子夸多了,那怪异也便一闪而过。
慕叶碰过碗,慢慢喝起清粥来。
再这么被这两母女喂下去,她又不知道得消瘦多少了。
此刻,慕叶分外想念景云……的手艺。
“对了,苏延是谁?”
丫头突然问道,慕叶一愣,一口粥含在嘴里,微微的苦涩。
丫头不觉慕叶有异,接着问道,“他是你心上人么?方才你昏睡之时断断续续喊他的名字。”
慕叶缓缓咽下了粥,凤目一低,眸光黯淡了下去,声音忽变惆怅,道,“他…是我夫君。”
“啊?!夫君?”丫头甚为惊讶,水灵的大眼睛如一汪碧湖,泛着灵动的光辉,“那他怎让你一人来此?若我是他,定是不舍的!”
慕叶捧着手里的粥,一口都喝不下,苦笑道,“他忙。”
苏延确实很忙。
他在忙着部署围剿通天寨。
怀信与俊彦是守在聊城等候慕叶的,算着日子却没如愿等到慕叶,便传信给苏延。
怀信在去往聊城的路上,打探到几人行踪在通天寨附近失踪,又传信苏延。
苏延便着手部署围剿通天寨了。
其实,也不是苏延在部署,苏延已把虎符交给了霍家,是霍家无人敢接。
太和殿,殿上苏琛高坐,殿中苏延静立,只二人在殿中,对峙。
殿门紧闭,挡去了外头亮白的日光,殿中昏暗如傍晚。
苏延挺拔如杨,对着久居高位的帝君,从容镇定。
苏琛望着殿下的人,眸光晦涩,帝君独有的沉睿目光忽明忽暗,似是深陷某段回忆,似叹似暖。
这孤傲性子,倒是相像得很,若他不开口,怕是站到明日这殿中也不会响起半个字。
苏琛打破沉默,道,“围剿通天寨一事,朕不准。”
“谕令虎符已下,军令如山,岂有收回之理?”
“太子尚且年幼,不谙治世之道,朕自可收回军令!”
苏延微微得笑,笑意清浅,含着某种隐忍,“皇上一言九鼎,大可收回成命。”
那话夹着一种决绝,仿佛苏琛是否同意围剿通天寨,皆与他无干。
苏琛却是没法子心喜,而是低低一叹,“你便如此执意一名女子么?生在皇家,你手中尽握权势地位,为着一名女子,你就想放弃这至尊之位?!”
苏延笑了,“皇舅何处此言?延岂敢肖想至尊之位?!延不过一介外臣,承蒙皇舅赏识某得一官半职,皇舅的话,让延好生不敢担待我命不由天最新章节!”
那笑冷酷而残忍。
苏琛忽觉无力。
是啊,皇舅!
那人便是如此狠心之人,他不过迟了一步,她便认定是他负了她!
父子成甥舅!
苏琛靠坐在大椅之上,颇为颓废,声音也变得空旷而无奈。
“你想为你母亲报仇,朕认了,你想如何与朕作对,朕都认了,可唯有这件事,朕……不准!”
“报仇?母亲早年病逝,去的没半分痛苦,我为何要替她报仇?皇上未免太过高看自己了。”苏延不以为意得轻拂衣襟,俊颜温雅如旧,淡然得没起一丝丝波澜,“皇上出兵也罢不出兵也罢,人我定是要救出。”
苏琛艰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含着无尽苦楚,“天下与女人,从来不能兼得。”
苏延冷笑,黑眸冷若寒冰,望着苏琛道,“所以,皇上便与耶律王子做了约定,替我做了决断?”
“是!有她在,你便有软肋,你便会心软,这决断,朕替你做!”
苏延笑意越发的冷,一双黑眸透着泠泠的冷光,似两支精铁铸成的利剑,射向苏琛。
“皇上果然太过高看自己了!皇上以为,你座下的至尊之位是人人想得的么?”
“难道不是?”苏琛颇是自信反问道,“这些年,你在朝堂提携人才,聚拢力量,若非朕允许,你岂能有今日之威势?”
“皇上错了,”苏延冷意一敛,弹指一拂,便将那如针似芒的神情弹去,又是温雅的苏延,苏延微微笑着,说道,“我所愿,不过是大周动荡,苏氏一族相残,直至最后皇室凋零而已。”
“你……”
不知是气,还是恼,苏琛无力跌坐在大椅上,死死看着苏延,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哦,对了,不妨告知皇上,叛军攻入洛阳那夜,若非阿璟执意守城,今日太和殿上所坐之人早已易人,大周…也大抵名存实亡了,说来,这份恩情皇上欠阿璟的。”
苏琛未语,他说不出话来。
他最骄傲的,最钟爱的一个孩子,当着他的面,说,他要他的王朝覆灭。
苏延望着跌坐的苏琛,黑眸迸出一丝满意,薄唇轻抿,语气轻快,又道,“话已至此,那么还有一事也请皇上知晓,北漠情势已变,北漠王病危,耶律小王子已拉拢群臣意在王位,与皇上有约定的那位大王子么?怕是此刻忙着争夺王位,顾不上与皇上之约了。”
苏琛颓靡地彻底靠在大椅中。
如今这大周,竟已不是他的朝局了。
苏琛苦笑。
往后的事情,苏琛再没有过问。
霍家到底是领旨了,受了虎符点兵去围剿通天寨。
领旨之人是霍娇,霍娇说,霍家女儿与男儿一样,生来便是在沙场厮杀的!
无人能拦下霍娇,饶是霍峻也只能送小妹上战场。
霍娇当夜便出发,而通天寨中,慕叶跟着大婶去见通天寨各位当家。
慕叶抱着琴,粉颈低垂。
她素来是昂首示人的,只是今夜她明白要见何人,还是晚些见着的好,故而此般姿态。
通天寨的大堂里聚着一帮男人,老的少的,壮实的瘦弱的,只有大婶和慕叶是女子。
男人见着慕叶绝佳的身段,又见其温顺的样子,流里流气得笑出。
大婶见惯了此等场面,也跟着笑,冲着那些男人说道,“去!莫笑了!吓坏人家姑娘!”
男人的笑声却是更放荡,大婶也拦不住,走到大堂中间,她也不敢拦了。
大婶站定,对堂上首座的人,说道,“大当家的,这便是昨日捡来的那位姑娘,没醒多久呢。”
大当家的长着甚为粗糙,蓄了一把大胡子,毕竟是一寨之主,比旁人要收敛不少,镇定看向慕叶,粗声问道,“报上名来!”
“慕叶。”
慕叶缓缓抬了首,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堂中人都听见了。
一时间,堂中甚是安静。
慕叶,是那个家喻户晓的慕少么?
众人皆纷纷好奇望去,突然一人尖叫道,“大当家的!就是她害得我等数十位弟兄身受重伤!”
大当家的左侧跳出一人,指着慕叶怒叱。
正是昨日拦截慕叶的那人。(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120章 报仇
慕叶偏头望过去,俊美容颜笑意清浅,道,“五当家,你等技不如人怎能怪我?”
五当家身上还挂着彩,尤其是脸上一块青紫,很是没面子,他顾忌慕叶身手一时间不敢上去讨教,可他这口气如何都咽不下的冷情王爷的小医妃全文阅读!
五当家转而向大当家道,“大当家的,昨日劫北漠蛮子时便是遇上了她!若非如此,我等也不至伤得这般惨重!”
大当家的扫了五当家一眼,心说老五技不如人,确实不能怪人家,何况这人还自称慕叶呢?那可是他们通天寨的财主儿!
五当家被老大这么一扫,当即噤声了。
大当家便向慕叶道,“你说你说慕叶,叫我等如何信你?”
底下人哗啦啦的冒出各类意见,彻底打破安静的大堂。
“对啊!那慕少慕少,定是为男子,你是女子啊!”
“可不是嘛!”
“昨日拦地是北漠蛮子的车,你又为何在那车上?!”
“对呀!我瞧你便是谎称慕少!假的!”
“假的!”
大当家大掌一抬,示意众人噤声,底下便静了。
大当家对着慕叶道,“姑娘,非我不信你,我底下这么些兄弟,他们若不信你,我自不会信你钻石婚宠最新章节。”
慕叶笑了笑,说道,“五年前,我亲自带商队经过此地,三当家代表通天寨与我慕家约定,往后我慕家每年送银两五千至通天寨,而寨中兄弟不可再劫持我慕家商队,请三当家出来,一认便是。”
五当家一声冷哼,“我三个被那北漠蛮子伤着呢!谁来认你?!”
慕叶的笑一僵,随即又恢复如常,“那么,约定一事大当家想必知情,当年此事只我与三当家面谈,并无人晓得。”
大当家并不答,只点了头,问道,“那么,你为何在那马车上?”
慕叶说得简洁,“被俘。”
大当家望着慕叶,目光深远。
底下人又开始絮叨。
“为何被俘?”
“慕少怎成了女子呢?”
慕叶抱着琴,身子一转,目光略过众人,目光似有重量,压得众人一时间不敢言语。
慕叶道,“我本就是女子,女扮男装而已,若是不信,你们尽可下山去镇上打探,但凡挂我慕字号的铺子,谁人不知我女子身份!”
众人面面相觑,直觉这女子气势不输大当家,即算身着粗布衣裳,也不影响其风姿。
五当家又跳了出来,“你身手不俗!如何能被北漠蛮子俘虏?!”
慕叶轻叹,“说来话长,总之遇人不淑。”顿了顿又道,“承蒙通天寨相救,此次出手伤了兄弟们,待我下山后定奉上厚礼!”
一听是厚礼,五当家哼哼着不说话了。
慕家出手素来是阔绰的。
“不急,”大当家抬手一挥,笑道,“不急下山,待我三弟醒来,认一认再下山不迟。”
慕叶心里一沉,却也在意料之中,笑道,“也好,如此便叨扰各位了。”
说罢,慕叶又问道,“慕叶还想多问一句,北漠蛮子可曾逃出?”
“哪有这般容易?!”五当家脚踩上长凳,甚是得意,“我三哥武艺卓绝,他伤我三个至此,他也没了半条命!现正在寨子里舔伤口呢?!”
说罢,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大当家也笑笑,却不起哄,而是望向慕叶道,“慕少问起几人又是何意?”
慕叶也笑,道,“他劫持我,若是让他跑回北漠,岂不便宜了他?我是做生意的,什么都吃,唯独这亏咽不下。”
其实,慕叶还想知道几人在何处,可这大当家也不是个吃素的人,估摸今日是问不出了。
慕叶还顾及着不知何时发作的蛊毒,也不再问,便跟了大婶回去了。
慕叶也是这是才知道,大婶姓张,丫头就叫丫头。
回去的路上,张大婶对慕叶不由客气几分,陪着笑解释道,“慕少呀,实在对不住,那个……寨子规矩,见当家前谁都不能报姓名,还请多担待。”
心里暗自窃喜,好在是应了她晚上见面。
慕叶笑了笑,“大婶多担待才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身后的大堂传出男人响亮的哄笑声。
慕叶估摸着不会什么好事,跟着大婶匆匆走了。
夜里,慕叶蛊毒还没发作,心想大约是受着上,没空理会她。
慕叶便动了心思,这地方不能久留。
她是慕叶没错,可她也是苏延的妻子,说到底是朝廷命官的妻子。
若真有人去镇子上一打探,她在这里可没容身之地了。
那耶律明也是,若是透露的王子身份,害了自己也算了,指不定把她也拖累了。
慕叶寻来了丫头,问关人的地方。
丫头耷拉着脑袋,正哈欠,被问的一个激灵,警惕看着慕叶,问说,“你作何?!”
慕叶笑了笑,柔声道,“那人劫我为囚,一路上没少吃苦头,这仇不报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丫头点头表示赞同,“是该揍他一顿!”转而又问道,“像今日你冰得跟柱子一样,便是他折磨你么?”
慕叶点头,也不多说,默认了。
丫头便拉着慕叶往外走,“我这便带你去!”
丫头轻车熟路避开的巡逻兄弟,绕到了关押人的地方。
是一处立在悬崖上的笼子,笼子一半立在山壁一半露在外头,笼子上系着两条粗绳,绳的另一端绑在大树枝干上完美校草的初恋全文阅读。
许是这关押方式实在让犯人不敢逃,故而无人看押。
丫头指着前头的笼子说道,“喏,里头就是关人的地方。”
慕叶借着稀疏月光,看清了地势。
通天寨之所以一直留存至今,不是朝廷不想打,而是其地势险要,三面绝壁,易守难攻,无法攻下。
慕叶此刻便站在其中一面绝壁上,俯身望底下的耶律明。
冷冷月光洒下,慕叶勉强看得请耶律明的脸。
面色一副死相,慕叶闻得到血腥气味,想来是受伤很重。
慕叶试着唤了几声,并无回应。
慕叶想,要不然直接将耶律明弄死算了,省得她担心他出卖自己。
正想着,忽而听得一声石块滑落声。
慕叶屏气,定睛望去,贴着笼子有一人影藏着耶律明的影子里,十分隐蔽。
慕叶捏着银针,低声问道,“你醒了?”
“是,怀信醒了。”
慕叶松了一口气,转头吩咐丫头站着等她,便纵身跃下了峭壁。
当然,慕叶攀着那笼子,怀信接住慕叶,将怀里的药瓶塞入慕叶手里,以仅两人可闻的声音说道,“夫人请服药,可解蛊毒。”
说罢,便抬掌运气,将慕叶送上了山壁。
慕叶不由迟疑,取了药便将之服下,总算她无需担心那蛊毒了!
她为何能得此解药,这话要从怡湘园那夜说起。
那日左锋在怡湘园约见她,她便猜得见她之人该是苏琛。
故而慕叶带了景云同去,且吩咐,无她命令不得出来,景云一直呆在马车里,她说给车夫的话实则是说给景云听的。
这里,她不得不赞扬一下苏延。
她不过提了苏州二字,苏延便想到将琴给她送来,且猜到她必是中了耶律明的招数。
故而有了那出桃妍送琴。
其实,那日入金胜之时,他们遇上慕字号的并非慕家商队,而是桃妍已至金胜的信号。
桃妍给她送琴,也为她诊脉。
又亏得耶律明说出那蛊毒名字,桃妍也不必费心猜测此乃何种蛊术,直接寻了法子解便是。
怀信探出了慕叶被通天寨收留,今夜爬上寨前来送药。
慕叶心想,自己今夜当真是来对地儿。
不过,今夜不来也无妨,苏延手下之人定是能找到她,送上解药的。
丫头拉着慕叶望着峭壁颇是心有余悸,“那地危险呢!掉下去可就送命了!”
慕叶笑笑,“不碍事,我这不回来了么?”
“咦?”丫头脑袋一歪,月光下水灵的眼睛格外的有神,“你下去一趟怎心情这般好啦?”
慕叶摸了摸下巴,她表现得这般明显么?
笑道,“自然了,我狠狠揍了他!”
丫头“扑哧”笑出,“是该揍!”
两人说笑着往回走,忽然前头蹿出一大帮人,人人手中亮起火把,顿时火光大亮。
五当家为首,笑得阴冷,“便知你与他是一伙人!来啊!给我拿下!”
慕叶将丫头护在身后,笑说,“不劳各位动手,我自己走。”
五当家其实也不敢乱来,毕竟被那鞭子抽打过,知道疼。
哼哼几声,呼喊着兄弟们把人围到大堂。
众人打着哈欠,很是不明所以。
大当家也只披了件单衣,面含困意,并不十分好看,想来是在睡梦中被叫醒的。
五当家邀功般,说道,“大当家的,她今夜去瞧了北漠蛮子,我便说他们是一伙的!”
大当家瞧了眼慕叶,没说话,慕叶也没说话。
丫头很是焦急,“是我带她去的!那人给她下了毒!大当家你不知道,毒发的时候整个人跟冰柱似的,可吓人了!我带她报仇去了!”
慕叶想笑,笑不出来。
这丫头倒是好,一开口把她的底全漏了!
幸好,解药服下了,也不算碍事了。(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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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21章 名存实亡
慕叶还是没能洗成这碗[综漫]好感度99最新章节。
丫头洗了几个,便让了位儿给她洗,慕叶才坐上矮凳,蛊毒发作,浑身冰得像千年寒玉。
初时,丫头还不信,冲了手去推慕叶,“莫装了!”
手一碰上慕叶,丫头便惊了!
炎炎夏季,这人身上竟这般冰凉彻骨!
丫头俯下身急忙问道,“你怎么了?!”
慕叶蜷在矮凳上,整个人已然冻成了一块寒冰。
即使如此,慕叶还挤了个笑,冲着丫头摇头,“不碍事。”
那声音微弱得比将死之人好不了多少。
丫头到底心善,叫了娘过来帮忙。
两个人便扶着慕叶到了院子中间,大婶翻出过冬的暖被,给慕叶裹了两床。
大婶没见过这情况,害怕闹出人命来,便想着要去告诉大当家。
“丫头,看着人,我这就去告诉大当家。”
“别!”慕叶拽住的大婶,其实她此刻动弹不得,这一伸手仿佛听得见自己的冻僵的骨头“咔哒”断裂的清脆声,慕叶抓紧了大婶,吐出二字,“晚上恃运而娇最新章节。”
丫头看慕叶的脸色苍白得如蒙上一层寒冰,仿若个寒冰雕成的娃娃,一碰便会碎。
也便跟着劝娘亲,“娘,说好了晚上,咱们便等到晚上。”
大婶看看丫头,又看看慕叶,这张俊脸要是被人看见了,还能有活路?
大婶拂了慕叶的手,软了心,“等到晚上!”
甩了慕叶大婶便离开了院子。
丫头陪着慕叶,给慕叶塞着被衾,搓揉手臂。
只是,毫无用处。
蛊虫入身寒自心生,哪怕是泡在滚烫的水中,把她一身皮肉烫熟,她这冷还是消散不去。
丫头的心意却叫她心里甚暖。
慕叶蜷在丫头的腿边,微微摇头,“没用的…丫头…不必管我……”
慕叶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慕叶正在早晨醒来的硬板床上躺着。
丫头陪着慕叶,见着慕叶醒来,落落得笑了,“你醒啦,方才你跟块冰柱似的,吓坏我了!后来你晕过去了,身子却是暖和了,真是奇怪。”
慕叶笑笑,没说话,撑着从硬板床上起来,丫头便赶忙来扶,“我扶你起来!”
慕叶冲丫头漾了个笑,“多谢!”
丫头也咧嘴一笑,“你笑起来真是好看!”扶起慕叶后,丫头端过半碗米粥,递给慕叶,“你身子虚,还是喝些米粥,晚间再给你备些别的。”
慕叶还在丫头那句夸赞里没回过神。
上回她被女子夸还着着男装呢,这会着着女装被小女娃夸,心里颇觉怪异。
但毕竟被女子夸多了,那怪异也便一闪而过。
慕叶碰过碗,慢慢喝起清粥来。
再这么被这两母女喂下去,她又不知道得消瘦多少了。
此刻,慕叶分外想念景云……的手艺。
“对了,苏延是谁?”
丫头突然问道,慕叶一愣,一口粥含在嘴里,微微的苦涩。
丫头不觉慕叶有异,接着问道,“他是你心上人么?方才你昏睡之时断断续续喊他的名字。”
慕叶缓缓咽下了粥,凤目一低,眸光黯淡了下去,声音忽变惆怅,道,“他…是我夫君。”
“啊?!夫君?”丫头甚为惊讶,水灵的大眼睛如一汪碧湖,泛着灵动的光辉,“那他怎让你一人来此?若我是他,定是不舍的!”
慕叶捧着手里的粥,一口都喝不下,苦笑道,“他忙。”
苏延确实很忙。
他在忙着部署围剿通天寨。
怀信与俊彦是守在聊城等候慕叶的,算着日子却没如愿等到慕叶,便传信给苏延。
怀信在去往聊城的路上,打探到几人行踪在通天寨附近失踪,又传信苏延。
苏延便着手部署围剿通天寨了。
其实,也不是苏延在部署,苏延已把虎符交给了霍家,是霍家无人敢接。
太和殿,殿上苏琛高坐,殿中苏延静立,只二人在殿中,对峙。
殿门紧闭,挡去了外头亮白的日光,殿中昏暗如傍晚。
苏延挺拔如杨,对着久居高位的帝君,从容镇定。
苏琛望着殿下的人,眸光晦涩,帝君独有的沉睿目光忽明忽暗,似是深陷某段回忆,似叹似暖。
这孤傲性子,倒是相像得很,若他不开口,怕是站到明日这殿中也不会响起半个字。
苏琛打破沉默,道,“围剿通天寨一事,朕不准。”
“谕令虎符已下,军令如山,岂有收回之理?”
“太子尚且年幼,不谙治世之道,朕自可收回军令!”
苏延微微得笑,笑意清浅,含着某种隐忍,“皇上一言九鼎,大可收回成命。”
那话夹着一种决绝,仿佛苏琛是否同意围剿通天寨,皆与他无干。
苏琛却是没法子心喜,而是低低一叹,“你便如此执意一名女子么?生在皇家,你手中尽握权势地位,为着一名女子,你就想放弃这至尊之位?!”
苏延笑了,“皇舅何处此言?延岂敢肖想至尊之位?!延不过一介外臣,承蒙皇舅赏识某得一官半职,皇舅的话,让延好生不敢担待九卿无双画全文阅读!”
那笑冷酷而残忍。
苏琛忽觉无力。
是啊,皇舅!
那人便是如此狠心之人,他不过迟了一步,她便认定是他负了她!
父子成甥舅!
苏琛靠坐在大椅之上,颇为颓废,声音也变得空旷而无奈。
“你想为你母亲报仇,朕认了,你想如何与朕作对,朕都认了,可唯有这件事,朕……不准!”
“报仇?母亲早年病逝,去的没半分痛苦,我为何要替她报仇?皇上未免太过高看自己了。”苏延不以为意得轻拂衣襟,俊颜温雅如旧,淡然得没起一丝丝波澜,“皇上出兵也罢不出兵也罢,人我定是要救出。”
苏琛艰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含着无尽苦楚,“天下与女人,从来不能兼得。”
苏延冷笑,黑眸冷若寒冰,望着苏琛道,“所以,皇上便与耶律王子做了约定,替我做了决断?”
“是!有她在,你便有软肋,你便会心软,这决断,朕替你做!”
苏延笑意越发的冷,一双黑眸透着泠泠的冷光,似两支精铁铸成的利剑,射向苏琛。
“皇上果然太过高看自己了!皇上以为,你座下的至尊之位是人人想得的么?”
“难道不是?”苏琛颇是自信反问道,“这些年,你在朝堂提携人才,聚拢力量,若非朕允许,你岂能有今日之威势?”
“皇上错了,”苏延冷意一敛,弹指一拂,便将那如针似芒的神情弹去,又是温雅的苏延,苏延微微笑着,说道,“我所愿,不过是大周动荡,苏氏一族相残,直至最后皇室凋零而已。”
“你……”
不知是气,还是恼,苏琛无力跌坐在大椅上,死死看着苏延,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哦,对了,不妨告知皇上,叛军攻入洛阳那夜,若非阿璟执意守城,今日太和殿上所坐之人早已易人,大周…也大抵名存实亡了,说来,这份恩情皇上欠阿璟的。”
苏琛未语,他说不出话来。
他最骄傲的,最钟爱的一个孩子,当着他的面,说,他要他的王朝覆灭。
苏延望着跌坐的苏琛,黑眸迸出一丝满意,薄唇轻抿,语气轻快,又道,“话已至此,那么还有一事也请皇上知晓,北漠情势已变,北漠王病危,耶律小王子已拉拢群臣意在王位,与皇上有约定的那位大王子么?怕是此刻忙着争夺王位,顾不上与皇上之约了。”
苏琛颓靡地彻底靠在大椅中。
如今这大周,竟已不是他的朝局了。
苏琛苦笑。
往后的事情,苏琛再没有过问。
霍家到底是领旨了,受了虎符点兵去围剿通天寨。
领旨之人是霍娇,霍娇说,霍家女儿与男儿一样,生来便是在沙场厮杀的!
无人能拦下霍娇,饶是霍峻也只能送小妹上战场。
霍娇当夜便出发,而通天寨中,慕叶跟着大婶去见通天寨各位当家。
慕叶抱着琴,粉颈低垂。
她素来是昂首示人的,只是今夜她明白要见何人,还是晚些见着的好,故而此般姿态。
通天寨的大堂里聚着一帮男人,老的少的,壮实的瘦弱的,只有大婶和慕叶是女子。
男人见着慕叶绝佳的身段,又见其温顺的样子,流里流气得笑出。
大婶见惯了此等场面,也跟着笑,冲着那些男人说道,“去!莫笑了!吓坏人家姑娘!”
男人的笑声却是更放荡,大婶也拦不住,走到大堂中间,她也不敢拦了。
大婶站定,对堂上首座的人,说道,“大当家的,这便是昨日捡来的那位姑娘,没醒多久呢。”
大当家的长着甚为粗糙,蓄了一把大胡子,毕竟是一寨之主,比旁人要收敛不少,镇定看向慕叶,粗声问道,“报上名来!”
“慕叶。”
慕叶缓缓抬了首,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堂中人都听见了。
一时间,堂中甚是安静。
慕叶,是那个家喻户晓的慕少么?
众人皆纷纷好奇望去,突然一人尖叫道,“大当家的!就是她害得我等数十位弟兄身受重伤!”
大当家的左侧跳出一人,指着慕叶怒叱。
正是昨日拦截慕叶的那人。(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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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22章 同伙
慕叶和丫头趁着夜色启程下山护花医生最新章节。
丫头熟悉山路,走得也算顺畅。
只是天黑得紧。
慕叶忍不住抬头又望了望苍穹,无星无月,黑得好似头顶遮着一块黑布!
如此浓厚夜色里,又是在这山林石丛见行路,两人走得更是缓慢。
丫头虽熟悉路,可也经不住天黑,脚下不知被磕绊了多少次,真是没力气再走了。
丫头靠了树,叫住了慕叶,“慕少,咱们歇歇罢。”
慕叶却是摇头,“歇不得,继续走罢。”
“为什么呀?!大晚上的他们又不会追来!”
“丫头,”慕叶思忖再三,终是开了口,“有一事我未与你说。”
“什么?你说来我听,且让我歇歇。”
慕叶也不勉强,停在了丫头的身侧,低沉道,“你曾问我苏延是谁?我只告诉你他是我夫君,我未告诉你他是何身份?”
丫头很是散漫,不以为意道,“什么身份呢?”
“太傅,当朝一品太傅,朝廷亲封的朔风侯。”
话一出,丫头嘴巴半张,楞得说不出话来。
忽然,丫头脚下一跺,愤恨道,“你竟是官府的人?!我…我险些害了大伙儿!”
丫头折身便要离去,被慕叶一把抓住。
“丫头你听我说,我匆忙离去不是为别的,是为通天寨。”
“你胡说!你是朝廷的人,你巴不得通天寨人人都死绝了才好!”
“这些年朝廷围剿通天寨有几次成功过?倘若我不离去,通天寨才没了活路!”
丫头被慕叶低沉之话喝得心神慌乱,一时间又挣脱不开慕叶,两人便这样僵持着最强小鬼最新章节。
慕叶软了语气,道,“我嫁了何人我很了解,我被俘已让他生恼,再被通天寨一劫,他必是生怒了,倘若在寨里再出些旁的事,恐怕这寨子是无人能留活口的,所以,我必要在他们赶来前下山。”
“他们?当真会有人来围剿通天寨?”丫头心里乱糟糟的,眼下只得慕叶一个可说话的人,便一股脑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可通天寨这么些年都无人敢入侵,又怎会轻易……”
“丫头,你看北漠人凶悍得很,可与大周打了这么多年战,有几回不是求和的?大周让邻国俯首称臣,靠得是什么?你以为朝廷当真拿这个小小的寨子没法子?更何况……”
慕叶眸光一闪,并不想多说苏延如何。
他再好,她这一路也终还是一人走过了。
丫头低着脑袋不说话,方才离家探险而生的兴奋已是消散。
只剩迷茫。
慕叶也不催,“丫头,你不愿走便回去。”
慕叶背着琴,便独自一人往山下走去。
丫头站在原地,看着慕叶消瘦的背影逐渐隐没在夜色中,眼前清晰地浮现那张俊美玉容。
慕叶含着浅淡的笑意,眉宇间总是那般从容淡然。
她不想见不着这人,一点点都不想!
丫头心里一急,拔腿跟了上去,“莫走那!那儿有哨位!”
丫头拦下乱走的慕叶,牵着慕叶的手,从另一条道走下去。
慕叶的手被握在丫头手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丫头干惯了粗活,手有些糙,手心也长了茧子。
相较于她的手,丫头倒是比她长了好些年岁。
可到底慕叶比丫头长啊。
慕叶挣脱了丫头的掌,道,“我看得清,便跟在你身后。”
丫头身形微顿,并未多说什么,只道了句,“慕少的手真软。”便继续在前带路。
没过多久,山顶亮起火光,有犬吠自山顶传来,静谧的山上开始热闹起来。
丫头神色紧张,看着慕叶不知所措,“慕少……怎么办?”
“走!”
慕叶神色凝重,拉着丫头的手便往前赶去。
看这架势,该是二当家已将她嫁给苏延的消息带回给寨子了。
丫头被慕叶拽着往前跑,大眼睛落在慕叶捉着自己的手腕上,良久方回神。
丫头急急道,“慕少,你将缘由与各位当家说清不便好了?”
丫头心思单纯,觉着方才那些话她信,当家自然也会信。
慕叶是何人,她在商场看过这么些人,经历过这么多事,不说那几位当家的,便是她,此事摆在了她面前,她也不会信的。
这帮糙汉子指不定先杀后快呢!
“说不清,我耽搁不起时间。”
慕叶丢了一句话,继续赶路。
通天寨追势迅猛,丫头毕竟是个小女娃,慕叶带着她走不快。
火光越来越近,比火光更近的是猎犬穿梭在在石林间的声音。
丫头跟着慕叶,紧张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慕少,咱们……咱们能走出去么?”
慕叶并无信心,沉声问了句,“下头的路还有多远?”
“还有大半呢,白日走也要走个半个时辰。”
慕叶心沉下,拉着丫头继续往前走。
慕叶的沉默在丫头心里化成一个无底洞,越往后,丫头心里越慌乱。
她熟悉山路,通天寨的各位兄弟更熟悉山路,要在这里躲过一夜必无可能,可要撑到下山,更是不可能了。
尤其还带了她。
丫头心一狠,奋力挣脱了慕叶的手。
“慕少!从这儿往下,在石碑口左转,一直走就能到大道了!”
慕叶也停了,折身回眸。
丫头深邃立体的五官映着火光,透着隐忍决绝。
慕叶不自觉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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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叶拉住了丫头的手,郑重无比,“丫头放心,我们都能走出去。”
那声音低柔,却透着坚定,让人安心叫人信服。
丫头想,此生她都愿意相信眼前人。
后头的人追得更是紧迫,隐约听得见人的叫喊声。
“都快些!出了这片林子她们就上大路了!都快!”
身后响起猎犬的吠声,已然是近在耳边!
慕叶辨了方向将丫头护在身后,还未相处个招,已有猎犬纵身越过山林,扑向两人。
慕叶顺手折下灌木枝干反手掷出。
“啊!”
丫头捂着脸面,失声尖叫,与猎犬呜咽落地声一道响起。
“快!她们在那里!”
闻得声音,火把与声响迅速往慕叶这侧移动。
慕叶眉头一蹙,展臂将丫头抱入怀里,纵身跃上了树。
此地树干笔直高耸,枝干却不粗壮,侧枝也不过慕叶的胳膊粗细,承担丫头一人分量尚可,再加她可就要断了。
慕叶比了个“嘘”的手势,放下丫头便飞身而下。
丫头看得心惊胆颤的,又不敢喊小心,只能抓着树干看着慕叶,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慕叶稳稳落了地,后头的人已经追得很近了。
慕叶不敢迟疑,将人往远离丫头的方向引去。
很快,身后人发现了被慕叶打晕的猎狗,骂骂咧咧了几句,驱着余下几只猎犬继续追赶慕叶。
没追几步,猎犬就不动了。
打头阵的四当家叫嚷道,“娘的!狗鼻子不灵了!”
大当家随即赶来,闻名了情况,去瞧猎犬,三只狗正围着一棵树举着前爪挠树。
大当家抬头望了望,吩咐拿来火把。
众人也跟着看,树上却是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大当家骂了几句,喝令道,“搜!就不信她能走出这林子!”
其实,慕叶也没走哪儿去。
猎犬闻气味跟踪她,她就上了树,看见身后追她的人都到了,而后原路折回去了。
慕叶将丫头接下,择道而走。
大当家等人又被甩在了身后。
丫头跟着慕叶,心里觉着安定,也不管眼下是何等危急,竟微微的笑了,“慕少,你真聪明!”
丫头还没笑完,已然垮了脸。
身后的追兵以洪亮的声音吼叫道,“丫头,你快些出来!否则你爹娘性命不保了!”
丫头心里又慌了,捏着慕叶的手手心出汗,忙问,“慕少怎么办哪?!我爹娘……”
慕叶拍了拍丫头的手,安抚道,“我留了信,他们看过便知你被我劫持,他们这般说是激将法,不急。”
丫头镇定想了想,一拍脑门道,“坏了!寨子里只有三当家识字,那信他们看不懂啊!”
慕叶又沉默了。
她过活了这么些年,还真没碰上过几百来号人就一人识字的情况!
这一沉默,丫头又觉自己掉进了那个无底黑洞,心里空落落的难受。
丫头又挣脱了慕叶的手,推着慕叶往下去,“你先走,我回去。”
慕叶连忙抓上丫头,“不行!他们以为你与我同伙,不会放过你的。”
丫头心里气恼,甩了慕叶的手置气道,“我本就是你同伙!可就算回去是死路一条,我也不能丢下爹娘!”
“丫头,现在回去你们都没活路!”慕叶揽着丫头的腰身,不放人走,“你且听我说,在林子里,我们没有胜算,等去了大道,你千万记得你是被我劫持,机灵些!”
丫头心里根本没有主意,只知道回去不死也得少层皮,听得慕叶这般说,力气又拗不过慕叶,也只得随了慕叶。
两人借着身后的火光悄声前进。
丫头与慕叶靠得将近,两者呼吸彼此可闻。
丫头已是累坏了,可却连大气都不敢出,她怕喘气会惊扰的慕叶,她怕她的浊气会将鼻下若有似无的幽香搅浑。
丫头由慕叶牵着,心想,真好。(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89章 未来先衰
姚弘稳住姬瑶,道,“既然已喂毒药,自可解开我了惑国最新章节。”
“好。”
慕叶手腕用力,云九整个人在屋里转了一圈,五指一拉软鞭似会认路,稳稳当当缠回腰际,成了一条漂亮的银质腰带。
那翩若游龙的身影止住,如白鹤收翅,敛回锋芒。
长发在半空打过选儿,落回肩头,慕叶又是文雅的纤弱女子。
慕叶落座,请道,“长老请坐。”
姚弘落座,道,“那么,我们好好谈一谈。”
“长老当真宽容,面对杀生仇人竟也如此心平气和。”
“为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之死生算不得什么,忘川大仇一日不得报,我等忘川族人便一日如同行尸走肉。”
姚弘一派正气,顿了顿,道,“主母也该以忘川一族为重,抛却以往种种。”
“长老是要我抛却双亲血仇而助仇家么?”
凤目微扬,闪着一股傲骨之风,以不屈之态直视姚弘。
“看来,主母是不愿谈了。”姚弘沉声,甚为惋惜道,“容我提醒主母,我等已无牵挂,可主母有亲人有朋友,为他们着想,主母也该与我等谈上一谈。”
慕叶冷笑,“为他们,我更该如此!”
话落,两根银针出袖,飞向姚弘双腕。
“啊!”
姚弘疼得跳起,双手已动弹不得,只有裂骨之痛!
“云九双手已废,便是你留在他体内,此生都无法御灵!”慕叶冷冷一笑,“要么,我逼你出来,要么,你自己走!”
云九双手垂立,肩膀半驼,瞧来甚是颓废。
赤瞳死死盯着慕叶,恨意直白。
姬瑶咬牙,一字一句道,“姜璟,这洛阳百姓皆是因你而死!”
慕叶已然打开琴匣,取出赤血琴我本惊华:毒后戏冷皇全文阅读。
与姬瑶姚弘,早无需多话!
清泠琴声响起,在沉寂冬夜奏出一股清风,吹来叫人浑身舒畅之气息。
慕叶盯着那双赤瞳,十指愈加得快,琴音亦愈加高亢响亮。
云九之额际本因疼痛生出一片冷汗,此刻,被那琴音击得倒地翻滚,冷汗如泉涌,自面上挂下,浸透冬日厚衣。
终于,那赤瞳一闪,那双眼眸又成了黑色。
一股浑浊自云九身中逸出,躲着琴音飞速择路而逃。
那浑浊慌乱中撞开大门,屋外的冬风吹入屋内,带入寒气。
慕叶临风弹琴,未束长发在空中飞扬,肆意潇洒。
云九看清眼前人,唯有四字入脑,“风姿卓绝。”
那股浑浊逃逸至琴音停歇出,终得喘息。
一股浑浊分成两道,同长一身,却出了两个脑袋。
姬瑶愤恨道,“早说不必寻她!如今倒好,好不容易吃来的修为赔了大半!都怪你个混账老东西!”
“混账!”姚弘怒不可揭,“惟剩她可为忘川平复一族之仇!”
“哈哈哈哈!”姬瑶笑道,“她不会帮你!她毁了姬家毁了忘川,你还指望她助你?!”
那笑声在夜间听来格外渗人。
有打更人走过,不闻异声不见人影,只觉往日的巷子今日来得更阴森。
打更人拢了外袍,匆匆而过。
姚弘道,“除她之外,别无人选!”
“错!”姬瑶阴鸷无比,道,“只要人死了,便是复仇!从今往后,要么你滚开,要么听我的!”
一股浑浊探出,姬瑶化掌为拳,在半空牢牢紧握。
小巷中自地下升起成片暗色混沌,化成无数股早无人形的混沌,双眼泛着饥饿幽光,似恶犬一般匍匐在姬瑶脚边。
梅园。
琴音一止,景云跟着苏奕与胡媚二人便寻慕叶。
苏奕早想入园,然景云与胡媚皆知他们闯入无异是给慕叶添乱,故而此刻放入。
慕叶正收琴,关上琴匣道,“来得正是时候,这人便是洛阳十三条人命案的凶手。”
苏奕望着地上的人,浓眉微蹙,此人双手已废,瞧面色郁结青黑之色,必染重疾。
见苏奕如此神色,慕叶瞧向胡媚。
胡媚递了个眼色给慕叶,微微颔首,向苏奕道,“回头我与你说。”
吩咐景云将云九扶起,为之诊脉。
诊完,摇头一叹,“手腕的伤是小,为他接骨一月即可痊愈,只是阳数已尽,活不过半年。”
慕叶甚觉惋惜。
苏奕眉头蹙的更紧,沉声吩咐道,“哪怕他只剩一口气,我也要审理此案。”
说着,便欲上前将人带走。
慕叶拦下苏奕,道,“兄长,我与他算是故识,我想问他一些话,待他醒来问完便交给兄长。”
苏奕素来铁面,张口便欲回绝。
胡媚拦在苏奕前头,道,“人都是你抓的,什么时候交随你,”扯着苏奕便往外走,“我且将事情与你说说。”
云九正躺在榻上,半死不活。
景云望过一眼,请示道,“夫人,可要将人搬出屋子?”
“不必,我有话问他,你且下去歇息罢。”
“是,还请夫人多加小心,景云便在旁屋。”
“嗯,对了,今夜之事,不必告知你家公子,省的他多心。”
“是,景云告退。”
次日,午时。
“吱嘎”
窗棂被支起,一股冷风迫不及待吹入屋内,将一室温暖吹散。
云九打了个冷颤,双目睁开,想环抱住双臂抵御寒冷,手腕之下已不听使唤,没了知觉。
云九又试了试,双手垂着,动弹不得。
面上诧异转为苦涩,笑得凄楚。
自那日他成了他们的傀儡,身与心便早不属于他了最强警少全文阅读。
“醒了?”
慕叶自席上起身,上前扶起云九。
今日之云九与昨日已是不同,眼眸赤色已散,可与往日的云九亦是不同。
如今的云九,不见昔日不羁,只余一股颓老。
云九见着慕叶,恍惚,“我怎会在此?”
慕叶扶了云九坐起,不答反问,“昨夜的事你不记得了?”
云九摇头,甚为虚弱,“不记得。”
近了前,慕叶看清云九额际与眼角细细的皱纹,还未至而立之年,竟已生如此老相。
慕叶心中一叹,道,“他们以你之身,残害洛阳十三条人命!他们所为你皆不知么?”
云九摇头,却又道,“昨夜虽不知,往日那些恶径也能猜到几分。”
云九不顾慕叶未应,又絮叨道,“这数月来,我大部分时间睡着,偶尔醒来便不知自己身在何处,那醒时时分,行为言语也似受人控制般,不同我之作风。今日能再清醒一回,实在感谢主母,只是,我清醒不了几日了。”
“半年。”慕叶坐在云九身侧,道,“你还能活半年。”
“半年……很久了。”
云九的笑意很淡,在冬日阳光下,整个人淡了很多,似乎只是个影儿,一旦阳光再强些,便会了无踪迹。
慕叶关了窗,见着云九才觉真切些。
云九盯着双手,问道,“我这双手可是废了?”
“骨头已接上,一月便好。”
云九微微笑了笑,似乎甚是满意。
慕叶心有不忍,却是不得不为,“云九,此话说出,着实残忍,可我不得不说。”
“主母请讲。”
“姬瑶与姚弘两人在密谋一事,此事必是关于复兴忘川一族,你可知道些什么?若是知道,务必告知我!”
云九偏头想了想,却是无果。
“我为傀儡,如何能知?”
“你也有清醒时刻!想想你清醒时刻都记得什么?”
慕叶甚为焦灼,道,“你此刻多想起一些,说不准便能免去一场劫难。”
云九便更认真地想。
只是,他太过虚弱,未想多久,眼睛已然困顿,身子觉着甚乏。
慕叶便扶着云九躺下,道,“你且休息,我给你准备些吃食。”
云九摇了摇头,道,“主母请勿离开,云九时日无多,不想再过那傀儡日子,主母便在此陪着我,我好生细想。”
慕叶想,这大概便是云九的死前心愿了。
吩咐了景云准备吃食,慕叶坐回榻上,陪云九。
云九半闭着眼睛,已是十分劳累,目光已无焦距,只凭着心中意念半睁着,不愿合拢。
良久,云九方道,“我醒的时刻太少,虽醒也是浑噩,唯记得曾去过汉中,在洛阳待了许久,此外,再也想不起了。”
那声音虚弱之极。
慕叶取了锦毯为云九盖上,“想不起便不必多想,好生歇息,我在此陪你。”
云九睁了眼,冲着慕叶一笑,笑意不羁一如往昔。
只是,一笑之后,双目便阖上。
慕叶心里重重一沉,听得云九短浅的呼吸声,方放心。
还好,还活着。
恰好景云端来吃食,慕叶吩咐将吃食放下,两人悄然出屋。
这梅园是苏延一手布置的,园中的人亦是他安排的。
故而,园中虽有下人数十,外人瞧来却是个只有主子的空园。
慕叶便未去书房,直接在屋外问景云道,“汉中乃是五皇子的封地?”
“正是,今年三月五皇子被封陵王,守汉中。”
慕叶颔首,暗自思忖,姬瑶与姚罗去汉中莫非是见苏炀去了?
他们又在洛阳多有逗留,难不成是想联合苏炀与苏烨合围洛阳?
如今霍家军在出征北漠,洛阳只得左家禁卫军。
慕叶自问担不起这保卫洛阳重责,便吩咐道,“传信与你家公子,不!还是要亲自见上一面的好。”(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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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90章 送酒
慕叶还未来得及准备出去,苏延的信已至邪医傲妃全文阅读。
苏炀招兵买马,恐汉中有异动。
仅此短短两句。
慕叶看得没头没尾,气不打一处来。
她若会飞,铁定要揪着苏延好好问清楚,他告诉她这个是何意?!
难不成真要她守护洛阳么?!
自然,慕叶不会飞。
此信一来,慕叶怕洛阳有变,一时不敢离京,便遣了清和去问话。
清和甚是死板,道,“公子吩咐,不得离夫人左右。”
慕叶抬手便敲清和,“眼下境况还容你留下么?你家公子旁的没教你,尽教你墨守成规了?”
清和忍着疼,双手垂立,甚是委屈道,“公子吩咐,不管发生何事,不得离夫人左右。”
慕叶被气得不轻,便道,“你不去,景云去!”
了不得她少吃几天美味!
清和却道,“景云亦不得离夫人左右。”
慕叶被气得说不上话!
“公子还吩咐,若夫人有紧急事宜,可寻左少将。”
清和幽幽如是道。
慕叶更是气!
食指扣起用力弹向清和脸颊,“清和啊清和,你说话能捡要紧的说么?”
“公子吩咐,夫人为重。”
清和红着左侧脸颊,小脸甚是一本正经。
慕叶罢罢手,“行了行了,给小世子拜个贴,说我要见他。”
清和领命,退出书房。
慕叶亦出书房,屋外初冬的阳光正好。
将梅园照得仿佛春季一般,暖洋洋的。照得人慵懒起来。
慕叶凤目微眯,昂着头迎接冬日的照拂,此刻她只想搬一张榻于院中,煮上一壶茶,懒散躺个一下午。
“咳咳”
几声压抑的咳嗽声打破慕叶幻想,将她拉回现实。
慕叶不用瞧也知道那是云九。
那日睡醒后,云九已能下床,虽能走动,身子是补不回来了。
且忘川人本身身子冰凉,故而云九更是怕冷,这几日但凡外头出太阳,云九便会出屋取暖。
见着云九,慕叶想到胡媚。
云九醒后,胡媚来过两次,都说了一件事抗日军魂1937全文阅读。
一月极限将至,希望慕叶早日将云九劝服归案。
第二回,胡媚又加了一句,若慕叶不忍心,便让她来。
慕叶是不忍,更是愧疚。
忘川一事,她万事小心,便是毒害姬越,也以往生曲送姬越之灵,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直到慕晴被害!
慕叶闭了眼睛,不愿再想起旧事。
举目望向孱弱的云九,琉璃色的眸子甚为坚定。
事情皆因她而起,更应该由她结束!
长长一个吐息,慕叶踏步走近云九。
“皇上下令,一月之内彻查洛阳十三条人命案,奉命受理此案的是大理寺少卿苏奕。”
“主母,云九命不久矣,不想受牢狱之灾了。”
“云九,你是忘川人,你可知道忘川为何被灭族?”
“因为…我们与鬼灵为友。”
“已有一次灭族之灾,难道还要再受一次么?”
云九苦笑,“那么为了他们,便要我一人承担所有罪过?!”
云九说的激动,忍不住咳嗽几声,一咳胸口疼得厉害,消瘦的额际爆出青筋,胸口剧烈起伏。
这般年纪,却是百岁老者的人体。
悲哀啊!
慕叶按下心里不忍,一字一顿道,“便是你不认,此罪你亦难逃。”
云九的眼神黯淡了去。
“原来,主母并非救我,而是……另有所谋。”
慕叶不忍再看,凤目垂敛,眸光盯上一尾在半空打着旋儿飘落的枯叶。
“比起救你,我更想救忘川数百名无辜百姓。”
“以一人换百人,可是赚了百倍,”云九笑了笑,又道,“即是主母所愿,云九便竭尽所能!”
云九自榻下起身,向慕叶一揖,道,“往后,还请主母照拂云家。这罪云九这便向少卿认去。”
慕叶侧身,身如磐石纹丝不动。
那枯黄的树叶终是落地了。
十一月初三,洛阳十三条人命案告破。
凶手乃云家少主云九,因嫉妒慕家生意而杀人陷害,云九亲口认下所有罪责,圣上震怒,下令十五处斩!
告示一出,云雪当场昏厥。
慕叶赖着胡媚,让云雪见云九一见。
此一见,云雪自天牢出来,两鬓华发生。
“他不愿意。”
只说了一句话,云雪便昏倒在慕叶怀里。
慕叶抱着云雪,忽觉日头太烈,有些晕眩。
她们原想让云九认罪,在行刑之时已他人换之,云九竟是不愿意!
慕叶在客栈安顿了云雪,便回梅园。
今日,她约见左之楠。
梅园里苏平已至。
苏平昂着脑袋满脸得意,“上回瑞王府用度说用你慕家便是慕家,这回你要要见左少将便见左少将!嫂嫂,我办事如何?”
慕叶颔首,摸了摸讨夸的苏平道,“甚好甚好,回头我定告诉你延哥哥。”
苏平更是得意,忽而回神,拍了慕叶的手道,“我已十七了!”
慕叶笑了笑,“是吗?你长得还很是水嫩嘛!”
说着,又掐了一把苏平水嫩的脸颊,弄得苏平哭笑不得。
两人正闹着,一道身影跑入,“嫂嫂与平哥哥在说什么?!”
连声音都纯真的过分,不是苏炜又是谁?!
慕叶敛了玩闹之心,正身向苏炜一揖,“不知九殿下光临,失礼!”
苏平捂着嘴偷笑。
苏炜眉头微蹙,小圆脸甚是不悦,“我头回见着嫂嫂,嫂嫂可不是这般态度。定是嫁了延哥哥叫延哥哥给教坏了!”
慕叶仍是行着礼,并未答话。
苏炜掰着慕叶的手,拍散了那揖,道,“啊呀呀武侠之门逍遥游全文阅读!延哥哥又不在,嫂嫂就不要拘束了。”
慕叶收手,很是恭敬道,“是。”
苏炜细想一番,想着苏姮与慕叶甚是亲近。
嘴角一扬,苏炜笑道,“往后延哥哥不在,我便喊你叶姐姐,你也不必当我是什么殿下,就这般说定了!”
慕叶还没应,苏炜扭头吩咐道,“左少将,将酒抬进来!”
左之楠抱着一坛酒,步入屋内。
苏炜便道,“叶姐姐,快快领着左少将将酒藏好,若叫人看见,便说是我送你的!”
苏平冲着慕叶眨眼,笑得狡黠。
今日她约见左之楠,若是传出去,定是不妥。
如此借着苏炜名义,倒是无人敢妄论。
慕叶谢过苏炜,请道,“少将请这边走。”
酒窖。
左之楠正在放酒,慕叶为他掌灯,叹道,“九殿下心思缜密,令人惭愧。”
“他生在皇家,母亲身份又是低微,心思若不细腻如何能活至今日?”
左之楠说的随意,毫不生分。
慕叶笑道,“少将不怕我将此言传出么?”
“夫人可会?”
左之楠放了酒坛,侧身冲慕叶一笑。
慕叶笑了笑,“这便要看少将是否信太傅了。”
太傅?!
左之楠微微一惊,原来慕叶是这般称呼苏延的,往后他可要嬉戏苏延一番!
“我自是信他,想必夫人也信他。”
“若非如此,我岂会寻你?”慕叶正色,道,“我收到消息,汉中恐有异动。”
左之楠微微一笑,“夫人觉得此消息能瞒过陛下耳目?”
见左之楠仍是轻松,慕叶知道他尚不知其底细,便道,“少将可曾听过忘川一族?”
左之楠一改轻松,眉头轻拧,问道,“百年前被灭的鬼灵一族?”
“正是,此族延绵至今,且若我没料错,与汉中有所联系,若是……”
“夫人过于担心了!百年前此事毫无记载,唯有野史将之记下,说到底那忘川一族真假尚不能定,更何况鬼灵一说本就是无稽之谈!”
见左之楠不以为意之态,慕叶面色更凝重。
“少将!此非玩笑,还请少将将话听完!”
昏黄的烛光照耀下,俊美容颜透着一股莫名的信服之力。
琉璃色的眸子映着烛光,通透的眸子闪着威严,无端生起一股压迫之势。
左之楠望着那双异常严肃的凤目不再轻松,不自觉正色道,“之楠唐突,夫人请讲。”
“我乃忘川族人,母亲姜氏乃赤血琴之主,鬼灵一说并非妄论,我曾亲身经历,若是汉中联合鬼灵,敢问少将守城之禁卫军可能抵挡?”
左之楠的眉梢都拧紧了。
“若是汉中异动,五万禁卫军守城足矣!可鬼灵……禁卫军未曾战过,我答不上。”
烛光一闪,琉璃色的眸子一暗。
慕叶低声道,“我会想法子助你们一臂之力,若有必要,我会携赤血琴助阵。”
慕叶又想起云九在洛阳一事,便多说了一句,“大殿下近来有何动静?”
“夫人之意是……”左之楠眉头一挑,压低声音道,“两位殿下里应外合?”
“眼下他们二人尽已失势,敌之敌者为友,不是么?”
苏炜一派如日中天,苏炀早已输了,苏烨已呈败势,炀烨二人趁霍家军外征,里应外合谋权篡位堪称完美。
左之楠眸光一闪,忽然深沉道,“夫人,此事之楠可否告知九殿下?”
慕叶略略想过,摇头,“除非生死关头,否则,殿下不知为好。”
左之楠点头,心里却另有打算。
若真如慕叶所说,鬼灵联合汉中逼宫,那么,纵然慕叶以鬼灵御敌,又如何能逃脱呢?
哎呀!早知苏延不会给他好差事!
当初他怎就被他忽悠的答应了呢!
左之楠扶额,满心懊恼。(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91章 降服烈马
十一月十五,冬季狩猎音裂九天全文阅读。
冬狩第三日。
此刻冬狩俨然不是智者之为,可族规如此。
洛阳本已有汉中异动风声,若再少此一行,势必引得洛阳人心惶惶。
此番围场狩猎,苏琛也精心布置了一番。
随性人皆是心腹武将,更是有禁卫军首领左锋跟随左右,后宫中唯携了颜茹玉。
连素来疼爱的苏姮要来,苏琛都没允。
与往年一样,长公主府也在应邀名单之列。
胡媚与慕叶亦同往围场。
胡媚在围场肆意潇洒,博得众武将一应喝彩。
慕叶则在围场数着归期。
此次冬狩苏烨随行,苏炜倒是留守皇宫,慕叶想若是苏炀与苏烨已是结盟,那必然是要先除她的。
她倒不担心自己,她身侧有景云清和,还有苏炜硬给她安排的左之楠,这三人她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她便是不懂武,也不会出事。
可洛阳慕府不同。
双年已老慕枫文弱,还有身怀六甲的苏姮,这四人弱似芦苇,一吹既折,慕叶怕苏炀趁虚而入,祸及无辜。
慕叶身在围场,心在洛阳,日日忧愁,愁得她人日渐消瘦,不过三日,带来的衣裳已松了一圈。
景云端了饭菜入帐,见慕叶仍是捧着书册,书页未翻。
“夫人请用饭巨星崛起:修真狂后最新章节。”
慕叶瞧了一眼,凤目又转回书册,却是字不成句,道,“搁着罢,我待会再用。”
景云便布碗筷边道,“夫人不必过于忧心洛阳,鹬蚌相争必是渔翁得利。”
慕叶放了书册,颇有兴致道,“景云说此话可是听见了什么风声?”
景云摇头,神秘笑了笑,“清和素喜夜间散步,听到了些话。”
慕叶抓着景云凤目满是好奇,道,“还不快快说来!”
景云仍是笑,“夫人请用饭罢,用完景云再说。”
“你先说,说完我心情好了自然胃口好。”
“那……请夫人边听边用罢。”
“好罢。”慕叶自认被威胁了,落座之后,向景云道,“等你家公子回来,我定要告诉他,你威胁我!”
景云微微头疼。
若不威胁,公子回来见夫人消瘦至此,他定逃不开一顿罚。
还是往昔照顾公子的时日来得简单哪!
慕叶捉了玉筷,催促道,“可以说了。”
景云便将清和窃闻叙来。
是夜,冬季的夜色格外厚重,如同一块密不透风的黑色绸布遮在头顶,低压的叫人不敢大声喘息
围场外,山脚的一处简陋茶铺。
茶铺灯火已熄,悄寂屋中却传来细碎人生。
“在此地动手,一了百了。”
“五弟未免太心急,五弟莫忘京中还有一位呢!我们在此动手岂不便宜了他?!”
“区区一个毛都没全的黄口小儿罢了!是大哥有何谓之?还是说……大哥另有所谋!”
“五弟!”苏烨沉声道,语含威怒,“五弟莫忘记,你助我夺君位,何来另谋一说?!”
苏炀自觉失言,拱手一揖,“弟弟愚昧,一心想盼大哥事成,心急之下说出胡话,还望大哥见谅。”
外头夜色浓厚,屋里没有灯,在一片黑色中苏炀这一揖模糊成一团。
苏烨瞧着矮自己半截的身影,心里好不痛快。
他为长,苏炀为嫡。可他母妃已逝,卫后与卫府可谓权倾朝野,他处处被苏炀压一头,长子的风光半点没占着!
如今,苏炀在他面前低声下气,如何叫他不痛快!
过足了心瘾,苏烨扶起苏炀。
“五弟这是做什么?!黑灯瞎火的让五弟拘礼了!为兄自知五弟欲为我成大事,只是此事急不来,此行我们是为除慕叶,除去她你的鬼灵便无所畏惧,只等回京便可成大事!”
“大哥为长,施礼本是应该,何况大事既成,这礼大哥还是尽早习惯的好。”
苏炀挺起腰背,说的好不动听。
这蜜汤人人皆爱听,苏烨亦不例外,几番美言听得他浑身舒畅,整个人好似浮在半空。
苏炀见苏烨如此不经夸,暗笑他难成大器,笑道,“那愚弟便听大哥吩咐,先除了慕叶,再归洛阳谋大事!”
等慕叶一死,那鬼灵大军便是所向披靡,届时,一个苏烨算的什么?!
烨、炀两人告别,先后自前后门出了茶铺,骑上藏在林间的马匹,一个向南一个向北,消失在夜色中。
景云叙完,仔细盯着慕叶,生怕她再失胃口,惆怅去了。
慕叶胃口甚好,细嚼慢咽吃完了一碗饭,菜也吃了干净。
吃罢,慕叶若有所思道,“他们二人皆想皇位,虽是联盟却各有忌惮,只要围场无恙洛阳必也无虞。”
“确实如此,”景云应道,“不过,夫人还要小心……”
“小心?!”凤目一抬,慕叶瞪了景云一眼,“帐中有你,账外有清和,还有位不知会从哪儿冒出的左之楠,你说他们如何能得手?”
景云颔首,不无骄傲,“却是如此,旁人欲进夫人帐中绝非易事。”
说罢,清和便入帐来禀,“夫人,大殿下请见夫人。”
慕叶与景云面面相觑,暗的不行,总不能来明的吧!
慕叶携着景云清和出帐,跟着苏烨之内侍去了苏烨营帐。
帐前,武将牵着数十匹骏马,簇拥着苏烨。
苏烨见慕叶来,亲自迎上,笑得意气风发,“弟妹来了!来,快快上马罢!”
慕叶望了望苏烨身后的马,笑了笑,大皇子亲自给她牵马,何等荣幸仙道毒途最新章节!
慕叶退了数步,道,“叶惶恐,不知将去往何处?”
苏烨讶异道,“弟妹不知?”见慕叶颔首便厉色瞪向内侍,“传个话都不会,还会什么?!拉下去杖责二十!”
内侍早吓得双腿酸软,跪倒在地,哭喊求饶。
“殿下……”
“弟妹不必劝,低等恶奴若不惩罚,日后必成大患!”
苏烨骂得怒发冲冠,叫人不敢出声。
“叶不是劝,”慕叶道,“叶是想说,殿下果断英明。”
苏烨的怒气变成了愤恨。
他故意向内侍发威,是在给慕叶立威,叫她明白他是主,可慕叶不但不为内侍求情,还叫好!
简直没将他放在眼里!
慕叶确实没将苏烨放在眼里。
若是苏烨吩咐内侍传话,内侍岂敢不传,更何况,她早已问过内侍了!
苏烨是指桑骂槐,想立下威严。
可是,罚的是他自己的内侍,毁的是他大殿下的颜面,与她慕叶何干?
一时间气氛低压,苏烨的怒气染在眼眸中眉宇间,且那怒气方才更盛。
内侍趴在地上,已吓得头发丝儿都在哆嗦。
“还不快下去领罚!”跟随苏烨多年的严总管一脚踢开内侍。
转而又躬身向苏烨道,“殿下,时辰不早了,围场已就绪,请殿下上马狩猎。”
其低软态度与方才怒喝截然不同。
苏烨折身令道,“上马!”
几位武将纷纷上马。
严总管牵了苏烨丢下的马儿,牵下慕叶道,“夫人有所不知,往年殿下与太傅总是一同狩猎,今日太傅不在,还请夫人上马替之。”
好是荒唐的理由。
可苏烨有皇子身份摆着,她慕叶区区太傅之妻,如何能拒?
慕叶便牵过缰绳。
手方触缰绳,马头一扭,“嘶~!”得一声长啸,前蹄高抬便要踢上慕叶。
素手一扬,慕叶将缰绳向另一侧甩去,牵制着马儿近身。另一手化掌,拍向马儿肩颈,叫马儿双蹄不得靠近,同时,借力纵身上马,素手伸出,正巧接住翻至另一侧的缰绳,人已稳稳坐上马鞍。
一串动作何止连贯,简直如行云流水,潇洒非凡!
几位武将连同苏烨皆是看的一惊,这是方才那位浅笑吟吟的慕叶?
慕叶方坐稳,马儿已蹬蹄跑出。
这是匹烈马,是匹未被完全驯服的烈马!
慕叶抓着缰绳,如此想到。
她未曾降过马,只能抓着缰绳任马儿跑出营帐,惊扰驻扎区众人。
好在她与胡媚相识,身上总备着胡媚惯使的、淬了剧毒的银针。
慕叶弯着身子尽力靠近马背,腾出一只手摸出袖中银针,没有半分犹豫便扎向马脖子。
“嘶!嘶!”
马儿几声长啸,双蹄一软,一个跟斗向前翻去。
栽倒之际,慕叶纵身一跃跳上马背,足尖轻点飞向安全之地。
今日慕叶穿了一身月白衣裳,那展臂之姿如白鹤展翅,衣袂生风,盈盈落地。
身后,马儿倒地扑得尘土飞扬,身前,营帐中小车行人被她撞得七零八落。
琉璃色的眸子透亮如水,俊美之容微微泛笑,慕叶想此行冬狩,她没白来。
左之楠随后赶至,面上之惊慌失措见到慕叶后,便安然了。
“哈!夫人果是奇人,之楠眼下便可回去禀告九殿下,此行冬狩夫人定是无虞。”
慕叶罢罢手,“少将过誉,我还需回去向大殿下告罪呢!”
慕叶吩咐了左之楠处理马儿,向苏烨帐中走去,边走,边向被她搅乱的众人赔礼、致歉。
慕叶人还未至苏烨帐前,苏烨已闻得风声,说,大殿下将尚未驯服之烈马给太傅之妻当座驾,不知是何居心!
苏烨气得扬鞭狠抽身下马,马儿没跑几步,严总管便在身后喊道,“殿下!皇上请见殿下!殿下快回来!”(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092章 巾帼
围场主帐女神团最新章节。
帐中苏琛高坐盘龙大椅,身侧是寸步不离的左锋以及,以及跪着的苏烨。
苏琛正在阅信,阅完信,信手丢于案上,对着地上的苏烨淡然道,“聊城刚传来捷报,你倒好,你给苏卿之妻弄了匹烈马!”
“父皇,儿臣知错!”苏烨满脸愧疚,忙忙认错。
苏琛敛眸,自椅上起身,踱步至苏烨身前,问道,“那你倒是说说,哪儿错了?!”
“儿臣不该请弟妹共去狩猎!还请父皇责罚!”
说得好不诚恳真切!
苏琛罢罢手,“好在人未伤,没出大事。”
苏烨听着苏琛语气平淡,思量着此事并未惹苏琛生气,实在不甘心因慕叶又是跪又是训的。
语气一转,苏烨无不惋惜道,“父皇,弟妹是没事,那马儿却是没命了,那可是一匹难得的宝马啊!”
“混账!”
苏琛那平淡突转急下,爆如猛虎,一脚狠狠踹在苏烨当胸!
“你拿性命当儿戏,倒是把畜生看的要紧!”
苏烨忍痛从地上爬起,规矩跪好,垂着脑袋又是认错。
苏琛的气却是极大,冲着苏烨厉声训斥道,“苏卿在外拿性命抗敌,你只知道几只畜生!要你何用?!”
苏琛的怒火似乎更大了,骂完尚不能消,抬脚又朝苏烨当胸一脚!
苏烨受力倒地,胸口很疼,却不及心口的疼。
苏卿苏卿,父皇嘴里说的永远都是苏延!
他这位皇长子何曾得过半分夸奖?吃货拐卖有道最新章节!
苏烨也不费力爬起跪好,便斜倒在地上,敢怒不敢言,“父皇莫生气,要打要骂冲儿臣来,千万莫气坏身子。”
那话是冰凉的,全然是客套。
苏烨之违心饶是出声军营的左锋也听的明白。
如此心无城府,如何能与那位公子斗呢?
左锋与高总管皆如是想到。
父子之间正僵持,高总管上前,低声道,“皇上,苏夫人在外候着呢,可要宣见?”
“不必了,朕出去见她。”
苏琛之话听来怒火已消。
高总管便上前欲扶苏烨,“大殿下,快些陪皇上出去走走罢。”
苏烨搭上高总管的手臂,腰还未挺直,已被苏琛深沉之声呵住。
“谁准你起来的?!”苏琛之声低沉如夜,压得叫人不敢违抗,所谓帝君之威,不过如此。
苏烨甩推了高总管,只得老实跪着。
“何时想明白了,何时再起来?!”
说罢,苏琛拂袖而去。
帐外,冬日高照,虽已西向但因无风,甚是暖和。
晴朗之天气大不同于账内隐晦,苏琛掸了掸衣襟,将账内阴霾自面上扫去。
苏琛噙着一抹淡笑,望向慕叶道,“今日你将朕的一匹宝马毒死了。”
慕叶低垂粉颈,不卑不吭道“是,请皇上赐罪。”
“那可是难得一遇的千里马哪!”苏琛幽然叹道,话锋又一转,“不过,苏卿在聊城立下战功,这罪朕定不是治了。”
慕叶拱手一拜礼,“谢皇上隆恩。”
苏琛免了慕叶的礼,那双经历岁月沉淀的双眸凝着慕叶,看慕叶收礼,抬首。
慕叶自是美人一个。
苏琛身为九五至尊早看惯了美人,慕叶却仍能吸引他之眼球。
这张鹅蛋脸长得俊美,弦月眉丹凤眼,不娇媚不柔弱,眉宇间更有一股淡然从容,琉璃色的眸子清澈似水,透着一股温雅气度。
长相不同,那股气质已有七分相似。
苏琛抿唇淡笑,“罪免了,罚还是要罚的。”
慕叶一愣,这听皇帝说话心都得揣着,否则一起一落得叫人受不住。
慕叶盈盈一拜,笑道,“皇上,若那马儿活回来,此罚可能免?”
“活回来?”苏琛眉头一拧,疑问道,“你说那匹被你毒死的马儿还能活回来?”
“人中毒能解,马儿中毒自然也能解。”
胡媚的声音由远及近,夹着马蹄“嗒嗒嗒”声,靠近营帐。
将马儿缰绳交予左之楠,胡媚朝着苏琛盈盈一拜,“阿媚拜见皇上。”
苏琛罢手,免了胡媚之礼,眼睛盯着双眼有神的马儿,甚是不信。
“这便是那匹被毒死的马儿?”
左之楠拱手一拜,正色道,“禀皇上,臣亲眼目睹此马从地上爬起。”
苏琛颔首,踏步上前拍了拍马匹,确认了其额际烟火标志,方道,“无双谷之医术果是名不虚传。”
胡媚收了礼,下巴敛着面上却是扬着微微的得意,道,“非阿媚狂言,普天之下还未有阿媚解不了的毒。”
那份轻狂意气风发,伫立在天地见,有几分指点江山之意味。
这恰到好处之狂妄,叫苏琛不怒反喜。
“哈哈哈!”苏琛纵声笑开,“想我大周竟有此等巾帼!好!”
慕叶微微的笑,认识胡媚还有另一好处,胡媚携毒,更懂如何解毒。
似今日之毒针,慕叶百毒不侵故而从来不带解药,胡媚则不同,她未用过百毒丸,素来用毒之人最易中毒,故而随身携毒,更是随身携带解药。
苏琛抬手一挥,道,“牵朕马来!”
折身便指着慕叶与胡媚道,“朕今日兴致颇佳,走!陪朕去狩猎!”
吴总管一听,偏头给一小内侍使了个眼色,小内侍折身便跑没了影。
片刻,颜茹玉至。
美人如玉,带着西斜的彩霞,同太阳共同为颜茹玉镀上一层彩金的边,莲步轻移,耀眼走入众人眼帘裂婚烈爱全文阅读。
颜茹玉向苏琛盈盈一拜,“陛下,臣妾听闻两位夫人之事迹故来一观。想我大周有此巾帼女英,必能为陛下分忧。”
此一席话,听得苏琛通体舒泰。
抿了唇,苏琛淡笑道,“嗯,茹玉说得在理,来!为她们牵马,朕今日要痛快狩一场猎!”
苏琛之言自是无人可抗。
慕叶与胡媚依言上马,左锋跨马不离苏琛左右,左之楠亦上马追上慕叶。
一行五人纵马入围场,身后是飞扬的尘土,以及数几十名武将紧随其后。
马匹冲入林子,慕叶被左之楠跟着,施展不开,她本也没有狩猎兴致,便缓下马匹,与左之楠一道在林中漫步。
“左少将,你该跟着皇上,贴身保护皇上,而非跟着我,虚耗时光。”
“皇上有父亲跟着,自不必我前去添乱,倒是夫人,太傅临走前吩咐若夫人少了一根头发,便要叫我好看。”
“不不不,太傅温雅之人,怎会说出此般要挟之话,他要说也该说,唯盼少将尽忠职守,切莫辱没左家名声。”
慕叶学着苏延的温和,扬了抹苏延的浅淡笑意,缓缓道。
“哈哈哈!”
左之楠放声笑出,“夫人果真知太傅!”
慕叶笑了笑,又道,“若真按少将所言,叶少一根头发便要叫少将好看,那少将面上的颜色可得五颜六色了!”
左之楠笑了笑,“那倒不然,只要夫人在太傅面前美言几句,那之楠也是无虞的。”
话音方落,一支箭“嗖”得飞向慕叶。
左之楠神色一凛,利落拔剑将之一斩为二,戒备看去,却是胡媚。
“左少将与阿叶好是悠闲,不过少将莫忘记,阿叶可已有夫君!”
胡媚戏谑说罢,收起弓箭,扬鞭策马而去。
慕叶拉着马儿拍了马背,道,“冬日尚好,左少将切莫辜负韶光!”
左之楠扶额,这又要他看人,又要他保持距离,如何能成?
苏延回回皆让他做这般又烦又刁的事!
左之楠收剑入鞘,扬鞭隔着一段距离跟上慕叶。
跑了一段,慕叶忽觉耳边已无他人狩猎叫好声,即可勒马停下。
左之楠已驾马而至,面色严肃道,“夫人,快随我回去!”
“嗯,我们与他们隔远了。”
慕叶应声,缰绳一拧调转马头,同左之楠往回走。
马儿却是不愿意顺慕叶心意,马头一拧,转回原先方向,欲朝那侧而去。
左之楠之马儿亦如此。
两人互看一眼,目光露异色。
“夫人做好,待我下马一观。”
左之楠跳下马儿,俯身仔细嗅了嗅,一瞧之下,严肃之神情多了几分沉重。
“夫人,此地洒过药水,马儿不会走了。”
慕叶亦跳下马,嗅过脚下草丛,果有一股药水味。
左之楠已将马匹细细检查了一番,在马鞍中翻出两袋开了小口的水袋,打开一味,便是那股药水味。
“看来,是有人有心要咱们落单。”
“哗!”
左之楠拔出宝剑,轻笑,“无妨,之楠答应过太傅,定保夫人无虞。”
那番气势,颇有即将为国捐躯之慷慨激昂。
慕叶罢罢手,“何必这么悲壮,我无虞,你自会无恙。”
“夫人是有妙招?”
慕叶笑了笑,“妙招没有,不过法子还是有的。”
说着,慕叶抛出手中竹信,竹信蹿上半空,“嘭”得一声开出一抹紫色花火。
慕叶甚是得意,“我与阿媚早有约定,以此为信,必要之时传信求援。”
左之楠却笑不起来。
“夫人,还是先将眼前境况对付过去罢。”
顺着左之楠的眼,慕叶朝上看去,原本空无一人的树丫上,不知何时多出蹲着的数十名黑衣人。
慕叶想,日头尚未落下,此时穿黑衣甚是惹眼啊!(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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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93章 百毒不侵
黑衣人似一群黑鸦,自慕叶与左之楠头顶跃下,密不透风将二人包围韩定食最新章节。
七人或握刀或执剑,皆舞得疾如风,刀光剑影舞成一个狭窄的屏障,逼迫慕叶无路可退。
比之慕叶,左之楠亦被五人围住,宝剑已然出鞘,与五人缠斗起来。
慕叶心知他们已无路可退,对着黑衣人冷呵道,“金忧宫身在江湖,何时染指朝堂?!”
金忧金忧,以千金消忧,金忧宫素以金钱为尊,不论黑白,只问价格。
然,从来只涉江湖,不涉朝堂!
七人之首领沉声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何必多言?!”
“那么,慕叶讨教了!”
腰际银质长鞭挥出,柔似水硬如铁,蜿蜒在黑影之间,生生从密不透风的黑影中砸出数道银色光芒!
黑衣人察觉慕叶之身手,一时间一道停住。
“你与无双谷是何关系?!”
“与你何干!”
银质长鞭似有生命,朝着黑衣首领而来,鞭锋迅疾,但闻耳侧风声呼啸。
黑衣人纵身躲开鞭锋,眉头紧拧,冷声道,“摆阵!”
首领为中心,握刀之人为一层,执剑之人又是一层,摆出一个七星阵!
慕叶握紧了长鞭,笑道,“竟摆出七星大煞之阵,当真瞧得起我慕叶!”
黑衣首领一声冷哼,执剑直直刺向慕叶。
“苍!”
两柄宝剑剑锋相抵,滑至剑身,发出金属相撞的清脆声。
左之楠挡在慕叶身前,抵住杀势迅猛的剑锋,面色肃然道,“夫人先走。”
“休想!”
黑衣首领喝道,身后六人已变化成另一阵型,围住二人。
慕叶与左之楠后背相抵,“他们目的在我,岂会如此轻易放过?不若与少将一战!”
“好!之楠听命!”
银质长鞭与慕叶融为一体,她即是长鞭,长鞭即是她。长鞭绕着黑衣人,叫他们脱不得身,根本无法近慕叶之身。
左家最有名,便是剑术,而左之楠便是几位兄弟中最是出色的一位,那一柄剑舞得叫人眼花缭乱,叫黑衣人不可伤他分毫。
很快,七名黑衣人的阵型被打散农夫戒指最新章节。
三名围攻左之楠,余下四名全朝着慕叶而来。
有人向金忧宫买了慕叶的性命,至于左之楠,是死是活与他们无关。
“嘭!”
“嘭!”
半空接连响起两声信哨声。
慕叶长鞭一挥,甩得众人不敢近身,凤目轻抬,瞧见两抹颜色在半空开出花来。
一抹紫色,一抹黄色。
紫色是胡媚,黄色想必亦来自胡媚一群人。
左之楠暗叫糟糕,父亲传信求救,定是皇上遇袭了!
一时分心,便叫黑衣人占得先机,刀锋一偏,打向左之楠。
“唔!”
一声忍痛轻咛传来,慕叶眉头一紧。
左之楠受伤了。
这可不妙!
胡媚已发信求救,若再这般纠缠下去,两边都是伤亡!
慕叶鞭锋一转,银质长鞭似龙遨游于天际,盘旋在两人手腕上,两人还未来得及挣脱,“哐当哐当”一刀一剑已被从手腕缴下。
剑柄与刀柄上还有两人紧握兵器的手。
被勒断手腕的两人被那伤口巨疼席卷,两眼一黑,昏倒在地。
剩下两名黑衣人一顿,想不到自己兄弟竟活生生被人连着手一块卸下,此仇如何不报!
两人握紧刀剑,向着慕叶拼杀而来,却有两枚银针飞过,折射着冬日夕阳的冷光,直入二人喉头。
慕叶便站在远处,望着剑锋逼近,后面是黑衣人放大的瞳孔,眸底全是诧异。
从此金忧宫再无七星煞阵!
这厢四人已倒,与左之楠缠斗的三人弃左之楠而来。
兄弟之情化成对慕叶的恨意,早不顾章法阵法向着慕叶劈去。
银质长鞭似龙出游,一一卸下三人刀剑,却是留下了手。
“回去告诉你们宫主,我慕叶加价十倍,买今日买我性命之人头颅!”
手腕往回一收,银质长鞭又似有生命般,缠回纤细蛮腰,变成一条宽大的漂亮腰带。
慕叶扶着左之楠向着南走去,那里正是胡媚传信之地。
左之楠伤在手臂,本不是大伤,而伤口已发黑,左之楠面色铁青唇色发紫,必然是剑锋淬了巨毒。
可她不惧毒,从不携带解毒丸。
“再撑会,见着阿媚便有解毒丸。”
左之楠脚下虚浮,嘴上仍是玩笑,“难不成这毒也是无双谷调制?”
“虽不能全解,撑个一两个时辰无虞,死不了!”
左之楠苦笑,“我本该照顾夫人,却是拖累了夫人。”
“废话少说,”说话间,慕叶二人已靠近苏琛一行,慕叶将左之楠扶靠在一树木背后,“左少将抱负未展,归期未至,在此呆着,我去去便来。”
胡媚身侧已经倒了数十人,仍有数十人缠着她,除了胡媚,惟剩左锋与苏琛。
左锋尚未受伤,可苏琛肩头已被血迹渗透,玄色衣袍被染得分外光滑,在夕阳照耀下,闪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在夕阳照耀下,那苍白的脸色更叫人担忧。
慕叶帮着左锋解决了数人,胡媚亦从黑衣人中脱身。
林子里,灰色杂草丛与黑色泥土被血色覆盖,沾上锦缎鞋底,染上衣裳下摆边襟,也浸入众人的眼。
两双相似的凤目相视一笑。
自出无双谷,许久没有这般痛快杀戮了。
“皇上!”
左锋一声惊呼,唤回两人注意。
慕叶想起左之楠,赶紧问胡媚要了两颗解毒丸,给左之楠送去。
服下药碗,半昏迷的左之楠睁了眼,随着慕叶前往苏琛昏倒之地。
苏琛的伤很重,肩上留着弩箭,血迹渗着箭身上延,泛着黑色。
弩箭亦是淬了毒。
不待吩咐,胡媚取出两颗解毒丸,为苏琛运气送服下,苏琛睁了眼皮,却又阖上地狱守门人全文阅读。
胡媚眉头紧拧,倒出半瓶百毒丸,为苏琛送服下。
胡媚面色深沉,道,“此非寻常之毒,百毒丸解不了。”
“禁卫军马上便至,立刻送皇上回营帐!”
左锋扶起苏琛,便要向回走去。
“不可!”
三人甚有默契,异口同声拒绝左锋。
“父亲,围场之内有禁卫军守卫,若非有人私自通敌,如何能进来?”
左锋说罢,胡媚接着说道,“皇上病危,送回围场无疑羊入虎口,为下策!”
左锋一听确实有理。
扶着苏琛便朝令一方向道,“那么,我们便送皇上回洛阳。”
慕叶又道,“将军,此行送回皇上必得秘密行事,围场中人不得知道。”
左锋楞了。
苏琛颔首,撑着一口气息道,“依言行事。”
左锋领命。
四人一番商议,寻出一个对策。
将苏琛衣裳与一重伤侍卫更换,再将鲜血涂满侍卫满脸,由左锋陪着回营帐,必然不会引起注意,待入营帐,只稍心腹之人照顾,撑过几日,苏琛已至洛阳。
“嗒嗒嗒”
马蹄声已近,武将领着禁卫军寻着苏琛而来。
慕叶与胡媚扶着苏琛,左之楠殿后,速速朝着林子深处没去。
苏琛伤得极重,左之楠又受伤,四人走不了多远,便在围场山林中寻了个山洞。
入了山洞,胡媚便吩咐道,“阿叶,将弩拔出,把毒吸出来,我去寻几味草药。”
说罢,便折身出山洞。
慕叶万分庆幸身侧有胡媚。
左之楠帮着慕叶一道将弓弩拔出,待慕叶撕开苏琛衣裳时,又道,“夫人,让之楠来为皇上吸毒。”
慕叶望了望左之楠,瞧见他一脸慷慨赴义之悲怆,笑了笑道,“想必少将还不知我百毒不侵罢。”
左之楠一愣,摸着鼻子有些灰丧。
想来也是,那人的妻子也不该是位光有满腔热血的莽夫。
慕叶擦净了苏琛肩头的血迹,吩咐道,“虽百毒不侵,吸毒之后怕是逃不了一阵昏厥,还请少将代为守护。”
左之楠握紧宝剑,拱手一揖,甚是肃穆,“夫人放心!”
待慕叶醒来,山洞已生起了火。
跳跃的火焰映入慕叶眼帘,随后是苏琛与左之楠的脸。
“阿媚呢?”
“在这里。”
胡媚柔美戏谑的声音传来,慕叶抬头望去,原来她正枕着胡媚的腿。
慕叶也不急着起来,蹭了蹭胡媚道,“阿媚便知你待我最好。”
“咳咳咳”
左之楠轻咳几声,想着两人间分外暧昧的话头皮发麻。
话虽暧昧,两人间却无一丝暧昧。
“夫人既已醒来,那么我们便赶路罢。”
听左之楠如此道,慕叶便好奇问道,“皇上既已无事,不该回营帐么?”
慕叶想到要她们二人陪苏琛与左之楠回洛阳,便觉甚有压力。
帝君哪!普天之下唯他至尊。
此等保护九五至尊的重任落在她们两位小女子肩上,实在太重了。
“毒只去了一部分,今晚必至洛阳,否则……”
胡媚的话没说出口。
慕叶却已明白。
否则,便是无双老人在此,也无力回天。
一时间,几人面色皆凝重起来。
慕叶伸着懒腰,从胡媚腿上爬起,对着胡媚扬了一抹轻笑,“阿媚啊阿媚,在无双谷之时我便叫你好生学习,你瞧瞧,如今这毒都解不了,啧啧啧,当真有辱无双谷医术。”
胡媚眉头一拧,拍上慕叶,“滚开!”
一番吵到,左之楠再也凝重不起来了。(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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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94章 归期
自围场回洛阳,左之楠算是知道慕叶为何能将落败慕府执掌成今日慕家相思成瘾全文阅读。
这一路,他们四人从走到驴,再到马,如今已经有一辆马车了。
全凭着慕叶一张见人説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
虽嘴上不说,左之楠心里甚是敬佩慕叶。
慕叶能做到如此谈笑风生,全凭一双能够识人阅人的眼睛。
她知道遇上什么人该软着态度博取同情,又晓得碰上什么人该自嘲来赢取认同,而不管遇上何人,慕叶总是诚恳的,不卑不吭的。
这份气度滋生在她的骨子里,早成她之风骨。
“吁~”
慕叶勒住缰绳,稳稳停住马车。
胡媚已从车厢走出,伸了个懒腰甚是散漫,凤目似带着惺忪睡意,接过慕叶手中缰绳,将慕叶赶回车厢去,“后半夜我赶车,进去睡会罢。”
慕叶捏着缰绳尚未松开,嘴角扬了抹笑,道,“阿媚,你好似很困哪。”
胡媚点头。
慕叶敛笑,甚是无情道,“别装了!好生驾车!”
凤目一眯,胡媚低声骂道,“奸商!”
慕叶入了车厢,左之楠对着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慕叶顺势望去,昏黄的烛光下,苏琛稳坐如山,双目却是闭上,想来该是睡了。
慕叶放缓手脚,将本就很轻的动静变得悄无声息。
坐下之后,慕叶并无睡意,左之楠亦如此。
不同于和苏延独处,和左之楠相处甚是尴尬。
左之楠更是如此,除了尴尬,更有羞愧。
想他堂堂七尺男儿,受伤不说,竟还让两位女子照料。
左家的脸面哪,都被他丢光了。
左之楠挪过身子,凑近慕叶,压低了声音道,“夫人之口才举世罕见,唯有一人能与夫人匹敌,不知你们一辩胜负如何?”
“太傅?”慕叶亦低声问道,想起苏延嘴角不自觉漾起一抹浅笑,“少将是说以前还是现在?”
“以前如何现在又如何?”
那声音低哑,透着沧桑。
“这个嘛……”慕叶抬眼,循声望去,却不是左之楠,是苏琛暗黑破坏神之封魔战神全文阅读。
左之楠已从软座移下,屈膝朝苏琛谢罪,“臣打扰皇上,请皇上恕罪。”
苏琛抬起未受伤的左手,罢了左之楠的礼,“无妨,坐罢。”
又偏向慕叶问道,“如何?”
苏琛带着微微的笑意,是帝君惯有的笑,高深莫测。
那笑中映着昏暗的烛光,泛入一双沉淀过岁月的黑眸中,透出一股隐藏在深处的真意。
从那双眼中,慕叶看到另一个人,另一双黑眸。
苏延亦是这般深藏不露。
这对甥舅倒是像足了。
心中如是想,慕叶选择如实答道,“因事而宜,大多事我们并无异议。”
“听来苏卿与你感情甚笃,”苏琛笑了笑,道,“此行苏卿远去军营,相隔万里又有数月,你可知他境况如何?”
“他时常来信,故能知一二。”
苏琛听罢,笑意转浓,“聊城之事可非几封信件可写尽,信中未写之事你不想知道么?”
“他未写,自然是我不必知。”
慕叶面上挂着吟吟笑意,映着昏黄的烛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淡然笃定,
苏琛的话撼动不了她,无人能撼动她。
苏琛颔首,颇是赞扬,“此番气度,朕希望你能保持。”
慕叶颔首应道,心里甚是疑惑,此话何意。
马车停下后,胡媚推开车厢而入,“到城门口了。”
左之楠掀开帘子,眉头紧皱,“城门已闭,马车进不了洛阳了。”
胡媚拍了拍走指南的肩,美艳玉容泛着轻松笑意,“少将可曾听过有钱能使鬼推磨?”
左之楠一喜,又一悲。
在左家治理下,城门竟如此轻易被打开,着实是……已无脸可丢。
慕叶摇头,“今日不可,我随圣上冬狩一事洛阳皆知,我之归来,必会引得有心人起疑。”
又转向左之楠问道,“少将可有心腹之人?”
左之楠摇头,“皆在围场。”
苏琛倒是不急,“不急,已至洛阳必能进去。”
随后苏琛望向慕叶道,“若进洛阳,你有何对策?”
苏琛之笑,透着笃定与自信,那问话让慕叶徒生一股错觉,仿佛出无双谷那年,无双老头留给她的三个考验。
“夏贵妃,”慕叶便将琢磨了一路的盘算说出,“先去慕府寻阿月,夏贵妃出宫皇上便可入宫,神不知鬼不觉。”
苏琛颔首,似是赞同,却又问道,“子时早过,早已宫禁,她如何出宫,又为何出宫?”
“阿月小产,夏贵妃必会出宫。”
苏琛沉吟,淡淡道,“确可一试,便依你之言。”
“谢皇上,”慕叶无奈一笑,“可眼下城门都进,又如何能言进城之事?”
“嘎~嘎~”
车厢外,传来城门打开之声。
苏琛笑得神秘,“城门已开,入城罢。”
左之楠掀开车帘,惊异看着大开的大门,由衷赞道,“皇上英明。”
入了洛阳,一切皆入慕叶所料。
夏贵妃急急从皇宫出来,一路驾车疾驰至慕府,见到苏琛缓了心神,便将苏琛藏在辇座,带入皇宫。
入了皇宫,苏琛留下胡媚与慕叶。
胡媚忙着为苏琛配药解毒,慕叶则是在偏殿,依窗发呆。
“喵!”
一声猫儿叫唤声引得慕叶注意。
循声望去,猫儿躲在夜色里,唯有一双琉璃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着慌忙。
竟是玲珑。
慕叶一喜,推开窗户,向玲珑张开双臂,“玲珑!”
玲珑素有灵性,遵循慕叶心意一跃跳至慕叶肩头,入往常一般盘在慕叶肩膀,长长的尾巴绕上慕叶的颈。
慕叶逗弄着玲珑,偏头低语道,“你怎回来了?他待你不好么?”
“岂会?”
一道优雅如玉叩之声想起,回应着慕叶参商(GL探险)最新章节。
苏延推门,踏步入屋。
“延怎会是欺压动物之辈?”
那双黑眸泛着浅浅笑意,眸光潋滟,将一室华贵皆比了下去。
苏延出现的太过惊讶,慕叶的手愣在玲珑的颈中,凤目呆愣,直直看着苏延,不敢置信。
“喵!”
玲珑纵身一跃,叫唤着跳至苏延掌中。
玲珑便如其名,长得便是娇小玲珑,尾巴一圈正好整个儿猫身正好窝在苏延掌中。
慕叶看得真切,却又觉恍惚。
她一夜未睡,可是出现了幻觉。
慕叶试探叫了一声,“苏延?”
苏延笑道,“数月不见,夫人已忘记延了么?”
那笑如春风拂面,将一日之疲倦烦心皆扫去。
慕叶喜上眉梢,纵身一跃展臂拥住苏延。
苏延丢了玲珑,享受着送上门的温香软玉,尚未保暖,怀里人已脱开。
慕叶关了门窗,将苏延拉直内屋,十分神秘。
苏延眉头微微一挑,“我此次归来匆忙,一路风尘未洗,若夫人不介意,我自是愿意……”
“想什么呢你?!”
话未说完,被慕叶一眼瞪回。
慕叶拉着苏延在床侧坐下,悄声道,“你从聊城归来,乃是私逃军营,是重罪!如今天际泛白,你且在此躲过一日,明日我们再想法子送你出宫。”
慕叶说的紧张,苏延却是轻松。
“阿璟,你的关心未免太过特别了。”
他一路风雨兼程,为得便是见她,苏延虽早知慕叶与温柔二字并无关系,可这番关心着实也出乎他意料。
见着苏延一脸好笑,慕叶甚是恼火,“眼下在说生死大事!生死大事!你严肃些可好?!”
苏延展臂揽慕叶入怀,轻轻吻过慕叶发丝,“阿璟心意,我心领了,只是一切安好,无需多心。”
“混蛋!”
慕叶轻垂苏延胸膛,却是偎依入怀。
苏延的怀抱透着苏延的味道,干净的,舒服的,叫她安心。
慕叶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苏延,也不争论“私逃军营”一事,只是低声道,“也是,你的皇舅对你甚是看重,必不会治你罪。”
说罢,慕叶便觉苏延身形一顿。
心里犯过很多疑惑,慕叶终是没说,装得没发觉苏延异常般贪婪那怀抱。
苏延却开了口,“阿璟,此次归来是奉皇上口谕。”
苏延顿了顿,又道,“今夜洛阳城门打开,便是我为之。”
“这么说,他早已料得围场会出事端了?”
“不定然,只是,准备周全总归不会错的。”
“嗯。”
慕叶低低应着。
苏延在解释他此次归来之因。
可是,她并未问。
经此一番解释,慕叶咽回肚子的话又被勾起。
她很想知道苏琛为何这般厚待苏延。
她很想知道苏延生父是谁。
她更想知道,今后之苏延身侧可有她的位置。
然,话在嘴边,慕叶生生将之咽下。
问了又如何,知道又如何,有些事情不说破最好。
慕叶离开贪恋的怀抱,笑问道,“一路劳顿,可要先行沐浴?”
苏延将人又捞回怀里,捧着慕叶的脸蛋,以额际顶着额际,鼻尖轻轻摩擦慕叶挺翘的鼻。
“阿璟,你信我。”
凤目轻阖,长而卷的睫毛掩住半睁的眼眸,慕叶笑道,“太傅可是在问我?”
“不,延是在提醒夫人,夫妻之道必要信任。”
苏延笑得狡黠,展臂一揽,将慕叶横空抱起,“一路劳顿,先行沐浴罢。”(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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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95章 煮茶遐想
“日上三竿了腹黑总裁绝色妻全文阅读!快起来!”
胡媚推门而入,直奔内屋。
昨夜夏贵妃以苏姮滑胎之名,将苏姮带回殿中,胡媚便打着为苏姮保胎之名义入宫。
故而,在殿中人人皆要让她三分。
胡媚入了屋,掀开床帐,“我以为会看见一帘春色。”
凤目凤目轻挑,对床上穿着中衣的慕叶甚是失望。
慕叶半睁了一只眼,见着精神抖擞的胡媚,心想同是一夜未睡阿媚竟这般好精神,一边抱着被衾翻身继续睡去。
幸好,今日并非如胡媚所言那般日晒三竿,今日是个阴沉天气,云压得甚低,透着一股凛冽干燥,天际的雪似乎随时便会落下来。
也是这般天气,没有阳光透入床幔,叫慕叶能再次入睡。
然,胡媚并不打算放任胡媚睡去。
胡媚挂起床幔,掀开被子,将慕叶从床上掏起来。
一连串动作利落连贯,想必定不是头回如此做了。
拉起慕叶后,胡媚便开始絮叨。
比如,天下竟有醒后翻个身能继续睡着的人气荡九天全文阅读。
比如,她胡媚竟然认识这般嗜睡的人。
再比如,幸好无双老头只授武艺不再收徒,否则无双谷名声定是毁于一旦了、
“停!”
慕叶捂住双耳,迷糊睡容被愤怒取而代之,一双琉璃色的眸子尽是不敢爆发的怒火。
她也想絮叨,她为什么会认识即便一夜不睡,也能早翌日精神抖索的人!
为何有人不睡还不让他人睡觉!
这些话慕叶藏了十几年,然,即便至今天,她也不敢说出口。
毕竟,这人是胡媚。
慕叶只能将话藏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在心里絮叨。
换了衣裳,慕叶从屏风后转出,通透的琉璃色凤目没有一丝神采,淡淡问了句,“要我起来作何?”
胡媚丢了一个锦囊给慕叶,道,“将里面人皮面具给皇帝送去。”
弦月眉一蹙,慕叶不解问道,“围场尚未发觉?”
“未得消息,”胡媚摇了摇头,自椅上起身向外头走去,边走边道,“明日左将军会护御驾归来,今夜你便将此送去营帐,左将军会助你的。”
慕叶收了锦囊淡淡应了声,“哦。”
胡媚驻足,转向笑看慕叶道,“不问是谁主意么?”
“临华殿中便只有这么些个人,我何必多问呢?”
胡媚笑了笑,赞同道,“也是,那你不问问他现在在何处么?”
“你在此,他必是去见圣上了。”
胡媚淡淡一笑,颔首道,“确是。”
胡媚离去后,慕叶放下梳子,她并没绾发,今晚要去营帐也,便只是将头发梳顺了。
梳洗后,慕叶唤来宫女传膳。
昨夜苏延归来晚,沐浴之后睡下已是早间了,加之昨天并未进食,她很饿,非常之饿。
宫女端着美味鱼贯而入,食物的香气叫慕叶倍觉饥饿,不等所有菜上完,慕叶便开始享用。
一顿饱餐后,慕叶心满意足,懒懒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离慕叶最近之宫女屈膝一拱,垂着颈柔声道,“回夫人,已将近酉时。”
那温柔的声音给慕叶当头一棒!
慕叶叫她今夜送去,现在已近酉时了?!
她这一觉是谁了多久?!
慕叶收起懒散,匆匆呵退宫女,取了根发带将长发绑起,换上夜行衣,匆匆忙忙出了临华殿。
酉时过半,西郊围场。
一道黑影快如鬼魅,闪入围场,巡逻的侍卫只觉一道影子飞快闪过,朝着苏琛营帐而去。
侍卫提高戒备目光紧追那黑影,却只见帐外左锋亲自守门,左锋身后是略有晃动门帐。
侍卫只当是自己巡逻太久,眼花了,迈开顿住的脚步继而巡逻去。
慕叶潜入营帐,并不意外帐中无人侍候。
正欲踏入屏风后去寻苏琛,有一人自屏风后转出。
颜茹玉手捧药碗,莲步轻移转出屏风,倾城之容上携着盈盈的笑,一双美目瞧着慕叶,泛着盈盈水光。
“苏夫人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慕叶甚是尴尬,扯下了面纱道,“林场狩猎之时,皇上落下一样东西,特来奉还。”
说着,慕叶取出锦囊,道,“不知皇上伤势如何?我想将此物亲自交给皇上。”
颜茹玉放了药碗,引着慕叶远离屏风而去,“夫人有心,只是皇上龙体欠安,眼下怕是不能见夫人了。”
颜茹玉在罗汉榻上坐下,也请慕叶同坐。
慕叶望了望屏风,总不好硬闯进去吧,折身移步榻前,谢过颜茹玉,落座。
“不知皇上落下何物?或许本宫可替夫人转交。”
“婕妤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此物必要亲手交给皇上。”
慕叶甚是歉意,将锦囊收回袖口。
颜茹玉笑了笑,美目卷着刺探,窥入慕叶心底。
“听闻夫人与皇上在林中同时遇袭,夫人可是安好?”
“蒙婕妤关心,我并未受伤,遇袭之时皇上与我等分散了,未能护得皇上周全苍穹绝世仙全文阅读。”
颜茹玉美目半敛,嘴角笑意浅淡,道,“不知夫人今夜如何进入营帐?”
慕叶笑了笑,道,“不知婕妤如何在皇上营帐?”
“自皇上受伤,便由本宫照料,”颜茹玉美目含笑,却是泛着叫人猜不透看不明的水光,“本宫承皇上隆恩,也是分内之时。倒是夫人……”
话未说罢,颜茹玉只展了一抹意味深长之笑。
笑中藏着试探,藏着困惑,藏着坚定,藏着执着,还有,一丝惧意。
慕叶想,横竖这位大周第一美人弱不禁风,若有必要,她可捆之。
倘若再与颜茹玉这番绕圈下去,锦囊怕是到明日也不能送给屏风里面那位了。
于是,慕叶便坦然道,“恕叶贸然,是左将军为我掀的营帐门帐。”
颜茹玉自榻上起身,笑得很为感怀,“我想也是,左将军武功盖世若无他同意,夫人如何能进来,夫人若直说,方才那番询证便省了。”
颜茹玉引着慕叶往屏风后走去,移步至床榻前,神色颇忧道,“此人受伤极重,怕是撑不了几日。”
床榻上躺着一名男子,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一身玄色龙纹袍,面孔却是二十出头的男子,眉宇间更无帝君该有之沉稳高深。
慕叶掏出锦囊,取出人皮面具为之换上,边换边道,“还请夫人务必让他活下去。”
“放心,我回让皇上安然回到皇宫,”颜茹玉郑重诺道,又俯身凑至慕叶耳边,低声道,“皇上如何?”
“有阿媚在,定让皇上无虞。”
慕叶换毕面具,又取出一个玉瓷瓶递于颜茹玉,以仅两人可闻之声音道,“此药可暂缓毒性,请婕妤收好。”
颜茹玉收下玉瓷瓶,谢过慕叶便出账为慕叶探路。
自围场归临华殿,苏延已在房中等她。
房中,苏延正在煮茶,一炉一壶一小几,以及一套茶具,茶已快煮成,茶香溢满房屋中,那含着微微苦涩的香气沁得慕叶浑身惬意。
慕叶关上身后门,凤目盯着苏延踏步上前,眸光中,是她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情意。
苏延煮茶素来是专心的,慕叶不曾打扰他,只是扯过一个锦垫,在小几旁盘腿坐下。
苏延仍在煮茶,专心的,细致的,仿佛此刻这壶茶便是他的所有。
慕叶喜欢这样的苏延,没有受伤的苏琛,没有意欲谋反的皇子,没有所有所有的纷争,只有一壶茶。
不知不觉中,慕叶以手托腮,侧着脑袋看苏延,看那双修长而白净的手拎起茶壶,倒茶,加水。
看那俊雅容颜如皎月之辉,夺目又舒服,看那墨玉黑眸似深夜苍穹,吞没万物掩埋一切。
琉璃色的凤目落入黑眸中,叫慕叶不可自拔。
慕叶想,若是往后他与她抛却此间种种,去寻一处山青水绿之地,种上她喜爱的桂花,和他钟情的梅花,煮茶,看花,弹琴,作画,当真是一大美事。
“尝尝我自聊城带回的茶。”
苏延倒了杯茶,声音优美吟若美玉相叩,唤醒慕叶遐想。
“聊城还有茶叶?”
慕叶挑眉问道,手已举起茶盏,松至嘴边。
一口品下,茶中涩味全无,其香更醇,其甜更清。
似是祁门红茶,味道却比往日吃的更好些。
苏延也不答,只问道,“如何?”
“不错,想你此去聊城也不无收获,起码找着这茶叶了。”
苏延笑了笑,为慕叶又倒了一杯,“那荒芜之地哪来茶叶?只是机缘巧合寻到了一种煮茶的新法,给你尝尝鲜罢了。”
慕叶沉浸在那笑中,凤目不觉弯成月牙,嘴角亦不受控制上扬。
这般看着苏延,便是看上一日,她都不觉厌烦疲倦。
人人都说秀色可餐,原来是真的。
自然,苏延的话全然没听见。
苏延抬手,捏上慕叶脸颊,“阿璟,你流口水了。”
慕叶回神,匆忙抬手去擦,丝帕过去,却是干净得很。
慕叶抬眼望向苏延,只见眼前人笑得狡黠若狐!
苏延捧上茶盏轻呷一口,笑道,“夫人觉着今日这茶如何?与延相比,夫人觉得哪样更胜一筹?”
慕叶愤愤喝下茶水,方才她之想全然不能作数!(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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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96章 空城
宫女念着天寒地冻不敢怠慢二位,在铜炉中加了炭,握着火钳把火拨得更亮,瞧着炭炉正旺,方捧了茶具躬身退出屋中佩妻最新章节。
那于常人正暖的炭炉对慕叶和苏延来说,便有些热了。
苏延离炭炉远,慕叶便拖着锦垫往苏延那侧移去,冷不丁被苏延揽入怀里。
“苏延,我还在生气。”
“待我走了再气罢。”
“待你走了,我便不气了,此刻不气便无机会了!”慕叶头埋在苏延怀里,愤愤说道,说着一声长叹,“算了不气了!气你又如何,你还会走,我还是你苏延的妻子,亏的还是我。”
“怎么?做我妻子叫你这般不乐意?”
苏延声音一沉,优雅音色里透出一股低怒。
慕叶身子一僵,不知该从苏延怀里爬起来,还是继续窝着。
那番话之意是她生气也枉然,既不能留住苏延,更不会同他请离,怎么到苏延耳中,便成了她不愿做他妻子了?
慕叶扶额,若她解释,岂不是让她慕叶的脸面没处搁儿?
“是啊!我不乐意,你走之前速速写封休书给我!”
话音方落,苏延抬手以食指朝慕叶后腰处点去。
相识虽短,可对慕叶,他已是甚为了解。
慕叶腰际一个吃痛,又痒又疼的,直叫慕叶逃开苏延怀抱宠妃现代生活录全文阅读。
“哇!苏延你混蛋!”
长臂一展,苏延又将人捞回怀里,黑眸凝着凤目,声音低沉暗含威胁,“还要休书么?”
慕叶本来没想要,可她最不喜被人胁迫,于是认真点头,异常严肃道,“你写我便要!”
“是吗?”苏延之声音更低沉,语中威胁亦更明显,托着慕叶腰部的手悄然往下滑去。
慕叶绷紧着身子,眉头紧蹙,再往下,她可招不住了。
“若说不要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好好好!我不要不要不要!”
苏延停了还未使力的手,扶住歪倒的慕叶,笑道,“早这般乖些,便可省下这番闹腾了。”
“乖?”慕叶抱着胳膊一冷,“我三岁么?”
苏延上下打量慕叶,颔首,“也长不了几岁。”
慕叶审视自己,看见自己身子歪扭,发散散乱,衣裳也扯出褶皱,若非苏延托着自己,怕是早摔下锦垫,满地滚了。
是比三岁长不了几岁。
慕叶抚着褶皱,端坐回锦垫,俊美容颜撤下玩闹嬉笑,一本正经扯谎,“方才那人不是我。”
苏延淡笑,“方才并无事发生,你我皆安坐在此。”
那笑泛着缱绻暖意,融进慕叶的心坎儿,一丝蜜意。
慕叶颔首,满意笑道,“便是如此。”
笑容带着心里蜜意,是她自己都未发觉的恬,人亦不自觉靠向苏延。
苏延被那笑中之恬吸引,俯身在嘴角落下浅浅一吻,“还生气?”
“我方才都说了,生气无用,何必生气?”
话出口,慕叶察觉这便是方才自己万般不愿做出的解释,于是向苏延恶狠狠道,“你又不给我一纸休书!”
苏延笑了笑,甚是无奈,“阿璟,想你我相识往昔,你可不曾这般……不稳重。”
“对呀,”慕叶笑得好不得意,“我不稳重,不还有你么?”
而后抬首冲苏延粲然一笑,“我便仗着你喜欢我,为所欲为。”
那嫣然一笑中,苏延仿佛看见春日第一支花开,柳枝抽出第一枚芽,绿草冒出第一根叶。
所谓一笑倾城,不过如此。
薄唇微抿,苏延泛着浅淡而真切的笑意,从容自信道,“阿璟,这份骄纵我许你一世,这世间一切,除了休书,你要什么,我都许你。”
那清雅之言沉淀着一股道不明的顺其自然,仿佛便是天上的月亮,只要慕叶开口,苏延也能踏上天阶,不费吹灰之力为她摘下。
“此话是哄我的罢,”慕叶故作冷淡,嘴角却止不住上扬,掩不住得意之笑,“我姑且信你一回。”
苏延摇头,微叹。
慕叶这傲得可没半点风骨。
慕叶把头一昂,得意扬高下巴,窝进苏延怀里,姿态高傲与玲珑如出一辙。
“你何时再去聊城?”
“再过几日,待此事了结便启程去聊城。”
“哦,”慕叶挪了个姿势,继续握着,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一场,“此事可有把握?”
回应慕叶的是沉默。
慕叶抬首,望见一双冷峻黑眸,眸光一派深沉,沉得让慕叶窥探不到一丝一毫心绪。
那是慕叶没有到过的心田。
慕叶的心一沉,浮现一丝恐惧。
慕叶抓上苏延衣角,低低唤了一声道,“阿延。”
苏延一眨眼,黑眸又如往昔那般,温润如玉,温和无害。
对着慕叶缱绻一笑,“嗯?怎么了?”
笑中再无半分冷峻,可慕叶心里却更是心寒。
她宁愿苏延以那冰漠待她,起码那是他真实一面。
贴着的怀抱顿时变得冰冷,慕叶贴着苏延更近了几分,寻求方才那份暖意。
慕叶粉颈低垂,沉声道,“成亲之时,我只问你要了一物,太傅如今便已忘记了么?”
话音低沉,玉颈昂起,凤目轻抬,琉璃色的眸对上黑眸,透亮无比,如锋芒刺入苏延心底。
“阿璟,可记得你问过我夏贵妃为何滑胎,柳婕妤是如何被打入冷宫?”
“记得,可惜你不愿告诉我,怎么,如今愿意了?”
苏延摇头,“并非不愿意,只是……这朝堂后宫之事,你不必沾染萝莉遇上美大叔全文阅读。”
慕叶推离苏延,偏头问道,“我不必沾染?”
苏延顺着慕叶散乱的发,专注又仔细,叫慕叶生了一股错觉,好似是苏延为她将万事打理妥帖,让她置身纷扰之外。
“人生匆匆几十载,被这些琐事纷扰岂不浪费?自然是要与有情人做快乐事。”
慕叶笑了笑,“那慕叶谢过太傅。”
笑罢,慕叶推开苏延,起身移步回床榻,“你径自快乐去了,我睡去了。”
转身之际,身后传来苏延之声。
“纵使大军攻破洛阳又如何?金殿九龙大椅之上做的是何人又如何?这与我又有何干?”
声音低沉,隐隐含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愤怒。
是的,愤怒,在旁人听来优雅如常的声音中,可慕叶太过了解苏延了,故而慕叶听出了愤怒,是压抑了很久很久的愤怒。
愤怒得让慕叶想起了姚笙。
只是两者不同的是,苏延的愤怒比她久太长了。
“若是大军攻城,禁卫军抵挡不住,必然殃及洛阳百姓,待攻下洛阳,两派又是一番厮杀,伤亡的皆是士兵,你可真愿意看见如此场面?”
慕叶以为苏延会有所动容。
然,苏延只是一笑,笑容冷峻,透着丝丝残忍,所言之话更是叫人寒透肌骨,疏狂孤傲。
“与我何干?”
“百姓何辜?”
慕叶抬眸,通透的琉璃色眸子纯粹无垢,双手握上苏延的手,任其紧紧握上。
苏延握得极紧,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要将手中之物捏碎,捏成粉末。
慕叶忍着疼,玉容面色不改,只有额际层渗出丝丝冷汗。
许久之后,苏延松开慕叶,似是用尽全身之力气,呼出一口气。
苏延将头埋入慕叶肩窝,深深嗅过一口清雅馨香,那香似乎可洗涤他之灵魂,消去了深埋心里多年的愤与恨。
苏延抱着慕叶,低沉无力道,“阿璟,若是可以,我真想……”
将一切付之一炬。
用他们的手,让他自小埋在心里的夙愿得以完成。
届时父子相残,皇位之争,必为大周在史记上添上一笔皇室丑陋。
这,便是他在世间最想看到的场景。
慕叶缓缓抬起手臂,揽上苏延的背,光是从苏延的吐息间,她便能感受到那份痛苦。
慕叶没问苏延,只是抚着苏延后背,默声陪伴。
许久,苏延都未动。
慕叶打破沉默,低声道,“苏延,夜深了,睡罢。”
她倒并不是困乏了,只是这个姿势苏延必是不舒服的。
此刻她与苏延皆站着,苏延又将头埋在她肩窝中,想苏延比她高出一个头,这么低垂了许久,必然是不舒服的。
“今日你睡至下午方起,现下又困了?”
苏延抬首,俊颜泛着浅淡笑意,缱绻而柔情。
在慕叶瞧来,这无疑便是讽刺!
凤目一横,将方才柔声关怀抛至万里之外,慕叶一字一顿道,“我那是因为昨夜一夜未睡!”
苏延只是笑,黑眸凝着慕叶,仿佛看着他的一切。
苏延是温柔的,慕叶素来知道,但是苏延亦是含蓄的,从来不会这般将眼底柔情尽数给她。
故而,慕叶有些慌乱。
“那个……你舟车劳顿,今日也未好生休息,早些睡罢。”
苏延握上慕叶的双手,温柔地坚定地将柔荑裹入掌心,“疼么?”
“方才疼,现下已不痛了。”慕叶当真不习惯这样温柔的苏延,便道,“苏延,你定是没有休息好,眼神都不似往昔了。”
“在你面前,自是无需戒备。”
苏延淡然一笑,俯首柔柔吻过散着清雅幽香的发丝,又移至眉际,吻着眉呢喃道,“阿璟,洛阳一战无需担心,今日我已部署妥当,不稍至后日,洛阳便是一个空城了。”(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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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97章 躲不若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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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自昨夜开始落,头一片雪花便如鹅毛般,一落便纷纷扬扬下了一夜。
慕叶醒来但见屋外推上一层厚厚的雪,且鹅毛般的大雪势头不减,仍如春日柳絮,在空中飞扬。
苏延比慕叶先起,已在外屋依窗而坐,见慕叶出屋,向慕叶伸出手道,“阿璟,过来陪我一道听雪。”
慕叶移步近前,握上苏延温热的手,倚着苏延而坐,静心一听,便闻外头雪花飞扬,飘扬的雪花落在厚厚的宫苑里,掉在枝头,落在琉璃金瓦,还有早被厚雪压弯的枝头承受不住最后一片雪花的重量,“咔擦”一声脆响,自枝干断裂,掉入积雪夫常逼婚:爱妻,拒嫁无效全文阅读。
光是听,慕叶便可想象出外头那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太傅素有雅兴,只是今日外头太安静了。”
“很快便静不了了。”
苏延笑笑,自榻上起来,起身前轻吻慕叶唇角,“瞧瞧是谁来了。”
两人还未走近门,胡媚已从门外冲入。
“且让我躲躲!”
胡媚冲开双手相携的二人,匆匆向里屋闯去。
慕叶与苏延相视一眼,慕叶入屋寻胡媚而去,苏延关了门。
入了里屋,慕叶便朝房梁喊道,“阿媚,出了何事?”
房梁上不见半点回应,只有一方红色衣角垂下。
慕叶倚着朱红柱子仰头道,“阿媚,别躲了,你的衣角露出来了。”
胡媚探出脑袋,望着露出的红衣衣角,甚是不悦,“太过心急了。”
慕叶纵身而上,靠着胡媚而坐,问道,“何事这般匆忙?”
胡媚索性也不躲了,背靠房梁长腿一伸,懒散道,“宁淑妃来了。”
“宁淑妃?大皇子的母妃?”
慕叶挑眉,房梁另一端坐下,同样背靠房梁伸着长腿,只是姿势不若胡媚妩媚,却是说不出的随性肆意。
“她来作何?”
“除了为苏烨打探消息还能有何目的?”
“所以你躲这里来了?”
“若不然呢?临华殿由夏贵妃做主,宁淑妃一来可没那般容易了。”胡媚顿了顿,道,“毕竟你我二人理应陪御驾狩猎,今日方能回京。”
慕叶细想过后,“临华殿人员众多,保不住宁淑妃会买通数人。”
“能躲一时便好,待御驾归京,便是将一切告知宁淑妃,也为时已晚了。”
“只怕一时也瞒不了。”
“躲不若迎,”房梁之下传来苏延优雅之声,“与其避而不见,倒不如见上一见。”
胡媚脑袋一偏,俯视房梁下的苏延,心里甚是愉快,如此俯视苏延,当真是一大快事哪!
“太傅可有完全之策?”
话音落,胡媚便被慕叶一脚踹下。
俯视苏延这事,唯有她慕叶可以,饶是亲密如胡媚者,她亦不允!
然,胡媚毕竟是胡媚,伸掌拍向房梁,借力翻身,伸出另一手抓上慕叶脚踝,带着慕叶一同坠下。
离地半尺之时,胡媚松掌,翻身稳稳落下,闪至一侧欲见慕叶在地上摔个人仰马翻。
转眸望去,只见慕叶被苏延稳稳抱住,连发丝儿都没少一根。
胡媚撇嘴,琥珀色的凤目露出一丝鄙夷,“无趣!”
慕叶翻身而下,得意向胡媚一笑。
“下回等剩你我二人再行比试!”转而望向苏延道,“太傅有何完全之策,快些说罢。宁淑妃可要到临华殿了。”
“宁淑妃是以阿月小产为名,前来探望,届时,你与阿璟便在阿月房中面见宁淑妃。”
胡媚越听越觉自个似一只给黄鼠狼拜年的鸡,便急急打断苏延,问道,“她必会问我们二人为何在此,我们难道要说是护送皇上归宫么?”
“自然不是,”苏延玩弄着大拇指的白玉扳指,俊颜从容淡然,仿佛天大的事情在他面前也不是事,他只需轻轻一挥手,便可将之化解,笑容一如既往浅淡道,“只需说,狩猎那日接到慕家急信,便向皇上请辞,先一步归京。”
凤目一亮,慕叶已明白苏延之意,接着道,“那日狩猎之人,皇上重伤,留在围场的只剩左将军一人,苏烨根本无从询证,若是他真以皇子之令挟制,左将军必会生疑,自会以群臣不得妄议君主之规来挡。”
胡媚一听甚觉有道理,颔首道,“听来是不错,那日狩猎你我二人本来就不见踪迹,如此一说也算合理。”
慕叶微微一笑,好不得意道,“那是!”
“啧啧啧,”胡媚摇头叹息,“奸商遇上狐狸,皆是诡计多端之人!果然应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慕叶笑了笑,“阿媚你莫太过谦虚,你才是苏家长媳。”
“那怎么一样?!”胡媚坚决不与二人同流合污,异常严肃道,“我之狠毒与你们之诡谲如何一样?云的故事风述说最新章节!”
