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私密情事》 第 1 部分阅读 我的私密情事(出书版) 作者:习墨 【文案】 舌灿莲花、机敏聪慧的高级客户经理习墨,据说没有拿不下的项目,四年间由刚毕业的大学生,一路升迁为高级客户经理,而这其中却夹杂着许多她不愿意回忆的成分,比如屈辱,甚至可以说是羞耻,而她的另外一个身份是一名单亲妈妈。[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她,渴望爱情,却不敢轻易相信爱情。她说:“别人再多的爱在我这里也只会化为一小点,而你一点点的爱却在我的心里扩大无数倍。” 他,一直追求爱情,却不敢表白爱情。他说:“我该庆幸我这幅容貌,让你注意到我,还是该恨我这幅容貌,让你一再想起他?” 他,一直利用爱情,却在心底保留对她最初的温暖:“如果不是你,我也许不会再相信爱情。” 【正文】 楔子 题记:我总是无端的陷入对你的回忆里,无法自拔,有时只是望着忆儿与你相似的眉眼,追随着某个与你相似的背影,寻访着某个与你相似的眼神,甚至只是与你相仿的身高,抑或只是与你一样有着同样干净的头发,便如同一个溺水的人,在水里拼命挣扎,在水面沉沉浮浮,企图睁开眼,却只看的见模模糊糊的天空,伸出手试图抓到些什么,却只有水悄悄的从我的指缝溜走,只留下虚无的空气…… “妈妈,”戴红色海贼头巾的小家伙嘟囔着嘴,眼巴巴地望着我,“我要玩那个,我要玩那个嘛!”肉肉的手指指向不远处的蹦床。 我擦掉他嘴边的果汁:“脏鬼,弄干净才准进去。” “嘻嘻;哪里脏?妈妈你看嘛!”他使劲用小手摸着嘴唇,还一边伸手给我看,那可爱的模样勾起心底的幸福泛滥着直往嘴角窜,我满脸笑意的假装拍他的手,还是接过他手上的果汁,牵着他走到蹦床边,给他买了票,他便屁颠屁颠的跑进去了,马上跟里面的小朋友打成了一片。 “您是他的?”售票小姐看我一个人等在外面,便微笑的与我攀谈起来。 “我是他的母亲。”我对着售票小姐笑笑,眼睛又移向蹦床里那个跟其他小朋友做游戏的可爱小孩。我从不避讳对别人提起这个是我的孩子。 “孩子看起来有四岁了吧?”售票小姐惊讶地打量着我,“啧啧”称赞,“您可真年轻。” “是吗?”我不以为然的轻笑道,这么说的人,她不是第一个了。 忆儿今年4岁,你离开我五年。 这个眉眼都像极你的小家伙呵,是我前世欠你的债。 而我是该怨恨还是该感激你? 与你的渊源应该追溯到初中一年级的某天,那天放学后,你跟小迪、蕾蕾一起高谈阔论,我却像傻瓜一样在旁边推着自行车,默默地注视着你。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你,还记得那天的你穿着一件白衬衣、一条蓝色的牛仔裤,高挑的个子,这样普通的穿着在你的身上却凭空多出许多高贵的气质来,让周围的景色在我的眼里一霎那褪为黑白色,也让懵懂的我第一次明白小说里面若美玉、文质彬彬的意思。 你的出现就如在我平静的心湖掷下一枚小石子,将湖面荡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散播开来,一圈圈扩大,搅乱了一池的湖水。 自此以后,我每每假意上厕所经过你们班的窗边,或者找小迪、蕾蕾借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趁机闲聊几句,漫不经心的扫过你的座位,看到你或奋笔疾书或低头假寐或与同桌言谈甚欢,心情也随着你一点点小小的心情而大起大落。 不知道这算不算暗恋。 也许是上天眷恋,在初三,我们被分到同一个班。你也在意外的意外之后坐在了我的后面。后来我们在一起后,你告诉我,那时候的你总会对着我的背影发呆,你说我的背很美,肩很纤细,每次说到这里,你总会伏在我裸露的背上,细细的轻吻我背部一寸寸的肌肤,那样的温柔,让我觉得如今为你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曾经以为此生无缘与你一起,便在日记本里如此幻想:只要你给我温柔的一夜,然后我怀上你的孩子远走高飞,默默抚养成人,只要看着他,想着他体内流着我和你的血,他有着与你相似的眉眼,只要看着他,我就满足了。 以前,总觉得自己无法承受外来的压力来实现这个幻想,而现在的我确确实实在默默抚养你的孩子的时候,我未曾后悔,只是遗憾,你从来不知道他的存在。 还记得我在对你的第五次表白的时候,打动你的那句话吗?那天,我们谈到最近追求我的男生,我列举了几个只是想暗示你我其实也有人追,但是你凭空的问了我一句:“你还是处女吗?” 我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对话框,如同置身荒原凭空被雷劈了一般,我一直如此深爱着你,却被你问这样的话,在你眼里,我竟然是那样的女子?含着泪,却突然笑了,于是轻浮地回了一句:“那我们试试啊。” 结果我们真的试了,而你也因此而与我在一起,我一直都以为,这场爱情,是我用身体换来的。 第一章 初遇林言锋 (1) 面对装饰极其奢华的林立酒店,我提着电脑包站在大门前吸了一口凉气。我将代表乐枫公关公司与另外一家公关公司——梅林公关公司争夺林立酒店十年庆的项目。这也是我们公司今年计划内最大一笔生意,可谓志在必得。 我调整好情绪走进林立酒店,乘坐电梯一路直达38楼的小型会议厅。这次会议只有林立几位高层参与,连秘书也无权参加。 拿出电脑包里的笔记本,摆好、开机,正襟危坐的等待会议的开始,坐在我对面的是梅林公关公司的高级客户经理王笑琳,抬头正对上她睥睨着审视我的目光,我连忙起身与她握手,对她粲然一笑,亲切的叫了一声:“王姐。” 她的嘴角不屑地撇了撇,但还是笑道:“我这人说话有些快,等下若是没有听清楚,记得提醒提醒我,我也好适当的放慢语速,照顾到大家……” 王笑琳的特点就是眼光毒辣,一旦咬住对方的漏洞便不断紧逼,加上语速快的优势,让对方在短时间内找不到破绽而感到恐慌,进而一溃千里。 林立高层准时到达会议室。会议开始,竞标双方陈述完各自的项目计划,针对个别问题逐一讨论。 两家公司在实力人才方面旗鼓相当,只是在这次项目上,我们乐枫的预算稍高于他们,所以讨论的重点一下子转移到预算上,林立也趁机不断压价,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为了顺利拿到项目,王笑琳不考虑任何预算的率先站在林立那一方,毫不留情地向我抛出一系列问题,预备将我三振出局再说:“林立配备有完备的公关部,为什么还要找专业的公关公司来竞标这个项目呢?因为我们只是做辅助性的工作,来保证这个盛会的顺利进行,而不是保障!既然只是辅助,你们公司要价那么贵,对林立来说划算吗?站在林立的角度考虑过吗?” 她太喜欢咬字眼,又频频暗示林立的利益,一下子让我们公司处于十分被动的地位,林立的几位负责人也饶有兴趣地看着我,等待我的作答。 我自知在语速上占不到任何便宜,于是干脆将整个会议的进度拉慢,并不回答王笑琳的问题,反而转向林立那方笑道:“林立的初步预算我们核对过,我想,除非我们在布置上采用劣质材料使成本降低60%才能满足你们的价位。如果你们能让法律允许,以及各方面的费用得到物价部门首肯,我们公司毫无异议。” 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缓和,突然有人开口问道:“你们公司在给我们的预算单上列举了许多不必要的费用,不知道你们如何来解决这个问题?” 第一章 初遇林言锋 (2) 声音低沉得有些沙哑,却夹杂着些许欣喜的音色,我一下子愣住,循着声音找寻过去,由于迎着阳光,看不清他的面庞,一个念头迅速地浮了上来,那被阳光笼罩的人是哲浩吗?虽然许久没再听到他的声音,但是绝对不会认错! 这个念头搅成一团死死的抵在我的胸口,我不敢置信地盯着那个方向发呆,炫目的阳光令我口干舌燥,不敢呼吸也不敢说话,生怕这个念头会被惊吓得逃掉。[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是太阳太大了吗?”那个人站起身拉上了他身后的帘子,整个会议厅一下子暗下来,方才还在空气里漂浮的烟尘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原来不是哲浩。短暂的失落之后,我慢慢稳住心神,不再看那个人,继续回到刚才那个问题,笑着掩饰刚刚的尴尬:“这里有两种选择:一种是从高的价码通过协商往下面降,第二种,从低的价码通过协商后不断往上升,最后的结果可能都能达到双方的满意程度,不过,不知道诸位更喜欢哪一种感觉?” 之后的发挥还算正常,整个会议进行得相当顺利,梅林公司的预算过低,带有欺诈的嫌疑,所以不出意外的话,这个项目我们公司拿定了。 我提着电脑包无比轻松地踏进电梯。林立的观光电梯位于酒店的中央,正对着楼顶的圆形玻璃顶棚,阳光自楼顶倾泻进来,将电梯内小空间照得剔透如晶莹的水晶球,这时候的夕阳正好,我靠在围栏上,沐浴着这柔和的夕阳,十分舒服。 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时候,匆匆步入一名高大的男子,按下下行后面无表情地站在我的旁边,俊朗的面庞、高挺的鼻梁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坚毅的轮廓任由着淡红的夕阳镀上一层虚边。 像极了哲浩!我猛吸一口凉气,盯着他的目光再也挪不开,仔细对比着他与哲浩之间细微的差别,比来比去,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心底哲浩真实的容貌。 这才开始极力回想着他到底是谁,好像是坐在林董旁边,那个与哲浩有着相同声音的男子!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巧合?于是开始在脑海里搜索他的相关资料——林言锋,林董的长子,林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极受宠爱,私生活却异常放荡。 我呼了一口气,还好,是个与哲浩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你总喜欢以这样直愣的目光看人吗?”他突然转过头皱着眉扫了我一眼,言语间有些不快。 我一时哑然,被他咄咄逼人的眼神吓得慌了神,他也不再看我,只抬头看着那跳动的数字。 我的心里像吃了只苍蝇那么难受,觉得还是找个话题暖暖场比较好,支吾了半天,才挤出这样一句话:“林总,不知道今天林董对我们公司的计划有什么看法?” 第一章 初遇林言锋 (3) 简直蠢到家了! 没想到他缓缓地转过脸,定定地看了我几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神秘地凑到我的耳边说:“如果你今晚陪我,我就告诉你。” 我心里大惊,仰着脖子与他对视着。虽然做我们这行,经常会被人误以为会陪客人吃饭睡觉,但是像他这样直白提出来的,毕竟是少数,心底对他的印象又折了一半,这样一个人怎么配有与哲浩相似的容貌和声音! 显然我的反应让他很满意,他开始旁若无人的大笑起来。 我定定神,对这个笑起来相当不雅的人说道:“知道吗?你笑起来很像羊癫疯,如果再不看医生的话,可能会延误病情。我认识一个精神科的专家,专门医治癫痫,电话:12544561;你接通后就说是我介绍你来的,他保准收你半价,记得说清楚你的症状……” 他的笑一下子凝住了,嘴唇微微张着,瞪大眼睛呆立在那里,正好这时,“叮咚”一声,电梯到了,我得意的踏出电梯,对着还愣在电梯里的他甜甜一笑:“有病就要治,别延误了,再见。” 李莹从外地回来,我们约好在一家新开的皮萨店聚一聚。 朱婷、谢蕾、李莹与我是从幼儿园就结识的好朋友,尽管事隔多年,我却还记得那天的情景。 那天,有个穿裙子的“女生”憋不住把尿撒在了裙子上,站在教室中央使劲搓着湿了的裙子,旋子小时候便是个爱作弄人的害人坯子,他一边鼓动其他小朋友对她说羞羞,一边故意跑过去撩她的裙子,大家由此看到她的裙子里面没有穿内裤,“她”原来是“他”!老师一边安稳着大家,一边帮他换衣服。 我们四个偷偷的站在幼儿园门口小声议论起来:“怎么男生会穿裙子?” “他为什么不穿小裤裤?” …… 就这样,我们四个在八卦中建立了最初的革命友谊,从此混迹在一起,被其他小伙伴戏称为“四贱客”,原因是我们最会戏弄人,最爱八卦。后来电视剧看多了,便按上面的台词,跪在地上,说着不愿同年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日死的话,请老天见证,义结金兰。后来每每提及此事,蕾蕾便捶胸顿足地说交错了朋友,以前太小不懂事,多好的姑娘被我们三个带坏了,但是谁也没有理会她,谁带坏谁还说不定呢! 朱婷是某高级化妆品专柜的销售员,谢蕾在毕业后凭借她老爹的关系进了政府机关,李莹是模特,拥有骄人的身材跟面庞。 “今天谁买单啊?” “老规矩。”她们三个互视一眼,奸诈地笑了。 我喷的一口水:“不公平,老规矩简直就是针对我而订的。” 第一章 初遇林言锋 (4) “三比一全票通过。”她们比着“V”型手势,丝毫不理会我的抗议,“现在开始。” 于是隔着透明的玻璃窗,一起托着腮流着口水讨论着从窗外路过的各路帅哥。 婷婷突然指着窗外,一声尖叫:“看,那个,型男哇!隔着衣服都可以看见肌肉,一定好有力……” 我喷了第二口水,环顾四周的动静,压低声音说道:“你们能不能别在这里讨论这些?别人都在看我们呢。” “那……嘘,小声点,注意形象。”婷婷假装正经的建议。 “行行,讲个笑话你们听吧。”莹莹神秘地说道。 我可不信她会说什么思想内容健康的笑话,但是谁叫我是四个里面好奇心最强的人,莹莹一个神秘的眼神,就让我的耳朵竖得老高,与她们三个的头紧密地围在了一起。 说完故事,莹莹像往常一样期待地看着我们,等待我们发表意见。 “那女的该降火了,只有上火的人才会吐那么绿的痰。”我煞有介事地指着她们面前的皮萨:“就像你们面前盘子里皮萨上的菜那么绿。”说完还诡异地笑了两声,她们三个全钻到桌子下面吐了。 “哈哈,谁叫你们老想算计我?今天让你们瞧瞧我的厉害。”我拿起水杯边喝边笑。 她们三个一边用面巾擦嘴,一边思索着如何挫挫我的嚣张气焰,短暂的思索之后对我群起而攻之: “我说墨墨,你都生过孩子了,怎么还跟小姑娘媳妇似的。就会说些超级恶心的低级笑话。” “生孩子跟我说不说笑话有什么关系?” “我们墨墨这几年没碰过男人,难怪呢!”“不会吧?那你这几年晚上都怎么过的呀?”“要不要借个玩具给你呀?”她们三个轮番上阵,我混身鸡皮疙瘩全都蹦出来了,马上抗议:“不用,你自个留着吧。” “这个都不用,你晚上夹个枕头睡呗。” 我一口水又喷了出去,一滴不漏地喷在正巧经过我们桌子的咖啡夹克上。 我慌忙站起身,一边道歉一边拿纸巾去擦上面的水渍。 没想到那个人一点也没生气,反而凑到我耳边沉声道:“既然你晚上要夹着枕头才睡得着,要不我牺牲点,帮帮你。”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林言锋。怎么又碰到这个人! 还好我承受力够好,“咳”了两声然后伏在他耳边说:“有没看过《阴齿》?随便带个女人回去,可是连那玩意也会被咔嚓的哦。”然后我做出咔嚓的手势。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丢下句:“没看过。”正准备搂着旁边的白骨美女往外边走,蕾蕾却突然起身,朝林言锋微笑道:“林总。” 第一章 初遇林言锋 (5) “谢蕾,好久不见。” “是呀,好久不见。” “在机关做得还习惯吗?” “挺好的。” “你们聊吧,我有事先走了。”说完林言锋搂着那个美女走了。 “蕾蕾。你是怎么认识这个富家少爷的?”婷婷好奇地问。 “我以前在林立集团做过他的秘书。” “可以呀,怎么没干了?工资挺高的吧?”婷婷接着问。 “后来我老爸给我找了个机关的工作,硬让我转行了。” “你跟他有没有……看你们俩挺暧昧的嘛!”莹莹挑挑眉毛狡黠地问。 “他追过我,我没答应。”蕾蕾微笑的陈述,一脸矜持。 “哇,他那么有钱,你看他那辆兰博基尼,你怎么不答应呢?”李莹不可思议地惊叹。 “蕾蕾怎么会答应这种花花公子呢?”我撇撇嘴,十分鄙夷地说。 “你们发现没?墨墨的嘴唇跟刚刚林言锋身边那个美女的嘴唇好像。”莹莹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惊呼。 “是她长得像我!”我不屑地翻翻眼睛。 “是,是人家美女长得像我们家的丑墨墨。”婷婷嘿嘿笑着。 “墨墨长得有点大众化,跟人家美女的嘴唇像也不能说明什么呢。”蕾蕾看我的眼神有点陌生,是我们交往这些年不曾有过的。 “说不定人家花花公子曾经有个特别相爱的女友,黯然分手之后,以后找女友全按那个女友的模样来。”婷婷又在发挥她充满浪漫主义想象。 “你当这是在写言情小说啊。”我赶紧打断她,看看表对她们说道,“我要去接忆儿了,你们继续聊,我先走了。” “账怎么办呀?”婷婷笑嘻嘻地说,“今天你可不知道吐了多少次呢。” “不会让你们给轰出去的。”我叫服务员给我打包了两份12寸的金枪鱼皮萨,正准备结账,小姐连忙摆手道:“习小姐,已经有人替给你们付过账了。” “啊?”我努力回想着谁会这么好心?难道是林言锋?或许他是为了蕾蕾吧。那个人,实在让我没什么好感。 将披萨放进车里,抬头便看到必胜客对面的电影院上张贴的大幅宣传板:欢迎法国著名女中音某某来A城开演唱会。我按照上面的电话打过去,结果售票小姐告诉我,票已经卖完了。我立马打给剧院的总经理,不到五分钟,便拿到了两张演唱会的门票。只有在此时,我才会觉得做公关的便利。 四年前,家里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吵翻了天,硝烟弥漫,随时都可能引爆一场大的战争。周围的邻居以及一些亲戚纷纷投来鄙视的目光,这都是让我那身为大学教授的父母难以承受的尴尬。父母坚决不肯我要这个孩子,开始是苦口婆心的劝,后面软硬兼施,而我却固执的让肚子一天天地大起来。 第一章 初遇林言锋 (6) 终于有一天,争执开始升级。 “你要是不打掉这个孩子,就给我滚出去,我没有你这么不知廉耻的孩子。”我爸爸青筋直爆的指着门,大有把我扫地出门的气势。 “你爸爸说的是气话,墨墨,你就听爸妈一次,带着孩子以后的路会很难走。你还小,不懂,就听爸妈一次,啊?”妈妈一边落泪一边安抚我。 “你给我清醒点,为了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值得吗?以后带着孩子怎么办?你不能把自己一辈子就这样给毁了。”爸爸的语气也开始软下来。 “爸爸,妈妈,我不想打掉这个孩子,他在我的肚子里一天天长大,是我的骨肉,也是你们的孙子呀。叫我怎么恨得下心?”我跪在地上企图说服他们。 “你生了孩子,怎么去读研究生?怎么出去工作?你要是不打掉孩子,就给我滚出这个门,一辈子别回来!” 那次争执之后,我赌气一个人跑了出去,因为没钱,只能租住在地下室,黑乎乎的地方,到处都弥漫着一股霉味,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半夜,时不时的会有一两只老鼠跑出来,肆无忌惮的觅食,吓得人再难入睡。 刚毕业的大学生,没有工作,哪里有钱?父母到底是不忍心,我的银行卡上总是时不时有钱汇来,我想他们也在挣扎着,汇多了我更加不会回去,汇少了又怕我饿肚子。 每天清晨起来,我就挺着大肚子出去找工作,四处碰壁以及遭受白眼。 如果后来不遇到妖妖,我想,一切都会不同,也许我会不得不与现实妥协,回去求我的父母,然后打掉我可怜的宝贝。 那是我住进地下室的第三天清晨,我刚从半睡半醒的状态醒来,靠在床沿发呆。正在这时,一个穿着艳丽的女孩闪进来,看也没看我倒头便睡,她画着很浓的妆,指甲上涂着很深的颜色。我想再睡会,却没有了丝毫的睡意,只好直直的望着天花板上昏暗的灯泡发呆,在心里反复算着手上的钱还够吃几天,每天需要花多少钱。 下午三点左右,她醒了,睡眼惺忪的靠在床头,抚了抚头发,随手点燃一根烟,我被呛得不住咳嗽,求助般的望向她。她这才注意到我,以及我挺起的肚子,于是马上掐掉了烟,开了铁门,挥散着胳膊让烟散出去。 “谢谢。”我十分感激她这样的举动,虽然我猜到她可能的职业,但是能这样照顾孕妇的女人,本性不坏。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怀孕了,我只是习惯了起床吸只烟。”她一边卸妆一边打量着我,卸完妆的她清纯的让人惊艳,我一时都看得有点呆了:“你真漂亮,如果我是男人,说不定会爱上你。” 第一章 初遇林言锋 (7) “是吗?”她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显现,越发迷人:“你大着肚子还想找工作?”她凑过来和我靠在一起,我们挤在小小的床上,享受着陌生人之间的温暖。 “我就快没钱吃饭了,不找工作怎么办呀?”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大学生吧?怎么会?”我丝毫不隐瞒的把我的经历告诉了她。虽然一直以来,我对陌生人都很戒备,但是对她却总也戒备不起来,那种熟悉感让我想对她完全敞开心扉。 “这些钱你先拿去用吧。”她拿起丢在床上的包包,掏出一匝100的钞票塞给我:“买点好吃的东西补补,怀孕了可马虎不得。” 我看着这叠钞票,又看看她,十分震惊,她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却住在地下室?她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你不会觉得我的钱脏吧?”她有些迟疑的一笑,让我瞬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还没一下子见过这么多钱。”再推迟就变成对她的歧视了,我笑着接过来,眼泪却不争气的掉下来,心底发誓,以后一定还双倍的给她:“谢谢。” 她帮我擦掉脸上的泪珠说道:“你不应该属于这里的。” 她总是默默的听我倾诉,却从来不愿意告诉我她的事,甚至没有告诉过我她的真名,只让我叫她“妖妖”。直到很久之后我才得知,她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妓女,那些钱也不是她做妓女赚来的。 我们和睦相处了很久,她总是在下午赶我出去透透气,说孕妇老呆在这么憋闷的地下室,对孩子不好。每次清晨回来,她总是给我带来早餐,晚上出门前也帮我买好丰盛的晚餐。她给了我姐姐的感觉。 直到父母来接我那天。 那是在一个被老鼠的叽叽喳喳声骚扰了一个晚上,好不容易睡着的清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我穿着孕妇装睡眼惺忪的开门,出现在我面前的是我那眼里满血丝、满脸疲惫的父母。见面的刹那,我们都哭了。 我也任由他们当小猫一样领回了家。出地下室的时候,碰见清晨回来的妖妖,我们对视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擦身而过的瞬间她看向我的眼神,令我至今回想起来,心都会久久的疼。 回到家后,父母再也没提过任何一句打掉孩子的话,甚至与我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再触及我的情绪。 后来听邻居说,我出走的那些天,他们每天天不亮就出来找我,差点就把A城翻了个遍。 一切都因为可爱宝宝的出生,由干戈化为玉帛。孩子是整个家中的灵魂与润滑剂,一家人重新和谐起来,都因为这个可爱的小天使。 忆儿出生后,我也还算顺利的在乐枫公司找到了工作。 第一章 初遇林言锋 (8) 四年里,从客户助理,升职到高级客户经理,看上去传奇,不可思议,但中间的过程却夹杂着许多让我不愿甚至不忍回忆的成分,比如屈辱,或者说是羞耻,这便像是蛹化蝶:结局很美丽,过程很痛苦。 从回忆中醒过来,已经到了父母家的门前,我叹了口气开了门,父亲正蹲在地上陪忆儿玩弹珠,不时传来“嘻嘻”的笑声,以及弹珠打在家具上的“咚咚”声。 “爸,玩得跟孩子似的。”我笑着将披萨递给我爸爸,然后抱起忆儿亲他粉嫩嫩的小脸,“宝贝,想不想妈妈?” “想。”忆儿甜甜地回了句,在我脸上大大的亲了一口,留下一大块水印。 吃完饭,照例向爸妈汇报工作情况,趁他们不注意,我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信封,和那两张演唱会的门票一起放在茶几上,牵着忆儿跟他们道别。 “搬回来住吧,你一个人既要照顾孩子又要工作,很不方便。”这时,我才发现父亲鬓角有几丝银发,心里一阵酸痛:“过几天,工作忙完了,我再搬回来。” 妈妈倚在门口恋恋不舍地看着我:“有时间多回来,我给你煨汤,你看你现在都瘦成什么样了,想当年我们家墨墨多肉啊!” “妈,瘦了才好看呢。”我撒娇道。 “行啦,你快带忆儿回去吧,过几天,张教授的儿子从国外回来,咱们两家人一起吃顿饭,聚一聚。”老妈又在给我变相相亲。 “好的。忆儿,跟爷爷奶奶说再见。” “爷爷,再见,奶奶,再见。”忆儿对我爸妈挥着手。 除了经常要应付父母给我安排的相亲之外,还得招架一些毛头小子的狂轰滥炸,自从我升职为高级客户经理之后,办公室的鲜花就没有断过。 刚踏进公司,秘书递过来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在我耳畔小声说着:“楼下**公司的余力送的,外号八卦男,身高……”我打断她的话,微笑地说:“不用这么详细的报备,你知道怎么做的。”小李冲我调皮地笑笑。人拒绝,花照收,熏熏屋子也是好的,我抱起花往办公室走去。 “一个老女人,收束花有什么了不起的,瞧她那得意的神情……”很小的议论声,但还是被耳尖的我听到了。 我回过头,追溯到发声点——刚进公司的应届毕业生李丽丽,抱着花走过去,将手撑在她的办公台上,微笑着说:“如果对别人有想法,最好放在心里,如果真的忍不住,就找个密闭的房间,和一个绝对会为你保密的人,关上门小声地说。做我们这一行,千万别因为嘴巴不老实而得罪人,只要说错一句,你就算再说100句好话也抵消不了,连累公司不说,就连你自己也别想在这一行继续做下去。” 第一章 初遇林言锋 (9) “你要是看我不顺眼,直接炒了我啊。不就说了你一句坏话,犯得着这样训斥人么?”她理直气壮的神情,像极了当年的我。我耸耸肩,径直回了办公室,年轻气盛的大学生,不吃点苦头,是不会明白自己错在哪里的。 坐在办公桌前,抚摸着手腕处的墨玉手镯,对着那束刚收到的玫瑰花,又陷入了回忆中。 我从来没有收过哲浩的鲜花和礼物,除了这只手镯,因为他说两个人只要相爱,每天都是情人节,所以我们也没在一起过过节日。 现在收到这么多束花,来自于各式各样的人,却始终没有想象中的惊喜,因为这其中掺杂了太多物质上的东西,送花的人,或觊觎我的职位,或者人脉,抑或直接点说,是钱,是足以让他们少奋斗几年的条件。在这个时候,我只能更加怀念他,想象着,如果收到他的花,我会是何种心情?而这些似乎这辈子都再难实现。 内线电话响起,秘书愉悦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习姐,林总的电话,要接吗?”我毫不犹豫地说:“你转进来吧。”电话通了,我微笑着说道:“喂,你好。” “你好,习小姐还记得我吗?” “怎么会不记得呢?您太会说笑了。” “既然林立十年庆的项目已经被你们公司竞得,那么我们林立便算你们尊贵的客户了吧?你似乎有义务招待我?下午陪我去打球。”他的语气丝毫不带商量的语气。 “不好意思,我下午没空呢。”我打着哈哈。 “你说谎怎么连迟疑都没有?要是我没有问过你的秘书,恐怕也要被你骗了。” “呵呵,你怎么收买她的?”我转移话题。 “这个重要吗?那天在电梯里,你也答应过要请我吃饭的。我中午过来接你。” 知道推脱不过,便索性答应下来。 平时,我在办公室准备了一些备用的服装和鞋子防止一些意外事故,所以我很快地翻出一条裙子换上,还配了一双根尖细长的高跟鞋,这下看他怎么找我去打球! 午饭时间一到,林言锋便靠在他的兰博基尼上等着我了,周围围满了一群爱八卦的女孩,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我笑着向他走去,他看到我的穿着先是皱眉,但旋即换上了微笑的表情:“你就这样跟我去打球吗?” “嗯,你看这样行吗?找个落单的人陪你打,我在旁边观摩吧?”语气十分淡定,心底却是一阵阵狂笑。他干笑几声,绅士地给我开了车门。 在餐厅等待上菜的时间,他借故离开了一会儿。 第一章 初遇林言锋 (10) 吃完饭,回到他的车上,他递给我几个袋子,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套白色的运动服,还是意大利一个手工坊的牌子,一套相当于我平时所穿的最贵的衣服的几套,再看号码,不禁咋舌:“你真行,连我穿多少号都打听到了?” “过奖,本人阅女无数,看一眼就能知道她穿几号。”他得意着,又递给我一个袋子,是一双运动鞋,我惊呼出来:“假的吧?连鞋子几号都知道?” “这下你不能耍什么花样了吧?” “我哪里还敢啊!” 来到体育馆,换上全套的装束,去了露天的羽毛球场,天空蓝得像刚被洗刷过一样,还漂浮着几朵悠悠的白云,确实是运动的好天气。 他的动作流畅且大气,勾、调、扣完成得相当漂亮,击球的力度很大,方才还在我的拍下半死不活的羽毛球,经过他的球拍就摇身变成呼啸而至的“神兵利器”,“咻”地冲我飞过来,擦着我的耳畔而过或者直直的打在我的身上。 终于一个躲闪不及,正中鼻子,我吃痛地捂住鼻子揉起来,他赶紧跑过来问道:“没事吧?” “没……没事。”才说了几个字,鼻子一阵酸痛,眼泪也给酸了出来。 “休息一会儿吧?”他提议。 “好。”正准备往休息室走,他的妹妹言慧领着一班朋友走了过来。 “哥。”言慧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甜甜地叫了一声,她的朋友立马将齐刷刷的目光投向我,上下打量。 “言锋,你真是越来越没品位了。”声音很不礼貌。我循着声音找去,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很阳光、朝气的样子,看我的眼神满是厌恶。 “也对。不管是交男女朋友还是普通朋友都要讲品位。男女朋友的品位在于身材、相貌,普通朋友则在于人品。一个人的人品好坏,不是短时间能发现的。”我笑着暗示她,我跟林言锋只是普通朋友。 “言慧,你陪朋友们好好玩,我们准备回去了。”林言锋开始缓和气氛。 “这么早就走?不是都打上半天才回去的么?这次有人太不济?”言慧狡黠地将目光移到我身上。 “要不你们谁再陪他打一会儿吧?我在旁边休息一会儿。”我将目光投向刚刚说话的那个女孩。 “言锋,我来陪你打,行么?”那个女孩充满期待地望着他,言锋思索片刻,答应下来:“也好。” 他们一部分人去羽毛球场,剩余的去了排球场。我来到场边的休息位,一边拿毛巾擦汗一边查看手机,有一个未接电话,是婷婷的,我马上回拨过去。 第一章 初遇林言锋 (11) “墨墨啊,你上次就那么走了,让我们怎么罚你?”电话才接通,婷婷就在那边倒豆子似的说起来,声音很愉悦。 “我可斗不过你们,你们想怎么罚我?” 婷婷突然停顿一会儿,犹豫着说:“旋子? 第 2 部分阅读 “我可斗不过你们,你们想怎么罚我?” 婷婷突然停顿一会儿,犹豫着说:“旋子要回来了,你跟我一起去机场接他吧?” “什么时间的机?” “明天下午两点。[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明天下午我有个会议要开,你跟蕾蕾她们去吧。” “她们没良心,都不去。” “哈哈,正好给你们单独相处的机会,还拉我做什么?”我大笑起来。 “行!我算是看透你们了,没良心!”婷婷恶狠狠地说。 “我等会再给你打,现在有点事。”我看见林言锋他们拿着球拍正往这边走来,于是低头挂断电话,已经靠近我身边的林言锋突然弯下身子,伸出手抚抚我的头发问:“跟谁打电话呢,这么开心?” 我惊得立马往后仰,这才看清楚他挂满汗水、笑得一脸灿烂的脸。 “一个朋友。”我眯起眼睛淡淡地回答,尽量又往后面挪了挪,他笑得更加灿烂了,就像刚打赢了一场胜仗!我摇摇头,这样的花花公子,将逗女孩当成一种无聊的消遣么? 而这一切并没有逃过他身后那位美女的眼睛,此刻她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喷出火来。 换好衣服,跟她们来到体育馆附近的一家星巴克,那个女孩一直有意无意的针对我,最后连林言锋都察觉到了,当他准备送我回去的时候,桌边的杯子非常“合适宜”地掉了下来,里面的果汁全部洒在了我提运动服的袋子上,衣服也被弄脏了。我忙拿纸巾擦,小然假意的道歉几句,林言锋忍不住说:“小然,你今天太没礼貌了。” “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你还要我怎样?不就一件运动衣么?我双倍赔给她。” “算啦,我回去洗洗应该没事的。”虽然有点心疼,但是不能表现得太小气。 “你乡下来的?lesjo的衣服你用水洗?我也知道你们做公关这行挺不容易的。”小然故意把“不容易”三个加重了声调。 林言锋又欲开口说什么,被我一把拉住往外面走去。 “一个臭公关,有什么了不起?不知道跟多少个男人睡过。亏你哥还不停地帮她。”小然在背后对言惠愤愤地说着。 而这句话显然已经到了我能忍受的底限,我转过身,走回她们那一桌,可能是我的脸色太难看,她们都有些吃惊地看着我。 还是小然先开口:“你想怎么样?” 第一章 初遇林言锋 (12) “不怎么样。我能把你怎么样?我就是一个臭公关,但你不同,你可是千金大小姐!”我轻哼道,“你说你一个千金大小姐,说话怎么这么不注意场合?一点礼貌都没有,你平时读的书都哪里去?” “你……你……”她被我的话气得涨红了脸,一时不知道反驳。 “小然,你今天太不懂事了。习小姐,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我送你回去吧!”言锋走过来拉我的胳膊。我甩开他手,继续说道:“我怎么啦?我是跟很多男人睡过,你爱的那个男人呢?是不知道睡过多少女人!” “你说什么?”她的脸更加红了,显然她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 “就这样算了吧,小然只是个小女孩,哪里来的男人?”言锋听着我们的话一点都摸不着头脑。 “不明白?我说你爱的那个男人不知道睡过多少女人?看到没?他甚至都不知道你爱他,你还为了他吃这些莫名其妙的醋?你吃得完吗?”我丝毫不去看林言锋,只是轻蔑地盯着小然。 “你……”小然咬着唇,肩膀颤抖着,眼眶瞬间噙满泪水,拎起包准备走,被言锋一把拦住:“是真的吗?” 小然只是盯着他,将唇咬得通红。 “哥,你一点都感觉不到吗?”言惠忍不住站起身,“小然暗恋你好多年了。” “你们聊吧,我已经把话都讲清楚了。”我放下那个运动衣的袋子,然后对小然说,“喜欢就要说出来,你不说出来,一个人吃些莫名其妙的醋,他也不会知道。”然后递给她一张面巾。 “谢谢。”她接过纸巾,感激地看着我,我拍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 林言锋拉着小然的手匆匆地从我身边经过,拐出了门,渐渐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我知道这样嚣张跋扈的丫头,是不值得我帮的,可是在她的身上,我看到了曾经暗恋着哲浩的那个我的影子,所以莫名的心疼这样的暗恋,这样在暗恋里慢慢发酵的爱情,让人一触便陷入微醉的情绪里。 第二章 假戏真做 (1) 一个陌生的来电顽固地响着,我是一个从不将自己的私人电话轻易给别人的人,在响铃二十多下之后,我还是在疑惑中接通了:“喂,您好。” 那头传来一个犹豫、还算磁性的声音:“小白,是我。” 怎么连我这个名字都知道?来者不善!我的眼皮跳了跳,在脑海里努力搜索着与我相熟的男性的声音,却实在记不起会是谁:“不好意思,您哪位?” “是我,刘凯。”依旧磁性的声音,这时却让我听起来无比恶心。我的脑子里输入刘凯这个关键词后,便噼里啪啦出现一堆的信息:“跳楼王子”、“无聊”、“恶心”(这个词重复一万遍)…… 这个刘凯,自从高二见过蕾蕾之后,就对蕾蕾一见钟情,进而发展迅猛的追击之势,威逼利诱兼死缠烂打,燃起一阵炽烈的爱的火焰,同时也殃及了我跟婷婷这两只池鱼。 但因为他的妈妈跟蕾蕾的妈妈是旧同学,曾经对着我们哭诉,说刘凯脑子有点问题,叫我们别对他说太刻薄的话,以免他想不开。从此后,蕾蕾谈恋爱都得偷偷摸摸地进行,因为刘凯一听到什么风吹草动就会寻死觅活。 肯定是婷婷泄露了我的电话,没良心啊没良心! “你真的可以去当间谍了,连我的电话号码都弄得到。”我带着充满讽刺的口吻说。 “是吗?我会好好考虑一下你的意见的。”他并不是以牙还牙的还我讽刺,而是压根就没听出我话里的讽刺。我心里狂呕一阵,只想早点结束这段谈话:“恩,我现在有点事情要处理,以后再联系吧,拜拜。”最好一辈子别联系,心里嘀咕着准备掐断。 “等等,小白。” “什么事?”听到他的打断,我的心猛地纠结在一起,语气开始转冷。 “我……我最近有点失意……” 虽然很想骂人,但我还是以温和的口吻回道:“凡事想开点,我先挂了啊。” “等等,”他迟疑地说,“我能见见你吗?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我最近很忙。” “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我今晚有应酬。” “等你结束后来意大利餐厅,我等你,就这样吧,拜拜。”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掉电话,不容任何回旋的余地。 禁不住骂出了口,一番怒火无处宣泄,于是打电话给婷婷,对她进行了一番深刻的口诛笔伐。 “别生气嘛,墨墨,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我可被他拉着谈心谈了一个多月了,他不跳楼我可跳了。”婷婷一边安慰我,一边答应会送我一套自然堂的化妆品,我的语气才软下来,答应帮她分散火力。 第二章 假戏真做 (2) 可是今天晚上怎么办?还是去下比较好,不然他一时想不开又跑去跳楼怎么办?他家里可就这么一个独子,他妈妈当着我们的面哭泣的样子,我至今都记得。 我在家里睡到晚上11点钟,按了闹铃才十分不愿意地爬起来,这几天为了赶一个计划,连着熬了好几个通宵,整个眼圈都黑了。希望他今天可以少发点牢骚,让我早点回家睡觉。 哈欠连连的走进意大利餐厅的时候,已经快12点了,刘凯却依然端坐在那里,真佩服他的毅力。 在柔和的灯光下,我的眼皮都有点睁不开了,他1。60M的个子却配着一套黑西装,真是越看越别扭。头上还涂着那种定性发胶,让头发看起来像被纠结在鼻涕中。[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他看见我走进来,还害羞地低下头去。满脸的痘痘因为他发红的脸而聚成一团,像培养皿里面的单细胞生物对盐水的趋之若鹜。他一笑,那痘痘就开始不停地乱颤,像要掉进盘子里,我的胃一阵翻腾,毫无食欲,随口叫了一杯清咖。 只喝了一口,便苦得眼泪迸进。而此时的他正滔滔不绝地讲着他自认为“悲惨”的事,什么同事小玲瞪了她一眼,他妈妈今天又给他打电话说了什么,看到我眼泪迸进还以为我为了他而伤心,愈发讲得带劲了。我真恨不得抽自己几耳光,叫什么清咖,直接叫杯水不就完了!这样听他说下去,啥时候是个头啊? 我开始扫视餐厅,企图寻找一个能解救我于水火之中的人。现在已经是午夜,来吃饭的要么是聊得火热忘记时间的情侣,要么是刚刚做完事出来宵夜的白领。现在餐厅的人真是少得可怜。 首先看到的是“八卦男”,正在跟一位穿着宝姿的美女吃饭,谈得眉飞色舞,他应该属于第一类。我继续扫视,居然看到了林言锋,正在跟几位西装革领的男士吃饭。我看到他的时候,他也看到了我,我立马移开目光,继续搜寻其他选择,却十分失望。 相比于“八卦男”,林言锋从外形上对我来说不算丢脸与吃亏,我在心里暗自比较着,终于下定决心,眼睛开始死死地瞪着他,恨不能使用眼波传音。 他被我的“眼波传音”呛得被一块牛排卡住喉咙,只见他按住胸口死劲咳嗽几声,牛排才终于慢慢滑下去,我也松了口气,他要是被牛排卡死了,我的罪过可就大了。还好,他整理了下衣服,朝我这边走过来,我赶紧起身,手臂微前倾,做出要握手的样子,言锋也自然地伸出右手,我却趁机伸出双手将他的手握在掌心,这样就把简单的握手礼变成了情人间亲密的动作,他疑惑地想抽开,我马上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江湖救急。” 第二章 假戏真做 (3) 他立马微笑地伸出另外一只手和我的手握在一起,然后在我耳边微笑地说:“你抛媚眼的功夫真差,真该找人教教你。”“少来。”我娇嗔地说出这一句,像极了情人间的打情骂俏,他的反应真快,我果然没选错人。 “来来,我给你介绍下我的朋友。”我将他拉到我的旁边坐下,介绍他与刘凯认识。然后我们俩不顾对面的刘凯,“忘我”地交谈起来。 “你肚子饿不饿?”说完,他叫了份情人套餐,我们在一个餐盘上吃起来,小声说着暗语:“你还真会趁机占便宜。”我将一勺咖喱喂到他的嘴里。 “真好吃,这么好的机会不占是傻瓜。”刘凯几次想插嘴,都被我们俩亲热地打断。 在我跟林言锋使出十八班武艺之后,他依然只是瞪大着眼睛望着我们,他终于明白我花这么大代价找他来解决刘凯的原因,在我耳边道:“哪里找来的极品?”我们这样假装亲热都快一个小时了,却没见一点效果。 趁我们喝水休息,各自想绝招的当儿,刘凯红着脸开口道:“小白,其实你也不用随便找个男人来气我,让我吃醋然后爱上你,我的心里只有蕾蕾一个,我不会做出对不起蕾蕾的事。”我跟言锋差点一口水喷进盘子里。 只见言锋平复心情,拿起桌上的餐巾擦擦嘴然后对他说:“哥们,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小白一直喜欢的是我,我们俩恋爱很久了。”还好我先前暗示过他语气不能太重,我也马上附和:“我是真的喜欢言锋,不是作戏你看的,你一心一意的喜欢蕾蕾吧。” “误会?” “恩。” 看到刘凯半信半疑的样子,言锋看看我,似乎在征求我的同意,我没做声,不知道他想做出什么,他捏捏我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方形小盒;郑重其事地说:“我马上就要向墨墨求婚了,这是我买好的戒指,如果墨墨答应,我们年底就结婚,到时候一定请你来。” 说完,言锋深情地看着我,那温柔的眼神像颗巧克力,让我不禁化在他的眼神里。 没有男人给过我这样的承诺,虽然我明白这只是在作戏,但还是感动不已,所以积极配合,半假半真亲了亲他的脸颊。他愣了一会儿,吻瞬间铺天盖地的向我袭来,我情不自禁地闭上眼,与他吻在一起,他的舌头如入水的海藻,在我的嘴里欢快地游离。 然而刘凯在这时毫不识趣地站起来,弄出很大的声响,惊醒了沉醉在吻里的我们两个。只见他拎着包红着脸起身说道:“我误会了,我先走了。”然后转身向大门走去,留下无比尴尬的我和林言锋。 第二章 假戏真做 (4) 我这才想起他现在应该是小然的男朋友,而刚刚那枚戒指,应该是送给小然的吧?想到这里,心底竟然隐隐有些失望;但马上想到他既然身为别人的男朋友,却还肯这样跟我作戏,想不出他是何居心,又觉得此人有点无耻。 “不好意思,我忘记你是小然的男朋友了。”我努力装出调侃的语气。 “小然?”他惊讶地看着我,然后大笑起来,“我一直把她当妹妹,跟她谈恋爱我会有乱伦的感觉。我觉得你自信过头了,自认为别人的这种事也猜得准?” “哪有?”我尴尬地低下头捣弄已经凉了很久的牛排,想着该说什么样的话来打破僵局,“谢谢你帮我赶走刘凯。” “没什么,助人为乐乃快乐之本嘛。”林言锋干笑两声。 “言锋,我怎么没看见你去帮助那路边的老太太呀,那样助人才快乐呢。”言锋的朋友已经围了过来。说话的那个男人真帅,但是不知怎的,看到他,我却总想把他跟妖妖联系在一起,也许觉得他们两个应该很配?一个很帅,一个很美。 林言锋的朋友纠缠着我们两个不放,我只好将事情的经过给他们一一解释。 最后那个很帅的男人意味深长地说了句:“看来你们假戏真做了。” 接着,我知道了他叫杨扬,另外一个男人叫王启。 “我们准备转场子玩,习小姐去吗?”王启问我。 “我们今天开了一天的会,都快累死啦,得好好放松一下。习小姐肯赏脸吗?”杨扬也期待地看着我。 本来找林言锋帮忙就是为了摆脱刘凯,好早点回去睡觉,而现在却又要跟他们去唱KTV,那不是白忙活了一场?但如果不去又有点知恩不图报的嫌疑。 “我帮了这么大个忙,这么点面子都不给吗?”林言锋笑着,让我找不到任何可以拒绝的借口,只好答应,跟随他们进了漫天雪KTV会所。 虽然只有四个人,杨扬还是开了间VIP大包间,这家KTV的装修很豪华,以雪为主题,大厅的壁橱里摆放着各类玩具,像圣诞节圣诞老人手里的礼物,客户可以用积分换得,壁橱前驻足着依偎的情侣,亲昵的挑选礼物。在房间里,就如同置身于漫天的白雪中,而暖气设备又让人在这样的深秋,察觉不到丝毫的凉意。 他们三个轮流唱着歌,都挺不错,应该是这里的常客,至少没让我的耳膜受罪。我五音不全,也不想丢脸,便蜷缩在沙发的角落,任暖空气吹拂着我的脸,一阵阵困意便漫天席地地席卷而来,眼皮越来越沉,竟在他们震天动地的歌声中,渐渐陷入了半睡的状态。 第二章 假戏真做 (5) 只听到在歌声中,夹杂着一些耳语,在我耳边缓缓响着,我甚至能感觉到那阵哈在我脸上痒痒的气息,但是实在太困了,怎么也睁不开眼,也听不清身边的人在说着些什么。 突然,胸口的领子被人抓住,我猛的惊醒,身体已经稍稍离开了沙发,瞪大眼睛看见林言锋愤怒的脸:“不想来就别来,来了在这里睡觉是什么意思?” 在刚睡醒的前几秒,我一般都有点反应迟钝,何况在这里昏昏沉睡的情况下,加上他这番无厘头的指责,让我更加莫名其妙了。 我揉揉眼睛,疑惑地望着他,他这才把我丢回沙发上,拿起旁边的西装外套,摔门出去了。 难道林言锋因为我睡着了打扰了他们唱歌的兴致而生气?这个理由未免太牵强,而我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原因,我就睡了一小会儿而已,来KTV之前不是好好的?这人太善变了! 而很久之后我才知道,我一直寻找的事实真相在那天仅隔我一寸不到,而我却让它如此与我就错过。后来,我常想,如果我不曾熟睡,那后面一切阴差阳错都不会发生,也不至于让一切越走越远,到达无法再挽回的地步。 悠闲的下午,我坐在办公室斗着地主,正杀的起劲,手机却不识时务地响起来,是电视台制作总监王欧的电话,我奇怪地接通:“喂,您好。” “习经理,你这次得救救我呀?”听王欧的语气,像是出了十万火急的事。 “出什么事了?” “我们台好不容易争取到一个给世界知名设计师jack。M做访谈的机会,没想到他要求那么多,非让我们找个美女陪他,说这样才能激发他的灵感,说不定会在节目上来个即兴设计,这样的要求我们能不满足吗?但台里几个签约模特都不对他的胃口,不知道你那里有没有相熟的模特,节目两个小时后就要开始录了,习经理,你得帮忙想想办法啊。”王欧一口气说完,我也大致了解了情况。 “您先别急,我想想。”这不是给李莹机会么,我有点激动,李莹身材模样都算是上乘,说不定能合Jack的眼。 “习经理,我可实在是没办法了。你这次要是能够帮到我,我以后一定好好谢你。”王欧生怕我不尽力帮忙。 “王总监,您这么说可太见外了。这样吧,我跟我认识的模特联系看看,您也继续找找,我这边一有消息了马上通知您。成吗?” “成,麻烦你了。” “没事。” 挂掉电话,我立马给李莹打电话,直接问:“你现在在哪里?” “啊?在美容院敷脸呢。墨墨,出什么事啦,这么急?” 第二章 假戏真做 (6) “好了,你现在什么也别问,赶紧洗了脸出来,回家换上你最漂亮的衣服,我马上过去接你。上车了再慢慢说,就这样。”挂掉电话我兴奋地将车开往谢蕾家,因为李莹回A城后没地方住,一直住在常胜路谢蕾租的房子里。 车子驶过街角,拐进常胜路,远远地看见林言锋那辆张扬的兰博基尼停在谢蕾家楼下,我疑惑地将车慢慢驶近,因为他的车敞着篷,所以我可以清楚地看见副驾驶上打扮得很漂亮的谢蕾,两人头靠头亲密地交谈着,林言锋一边轻轻转头笑着对她说着些什么,一边启动汽车,谢蕾将头微微倾向他,脸上挂着迷人、矜持的微笑,两人像极了一对亲密的情侣,或许本来就是。在我驶近的过程中,他的车已经启动,缓缓转过前面的街角。 为什么我要疑惑呢?谢蕾不是说过林言锋追过她吗?那他们在一起应该是件十分自然的事! 可我的心里为什么会有一丝的遗憾?甚至希望刚刚看到的那一幕不是真的。仅仅因为那晚与他“假戏真做”的一吻,还是我的心里本来就存在着一丝侥幸,侥幸他会爱上我,因为他一直莫名其妙的纠缠?还是他那张与哲浩酷似的脸,让我对他一直有着一种莫名的情愫? 这时莹莹走下楼来,我便不再思索这些莫名的念头,将车上备用的化妆箱递给她。 “墨墨,到底什么事啊。”莹莹一边化妆一边问我,我尽量将车开得平稳。 “机会来了,跟jack同台做节目,你去不去?”我兴奋地问道。 “不会吧?我妆都没好好化。”莹莹一边说一边懊悔不已,“怎么不早点说呢?哎呀!” “我也是刚刚接到通知的,不过他看不看得上你,还得见着他的面再说,听说他的要求挺严格的。”我从后视镜里看着忙碌的莹莹,不忍打击她的信心,“不过我觉得你肯定能行。” “嗯嗯,这次成了,好好犒劳犒劳你。哎,你突然刹车做什么,差点化歪了我的眉毛!” “哈哈,你顶着一个歪眉毛去见JACK,说不定会让他觉得你与众不同呢?”我们一路打趣着来到电视台,王欧已经等在了门口。JACK果然看中了莹莹,所以莹莹又被电视台的化妆师门七手八脚地化了一通,才进入演播厅。 在这段等着莹莹出来的时间,我想起了许多以前的事。 我、蕾蕾、婷婷对于莹莹,一直心存愧疚,因为她为我们三个牺牲了太多太多,甚至是读书的机会,所以我们一直在想办法补偿她,可这些是远远不够的。 在初三的时候,谢蕾爱上了隔壁高中二年级的一名男生,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男生的名字,面容也记不清了,可这个男孩却改变了莹莹一生的命运。 第二章 假戏真做 (7) 谢蕾是那种一旦爱上便不顾一切后果的人,自从她爱上那个男生之后,便发动了迅猛的追求攻势,每日一封情书、一袋巧克力糖果准时地送到那个男生的抽屉里,竟然还坚持了一个多月。据说那个男生家境极好,不但有林肯专职接送,还配有几名肌肉乱颤的保镖,特别夸张,再加上人也长得十分帅气,所以引来周围学校一大群女生的围追堵截,肥的、瘦的、高的、矮的,排队数下去可以围着400米的跑道围几圈……在美女如云的竞争者中,清纯可人的谢蕾在其中只能算中等。 所以她与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只能一再叹息,叹那个男生为什么家境那么好,又偏偏生得一副好皮囊,为什么他不是从小便住在她家旁边张屠户的儿子,让他们青梅竹马,让他的眼里只有她……却每每引来我们的一阵哄笑。 “万一他是张屠户的儿子,你还会爱上他么?你就不怕他身上的油腥味?” “不怕。”谢蕾每次都用一副坚定的神情回答。 “张屠户的儿子不也在高中嘛。怎么没见你爱他?” “……” 梳着两条麻花辫子,每天只懂得背着书包上学的少女,哪里真的懂得爱?我们本来以为,少女的心思是很容易淡忘的,尤其是蕾蕾这种喜欢新鲜刺激的女孩,更何况面对的是那么优秀的男生,就像天上耀眼的星星,对我们这些平凡的人来说是那样遥不可及。但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谢蕾竟始终坚持着,没有一丝想要放弃的意思,那年圣诞来临前一个月,谢蕾居然苦苦哀求我们去帮她约那个男生。经不过她的软磨硬泡,最后我们决定策划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经过我们的一再协商;决定在他放学的时候堵他。 他每天放学后,从教室走到校外的那段时间是没有人跟的,在快要出校门的时候,他会经过一个胡同,我们将会在那里将他拉到教室后面的小树林,由谢蕾亲自向他提约会的事。 他会顺从地跟着我们三个去小树林么?肯定不会,所以我们决定采取强硬手段,用袋子套住他的头,然后将他推倒在胡同里,将他强行抬去小树林……最后被谢蕾一票否决,她怕伤害到他;而且那个胡同口恰好在他的保镖的视线范围之内,再加上,我们三个抬不抬得起他还是个问题……最后我们决定由两个人站在胡同口,挡住保镖的视线,另外一个人拉起他往树林跑,不过这样也会有风险,就是怕那个男生不肯合作,但是在谢蕾的苦苦哀求之下,我们还是决定试试。 抽签决定谁负责将他拉去树林;我的天,居然被我抽到了,我可是三个里面最胆小的一个;为什么不让我抽到挡视线的“人桩”? 第二章 假戏真做 (8) 计划实施的那天,他果然如我们计划的那样,慢吞吞地往校门走来,也越来越接近胡同了,我的心提在嗓子眼,怎么也压不下去,他越走越近,我却一下子傻掉了,婷婷不停地向我使眼色,我的腿发抖,手也直哆嗦,根本迈不开脚步,眼看他就要错过胡同了,李莹猛地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死命往胡同口一推,他便扑通一声倒在胡同里,看到这种情景,我忙跑过去伸手去拉坐在地上的他,他借着我的手劲站起来,还没来得及拍身上的土,便被我拖住死命地往小树林里跑,他恐怕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竟任由我拉着,我担心他不合作便说道:“跟我走,我不会害你的。” 忍不住转头看他,好漂亮的一双眼睛,他竟然在笑,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这样儒雅的男子,难怪蕾蕾会爱上他。我对他的看法有了一些改观。 顺利地将他“掳”到小树林,谢蕾淑女地站在那里,脸上挂着迷人、矜持的微笑。 但是不到一分钟,他的保镖便赶了过来,将我反手提起来,痛的我“哇哇”乱叫,想必他们已经看到了他在胡同口跌倒又被我带走的一幕。 “放开她,我没事。”那个男生走过来对抓着我的男人命令道。 “你们这些小丫头,真是越来越会耍花样了。”那个保镖丢下我,拥着他走了。 后来,谢蕾开心地告诉我们那个男生答应了她的平安夜约会:“我就知道,他只要看到我,就会喜欢我的。”那幸福的模样,让我们都跟着欣慰。 回忆到这里,我才记起蕾蕾在林言锋车上时挂着的那个笑容,竟然跟多年前蕾蕾面对那个男生时的笑容那么相似,我想,蕾蕾或许真的遇见了会让她像以前那般不顾一切去爱的男人,便是林言锋。 但是那年,谢蕾并没有顺利地跟那个男生约会。因为谢蕾成功约到那个男生的事情传出去之后,引起了一些高年级的大姐大不满,她们准备教训一下蕾蕾这个不知好歹的学妹。在圣诞节前的一个夜晚,我们四个被堵在了一条漆黑的巷子,反抗之中致使其中一个女孩眼睛失明,所以我们之中必须有人出来承担责任,否则四个人都要被记过留校察看,会给以后升学造成恶劣的影响。 由于谢蕾的爸爸是教育组组长,我爸爸妈妈认识这里的老师,婷婷是尖子生,学校竟然默认了由莹莹承担所有责任的请求。 这便是残酷的现实,让莹莹一个人承担了我们四个人的罪过。 退学后莹莹励志当一名模特,碾转于几个发达城市,总会在我们放假的时候,给我们讲一些奇妙的见闻以及有趣的经历,让我们十分向往。但是我们同时也发现了,在我们三个无意间讨论起学校的事的时候,她的脸上总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淡淡的失落。 第二章 假戏真做 (9) 我们欠她的,一辈子都还不了。 第三章 你罗亚不眠夜 (1) 近日,林立在C城的五星级酒店发生了枪案,死亡一人,四人受伤,这一事件立马成为各大媒体报纸的头条,街头巷尾传的沸沸扬扬。 早晨刚踏进公司,便被总监叫进了办公室。 “林立集团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总监神秘地问道。 “听说了,据说他们在A城酒店的公关部办事不利,一直压不下来。”在24小时之内,让消息蔓延得如此之快,还越演越烈,的确是他们公关部的一大失职。 “是啊,所以林立董事会决定将C城的公关工作外包给我们公司。”总监严肃地说道。 “这不是块烫手的山芋么?我们公司接了没?”我对这个消息很吃惊。 “这么大笔生意能不接么?而且于总和林董一致敲定由你担任这次危机公关小组的组长。”总监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我顿时大跌眼镜。 “你知道的,我对危机公关一点经验也没有,而且,林立这次危机已经过了危机处理的最佳失效,在事件发生的两天之内没有处理好,现在才交给我,这不是将我往火坑里推么?” “这是上头敲定的,你也知道,公司最近还有几个大的项目要做,抽调不出人手,你算是比较闲的一个。”总监软硬兼施,逼我上路。 乐枫公司善于处理危机公关的大有人在,为什么偏偏选我?于总这招可真高明,如果我能处理好这个项目,固然给乐枫带来更好的声誉,万一我处理不好,便可以挫挫我的锐气,对于林立那边也好交代,将所有责任推给我,让我一个人背黑锅,其他公司看到我这一污点也不会再请我,他再出面保我,让我对他更加感激涕零。那次我对他的拒绝,他到底是怀恨在心。 但这些也由不得我多想,谁叫我是拿人家薪水吃饭,就算明知是个陷阱,还得往下跳,还得对设置陷阱的人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将忆儿托付给爸妈,简单的收拾了几件衣服便飞往C城。 到达C城,才将行李放下,便组织林立酒店所有部门召开了听证大会,了解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以及酒店最近的运营情况,媒体以及公众的态度等。一直开到凌晨才散会。 刚出会议室的门,我便有些吃不消了,因为有点晕机,六个钟头的飞程中没有吃任何东西,加上连续开了几个小时的会,整条腿像灌了铅一样,嘴唇有点枯,只想倒在床上大睡一觉。 正巧碰到刚刚赶到的林言锋,想必是他的父亲派他来处理这次事件的。 他看到我,快步迎上来,急切地问道:“会议开得怎么样?” 