慕叶扯了扯嘴角,实在笑不出来。
临华殿,偏殿。
慕叶与胡媚跟着夏贵妃一道将宁淑妃送出屋。
四人又是寒暄几句,夏贵妃等人便望着宁淑妃,再无话了。
宁淑妃望了望屋里,这苏姮的面她还是没能见着啊,如何探的出胎儿有滑胎之际是真是假。
转眸望见六双眼睛,宁淑妃轻笑几声,以解尬尴之气氛,“今日没能见着阿月,着实遗憾,还请贵妃姐姐莫望转达妹妹心意,千万让阿月好生歇息。”
“妹妹心意,本宫自会转达,外头天寒,妹妹早些归宫去,也莫冻坏了身子。”
宁淑妃却是不愿回去,此次她来有两目的,一为打探苏姮身孕,二为探查临华殿可曾藏人,二者目的却是无一达成。
宁淑妃仍是站在门口,没话寻话。
“阿月是妹妹自小看着长大的,妹妹膝下无女,早将阿月当真自个儿的亲生女儿,此次这般大事……哎,也没能见着阿月,心里总是不安。”
胡媚冲宁淑妃笑道,“淑妃娘娘放心,我无双谷素有医术无双之名,我师姐更有医仙之名,我之医术比之师姐并不差,定会将公主与胎儿保全。况且,公主此刻体弱,需卧床歇息,不得走动,亦不可见人,还请淑妃娘娘见谅。”
夏贵妃在一旁帮衬,拉着宁淑妃的手吐苦水叹道,“是呀,本宫这做母亲的,一日也只能见了两回,不敢多见哪。”
宁淑妃笑容僵硬,也不再多逗留,向夏贵妃请了辞。
四人目送宁淑妃辇座远去,方是安心回屋。
一转入里屋,卧床休养不可见人的苏姮便利索从床榻爬起,古灵精怪道,“她走了么?我能起来了么?”
虽已是身怀六甲,下床动作却是敏捷地很,丝毫不见胡媚口中的“体弱”。
夏贵妃看得心惊,忙忙上前亲扶苏姮,“阿月,慢些!如今虽是胎儿已稳,可你还需谨慎些,不可……”
“不可莽撞嘛!”
苏姮熟稔续下话,这些话她已听母亲说了百遍千遍,这耳朵都成茧子了!
夏贵妃轻点苏姮鼻尖,甚是沉溺轻声责道,“已是要做母亲的人了,竟还这般孩子气!”
苏姮笑了笑,满是甜蜜。
夏贵妃看在眼里,乐在心中,拍着苏姮的手道,“再过几日,你便能与你慕郎再见了。”
苏姮笑开,脑袋轻垂掩去双颊染上的粉霞。
胡媚与慕叶在屋中待了片刻,待宫女来报宁淑妃已走远后,方出偏殿。
两人同往正殿去。
苏琛与苏延二人便是在临华殿之正殿,一人在东,一人在西。
胡媚往东,继续为苏琛解毒,道别之际,胡媚叫住慕叶。
“阿叶,有些事我不该多说,可你……心中要有数。”
苏琛待苏延格外信任与宽厚,不说见苏延之时屏退众人,光是醒来便欲见苏延一事,便已是殊遇。
自古伴君如伴虎,今日之苏延能为苏琛保卫洛阳,护得苏琛高坐皇位,往后呢?
帝君之宠,后宫也好,群臣也罢,不享最好。
慕叶勉强笑了笑,“阿媚,我本以为我有数,后来,我又没谱儿了。”
话未说清,慕叶不愿再往下说,“此事……阿媚你莫插手,我也不想多言。”
总不能叫她告诉胡媚,说昨夜苏延还想借烨、炀二人之力,毁掉皇室苏家罢!
胡媚耸肩,美艳玉容满不在乎,道,“这些琐事我素不关心,只给你提个醒。”胡媚折身往东而去,嘀咕道,“再服一剂药,毒该解了,若再不解,只能换个方子再试试了。”
那话自是没逃过慕叶的耳,慕叶扶额,伸向捏着胡媚的耳朵以怒吼之方式告诉胡媚,那是皇帝!大周的皇帝!万人之上的帝君!不是她胡媚的试药童子!
若不能将毒解了,还是不解为上策!免得苏琛留一口气处决人!
可转念一想,处决的人横竖不是她,若是处决胡媚正好报了多年前拿她试毒一事。
慕叶便坦然了,笑吟吟踱步向西走去。
时日无多哪,她且先去喝上一杯苏延煮的茶。
想着香茗,慕叶不觉加快脚步。
而临华殿之西侧,仪元殿中一名小内侍捏紧袖中信封,眼观四方耳听八路,一路慌张小跑至西宫门,等候污物车经过,将信封塞入推车内侍手中,匆忙又归仪元殿。(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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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98章 孟玉
偏殿,慕叶之屋洪荒之本源不朽最新章节。
屋外,雪仍是落得纷纷扬扬,皑皑白雪把院落盖得厚实,看不见屋檐,瞧不着地面,惟剩屋檐下之门窗,方可见其雕梁画栋。
透过门窗,传出阵阵茶香,混在雪之冰寒中,成了一股冷香。
愈近门窗,冷香便愈加浓厚,正是从屋中传出。
有人循着冷香,似马踏蝴蝶般轻盈踩过积雪,从院外飘然飞入屋中流氓调酒师最新章节。
孟玉拂去一身寒气,反身一个甩袖,关上屋门将凛冽寒冬隔在外头。
孟玉一嗅屋中茶香,直冲苏延而去,“且让我品一品茶,有话稍后再说。”
苏延素来淡然,见孟玉匆忙而近,亦丝毫不改从容之态,端起面前玉质茶盏,正欲一品。
手中一空,玉盏被已被夺去。
孟玉举盏轻呷,带着茶香将香茗一道品入喉,回味无穷道,“为这茶,我再不认同你之处世为人,也愿与你结交。”
说罢,将玉盏饮尽,无限回味。
苏延放下空下的手,掠过对面为孟玉准备的玉盏,道,“延虽不济,请孟公子一盏茶仍是尚可,你又何必心急至此?与你孟家稳重之风可不符。”
“幸好,这茶喝得早,否则味道可就变了!”
瞧瞧苏延这张嘴,不过喝了他手上一盏茶,他便是败坏孟家门风了。
孟安又为自己斟下一盏茶,在苏延对面坐下,伸手一推,将苏延为他准备的玉盏推至苏延面前,“你备的你喝,我怕被你毒死。”
黑眸一沉,苏延淡然掠过玉盏,只看过一眼,又看向孟玉道,“茶既已喝,且说正事。”
孟玉喝罢盏中茶,俊朗之容露出一丝笑意,笑容开朗,似大漠孤烟之落日,海上初升之红日,那气势磅礴恢弘,眉宇间更有一股气宇轩昂。
孟玉道,“今日我来喝茶,可不会是替你跑腿的。”
苏延安然就坐,俊雅无双,不慌不急道,“事关国体,你孟家素享帝师之誉,此事你如何能撇清?”
孟玉又斟了一盏茶,连连罢手道,“家父有训,孟家由我开始,再不与皇室牵连,从此闲云野鹤江湖逍遥。”
苏延端了玉盏,举至薄唇边又放下,墨玉黑眸闪过一丝笑意,一如薄唇边之笑意含着丝丝狡黠。
“你便笃定我没在茶盏里下毒?”
孟玉正喝茶,闻言举杯一顿,随即又肆意放下玉盏,朗声笑道,“岂会?!难不成你还会毒死你自己么?”
话出口,孟玉轻松之面色一僵,握着玉盏好不尴尬,“毒是你下的,自然你也有解药,便是你在自己玉盏下过毒又如何?你照样能解!”
苏延微微一笑,眉宇间从容肆意。
孟玉最不待见的,便是苏延此刻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神情,能让他恨得牙痒痒。
可孟玉亦知,苏延本就是如此之人。
故而,孟玉省了那番口舌之争,又恢复一派轻松,道,“说罢,欲我助你为何?”
“并非助我,而是助大皇子攻破五皇子。”
剑眉一挑,孟玉朗声道,“此事简单,他们二人本有嫌隙,不必我多言,大皇子也对五皇子有所防范,此趟我不必去了!”
“慢着!”苏延指着席座,又留住孟玉坐下,“你不去,大皇子怎有办法应对五皇子,你若不去,大皇子如何会察觉那支鬼魅军队?”
“鬼魅军队?忘川人?”孟玉扶额,指着苏延道,“相识二十载,你从不找我,头回寻我,便是如此大事!苏延,咱们尽早割袍断义罢!”
苏延笑了笑,抬手为孟玉斟下一盏茶,“今日午时前,禁卫军在洛阳等候圣驾归来,入夜之前,我等你将鬼魅军队交给我。”
“才两个时辰!冬日日短你可知道?!”孟玉剑眉紧蹙,举盏饮尽香茗,破窗而出,“备好解药一齐等我!”
话音未落,孟玉已出窗,一身白衣与皑皑雪色混成一色,没了踪迹。
苏延抬手,宽袍袖口一拂,将灌入冷风的窗户阖上,恢复一室无风暖意。
这厢窗户刚关,房门“吱嘎”打开。
慕叶带着凛冽寒气步入屋中,直冲苏延而来。
凤目一沉,掠过小几上两只玉盏,弦月眉一挑,慕叶戏谑道,“太傅也学会金屋藏娇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娇”字咬得格外地重,格外地清楚。
“阿璟……”
苏延无奈一笑,正欲解释,被慕叶拦下话头。
“这玉盏两只必不是你一人享用,”慕叶抬手以手背贴上孟玉那只玉盏,“温度尚留,必是离去不久。可院外积雪并无脚印,廊上屋内又无水渍,必然不是从外走过,若不是你将人藏在屋中,便是那人轻功不再我之下。”
苏延颔首,玉容泛笑,俊雅无双,道,“如此下去,阿璟可去大理寺任职了。”
慕叶叹道,“那又如何?还是没猜出来是何人?”
“孟玉。”
“咦?”慕叶颇是奇怪,问道,“你便如此轻易告诉我了?”
苏延另取两只玉盏,斟满香茗,递一玉盏给慕叶笑道,“方才我便欲说,你太过性急了绝世剑道最新章节。”
慕叶就着苏延的手呷下一口茶,“哦。”
咽下一口,嘴里唇齿留香回味无穷,又饮下一大口,“这茶如何煮的?你上回没说,这回可能告诉我?”
“加了聊城的羊奶,放入红茶中一道煮,去了苦涩,多了几道香气。”
苏延仔细握着玉盏,当心茶水滴落,黑眸凝着贪嘴的慕叶,眸光柔的仿佛凝滴出水。
只可惜,慕叶顾着香气四溢的茶,顾不得苏延,喝罢一只玉盏,又盯上另一玉盏,舔了舔唇瓣,好不垂涎,“这玉盏里的茶,看来也甚是不错啊。”
舔唇的舌尖不经意滑过苏延的指尖,温热漫过指尖,沿着手臂传至肌骨,勾起黑眸眼底的一丝火热。
“阿璟……”
“嗯?”
慕叶勾着玉盏,得意抬眸,琉璃色的眸落入一双黑眸中。
慕叶怔然,如墨玉之黑眸眸光紧缩,苏延会这般看她,那是……
似乎方才唤她的声音也深沉的紧。
那么……
慕叶苦笑,“苏延,战事降临,你能不能……”
“不能!”
慕叶扶额,折身欲逃。
手又一扯,人已被苏延拉至怀中,薄唇随之欺压而上。
慕叶理智沉沦在苏延柔情之下,唯有一念,苏延到底可将苏烨苏炀攻城一事放在心上。
巳时,苏烨苏炀劫住苏琛归京圣驾,起兵造反。
而临华殿偏殿之中,苏延在作画。
午时,叛军攻入洛阳。
苏延仍在作画。
慕叶备了午饭,唤苏延同用。
午时过后,苏延还是作画。
待宫人收拾了碗筷,慕叶移步案前,探首瞧去,画上美人一手握酒盏,一手抬起捉梅,螓首轻凑,低嗅梅香,美人只露了个侧脸,却是个完美的侧脸。
慕叶颔首,颇为赞赏道,“美人如斯,当如幽兰,生在空谷,绝尘俗琐事。”
苏延收笔,黑眸掠过慕叶,眸光含着某种光芒,亮得照透人心,“哦?若是空谷未免无趣了些,种几株梅花添些风雅。”
“你又非美人,”慕叶正色,端着“我乃画上美人我做主”的态度,道,“美人喜欢桂花,金桂银桂,早桂晚桂,从初秋开到深秋,一直香到暮秋。对了,在空谷也不成,还是要学孟家,大隐隐于市,在江南粉墙黛瓦的青砖小巷里,找个几亩宅子,秋日闻桂香,冬日在洛阳赏雪景,春夏二季闯南走北,看花看景看美食。”
慕叶一番畅想,想罢,凤目一闭,仿佛已看见那般逍遥时光,朱唇轻抿,微微一笑道,“美哉美哉!”
凤目睁开,慕叶见着苏延已放下了笔,催促道,“美人说完了,你倒是画了。”
苏延笑了笑,“四季景致无限,大周地大物博,岂是一笔一纸能画出?倒不若往后我与美人一道玩赏。”
那笑清浅,笑意真挚,丝丝传入黑眸,衬得无双俊颜更是温雅雍贵。
慕叶不自觉跟着一笑,欲将苏延那笑摘下藏在袖中,好时不时拿出一观。
苏延这番真诚笑意,自相识来,她便未见过几次。
如今见着,她本该开心的。
可苏延那话,却叫慕叶开心不起来。
往后与她一道走遍大周么?
慕叶一笑置之,“外头都已大乱,你倒好,还有心思说这些。”
“放心,阿璟在洛阳,我自会护得洛阳安好。”
苏延微微一笑,笑中疏狂自信,仿佛洛阳安好早已是囊中之物。
慕叶摇头,并不相信,“叛军不过一个时辰便攻破城门,此刻叛军已在洛阳城中,顶多再多半个时辰,叛军便至皇宫门口了。”
“岂会?”苏延拎起宣纸,轻轻吹过未干的墨汁,笑道,“若如此简单,此刻皇宫已被叛军包围,可是,阿璟,你瞧,外头风平浪静,并无任何人来报急,不是么?”
听苏延一说,慕叶便察觉果是如此,且前两次来报信之人,亦不见慌张,只是脚步快些,语速快些。
慕叶恍然想起,苏延曾说他早将洛阳部署好,如今之洛阳已是空城了。(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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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099章 雪落白发
酉时之前,苏延一直在作画御兽之王 再逢人间全文阅读。
画完美人图,又作了迎春早梅画,夏日墨莲图,做了两副扇面。
慕叶挑了白莲图,道,“正巧我得了一副精钢扇骨,来年夏日正好用上。”
瞧着朵朵栩栩如生的墨莲,慕叶已然想象来年炎夏之时,她手执折扇,墨莲配着她雪肤,衬得她俊美容颜更是英俊潇洒,夏日微风吹过,拂起她之长发,必是玉树临风,迷倒万千女子哪。
想至一般,慕叶丢了扇面。
“罢了,你用罢。”
慕叶甚是哀愁,她再也不是往昔的慕少了。
“莫闹了,再给你画一枝金桂,做个屏风凉情总裁不好惹最新章节。”
苏延换了支细毫,点上金色,专心宣纸作一枝金桂,仿佛眼前唯有这枝金桂值得他倾注心思。
“太好了!”左之楠自屋外推门而入,大步流星直向苏延慕叶而来,喜出望外道,“太傅神机妙算,我等照着太傅之计各自埋伏在洛阳各街巷中,将叛军伏击得七零八落,而我禁卫军伤亡不过百人!如今城门已关,叛军又被禁卫军缠住,叛军已是进退不得,被困洛阳了!”
“哒”
苏延放下手中细毫,相较于左之楠,苏延可谓愁上眉梢。
黑眸一抬,眸光经由左之楠未关的大门眺向屋外,甚是不经意道,“已是酉时了。”
左之楠一叹,又笑道,“你瞧瞧你,平日里不见喜色也便罢了,今日叛军被困,你怎还这般没个笑儿!”转而向慕叶揶揄道,“快劝劝你家太傅,笑上一笑。”
凤目一转,慕叶眸光自外转回,玉容同苏延一般,泛着丝丝哀愁,“将近冬至了,天色便要黑了,恕我直言,天黑可不是件好事。”
左之楠的笑意硬生生被眼前这对夫妻湮没,“哎!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天黑怎不是好事了?!他们士气不振体力不支!再者,他五万大军攻城,撑死了再有一个假冒的圣上和大臣,此次狩猎随行多武官,皆因顾忌圣上而佯从,一旦知晓实情,必愤而拔剑相持!如今我十万禁卫军伤亡极小,正是……”
于左之楠之喋喋不休,慕叶塞了块梨花酥。
“阿璟,你早该堵上了。”
“这些个点心,我哪个都舍不得么?”
慕叶甚是惋惜,盯着左之楠嘴里的酥。
早知道,也不该拿梨花酥,拿块砚台堵更为上策哪!
左之楠浑沦吞枣咽下梨花酥,不明所以问道,“到底是如何?我为将领却不知将面临何事,如何能指挥禁卫军?!”
“孟玉还未归来。”
苏延淡然道,黑眸深沉如海,似藏翻天暗涌。
左之楠见此,半下午的喜悦在心里全然消失殆尽。
苏延如此说,那孟玉归来必是事关紧要!
门外传来脚步声,轻巧之极,非武功深厚之人可为之。
左之楠一喜,侧身向外道,“他回来了?!”
“谁回来了?!”胡媚凤目一横,冷眼瞧过左之楠,见他一身戎装,琥珀色的眸子递出一个似看痴呆人的眼色,转向慕叶道,“知会你家太傅一声,毒去了,人从鬼门关要回来了!再服几贴药调理便可。”
慕叶还未来得及问,为何苏延在此还要她传话。
胡媚已折身离屋。
慕叶忙忙问道,“你去哪儿啊?!”
“睡觉!”
长袖一甩,红衣飘然出屋,已没了踪影。
慕叶转而看向苏延,笑问道,“你使了什么法子,竟能让阿媚如此听话?”
苏延沉吟,淡淡笑道,“嗯…人嘛,威逼利诱无人能拒。”
左之楠拦下两人之间交错的眸光,“大战当前,你们谈情说爱也瞧个时机!”
慕叶敛笑,琉璃色的凤目转向屋外,透彻的眸子里映出丝丝缕缕情愫,晦暗的将琉璃色的眸子染成暗色。
苏延所忌讳的,是夜间鬼灵大军。
只是,她许久没碰赤血琴了。
慕叶一眨眼,凤目再睁开,晦暗已不见,眸子又是通透的琉璃色,亮透人心,能直直照入人之心底。
“孟玉不归来,我便去罢。”
她随圣驾狩猎之时,携了赤血琴同去,前日归来匆忙,留了赤血琴在围场,想必有景云清和看顾,也必随叛军入了洛阳。
“喵~”
一声猫叫自窗外传来,似乎是回应着慕叶的话。
三人皆循声而望去,还未得有人推开窗户,窗户已从外面打开。
玲珑前肢推着窗户,先是将尾巴后肢挤了进来,而后两后腿蹬着窗户,把脑袋前肢挤了进来。
玲珑是只聪明的猫咪,素来不需要人照顾,这开门吃水散步睡觉等事,皆由自己来完成。
慕叶与苏延早知其性,早已习以为常。
左之楠则头回见着能自己开窗的猫儿,甚为清秀的面容露出一脸惊悚,仿佛年幼之时初见杂耍人吞火那般,全然惊异新奇。
“玲珑回来了。”苏延淡然一笑,眉头的忧愁似乎解了。
苏延伸手摊开掌心,玲珑敏捷一跃,跳至苏延手心,尾巴一绕,身子一缩,将自己蜷成一个球,窝在苏延掌心,闭上同慕叶相似的琉璃色的目,懒散休憩斗战魔帝全文阅读。
慕叶亦笑了笑,“孟公子也该回来了。”
“可不是!”孟玉踏步入屋,顺手带上许久未关的门,携着一身寒气入屋。
一进屋,孟玉便朝苏延而来,探头一瞧小几,问道,“茶呢?”
苏延推了杯白水,笑容俊雅无双,道,“你来晚了。”
孟玉尝了口水,淡而无味,放了瓷杯,妥协道,“没茶,解药总有吧?”
苏延笑了笑,“且先说说情况如何。”
孟玉一叹,道,“情况嘛!不怎样!大皇子已控于我掌,五皇子便……我回来这会,他们二人该已闹翻,叛军成了两股,内讧了!”
左之楠一揖,道,“多谢孟公子!我领禁卫军便可坐收渔翁之利了!”
孟玉笑笑,拱手回礼,“客气!”
说罢,欲举壶再倒水,指腹刚搭上壶把,手腕被两指按住。
苏延将壶挪至远处,黑眸深沉,道,“延请孟公子,可不为少将分担。”
孟玉剑眉一蹙,如星之眸沉了沉,掩去几分素来之光彩,半叹半惋道,“无所踪迹,无所不在。”
慕叶挑眉,凤目挑向孟玉,问道,“孟公子此言何意?”
“并非五皇子令鬼灵大军,乃是鬼灵大军控五皇子。无人知他们藏身何地,无人知他们何时现身。你交待我之事,办不了!”
孟玉挥挥手,无奈已不见,洒脱至极,仿佛未办成此事并未他之过,反而居功了。
“如此,此趟洛阳一战,我不得不去了。”
苏延松了壶把,自席上起身。
颀长身影在几位席地而坐人中显得更是高大。
慕叶歪头,侧仰着脑袋望着苏延,宽大的袖袍垂在苏延身侧,头以玉冠束之,面若冠玉俊雅无双,若非那一双如玉黑眸就,分明便是书生模样。
可那双黑眸啊,深沉似海,看似温和,却亮得照透人心,亮得叫旁人害怕,害怕那双眼照入人的心底,将一切阴暗照亮、照透。
便是这双眼睛,左之楠相信,只要苏延所愿,便无他不能为之。
孟玉亦叹,这文雅模样偏偏有这样的心性,真不知是谁之幸?
慕叶看罢,亦起身道,“如此,我也去寻景云了。”
说着,慕叶弯腰抱上玲珑,与孟玉及左之楠道别,“告辞了!”
苏延陪着慕叶出屋,从偏殿至东门,不过半个时辰的距离,两人却走得极慢。
苏延携着慕叶的手,将那冰凉的手握入掌心,心叹掌中柔荑那般娇小,又这般柔若无骨,叫他不敢握紧,又怕松了手,丢了慕叶。
走廊上,偶有雪花飘入,落在慕叶肩头,衣角。
苏延抬手拂去那雪花,生怕冰冷的花儿冻到身侧的娇妻。
“再这般送下去,天黑了,我也寻不着景云,”慕叶柔柔一笑,望着渐黑的天色道,“我还念着许久未尝景云手艺呢,还想先尝个鲜呢。”
“你我相识以来,好似还未曾赏过雪景。”
苏延捏着慕叶的手,仍是不送,驻足望想向院中皑皑白雪。
慕叶亦驻足,顺着苏延眼光望去,一派银装素裹,甚是美丽。
“你我相识不过一年,期间又聚少离多,怎会共赏雪景?”
说着,慕叶不觉轻笑,原来他们才相识一年,却觉得已相识了许久,相知相熟好似自出生便如影随形。
“阿璟,此事你若不愿意,尽可不必插手,撑过今夜此战便可结束。”
苏延握着慕叶的手,黑眸望着院中厚厚的白雪,虽不见身侧人,那眉眼已然印在他之脑中。
手中冰凉的手似乎有了温度,暖若温玉,叫苏延不由握得更紧了些。
“这世间,我最不愿的,便是勉强你。”
慕叶笑了笑,自然而然抱上苏延的胳膊,偏头看上苏延的肩膀,“晚了。自遇上你起,我便晓得,你这人甚是烦人,又甚是讨人厌,最喜欢让我做不愿意之事。”
“阿璟……”
“啊!时辰不早了,我去寻景云了!”
话音落,慕叶已若一片白雪,翩然离开苏延。
雪落至慕叶两鬓,苏延恍然见到多年后,白头的他们携手共赏雪景。(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100章 生机
那一夜,洛阳城中将士有幸听得天下第一的琴音,那一夜,清朗高昂的琴声传遍洛阳萌妻不乖:首席大叔凶巴巴全文阅读。洛阳城中人,不管是谙音律的,还是不懂琴音之人,皆被琴音震撼。
那琴音仿若一位隐世的丹青高手,以老道而精妙的手笔,描绘出一幅栩栩如生的画。
琴音画技高超笔触细腻,让闻者身临其境般,观赏天籁。
然,听过此琴音之人,再不愿听第二回。
那些军营将士,本以为自己征战沙场,早习惯刀剑相博的血肉,对死亡早已麻木,那夜的琴音,却让将士再次体会了一番初次杀人的恐惧。
不,不光如此,那琴音仿佛是地狱的索命无常,看不见摸不着,却叫人活生生的感受着性命危在旦夕。
没有比等待死亡更无奈、更可怕的事了!
那琴音便是如此。
待到琴音止,厮杀的将士方觉自己后背湿透,整个人在凛冽寒冬里冒着白气,眼眶有泪滚下,混着鹅毛大雪,一块儿没入被血染红的雪水里妖孽邪君逆天四小姐最新章节。
他们是将士,是举刀杀人的粗人,他们不懂音律,却也被琴音中深藏的某种情感震撼,潸然泪下。
而洛阳中人不知道的是,那夜是琴音庇护了洛阳,无人知道那琴音是从皇宫城门之上传出。
慕叶由景云作掩护,从叛军中逃回皇宫。
宫外情势甚是糟糕。
苏烨与苏炀已闹翻,叛军在洛阳城中分成两派,正怒目厮杀中。
而烨、炀二人最担心的禁卫军,已被左之楠调回皇宫,并未趁机攻打烨、炀二派。
似乎,是忌惮什么。
苏炀心知禁卫军忌惮,传令属下,先擒获苏烨,再劝降苏烨叛军,集合二人之力,齐攻皇宫!
即便如此,慕叶并不担心宫外,她只担心姬瑶姚弘带着的恶灵。
苏炀以为,鬼灵军队会为他所用,可慕叶晓得,他们二人旨在复仇!
苏氏一日为皇族,苏家人的性命便一日被鬼灵惦记着。
加之姬瑶对她恨之入骨,她的命必然也被惦记着。
皇宫门口,左之楠亲开大门,将慕叶与景云迎入宫内。
慕叶一手抱琴,一手抱玲珑,吩咐了景云不必再跟随,直奔南门而上。
许是大周命不该亡,今日吹得是西北风,即算少了地藏菩萨,风也能将琴音带得极远。
城墙上,守卫的禁卫军早已撤下,只有慕叶一人。
寒风凛冽,呼啸而过的风夹着雪花儿打在慕叶的脸上,又疼又冰。
慕叶裹紧了披风,带上帽子,朝着最高处走去。
身后传来踩踏雪水的脚步声,或许是景云,或许是左之楠,慕叶顾不得,只快步顶风而走。
左之楠快步追上慕叶,捧出一身金丝软甲,奉至慕叶身前,“请夫人穿上软甲。”
凤目掠过一眼,慕叶脚步未停,笑道,“若我要用上这软甲,这洛阳城必无人生还了了!”
笑罢,慕叶吩咐道,“去给太傅罢。”
“巧了,太傅也说了此话,之楠便是奉令而来,”左之楠快步上前,将软甲交予慕叶手中,“请夫人千万收下。”
慕叶手上多了一副金丝软甲,沉甸甸的,叫慕叶挪不开步子。
慕叶欲还回去,左之楠却是已无踪迹。
慕叶只得将玲珑托至肩上,继续往前而去。
城墙之顶,慕叶迎风而立,呼啸的北风吹落披风的帽子,宽大的衣袍在身后吹起,与三千青丝一道,飞扬成舞。
左之楠奔下城墙,蓦然回首,见着城墙之上,女子衣袂飞扬,容姿卓绝,其风姿倾城,左之楠从心底油然生出一股赞叹,此等风姿,怕是举世无双了。
左之楠敛回双目,冲着城墙下之将士,喝令道,“放孔明灯!”
慕叶放了琴,将软甲披在玲珑身上,换得玲珑甚是冷漠之眼神。
以指腹顺着玲珑目间的毛发,慕叶低声道,“玲珑啊,今日情况不同,你好生穿着软甲,护好自己,今夜委屈你了。”
皇宫中,无数盏孔明灯腾空而起,将皇城上空照亮。
慕叶抬首,看着满天的孔明灯,仿若满天星辰,皎皎灯光映着片片雪花,把洛阳城照得半明半暗。
借着那光,慕叶瞧清城中情势。
浑浊的恶灵从四面八方而来,围住皇宫,缠绕住守在皇宫内的禁卫军,扑咬着禁卫军铜铁盔甲,试图撕咬开一个窟窿。
慕叶盘腿而坐,以腿为案,置琴于双腿,抬手抚琴。
膝头,玲珑趴着,素来懒散的琉璃色眸子泛着熠熠火光,即算一身不合身之软甲,也不能将玲珑那个气势削弱。
一个琴音自素手拨出,正在撕咬的鬼灵顿住,随后,是流畅不止的琴音。
清泠琴音如清泉,濯进这片混沌。
清泉穿过混沌,又成了一股绳,勒着混沌,阻扰其前进趋势。
混沌首部分出一道浑浊,从撕咬中回首,腾至半山空,一道身长出两个脑袋,冲着慕叶嘶吼道,“姜璟!”
那声音,既不是姬瑶,也不是姚弘,而是一种低沉浑厚的浊音,辨不出男女。
慕叶偏头望向那侧,凤目始终透彻,未起一丝波澜,朱唇微启,淡淡一笑。
素手抚着琴弦,将琴音拨得更是清亮猜心游戏:这个男人很危险全文阅读。
在姬瑶与姚弘带领下,所有混沌放弃眼前撕咬,以他们为首,跟着一道袭向慕叶。
琴音一顿,赤血琴琴弦血色泛起,赤色汹涌、翻滚。
那一顿,已给混沌可趁之机。
浑浊的恶灵扶摇而上,眨眼已上城墙将慕叶团团围住。
“喵!”
玲珑自慕叶膝上窜起,琉璃色的眸子瞪圆,冲着围绕上的浑浊凶恶嘶叫!
混沌一僵,被玲珑吓住,只这一僵,便为慕叶赢得机会。
慕叶镇定心神,重新拨琴,清泠琴音再起,比之方才,琴音更为激越。
激越琴音逼得混沌不敢近前,降龙木的琴案却也止不住的晃动。
琴越弹,琴音越是激昂,琴身亦更是晃动。
慕叶心中气血翻涌,已是尝到喉间腥甜。
围绕着慕叶的浑浊,被慕叶消去多少,便有多少填补上来,慕叶身侧的始终围着一圈混沌,撕不开剪不断。
“姜璟!你有赤血琴相护,可洛阳成大有人没有!你害我失去母亲,我便要你家破人亡!天人永隔!”
粗厚的声音如是冷笑。
便见围着的慕叶的重重浑浊分出一道,随着共用一身的姬瑶与姚弘飘向宫外。
慕叶十指拨得飞快,以琴音为索,悬住飞离的恶灵。
慕叶只恨,没有地藏菩萨!
慕叶以内力将琴音送出,缚住逃离远处的恶灵。
擒住外逃的恶灵,围绕着慕叶的灵墙趁虚而入,朝慕叶攻来。
玲珑立在慕叶肩头,毛发倒立,双目瞪圆,琉璃色的眸子冒出血色,凶神恶煞地向恶灵嘶吼。
慕叶不能放任宫外之灵逃逸,更不能置眼前困境于不顾。
可她已被困于斯,她该如何是好?
弦月眉紧蹙,想她弹琴素来随心而弹,何时被困至此?!
是啊,她的琴声何时被拘束过?!
慕叶松开琴弦,拍掌推出赤血琴,琴身掠过之处,恶灵皆退散,不敢碰近。
赤血琴转过一圈,又归至慕叶手中,慕叶已立起,甩出腰际银质长鞭,两头砸入城墙,成了赤血琴之琴案。
清泠琴音再起,如春日冰山融雪,自雪山顶上湍急而下,涌入干涸整个冬季的溪流,冲刷掉腐枝枯叶,还春日一派清新。
雪水所到之处,枯黄褪去,冒出清嫩绿色。
那是生机!
浑浊的恶灵说到底也是亡灵,他们喜欢黑暗,喜欢肮脏,喜欢躲藏,且因为躲藏与黑暗,他们虽不能在白日出现,可他们并不惧白日。
他们惧的,是生机,是春日从土里破出的,不可磨灭的盎然生机!
慕叶的琴音,带着凛冽的冬雪,冲过腊月寒冬,开出了迎春梅花!
连接成一片灵墙的混沌被琴音冲散,七零八落得散落在半空,狼狈不堪。
姬瑶见得灵墙被冲散,急得灵体沸腾,头部射出两道幽光,满是恨意射向慕叶。
她此一生,生叶好死也罢,难道都要屈居在姜璟之下?!
不!她不甘!
灵体幻出双臂,聚集群灵意欲反扑。
双臂却悄然一挥,散开拼尽全力而聚齐的灵墙,正是姚弘。
两道幽光一转,姬瑶射向姚弘,“你找死!”
“一齐扑上才是找死!”姚弘冷喝道,转而向灵高声道,“众灵听令!各自散开而攻将士,将皇宫大门破开!”
姬瑶之幽光更是阴寒,“姚弘!我要姜璟死!你若敢反抗我……啊!”
话音未落,姬瑶被琴音击中,幽光淡去,连着姚弘一道直直坠下城去。
慕叶盯准落下的姬瑶与姚弘,心神更是坚定,素手拨着琴弦,直击那下落之混沌。
姬瑶被击中,姚弘虽损却尚是清醒,将脑袋缩回灵身,一片混沌缩成一团,躲进暗中,又招来灵墙相护,勉强躲过一劫。
慕叶瞧不清姬瑶二灵藏身何处,然,她御灵又何须以眼观之!
慕叶微微一笑,清朗激越的琴声越发斗志昂扬,叙述着冰透肌骨的勃勃生机!(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101章 走火入魔
姚弘扶起姬瑶,沉声冷漠道,“如此,你便满意了?都市之全能高手最新章节!”
姬瑶吃力探出脑袋,看得周遭灵墙越来越薄,模糊的面庞浮出愧疚之意。
忘川三圣物中,首推姜家的赤血琴为尊,忘川流传着一句话,即便忘川无人御灵,只要姜家在赤血琴在,便能守住忘川,永生不被恶灵侵扰。
这灵墙若非是被困锁灵塔多年的恶灵,恐怕早被赤血琴音冲散,灰飞烟灭!
凭他们之力,如何抵挡的住姜璟与赤血琴?
除非……
愧疚褪去,姬瑶阴狠笑道,“随我冲至外围,吃下血肉再同姜璟一战!”
灵本是孤魂,死后有执念故而留世。
他们飘荡人世,他们游走在阴阳两界,他们见不得光,更抗拒不了忘川人的控制。
只是,锁灵塔中的灵不同。
他们是忘川养着的灵,是光复忘川、报仇雪恨的灵军!
他们是姬家与族长以人之血肉喂养的恶灵!
他们噬血,他们残忍,他们早已磨灭人性,早已忘却凡尘种种,他们只是工具,凭借血肉强大自身的残忍无情的工具特战狼王全文阅读!
“休想!”
慕叶冷声喝道。
凤目纵观四方,通透的琉璃色眸子中透出一股如寒冬凛冽之势。
恶灵大军被她消去半数,只是这半数中,大多是游荡在人间的灵,而非出自锁灵塔的恶灵。
若让这些恶灵脱离她之琴音,今夜一战,胜负难分了!
可即便借上风,加之以内里送琴音,也始终拦不住外逃的恶灵!
必须要在恶灵逃出前,将之毁灭!
琴音忽然陡转,那绿意盎然的春色长势疯狂,藤蔓以皇宫城墙最高为中心,飞快爬向洛阳的半空,主藤又生偏藤,偏藤再生侧藤,疯狂而迅速地笼罩着洛阳。
藤上探出朵朵冰骨朵儿,每一枝花朵皆带着凛冽的寒气,傲然开放。
开放后,冰花儿似乎并不满足于此,以花瓣为爪牙,扑向浑浊的恶灵,一旦捉住便收拢花瓣,将之吞下!
本是破开凛冽寒冬的琴音,生出一股叫人寒透肌骨的杀意!
闻此琴音,苏延停了正在把玩玉扳指的双指。
人仍立在窗前,偏头问道,“外头情况如何?”
左之楠禀道,“两队叛军仍在厮杀,炀军更胜一筹。”
“孟玉那侧可有消息?”
“并无。”
“嗯,”苏延沉吟,转身吩咐道,“传信孟玉,亥时计划提前,宫门即刻打开!”
“啊?!”左之楠眉头一蹙,秀气的面庞露出为难之色,“可是,若提前,孟公子如何取信……”
“他自有办法。”苏延又转身望向窗外,墨玉黑眸凝着城墙的方向,深沉如海,“你没听见这琴音么?”
转身之时,宽大袖袍如流云拂过,飘逸潇洒,那气势仿佛高登天际,君临天下。
左之楠不敢违抗,奉命传信去了。
苏延望着外头半明半暗的天际,素来舒展的眉,紧紧拧着,眉宇间那份从容淡然,染上了丝丝忧愁。
“俊彦,传信!”
“是,公子。”
今夜的琴音,他听出了魔障。
此战必要结束了。
“不好了!叛军攻进宫了!”
“宫门被叛军打开了!”
“快逃啊!”
几位守宫门的禁卫军惊慌大叫,丢开刀剑,边跑边叫。
身后,是身着银甲的叛军,正在联合将宫门打开。
沿途的禁卫军望见宫门外的皑皑白雪,今夜的琴声听得他们早已毛骨悚然,被同营将士一番喊闹,心里止不住打着退堂鼓,随着逃跑的禁卫军,一道往皇宫奔去。
无人关心有一道光冲上天际,瞬间亮如白昼,煞而隐没。
左之楠身着银色铠甲,携着手下十数名同样身着银色铠甲的将士向宫外走去。
在宫门口,左之楠留下二人守门,又吩咐道,“告知城外叛军,宫门已开,领他们入宫。记住,一刻钟之内,无比将人带入宫!”
众将领命,在宫门外各自分散,消失在皑皑雪色中。
太极宫,太和殿。
苏烨领着军队,一路杀至太和殿,推开朱红大门,殿中大臣分站两侧,仿若上朝之势。
苏烨缓下脚步,纵声放笑,“哈哈哈!孟公子神机妙算,明日这早朝,便由我苏烨上了!”
笑中轻狂得意,混着呼啸的风声与琴声,显得甚是瘆人。
百位大臣垂首躬身站着,偶有几人年轻人大胆而好奇地,偷望几眼,看见周遭人皆噤声躬站,又匆忙低了脑袋,不敢再瞧。
苏烨顾不得殿中诡异的气氛,大步流星踏向殿上的九龙盘成的金椅。
生在皇家,这张龙椅是自出生起,便是他惦念的。
如今至尊之位近在咫尺,苏烨反而有些望而却步,不敢贸然坐上。
苏烨微微俯身,眸光被金椅映染上一抹金黄色,眼神透着近乎神圣的崇敬,无比虔诚地观摩垂涎已久的宝座。
如今,已是唾手可得啊。
苏烨摸着龙椅,终是坐了上去,冲孟玉笑得好不得意,“孟爱卿,此次围剿叛军,你最是有功,朕明日便奉你为相神级宗师最新章节!”
右相颜勋跨步站出,奏道,“大殿下,此乃早朝之太和殿,殿下所坐之位乃皇上龙椅,自古君臣、父子有礼,请殿下收回妄言,再下龙椅!”
“请殿下收回妄言,再下龙椅!”
朝中众位大臣随着颜勋一道,躬身请旨。
苏烨冷笑,“颜相有所不知,父皇在围场狩猎被人攻击,已中毒身亡!我本为长皇子,由我继承大统于情于礼皆是顺应天命!”
颜勋屈膝跪下,道,“请殿下收回妄言,再下龙椅!”
拘礼的众位大臣有随颜勋跪下,一同呼喊,亦有站回原位,垂首静站。
苏烨得意笑道,“尔等皆是明白人,待朕祭祖登基之后,统统有赏!”
台下,却是无人敢谢恩的。
苏烨已顾不上此些,望着殿中恭敬从命的百位大臣,坐在这九龙盘成的金椅上只觉飘飘然,这大周全然是他的了!
然,苏烨这椅子还未坐热,殿门外响起一阵打斗声。
苏烨双手一握,拧眉喊道,“何人闹事?!”
“叛贼苏烨,你以下犯上谋权篡位,还不快快认罪?!”
苏炀由将士护着,从苏烨的人中打杀入殿。
苏炀身后,是被颜茹玉与吴总管搀扶着的、昏迷不醒的苏琛。
苏烨见到苏琛,不由心慌,目光不由自主转向孟玉。
当初,孟玉说苏琛中毒已深,早已无救,带着反而是拖累,故而他将苏琛让给苏炀,以换当时二人一时友好。
孟玉俊朗面容风采不减,眉宇间仰着不羁洒脱,两道剑眉扬着一如既往的飞扬。
他只是冲苏烨率性一笑,退至殿侧,再不管今夜之事。
“父皇在此,你竟敢擅坐龙椅?!来人,将叛贼苏烨拿下!”
苏炀站在殿下,意比天高。
那份冲天之势,着实叫苏烨心慌,此刻又失良臣孟玉,叫他没有底气。
可殿门外,似乎喊打声低下了,连兵刃相撞的声音也小了去。
苏炀一时没了帮手,直接从怀里掏出一道圣旨。
向众位大臣拱手道,“各位大臣,父皇在围场受伤,身中剧毒,又被贼子苏烨谋算,我几日来照料父皇,算是抱住父皇一丝吐息。然,父皇命悬一线,便在今日午时,父皇立下诏书,将皇位传位于我苏炀。”
说着,双手高举展开明黄的圣旨。
有人忍不住抬头看去,只见纸上却写着“传位五子苏炀”六个字,尾部赫然盖着鲜红的国玺。
看见之人撞着隔壁人的手肘,提醒旁人去看,百位大臣,连同跪着的众臣,皆看见了那道圣旨。
苏烨慌了,捏着还未坐热的龙椅手心出汗,指着苏炀断断续续道,“你…你伪造圣旨,乃大不敬!”
苏炀自殿中而上,直上龙阶,对着苏烨笑得阴鸷,“你以上犯下,意图篡位,有何资格说我大不敬?!”
苏烨被苏炀逼得靠至大椅最里,方才被映染金色的眸子泛起一丝恐慌,“你,你下去!”
他为长,可他从未受过宠爱,母亲淑妃太过温柔,只知一味溺爱,早就他遇事软弱的性子。
苏炀乃嫡子,卫氏一族曾权倾朝野,苏炀的性子既狠又绝。
苏烨实在退无可退,慌乱的眼睛寻求帮助,竟在苏炀背后看见了苏琛。
“父皇?!”
苏烨惊异叫出声,让殿中众人皆举目望去。
苏琛一袭玄色十二章衮服缓步而来,被岁月浸染的面庞布着皱纹,那眼那气度却是帝王独有的威严不可侵犯。
殿上出现了两个苏琛?
殿中人皆是疑惑,却也更静得不敢出声。
颜茹玉撕下昏迷不醒之人的面皮,躬身向苏琛跪拜施礼,“臣妾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字正腔圆的柔美女音响起,引得一众人之注意。
众人转而侧目,望见高总管手里扶持的早已不是帝君苏琛,而是某位不知名的年轻将士。
一时间,众臣皆朝向苏琛那侧,屈膝跪下,拜道,“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琛掠过众人,满是沧桑的眼眸锐利看向龙椅,“来人,将两逆子拿下!”
殿外禁卫军鱼贯而入。(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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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02章 喜好
太和殿绝色花都最新章节。
苏炜兴冲冲向苏琛禀告叛军已平,有关人等已押入大牢,还不忘向苏琛为苏延揽功。
苏炜道,“父皇,此次真是太过危险,若非延哥哥筹划,真不知可能安然渡过?”
苏炜的语调单纯的过分,在一向肃穆的太和殿中显得甚为不协调。
更为不协调的是,殿中除了苏炜是站着的,百位大臣仍是跪着,并未得苏琛罢礼。
苏琛淡淡沉吟道,“却是如此,各位爱卿也起罢。”
众大臣纷纷叩谢主隆恩。
当真是谢恩哪,若再不起来,他们之性命便是命悬一线了!
苏琛又问道,“太傅何在?!此事他居首功,朕要好生封赏!”
那语气意气风发,一下年轻了二十岁。
那是刚被封为储君的苏琛,意欲手握天下而大有作为之时的气概!
高总管以尖细嗓音高声喊道,“宣,苏延苏太傅觐见!”
未几,殿中走入一人,一身银色铠甲,头盔未带,腰配宝剑,单膝跪在殿中。
左之楠道,“回禀陛下,前方战事吃紧,太傅已启程回聊城。”
寥寥几句话,众位大臣心中一片哗然。
有谁会放着这般大的封赏不要,再回聊城吃那苦头?
也是这寥寥几句话,击溃了苏琛所有的飞扬意气,让这位史书上留名千古的明君身形不稳。
吴总管站得最近,也只有他能瞧到苏琛。
吴总管清晰看到这位帝君眼里露出无比失望,仿佛…仿佛讨好他人却未成功的孩子。
心中一叹,往昔的债总是该要还清了罢,吴总管敛目不忍再看。
与苏延一道离开洛阳的,还有慕叶。
只是,慕叶未去聊城,而是去了苏州罗生都市最新章节。
按照景云的说法是,慕叶受伤颇重,需要闭关修养。
慕叶确实受了不轻的内伤,毕竟她没有母亲那般控制赤血琴的造诣。
只不过……
说是修养,也不必彻彻底底的静心罢!
慕叶一想到苏延将她一人放在宅子里,只给了她三人,一个景云一个清和,还有一位嬷嬷,慕叶便来气!
她素来喜欢景云,也时常与景云耍几句嘴皮子,可自成婚后,景云便连话也不与她说几句,清和更是木讷了。
再给她一位嬷嬷,她当真是个连说话解闷的人都没有!
所以,此一月多来,慕叶天天念叨苏延没有人性,混蛋!发誓再见苏延一定要将此事跟他好好算上一算!
不过,话说回来,苏延给她准备的这个宅子,她还是甚欢喜的。
她曾说想要在粉墙黛瓦的青砖小巷里有个宅子,里头住上一大片的桂花林,再质一株紫藤,而后再紫藤下扎个秋千,桂花林前造个小亭,里头摆上美人榻。
她这宅子,便都全了。
当然,除了这些,还有苏延素爱的梅花。
腊梅春梅杏梅还有少见的四瓣绿萼梅也是种了片。
年关已过,初春的梅花一株接一株的开,一朵比一朵艳。
慕叶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见着梅花绽放,心里空落落得,总觉得是又伤着了。
此次,是心伤了。
非苏延回来不能医。
是日,午后,晴。
慕叶站在四瓣绿萼梅下,观赏碧色的梅花,正恍然出神。
嬷嬷来报道,“夫人,有客来访。”
“有客?”眉头一挑,慕叶问道,“今日是几号?”
嬷嬷不知客人与日子有何关系,但问话是主子不是,老实回道,“回夫人,已是十六了。”
十六?!
慕叶一喜,苏延说元宵会归来看灯会的。
“在哪儿呢?!”
不等嬷嬷回答,慕叶便丢了梅花,往前厅跑去。
身后的嬷嬷唤着,“夫人,端庄礼数哪!”
愣是没能赶上慕叶。
前厅,慕叶欣喜踏进门槛。
却不是苏延。
此人眉目清秀,眉目泛着江南人特有的温润,一双眸子似水浸润过的般,格外的润。
乃是沈霖。
沈霖迎着慕叶道,“我早说慕家与沈家必会结为姻亲,瞧,眼下这声慕少我便不能叫了,得改口叫夫人了。”
慕叶心中狂喜敛下,笑了笑道,“三公子此言何意?”
沈霖疑惑问道,“咦?夫人所嫁之人难道不是秋白么?不会呀?此乃秋白的宅子,若非你嫁他,你如何会在此?”
慕叶一直以为,沈秋白不过是苏延的化名。
如今看来,苏延与这沈家还是有些渊源的。
慕叶便笑道,“我只当沈秋白只是他之化名。”
“是化名,”沈霖颔首,笑道,“不过,这真真假假的,如何能分得清呢?”
慕叶便又不解了,到底苏延与沈家到底有无关系?
慕叶笑了笑,对名字不再追究,问道,“不知三公子何事造访慕叶?”
“没什么,我路过苏州,听闻秋白的宅子里住了人,料想该是夫人,故而前来拜访,多有唐突还请夫人见谅。”
“哪里?三公子说笑。”
沈霖忽而望向慕叶,微微一笑。
那笑意,有玩味,有狡黠,有戏谑。
叫慕叶看得浑身的不舒坦。
“对了,”沈霖道,“秋白不日便归来,我与秋白许久未见正想一叙,不知我可否在此小住几日?”
慕叶微微一笑,“不胜荣幸。”
安置的沈霖,慕叶回屋便炸了。
在屋中来回踱步,简直要把青砖都给踏破洪荒之冥河寻道最新章节。
苏延还时常给她写信呢?!
除了写那些破诗词,怎么就不知道告诉她归期?!
现在好,让一个外人来告诉她归期!
苏延啊苏延,算上此事,你可已有两桩罪了!
沈霖住下的头一日,晚饭时,慕叶说,她受伤在此调养,饮食不宜荤腥,宜清淡,还请不要见怪。
于是,沈霖吃了一碗带了几粒米粥的米汤。
第二日,还是如此。
想他沈霖堂堂七尺男儿,一顿一碗米饭必是要的,以前在外游荡被山匪威胁,被强人打劫,风浪刀尖得都挺过来了。
如今竟要死在几碗米汤上?!
沈霖不敢,第二日晚上,沈霖便欲外出用饭。
慕叶那叫一个哀怨,本是微扬的凤目耷拉着,琉璃色的眸子通透的映着委屈,“哎!我这吃食却是清淡的些,委屈沈家三公子了!三公子尽管去外头享用,不必担心慕叶待客不周的坏名声。”
沈霖虎躯一震。
苦笑,“夫人说笑,沈霖不过说笑,平日鱼肉惯了,难得清淡些很是欢喜呢!”
于是,晚饭时分,沈霖得了一碗米汤,半粒米粥都没见到儿!
沈霖无力躺倒在地上,两指无力搭着瓷碗,满是怨恨而有气无力道,“最毒妇人心!”
第三日,沈霖穿戴整齐,恭恭敬敬请见慕叶,得见慕叶后,毕恭毕敬拜了个礼。
“沈霖有愧,前日玩笑夫人,特来请罪,请夫人海涵。”
慕叶正在紫藤下观察可有冒绿意的藤蔓,听闻此言,瞥了一眼沈霖,漫不经心道,“哦?三公子何必行此大礼?叶可受不起。”
只是……
慕叶光是说说,并未去扶沈霖,且那阴阳怪气的腔调实在不是受不起的模样。
沈霖仍拜着,甚是恭敬,“夫人,沈霖不该将秋白行踪透露,虽无恶意,但是透露此行将秋白陷于不义,有违道义,还请夫人海涵。”
听沈霖话意,确实是有心认错。
慕叶便也不为难,自紫藤架后走出,虚扶了沈霖道,“此消息只是向我透露,并不大碍,我之前戏弄三公子亦是不该,也请三公子见谅。”
沈霖苦笑,“也是我活该。”
慕叶笑了笑,便吩咐景云做些吃食。
而后向沈霖道,“三公子与太傅相交如何?可知道景云厨艺非凡?”
沈霖一笑置之。
他认识苏延多年,从未听过景云厨艺如何,又想自己早尝遍天下美味,难道还有能让他惊艳之味儿么?!
待景云搬上几道精致点心,沈霖方觉自个白认识苏延了!
相识多年啊,苏延从未说过景云厨艺如何如何啊?!
那些年的时光,真是喂狗了!
如慕家沈家已是大周首富之家,自问天下美味无所不尝。
只是富之上,还有个权字。
饶是再富贵的人家,也不是说享用便能享用的。
沈霖用罢,甚是满意,叹道,“景云厨艺甚好甚好哪,只不过,点心都甜了些,有些腻了。”
凤目一挑,慕叶鄙夷瞟过沈霖,“苏杭苏杭,都道你们最喜甜食,竟也觉着甜?”
沈霖笑笑,“夫人来自洛阳,不也觉着景云做的点心甚好么?”
“我可不是来自洛阳……”
话说至一半,慕叶接不下去,难道说家父姓叶么?
可她又哪里是叶家人?
她又不想将复杂的家事搬出,于是,对着沈霖甚是好奇的眼睛,慕叶笑道,“幼时曾随母亲在苏杭待过多年,对此地吃食早是习惯了。”
沈霖颔首,“哦”了一声,也不再问。
一时间的沉默,让慕叶想起了苏延。
记忆中,苏延的饮食好似平淡的叫慕叶想不出一丝特色。
没他喜欢的,也没他不喜欢的,她想吃什么,他便跟着她用什么。
若苏延喜江南菜肴,倒是更能说明他与沈家有些渊源。
只是,除了苏延煮得一手好茶,慕叶再想不出其他。(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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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03章 补办灯会
沈霖来后虽吵闹了些,可好歹慕叶有个说话的人,看在给她解闷的份上,慕叶也不计较他的聒噪如吃如醉,总裁的单身妻全文阅读。
按沈霖的说法,这是这位弟妹对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想说法解闷了便来寻他,嫌他话多了,便抽身就走。
沈霖住下的第五日,沈霖来邀请慕叶去庙会赏灯。
慕叶一算日子,这十五走过了,都近月末了,哪里还来的灯会?
凤目抬都未抬,慕叶便拒绝了。
慕叶正在梅花林里,给每一株梅花挂上名牌。
她不似苏延,一眼便能瞧出梅花品种,也正好消磨时光了。
挂完最后一株,慕叶弯腰从梅花林里走出。
沈霖还在林外等候。
慕叶拂去身上散落的细碎枝叶,“你怎还在此?”
“在等夫人应邀去庙会啊。”
说起庙会,慕叶便想起那个说好要元宵归家的失信之人!
“不去!我老了!看不动了!”
连原因一到愤愤说出,将沈霖堵得哑口无言。
可沈霖毕竟是沈家掌事的三公子,磨嘴皮子的功夫并不比慕叶逊色。
沈霖跟上慕叶,笑着劝解道,“夫人何必呢?在此日日看梅岂不睹物思人?”
凤目一横,慕叶冷声道,“谁说睹物思人?!”
“谁说不是呢?”
沈霖笑道温和,一言便将慕叶堵得死死的。
是啊,谁说不是呢?
明知见梅花便会思念,可还是忍不住,日日在梅花树下,嗅着那梅花淡淡香气,想远在千里之外的人是在军帐,还是在沙场,是立还是坐?
自古相思入骨,最是**。
沈霖见慕叶凤目放空,已然出神。心想这慕叶心里已有所松动。
沈霖接着道,“夫人在此日日见梅花,也该换换花样儿,这已然错过元宵灯会,今日的灯再错过便是暴殄天物了。”
是啊,她在这里天天看梅花,苏延呢?
聊城可没桂花让他瞧!
慕叶拍掌豪迈道,“走在日本的悠闲生活全文阅读!本少便陪三公子去赏灯看美人儿!”
“啊?”
沈霖懵。
晚间,慕叶与沈霖出门赏灯。
慕叶当真就换了身男装,长发以玉冠束起,昏黄的灯光下,远远看去慕叶便似个男儿。
且还是为俊俏非凡,气宇轩昂的佳儿郎。
慕叶昂着脑袋,甚是受用得接着周遭人之侧目,格外神气。
时不时得,慕叶还需顿足等候沈霖。
“我说三公子,明明今夜是邀请我来赏灯,怎么你走得这般不情愿?”
“夫人,沈三邀请的是夫人,不是慕少哪!”
沈霖那叫一个有苦说不出,要是让苏延晓得,慕叶是应他邀而来赏美人儿的话,他怕是今年都过不安生了。
这才正月里啊,往后还有十一个月头呢!
慕叶冲着路边频频对她暗送秋波的美人儿笑了笑,上挑的凤目含着浅笑,向美人儿投出怜惜爱意。
虽是轻佻,却让那美人儿喜得笑靥如花。
勾搭完美人,慕叶方有空得理沈霖。
“三公子哪,有道是天高皇帝远,他苏延远在聊城,又岂会知道今日是三公子邀请我出门看美人儿?”扣好帽子,慕叶还不忘安危沈霖,“三公子请放心,我慕叶绝非忘恩负义之人,今日之事我绝对不会说是你之主意!”
说话间,慕叶又勾搭了个美人儿。
慕叶摸着下巴,心里甚是感叹,只怪她长得太俊了!
沈霖苦笑,他这顶鼓动慕叶穿男装外出赏美人儿的帽子必是要坐实了!
虽事已成定局,沈霖还不望挣扎一番。
“慕少,今日看灯也罢看美人儿也罢,咱们这眼睛能不能只看不说话?”
慕叶的那双凤目,实在太叫人上瘾。
琉璃色的眸子湛亮清澈,似掬在手中的一汪清水,叫人想永生用力捧着,不敢漏掉一滴。
凤目含笑时,琉璃色的眸子流光溢彩,满天的星光,满街的灯火,都不及那眸子里的一分光耀。
被那浅笑吟吟的上挑凤目看过一眼,便是永生难忘,心里便起不该起的占有之心。
“三公子哪,我眼睛哪里说话啦?说什么了?三公子说来听听?”
慕叶敷衍着沈霖,继而侧目望向街侧或立或行的美人儿。
沈霖心说,分明两只眼睛都在说话,每只眼睛都在告诉路旁的美人儿,美人儿本少甚是钟意你!
毕竟男女有别,他与慕叶交情浅,这番露骨的话,沈霖是不会贸然说出了。
耳边未得沈霖之聒噪,慕叶甚是满意,继而向路侧之美人儿留下一路暧昧。
想她慕少当年是何等风流!多少美人儿投怀送抱啊!
今日她要一展昔日雄风!
哈哈哈……哈?
慕叶心中的狂笑戛然而止。
她见到一美人儿正在以一奇异眼神打量着自己。
慕叶摸了摸下巴,确定方才自己只是在心中狂笑。
凭她这俊美玉容,怎会有美人儿以如此诡异的眼神看她?
“三公子,你可觉……”慕叶扭头低声问道,却发觉身侧已无人。
沈霖不知何时已然没影儿了。
慕叶心说沈霖这人忒不上道。
回眸之时,见着眼神诡异的美人儿正瞧着另一侧。
慕叶举目望去,望见街角静站的苏延。
苏延仍是离别时的苏延。
身形颀长,挺拔如杨。一身浅色曲裾在昏黄的灯光下映得看不出本来颜色,只越发的如古玉般温润。
宽大的袖袍垂在两侧更显清瘦,宽腰带松松束出一段窄腰。
俊颜无双,眉眼温雅,眉宇间透着亘古不变的从容淡然,那双黑眸漆黑如墨,透着古玉独有的润泽。
墨玉黑眸正以一种格外温柔的光泽凝视着慕叶。
刹那间,慕叶恍惚。
不知是这灯光将苏延晕染得如此温柔,还是苏延将周遭一切晕染成一派梦幻恶魔奶爸搜鬼记全文阅读。
慕叶只知,苏延归来了。
朱唇一抿,慕叶微微一笑。
难怪那美人儿用那种怪异眼光瞧她?
若是她看见一个男人以这样的目光看另一个男人,她非得把两人底细拔得清清楚楚!
随即笑意敛去,玉容一绷,慕叶一拳垂向苏延肩头,“你做了三件错事!”
慕叶的拳头可不是寻常女子的绣花拳头,虽未尽全力,却也将没有防备的苏延打退一步。
苏延握了肩头的拳,以五指梳开拳头,而后扣入指缝,十指相扣。
“那么,我致歉可好?”
慕叶笑了笑,不说好也不拒绝,“我被沈霖扰得晚饭没吃,现下饿了,想吃东西。”
苏延淡笑,“好。”
笑与黑眸一样,藏着无限温柔和包容。
慕叶轻笑,也不甩开苏延的手,只是轻轻晃着。
“可我不知吃什么?你说吃什么好呢?”
“随我来。”
苏延领着慕叶,拐过街角,踏过青石桥,走到桥边一小户人家。
门口挂着牌匾,上书“祥福小吃”。
慕叶还以为苏延会带她来什么得月楼,松鹤楼这类富贵酒楼呢?!
“进来罢。”
苏延携着慕叶的手,步入人家。
屋里一名老妇人携着一位小丫头正在收拾碗筷,小丫头见有客入内,脑袋一偏,脑袋两侧垂髫一歪,煞是可爱。
小丫头以稚嫩童音道,“今日已晚了,我家要关门了。”
可眼前人着实不同往日来的那些布衣乡里,小丫头忍不住便盯着两人看了会。
这两人衣着鲜亮,一看便是上乘布料细作裁制而成,头顶两枚玉冠更是难能一见,想必是卖掉铺子也买不起一顶的。
只是,这两个男子为何要牵手呢?
小丫头目光落在十指相扣的手上,好奇。
老妇人放了碗筷又折回屋堂,见小孙女儿正一个劲的瞧着两人,忙出声喝止,“秀秀!”
秀秀回神,忙忙收回眼眸跑至老妇人身侧,低头认错,“奶奶,秀秀错了。”
老妇人携着秀秀上前,给慕叶与苏延赔不是。
赔完又道,“公子与夫人既未用晚饭,还请贵客赏老朽个薄面,为秀秀代为赔罪。”
秀秀瞪大了眼睛,不明白为何这男子成了夫人。
慕叶玩心一起,冲秀秀抛了个眉眼。
吓得秀秀忙忙跑回厨房,“奶奶,秀秀来帮忙!”
慕叶捂唇偷笑,一笑凤目弯成一条缝,早将生气一事抛诸脑后。
“这家店已有些年头,这家店的小吃在苏州格外有名,数鸡爪最佳,还有你素爱的赤豆圆子羹。”
苏延斯条慢理的给慕叶准备餐具,介绍点心。
“赤豆圆子多圆子少赤豆!”
一听吃,慕叶便有所求。
说罢,慕叶拍桌置气,“你干嘛与我说话?!我还在生气!”
苏延笑了。
无限温柔中泛着一丝理所当然。
“我做错了三件事,那么阿璟气我三月如何?”
慕叶愤而握拳,转而又松开。
“方才我打你那拳,你是故意不躲开的,对不对?”
“是。”
苏延很是诚实,对着慕叶只余温柔。
“现在倒是老实!”
“不是阿璟曾要我坦诚么?我信守承诺有何错之?”
“信个鬼的诺?!今日都二十五你,你才回来?!”
“是延之错,故而今夜灯会延特地补给阿璟,希望能讨阿璟开怀。”
“哼!”慕叶扭头,“别以为这样我便原谅你了,我还在生气呢!”
凤目却忍不住微微弯下,漾出浅浅笑意。(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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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04章 折寿
看完花灯,慕叶便把生气这回事抛在脑后了步步惊婚:天价老公求上位全文阅读。
见着苏延前,列得三件事情怎么样都想不起来。
可慕叶记得明明白白,苏延确实做了三件错事,让她格外生气的三件错事!
夜间,慕叶困顿不堪,抱着被子沉沉睡去之前,还不忘呢喃道,“你做了三件错事,我要气你三个月呢。”
“恩?哪三件?”
回应他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慕叶已然睡熟了。
苏延无奈一笑,替慕叶掖了被角,拨开缠绕玉颈的发丝,温柔得连指尖都是轻柔的。
后来,慕叶回想起那段日子,纵观与苏延相处时日,那是与苏延处得最是温柔的时光,连瞧她的眸光都是那样无限温情。
慕叶打定主意,一定会气苏延三月。
苏延便带着慕叶从苏州归洛阳,一路走了三月。
临近洛阳时,已是四月时光。
慕叶还在絮叨,“你到底做错哪三件事来着?”
苏延不得不再次提醒道,“迟归,沈宅,归期。”
“对对对!”慕叶想起三件事,唤了景云前来,“快!拿纸笔快些记下!”
景云绷着小脸,甚是不悦,边写边为自己公子抱不平,“夫人,若非中途归洛阳,公子何至于延误归期?在沈宅里也是为夫人着想,怕夫人不能静心修调。此等小事夫人……”
“我还就揪着不放了!”慕叶盯着景云记下三件事,甚是肯定道,“此三事我得记一辈子,不把你家公子耳朵磨出茧子不罢休。”
“将此话也给她一并记上。”
苏延指点着景云,将方才之话也记录在册。
景云甚是不懂,这两人还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这等小事还得记上一辈子?!
奇怪!
可那是自家公子,他只能阖上嘴巴,照办。
写罢,景云又退出屋去。
慕叶却是不好意思了。
记上一辈子啊。
她好似许下了一个漫长的诺言。
苏延握上了慕叶的手,将那柔若无骨的素手纳入掌心,“记好了,此三事你要记上一辈子。”
他求的婚,他诺的情,如今得一个一世诺言亦是足矣。
“公子,有信到。”
屋外,景云叩门,却并不入屋无量金身最新章节。
苏延手下四人皆由苏延亲自**,也就比旁人来得更亲近些。
虽平常不是如影相随,可也不至要得应允才进屋的。
更何况,他们此刻是在酒楼歇脚用饭。
慕叶侧首,转头望向窗外。
慕叶自认是个知趣的人,苏延诺过她坦诚,她信他会做到。
她也信只要他开口,苏延定会无所不言。
只是,自己问出来有些事情味道便不同了。
慕叶冲苏延挥挥手,“去罢去罢,我委屈再饿一会,等你吃饭。”
“延岂敢委屈你?”
苏延笑道,唤入景云。
入屋,景云先是瞧了眼慕叶,眼中似有忌惮。
将信捧至苏延,景云静立一旁,等候回信。
苏延瞧见信封之上的字迹,便让景云退下,“且去用饭罢,再过半个时辰便启程归洛阳。”
苏延将信搁置一旁,说道,“先吃饭。”
那信没正放,封面朝下,盖住封面字迹。
能让景云和苏延同时顾忌她的,大抵只有一人了。
“还有道菜没上呢。你先看罢,”凤目一低,琉璃色的眸子泛出一丝阴霾,遮住原本之通透,慕叶低声道,“毕竟尊师重道。”
“你与他,我自然是选你了。”
苏延信手一丢,将信搁得远远的。
慕叶惹不住笑出,双颊染上浅浅绯色。
恰好,店家端上最后一道菜。
用过午饭,二人稍作歇息。
慕叶便将信拾起,交还给苏延,“师为尊,你与他还是一事归一事。”
黑眸扫过信封,苏延并不接,“不必拆,我也猜出里面写了什么?”
“什么?”
“归洛阳时,折道孟建,他想见你。”
慕叶嘴角一僵,想笑却是笑不出来,“那你……也还是回个信罢。”
苏延还是未接信。
慕叶看出他之为难,不由问道,“你承他人情,他总不能叫你为他任劳任怨来当说客罢?”
苏延瞧了慕叶一眼。
慕叶便知她猜中了。
慕叶十分生气,握着拳头锤砸苏延肩头。
“你为何要承他人情?!那夜我凭着赤血琴一样可以抵挡住鬼灵军!”
那夜叛军围城,她已然迷失在琴音中。
赤血琴不受控制的晃动,几要脱掌飞出,指尖已是火热,琴弦已尽数染成血色,翻涌在降龙木琴声上。
她知道该停,可杀意攫取住了慕叶,叫她把琴音拨得更加嘹亮。
若非是一股清逸的笛声传入,将她从布满杀气的路上引出,恐怕她早已成魔。
慕叶精通音律,凭借几个音便听出那是姚笙的笛声。
笛声接着地藏菩萨,隐隐传入慕叶之耳,又将余下恶灵军引出洛阳。
是的,姚笙那青玉笛与赤血琴并列为三大圣物,而姚笙修为不逊姜萝,当年便是他将恶灵军锁入锁灵塔。
这段故事,也记载在忘川志上。
苏延握上不轻不重的拳头,将人揽着怀中,下巴一低,薄唇便抵着慕叶的头顶。
“那么,我回信说因果循环,今日种种皆是他往昔种下的恶果,如何?”
慕叶心说好啊!
碍着道义,慕叶委婉道,“好歹也是你师父,如此不大好罢?”
“那便如此定了。”
低头吻过发丝,苏延唤的景云入内,拆开信封阅信,回信。
随后,二人便出发归洛阳。
酉时时分,马车入洛阳。
慕叶瞧了眼城门而的洛阳二字,便放下车帘,没由头来了句,“其实,母亲并不怪他,我也不怪他,只是,我接受不了他是我生父。”
处在姚笙的位置,他一腔抱负,想为忘川一报血仇,要光复忘川一族昔日荣耀女财神最新章节。
慕叶很是理解。
姚笙与母亲立场不同,故而母亲未将身孕一事告知姚笙。
她也是理解。
可情感又岂是理解便能接受的?
一想起那些事情,慕叶的心境便不由阴沉。
在苏延面前,她早已不掩藏心境。
琉璃色的凤目失去往昔通透,黯淡地敛下。
“阿璟可知有一成语叫做前车之鉴?”
苏延的语气很淡,并未受车中低郁气氛影响,甚至淡然中还有一份浅淡的笑。
慕叶便笑了,“我才不是说你我,我便是就事论事!”
凤目一抬,又是通透澈亮,慕叶坏笑道,“我只知道有个成语叫做重蹈覆辙!”
苏延望着慕叶,也是笑,“难道在夫人眼里,延便如此愚钝?”
“笨些好,笨些少事端,”耳边传来街道上热闹的喧嚣,洛阳繁华尽在其中了,慕叶便笑不出来了,“笨些,说不准咱们便留在苏州了。”
慕叶曾问苏延,这一路走了三个月,那一品太傅还能再当么?
苏延甚是坦诚,他辞官了。
甚至辞呈都没回洛阳亲自递交,而是请霍峻代为转交。
结果,若是有结果,他们也不会赶回洛阳了。
且不说苏琛愿不愿意,苏炜千个万个的不愿意。
处置完烨、炀二人后,过年之时,苏琛下诏,立苏炜为太子,还特留下了孟玉为师。
可苏炜一知苏延辞官,立刻把孟玉赶回孟家去,非不准苏延辞官,要苏延辅佐东宫。
闹得像讨不得糖的孩子。
“嗒嗒嗒”
街头喧哗声渐行渐远,马车声渐缓,终是停了下来。
“公子,夫人,到府了。”
赶车的清和景云跳下马车,打开车厢门。
“延哥哥叶姐姐!你们可回来了!”
苏炜早候在公主府门口,见人在车厢中,丢了身份,抛了礼数,跑至车厢前迎接二人。
慕叶转头瞧向苏延,以仅两人可闻之声道,“他对你倒很是依赖嘛。”
苏延只是报以淡然一笑,笑中喜悲不辨,
苏炜已至车厢外,站在矮凳旁边冲慕叶笑,眼神与笑容都是过分的真挚。
“叶姐姐,我扶你先下!”
“岂敢有劳太子殿下?”
慕叶微微一笑,便轻巧下车。
苏炜摸了摸鼻子,有些沮丧,“这矮凳延哥哥定是不要用的了!”
便有内侍快步上前,将矮凳搬走。
慕叶见着那沮丧的小脸,心起恻隐。
苏炜长相其实并不出众,格外稚嫩,又格外清瘦,又不是姜辰那般的白嫩娃娃脸,也谈不上英朗、俊美之词,五官倒是清秀,只是因着长了张圆脸,比起清秀更显在稚嫩了。
但是,苏炜的神情叫人尤其印象深刻。
他对待任何人任何事都是十二分的认真。
便是看地上爬的蚂蚁,苏炜亦是同祭祖一般神圣。
所以,苏炜沮丧的时候便是十分的沮丧,叫人不忍。
不忍归不忍,慕叶素有分寸,皇宫之事由苏延处置,她不管。
苏延下车后,朝着苏炜一揖。
“劳太子大驾,延甚愧。”
这一揖,慕叶等人也紧跟着行礼。
“延哥哥你这是做什么?!”
不知是被突如其来的阵仗吓着,还是怎么着了?
苏炜更沮丧了,不顾身后的一众随从,简直眼泪便要掉下来,带着哭腔道,“延哥哥这般大礼,是要阿炜折寿啊!”
苏延却还拘着礼。
苏炜不免,抬手拍下苏延的手,“延哥哥,当太子又如何?在你面前,我便永远是阿炜!”(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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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05章 喜得贵子
苏炜在公主府门口迎接苏延后,不欢而散撩仙幕全文阅读。
归宫,东宫便传出风声,说苏炜亲口说“这太子不当也罢”。
不知是苏炜无意阻拦,还是有意传播,风声很快散开,翌日早朝便传到各位大臣的耳中。
自然,也传到了梅园。
慕叶很憋屈。
这孩子讨糖,总要问有糖的人讨罢?
老盯着苏延算怎么回事?
慕叶还没抱怨完,宫里来人,说淑妃娘娘有请。
走之前,慕叶记得淑妃是苏烨的生母。
这回请她的淑妃可必不会是她。
一入永宁殿,颜茹玉亲自相迎。
“夫人来了,快快入屋。”
颜茹玉入宫后,统共见了两回,一回是婕妤,一回成了淑妃。
不过半年时光,这无子无女的颜茹玉品阶晋得给格外快。
慕叶承颜茹玉盛情相待,入屋坐了上座。
颜茹玉吩咐的茶点,便把人遣出屋子。
“本宫与夫人许久不见,攒了许多话要说,都下去罢。”
慕叶陪着笑,心说她怎不知她们二人还有私房话了?
颜茹玉开口便是赔礼。
“昨日夫人归府,今日一早便请夫人入宫,扰了夫人休息,还请夫人见谅。”
慕叶自是不敢当,“哪里?娘娘客气了。”
颜茹玉朝着慕叶一笑,却是难掩玉容哀愁
“哎我体内有本死亡笔记最新章节。”
颜茹玉轻轻一叹,一双美目怅然失神。
这美人当笑,这大周第一美人的颜茹玉更不该愁了。
因为一愁,便叫人揪心的疼。
饶是同为女子的慕叶,也想抬手抚平美人蹙着的眉。
“实不相瞒,今日请夫人便是来赔罪的。”
慕叶受宠若惊,“娘娘是打趣我罢?有何事需要娘娘来赔罪?”
“当真那是赔罪,”玉容挂着典雅大方的笑,颜茹玉十二分的真诚,“昨日九皇儿胡闹,闹完长公主府邸,回来又闹东宫,最后闹腾到皇上那里去说不当太子了!”
颜茹玉顿了顿,又道,“夫人,九皇儿连太子一事都胡闹,昨日在长公主府若有得罪,还请夫人见谅了。”
慕叶是听明白了,这哪是向她赔罪啊,这是要她想太子赔罪!
颜茹玉的心思也当真密,先说在长公主闹,慕叶便没法解释昨日到底发生了何事。
再说九皇子拿太子一事胡闹,好似九皇子生性便喜欢闹腾,并非针对她与苏延。
话都被颜茹玉说全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可慕叶毕竟是慕叶,她在外对生人口若悬河的时候,颜茹玉还在闺中绣花,岂会怕她?
慕叶浅笑吟吟,合乎礼仪地,不疏远却也不亲近道,“昨日得太子迎接,夫君与我受宠若惊,何来得罪一说?倒是娘娘方才所说一事,我颇为太子担忧。”
三言两语得,慕叶便把事情撇的干干净净。
颜茹玉微楞,绝美玉容闪过一丝恍惚,然而只是一瞬。
颜茹玉又是典雅端庄的第一美人,面若桃花含笑,美目顾盼生辉。
“多谢夫人关怀,听闻九皇儿与太傅素来亲近,也望太傅归朝后能多辅佐皇儿,莫再闹出这些荒唐事了。”
聊聊说过几句后,有内侍来报,苏琛正移驾永宁殿。
慕叶便请退了。
出了永宁殿,遇上临华殿的大宫女。
宫女施了礼,“夫人,太傅正在等候夫人,请夫人随我来。”便引着慕叶往东门走。
宫女行色匆匆,慕叶也不由加快脚步。
见着苏延,慕叶还没来得及问是何事,便坐上了夏贵妃的辇座。
上了辇座,苏延才告知慕叶,苏姮要生了,夏贵妃不便出宫,请两人代为一去。
慕叶听后,让抬辇的内侍加快了步子,急急忙忙出了宫,又火急火燎地上了马车,一路疾驰赶往慕府。
一路上,还不忘责怪苏延,“你怎不早来寻我?!”
苏延握着慕叶的手,轻声抚慰,“好好好,都是延之错,夫人莫生气。”
“扑哧”
慕叶忍俊不禁。
“这又不怪你,况且我们去又帮不上忙。你这脾气怎越来越好了?”
见慕叶笑,苏延亦微微一笑,“若两个都是急性子,怕是要吵翻天了。”
慕叶昂头,甚是高傲,“我这不是急性子,我这是行事果断!”
“是,夫人所言皆在理。”
墨玉般的眸子凝着慕叶,深藏眸底的温情浮上,苏延想,他这脾气对上她,那是无论如何都使不上来的,这辈子都使不上的。
到了慕府,慕叶见着胡媚的马车又紧张了。
一般胡媚出动,都太会是好事。
比如上回给苏琛解毒。
不知道这次苏姮早产,可会平安?
青枝苑里下人进进出出,端盆送水的,忙碌得很。
加上坐立不安的二老,以及誓要把青砖踏破的慕枫,以苏姮不间断的夹痛喊叫声为旋律,一屋子的热闹。
还有被赶出来的稳婆在嘟囔,“哎呦,这夫人已有身孕,是不能进产房的呀!”
说的是胡媚。
胡媚已有二月身孕,按规矩是不能为苏姮接生的。
稳婆这么一说,让原本不安的慕家二老及慕枫,更加不安了。
二老也加入慕枫踏砖的行列,眼看再走几趟,砖就没了。
压根没人顾得上归家的慕叶盛世豪门:独爱冷妻全文阅读。
慕叶招呼稳婆前来,“这位稳婆,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听过没有?阿媚之医术是你等能相比的?比起你,有她在才放心!再多说一句,这洛阳可没你落脚的地了!”
稳婆被那双既媚又威的凤目一盯,又惊又怕,捂了嘴不敢多话,退下打下手去了。
其实慕叶也心烦,故而没话安慰三人。
可这三人无人安慰,越是烦躁。
慕叶也更是烦闷。
手一热,素手被握入苏延掌中。
苏延携着慕叶坐下,附耳轻声道,“这青砖可经不起你们四人踩踏,你且安心坐下罢。”
慕叶的心蓦然放下。
好像灵魂找到的归处。
慕叶偏头瞧苏延,笑骂道,“枉阿月一口一个延哥哥的叫你,她在里头这般受苦,你还能安心坐下?”
“里头有经验老道的稳婆,还有无双谷的医术,阿月自能周全,”苏延甚是悠哉,甚至还要了壶茶,“万一我一急,让阿月也心急该如何?”
这话是答慕叶的,声音却叫踩砖的三人都听见了。
秦氏最先反应过来,“对对!咱们可不能急,当时我生晴儿的事情,便是心急,险些难产!”
慕枫一听,赶紧停了脚步,也扯住了父亲。
“那不急,不急!”
砖是不踩了,脸上白得骇人,满脸都写着紧张。
慕叶甚是感激苏延,踢了踢苏延,悄声道,“瞧我大哥的样子,怕是比阿月还紧张,好人做到底,你再教教他。”
“若你在里面,”苏延了无痕迹绕开慕叶的脚,甚是一本正经说道,“我让景云准备些膳食,你定开开心心生完了。”
慕枫醍醐灌顶,冲着屋里喊道,“阿月!你可想吃绣球乾贝?我让厨房去准备!”
喊完,慕枫又觉着阿月又不是慕叶,并没有那般贪嘴。
便开始冲里头喊,他近来做的玉件如何如何。
正喊着,院里又来人了。
来人不是别人,而是吴总管。
且吴总管是自个儿来的。
慕氏二老与慕枫连慕叶都不曾留心,更别说吴总管了。
慕叶与苏延便代为接了吴总管。
“今日阿月临盆,怠慢之处,还请总管见谅。”
“哎呦,太傅哪里的话?!公主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今日有幸得见公主喜事,哪里有怠慢的?”
吴总管笑得慈祥,说罢,从袖中拿出一粉一蓝两个荷包。
“其实,今日我是奉旨而来的,是皇上给公主的孩子赐了名字,特遣我来送字的,若是男孩便是这蓝色荷包,若是女孩,便是粉色。”
说话间,慕正茂总算察觉院子里多出来个人,领着妻儿一同见客。
吴总管将来意说明,便将荷包递过,笑道,“这还是贵妃娘娘亲自绣的呢!”
慕正茂接过荷包,踟蹰,“只是,公主并非双脉,这两个荷包……”
“哎呦,公主与驸马年纪轻,此次用了一个,留一个下回再用。”
慕正茂携着家眷自是谢恩。
吴总管甚是高兴,话便多了几句,“皇上说了,皇家久未添香火,今日公主临盆皇上甚喜,这是同辈人中的头一胎,不管男女都是个好兆头!”
笑了笑,吴总管又道,“少卿夫人也有身孕,皇上也把名字给想好了,”目光一转,移到慕叶身上,笑道,“如今太傅也从聊城归来,夫人也该有喜了,皇上也等着二位的喜讯呢!”
慕叶心说,哪儿还有战事的,苏延赶紧再出去罢!别呆在家里,天天让人催她生孩子!
秦氏这才看到慕叶。
“哎呦,阿叶回来了!”秦氏拉着慕叶的手细细端详一番,“此去几月未见,气色倒好,只是没个信叫为娘甚是担心。我看哪,是该要个孩子收收心了。”
慕叶扯着嘴皮,笑不出。
这母亲还不如没看见她来得好。
慕叶赶紧向苏延求救。
苏延却是朝慕叶淡淡一笑,黑眸望向房门。
慕叶顺目望去,见稳婆抱着婴儿急急跑出。
“生了生了!是个公子!”(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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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06章 平妻
因是早产,孩子出生时没有哭闹,且吐息虚弱穿越之符师最新章节。
稳婆也不知如何办时,胡媚一掌推在孩子后背,把呛在喉间的污秽拍出,孩子当即发出洪亮的啼哭声。
胡媚擦了手,笑问稳婆,“这产房我能进么?”
“能能能!”
稳婆收了个大红包,笑得合不拢嘴,哪里还管什么规矩。
不过,慕家最开心的要数慕叶。
因为,这是慕家长孙啊!
这是要继承慕家家业的啊!
她总算放开慕家数不清的铺子,尽情游山玩水了!
不必像此次从苏州归洛阳那样,走三个月,一半时间消磨在铺子里查账。
慕叶的心情好得能飞上天。
慕叶倚着苏延的肩膀,扬着嘴角委屈,“往后,我便是身无分文了,太傅千万要养我。”
苏延摇头,“莫非你现下的吃住是你自己掏钱的?”
慕叶甚至把慕家金印都准备好了,打算当成见面礼送出。
慕枫一本正经的拒绝了。
“阿叶,若他像我不善经营呢?你不可勉强他,待他长大再说罢。”
慕枫把金印塞回到慕叶手上,去见苏姮了。
慕叶倚着苏延的肩膀,一口气半晌没有咽下去。
这给人送钱,怎还成了难事了?
待归家,慕叶还是郁闷,抱着苏延的胳膊一个劲儿问为什么?
弄得苏玥以为苏延在外养了小妾。
一直到躺倒床榻上,慕叶还是唉声叹气。
苏延听了一路,怀里的温香软玉抱得也不舒服了。
“阿璟,你说罢,我听着。”
“还不是大哥闹的,你说,自古男主外女主内,放着这么大的家业不要,你说他是不是傻?”
“不是这件金玉的翡翠人生全文阅读。”
“哦,那不是吴总管的话么?忘川早有族规不与外族通婚,哪能来孩子啊。”
“也不是这件。”
“啊?”慕叶从苏延手臂中抬起头,迷瞪望向苏延,“那哪件啊?”
凤目这么一迷瞪,该有的风情啊锐利啊,全没了,迷迷糊糊得像是懵懂的孩子。
在苏延看来,煞是可口。
原本给慕叶枕头的臂一抬,苏延把手绕上慕叶后背掌心压在后脑上,把慕叶送至自己嘴边,一口啃上。
漫长的亲吻一如既往缠绵悱恻。
吻罢,慕叶已没力气叹息。
慕叶老实趴在苏延怀里,绞玩两人的发,凤目半闭着,已是半入睡。
苏延抚着慕叶柔顺的发,颇是爱不释手。
“说罢。”
“唔,今日淑妃请我入宫,她给我看了样东西。”
“哦?我倒是好奇你见着了什么?”
慕叶松开手里的发,半闭的凤目睁开,在夜色中亮如星辰,“送我出去之时,她抬手露出了半截臂,手腕里的朱砂痣还在。”
苏延抚着秀发的手一顿,颇是不解,“那你又为何心神不宁?”
慕叶翻了个身,从苏延怀里翻回床榻,“不管是示威还是示好,我皆不喜欢。”
苏延突失满怀温软,甚是不习惯。
眉头微蹙,将人揽回怀里,苏延把人抱得结实,“不喜欢往后便不去了,在家与我作伴的好。”
慕叶任凭苏延搂着,闷在被子里低声道,“我在商场十年,摸透了其中奥妙,才得今日地位,若有必要,我也能摸透宫中规矩。苏延,你如实告知我即刻。”
回应慕叶的是沉默,无尽的沉默。
沉默的慕叶听得见外头风声摇曳,树叶成舞,听得见自己恐慌的心跳声。
慕叶徒起一股害怕,想将方才那话收回。
苏延缓缓开了口。
“容我想想。”
语气很淡,似池塘的水没有一丝波澜。
慕叶却是松了一口气。
“我不是迫你,我只是害怕前路黑暗,不想再踏上如履薄冰的惊险,不是迫你。”
话落,苏延抱紧了慕叶。
双臂勒得慕叶几乎要喘不过起来,好似怕一旦松开,慕叶便会从他怀里瞬间消失。
苏延埋头入慕叶的颈,薄唇贴着玉颈细腻的肌肤,呢喃道,“我…我不知,阿璟,我不知。”
那浅淡的话中,是迷茫,是彷徨,是隐忍之极的痛苦。
慕叶心一紧,想到叛军攻城那夜,苏延疏狂轻傲的话。
慕叶翻过身抱住苏延,脸颊贴着脸颊,亲昵蹭着。
她没有说话,可温柔而亲密的动作已胜过千言万语。
苏延绷紧的身子渐而放松,双臂仍紧抱慕叶,头也仍埋在慕叶颈中。
这清雅的幽香叫他安心。
慕叶笑道,“你倒好,还要我哄你。”
苏延轻轻啃咬慕叶的颈,赖在慕叶怀中,“今日我便要你哄了。”
慕叶心说,今夜之后你可得后悔了。
不过,慕叶低估苏延了,那夜之后,苏延厚着脸皮装傻,生生把此事赖过了。
翌日,苏延仍是早朝,按慕叶的说法,是上太和殿递辞呈。
苏延走后,慕叶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昨夜被苏延勒了一晚上,气都传不过来,别说睡了。
一边感叹着跟苏延在一起,她就没睡过几个好觉,慕叶打着哈欠睡着了。
辰时不到,便有嬷嬷来请,说是前头长公主有请。
慕叶一边梳妆,一边揣度她这婆婆找她何事。
不是她多想,而是她这婆婆……
怎么说呢,不是说不好,而是能比胡媚还不靠谱。
她和阿媚刚嫁进来那会,苏玥念着家里难得团聚,每日招呼他们往前头屋里一块用饭唇唇欲动黑岩全文阅读。
没多久,苏玥自个儿厌了,便让他们别来了。
再说早起请安一事,慕叶本不是早起的人,谁知苏玥比她更起不早。
她和阿媚请了没两次,苏玥就让别来了。
用的还不是“心意领了,不必在意虚礼”这里礼节话,而是直截了当地告诉她们,早起请安扰她清梦,省了罢。
慕叶还听胡媚抱怨,她走后苏玥便把长公主府交给胡媚打理了,说是自己老了,该放权了。
总得来说,这婆婆还是很好相处的,毕竟她不爱见你嘛!
所以,慕叶妄自揣度了一下今日苏玥的目的。
思来想去,慕叶只想到一个——催子。
因为昨日苏玥以为苏延在外有小妾,传授了她对付小妾的伎俩。
其中之一,便是生子。
慕叶想了些说辞,便去了。
一入屋,却见屋里还有旁人。
是位中年美妇,身着宫装头发高绾,其眉宇间扬着一份英气。
慕叶记得这人,正是霍钧霍娇的生母——霍林氏。
霍林氏坐在苏玥旁边,目如针芒般刺究着慕叶上下。
那目光实在叫人舒服不起来。
慕叶施了礼,苏玥引荐了二人,便让慕叶落座。
霍林氏客套了几句,便切入主题了。
“论辈分,我也算你长辈,不过,今日且放一放,我是来寻你说亲的。”
“夫人抬举,不知夫人看中了哪一位?”
“你也别琢磨了,不是旁人,是你夫君苏延,苏太傅。”
霍林氏笑着继续说道,“我阿娇出声名门,此次随军出征又立下战功,洛阳男子虽多,却是钟情太傅一人,我这做母亲的,也不忍迫她,便顺了她的心意上门说亲了。”
顿了顿,霍林氏又道,“你虽是正妻,可我阿娇定然是不能委屈的,改日待我求了皇上,让你们做平妻,不分尊卑。”
霍林氏虽是笑,眼里笑中全然是高傲,仿佛此话说出,慕叶还得谢她!
慕叶微微一笑,浅笑还在却不似方才那般亲和,变得甚是疏远。
“不知此事夫人可曾问过夫君?”
霍林氏微怔,眼前的人明明还是原来的人。
可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对!那双眼睛,琉璃色的凤目原本平静如水,此刻湛亮无比,那双凤目既媚又威,叫人看出几分心惊胆颤。
霍林氏稳了心神,心想不过是个小女娃,再能耐还敢冲撞她不成?
霍林氏轻轻一笑,以软而拖沓的腔调道,“这男子嘛,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便是往家里讨再多的女子,也是欢喜的。只要夫人同意,便可。”
那笑意,含着轻贱之意。
明摆着告诉慕叶,此事她做不了主。
慕叶微微一笑,“几年前,卫夫人为其子说亲,说要将阿媚送入卫府做妾,说了些同夫人相似的话。我拒了。”
霍林氏没听明白,问道,“你这是不同意了。”
“不同意,”慕叶答得干脆,“那日我还问卫夫人,同为女子为何作践女子。今日我也想问夫人一问,身为霍大将军正妻,看着小妾受宠心中滋味何如?”
“你!”
霍林氏没料到这慕叶不但不从,还给她如此脸色看!
气得脸色铁青从榻上跳下,霍林氏耐着脾性,看向苏玥,“长公主,你这儿媳妇娶得真是……真是好啊!”
苏玥笑了笑,“阿延的媳妇他喜欢便是,小辈的事,我早不管啦。”
霍林氏连个台阶都没找到,火冒三丈得走了。
气走了霍林氏,慕叶给苏玥赔礼,“母亲,阿叶莽撞,得罪了霍夫人,让母亲为难来了。”
苏玥罢罢手,“不碍事,我本与她没甚交情。”
说罢,苏玥还有些心虚,“其实,此事我早有耳闻,昨夜我也提醒过你,你与阿延别怪我就好。”
慕叶眨了眨眼。
合着昨夜苏玥和她说的那些法子,是为给她提醒的?
这婆婆做得也忒实在了吧?(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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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07章 强求不得
慕叶把此事告诉了苏延金阳最新章节。
苏延反应平淡,头也没抬只“哦”了声,便继续埋头奏章。
苏延的辞呈没递成,一来苏琛不准,二来,苏炜把辞呈撕了个粉碎。
不但如此,苏延平叛军有功,加之聊城退敌之功,还加官进爵,被封朔风侯,食邑一千八百户。
侯府正在建,大约年底可成。
所以,苏延的时间又忙碌起来,真成了陪皇太子读书的了。
见苏延如此反应,慕叶便问道,“有人问过你了?”
“嗯,拒了。”
“拒了?”
“是啊,拒了。”苏延抬首,笑了笑,“莫非你想我答应么?”
“你敢?!”
慕叶凤目一瞪,很是严厉,“我是好奇谁人问的你。”
“霍峻,只是随口提了一句,不必放在心上。”
听到霍峻,慕叶心想好歹是阿媚的朋友,该不是霍林氏那般人,也就放心了。
慕叶没想到的是,此事还有后话。
霍娇和霍林氏闹到了苏琛那里。
慕叶接到宫里传话入了宫,看见迎她的吴总管面色有异,心里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一入雍和殿,只见殿上苏琛高坐,殿中站了三人。
霍林氏领着霍娇站一侧,苏延一人在一侧。
慕叶拜了礼,站在了苏延身侧。
苏琛瞧着慕叶说道,“夫人可有话要说?”
“叶不知皇上所指何事?”
“你既不知,那朕便明说了,昨日你冲撞霍夫人,失了礼数。”
“是,”慕叶玉颈低垂,颇是低眉顺眼,“夫人为长,陛下为尊,昨日叶莽撞,冲撞了夫人,请夫人恕罪。”
这话说的,可叫两人心里都不舒坦医入警门最新章节。
一个为长,一个为尊,好似慕叶是被合起来欺负似的。
霍林氏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现下是不打算惹了,朝着苏琛一拜施了个大礼,“皇上,此等小事便不计较了,今日妾身另有要事,请皇上千万为霍家做主!”
苏琛请起了霍林氏,“夫人何处此言?霍家有护国之大功,朕岂会让霍家受屈?有何事情尽管说来。”
霍林氏余光扫过慕叶,不经意得露出一丝得意。
她霍家战功累累,为大周打下了一半的江山,难道还求不到一桩婚事么?
霍林氏便请道,“我阿娇痴情太傅,还望皇上成全。”
“好事啊,”苏琛拍掌笑道,“太傅与阿娇一文一武,配得很。”
霍林氏眼底的最后一丝担忧也没了,“谢皇上成全。”
苏琛看过苏延,目光落到慕叶身上,“你们二人也在,选个日子成婚罢。”
苏延一揖,“蒙霍小姐垂爱,延之梅园甚小,容不下旁人了。”
“无碍,”苏琛的声音忽而压低,别有深意道,“太傅的侯府即将建成,彼时再多几个人也容得下。”
“屋里容得下,心里容不下。”
苏延垂手静立,不惧帝君威严,抬首与之四目相对。
黑眸如墨玉,淡然、从容,没有一丝波澜,便这样对着帝君威严的双目,说,他要抗旨。
苏琛先移开了眼睛,转而向慕叶道,“坊间早有耳闻,慕少手腕独到,如今嫁为人妇竟让太傅独情一人。”
慕叶微微一笑,“皇上圣明,非叶有手腕,若夫君开口,不管是何人,明日我便亲为他们办婚事,绝无二话。”
话一顿,慕叶又意犹未尽般,说道,“可若是,夫君不开口……”
苏琛眼一沉,声音一低已起怒意,“如何?”
“便是背了悍妇之名,叶也断然不会同意。”
语气之决绝,足可激怒苏琛!
苏琛拂袖,“朕便遂了你的心愿!来人!赐酒!”
吴总管端上了酒,眼底藏着不忍,脚步缓慢走向慕叶。
然,脚步再慢,仍是走到了。
吴总管双手微微的抖,“夫人,请。”
慕叶轻轻笑了笑,“敢问皇上,喝完此酒,此事是否就此了结?”
苏琛闭了眼,算是默认。
慕叶端起酒便往嘴里倒。
早说喝杯毒酒的事情,她早喝了事了。
一杯毒酒而已,弄得好像能毒死她一样。
“慢着,”苏延却是拦下了酒杯,“阿璟,此酒你不必喝。”
苏延端着酒杯放回木盘。
苏延朝着苏琛一揖,虽是行礼,也只是行礼,并无半分崇敬。
“恐皇上有所不知,阿璟幼年居于无双谷,得幸服下百毒丸,故而百毒不侵,此杯酒结不了此事。”
顿了顿,苏延又道,“臣有愧,蒙霍小姐垂青,可霍小姐对臣来说,与阿月一般,皆是小妹,故而这桩亲事,臣应不了。”
慕叶心里一叹,心说苏延你个傻子,你让我喝完不就得了么,跟皇帝讲什么道理?!
苏琛未说话,高深莫测的龙颜泛起一丝恍惚,谁不曾年少轻狂,谁不曾以为那便是咫尺天涯?
只是到后来,手握天下却握不了那人。
“扑通”
一直未开口的霍娇突然跪下。
高傲如她,听着自己被母亲强要嫁出,心里已是忍耐之极。
霍娇拜了礼,抬起毫无血色的脸,甚是空洞道,“皇上,太傅之意霍娇已明白,强扭的瓜不甜,此桩婚事,霍娇不求了。”
苏琛淡淡应了。
霍娇又道,“可有一事霍娇请皇上做主。”
苏琛便有些烦,衣袖一挥没甚耐心,“讲!”
霍娇捧出一枚玉佩,“聊城围攻之夜,霍娇在外遭人欺辱,那人留下一枚玉佩,请皇上为霍娇做主!”
霍林氏听闻此事,花容失色,腿一软跪在霍娇身侧,抱着女儿眼泪便下来了。
“请皇上为我阿娇做主啊剧组门口捡个将军最新章节!”
慕叶本是没在意,打战嘛,定是乱的。
当看见了霍娇手里的佩玉时,慕叶不得不在意了。
那是枚碧色的梅花玉佩,那是慕叶送苏延的,上面的络子还是初霁打的呢!
慕叶抬眼望向苏延,苏延眼眸一低,微微摇了头。
慕叶便跟着低了头。
大不了,梅园多个人呗。
正此时,吴总管入殿来报,“霍将军求见。”
苏琛瞧了瞧哭成一团的霍林氏,以及面色惨白的霍娇,便允了霍峻进来。
这母女两人是指望不上了,总要有个能做主的人。
霍峻入殿,便是一拜,“臣请皇上恕罪,臣愿替母亲小妹受罚。”
霍林氏一听,也顾不得什么礼数,含着眼泪跳起来打霍峻,“什么受罚?!你小妹都被人欺辱了!你怎么做哥哥的?!”
霍峻看着母亲的眼泪有些抵触,不明所以道,“什么欺辱?她日日在我营帐怎会有人欺辱?”
细想一下,霍峻忽想起先锋突袭北漠那夜,好似没见着霍娇,直到大军从聊城徙往徽城,方见人影。
霍娇归来后确是同以前不同了。
霍峻的脸色也不由变了一变。
苏琛见此,便知有了定夺。
“即是如此,择吉日成婚罢,太傅与夫人回去准备婚事。”
苏琛罢罢手,就此下结论。
霍峻脸色又一变,“太傅?!”
霍峻推开母亲,朝着苏琛一揖,“禀皇上,绝不可能是太傅,那几日突围北漠,太傅与臣等在臣之营帐中日夜未眠。”
霍林氏一听,眼泪更急了,望着霍峻心痛之极,指着霍峻的手颤抖着,“你……你可为你小妹想过?!”
“啪嗒”
举着玉佩的霍娇忽然无力,一松手,将玉佩摔地。
好在,玉没碎。
霍娇的脸色惨白如纸,没了一丝丝血色,连唇色都泛白。
“那么,这玉佩为何会落下?”
一句话,短短几个字,霍娇说得极其吃力,仿佛所有力气早已用尽,这几个字是以她之血肉换得,每个字都忍着极大的苦楚。
霍峻面有不忍,却是直言不讳,“军营被强人潜入,不光太傅,几位将军皆丢了些玩意。”
霍娇笑了,笑容轻得仿佛天际最浅的一丝云彩,风一吹,便会散开。
霍娇望向苏延,问道,“你早知道了?”
“阿娇,于我而言,你与阿月一样。”
苏延含着恩慈,柔声如是安抚。
“咚”
霍娇听完一笑,轰然倒地。
“阿娇!”
霍林氏扑在女儿身上,哭成泪人。
霍峻向苏琛一拜,“皇上恕罪。”
苏琛面露烦操,未言语,只罢罢手,让霍峻退下。
霍峻抱着霍娇,携着霍林氏走了。慕叶也退出殿外,殿中只剩二人。
苏琛从龙椅上起身,负手立在高高的台阶上,玄色十二章华服加身,挺立的身影叫苏琛年轻的十来岁,眉宇间亦是年少时的意气风发。
“可惜霍家七小姐了,你若娶她……”
“皇上美意,臣心领,只是臣之身侧已有人相伴了。”
“男儿志在四方,岂能为一女子屈居人下?!”
“得四方又如何?皇上坐拥天下也不得一知心相交之人,”黑眸一沉,苏延笑得好不俊雅,“何况皇上为臣安排的路,臣素来无福享受,请皇上不必再为臣操心。”
殿上立着的苏琛忽然受挫,一下子染了几分颓废。
是啊,他何曾接受过他之心意。
苏延一揖,“有一事愿皇上一知,臣素来知道臣要什么,臣所要的也必能得到,不想要的,譬如今日婚事,也是旁人强求不来的,臣告退。”
苏延走出雍和殿,殿外,慕叶正举目仰望天空。
苏延微微一笑,笑至眼底。(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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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08章 佳酿
霍娇一事后,慕叶的日子过得愈发清闲起来,宫里也无人再请她,她也懒得出门造化神王全文阅读。
慕家的生意因攀附皇亲,引得洛阳人人追捧,皆认准慕家字号,以之为贵。
慕家蒸蒸日上,更叫慕叶清闲了。
倒是苏延忙起来了。
天气渐暖,苏琛的身体却是每况愈下,已将大多朝事交给东宫处置,苏炜便缠上了苏延。
苏延早上出梅园,每每都要到晚间方回。
慕叶日子过得无聊透顶。
这主要得归罪胡媚。
胡媚不是怀孕了么?
苏奕在得知胡媚怀孕的第一时间,把公主府里的酒全清了一遍,头个便是清理的梅园。
还是趁苏延与慕叶不再,亲自在梅园扫荡了个干干净净。
故而,慕叶现下与胡媚只能喝茶了。
胡媚抿了一口茶,愁眉苦脸咽下,“难喝难喝!阿叶,你快把藏酒拿出来!”
慕叶慢悠悠再给胡媚斟了盏茶,细细品过茶,“能得我煮的茶,你竟还想喝酒?”
胡媚抱着茶盏又抿了一口,秀眉紧蹙,“出来混果然是要还的神级复仇者最新章节!想我胡媚前半生是何等肆意潇洒,如今被困在高墙深院里,连口酒都喝不着?”
凤目一转,胡媚便盯上慕叶,阴霾一扫,兴致高昂道,“咱们逃回无双谷如何?想当初你我二人在无双谷……”
慕叶笑,“给阿妙生个小药童么?”
胡媚盯了眼微隆的小腹,摇头长叹,一连三叹。
“罢了罢了。”
嗅了嗅微苦的茶,胡媚实在喝不下去,便告辞了。
慕叶还在小亭里,煮茶,发愣。
炎夏五月的天气好似在火里过活,烤得地面能听见隐隐的滋滋声。
梅园本就安静,如今苏延又整日不在,更是静谧了。
外头树上传来的蝉鸣便更闹了。
慕叶躲在小亭里懒得动弹,望着远方的碧空不由出了神,连苏延入亭都未发觉。
苏延斟了盏茶,呷了一口,赞叹道,“阿璟近来煮得茶颇有我之风范。”
慕叶回神,见着苏延眉梢带笑,却是笑骂道,“呸!你少往自己面上贴金,我煮得茶是我的风范。”
苏延微微的笑,黑眸凝着慕叶泛着丝丝柔情,“今日怎未午睡?”
弦月眉轻轻一拢,随即散开,慕叶平淡如常道,“睡不着。”
苏延弯腰便把慕叶横抱起来,往屋里走去,“让夫人睡不着,是为夫之过了。”
慕叶一边挣扎一边骂,“苏延你混蛋!快放我下来!”
苏延一出亭子便笑问,“真要我放下来?”
慕叶直往苏延怀里钻,“别别别,快进屋!”
她怕光,眼下太阳正烈,照得她眼睛都睁不开,安分躲在苏延怀里,一直到屋子里。
到了屋子,慕叶可纵身一跃,从苏延怀里逃脱。
“你怎回来了?不当太子的延哥哥了?”
“回来瞧瞧你。”
慕叶往后一缩,“别,你要特地回来瞧我定然没好事,该不会又惹上哪家千金了罢?”
转而又想,霍娇那事一闹,她慕叶泼辣的名声已在洛阳传得沸沸扬扬,该是没有哪位千金愿意往梅园来了。
苏延笑了笑,“夫人教导有方,延岂敢胡作非为?”
慕叶颔首,甚是满意拍了拍苏延,“你有这个觉悟十分之好,保持保持。”
苏延是回来取东西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是一封湖南递上的奏折。
慕叶从书案上拿了奏折递过去,笑说,“遣个人回来就可,何必自己走一趟?”
苏延拿了奏折,笑意有些涩,“把你困在梅园委屈了。”
“可不是?这炎炎夏日大好风光的,最适合远行了,往年此时我便坐船一路北去。”
慕叶跌入无限回忆中,追忆昔年独身一人的美好。
“我陪你出去游玩一遭何如?”苏延捏着奏折,黑眸泛出一丝亮光,“这奏折说的是湖南大旱,朝中赈灾人选尚未定下,你若愿意,我便请旨去。”
“不了,”慕叶摇头,“上回去江西我在水里泡了数天,这会指不定得在太阳下烤多久呢?不去不去!”
苏延笑笑,“那便不去了。”
慕叶还当苏延是说,她不去,他去。
谁知,前往湖南赈灾的人定下来,不是苏延,乃是去年的状元郎。
人员定下来后,慕叶就问了苏延此事。
苏延淡淡道,“你不是不想去么?”
“啊?”慕叶挠头,“我不去又不没不让你去。”
苏延眉头微拧,说得顺其自然,“你不去,我去作何?”
“想我们聚少离多,不去也好。”
嘴上这么说,慕叶心里却想,幸好你苏延只是姓苏,不是什么皇子,没去争权夺位的,否则那些谋臣,同派大臣,不得恨死她了!
隔日,慕叶便收到了同派臣子的拜帖。
慕叶拿着左之楠的拜帖向苏延讨教该不该去。
毕竟,左之楠是苏炜的贴身护卫,左之楠下的帖,极有可能是苏炜请她。
苏延扫了眼帖子,淡淡道,“去罢,他是太子,想见你也躲不开的婚婚欲恋:独宠出逃甜妻最新章节。”
“我也不是躲他,就是……”慕叶迟疑,“以往他没得势那会,我不是拿他跟阿月一样待么?我性子又和你不一样,万一没兜住怎么办?”
“不碍事,”苏延笑了笑,“你若是能把他惹恼,让他准我辞官,那是再好不过了。”
慕叶也笑笑,“此事难了!若不然你假死罢,来个金蝉脱壳。”
苏延揽着慕叶,笑得很是暖,“你呀!”
假死当然那是说笑了,隔壁就住着大理寺的苏奕呢,真假死了不是为难苏奕么?
但是,苏延眼下确实是骑虎难下了。
慕叶后来才知道,苏延在朝中已可谓是权倾朝野,比当年之卫府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然,此是后话。
翌日,慕叶赴约。
洛阳第一楼——落月楼,小二见马车停下,赶紧迎上,“客官…呦,原来是夫人哪。”
以往慕叶也是熟客,叫小二一眼认出来了。
小二侧身为慕叶开道,请道,“左少将已到了,正在归园阁呢,夫人请。”
入了归园阁,里头除了左之楠,果然还有苏炜。
苏炜见着慕叶便欢欢喜喜从席上起来,稚嫩的脸一脸纯真,“叶姐姐可你来啦!”
慕叶正想说什么呢,苏炜挥手一指,“叶姐姐,今日我备了两坛佳酿,特要谢谢叶姐姐!”
慕叶一看见酒便忘记方才要说什么了。
这得怪苏奕,从胡媚流产之后,她就没喝上过酒!
眼前可是两坛佳酿呢!!
凤目恋恋不舍得从酒坛上移开,慕叶一脸凛然,“不知太子殿下谢从何来?”
苏炜毫无芥蒂,拉着慕叶的手便往席上落座。
“此次湖南大旱,原本朝臣举荐延哥哥去的,但是延哥哥没去,都是叶姐姐的功劳。”
慕叶随着苏炜坐下,一边说着,“哪里哪里?太傅理应为国效力,此次未能替殿下分忧,实属不该。”
一边想着,苏延该不会是在朝堂上说,她不想去被太阳烤,所以他就不去了罢??
苏炜让左之楠也坐下,给他们开坛斟酒。
一边亲自为慕叶端酒盏,一边说道,“叶姐姐说笑了。那点小事哪能让延哥哥去啊?再说了,那地方火烧似的,这苦头我怎么能让延哥哥吃呢?”
慕叶看着眼前的酒,也不知道该不该接。
苏炜瞧着慕叶犹豫,拿回酒盏一口饮下,笑容真挚得过分。
“叶姐姐放心,我苏炜胆子再大,也不敢动嫂嫂哪!”
慕叶赶紧接过苏炜递过的酒盏,“太子言重,叶并非生疑,只是让太子端酒叶着实有愧。”
苏炜又接过左之楠手里的酒盏,眉头微蹙,“叶姐姐,此地无外人,你便不要一口一个太子的了,跟以往一样,叫我阿炜不好吗?”
慕叶端着酒盏,甚是真诚,“不敢。”
苏炜眼一低,小脸上的嘴巴微微撅起,眼里水光粼粼,甚是委屈道,“以前叶姐姐便是这般唤阿炜的,延哥哥也如此,怎么你们待阿月姐姐便还是如此,待我就不同?”
慕叶抿了口酒,还未品出味道,只觉嘴里苦涩。
苏炜敛着眸,声音愈加低下去,“我便知道阿月姐姐受宠,自小父皇便宠她,几位哥哥姐姐都宠她,我也喜欢她,阿炜便是不得宠。我做了太子也是因为别人不要这位子。”
慕叶不禁苦笑,心想为这储君之位洛阳城差点被叛军踏平了,还没人要?
这般想着,嘴上还是应承道,“殿下切莫自谦,皇上是明君,自是殿下有过人之处方立的储君。”
慕叶又抿了几口酒,少了苏炜苦水,美酒便是美酒,美得她心情扶摇而上。
这苏炜长在深宫,从不受宠之末子成了当朝储君,最会的便是察言观色。
见着慕叶几杯酒入喉心情甚佳,张嘴便佯怒叱责道,“即是如此,为何叶姐姐也这般待我?往日的慕少可没这般畏手畏脚?!”
慕叶正美着,被人这么当头一喝,岂能过意的去?
“嘿!你这小鬼头??”
话一出,慕叶便知自己没兜住。
苏炜小脸扬着,脸上笑容纯真无比,“叶姐姐,喝酒,我特意给你准备百年佳酿呢!”(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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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09章 尽早启程
归家后,慕叶一边叹息自己着了苏炜的道,一边小心翼翼问苏延可会坏事总裁令:非卿不娶全文阅读。
苏延笑笑,很是包容,“不碍事。”
慕叶听了放心了,心里念着没喝完的佳酿,有些懊恼。
“苏延,要不然咱们找个日子去西园小住一段时日,这没酒的日子都快把我逼疯了。”
慕叶这么一抱怨,苏延不由眉头一蹙,生生觉着自己地位还不如一坛酒。
黑眸泛着一丝笑,望向慕叶,“酒与我,夫人取一样如何?”
慕叶被那丝笑意弄得不寒而栗。
仿佛那笑便是一种提醒,提醒她倘若一旦选错,那可就是万劫不复了。
慕叶赶紧挪到苏延后面,小手捏上肩背,“自然是你了,酒怎可和你比?笑话!”
苏延听着甚是舒坦,薄唇微抿,笃定问了句,“是吗?”
“是啊娇女重生全文阅读!想我慕叶有美酒相伴十来载,如今已有太傅,哪里还需要美酒哪!”
慕叶说得慷慨激昂,心里却是埋怨,美酒时时伴我醉,君却终年无踪迹。
苏延多精明的人,一下便领会慕叶之意,抬手将肩头有气无力的素手握起,将人拉出怀里,“你想去我便陪你去住段时日。”
慕叶喜滋滋地奉上香吻一枚,苏延还没过瘾呢,怀里人已经消失了。
慕叶扭头就吩咐景云收拾行装,又吩咐清和去金樽酒庄取酒,晚上便搬至了西园。
晚间,慕叶美滋滋的喝畅了酒,苏延心满意足的得了一夜**,两人肩并着肩,十指相扣,相拥而眠。
慕叶醒来时,苏延已去上朝。
昨夜酒喝太畅了,慕叶的脑袋还微微的疼。
更衣洗漱之后,慕叶吩咐送碗醒酒汤,景云已然捧着醒酒汤与清淡的米粥小菜在外等候了。
慕叶眯着凤目夸了几句,“景云哪,以前没有你我也过日子,可一有你我这日子过得分外滋润。”
景云听得背后发凉,若让公子听见了,他的皮可不得少一层??
正吃着早饭,清和来报,说前往湖南的户部侍郎江大人造访。
慕叶心想这江状元郎今早该启程出发了,怎么还来找苏延来了?
吩咐了清和将人迎进,慕叶想着让人干等有失礼数,一面让景云去请苏延,一面代为迎接。
这位户部侍郎年纪尚轻,传闻不过双十年华,却是在大周各地游历多年,去年在洛阳一举夺魁,名声大噪。
慕叶还是头回见到这位江侍郎,眉清目秀的看来很是舒服,浑身透着一股书卷气息,乃是个十足的文弱书生。
只是眉宇间还扬着自视甚高的书生意气。
这江岚本是出生名门江家,自幼聪颖,又是独子,此二十年间过得顺风顺水,有这般自傲也是当然。
慕叶并不在意那份孤傲,笑迎江岚。
“江侍郎造访实属幸事,只是太傅早朝尚未归来,若侍郎得空,请侍郎移步书房等候。”
江岚拱手回了礼,“夫人客气,”转头望向周围,“听闻此乃夫人的园子,园子按着江南水乡的格局布置,造价不菲,岚今日造访还想一观园子。”
江岚说得甚是理所当然,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
慕叶心想,许是她太好说话了。
想罢,也就算了。
慕叶为江岚带路,领着江岚去赏西园。
西园是精致的。
眼下又是炎夏,西园中池塘占据小半院子,又树木环绕的,生生把酷暑的炎热挡在了西园外。
不光如此,盛夏的西园早木茂盛,池塘莲花绽放,朵朵白莲顶着烈日摇曳生姿,花坛里簇着怒放的绣球花,一眼望过去,一片粉色,煞是好看,更有回廊下悉心栽培的君子兰,也开得正好。
风景美不胜收,江岚看得眼花缭乱,不由叹道,“所谓一步一景,说得原来是夫人的西园。”
慕叶笑了笑,“侍郎谬赞了,西园不过一个寻常院子,不过正值夏日,早木繁茂罢了,待夏日一过,便只剩萧条了。”
说话间,两人至水榭处。
江岚望着高立在假山上的水榭,不由问道,“这莫非是要爬过山而入水榭?”
“不必,侍郎虽我来。”
慕叶领着江岚走入假山。
假山是连着水榭,从假山洞里走入,绕过个弯,爬上台阶,便是水榭了。
江岚站在水榭里,俯眼望去,竟能将西园全景饱览。
江岚不由叹道,“妙哉妙哉!夫人心思果然妙哉!”
“哪里,都是匠人心血,”顿了顿,慕叶又道,“这些招数在江南水乡早是惯见,头个想出此招的人方能称匠心独运。”
“确实如此。”江岚低了声音,夹杂了些莫名的笑意,“这江南人的心思曲绕,那几丈的地儿也能弄出个九曲回廊来。”
慕叶听得不是滋味,这不是骂人诡计多端么?!
笑了笑,慕叶便道,“各地风俗迥异,江南人婉约,故而事事求精求细,江南的点心称第二,可是无人敢称第一的。”
江岚不由露出一丝苦笑,“那点心甜腻的能叫人掉牙!岚还是觉着,点心是点心,再是精致也抵不过正餐。”
“是,”慕叶顺着江岚说道,“侍郎言之有理。想来太傅还需时辰方可归来,天气炎热,侍郎还是去书房等候罢重生之幸福日常最新章节。”
“夫人留步,”江岚唤住折身的慕叶,正色颜色,道,“今日江岚并非来见太傅,而是欲见夫人。”
慕叶嘴角噙了一抹笑,似嘲似讥,“侍郎还是见太傅罢,男女有别,此事若传出去,恐生嫌隙。”
江岚当真只能苦笑了。
这位夫人哪,陪着他逛园子赏风景,说着无关紧要的话,又是绵绵把他话中的刺都认了。
最后,逼得他说出来意,她却说不必说了。
可此话,他必是要说的!
江岚拦在慕叶前头,恭敬一揖,面色却是凛然,“恕江岚之言,江南水乡再好,也抵不过宫中御花园的景致,夫人,此宅非太傅之留处。”
慕叶仍是噙着笑,脚下轻移,一步逼近江岚,“所以,侍郎今日来是让我鼓动太傅造反?”
那声音轻柔含笑,柔得叫江岚心里起毛,故而大胆抬眼瞧了一眼。
一眼,望见一双凤目,顾盼生辉。
生出几分妖孽,几分威严。
叫人久久不能忘却,却也不敢再瞧第二眼。
江岚作着揖,沉声回到,“江岚不敢,今日江岚来此是特谢夫人的。”
“哦?谢我?”慕叶凤目一挑,问得轻快,“为何谢我?”
“若非夫人留住太傅,此次赈灾这等美差岂能落到我江岚头上?”
江岚话说的饱满,字正腔圆,其中意味却无半分感激之情。
慕叶听得明白,拖着调回道,“这样啊!那……侍郎可备了什么谢礼?拿来我瞧瞧!”
江岚僵住。
“这……”了半天,答不上话来。
他哪里有准备谢礼,他今日分明是为谴责慕叶阻扰太傅大业来的!
凤目一低,慕叶甚是惋惜,“没备礼啊!侍郎啊,这礼呢我定是不会收的,可你来答谢我却什么都不备,甚无诚意哪!我看这谢就不必了,湖南一路路程遥远,侍郎还是尽早出发,解灾民于水火罢!”
江岚便被慕叶送出了西园。
从西园出来,江岚心情低落。
他自问学富五车,又游历大周见识颇广,与人辩论何曾输过?
便是右相颜勋也要赞他一个铁齿铜牙!
今日竟是载在了一介女流手里??
这口气啊,如何能应下?
其实,并不是江岚口才不如慕叶,只是江岚摆着身价,有些话不屑直言。
慕叶不同,她瞧出江岚何许人,捏着江岚的痛处不放,便是要江岚好看!
可惜,在经历过多次较量之后,江岚方悟出此般道理。
眼下,江岚正在城门外,被苏延送行。
江岚驾着马赶往在城门外等候他的车队,却见车队边多了许多人。
仔细一瞧,正是苏延的马车。
江岚暗叫不好,赶紧翻身下马,隔着车窗唤了声,“太傅!”
“状元郎你可来了!”
马车里,苏炜钻出头来。
苏炜扶着江岚,跃下马车,小圆脸笑得比头顶太阳还要灿烂几分。
“今日我与延哥哥为你送行,你倒好,自己来迟了!你自个儿说,当不当罚?”
江岚躬身一拜,“太子殿下息怒,江岚耽误行程甘愿受罚!”
“行罢!”苏炜昂着脑袋抬着下巴,甚是严肃,“那我便罚你将好生赈灾,好生安置灾民,办完差事再速速归京,为我大周效力!”
江岚领命,“江岚领命!多谢太子殿下饶恕!”
苏炜挥挥袖,“起来起来,”转头冲着苏延的马车道,“延哥哥,我宫中还有事,先行一步,待会延哥哥莫忘记来我宫中。”
不得苏延回应,苏炜便招了左之楠前来,跳上马儿回宫去了。
江岚立在马车外,又唤了声,“不知太傅前来送行,江岚失礼了。”
苏延未开车厢,未掀竹帘,隔着帘子淡淡道,“我亦不知侍郎到府造访,若知便也不必前来送行了。”
苏延又道,“此去路途遥远,侍郎尽早起程为好。”
江岚苦笑,果然还是知道了。(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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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10章 花魁
西园,书房绝世神墟最新章节。
席上苏延慕叶相对而坐,苏延捧书,慕叶剥核桃。
这是他们许久未有的闲逸时光。
日光透过窗外树枝,稀疏得投入屋内一片斑驳,烈日的热度被绿叶过滤,把屋子照得明暗事宜。
流光溢在慕叶的指尖,青葱十指愈发的如白玉完美无瑕,在光影照耀下,泛出一股润泽。
慕叶很仔细得在剥核桃,小几上的玉蝶已堆了一半,她是如此的仔细而专注,以至于不知苏延正在望着她。
苏延浮着一丝满足的笑意,墨玉黑眸泛着淡淡的光泽,仔细得不放过慕叶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慕叶很认真,一动不动剥着,仿佛天地间只剩了她和手上的核桃,两道弦月眉微微蹙着,琉璃色凤目映着金辉,竟像一双金眸。
凤目中映着如玉纤手,而然浮起一丝笑意。
“延哥哥,这般看人家,人家可是会害羞的。”
说着,便将手里剥出的核桃仁塞入嘴里。
苏延淡笑,“是吗?害羞一个我瞧瞧。”
慕叶一愣,随即粉颈低垂,凤目敛下,流出一股娇柔,盯着自己绞着的十指,为难羞涩道,“公……公子?”
苏延放了书,凝着慕叶的目光一顿,略略道,“还是不瞧的好。”
“啊?”慕叶抬头,一双凤目澈亮无比,“学得不像么?想我最是心疼此般模样的女子。”
苏延摩挲着书页,笑了笑,“心疼倒没有,心惊倒是有几分。”
凤目一横,慕叶凌厉一瞪,“没眼光,甚是没眼光。”
苏延浮了丝淡淡的笑,颇有几分意味深长,“恩,却不如阿璟眼光独到。”
慕叶正想笑呢,转而见着苏延眼底的自己,便笑不出了。
这分明是骂她呢么?!
苏延相中她,她钟意苏延,他没眼光岂不是说她慕叶是个差劲的人?
慕叶松了手里的核桃,把装满一半的玉碟端起,便要起身,“我这么好的眼光,一定不能安分跟着你,我去瞧上个更好的。”
人还没起呢,端着玉碟的手腕被苏延擒住。
慕叶瞧着好不容易剥出的桃仁惊呼,“桃仁桃仁!”
“不能安分?恩?要找更好的?”
苏延捏着手腕,将人绕过小几拉入膝边,哪里会管什么桃仁?
慕叶跌在苏延怀里,空着的一手去接桃仁,好在被胡媚扎过好几年针,接这几颗桃仁不在话下误惹神秘总裁全文阅读。
待回神,人便狼狈地趴在苏延膝头了。
现在二人的姿势比较奇怪。
慕叶人跌坐着,似匍匐在苏延膝下,一手被苏延擒着,一手接住最后一颗桃仁而停在空中。
而苏延,正如云巅的俯视苍生神邸,俯视着慕叶。
不同于神邸,他的笑中没有慈悲。
“苏延,你不是这么小气的吧?”
“我只是开个玩笑。”
“好的,苏延我认错。”
“认错还不行么?”
慕叶怒!
然而,天时地利人和,她一个不占,只占了个理亏。
“好罢,除你之外,天下再无苏延,怎会有更好一说?”
“那么,”此话听着颇是顺耳,苏延薄唇一抿,泛笑问道,“若是更好又是什么?”
“你最好你最好!我慕叶眼光卓绝挑夫君自然要百里挑一天下无双!”
“恩,延承蒙夫人夸奖了。”
苏延这才满意放开手。
慕叶随即从苏延身边躲开,捧着玉碟朝外走去,“今夜我不归来啦,延哥哥!”
正与走廊前来请苏延的怀信擦肩而过。
怀信不由一颤,延……延哥哥?
慕叶捧着玉碟也没去哪儿,今日在洛江举办花魁大赛。
自胡媚从如意楼出来,她已有几年未去一观了。
今年实在是无趣,便去了。
这一去,慕叶便见着了自己。
一个小腹微隆的自己。
慕叶扶额,“阿媚,你…能不能换别的人易容?”
胡媚莲步轻移,隆起的腹部一丝丝都没有影响到她婀娜的身姿。
胡媚挽上慕叶的手臂,甚是亲密冲慕叶一笑,“太傅气量何时这般小啦?”
慕叶望天。
她当真觉得苏延是最好的人了。
今日她出门换了身男装,想着自己的模样早被人记住了,便易容成了苏延的样子。
结果,遇上了易容成她的胡媚。
还是已显怀的样子。
慕叶还想跟胡媚商量,胡媚已经拉着慕叶快步往前走去。
“再晚可就看不到花魁大赛了,不知那些人可有没有我风姿的万分之一?”
慕叶想到明日或可传出的谣言,兴致怎么也提不起来。
一路耷拉着脑袋陪胡媚上了船。
虽然没了胡媚,如意楼还是风月翘楚,大小、装扮上都盛过其他家的花船一筹。
洛江的南侧,便以如意楼为首,聚集着许多花船。
北侧,则是停着今日玩赏权贵的花船。
慕叶今日扮成了苏延,也便用了苏延的船。
船只不大,甚至只有如意楼的花船一半大,通身乌黑,船舱檐下嵌着数颗夜明珠,散着幽幽荧光。
远远看去,竟像一只异界飘来的船只。
北侧的船只很多,却没有一条船与此船并列,皆在其丈许后争先恐后停着。
慕叶从船窗里瞧了一眼,心想这些权贵何时这般讲礼数了?
胡媚趴在窗口,懒懒望着对面,意兴阑珊,“怎还不开始?”
“嘭”
随着船身一晃,船舱里瓷器“哐当哐当”响个没完。
景云跑入船舱扶稳了壶盏,顺道将外面情况说了一遍。
“被后头的船撞了一下,并无大事。”
慕叶罢罢手,继续煮手里的茶,“不必为难人家,咱们往边上挪些僵尸修道全文阅读。”
“是。”
景云应声退了下去。
未多久,便听见外头的水声中扬起了一丝琵琶音。
两双凤目皆闪过一丝亮光,齐齐向着窗外看去。
如意楼两层的花船上,一白衣女子独坐二层船头,手抱琵琶轻纱遮面,映着柔柔银辉粼粼水光,生出几分遗世独立之风姿。
慕叶凝神,竖耳细听那铮铮琵琶音。
却是被一道高亮男音扰了耳。
“在下唐突,撞了公子的船,特来向公子谢罪,还请公子赏面入船共饮一杯!”
其语之豪迈倒是少见。
慕叶眉头轻蹙,不愿搭理。
胡媚来了兴致,这人哪可比什么音律要好玩的多!
胡媚正欲起身,慕叶盯着自己的人皮面具把人一眼瞪了回去。
“今日盛典,洛江之上船只众多,撞一下又何妨?公子何必客气?”
“哎!既然撞了,也算缘分,在下请公子一杯酒又怎是客气?理当如此!”豪迈男子顿了顿,“若公子不愿移步,那么在下便登门了!”
船身轻微一晃,该是那男子跳上了船头。
景云拦在船头,不卑不吭,“公子,我家公子不便见客,还请公子回罢。”
月色里,男子生得格外高大,面相粗犷一如说话之豪迈。
男子目光略过拦在眼前的纤细手臂,露出一丝满不在意的笑意,“传闻大周乃礼仪之邦,我竟不知拒人门外也是礼数?”
船舱传来低低的笑声,男女莫辨,却是格外清润,混着粼粼水光,叫男子生出一股仿若身至仙境的错觉。
“公子,今日却有不便,若说礼数,我大周也不招待无破门而入的客人,请公子自重。”
“呵呵呵!”
男子低低笑开,似船底漾开的层层涟漪,回荡在洛江之上。
慕叶眉头一锁,这下好了,什么琵琶声都没听着!
“是在下唐突,若日后有幸再向公子赔罪!”
船身又是一晃,男子该是跳回了自己的船只。
正好,茶煮成,溢出丝丝清甜的茶香,慢慢在船舱散开,又从船窗溢出。
胡媚嗅过茶香,也不由赞一句,“比之上回,你的茶煮得要好出许多了。”
慕叶斟满两只影青瓷茶盏,递了胡媚一只,“怡湘园献舞了,快瞧。”
“嘭”
船身又是一晃,瓷杯又被晃得发出清脆响声。
慕叶怒。
任舱内瓷器东倒西歪的晃,一声低吼,“还没完没了了?!阿媚出去揍他!”
胡媚一听,嘴上问着,“当真?”人已飘至舱门口。
“当真!明日我便现真形去见他,告他害我痛失爱子!”
“吱——”
胡媚在门框上划出两道指甲印。
“我孩子招你惹你了?”
慕叶没答,胡媚也还没出门,景云掀起帘子已将人引入。
“夫人,公子与太子来了。”
景云话音方落,苏炜已然越过景云钻入船舱,冲着胡媚便道,“叶姐姐!你来玩也不……”
诚挚的目光落在“慕叶”微隆的小腹上,苏炜一愣。
又傻愣愣看向里头的“苏延”,随即了然笑开。
“阿媚姐姐呀!你与叶姐姐怎么还扮成这样啦?一时叫我认不出呢!”
苏炜素来聪慧,能看透二人面目也非大事。
胡媚轻轻弹了弹苏炜的脑袋,“小鬼,你再晚些进来,我可要出去揍你了!”
“阿炜不怕,”被这么一敲,苏炜反而扬起灿烂笑脸,“有延哥哥在呢,阿媚姐姐失手也伤不着我!”
景云身后却是站了一个人。
苏延站在船舱外,黑眸如夜色,正凝着相隔不远的某只船只。
苏炜匆匆去外拉苏延,“延哥哥,快进来,叶姐姐煮得茶好香呢。”(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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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11章 多谢相救
苏炜来后,慕叶很生气腹黑爷的犯二妃最新章节。
本来被那陌生男子一吵闹,已错过了如意楼的琵琶。
又被苏炜这么一撞,方才怡湘园的舞也没看着。
而后一进屋,苏炜与胡媚再一说笑,把寻芳阁的歌也闹没了。
本来洛阳中,最为有看头的便是这三家,今日慕叶算是白来了。
洛江山又陆陆续续传出些歌声,曲子,慕叶没心思去看,便挨着苏延喝茶。
苏炜机敏,瞧出慕叶的百无聊赖,便从椅上下来,移步慕叶身前,竟是半跪下来。
“叶姐姐,是不是阿炜打搅你看花魁大赛?’
圆圆的小脸稚嫩而诚挚,眼中含着无比认真的歉意。
饶是慕叶真觉着是他之错,也当即原谅他了。
“太子殿下,如此可折煞慕叶了!”
慕叶扶着苏炜,她本也想施礼,但是苏炜蹲在她膝下,没给她留一丝丝的空隙,倘若她站起,势必是要把人撞翻的。
慕叶只能扶着苏炜,盼望他快快起来。
苏炜仍是半蹲着,问道,“叶姐姐,我给你赔罪可好?再不然,我让她们再演奏一遍,好不好?你千万…千万不要生阿炜的气?”
稚嫩的圆脸低了下去,苏炜敛着双目,诚挚的流出一种超乎愧疚的卑微。
慕叶未见过此般苏炜,心里说不上的莫名慌乱,好似江西沉入湖底之时那股无力。
慕叶只能重复着说,“我没生气,太子殿下切勿如此,我没生气。”
“阿炜,阿璟没生气,她只是有些饿了。”
苏延在旁扶起苏炜,眉目温润的苏延与相貌普通的苏炜站在一块,此刻叫慕叶生出一股莫名的感觉——他们必然是不同的,可那两双眼睛皆是黑亮无比,能透入人心未来制霸最新章节。
苏炜冲着苏延笑了笑,感激感怀感动得,微红了眼眶。
而后又看向慕叶,“叶姐姐饿了么?那阿炜给叶姐姐买好吃的可好?”
“啪~啪~啪”
倚在船舱的胡媚嘴角噙着一抹似讽非讽的笑意,望着三人摇头感叹,“若我往后也能有这般乖巧懂事的儿子便好了。”
“满口胡言!”
慕叶抬手便抓上茶盏往胡媚身上砸。
苏炜扑住慕叶的手,护好那茶盏,“别呀别呀!叶姐姐这是影青瓷呢,贵着呢!”
嘴忍不住咧开,露出个大大的笑意。
一家三口呢!
这花魁大赛没看成,慕叶还真上岸吃东西去了。
胡媚没去,胡媚怀着身孕,叹着郎君有令不得晚归,乘着苏炜的船先行归府了。
苏延的船则靠了岸。
苏炜最是兴奋,头个跳上岸,转身便来接慕叶,“叶姐姐小心些!天黑呢。”
慕叶,“……”
心说我又不是个瓷娃娃,便是在江心,她也能安然抵岸。
苏延先一步跨上了岸,握着苏炜的手腕将人带得远了些,“太子当心,洛江水深。”
而后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扶着慕叶走上岸。
慕叶还是想,我又不是个瓷娃娃,你们两兄弟能别这么小心么?
可好歹苏延是苏延,哪怕是被抱着上岸,她心里也过得去。
苏炜望着二人相携的双手有些痴,圆脸的笑意有些呆滞,不知为何喃喃道,“真好。”
那话太含糊,加之风声水声以及洛江上歌舞声,慕叶没听明白说了什么。
慕叶偏头望去,苏延眉头略蹙,松了苏炜的手腕,在其后背轻轻一推,“走罢。”
苏炜还未回神,便直愣愣转身朝前走,猛地便要撞上身后的大槐树。
“小心!”
“阿炜!”
慕叶与苏延同时低喊出,却是已晚了。
苏炜“咚”得一声撞了上去。
却是不疼。
苏炜抬头,望见一威武大汉。
其身形高大,面目粗狂,浑身散着一股豪迈之气。
“小公子还请小心,这树木厚实,莫要撞坏了小公子。”
男人一丝丝都不掩饰对苏炜身形消瘦的担忧。
说来也怪,明明是取笑的话,在这人的嘴里听来却是一股直爽,并无半点冒犯。
苏炜还未回神,苏延对着男子礼貌一笑,作了一揖,“多谢公子救下舍弟。”
“不必客气,出门在外本应相互扶持。”
男子大手一挥,粗鲁而爽气。
今夜月色甚好,洛江上有点了无数盏花灯,故而岸边灯火明亮,仿若白昼。
在这片亮堂中,可以看清男子五官较之常人要更为深邃,一双眼睛更如鹰眸般锐利。
这双锐利的鹰眸经由苏延,在慕叶身上一顿,最后留在慕叶与苏延十指相扣的手上。
慕叶虽取了面具,但仍是男子打扮,估摸这人是被吓着了。
但是无人解释。
男子只好望向苏炜,“不知小公子可伤着?”
“多谢公子关怀,我甚好。”苏炜已是回神,站在慕叶身侧很是乖巧,顿了顿,又道,“公子有所不知,我这脑袋硬,便是撞上槐树也不碍事,不知公子可曾伤着?”
男子哈哈大笑,笑毕,男子意犹未尽般对苏炜道,“都道大周无勇夫,我倒是觉着小公子乃是一名名副其实的勇士。”
苏炜眨了眨眼,甚是迷惑,“公子如此说是何意?是受人派遣入我大周的细作么?”
男子的笑意便止了。
男子敛了张狂,自报家门,“在下耶律明,我乃北漠商人,不久前双方交战,我生意受损,此次特来亲自带商队入大周,是来做生意的。”
“原来如此,那耶律公子真是来对地方了。”
苏延淡淡开了口,黑眸一抬,凝向热闹的洛江江面,“今日花魁大赛,洛阳权贵皆在江面,我有一船,可借公子一用,也算是报答公子搭救舍弟了女医传全文阅读。”
耶律明着实没有想到会得到此般答话。
他料想,三人该请他一顿酒。
可是,却是借他一条船,还是以为他谋利为出发点。
这叫他如何能拒绝?
耶律明不知道,他虽然将面色隐藏的极好,却仍是被人捕捉到了眸底闪烁的光芒。
他之心思,已被人一一看透。
苏炜笑得格外灿烂,“公子不必客气,我兄长本是乐于助人,何况公子又替槐树挨了一下,请公子尽管上船。”
耶律明还未应呢,便有人上前来请,“耶律公子请。”
耶律明瞧见来请之人,正是方才在船头拦他的人。
可眼前人却似乎初见他一般,并没有认出他来,恭敬得仿佛头次见他。
耶律明晓得自己这顿酒定然是喝不着了,抱拳爽朗一笑,“那么,多谢公子了!”
送了耶律明,苏炜便拉着慕叶往街上去,“叶姐姐想吃什么?还是先去金樽酒庄拿两坛酒?”
慕叶被苏炜扯得被迫加快脚步,她又不想快走,便拖沓着步子,不肯走,“仪态啊庄严啊,太子殿下太傅教没教你啊?”
苏炜便想起是有太傅这么个官位,这人也还在呢,他还牵着人家夫人的手呢。
苏炜讪讪放了手,仪态也庄严了几分,“那个,我还小嘛,太傅还是要多教教,多教教。”
黑亮的眼睛暗中偷偷望向苏延,害怕那张完美俊颜上会出现那么一丝丝的责备。
然而没有,苏延俊雅的容颜如旧,柔和的银辉打在脸上,照得玉容清雅高贵,如玉雕般完美无瑕。
苏炜心里是又惊又卑。
他的延哥哥呀,长得真是好看,只是,这声延哥哥不知还能叫到何时?
慕叶也发觉了苏延的异常,碍着苏炜在,慕叶没戳穿。
二人陪着苏炜吃闹了一通,把直嚷着要住在西园的苏炜送回了宫。
马车上,二人相对而坐。
“阿璟。”
“苏延。”
两人同时开口,四目相对,便是相视一笑。
苏延伸出手,慕叶覆了掌,轻轻一拉一带,慕叶便偎在了苏延的肩头。
“今日你怎会出宫?”
“阿炜寻我,便是要我带他出宫玩闹的。”
“我以为他在太和殿受了什么差事呢?”
苏延沉默。
最近苏延沉默的时刻越来越多了。
慕叶心里一叹,双臂环住苏延的腰身,并不再问。
“阿璟,皇上病情加重了。”
“嗯?阿炜玩得不是挺开心的么?”
苏延轻轻的笑了,“情分并非一句血浓于水可造就的,阿炜这些年受的冷落,心里早无父子情意了。”
那话说得甚是凄凉。
慕叶只是抱紧了苏延,“好了好了,没有便没有罢,上一辈的事情了,一代归一代。”
黑眸中流动一丝诡异的隐晦,许久许久之后,那隐晦方散去。
苏延闭上双眼低头吻了吻慕叶的发丝,双臂揽紧了怀里的温软。
“阿璟,你该问我的,很多事情你该问的。”
慕叶蹭着苏延的胸口,微微摇了摇头。
“我这人,素来喜欢心知肚明,讲破了便没意思了。”
“佳偶如此,夫复何求?”
那话音极浅,似是两枚玉佩擦过发出的轻吟声,落在慕叶耳中却又是格外的动听。
“你若无求,我有一求。”
“嗯?你说。”
“夏日过后便是金秋了,我想去苏州那宅子住上一住,”慕叶靠近了苏延的胸怀,低低喃道,“那宅子里的桂花我还未瞧过呢,也不知香气如何?”
苏延微微一笑,黑眸泛出一道温情,“好,我陪你去。”(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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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12章 求和
苏州的桂花,慕叶最终还能去看成嫡女傻妃最新章节。
秋狩的时候,苏琛兴致高昂,亲自狩猎。
苏琛的身体状况已大不如前,饶是左锋都没能劝住他上马,结果,苏琛从马上摔下。
病危。
胡媚临盆在即,长公主府一切事宜交由慕叶打理。
当然,在这之前,还发生了其他许多事。
比如,北漠王子为两国停战一事亲至洛阳。
北漠王子便是耶律明。
慕叶再见此人之时,是在雍和殿的夜宴上。
酒宴过半,助兴的歌姬退下。耶律明便端着酒盏,自席上站起,向苏琛情愿。
“皇帝陛下,我北漠与大周已停战,可除了一纸约定,耶律明还想立一门婚事谁与良宵终老全文阅读。”
苏琛已有些乏了,威严的神色中夹杂了丝丝倦意,沉吟道,“朕也有此意,只是大周公主已出嫁,恐无人能配上王子了。”
“不必!”耶律明可谓豪气冲天,“在北漠时常遇上大周的商队,那里人人都在说一位女扮男装的慕少,耶律明想向皇帝陛下求她为妻。”
苏琛眉头微蹙,眸光暗了暗,略向右侧落座的苏延夫妇。
不待苏琛回答,苏炜站起向苏琛一拜,“父皇,万万不可!”
耶律明也不管苏琛了,扭头便向不过瘦弱的少年问道,“敢问太子殿下,有何不可?”
苏炜仍是拘着里,目光望向苏琛寻求旨意。
苏琛颔首,“你且与北漠王子说说为何不可。”
苏炜收了礼,向着耶律明道,“我大周人人皆知慕家乃首富,其家产不计其数,可谓富可敌国,而这当家做主的便是慕少!且不说她已是我嫂嫂,即便不是,敢问王子殿下欲娶慕家掌舵人意欲为何?”
苏炜瘦弱,又年仅十四,此刻对着高他许多的耶律明,却又一股别样的淡然,一丝丝的畏惧都不曾浮现。
耶律明眼光一亮,着实没想到这名小小弱弱的太子竟也有这般镇定自若。
耶律明便冲着太子道,“太子殿下误会,耶律明求的是慕少这个人,与慕家并无关系,还请太子与皇上准耶律明之求。”
两国言和,联姻乃是常事,通常是派出公主和亲,若无公主,便是郡主,又或是皇上认下一名女儿封了公主。
可若是两国之中有一方开了口,只要不是皇后,便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亦为同意。
毕竟,国事为重。
所以,耶律明从不在意慕叶是否嫁人。
慕叶想了想大漠瞧不见尽头的黄沙,心说,鬼才愿意去和亲!
苏延便开口了,“昔日北漠求和,我大周怜苍生无辜,愿两国交好,可既然是求,那便有求得、求不得,王子何必如此执着一人?”
这话听的,好似两国言和与慕叶之间之能选一个似的。
慕叶心说,我不要做祸国的妖妃。
慕叶又想,不对!我哪是什么妃子啊!我只是个太傅夫人,了不得是朔风侯的夫人。
慕叶心里开始流泪,苏延你这是要遇阻代庖啊!
凤目轻转,以余光轻扫过殿中,慕叶却未发觉有哪怕是一丝丝的异常。
下至内侍宫女,上至百官,乃至苏炜苏琛,皆没有异常。
好似苏延此话说的甚有道理。
慕叶不自觉的瞧向苏延。
苏延坐着,左手把玩着右手大拇指的墨玉扳指,俊雅无双的玉容含着丝丝浅笑,疏离而清贵,那双黑眸温和无比,眸光正对着耶律明熠熠生辉的鹰眸。
这般温雅的苏延竟生生把豪迈高壮的耶律明比了下去。
这一刻,殿中的苏琛苏炜已是摆设。
慕叶俊美的面上浮起一丝笑意,不知是苦还是涩。
竟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啊。
耶律明身为北漠王子,生来被认定为是下一代北漠王,被苏延这么一说,心里过不去面上挂不住。
可到底还是不敢真与大周撕破脸。
鹰眸闪过一丝狠绝,耶律明便朝着苏延道,“你们大周说兹事体大,若为一女子而伤两国之和气,未免轻率。”耶律明顿了顿,又道,语气并无方才那般客气了,“我想这位慕少既能执掌慕家,那么便必定不是对人言听计从之人,若大周陛下不同意此桩婚事,那么,耶律明只能亲自问她一问了。”
“不必了,”霍娇忽然站起,嘴上噙了一抹讥笑,“慕少已然成婚,那么已是做出选择,耶律王子何必自讨没趣?”
“哈哈哈,”耶律明豁然笑开,笑意传在殿中,盖过如水的丝竹声乐,空旷得仿若置身北漠草原,耶律明侧身望着霍娇道,“我与她未曾见面,她择夫婿又如何?”
听得耶律明这份轻狂,慕叶觉着好笑。
于是慕叶便轻轻笑了。
这笑单纯只是笑,没有嘲讽没有不屑,只有些倦意。
那轻轻柔柔的笑声传入耶律明之耳,引得他侧目,“不知夫人为何而笑?”
凤目轻抬,慕叶含着一抹吟吟浅笑,“敢问耶律王子可曾知晓慕叶为何人?”
耶律明也是直爽,望着慕叶便道,“正是夫人。”
慕叶继续问,“王子可否觉着,若你我认识在先,今日我该是耶律王妃?”
“自然无尽神皇全文阅读。”
“敢问王子会许我什么呢?”
“他许你什么,我便能许你什么。”
“若如此,我为何不选他呢?”
鹰眸一沉,耶律明便道,“我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一生幸福。”
慕叶又笑了,“王子美意,我受不起。”
耶律明浓眉一锁,这女子所求不都是幸福,被男子捧在手心独一无二的幸福?
慕叶说,“我只要一株桂花而已。”
苏炜微微张了嘴巴,“延哥哥,你便这样把叶姐姐娶到了呀?”
好歹也是皇族,这皇室的脸面也丢的太大了罢?
耶律明当场被拒,脸色颇是难看。
瑞王端着酒盏起身道,“耶律王子,今日言和便是美事一桩,我大周美女无数,择日在尽情挑选,来,愿大周与北漠世代交好,再无战争!”
在瑞王带领下,朝臣举酒盏共祝,“愿世代交好再无战争!”
舞姬自殿外鱼贯而入,在琉璃宫灯下扭着柔软的腰肢,婀娜多姿。
宴会结束,苏延又被苏炜留下,慕叶便独自回去。
出宫路上,慕叶多留意了一番。
一路上,有内侍在前给她掌灯,路上遇上些许人,不管是朝中大臣,还是宫中内侍宫女,但凡见着她都要恭恭敬敬的拘礼。
这可不是一个太傅夫人该享的礼数。
心里正烦着,身子一轻,慕叶被人携入假山之中。
“慕少若要一株桂花又何妨?我大可送一山的桂花!”
耶律明长臂圈住慕叶,将之抵在山石块之上,不给多留一丝空间。
慕叶并不惊慌,她被携之此却是是她大意了。
一来在皇宫里,她本无防备,二来,她分神了。
慕叶笑了笑,“是吗?”
假山洞中光线幽暗,今夜又非月圆之夜,故而山洞里半明半暗的,一切都瞧不真切。
可便是这样昏暗的山洞里,那双凤目显得格外的清亮,好似问天际皎月借了其光辉,洒在琉璃色的眸子里澈亮无比。
耶律明察觉后腰冰凉,轻轻一碰便是疼痛。
慕叶以三根银针抵着耶律明的后腰,笑道,“耶律王子,夜深了,若是不熟宫中之路我可为你引路,可若是……那北漠王的位置,可轮不到王子了。”
耶律明并不惧怕,仔细着后腰,手上将慕叶圈得更紧,“区区几根毒针又如何?你们大周有句话,叫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慕少觉着如何?”
慕叶的脸便在耶律明的胸膛,身上散着一股浅淡的桂花香气,引得人心魂不宁。
耶律明不自觉的低了头,去嗅那幽香,一时间不知方才之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慕叶手上一用力,针扎入耶律明的肉中。
“大周还有句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耶律明的动作有所迟缓,原先他是打着慕叶不敢真扎他的主意的。
如今针扎入肉,也不知慕叶扎的是什么地方,竟特别得疼。
“若我死在大周,今日谈和一事便是作废了,慕少还是想清楚。”
慕叶力道又加大,笑道,“听闻北漠还有位小王子,颇得北漠王喜爱,王子说我将你送他如何?”
那俊美的容颜在笑,可在昏暗的假山洞中却显得晦暗,很美,美得叫人不敢触碰。
耶律明松开了慕叶,那针扎得他实在疼,这炎热的六月天气他竟能察觉道背后疼出的冷汗。
慕叶收了针,抬手掸了掸起了褶皱的衣裳,“耶律王子既已不识路,便让我来为王子带路。”
耶律明拂袖,负手一哼,“不必,将解药拿来!”
“解药?”慕叶眨了眨眼睛,“王子要何解药?”
“方才你以毒针扎我,我既放你了自然要解药!”
“毒针?”慕叶笑道,“王子何时听到我说那是毒针了?王子乃贵客,我岂敢怠慢?”
耶律明望着那双含笑的凤目,鹰眸迸出一丝怒火。
竟是被慕叶耍了!
假山外,内侍举着灯慌乱喊着,“夫人,夫人何在?皇上有请呢!”(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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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13章 凌虐惨象
在耶律明错愕中,慕叶转出假山洞,唤了正慌忙寻她的内侍绝色元素师全文阅读。
内侍提着灯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呦,夫人在这儿呢,叫我好找!皇上有请,请夫人随我来。”
慕叶想了想,毕竟方才苏延抢了人家风头,既然请了便顺道去一趟,赔个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正跟着内侍走呢,内侍忽然停了。
“见过太傅!”
慕叶借着灯光望去,苏延独身一人站在路侧。
许是灯光昏暗,俊颜有些隐晦。
苏延罢罢手,便越过内侍捉了慕叶的手转向走去。
那是出宫的方向。
“你怎来了?不去东宫了么?”
后头内侍追着走,却不敢叫人。
慕叶见苏延不答话,又道,“皇上请我去呢。”
“不见!”
苏延脚步忽而放缓,语中暗含怒气。
内侍听见了,眼睛望着越行越远的两人,脚下却是始终不敢再追出来。
最终一叹,回长生殿复命去了。
慕叶跟着苏延,有些跟不上他越走越快的步子。
苏延在生气。
可她不知道气从何来。
自皇宫至西园,苏延一路沉默。
慕叶从未见过如此之苏延。
自相识开始,苏延永远是温和的,不管何事何时,总是玉容含笑,从容淡定。
此刻,莫说慕叶,便是旁人也瞧出了他之焦躁。
马车停下,苏延将慕叶横抱下车,沉声吩咐,“备浴。”
声音沉得阴冷,夏日炎热的气温一下子便散了,叫人仿若置身寒冬。
慕叶也被吓得不轻,任着苏延抱入浴汤池。
苏延放下慕叶,捉着慕叶便将其衣裳撕开。
“苏延你(重生)炮灰翻身最新章节!”
慕叶伸手去挡,两道玄月眉拧着,眉间皱起几道细纹。
苏延手腕翻转,抓上慕叶的手继续撕开衣裳,“沾了北漠蛮子的衣裳你还要留?!”
慕叶一顿,苏延便已经衣裳撕开。
是的,是撕开。
华丽的宫装在苏延手下成了几块碎步,破烂不堪。
苏延抱着一丝不挂的慕叶往汤池走去,头也不回吩咐匍匐于地的嬷嬷道,“烧了!”
入了浴池,苏延更为烦躁。
抱着慕叶欺身而上,狠狠咬上朱唇。
倏地一疼,慕叶便尝到来自唇瓣的血腥味儿。
还未来得及抵抗,双腿被架开,苏延毫无预兆地进入了她的身体。
慕叶眉头一锁,张嘴咬上了薄唇。
嘴里的血腥味儿便更浓重了。
然而,没有人松口。
唇瓣带着一股嗜血的残忍交缠厮磨,这不是吻,是泄愤。
慕叶终觉还是吃亏的。
苏延死死把她抵在池壁之上,池壁乃是用天然石块砌成,为得是让池子看起来浑然天成,可如今那些尖锐的石块扎在慕叶的后背,磨着她的肌肤,刺着她的骨头。
慕叶苦笑,当年这池子还是她提的意见。
苏延对她素来是温柔的,房事亦是柔情似水。
可今夜的苏延不知粗鲁,更是狂野。
苏延要得极狠,到最后,慕叶已是半挂在他身上,无力挣脱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延停了。
却没有从她身体里出来。
苏延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抱着慕叶,抱得极紧,勒得慕叶有些喘不过气来。
慕叶却是舍不得推开苏延,因为此刻的苏延埋在她的颈间,连喘息在她耳边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丝的苦楚。
慕叶张开双臂,搂住了苏延。
颈项缠绕,亲密无间。
良久,苏延稍稍松开了慕叶。
“弄疼你了?”
苏延的声音又变回了往日的温雅,只是有些低哑。
慕叶靠着苏延的肩,微微摇了摇头,“没关系。”
苏延又揽紧怀中温软,这次的力道是恰到好处的温柔,“阿璟,往后宫中任何人都不必再见。”
慕叶不知为何,却听得出苏延语中的担忧,点头应道,“好。”
她不喜欢问为什么,倒不是怕苏延烦,只是这宫中的事情有苏延在,她信他,如此而已。
沐浴之后,苏延抱着慕叶回了房间,取了药膏给慕叶上药。
苏延凝着后背的青紫斑点,眸光不由一沉,往昔的白玉美背全然是毁了,只映出一副凌虐惨象。
“会有些疼,忍着些。”
慕叶趴在床上“嗯嗯嗯”的应着。
其实,方才苏延将她抵在石壁上,双手揽在她身后,将大部分的尖锐挡去了。
苏延的手法很轻柔,涂在腰际的时候,慕叶觉着甚是痒,忍不住笑着躲。
“别,别,那儿别涂了,我怕痒!”
半湿的头发沾在慕叶的肩颈,雪肤墨发格外地撩人心弦,那一张俊美玉容带着笑,没有任何情绪的、单纯的笑。
有那么一瞬间,苏延晃神了。
他跌入那双清澈湛亮的凤目,心软的一塌糊涂。
赢得生前身后名又如何?
都抵不过眼前人的一个笑。
自那夜过后,苏延告了假,在西园陪了慕叶数日。
慕叶还是慕叶,喝酒、谈笑、贪嘴儿,出西园便是同苏延在外喝酒谈笑品佳肴,不出西园便是在西园喝酒谈笑品佳肴,外加一个戏弄景云。
二人的日子过得极美,也是极快。
苏延终究还是朝廷命官,抵不住朝臣的三催四请,逢江岚上奏湖南旱情一事,慕叶一道劝着入宫去了。
苏延前脚入宫,后脚便有人送拜帖来。
是瑞王府苏平拜的帖子,说洛阳花魁已选出,今夜有盛宴,请慕叶一道赏玩未央金屋赋全文阅读。
当选洛阳花魁的是怡湘园献舞的那位。
慕叶看过拜帖,顺手递给了景云。
这去还是不去,倒是不好抉择。
景云收好拜帖,一板一眼说道,“夫人不必为难,公子吩咐,但凡夫人不愿意,便不必应付。”
“算了,”慕叶笑了笑,“毕竟是阿平,我还是很喜欢这孩子的,去回个话便说怡湘园见。”
夜里,慕叶未换男装,便着了身素色曲裾去应约了。
怡湘园的小厮姑娘见着是个女子,初时还不让见,被路过的妈妈见着了,当下赶走门口的人,“这可是慕少!都长点眼力见儿!”
厉色训完人,金妈妈堆着笑脸将慕叶迎入楼,“慕少光临小楼令小楼蓬荜生辉啊,快请进!”
金妈妈扭头便吩咐下人给腾出间二楼雅间。
慕叶罢罢手,“金妈妈客气了,今日我应约而来,不必特意招待我。”
金妈妈连连应声,“哎~哎,好,那慕少自便,有话尽管吩咐。”
“金妈妈尽管去忙,我自便。”
慕叶便向周遭望了一圈,二楼正中的雅间开着窗,苏平冒了个头向慕叶挥手。
慕叶也挥挥手,踏步上了二楼。
入雅间之时,苏平已将窗户关上了。
“嫂嫂快进来!”苏平拉了慕叶入屋,速速关上了门,“今日我可是偷偷跑来的!千万不能让人瞧见了。”
慕叶不由笑道,“我进来定然是被人瞧见了,你嘛,也定是躲不过了。”
“啊?”苏平垮下了脸,“那如何是好?我答应阿炜同他一块来的呢!”
“他是太子,殿下年纪尚小,这等风尘之地还是少来为好。”
慕叶拍了拍苏平的脑袋,越过苏平推开了窗。
苏平眼神哀怨,还是不敢说“不”字,只躲在角落处藏着不露面。
慕叶招了招手,“来罢,莫担心,太子殿下不会怪罪你的。”
苏平磨蹭着步伐,嘟囔,“他自然不会怪罪我,只是我心中过意不去,毕竟是我失信于他。”
慕叶心说,她来这儿还要开解人了?
凤目一横,慕叶沉了语调,“那你要不要回去请罪啊?”
“嫂嫂别生气,我来就是了。”
苏平便陪着慕叶在窗边坐下。
金妈妈正在楼下舞台上招呼客人,“客官莫急,小铃儿这便来了。”
台下众人呼声更高,迫切得要洛阳花魁献舞。
“小铃儿这便给客官献舞。”
一道媚至骨的女声响起,叫众人听得浑身酥麻。
房梁之下便跳下一位红衣女子。
女子一袭红衣,且红纱遮面,黑亮长发未束,红与黑衬在一块格外耀眼。
在众人惊呼中,红衣女子抓上身侧红绸缎,以绸缎为阶梯,在空中摇曳生姿。
女子控着红色绸缎,一边舞一边往下放,舞罢,人便落至舞台中央。
绕着舞台的人无不叫喊,说此舞足可倾城。
慕叶好歹是入宫看过舞姬献舞的人,论身段论舞姿,与舞姬自是无法比的,倒是这点新意尚引人注意。
待人落地后,慕叶便不看了。
苏平托着下巴也是兴致缺缺,“这便没啦?”
慕叶又拍了拍苏平的脑袋,“可不是每个花魁都是阿媚那般的。”
“嫂嫂,会便笨的!”苏平捂着脑袋第无数次抗议,又顺着慕叶的话道,“阿媚姐姐弹琴的那真叫好听,真好听!太好听了!”
慕叶心说,你好歹是个世子,夸人会弹琴起码也来个高深流水哪,光会说好听不是笨是什么?
可人都偏心不是,慕叶喜欢苏平便依着苏平道,“这花魁不及家里那位,咱们便回去罢。”
苏平缠着慕叶还问说,“回去能让阿媚姐姐弹琴么?”
慕叶想了想,赤血琴都被苏延丢在苏州了,弹鸡毛掸子么?
又拍了苏平的脑袋,义正词严,“阿媚正怀孕呢,再说吧。”(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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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14章 别过
出了怡湘园,苏平嘟囔着“此舞甚差,回头跟阿炜说了他也必不会生气”邪魅殿下的腹黑宝贝全文阅读。便将慕叶送上了马车。
见着只有车夫一人,苏平张了嘴,颇是惊讶,“呀!嫂嫂今夜是独自一人出门的呀!”
慕叶指了指车夫笑道,“不还有车夫么?”
“那可不一样,叫延哥哥知道了可要担心呢!我送嫂嫂回去!”
苏平一脸严肃,不给慕叶商量余地,“嫂嫂稍等,我让我家车夫跟在马车后头。”
慕叶当真觉着好笑,她慕叶竟要沦落到让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护送了?
苏平今夜也仅带了车夫,便亲自去吩咐车夫了,故而慕叶没能拦住人。
正等着苏平,有一高大魁梧身影走近。
正是耶律明。
“好巧,慕少,我们又见面了。”
“只怕不是巧罢?”
慕叶静站马车边,泰然自若。
怡湘园楼外高挂数盏灯笼,灯光将其晕染得纸醉金迷,男子粗狂而放纵的说话声,女子故作娇羞的低笑声,充斥着一股奢靡的灯红酒绿我的董事长老婆最新章节。
身着素色曲裾的慕叶静站于其中,饶是身旁人来人往,她举世皆浊我独清。
耶律明跌进那双湛亮清澈的琉璃色凤目中,像是经历冬季的荒原,遇见了一汪湖。
此刻,耶律明听不见喧嚣的人群声,只有眼前淡然自若的慕叶。
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耶律明爽朗笑开,“慕少这一面着实难见,饶是大周皇帝陛下也难能见一面,我自然是要花些心思了,不过,见到便值了。”
慕叶弯了眉眼,笑容可掬,“王子既已觉值当,那便就此别过。”
虽玉容含笑,却是绝人千里之外的冰冷。
逐客令下,耶律明并无离去之意,反而朝慕叶走近了一步。
突然俯身凑至慕叶耳边,轻声道,“慕少,我可许你北漠王后之位,享一世万人之上的尊贵荣华!”
慕叶扯了扯嘴角,实在不想笑,也不想跟耶律明多费口舌。
慕叶不知道此刻两人靠得极近,好似耶律明揽着慕叶,甚是亲密。
苏平折回慕叶之处,便见两人站得甚近。
心想这嫂嫂该不是和延哥哥闹别扭了吧?!
定睛一看,又觉那人格外高大,且服装与大周有所不同,原来是耶律明!
苏平箭步冲上前去,冲入二人中间,将慕叶拦在身后,对着耶律明好不恼怒,“耶律王子自重!”
“阿平,耶律王子打个招呼罢了,不碍事,”慕叶劝了苏平,又冲耶律明笑道,“王子请尽兴,我等先告辞。”
便牵着苏平上了马车。
一路上,苏平气得腮帮子鼓囊囊的,不光要把慕叶送到西园,还非要把慕叶送进的屋子,方放心归家。
临走前,苏平还在气,“嫂嫂,今日是阿平对不住你,先给嫂嫂请罪了,明日见了延哥哥我也自己请罚!”
“不碍事,阿平莫多想,也莫再计较,此事便过去了。”
慕叶不乐意见耶律明,但是她并不怪苏平。
怡湘园之时,苏平便说他本是与苏炜约好同来的,今夜先邀了她定是受什么人指派的。
慕叶劝了几句,又吩咐清和护送苏平归家,方放心了。
苏延还未归来,慕叶先沐浴了一番,将那身衣裳拿去搁箱底了。
苏延归来之时,慕叶正梳着半湿的发。
“我归晚了?”
“没有,我怕你再将衣撕了,学乖了。”
黑眸闪过一丝隐晦,苏延上前拨开散落在颈间的黑发,弯腰从后背搂住慕叶,下巴抵着慕叶的肩,咬着白玉耳垂低声呢喃道,“你气我也是应当。”
“没有。”
慕叶放了木梳,攀上横在胸前的臂膀,身子略微放松下来,微微向后靠上苏延,肩头传来的重量有些沉也有些痒。
“今夜阿平与我去了怡湘园,遇上了耶律明,先说好啊,明日别为难阿平,他也是蒙在鼓里。”
话音方落,耳际便一疼。
“嘶!苏延你何时染了咬人的习惯?!”
“都这般时候,还关心阿平?!”苏延有些气恼又觉好笑,可他实在笑不出来,“他还是想你随他去北漠么?”
“是啊,本少风流潇洒,引他慕名相求,哪像你竟咬我?!哎呀!你还咬!”
慕叶拍着苏延的手臂抗议。
苏延便含着白生生的耳低低笑开,笑意含糊在喉间,甚是魅惑,甚至染了几分妖冶。
慕叶听得浑身酥酥麻麻的,赶紧推开了苏延,“我吩咐给你备了浴汤呢,赶紧去罢!”
“夫人…不陪我么?”
“我刚刚起来呢,正好趁你浴汤,我吹吹头发,等你好了便可睡了。”
苏延笑了笑,吻过慕叶的发丝便松了慕叶。
那笑透着古怪,叫慕叶一时间猜不透那笑的意思。
待苏延沐浴完毕,将她横抱至床榻之上时,慕叶总算是明白了。
她一直以为,似苏延这般温雅的人定然不会是重欲的。
实际情况确实不然,前几日她身上带伤,苏延没碰她,这夜的苏延简直把前几日的全然补回来了。
到了卯时怀信来请苏延早朝时,苏延还抱着慕叶温存了许久方起异界智慧龙族最新章节。
慕叶想好在苏延不是皇帝啊,否则她这祸国妖妃的名号定是要落实了!
一边想,慕叶一边抱过被子,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慕叶未想到,她又去了怡湘园。
怡湘园的人皆认得了慕叶,招呼着慕叶入楼。
慕叶正寻人,便见左锋已在等候她。
这位禁卫军首领显然是头次涉足此等烟花之地,刚毅的脸上露出几分局促,见着了慕叶便为其带路,“夫人这边请。”
慕叶甚是泰然自若,跟着左锋悠悠的走,“左将军,凡事都有头一回嘛,这风月之地乃是男人佳音哪,你怎这般如坐针毡哪。”
左锋愣是没憋出句话来,将人带至二楼雅间,推了房门请慕叶入屋,便守在了门口。
今夜见慕叶的是苏琛。
苏琛请了慕叶入座,帝君高深莫测的脸上除了沧桑露出几分疲倦。
“夫人一面着实难见,便是朕也要费些心思了。”
“慕叶不敢,皇上只需吩咐,慕叶定然是入宫觐见,不敢怠慢。”
慕叶说的甚为诚恳,这确乃实话,毕竟皇帝所言金口玉言,她若违抗可是要掉脑袋的!
苏琛笑了笑,颇是意味深长,“今日不为与夫人说此事,而是有要事相商。”
他不是没有吩咐过,只是,传信的人皆是有去无回,这位夫人被人养在府中养得太好了。
“皇上请吩咐。”
苏延开口便道,“耶律王子心仪夫人,请夫人为两国和气随了王子。”
慕叶正端着茶盏,听了此话当即想一盏茶泼上去。
想了想,终究还是放下了茶盏。
慕叶说,“皇上乃帝君,可皇上若非帝君,慕叶今日定是要将这一盏茶泼那说话人一脸!”
苏琛不怒反笑,“夫人此等性情颇是率真,难怪阿延那小子如此痴心夫人。”
慕叶想着横竖得罪了,便也不忌惮了,“皇上,慕叶并非率真之人,只是皇上的话没法听。”
苏琛仍是未动怒,探究道,“你是觉耶律明配不上你?”
慕叶反唇相讥,“皇上觉着他与太傅相比如何?”
“自然,是阿延更胜一筹了,”苏琛沉吟,帝君龙颜上笑意敛去,换得一副高深,“若夫人也知太傅有过人之处,便该知夫人应当离开太傅。”
慕叶被气笑了。
“为何?”
苏琛看着慕叶,那历经岁月的眼睛散出一种沉重的眸光,压得慕叶有些沉重。
“太傅为夫人所羁绊,许多事可为却不能为。”
慕叶笑道,“子非鱼焉知鱼?皇上如何知道太傅不为之事乃是他不愿为呢?”
苏琛的眸光逐渐凝重,透出几分威厉,“甚为苏家男儿,可为便当为,愿与不愿已不是他可选择!”
“皇上……未免强人所难了。”
“呵~”苏琛轻笑,眸光中威严敛起,带着几分好笑,瞧着慕叶问道,“夫人又怎知是他不愿为呢?子非鱼焉知鱼?”
苏琛望着慕叶,目光如针盯着慕叶脸上眼中的每一丝表情,目光含着十分的兴致,好似对慕叶之答案甚觉有意思。
慕叶想了想,说道,“我非鱼,可我从未过问过,从未要求过。”
苏琛轻轻的一声长叹。
“若如此,夫人更应当离开太傅。”
慕叶与苏延是一种束缚,是一种舍不下放不开的羁绊,有她在,他便有所顾忌,他心中便有所畏惧,她是他最柔软的软肋,也是他最坚硬的盔甲。
“江西赈灾也罢,聊城战绩也罢,甚至是叛军围攻洛阳,他不仅不居功,还不屑受赏,这些朕通通都可不计较,但是唯独这件事,朕由不得他胡来!”
苏琛的话透着一股悲凉,含着被丢弃的凄怆。
慕叶听在耳中,却未进心里。
慕叶端起了茶盏,平静喝下一口茶水,凤目抬起对上那双帝君不怒自威的眼睛。
慕叶说,“即便是离开,也该由他来说,若他一日不写修书,我慕叶便是苏延的发妻,恕慕叶直言,夫妻之事饶是皇上也不能插手。”
那清亮的凤目中,平静如水,透着无比从容。(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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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15章 阴阳蛊毒
慕叶很快向苏琛请辞,离开了怡湘园网游之天下归一最新章节。
出了怡湘园,慕叶心口火烧似的疼,这疼来得毫无一丝丝预兆,突如其来得将慕叶烧得如置火架,通身烫得似把人烤熟!
慕叶心知不对劲,硬撑着往马车方向走去。
未走几步,身子一轻,被人架了起来灵转星辰全文阅读。
“慕少脸色很是难看,可是身体不适?耶律明愿为慕少效犬马之劳。”
耶律明一手领着慕叶腰带,一手环着慕叶的腰身,愣是将慕叶从地上拔起,拎着人另择僻静道路而行。
慕叶脚着不了地,身上火烧似的疼,哪里有还手的力气,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耶律明也没将慕叶到带哪里,只是带到了他的马车上。
而耶律明的马车停在怡湘园后头,那里不似怡湘园前门那般热闹,今夜更是静得只剩耶律明一辆马车了。
到了车上,身上的疼忽然散了,一如疼时那般突如其来。
慕叶冷了一眼耶律明,转身便要下马车。
“慕少何必匆忙?等过这阵火烧,还有下一阵。”
耶律明并不拦慕叶,只是望着慕叶笑得格外爽朗。
那话说完,慕叶便觉浑身一阵冰寒。
她本身修为不浅,天气再寒也是温润如玉的,那年江西母亲给她下的禁令被解,她便浑身的冰凉,更无畏惧寒冷。
如今,慕叶仿若回到牙牙学语之时,被隆冬的冰雪天气冻得唇齿打颤,她甚至能听见自个儿的骨头打颤声!
这寒是从身体里散出来的,是她无力能抵抗的。
耶律明望着慕叶,一双鹰眸染了些趣味,这个女人没有叫。
方才火烧之疼没有叫,如今冰窖之冷还是没有叫,甚至连吭都没吭一声。
还没有人能在这阴阳蛊下沉默!
慕叶不是不疼,有那么一刻,她以为她的骨头都要被冻僵了。
可她这人素不爱向人求饶,骨子里有一股倔强,故而有超乎常人的隐忍。
要么,耶律明弄死她,否则,火烧也好冰窖也罢,她慕叶都会咬牙度过,如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耶律明又等了会,鹰眸里的趣味渐浓,“慕少,若你松口求个饶,这苦头便不必吃了。”
慕叶死死的咬着下唇瓣,舌尖尝得到血腥的味道,即便是整个人已然因无比的痛苦蜷缩成一团,慕叶仍是对耶律明笑了笑。
是的,慕叶笑了。
笑中有嘲讽有不屑,更有绝不低头的铮铮傲骨!
耶律明冷笑一声,鹰眸里的趣味一转,变成阴冷。
耶律明踏步上前,俯身凑近慕叶的脸庞,伸出两指捏着慕叶的下巴,说道,“大周有句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慕少何必如此执着?求我,我便饶了你。”
慕叶以鼻音冷冷一哼,吐了四个字,“除非我死。”
那四个字说得极弱,气势全无。
然,俊美玉容之神情决绝,那双凤目更是毅然决然,眸光亮似利刃,直直刺进耶律明的心头,叫耶律明不得不信慕叶之言。
耶律明稍稍一用力,丢开慕叶下巴,慕叶便摔向了软榻,额际磕破了一块皮。
那刺骨冰冷便散了。
冰冷不似火烧,一时间身子还僵着,慕叶坐在地上不能动弹。
可嘴皮子已能说话了。
“卑鄙!竟用下毒这等手段!难怪你北漠屡战屡败,回回向大周讨饶!”
本是讥笑耶律明的话,耶律明却是出人意料的笑了。
且笑声放纵,可谓是哈哈大笑。
笑罢,耶律明望向慕叶,鹰眸含着一丝怜悯,“对慕少使下毒的招数岂不是小看慕少了?不妨告诉慕少,这是来自南疆的蛊,专门为慕少准备了!”
慕叶微微一笑,澈亮无比的凤目顶上那双鹰眸,“怎么?王子求婚不成难道还敢抢人么?”
“有何不敢?!”耶律明大手一挥,气势磅礴,“但凡我耶律明看中的,人也罢物也罢,哪怕是王权,我也会将之纳入囊中!”
说罢,耶律明又望向慕叶,笑得阴森,“慕少已中蛊,若不随我归北漠,那么只有死路一条,耶律明再问一次慕少,可愿随我回北漠?”
慕叶的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浅笑,疏远的又有些意味深长。
“好,”慕叶道,“不过,我的马车还在外头,如若我不吩咐半句便一走了之,怕是王子走出了洛阳也走不出聊城。”
耶律明眸光一沉,眉头不由一蹙。
慕叶便道,“我身中蛊毒,性命在王子手上,王子是担心我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哼!”耶律明冷笑道,“谅你也不敢废材逆袭:萌萌宝贝天才娘最新章节!”
耶律明思及有人交待,慕叶性狡若狐必不能信之,又道,“待我马车停至你马车旁边,你再前去吩咐他!”
慕叶笑了笑,说好。
下了马车,耶律明还是不放心,留了个下人盯着慕叶。
慕叶并不在意,径自整了整衣裳,将凌乱的发髻稍作整理,整理完毕,还问那下人,“我衣裳可整齐?”
那下人也是个粗糙的莽汉,甚是不屑嘟囔了几句北漠话,瞧也不瞧便道,“整齐。”
慕叶凤目微扬,眸光在莽汉脸上打转儿,眸光中含着与嘴角一般轻柔的笑意,“你还是看清楚了回答,若是叫我车夫生疑,这罪责你可担不起。”
莽汉还在那笑里呢,被慕叶的话吓得甚是清醒,赶紧仔细瞧了瞧慕叶,确认确实整齐后,方敢应答。
“你跟在后头,远些,别让人瞧见,否则……你担不起。”
慕叶冷冷甩下一句话,也不管后头人如何,径自往马车方向走去。
车夫见着慕叶,便要搀慕叶上马车。
慕叶罢罢手,“不了,今夜我遇上了位故友,回去告诉你家公子便说我今夜定是要对月畅饮了,让他不必等我。”
车夫挠挠头,家中哪来公子啊?只有主子与太傅哪!
“你也不必为难,”慕叶笑着劝解车夫道,“你跟你家公子说,回头我把藏在苏州的那坛好酒送给他,他定不会怪罪你的,且归家去罢!”
车夫没明白慕叶的话,可他跟慕叶许久了,知道话必有原因,便驾车归西园去了。
慕叶的马车渐远,耶律明的马车便跟了上来,后头莽汉也随着跟上,迫着慕叶上马车。
“这般粗鲁作何?!”慕叶冷声喝道,“我已答应便不会食言!”
那莽汉也不知怎么了,愣是不敢再催促慕叶,只得等着慕叶慢慢悠悠以极其优雅的姿态上了马车,方跳上马车开始驾车。
慕叶倚着车厢,听车轮滚动的声音,马车驾得极快,仿佛是怕慢一步他们便会被人截下。
“王子贸然离京,不合常理罢?”
“北漠有急事,故而贸然离京,待归了北漠我自会向大周陛下说明。”
慕叶便笑了笑,“王子考虑周全。”
慕叶的笑很淡,眸光也很淡,说这话时颇为漫不经心。
可即便如此,也让耶律明有那一刻觉着烦躁,他听不懂她的话,看不懂她的笑,更别提从她眼里看出什么来!
耶律明只知道,慕叶的笑中另有含义。
这便好似挠痒,明明身上奇痒无比,他却抓不到痒的地方,只能受着那痒,毫无办法。
那份一筹莫展让耶律明焦躁,逐渐变得暴躁。
耶律明一把抓过慕叶,便扯着素色曲裾往下拉。
“聪明点!你敢反抗只会吃更多苦头!”
慕叶又岂会受此威胁?!
慕叶捏着耶律明的手腕以内力一震,趁耶律明麻木之时手腕一翻,抬脚把人踢得远远的。
“咚”
耶律明撞上车厢,重重的倒下,整个马车随着一阵晃动。
莽汉赶着车向车里喊问,“王子出了什么事?”
耶律明吼向车外,“赶车!”继而看向慕叶,鹰眸中浮起不止一丝丝惊讶,“你竟有如此修为?”
慕叶笑了笑,“王子以为呢?若非如此,我岂敢跟王子走?”
耶律明还未能从地上爬起,十分狼狈得瘫坐着,反观慕叶,虽是俘虏却是在软榻上以极其优美的姿态坐着,似是画中人。
耶律明道,“此次大意失手,还有下次,下次不成,还有下下次,入了北漠你便是我北漠的奴隶,纵是你修为再高,也是枉然!更何况,你还中着阴阳蛊!”
“原来这蛊叫阴阳蛊啊!”慕叶笑得格外轻松,凤目一低以居高之姿态俯视耶律明,“容我提醒下王子,那夜太和殿夜宴情况王子可记得?王子可记得殿上是谁人说了什么话?”
耶律明正懊恼将蛊术说出呢,又听得慕叶此番话,甚是不明。
慕叶也不叫耶律明猜,很是和气道,“那夜说话的是太子与太傅,并非皇上,那夜太傅曾说即是求,便有求得、求不得,还请王子将此事千万记在心上。王子自北漠来,对大周情势有所不知,如今这朝堂可不是如王子所想的那样了。”
顿了顿,慕叶敛了笑意,凤目又透出方才之决绝,“有一事请王子明白,我之所以愿意同王子走无非是因为这蛊,倘若此行再有此类事情发生,那么,王子便做好此生都回不了北漠的准备!”(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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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16章 玲珑
慕叶发誓,等她回家第一件事便是让苏延应下朔风侯的爵位,而后不光在朝堂上,也要在大周百姓心里立下威信情难自禁,总裁老公太腹黑最新章节!
在她被虏之前,慕叶一直觉得苏延行事隐忍低调是个好事,毕竟她不会听得坊间传出太傅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些话。
甚至苏延一直婉拒朔风侯她也觉着很好。
可此刻,她觉着十分非常极其之不好!
为何?
因为那夜她拿苏延压耶律明,可耶律明在外一打听,甚至还有人不知苏延为何人?!
耶律明本就对慕叶的话将信将疑,如此一来,更是不信了。
慕叶毕竟是慕叶。
耶律明再欲侵犯时,慕叶随手甩出一根银针,淬毒的黑色针尖扎在睡莲上,睡莲如被抽去生机,当即枯萎了。
慕叶说,“耶律明,倘若有下次,这根毒针便扎在你身上,我管什么阴阳蛊,大不了玉石俱焚。”
耶律明吩咐人把装睡莲玉碗里的水盛给马喝,那马儿喝下便死了,一路上就安分了许多盖世征途最新章节。
但是,对慕叶的折磨却没有断。
从洛阳至聊城一路,慕叶一半时间觉着火烧的疼,一半时间觉着如置冰窖的寒。
耶律明说,“慕少何必自讨苦吃?从我了便皆大欢喜。”
回应耶律明的是慕叶湛亮的凤目,坚定而决绝。
越到最后,耶律明对她的折磨越觉无趣。
因为慕叶不求饶,不低头,倔强的如草原上最烈的千里马,无人可降服。
耶律明在折磨慕叶的过程中,别说得不到该有的痛快,甚至连一丝丝回应都没有,几番下来便觉无味,折磨的次数便减少了。
慕叶一路走得昏昏沉沉,自那日说下鱼死网破之言,便再未跟耶律明说过话。
慕叶总是依着马车的车窗,也不掀开窗帘,只从颠簸之时偶尔飘开的缝隙之中看窗外景色。
那双凤目的目光悠远,看在耶律明不知道的地方。
“到金胜了。”慕叶望着车外的城门,忽然发了声。
耶律明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这个女人实在太难应付了。
只能掀开了窗帘也向外看去,看得擦肩而过的马车上写了个“慕”字。
耶律明便随口说了一句,“慕少的生意延绵大周,此等慌乱之地竟也有慕家字号。”
慕叶放了窗帘难得多说了几句,“慕家是做生意的,同一件事我与王子看到自然不同,王子看到了慌乱,我看到了商机。”
耶律明心里一喜,哪里还管什么马车。这说话总比不说话好!
“其实,我倾慕慕少,便是为慕少这份远见,只要慕少愿意,北漠王后的位置始终是慕少的!”
慕叶眼眸一转,眸光落在了耶律明脸上,一字一句道,“我对北漠王后之位,没有半分兴趣。”
慕叶许久未曾说话,声音有些哑。
但那低哑的声音并不影响慕叶的表达,她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轻,可每个字都带着慕叶的坚定,清晰地传见了耶律明的心里。
耶律明敛笑,忽觉自己低声下气求饶甚是可笑。
粗狂的脸上蒙上一层阴暗,耶律明道,“如今木已成舟,愿意不愿意你都要随我回北漠!”
那份豪迈之气饶是慕叶也要为其拍手称赞。
“既然王子定要将我带回北漠,那么我有一心愿,还请王子替我了了。”
“你说来我听听。”
慕叶便道,“我在金胜也曾住过些时日,留了把琴在此地,或许王子有所不知,但是我素爱抚琴,若是无琴我去了北漠定是百无聊赖,说不准便拿银针去扎什么了。”
“你敢威胁我?”
耶律明鹰眸一眯,凑近慕叶的脸,语含胁迫。
但是,他是万万不敢对慕叶动手了。
虽然慕叶身中阴阳蛊,但不靠蛊虫他不是她对手,何况,还有毒针呢。
慕叶笑了笑,抬手抚着耶律明的肩头,将之按回软榻,“哪里?我只是说实情。”
许是那凤目中的笑意太纯粹,耶律明一时恍惚,竟答应了。
耶律明陪着,哦,不,只能说是跟着慕叶去取琴。
慕叶被阴阳蛊折磨得甚惨,脚下有些虚晃,走的不快,但是确实熟门熟路绕入一条小巷,在一方爬满紫藤的宅子前停下。
耶律明见慕叶却是认得路,并没起疑。
慕叶扣了门,便有人开应门。
门一打开,是一妙龄女子,女子身着水蓝衣裳,一双桃花眼带着笑意,笑吟吟望着慕叶,“主子,许久不见啦!可曾想桃妍?”
慕叶笑着捏了捏粉嫩的脸颊,“自是想你!”捏完脸颊,慕叶又朝里望去,“宅子就你一人守着?”
桃妍捉了慕叶的手从脸颊移开,笑意不该,道,“一人便足够了,若看着宅子也不能,我岂不辱了师父教诲?”
慕叶随着桃妍入屋,说明今日来取琴。
桃妍迈着轻快的步伐抱琴匣而来,笑吟吟将琴匣交给慕叶。
慕叶并未多留,便从宅子里离去。走前瞧了几眼桂花,喃喃道,“今年的桂花是瞧不成了。”
从那宅子出来,耶律明浑身都觉着不对劲。
那双桃花眼满是笑意,那张纯净无垢的小脸印在他的脑中,挥之不去。
桃妍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只是依着吩咐给了慕叶琴匣位面兑换系统最新章节。
倘若是他遇到此事,不说旁的,最起码是要问上一问为何突来金胜的!
可是,偏生两人说话行动皆在他眼底下,着实说不出哪里不妥!
那股感觉挠得耶律明心慌,索性一步不落的跟着慕叶,连着夜间在客栈落脚时,也跟着慕叶进了同一间房。
慕叶双指夹着一根银针,针尾闪着冷冷的寒光,对耶律明笑道,“王子,我慕叶说话从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王子是想以性命一试?”
耶律明大手一挥,在榻上坐了下来,“你睡床,我睡榻,你将银针收了。”
慕叶挑了挑眉头,手腕一翻,银针便在指间消失。
夜间,慕叶抱琴而出,弹了一首曲子。
耶律明是个粗狂之人,没听过琴声,头一回听只觉得心悸,好似自己跳入了一个无底洞,周遭没有可以攀附的物件,只能一个劲的往下掉,却总也掉不到底。
慕叶从未想过自己会再用赤血琴。
然而双手抚上琴弦之时,一切都是这般自然。
好似她的手与赤血琴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琴音之下,鬼灵顺从着慕叶的心意,悄无声息潜入房间,围绕在耶律明的周围蠢蠢欲动。
慕叶盯着耶律明,湛亮无比的凤目露出一丝阴暗。
倘若她想他死,那么,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耶律明便是一具尸体,血肉模糊白骨森森的腐尸。
素手之下,暗红色的琴弦有隐隐的血色流动。
慕叶不知道,此刻她琉璃色的眸中,也透着隐隐血色!
忽然,一声猫叫响起。
“喵!”得唤醒了慕叶。
双手停在琴弦上,弦中血色停止,眼眸中赤色亦消失,凤目又是通透的琉璃色。
慕叶回神,循声望去,望见窗台立着一只猫儿。
正是玲珑。
慕叶笑了笑,朝玲珑伸出了手掌,“过来罢!”
玲珑“喵”得应了一声,纵身跃至慕叶掌心。
玲珑对此居所甚是满意,尾巴一圈,将自己圈起来,侧着脑袋舔舐油亮的毛发。
从玲珑找到她开始,她便未曾好生照料过它,后来有了苏延,也大多是苏延在照料。
再后来,出了叛军那事,苏延便把玲珑也丢了。
可是慕叶每回遇上鬼灵怪事,都是玲珑的叫声救的她。
耶律明不知自己乃是死里逃生,大步走向慕叶,便欲拎走玲珑。
慕叶轻巧侧身,避开了耶律明的大手,“不过是只猫儿,流落在外怪可怜了,去北漠给我做个伴罢。”
耶律明一听作伴,收回了尴尬留在空中的手,“猫儿不干净,我且先检查检查!”
“也好,”慕叶转过身,将玲珑托在手心里,“你瞧罢。”
耶律明翻看了一下猫儿,并未发觉猫儿身上带了信件之类,便放了心。
“你想养便养着罢。”
慕叶低头应了一声,托着玲珑径自逗弄去了。
翌日,耶律明没能如愿启程。
慕叶染了风寒,咳嗽个不停。
“王子,不必担心,只是风寒罢了,上路罢。”
耶律明皱了眉头,说道,“我知道。”
终究还是让慕叶歇了一上午,待她有所好转,方上车启程。
上午一番耽搁,夜间便在郊外露宿了。
慕叶留在马车上没有下来,耶律明与三个下人在外过夜。
琴声便从马车中出来了。
琴声似清水,濯得人心中透亮如镜,耶律明正听得入神,那清水忽然化作血水,从溪流中高高跃起,变成一条绳索勒住耶律明的颈!
耶律明一个激灵,从琴声里回神,眼前什么都没有,可他已然呼吸不过来!
耶律明说不上话,双手抓着自己的脖子极力想抓去颈上的力道,可是什么都抓不到!
下人发觉耶律明异常,看见其脸色铁青,连忙问,“王子殿下怎么了?!”
得到的只有耶律明陡然瞪大的眼睛,以及越来越涣散的瞳孔!(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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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17章 红颜薄命
“喵芙蕖梦最新章节!”
一声猫叫响起,在空寂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响亮,也格外惊悚。
耶律明的三个手下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在这炎炎夏日,愣是一手的鸡皮疙瘩一身的冷汗。
耶律明却得益于那声猫叫,致命的窒息感散去,他又能畅快呼吸了。
手下忙问方才是何事,耶律明大手一抬,示意三人噤声。
这里头定是有古怪的。
可耶律明说不上,凭着只觉朝马车走去。
从车窗竹帘的缝隙里,耶律明望见里头的人,慕叶手搭在琴声,睡着了。
玲珑正蹲在琴案上,一双与慕叶相同的琉璃**眼正盯着耶律明。
玲珑没有叫,只是盯着耶律明看。
盯得耶律明心里发毛,彷如又体会到方才夺命的窒息之中。
耶律明没再看,吩咐了下人就地歇息,自己却是一夜未眠。
慕叶再醒来已经将近太原了,外头的天色正亮,大约是午时。
昨夜,她并非是睡过去,而是昏睡过去。
她记得指尖火热的疼痛,弹着琴弦的十指却是停不下来,完全脱离她的控制。
慕叶本是想以琴来与苏延通信,如今,她连琴都不敢碰了。
幸得玲珑在身侧,否则……
慕叶抱紧的玲珑,远远望着琴匣,不敢再接近。
此刻,她十分想苏延。
她需要一个肩膀来依靠,来倾诉,她从来像现在这般需要苏延。
可是,苏延远在洛阳,她只得玲珑。
“停车剑令天下全文阅读!”
耶律明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随即竹帘再外被人掀开。
耶律明对着里头道,“下车,用饭。”
慕叶背着琴匣,抱着玲珑便下了马车。
随着耶律明走入客栈之时,慕叶凤目掠过马匹。
原本她和耶律明坐马车,只买了两匹马,现在,有三匹马了。
真好。
慕叶顺从的吃了午饭,顺从的又上了马车,继续赶路。
车厢里只剩她一人。
逃跑的大好时机不是么?
逃跑之际,慕叶思来想去还是带上了琴匣。
若有万一,起码靠近她之人,都会成一具腐尸。
慕叶怀里揣着玲珑,背上背着琴匣,候着机会。
可是,耶律明在后,两侧守着两个大汉,前头还有一人赶车,慕叶着实找不出脱身的机会。
慕叶这人素来是耐性好,她便等,一直等到旁晚时分。
那时,他们已出太原。
一帮山匪围住了耶律明一行,亮出手中大刀阔斧,说,“留下买路财!”
耶律明手下又岂是吃素的,当即亮出了弯刀,“竟敢劫我主之财,瞎了你的狗眼!”
耶律明大手一挥,拦下手下,丢出满当当的钱袋,“英雄,在下急着赶路,还请英雄放路!”
打头的山匪接了钱袋,认出钱袋上的鹰眼花纹,再看那几柄弯刀,当即认出此乃北漠人。
举着大刀慷慨激昂,“兄弟们!这是北漠蛮子!给我杀!”
慕叶心想,这山匪也是有懂忠义的嘛。
便趁着外头刀光剑影一阵乱喊互杀,趁机从马车后头溜走了。
在无双谷慕叶被逼学了很多功夫,无双老头的绝学是没阿妙阿媚那般精进,但是,这银针啊轻功啊,保命的功夫她学得比两人要好的多。
慕叶一路施展轻功,跑得远远的。
她是想回金胜找桃妍,从而回家。
她也担心身上的蛊,可好歹桃妍是无双谷的人,总会有些办法的。
慕叶想着,只要能在蛊毒发作前找到一匹马儿便可。
然,事情总是出乎人意料。
慕叶在回头的路上碰上了流匪。
数十名流匪高坐大马,居高临下看着慕叶。
为首者笑得下流不堪,“呦!老子就说那马车里藏着什么宝贝呢!没想到是个小美人啊!兄弟们,今晚上有福了!”
“玲珑,你乖些,找个地方躲起来,莫伤着自己,”慕叶掏出了玲珑,俯下身将之送走,而后直了身子,微微昂着头,凤目对着那流匪,淡然自若,“你们…想拦我?”
为首者低下了脑袋,仔细打量着慕叶,目光坦露而直白,笑得越发的淫\秽,“啧啧,这姿色,那窑子里的头牌也比不上啊!”
后面的流匪按不住的骚动,“五当家,直接抓回寨子里!和她费什么话?!”
“对啊!”
“兄弟们好久没开荤了!”
后头一阵哄笑声。
慕叶叹息,早说她该着男装!
那五当家也不迟疑,应了一声叫道,“好!”
鞭子一挥便驾马直冲慕叶。
慕叶不躲不闪,待五当家俯身展臂正欲捞她上马之时,慕叶倏地抓上对方手腕,脚下踏着五当家的手臂,将人从马上拽下。
不过一眨眼的时间,慕叶稳稳落在马背上。
五当家已是摔倒在地上,狼狈不堪。
那些个流匪看得诧异,头个回神的人举着大刀便吼道,“给五当家报仇!”
数十人便呼啦啦策马而来。
慕叶抽出腰际银质长鞭,夕阳下,银质长鞭发挥淡淡金色光辉,在干燥炎热的夏日傍晚折射出泠泠冷光。
长鞭所到之处,鞭锋开出血色的花儿,无一流匪能近慕叶之身,而身上皆已挂了彩。
不少片刻,十数名流匪躺倒在地,疼得哇哇叫。
银质长鞭上沾满血迹,在西斜的夕阳余晖中,金色与血色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垂在慕叶的脚边骗婚,老婆很腹黑最新章节。
慕叶不知道,此刻的她沐着金色的光芒,俊美的玉容冷若冰霜,仿若执掌生杀大权的至尊!
只有流匪知道,那双凤目透着杀气,气势逼人。
慕叶唤来玲珑,将之揣在怀中,策马而去。
马儿没有驶出多久,自心头开始,浑身火烧的疼。
慕叶苦笑,那流匪这般快就被耶律明解决了么?
慕叶忍着疼奋力扬鞭抽打马儿,明知道自己已是无处可逃,可她不甘心!
在山林拐角处,慕叶手上使不出力道,没能抓紧缰绳,被马儿甩下了马背。
翻滚下山林之时,慕叶不忘将手里的玲珑抛开,“玲珑快走。”
而后,慕叶抱着琴匣从陡坡滚下,不省人事。
陡坡之下,有一条小江,岸边是结伴前来洗衣的女子。
有眼尖的人发觉昏迷不醒的慕叶,便呼喊着人一块将人抬回了寨子。
慕叶再醒来是被硌醒的。
就吃住来说,她慕叶没受过什么苦头。
便是慕家落魄那几年,她也是住得不错。
最起码,她从未睡过硬板床。
而眼下,她便躺在一张硬邦邦的硬板床上。
“呦,姑娘,你醒啦!”
一妇人自屋外推门而入,带入一室光明。
那光太亮,叫慕叶眯起了眼睛,适应一会方又睁开。
慕叶看清眼前人是位有些年纪的大婶,便问道,“请问此地是何处?我怎么了?”
大婶吩咐了外面取碗粥来,便说给慕叶听,“昨日我洗衣裳时发现你躺在河边,想来是从山上滚下来的,这里有座通天山,我们便叫通天寨。”
慕叶“哦”了一声,面色波澜不惊,心里开始骂了!
她怎会不知通天寨,她慕家商队走南闯北那么多年,有那地的寨子她不知道?!
这通天寨跟旁的寨子其实算是好的了,只要慕家每年给足银两,不光不被劫财,在路经此地时还会受其保护。
绝不会做出收钱还黑货的无耻之事。
慕叶之所以会骂,是因为她直觉方才打劫他们的也是通天寨的人。
她把人家五当家都揍成那德行了,她能安然脱身?
慕叶正想从大婶嘴里问些什么,外头便闯进来个丫头。
“娘!你听说了么,五当家和六当家被揍得可惨啦!”丫头嚷嚷着进门,见着慕叶醒来,便忘了方才的话,目光十分警惕打量着慕叶说道,“你醒啦,我去告诉大当家!”
“哎,等等!”
慕叶急忙拦住了那丫头。
丫头机敏转身,目光满是刺探,“怎么了?我们这儿来新人都要告诉大当家的,只是规矩!”
丫头虽刺,大婶倒是温和,安抚着慕叶说道,“姑娘放心,我们大当家是个好人,不会为难你的。”
慕叶眉眼一低,便顺着大婶的话说道,“我…一人在外,身上还带着伤,大婶,我不打扰你们,今日我便启程离去,你就别告诉大当家了。”
大婶盯了眼慕叶的脸蛋,这般姿色放在一个男人窝里怎么能……
大婶叹了口气,挪了丫头带来的米粥,“姑娘且养养身子,养好身子再说。”
慕叶挤了个笑,甚是柔婉,“谢谢大婶。”
丫头急了,扯着大婶的衣角嚷道,“娘!”
“好了!”大婶拉着丫头往外走去,“让姑娘好生歇息歇息,我们先出去!”
母女二人便出了房门。
丫头嘴撅得老高,甚是不情愿,“娘!就算她立刻离去,也得告诉大当家的!这是规矩,若坏了规矩,咱们都得被赶出去!”
“我知道,”大婶回望了一眼屋子,拉着丫头往外走了些,“你小声些,人家身上还有伤呢!”
丫头更是不乐意了,气得直跺脚,“娘!我才是你女儿,她就是个外人!”
“我知道,且让她住上几日,我来想想办法!”
大婶叹息着,牵着丫头离开的院子。
自古红颜多薄命,那张脸,哪个男人能放过?(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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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188章 洗碗
听得外头脚步渐远,慕叶换了大婶给她准备的衣裳,顺带检查了自己的伤重生之豪门盛嫁全文阅读。
她的衣是彻底毁了,好再身上只是受了些皮肉伤,青紫的样子难看了些,却并无大碍。
倒是额头磕了一块,慕叶抬手摸了摸,还是觉着甚疼。
这是被琴匣砸的,若不是被砸这么一下,她估摸着也不会昏过去。
检查完,慕叶便将粥喝了,凤目环视四周,并未瞧见琴匣。
慕叶端着碗便向外头去地球试炼场全文阅读。
大婶正独自一人在院子外晾衣裳。
“大婶,”慕叶出了院子靠近大婶,“谢谢你的粥,这厨房在哪儿,我把碗搁回去。”
大婶从衣裳里侧过身,笑看慕叶,“姑娘就搁院子的水池里罢,待会丫头洗呢!”
慕叶偏头望回院子,里头可不就有一个水池么,池里泡了好些碗筷。
慕叶折身放了碗筷,又去寻大婶。
却不知不远处的丫头见了此一幕,眼底迸出恨恨的光芒。
慕叶是去问琴匣的事情。
大婶一边晾衣服,一边说道,“是有一个匣子,丫头抱去了,姑娘,我们这寨子有规矩……”
丫头从院里冲了出来,冲着慕叶道,“你穿的衣裳不要钱?!喝粥不要钱,我和我娘把你抬回来不要钱哪?!”
丫头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处世不深,又有几分心高气傲的味道,模样长得周正,鼻子挺翘五官立体,甚是俊俏,双手叉腰据理力争的模样自以为很是凶悍,落在慕叶眼里,却只化成一丝笑意。
十年前,她也是这般模样罢!
慕叶忍俊不禁。
这笑叫丫头当成了嘲讽,丫头更是恼火,跨步上前凶道,“笑什么笑?!忘恩负义!”
慕叶敛笑,端得甚是温婉道,“那琴匣是我母亲遗物,并非什么绝世名琴,便是送去当铺也值不了几个银子,请姑娘将琴还给我。”
丫头睨了慕叶一眼,从上而下地细细看过一身朴素布衣的慕叶,笑了,“你那身衣裳倒是不错,可惜摔得成烂布了,你一个姑娘家全身都没个首饰,就你那条腰带还算值钱,可一条破腰带也值不了几个银子!你说说,你不拿你的琴来抵债,你还能怎么办?!”
慕叶摸着藏在袖中的银质长鞭心说,幸好是个不识货的,若不是遇上这对母女,她这长鞭可就不保了!
慕叶点头顺着丫头的话,道,“确实我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你把琴给我,我定能把银子给你!”
丫头下巴一抬,眼比天高,“谁信你?!”
“丫头,那是我母亲遗物我不能将琴留给旁人!我若说能给你银子,便能给你。”
慕叶对着丫头如是说道。
语气很柔,甚至带着清浅的笑意,可她的音很低沉,偏生叫人听出一股无法抗拒的信服。
丫头的嚣张气焰忽然就低了。
大婶晒了衣服端着木盆往回走,劝着丫头道,“丫头,给姑娘拿来罢!”
“哼!谁稀罕?!”
丫头一跺脚便跑回了房间。
大婶与慕叶回了屋子,不一会儿丫头便将琴匣抱来,冲着慕叶一丢。
甚是粗鲁!
大婶也不拦,只冲着慕叶笑,“我丫头脾性不好,都是被宠坏了,还请姑娘担待!”
慕叶接了琴匣,也笑了笑,“女孩子娇惯些是应当的。”
夏日清风吹过,拂得打开的门“吱嘎吱嘎”得晃,投入屋子的阳光被遮掩住,打在慕叶脸上的光变得忽明忽暗。
许是光线,那俊美玉容漾开的笑意看来极为隐忍,似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方能笑出。
丫头看的心里怪难受的,生硬得扯了一句,“你自己瞧罢!匣子没人开过!”
慕叶抱着琴匣打开,抱出了琴搁在一旁,并不多瞧一眼。
丫头和大婶没见过琴,侧着脑袋去瞧,却是极其古朴,一丝丝的华贵都瞧不见。
丫头不由撅嘴,露出一丝“也不过如此”之神情,心想,原来方才慕叶所说并非谎话。
慕叶捧着琴匣交给了丫头。
丫头眉头一蹙,很是不屑,“给我个匣子做什么?!”
慕叶便道,“此乃黄花梨木制成,光是此匣子就值黄金百两,”又关上琴匣,指着匣盖上嵌着的玉道,“此乃慕枫亲手所雕之玉,自古黄金有价玉无价,你们留下罢。”
慕叶说着便将嵌玉从匣盖上拧下,捧给了丫头,“好生收着罢,莫给通天寨了。”
丫头没接,只是望着那玉,心里涌出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心里浮现好多中想法。
这玉当真这般名贵?
这个人拿这么名贵的玉当匣子?
又这般随意的将玉送给了她们母女?
丫头的心里生出一股羡慕,更多的是一种渴望最逍遥最新章节。
她生在通天寨长在通天寨,她熟悉这一切,然而已经心生厌倦。
对比慕叶,她深深的自卑。
她渴望长长慕叶一样的人,渴望那眉宇间的淡然从容,处变不惊。
大婶接过了玉,藏入怀里收着,“谢谢姑娘了!”
慕叶收了手,把琴匣也一并递给了大婶,笑说,“大婶救命之恩,怎还谢我?这琴匣便请大婶交给通天寨当家们,只是,希望大婶能缓些时日。”
大婶接了琴匣,叹了口气,甚是为难,“姑娘,寨子里的规矩我实在是不敢违抗,照例说姑娘一醒我便该去向大当家汇报了,看着姑娘单身一人又……”大婶瞧了眼慕叶的脸,又是一叹,“可我一家老小都住在寨子里,若是当家的发现,我们可就…要受罚了!”
慕叶应着大婶,道,“大婶说的是,我也不想连累大婶,就缓至今晚!今晚上大婶便去向当家禀告,说我已醒,大婶可好?”
大婶还是犹豫,丫头望着慕叶的目光闪烁,扯了扯大婶的衣裳,软了语气,“娘,便说她晚上行的呗,也不耽搁这一会子。”
她生在通天寨长在通天寨,她熟悉这一切,然而已经心生厌倦。
对比慕叶,她深深的自卑。
她渴望长长慕叶一样的人,渴望那眉宇间的淡然从容,处变不惊。
大婶接过了玉,藏入怀里收着,“谢谢姑娘了!”
慕叶收了手,把琴匣也一并递给了大婶,笑说,“大婶救命之恩,怎还谢我?这琴匣便请大婶交给通天寨当家们,只是,希望大婶能缓些时日。”
大婶接了琴匣,叹了口气,甚是为难,“姑娘,寨子里的规矩我实在是不敢违抗,照例说姑娘一醒我便该去向大当家汇报了,看着姑娘单身一人又……”大婶瞧了眼慕叶的脸,又是一叹,“可我一家老小都住在寨子里,若是当家的发现,我们可就…要受罚了!”
慕叶应着大婶,道,“大婶说的是,我也不想连累大婶,就缓至今晚!今晚上大婶便去向当家禀告,说我已醒,大婶可好?
大婶还是犹豫,丫头望着慕叶的目光闪烁,扯了扯大婶的衣裳,软了语气,“娘,便说她晚上醒的呗,也不耽搁这一会子。”
大婶怒嗔了丫头一眼,勉强算是同意了,“也可,那晚饭过后,请姑娘随我去见各位当家。”
慕叶不是等晚饭,是在等天黑。
耶律明有阴阳蛊,她有赤血琴。
他若不放过她,那么,她只能杀而后快了!
而距离天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丫头随着大婶出门后,又奔回了屋里,冲着慕叶道,“喂!在寨子里一日你便要做一日的活,赶紧出来干活!”
慕叶放了琴,便跟上了丫头。
丫头站在水槽前,指着一水池的碗筷碟盘,昂着下巴下令,“这是脏盘子,你快些洗!晚上要用呢!”
慕叶望了望数百个碟子,又望了望丫头,“我…不会。”
丫头眉头一蹙,甚是不信,“不会?就算你有人伺候,难道伺候你的人也不洗盘子么?你总不能没见过怎么洗罢?”
慕叶仔细想了想,桃妍初霁她宝贝得紧,苏延那手下四个绝不是洗盘子的料,便是连幼年在无双谷,也是使唤前来求医的人做这些粗活的。
慕叶很是笃定道,“伺候我的人不洗盘子。”
“什么?!那你家盘子谁来洗?”
“厨房里的洗碗工。”
丫头盯着慕叶,目光流淌过许许多多情感。
连伺候她的人都不用洗盘子呢?
这等生活怕是她今生都过不了的吧?
最终,一份孤傲定在丫头眸光中,冲着慕叶道,“通天寨的女人都是要干活的,或洗衣或做饭或洗碗,今日轮到我家洗碗,你也要来洗!”
“好罢,我学便是,”慕叶撸了袖子凑上前去,望了自个朴素的衣裳,叹道,“可惜大婶的衣裳了!”
“那是我的衣!”丫头不甘心喃喃道。
心里又是一番嫉妒,这女人生得好,身段竟也好得叫人嫉妒!
慕叶微微一怔,随即笑开,“多谢丫头!丫头在通天寨许久了罢?”
“嗯,”丫头答得漫不经心,却是认真教慕叶洗碗,“好好看着,莫摔坏碗。”
慕叶应付着看,似叹似问道,“丫头难道甘愿在此洗一辈子碗么?”
丫头侧目,却见那俊美玉容浅笑如常,一时间以为方才那是自己的幻听。(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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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19章 名存存实亡
慕叶还是没能洗成这碗仙碎虚空全文阅读。
丫头洗了几个,便让了位儿给她洗,慕叶才坐上矮凳,蛊毒发作,浑身冰得像千年寒玉。
初时,丫头还不信,冲了手去推慕叶,“莫装了!”
手一碰上慕叶,丫头便惊了!
炎炎夏季,这人身上竟这般冰凉彻骨!
丫头俯下身急忙问道,“你怎么了?!”
慕叶蜷在矮凳上,整个人已然冻成了一块寒冰。
即使如此,慕叶还挤了个笑,冲着丫头摇头,“不碍事。”
那声音微弱得比将死之人好不了多少。
丫头到底心善,叫了娘过来帮忙。
两个人便扶着慕叶到了院子中间,大婶翻出过冬的暖被,给慕叶裹了两床。
大婶没见过这情况,害怕闹出人命来,便想着要去告诉大当家。
“丫头,看着人,我这就去告诉大当家。”
“别!”慕叶拽住的大婶,其实她此刻动弹不得,这一伸手仿佛听得见自己的冻僵的骨头“咔哒”断裂的清脆声,慕叶抓紧了大婶,吐出二字,“晚上美女的超级保镖(问鼎)最新章节。”
丫头看慕叶的脸色苍白得如蒙上一层寒冰,仿若个寒冰雕成的娃娃,一碰便会碎。
也便跟着劝娘亲,“娘,说好了晚上,咱们便等到晚上。”
大婶看看丫头,又看看慕叶,这张俊脸要是被人看见了,还能有活路?
大婶拂了慕叶的手,软了心,“等到晚上!”
甩了慕叶大婶便离开了院子。
丫头陪着慕叶,给慕叶塞着被衾,搓揉手臂。
只是,毫无用处。
蛊虫入身寒自心生,哪怕是泡在滚烫的水中,把她一身皮肉烫熟,她这冷还是消散不去。
丫头的心意却叫她心里甚暖。
慕叶蜷在丫头的腿边,微微摇头,“没用的…丫头…不必管我……”
慕叶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慕叶正在早晨醒来的硬板床上躺着。
丫头陪着慕叶,见着慕叶醒来,落落得笑了,“你醒啦,方才你跟块冰柱似的,吓坏我了!后来你晕过去了,身子却是暖和了,真是奇怪。”
慕叶笑笑,没说话,撑着从硬板床上起来,丫头便赶忙来扶,“我扶你起来!”
慕叶冲丫头漾了个笑,“多谢!”
丫头也咧嘴一笑,“你笑起来真是好看!”扶起慕叶后,丫头端过半碗米粥,递给慕叶,“你身子虚,还是喝些米粥,晚间再给你备些别的。”
慕叶还在丫头那句夸赞里没回过神。
上回她被女子夸还着着男装呢,这会着着女装被小女娃夸,心里颇觉怪异。
但毕竟被女子夸多了,那怪异也便一闪而过。
慕叶碰过碗,慢慢喝起清粥来。
再这么被这两母女喂下去,她又不知道得消瘦多少了。
此刻,慕叶分外想念景云……的手艺。
“对了,苏延是谁?”
丫头突然问道,慕叶一愣,一口粥含在嘴里,微微的苦涩。
丫头不觉慕叶有异,接着问道,“他是你心上人么?方才你昏睡之时断断续续喊他的名字。”
慕叶缓缓咽下了粥,凤目一低,眸光黯淡了下去,声音忽变惆怅,道,“他…是我夫君。”
“啊?!夫君?”丫头甚为惊讶,水灵的大眼睛如一汪碧湖,泛着灵动的光辉,“那他怎让你一人来此?若我是他,定是不舍的!”
慕叶捧着手里的粥,一口都喝不下,苦笑道,“他忙。”
苏延确实很忙。
他在忙着部署围剿通天寨。
怀信与俊彦是守在聊城等候慕叶的,算着日子却没如愿等到慕叶,便传信给苏延。
怀信在去往聊城的路上,打探到几人行踪在通天寨附近失踪,又传信苏延。
苏延便着手部署围剿通天寨了。
其实,也不是苏延在部署,苏延已把虎符交给了霍家,是霍家无人敢接。
太和殿,殿上苏琛高坐,殿中苏延静立,只二人在殿中,对峙。
殿门紧闭,挡去了外头亮白的日光,殿中昏暗如傍晚。
苏延挺拔如杨,对着久居高位的帝君,从容镇定。
苏琛望着殿下的人,眸光晦涩,帝君独有的沉睿目光忽明忽暗,似是深陷某段回忆,似叹似暖。
这孤傲性子,倒是相像得很,若他不开口,怕是站到明日这殿中也不会响起半个字。
苏琛打破沉默,道,“围剿通天寨一事,朕不准。”
“谕令虎符已下,军令如山,岂有收回之理?”
“太子尚且年幼,不谙治世之道,朕自可收回军令!”
苏延微微得笑,笑意清浅,含着某种隐忍,“皇上一言九鼎,大可收回成命。”
那话夹着一种决绝,仿佛苏琛是否同意围剿通天寨,皆与他无干。
苏琛却是没法子心喜,而是低低一叹,“你便如此执意一名女子么?生在皇家,你手中尽握权势地位,为着一名女子,你就想放弃这至尊之位?!”
苏延笑了,“皇舅何处此言?延岂敢肖想至尊之位?!延不过一介外臣,承蒙皇舅赏识某得一官半职,皇舅的话,让延好生不敢担待豪门婚变,霸道总裁民女妻最新章节!”
那笑冷酷而残忍。
苏琛忽觉无力。
是啊,皇舅!
那人便是如此狠心之人,他不过迟了一步,她便认定是他负了她!
父子成甥舅!
苏琛靠坐在大椅之上,颇为颓废,声音也变得空旷而无奈。
“你想为你母亲报仇,朕认了,你想如何与朕作对,朕都认了,可唯有这件事,朕……不准!”
“报仇?母亲早年病逝,去的没半分痛苦,我为何要替她报仇?皇上未免太过高看自己了。”苏延不以为意得轻拂衣襟,俊颜温雅如旧,淡然得没起一丝丝波澜,“皇上出兵也罢不出兵也罢,人我定是要救出。”
苏琛艰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含着无尽苦楚,“天下与女人,从来不能兼得。”
苏延冷笑,黑眸冷若寒冰,望着苏琛道,“所以,皇上便与耶律王子做了约定,替我做了决断?”
“是!有她在,你便有软肋,你便会心软,这决断,朕替你做!”
苏延笑意越发的冷,一双黑眸透着泠泠的冷光,似两支精铁铸成的利剑,射向苏琛。
“皇上果然太过高看自己了!皇上以为,你座下的至尊之位是人人想得的么?”
“难道不是?”苏琛颇是自信反问道,“这些年,你在朝堂提携人才,聚拢力量,若非朕允许,你岂能有今日之威势?”
“皇上错了,”苏延冷意一敛,弹指一拂,便将那如针似芒的神情弹去,又是温雅的苏延,苏延微微笑着,说道,“我所愿,不过是大周动荡,苏氏一族相残,直至最后皇室凋零而已。”
“你……”
不知是气,还是恼,苏琛无力跌坐在大椅上,死死看着苏延,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哦,对了,不妨告知皇上,叛军攻入洛阳那夜,若非阿璟执意守城,今日太和殿上所坐之人早已易人,大周…也大抵名存实亡了,说来,这份恩情皇上欠阿璟的。”
苏琛未语,他说不出话来。
他最骄傲的,最钟爱的一个孩子,当着他的面,说,他要他的王朝覆灭。
苏延望着跌坐的苏琛,黑眸迸出一丝满意,薄唇轻抿,语气轻快,又道,“话已至此,那么还有一事也请皇上知晓,北漠情势已变,北漠王病危,耶律小王子已拉拢群臣意在王位,与皇上有约定的那位大王子么?怕是此刻忙着争夺王位,顾不上与皇上之约了。”
苏琛颓靡地彻底靠在大椅中。
如今这大周,竟已不是他的朝局了。
苏琛苦笑。
往后的事情,苏琛再没有过问。
霍家到底是领旨了,受了虎符点兵去围剿通天寨。
领旨之人是霍娇,霍娇说,霍家女儿与男儿一样,生来便是在沙场厮杀的!
无人能拦下霍娇,饶是霍峻也只能送小妹上战场。
霍娇当夜便出发,而通天寨中,慕叶跟着大婶去见通天寨各位当家。
慕叶抱着琴,粉颈低垂。
她素来是昂首示人的,只是今夜她明白要见何人,还是晚些见着的好,故而此般姿态。
通天寨的大堂里聚着一帮男人,老的少的,壮实的瘦弱的,只有大婶和慕叶是女子。
男人见着慕叶绝佳的身段,又见其温顺的样子,流里流气得笑出。
大婶见惯了此等场面,也跟着笑,冲着那些男人说道,“去!莫笑了!吓坏人家姑娘!”
男人的笑声却是更放荡,大婶也拦不住,走到大堂中间,她也不敢拦了。
大婶站定,对堂上首座的人,说道,“大当家的,这便是昨日捡来的那位姑娘,没醒多久呢。”
大当家的长着甚为粗糙,蓄了一把大胡子,毕竟是一寨之主,比旁人要收敛不少,镇定看向慕叶,粗声问道,“报上名来!”
“慕叶。”
慕叶缓缓抬了首,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堂中人都听见了。
一时间,堂中甚是安静。
慕叶,是那个家喻户晓的慕少么?
众人皆纷纷好奇望去,突然一人尖叫道,“大当家的!就是她害得我等数十位弟兄身受重伤!”
大当家的左侧跳出一人,指着慕叶怒叱。
正是昨日拦截慕叶的那人。(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120章 报2仇
慕叶偏头望过去,俊美容颜笑意清浅,道,“五当家,你等技不如人怎能怪我?”
五当家身上还挂着彩,尤其是脸上一块青紫,很是没面子,他顾忌慕叶身手一时间不敢上去讨教,可他这口气如何都咽不下的悍妻难宠之黑道大姐大最新章节!
五当家转而向大当家道,“大当家的,昨日劫北漠蛮子时便是遇上了她!若非如此,我等也不至伤得这般惨重!”
大当家的扫了五当家一眼,心说老五技不如人,确实不能怪人家,何况这人还自称慕叶呢?那可是他们通天寨的财主儿!
五当家被老大这么一扫,当即噤声了。
大当家便向慕叶道,“你说你说慕叶,叫我等如何信你?”
底下人哗啦啦的冒出各类意见,彻底打破安静的大堂。
“对啊!那慕少慕少,定是为男子,你是女子啊!”
“可不是嘛!”
“昨日拦地是北漠蛮子的车,你又为何在那车上?!”
“对呀!我瞧你便是谎称慕少!假的!”
“假的!”
大当家大掌一抬,示意众人噤声,底下便静了。
大当家对着慕叶道,“姑娘,非我不信你,我底下这么些兄弟,他们若不信你,我自不会信你痞女御夫全文阅读。”
慕叶笑了笑,说道,“五年前,我亲自带商队经过此地,三当家代表通天寨与我慕家约定,往后我慕家每年送银两五千至通天寨,而寨中兄弟不可再劫持我慕家商队,请三当家出来,一认便是。”
五当家一声冷哼,“我三个被那北漠蛮子伤着呢!谁来认你?!”
慕叶的笑一僵,随即又恢复如常,“那么,约定一事大当家想必知情,当年此事只我与三当家面谈,并无人晓得。”
大当家并不答,只点了头,问道,“那么,你为何在那马车上?”
慕叶说得简洁,“被俘。”
大当家望着慕叶,目光深远。
底下人又开始絮叨。
“为何被俘?”
“慕少怎成了女子呢?”
慕叶抱着琴,身子一转,目光略过众人,目光似有重量,压得众人一时间不敢言语。
慕叶道,“我本就是女子,女扮男装而已,若是不信,你们尽可下山去镇上打探,但凡挂我慕字号的铺子,谁人不知我女子身份!”
众人面面相觑,直觉这女子气势不输大当家,即算身着粗布衣裳,也不影响其风姿。
五当家又跳了出来,“你身手不俗!如何能被北漠蛮子俘虏?!”
慕叶轻叹,“说来话长,总之遇人不淑。”顿了顿又道,“承蒙通天寨相救,此次出手伤了兄弟们,待我下山后定奉上厚礼!”
一听是厚礼,五当家哼哼着不说话了。
慕家出手素来是阔绰的。
“不急,”大当家抬手一挥,笑道,“不急下山,待我三弟醒来,认一认再下山不迟。”
慕叶心里一沉,却也在意料之中,笑道,“也好,如此便叨扰各位了。”
说罢,慕叶又问道,“慕叶还想多问一句,北漠蛮子可曾逃出?”
“哪有这般容易?!”五当家脚踩上长凳,甚是得意,“我三哥武艺卓绝,他伤我三个至此,他也没了半条命!现正在寨子里舔伤口呢?!”
说罢,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大当家也笑笑,却不起哄,而是望向慕叶道,“慕少问起几人又是何意?”
慕叶也笑,道,“他劫持我,若是让他跑回北漠,岂不便宜了他?我是做生意的,什么都吃,唯独这亏咽不下。”
其实,慕叶还想知道几人在何处,可这大当家也不是个吃素的人,估摸今日是问不出了。
慕叶还顾及着不知何时发作的蛊毒,也不再问,便跟了大婶回去了。
慕叶也是这是才知道,大婶姓张,丫头就叫丫头。
回去的路上,张大婶对慕叶不由客气几分,陪着笑解释道,“慕少呀,实在对不住,那个……寨子规矩,见当家前谁都不能报姓名,还请多担待。”
心里暗自窃喜,好在是应了她晚上见面。
慕叶笑了笑,“大婶多担待才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身后的大堂传出男人响亮的哄笑声。
慕叶估摸着不会什么好事,跟着大婶匆匆走了。
夜里,慕叶蛊毒还没发作,心想大约是受着上,没空理会她。
慕叶便动了心思,这地方不能久留。
她是慕叶没错,可她也是苏延的妻子,说到底是朝廷命官的妻子。
若真有人去镇子上一打探,她在这里可没容身之地了。
那耶律明也是,若是透露的王子身份,害了自己也算了,指不定把她也拖累了。
慕叶寻来了丫头,问关人的地方。
丫头耷拉着脑袋,正哈欠,被问的一个激灵,警惕看着慕叶,问说,“你作何?!”
慕叶笑了笑,柔声道,“那人劫我为囚,一路上没少吃苦头,这仇不报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丫头点头表示赞同,“是该揍他一顿!”转而又问道,“像今日你冰得跟柱子一样,便是他折磨你么?”
慕叶点头,也不多说,默认了。
丫头便拉着慕叶往外走,“我这便带你去!”
丫头轻车熟路避开的巡逻兄弟,绕到了关押人的地方。
是一处立在悬崖上的笼子,笼子一半立在山壁一半露在外头,笼子上系着两条粗绳,绳的另一端绑在大树枝干上污染处理砖家全文阅读。
许是这关押方式实在让犯人不敢逃,故而无人看押。
丫头指着前头的笼子说道,“喏,里头就是关人的地方。”
慕叶借着稀疏月光,看清了地势。
通天寨之所以一直留存至今,不是朝廷不想打,而是其地势险要,三面绝壁,易守难攻,无法攻下。
慕叶此刻便站在其中一面绝壁上,俯身望底下的耶律明。
冷冷月光洒下,慕叶勉强看得请耶律明的脸。
面色一副死相,慕叶闻得到血腥气味,想来是受伤很重。
慕叶试着唤了几声,并无回应。
慕叶想,要不然直接将耶律明弄死算了,省得她担心他出卖自己。
正想着,忽而听得一声石块滑落声。
慕叶屏气,定睛望去,贴着笼子有一人影藏着耶律明的影子里,十分隐蔽。
慕叶捏着银针,低声问道,“你醒了?”
“是,怀信醒了。”
慕叶松了一口气,转头吩咐丫头站着等她,便纵身跃下了峭壁。
当然,慕叶攀着那笼子,怀信接住慕叶,将怀里的药瓶塞入慕叶手里,以仅两人可闻的声音说道,“夫人请服药,可解蛊毒。”
说罢,便抬掌运气,将慕叶送上了山壁。
慕叶不由迟疑,取了药便将之服下,总算她无需担心那蛊毒了!
她为何能得此解药,这话要从怡湘园那夜说起。
那日左锋在怡湘园约见她,她便猜得见她之人该是苏琛。
故而慕叶带了景云同去,且吩咐,无她命令不得出来,景云一直呆在马车里,她说给车夫的话实则是说给景云听的。
这里,她不得不赞扬一下苏延。
她不过提了苏州二字,苏延便想到将琴给她送来,且猜到她必是中了耶律明的招数。
故而有了那出桃妍送琴。
其实,那日入金胜之时,他们遇上慕字号的并非慕家商队,而是桃妍已至金胜的信号。
桃妍给她送琴,也为她诊脉。
又亏得耶律明说出那蛊毒名字,桃妍也不必费心猜测此乃何种蛊术,直接寻了法子解便是。
怀信探出了慕叶被通天寨收留,今夜爬上寨前来送药。
慕叶心想,自己今夜当真是来对地儿。
不过,今夜不来也无妨,苏延手下之人定是能找到她,送上解药的。
丫头拉着慕叶望着峭壁颇是心有余悸,“那地危险呢!掉下去可就送命了!”
慕叶笑笑,“不碍事,我这不回来了么?”
“咦?”丫头脑袋一歪,月光下水灵的眼睛格外的有神,“你下去一趟怎心情这般好啦?”
慕叶摸了摸下巴,她表现得这般明显么?
笑道,“自然了,我狠狠揍了他!”
丫头“扑哧”笑出,“是该揍!”
两人说笑着往回走,忽然前头蹿出一大帮人,人人手中亮起火把,顿时火光大亮。
五当家为首,笑得阴冷,“便知你与他是一伙人!来啊!给我拿下!”
慕叶将丫头护在身后,笑说,“不劳各位动手,我自己走。”
五当家其实也不敢乱来,毕竟被那鞭子抽打过,知道疼。
哼哼几声,呼喊着兄弟们把人围到大堂。
众人打着哈欠,很是不明所以。
大当家也只披了件单衣,面含困意,并不十分好看,想来是在睡梦中被叫醒的。
五当家邀功般,说道,“大当家的,她今夜去瞧了北漠蛮子,我便说他们是一伙的!”
大当家瞧了眼慕叶,没说话,慕叶也没说话。
丫头很是焦急,“是我带她去的!那人给她下了毒!大当家你不知道,毒发的时候整个人跟冰柱似的,可吓人了!我带她报仇去了!”
慕叶想笑,笑不出来。
这丫头倒是好,一开口把她的底全漏了!
幸好,解药服下了,也不算碍事了。(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121章 名存实1亡
慕叶还是没能洗成这碗倾城最新章节。
丫头洗了几个,便让了位儿给她洗,慕叶才坐上矮凳,蛊毒发作,浑身冰得像千年寒玉。
初时,丫头还不信,冲了手去推慕叶,“莫装了!”
手一碰上慕叶,丫头便惊了!
炎炎夏季,这人身上竟这般冰凉彻骨!
丫头俯下身急忙问道,“你怎么了?!”
慕叶蜷在矮凳上,整个人已然冻成了一块寒冰。
即使如此,慕叶还挤了个笑,冲着丫头摇头,“不碍事。”
那声音微弱得比将死之人好不了多少。
丫头到底心善,叫了娘过来帮忙。
两个人便扶着慕叶到了院子中间,大婶翻出过冬的暖被,给慕叶裹了两床。
大婶没见过这情况,害怕闹出人命来,便想着要去告诉大当家。
“丫头,看着人,我这就去告诉大当家。”
“别!”慕叶拽住的大婶,其实她此刻动弹不得,这一伸手仿佛听得见自己的冻僵的骨头“咔哒”断裂的清脆声,慕叶抓紧了大婶,吐出二字,“晚上越变异空全文阅读。”
丫头看慕叶的脸色苍白得如蒙上一层寒冰,仿若个寒冰雕成的娃娃,一碰便会碎。
也便跟着劝娘亲,“娘,说好了晚上,咱们便等到晚上。”
大婶看看丫头,又看看慕叶,这张俊脸要是被人看见了,还能有活路?
大婶拂了慕叶的手,软了心,“等到晚上!”
甩了慕叶大婶便离开了院子。
丫头陪着慕叶,给慕叶塞着被衾,搓揉手臂。
只是,毫无用处。
蛊虫入身寒自心生,哪怕是泡在滚烫的水中,把她一身皮肉烫熟,她这冷还是消散不去。
丫头的心意却叫她心里甚暖。
慕叶蜷在丫头的腿边,微微摇头,“没用的…丫头…不必管我……”
慕叶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慕叶正在早晨醒来的硬板床上躺着。
丫头陪着慕叶,见着慕叶醒来,落落得笑了,“你醒啦,方才你跟块冰柱似的,吓坏我了!后来你晕过去了,身子却是暖和了,真是奇怪。”
慕叶笑笑,没说话,撑着从硬板床上起来,丫头便赶忙来扶,“我扶你起来!”
慕叶冲丫头漾了个笑,“多谢!”
丫头也咧嘴一笑,“你笑起来真是好看!”扶起慕叶后,丫头端过半碗米粥,递给慕叶,“你身子虚,还是喝些米粥,晚间再给你备些别的。”
慕叶还在丫头那句夸赞里没回过神。
上回她被女子夸还着着男装呢,这会着着女装被小女娃夸,心里颇觉怪异。
但毕竟被女子夸多了,那怪异也便一闪而过。
慕叶碰过碗,慢慢喝起清粥来。
再这么被这两母女喂下去,她又不知道得消瘦多少了。
此刻,慕叶分外想念景云……的手艺。
“对了,苏延是谁?”
丫头突然问道,慕叶一愣,一口粥含在嘴里,微微的苦涩。
丫头不觉慕叶有异,接着问道,“他是你心上人么?方才你昏睡之时断断续续喊他的名字。”
慕叶缓缓咽下了粥,凤目一低,眸光黯淡了下去,声音忽变惆怅,道,“他…是我夫君。”
“啊?!夫君?”丫头甚为惊讶,水灵的大眼睛如一汪碧湖,泛着灵动的光辉,“那他怎让你一人来此?若我是他,定是不舍的!”
慕叶捧着手里的粥,一口都喝不下,苦笑道,“他忙。”
苏延确实很忙。
他在忙着部署围剿通天寨。
怀信与俊彦是守在聊城等候慕叶的,算着日子却没如愿等到慕叶,便传信给苏延。
怀信在去往聊城的路上,打探到几人行踪在通天寨附近失踪,又传信苏延。
苏延便着手部署围剿通天寨了。
其实,也不是苏延在部署,苏延已把虎符交给了霍家,是霍家无人敢接。
太和殿,殿上苏琛高坐,殿中苏延静立,只二人在殿中,对峙。
殿门紧闭,挡去了外头亮白的日光,殿中昏暗如傍晚。
苏延挺拔如杨,对着久居高位的帝君,从容镇定。
苏琛望着殿下的人,眸光晦涩,帝君独有的沉睿目光忽明忽暗,似是深陷某段回忆,似叹似暖。
这孤傲性子,倒是相像得很,若他不开口,怕是站到明日这殿中也不会响起半个字。
苏琛打破沉默,道,“围剿通天寨一事,朕不准。”
“谕令虎符已下,军令如山,岂有收回之理?”
“太子尚且年幼,不谙治世之道,朕自可收回军令!”
苏延微微得笑,笑意清浅,含着某种隐忍,“皇上一言九鼎,大可收回成命。”
那话夹着一种决绝,仿佛苏琛是否同意围剿通天寨,皆与他无干。
苏琛却是没法子心喜,而是低低一叹,“你便如此执意一名女子么?生在皇家,你手中尽握权势地位,为着一名女子,你就想放弃这至尊之位?!”
苏延笑了,“皇舅何处此言?延岂敢肖想至尊之位?!延不过一介外臣,承蒙皇舅赏识某得一官半职,皇舅的话,让延好生不敢担待龙零全文阅读!”
那笑冷酷而残忍。
苏琛忽觉无力。
是啊,皇舅!
那人便是如此狠心之人,他不过迟了一步,她便认定是他负了她!
父子成甥舅!
苏琛靠坐在大椅之上,颇为颓废,声音也变得空旷而无奈。
“你想为你母亲报仇,朕认了,你想如何与朕作对,朕都认了,可唯有这件事,朕……不准!”
“报仇?母亲早年病逝,去的没半分痛苦,我为何要替她报仇?皇上未免太过高看自己了。”苏延不以为意得轻拂衣襟,俊颜温雅如旧,淡然得没起一丝丝波澜,“皇上出兵也罢不出兵也罢,人我定是要救出。”
苏琛艰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含着无尽苦楚,“天下与女人,从来不能兼得。”
苏延冷笑,黑眸冷若寒冰,望着苏琛道,“所以,皇上便与耶律王子做了约定,替我做了决断?”
“是!有她在,你便有软肋,你便会心软,这决断,朕替你做!”
苏延笑意越发的冷,一双黑眸透着泠泠的冷光,似两支精铁铸成的利剑,射向苏琛。
“皇上果然太过高看自己了!皇上以为,你座下的至尊之位是人人想得的么?”
“难道不是?”苏琛颇是自信反问道,“这些年,你在朝堂提携人才,聚拢力量,若非朕允许,你岂能有今日之威势?”
“皇上错了,”苏延冷意一敛,弹指一拂,便将那如针似芒的神情弹去,又是温雅的苏延,苏延微微笑着,说道,“我所愿,不过是大周动荡,苏氏一族相残,直至最后皇室凋零而已。”
“你……”
不知是气,还是恼,苏琛无力跌坐在大椅上,死死看着苏延,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哦,对了,不妨告知皇上,叛军攻入洛阳那夜,若非阿璟执意守城,今日太和殿上所坐之人早已易人,大周…也大抵名存实亡了,说来,这份恩情皇上欠阿璟的。”
苏琛未语,他说不出话来。
他最骄傲的,最钟爱的一个孩子,当着他的面,说,他要他的王朝覆灭。
苏延望着跌坐的苏琛,黑眸迸出一丝满意,薄唇轻抿,语气轻快,又道,“话已至此,那么还有一事也请皇上知晓,北漠情势已变,北漠王病危,耶律小王子已拉拢群臣意在王位,与皇上有约定的那位大王子么?怕是此刻忙着争夺王位,顾不上与皇上之约了。”
苏琛颓靡地彻底靠在大椅中。
如今这大周,竟已不是他的朝局了。
苏琛苦笑。
往后的事情,苏琛再没有过问。
霍家到底是领旨了,受了虎符点兵去围剿通天寨。
领旨之人是霍娇,霍娇说,霍家女儿与男儿一样,生来便是在沙场厮杀的!