第三章 你罗亚不眠夜 (2) “还行,明天我会赶出一份详细的计划书给你。没什么事,我先回房了。”说完便往客房走去,稀里糊涂地就踢到了脚下凸起的垫子,正要摔倒的时候,被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他关切地问:“你的脸色好难看,要不要找医生来看看?” “谢谢,我没事,只是有点累。”我一边回答一边挣脱他的手。 “那你回房好好休息,千万别硬撑。”他放开我的胳膊。 还好是穷人的命,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起床便神采飞扬了,以最快的效率赶完报告,只觉得肚子饿,在餐厅又遇见了林言锋,他主动坐到我的面前,欲言又止,我不想他说出令我尴尬的事,便先开口:“我要找你们这里的一把手,做一个口头协议。” “一把手?我现在就是这里的一把手,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吧。”林言锋又恢复了往日嬉笑的态度。 “那好,等下八点的会议,麻烦你向林立酒店所有部门的人宣布:所有工作人员都必须配合我们危机公关小组的工作,一旦有人恶意阻挠、不服从或者不配合我们的决策,职位降级或者开除。”我以十分严肃的态度向他提出这个要求,“如果你不答应,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个项目我不能保证百分之百完成任务。” “好,我答应你。你昨天不是要给我个详细计划的么。”林言锋丝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既然我们把C城酒店的公关项目外包给你们公司,自然要积极配合你们的工作,让你们有效地完成任务。” 我将早上赶出来的计划书递给了他,他粗略地看了一下,点头道:“很好,等下开会按照你的思路,再就一些细节讨论一下。我会叫人安排下午的记者招待会。” 说完他抬头微笑地看着我,那一瞬间,我又有了面对哲浩的错觉。 他突然说:“那次在KTV……”我马上打断他:“我吃饱了,先去会场交代一些事情。抱歉。”说完,站起身大步向会场走去。 我的心莫名地跳得厉害,是希望听到一些关于那天晚上的解释,还是下意识在逃避他,抑或是我心里那个对我有着陌生眼神的蕾蕾。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三天之后林立酒店按预期效果恢复了淡季的客流量,但是负面形象还是存在。于是,我们又策划了一系列的公关活动来消除影响,巧的是尼罗亚王妃婚期将近,官方公布了尼罗亚王妃蜜月之旅的行程,而且会经过C城,所以林立立即发表了邀请王妃来林立居住的申明,更采取了一系列加强安保的措施,将安检报告发往尼罗亚,也引来一些其他企业向林立投递合作计划。 第三章 你罗亚不眠夜 (3) 虽然以往也会出差,但最多四天便可以回到A城,这次是我跟忆儿分开最久的一次,都快一个月了,这边的项目还没有完结的迹象,但是忆儿很听话,从不跟家里吵闹,只是偶尔会问我的爸妈“妈妈怎么还不回来”。每日不是宴会——会议,就是会议——宴会,我渐渐地怀恋起以往在A城,隔几日才有个大项目的日子,虽不是每日都能陪伴在忆儿的左右,但至少可以天天看着他,抱抱他,亲亲他。 我现在愈加感觉到忆儿对我的重要,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是我在支撑着这个家,是我支撑着忆儿,而现在我才知道,是忆儿一直支撑着我,让我坚强的走到现在。 在一次酒席中,突然接到爸爸的电话,我马上离席到走廊去听,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因为爸爸从来不会主动给我打电话,何况在半夜:“喂,爸爸,这么晚了,有 第 3 部分阅读 职郑饷赐砹耍惺裁词侣穑俊?br /> “墨墨,你什么时候回来?”一向冷静的爸爸语气有些慌乱,这一丝慌乱让我也慌乱起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还有一段日子,这边的事挺麻烦的,有什么事吗?”我急切地想知道令我父亲慌乱的原因,是母亲或者忆儿出了什么事吗? “忆儿晚上高烧不退。”我将近五十岁的父亲的声音竟然有一丝哽咽,我的心都跟着纠结起来了,颤声问道:“忆儿怎么了?” “我跟你妈妈将他送到人民医院了,医生说是肺炎,还好发现得早,刚打了退热针,已经没危险了,你别太担心啊。”父亲反倒安慰我起来,但丝毫平复不了我的心情,我可怜的孩子,这些年,我总是太忙,将哺育他的工作交给父母和保姆,他小小的脑袋知道自己跟其他孩子的不同,也知道我的辛苦,所以从来不对我吵闹,从来不吵着要这要那,也不会像其他单亲家庭的孩子一样会吵着要爸爸。有时还会按掉我的闹铃,害我迟到,却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要代替妈妈去工作,赚好多好多钱来养妈妈。” 才四岁的孩子啊,懂事得让人心疼。 我非常害怕,害怕会突然失去忆儿,脑子里涌现出从未有过的绝望和恐惧,万一这次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活下去的勇气和动力,这么多年,我一直为了他而奋斗着,却忽视了对他的关心,他其实需要的仅仅是母亲给予的温暖和关怀而已,而不是我带回去的那些不能温暖他的钱。 我恨不得长一对翅膀,立马飞到他身边照顾他。然而事实并不允许我这么做,明天有个大项目要谈,我必须出席,万一因为其他原因而缺席,项目谈不成,不仅会毁了我们这些天所做的一切努力,我还必须赔偿给林立一笔高额的违约金,而这些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还涉及到责任,就算我有能力赔偿违约金,其他公司也不会再聘用我这样没有职业道德的人。 第三章 你罗亚不眠夜 (4) 想到这里,我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无能为力,竟然抱着电话泣不成声。父亲在那边也着急了:“墨墨,你没事吧?忆儿真没事了,你别太担心,你看,忆儿醒了,你跟他说说话。”父亲将电话交给忆儿,那边传来忆儿哭闹的声音:“妈妈,我要妈妈。”想必他的热还没退,在说着胡话,但就这短短的一句,就让我再控制不住自己,失声痛哭起来,快要三十的人了,坐在台阶上哭得像个孩子。 听到父母在那边哄了好一会儿,忆儿才重新安睡。挂断电话,我依然止不住自己的眼泪。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轻轻地拍我的背,递过来一张纸巾:“出什么事了?” 是林言锋。 我接过纸巾擦干眼泪,却抹不掉眼睛上的红肿:“我儿子病了。”一开口,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下来,原来悲伤一旦决堤,止也止不住,我多么希望此刻有个人能给我依靠,就算只有短短的一瞬也好。 “你儿子?”他木木地看着我,没再说话。 我站起身,丝毫不愿意应酬他的无理,也没有心思,失神地往客房走去,他突然拉住我,往酒店外跑。 “放开我。”反应过来的我立马甩掉他的手,厉声问道,“你做什么?” 他没料到我会如此大的反应,站在那里愣了几秒,我怒气冲冲地转身欲走,他的声音在背后想起:“你要是不跟我走,怎么见你的……”他顿了一秒,马上说道:“儿子?” 我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 “我用私人飞机送你回A城,只要三个小时,明天在会议开始前赶回来。”他说完便向我伸出了手,我也任由他拉着往酒店外跑去,他不停地打着电话,叫人备车,给飞机加满油。 飞机上,我们没有任何交流,各怀心事。 半夜两点,终于见到了忆儿,靠着他已经不再滚烫的额头,听着他香甜的呼吸,我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惬意和满足,在这宁静的夜晚,静谧的天空,似乎只盘旋着他匀速的心跳声,是这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回程的飞机上,林言锋靠在简易的临时床上睡着了,我却碾转难安,之前还对他发脾气,但一转眼他便帮了我这么大的忙。看着他与哲浩酷似的侧脸,我一阵恍惚,似乎这只是很久很久前一次与哲浩的小聚,他就在我身边,一种别样的情愫在我内心汹涌澎湃,就等潮水涌起的那一刻。 我情不自禁地走近他,双手环住他的腰,将脸紧紧地贴在他的侧脸,鼻子抵着他凉凉的鼻子,一如从前。他猛的惊醒,却没有推开我,反而侧身将我压到他的身下,忘情地吻我,拉开我裙子上的拉链,将手伸进我的裙子里,随意地问道:“为什么突然……” 第三章 你罗亚不眠夜 (5) 听到这句话的同时,我才发觉,他并不是哲浩,立马回过神来,话不知怎的却脱口而出:“谢谢你带我回来见忆儿。” 他停下,看着我的眼神由温柔渐渐变成了鄙夷,我在他的目光下无地自容,似处于照妖镜下的妖,原形毕露,却还死死挣扎,我迎上他的目光坚持地问道:“你不要吗?” “你对别人的报答就用这个?”他起身整理好衣服,转过头鄙夷地说,“别以为我会饥不择食,你不配!”说完,他便往后舱走去,留下尴尬万分的我。 第二天,飞机准时赶回了C城,会议进行得十分顺利。但我和林言峰之间的壁垒也越深了,他尽量避免与我的正面交流,就像躲避瘟疫一样,我进会场,他便出去,实在离不了便坐到与我尽可能远的位置,我也不愿意向他解释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更加不知道为什么要向他解释,他怎么看我是他的问题,我一点也不在乎。 林立集团请来国际知名的公关顾问Geraldine,来接手此次林立的危机公关项目,并指出了我之前所做出的决策的漏洞,以及一些改进方案,接管了我所建立的临时危机公关小姐,实际上是渐渐架空了我的领导地位,让我退居到项目管理一块,也乐的清闲,请了几天假回去照看儿子。 休假回来时,林立已经迈入了正常轨道,我每日只需参加几个会议,比以前的朝九晚五的上班生活不知道清闲多少。 又是一个惬意的下午,我披着大浴巾,在林立酒店的游泳场晒日光浴。在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有一群年轻人边走边嬉戏,便没多注意,就在他们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一个人推搡着将另一个人推往我这边,正好撞到我的椅子,还没反应过来,我的整个人被撞飞了出去,“扑通”一声掉进水里,我的心一沉,完了,不会游泳,而且掉进的是深水泳池,我踮起脚尖都不能将头伸出水面,只好边挣扎边喊救命,恨不得现在就能学会游泳。在我就要沉下去的时候,隐约看见岸上有个影子跳进水里,向我游来,我被拦腰抱起,浮出水面。 吐出了慌乱吞进去的水,才慢慢地缓过来,看见林言锋正帮我按着胸口。我坐起身,对他说了声:“谢谢。”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欠他的越来越多。 “你不是很喜欢报答别人吗?那现在跟我去房间。”他的语气又出现了轻蔑的成分。 “林立集团的大少爷,总经理,要什么女孩没有?我不配。”我十分鄙夷地说完,起身就走,不再理会他。 “现在要面子了?之前呢?”他仍然不肯放过我。 “怎么报答你是我的事,但是没必要这样来讨报答吧?”我也不甘示弱。 第三章 你罗亚不眠夜 (6) “我扶你回去休息。”他提议道,这算不算是握手言和? “不用啦,我已经没事了。”说完正欲往出口走去。 “其实,如果你没孩子,一定比现在还要完美。”他的思维跳跃不是一般的大,但是这句话还是让我微微有些触动。 “很开心你说现在的我完美,但是如果没有孩子,我便不是你现在所见的这个我。” 以前的那个我呵! 对于尼罗亚王妃的蜜月之旅经过C城时所居住的酒店的申请,林立派出的公关人员,一直公关不下,于是派我这个清闲的项目管理去接手,但是到达的第二天林言锋也跟了过来,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不过我们也都明白这个项目对林立的重要性,派来林言锋更显示了林立对此次项目的重视度。[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来到尼罗亚城,女王热情地接见了我们,但是对此次项目的申请,并不给任何承诺,只是保守地告诉我们已经有不少五星级酒店在竞争王妃蜜月所住的酒店事项。这对于林立来说是非常不利的,所以我们必须在其他酒店做出行动前,制定出更详细更有力的申请计划。 事情仍然一筹莫展,我拿出一份尼罗亚皇室的宗谱进行分析。原来女王曾经有个儿子,这个极其受家族成员喜爱的孩子,10岁那年因一场车祸夭折。 所以我们一致决定从这方面着手,以情感动尼罗亚皇室,不过万一处理不好,便会弄巧成拙。 尼罗亚皇室比较注意亲民,所以皇室刚出生的子女,6岁前都会与百姓的子女一样住在修道院接受洗礼,而且很注重与民同乐,并不会特别突出皇室的地位,皇族子女会与普通百姓一样出现在大街上、超市等公共场合。所以我们首先找到那位皇子曾经住过的修道院,打听了不少皇子的事情,又在皇子曾经去过的店铺收集了几年前的录像,找出了有皇子影像的片段,制成写实电影,取名为“回忆”,在林立酒店的环绕放映厅轮流播放,特别邀请皇室来观看,但并不对外开放,最终感动了皇室的每一位人,所以女王当场便答应了我们的计划。 为了庆贺林立与尼罗亚的合作,林立酒店在顶楼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宫廷舞会。富丽堂皇的殿堂,以红为底色绣着繁复花纹的羊绒地毯,墙上各式彩灯,优雅的高脚杯,穿着雍容华贵礼服的皇亲国戚,简直就像置身童话里一样,跳舞的时候,女人的裙子膨起来,旋转着,如一个个大大的圆圈,相互触碰着,让人心悸,令每一个置身其中的人都任意释放着自己的激情。 第三章 你罗亚不眠夜 (7) 我也被这里激情洋溢舞蹈气氛所感染,跟着各式的面孔,在舞池跳了一曲又一曲,欢快的抑或忧郁的,洋溢的或者舒缓的,每个人都跳疯了,连林言锋都邀请我跳了几曲,最后竟固定了舞伴。直到我们都跳得精疲力竭,在舞会即将高潮的时候,他将我拉了出来:“我给你看样东西。”我们在楼道上欢快的地跑着,路过一对对亲密的情侣,顶层的灯光不似下面那么明亮,他打开他的房间,没有开灯,我们摸黑走到他的落地玻璃窗前,漆黑的夜空,万家灯火,尽收眼底,美不胜收。 突然,沉寂的天空被一朵朵娇艳欲滴的花朵炸开,各式各样的花在天空肆意绽放着。 “太美了。”我的胸腔被一种豪气所占满,就像要溢出来一样,他突然将我抱住,扳过我的脸,低头轻吻我的眼睛,面庞,然后将他的唇覆盖在我的唇上,烟花在我们背后依旧绽放着,照的他的脸若隐若现。他的表情温柔而专注,夹杂着微微失措的粗重的呼吸,让我忘记了周围的一切,闭上眼,忘情地回应着他的温柔。 他腾出一只手开始解我脖颈处的纽扣,一颗、两颗……我想不出在此时此地该拒绝他的理由,就算只为此刻浪漫的风景,便任由他解我的衣服,但是第三颗纽扣扣眼太紧,他扭了半天也没扭开,我在心里偷笑着,伸手帮他解开了那颗不识趣的纽扣。他顺着我的脖颈一路吻下去,一边帮我脱着繁复的衣服。 我所穿的衣服构造十分复杂,前面至少有十几条隐形拉链,背部还缠绕着繁复的腰带,他终于对一条腰带妥协,无奈地看着,我们都笑了。他放开我,我们趴在围栏上看烟火,沉默着,再也不提刚刚的事。我也悄悄地把脖颈处的纽扣扣上。 烟火还在继续,只是突然,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深色的盒子,郑重地对我说道:“嫁给我吧?” 我一瞬间有如电击,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你知道我带着个孩子,就算我答应,你的父亲也不会允许的。” 他却突然笑了:“我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哈哈” 我的情绪在一瞬间爆发了,一巴掌打过去,直直的扇在他拿盒子的右手上,“啪”的一下,盒子做着抛物运动“哐啷”一声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哼,夹杂着一个细小的玻璃撞击地板的声音。我连一句话也不愿意再跟他说,扭头便走。 从来没人给过我婚姻的承诺,就连在我内心一直心怀侥幸的哲浩都不曾给,所以每次听到这样的话,都会让我莫名的心动。 一踏出他的房间,我的泪便不争气的汹涌而出,我只是希望有个人,愿意一生一世照顾我,不在乎我是贫是富,不在乎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疼我,爱我,在我孤独无助的时候,借给我肩膀,一辈子将我当成掌心的宝。有错吗?却被林言锋如此戏弄! 第三章 你罗亚不眠夜 (8) 正因为如此,我便不再对林言锋有任何期盼的情愫。人就是如此奇怪的感情动物,就算和谢蕾二十多年的友情,都不曾撼动我对林言锋那莫名情愫的一丝一毫,而这短短的一夜却断送了我所有的念头。我渴望爱情,却又害怕,害怕爱情带给我的巨大的负担和伤害,让我痛苦、沉沦,所以我情愿在痛苦来临前将它扼杀在摇篮里。 订了回程的飞机票,提着硕大的行李站在林立门口,在寒风中等着公司派送的车,心情十分萧索。林言锋的车却意外地在我的面前停下:“上车,我送你过去。” “不用。”我丝毫不避讳他的目光,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也不必为昨天的事恼我,尼罗亚的事办妥后,你们乐枫公司与林立的协议也到此为止,我们以后或许不会再有交集。”他的语气却渐渐地软下来,还是只是我一时的错觉? “那样更好,我的车来了,再见。”我提上行李上车,再也不愿意看他一眼,我就是这样的人,未下定决心前,可能会犹犹豫豫,但一旦下定决心,却会在心里用多种借口说服自己,让自己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 第四章 编造的回忆 (1) 经过这次折腾,倒勾起了想把自己嫁出去的念头。所以家里忙着张罗我和张教授的儿子相亲的时候,我也积极配合着。 饭局定在A城数一数二的五星级饭店——金牡丹大饭店。文人其实都爱面子,这点我自小就深有体会。 父母双方各自夸着自己的孩子,对我们自小的往事如数家珍,这顿饭倒是频频笑场,气氛十分和谐。 饭吃到一半,我妈妈拉着我出去上厕所,我明白她的用意,是想借机问问我对那个男人的看法。 回来的时候,正要经过回廊,却听到转角那一边张教授的老婆、儿子在说话,而由于地上铺着地毯,我们走近的声音他们没有听到。 虽然偷听人家讲话很不礼貌,但如果我们就这样走过去,反而会让他们以为我们在故意偷听,而让双方都尴尬,所以我跟母亲站在这边屏息听着,其实也有点想知道他们对我的看法。 “妈,你们怎么老给我介绍这些货色,还是个带着孩子的单身妈妈!”男声听起来很怨愤。 “听说年薪五十万,自己有一套房子,何况人年轻,模样也不错,看起来挺正派的,听说你习叔叔家的家教很严呢。”女声苦口婆心地劝。 “家教严能未婚生子?模样是不错,难怪会去做公关呢,也不知道人品纯不纯,别让我还没结婚就戴绿帽子。” 后面的话越来越不堪,我妈的脸气得变了形,任哪个母亲听到别人这么评价自己的孩子,心里都不会好受吧。看她有冲出去的冲动,我安慰地拍拍她的手背,她的眼里泪光闪烁,捏着我的手沁出汗来。 回到酒席上,我父亲正和张教授谈着学校最近申报的科研项目,再谈及到我跟那个男人的事,我母亲的话便黯然异常,不再努力地推销我。 不想让母亲为难,我便直接说道:“我没什么要求,只有一点,结婚后我不会再生孩子。”话题到这里,便是无后续的可能,张教授就一个独子,能让自家绝后么? 让我这么一搅,饭局便到了最低潮,电话也适时响起。 只听见部门的小张慌乱的声音:“习姐,怎么办啊?今天谈项目的时候,客户硬拉着我们吃饭,现在又借着酒疯胡闹,李丽丽被困在包间里出不来啦!” “你先别急,告诉我在哪个酒店。”我试图平复她的心情。 “金牡丹。要报警么?我都要急死,不知道丽丽现在在里面怎么样?”小张带着哭腔的声音让我也跟着紧张起来。 “先别报警,在哪个包间?我马上过来。”真是巧,都在金牡丹,不过要是想显示下身份和地位,除了金牡丹,不做二选。 第四章 编造的回忆 (2) 等我赶到的时候,包间里摔东西的声音不绝于耳,尽管有些害怕,但还是推开了包间的门,里面是喝红了眼的三个男人,李丽丽噙着眼泪缩在墙角,看到我的到来,似见到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哎,钱老板,怎么发这么大火?”我试图抚平他们的情绪,但他们似乎喝高了,完全不讲道理,也不放我们走。 我只好对丽丽使眼色,叫她出去叫几个人进来,还好丽丽领会了意思,马上跑了出去,门却被他们“啪”地一下关上了,那个钱老板对准我就是一巴掌,我的左边脸立马肿了起来。 我也被这巴掌打懵了:“你们想干什么?” 他对着我骂道:“臭婊子,你瞧不起我么?还想跑?我看你往哪里跑。”说完,拿起麻将桌上的小凳子,向我砸来。 天知道醉酒的男人的力气有多大! 我本能的用左手臂一挡,立马没了直觉,甚至还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额头也被撞破了,血顺着脸颊流下来,蒙住了我的半张脸,我连去擦眼睛上的血的力气也没了。 这一刻,我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无助。 正在这时,门被撞开了,一大帮人影冲了进来,桌子撞击的声音,酒瓶破碎的声音,痛苦的呻吟声,乱成了一片,一个、两个、三个……数着数着我的意识有点模糊了,却没有昏过去,额头麻木的感觉一点点恢复,变成了铺天盖地的疼,胳膊也是。我看见林言锋血红的眼睛在我眼前晃动了几下,却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因为接着他又消失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头上是洁白的天花板,旁边围了一圈的人,我最讨厌应付这种场面,便闭上眼装睡。 人渐渐少了,只剩下父母以及蕾蕾他们几个。 “墨墨,没人了,还装什么呀?”莹莹过来轻轻地拍拍我的被子。 我睁开眼,对着她一阵傻笑。 “我的妈呀,是不是给打傻了,得赶紧找人测测智力。”婷婷煞有介事的声音,却吓了大家一跳。 “去你的,我就是被打傻了也比你聪明。”说着就要伸手打她。 “这么大的力气哪里像生病的样子,快缩回去。还得找人赔医药费呢。”婷婷将我的手放回被子里,又引来大家的一阵嘲笑。 “习姐,”一直站在一边的李丽丽这时开口说道,“我以前那么说你,你现在还帮我,而且受了这么重的伤。”说着说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没事,这不可以带伤休假嘛。”我一句玩笑又把他们逗乐了,“年轻时,谁没有错的时候,只能希望越活越精,对吗?” 这时李丽丽才破涕为笑:“对了,这次多亏遇见林总呢。” 第四章 编造的回忆 (3) “哪个林总?”我疑惑地问道。 “林立的总经理林言锋啊,我往外面跑的时候正好撞见了他,他问我什么事跑得这么急,我便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了,他二话没说带着他们包间的人赶了过来,不过特别搞笑,林总晕血,而且一看到你就晕倒了……” 丽丽还自顾自地说着,我马上将目光移到蕾蕾身上,只见蕾蕾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难怪她一直坐在我的床边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我妈妈去开了门,只见林言锋站在门外。谢蕾马上站起来,向他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说道:“这次多亏了你,墨墨已经没事了。” “这就好。”他轻轻地拂下蕾蕾的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便走了。 “原来林总是蕾蕾姐的男朋友,难怪会这样帮习姐。”丽丽小声嘀咕着,但在场的人全都听到了。 “他向来都这样,没跟大家打招呼就跑了,大家千万别怪他呀。”蕾蕾一脸幸福又坐回我的身边。 “咦,你跟林言锋在一起,我怎么不知道呢?”莹莹疑惑地问道,“你这家伙,跟我住在一起都瞒着我。” “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吗?”蕾蕾脸上的幸福都要溢出来了。 “一定给要请吃饭呀。这可不行,得两顿。”婷婷也跟蕾蕾开起了玩笑。 “哎呀,你们都有男朋友了,我们家墨墨好不容易相个亲就碰上这种事情,你们什么时候替墨墨留意下啊。”我爸突然来这么一句,让我差点将我妈递给我的一口苹果喷出来,害得我老大一阵咳嗽。 “别提这什么相亲了,要找也找个素质好点的。”我妈妈一边帮我拍背一边说道。 而婷婷她们听到我相亲这么大的新闻,哪里肯放过,硬是从我父母嘴里翘出了事情的始末,更不忘一番添油加醋的评论。 为什么生病了反而会感觉心情好?这个问题我一时也想不明白。 躺在病床上,日光灯白晃晃的有点吓人,尤其在弥漫着福尔马林的医院,白的床单,白的墙壁,白的天花板,外面走廊传来的痛苦的呻吟或者“哒哒”的脚步声,在这静谧的夜晚,让人自然的联想到医院里发生的鬼故事,不禁一阵毛骨悚然。 外面响起了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都八点了,什么人会来?我任由那声音响着,并不打算去开门,就在这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中,我却终于记起了为什么生病心情会好的原因。 但是我并不肯定那件事是不是真实的发生过,反而以为是我这些年太思念哲浩而自己编造的一份记忆。我甚至找不出那一天存在的一点点证据,哪怕是更多相关的回忆。 第四章 编造的回忆 (4) 大学时期,我与哲浩不在同一所学校,一直以来都是我去他的学校找他,而那天却是他破天荒的出现在我学校的唯一一次,这便是我怀疑自己记忆出错的原因之一。然而这段记忆却给我如此真实的感觉,让我潜意识里不忍相信那件事是假的。 我从小身体便很好,几乎没生过什么大病,连感冒之类的小病都少得可怜。而那次是由于眼睛上面长了个东西,在医院做了一点点处理便用布蒙起来了,怕进水,保护不好会留下疤,医生说三天后伤口痊愈才能拆开,就意味着三天之内我看不见任何东西。 那天我一直待在宿舍休息,而哲浩却匆匆赶了过来,还背着我去医务室打消炎针。在平时,哲浩从来不会在公共场合与我做太过亲密的动作,最多只是牵牵手,连接吻也要寻一个十分静谧的地方。而那次在医务室打针的时候,他却一直抱着我,不停地问我饿不饿,渴不渴,还亲自喂我喝水,替我掖被子,甚至连我上厕所,他也会站在门口等我,引来周围一票“针友”的嘘声羡慕。这便是我不敢相信这段记忆是事实的原因之二,因为在那之后,哲浩跟我在公共场合依然保持着距离,而我没再生过什么大病,也无法再享受到这种特殊待遇,甚至他对此次的事也绝口不提。 我以为这段记忆是自己编造的原因之三,便是从来羞于进入女生宿舍的哲浩,这次竟然主动将我送上宿舍,还让我坐在阳台上,帮我洗头,甚至没有让一滴水掉进我蒙着纱布的眼睛里,那种温柔和细致,一点也不像哲浩的一贯作风,而我还是融化在了那阵温柔中,就像一滩泥,瘫软在被阳光直射的沙滩上,暖暖的,痒痒的,连现在想起来,都会偷偷的笑。 我也曾怀疑那不是哲浩,但他的声音却让我那么熟悉,不过他身上的气味却跟以往不同,这可能是我的鼻子对别人的体味太过敏锐的原因,但我给自己的解释是,人的体味可能由于心境的不同而有所改变,哲浩以往的体味偏于阳刚,而这次的体味却因为心境温柔也变得温柔起来。 后来有没有人对我提起过这个给我洗头的男生,我也记不起来了,我多么想找出相关的人来证明这段记忆的真实性,或者说是给我一个证明哲浩曾经这样爱过我的理由! 只是突然的,印象中出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我努力回想着,对了,他在临走的时候塞过一个毛茸茸的小玩意给我,我怎么也摸不出来是什么,他也不告诉我,只是留下无限的悬念,还交代室友千万别告诉我,让我在拆掉纱布后再看。但现在不知为何却怎么记不起那个毛茸茸的东西到底长什么样子,被我遗失在了哪里。 第四章 编造的回忆 (5) 如果这段记忆真的存在,为何我会不记得?还一直固执地以为除了墨玉手镯之外,哲浩没有送过任何东西给我。而刚想起来的这段毛茸茸的印象,也成了这段记忆不真实的有力证据之一,他不会送这些幼稚的玩意给我,从来不。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思念他,却又害怕他没有爱过我,而自己给自己编造的一段记忆吗?这段记忆真的不存在吗?我有一股冲动,想回家去找找这个毛茸茸东西存在的痕迹,只有找到它,才能证明这一切是真的,而我的内心却异常害怕,害怕找不到,害怕那种失落感,害怕这一切其实是我自己编造的事实。 他是爱我的,一定是爱我的,所以我不该怀疑这段回忆的真实性,想到这里,我决定回去找找,于是抱着打了石膏的左臂坐起来,胡乱披上几件衣服便往门外走,拉开门,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脸惊讶的林言锋! 只吃惊了一秒,我便将目光移到别处,继续往外走。他拉住我:“你想去哪里?还打着石膏,不要胳膊了?” “不要你管,这是我的事。”我像粘到脏东西一样甩开他的手。 我往医院大门走去,他亦步亦趋地跟着我,在走廊却被医生拦下了:“你刚打上石膏,还不快回去,不想要胳膊了?”呵,居然跟林言锋一样的话,那名医生是位中年妇女,用一种教训晚辈的口吻数落着林言锋:“你这男朋友怎么当的?怎么能任由她乱跑?拿胳膊的事当儿戏?” “是,是,我马上带她回去。”林言锋一边道歉一边过来拉我。我的倔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一边拼命挣脱着他的手一边叫嚷着:“谁是你女朋友,我要回家!我要回家……”那个医生见此情景,也马上过来劝,三个人瞬间扭成了一团,本来是他们两个为了保护我这个病号,结果那两个好生生的人都没出什么事,倒让我这个病号不幸地摔倒在地,生生的将左臂压到地上,痛不欲生…… 伤口又裂开了,只好重新打石膏,一直折腾到半夜三点。 “我忍你很久了,习墨,你说你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不懂事?”林言锋在我的床边不停地数落着我,“大半夜的嚷着要回家,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你是我什么人?”我轻笑道,“要不是你,我说不定已经到家了,都怪你,我才会重新打石膏的。” “都别埋怨了,就算没有这个小伙子,你今天也回不了家。”那名医生将药品单往桌子上一塞,“一个女孩子,脾气怎么这么倔!不想留下后遗症就乖乖地躺在这里,万一再有什么闪失,你这胳膊这辈子都可能使不上力,到时候哭都来不及!”说完便出去了,连门也带上了。 第四章 编造的回忆 (6) “你给我走,我不想看见你。”我指着门对他下逐客令。 “别以为你是病人,我就得什么都迁就你,我长这么大,还没人像你这样对我呢。”说完,他将一个盒子丢到我的床上,深红的盒子里面滚出一枚晶莹闪耀的戒指,“那天我是开玩笑的吗?里面明明有戒指!” “现在我们不讨论那天的事,OK?这关系到你的人品问题,你明明已经是蕾蕾的男朋友,还来纠缠我做什么?”我的脾气又被他引爆了。 “我跟谢蕾的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你别将那个事与现在的事混为一谈。”他突然笑道,“难道你是在吃醋?” “我吃醋?你林大少爷被众人追捧,宠惯了吧?以为你周围的女人都得对你有些什么感情?就算有也只是为了你那几个臭钱而已,少在这里自作多情!”我充满鄙夷地看着他。 “好,好,是我自作多情!”说完,他便摔门而去,摔的整座医院都回荡着门被砸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七点,护士准时进来给我换药。 “睡得好吗?”护士按照一般惯例问着,但是她看我的眼神却十分奇怪,就好像她知道些什么,而又在试探着我一些什么。 “可以呀,怎么了?”我也奇怪地看着她。 “小姐,别怪我多嘴,昨天跟你吵架的那个男人在外面走廊的椅子上坐了一整夜,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的?”护士有些试探地问着,看到我惊讶的表情便大胆地说道:“两口子拌拌嘴是常有的事,但这样惩罚对方,是不是太残忍了?” 林言锋在外面坐了一夜?怎么可能,他那样娇生惯养的公子哥…… “护士小姐,麻烦你帮我叫他进来好吗?”我向护士提出请求。 “好的。”如临大赦,她欢快地跑出去了。透过她拉开的门缝,我看到林言锋歪在椅子上睡着了。我的鼻子开始发酸,突然间有种流泪的冲动,这也是这几年来,自从哲浩走后,第一次不是因为亲情,不是因为父母或者朋友对我的爱和奉献,而是因为一个异性而如此感动。 他睡眼惺忪地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竟然不忍心再用尖刻的话语伤害他。 林言锋,求求你别再对我这么好,我真的很害怕自己会依赖你,会离不开你,害怕得到又失去的感觉,因为哲浩,我再也承受不起这样打击,所以求你,别让我得到一时的欢愉,而痛苦下半辈子。 爱情,我不敢再尝,因为怕苦,所以连甜我也必须一起舍弃。 还未等我开口,他便故作轻松的解释道:“我怕你又吵着回家,你看那些护士小姐多柔弱呀,哪里拉的住你?”我的鼻子又是一酸,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第四章 编造的回忆 (7) 突然,外面闯进来了一大堆人,医生、护士,还有一群穿着职业套装的人,围绕着林言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林总,我们预备收购的那个公司今天有了新动向……” “林总,快回房间休息,等下还做个检查……” “今天下午与史密斯先生的见面是否延期……” …… 我听了大半天,才模模糊糊地知道,他那天救我时因为晕血而倒下,不小心扭伤了手腕,所以也住进了这家医院,而昨天他跑来看我,是偷偷跑出来的,直到今天早上他们公司的人找他商谈生意,才发现他不见了。 正在他准备出门的时候,突然回过头对我说:“我等下再来看你。”陈述的语气,不带一丝询问,霸道却温柔。 这时,其他人都停止了说话,目光全部聚焦在我的脸上,犹如盯着一个外星人。 “那,你晚上七点之后再来。”我不想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只得答应了他的请求。 他没有说话,满意的走了,那些人围绕着他又开始念叨起来。我一直以为他这个总经理是白拿工资的,没想到他原来这么忙。 一群护士围在门口议论着:“原来他就是林立集团的大少爷,本人比电视上还帅呢。”“可不是,哎呀,昨天他在那里坐了那么久,早知道就找个机会接近接近他,说不定……”“你别想了,没看见他跟里面那位小姐那么暧昧么?”“这可不一定,听说他很花心的,不到一个月就换一个女朋友……” “护士小姐,帮我关一下门,谢谢。”我现在只想安静的躺会儿,好好想想这一夜间发生的事,这一系列的变化让我一时消化不了。 门又开了,是李莹和谢蕾给我送早餐来了,她们总是埋怨医院的伙食不卫生。我惊了一身冷汗,万一她们早到十分钟,可能就撞上林言锋了。那时候,飞机和火箭相撞,不知道会撞出什么“? 第 4 部分阅读 门又开了,是李莹和谢蕾给我送早餐来了,她们总是埋怨医院的伙食不卫生。[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我惊了一身冷汗,万一她们早到十分钟,可能就撞上林言锋了。那时候,飞机和火箭相撞,不知道会撞出什么“火花”来。 又是无聊的一天,我靠在床上无聊地翻着谢蕾给我带来的那几本,眼睛却不自觉地看向桌子上的台钟,暗笑自己的傻,在期待七点钟的来临么? 七点整,门外响起规则的敲门声,穿着病号衣的林言锋笑意盈盈的出现在我的面前,左手提着一个饭盒,右手提着一个白色的纸袋,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发现我盯着他手里的袋子,他笑着递给我:“看来这只袋子的吸引力比我本身大多了。” “装的什么呀?”我疑惑地接过纸袋。 打开,里面是一个精致的水晶长盒,分为十几个小格,每个小格塞满了不同形状的话梅:酸梅、乌梅、情人梅……还有许多一时叫不上名字来的品种,看着那一粒粒饱满的话梅,我的口水差点掉了下来。 第四章 编造的回忆 (8) “可以吃吗?”我正准备开盒子,却还是试探性地问了句。 “吃吧。”他坐到床边帮我揭开盒子。 “你带饭盒来做什么?我吃过饭了。”我一边说话一边咬起一颗鲜艳欲滴的酸梅,顿时觉得牙齿都快掉了,连眼泪也被酸了出来,“你的酸梅怎么比我平时吃得酸那么多?” “这个是没有加工过的酸梅,从新疆一个专门种酸梅的农场空运过来的。”他以叙述一件很平常的事的口吻说出这句话,让我顿时如冷水泼背、凉意渐生:“你千万别告诉你,这十几种话梅都是从不同地方空运过来的……” “是啊,怎么了?不喜欢吗?”他奇怪地看着我的反应。 “你们是不是太奢侈了,花费这么大财力物力就为了吃几颗新鲜的酸梅?”心里有些郁结,随口将嘴里的核向不远处的垃圾桶吐去。 “你就不能斯文点么?还跟以前一样,老爱这样玩。”他的眼里满是温柔的责备。 “什么跟以前一样?”我立马反问。 “你以前个子矮,坐在第一排,前面就是垃圾桶,你跟你的同桌经常趁课余时间买一大袋话梅,吃完后就一起往垃圾桶里吐,比谁吐得准。” “你怎么知道的?你以前好像不认识我吧?”看着我疑惑的眼神,他显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哦,”他突然低头犹豫了一下,“是谢蕾告诉我的。” “是吗?”我知道他撒谎了,谢蕾不可能八卦到将我的这种事情告诉他,而且他刚刚说话的语气就像曾经见到过一样。 “有什么问题吗?”他有些心虚,看见我不说话便转移话题,我也不再纠缠在这个问题上。 那天晚上,一边吃着话梅一边与他随意聊着,最后吐了一地的枣核,连牙齿都软了,酸得不敢再咬其他东西。 早上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的腿上沉沉的,抬头一看,林言锋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整个上身趴在我的腿上睡着了,我慢慢抬起双腿,制成一个坡度,他自然地顺着坡顶往床底滑去,“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吃泥。我躲进被子里一个劲偷笑。 “还笑,我都听见了。”他爬起来将挡在我头顶的被子拉开,我皱着眉装睡,他居然拿手指撬我的眼皮,让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的脸好小,别乱动,让我比比,是你的脸大,还是我的手掌大。”他将五指伸开悬在我的脸上,晃来晃去。 “你别晃,晃得我头晕。”不知怎的,我的心跳却在暗暗加速,想转移话题,“你快回去吧,不然那一大帮人又得找到我房里来了。” 第四章 编造的回忆 (9) 他突然收回手掌,蜻蜓点水般快速俯身点了一下我的嘴唇,然后迅速逃离“凶案现场”。 “林言锋,三十多岁的人了,你要不要脸!”冲着他的背影,直喊得自己面色通红……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外面走廊,一地的梅核,白晃晃的病房,此时才显得落寞。 想起昨夜的时光,每闪起一丝甜蜜,便夹杂着十倍的害怕和恐惧。对于谢蕾,我总是无法找出更好的借口来抚平内心的愧疚感。 第六章 如果筹码是我 (1) 中午时分,我们公司的老总于乐枫和他的太太一起来探望我,这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寒暄一阵,我猜测着于总劳师动众来看望我的目的,便以石探路:“于总,真对不起,这次的事是我没有处理好,不会给乐枫带来什么影响吧?” “哪里,这次墨墨可是受害者,要是乐枫敢责怪你,我可不饶他。”于太太坐到床边亲昵的拉起我的手。 他们两这样的一唱一和却让我渐渐泛起一种不安的感觉。 “我怎么会怪习墨呢?我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于总笑着,又继续说道,“还好那个合同没签成,钱老板的案子今天早上判了,醉酒闹事、故意伤害罪,判了5年。” “不会吧?这么重?”尽管我对法律不是很了解,但隐约感觉判重了。 “还不严重!额头要是留下疤了怎么办?还有你这手臂,万一留下后遗症什么的,这辈子可都麻烦了!判五年算是轻了,你可千万别同情他。”于太太义愤填膺的样子,就像自己的女儿是受害者一般。 “看来林言锋对你挺不错的,昨天我才在金牡丹看见他跟中院的几位法官吃饭,今天案子就判下来了。”于总将手插进口袋,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的反应。 怎么这件案子会跟林言锋有关,他昨天不是在医院吗? “墨墨,你告诉师娘,你正在跟他谈恋爱吗?他怎么这么敢出手?”于太太帮我拢了拢头发,亲切地问道。 “没有,我怎么会跟他在一起,可能这不同的两件事在同一时期发生,让你们误会了。”我急忙解释道。 “对了,国际油画大师Bert a准备来中国进行一个油画巡回展,在A城的展览会由林立酒店全权执行,我们乐枫准备竞标这个项目。”于总收敛了笑容,严肃起来。 “我们乐枫在同期有好几个大项目要办,再竞标这个项目会不会太吃力?到时候抽调不出人手,会损坏我们乐枫名誉的。”我很吃惊这个“蛇吞象”的决定,于总会不会胃口太大? “这点你可以放心,我自然可以处理好,现在主要的问题是如何竞到这个项目。只要能让林言锋点头,这个项目我们十拿九稳。”于总自信满满地说道。 原来,这才是于总和他太太一起来看我的原因! “林立有个公开的政策,不允许高层在竞标之前收取竞标公司送来的任何材料和贿赂。何况我们公司在举办油画展方面没有任何优势,加上同期的其他项目要做,林立根本不会将这个项目批给我们。”我说出对于总想法的质疑,不明白他为什么非得拿到这个项目。 第六章 如果筹码是我 (2) “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他现在需要什么,你不是知道吗?”于总微笑地看着,那笑里含着许多意味。 “于总,您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表明自己的态度,这已经到我的职业底限了,“他根本不吃这一套,就算我能说服他,难保林董会任由他乱来?您真是太看得起我,也太看得起林言锋了。” “是你太小看他了。”于总轻哼道,“你当他是盏省油的灯?你前脚住进医院,他后脚便开始恶意收购钱老板的公司,现在钱老板才进监狱,身价已经蒸发了一大半,公司不到半年就要改姓林了!” “说不定他只是借这次钱老板入狱的机会来收购他的公司,这对林立本来就有利可图。而不是你们看到的这些表面原因。相信林立董事会不会任由他这么胡来。”我仍然坚持我的意见。 “林言锋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是你太轻看他了。”于太太也对我旁敲侧击,“不过他好像是真的对你有意思,不然怎么会花这么大气力来整那个姓钱的?就算有利可图,也是长远的,在近前,只亏不赚,谁能保证以后不发生点什么变故,一定能赚到钱?何况林言锋的条件也不错,你以后跟着他,绝对不会吃亏……” 瞧,这两夫妻唱和得多好,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简直天衣无缝,难怪搭档这么多年,屹立不倒! “我是不会答应的,难道你要赶我出公司?”我笑着望着于总,料想他不会为了一个不可能拿下的项目,而赶走一个可能为他挖掘更多项目的员工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习墨,我们丑话说在前头,要不是你脾气这么倔,我也不会将已经过去这么多年的事再翻出来。”于总将手从口袋拿出来,背到背后,一般他做出这个的动作的时候,都说明了他已经拿捏到十成的把握,“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实习期间那七个项目是怎么拿到的?你现在还能讲道德底限,因为你不再是当初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姑娘,所以你才能这么讲,才有资格这么讲!你当初拿到那七个项目没有越过你所谓的道德底限?” 我呆立着望着他,这个深藏不露的男人,我真蠢! 正在这时,敲门声响起,我的母亲带着忆儿给我送饭来了,又寒暄一阵,于总和他太太便走了。 晚上七点,林言锋又提了一大堆东西过来。我这才注意到他手里的饭盒,记得他昨天也带过,但是今天白天一直没去注意。他一层层地打开,第一层是人参炖排骨,第二层是水果血燕羹……光是看到,我都要流鼻血了,别说吃……我突然想起妈妈做的皮蛋瘦肉粥,清淡又不寡味,香甜且开胃。 “吃这些不胖死才怪!”我向他发出抗议。 第六章 如果筹码是我 (3) “看起来你今天心情不错。”实际上是他心情不错吧,案子也判了。 见我不说话,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方形盒子递过来:“我给你带了点核仁,吃吗?” “不想吃,牙齿还酸着呢,对了,我听说你们公司接下了Bert a的巡回油画展,是真的吗?”我开始将话题往主题移。 “是呀,怎么了?你们公司也参与竞标了。”他似乎以为我并不知道这个消息。 “你觉得我们公司希望大吗?” “明知故问!我可以这么说,你们公司根本不可能竞到这个项目。”他一边说,一边摆放着饭盒,语气里嬉笑中夹杂着一丝严肃。 “如果筹码加上我呢?”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他拿着饭盒盖子的手定在空中,呆愣地盯着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半天来,我心里对工作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想尽早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我伸手抓住他的衣角,近乎悲壮地说道:“你不是说过想娶我的吗?我可以马上辞职嫁给你,一生一世照顾你,甚至,可以为你生孩子……只要你将这次的项目给乐枫公司。”是的,为了掩盖于乐枫嘴里我那些所谓的把柄,我情愿嫁给一个我并不讨厌的男人。 他拂掉我的手,冷冷地说:“我不会娶一个跟我讲条件的女人。” “我可以不要名分。”说出这样的话,连我自己都吃了一惊。 “你的筹码不够。”说完这一句,他提起饭盒转身便往外走,那一阵菜香渐渐地淡去。 “我突然想吃炒栗子了,你明天会给我带来吧?”我突然对着他的背影喊出这么一句,他停下步子,转过头惊讶地看着我。 他笑着走了,我知道他明天一定会来,他那样的人,不就希望有个无聊的人陪他玩玩所谓的爱情么? 于总临走时说过:“你只有五天时间。” 第二天,他提着炒栗子来的时候,我正靠在床头看书,他坐到床边给我剥栗子,剥一个,我吃一个,就像昨天的那一幕没有发生过一般。 “于乐枫那只老狐狸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这么肯牺牲?”到底是他先忍不住。 “一个油画展的项目到底有多重要?”我反问道。 “重要到你根本想不到,所以我劝你不要再查下去。”他又递过来一个栗子,我咬住他的手指,狠狠地咬下去。 看到血,他晕了过去。 第三天,他提过来的依旧是栗子,不过是用栗子做成的菜:栗子炖鸡汤。 看着他包扎得鼓鼓的手指,我丝毫没有内疚,反而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我突然不想吃栗子了,我想吃哈密瓜。” 第六章 如果筹码是我 (4) “好。”他丝毫没有显露出不耐烦的情绪,提起饭盒便走了。 第四天,他提着一个用细密的网兜着的哈密瓜进来的时候,我并没有抬头看他。他坐到床边,认真地用刀切着哈密瓜,递过来薄薄的一片。 我握住了他的手,笑道:“我不想吃哈密瓜。” “那你想吃什么?”他依然没有发怒。 “你说呢?”我暧昧地说着,然后用右手勾住他的脖子,他小心翼翼地爬上来,生怕压着我的左胳膊。 “你觉得你成功的把握有多大?”他低下头亲亲我的鼻子,不急不缓地说道。 “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如果你不享受一下贡品,是不会知道我的筹码够不够的。” 他开始解我的扣子,我拦住他的手:“你先帮我买一盒毓婷。” “为什么不能之后买?”他疑惑地看着我。 “因为之后你是不会帮我买的,而这件事我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之后不会给你买?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你有让我信任的地方吗?”我不愿意再相信任何一个人。 “你不是说要给我生孩子吗?” “你说过要与我结婚吗?不会结婚,我为什么要给你生孩子?” “那你给我生孩子吧。” “什么意思?” “你赢了,我答应你的要求,将项目给你们公司。” 我不敢相信就这样轻松地得到他的承诺。 “只要我还负责这个项目,就会让你们公司得到你们应得的。而你的贡品我现在不要,等你的伤好了之后。” 第五天,于总打电话告诉我,林言锋被派去巴黎开国际酒店开研讨会,而这个项目由林董亲自接手,我到现在才明白他昨天晚上话里的意思。 到底还是被他算计了一番! 林董在记者发布会宣布:国际油画大师Bert a在A城巡回展的项目正式签给梅林公关公司。 “其实,我可以人财兼收,但是我没有那么做。”林言锋在电话里笑得很残忍,“你现在一定很恨我。” 我“啪”的一下挂掉了他的电话。我发誓,一定要你死得很惨。 有些事,时机未到,便强求不得,就如我想报复林言锋的心,像一粒初种入心田的种子,暗自吸收着养分,积蓄着能量,只是在等待时机,等待一场及时的大雨,一个时间、空间、地点充分合适的契机,破土而出。 每日准时起床,送忆儿上学,探望父母,而或忙碌或闲暇的工作,不再是我的全部,偶尔会与婷婷她们约好喝茶、吃饭、打牌。 第六章 如果筹码是我 (5) 八卦杂志依旧定期报备着林言锋这个花花公子的情史,偶然的,在共同的酒会,或餐厅,抑或只是某个街道的转角,甚至只是一条走廊两个包间之间的交错,会看到他搂着各式各样的女人招摇过市,我不会以鄙视或者仇恨的眼神看他,只是点头、微笑,然后回到自己的轨道。 林言锋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是在一个平常的周末,我正提着水壶蹲在A大的图书馆看着晦涩难懂的经济学书。 “你在哪里?”他说话的语气就像面对着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也想换换口味了?”听到他的声音,我并没有感到半分的吃惊,微笑地调侃道。 “你在哪里?”他又重复了一次。 “A大的图书馆。” 没料到的是,他竟然会跑来找我,而且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后面跟着一群学校的领导,这阵势倒真吓到了我。我忙走过去跟他们一一打招呼。林言锋一身休闲打扮,就像大学校园里随处可见的大学生,一点也看不出真实年龄。 “林总,果然好兴致。”我最后将目光停留在身为主角的他的身上。 “我只是想来重温一下大学的时光而已。”他依旧挂着初次遇见他时那个不羁的笑容,单纯得无懈可击。 “哎呀,林总要来A大,怎么不提前招呼一声呢?也让我们事先好好准备一番。”校长低眉顺眼得赔笑着。 “你们都去忙吧,学校里的事也挺多的,让习墨陪着我到处转转就行了。”他平和的语气却端出了不少架子。 “那,就交给你了,墨墨。”从来未跟我太亲近的校长居然叫我的单字,让我一阵恶心。我急忙答应。 看着林言锋拿着代书板走近书架,校长马上将我拉到一边细声说道:“这次你得帮我们学校多说点好话呀。我们学校正在向林立集团申请一座教学楼呢,你知道的,这几年扩招,教学楼越来越挤了,得让这些私企带头为国家的未来做点贡献啊。” “事成后,我有什么好处?”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哎呀,墨墨,还跟A大讲好处呢,你可是从小在A大长大的。” “给我办张校园卡呗,我还拿着我妈妈的校园卡借书呢。” “行,多大的事,给你十本书的位置,是学生卡的两倍。” “行,成交。” 得到我的承诺,这些领导才散了。我坐回座位继续看书,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抱着一本书慢腾腾地走过来,我们各自看着书,没有任何交谈地沉默着。 晚餐时间到了,周围的同学渐渐稀少起来。看见我合上书,他立马笑着问道:“该去吃饭了吧?” 第六章 如果筹码是我 (6) “哦,林总想去哪里吃饭?不如去金牡丹定个位置,请学校领导来作陪,这样我也能功成身退,怎么样?” “让林立捐一座教学楼,问题不大,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林总,您现在谈的这些得等学校领导在场时再谈,因为我只是你们之间的桥梁,你捐不捐楼,跟我好像没什么直接的利益联系,你有什么条件,请直接跟领导讲,如果真要跟我说,我也只能起一个转达作用。”谈到条件,那股无明业火又在我的心头窜起,只是现在我已学会将一切压在心里,不让面部表情泄露半分。 “我提的条件只有你做得到。”他抱臂看我的反应,就像锣鼓已经敲响,等着看一场即将上场的好戏。 “我想,我犯不着为了一张借书卡,来答应你的条件吧?”我摊开手笑了。 “你让校长再多办一张借书卡吧!” “这是你的条件?”我看着他的眼睛,似乎不敢相信他如此轻易的答应。 “为祖国的未来做一点贡献,我们私立企业要做好榜样,我的另一个条件是去你家吃饭,体验一下教职工的生活不算过分吧?” 皮蛋鱼片汤、酸菜鱼火锅、红烧鱼……面对满满一桌子的鱼,林言锋皱着眉,为难的不知道该如何动筷子,于是叹气道:“你们家到底养了多少只猫呀?” 我母亲反应快,立马答道:“四只。” “外婆,家里不是就小花一只猫吗?怎么会有四只呢?”忆儿疑惑地问道。 “当着外人,别叫我外婆,都叫老了,我才四十多岁,真可怜,怎么就有你这么大的孙子了呢?叫小梅,懂了不?”老妈一句话,让在座的各位一齐喷饭。 “老婆子,你要不要脸了,还小梅……小梅,我都不愿意这么叫你。”我父亲怪声怪调的样子又惹得我们一阵大笑。 “我一直以为大学教授在生活中都跟做学术一样严肃,没想到伯父伯母这么幽默。”林言锋趁机对着我的父母一阵称赞。 “妈,您这是跟谁学的呀?前几天还好好的,受什么刺激了?”我也跟着调侃我老妈。 “我说的是事实嘛。”我老妈又借机拉拢林言锋,“小林,你跟他们不一样,你可是见过世面的人,你看我老吗?” “不老,您很年轻。”林言锋假装诚恳的表情,倒让我老娘越发得意了。 “到底为什么有四只猫嘛?”忆儿根本不太明白我们讨论的话题的意思,还不屈不挠的纠缠在那四只猫的问题上。 “小花是真正的猫咪,忆儿是小猫咪,你妈是大猫咪。”我老妈故弄玄虚地停顿了下,逗笑着问忆儿,“那第四只猫咪是谁呢?” 第六章 如果筹码是我 (7) “是爷爷,爷爷是老猫咪,哈哈。”忆儿终于懂了,一句话,又将大家逗乐了。 “小孩子,不许插嘴,继续吃饭。”我父亲一边用眼神假装凶他,一边敲他的碗,忆儿根本不怕他,依旧没心没肺地笑着,“老猫咪,爷爷是老猫咪。” “我们家这四只猫咪啊,没有鱼就吃不下饭,万一哪餐没鱼,就得全饿死了。周六是我们家固定的全鱼宴,小林,你不介意吧?”我母亲继续补充道。 还没等林言锋开口我便抢白道:“他平时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不会介意跟着我们家吃这餐粗茶淡饭的,对吧?” “嗯,不介意。”说完他假模假样地夹了块红烧鱼,我知道他并不爱吃鱼,不然开始也不会望鱼生畏。活该!我在心里暗骂道。 这顿饭吃得倒挺和谐,吃过饭,我母亲让我带着林言锋去学生街逛逛。 七点多钟,正是学校周围最热闹的时候。到处都是穿着时髦的大学生,手挽手的情侣。 他拉起我的手得意地问:“你说咱俩像不像大学情侣?” 我做出呕吐状:“我可是有自知之明的,保不准别人就觉得是俩大叔大婶在这里装嫩呢。” 既然他愿意与我保持这种假惺惺的和谐,我自然也不会亲自去挑破。 看见一间仅能容下两人的小店外面挤满了人,我们也好奇地凑过去,想看看怎么回事。原来是印文化衫的,很多情侣都把自己的头像印在对方的文化衫上面。 “咱们也去印两件吧?”他充满期待地望着我。 “首先,我们并不是情侣,其次,我并不想将某人恶心的脑袋一起印在文化衫上面。”我煞有介事地列举我的理由。 “就当留个纪念嘛。不然,我可不捐楼了,你今天的所有心思都白费了。”他软硬兼施,终于拗不过他,用他的高清手机照了张两头紧靠的照片,交给店员。 在等待的过程中,远远的看见一堆青春靓丽的女生朝我们逼近,林言锋猛地搂住我的腰,我正想挣扎,他却按住我的手:“以前我可帮过你一次,这次给你个回报我的机会。”