无人能拦下霍娇,饶是霍峻也只能送小妹上战场。
霍娇当夜便出发,而通天寨中,慕叶跟着大婶去见通天寨各位当家。
慕叶抱着琴,粉颈低垂。
她素来是昂首示人的,只是今夜她明白要见何人,还是晚些见着的好,故而此般姿态。
通天寨的大堂里聚着一帮男人,老的少的,壮实的瘦弱的,只有大婶和慕叶是女子。
男人见着慕叶绝佳的身段,又见其温顺的样子,流里流气得笑出。
大婶见惯了此等场面,也跟着笑,冲着那些男人说道,“去!莫笑了!吓坏人家姑娘!”
男人的笑声却是更放荡,大婶也拦不住,走到大堂中间,她也不敢拦了。
大婶站定,对堂上首座的人,说道,“大当家的,这便是昨日捡来的那位姑娘,没醒多久呢。”
大当家的长着甚为粗糙,蓄了一把大胡子,毕竟是一寨之主,比旁人要收敛不少,镇定看向慕叶,粗声问道,“报上名来!”
“慕叶。”
慕叶缓缓抬了首,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堂中人都听见了。
一时间,堂中甚是安静。
慕叶,是那个家喻户晓的慕少么?
众人皆纷纷好奇望去,突然一人尖叫道,“大当家的!就是她害得我等数十位弟兄身受重伤!”
大当家的左侧跳出一人,指着慕叶怒叱。
正是昨日拦截慕叶的那人。(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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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22章 同同伙
慕叶和丫头趁着夜色启程下山萌娘秦时明月最新章节。
丫头熟悉山路,走得也算顺畅。
只是天黑得紧。
慕叶忍不住抬头又望了望苍穹,无星无月,黑得好似头顶遮着一块黑布!
如此浓厚夜色里,又是在这山林石丛见行路,两人走得更是缓慢。
丫头虽熟悉路,可也经不住天黑,脚下不知被磕绊了多少次,真是没力气再走了。
丫头靠了树,叫住了慕叶,“慕少,咱们歇歇罢。”
慕叶却是摇头,“歇不得,继续走罢。”
“为什么呀?!大晚上的他们又不会追来!”
“丫头,”慕叶思忖再三,终是开了口,“有一事我未与你说。”
“什么?你说来我听,且让我歇歇。”
慕叶也不勉强,停在了丫头的身侧,低沉道,“你曾问我苏延是谁?我只告诉你他是我夫君,我未告诉你他是何身份?”
丫头很是散漫,不以为意道,“什么身份呢?”
“太傅,当朝一品太傅,朝廷亲封的朔风侯。”
话一出,丫头嘴巴半张,楞得说不出话来。
忽然,丫头脚下一跺,愤恨道,“你竟是官府的人?!我…我险些害了大伙儿!”
丫头折身便要离去,被慕叶一把抓住。
“丫头你听我说,我匆忙离去不是为别的,是为通天寨。”
“你胡说!你是朝廷的人,你巴不得通天寨人人都死绝了才好!”
“这些年朝廷围剿通天寨有几次成功过?倘若我不离去,通天寨才没了活路!”
丫头被慕叶低沉之话喝得心神慌乱,一时间又挣脱不开慕叶,两人便这样僵持着总裁大人,不可以全文阅读。
慕叶软了语气,道,“我嫁了何人我很了解,我被俘已让他生恼,再被通天寨一劫,他必是生怒了,倘若在寨里再出些旁的事,恐怕这寨子是无人能留活口的,所以,我必要在他们赶来前下山。”
“他们?当真会有人来围剿通天寨?”丫头心里乱糟糟的,眼下只得慕叶一个可说话的人,便一股脑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可通天寨这么些年都无人敢入侵,又怎会轻易……”
“丫头,你看北漠人凶悍得很,可与大周打了这么多年战,有几回不是求和的?大周让邻国俯首称臣,靠得是什么?你以为朝廷当真拿这个小小的寨子没法子?更何况……”
慕叶眸光一闪,并不想多说苏延如何。
他再好,她这一路也终还是一人走过了。
丫头低着脑袋不说话,方才离家探险而生的兴奋已是消散。
只剩迷茫。
慕叶也不催,“丫头,你不愿走便回去。”
慕叶背着琴,便独自一人往山下走去。
丫头站在原地,看着慕叶消瘦的背影逐渐隐没在夜色中,眼前清晰地浮现那张俊美玉容。
慕叶含着浅淡的笑意,眉宇间总是那般从容淡然。
她不想见不着这人,一点点都不想!
丫头心里一急,拔腿跟了上去,“莫走那!那儿有哨位!”
丫头拦下乱走的慕叶,牵着慕叶的手,从另一条道走下去。
慕叶的手被握在丫头手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丫头干惯了粗活,手有些糙,手心也长了茧子。
相较于她的手,丫头倒是比她长了好些年岁。
可到底慕叶比丫头长啊。
慕叶挣脱了丫头的掌,道,“我看得清,便跟在你身后。”
丫头身形微顿,并未多说什么,只道了句,“慕少的手真软。”便继续在前带路。
没过多久,山顶亮起火光,有犬吠自山顶传来,静谧的山上开始热闹起来。
丫头神色紧张,看着慕叶不知所措,“慕少……怎么办?”
“走!”
慕叶神色凝重,拉着丫头的手便往前赶去。
看这架势,该是二当家已将她嫁给苏延的消息带回给寨子了。
丫头被慕叶拽着往前跑,大眼睛落在慕叶捉着自己的手腕上,良久方回神。
丫头急急道,“慕少,你将缘由与各位当家说清不便好了?”
丫头心思单纯,觉着方才那些话她信,当家自然也会信。
慕叶是何人,她在商场看过这么些人,经历过这么多事,不说那几位当家的,便是她,此事摆在了她面前,她也不会信的。
这帮糙汉子指不定先杀后快呢!
“说不清,我耽搁不起时间。”
慕叶丢了一句话,继续赶路。
通天寨追势迅猛,丫头毕竟是个小女娃,慕叶带着她走不快。
火光越来越近,比火光更近的是猎犬穿梭在在石林间的声音。
丫头跟着慕叶,紧张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慕少,咱们……咱们能走出去么?”
慕叶并无信心,沉声问了句,“下头的路还有多远?”
“还有大半呢,白日走也要走个半个时辰。”
慕叶心沉下,拉着丫头继续往前走。
慕叶的沉默在丫头心里化成一个无底洞,越往后,丫头心里越慌乱。
她熟悉山路,通天寨的各位兄弟更熟悉山路,要在这里躲过一夜必无可能,可要撑到下山,更是不可能了。
尤其还带了她。
丫头心一狠,奋力挣脱了慕叶的手。
“慕少!从这儿往下,在石碑口左转,一直走就能到大道了!”
慕叶也停了,折身回眸。
丫头深邃立体的五官映着火光,透着隐忍决绝。
慕叶不自觉笑了。
真的与她年少时很相似呢斗比未来全文阅读。
慕叶拉住了丫头的手,郑重无比,“丫头放心,我们都能走出去。”
那声音低柔,却透着坚定,让人安心叫人信服。
丫头想,此生她都愿意相信眼前人。
后头的人追得更是紧迫,隐约听得见人的叫喊声。
“都快些!出了这片林子她们就上大路了!都快!”
身后响起猎犬的吠声,已然是近在耳边!
慕叶辨了方向将丫头护在身后,还未相处个招,已有猎犬纵身越过山林,扑向两人。
慕叶顺手折下灌木枝干反手掷出。
“啊!”
丫头捂着脸面,失声尖叫,与猎犬呜咽落地声一道响起。
“快!她们在那里!”
闻得声音,火把与声响迅速往慕叶这侧移动。
慕叶眉头一蹙,展臂将丫头抱入怀里,纵身跃上了树。
此地树干笔直高耸,枝干却不粗壮,侧枝也不过慕叶的胳膊粗细,承担丫头一人分量尚可,再加她可就要断了。
慕叶比了个“嘘”的手势,放下丫头便飞身而下。
丫头看得心惊胆颤的,又不敢喊小心,只能抓着树干看着慕叶,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慕叶稳稳落了地,后头的人已经追得很近了。
慕叶不敢迟疑,将人往远离丫头的方向引去。
很快,身后人发现了被慕叶打晕的猎狗,骂骂咧咧了几句,驱着余下几只猎犬继续追赶慕叶。
没追几步,猎犬就不动了。
打头阵的四当家叫嚷道,“娘的!狗鼻子不灵了!”
大当家随即赶来,闻名了情况,去瞧猎犬,三只狗正围着一棵树举着前爪挠树。
大当家抬头望了望,吩咐拿来火把。
众人也跟着看,树上却是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大当家骂了几句,喝令道,“搜!就不信她能走出这林子!”
其实,慕叶也没走哪儿去。
猎犬闻气味跟踪她,她就上了树,看见身后追她的人都到了,而后原路折回去了。
慕叶将丫头接下,择道而走。
大当家等人又被甩在了身后。
丫头跟着慕叶,心里觉着安定,也不管眼下是何等危急,竟微微的笑了,“慕少,你真聪明!”
丫头还没笑完,已然垮了脸。
身后的追兵以洪亮的声音吼叫道,“丫头,你快些出来!否则你爹娘性命不保了!”
丫头心里又慌了,捏着慕叶的手手心出汗,忙问,“慕少怎么办哪?!我爹娘……”
慕叶拍了拍丫头的手,安抚道,“我留了信,他们看过便知你被我劫持,他们这般说是激将法,不急。”
丫头镇定想了想,一拍脑门道,“坏了!寨子里只有三当家识字,那信他们看不懂啊!”
慕叶又沉默了。
她过活了这么些年,还真没碰上过几百来号人就一人识字的情况!
这一沉默,丫头又觉自己掉进了那个无底黑洞,心里空落落的难受。
丫头又挣脱了慕叶的手,推着慕叶往下去,“你先走,我回去。”
慕叶连忙抓上丫头,“不行!他们以为你与我同伙,不会放过你的。”
丫头心里气恼,甩了慕叶的手置气道,“我本就是你同伙!可就算回去是死路一条,我也不能丢下爹娘!”
“丫头,现在回去你们都没活路!”慕叶揽着丫头的腰身,不放人走,“你且听我说,在林子里,我们没有胜算,等去了大道,你千万记得你是被我劫持,机灵些!”
丫头心里根本没有主意,只知道回去不死也得少层皮,听得慕叶这般说,力气又拗不过慕叶,也只得随了慕叶。
两人借着身后的火光悄声前进。
丫头与慕叶靠得将近,两者呼吸彼此可闻。
丫头已是累坏了,可却连大气都不敢出,她怕喘气会惊扰的慕叶,她怕她的浊气会将鼻下若有似无的幽香搅浑。
丫头由慕叶牵着,心想,真好。(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123章 似魔非魔
大当家等人还在那片林子搜查,慕叶与丫头却已快至石碑了妙手荣华全文阅读。
经过石碑,往下便是大道,路好许多,也算出了寨子,慕叶便不怕与他们纠缠了。
丫头悬着的心也落了一半,跟着慕叶后头松松吐了口气,“到石碑了,咱们马上出寨了!”
慕叶本也松了口气,直觉却让她提高了警惕。
前头静得古怪。
好似有人屏气埋伏着。
慕叶放缓了步子,比着手势让丫头噤声,弯腰捡了块石子砸向石碑旁的灌木丛。
“唉哟!”
有人失声尖叫而出。
刹那间,灌木丛里涌出二三十来个汉子,冲进林子将慕叶二人团团围住。
慕叶反应机敏,拉过丫头将之扣入怀里,五指成爪扼住丫头的喉咙。
“别过来!再过来,丫头就是个死人了!”
丫头也是机灵,眼珠一转就配合着慕叶哇哇惨叫,“救救我!我是丫头啊!救救我!”
打头的人一声冷哼,并不理会二人,转头吩咐道,“传信给大当家冷帝魅皇:贵女宠后最新章节!点火把!”
数个火把亮起,双方看清了对面的人。
丫头一脸的慌乱,掰着慕叶的手臂叫嚷道,“二当家!救我呀!求求你救救我!”
为首的正是二当家,此刻他可顾不得丫头。
他在想,这兵分两路的主意是他出的,待活捉的慕叶,可要问大哥讨她一夜才好!
五当家没想这么许多,心里恼着这回被二哥抢了头功,便冲丫头撒气,“你和她是一伙的!呸!谁救你!”
“若不是她认得路又好哄,我岂会带这个累赘?!”慕叶冷哼,“既然已出山寨,她便再无用处,要杀要剐随你们处置!”
慕叶松开丫头,掌心一送,狠狠将丫头推至匪徒们面前。
慕叶的话阴沉而狠戾,无情又冷酷。
丫头听了辨不出个真假,只觉心凉透了,一个踉跄便摔倒在五当家面前。
五当家正恼呢,抬脚就将丫头踹到旁边,“去去去!别碍事!”
二当家冷了丫头一眼,也不理会,朝着慕叶道,“我这通天寨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管你是什么慕叶,在寨子里也得老实!你聪明点,乖乖跟我们回去,就少吃点苦头!”
慕叶听得身后动静越大,知道是大当家那一行来了。
俊美玉容是一丝丝也不慌张,甚是淡然笑道,“凭你们?不妨问问你们五当家,那日我胜得可是轻而易举?”
五当家吃过苦头,确实不敢妄自动手,连站也是挨在二当家的身后。
可这些个匪徒中也只有五当家吃过慕叶的苦头,跟他一道拦截慕叶的人还在养伤呢。
在场众人皆觉着眼前不过名女子,无外乎长得俏些,可女子毕竟是女子,他们这么些个大男人难道还不敌这一小女子?
笑话!
底下有人在起哄,“二当家,让我来拿下这小娘们!”
二当家毕竟是二当家,思及老五及兄弟们的伤,一也顾忌起慕叶,大掌一挥,吩咐道,“围住她莫让她跑了!等大当家来了,咱们一起活捉她!”
慕叶本想突破这些人,待了丫头往下走的。
可二当家弄了这般拖延术,她定然是走不了了。
慕叶也不急了,取下背后的布囊,盘腿而坐,抱出赤血琴以腿为案。
昔日,她孤身而抗恶灵军,今日她还挡不住这区区匪徒么?
清泠琴声在林子中响起,一时间仿若月光冲破层层黑云,一束束月光皎洁无比,照得大地明亮如昼。
月光落下,洒在林间化成丛林溪流,汩汩而下,溪水清澈见底,一如抚琴者之心。
这无名的曲子,能濯涤人心。
然而,溪流欢畅流淌时,一道天雷隆隆响起,顷刻间,暴雪翻飞,夏日之幽静山林成了寒冬呼啸的鬼林。
在场之人听闻此乐,无不感觉浑身发寒,仿若置身满是孤魂野鬼的林子。
他们想逃,想要用大刀砍,用斧头劈,用棍子砸,只想冲破眼前幻境,从那夺人心魄的琴声中走出来!
丫头倒在一边,看着眼前打乱的人群恐慌而无助。
她不明白为什么寨子里的兄弟要砍半空的虚无,要抓自己的脸,挠自己的皮肉、
在丫头看来,这是一幅荒谬至极的景象。
她不明白,只能抱着自己的膝头,缩在一旁。
慕叶看得到一切,浑浊的鬼灵被琴声召唤前来,缠上数百个男子,撕咬他们的皮肉,吞噬他们的血骨。
这残虐的一切皆在琉璃色的眸子里清楚呈现,慕叶知道这些人罪不至此,知道她可以停下。
可是,指尖无比贪恋那份灼烈感,贪恋那操控众人的无比优越感,慕叶…不想停。
琴声越加激烈,高昂而清亮,召唤而来的鬼灵越加的多,那份浑浊便越加的浓厚,甚至连慕叶也被浑浊包围。
琴声中,飘扬纷飞的大雪染了血色,柔软的雪花闪着冷冷寒光,似刀刃般尖锐,雪花借着风,嗅着血腥味儿飘然飞至,以锋利冰刃刺入血色,银白的雪花便更为鲜红。
银装素裹的鬼林很快染成赤色地狱,而那雪花亦成赤色六芒星,成了夺命的利器!
丫头看不见这一切,她只知道火把已然全灭,而天色太黑,黑得她看不清眼前正在发生何事!
若此刻尚有一点星光,丫头便会知道,这些通天寨的兄弟们早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尸骨!
丫头不知道,她只是味道了隐隐的血腥气味。
而那琴声从激越转而诡谲,阴森得叫丫头竖起了全身寒毛,根本不敢近前查探Hello,继承者全文阅读。
慕叶十指拨琴,指尖燃起灼烈的疼痛感,赤血琴的琴弦中血色翻涌,琴弦几乎已成赤色。
琉璃色的眸子亦是染上赤色,金赤的眸子在这片混沌中显得格外清亮,更透着一股妖冶。
那是一双美得令人惊心动魄的凤目!
那是一个似人非人似魔非魔的慕叶!
混沌受琴操控着,吞噬着血肉,也对血肉的渴望无限得被扩大。
他们需要更为新鲜的血肉。
而这里,只剩一人了。
不知是那只鬼灵起了头,一片混沌齐齐掉转方向,朝着慕叶飞涌而来。
慕叶看得飞涌而来的鬼灵,金赤的眸子迸出泠泠寒光。
她贪恋那操控生死的无上尊感,可她心智仍存!
琴音一转,夺命的赤色六芒星敛去锋芒,冰刃遇清溪而划开,翻飞的赤血雪花逐而渐小,地上的血色被一股清泉冲散,转而冲淡,消散在溪流中。
琴音转回清泠,将血色的鬼林冲去血腥,渐而万道溪流涌出,将血色彻彻底底从林中洗去。
林子又成了夏日幽静的山林。
凤目一眨,金赤的眸子又恢复到琉璃色,透亮而清澈。
慕叶抚着琴,指尖的灼烈感已散去,素手放慢,琴音的激越敛去,转而悠扬。
那是往生曲。
慕叶弹了两遍往生曲,方将眼前这片混沌散去。
琴音止,素手停在琴弦之上,慕叶望向东方,天际送来一丝曙光。
天,要明了。
喉头一股腥甜涌上,慕叶气血翻涌,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夫人!”
有人飞身而来,稳稳落在慕叶身侧,接住了抱琴倒下的慕叶。
借着微亮的天色,丫头望着从天而降的少年出神。
少年蹙着眉头,面色镇定却掩不住眼底的忧。
丫头鬼使神差问道,“你是苏延么?”
怀信脑袋一偏,目光向后望去,余光正巧落在丫头身上,却是不予理会。
怀信身后又跳出一蓝衣女子,正是桃妍。
桃妍冲着丫头眯眼一笑,道,“主子怎会嫁他这般个小娃娃?”
那双桃花眼着实叫丫头羡慕,更是看得出神。
桃妍也不理会丫头,转而蹲下给慕叶搭腕诊脉,“不碍事,回头让师叔开几个方子,调养调养即可。”
怀信蹙着的眉头这才微微展开了些。
这是公子放在心尖儿上的人,若是出事,他可担不住。
怀信背了琴,也不多言,抱起慕叶便往山下走。
桃妍自然也跟着走,临走前,桃妍牵了丫头的手,“走罢,你也算主子半个救命恩人了,何况这地也不能留了。”
桃妍脑袋一偏,桃花眼掠过地上血肉模糊的森森白骨。
若是这小丫头看见此景,怕是好几个月都吃不下东西了罢!
丫头心里乱成一锅粥了。
压根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任由桃妍牵着走了。
丫头未走几步,便见到一辆宽大的马车。
怀信独自一人站在外头,已无慕叶的影子。
丫头焦急问道,“慕少呢?”
瞧着丫头一脸的慌乱,桃妍便笑了,“在马车里头呢。”
丫头不信,松了桃妍的手爬上马车去瞧,果然,慕叶在马车里躺着,双目已闭,睡颜安详。
怀信挪了几步,低声道,“此地离无双谷更近些,且先让夫人去无双谷调养时日。”
“去不得,”桃妍罢罢手,“主子伤不碍事,一路又有你,安心送回洛阳罢,将赤血琴藏了,别主子再碰了。”
怀信点了头,又瞧了眼山林,似有顾虑。
桃妍已是了然,“放心归洛阳罢,霍家阿娇已在路上,我等至她来再行离去。”
怀信便无了异议,扬鞭驾马车而去。(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124章 故友
慕叶这一觉,睡了五日快穿之扑倒男配最新章节。
五日之后,在苏延的怀里醒了。
慕叶张口的第一句便是,“景云来了么?”
慕叶就被苏延丢到了软榻上。
醒后第二日,在三餐餐餐喂慕叶清粥的“调养”下,慕叶诚心诚意地道歉了。
苏延端着清粥,正欲喂慕叶,闻得道歉,俊雅玉容从容如常,淡淡“哦”了声,勺了一汤匙清粥喂至唇边。
慕叶看着清粥,只觉肚里泛酸。
实在是不想喝了!
慕叶扭了头,推开了汤匙,“苏公子,咱们能换个不?”
苏延收手放了汤匙,淡然道,“景云未来,只能如此了。”
“苏延,你怎和个小娃娃置气?”慕叶苦笑不得,指着入车厢送茶水的怀信道,“他还把从山上抱下来呢,你要不要砍了他的双手?”
怀信忽然手疼。
可他本沉默寡言,也不多说话,放了茶水冷着面色退了出去。
苏延搁下粥碗,捞起躺靠于软榻的慕叶,将人圈在怀里,双臂温柔而坚定地抱住慕叶。
“我不是与他置气。”
他是气恼自己。
他本该照顾她好,从下定主意与她成婚的那时起,她,便是他的责任,是他要用尽一生来呵护的人来娶我吧,征服者!全文阅读。
可万般周到,还是算漏一招。
苏延的心思,慕叶又岂是不懂。
慕叶心里长长长长地一声叹,最终还是抬手揽住了苏延。
“我又不是瓷娃娃,无需那般护着。”
慕叶偎进熟悉的怀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阴阳蛊毒发作时的火烧与冰寒之痛仍萦绕心头,慕叶却恨不起来。
她只知道,她无比贪恋这个怀抱,无比留恋这熟悉而干净得味道。
有苏延在,便足矣。
两人亲昵相拥着,车厢外响起了怀信的声音,“公子,可要启程?”
苏延仍是揽着慕叶,吩咐了赶路。
慕叶换了个姿势靠着,漫不经心问道,“耶律明……找到了么?”
“尚未,”苏延答道,“该是已回北漠了。”
“北漠?这般轻易就撤手了?”
“北漠王病危,再不回去,北漠再无他容身之地了。”
慕叶“哦”了一声,没再多说话。
苏延这个人,她很了解,他说的话,哪怕是一件与他再毫无瓜葛的事情,只要是出自他口,那么,此事即便不是他筹划,起码,他也见证了全程。
苏延此刻说耶律明再不归被迷,北漠再无耶律明容身之地,那么北漠情势必然是如此了。
慕叶想着马车上只有怀信一人,并不见俊彦,便又问了句,“俊彦在北漠?”
苏延也不多言,淡淡答道,“嗯。”
慕叶趴着苏延的肩,点了点头。
忽然脑袋一抬,凤目抬起望向苏延,楚楚可怜,“我能不喝粥么?”
“不能。”
苏延把怀里人翻了个身,从背后抱着慕叶,从而腾出双手,一手端过清粥,一手握着汤匙,白玉米粥便喂到慕叶的唇边。
凤目死死盯着眼前的粥,慕叶郑重其事,“苏延,我恨你!”
虽然慕叶已醒,苏延还是吩咐赶路,在慕叶醒来的第三日,一行人便至了洛阳。
苏延没问慕叶,直接回了梅园。
慕叶心底是不愿意回去的,她也知道苏延是怕再有类似事情发生。
毕竟西园只是西园,而梅园连着长公主府,出行都在他人的眼皮底下,再想对慕叶下手,也得顾忌多些。
去了西园,慕叶点名要见景云。
她被苏延喂了三日的清粥,再这般喝下去,这身体可全要废了!
不多时,景云便端了几样点心入屋了。
“夫人,请用。”
慕叶一眼瞧去,乃是金糕、绣球乾贝、合意饼三样,清雅得很,慕叶净了手,扑了过去。
然,慕叶一靠近那甜腻气味,胃里酸水涌上,翻江倒海的难受。
胡媚踏入梅园,便见慕叶抱着盆干呕。
“呦!出去一个月,苏太傅都要当爹了啊?”
慕叶漱了口,凤目冷冷横过胡媚,“活该你被管着!”
胡媚也不恼,虽已显怀,可并不妨碍她的灵敏。
胡媚搭上了慕叶的手腕,一边诊脉一边抱怨,“可不是么?我师承无双谷没错,可我钻研的是毒!嫁了苏奕不说,先下都快成皇家的御医了!上回给苏姮接生也便罢了,好歹那是你大哥的孩子,可宫里那几位连个感冒咳嗽都得吩咐我去搭脉!拿我胡媚当什么了?”
慕叶微微一笑,“你可以下毒,一了百了。”
“我下了!”胡媚甚是严肃,道,“我告诉他们,无双谷不治这些小病,若我要治,得先吃了我的毒药,弄成半死方可。”
“……,”慕叶抽回了自己的手,“阿媚,我甚好,不用诊脉了。”
胡媚收了手,颔首道,“桃妍这丫头倒是精进不少,唔,论**人还是师姐厉害。”
慕叶邀了胡媚一道入屋,顺道吩咐将点心都撤了,换了一壶普洱茶。
胡媚向屋里瞧了一周,问说道,“太傅没回来?提刀亲自去北漠报仇了?”
慕叶笑了笑,“没,去东宫了。”
胡媚便摇头叹惋,“也不听听你伤势,真乃薄情。”
慕叶又是笑,“我让他去的超级写手最新章节。这人都到家门口堵他的,还能如何?”
胡媚见那笑心烦,甩了甩衣袖甚是厌烦,“去去去!你我这等交情,这笑就免了。”
慕叶仍是笑,“坐下说话罢。”
胡媚扶着腰身,缓慢坐下,嘴里还是抱怨,“阿叶啊,这孩子怀了也是遭罪,你不怀的好。”想了想,胡媚又道,“若你想要孩子,等我生下来,送你好了。”
慕叶看着胡媚,确实觉着遭罪。
于是,慕叶分外同情道,“阿媚,想你往昔风姿是何等倾城,如今,哎…徒惹人怜了!”
胡媚眼眸一转,琥珀色的凤目一横,威仪自在眸中。
“慕少……是要始乱终弃了?”
那低沉的语调暗含胁迫。
慕叶想,她若是敢说个是字,大抵得丢半条命了。
慕叶倒了盏茶,双手奉至胡媚面前,恭恭敬敬道,“岂敢?慕叶胡言乱语,特以茶代酒是为请罪。”
胡媚端着架子,凤目微微一低扫过那盏茶,甚为居高临下,“笑纳了。”
两人笑闹完,胡媚方开始说慕叶的伤势。
“你这伤……也不算伤,只是体内真气紊乱,不是药能调养的。”
慕叶呷了口茶,并不意外,通透的琉璃色凤目敛着,盯着漾开涟漪的茶面出神。
“嗯,开个方子罢。”
胡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胡媚说道,“也只能开服调养气血的方子,其他的,调养不了。”
“那便开个调养气血的罢。”
慕叶起身离席,取了笔墨给胡媚开方子。
开完方子,慕叶又问道,“若不能依药调养,又该如何?”
胡媚细细一想,美艳无双的面容忽然笑开,“要么废你一身修为,要么,体内真气融为一股,”胡媚顿了顿,那妖冶的笑便也散了,“这两者相较,还是废你一身修为来得简单些。”
慕叶冷了胡媚一眼,“走走走!卸磨杀驴了!用不上你这庸医了!”
扶着胡媚起身,便把人往外赶去。
胡媚甚是不情愿,“哎!我还打算在梅园用饭呢!今日你归来,景云定会做好吃的!”
慕叶还是将胡媚赶了出去。
赶了胡媚,慕叶便寻来了丫头。
丫头怯生生得站在屋子里,离慕叶很远。
慕叶抬手,唤得丫头前来,“站这么远作何?过来坐。”
丫头望了眼慕叶,许久才挪动了步子,学着慕叶的样子,屈膝在席上跪坐下来。
一坐下,便哪里都觉着不适。
慕叶瞧出丫头不适,便道,“随意些,此地就你我二人,不必拘束。”
丫头又瞧了眼慕叶,虽是难受得厉害,仍是坐得端正,“这样便好。”
慕叶也不多言,问道,“丫头,那日我昏过去之后,琴被谁人拿走了?”
“琴?”丫头歪着脑袋细细想了一番,“那夜是怀信哥哥拿的,后来,后来见了公子,公子便收起来了。”
说到“公子”二字,丫头脸颊不由一红。
她本以为通天寨的那些当家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是与那人一相比,天壤之别!
丫头心知那是苏延,是慕叶的夫君,自是不该有如此心态,便偷偷瞧了眼慕叶,见慕叶神色如常,方又道,“慕少一问公子便知。公子待慕少这般好,肯定是不会将琴丢了的。”
慕叶眉头微微一蹙,说不准苏延便将琴丢了呢。
慕叶的心里便又烦闷起来,淡然的玉容起了一丝涟漪,琉璃色的眸底浮现一丝烦躁。
“丫头,在梅园帮我留意那琴,还有,此事不必告知任何人,特别是公子。”
“啊?!”丫头不明所以,惊讶而单纯的问道,“为何?”
“因为,”慕叶默然叹息,叹罢方道,“那琴并非母亲遗物,乃一故友所赠,公子与我故友……并不交好。”
慕叶心想,苏延,暂且对不住了。
丫头懵懂点头,又觉着那苏公子怎会与人交恶呢?
瞧着慕叶黯然神伤的玉容,丫头心里“咯噔”一声,该不是慕少的旧情人罢?(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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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25章 睥睨天下
“听说,你有位故友?”
慕叶举着茶盏的手一抖,俊美玉容微微一僵,瞬间便恢复如常代理阴阳师最新章节。
慕叶为苏延斟了盏茶,双手奉上,“太傅说的是哪位?”
苏延睨了一眼茶盏,并不去接,继而道,“听闻你与他互赠礼物,交情甚笃,故而我与之交恶。”
慕叶将茶盏放于小几,推至苏延面前。
“哪有?!我何时说过这番话了?”
慕叶心说,这才刚用晚饭呢,午后的话就已漏到苏延耳中了?
那丫头该不也是苏延的人罢?
黑眸一低,掠过那水光粼粼的茶面,苏延继而看着慕叶,“或许,你再细细回想,便能忆起是何人?”
慕叶垂了眼眸,专注瞧自己手上握着的茶盏,“真没有。”
苏延微微一叹,“阿璟,你每次说谎便不敢看我眼睛。”
“我哪有扯谎?!”慕叶便抬了眼睛,琉璃色的凤目对上那墨玉黑眸,看清眼前俊雅无双的玉容,慕叶就没底气了。
其实,并非苏延面含愠怒,相反,苏延带着一种包容万象的温情,可越是这般目光,慕叶越是狠不下心。
慕叶垂首,认错,“人是我捏的。”
苏延这才端了茶盏,匣一口香茗,淡然而笃定道,“想来也是。”
慕叶又问道,“此话我便对丫头一人说过,你怎又知道了?丫头该不会也是你的人?”
苏延淡然一笑,“自然不是,只是你的丫头……率真得过分了凯申物流穿越者援助服务全文阅读。”
苏延会知此事全然是丫头自个送上门来的。
晚饭之时,苏延归来了。
慕叶正招待赖在梅园不走的胡媚,景云清和以及嬷嬷都在屋里一同用饭。
胡媚便打趣了苏延,“啊呀呀,太傅竟也会归府用饭,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呢。不过也是,阿叶命不久矣,太傅见一面便算一面罢。”
苏延并不理会胡媚,吩咐了开饭。
慕叶却让等一等,“丫头还未来,再等等。”
苏延此刻方想起慕叶还带回来了个丫头。
胡媚不乐意了,凤目直勾勾盯着案上的佳肴,抱怨,“你们家还有主子等丫头吃法的规矩啊?!快去唤她来!”
慕叶便道,“人都坐下了哪有人去找丫头!等不及你归自家吃饭去。”
胡媚委屈了,凤目一转盯上苏延,“不还有个没坐下的么?”
苏延临危受命,去寻丫头了。
苏延没寻多久便找到了人。
慕叶这日不喜光,自她住进梅园,夜里哪儿的灯都不多点。
故而苏延一眼便瞧见了亮着光的书房。
屋里的灯不亮,大约丫头只点了盏小油灯,可也足够引起苏延的注意。
丫头又是笨极了。
手里端着灯,猫着腰在屋里不知做什么,小小油灯已是将丫头的动作映在了窗纸上。
苏延看了会,见丫头还没出书房的打算,便扣了门。
“丫头,出来吃晚饭。”
里头“呀”得叫了一声,灯便灭了。
苏延也不知是该笑,还是继续唤人出来。
倒是丫头很快走出书房,垮着脸冲苏延道,“我真是笨!”
苏延始终含着清浅笑意,抬脚便走,道,“走罢。”
丫头跟上苏延,说道,“那个,我身上有东西落下了,所以在书房找找,没找的别。”
何为此地无银三百两?
苏延便是不问,也知丫头在找东西了。
且,必不是丫头自己的东西。
因为丫头的东西必然会找慕叶,慕叶只稍一句吩咐,便寻到了。
苏延颔首,颇是漫不经心,“什么东西这般要紧?我替你寻来。”
“真的么?”丫头眯眼一笑,转而又冷了笑意,慕少吩咐不能让公子晓得的,丫头便学了慕叶的语气,答道,“也不是什么要紧东西,故友赠礼而已。”
“故友?”苏延笑了,“叫你这般惦记,必然贵在情意了。”
丫头心想,可不是么?
那把破琴值不了几个钱,只能贵在情意了。
丫头对着苏延不敢扯谎,也不愿承认,“恩恩”含糊得应付了过去。
苏延又道,“清和已把马车上的物件整理了一番,你告诉我是何物,我让清和并着赤血琴一道给阿璟送去,明日,你寻阿璟要便可。”
丫头一听,眼中放光,“不用不用!公子把琴给慕少送去就行!”
苏延忽然驻足,偏头回望丫头,黑眸亮得可刺进人心最深处,“你……不寻故友相赠之礼了?”
丫头心虚得厉害,支支吾吾语不成句,“我没…是…琴…我……”
丫头低了脑袋,不光再瞧那双能看透人心的黑眸,静默。
苏延笑道,“是你替阿璟寻琴的?”
丫头想说不,却是实在害怕再看那双黑眸,仍是低着脑袋,默认了。
苏延靠近了丫头一步,问说,“那是友人相赠之礼?”
那声音好听似美玉相叩,丫头的心扑通扑通的乱跳。
丫头不了解苏延,不知此乃风雨前的平静。
心口小鹿乱撞了一阵,丫头方回神,急急忙忙为慕叶辩解,“是故友故友!都是以前的事情,慕少已嫁了公子,都与以前的事情无关了!”
一辩解,丫头又觉越描越黑,更是焦急,一句话都辩不出来。
最后垮着脸带着哭腔央道,“公子,慕少就留了把琴,她蛊毒发作的时候喊的可是公子的名字凌世风华:废材三小姐最新章节。”
苏延的笑一凝,也不逗丫头了,继而踏步在前领路,“用饭去罢,此事,你不必再管。”
慕叶听完苏延的话,摇头叹息。
“竖子不足与谋!”
慕叶又道,“想我当年可比她机灵多了。”
苏延以下巴摩挲过慕叶的肩窝,薄唇覆在耳边含住白玉耳垂,“天下自是只得一个你。”
苏延的声音有些倦意,温雅的语调听来格外的蛊惑人心。
耳朵微微的痒,那声音听得慕叶困意泛起,慕叶便打了个哈欠。
慕叶换了个姿势躺在苏延怀里,睡眼惺忪,“唔,困了。”
“想睡了?”苏延拨下慕叶覆在眼上的手,扣入掌心,如玉黑眸在夜色里亮若星辰,“亥时未至,时辰尚早呢。”
慕叶被迫睁开困顿不开的凤目,迷糊看着苏延,“苏延你混蛋!”
慕叶当真是这么认为的。
方才他们明明是在喝茶说事,说着说着,苏延便抱着她上了床。
苏延对慕叶素来是温柔的,可温柔也抵不住这般长时间的折腾哪!
苏延吻了吻半睁半闭的眸子,薄唇带着说不出的温柔往慕叶唇瓣滑去,含着娇艳朱唇,苏延道,“阿璟,我甚想你。”
慕叶的话停在嘴边,又咽回了肚子里。
也说不清是清醒还是在睡梦中,慕叶不由自主地、顺从地攀上了苏延的颈,回应着苏延炽烈的吻,身子微微拱起,迎接苏延缓慢而坚定的推入。
翌日,晨曦的阳光透过被风儿掀起的床幔,送入床榻,亲吻着酣睡的娇美人。
慕叶以手挡眼,缓缓醒了过来。
身侧人早已不在,唯留熟悉的味道,令她贪恋。
外屋的嬷嬷听得里头动静,轻声问道,“夫人可要再睡会?”
“不了,这便起来了。”
嬷嬷便伺候着慕叶起身,洗漱更衣之后,苏延便回来了。
慕叶想起昨夜胡媚的话,也打趣道,“啊呀呀!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呢,苏太傅竟回梅园用早饭了!”
苏延颇是无奈,黑眸在桌上转了一周,只看得一碗清粥。
慕叶甚是大方,“我今日喝粥,明日也喝粥,不吃别的。”
心里浮起一丝得意,心说,瞧你还能怎样威胁我?
苏延眉头微蹙,颇是怪异问道,“胃口不好?”
“嗯,天热,胃口便差些,过些时日便不碍事了。”
“嗯。”
苏延没有多问,心里却是亮如明镜。
他们相识在炎夏,彼时江西正泛水涝,那等景况慕叶的胃口也好得出乎人之意料,如今天气已是七月流火,哪里会因炎热而胃口差?
苏延不问不代表不关心,用了早饭便吩咐景云备些开胃的瓜果蜜饯送来。
慕叶罢罢手,“不用,过些天胃口便好了。”
苏延笑了笑,握住了素手纳入掌心,“不是给你的,是给我用。”
“啊?”慕叶诧异,“你…今日留在梅园了?”
“是啊,今日留在梅园了,”俊颜温雅,苏延笑得清浅,语气却是坚定,“往后都在梅园了。”
说不动容,那是假的。
只是……
慕叶用力扯了扯苏延的掌,“苏延,昨夜你说将赤血琴归我,可是哄丫头的?”
苏延回头,眸光落在慕叶身上。
两人本是往书房走去,苏延在前慕叶在后,书房在东,两人本是迎着朝阳而行,苏延如此一回头,便融在金辉耀眼的光芒中。
阳光太过刺眼,慕叶微眯了凤目,方得瞧清眼前人。
苏延镀着一层金色的光芒,朝服虽已换下,一身玄色衣袍似有金线绣以繁复纹饰,那双黑眸却比金辉更耀眼,透着令人无法企及的流光,大有睥睨天下之意,尊贵无比!
慕叶太过了解苏延,她知道他动怒了。
然而,慕叶并不畏惧,凤目迎着耀眼的光芒,从琉璃色的眸子中折射出她的坚守。
慕叶问道,“赤血琴……在哪儿?”(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126章 情劫
苏延掌心用力,将手心的柔荑收得很紧三万英尺追妻记最新章节。
可怎么握,这双柔若无骨的手仿佛都能从他手心溜走。
手心传来压迫的疼,慕叶咬着唇瓣没有吭声。
琉璃色的凤目对着墨玉般的黑眸,始终不肯让步。
最终,黑眸一晃,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似是愧疚似是无奈似是叹息。
苏延俊雅无双的玉容在金辉中仿佛蒙上了一层冷光,温雅不再只余冷俊。
苏延沉声道,“有我在,还需赤血琴么?”
声音空旷而怅然,似是问慕叶,又似问自己。
凤目一转,慕叶移开对视的眸光,声音也低沉了去,“有它在,安心些。”
若非赤血琴,通天寨她不可能全身而退。
苏延的眸光仍是留在慕叶身上。
眼前的人敛眸垂首,青丝简单绾起,没有珠花没有金钗,仅一根玉簪而已,黑发在金色光芒下散着透亮光泽,慕叶一身素色衣袍,典雅、温婉、整个人沐在阳光里,说不出的温顺。
然而,慕叶从来不是温顺之人。
苏延听见自己心底轻声长叹。
苏延送了慕叶的手,改握为扣,扣着慕叶揽上纤细的腰身。
“阿璟……给我些时日。”
慕叶依偎着苏延,半晌方将空着的一手抬起,环住苏延的腰身。
“好。”
若不好,又能怎样呢?
婚已成,人人皆知她慕叶是苏延的正妻,她这一生都要和他消磨,给他些时日又有何妨呢?
苏延吻了吻慕叶光洁而饱满的额头,牵着人继而往书房去。
入了书房,苏延便将琴从琴匣中取出,抱给了慕叶机械传说之魂印最新章节。
慕叶楞,扶额,
“丫头在这里找了一晚上,没找到?”
那琴匣便放在书架上啊,但凡是长眼睛的人,进来便瞧见了!
苏延不由会心笑开,“哪及你当年那般聪慧?”
慕叶抱着琴,叹,“可不是么?”
苏延的手搭在琴上,道,“若非必要,不可弹赤血琴。”
“嗯,我晓得。”慕叶抱了琴,便欲离开,“你且忙。”
苏延携着慕叶一同坐了下来,“在书房陪我罢。”
“今日你……无事?”
“嗯,无事。”
慕叶狐疑盯了会苏延,见得他摆出一盘棋局,将信将疑地留了下来。
苏延的棋艺慕叶是晓得的,慕叶便不理会苏延的对弈之邀,让他一个人玩去了。
慕叶让景云上了茶具,煮了壶茶。
茶煮罢,苏延一局未完,赞了句慕叶,“茶煮得越发合我心意了。”又继续与自己对弈去了。
慕叶便抱了琴,搁在腿上,她已经许久没有弹过琴了。
是纯碎的弹琴,而非御灵。
慕叶便悄声问道,“若不然,我给你弹琴助助兴?”
苏延黑眸一转,眸光落在慕叶俊美的面上,琉璃色的眸子中水光闪烁,格外叫他欢喜。
“哒”
苏延落下一颗白子,颔首,“弹首合我心意的曲子。”
慕叶抿唇一笑,焚香净手,素手搭上琴弦,泠泠琴音如水倾泻。
慕叶素来是随心而弹,今日却不然。
慕叶弹了首《归思》。
本是首低柔怅惋的哀愁之曲,慕叶调高了音调,曲调稍作更改,曲子便清丽了。
曲中绵柔的思乡哀怨之情,思念仍在少了哀怨,而多了一股即将启程归家的欣喜。
一曲罢,慕叶止了余颤的琴弦,偏头笑问苏延道,“可合你心意?”
苏延未答,两指之间仍是夹着方才的黑子,良久方道,“阿璟,想归何处?”
慕叶抱着琴起身,移步琴弦放好琴,边走边道,“六岁前,我以为叶家便是我家,可被一把火烧得干净,后来,去了无双谷,又入了慕府,我便觉着我便如浮萍,随风飘零。这十年,我走遍大周,想去哪里便去了,有时候买了宅子一住便是数月。可宅子只是宅子,不是归处。”
慕叶放好琴匣,折回远处,在苏延身侧跪坐下来,继而道,“前些年,我修葺了叶府,便喜欢去杭州,后来,我晓得我乃是姜家人,可那姜家我着实不愿去,成婚后,我住了梅园、苏州的宅子、金胜的宅子,还有西园,”,慕叶顿了顿,指着自己的心口说,“这里,没有一处将之视为归去,可若你在,哪儿都是归去。”
此刻,慕叶螓首微扬,俊美玉容浮着一丝近乎虔诚的微笑,那双漂亮又勾人心魄的凤目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苏延,通透的琉璃色瞳孔清晰的映着苏延的温雅玉容。
也只映着苏延的容颜。
“哒”
指间的黑子落下,搅乱精心不下的一方棋局。
苏延捧起慕叶的面庞,没有一丝丝迟疑得,吻下。
吻缠绵而漫长,凤目与黑眸皆交织着一种情愫,无人想要停下。
苏延的吻细细密密落在慕叶的玉颈间,薄唇贴着玉肌,声音低哑,道,“阿璟,昨夜睡得太晚,我们该补个回笼觉。”
卧室与书房隔得不远,却也有些距离,慕叶一想自己要如此见人,双颊便染上绯色,“不…不要了。”
苏延张嘴咬上露出的锁骨,微微一用力,便听得一声轻咛。
苏延笑,说,“在这里,如何?”
“啊?”
慕叶微怔。
梅园看起来人不多,但是下人挺多的,只是不在主子眼前晃悠罢了。
就好比此刻他们在书房,下人便不会来打搅,而会在外头做事。
慕叶听得外头有人的走动声。
很轻,却有不少人在走动。
这一怔楞,待慕叶回神,衣已然被解了大半。
慕叶轻声低叫道,“苏延野望商途全文阅读!”
此刻,慕叶理智已归回,恼自己作何要去引诱他,手上欲从苏延手里夺回衣物。
可苏延哪里肯放?
苏延以大掌扣住慕叶的双手,禁锢在头顶,温雅的俊雅泛起一丝狡黠笑意。
苏延说,“阿璟,晚了。”
从她说出归处之时起,从她跪坐在她身侧起,又或是从江西相遇之时起,一切都晚了。
她是他不能掌控的子,是他的劫。
可他愿意用一盘棋局,来赌她一生。
欢爱之后,慕叶揉着一头青丝,恼。
“我便不该来招惹你!”
可这青丝太过顺滑,揉罢便顷刻复原,只偶有几缕不服帖的凌乱。
苏延抬手,指尖带着一股柔情拨弄那几缕发丝,将黑发拨顺,唇边漾着来自心底的笑意,道,“怎算是招惹?得知夫人如此看待延,实乃延之幸也。”
慕叶拍了苏延的手,低头瞧着又长有厚的发,总不能再让嬷嬷来给她绾发罢?
她自个又不会!
慕叶掬了一把头发,捧在手里玩弄,忽然想到成亲那夜剪下的缠发。
便问了句,“结发的锦囊你还带着?”
“自然带着,”苏延眉头微拧,“为何这般问?”
“哦,怕你丢了。”
“莫闹,”苏延轻声笑斥慕叶,吻过慕叶脸颊,说道,“启程聊城前你的话,我皆记着,怎会弄丢!”
慕叶抿唇偷笑,“记着便好。”
而后,慕叶在苏延的协助下,尝试多次束发未果,最终以一根发带束在脑后,算是了事。
苏延继续摆弄棋局,慕叶则又煮了壶茶,听苏延讲解棋艺。
无人来打搅二人,直到一阵仓促的脚步声响起。
苏炜人未至声先到。
“叶姐姐!阿炜来看你啦!”
被苏炜这么一扰,外头守候的人也是一阵惊慌。
倒不是怕这位小太子跑太急把自己摔了,是怕摔在了梅园,从此便赖在梅园了。
景云还欲先请示苏延慕叶,苏炜已然推门而入了。
苏炜冲着苏延唤了声“延哥哥”,便朝慕叶而来。
细细将慕叶端详了一番,指着慕叶的额际道,“这儿是被磕伤了么?”
慕叶抬头抚上额际。
那是她从山林滚下被琴匣磕的,已用了膏药只余了个浅浅的疤,难为苏炜还能看出。
慕叶放了手,说道,“不碍事,已用过药了。”
苏炜小脸格外认真点了点头,又细细看过慕叶,歪着脑袋指着慕叶的颈说,“这个…也是磕伤的么?”
慕叶虽不知苏炜看见了什么,但大抵知道,这不是磕伤的。
这是你延哥哥啃的。
这话绕在慕叶嘴边,挠得慕叶心里痒痒。
苏延轻咳一声,唤过苏炜,“太子前来梅园,所谓何事?”
“嗯!是有事呢!”苏炜笑得格外单纯,走向苏延之前,还不忘嘱咐慕叶道,“叶姐姐,记得上药呀!”
苏炜在苏延对面坐了下来,冲着外头道,“左少将,把东西搬进来!”
左之楠便捧着一叠厚厚的奏折入了书房。
左之楠边走边道,“之楠不过奉命行事,太傅千万莫怪责之楠。”
今日苏延上了朝便归梅园,不去东宫也不至太和殿。
可东宫这位太子是时时都不愿离开苏延。
故,来了梅园。
左之楠放下奏折便欲走,苏炜又拉着左之楠坐下,“左少将莫急,你闻闻这茶香,可不是人人都能得我延哥哥一盏茶哦!快坐下一品!”
苏炜冲着左之楠直眨眼睛,生怕左之楠不懂他之暗示。
作为一朝太子,苏炜心里很苦嘛!
他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哪懂得这么些大事!
好不容易有位延哥哥帮他理会朝事,可延哥哥只爱美人不爱江山!(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127章 拱手相让
慕叶见人已然落座,且苏炜那小脸一脸决然,想来赶也是赶不走绝色佣兵妃:倾覆天下最新章节。
慕叶告诉了苏炜这茶是她煮的,便告退了。
苏延揽着慕叶的腰身,将之禁在身旁。
慕叶坐得仓促,不免有些气恼,“我去上药呢!”
苏延的掌仍是搭在慕叶的腰际,瞧也不瞧慕叶回道,“回去我替你上药。”
这回换左之楠轻咳了几声。
苏炜尚小,眼睛来回再二人之间瞧了几次,没瞧出什么端倪,便扬了个纯真的笑,道,“叶姐姐便留下罢!”
慕叶便留下陪苏延一道看折子了。
其实,是苏炜在看,苏延仍是摆弄他的棋局。
但是苏炜每看完一本奏折便会问苏延,此事该如何处置,苏延有时候答,有时候让苏炜拿主意。
但大部分是由苏延决断,苏炜落笔批注。
旁的事情慕叶不知,没往心里去,有一事慕叶记得甚是清楚。
那是湖南递来的奏折。
江岚上书湖南旱灾已缓,灾民皆得安抚,他即日启程归洛阳。
苏炜问苏延说,“延哥哥,该给江侍郎什么封赏好呢?”
苏延未答,抽出一份奏折递给苏炜,苏炜看罢后,道,“江侍郎此去湖南,虽说最先的做法严苛了些,百姓受了些惊吓,倒止危于威,这份上谏过分了俊男部队之异世兵女王全文阅读。”
苏延道,“民心所向方是帝君所往,江侍郎惊扰民心,动摇得是社稷根基,此次幸而得以平定灾情,若平定不了,湖南举事当如何?他江岚又怎担得起这罪责?”
苏炜若有所思,领教颔首,“延哥哥说得在理,那便功过相抵了。”
慕叶总想着江岚临走前寻她一事,心底嘀咕,苏延该不是公报私仇罢?
苏延心底如何想,慕叶没问,但她知道,这江岚大抵是要跟她死磕了。
午饭的时候,苏炜留了下来,用过午饭,苏炜还不打算离开。
乌溜溜的眼睛眸光闪烁,在半高的奏折上打转,怯生生得对苏延道,“延哥哥,还有一半没看呢。”
苏延抬眸盯了一眼苏炜,苏炜便敛了眼睛,不敢吱声。
苏延说,“你叶姐姐的伤还未上药。”
苏炜连连点头应和,“对对对!那延哥哥先给叶姐姐上药,我…我在书房等延哥哥。”
苏炜是一刻都不敢在那双眼睛下多留,扯着左之楠便往书房跑了。
然而,苏炜等了多时,只等来太傅与夫人午睡的消息。
苏炜托着下巴小脸愁苦,望向左之楠问道,“左少将,你说,叶姐姐使了什么手段,竟让延哥哥这般用心?”
左之楠依窗而坐,斜了眼这位毫无架子的少年太子,目光又转回梅园,这梅园的梅花仍在,却多了数十株桂花。
左之楠道,“虚名一世不若她回眸一笑。”
苏炜眨着眼睛,望向窗外碧空万里的天际,眼里透着无人可窥探的深思。
苏炜没能等到苏延午睡结束,宫里已派人来请了,苏炜便留了封信,离了梅园。
信是留给慕叶的。
慕叶看罢信,笑得意味深长,“苏炜说,他给你送了三个美人。”
苏延正为一株君子兰摘剪枯败的花枝,黑眸一斜以余光略过含笑的慕叶,继而专君子兰,淡然道,“哦?想他承教多年,还是头回送礼,送得还这般不尽如意。”
慕叶收了信,在放入妆奁。
“可不是他的主意,他是替人做差的。”
苏延拢了残枝枯叶,在通铜盆里净了手,仍是淡然,“给东宫送去罢。”
慕叶笑问道,“太傅不问是何人相赠么?”
“宫里的伎俩,多问无益。”
苏延取帕拭手,移步窗外,道,“今日天朗气清,我们去郊外赏玩可好?”
“不!”慕叶笑道,“我要去瞧瞧你的三个美人!”
慕叶也不管苏延如何,一溜烟的跑了。
慕叶去瞧的时候,左之楠还在,三个美人清一色娇娇滴滴的模样,身着绯衣溜肩细腰,连脸都是一样的娇弱,甚是惹人怜惜的模样。
慕叶扫了一眼,便望向左之楠,问说,“左少将是怕我杀人灭口故而特意留下的?”
左之楠施了个礼,道,“夫人何须此等手段?之楠是奉太子之令,向夫人赔罪的。”
“哦?赔什么罪?”
左之楠扫了眼三位娇美人,将慕叶请到了外屋。
“夫人,此乃颜淑妃之意,淑妃乃太子母妃,着实不好违背,还请夫人见谅。”
慕叶罢罢手,并不在意,“回去告诉太子,让他替我给淑妃道个谢,这三位美人我甚是钟意。”
左之楠想说,这三美人不是给您慕少的,是给人苏太傅的,您钟意个什么劲儿?!
但是,他现处梅园,并不敢说。
左之楠便请了辞,临走前,慕叶特意嘱咐,要一字不落的转告太子。
慕叶又折回了屋里,三个美人相依而坐,娇柔的模样格外得温顺,好似任人拿捏的幼猫。
想到幼猫,慕叶忽然想起玲珑,那日从马车上跌落,她便没见过玲珑。
她这个主子当得着实是不称职了!
慕叶暗自叹惋了一番,吩咐寻丫头前来,便问话三个美人。
“叫什么名字?”
三个美人相互对望,中间那个美人低着眉眼娇滴滴道,“尚无名字,恳请太傅与夫人赐名。”
慕叶勾了一抹笑。
赐名可是大事,颜茹玉是要将此三人一生都挂钩苏延哪!
“往昔如何称呼?”
“姐妹相称哲学教师混都市全文阅读。”
“那便还是姐妹相称。”
三人皆低了眉眼,温顺垂首,“是。”
慕叶又问,“淑妃娘娘是如何选上你们的?”
三个各自答道,“我善琴艺。”“我通棋艺。”“我善舞。”
慕叶沉吟,良久方道,“你们……会打麻将么?”
三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丫头踏步入屋,见慕叶摆着一桌麻将正在给三个娇美人讲解,大眼睛盯在美人面孔上,心生怜惜。
长得真真娇弱,叫她一个女子也动心。
可是,还是慕少更吸引她之眼球。
慕叶见丫头前来,便唤丫头入座,“丫头,我给你寻了三个伴,往后她们便是你的牌友了。”
丫头瞧了眼三人,扯了慕叶的衣袖怯生生道,“慕少,她们会玩么?”
“谁人天生就会呢?”慕叶笑着按着丫头入座,“聊胜于无罢。”
丫头也不知是何意,只点了点头,又问道,“慕少可一起玩?”
慕叶一脸肃然,“你们有什么能输给我呢?”
确实没有。
丫头便与三个娇美人开始了牌友的生活。
慕叶安顿完三人,又折回去寻苏延。
苏延还在屋里,见慕叶回来,便望着廊子那头吵闹的屋子眉头微蹙,“阿璟,梅园的雅致可毁在你手里了。”
慕叶笑着安抚苏延,“毁不了几日,若太傅觉着吵闹,我陪太傅去郊外走走。说不准还能看看荷花呢。今年,我还没见过荷花呢。”
苏延去是去了,眉头还拧着,俊雅面上写着几个大字,“我心甚不悦”!
慕叶劝也没用。
慕叶便沉了脸色,道,“此事说来也不能怪我,得怪你!”
“我?”苏延好气又好笑,“依我之意将人送去东宫,此事便了解了,如何能怨我?”
慕叶便说了,“当年我向母亲提亲时,母亲笑说颜家大小姐也才向她说亲,可彼时的淑妃尚未定亲,这哪里是给她小妹说亲,分明是为她自己说亲!你说,若非她心系你,怎会如此大胆上门提亲呢?”
慕叶说罢,觉着心里甚是畅快。
苏延却是沉默。
苏延盯着慕叶,墨玉黑眸如狩猎之豹,又如蓄势暗涌。
“你……向母亲提亲?为你小妹?”
慕叶一直以为苏延是知道的。
现下看来,苏延是不知道的。
慕叶挤了个笑,道,“咱们说三个小美人的事呢。”
苏延目光仍似针芒,盯着慕叶如待捕猎物。
“何时?”
“头回去公主府赏花那回。”慕叶盯着苏延的眼色,小心翼翼道,“彼时,我还是慕少呢,你总不能这也计较罢?”
苏延还是冷着脸,沉默。
慕叶望向一池塘的碧色莲叶,向苏延强颜欢笑道,“你瞧,还有晚荷开着花呢,咱们看荷花!”
苏延眼睛也不抬,瞧也不瞧那池塘道,“一片残荷败叶有何稀奇?!”
慕叶焉了兴致,打心底替这一池塘的荷花委屈。
但是,人是她惹的,还得她道歉不是?
慕叶便握了苏延的手,认认真真道,“提亲一事,是顺从晴儿,也是应付晴儿,我一直以为此事母亲与你说过呢。”
苏延冷了一眼慕叶,仍是沉默。
慕叶无奈,展臂抱了苏延,“那你如此生气,要休了我么?”
慕叶晓得苏延为何生气,他是气她把他拱手相让,气她对慕晴欲予欲求。
半晌,苏延揽上慕叶的后腰,下巴抵着慕叶的头顶心,问道,“倘若她尚活人间,你可还会嫁我?”
慕叶微微的楞,脑海浮现晴儿娇俏的笑。
良久,慕叶说道,“我这人最怕做决定,遇事总是犹豫,想了千万个后果,不知如何决断,可一旦决定,便是黄泉,我也会走过。”
苏延揽着慕叶,黑眸望向碧空,沉思如海。(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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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28章 畅饮
自郊外归来,慕叶很是郁闷英雄联盟之领袖之证全文阅读。
为着早先提亲一事,慕叶理亏,故而三个小美人一事归咎在她头上。
苏延还责令,半月内必要将人送出梅园。
慕叶一郁闷便想喝酒,喝酒便想到了胡媚。
于是,慕叶邀了胡媚去如意楼。
郁闷之下,慕叶忽略了一件事,怀孕的胡媚不能喝酒,而不喝酒的胡媚是绝不会让慕叶一人独自畅饮的。
故而,慕叶与胡媚两人在雅间里,喝茶。
慕叶说,“阿媚,天色不早了,你且回去罢。”
胡媚听着外头的如珠落玉盘的琵琶曲,很是沉醉。
“早呢,难得出来一趟,听罢这曲子罢。”
慕叶只能又倒了盏茶,叹息。
胡媚又听了会,开解道,“这琵琶曲弹得是你的曲子,有些你的风骨,尚可一听。”
慕叶也听出来了,此曲乃是胡媚绝弦那夜弹的曲子。
那曲之后,她收得字画诗词不可计数。
唯有苏延猜中了她的心思。
故而,她更是心烦。
若不然,她再归去跟苏延道歉?
忽然雅间的房门被撞了开来,花妈妈匆忙而入,又急忙关上了门。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花妈妈是一脸的焦急,奔向两人而来,“两位夫人哪,这门可千万不能出啊!”
胡媚不以为意,随口说道,“怎么?外面是来皇帝还是来太子了?只要不是苏奕,谁来我都不怕穿越成鬼:道士王爷和不良妃最新章节!”
花妈妈哎呦一声,面有为难瞧向两人,“皇上没有,太子来了…还……还有……”
慕叶便道,“花妈妈有话直说。”
花妈妈心一狠,便说了,“两位苏大人皆来了!”
慕叶“哦”了一声,很是淡然。
胡媚不淡定了。
扶着后腰便往外走,“他们在何处?!花妈妈快掩护我从后门走!”
花妈妈拦着胡媚,“来不及啦!人就在隔壁雅间呢!现下出去一准碰上!”
花妈妈将人扶回了软榻,又道,“待他们走后,我再来告知两位夫人。”
胡媚勉强同意了,叮嘱花妈妈道,“千万莫让你的人说漏了嘴。”
花妈妈连连应声,便退了出去。
慕叶便笑话胡媚,“阿媚哪,你瞧瞧你,何为今非昔比大概便是此意了。”
胡媚凤目一愣,冷了眼慕叶道,“都怪你,没事邀我来如意楼!若被苏奕瞧见,又不知得在府里待上多久了。”
慕叶忍俊不禁。
忍不住撺掇胡媚道,“阿媚,归家后,你先他一步,质问他为何来如意楼,说他拈花惹草,如此,他便无话可说了。”
“馊主意!”胡媚冷哼,“你回去也这般呵责太傅?”
慕叶捏着茶盏,呷了口茶,“我又未被禁足,如意楼也好怡湘园也罢,想来便来嘛。”
况且,苏延来此估摸是因为梅园四人麻将太过吵闹了。
回去他不训责她已是恩宠了。
“你那法子没用,”胡媚叹惋,“他八成是来寻我的。”
两人听得花妈妈将人迎入隔壁雅间,便噤声了。
这雅间墙薄,容易叫人听见说话声。
隔壁屋子也很是安静,唯有苏炜一口一个延哥哥的叫着,听来兴奋异常。
一曲罢,台上琵琶女欠身致礼,也不多言,抱了琵琶退下了。
台下赠赏一片,乐得花妈妈合不拢嘴。
苏炜听罢曲子,偏头问苏延,“延哥哥,你觉得这曲子如何?”
苏延收回落在琵琶女身上的眸光,俊雅无双的面上浮着一丝极浅的笑意。
苏延淡然道,“不错。”
苏炜顺着苏延方才的目光看去,大眼睛有些茫然,方才延哥哥是在看那琵琶女?
眼睛一眨,茫然已去,又恢复了一派纯真,“延哥哥说不错,那便是好啦!左少将,重重有赏!”
琵琶女之后,台上又上了个女子,白纱遮面,手握玉笛,吹了首《鹧鸪飞》。
苏炜望着台下的女子,沐着笛声余光落在苏延身上。
苏延未笑,眸光不曾落在女子身上分毫。
一曲罢,台下又是一片赏。
苏炜却未再问苏延,只吩咐了打赏。
苏奕此刻入了雅间,冷峻如他,光是目光便能将人冻得肌骨生寒。
“阿媚不在,走罢。”
“啊?!”苏炜垮着脸,带着哭腔嚷道,“还要去寻哪?奕哥哥,这怡湘园寻芳阁我们都已寻过了,如意楼再没有,还去哪里寻?”
“不知道。”苏奕冷着面色,望向苏延沉声道,“太子不妨下令让太傅据实说出,今夜寻人便到此为止了。”
苏延握着茶盏,甚是坦然,“我不知。”
苏炜跃下榻座,领着头往外走,边走边叹,“走罢走罢,再去寻罢!我这还太子呢,叫人瞧见了我一夜穿梭在风月之地,那可……哎!”
苏奕瞥了眼苏延,“太子有太傅相伴,又有何妨?”
苏延走在最后,并不理会二人,经过隔壁之时,顿足侧目,多瞧了隔壁雅间一眼。
苏炜在前招呼苏延,“延哥哥那雅间是空的,快些走罢!回去还有好些折子待阅呢!”
慕叶与胡媚便盯着门外的剪影,看着驻足的苏延随着苏炜离去后,方松了口气。
前脚苏家三兄弟从前门走,慕叶与胡媚后脚便从后门溜了。
花妈妈也在后门,正护着方才那位琵琶女上马车。
慕叶多瞧了一眼,心说这小女子也是福气,头天上台便叫人赎身了黑萌吃货全文阅读。
因着时间紧促,慕叶便未多问,跟着胡媚一道上了马车,匆忙归府了。
慕叶先送了胡媚归园,苏奕尚未归来,慕叶方归了梅园。
梅园里麻将碰撞声不断,很是吵闹。
慕叶却漾了个笑,也吵不了多久了。
颜茹玉怎样送给她的,她便要如何让颜茹玉咽回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苏延归来。
往昔舒展的眉微微拧着,苏延关了门,又关了窗,神色方好看了些。
慕叶迎着苏延,落落一拜,“谢太傅无视之恩!”
今夜在如意楼,苏延定是猜出他们在隔壁了,只是不想戳穿而已。
苏延抿着唇,也不笑,“谢便不必了,尽早将那几人打发出去,我来谢你。”
慕叶笑,“耐心些嘛!吵不了几日的。”
苏延定定瞧着慕叶,美人如花笑若画,罢了罢了,顺她一次又何妨?
见苏延未再多言,慕叶便知她是得允了。
上前扶着苏延坐下,很是体贴得为苏延捏肩。
“不是说还有折子要阅么?太子怎会肯你归家?”
“他是储君,总不能事事依着我罢?”苏延黑眸半敛,放松了肩胛享受慕叶的百年一见的恩宠,“我叫他自个批注,明日再替他瞧瞧。”
慕叶点头附和,“是,太傅言之有理。”
良久,苏延忽而叹道,“阿璟,你还是原先那般自在些。”
“……”慕叶说,“苏延你怎这般不懂风情呢?!”
慕叶其实想说,苏延不知抬举,苏延却真真切切带着她领略了一番“风情”。
翌日,慕叶不出意外的没能早起。
醒来,身侧人已空只留余温。
慕叶便唤了嬷嬷,起床了。
更衣洗漱之后,景云端来早点,布好碗筷静站一旁,欲言又止。
自通天寨归来,她胃口一直很差,慕叶便不急用早饭,唤了景云问道,“何事吞吞吐吐的?说罢。”
景云敛眸,思量片刻方道,“左少将求见。”
“哦,请罢。”
慕叶想着左之楠与苏延关系也算亲近,便让左之楠直接入了外屋。
见着左之楠,慕叶便打趣道,“左少将是逃了今日的早朝么?”
左之楠笑得生硬,见着慕叶正在用早饭,说道,“夫人且先用早饭,用完之楠再来。”
“不碍事,我尚不饿,少将有话请坐下说罢。”
左之楠却是未作,面露为难神色,半晌之后,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说道,“今日之楠来是奉太子之命,”说着,左之楠眼光闪烁,垂下了眼眸,继而道,“淑妃娘娘又为太傅选了位美人,请夫人过目。”
左之楠侧过身,偏头望向屋外,唤了屋外人进来。
从头到尾,一眼都未敢对上那双凤目。
慕叶见着人,笑意僵在嘴边。
通透的琉璃色凤目染上一层雾气,蒙的谁人也猜不透眼中神思。
那是昨夜如意楼的琵琶女。
慕叶眼睛一眨,雾气散去,俊美容颜又浅笑如初。
慕叶笑道,“劳驾左少将相送了,这小美人我甚是钟意。”
那话低柔,却似千斤之石压在左之楠心口,重得喘不过气。
左之楠眼眸低敛,垂首一拜,“不敢,之楠分内之事。”
慕叶吩咐了景云把人带下去,对着左之楠说道,“左少将,说来你我相识也有些时日了。我慕叶交友必是举杯畅饮的,不知左少将何日得空,我好请少将痛饮一番?”
左之楠尴尬笑了几声,“夫人美意,之楠心领,只是之楠身居少将一职,不敢擅饮,还请夫人见谅。”
慕叶笑了笑,“不碍事,我替你向太子告个假便是。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便是今夜罢!”
不等左之楠反驳,慕叶便拍掌定了。
“今夜在如意楼,慕叶恭候少将大驾,不见不散!”
左之楠扶额,他头疼。(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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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29章 百姓何辜
苏延归来后,慕叶托他去向苏炜带话,午睡之后,便将人赶去了东宫真龙九天最新章节。
慕叶则出门赴约,临走前,慕叶吩咐景云,“将先前送来的三个美人送去寻芳阁。”
如意楼。
慕叶仍在昨日的雅间,不同的是,身侧人不是胡媚,而是左之楠。
左之楠脱下朝服,换了便装,神色也不同白日之严谨。
左之楠倒了杯酒,先发制人,“夫人,此事真不怪不得我,我只是奉命行事,旁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慕叶笑了笑,“你听过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左之楠一口酒含在嘴里,忽觉不好。
慕叶又道,“我什么都没问,你却添了句‘旁的事我一概不知’,本来只是猜测,现下倒成了真了。”
左之楠觉着此酒甚苦,含在嘴中怎样都咽不下。
良久,左之楠咽下那酒,一敛方才之不羁,颇是为难道,“夫人,我乃太子近身护卫,夫人欲知之事,恕之楠不能告知。”
“谁说我要问你事了?”慕叶偏头一笑,凤目含着莫名的笑意,“且不论昨夜我在如意楼,若要知此事,我可问花妈妈,再不济,从那琵琶女口中,我也能探出一二,可事已至此,我问又如何呢?徒费口舌而已。”
左之楠不明所以,试探道,“那今夜夫人是请之楠喝酒的?”
慕叶笑了,“少将可听过离间计?”
左之楠沉了面色,“现下听过了完美特工全文阅读。”
慕叶笑意加浓,“今夜我托太傅向太子替你告假,太子必是晓得你已见我。那么,那些个美人的事情你说与不说又有何区别呢?太子再是单纯,好歹长在深宫,你说,他该不该怀疑你一番?”
左之楠沉默。
心说,所谓最毒妇人心果是不无道理!
左之楠面色更是难看得紧。
饶是他什么都没说,也于事无补,因为苏炜压根不会问!
慕叶给左之楠斟了盏酒,笑道,“少将且慢用,今夜的酒钱花销,慕叶请了!”
慕叶归家之时,苏延尚未归来。
丫头前来寻慕叶,身后是啼哭不断的三个美人。
慕叶听着心烦,眉头不由蹙起,问说,“丫头,她们为何仍在梅园?”
丫头扭头叫道,“你们别哭了!”
转而向慕叶道,“慕少,你不能送她们去寻芳阁!”
此话一出,三个美人哭声不断,还颇有高扬之势。
慕叶眉头锁都更紧,“丫头,平日里我太过纵容你了么?!”
丫头眼光一暗,却是一闪而过,水灵的大眼睛以更为清亮的目光看向慕叶,熠熠生辉。
“不,慕少,慕少平日待丫头好,丫头都记在心里。可是,这三人无端被送去寻芳阁,丫头便不能不管!”
丫头双拳紧握,瞪着眼睛昂头瞧慕叶。
那气势,叫慕叶想起一句话,初生牛犊不怕虎。
慕叶静站着,俊美玉容平静得近乎平淡,琉璃色的眸光里连一丝丝波澜都未起,“那么,你打算如何?”
丫头眨了眼,“我……”
慕叶又问,“你可知这三人送来梅园是为何意?”
眸光一闪,丫头失了气势,她与三人是牌友么,一打牌那些该说的不该说的话,一并都说了。
丫头清楚此乃送给苏延的美人。
若她夫君收了三个美人,她心里也定是嫉妒得发狂。
丫头甚无底气道,“公……公子待夫人甚好,必不会因她们冷落夫人的。”
慕叶笑了。
“我慕叶要的,可不止只‘不冷落’三个字。”
那语气如寒冰如精铁,刚毅不可折。
丫头听了为之一震,望着澈亮无比的琉璃色凤目,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
慕叶眼睛一眨,眸光柔和些许,软了语气道,“罢了,你还小,这些你不懂,今日便不与你计较了。”
丫头正想问三个美人怎么办,苏延步入屋中。
三个美人总算是见着正主了,一个个泪如泉涌,纷纷扑向了苏延。
“大人给奴家做主哪!”
丫头看着苏延并无什么动作,步伐也未加快,人却从三个美人前头绕了过去,叫三人愣是连个衣角也没碰着。
苏延对慕叶说,“早说送回东宫去了。”
三个美人泪还挂在脸面上,一听此言,心知无主相护了,只能齐刷刷看向了丫头。
丫头又瞧向慕叶。
慕叶罢罢手,“领去你屋伺候你罢,别在我眼前晃悠。”
丫头咧嘴一笑,“谢谢慕少!”左手扯一个,右手拉两个,喜滋滋地回房了。
慕叶关了门,冲苏延笑道,“今夜归来甚早嘛?东宫无事了?”
苏延在席上落下,唤道,“阿璟,过来坐下。”
慕叶应声前往,见着苏延之神色严肃,笑意便敛了,心里生出一股不安来。
在苏延身侧坐下后,慕叶颇是忐忑,“怎么了?”
苏延沉吟,“今夜…太子不在东宫。”
“不在东宫?”慕叶眉头一拧,想至左之楠一事,便问道,“你可知去了何处?”
苏延未答,反问道,“你呢?你去了何处?”
慕叶凤目一敛,眸光蒙上一层阴影,沉声道,“如意楼,见左之楠。”
苏延轻声一叹,“阿璟,太子长在深宫唯得之楠一心腹我欲逍遥全文阅读。”
“那又如何?”慕叶双手握拳,指甲嵌入掌心肉中,却是一丝丝也感受不到疼痛,“他长在深宫心思又岂会单纯?!”
于苏平苏炜,慕叶内心是欢喜的。
可苏炜这次,买下那琵琶女送入梅园,叫她甚至怀疑,那三个美人到底是淑妃相赠,还是苏炜所为!
苏炜可以与她为敌,可她慕叶不愿被欺骗!
苏延握了慕叶的手,从指缝扣入,掰开攥紧的拳,将一双素手扣入他的掌中。
“阿璟,阿炜生母出生低微,生下阿炜不久便抱病而去,他虽是皇子,自小过得却是宫人都不如的生活,倘若再失去之楠这枚心腹,他便真的……谁人都不信了!”
苏延顿了顿,又道,“大周需要一位明君,而非生性多疑的暴君。”
慕叶脸色阴郁,俊美玉容忽明忽暗得隐忍,“那又如何?”
苏延扣着慕叶下巴托起螓首,迫着慕叶与他四目相对。
苏延说,“百姓何辜?”
黑眸如玉,含着脉脉温情。
琉璃色的凤目似千年寒雨,冰漠无比。
慕叶苦笑,去年她劝他的话,竟被他用来劝她!
慕叶垂下凤目,低声道,“事已至此,改日我向太子请罪可能补救?”
苏延松开慕叶下颚,“不必了。”
慕叶凤目抬起,载着惊愕问道,“为何?”
苏延俊雅无双的面上浮起一丝复杂神色,快地叫慕叶辨不清那是什么。
苏延说,“今夜,太子在如意楼。”
慕叶双目瞪大,凤目满是不可置信望向苏延,“苏延你!”
怎可玩弄于我?!
后头的指责慕叶未曾说出口。
慕叶眨了眨眼,深深一个吐息,俊美玉容恢复往昔平淡,甚至带了清浅的笑意,“如此,倒是省事了。”
苏延也罢慕叶也好,此事再无人提起。
两人像往常一般,沐浴,洗漱,相拥而眠。
床榻之间却是少了往昔那番谈笑温情。
次日,待苏延归来,慕叶与之一起用罢早饭。
苏炜又来了。
慕叶指了书房的方向,“太傅在书房,太子请。”
苏炜连连罢手,眼光怯生生瞧着慕叶,甚为愧疚道,“我是来寻叶姐姐的。”
慕叶笑了笑,“不知太子寻我何事?”
“道歉!”苏炜说得甚是郑重,倒是慕叶有些不知所措。
苏炜向慕叶拜了个礼,又道,“叶姐姐,那琵琶女一事阿炜知错了。阿炜再也敢有下次,请叶姐姐念在阿炜是初犯,便原谅了阿炜罢!”
慕叶是想笑笑不出来。
连忙扶起了苏炜,道,“太子这般大礼是要折煞慕叶了。”
苏炜垂了脑袋,小脸很是哀怨,“叶姐姐是不肯原谅阿炜么?”
慕叶心说,此事她还真原谅不了。
慕叶这人不爱扯谎,倒不是怕脸红心跳,而是她能把此事圆润的翻过去。
慕叶便道,“太子行事必有太子之理,慕叶不敢揣测,此事已过,也请太子放宽心。”
苏炜听罢细想了一番,靠近了慕叶,小脸仍旧哀怨,“叶姐姐,从小我便似个孤儿,没见过娘亲,也不得父皇疼爱,可是延哥哥待我好,从小到大延哥哥待我最好!”
说起苏延,苏炜面上神采奕奕,“如今我当了太子,父皇也好朝臣也罢,宫里的人更是对我恭敬,可是,我知道他们敬重的是太子这个身份!唯有延哥哥待我如初,我做错了事他仍旧批评我,引导我,因为我是阿炜,而不是什么太子。”
慕叶望着及她肩头的少年,心里禁不住为那份诚挚动容。
慕叶一叹,“可太子有朝一日会成帝君,帝君……是要独自一人站在山巅,无人可陪伴的。”
苏炜摇了摇头,“这太子是没人选了,才落到我头上的。叶姐姐,我不想当皇帝,一丁点也不想当皇帝,我只想当延哥哥的阿炜。”
凤目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连慕叶也不知那是什么。
许是无奈,许是叹息。
可唯有一点慕叶知道,她放不下苏延。(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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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30章 别扭
苏炜望着慕叶,欲言又止灵台妖神录全文阅读。
慕叶指了书房的方向,请道,“太子请。”
苏炜的话,她能猜到几分,只是,不必了。
往后的日子,平淡了些许,从湖南赈灾归来的江岚并未与慕叶过不去。
七月二十五,圣上下旨,八月初三西郊秋狩,百官作陪。
苏延必是在百官之列了,慕叶却不想去,推说在家陪胡媚。
胡媚身怀六甲火急火燎得闯进了梅园,揪起正在美人榻上午睡的慕叶,气势汹汹,“你不去秋狩便不去,推我身上作何?!”
胡媚又说,“你陷人于不义,欠打!”
慕叶懒懒靠上胡媚的肩,半睡半醒,“阿媚,我当真是在家陪你啊。”
“谁要你作陪?!”
胡媚被慕叶迫得只能在榻上坐下。
她这身怀六甲的,还得给慕叶当靠垫!
慕叶整个人慵懒万分,手臂也要腰身也罢,一丝丝力气都不想用,整个人似弱柳扶风依着胡媚。
“可你都将足月了,没个人在家多不安心哪。”
“……”胡媚丢开慕叶攀在她手臂的素手,“不安心个鬼?不安心你把我当肉垫靠着?”
慕叶打了个哈欠,凤目只睁了一半,“我着实很困哪。”
胡媚瞥了一眼没有一丝丝形象的慕叶,鄙夷,“好歹还是位夫人,你能端着些吗?”
慕叶起床气犯了,“我本睡得好好的,你非要来吵我,吵了还嫌弃我,阿媚你何时这般歹毒了?”
胡媚,“……”
“阿叶,你病了罢?要我给你诊诊脉么?”
“不要私婚密爱之VIP老婆全文阅读!”慕叶卧回美人榻,“我再睡会。”
一觉睡到了申时,醒后,慕叶还问说,“是不是阿媚来过?”
丫头捂唇偷笑,“慕少都不记得了么?”
慕叶摇头,“我还以为做梦呢!阿媚说了什么?”
“阿媚姐姐让慕少去秋狩呢,阿媚姐姐是这般说的,”丫头便学着胡媚的样子,扶着后腰抬着下巴,不无高傲,“你要是不去,我非把你皮都剥下来!”
慕叶蹙眉,心烦。
丫头便劝道,“慕少去了便是,秋狩多好玩哪!”
“你去过?”
慕叶想也没想就丢给丫头一句。
丫头低头嗫嚅,“没有。”
“罢了罢了,阿媚也真是……”
慕叶不想去,无非是上回秋狩遇上了叛乱一事,指不定这次再遇上什么呢,她不想再遭罪了。
可这些丫头都是不知道的,慕叶不想与丫头说,也说不清,便罢罢手道,“便带你去玩玩罢,你且下去罢。”
“好嘞!”
丫头咧嘴一笑,脚步雀跃地下去了。
慕叶望着丫头欢快的背影,微微一笑。
丫头性子好,度量大,她有时候说些刺人的话,丫头既不会似胡媚那般再刺回来,也不会似苏延那般随她去了。
想起苏延,慕叶便一叹。
这十日来,她与苏延说话极少。
她为左之楠一事气他,可说到底,此事并非苏延之过,反倒是她,企图离间苏炜与左之楠。
慕叶唤了景云,吩咐他准备一盅银耳莲子羹,端进了书房。
苏延正在看一份密报,并未与慕叶说话,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夏末秋初的阳光从西侧的窗户照入,暖洋洋地金色光芒洒在苏延身上,为之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
玄色衣袍被映衬得更为夺目,黑眸专注于手中书信,敛起素日光华,雪肤墨发在金辉照耀下模糊的界限,仿若一幅笔触细腻的画。
而画中人散着一股书卷气息,缱绻中又生出一股疏离,好似除了手中的密信,这世间一切皆与他无干。
慕叶见苏延如此专注,便未出声打搅,端着木托放于小几,在苏延对面的席上落座。
看罢信,苏延方动身形。
黑眸抬起落在小几上的那盅莲子羹上,苏延道,“难能你来给我送吃食?”
“我可不是给你送的,”凤目一扫,眸光掠过小几上另一侧,那里亦放着一盅汤羹,慕叶盛了一碗莲子羹,“我是来书房吃莲子羹的。”
说着,慕叶便径自吃了起来。
苏延便笑了。
瞧着早些时候送来的翡翠百合露,苏延道,“丫头送的,一连送了好几日,用的还是你的名义。”
慕叶含着莲子羹,忽觉甜得泛酸,“这般说来,我倒还不如一个丫头懂事了!”
苏延将手中信折好收起,“阿璟,你又非我儿,我要你懂事作何?”
慕叶不说话,抱着瓷碗一口一口吃下莲子羹。
一边吃一边问,“翡翠百合露好吃吗?”
那一字一顿的语调,满是酸味。
苏延笑意更浓,望着慕叶的黑眸满含温情。
慕叶腿一屈,换了个方向跪坐,脸别至苏延瞧不见的地方。
“好吃你多吃些!”
苏延移步,在慕叶身侧落座,手一揽将又想扭过去的慕叶揽入怀里。
苏延取出手绢为慕叶拭去唇边的羹汁,说地很是坚定,“阿璟,你知我素来不喜这些甜食的。”
“我知道,我没气你。我恼我自己。”
慕叶放了瓷碗,埋头入苏延怀里,“苏延,我们何时能离开洛阳?”
繁华如洛阳,多少人想挤进来的京都,交织着一张权利与欲/望的的大网,有些人能在网中如鱼得水,譬如苏延,有些人则如被困昆虫,只能等着蜘蛛的吞噬,或者,生命耗尽的那一刻武皇舰长最新章节。
或许慕叶可以在这张网中安然生活,又或许不可以,可慕叶知道,不管如何,此非她之所愿。
苏延揽着慕叶的后背,心疼这越发消瘦的人,黑眸浮现一股脉脉温情,却又同时浮起一丝深思。
苏延抚着慕叶的背,在慕叶耳边呢喃,“阿璟,再给我些时日。”
“我…我们可还能等到那一天,我怕等那一日来临,你我二人,早已泾渭分明。”
慕叶无力闭上了眼睛,凤目闭上之时如同垂死的凤凰,美丽却转瞬即逝,可惜,苏延没能瞧见。
“绝不会有那一日。”
苏延答得决绝而坚定,一如他抱着慕叶的双臂。
半晌,慕叶忽然笑了,“那左少将一事,便算过去了。”
苏延松了怀抱,低头瞧怀里中。
慕叶巧笑倩兮,一双凤目顾盼生辉,哪里还有方才黯然伤神的影子。
苏延吻了吻慕叶的发,放开了人,“那今夜,夫人可还背对延而睡?”
慕叶笑了笑,“且再说罢,太傅办差罢,我先走了。”
苏延没拦,任着慕叶离开书房。
人一走,黑眸便暗了暗,苏延露出一丝苦味,相识相知相守,阿璟啊,你我从相识到相守,这时日虽短,可怎能忘记相知呢?
那琉璃色眸底深藏的黯淡,他又岂会错过?
慕叶出了书房,笑意便敛了,将手上木托交给了下人,吩咐唤丫头前来。
丫头来得并不及时,入屋之时,慕叶已煮好了茶。
慕叶给丫头倒了盏茶,指了身侧的席,“丫头,来坐下喝茶。”
丫头道了个谢,便坐下了。
丫头是半跪半坐着,她仍是习惯不了此地的跪坐,这般坐着腰身便比慕叶高了半个脑袋。
慕叶递了茶盏,“明前的洞庭碧螺春,尝尝味道如何?”
丫头咕咚一口喝尽,如牛饮水。
慕叶颇是心疼。
古有云“铜丝条、螺旋形、浑身毛、花香果味、鲜爽生津”的洞庭明前碧螺春,那赫赫有名的“吓煞人香”,就这般被人似一口白水般的咽下了?
丫头喝罢,递还了杯子,“跟寨子里的山泉一样清甜,挺好喝的,就是少了些。”
慕叶,“……”
慕叶又给丫头倒了一盏,“慢些喝,茶要细细品。”
“哦,是。”丫头双手捧着茶盏,小心翼翼又甚是恭敬得,嘟着小嘴吸了一口。
慕叶想,这茶是白费了。
慕叶给自己斟了一杯,嗅了茶香,便闭目陶醉在其中,轻嗅一阵方端起茶盏,轻呷一口。
丫头冲着慕叶笑,大眼睛里全然是对慕叶的敬佩,“慕少喝茶的样子真好看。”
慕叶放了茶盏,笑了笑,“丫头你来洛阳也有些时日了,可曾想学些什么?”
丫头细细想了想,“学什么?慕少想丫头会什么?”
“不是我想,你如何想?可想念书识字?”
丫头眉头紧蹙,垂了脑袋,“我想来着,可我一看见书,我就头疼。”
慕叶无奈一叹,“你总不能整日和那三个小美人一块罢?”
丫头托着下巴,甚是苦恼。
慕叶又道,“对了,听苏延说你做的翡翠百合露甚好,若不然跟景云学学,当个厨娘?”
“啊?”丫头连连罢手,“我哪会做翡翠百合露?那是我求小美人……”
“糟了!”丫头忽然想起什么,一拍额头,垮着脸望向慕叶,“慕少,我给公子送那什么露时,只说是慕少吩咐送的,忘记说是慕少做的了?”
“哦?”慕叶略是吃惊,“为何要说是我做的?”
“那个,”丫头偷瞧了一眼慕叶,“我瞧这几日慕少与公子不大讲话,我想许是闹别扭了,便想着…替慕少讨好一下公子,也好叫你们和好如初。”
慕叶又问,“这也是小美人教你的?”
丫头垂了脑袋,点了点头。
慕叶笑了笑,“往后便不必了,我与公子之间并无别扭。”(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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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31章 清粥小菜
慕叶又和丫头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将近晚饭之时,便让丫头先离开了倾城一笑醉皇城最新章节。
待丫头离开之后,慕叶含着浅笑的俊美玉容大变,忽如遇寒霜突降的娇花,彻彻底底失去了生气。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丫头率真,她却暗藏居心,揣测试探。
她嫉妒丫头送去的那碗百合露,她怀疑丫头送百合露的居心,她怀疑所有靠近苏延的人之居心!
因为,她害怕。
慕叶害怕有一日,苏延会离她而去。
从通天寨归来,这份害怕与日俱增,搅得她心神不宁。
甚至,连做梦都会梦见此等场景。
有时候,是苏延牵着苏炜的手远去的背影,有时候,是苏延随着江岚前行的身影,还有时候,是苏延与左之楠一块离开的轮廓。
所有场景中,慕叶站在原地,挣不开逃不脱跑不了,只能站在原地看苏延头也不回地离她越来越远,安静而无奈。
“啊主宰神皇最新章节!”
一声低哑的急促的喊叫声打破夜的寂静。
慕叶再一次从睡梦中惊醒,从床榻上竖起来,满额头的冷汗。
苏延随即醒来,起身将人揽入怀里,柔声安抚,“又梦靥了?”
慕叶松了口气,木讷偎入苏延怀抱,“是啊,这些日子总是这样。”
“寻阿媚来瞧瞧罢。”
“别了,阿媚近来不待见我,也不打紧。”
“传太医可好?”
“别!千万别!”慕叶一口拒绝,“好不容易过几日安生日子呢,一传太医又得心烦了。”
慕叶说这话是事出有因。
她从通天寨归来后,苏平来梅园看望过她,带了些夏贵妃和瑞王妃的补品,慕叶收了,又选了几样当回礼。
旁的人没来瞧过她,慕叶还暗想苏延虽有权势,倒没把她牵扯进去。
直至前两日,她去了慕府。
母亲指着一屋子的赠礼,很是苦恼,“阿叶啊,这些都是各位大人们送的,说是给嘉儿的,可都是些补气血补身子的补品药材,必然是给你的。”
慕叶亦是苦恼,问慕秦氏要了礼单,一家家给送回礼。
若是传了太医来诊脉,慕叶估摸又得琢磨送回礼了。
慕叶怕苏延担心,便诺道,“也不是大事,等过几日阿媚不恼了,我便去寻她。这些日子你忙秋狩一事,早些睡罢。”
苏延沉默片刻,含糊“嗯”了一声,揽着慕叶躺下,“睡罢。”
苏延是真将慕叶整个人搂在怀里,慕叶算不得身材娇小,可在苏延面前便似方及笄的少女,正好被他抱了个满怀。
慕叶的手脚皆被苏延禁锢着,动弹不得。
慕叶觉着难受,便出声抗议,“苏延,你……我二十又二了,不必抱这般紧。”
“若不然,你睡不踏实,”苏延将试图外逃的慕叶往怀里揽了揽,“手总喜欢往外伸,还要给你盖被子。”
“……”慕叶心虚,“那个,我睡相这般差?”
苏延肯定应道,“嗯!”
慕叶便老实了,明日苏延还要早起上朝呢,总不能叫他犯困罢?
苏延抱着慕叶,未曾睡着,床榻之上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苏延听得怀里人呼吸渐而均匀,心知慕叶已然睡着,也合了眼皮睡去。
慕叶这一觉睡得很浅,苏延起身抽手之时,慕叶便醒了。
慕叶睡眼惺忪得跟着苏延一块坐了起来,声音含糊在喉间,“要上朝了?”
苏延托着慕叶的后背,将人放回了床上,“时辰还早,再睡会。”
慕叶笑了笑,“难得醒了,给你更衣罢。”
慕叶便攀着苏延的手臂,凤目半敛着跟着苏延起来。
玄色朝服只穿了个袖子,慕叶便趴在苏延的怀里,又睡去了。
苏延忍俊不禁,低头吻了吻慕叶的耳垂,悄声说了句,“你呀!”
语气却是宠溺得叫人心醉。
苏延将人抱回床榻,径自更衣洗漱,上朝去了。
慕叶醒后便一直在想,今日苏延的朝服可曾穿好了走的?
苏延的朝服穿得好好的,回来看见慕叶却没那般好了。
慕叶起床后突然想吃排骨面,便吩咐了景云去煮面,慕叶还以为自己失去多天的胃口总算是回来了。
谁知,闻到排骨汤面的味道,胃里又是翻江倒海的难受。
苏延归来之时,便见慕叶脸色苍白如纸,头上冷汗涔涔,好似一个被使用过度的漂亮娃娃,轻轻一碰便会碎裂。
苏延眉头拧着,扶抱着慕叶递了一杯清水,“好些了吗?”
慕叶漱了口,虚弱得点了点头,“好些了。”
那面色连一丝丝血色都没有,甚至连唇色都是发白的,哪里好了?!
苏延眉头拧得更紧,转头就吩咐怀信道,“请御医来。”
慕叶赶紧又拦下,“别别别!我待会去寻阿媚便可!”
怀信止了脚步,退在一旁静站。
慕叶就着苏延的手,喝了杯清水,胃里总算是好受些了反手遮天全文阅读。
正好景云端上了碧粳粥,慕叶吃了几口,脸色缓和不少。
慕叶便对苏延道,“其实这事怪你。”
俊美玉容分外严肃,慕叶盯着苏延道,“从通天寨回来,我醒来那日你便给我喂清粥,如今好了,除了清粥我什么都吃不下,你说怪不怪你?我这两月心心念念景云的手艺,可只能光念想,吃不下,都赖你!”
站在一边的景云和怀信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倒是听过动物出生会把第一眼瞧见的人当成母亲,可这醒来头回喂的食物,还能限定了人以后的习性?
哪本书上都没写过呀!
薄唇噙着一抹笑意,似无奈似纵容,苏延道,“嗯,赖我。”
慕叶低头一笑,推过一碗碧粳粥,“喏,那便罚你跟着我一块清粥小菜了。”
用完粥,慕叶依言去寻了胡媚。
她人还没走进屋呢,胡媚的声音便传出来了,“别来!等秋狩归来再来见我!”
慕叶只能灰溜溜得回去了。
将此事告知苏延后,慕叶还嘟囔了句,“这阿媚怀个孕脾性变得这么古怪,真是奇怪!”
苏延并不关心胡媚如何,而是对慕叶说道,“明日便是秋狩,定会有御医随性,你若不想传御医,明日借机诊一诊脉。”
慕叶还未应,苏炜便闯了进来,还是过分真挚的与两人问好,小脸一脸真诚看着慕叶,似是祈求般,“叶姐姐,明日秋狩,你一定要去呀!”
慕叶颔首应了,便退出书房。
又是秋狩呢,不知此次在围场还会闹出什么事端来。
八月初三,西郊围场。
今日秋日高照,天际碧空万里,如被清水洗涤过一般澄澈透亮,又是天朗气清,叫人心旷神怡,平生一股豁达。
随御驾秋狩的车辆长长跟了数百丈,而随性的人马则蜿蜒在官道,似乎望不尽终点。
队伍最前是苏琛与随性的颜茹玉,而后是东宫太子,瑞王府,接之便是苏延的马车。
丫头在马上上格外的兴奋,脑袋不时探出窗外四处得看,便是见着个大雁也能欣喜许久。
慕叶有些倦,等到围场时,她已靠在苏延的肩头,睡着了。
慕叶这一睡,便错过了狩猎开场仪式,苏延也不在身侧了,只得丫头在身侧了。
丫头扶着慕叶起身,嘴边漾着欣喜的笑,“慕少可要吃些什么?公子应霍将军之邀,去狩猎了。”
慕叶一听吃的,很是没胃口,便摇了头,“不必了。”
慕叶顿了顿,又对丫头说道,“你去外头玩罢,记着遇事莫慌张,遇险便求救,切莫走远了。”
丫头咧嘴笑开,“好嘞!”
丫头出去没多久,她的帐中又来人了。
是个小女娃,女娃身着鹅黄色宫装,瞧打扮该是宫中侍女,可眉宇间偏又一股大家闺秀的风骨。
女娃朝着慕叶一个拜礼,“环儿见帐外无人,便径自进来了,若是打搅夫人,请夫人见谅。”
“环儿姑娘多礼了,不知环儿姑娘入帐何事?”
环儿收了礼,对着慕叶很是端庄,“淑妃娘娘得知夫人一人在帐中,特命环儿来请。”
慕叶笑了,颜茹玉手下的侍女竟也这般得体,倒真是会**人。
“淑妃娘娘盛情,叶受之有愧,”慕叶笑道,“只是此去怕会打搅了淑妃娘娘与圣上。”
环儿仍是端庄,不紧不慢道,“皇上与太子殿下一同去狩猎了,此刻淑妃娘娘也独自一人在帐中,娘娘说还请夫人前去陪娘娘说话解闷。”
“好,请环儿姑娘在帐外稍等片刻,我随后便来。”
慕叶换了身黛色宫装,又欲唤嬷嬷前来绾发,嘴方张,慕叶主意便改了。
慕叶换下黛色宫装,穿上一袭霜色曲裾,腰系银质宽腰带,长发以一根发带束起,未施粉黛,未佩珠钗,便如此出帐了。
帐外等候的环儿见着慕叶这一身,眼眸不由闪过惊讶。
论身份,且不论苏延不愿接的朔风侯封赏,慕叶也是一品朝臣之夫人,要去见的乃是一品淑妃——那是比夏贵妃更为受宠的大周第一美人啊!
这慕叶竟穿成这般随意?
慕叶将环儿之惊讶收之眼底,朱唇噙了抹笑,“还请环儿姑娘带路。”
环儿赶紧收回自己失礼目光,在前领路,“是,夫人请。”(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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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32章 叱责
慕叶入了帐,帐中只颜茹玉一人,连环儿亦并未跟入帐妖孽狂医最新章节。
颜茹玉迎了慕叶而入,眉眼完成月牙载满盈盈笑意,惊喜细细打量了慕叶一周,“夫人今日不同往昔,清丽雅致极了。”
颜茹玉一笑又一夸,饶是慕叶,也经不住大周第一美人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容。
慕叶望着颜茹玉也笑道,“环儿姑娘说是娘娘请,我未换宫装便来了。”
“夫人本是随性之人,应当如此,”颜茹玉携着慕叶入座,亲自给慕叶沏茶,“茹玉蒙皇上恩泽,可说来夫人还比茹玉长些,这些礼仪规矩还请夫人为茹玉抛了罢!”
“今日我穿成这般,并未将礼数带来,”慕叶奉着颜茹玉递来的茶盏,吃了一口,细细品过后,叹道,“明前的碧螺春果是香!可惜,这茶没将其香完全煮出,要用楚天泉的泉水煮之,水不能沸,头泡倒去,第三回最佳。”
“想不到,夫人竟如此精通茶道。”
颜茹玉浅尝一口香茗,只觉口齿留香,并不能尝出哪里不妥。
她身为颜家嫡长女,自幼吃穿用度便是精良,入宫之后又可谓平步青云晋为四妃之一,夏贵妃虽位分高她,可皇后金印由她代管,如今的后宫便数她颜茹玉。
皇家煮得茶在慕叶眼里竟只得“可惜”二字。
慕叶放了茶盏,略是无奈道,“在家闲着无事,便煮煮茶,阿媚有孕在身,家中的酒都被兄长藏了。”
慕叶顿了顿,又笑道,“茶虽香,我还是最想美酒滋味。”
说起酒,慕叶暗自一算,最近一次饮酒大概在半年前了,上回见左之楠,她顾着说话,没尝上,如今想来,很是懊恼。
慕叶侧首望向颜茹玉,露了个微妙的笑,似引诱似试探,“娘娘可携佳酿随行?”
“不曾,”颜茹玉螓首轻摇,一双美目泛着粼粼水光,眸光含着几不可查对的刺探卷向慕叶,“不过,茹玉晓得皇上携了几壶好酒,倒是可以取来给夫人一尝。”
今日的慕叶,同以往的慕叶很不一样呢。
慕叶拍手称好,“那便说定了,今夜我再寻娘娘畅饮一番!”
说罢慕叶便欲离开,“娘娘快些寻酒去罢,夜里烦请环儿传信。”
颜茹玉捉了慕叶的手并不愿慕叶离开,如花笑靥与慕叶咫尺之隔,看惯美人的慕叶也为之倾心。
大周第一美人哪,一笑倾城,她慕叶又有何能可抵此笑?
凤目一弯,慕叶眉眼含笑,俊美玉容三分真五分茫然余下两分狡黠,回望着欲言又止的颜茹玉。
她慕叶或许不曾在深宫生活,亦没有第一美人的七巧玲珑心,可世间总也不会事事顺颜茹玉的心。
颜茹玉所欲之言,她慕叶便是猜到,也不会接!
水眸闪过一丝恼意,美目一眨,便瞬间消散,颜茹玉捉着慕叶的手将人携回座上,笑靥如花,“今日请夫人来,一为叙旧,二来……听闻那三位美人儿不甚如夫人心意。”
慕叶托腮沉吟,“那三位小美人啊?那不是送给太傅的么?”凤目轻转,眸光落在雍容华贵之颜茹玉面上,笑道,“说来娘娘与太傅是故知,娘娘选的人该称太傅心意。”
颜茹玉面色有些僵,可也仅仅那么一瞬间,颜茹玉又是华贵之淑妃,“那三人托了人与我传话,说夫人欲送她们去寻芳阁,茹玉想着定是三人不合夫人心意,方有如此惩戒。”
慕叶不以为意笑了笑,“那是唬她们的,错也不在她们,太傅喜静,她们在梅园吵闹了些,太傅这人素怜香惜玉,宁可去如意楼也不愿多说三人几句,我便唬了她们一句。”
“原来如此,”雍容玉容含着端庄的笑意,几分真假只有颜茹玉自己明白了,“如玉本是想为夫人分忧,未想到倒是给夫人添麻烦了。”
“我没什么,太傅这人……”慕叶欲言又止,叹道,“美人儿能歌善舞的,他偏偏喜欢下棋,喜爱不同罢了。”
颜茹玉虽未问,想知之事已知道,慕叶也未提,该说之话也带到。
慕叶说罢便未在言语,她不知颜茹玉是否会接话,又会接什么话,或者颜茹玉不会接话,可即算是沉默,她慕叶亦不怕。
毕竟,是颜茹玉要她留下与她提起此事的。
这好比比武一般,颜茹玉先动了手,最后却没能招架住,慕叶身为胜者,无需也不会去关怀一个落败者。
颜茹玉美目一敛,眸光闪过一丝阴暗,再抬起又满载盈盈笑意,颜茹玉说,“即是如此,茹玉果真是给夫人与太傅徒增困扰了,”顿了顿,似下了决心般,“既不能为夫人分忧,还请夫人将人交还茹玉,待茹玉好生**一番。”
慕叶抬手,随意一挥,“其实也不必,娘娘是淑德之人,必是以名门之礼**三人,只是……橘生淮南则为橘,怕是我随意惯了,将娘娘一番苦心都作废了娘亲好霸气最新章节。”
“岂会?!”颜茹玉嗔笑道,“太傅为三公之首,贤德之名朝堂皆知,怎会祸起梅园呢?”
颜茹玉面上笑意盈盈,心里却是掠过一丝苦味,慕叶将她话堵绝了,逼得她认定是三人品性不佳,往后再无机会将人送入梅园了。
慕叶却仍是轻松,从头到尾皆一派泰然,甚至此刻仍是对此事不以为意,凤目盯着茶盏出神,好似这世间唯有这瓷器值得她关注。
“这哥窑的茶具果真别致,娘娘可要送我?”
颜茹玉笑道,“夫人执掌慕家,又怎会缺这一套茶具?”
慕叶心说,这是官窑啊,她慕家再有钱也买不着皇室专用的茶具,正想开口再讨,外头忽然吵闹起来。
慕叶侧耳一听,隐约听得丫头的声音,便想颜茹玉告退。
出帐循声望去,三四人围着丫头,丫头一张小脸皱成了苦瓜脸,眼睛里只差没写明“哀怨”二字!
丫头见着慕叶便拔腿跑来,带着哭腔道,“慕少……”
“说罢,”慕叶心里一叹,做了准备,“犯了何事?”
丫头还未开口,霍峻策马而来。
霍峻勒马停在慕叶身前,一如往昔之冷峻,“她是你的人?”
慕叶拎着丫头往旁边往,昂头望向霍峻,微微点头,“正是,丫头初入梅园,不懂规矩,将军多担待。”
霍峻盯了丫头一眼,眼神冷漠如冰,“好生看着你的人!”
说罢,便策马而去。
慕叶便领着丫头回了营帐,细细问发生了何事。
丫头喝了口水,心有余悸,“慕少,我险些被他一箭射死!”
慕叶又给丫头倒了杯水,安抚几句又道,“我早说让你别跑远,林中狩猎之人大有人在,遇上霍峻也算你幸运,若是旁人,那一箭指不定让你小命都没了。”
丫头双肩一缩,捧着水杯不敢喝。
慕叶拍了拍丫头的背,“好啦,不碍事,下回莫走远便是。”
丫头忽然想起什么,“慕少!我没走远啊!我便在营帐附近走了走。”
丫头这般一说,慕叶忽然想起是在颜茹玉的帐外见着丫头的,且霍峻随后赶至。
霍峻骑马,丫头便是跑,可不可能跑得如此之快啊!
凤目掠过一丝快得叫人捉不到的神思,慕叶轻声呵责道,“若在营帐附近,将军怎会险些一箭要你小命?!霍将军军功累累与你个小女娃犯得着过不去?!”
丫头心里委屈,瞪大了眼睛一板一眼道,“我真在营帐附近!我记着慕少的话,不敢林子里走,就在林子外头玩,走着走着便飞出一支箭,吓得我直往回跑,连头都不敢回!跑到了营帐又被几人拦下,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呢!”
丫头说着,声音带上了哭腔,眼眶含泪,即便如此,丫头仍是强忍着眼泪,一眼不眨得望着慕叶,倔强而坚持。
慕叶本就知道丫头没扯谎,如此一来,心中更是愧疚,取出袖中丝帕给丫头拭泪。
“我信你,霍将军没见过你,许是将你当成什么刺客了,莫哭好不好?”
丫头抽了一口气,眼睛一眨眼泪珍珠一般的滚落下来,“你当真信我?”
慕叶颔首,“我自是信你,来擦擦泪,这般年岁不该落泪了。”
丫头又抽了口气,将眼泪憋回了眼眶,手里捏着慕叶的丝帕却是不擦。
慕叶理亏不是,便又要抽丝帕给丫头拭泪,“我给你擦擦。”
“不用!”
丫头抬手以袖口抹去泪珠,咧嘴一笑,仿佛不曾落泪。
慕叶亦不觉露笑。
这丫头的性格,真是叫人欢喜。
“方才……我不该叱责你。”慕叶软了语气,给丫头重新倒了盏温水,“若生气便说出来,莫憋着。”
丫头就着慕叶的手喝了一小口水。
喝完,低着头轻轻摇了摇,“我知慕少是为丫头好,没有生气。”
丫头低着脑袋,目光注视着手上的丝帕,专注而迷恋,嘴上带了一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笑意。
慕叶见丫头如此,只当她还是生气,抚了丫头的后背,轻轻的叹,“明日我陪你去林子逛逛。”
丫头也不抬头,低低应了声转身便跑出帐去。(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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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33章 夏日冬梅
慕叶今日未陪丫头,是想去瞧瞧那地发生了何事战争之王抗日传奇全文阅读。
谁知,人还没出门,苏延便回来了。
两人在帐门口对个正着。
“去哪儿?”
“你怎回来了?”
慕叶未答苏延之话,她刚遇上霍峻那件怪事,苏延就立马回来了,指不定也与他有关!
苏延揽着慕叶往回走,“想你也该醒了,回来瞧瞧你。”
慕叶也不推脱,随着苏延往帐中走,“不用陪御驾狩猎么?”
苏延转而对慕叶狡黠一笑,“太傅乃文职,不懂狩猎。”
慕叶,“……”
入帐落了座,苏延黑眸略过小几上半满的茶盏,眸光闪现一丝不悦。
茶盏在慕叶之侧,但慕叶喝水素来不留底的。
慕叶顺着苏延眼眸看了眼茶盏,便道,“喂丫头喝了些水,她险些惹祸,我便训责了几句,谁知不经说,没几句便落泪了。”
苏延仍是盯着茶盏,沉声道,“你便喂她喝水了?”
“啊?”慕叶没料到苏延不问何事训斥丫头,竟关心喂水,凤目一眨,慕叶点了头,“是啊。”
虽然,她本只是想递个茶盏来着,可丫头自己凑上来了,她不好推不是?
苏延的面色颇是不好看。
慕叶笑道,“怎么啦?丫头嘛,喂个水又无妨妖鼠桃花煞全文阅读!”
苏延的脸色便有些冷然,“阿璟,桃妍与初霁跟你六年,她们何时这般过?她们可曾时时绕你身边?”
慕叶不以为意,“那两丫头鬼着呢,丫头只认识我一个不是?”
俊颜似蒙上了一层灰,苏延正色道,“你见过我何时这般给人喂水?”
慕叶想了想,说,“好像……喂过我。”
说罢,慕叶又道,“苏延,你是不是想多了?我又没着男装。”
慕叶这话其实说得心中很是没底,她女扮男装之时也曾遇过断袖的男子,既有男子如此,又为何不能有女子?
苏延不说话,俊颜一阵阵的阴郁。
慕叶软了语气,“没下回,我留心此事便是。”
苏延面色这才好看些,淡淡应了声,“嗯。”
营帐中一时沉默,慕叶忽觉有些尴尬。
连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往昔他们相处,便是沉默再久也断然不会生出尴尬二字。
慕叶此时此刻真实而深刻地体会这二字,她的话在嘴边,却是无从说起。
不知从何时起,她与苏延之间竟也有这等生疏了!
琉璃色的凤目掠过地面,慕叶收拾了茶具,说道,“若你不陪御驾,我再给你煮壶茶罢。”
苏延凝着慕叶,黑眸里有犹豫闪过。
有些话,他该说还是不说?
慕叶没敢瞧苏延,心里莫名的慌,连着霍峻那事她也不想问了,她怕苏延知道,怕自己再牵扯入这张密不透风的网,她更怕苏延不知道,经由她一说,又不得己卷入其中。
慕叶收拾好了茶具,苏延仍未答话。
慕叶便端着茶具起身,“我换套茶具再来煮。”
“阿璟,”苏延忽然抬手握上慕叶的手腕,拦住了慕叶去路,“过来坐下。”
口上虽这般说,苏延却是没有给慕叶拒绝的机会。
苏延一手托起木托,将茶具放下,一手捏着手腕,用力一带将慕叶拉入他怀里。
慕叶被迫在苏延腿上坐下。
这过分亲密的姿势叫慕叶透不过起来。
慕叶没说话,她也不希望苏延说话,故而在苏延开口的第一句,慕叶便抬手捂上了苏延的薄唇,“别…别说话,我不想听。”
苏延亦抬手,捉了慕叶的手轻轻吻过,将柔若无骨的素手纳入掌心,揽着慕叶的手臂更加坚定,阻止试图从他怀里逃脱的慕叶。
苏延的语气坚定了几分,“阿璟,你一定要听。”
那话似咒语,慕叶放弃了徒劳的挣扎,脑袋靠着苏延的肩膀,半是无奈半是妥协,“你说罢。”
苏延便说了。
“北漠王病逝,北漠王子纷争已结束,新的北漠王……是耶律明。”
慕叶眨了眨眼睛,琉璃色的凤目中露出一股绝望。
“哦,”慕叶靠着苏延,浑身一丝丝力气都没有,问了句,“俊彦可安然归来了?”
“嗯。”
苏延揽紧了慕叶,黑眸深沉似海。
慕叶笑道,“也是,你的人自是会安然归来。”
这笑似叹似讥,听得苏延浑身的难受。
苏延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慕叶,恨不能将人揉至骨肉!
慕叶任苏延抱着,过分勒紧的手臂给她带来一丝疼痛,她不恼不怒,没有一丝丝怪责苏延的意思,甚至,她感谢这份疼痛,这份让她感到自己还尚存人世的疼痛。
“苏延,大雁逢秋而南飞,百草遇春而发芽,万事万物总有其规律,秋季的菊花入冬变谢,冬梅报春亦落,人也如此,你也好,颜茹玉也好,你们习惯深宫生活,便如鱼在水中游那般自在,可慕叶不是,慕叶踏入深宫,便如寒冬的杨柳盛夏的梅花,只会枯萎。”
慕叶不知道苏延是否在听,也不知苏延听后又会如何想,慕叶只知道,她有些倦,有些累,她在这张网的边缘苦苦挣扎,再不想受累了。
慕叶还不知道的是苏延的表情。
素来温雅的俊颜没有半点笑意,甚至连眉宇间惯有的那份从容也被紧锁的眉头取代。
苏延又何尝不知呢?
“我不会让你枯萎,”苏延的语气坚定无比,“就算枯萎,你也是我苏延的发妻终南道士最新章节!”
慕叶苦笑,好聚好散不好么?
可话在嘴边,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因为,心是疼的,似被匕首绞着,又似有千百根银针扎着,撕心裂肺的疼。
凤目一眨,琉璃色的眸子蒙上一层水雾,慕叶方觉眼眶泛酸,便将头埋入苏延的肩颈,不叫他瞧见任何异样。
良久,慕叶方道,“此次……又要为北漠做什么?”
那声音含糊在衣料间,听来格外的深沉。
即便如何,苏延还是听出了一丝低哑。
心里微微地酸,又轻轻地疼。
薄唇溢出一声低叹,苏延放缓了手臂的力道,满怀柔情地揽着慕叶,轻吻过近在咫尺的发际。
“若战便出征,若和便义和,”苏延又顿了顿,“区区一个北漠,量耶律明也不敢胡作非为!”
苏延之言是他一贯的风格,声不高,音色很亮,如美玉相叩,悦耳似歌者,话中那份笃定却是旁人无可比拟的!
此刻,慕叶想,江岚曾说苏延是成大事者,其实并非妄言。
苏延确有其能。
只是,不知可有其心。
慕叶将头从苏延肩颈抬了起来,下巴抵着苏延的肩头,低声道,“若是你所愿,那便去罢,只是……莫让我等太久,我……不会等太久。”
薄唇一抿,露出一丝轻笑,苏延柔声道,“不会让阿璟等太久。”
慕叶听得自己心里长长、长长地一叹。
不管如何,她始终都放不下苏延。
慕叶又道,“我不是一直这般大度的。”
苏延笑了笑,将人从怀里掏出,捧着慕叶的脸吻了下去。
当那冰凉的薄唇贴上同样冰凉的朱唇,慕叶脑中唯有一念,也好,这样也好,即是没有善果,她也不悔。
“延哥哥!延哥哥!”
帐外传来苏炜急促而慌乱的叫声,惊得帐中吻得难舍难飞的手足无措。
其实,苏延没惊,是慕叶慌了。
连忙整衣拨发,还抬手捂上发红的双颊。
苏延仍是抱着慕叶,甚至没让慕叶从他腿上下去。
“苏延!你别闹!”
慕叶倒不是顾及苏炜太子身份,而是,苏炜毕竟年纪小,要是现下被撞见了,苏炜不知轻重的往外一说,往后她还怎么见人哪!
苏延见得慕叶如此慌乱,竟露出了一丝笑意,温雅俊颜生出夺人眼球的光辉。
慕叶瞥见一眼,片刻愣神,顷刻又回神。
凤目一横,慕叶很是恼怒,“快放开我!”
苏延偏不,不仅环着慕叶的腰身不放,还在香腮偷了个吻,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好似在问,“你能奈我如何?”
慕叶也挣不过苏延,无奈又可恨得瞪了苏延一眼,等待接收苏炜的惊讶。
然,苏炜却还未进来。
慕叶偏头望去,却未瞧见有苏炜人影。
苏延笑道,“你我同处一室岂有旁人打搅的理?若有,那怀信也该解甲归田了。”
慕叶松了口气。
苏炜与守帐的怀信一番磨嘴皮子,还是未能入帐,便扯了嗓门冲里头喊。
“延哥哥!你快出来呀!出大事啦!延哥哥,我知道你在里头!”
怀信也不阻拦,趁着面色站在帐前,只负责不叫苏炜入帐。
苏炜喊了一会,里头还是没有动静,便冲怀信狠狠一瞪,“我可是太子呢!”
怀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怀信只听命于公子,太子见谅。”
苏炜心里恨啊,“我可是太子呢!我要叫延哥哥处罚你!”
怀信仍是无动于衷,僵硬重复道,“怀信只听命于公子,太子见谅。”
苏炜抬手便要打,帐门掀开了。
苏炜小脸露笑,甚是真诚,举起的手改打为抱,上前拥住的苏延,“延哥哥,我便知道你在里头!”
苏延瞧了苏炜一眼,“何事?”
苏炜笑意一僵,垮着脸道,“父皇从马上摔下来啦!”(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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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34章 定夺
慕叶没能喝上颜茹玉的酒无双武道最新章节。
狩猎之时,苏琛从马上摔落,昏迷不醒,颜茹玉与御医在营帐里守着,随行的人也无心狩猎,皆在各自帐中等候消息。
苏延和慕叶也在帐中等候,苏炜也在。
慕叶不知别的帐中是何等情况,不过她这帐中倒是很……悠哉。
苏炜搬了棋与苏延对弈,可惜技不如人,下了一半苏炜便想悔棋。
苏延自然不让,“落子无悔真君子,太子殿下真好悔棋?”
苏炜咬咬牙,点头,小脸肃然,“我还是个孩子呢!延哥哥你莫欺负人!”
苏炜赔了脸面悔了一子,几番落子又呈败势。
苏炜又想悔棋。苏延没同意。
“延哥哥,你怎也不让让我呀!”
在旁的慕叶看不下去,坐到了苏炜身侧替嫁医妃全文阅读。
“好歹也是太子,别求他!”
苏炜赶紧起身让座,好茶好果的伺候,“叶姐姐,你快让延哥哥让我几子,他长我好些岁呢!”
慕叶指着果盘道,“把石榴剥了,桔子去皮。”
“是!”
太子殿下便小厮一般在旁剥石榴。
凤目掠过石榴,慕叶嘱咐道,“莫剥坏!”
苏炜手上只能慢了下来,只差没点头哈腰,“叶姐姐下棋,等会我便剥好了。”
慕叶便替苏炜落子了。
其实,她的棋艺算不得精通,成婚后虽跟苏延耳濡目染地学了些,到底比不得苏延精通,可她了解苏延。
慕叶能猜到苏延每一子是为何意,故而她并不看苏延落子何处,只顾着自己下。
惊得苏炜抱着石榴连连唉声叹息,小脸都皱成风干的橘子皮了。
棋下到最后,苏延没输,慕叶也没赢,苏延无处落子了。
苏炜抱着石榴笑得格外开心,“对弈许久,总算见着延哥哥没赢了!没赢便算输了!我不管我不管!”
慕叶盯着石榴,似笑非笑,“太子要不要在地上打个滚?”
苏炜赶忙敛笑,捧上石榴,“叶姐姐吃石榴!”
然而,石榴还是石榴,只是外皮被指甲扣得坑坑洼洼了些。
苏炜低头一瞧,笑得尴尬,把石榴收了回去,“我再剥我再剥。”
慕叶冷了苏炜一眼,一把将石榴拿了过来,“等太子剥好,明年的石榴都熟了。”
慕叶一边说话一边取出一根银针,因着那俊美容颜带着冷笑,叫苏炜看得心里慌张。
苏炜双手捧着自己小圆脸,眼睛紧紧盯着那跟银针,“叶…叶姐姐,别…别动手,延哥哥救我!”
慕叶盯着苏炜,手中银针继而抬高,冷笑。
苏炜都快哭了。
苏炜扯着苏延的衣袖,连救命都喊不出来。
苏延拂了苏炜的手,开始收拾棋子,“古之明君,皆是智勇双全,太子殿下应以此为榜样,好生学习。”
苏炜的心,沉沉沉沉寒了下去。
见着慕叶的笑意更深,苏炜慌得泪都要下来。
银针戴着冷光飞过,扎进了石榴。
慕叶捏着银针划开石榴的外皮,“这石榴倒是不错,皮很薄。”
“好不好还需尝过味道方知。”
苏延头也没抬,专注将子归于黑白两玉碗。
苏炜眼前一黑,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他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为何要经此折磨?
三人正是玩闹,怀信入帐而报,“帐外左锋左将军求见。”
慕叶认真剥着石榴,装得没听见,苏延亦仔细收着棋子,不答话。
苏炜左右瞧过两人,小脸上抹着一块一块的浅黄色,出了声,“此刻左将军该守着父皇啊,来见我作何?”
怀信因着苏炜的脸,不由多望了一眼,却也没有再多瞧,如实回道,“左将军有事请殿下定夺。”
“哦,”苏炜点了点头,“那请罢。”
左锋由怀信领着入帐,见了太子便拜礼,拜礼之时垂下之眼眸掠过一丝晦暗。
苏琛落马如今昏迷不醒,这两人却是在帐中对弈、谈笑,太子还不知怎地弄了一脸的污秽!无论君臣之义还是父子之情,哪个没有违背呢?
然,左锋抬首,目光炯炯有神,皆是忠义,“太子殿下,皇上昏迷不醒,随行仅黄太医丘太医二人,且药材不足,眼下是归还是留,还请太子定夺。”
苏炜听罢,托着下巴沉吟,“那……归与留,对父皇伤势影响又是如何呢?”
话是关心,可从那双单纯得过分的大眼睛中瞧不出哪怕一丝丝的关怀!
左锋自然是喜不出来,一板一眼答道,“皇上伤势不稳,若是此刻归去,必是一路颠簸,说不准会加重伤势。”
“那不行!”苏炜急急拦断左锋的话,“父皇伤势决不能加重!若如此,便留在此地罢!”
单纯的眼中闪着执着,叫人相信他此刻所言绝无半丝掺假。
左锋仍是没有喜,只是奇怪。
这位太子亲近的素来是苏延,对自己生父——那位帝君只有君臣之义,绝无半分父子情分,如今竟如此执着要保帝君无恙?
难不成是这位少年太子将父子情分藏得太深了?
慕叶也甚是好奇,凤目抽空从石榴上移开,略了一眼苏炜三途河畔的少女最新章节。
苏炜瞧见了那一瞥,心里又有些慌,悄声问道,“叶姐姐,你瞧我作何?我脸上有脏东西么?”
“有啊,”慕叶颔首,随手取了盏茶递给苏炜,“不信你自己瞧瞧。”
苏炜半信半疑瞧向清亮的茶面,水面那张小脸上可不是脏兮兮的么?
“呀!”苏炜抬手正要摸脸,却恍然发觉指尖正染着黄色,苏炜盯着一双停在空中手,很是苦恼,“叶姐姐,都是给你剥石榴给剥了。”
此刻,慕叶已将石榴剥好,粒粒晶莹而饱满的石榴果肉装入果盘,听闻苏炜此言,慕叶捏起放在一旁的银针,偏头问了句,“太子说什么?方才没听见呢。”
苏炜盯着那根银针,目含恐慌,绷着小脸很是严肃道,“我没给叶姐姐剥好石榴,该骂!”
“哦,”慕叶收起银针,笑了笑,“太子千金之躯,怎会剥石榴呢?来,我剥好了,太子请用。”
苏炜小心翼翼将石榴推至苏延那侧,“长幼有序,延哥哥先请。”
苏延抬了一眼,黑眸掠过苏炜,便又继续不紧不慢收拾起棋局来。
苏炜立刻了然,把果盘推给慕叶,“叶姐姐剥得最是辛苦,叶姐姐先请。”
那讨巧的样子,哪里有太子风范?!根本是不得宠的孩子在讨父母欢心!
左锋看不下去了,轻咳几声,道,“还请太子定夺归留一事!”
苏炜瞧了眼左锋,眼里有惊讶闪过,好似在说“你还未走啊”。
左锋只能当时没瞧见,双目炯炯有神紧盯苏炜。
苏炜颇是不耐烦,“方才说了呀,不能让父皇加重伤势,留在围场便是!”
左锋又道,“若在此地,药材不足无法根治皇上伤势,恐怕……”
苏炜眉头紧蹙,“父皇的伤得医好。”
可这宫归不得,留此地又是无药,又当如何是好?
苏炜瞧向苏延,苏延的一盘棋子还未收拾好,黑眸正凝着棋子无暇顾及其他。
苏炜瞧向慕叶,慕叶正舀了一汤匙石榴往嘴里送,压根没眼瞧苏炜。
苏炜想,他这分外无辜的小脸是白装了!
苏炜只能望向左锋,问道,“那依左将军之见,该当如何是好?”
左锋道,“眼下皇上动身不得,还需在围场静养,黄、丘二位太医医术高超,足可暂缓伤势,若是有药材之需,左锋可驱马回宫取来,让皇上尽早疗伤。”
苏炜连连点头,“左将军此主意甚好,便听将军安排!”顿了顿,苏炜又道,“左将军不必去取药材,且让左少将前往,左将军还是留在父皇身边,保护父皇安危要紧。”
左锋不由多瞧了苏炜一眼。
方才苏炜还有心思与慕叶嬉闹,如今却又关怀圣上安危,可语气也好,神情也罢,并无露出一丝丝关怀之意。
难不成这位少年太子的心性当真藏得如此之深?
左锋也只敢瞧这么一眼,便领命欲告退。
苏炜又唤住了左锋,小脸带着纯真的笑意,拜托道,“等二位太医得空,劳烦左将军请他们来此,哪位都成。”
左锋没问为何,领命而离去。
慕叶吐出石榴籽,问道,“太子哪里不适?我也曾在无双谷多年,可为太子一瞧。”
这回苏炜未露惧色,笑得很是纯真,“叶姐姐,我没生病,请太医是给你诊脉的。”
“我?”慕叶茫然,“我甚好,不需要瞧啊!”
苏炜笑了笑,“延哥哥早间都说了,你身体不适,故要留在帐中陪你的,连狩猎都没同去呢!”
慕叶心说,他也就比你早入帐一会,才不是在帐中陪我呢!
慕叶笑了笑,“不碍事,这几日刚入秋,便觉着不适,过几日便好了。”
说着,凤目轻抬,眸光略向苏延。
苏延正巧收拾好棋子,黑眸抬起对上了琉璃色的眸子。
两双眸子中闪过一丝你我心知肚明的笑意,没有隔阂,没有隐瞒,好似与生俱来的默契,缱绻而亲密。
而苏炜托着下巴在两人面上来回得瞧,眨着眼睛不明所以。(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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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35章 从长计议
慕叶终还是没能让御医为之诊脉我和NPC有个约会最新章节。
许是太医真忙,又或是左锋压根没将话带到,总之,慕叶松了口气。
她答应太医诊脉全然是应付苏延的,他们没有来,她很是轻松。
随御驾狩猎的人在围场守了三日,期间,颜茹玉遣环儿来报信,说是那夜失约了,请她见谅。
慕叶笑了笑,让环儿带了几句客套话给颜茹玉,便无下文了。
环儿来时,苏延也在,瞧慕叶的眼神便变了几分味道,可并未说些什么她们的秘密全文阅读。
慕叶也便未言语,就这般过了
这三日,苏炜常来,对弈,吃茶,尽弄些水果讨好慕叶。
慕叶也不赶人,任着苏炜在此吵闹,倒不是她纵容苏炜,只是,苏炜在丫头便会退下,也算省得她烦心丫头如何想她一事了。
三日之后,苏琛病情稳定,一行人起驾归宫。
一行人顾着苏琛伤势,一路走得极缓慢,早日出发将近午时方至洛阳。
苏延未跟苏炜入宫,而是陪着慕叶回了梅园。
一入园子,苏延便提醒慕叶去让胡媚诊脉。
慕叶依言前往,心想着与胡媚聊聊天也罢。
胡媚已用了午饭,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散步消食。
见着慕叶归来,胡媚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嘿!我便晓得秋狩不会有好事,怎样?你又遇上了罢?!”
慕叶,“……阿媚,我真是谢谢你了。”
胡媚眯了凤目,很是大度,“你我二人不必言谢,特意过来送谢礼便不必了。”
说着,仔细瞧了慕叶一眼,见着慕叶两手空空,凤目里的笑意变了味道,语气也尖酸起来,“呦!秋狩秋狩便是要满载而归来预示明年丰收,你这两手空空的,明年大周是要闹饥荒了啊!”
慕叶冷了一眼胡媚,觉着来找胡媚聊天当真是错误!
素手一抬,慕叶拉起衣袖露出一段白玉臂膀,“苏延念叨了几日,非我要来诊脉,你将就瞧瞧,等会给我开个方子,我回去也好交代。”
胡媚冷哼,“当我胡媚是人尽可夫的江湖神棍么?!”
胡媚搭上了慕叶的手腕,很没好气问着,“有何症状?是吐血了还是断骨了?”
慕叶也搭得随意,“胃口不佳,从通天寨归来就这样,只咽得下清粥。”
说着,慕叶便来气,“阿媚,我跟你将,定是苏延害的!你不知道,回来的三日,他顿顿给我喂粥!”
胡媚凤目一挑,琥珀色的眸子露出一丝怪异神色,“你……是不是吐了?”
“是啊!我上回想吃个排骨面,结果面端上我便吐了,”慕叶颇是惊异,“哎,你连这都能诊出来?无双老头教你什么绝招了?还是你趴在我院墙外偷听了?”
慕叶觉着后者可能性更大。
胡媚冷了慕叶一眼,放开了慕叶的手腕,冷声道,“确实是苏延害的。”
慕叶一脸愤慨,“我便知道是他!”
胡媚随即道,“你怀孕了。”
“啊?!”
慕叶有那么一盏茶的时间,觉得脑中一片空白,甚至有些晕眩。
良久,慕叶扶额,低声叹道,“今日的日头,有些烈。”
胡媚抬眼,望了眼温暖的秋阳,怅然轻叹,“秋日无过,奈何成罪首?”
又过了许久,慕叶放下搭在额际的手,望向了慕叶。
那琉璃色的凤目露出一种微妙的神色,出神而专注地望着胡媚。
胡媚美艳无双的脸色忽然一变,脚下不由退后几步,连连摇头,“不!慕叶你别妄想!此事绝不可能!”
慕叶朝胡媚踏进一步,神色平淡似乎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之事,“阿媚,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那也绝不可能!”胡媚倒不后退了,而是将慕叶往后推了推,比出一根手指左右摇摆否决着,“慕叶你醒醒罢!此事我已知道,你让我瞒着旁人尚可,但你若要经我之手做些什么,除非是苏延同意了!否则,你想都别想!”
“阿媚!”慕叶并不惧胡媚之威势,仍是贴了上去,热络挽着胡媚的胳膊道,“阿媚,横竖现下无人晓得,便就此了结,不是万事大吉?”
“万事大吉?吉你个鬼!”胡媚毫不留情甩开了慕叶,义正词严,“慕叶,纸包不住火这一话你该比我清楚,但凡你我做些什么,必然是会败露的,届时你我便是先斩后奏的同伙!你是他捧在手心里的人,我呢?!我胡媚可担不起这罪责!”
胡媚又瞧了眼梅园的方向,轻声叹道,“说不准,你我之对话已传到他耳中了。”
慕叶这人素不喜为难旁人,尤其她与胡媚还这般亲近。
可这孩子……
慕叶着实不知道又会给本来就理不清见不乱的未来添什么乱。
稍作一番思忖,慕叶又道,“阿媚,你也即将临盆,那我陪你归无双谷如何?届时借口孩子病弱,留在无双谷养伤,我便将孩子生下,事后你也顶多是助我隐瞒,如何?”
“不行囚梦魔最新章节!”胡媚想了不想便拒绝了,快得慕叶甚是诧异。
胡媚捕捉到慕叶眸光中的那丝诧异,胡媚又忙道,“生一孩子一年是最少的,一年内你如何能隐瞒过去?你是不准苏延来还是不准苏奕来?还是那句话,纸是包不住火的!我劝你老实坦白,从长计议。”
顿了顿,胡媚又补充道,“你若非要做些什么,也并非不可,莫让我知道,莫让我察觉,否则,今日之事,我必定如实相告。”
慕叶,“……阿媚,苏延给你什么好处了?我们这十五年的情谊说没就没了?”
胡媚冷了一眼慕叶,“情谊算什么?能保我逃过苏延的算计?”
慕叶一声冷哼,拂袖而去。
归去的路上,慕叶还在想应对之策。
此事必是该告诉苏延的,但是,要不要呢?
她觉着还是不要为上策。
苏延平衡着她与苏家,已从最初之艰难到如今之平稳,苏延已说过他只需一些时日便可抽身。
若如今有了这个孩子,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平衡又被打破。
苏延又需要花上多少时日在洛阳呢?
慕叶不想等。
可孩子……是她的孩子,虽未出生虽不知模样,怎会不喜欢呢?
孩子若是知道自己母亲在得知有身孕的那一刻,是想放弃自己,心也该寒了。
慕叶的心便又狠不起来。
回到梅园之时,慕叶撞见了吴总管。
吴总管来得甚是匆忙,额际还冒着汗珠,见着慕叶也只匆匆行了个礼,“见过夫人,今日着实匆忙失礼了,敢问夫人太傅在何处?”
“该是在书房,”慕叶笑了笑,不以为意,“总管自便,无需多礼。”
吴总管便朝着慕叶指的方向速速奔去。
慕叶回了卧房,却见苏延在房中。
不知为何,慕叶想起胡媚那句“说不准,你我之对话已传到他耳中了”,心里“咯噔”一响,有些慌张。
慕叶望向苏延,问道,“你怎不在书房?”
苏延捕捉到慕叶眼中的慌乱,不由问道,“诊脉结果如何?”
慕叶了解苏延,故而知道眼下他问她,是真的在问。
慕叶便笑了笑,“不碍事,入秋了么不是?肠胃便有些不适。对了,吴总管在寻你,我以为你在书房,便给他指了路。”
苏延携着慕叶的手,微微一笑,“若不想我进宫,我便不去,自然是你重要些。”
“去罢去罢,吴总管匆忙得很,头上汗都出了一头,定是要紧事,”慕叶柔柔一笑,“今日起得早,正好趁你入宫我睡会,等你归来再一道用午饭。”
苏延的笑意加深,黑眸泛着某种慕叶熟悉的情愫紧紧盯着慕叶,“今早,我醒得也尚早,不若……”
“别!”慕叶想也不想的拒绝了,这拒绝得甚快,和胡媚方才拒绝她如初一皱。
慕叶捉着苏延眼底的那丝诧异,连忙道,“我是真困了,秋乏嘛,且让我睡一觉,你安心入宫去罢。”
苏延仍是盯着慕叶,黑眸深沉似海,“阿璟,你知道任何事情你都无需隐瞒我的。”
凤目一眨,闪过一丝犹豫,慕叶垂下眼眸,露出一丝浅淡笑意,“我知道。”
卧房门外,吴总管寻来了,在外叫道,“太傅!皇上已醒,传口谕请太傅觐见!”
苏延未答,黑眸凝着慕叶,刺探的目光似要穿透慕叶的身,钻入其心!
慕叶推着苏延往外去,“你……且先入宫,等你归来,我便告诉你!”
苏延身形未动,捉着慕叶的手扣着慕叶的下颚将鹅蛋脸抬起,逼着慕叶与他四目相对。
黑眸似针芒,刺探到那双琉璃色凤目的最深处,“待我从宫中归来之时,你可还在梅园?”
慕叶心里微微的泛苦,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啊。
慕叶点头,通透的琉璃色眸子清晰映着苏延的黑眸,慕叶许下承诺,“在,我一定还在梅园!你安心入宫可好?”
良久,慕叶被苏延盯得心神全乱。
门外,吴总管声音又起,“太傅!皇上病重,还请太傅前去一见!”
苏延方松了慕叶的下颚,“那便如此说定了!”
临走前,苏延吻了吻慕叶的眉心,温柔叮嘱道,“若是饿了,自己先用饭,不必等我。”(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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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36章 原谅
太极宫,长生殿永生启示录最新章节。
吴总管入殿通禀,苏延在殿外静候。
苏延背对殿门而立,富丽恢弘的主殿成了他的背景。
苏延今日未打算入宫,故而连朝服都未换,只着了黑色衣袍,在主殿的堂皇之下,这一衣袍显得素如平民,可着衣之人,却又怎是那宫殿能比拟的呢?
即使未着朝服,挺拔站立的身姿透着一股非凡气度,叫人一眼便知恢弘如长生殿,于他也不过一华丽的房子倾世宠妻全文阅读。
在他眼中,根本一文不值。
颜茹玉自殿中出来,便见苏延颀长背影。
背对天子而立的,恐怕天下也只有此一人了。
颜茹玉素来明媚如春的玉容浮出一丝痛楚,一双美目瞧着那背影专注无比,眸底流过丝丝情意,如碧海巨浪翻涌向那背影。
苏延尚未转身,颜茹玉却已清楚看到那张俊脸。
必然是与记忆中如出一辙的雪肤墨发、温雅无双。
美目一眨,眸底水光散去,只余属于淑妃的雍贵,颜茹玉柔柔开口唤道,“苏太傅。”
苏延转身,俊颜含笑,温雅无双,拜礼道,“见过淑妃。”
颜茹玉回了礼,侧身让道,“陛下已醒,正在等太傅。”
苏延微微欠身,抬步向殿中走去。
经过颜茹玉之时,听得一道极轻又极柔的声音道,“若无夫人,公子可愿与茹玉月夜谈心诗词相守?”
苏延脚下微顿,以同样极轻的声音道,“我与阿璟,从不作诗填词。”
一行清泪滚落,滴入白玉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了无痕迹。
绝美玉容亦无泪痕,颜茹玉与苏延擦肩而过,带着宫中人人称赞的淑妃雍容,离开长生殿。
仪元殿。
环儿捧着一坛酒匆匆步入殿中,方入门,便有宫女迎上前来,“环儿姐姐你可来了!娘娘正等着呢!”
宫女接过酒坛便匆匆往里走。
环儿心惊,她离去之前还有一壶酒呢,这么会功夫便喝完了?
环儿忙跟上前头的宫女,问道,“娘娘全喝了?”
宫女在偏殿手脚麻利的装酒,头也不抬地回答,“嗯,全喝了!好了,这酒装好了,我给娘娘送去,娘娘已催了好几回了!”
“慢着!”环儿面色凝重,拦下了宫女,将酒壶里的酒倒出了一半,接过木托,道,“我给娘娘送去。”
小宫女欲说些什么,却被环儿一个凌厉眼色吓得退至环儿身后,垂首随着环儿一同入屋。
两人离去之后,有一黑影从房梁落下,那人掏出一玉瓷瓶,将无色无味的药水倒入酒坛,不过眨眼时间,偏殿又是空无一人了。
环儿端着酒入屋,屋里仅颜茹玉一人。
颜茹玉已是半醉,绝美玉容染着绯色,一双美目醉意浸染,人也无力躺靠在贵妃榻上,说不出的娇媚。
环儿使了个眼色让身后小宫女退下,独自一人为颜茹玉奉上酒壶,“娘娘,酒来了,环儿给您斟满。”
颜茹玉冲环儿漾了个笑,“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那一笑忽如牡丹花开,美得倾城。
环儿也不觉跟着笑,“娘娘才貌双全,乃是一品淑妃,皇上怎会舍得娘娘有忧愁?”
颜茹玉接过酒盏,举杯一饮而尽,那笑便有些涩,“环儿你……岂会知晓?”
环儿接了颜茹玉空了的酒盏,道,“环儿不知,可环儿猜,娘娘是为皇上伤势忧愁。”说着伤势,环儿忽然大惊,“哎呀!娘娘,若是长生殿请娘娘去该如何呀?!”
美目闪过一道清明,颜茹玉支起左手撑着脑袋,绝美玉容淡笑望着环儿,“环儿,本宫自入宫便带你在身边,跟着本宫旁的没学会,倒是学会仗势欺人了!”
环儿被那双美目瞧得心慌,连忙双膝一屈跪倒在地,连连求饶,“环儿不敢!请娘娘恕罪!环儿再不敢擅做主张了!”
她只是不想娘娘喝醉,不想长生殿那位帝君晓得淑妃如此失态,她…全然是为娘娘好了!
颜茹玉右手一拂,捏了贵妃榻前的酒盏,“罢了。你有这份心本宫不该责罚你。你说说,长生殿来人应当如何呢?”
环儿心里松了一口气,出口的话还是紧张得很,“环儿便说娘娘近日劳顿,歇下了。”
“嗯,”颜茹玉举起酒盏,“起来为本宫斟酒。”
环儿欠身站起,立在一旁为颜茹玉斟酒,不敢再多言,以至于颜茹玉饮尽一壶酒后,环儿立即又取一壶来,没有半个“不”字。
长生殿。
空旷的内殿只剩二人。
紫檀木大床上躺着大周无上尊者,此刻,苏琛面色苍白,形容枯槁,在大床上显得格外单薄。
苏琛的眼睛半闭半睁,眼睛失去了往昔的那股睿锋之势,浑浊而疲倦系统之骄纵全文阅读。
苏琛吃力扭头望向苏延,“近前说话。”
声音也是虚弱而无力,再无往昔的君王威势。
苏延依言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了大床前,俊颜温雅不再,彷如蒙上了一层寒冰。
苏琛仍是侧着脑袋,目光专注在苏延面上,目光悠远,透过那俊颜似乎望见了往昔,“先帝开业至今,苏家子嗣繁多,朕光是兄弟便有七人,可朕的孩儿却是不多。”
黑眸凝着大床上的雕花,苏延说得敷衍,“皇舅去年方选秀,坐拥后宫佳丽三千,必能为大周添几位皇子公主。”
苏琛虚弱笑了笑,浑浊的眼底却是没有笑意,“朕活不到那时候了。”苏琛歇了片刻,又道,“朕这些孩子,数你最像朕,朕也……最钟意你。”
苏延似是未听见,黑眸仍旧凝着雕花,眸底连一丝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一声叹息从苍白的唇边溢出,苏琛问道,“这么些年,你与你母亲还不肯原谅朕么?”
那话低得竟似恳求。
黑眸一转,苏延凝上了苏琛,薄唇竟泛着一丝笑意,“母亲故去多年,原谅与否谁能可知?至于我…说来我自小跟着母亲长大,母亲未曾提过父亲,我也未曾问过,父亲与我只是个身份,与你无关,何来原谅一说?”
苏琛露出一丝苦味,“她……从未替过我?”
黑眸一眨,苏延带着惯有的清浅笑意,“从未提过半句。”
浑浊的眼中满是痛苦,苏琛不堪那苦楚,无力闭上了双眼。
良久,苏琛又睁开双目,眸底浮现一片深情,“这是我欠她的,当年若是我早一步赶至她身边,你们母子也不至如此。”
苏琛的话里含着恨意,当年他迟了一步,刚烈如沈瑛,便将自己孩儿塞给了苏玥,父亲成了舅舅!
为此,他耿耿于怀,一直没再去寻沈瑛。
到头来,藏在心里的人始终还是那人,悔得还是自己。
苏延却是不屑,黑眸冷冷掠过那双眼睛,拜了个退礼,“皇舅若无其他事情,延且先告退。”
“皇舅”二字传入苏琛之耳,敲得耳朵生疼。
苏琛已恼怒不动了。
“慢着!”苏琛沉声唤住苏延,那声音顷刻又带了帝君的威严,“今日与你,并非说此事。”
苏延收礼,站得挺拔如杨,黑眸凝着床上之雕花,冷冷味道,“皇舅请吩咐。”
“这里有两道圣旨,你自选一道颁罢。”
说着,苏琛勉强抬手,指了罗汉床上的小几。
小几上放着两道明黄圣旨。
苏延掠过那两道圣旨,脚下并不挪动。
苏琛料得如此,露了个了然的笑,“你若不愿瞧,朕便说给你听,一道是你前往北漠替大周贺北漠王大喜,一道……是传位于你的诏书,你若不选,朕便让苏炜选了。”
苏延笑了,笑意轻快,仿佛苏琛之言乃是个笑话,“若我毁了这两道圣旨呢?”
苏琛也笑了,“若如此,梅园那位……”苏琛顿了顿,“她心系太多人,便是她能活下来,她身边的那些人也活不下来,你说,届时你与她可还能心无芥蒂,相伴一生?”
苏琛的笑颇有几分胜券在握的意味。
苏延眉头微微一拧,黑眸掠过苏琛凹下的双颊,“即是选择,必要思量一番,容我思量几日。”
“不可!”苏琛冷笑,“你这缓兵之计用不上,今夜朕便要答案!”
“也好,”苏延眉目温和,黑眸凝着苏琛,口中的话却是冰漠无比,“想你也撑不过几日,那便今夜给你答案。”
说罢,苏延转身便走。
离开长生殿,苏延长长一个吐息,里头的颓靡真叫人喘不过起来。
此刻,苏延甚想念慕叶,想她身上那股幽幽清香,总也闻不够。
“苏太傅,且慢!”
吴总管捧着一壶酒从长生殿中追出,急忙追上苏延,道,“太傅且慢!皇上交待太傅为大周思虑着实辛苦,特送一壶佳酿以解烦劳。”
黑眸掠过酒壶,苏延接过,“多谢吴总管。”
“不敢!”吴总管低着头,赶紧退后几步,“皇上还吩咐请太傅留下一道用晚膳,眼下时辰尚早,不知太傅可愿往御花园一游?”
苏延抬眼,望见四周满是辉煌的宫殿,哪一处都不是他愿去之地!
“不必了,烦吴总管派人去东宫通禀一声,说我随后便至。”(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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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37章 茶香可餐
东宫(系统)女配不想领便当全文阅读。
苏炜站在宫门口,远远见着苏延便奔着迎上去。
“延哥哥你来啦!”见着苏延手里端着的酒壶,很是自然接了过去,“延哥哥还亲自给我送礼呀!真好!”
苏延也没否认,“嗯”了一声,任着苏炜把酒壶端了过去。
苏炜欢欢喜喜将苏延迎入了东宫,如往常一般热情地好茶好水伺候着。
苏延任由苏炜端茶送水。
苏炜便觉着怪异,往日苏延只要一杯清茶的。
苏炜盯了苏延几眼,目光犀利如剑,似要穿透那双黑眸,刺进心底。
然,黑眸似一个无底黑洞,只瞧见一片温和。
苏炜便扯了苏延的衣袖,有些灰心丧气,“延哥哥,你在想什么呀?能与阿炜说说么?”
“我在想阿璟用饭了没?”
苏延的声音很低,低得苏炜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延哥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苏延环视一周,问道,“今日进宫仓促,我未带随从,请太子派人前往梅园通知一声,说我入夜方归,顺道,让怀信入宫来。”
“哦,这样呀!好!”苏炜利落答应,转头就吩咐左之楠道,“左少将,快去梅园告诉叶姐姐一声!”
左之楠领命,告退离屋。
苏延又唤住左之楠,吩咐道,“让她先用饭,不必等我。”
苏炜又道,“左少将,盯着叶姐姐把饭吃了再归来!”
他左之楠堂堂禁卫军少将,整日屈尊做小太子护卫也罢了,今日还沦落成当嬷嬷了?!
左之楠草草做了个揖,离开了东宫。
梅园。
慕叶正在院子里煮茶,见得左之楠来,便招呼了坐下一生一世只爱你全文阅读。
“左少将请坐,上回如意楼一事我险少将于不义,今日以茶代酒赔罪了!”
慕叶摆弄着茶具,趁空挡向左之楠拱了个手。
虽是随意至极,却叫左之楠反倒觉着真实。
慕叶这人,总能以自己的独有的姿态表达出自己的情意。
左之楠也回了个礼,落了座,“之楠有愧,之楠所为愧对夫人,是之楠该向夫人赔罪。”
慕叶只笑了笑,并未多言,继而专心煮茶。
左之楠便道,“下回夫人得空,之楠做东,还请夫人赏面喝上一顿酒。”
“酒便不喝了,”慕叶拎起煮开的水去泡茶,“喝茶罢。”
水浇入茶叶,茶香四溢。
左之楠深深嗅了一口茶香,只觉心神旷怡。
慕叶把茶水倒去,将茶叶倒入壶中,又加了羊奶继续煮。
奶香与茶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散入半空中。
左之楠被这香气迷得全然忘了今日为何而来。
慕叶取了两个茶盏斟满,将一茶盏推至左之楠面前,“少将只听闻秀色可餐罢,殊不知这茶香亦是佳味!”
左之楠连连点头,捧起香茗欲饮,“茶香可餐茶香可餐!”
一说“餐”字,左之楠忽然想起今日之事了。
“哒”
茶盏落下,左之楠正色道,“夫人,今日之楠是有要事前来。”
慕叶挑眉,亦没了喝茶的兴致,“哦?不当讲的便不要讲了。”
“是太傅…太子吩咐之楠前来传话,说太傅今夜方能归来,请夫人先用饭。”
“哦。”
慕叶举了茶盏,呷了一口茶。
她让苏延入宫便未曾打算他能在晚饭前归来,故而慕叶没有半分意外。
“少将喝茶,茶一凉味道便差了。”
左之楠握着茶盏,盯着慕叶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
慕叶罢罢手,俊美玉容露出一丝为难,“近日没甚胃口,不吃也罢。”
“太子吩咐,夫人用过午饭方可归宫。”
慕叶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方才我已用过了。”
“夫人方才说,没甚胃口不吃也罢。”
慕叶笑问道,“若是我一日不是,你要留一日么?”
左之楠郑重点头,“是!”
慕叶,“……”
慕叶怒其不争,“少将是武官,为何非得弄得和那些文官一样墨守陈规!”
左之楠悠悠举盏喝茶,“禁卫军上下令行禁止,莫敢不从。”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左少将没听过么?”
左之楠朝西北方望了一眼,望见皇宫一角,“夫人的在外,好像有些近哪!”
慕叶见左之楠是铁了心不肯走,也不管左之楠了,继而悠哉品茶。
她就不信左之楠还真能不回去!
喝完了茶,慕叶开始拆阅信件,左之楠便在一旁坐着,直至暮色降临。
慕叶放了手中信件,终于开了口,“左少将,天色已晚,你该不会要在梅园过夜罢?”
左之楠沉吟,“之楠是要等夫人用了晚饭,方能归宫了。”
慕叶笑了笑,抱着一叠信件起身朝书房而去,“左少将就在此过夜罢!”
不是慕叶不肯吃,她巴不得左之楠快快离去,可她一吃必吐,总不能在左之楠面前吐吧?
即算她不要这脸面了,等左之楠归宫一回禀,苏延必也知道了,她又得想说辞。
左之楠跟着慕叶入书房,见着天色渐黑并不愿多留,好言劝道,“夫人何必怄气?太傅不回来是他之过,夫人不用饭是饿了自己,划不来。”
慕叶顿足,转身冲左之楠似是听了个笑话般好笑道,“谁怄气?”
左之楠险些与慕叶撞上,好在他身手敏捷,及时收住身形。
退了一步,左之楠望着那笑有些愣神,他辨不出慕叶此话真假。
左之楠不言语,慕叶继续往书房走去尊上纵宠嗜血妻全文阅读。
左之楠又追了上来,“那夫人为何不用饭呢?莫不成是故意刁难之楠么?”
慕叶又顿足,侧首对着左之楠一字一顿道,“见着你,吃不下。”
左之楠摸下下巴,小声低估,“左之楠虽不如太傅貌美如花,可也相貌端正啊。”
慕叶笑了,“回头我定向太傅转述少将的夸赞,一字不差地转述。”
左之楠,“……”
慕叶留下愣在原地的左之楠,径自入了书房。
未几,左之楠又踏步追上慕叶,“即便如此!之楠也要见着夫人用饭方可归宫啊!”
左之楠一直跟着慕叶,嘴上念念有词,三句不离用饭,从书房跟至卧房,从卧房跟至内院,又从内院跟到了浴汤池。
慕叶立在门口,笑看左之楠,“左少将要跟我一起进去么?”
左之楠莫名觉着后颈一凉,仰头望着已黑的天色,叹道,“我为夫人守门。”
左之楠以为,男女有别,作为一名女子,饶是慕叶再不拘礼,也该忌讳。
可这只是左之楠以为。
慕叶在左之楠惊呆的眼神中走近了屋子,拂袖甩上屋门,“劳烦少将守门了!”
左之楠连忙后退几步,环视四周寻着了一位嬷嬷,“嬷嬷,届时你可要为我作证,我是与你在一块的!”
左之楠瞧了眼数丈外的屋子,将嬷嬷往外请去,一直到看不见那屋子。
慕叶出来后,左之楠还在。
慕叶估摸着自己要再不吃,左之楠说不准真留下为她守夜了。
慕叶便吩咐景云煮了两碗阳春面。
左之楠点头甚是满意,“夫人早如此,不便好了。”
慕叶冷了一眼左之楠,左之楠便闭了嘴,不再言语。
两人仍同午后一般,在院中相对而坐,晚间清风徐徐,带着秋日的独有的凉意,吹散白日余温。
慕叶半干的发垂落在脑后,有几缕随风扬起,带着梅园中桂花的清香袭向左之楠。
那香气充塞着左之楠的鼻腔,惹得他心神紊乱。
一阵风卷过,风势大了些,左之楠眸光闪烁,道,“之楠为夫人取件披风罢!”
“不必,”慕叶拢了飞扬的发,五指成梳理着发丝,“这风吹得正好。”
景云端面入院,分别搁在了两人面前,“夫人,少将请用面。”
左之楠翻了翻自己的面,又瞅了瞅慕叶的面,果真是两碗阳春面啊!
左之楠不免怨道,“夫人,太傅俸禄不高,可也不至亏待之楠至此罢?”
慕叶抬眼,凤目略过左之楠,转向景云,“景云,少将这碗面撤了罢。”
左之楠双臂一展,圈住了面碗,“阳春面甚好甚好!”
慕叶确实有些饿了,可她也不敢多吃,吃得也慢,小半碗面细嚼慢咽地吃了一刻钟。
吃完,慕叶便送客,一刻也不让左之楠多留。
天色确实已晚,左之楠怕再留要遇上苏延了。
赶回东宫的路上,左之楠细细瞧着路面,就怕迎面而来的是苏延。
然,一路至东宫,左之楠都没遇上苏延。
而东宫里,乱成一锅粥。
东宫中的宫女内侍在殿外站成一团,人人低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借着宫灯,左之楠隐约瞧得里头还有几位仪元殿的宫女。
左之楠心生怪异,这淑妃不在长生殿伺候来东宫是为何?
左之楠收了疑惑眸光,脚下加紧步伐向东宫走去。
方至门口,左之楠便被禁卫军拦下,“少将恕罪,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左之楠眉头微拧,“既知我是少将,便该知我奉命护卫东宫!给我让开!”
守门的禁卫军颇是为难,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放行。
左之楠一声冷哼,“我左家世代统领禁卫军,还能被你们拦下!”
左之楠还未动手,里头传出一道浑厚男音,“让他进来!”
禁卫军听出乃左锋之声音,躬身让道。(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138章 讨打
这一夜,苏延都未归来大叔,不可以全文阅读。
慕叶等至了子时,火烛即将燃尽,青碧色灯罩映着忽明忽暗的火光,将屋子照出一丝诡异,仿若黄泉幽室。
慕叶横卧与美人榻上,雪肤被那黯淡的碧色灯光照着,面颊生出一层难看的死灰气息。
若非那双凤目轻眨,真叫人以为此人已逝。
慕叶长长一声轻叹,从美人榻上起身,移步灯台灭了烛光,又将新的蜡烛换好,却是未点。
今夜再等,苏延都不会归来了。
慕叶放好灯罩,移步回床榻,抱被而眠。
苏延从未深夜不归过,今夜不知宫中谁人出了何事,竟让他夜不归宿?!
翌日,辰时。
慕叶醒后,身侧依旧空空如也。
朱唇泛出一丝笑意,不知是苦还是讽。
慕叶唤了嬷嬷,起床洗漱更衣。
转出内屋,屋外怀信正在等候。
怀信身着披风,稚嫩的小脸有这超出年纪的沉稳,还有一丝疲倦。
怀信向慕叶一揖,“见过夫人,怀信请见公子。”
“公子?”慕叶随意一笑,“你家公子还在宫里呢,怎么你不知道么?”
怀信眉头稍蹙,“怀信出东宫之时,公子吩咐怀信今早在梅园回话最后的枪炮师全文阅读。公子……可留话怀信?”
“昨日,他仅传你一人入宫,有无派人送信,你问问景云他们罢。”
慕叶答完,便离开了屋子。
留下怀信莫名其妙。
今日的夫人,哪里不一样了?
慕叶吩咐备车,前去富春社吃早点,顺带稍上了丫头。
自秋狩归来,三个美人便被颜茹玉接了回去,丫头正苦于无人陪呢,一听是去外头,兴奋地跑到了慕前头。
“哎呀!慕少你快些!”
慕叶眯了凤目,忽觉顶上的日光不若眼前的笑来得灿烂。
富春社。
一下马车,丫头的兴奋劲儿便消了大半,慢腾腾跟在慕叶身后步入楼。
店小二在门口迎入二人,见着慕叶热情招呼道,“慕少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哎呦!得改口叫夫人了,您瞧我这笨嘴!”
慕叶笑了笑,“我那位儿空着么?”
“空着呢!”小二领着慕叶朝老位置走去,“一直给夫人留着呢,不知夫人今日想用些什么?”
二楼的临窗之座位,乃是慕叶的老位置。
往昔在洛阳时,慕叶常来此地吃早茶,后来有了景云,便许久没来了。
“也老样子罢,”慕叶携着丫头落了座,转向丫头问道,“丫头想吃什么?”
丫头撅着嘴,很是不开心,“我早饭才吃完,哪里吃的下?!”
慕叶抿唇一笑,“那便不点你的了。”
“哼!”
丫头的脸一皱,托着下巴向楼下望去。
小二很快端上早茶,都是往昔慕叶惯点的几样,一屉玲珑燕玉饺、一份富春社特色烧饼、一碗豆浆,一壶酥油茶。
丫头闻得香气,瞟了一眼,又“哼”了一声,扭过头继续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
慕叶给丫头倒了杯酥油茶,便顾自己用早饭。
慕叶吃饭是极斯文的,她爱吃,也会吃,在丫头的眼底,便成了一幅画。
“慕少吃相真好看!”
慕叶闻声不觉抬头,对面的丫头不知何时转过了头,正专注瞧着她,眉眼如月,笑得很是纯真。
丫头仍是托着下巴,眼神专注望着慕叶,“我娘说,吃相好的人福气好,慕少的福气一定很好。”
慕叶放下半块烧饼,“借大婶吉言,”顿了顿,慕叶又道,“丫头,大婶与大叔这几日或要入洛阳了。”
“啊?他们知道我来洛阳了吗?”丫头眼里闪过几分欣喜,“各位当家同意他们出寨么?”
当初,丫头是以为怀信与初霁将他们救出通天寨的,并不知那寨中匪徒已大多丧命赤血琴下。
慕叶不想吓到丫头,故而没提。
慕叶想了想,说道,“朝廷派人前去剿匪,如今已无通天寨了。”
“啊?!”丫头一惊,面露焦急问道,“那我爹娘……是被当成囚犯押入洛阳的么?”
“不是,”慕叶安抚道,“大婶他们不是匪徒,朝廷不会治罪他们的,他们是知道了你在洛阳,故而前来寻你。”
“哦。”
丫头点点头,放心了。
“可是,”丫头颇是为难道,“若爹娘都来了,也不好都住梅园呀!我们……”
丫头的声音低了下去,她在梅园不过数月,可梅园的生活与寨中那是天壤之别!
不说景云清和等人,连园艺的师傅也能吟上几句诗词。
他们这一家子大字不识的粗人,入了梅园便是笑话!
“莫皱眉,”慕叶伸手越过桌子,抚上丫头的眉,“我在洛阳有几处宅子,本就需要请人看护,前些日子清点西园时少了些东西,查出是看护之人手脚不干净,若大婶愿意,便在西园住着。”
“那……多谢慕少了!”
丫头咧嘴一笑,并不同慕叶推脱。
她本是爽朗之人,慕叶也喜欢这份不扭捏。
慕叶继续吃早茶,察觉了丫头已然注视着她的目光,慕叶又放下烧饼,凤目含笑回望丫头,“可要用些?”
丫头连连摇头,似被人察觉深藏心底的秘密般窘迫收回目光,“慕少难能有胃口,多用些,我不用了穿越之捡到包子当娘亲最新章节!”
说罢,丫头又托着下巴望向街道。
富春社的早茶在洛阳很是有名,且仅此一家别无分号,做得早茶种类多,可价格却并不高,故而深受洛阳百姓喜爱。
富春社素来是人满为患的,可慕叶来时已过辰时,对慕叶来说的早起,对洛阳大多百姓来说,已是晚了,故而富春社里人不多,二楼便剩了三桌人了。
二楼时分地安静,直到一青色布衣男子奔上楼来。
“徐大哥对不住!我来晚了!”
独坐一桌的茶色布衣男子迎道,“哎呦,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哪能啊?”青衣男子入了座,甚是抱歉,“今早丞相大人急事入宫,我这才回来呢!”
“来了就好,点些什么吃?”
“都可,快些便行,说不准等会还要入宫呢!”
茶衣男子吩咐了小二几样点心,压低了声音问道,“今日这般忙?宫里不会出事了吧?”
青衣男子以更低的声音答道,“可不是!出大事了!”
“啊?该不是皇上?”
“不是,是太子,”青衣男子瞧了眼周遭,发觉并无人注意后,凑近茶衣男子悄声道,“往常入宫觐见颜相都走宣武门,今日走的是离东宫最近的承天门,我好瞧见了礼部尚书的马车,定是出大事了!”
青衣男子的声音极轻,另一桌人并无一样,连慕叶对坐的丫头也没反应。
可慕叶听得清楚,以她之修为数丈之内连人之吐息都清晰可闻,这些话更是历历可辨。
昨日左之楠说苏延在东宫。
今早怀信说苏延在东宫。
颜相加了礼部的人,这东宫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呢?
嘴里的烧饼忽然变了味道,极易下口的咸中带甜口感完全消失,慕叶吞下烧饼味同嚼蜡。
剩下的半屉燕玉饺、半块烧饼,慕叶再没胃口吃下,连豆浆也浅尝了一口,便欲走人。
丫头扫了一眼桌面,拉着慕叶又坐下,“怎吃这般少呀?难得今日有胃口呢?”
语中心疼似乎比饿着自己更怜惜。
凤目蒙着一层黯然,慕叶挤了一丝笑,“走罢。”
丫头却是扯着慕叶的手不放开,“再吃些罢!吃这般少怎行呢?你好几日没好好吃东西啦!”
慕叶露出一丝苦笑,到头来,竟是个小丫头劝她!
慕叶依着丫头又坐下,掰了烧饼混着豆浆,勉强又吃了些。
“好了,真吃不下了,我胃口素来不大。”
丫头勉为其难,随着慕叶离桌,小声嘀咕道,“个头倒是和我差不多啊,胃口比我都小这么多!”
慕叶当没听着,结账,走人。
今日她本打算出梅园散散心的,谁知一顿早茶心情便被全然破坏,慕叶便打算上马车归去了。
丫头磨磨蹭蹭地不乐意,跟在慕叶后头能慢一步慢一步。
好不容易,丫头磨到了马车,却是不愿意上车,眼睛盯着富春社旁边的一个小摊,眨都不眨一下,“慕少,那个项链真好看。”
慕叶无奈,“喜欢便去买了。”
丫头低了头,“我没钱。”
慕叶一叹,揉了揉丫头前额的发,“等着。”
慕叶移步小摊,也不问价,取下项链便付钱。
丫头望着慕叶的身影,深邃的五官漾出少女独有的柔情,眉眼如月,尽是盈盈笑意。
真好!若能一辈子都这样,便更好了!
丫头如是想到。
忽然有一道嘲讽笑声传来,男子低声笑道,“那慕叶再了不得能怎样?那苏太傅温雅无双,自然喜欢第一美人了,怎会喜欢一个悍妇?”
青衣男子凑着茶衣男子,因着四下人少,不免放纵了声音。
好巧不巧正是从慕叶的马车旁经过。
丫头听了个清清楚楚。
浸润笑意的眉眼顿时大变,横眉冷对二人,“你们胡说什么?!讨打!”
还未等两男子反应过来,丫头一个拳头已经招呼向青衣男子。(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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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39章 判个公正
慕叶从小摊贩手上接过项链,身后便传来一阵喧哗打闹声异世武侠系统最新章节。
循声望去,打闹竟是在自家马车前头!
丫头盯着青衣男子一个劲得拳打脚踢,青衣男子没反应过来,愣是挨了好几下打,茶衣男子拦着丫头,大声呵责丫头,车夫拉着茶衣男子,不让其伤着丫头,嘴上还劝说着停手云云。
男子毕竟是男子,待反应过来,便要还手。
慕叶已速速走近,左手捉了丫头手腕,将之带离此番混战,右手递上了项链,塞在丫头手里,而后手腕翻转,衣袖一甩,拂开青衣男子半丈。
青衣男子见着是慕叶,先是一愣,而后冷笑一声,“原来是苏夫人!苏夫人的丫头好是刁蛮,无端叫我挨这一顿好揍!”
茶衣男子在旁助阵,“苏夫人,此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走的好好地平白挨了这么一顿揍!”说着,茶衣男子便向街上人吆喝,“苏夫人的丫头无缘无故打人啦!大伙给评个理!”
本来丫头没打几下,四人便被慕叶分开了,并未引起街上行人的过多注意,茶衣男子这么一吆喝,两两三三的人便围着马车,皆靠近来看个究竟。
丫头站在慕叶身后,愧意滋生,“慕少…丫头又添麻烦了情窦迟开全文阅读。”
慕叶见着是这两人,心里也猜得两人是说了什么叫丫头听见了。
慕叶握了丫头的手以示安抚,凤目扫向两人,俊美玉容泛着清浅笑意,琉璃色的眸子却是通透得叫人辨不出所思。
慕叶瞧着二人,却是问丫头,“丫头,他们说了什么话,你可记得清楚?”
“清楚!”丫头底气十足,从慕叶身后站出冲着两人恶狠狠道,“我每个字都记在心里!”
“记得便好,”慕叶笑意依旧,眉宇间是从未变过的从容淡然,“既二位要讨理,那便去府衙判个公正罢!”
二人一听,顿时慌了。
那话如何能让官府听见啊?!
青衣男子欲说些什么,目光碰上慕叶的那双凤目,那双眼睛太过漂亮,那双眸子太过清亮,照得他不敢多瞧一眼,生怕那眸光穿透骨肉,刺探到他的内心深处。
青衣男子往后退去,想速速离开此地,而周围的人将两人退路堵住,退无可退。
茶衣男子自知他们已处在弱势,便改了口道,“算了算了,我们便认了这顿打,不计较了!”
“呸!”丫头一个跨步,站在慕叶身前,追着二人喝道,“明明是你们诋毁慕少在先,你们还不计较?!这府衙今日是去定了!”
“丫头。”
闻得慕叶轻声唤她,丫头转头望去,正巧落在一双通透清亮的凤目中,慕叶的目光轻转,丫头脚下步伐跟着挪动,待回神,丫头已至慕叶身侧。
很久之后,丫头方知这目光除了万分的自信,还有久居高位的威厉。
慕叶的凤目盯上两人,嘴边噙着一抹喜怒不辨的笑意,问道,“哦?你们诋毁我?”
那目光似张织的密不透风的网,压得二人只觉喘息不过来,周围看客各异的目光纷纷投来,更叫两人体会了一把无地自容。
茶衣男子抹了一把额际的汗,向慕叶道,“小的鲁莽,冲撞了夫人,请夫人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们二人。”
丫头冷了一眼茶衣男子,盯着青衣男子,眼里全是愤怒,“话可不是你说的!”
青衣男子牙关一咬,正欲上前赔罪。
慕叶抬手,“你们伤了丫头,便向她赔罪,她若原谅你们,此事便过去了。”
二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围上了丫头,低声下气的赔罪。
看热闹的人看明白的事情,便也各自散去。
丫头刁难了一会,也觉没劲,罢罢手不耐烦赶人,“也就碰上我慕少气量大,不与你们计较!快快走开!别让我再见着你们!”
两人速速跑开了去,转入最近的一条巷子里,没了踪影。
一入巷,青衣男子与茶衣男子慌张不见,露出一丝欣喜,茶衣男子朝着巷中光线照不到的角落道,“大人,此事办好了!”
“混账!你们也敢妄议她?!”
暗色阴影中飞出两个钱袋,重重砸在两人身上,“拿着钱滚!”
含糊的声音男女莫辨,带着无比震怒,吓得两人跪地不敢起。
良久,两人方敢朝那阴影瞧一眼,原本模糊的影子已然不见,两人相扶起身,捡起装得满满的钱袋,逍遥而去。
马车上,丫头不解问道,“慕少为何不去府衙呢?咱们又不理亏,能叫他们挨好多板子呢!”
慕叶不答反问,“他们说的是好话还是坏话?”
“自然坏话!”
“那么你说,若是这些话弄得洛阳人人皆知,是不是有损我颜面?”
“额,可慕少没错啊!”
“此事不在于对错,而是有些事计较不得,”慕叶笑得淡然,“往后再听着这些话,当成耳旁风,过去就算。”
丫头替慕叶不值当,“听着不难受么?”
慕叶笑得超然洒脱,“我与他们计较,那我不也和他们成了小人了么?为这几句话败坏了我的品德,那才是难受。”
丫头似懂非懂,点了头,低头专心瞧起项链,“反正我揍了他们一顿!不亏了。”
慕叶本是不想回梅园的,不知遇上了苏延该说什么,可丫头跟那两汉子推搡时,肩头被撞了,慕叶只能带回去寻胡媚。
归了梅园,慕叶的担心成了多余,苏延还未归来。
怀信还在等苏延,见着慕叶,便欲请她拿主意。
慕叶罢罢手,“你等你家公子罢。”
然后,便带了丫头去寻胡媚。
胡媚即将足月,下月便要临盆,小腹已高高隆起,叫人看着便觉累不死狂神全文阅读。
慕叶入屋之时胡媚正横卧在美人榻上,好不慵懒。
待慕叶说明了来意,胡媚冷了一眼慕叶,“你当我胡媚什么?这点小伤也让我瞧?!”
慕叶推了丫头上前,“伤在肩头,洛阳我就知你一位女大夫,横竖你一人在家无聊,给你解闷来了。”
胡媚凤目一眯,盯着丫头。
丫头便自己走了过去,望着美人榻上美艳夺目的胡媚,心中又惊又怕,“也…也不是大伤。”
胡媚抬手指了丫头的肩,“把衣脱了。”
“啊?!”丫头一惊,捂上自己的肩,“为…为何脱衣?不诊脉么?”
“这是外伤!”胡媚忽然起身,扣指敲上丫头的额际。
丫头捂着生疼的额,没明白怀胎九月的胡媚怎会如此灵活的。
胡媚扶着后腰,催促道,“快些脱!”
丫头望望胡媚,又瞧瞧慕叶,甚是羞涩。
胡媚便笑道,“你有的我都有,你这小身板还不及我有耐看呢!”
丫头当即涨红了脸,低着头扭扭捏捏将衣服解了。
胡媚之瞧了一眼,便指着屋里一药柜说,“第三层左侧数第六个药瓶,睡前抹一次,明早再抹一次,中午……”
丫头拢了衣服问道,“再抹一次?”
“中午便把药瓶给我送回来。”
“那我一早抹完就送来嘛!”
“我还没起呢!别来!”
丫头心说,这人也和慕叶一样,懒虫一只!
丫头去取药之时,胡媚与慕叶随意说着话。
“你那事……还没说?”
“我倒是想,可也得见着人。”
“现在还没回来?”
“没呢。”
胡媚瞥了眼慕叶,瞧慕叶面色镇定,无悲无喜的模样,相识多年,胡媚便瞧出慕叶这是在犹豫。
若昨日慕叶是打算说怀孕一事,此刻,便说不准了。
胡媚又问道,“打算如何?”
慕叶笑了笑,偏头望向胡媚,“你想知道?”
“不!我不想!”
胡媚莲步轻移,从慕叶身边速速离开来。
她还想安生产子呢,可不想摊上这破事!
丫头取药归来,便发觉胡媚与慕叶,一个笑得不怀好意,一个眸光嫌弃。
丫头捧着药瓶茫然,“怎么了呀?”
“没什么。”
胡媚与慕叶异口同声回道。
两人对视一眼,两相生厌。
胡媚又躺回美人榻上,开始赶人。
慕叶携了丫头,也不道别头也不回的走了。
丫头还回头张望,嘟囔道,“我也该道个谢呀!”
回了梅园,慕叶将丫头带回房中,转到了屏风后头,去关门窗。
丫头不知是为何,心扑通扑通地乱跳,手上紧攥着药瓶,神色紧张万分。
她本也是爽性之人,却不知为何,面对慕叶就有异于他人的紧张。
丫头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眼窝很深,显得格外深邃。
此刻,这双漂亮的眼睛含着迷茫、恐慌、以及憧憬,一眨不眨盯着慕叶。
慕叶转入屏风,“我给你上药,”伸手探向药瓶。
丫头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双手将药瓶捂在胸前,向后退去。
慕叶莞尔,“你这伤自个看不着,晚间许是不能帮你上了,先给你抹上。”
丫头挤出一丝了然笑意,“哦哦,好!”双手奉上了药瓶。
慕叶便伸手去接,冰凉而柔软的指腹滑过丫头的指,惊得丫头浑身一颤。
那冰凉好似有生命,从指传至手臂,渐而传到四肢百骸,撩动起丫头莫名悸动。(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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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40章 隐忍
丫头的伤在左侧锁骨上方,慕叶将衣襟解开,露出半副锁骨,低着头仔细上药貌似纯洁最新章节。
一边上药,一边叮嘱,“伤在此地,你记好了,夜里便自己抹药了。”
慕叶说罢,却是没等来半点回应。
丫头听不见慕叶的声音,慕叶的每一个字都清晰传进她的耳朵里,可是,字不成句。
她只知道,慕叶略是低沉的声音如美酒,听入耳中便如她头次偷饮爹爹的酒一般,脚下轻飘飘得一片软,脑袋晕乎乎得好似要飘起来,而她沉浸在其中,不愿抽离!
此刻,两人靠的极近。
丫头衣襟袒露,露出半副水蓝色抹胸,在慕叶面前,她已没有在胡媚面前脱衣的窘迫,而慕叶身子微倾,露出完美无瑕的玉颈,透着清雅的幽香,一缕鬓发垂下,落在白玉般的颈中,格外挠人心思。
情丝青丝,难怪会这般叫?!
慕叶未等到回应,便侧首望向丫头绝世神魂全文阅读。
丫头咧嘴一笑,食指指腹掠过慕叶的颈,拨出那缕发丝,“头发缠脖子里了,肯定怪难受的!”
慕叶一愣,随即退后一步,“药抹好了,将衣穿好。”
慕叶递过了药瓶,便折身转出屏风。
慕叶想起了苏延的话,并不想让苏延一语成箴,心里有些乱。
房门忽被推开,苏延自屋外而入,便走入内屋。
屏风后,丫头也急急追出来,连衣襟都尚未来得及扣好。
“慕少!”
“阿璟……”
慕叶身前身后的两人,皆止了话头。
丫头满脸通红,捂上松散的衣襟,低垂着脑袋躲入慕叶身后。
苏延显然不知屋中会有此等景色,黑眸轻转,错开丫头,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皱。
慕叶侧身护着丫头扣好衣襟,领着丫头出屋了。
将丫头送回房后,慕叶迟疑。
见着苏延说些什么呢?
还是不见来得省事些罢?
慕叶心里是如是想,脚下却朝着卧房走去。
苏延在屋里,等她。
房中的门窗关着,分隔内屋和外屋的帘幔还下着,将内侍隔得昏暗如夜,苏延站在外屋的窗侧,正好立在明暗分隔之间。
其玄色衣袍被光晕染得蒙上了一层雾色,仿若踏云而来的仙人,眨眼便会踏云而归。
凤目凝着那颀长背影,慕叶沉沉一叹。
“一夜未睡,可要先歇息一会?”
苏延侧身,俊颜也似乎蒙上一层雾色,透着一股不悦,“她怎会在此?衣衫不整!”
“早间带她出去,她肩头受了些伤,给她擦药,”慕叶简洁说完,想将屋子里沉闷的氛围打破,便努力挤了个笑,打趣道,“你苏延总该不会和一个小丫头吃味罢?”
这打趣却是白打了。
俊颜雾色不减,反而徒增几分冰漠。
慕叶些许无奈,“不该罢!谁人这般想不开敢与你抢啊?!”
这话,慕叶是认真的。
初为女子身份后,与她门当户对之人芥蒂她首富身份,无人敢娶她。
后来,除去苏延也识得许多男子。
可无人对她提及男女之事。
并非她慕叶不好,而是忌惮苏延。
说到底,慕叶再美,也不过一具皮囊,哪会有人会为之断送自己一生?
还有一些不慕美色只慕财之人,也知如今之慕家,已非靠慕叶一人执掌的慕家,如今慕家生意做得顺风顺水,是因着苏延,做起了皇商的买卖,若是当真有人夺走了慕家,夺到手的也不过是一个空壳的慕家。
譬如耶律明这般看不透其中利害关系的人,便注定只能在北漠称王,在大周谋不了事。
反倒因为这样,慕叶觉着假若丫头有此心意,当真是可贵。
可慕叶也只是觉着罢了,丫头还小,以后的路还长,不该在慕叶这里终结。
黑眸凝着慕叶,那眸光雪亮如刺,苏延不放过慕叶面上眼中的任何一丝波澜,似要将慕叶里里外外看个透彻!
然,那双透彻的琉璃色眸子中并未出现他所担心的神思,苏延的心稍稍放下,“记着我与你说的话!”
“嗯,”慕叶并不瞧苏延,凤目微敛,眸光落在苏延腰际的佩玉上,那佩玉还是她送的那枚,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酸的涩的麻的,还有一丝丝甜,慕叶不敢再瞧,推着苏延往内屋走,催促道,“一夜未睡了,且去歇息罢!”
苏延捉上了慕叶的手,将人扣在怀内,“昨日要与我说的事呢?”
两人靠得太近,以至于慕叶感受到苏延说话时的吐息,慕叶撇头挪开了距离,好让自己有空间喘息,“等你睡醒再说,也不急于这一时。”
这一撇,叫苏延眉头微蹙,手臂收紧,将人又揽紧了些,苏延沉声问道,“那么,宫中的事,你还是不想知道?”
慕叶本觉着难受,照胡媚的说法,她怀孕初期极易害喜。
听得苏延此话,难受便没了,什么感受都没了,只余一丝苦涩。
她最不愿的,便是听到此事。
慕叶停了试图后退的挣扎,温顺偎在苏延的怀中,低声道,“不想香港小亨最新章节。”
耳际传来苏延一声轻叹。
良久,苏延轻声道,“阿璟,有时候我不知你是信我,还是已然不信我了?”
若是信,自然无需多言。
可若是已然不信,那么,连最后一丝丝的质问都没有,只有漠不关心,哪里还需多言。
苏延在慕叶身上感到越来越多的疏离,他总觉得握在掌心的人正在他手中流失,就如手握细沙那般,流尽只是早晚的事。
慕叶和他一样,是个极隐忍的人,一件事情他若不想说,不想了解,那么便是放到天荒地老,也无人能勉强得了。
慕叶亦如此。
而他对此,一筹莫展。
慕叶仍是在偎在苏延怀里,低声问道,“那么……你可做了对不起我之事?”
话问出口,慕叶心中忐忑不已,自己亦能感受到异于平常的心跳。
心里浮现一丝懊恼来,若是苏延做了,她该如何?
慕叶抢在苏延说话前,又道,“别!不必告诉我,若有那一日,将结发锦囊还我,再赠一纸休书便好。不必告诉我。”
最后的话音低了下去,低沉得没有一丝底气,仿佛是在哀求。
苏延满是心疼,低头吻过发丝,温柔缱绻,“阿璟,你是我的妻,生生世世都是我的妻。”
慕叶的心跳渐而平稳,慕叶抬首,还是推着苏延往内屋去,“去睡会罢,午饭我唤你。”
苏延捉着慕叶的手,黑眸凝着慕叶,泛笑。
慕叶连忙挣脱,“我还有几封信要回,先去书房了。”
苏延踏步而来,又捉上慕叶的手腕,扣上素手,携着慕叶一同朝外走,“怀信也在等我,一同去罢。”
书房中,慕叶坐在苏延身侧。
原本,她是在书案后提笔写信,可苏延偏偏将位置挪到了她那侧,慕叶干脆放了笔,坐了过去。
“好了,我能听得清清楚楚了,你唤怀信来罢。”
慕叶深知苏延,她虽不想了解,可他仍想她知道。
横竖是要知道的,从苏延这里知道,总比从旁人那里添油加醋来的好。
苏延抬手轻拍两下,书房门被推开,怀信入内,身后还有俊彦。
两人施礼之后,怀信便向苏延道,“公子吩咐一事,已传达与孟公子,孟公子已承诺,”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此乃孟公子交给怀信的信,说是给夫人的。”
慕叶狐疑瞧了眼怀信,伸手去拿信,却被苏延抢先了去。
苏延拆了信,信里还有封信,信封之上写了着“窃信君子不耻,请夫人亲启”几个俊逸之字。
慕叶忍俊不禁,取过了信件拆阅。
孟玉并未写旁的,只问慕叶讨了顿酒喝。
苏延替慕叶收了信,“不必理会他。”
转而向俊彦道,“东宫一事情况如何?”
俊彦抬眼瞧上慕叶,眸光含着忌惮,发觉苏延那双黑眸正凝着他,俊彦便即可敛目,正色回道,“事已查清,药乃是冷宫废黜之宁氏的,宁氏与御前一侍卫私通,侍卫利用职务之便在酒中下毒,故而……故而生了东宫一事。”
俊彦不自觉又往慕叶面上瞧了一眼,很快又问道,“公子可要着手处置他们?”
“不必了,”苏延未露半丝意外神情,淡然吩咐道,“给东宫通个信即可,宫里的事交由太子处置。”
顿了顿,苏延又道,“颜相如何?”
“已请御医瞧过,并无大碍。”
“嗯,备些补品送往相府,”苏延沉吟,这老头虽顽固,可确实得一方人心,此刻可万不能倒下,“再安排淑妃与颜相见上一见。”
“是,”俊彦颔首,又问道,“可要给淑妃带话?”
“不必,”苏延道,“她是聪明人,知道该说些什么。”
慕叶不由问道,“淑妃……出什么事了?”
俊彦似是怕慕叶问他,低敛了眸子。
凤目一转,慕叶盯上苏延,又问了一遍,“她如何了?”
苏延俊颜平静似湖,黑眸一如往昔之温和,没有起一丝丝波澜,“圣上病危,淑妃为圣上入道馆带发修行祈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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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41章 改日再说
“我真不该好奇恋爱一百天全文阅读。”慕叶低声嘟囔了一句,她不用瞧也知道苏延此刻面颊含笑,眸光里尽是得逞。
她本就不想知道的,如今这么一问说,也不得不知道了。
慕叶心里微微的恼,明知苏延正在瞧她,凤目连余光都不分给苏延半分,转而落在了俊彦身上。
“俊彦。”
“啊?”俊彦匆忙抬头,有些慌,勉强镇定道,“夫人何事?”
“你低头做什么?”慕叶噙着一抹玩味,笑看俊彦,“怕我问话啊?”
俊彦望了眼苏延,见着自家公子半分反应也没有,只能敛目,很是实诚,“是若不曾见过你全文阅读。”
苏延的四名手下各有特色,景云最是好脾性,清和沉默,怀信冷面,而俊彦……则是实诚,讲不得半句虚话。
四人之中,俊彦能力虽为首,苏延却是用怀信更多,不到万不得已,俊彦不会出面。
慕叶又问道,“你怕我问你什么?你想替你家公子隐瞒什么?”
“没有!”
俊彦答得极快,快得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俊彦又急忙道,“昨夜之事与公子无关!”
“你这般肯定与他无关,难道与你有关么?”
“不是的!”俊彦激动不已,“药下在皇上所赐的酒中,公子从不沾皇上所赐之物!俊彦昨夜虽未在公子身边,可知道昨夜之事与公子绝无干系!”
慕叶定定瞧了俊彦一眼,转而向苏延道,“你怎教的俊彦?”
黑眸略过俊彦因激动而涨红的脸,苏延淡然道,“性本质朴,有何不可?”
“可!”慕叶凤目一眯,笑道,“将他与清和换一换,留我身边罢。”
慕叶想,清和个木头解不了闷,若是有俊彦,这日子能过得轻快些。
苏延却是想也不想一口拒绝了,“清和在你身边,我放心些。”
俊彦垂头,低声道,“俊彦辜负公子教诲,未能为公子分忧,请公子责罚。”
慕叶“噗哧”笑了,“俊彦,你……真跟你家公子数十年么?”
俊彦点头,有些迷茫,“夫人何出此言?”
不待慕叶回答,俊彦已被怀信带出了书房。
俊彦有些不解,“公子未吩咐我们退下啊?”
怀信冷了俊彦一眼,惜字如金吐了一句话,“难怪公子不让你在前侍候?!”
这人当真是没半分眼力劲儿!
平日里公子与夫人独处,便无人可打搅,这是梅园中人人默认的规矩,公子叫他们进去问话,话已问完,难道还能留下么?
书房中又剩了二人。
慕叶也不急着挪回书案后,而是挪了位置,正对苏延,“话我听了一半,你且将另一半也告知我罢,好歹听个完整。”
苏延便说了,“昨夜酒中下的药,叫做缠欢。”
慕叶便知昨夜东宫是何事了。
“可是……”慕叶眸光一沉,心中仍是浮起一丝不悦,“太子…此事为何要由你来担下呢?”
慕叶大抵猜到,那酒是下给了苏炜,可苏炜是太子,苏琛子嗣单薄,早先最为得势的大皇子与五皇子已被分派至京外,若是废黜了苏炜,那宫里只剩一位病弱的七皇子,苏琛总不至为了一个女子,把大周江山交给命若悬丝的病皇子罢?
苏延露出一丝笑意,笑得极其隐忍,似藏了一把极其锋利的匕首。
这表情,慕叶在叛军围攻洛阳那夜见过,那时,苏延说,他想放任叛军攻城,让大周苏氏毁于一旦。
今日,苏延只是说,“烨、炀二人今日之败局,若非是他有意放任,岂会如此顺利?!”
苏延这话叫慕叶有些不明白了。
一直以来,苏延的种种行径叫慕叶以为他与苏琛势不两立,可按照苏延所言,在对付烨、炀两人之时,他们是站在相同的立场。
慕叶明白天下没有永远的敌人,苏琛与苏延又有何共同利益能成盟友呢?
退一步来将,倘若他们之间真有共同利益,那么叛军攻城之后呢?
苏延辞官、拒封,甚至为苏炜在朝中站稳脚跟,尽立太子之威,这前后之间并无大事发生啊!
凤目凝上苏延,通透的琉璃色眸子纯澈如碧空万里的天际,慕叶问道,“苏延,你想做皇帝么?”
慕叶并无任何意思,单纯得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而已。
苏延却笑了,“阿璟你……”
那笑来自内心,笑得格外温暖,仿若和煦春风。
“曾想过,可天下与你若只能择其一,我总是愿意陪你去苏州的宅院里赏桂闻香的。”
慕叶听闻此话,心里的感觉是说不上的复杂。
她从不想苏延为她放弃什么,可这份情,却是无法令人不动容的。
那话仿若一道绿芽,冲破心田厚厚的铠甲,冒出一丝丝带着涩的甜。
琉璃色的眼眸中眸光闪烁,慕叶敛目,错开那双透亮黑眸,“那……又是为何?”
苏延握上了慕叶的手,黑眸凝着慕叶,款款道,“阿璟,看着我爆笑穿越:纨绔女相师最新章节。”
那目光似有热度,灼得慕叶心神焦躁,迫不得已抬首,眸光便落在一双黑眸中,黑眸如墨玉,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其眸底泛着一派脉脉温情。
苏延说,“阿璟,你该问我父亲是谁。”
“你……”
慕叶却是问不出口,苏延的事情,她很少过问,不是不关心,而是苏延从未有意隐瞒,多少她能猜出来些。
琉璃色的凤目眸光一闪,慕叶艰难说道,“太子与阿月的那声延哥哥,总该不是叫成真了罢?”
苏延笑了笑,虽未言语已然是默认一切。
慕叶说不上是吃惊,毕竟也曾如此猜想过,又问道,“那……母亲呢?”
苏延笑道,“你可曾猜想过是谁?”
慕叶被说中心思,露出一丝笑意,揣测道,“沈家曾有为女子,名唤沈瑛,被誉为江南第一美人,初见你时你自称沈秋白,而后卫后自称沈瑛,不得不叫我多留心了些,那位沈瑛双十年华便自离家了,而后音讯全无,沈家对此缄口不言,仿若从未有此女。你与沈三少又……若她不是你母亲,总该也是与你亲近之人。”
苏延颔首,“阿璟,其实你早该将这些话与我说。”
“你没提,我又何必说起?”
慕叶这话说得有些冲。
她这人平日虽和善,可性子却是又倔又傲,此乃苏延极其私密之事,若他不提起,她即算是腹中揣度了千百遍,也是不能过问的!
可她心里却是希望苏延与她之间,可以亲密无间。
苏延笑得格外没有脾气,一手握着慕叶的手,一手掌心搭着慕叶的后腰,将人送至了自己怀中,“阿璟,一直以来我对此事无比痛恨,母亲亦如此,故而知情之人再无人提及,可今日,我却觉着这也是件好事。”
慕叶挑眉,“好事?”
“自姝姨开始,你便留心此事,你又多次揣度此事,你嫁我绝非不得已而为之,”苏延的声音听来携着一丝由衷喜悦,顿了顿,又道,“我虽今日知道,但也不迟。”
慕叶有些无奈,“苏延你……非要事事都明说么?”
苏延吻了吻慕叶的香腮,“有时候,我需要亲耳听你说出,”苏延抬起握着慕叶的手,扣着素手按在自己胸膛的心口,“这里会安心。”
就妻子身份而言,慕叶做得很好,不多问不干涉,连一丝丝的束缚都没给苏延。
可是,他苏延要的是慕叶,不是妻子这个贤德的空壳!
“我……”慕叶试了试,欲苏延想听之言说出,可是素来自认口若悬河的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最终只是将头偎在苏延肩头,悄声道,“你明知我素不喜这些,心知肚明不好么?”
黑眸掠过一丝失落,苏延仍是笑道,“好。”
慕叶笑道,“转了一大圈,昨夜东宫那事,为何非要你担呢?”
“我方才不是说了么,我想明年此刻在苏州的宅院里,白日陪你赏桂闻香,晚间去喝红豆圆子,而后踏着青砖走过石拱桥,沿着街道一路走一路看。”
苏延的话说的极慢,说得有极简单。
慕叶却从话中听出一副画来。
甚至能闻得到那宅院中飘来的阵阵桂花芬芳。
倘若,真能有此日,便是一日也足矣。
苏延替苏炜担下昨夜之事,是不想给苏琛任何能废黜太子储君之位的理由。
只要苏炜一日是太子,苏延便是屈居臣下的太傅。
慕叶叹息一声,又道,“东宫这么些人,又不非得是你。”
这可是搅乱宫闱的罪名呢!
谁像苏延这样,说担就担了?!
“断了他的念想罢!”
苏延说得轻松自在。
他不光是为苏炜保住储君之位,也算是把自己的后路给绝了。
总不能说,一个帝君让贤给自己外甥,可这外甥却是搅乱宫闱的乱臣罢?!
慕叶不得不佩服沈瑛起来,当年的那个女子,是有多决绝,方作出了将自己儿子送给长公主的决断,心里定是恨透的苏琛,才叫苏琛至死都无可奈何!
苏延揽抱这慕叶,问道,“阿璟,昨日要与我说之事呢?”
“额……改日再说罢,也不是什么大事。”
慕叶笑笑,并不再言语。(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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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42章 身孕
苏延这个人,从未强迫过慕叶,慕叶不愿说,他便没再问官之计全文阅读。
东宫一事便这么翻过去了,两人之间又回到了最初的平静。
只是,殊不知有些东西一旦打破,即便修补也无法回到最初的完整。
九月初四,是日午后,胡媚派人来请慕叶。
自怀孕后,胡媚便极其不待见慕叶,原因不详,今日竟特派人来请慕叶,慕叶丢了手里的书,忙不迭去了。
胡媚正在药庐摆弄,虽小腹高隆,身形微有水肿,身子却是灵活得很,并未影响她的动作总裁的向日葵情人全文阅读。
听见慕叶入门,胡媚仍是抬了一眼,吩咐说,“把门关上。”
慕叶关了门,离得胡媚远远的,望着药罐眸底浮现出多年前的不堪回忆,“阿媚,我二十又二了,十多年前的招数骗不了我了。”
胡媚捏着试药的银针,冷了慕叶一眼,颇觉乏味,“我胡媚难道无聊到骗你试药?!”
胡媚将针探入黑色药水中,针尖顷刻便黑,又随即散去,胡媚嘟囔道,“要骗也骗十来岁的小娃娃来得有趣!”
想起那段被胡媚骗去试药的不堪回忆,慕叶觉着还是离那药水远些好。
慕叶便立在远处,静静瞧胡媚,“今日寻我是为何事?”
“还不是你那破事?!”胡媚瞪了慕叶一眼,“你到底打算何时与苏延说那事?!”
“啊?”慕叶眨了眨眼,“没想好呢。”
胡媚勾了个笑,美艳无双的面容瞧来格外的惊心动魄,“你以为容得你这般拖延下去?”
慕叶心里“咯噔”一响,“他发觉了?他来寻你问了?”
“那倒没有。”
慕叶松了一口气。
胡媚却又道,“可你家那位心细如发,他没来,却是派人来了。”
慕叶的心又提了上来,“谁?他意欲何为?”
胡媚瞧了一眼慕叶,琥珀色的凤目有一股说不出的风韵,“你的月事迟来多久了?”
慕叶的脸色便有些难看,“他问你这个了?”
“不是,”胡媚将那碗黑乎乎的药水倒入炉中,又加了几味药,继续熬着,“昨日梅园的嬷嬷来过,问我讨要调理气血的方子,从她言语之间听出是为你讨的。”
慕叶敛眸,她的月事素来很准,算来已迟了十日了。
几日前苏延问过她胡媚诊脉可开方子给她,她推脱过去了。
这梅园的嬷嬷都来寻胡媚了,必然苏延不会不知了。
胡媚调了煮药的火候,取帕拭手,移步走近了慕叶,“阿叶,瞒定然是瞒不了多久,你有什么主意尽早定。”
慕叶茫然,“我…不知道。”
“其实……”胡媚叹惋,“能得一人如此细心待你,已是不易。苏奕与他也是兄弟,这份细心可是没有的,若非我告知他我有身孕,怕是见我显怀了,也以为我得了怪病罢!”
慕叶沉默。
本来,这孩子来得便不是时候,如今又得知苏延身份,毕竟是皇家血脉,苏琛尚在,能放任这孩子继续流落在外?
即使苏延护得周全,那苏炜呢?
苏炜甚为储君,总有一日会成为帝君,当真还能保持今日的赤子之心,对苏延,对她,对腹中尚未出生的孩子,没有一丝丝的介怀么?
历代皇族为争皇位,父子猜忌手足相残之事又岂在少数?
“此事我会拿捏的,”慕叶凤目一沉,眸光闪过复杂错综的神思,终归为似一汪湖面的平静,“若没其他事,我便回了。”
“哎!回来,”胡媚扶着后腰,唤住慕叶,“正事来没说呢?”
慕叶扶额,“……刚刚说的都是闲话?”
胡媚一脸理所当然,“你的事怎能是正事!”横了一眼慕叶,胡媚说道,“从今日起,府中事宜便有你打理了。”
“啊?为何?”
慕叶忙忙退了好几步,戒备望着胡媚,“你都是你在打理么?你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干嘛给我?!”
胡媚扫过高隆的肚子,“没瞧见我快生了啊?!没空打理了,横竖你在家闲着,好生打理!不然……”胡媚笑了笑,“你让母亲打理。”
慕叶无奈,让母亲打理还不若她自己打理来得简单呢?!
慕叶无端领了件差事,心里很是抑郁,回到梅园也无心看书了,便去院落中照顾几株墨菊。
这几株墨菊产自黎源,是季掌柜托人送她的,慕叶近来得空便自己照料着。
如今花已盛开,其枝干尺余,花径如掌,红中带紫,紫中透黑,花芯厚实,花辨如丝,花色如墨,端庄稳重之间飘逸出一份清绝品格。
苏延归来时,她正巧除了虫,去了腐叶,正在松土。
慕叶歪了脑袋仰脖望向苏延,“苏太傅,自打跟你成亲,我整日便和花花草草打交道,你说是不是屈才了?!”
苏延在慕叶身侧俯下身,细细打量过慕叶打理的这株墨菊,赞道,“这墨菊被你养得甚好,摘来煮茶如何?”
慕叶凤目一挑,露出一丝笑意,显然是正中下怀,“好啊重生之老妖精别闹全文阅读!再养些时日,几株一起摘了,给你煮茶喝。”
苏延牵了慕叶的手,起身,“好啊。”
慕叶一手的泥土,便要挣脱,“手脏!”
苏延顿足,回眸瞧手里的素手,白净手上沾着泥土、草叶,如今他的手掌也沾上了。
这是两双不食人间烟火的手,白净、高贵,即便沾着泥土,也透着一股出淤泥而不染。
“是脏了,我带你去洗手。”
苏延便携着慕叶去净手。
铜盆中,苏延捏着慕叶的手细细揉搓,指腹极细致的摩挲过掌心的每一道纹路。
苏延的神情亦是极专注的,好似洗手这个动作是一件十分神圣而高雅的事情,值得他全身心的倾注神思。
慕叶看着苏延,苏延柔软而温柔的指腹通过她的掌,传到她的心,凝着苏延的凤目流露出一道绵绵情意。
慕叶的心便似落进云端,柔软、舒适,叫她留恋其中,不愿离去。
总归孩子不是她一人的。
苏延洗净了慕叶的手,又吩咐换盆水,捏着慕叶的手又洗了一遍,确定两人手上已是干净后,取过巾帕替慕叶拭干水珠。
慕叶定定凝着苏延,忽然开口,“苏延,我有话与你说。”
苏延正擦手,双手一顿继而将水珠擦净,“好,”将巾帕递给了嬷嬷,苏延牵着慕叶朝卧房走去,“去屋里说。”
到了卧房,苏延又说,“还是去书房说罢。”
而后,携着慕叶去了书房。
慕叶心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哪说不一样,非换这么些个地!
到了书房,见着苏延坐下,慕叶方随之坐下。
苏延的神色有些凝重,黑眸隐隐藏着暗涌,慕叶瞧了心里犯嘀咕,可她将说一事来得更要紧些,一时间也关不上苏延为何如此了。
凤目凝着苏延,慕叶一字一顿道,“我怀孕了。”
苏延愣住。
慕叶清晰地看得苏延俊颜上的神情,顷刻间全然消失,无悲无喜,甚至连吐息都停了。
对苏延来说,那一刻整个时空都凝固了。
他听清了慕叶的话,却仿佛又不能明白此话之意。
接着,一阵狂喜席卷苏延,俊颜露出难能的大笑。
“当真?!忘川族规不是说不可与外族通婚么?忘川志也记载……哈!我该猜到族规人定,书是人撰!皆是为愚忘川人而设!”
慕叶望着语无伦次的苏延有些好笑,“忘川志上也不过记载了一例,那女子许是为别的原因未能生子呢。”
慕叶的话苏延一个字也没听到,苏延扣住慕叶的五指,按在心口,“阿璟,此乃今年我听得最好的一个消息。”
掌心传来苏延强健的心跳声,心跳得很快,还未从方才的狂喜之中缓神,慕叶不知为何的,脸颊一烫,凤目垂敛,说了句不适时宜的话,“其实,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苏延轻轻地笑,笑声温雅,传入慕叶耳中,叫她格外安心。
苏延说,“阿璟,难道你这般不信我么?”
“不是,”通透的琉璃色眸子蒙上一层雾色,“本已是复杂之事,更是麻烦了。”
“这不是麻烦,这是喜事。”
苏延抬起了慕叶的下颚,黑眸含着脉脉温情,如是坚定说道。
慕叶还从那话中听出了一丝释然。
好似这话叫苏延放心了心中一块大石。
慕叶眨了眨眼,好奇问道,“你好像……如释重负?”
“是,”苏延凑前,吻了吻慕叶的眉,“自通天寨归来,你身子一直不好,可你又不愿诊脉,后来阿媚诊了脉,却是一纸方子都没给你,我问你数次,你皆推脱说无事,我以为……今日你要与我说诊脉结果。”
顿了顿,苏延又道,“我最怕你连结果也不愿告知我,而说要去无双谷小住。”
慕叶听了,觉着苏延真是了解她。
她本是如是打算的。
黑眸捕捉到凤目中一闪而过的笑意,苏延扣紧了慕叶的指,郑重无比道,“阿璟,你别想了,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身边。”
慕叶叹,“我便知会如此,所以,据实相告了。”(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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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43章 芳龄几何
慕叶觉着据实相告也有好处娱乐圈全能系统最新章节。
苏延在梅园的日子渐多,每日三餐皆会回来陪着她,往昔整日不见人的日子是一去不复返了。
自然,这也有坏处。
慕叶得不了空了。
莫管去哪儿都有人跟着,出个门更是需苏延同意。
慕叶觉着这日子过成了牢狱。
九月初七,慕叶生辰。
苏琛久病未愈,大周上下不得行礼乐大喜之事,故而今年慕叶之生辰,便如同寻常日子一般,在家了不灭神话全文阅读。
慕叶跟苏延商量,“苏延,我能出门走走么?”
苏延放了手中折子,说,“好,想去哪里?”
慕叶拾起那奏折,又摊开塞回苏延手里,“我出去走走,你继续看你的折子。”
苏延抬眼,黑眸掠过慕叶,眸光如水完完全全浸润慕叶俊美容颜上的每一丝表情。
“阿璟,你有事瞒我,此乃夫妻相处之大忌。”
慕叶敛眸,错开了那双黑眸,语气强硬了几分,“平日你去何处,见谁人,做何事,我也不曾过问你,往昔你也不曾多问我,自你知我身孕后,你便时时掌控我,你说,你娶我只是为了孩子是也不是?!”
只是这强硬之中,显得有几分没底气。
苏延身形未动,连声音都未提高,黑眸继而凝着慕叶,捕捉其闪烁眸光,“阿璟,你明知我担心什么。”
他怕她离去,怕她觉着连累他,一走了之。
慕叶自是知道的,故而心虚得很,通透的琉璃色眸子闪着不知所措,仍是不敢对上那双黑眸,“我既已告诉你,自然不会一走了之,你……别担心,我…我就出去走走,整日陪着你瞧这些折子,你不晕,我都头疼!”
苏延抬手,任慕叶摊在他掌心的折子滑落于席,捉住了紧握成拳的一双素手。
“阿璟,看着我,告诉我你要去见谁?”
慕叶看着苏延,墨玉黑眸雪亮无比,眸光如锋芒,能刺入她之心底深处。
慕叶对着那双黑眸,铁了心道,“反正今日我要出门!你不得多问!”想了想,慕叶又补充了句,“也不得跟着!”
慕叶对苏延是不撒谎的。
透过那双通透琉璃色的眸子,苏延清清楚楚看见了慕叶的隐瞒,可眼前人摆明了不肯说,他也不愿勉强。
良久,苏延道,“让景云同去。”
“好啊,”慕叶笑道,“反正我甩他也简单。”
黑眸一沉,苏延盯着慕叶的眸光有些骇人,语气也低沉了起来,暗含警告,“阿璟,别胡来。”
“我没有!”慕叶很是有底气,“我说了,我出去走走便回来!我去哪儿,你不能问不能管,也不能让人跟着我,等时机合适,我便会将事情告诉你!”
那些话没让苏延的眸光柔和下一丝一毫,苏延盯着慕叶,甚为凝重,“日落之前,我会在梅园看见你?”
慕叶有些想笑,又有些动容,这人当真是这般怕她一走了之了?
慕叶颔首,亦是郑重诺道,“不必到天黑,我便会归来。”
苏延抬起慕叶的手,轻轻吻过手背,“小心些,遇事传信与我。”
语气又恢复一贯的温雅,再无方才的骇人之势了。
慕叶应声,便离席出书房,出门之前,回头望了一眼。
苏延手捧奏折,专注而阅。
苏延专注的神情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好似此刻的苏延是任何外界之事不能打搅的。
专心到了极致,便与世隔绝,这一境界需要无比强大的内心。
慕叶被苏延这一点深深吸引。
出梅园前,慕叶吩咐在外雇辆马车,出门之时,景云便守在马车边。
“夫人,马车雇好了,请上车。”
慕叶定定站在车前,笑看景云,“景云哪,我让你雇马车,便是为了不让你跟着,若你也一起去,我为何要白费这银子呢?!”
景云拧了眉头,也是不解,“景云也不知夫人为何如此,可夫人出门景云必是要跟着夫人的。”
“今日不必了,你跟着你家公子罢,我呢,出去散散心,晚饭前必会归来。”
“可是,”景云话未说完,便被慕叶一眼横了回去。
“怎么?我这夫人连门都出不得了?!”
景云退了几步,低头道,“景云不敢。”
慕叶趁机上了马车,吩咐车夫速速驾马而去。
留景云在原地,不知是该跟上去,还是归梅园。
慕叶去见的是颜茹玉。
并非是她想见颜茹玉,而是颜茹玉的贴身宫女——环儿前日替颜茹玉传信慕叶,说求见一面。
且吩咐不可让他人知晓。
慕叶不知颜茹玉见她是为何,但是对这第一美人的遭遇也是心有不忍,便没经住环儿的眼泪,答应今日前去赴约古穿今之嫡凤熙媛最新章节。
名义上,颜茹玉是为帝君祈福,实际上,无人关心颜茹玉去处。
这位生来娇生惯养的大美人,今日被抛在北郊一处小庵。
小庵名叫水月庵,其墙壁斑驳,已显颓势,与京都之繁华截然相反。
慕叶在过来的路上加了件披风,她本不喜欢戴首饰,故而也不引人注目。
马车停下,水月庵的门便打开了。
一位素袍尼姑引着慕叶而入,“施主远道而来,请随贫尼入庵。”
慕叶一下车,便入了庵门,庵门随即关上,便如影一般消失在水月庵门前。
尼姑领着慕叶入了屋,便告退了。
屋中,颜茹玉一身素袍,身侧立着同时素袍的环儿。
虽是粗布衣裳,却丝毫不掩颜茹玉的风姿,其绝美容颜依旧倾城,连着粗布衣袍竟也似云锦一般华贵。
颜茹玉起身相迎,欠身而施礼,“茹玉多谢夫人如约前来。”
慕叶也回了个礼,“娘子多礼,娘子在此修行,叶本也该来探望。”
环儿施过礼,便识相退出,“环儿去备些茶水,请夫人稍等片刻。”
屋中,便剩了二人。
慕叶摘了披风的帽子,直奔主题,“不知茹玉今日是为何事?”
颜茹玉抿唇微笑,“听得夫人这声茹玉,我心里很是开心。”顿了顿,颜茹玉又道,“茹玉为长女,父亲自小管教甚严,母亲去的早,茹玉便担着长姐头衔,虽有弟妹,却是无一知心朋友。”
慕叶笑了笑,“难不成今日你我是来此地叙旧?”
“自然不是,”颜茹玉携着慕叶坐下,自己却立在慕叶身前,竟行了个拜礼,“茹玉有一事请夫人相助!”
这般大礼……着实叫慕叶沉了臣眸光。
慕叶也不急着扶颜茹玉,而是问道,“茹玉如此大礼,必然是大事,我…不敢言诺。”
颜茹玉径自起身,在慕叶身侧坐下,撩起衣袖露出一段洁白藕臂,上面守宫砂已无。
颜茹玉道,“东宫一事想必夫人也有所耳闻,茹玉想请夫人助茹玉归宫。”
“归宫?”
慕叶眉头微微一拧。
送颜茹玉出宫是为保命,要想再归宫,那可是难如登天啊!
这颜茹玉玲珑心思,必然是知晓的。
慕叶抬眸凝着颜茹玉,问道,“为何?”
颜茹玉绝美面上闪过一丝痛楚,美目暗暗一沉,良久方开口,“酒中下药一事……并非宁淑妃指使。”
连着声音也低低沉了下去,似带着乌云密布的隐晦,极其阴沉。
颜茹玉稍顿,又道,“她或与那侍卫私通,可绝无心也不胆敢扣这罪名于我!”
慕叶没有说话,望着颜茹玉继续听着。
“夫人或许该知,后宫之中如今乃由茹玉掌皇后金印,夏贵妃已不理后宫之事,皇上更是不会理会!茹玉掌印后,去看望过宁淑妃数次,也曾为她训责了几位宫人,吃用仍是照以往拨给她,”颜茹玉瞧着慕叶,美目卷起一丝无奈,“后宫女子本就只能依附一人,宁淑妃已失去依附,断然不会再加害于我,失了最后的依靠!”
颜茹玉十分之笃定,美目望着慕叶只剩坚定,“夫人,茹玉敢确定,此事并非宁淑妃所为,而是另有主谋!”
“或许是,”慕叶回望颜茹玉,通透的琉璃色眸子中看不出一丝神思,只有一丝笑意,“可这话与我说有何用?此事是苏延经手,该不是要我传话罢?”
颜茹玉轻轻摇了摇头,颇是无奈道,“于太傅来说是谁人指使都无干系,茹玉……茹玉不过是沧海一粟,只不过正好在他走过的路上绊了他的脚,待这块石头搬开,又怎会关心那石头是掉落山崖了,还是滚进河中呢?”
慕叶的心口有些压抑,凤目一眨琉璃色的眸子又通透无比,“那么…你想我如何助你呢?”
颜茹玉抚着自己的小腹,眸光泛出一丝柔情,绝美容颜也泛着柔光,整个人格外的温柔,“说来,还未恭喜夫人有喜。”
凤目眸光一闪,慕叶想问却是迟疑,“你……如何得知?”
颜茹玉笑道,“茹玉在宫中时日也不短,总识得一些人,夫人有孕实在是大喜,”说着美目低下,掠过自己的小腹,“说不准,茹玉的孩子与夫人的孩子,还能一块出生,若是一男一女还能定下一门亲事。”
果然!
慕叶缓神,盯着颜茹玉问道,“敢问茹玉芳龄?”(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144章 做媒
慕叶问了颜茹玉的生辰八字,归家当媒人去了三万英尺追妻记最新章节。
回梅园的路上,慕叶还在想横竖瞒不了多久,先说给苏延听算了。
入了梅园一问,苏延进宫了。
慕叶心中窃喜,连忙抓过景云,“景云,我要见太子!”
景云心说,夫人你这哪是要见太子啊,是要见儿子啊!
面上一如既往绷着,景云欠身道,“是,请夫人稍等,景云这便传信太子。”
“等等,回来!”慕叶细细一想,又拽回了景云,“还是我入宫去寻他罢,这样快些!”
景云也不知从不入宫的夫人今日为何如此急着进宫,可夫人要入宫不是,他便吩咐备车了。
慕叶自承天门入宫,直接入了东宫。
左之楠在殿门口迎慕叶,眸光闪烁,笑得极不自然,“之楠见过夫人,殿下得知夫人前来,特命之楠相迎。”
慕叶笑了笑,也不问苏炜如何,只问了句,“太傅可在?
“不,太傅在长生殿面圣,”左之楠扫过慕叶,闪烁眸光中暗含关心,“夫人……是来寻太傅的?”
“不!我来寻太子!”
慕叶露出一丝神秘笑意,越过左之楠入了殿。
留下面余疑惑的左之楠,这夫人莫不是气过头了?发生了如此之事,还能笑出来?
该不是笑里藏刀去找太子算账的罢?机械传说之魂印全文阅读!
左之楠灵光闪现,紧接着向慕叶追去,“夫人!留步!”
慕叶已快左之楠一步,入了殿。
殿中,苏炜蹲坐在席上,神色黯淡,双手抱膝,下巴低抵着膝头,小脸满是阴郁,压根没瞧见慕叶。
“太子,”慕叶叫了一声,在苏炜身侧坐下,“太子这殿中空了些。”
苏炜歪了脑袋,瞥了眼慕叶,小脸上写满了委屈,低低唤了声,“叶姐姐。”又敛眸低垂,靠在了膝头。
慕叶摸了摸苏炜的脑袋,“阿炜今日心情不佳呀,可能告诉我为何?”
苏炜晃着脑袋摇头,“没什么。”
慕叶手搭在苏炜的后背,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似是安抚,又似是闲话,“阿炜,我知为何,这样,你告诉我你的生辰八字。”
苏炜其实一句话也不想说,可耐不住慕叶这么三句不离生辰八字,便报给了慕叶。
慕叶捏着写着苏炜八字的纸,若有所思,“阿炜,你这八字与一人的格外得合啊。”
“叶姐姐你还会看八字啊?”苏炜歪了脑袋,看见慕叶眸光中的兴致又即可散去,沉闷道,“我不想与你说这个!”
慕叶心说,我怎么会看,我那全然是胡诌的!
俊美玉容还装得很是端庄,“太子年纪也不小,东宫还无嫔妾,也该择太子妃了。”
苏炜一点兴致也提不起来,“我不要太子妃。”
“要!怎么不要?皇上在太子这般年纪,也有了太子妃。”
“我不要!”苏炜皱着小脸,“我要太子妃作何?!”
慕叶转向苏炜,盯着那皱成小老头的小脸,凤目眸光含笑。
那笑意…诡异得叫苏炜全身寒毛立了起来。
苏炜扭头,拔腿就跑!
慕叶压根不急着追,淡然冲着苏炜背影道,“太子尽管跑,回头我告诉你延哥哥,今日在太子的东宫动了胎气,身子甚为不适。”
慕叶咬重了“太子”二字,落音一落,苏炜也停了。
苏炜硬生生把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
扭过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带着哭腔问道,“叶姐姐,你到底要要怎样嘛?”
慕叶朝苏炜挥挥手,示意他坐回来,“我不想怎样,只想给你说个亲事。”
苏炜又坐回了慕叶身侧,脑袋耷拉得比以往更严重,“我不想要太子妃!”
“为什么不要?!你是太子,便要有太子妃!”
“可是!我要太子妃作何?!”
“等来日你登基,便是皇上,是皇上便要有皇后,不光是皇后,还有后宫佳丽三千,多少男子都求之不得的美梦!”
“我不要!我不要当皇帝!”
那话一说出,苏炜觉着浑身通畅无比,那话堵在他心口已太久,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话便似冲破堤坝的洪水,一泻千里。
“叶姐姐,我从不想当这太子!更不想当皇帝!我一点点都不想!”
苏炜冲着慕叶将话一股脑说出,“叶姐姐,让延哥哥当皇帝好不好?!我不会当皇帝,延哥哥会,朝事他会处理,朝堂他会权衡,任何事情只要他出手,便没有解决不了的!延哥哥他会成为天下景仰的好皇帝!”
慕叶敛笑,琉璃色的凤目蒙上一层雾色,“这话与我说有何用?愿不愿意,你要问他。”
“有用!”苏炜小脸肃然,瞧着慕叶,“叶姐姐若愿意做皇后,延哥哥便愿意留在宫里!”
慕叶未语,只是望着苏炜,眸光湛亮如星,却是一丝丝神思都叫人猜不透。
良久,方道,“那届时阿炜当如何呢?”
“和阿平哥哥一样当个闲散亲王啊!”
苏炜说得一派天真,说罢,又悄声呢喃道,“自小,只有阿月姐姐阿平哥哥与我亲近,不嫌弃我母亲才出生卑微,延哥哥……在阿炜心中,延哥哥是父亲,是兄长,是阿炜可以值得信赖和依靠的人!”
慕叶心里很是微妙。
所谓长兄如父,便不过如此。
可若苏炜当真知道了苏延身份,还能以如此赤诚之心待之?
换她,她不能!
这也是为何她愿意帮颜茹玉的原因野望商途最新章节。
她不想大周再有一个苏延了。
慕叶抬手搭在苏炜的肩头,神色肃然,“阿炜,他不做皇帝,你也可这般信任他,你若需要帮助,他也会出手相援,可你是太子,他不是,往后做皇帝的也是你。你为何又想他做皇帝呢?”
苏炜眨了眨眼睛,眼中涌过往昔记忆,苏炜定定道,“因为……安心。”
“那么…你可知他的心呢?”
苏炜又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不知。”苏炜歪了脑袋望向慕叶,“叶姐姐知么?”
慕叶拍了拍苏炜的肩,“今日我与你不讲此事,是讲你的婚事。”
“啊?!”苏炜小脸又垮下,“又讲婚事啊!”
苏炜立刻脚下开溜,“叶姐姐,我给你准备些点心啊!”
一出殿门,苏炜便吩咐左之楠,“少将!速速把延哥哥找来!便说叶姐姐寻他!”
左之楠领命,踏步出东宫之时,心说,改日在宫里给这对夫妇腾个殿算了,横竖他们也来去自如!
苏延正在长生殿。
殿中仍是只余二人——苏琛,苏延。
苏琛已能下床,身上却是弱得很,双颊深凹,突出颧骨,一双眼睛显得格外得大,加之苍白面色,远远望去真有些骇人。
苏琛正在案后,提笔而书。
“哒”
写罢,苏琛搁笔,眸光略向一纸圣旨,露出一丝苦笑。
想不到,他最后下的一道旨意竟是禅位!
也罢也罢!
如今之朝堂早被握在他人手中,哪里还是他能左右的!
苏琛抬眸,目光含着帝君独有的高深望向苏延,“你要的圣旨,拿去罢!”
“皇上龙体欠安,百官体恤,太子孝顺,故而请皇上移驾行宫修养,此乃君臣和睦,皇舅该开心,怎能说成是延所愿呢!”
苏延含着一丝笑意,无喜亦无悲,一如俊颜般温雅,却是没有一丝丝的温度。
“你做事……素来如此。”苏琛低声叹道。
连着逼他退位,也做成顺气之然之势。
苏延听得了那话,却仿佛没有听见般,欠身欲退,“皇舅若无吩咐,延不打搅皇舅修养。”
不等苏琛应允,苏延折身便走。
身后,苏琛忽而道,“今日苏炜年少,往后呢?你以为他真能容下你的孩子?!”
苏延驻足,却并不回头。
无双俊颜朝着穿透殿门的稀疏阳光,黑眸透着一如既往之笃定,“她也罢,孩子也罢,我苏延所在意之人,必会护得周全!”
苏延拂袖,衣襟迎着阳光浮起了一层细密绒线,“还请皇舅免了那些伎俩,省些力气!”
说罢,苏延推开殿门,头也不回地走出长生殿。
苏琛望着步步走远的苏延,长长一声叹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左锋擅做主张,请皇上责罚!”
左锋自殿外走出,双膝一屈,跪倒在苏琛面前。
良久,苏琛睁开了眼,眸光略向跟随他多年的臣子,抬手一挥,甚是颓弱,“罢了,你有心了。”
“皇上!”
左锋还欲言,苏琛却闭了眼睛。
“你随朕多年,侍卫一事虽是你一人主意,在他眼中便是朕所为,罚你又如何?”
左锋眉头紧拧,“容臣向太傅禀明事情真相!”
“不必,他不会在意。”
苏琛罢罢手,他是当真累了。
睁目之际,苏琛略到给苏延准备的两道圣旨。那明晃晃的金色成了嘲讽。
他要以此要挟苏延!
两道诏书,苏延选了奉旨前去恭贺北漠王大喜。
可是!
大周新皇登基,北漠王已战败称臣,理当先贺新皇,待新皇登基之后,情势又不知该有何等变化!
苏延之选与不选毫无区别。
苏琛自大椅起身,望着门外的阳光道,“左将军收拾一番,与朕…与我一道去行宫罢。”(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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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45章 酸味冲天
慕叶这媒没说成,从东宫出来,思来想去朝临华殿去了大神难为全文阅读。
这婚姻大事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么,太子也得尊崇不是?
夏贵妃听了慕叶之言,思忖道,“我非太子母妃,夫人这忙,恐是帮不上。若不然,我派人去问过淑妃,再为太子择妃,如何?”
不如何!
娶的就是颜茹玉,哪能让她自己同意了?!
慕叶对着夏贵妃面露难色,“这……淑妃为皇上修行祈福,若为此等俗事打搅,怕是不妥。”
“是!夫人说的是!”夏贵妃似想起了些什么,恍然大悟道,“这等事情不必打搅淑妃了。”
她久不理后宫之事,竟疏忽了淑妃是为何出的宫!
夏贵妃暗中细细打量慕叶的脸色你,却未在那俊美玉容上瞧出半分异色,揣度问道,“太子也到年纪了,不如……我且问过皇上,夫人觉着如何?”
“那再好不过了!”慕叶笑道,向着夏贵妃拜了个谢礼,“烦夏贵妃劳心!”
“夫人见外,阿月自小便与太傅如亲兄妹一般,如今阿月也嫁入慕家,缘分一场都是自家人,夫人怎这般客气?”夏贵妃笑得甚是亲和,“皇上近日身子大好,我正要去长生殿,一道将此事问了。对了,夫人说的是哪家的姑娘?”
“……颜家的。”
“哦,颜家姑娘都水灵,个个都似淑妃那般贤惠,不知夫人说的颜家姑娘排行第几?”
慕叶着实没脸将“老大”这两字说给夏贵妃听,怕夏贵妃听后从椅上摔下来十方神王全文阅读。
慕叶便道,“其实,并非有人托我说媒,也并非要颜家姑娘,我是觉着太子到了该成婚的年纪,整日往梅园跑总不是个事!”
夏贵妃并未细究慕叶改口,苏姮出嫁后,她对众事都看淡了,如今苏姮过得快乐安稳,更无心理会琐事。
夏贵妃颔首应道,“夫人说得在理,那我便只问皇上太子婚事,不提谁人了。”
慕叶与夏贵妃说了些话,夏贵妃得知慕叶胃口不佳,特命宫女备了几样蜜饯给慕叶开胃。
夏贵妃本欲将食盒送入梅园,可慕叶怕夏贵妃这么一送,又不知有多少人效仿,便说自己拎回去。
最终,夏贵妃念着慕叶有孕在身,命宫女随慕叶一同归去。
慕叶便领着宫女向宫外走去,经过御花园时,遇上了苏延。
苏延似在等她,见着她来便迎面而上。
“怎进宫了?”
“随便走走,”凤目掠过苏延身后之人,眸光在内侍手中的明黄色上顿了顿,慕叶问道,“你呢?要去哪里?”
苏延牵了慕叶的手,向西侧的门走去,“等你归家。”
“归家了?你不办事了?”
“并无大事,且明日再说。”
跟着苏延的内侍嘴角抽搐,圣上让位的圣旨也是小事??
“哦,”慕叶应道,回头向宫女道,“将食盒给我罢,你归临华殿去。”
小宫女哪里敢给慕叶,生怕手中这“万斤”食盒将夫人给累坏。
小宫女垂了脑袋,欠身道,“奴婢将食盒送至梅园,再归临华殿复命。”
慕叶其实不是乐意宫里人入梅园的,虽是应承了夏贵妃,但她本就打算在出宫门之前将人赶回临华殿的。
见着小宫女如此不开化,慕叶也不多言,径直取过其手中食盒,罢罢手道,“回殿复命去罢。”
小宫女望着空无一物的手,无措望向苏延。
苏延眼眸轻抬,淡然颔首,“去罢。”
小宫女方如获大赦般,释然请退。
内侍也急急唤住苏延,捧着手中的圣旨请道,“苏大人,今日这旨还宣么?”
黑眸掠过慕叶,苏延道,“送东宫去罢,明日早朝再议。”
内侍得令,也请退了。
苏延顺势取过慕叶手里的食盒,扣着慕叶的指,慢悠悠朝宫外走去。
慕叶未说今日去了哪里,苏延亦未问,好似彼此都已知晓,甚是默契。
两人之背影皆是淡然,仿若在庭中散步闲话的夫妇,与这瑰丽皇宫没有一丝丝的干系。
梅园。
二人归家已是午时,景云端上了午饭。
慕叶一如既往的皱眉,离桌远远地陪苏延用饭。
苏延搁下刚捉起的筷,眉头微蹙,“还是没胃口?”
慕叶摇头,“没有,我陪你用罢。”
苏延未拿筷,而是吩咐景云将夏贵妃送的蜜饯端上。
慕叶笑说,“当真是没胃口,我承夏贵妃这食盒实在是不好意思拒绝,你用饭罢,不必管我。”
苏延没管慕叶,从那几盘蜜饯中挑了个青果,喂至慕叶嘴边,“听话,尝尝。”
慕叶嗅了嗅味道,还算清爽,可她还是没胃口,“真不要…一吃反倒胃里难……唔。”
“受”字未说出口,青果已被苏延塞入慕叶嘴中。
苏延望着慕叶愤懑的玉容,笑得很是温雅,“夏贵妃当年怀阿月时,也曾这般害喜,这些蜜饯你大可一尝。”
慕叶这一尝,便觉想吃下一个。
俊美玉容愤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欣喜,“苏延苏延,这个味道甚好!”
慕叶尝了一个青果,又挑了个果脯入嘴,玉容欣喜更浓。
慕叶吃罢,喂了一个果脯至苏延嘴边,“这个味道比方才那个好,你尝尝!”
苏延大抵知道味道定不会如慕叶所言那般“好”,可好歹是慕叶喂的,苏延便张嘴尝了尝。
不尝则已,一尝之下,苏延还以为自己吞了一碗醋!
不!
是十碗醋熬成一碗的醋通天神井最新章节!
可苏延就是苏延,就算嘴里酸味冲天,他也仅是微微拧了眉头,笑道,“嗯,喜欢让景云学了做给你吃。”
“好呀!”慕叶笑着又捡了个果脯,“就学这个罢。”
其实心里笑得人仰马翻。
这味道,定是难为苏延了!
今日的午饭,慕叶难得用了些饭菜。
景云最是开心,他怕慕叶再这般厌食下去,公子该将他赶出梅园了。
午饭之后,慕叶说了哪几样蜜饯味道中她意,吩咐景云在梅园多备些,便午睡去了。
苏延陪着慕叶一块躺着,两人均是毫无睡意。
慕叶玩着两人的发,问说,“夏贵妃怀阿月时也害喜也这般严重?”
“嗯。”
“那我怀的也是女儿么?”
“或许。”
“我希望是个女儿,你呢?”
慕叶忽然停下,松了手中的发,仰头以征询的目光瞧向苏延。
苏延的面有异色,黑眸眸光藏着隐忍。
慕叶一怔,心里有些明白,一时间尴尬地不知该躺回去,还是继续望着苏延。
苏延揽着慕叶将人放回床榻,“阿璟,睡罢。”
“嗯。”
慕叶低低应道,窝在苏延的身侧一动不敢动。
自知有身孕之后,她便疏远了苏延,算来苏延已有多日未碰她了。
苏延虽未说,可从他眸光中,慕叶清楚看到了他的隐忍痛苦。
慕叶顾着胎儿,又念着苏延,着实没有两全之策,身子紧紧绷着,哪里有睡意。
苏延亦察觉了身侧人的异常,如今胎儿尚小,慕叶定是不能碰了,可若慕叶再不睡着,要么他起床走人,要么……
苏延心里轻轻的叹,一手搂着慕叶,一手抚上眉心,指腹在眉心轻轻拂过,慢慢将怀里的人哄睡过去。
听得慕叶传来均匀呼吸声,苏延方松了口气。
慕叶这一午觉睡得有些长,醒来的时候,苏延已不在,徒留身侧一袭熟悉气味。
嬷嬷侍候着慕叶起身,并告知苏延在书房。
慕叶便去了书房,书房中,苏延在,丫头也在,玲珑也在。
丫头捧着玲珑向慕叶讨巧,“慕少!你瞧,爹娘把玲珑也给带回来了!”
玲珑很是不待见慕叶,琉璃色的猫眼冷了慕叶一眼,便从丫头掌心跳向了苏延。
慕叶心说,我那是为你安危才抛下的你!
慕叶也不去哄玲珑,冲着丫头道,“大婶大叔都安顿好了么?”
“安顿好了!”丫头咧嘴一笑,“爹娘让丫头多谢慕少!”
“谢什么,替我看好宅子便好。”
“一定!”丫头拍着胸脯保证,大眼睛骨碌碌转向慕叶的小腹,悄声说道,“慕少怀孕了呀,真是喜事呢!”
慕叶笑了笑,却是皮笑肉不笑。
近几日丫头出去迎接双亲,怀孕一事并不知道。
如今竟也从外头听说她有身孕了?
她从未想过,她慕叶也有一日会成会洛阳人人谈论的饭后闲谈。
“丫头,”苏延忽然出声,黑眸泛着一如既往之温和瞧向丫头,“令堂已至洛阳,丫头今后如何打算?”
“啊?”
丫头有些懵,望着苏延的眼神全是茫然,只得转向慕叶求助。
苏延是在赶人。
慕叶心里明白,却不想害丫头伤心,笑问道,“大婶大叔已至洛阳,你是想与他们同住,还是想留在梅园?”
丫头眨了眨眼睛,“我想跟慕少一块儿啊!”
慕叶笑了笑,“想留下便留下罢。”
慕叶拍了拍丫头的肩,越过丫头移步苏延身前,俯身抱了玲珑,“你乖些,不得生气。”
玲珑被慕叶挠得周身舒畅,眯着眼睛在慕叶掌心享受。
苏延黑眸一抬,眸光泛出一丝恼意,薄唇微抿,却是未再多言。(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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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46章 提防
九月初八,大周皇帝苏琛在太和殿上颁布让位诏书,移居行宫居住,传位太子苏炜次元钓客全文阅读。
宫里宫外,太子登基大典忙碌起来,整个洛阳城的气氛很是低压,不知这位新帝即位后大周又会有何种局势。
慕叶听得消息,捡了颗青果吃下,眉头微拧,不悦嘟囔道,“昨日托夏贵妃的事又没着落了!”
苏延归家前,苏炜先来了。
苏炜仍是穿着太子朝服,显然是从太和殿直接朝梅园来的。
苏炜熟门熟路得入了书房,在慕叶身侧坐下,“叶姐姐吃什么呀?好吃么?我能吃么?”
没等慕叶答,苏炜便捏了个果脯吃下。
慕叶噙着一抹笑,看苏炜面色变化,见着苏炜小脸皱成老头,眉头拧得跟麻花似的解不开。
“好吃么?”
慕叶笑问,捏了个青果吃下,面色如常极品盗妃驭夫术最新章节。
苏炜急急寻了茶水,猛灌下两大杯,方将嘴中味道冲缓,看着慕叶的镇定面色,很是讶异,“叶姐姐,你怎吃这般酸的东西?!这哪是人吃的呀?!”
慕叶噙着笑,“是呀,你延哥哥小小一个太傅,月俸才多少?!我只能吃这不是人吃的酸东西了。”
苏炜嘴角抽搐。
延哥哥月俸哪里低了?!再者说,延哥哥又不靠那月俸过活!
可这话苏炜不敢说的,苏炜只敢小声嘟囔了句,“叶姐姐你慕家这么有钱!”
慕叶耳尖,听了那话冲着苏炜笑得更深,“再有钱,哪比的了皇上呢?是罢!”
苏炜觉着身后的凭几甚是硌人,悄无声息地挪远了一些,苏炜瞧着慕叶,眸光闪烁,良久开口道,“叶姐姐,明日我来寻你出去一块玩,可好?”
慕叶随意拨弄着手上书页,凤目闪着笑意,问道,“为何?”
苏炜显然是有备而来,冲着慕叶一笑,又是真挚得过分,“昨日是叶姐姐生辰哪,可父皇病重,不得行喜乐之礼,可今日我就是皇上啦,没什么忌讳了,明日我陪叶姐姐出去玩可好?”
慕叶似赞同般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那为何不是今日呢?”
“因为…因为……”苏炜没防着慕叶会说这话,因为了半天也没吐出半个字。
慕叶接道,“因为明日宫中举行登基大典。”
苏炜躲得远远的,瞪大眼睛盯着慕叶,“叶姐姐怎么知道?昨夜延哥哥和你商议的么?”
若非如此,慕叶怎会知道今早在朝堂才定下的事?!
慕叶笑了笑,捏了个果脯吃下,悠悠道,“好歹认识你延哥哥这么久,所谓近朱者赤,你这点小心思,我还是能猜到的。”
苏炜垂了脑袋,心想明日是逃不过登基一事了,便灰心丧气地道别慕叶,“叶姐姐,那我先回去了。”
“回来回来!”慕叶唤回了苏炜,拍了旁边的位置示意苏炜坐下,“我就听说过新娘子逃婚的,还没见过哪朝帝君在逃登基大典的?!”
苏炜耷拉着脑袋无奈坐下,颓废得好似年过不惑的老头,“我不愿当皇帝!”
慕叶捂着耳朵,“我没听见。”
苏炜双手托腮,瞥了眼慕叶很是忧愁,“叶姐姐你不帮我便算了,作何要留我下来?待会碰上延哥哥,我的主意定要被他识破了!”
“我也没说不帮你啊。”
“真的吗?!叶姐姐愿意帮我逃明日的登基大典么?!”
苏炜小脸一扫阴霾,兴奋转向慕叶。
却瞧见一双凤目正盯着他,通透的琉璃色眸子闪着莫名的光泽,苏炜又退缩了。
“叶…叶姐姐,我…我不好吃。”
“皇上说什么胡话呢?!”慕叶一把揽过后退的苏炜,凤目一挑不无戏谑,道,“我是生意人,我帮你自然要有代价,皇上说呢?”