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小声笑道:“你还怕人家知道你这个花花公子正在‘空巢期’?” “机灵点,被前面这个丫头缠上,我可走不了了。”他搂得我更紧了,我也伸出胳膊环住他,趁机狠狠在他的腰掐了一把,他的脸瞬间一会儿青,一会儿紫。 “哎哟,林言锋,怎么又找了个大学生女朋友,一点新意都没有。”为首的那个高个子女生抱臂轻蔑地对我说道:“你是哪个专业的?怎么没见过你?” 第六章 如果筹码是我 (8) “哈,我看起来有那么年轻吗?我都毕业五年多了。”我真的很意外,为什么每个林言锋的老相好都会将我看成大学生,转头对林言锋悄悄地说道:“你找过的女朋友可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俱到啊,厉害!” 显然那堆女生听了我的话后大吃一惊,从上到下地打量我,然后一阵窃窃私语。 看到我和林言锋搂在一起,那个女生突然大笑,正当大家莫名其妙之际却来了一句:“你们肯定没有上过床。” 我瞬间晕倒,幸灾乐祸地看着林言锋,小声说:“看来谁都明白你那个规矩,对女朋友是上过床就甩。” 他凑近我的耳边小声说:“你现在可是跟我串在一根线上的蚱蜢……” 我立马直起身,微笑地对那个女生说道:“我跟他都是成年人了,所以这个,也不算什么,倒是你们大学生嘛,要学好,不能整天将那些事挂在嘴上说,难道不觉得难为情么?” “哎呀,林言锋,你终于找到个能说会道的女朋友了,你以前那些可都是胸大无脑的,不过现在这个嘛,是胸小脑大!” 我转到林言锋的面前,用双臂箍着他的腰,故作娇滴滴的问道:“言锋,你是喜欢胸大无脑的人,还是胸小脑大的人?你觉得是胸比较重要还是脑比较重要。”狂呕一阵先。 他笑着捏捏我的脸:“当然是脑比较重要,胸嘛,小点大点我都喜欢。”说完,又准备来亲我,我立马闪开:“还有一些东西要买,我们走吧?”说完挽住他的胳膊准备逃离这个被众女用眼神扫射之地。 “林言锋,好不容易遇见,就这么走了,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得了新欢忘了旧爱?” “那我请你们这群小丫头喝果汁。”林言锋被拗不过,只得答应。 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小店,由于多了这群走到哪里都惹眼的女生,也变得格外热闹起来,引来路人的纷纷侧目,店主也变得异常殷勤。 上完厕所出来,那个女生正站在厕所门口等我,她想耍什么花样?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事情。”她的语气并不像开始那样尖锐,所以我决定听下去。 “你知道吗?我是至今为止跟他在一起最久的一个,我跟了他一年。” 我突然有点想笑,一年时间是多长?我从初中一年级开始暗恋哲浩,一直到大学才能跟哲浩在一起,这其中有多少年?而我之后的人生,还需要用多少年才能忘记他? 她看着我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道:“他甚至还对我说,等到我毕业就娶我。” 男人在床上的话有多大可信度?她看起来这么成熟,为什么对待感情这么幼稚?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第六章 如果筹码是我 (9) “但是他的父亲,毁了这一切。”她的这一句话却让我吃了一惊。 “他的父亲是个精明的男人。”我镇定情绪,回忆起林董在那次竞标会上精明的眼神。 “言锋向他的父亲提出要娶我,他的父亲便将我的家底查出来,逼我自动放弃言锋,我很爱他,现在都还为分手痛着,我知道他也依然爱着我,所以他找过的那些女人全部长得像我,所以你死心吧,他不会爱你的,他勾搭你,不过是因为你长得像我而已。” 她这么一说,倒跟婷婷之前的说法吻合。但是我并不认为让林言锋深爱的女人就是她,因为林言锋明显在躲着她。 我现在也终于明白林言锋为什么会一直纠缠我,因为我有太多跟他那个所谓深爱的神秘女人相似的地方。 “你听到没有?他根本不会爱你,你也别妄想用身体打动他,那只会加速他的离开,而我是唯一跟他上过床而没被甩的人。” “我倒希望他以后都别纠缠我。”无意间将我心底的话脱口而出。 “什么?”她不敢相信一般地看着我。 “你的意见我会考虑,对不起,我该出去了。”我试图从她身边过去,她死死地将我卡在门口,不断地重复这一句话,“听到没有,他只爱我一个,我跟他一定会在一起,那只是时间问题。” “你让我出去。”我使劲推她,没想到她力气这么大。 “习墨,你怎么还没出来?我们要走了,习墨……”林言锋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她终于放开了我。 “你真厉害,林言锋。”在回去的路上,我微笑地对他说出这么一句。 “为什么这么说?”他疑惑地望着我。 “你一边对那个女孩说要娶她,一边叫你爸爸出面揭她的底威胁她,让她到分手都以为你是爱她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是我做的?” “因为你这种手法已经对我用过。”我依旧笑着,心底却对这个男人的手段多了一份心寒。 第七章 两尾寂寞的鱼 (1) 我们“四贱客”自我出院后便难得聚在一起,借着周末,她们决定来我家串门,这次同来的还有旋子。 而我们几个聚在一起,是绝对少不了麻将的。 五个人打麻将,便是轮换着下,剩下的那个伺候桌上的人,端茶送水、派发食物。而我由于牌艺不精,每次输钱最多不说,还得伺候他们四个,真不公平。 我再一次慨叹天地不仁的时候,婷婷便笑骂道:“牌艺不精又不肯学,活该!给我拿袋瓜子来。” 恰好瓜子没有了,我便准备去附近的超市逛逛,顺便买点其他的东西。刚走出电梯,便看见林言锋在保卫处与管理员说着些什么。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我刚搬过来的,原来你也在这里住呀。”他笑嘻嘻地答道。 “是吗?你住几楼,以后可以绕着走。”我打趣地说道。 “不用你绕,我买下的是顶层。”他似乎有点恼,不再理我,继续向管理员交代些什么。 开个玩笑,不用这么严肃吧!这人怎么一点笑点也没有…… 婷婷他们自然是将我家闹得天翻地覆才肯走。 早已是深冬,外面自黄昏便飘起了大雪,这些上天派下来的精灵,在天空中欢快地舞蹈着,享受自己短暂又绚丽的生命。 这样的夜晚,待在有暖气的房子里跟家人玩乐自然是天年,然而我家的暖气偏偏在半夜坏了,怎么也启动不了,还冒出一阵阵难闻的烟。在这样的雪夜,哪里找得到人来修,连大厦管理员都关门休息了。雪越下越大,已经在地面堆起了厚厚的一层,这时候出去,车轮会打滑,容易出交通事故。家里一直备着很少的棉絮,没有暖气根本无法安睡,忆儿在我怀里瑟瑟发抖,我将棉衣全部搬出来搭到被子上,却还是不见得保暖。 只是突然想起了楼上的林言锋。明知道他对我有企图,但是看到忆儿冻红的脸,我还是决定去找他。 为了勾起他的同情心,我带上了忆儿,在乘电梯来到顶层的途中,教了忆儿几句装可怜的话,然后摁响了他的门铃,在他来开门的前几秒,我的脑海里不停闪现着即将看到的一幕幕情景,比如一个围着浴巾的女人娇滴滴地开门问道:“找哪位?” …… 任我在门外发挥着无比八卦的想象,他的门还是开了,只见他一身灰色睡衣,睡眼惺忪,抬眼问道:“这么晚了,有事吗?” 他又看看正仰视着他的忆儿,顿时开心地抱起亲了又亲:“真可爱。” “叔叔,我们家的暖气坏了,忆儿好可怜哦。”忆儿趁机卖乖地说。前面两句是我教他的,后面那句是他自己加的,完全将我的计划败露。 第七章 两尾寂寞的鱼 (2) “你一个人住?”为了掩饰尴尬,我摸摸忆儿的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是我一个人住,谁来陪我住呀?”他突然一句话,让我更加无地自容。 “快进来吧,忆儿的脸都冻红了。”说完,他拉开门,忆儿马上尖叫起来:“妈妈,狼!”然后猛地往我身上扑,我本能地抱过忆儿,一边朝门下看,只见一只脸部长着白色的毛、两眼很近、灰色的眼珠滴溜溜转着的“狼”正透过门缝虎视眈眈地望着我们,妈呀,我赶紧抱着忆儿飞快地往电梯跑去。 林言锋睡眼惺忪地看着我们娘俩的反应,愣了不到一秒便“哈哈”大笑起来,扶着门框一边拼命控制自己的情绪一边向惊吓中的我们喊道:“不是狼,是……是狗,哈哈,是只哈士奇。” 我这才放下准备按电梯的手,一脸尴尬地走回去。 “哈士奇是什么?这只狼是狗?”忆儿指着地上温顺的朝着我们摇尾巴的狗疑惑地问。 “它是一只狗,只是长得像狼而已。”我摸摸忆儿的头,擦掉他眼角的泪,也懊恼自己怎么没看清楚就跑,这个人可丢大发了。 “不咬人的,忆儿要不要摸摸它?”林言锋蹲下去抚摸着那只狗,满脸爱怜地望着它,就像望着自己的恋人,“看看你,把小孩子都吓哭了,说‘teamo’,Honey说‘teamo’……” 这一声Teamo却如一根刺深深地卡在我的喉咙,疼痛弥漫开来,痛到每一根神经,连呼吸都变得异常疼痛起来。 我对哲浩的第一次表白,便是这三个字。 那时高一,我跟他在不同的高中,几经碾转得知他的地址后,给他写了第一封信,还将粉红色信笺上那个大大的红心划掉了,这无疑有欲盖弥彰之嫌,而在我的忐忑之中,哲浩却给我回信了,于是我们开始了断断续续的信件往来。我从来不敢向他表白自己的感情,哪怕只是在信里。 直到有一天,看到一部电? 第 5 部分阅读 直到有一天,看到一部电影;男主角问学西班牙语的女主角:“再见用西班牙语怎么说?”女主角告诉他是“teamo”之后,男主角每次离开对她说出“teamo”的时候,都会让她热泪盈眶,最后一次给男主角送行,女主角对着地铁一边大喊“teamo”一边落泪的剪影,成了男主角心里永远无法磨灭的记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最后女主角发生车祸死亡,他才突然问一位爱好西班牙语的酒店老板“teamo”的意思,酒店老板告诉他,teamo是西班牙语中最圣洁的三个字:我爱你。电影就此落幕,留下无限的唏嘘和遗憾。 看完这部电影我兴奋了好几个晚上,因为终于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将它偷偷的写在信纸背面的角落给哲浩寄过去。等回信的日子异常难熬,一面期待被他发现,懂得我的心意,一面却害怕会等来不好的结果,甚至连朋友也做不成。 第七章 两尾寂寞的鱼 (3) 就这样忐忑地过了一个星期之后,收到了他的回信。他眼尖,还是发现了这个词,在信里问我那个单词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法语。我的心里五味杂陈,若是他对我有心,必然能想办法弄懂它的意思,然而他没有,便是对我无心,我又何必再向他点通?于是含泪提笔回信:“它的意思是对不起。”天知道这个解释是多么牵强,而他却未再问过。 林言锋反复将“teamo”说了几遍,那只狗真的开口发出了与“teamo”类似的音,忆儿一下子乐了:“妈妈,它在说什么?” “它在说我爱你。”我摸摸忆儿的脸,他挣着我的手,想下去摸那只哈士奇。林言锋看出了我的不放心,说道:“它很温顺,不会咬人的,而且定期会去医院打疫苗,绝对健康。”我于是放下忆儿,忆儿开始还有点忌惮,但触到它后,它非常温顺地往忆儿怀里钻,忆儿马上跟它玩成一片了:“叔叔,它叫什么?” “ oney。” “哈利,哈利波特,过来。”忆儿真会改名字,呵呵,跟我小时候一样。 他的房子真大,成套的红花梨木家具,散发着古色古香的气息,客厅里铺着一张圆形的羊毛地毯,绣着极尽华丽的图案,给冷色的古典风格增加了一抹暖意,令整个客厅笼罩在这股暖流之中。 “如果方便的话,就让忆儿在你这里睡一夜吧,我下去睡。明天我找人来修暖气,就不用打扰你了。” “你是嫌弃我这里地儿不够还是怎么?我这里客房都好几间呢,你们随便住,别客气。” “那……我下去拿点忆儿的东西上来。” “随便,忆儿,想喝什么呀?” “橙汁。” 我下楼拿了我跟忆儿的棉被垫单,上楼来的时候,却没有看见林言锋的人,倒是在林言锋的卧室看到忆儿正趴在他的床上玩着什么。我将被子放在客厅的沙发上,问忆儿:“叔叔呢?”忆儿正使劲朝着一个“气球”吹气,憋得小脸红红的。我正纳闷,林言锋的家里怎么会有气球?难不成是他哪个小女友童心未泯?等我看清那只气球的形状,差点晕倒,那哪里是一只气球,分明是一只套套,忆儿还将他的手伸过来给我闻:“妈妈,这只气球真好玩,一点都吹不破,还是柠檬香味的呢。” 我尴尬得不知道如何解释,便问忆儿:“在哪里拿的?” “叔叔的枕头下面。”忆儿一脸无辜地看着我,手里还紧紧拽着那只已经变了形的套套。 “乖乖,妈妈不是教过你吗?在别人家里,不能乱动别人的东西,给我。”我伸手,忆儿乖乖地将套套放在我的手上,一脸委屈。 我只好哄他:“忆儿乖,妈妈明天给宝贝买很多比这个还好玩的气球。” 第七章 两尾寂寞的鱼 (4) “什么气球?”正说着,林言锋端着两个热腾腾的杯子走了进来,我拽着那只套套,脸不知不觉地红了。林言锋也同时看到我手里的套套,吓得下巴差点掉了。 我立马将套套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忆儿贪玩,不小心翻出来的,你别怪他。” “没,没事,都怪我乱放。”他跟着尴尬地笑了两声。 我抱起忆儿,准备往客房去,忆儿在我怀里拼命挣扎着叫道:“我要在这里睡嘛,这个床又软又大,妈妈!” 我急忙哄他:“那边的床也很软的,这是叔叔的床,忆儿听话。”忆儿便温顺地趴在我的肩膀上,瞪大着眼,可怜巴巴地望着林言锋,忆儿的眼睛一瞪大便泪光闪闪,加上他扑闪的长睫毛,更加惹人怜爱,只见林言锋心一软抱过忆儿说:“没事,就让他跟我睡吧。”说完便将忆儿放到床上,忆儿趁机一个滚趴在林言锋的床上装睡,任我怎么劝都不肯起来。没办法,只好跟林言锋道歉。 “这么客气做什么?他只是个孩子,你也别太苛刻他了,给,橙汁。”他看到我带来的被套,不开心地说,“你还担心我这里没被子给你们盖呀?” “不是,只是我想,我们才住一夜,你的被子明天又得换了,有点麻烦,就自己带过来了。”我急忙解释。 “没事,有钟点工帮我洗。” “妈妈,快过来睡。这床好软好暖和。”我跟林言锋一口橙汁差点喷在地毯上,我苦笑着说:“忆儿乖,今天跟叔叔睡,别闹腾,妈妈去别的房间睡。” “为什么妈妈不跟我们睡呢?叔叔?”忆儿十分不理解地看着我们俩。 林言锋做出无比无奈的表情:“今天你跟他在这里睡吧,我去客房……” “这怎么好意思。”怎么林言锋家的暖气这么大,害我的脸又红了。 “没事。”虽然这么说,但他的表情却是一脸无奈,恐怕在心里早恨死我们了,鸠占鹊巢…… “你们别争了,过来陪我一起睡,爷爷奶奶都这样跟忆儿一起睡的。”忆儿倒表现得十分“大度”,好像我们两个是在争着谁跟他一起睡。 “乖乖睡觉,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我拿眼神凶他。 “不嘛,妈妈睡右边,叔叔睡左边。”但今天的忆儿却比往常倔强,不知道他小脑袋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忆儿再不听话,妈妈可要打忆儿的屁股了。”恐吓不成,我便做出要打他的样子。 “人家哪里错了嘛。小鑫说他爸爸妈妈每天都陪他一起睡的。”看着忆儿理直气壮的样子,我又想起了他曾经按掉我的闹铃的事,便垂下了手,毕竟他没有父亲是我的错。 第七章 两尾寂寞的鱼 (5) “就一起睡吧,没事。”林言锋苦笑道,“有忆儿在,我也不能对你做什么坏事。” 这真是艰难的一夜。我和衣睡在忆儿的左边,林言锋穿着睡衣睡在他的右边,都不敢乱动,只有忆儿一会儿钻进他的被子,一会儿钻进我的被子,最后闹腾半天被我狠狠拍了几下屁股,才乖乖地钻进林言锋的被子,嚷着男人要跟男人睡便不动了。 气氛沉默得有些尴尬,忆儿开始发挥了他的奇思妙想:“妈妈,你说把楼顶去掉多好,就可以躺着看星星了。” “那星星掉下来砸到忆儿怎么办?”我故意逗他。 “安块玻璃嘛,有星星的夜晚躺在床上看星星,下雪的夜晚便可以躺着欣赏天空纷飞的大雪,就如置身在一片雪的世界里,又不觉得冷,不好吗?”林言锋将我们拉回现实,却又给出了最理想的解决方案。 “妈妈,你怎么不脱衣服呀?我要看KITTY猫猫。”他指的是我睡衣上的图案。 “你去换睡衣吧,穿着衣服挺难受的。”林言锋也“好心”地劝道。 无奈,我只得换了睡衣,一件上下套、带卡通图案的睡衣,是跟忆儿一起逛街时在他的强烈要求下买的,还要求我每天穿给他看……他跟我的眼光从来都是千差万别,而且老是无赖地将他的眼光强加于我的选择中,不是要求我买卡通型的外套,就是挂满吊饰的裤子…… 林言锋躲在被子里偷笑了半天。 躺到半夜恍惚中以为是在自己家里才渐渐有了些睡意,这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还有点迷迷糊糊的,便开始解睡衣扣子,因为我习惯将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摆在床头柜上,早上醒来便直接换好了去上班。[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脱掉睡衣,伸手摸索着左边的床头柜,没摸到衣服,却在无意间撞倒了一盏台灯,发出一声闷响,我的心一沉,彻底醒了,这才意识到不是在自己家里,而是在…… 我赶紧回头,看见林言锋正瞪大了眼睛盯着我胸口。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赶紧背过去穿上睡衣,起身往外边走。 “妈妈!”忆儿带着埋怨的声音响起,我马上转过头问怎么回事。 “叔叔那里不知道有什么,一直顶着我好难受哦。” 童言无忌……我埋下头飞快地出了他的卧室…… 早餐,忆儿要吃汤圆,我便在言锋的厨房煮起了汤圆。 趁忆儿在外面跟 oney玩,林言锋笑嘻嘻地进了厨房,问:“有没有做我那份?” 还没有等我回答,他便走了过来,突然从后面抱住我,我赶紧跳出来,拿汤勺指着他:“你,你想干什么?” “明明是你勾引,却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他摊开手,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第七章 两尾寂寞的鱼 (6) “我以为在自己家里,真的只是习惯!你再这样,我会一勺子拍死你的。”我故作轻松的开玩笑,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好了,不逗你了,汤圆熟了没?给我几个。”说完他拿出橱柜里精致的瓷碗,伸过来眼巴巴地望着我,像极了忆儿向我讨吃食的样子,我扑哧一下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说完,他将自己全身上下看了个遍,也没发现异常的地方。 我们三个端着热气腾腾的汤圆蹲在落地窗前,边吃汤圆边欣赏雪景,可谓大雅却大俗。雪已经停了,整个城市就像被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棉被,包裹住其中的繁华和龌龊,远处的楼层就像一座座顶着白色帽子的城堡,构成一副连绵起伏的水墨山水画。 忆儿便是在大雪飘飘的雪夜出生的,就如一个雪精灵突然降临人世,让我尝尽这个世界的寒冷之后来到我的身边,温暖着我的心,同时给我带来无限生机的希望。我总是想,以后哲浩看见忆儿的时候会否觉得相识已久,会否有与忆儿有共鸣的心跳。我生下忆儿的时候,他可曾在一瞬间犹如电击般颤抖,感应到这个小精灵的降临,会是这个世界上第二个牵挂他的人? 我的哲浩,你现在到底在哪里?你那里也会下雪吗?你以前常说,夏天里咬我的蚊子,都是在替你吻我,而落在你肩头的雪片有没有对你捎去我的思念。飘落的雪,一片片,真像那梦里飞舞的红叶,而这便是我对你的第二次表白,全部画进了那幅碎落一地的红叶里…… 那幅画我画了一个月,连上课也偷偷用铅笔描着,画里的男子只有侧脸,轮廓分明且坚毅,正用衣服撑着两个人的世界,他怀里的女子有双楚楚可怜的眼睛,在他们小小的世界里,大雨倾盆,后面的背景是被风吹落的片片红叶,随着大雨翩翩起舞,我在画的背面端端正正地写下: 你是雪中的旗, 我是注视你的黑眼睛。 美丽的冬雪需要寒冷, 美丽的生命需要等待。 永远坚强, 内心宁静。 这是我从《读者》上看到的一段文字,因为我还是不敢直接对你表明心意啊! 画完后,让同学将这幅画捎给了你,却没有得到你的任何回应。 由等待到失望,最后到绝望,我的第二次表白便在这个循环中失败了,那飘落的红叶变成了一片片我碎裂的心。 “忆儿,你出生的那天也下着昨晚那么大的雪。”从记忆里回过神来,我转过头帮忆儿擦掉嘴角的汤。 “哈,妈妈,我是跟雪儿一起出生的。”忆儿兴奋地亲亲我的脸,一瞬间扫尽了我方才灰暗的情绪。 第七章 两尾寂寞的鱼 (7) 林言锋拿筷子的手却在一瞬间顿住,连夹着的汤圆掉到地板上也不知,只是怔怔地望着远处的雪不出声。 “对了,宝贝的生日快到了,这次想要什么礼物?”我将碗里的豆沙汤圆夹给他,这是他的最爱。 “我想要小鑫那辆四驱车,可以吗?”忆儿忐忑地望着我,其实他并不常找我要东西。 “没问题。”我示意忆儿继续吃饭。 “叔叔,忆儿生日,你会来吗?外婆会做好吃的鱼哦?”忆儿对着发呆的林言锋问道。 “就看你妈妈介不介意了。”回过神来的林言锋又恢复了往常嬉笑的神情。 “你有时间就来吧。”看到忆儿邀请他,我也不想扫了忆儿的兴致。 将忆儿送到幼儿园,我便去上班了。 一进公司,便看见一群人窝在一起低声谈论着什么,但见到我进来,一个个却木在那里不吱声了。 我扫视一遍,疑惑地坐进办公室,秘书立马以交报告为由钻进来,关上门,递上今日的报纸,小心翼翼地说:“习姐,我想提醒你一下,最近出门要多注意安全。” “出什么事了?” 小李顺手将我手上的报纸翻到第三版,指着一段新闻对我说:“上次打伤你的那个钱老板,最近从监狱里传出话来说那件事有幕后主使,所以提出上诉要求减刑。” “幕后主使?”我在脑海里快速地搜寻与我有仇的人,但是却毫无所获。 “习姐,你努力想想以前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如果想不出来可就危险了。” “我知道了,你别担心,出去做事吧。”我微笑地对小李说道,她便出去了。 这还真是一件令人头大的事,想了一会儿,一点头绪也没有,只得作罢。 忆儿生日这天,本来没有请林言锋,他却还是来了,还带来一辆红色迷你四驱车。现在忆儿可好,有了两台四驱车,硬拉着林言锋架起跑道,像模像样赛起车来。 我妈拉着我进厨房悄声问:“墨墨,问你一件事,你可得老实回答我。” “妈?出什么事了,这么严肃?” “忆儿是不是林言锋的孩子?” 听到我妈的话我差点笑喷了:“怎么可能?妈,你别老疑神疑鬼的。” “哪里是我疑神疑鬼,你看他们俩,多投缘啊!而且我越看越觉得忆儿像林言锋,你看那鼻子,那眉毛……” 听我妈这么一说,我倒十分意外。虽然之前我也会碰上跟哲浩长的像的人,但外人看起来并不像,而我妈这么一说出来,想必林言锋是真的跟哲浩很像。 我赶紧制止她:“真的不是,难道我还不知道忆儿的爹是谁了?” 第七章 两尾寂寞的鱼 (8) 我妈便噤住不出声了,她怕又勾起我不好的回忆,但最后还是说:“你不会是因为这个才跟林言锋交往的吧?你还忘不掉那混蛋?” “妈,我的事我自己有分寸。”匆匆逃离厨房,眼圈却红了,在心里住了十几年的人,怎么能说忘就忘,何况我们曾有过那么多美好的回忆。 为忆儿庆祝五岁生日,却让我异常失落起来,看着忆儿,只会让我更加想念哲浩。 吹蜡烛的时候,忆儿合住肉肉的巴掌虔诚地许愿,许完,林言锋逗他许了什么神秘的愿望,他禁不住逗脱口而出:“我想要一个爸爸。” 我再也抑制不住,冲进厕所哭起来,边哭边按着抽水马桶,任水和着我哭泣的声音,一起哗啦啦的淌。 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掩住了泪眼,他们也不提刚才的事。 送林言锋下楼,他也一句话没说。 而忆儿这个愿望却如一句咒语,紧紧地跟随着我之后的一年,纠缠着我不放。 第二天,他约了我在海市的顶楼餐厅见面,那里一向是情侣约会的地方,听说只要在那里求婚,百分之九十会成功。 进门便看到一株珊瑚立在门口招摇,到处是大大的窗子和飞舞的红色窗帘,窗外美丽的夜景泄露无疑,而奇怪的是风吹进来让人一点也不觉得冷。 我不知道林言锋约我的目的,难不成会给我介绍男朋友? 坐下,却只见他一人。 聊的尽是忆儿,所以我也未对他表现出厌恶,何况他长着一副跟哲浩酷似的脸。聊到兴处,他却正色道:“我愿意做忆儿的爸爸。”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枚精致的小盒子,里面躺着一枚剔透闪亮的钻戒。 我却一下子笑了,这个男人是不是“求婚狂热症”?随时准备着一枚钻戒,预备对周围的女性求婚?求婚成功后呢?再利用他父亲的阻挠拆散! “你对求婚这个玩意还真是孜孜不倦啊?”我嘲笑道。 “我对你的几次从来都是真的,我再说一次,我愿意娶你,愿意做忆儿的爸爸。”林言锋严肃的神情让我笑得更欢了。 “算你恨,林言锋,这样你都能演得这么真,不过我并不会上第二次当。” “这次是真的,请你相信我。” “好好,就算是真的,那我还是要拒绝你,我们谈过恋爱吗?有感情基础吗?没有!就算你说可以先结婚再培养感情,你父亲会同意你娶一个带着一个五岁孩子的女人吗?少做梦了,林言锋。”我满含嘲笑地说完,就如看完一场闹剧。 他抓紧钻戒的手将盒子捏得变了形,然后随手将戒指从窗口丢了出去,闪亮着划了一条弧线,消失在黑暗里。 他恨恨地看了我一眼,起身便走了。 第七章 两尾寂寞的鱼 (9) 满满一桌子菜没吃,叫服务员随便打包了几样,带回了车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而且车没开几步便越下越大,最后连前面的路也看不清了,路况广播发出紧急通知:临时遇到大雨,为避免交通意外,请路途中的车辆停靠在马路边。 我停下车,开着车灯听起了音乐,一辆车从身边飞驰而过的时候照亮了车前的道路,我的前面正与我相对停着一辆体态优美的兰博基尼,灯光亮起的时候,正好与林言锋四目相对,不禁惊讶这种奇遇。 只见他走下车来,走到我的车前,大雨顺着他的头顶流下,将他两鬓的头发紧紧地贴在脸上,他连擦脸上的水的动作也没有,只是对我喊着一些什么,我听不清楚,却不愿意下去陪他一起淋雨,只摇开车窗,他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你……石头……我……捂热了……你……”然后钻进车子,不顾大雨奔驰而去。 这时路况广播响起:中环路发生交通意外,一死两伤,请路途中的车辆停靠两边,以免酿成悲剧。 我的大脑似炸锅一般嗡嗡作响,呼吸如缺氧般局促,往林言锋刚刚开走的方向走到尽头,拐弯便是中环,他…… 拨了十几个电话,都是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是我害死你了吗? 脑海里不断放映着曾经与他交往的画面,清晨的医院他歪在门外椅子上睡觉的样子,他用手掌比划我的脸大小时的表情,他抱起忆儿时那种充满怜爱的眼神,还有很久很久前在尼罗亚那个美好的夜晚,被烟火照得忽明忽暗的那张温柔的脸…… 这种感觉一下子将我拉回五年前,哲浩突然消失的那几天,我是否又失去了一个关心和爱护我的人?又得重新经历一次这样得到又失去、然后花很长时间来遗忘的过程? 我如一尾失去知觉的鱼,一抹没有灵魂的躯体,在这尘世间游荡,毫无知觉。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体全部淋湿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家,如果当时我能下车听听他说什么,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在这一刻,我多么害怕失去他。 看看已经熟睡的忆儿,带上门,脚自动地游荡到顶楼,靠在那扇可能永远无法再打开的门,我瘫倒在地,拼命敲着门嘶声竭力地喊:“林言锋,我知道你在里面,不要丢下我,我愿意嫁给你,林言锋……” 感应灯黑了,我靠在门外陷入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中,门却在这时开了,一阵光亮射出来,从未有过的温馨。 我猛地回头,正对上穿着一身睡衣的林言锋惊愕的眼神,他拉起我将我搂进怀里:“怎么哭成这样?”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刚刚一定是去洗澡了,才没有听到我的叫唤。 第七章 两尾寂寞的鱼 (10) 我仰起头拼命扑捉他的唇,他搂着我的腰,一步步紧逼,我本能地往后仰去,竟直直地倒在地毯上,他却顺势压了过来。 当我伸手去解他睡衣上的带子,他却按住我的手:“你今天怎么了?” “你刚刚在车前说什么?”我含着泪幽幽地问,差点就让我永远错过他那句话,还好上天将他留了下来。 “我说,你的心是一块石头,我连石头都捂热了,你却比石头还冷。”他抚摸我额前的发,将脸贴在我的脸上,“还好,我现在将它捂热了。” 我躺在他的怀里放肆地哭了:“我好怕,我以为你死了。” 他捧起我的脸:“我不会丢下你的。”然后一点点将我的泪舔去,亲吻我浮肿的眼睛,轻点我的鼻尖,流连在脖颈处,徘徊,我将手伸进他湿漉漉的头发,他低下头埋进我的胸口,慢慢吸吮着我的小樱桃,我僵硬的身体在他慢慢地摸索下渐渐复苏,如初春的嫩芽,在春风的吹拂下,抽出新叶,努力的探出土地,伸出小小的脑袋来…… 我们在地毯上肆意发泄着各自的遗憾,如两尾寂寞的鱼,温暖着各自寂寞的心。 半夜醒来,我躺在他的怀里,看着他熟睡的脸。而哲浩,从来就只给我一个后背,所以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常常换着着凉。想到这里,我又往他的怀里钻了钻,他没有醒,却将我拥得更紧了。 如果能够这样跟你过一生,我也愿意,只是不可能,因为这是我们必须遵守的规则。 第二天醒来的第一眼,便望见林言锋正用胳膊托着头看着我,满脸甜蜜,见我醒了便温柔地在我的额头亲了亲,恍惚间却似一对刚结婚不久的新婚夫妇。 “找个时间带你去见我家人,怎么样?” 听到这样的话,我只是笑笑并不作答。这样的话可信度有多高? 起身,将散落一地的衣服一件件穿上,他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你用哪个牌子的化妆品?我这里可能有,不用回去拿,我直接送你去公司好不好?” “雅斯兰黛。”我故意为难他,难不成他这里什么都有?他指点我走到一个柜子前,打开,却令人咂舌,世界排名前十的化妆品每件都是好几套。想必这些都是他为他的那些女朋友们准备的。 我的心却堵得慌,这跟住完酒店,领取纪念品有什么区别?林言锋的意思不言而喻,我又何须揭穿呢?一上床就分手,呵,我到底还是躲不过这样的命运,还想报复他,怕是连自己也搭进去了。这一夜,只是一夜激情,只是因为寂寞,醒来便注定被当事人遗忘,我为何在昨夜还恍惚着以为得到了爱情! 我以要回家换衣服为由逃离了这个让我不愿再多待一刻的地方。 第七章 两尾寂寞的鱼 (11) 之后,我原本打算,就算他来找我我也不会再见他再理他,而事实是他再没有找过我。这才明白自己又一次在与他的较量中一败涂地,我从来都不是他这种情场高手的对手。 也在近几天接到一个大的项目,没再认真去想与他的关系。 召开紧急会议,商议方案,我拿到项目资料。于总做开头讲话:“这次是建材大王之子孙哲浩与房地产巨人之女叶晓晓的婚礼,所以我们务必要完美到每一个细节……” 孙哲浩?我的头轰的一下大了,思想犹如野马奔腾起来,再也听不进老总后面的话,只怔怔地望着策划书上两位新人的名字,也许只是同名吧,我安慰自己,那家伙以前不是老哭穷么,也没见他穿几件名牌衣服,还记得有一次他看中了一款价值1000多元的MP3,折腾到最后也没舍得买,怎么可能是建材大王的儿子? 由于时间紧迫,不得不连夜赶制计划。这几天也没再接到言锋的电话,我对他也彻底的死心了。 第八章 你的婚礼我的泪眼 (1) 在婚礼的前一天,我坐飞机到达C城,为婚礼会场做最后的布置。 婚礼现场布置得很完美,相信这个婚礼会成为这一年中最受媒体关注的一个。强强联手之后,叶、孙两家会不会独霸武林,媒体对这个的关注显然超过了婚礼的本身。这年头,谁还管你结婚是不是为了爱情! 我的职责很简单,除了最初定下活动的策划,与客户进行一些常规的业务联络跟沟通之外,只需在现场监督项目的实施以及应付一些突发的大状况。婚礼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只是我一直没机会见到新郎本人。 当晚,我如常打开手机,随时注意下属的汇报,婚礼对我来说,只是一个程序而已,按部就班地进行,然后结束散场,就像烟花,在空中无论绽放得多么绚烂,终究会消散。 在侍应走过去的时候,我端了杯红酒,与周围那些名流太太们闲聊着,无意间看到一个与哲浩很相似的背影一闪而过,等到我再去追寻,早已不见人影。 有一种让我异常难过的预感在心里升腾。 司仪开始宣布新人到场,我看着台上的新郎,周围的吵闹声渐渐地退去,我的耳里只盘桓着自己的心跳,周围的人和物也被蒙上了一层水汽,我努力睁大眼,想要透过那层薄雾将他看得更清晰一些,甚至不敢再呼吸,害怕会突然从梦中醒来,那个人,不是一个类似哲浩的脸蛋或者背影,确确实实是他,那个反复在我梦里出现的人,是我那可怜孩子的爸爸。 那个令我日思夜想的人,正身在我梦中的婚礼,站在台上接受台下所有人的掌声和祝福,与新娘交换戒指,互宣誓言,温柔的吻新娘的脸颊,只是那个新娘不是我。 我的心里那个只为你存在的世界,就在你出现的这一霎那崩塌,再也拼凑不完整。过往的点点滴滴在心头掠过,如一把把刀,割得我生疼且鲜血淋漓。 因为与你的五年之约,我一直在妄想,一直在骗自己:你不是抛弃我,只是因为无奈暂时离开。 可是今天,你却将所有的一切都击碎了,连最后的一点希望都不留,而我连反抗都不能,我能冲上台去,阻止你结婚?抑或是上去质问你为何始乱终弃?或者只是冲上去给你几耳光,告诉你我生下了你的孩子,并且一直在等你? 事实摆在面前,我无法再欺骗自己,也只能容许最后一次想你,最后一次默默地注视你,然后放弃我深爱的你。 “习姐。”犹豫的声音打断了我投向台上直愣愣的目光,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高畅的眼神告诉我,他知道了我哭的原因。 我接过高畅递过来的纸巾,一边擦泪一边说:“什么都不要问。” 第八章 你的婚礼我的泪眼 (2) “我知道。我只想告诉你,你今晚很美。”他认真地说:“其实你……” 我制止他,勉强地对他笑笑,实在无心应付他:“不用做事吗?”等高畅走后,我继续靠在墙上喝着闷酒,眼神又不自觉地去关注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在你的婚礼上,你可曾注意到角落里正在哭泣的我? 电话不合时宜的响起,我毫不犹豫地接通了,还未开口,对方便急急地说:“习姐,不好了,孙哲浩的前妻要来闹场子。刚刚找玉姐找了半天也找不到。” 呵,真是讽刺,参加初恋情人的婚礼,还得给初恋情人解决风流债的麻烦。 与那个同样被抛弃的女人纠缠了很久,她才愿意在我的安排下住进了另外一家酒店。 回到会场,婚礼已经结束了,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我所住的房间,开门,竟然发现里面的灯正亮着,疑惑地走进去,才发现书桌前坐着一个身穿黑色礼服的挺拔男子,听见我开门缓缓转过头来。 天知道!他便是今晚婚礼上的新郎。 震惊、委屈、疑惑,五味杂陈,我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着他的名字,几乎要泣出血来,却不敢当着他的面喊出来,我怕叫出他的名字会让我积聚这么多年的思念一下子决堤,再也抵挡不住。 我低下头脱掉高跟鞋,将包丢到床上,抬头间便已换上微笑:“孙先生不在家陪娇妻,来我这里有何指示?” 站在他三米之外,他起身微笑地向我走来,将距离缩短为一米:“几年没见,嘴巴怎么变得这么不饶人?” “没办法,为了生存。”想起这么多年的委屈,我多么想扑进他的怀里,一一对他诉说,只是时过境迁,这些话语只能掩藏在这一句平淡的话里。 大家相持着,心里感概万千。 在他一声不吭离去之前,我们还百般温存,而如今却落到如此尴尬的地步,他可曾感觉到我的内心此刻正在淋着一阵磅礴大雨! 我艰难地开口:“没什么事就快回去吧,新娘子还等你洞房呢。”嬉笑的语气却令我无比悲哀。 他似乎并没有发现我的异常,只叹气道:“你变化真大。” “你的变化也很大。”并不只是客套,却夹杂了多重含义,我走到门前拉开门,开始下逐客令,“快走吧,我累了一天了要休息了。孙先生如果有事,请明天跟我的秘书联系,我也不是随时都有空。”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门前低沉着声音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叫我孙先生?这样听起来很陌生。” “我们难道熟悉吗?”我将门拉的更大了,若让他再多待一秒,我怕自己会心软,会下不了决心,会连声音都随着我的心一起颤抖。 第八章 你的婚礼我的泪眼 (3) 他将手触到门框,我放开,本以为他会出去,但他却一把关上了门,还扭上了锁,将我紧紧地抵在门上,动弹不得:“不许你对我这么陌生,我不允许。” 我的眼睛终于看见了只有五年前的哲浩才会有的眼神,以前每次吵架我嚷着要离开的时候,他就会有如此忧伤的眼神,过往的记忆如沙粒在心口磨砺,让我一瞬间痛得无以复加。 “你放手,你都结婚了还找我做什么!”我在他的臂弯下拼命挣扎着。 他任由我的反抗与厮打,将我抱起丢到床上,紧紧地压着我使劲吻着,这样野蛮的他,竟让我想起了我们初吻时的情景,两个都没有接过吻的人慢慢探索着,他还不会收敛自己的牙齿,让我疼得难以忍受,最后我推开了他,看着他唇上的血竟然傻傻地笑了:“你流血了。” 他不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我的唇,跟我说了同样的话:“你流血了。”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上嘴唇被他咬出了一个伤口,最后足足肿了两天。 而现在想起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他现在是别人的老公!真讽刺。我拼命扭着头,躲避他的嘴唇的间隙质问道:“你现在什么意思?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有钱了了不起?” “你知道我并不爱她。”他用双手抚摸着我两鬓的头发,温柔地看着我,恰似从前。 “我只知道你不爱我。”我多么想问他,多年前为何要抛下我去跟别人结婚,我只想听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他到底爱没爱过我。 “我要怎么说你才信?”他的动作一刻也没有停止,丢开我的黑色披肩又来解我的裙子,“难道我们的以前,你都忘了吗?” 以前,我们的以前都被你丢在那年的回忆里,再也找不回来了,你还不明白吗? “今时不同往日,哲浩,不要这样。”我近乎乞求,我不想自己这么多年的隐忍竟在他的强迫下爆发,我对你而言,到底算什么? 他不说话,解开我的裙子,我的整个身体瞬间暴露在他的身下,我羞愧地正欲拉旁边的被子。他的声音却在耳畔响起:“你瘦了好多,身材变好了,不过我还是喜欢以前那个胖嘟嘟的你。” 一句话,将我彻底击溃,不再反抗而是热烈地迎合他……我要的不过是这样一个理由,对么?所以依旧甘愿为你付出一切,不曾后悔。 半夜三点,他穿起衣服走了,留下孤孤单单的我,面对整个房间寂寞的空气。这便是现在的你和以前的你的不同,你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陪我到天明。你还要赶回去洞房!多讽刺,前半夜是初恋,后半夜是娇妻,这人世间的幸福让你占尽了!我该如何恨那个后半夜的女子,夺走了你在我身边多留半夜的温存,还是应该恨你,是你造就了我后半夜的孤单? 第八章 你的婚礼我的泪眼 (4) 你所谓的爱,只能给我半夜么? 再也忍受不了这寂寞的空气,披上毛毯赤脚来到阳台上,靠着门框数着天上漫天的星星,? 第 6 部分阅读 第八章 你的婚礼我的泪眼 (4) 你所谓的爱,只能给我半夜么? 再也忍受不了这寂寞的空气,披上毛毯赤脚来到阳台上,靠着门框数着天上漫天的星星,竟然未觉得冷,反而睡着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回到A城的第二天,我正坐在办公室收拾一大堆的报告,哲浩的婚礼策划还放在桌上,我望着上面新郎与新娘的照片开始怔怔出神,似乎再也找不出比这更有意义的事来做。 这时,门外响起规则的敲门声,我将哲浩那个项目策划直接放到左手边那一摞文件上。 居然是林言锋,我呆呆地看着他,恍如隔世。我以为他不会再来找我,所以惊讶。 他一进来便如倒豆子一般说道:“你晚上有时间吗?去我家里看看,一定会让你吓一跳,这几天我去巴黎开会的时候,准备了一个超大的惊喜给你……” 确实是一个超大的惊喜…… 而他一脸欣喜的表情,在看到我发呆的神情时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下子噤住不再出声,就这样对峙了很久,他似乎察觉到什么便开口问道:“怎么了?看到我不开心?我这几天去巴黎开了个会议,回来的时候你正好去C城了,所以只能等你回来再告诉你。” 我瞬间明白过来,拿起内线电话对秘书说:“小李,早上的会议几点开始?哦,10点呀,我马上出来。” 挂上电话,我马上变出一个微笑的面容对林言锋说:“不好意思,你也听见了,我现在有个会议要开。”说完,起身整理文件,一副要出门开会的样子。 他却按住我手上的文件,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我一来你就走,我是洪水猛兽吗?前几天我们不是还……” 我打断他,依旧赔笑道:“不好意思,你刚刚也听到了,我真的有个会议要开!” “拜托你找个好点的理由,这样甩人的招数我都用烂了。”他走到我身边,扶住我的肩膀温柔地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让我同你一起分担好吗?” 没有什么事,只是在哲浩和林言锋之间,我永远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哲浩,而这之间根本没有选择,因为这是一道死题,结局是固定的。 我甩开他的手,故作轻松地笑道:“你不是一旦跟女人上床,就会跟她分手吗?这次为什么不一样?” “你觉得我对你跟其他女人一样吗?”林言锋愤怒地打翻我手上的文件,纸张哗啦啦的散落一地,“那一夜我只是玩玩而已吗?” “那一夜本来就是玩玩而已,你也当真?我都无所谓,你林言锋这么大个花花公子至于吗?”我戏谑道。 “玩玩而已?”他大笑两声,却镇定下来,怨毒地看着我,似乎随时能将我生吞活剥,这时他的目光移向我工作台上那份策划书,只是呆了一般看着那张甜蜜的婚纱照,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第八章 你的婚礼我的泪眼 (5) 见此情景,预感到不对劲,我忙将策划书收进抽屉。 他冷笑道:“你还真会将责任推到我身上,这次是因为我那个一上床就跟女人分手的惯例吗?明明是你,有了更好的选择才想甩掉我。怕我坏你的好事?我怎么就没想到,你从来就是一个势利的女人,为了那个项目才来勾引我,以哄我上床来骗取项目!只是我实在想不明白,是什么样的诱惑让你宁愿做一名情妇,也不愿做我林言锋的女朋友!” 我惊讶,他为什么只看了照片一眼便如此心知肚明,难道他查过我? “习姐,会议要开始了。”小李敲门的声音响起,显然她已经听出了里面的争执,加上我暗示她的电话,于是来救我于水火。 林言锋猛地将门反锁,对着门外吼着,似乎想将一腔怒火全部发泄出来:“滚,都滚!” “林言锋,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真的好开心,我曾经发誓,一定要你死得很难看,但是看到你现在一副狼狈的样子我已满足了。”我靠回椅背悠闲地说。 “什么意思?” “我这人没什么优点,也没什么能力,只有一点,便是错过一次的事我不会错第二次。你上次羞辱我的,我一定加倍还到你身上,我现在做到了,不是吗?”我端起茶,悠闲地喝下一口,却被他一下子打翻在地。 “你还是对医院的事怀恨在心,但你一点也不了解那个画展的厉害关系,我只是不想你后悔一辈子。”林言锋似乎终于觉悟。 “不要说得这么好听。我知道,你从小没有母亲,所以渴望来自女人的温暖。而你身边的女人没有一个会给你真正的爱,没想到就那么一夜,让你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温暖。而那一夜,我当只是玩玩。”我的心里终于充满了报复的快感,这真是意外的一次胜利,我从未想过竟会让他如此狼狈。 “你……怎么会是这个样子?”他喃喃自语般提出这个疑问。 “我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是谁逼的?还不是你,还不是于乐枫那个老混蛋!你当初是如何将我逼上绝路的?现在你是不是特别想报复我?但是,你能拿我怎么样?你最多只能拿乐枫公司怎么样,到时候狗咬狗,我更开心,什么师傅,会逼我跟别人上床换取项目么?到时候叫于乐枫自己去陪别人上床吧。” “你对我,就没一点感情而言么?”林言锋看着我,就像看着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林言锋,我最后告诉你一句,我这辈子,只爱过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不是你,我任由你接近我,任由你玩弄我,只是因为你长得像他而已。”我想我不必再为了他而愧疚什么,我们之间的账今天不是全算清了么? 第八章 你的婚礼我的泪眼 (6) 他举起右手猝不及防地甩了我一耳光,我毫不犹豫地抬手还了他响亮的一记耳光。 我们同时举起左手,覆在自己的左脸上,斜着眼相互用最凶狠的目光瞪着,似乎在说着永远无法原谅的话,这个场面虽然很滑稽,而脸上丝丝扣肉的疼却让人怎么也笑不出声来。 他一脚将办公室的门踹开,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将外面的人吓了一跳,目光纷纷向这边投来,他用手捂着左脸急急的往公司外走。 而当所有的目光积聚在我的身上的时候,他们一定也看见了我左脸上那个火辣辣的手掌印。 林言锋走后,我在众人无比八卦的眼神中关上了门,小李细心地给我送来两块冰块,敷一敷红肿的脸。 面对满屋的狼藉,越收拾越乱,便索性坐回椅子上,如做贼般怀着忐忑的心情取出抽屉里的一个酒红色精致的盒子,里面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支烟,从来没有哪一支烟会让我觉得如此可爱,一支支闻着,感受着那沁人心脾的烟草香,似乎还残留着它的主人那股神秘、性感的气质。这盒烟,是那天清晨我在床边发现的,它就躺在床单下面,静静地诉说被遗弃的痛苦。 想象着哲浩点烟的动作,我取出一支,拿出特意准备的打火机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立马咳嗽起来,慢慢地便习惯了,瞬间置身于一阵烟雾缭绕中,就如想念,如影随形,扑散不去,容易上瘾却伤身,爱而不可得,狠狠地掐掉,清理掉那半支烟上的烟尘,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 就算经历了再多的背叛,再多的绝望,经历了内心无数次他不爱我的说服的声音,对他的感情却丝毫未被撼动过。 一个月后,哲浩的公司成功收购了A城一家规模不小的建材公司,这个收购计划策划了一年之久,只等哲浩跟晓晓结合,获得晓晓父亲的资金支持,这才一举拿下了这间公司,这段婚姻的目的在收购计划成功的那一刻便在外人眼里无处遁形。 由于刚收购的公司有许多文件的交接、员工的安抚等问题,哲浩开始长久地往返于A城与C城之间,他毫不犹豫地将那间公司的公关项目签给了乐枫公司,所以我跟他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多,这无疑是给罪恶的孕育提供了温床。 而从未想过再见到林言锋,是在一个如此尴尬的境地。 那天,在我们共同居住的那座大厦,我跟哲浩走进大厦里唯一的电梯,没有人,我便放肆地走到哲浩面前,笑嘻嘻地说:“我的手好冷。[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他宠溺地将我的手裹进他的大衣,放在他的腰间,他暖和的体温瞬间温暖了我冰凉的手指。 第八章 你的婚礼我的泪眼 (7) “等等。”一个娇气的女声响起,哲浩立马按下“open”将即将关上的电梯重新打开,一名穿着妖艳的女子搀扶着一个烂醉如泥的男人走了进来,我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男人的脸,他便低下头吐了,我恶心地将头埋进哲浩的胸膛,害怕看到那滩污垢,也害怕闻到那股会让人作呕的味道。哲浩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想必他早已见惯了醉酒的男人这般模样。 只是突然的,我的手臂被人猛地攥住,我惊愕地转过脸,竟然看见林言锋嫣红的脸和布满血丝的眼睛,吓得我使劲抽胳膊,但他的手却执拗着不肯放开,电梯里的气氛一下子尴尬到极点。 在我不知道如何办才好的时候,哲浩抓住他的手掌,生生地将他的手从我的手臂上剥离,然后狠狠地甩开,他一个踉跄,颓然地坐到地上,依旧只是呆呆地望着我,我分不清他的眼神里所暗含的意味,我一直以为他当时只是恨极了我。 “你要做什么?”哲浩愤怒地对他吼道,就像对待一个疯子,我的心毫无预兆地疼了一下,却又转瞬即逝。 他这才转过脸看了哲浩一眼,又回过脸对我骂道:“你这个贱女人,前几天还跟我上床,现在却在别人怀里。” 我真的很吝啬,吝啬到听到这一句话的反应不是直接给林言锋一个可怜或者愤怒的目光,而是立马仰起脸看哲浩的反应,我害怕他因为我跟林言锋的关系而生气,或者因此而讨厌我。我的吝啬让那坐在地上醉酒的人骂得越加大声与不堪起来。 有时候爱的偏执,就如一面哈哈镜,别人再多的爱在我这里也只会化为一小点,而哲浩一点点的爱却在我的心里被扩大无数倍。 哲浩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冷冷地对林言锋说道:“男人气度要大一些,别死皮赖脸的纠缠一个不爱你的女人。”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别让我这个做弟弟的,都瞧不起你。” 弟弟?哲浩是林言锋的弟弟?我一面惊讶,一面却觉得在情理之中,因为他们长得那么像。 我疑惑地看着哲浩,期待他能确定我的疑惑,哲浩盯着楼层的显示灯轻描淡写地说:“他是我的表哥。” “表哥?你不是很恨我吗?”林言锋突然充满讽刺地笑起来,“弟弟抢哥哥的女人,真是哥哥的好弟弟。” 我走过去给了他一耳光:“我从来就不是你的女人,你嘴巴最好干净点。”他只愣了一会儿,便放声大笑起来,癫狂之极,那个妖艳的女人躲在旁边看着这一切,不敢出声。 还好电梯到了,哲浩搂着惊魂未定的我往家里走,电梯门在我们身后关上了,也关上了那状极疯狂的笑声,以及那人。 第八章 你的婚礼我的泪眼 (8) 我小心翼翼地问他:“你在意吗?” 他将我鬓前的头发挽到耳后,似乎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依旧温柔地说道:“我有资格在意吗?再说你跟他的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他真的是你表哥吗?为什么我感觉你们两个更像仇人?” “因为一些事,我无法再原谅他的父亲,以及他。” “是什么事?”我自然是打破砂锅问到底。 “现在时机不成熟,我不想告诉你会让你惹上一些麻烦。” “但是我想知道,因为我正夹杂在你们其中喘不过气来。”虽然有哲浩在,我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留给他操心,但是我依然不喜欢被蒙在谷里的感觉,我希望知道他的一切。 “几年前,我父亲的两个合伙人为了利益欺瞒了我父亲,他们赚得瓢盆满钵,却让我父亲背上了一大笔债务,那些公司见我父亲落难,纷纷来追债,我父亲向姐夫林立仁求救,但没想到林立仁却趁机压低我父亲公司的股价,让公司雪上加霜,我父亲在无望中选择了跳楼。你知道吗?我父亲跳楼的时候,我正在场,亲眼看着他无比绝望地跳下去,他跳下去前的眼神有多可怕你知道吗?我甚至神色恍惚了好几天,终日在家里抽烟喝酒,也不敢去看被摔得稀烂的父亲的身体。天知道我有多恨林立仁!外人的欺骗我都可以接受,但是他是我父亲的姐夫啊!”说到这里,哲浩将手狠狠砸到墙上,雪白的墙壁上留下一个鲜红的血印,他的眼里充满血丝,一如仇恨。 我想去拿药箱,却被他从背后抱进怀里,我知道他不愿意让我看到他软弱的一面,因为他的声音在颤抖,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为了挽救我爸爸的公司,我必须跟王燕结婚,这样他的父亲才肯帮公司渡过难关,我不能让我爸爸几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墨墨,你知道么?那时候我必须放弃你,才能保住我爸的心血。你……恨我吗?” 原来他当年离开我竟然是这样不得已的理由,我深爱的哲浩竟然背负了这么多痛苦,让我如何来恨他?我转过身,狠狠地吻住他颤抖的嘴唇。 于乐枫自从上次画展竞标失败后便一直在国外活动,调动了公司好大一笔流动资金,而公司的事务全部交给几位总监打理,这让公司上下一片猜测不已。而近期的几个大项目即将要实施,加上最近要处理哲浩收购的那家公司的业务,分配下来的任务也越来越重。 在这个关键时刻,我的秘书带着几个重要客户的资料跳槽了,去了梅林公司当客户经理。 第八章 你的婚礼我的泪眼 (9) 钱老板那件案子的二审结果也下来了,刑期减为两年,而那个幕后主使却没再被人提及过。据我分析,应该有人暗中运作才会使钱老板的刑期改判,而钱老板在监狱里放出幕后主使的话来,并非真的想交代出谁是幕后主使,只是在威胁那个人,让他帮自己的案子改判。 这些事虽然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我总感觉每件事的背后似乎有双无形的手在操控,拉扯着所有的线,撒下一张无形的网,等待着无头的猎物撞上去,喝血吃肉。想到这里,脊背便一阵发凉。 正被秘书的事弄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没想到有一位年轻人毛遂自荐愿意做我的秘书,那个人就是与我在A大的图书馆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孩——高畅。 第九章 墨暖 (1) 阳春三月,连空气里都飘扬着春天暖暖的味道,蕾蕾的生日便到了。为了避开蕾蕾爱好排场的父母,我们决定在蕾蕾租住的地方单独为蕾蕾好好庆贺一番。 为了与他们的礼物不雷同,我故意选了一套鲜红色的蕾丝内衣,包装得异常精致,想像着蕾蕾当面拆开礼物时脸红的表情,便一阵偷笑。 敲开蕾蕾家的门,令我大吃一惊,因为出现在我面前的竟然是林言锋。看到我一霎那的尴尬,林言锋讽刺的笑了笑便坐回蕾蕾身边。 还好他们几个正在里面码万里长城,并没有注意到我当时尴尬的神情。 装作若无其事的坐到婷婷旁边,依旧有些警惕的望着林言锋,害怕他会像那天在电梯里那样说出什么话或者做出什么事来让我下不了台。但他似乎什么都未发生过似的,只与蕾蕾一个人保持亲密,我便放下心来。 我一来,便与他们桌子上的人轮换着上场,因为我在他们眼里是财神嘛,一个纯粹输钱的主,林言锋似乎不会打麻将,一直呆在蕾蕾身边看着。 在蕾蕾家那个宽大的饭桌上打麻将,每次拿对面的牌都要努力伸胳膊,一不留神,我的墨玉手镯便从衣服里面滑出来,落进众人眼里,她们三个倒是知道这个手镯的,所以并不稀奇,但是旋子和林言锋便如呆了一般盯着我的手镯看。 好大一会,旋子才兴奋不已的对我说:“小白,你手上这块手镯可不便宜啊,能给我看看吗?” 我一面取下手镯递给他一面说着:“是吗?朋友送的,我还以为是地摊货呢。” “地摊货?你说哪里有这样的地摊货,我给他整个摊子都买下来。”旋子显然知道我的谎话,但并没有表示出不满,一边摩挲着手镯一边说道:“应该是唐代以前的,送你手镯的朋友是位有心人。” “怎么说?”我不解的看着他。 “你看这里面的字是手镯制成之际刻上的,而你这位朋友能找到一件与你的名字相同的手镯,肯定花费了不少心思。”旋子的话让我顿时心花怒放,哲浩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有心之人? “旋子,你什么时候对玉石这么有研究了?”婷婷笑眯眯的看着他,满是崇敬。 “收藏了这几年,便有了一些研究。”旋子虚心的说道。 “哲浩说是他母亲留给他的。”一时开心便说漏了嘴,恰好点出了刚刚的谎话。 “好哇,墨墨,你刚才还说这块玉是地摊货呢,还真怕我们抢了你的不成?”莹莹嬉笑着逗我。 “旋子,这块玉值多少钱啊?”蕾蕾问了最实际的问题。 第九章 墨暖 (2) “我也说不准。我也就收藏了几年玉石而已,不过我敢肯定这块是我目前为止所见到的成色最好的一块。” 林言锋终于开口:“这枚手镯是由先秦时期的和田玉制成,还有一个非常感人的故事:当时,有位大户人家的小姐,叫王墨,她爱上了一名身份地位很低下的玉石工人秦齐,富家小姐与穷小子的爱情在当时是不能被容忍的,所以遭到了女家强烈反对,为了防止王墨与秦齐私会,她被父亲关在家里达一年之久,这对年轻男女受尽了相思之苦,但他们都坚持了下来。终于有一天,那名男子得到了一块成色上成的墨玉,一些达官贵人竞相购买,价钱也越抬越高,但是秦齐始终不肯卖,别人都猜测着他在等待一个更高的价钱,王墨的父亲为了羞辱他,扬言花三千两黄金购买那块墨玉给女儿做婚嫁之用,三千两黄金啊,就算秦齐不吃不喝做一辈子工也赚不到,秦齐答应了下来,并与王墨的父亲约定在女子结婚当天将用这块墨玉制成的手镯交给她,王墨听后伤心欲绝,以为自己所爱的人是见利忘义之辈,便赌气答应了那门由父亲亲手安排的婚事。婚嫁当天,秦齐送给王墨一块墨玉手镯,内刻字“墨暖”,装置手镯的盒子上只刻了一句话:妾不在,君以墨为暖。但是无论哪一种墨,都是思念她的味道啊。” 林言锋的话到这里便停止了,他们的目光全都转移到我的身上来,夹杂着一些叫做羡慕的东西,我连忙摆手:“我跟那个王墨可一点关系也没有。” 婷婷看着我的样子笑出声来,转头问林言锋:“后来呢?” “你觉得他们有后来吗?”林言锋苦笑一声,在扫视众人的同时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说结局嘛,这样很吊人胃口哦。”谢蕾勾着他的脖子向他撒娇道。 “今天这么开心,还是不要讲这么悲惨的故事了,以后我再讲给你听好不好?”林言锋笑着捏捏谢蕾的脸,她便温柔的靠在他的肩膀上笑了。 无心再打牌,便坐到阳台抽起烟来,在烟雾缭绕中,摩挲着掌中的墨玉手镯,渐渐的感受到玉石在手掌里升温的暖,这便是秦齐对王墨思念的那种暖吗?沉浸在这个悲剧的故事里无法自拔,这块跟了我几年的手镯,竟然带着这样一个故事。那个故事到底会以怎样的结局收尾?为何林言锋不肯说?哲浩也应该是知道的吧。 无论哪一种墨,都是思念她的味道。我在心里反复吟诵着这句话,秦齐那句“妾不在,君以墨为暖”中的墨应该指墨玉,也指后来所有与墨相关的字眼或者颜色,他应该是放弃她的吧,他知道他与她的不可能,所以也不愿意再耽搁她的青春,便选择放弃,但他选择了不怨,选择在后半生永远的思念她,以见到或者感受到与她有关的一切为暖。 第九章 墨暖 (3) 哲浩送给我“墨暖”会不会在暗示我“妾不在,君以墨为暖”? 正想着,指间的烟被人猛地抽掉了,我抬起头去看那个抽掉我的烟的人。 “就要烫到手指了。”林言锋晃着手里的烟屁股,我这才注意到那只烟就要燃尽了,要不是他拿走,估计烫到手指了我才会从沉思中醒过来,转头看着已经黑下来的夜,并不说话。他也靠着另外一边门框坐了下来,将腿搁到对面的栏杆上。 他的腿既修长又匀称,我脑海里开始晃动那夜他的双腿,竟然有些口干舌燥。 我转过脸,努力不去看他那双对我诱惑至极的腿,又掏出一只烟点燃,放在唇边深深的吸了一口。 “刚学会抽烟,便抽这么烈的烟,怕是以后都难戒掉了。”林言锋望着那低沉的夜色轻轻的说道,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我说。 是啊,我在心里叹道,第一次爱,便爱上哲浩那样的男子,怕是以后都难以再爱上别人了。 我鼓起勇气说出了一句久久盘旋在心里的话:“谢蕾是个好女孩,如果你选择了跟她在一起,便要一心一意对她,否则我不会轻饶你。” “你想怎么不饶我?”林言锋讽刺的笑道。 “言锋,快来,给我倒杯水。”谢蕾的声音适时的响起,林言锋起身往里面走去。 吃完蛋糕,蕾蕾开始拆礼物,马上就要拆我那份了,我开始有点紧张,由于有林言锋在,我开始不愿意让谢蕾看到那份鲜红的礼物。 “包装的好漂亮,墨墨会送给我什么呢?”蕾蕾满怀期待的拆开,取出里面鲜红的内衣一下子愣住了,但马上脸红的望向林言锋。 我们都明白了她的意思,便起哄道:“晚上穿给林言锋看嘛……” 他们俩便连带着被我们闹腾了半天。 吃过饭,谢蕾坚持让我们陪她过完整个生日,便将我们都留了下来,分床位,我、婷婷和莹莹去挤挤,旋子睡沙发,当然,林言锋睡在谢蕾的房间里。 在哲浩空旷的办公室,正谈着员工的体制改革等诸多问题,只是毫无预兆的被他一把搂进怀里,然后用他光滑的下巴蹭我的脸,趁机给我一个香甜无比的吻。 一度,我堕落为一个“偷烟贼”,常常趁哲浩不注意的时候拿走他的烟盒,以及里面的不知道什么牌子的香烟,偶尔还会恶作剧的将抽完的烟屁股整整齐齐的码进去。我想,他一定是知道的,在他寻找他丢失的烟盒或者看到那些被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烟屁股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我?想起这个身处暗处的我的时候,是否会像我一样,拿起我抽过的烟放在鼻子上深深的吸一口气,感受关于我的味道,然后想我? 第九章 墨暖 (4) 在共同的酒局,我们会躲在桌子底下偷偷发几条肉麻短信,然后不动声色的对视几眼,或者在各式各样的酒会上,邀请无数个女舞伴后他才会来邀请我,然后在我的腰上狠狠的捏一把,指责我又对谁谁谁抛媚眼了。 充分享受这种掩人耳目的刺激的同时,我们保持着充分的默契,只是我们有一个永远触碰不了的话题,便是晓晓。无论我给这段感情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却始终掩饰不了婚外情恶劣的本质,甚至无法想象的伤害着另外一个无辜的女人。 尽管我跟哲浩都将这段感情隐蔽得异常小心,但是那些闲言碎语传播得却比瘟疫还要快,而我并没有理会这些会给一个单身的女人带来什么损失,反而会因为别人将我和哲浩的名字放在一起便感觉开心,似乎与他又近了一步,而我从来不知道这些我所以为的幸福的迹象背后隐含着多么危险的信号。 见到她的时候,是在海市——这个我与哲浩经常偷偷相会、让我爱恨交织的地方。 她是一位长相甜美的女人,天生便具有一种高贵的气质,个头很高且身型丰满,站在她身边都会不禁自卑,更何况接受她一个甜美的微笑。我不禁想象着她与哲浩站在一起的般配,却只能令我更加悲伤,这才是我最嫉妒的东西。 还未开口,便退缩了一大半,在她无懈可击的亲切目光里,我只能感受到无处遁形。 “你就是习墨吧?”她的微笑可以一直暖到人心里,我却一阵恍惚,感受到的除了压力还是压力。 “你好,孙太太。”故意用这个称谓,只为表明我的态度。 “你的手镯好漂亮,是哲浩送的吗?”她盯着我全身唯一佩戴的饰品欣喜的问,没想到她的嗅觉如此敏锐。 “不是,另外一个朋友送的。”我笑道,然后将袖口拉低,遮住手镯。 没想到她竟然雀跃的坐到我旁边,将我的手臂托起,仔细摩挲起我的手镯来,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让我不但没有感到亲切,反而有些反感。 “怎么了?你不喜欢别人这样靠近你吗?”她托着头看着我,微笑的问道。 “哪里会呢?孙太太今天找我来所为何事?”我慢慢得往里面移,总觉得她怪怪的,但说不出哪里怪。 “你跟哲浩的事我都知道了。”她又过来拉我的手,被我巧妙的躲开。 “孙太太,我跟他并不像你想的那样。”虽然这句话有点假,但是必须死咬住不能承认。 第九章 墨暖 (5) “没事,男人嘛,难免会在外面拈花惹草,何况像哲浩这样的男子,让人明知是陷阱也会往里面跳。”她叹了口气,并没有回到对面座位的意思,继续对我笑道:“你可不是草,至少在我心里不是。”说完握住我的手在掌下摩挲,就要来抚我的脸,我失措的打翻了桌子上的杯子,被果汁溅了一身,只好跟她道歉,跑去洗手间给哲浩打电话。 “你老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她找你了?” “是啊,她总让我感觉不舒服。” “要我过来吗?” “算了,你来只会让事情更糟糕。”想到哲浩肯定也有事瞒着我,我便不欲再与他说下去。 回到座位,她已经坐到了我的对面,我找了借口准备走,没想到被她一把拉住:“你不觉得这种感觉很有趣吗?有另外一个女子跟自己一样深爱着同一个男人。我觉得真的很有趣!” 我拂掉她的手:“我并不认为这是什么有趣的事,等你情绪正常一点,我们再谈。”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海市。 蹲在车上,我的胃一阵痉挛,疼痛翻江倒海的蔓延开来,胡乱翻出几粒胃片吞下去,直到额头上的汗珠慢慢风干了,才稍稍觉得好些。 这阵痛来得猝不及防,似乎暗示着我跟哲浩无言的结局早已不受我的控制。 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妖妖所工作的酒吧就在附近,只需要穿越一条窄窄的巷子。那是一条近路,如果走大路估计得多绕半个多小时。虽然听说那条巷子很不太平,但今天我急于找妖妖倾诉,便决定走近路。 身后静的可怕,冷冷的风吹过,头皮凉得发麻,胃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走到半路才暗自后悔,因为这条路几乎看不到人,也听不到任何生命的声音,风“呼呼”吹着,只能将这段幽静的路衬得更加阴森恐怖,退回去已经太晚,只得硬着头皮走下去。 突然,有个身影跳了出来,吓我的差点尖叫,但他顶在我肚子上的尖刀却将我的一切恐惧都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不是鬼,是有人抢劫! “把钱、卡全部交出来,否则……”他晃动着在月光下反光的刀。 我深吸一口气,将提包里的现金全部递给他:“钱你拿去吧,卡没带身上。” 手伸出去的时候,墨玉手镯从我宽大的袖口滑了出来,玉质的表面在清冷的月光下格外闪亮,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大半截。 “呵,好东西,手镯脱下来给我,不然我来帮你脱。”那强盗一脸坏笑。 我的心不由得一阵抽动,但立马平静下来,不动声色的褪下手镯交给他,没带半句怨言和迟疑,只在递过去后竖起领口,无比颤抖的说了句:“有点冷。” 第九章 墨暖 (6) 那个人正奇怪着我的反应,看到我竖起领口便知道我在掩饰什么,立马将目光移向我的领口处。 “大哥,我身上实在没什么东西了。”一边假意笑着一边用余光打量着脖子,发现那串珠链还有一点露在外面,便在假意摸头发的瞬间将珠链往里面塞。 “嘿,还想跟我玩花样,你脖子里戴的什么?交出来,快!”那强盗欣喜于他的发现。 我连忙带着哭腔乞求:“真没什么,只是朋友送的一条假项链罢了。那个手镯才值钱,是蓝田玉呢!” 他继续用刀来逼迫我:“快给我,一条项链有你的命值钱?” 我不情不愿的取下项链颤抖的递给他,只盯着项链不说话。 那家伙开心的捧着项链,最为搞笑的是,他在临走时将我的手镯丢到了路边。一阵窃喜,拾起手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了巷子,来到酒吧。 “老板,妖妖今天被我包了呀。”我一把搂住妖妖的肩膀,对酒吧老板打趣道。 “墨墨这么久没来,都想死我了,你们今天吃的玩的全算我帐上。”酒吧老板一向很好说话。 我跟妖妖选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下,将刚刚的经历添油加醋的讲述给她听,听完她凑近我的脸,神秘的问道:“现在可以将墨暖的来由说给我听了吧?一块值得你如此拼命去保护的手镯,绝不只是值钱那么简单。” 我摩挲着手镯缓缓向妖妖道来。 我这辈子做过最大胆的两件事:一件是生下了忆儿,另外一件便是在大学临近毕业的时候跟哲浩骑着单车去了西藏。 那时候真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在网上邀到了五个驴友,一行七个人从C城出发,行程2000公里,花了整整33天才到达拉萨。 那段日子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像做梦一样,每人驮着几十斤的行李,蹬着单车在不同的场景下奋斗,雪山、森林……经常遇到一些突发情况,大雨、大雪、迷路等。现在想想,都不知道当时的我是怎么挺过来的,因为七个人里面就我一个女人,还好他们都很照顾我,相依为命的单车旅途产生的友谊,纯净的像水。 一路上渐渐高的海拔,每个人都起了一点高原反应,但都不算太严重,只有我的鼻子会偶尔出下血。 只是有一天下午,在可可西西里的路上突然遇上了一场大雨,即使穿上雨衣,这些直直砸下来的大雨点还是能想尽一切办法钻进我们的衣领,我居然开始发烧了,还流了一脸鼻血,将他们吓了一跳,几个男人便将我跟哲浩的东西分担了,由哲浩带我,但是离目的地还有30多公里的路,而且全是上上下下几百米的坡,哲浩一路上都没怎么跟我说话,因为他骑得很吃力。趴在他的背上,能清晰的听到他越来越喘的呼吸、此起彼伏的肩膀以及上坡时完全绷紧的肌肉,他的汗水混着雨水流到我的脸上、鼻子上和嘴唇上……我的鼻子酸的厉害,竭力忍住哭泣的声音和颤抖不已的肩膀,任泪水在无声中随着飘落的雨滴洒在身后的路上。 第九章 墨暖 (7) 这个人便是我一生要找的那个人,我当时想。 最后达到小旅馆,每个人都累得腰酸腿痛,我很愧疚,因为我的生病而连累了大家,但是谁都没有说责怪的话。 哲浩喂我吃了点退烧药便躺在我的旁边,几乎便要睡去,我钻进他的怀里开玩笑的说:“哲浩,我快要死了。” “不许胡说,快睡觉。”哲浩没有扭过头看我,只是努力直了直发酸的背,由于一路怕他的脊椎骨顶着我,都没有换过姿势。 “好,我不死,我还没嫁给你呢。”我用冰凉的手凉他的肚子,逗得他躲着,又惊动了一身酸痛的肌肉,他立马呲牙咧嘴起来。 我又内疚又心疼,忙给他按摩,被他一把捉住双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块墨玉手镯放到我的手上:“刚刚可是你答应嫁给我的,我让这块手镯做见证,永远套住你,免得你以后耍赖起来,不认账。” “我可求之不得呢,就怕你耍赖。”戴上手镯,一阵欣喜,因为里面刻的两个字中有我的名字。 凌晨五点,雨停了,哲浩还在睡梦中,我却醒了过来,烧已经退了,窗外已经明亮起来,湛蓝的天空挂着一条彩虹,从天的一端开始,连接到天的另一端,我忙起身趴在窗口,合上双手微笑着向那条绝美的彩虹许愿,一定要一生一世和哲浩在一起。 讲完故事,妖妖奇怪的看着我:“你会做这么大胆的事?真看不出来,你的皮肤怎么没被毁掉?” “回? 第 7 部分阅读 讲完故事,妖妖奇怪的看着我:“你会做这么大胆的事?真看不出来,你的皮肤怎么没被毁掉?” “回来的时候我爸妈都不认识我了,但是过了一个冬天便完全恢复了,因为那时候怀上了忆儿,几乎没怎么见过太阳。[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想起那段无比灰暗和落寞的日子,便有些黯然,妖妖看出了我的心思,便拍拍我的手。 我叹了一口气,将目光移向舞台中央,试图从狂欢的人群中寻找一丁点快乐,居然让我看见晓晓正跟一群年轻男女热烈的舞在一起。 “她经常来这里玩吗?”我马上转头问妖妖。 “恩,怎么了?”妖妖疑惑的看着我,但瞬间明白过来:“哦,她是哲浩的老婆。” 我将与晓晓见面的事一五一十的讲给妖妖听,但她并不十分诧异:“富家子女天生条件优越,有些不寻常的喜好,都是正常的。” “但是照她跟我见面的情况来看,她极有可能是同性恋。但她却口口声声说她爱哲浩,那她肯定也是异性恋,你不觉得两者很矛盾吗?”提出疑问后,我也在脑海里猜测着不寻常的地方。 “双性恋!”我跟妖妖几乎同时脱口而出,便对视着不再做声。 “你还是小心一点,如果她真的是双性恋,问题可就严重了。”妖妖提醒道:“那些表面上看起来很单纯的人,耍起心机来有可能比谁都恨。” 第九章 墨暖 (8) “恩,我会注意的,先去下厕所。” 当我从洗手间出来,却遇到了正进门的晓晓,我的心一紧,惊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刚刚与妖妖一起得出的结论让我实在想不出该如何面对晓晓,倒是她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向我打招呼:“习墨,你好吗?” “孙太太,您好。”我带着尴尬的笑回应她。 她慢慢的走近我,我却不自觉的往后退去,不知道她为什么总给我这样大的压力感。直到她的鼻尖几乎抵到了我的鼻尖,我才慌乱的问:“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并没有跟你争哲浩的意思。” “哲浩怎么找到你这样极品的女人的?”她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微笑着,让人猜测不到她的意思:“我第一次见到你便喜欢你了,我不介意跟你分享同一个男人。”说完,另一只手挽住了我的腰。 对于这种情景,我一下子就慌了神,只是使劲推她,但怎么也推不动,只得艰难活动着被她死死控制着的下巴狠狠说道:“你想做什么?放开我!” 她的唇覆上来,我的胃一阵翻江倒海,使劲移动头部以躲避她的唇。 “你做什么?”妖妖及时赶来,冲过来一把推开她,将我护到身后。 没想到她冲着我跟妖妖一阵怪笑:“我告诉你,我爱上你了。凡是我爱上的东西,哲浩都会给我弄到手,你也不例外。我会让哲浩乖乖的将你送给我。”说完便走了出去。 她走后,我立马趴在洗手台上一阵呕吐。 “说了叫你别招惹哲浩,那个男人值得你这样为他么?”妖妖在旁边一边拍着我的背一边数落着我:“他以前再怎么对你好,也是以前,现在的他是结了婚的人,你根本就招惹不起。这就就好比一场赌博,明知道会输,为什么不早点收手?” “不拿出我的全部砝码,就算输了,我也不会甘心。所以我还想赌一次,拿我的一切来赌,赌哲浩是爱我的。”虽然无比坚定的望着妖妖,但是我的内心却一点也不确定,哲浩是真的爱我吗?单车之旅时驮着我走了几十公里上坡路的哲浩,在我生病时照顾我的哲浩,想用墨暖套住我的哲浩,一定是爱我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就在我的绝望中,他终于约我了。我犹豫着将车开到他约定的地方,离开自己的车,钻进他那辆银灰色的奔驰,被他一把揽进温暖的怀里。他伏在我的背上,亲吻我的耳垂,我舒了一口气,他找我来不是谈晓晓的事情的,便转过身还了他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 “你知道墨暖的故事吗?”似乎又回到在西藏的那段日子,便自然的想起了墨暖。 “什么故事?”哲浩疑惑的看着我。 第九章 墨暖 (9) “是林言锋上次讲给我们听的,但是没有说完,我很想知道结局。”我将脸贴在他的脸上,感受着他脸上的温度,很满足,想起谢蕾那次勾着言锋的脖子撒娇的情景,竟有些自豪,我不也有可以让我撒着娇要结局的人! “王墨跟秦齐的故事?他讲到哪里了?” “讲到‘妾不在,君以墨为暖’那里了,他们最后怎么样了?” “结局嘛,当然是所有人被感动了,王墨和秦齐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宝贝开心吗?”他嬉笑着又想来吻我,被我一把推开。我知道他在骗我,心中便有些不快。 “我不想你不开心,如果可以,我希望为你创造最完美的结局。”他缓缓的说着,我却低声哭了出来,紧紧的抱住他,任幸福的泪水打湿他的肩膀。尽管我猜不透他所说的结局是指墨暖的故事,还是我们的将来,但是听到这一句,我便满足了,便决定不再胡思乱想,即使输掉一切都毫不后悔。 我以为我赌赢了,就算从此粗茶淡饭,只要有哲浩相伴便是天堂。但是藏在我发间他叹息般的说道:“你就答应晓晓吧。” 他吐出的热气吹得我的耳朵痒痒的,但却像一阵疼,瞬间弥漫我周身的每一个细胞,拉扯着我的心,不停往下坠,就像堕入了一个无底深渊。 “什么意思?”我麻木的盯着他,似乎想让他告诉我刚刚那句话只是我的幻听。 “她说可以让你搬来跟我们一起住,这样我们三个就可以永远的在一起了。” “你们?”我苦笑道,泪水却像断线的珠子一般掉了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如一阵轻柔的音乐。 “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吗?”他抬起手帮我擦脸上的泪。 我闭上眼,狠狠的拉开车门,却被他一把拉住:“你到底怎么了?你不是一直想跟我在一起吗?现在这么好的机会。” “我最爱的是什么花?”痛极,反而笑了,像极了第一次被他问是否是处女的情景,我只是还对他怀着最后一丝希望。 “玫瑰。”他丝毫不犹豫的答道。 我笑着挣开他的胳膊跳下车,狠狠的关上车门,感觉自己就像踩在一团软泥上,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 这个与我在一起过四年的男人,竟然不知道我最爱的是什么花?有多悲哀,只有自己知道…… 跌跌撞撞的钻进自己的车,毫无目的的往灯火通明处开去,城市的街灯在我的眼里渐渐模糊,我抹抹眼睛,钮开收音机,凝住心神注意电台的节目,强迫自己不再想其他,电台传来《不怕付出》,我的眼泪又一次决堤,边流泪边跟着喝:“爱你怎么会是个错误,一路从天真悲伤到清楚……” 第九章 墨暖 (10) 眼角的泪怎么抹也抹不断,直到什么也看不清我才踩了刹车,放肆的趴在方向盘上大哭起来。是我太天真,一味的付出,但是从头至尾他都没有爱过我。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有人敲车窗:“小姐,你没事吧?小姐……”我拢拢被眼泪粘在脸上的头发,按下车窗,望着窗口一脸惊讶的交警。他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小姐,你没事吧。” “我有点不舒服。”我按按胸口,如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重新趴回方向盘上。 “需要叫救护车吗?” “不用。”我看到他手里拿着的罚单,不想再与他纠缠下去:“罚单给我吧。” “不用啦,你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停错位置的,可以理解,我们警察也讲究人文关怀嘛。”这位交警真可爱。 “出什么事了,警察同志,有什么事我来帮她处理。”高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窗口,向我问道:“习姐?怎么了?” “这位小姐有点不舒服,你是他朋友吗?” 高畅点头。 “你将她送到医院看看吧。” “好的,谢谢警察同志。[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没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高畅跟警察握完手,转向我:“我送你回去。”毫不迟疑的口气。 我移向副驾驶座,没有心情应酬他。 脱了鞋子,抱着腿蜷缩在座位上,原来这个世界这么小,小到只能容下我一个,墨暖冷冰冰的贴在我的手腕上,此时墨上的暖,凝结成了一种痛,萦绕在心头,挥散不去。我转过头对着窗外,却并不看风景,只是看着玻璃上自己的模样,伸手触摸着玻璃上自己浮肿不堪的眼睛,一阵心酸。 手机里一个陌生的号码执着的响着,那一瞬间,我却还妄想着哲浩会来哄我?接起来,却传来晓晓的声音:“我想告诉你一件事,那便是我根本不是同性恋,我对哲浩说我爱你,只是想让你知道,只要我想要,他便会将你当贡品一样送给我。你现在感受到被他利用,被他拱手相送的滋味了吧?他对你根本没有任何感情而言。你知道他的复仇计划需要多少钱吗?你一个小小的公关能帮助他什么?如果现在不是我,只是一个对他有利用价值的人提出要你,你觉得他会怎么做?他依旧会毫不犹豫的将你拱手献上!他对你好,跟培养的一个不花钱的妓女有什么区别?而你连妓女都不如,至少妓女不会爱上他,而你却对他付出了真情……” 手机缓缓的从我的手里滑落下去,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道理,一定要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我才肯真的面对现实。 第九章 墨暖 (11) 绝望是什么滋味,是偌大的人群,没有一个人懂你;是偌大的一片声音,没有一个人可以让你倾诉;是偌大的一片云彩,没有一瓣肯为你停留;是偌大的一个世界,没有一个人可以再来爱你。 “送我去东湖。”我对高畅说道。 “你想做什么?”他紧张的问道。 “不去就滚。”我嘶声竭力的朝他吼,他抿着唇什么也没说,踩下油门,车一下子便发动了。 车子一到,我拉开车门便朝东湖疯狂的跑去,灯红酒绿的倒影在湖面泛着五光十色的光,那触手可及的天堂,可有一个真正爱我的人? 于是,纵身便跃了进去。 第十章 郁金香之都 (1) 醒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畅异常紧张的脸,还是被他救了,不知道是该失望还是该欣慰。不愿意再动弹,眼神聚焦到某个地方便不愿再移开,不管他说什么,我也不开口回答。 在我所住的那座大厦的电梯里,高畅将我靠在电梯的墙上准备去按电梯,我一点支撑自己的力气也没有,渐渐顺着地心引力滑了下去坐在了地上,窝在那里瑟瑟的发抖。我告诉自己不要抖,但是就是忍不住,那阵寒从心里一直蔓延到每一寸肌肤、每一处神经,让每个细胞都跟着战栗。 高畅无奈地看着我,靠在墙上粗粗地喘着气:“习姐,你先坐一会儿。”接着准备关电梯,门却被人打开了,林言锋走了进来,一脸惊讶地看着瑟缩在墙角的我。 原以为他会走到我的面前尽情地奚落我,尽情地讽刺我,尽情嘲笑我的报应,没想到他快步走过来,竟是脱下他的外套裹在我身上,将我抱起来靠在他的怀里,让我脏兮兮的脸紧紧贴在他暖暖的怀里。 不知道最后他怎么说服高畅,竟让他将我抱回了他的房间。 他将浴缸里放满了热水,整个浴室都沉浸在一阵烟雾缭绕之中,连他的脸看起来都那么模糊,像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梦。在他给我脱衣服的时候,我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连起码的羞耻心都没有了,这时的我只觉得生无可恋。 他将浑身赤裸的我放进浴缸,水的温度很适中,让人想一辈子待在里面不出来。胡乱的 卷起袖子,他拿起毛巾轻轻地擦去我脸上的泥:“那么爱干净的你……”那一瞬间他声音里的哽咽,竟让我的心突然闪现了一丝暖,但依旧被铺天盖地的寒掩盖下去。他温柔地帮我洗头,没有让一丝泡沫掉进我的眼里,这种感觉像极了多年前那段我不敢相信的记忆,让我以前信仰欣慰的感觉,此时只剩下无尽的疼。 洗完头,他抬起我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剃掉我指缝的泥:“你怎么那么傻?无论出什么事都应该挺住,不然忆儿怎么办?” 想到忆儿,我竟然不可抑止地哭了,他马上跳进浴缸将我紧紧地搂在怀里,轻声安慰。 之后我便只听到他断断续续的声音,因为过去的记忆在我的脑海里与现在烟雾缭绕中他那张模糊的脸交替着,如别人的电影,从13岁到26岁,一点一滴,幻灯片般的过一遍,我便是真的决定遗忘了。 第十章 郁金香之都 (2) 第一次对哲浩的表白,写在信纸角落里,带着我无尽期待的teamo;第二次对哲浩的表白,那幅画背后一片片心形的枫叶;第三次对哲浩的表白是在一张黑色信纸上写了无数遍又擦掉的我想你;第四次表白,是扬言要与他考进同一所学校;第五次表白……那些写在信纸上暗恋的心情,那些远远注视他的期待,在西藏相依为命的感觉,还有生病那次给我从未有过的温柔……还有,还有,他在车上将我拱手相送的感受……我的心一儿会开心,一会儿疼,一会儿心酸,一会儿彻骨的寒……泪什么时候流了满脸,都未发觉。 洗完澡,他将我抱到了他的大床上,给我吹头发、拍水、抹晚霜,又从他那一排衣橱里拿出一大堆五颜六色的睡衣摆在我的面前:“看,这些都是我给你订的睡衣,看看喜欢哪一件?”我躺在床上闭着眼,不说话,他便随便选了一件帮我穿上:“这件是真丝的,黑色适合你,我很喜欢。” 说完,他也躺下,就如那一夜一般,让我整个人陷在他的胸膛里,抚着我鬓旁的发:“睡吧,明天,什么都会好的。” 在他暖暖的胸膛里,随着他规律跳动的心跳,我的心渐渐平和下来。 第二天清晨,竟是被一种异常耀眼的光亮刺醒了双眼,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整片蔚蓝的天空,稀稀落落挂着几朵流浪的白云,那缓缓流动的云,似乎在为我停歇,触手可及。那一瞬间,我竟有回到了西藏草原的错觉,似乎一转眼便能看到哲浩依旧笑靥如花的躺在我身边看着我,眼里满是温柔。 满怀期待的转头,望见的却是怀旧精致的装饰,一大排整齐的衣橱,窈窕妖艳的竖灯还泛着昏暗的光。 正在这时,林言锋走了进来,穿着整齐的西装,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 看到汤圆的瞬间,我便得知了所有的答案。那日与忆儿在这里借宿,忆儿说想躺在床上看星星,我糊弄忆儿星星会掉下来砸到人,他当时便提及要将屋顶改成玻璃屋顶。而真正的改造会是在什么时候呢?与他吵架那天,他说的那句话突然响在我的耳畔——这几天我去巴黎开会的时候,准备了一个超大的惊喜给你…… 这便是他所说的那个超大的惊喜? 他不与我联系,并不是在赶我离开,也不是因为他那个所谓的上床即分手的惯例,而是在悉心准备着这个惊喜,只是害怕我会无意间提前得知?却没有想到弄巧成拙,促使了我对那段薄弱的感情的放弃。如果当时知道林言锋没有放弃那段萌芽中的爱情,我到底还会不会在见到哲浩后,依旧不顾一切的与他纠缠一起?可是这些都无法得证。 第十章 郁金香之都 (3) 这也许是我第一次如此认真的打量他,深黑色西装,红白条纹的领带,这么老气的装束在他身上却一点也没有留下沉闷的影子,如同哲浩,我的心又毫无意识地疼了一下。 他将我扶起来靠在床头,端起碗递给我,我重新滑进了被子。他便将碗搁在床头柜上:“我已经叫高畅帮你请假了,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我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要开,不能留下陪你,不过我会找人来照顾你。”说完帮我掖好被子。 他离开后,周围的一切又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闭上眼,很快便进入了梦乡,浑浑噩噩之中,一阵规律的敲门声硬生生的将我从梦中拉回到现实。 猜测到站在门外的那个人是谁,便只瞪大眼望着天空那几朵流云,想象着如果蕾蕾有他家的钥匙,闯进来看见我正躺在他的床上会做何感想。 敲门声停止了,房子里的电话也在同一时间响起,铺天盖地的感觉,就如警铃,时刻敲打着我的心,警告我时刻记得,他是蕾蕾的男朋友! 如果插足哲浩的婚姻是一种情非得已,那么再进入言锋与蕾蕾的感情便近乎无耻,因为蕾蕾是我的好姐妹。 在电话铃声的煎熬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离开了,一会儿之后,有锁开门的声音,未听到脚步声,只在随后,厨房里响起了一阵“乒乒乓乓”,想必这个人便是林言锋嘴里那个来照顾我的人。 当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微笑着站到我的面前时,我才看清她的样子,是一位50多位的妇女,面色祥和,让我想起了我的母亲,所以当她喂我吃粥的时候,我象征性地吃了两口,没有将她拒之千里,她由衷地笑了,不带任何其他情绪,很纯粹的开心表情,就像为自己的子女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 黄昏,林言锋回来了,我正坐在地毯上织一条白色的围巾。他轻轻地挨着我坐下,欣喜地问:“你怎么找到这些东西的?” “那些是我放衣服的时候在你的衣橱里发现的,看她一个人躺着怪闷的,我就给她找了点事情做,可以让心情好些。”那个女人恭敬地对林言锋说着。 “她吃过东西没有?有没有为难你?” “放心吧,她很听话,吃了一点粥。” “谢谢你,周妈,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林言锋似乎跟她特别熟。 我并不看他们,只是认真地织着,一个错误便拆过重来,过往的一幕幕又在我的心里纠结起来。在兴起女生送男生围巾的时候,我却想送给哲浩一双亲手织的手套,但是织了一年也没有织完,最后不得不改织围巾,而那条围巾却没见哲浩戴过,想到这里,便有一些心酸,想必他收到的围巾都可以摆满一个衣橱了,又怎会对我那条不起眼的围巾特别关爱? 第十章 郁金香之都 (4) “这条围巾送给我好吗?”见我在收线,林言锋凑过来满是期待地望着我。 不去看他期待的眼神,收好线随手便将那条围巾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起身又上了床睡下。他却将围巾从垃圾桶里捞了出来,一点也不嫌弃的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还特意在衣橱里找了一件暗红色开领毛衣配上,走到床边蹲在我面前说:“反正你丢了,就当是送给我了吧。你送的东西,我真想天天戴着。” 看着他弯起的嘴唇弧线,我的心里五味杂陈,背过身,不想让他看见我微微皱起的眉。 他洗完澡换上睡衣躺到我身边,从背后环住我,幽幽地说:“以后,我一定要送你一座城,有明净的玻璃,碧玉一般的墙壁,有纠缠不休的绿色藤蔓装点成的窗台,在落日余晖照耀下会闪现出明丽耀眼的光芒,如同童话里公主的城堡,城内一定要有一座小型玻璃花房,里面种满各色各样的郁金香,在你生气的时候,我可以摘一朵红色郁金香驱除你心底的阴霾;若是你对爱失望了,我可以立马将一朵粉色的郁金香送到你的身旁,让你在郁金香馥郁缠绵的香味中重获对爱情的信心;若是等到你有足够的准备来接受我,我便可以为你献上最美的一朵紫色郁金香……” 闭上眼,泪水悄悄地滑下,侵湿了脸下的枕巾。 郁金香,呵,为什么一定要是郁金香?为什么与哲浩在一起四年,他都不知道的事情,林言锋怎么会知道?我已不想再深究,只是哲浩如何不知道我最爱的花便是郁金香,却令我很震惊和绝望,难道他从来没有注意到我在给他的每一封信的背后都会画上的那一朵娇娆的郁金香?难道他从来没有将我不止一次要去Keuken of公园看郁金香花期的唠叨放在心上? 有郁金香陪伴的夜晚,在满空的星斗下,至出事以来我第一次睡得如此香甜,如同枕在郁金香香气馥郁的花瓣上。醒来时,天已大亮,他已经醒了,正看着天上的流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见我醒来,脸上的阴霾瞬间被隐了去,换上堆满微笑的脸,那嘴唇弯起的弧度真好看,我盯着他薄若花瓣的嘴唇不说话,他的嘴唇张张合合:“晚上做噩梦了?怎么一直在哭?”说完,便来抚我被泪水风干而绷紧的脸。 我的脸被他温暖的掌心捧着,竟有些火辣辣的疼,便立马拂掉他的手,望着天空缓缓说道,似乎许久未听过自己的声音,那生涩的声线让自己微微有些陌生:“我梦见自己在一个高耸入云的梯子上爬啊爬,后面的梯子渐渐消失,绝望和恐惧蔓延着我的全身,我一边哭一边往上面拼命的爬,脚下的梯子消失得越来越快……” 第十章 郁金香之都 (5) “梦终究会醒的。”对于我这几天来第一次开口说话,他的脸上终于有了欣喜的神色。 “是啊,这个梦做的真长。”我自嘲道,这个梦真长,从13岁到26岁,做了整整十三年! “现在正是郁金香恣意展放娇颜的时节,有兴趣去Keuken of公园看郁金香吗?这时候的Keuken of公园肯定是一片花团锦簇的景象。” 见我犹豫,他靠近我,呼出的气打在我的脸上痒痒的:“不去就只能等明年了,那里的郁金香有拳头这么大,个子有我这么高,放眼望去,一片色彩斑斓的景象不知道有多壮观。”边说着边用他的拳头在我的眼前晃。 “哪里有你这么高的郁金香,唬人也不带你这么唬的。”被他夸张的话语逗笑了,见我有些心动他便继续说服:“真的,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还要照顾忆儿了,都好几天没看见他了,你想看的话可以叫蕾蕾陪你一起去。”终究要谈到的话题,让两人都沉默下来,连空气中都流动着尴尬。 “这次不是让你去国外散心么?我们把忆儿也带上,让他见识一下我这么高的郁金香。”他终于编出了可以让我们自己欺骗自己,所谓的令人安心、信服、不带背叛的理由。 也许,人生真的需要出乎意料的念头和勇于去实现的激情。在我、忆儿和林言锋待在前往荷兰的飞机上的时候,还有午夜梦回的感觉,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忆儿第一次坐飞机自然是兴奋不已,在飞机上来回跑动着,一些旅途无聊的游客看到这个可爱的小精灵,便总会一把将他拉在身边逗他玩,总得靠我跟林言锋去哄,他才肯乖乖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而不到两三分钟便又跑开了,对忆儿,我跟林言峰只能无奈地相视一笑,难怪飞机上带孩子的游客少之又少。混得熟了,周围的游客便与我们攀谈起来,带着羡慕的眼神来回于我们三个身上,夸忆儿的可爱,夸我跟林言峰的年轻,在这个时候,我总是不知道如何去解释,我们其实不是一家三口。 在Keuken of公园,虽然没有见到林言锋所说的像他那么高的郁金香,但还是让我们沉浸在这片色彩斑斓的花海中无法自拔,享受了一场无与伦比的视觉盛宴,上百万郁金香争奇斗艳的交错在一起,一片片错落有致的花田连接成一片翻腾的花海,随着风翻起一层层花的浪潮,连走在花田中都轻声细语的,害怕一声惊叹便惊醒那些正在尽情绽放的花朵儿,裙裾轻轻地拂过那些娇艳欲滴的花朵,总会无心的沾染上这些天然的颜色。 第十章 郁金香之都 (6) 在那面带有喷水池的湖面旁休息,林言锋与忆儿疯在一起,追闹着,林言锋还举起忆儿吓唬他要将他丢进湖里,忆儿的身体悬在湖面上却还没心没肺地笑着与他斗嘴,倒是我站在旁边担惊受怕,生怕林言锋的手会松,看到我又急又气的样子,林言锋越发得意了,对忆儿大喊道:“忆儿,相不相信叔叔?” “相信!”听到忆儿十分信任的回答,林言锋自信心膨胀,一把将忆儿往上抛起,我的心都跟着提到嗓子眼了,立马尖声大叫,谁知他却稳稳的接住正享受着刺激、欣喜的尖叫着的忆儿,将他快速放回地面,却一把将尖叫着的我抱了起来,扬言要把我丢进湖里,忆儿在旁边拍着手怂恿:“把妈妈丢进去!” “忆儿,你这个小坏蛋,妈妈刚刚还替你求情呢,你现在却在这里做叔叔的帮凶。”我在他的怀里一边心惊肉跳一边却开心逗着忆儿。 “相信我不?”林言峰高声问着。 “不相信,不相信。”被他跃跃欲试的样子着实吓得不轻,但不知道为什么嘴角却一直浮着笑,其实我在心里是相信他的吧?每次被他抛起的时候虽然都会本能的心一沉,但是最后都会安然无事的跌进他有力的臂膀里,便不自觉地惊叫然后大笑,好久好久没有如此开怀。男人的力气大真是一件大坏事,总爱向弱者炫耀。 在公园附近的酒店。 十八楼的餐厅,我在林言锋预定的座位坐下,等待他们两个的到来,因为他们两个在房间里磨磨蹭蹭的不知道在做什么坏事,说要做些男人的准备,便让我这个女人回避!忆儿那小家伙也算男人么? 看看表,无聊的等着他们,便从包里掏出刚在楼下买的明信片和钢笔,将鬓旁的发勾到耳后,一边挑选一边写下最恰当的祝福语给最合适的人,习惯性的把最漂亮的一张留在最后,摩挲了很久,才一笔一划艰难地写下那个名字,才写完便用钢笔狠狠划掉,折成一团丢进桌子上的烟灰缸里。 “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一口流利温柔的汉语从我的头顶自上传来。 我抬起头,看见一名三十岁左右的亚洲男子弓着身子带着期待的眼神礼貌地望着我。他,算不上太帅,但是他的神色和装扮让人看起来很清爽、舒服。 “这里有人。”我眯着眼对他笑。 “我就坐一会儿,可以么?” “自便。”我耸耸肩,犯不着将人拒之千里之外。 “为什么写好的明信片又丢掉呢?”他好奇地指着烟灰缸里那张缩成一团的明信片。 “写错字了。” 第十章 郁金香之都 (7) “哦?看来你在等人,反正大家都很无聊,要不我们来做个游戏吧,互相猜猜对方至哪里来,做什么工作的。怎么样?” “你不是什么都告诉我了吗?”我笑着反问。 “是吗?但是这好像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而且我们也只交谈了几句话而已。”他将手很礼貌地握在一起,平放在桌子上。 “首先,你对我讲的第一句话是汉语,说明你了解中国,也能看出我来自中国,这就说明你来自中国的可能性居多;其次,从你的穿着来看,你应该很有钱,但不是暴发户之类,应该是大集团的第三代以下,属于正在享受家族财富的一代;最后这点,却只是我的直觉,从你散发出的气质以及举止来看,我猜你应该在银行工作。” “你全部猜对了。你好,FHJ金融集团的小少爷,齐心溢。”林言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桌旁,弯起嘴角对着我面前的那个男人笑着,只见他迅速站了起来,与林言锋抱在一起:“言锋,怎么会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抱完,两人便一起坐下互问长短起来。 他们两人坐下后,忆儿从林言锋的身后跳出来钻进我到怀里,亲热地说道:“妈妈,我们给你准备了一个很大的惊喜哦。”穿着黑色小礼服的忆儿,像极了婚礼上给新娘牵婚纱的男童,如给人间带来福音的小天使,我抱起他亲了又亲。 忆儿的叫唤声却让那边的两人终止了谈话,齐刷刷地看向我,倒是我不安的以为自己脸上粘了什么脏东西,于是不安地问道:“怎么了?” “千万别告诉我,这是你们的孩子?林言锋,你这家伙怎么风流得连孩子都这么大了。”齐心溢一声惊叹,让我的脸颊瞬间通红,连忙解释:“这个孩子不是他的……” 林言锋在那里干笑几声:“我倒希望有个像忆儿这么可爱的孩子。” 逮到我们谈话的间隙,一脸无聊的忆儿趁机拉我的袖子:“妈妈,我快饿死了,你摸人家的肚子。”说完就将我的手放在他的肚皮上,于是招来服务员点了餐。 等待上菜的间歇,餐厅中央响起的音乐,齐心溢站起身,邀我共舞,我不假思索地接受了。 面对他即兴的层出不穷的舞步,我只得一一接招,脚下便如生了花一般,行云流水般倾泻下来,急转、回旋……没想到与一个才见面不到半小时的陌生人,还能配合得如此默契,不得不承认,一个好的舞伴能够挖掘出自己前所未有的能力,顿时引来周围一阵阵雷动般的掌声。 一曲罢,他拉着我往后门走去,我知道他的意思,便使劲挣脱了他的手,他一脸诧异地望着我:“你跟林言锋到底什么关系?” 第十章 郁金香之都 (8) “没什么关系,却并不代表我能够随便接受你。”扭转头,往座位走。林言锋正抱着一脸哀怨的忆儿望着我,看到我的突然回转,他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丝欣喜的神色。 屁股才坐到凳子上,忆儿便离开林言锋的怀抱扑进我的怀里:“妈妈,叔叔说你不要我们了,是不是真的?” “当然不是,傻瓜!”我轻轻刮刮忆儿小巧的鼻子。得到我明确的回答,忆儿又恢复到往日开心的模样,变戏法似的从后面掏出一个包装的很精致的盒子递给我:“妈妈,生日快乐。” 正在这时,餐厅有人送过来一个郁金香型的蛋糕,我一阵惊喜。今天是我的生日吗?竟然连自己都忘了! 一起唱完生日歌,我拆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张蜡笔画,线条极其简单,有一个简单的房子,门前站着三个手牵手的小人,有树,有太阳,还有一条小河和一大片郁金香。看得出是忆儿的杰作,便不停地夸奖。 得到我的夸奖,忆儿越发得意起来:“妈妈,你说忆儿画得好看不?” “好看,是妈妈所见过的最漂亮的画。” “就会独自邀功,布局可是我设计的。”林言锋挑起眉逗忆儿。 “都是我动手的,你就画了几朵郁金香嘛,让妈妈评价那朵花最好看。”忆儿气鼓鼓的模样把我们都逗乐了。 我往那片郁金香望去,在那么一大片所谓的“郁金香”中,只有最右边的几朵可以看出是郁金香,想必那几朵便是林言锋的杰作,便从左边选了最幼稚的一朵对着忆儿说:“这朵是这里最漂亮的,是谁画的?” “哈哈,叔叔你自己看,妈妈说我画得最漂亮。”忆儿得意的几乎要蹦起来,林言锋没好气的瞪了我两眼:“想我学了两年油画的天才画家,还比不上一个小孩子,切。” 我跟忆儿额抵额偷笑在一起。 这是一顿极为和谐的晚餐,三个人都吃得很开心。 饭后,林言锋提议去楼下的KTV唱歌,忆儿也开心的附和,我也只好答应了。 在忆儿唱着一首首童歌的时候,林言锋开始推我上去,尽管我一次次以五音不全推脱,最后实在绕不过他。 坐在荧幕前的高脚凳上,点了Maria  Carey的《wit out you》,随着节奏的升起,闭上眼唱起来,那些歌词便像刻在脑海,一句句的唱进心里: No i can't forget t is evening or you face as you were leaving …… Ican't live if living is wit out you 第十章 郁金香之都 (9) 有时候,就算表面假装的很坚强,装作满不在乎,装到可以骗过别人,也可以骗过自己,但是过往的那么多事,如何能说忘就忘,说放就放,那些积压在心里的痛会一点点堆积,积累成一种无药可解的毒素,养成一种难以愈合的伤。 睁开眼,那些过往的岁月在我的眼前晃荡,如同地狱伸出来的手,掐住我的脖子,扯着我的臂膀,让我透不过气,也逃脱不了,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堪,他们唱过什么,做过什么、说过什么,我都不记得了,耳朵、眼睛全处于罢工状态,接受不进信息,也传递不出信息,整个人陷入一种极度疲惫的状态。 林言锋扶着我走出KTV,齐心溢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看着他翕合的嘴型,我无法听清任何一句话,只是呆呆地瞪着他,目光涣散。 最后,我被林言锋扶回了房间。 我浑身战栗的窝在他的胸膛,闭着眼,总算平静了一些,只听到他喃喃自语:“我真想一辈子都这样,可以天 第 8 部分阅读 最后,我被林言锋扶回了房间。[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浑身战栗的窝在他的胸膛,闭着眼,总算平静了一些,只听到他喃喃自语:“我真想一辈子都这样,可以天天看着你,照顾你,但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情愿你像以前一样伤害我、猜忌我、恨我,也不愿意看到你现在痛苦的模样。” 惶恐的睁开眼又重新闭上,暗示自己,明天,明天一定会好的,也不知道何时,自己只能依靠别人的心跳来安抚自己不平的内心,在那样规律的跳动下才能心境平和的睡去。 第二天早晨,我醒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林言锋和忆儿,坐在梳妆台前,想挽一个髻却如何也挽不好,林言锋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绕到我的身后,熟练的将我的头发挽成我所期待的模样,用一个发夹在里面固定。 “谢谢。”透过镜子,看见他那张无比疲惫的脸。 “有时候不必太勉强自己,挽不好这个髻,可以换另外的发饰。比如,你可以不必勉强自己戴着那个手镯。”他指了指我右手一直戴着的墨玉手镯。 “如果脱下它,才表示我一直有放下,一直耿耿于怀,如果真的能够放下,就是戴着又何妨?我觉得世界上的爱分为两种,一种为缺憾爱,一种为完整爱。爱到生恨,相互怨恨、埋怨,便是缺憾爱,恨并不是爱的极致,而是一种中段爱,恨源于对方伤害了自己,只能说明爱自己其实更胜对方。爱到最后应该是包容,以一种博大的胸襟宽容对方的伤害,彼此追求不同,便希望对方幸福,将爱情留下纪念,这种便是完整爱。所谓完整爱便是因为爱说一个精致的圆,爱到极致便回到原点。爱的反面不是恨,而是不爱。还能恨,证明自己还有力气,而爱到极致,便是倾尽了所有力气和心力,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宁愿毁灭自己,也不愿意去恨。” 第十章 郁金香之都 (10) “宁愿毁灭自己?你知不知道你昨天那样子都快吓死忆儿了?你就有如此爱他,爱到不能没有他?”林言锋拽起我的右手,眼里充满怨恨。 “你现在以什么身份来说我?以蕾蕾男友的身份来招惹我?我的事,不用你来管,不用你来指点。”我愤恨地甩开他的手。 “我跟她已经分手了,在你出事的那天夜晚。”他的头耷拉下来,软软地说,“我以为选择一个爱自己的人会幸福一些,但是我受不了那种带着歉疚、力不从心的压抑,她越爱我,我越发难以接受与她在一起的事实,提早结束反而能减少伤害。” “能减少多少?不能给她幸福,何必开始?你这样跟玩弄别人的感情有什么区别?” “如果不是你,我会那样吗?” “少拿我当借口,在我之前,你的风流人尽皆知!”不禁露出嘲笑的语气,为什么这个男人总喜欢将自己的错误放在别人身上。 “你什么都不知道!所有人都可以那么说我,唯独你不可以!”突然,他右手搂住我的腰,用力一拽,我的身体便紧紧的与他贴在一起,唇顺利与他的唇相撞,他的舌轻启我固执的牙齿,毫不懈怠,他用左手握在我的右手,拿捏着摊平,放在他的胸口上,那一阵我所熟悉的心跳便从掌心热烈的传递到我的内心深处,与我的心跳交汇在一起,连我的牙齿都软了下来。 我低下头,抵着他的下颚,手依旧停留在他温暖的胸口,充当着两颗心的信使,那一霎那的幸福如潮水般将我们淹没。 突然记起一句话,便对他说出来:“有人说,接吻时把对方的手放在胸口的男人是真的爱你。” 为什么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也会悄悄的悸动? “我只是想让你感受到,我正在为你跳动的心跳。” “你好肉麻……”尽管肉麻,但是挺受用的,于是一记粉拳打过去,被他捏在手心里。 “你们真肉麻……”齐心溢带着忆儿向我们走过来,我们急忙分开,他挑起眉奸笑着,“真不能怪我,你们想亲热为什么不关门呢?” 我唤着忆儿,他开心地朝我蹦过来:“妈妈真懒,忆儿都吃过早餐了,妈妈才起来。” “昨晚在哪里睡的?”面对忆儿,我总有一种愧疚感,有时候太顾及自己的感受,反而没有照顾好他,就如昨天,便将忆儿忘在了脑后。 “跟齐叔叔睡的,叔叔说你很累,怕我晚上吵到你。”也许这便是昨晚林言锋对忆儿的解释。 看到他们两个男人有商量事情的欲言又止,我便识相的拉起忆儿往外面走去。 第十章 郁金香之都 (11) 在回程的飞机上,忆儿难得安静地睡着了,言锋拉过我的手放在他的膝上,不说话,只是微笑地望着前方,心中有一丝幸福慢慢升腾,有星火燎原之势。他突然收拢笑容,转过头对我说:“答应我,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一定不要轻易放弃我。” 我困惑地望着他,这才想到,即将回到A城,会遇到的事,以及即将要面对的人,都不是简简单单用一个承诺能够打发的。 “以后再说吧。”于是缩回手,从包里掏出眼镜,拿起旁边的报纸认真地读起来。 “恋爱才刚开始,你这样会吓到她的。”背后有个声音响起,我们急忙往后看去,居然是齐心溢。 “哎,FHJ金融集团的总部不是在巴黎么?你小子是不是买错了票?”林言锋微笑地开起他的玩笑。 “哟,林言锋,你这么说不就以为我是那种游手好闲的公子哥?我才接到我父亲的电话,去A城跟几个客户谈融资的事情,这种事情本来可以让其他人代劳,但是听说A城马上会有一场好戏开场,便想亲自去看看。”说完嬉笑着对我说,“而且万一他对你不好,也给你多个替补选择,是不?” “你小子,当着我的面想挖我墙角啊。”说完林言锋又抓起我的手在他面前晃晃。 被他们的玩笑话逗得大笑起来,随口问了句:“什么戏这么好看?让齐大少爷亲自飞A城。” “女人的好奇心千万别太强,会吃亏的。”齐心溢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想必是一些生意上的事,便闭嘴不再问,自顾自看起了报纸,任由他们闲聊着。 第十一章 我认识你比他早 (1) 一下飞机,林言锋的手机便响个不停,他将我们的行李放在来接他的车上,吩咐司机送我们回去,自己却不见了人影。想必他消失的这几日,公司也积累了足够多的事情待他处理,到底他比不得我这种小人物,就算随便消失个一两年,估计也没什么人问起。 这才想起要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然而翻了好久都没有看到手机的影子,努力回想,好像是那天晚上接过晓晓的电话后便掉在车里了,只得回去了再找,回家后又将这事忘在了脑后,直到第二天开车去公司才在副驾座下面发现了手机,语音信箱快要爆了,有些暗自吃惊,自己什么时候重要到如斯地步? 才站到公司所在的大厦门口,便见到里面一片混乱的情景,消防人员、警察、公司职员四处穿行。心下一惊,随便拉住一人便问:“出什么事了?” “二十八楼有人想跳楼!” 天啦,我们公司就在二十八楼,谁想跳楼?我赶紧往上冲去,不祥感越来越强烈。 经过一层层的带领,径直走向于总的办公室,于总那间永远一尘不染的豪华办公室此时狼藉一片,那块落地玻璃已经碎了一地,旁边静静的躺着一个消防栓,一个疲惫得微驼着背的人坐在一地碎玻璃中央,肩膀抖动,两条腿已伸向窗外。 “于总!”我吃惊于那么精明的于乐枫居然想选择这样一种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我不在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事? 听到我的声音,那个背影颤了一下,旋即回过头来,那是一张极其疲惫和绝望的脸,不似往日容光焕发、精神矍铄的于乐枫,我在第一眼便不敢相信这个想跳楼的人是于乐枫! “墨墨,你终于回来了。”他的嘴角轻微的抽动了一下,旋即泪流满面:“可惜太晚了,太晚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你回来了也没用……” 尽管他曾经要挟过我去做一些卑鄙的事,但是任谁见到这番情景,都不会无动于衷:“于总,只要人活着,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千万别想不开,那样可就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你不懂,我已经翻不了身了,就算苟且活下去又有什么意思?我毕生的心血改姓了!现在不姓于了!”说完,他的情绪又激动起来。 乐枫公司改姓了?怎么会这样!我的身体不由得摇晃了一下。 见他情绪出现波动,警察赶紧将我拉到一边,以免再触及他的情绪,高畅赶了过来,伏在我的耳边说:“乐枫公司现在属于孙氏旗下,于乐枫被踢出了董事局,而且欠下了好几个亿的债,这辈子都还不完……” 第十一章 我认识你比他早 (2) 哲浩为什么会对于乐枫赶尽杀绝?难道于乐枫便是他以前说过逼死他父亲的两个合伙人之一?如今只是以牙还牙? 我离开不到一个星期而已,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故?哲浩又是如何在这短短的几天做到这一切的? 所有的一切搅在一起,我顿时心乱如麻。 “墨墨,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平静了一些的于乐枫回过头望向我。 我征求意见的看着正在劝解他的警务人员,他们立马附在我的耳边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才放我过去。 按照他们的指点,我在离于乐枫半米的地方停下,以免太过接近给他造成压力感,也为了保证我自己的安全。 我小心翼翼的坐下,视线与他的基本持平:“于总,您有什么话就说吧。” 他将目光望向身后那些人,示意他们退出去,那些警察交头接耳一会,便往门口一点点退,直到确定他们无法听到我们的谈话,于乐枫才收回目光重新望着我:“你说过,有些面皮一旦撕破便再也无法复原,就像我曾经威胁你以卑鄙的手段去拿林言锋手里的巡回油画展,你这辈子怕是恨我入骨。” “是的,开始有些恨,现在不了。” “因为我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哈哈。”他若无其事的大笑一阵,我的心一直往下沉,若是他现在跳下去,可能我的后半辈子都要沉浸在这个梦魇中。 “是我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不怪你。”虽然这句话本意是抚平他的内疚感,但是也有些由衷的成分。 “想不想知道所有的真相?”于乐枫神秘的看着我,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为何会有如此镇定的表情。 “要不我们去楼下的咖啡厅,你慢慢说给我听,点你最爱的黑咖啡。” “你别花费心思了,你以为我跳楼是一时冲动?我现在清醒得很,而且前所未有的清醒,而我在世这么多年一直都活的浑浑噩噩。”他苦笑的脸上出现一丝酸涩的表情,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他的神情和话语都不像寻死之人该有的混乱。 我沉默着不敢乱说话,他继续说道:“这一切还得从五年前开始说起,那时候孙氏集团正当劲头,眼红的人很多。人一旦起了贪念,便会一次次铤而走险、穿越道德底限,虽然到后来会后悔,会想弥补那个巨大的错误,但是根本由不得你收手,只能一步步做更多的事来掩盖,继续罪恶。打定主意设计孙乾的时候,我们把他的家底全都查的一清二楚,后面的事想必孙哲浩也告诉过你,孙哲浩就那样看着孙乾从五十楼跳了下去,哈哈。”他的笑有些疯狂,想必是嘲笑自己今天也会落到当时孙乾的地步? 第十一章 我认识你比他早 (3) 他继续说:“没想到他会让自己的儿子来收拾这个烂摊子,要不是孙氏内部有几个老东西当时暗中支持孙哲浩,恐怕也轮不到他有翻身的机会。 你来公司应聘的时候,我当时便觉得你很眼熟,原来是在照片上见过你,你是孙哲浩在大学时期的女朋友。你进公司后,我派人去查了你的底细,竟然让我知道了你居然还为他生了一个孩子。 