苏炜小心翼翼,“当真帮我逃了明日的大典?”
慕叶甚是认真,“当真!”
苏炜细细一想,一脸赴义之决然道,“叶姐姐尽管开价!”
慕叶悠然一笑,“昨日我给你说的那门婚事,你答应了呗!”
苏炜捂着心口,猝然倒地。
苏炜含含糊糊的,没说应也没说不应,正迟疑之际,左之楠入屋来报,说苏延回来了。
苏炜便在左之楠的掩护下,匆忙离了梅园,临走前吩咐慕叶千万不可将此事告知苏延。
苏延入书房后,头一句便是,“皇上来过了?”
慕叶抬头一笑,“我什么都没说。”
苏延也笑笑,“明日巳时大典开始,在此之前,将人送回宫中。”
慕叶放了书卷,摊手叹道,“苏延你这是为难我啊!”
慕叶眉头皱着,整张鹅蛋脸也皱着,神情与苏炜颇有几分相似。
苏延手一探,抚上蹙着的眉心,“阿璟,一个阿炜已够我愁的了,你莫再添乱了。”
语气三分无奈,三分纵容,剩下四分是绵柔情意。
慕叶抬手抱上苏延的掌,露齿一笑,“想不到你苏延也有愁的一日!”
顺着手上的力道,苏延顺势在慕叶身侧坐下,很是自然将人揽入怀里,苏延实实在在叹了一声,“我以前……总是提防阿炜,想着那些皇室纷争,如今…我是不知道阿炜到底是城府极深,还果真如白纸一张密宠娇妻老公太腹黑最新章节。”
慕叶靠在熟悉的怀抱里,敛了没心没肺的笑,顺了句,“提防是应该的。”
苏延头一侧,脸颊贴在慕叶的发丝上,含糊应了一声,“嗯。”
“我若不帮他,他也会自己想法子逃的,”慕叶忽然道,“明日巳时之前,我将他带回宫中,可好?”
“阿璟…”苏延想说,她所做之事,不必如此麻烦,话至嘴边,又咽了回去,轻轻吻过柔亮的发丝,苏延说道,“好,小心些。”
翌日,苏炜捉着内侍的衣裳,一人摸进了梅园。
苏炜直接进了慕叶的卧房。
慕叶盯着畏手畏脚的苏炜,实在不敢想象这便是即将要继承大统的帝君。
“莫躲了,梅园的人我都让丫头打发了。”
苏延这才舒出一口气,挺直了腰背向慕叶走去,“叶姐姐,那咱们快出发罢!”
慕叶望了一眼铜镜中的人,雪肤墨发容颜俊美,好一个玉树临风的佳公子啊!
这肚子还未显怀,丝毫不影响她之身形。
慕叶甚是满意,回身向苏炜道,“走罢,今日慕少便带你去好好玩玩!”
“哇!好呀!”
苏炜眼睛都放光了,“叶姐姐带我去哪儿呀?!我可去过。”
“自然是没有的,”慕叶顺手取了把苏延的折扇,捏着手中把玩着,自成一股潇洒之势,“随我出门罢!”
苏炜乐颠颠地跟着慕叶,真的,真的没有一丝一毫帝君之气势。
以至于丫头在见着苏炜时,好奇问了句,“慕少,这人是谁呀?是公子的手下么?”
“不是,”慕叶也不解释,笑道,“是公子的弟弟。”
丫头恍然,又问道,“那他今日要和我们一起出门么?”
“什么?!你也要出门?!”
苏炜盯着丫头,丫头瞪着苏炜,两人的眼睛都睁得老大,似要将对方看没!
慕叶悠悠然晃着折扇,“你们慢慢瞧着,我便不等你们了。”
说罢,慢悠悠踱步向外走去。
“叶姐姐等等我!”
“慕少等等丫头!”
两人谁也不让,争着跟上了慕叶。
一路上,苏炜与丫头一言不合便争锋相对,搅得气氛剑拔弩张,慕叶心烦得很,丢了一句,“这领孩子当真是不省心,幸得就怀了一胎,往后再没有下胎了。”
苏炜赶紧住了嘴,要叫延哥哥知道叶姐姐被他闹的说出这般气话,他这辈子指不上再见延哥哥一面了!
丫头虽无忌惮,但晓得慕叶心烦了,也乖乖住了嘴。
车厢一下子安静起来,慕叶还觉着氛围甚好,马车便停下了。
丫头冲在前头,兴奋得起身就下马车,“慕少咱们到了!下车罢!”
慕叶将丫头拦下,给苏炜让了道,“阿炜,我与你说的亲事在里头,进去罢!”
苏炜虽是不乐意,可昨日答应了慕叶的,只能下马车去。
车厢门打开之时,苏炜见着“水月庵”三字,脚便停下了。
苏炜的小脸出现了一种从未涌现的复杂情愫,是超乎这般年纪的愁,是苏炜从未体会过的千斤重担。
苏炜稚嫩的心底浮现一丝模糊的、叫做责任的东西,他的肩头尚弱且嫩,从未扛过什么东西,一直以来也有他的延哥哥替他抗,便是这次……亦是如此。
可面对世人,此事已是过往,面对她呢?那一夜的情谜他又该如何解释?
苏炜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不愿面对。
面对着“水月庵”三字,苏炜驻足,不由自主唤了一声,“叶姐姐…”
慕叶听见苏延唤她,脑袋循着声音微微一侧,却是没有开口,只是将车帘掀开一条缝,望了一眼在原地怔然的苏炜又放下。
这是苏炜的事,是他要做的选择,她不逼迫。
良久,慕叶觉着车身一晃,苏炜推开车厢入内,小脸扬着往昔诚挚的笑容,“叶姐姐!咱们回宫去罢!”
凤目抬起,慕叶望着苏炜眼中的清明,颔首应道,“好。”
水月庵围墙外的拐角处,有一少女露出半个脑袋,目送马车远去。
少女面容俏丽,俏皮的吐了吐舌,“险些被发现!”(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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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47章 登基大典
苏炜人是回了皇宫,心还没回惊恐世界最新章节。
太和殿的殿外百官静站,等候新君走出太和殿。
太和殿,偏殿。
苏炜磨蹭在慕叶后头,很是懊恼,恨不得走一步退两步。
他真的,真的,不想当这个皇帝呀!
可惜,他的衣袖在慕叶手心,只能一步步往前走。
终于,慕叶望见太和殿外的盛况,停了脚步。
汉白玉铺成的云阶之下,百官躬身站立,个个身着玄端束发成冠,一派肃然之势。
云阶之上……站着苏延。
慕叶从偏殿望去,便是只窥得一角,她也感受到那手握天下、傲视群雄的凌云壮志。
多少人为这份豪情抛头颅洒热血,那汉白玉的云阶又岂不是白骨堆成的呢?
可是,如前有人愿意,如今有人愿意,往后,还是有人愿为这云阶之上的至尊之位付出一切!
苏延若亦在其中,慕叶想,看过今日之盛典,她也会理解。
琉璃色凤目澈亮无比,通透而平静,慕叶扫向苏延。
苏延高立云阶,俊颜是一如往常的温雅,眉宇间是她熟悉的那份从容,黑眸亦是温和,仿佛未见眼前之盛况,又亦或,眼前盛况在他眼中根本毫无价值锁链全文阅读。
慕叶身后的苏炜与丫头亦跟着望去。
苏炜小脸一震,身体里有一股热血在沸腾,他想要握住这天下!想要君临天下的尊位!
丫头从未见着这般阵仗,全然是惊呆了。
顺着慕叶与苏炜的眸光望去,落在玄衣男子的面上。
在所有人面色肃然的情况下,唯有苏延,一派泰然。
仿若一颗落在草丛里的无暇美玉,无法叫人注意不到。
丫头不知道,那些人岂止是肃然,简直是诚惶诚恐!
毕竟,这新帝还不知道能不能,会不会走出太和殿!
那阵热血沸腾一过,苏炜又缩在了慕叶身后,看着苏延对慕叶道,“你瞧,延哥哥多像一位千古名君啊,若他做皇帝,定是个万人景仰的好皇帝!”
苏炜心说,叶姐姐你就了了他的心愿罢!
慕叶抬手一拎,把苏炜丢出了偏殿。
在主殿等候的左之楠见着苏炜,长长呼出一口气,这方惊觉自己后背已出了一身的汗!
左之楠匆匆拜礼,吩咐内侍速速替苏炜更衣。
苏炜那叫一个不情愿,三步一回头得看慕叶,满心期待慕叶能改了主意,将他带出这华贵的金色牢笼。
慕叶自然是无动于衷。
左之楠盯着苏炜转入屏风换衣,扭头对慕叶一揖,以口型道了个谢。
慕叶莞尔,退回了偏殿。
而后的事情,慕叶瞧不见,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苏炜接了玉玺符印,在云阶之上对群臣说,“昔日朕尊苏太傅为师,今后,朕请苏卿为监国,辅佐朕治理这大周山河,共谋社稷!”
那话,连慕叶都听得心惊胆颤!
云阶之下站着的群臣更是沉默。
片刻之后,一道老迈浑厚的男音响起,“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是颜勋。
随着颜勋,百官贺声同起,传荡在太和殿外久久不散。
登基大典结束后,苏炜穿着十二章纹龙袍加身,大有帝君之风范!
然,苏炜以往常的步子三步一跳得蹦跶到慕叶面前,冕冠之上垂珠乱成一团,青碧珠玉发出清脆碰撞声,苏炜甚至嫌衣裳碍事,一手提着宽大的袖袍,一手捉着下摆,冲慕叶露出惯有的诚挚笑容,“叶姐姐……”
话未落音,苏炜便闭了口。
因为慕叶狠狠瞪了苏炜一眼。
苏炜虽心底纳闷,还是低了眼睛,敛笑致歉,“叶姐姐,对不起。”
慕叶是真想捉起苏炜,让他把方才的话吃回去!
这太傅当的都没个底,还当监国!是要苏延一辈子都在洛阳城里么?!
苏炜觉着慕叶很是生气,小心翼翼躲入苏延身后,悄声嗫嚅道,“我…我不好吃。”
“罢了,”苏延牵了慕叶的手,安抚道,“莫气了,归家罢。”
凤目一横,慕叶瞥向苏延,“我能不气么?!”
丫头瞧着那一眼,心里掠过一丝不满,不自觉的换了声,“慕少……”
慕叶回头,苏延回头,苏炜偏了脑袋,方想起殿中还有第四人。
苏炜觉着他这皇帝的样子还是要装装的,双手拂过衣襟衣袖,很是端正,“朕与监国及夫人有事商议,闲杂人等暂先退下。”
丫头不明所以,扭头环顾一周,“什么叫闲杂人等啊?”
苏炜撇嘴,嘟囔道,“叶姐姐,你上哪儿寻来的笨丫头?!”
“你说谁笨丫头呢?!”丫头瞪大了眼睛,直冲苏炜吼,“你才是笨呢!连个路走不会,跟个猴子似的跳!我家养得狗走路都比你好看!”
“丫头,不得无礼。”
慕叶本意在训斥,却是禁不住先笑了。
丫头不懂朝堂,更不知眼前这位乃是少年天子,她只知这人在慕少面前赖皮得很!
苏炜自小长在宫中,虽受冷落,但好歹是位皇子,哪有受过这般辱骂,一时之间找不出话来,只气得满脸通红。
苏延心里默叹,对着苏炜道,“皇上今日登基,明日要去皇陵祭祖,殿中堆积了许多奏折,请皇上移步殿内,与众臣商议罢。”
苏炜眨了眨眼睛,“延哥哥呢?你要去哪里?”
苏延吐了二字,“归家梦·游记最新章节。”
苏炜点了点头,“好,延哥哥让叶姐姐别生我气,等我从皇陵归来,我给她带好吃的!”
黑眸掠过假装望天的慕叶,苏延颔首淡笑,“好。”
苏炜冲着丫头一声冷哼,提着衣袖回了主殿。
丫头直愣愣望着消失的苏炜,不敢置信般喃喃道,“他竟是皇帝?”
在宫中,丫头的这般言行举止说是无分寸已是仁慈,随便哪个殿的小宫女都要比她会看脸色,会说话。
丫头说话,说好听些是直率,说真实些,便是无知。
慕叶心中也知,素手轻轻晃了苏延的手,冲苏延露了个抱歉的笑,“今日来得匆忙,无暇顾及旁的了。”
苏延扣紧了慕叶的指,淡然一笑,“归家罢。”
归家后,慕叶方知苏延为何急着归家,苏炜又为何轻易放人。
因为,胡媚要生了。
这本不是大事,论医理,胡媚出自无双谷,也就师父与师姐能与之抗衡,论经验,上回也给苏姮接生过。
可胡媚偏偏点了慕叶陪产。
慕叶做了十年的男子,虽然自个怀着孕,哪里懂这些?
一入产房,慕叶就在胡媚身边坐下,倒了杯茶,叹气,“阿媚啊,你我许久不曾对饮了,如今你要生了,我日子还久着呢!你说,是不是咱们以前喝多了,上天罚我们呢?”
稳婆听了那话,险些没晕过去,急急对慕叶道,“夫人哪!可不能说这些话!”
“啊?!”慕叶甚是不解,“那说什么?”
稳婆语重心长,“鼓励哪,千万要夫人振作!用力!”
慕叶觉着,这些胡媚都不缺。
便转而向胡媚道,“阿媚,你…悠着点。”
胡媚的汗已湿透被单,唇色发白,却是一个“疼”字都不喊。
这一点,胡媚与慕叶极其相似,哪怕是身上血流不止,她们也是穿上一身黑衣,装得熟视无睹。
可这产子之疼,又怎是血流不止这般简单呢?!
慕叶见胡媚咬着唇瓣,血色已从苍白的唇上隐隐透出,慕叶想,若是可以,这皓齿也该被胡媚咬断了。
慕叶便大方递了自己的手臂,“借你。”
胡媚毫不客气得抓上了慕叶的手腕。
随即,慕叶一双凤目瞪成杏目。
胡媚抓着慕叶的双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似要将她之手腕从手臂上撕下!
就在慕叶以为手腕筋骨分离之时,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响起。
胡媚无力松了慕叶手腕,慕叶长长吐了口气。
胡媚缓了许久,虽是虚弱之极却仍是凌厉不饶人,“若非苏奕定要有人陪产,我也不会要你进来。”
慕叶连连点头,“是是是!苏夫人你好生歇息!”
慕叶抱着兴许还没残的手腕逃出了产房。
稳婆正喜滋滋地抱着孩子向院中的人道喜,“恭喜少卿大人,恭喜长公主殿下,是个小公子!”
那厢苏奕与苏玥正逗着孩子,询问着胡媚。
这厢慕叶朝了苏延而来,很是惊恐,“苏延,产子真乃天下最为可怕之事!”
苏延却是望着慕叶的手腕眉头轻拧,“让你进去陪产,怎还弄得一手的伤?!”
“阿媚忍疼忍的,”慕叶摸着尚无只觉的手腕道,“我估摸着她还故意加重了力道!”
苏延轻抬那手腕,细细查看过伤,黑眸闪过心疼,“走罢,回去给你上药。”
“嗯,好。”
慕叶并不在意那伤,冲着苏延笑了笑,扣着苏延的五指,携手同回梅园。
离去之时,慕叶回望院中人。
母亲健在,妻子平安,这一家的和乐融融很是叫人羡慕。
她与苏延,这一生或许都无法体会这最简单最平凡的生活。
可是,她有他,足矣。
慕叶扣紧了苏延的指,苏延似乎感知了慕叶的心思,于是乎相扣的十指扣得更紧。
慕叶浅浅地笑,十月后,他们也会有个孩子呢。(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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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48章 尝试
苏延牵了慕叶回屋上药听,风在歌唱全文阅读。
上药之时,俊颜专注,仿若世间只有慕叶发红的手腕值得他倾注心血。
慕叶没由来的想到早间的苏延,漠然而疏远的苏延。
“大好江山当真不后悔?”
琉璃色凤目盯上那双墨玉黑眸,慕叶如是问道。
苏延抬了眼眸,却只是掠了一眼,继而专注为慕叶上药,温雅俊颜如旧,并无一丝丝的波澜,“本无此意何来悔意?”
“我怕有一日……”慕叶敛眸,低声道,“你会想念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日子,怕你想起是因我才与之失之交臂英雄无敌之十二翼天使最新章节。”
苏延笑了笑,似是是听了个很好笑的笑话。
苏延道,“阿璟,你错了。我此般决定并非是为你,是因我觉得至尊之位不若陪你看花煮茶来得舒心,我是为了自己。”
慕叶的眸光随着苏延而动,透彻的琉璃色眸子露出一丝莹润光泽,是欢喜,是感动,也是欣慰。
她和苏延平凡如常人信步青砖小巷的那一日或许会来得晚些,可晚些又如何呢?总会来的,他们总会扶持到老!
慕叶这般想着,心里流过微微暖意。
苏延上完了药,将轻柔将衣袖拉下,不经意问道,“今早出门,可见着谁人了?”
凤目略过,慕叶望向苏延,苏延和她一样,极少问对方见过谁人,做了何事,倒是苏延会问她吃了何物。
眸光带着一丝窥探,慕叶揶揄道,“怎么?怕我遇着什么不该见的人么?”
慕叶是玩笑,也是真问。
成婚之日,苏延曾诺她坦诚,她信他,可慕叶也知苏延今日如此问,必然事出有因。
苏延吻了吻慕叶眸光调皮的眉,笑得温雅,“耶律明挑衅大周,此事就你不知了。”
慕叶眉头一蹙,她当真被苏延庇护成幽居深院的女子了?
经由苏延之口,慕叶知道了近日洛阳人人谈论之事。
说的是那位新北漠王亲自带兵马立在两国边境之地,孟玉同霍娇站在城墙只身迎敌。
耶律明先表诚意,说,“我北漠与大周交战多年,此战打得太久,北漠愿谈和,只求一位大周女子。”
孟玉也不问要哪位女子,只回了句,“想不到北漠王竟为一女子出征?!北漠的勇士素以骁勇闻名,却是因一女子丧命,真是可悲!可悲!”
此一话,既激得北漠一众将士无端恼火,又把北漠兵马生生比了下去!
耶律明也不笨,脸色虽是不好看,但也回了句,“大周又岂不是不愿舍一女子,而送千万将士命丧北漠?!”
孟玉在城墙上迎风而立,城墙之下满天黄沙,北漠大军气势汹汹压境而来,面对如此严峻之势,孟玉安之若素。
孟玉说,“我大周将士保家卫国,莫说是一名女子,便是大周的一块砖一粒沙,是我大周的,也绝不让北漠分毫!”
孟玉爽朗之声混在风声中,传遍霍家军的耳中,一时之间,将士热血沸腾,高举手中银枪,发出振聋发聩之声,“犯我大周者,必诛!”
那声音浑厚,似精铁铸成之墙,压得那高大威猛的北漠将士面露惶恐。
霍娇在城墙上纵声而笑,“孟公子说这般多作何?他北漠蛮横,岂会明白何为大国荣辱?!”
说着,霍娇挽弓拉弦,黑箭带着冷光飞出,擦着耶律明的脸颊而过。
霍娇纵身跃起,高站墙头,身着银色铠甲的她透着一股威严,叫人望而生畏,“我大周愿与北漠谈和,是不愿百姓受苦,将士伤亡!北漠若有心,便谈和,若无心…我霍娇在此,霍家军在此!绝不容许北漠踏入我大周半步!”
此一事,从聊城一路传回洛阳,说不曾添油加醋定是不可能的。
但是,这故事大抵也差不离了。
慕叶听罢,望着苏延笑说,“等太傅辞官了,往后做个说书先生罢。”
苏延笑,“我若是说书先生,准要给你吃瓜果点心吃穷了。”
慕叶垮着脸,很是不悦,“我近来哪里吃多了?!”
“是是是,”苏延连连点头,黑眸掠过慕叶的小腹,露出一丝温暖笑意,“往后便是一大一小两个你。”
苏延同慕叶一样,希望慕叶怀的是个女儿,无忧无虑得长大,再快快乐乐的过活。
慕叶“扑哧”笑出,“那说书可不够了。”
“嗯,”苏延很是认真,“往后辞官了,还需仰仗阿璟养活了。”
慕叶想了想,亦很是认真,“景云能留下,清和他们三人也要留下么?我养不起这么些人哪。”
毕竟,她打算再几年便把慕家推回慕枫手里的。
苏延揽着慕叶,嘴角勾着一抹笑,“阿璟,你怎这般……”叫他欢喜。
慕叶抬手抱着苏延,轻轻地笑。
苏延说,耶律明为贺大周新帝,将于十一月初入洛阳,可是孟玉已传来消息,耶律明已离北漠,让苏延万事小心。
特别要留意慕叶,因为她还欠孟玉一顿酒。
慕叶不知耶律明与孟玉的对话是否为真,可有一点,慕叶是清楚的,耶律明想得到她。
所以便依着苏延一直留于梅园,不曾外出少女黄金圣斗士之守护纱织[射手座传说]全文阅读。
正好,苏炜前去皇陵祈福,苏延为监国,便留在洛阳监理朝事。
说是监理朝事,其实苏延没去宫里,一直呆在了梅园。
起初,那些声称有要事的大臣一会一个的派人进来通禀,慕叶还未说话,苏延先是蹙了眉,“若有急事,请各位大臣前去皇陵同皇上商议,其余事,一概如旧。”
言下之意是,急事他不管,旁事他也不管,他只负责翻翻奏折,写写批注,旁的事,自己拿捏着办,但事情,断然是不能办错了!
那些个大臣急得是个个如热锅上的蚂蚁。
原本,他们最担心太子登基之后,苏延为挟天子以令诸侯,可在太子登基的当日,苏炜接过符印国玺便奉苏延为监国,群臣们的担心已然是多余的了。
如今想来寻监国商议个事,监国还推诿了!
群臣心里是说不上来的诡异!
外头百官心里各犯嘀咕,苏延在房中怡然自得。
九月十五,慕叶近来胃口大好,今日午睡醒来,竟想吃一盘桂花糕。
景云得了吩咐,赶去厨房做糕了。
慕叶闲着无事,便想着把那黎源墨菊给煮了。
想着苏延还在书房,慕叶便吩咐清和去唤,自个在屋子里将茶具火炉准备起来。
苏延来时手里还攥着本书。
慕叶扫了一眼,“太傅果是好雅致呀,读书喝茶两不耽误,”慕叶指了个坐,请道,“太傅请坐。”
黑眸轻抬,眸光含着一种莫名的笑意,苏延欣然而坐,“今日煮什么茶?”
“上次那株黎源墨菊,”慕叶来了兴致,细细讲与苏延听,“我请了位手艺精妙的炒茶师傅,请他茶了那几株墨菊,想来必是一壶好茶,”慕叶想着那阵阵茶香,闭目陶醉道,“你不知道,我摘那墨菊的时候,院里的花匠师傅险些落下泪来!”
说罢,慕叶又回神,俊美玉容一绷,“哎!我作何与你这光喝不动手的人说话?!”
慕叶甚是冷傲,扭了头径自煮茶了。
苏延微微一笑,继而捧着书卷看下去。
一直到慕叶煮好茶,清雅的茶香含着一丝丝的菊花独有的清凉溢满房间,苏延还在看出。
慕叶觉着,她还不如一本书来得要紧!
凤目一愣,慕叶冷了一眼苏延。
苏延毫无知觉,仍专注于书。
俊美玉容冷下,慕叶生硬沏好茶。
苏延还在看书。
慕叶想,苏延大抵是被人点了穴,不得动弹了。
慕叶端起茶盏,在苏延身前晃了晃,清雅的茶香便在苏延的鼻尖萦绕,可苏延只是抬了眼眸,转而又继续看书。
慕叶闻过茶香,觉着味道甚好。
“哎!”凤目掠过苏延,慕叶端着茶盏欲泼,“可惜了齐掌柜一番心意,都倒了罢!”
“是该倒了。”
苏延手腕一翻,将手中书卷倾倒在另一手中。
凤目一亮,慕叶讥笑道,“哟!原来你还会说话呀!”转而面色一冷,“为何要我把茶倒了?!我辛辛苦苦煮了这般久的茶?!我偏不,我偏要喝!”
慕叶举了茶盏,便往嘴边送去,苏延抬手,捏着手腕将茶盏移至自己嘴边,“墨菊性凉,秋日不可多饮,尤其你有孕在身,更不宜饮。”苏延就着那手,低头饮茶,“我可饮。”
慕叶望着俊颜上的温雅笑意,方才的气便没了。
可是,心里终是不甘心呐!
她慕叶当真比不上一本破书!
慕叶伸出另一空着的手,去夺苏延手上的书卷,“我倒要瞧瞧什么书叫你这般入神!”
“阿璟,其实,你不需要抢,你要瞧我给你便是了。”
“是吗?”
慕叶很是不信,转眼去瞧抢来的书,“**经”三字落在凤目之中时,慕叶的心里……该如何说呢,哭笑不得?
“苏延你……”
看这也能如此入神?
话未说完,身子已是一轻。
苏延抱着慕叶向床榻走去,“阿璟,有孕并非不可行夫妻之礼,你我尝试一下如何?”(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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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49章 眼不能移
慕叶捧着一碟桂花糕很是心疼末日之主神游戏系统最新章节。
晶莹剔透的桂花糕散着阵阵桂花冷香,香气诱人,可糕已冷,已没出炉之时那般弹润可口。
通透的琉璃色凤目闪着无限惋惜,慕叶那叫一个心疼,对着苏延眉头紧蹙,“都怪你!”
黑眸掠过一眼桂花糕,俊颜泛笑,苏延很是好脾性,“嗯,怪我。”
若是在平常,他定是要问上一句,难道延还比不得一碟桂花糕么?
可今日不同往日,身心得了渴求已久的满足,哪里会计较这碟桂花糕?
可眼前的慕叶,倒是让苏延微微蹙眉。
慕叶从床上下来,便跑去了外屋寻桂花糕,衣裳虽是穿好,三千青丝披散在脑后,黑亮长发披散的模样有一股说不出的气质美男攻势:情债难逃全文阅读。
没了平日束发的气势,多了女子的亲柔之美,那模样印在苏延的心中,凝成他心底最柔软的一角。
而然,眸光触及慕叶的双脚,苏延却是不悦。
慕叶连鞋履都未穿,光着一双白嫩的双脚在青砖上又跑又走,肆无忌惮。
苏延那眸光甚是不悦,脚下轻移,朝着慕叶而去。
慕叶满心思全在这盘桂花糕上,连苏延的阴郁眸光都不曾注意,更不曾注意自己本就冰凉的双脚了。
这凉了的桂花糕也是桂花糕啊,若吃味道定是不佳,若不是,很是可惜呀!
正迟疑,身子一轻,人已被苏延横抱了起来。
慕叶忙忙将桂花糕捧入怀里,见着苏延朝床榻而去,急急挣脱,“苏延!你别…我…不能再……”
苏延却笑,“延在你眼中,便是这般无分寸之人么?”
那笑意泛着一丝看透慕叶心思的揶揄,搅得慕叶双颊一红。
慕叶娇嗔,腾出一手轻垂苏延的胸膛,“那你抱我回床作何?”
苏延将人放坐于床沿,取过慕叶怀中的桂花糕搁置一旁,吐了二字,“穿鞋。”
凤目一低,慕叶望见自己的双脚光着,正在裙摆下晃悠。
那是一双洁白而娇小的双脚,站在苏延的位置甚至能看见纤细优美的脚踝,那细致嫩白的双脚有一种纤弱的风韵,看起来便是不堪一击,叫苏延无法不生出一股保护欲。
慕叶审视了自己,又瞧了瞧苏延。
虽同时下床榻,他们两人却是截然不同。
苏延穿戴整齐,连头发也以玉冠束好,而慕叶,只是穿了个衣,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随意。
“哼!”慕叶又气道,“你动作倒是快!衣也穿了,发也束了,我呢?连个桂花糕都只能吃冷的!”
慕叶仍是不解气,非要加了句“好不容易想吃个桂花糕,你竟还不让!”以此来气苏延。
其实,一盘桂花糕而已,只稍慕叶或苏延一句话,景云再做了便是。
可慕叶偏不,她非要就此事跟苏延理论个对错!
慕叶是极少耍小性子的,故而,苏延心里很是开怀。
苏延屈膝蹲于慕叶脚边,拾了鞋捉了脚,亲为慕叶穿上。
冰凉的脚忽然被一双温热的大掌裹起,慕叶有些不适应,他们已是极其亲密的伴侣,可从未亲密到此般地步,慕叶有些窘迫,下意识的缩回脚掌,苏延却抓得很紧。
苏延并不急着将鞋穿上,而是以指腹摩挲过脚心,拭去方才慕叶踩青砖而沾染的灰尘。
慕叶更是窘迫了。
“我…我自己穿。”
“别动,”苏延捏着脚,固执将灰尘拭去,方穿上了一只鞋,“不过一盘桂花糕而已,你真要为此生气?”
慕叶本来是要生气的,但脚在他手里,慕叶很是一本正经道,“不生气。”
苏延捏着另一只白玉脚丫动作稍顿,黑眸一抬,眸光含着某种质疑扫过慕叶,“当真不生气?”
慕叶连连点头,“不生气!”
苏延敛眸,淡淡“哦”了一声,指腹摩挲过脚底,那力度却是与之前那脚不同。
慕叶被挠地痒得不行。
双手抓着被单笑个不停,边笑边求饶,“哈哈哈…苏延…哈哈…你…唔…别…哈哈…”
“生气么?”
“不!哈哈哈!”
苏延继续挠,“答错了,再答一次。”
“生气生气生气!”
慕叶一连说了三次,脚下的痒总算是停了。
凤目中已泛泪光,虽如此,慕叶却不觉着喘不过气,苏延素有分寸,如今这力道也拿捏着,全然在他掌控之中。
慕叶不明白苏延的答案为何是如此,但脚还在苏延手里,她乖乖闭嘴不问了。
苏延捉着慕叶的脚,慢慢为其穿鞋,“那么…阿璟如何能不生气呢?”
慕叶想也不想,“你先将鞋穿好,我再想想。”
苏延抬眼扫了眼慕叶,将鞋穿好。
鞋穿脚上了,慕叶一蹦三尺远,凤目一弯冲着苏延道,“我想好了,你再给我做一份桂花糕罢,顶好再多加一份玫瑰酥邪天战尊全文阅读。”而后望着苏延忽明忽暗的脸色,慕叶抚上尚是平坦的小腹,笑得狡黠,“毕竟,现在是两个人呢。”
苏延并非是为那两份糕点而面色有异。
他只是觉着,早知慕叶穿上鞋便会将小性子使下去,他作何去逗弄她?当真是掉了他苏延的面子!
慕叶见着略是惆怅的苏延,凤目更是弯成两道月牙,一手捧着凉透的桂花糕,一手将苏延往屋外推。
“太傅,桂花糕一定要做成这般晶莹剔透,要瞧得见里头的桂花,还有一定要弹润可口,若是不懂,太傅也要不耻下问,景云定会倾囊相授的,千万不要因为因太傅身份而耻于下问哦。”
苏延瞧了眼慕叶,墨玉黑眸闪着一丝无奈,并无多言。
半个时辰后,慕叶对着一碟桂花糕口水直流,凤目满是震惊。
苏延做得桂花糕,比景云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原本想,苏延顶多在厨房做个样子,了不得给他蒸一锅乱糟糟的糕,最可能的便是让景云做了,冠以“景云之手艺乃延授意拜学,他之桂花糕便是延之桂花糕”之名,端给她一尝。
慕叶从未想过苏延会下厨啊!
眼前的桂花糕香气四溢,勾得慕叶馋虫出动,挠得她忍不住咽了好几口口水。
慕叶还是不敢相信,“你…做的?”
苏延挑眉,俊颜温雅如常,“有何不可?”
慕叶扑入苏延怀里,“你会下厨啊?!你为何不早告诉我?你还会做什么?做的比景云好吃么?!”
面对慕叶一连串的问题,苏延有些哭笑不得。
果然,慕叶胃口一佳,用吃的便能将她牢牢锁在身边了。
苏延稳稳接了慕叶,将之搂入怀中,抬手拂过慕叶散开的鬓发,“阿璟,都要为人母了,怎越发似小娘子那般俏皮了?”
慕叶低了脑袋,低低道,“以往,我是稳重端庄的,可是!”慕叶忽然抬头,凤目闪着异常的光泽望向苏延,“我那是无奈之举啊!总不能叫旁人都知道执掌慕家的慕少遇着吃的便腿不能挪眼不可移罢?!”
在苏延面前,慕叶未曾佯装过什么。
因为那双墨玉黑眸太亮,慕叶瞧见的第一眼便似乎知道,自己的那份伪装那苏延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亦因为两人相见的第一次,慕叶便觉似曾相识,仿若瞧见了另一个自己,在那双温和的黑眸中,慕叶体会了一种港湾般的安心。
成亲之后,苏延更是事无巨细,将她照料极好。
如今之慕叶,越活越似十年的叶璟了。
苏延望着那双晶晶亮的琉璃色凤目,黑眸闪过满意、得意以及一切洋溢快乐的情绪。
苏延携着慕叶落座,将桂花糕推至慕叶眼前,“趁热用罢。”
慕叶甚是不客气,“我觉着,将这桂花糕吃完,便是对你最大的谢意!”
慕叶也如自己所言,一块不落的用完了。
吃罢,慕叶方觉有些撑,便起身外出散步。
苏延本欲陪,慕叶罢罢手,“我便在院子里走走,监国要紧!”
慕叶便抱了玲珑去院子里消食。
院中,丫头正指挥着下人搬着物什。
丫头素来声音大,虽已收敛不少,可在安静的梅园还是将慕叶吸引了过去。
慕叶信步而去,瞧见下人手里搬着被衾、枕头等物,慕叶便随口问了句,“丫头,你要换屋睡啊?”
在梅园中,慕叶与苏延一样,极少管教下人,诸多事情都让下人定夺。
丫头更如此,可以说,在梅园里,丫头便是一位有实无名的小姐。
丫头咧嘴一笑,“不呢!是给慕少腾个屋子!”
“我?”慕叶给玲珑顺毛的手一顿,“我那屋怎么了?”
玲珑仰脖,甚是傲娇举起前爪将慕叶的手一推。
慕叶心说你个小喵还敢使唤我了?!低头一瞧,望见一双同她相似的琉璃色眸子,慕叶便想起她抛玲珑一事,顺着玲珑心意继续顺毛。
丫头跳至慕叶耳边,许是此刻的慕叶太过柔和,丫头毫不忌惮道,“娘亲说,慕少有孕该与公子分床而睡。”
慕叶抬首,湛亮凤目直直落在丫头面上,不怒自威,“丫头,这屋不必准备了。”
丫头被那目光略得心中莫名心慌,却是一时未反应过来,争辩道,“我是为慕少好呀!”
慕叶抿唇淡笑,“我与公子之间,无需他人。”(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151章 书中自有
十月的初冬天气倦了一层薄薄寒意,枯黄的枝叶自枝头飘落教授大人,惹不起全文阅读。
可在这梅园却无此等萧条之意。
不光是因为梅园中种植的多是秋桂冬梅,更因……一室旖旎。
慕叶推了窗,寒风吹入,将屋中的绵绵缠欢散去大半。
慕叶将窗推得更开些,迎面去接冷冷风,将消失的理智重回找回。
她总以为似苏延这般温雅之人,定不会是重欲之人,先前聚少离多,如今两人多聚一处,她又有孕在身,苏延兴致从未减过。
慕叶想了想,即便是初有身孕,她也不曾拒绝苏延,一如苏延所有之请求。
于是慕叶侧目,“苏延,我觉着我太过纵容你了。”
苏延勾了勾薄唇,嘴角弯起一道微微的弧度,甚是好看。
“风大,莫着凉阔少擒妻之老婆难招架最新章节。”
苏延为慕叶加了件披风,仔细将披风拢好。
而从书房外进屋的苏炜听见了这话,脚下一顿,嘴角一抽。
他这耳朵可是长错了?那话当真是叶姐姐说的?!
苏炜这么一顿,便一跤摔到在席上。正巧摔在了慕叶的脚下。
慕叶凤目一低,笑说道,“皇上不必如此大礼,起罢。”
苏炜露齿一笑,笑得很是真挚,“叶姐姐,我与延哥哥约了今日见面的,便是这个时辰。”
慕叶指了座,并不听苏炜之言,从书柜抽了一册书,递给苏炜,“来了也好,正巧我欲送皇上一册书。”
苏炜心说,他不爱看书,可怎么说也是叶姐姐送的,他得接着。
苏炜粗粗翻过书册,乃是一本地方志。
苏炜便不由好奇道,“叶姐姐,为何要送我这地方志呀?”
慕叶沉吟,“有古言曰书中自有……那话是怎么说来着?”
苏炜顺理成章接了下去,“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
话至一半,苏炜便知落进了慕叶的话套中。
原本满含笑意的小脸绷着,露出一副苦相。
慕叶颔首,甚是满意道,“书中自有颜茹玉,书中自有黄金屋,此话说得甚好。”
慕叶毫不掩饰地咬重“颜茹玉”二字,提醒苏炜曾诺之事。
苏炜自是记得那诺言,眼睛一低,眼眸之余光露出一丝丝委屈,“叶姐姐,我…去登基大典啦!”
“嗯,”慕叶凤目掠过苏炜,并不将那委屈放在心上,“你我践行各自诺言,最后的抉择在你,可不怪我。”
苏炜垂头丧气,转眸向苏延求救,自然,苏延是不会搭理苏炜的。
苏炜只能垂着脑袋,自怨自艾,“叶姐姐,彼时我答应叶姐姐是真心实意的,那时我不想做皇帝,可如今我已做了这个皇帝,已经做了这最不顺心意之事,心想着往后娶妻,也该娶似叶姐姐这般有趣之人。”
苏炜之意,不过是想说,他愿同苏延一般寻得一人一世白头。
可听在苏延耳中,又成了另一种意思。
苏延将一摞奏折推给了苏炜,“皇上登基已有月余,闲杂之事已清,这奏折皇上也该亲阅为好。”
苏炜望着那高成小山的奏折,脸更苦了,连忙将奏折推还给苏延,“延哥哥,我年幼,阅历浅,还是要延哥哥来定夺!”
不等苏延拒绝,苏炜又道,“延哥哥,今日我来是有要紧事说的!”
苏炜便瞅了一眼慕叶,开始说了,“北漠王已入京了,北漠传来的消息说是十月中旬方入京,可前日耶律明已在洛阳城住下了,且住在西园边上,若是叶姐姐无事,近日便不要去西园了罢。”
说罢,苏炜冲慕叶扬了个笑,心想不知这份关心可否让慕叶忘记颜茹玉一事。
“多谢皇上关心,”慕叶淡然,“可皇上这份关心用在要紧人身上为好。”
苏炜一脸诚挚,“叶姐姐你最要紧了!”
叶姐姐好了,延哥哥便好,延哥哥好,他便好。
苏炜对天发誓,他从来都是这般想的!
慕叶扫了一眼苏炜,琉璃色的凤目略向了苏延,忽然低声一叹,“罢了罢了,梅园空得很,若让那位大美人在水月庵养胎又能瞒多久呢?横竖这孩子是归在太傅身上的,我还是尽早吩咐腾个屋子,将人接回来好了。”
慕叶这般话看似自言自语,实则是说给两人听的。
苏延黑眸一抬,眸光扫过苏炜,温雅俊颜透着一股不可抗拒,“皇上这般年岁,该纳妃了。”
苏炜苦着一张脸,只能点头。
他可不想明早看见苏延的辞官折子!
“我回去便吩咐将人接进宫。”
苏炜拖着老长的语调,迈着同样不情愿的步子,抱着慕叶送他的书册,无比幽怨地离席。
“回来回来!”慕叶出声唤回了苏炜,“你打算如何?”
苏炜回头,眼神是幽怨无比,“啊?将人从水月庵接回来啊!”
“这般接回来像什么话?!”
慕叶轻声叱责道,示意苏炜再坐回来。
入席后,苏炜很是不解,“叶姐姐不是说要接回来么?”
“你这一接,又得闹得满城风雨,让颜家相府的颜面往哪儿搁?”
苏炜望望慕叶,见她玉容带怒,又只能瞧向苏延远征军女兵全文阅读。
苏延神情如旧,平淡得彷如在听两人闲话家常。
慕叶也扫了苏延一眼,苏延始终缄默,并非他不知其中利害,更并非他不知应该如何处置,只是,他不在乎。
他不会为了颜茹玉去花费那些心思,连劝诫苏炜纳妃那一句话,也不过是看在慕叶的面上说的。
慕叶知道苏延心思,故而不强求。
慕叶自个想了个主意,“让颜茹玉再以其自己身份入宫那是万万不行的,我有一小妹——慕晴,便是她之身份入宫罢。”
苏炜眉头微蹙,“这样可行?”
慕叶细细一想,夏贵妃已陪苏琛前去行宫,后宫里并无可主事之人,慕叶便道,“择个日子去瞧瞧阿月,让她想法子把人送进去。”
一听阿月,苏炜露了个笑,“好呀!许久没见阿月姐姐了,我明日便去!”
凤目一横,眸光带着些许威厉,慕叶正色道,“别光顾着玩,将事办好!”
苏炜连忙敛笑,小脸绷得严肃异常,“是!我都听叶姐姐的!”
直到多年之后,被大周奉为千古明君的苏炜还是会想念此时的自己,怀念此刻在苏延与慕叶面前有些幼稚又无比纯着的自己。
苏炜走之前,苏延将那一摞奏折全数塞到了苏炜怀里。
苏炜苦着一张小脸,离了梅园。
离开后,书房又剩了两人。
苏延将慕叶拉至身侧,黑眸凝着慕叶的俊美玉容,似乎在探寻什么,可慕叶抬眸望去,又只见一片柔光。
慕叶笑问,“怎么了?”
“没,”苏延将披风又拢好,抬手抚顺了散落在肩颈的发丝,“这些事情,你不必为阿炜筹划的。”
慕叶仍是笑,“他既无生母,宫中又无其他女子可为他筹谋,身侧仅一左少将…哦,现在也是左将军了,这些事总还是女子来出面最好。”
苏延低头,吻了吻慕叶的发,属于慕叶的独有幽香扑入鼻腔,令苏延不可自拔,又禁不住深嗅一口。
“阿璟,我不愿你做不情愿之事。”
苏延一直记得,他们有过一段彼此小心翼翼的关系。
那是慕叶不愿留在洛阳城中。
那时候,苏延觉着心底害怕,他从不跟慕叶说起何时离京一事,因为他怕话一出口,慕叶便会抽身离去。
幸好他没说,幸好慕叶没走。
“没有,”慕叶微微仰着脑袋,舒服躺靠在苏延怀里,“其实,我在不在洛阳,你是不是太傅,我现在觉得并不那么重要。只要你是苏延,待在何处,做何事,又有何区别呢?”
慕叶顿了顿,又笑说道,“总不能去了苏州,你真去做说书先生罢?”
苏延轻笑,“我可陪你游山玩水,冬日去北境赏雪,看那满天黄沙一夜之间变成皑皑白雪,春日去东海迎朝阳,看春季第一缕迎春花开。”
慕叶眉眼一弯,只觉听见心底开出花的声音,“那夏日和秋日呢?”
“夏日自在山庄避暑,秋日自是去秋桂之乡赏那遍地桂香。”
慕叶抿唇,微微一笑,“真好。”
琉璃色的凤目轻轻抬起,长而卷翘的睫毛掩去眸底的些许神色。
慕叶便这样望着苏延,苏延亦是如此注视着慕叶。
他的眼底有探寻,又担忧。
她的眸光有黯然。
慕叶扬起脑袋,下巴一抬朱唇便凑上苏延的嘴角,“我以为,你会与我说晴儿。”
方才,她提了慕晴。
自那之后,苏延的眼光便一直落在她身上,暗藏担忧。
苏延眨了眨眼,掩去黑眸之中一闪而过的神思。
苏延说道,“阿璟,你能说起晴儿,我很开心。”
那是慕叶心底的伤,慕叶从来不提,亦无人敢说起,连苏延都不曾提及。
慕叶笑了笑,笑中含着一股悲凉的释怀,“总要提的,晴儿……晴儿本该无忧的。”
“阿璟,事已至此,无需自责,更何况,本就不是你之错。”
“我知,我知道,只是……如何能不觉得痛呢?”
慕叶笑着,说出无限惋惜之话,那眸光里细细密密尽是追忆的愧疚。(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152章 赔罪
西园,东门最强仙道全文阅读。
大婶如往常一般买回今日的食材,悠悠哉地自东门归西园。
入西园前,大婶禁不住在门前驻足片刻,望着这明珠一般的西园又起感叹。
这园子真是太美了!
可惜,慕少是女子身份,无法让丫头托付终身。
大婶一声叹惋,抬步推门入园。
“大婶!”
一道浑厚响亮的男音在大婶身后响起,唤得大婶注意。
大婶疑惑着转头看去,见一高大威猛男子站在丈许外,面容粗狂浓眉鹰鼻,更有一双鹰眸炯炯有神,令人耳目一新。
大婶见惯了北方人之高大威猛,见着眼前人便分外觉着亲切,心中警戒放下,露齿笑道,“公子是叫我?”
耶律明颔首,冲着大婶一个抱拳,爽朗得很,“大婶,我初至洛阳,便住在西园隔壁,今日见着邻居,特来打个照面,往后还请大婶多照应绝世天君最新章节。”
大婶笑得朴实,“公子真是客气!我哪是什么邻居,我只是个看宅子的!往后公子多照应才是。”
说话间,大婶打量了耶律明一番,眼前人虽然粗狂,衣着却是华丽,一瞧那布匹便是她没见过的好料。
大婶心想着丫头的婚事,笑眯眯问道,“公子不是洛阳人士罢?”
“不是,我乃北方人,来洛阳做生意的。”
“做生意好,”大婶笑眯眯的点头,目光越过耶律明望向耶律明身后的宅子,虽比不得西园的雅致精巧,倒也能算得上一番别致,“我一家也是从北方来的。”
“那当真是缘分了。”
耶律明郎朗一笑,鹰眸如狩猎之苍鹰,捕捉到大婶眼底的每一丝情绪。
正欲与大婶更近一步讲话时,巷子里响起一道声音。
“怎又是你?!”
丫头怒气汹汹冲入耶律明与大婶之间。
丫头将大婶拦护在身后,水灵灵的大眼睛狠狠瞪着耶律明,“你这人怎就阴魂不散?!都说了不需要你赔罪,你怎这般死皮赖脸?!”
骂完,丫头转头问大婶道,“娘,你莫理这人,他脑子有病!”
丫头推搡这大婶便往屋里去,既不给耶律明解说的机会,也不让大婶说话,入了门便“嘭”得将门重重合上。
大婶看着紧闭的大门,终于回神,“丫头!你做事怎这般莽撞?!”
丫头眼睛一瞪,顶了回去,“我怎莽撞了?!娘你不知道,那人上回撞了我的马车,不知道怎回事,他缠了我多次,只说要给我赔礼!这哪是赔礼啊!定不知打什么鬼主意呢?!”
“哎呦!你真是!”大婶痛心疾首,“气死为娘了!”
丫头甚是不解,远远瞧着自个儿娘亲,“娘你气什么?!”
大婶把手里食材一放,一手扯着丫头一手指着那门道,“那位公子住在隔壁,今日遇上我是同我打招呼来了!”
“啊?!”丫头心生懊恼,她这可是错怪人家了呀,“我…我不知道嘛!”
大婶一叹,又道,“那公子是做生意来的,瞧那派头不是大福便是大贵。”
丫头眉头一蹙,横了一眼大婶,“娘你又说什么呢?!”
丫头有些心烦,自入住西园后,她娘亲常感叹慕叶家大业大,可惜是个女子,不能娶了她。
近日,她娘亲又在感叹,说她该出嫁了,盼着慕叶能为她寻一门好亲事。
可她一点也不想嫁人!
大婶也是眼一横,“我说什么了?!我这做娘的还不能说你了!你这般年岁便该嫁人了!那公子这般条件,又几番来寻你,你便该依了他,图一世安稳!”
丫头拂袖,甩了大婶的手,扭过头无比傲然,“图什么一世安稳!我好着呢!”
大婶硬生生掰过丫头,以过来者之经验训道,“女子做要紧便是寻个夫君,生儿育女相夫教子,若能入大贵人家,做个妾也好过嫁个寻常人家做正妻!”
丫头心里烦躁,无端想起那日在书房瞧见的情景。
公子看慕少的那眼神,恐怕是世间再难见的了。
大婶见丫头出神,冷了面色,“娘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没有!”丫头拂袖,又甩了大婶的手,“今日下午慕少要出门呢,饭我不用了,先回去了!”
说罢,丫头连道别都没有,便大步离去。
大婶也不追,弯腰拾起食材,面色冷然啐了一口,“回哪儿去?!爹娘在这里,你家就在此!”
丫头是一刻也不愿与娘亲多呆,速速冲到了西园外。
西园外,耶律明仍在。
耶律明冲着丫头爽朗一笑,一个抱拳,“那日多有得罪,请姑娘见谅。”
丫头念着方才误会了人家,慢了脚步停在耶律明面前,面色僵硬敷衍道,“小事罢了,公子不必如此介怀。”
“是,”耶律明甚是痛快,“今日得姑娘谅解,那往后我也不必遇姑娘一次便请一次赔罪机会了。”
丫头心里更是愧疚了,原来真只是想赔个罪啊,她回回将人臭骂一通,当真是无地自容了。
丫头挤了个笑,说了句“不碍事”,便匆匆走了。
耶律明目送丫头远去,方折身回自己园子古墓密码最新章节。
一入园子,耶律明笑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肃然无比的北漠王。
“都听到说什么了么?”
络腮胡子的大汉即刻上前,施礼又禀道,“禀大王,那丫头说今日下午慕少会出门。”
“嗯,”耶律明颔首,鹰眸一扫园子里数十人,“那还不快去准备?!”
“是!”
众人领命,各自退下。
慕叶是去送颜茹玉的。
苏炜虽不情愿,可做事甚有效率,不过几日,便已将颜茹玉进宫一事安排妥当了。
明日颜茹玉是颜茹玉进宫的日子,是以慕晴名义从慕府出发,被封四品美人。
今日颜茹玉特托了苏姮,想见慕叶一面,亲自道谢。
慕叶念及耶律明在洛阳,自己有孕在身总是不便,本想推了,倒是苏延同意了。
慕叶离开慕府之时,已是日落时分,慕叶辞了慕秦氏的留饭,上马车归家了。
归家的路上,慕叶捧着玲珑正想苏延会不会等她用饭,马儿一声嘶鸣,车声一晃,马车骤然停了。
清和稳住了马车,冷冷扫过对面马车一眼,扭头向车厢道,“夫人受惊了。”
慕叶仍是抱着玲珑,甚是淡然,“不碍事。”
清和闻言,紧蹙的眉头方松了些,冲着对面的车夫道,“烦请让个道。”
那语气甚是客气,也只是客气。
对过的车夫还未缓神,方才他是按着主子吩咐,抱着翻车之心驾马而来。
以他之见两辆马车必然是要撞上的,可对方赶车之人却是身手矫健,从对方马车之上纵身而下,在两匹马撞上之际将马匹拍散,明明要撞上的两辆马车便一左一右卡住在街心。
见对过的车夫没有回应,清和眉头又蹙起,扭头向慕叶请示道,“夫人,我们绕道如何?”
“嗯,掉头罢。”
得了慕叶应允,清和便挥着鞭子,勒着缰绳将马车掉头。
“且慢。”
对过马车上走下一人,高大威猛,面容粗狂英武,一双鹰眸犀利无比。
“在下鲁莽,想给夫人赔个罪。请夫人赏个面如何?”
清和面色一沉,“不必,我家夫人素来不拘小节,且路不宽敞,两车相撞本就是常事,公子不必放在心上。”清和扯了缰绳,便欲驾马退去。
耶律明却是扯住了缰绳,似是未听见清和之语,面朝马车车厢,鹰眸熠熠生辉,“夫人可愿赏面?”
慕叶安坐在马车中,手抱玲珑,五指成梳为玲珑顺着油亮的发毛。
“公子拦人的方式真是一成不变,那夜在洛江撞船,今日又在街心撞车,公子想不出旁的方式了么?”
慕叶的话带着些许笑意,似是嘲讽又似玩笑,便如春日柳絮拂过面颊,微微的痒,又暗暗的恼。
耶律明豁达一笑,“夫人或许不知,我这人最是执着,不光是事,对人,更是矢志不渝。”
清和面色更是沉下,手上使劲想将缰绳扯回,缰绳却被耶律明牢牢紧握,动弹不得分毫。
不光如此,清和腰际多了一把匕首,那是不知何时从街道旁窜出的一个影子。
慕叶也笑,“明夜戌时,公子请我去寻芳阁听曲儿罢。”
“明夜?”耶律明惊异笑道,“择日不如撞日,夫人看今夜如何?”
“公子以为我为何愿意赏面让公子赔罪?”
耶律明鹰眸一沉,不知如何回答。
慕叶又笑道,“我若不愿意,公子以为今日能拦下我?”
耶律明不光是眸光沉下,连面色也如天色一般,黯淡沉下,“若你不愿意,你这车夫性命难保!”
车厢车传来慕叶低低的笑声。
清和甚是坦然,目无惧色望着耶律明道,“不知公子可知,匕首之下死的可会是大周王侯?”
耶律明冷哼,“凭你?!”
清和神情不便,“我若活着,自然不是,可一死…便会传出北漠王私入洛阳刺杀大周王侯一事,我性命是小,北漠……可就要易主了。”
耶律明的脸色当真是比天色还要黑了。
良久,耶律明松开缰绳,沉声道,“明夜之约,请夫人莫忘!”(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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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53章 月夜散步
慕叶归梅园时,苏延已在卧房,卧房外间极其干净,连一丝丝饭菜的气味都闻不着兼职灵傀师全文阅读。
慕叶抚着小腹叹息,“宝宝,你瞧你父亲没给你留饭,今夜就饿一夜罢。”
出门迎接慕叶的苏延忍俊不禁,揽着人往桌边走去,“饿着谁也不能饿着你啊。”
扶了慕叶坐下,苏延吩咐准备晚饭特种医圣最新章节。
下人方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
什么水晶冬瓜饺、八宝野鸭、炒珍珠鸡、奶汁鱼片、随上荷叶卷,一溜烟全是慕叶爱吃的菜色。
苏延递了筷,又为慕叶布菜,“可合胃口?若有想吃的,再吩咐景云去做。”
慕叶抿唇,忍了笑,甚是高傲道,“行罢,你这父亲还算是称职。”
经过前段毫无胃口的日子,近来慕叶之胃口大好,今日时辰又晚了,她早已饿坏,看着一桌佳肴她早是垂涎不已,只差流下口水了!
在美食引诱之下,慕叶一顿猛吃,然后,慕叶撑着了。
晚饭之后,慕叶站立不安,捂着小腹很是苦恼,“都赖你,今日准备了这么些菜色,害我难受!”
苏延叹息,“方才谁不听劝阻,说自己两个人的食量?”
慕叶很是坚定,“不是我!”
苏延笑,揽着人往外走去,“时辰尚早,陪你去院子里走走罢。”
两人便在院子中信步闲话。
今夜的月光极好,虽不如十五的银盘圆月,却也是月光皎洁入水,照得院子澄澈无比。
苏延与慕叶两人携着手,十指相扣,他们很相似,皆喜静,他们又熟知彼此,故而很多话便不必说了。
他们只是谈花园中的花草,皎洁的银辉。
走了约莫一刻钟,苏延感觉慕叶的手微微一颤,即刻停了脚步将人揽入怀里,“冷了罢?我们回屋去。”
慕叶不禁失笑,“苏延,我修为不如你,可也不至于连个风也吹不得。”
她不过是缩了一下肩膀,苏延竟也能察觉到?
慕叶之心里有些暖,又是想笑。
“也是,”苏延也笑,手仍是揽着慕叶,生怕初冬微寒的风将慕叶吹冻了,“你若愿意,我便再陪你走走。”
慕叶靠着苏延,顺理成章地偎了过去,甚是贪恋那熟悉的温暖与气味。
“再走走罢,老是在梅园呆着,骨头都生锈了。”
“嗯,往后饭后我都陪你在院子里走走,夫人可愿赏面?”
苏延温雅含笑的话听得慕叶甚是暖心,“太傅相邀,岂敢不从?”
慕叶笑着回答,却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赏面!
今日耶律明不就和她提起过此二字,难怪听来这般耳熟?!
慕叶想了想,不知从而与苏延说起,最终只说了句,“苏延,明夜我请你去寻芳阁听曲罢?”
苏延脑袋轻转,黑眸一低,黑眸正巧落在慕叶俊美面上,“听曲而已?”
“额,”慕叶又想了想,“其实,是想问你讨几个人的。”
“哦?说来听听。”
慕叶便将今日撞见耶律明一事说了,说罢,苏延沉默似乎在思考。
慕叶便道,“我本未打算瞒着你,但是太饿了,光顾着吃饭,又吃多了,方才才想起的此事。”
慕叶说的如此诚恳,而苏延以淡然姿态轻松点破,“你未打算瞒,是知瞒不过还是不想瞒?”
凤目一眨,慕叶眼眸一低,诚恳认道,“瞒不过。”
今日驾车的是清和,若她不说,清和自会禀告,所以,她索性不瞒,倒来得坦然。
慕叶承认后,甚是傲娇,“苏延,你干嘛非得戳破我?!”
苏延环着慕叶腰身的手臂忽然一紧,拿捏好了力道将慕叶勒在怀中,既叫她觉着难受却又没那般难受。
苏延说,“我不愿你见他,你为何非要去见?”
慕叶软了口气,双臂缠上苏延精壮的腰身,“你我都知道,他是冲着慕家来的,我有你,可慕家家大,双亲已年迈,大哥与阿月又是半点武艺都不会,嘉儿又年幼,慕家老的老小的小,如是耶律明想动手,靠那护卫定是不行的,我去不是为了旁的,便是叫他能死心,我问你讨人,也是怕有万一。”
苏延任慕叶揽抱着自己,黑眸低低沉下,眸光如夜色一般沉重,“我更不愿意,你为旁人为不情愿之事,你也知有万一,若有万一,你……置我与何地?”
慕叶只是笑,那笑无忧之极,“我有你啊!”
苏延叹息,终是抬手抱上了怀中人,“也就此言勉强可入耳一听!”
苏延揽着人,将事情安排开来,“慕府安危你不必管,我自会安排,明夜寻芳阁我与你同去。”
“啊?不好罢?”
慕叶是觉着苏延与她同去总归是不方便,可凤目抬起时触上那黑眸,慕叶的抗议便化为乌有肥婆当自强最新章节。
“也好,你在自然安心些,一同去一同去!”
慕叶想,她还堂堂慕少呢!碰上了苏延就是只玲珑!
翌日,戌时,寻芳阁。
慕叶抱着玲珑踏入寻芳阁,寻芳阁的钱妈妈见着慕叶,亲自出门迎接。
“哎呦!夫人大驾光临,寻芳阁真是蓬荜生辉啊!”
“妈妈客气,妈妈这寻芳阁便是一颗明珠,我来不来都是一样光彩夺目。”
钱妈妈本是讨慕叶欢心,结果被慕叶一言说的心里甚是欢喜,赶紧侧身给慕叶让路,“夫人今夜想听哪位姑娘的曲儿?我这便去安排!”
“妈妈不必费心,轮着是哪位便请哪位姑娘唱,”说着,慕叶顿了顿,凤目一斜,琉璃色的眸子尽是无尽风情,甚是暧昧道,“我不挑。”
“哎!是是是!”
钱妈妈亲自领着慕叶上二楼最好的雅间而去,走至一半,钱妈妈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回头面色甚是古怪,“那……还未恭喜夫人大喜呢!也不知夫人有孕在身来此等风月之地,对小公子……”
钱妈妈着实很为难,慕叶其实是风月场的常客,听曲看舞赏美人,一样都没落下过,便是表露了女子身份,甚至是成亲之后,慕叶之兴致都不曾减淡。
可慕叶怀了身孕,那便不一样了。
毕竟是皇亲,若是以后那孩子沾惹风流,不知这罪责会不会扣到寻芳阁的头上?
可这罪责她钱妈妈是万万担不起的啊!
慕叶手衣袖,宽大衣袖一甩,“钱妈妈放心!我的孩儿,便是我天天在家,亦必会是一风雅之人,怪不得旁人。”
慕叶没想到的是,她当真一语成谶,十八年后,大周出了一位男女莫辨的风流人物,但凡见过此人之人,莫管男女,皆为之倾倒。
钱妈妈听了此话,只能尴尬赔笑了。
当真没见过哪个母亲这般……宽心的。
钱妈妈请了慕叶入雅间,便问了慕叶吩咐。
慕叶点了一壶白水,又吩咐若有人寻她,尽管带入雅间便是,钱妈妈便退了出去。
不多刻,耶律明入了雅间。
慕叶正在侧耳听着楼下的曲,那姑娘唱得缠绵又婉柔,极近江南女子之温婉。
慕叶听得极其认真,凤目微闭,脑袋随着那曲调轻轻的晃着,那般专注的模样叫耶律明不忍去打搅。
耶律明在慕叶对面径自坐下,试着去听了几耳,只觉咿咿呀呀得拖着老长的调,很是消磨人之耐性。
耶律明听不下去,便抬起鹰眸专注瞧起慕叶。
这一瞧,慕叶便不听曲了。
慕叶睁开凤目,琉璃色的眸子带着清浅的笑意,“我守约而来,公子却是迟到了。”
耶律明勾了一抹笑,“你怎知我不是在外头看着你走入寻芳阁的呢?”
“原来如此,”慕叶并不争辩,笑道,“我本不知,如今知道了。”
慕叶的回答总是叫耶律明出乎意料的,这个女人似乎从来不争什么,似乎永远都从容,似乎在她的眼里永远没有重要的人或物。
越是这样,耶律明越是不肯放弃,他偏要成为这人眼中的重点!
鹰眸盯着那双通透的琉璃色眸子,耶律明笑道,“今夜夫人赴约,不该问所为何事吗?”
慕叶笑了笑,眼眸澈亮无比,却是如一汪湖水,干净得只能瞧得见自己,慕叶说,“公子方才唤我什么?”
耶律明不解,“什么?”
慕叶带着清浅笑意,慢悠悠道,“公子唤我一声夫人,必然是知晓我已嫁作他人之妻,那么,公子该知有些话不当讲,也不必讲。”
耶律明一愣,又是一笑,笑声豪迈自雅间传出,声音压过楼下歌舞曼妙的歌喉。
笑罢,耶律明道,“那么,夫人也该知道,我是执着之人,如同草原上的苍鹰,一旦盯上猎物便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顿了顿,耶律明笑得胸有成竹,“夫人该知道,你们大周有一句话,叫做有志者事竟成。”
慕叶根本不为所动,琉璃色的眸子静如明镜,甚至连那清浅笑意都不曾有一丝丝的改变,“大周还有句话,或许公子也该听一听,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鹰眸一沉,耶律明万般决绝,“若我一定要强求呢?”
慕叶耸肩,露了个甚是无所谓的表情,“这是公子的事,与我何干呢?”(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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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54章 妄言
耶律明被慕叶问住恶魔代替天使来守护全文阅读。
他若要强求,自是他的事,与慕叶何干呢?
耶律明觉着自己被慕叶绕了进去,鹰眸一扫眸底阴霾,朗声道,“那又如何?绝世修真弃少全文阅读!你在乎也好不在乎也罢,我耶律明要定你慕叶了!”
慕叶笑,“公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慕叶可不是你说要便能要得起的!”
通透的琉璃色凤目斜斜落于耶律明面上,眸光含着丝丝笑意,又夹着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便是耶律明瞧了,也徒生一股无奈。
耶律明想,或许,他当真不能左右眼前人,可越是如此,心底的征服之欲便是越强烈。
好似草原之上的烈马,永远不乏勇士去征服,而降服烈马的勇士是草原的勇士,将会赢得万人尊重的荣光!
耶律明亦笑了笑,“数月前大周皇帝便将你送我,即便被你侥幸逃脱,我耶律明还是回来了。你觉着,在你们皇帝眼中,一个女子重要还是大周重要?”
慕叶倒了杯水,润了润喉,俊美容颜从容不变,淡然道,“公子也说那是数月前的事,公子该知道公子此行是为新皇祝贺的,”慕叶顿了顿,凤目如水轻轻扫过耶律明的面,“公子身为北漠君王,即便没听过也该晓得什么叫做一朝天子一朝臣。”
“难道你以为,天下真会有痴情男儿会为美人而舍江山?!”耶律明一声冷笑,甚不将慕叶之话放在心上,反而露出一股慷慨激昂之情,“试问天下男子,哪个不想手握天下,坐享至尊之位?!”
慕叶静坐如初,又抿了口水入喉,缓缓放了手中杯盏,凤目带着一丝丝笑意,平静掠过耶律明,“我早劝过公子话不可乱说,公子此话传出必视为大不敬,便是就地杖杀也不冤枉!”
耶律明意在离间慕叶夫妻之情,却是没料到自己话成了慕叶的话柄。
鹰眸凝上慕叶的面容,俊美玉容始终平淡,不曾起过一丝波澜,耶律明想,便是说再多的话或许也不能撼动眼前之人。
可耶律明毕竟是北漠王,面对此等威胁坦然得很,“或许如此,可是,此地只剩你我二人,谁能作证我说过何话?若当真那番话传出,说不准夫人还会被扣上一诬陷之罪名!”
慕叶笑问道,“公子威胁我?”
慕叶半倾着身子,螓首向着耶律明靠去,俊美容颜含着笑意,如水眸光却是连半分惧色都没有。
这嫣然一笑来得太过出乎意料,叫耶律明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完完全全陷在那笑中。
原来一笑倾城便是这样的。
耶律明心头浮起一丝奇异的、从未有过的感觉,以往,他将慕叶视为草原上最烈的马,而他是草原的至高无上的王,他想要征服!
此刻,他只想收起自己所有烈性,好生守护这抹笑意,那这娇柔之花永远绽放。
慕叶笑,当真是觉着好笑。
且不说那诬陷一责会不会落她头上,便是真有人如此指控她,又有谁敢谁愿意审理呢?
毕竟,耶律明是北漠王,饶是再公正铁面的苏奕,必然也偏颇她的。
可慕叶瞧见耶律明的神色,以及鹰眸眸底倒影着的清晰的自己,慕叶心知笑错了。
慕叶敛了笑意,凤目一转,波光流转间尽是威严气势,“望公子知道,此等威胁,我素不放在心中,公子方才之言于我来说不过是个笑话!”
耶律明眨了眼,看清眼前之慕叶,心底的那丝怪异的感觉消失殆尽。
耶律明冷笑道,“夫人便当是玩笑罢!可夫人也该知道,饶是夫人绝色胜大周第一美人,也只是个女子,他能为夫人做得……极少!”
慕叶抬眸,琉璃色的凤目闪过一丝刺探,耶律明说的“他”可是苏延,若真是苏延,那耶律明在北漠的数月对洛阳朝中情势倒是很是清楚嘛!
慕叶笑道,“劳公子费心,这是他的是,与我不干,与公子更无关。”
耶律明一怔,徒生一股深深挫败感,他这般口舌,又是这般关乎她切身利益的事情,为何她还能如此之淡然?!
耶律明眸光复杂,半是叹息半是感慨,“夫人未免太过豁达了!”
“不是我豁达,”慕叶收了眸光,低敛垂下盯着玲珑,素手为玲珑顺着毛发,整个人看起来分外之怡然自得,“众人皆有打算,譬如便公子将我置于公子棋盘,看做一枚棋子,我不能左右公子。可是,我慕叶绝非棋子!对我来说公子意欲何为并不重要,我自有盘算,而你……撼动不得!”
慕叶之语气平静如常,甚至含着些许笑意,可话音之中露出的那一份傲然姿态,是旁人无可比拟的!
耶律明鹰眸一沉,心中亦是不悦,口中便无好脾性,“那么……今夜之约,便全然是白费了!”
慕叶抱起了玲珑,露出一笑,“所谓道不同不想与谋,我与公子本就无话可说。”
慕叶含着清浅的笑,一派轻松。
这模样无疑刺痛了耶律明的眼,似一把利刃狠狠扎在耶律明的心口。
这女人……当真不识好歹!
耶律明丢下一个钱袋,拂袖而去,“告辞冷王追逃妃全文阅读!”
凤目随之而动,慕叶目送着耶律明,笑吟吟道,“公子慢走,恕不远送。”
慕叶拾了钱袋出雅间,钱妈妈已驱步而来,“夫人可是要归家了?”
“嗯,天已晚了,有些乏了。”
慕叶交了钱袋,便移步往下去,钱妈妈赶紧搀着慕叶,生怕哪阶楼梯出了岔子,摔着了慕叶。
下了楼,台上的歌舞还在唱,那吴侬软语着实让她欢喜,慕叶驻足又多看了两眼。
慕叶单手抱着玲珑,腾出一手去摸钱袋,“钱妈妈,这银两赏给她了。”
却是什么都没摸着!
钱妈妈盯着慕叶的手,见摸了半天仍是空空如也,便笑着圆场,“这钱袋中的银两已是足够,夫人心意钱妈妈心领了,也替小女多谢夫人了。”
慕叶有些恼,也有些窘迫。
她慕叶出门何时没带过钱袋啊?!
慕叶便扭头对着身后走下楼梯的人吩咐道,“快!给赏银!”
钱妈妈心里一惊,生怕后头是哪个达官贵人,又少不得她一顿好言。
转头望去,钱妈妈实实在在吃了一惊,一大惊!
竟是苏延!
钱妈妈转身过去,笑脸相迎,“我竟不知大人今夜在此,真是疏忽了!还望大人大量,千万见谅!”
苏延取了钱袋交予钱妈妈,“劳烦钱妈妈转交。”
钱妈妈惦着钱袋,盘算着里头的银两该不下百两,还没来得及道个歉,手上扶着的人已经离去。
苏延揽着慕叶从寻芳阁快步出去了。
苏延带着慕叶走得十分快,又速速上了马车,不稍吩咐,清和与俊彦已扬鞭将马车赶起来。
在马车坐下后,苏延头一句话便是轻斥,“方才你所言,可掂了分量?!”
苏延很早便至了寻芳阁,早在寻芳阁开门之前,故而他目睹了耶律明在阁外等候慕叶,又听闻了慕叶与耶律明的所有对话。
苏延素知慕叶此人胆大,又肆意妄为,只是不知对耶律明也竟如此毫不留情面。
换做旁人也便算了,可放在慕叶身上,苏延即算明知慕叶大可自保,他也做不到坦然面对。
慕叶抱着玲珑笑,“是骄纵了些,不过……不说些重话,那人又岂肯放弃?”
慕叶今日敢如此妄言,无非是仗着苏延在此。
若苏延不在,她必要顾及腹中孩子有所收敛的。
“只怕话说的再重,他亦不会轻易放弃!”
苏延望着玉容之笑,凝重的黑眸陡然露出些许笑意,大抵都是他纵容出来的坏脾性吧,罢了罢了。
苏延捞起玲珑,将之朝软榻里侧一抛。
“哎!玲珑!”
凤目跟着玲珑,慕叶不由惊呼。
苏延并不顾玲珑,捉了慕叶的双手,将人带至怀中。
慕叶见着玲珑稳稳落在软垫之上,又见其舒适寻了个姿势伸了个懒腰,懒懒趴着,心方放了下来。
而后,发觉人已在苏延怀中。
慕叶抬首,望见一双深沉黑眸,眸底似无底洞,深不可测。
苏延在想事。
今夜耶律明走得又急又怒,必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慕叶来之前,耶律明在寻芳阁布下了数人,今夜虽是未动慕叶,往后可就说不准了。
苏延想,这洛阳大周之帝都,总不至于让一个北漠蛮子来此蛮横撒野罢!
深知苏延如慕叶,慕叶便安分偎在其怀中,寻了个姿势,不曾出声打搅。
慕叶不知,自己懒散的模样与玲珑如出一辙,甚至两双相似的琉璃色眸子皆透着同样如水般平静又绚丽的眸光。
马车行了大半路程,苏延黑眸一眨,深沉不再只余一派温和。
苏延低头望向怀中人,轻轻晃了晃慕叶的肩,“阿璟,莫要睡着了。”
慕叶迷迷瞪瞪睁了眼,同样迷迷瞪瞪道,“我不睡着,我还有话与你说呢。”
那声音含糊在喉间,听来别样的惹人爱怜。
薄唇一抿,苏延微微一笑,笑意直达眼底,“那么,阿璟要与我说什么?”(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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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55章 离家出走
慕叶说,“都怪你,今日我竟忘带钱袋启奏陛下捕头要跳槽最新章节!”
虽是呵责,因慕叶睡意朦胧语气变得娇软,听来更似娇嗔。
软甜的话自苏延耳中落入,柔柔落进心坎儿,苏延抱着慕叶,整个心软得一塌糊涂。
佳人如斯,足矣。
苏延将慕叶横抱于怀,指腹摩挲过慕叶睡颜安详的香腮,低声自语道,“阿璟,我们吵一次架如何?”
慕叶听得苏延之话,远山如黛的眉微微一蹙,苏延要吵架?
慕叶想问,可眼皮实在太重,整个人疲倦得睁不开眼,慕叶双手攀着苏延,寻了个舒适的姿势,继而沉沉睡去。
苏延抱着慕叶下车,一路将人抱回卧房。
翌日,慕叶醒来,警觉侍候她的嬷嬷眼色有异,不敢多瞧她一眼,不敢多讲一言,垂着眼眸全心服侍她,等伺候完毕,又匆匆退出屋子。
洗漱更衣之后,景云端来早点,侍候慕叶用早饭。
自她有孕之后,苏延几乎是日日归来陪她用早饭了。景云亦是在苏延归来之后方端上早点。
故而慕叶盯了景云一眼,“你家公子呢?”
景云目光闪烁,不敢直视慕叶,垂了眼眸道,“公子尚未归来,夫人请先用俗人重生记全文阅读。”
慕叶收回眸光,款款落座,凤目扫过桌面,这是一人的早点。
慕叶轻笑,“景云哪,你家公子不过是归得晚些了,怎他的早点都不准备了呢?难不成是他不归来了么?”
琉璃色的凤目之中,眸光如刺,探寻在景云闪烁的眼中,将那深藏在眸底的神思全然窥了个尽。
景云不语。
他不敢语。
毕竟,他只听过夫妻吵架女子回娘家的,没见过男子往外跑的。
慕叶捏着汤匙的柄,随意在白玉珍珠米熬成的粥中搅动,俊美玉容笑意敛起,凤目之眸光璀璨如星,暗含压迫,慕叶沉声道,“说说罢,你家公子去了何处?”
良久,景云方道,“公子在宫中。”
景云的话,慕叶是信的。
她信景云不会说谎骗她,可她也知道景云的话必然还藏着另一半没有说。
慕叶又问,“何时去的又何时归来?”
景云又憋了许久,“昨夜入宫,未定归期。”
凤目一挑,慕叶一时语快,“难不成他还住在宫里不成?!”
景云抬眸,速速掠过一眼慕叶,即刻垂眸。
旁人或许不知,可慕叶知道景云此番动作乃是认同她之言!
慕叶气不打一处来,素手捏着手中瓷汤匙便要甩,思及粥还没喝,便去寻旁的摔,可一桌都是没吃的早点呢,哪样她都不舍得摔啊!
于是,慕叶便将一骨碟摔了个粉碎。
“便让他住宫里!你去告诉他!不!你去告诉苏炜,让他好生招待苏延,千万千万别回来了!”
当消息传入宫中,苏延忍俊不禁。
黑眸掠过景云,眸光泛着丝丝笑意,苏延问道,“只摔了个骨碟?”
景云颔首,答道,“是。”
其实他甚是不解,此事有何好笑的?公子未免也太过纵容夫人了罢?
苏延又问,“早饭可用了?”
景云再颔首,“用了。”
非但是用了,还说什么化愤怒为食欲,吃了个精光。
景云不禁为自家公子不平,真没见过这般吵架吵得理直气壮的女子!
苏延微微一笑,黑眸始终含着一抹温和笑意,“用了便好,你归去罢,盯着夫人用饭。”
景云领命,脚下却是踟蹰,久久不肯离去。
良久,景云硬着头皮向苏延道,“公子……夫人,夫人有话带给皇上。”
“哦?快说来听听!”
苏炜一听即刻来了兴致,偏头望向景云,小脸满是兴奋。
景云迟疑偷偷瞧了苏延一眼,心一横,闭着眼睛速速说道,“夫人请皇上好生招待公子!千万千万莫归梅园了!”
说罢,景云又速速请退,“若公子无事,景云先告退。”
景云走得甚急,弄得苏炜只能冲着景云的背影大喊,“你告诉叶姐姐,我会好生照料延哥哥的!”
苏炜大喊大叫的样子着实是没什么帝君风范。
宫里的人都知道,这位帝君在苏延面前便是个小娃娃,早已习惯如此情景,可丫头却是不然。
丫头自初见苏炜,便觉着此人如扶不上墙的阿斗,甚是无用。
初时得知苏炜乃帝君,心里生了那么几分敬畏之意,数次见面却是叫她失望之极!
比之苏炜,苏延才更像一位帝君!
丫头端上茶水,连吐息都小心翼翼屏着,生怕惊扰了如画的男子,丫头为苏延斟了茶,却是连个茶盏都没给苏炜递上。
苏炜也素是不待见丫头,今日的朝事已处理了大概,便也不多呆,苏炜抱着看完的奏折,小脸扬着一如既往的纯真笑意,“延哥哥,你且想想如何哄叶姐姐,我先归长生殿了。”
苏炜走后,房中只余丫头与苏延。
苏延铺了信纸,却是迟迟没有下笔。
丫头亦未离去,而是走至苏延案侧细细研墨。
温雅如苏延,饶是平日大咧咧的丫头也不敢在其身侧出声,怕惊扰了苏延独有的雅致,更惧怕那份温雅之下潜藏的汹涌。
丫头很害怕苏延。
“好了,”黑眸一扫,眸光正好落在砚台上,苏延低声道,“墨研好了,停手罢三界武皇全文阅读。”
丫头不敢怠慢,连忙收手垂放身侧,静站案侧瞧苏延提笔而书。
苏延并不忌惮丫头,任着丫头站在一边,写信。
丫头瞧了一眼,却是一个字都瞧不懂,此刻,丫头心里便有些恼,恨自己没早些学识字。
等苏延一封信写罢,丫头忽然开口,“公子为何要带我入宫?”
这个问题,丫头昨夜便想问了。
昨夜她尚未睡下,忽然听闻屋外传来敲门声,开门一瞧,竟是苏延!
想至昨夜,丫头面颊浮出两朵红晕。
昨夜开门之时她只着了单衣呢!
还从未有男子见过她穿得这般单薄。
苏延开口之话,更是叫丫头吃惊。
苏延说,“今夜随我入宫。”
丫头害怕苏延,所以顺从而来。
今日,丫头仍是害怕,却多了一份不解。
为何要带她入宫呢?
眸光一斜,那双墨玉黑眸以余光略过丫头,眸光里并无多余神色,那只是单纯了一瞥,只是这双黑眸太亮,亮得丫头眼前一亮,彷如经历了一整年的黑暗突然看见曙光的那一瞬间,亮得她反倒睁不开眼了。
亦是因那一瞥,丫头心中生了一丝奇异感觉,是害怕是敬畏是恐慌,她不想亦不敢靠那人太近,唯恐自己陷入那双黑眸,彻底失去自我。
即便那人是人人称颂的温雅佳公子!
苏延搁下笔,淡然道,“你不是说阿璟出门不带你么?我带你入宫不好么?”
“慕少是没带我出门。”
丫头有些低落,前日慕少去慕府,她本以为会带她同去,为此连娘亲的饭也没吃,结果呢!她匆匆赶回梅园只得一句“好生玩乐”,慕少撇下她一人去慕府了。
昨夜,慕叶又是独自前去寻芳阁。
她与慕叶说起之时,慕叶淡然一笑,说,“我出去办事,又非玩乐,你不便去,下回出门玩乐再携你同去。”
慕叶那笑,便似苏延眼前之笑。
丫头还想问,可目光触及那双黑眸,丫头心里全是慌乱。
她不敢再问。
梅园。
慕叶抱着玲珑顺着黑亮的毛发,也顺着自己的神思。
原来,昨夜她是跟苏延吵架了啊!
吵架一事,慕叶还是从怀信嘴中听到的,虽说吵架是自己和苏延吵的,但此事她怕是最后一个自知道的了。
这件事情说出来怕是没人会信,且说来也很是丢人。
慕叶便做足了吵架后生气的样子,吩咐了嬷嬷将苏延的衣物平日用的茶具,平日看的书籍,全然都打点了一番,送进宫去了。
梅园中无人敢劝,也就俊彦说了一句,“公子乃智者,此次进宫必有公子主张,请夫人息怒。”
慕叶冷了俊彦一眼,“要你多话!”
转头便将打点的东西吩咐俊彦送入宫去了。
此事闹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起码,惊动久不理事的苏玥。
苏玥派了人过来梅园,说是胡媚已出月子,请她去瞧瞧胡媚。
慕叶便抱着玲珑去瞧胡媚了。
胡媚仍旧是原来的胡媚,慵懒而美艳,懒懒躺在榻上,只是身侧多了个孩子。
那孩子眉眼像足了苏奕,神态却是同胡媚一般,四肢张开懒懒躺着。
胡媚见着慕叶,凤目一转,便是笑,“成亲才几年呢?竟能把夫君气得逃去皇宫!天底下也就你慕叶一人由如此本事了。”
慕叶冷了一眼胡媚,俯身去逗弄孩子,那孩子并不搭理慕叶,一个劲得盯着慕叶瞧,不哭不闹得很是中慕叶心意。
慕叶赞了一句孩子,又转向胡媚道,“母亲不是托你当说客了么?有你这般劝说人的?”
“母亲归母亲,”胡媚自榻上起身,分了一半座给慕叶,“来,细细与我说说你到底是如何把那位天下脾性最好的佳公子给气得离家出走的?”
慕叶睨过胡媚美艳无比的脸,那充满行至的神情呦!
慕叶说,“阿媚,这坐月子是把你憋坏了罢!”(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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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56章 不和
“可不是么?开元占经全文阅读!”
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个,胡媚的眉眼全然写着百无聊赖!
胡媚便开始了一番抱怨,说苏奕如何如何,太医又是如何如何,说罢,胡媚叹息,“我便是医者,那些太医说得好听些是太医,说难听些,在无双谷给我当药童我还嫌年龄大!偏生苏奕非要我养足一个月,非要好生养着,这些时日当真是把我憋坏了!”
慕叶微微一笑,凤目含着几分奚落,“想不到在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得如此管教你之人,阿媚,此事我定要传回无双谷,叫阿妙与老头儿好好笑话你灭世邪神全文阅读!”
慕叶之笑还未尽兴,胡媚凤目一横,琥珀色的眸子生出一道十足讽意。..
胡媚说,“那也比你身侧空无一人来得强!”
慕叶笑容僵硬,只能任胡媚奚落。
胡媚呈了口舌之快,心中甚是痛快,又问起苏延离梅园之原因。
慕叶细细想了想,这无中生有的吵架也得择个像样的原因啊!
想了一圈,慕叶说道,“前日撞见了耶律明,便与他于昨夜约见于寻芳阁,昨夜……”
胡媚带着几丝欣喜接道,“被他晓得了?”
慕叶冷了一眼唯恐天下不乱的胡媚,纠正道,“昨夜他在寻芳阁!”
胡媚“扑哧”笑出,忍了一忍,还是哈哈大笑起来。
胡媚指着慕叶,凤目笑得只余一条缝,“慕叶啊慕叶,想不到你也有这番窘相!啧啧,我定要将此事写入手札!”
“无聊!”慕叶冷哼,“母亲知道你是这般劝我么?!”
“母亲归母亲,”胡媚仍是乐不可支,“你此等行为本就有错,也就太傅好脾性,没给你一纸休书,母亲若是知道实情……”
胡媚说了一半话便止了,毕竟这位长公主与旁人不同,作为母亲,更是诸事不管。
或许,反倒会劝解苏延。
胡媚停话之时,躺睡的婴儿忽然大哭起来,哇哇哇得一个劲的哭。
慕叶没见过这般阵仗,一边从榻上挪远些,一边奇怪,“方才还好好的,怎哭了?阿媚你快哄哄。”
胡媚瞧了一眼,连抱都没抱,“没用,他平日不哭,若一哭,必要哭个畅快方停。”
哭声又响又亮,且没个停顿。
慕叶听得心里烦躁,慕叶瞅了一眼十分淡定的胡媚,开口告辞,“阿媚,那你陪他慢慢哭,我且走了。。。”
胡媚罢罢手,“去罢去罢,记得回头去宫里走一趟,让母亲知道我劝过你了。”
“嗯,知道了。”
慕叶答应得痛快,心里却想,知道归知道,去不去又是另一码事情了。
归了梅园之后,慕叶很快又得慕府传信。
说是慕秦氏突感不适,预见慕叶。
慕叶望着前来传话的宋嬷嬷,俊美的面容阴晴不定,苏延昨夜入的宫,今日母亲就突感不适了?
天下哪有这般巧的事?!
慕叶问道,“母亲既身子不适,宋嬷嬷理当好生侍候母亲,差人前来传信便可,何必亲自来梅园一趟呢?”
宋嬷嬷心说,那是因为旁人没那胆色敢妄言更无人敢在慕少面前扯谎!
便是连宋嬷嬷都是提心吊胆说此违心之话!
执掌慕家十年,慕叶这双眼睛看过太多的人和事,真假与否,不必旁人多言,慕叶大可一眼便望穿。
譬如宋嬷嬷口中慕秦氏欠安一事。
宋嬷嬷亦知慕叶已看穿她,可她毕竟是看着慕叶长大,是在慕府能说的话的人,故而能面对那双澈亮的琉璃色凤目故作镇定,“夫人年岁大了,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这病……说来便来了。”
宋嬷嬷叹了一番,又道,“夫人说,小姐虽已出嫁,可人尚在洛阳,若是得空还请小姐多归慕府瞧瞧,这见一面便少一面了。”
慕叶脸色转而阴郁,“我这便随嬷嬷回去瞧瞧。”
她这母亲为请她回去,也真是不拿自己身子当回事,这等苦肉计都上了!
慕叶吩咐了景云与清和备车,请了宋嬷嬷一道上车。
慕叶心里是清楚母亲请她归府的原因,至于宋嬷嬷这番说辞,慕叶亦知全然是为她考虑。
毕竟,她是慕家嫁出去的女儿,她归慕府的次数在放在哪家女儿都是不曾有过的。
慕叶随着宋嬷嬷去见了慕秦氏。
慕秦氏当真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眼中无神。
慕叶心里一急,以为慕秦氏真是病了,走近一瞧,瞧清那苍白是因擦了过多的水粉,嘴角忍不住抽搐。
那无神的眼神必然也是装的!
慕秦氏颤颤巍巍地伸出手,空洞的眼神望向慕叶,不无虚弱道,“阿叶,你…你来了便好,为娘……”
慕叶很是无奈,搭上了慕秦氏的手,“母亲有话便直说,阿叶听着,这般说话母亲累,阿叶听着也累护花能手在校园全文阅读。”
通透的琉璃色凤目中,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得写满无奈,彰显着早将慕秦氏把戏看穿之意。
慕秦氏握着慕叶的手自床上起身,眼神恢复一派清明,低声抱怨道,“我便说阿月此计瞒不过阿叶。”
慕叶一时间不知道是慕府宠坏了阿月,还是阿月玩坏了慕府。
慕秦氏拉着慕叶的手移步至榻上,携着慕叶在她身侧坐下。
没有任何意外的,慕秦氏劝解慕叶,要宽心,要体贴,要以夫君为重。
慕叶耐着性子听慕秦氏说完,问了句,“母亲,他不过是事忙,便夜里入宫去了,怎在母亲眼里就成了我与他吵架呢?”
“胡说!”慕秦氏满脸严肃,拍着慕叶的手道,“在母亲还说这些场面话!夫妻吵架也是常事,但是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家里的事弄得满城风雨不管是对你,还是对太傅,总归是名声不好的。”
慕叶眨了眨眼,“此事闹得满城风雨了?”
慕秦氏颔首,眉头紧锁,甚是苦恼道,“可不是!今日一早我与你父亲闻得此消息,着实被惊着了!”
慕秦氏又开始劝,慕叶听着千篇一律,一个耳朵进另一个耳朵便出了。
在慕叶再三保证会入宫“请”回苏延的诺言之下,慕秦氏总算是放了慕叶。
慕叶顺道去瞧了瞧苏姮,苏姮正在院中教慕嘉走路。
刚过苏姮膝盖的慕嘉步履蹒跚,摇晃着身子和脑袋艰难迈着步子,每一步皆牵动着苏姮的心。
慕叶唤了声“阿月”便走上前去,苏姮冲慕叶笑笑,继而陪着慕嘉学步。
“叶姐姐,等嘉儿走到槐树那儿我再同你说话。”
说罢,苏姮便专心陪慕嘉去了。
慕叶立在一旁,静看母子二人学步,嘴角不由勾了一抹笑。
在这初冬时刻,这般温馨之场景似乎将那寒意驱散不少了呢。
慕叶亦陪着慕嘉缓缓往槐树走去,槐树的枝叶已全部掉落,剩下稀疏枝干,有微风拂过,槐树枝干响起轻微鸣声。
以及……一缕熟悉的药草清香。
慕叶细细嗅了嗅,微风中却再闻不到那丝清香。
苏姮抱着慕嘉转生慕叶,见着慕叶使劲闻嗅的慕叶,不禁莞尔,“叶姐姐你在闻什么呀?”
“有股药香,晴儿自小身子弱,无双老头儿给她陪了一药囊,便是如此味道,”慕叶淡然一笑,凤目转向东侧瞧去,“许是从晴儿房间传来的罢。”
苏姮亦朝向东侧望去,那里是慕晴的房间。
美目闪过一丝亮光,苏姮眨了眨眼,亮光了无痕迹,苏姮笑说,“叶姐姐鼻子真灵!阿月就只闻得到嘉儿身上的味道!尽是玩弄泥巴沾染的草木味儿!”
苏姮笑得格外满足。
慕叶亦跟着笑道,“男孩子总要顽皮些的。”
苏姮嘻嘻一笑,转而掠过慕叶小腹道,“等叶姐姐生下了儿子,便觉着心烦了。”
慕叶笑了笑,“我倒希望生下个女儿。”
这一点,她和苏延想法无比一致。
“也是,女孩子比男孩子贴心呢,”苏姮笑说,“反正延哥哥定是都喜欢的!”
说起苏延,苏姮想到满洛阳都议论纷纷的事情。
苏姮凑近了慕叶,悄声说道,“叶姐姐不必担心,延哥哥心里只有你,便是与你吵架,过几日便会出宫啦!”
慕叶对苏姮这安慰是哭笑不得,只能笑着说了句,“希望如此。”
苏姮还欲与慕叶说会话,怀里的慕嘉却是呆不住了,慕嘉望着北侧“啊啊啊”得叫,双脚一个劲儿在苏姮怀里蹬着,小手伸出胖乎乎的短小食指指着北侧。
苏姮无奈,“叶姐姐,嘉儿要去寻枫郎呢,叶姐姐也同去罢?”
“不了,”慕叶望着慕嘉,朱唇忍不住漾开一抹笑意,“我也该归梅园了,代我向大哥问好。”
慕叶望着慕嘉的那一刻,琉璃色的眸子中全然是温柔,俊美玉容散着一种柔光,那是母亲独有的光泽。
苏姮抱着慕嘉,着实是不能跟慕叶客气,“那叶姐姐好走,阿月不送了!”顺着慕嘉心意,去寻慕枫了。
慕叶向慕秦氏道过别,便上马车归梅园。
一路上,慕叶都在想一个问题。
苏延入宫并非偶有之事,为何此次入宫就传出他们不和呢?又是为何昨夜之事今日就闹得满洛阳皆知呢?(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157章 小美人儿
在慕叶想明白之前,户部侍郎江岚造访烈焰邪妃全文阅读。..
为得仍是苏延半夜离家之事。
若换做旁人来劝呢,慕叶是连一丝一毫的惊讶都没有的。
可是江岚来,慕叶甚是诧异,并且意识到此事已非满城风雨这般简单了。
毕竟,江岚曾大力劝阻过慕叶萌宝无敌:妈咪...最新章节。
江岚此行确实为要事前来。
慕叶在书房接见了江岚,江岚入屋便对慕叶拜了个大礼。
“请夫人入宫!”
慕叶望着一脸肃然的江岚,凤目中疑惑闪烁,“侍郎也是为了城中传言而来?”
江岚一愣,肃然显得有几分好笑,江岚拘着礼,回答道,“正是如此,”答完,江岚又坚持道,“请夫人入宫,见太傅一见!”
慕叶显然是不急着见苏延的,她好奇的另有其事,慕叶托着腮问道,“侍郎可否告知我是如何得知此事,为何又此事竟传得满城皆知呢?”
江岚局促收了礼,有些仓皇又几分窘迫,“额…夫人为何欲知此事呢?都是旁人的闲碎话语,夫人不必过于放在心上。”
慕叶抿唇,微微一笑,“侍郎不也是为了这闲碎话来寻我的么?”
江岚被问得没了声,忽而想到了今日来此的原因,江岚拱手一揖,“夫人,今日江岚是为正事而来。”
“啊?”慕叶眉头一挑,“侍郎不是为了劝我入宫的么?”
“是,便是此事。”
江岚正色,打开了话匣子,“夫人,臣虽知清官难断家务事,夫人与太傅之间更无臣说话之地,可臣还是欲一言,太傅昨夜入宫,今日便问过了舞乐坊,便邀了今夜的舞姬献舞,自古君王不该沉迷声乐,请务必入宫见太傅一见,好生劝阻!”
慕叶懒懒“哦”看声,眨了眼睛,琉璃色的凤目没有起一丝波澜,“太傅赏舞有何妨呢?又不是皇上赏舞!”
江岚眉头一蹙,无声叹了一声,“太傅居在宫中,皇上自是亲自招待,且……今早皇上早早结束了早朝,群臣在太和殿等了许久,都未等得皇上入殿议事……”
江岚心中无限叹惋,这哪是寻常夫妻吵架?!帝后吵架也不过如此!
通透的琉璃色眸子中仍是平淡如常,慕叶点了头,“那侍郎更该去劝阻皇上了啊!”
江岚忽觉在此人面前说不通理,再无办法劝解下去了。..
江岚只能道,“臣劝不动皇上,还是请夫人请太傅劝阻皇上。”
慕叶想了想,皇宫她定然是不愿意去的了,对着江岚说道,“你既然劝不动皇上,我替你劝罢,烦侍郎替我传个话,请皇上来梅园一见。”
慕叶吩咐了下去,江岚也不敢怠慢,将话传到了御前,苏炜更是不敢怠慢了。趁着夜色降临之前,苏炜入了梅园。
苏炜莽莽撞撞冲入了慕叶之卧房,“叶姐姐你寻我呀!”
慕叶正梳理着一株兰,长发松散披散在脑后,三千青丝及腰,只给苏炜留了个背影。
苏炜说,那也是个满是风韵的背影!
慕叶脑袋微微一斜,凤目余光落在苏炜的身上,“皇上来了啊,等我梳理了这住兰花再给皇上施礼。”
苏炜径自蹦跶到慕叶身侧,“不必施礼不必施礼!叶姐姐你忙你的,我在这里听你说话。”
慕叶抬了一眼瞧过苏炜,又埋头专心梳理兰花去了。
“等我忙完。”
苏炜就老老实实等着慕叶。
等梳理完,慕叶净手以巾帕拭了手,开始理会苏炜了。
“皇上快坐,莫客气,”慕叶请了苏炜一道坐下,倒了两杯白水,将其中一杯推给苏炜,“皇上多有抱歉,我有身孕在身,喝不得旁的,只能委屈皇上陪我一道喝着白水了。”
“不碍事不碍事!”苏炜连连罢手,又喝了一口白水示好,“我便喜欢这白水!”
苏炜心说,便是一杯毒酒,叶姐姐倒得他闭着眼也的得喝下去!
慕叶抿了一口水,凤目淡淡略过苏炜,以极其平淡语气问道,“皇上曾答应过我好生招待太傅,那么皇上可实践诺言了?”
苏炜握着水杯,猛地连连点头,“当然了!我给延哥哥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那个龙涎香,以黄金计价呢!延哥哥的殿里整日的点着,我一点也不心疼!”
苏炜说得特别认真,说得连他自己都相信他不心疼了。
可他心里那个心痛啊,多贵的香啊,整日整夜的点呢,那烧的不是香啊,那是一块块的黄金啊!
慕叶“哦”了一声,也不在意苏炜的心疼,而是问道,“那你怎么好生招待的呢?给太傅找到小美人儿了么?”
“小美人儿?”
苏炜心里不明白,上回他给延哥哥送了个小美人儿,那闹得叫一个惨烈,这回又要小美人儿了?
苏炜很是老实,“没有啊,”又偷偷瞟了一眼慕叶,“我哪敢啊。”
慕叶笑了笑,可是皮笑肉不笑,慕叶说,“哎,此一时彼一时,皇上也纳妃了,这太傅身侧也该有几个新人嘛喂,我不是抱枕...全文阅读。”
慕叶顿了顿,对着苏炜笑意更浓,“皇上放心罢,尽管给太傅寻几个小美人嘛,这漫漫长夜的,皇宫中又是美人如云的,皇上好生招待太傅嘛。”
苏炜看着那笑只觉得心里发毛,小脸笑得僵硬,“叶姐姐,那个,延哥哥现在挺好的,再说了,延哥哥也不会总住在宫中嘛,是吧?”
苏炜偷偷瞧着慕叶的神色,期盼能从那双湛亮的凤目中瞧出一丝丝异样神情。
可惜,那双琉璃色的凤目里什么都没有。
慕叶只是浅浅的笑,“他喜欢住便住着呗,皇上不赶人便好。”
苏炜陪着笑,不敢答话,生怕又落进慕叶的陷阱。
慕叶继续说道,“皇上,其实有一事我想请教一番。”
苏炜绷着小脸,全神贯注道,“叶姐姐请说!”
慕叶便说了,“昨夜太傅为何入宫啊?”
苏炜眨了眨眼睛,细细想了一番,“昨夜啊,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何,昨夜我睡得正香呢延哥哥突然就来了!宫里并无什么事,哦,也不是,近来宫中为准备迎接北漠王,也有些忙。”
慕叶颔首,继而又问道,“那么,我与太傅吵架的消息又是如何传得满城皆知的呢?”
苏炜又细细想了一番,想起昨夜之事,在脑中梳理了一番事情前因后果,于是道,“如何满城皆知我是不知道,不过呢,吵架一事我是听延哥哥亲口说的。”
“苏延说的啊……”
慕叶喃喃道,凤目一闪,忽然想起昨夜迷糊间听见的话。
凤目一眯,慕叶露出一丝笑意,那笑意有些诡异,让苏炜看得后背冷汗冒出。
可那也只是一瞬,琉璃色的凤目又恢复通透,澈亮地望着苏炜,慕叶问道,“太傅说此话之时还有谁听着了?”
“没了罢,”苏炜摸了摸脑袋,有些不确定,“也就景云在,哦,对了!还有那个臭丫头!”
慕叶眨了眨凤目,眸光垂敛下来,低低“哦”了一声。
问完了话,慕叶便将苏炜赶了回去,临走前,慕叶特意嘱咐苏炜,“还请皇上专心朝事,切勿不务正业。”
启文殿。
苏延轻轻晃着手中捏着的玉盏,碧色的美酒在白玉的酒盏中轻轻晃出层层涟漪,光从色泽便能瞧出其醇美。
捏着玉盏的指亦如美玉雕刻而成,修长白净,捏着白玉酒盏更显其奢贵无比。
苏延抿过一口美酒,眉宇间舒展出一丝愉悦,黑眸却不曾瞧过美酒半眼。
那双墨玉黑眸始终盯着殿堂中的舞姬,眸光深沉,无人可辨其神色。
殿中有数十舞姬,个个衣着绚烂,身姿婀娜,在宫殿之上高悬的六角琉璃宫灯灯光照耀下,舞得风情万种。
苏炜从偏殿而来,虽是身着紫金龙袍,却是无人注意到他。
因为此殿中,除了苏延便只剩舞姬了。
而舞姬,只醉心在舞中,不得任何分神之时刻。
苏炜脆生生叫了声“延哥哥”,便在苏延身侧坐下。
黑眸一转,墨玉黑眸便转向了苏炜,苏延淡然道,“回来了。”
那黑眸温和无比,却又蕴藏着无限神思,苏炜望着那黑眸,只觉自己今生都无法企及。
苏炜从那双黑眸中回神,点头道,“嗯!回来了。”
苏延抿了口酒,问道,“都说了什么?”
苏炜便将与慕叶说得话一一转述给苏延听。
说罢,苏炜眸光闪烁,欲言又止。
苏延自是将苏炜看透,黑眸轻轻掠过苏炜,太过亮的眸光已直照苏炜心底,苏延道,“但说无妨。”
苏炜便硬着头皮说了,“叶姐姐……叶姐姐让我给延哥哥找几个小美人儿呢!”
说罢,苏炜下意识挪过身子,生怕苏延一个生气,拿他出气。
苏延却只是淡然一笑,轻声重复道,“小美人儿啊?”
竟还是要找几个呢?
这阿璟……倒是是懂他心思呢,还是说气话呢?
苏炜望着淡笑的苏延有些茫然,那笑意竟是传达眼底的,这延哥哥该不会真是想要换新人了罢?
还不及苏炜问,苏延便道,“那请皇上选几位小美人儿入启文殿罢!”(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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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58章 戏弄
苏炜依着苏延的意思,吩咐了颜茹玉选了几个小美人儿送去苏延所住的启文殿都市王者最新章节。。。
苏延将人收入殿后,苏炜每天都过得心惊胆颤,生怕慕叶“请”他去梅园,更怕慕叶哪天就亲自入宫了。
然而,即便是洛阳传遍了苏延沉迷声色,慕叶也没来寻苏炜都说网恋没好结果[网配]全文阅读!
事实上,慕叶这几日睡得极好。
梅园少了苏延,慕叶一人看书煮茶,批阅慕家大小事,每日亥时睡卯时起,仿佛回到了成亲前的日子。
慕叶觉着日子甚是清闲。
尤其是无人再来劝她,慕叶着实是舒坦。
十月十八,北漠王进京,帝君于广阳殿设宴为北漠王接风。
广阳殿之宴为夜宴,耶律明赴宴之前,拜帖梅园,请慕叶于醉仙楼一叙。
拜帖送至慕叶之时,胡媚也在。
胡媚从慕叶手下截住那帖子,琥珀色的凤目含着丝丝戏谑草草看过拜帖,朱唇扬起一抹趣意盎然的笑,胡媚斜了慕叶一眼,问道,“你是去还是去?”
“这个嘛……”慕叶抽过拜帖,凤目匆匆略过,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这人我是不愿见的,不过……阿媚你居家已久,好些日子没出门了,怎么着也得让你出门去玩上一玩。”
“少来!”胡媚冷了一眼慕叶,“若无我你必然还是会去的!”
胡媚睨过慕叶,摸着下巴呢喃道,“只是我甚是想去瞧瞧那可怜之人。”
胡媚想去,慕叶自是拦不住,便随性连尝试都省了,带着胡媚一同赴宴醉仙楼。
醉仙楼,临月阁。
耶律明见得与慕叶同来的胡媚,鹰眸不觉微微一缩。
好个美艳至妖冶的女子啊!
耶律明眸底的闪过的那抹惊艳之光未等逃脱慕叶与胡媚两人之眼。
慕叶凤目一低,掠过一丝笑意,阿媚在家困了这么久,今日之宴该有好戏瞧了。
胡媚眉眼一低,凤目在耶律明面上打着转儿,又轻又快,琥珀色的眸子里尽是万种风情,那是能勾人心魄的魅惑。
胡媚冲着耶律明浅浅一笑,侧首向慕叶道,“阿叶,还不快快将我等介绍一番。”
慕叶笑了笑,先是向耶律明一揖,“北漠王,今日之宴我携人而来,未能通禀一声实有唐突,还请北漠王见谅。..”
耶律明爽朗一笑,鹰眸仍是不经意的在胡媚美艳无双的面上轻轻略扫,“哪里?!我北漠好客,最是喜欢结交朋友!还请夫人为我等介绍一番!”
慕叶侧身,耶律明与胡媚之间再无阻碍。
“挚友胡媚,北漠王。”
慕叶简短介绍了两人,又隔在两人之间,对着耶律明道,“大王今夜便要入宫赴宴,正午却还设宴请我,当真是荣幸之至。”
耶律明请了二人入座,鹰眸之中全然是熠熠光芒,凝着慕叶道,“夫人客气,我请夫人是有要事告知。”
“哦?”慕叶甚是好奇,“不知大王之要事竟与我有关?”
鹰眸掠过胡媚,耶律明面露一丝迟疑。
胡媚便笑道,“大王请放心,我与阿叶情同姐妹,素来是无话不说的,阿叶所知之事,我定也晓得。”
耶律明不疑有他,甚至落在胡媚面上的眸光多了一丝玩味,耶律明道,“夫人该知道,此行我入洛阳并非是为恭贺新皇登基,乃是为了夫人!”
胡媚抢在慕叶说话之前,以带着怜悯的复杂神情瞧了一眼慕叶,不无叹息道,“阿叶真是……好福气呢。”
慕叶搂着自己一手臂的鸡皮疙瘩,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胡媚与温婉是绝对得不着边际啊!
此刻,慕叶也怜悯起耶律明了。
耶律明的眸光从慕叶面上转至胡媚脸上,眸光泛着丝丝趣味,“阿媚姑娘必然也是有福之人。”
琥珀色的凤目投来柔柔水波,胡媚抿唇微笑,甚是婉约,“借大王吉言。”
慕叶听不下去了。
再让胡媚这么“温婉”下去,她明日的早饭也该吃不下了!
“我何德何能,竟能让大王如此兴师动众呢?”
慕叶出声,将耶律明从胡媚的暗送秋波中唤回。
耶律明粗狂的面上露出一个笑,笑中有几分冷,“我早说过,我这人最是执着,遇见喜欢的物也好,人也罢,必是不得手誓不罢休!”
慕叶的面色有些复杂,她在想是该装得害怕些,还是继续淡然些。
这般神色落在耶律明的眼中,便成了强掩惊恐的故作镇定。
耶律明甚是满意,笑意更浓,“今日来,便知提前知会夫人一声,希望夫人有个准备。”
慕叶朱唇紧紧抿着,通透的琉璃色凤目却始终湛亮如初,似是一汪平静而清澈的湖水,叫人只能望见自己的倒影,却半点慕叶的内心都窥探不得都说网恋没好结果全文阅读。
慕叶踟蹰许久,忽而问了句,“敢问大王,我该准备什么?”
“今夜夜宴之后,夫人便是我北漠的人了,夫人想准备什么,便准备什么!”
耶律明说得分外豪爽,语中尽是成竹在胸的自信!好似他已万分笃定今夜夜宴之后,慕叶便会随他回北漠去!
胡媚忍着笑,故作疑惑道,“只怕……”凤目满是惋惜地扫过慕叶,胡媚怜惜叹道,“只怕太傅不会轻易放人啊!”
耶律明朗声笑出,“他不会又如何?!如今他沉迷声色,早已不理朝政,只要大周皇帝同意,谁人敢说个不字!”
说着,鹰眸紧紧盯住慕叶,耶律明笑得有几分狠戾,“慕叶也好,苏延之妻也罢,我耶律明瞧上的人,便是我的人!”
慕叶抿唇,微微地笑,“即便如此,皇上又为何答应大王呢?”
慕叶如此问,是真的只好奇此问题的本身,俊美玉容之上瞧不出常人理应出现的担忧与慌张,只有求知的好奇,仿若此事与她并无干系!
慕叶的模样叫耶律明甚是不悦,眉头一拧,鹰眸更是沉沉暗下,“哼!大周皇帝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群臣附议他又岂能不答应?!”
耶律明说得这这般理所当然,仿佛他口中的群臣不是大周之臣子,而是北漠之众臣!
慕叶眸底闪过一丝亮光,大抵猜到耶律明必已打点过朝中上下,可慕叶一丝丝慌张的感觉都没有。
她是真的毫不慌张啊!
慕叶眨了眨眼,以与豪气冲天的耶律明截然相反的平淡,“哦”了一声。
“那我且先归梅园准备,等皇上传旨了。”
慕叶之反应,叫耶律明更是不痛快。
这个女人,总是逆着他的心意而行事,虽说所有事都不是大事,偏偏叫他极其不爽,这些作为就好像在他的腰间扎着的一根针,说疼不疼,说不疼,却又是实实在在感觉得到的微微刺痛。
慕叶便是那根针,一旦慕叶出现,他就无法拔出那针,只能任由那针扎在他的腰际,忍着那种极度挑衅的疼痛。
耶律明望着慕叶平淡如常的俊美玉容,忽然下了一个决定!
“不必等娃娃传旨!今夜之夜宴你会在场亲眼目睹!”
慕叶甚是好心,解释说道,“北漠王或许不知,近日我家事不和,今夜之夜宴我是去不成了。”
耶律明低低一笑,笑中无比得意,“夫人与太傅不和一事已是满城风雨,我虽从北漠而来,不想耳闻也听了不下数十遍!”
耶律明顿了顿,又道,“不过夫人请放心,今夜夜宴我定会请夫人到场!”
慕叶只能拱手一揖,谢道,“那么……北漠王费心了。”
事后,耶律明回想起慕叶的话,总觉得怪异。
他是要慕叶去亲眼目睹大周皇帝答应将慕叶送给他的,可这慕叶却还在此谢他。
这谢完全是没有半点缘由的。
可眼前,耶律明沉浸在得到慕叶的宵想之中,毫无此等意识。
耶律明心情极佳,“夫人请好生准备今夜夜宴。”
鹰眸又从慕叶面上略到胡媚面上,“若是一人害怕,便请阿媚姑娘陪夫人同去。”
胡媚柔柔一笑,眼波娇滴滴的转,“大王好生关心阿叶啊。”
只是……胡媚长得美艳,又长了双狭长凤目,那笑中柔美全无,眸光更无娇美,只得两个字——魅惑!
是摄人魂魄的魅惑,仿若来自地狱的使者,明知不可为却心甘情愿地交出心魂!
耶律明身在北漠,见惯了北漠的美人,那些美人个个都有男子都不及的英气!
可是,他从未见过如此美艳绝伦又勾人心魄的美人!
耶律明早是把持不住,一心想求得美人香。
“我认定了她是我之人,自然关心于她!”耶律明明目张胆盯着胡媚,实则告诉胡媚,若投入他之怀抱,亦会得此关心,“今夜还请阿媚姑娘陪夫人同去。”
“大王放心,”胡媚望着耶律明笑得婉约,琥珀色的凤目露出几分趣味,“今日夜宴我夫君也在受邀之列,我自是会同去。”
耶律明一时间没明白过来。
这位从头到尾都在对他暗送秋波,频频示好的女人,已经成婚了?此种行为又是为何呢?
慕叶忍笑。
耶律明必然是在猜胡媚之用意,而绝不会猜到胡媚纯粹是为了戏弄于他!(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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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59章 俯首称臣
自醉仙楼出来,二人上了马车,胡媚便开始笑极品邪僧全文阅读。.
直到归府,胡媚还在笑,笑得整个人趴在慕叶身上,眼泪都出来了。
慕叶搀扶着胡媚,觉得胡媚为生子当真是憋坏了,这等小事竟也能笑上这么久。
“阿媚,到家了,别笑了。”
胡媚趴在慕叶的肩头,抹去眼中泪花,“阿叶,我原先还同情他几分,这一面见过……哈哈哈,天下怎会有如此蠢笨之人?!”
“阿媚,你莫笑了,以他之所见,他所为岂是蠢笨?都在情理之中呢。”
慕叶扶着胡媚从软榻起身,连拖带拽得把人拉下马车,“阿媚你千万莫再笑了,回头你儿子该吓坏了,哦,对了,你儿子叫什么名儿?”
胡媚一下马车,立刻站得直行得正,跟慕叶站得远远的,一丝一毫方才的肆意都瞧不出。
“名儿还没想好呢,回头我跟苏奕比出高下再告诉你,”胡媚与慕叶比肩而行,一同入了长公主府,“今夜夜宴我定是要去的,你也随我同去,省得让他想法子把你请来,他那些个伎俩,我真不想看,怕辱了我的眼。”
慕叶微微一笑,“人家千里迢迢从北漠到洛阳来丢人,送上门来的好戏你还不看,阿媚你……很是不识相啊。”
凤目一斜,胡媚深深睨了慕叶一眼,“慕叶啊慕叶,原来你才是最毒妇人心哪!”
慕叶笑得一脸无辜,“阿媚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胡媚理都不想理慕叶,大步甩下慕叶径自离去。
戌时,广阳殿。
今夜苏炜在此设宴欢迎北漠王,两侧群臣作陪,殿中歌姬婀娜,数盏六角宫灯高悬,将整个宫殿照得富丽堂皇,将那雕梁画栋映照得美轮美奂,美酒佳肴不绝,丝竹声乐不止,尽显皇家之奢靡!
酒宴过半,耶律明来自北漠,性子亦是豪爽,酒亦饮得不少,鹰眸蒙上了几分醉意,眸光随着眼前舞姬曼妙的舞姿而动,眸光中浮现一丝痛意。
今日之宴如此之奢华,连宫中最是低等的舞姬也身着北漠贵族女子方有数匹的丝绢。
而广阳殿里坐的这么些人,人人都不觉不妥,人人都是怡然自得的欣赏舞姬之舞。
这大周地广物博,竟已让众人滋生了这般奢靡风气!
耶律明痛北漠贫瘠之地,惜北漠众人饱受饥荒干涸之苦,若能攻得大周,他北漠再不必为饥饱发愁,而他耶律明会流芳百世名传千古!
醉意朦胧的鹰眸闪过一抹光亮,无比之清明,只那一瞬,鹰眸又蒙上醉意。。。
“哐当”
银质酒盏从耶律明的手中滑落,掉在汉白玉的大理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响盖过了声乐之声,引来群臣侧目。
苏炜亦被那声音吸引,循声望去,望见耶律明兴味索然的神情,甚是连那酒盏都懒得去捡。
苏炜叱责道,“连个酒都倒不好!”
侍酒的内侍端着酒壶便是一跪,“皇上息怒!奴才已吩咐为北漠王换过酒盏。”
苏炜眉宇间的盛怒方消了些,口上仍是叱责道,“北漠王乃是贵客,竟让你这般怠慢!”
内侍向苏炜请了醉,又向耶律明请罪,额际的汗珠在通明的灯火下,仿若一颗颗饱满的珍珠,叫耶律明看得分外开心。
耶律明罢罢手,一贯地豪迈,“小事一桩,皇上太过苛责了!”
内侍抹着汗珠,向耶律明感激道谢。
待酒盏取上,苏炜高举酒盏向这耶律明道,“北漠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朕以此酒祝愿北漠与大周永结和平!”
耶律明端起内侍斟满美酒的酒盏,站起向苏炜道,“此番我前来洛阳,便是为两国交好而来,希望借皇上吉言,愿两国再无战争!”
“好!”苏炜痛快交好,小脸再无平日的诚挚笑意,倒是有几分君王的高深,苏炜淡淡笑道,“北漠王这份豪爽,朕甚是欣赏!今夜请北漠王放下往昔战事尽情饮酒作乐!朕先干为敬!”
苏炜仰脖,举杯一饮而尽。
耶律明却是未喝。
耶律明晃着酒杯,粗狂的面上又浮现方才的兴味索然。
苏炜饮尽美酒,眼中略带讶异,“可是我大周的美酒不入北漠王的眼?”
“不,酒很好,只是……”耶律明之鹰眸掠过舞姿曼妙的舞姬,“大周有句话,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这满屋的宫娥姿容虽美,可在我眼中,不及一人的半根头发丝儿!”
苏炜低低笑出,“呵呵呵,想不到北漠王也是性情中人,想必能得北漠王如此青睐,必然是北漠王妃了罢!”