虽然当时我们以为孙哲浩带着孙氏那个烂摊子成不了气候,但是以防万一,害怕孙哲浩东山再起时报复我们,为了能够牵制住他,我便留下了你。你这几年升迁这么快,一部分是你的能力,但更多的却是我的故意栽培,为了更方便的为我们后面的计划铺路。 没想到孙哲浩利用女人,一步步的爬了上来,也将孙氏经营得有声有色。我们恐慌的事终于发生了,他居然可以拉上实力雄厚的叶家,这一步步的报复计划已经明朗化,而且我们根本无法再与他抗衡,所以那时候能否拉到林立这个靠山至关重要。” “这便是你不惜提前与我撕破脸皮,让我从林言锋手里拿下巡回油画展的原因?” “不错,不过这只是其中一点。”顿了顿,他接着说:“我们没有想到的是,林立这几年已经查出了当年陷害孙乾的两名主谋,他们也想趁此机会致我们于死地,故借此与我们划清界限。他们这家人真可笑,当时孙乾落难,林立落井下石,如今孙哲浩开始反扑,林立反过来帮他对付仇人。” 听到这里,我的心一动,林立这种行为确实很反常,能够说是良心发现吗?根本不是,可能看到孙氏现在形势大好,才会想要拉拢他。什么亲情?恐怕全部以经济利益为前提!想想都让人寒心。 “你没有拿到巡回展的时候,我一度怀疑如此栽培你是否过分高估了你对他们两兄弟的重要性,所以将重点放在与国外几家公司的融资项目上。” “在那段时期你抽调了公司大部分流动资金,已经暴露了你的目的。” “你应该发现了我们公司接下孙叶两家的婚礼项目太过突然,太不寻常。这也是我们安排的,你跟哲浩有感情基础,所以我们只需要稍稍推波助澜,便能让你们旧情复燃。” “在哲浩婚礼上,是你给了他我房间的钥匙,让他以为是我给他的?” “不错,一切都按照我们的计划顺利进行。而他们结婚之后,孙氏便成功收购了A城的一家建筑公司,进入A城的建筑业,巩固了自己的地位。我在外国的融资计划并不成功,因为有人从中作梗,我猜是林立。所以我又将一切希望寄托在你身上,然而,我实在没想到,他会为了他的报复计划,果断的抛弃你,你这颗对我们至关重要的棋子就这样被废掉了。” 第十一章 我认识你比他早 (4) “……”我真不知道该如何用言语来表达我的看法。 “那时的我已经没有了任何指望,直到林言锋完全将你与外界隔离,我才醒悟过来,但是却无论如何也联系不上你了,我便是在你离开这几天,被孙哲浩一步步逼上了绝路。我很想知道,如果我当时能够联系到你,你会帮我吗?” “你说呢?”我冷哼一声。 “也许,你会不惜身败名裂也不会帮我吧?”说完,他准备回头,被我一把叫住,因为我看见了他身后拉安全网的警察,正示意我继续拖住他。 “还有几个疑点。” “什么?” “另外一个合伙人是谁?钱老板那件事的幕后主谋是你吗?为了什么?” “你的两个问题的答案是同一个人,而这个人的名字,就让我带进棺材里去吧。哈哈。”他笑着回头,被警察一把救下。 我的心叹了最后一口气,只剩下无限的悲哀。我一直所信奉的爱情观,就在这一瞬间崩塌,真正的爱情,在利益的面前从来都需低下高贵的头颅,不是不背叛,只怕是筹码不够。 虽然于乐枫跳楼未遂,但是我的心却很难从那复杂交织的情绪中平静下来,夹杂着当年22岁的哲浩亲眼目睹他的父亲跳下去的心情,那种恍惚感,那种如无底洞般的绝望……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依旧没有缓过神来,无力的接起,电话那端传来一个悠远的声音,仿佛穿越了千年,让我的等待风化成了石块,又碎成了石粉,最后在一阵风的吹拂下消散,但是无论怎样,无论过了多少年,无论怎样的事过境迁,我想我都不会忘记这个声音,曾经的我甚至以为,就算自己躺进了棺材里,只要听到这个声音的叫唤,都会从棺材里跳起来。 “喂。”艰难的开口,嘴唇已经哆嗦到极点,不是说好放下吗?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听到他的声音还会如此害怕?害怕自己的不坚定,会依旧不顾一切的奔回他的身边? “习墨。”只有他,会以如此轻描淡写的语调说出我的全名,却让人觉得柔肠百转、意犹未尽,捧着手机的我依旧不争气的掉下泪来。 “现在的我,已经可以不再受叶家牵制。”也许是他的声音里夹带着的一丝欣喜,将我一下子从虚幻中拉回现实来,我嘲笑道:“恭喜你。” “回到我身边来,好么?”他的声音传递着极度疲惫的信息。 “回去?还有路回去吗?” “你最爱的花是郁金香,下个花期,我可以陪你一起去荷兰。” 第十一章 我认识你比他早 (5) “你那天故意骗我,让我死心,让我离开你,让你专心对付于乐枫,但是就算我不走,也无法影响你什么,你如何解释这么做的理由?”我的声音终于平静下来,夹杂着难以置信的讽刺。 “因为我不想他再拿你不愿意提及的事来威胁你,让你为难。”他的话依旧是滴水不漏,在这帮心机重重的男人面前,突然觉得自己变得好渺小。 “也许以前,我会相信你,而现在……让我替你说出你的理由,你让我离开你,只是想想向晓晓证明,证明你对她的真心,对我的假意,让她充分相信你,让她身后的叶家赌上全部筹码全力支持你的计划。你让我离开便是提前给他们吃下一粒定心丸,使他们充分相信,等你的计划成功也会分给他们一杯羹,而不是一脚将他们踢出局。” 他那边开始大段大段的沉默,只有呼吸声若隐若现,也许不再有话语的必要,也不再有继续下去的理由,更不再有原谅他的借口,我十分痛快掐断了电话,这也是迄今为止,面对他时我所做出的最勇敢的一件事。 腿如灌了铅一般支持着笨重的身体下了楼,天上的阳光白灿灿的耀眼,抬头看了一眼这大片白光下的大厦,一下子便有了眩晕的感觉,只得收回目光,舔舔干涸的嘴唇,往车库走去,也许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一个会有哲浩的地方,便注定让我躲的远远的。 在地下车库,林言锋的车停在了我的脚边,我似没有看见一般走了过去,车门开了,他走下车来一把抓住我,被我无比厌恶的甩开。 他疑惑了一瞬,立马换成玩笑的语气:“怎么了?被于乐枫吓到了?” “你们两兄弟配合得真好,哲浩这边抛弃我,你那边便来安慰我,骗我去国外旅游,配合的如此天衣无缝,你难道想用巧合来解释?”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真的只是巧合!虽然我猜到他的计划,也料到他会在某个时机放弃你,但是我没有想到那天会在电梯遇见你。”说完他过来抱着我,将头深深埋进我的头发里:“相信我,我一直没有骗过你。你昨天才答应的,不会轻易放弃我。” “我没有答应。”使劲推开他:“为什么要将我骗去荷兰,让所有人都找不到我。” “因为我不想他再拿你不愿意提及的事来威胁你,让你为难。”他居然说了跟哲浩同样的话,但是他想以此借口来掩饰什么,我却一点也想不出。原来那件我自以为藏的很深的事,他们都知道,所有不该知晓的人都知道,却只有我,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 第十一章 我认识你比他早 (6) “我真的无法分不清你们谁说的真的,谁说的假的,现在的一切事实证明,我只是一个被你们兄弟玩弄于手掌的傻瓜。”跑的太急,以至于无法听清他叫唤我的声音。 现在的我,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再也不是之前那个越挫越勇的我,因为爱情留下的伤,实在好痛好痛,痛到不敢再轻易尝一次,于是,只要一点点风吹草动,便迅速缩回自己的壳,害怕伤害,所以选择放弃,选择逃避。 由于合同还未到期,所以我必须无条件的去乐枫公司上班,于是开始长时间的矿班,期待被人事部勒令开除,但是这事却始终毫无下文,便乐得清闲,连借口都不用花心思去想。 晓晓再次约我,却出乎我的意料,不知道她是以如何的心态再来面对我这个曾经的失败者?依旧定在海市,但是这一面终究是有缘无份,可能是时机未到。因为在海市旁边的那条巷子口,我与林言锋的车“狭路相逢”,最终被他恶作剧般的逼到毫无退路,两台车来了次无比亲密的接触,由于实力悬殊,自然是我的车败北…… 无可奈何的趴在方向盘上,叹了一口气,他却嚣张的来敲我的车窗,难道还想讨论下交通事故的赔偿问题? 看看手腕的表,已经过了七点,反正也赶不上与晓晓的约会了,正好给了我一个不去见她的借口。 摇下车窗无奈的对他笑笑:“林先生!好歹也相识一场,不必做得这么绝吧?如果叫警察来勘测现场,绝对可以根据你的轮胎擦出的印痕,判断这场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人是你。” “习小姐!是你的车实在长的太美,我的车才会经不起诱惑步步紧逼的。所以起因还是因为你,你得赔偿给我修理费。” 我的脸黑下来,望着前方不再看他:“这件事,我们等交警来后再谈,如果你有事,可以先离开。” 他立即知晓我的意思,愤愤的上车绝尘而去,他从来都是一个识相的人。 这个巷子口便是通往妖妖所工作的酒吧的那条近路。如同上次一样,心血来潮的想去看看妖妖,虽然想起上次的事依旧有些忌惮,但是如今的我,已经没有了能够让我想用生命去守护的东西,如果有人能以一种非法的方式夺走墨暖,反而会让我觉得如释重负。 走下车,锁了车门。六月的夜晚,在这样阴森的地方,依旧有一丝凉意。走进巷子,依旧如那天一般,阴森森的风在巷子里盘旋,有时像极了女人尖细惊吓声,转眼却变成了男人粗犷的吼声,身后传来一阵阵沙沙声,更像极了人亦步亦趋的脚步声,我的头皮一阵阵发麻,身子不由得奔进来。 第十一章 我认识你比他早 (7) 终究还是有人影跳了出来,如那天一般用亮晃晃的刀顶住我的肚子,连打劫的话语都无二:“把你手上的钱、卡全部交出来,否则……”说完,还晃动着在月光下反光的刀。 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些桥段能不能换换啊?每次都一样,一点新意也没有。” 对方愣住了,打量着我,我也愣住了,在清冷月光的照耀下,我们都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真是戏剧化的一幕,居然会有我这种人,明知道在这里遭遇过打劫,却还会在一个人的情况下选择这条路,而眼前这个人,却呆在同样的地方说着同样的桥段继续抢劫,人生为什么会有这种巧合! 但是对面那个人并没有因为这种巧合与我“心心相惜”,反而开始焦躁起来,能够很清晰的感受到他越来越强烈的愤怒:“原来就是你这个三八,上次让我带了一条几百块的假项链回去还当成宝!”说完,伸手一巴掌将我掀翻在地,地上一块坚硬的石子顶到了我的腰,让我呲牙咧嘴起来。我这才开始恐惧,因为上次的自作聪明,可能引起他的报复。 腰上的疼连麻木都直接跳过,瞬间弥漫全身,看来是逃不掉了,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你杀了我,不过就坐几年牢而已。” “我才不会那么傻,手镯给我。”说完,他低下身子拉住我的右手,取下了手镯,然后揣进口袋。 “你做什么!”有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却让我不敢确定,直到他走近,我才发现真的是他,林言锋!他不是已经走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一直跟着我? “嘿嘿,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否则跟这个死女人一样的下场。”说完他右手握刀,左手向我劈来,我一边挥舞着手臂不让他靠近,一边往后退。林言锋冲过来推翻他,迅速的拉我起来,那个人立马爬起来,拿着刀向我们胡乱挥舞一阵。虽然那个人占着刀的优势,但是在林言锋那里讨不到任何好,因为林言锋比他高出许多,而且力气也大的多。 我扶着生疼的腰一直躲避着,丝毫帮不上忙,由于要照顾到我,所以林言锋也占不到任何便宜,只有招架的分。他的胳膊为我挡下了好几刀,在月光下濡湿了一片,闪着幽暗的光,我真担心他看到这些血会晕过去,还好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如何对付歹徒上,并没有注意身上的血。 以为碰上了不要命的人,那个人只想找准时机逃跑,于是一刀向我刺来,被林言锋挥手挡住,那柄刀直直的插在他的胳膊上,我失声尖叫起来,那个人也愣住了,反应过来后赶紧往暗处跑了。 第十一章 我认识你比他早 (8) 我拉过他的胳膊,看着他胳膊上一条条触目惊心的伤顿时心疼不已,赶紧脱下衣服帮他按住伤口。他看了我一眼,晕了过去,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胸前因为染上了他的血,也是暗红一片。 我们两个又住进了同一家医院。 整整过了一个星期,在一个温暖的午后,林言锋带着被吊着的左臂偷偷的跑进了我的病房。 这时的我,腰上正缠满了纱布和绷带,活像套着一个巨大的游泳圈,而他的左臂也被吊着,连上衣都无法穿好,见面的瞬间却是互相大笑,嘲笑对方的滑稽模样,也嘲笑自己。看到这样的他,竟然有些久违的情绪。 他得寸进尺的躺在我的旁边,与我共享那张小的可怜的床,两人必须保持仰面看天花板的姿势,否则会一不小心触到对方的伤处,所以连说话,也只能靠扭动头部。 “想我吗?”他嬉笑的看着我。 “不想。”有意躲避他的目光,便重新望向天花板,嘴角的弧度却将我的谎言暴露无遗。 “其实我认识你,比他还早。”他的眸子闪着得意的神色,我知道他嘴里的“他”指的是哲浩。 “是吗?”我抬起眼望着他,他望着天花板,嘴角浮现着淡淡的笑意:“你有没有见过身高1。80m的大胖子,趴在别人身上使劲憋着笑,隐忍到直发抖的样子?” “你以前是1。80m的大胖子?” “不是我,是一个外号叫熊熊的家伙,见到你的那天,他就这样趴在我的肩头笑了整整一分钟,嘴里哆嗦半天好不容易吐出一句完整的话:台上最左边的那个妞笑死我了!” “什么意思?” “其实我与你在同一所初中读过书,我只比你高两届的,我读初三的时候,你正读初一,见到你的那天是在学校的元旦晚会上。当时你与另外四个女生跳的舞名字叫《北京的金山上》。”说完,他又一阵不可抑止的大笑。 “有什么好笑的!”不禁有些气愤:“我们那个舞可是在市里拿过奖的,有那么好笑吗?” “本来你们那个舞不好笑,但是你,真的不记得了么?”说完,他又埋下头一阵偷笑,被我一个爆炒栗子,痛的叫出声来:“好好,不笑,你不过就是跳舞的时候把你那双红色的皮鞋跳掉了嘛,不就是掉了鞋子后还假装一脸认真的继续跳舞,结果趁转身的时候将另外一只鞋又踢掉了。” 被人捞出这么一桩丑事,我的脸开始一阵红一阵白,试着辩解:“那有什么,老师说了就算鞋子掉了也要继续跳完,这叫敬业,懂不懂!” “不懂,你知不知道你那天的表情有多好笑,明明很无奈,却假装一点也不在意,还认真的跟上别人的节拍,哈哈……” 第十一章 我认识你比他早 (9) “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现在把你丢出去!”我的脸黑下来,他立马住了嘴,但是嘴角那一股笑意却无论如何也驱散不了:“你知道么,你被我跟熊熊谈论了整整一个学期……” “神经病!”我恶狠狠的说。 “因为,那是我们第一次如此仔细的关注一个女生。”他转过头望向我,神色严肃了一些:“那天的你穿着一条红色的连衣裙,脸还没有长开,还带着婴儿肥,那头齐耳的短发,特别……” “怎样?” “傻!”他继而又爆发出无比剧烈的笑声:“简直是上帝无比失败的一笔,被熊熊誉为‘全世界最失败的波波头’,所以他后来都称呼你‘波波小妹’。” 我转过头假装生气不理他,他继续在那里说着:“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生像你这样,只是看着便让人忍不住发笑,超级傻的头发,尚未发育的身体,尽管之后的我见过无数美女,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你,在我的心里落地生根,异常坚挺的存活到现在,牢牢的抓住我的每一根神经,就连一颦一笑都会挽成无数涟漪,在我的心湖荡漾、散开。” 我皱着眉不说话,如果有这样一个男人,爱我,如同我当年爱哲浩那样多、那么久,我是不是应该感动,应该觉得心心相惜,应该握手言欢? “不过后来看到你的头发慢慢长起来,其实也挺好看,那时候熊熊最关心的事情便是:我们波波小妹的发育情况。” 我仰着头,无比无奈的叹了口气,为什么偏偏伤到了腰,否则一定一脚踢过去,踢死这个无良的男人。 他接着道:“哎,其实也不能怪熊熊,别人13岁的少女,身材早已发育得玲珑有致了,但是你嘛,完全看不到任何发育的迹象,胸部只能用一个四字成语来形容:一马平川。” 我的脸拉下来:“什么叫一马平川?哪有那么差!” “好好,像花生米行不行!” “你好歹也说是馒头,别打击我的信心嘛。”我决定软硬兼施,但那个人丝毫不领情:“还馒头?最多是世界上型号最小的包子!不能再升级啦,再升级会引起人神共愤的!” “你,不改口就给我滚出去!”我气呼呼的威胁他。 “好好,是馒头!这下行了不?”他坐了起来,奸笑着抬起他没有受伤的右手做出抓捏的动作:“让上帝的右手检查一下,是否名副其实。” 我马上拉起被子裹住尴尬部位,这个男人! 突然,一声尖锐的巨响在门口炸开,有水四溅的声音,我们一齐转过头望着门口,那地上泼洒的汤如泼墨般爬满门口几个人的裤脚和衣裙,却没有引起主人的任何注意。 第十一章 我认识你比他早 (… 因为蕾蕾、莹莹、婷婷正惊讶的看着打闹着的我跟林言锋,脸色表情各不相同。 第十二章 终须面对的人 (1) “原来是你,真的是你!”蕾蕾咬着唇,艰难的看着我,眼里泪光闪烁。 这早已设想过的一幕,终究是提前来临了。 面对她,却并没有设想中的艰难和慌乱,反而异常平静,我望了一眼旁边的林言锋,他正以等待宣判的眼情望着我,这个肯用生命来保护我的男人;这个在我最艰难的时刻,用心跳抚平我慌乱内心的男人;这个在接吻时会把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的男人;这个曾经许诺要送我一座城堡的男人,何时如一阵悄如声息的雨,清润了我干涸的心田,让我如此感动和依赖。 为什么我不可以去争取?为什么遇到一点点挫折便要轻易放弃他?尽管我如今面对的是从小相好的的玩伴。但是感情上,并不是我放弃他,便能让她得到他,不是么? “蕾蕾。”我终于开口道:“对不起,我已经跟他在一起了。”勇敢的迎上她的目光,她看我的眼神很惊讶,也许她不会相信一向胆怯的我竟会说出如此大胆的一句话。 “你是在炫耀么!”她恼怒的一脚踢在地上的食盒上,那个可怜的食盒瞬间被踢出了好远,在地上孤零零的打着滚,发出一连串的闷响。 莹莹一边拉住谢蕾,以防她有过激的行为,一边向我说道:“墨墨,我一直最疼你,不是因为你是我们四个中年龄最小的,而是因为你没什么心机,至少你的心机不会对身边的人用,但是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会来抢蕾蕾的男朋友。你明知林言锋是她男朋友,为什么还要跟他纠缠在一起?” 林言锋正想开口,被我一把拦住,他捏捏我的手便静静的呆在一旁。 “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已经跟蕾蕾分手了。”尽管这些事只是听林言锋提起,并没有在谢蕾处证实,但是我既然 第 9 部分阅读 “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已经跟蕾蕾分手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尽管这些事只是听林言锋提起,并没有在谢蕾处证实,但是我既然选择了跟他在一起,便应该充分相信他。 “我一直以为他在赌气,一直以为他气过几天便会回来哄我。”谢蕾哽咽道:“那段时间,他对我那么好,怎么能说分手就分手呢?” 似在询问,又似在喃喃自语,她的目光呆滞一阵,接着道:“我想过我跟他之间的阻碍,我以为都不是太大的问题,但是,我真没想过是你,习墨,我最好的姐妹!” “你们两个都疯了吗?就算他现在在场,我也要说,他不是一个好男人,他有多风流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犯得着为了一个男人破坏姐妹之间二十多年的情意吗?墨墨,你自己想想,他现在可以如此轻易抛弃谢蕾,难保过段时间玩腻了再将你一脚踢开?”婷婷用一阵恨铁不成钢的气势将我彻底镇住了。 第十二章 终须面对的人 (2) 我抿着唇不说话,他对我是真心的吗?他对我会不会同蕾蕾一样?其实我一点也不确定,尽管之前的我还以为自己多么坚定,但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如此动摇。我跟哲浩将近十年的感情,也能在一夕之间灰飞烟灭,何况林言锋跟我之间,只有几句缠绵的情话,以及毫无基础的感情,何况他还是一位众所周知的情场高手! “墨墨,别人不相信我,我一点也不介意,我只需要你相信我,相信我对你从来没有过欺骗。”也许察觉到我方才的动摇,他的声音轻轻响起,将我从万千思绪中唤回来:“我默默关注你这些年,你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过吗?” 他充满期待的望着我,我却只是疑惑的回望他,实在记不起曾经在哪一年,哪一个地方与他的生命轨迹交汇过,我只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林立酒店十周年的项目竞标会上。 有种叫做悲哀的东西渐渐爬满他的脸庞。 “林言锋,你就死心吧,她根本就不知道你是谁,曾经对你做过些什么,甚至不记得你曾经在她生命里出现!”谢蕾放肆的大笑起来,连莹莹和婷婷都呆了一般的看着她。 “到底怎么回事?”我疑惑的看看他,他看了我一眼,转头对谢蕾缓缓说道:“我一点也不在乎这些,谢蕾,看在我们曾经的情意上,我希望你以后也不要再提起这些事。” 他这样说算什么?为什么他们两个之间谈论的话题,明显是关于我,但是对于我来说,却如一段毫不相干的记忆,丝毫没在我的脑袋里留下任何线索! 谢蕾却开始抽泣起来:“我们曾经的情意?连你给她的千万分之一都不到,你现在跟我谈什么情意?” “对不起,我也尝试过去爱你,但是我做不到。”他看她的眼神开始变得温和起来,相信每个人,在面对曾经深爱过自己的人,都不会忍心用太过尖刻的话语去伤害。 “习墨,我告诉你,你根本不配得到他的爱!”谢蕾抬起眼,怨毒的望着我:“是的,他风流,他一个月换一个女朋友,他是所有人眼中的花花公子!但是,因为谁?因为什么让他这样在感情里游荡?全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曾经也将他拱手相送过!而你的心里,从来都只装得下一个男人,那就是孙哲浩,他五年前那样抛弃你,现在只是叫唤一声,你就可以不顾一切的扑到他怀里去,一旦他将你抛弃,你又投向言锋的怀抱,你从来就只为自己着想,从来都自私的很,这样的你,配爱他么?” 为什么我丝毫记不起?我什么时候将林言锋拱手相送过?之前,我压根就不认识他。“谢蕾,够了,不要再说下去。”林言锋愤怒的阻止她。 第十二章 终须面对的人 (3) “我要说!你明明知道的,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爱你超过我!我甘愿与你在一起,甚至都不介意你的心里一直装着别的女人!” 谢蕾话音未落,“砰”的一声闷响,我们都吓了一跳,齐刷刷的看向门口,地上躺着一个水果篮,隐隐看见一个身影一晃而过。 “是刘凯!”只有我的方向是面对门的,所以看的比较清楚:“完了,你们快去顶楼,他又要跳楼了。” 谢蕾看了我们两个一眼,立马擦干泪与她们两个一起跑了出去。 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 言锋也想跟过去,被我一把拉住:“你就乖乖的呆着吧,左臂还吊着呢,万一被人撞到怎么办?现在上面肯定一团乱。” 他听见我的话,先是一愣,接着便是傻呆呆的笑,被他笑的有些不自在,便问:“笑什么?” “你在关心我。”他吐出这一句的时候,我的心竟然有些酸涩,但是不想让他看出任何端倪:“呸,才没有!我只是怕你去,会让情况更糟糕。因为刘凯刚刚听到了谢蕾说爱你的话,才会想不开去跳楼。你去只怕会更加触及他的情绪。而且你一出现,那些医生护士估计都得忙着去照顾你了,哪里还管别人跳楼啊,你说如果我让你去,是不是祸国殃民?” “这张嘴还是这么不饶人。”这个声音不是来自于林言锋,当然更加不是我,能够说出这句话的人,只有一个!齐心溢! “齐心溢,你怎么每次都神出鬼没的!”林言锋开玩笑的对他说。 “就是,而且进别人的房间老不爱敲门。”我立马附和林言锋。 “这么久的事,还记得,你还真是个记仇的女人。”一句话将我的用意击破,我只好一脸假笑,不去想那天与林言锋在房里被他撞见的尴尬。 他将一大捧粉色郁金香送到我的手上,然后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笑的一脸阳光:“我就是来看看你们两个,有没有趁四周没人的时候偷偷做坏事呀。” “你小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八卦。”林言锋一记拳挥中他的胸口,然后转过身拿走我手上的花,问我:“真的不用上去吗?” “他闹跳楼都闹了快一千八百次,每次只要蕾蕾出马,不到十分钟就能劝他下来。”虽然还有有些不放心,但是既然帮不上忙,我也不想让林言锋一起担心。 齐心溢见我们两个只顾着和对方说话,便抢白道:“我真悲哀,居然被你们两个一起无视!”说完,他又将板凳与我移近了一些:“所以我今天来,就是想揭发某些人的无耻行径,好让你踢掉这个正室,将我这个偏室扶正。” 第十二章 终须面对的人 (4) “哈哈,说给朕听听!”我无比配合齐心溢说出这一句话后,被林言锋一个爆炒栗子,脑门顿时生疼,他还狠狠的撂下话:“叫你跟他一起疯!” “看到没,还没结婚就有家庭暴力了,墨墨,得赶紧把他给开了。” “别闹了,你到底又听到了一些什么?” “伤你们的那个歹徒已经抓到了,不过手镯还没找到,听说流到古巴那边去了。林言锋,你做的真绝,出那么高的价收那个手镯,简直要将那个人置于死地。” “抢劫伤人罪,至少是十年以上,需要我那么做吗?” “什么意思?”听到他们的对话,我一时也没理清头绪。 “真的不是你吗?”齐心溢疑惑的看着林言锋,林言锋坚定的点点头:“不是我,如果是我,我不可能瞒着墨墨。”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两个说清楚。”我忍不住打断他们。 “自从你的手镯流到国外,收藏界便有人放出话来,要用这个价买那个手镯。”说完,齐心溢伸出五指。 “5万?”我挑着眉猜测,还在想会不会把价钱猜的太高了。 “你怎么就这么点出息!是五千万!”齐心溢对我猜测的数字鄙夷不已。 我顿时咂舌,五千万!那个手镯真的值这么多? “五千万什么概念?足够让那个抢你手镯的人判死刑!这个属于巨大数额抢劫。”齐心溢滔滔不绝的强调五千万的实际意义。 “所以你怀疑是林言锋做的?”其实不仅齐心溢这么怀疑,我也是这么想的,因为照现在的局势开来,只有林言锋的动机最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齐心溢朝我点头,所以我们一齐望向林言锋,看他如何解释。 “你先看看这个。”林言锋从怀里掏出一个方形的檀木盒子交给我。 我小心翼翼的打开,顿时呆了,里面竟然躺着一块墨玉手镯,跟我以前那个一模一样,真的是他花那么多钱买来的?我如烫手的山芋般退给他:“花那么多钱买来的东西,让我怎么敢收?” 林言锋扑哧一下笑了:“你仔细看看,是不是你原先那只?” 齐心溢打量着盒子里的手镯,不说话。 我也取出那只手镯仔细打量起来,果真,颜色有一点出入,墨色不如我那只那么纯,如果不是戴了那么多年,恐怕也难以发现这点差异,再看里面的字,刻的是:暖墨。难道是那只手镯的山寨版? 他笑着说:“墨暖本来就是一对,不过不是用同一块墨玉做出来的。” “为什么会这样?你上次讲关于墨暖的故事的时候,就没有提这件事。不会是你找人做来哄我的吧?”我有些狡黠的试探他。 第十二章 终须面对的人 (5) “习墨,你简直是聪明过头了,你叫言锋怎么找人做出先秦时期的手镯?”齐心溢十分鄙夷的看了我一眼,我顿时噤住不出声了。 林言锋点点头:“这块也是先秦时期的,齐心溢,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鉴定玉石的高手。” “我更关心这块手镯的故事。”齐心溢丝毫没有对林言锋的夸奖感冒,只是淡淡一笑。 林言锋转头问我:“上次给你讲的故事,没讲完吧?” “从头开始讲吧,之前的故事我也没有听说过。”齐心溢连忙提出要求。 林言锋点点头:“恩,那我就从头开始讲。当时,有位大户人家的小姐,叫王墨,她爱上了一名身份地位很低下的玉石工人秦齐,富家小姐与穷小子的爱情在当时是不能被容忍的,所以遭到了女家的强烈反对,为了防止王墨与秦齐私会,她被父亲关在家里达一年之久,这对年轻男女受尽了相思之苦,但他们都坚持了下来。终于有一天,那名男子得到了一块成色上成的墨玉,一些达官贵人竞相购买,价钱也越抬越高,但是秦齐始终不肯卖,别人都猜测着他在等待一个更高的价钱,王墨的父亲为了羞辱他,扬言花三千两黄金购买那块墨玉给女儿做婚嫁之用,三千两黄金啊,就算秦齐不吃不喝做一辈子工也赚不到,秦齐答应了下来,并与王墨的父亲约定在女子结婚当天将用这块墨玉制成的手镯交给她,王墨听后伤心欲绝,以为自己所爱的人是见利忘义之辈,便赌气答应了那门由父亲亲手安排的婚事。婚嫁当天,秦齐送给王墨一块墨玉手镯,内刻字“墨暖”。装置手镯的盒子上,只刻了一句话:妾不在,君以墨为暖。上次就是讲到这里了吧?” “恩,你上次讲到这里的时候,还发表了一个评论。”我得意的向他炫耀我的记忆力。 “什么评论?”他立马微笑的反问。 “你说:无论是哪一种墨,都是思念她的味道。”说罢,迎上他狡黠的目光,我这才明白他刚刚微笑里暗含的意思,其实他压根就记得,只是设下个陷阱,让我自己跳进去,说出他曾经说过的话。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十分得意的说道:“这句话不仅是我对秦齐那句话的评论,也是我内心想说的话。” 我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那天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在场的人全都在一瞬间看向我,因为他们从他的话里察觉到了他发出这声感叹的原因,所有人都从这声叹息里窥探到了他对我的秘密,却独独我…… 一向自诩聪明的我,如今却做了世界上最愚蠢的笨蛋。 第十二章 终须面对的人 (6) “你们两个别在我的面前打情骂俏,好不好?好歹要照顾下我这个失败者的心情!”齐心溢不满的提出抗议:“言锋,你继续讲后面的故事。” 林言锋将凝视我的目光移到齐心溢身上:“其实墨暖的故事,并不是歌颂王墨跟秦齐的爱情,而是纪念王墨跟他后来的丈夫墨卿。秦齐留下那句‘妾不在,君以墨为暖’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王墨却因为他留下的那句话,自责不已,但是已经跟墨卿结婚,她别无选择,所以终日郁郁寡欢。墨卿为了讨好她,想尽各种各样的办法,王墨对他却一直很冷淡,即使后来生了孩子,也一直没有改善,而墨卿对她却是一如既往,从来没有责备过她的冷淡,反而越爱越深。后来墨卿花了毕生的时间派人四处收罗成色上乘的墨玉,最后终于让他找到了一块与当年秦齐送给王墨的那块墨玉相似度很高的墨玉,于是打磨出了你现在手里这块手镯,但是就在墨玉手镯制成之际,墨卿却因为意外身亡。王墨守了墨卿的尸体足足三夜,不吃不喝,最后生奇病,无药石可医而亡。死前,她对自己的子女说: ‘年轻时的爱情,只是冲动和激情,如一朵过早开放的花,因为竭尽全力消耗了自己一生爱的心力,本以为不会再为任何人开出灿烂的花,直到墨卿死后才明白,原来真正的爱情,是两人相处中的点点柔情,细水长流,最终汇成一条奔流不息的河流,悄入声息将对方融进自己的生命里,让对方变成自己生命中无法磨灭的一部分。也许相处时不曾发觉,甚至以享受到对方的爱为一种习惯,也无法去表露,却直到失去后才会发觉自己的心底,随着他的离去而空出了一大块,才知道,真正的爱一直潜伏在自己内心最不曾注意的地方,在他悉心的浇灌下,已经悄然的开出了一大片灿烂的花,而随着他的离去,只剩下荒芜一片。’ 她吩咐自己的子女在还未刻上字的手镯上,刻上“暖墨”,两个都带有墨字的人,就这样在遗憾中结束了一生。” 故事讲完,大家沉默一阵,齐心溢开口问林言锋:“你为什么会有这块暖墨呢?” “我的外祖父对玉器十分痴迷,五十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让他发现了这对手镯以及背后的故事,所以花高价买了下来,在两个女儿结婚的时候,分别送给了她们作为结婚礼物,便是哲浩的母亲与我的母亲。” “为什么墨暖会在墨墨手上?”齐心溢吃惊的问。 “那是哲浩送给我的。”说完这一句,我偷偷看了下林言锋的眼色,他的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孙氏集团的孙哲浩?”齐心溢吃惊的望着我们:“你跟他是表兄弟?” 第十二章 终须面对的人 (7) 林言锋点点头:“如果没猜错,扬言花五千万收墨暖的,应该是他。” “这样就合理了。”齐心溢用手指点点精细的下巴,接着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们两个一眼:“你们三人的关系好复杂。”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规则的敲门声,齐心溢自告奋勇的去开门,莹莹有些犹豫的从门外钻进来,满脸疲惫:“刘凯已经劝下来了,你们别担心。” 大石头已经落地,我愣愣的看着她,猜想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抑或是什么话也不说便转身离开,也许她的内心正做着与我一样的挣扎。 齐心溢看出我们之间的尴尬,便想挽回气氛:“这位美女是谁呀?怎么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我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想到刚刚为了谢蕾吵架的事,便知道自己,很可能即将失去这个自小便相好的姐妹,顿时便心痛不已。 她看出我的心思,转头面向齐心溢:“我是跟墨墨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我叫李莹,很开心认识你。”便向齐心溢伸出手。 我激动的差点掉下泪来,恨不得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感谢她对我的原谅。 但是就算是原谅,也不代表感情之间的裂痕会恢复如初,与齐心溢握完手后她便对我说:“她们两个还在下面等我,我先走啦,过些天再来看你。” “等等。”我叫住她,然后对齐心溢说:“你有开车吗?可不可以帮我送她们几个回家?” “求之不得呢。”齐心溢对着李莹做出个请的姿势:“护送美女回家,可是我们男人的天职。” 一句话,连莹莹都笑了。 齐心溢带上门的时候,给了我们一个意味伸长的微笑,似乎在说:“看,只有你们两个在,又得做坏事了吧?”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顿时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话,他靠着床沿蹲下,在我耳畔说:“后悔吗?因为我和她们三个闹的那么僵。” “虽然说命运是由上天主宰,但是我始终坚定,幸福是可以靠自己去争取的,若是它出现的时候,你任由它错过,任由它经过你的面前而无动于衷,便无论如何都无法获得你一直想要的结果,就连一点点获得它的机会也没有。若是勇敢的去争取一次,就算最终没有得到,至少不会留下后悔和遗憾。所以我总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说完,便将手架在他的脖子上做出咔嚓的姿势,眯着眼笑到:“killyou!” 他微笑着握住我架在他脖子上的手:“我不会让你杀错的,相信我。”说完便将我的手放下,将他的唇覆在我的唇上,我感受到了第一次与他接吻时的感觉,那澎湃如海一般的味道,在我的唇齿间升腾,瞬间便充盈了我的整个胸腔。他如海藻般的舌,在我的唇齿间游离着,与我的舌纠缠在一起,如两尾在深海中嬉戏的鱼儿,流连忘返。 第十二章 终须面对的人 (8) 他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解开我胸前的扣子,然后伸进去,被我一把按住。他放过我的唇,在我耳边轻轻的说:“上帝的右手发现,是馒头!”他哈出的气打在我的耳朵,我被痒得缩了缩脖子,还未等我开口,他又追逐过来:“可惜是方的。” “见鬼!哪里是方的?”我揪着他的耳朵:“你说谁的胸部是方的?” “好好,是圆的,哎哟。”他的右手斗不过我揪着他耳朵的左手,便改变进攻战略,趁机吻上我的唇,我的手便自然的软了下来。 敲门声响起,他不耐烦的轻声说:“别管,肯定是齐心溢那家伙,让他看个够好了。”然后轻轻咬住我的舌,惹得我一阵轻笑。 门外的咳嗽声越来越紧,我们两个一起不耐烦的冲着门外吼道:“齐心溢!” 我的天啊,门口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医生、护士还有穿职业装的各类男女,全都愣愣的看着我们,我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立马缩回被子里。 真的不想见人了! 听见林言锋站起身,镇定的咳嗽几声,我掀开被子的一角偷偷看他,只见他面无表情,冷冷的对着门口的人问道:“你们刚刚看见了什么?” 门口的那群人惊讶的异口同声的回答:“没,什么都没看到。”于是一齐鱼贯而出。 “什么都没看到,还站在这里看这么久。”林言锋没好气的嘀咕着,声音很小,恰好只有我一个人能够听到。 趁所有人转身的当儿,林言锋立马掀开我的被子,在我额头轻点一下复又站回之前的样子,嬉笑着颠着身体随人群出去了。 我躲在被子下面,又可气又好笑。 哲浩来的那天下午,忆儿正在房间里玩玻璃球。 他没有敲门便推门而入,也许他以为房间里只有我一个,却没有料到正与门后的忆儿撞在一起,在忆儿快要跌倒的时候,他本能的一把抱住了他。 “谢谢你,叔叔。”忆儿眯着双眼满脸笑意的看着他。 他却惊愕的盯着眼前这个小精灵,迟迟说不出话来,定定神便问道:“告诉叔叔,你妈妈呢?”一句摸不清底细又充满无限试探的话,他想确定眼前这个小孩是否如他预料,是我的孩子。 “喏,正躺在床上吃苹果呢。”忆儿微笑的指指正在床上啃苹果的我,我手中的苹果“啪”的一下掉在床上,又滚到了地上。 忆儿又转头问他,丝毫不认生:“叔叔也是来看我妈妈的?” 他听到忆儿的回答愣了好大一会才反应过来,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便又回过头问忆儿:“恩,你多大了?”就这么不经意间确定眼前的小孩是否与他有关系,他真的已经太老道和世故。 第十二章 终须面对的人 (9) “五岁了。”说完,忆儿又眯起眼朝他笑了:“你多大?” “二十七。”他也笑了:“叫什么名字?” “习忆。” “哪个‘yi’?” “回忆的忆,妈妈说是想念的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孙哲浩,sunz e ao。”他一遍遍耐心教忆儿读着,还握住他的小手,在自己的手心里比划,忆儿乖巧的随着他的手认真的写那些繁琐的笔画,一点也不像平时学写字那般不耐烦。 只是偶尔,他会趁忆儿写字的间歇怔怔的看着他,猜不透在想些什么。 难道这便是我以前总想验证的,一直期待的,所谓父子间的心灵反应?这便是我自生下忆儿的那天起,便渴盼的一幕?渴盼他见到忆儿的瞬间,会一下子认出他? 而现在的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里,我从呆望中回过神来,立马对我母亲说:“妈,这是我们公司的新老板,我们有点重要的事情要谈,你先带忆儿回去。” 我母亲这才将注视到他们两人身上的目光收回来,看了我一眼,这一眼便告诉我她已经猜透了一切。 忆儿亲过我的脸,乖巧的同我的母亲一起出去了,还亲热的向他招手:“叔叔,再见。” 我可怜的孩子,是否知道眼前此人便是他日思夜想的父亲,便是我们母子之间永远无法提及的伤。 等我的母亲带着忆儿一出门,他便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肩膀:“他是不是我的孩子?告诉我!” 由于已经准备好了他的提问,便立马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冷静的否认:“不是。你没那么好的福气!” “怎么不是?”他放开我,冷静了一些:“看到他,我就像看到旧相片里的自己。你跟哪个男人生出来这么像我的孩子?” “因为他是林言锋的孩子!”这样情急中想到的理由,虽然烂,却很合理,因为他们两长的非常像。 他惊愕的看着我,随即冷笑道:“林言锋?你六年前认识他?习忆五岁,而我离开你六年,你千万别告诉我,当时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就怀上了他的孩子?” 他咄咄逼人的话语,想在气势上击溃我,然后让我自动露出马脚,看清楚这一点,我便黯然起来,缓缓的说:“你离开我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很自暴自弃,有次在酒吧遇上他,由于当时喝多了,就把他当成你了,你也知道他那种花花公子,送上门的点心会放过吗?而我的朋友也以为我认识他,便让他带我走了。所以我就那样糊里糊涂的与他发生了关系,没想到却因为那一夜怀上了孩子。” 第十二章 终须面对的人 (10) 有情有理,有时间有地点,有事发的起因、经过,还有证人,连我自己都信以为真,说得自己眼泪鼻涕哗哗的下,虽然是为了故意撇开忆儿与他的关系,但是还是不能做的太明显,便趁机说道:“虽然他不是你的孩子,但是也是因为你而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他是无辜的,所以我还是生下了他。” 他打量着我,想从我的动作或者神情里寻找破绽,我毫不避让的望着他,让他相信我没有说谎。 其实到了不得不骗的地步,眼睛也会学着骗人,而且无师自通。 他终于妥协,走到旁边扶住我的肩膀:“对不起,都怪我不好。你叫他忆儿,是想念我吗?” “那也是以前的事了。”我抹掉眼角的泪,贪婪的享受了他最后一点温暖,便推开了他:“现在,我跟你,已经是陌路人。” “陌路人?”他冷笑道:“那你跟林言锋是不是陌路人?” “我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他答应我以后好好照顾我们母子。” “他会买他多年前的风流帐?” “其实当年,我怀上他的孩子的时候,他并不知道。我也是在一年前竞标林立的周年会那天重新遇到他,在电梯里他认出了我,而后来,他们集团在C城的酒店出了枪案,这些你是知道的吧?那时候是我接手的他们公司的公关项目,他也被派往处理那次的事件,所以交往比较多。有一天晚上,忆儿生病了,他得知后用他的私人飞机将我送回A城。也在那个时候,他发现了忆儿就是他的孩子,起初还不信,最后做了DNA测试,99%的匹配,得知这些后,他很感动,没想到有个女人会默默的抚养他的孩子这么多年,所以答应会一直好好照顾我们。” 说完这番话,我真的觉得自己可以去写小说了,能够将这么多无关的事串联在一起,而且看似天衣无缝,无懈可击。而且这些事情确实发生过,知晓的人也不少,但是真正了解真相的并不多,朦朦胧胧,也就任由我去说了。 他还是有些不相信,继续质疑,但是语气已不如先前那么强烈:“既然照你这么说,你们在一年前便已认识,而且在一起,那你为什么在我的婚礼那天不拒绝我,后来还跟我偷偷摸摸来往那么久?” “因为那段时间恰好与他闹别扭了,还提出了分手,我也以为他不要我了。而且我也以为自己对你还有感情。何况那天是你逼我的,我拒绝和反抗有用吗?” “可是,你爱他吗?” “还记得那次在电梯里吗?言锋喝醉了酒,拉着你怀里的我,让我回到他的身边,却被你狠狠的甩开,看着他颓然倒地的时候,我的心真的很疼很疼。也许在那个时候,我才发现他是真的爱我,而我自己也爱上了他。”我抬起眼看着哲浩,眼睛不自觉的就模糊了。 第十二章 终须面对的人 (11) 为什么谎言会让自己有这么真实的感受,为什么谎言会让自己觉得真的那样经历过,真的那样心疼过? 看到我的眼泪,他终于败下阵来,挫败的脸,如同洁白的天花板一样白,沉默了好久,他低沉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中间夹杂着一丝哽咽:“你说过这辈子只爱我。”说完这一句,他便爆发了,几乎吼出来:“你说过这辈子不会再爱上别人!” “既然你抛弃我了,又何须让我再爱你一生一世?”我冷笑道:“没有了你,我自然可以去爱其他人,自然可以再将这番话说给其他人听,就连曾经对你说过的话,我现在也要一并收回。” “话可以收回,对一个人的爱,也可以收回就收回?”他将先前放在门前的袋子丢到我的床上,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摊开,竟然是我曾经送给他的日记本,清一色的A4大本子,五颜六色,粗线条的小人偶,圆眼睛……这些是我从初一积攒到高三,整整六年、六大本日记,它们似不能说出话的朋友,曾经默默的陪我度过无数个窃喜和寂寞的夜晚。 他随手抓起一个黑色的本子放到我的面前:“你看完再准确的告诉我,那些曾经对我的感情都是假的!” 我本想推开,却有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让我拾起了它,那深黑的封面透露出的气息,像极了我失散多年的朋友,正声声切切的向我召唤。 只是抚着那熟悉的封皮,便没有了翻下去的勇气,我合上本子,眼睑下暗涌浮动,便迅速笑了:“这些我早就忘记了。”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我以前也以为放弃你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以为放弃你自己不会有太多遗憾,因为那时候的我一点也不懂得珍惜,不懂得有一个深爱自己的人守在身旁是件多么幸运的事。直到我最艰难的时刻,内心永无宁日的时候,是这些日记安抚着我的心,让我一路坚持下来,因为它们让我相信,有个人,曾经,甚至一直到现在都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这样深深爱着我,这天地间并不是我一个人。” “得不到的东西总是最好的,这点我懂得,”我淡淡一笑,似乎很洒脱:“但是似乎再说这些已经太晚了,你选择的终究不是我,而你也知道,你对我做过的事已经无法被原谅。” “真的回不去了吗?”他颓然的坐下来。 “这就好比一部恐怖片。”我沉吟片刻:“我们的爱情在六年前你离开的时候便已死去,我苦苦死撑着,不愿相信这个事实,甚至还将它的尸体养在身边,几个月前在婚礼上遇见你,这就好比借尸还魂,尸体竟然活了过来,可以走可以跳可以与我说话可以抱我亲我,尽管它时时散发着腐烂的令人作呕的气味,我却还以为它真的活了过来,甚至跟以前一样,所以我愈发病得不轻了,整日沉浸在与一个死人的回忆里。直到你当着我的面,给了那尸体一把火,将我们本来已经死去的爱情烧的灰飞烟灭,我才清醒过来。故事完了,我的梦也因此醒了。” 第十二章 终须面对的人 (12) 抬眼看他,只见他站起了身,“哐啷”一下撞到了床头柜,然后面色惨白的说:“你的工作还望你善始善终,我是不会辞退你的。” 我一直担心的事,终究是发生了,他终于发现了忆儿的存在。 处于漫无边际的黑暗,听不清任何声音,突然,我被丢进了这一片黑暗且沉寂的大海,一直往下沉,五百尺,一千尺,两千尺……叫不出声音,睁不开眼睛,连挣扎都是无力的,起风了,海上立马卷起了一阵巨浪将我越卷越深,心很慌,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困难,只是突然,有一丝细微的声音,从遥远的夜空传来,透过层层空气的薄雾,穿过无数英尺的海浪,传到我的耳膜,“哒”“哒”“哒”“哒”……规律的,有节奏的,像一只指引轮回的大钟,一下一下,带有无穷无尽的魔力,连海也似乎被这细微的声音感染,呜咽着渐渐隐去了脾气,如哭闹过又沉沉睡去的婴儿恢复了平静,海浪轻轻的拍着海岸,起起落落,那么和谐与安宁…… 我猛的睁开眼睛,喘着粗气,额头的冷汗还没有干,原来只是一场噩梦!我往床头柜摸去,期待能够摸到一杯水,却摸到了一个硬纸盒。 在黑暗中摸索着打开,一阵熟悉的烟草味扑鼻而来,熟稔的从纸盒的暗格里摸出一粒火柴,点燃了香烟。一团忽明忽暗的火红色,便悄悄的在这黑暗中绽放。 这盒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哲浩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放的?他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深深的吸了一口,想起梦里那最后的“哒”“哒”“哒”声,我的心渐渐平和下来。这让我想起了言锋的心跳,也曾如此抚平我骚乱的内心,心头便不自觉的涌起一丝甜蜜。 灯突然亮了,照得我的眼睛一时睁不开,未见其人便先闻其声:“怎么又在吸烟?不是戒掉了么?” 声音由远及近,等我睁开眼,手里的烟头已经被人抽走了。 还未来得及看清楚他的样子,他的手便覆下来遮住了我眼睛:“猜猜我是谁?” 我“噗嗤”一下笑了:“老套!用脚趾都猜的出来。” “那你用脚趾猜猜,如果对了我吻你,错了罚你吻我。”虽然看不见他的脸,却可以感觉到他的声音是愉悦的。 “我选择——弃权!”不自觉又笑了,原来快乐这么容易被感染。 “弃权要罚两个。”他堵上我的嘴,那薄弱花瓣的唇,轻轻压迫着唇上敏感的毛细血管,想必已经成了微红的模样,然而此刻只能用触觉来感受,便觉得他的唇如一条流动的蚕丝,那么顺滑,让人一旦触碰便依恋着不愿离开。 第十二章 终须面对的人 (13) “让你看一样东西。”他移开手掌,一个装满透明幸运星的心形玻璃瓶便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愣住,抬眼问他:“怎么会在你这里?” “你还记得它?” 怎么会不记得?不用数我都知道,里面一共有九百九十九颗幸运星,而且每颗都写了字……世界上没有人会做这样的幸运星,因为这种做法是我发明的。 以前上课无聊,便撕下透明胶折五角星,晶莹透亮的小星星也挺可爱,最后我突发奇想,在白纸上写上字,再粘在透明胶上,用粘了字的透明胶做星星,做成后,字就显示在小星星的肚子里面。 我取出玻璃瓶里的一颗用透明胶做成的小星星,里面是我熟悉的字体:IMissyou。 “其实那天我是故意的。”他主动承认错误,非但不内疚,还理直气壮的很,我歪着头饶有兴致的听他继续讲下去,因为我知道,他讲的版本,将跟我自己心里的那个版本决然不同。 “那天,我正在? 第 10 部分阅读 “那天,我正在你们初中的足球场踢球,远远的便看见你,抱着个什么东西慢吞吞的往这边走,我们都踢了好几个来回,你却还徘徊在中间的跑道上,我看着都着急,顿时便产生了捉弄你的想法。[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接到球后,我将球对准你的方向踢出去,球擦着你的衣角飞过去都没让你回过神来,你当时在想些什么?” 见我毫无反应,他也讨了个没趣继续道:“球的办法不奏效,便由本少爷亲自出马了,所以本少爷飞奔过去捡球的时候,暗自加快了速度,一心往你身上撞,本来还想闻闻你身上的香味,或者趁机倒在你身上揩下油的,可惜啊……” “可惜你卑鄙、下流、无耻,你今天完蛋了。”我加重了揪他耳朵力道,他痛得直叫:“哎哟,我今天还后悔呢,那天没控制住力道,把你硬生生地撞飞了一米多远,所以香气没闻到,油也没揩到。想起来,我现在都后悔死了。” “你应该庆幸,否则你今天就要……嘿嘿!”我将两手握在一起,指关节被压得贼响。 “我实在想不明白,那天到底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那天,你被撞飞后,我准备去扶你,但是你往我这边望了一眼,立马爬起来就跑了,动作何其顺畅啊,连散了一地的幸运星都不要了。我,长的就有那么恐怖吗,嗯?”他用下巴蹭我的脸,嬉笑着又问:“还是你从未见过这么俊的男生,所以一下子就呆了,被我的光芒吓到,急忙退避三舍?” “其实,那天的事,我也不太记得啦!”回了他一个微笑,便假装低头看起幸运星来,里面分散的纸条,外人看不出什么端倪,但是我却可以根据里面零零散散的字,看出一个个故事来,所以时时会忍不住发笑,倒把他弄得莫名其妙。 第十二章 终须面对的人 (14) “我看了这些小星星快十年了吧,怎么都没你跟它们亲呢?它们也不让我从上面看出花来,哎,养父不如生父好,家花不如野花香!”林言锋话才刚说完,便被我硬生生的踢了一脚,痛得蹲在了地上。 他从地上拿起之前哲浩留下的包裹:“这些是什么?” “我以前的日记本。” 他兴奋的将里面的日记本一一铺陈出来,本来已经翻开,却还是回过头来问我:“可以看吗?” “你都翻开了,还问我。” “那我看看,你的日记里面有没有写那天我的飒爽英姿。”说着便找出那一年的日记,一页页翻起来。 我的心顿时有些忐忑,却不敢多说些什么。正准备找个借口拿走日记本,他抬起头,神色奇怪的望着我。 想必他已经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东西。 其实那天的事,我并没有忘记,而是记得很清楚,只是不是关于他。 初中时的足球场就坐落于教职工楼的旁边,我每天晚饭后都喜欢趴在阳台上看下面的男生踢球,因为哲浩偶尔会出现在那里,不是踢球,只是坐在旁边观看,所以我总是可以毫不忌惮的观察他。 幸运星已经做好了好几天,只是不知道该如何交给哲浩。那天晚饭后,又远远的看着哲浩一个人坐在球场旁看球。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便鼓起勇气,想趁这个时机交给他。在他身后那段跑道徘徊了很久,不时有念头浮现在脑海里:交给他的时候,要不要对他说些什么?他会不会当场拒绝我,然后将我的幸运星丢进垃圾桶里?会不会因此被他看轻,以后连朋友也做不成?今天穿的衣服颜色是不是太鲜艳了一点,是不是把我显得胖了一些…… 这些念头着实很磨人,越想便越退缩,正准备往回走,却被一个没长眼睛的人撞倒了,幸运星洒了一地。自认倒霉的同时,却见到哲浩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细碎的笑容。 妈呀,我摔倒的样子被他看到了,肯定像母猪落地般笨拙!于是赶紧起身逃之夭夭,连幸运星也没来得及捡,只听见后面有人喊:“哎,同学,你的东西……” 后面不屈不挠的叫唤着,我撒开蹄子跑的更快了,生怕后面那人追上来拉住我,硬要我回去跟他拾一地的幸运星。 但是我没想到,撞倒我的人就是林言锋,因为当时的我根本没去注意那个撞倒我的人。而现在想想,也应该是他,不然哲浩为何会向我们走来,还带着笑容?因为那个笑容不是给我,而是给林言锋的。 看到我一脸尴尬的表情,言锋关上了本子笑道:“果真什么都没写呢,看不出你原来这么懒,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都没有记下来。” 第十二章 终须面对的人 (15) 说完,他便随手拿起另外一个本子,还未翻开,如突然记起什么一般,抬起头问我:“这些东西怎么会在这里?”然后转过头看了看桌子上的那盒烟,未等我回答,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来过?” “恩。”我低下头很轻的应了一声,不知道自己在躲避些什么,想了想,觉得忆儿的事还是先告诉他比较好,以免日后穿帮:“他今天来的时候恰好碰到忆儿了,问我忆儿是不是他的孩子,我说忆儿是你的孩子。” 并没有问他介不介意,只是抬头看他的反应,他只是略微有些惊愕,旋即苦涩的一笑:“难怪你又开始抽烟了。” 为什么他不问我为何会对哲浩说忆儿是他的孩子?这些本来我以为他会问的问题,他全都没问,反而让我有些莫名其妙。 他不再言语,坐在床边认真的翻起我的日记本来,眉头越凝越紧。 这阵尴尬的沉默,让我微微有些不好的预感,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白晃晃的日光灯,灯影变成了两个,我望到哪里便跟到哪里,于是闭上眼,那两个灯影依旧在眼前晃来晃去。 “别看了,那些都过去了,你不能总咬着我的过去不放,让我喘不过气来。”我深深的吐出一口气,说出我的想法。 他俯下身来,将头埋进我的头发里,低沉的声音便在我的耳畔响起:“我觉得哲浩真幸福,被你如此喜欢过,如此在乎过,也算不枉此生了。可是我在你的生命里能够被你记下几笔呢?会不会像你日记本里那几个曾经长得像哲浩的一样,在不知不觉被你渐渐遗忘?” 他忧伤的看着我,连周围的水汽都被笼罩进这阵忧伤中。 “不会的,我一定会在我的生命里,为你记下好多好多笔。”说到这里,那阵绝望的预感卷土重来,眼泪竟然不由自主的流下来。 他将我搂进怀里:“你说起谎来,还是一点迟疑也没有,不过我很开心,谢谢你,为了不让我伤心,而骗我。”有滚烫的液体滑进我的脖子,太烫,烫到似乎滚过之处,都起了一层层的皮。 “我没有骗你,真的。”我捧起他的脸,吻住他软软的唇,他的泪水和我的交汇在一起,缓缓流进嘴里,苦苦的,涩涩的。 他一把推开我,站立起来背过身去:“有时候,我也希望自己不要想那么多。即使是被你当成他的影子,我也心甘情愿。可是,越相处,便变得越来越贪婪,我也希望你是爱我的,希望你想起我的时候,不会连带着想起他,也希望你能像爱他那般来爱我。” “我一直在尝试,只是需要时间。” 第十二章 终须面对的人 (16) “你知道我现在有多憎恨这张脸吗?”他抬起双手捂了捂脸,然后转过身来,脸色微红,已经看不出任何泪水留下的痕迹:“我真希望可以拥有一张与他完全不像的脸,这样我可以清楚的判断你到底爱的是他还是我。可是,如果我没有了这幅容貌,还有接近你的机会吗?” 白灿灿的光从他的头顶泄下来,打在我的眼睛里,我眯起眼,脑海里顿时天旋地转,他的身影开始摇晃,分为两个,又变为一个,又分为两个……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我也以为自己可以很潇洒,我也以为我可以装作满不在乎。其实,我嫉妒他,嫉妒得快要疯了。为什么你不是在遇见他之前遇上我?”他的声音出现了一丝哽咽,于是在这样的嘶声力竭之后哑然而止。 他蹲下来,握住我的右手,指尖在我的无名指上游离:“我想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再重新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感情。我需要时间来想想,我是否有足够的毅力,可以用一辈子来等你,是否有勇气接受,即使等到最后你也不会爱我的事实。[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的泪就这样不停的往下掉,哽咽着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只能远远的看着他的背影渐渐离去,消失在门的背后。 出院后,我回到乐枫公司上班,似乎一切都回到了没有遇见他们两人之前的样子,一切都毫无改变。 每个星期忙碌的五天,工作、应酬,周末带着水壶与爸爸去A大的图书馆看书,晚上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全鱼宴。 我的世界似乎与他们两个的世界不再有交集,也不再有任何交汇的借口。 孙哲浩,那个曾经说过要给我创造最美好结局的男人,只要我需要,他便可以立马站到我的旁边给我一切,除了爱和名分。只是那样乞求的话,他只会说一遍,而我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林言锋,这个曾经说过不让我后悔的男人,曾经在我的病房外枯守一夜的男人,曾经说要将我石头般的心捂热的男人,就这样轻易的放开了我,在我渐渐依赖他的时候。 偶尔碰面,也只是点头、微笑,然后回到各自的轨道继续生活,他们的身边会有怎样的人,会错过怎样的人,会与怎样的人相守到老,都不再与我有关。 我只是他们生命里,一颗不经意划过的流星,纵然明亮灿烂,也只是一瞬,而我对他们来说,也只有这一瞬停留的时间。 只是在睡不着的夜晚,我会不由自主的走上大厦的顶楼。 在那扇早已将我关闭在心门之外的门旁,找个舒服的角落坐下,望着门缝里泄露出的影影绰绰的灯光发呆,一直看到灯光熄灭,却始终毫无勇气去摁响他的门铃。 第十二章 终须面对的人 (17) 门内的人近在咫尺,曾经的欢笑与话语,却恍若隔世。 我只能在这一段段的回忆中,轻轻的点燃一只烟,任所有的情绪淹没在大片大片的黑暗中,偶尔可以幸运的遇到,门内的身影在门旁一晃而过,甚至是伫立,我总是贪婪伸出手,任手投下的影子与那个影子重合在一起。 只是,除此之外,我如何才能把这段思念书写的更加真挚,更打动人心。对于爱情,我不敢再有任何的奢望。 这一切,多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恍惚着以为得到了一切,醒来却发现依旧是一场空。 第十三章 香樟树下的约定 (1) 近来,乐枫公司与林立集团这一对老冤家,似乎为了粉饰太平,开始频频合作。这不,乐枫又成功的拿到了林立十年一度的大型慈善拍卖会。 这场慈善拍卖会举办得十分盛大、隆重,林立集团自己便捐出了十件价值连城的青花瓷器。 拍卖会举行当天,我穿着一件黑色低胸的小礼服,在会场来回走动着,周旋在各色的客户中间。 七点欠十分,林言锋陪着他父亲走进会场,身旁还立着一位如花似玉的女伴,整个会场的灯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们三人身上。 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笔直合身的条纹长裤将他的腿衬得越发修长和笔直,脸上自步入会场起便一直洋溢着内敛含蓄的微笑。 看着一片璀璨灯光下,他那张英俊、坚毅的脸,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那样的脸上是否曾经淌过泪水,那些泪是否是曾经为我而流。 我就这样混迹在一大片目光中,贪婪地望着他,让他的脸再次刻进我的脑海里,不再从我的梦里朦胧地逃开。也许这便是我们之间的距离,他站在舞台中央,而我隐没在人群中。 我爱上他了吗?不,一点也不爱,对于他,只是对于一个一直追求自己的人突然放弃而略感失望。我又怎会真的爱上他?我是否该感谢他的及早抽身,让我没有越陷越深,让现在的我还可以全身而退。 对着遥远的他,嘴角牵动了一下,端起杯中的酒一仰而尽,转过身,去换另外一杯酒。 今天的酒是谁选的,味道真不错,不知道又喝了几杯,隐约感觉有人在我的身后站定,还未反应过来,身后的声音已经响在耳畔:“为什么穿得这么暴露?” 我心里暗笑,我现在又不是你的女人,穿得暴露关你何事?心里连续冒出三个“要你管”,却还是没有蹦出口。 转过身,面上却依旧保持着云淡风轻的微笑:“没想到林总还会关心下属的健康问题,不过会场很暖和,我想虽然我身上的布是少了一些,还不至于感冒。” 他的脸黑了下来,我故作潇洒地甩了甩头发,心里哼起“我是一朵坚强的玫瑰”,预备往另外一个方向走,一步才迈出,手臂便被他一把拽住,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我也似乎没什么好怕的,没什么可以损失的,甚至还没出息的期待着什么?便任由他拽着,往安全出口走去。 将我安置在安全出口的门后,他在楼道里不知道给什么人打电话,听不到那边的人说什么,只听见他说:“给我把199柜台展览号101的披肩拿过来……少废话,他那边我自会交代,他可以炒掉你,我同样可以……我在会场大门等你。” 第十三章 香樟树下的约定 (2) 说完,他命令我不许走开,径直向大门走去,不到十分钟,他提来一个非常精致的袋子,从袋子里取出一条异常夺目的酒红色真丝披肩,缀满了闪亮的钻石,向我递过来:“披上。” 我皱着眉不敢接:“这条披肩……” “怎么?你见过?”他的语气里有些迟疑。 “见倒是没见过,不过看质地跟做工,一定很贵吧,我可受不起。”不止是看做工和质地,就凭他刚刚电话里不明不白的几句话,都可以猜出来这件披肩一定价值不菲。 “你为什么一定要对我这么客气?”他对我的话有些恼,见我不说话,便又凑过来安慰道,“这件披肩我也没有送给你的意思,只是借给你穿一晚,拍卖会结束后还给我,你穿过后,这个款式一定会有好多人买,就当给这件披肩做一次宣传,抵消你穿一夜的费用。OK?” 他低下语气说出这番话,我也不好再拒绝,任由他帮我披上,与他一前一后进入会场。 然而,自从我跟他走进会场后,便不断地有人向我们投来诧异的目光,还夹杂着窃窃私语,带着惊讶和羡慕的神情。 我低头看看披肩,上面的彩钻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夺目。 实在不习惯这样的关注,我正准备找个角落去消磨时光,却被他拽进了舞池。 “你身旁那个如花似玉的女伴呢?不是该她陪你跳第一曲的吗?”语气里不无讥讽。 “我想跟今晚的焦点共舞,你就当我这种心情是虚荣吧。”他微笑的在我耳畔轻轻说道,却有一丝疑惑在我的心底浮起。 今晚的焦点?说我吗?怎么可能……穿上这件披肩便成为焦点?凭我的直觉,这里头肯定有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正疑惑着,灯光一刹那间全部聚焦到我们身上,连舞池里的其他客人也全部让到一边,窃窃私语,而言锋不以为然,我的背部却被这一道道目光刮得生疼。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哪一环节?我努力回想着。 艰难地跳完这一曲,我立马向高畅走过去,还未站稳,高畅凑过来递给我一杯酒,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习姐,你真的准备嫁给林总?” “什么?我嫁给他?”我将到嘴的一口的红酒差点全喷了出来。 “你真的不知道?” “到底怎么回事?” “你穿着的这条披肩是世界顶级设计师malilianlin今年的得意力作,全世界仅有10条,纯手工,纯真丝,就连上面镶嵌的钻石,颗颗都有出处和名字,价值不菲。林董在今年三月竞得这条披肩后,便向外界宣布它会是送给儿媳妇的礼物。” 第十三章 香樟树下的约定 (3) “我一点也不知道……” 这才是整件事的症结所在。可是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故意让我难堪? “原来如此。”高畅若有所思地说出这一句,并不像对我而说,倒像是自言自语。 我诧异地望着他,琢磨着这句话的意思,他被我望得脸一下子红了:“习姐……” “你出息了,高畅。”真是没想到,没想到这件事高畅也参合了进来。我愤怒地将他刚刚给我的那杯酒望桌子上一放,他噤得不敢出声。 过了好久,他才小心翼翼地说:“先想想怎么办吧,看来林总是有意让你难堪的。” 我抿着唇,努力思考着前因后果,林言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的旁边,他微笑着拉起我的手:“我爸爸让我带你过去。” 我定定神,没有拂掉他的手,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跟随着他向林董走过去。我倒想看看林言锋这出戏,怎么个演法! 林董上下打量着我,然后对言锋说:“言峰,你去招待下世伯们,免得说我们冷落了人家,招待不周。” “好的,爸爸。”言锋温柔地看了我一眼,便向其他几位董事长走去,现在的我实在猜不透他眼神里的温柔是否真实依旧,心底那一阵寒,渐渐窜上来,席卷全身,连舌尖都微微发颤。 “习小姐,今天拍卖会的内容要做一些调整,还希望习小姐去安排一下。”看着林董饶有兴致地眼神,我立即明白了他的用意,招手叫来高畅:“去取下展览号101披肩的所有资料和图片。” “嗯。”高畅马上往出口跑去。 “习小姐真是蕙质兰心,只一句话,便能准确得知我的想法。” “哪里,林董过奖,我也只是碰巧猜到而已。”我谦虚地与他撞杯,咽了一口酒。老狐狸,这样力挽狂澜的招都想得出来,就算我再修炼二十年,都不一定比得过你。 “若是我再年轻几岁,恐怕也会爱上习小姐。” 我扑哧一笑:“林董真幽默,难怪那么多绝代佳人对您倾心。” “哈哈。习小姐真会说话,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说完这一句,他的笑容突然收敛,故作神秘地凑到我耳边说,“女人太聪明,反而不好。” “多谢教诲,我的这些小聪明从来不敢在林董的眼皮底下卖弄。” 高畅气喘吁吁地跑来,将资料交到我的手上,我拿起资料去找司仪交代需要更改的内容。 拍卖会开始的时间到了,言锋重新站回了我的旁边,林董对他说:“借习小姐一会儿,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 第十三章 香樟树下的约定 (4) 我面带微笑地挽着林董上台,下面的聚光灯瞬间在我们身上聚焦。 “首先,感谢习小姐为本次拍卖会第一件拍卖品做模特。”林董面色镇定地缓缓说完这一句,下面早已哗然一片。 “今天拍卖会,林立送上的最有意义的一件拍卖品便是习小姐身上的披肩,想必大家方才都注意到了这件披肩的魅力,下面请李先生具体介绍这件名为‘你的温柔’的披肩。” 展览台被推了上来,礼仪小姐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解下我身上的披肩挂在展览台上。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被人剥光衣服丢在镁光灯下的小丑,接受着所有观赏者解剖般的眼神。 司仪在上面绘声绘色地介绍起披肩的来历,我默默地谢礼,退下舞台。 没有人再来注意我,每个人都以为这只是林立拍卖会上一次成功的炒作。 林董做这一切,无非是想我明白:我并不是他们林家理想的儿媳妇。而我早就有自知之明。 走下台后我不敢看任何人,不敢和任何人说话,甚至不敢去探究林言锋的眼睛,去获知我想得知的答案。我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却没想到会在这一瞬间软弱至此。 任人来人往,我靠在酒桌旁,呆立着望着天花板上最耀眼的那盏灯,直看得两眼发花,头晕目眩。 林言锋,我已经对你死心了,你为何还要这样算计我,不肯放过我? 脑海里盘旋的一大堆问题,将所有疑点串在一起,便再无悬念,而且愈见清晰。只是在一瞬间明白过来,他做这一切的用意。 现在的他,该是如何笑我的愚笨,笑我的天真与傻,笑我又一次轻易地掉进了他的陷阱。 我曾经在电梯里当着哲浩的面给了他一耳光,曾在办公室里对他说那么绝的话,他岂能不恨我?岂能说一句原谅便真的原谅?简直高估了他的承受能力,而我又怎么会天真的以为他真的那么潇洒! 我被哲浩抛弃的那天,高畅在电梯里轻易地将我交给他,便是被他所收买,为什么这个疑点从来不被我注意,难道我真的被所谓的爱冲昏了头? 这一切全是他计划好的,他明知哲浩会抛弃我,所以在我心灰意冷的那天,故意不嘲笑,反过来安慰我,将我层层保护起来,便是让我对他感恩戴德,不再心生戒备。他甚至恰好在那一天晚上无比精确地与蕾蕾分手,这是巧合所能解释的? 他说的过往,说的曾经爱我的事实,只是让我在潜移默化中相信,他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默默地爱过我那么多年,让我感动到心生动摇,于是在他确定我已经爱上他的时候,再出乎意料地将我抛开,这便是这个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说什么大家需要时间冷静一下,只是他欲擒故纵的把戏,就好比给我了一点甜头,一点期盼,却又突然撤走它,让我不断地想念这丝甜的味道,直到越来越依赖,依赖到无法自拔。 第十三章 香樟树下的约定 (5) 然后他便静静等待收网的这一天,等到我将心全部交出来,再一把摔到地上狠狠蹂躏和践踏,让我在他覆手之间从天堂直接掉进地狱。他做了这么多,花这么长时间,只不过是做了一个巨大的局,诱惑着我一步步往下走,直到毫无翻身的机会。 原来胜负在此时才真正揭晓,他对我的报复,从我以为结束的时候,才刚刚开始,而现在的他无疑是最大的赢家。 这一切安排得如此精妙,他表演得如此精美绝伦,连我都忍不住想为他鼓掌。 原来对于这个世界的冷漠渐渐麻木,心便不会再疼,泪流下的时候也会毫无感觉。 “墨墨。”有一双温暖的手将我的脸捧起来,泪在瞬间便决堤般的充盈了那双手。 “这出戏,还需要再演下去吗?还不够吗?”我努力对他微笑,却无论如何也笑不自然。 “你都知道了。”他冷漠地收回手,插回荷包里,“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 你不瞒着我,如何能进行到这一步? “你都看到了,看到我一败涂地的样子,那就请你走吧。”我闭上眼,抹掉脸上的泪痕,“虽然很痛,但是我爱过,所以我依旧没有后悔,依旧还有力气去爱其他值得爱的人。你不过是一个伤害我的人罢了,只是一道让我深深痛过的风景,终将成为过去。” “这不是我要的结果!”他抓住我的肩膀,我如一片随时可能掉落的秋叶般被掌控在他的掌下,越发疲惫起来。 “你不走,就别怪我用其他手段。”我微微牵动嘴角,笑得如恶魔附身般诡异,连自己都随着寒心,他如触到冰块一样缩回手,只是定定地看着我,面无表情。 我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只高脚杯,离桌的瞬间轻轻任手腕一歪,里面血红色的液体如细小的瀑布一般泼到地上,溅出一朵朵娇娆的花,深深地印在我的裙子上。 “你想做什么?”他呼吸得越来越快,甚至连声调都开始颤抖。 “做你意想不到的事,你能猜到吗?”我依旧继续那个诡异的微笑,心里的快感越来越强烈,就像在期待一件能够让所有人都侧目的事一般兴奋。 那边的掌声适时地响起,我迅速举起杯子用尽全身力气向桌沿砸去,在如雷般的掌声中,我甚至可以清楚地听清那一丝刺耳的玻璃破碎的声音,眨眼之间,杯口已经变得参差不齐。 “不!”他的话才脱口而出,我右手的杯子已经朝左臂齐刷刷地划下,方才还光洁圆润的手臂,此时爬上了四道平行整齐的血痕,触目惊心,血顺着伤口流下,在臂底汇合在一起,一滴一滴流到地上,有种异常妖异的美,我冲着他吼道:“这是不是你要的结果,是不是?” 第十三章 香樟树下的约定 (6) 他看到我胳膊上鲜红的血,立马用手捂住嘴巴,极力克制着,说不出话来,我知道他只能再坚持一会儿,晕血的人能忍多久? 我缓缓地将那个沾满自己鲜血的玻璃杯放回桌子上,还摆出站立的姿势:“我不再欠你了,林言锋,你曾经为我挡下的几刀,今天全部还给你,你若是嫌不够,我可以再划几次,直到你满意为止。但是过了今天,我们两不相欠!”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直直地倒了下去,那一瞬间,我真的有上去狠狠给他一脚的冲动,最终却极其漠然地经过他的身旁,一个踉跄没有站稳,被赶来的高畅一把抱住:“快按住伤口,我送你去医院。” “你曾经帮过他那么大的忙,若是现在送他去医院,恐怕在林立想要什么职位没有?”我微笑地用满是鲜血的右手理理他胸前的领带,然后拍了拍,在他的西装上留下五个鲜红的血印:“跟着我,想继续背叛我?” 他如见鬼一般,怔怔地望着我,手一松,我就这样在他的怀里滑下去,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的胳膊肘恰好撞在了破玻璃上面,顿时钻心般的疼,疼到眼泪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往下掉。 这一次,我终于可以为自己而哭,不再是为任何人。 臂腹的四条伤痕并不深,只需简单的消毒和包扎,要命的是掉在地上撞到肘时那下,直接缝了三针。看来自己对自己还是下不了狠手,相比林言锋为我挨的那几刀,我想我是赚翻了。 也许是身体上的痛楚太强烈,心里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静,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看来,什么都可以欠,独独人情是欠不得的,迟早要双倍奉还。 回到家大概两点多钟,轻手轻脚地开门,忆儿听见开门声便从房里探出头来,面上泪迹还未干,瘪着嘴叫了声:“妈妈。” 可能做噩梦了罢,我走过去将他搂在怀里低声安慰。 他钻进我的怀里,絮絮叨叨般地念:“忆儿梦见妈妈不见了,不要忆儿了,呜呜,想想都好可怕……” “妈妈不是在这里吗?小傻瓜。”我捏捏他的鼻子,弄了一手的鼻涕,于是嬉笑着将鼻涕往他的胸口处抹,他尖叫着左躲右躲,最后成功地将滑溜的鼻涕全蹭到了我的身上,两个人抱成一团躺在地上笑得止也止不住。 纵然在外面受尽屈辱,回到家面对这个小精灵,万般柔情便涌上心头。 “妈妈,你的胳膊……”忆儿注意到我胳膊上缠着的纱布。 “妈妈不小心摔的。” 他躺到我的身边,小心翼翼伸出手指按了按:“疼吗?” 第十三章 香樟树下的约定 (7) 其实他的力道并不大,我假意皱起眉想博取他的同情,便娇滴滴的嘟起嘴说:“疼。” 他的眼睛里瞬间集满了泪水:“妈妈,我帮你吹吹,奶奶说吹吹就不疼了。”说完,煞有介事地朝着我的胳膊哈气。 这个小人儿,真是像极了我,眼睛里像装了个水龙头开关,眼泪说来便来。 有人说,喜欢掉泪的人其实是最容易快乐的一种人。 这种人喜欢把情绪发泄出来,发泄完后,不开心的事便被抛诸脑后,再慢慢遗忘,脑海里只留下乐观的态度。我跟忆儿会不会是最容易快乐的那一种人?如果我做不了这种人,希望忆儿以后会是。 我将忆儿搂进怀里,他撒娇般地说:“妈妈,今晚跟你睡好不好?人家好久没有跟你睡了。” “男孩子家家,一个人睡还怕鬼呢?” 他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便钻进了我的房里,赖在床上不肯下来:“妈妈快来!” 我无奈地摇摇头,拿出睡袍往浴室走去,腿上被洒上的酒已经干了,黏糊糊挺烦人。 洗完澡,舒服多了,走进房间,正看见忆儿对着我的手机说着:“妈妈洗澡去啦,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吧……我可以做主……啊,你在我家楼下,让我妈妈下去?” 听到这句话,我忙走过去接过手机:“喂。” “喂。”沙哑的声音响起,我愣得说不出话来,多久没有听过这个声音啦,一时便感慨万千。 忆儿扯着我的手臂道:“叔叔说在楼下等你,你快点下去吧。”还真是个负责的传话筒。 “要你管。”我故意拿眼神凶他,然后拿起手机,“不好意思,我已经睡了,不方便下去。” “就一会儿,好么?”他从来不曾用这种乞求的语气跟我说话,以前总是不带任何商量的语气。 想起过往,我的心又一次软了下来,胡乱穿了几件衣服,便慢吞吞地走下楼来。 走到车前,门开了,我抬起头看见忆儿正在窗口探头探脑地望,害怕哲浩等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玷辱了我那小人儿的眼,罪过,罪过。 于是乖乖地钻进了副驾驶座。 “心情还不错嘛。”他挑起唇淡淡地笑,一点也不带方才电话里的阴暗和沙哑。 “嗯。”我不再看他,想早点结束这段谈话。 他却并不觉得自讨没趣,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我。若是以前我用这个语气跟他说话,他怕是早就拍屁股走人了。看来地位不同,待遇便自然有了提高。 我接过打开,是一枚心形的钻戒。由于有了披肩的教训,我警惕地问:“多少钱?” 第十三章 香樟树下的约定 (8) “全世界仅此一枚,你说呢。” 我盖上盒子扔给他:“你存心来嘲笑我的?” “你真的不记得这枚戒指了吗?再仔细看看。” 我好奇接过,越看越眼熟。 “大一那年,你告诉我,如果要向你求婚,得买一枚心形的钻戒,心要镂空的,代表撕心裂肺的爱情,还要在心上绕一圈藤蔓类的植物表示长青,指环内部要刻着两个人的名字。” 我惊喜地发现了我们两人的名字:“你还记得呀?我都忘记了。” 也许我们之间的怨恨,此刻才真正冰消融散。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他的语气得意且温柔,让我仿佛置身在梦境里,如此不真实。 “你这样记得别人说过的话,脑子够用吗?” “够啊,我只记得你说的话。” “你现在哄女人的水平,真是一流。”我嘲笑般的说出这句话,盖上盒子又递还给他。 “你留着,这是送给你的。”他的手掌碰到我的手,我立马缩回手,轻声笑道:“以何种身份接受你的礼物?情妇?前女友?” “你希望是哪个身份?”他挑起唇,将问题又丢还给我。 我将盒子放在驾驶台上,然后推门准备下车,他的声音立马在身后响起:“你对他动心了吧?不然也不会做的那么决绝。” 我僵在车门旁,保持着将下未下的姿势,尴尬至极,犹豫着是将未踏出去的脚踏出去,还是将踏出去的脚收进来。 “你急于想撇开一切与他的关系,不惜采用伤害自己的手段,不给彼此留任何余地,并不是想报复他,只是想斩断自己的念想,不是吗?” 我并没有因为被他看穿心思而懊恼,反而如遇见了一个能够倾诉的人一般欣喜。 “其实,他……”我兴奋地将腿缩回车里,转而看到他那冷若冰霜的表情,心里头刚刚窜起的小火苗,瞬间被一拨冷水浇下,灭得火星儿都不留。 理智告诉我,不能在一个男人面前说另外一个男人,于是讪讪地望着前面,不再搭话。 “你爱他什么?” “因为他尊重我。” “难道我就不尊重你?” “他从来不会在我不愿意的情况下占有我,也许你会说这只是他以退为进的手段,但是他的陷阱,我是心甘情愿跳下去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的心里一直有一个遗憾,而他出现后一直在弥补我的遗憾,所以我是自甘堕落地掉进他的陷阱里。 第十三章 香樟树下的约定 (9) “我很想知道,与你第一次牵手的感觉,会不会像书上说的那样,连手心都在冒汗,第一次与你拥抱的时候,心会不会跳到嗓子眼里来,与你的初吻,会不? 第 11 部分阅读 第十三章 香樟树下的约定 (9) “我很想知道,与你第一次牵手的感觉,会不会像书上说的那样,连手心都在冒汗,第一次与你拥抱的时候,心会不会跳到嗓子眼里来,与你的初吻,会不会连嘴唇都会颤抖……可是这些我还来不及品尝,便过去了,而且无从回味,因为我与你所有的第一次都在同一天,而且同一时段。[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我失望的心你从来不了解,因为你没有在乎过作为一个少女,对这些的心情是怎样的,你也从来没有试着来体会我的遗憾。 “其实后来,我一直在怀疑自己用身体来交换与你交往的机会,是做错还是做对了,那场旷日持久的暗恋,以这样一种方式结束,我该欣喜你最终接受了我,还是该恨你,破坏了我最美好的那个梦?因为以这样的方式开始,结果注定是换不来你的真心。 “单方面的爱情,总觉得寂寥,寡然无味,何况被你抛弃了一次又一次,而他的出现就仿佛一枚糖,而且恰好是我所爱的一种口味,于是明知是诱饵,还是一口咬下了。 “无法修成正果的爱,便如同一场角逐,前面那个人走的时候,另外一个人已经跑了起来,等到前面那个人开始跑的时候,后面的人却停了下来。 你跟我是这样,我跟林言锋同样如此,所以我们都注定了走不到一起。” 说完这番话,我的心突然就轻松了,仿佛将积压了多年的东西,一下子释放出来,看着它上面的灰尘在空中洋溢,如重见天日般豁然开朗。 他沉默着望着前方,远处的光打进车里,在他的身后结成大片大片的阴影。 “这几年,我接触过很多女人,闻过不少香水味。”他突然开口,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却再也遇不到,哪一种香水能好闻过你洗澡后身上淡淡的香皂味。以前每次在你洗澡后,那阵香味萦绕在我的鼻子里,总能让我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心安和感动。” 被这段话触动,我转过头去看他,他沉浸在黑暗的眼睛闪耀着一丝光,我的心突突地跳了一跳,旋即又恢复平静,过往的一切只成为了留在我们彼此心底最深处,无法再触及的回忆,只能怪他这句话说的太晚。 他扭开播放器,音乐顿时流泻而出,充盈了这个密闭的空间,放的正是那首《威尼斯的泪》,曾经的我,听到喜欢的歌,总会强迫他去听,强迫他去感受我的感受。 我们两个就这样沉寂在这黑暗之中,久久。 七月,是适合热恋的季节,却不会让感情不顺的人平添落寞之感。因为这是一个令人快乐的月份,是感情上的丰收月,情侣可以收获爱情,而单身却能收获到好心情。 第十三章 香樟树下的约定 (… 我代表乐枫公司,去林立参加他们公司慈善拍卖的总结大会,顺便做一些善后工作。 林立酒店的建筑是环绕型的,中间空心部分是花园,各个时令的花草树木分配得井井有条,每个时节都不会让这里显出半分寂寥。 这次的会议厅在后楼,所以需穿过那个布置得美轮美奂的大花园。 七月的香樟树,开得尤其郁郁苍苍。 经过它的时候,我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树叶沙沙的声响在我耳畔回绕,如与我窃窃私语一般交换着夏日的秘密,香樟独特辛辣的味道充斥了我的鼻子,精神不由得为之振奋,抬起头,阳光透过田田交错的叶片缝隙洒将下来,打在脸上,影影绰绰的阳光在我的脸庞摇曳着,眼前晃荡着一枚又一枚小太阳,喜悦之情油然而生,于是眯起眼不自觉地笑了。 只是不经意的回头,却望见了那正一动不动望着我,嘴角弯成好看弧度的男人。我毫无预兆地回头,让他身体微微一震,顿时不知所措起来,他面上的笑也瞬间换成了窘迫,手从口袋里不自觉抽出来,终又放了回去,最后干脆重新依偎在花园的门上,淡淡地望着我。 想必他在考虑,是离开,还是过来跟我说几句话,如果离开,就显得他是在故意偷窥我,而如果走过来跟我说话,便显得他是被我逮住而不得不过来与我打招呼,无论怎样做都难堪,故进退两难。 我朝他点点头,转过身朝后楼走去。 “墨墨,”他迟疑地叫住我,“我们可以谈谈吗?” “谈什么?”我停下,回头笑了一下,“谈你是不是比较失望?” 他惊愕地望着我:“失望什么?” “失望我当时划伤的是臂腹,而不是手腕的大动脉。”依旧挂着笑,不过此刻已经换成嘲弄的表情。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痛苦地望着我,“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这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是……” 看到他又开始推卸责任,我的脸立即黑了下来:“是,你没做错什么,全是我的错,行吗?”说完立马回过头,快步往后楼走。 他冲过来一把将我拉住:“我们就不能平心静气地谈谈么?” 为什么他明明做了那么多错事,还要装作一副无辜的表情?我厌恶地打掉他覆在我胳膊上的手:“请与我保持十步的距离,否则我会让你以最快的速度住进人民医院——乘坐120。” “如果保持十步的距离,说话不就要用吼的了?”他不急不缓将方才被我拍掉的手插进荷包,微笑道,“如果我等下情不自禁说出肉麻的话,岂不是便宜了周围楼里那些无比八卦的耳朵?而且,你也是要面子的吧……” 第十三章 香樟树下的约定 (… “从现在开始,你若不按照我的规矩来,就别想跟我说话。”我狠狠地说,“在如下条件下与我保持如下距离:走路,十步;交谈,五步……” “拥抱,三步;接吻,一步。”还未等我的话说完,他便接上了我的话桩子自顾自地说出这么一句,在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跳出了三步远,我恨得牙痒痒,却不好发作。 他却似看不见我的恼怒一般,依旧嬉皮笑脸地望着我:“现在是拥抱的距离……” 我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为什么本该严肃的谈话,竟被他弄出了这般搞笑的场景,摇摇头,不想再与他计较这个问题。 调整好已经被他搅得一团乱的心情,面无表情望着他,他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就这样僵持一会儿,他抿抿唇,语气软了下来:“如果我说出十个可以让你原谅我的理由,可不可以让我一步一步重新走向你?” “你当演电视剧?”我轻蔑地笑了。 他咬着唇不说话,只是乞求一般地望着我,牙齿就要咬出血来。 我的心里差点就要下一场大雨,终究做不得铁石心肠,因为在眼眶打转的泪已经出卖了我的心。终于下定决心对他做出让步:“你若真能找出十个借口来,我可以考虑一下与你的距离问题。不过,三字经之类的话就不要说了。” “那,今晚海市见,容我下午打下草稿。”他顿时开心笑了,像阳光下一朵正开得灿烂的花,似乎刚才脸上的阴霾不曾存在过。 也许是这个约定,也或许是因为这个暖暖的,充斥着香樟辛辣味道的午后,心情变得格外好起来。 第十四章 在梦里走散 (1) 在林立圆形的阶梯会议室,我在安排下与林董同坐在第三排,中间隔着林立的行政部长和财务部长。而林言锋并没有出席这次总结大会,他难道真的去打草稿了?心里一阵发笑,他应该没那么幼稚吧。 憋闷的总结大会进行了足足一个小时后,行政部长和财务部长终于憋不住,先后找借口出去了。 林董与我之间隔着的两个座位瞬间空了,他转过头,小声地对我说:“习小姐,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这么大的人物,对我用请教这个词,我哪里受得起,急忙道:“不敢,不敢。”同时起身,弯腰挪到他的旁边坐下。 他随意问了几个关于我们公司员工的薪酬问题,便与我闲聊起来。他是个很健谈的人,但是他那种打量人的眼神,总会弄得我毛骨悚然,让人想避而远之。 突然,他问了句:“习小姐是不是缺少父爱的一种人?” 我的好心情顿时被一扫耳光,惊呆了一般地望着他,他怎么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这句话跟咒我父亲有什么区别?这么说也未免太过分了!我皱着眉回答:“家父健在,而且很疼我,不存在缺少父爱的问题。[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哦,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你总与那些已婚男士纠缠在一起?” 我压住心头愈见上升的火气,尽量平和语气说道:“不知道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算上刚刚这一句,应该已经有两条线索了吧,你这么聪明,还想不明白?”他满脸笑意地反问。 他想暗示我什么?直觉告诉我,他暗示的事肯定跟言锋有关,虽然我可以选择不去听,不去了解他那句话里的含义,但是一想到又与林言锋有关,我就忍不住去想,去怀疑他到底还有什么让我伤心的事。他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谜,总在我对他放松警惕的时候,给我当头一棒。 回味着他刚刚那句话,该死,他为什么用那个“总”字?至今为止,我只跟哲浩、言锋交往过,哲浩是已婚男人不错,可是林言锋…… 他并没有结婚……那林董为什么那么说?难道他想暗示我,林言锋即将成为已婚男人? 不敢再往下想,我的心像被强力搅拌机搅过一般,乱成了一团,恰好轮到我上去做报告了,这差不多是我有史以来做的最烂的一次演讲,就算是按照事先写好的稿子念,依旧漏洞百出,不断地停下来道歉更正,丢脸至极。 无比挫败地回到座位,才坐稳,林董便回过头给了我意味深长的一个笑容,我的头皮一阵发麻。该死的林言锋,你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我? 第十四章 在梦里走散 (2) 实在毫无头绪,便按常规的做法,首先先做好最坏的打算,那便是如我所料,他要结婚了……将这个假设条件代入前面的题目中,再看解题思路,终于一目了然……按照高畅的说法,林董在三月份竞得那条披肩的时候对外宣称是送给儿媳妇的礼物,而这份礼物却陈列在林立的展览柜里。时装比不得古董,款式是容易过时的,若是没有准儿媳妇,林董会那样宣称?然后一直放在展览柜等儿媳妇的出现,再送给她?显然不符合逻辑,这便是第一条线索。再加上林董那句话,那么事实的真相是:他要结婚了! 方才在花园,他还说要给我原谅他的理由,当时的我还一度以为是自己误会了他,看来是自己将一切想的太单纯了。他对我,不仅仅想报复、玩玩而已,还企图我对他这个即将结婚的人掏心掏肺,至死不渝? 我的背脊开始发冷,口干舌燥,明明是七月的天气,为什么仿佛身在严冬?为了进一步证实我的推论,我硬着头皮坐到林董的旁边,问道:“林言锋,他什么时候结婚?” 其实这只是一句试探的话,我多么希望林董会奇怪地否认:“你听谁说的?” 但是他只是赞许地笑了:“今年十月初。到时候,这个婚礼一定会交给你们乐枫公司办的,我相信你的能力!” 从来没有哪句话,能像这句话这样,如同一把利刀,无比笔直顺畅地扎进我的心里,还反复碾转了一番,直搅得血肉模糊才抽出来,心口被生生扎出了一个大洞,汩汩地流着血,仿佛要流尽我全身的血液,才肯罢休。 而现在我也无法去探究林董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林言锋方才在花园假装出的温柔,以及他故作企盼的眼神,整个会场仿佛变成了一个一望无际的荒原,雷电交加,我只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虚脱。 若是如此,我凭什么还要相信,你所谓的让我原谅你的借口? 晚上七点,海市。 门口那株娇娆的珊瑚依旧招摇着,此时的我只想冲上去对着它踹一脚。 穿越长长的回廊,依旧是大大的窗子和飞舞的红色窗帘,这次能清楚地感受到风的力 度,裙角飞舞着,纠缠着,任风灌进我的裙子,打在我光滑的腿上,凉飕飕的,痒痒的。 几个月前,他还在这里向我求婚,那时的我便觉得他在结婚这个事情上有种莫名的神经,随时准备着戒指向别人求婚,并且乐此不彼……而这次不知道是哪个女人真的答应了他,我又怎能不为这个神经病人开心呢? 想到这里,胸口那一团小火苗腾的一下蹿起来,烧得我整个人异常焦躁。 第十四章 在梦里走散 (3) 远远地看见林言锋端坐在窗户边的一个台子上,低头写着些什么,不时抬起头望向入口,只一瞥便重新低下头。 不知他是眼神不好还是怎的,等到我快走到他身边了,他才看到我,还是微笑地招招手,眼神追随着我一路走过去,在他的面前坐下。 这个男子,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是他俊美的面庞,还是对我无限的温柔和疼爱?抑或是对我坏脾气无限量的包容?若是我所留恋的这些,全是他假装出来的,那我还留恋什么? 我何尝不是以绝望的姿势接受他,来与他谈这场恋爱?等到自己对他开始依赖,他却一 次次地将我推开。每次下定决心离开,却抵不过他几句温软的话和猝不及防的温柔,想留下,却总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事冒出来,让我绝望,无法再与他继续下去。就这样反复纠缠着,放不下,舍不得。 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今天我穿了件短袖的套裙,胳膊上缠着的纱布显得格外突兀。 他看到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药膏递给我:“等伤好哦,用这种药膏连续涂一个星期,疤痕就没有了。” “多谢费心。”我淡淡地接过,放进包包里,抬头看见他手下摊开的真皮记事本,上面静静躺着一只钢笔,纸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他并没有介意那句我过分客气的话,拿起笔,左手轻点那个记事本,神色飞扬地说:“把 耳朵洗好了没?我现在就念给你听吧?” 我不想听,害怕听后又下不了狠心,于是微笑地打断他:“我饿了。” “嗯,吃完饭再谈,开了一下午的会,很累吧?”他合上记事本,放好钢笔,抬起头对我说,“在你没来的时候,我点了一个花雕鳕鱼片,芦笋煎鹅肝……” 我皱起眉道:“我讨厌鹅肝,别将芦笋与它放在一起。” “那加个芦笋黑松露浓汤吧,饭前暖暖胃,我记得你胃不大好。” 我撇过头,望向窗外,不看他。 他似乎意识到我今天的心情不大好,便想分散我的注意力:“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海市吗?” “因为这里以海鲜为主,所以叫海市!”我有些漫不经心,随口答道。 他听到我的回答后将入口的一口水全喷了出来,我瞪了他一眼,他却并不理会我,依旧笑嘻嘻地道:“你呀!一点情调也没有。别人听到海市两个字,自然会联想到海市蜃楼的!听说这家餐厅的老板,在一次大雨后,从这个位置看天空,看到了海市蜃楼。所以买下这里开了餐厅,取名为海市,够浪漫吧?” 第十四章 在梦里走散 (4) 菜很快就上来了,在我喝汤的时候,他夹了薄薄的一片鳕鱼,正要放到我的碗里,我立马用勺子朝他的筷子拍去,他筷子中夹着的那片薄薄的鳕鱼,顿时掉了下来,无辜的躺在红格子的桌布上,他拿着筷子的手僵在那里,愣了一般地看着我。 我放下勺子,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鱼,淡淡地说:“别人动过的东西,我总会觉得脏。” 其实话一出口,我便有些后悔,但是一想到他要结婚了还来勾引我,这丝后悔便瞬间烟消云散了。 他缩回手,抱歉地说:“对不起,上次在刘凯面前,我们在一个餐盘里吃过,我以为你不介意……”顿了顿,他爽快地笑了:“以后我不乱夹东西给你,还不行吗?” 毕竟刚才是我不对,还让他道歉,有些过意不去,便开口问道:“十月份有什么打算?” “现在离十月份还有两三个月,也说不准,有什么事吗?”他并不动筷子,看来是被我吓到了。 “哦,没什么事,有个朋友跟我提了一下,十月份会在你们酒店举办婚礼,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呢!”我狡黠地看了他一眼,他的神色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淡淡地回答:“举办婚礼至少要提前两个月预定,你让你朋友注意下时间。” “他托我打听一下,在林立举办婚礼,有没有异于其他酒店的特色。” “特色嘛,一般要看当事人的要求,也可以让我们来安排。”他摸摸下巴,开心起来,“按照传统,白天的酒席是西式的,新娘穿婚纱,新郎穿礼服,宾客着装随意;晚上的酒席是中式,新娘穿旗袍。我倒很想看看你穿旗袍的样子,玫红色的软缎短旗袍肯定很适合你,再穿一双描金绣花鞋,一定妙极了!” 他暗示的倒挺到位,谁都知道,在中式婚礼上,新娘穿的是大红长旗袍,服务员才穿短旗袍呢…… 他托起下巴陷入无限的憧憬中,但传递到我的脑海里却变成了另外一番模样:在他的婚礼上,他穿着一身令人作呕的鲜红贝勒服,左手搂着着一身大红长旗袍的娇妻,右手搂着穿着一条短旗袍的我,完全一副妻妾成群的模样,其他人朝着我们一阵意味深长的笑。我的短旗袍被风一吹,露出了半个屁股,那双啥子绣花鞋在暗地里被他的娇妻踩了一百八十遍,最终成了黑不溜秋的模样,他凑在我耳边小声道:“我老婆厉害着,今晚不许我去找你……” 奶奶的,我才不要穿短旗袍,我才不要穿什么绣花鞋,我才不要做你的小妾……心潮起伏得厉害,却只化作表面嘴角微微的牵扯。对于自己的软弱,只得愤懑地夹了一大块鱼放进嘴里,狠狠嚼起来,还没嚼透便一口吞了进去。 第十四章 在梦里走散 (5) 天知道,鳕鱼那么细小的翅也会卡人,卡得还是我这个没有鱼就吃不下饭的人! 起初意识到有翅卡在喉咙后,我故作镇定地挑了几颗芦笋生吞进去,但是一点效果也没有,那颗翅依旧无比顽强地抓牢着我的喉咙,而且开始隐隐发威,似越抓越紧了一般。 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喉咙那里,所以越来越感觉疼,疼到不敢再咽口水,但是有异物入侵喉咙时,最想做的事便是咽口水。 终于不能再假装无事了,只好一边压着喉咙,一边伏在墙角咳嗽,他注意到我的异样,坐到我的旁边,帮我拍起后背:“怎么一直咳嗽?呛住了?” 我指指喉咙,疼说不出话来,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他一下子慌了,忙问道:“是不是有翅卡住喉咙了?”我点头,他弄来一瓶醋,我喝了一大口,便不愿意再喝了,但是翅还没有下去,他捏住我的下巴,又灌我喝了好几口。喝这么多醋,简直比被鱼翅卡住还难受!胃里被这几口醋弄得翻腾不已,翅还是顽强地呆在喉咙里。 他将那瓶醋塞进我的怀里,然后拥着我往电梯走去。来到地下室,他将我塞进后座,自己在前面发动车子,急出了一头汗。 想必被鱼翅卡死的人,大有人在吧! 可能是刚刚喝下的那几口醋软化了喉咙里的翅,我跪在他的车厢里咳嗽一阵,竟然把那颗该死的翅给咳出来了。 喉咙还是有点疼,我一边擦着泪,一边坐到座位上喘着气。 他回过头问:“是不是好了?” “好了。”我勉强动动嗓子,还是有些疼,并不想多说话,两手撑在座位上,隐隐有些颤抖,可能刚才咳嗽的太用力了。 他将刚发动的车子停住,拿出一瓶矿泉水钻进后座,打开递给我。 我接过喝了两口,又丢到一边,靠在座位上一阵感叹,老天是不是在暗示我,会在我自己得意的东西下栽跟头呢? “你这样子,真像刚被人侵犯过。”他笑着曲起腿,将头枕到我的腿上。 我不自觉地摸摸他的头发,很柔软的发丝,摸起来很舒服,笑道:“是啊,被鱼翅侵犯过,如果去医院取喉咙的翅,医生注明原因的时候,不也会写是异物入侵嘛!” “我真想一辈子住在你的笑容里。”他抿着唇笑了。 我却在他这句话里一下子清醒过来。若是没有这个鱼翅事件,想必那句本该说出口的话已经说了吧,又何至于与他如此亲近? 人生的际遇还真是奇妙。而我们彼此间的温暖,还能持续多久?那句话终究还是要说出口的。 第十四章 在梦里走散 (6) 他的车就停在地下室一扇通风口下,此时清冷的月光自那方形的窗口倾泻下来,打在车里,我们便笼罩在这阵薄雾里,恍若梦中。 我的思维也跟着恍惚起来,想起自己的这半生,真真把这世间的甜酸苦辣都尝尽了。十三岁遇见哲浩,暗恋他六年,却以那样的耻辱开始那场恋爱;毕业时,以为换来了他的真心,他却消失的无影无踪,而我却怀上了他的孩子;带着忆儿,生活渐渐安定,遇见了言锋,本以为一切可以从头再来,却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误会错过;在婚礼上遇见哲浩,与他纠缠,最终又被他抛弃;谁料到被他抛弃后,言锋又会走到我的身边来,给我安慰,而现在却发现这一切只是掌控在他手中的一个局…… 有人说,宁愿灿烂到毁灭,也不愿平庸。而我这一生过得这样跌宕起伏,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想到这一层面,竟然埋头哭了起来,我倒希望自己可以平庸的过一生,与一个自己所爱人的相守到老,不用理会人生的这些意外,比如遇上哲浩、怀上忆儿、遇上林言锋…… 眼泪落在他闭着眼的脸上,他惊醒过来,将我抱进怀里,任由我哭到精疲力竭,才来吻我的眼睛,安慰我:“相信我,我会让你幸福的。” 我推开他,跳下车来,轻笑道:“拿什么相信你?”你就要结婚了,难道让我跟着你,穿短旗袍? “上次的事,并不像你想的那样,我的本意不是想伤害你。”他也走下车来,捉住我的手,被我一把甩开,“你说过,只要我有十个理由你就原谅我。” “没有恨,哪里需要原谅?”我反问道,即使与他隔得这么近,我依旧可以感受到我们之间横亘的那道冰墙,已经越来越厚,厚到我再也感受不到他的心。 也许此时的他,也想到了我曾经对他说过的“爱的圆圈”的理论:若是不恨,便是不爱。 所以他只是愣了一般地看着我:“你下午说了听我解释的,现在怎么变卦了?” “我耍你而已!”我开心地笑了,“你耍我那么多次,我就不能耍你一次吗?” 他咬着唇问道:“你是不是又听说了什么?” 我不说话,转过身一味地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他的声音在我身后渐行渐远:“你总是这样敏感,每次有点风吹草动便逃之夭夭,从不让我解释,总是给我直接判死刑!” 我依旧不说话,缓缓发动了车,他一边敲着我的车窗一边吼道:“你走,你这次走了,我就不会再给你机会!” “但愿如此。”我摇下车窗,回头朝他微微一笑,我也以为自己很潇洒,但是当他说出最后这一句话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他说:“你为什么总不能试着去相信我?” 第十四章 在梦里走散 (7) 是啊,我为什么总不能试着去相信他? 若是当时我能将自己的一腔怨恨,全对他发泄出来,而不是全都闷在心里,而不是吝啬的不愿多说一句话,也许,结局便不是如今这样。 晚上十点,我家里。 我正穿着睡衣陪忆儿玩拼图游戏,一个陌生的号码在手机上执著地响着。 打电话都不注意时间的啊!我有些不耐烦地接起:“喂?” “还记得我吗?我是杨扬。”电话那端传来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我这人对声音实在没什么鉴赏能力,好听点的男声一律用有磁性来形容,以至于那次还觉得刘凯的声音有磁性,吐。 我开始努力在脑海里搜寻这个名字,哦,是他!上次在意大利餐厅,为了赶走林凯,找林言锋帮忙,跟林言峰一起的两个年轻人中便有他一个。想必他今天打电话找我,也是为了林言锋的事。 “哦,是你啊。” “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呢!现在方便出来吗?” “有事吗?” “言锋喝醉了,在这边闹腾呢!你过来看看他吧?”虽然隔着话筒,还是可以感觉到他在那边狡黠地笑了。 我故意拉长声音:“啊?你们三个多大了?加起来快一百岁了吧?还学小青年喝酒闹事?闹事咋不找公安局呢?找我个弱女子去能拉住他?” “报告姐姐!我们三个加起来还不到九十呢!”他开始跟我耍嘴皮子,“他这不是因为你才喝酒的嘛!” 我没好气地说:“他喝他的酒,关我什么事。” “他心里也挺不好受的,五岁的时候母亲就死了,这个你是知道的吧?” “嗯。” “从小带大他的一个佣人,今天突发脑溢血死掉了。好歹也算半个妈妈,对吧?你看你今天又跟他吵架,他回家又遇到这个事,再大的男子汉都撑不住,对吧?” “……”不会是那天来林言锋家里照顾我的那个周妈吧?那天便可以看出林言锋跟她关系很好,若是她死了,对他倒是不小的打击,只能叹人世无常啊! 见我不说话,他那边便像放炮似的继续轰炸:“于公于私你都应该来一趟。林立集团是你们公司客户名单上的第一位吧?就算你生他的气,就算你们现在分手了,来探望他也是应该的吧?万一他出个什么事,你也占一部分责任,对吧?” 他这人怎么唠叨起来没玩没了?实在禁不住他的唠叨,便答应下来:“在哪里?” “漫天雪KTV会所,还是上次那个包间,还记得吗?雅馨301,你到了我下去接你。”他那边越殷勤,我这边看来倒越觉得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第十四章 在梦里走散 (8) 依旧是那日那个豪华大包。 我倒没让杨扬真的来接我,虽然只来过一次,但这点找包厢的本事还是有的。站在门口,曾经的一个细节浮上心头。那次在这里我睡着时,林言锋附在我耳边,究竟对我说了些什么?为什么后来又愤愤地离开了呢?那时候的他,会有什么对我说的?后来也没见他提过。 正疑惑着,推开门,里面歌声震天,一眼便看见林言锋歪在沙发上,顶着红扑扑的一张脸,笑得真是开心啊,左右两边各依偎着一个穿着暴露的小姐,妆画得跟殡仪馆的死人似的,不时地摸下他的胸膛,还给个香吻……杨扬跟王启正在屏幕前表演情歌对唱,样子亲昵得异常搞笑,林言锋抬眼看着他们,也不时跟着他们笑,哪里像杨扬描述的那样。 他这边温香软玉在怀,旖旎风光无限,美不胜收,还亏我这边担心他,怕他因为我的事想不开! 杨扬啊,杨扬!你还真是个人物,为了骗我来,连林言锋家里的佣人死了这样的话也编的出来,那“一个”用的真是好,到时候问起来,大可以说是死了只蟑螂什么的糊弄过去。 啊……我呸!我转身准备离开,身后的喇叭响起林言锋的声音:“你来做什么?我又不认识你!” 不认识就不认识,还用麦克风喊出来! 我站在门口考虑着如何应付这三个贱男,杨扬立马跑过来将我拉进包厢里坐下,对林言锋说:“哪里是来找你的?习小姐来找我的。”说完朝着王启一阵挤眉弄眼,王启也立马凑过来说:“对,习小姐也是来找我的。” 为什么今天“小姐”这两个字听起来格外刺耳! 林言锋白了他们两个一眼,拿起桌子上的酒又喝了两口。 杨扬夺过他的酒杯:“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硬要喝得烂醉再回去?” “喝得烂醉,等下有人抬回去嘛,是不是?”他笑着往左边女子的身上靠了靠,那女子极其配合地拿起杯子喂了他一口:“我等下就是拼了老命,也得把咱们林少送回去呀!” “哪里是老命,明明是年轻命!”他刮刮她的鼻子,她立马凑过去与他亲在一起。 杨扬一把将我拉起,问他道:“你喝醉了有女人伺候,我不管你。你只告诉我,习小姐是不是你的女朋友?” “当然不是!我又不认识她。”他推开那个女人,端起酒杯,冷冷地甩下这一句。 不认识就不认识,还强调两遍,我心里那个恼火…… “那就好,”杨扬笑嘻嘻地拉起我的手,然后似宣布似的说,“那我开始追习小姐了啊,你到时候可别吃醋就是。” 第十四章 在梦里走散 (9) 我愣在这里,完全不知道他们演的哪一出,杨扬这样叫撮合我跟林言锋么?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难道他就不知道林言锋要结婚了? 杨扬简直换了个人似的,对我大献殷勤,歌也不唱了,不时地问我饿不饿,渴不渴,倒让我觉得有些难为情了。 林言锋只是靠在沙发上,坐享温柔乡的同时笑嘻嘻地看着我跟杨扬演戏,大有免费的戏不看白不看的气势。 王启一个人霸着麦,在那里过足了唱歌的瘾,好不开心! “咦!”杨扬突然叫出这么一声,让我差点将瓜子壳吞了进去,真讨厌他这样一惊一乍的,心脏不好的没准被他吓死了:“怎么了?” “我觉得你的脸好小啊。”他盯着我,然后伸出手在我面前晃荡:“可不可以让我的手比一下,是你的脸大还是我的手掌大?” 为什么这个场景这么熟悉啊?对了,就是那次在医院,被林言锋这样比划过,他还偷亲了我一口…… 这次轮到我哭笑不得了,难道他们这些花花公子对付女孩子的套路都是一样的?都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 我偷偷的看了一眼林言锋,有些幸灾乐祸,他此时也只是愕然的看着我们俩,脸上再也做不出看戏的表情。 杨扬的手在我面前晃荡了一下,渐渐覆盖上来,我本能的往后退着,那双越来越近的手掌让我无端的恐惧起来,难道我就猜准了他会如林言锋一样亲我,才这样恐惧的吗? 但是为什么恐惧呢?亲一下也没什么了不起!我跟林言锋之前都可以在那样陌生的条件下接个吻,跟杨扬为什么不可以?何况杨扬长的也不丑,还挺帅的! 林言锋都可以跟别人亲嘴,我为什么就不可以?他结婚后,我照样要谈恋爱,照样要结婚的,照样要跟别人亲嘴的,有什么了不起…… 算了,就当被狗亲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决定不再退,但是就是控制不住身体,不停的往后仰,最后竟然倒在了沙发上,杨扬也趁机压了上来。 这种感觉却让我无端厌恶起来,他的嘴渐渐凑过来,我的胃里却是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就要吐出来,终于在他的唇覆上来前,准备缴械投降。 “砰”的一声,接着是玻璃炸开的声音,转过头循着声音望去,只见林言锋拿着一个碎裂的酒瓶头狠狠的望着我,桌子、地上全是碎玻璃。 杨扬也站起了身,我趁机借口上厕所出来了。 在厕所用凉水猛地冲了几下脸。为什么跟杨扬不行呢?为什么当初和林言锋,在并不相熟的情况下都可以吻得很自然,为什么对他就从来没有过这种抗拒的感觉? 第十四章 在梦里走散 (10) 磨蹭了半天,才硬着头皮回到包厢,因为我的包还在那里。我进去的时候,林言锋已经倒在沙发上醉得不省人事了。 “你去厕所的这段时间,他喝了一整瓶芝华士,以他的酒量,看来要睡到明天傍晚才会醒。”王启摸着下巴意味深长的估计。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倒是平静了下来,缓缓走到他旁边,拿出纸巾擦拭他脸上的口红印,转头对杨扬说道:“对不起。” 他挠挠头:“有什么对不起的?要是他刚刚没砸酒瓶,我也不会真的去亲你。我也只是想刺激他一下,明明在乎的要死,却死要面子。你也是,你们两个都在乎对方,还死撑什么?” 听到这句话,我抬起手给了林言锋十分响亮、结实的一耳光,四双眼睛都惊愕的盯着我。因为杨扬的话实在不能让我信服,我担心林言锋是假醉。 林言锋的脸渐渐肿起来,却毫无反应,我便放下心来:“哦,是真的醉了。” 想必这句话大大的刺激了他们四个的神经,先前跟林言锋亲嘴的女人哆哆嗦嗦的指着我说:“你你你这个女人,真下的了手啊!” “哎,? 第 12 部分阅读 ?br /> “哎,你这就不懂了吧!人家小夫妻打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别看言锋现在不能说话,若是他知道习小姐打了他,保不准心里期盼多挨几嘴巴呢!”说完,王启趴在杨扬的肩膀上,笑得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嘴角抽了抽,没好气的道:“什么小夫妻的!他都要别的女人结婚了,想挨嘴巴找他老婆抽去!” “什么?他要结婚?怎么我没听他说过?”王启立马从杨扬的肩膀上弹起来,惊讶的看看我,又看看杨扬。 而杨扬的反映就有些奇怪,他面上看不出一点波动,应该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杨扬与王启将林言锋送回了家,丢下几句话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启说,随便怎么虐待他他都不会醒,说完便露出一脸狰狞的笑。杨扬说,若是想他舒服点,便给他灌点热水和换上睡衣,还是一脸狰狞的笑……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当然还有床上睡得跟死猪似的林言锋。 我盘着腿坐在地上,望着床上的他,纠结着要不要给他换睡衣。我并没有照顾醉酒的男人的经验,因为单身这么多年,没有男人给我照顾。灌灌热水倒没什么,但是换睡衣这样尴尬的事…… 他只是毫无预兆的,趴到床边吐了一大滩污物,看来是个常醉的主儿,醉成这样,都不会往自己的床上吐。看来得先把这滩东西弄走,于是拿来拖把一边拖他吐出的污物,一边自己跟着吐了几遍,总是才拖完他吐的,自己便吐了,继续把自己吐的东西拖走,吐到后面便渐渐习惯了。 第十四章 在梦里走散 (11) 虽然后来已经把地拖得一尘不染,但是房间里还是萦绕着那阵令人作呕的酸味。