“非也,”耶律明抬眸,鹰眸迎上苏炜有圆润而稚嫩的小脸,“她不是北漠人,而是大周洛阳人士狂枭最新章节。”
“洛阳?”苏炜笑道,“洛阳佳人无数,其中颜家长女更是绝色,乃我大周第一美人,不过已成了我母妃,不知北漠王说的是何人呢?”
耶律明笑了笑,“慕叶。”
低沉而浑厚的声音在广阳殿响起,其语中之坚定传遍了整个殿。
一时间大殿安静了下来。
声乐止,舞姿停,群臣屏息,大殿静得闻得着蜡烛燃烧的轻微“嘶嘶”声。
苏炜抬了酒盏,示意侍酒内侍倒酒,伴着平稳的倒酒声,苏炜笑道,“朕记得朕还是太子之时,北漠王亦尚未成王,便曾向父皇要过此人,彼时没能要得,今日北漠王还想试一试么?”
耶律明亦取了酒盏,从内侍手中拿过酒壶,径自斟满酒盏,“此一时彼一时,若不尝试怎知成败呢?”
粗狂的面上满是自信笑容,耶律明饮了一口酒,又道,“皇上与我皆盼两国和平,若得此女和亲,最好不过了。”
苏炜叹了一口气,也喝了一口酒,“若以一女换两国安宁,朕岂能不愿意?可…那是朕的堂嫂啊!她不愿意朕也不能强求啊!”
苏炜这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将无奈与苦恼演绎得淋漓尽致。
苏炜确实是如此苦恼的。
这做了皇帝才知道,做皇帝最要不得的就是随心所欲,他要权衡利弊,顾全大局又不能有失偏颇,万事都要做得圆满了。
起码,要叫旁人看起来是圆满的。
苏炜说完,又是一叹。
他便知道自己不愿当皇帝是最最明智的选择。
都怪延哥哥逼他的!
想至此,苏炜以余光略向苏延的座位。
正常夜宴苏延可以说是不曾参与过。
他品美酒赏佳舞,闻声乐观美人,旁人的话没听见,便是连耶律明说要慕叶和亲,他也熟视无睹。
耶律明顺着苏炜的眸光暗暗瞧过苏延,鹰眸泛起一丝得意。
耶律明冲苏炜一揖,朗声道,“皇上此言差矣,彼时她不愿意,可此刻她必是愿意的!”
“啊?”苏炜略是惊讶,“北漠王又如何得知呢?”
耶律明无比自信,“今日正午我与她约在醉仙楼一见,她说愿同我回北漠,此刻大抵已准备好了行装在等皇上旨意了。”
苏炜又瞧了眼苏延,完了完了,这段延哥哥没教他啊,要他怎么应对?!
江岚忽然起身,“北漠王有礼,恕江岚多问,口说无凭,光凭北漠王一家之言如何叫人取信?!”
“岂会是一家之言?”耶律明笑道,侧身望去,鹰眸凝上了胡媚,“今日醉仙楼,这位夫人亦在,她大可作证!”
胡媚被那么一指,无端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上。
胡媚放了茶杯,美艳无双的面容无比镇定,“北漠王许是记错人了罢?我今日不曾出门,更不曾见过阿叶,何来醉仙楼一说?”
旁人清不清楚,胡媚不知道,但是胡媚很清楚,就算洛阳遍传苏延沉迷声色,苏延对慕叶的心意也不会改变。
更何况,她了解慕叶,若苏延当真沉迷声色,慕叶还能让他这么舒坦?
所以,了解慕叶与苏延的人一开始听闻二人吵架,还好心劝上一劝,后来听闻苏延沉迷声色,个个心里都明白里头的古怪,别说劝了,都觉着上回那顿劝浪费了口舌呢!
故而,胡媚将此事推得一干二净,免得苏延秋后算账!
耶律明眉头轻拧,明明这个女人在醉仙楼还不是这般态度,明明这个女人是希望慕叶离开苏延的,为何没过夜便变脸了?
苏炜都替耶律明觉着尴尬。
江岚便笑道,“北漠王,既无证人那么北漠王之言,只能是一家之言了。”
“未必!”耶律明拂袖,“她同意不同意,请她一来便知!”
苏炜瞧了瞧江岚,一副“你惹的祸自个收拾”的甩手不管状。
江岚硬着头皮,向苏延请道,“还请太傅请夫人入宫赴宴。”
苏延甚至都没抬眼,把玩着拇指的扳指,淡然道,“请罢。”
苏炜便派了左之楠前去梅园传口谕。
耶律明目送匆匆离去传口谕的左之楠,鹰眸浮现一丝得意。
耶律明朗声道,“皇上,我倾心此人,愿以北漠换她,若能得此女子,北漠便向大周俯首称臣!”
说着,耶律明单膝跪下,右手靠胸,那是北漠的最高礼仪。(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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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60章 白费
大殿之中,耶律明无比虔诚绝色魔后:嫡女二小姐最新章节。。。
他也无比自信。
以一女子换一个国,即便是个平民百姓,也当知如何抉择。
那话在大殿传来,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无人出声,却是各自心有所想。
群臣皆规规矩矩在席上坐着,倒是方才与耶律明对话的江岚有几分尴尬了。
江岚站着,在宴席上显得格外显眼。
苏炜一眼便瞧见了鹤立鸡群的江岚。
苏炜请起了耶律明,冲着江岚笑了笑,颇有几分帝君高深意味,“江侍郎觉着北漠王所求可合乎情理?”
江岚迟疑。
在座皆是重臣,哪轮得到他江岚说话?
更何况,谈论的还是那位主子!
在安静的大殿中,耶律明仍是自信的,他早已以重金买通不少臣子,为的便是附议他所求合乎情理爆宠萌妻:老公倒贴带回家最新章节。
而提议他所求合理之人,便该是江岚!
因为……他在江岚身上砸了重金!
耶律明的自信在江岚开口那刻尽数破灭。
江岚说,“禀皇上,臣认为今夜设宴欢迎北漠王,乃是欢庆之宴,此等要事不便谈论,还请皇上与左右二相、太傅、众尚书择日论之。”
耶律明一怔,鹰眸暗含愠怒扫向江岚。
江岚冲耶律明微微点偷,以目光示意耶律明不必惊慌。
“江侍郎说得在理,”苏炜淡淡沉吟,转而却起身,对着大殿之群臣朗声道,“不过,此事不必再论,朕今夜便可给出答复。”
苏炜道,“今日若朕以一人换一国,那么他日便会以十人换一国,百人换一国,这与征战又有何区别?朕虽年幼,却也明白些道理,今日若朕失一人心,他日便会是众人心,北漠王是性情中人,朕却不敢以情论事!”
这位年幼的帝君,神情肃然,话语缓慢,说话间全然不见稚嫩,有的是帝君应有的沉稳。
这一刻,不光是大周群臣,便是连耶律明都仿佛明白了何为少年天子。
苏炜拒绝了耶律明,眼睛一眨,露出几分少年的顽皮,“朕定是不能允北漠王之请了。”
耶律明心知那些黄金劝白砸了,却仍是不肯死心,冲着苏炜道,“皇上还是斟酌几日,再做决定的好。”
不等苏炜说话,耶律明又道,“这几日,我等得起。”
苏炜笑了笑,“也好,那便择日同各位爱卿商议后,再做定论。。。”
慕叶便是在此刻入得广阳殿。
慕叶头发灵云簪,缀以珠花金钿,鬓角垂下两缕鬓发,恰到好处勾勒着鹅蛋脸,一身雅致的雪青色宫装,腰际衣襟以及裙摆以金线绣以繁复华丽之纹饰。
俊美非凡的玉容带着一如既往的浅笑,琉璃色的凤目通透而澈亮,一如大殿,仿佛将整个大殿照得更为明亮。
慕叶还未施礼,苏炜便抬手免礼,“嫂嫂有孕在身,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苏炜之言让耶律明不由大惊。
慕叶有孕了?!
他多方打探慕叶消息,他手下更是密切关注慕叶动向,可是,无人将慕叶怀孕一事告知他!
耶律明徒生一股恐慌,好似他所得知消息,乃是有人故意操控为之,将那些想让他知道的尽数告诉了他,而那些不愿他知道的,皆藏在暗处,让他无处可窥探!
而此人……除了苏延,耶律明想不出洛阳会有第二人。
慕叶在殿中向苏炜道了谢,却是不曾入座。
慕叶冲着苏炜笑,“皇上若真是体谅我,光免礼哪里够呢?”
慕叶那笑过于灿烂,笑得苏炜心里直发慌。
一定是为了那几个小美人之事,叶姐姐记恨他了!
苏炜陪着笑,一边转眸向苏延求救,一边问道,“嫂嫂有何要求,尽管说来!”
“这些日子皇上为迎北漠王而忙,我已是数日未见苏郎,都道家国天下,苏郎为大周臣子理当尽力,可不该……终日不着家罢!”
苏炜眨了眨眼,有些无奈。
那是你们两口子闹别扭,延哥哥自己搬进来的!虽说延哥哥在宫中,他很是开心,但他当真不敢这般使唤延哥哥!
苏炜只能顺着慕叶的话道,“自然,苏卿近来辛苦,今夜便可归……”话至一半,苏炜又不怕请不动苏延,转口道,“今夜你们二人大可一叙!”
苏延高举酒盏,祝道,“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顷刻皆起身,高举酒盏一同如此祝道。
酒宴之后,广阳殿散宴,群臣相携而去。
耶律明与来时一般,由内侍领着回保和殿。
苏炜特意吩咐了耶律明入住保和殿,以示大周待客之热情。
保和殿在东,从广阳殿去保和殿便会经过御花园,耶律明唤住了内侍,“久闻御花园中尽收大周稀缺花木,其景致美不胜收,便是荒寂如冬日,也别有一番风味,今日路过我定要一瞧!”
内侍不敢拦,只得提了灯在前带路,“大王请。”
“不必,”耶律明抬手拦住内侍,取过内侍手中宫灯,以不容置喙之口吻道,“你再次等候,我一人即可。”
耶律明提着宫灯独自入了御花园。
御花园中数十盏宫灯立着,将花园照得半明半暗,隐约见得其花园之枝繁叶茂,草木繁盛,却瞧不真切九尾猫娘子全文阅读。
在耶律明的眼中,这御花园无外乎是个种花植树的草园子。
耶律明只匆匆扫过御花园,便再没多瞧草木一眼,提着宫灯匆匆向花园深处的假山而去。
绕入假山,耶律明手中的宫灯便被假山遮去,叫外头的内侍无法瞧见耶律明身在何处。
耶律明站在暗处,盯着伸长脖子张望的内侍,直到内侍灰心丧气背对御花园而站,方从暗处出来,绕至假山背面。
“出来罢。”
耶律明的声音极轻,在这空旷而深沉的夜色里都不曾惊起一丝波澜。
御花园外的内侍依旧背对而立,而御花园中却有一人自假山洞中出现。
那是名女子。
高个子,衣着简单,长发以发带随意束起。
女子慢腾腾挪着步伐,似乎极不情愿得走到了耶律明身侧。
女子才走近,耶律明突然一个反身,右手直扑女子而来,狠狠锁住女子的颈。
耶律明忽然变得阴鸷,整个人如同夜色一般沉寂,鹰眸凝着女子,眸光一片深沉,似乎下一刻便要将女子吞噬!
“你提供的那些消息,全然白费!”
女子喉头被卡着,难受得紧,莫说一句话了,连一口气都喘不上来,一双大眼睛在越发窒息下渐而凸起,嘴巴张大了极力想要呼入一口气息,只是,全然徒劳!
女子双手拽着耶律明的手腕,极近全力都不能让耶律明松动分毫,反而身子渐渐被拔起,双脚竟离地了!
窒息的感觉越加明显,求生的**在女子心底燃起,女子双脚奋力蹬着,想踢开耶律明,然而只徒劳蹬着空气!
“哼!”
耶律明一声冷哼,手臂一甩,愤而将女子甩开。
女子倒在地上,四肢已全然无力,顾不得此刻倒地的狼狈,女子大口而贪婪的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
“若非留你还有那么一点用处,今日我必要你性命!”
耶律明说得无比狠绝。
今日他在光阳殿中,当真是把北漠的脸面全数丢光了!
所有事情都不曾按照他所料进行,他不但被大周群臣当成猴子看了笑话,更是丢了无数金银!
这些气,这些恨,都源自这个提供他消息的女人!
该死的女人!
女子得了喘息,攀着假山从地上爬起,昂着脑袋对耶律明道,“你要的我皆给你了,都是按着你的意思办的,没有半点作假。”
耶律明横过一眼,鹰眸尽是戾气,“当真没有半点作假?!”
“绝对没有!”女子比出一个手势,“我对天发誓,皆是按你要求办事,倘若我说话天打雷劈。”
“哼,”耶律明又是冷哼,“你的誓言,我半点也不信!”
女子收了手势,咬唇道,“不信也罢,我爹娘皆在你手上,我怎敢不依你?”
耶律明冷冷扫过女子,“最好如此!此事暂且放过你,今后做事多用心!”
说罢,耶律明拂袖而去。
留下女子依着假山,茫然叹息。
假山之上,小亭之中。
苏延为慕叶加了件披风,“夜深了,我们归家罢。”
慕叶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苏延,你前前后后绕这么一大圈,为的是什么?”
慕叶不知旁人如何看此事,可她定不会认为苏延是为对付耶律明,相反,她觉得苏延是冲着丫头。
苏延素不喜丫头,自丫头随慕叶归来,便希望慕叶能将之送走。
这一点,慕叶甚是理解苏延。
丫头毕竟随她时日短,又无人**,不懂何为守口如瓶,更不可能成为得力猛将。
可天下最不可测试便是人性。
慕叶敢担保,若苏延出手相护,丫头半点消息也不会透露给耶律明。
苏延只是笑了笑,并不愿谈此事,吻过慕叶的额,“数日不见,延甚思汝,阿璟如何呢?”
慕叶也识趣,同样笑道,“是嘛?我听闻太傅在宫中整日有美人陪伴,好不快活呢!我在梅园腾了几间屋子,准备给太傅纳妾呢!”
苏延笑,揽人入怀,“有你足矣。”(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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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61章 冬日暖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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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在不知不觉间降临,晨曦的朝阳变得格外含羞,已是辰时还未露出个脑袋。
屋外的天色泛着冷冷的银光,没亮个透彻,阴寒的天气冻的人整个身子僵冷,直叫人不愿离床。
屋内,则是昏暗如夜,叫人无比好眠。
慕叶尚未睡醒,在温暖的锦被中甚是好眠。
苏延数日不在梅园,虽是顾及慕叶有孕在身,昨夜尽数将那水乳之欢补了回来。
慕叶睡得正好,伸在锦被外的双手被人捉进被窝。
慕叶睡眼惺忪得睁开了凤目,望见身侧苏延仍在。
“何时了?今日不早朝了?”
慕叶的声音含糊在喉间,尽是含着睡意的迷糊。
苏延为慕叶掖好被角,将人揽在怀里,“今日休沐,再睡会。”
“嗯无敌幸运戒指全文阅读。”
慕叶无意识地点着脑袋,翻身又把双臂外锦被外一伸,继而睡了过去。
苏延无奈,“这般年纪,睡觉也不踏实,小手尽往外伸!”
这顿轻斥却是完全白费了,因为慕叶亦在他臂弯里沉沉睡去。
苏延轻声一叹,又捉了双手放回锦被中。
慕叶又睡了半个时辰,方是醒了。
见着苏延陪着她同睡,慕叶甚是惊讶,“苏延你是睡回笼觉还是又没去早朝啊?”
通透的琉璃色凤目清澈如水,完全不记得半个时辰前的对话。
苏延格外暖心得笑,“今日休沐。”
“是吗?”慕叶甚是不信,“是你给自己休沐的罢?”
苏延每月是有那么几日休沐,但是,苏延几乎从未在家待过,今日突然扯出休沐一说,慕叶着实不相信。
“阿璟甚知我,”苏延笑道,“往昔之休假我皆未用,皇上总也要还的嘛。”
“那可有得还了,”慕叶抿唇笑开,“不过,皇上说不准会来梅园寻你呢。”
慕叶本只是说笑,待两人起床洗漱更衣之后,苏炜跟着景云就进来。
苏炜笑得一脸诚挚,脆生生的喊人,“叶姐姐,延哥哥!你们起来啦!”
慕叶一句话都不想说。
苏炜毫不陌生,跟着景云一道为两人端碗递筷,没有一丝丝身为帝君的尊贵。
面对如此之苏炜,景云也习以为常了,当成没瞧见一般,自顾自端上早点,退至一旁,“公子,夫人,请用早饭。。。”
苏炜也退至一旁,模样很是乖巧,“延哥哥,叶姐姐,你们先用饭,用完我再说话。”
慕叶提了筷子,又放了下来。
苏炜抢在所有人开口前,关怀万分,“叶姐姐,可是早饭不合胃口?还是又害喜啦?”
“都不是,”慕叶侧首,凤目瞧着苏炜甚是肃然,“皇上在此立着,我哪敢用饭?”
“那……我坐下?还是蹲下?”
苏炜绷着小脸,模样格外的认真。
慕叶被闹得使不出脾气,自苏炜身上移目,拾起银筷,夹了个小笼包,不再言语。
苏延拾筷之前,给苏炜指了个方向,“请皇上移步书房稍后。”
“哦。”
苏炜很是不情愿,似没讨到糖吃的小孩,三步一回头的去了书房。
其实,他还有话与叶姐姐说呢!
那几个小美人儿真不是他有心安排的呀!
早饭之后,苏延去了书房见苏炜,慕叶亦同去。
见着慕叶,苏炜急急解说了一番关于小美人儿的事宜,末了,苏炜满心满脸写着“无辜”二字,以无比神圣之口吻发誓,“叶姐姐,我绝对没有给延哥哥送过一个小美人儿!那都是以讹传讹传出来的,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他只不过是往启文殿送了几个小美人儿,送的只是偏殿!延哥哥住在主殿,压根见不着面!
慕叶淡淡应道,“嗯,我知道了。”
苏炜眨了眨眼,上回也是几个小美人儿,这叶姐姐的态度可与现在截然相反,这又是为何?
苏炜甚是不解,“就……就这般?没有啦?”
慕叶睨过苏炜一眼,“今日皇上来,就为谈小美人儿的事情?”
“不不不!”苏炜连忙摇头,“今日是来见延哥哥的,商议北漠一事。”
说罢,苏炜小心翼翼试探道,“叶姐姐当真不生气?”
慕叶笑着反问道,“皇上希望我生气么?”
“呵呵呵,我当然希望叶姐姐笑口常开,开开心心最好!”
苏炜笑得一脸傻气。
慕叶笑了笑,“皇上与太傅商议要事,我不便打搅,这便走了。”说罢,慕叶越过苏炜移步书架,取了一册书卷,便又退出书房。
慕叶握着书卷向卧房而去,却是未进卧房,而在院子里赏起了梅花。
苏延的梅园值得数众梅花,有几株早梅已然冒出花苞,白中透着浅浅粉色,粒粒如来自东海深海的珍珠一般,饱满而莹润。
在这寒风凌冽的隆冬中,梅花花苞闪烁着生命的光泽,为寂寥冬日点缀出别样生机。
慕叶望着梅花朱唇一抿,露出一个柔软的弧度我是大球星最新章节。
丫头拿着狐裘出屋,望见慕叶俊美玉容同凤目一样,柔情闪烁,心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除了为那人,慕少还会为谁露出如此温柔呢?
“慕少怎在院中?外头天寒地冻地,快些进屋罢!”
丫头为慕叶加了件狐裘,笑得好不灿烂,双手亦是熟络挽上慕叶的胳膊,欲朝屋中而去。
“也算不得冷。”凤目仍是盯着那梅花花枝,慕叶笑得淡然,她修为不浅,加之忘川一事,早无惧寒冷。
丫头见慕叶目光仍在梅花上逗留,水灵大眼睛露出一丝不悦,却是劝道,“慕少不为自个儿,也为孩子想想嘛!这一株梅花有什么好瞧的?!屋里我都生好了火炉了,快些进屋暖和暖和罢!”
这些话,慕叶是没放在心上的,可手臂被丫头挽着,便被半拉半扯得进了卧房。
入了屋,慕叶任着丫头为她脱去狐裘,取走手上书册,往她手中塞了一暖手铜炉。
丫头见慕叶如此之心不在焉,不由问道,“慕少在想什么?”
“我在想……”慕叶的唇弯了一个十分好看的弧度,凤目中漾起几分柔光,陷入某段回忆,“在想苏州的那一院梅花,不知我给梅花们写的字儿可还在?”
丫头听得云里雾里的,苏州?写字儿?可慕少最喜的不是桂花么?桂花开时,慕少能在院中坐一下午,平日里衣服用的香薰,沐浴之时加的花瓣,都以桂花为主。
怎么又喜欢起梅花来了?
丫头不解,心底却是隐隐约约有了答案。
慕叶未曾多言,从那回忆中抽身而出,这方将丫头瞧的仔细。
丫头的脸颊蹭破了一块儿,额头有磕伤,衣领未遮住的颈上亦有青紫掐痕。
慕叶眉头微拧,凤目之中有一丝光芒黯淡下去,化成一声叹息。
那声叹息未从慕叶嘴中叹出,慕叶只是关怀问道,“丫头怎受伤了?跟太傅入宫叫人欺负了?”
“没有!”丫头低了脑袋,笑得颇是勉强,“没叫人欺负,我就是……昨夜,昨夜走夜路,不小心摔了。”
“哦,”慕叶了然应道,“那脖子怎么也……”
丫头抬手摸上脖子,双肩一缩,又拢了垂下的发丝往前,欲将颈中掐痕掩去,闪烁其词道,“去御花园玩的时候,给虫子咬了。那御花园树多花朵,虫子也多。”
“哦,”慕叶又应道,“回头我与阿炜说说,叫他费心给御花园除除虫。”
说罢,慕叶又问过丫头爹娘如何,在皇宫玩得可否开心。
其实,御花园乃是皇家花园,日日有人打理,刻刻有人侍弄,莫说有虫子,便是栽进去的泥土,都是精心挑选的!
丫头在撒谎,慕叶十分清楚,可她并不愿拆穿丫头。
她不是个心软之人,只是,丫头今日所为皆因她带她入洛阳,若是可能,慕叶想让丫头脱离迷途,再归正道!
丫头含糊得应着,目光亦是闪烁,慌乱的目光不知该放何处,陡然间瞧见了慕叶的颈。
丫头一直记得,慕叶的颈宛若白玉雕成,优美而白皙。
今日却……亦是青紫痕迹。
又与她颈上之掐痕不同。
丫头盯着慕叶的颈,不由好奇问道,“慕少……你的颈中怎也有伤?”
“是吗?”慕叶倒是好奇了,凤目掠过丫头,语中不无深意道,“我昨日倒也是去御花园了,难道也碰上虫子了?”
丫头被说得心虚,托说去取铜镜,匆匆躲开了慕叶。
待丫头取过铜镜,慕叶对镜一瞧。
颈中可不是青紫一片么?!
凤目之眸光暗了暗,慕叶回想起昨夜苏延的放纵。
除此之外,别无解释!
慕叶放了铜镜,将衣领拉高,勉强遮住玉颈之上的青紫。
慕叶格外镇定,叹息道,“昨夜归来,与太傅……家事家事!”
“啊?”丫头眨了眨眼睛,眼中全然是不可置信。
公子看来甚是温雅,便是那个小皇帝会翻脸动手,她也是不愿相信公子会动手啊?
震惊之余,丫头未曾注意到慕叶的得逞之笑。
丫头只感觉双手一热,是慕叶将铜炉给她暖手。
慕叶拾了书册,笑得如寒冬午后的阳光,十分温暖,“我看会书,你自个玩。”(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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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62章 良策
慕叶在看书,丫头在看慕叶无限思量如梦寐最新章节。..
慕叶的眉眼极其好看,远山如黛的眉,温润又不失华贵,一双凤目微微上翘,转眸间,琉璃色眸子中有晶莹剔透的光芒流动,说不出的风情。
丫头没有办法将那种美描述出来,她只觉得就是把天下搬到她眼前,也不及眼前人眼中的一抹光。
慕叶说是在看书,其实是在想事。
这些天苏延这般大费周章,为得可不是广阳殿夜宴让耶律明无地自容,可也绝对不会是让慕叶看清丫头之心意动摇。
在旁人眼里,之前吵架一事也罢,苏延在宫中沉迷声色也好,为的不过皆是广阳殿一事做铺垫,这一切一切,都是为了慕叶朕本红妆全文阅读。
若非了解苏延,慕叶也会这般认为。
可慕叶十分了解苏延,他这人爱干净,做事苏轼极其隐秘,恨不能全天下只他一人知道,而他,则隐藏在幕后,如神邸一般见证事情从始至终皆按他所料发展。
即便要摆耶律明一道,也不会将此事闹得满城风雨。
思来想去,慕叶认定,苏延还是为了耶律明。
莫非是苏延还知晓耶律明旁的什么意图?
慕叶想明白了苏延之用意,又陷入另一个漩涡。
慕叶眨了眨眼,凤目闪过一丝无奈,苏延的心思,她是不想猜了。
倒是眼前有一人,她可探听一二。
慕叶搁下书册,凤目转向丫头,只见丫头托着腮望着她出神,水灵大眼睛痴痴瞧着自己,眼神透出几分少女之情窦初开的懵懂。
“丫头在想什么?”
慕叶出声,唤回出神之丫头。
心底却是浮起一丝古怪,丫头看得莫不是自己?
丫头收起双手,水灵大眼睛一眨,眼中懵懂之情便褪去,只余无忧笑意。
“没什么呢!慕少看书可是看倦了?要出去走走么?”
“不了,”慕叶合了书册,望着丫头笑,“丫头也十六了罢?”
凤目与那笑一样,含着几丝试探。
“也是外头冷呢!在屋中待着甚好。”
丫头不曾在意慕叶问她年龄,而是偏头瞧了眼屋外,见外头天色阴沉得可怕,丫头不由抖索了双肩,“我再给慕少添些炭火罢!”
慕叶任着丫头忙活,眸光随着丫头的步伐而动,伺机与丫头扯着闲话。。。
“丫头也到年纪了,大婶可曾为你定一门婚事?”
“婚事?”丫头一边添炭,一边笑,“没呢,我还不想成婚。”
“为何?”慕叶甚是好奇问道,“可是有意中人了?”
丫头摇头,瞧了眼慕叶道,“没有。”
说话间,炭火已加好,丫头拨旺了火,便又在慕叶身侧坐下,见慕叶手中已不捧书册,便将暖手的铜炉递给了慕叶。
慕叶接着铜炉,以目光示意丫头好生坐着,“丫头喜欢什么样的人?与我说说,若有合适的,我为你说亲。”
丫头想了想,算不得清秀的五官闪烁着少女独有的光泽,她涉世未深,她懵懂无知,却又对万事万物好奇万分,形成了一股特有的魅力。
丫头说摇头,“未曾想过,慕少呢?慕少喜欢什么样的?”
在丫头眼中,慕叶是她之榜样,她所有的一切都希望与慕叶一般,顺理成章便问出了此话。
“我?”慕叶不得不惊讶了,凤目含着一抹趣味掠过自己已微微隆起的小腹,“丫头这话幸得没叫旁人听见,若不然,前段时间方传了太傅沉迷声色,此话被人听得又不知该传出什么谣言了!”
丫头吐了个舌,自知那话是说错了,可毕竟在慕叶身边待了这般久,话头一转便将话圆了过来。
丫头笑道,“丫头嘴笨,不会说话,丫头的意思是,慕少嫁公子,是因喜欢公子,还是定了亲事奉命成婚的?”
“太傅嘛…”琉璃色的凤目陷入往昔,通透的琉璃色凤目透着一股追忆的温柔,慕叶的唇弯了个好看的弧度,浅浅笑道,“我与他早有交集,相见之时我还是女扮男装,遇见太傅之前,未曾想过有朝一日脱下男装,后来,我脱下了男装,双亲论及我之婚事,也不曾考虑过旁人。”
丫头瞧着慕叶,眸光触及凤目中的柔情,引得满腔悸动,仿若是偷瞧了情书的传信人,以为那便是她获得的爱意。
丫头不由自主得,由衷感叹,“真好,真叫人羡慕。”
慕叶自回忆中回神,凤目掠过丫头笑道,“是叫人羡慕,太傅素有佳名,不光是羡慕,满洛阳不知多少女子皆在成婚那日嫉恨我呢!”
那时候,她还收了不少书信,句句不离泪占巾,个个皆是娇弱人儿。
慕叶皆是一笑了之了。
那些女娇娥到底是太年轻,不识太傅本性啊!
便是眼前心生羡慕的丫头,慕叶亦觉是被苏延平日的温雅表面所蒙蔽。
丫头却是摇了摇头,大眼睛盯着慕叶,甚是认真道,“丫头是羡慕公子,公子能得慕少钟情,必然是前世修得福分!”
眸光闪过几丝震惊,慕叶敛笑,“丫头,不必羡慕,若你识得我早一些,便不会有此羡慕之情了。”
慕叶声音低沉,俊美玉容一派肃然,生出一股威凛之势,将方才之闲扯气氛一扫而光艳惊两朝:眸倾天下全文阅读。
丫头亦不敢多言,屋子里只余噼里啪啦的炭火声。
只是这炭火暖不了屋子,丫头觉着冷,透彻肌骨的冷。
这慕少为何……突然待她如此冷淡?
慕叶将铜炉塞回丫头手中,又取了狐裘,朝屋外走去。
丫头跟着慕叶,欲要侍候慕叶,却是无从着手,只跟在慕叶身后,徒劳得走。
慕叶出屋前,丫头急急唤住慕叶。
“慕少,你去哪儿?!外头冷!”
慕叶顿足,人停在门内,门外之寒风拂面,将一室暖意吹散。
慕叶不曾回头,只微微侧了脑袋,凤目之余光落在丫头的肩头,沉声吩咐道,“年关在即,团圆佳节,丫头该多去西园陪陪双亲。”
那话带着不可抗拒之口吻,根本不是关怀,而是逐客!
丫头追慕叶的步伐戛然而止,心口一疼,寒风吹过,面上寒冰似的冰凉一片。
抬手一抹,指间一片湿润,丫头低头,眼前却是一片模糊。
为何……要赶她走呢?
慕叶去了书房。
书房里苏炜仍在,且并没有半点要离去的意思。
苏炜抱着自个儿的脑袋,歪倒在铺着软垫的席上,小脸布满浓浓忧愁,只差没写“痛苦”二字。
苏延翻阅着奏折,将之分放在案上,以便苏炜再次过目。
如今的奏折,苏延已极少批阅,皆由他先分拣出要紧之奏折,再有苏炜批阅。
按照苏延之说反,再过不了时日,连分拣苏炜都可亲自为之。
到那时,他这个监国,便可有可无了。
苏炜嘴上虽不时发出不合时宜不合身份的呜咽声,却丝毫影响不了苏延,他专心致志翻阅着奏折,眉宇始终舒展着,不为苏炜所动,俊颜温雅如常,仍是那个温润如玉的佳公子。
慕叶悄声入的书房,没闹出声响,在席上打滚的苏炜亦未曾注意到慕叶之来到。
倒是专心的苏延向慕叶伸出了手,“阿璟,过来坐。”
慕叶抬手,搭上苏延的掌,顺从在苏延身侧落座。
苏炜听闻慕叶到来,一个挺身从席上坐了起来,“叶姐姐你来啦!”
小脸一扫忧愁,满目的精光,仿若来的不是慕叶,而是救他的菩萨!
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慕叶压根不搭理苏炜,转而向苏延道,“有些渴了。”
苏延搁了奏折,正欲端水来,苏炜已抢先一步,将水送至慕叶身前。
“叶姐姐请用!这水不烫不凉,温的正好!”
苏延丢了折子,黑眸一抬,眸光落在苏炜面上,“皇上若是如此空闲,不若瞧瞧这堆积成山的折子如何?”
苏炜怯生生瞧了眼苏延,硬着头皮并不退缩。
“延哥哥,若你能给我出主意,我也不至于讨好叶姐姐呀!”
墨玉黑眸一凝,苏延深深睨过苏炜,示意切莫多言。
可苏炜管不了这么多!
苏炜躲在慕叶身侧,壮了胆子一口气将出尽数说出,“叶姐姐,你不知道延哥哥他做了什么?!我今日来讨教与北漠王议和一事,他却叫我自己想,我若能自己想,又怎会来讨教嘛?!叶姐姐你千万帮帮阿炜,给阿炜出个主意!”
慕叶一手捂了耳朵,一手端了苏炜手上的水杯,“小声些,我听不得吵闹之声。”
苏炜便乖乖噤声。
正喝水之时,水杯被苏延夺了下来。
苏延递上另一水杯,以不容拒绝之口吻道,“喝这杯。”
慕叶顾及苏炜在此,便未就着苏延的手喝水,而是接了过来。
苏延眸光一暗,却也没有多言,转而又看折子去了。
苏炜憋着嘴,甚是委屈道,“叶姐姐,你不喝我那水是不是不给阿炜出主意啦?”
“岂会?”慕叶笑了笑,“我慕叶怎是这般势力之人?”
苏炜眸光一亮,欣喜问道,“那叶姐姐快快告诉阿炜!”
慕叶抿唇,“大周群臣无数,这太傅无良策,皇上大可去向两位丞相讨教嘛!”(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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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63章 冷眼旁观
苏炜算是明白了何为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超级囚徒全文阅读!
小脸上露出几分委屈,几分不快,苏炜压着嗓子低声嘟囔了一句,“一丘之貉!”
凤目横过苏炜,通透的琉璃凤目中闪烁着戏谑,慕叶甚是无奈叹息道,“想我大周乃是礼仪之邦,先人不乏礼贤下士三顾茅庐之辈,皇上倒好,听了一言玩笑话便扣了顶无耻同谋的罪名!也罢也罢,我一妇道人家,费心朝事作何?”
苏炜神情一僵,双眼露出一丝苦味,他这皇帝当的,必然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憋屈了!
即便如此,苏炜仍是摆出十二分诚挚,满心满眼皆换上对慕叶之无比尊崇,“叶姐姐误会了!叶姐姐是好人,阿炜哪敢说叶姐姐半句不是!”
苏炜之长相其实最为普通不过,一张圆润的小脸,五官算不得英武,更是说不上英俊,可平凡之五官却含着一股旁人皆没有的认真,尤其是那双大眼睛,里头之诚挚叫人无法不动容。..
可慕叶是慕叶,若换在两年前,她必然会顺着苏炜心意,可如今她早将苏炜这些伎俩看透,抿唇微微一笑道,“我一介商人,还是不自讨没趣了。”
“叶姐姐别嘛!”苏炜半跪在慕叶面前,小脸上除了诚挚更露出几分敬佩,大眼睛更是冒着晶晶亮的光泽,全神贯注盯着慕叶,“叶姐姐怎会只是一介商人呢?当年慕家起死回生全靠得是叶姐姐!这商场如战场,叶姐姐那些经验门道,若能传授阿炜一二,阿炜便足能应付那耶律明了,这岂会是自讨没趣呢?全然是为大周福祉啊!”
慕叶心想,不愧是跟苏延久了,这苏炜的嘴也快能将死人说活了。
慕叶便笑了笑,凤目轻轻一眨,“方才……我好似听得什么狼狈为奸之言。”
“哪里!叶姐姐全是误会了!阿炜嘴笨不是,本是想夸叶姐姐与延哥哥一样皆是聪明人,谁知用错了词,叫叶姐姐不开心了!”
慕叶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一丝浅笑,“皇上这话……差强人意罢。”
苏炜一喜,连忙凑前问道,“那叶姐姐可有什么主意?”
然而因为凑得太近,引得苏延之不满。
苏延手捏一本奏折,伸手将奏折一角抵在苏炜心口,黑眸泛着不容置喙的冷淡笑意,“没有。..”
苏炜被奏折戳着,不得已退后去,小脸又顷刻恢复到原先之忧愁,“延哥哥,我当真是没主意嘛!况且……”苏炜以极其不满之眼神偷瞧过苏延,“况且延哥哥只说主意叫我自己拿,又没说不可向旁人讨教。”
慕叶坏笑,“皇上大可与群臣商议嘛!”
苏炜无不委屈瞥向慕叶,“兹事体大,本也不是我独断之事,无须叶姐姐提醒,此事必是要拿到太和殿好好谈上一谈的,可是,谈论之前,我身为大周皇帝,心里便该有个分寸,如此才好拿捏尺度,商议出个结果,若我心里连个底儿都没有,岂不是给延哥哥丢人么?!”
苏炜姿势明白人,他知道群臣虽有忠心,可断然是比不得苏延与慕叶这般亲近,无论何时何事,他大可向此二人敞开心扉,吐露自己心里之茫然困惑,因为在二人面前,他会寻得所需之帮助。
群臣则不然,便是数朝为相的颜勋亦不能。
他必要时时刻刻注意君臣之别,在百官心中立起属于帝君的威严,方可巩固大周社稷,永葆太平。
苏延听得此话,薄唇微微一抿,墨玉黑眸以余光淡淡略过苏炜,眸光中含着几分赞许。
苏炜正愁苦,未曾注意得这番赞许。
慕叶瞧见了,却也未多言,凤目只淡然掠过继续看分拣奏折的苏延,眸光便转向了苏炜,“那你与我说说,你心里怎么个没底了?”
苏炜一听,小脸又燃起欣喜,“我想赢得两国和平安好,可是我不知该如何做,方能不损一兵一城让耶律明签下和书。”
慕叶一听,这不就是谈判策略么?不由笑道,“这和书如何签下的,我不曾经历过,不过我倒是签过不少生意,皇上要不要听听?”
“要要要少林八绝全文阅读!”苏炜连连点头,“就等叶姐姐传授呢!”
慕叶便说了,“此事说要好听些是双方商议,说难听些便是一场较量,高手过招输赢往往在一招之间。”
苏炜一脸受教,“这个我懂,书上都说了,谁先动手谁先输!”
“话可不可说绝,输得那个必然是沉不住气、先亮了自己的底牌,而往往这样的人会先出手,所以才有你方才说的谁先动手谁便输了。”慕叶沉吟道,“如皇上方才所言,欲不费一兵一城而签下两国和书,那么,和书一事必不能由皇上提出,不能由我大周任何一位大臣提出,只能等北漠提出此事,一旦他提出,便是他沉不住气之时,届时,皇上再耐着性子问出北漠之所求,我大周又不乏雄辩之人,不管他所求为何,各位大臣必能达成皇上所愿!”
苏炜听得似懂非懂,小脸与眼睛全然迷茫,“叶姐姐,再给阿炜说说仔细呗。”
慕叶冷了一眼苏炜,一脸之“孺子不可教”,没好气道,“他不提起和书一事,你便不提,不但不提,你陪着他赏玩洛阳,逛御花园,去猎场狩猎,每日设宴请他,请美人作伴,夜夜笙箫,日日歌舞!可会?!”
苏炜点了点头,心里一揪,甚为心疼道,“可是……这要花好些银两呢!国库本就不充盈,前两年洪灾今年又大旱,还有战事……没钱嘛!”
苏炜边说,眼神一边不时往慕叶身上瞟,所打之主意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苏延翻着奏折,还不忘揶揄慕叶,“揽出祸事了罢?早便让你不要管了。”
慕叶倒不是后悔,也不是心疼那些银两,只是觉着这苏炜怎竟能小气成这般?!
慕叶微微一叹,拍着苏炜的肩甚是豪爽,“说罢,要多少银两,回头我取了送太和殿去。”
苏炜大喜,笑得眼睛只眯了条缝,“叶姐姐,多多益善!阿炜最缺银两啦!”
慕叶冷了一眼苏炜,“走走走!见着你心烦!”
苏炜连忙告辞,“那阿炜回太和殿等叶姐姐好消息了!”
苏炜连走带跑地从软垫上起身,离席之前,又被苏延唤了回来,“皇上等候之时必然无趣,看些折子打发时辰罢。”
笑意退下,苏炜苦着小脸无可奈何得弯腰捧起一摞奏折,托着长长的调极不情愿道,“是,阿炜听延哥哥的。”
苏炜走后,慕叶坐在苏延身侧,单手托腮,凤目直直望着苏延。
慕叶未曾笑,也不曾开口,就这般望着苏延,最终,苏延放下苏炜未曾抱走的奏折,侧身望了回去。
“高手过招那套骗阿炜的话,便不必放在你我身上了罢。”
苏延回望着慕叶,黑瞳如玉,含着一脉温和,以及慕叶再熟悉不过的果断。
慕叶笑了笑,她深知苏延从不拖泥带水,素来是当断即断,在他运筹帷幄之下,万事之结局皆会呈现出明朗的利处。
只是今日,她非要拦上一拦。
“今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通透的琉璃色凤目毫无畏惧,慕叶甚至带着丝丝笑意,望着那双照亮人心的黑眸,“你带丫头入宫是为试探丫头,探出丫头为耶律明办事之后,你未有任何动作,甚至仍留她在我左右,并非是你心善,而是你怀疑除丫头之外,耶律明另有安排,你想通过丫头,再探耶律明。”
此事,她是与丫头说话时忽然想到的。
今早在屋中闲话之时,丫头言语间如往昔无异,她一听便知丫头不曾经苏延之“提点”。
可苏延是什么人?岂会在事后如此放任惹祸之丫头?
苏延笑了笑,落在慕叶面上的眸光颇是赞许,一口应道,“是,知我者果然只有阿璟也。”
“你不该这般开心,”慕叶笑得不怀好意,“太傅之打算既被我识破,那我岂会放任你如此利用丫头?不妨告诉太傅,丫头已被我遣去了西园,太傅的算盘,怕是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琉璃色的凤目有晶亮光芒闪烁,慕叶有些得意,也有些庆幸。
不管如何,是她将丫头带入洛阳,若非如此,丫头此时此刻该与爹娘在千里之外,欢快而知足。
苏延并无意外,甚是眉头微微挑了挑,“阿璟,你可曾想过,若她心意如此,便是人不在梅园,也丝毫不影响她欲为之事。”
凤目中眸光一暗,通透的琉璃色眸子蒙上一层阴暗,慕叶敛笑,沉声道,“苏延,为何非要将她扯入这个漩涡?”
“非我要将她带入,”苏延笑得格外平淡,甚至有几分冷漠,“我虽不曾劝阻她,可也从未怂恿她,她之所为皆是她之选择,阿璟,她不是你,我不会为她费心。”
慕叶理解苏延所言,却也是无奈,苏延便是这般人,看似温雅实则如看客,对旁人冷眼观之。
慕叶不再言语,只低低一叹。(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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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64章 风光
苏延不光毫无忌惮地承认了丫头一事,还将自己所想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慕叶鬼树奇谭最新章节。..
“阿璟,最初我与你一样,以为耶律明是为慕家,可数次纠缠之后,他早该明白他奈何不了你,更无法通过你来染指慕家,然而,他对你格外执着,执着得……仿若自己便是以江山换美人的情痴!”
话至此,苏延语含愤慨,黑眸之中迸射出一抹亮光。
慕叶想,若耶律明此刻在苏延面前,或许北漠又要换新王了。
慕叶给苏延递了盏茶,“苏延你是不是太过偏激了?”
苏延握上茶盏,却是没饮茶,而是顺着慕叶端茶的手,握上慕叶手腕,将人带入了怀里。
苏延抱揽着慕叶,低头深深嗅过佳人身上之熟悉幽雅清香,苏延摇头低笑,“人之情感最易叫人失去判断,让人陷入盲目、迷茫,甚至困境,一开始,我也同你一般,以为我如此看待他全因是你,故而我再三克制,如今看来,我所猜测并非有误,他对你执着得过分,不是为慕家,单单只是因为你。”
慕叶躺靠在苏延怀里,调整了自己最为舒服的一个姿势,甚为懒散,苏延的怀抱总是温柔而坚定的,她大可抛却一切烦恼,无忧享受熟悉而干净的,独属于苏延的味道。
“然后呢?”
慕叶在苏延怀中,已是半点脑筋也不愿动,懒懒问道。
苏延笑了笑,笑意传达眼底,甚是温暖。
“若是寻常女子也就罢了,可你阿璟……关乎我,关乎阿炜,关乎大周社稷,倘若,倘若他得逞,耶律明得到了你,又会如何呢?”
慕叶闻声笑出,甚有信心,“你不会。”
苏延吻了吻慕叶,笑道,“自然不会,我只是按他所想假设一番,若如此,我会如何呢?”
慕叶亦不由好奇,“你会如何呢?与北漠开战?”
“未必不会,不管如何,我必不会再只是苏炜身后之人,不光朝野,整个大周必知苏延乃是一位手握重权的权臣。”
慕叶抿唇,微微一笑,“听来做不成流芳百世的千古明君,倒像是位遗臭万年的佞臣。”
“不管如何,皆不是我所愿,耶律明一再干扰,旨在破坏你我,上回广阳殿一事,算是给他一个教训。”苏延顿了顿,又道,“他不会放弃你,我亦不会放过他,至于那丫头,阿璟我保证,我不会染指她,更不会有所暗示,她所作所为,皆由她所想、所择。。。”
慕叶眉头微蹙,通透的凤目闪过一丝迟疑,“苏延,当初是我将她带回洛阳,若非如此,她不必…苏延,为何不能将她置在此事之外?”
苏延抬手,抚上慕叶的紧蹙的眉心,“阿璟,你可曾想过,桃妍与初霁两人当初也是被你收养,你养她们数年,可曾做过任何不利你之事?”
慕叶辩驳道,“可她双亲被俘,她如何能不从?!”
“她大可向你我倾诉,凭你我之力,纵然是北漠之王,在洛阳地界,她之双亲比会无恙!”苏延说得万分之笃定,说罢,语气一柔,“阿璟,此乃她之抉择,她本性如此,我不会,亦不能将她留你左右。”
慕叶自知苏延所说有理,只是心中毕竟过意不去。
苏延深知慕叶,揽紧了怀中人,柔柔开解道,“阿璟,你带她至洛阳,可她身在何处,与她之本性毫无干系。”
慕叶深深一个叹息,“总归是个女孩子,答应我,别让结局太过……不堪。”
“好,等事情结束,我送他们归家。”
慕叶抿唇,露出一丝笑意,“好,”慕叶昂起脑袋,凑上朱唇吻了吻苏延,可慕叶本靠在慕叶胸膛,纵然是昂起脑袋,只够到了苏延的下颚,慕叶笑意加深,甚为满意道,“太傅甚是坦诚呀,早知如此,我便该在成婚那日多问太傅讨几样。”
慕叶之笑意轻轻柔柔,甚是暖心,挠得苏延心中满是欢悦。
欢悦之中闪出一道黑影,那双墨玉黑眸之中亦蒙上一道晦暗,苏延低声问道,“倘若……倘若我不曾坦诚呢?阿璟当如何?”
慕叶细细想了想,好不娇嗔,“其实……我又能如何?横竖休书是你写的,我再不满,也不能将你休了,所以,太傅若是不坦诚,我也没法子啊!”
苏延低笑,“阿璟你……”
笑声低醇,散在书房里,如美玉相叩,甚是欢愉。
慕叶并未将苏延询问之坦诚一事放在心上。
坦诚而言,苏延有许多事情慕叶不知道,她也不曾过问,并非苏延不说,也并非她不想知道。
只是,许多事情与她无关,她不必知道,她也相信苏延,会将她应知之事告诉她,也会将不应知之事阻拦她耳外苍天教我成仙全文阅读。
慕叶在苏延怀中赖了一会,便离了梅园。
她得去给那位天天喊穷的大周帝君找写银子。
慕叶进宫之时,苏炜已照她吩咐,在御花园热情招待耶律明。
慕叶自不会去御花园撞见耶律明,便去寻颜茹玉。
颜茹玉躺卧在贵妃榻上,她之身子弱,又经过水月庵数月,胎儿脉相不稳,整日的修养。
颜茹玉整日静修,在殿中养得少了些许生机,见着慕叶甚是开心,拉着慕叶说了许多话。
慕叶不敢打搅颜茹玉静修,将银票交给了颜茹玉,便做道别。
临走前,颜茹玉特意起身亲自送慕叶出殿,颜茹玉握着慕叶的手,甚是感怀道,“多谢夫人。”
慕叶只是笑了笑,转身离开。
慕叶之所以把银票交给颜茹玉,是想做个顺水人情,颜茹玉虽入了宫,可即便有孕在身,颜茹玉也不过是养在宫里的一名普通宫嫔,她既不能像往昔那般成为执掌后宫的后妃,更不能以一腔柔情感怀苏炜。
苏炜压根不往后宫来!
颜茹玉一月见苏炜的次数,还不若慕叶一旬见苏炜的次数!
颜茹玉只空有了倾城容貌,在这偌大的后宫空虚度日。
慕叶借这银票一事,有意想推二人一把,毕竟这皇帝总要长大的。
慕叶没想到,在离宫之前,她还是遇上了耶律明。
慕叶虽是绕着御花园走的,可耶律明也准备离宫,两人便在宫门前遇上了。
耶律明笑得甚是开心,粗狂面上透出一股来自北漠的豪迈,“夫人,许久不见了。”
慕叶也笑得甚是开心,俊美玉容透着些许无聊,“或许北漠王记错人了罢,前日还见呢,怎会是许久不见?”
耶律明面上不见一丝尴尬,鹰眸直勾勾盯着慕叶,流出毫不遮掩之垂涎,“大周有一句话,说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望夫人知道,我此刻便是如此心境。”
“北漠王下一句,是不是该说顺道送我归家?”
慕叶定定站着,看向耶律明,琉璃色的凤目毫无惧色,眸光中有耶律明熟悉的镇定。
耶律明又徒生一股无奈,每每瞧见如此之眸光,他便知自己无法撼动慕叶分毫。
可是,他如何能甘心?!
耶律明道,“不知夫人可愿赏面?”
“也好,那便有劳北漠王了。”
慕叶跟上耶律明步子,没有一丝丝迟疑得,上了耶律明的马车。
一上马车,慕叶一改往常,甚是热络得与耶律明攀谈起来。
“北漠王今日是来御花园玩赏?御花园景致如何?”
“是,北漠荒芜,比不得大周富饶,御花园景致非凡,能将一年四季之景,大周中原江南之景尽数囊括,确实罕见!”
“北漠王是在说大周为一园子浪费财力人力,不值当么?”
面对慕叶之坦白,耶律明笑了笑,“夫人聪慧。”
“非也,”慕叶伸出一食指晃了晃,“我执掌慕府之时,慕府落魄,莫说一园子,便是连慕府的家丁都养活不起,可十年之后,慕府重现昔日辉煌,我在杭州有一慕园,在洛阳除了慕府还有一西园,两处宅子精致非凡,是用无数的银两砸出来的。”
慕叶顿了顿,又道,“我能有如此宅院,是因我能,大周能造如此花园,也因大周有能而为之。”
慕叶的话带着浅浅笑意,说得温和无比。
可耶律明仍是听出了一丝讽意,北漠没有如此华丽,是因为北漠无此能力。
慕叶深知此话会引得耶律明不快,却丝毫不惧,她敢放纵至此,是料得耶律明不敢拿她如何。
同样,慕叶深知人在失去理智之时,会被愤怒控制,而此刻人之所为,会暴露他之目的。
慕叶满意见着耶律明脸色沉了下去,凤目中眸光更是染上几丝欢愉,“御花园白日之景想来也比夜间更美些,北漠王是罢?”
鹰眸闪过一丝隐晦,他竟不知自己所为在他人眼下!
耶律明一眨眼,鹰眸深沉如初,“那丫头果是单纯,甚是好拿捏,我欲知之事,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望夫人承我一人情,莫让丫头过于痛苦!”
“好说好说,北漠王开口,慕叶自然酌情了,”,慕叶笑了笑,“马车停了,我到府了,多谢北漠王送我归家,请北漠王好生享受我大周风光罢!”(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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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65章 冬至将之
慕叶推开车厢而出,外头却不是长公主府巧手田园全文阅读。.耶律明的马车仍在街上,之所以停下,全因被另一辆马车拦了下来。赶车之人正是清和,清和立在马车前,躬身请道,“公子吩咐清和来接夫人归家,清和来迟了,请夫人恕罪。”
清和躬身而站,看似恭谦,眉宇间之气度却是早从了苏延,一派从容中有几分傲然死环最新章节。
耶律明的车夫虽是高坐马车,轮气势,俨然矮了清和不止一截。这车夫也是被北漠而来,跟随耶律明多年,一时间被清和这么个有些孱弱的少年比了下去,仗着自己高大威猛,不由起了戏弄之心,“小家伙,我家大王好心送你家夫人归去,你怎还这么不是抬举,竟敢拦我大王的马车?!”
络腮胡子的车夫两眼瞪大,一脸凶相,口气更是凶残好不骇人!清和静立车旁,面无惧色,眼中未起一丝波澜,只微微向着大汉欠首,淡然一笑,“公子特意吩咐,必要谢北漠王好意,只是北漠王居在宫中,特意送夫人归府多有不顺,不敢劳驾北漠王。”
那大汉却仍是高坐马车,拦在车厢门前,不给慕叶让道。
清和跨步上前,右手高抬将小臂搁置慕叶手下,“夫人请小心下马车。”另一左手看似随意搭着大汉之肩,将人“请”下了马车。
只有大汉知道,按在他肩头的力道已超出他承受之范围,他是受清和胁迫不得已而下的车!
慕叶从容自马车走下,甚至下车之后,慕叶偏头向络腮大汉微微一笑。
慕叶由清和搀着,入了马车,推开车厢门,慕叶便落入一个怀抱。
“谁人准许你上他马车的?!”
苏延厉声叱责道。
慕叶当即愣神。
苏延总是温雅的,在她面前,苏延之温雅与他人眼中之温雅不同,可苏延从未如此厉声叱责过她。
这么一愣神,慕叶僵在苏延的怀里,满鼻腔充斥着苏延的气息,觉得惊异又新奇。
苏延训完,感受到怀中人之僵硬,心生一股心疼,他不该以这把那语气训斥她的。
“阿璟,”苏延软了口气,含着心疼道,“你知道他从来不怀好意的。”
苏延低头黑眸含着心疼望向慕叶,却望的一张含笑俊美玉容。
琉璃色的凤目含含新奇,慕叶笑道,“苏延你方才骂我了?!”
怎么瞧,慕叶都没有半分惧怕、恐慌之意,反而是遇见新事物的新喜。..
苏延才歇下的怒气又被燃起,望着那笑靥如花的俊美容颜,那怒火是无论如何都染不起来的,只愈渐消减,最终化成一抹无奈之极的笑,“阿璟,你当真……”
慕叶也笑,“莫生气嘛,今日我用激将法激他一激,免不得要露出些破绽,届时你该好好谢我一谢!”
“你不招惹他,我便该好生谢你了。”
苏延说得不无好气。
他之担心并非平生而生,耶律明曾给慕叶下过一次蛊,有第一次,便有第二次,且蛊这东西不似毒物,还能防备一二,谁都不能料到耶律明会以何种方式下蛊。
慕叶了解苏延,自是他所担心为何,换了个姿势以苏延胸膛为靠垫,舒舒服服躺靠了着。俊美玉容是一派轻松自在,“被下蛊的人是我,我自是知道要同他保持距离了!你放心,但凡他碰过的东西,我一概不碰,我之衣角都不会让他碰的,饶是他耶律明再厉害,也不能让蛊虫凭空钻进我身体罢?!”
苏延伸出食指,在慕叶腰际某处一点,立即引来慕叶之蹙眉。
“你方才坐的是他的马车!这算哪门子的保持距离!”
“整日让清和给我赶马车太过招摇嘛!”
慕叶忍着腰际的酸疼,说得很是心虚。
今日出门她没让清和陪同,想着自己不过是去趟慕府,再顺道入宫一趟,不见什么人,便吩咐跟她多年的车夫。
那车夫自然比不得清和,见是耶律明陪着慕叶出来,又听慕叶说由耶律明送归家,哪里知道慕叶心底之真意,只能顺从了。
苏延听出慕叶之心虚,便打算此事就此了结,他可不曾妄想慕叶还会就此事认错低头。
“往后出门皆带着清和,去哪儿都带着!听见没?”
“是是是!太傅之令我岂敢不从?”慕叶答得甚是爽快,凤目露出些许笑意,很快又想起另一事,好奇问道,“你怎知我在耶律明的马车上?”
苏延抿唇,微微一笑,“夫人于延胜于性命,自然要看得紧了。”
通透的琉璃色凤目闪着晶莹眸光,慕叶眉眼一弯,嘴角漾开一笑,笑意传达眼底,无比温暖。
饭后,梅园。
苏延陪着慕叶在园中散了步,正欲回屋午休。
怀信来报,说苏炜有请。
墨玉黑眸扫过怀信,苏延之俊颜泛出一丝冷然,“回了。”
怀信立在二人面前,甚是尴尬。
慕叶拍了与十指相扣的手,“去罢去罢,回来给我带些七宝斋的栗子,要热的。”
苏延未做声,慕叶吩咐怀信道,“去给你家公子备车首席爹地快到碗里来最新章节。”
怀信领命退下后,院中又剩二人,慕叶便开始赶人,“走罢,莫让人家久等了。”
“阿璟……”苏延颇是为难,黑眸中闪过一丝躲避,“并非……”
“并非宫中有请,”慕叶笑得坦然,“我知道,怀信如此说,必然是顾及我了,你不必说,我亦不想多问,早些回来便是。”
慕叶能看透怀信,并非因她多了解怀信。
而是她了解苏炜。
苏炜依赖苏延,依赖到旁人无法理解的程度,同样,他视苏延为父兄,对苏延崇敬无比。
往日为太子之时,碍着旁人闲言,还会请苏延入东宫。
可登基称帝之后,不管大小事宜,苏炜每回必是亲来梅园向苏延讨教。
在慕叶怀孕之后,苏延极少进宫,苏炜只来得更勤,从无请苏延入宫一说。
更何况,苏炜近来忙着“招待”耶律明,哪来闲暇请苏延呢?
苏延望着慕叶,黑眸露出一丝欣慰。
慕叶便如她那双琉璃眸,通透无比,看事情亦是透彻。
天下有许多聪明人,聪明女子亦不在少数,譬如颜茹玉,她也看透人心,可慕叶不同。
她看透,却从不加以利用,她是尽心呵护,成他人之美。
天下也仅有慕叶如此了。
“阿璟,”苏延忽然笑开,笑意有些深沉,“归来之后,我有事与你说。”
“好呀,记得给我带七宝斋的栗子,要热的。”
慕叶送苏延出园,笑意清浅,让这寒冷隆冬忽如春日,变得格外醉人。
苏延为慕叶裹好了狐裘衣领,道别出园。
园外,怀信已在马车上等候。
怀信见着苏延出门,即可驱步而来,低头认错,“公子,怀信失言,请公子责罚!”
“归家之后,自行领罚!”苏延面色如常,踏步上马车,眸光却是冷了下来,“往后,再犯此错,便离洛阳,去杭州呆着!”
“是!”
怀信领了罚,关上车厢门,扬鞭开始驾车。
心中很是无奈,那般境况又是那般事情,他只能搬出“皇上有请”这么个“隆重”的理由了!
要怪也只能怪这位帝君太……太没帝君的架子了!
寻芳阁,后院,最西北一小院落。
院落虽小,倒也精致,院中更有一池温汤,牛奶似的泉水正冒着腾腾热气,想必再多疲倦,只要从这温汤中出来,便已是洗尽。
这院落同着后院之西门,苏延便从此门而入,径直进了此院的主屋。
屋中一白衣女子烤着火,女子娇憨,眼中却又闪现着旁人不可及的灵气,只是此刻,除灵气之外,女子眼中还有些百无聊赖。
“吱嘎”
听得开门关门之声,女子一扫眼中之无趣,兴奋起身,转身向苏延迎去。
“姐夫,你与阿姐说了么?”
说话人并不是旁人,正是慕晴。
不同慕晴之欣喜,苏延淡然如初,淡淡吐了二字,“尚未。”
“啊?!”慕晴好不苦恼,“为何不说呢?若是不说,我便不能见阿姐,不能光明正大回慕家,不能…这些旁的也就罢了,可再这么待下去,我定是要叫人发现的呀!”
慕晴不仅苦恼,还甚为不解,“姐夫,阿姐又非不明事理之人,当初我生死未卜,阿姐又以为我已死,你怕阿姐难过,故而未将我尚存人世之消息告知阿姐,如今我毒已去,阿姐开心还来不及呢!为何不早早告诉阿姐呢?!”
苏延不语。
良久,方道,“你以为,万事便如你想的那般简单?”
望着苏延紧锁之眉头,慕晴噤声。
她想事情素来简单,或许阿姐会生气,可毕竟他们二人感情在啊,难道还会因此还破坏他们?
慕晴悄声道,“姐夫有姐夫的顾虑,可是,若叫旁人发现了我,再经旁人之口告知阿姐,那……阿姐才叫生气呢!”说罢,慕晴又以更低的声音道,“人皆会犯错,可承担错误方为君子。”
黑眸一抬,眸光掠过慕晴,慕晴便低头彻底没了声。
苏延道,“冬至在即,冬至之夜我会告知她一切。”(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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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66章 慕晴
慕晴眉眼一弯,一双美目完成两道好看的月牙,“冬至夜呀,那冬至夜我能见着阿姐么?”慕晴的嘴边露出一丝坏笑,“我特意在杭州买了阿姐最喜欢的冬酿酒呢神庭最新章节!”
只是可惜,阿姐怀着身孕,不能喝!
阿媚姐姐的孩子尚小,也喝不得!
只剩她一人独饮这清冽醇香的冬酿酒!
慕晴光是想想,便觉得心里甚是痛快!
出无双谷后,慕晴走南闯北的玩乐,这才知道为何慕叶常年在外而不愿长居慕府了!
外头的生活精彩非凡,牢牢将慕晴吸引住,只偶有在夜深人静之时,她会念家。。可一到白日,她又被旁的所吸引,故而毒解后大半年,她在外久不曾归家前世作孽,不可活!全文阅读。
慕晴本以为,这位姐夫总将她活着一事早早告知了阿姐,谁知竟是没有!她只得处处躲着阿姐了。
慕晴想着自个要冬至夜方能见阿姐,心里有些不快,“姐夫,这冬酿酒可是要早喝才好哦。”
然而,美目对上苏延的黑眸,慕晴即刻心虚了。
慕叶有孕在身,不能饮酒,她知苏延亦知。
她拿冬酿酒是故意馋慕叶的,苏延必然也猜得了。
慕晴心虚,美目中眸光闪烁,躲避着苏延的眸光,那双眼睛太亮,她不敢多瞧,亦不愿被盯太久,怕自己心底深处之秘密会被掀开。
慕晴低了头,很是心虚得装腔作势道,“想往昔阿姐一个人在外头玩了多少地方!吃了多少美味!从来不带我出门!我就拿一壶冬酿酒馋馋阿姐嘛!”
慕晴一人说了所有话,苏延却是惜字如金,丢了句“安生待着”便走了。
慕晴目送苏延出西门,明亮的双眸随着消失在门口的苏延之背影暗了一暗,眸光之中堪堪皆是羡意。
也唯有阿姐,能享得起这份奢侈的,连小小的玩闹也舍不得万全保护。
慕晴眉眼一弯,双眸明亮如初,折身入屋,心想,马上便能见阿姐了,有好些话要与阿姐说呢!
慕晴未曾见到,在院外,隔壁院落的主人经过此地,那一袭碧色衣裳的女子在院门口驻足,以余光斜斜略过此院。
寻芳阁最好的院子便是此院了,她身为洛阳花魁,又是寻芳阁头牌,竟也住不得!
不仅如此,她连院中住的是何人都不曾知道!
女子低声呢喃道,“总有一日要揭开你之面纱,那时便是你搬出寻芳阁之时!”
身侧的女婢没听清女子之言,倾身问道,“什么?姑娘有何吩咐?”
女子收回目光,“没什么。。。”莲步轻移,昂首朝自己院落行去。
苏延归家之时,府外停了辆马车,苏炜的车辇。
怀信推开了车厢,再次向苏延禀告,“公子,皇上的车辇在此,该是在府中等候。”
黑眸掠过那辆周身玄色的车辇,眉头微微一蹙,今日,他不想理会这些琐事!
梅园。
苏炜听闻苏延归府的消息,便出屋等候,一见苏延便迎了上来。
苏炜压低了声音,望着主屋道,“延哥哥,叶姐姐还在午休,我在书房静坐,没吵醒她,延哥哥也轻些。”
苏延低低应了一声,见着苏炜衣物单薄,莫说狐裘大氅了,连个披风都未加,心中终是不忍。
“天气严寒,皇上请入屋说话。”
苏炜与苏延不同,是半点武艺都不会的。
故而畏寒惧热。
入了书房,苏延吩咐将炭火燃旺,烧炭火的铜炉靠着苏炜,将苏炜的心烘烤得暖暖的。
他这延哥哥呀,便是处处关心他!
苏炜冲着苏延露出一诚挚笑容,“延哥哥,你待阿炜真好!”
苏延当是没听见,反而问道,“皇上冒寒而至,不知所为何事?”
“哦,是这样的,”苏炜并不指望苏延能给他回个笑,顺着苏延之言,答道,“年关将近,礼部拟了好些奏折,说要摆宴、祭祀、封赏,我不懂,想请延哥哥再教我一教。”
苏延不为所动,淡淡推了回去,“这些事,礼部往年皆有操办,今年再交由礼部办理即可,皇上不必亲劳亲为。”
“话虽如此,”苏炜瞧了眼苏延,语气有些扭捏,“我不必亲为,也得…也得知其然嘛,不然只能做个两眼一抹黑的昏君,礼部说什么我便认什么了。”
苏延抬眸,墨玉黑眸落在苏炜的面上,“往昔我所授之课,皇上是全然忘记了?!”
苏炜很是心虚,低了头,“我…我哪知道有一日能当皇上嘛!那些课,我…我没听。”
彼时,他还小,苏延也不过是个少年,却已封受为太傅,给苏姮苏炜以及苏平等人授课。
可惜,这些繁复的礼数,他们几人一概没听。
苏延黑眸一沉,苏炜之心也沉了下去。
“延哥哥莫生气,阿炜再学一遍,便记住了!请延哥哥再教阿炜一遍!”
苏炜昂着小脸,双眼瞪得大大的,好不忍人疼惜。
苏延叹,若叫人看去如此之景,必然要想苏炜能做得这帝君是求来的!
不过,苏炜有此求知之心,于他于大周皆是好事。
苏延淡然道,“皇上且回宫去,我稍后便入宫世界的秘密全文阅读。”
说罢,苏延便起身,离开书房。
苏炜想喊苏延,又顾及着还在午休的那位,只得心里打嘀咕,这延哥哥能去哪里呢?
苏延去了主屋,去唤慕叶起床。
慕叶怀孕已有三月之余,先前害喜之境况已大好,如今小腹已显孕像,人也亦加贪睡。
苏延怕他一入宫,慕叶便又要睡至夜间,届时夜间睡不着,这祸端又成了他苏延!
想至此,苏延嘴角轻抿,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苏延掀开了床幔,望着床榻之上慕叶的睡颜。
慕叶睡得很香甜,睡颜安详无比,其容俊美非凡,肤若凝脂吹弹可破,一点朱唇微张,睫毛卷翘,顺亮长发披散在枕上,又有几缕散落在肩颈,脸颊。
苏延望着恬美沉睡的慕叶,心中无限柔情。
一边坐上床榻,一边抬手以手背轻轻抚上慕叶之香腮,轻声唤道,“阿璟,醒醒。”
慕叶一声轻咛,却是没有醒,反而抬手拍了苏延恼人的掌。
苏延又唤了一声,慕叶眉头轻蹙,翻过身继续睡去。
苏延便坐在床榻上等了一会。
毕竟是枕边人,慕叶习性如何,苏延甚是了解。
慕叶得缓了缓,方能醒来。
过了会,慕叶再翻过身,脸朝苏延,缓缓睁开了双目。
却是一双睡眼惺忪的凤目,没了平日的潋滟风情,只余迷瞪。
“你回来了?”连着声音都是迷瞪的,慕叶眨了眨眼,努力清醒了些,可惜,只是徒劳。
慕叶又屈服于倦意,凤目再次闭了起来,半梦半睡得,慕叶与苏延讲话,“我再睡一会会,马上便醒。”
苏延坐在床头,抬手抚顺慕叶凌乱的发丝,“睡的可好?”
“好,没你在身侧,我睡得极好,”慕叶还不忘加了一句,“夜里尤其如此!”
苏延低笑,“夫人辛苦,往后白日多睡些,我不打搅便是。”
慕叶睁开双目,瞪了苏延一眼,“无赖!”
说罢,慕叶看了苏延好一会儿,好奇问道,“苏延你去寻芳阁了?”
苏延微楞。
若慕叶知道他今日去寻芳阁,那么,慕叶可会知道他今日为何事而去?
苏延微微一笑,问道,“是,阿璟如何知道的?”
慕叶笑,笑容缱绻,“你一身的水粉味儿,我只在寻芳阁那位花魁身上闻过这味儿!”
说着,慕叶伸手将苏延往外推,“不好闻,别将气味儿带上床。”
黑眸眸底掠过一丝轻松,苏延从床榻上起身,“莫再睡了,这次我真要入宫去,若是晚饭没能回来,自己先用。”
眉头一颦,慕叶略是不悦,“去寻芳阁也不带我!上回我还瞧见一小娘子唱曲儿,那个吴侬软语的,唱进了我的心坎儿!”
说着,慕叶便陷入自个儿回忆,想着何时再能一见那小娘子,全然不知苏延之脸色已是大变。
慕叶还在说那小娘子,凤目不由精神起来,眸光一转,便瞧见了苏延。
俊脸笑意全无,往日温雅不再。
苏延黑眸深沉,声音也是低沉,“阿璟,那些风月之地,你皆不可再去!”
慕叶笑,“嘻嘻,腿长我身上,你要么将我时时捆在你左右。”
苏延还想说,他当真是不愿慕叶去外头,可言多必失,苏延止了口,俯身吻过慕叶,“今夜我回来有事与你说,在家等我。”
慕叶松开抱着被子的手,抱了抱苏延,颔首,“好,早些归来,还有,入屋前将这一身味道洗了。”
苏延笑道,“好。”
慕叶又溜回被窝,将自己裹得严实,“我过会便起来,你走罢。”
苏延掖了被角,离开主屋。
他等不及冬至了,多一日便多一日的担忧。
慕晴说的对,旁人告诉慕叶,与他亲口告诉慕叶,是两回事。
当初,慕晴生死未卜,他不说尚有情可原。
半年之前,慕晴毒解,可他与慕叶之关系却如履薄冰,他知道,倘若说出慕晴一事,只会雪上加霜,慕叶从此之后再不会信他。(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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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67章 浅浅药香
自慕晴毒解之后,苏延这大半年皆在寻找向慕叶坦白的机会总裁的糊涂小妻子全文阅读。。。
如今,慕叶与他之间缝隙消散,可耶律明尚在洛阳,也并非说此事的好时节。
不过,苏延自信能把握得住,今夜归来,他便会将慕晴一事向慕叶坦白。
苏延晚饭未归,慕叶一个人闲的发慌,便问怀信去处女祸全文阅读。
景云替怀信捏了一把汗,绷着小脸甚是严肃,“怀信随公子入宫去了,请夫人吩咐景云。”
“入宫了啊,”逃得真是快!
慕叶冲着景云微微一笑,“那你说说,你家公子在寻芳阁养着什么人?”
慕叶此问,问得极聪明,若是问苏延今日去寻芳阁见得谁人,那景云大可推说今日是怀信陪苏延同去,他不知。
可慕叶如此问,景云没法子了。
寻芳阁里住得谁人,怀信知,景云知,苏延左右之人,除了慕叶皆知。
可不得苏延准许,谁人敢告知慕叶呢?
景云亦不敢,颇为清秀的少年脸庞便这般绷着,一言不发。
慕叶摸着下巴,唏嘘道,“苏延还真在外头养了个人哪!”
景云涨红了小脸,欲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慕叶宽袖一拂,“我素不爱为难人,你不说也罢,我亲去寻芳阁瞧瞧便明白了。”
慕叶说去便去,带了非要跟她同去的景云,以及苏延嘱咐必要带去的清和,去了寻芳阁。
慕叶身穿银白狐裘,柔软的狐裘将她玉颈裹住,遮得严实而暖和,除了这身狐裘,里头却是单薄,露出微隆的小腹。
故而一踏入寻芳阁,便惹得众人瞩目。
毕竟,还没哪个怀孕的夫人上过此等风月之地的。
钱妈妈眼尖儿,有了上回招待慕叶的经验,瞧见慕叶便快步迎了出来,一边笑一边大声欢迎道,“呦!夫人来啦!快快快,上头雅间请!”
钱妈妈的这声极大,叫嚷得慕叶不得不停下步伐,怕自己耳朵给震聋了。
景云抬步隔开再欲近前的钱妈妈,清秀小脸绷着,以罪不可恕之口吻道,“我家夫人有孕在身,听不得这般高声,还请妈妈小声些!”
而景云这声音,虽是不高,却也是朗声而道。
不比钱妈妈尖细的声音那般叫慕叶难受,话音却是盖过了钱妈妈。..
这两人一迎一责,慕叶不得不怀疑此话明着说给她听,暗中是给旁人提醒的!
凤目环视一周,却见寻芳阁中歌舞升平,人人享乐如常,无人露出半丝慌乱。
钱妈妈认了责,低声在前为慕叶领路,笑呵呵道,“夫人楼上请,我这便吩咐下去,叫楼里人声音都小些,保证不会惊扰了夫人。”
慕叶随了钱妈妈上楼,笑得好是风流,“钱妈妈千万别,这来寻芳阁的皆是寻欢之人,声音小了如何能尽兴?!我今日亦是来寻欢的,不必顾忌我,该如何便是如何?”
钱妈妈美滋滋得笑,嘴上毫不客气,“是是是!都听夫人吩咐!”
将人领入雅间,钱妈妈吩咐慕叶两侧之雅间皆不再迎客,又亲自端送了茶水点心,燃起铜炉,便退下了。
慕叶推开了半扇窗户,听外头台上的女子唱着小曲儿。
说来寻芳阁夺得今年之洛阳花魁,可那位花魁不知为何,献舞次数屈指可数,寻芳阁的人却是夜夜如潮水,皆为那花魁而来。
慕叶觉着台上的女子唱得不如上回那位女子唱得好,仍是吩咐景云打了赏。
待景云回来,慕叶已不在雅间了。
景云心生懊恼,连忙出屋去寻,若夫人有个万一,那十个他都不够抵命的!
慕叶去了何处呢?
她去了后院。
苏延是午后来寻芳阁的,这等风月之地唯有在夜间才会开门迎客。
若是午后去,只能在后院见人了。
此一点,是她混迹如意楼多年得出的经验。
慕叶虽有身孕,身形仍是灵活而敏捷,轻易避开了一路遇上的姑娘、醉客、以及婢女小厮。
方入后院,便有女子嗯啊低吟声从一院子中传来。
低吟声中,还夹杂着树枝枝干晃动的吱嘎声。
慕叶摇头低叹,这般天寒地冻的,也真是不怕冻坏了姑娘!
慕叶在后院走了一遭,她未进任何一个院子,之在其院门口经过,走罢之后,又折回了传出低吟声的这间。
她深知非礼勿听非礼勿视,可整个后院,唯有此院子里有个人声,慕叶只能来此了。
慕叶在外头等,寒风凛冽,里头女子低吟与男子粗狂闷哼混杂在枯黄枝干晃动声中,春光无限。
女子正是花魁,柳瑟第二嫡出最新章节。
柳瑟后背抵靠着粗糙的树干,身上的衣物被男人以极其野蛮得手段撕扯成碎步,随着男人强壮而野蛮的律动,柳瑟后背一阵一阵得发疼。这疼又伴随着男子给她带来的、来自身体的极大的快感,让柳瑟无比享受这种痛乐并存的状态。
欢爱结束之后,柳瑟尚不餮足,双腿不畏惧寒冷,紧紧盘上男子腰身,“公子今夜留下陪瑟儿。”
那娇软语气似是一团棉花,叫人全然陷入其中,又似浸过蜜汁,甜腻得叫人浑身酥软。
慕叶听得此话,在寒冷中尚觉安好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男子鹰眸微眯,粗狂面容带着一丝浅笑,居高临下看着柳瑟,“怎么?这么不知足?你们大周女子不都以矜持为美么?”
柳瑟将人缠得更紧,笑得更是娇媚,眼中全然是对男子的痴情,“待心爱之人,哪顾得上矜持?公子早夺了瑟儿的心、身,瑟儿认定了公子,一辈子都是公子的人,管什么矜持?”
男子不推开柳瑟,亦不曾抱扶柳瑟,任着柳瑟盘着他的腰,攀着他的颈。
“如此……且是说一说最西那个院落住着何人,又与何人交往?”
柳瑟面色一冷,娇媚不再,说得好是酸味儿,“公子也对那院落之人有心?瑟儿这般服侍公子,也不能叫公子知足么?!”
男子面色一沉,鹰眸紧锁柳瑟,一双大掌捏住柳瑟的双肩,将柳瑟按在粗壮的树干上,立刻抽身而去。
“多管闲事!”
慕叶怕男子要离院,便没再听下去,朝了前头悄声而去。
正遇上寻她的景云,景云已是一头的大汗,“夫人,可算找着夫人了!”
慕叶觉着在此寒冬还冒出这么一头大汗,着实是为难景云了。
慕叶取出丝帕递于景云,一派轻松,“里头一些闷,我去外头走了一遭,瞧把你急的。”
景云哪里轻松得起来,一步不落跟着慕叶往前头走,“夫人,天色不早了,可要归府?公子说不准已在梅园了。”
“急什么,”慕叶悠悠得走,缓缓地说道,“我好些日子没出门了,老在梅园里呆着,闷得很,今日难得出来一次,自然要好好散散心,”顿了一顿,慕叶忽而回头冲景云一笑,“更何况,你家公子在此地养的人我还没见着呢!”
景云面上愁云密布。
若是夫人在他陪同下撞见了慕晴,那……便不是公子责罚这般简答的了!
景云迟疑道,“夫人……夫人大可归家,询问公子,公子…公子必定不会隐瞒。”
慕叶笑了笑,“那多没意思。”
景云跟着慕叶后头,无言以对。
慕叶走得慢,悠悠晃回二楼雅间时,竟在门口遇上了耶律明。
确切来说,是耶律明在门口等她。
耶律明亲为慕叶推开的房门,请道,“我与夫人真是有缘,今夜竟又见面了。”
慕叶站得远远地,并不愿再入屋,螓首微微一侧,笑对景云说,“景云哪,你家公子该归府了罢,天色这么晚了,我们也该归家了。”
景云如获大赦,侧身给慕叶让道,“是,夫人请小心下楼。”
凤目以余光略过耶律明,通透的琉璃色眸子里泛着丝丝清浅笑意,傲然无比。
转身之时,慕叶身后传来耶律明爽朗笑声。
耶律明追慕叶而来,“夫人何必躲着我?我不过有一件礼物要送给夫人!”
在耶律明的大掌搭上慕叶之际,慕叶肩头一低,身形飘然一闪,不过眨眼时光,慕叶已换了一地而站。
而耶律明掌心下,搭着景云的手。
景云稚嫩而清秀的少年脸庞上含着疏远的浅笑,“大周男女有别,北漠王自北漠而来,可入乡随俗,还请北漠王见谅。”
那模样,俨然与苏延如出一辙!
耶律明看得便是心头烦闷,鹰眸一沉,笑意亦随之敛去,拂袖甩开景云之手,转而向慕叶道,“夫人,大周礼仪之邦,难道夫人便是如此待客?”
慕叶唤回了景云,笑了笑,“北漠王说是要送礼与我?不知是何礼物?”
耶律明自袖中掏出一药囊,乃一正四角形的竹编药囊,药囊之上垂着玉佩的缨络,此刻正散着浅浅药香。
慕叶一眼认出,那玉佩出自慕枫之手,那药香与慕晴身上无异!
凤目一凝,眸光一沉,慕叶心里闪过震撼。
慕晴自幼体弱,这药囊是无双老头儿亲为慕晴陪的,这么些年里头药换过无数次,药香与药囊确实慕叶闭着眼都能认出的!(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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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68章 夜深
耶律明望着眼前的面色一僵的慕叶,鹰眸紧抓其眸底的惊异,耶律明得意一笑,“一个小玩意儿,不知可入夫人的眼?”
慕叶未曾言语,凤目之中流露出的惊异不过冰山一角,其内心是满满震撼三生清缘最新章节!
耶律明手上是晴儿随身携带的药囊,她也曾在慕妇问得熟悉药香,难不成……难不成忘川那回死的不是情儿?!
在耶律明笑中,慕叶细细想了许多,其中有一件她万分肯定,从头到尾,她都未曾瞧清楚那个女子是何模样!
这一刻,慕叶的心中激动万分,晴儿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而下一瞬,慕叶又即可冷静下来。。。药囊在耶律明手中,并非善事!
慕叶淡然一笑,凤目微微眯起,露出一丝狠戾,然而那抹眸光太快,快得令人无法捕捉。
耶律明眼睛一眨,眼前之慕叶浅笑如初。
慕叶伸手接那药囊,笑道,“北漠王有心,我便收了这小玩意儿!”
景云目光盯着那药囊,在素手接上那刻,忍不住出声唤道,“夫人!”
慕叶一顿,凤目转而向景云望去,景云清秀略带稚嫩的面庞之上,流露着与他年龄大为不符的紧张,他怕自己夫人接过药囊,更怕耶律明在药囊之上再做手脚!
凤目如此一转,慕叶便未瞧得耶律明,更不会看见耶律明的眼底有一丝紧张闪过。
通透的琉璃色凤目落在景云面上,那眸光似有实质,重重落在景云身上,更似重有千金之铠甲压得景云喘息不得。
这眼神,比苏延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即便如此,景云仍是要说,“夫人有孕在身,这药香不知是哪一味药,万一伤了夫人与胎儿,景云惶恐。”
“你惶恐什么?”慕叶收回目光,手一伸,已握上了药囊,“北漠王贵为一国之王,难不成还会使这般下三滥的伎俩么?”
鹰眸眼底浮上一丝得意,耶律明爽朗大笑,“我时刻心系夫人安危,又岂会伤夫人分毫?!”
话虽豪爽,耶律明仔细盯着慕叶,鹰眸紧锁慕叶,瞧着她将药囊揣入袖中,眸底之紧迫方才消散。
慕叶捏着袖中药囊,与耶律明道别。
归梅园的路上,一路沉默。
归梅园之时,苏延已归府。..
并且,苏延记着慕叶午后之话,已沐浴完毕,玉冠取下长发未束,屋中银银冷烛照下,墨发雪肤的苏延瞧来更有一股遗世独立之仙骨,恍若梦中人。
慕叶立在苏延身前,片刻晃神。
忘川那夜,慕晴出事那夜,苏延从头到尾都陪在她身边。
若慕晴尚在人世,那么,苏延可会晓得?
慕叶的心里满是疑惑,望着苏延温润如玉的眉目,却是一句质疑之词都不愿问出!
慕叶笑着,绕着苏延走了一圈,颇是满意道,“很好嘛,还记着我说的话!”
“夫人之言,延岂敢不从?”苏延微微一笑,墨玉黑眸打在慕叶身上,“只是,阿璟自己又染了一身水粉味儿,是又去了何处赏哪位叫你心心念念的小美人儿了?”
慕叶忍俊不禁,俊美玉容绷着,无比正经道,“可不是!那些个小美人儿啊,真是娇媚,那娇滴滴的声音都软到我心坎里了!早知道上回颜茹玉给你送的三个小美人儿,我就通通留下来了!可惜可惜!”
连连叹息之后,慕叶见得苏延面容阴沉,好似下一刻便能刮起狂风,将她尽数吞灭!
慕叶赶紧改口道,“不过太傅猜错了,今夜我可不是去赏什么小美人儿的!今夜我是去瞧瞧你养的小美人儿的!”
“我养的?!”
苏延不得不惊讶了。
他何时在外头养了个人?怎么还没人告知他一声?
“哎,别装不知情!”慕叶比出一指指着苏延道,“景云都说了,你在寻芳阁养了个人,今夜我便是去瞧她的,可惜,没瞧见!”
慕叶甚觉惋惜,又想起在寻芳阁院落中听闻的一场春事,便连连叹息。
苏延明白过来,抿唇淡笑,“阿璟,那不是……不是你所想那样。”
“不是我所想?”慕叶诧异退后一步,“我所想是你请了个贪恋美色的世外高人,若不是的我所想,那是你养的是在寻芳阁瞧中的一位小美人儿?!苏延你瞧中人家早说嘛,我又非蛮横之人,这么委屈人家算什么呢?娶回来嘛!我给你上门说亲去!”
“莫闹!”苏延轻声斥道,伸手将慕叶揽入怀中,薄唇却是微抿,嘴角弯出一道好看的弧度,“阿璟,你明知我心意,岂会又旁人?倒是你,从前留恋如意楼,如今有孕在身,仍是往风月之地跑,整日惦念着那些小美人儿,你说说,哪有你这般为妻的?”
苏延顿了顿,单手抚上慕叶的微隆的小腹,语中满是温情,“倘若你我孩儿也学了你,那该如何?”
那满是温情的话语暖在慕叶的心坎里,在心中化开,融入她的肌骨网游之死神传说全文阅读。
慕叶忽觉脚下虚无,整个人飘飘然的,仿佛此刻她正躺在一团棉花中,惬意、舒适,叫她无比沉迷,且甘愿永远沉浸如此。
通透的琉璃色眸子里浮现出无比复杂的神思,茫然、愤怒、质疑、贪恋、以及浓郁得割不断舍不下的情意,那一刻,素来静如湖面的眸子忽如被石头砸过,搅起层层涟漪。
若苏延看着慕叶,必能看透慕叶之伪装。
可是,苏延没有。
苏延正垂首,一双黑眸凝着慕叶微隆的小腹,无比专注。
而那神情,温柔而惊喜。
慕叶眨了眨眼,抬手攀上苏延的颈,紧紧抱着苏延。
如此热情的慕叶,苏延还是头回见着,苏延护着慕叶的小腹,揽上慕叶的腰身,不由低低唤了声,“阿璟……”
慕叶凑上苏延的耳,嬉笑道,“太傅担心多余了,她即是我之孩儿,那必然是要像我的,那些风月之地铁定是要混个熟门熟路了!”
苏延有些无奈,心中又很是欢喜,这样的慕叶,方是他在江西遇见而钟情的慕叶,充满生机活力,叫人挪不开眼。
苏延松开了慕叶,双手握上慕叶之肩,双眸凝着慕叶,神情坚定而严肃,“阿璟,可还记得白日我与你说,归来我与你有话要说?”
慕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俊美非凡的玉容满不在乎,而是在苏延身上嗅了嗅,道,“这么一抱,你又一身的水粉味儿了!你再换件衣罢,我先去沐浴。”
说完,慕叶松开苏延,伸了个懒腰,甚是疲倦道,“今夜忙了一晚上,什么都没瞧见,却是累的不行!”
慕叶边叹,边向汤浴间行去。
身后,苏延眉头微微一拧。
慕叶在躲他。
难不成是在寻芳阁遇上了慕晴?
苏延心生疑惑,转而移步外屋,将同去之景云传入问话。
听完景云之言,苏延眉头拧得更紧,黑眸无比深沉,似深藏暗涌。
慕晴一事,只有苏延与慕叶知道,慕府之中,也唯有慕枫与苏姮知情,这两人皆是可信之人,况且此事若被慕氏夫妇晓得,必会无比伤心,故而无论如何此二人也不会将此事透露出去。
如此推算,耶律明必不知慕晴假死一事,充其量是误打误撞遇见了慕晴,想以慕晴来要挟慕叶罢了。
苏延之推论极其正确,耶律明确实不知慕晴假死一事,不知慕晴乃是慕叶之心结,更不知苏延隐瞒慕叶在世一事。
耶律明是误打误撞,在两人之间撞出了一条缝隙。
景云见苏延沉默不语,脸色又是这般肃穆,景云担心自家工农自再不言语,里头沐浴的夫人便要出来了,便出声问道,“公子,那冬至夜一事,可要提前与夫人说一说?”
苏延低敛着黑眸,冷冷烛光下瞧不清那双黑眸之中的神色,只知那眸光落在苏延拇指之上的碧玉扳指上。
苏延把玩着扳指,沉声道,“此刻一说,她便尽信耶律明了,去寻芳阁传话,冬至夜有变,再等我消息罢。”
景云迟疑,他不解苏延此行为何,只低头领命,“是,景云遵命。”说罢,躬身退出房间。
房间之中,只余苏延一人。
苏延旋着碧玉扳指,通透的碧玉在冷光下,折射出莹润的光泽,那光,是冷的。
一如苏延此刻的眸光。
慕晴一事,他迟早会告诉慕叶,慕叶也必定会谅解他。
只是,耶律明忽然插手此事,他不信耶律明仅仅就为挑破离间!
耶律明必然会有其他动作!
此刻,若是将慕晴一事全盘告知慕叶,慕叶必会愤怒,必会恼恨,虽然,慕叶也必会谅解他。
可是,苏延一刻也不会放任慕叶离开他!
更何况,耶律明还在一旁虎视眈眈!
内屋中传来帘子掀放的声响,是慕叶沐浴完毕了。
苏延起身步入内屋,慕叶正拭着湿漉漉的黑发。
慕叶问说,“苏延,你有事与我说?”
“夜深了,”苏延近前,分出慕叶一半的发丝,取过一条干的巾帕,一同擦拭,“早些歇息,改日再说。”
凤目闪过一丝古怪眸光,慕叶低低应了一声,“哦。”(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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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69章 安胎
翌日,苏延与慕叶皆未再提及苏延欲说一事,无比默契妖孽高手最新章节。。
早朝之后,苏延归来同用早饭,饭桌上,两人又默契地提及了无双老人。
苏延说,“阿媚不得空,请无双老人至梅园为阿璟安胎可好?”
慕叶颔首,“好啊。”
说话之时,两人各自注视着手中的瓷碗,好似白净瓷碗乃是价值连城之古董,值得两人如此专注通天仙道最新章节。
慕叶害怕抬头,怕落进苏延那双洞悉一切的黑眸,苏延亦不愿抬头,惧慕叶质疑慕晴一事。
缺少了眼神交流的二人,各自捏着手上白玉汤匙,珍珠米熬成的清粥是谁人都咽不下。
早点虽是丰盛,两人吃得却极少,慕叶更是只吃了几口清粥。
苏延眉头微微一拧,以不可抗拒之口吻道,“粥喝完!”
慕叶蹙眉,盯着苏延剩了半碗的粥,回道,“你喝完,我也喝完。”
苏延睨了眼慕叶,“阿璟,这是吃早饭,谁人与你讨价还价?!”
慕叶将碗一推,很是赖皮,“那我不管,为何你不吃还非要我吃?!”
苏延无奈,眸光敛回,继而端起瓷碗,喝粥。
慕叶也只好低头喝粥。
早饭之后,慕叶跟着苏延入了书房,不过,并未久留,在书房寻到了正在眯眼晒太阳的玲珑,慕叶笑眯眯向苏延道,“太傅忙,我便不打搅了,我和玲珑外头晒太阳去了。”
慕叶抱着玲珑,眯着眼睛在外头晒太阳,可这外头离书房有些远,是在梅园的外头。
胡媚亦在外头,抱着孩子散步。
两人望见彼此,相视一笑,渐而朝着对方走近。
这是一幅十分有趣的画面,两个人长了相似的凤目,面上含着相同的戏谑笑意,而怀里亦同样抱着娇小柔软的宝贝,只是胡媚抱得是孩子,慕叶抱得是玲珑。
两人靠近彼此止步之后,慕叶叹道,“若非我生母只有我一女,我少不得怀疑你乃是我胞姐!”
“一母同胞是没这可能了,”胡媚顺着慕叶,叹道,“不过,说不准是同父异母啊,这怀胎也罢生养也罢,横竖是与那些男人没半点干系!”
胡媚后头这半句话,说的颇为怨愤。
慕叶听出其不满,忍不住添油加醋一番,慕叶一脸肃然,无比正义道,“阿媚,想你嫁人后,处处被人管束着,出不得家门,又见不着人,先前是怀孕如今是教养孩子,再往后,你家那位执掌了大理寺,只会愈发的忙,半点也顾不得你!阿媚!带着孩子回无双谷罢!我掩护你!”
凤目一横,胡媚冷了一眼慕叶,“少挑拨离间!你怎知我出门不得?”
慕叶顺着玲珑光亮的毛发,微微一笑,“是是是,你阿媚想出门谁人能拦下?是我多事!”
“少来!你慕叶做事何曾有多事一说?!”胡媚唇角一扬,露出无比得意之笑,“我前前后后怂恿你多少次回无双谷,你哪次同意了?今日到好,特意在此逮我,要我回无双谷,怎么?你和太傅夫妻不和,欲请离了?”
慕叶笑了笑,没说是亦没说不是。..
慕叶只说,“许久不曾回无双谷了,怎么说也是救我性命的福地,想回去瞧瞧有何不妥呢?阿媚你……”
慕叶记得十分清楚,她最初得知有孕一事,想的便是去无双谷生养的主意,可她主意才提出,胡媚当即一口否决,连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如今想来,胡媚却有几分不愿她去无双谷的意思。
慕叶顿了顿,笑意有些深,“阿媚好似对我回无双谷,格外提防啊。”
那笑意,高深得叫胡媚琢磨不透。
胡媚心里“咯噔”一声,想起无双谷救回的慕晴一事,该不是慕叶知道了罢?
琥珀色的凤目闪过一丝极快之奇异光芒,胡媚随即笑开,美艳无双之面容露着对慕叶的一贯嘲讽,“慕少多心了罢?我劝过你多少次,抛开洛阳一切躲回无双谷算了,你倒好,舍不得慕家舍不得你家太傅的,弄得我也脱身不得,现在好了,你想回去瞧瞧,我就得舍命陪君子了?做梦!”
慕叶捂着玲珑的耳朵,退后了几步,“不回便不回,我又不强求你,何必这般动怒?吓坏了我家玲珑!”
胡媚嘴角抽搐,一时间真想把怀里的孩子砸慕叶脸上!
“你还是担心你肚子里那个罢!”
慕叶略一低头,望见自己微隆的腹,两道眉微微一颦,琉璃色的凤目又泛着柔光。
有那么一刹那,胡媚以为慕叶是在迟疑这孩子是否该留下。
可也只有那一刹那。
慕叶与苏延之间,本就无他人位置。
即便两人真为慕晴一事生出缝隙,也是他们二人之事,旁人插手不得。
胡媚一敛火辣,正色道,“孩子的名儿定了,单名旭字,苏旭。”
“初生之朝阳,好名字。”
慕叶赞了句,又与胡媚说了些话,便各自回屋了。
回到卧房,慕叶放了玲珑,在美人榻上坐下,玲珑并未走远,就趴在慕叶的身侧,将自己团成一个球儿极品都市高手最新章节。
慕叶搭着玲珑,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玲珑的毛。
通透的琉璃色眸子蒙上了一层阴影,叫人窥视不得其内心所想。
慕叶在想,她并不确定胡媚是否清楚慕晴一事。
胡媚的性子本就随性,方才几句话与胡媚平日如出一撤,叫慕叶辨不出真假。
况且,胡媚已久未归无双谷,倘若慕晴真被无双谷所救,胡媚也并不一定知情。
更何况,慕叶无法判定慕晴是否真的活着。
倘若那日死的不是慕晴,苏延又知情的话,那么慕晴必然是受了极重的伤,苏延才会让她以为慕晴已去的。
如此重伤,能救活慕晴的,也唯有无双老头了。
慕叶抚着玲珑的手一顿,慕叶低声一叹。
只能等无双老头来了。
无双老人来得很快,苏延与慕叶提及他的第三日,无双老人便至洛阳,午后入了梅园。
那日,正是冬至夜。
无双老人来时,带了两壶冬酿酒,且将那酒壶提得高高的,在慕叶面前显摆。
“阿叶,你瞧我,来就来,还给你带礼了!”
慕叶笑眯眯得抚着玲珑,“可不是?老头儿你的面皮又厚了不止三寸呢!”
无双老人气得吹胡子瞪眼,一蹦三尺高,“何为尊师重道?!为师教你多年,你竟这般不孝?!”
“别,”慕叶冷了一眼无双老头,“我可不是你徒弟,你的高徒在隔壁抱儿子呢!我顶多算是偷师学艺。”
无双老人一抚花白的胡子,头一昂,颇是高傲,“我不与你个小娃娃一般计较!”
慕叶也不搭理无双老人,一时间,屋子里就只剩沉默。
立了一盏茶的时间,无双老人站不住了,走到椅前径自落座,将酒放于桌上,指责慕叶道,“你个小娃娃,都要当母亲了,还不知给长辈请坐!没礼数!”
慕叶噙了一抹笑,凤目盯着无双老人,琉璃色眸中的笑意叫人发骨悚然,“你长辈没个长辈的德行,我这长辈教出来的后辈怎能有礼数呢?”
无双老人心里一虚,嚷道,“我如何没德行了?!你倒是说道说道!”
“你……”
慕叶正想说,你隐藏救人实情,见得苏延自外走入,便改口道,“你明知我喝不得酒,偏偏还带了两壶冬酿酒!明摆着是故意戏耍我!”
慕叶凤目一横,沉声道,“此事我定是要告知阿媚的!”
一听那胡媚,无双老头的满头白发都要吓黑了。
“别!千万别告诉小丫头这冬酿酒!这酒你收着,明年冬至我再给你两壶,等后年你饮个痛快!”
“两壶?”
凤目微微眯着,慕叶比出两个手指,以缓慢之语调问道。
“四壶!不!六壶,六六大顺,甚为吉利!”
慕叶颔首,颇是满意应了声。
苏延已从屋外入内,黑眸扫过两人,落在无双老人的面上,“在下请老者来,是为在下夫人安胎,这酒嘛,在下替夫人谢过老者心意,请老者自享。”
苏延话一出,慕叶立即盯上无双老头,她可要定了这八壶酒!
而苏延之墨玉黑眸亦凝着无双老人,眸光温和,却是坚定无比。
无双老人眼一闭,全然当时自己没带酒来,侧身搭上了慕叶的脉。
“啊呀,阿叶你这个脉相啊!”无双老人摇头,“我再诊诊。”
无双老人诊得极为细致,弄得慕叶以为老头儿全然是在拖延时间,“老头!差不多行了!”
“那怎么行?”无双老人露出一副医者慈悲,“你这脉相啊……哎,体内真气分裂,要不是有你一身修为护体,你这人早四分五裂,没了。”
苏延眉头一蹙,眸光移向慕叶,之间慕叶一派泰然,毫无惊异之色。
胡媚早就说过,她是活一日算一日了,若要保她性命,唯有断她一身修为方是上策。
胡媚说得随意,或许人人皆当她玩笑。
可慕叶知道,胡媚从不拿此等关于医术一事开玩笑。
彼时,慕叶不曾在意生死,故而从未放在心上。
此刻,慕叶对上苏延那双满含关怀的黑眸,只微微一笑。(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1770章 冬至
慕叶神情之中的淡然,甚至满不在乎,让苏延极为不悦治愈系男神全文阅读。..
黑眸转过,苏延看向无双老人,“老者说,她体内真气四分五裂,全凭修为护体,此话何解?”
无双老人想了想,顺了顺花白的大胡子,双手比划着解说道,“这……这真气如水而阿叶便是船,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阿叶一身修为伤她,也护她,好在近来阿叶……”无双老人瞧了眼慕叶,露出些许鄙夷,“过得平淡,身体并无大碍。”
无双老人心里却是嘀咕,慕叶这身武功算是全然白瞎了!还好,慕叶不是她徒弟,否则他无双老人的脸面全被丢光了!
苏延从无双老人的话中找出头绪,直截了当问道,“老者的意思,除去这一身修为,阿璟便可无虞首席暖婚盛爱全文阅读。”
“是,不过,”无双老人扫过慕叶微隆的小腹,“一身修为废去,孩子必是保不住了。”
无双老人作为看惯生死的医者,所说之话无非据实告之,不带一丝丝情愫。
那些平淡之话,传入苏延与慕叶耳中,又是另外一番含义。
慕叶后退一步,素手无意识的抬起,抚上微隆的小腹,琉璃色的凤目满是戒备,目光掠过无双老人,落在了苏延面上。
这一刻,慕叶对苏延,万分戒备。
而此一点,让苏延如鲠在喉。
黑眸一沉,苏延之温润也随之沉下,苏延肃然,无比深沉道,“倘若我两个都要呢?!”
低沉话语一出,屋中恍若隆冬,其坚定更似千年寒铁,牢不可破!
无双老人摸着花白胡须,颇是镇定,“这个嘛,徒女婿你找对人了!”
说着,无双老人从怀里掏出几本医术,献宝似的对苏延道,“徒女婿生在皇室,所学皆是正派武学,可偌大之江湖,多得是奇门异术,邪门歪道更是不在少数,难免有人走火入魔,我无双谷医术扬名在外,对此等病患早已轻车驾熟,阿叶的病好治得很。”
说罢,下一刻无双老人飞出了屋子。
无双老人甚至都没瞧见是谁人出手,又是以何种方式被“请”出屋的,但他十分确定,他是被踹出屋子的!
慕叶愣神,凤目眨了又眨,良久方道,“太傅……要尊师重道啊!”
苏延抬手,轻轻在衣襟处一掸,在明亮又寒冷的光线中,只弹起数粒尘埃,苏延愤而骂道,“为老不尊!”
如此动怒之苏延,反倒让叫慕叶觉得苏延更为真实,比平日来得更亲近。..
慕叶不由抿唇轻笑,移步苏延身上,抚上苏延的胸膛,轻轻拍着,顺道,“你踢了他一脚,扯平了,扯平了!”
“怎算扯平了?!”苏延之愤尚未消下,继而骂道,“那两声徒女婿已被他占得了便宜!”
慕叶仍是笑,抚着苏延胸膛为其顺气,“是我偷师学艺,连累了太傅,太傅消消气。”
说话间,两人不知不觉靠得极近,甚至近得,慕叶听得见苏延的心跳,苏延闻得见慕叶的吐息。
苏延低头,望得佳人在前,展臂便将人揽入怀中。
“阿璟,你们二人我必会保全。”
苏延将慕叶揽得极紧,生怕一松手怀中人便会消失。
当苏延坚定之言传入慕叶耳中,慕叶听来觉得甚是耳熟,这不是苏延头一次向她许诺,可是昔日诺言犹在耳畔,同样的,苏延从未将之诺言实践之景亦在眼前。
方才的笑意自那俊美非凡的玉容消散。
慕叶扯了扯嘴角,始终没能露出一个笑,只有一丝苦意,微微的苦意扎进慕叶的心里,随着笑意的消散,神智回到慕叶脑中,令慕叶无比镇静。
慕叶回想起方才那一幕,若说苏延头回怒骂无双老头,是真气极了,那么第二回,苏延必然是故意为之,为得是降低她之戒心,换得如今怀抱佳人之局面。
慕叶莫名的心烦气躁。
苏延哪会真实,他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苏延。
慕叶推开了苏延,自己向后退去,“今夜冬至,你不要入宫么?”
“不了,”慕叶面上眼底的抗拒刺得苏延生疼,苏延捉上慕叶的手,半是强迫将人禁锢在身前,笑得不容任何人拒绝,“今夜冬至,我自是在家陪你了。”
慕叶笑了笑,“也好。”
慕叶没料得的是,苏炜竟也来了梅园。
苏炜趁着夜色而来,穿着厚厚的衣袍,外裹厚实大氅,搓着双手径直推门入屋。
“叶姐姐!延哥哥!今夜冬至,我来同你们一起吃饺子!”
苏炜甚为欢快,当瞧见一屋人所用之晚饭时,苏炜楞住了。
那是一碗碗的汤圆!
苏炜搓着冰冷的手,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四处张望,企图寻到哪怕一只饺子的踪影。
苏延给苏炜指了座,景云与清和为苏炜腾出席座,侍候苏炜坐下。
苏炜瞧了眼苏延,显而易见得他延哥哥今日心情不佳,不佳到连句话都不曾与他说。
苏炜乖乖闭了口,坐下之后,仍是惦记着水饺,偏头望向身侧景云,问道,“景云,今夜冬至,饺子呢?”
景云偏头眉头微蹙,“冬至为何要吃饺子?该吃汤圆啊。”
苏炜立即反驳,“我吃了十五年水饺呢!冬至要吃水饺!”
景云亦反驳,“我吃了十六年汤圆呢心之壁的回响全文阅读!”
“水饺!”
“汤圆!”
“水饺!”
“汤圆!”
两人越吵越大声,越吵越没个分寸,吵到最后,景云全然抛却了苏炜帝君身份,一口咬定,“便是吃汤圆!”
那声音之大,将一屋子的人全都吸引之景云身上。
苏炜不甘示弱,立起来向苏炜喊了回去,“冬至吃的明明是水饺!”
慕叶手举盛着雪白圆润的汤圆的汤匙,十分赞同景云,“冬至便是吃汤圆啊!”
吃下汤圆,慕叶又道,“你们北方人才吃水饺!”
慕叶这话说得,大有歧视之意。
苏炜即刻觉着颇是受伤,冲着慕叶道,“叶姐姐也是北方人啊,慕府在洛阳百年呢!”
慕叶咬下一口汤圆,缓缓咽下之后,甚不在乎道,“我生在江南,自小吃的汤圆。”
苏炜气极,转而向苏延求救道,“延哥哥你也是北方人啊!”
苏延亦是淡然到,“我在杭州待的时日长,吃的亦是汤圆。”
苏炜孤立无助,毫无气焰得坐了下来,尝试了此生头一个冬至的汤圆。
吃了第一口,苏炜之面色大变。
汤圆……是芝麻仙儿,是甜的?
苏炜含着一口甜腻的汤圆,吐也不是,咽也咽不下。只得喝了好几口汤水,冲淡那甜腻味道,勉强把甜腻到骨子里的芝麻馅儿咽了下去。
吃下这一口汤圆,苏炜是再不想吃第二口了,他喝着汤水,借机环视四周,只见屋中人吃得甚是开心,唯有无双老头被这甜腻腻得过头,有些不悦。
这其中,吃得最开心的是慕叶。
作为一个孕妇,慕叶吃甜点糕饼的量不止有一点点大。
苏延见慕叶吃下一碗汤圆,又要下一碗时,不免担心,“阿璟,吃些别的,不能再吃汤圆了。”
慕叶望着盛满的汤圆,觉着一个个圆润雪白的汤圆皆在向她招手,煞是可爱可人,叫她怎么舍得下不吃?
慕叶咽了口水,转而向苏延问道,“那我能喝冬酿酒么?”
“不能,”苏延回答得决绝,转而笑道,“不过,晚饭之后,你能去外头赏雪。”
“雪?”慕叶凤目一转,望向窗外,“下雪了?”
“嗯,阿炜进来的时候,衣上沾了些许雪花片儿,屋中暖得很,他进屋许久还未化开,外头的雪必然不小,吃了旁的,届时,我陪你去外头赏雪。”
慕叶颔首,“我觉着,这主意可以。”
吃完汤圆,苏炜闷闷不乐,缠上了慕叶,“叶姐姐,我饿。”
慕叶甚是怜悯得摸了摸苏炜的头,把自己没吃的那碗汤圆给了苏炜,“没动呢,吃罢,皇上莫饿着了。”
苏炜一头栽进席座上,一句话都说不出。
苏延给慕叶裹了狐裘,由清和在前提灯,一同至院外散步。
雪下得极大,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落下,院中的地面竟已然堆积了起来。
散步的三人无人言语,只得三人踩着积雪发出的吱嘎声。
慕叶弯腰掏起一把雪,在拳中握成一个球,瞄准前头的清和砸去。
清和已听得雪球飞来之声,本想避让,却又顾及慕叶,躲避的身形一顿,生生挨了一个雪球。
慕叶甚是不满,“故意让我砸呢!每意思!”
清和闻言驻足,侧身向慕叶欠身,“夫人,外头雪厚路滑,请夫人小心。”
慕叶罢罢手,“你想多了。”
哪轮得到清和提醒,苏延自出门便一手扣着她的手,眼睛在慕叶身上没离开过,生怕她是个走两步便会摔倒的学步娃娃!
慕叶觉着无趣,“算了,夜深了,这雪明日赏罢!”
于是三人又回了屋里。
苏炜仍是喊饿,泪眼汪汪瞧着慕叶。
慕叶笑了笑,“今夜真是待客不周了,我倒知一地方有饺子吃,皇上可愿同往?”
“好啊好啊!”
苏炜立马来了精神,问也不问去何处,跟上了慕叶。(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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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章71章 雪夜送酒
慕叶拎了一壶冬酿酒向苏延道别,“今夜冬至,我去趟西园,顺道送壶冬酿酒给丫头总裁的可口小娇妻最新章节。。”
苏延顺过慕叶手上冬酿酒,交至苏炜手上,“雪天路滑,皇上早些回宫,回宫路上去西园吃顿水饺,顺道将酒替阿璟送个丫头遗梦青风卷全文阅读。”
苏炜极不情愿领这个差事,“延哥哥…”话说至一半,苏炜一瞧苏延面色,温润如常之中暗涌澎湃,似乎下一瞬便会有千年寒冰喷薄而出,将这隆冬的洛阳变成冰窟之城。
苏炜识趣拎起冬酿酒,活脱脱由帝君变成跑腿小厮。
慕叶咀嚼着苏延的话,俊美玉容含笑朝向苏延,一双通透凤目在黑眸之中探寻着,似要将苏延之心全然看透,又似玩味,只不过好奇苏延说此话是出于何种目的而已。
慕叶微微昂着螓首,对于苏延此番阻拦她去西园一事,不拒,不从。
苏延笑了笑,甚为温柔关怀道,“阿璟不必下车,送了皇上回宫便早些归来。我在家等你。”
慕叶微微诧异,苏延竟会同意她去西园?
可话,她是听得十分清楚的,慕叶笑道,“也好,雪天路滑我不下车也好。”
于是,苏炜堂堂大周帝君,一手拎着冬酿酒,一手提着灯笼,小心翼翼给慕叶探路。
还时不时被慕叶调侃几句,“清和,给皇上看着点路,皇上手里东西多。”
清和与景云一左一右同陪在慕叶身侧,人同目光一般,一寸不离慕叶,对慕叶之调侃之言完全是充耳不闻。
他们还能如何呢?
只能委屈这位帝君了!
慕叶离去之后,苏延将无双老人独自带入书房,重新问过慕叶的脉相。
苏延问的是慕叶是否中蛊毒。
无双老人抚上自己花白的胡须,抚了又抚,顺了又顺,快把胡子摸秃了,也没出个声。
苏延对着目光闪烁的无双老人,笑得无比温和,“老者若是不满意这把髯胡,延可替老者尽除。”
无双老人躲得远远的,在席座上坐立不安,抱着一把胡须似宝贝一般,“那怎么行?!”
苏延盯着无双老人,眉目温润,笑容温雅,“那么,便请老者回答延之所问。”
无双老人摸着胡须,目光闪烁,言语更是闪烁其词,一边说一边向苏延远处躲去,“那个……徒女婿有所不知,这术业有专攻,这医术天下是无人能出我右了,可是,这蛊术嘛,来自南疆,我……我那小丫头最是精通。.”
苏延冷了一眼无双老人,若非他躲得太远,苏延必是要再给他一脚!
“阿媚虽精通,阿璟必已生疑,老者可识得旁的精通蛊术之人?”
无双老人略作一想,“阿妙收的那对双生姐妹很是有天分,爱穿粉衣的那位,唤作桃妍还是初霁的,也同阿媚一样,爱习蛊术,虽比不得小丫头,但也是不差了。”
无双老人顿了顿,眉宇间露出对自家高徒的得意之色,又道,“只是,那对姐妹一来,晴儿的是必然是瞒不住了。”
苏延锁眉,这些话还用他说?!
苏延又问道,“除她二人之外呢?”
无双老人又躲得远些,微微摇头。
黑眸沉沉敛下,苏延沉声问道,“无双谷至洛阳需五日,传信需两日,还请老者今夜即传信无双谷,吩咐二人上路,务必早日赶至洛阳。”
无双老人不解问道,“那晴儿一事……”
“由我处置,老者放心。”
苏延微微一笑,请了无双老人自便,便离书房。
无双老人留在席座上,甚是郁结,这主人家没个主人家的样子,待他这般尊贵客人连个房间都没安排!更叫他可气的是,为何他堂堂无双谷谷主要对苏延这个小小后辈言听计从?!
无双老人愤懑不满,提笔给无双谷传信。
西园。
苏炜并未下马车,事实上,他一听说是要去和丫头一块吃饺子,他便没了胃口。
苏炜甚至觉得,梅园的甜腻汤圆甚是好吃。
此刻,马车停在西园东门口,清和敲门通告了里头,慕叶与苏炜则在马车上等候。
慕叶望着苏炜别扭的小脸,又起戏谑之心,“皇上作为跟一个小丫头过意不去?”
苏炜嘴巴翘得比鼻子高,“叶姐姐,丫头心性好,可是说话也好做事也好,凡事想的简单,莽撞又不顾后果,每每便将祸事招惹给旁人,但凡有一丝丝利益冲突,她便对你穷追猛打,言语之利至叫人心寒!”
愤懑评价完丫头,苏炜还不忘赞了慕叶一句,“叶姐姐不留此人在人身,乃是上上策!”
慕叶一惊,今日她竟给苏炜这个小娃娃给教训了?!
慕叶笑了笑,不以为意道,“丫头哪有你说的这般不堪?是你小心眼与人家一个姑娘过意不去罢?”
“哪有?腹黑首席的极品老婆最新章节!”苏炜瞪大双眼,甚是肃然,“她在宫里几日我都瞧在眼里呢!叶姐姐觉着她好,定是叶姐姐心善!”
慕叶还想说些旁的,外头已传来丫头惊喜的呼叫声。
“慕少!”
还不及慕叶应声,丫头已然冲上马车,推开车厢而入了。
寒气与风雪随着丫头一同卷入车厢之中,将车厢里的一室暖意尽数吹散!
苏炜浑身一个哆嗦,速速取了脱下的狐裘往慕叶身上罩去。
圆润的小脸起了一丝怒意,苏炜斥道,“冻着叶姐姐怎么办?!”
景云将丫头往里一推,速速关上了车厢门,在外头致歉道,“请夫人皇上恕罪,景云大意了。”
其实,这点寒意对慕叶来说算不得什么。
倒是苏炜,自小吃用都不比旁的皇子公主,身子单薄,又是一丝丝武艺都不懂,必是被冻着了。
故而,苏炜执狐裘而罩的这一动作,叫慕叶心里莫名撼动。
慕叶捡了苏炜的大氅给苏炜披上,“皇上小心才是,我不碍事。”
丫头有些窘迫,望着苏炜的大眼睛有些怨恨,又有些羡意。
终究,丫头咧嘴一笑,捧出手上的食盒至慕叶眼前,“慕少,今夜冬至,这是我娘亲和我亲手包的饺子,请慕少一尝!”
“多谢!”慕叶笑了笑,取过带来的一壶冬酿酒,递给丫头,“这壶冬酿酒送你,酒香又清冽,最适女子饮用。”
丫头放了食盒,喜滋滋抱过冬酿酒,她还是头回听说冬酿酒呢!
丫头眉梢带笑,美了好一会子,方回神道,“对了!慕少既至西园,入屋坐坐罢,我们冬至夜的晚饭还未吃完呢!”
“不了,”慕叶见着丫头得意,心里也不由开心起来,“夜色已晚,便不进去打搅了,丫头早些回去陪双亲罢。”
“我天天陪着爹娘呢!”丫头见着慕叶,哪里愿意走,“倒是许久没见慕少了,有好些话想与慕少说呢!”
“改日罢,”苏炜皱着小圆脸,整个人裹在与自己身量极其不符的大氅中,不同抗拒得拒绝丫头,“天色这么晚了,又雪天路滑的,叶姐姐怀着身孕,在外不方便,还是让叶姐姐早些回去歇息,有话你改日再说罢。”
丫头蹙着眉头,不悦瞥了一眼苏炜。
对于苏炜这位帝君,她从未有过一丝该对帝君有的敬畏之心。
可方才苏炜那叱责还在丫头耳边,叫她有些生畏。
故而,丫头只瞥了这么一眼,未再纠缠,冲着慕叶笑道,“也对!我这么久没见慕少,光顾着说话了!把旁的都忘记了!”