我四处寻找空调遥控器,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不知道被他藏到哪里去了。他的床头柜上倒有个遥控器,但是看起来并不像空调的遥控器,不过还是决定试试。 我抬头看见床头上方装着一个方形的盒子,闪着红外线。我拿起遥控器,对准红外线按下开关,床前的天花板上缓缓落下一个幕布,原来是家庭影院!真会享受,躺在床上看大片肯定爽极了。 我随手按下了播放键,准备一边看录像,一边继续找遥控器。 但是放了好久,录像也没有声音,我疑惑着转过头望向屏幕,顿时呆在那里。 屏幕上播放的录像应该是用一枚夜间可视性很高的微型摄像机偷拍的,因为上面就一个场景,一个人,独自在演绎着一段不知名的故事。 在朦胧的夜色中,她呆呆的坐在门旁抽烟,连感应电灭了,也没有弄出声响去重新吓亮它。她只是沉浸在黑暗中,久久望着天花板,面无表情的在思索些什么,唯一象征着生命力的是她指间夹着的那根忽明忽暗的烟,烟蒂越积越长,岌岌可危的像要随时掉下去。她偶尔也会转头看向旁边那扇门,将手伸到门前,任手上的影子,与门内投出的影子重合在一起,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录像放到这里便定格在她的微笑上,她的脸越来越大,渐渐占据了整块幕布,这种感觉便像她就在眼前,即将从屏幕里跳出来一样,似乎一伸出手,便可以触到她嘴角温暖的微笑。 他原来一直都知道,知道我曾在他的门外久久徘徊,知道我对他渐渐明了的心意,若是他只是想要报复我,为何还要这般录下这一切,剪辑成电影夜夜欣赏?难道只是当做战利品来满足自己征服的快感吗?我的眼泪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淌下来,说不清的滋味。 为什么总是在我努力说服自己,骗过自己后,又出现这样或者那样的事,让我犹豫不决,狠不下心来? 打开他卧室里的一扇窗子,万家灯火尽收眼底,只是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被风夹带着,席卷进来,打在脸上,似昆虫柔软触角的抚摸,凉丝丝的,倾湿了脚边一片木质地板。 室内的空气也愈见清新起来。 我叹了一口气,拉开他的衣橱,挑出他最常穿的那件深黑色的睡衣,趴在他身边,一颗一颗解他身上那件衬衣的纽扣,领口印着几个鲜红的印记似乎在昭示着主人怎样的风流。 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我越来越不懂他。 第十四章 在梦里走散 (12) 望着他熟睡着的眉眼,一怔,却被他温热的手一把抓住:“别离开我……为什么不相信我?”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他翻过身将我牢牢压在身下,酒气扑打着我的脖颈,空气也越加暧昧起来。 他继续喃喃自语,说着我听不懂的鸟语,说完后便重重的吻我的脸和脖颈,完全不去控制力道,被他触过之处,只留下一阵火辣辣的疼。我今天穿着一条没有扣子的连衣裙,也不怕被他扯坏,就任由他闹一阵吧,醉成这样,也不会做出什么事来。 常言道酒后乱性,我就不该送他回来!不过若是其他女人送他回来,不也会这样? 想到这里,就不由得我不恼了,于是开始将他往旁边推,他并不放过我,不过这句话倒是听得很清楚:“你还跟杨扬亲嘴,你不要我了……”他的语气就像对着自己母亲撒娇,要着无法得手的东西,也触动了我内心那叫做母爱的东西,我的心也随着他的语气渐渐软下来。 明明没亲成,做梦还这么计较! 我曲着腿顶着他的肚子,然后伸直,变成了简易的千斤顶,完全把他架在空中了,我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镜子照了照,脖颈出果然青紫一片,明天上班可怎么办!他闹腾了一阵,便重新安静下来,我缩回腿迅速往旁边一滚,他便直直的摔回床上。 我将他的身体板过来,又一番折腾,终于给他把睡衣换上了,盖上被子,他就乖乖的躺在被子里,睫毛扑闪着,像在做一个美梦。原来他也有这般宁静如婴儿的时候。 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准备离开,回头看见他睡得正香的脸,又重新走到他的旁边,轻轻的唤了声他的名字:“言锋,我走了。” 没想到他应了声:“恩。”语气很轻,就像他一直是醒着的,在跟我说悄悄话。 但是他并没有醒过来,看来是在说梦话,于是我又试探着问了句:“我是谁?” “你是谁?”他的语气轻飘飘的,真像一台自动回复机,不过还挺智能的,嘿嘿,让人不禁想逗逗他,于是凑到他耳畔说道:“我是你奶奶。”心里一阵偷笑。 没想到他答话道:“奶奶,你又来看我了。”看来他的奶奶经常来他梦里找他,嘿嘿。 再说话,他便不吭声了,沉寂着,既像在酝酿,又似在闹别扭,不愿再开口。 原来他有这么个习惯,在说梦话的时候,跟他说话,他还会跟你说两句。 “你爱我吗?”我一边抚弄他的眼睫毛,一边在他耳边轻轻的问。这句话便如同泥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应。现实中听不到,在他的梦里也无法听到,眼泪经不住簌簌而下,不停的在他耳边呢喃:“言锋,言锋……” 第十四章 在梦里走散 (13) 对于一段初生的感情,若是任由它自由发展,说不定最后会由于性格不合等原因而无疾而终,若是多加阻难,反而让被阻难的当事人的感情越见加深。而我跟林言锋的感情便是这样,刚刚开始,就遇到这样或者那样的人或者事出来阻难,非但没有将这株刚抽芽的小苗苗扼杀在摇篮里,反而让它越挫越坚,茁壮成长起来,生命力也被锻炼得异常顽强。 你花这么多时间报复我,让我爱上你,那是因为你也是爱我的。你做的,我都知道,我都懂,可是你要结婚了,你要我怎么做?我能怎么做?哭着求你不要离开我?哭着求你给我机会? 可是这样做,有用吗?即使你不跟别人结婚,我劣迹斑斑的过去,也是一道横亘在我们之间无法逾越的墙。已经注定结局,你又何苦来招惹我,让我们都陷入这样两难的痛苦中。所以只能像现在这样,让你记住这个无情的、铁石心肠的我,这样至少只有我一个人痛苦。[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背过身往外走去,不敢再回头看他一眼。似心有感应一般,身后传来他急急的呢喃:“墨墨,墨墨……” 我想,在他的梦里,我们一定是走散了。 第十五章 已隔千山万水 (1) 那夜淅淅沥沥的小雨,飘飘扬扬了整整一个星期,就像谁在哭泣,呜咽着,直落入看雨人的眼睛里,引发内心深处蓄谋已久的一场灾难,以摧枯拉朽之势摧毁了一切,然后沉寂下去,沉寂到骨头里都冒着一股霉味。 在这样阴雨连绵的日子里,忆儿十足一个陷入宫闱的小怨妇,每天在家里不是烦躁的走来走去,就是趴在窗口看着窗外的雨唠唠叨叨:“苍天啊,你尿完了没有?我约了小鑫去烧烤的,不会又泡汤了吧……” 然而他变成怨妇,不止是这阴雨天气害的,很大一部分应该归咎于我,因为工作完回到家,我也整个一副怨妇的形象,用忆儿的话说,就像刚从棺材里钻出来的,不是长吁短叹,就是半天不发出一点声响,忆儿连叫十声“妈妈”才能让我回过魂来。 以后的岁月,谁会在他醉酒的时候照顾他?谁会在夜阑人静处,跟睡梦中的他说话,发现他也会跟你说两句的秘密?因为不能在一起,所以才发现拥有他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而现在想起他来,连他那些小毛病,似乎都开始变得可爱。 只是,不是不争取,只是不能,便只能放弃。 终于醒转过来,爱情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全部,就如那纠缠的雨丝,在空中缠缠绵绵,终究会解开死结,坠入地面。 除了爱,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比如活着。 天空终于开始放晴,如同哲浩意外的约我见面。 晚上八点,金牡丹。 闲聊了几句,上完菜后,服务员将包厢的门带上了。 这是一间半外景的包间,转过头便可以看见一望无际的夜空,上面挂着一轮圆圆的月亮,连天阴雨天气并没有被今天的太阳完全驱散,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水气,朦胧着这美好的夜色,月亮底下是五彩缤纷的城市夜景,在这片渐渐苏醒的海洋中,点点灯火蔓延到不知名处。 这样浪漫的约会地点是以前想都不曾想过的。那时候在一起,多穷啊,每月的生活费少的可怜,又不可能开口向父母申请恋爱经费,每个星期才能见一次面,而每次见面都得花好多钱,所以吃穿用度都得精打细算。显然,那时候他对我隐瞒了真实身份,从来都是以一副穷小子的模样出现在我的面前。 那时候的他,饭量比我还小,从来不会挑食,而我每次不合胃口,宁愿不吃都不愿再动筷子,他总会默默的将自己的那份换给我,然后吃我丢下的那一份。原来他也有如此宠溺我的时刻,直到现在才能够体会到。 第十五章 已隔千山万水 (2) 生忆儿以前,我觉得最幸福的事是与哲浩对坐在床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烤鸡,生忆儿之后,我幻想着最幸福的事是我们三个可以对坐在床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烤鸡。幸福的感觉,从来都不与金钱有关,那只是一种心情,一种每次想起来会有一丝甜蜜涌上心头,调动触觉、嗅觉、味觉等全部感官来完完全全感受的心情。 我们两个就对坐在长桌的两端,中间似乎隔了千山万水,眼波流转,谁也不先透露出只字片语,此刻的他是否忆起了我们之前的那些过往? 我叹了口气,开口问他:“找我来有什么急事吗?” “那次于乐枫威胁你,让你从我哥,”他咳了一声,接着道:“林言锋手上拿到bert a巡回画展,他情愿你怨恨他,也没有将项目给你,一来是怕打乱我的计划,二来也是不想你以后知道自己帮助了于乐枫而后悔一辈子。但是这件事却成为了你们之间的第一次误会,若是没有这次误会,说不定你们后来也没有这般曲折。” “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提。” “我从一开始就欠了他这个人情,所以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些事,也是不想你现在怨恨他,而得知一切真相后再后悔,也是还他这个人情。”他走到我的旁边坐下,握住了我的手:“很多事我一早就知道,却有意瞒着你,甚至想瞒到他结婚为止,让你们错过。可是煎熬了这么久,我实在不能允许自己这么自私,无法再拥有你,也不能自私的去阻止你的幸福。” 他抬起头迎上我的目光,我看到了他眼里灼热的自责和期待,胸口如同像积聚着一团乌云,越聚越紧。 “林言锋在一个星期之后,也就是农历的七夕节,在林立酒店与小然订婚,然后在十月初结婚。这个订婚宴是交给我们乐枫公司举办的,只是我有意没让你接手,也没让其他人给你透露任何风声。”他缓缓的说着,却如一个个闷雷在我的头顶炸响,火星四溅。 言锋要娶的人是小然?言锋是哲浩的表哥,小然是哲浩的堂妹,怎么可能?我在心里制着图谱,如果把哲浩划掉,他们根本就是两家不同的人,而哲浩只是一条关系纽带,并不是血缘上的交叉点,也就是说他们是可以结婚的。 仔细想想,也非她不可,近来孙氏与林立频频合作便很能说明这一点。 而且小然在严格上来说,还不算林言锋的未婚妻,而林董那天只说林言锋要在十月初结婚本意是想误导我,让我以为毫无回旋的余地,以为林言锋一直在欺骗我的感情。 第十五章 已隔千山万水 (3) 我的心里五味杂陈,恼火、开心、绝望像一味味佐料被搅拌在一起,翻来倒去。恼火并不是因为林董的有意误导,他想拆散我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我恼火的是自己没有问清楚就随便对言锋发火,还反复了好几次,难怪他会说我敏感,不愿再给我机会,想必也是对我充满了失望吧;但一想到小然并不算他真正意义上的未婚妻,心底便悄悄涌起一丝开心,他还没有订婚,那他之前对我说过的话都是真的,并不是背负着别人“未婚夫”的名义来勾引我。 可是就算知道这一切,又有什么用呢?一想到这里,心底才涌起那一丝开心又被劈天盖地的绝望掩盖下去,就算他没有结婚,我又能怎么样?我在心底暗笑自己的傻,他什么时候订婚什么时候结婚又关我什么事?难道还对他抱有希望,期待他放弃那么好的选择来娶我吗? 哲浩见我只顾盯着窗外发呆,便惴惴的问:“你是在怪我瞒着你吗?” 我回过神来,对他有些愧疚,人一旦变心,思维、感情都会变得异常吝啬,就如我方才一门心思全都在揣测着言锋的事,丝毫没去责怪哲浩的有意隐瞒,我充满歉意的回答:“没有没有,你瞒着我才好……” 如果被瞒到他结婚为止,说不定我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苦恼,于是泛起一丝苦笑。 哲浩也苦笑了一声,低声对我说道:“不要用这么客气的语气对我说话好吗?就算只是朋友……” 我低下头,不知该如何回复这句话,心底微微有些酸涩,我们两人到底连朋友做不成,而我跟林言锋同样如此。 哲浩将头偏向窗外:“早在三月份,他们两家的家长就已经在商议结婚的事,那件披肩就是那时候买的,林立仁竞得那件披肩后就送给了小然。我抛弃你的那一天,他与谢蕾分手,并不是因为他布局想要害你,而是因为他马上要与小然订婚了。那时候的他,是准备接受父亲的安排娶小然的,然而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会在电梯遇到你,他那样的反应,并不是事先预谋好的。” 我打断他的话:“你怎么知道那天他不是事先安排好的?” “因为那天我一直跟着你,怕你出事,有好几次我都忍不住想出现在你的面前,告诉你我并不是真的想放弃你,只是暂时不得已的安排,甚至一度想放弃我的计划。” 见我不出声,他将头扭向窗外继续说道:“那天我一直跟着你,亲眼看见我哥垂头丧气的从地下室停走向电梯,若是他磨蹭一些,或者高畅动作利索一些,你们就碰不上了。所以那一切并不是他的有意安排。” “那为什么最后没有订成婚?” 第十五章 已隔千山万水 (4) “订婚仪式本来定在四月,你真的不知道是哪一天吗?”他突然转过头,正对上我的目光,眼神近乎嘲笑和戏谑,我诧异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要这般看着我,脑子快速搜索着四月这个词眼……四月发生过什么?在那个月,我被哲浩抛弃,紧接着跟言锋去了荷兰,回到A城后,正好赶上于乐枫跳楼……而自我出事之后,一直跟林言锋呆在一起,既然林言锋跟小然订婚没订成,那会是哪一天? 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难道他们订婚失败是因为我?抓住椅子边沿的手,由于太用力,指甲陷进了木头里,指尖微微一颤,我本能的缩回了手,指腹却依旧隐隐发痛,吐出话语的声线都在颤抖:“哪一天?” “就是他带你去看荷兰看郁金香的那天,那天他本来要与小然订婚的!”仿佛吐出这么一句话拥有了很强烈的快感,哲浩自顾自的笑了,一边摇头一边似自言自语的说:“我哥那样的人,竟然会为了你拒绝他父亲的安排,他怎么会做那样的事?我实在想不明白……” 果然是那天!难怪在荷兰那段时间,他总会在无缘无故的发呆,总是在我注意到他的时候再将脸上的阴霾隐去。而那时的我只以为他在为我的事担心。 “你知道这些对他的意义吗?”哲浩扶住我的肩膀,我感觉他突然间像疯了一样,他的话给我的感觉就像在说,言锋在他心里其实远比我重要。原来他们表兄弟之间感情很深厚,只是因为这样那样的仇恨,慢慢疏远罢了。 他没有等我回答就自顾自的说下去:“他母亲在他五岁时就死了,是他的父亲一手带大他跟言慧的,而他的父亲又非常忙,所以他从小就很懂事,很体谅他的父亲,无论他的父亲给他做出什么样的安排,他都会无条件的服从,连一丝询问都没有。 在我们都贪玩的年纪,他父亲规定他六点必须回家,九点上床睡觉,晚饭后学一个小时油画,周末也被安排的满满的。有时候跟我们一起出去玩,无论玩的多么开心,他都会在六点前回去,也从未有过怨言。他爱狗,他的父亲不许养,他便不再提,也只能等到现在搬出来住,才开始养狗。还有很多很多事,你真的无法想象一个人在那样的年纪,会有那样强的克制力,和毫无怨言的服从。他的童年过得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压抑。 你别看现在的他总是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对他的父亲,他从来都不会说不,所以他的父亲让他跟小然结婚,他没有任何异议的答应了下来,尽管他并不爱小然。可是就是因为那天在电梯里遇见了你,他竟然会在短短几天内作出那样的决定。他真的就那样爱你吗?爱到他情愿去背叛这么多年来的信仰?” 第十五章 已隔千山万水 (5) 之前的一幕幕渐渐在我面前浮现,如陈旧的电影,回头再看,原来伏笔一直在自己最容易忽略的地方。 在从荷兰回A城的飞机上,他曾握着我的手对我说一定不要轻易放弃他,无论发生什么;在于乐枫跳楼的那一天,面对我的误会,他让我相信他,相信他从来没有骗过我;在医院,我为了他与蕾蕾她们闹僵的时候,他说不会让我后悔自己的选择。 可是为什么这样一个,让我反复相信他的人,最后会因为我的日记本而感觉到自己无能为力,而让我们彼此冷静,又为何会在拍卖会上,让我穿上那条象征着他们林家媳妇的披肩? 这便是我误解的地方,若不是有这个矛盾所在,我也不会想到他报复我的层面,更不会误会他那么深。 哲浩笑道:“在拍卖会上,他让你穿上那件披肩,就是想逼林立仁同意你们的婚事,但他没有想到那只老狐狸会想出那般力挽狂澜的一招。” “婚事?他根本就没有跟我商量过,凭什么要这样自作主张!” “这就是症结所在。他没有跟你商量便这么做了,所以这一反常行为让你以为他一直在欺骗你,以为他故意让你在拍卖会上难堪。” 我一瞬间恍然大悟,在我从拍卖台上下来的时候,他来找我,我问他,戏还要演到什么时候,他说的那句不该瞒着我,原来是指瞒着我那件披肩的真实意义,而我以为他默认了我在心里给他所列的罪状。 原来那天,我们两人都曲解了对方的意思,却丝毫没有发现漏洞,我不了解他隐瞒我那件披肩意义的用意,正如他不知道我为何会那么生气,甚至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来,原来我们的沟通从一开始就出现了问题,而且错的离谱,所以这一切都是我们自作自受,。 如他所说,有时候,我真是太自信了,摸到了一点点线索,就以为把人都猜了个透。 “不是说那件披肩在三月份就送给小然了吗?为什么后来会在林立展览?”这是最后一个疑点,当时在拍卖会上便是忽略了这几个无比重要的疑点,才会理解的那么片面。 “在订婚宴上新郎没有出现,新娘会怎么办?以小然那种冲动的性格,当然会大闹一场,披肩自然是退还给了林立。尽管林言锋从荷兰回来后对林立仁提出不愿娶小然,林立仁并不答应,在现在这个形势下,林立集团若不结上孙氏这个亲家,两家的处境都会很危险,所以根本由不得他选择。 在林立仁的再三周旋之后才平息我叔叔的怒气,同意再举办一次订婚典礼,小然那家伙暗恋林言锋暗恋了这么多年,只要能够结婚,便不会跟他多计较。倒是林言锋这段时间一直在两边调解,却只是垂死挣扎。我猜他那天也只是一时灵感,并不是预谋好的,不然他肯定会事先告诉你,以免引起你的误会。” 第十五章 已隔千山万水 (6) 那么,在医院,他借口日记本上的事推开我,便是已经料到一切无法挽回了,才那么做的?这样一来,就很合理了,因为在后来与他相处的日子里,我并没有把他当成哲浩的影子,他不会察觉不到。 因为不明就里,我对他做了多么残忍的事。想到他一边要应付我的胡搅蛮缠,一边要面对他父亲的压力,我便无法再原谅自己。就算明知最后不能在一起,我也情愿那段日子是与他站在同一战线的,而不是跟其他人一样做出伤害他的事。 我开始拿不定主意,无助和愧疚让我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好像一下子从二十八摄氏度的暖炉掉进了零下五度的冰窖,哆嗦的牙齿不停的磕碰:“怎么办?哲浩,我一直以为他在报复我,我还用玻璃划伤自己……” 哲浩将我搂进怀里,却丝毫不能止住我的颤抖,他摸着我的头发喃喃的说道:“你没有做错,不要自责,你一点错也没有……” 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推开他,无力的靠在椅背上:“是啊,歪打正着,我反而做对了。” “现在的形势,根本由不得你们选择,若是林言锋执意这么做,只会让林立集团下场惨淡,元气大伤。那时候面对这样的压力,你觉得你们的感情还能顺利吗?”现在最清醒的倒是哲浩。 付出牺牲林立的代价,后半生都将生活在这样的压力之下,林言锋日后真的会无悔现在的选择么?我说不清,也无法保证。现实真的是个太过残酷的东西,为了一时所谓的爱,冲动的背弃一切,在爱情渐渐消散之后,难道要过着相互埋怨的生活终老吗? 背负着巨大包袱的爱,能够持续多久? 做出怎样的选择,就得面临怎样的结果,甚至必须付出双倍的代价。现实根本无法像童话一样,结局永远是王子与公主从此过上了幸福生活。 “你担心什么?即使他愿意背负一切,我也无法与他在一起。你忘记了很关键的一件事。”太阳穴处的筋开始“突突”的跳,头痛得像要裂开一般,于是趴在桌子上,用手肘撑住头按了按,却丝毫减轻不了任何痛楚,只感觉头沉重无比。 “你指的是那件事?” 我艰难抬起头,对他嘲笑道:“除了那件事外,还有更严重的一件!” 他惊讶的看着我,声音都开始颤抖:“怎么会……” 看到他的反应,我突然觉得好笑,这是多么简单的道理:“四年里,从刚毕业的大学生升到高级客户经理,听起来多不可思议?你难道天真的以为这全是因为幸运?还是觉得我真的有你无法预估的能力?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凭什么!做这一行,你觉得我能有多清白?如果有人想翻出这些旧账,故意整我,合计一千多万,判多少年?你比我更清楚。” 第十五章 已隔千山万水 (7) 听到这些,哲浩的脸一下子煞白,表情瞬息万变,最后因为痛苦而扭曲成一团。 隐忍了这么多年,一下子对着他吐露出来,反而有一种异常兴奋的快感,连自己的语气都开始变得疯狂:“十年!至少让我坐十年牢!我不怕坐牢,真的不怕,因为这本是我罪有应得!可是我进去了,我的忆儿怎么办?谁来照顾他,宝贝他?还有我的父母怎么办?到这个地步,爱情算他妈的什么!我就是……”我哽咽起来,那些梦魇般的经历,再多说一个字,都会让我颤抖。 “求求你不要再说了……”哲浩一把捂住我的嘴,阻止我继续说下去,颤抖将我的头摁在他的怀里,肩膀剧烈抽搐着,我再也没有任何报复的快感。 “是我太自私了,我没想到会是这样……”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哽咽着,大滴大滴灼热的液体打在我的背上,我的背僵硬着,任它们一直流进我的心底,结为最剔透的水晶,永远保存,我要的不过是这些,要的不过是他这句忏悔的话,即使现在演变成这个地步,我都从未后悔为他所做的这一些。就像忆儿,我从来都相信他是上天赐给我的最美好的礼物。 他吸了一口气,企图平复自己的心情:“还记得我临走前对你说的话吗?我说,如果我有一天消失了,你无论如何要等我五年,如果五年之后我还没有回到你的身边,你就不要再等我,恋爱、结婚、生子,只要永远记住我想让你幸福的祝福。” 靠在他的怀里,我已经泣不成声,我等了五年,一直牢记与他的五年之约,那也是我曾经炼狱般生活中唯一的灯塔和希望,而结果呢?等来的却是他再婚的消息,到底是应验了,还是他失约了? “你知道为什么是五年吗?”他的声音开始激动起来:“你曾经对我说,你想做一名老师,因为当老师可以继续过学生般无忧无虑的校园生活,不必像其他职业一样勾心斗角。你还说,工作两三年后才会考虑结婚问题。 你从来都是实干派,毕业那年考上了A大的研究生,所以我以为你会按自己安排的轨迹去读研,然后在你父母的安排下做一名老师。等到你读研出来工作两年后,到达谈婚论嫁的年龄,我也已经安排好一切重新回到你的身边。 所以我才会放心的走,我当时想,既然五年后会回到你身边,便不用告诉你我这五年即将要做的事,让你为我担心。我也存在私心,怕你接受不了那样的我,怕你对我所做的一切失望,无法原谅我为了报仇而采取的手段,所以走前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 第十五章 已隔千山万水 (8) 但是命运到底不会按理出牌,我没想到你会怀孕,更加没有想到你会生下孩子,还放弃读研的机会出来找工作,最后陷入了这个泥坑。这一切,完全将我的设想打乱了,起初我以为不会有大的改变,总是心怀侥幸,自以为自己所做的选择没有对你造成任何影响和伤害。没想到……若是一切可以重来,在毕业那年,我一定会选择不报仇,守在你身边,让你安心读完研,按照你原先的理想,出来后就去教书,过与世无争的生活。那样的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他的声音再次哽咽,只不停的在我耳边喃喃自语:“对不起,对不起……” 可是一切能够重来么?当时的他能预料他所做的一切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吗?若是预料不到,就算重来一千次,一万次,他还是会选择悄无声息的离开我,我还是会生下忆儿,进入乐枫公司……一切的一切,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若是你真的爱上了我哥,就去争取吧?其他的事交给我来做。”哲浩似下定了决心一般,捧起我的脸,坚定的望着我的眼睛。 已经麻木的心稍微有了一些跳动,我感激的摇摇头:“万一输了,忆儿怎么办?即使只有百分之一失败的可能,我也不愿去冒这个险。我跟他,到底是有缘无分。” “原来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让你爱得如此忌惮和压抑。”他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与哲浩分别后,鬼使神差的,我将车开到了胜利二路,就是那次暴雨,与言锋偶遇的地方。同一个地方,却不再会发生同样的事,旁边的商店透露出明亮的光,将门前的路照的通明。 我趴在方向盘上,盯着车前的道路出神。 一幕幕在我眼前重新演绎,似时光倒流,天地间下起了与那夜相似的大雨,车前被雨幕严严盖住,雨滴重复着坠落的过程,在车盖上绽开成一朵朵洁白的雨花,路边商店的灯光影影绰绰印在路上,温馨而美好,还有车里正如溪水般流淌的音乐,在被雨包围着的小空间里,让人不自觉的跟着心安起来。前方的道路无意中被路过的车灯照亮,目所能及之处那个人的左臂正搁在方向盘上,托着下巴正望着前方出神,却在车辆经过时抬起眼望过来,发现了我。 他惊讶的神情、在我的车前,被雨丝贴在两鬓的头发,慢慢滴下水来、以及控诉我时落魄的眼神,还有扬长而去留给我的萧索的背影,都如老电影一般泛起了昏黄的颜色,定格在我的脑海里,我想伸手去触碰,却在恍惚之间,雨骤然间停了,路面并不曾留下任何雨后的痕迹,方才还在眼前晃荡的一切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十五章 已隔千山万水 (9) 有的只是旁边商店透露出来的明亮的光、干燥的地面、一辆辆带着喧嚣噪音疾驰而过的车…… 原来只是一场幻觉,心底便有着说不出的苦涩。我误会了他多少次,就伤了他多少次。我从来未觉得自己歉疚一个人,欠这么多,多到这辈子都偿还不了。 若是现在再来一场大雨,我还会遇见他吗?若是还能遇见他,我一定不顾一切走向他,不再让他落寞的离去。如果,如果……可是这样的如果,渺小到几乎不可能,所以我才会这样如果。 到底是因为做不到,赌不起,我无法像他那般无所顾忌。 我从储物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里面躺着一张蜡笔画,是那次在荷兰,忆儿与言锋一起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极其简单的线条,那所房子前站着的三个手牵手的小人,是不是当时的他心中的我、忆儿和他未来的蓝图? 在一大片郁金香中,毫不费力的发现了那几朵鹤立鸡群的郁金香,那样寥寥几笔就能勾勒出郁金香的妖娆的人,学油画不止两年吧?想起哲浩说的话,在每个人都贪玩的年龄,言锋却被他父亲逼着学油画,该是多么寂寞?他有没有在学画时趁老师不注意的时候胡乱涂鸦,或者恶作剧的将燃料涂到老师的背上?那样的童年,一定过得很压抑吧? 我抚摸着那几朵郁金香,想象着那天他愤愤然的样子,“扑哧”一下笑出声来,眼泪却在不知不觉中掉了下来,滴在那几朵娇娆的郁金香上,仿佛郁金香流下的眼泪。 以前,我以为,只要两个人相爱便可以在一起,不爱就应该分开。 我以为,能否在一起取决于爱或者不爱,而现在却慢慢发现,能否在一起取决于能与不能。 那天在林立拍卖会的总结大会上,从林董嘴里得知了林言锋要结婚的消息,在去海市与他赴约之前,我收到了一条E…mail。 上面只有三行字,第一行写着四个名字;第二行写着:十年;第三行写着:离开该离开的人。 我便得知,这一切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简单。那是一封恐吓信,却没有指名道姓,放在法庭上不会具备任何法律效力,但是却足以让知情的人不寒而栗,因为第一行是罪证,第二行是将会宣判的结果,第三行是条件。 我才明白,这是一场无从选择的角逐。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主动接了几个项目,彻底忙了起来,晕头? 第 13 部分阅读 我才明白,这是一场无从选择的角逐。[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主动接了几个项目,彻底忙了起来,晕头转向之余,也没有闲情逸致去思考那些填不饱肚子的问题。 难得起了个大早,赶到公司。 最近为了修整大厦门前的花圃,地上东挖了一块西挖了一块,就像和尚破旧不堪的百衲衣,昨夜又下了一场大雨,将这些坑全部填满了,每个路过的人都得跳着走。 第十五章 已隔千山万水 (10) 刚从地下室停完车走出来,连跳了几个坑后,一不留神就滑进了一个没盖盖子的下水管道,脏水溅了一身,裤脚还滴着恶臭的水,哭都哭不出来! 垂头丧气的走进大厦,回头率暴高,苦心经营多年的良好形象,就在这一朝之间给毁了。远远的看到电梯门正要关上,如见到救星一般,来不及顾及形象,挎起包包,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过去,拼命按“open”键,门终于在即将合拢之计弹开了,按了按起伏的胸口,暗自欣喜,不用等下一班电梯了,穿着这么一身脏兮兮的衣服站在这里等电梯,简直得要我这条老命。 心里一阵得意,多年不练还能跑这么快,看来我这个曾经参加过几届校运动会的短跑健将不是盖的,虽然没拿过名次…… 抬头,正准备走进去,却一下子傻眼了,林言锋正站在里面瞪大着眼睛望着我,嘴唇弯成了标准的“O”型。 天啊,还有没有比这更倒霉的事!我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尴尬的杵在门口,进退两难,一番挣扎后,在他杀得死人的注视之下,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每一个动作都感觉无比艰难,咽了咽口水,感觉连喉咙都是凉凉的,伸出手想按楼层,那一层的灯却亮着,原来他也准备去乐枫公司。来得这么早,想必是想躲着我,没想到偏偏撞上突然勤奋起来的我。 天意难料,天意难料啊。 我下意识的整理了一下衣服,低头看着布满泥点的裤子,正在滴着不知浸泡过什么的脏水,窘得恨不得钻到电梯底下去,偷偷的看了他一眼,他正盯着我的裤脚望,我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狠狠的瞪了他两眼,他发觉后咳嗽两声终于转过头去。 我们一齐盯着电子板上闪烁的数字,之间尴尬的气氛一点点蔓延着,从未感觉到时间这么慢,又这么快。 一面期望快些结束这样尴尬的对峙,却隐隐期盼电梯突然间坏掉,这样便可以让我在他身边多停留一会,多感受一会这有他的味道的空气。 然而言情小说以及台湾偶像剧里常出现的,载有男女主角的电梯突然出现故障的情景,在现实中出现的几率堪比中五百万大奖的概率! 这让我想起了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在电梯里,我努力想着该对他说些什么,他居然挑逗我!那时候,我多么讨厌他这样的人。 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找话题暖暖场:“你这么早来乐枫公司,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商议下订婚典礼以及婚礼的细节。”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电子板,声音淡淡的。 第十五章 已隔千山万水 (11) “哦,找玉姐啊?她的办公室你知道位置吗?要不要我带你过去?”我的好心似乎有些多余,但是既然问出口了,当然要问的圆满一些。 “不用。”他转过头狠狠的盯了我一眼,又转向电子板。 我识相的闭了嘴,心里却有些得意,居然这样轻易的他激怒,但是这些又能证明些什么?难道觉得挽回了一些刚刚丢掉的面子? “叮咚”一声,电梯到了,我没有急着往外走,想等他先出去,这样跟在他的后面走,比较自在一些,还可以多看一眼他的背影,打定了这样的算盘,也即刻付诸于行动:敌动我再动。 没想到他也没动,而我再往外走似乎也说不过去,于是气氛又僵到了极点。 由于长时间没有响应,电梯门自动合上,我急忙去按按钮,却不想与他也正准备按那个键的手指撞在一起,那暖暖的气息如电闪雷鸣般传递到我的手指。 我立马缩回了手,电梯门重新打开,这次丝毫没再犹豫,急急的往外走去,与他错身的瞬间,眼眶却红了,过往的影像交叠在一起,只感觉到天旋地转, 还有那只残留着他的体温的手指,僵直着,保持着刚收回时的姿势,似不会动了一般,摆放在哪里都嫌不好,只能这样狼狈的逃离了他的视线。 坐到办公室,试图投入到工作中,却怎么也静不下来,脏了的衣服渐渐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正准备开窗,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来,接通,还未开口,那端便传来婷婷兴奋的声音:“莹莹要进A城电视台当主持人啦!晚上请大家吃饭。” “可是……”我有些犹豫。 “瞧你,就那么点心眼!人家蕾蕾都不计较了,这次还是她主动让我找你的。” 听到这些,我的心一下子释然了。 无比充实的过了几天,一觉醒来,只是突然意识到这是最后一天,他单身的最后一天……于是那种记忆蚀心的感觉一点点回来,某个人已经成为了一个无法抹去的影子,随时会出现在天空,或者心底,甚至其他目所能及的地方,挥散不去。 这便是我的执迷不悟与死不悔改,尽管知道一切再无可能,却还在存在一丝侥幸,何尝不知道侥幸渺小到几乎不可能。 工作上漏洞百出,连平时做的最顺手的活都故意与自己闹别扭,好不容易熬到吃饭、下班,终于度过了如此漫长的一天。 躺到床上,思念像一条小蛇,在心底慢慢爬过,凉丝丝的触觉,从心的这一头移到那一头,一点一点将血肉吞食进去,直到鲜血淋漓,露出千疮百孔,疼痛到毫无知觉…… 这个夜,会有多少人失眠?他,会不会算一个? 第十五章 已隔千山万水 (12) 敲门声划破寂静的夜,悠远的闯进我的卧室然后回荡,显得很突兀,我的心一紧,再细听,那敲门声已经停止,莫不是幻觉?可能是隔壁的吧。 于是枕起头,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发呆,继续重温那种疼痛的感觉,那种伴随着思念而来的疼痛,被我渐渐喜欢到无可自拔,悉心感受着撕心裂肺的痛苦之后,渐渐的麻木然而趋于平淡,最后悄无声息的沉寂下去,良久,复又被翻腾上来,重复着撕心裂肺、麻木、平淡、沉寂…… 爱是一记毒药,一旦上瘾便戒不掉,于是爱屋及乌,也爱上它所带来的一切痛和苦,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样快的再次沉沦,还没来得及享受上段感情带来的阴影。 就让这一切交给时间,让它引领我去忘记,引领我渡过这片漫无边际的苦海。 敲门声又传进来,这次直到我回过神来都没有停止,十分执着的响着,大有不去开门便不罢手的趋势。 我披了件外套起身,急忙跑去开门,害怕这样持续的敲门声会引起周围住户的反感,而招来无谓的谩骂。 打开门,门前的人举起的手正停在半空,一脸愕然的看着我。 我裹了裹衣服,轻轻的往门框上一靠,并没有让他进来的打算,他垂下手,尴尬的看着我。 暗自调整气息,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平淡:“这么晚了,有事吗?” 他凑过来一些,低声说道:“进去说话好吗?” “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进去会吵到忆儿。” 他将手插进裤子口袋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随意的点了几下地面,半天才抬起头,似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说道:“有个问题我很想知道答案,不然我无法安心去……和别的女人结婚。” “什么问题?”我的心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他不会是问我希不希望他跟小然结婚吧? 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他轻轻咬住了唇,我的心一阵悸动,面部的肌肉“突突”的跳了两跳,他可真好看,却即将属于别人,想起这些便一阵心痛,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现呢?还是自己一直以来习惯哲浩俊美的面容,才对其他男人视而不见?所以每次想起其他男人,也只能用“面容模糊”来形容。[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果然如蕾蕾所说,我太后知后觉,若是早点发现,我会不会早点将他抓牢在手心里?而我只可能是因为爱上了他,才会渐渐将他的形象刻在我的脑海里,越来越觉得好看,若是没有这份思念,可能会对他的容貌继续保持“面容模糊”的印象。 他突然开口,将我从越走越远的思维中拉回来:“你爱我吗?” 第十五章 已隔千山万水 (13) “你不是知道吗?”我轻笑道,现在这个问题还有意义吗?说爱,或者不爱会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吗?会造成不一样的后果吗? “我不知道,所以才想亲口听你说,爱,或者不爱,一个字,或者一句话。”他坚定的望着我,似乎不得知答案便不打算罢手。 可是这个问题,我已经没有了再对他说出答案的勇气,因为每个字都会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他不止是在问我问题,而是想让我替他做出选择,一旦选错,我便会成为罪人,难道我能为了自己这点微薄的情感,让他放弃林立,放弃他的家族几代人的心血吗?何况若是这么做,我付出的代价也极其高昂…… 见我不答话,他向前几步,扶住我的肩膀,眼神里透露着焦急和渴望,我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他的声音因为语调加重而微微有些震颤:“说呀,说你爱我!” 他此刻的内心一定也同我这般遭受煎熬,那几个字在我的唇边打转,几次都欲脱口而出,可是还是不行,我没有那样勇敢。 “只要你一句,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一句……”他的语气近乎乞求,我竭力隐忍着自己的情绪,不表露出一分一毫,若是我说爱他,他明天就不会跟小然结婚了吗?然后呢?会跟我结婚?我的过去怎么打发?全被他父亲掀出来?那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此时此刻,在他已经决定为了我豁出一切的时候,我的心里却依旧掂量着轻重,到底是我不够爱他,所以也没有资格来享受他的爱。 抬起头望向他,眼泪弥漫了眼前的景象,连他的脸都渐渐变得模糊,我转过身,面向墙壁,不敢说出一句话,害怕它会出卖我的内心,于是只能任泪水一滴一滴的往下掉,他从我背后抱住我,伏在我的耳畔低声重复着:“说呀,求你,只要你一句话。” 他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哽咽的让话语断在半空,我们在这样的对峙中陷入漫长的沉默。 一个生命的陨落也只需要短短几秒而已,而我却将他丢入无望之中,丢了这么久,这么久。如果时间是一把小刀,那这把小刀便可以在沉默中轻易的将人的血液放尽,心底所有的热情也会在这沉默中渐渐消散……最后,他颓然的放开了我,靠在我旁边的墙上绝望的看着我平静的脸,眼泪已经被风干,所以没有留下任何可以探寻的痕迹,他突然笑道:“呵,你不爱我,是我自作多情了,我还以为你是爱我的。” 他注视了我很久,那种目光让我无地自容,对不起,我在心里不停的重复着这三个,我无法说出你要的答案,因为我没有勇气赌上一切。 他转过身,沿着走廊大步离开。 第十五章 已隔千山万水 (14) 全身的力气都似在他转身时候耗尽,我颓然的滑到地上,捂起嘴,眼泪决堤一般汹涌而出,无比痛快的同时却因为压抑着哭声,整个胸腔都在疼。 我在心里发着无头的誓言,若是你回头看我一眼,只要一眼,我一定抛开一切与你在一起,不管付出何种代价。 可是你没有,你就那样大步走离我的世界,头也不回。 也不知哭了多久,哭得有些累了,竟靠在门上渐渐进入了梦乡。 梦里,有个身影躲躲闪闪,却怎么也无法看清他的脸。 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刚才他来找我,难道只是我做的一场梦?可是为什么在梦里,还能让思绪活动?为何在梦里,还能哭得如此痛彻心扉,痛的如此真实? 如果真的是一场梦,为什么在梦里,没有勇敢一些,对他说出心底的话…… 第十六章 时间失效了 (1) 六点,言锋与小然订婚典礼前一个小时,尽管还有一个小时婚礼才开始,这时候的会场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乐队奏着欢快的歌曲,宾客在会场往来穿梭,脸上洋溢着可人的笑容,一对璧人喜气洋洋,气氛和谐又融洽。 我坐到沙发上,品着茶几上的点心,看着每一张路过的笑脸,悲伤的心情顿时被讽刺所掩盖,林言锋开心的样子,哪里像是被逼婚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哲浩已经站到了我的面前,弯腰递过来一杯果汁,尔后在我的旁边坐下,转过头笑道:“觉得很讽刺对不对?” 我喝了口果汁,将杯子握在手中碾转,讨厌这种被别人看穿心思的感觉,于是转过脸对他笑的花枝乱颤:“你老婆呢?老虎不在,猴子出来当大王了?” 以为正中了他的心思,没料到他一点也不以为意,反而意味深长的说道:“在我心里,老婆从来只有一个,就算结再多次的婚,也是这样。”说完接过我刚刚喝过一口的果汁放到唇边咽了一口。 就在我们两人的第一次后的第二天清晨,他便伏在我耳边对我咬耳朵:“从现在开始,我叫你老婆好不好?” 我好奇的问:“你们以前的学校都喜欢叫女朋友老婆吗?” 他温柔的抚着我的发说道:“不是,只是我想这样叫你,一辈子只对你一个人说这两个字。” 那时的我被他这句话感动了好久,以为自己的付出真的换来了他的真心,以为此生真的可以跟他结为连理,可是现在,他都结过两次婚了,老婆这个词至少对三个女人用过,现在却又来骗我,我又何苦再认真和执着? “你以前不是讨厌跟别人用一个杯子吗?”我将杯子从他的手里夺过来丢进旁边的垃圾桶:“你现在这么暧昧是什么意思?你是有老婆的人!” 他握杯子的手愣在空中,旋即将尴尬掩去,笑道:“那杯果汁本来是我的。” 我黑着脸不愿再理他,他凑过来说道:“对不起,我开玩笑的。” 我继续不答话,他歪到沙发靠背上,叹了一口气,正色说道:“我们来打个赌吧?赌林言锋今天的婚订不订的成。” 我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立马笑道:“我凭什么跟你赌?他要结婚都是铁板钉钉的事了,有什么好赌的?” “拿忆儿的抚养权跟你赌。”他继续玩味的笑着,拿起旁边的一个杯子把玩起来。 我的心突的收紧,他说拿忆儿的抚养权来赌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了忆儿是他的孩子,想从我的手里夺走忆儿? 我实在无法再保持冷静,吼道:“忆儿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拿他来赌?” 第十六章 时间失效了 (2) “就这样说定了,我赌他今天结不成婚。”说完,他站起身整整了衣服,正准备走,被我一把拉住衣角:“你到底什么意思?说清楚一点!” “这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能比我更了解你和林言锋。”他回过身,先前的笑意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认真的看着我说道:“若是想让你们分开,便是任由你们自然的在一起,而不是多加阻挠。你对他并不是真的爱,你以为你爱他,但时间久了你会知道,他只是你短暂的寄托而已。你对他从来不会像对我那般,爱的肆无忌惮,所以根本不是真爱。” 他抓起我的手从他的衣服上移开:“我要你心甘情愿的回到我的身边。” 话音方落便已大步走开,淹没在人群之中,我站起身四处寻找他的身影,有太多的疑问还没有问清楚,他是怎么知道忆儿是他的孩子的?他又打算拿忆儿怎么办?难道想行使他作为父亲的权利,从我手里夺回忆儿吗?绝对不行! “波波小妹?”一个雄厚的男声从我的背后传来。 我惊讶的回头:“你是?” 面前的男人,身高约185cm,身材匀称,讲话的时候喜欢微微前倾,脸上嵌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小眼睛,话还未脱口而出,人便已先笑起来,小眼睛都被笑得看不见了:“言锋应该向你提过我吧?他们都叫我熊熊。” “哦,他当时说你是180cm的大胖子,而你现在的样子跟他描述的很不一样,所以我不太敢确定……”一边说一边打量着面前这个卡通式的人物,很好奇,一个人的变化怎么能这样大?直接从熊类跳入帅哥一行…… 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起来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吃不惯国外的垃圾食品,所以就瘦了下来,不过也英俊了不少哦。” 我“扑哧”一下笑出声,却并没有任何恶意和嘲笑的意味,微笑的向他伸出手:“熊熊,你好,不介意我这样叫你吧?” “被美女这样叫,求之不得呢!”他的手掌肉而且雄厚,可以完全将我的手握在里面,果然很“熊掌”,在冬天会是个不错的暖手炉吧? 他笑道:“你的变化真大,相貌、谈吐都不再像以前那个小姑娘了。” 他客套的语调并不会让人觉得难为情,反而生出许多亲近之感来。 为了配合他的小眼睛,我也眯起眼笑道:“你出国多少年了?” 他居然认真的扳起手指算起来:“高中毕业就出国了,为了喝言锋的喜酒才回来的,四年,六年,再加五年,差不多快十一年了吧。” “十一年,河西都变成河东了,我当然不再像当年你认识的那个小姑娘了。” 第十六章 时间失效了 (3) 他愣了一会,终于反应了过来,挠着头冲着我又是不好意思的一笑:“呀,被你捉弄了。难怪言锋说现在的你,嘴巴特别厉害。” 这只“熊”还真是又笨又羞涩,怎么会跟言锋那样的人混到一起的? 他垂下手,方才的羞涩全都不见了,此刻换上了儒雅的绅士模样,看来他出国这么多年,还是有一些进步的,我倒是很想见见他出国前的样子,是不是活脱脱的一只“笨熊”?在脑袋里幻想着他之前的形象,低下头偷偷的笑了。 热烈的音乐结束,换上了一支舒缓的曲子,周围的人纷纷涌进舞池,他弯腰向我伸出手:“能赏脸吗?” 想到哲浩既然不愿说,就算我现在找到他,他也不会向我透露出什么,于是放弃了找他的念头,毫不犹豫的将手放进熊熊的“熊掌”内。 “能够这样站在你身旁,是以前从来未曾想过的事。”熊熊突然低下头,在我耳畔说道,语气迟缓且温柔,让心一点点跟着融化,给人的感觉完全跟之前羞涩又笨拙的他两样。 我没有答话,只是微笑听他讲下去,他现在也只是想倾诉而已,而且我期待着能够听到更多与林言锋有关的事情。 “自从在校元旦晚会上认识你之后,我跟言锋总是趁课间休息时间,跑到你们班门前的双杠上趴着,偷偷的看看你,你不是趴在桌子上大睡,就是跟周围的女生打闹,再就是在纸上不停的写呀画呀,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小书呆形象。 我跟言锋是那种从来不会担心升学问题的人,遇见你之后,才发现世界上居然存在着你这样一类生物:上课的时候一律端端正正的坐着,还一丝不苟的做笔记,桌面上堆着一大摞参考书,做完一本就换下一本,把考试成绩看成天大的事情,动不动就捧着考试试卷哭鼻子……而把学习当成消遣的我们,居然经常跑看你这样一个书呆子,现在想想,人与人之间的吸引真的奇妙的很。” 熊熊的叙述让我回想起了以前那个我,因为顶着父母都是大学老师的光环,不得不努力比别人更优秀,A大附中、A大、A大研究生便是我父母从小便为我设定好的奋斗路线,而我从来就不是那种轻轻松松便可以取得很高成绩的学生,所以每一分优秀都得付出比别人多出十倍的努力,因而那时候我的天空总是灰暗一片、了无生气,除了学习便是学习,直到哲浩的出现,像是给我的生命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从此色彩斑斓、鸟语花香…… 正想到哲浩,便看到他与晓晓在舞池中央拥抱在一起,亲密的跳着舞,我才犯不着那么傻,现在跑过去问他忆儿的事,况且现在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可能他也只是在试探,只等我沉不住气,一个不留神便将一切泄露了出来,那样不就正中了他的计吗? 第十六章 时间失效了 (4) 我转过头对熊熊说:“我跳的有些累了,找个地方坐下聊吧?” “恩。”说完,我便与熊熊找了一处比较僻静的地方坐下,他拿来一杯果汁递给我,继续他刚才的话题:“那时候,作为同一所大学的附属初中和高中,教学楼是连在一起的,后面有一片小树林,我们读高二的时候,你正读初三,你们每个星期三下午都有两节体育课,老师为了偷懒,总是上一节课之后便让你们自由活动。 每次自由活动,你都会跟一大群女生跑到小树林里,围坐成一个圈,轮流讲鬼故事,每当这时我跟言锋都会与窗户旁的同学换座位,看见你眉飞色舞的划拉或者紧张的聆听,一串银铃般的尖叫或者欢笑声传过来,我们总是竖起耳朵分辨,哪个声音属于你。还记得你们班有个外号叫鼻涕龙的男生吗?”他突然转过头问道,我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我这么记仇的人,怎么会不记得呢?当时我都快被鼻涕龙逼疯了,他总是叫他的几个痞子朋友对着我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而那时的我特别爱哭,所以动不动就哭着跑回家,最后被我爸妈知道了,他们还将这件事告诉了班主任,后来他们几个见到我就躲得远远的,想必是班主任教育过他们的结果,可是熊熊怎么会知道这个人? 见我正疑惑着,他继续说道:“有次星期三,你们在树林里讲鬼故事的时候,他的一个朋友非常无耻的透过窗子对你喊道:‘习墨,鼻涕龙说想跟你睡觉,问你答不答应。’这句话经过树林的回音,整个学校恐怕都听到了,你就这样被抛入了一个极其尴尬的境地,当时正在上体育课的几个班的男生全都涌到窗戸口,趴在那里对着你起哄,我们看见你的脸瞬间变得通红,这时候也不可能有你的女伴出来为你打抱不平,她们全都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看着你在一群哄笑声中站起身,眼泪就那样大滴大滴的往下掉,然后边抹眼泪边跑离了我们的视线。 言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抓起桌子上的水杯摔了个粉碎,全班的同学全都向他投去诧异的眼神,当时上课的是一名年轻老师,拿着课本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以为言锋是对他的讲课有想法。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握着拳头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眼睛里能喷出火来。 上完这节课后,他很平静的坐回了教室,我问他是不是揍过那几个小流氓了,他只淡淡的说什么也没有做,那几个小流氓什么时候都可以教训,现在不是时候。 没有当场教训那几个小流氓,你觉得他是胆怯吗?不是,他只是想照顾你的名声。因为那段时间有一件事闹的沸沸扬扬,两个男生为了一个女生打架之后,那个女生就被所有人孤立了,最后心理承受不了转学了。他不想你被别人孤立,因为如果他当时直接跑到你们班去找那两个男生,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是为了你,他怕毁了你的名声。 第十六章 时间失效了 (5) 事隔一个星期之后,我们两个在他们回家的路上把他们堵住,狠狠揍了一顿,还警告了一番。学校并不敢拿我们两个怎么样,倒是言锋的爸爸担心他被人报复,一到放学就派人来接他,不再允许他单独外出,本来之前在晚饭和晚自习之间,他还可以跟我们一起去足球场踢球,现在全被取消了,他就这样被限制了整整一个学期的自由,付出的代价也够惨痛的。” 原来那几个小流氓后来一看到我就躲得远远的,是被言锋他们教训的结果,而不是班主任的教育…… “那段时间我们很担心你,你不再像以前那样很早就跑到教室里了,每次都是快上课了才来,一放学就直接回家,下课了也很少跟别人说话,总是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做作业或者对着黑板发呆,也不再跟其他女生打闹了,即使笑起来都是淡淡的。 言锋看着都快急死了,又不敢去找你。恰好那个时候哲浩在你们班上,而且在一次调座位后坐到了你的前面,所以他想托哲浩去开解开解你,可是一直没有开口。那时候男孩子的心思,你不懂,喜欢上一个人,便觉得她千般万般好,恨不得每时每刻守着她,绑着她,将全天下的男生都拟成假想敌,生怕会有人跑来抢走她。虽然那时候言锋追随者也很多,但他同样会有这些小男生的心理,很怕给你们制造机会之后,哲浩也会喜欢上你,那样不就给自己找了个情敌吗? 可是结局很意外,从来不跟男生交谈的你竟然开始会主动跟哲浩说话,两个人每天都吵得面红耳赤,却乐此不彼。人也变得开朗了,甚至比以前更开心,我跟言锋都有种很坏的预感,却只能相互安慰,你们吵架是因为性格不合。 天都看得出来,你喜欢上了那个长的跟蜜一样的小子,才会变得那么勇敢!” 哲浩刚坐到我前面的时候,相处的还算融洽,日子一久,互相熟悉之后,他便老喜欢拿鼻涕龙的事嘲笑我,那时候班上也有好几个女生暗恋他,所以我也经常拿这几个女生反嘲笑他,后来两人的关系便变得越来越恶劣,一句不对胃口的话都能引起一场极大的风暴,几乎是一节课一小吵两节课一大吵,每次吵架,我们都不会面对面的骂,而是由同桌传话给对方听,还规定周围的人念我们名字的时候,至少要相隔十个字。 初三的生活是极其枯燥的,如果哪一天我们超过三节课没有吵架,周围的人便会跑过来询问,今天是不是挂了免战牌,所以我们很无奈的不能和好,只能继续吵下去,直到中考结束…… 天知道我有多不想跟他吵架。 第十六章 时间失效了 (6) 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完全了解哲浩的内心。若不是以前他给我的诸多暗示,让我以为他其实也是喜欢我的,我才不会那样死皮赖脸的向他表白了一次又一次。 一个人肯这样跟一个人吵架,难道不是从侧面证明他是在乎我的吗?若是真的讨厌,恐怕说一句话都觉得多余,可是他为了表明讨厌我,居然把毕业照上我的头给挖了下来,还拿着照片到处跟别人炫耀,甚至还挖下了他同桌毕业照上我的头。而这次我并没有赌气将他的头挖掉,因为我知道,这或许会是我一辈子仅拥有的一张他的照片,虽然只是一张毕业照,上面有六十多个人头,而且他的面容也被照的模糊不清,而这一张照片却在我的日记本上呆了整整三年,在每个寂静的夜晚倾听我沉沉的思念…… 最有说服力的一次,是在发中考准考证的时候,我兴高采烈的跑上讲台领了自己的准考证后,迫不及待的看着准考证上用电脑拍下来的照片,自己活脱脱的一名犯人形象,禁不住笑了,抬头却正迎上他的目光,嘴角还浮着淡淡的笑意,而他并没有因为我的注视而产生移开目光的打算,而是一直看着我直到经过他的座位。 还有毕业那天,我搬完第一波书后回到教学楼,站在楼下看见楼上的他,正站在我们班的教室门口,身型挺的笔直,白衬衫被吹得飘飘扬扬,看着我,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我也仰着头望向他,一动也不敢动,周围搬书的人流来来往往,鼎沸的声音也渐渐离我们远去,我们就这样伫立着,互望着对方,良久,最后凝结成毕业照里他模糊的身影,浓缩成整个初中时代记忆最深刻的剪影,成为了我记忆里最美的一抹风景。 