丫头抱着冬酿酒便向慕叶告别,临走前,还不忘向苏炜道,“慕少有孕在身,如今天儿又正下大雪,你可一定要把慕少安全送回家,再回宫啊!”
苏炜颇不耐烦蹙眉,“这还用你说?!”
丫头这才勉强算是安心,下了马车。
慕叶侧头望向苏炜,问道,“皇上还要送我回梅园?”
“当然了!”苏炜之圆润小脸无比郑重,仿若扛起了什么了不得的重责,“我自是要把叶姐姐送回府,看着延哥哥接了叶姐姐,再回宫啊!”
慕叶觉着颇是不适应,让一个小娃娃来照顾她?无论如何,她也不需要啊!
慕叶望着苏炜,身子挪开了些,颇是客气道,“皇上如此隆恩,我承受不起啊!”
苏炜立刻耍赖,“叶姐姐!皇宫里正宴请耶律明呢!我今日请了皇叔与阿平哥哥设宴陪耶律明,我若此刻回去,必是要被阿平哥哥抓去宴会的呀!”
苏炜带着哭腔,双手抹着圆润小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楚楚可怜望着慕叶。
慕叶抿唇,嘴角微微抽搐,原来是想在梅园多赖会!
“回梅园。”
慕叶叹息,吩咐清和景云道。
丫头捧着冬酿酒目送马车渐远,直至马车消失在茫茫雪色中,丫头方挪步。
却不是回西园。
丫头敲响了对面院子的西门。
良久,门方打开。
对门的汉子颇是不耐烦,喷洒着酒气冲丫头吼道,“大半夜的,敲什么门?!”
丫头后退半步,屏了呼吸,眉头也微微一蹙,眼底闪过不耐烦。
“喏,你瞧,”丫头捧出怀中冬酿酒,笑得无比得意,“这是慕少方才来送我的冬酿酒,我便说过,她一定会再来寻我的!”(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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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72章 教训
大汉瞅了一眼酒坛,醉醺醺得眼里露出不屑,不耐烦挥手赶人,“知道了知道了师叔,请慎重!最新章节!等大王归来,我给你通禀!”说着便要关门。..
丫头抵在门口,欲往里头去,“我自己跟他说!”
想起她回到西园那会,耶律明对她百般嘲笑,她这口气便咽不下!
今日她一定要亲自告诉她,慕少又来寻她了!
真想看看耶律明吃瘪是什么表情!
“大王不在家,走走走!”
大汉不耐烦将丫头推出门外,“嘭”得关上了门。
寻芳阁。
慕晴烫了一壶冬酿酒,一边独酌一边叹息,一口接着一口的叹气。
听得一旁侍候的嬷嬷心惊胆颤的,只当是自己哪儿不合这位主子的心意,大气都不敢喘儿。
屋里静谧得只剩慕晴的叹息声,一名女婢匆匆掀帘入屋,仓促禀道,“小姐,柳瑟柳姑娘来了!”
“柳瑟?”慕晴眉头一颦,半点好感也无,“不见!”
“喲!好大的架子啊!”
慕晴冬酿酒尚未咽下,柳瑟推开了禀告的女婢,堂而皇之径自而入屋。
柳瑟毫不避讳得上下细细打量着慕晴,慕晴既不赶人,也不恼怒,便悠然品着温热的冬酿酒,任由柳瑟瞧。
慕晴生得清丽,自离开慕府后,少了拘束,眉宇间多了几分随性,整个人有一股说不出的脱俗之气。
故而,慕晴容貌虽不能胜柳瑟,那份气度实实在在将柳瑟压了下去。
柳瑟心想眼前人不过清丽而已,她也不必担心情郎见了真人会见异思迁了。
柳瑟眉头一扬,无比得意道,“我以为这里藏了个多什么了不得的绝色美人呢?!不过是个姿色普通的小女娃!”
说话间,柳瑟特意瞟过慕晴身量,挺出自己傲然身姿,显然对削瘦之慕晴颇是不屑。
“是是是,你美,你是花魁你当然美了!”慕晴噙着笑,满眼的欢喜,“可你再美又怎样?冬至夜还不是孤身一人!”
“你!”
柳瑟气急败坏,双眼瞪大狠狠剜了慕晴一眼,“比你在此终日见不得人要强!”
慕晴忍着笑,尽量配合着柳瑟的骂,做出一副脸面尽丢的窘迫模样。
可毕竟慕晴不是真窘迫,其窘迫下一派坦然模样扬在眉宇间,落在柳瑟眼中,俨然成了一种嘲笑!
柳瑟眉头一拧,露出几分狰狞,气势嚣张冲慕晴道,“小蹄子!你住的是我柳瑟的寻芳阁!在我柳瑟屋檐下,还敢对我如此无礼!”
柳瑟发着威,步步朝慕晴而来,踢开了上前拦路的嬷嬷,“今日儿,我非要教训教训你!”
慕晴重重放下酒盏,立起身冲柳瑟吼了回去,“凭你还想教训我?!你倒是教训啊!”
慕晴之气势极其高昂,全然把柳瑟的刁蛮压了下去!
柳瑟被唬得一愣,没想过慕晴竟会有这般气量!
慕晴不以为意笑了笑,她就知道柳瑟也就这点本事。。
“就你这半吊子的泼辣,还是少见客为妙,省得这花魁之名被人说名不副实!”
柳瑟愣神之间,屋中又闯入一人,正是耶律明。
耶律明步入屋子,箭步朝柳瑟而来,一把将柳瑟提起,挥臂一甩将之重重摔至地上,“没事找事,竟来此胡闹!”
柳瑟满眼满脸的不可置信,错愕望着耶律明,说不出一句话。
她早知耶律明对此院之人颇感兴趣,甚是为此常来寻芳阁,可是,见了真人耶律明竟还会如此待她?
柳瑟不信,心一横牙一咬,愤恨道,“你竟为这么个小蹄子对我动手?!她这姿色,莫说我,就是侍候我的婢女也要比她强!”
耶律明鹰眸一瞪,粗狂面容露出一丝凶残,整个人仿若凶神恶煞,可怕极了。
耶律明怒叱柳瑟道,“凭你也敢冲我大吼大叫?!活得不耐烦了!”
柳瑟被那咆哮唬住,心中生出后怕来,顾不得地上寒意,瘫坐在地上不敢再言语。
一旁的慕晴扶起了嬷嬷,甚是给嬷嬷斟了一壶冬酿酒,一起看戏。
慕晴还甚是好心得为嬷嬷介绍了一番这冬酿酒,“嬷嬷,这是我特意在苏州一家百年老字号排队买的冬酿酒,江南有冬至喝此酒的风俗,这酒清冽,全是桂花甜丝丝的香气,好喝极了,嬷嬷你尝尝。”
如此随性之慕晴,不光叫柳瑟脸上顿觉颜面全失,便是耶律明也觉奇怪?
他此番英雄救美,这小女娃不该对他心怀感激么?
耶律明等不得慕晴来与他搭话,一脚踢开柳瑟,斥道,“滚史前最后一只恐龙全文阅读!”
柳瑟抱着自己,带来的婢女嬷嬷无一敢上前来扶,只得自己忍着疼,缓慢爬起来。
慕晴看不下去了。
慕晴放了喝剩一半的酒盏,起身将柳瑟扶了起来,却不是将人扶出门,而是将人扶入了席座。
“虽是不请自来,可既来我院,便是我客人,”慕晴吩咐嬷嬷新取一酒盏来,为柳瑟斟满了酒,道,“喝几杯酒水再走罢。”
耶律明侧身,鹰眸凝着慕晴翻出丝丝笑意,真是有意思的小丫头!
“你这女娃好不识好歹,她来闹你,我替你赶人,你却还请她坐下,让我站着!”
慕晴笑了笑,“我跟她闹着玩呢!我们姐妹间便是喜欢这般说话、玩闹!”
耶律明冷笑,“你大周风俗当真是奇怪!”
“怎么着也比北漠要好,”慕晴抿了一口酒,滑入喉头,细细品味着,清丽之容上露出满足,说得话却是犀利无比,“我大周可没有打女人的男人!”
柳瑟听得害怕,屋子里的人除去慕晴之外,无人不惧怕。
耶律明魁梧非常,又一脸之凶相,鹰眸狠绝之时,当真是叫人心生惶恐,此刻虽不至如此境地,可耶律明鹰眸深沉,必然已是动怒。
屋中一干人或站或坐,皆噤声不敢言语。
慕晴自在非凡,斟酒,饮酒,也不差无人与她谈笑,宛若在寻芳阁寻欢的熟客。
耶律明勾唇一笑,冷冷吐了句,“莫要后悔!”
慕晴高举酒杯,笑得好不明媚,“好走不送!”
见着耶律明拂袖而去,柳瑟心里愈发惶恐不安,瞧瞧慕晴,又望望屋外,不知该走该留。
方才,她对慕晴恶语相向,可到底是慕晴扶了她,又出言帮她。
柳瑟想及自己今日来此之原因,忽觉自己该留下!
她是气不过耶律明时时刻刻念着慕晴,可是!慕晴对耶律明那是没有半点好脸色的,况且,方才还得罪了耶律明,看在方才慕晴扶她之份上,她也还提醒她一句。
柳瑟打定主意,端起酒盏一股脑儿饮下杯中酒,壮了胆色,向慕晴道,“你可知道,他是谁人?”
“北漠王,耶律明。”
慕晴答得冷静,语气平淡的如同在说寻芳阁的打杂小厮一般。
柳瑟倒抽一口气,惊慌问道,“你既知他身份,为何还如此惹他?!你在此地还能留?!你的性命……可…可危矣!”
“放心,”慕晴为柳瑟再斟满酒盏,笑得格外镇定,“洛阳城中天子脚下,饶是他北漠王又如何?他敢动我一根手指,便走不出洛阳城!”
慕晴说得极其自信,自信地听在柳瑟耳中,便成了酒后疯言!
“不能再喝了!”柳瑟抢下慕晴酒盏,连忙把慕晴自席座上扶起,“走!今夜这寻芳阁不能待了,你随我换个地儿!”
“扑哧”
慕晴笑了,望着满怀担忧之色的柳瑟,笑得格外开心。
“你担心我?”慕晴好奇问道,“你方才来我屋中可是一脸凶相,恨不能把我吃下去才好!”
“此一时彼一时,我柳瑟出身低微,可还识得情义二字,若不是为我,你也不至得罪北漠王,我不能任你身处险境。”
柳瑟边说,边吩咐嬷嬷收拾慕晴细软衣物,准备离开寻芳阁。
慕晴连忙止住了嬷嬷,顺道把急着要走的柳瑟按回席座,坚定而明白得告知柳瑟,“首先,今日我不会走,明日亦不会走,我便住在此地,等着阿姐来接我!其次,我不是为了你得罪耶律明,只是……”
慕晴稍顿,眼中眸光闪烁,曾经有人在她需要帮助之时,扶了她一把,她便心怀感激,错将那感激当成心悸,想成永世之好,可是,她错得多离谱啊,险些将自己一条性命全然搭了进去!
慕晴眨了眨眼,闪烁不再,慕叶继而道,“只是,他以为他将你赶走便是施恩于我,我便该对他心怀感激,以礼相待,错了!我绝不会因这点小小的恩惠对人感恩戴德!”
慕晴眼比天高,愤愤饮下一口冬酿酒,转而对柳瑟道,“你若是愿意,便留下来一同喝酒,不愿意便回你的院子去!只当今夜之事从未发生过,你也从未来过我这院子!”
柳瑟听了慕晴之言,忽然想起什么。
今夜她来此,全然是因为耶律明说了一句话,耶律明说,今夜冬至他不陪她,而是来此院子见一见不露面的佳人。
可耶律明是在她之后来的,今夜她被耶律明当枪使了!
柳瑟端起酒盏,“今夜冬至,我同你饮酒!”(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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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章73章 今生今世
苏炜送了慕叶归梅园,亲自见慕叶与苏延相携入府,方踏上回宫之路有人冒充我跟我心爱的男人步如婚姻的殿堂全文阅读。..
苏延扣着慕叶的手,往卧房走去。
夜间的风雪渐大,耳边有雪花落下的簌簌声,景云在前提着灯,为二人领路,烛光透过灯罩透着浅浅的碧色,在这浓厚的夜色中显得微乎其微。
好在雪已积起,微弱的灯光打在积雪上,折射出白茫茫的光,将脚下之路照得清白。
苏延一手握着慕叶一手执伞,掌心的手冰凉而柔软,柔弱无骨得软,故而苏延不得不不断将掌心收缩,方能感受到那素手的存在。
慕叶在苏延掌中挣扎了一番,却被扣得紧紧得,只可微微地动弹。
慕叶晃了胳膊,连带着扯了扯苏延的手腕,脆生生叫道,“苏延,你再用力点,我这双手干脆斩下来送你了。”
慕叶的声音轻快得如同下落的雪花,干脆而轻盈,听来甚是悦耳。
苏延不由抿唇,嘴角弯了一个好看的弧度,“阿璟,你已嫁我,莫说这双手,便是你整个人,连根头发丝儿也是我的,何来送我一说?”
苏延的话含着细细清浅的笑意,散在大雪纷飞的寒冷中,漾开些许暖意。
慕叶的心里有些柔软,又有些酸涩。
慕晴一事,慕叶自是怪责苏延的,可是若非要说她想对苏延做些什么,慕叶做不到。
她对苏延,狠不下心,舍不下情。
“是是是,太傅说的极是,我慕叶多大荣幸,能得太傅为主!”
慕叶将“主”字咬得极重,不满之情显而易见地完全表露。
手却仍然躺在苏延的掌心,享受苏延温暖掌心带来的安然,事实上,慕叶被苏延牵着,整个人莫名的安心。
苏延揽着慕叶轻轻地笑,油纸伞外,天寒地冻冰天雪地,油纸伞下,一双人儿浓情蜜意。
入了卧房,苏延抬手拂去沾在慕叶衣襟、发髻的雪花,动作细致神情又是那般专注,温柔得仿佛能将屋外冬雪尽数化开!
慕叶瞧在眼里,暖在心里。
“苏延,”慕叶捉了苏延的手,笑容缱绻,“不碍事的,屋子里暖,一会便化了。倒是你,该把衣换了罢。”
方才执伞之时,苏延揽着她,大半的油纸伞在她一侧,她身上不过沾了几颗雪花罢了,而苏延,左侧的大幅衣裳已被化开的雪水浸湿,慕叶看得极为心疼。.
苏延握了慕叶之手,笑道,“你我两人的手谁冰谁暖?”
慕叶抽了自己的手,折身去给苏延取衣,“你明知我炎夏也是如此的。”
“知道是一回事,担心你受凉又是另一回事。”
苏延跟着慕叶移步衣柜,先慕叶一步,截下慕叶欲取出的衣裳,“阿璟,今夜……我不与你同浴。”
苏延话中暗藏隐忍,似乎方才所言对他来说,是一个极其为难的选择。
对苏延来说,确实是个艰难的决定。他与慕叶已经久未同意,今夜难得慕叶亲为他取了衣裳,他只稍跟着慕叶一同入浴汤便可大享温香软玉了。
可今夜不行。
今夜,他要与慕叶说慕晴一事。
而共浴之后,苏延毫无把握能够将事情掌控得稳当,更害怕温情之后慕叶的冷漠,只能再忍这一夜了。
慕叶脸颊一红,苏延之话意,她听得明白,想起往昔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激情,慕叶不由呸了苏延一声,“谁跟你共浴?!我见你淋湿了才取衣让你先沐浴!我才不与你同浴!”
慕叶拽过干净衣裳甩手砸向苏延怀里,“速速沐浴去!”
苏延觉得此刻之慕叶霎时可人,一手揽衣裳,一手揽慕叶入怀,身子微倾薄唇凑至白玉耳边,“阿璟当真不愿意?我甚是想念往昔同浴时光呢。”
苏延语气极其之轻佻,偏生与那些登徒子浪子不一样,低醇的嗓音见含着一股浓郁深情,搅得平静的心湖一团乱麻!
“没个正形!还太傅还监国呢!阿炜要和你一样大周便毁你们手里了!”
慕叶推搡着苏延,入了通往浴汤的门。
竹帘清脆得起又落,将苏延以及苏延轻笑声隔至内室之外。
慕叶抚上自己一阵一阵发烫的双颊,长长呼出一口气。
都道红颜祸水,可她若是为帝,遇上苏延必然也愿为他烽火戏诸侯!
苏延沐浴完毕,慕叶便抱着早已准备好的衣裳,一眼也不瞧苏延,速速折入温汤之屋。
慕叶速度之快可比逃亡,故而引得苏延在其身后一阵笑,“阿璟放心,我若要来,你逃再快都无用纵宠傲妻之宠你没商量最新章节。”
慕叶洗得也快,沐浴完毕,慕叶挽着半湿的头发步入内室,苏延尚未上床,而是坐在美人榻上,一双黑眸随着她的身形而动。
慕叶身着丝质中裙,一袭白色中裙宛若皎洁月光,笼罩着慕叶款款而来,这层银辉之下,衬得慕叶愈发动人,随着慕叶的走动,如瀑长发随风而动,有说不出的风情。
而慕叶微隆的小腹将中裙微微撑起,宽大的中裙下,反倒衬出慕叶窈窕身姿,她之身段本就窈窕,怀孕之后,除去小腹隆起,慕叶窈窕如初。
苏延之墨玉黑眸虽慕叶而动,慕叶每朝他走近一步,他之眸光便更为紧缩一分,不去同浴又如何?他眼中所见心中所想,都是眼前之人!
慕叶一边理着半湿长发,一边向苏延而来。
“夜了,早些睡了。”
苏延低低“嗯”了一声,目光依旧随着慕叶而动,看着慕叶在妆镜前坐下,拭发,梳发。
待慕叶从镜前起来,苏延仍坐在美人榻上。
慕叶移步苏延,携了苏延之手将苏延自榻上扶起,“早些睡了,今夜有些乏了。”
“阿璟,”苏延抬起另一只手,握上慕叶手腕,“阿璟坐下,我有话与你说。”
慕叶手一顿,身子一僵,顿升一股寒意。
不待慕叶说话,苏延已将慕叶拉下美人榻入座。
不同与往昔的相拥而坐,苏延没有揽着慕叶,甚至两人隔着数个拳头的距离。
慕叶双拳握紧,她明知所言所说何事,可是,她竟然并不想听,反而生出一股极其荒唐之想法——她宁愿活在苏延的这个谎言中,直至生命最后一刻!
苏延却不给慕叶此等机会,苏延紧紧握着慕叶的手,半是逼迫地将慕叶禁锢坐在美人榻上。
苏延缓缓开口道,“阿璟,慕晴未死,忘川那场大火烧死得是姬家寻来的替身,真正的慕晴被关在石室之中,在姬家提取见你之前,已被我的人所救。”
苏延之言,于慕叶来说并无意外,却又全是意外。
她曾多次想过,苏延是如何救得慕晴的,可真到了她亲耳听见苏延所说的这一刻,慕叶又不愿意相信。
慕叶眨了眨眼,抬眸望向苏延,琉璃色的凤目通透、澈亮,如一汪湖水平静得没有一丝丝波澜。
慕叶以自己都惊异的平静声音,问道,“后来呢?”
“后来?”
苏延微微有些诧异。
慕叶之反应与他所料相差甚大。
但苏延毕竟是苏延,诧异随即消散,俊颜温雅如初,娓娓道来,“她所中之毒十分古怪,阿妙诊不出脉相,无双老人亦无解,只能一味一味药得试,最初一个月勉强维持的性命,人几乎一半昏迷一半清醒,清醒之时也动弹不得,整日躺在床上,直至半年前,她的毒尽解。”
慕叶沉浸在苏延的话中,想象着慕晴朝不保夕的模样,说不出的心疼。
苏延细瞧慕叶神色,心知方才之平静不过是慕叶掩饰,如今见得慕叶眼底的痛意,苏延才稍稍松了口气。
慕叶怪他,便是好事。
苏延继而说道,“当时你以为她已去,我未曾告知她尚活人间,你若要说我自私,是为慕晴再不隔在你我之间而故意为之,我认。”
慕叶抿唇,不语。
苏延为何为之,或有私心,可有一点慕叶十分确定,苏延不想她得知慕晴尚活的消息,到头来却又没能救下慕晴,落得个白白空欢喜一场!
良久,慕叶终于开口。
“苏延,你……晴儿一事,你做的并无不妥,甚至我颇是感激你出手相救晴儿,”慕叶说得十分客观,“可是,唯有一点,此事除去我,还有谁人不知?”
苏延未答,慕叶心里已有答案。
除去她,怕是无人不知了!
无双谷师徒几人必是知道,桃妍初霁远在无双谷不给她报信也算了,可就在隔壁的阿媚竟也没告诉她一声!
还有慕府上下,她去慕府之时闻得过慕晴身上的药香味,如今想来,怕是慕府上下已然得知慕晴一事了!
这么一算来,因为苏延不愿告知她,她被这么些人整整骗了半年!
“阿璟,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苏延紧紧握着慕叶的手,怕一松开慕叶便会在他眼前消失,苏延无比坚定道,“半年前你不会,今日亦不会。”
慕叶无奈,想笑又笑不出,只勉强扯了嘴角,“我不会离开你,我只是……只是有些倦,”慕叶长长叹了一口气,“苏延,是不是你觉得我不该知道之事,今生今世我都不会知道?”(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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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74章 气恼
慕叶定定望着苏延,琉璃色凤目通透无比,眸光无比澈亮,如天际最璀璨的那一颗星,眸光中没有怒没有愤,只余冷静超级岛主全文阅读。..
慕叶是有气恼的,最初得知此事之际,她满腔愤恨,甚至对苏延生出隐隐恨意太子最新章节。
可经几日沉淀,慕叶从愤怒中恢复理智,那些愤恨皆消散了。
苏延诚实答道,“是,当初我诺你坦诚二字,我不曾做到,可若再让我重新来过,事情必不会有丝毫更改。”
苏延黑眸凝着慕叶目光似屹立千年的石碑,无比坚定。
慕叶被那目光压得心头沉重,苏延对她从无放手之心,无论此刻她为慕晴与苏延如何闹,结局早已注定。
慕叶心中低低长叹,通透凤目闪过一丝黯淡,慕叶无奈赞同道,“晴儿一事,你……我该谢你救她。”
苏延揽上慕叶,万分庆幸,“阿璟,苏延有幸,能得佳人冷静如厮。”
慕叶推开苏延,凤目一横,薄怒斥道,“难道我在你眼中,便是如此不可理喻之人?!”
“自不是不可理喻,”苏延摇头轻笑,“事关慕晴,又是死生之大事,若是怒而失控,亦是常情。”
慕叶轻哼,“你也知道!”
苏延笑得毫无脾性,一副任慕叶处置的神情,“我知。”苏延顿了顿,温雅俊颜含着无限柔情,墨玉黑眸凝着慕叶又道,“我亦知聪慧如你,你必会将此事想透彻,不会苛责我。”
说着,苏延便又展臂,欲将佳人揽入怀。
慕叶抬手一挡,身子顺势向后倒去,躲开了苏延的怀抱。
“苏延,我不为此事与你吵闹,是我知吵闹无用,横竖我不会为此事与你闹得不得善终,索性省了中间这些烦人的争执。”
苏延微微一笑,“阿璟说得在理,不过,我素知欲扬先抑之理,想必阿璟除了这些理解之言,还藏了些许要紧话。”
“是!”慕叶抿唇,露出一丝狡黠笑意,“太傅果是能识人心。”
笑罢,慕叶随即敛笑,俊美玉容肃然无比,“我非蛮横之人,此事我不怪责你,可并不是说此事就此翻过了,我对你尚有气恼,颇是不满。”
“是,夫人教训的在理,”苏延颔首,无比受用,黑眸含着传达眼底的丝丝笑意,苏延起身,“气恼归气恼,夜深了,觉总是要睡的。”
说着,苏延向慕叶伸出手掌,静待慕叶回应。
慕叶盯着那干净而好看的手掌,缓缓抬手搭上,起身之时,慕叶还教训苏延道,“照理说,我恼你,你便只能睡客房去,同睡一床可不像夫妻吵架。。。”
苏延扣着慕叶的手,顺势搂上了慕叶的腰,趁机将人整个的揽入怀中,“夫人说得甚是。”
慕叶无奈,她怎没发现苏延还藏了这么厚一张脸皮?!
寻芳阁。
寻芳阁的后院不知何时起了火光,其火势迅猛,仿若火苗会认路一般,迅速在后院的最西院落中熊熊燃起。
这最漫长的冬至黑夜中,无人在寒冬中起来,无人察觉迅猛火势,直至火光漫天!
“走水啦!走水啦!”
寻芳阁的安静被打破,人声水声步伐声混着火光燃烧的噼啪声,将整个静谧的深夜打破。
幸得冬至夜的飞扬大雪,这场火只烧了后院最西一间的院落。
寻芳阁众人扑灭大火,正庆幸之时,钱妈妈一脸愁苦,亲自领人冲入废墟之中,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寻找慕晴。
炭黑的废墟之间没有废墟,惟剩一具焦尸。
消息传入梅园之时,时辰尚不过子时,距离两人温存不过一个时辰,慕叶睡得尚浅,迷迷糊糊以为是到苏延上朝的时辰,嘟囔得责怪苏延闹得太晚。
苏延轻巧起身,替慕叶抚顺散乱的发丝,俯身吻在慕叶光洁饱满的额头,“好好睡。”
慕叶不曾睁开双眼,甚至苏延低声的话语她都听不真切,却已能感受到那双黑眸泛着的脉脉情意,慕叶抿唇,嘴角漾开一丝浅笑,含糊应了一声,翻了身继续睡去。
苏延为慕叶掖了被角,放好床幔,更衣出屋。
东郊,行宫。
一辆宽大马车在行宫西偏门停下。
“吱嘎”
马车方停下,西门便打开,不见谁人开门,只见马车如入无人之境,驶入行宫,在一处偏殿停下。
一名魁梧大汉一手提着一个麻袋,大步跨入殿中。
一入殿,大汉将手上两麻袋丢入地上,抬手拍去自己身上散落的雪花,同时向屋中高坐的男子回禀道,“大王,我把人带回来了。”
耶律明斜眼一睨,鹰眸一沉,颇是不悦道,“为何是两个?”
大汉解释道,“大王,那屋子有两人,我不知是谁是谁,只能将两人都带来了。”
耶律明罢罢手,示意大汉退下,起身踢过地上两个麻袋,见得麻袋中有动静,知两人尚有气息,转身向屏风走去无赖男恋爱进行时全文阅读。
“人我给你带来了,接下来应当如何?”
屏风后传出一道低沉男声,“留下慕晴,余下那人处死。”
耶律明冷笑,真当他是他信手拈来的棋子么?
“那么慕晴呢?”耶律明又问道,“你又有何良计?”
“你的蛊虫呢?”屏风之后的男人说得轻巧,甚至又几分冷漠,“放下蛊虫,再将人放回。”
“就只如此?”耶律明颇是怀疑,“如此他们便会生嫌隙?”
屏风之后的男人笃定万分,“蛊虫噬心,她所为由你控制,他们两人之间无人可介入,可一旦有人介入,便如破镜,再无法重圆。”
耶律明冷笑,弯腰拾起两个麻袋,更为自信,“你所言不差,我控蛊,而我由我说了算!”
耶律明单手抱起两个麻袋,转身走出殿中。
屏风之后的男人放声笑出,“恕在下之言,北漠王在大周已数日,眼下年关将至,北漠王再留大周,怕是再不能归去了!”
耶律明笑了笑,粗狂面容满是不屑,“阁下关心自己罢!”
西园,隔壁宅院。
柳瑟在冰冷地上醒来,抱着自己冰冷的身躯,环视周围情况。
慕晴在她身侧睡着,睡相……只能以豪放二字来形容,且睡得极为酣畅,丝毫不被青砖之寒意影响。
柳瑟试图起身移步慕晴身前,却发觉双腿又冰又麻,动弹不得,便匍匐在地靠双臂挪至慕晴身前,轻声唤醒慕晴,“晴儿晴儿,快醒醒!别睡了!”
“谁?!谁叫我?!”慕晴陡然起身,眼未睁开,声音已起,“是阿姐么?”
“不是,咱们……咱们好像被人捉了。”
柳瑟将慕晴拉回,轻拍慕晴脸颊,试图唤醒慕晴。
“哎呦!”慕晴捂上自己脸颊,躲着柳瑟,道,“作何打我?我阿姐会教训你的!”
柳瑟重重拍了慕晴一下,因为慕晴护着自己的脸颊,柳瑟打在了慕晴的肩头,打完还不忘训斥道,“莫再想你阿姐了!她不会来!咱们都不知道在什么破地牢呢!”
慕晴揉着疼痛的肩,酒醒了大半,美目一眨恢复几分清明,慕晴环视周遭,发觉诚如柳瑟所言,她们身在一处地牢。头顶仅有一方窗口,有雪花簌簌自窗口落下,窗口极高,又极小,凭两人之力毫无钻窗逃出之胜算。
地牢一面围墙,三面以铁栅栏围着,根本无法逃出。
慕晴揉着微疼的脑袋,清丽小脸皱成一团柔皱的纸,“我们喝了多少冬酿酒,怎会被人掠至此地都不曾知晓?!”
“不是酒,是**。”
柳瑟说得十分肯定。
她生在风月之地,对这些伎俩可谓是再熟悉不过。
慕晴头回被人捉住,她不似柳瑟这般惶恐,反而生出几分好奇,在地上爬起之后便在地牢之中转悠。
一边走,一边嘀咕,“这绑架嘛,无非是有所求,你有美色我有财,此刻你仍在地牢,那么所求该是财了。”
慕晴径自嘟囔完,便冲铁栏外喊道,“喂!要银子别去慕府,去梅园,执掌慕府的还是我阿姐!”
柳瑟吓得顾不得双腿的疼麻,急忙从地上爬起,扯着慕晴胳膊阻拦道,“别喊!晴儿你疯了!若把人喊来了,惹怒他们怎么办?!”
柳瑟心慌得很,她生在风月之地,学得便是察言观色,讨好旁人,别说做了,连想都不曾想过会如此大声吼了。
慕晴撇了柳瑟,“人来了才好,若不来,我怎知道他们要什么呢?”
“啪!啪!啪!”
地牢之中响起鼓掌声,掌声在地牢之中回荡着,格外空旷。
随着掌声,脚步声渐近,耶律明来了。
“说得甚好,”耶律明在慕晴身前停下,鹰眸盯着慕晴满是趣味,“你倒是说说,你能给我什么呢?”
“人嘛,无非为财色二字,”慕晴说着指了指柳瑟,“她有色,我有财,你尽管开口便是。”
耶律明冷过柳瑟,“凭她?这点姿色入不了我的眼!”
柳瑟垂首,静立慕晴身后,眸光闪过隐忍,以及痛恨。
慕晴悄步将柳瑟护在身后,严严实实隔开了耶律明。
“若是如此,那大周只有一位能如你意了!”
慕晴颇是苦恼,对耶律明如是道。(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175章 一生所求
“可惜召唤超萌女军团最新章节!我大周第一美人已嫁入皇室,北漠王是连面也见不着了。..”
慕晴弯着眉眼,笑容纯净,虽是惋惜,却全然没有惋惜之意,怎么听怎么瞧都似是一番讥讽。
耶律明在她眼中瞧不出哪怕一丝丝的恐慌,他在她的眉宇间反而瞧出了另一个人的气度。
耶律明眸光一闪,眯着鹰眸盯着慕晴道,“天底下,我耶律明想要的女人只慕叶一人!”
“北漠王如是高看我阿姐,我先替我阿姐谢过了!”慕晴仍是笑得怡然,大大方方朝耶律明行了个谢礼。
大胆得叫柳瑟心惊,让耶律明生恼。
见耶律明粗狂面容露出丝丝怒意,慕晴不退反而踏步更靠近了耶律明一步,“你为何气恼?北漠王可要知道,我阿姐是当朝监国之妻,我那姐夫乃人中龙,是天下少有的好男儿,你与他眼光相当,实乃你之大幸哪!”
耶律明冷哼,“本王不屑与一介人臣相提并论!”
柳瑟见得耶律明神色阴沉得可怕,又见慕晴趣味不减,似乎仍要近前与耶律明“热络”攀谈,柳瑟担心得紧,暗暗扯了慕晴衣摆,欲将慕晴拉回来。
慕晴却是不领情,左手反剪身后扣住了柳瑟的手,示意柳瑟不必插手。
慕晴的手比柳瑟还小,又因从未做过活计,一双手格外的娇嫩,这样一只手握着柳瑟,镇定而平稳。
柳瑟则不同,她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湿透,连指尖都在微微的颤抖。
柳瑟不知慕晴勇气从何而来,可这般被慕晴握着,她的慌乱也逐渐散去,整个人静静镇定下来。
慕晴隔着铁栏仍是弯着眉眼,对耶律明甚是殷勤,甚至为耶律明出谋划策,“若你要是想要以我要挟阿姐呢,你必不能让我姐夫知道,我烂命一条,我姐夫那是半点都不曾在乎的!”
慕晴说着便开始抱怨起来,“前些年,我身中剧毒险些丧命,他明明知道我命危,却把此事瞒得严严实实的,直至今日我阿姐才知此事!”
慕晴说得满腔愤怒,耶律明听得了无兴味,“你如何我不想知道,也没兴趣知道!省下力气罢!”
慕晴眼睛一瞪,清丽容颜露出一丝诧异,“北漠王你怎这般对待献计的谋臣呢?!我与你说这些,便是希望你引以为戒,千万不可做这般无情无义之事,这样你方有机会赢得我阿姐的心哪!”
“我要她心何用?!”耶律明冷笑,“我要的是她的人!”
对耶律明来说,慕叶不过是同旁的女子略有不同,可到底还是个女人而已,他耶律明不会为一女人牵着鼻子走,唯有权势,才是他一生所求!
“哦~这样啊,”慕晴了然,继而道,“我方才也说法子了呀,你以我要挟我阿姐,必要避开我姐夫,因为我姐夫在乎的唯有阿姐一人,旁的人、事,他一概不会放在眼中!”
慕晴这话说得欢快无比,甚至带着恬静笑意,可这话实乃警告之言,警告耶律明不要妄动慕叶,可惜,耶律明不曾听明白。..
又或许耶律明心中明白,只是他自信到自负,不肯相信罢了。
柳瑟听得明白,立在慕晴身后的暗处,暗中观察着耶律明的神色。
耶律明盯着慕晴,粗狂面容含着一丝讥讽,极其淡定得瞧着说个不停的慕晴,似乎在看一场戏。
等到慕晴停下,耶律明噙着一抹笑,颇有深味道,“你如此喋喋不休,是想拖延时间等人来救么?”
“胡说!”慕晴双眼一瞪,怒叱耶律明,“我明明是想给你献个好计策,好让你把我们从这冷死的地牢里放出来!”
耶律明纵声笑出,“那你还是省些体力罢!即便你计策再好,我也不会放你出来!”
“公子,”柳瑟自慕晴身后移步而出,其身姿婀娜,如弱柳扶风,似乎经这冰冷地牢一冻,整个人又娇弱了几分,柳瑟美目泛着涟涟水光,怯生生望向耶律明,又娇滴滴唤了声音,“公子…咳咳咳……瑟儿身弱,怕…怕是撑不过今夜了,瑟儿怕死,更怕往后再见不着公子了,公子!请公子再给瑟儿一些时日,再好生侍候公子一番!”
柳瑟不愧出生风月之地,又有花魁之名,那柔柔弱弱的话语说得全进了人的心坎儿里,说话间配合着勾魂的眼神,莫说男人,便是慕晴也险些被她带着走!
慕晴没听信柳瑟之言,全然是柳瑟这话说的太过,虽说地牢冰冷,可哪有说呆一夜就撑不住的?
慕晴一边收回对柳瑟陡起的同情之心,一边配合着柳瑟露出一副幸灾乐祸之神情重生林平之最新章节。
“嘿!活该你今夜撑不过!让你来我院闹!让你还赖着不走喝我酒!活该!”
柳瑟长袖一挥,甩在慕晴双臂之上,婉丽面容带着怒意,似要将慕晴吃下!
“便是你连累我!若非是你捣乱,今夜冬至佳节,我与公子饮酒作乐,**一刻,哪会沦落到这破地牢里!”
“你醒醒罢!他方才说了,压根儿瞧不上你这等姿色,你这么生生贴上去,人家也不要!”
柳瑟气结,又一拂袖重重拍在慕叶手肘,转而向耶律明柔情道,“公子!瑟儿不求名分,也不求长久,瑟儿心中只有公子一人,便是与公子作对露水鸳鸯,瑟儿都已知……”
“够了!”
耶律明听得两人吵闹,心中烦闷。见得柳瑟眼泪落下更是心烦。
柳瑟说得声泪俱下,更奇得是,泪眼汪汪的柳瑟仿若梨花带雨,模样是那般乖巧,格外惹人怜惜。
慕晴疑惑,这柳瑟哭还能哭得这么好看?
耶律明瞥了眼泪若断线珍珠般的柳瑟,心里倒不是起了怜惜,他想起柳瑟在寻芳阁给他带来的欢愉,这女子虽娇小,法子却是多,竟叫他有些想念!
“别哭了!”耶律明沉声道,转而吩咐身后人开锁,“我便如了你的心愿,让你好好侍候我一番!”
一出地牢,柳瑟嘴脸一变,委屈温顺全无,颇是趾高气扬对慕晴道,“你好生留在地牢罢!若是我心情好,还会回来瞧瞧你!希望那时,我瞧见的不是冻得浑身发紫的你才好!”
慕晴昂着脑袋,冷哼,“我才不与你这般姿色寻常之人计较!”
柳瑟跟了耶律明离开,灯光也从地牢消失,地牢变得又黑暗又冰冷,仅仅靠着天窗外积雪折射的白光照明。
而这丝丝光,连铁栏都照不到。
慕晴靠着墙壁坐了下来,她不懂武艺,在寻芳阁饮酒之时又在屋内,身上衣服穿得单薄,一如此地牢她便被寒意层层裹起,冻的肌骨冰寒,方才完全是在耶律明面前强撑着!
慕晴双臂一展,抱上自己的双膝,她只能期望柳瑟在外能通风报信给阿姐,好早日获救了。
梅园,书房。
卯时,东方未明,大雪已至,院中小道积了厚厚一层雪,怀信踩着积雪快步走向书房,发出清脆“吱嘎”声。
一入书房,怀信便向苏延禀道,“公子,人在何处已查清。”
苏延似是未曾听见,一双黑眸在两封书信之间来回扫视,直到怀信再禀了一遍,苏延方抬首,“怀信,这两封信,你说我该传哪封?”
怀信眼都未抬,便答道,“怀信听候公子吩咐。”
若他抬眼,怀信便会无比感谢自己方才所言,因为苏延眉头蹙着,俊颜之上是无比忧愁。
苏延在忧愁慕晴。
耶律明是何人,既然抓了慕晴,必然是不会让慕晴好过的。
可孟玉不曾传回北漠消息,必然是尚未成功。
论理,此刻他不动耶律明为妙,可是若不动耶律明,慕晴又险矣。
苏延心里长长一叹,慕晴如何他不曾关心,可他枕畔之人关心得紧,若慕晴再发生些什么,苏延清楚地知道,慕叶可不会光嘴上说说的气恼这般简单了。
“罢了。”
苏延低低一叹,左手成拳,将手上信封捏入手心,递出右手之信封,“将此信传出去,此事交由俊彦来办,你从旁协助,务必滴水不漏!不得有丝毫差池!”
怀信跟随苏延多年,苏延从来只吩咐他们办事,不管何事皆由他们四人一人负责一事,更不曾说过“滴水不漏”此类话,这回苏延不光说了,还说得严肃万分,怀信心知必为大事,双手接过信封,躬身领命,“是!怀信遵命!”
“去罢。”
苏延收手,同时展开左手,手里尽是信封化成的粉末儿。
擦净了双手,苏延又在书房呆了片刻,等到天色渐白,苏延自书房回到卧房。
苏延掀了床幔坐在床侧,轻声唤醒了慕叶,“阿璟,该起了。”
慕叶睡得迷糊,翻过身朝苏延靠着,脑袋自枕上挪下,靠在了苏延腿侧,声音含糊在喉间,“你回来了?”
苏延应了慕叶,却是不得慕叶回应,只得缓慢呼吸声。
苏延一叹,抬手以手背覆上慕叶的脸颊,“我有事与你说,事关慕晴。”
慕叶即刻醒了,凤目无比澈亮,整个人自床上坐下,精神万分,“晴儿怎么了?”(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176章 商议
慕叶捉着苏延的手,俊美玉容迫切万分,“晴儿怎么了?危险激情:总裁的VIP情人全文阅读!”
苏延定定瞧着慕叶,温雅之中多了几分冷淡,“醒了?”
慕叶虽是刚醒,却是将苏延神色瞧得明白,十分知趣的没有再问,而是顺着苏延之话,甚为温顺答道,“嗯,醒了。..”
苏延凝着慕叶的故作温顺,人都说知己乃人生之大幸,苏延此刻却并不如此认为。
慕叶太过了解他了,将他脾性摸得透透彻彻的,知道他心中所想,更知道如何应对。
眼前慕叶如此之温顺,即便苏延深知慕叶乃佯装为之,他也狠不下心端出心中不悦。
苏延颇是无奈,开头继续讲道,“寻芳阁被火烧了。”
慕叶眨了眨眼睛,静候下文。
苏延薄唇一抿,嘴角勾起一个浅笑,“被烧的屋中住着慕晴。”
慕叶歪着脑袋,五指成梳将如瀑长发顺至右侧,缓缓往下梳理,偏生一双凤目抬起,螓首微微昂着,仰视苏延道,“那太傅赶紧收拾行囊亡命天涯罢!”
慕叶不知,她这暗含警告的语气,带着清晨微倦的睡意,没有半分威势。
相反的,她螓首微扬长发披散的模样,如清晨未及归林的丛林女妖,那琉璃色的凤目浸润着冬日霜雪的微微寒意,冰凉的,诱人的,无比魅惑人心!
黑眸之中有一丝异样闪过,苏延倾身,低头以额抵上慕叶的额,两人之吐息清晰可闻。
苏延沉声道,“真是可笑!我竟要防一个小丫头!”
慕叶轻笑,双手顺势攀上苏延的颈,“屋里住的是晴儿,又不是被烧的是晴儿,太傅莫要戏耍人了。快些与我说说晴儿如何才是正事。”
“晴儿……在西园隔壁。”
苏延斟酌再三,极其委婉得说出慕晴被耶律明掳去一事。
慕叶听罢,放开了攀着苏延的双臂,身子微微向后退去,与苏延拉开了距离,俊美玉容泛着一丝古怪笑意,“你既知道晴儿在何处,却只打算将此事告知于我,而没有其他安排?”
慕叶本以为,苏延是来告诉她,慕晴已在梅园等着见她了。
谁知,却只是慕晴被俘的消息!
慕叶心里闷闷得,似是整个人被裹入了蜘蛛网中般,透不过气来。..
以苏延之力,必是能将慕晴从耶律明手中解决出来,可苏延没有,苏延只是将此事告知了慕叶。
慕叶一丝丝也不明白苏延如此到底是何意?
慕叶越想心里越是郁闷,加之方才又起的突然,一下子气血攻心,胸口闷得一口气也喘不上来。
苏延瞧着慕叶脸色越加苍白,通透的琉璃色凤目眼神涣散,立即扶上慕叶双肩,一手顺着慕叶胸口,急忙令道,“张嘴!呼气!”
此刻,慕叶眼前一片漆黑,耳边听苏延之言仿若来自山谷,空旷得毫不真切。
慕叶一阵晕眩,好一会子,眼前漆黑方慢慢消散,待苏延满是焦急的俊颜重回慕叶眼前,慕叶方知自己正躺在苏延怀里,大口的不停喘息着。
神智方回来,慕叶顺势揪上苏延的衣襟,脸色苍白依旧,虚弱却极为坚定道,“苏延,晴儿一根头发丝儿都不能少!”
苏延抚着慕叶的背,以真气为其顺气,“阿璟!你若提及慕晴便如此心智丧失,我宁愿不曾救她!”
在苏延安抚下,慕叶已渐渐平稳,吐息亦平缓,只是觉得有些虚,“那你是何意?明知晴儿身在何处,明知耶律明并非善类,却只告诉我你知晴儿在何处?你不准备救她?!”
慕叶说得甚急,平缓下的气息又急了起来,好在苏延尚未停下输送真气,她吐息尚是平稳。
苏延停了输送真气,在慕叶身后垫了枕头,好让慕叶靠得舒坦。
安置了慕叶,苏延无比肃然,“但凡有关慕晴一事,你便极其容易丧失理智,甚是连我,你都不愿意相信!”
苏延说此话,说没有不悦是连自己也不相信的,可苏延说此话初衷并非光为自己。
若是慕叶被慕晴牵着,慕晴便成为了慕叶的弱点,任何人只要掌握了慕晴,甚至不必掌握慕晴,只要以任何能以危及慕晴事情威胁慕叶,慕叶根本无力还击!
苏延不会让这样一个人存在,即便慕晴也不可以!
慕叶冷静了些许,聪慧如她,随即领悟了苏延之意,慕叶双手埋入发丝,指骨骨节发白,无比痛苦,“我曾以为她已不在,如今得知她安好在世,我不想,更不能再丢她一次及天最新章节!”
“我知,”苏延心中浮起无限柔情,抬手将慕叶攥紧得双手握入掌心,令一手展臂将慕叶揽入怀中,轻轻吻过慕叶光洁饱满的额,“阿璟,不必害怕,慕晴会安好,不必害怕。”
失而复得可谓人之大喜,同样的,喜悲同存,失而复得又再失,那便是跌落万丈深渊永世不得无法再起之痛!
慕叶偎在苏延的怀中,独属于苏延的熟悉味道让慕叶十分安心,心中的焦躁、不安、恐慌,渐而消散,被惯有的平静取代。
慕叶靠在苏延怀里,吐出一口浊气,琉璃色的凤目再次通透起来,慕叶握着苏延的手,将苏延的手扣得甚紧,“可是,你确实不曾表露过救晴儿之意。”
“眼下救不得,”苏延亦扣紧了慕叶的指,以此安抚着慕叶,“耶律明归期未至,他该留在洛阳。”
慕叶沉默片刻,“那你告诉我此事又是为何?”
“除了我救,晴儿还能被旁人所救,我本有主意,可是……”苏延黑眸一沉,闪过一丝担忧,“你太过担忧慕晴,放任你去救她,叫我如何放心的下?!”
慕叶一听,全然来了精神,“放心放心!”
慕叶捉着苏延的手,无比郑重地保证道,“我方才是醒得太急了,早饭又用,你也知道,我如今是两个人,必然是要多吃一些,我饿着肚子呢,神智总要比平日差一些的!”
苏延甩了慕叶的手,连一丝丝机会都不曾给慕叶,毫不动容,“狡辩!”
慕叶无比自信,“你不信?老头儿反正在梅园,你叫他来诊脉便是!”
苏延扶着慕叶下床,吩咐了去请无双老人,便在屋中陪慕叶更衣洗漱,生怕慕叶又晕过去。
慕叶换好衣裳,无双老人也至屋中,搭脉一诊,无双老人便轻巧道,“阿叶这是气血不足啊,徒女婿,阿叶如今是两个人,你也身居太傅一职,又担监国的,莫亏待了我家阿叶,多给她吃些,补补身子。”
景云已捧了早饭端来,丰盛得生怕苏延以为是他亏待了自家夫人。
慕叶得了无双老头的撑腰,不免理直气壮起来,冲着苏延道,“你瞧瞧!我方才便说了,我还没睡醒呢,你便我急急唤起!都赖你!”
苏延将汤面送至慕叶面前,“你若吃完面,此事再与你商议,若不然……”
“好的!我吃!”
慕叶匆忙打断苏延之言,拾筷吃面。
慕叶吃相极好,让旁观者看着也觉胃口大开。
无双老人便看饿了,径自在慕叶身侧坐下,偏头问景云道,“小景云,我的汤面呢?!”
景云微微昂着下巴,颇是得意道,“这汤面的汤是以骨头熬了一晚上熬成,面条是今早我亲手制成,一碗汤面用了一个时辰!不知老者想吃什么面,景云去外头面馆给老者买一碗。”
无双老人听得一肚子的馋虫,听得最后一句,生生把手里的一双银筷捏断了!
这苏延教的人怎就不会尊老呢?!
慕叶吃着面,苏延望着慕叶,见着慕叶一口口吃下面条,苏延觉着比他吃下更为满足。
慕叶素是爱吃的,怀孕之后数月胃口不佳,后来好过一阵,近来为慕晴一事,又是进食颇少。
苏延见得慕叶将一碗汤面吃了个干净,虽是缓慢,可是,到底吃了个干净,连汤都不曾剩下。
吃完,慕叶抚着隆起的小腹,颇为艰难,“吃撑了!”
无双老人瞪了一眼慕叶,“没良心,自己吃撑了把师父饿死了!”
“景云给老头儿去买面啊!”慕叶吩咐完,转而向苏延道,“我吃完了,你想好了没?”
苏延抬眼,墨玉黑眸眸光浅淡,冷冷扫过慕叶,温雅俊颜泛出一丝笑意,却是皮笑肉不笑,“阿璟认为呢?”
他自半夜起来,为慕晴一事一直到如今不曾合眼,不曾进食,焦虑了一夜,却什么都不曾得到!
慕叶甚是精明,抢在无双老头之前,把珍珠米粥端至苏延眼前,“太傅请用。”
端了米粥,又端来一盘白玉饺子,“太傅劳心劳力,甚是辛苦,旁的琐事咱们吃完再议。”
苏延轻哼,微微一笑,“多谢夫人。”
无双老人没吃到粥,又没吃到饺子,反而见得两人一副恩爱模样,心里那叫一个堵得慌!
他可是打了一辈子的光棍呢!
无双老人不由心生恼意,故意道,“阿叶和徒女婿商议什么?阿叶如今可怀着孩子,体内真气又分……”
慕叶夹起一个包子往无双老人嘴里塞去,“老头儿你饿就多吃些!”(凰契../41/41725/)--
( 凰契 /57/57667/ )
凰契 第177章 一派柔情
在慕叶注视下,苏延这顿早饭吃得格外漫长权少的御用宝贝全文阅读。..
吃了早饭,慕叶无比关怀,“太傅用好了?”
无双老人扶额,替苏延惋惜道,“再不用完,他怕是连明日的早饭也吃不着了。”
无双老人方才的恼意完全散去,通体畅快起来,幸得他孤身一人,自在得很,想吃便吃想睡便睡,任何事情想做便做,哪像苏延,遇事还需得顾虑了慕叶,得了慕叶应允方可决断!
太束缚了!
苏延搁下筷子,携着慕叶去院中散步、消食。
慕叶见苏延温雅俊颜甚为淡然,便知他已有主意,也不急着催促了,披着狐裘便在屋檐下的回廊中散步。
经过昨夜大半夜的大雪,院中树上石灯屋檐,入目一切皆是皑皑白雪,推得厚至膝盖。
此刻朝阳方升,浅浅的金色自东方而来,斜斜洒落在厚厚的积雪上,折射出耀眼金光。
这一刻的梅园,辉煌如皇宫,金碧辉煌。
慕叶自小长在江南水乡,又少在慕府,少见积雪,故而每每在冬日落雪之时,慕叶总能在外寻得一方钟意雪景,欢喜许久。
今日慕叶起得早,院中雪景保存完整,慕叶甚是喜欢,直至慕叶看见通往书房的石径上被踩出一路的脚印。
慕叶指着脚印甚是不悦,“苏延你能让怀信别踩坏这雪地!”
“阿璟,你知道俗语有言,下雪下雨谁最欢喜?”
苏延握上慕叶指着雪地的手,将冰凉的小手纳入掌心,生怕雪后寒冷会冻着慕叶。
“要你管!汪!”
慕叶别过脸,颇是傲娇,手上使劲一抽,试图从苏延掌心抽出,却是徒劳。
苏延握着慕叶的手,完完全全裹住冰凉而柔若无骨的手,望着满园雪景道,“梅园之雪景不佳,去西园罢。”
慕叶以极其古怪的神色瞧着苏延,眸光中有试探,有怀疑,“我一人去?”
苏延未答,只是侧对慕叶而立,对着满园泛着浅浅金色光芒的积雪,凝神。
这是救慕晴最快最好的办法。
只有慕叶独去西园,让耶律明误以为两人之间有嫌隙,方能让耶律明以为自己有机可趁。
可是,这显而易见的决策,苏延却是迟迟不愿做出。..
他习惯她在他左右,更习惯为她挡去一切风雨,让她一生无忧。
苏延凝神的侧脸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沉重,同样,苏延之侧脸乃十分的养眼,吸引得慕叶将目光自雪地中敛回,停在了完美的侧颜之上。
慕叶望着苏延出神,琉璃色的凤目露出自己都未曾发觉的迷恋,朱唇漾开一抹微笑,慕叶轻笑道,“苏延,别这般担心,没有你我也过了二十个年头,更何况,还有老头儿在呢。”
“光有他一人如何够?”苏延微微一笑,“此去西园景云清和都不得随你同去,不过,有两人近期便归,倒能与你做伴。”
“谁呀?”慕叶随口一问,转而便想到是何人,凤目露出一丝欣喜,“阿妙能放她们两人走?”
“阿妙如何我不得而知,不过,昨夜我接到传信,最晚不过后日,她们便入洛阳。”
“那我去西园等她们了!”
慕叶万分欣喜,转身便欲入屋收拾细软。
脚方跨出去,慕叶想起身侧人,转而缓下步子,冲苏延回眸一笑。
“此去西园,乃是因我与你置气匆忙而去,若是收拾了衣物这戏便演砸了,”慕叶柔笑解释,亲昵靠着苏延半是娇嗔,“你也不提醒我一下!”
苏延本还在恼慕叶之薄情,见此嫣然一笑,娇俏得令他无从抵抗。
即便知道慕叶知他生恼而故意讨他欢心,苏延也认了。
苏延展臂将人揽入怀中,咬上慕叶白生生的耳,“阿璟,我不怕与你分离,可我不愿你我之间再传不和之言。”
他们初成婚之时,便是聚少离多,那时苏延从未怀疑慕叶与他之间会生出任何嫌隙。
甚至,那些分离让重聚变得格外珍贵,让彼此更懂得珍惜对方。
上回苏延入宫,宫里宫外将两人不和之言传得沸沸扬扬。
劝和也罢,劝离也有,甚至还有人劝苏延不必顾忌慕叶,纳个几名妾氏!
苏延不必问也知,必然也有人劝慕叶,让她拿出主母大度风范,替苏延寻几名小妾。
若上回两人是真吵架,听得此等劝慰,岂能不劝出些事儿?
苏延便不愿意再有此等不和一事出现于两人之间,即便他们是做戏,他也不愿裂魔威龙全文阅读。
慕叶伸手揽上苏延的腰身,因她微隆的小腹,慕叶只抱至了苏延腰际,方想说话,双手被苏延捉了回去握入苏延掌心。
苏延将一双素手按在心口,低声责道,“莫将手伸外头!”
慕叶便笑,“是,我知道了。”
凤目轻轻抬起,略向苏延微带薄怒的俊颜,慕叶知苏延是不愿她独去西园。
慕叶轻轻晃了手,唤道,“苏延,不过是做戏罢了,上回不也这样么?”
“上回是上回,此次……”苏延顿了顿,揽着慕叶的右手微微收紧,将慕叶小腹紧紧抵在他身上,颇是不舍道,“为慕晴一事,你本就气恼我,再分开数日,你气不消当如何?况且,你我不和一说,还是少有为好。”
慕叶在他身侧,两人见得着摸得着,他能时时看得慕叶心境,能知慕叶是喜是恼,苏延有十分把握叫慕叶将此气恼消了下去。
可慕叶不在梅园,苏延光凭猜如,何能猜得完全准确?
慕叶笑了笑,通透琉璃色凤目闪烁着雀跃光泽,“太傅素是自信,今日之事也不该迟疑,拿出平日的果断嘛!”慕叶稍顿,凤目一低略过低着苏延的小腹,“再气恼,你也是孩子的父亲呢!”
苏延黑眸亦一低,目光同样落在慕叶的隆起的小腹,眸光泛出一派柔情,“阿璟,你归梅园之前,我们为孩子取个名字如何?”
慕叶颔首,微微得笑。
西园。
慕叶带着汹汹怒气踏入西园,让方起的丫头一家措手不及。
无双老人在旁跟着慕叶入园,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劝解道,“阿叶啊,你有孕在身,不可生气,气坏了身子可要危及胎儿!”
慕叶随手捏了一把雪砸向无双老人,“今日就数你话多!”
丫头瞪了一眼白胡子老人,虽不知是何来路,丫头将其已然判定为非善类!
丫头递了一个铜手炉给至慕叶怀中,甚为关怀,“慕少快暖暖手,雪成冰了,寒着呢!”
慕叶接了暖炉,脸色稍稍好看了些,凤目之间的怒气却尚未消去,脚下匆匆朝西园的主房走去。
大婶与大叔见得慕叶脸色有异,也不敢多问,便吩咐下去收拾房间,准备衣被,西园的下人虽不多,但都在西园呆久了,不稍多吩咐,已是手脚迅速地收拾了一切。
等慕叶进屋,屋中炭火已经生起,原本冰凉的屋子暖了起来,只是慕叶脸上的寒冰却是不曾化解。
无双老人在屋中寻了一地随意坐着,一脸幸灾乐祸。
慕叶瞪着无双老人宛若劣童的笑意,凤目不无恼意,“我见着你心烦!去去去!”
丫头在一旁助阵,“老头儿听见没有!慕少让你走呢!快走快走!这西园不欢迎你!”
话方说完,丫头左肩一疼,下一刻,不知怎的,丫头左半身似乎肌骨全失,左手没了知觉,左腿瘫软不得站立,整个人歪倒了下去。
大婶看得又惊又慌,扑跪至地抱住丫头,眼泪当即涌出,心疼大呼着,“哎呦!丫头,我的丫头哟!你可莫要吓为娘!你说句呀!”
无双老头仍坐得远远的,冲着眼睛瞪得老大却说不出话的丫头笑道,“你慕少还需唤我一声师父,你个小娃娃还敢这么没大没小?我替你爹娘教教你什么叫尊老!”
丫头瞪着眼睛死死盯着无双老人,大婶双膝一挪,抱着丫头面朝无双老人而跪,接二连三地磕头求饶。
无双老人捏着一把胡子,甚是为难,“这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啊,你慕少方才要我走,你也要我走,我一时半刻怎么治得好呢?”
大婶连忙止住泪,带着哭腔求道,“不不不,方才是丫头胡说!求老者留下!一定留下!”
无双老人瞧了眼慕叶,“这西园又非你地盘,你做得了主?”
大婶双膝又挪,向着慕叶跪着,连连磕头求道,“慕少!”
此次连话都未说完,眼泪已如决堤之洪水,冲出眼眶。
慕叶不甚心烦,俊美玉容寒意更胜,盯着无双老人甚不耐烦,“给你三日!”
大婶连连谢过二人,落着眼泪,心疼抱起丫头,踉跄出屋。
大婶方出屋,便有小厮来禀,“慕少,皇上在西园东门请见。”
慕叶一听是苏炜,想也不想便道,“不见!”
小厮甚是为难,“可是……”
小厮迟疑之时,外头已想起隐约喊声,“叶姐姐!我在东门呢!你快快出来见我!我有要事相商!”
小厮勉强挤出一笑,向慕叶禀道,“慕少,若慕少不见,皇上说,他便叫到慕少见为止。”(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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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78章 失神
慕叶将才解的狐裘又披上,出屋去见苏炜回到宋朝当皇帝全文阅读。..
见着苏炜,冲着一脸傻笑的苏炜劈头盖脸丢了一句,“你莫要当他说客魔法世界的武者最新章节!此事说不通!谁人说都说不得!”
“啊?”苏炜甚是茫然,“叶姐姐你在说什么呀?我当谁说客啦?我没有啊!我今日没见延哥哥呢!我是来找叶姐姐的!”
苏炜这话显然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慕叶冷了一眼苏炜,“既没见过苏延,为何得知我在西园?”
苏炜语塞,搓着小手转而向左之楠道,“左将军,都说霜前雪后寒,这古人之言当真有理呢!”
慕叶想赏苏炜一脚,可苏炜毕竟是皇帝,虽未着龙袍四下又无人认得他,慕叶权衡再三,一脚赏给了左之楠。
“当说客便免了,晴儿一事我如何都不会原谅他!”
左之楠无端挨了一脚,还要赔笑替将苏炜该说之话说了。
“夫人,公子当初亦是顾虑夫人,不得已才为之,夫人切莫气坏了身子。”
苏炜在旁连连点头,“是啊,叶姐姐,延哥哥都是为了你,莫生气!”
“当初?!”慕叶冷笑,“当初是为我,那现在呢?现在他竟连晴儿在何处都不愿告知我!又是为顾虑我么?!”
慕叶将那盛怒堪堪泼在了苏炜身上。
苏炜甚觉无辜,立即倒戈,“叶姐姐说得在理,延哥哥是不对!咱们不理延哥哥!”苏炜之小圆脸无比认同慕叶,热络凑前笑得甚是无辜,“叶姐姐,我们不说这些烦心事,今日我来寻你是有要紧事呢!”
苏炜装得一本正经,扶着慕叶便往西园里走,“雪地路滑,叶姐姐请小心。”
一入西园,苏炜便撇开了旁人,对着慕叶一脸诚挚,“叶姐姐!我没钱了!眼下便是年关,各处都要银子!”
那双大眼睛眼泪汪汪的,又眼眸低垂着,让苏炜看起来格外之无辜。
慕叶一边掏银票,一边瞪苏炜,“我慕家是你苏家的国库是么?”
苏炜嘻嘻的笑,“民生乃国之根本,叶姐姐是为百姓造福,大周百姓会记你永世的!”
边说,苏炜边瞅着慕叶手里的银票,眼神滴溜溜的转,直至慕叶将手上所有银票皆空,方罢休。
苏炜得了银票,速速往怀里揣去,生怕慕叶反悔将银票收回去。..
慕叶甚是看不下去,“阿炜,你这皇帝当的……着实委屈啊!”
“可不是!”苏炜无比认同,“父皇留了这么大一个烂摊子!前些年征战,这些年又是洪水又是旱灾的,国库早就空了,百姓收成不好,又只能减税,偏生这时候还得陪北漠耶律明吃喝玩乐,我上哪儿去寻这么多银子?!”
苏炜愤愤说完,幽怨瞧了眼慕叶,“延哥哥还不管我!”
慕叶冷了一眼苏炜,“再多话,小心我把那些银票通通收回!”
苏炜捂紧胸口,速速告辞而去。
今日他可是帮了延哥哥一个大忙呢,他得去梅园邀功去!
苏炜不知,有人盯着他的马车渐远,直至消失视线。
大汉瞧不见马车,回头望向西园东门,门扉紧闭着,一丝丝动静也没有。
大汉看了一会,确定再无动静,吩咐旁人继续盯着西园,自己向主屋而去。
耶律明听罢大汉回禀,细细回味着大汉之言。
照东门门口那顿吵骂来看,慕晴在何处,苏延或许知或许不知,但慕叶并不知慕晴在他手中,两人正是因此起了争执。
慕叶今早来得匆忙,所带之人并非苏延手下的两名小侍,这份争执不似有假。
若争执是真,那眼下便是他的大好机会!
只要慕叶在他手上,苏延便被他所牵制,小皇帝根本不足为惧,届时,这和约一事他想如何谈,便如何谈了!
耶律明如此想着,粗狂而冷峻的面容浮出一丝笑意。
这富饶的大周,也该成他北漠的粮仓了!
柳瑟垂首在耶律明身侧,温顺而乖巧,一言不发地,以不轻不重的力道为耶律明捏肩。
垂敛的螓首之下,柳瑟将两人所言细细听入耳中,可惜两人以北漠话交流,只听了个皮毛。
可她听得“慕叶”二字,心想慕晴有救了。
“够了!”
耶律明忽然出声喝止柳瑟,吓得柳瑟手下力道失控,重重捏在耶律明的肩头,惹得耶律明眉头一紧,甚为不悦道,“连个肩都捏不好!废物!”
柳瑟屈膝软软跪在耶律明脚边,温顺垂首,认错,“瑟儿大意,请公子勿怪!”
耶律明颇不耐烦,一脚将柳瑟踢翻在地,“滚开莫道无心(现代篇)全文阅读!今日无空与你纠缠,老实呆着回来再与你算账!”
耶律明自椅上起身,独留柳瑟。
柳瑟垂着脑袋,以余光盯着耶律明的脚步,直至说话声渐止,直至耶律明出屋,柳瑟方从地上起身。
柳瑟顾不得浑身的疼痛,匆匆自地上爬起,朝着关押慕晴的地牢脚步匆忙。
看押慕晴的两名大汉,见着柳瑟前来,面上露出同样的不堪笑意,目光无比袒露在柳瑟浑身上下打量着,那露骨目光似乎已将柳瑟的衣裳剥得彻彻底底。
柳瑟迎着两人目光,盈盈一笑,秋波含情脉脉袭向两人,“二位大哥辛苦!瑟儿今日来瞧瞧二位大哥,也顺道去瞧瞧里头那小贱人!”
柳瑟一边笑盈盈说一边往里头走,她并不惧怕这两名大汉,因为在他们眼中,她柳瑟不过如蝼蚁一般,脆弱得随手一捏便会消亡,柳瑟久在风月之地,此弱势她早已将之转为优势,她利用她之柔弱在大汉之间如鱼得水,得到自己所愿,也成功入得地牢见到慕晴。
此次,柳瑟亦如愿见得慕晴。
柳瑟将深藏在怀中的食物取出,剥开油纸递至慕晴身前,悄声道,“慢些吃。”
慕晴接了食物埋头吃起来,而柳瑟,一如往昔那般开始辱骂慕晴。听得外头两名大汉止不住的淫笑。
大汉不知的是,柳瑟除了骂,还以指蘸水在地上写字与慕晴交流信息。
“慕叶已至西园。”
“阿姐会救我,你不必再涉险,好生保重。”
慕晴甚为笃定,并以眼神提醒柳瑟务必珍重。
昨夜里,她全靠柳瑟自天牢天窗丢衣物给她,方能过活,如今又藏食物给她。
慕晴看得十分明白,昨夜走之时,柳瑟身上半点伤也没有,今日再见柳瑟浑身不知多了多少青紫伤痕,她不想亦不能让柳瑟再涉险了。
柳瑟略是担忧,连佯装骂慕晴的话语也停了下来。
慕晴吃完食物,甚是感激冲柳瑟一笑,随即还嘴骂道,“真是小人得志呢!昨夜出去的今早就来耀武扬威,不过你来此便说明一件事,耶律明不需要你了!”
柳瑟已将食物带到,担忧瞧了一眼慕晴,也不再做停留,离开了地牢。
柳瑟匆匆归屋,生怕耶律明已归来,又少不了一顿打骂。
柳瑟在椅上坐下,放松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耶律明去了哪儿呢?
耶律明去了西园,他以探望丫头名义前去拜访。
耶律明拜见了慕叶,说明来意。
慕叶闻言微微一笑,“北漠王有心,丫头不碍事,只是我那师父性情顽劣,与她开了一个小玩笑而已,不曾想竟惊动了北漠王!”
慕叶俊美玉容泛着浅浅笑意,笑中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便是连耶律明这等不善察言观色之人,也能瞧出慕叶心中有千分恼、万分怒!
耶律明嘴角扬起一丝得意,向慕叶谦逊笑道,“丫头与我为邻,大周有句话说远亲不如近邻,我在洛阳这些时日,多亏了丫头一家多方相助,即是得病,我自当来一瞧。”
慕叶之笑意冷淡不变,极为敷衍道,“北漠王既有如此心意,去瞧便是,恕我有孕在身,不便行动,不可作陪了。请北漠王自便!”
慕叶说罢,吩咐了大婶前去招呼,便起身离去,其待客之冷漠可谓是大周无双了。
耶律明笑了笑,对那疏远待客之道显得极为不在意,甚至有几分欣喜。
大婶可不明白这些,她只知道,北漠王要看自家女儿,若是能讨得北漠王欢心,她家丫头可要发达了!
可耶律明只看了一眼,客气劝慰了大婶不必担忧,又说若有事尽可去找他,便出屋了。
大婶心里甚是不解,这北漠王花了好大劲儿才得到慕叶应允瞧丫头,怎么椅子都没有坐热便又走了呢?
大婶又哪里知道,耶律明探访丫头不过是个幌子,今日他之目的乃是慕叶!
耶律明瞧完丫头,便去了西园之后院。
后院中满院子的积雪,堆得极厚,白皑皑的雪将整个院子装点得银装素裹,纯净无暇。
慕叶立在满院雪景前,即算披了狐裘,背影依旧纤细如旧,丝毫瞧不出有孕在身,那纤细背影立得挺拔如杨,姿态傲然气度非凡。
耶律明凝着慕叶,鹰眸一眯,此等女子不该被养在深院,该是草原翱翔的鹰!
耶律明走近慕叶,慕叶却是一丝丝都不曾感觉到有人靠近。
通透的琉璃色眸子中蒙着一层阴影,慕叶正失神。(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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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79章 雪地谈7心
耶律明加重了脚步声,见得慕叶身形微动,随即扬声道,“不曾想到今日会在此见得夫人,许久未见夫人,不知夫人近日可好?”
“甚好聂少的嚣张妻最新章节。..”
慕叶拢了狐裘,脚下向远离耶律明一侧挪去,俊美玉容自失神中走出,同琉璃色凤目一样,蒙上一层冰漠。
“胡说!”耶律明脚下随慕叶而动,步步紧跟慕叶,鹰眸凝着慕叶万分肃然,“你明明心藏恼意,明明有万般怒火欲要发泄,为何又压抑自己?”
慕叶冷了耶律明一眼,“北漠王今日不是来看丫头么?”
“哎!”耶律明一叹,“我连小丫头得病也要来瞧一瞧,你心里不痛快如何能置之不理?夫人应当知道我为何择西园隔壁而居,又为何连小丫头也愿亲近?”
耶律明凝着慕叶,鹰眸之中露着素不多见的情意。
耶律明生得粗狂,可如今面含丝丝柔情,真真演绎了一番铁汉柔情。
慕叶之冰漠有丝丝松动,朱唇微微一抿,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想不到北漠王竟还有此等细腻心思。”
慕叶微微的叹,琉璃色的凤目中如石入镜湖,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眸光微妙,重重落在了耶律明面上,却只是稍作停留,眸光随即转开,继而望着雪景,漂亮的凤目中露出丝丝惆怅。
那股浅淡如幽兰的哀愁揪住了耶律明的心。
耶律明片刻晃神,脚下不由自主朝着慕叶而去,回神之时,耶律明便欲抢在慕叶挪步前退回去,可出乎他之意料,慕叶身形未动,好似默许了耶律明所立之地。
耶律明试探般得,又朝慕叶跨出一小步,见得慕叶仍旧不曾动作,耶律明被揪着的心放下了些许。
“不知耶律明是否有幸,能听夫人一诉心中烦闷?或许我可为夫人尽些绵薄之力。”
慕叶淡然一笑,“北漠王既唤我一声夫人,便该知不该如此关怀我,更不该明知我心有烦闷确借机趁虚而入,此等行为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慕叶那笑意超然出尘,仿若即将踏雪羽化之仙人,眨眼之间便会消逝。
那笑刺痛了耶律明的眼,叫他莫名的心烦,这张俊美非凡的面庞该露着笑,清浅如水无垢而无忧。
耶律明心随慕叶而动,再次被狠狠揪起,鹰眸紧紧锁在慕叶面上,带着一贯之狂傲,“是!”
认同之言一出口,耶律明便无所畏惧,他将自己不曾表露之心迹以豪放之势激昂吐露,“他娶你,便将你养在这深墙高院,你之才能不可施展,你同所有我见过的大周女子皆不同,可如此下去,你便如被斩双翅的雄鹰,被断四足骏马,纵然一身本领如何能施展?与其余女子结局又有何不同?!”
慕叶偏头望向耶律明,凤目眼梢微微上挑,琉璃色凤目之眸底映着纯白积雪,泛出莹莹水光卷向耶律明。..
慕叶微微惊异望着耶律明,“北漠王是在为北漠招贤么?”
耶律明豪爽纵声笑出,“北漠比不得大周富饶,却是能让夫人施展千里之能,我耶律明今日也想当回伯乐,夫人意下如何?”
慕叶笑了笑,低头掠过自己微隆的小腹,“北漠王好意,我心领了,只是……”
耶律明瞧得那凤目之担忧,抢道,“夫人不必急于回答我,思量几日不迟。”
慕叶抿唇微微一笑,并未言语,当是默认了。
耶律明嘴角微微上扬,连同眸底浮出一丝得意之笑,耶律明趁机说道,“那么,夫人可愿将心中不快之事与我一吐?”
慕叶侧身正对耶律明,脚下退后远离耶律明而去,俊美玉容泛着清浅而疏远的笑意,“此乃家事,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此等琐事北漠王不听也罢。”
“夫人今日不愿吐露,我自不勉强,”耶律明亦侧身正对慕叶而立,凝着慕叶的鹰眸万分执着,“夫人今日不愿,还有明日,来日方长,我可等夫人愿意的那天,只是希望夫人知道,夫人之事对我来说,没有一件是琐事!”
慕叶朱唇一抿,漾开一抹明媚如春之笑意,一地的雪花仿若春日飘落之梨花,蕴着无限之柔美春光,通透的琉璃色凤目之间波光流转,顾盼生辉。
慕叶笑道,“北漠王如此之情意,怕是世间没几个女子能抵得住。”
耶律明在那明晃晃的笑意中失神,一时间沉浸于此,心中一动,衷情道,“再多女子又如何,世间我耶律明想要的唯有你一人!”
慕叶抿唇,笑意收敛,转身离开后园,“我有些倦了,北漠王请自便。”
耶律明望着慕叶款款离去的倩影,鹰眸浮现几分得意穿梭在武侠世界的剑客最新章节。
慕叶此人戒心甚重,今日套了半晌的话,也未能让慕叶松动半分。
可越是如此,耶律明反倒相信慕叶与苏延已起争执,甚至他相信慕叶所言一切。
当然,他耶律明身为北漠王,自不会将一切和盘托出,他还需再考量一番。
慕叶扶着腰身回了正屋,一入屋,慕叶便在美人榻上坐下,好不慵懒,她的小腹是一日比一日高隆,也一日比一日的吃力,今日在后园站得有些久,她确有些累了。
慕叶斜卧在美人榻上,单手撑着脑袋,另一手拔下玉簪,将绾起的长发放下,慕叶又觉如此撑着甚累,放下了手肘,将脑袋歪靠在手肘上,腰身亦靠上放着软垫的美人榻,这一放,慕叶整个人都觉轻松起来。
慕叶长长呼了一口气,叹道,“此刻若是景云在便好了。”
她甚想念景云的手艺啊,那些玫瑰酥,桂花糕,眼下又是冬季,还能吃上新鲜的梅花饼,可惜了可惜了!
慕叶正念着景云嘴馋,内屋忽然传出一道声响,“除了景云,你便不想旁人了?”
那低沉如美玉相叩的好听声音中,藏着隐隐的薄怒。
不是苏延又是谁?
慕叶本想起身望去,奈何如此躺靠实在舒服,慕叶一丝丝也不愿动弹,连瞧也不愿抬眼瞧去。
“你此刻出现在此,若是叫旁人见得,那便是功亏一篑了!”
“那又如何?”
苏延移步而来,问得一派自然。
慕叶听得全是茫然,连歇息也顾不上了,撑起半个身子看向苏延,好奇问道,“这主意可是你出的!”
“当初,我之说你来西园住几日,权当散心,可不曾让你与他在雪地攀谈!”苏延生了薄怒,靠近美人榻,将慕叶扶起,俊颜蒙上了一层冷然,甚为不悦道,“竟还冲他笑得如此明媚!”
慕叶自此话之中听出了几分酸味。
慕叶便冲苏延笑,笑得甚为得意,凤目之间神采飞扬,“苏延,你明知只能如此才能接近耶律明,救下晴儿,非我情愿啊。”
“我更是不情愿!”
苏延在慕叶身侧坐下,黑眸凝着慕叶俊美玉容,堪堪是不悦,“我更不情愿!”
慕叶独属他一人。
身也好,心也罢,便是连一个笑,也独属他苏延!
这是苏延从未体会过的情感,这种想独占慕叶一人,见不得慕叶与任何男子独处、谈笑的嫉妒又愤怒的情感。
苏延明知此等情感必会影响他之决断,可此刻,他宁愿抛却一切,以此来维持那份独占。
慕叶笑,笑意传达眼底,通透的琉璃色凤目中露出真切情意,慕叶抬手攀上苏延的颈,整个人亦顺势倚靠上苏延。
“权当是为晴儿,委屈太傅几日。”
面对巧笑倩兮之佳人在怀,苏延俊颜仍是不悦,黑眸沉重得并无一丝丝喜色。
苏延一声低哼,冷然将人揽入怀中。
“委屈不得!”
慕叶攀着苏延的颈,尽力昂起脖子,朱唇嘟起在苏延唇畔落了个吻,“明日双生姐妹便至西园了,届时耶律明想上前,也近不得身了。”
苏延薄唇紧抿,并不言语。
慕叶无奈,双膝一屈跪在苏延身侧,撑起了身子与苏延齐高,凤目直视苏延之黑眸,“苏延,耶律明已归,今日一事已过,今日之后再不会有此等事情发生,你还是要生恼于我么?”
“我不恼你,”苏延凝着慕叶,露出一丝丝无奈,“尊贵如皇室苏家,人人羡之,可只有阿炜一人明白,他不愿当这帝君!”
因为无奈啊,想他在朝翻云覆雨,他所言便如圣旨。
可即便如此,他苏延仍要看着耶律明处心积虑接近慕叶,阻止不得!
螓首一倾,慕叶吻在苏延的黑眸之上,冰凉的唇瓣轻柔无比,似是一阵清风拂过。
慕叶抱着苏延,半是叹息半是笑,“早让你辞官了嘛,你非不听,如今好了,进退维谷!”
苏延微微一笑,“阿璟如此语气,颇有几分教导之意,嗯?”
说着,双臂一横,将慕叶横抱与怀中,俯身低望慕叶,黑眸之间哪里还有无奈之色!
慕叶错愕,回神之时,人已然躺在美人榻上,而苏延,正欺身于她。
慕叶不由惊呼,“孩子!”
苏延避着慕叶微隆的腹,在额际落了一个吻,“阿璟为何担心?我哪次不曾好生护孩子?”(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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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80章 分8忧
翌日,卯时过半,丫头早早起身出屋,冷风拂面而过,顿时清醒末世女主定律全文阅读。..
丫头提了精神,向慕叶所居之主屋而来。
今日是慕少住西园的头个早上,她要好生服侍才好。
丫头踏入主屋之院,便见得房门前站立一蓝一粉两名女子。
“你们……!”
丫头惊呼声方起,一片碎石砸来,点中她身上某处之穴道,还未出口的话语便哽在喉间,再使劲也发不出一个声儿只手遮天全文阅读。
丫头一路跑至门前,怒气汹汹伸拳便往两人身上招呼,拳头还没落下,已然被粉衣女子抬手轻巧捏住手腕,丫头挣脱不得,正欲换脚,忽然间整个人都动弹不得了。
蓝衣女子双手反剪,一双桃花眼甚是得意,“好啦,今日我守着主子,你给主子做些早点去。”
粉衣女子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与蓝衣女子相似的桃花眼嗔怒瞧过蓝衣女子,又冲丫头歉意一笑,转身离去。
丫头人不能动,眼睛瞧得明白,眼前这一蓝一粉两人竟长得一模一样!
惊得丫头满眼错愕,甚至忘记此刻她被人点住穴道,动弹不得。
桃妍拍了拍手,冲着丫头一笑,以同方才一样的低柔声音笑道,“好生呆着罢!”
说罢,桃妍便悄无声息入了主屋。
丫头只能楞站原地,惊慌却是毫无办法。
可不要是歹人才好。
慕叶睡至辰时方醒,这个醒,也不过是心神清醒,凤目是全然不曾睁开的。
这一夜,慕叶睡得并不好。
西园中,苏延不曾在此过夜,曾经熟悉的气息如今已是陌生,让慕叶睡意全无。
慕叶不得不承认,她甚是思念苏延。
故而,慕叶醒来觉得胸口沉闷,呼吸粗重,睡醒反而觉着累了。
慕叶眯着眼睛歇息了片刻,本欲再抱被而眠,内室传来脚步声,接着便是纱幔被掀起,晨曦阳光投入屋中,将整个昏暗的屋子照亮。
虽床幔不曾掀起,可光亮已透入床榻,慕叶是再无法睡着了。
桃妍在床侧侯了一会,轻声唤道,“主子醒啦?”
“不醒也被你闹醒了。”慕叶颇是无奈,自床上撑起身子,“天下也就你敢这么伺候你主子!”
桃妍一边掀开床幔,一边笑盈盈道,“主子高看桃妍了,主子新收的丫头卯时便想进屋唤你呢!”
慕叶无神之凤目陡然一晃,望着久未见得的如花笑靥,肯定道,“还是你贴心些。..”
“那是,桃妍可伺候主子多年了!”
桃妍挂了床幔,便搀着慕叶起身,替慕叶更衣,侍候慕叶洗漱,熟悉得仿若她从未离开过。
说话间,桃妍已侍候慕叶起身,两人已移步出内屋,款款在桌边坐下,初霁便在此刻捧上热腾腾出锅的点心。一碗红豆圆子,一盘糖藕,一碟桂花酥,皆是初霁拿手的点心。
慕叶凤目一眯,笑盈盈道,“这几样皆是我爱吃的!”
桃妍一边给慕叶递筷,一边笑话慕叶,“主子是个点心便爱吃!”
初霁恼了桃妍一句,“没大没小。”一同落座用早饭。
饭桌上,许久不见的主仆三人谈笑风生,而屋外,丫头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饥肠辘辘。
用完饭,初霁瞧着前来收拾的下人,忽然想起还有个丫头立在屋外。
“桃妍,”初霁脆生生叫了一声,偏头向屋外瞧了一眼,“你做的好事!”
桃妍头一扭,故意扭至另一侧,瞧也不瞧外头一眼,“没瞧见!我瞎了!”
慕叶叹了句“一回来就吵吵”,扭头向屋外瞧去,瞧见丫头双手高举,一腿做踢状,以极其艰难的姿势立在门侧,慕叶一边心疼丫头不易,一边忍俊不禁。
轻斥了两人一句,慕叶吩咐桃妍把丫头解开。
丫头身形一得松动,便歪歪扭扭靠在门前的朱红大柱上,歇息了好一会子,方缓过神来,转身向屋里走向。
慕叶请了丫头坐下,颇是歉意道,“身子如何?可有哪里不适?”
丫头冲慕叶一笑,摇了摇头,回道,“不碍事。”
出口之言却是无声的。
丫头想起自己说不得话,便张了张嘴指向自己的喉咙,告知慕叶她发不了声。
慕叶凤目一横,恼怒瞧向桃妍,“给人解开!一来就不省心!”
桃妍桃花眼一瞪,颇是理直气壮,“哑穴可不是我给点的!”
初霁羞赧一笑,“主子,我这就给解她开。”
穴道一解开,丫头便把憋在心口的话一股脑儿吐了出来。
“慕少!她们二人点我穴道,闯你房间!必是歹人!”
桃妍瞪过一眼,生了微微恼意,“谁是歹人?!我们跟主子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哪儿呢?!”
丫头语塞,她一心想着慕叶安危,旁的哪里顾得上?
可眼前三人极为和谐的相处,便让她此番心意成了多余我本无良全文阅读。
丫头心有不甘,脑袋低垂着,目光却是倔强得不认同桃妍之话。
事实上,她根本分不清这眼前长得一模一样的两姐妹,只能光凭衣服颜**分二人。
“桃妍,就数你闹腾!”慕叶不轻不重斥了句桃妍,转而向丫头笑道,“丫头,这是我的两位妹妹,这两年去了无双谷学艺,如今归洛阳过年。来,我与你介绍一下,这是桃妍,这是初霁。”
慕叶耐心介绍了两姐妹,又介绍了丫头,正等着三人说话呢,三人皆是眼比天高,谁都不愿开口,屋子里只剩沉默,甚为尴尬。
慕叶瞥了一眼初霁,初霁眨了眨眼回看慕叶,桃花眼中尽是无辜。
慕叶心中不悦,她那好脾性贴心又事事为主子的初霁去哪儿了?果然无双谷是个“**”人的好地方!
心中正惋惜着,丫头忽然凑近慕叶,咧嘴笑道,“慕少此次来西园要住多久?公子可来?”
提及苏延,慕叶之俊美玉容忽然一变,笑意敛去,只余一丝疏远,“问他作何?!”
冰冷话语之中竟还藏着一丝丝的怒气。
丫头听得明白,却是丝毫担忧也无,反而生出一丝轻松。
丫头冲着慕叶仍是笑,挠了挠脑袋甚是窘迫道,“丫头不该,问错话了!慕少莫生气,丫头不问便是。”
“知道便好,”桃妍一口应道,以长辈之姿态教训道,“既知不该问,便不必问了,你且下去罢,我们三人久未见面,有许多话要说呢。”
丫头定定坐在椅子上,半步不肯挪,“我要陪着慕少!”
“随你!”桃妍瞥过丫头,向初霁道,“主子今早之事呼吸粗重,定是昨夜不曾睡好,初霁,你医术比我精,你给主子诊诊脉。”
慕叶抬着自己的手与两人讲条件,“诊脉归诊脉,别给我开药方啊,我不吃药!”
初霁笑得婉约,“那可由不得主子。”
慕叶当即把手抽回,拒绝诊脉,两姐妹又不肯放任慕叶,一时间三人闹了起来。
丫头连半点说话的地儿都没有!
直至药熬好,丫头端上汤药,才得以单独见到慕叶。
丫头放下药碗,好奇问道,“她们二人呢?”
“去寻无双老头儿了。”
慕叶欲捧药碗,却被那黑乎乎的颜色以及浓烈苦味吓得直皱眉头。
丫头掏出一包糖递给慕叶,“给!我每回吃完汤药都吃一颗糖,甜呢!”
慕叶笑着接过,道了谢。
丫头便在慕叶身侧坐下,眼神闪烁,却是坚定无比得开口问道,“慕少……在梅园住的好好的,为何来西园呀?”
“丫头……”慕叶沉吟,凤目凝着汤药,许是因为汤水黑乎乎的颜色,琉璃色的凤目中一片沉重,“方才桃妍与你所言,你不记得了?”
“记得,”丫头低垂了目光,不敢瞧慕叶,“可是,丫头关心慕少,若是慕少心中不痛快,丫头……丫头虽不能为慕少分忧,起码,慕少将不快之事说出,心里也该好受一些。”
慕叶捏着白瓷汤匙搅着汤药,黑色被白色搅动的混乱无比,一如慕叶心境。
“丫头……一定要听么?”
“嗯!”丫头点头,甚是肯定,“丫头想与慕少分忧!”
慕叶停了搅动汤药的汤匙,低沉开口,“我有一妹,下落不明!”
“啊?!”丫头不禁讶异,“那赶紧去找呀!”
慕叶无奈一笑,双手捧上药碗,仰脖喝下,“若能寻着,有何须……”
丫头望着慕叶之俊美玉容,片刻失神,她从未见过慕叶如此落寞,那小妹必是慕少极为重要之人罢!
突然间,丫头无比羡慕那小妹,甚至生出一丝丝嫉妒。
她何时才能被人视若珍宝呢?
丫头拍了胸脯,万分严肃保证道,“慕少放心!丫头帮慕少一块找!便是寻遍洛阳,也要将慕少小妹寻到!”
慕叶笑了笑,凤目以一种丫头看不明道不明的眸光打量着丫头,“丫头啊,你有此心便足矣,寻人一事……不必插手了。”
“那怎么行?!”
丫头接了慕叶手中的药碗立即起身,飞奔出屋,“丫头这便给慕少找小妹去!”
丫头出屋之际,桃妍入了屋,笑盈盈道,“主子,主公来了!”(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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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81章 不宜见不客
桃妍通禀之后,苏延随即入了屋,慕叶“不见”二字尚未说出,只能生生咽了回去魔君武界行最新章节。。。
苏延方下朝,连朝服都不曾换下,慕叶知他必是不曾用早饭,便吩咐了初霁准备早点,早点端来之前,慕叶对着苏延甚是无奈道,“苏延哪,按理说,你来西园是没早饭用的啊!”
苏延笑了笑,“那便撤了罢。”
“还没端上来呢!撤什么撤!”
慕叶微怒横了苏延一眼,凤目中三分怒意七分关怀,终究是不忍心饿着苏延。
苏延抿唇,唇瓣扬了个微微的弧度,俊颜更是温雅闲人散记全文阅读。
用了早饭,苏延在西园消磨了一上午,临近午饭之时,方是离去。
慕叶心生不舍,旋着苏延拇指上的扳指,“不留下午饭么?”
“我不想留午饭,我想留夜。”
苏延凝着慕叶,一双黑眸无比认真。
慕叶跌入那双墨玉黑眸,不敢开口,因为她知她若开口,必会顺着苏延之意,将人留下。
可苏延不能留。
慕叶昨日负气离开的梅园,若今日便留了苏延过夜,这戏便做不下去了。
苏延亦知此,扣了慕叶的手,低头落下一吻,“阿璟不必送。”
说罢,苏延松了慕叶之手,自席上起身,出屋。
慕叶不曾送,目光却一直追着苏延颀长身形,直至身影消失。
苏延是从东门出的西园,正巧遇上了住对门的耶律明。
耶律明堂而皇之地站在东门门口,正欲进去,见着苏延出来,耶律明露了一丝笑侧身给苏延让路,“太傅慢走。”
这大概是大周最好笑的笑话了,堂堂监国苏太傅要见自己夫人还需特意跑到西园来,更好笑的是,见完夫人竟连个午饭都没有!
光是想,耶律明便觉好笑,粗狂面上笑意更浓,又道,“太傅还是走快些,免得连中饭也赶不上了!”
苏延笑了笑,温雅俊颜泛着疏远客套,“想必阿璟必会好生招待北漠王。”
耶律明不曾明白苏延之话,苏延已然离去,耶律明便也不再追究,收回跟随苏延的余光,踏入东门。
一脚方踏入门槛,便有人踢着他的脚,逐人。
“谁呀你?!”
初霁将不速之客赶出东门外,一手搭着门,将门半掩,自己站在半开的门中,严严实实挡住了东门。..
耶律明眉头一禁,鹰眸盯着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温婉女子,“你是何人?”
“我?”初霁颇是奇怪,眼神古怪打量了一番眼前粗狂而高大的男子,“你来我家问我是何人?真是奇怪!你拿手出来。”
不待耶律明回应,初霁便按上了耶律明的手腕。
“脉相正常哪。”
耶律明额际青筋跳动,这是骂他有病?!
“放肆!”耶律明大掌一挥,拂开初霁,“竟敢对本王无礼?!”
耶律明力道极大,换做平常人必是已被打翻在地,可初霁顺着力道旋了个身,退后了一步,稳稳站定在耶律明面前。
“本王?”
初霁又是疑惑,上下细细打量了一番,方是了然道,“想必你便是北漠王了!”
瞧见耶律明面色明亮了些,初霁心知自己猜对,退开一步朝耶律明施礼,“初霁失礼了,请北漠王见谅。”
“本王不与你计较!”耶律明朗声道,抬腿欲跨入东门,“快快让道!”
初霁扬手推门,将耶律明的脚又生生挡回了门槛之外。
耶律明不由恼怒道,“既知我是何人还敢挡路?!”
初霁丝毫不惧耶律明之盛怒,仍是半掩着门挡住东门,定定站在耶律明身前,温婉似水,浅笑柔和。
初霁问道,“敢问北漠王入西园见得可是家主?”
耶律明甚没好气,“难不成还是见你么?!”
“即是见家主,那么北漠王该知道,家主已婚嫁,如今有孕在身,不宜见客。”
“走开!”耶律明不理会初霁之阻拦,踏步便要往里头冲去,“我有要事!”
初霁侧身避开耶律明之身,侧身之时搭上耶律明的肩头,看似轻巧,却是结结实实将耶律明退了出去。
初霁立在门口仿佛守门将,不容置喙,“再要紧之事也比不得夫人清誉,若北漠王将夫人引为友人,请北漠王为夫人清誉止步西园,”初霁顿了顿,“若非友,我西园之门北漠王更不能踏入了!”
耶律明没想到会在一个小姑娘身上碰了一鼻子灰,初时的大意已叫他失去先机,若此时再动手,一旦传出去,他耶律明可就成了北漠与大周的笑话了!
耶律明忍了眼下之气,退后一步,“此乃要事,若你家主得知你将我拦下,少不了一顿罚!”
初霁柔柔一笑,“不管家主如何处置,初霁都认。”
耶律明冷哼,“回去向你家主传话!前夜寻芳阁大火我救下一人,此时正在我园中修养!”
初霁柔柔得应,立在门口岿然不动特战狙击手全文阅读。
耶律明见她没有丝毫让步之意,拂袖离去。
初霁对着耶律明离去之背影施了个礼,客气道别,“北漠王慢走!”
目送了耶律明回去,初霁立即关了门,回屋寻慕叶去了。
初霁叙述了方才之事,转而向慕叶道,“主子,这人连主公的一半都比不上!”
桃妍听了甚不尽心,怪责初霁道,“你该踹醒他!作何这般客气?!”
慕叶瞧了眼桃妍,以眼神示意安分些,随即瞧向初霁,“晴儿在他手上,你们都配合着,莫给我把戏演砸了!”
桃妍昂首,甚是自信,“那是!主子放心,我们机灵着呢!”
初霁亦颔首,“主子心意我自是明白,我只是不知道,那人怎来的自信?难不成当主子是眼瞎么?”
苏延与耶律明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初霁跟随慕叶多年,深知慕叶性子,苏延内敛、细致,对慕叶心细如发,能将一切打点妥当,细水长流得陪慕叶天荒地老。
耶律明这等狂放之人反倒不能赢得慕叶之心,他便如夏日雷雨,势头猛烈,有顷刻之蓬勃,却非长久之计。
慕叶这性子,宁愿是孤身一人,也不会钟意耶律明的。
此等道理桃妍与初霁明白,丫头却是不知。
丫头在见过耶律明之后,听信耶律明之言,再次去寻了慕叶。
“慕少慕少!我有好消息呢!”
丫头兴冲冲闯入慕叶屋中,直入慕叶之内屋。
初霁正服侍慕叶午睡起身,“丫头到外头稍等,主子这就出来。”
丫头正欲说“不”,却瞧见初霁一双桃花眼正载满盈盈笑意瞧着她,目光如实质,重重落在丫头身上,使她无法拒绝。
丫头便折身出去,静候慕叶。
慕叶睡得有些懵。
昨夜不曾睡好,午间便有些贪睡,可初霁觉着多睡反倒伤身,软磨硬泡得将她从床上唤了起来。
一直到更衣洗漱结束,慕叶这双凤目才算是睁开。
初霁弯腰整理床铺,一边笑话慕叶,“主子算是活回去了,便是十年前,主子也不曾这般迷惑!”
俊美玉容一冷,慕叶轻斥初霁,“年纪长了胆儿也长了!回头把你们统统指给阿炜!”
初霁“扑哧”一声笑出。
这主子可不是傻了么,她们与苏炜可是亲姐弟,如何婚配?!
慕叶也只是说说而已,两姐妹的婚事她从未想替二人做主,方才提苏炜不过是因为皇宫规矩多,她吓唬两人罢了。
慕叶留了初霁收拾内屋,移步外屋见丫头。
丫头一见慕叶,又兴奋了,“慕少!我有好消息呢!”
“哦?说来听听。”
慕叶携着丫头一道入座,斟了两杯茶。
丫头接过茶盏,咧嘴笑道,“昨日北漠王来瞧我,今日我听娘亲吩咐,前去向他道谢,你猜我在他园子里瞧见了谁?!”
慕叶握着茶盏的手一顿,凤目轻轻一斜,眸光落在丫头面上,通透的琉璃色凤目含着某种隐晦,“谁呀?总不能是晴儿罢!”
“不是!”丫头眼神略有闪烁,随即便镇定如常,“是柳瑟!”
“柳瑟?”慕叶目露惊异,问道,“柳瑟是何人?”
“柳瑟是寻芳阁的头牌啊,是洛阳花魁啊!”丫头甚是不解,“慕少不常去寻芳阁么?怎么连她也不知?”
慕叶笑了笑,“我知她面孔,并不是她姓名,丫头又是如何得知的?”
丫头咧嘴一笑,冲着慕叶笑得毫无芥蒂,“我去寻慕少小妹嘛,打听到寻芳阁那夜大火,柳瑟也不见了,我想着既是在北漠王那里见着了柳瑟,她该知慕少小妹踪迹,若是不知,起码也知情一二。”
慕叶笑得浅淡,“嗯,是啊,她该知一二。”
丫头在说谎,从头到尾,她没有提过晴儿在寻芳阁,更别说何时失踪的了。
可丫头这慌说得甚是高明,借着柳瑟带出了晴儿,与耶律明是半点干系也没。
丫头便望向慕叶,小心翼翼道,“那……慕少可要见一见柳瑟?”
“不必了,”慕叶微微一笑,见得丫头眼里的错愕,笑道,“北漠王既救下柳瑟,想必也知晴儿下落,这样罢,我拜个帖子去见一见北漠王。”
丫头觉着这结果意外得令人满意。(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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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82章 分 担
入夜,慕叶身罩黑色披风,动身前往耶律明之宅院茶色生香全文阅读。..
初霁与桃妍与慕叶随行,临走之时,丫头在慕叶面前磨蹭,少见的支支吾吾不吭声,眼睛瞧着慕叶欲言又止。
桃妍搀着慕叶,硬生生把人“扶”出了屋子,留下初霁安置丫头。
初霁将丫头带出屋子,温婉笑道,“你随主子日子短,诸多规矩尚不清楚,往后等规矩熟了,主子自然会吩咐你办事。”
丫头一瘪嘴,甚是不乐意,“慕少也不曾吩咐你们跟随!”
对这两姐妹,丫头心里惧怕的紧,眼前粉衣的初霁随是性柔,可有一股韧劲,柔似水却是滴水穿石,那蓝衣的桃妍张扬,说什么便是什么。
此两人一入西园,大小事宜皆由两人打点,还打点得井井有条妥妥当当的,可丫头连个插话的地儿多没有大唐第一庄全文阅读!
慕叶对这两姐妹亦是信任非凡,以往还过问一下园中事情,如今是彻底不问了。
这叫丫头满心的恼火,顾不得惧怕冲顶了初霁。
初霁丝毫不为这份怒气动容,面色温婉如初,柔笑道,“这也是你要学的,主子带谁不带谁,因事而宜,无需吩咐。”初霁转身关上房门,又道,“还有一样,主子的屋子不可随意进入,除了早间洗漱,午饭及晚饭,不得传唤不可进入,尤其是夜间,莫要打搅主子歇息。”
丫头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敢不信。
初霁柔柔笑过,便向已走出主院的慕叶桃妍追去。
慕叶出了东门,便见耶律明在西门侯她,巷子前后有两大汉立着,警戒旁人的路过。
好在四下无人,慕叶领着两姐妹款款步入其西门。
慕叶入门,两名大汉便退回宅院,确定了确实无人在巷,方安心关上了门。
耶律明领着慕叶往里走,宅院中的灯火不通,靠着如水月色与昏暗灯光勉强看得清路。
院中积雪未扫,昨夜松软的雪花凝结成冰花,映着冷冷月光,寒气逼人。
耶律明在前领路,与慕叶说着话。
“夫人今夜甚是低调,好似不愿叫旁人知道见过我啊!”
“若北漠王灯火通明招待我,我自会从正门光明正大进来。”
慕叶轻轻松松的回,并不曾在意耶律明的不满。
耶律明听罢爽朗一笑,“夫人这份见解独到,我甚是喜欢,夫人里面请。..”
入屋之后,桃妍惊觉屋中竟也是冷若冰窖的,解下了慕叶之披风,顺手将里头的狐裘裹了裹,“冬夜天寒,主子穿着罢。”
耶律明盯着胆大妄为的桃妍,突然想起这声音他听过!
“是你?!”
耶律明顿时想起来,在金胜他陪慕叶去取琴之时,见得便是此人!
桃妍立在慕叶身后,笑得好不明亮,“是啊,是我!”
耶律明顿时明白,慕叶并非去取琴,她是去见此人!
鹰眸凝上桃妍,耶律明问道,“阴阳蛊毒是你解的?”
桃妍仍旧笑,“是啊,是我!”
耶律明一声冷哼,鹰眸睨过慕叶,“想不到夫人身侧竟有如此能人!”
“此一时彼一时了,”慕叶笑了笑,“当初为保性命不得已骗了北漠王,可要说起来也因北漠王对我下蛊,才会有此后话。”
慕叶略一停顿,“今日我来,是为晴儿一事,若北漠王还想揪着旧事,那我只能告辞了。”
“告辞?”耶律明笑得无比自信,“你当真能舍下你唯一的小妹?!”
“舍不下,”慕叶抬眸,通透的琉璃色凤目平静如湖,镇定无比道,“既然北漠王施救我小妹,必然是有施救的缘由,不是么?”
“我早说过,夫人这份见识,我耶律明甚是欣赏!”
耶律明凝着慕叶,想从那双琉璃色凤目中窥探得一二,却是如跌入了澄澈见底的湖水,除了自己,什么也望不见。
慕叶寻了座径自坐下,反客为主道,“那便请北漠王坐下,倒盏茶,我们细细说。”
“好!”
耶律明颔首,冲着手下人使了个眼色,很快便有茶水端上。
初霁截下为慕叶上茶的大汉,“家主不惯旁人伺候,我来。”
大汉还没吐个“不”字,手上的茶盏便飘然脱手而去,转至了初霁手上。
初霁以手背试了水温,觉得烫了些,便在手上捧着。
耶律明瞧了这一出,粗狂面上露出一丝鄙夷,“你们大周的规矩真是多!夫人上个茶还有专人伺候,天下人能有几人有此殊遇?!”
慕叶浅笑吟吟,“我还是那句话,今夜我来是为晴儿,北漠王若是愿意,便开出条件,若是不愿意,那么茶也不必喝了,我即刻就走。”
“夫人何必心急呢?人在我手上,不过大火将人烧伤了,现在暂无大碍,正在屋里修养。”
“那么,晴儿需修养至何时呢?”
“这便看夫人了。”
“若无大碍,我今夜便想将人接回西园,”慕叶略过身侧两姐妹,“我手下人之医术必能好生照料晴儿。”
“看来夫人果真心系那小妹,”耶律明勾唇,露了一丝微笑,“即是如此,我必要好生想一想了。”
凤目略过一丝隐晦,俊美玉容仍是含着浅笑,慕叶起身道,“有句话说择日不如撞日,北漠王今日尚未想好么?”
“尚未我的美艳师娘最新章节。”
“也好,”慕叶起身,“那么劳烦北漠王照顾晴儿了,我在西园静候佳音。”
慕叶甚至连一丝丝的商量都没有,任着桃妍为她披上披风,便告辞离去。
初霁交还了手中茶盏,朝耶律明拘礼告辞。
耶律明盯着初霁,忽然道,“你家主领你们出来走一遭,却是连面也不曾见着,等归了西园,你家主的满腔火气定是要撒你们身上了!”
初霁柔柔一笑,“家主做事自有主张,初霁不敢亦不会过问。”
耶律明如此问,无非是问了探一探慕晴对慕叶是否真如慕叶表现出来那般重要,可初霁那么柔柔一答,是什么也未能探得。
用在丫头身上的法子,在她们身上看来是行不通了!
耶律明心中烦闷,连送也懒得送慕叶,撇开左右独留屋中。
不一会儿,柳瑟便入屋,柔柔贴在耶律明怀中,好不娇媚,“公子为何皱眉?瑟儿可能为公子分担一二?”
耶律明粗鲁推开席上小几,粗暴得将柳瑟压在身上,“自是能为本王分担!”
柳瑟闭上眼睛,迎接耶律明一贯的粗暴。
这日子,快要到头了!
慕叶回到西园,便见得主屋亮着灯火。
慕叶扭头问了初霁一句,“走时点灯了?”
初霁捂唇一笑,低头不语。
慕叶再瞧桃妍,桃妍笑得正欢,“里头有人呢!”
不必说,慕叶也猜到里头是谁。
方才初霁教导丫头之时,慕叶还疑惑呢,这两姐妹就不是守规矩的人,怎么就要丫头守这么些规矩呢?
原来是为了他!
慕叶分别点过两人的额,低声叹道,“你们呀!收了他什么好处,事事帮着他!”
“那当然了,”桃妍昂着脑袋颇是骄傲,声音却如慕叶一般低着,“自家哥哥当然是要帮了!”
此言一出,慕叶一愣,凤目闪过一丝奇异光芒。
苏延之身份知道的仅寥寥数人。
她从未与两姐妹说起过,她们也不该知道!
慕叶也不急着进屋,便立在院子中,俊美玉容无比肃然问道,“哥哥?谁人是你们哥哥?”
桃妍心知说漏嘴,吐了个舌躲到了初霁身后。
初霁无奈,低低骂桃妍一句,“你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转而向慕叶道,“主子,有人亲来无双谷,求解蛊毒。”
初霁不必明说,慕叶便明白是求着何人。
慕叶淡淡应了声,不解问道,“什么蛊毒?”
“是母子蛊,”初霁低柔解释道,一边小心翼翼瞧了眼主屋,“中此蛊之人,子虫受母虫控制,心神也好行为也罢,皆被人所控,可以说,子虫寄生之人,便是养母虫人的傀儡。”
慕叶当即想到了耶律明。
这蛊虫使过一次,便能用第二次。
只是,近来好似不曾有人异常啊,难不成是晴儿?
慕叶心起担忧,凤目闪过忧虑之色,瞧向二人,未待慕叶开口,桃妍已抢道,“主子放心,小小母子蛊还难不倒我,再者说了,我让主子吃过一次蛊虫的苦头,总不能再吃第二次!”
“不是我!”慕叶瞧着桃妍,肃然无比,“我担心晴儿。”
“那主子也放心,”桃妍无比自信道,“只要三小姐归家,桃妍必保三小姐无恙!”
慕叶这才稍稍放了心,却是不曾想到,耶律明还另有下手之人。
“主子快进去罢,外头冷呢!”
桃妍与初霁扶着慕叶进屋,自己却是站在门外不曾踏入,甚至慕叶一入门,便将门“嘭”得关上了。
屋中,银屏冷烛光,映着碧色纱罩,晕成朦胧光辉。
苏延放下书,自榻上起身,迎着慕叶而来,“我说了,今日我想留夜。”
慕叶想痛骂苏延一顿,却是忍俊不禁,搭上了苏延的掌,“苏延哪,如此下去,咱们这戏可演不了多久!”
苏延扣着慕叶的手,落下一吻,“过了今夜再论罢!”(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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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契 第183章 不甚在1意
辰时,初霁侍候慕叶起身,待嬷嬷收拾了床铺出屋,初霁便笑话慕叶,“主子的身子也不需用药了,让主公多陪陪便好了商门重生之纨绔邪妻全文阅读。..”
慕叶昨夜睡得甚香,早起的起床气都没了,透过铜镜嗔了眼初霁,“没大没小!阿妙怎么教你们的?御宠甜仙记全文阅读!”
初霁嘻嘻笑,是一丝丝惧意也不见,桃花眼尽是娇俏,“可不赖师父,我们俩儿从小是跟着主子长大的!”
慕叶绷着面孔,款款起身,“是该给你们立立规矩了!”
“可不是嘛!”桃妍端着早饭移步入屋,瞅了一眼初霁,向慕叶告状,“主子你不知道,初霁可坏了!我在外头这些时日,尽被她欺负了!”
这话,慕叶是不信的,可介入两姐妹斗嘴绝非明智之举。慕叶权当没听见,径自落座用起早饭。
用了早饭,待下人收拾完桌子,慕叶吩咐道,“随我来。”
两人应了一声,分别关了门窗,随慕叶一同入了内屋。
初霁心细,抢在桃妍出声前,关上了内屋的窗户。
桃妍笑得甚是不好意思,“主子,昨夜之事没与主公说起罢?”
“怎么?”慕叶颇是玩味,“你还想瞒着他?”
“也不是,”桃妍略有为难,“此事对错难分,各有各的难,各有各的缘由,我们只是不愿夹在两人中间,不想参合进来。”
“倒是学会明哲保身了。”慕叶笑了笑,“这事等晴儿安全之后再议。”
一提起慕晴,慕叶敛了笑意,寒冬腊月的,晴儿自小又身子弱,她可不指望耶律明真能照顾晴儿。
见得慕叶面露担忧,初霁不等慕叶问,便禀道,“主子放心,昨夜师祖已探过那宅院,能关押三小姐的地方也就这么几处,今日再一探,最迟不过今夜,便可见将人救出了。”
“哪那么简单?!”慕叶扫过二人,有些无奈,“若能这般救出来,我何必来一遭西园?”
上回吵架,苏延是住进了宫中,整个洛阳皆知他们为何而起争执,她一人独居梅园倒是清静了。
这回呢,这回弄得旁人云里雾里的,这戏是做给耶律明看的,也就耶律明一人看得明白,那些差人来“关怀”慕叶的人,慕叶都不知该怎么打发!
这也就罢了,苏延还时不时往西园跑,她既要明着与他闹别扭,暗里担心耶律明撞见苏延起了疑心。..
这日子过得,那是丝毫都不舒坦!
最为恼人的是,慕晴不能硬救,得让耶律明自个把人送回来。
经慕叶这么一说,两姐妹顿悟,慕晴被俘而已,即便关押慕晴之人是耶律明,对主公来说,救人亦是小事一桩。
这分明是苏延不想救嘛!
转而又想到,这夫妻二人瞧来也不似真闹不和,为何不救呢?
两人虽有疑惑,可跟慕叶毕竟久了,不必想都知道里头必有阴谋阳谋的,机灵得收起好奇之心,不问了。
慕叶瞧着两人,“你们倒是问呀!”
初霁柔柔地笑,“主子方才还说给我们立规矩呢,这主子的事,我们做下人的哪能多问哪!”
桃妍在旁帮腔,“就是就是!”
慕叶斜了两人一眼,吩咐道,“让老头儿带些吃的去见晴儿,顺道告诉她,不过三日,我必将她接回来。”
吩咐完,慕叶便罢罢手,让两姐妹各忙各的去。
桃妍吆喝着许久未回洛阳,要好生玩闹一番便跑得没影了,初霁甚有心,开了内室之窗通风。
“主子,这屋里凉,再加件衣裳罢。”
“不必了,”慕叶挥手淡笑,“我这便去书房,你让丫头去书房寻我。”
初霁应了一声,又道,“那我跟着主子罢。”
“同桃妍玩去罢,”慕叶推了初霁出屋,“早些归来便是。”
初霁眉眼一弯,笑得甚是好看,“哎!”
书房。
慕叶于席上正襟危坐,其俊美玉容是少见之凝重,丫头入屋见得如此之慕叶,不由一愣。
记忆中,慕叶总是笑意浅浅,今日为何……
丫头亦是凝重起来,移步慕叶身前,问道,“慕少,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晴儿……”慕叶一顿,琉璃色凤目中闪过一丝痛意,“果是在北漠王手中。”
那痛意仿若一根针,扎在丫头的心口,狠狠地疼,丫头一愣,说话都不敢大声,“那寻着了不是好事么?北漠王与慕少有些交情,慕少问北漠王要回来就可以了呀?”
在丫头眼中,事情便是如此简单。
因为耶律明便是这般引导丫头的。
丫头从来都不知,在耶律明引导下,她早成了他留在慕叶左右的一枚棋子。
慕叶轻轻一笑,“正有此意,”琉璃色的凤目顷刻又通透澈亮,不见丝毫同意,慕叶望着丫头道,“丫头觉着我今日请他过府,与他说此事如何?”
“好啊天墓棺咒最新章节!”丫头连连点头,“此等大事要赶早的!”
“那么,”慕叶笑道,“丫头去将北漠王请来西园罢。”
“嗯!”
丫头应声,折身跑出书房,向东门而去。
不久,耶律明至。
慕叶仍在书房,正襟危坐。
慕叶未曾起身,请了耶律明入座。
耶律明亦不曾客套,在慕叶对面落座。
“看来,夫人果真关心这个慕晴,竟一早便要与我商议此事。”
“北漠王真是料事如神,我尚未开口便料得我欲说何事。”
慕叶笑了笑,吩咐丫头看茶。
丫头有些慌,心知是自己方才与耶律明透了底,虽说她跟慕叶时日不长,可在寨子里这透底是要被各位当家重罚的!
丫头垂了脑袋,匆匆退出书房。
耶律明也知自己一时得意,将丫头这棋子卖了,可毕竟是北漠王,耶律明随即便道,“昨日我请见夫人,却被一侍女拦下,昨夜夫人为慕晴亲至我宅院,今早不是为了慕晴难道是请我吃早茶么?”
耶律明稍顿,“这尚算不得料事如神,只是推测罢了。”
“是,北漠王推测得极对,”慕叶微微得笑,俊美玉容同凤目一般,神情镇定,窥不得半点内心,“晴儿于我至关重要,故而想问北漠王经过昨夜,可曾想好了?”
“不曾,”耶律明望着慕叶,甚为坦然,“夫人再过些时日见那慕晴罢。”
“不若这样,以我换晴儿如何?”
“不如何。”
耶律明拒绝的干脆。
他不是没想过俘慕叶在左右,可经过上回,耶律明深知这慕叶便是俘在他营帐,也有办法能逃出。
原本,他给慕叶慕晴的药囊之时,给慕叶喂下了母子蛊的子虫。可不知为何,他控制不了慕叶,一丝丝也不能控制。
这蛊虫必是死了,才会使中蛊之人不受控制。
耶律明便联想到那时给慕叶下的阴阳蛊,必然是她左右有精通蛊术之人,故而这蛊术他不能对慕叶用,亦不可对慕晴用,因为用了也是没用!
可是,这慕叶是苏延唯一的弱点,而慕晴又是慕叶的弱点,耶律明必要仔细想好,方能有后招。
他只能一击而中,因为苏延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慕叶想了想,笑道,“不知北漠王哪里觉着为难?若是不介意还请说来一听,我着实是着急见晴儿,若我能为北漠王排忧解难,岂不是好事一桩?”
耶律明勾了个笑,鹰眸紧紧锁着慕叶,欲从那双湛亮凤目中窥探其心,“若我说,以夫人之夫君换慕晴呢?”
“哈!”慕叶轻笑,凤目闪过隐隐的狠绝,“北漠王早说不就好了!他值一个晴儿,我定早早将他送去北漠了!”
慕叶说得毫不迟疑,反倒令耶律明生疑,“哦?夫人所说之人,与我所说之人可是一人?”
“若北漠王所说乃是当朝太傅,监国苏延苏大人,便是一人。”
耶律明笑了笑,“自然,夫人之夫君岂会有他人?!”
慕叶亦笑了笑,“那么,便一言为定了!”
“不急,”耶律明罢罢手,“我倒是愿意听听夫人打算如何送我此等大礼。”
“这个嘛,”慕叶微微一笑,“我倒是有一个主意,晴儿在大火之中幸被北漠王所救,若我这西园起了大火,怎么说太傅也该来瞧一眼,而这西园隔壁便是北漠王之居,我届时从东门接晴儿如何?”
“夫人不急接慕晴,”耶律明细细咀嚼着慕叶的话,“夫人且先说明白如何将人送我。”
慕叶只能将话说明白了,“北漠王大可告知太傅,你先他一步救下我,将人骗入你之宅院之后,想必你们数人拿下他一人不是难事,”慕叶顿了顿,“若他不愿进来,那么我亦无法从你们一众人手中抢走晴儿,这买卖北漠王横竖是亏不了的。”
耶律明一听,觉着甚有道理,心里暗叹这女子心思果真难猜。
想他们二人相好之时是如何都打不断的,如今便为一个慕晴,竟然生生出卖了枕边人。
耶律明豪迈笑道,“若是不能如愿,可要委屈夫人赔了一个西园了!”
慕叶罢罢手,甚是不在意,淡然一笑道,“一个西园而已,便是十个我慕叶也烧的起!”(凰契../41/4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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