最后是谁先离开的,我也记不起来了。 然而,这段记忆极有可能是被我的记忆美化过的,因为我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勇气与他对望,只有一个可能,便是正跑向楼梯的我匆匆看了楼上的他一眼,而在这一望中他正巧也是看着我的,所以这一画面就在我的记忆里定格,定格到我以为自己一直站在楼下回望他…… “习墨,你还在听我说吗?”熊熊的声音再一次将我带回现实中来。 “啊。”我回过神,不好意思的笑道:“对不起,想起过去的一些事情,走神了。” 熊熊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似乎能够理解我的心情,叹了口气后继续说道:“哲浩是在初一下学期转到A大附中的,初三的时候与你同班。你们中学毕业的时候发了毕业照,言锋趁哲浩不注意,把哲浩那张照片上你的部分给剪了下来,准备自己保存,而我看见后便让哲浩帮我也弄一张,他很够意思,第二天便帮我也弄到了一张。我们一直以为,那时候的哲浩是讨厌你的。后来听言锋说你为哲浩生了个孩子,独自抚养了五年,我实在想不到曾经那样懦弱的你,怎么会做出这么勇敢的事。” 第十六章 时间失效了 (7) 我摇头苦笑,原来事实是这样,为什么我会在初一下学期才遇到哲浩,为什么他会那么残忍的剪掉我的头…… 熊熊的故事还在继续:“初中毕业后,你直接升入A大的高中部,与我跟言锋同校,而哲浩却考上了A城的重点高中。言锋也是在偶然中发现你跟哲浩有书信往来,这才明了你真正的心意。可是能够怨谁呢?尽管我们两个已经认识了你三年,言锋甚至已经把你的一颦一笑全都融入自己的生命中,成为不可割舍的一部分,可是我们在你的心里从来就没有留下过影子,甚至是一丁点儿痕迹。 就算没有哲浩,言锋也不会向你表白,因为他总是将你摆在第一位,害怕会影响你,害怕你不高兴,害怕他的突然追求给你带来困扰,害怕哪怕一丁点带给你的伤害,他的担心总是那么多,多到不敢对你说出自己心底的话。 而且你是一个将成绩看得那么重的人,他实在不想有任何事来分你的心,所以他一直在等,等你考上你理想中的大学,再向你表明一切,他觉得只要经常能够看见你,看着你笑看见你幸福,就足够了。 可是还没上大学,一切都完了,连希望的泡沫都全部被击碎,你爱上了哲浩那小子,还锲而不舍的向他表白了一次又一次。 言锋这才明白你并不是那种把读书看成第一位的书呆子,以前的你只是没有遇见自己所深爱的人,才会对其他男生视而不见,而一旦爱上,你也有敢恨敢爱的一面。 可是能够怨谁呢?正如哲浩之于你,你之于言锋一样,你们注定了是对方的劫,一个永远也无法解开的死结。” 劫……我苦笑着望着天花板的吊灯,光影渐渐幻变成光晕,一层层荡漾开来,波光潋滟,最后碎成天花板的点点星光。以前,我只知道我与哲浩的纠葛,以为只是我在不停的追求他,而他不停的拒绝我,没想到事实上却是三个人纠缠不清,如同拧乱的麻,再也解不开……而言锋成为了多么隐秘和委屈的个体,直到现在才被我发现和得知,我是多么后知后觉,只感觉前所未有的讨厌自己,哪里值得他这样爱! 熊熊拍拍我的手背,安慰道:“有些事情是注定了的,一环扣一环,一物降一物,才构成芸芸众生的命运,谁也跳不出去,谁也摆脱不了。” 顿了一顿,他继续说下去:“临近毕业,想到毕业之后再难有见面的可能,于是想在毕业前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至少要让你知道有这样两个人,所以我们做了这辈子最丢脸也最心酸的一件事:组成了一个临时的歌唱组合,在各班举行元旦晚会的那天晚上,从你所在班级的左边那个班开始,绕楼一圈之后,最后到你们的班级唱歌,安排得既合理又没有暴露目标。 第十六章 时间失效了 (8) 我们一个班一个班的唱,虽然很丢脸,但是在相互鼓励中却坚持了下来,很累却隐隐兴奋。因为反响很不错,所有人都记住了我们这个组合,一个高个大胖子,一个超级大帅哥,何况我还是全校的情歌王子呢!不少女生跟着我们赶场,不过这些人倒不是仰慕我的歌声,全是冲着言锋来的,因为他只要往中间一站,其他人全成了陪衬。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想通,为什么这样的人,你都看不上眼?这样一个经常在你身边晃荡,还时不时做一些傻事想引起你的注意的人,你却连一瞥都不曾给,独独对哲浩那小子情有独钟 第 14 部分阅读 T谀闵肀呋蔚矗故辈皇弊鲆恍┥凳孪胍鹉愕淖⒁獾娜耍闳戳黄扯疾辉蓝蓝哉芎颇切∽忧橛卸乐印?br /> 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我们那场惊天动地的大事的结局。[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有多大希望,就会有多大失望,这句话永远是真理。 最后,终于到了你们班上,言锋选的歌是《我愿意》,你也许无法想象会有人能把《我愿意》唱的如此饱含深情,连我都渐渐停了下来,呆呆的看着他唱完,完全融入他那种既无奈又执着的付出当中,仿佛在他的带领下重新体验一遍那个既青涩又甜蜜的暗恋过程。 他唱完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回顾四周寻找你的身影,期待看到你兴奋的目光,或者听到一句你赞叹的话,这一定是额外的奖赏,可是……当时他的脸上那种由希望变成失望,最后变成绝望的神情,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他心里深深的悲哀,只有我能懂,可是他最想让人懂的你却永远也不会知道。 许多人起哄着让他再唱几首,他都置若罔闻,走到你们班门前的台阶上,抱着头蹲了好久,谁过去搭腔都不理。 准备了这么久,只是想让你留下一点点关于自己的记忆,最不济的也能让你看到,记得曾经有这样两个高年级的男生来你们班唱过歌,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不过,若是有这样一个人,让你做尽丑事却从未后悔,不也是一种值得幸福的事吗?” 我再也忍不住,捂起脸痛哭起来,那年元旦晚会,开始一个小时我都呆在班上与好友嗑瓜子、看节目,但是到了中途,婷婷和蕾蕾一起跑来找我,说莹莹现在就在大门等我们。 莹莹特地领着她的小男友来学校给我们检验,顺便和我们一起过元旦。但是那一天晚上,校门外候着很多社会上的人,想进学校凑热闹的,也有居心叵测的,为了保障学生的安全,门卫一到七点就锁上了大门,连本校的学生也得拿校牌,一个一个对照片后才能从小门进来。 所以我们三个隔着铁门,陪莹莹聊了两个多小时,最后还是莹莹的小男友提出抗议,拖着恋恋不舍的莹莹走了。等到回教室,元旦晚会已经到了尾声,所以我就直接回家了。 第十六章 时间失效了 (9) 当时的我,只觉得能看到莹莹,与她们三个一起过元旦是很高兴的一件事,却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更加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带给了另外一个人怎样的伤害。 事情就这样阴错阳差的错过,我情愿那天呆在教室没有走,情愿放弃与莹莹小聚的机会,只为他唱完后能够看见我,尽管我可能什么也不会说,什么也不会做,至少会让他感到一点点欣慰,也不会那么遗憾和难过。 熊熊递过来几张纸巾,并没有对于我的悔恨表示丝毫同情,继续叙述下去:“高中毕业后,在家里的安排下,我去了美国,而言锋进了A大,因为他始终相信以你一路的轨迹,是想最终考进A大的。 可是你高考后,竟然去了C城,呵,怎么会猜不到?哲浩的父母都在C城,铁定要考C大的,你怎么会不跟随他而去? 而且高考之后,你跟哲浩也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言锋这才真正的死心,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全是惘然,于是决定出国。 在出国的前几天,他还是忍不住去找过你一次,仅仅只有一天,却让他开心了好几年,最终了无遗憾的离开,但是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那一天到底发生过什么。 你还能做出什么能让他如此开心的事?我实在想不明白,你除了一次又一次的忽视他之外,还会做什么?我从来就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狠心的女人!” 对于熊熊的质问,我不置可否,我对他已经不能用任何言语表达我的歉意。可是在大学时期,他来找我是哪一天?为什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若是熊熊不告诉我这些,可能我会永远也不会知道,而是继续误会他下去,以为他在胡编乱造,骗取我的感动。 如熊熊所说,我从来就没有做过任何让言锋开心的事,我是一个多么自私而且自以为是的女人! 熊熊伸出肉肉的手掌抹了一把脸,平息了一下语气,继续说道:“等到你大学毕业,他已经在国外呆了四个年头,听闻哲浩与别人结婚的消息,他立马回国找你,却发现你如凭空消失了一般,A城、C城…… 接着又是漫长的五年,我以为他早已忘了你,而我也早已娶妻生子,却在一年前,收到了他的越洋邮件,越来越频繁,每次或开心或疑惑或绝望,全是关于你,我这才知道,你是他的心里这辈子都无法磨灭的影子,他全部的开心都是因为你,全部的烦恼还是因为你。 他不是没有试过去忘记你,去尝试新的爱情,却每次都无法忘掉你,对别人说的话,想做的事,全都是他以前想对你说的,想为你做的,所以每段感情总是还没开始就直接结束,他受不了与别的女人的相处中总充斥着你的身影的感觉。 第十六章 时间失效了 (10) 他告诉我,他每次陪那些女朋友逛街,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这件衣服也许适合你,这条项链你戴着肯定很漂亮,这个熊仔你看到一定会喜欢……所以他总是会不顾别人惊讶的目光,毫不犹豫的买下来,衣橱装不下了就全都装进箱子,然后继续买……连戒指都买了好几十枚,他想,万一有一天遇见你,万一有一天有这样一个机会,一定可以送给你一枚,就算不是求婚,就算只是以别的方式,所以他不停的买,只为等一个这样万分之一的机会…… 他不是不想戒掉这种近乎疯狂的瘾,可是就是忍不住,忍不住以这种疯狂的方式想你,一年又一年……每年他的生日,都会在凌晨前给我打电话,用绝望的语气对我说:“熊熊,我完了,这辈子都完了……” 这辈子他再也不能够忘记你。 可是即便是这样,若是能够让他重新选择,他还是会选择遇上你,还是会重复这一切。 他的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结果却发现自己找的女人,不是长的像你的,就是性格像的,与你的相似度决定了他对那个女人忍耐的极限和时间。 两年前,他遇到一个正在读大四的女生,鼻子、嘴巴简直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还有那种做什么事都爱较真的性格,生气的时候挑眉、咬嘴唇的神情也像极了你。 他一度也以为自己爱上了她,任由她撒娇,任由她提一切无理又过分的要求,只是一味的满足她。有一次,她要求言锋骑着单车绕过大半个A城,去买一袋她爱吃的蛋糕,言锋二话没说就按照她的要求做了,她拿到后一点也不感动,反而让他重新去买一份。她喜欢考验他,折磨他,一次次的挑战他忍耐的极限,他也从来没有怨言。 可是等到那个女孩毕业,就追着要跟他结婚,一谈到结婚,他便退缩了,开始躲着她,她却逼得越来越紧,他的爸爸不喜欢那个女孩,就使了一些手段让她自动离开,那个女孩因为受惯了他的宠爱,却突然被人拿走,就像婴儿被突然断奶一般,总也适应不过来,都过去两年了,还经常给他发骚扰短信,时不时的跑到林立酒店闹一场,至今都相信是言锋的爸爸故意要拆散他们,而言锋始终是爱她的。 其实是言锋最终看清了,也对她感到心凉,爱绝对不是一味的索取,她在这一点上一点也不如你,你对哲浩总是不求回报的付出,爱得既卑微又无畏,这也是他最欣赏你的地方。虽然你们对于自己不爱的人都是一样的吝啬,所以在感情上,你们都是一样,永远也委屈不了自己去接受一个自己不爱的人,你们都有一种几乎偏执的执拗。 第十六章 时间失效了 (11) 十一年的时间有多长?正如你所说,十一年的河东早已变成了河西,沧海都可能变成桑田,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爱怎么可能这么久?久到我第一次质疑时间的力量,怎么会在你们两人那里一起失效。 时间这个能够毁灭一切的东西,以汹涌之势向世人奔来,非但没能将一切冲淡,反而将他对你的那份思念酝酿的异常香醇,这就是一个男人对你这半生的爱,你怎么能忍心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将他推开?我真想剥开你的心看看,是不是石头做的!” 熊熊眼里泪光闪耀,似乎要将我吞进肚子里才解恨,而我的眼泪已经流不下来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十一年的时间到底有多长?在我等待哲浩的漫长过程中,却始终有这样一个人,以同等的姿态等着我,而我们面向的是同一个方向,所以错过了见面的可能,若是我能回头,还能不能迎上他正望着我的目光?还能不能看见他在原地等我…… 在时间的潮水之中,周围的场景一点点远去,喧嚣声、吵杂声也渐渐止息,只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青春的年少,走在安宁的操场上,青翠的草地,散发着青草香味的空气,明媚的阳光,身后有个影子若即若离,远远近近的跟随,每次未等我转身,便已逃开…… 泪眼模糊之中,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突然出现在眼前,方才的操场、草地全都消失不见,喧嚣声、涌动的人潮渐渐清晰起来,我又回到了这个现实的场景里,回到了林言锋的订婚现场,心里止不住的悲伤,缓缓蒸腾成水汽,萦绕在我的周围,堵塞着我的每一寸毛孔,吐不出气来,我的心便在这个瞬间经历了一次沉溺又浮起的过程,思维也渐渐清晰。 打量着这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异常高挑的身材有些怖人,抬头看见她的时候,我不自觉的往后仰了好几分,东方女子很少会有这样大的块头。 她那一双深深嵌在眼窝里如蓝宝石般璀璨的眼睛,紧紧的盯着熊熊,流露出浓浓的温柔和暖暖的爱意,嘴角的笑意渐渐晕散开来,似被石子击中而波光潋滟的湖面,用悠远又饱含深情的语气叫了一声:“Edison!” 我开始羡慕这样一个满面幸福的女人,何时,我也能有一个能让我拥有这样幸福的眼神、笑意的老公。 寒暄几句,他们便一起走开了,典礼差不多也要开始了,我继续坐在方才的沙发,将手机盖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心思也随着这轻轻的开合声起伏不定,我突然想起哲浩之前说过的话,他说他赌今天言锋的婚订不成,难道会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发生吗? 我紧张的握着手机,却并没有异常消息传来,我多么希望它现在会震天的响,可是它却始终静悄悄的,预示着订婚典礼将会顺利进行。 第十六章 时间失效了 (12) 我又在期待什么呢? 言锋曾经交过那么多女朋友,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来闹场子?真傻,自己就是做维护秩序这一块,在这样的婚典上,这些人早就被列入了黑名单,根本进不来。 抬头瞥见了礼台正上方用玫瑰花拼成的林言锋三个字,当然旁边紧邻的是孙小然。记起小时候有了喜欢的人,便会将对方的笔画数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和自己名字笔画相比,看两人是否是天生一对。 曾经我在纸上写过无数次哲浩的名字,每个字有多少画都记得清清楚楚,现在却发现,我竟然从来就没有写过言锋的名字,即使在我以为自己也爱上了他的时候,都没写过一遍。这是一个多么令人垂头丧气的发现,我甚至都没体验过写下他的名字时那种书写秘密般的心情。 而现在看着那三个字,心里竟涌起一些别样的情绪,甜蜜和疼痛激荡着,做着一场生死搏斗。于是凝神静气,在心里一笔一笔的数起来,一、二、三…… 我是不是该做些什么?这个念头突如其来,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原来我也有阻止他们订婚的想法。 心跳得很快,像一只急着逃生的老鼠往外面钻,激起了我所有的热情,理智却将它生生的按捺下去,不可以,不可以,我闭上眼暗示自己早已按捺不住的内心。 因为这个念头的骚扰,又得重数了,我集中精神望着那三个字,重新数起来,有几点光影开始在那三个字上摇曳,扰乱了我的视线。 我循着光影追溯到源头,是礼台正中悬挂的一盏灯在摇晃。方才还静止的灯,怎么会突然开始晃动呢?而且礼台上的大灯一般会用很粗的管子固定在天花板上,风是不可能吹动的。 我眯起眼,观察起那盏灯来。 那盏灯周围的天花板,弹开了一片,恰好插进了固定灯的那截管子里,真是天大的怪事,木头材质的板子弹出来怎么会插进铁皮管子里?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被人动过手脚了,因为管子是用来固定灯,而灯能这样晃的说明内部结构已经改变,可能用线系着灯挂在天花板上,那根管子只是掩人耳目。 我仔细的查看那盏灯的四周,发现有一根银丝从那盏灯的两段牵引出来,从两个方向延伸到会场两边的墙壁上,灯会晃可能就是这根银丝在作怪,而由于它们的颜色和设计的巧妙,不仔细观察根本就不会发现。 这样的设计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十六章 时间失效了 (13) 灯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了,这样摇晃下去,吊灯本身的重量加上冲力,会对固定灯的管子里面的线产生越来越大的拉力,最后超越线的弹力极限便会断掉,可是一般的摇晃是不会达到线的临界振幅,但是那块木板正插在里面,估计正抵在线上面,灯的摇晃会导致电线与木板的摩擦,看来摇晃并不是想达到线的弹力极限,而是想让线断裂!但是平滑的木板边沿与线摩擦,造成断裂的可能性也很小,估计撑到典礼完毕都可能没有问题。 万一木板上插着一块刀片……我的额头一阵冷汗,不敢再想下去,言锋跟小然的座位就在那盏灯的正下方,万一灯掉下来……但转念一想,会不会是自己想的太多了?只想找个理由阻止他们结婚?若是这一切只是巧合,那我不就成了闹场子的人? 正在我做思想斗争的时候,会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司仪在台上宣布:“请两位新人就坐。” 言锋携着小然在座位前向大家鞠了鞠躬,坐了下来。 看着他们都顶上摇晃的灯,再也等不下去了,我怎么能够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两人处于这么危险的境地,不管是不是巧合,都应该先通知他们,若是他们责备下来,我也愿意承担。 于是一边往礼台上冲,一边大声喊起来:“等等,等等……”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我,一脸愕然,甚至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言锋站起身来,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莫非以为我真的来抢亲的?不想让他误会,急忙指着那盏在他们头顶摇曳的灯解释,却因为太紧张,有些语无伦次:“灯,灯快掉了……” 所有人的目光便全部转移到那盏灯上,言锋跟小然也仰着头观察着,并没有走开的意思,那盏灯似乎听到了我的警告,猛的平静下来,让我的“谎言”不攻自破。 我不敢相信的揉揉眼,它刚刚明明在动的,怎么突然就停了?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来,它刚刚到底有没有晃过…… 这下完了,所有人都以为我在说谎,以为我在找借口破坏他们的婚礼。我站在礼台上傻眼了,像个小丑一般抬头盯着那盏灯,期待它能动起来,为我洗脱罪名。 言锋走过来一把将我抱进怀里,在我耳旁轻轻的说:“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么!”我在他的怀里哭笑不得,明明是一片好心,害怕灯掉下来砸到他们,可却在一瞬间处于了抢别人新郎的地位? 现在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那盏灯有问题只是我的鬼话,是我用来抢新郎的借口,或者以为我情绪失控,出现了幻觉,故意在别人的婚典上捣乱。 他轻笑道:“我知道你这个亲抢定了。” 第十六章 时间失效了 (14) 我突然有种上当的感觉,难道这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故意引我上来。 这样会害死我的! 定定心神,想好对策,一把推开他,然后一边微笑一边朗声说道:“林先生,您太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们份内的事。” 台上的人都愣住了,尤其是小然,脸上表情瞬息万变,猜不透我们在演哪一出戏。 我偷偷的观察了一遍台上人的目光,自顾自的走到司仪旁边,对着话筒向在场的人做一个交代:“大家好,我是乐枫公司的高级客户经理,刚刚无意间看到天花板中央的那盏灯有些问题,为了保障礼台上新人的安全,所以贸然闯了上来,让大家造成了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而林先生是最先得知我用意的人,非常感激我救了他跟他未来的太太,所以一时激动,用了这么激烈的方式,一直对我说着感谢的话,其实这本就是我们份内的事,是林先生太客气了,我相信我们公司跟林立集团以后的合作一定会越来越愉快。而且,我想林先生等下会用更加激烈的方式表达一下对太太的爱意吧?是不是,各位?” 说完这句俏皮话,环顾四周,底下气氛开始活跃起来,于是我接着说道:“既然是我们公司来承办这场典礼,自然要对在场的每一位客人的安全负责,这盏灯有一些问题,所以新郎跟新娘不能再在刚才的座位上坐下,但是并也不能影响婚礼的进行,李先生,请继续吧。” 说完将话筒交给司仪,站到一旁,只见小然一脸释然,依偎在林言锋的怀里,小声说着些什么。我讥笑的看着林言锋,已经不可能改变的事,你硬要用这种卑鄙的方式,只能适得其反,你出一招我便拆一招,看谁会笑到最后。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携着小然往话筒这边走过来来,正想说些什么,台下一阵惊呼,本能的抬起头,那盏灯正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掉下来。 “真的……”我还没感叹完,一个人影已经闪到我的面前,将我扑倒,由于我的后面便是上下礼台的楼梯,于是他压在我身上,跟着我一起像滑溜溜板一般,顺着楼梯一路滑下去,背部从第一阶台阶一路磕到最后一阶,眼前顿时星光一片,背部又酥又麻。 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见“轰隆”一声,是灯砸到地板的声音,紧紧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我的脑海被这一声惨叫吓得澄明一片,只一味的瞪大眼睛,心如同丢进了一片沉寂的大海,只感觉周围一片死寂,连时间也被静止了,小然被砸到了! 言锋用手掌撑地,看了我一眼,从我身上爬起来,然后转身走上台去,一边唤人叫救护车,一边与另外几个男人搬开压在小然腿上的灯。 第十六章 时间失效了 (15) 救护车来了,被打上镇定剂的小然情绪也渐渐平静,一路被抬上救护车,她都死死抓着言锋的手不肯放开,只不停的问:“为什么,为什么……” 哀怨的眼神,绝望的语气不停的在我的眼前浮现、耳畔环绕,她一定想问,为什么在灯掉下来的时候,言锋保护的是我,而不是她? 第十七章 爱情的祭奠仪式 (1) 虽然这场宴会的不欢散场,并不是由我造成的,但是所有人都把我当成了罪魁祸首,连高畅对我都是欲言又止。 那盏灯到底是谁安排的?尽管之前哲浩向我暗示过言锋的婚订不成,但是我觉得不可能是他下的手,虽然两家的恩怨颇深,但是我觉得哲浩是不会使这种手段复仇的人,再说言锋订不成婚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是言锋设计的吗?我觉得也不大可能,若是真不想结婚,他大可以不出席,根本不用花费这么多心思来布这样一个局。 只感觉到事情一团乱,完全理不清头绪,如果说小然是这场灾难的直接受害者,那我便是间接受害着,无端被卷了进去,所以异常郁闷和难过。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对他们一遍遍的交代,怎么离开会场的,拖着郁郁寡欢的心情回到家里,刚一打开门,忆儿便扑上来向我告密:“妈妈,小梅又来打听你的婚姻大事了。” 我妈还真有本事,这么快就让忆儿改口叫她小梅了,忧郁的情绪立马在忆儿甜甜的声音里化为乌有,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忆儿是我可以停靠的港湾。 于是搂过他,在他的面颊上狠狠亲了一口,他嘟着嘴摸着脸,怪我亲痛了他,我开始逗他:“有没有出卖妈妈,卖情报给小梅啊?” “小梅很开心的回去了。” “她开心什么?”我十分疑惑,好像很久都没有男人来造访过我吧,照理说不会让我妈找出什么证据来。 忆儿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将嘴凑到我的耳边,还拿小手遮住风:“张阿姨告诉小梅,昨天晚上有男人在你房里。” 哪里有什么男人!虽然是经过忆儿的口说出来,但是听到这样的话,我的脸还是腾的一下红了,一股无明业火窜上心头。 这个张嫂怎么能够凭空造谣!我跑到厨房黑着脸问她:“张嫂,你今天是不是对我妈说过什么?我平时待你不错吧?你儿子上次生病,还是我给你垫的钱,你这样凭空造谣让我以后怎么嫁人!” 张嫂被我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骂,先是一愣,接着红着脸摆手:“哎,墨墨,虽然我读的书不多,但是我绝不是那样喜欢乱搅舌根的人,你妈今天来,拉着我一个劲的说她对你的事怎么怎么着急,我家里也有孩子,所以我明白为人父母想看到儿女成家立业的急迫,所以我把昨天看到的事告诉她了,让她别着急,我也就告诉她一个人而已……” 我在她这段好听的说辞里爆发了:“你昨天看到的事?你说我房里有男人!我房里哪里来的男人?” 第十七章 爱情的祭奠仪式 (2) 她被我吓得倒退了好几步,含着泪水道:“我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知道轻重,你这孩子怎么不分青红皂白的一口咬定我是造谣?我昨天半夜起来喝水的时候,看到一个男人把你从外面抱进来,开始我还以为是贼,差点叫了起来,他连忙制止我,告诉我他是你朋友,将你抱进房间就走,还让我小点声别吵醒你,我端水给他他也不喝,就看见他将你抱进房间,小心翼翼的将你放到床上,脱鞋盖被子,不知道有多细心。我还以为是你交的男朋友,所以今天你妈一问,我就告诉她了,说你的事自己有分寸,叫她别跟着瞎操心。” 我的头“轰”的一下大了,昨天的梦竟然是真的?言锋确确实实来找过我,而我后来之所以会躺在自己的床上,是因为我睡着后,他将我抱回了房,可是我明明见到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呀,难道他之后又回来看过我,还是一直呆在附近没有走? 我望着天花板,只感觉一阵眩晕,为什么他要对我这样好,我昨天那样对他……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抬起手抹了一把脸,充满愧疚对张嫂说道:“对不起,张嫂,是我弄错了。” 张嫂过来搂搂我的肩膀:“你误会我不要紧,别误会人家小伙子了,我看的出来你一个人过得挺辛苦,女人在外面再有本事,也需要有个家,有个能够随时给自己肩膀依靠的男人。要是找到一个对自己细心的男人,千万别错过了。”说完将我额头的发拨到两边,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趴在她的肩头哭了起来。 我何尝不希望能够珍惜,可是还有这样的机会吗? 电话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是哲浩。 走出厨房,接起电话:“喂?” “没事吧?怎么声音这样沙哑?”电话里传来哲浩关切的声音,我一阵苦笑,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似乎都没见过他这么关心我,倒是现在分手了,身价却一下子高了好几倍。看来对于男人而言,唾手可得的东西最不值钱,越难得反而越珍贵。 “没事。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在电话那头沉吟一会,缓缓说道:“现在方便出来吗?小然动完手术后吵着要见你。” 我哑然失笑:“我跟她似乎没什么好谈的,她现在应该找林言锋好好谈谈。” “动完手术出来,她便取消了跟言锋的订婚,于情于理,你都应该过来见她一面。” 她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不是暗恋过言锋好多年吗?怎么会在即将得到他的时候放弃,因为今天的事吗?如果是这样,我去见她一面也无可厚非。 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套干爽的衣服,焦躁的情绪稍稍有些缓和,安抚好忆儿,便出门前往医院。 第十七章 爱情的祭奠仪式 (3) 医院的地下车库只有一个出口,哲浩便站在那里等我。 我跟随着他一起坐到车库外面的草坪上,望着满天璀璨的星海,一条明亮的星河横亘其中,最亮的两颗星星隔河相望,交相辉映。我这才记起,今天是牛郎与织女一年一度相会的日子,心弦便被软软的触动,曾经的我还在七夕的月色下许愿,希望我跟哲浩不会像牛郎织女这般隔河相望,若是天边那颗星星是你,我一定会不畏艰难险阻的跨越那道天河,与你相遇。 那时的我多么无畏又无知啊,总觉得有爱便能战胜一切,可是现在却知道,爱情,永远没有现实强大。 想起这些的时候,心底却隐隐想起了另外一个人,牵扯着那最脆弱的一根神经,微微的心疼,平静的心湖便因此开始激荡,一圈又一圈扩散,荡出的波纹重叠、纠缠而后分开,不愿止歇。 “今天是七夕节。”他突然转过头对我说,原本的陈述句却带着微微遗憾的语气,眼神悲伤,嘴角扯动着一丝淡淡的苦笑,我怔住了,从来都不曾想过,骄傲如他,也会有这种遗憾与悲伤交加的表情。 我的心有些酸,以前与他在一起,我们从来没有一起过过节日的,因为他从来都记不得,而我也不愿提醒,总觉得是我要来的相陪,便不够完美,后来也渐渐习惯了他的这种不浪漫的情怀。 怔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淡淡的说:“是啊,今天月色很美。” 他将手向后撑着草地,让腿伸直,半仰着望着夜空,半响才说道:“现在想想,我们以前从来没有过过节,情人节、圣诞节、你的生日……而我从来没有送过你向往的礼物,帽子、项链、熊仔……连玫瑰都未送过你一支……原来我们的遗憾这么多,而我也是在看过你的日记后才发现的。” “都过去的事了,不要再提。”我预料他会有些什么对我说,因为以前的他从来不会用这样后悔的语气跟我讲话,从来不会如此直白,而那些过往现在说出来,只会徒增伤感。 “可是我感觉要失去你了,从未有过这么强烈的感觉,甚至那天因为计划不得不再一次舍弃你,都未曾有过,可是今天看到你看他时那种旁若无人的眼神,我才突然惊觉,我也许再也无法拥有你了。”他的语气低沉着停了下来。 “……”我那已经复原的心又因为他的这几句话,被撕裂的一片又一片,一时,或许这辈子,都无法再好起来。 第十七章 爱情的祭奠仪式 (4) “以前,无论我们吵的多么激烈,无论我们冲着对方说了多么无情的话,有时只需要几分钟,最多几小时,你便会回到我身边,说要把自己融进我的生命里,成为一个人,这样便永远不会分开。吵架成为了调味剂,每一次短暂的分开都会换来更甜蜜的相处,即使那次因为晓晓的事放弃你,我也以为那只是你一次短暂的离去,总有一天会回到我身边来。可是这次,我感觉自己将你弄丢了,感觉你变得陌生了,你再也不会回来,再也不会。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回来?你告诉我,告诉我还有没其他办法,还有没有补救的可能。”他的头一直看着夜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语气的起伏不定,我的心也跟着酸成了一片。 以前无论他怎样对我,我都可以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说服自己,可是这次,我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欺骗自己的理由,无心亦无力。 爱情若是一个易碎的玻璃球,一旦呵护不好,碎了一片,可以当成小小的花盆,照样种出甜蜜的树儿来;碎了两片,可以插上两根吸管,两个人凑在一起喝着同一瓶水;碎了一大片,便可以当成开口的玻璃杯;若是碎成了一地的玻璃碴,还能拼成什么?要怎样才能恢复如初?恐怕上帝都做不到。 大学时期,哲浩在C大,而我在另外一所大学,相隔很远,所以每个周末都选折中的地点相遇,其实并不算折中,我坐车出去,而他骑着单车来接我,将我载到附近的学校玩。每次坐在他的后面,我都会趁机占他的便宜,被他一巴掌拍中手背才会恋恋不舍的收回手,然后捏着他的腰叫道:“肥肥,再不给我捏,又要多一个游泳圈啦。” 其实他并不胖,只是我喜欢变换着各种称呼唤他:“宝贝”“肥肥”……他除了老婆之外就不会用其他称呼叫我,当我叫他宝贝的时候,其实是多么希望他也能这样叫我一声,让我感受一下被他称作宝贝的感觉,可是他是那么的后知后觉呵。 两个从未有过恋爱经历的人,总为了一点小事便吵得天翻地覆,有些原因现在早已记不得了,可是那种相互伤害的感觉却一直留在记忆里,现在想起来都会痛,时间不可能将所有的伤害一一抚平,当成没有发生过。 吵的最痛的一次,他一气之下将我的丢在那所大学里,自己骑着车回了学校,我还在他的车尾愤愤的说:“我不会再死皮赖脸回去的。” 可是待他走后,才发现自己的钱包放在他的口袋里,身上一分钱也没有,没办法乘车回学校,翻开手机,一个可以救急的朋友也没有,因为自从与他在一起之后,我没有联系过一个旧同学,更没有交过特别贴心的新朋友,而蕾蕾他们全在A城,也渐渐断了联系,我的世界,便只剩他一个。 第十七章 爱情的祭奠仪式 (5) 那一刻便惊觉,没有了他便等同于失去了全世界,越想便越害怕,也渐渐的心凉,自己竟然依赖他到了无法离开的地步,坐在那所大学的一块草坪上,旁若无人的哭了好久,最终拿起即将没电的电话,打给了他。 接到电话的他没有像以往一样责备我,很快就赶了过来,我们还按照原计划一起去吃饭,可是却如何也开心不起来,吃饭的时候哽咽着一口也吃不下去,只拿着勺子发呆,眼泪不停的往下掉,大滴大滴的掉进碗里。一顿饭下来,他什么话也没说,只在最终拿起我的勺子挑了一口我碗里的饭放进嘴里,我红着眼看着他将那口饭吞下去,想到,和着我眼泪的饭一定又苦又涩吧。 那次我还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多交朋友,一定要渐渐自立起来,若是他再这样对我,我一定会离开。可是最后我还是没有做到,做不到摆脱对他的依赖,做不到坚强,直到他的突然离去,才一夜长大起来。 蜕变是一个迫于无奈的过程,却是一个人的必经之路。 他曾说过要永远做我的保护伞,于是以为只要有他在,便可以什么也不用操心,什么也不用想,只要努力留在他身边就好,什么人际关系,什么职业生涯规划,全然不在顾虑的范围之内,所以他最后一声不吭的离开,让我这个被他变得无能的人,不得不从头开始温习一些做人的基本技能,比如如何与外人交流,如何收敛自己的脾气。 刚毕业那会儿,我连与陌生人交流都有困难,总是说不到两句便红了脸,更别提会做现在这个工作。怀着孩子,越发迟钝,对人群有种本能的恐惧,每天吃饭、睡觉,然后陷入无止境的想念。 最后为了孩子与家人抗争,找工作时承受的种种屈辱,这些逼迫让我不得不迅速成熟起来,因为忆儿以我为山,因为他没有可以依靠的父亲,只有我。 若是没有哲浩,我也不会软弱到那个地步,也不会初涉世事,便弄得遍体鳞伤。可是能怪谁呢?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选的,这几年的苦都是自己种下的因结出的果。 我闭上眼,害怕那可怜的泪水会沿着眼眶掉下来:“你觉得这次我真的可以原谅你吗?我可以原谅你忽视我,原谅你曾对我表白的漠视,原谅你一次次伤害之后都是我主动说对不起,甚至被你遗弃那么多年,在你要求我回来时我一声不吭的留在你身边,甚至作为一个令人唾弃的第三者,可是你珍惜过我吗?我给了你这么多机会,你有没有给过我一次!” 他转过脸,无比悲哀的看着我:“可是我是迫不得已的,那时候我的计划正在紧要关头,如果……” 第十七章 爱情的祭奠仪式 (6) “迫不得已?只要筹码足够,你会把我卖掉吧?”我漠然的打断了他的话,不再想听任何一个他所谓的借口:“ 第 15 部分阅读 第十七章 爱情的祭奠仪式 (6) “迫不得已?只要筹码足够,你会把我卖掉吧?”我漠然的打断了他的话,不再想听任何一个他所谓的借口:“你完全将我当成你的一件私有物品,而我就像一个人演着这场独角戏,你看的时候我便演个尽兴,你不看的时候就拍拍屁股走人,你在意过我的感受吗?没有回应的爱,有多寂寞,有多悲哀,你懂吗?我甚至怀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我只是不善于表达,可是我对你的感情绝对不会比言锋少一分一毫。[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他伸出手,将我的手握在手心里,我毫不犹豫的一把抽出那曾让我无比留恋我的手,笑道:“你最爱的一直只是你自己。你觉得你放不下我,只是放不下我喜欢你时你自己的感觉。” 他的手愣在空中,最终颓然的放下去,抱住腿望向夜空,在月色的照耀下,他漆黑的眸子中有点点光亮在闪烁,闪进我的眼睛便变成一团灼热的火,令人不敢逼视,于是撇过头将目光投向他也望着的方向,我曾以为他眼里闪烁的光可以掩盖整个璀璨的星空。 他的语气渐渐暗淡:“因为从小家境优越,只要我想要,父母都会给我最好的,所以我从来不会有什么缺憾,享受着自己所认为的最完美的人生。每天玩玩耍耍,都能轻易拿到全校第一,所有同学都羡慕我,不仅仅因为我的成绩,更因为我拥有他们所不曾见过的玩具。 可是在读初一的时候,一个每次拿全年级第二的男生愤愤的对我说,我的成绩是我爸爸用钱帮我买来的,如果没有我爸爸,我便什么都不是。那时候我也渐渐懂得了钱的力量,所以自暴自弃起来,我爸爸得知后告诉我,证明自己实力的办法不是自暴自弃,而是努力让别人刮目相看,于是将我送到了A城的舅舅家,还与我约定,让我用自己的实力考进C大,绝对不动用任何外力帮助我。 来A城后,我的心也渐渐平和,凭自己的实力拿到了一个又一个第一,所以我一直都很高傲,总是瞧不起智商比我低的人,所以后来对你动心了也不愿承认,因为觉得喜欢上那样笨的你,是一件太过丢脸的事。可是我喜欢上你,比你认为的还要早。” 也许是想起了回忆的美好处,他笑起来:“说实话,对你的关注,起源于年少时的色心。进入初三后的第一次调座位,我便坐到了你后面的后面,一次偶然的抬头看到了你的背,惊觉女孩还有这样美的地方,肩部线条很流畅,就像大师笔下勾勒出的水彩,肩头瘦削却不失饱满,还有脖颈处裸露出来的肌肤,那样白皙和光洁,与肩部的线条浑然天成,我还能记得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将你脖颈处的茸毛照射成透明的形状,真是美好极了,整个背就像一件工艺品般美好,常常出现在我的梦中,多年来不曾忘记。那时候我经常会在上课走神,盯着你的背胡思乱想。” 第十七章 爱情的祭奠仪式 (7) 说到这里,他低下头笑起来,面上的红晕在清冷的月光的掩映下越发清晰,即使现在早已过了青涩的年纪,但是想起年少时悸动的秘密,就像他这般高傲的人,还是会感到羞赧。 他继续说道:“那时候暗恋你的男生还真多,你后面的座位总有人抢,虽然我很不屑,却每次都占据着你后面的后面的座位,不愿太近,也不愿太远,可是你却一点都不知道,那时候的你真是又呆又迟钝,现在想想,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那个每次都能抢到你后面座位的男生,因为方法太激进,引起了你的厌恶,所以他很自觉的把那个座位让给了我,因为他觉得优秀如我是不会看上你的,后来读大学的时候见到过他一次,看到我们在一起肠子都悔青了,这当然是你所不知道的。 坐到你的后面之后,每次跟你说话或者借东西,我都不敢用手碰你的背,总是拿着一杆尺点来点去,因此引起了你的愤怒,在一次早操之后,我那可怜的桌子被你丢到了前面,就这样无辜的失掉了那块宝地,也不再有看着你的背发呆的机会。 也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为什么会变得那么恶劣,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很后悔。为什么当时就不能好好相处呢?可能那时的我太骄傲,总是不愿承认自己对你的喜欢,因为看到你为了一道物理题画一个下午,都得不出解来,总觉得傻到不可思议,而且我一直认为你并不是我喜欢的那一类,可是这类事情总是跟自己的想法天差地别,谁会喜欢上谁,天知道呢!还在你后面坐的时候,我总会趁你午睡的时候,看你被睡得嫣红的脸,有时候上面还印上课本的痕迹,甚至一不小心会流一桌的口水,醒来后便见你红着脸慌乱的擦呀擦,我就躲在书本后面不停的偷笑,当时的我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你,可是现在想起那些场景,就连做梦都会忍不住笑出声来,其实那时真的好想偷偷亲一口。 当时的我只认为这是一种对异性的好奇和吸引,直到言锋挖了我照片里你的头像,我的心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遗憾,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喜欢上你,我将照片一遍遍的向别人展示,那时候的想法真是奇怪,生怕自己的情感被人察觉,招来耻笑,所以以为一遍遍的欺骗过别人,便也能欺骗自己。每次看到你笑的时候,我都会忍不住从心底笑出声来,可是我从来不会避讳你捉拿的目光,因为我喜欢在不经意间将你的心湖搅得混乱不堪,让你不知所措,这样才有足够的胜利感。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言锋会喜欢上你,也许因为我们遗传了同样的基因,所以爱上了同一个人。虽然我们家与言锋家因为一些误会,早已没了往来,可是我跟言锋的关系还是很要好,我来这边后没什么朋友,所以他出去玩总会带上我。 第十七章 爱情的祭奠仪式 (8) 得知他喜欢你之后,我便很慷慨的想要将你让给他,所以在猜到你会直升A大附中后,我毅然的报考了另外一所重点高中。” 听到言锋的名字,我嘴角才浮起的笑意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转过头呆了一般的望着他,为什么我们两人之间,言锋会参合进来?他一次次的拒绝我,并不是因为不喜欢我,而是因为他想要将我让给言锋? 哲浩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他一直都很喜欢你,但是我并没有告诉你,没有让你知道他的存在,而他明明也知道很多事,却没有告诉我,也造成了我们一次次的错过,现在看来,我们是两清了。” “什么意思?”我不解的看着他。 “你后来告诉过我,第一次表白是将teamo写在信纸背面的角落,当时我并没有留意到这个词,倒是那天言锋来找我玩,看到了我桌子上的这封信,我见他盯着这个词看了好久,便问他知不知道这个词的意思,他笑道‘大概是法语吧’,其实他明明是知道的,后来还教他那条狗说teamo。”哲浩说出这些的时候,神色间全是愤愤,倒不是咬牙切齿,却像极了小孩间的负气。 真没料到哲浩居然会为了这些过去很久的事耿耿于怀,“扑哧”一下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小家子气了?说不定他当时根本就不知道,而是看到这个词后回去查的,哪里像你,压根就没想过要弄懂那个词的意思,现在还将责任推给他,他又没有义务一定要告诉你。” “我只是不大在乎这些,所以没有专门去查,哪里像他,明明知道却故意不告诉我,小气的很!”他的语气开始得意起来,似乎一定要将言锋比下去才好。 我们俩对视着笑起来,却突然意识到现在并不是从前,一下子便都愣住了,怎么会由尴尬直接转变为亲密?对于气氛的这种三百六十度转变不知所措起来,这样的感觉已经很久很久都没再存在过,那一霎那,真像回到了从前,而此刻却心酸无比。 为了打破僵局,我偏过头去,不再看他的眼睛。 他的话语里有一丝苦涩:“我对于感情一向都有些粗枝大叶,而你的表白一次比一次隐晦,我又怎能猜到呢?直到高考结束后,那次在QQ上无意中聊到尴尬的话题,你才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我才被彻底打动了。那时候对你的感情一直只停留在单纯的喜欢,爱却是在之后的相处中慢慢产生,只是我不会表达,总喜欢把什么都藏在心里。[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第十七章 爱情的祭奠仪式 (9) 还记不记得以前?你坐在我的车后,总喜欢在我的后背上假装弹钢琴,然后哼着不成调的歌,而你自己并不知道自己的音感有多差,简直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你还喜欢装成艺术家的样子,交叉着双手在我的脑勺后比着方框,一本正经的说,阳光从我的头顶泄露到你的脸上的角度像一副画那样美,让你画下这幅剪影一定是震惊全世界的杰作,天知道,你根本就不会画画,连画笔都没有握过。 可是在你这个音盲兼画盲的视角里,这个世界会这么美,简简单单的生活只要跟你一起过,便能变得如此诗意 我在车头蹬着车,感受着阳光笼罩着的我们,想象着你做出这些动作时的模样,沉浸在你的描述中,幸福在胸腔满溢到随时都可能溢出来,只感觉自己像载着整个世界。 你还喜欢捧着画册带着我浮想联翩,一会在埃菲尔铁塔观望夜景,一会却又在爱琴海前面激情拥吻,而我们就在画册中环游了一遍又一遍世界。只要与你呆在一起,就算什么也不做,我也总觉得很幸福,我喜欢沉默着感受与你在一起时的气氛,可是这些在你眼里却变成不回应。 我以为我对你的好,以为我因为你渐渐的转变,你都懂,都能感受,可是现在才渐渐明白,有些话不说出来,对方是永远不会了解。我很后悔,没有在当时告诉你,因为你现在不再给我这样的机会。” 因为爱的比他早,比他多,所以一开始就抱定了不公平的想法,只看到自己的不断付出,却没有察觉到他也在慢慢转变,而且从他离去的那一刻开始,我慢慢对他建立起来的确定一下子全都变成了不确定。 可是现在知道了又能怎样?终究是太晚了,之间的那些伤害早已抹不掉,一旦造成,便没有回头的余地。这些美好的记忆那些除了是回忆之外,便什么都不是,即使它的遗憾那么多。 “我们都忘掉好吗?”我捂了一把脸,抬起头望向他的眼睛。 “难道真的没有机会了吗?”他站起身,走到我的旁边坐下来,将我搂紧怀里,被我一把挣开。 “你都结婚了,还有什么机会?”我几乎是吼出来:“我给过你那么多机会,现在又拿出这些过往算什么?让我继续做你的情妇?你怎么这么自私!” 对于我突然而来的脾气,他愣在当场,好久才垂下眼,望着草地低声问道:“难道你一点都不爱我了吗?” “这并不是爱不爱的问题!我承认我的心里现在还对你存在着一些可怜而浅薄的感情,那是因为你已经在我的心里住了这么多年,渗透到每一个角落,就算连根拔起,总会有残留。也许这辈子,我不会再像这般去爱另一个人,也不会爱任何一个人超过你,而且无论我之后遇见多少男人,你永远都会在我的心里存在一席地位。 第十七章 爱情的祭奠仪式 (… 可是这些却不足以让我再回到你身边。你有你追逐的东西,而我只想要平凡简单的生活,我这辈子无论怎么追都追不上你的脚步,所以只得放弃,所以你也放过我吧。”我的语气渐渐软下来,对于他,总是狠不下心。 他垂下手,撑在草地上,仰头面向璀璨的星空:“在这段路的开头和结尾,你有爱我和不爱我,而我只有爱你,更爱你。还记得这句台词吗?” 怎么会不记得?以前看到电视剧中煽情的台词我总会不停的在他耳旁念叨,如果有符合心境的台词便写成纸条,逼他背下来,然后说给我听,这便是其中一句。 他转过头看向我,苦涩的笑了:“我以为说这句话的会是你,没想到却是我。我总是很矛盾,希望你幸福,却希望能够给你幸福的是我,可是这却是太过贪心的愿望,所以我选择放弃你,让你去寻找你的幸福,也会守护你的幸福不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希望他能代替我完成这个心愿。”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眼角有晶莹的光照进我的眼里,于是任由他将我抱进怀里,紧紧的靠在他的胸口,过往的一幕幕一起浮现,围绕在我们的周围,如一个个倒影着画面的气泡,一遍遍重播,以极低的声音在我们耳边诉说,尔后道别,我们像在进行一场神圣的祭奠仪式,缅怀着那段美好的记忆和我们渐渐消逝的爱情。 他沙哑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响起:“我不想,可是不得不这样。我们还有那么多遗憾没有完成,我还没有陪你过过一次生日,还没有送你爱的熊仔,还没有陪你去库肯霍夫公园看郁金香,还没有去埃菲尔铁塔看夜景,去爱琴海前拥吻,我甚至都没有去过你的学校,看你所说的那株飘着香甜气息的桂花树……” 我犹如触电一般呆愣在当场,生硬的推开他的怀抱,不肯相信的问:“你说什么?你没有去过我的学校?你那次在我生眼病的时候,不是来过一次吗?” 他疑惑的望着我:“你那次生眼病的时候,打电话向我撒娇,让我过去陪你,可我当时正要与队友参加一个软件设计大赛,根本抽不开身。” 果然是幻觉,这是我的第一个念头,原来自己真的制造了虚假的记忆。又将那段记忆回顾一遍,另一个细节却在我的心底浮起,熊熊说过言锋在出国前来找过我一次,还开心了好几年。 按照时间推算,他便是在我大一下学期来找过我,时间恰好与我这段虚假的记忆吻合。一个大胆的设想在我的脑海里出现,那天来学校找我的是言锋,并不是哲浩。 那段记忆并不是编造的,而是我认错了对象。 第十八章 桉树与考拉的爱情… 那天,上完药、眼睛蒙上纱布之后我被父母送回了学校,嘱咐一番,他们便匆匆赶回了A城,那时已过了午饭时间,下午恰好有课,寝室的人走得一个不剩,只留下我这个“伤残病号”。 我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听了一会歌,掏出手机,按下平时编辑的快捷键,拨给哲浩,对着他一番软磨硬泡,想趁着生病让他来看看我,而哲浩却说要参加那个什么设计大赛,根本走不开,我心里有些酸,到底我在他心里什么也不是,他都不会为了我什么也不顾的疯狂一次。 心里虽然不大痛快,电话里却并没有对他说出来,毕竟那是关于他们学校荣誉的大事,不能为了我这点小事而让他为难。 躺了一会,门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敲门声,我一边答应着一边摸索着爬起来开了门,宿管阿姨尖细的声音扑面而来:“你们寝室的习墨在不在?楼下有人找。” “知道了阿姨。”听到我这句话,宿管阿姨风一阵的走了,留下一阵阵香气。 这时候谁会找我呢?应该不是女生,是女生估计早就自己上来了,只有男生才会被拦在楼下。可是我认识的男生并不多,会大老远的跑来找我更是屈指可数,而我实在想不出会是谁。 于是摸索着握住扶栏,趴到窗台探出头对着下面大喊:“谁呀?” “是我。”一个好听的男声毫不犹豫的从楼下传来,这是我所熟悉的哲浩的声音,我感觉幸福的要死掉了,恨不得从五楼直接跳下去,以最快速度到达他的身边。 那时的我以为哲浩是故意在电话里骗我说有设计大赛,而自己却赶过来给我一个巨大的惊喜。 也许是看到我喜不自禁,慌乱的往楼梯口跑差点跌倒的样子,他的声音马上传来:“你别动,我马上就上来。” 我很听话的呆在原地,等他上来,心里的幸福累计到自己无法承受的地步,心口的“咚咚”声不争气的在耳畔响起,默数着剧烈跳动的脉搏,总共六十下,他便气喘吁吁的站到了我面前,估计和宿管阿姨的交涉花了几秒。 虽然看不见,却不知道为什么能如此清晰的感受到他嘴角洋溢的微笑,我再也顾不到任何形象,一把扑进他的怀里,下巴在他的胸口蹭来蹭去,舒服的布料蹭得我的下巴酥酥麻麻的,我固执的认为这是幸福的触感。若不是感觉到周围有人窜来碰去,我一定要踮起脚给他一个香甜无比的吻。 他身上的气息不一样了,而声音却是我所熟悉的,难道这世界上有与哲浩相同的声音吗?所以我一直以为他的气息是因为心境不同才会有所改变。 他捏捏我的鼻子笑道:“对所有来看你的人,都这么热情吗?” 第十八章 桉树与考拉的爱情… “只对你一个人才这么热情来着。”我朝他吐了吐舌头,拉着他进了寝室。 现在想起来,这句话多明显啊,为什么当时丝毫没有怀疑是另外一个人?只怀疑这段记忆的真实性……我当时只以为哲浩在以一个来访的客人语气故意逗我。 在寝室,他规规矩矩的坐在我的桌子前面,翻弄着我的东西,时不时的问问那些东西是做什么的,哪里像哲浩,在这种孤男寡女的情况,恐怕早就对我毛手毛脚了。 他的这种规矩倒让我有些不安起来,而我当时给自己的解释是因为这是女生寝室,他才有所收敛。 害怕他无聊,便拉着他站起来说:“我们来做个游戏吧,是我前几天在书上看到的。” “好啊,什么游戏?”对于游戏,他的兴致似乎很高昂。 “桉树与考拉。”说完,我低着头坏笑一阵。 “怎么做?”他丝毫没感受到我笑意里的意思,语气听起来很兴奋。 “你去把门关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都感觉有些脸红,害怕他会误解我的意思,但是跟哲浩在一起,误解下也没什么。 “为,为什么要把门关上?”他的语气突然局促起来,居然开始结巴:“男生来女生寝室,把门关上了,会,会不会让人说坏话?” “你呀,老考虑那么多做什么?我都不怕。”对于他的小心谨慎,我总是不待见的,嘟着嘴便要去关门。 “好,好,听你的。”无奈之下,他的脚步声渐渐离我远去,然后停下,门“咔”的关上了,又听到他的脚步声渐渐走过来。 “立正站好,然后把胳膊打开,就当自己是一棵高大的桉树。”我命令道,对于突然变得温柔的他,我突然间有种说不出的勇敢和霸道。 听到他偷笑一阵,然后说道:“编号1526桉树向亲爱的考拉报道!” “现在考拉要上树找叶子吃啦!”我奸笑一阵,勾住他的脖子,然后将双腿环住他的腰,吊在他的身上晃来晃去,还拿着鼻子在他胸口假装嗅来嗅去,他身上的味道真好闻,那种来自异性的气息刺激着我的神经,一种异样的感觉袭来,我有些无法自持,真的不一样,我却说不上来有哪些不一样。 “看来是一只瞎考拉,找不到叶子咯!”他开玩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呼出的热气扑到我的额头上,痒痒的。 我抬起头,自信的说:“谁说找不到的?” 于是沿着方才热气传来的方向准确的衔住了他的两瓣唇。 第十八章 桉树与考拉的爱情… 他在我热烈的攻势下显得十分被动,我手腕下他脖颈处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象块石头那么硬,唇也在不停的颤抖,渐渐传到了我身上,让我也跟着颤抖起来,他的胸口起伏的厉害,心跳得越来越快,就像要从里面跳出来,撞到我身上一般,与哲浩的第一次都没有遇见过这种状况,每次躺在他的怀里,只感觉到他的心跳象一片深沉的大海,了无边际。 因为在女生寝室,所以变得异常紧张了? 不解与疑惑夹杂着,吻得心力交瘁,待到他也渐渐开始回应,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在我的脖子上,慢慢滑下去,留下一路湿凉的痕迹。 我惊恐的从他身下跳下来,放过他的唇,用手摸着后背那滴液体滑过的皮肤,悲伤不可抑止的从心底传来,鼻子酸酸的,伸出手探到他濡湿的眼睫毛,慢慢的擦拭:“你怎么了?” 我的身体依旧紧紧靠着他,能清楚的感受到他起伏的胸腔传来颤抖的声音:“我,我的初吻……” 我在第一反应给了他一拳,讥讽的笑道:“装的真像!都不知道吻了多少次了,还初吻。”旋即又有些疑惑,难道真的认错人了吗?为什么声音、体型都与哲浩这么像?哲浩肯定在装腔作势的作弄我呢,我当时想。 他将我重新按回他的怀里,笑着说道:“是一棵桉树的初吻,终于被他所爱的考拉夺去了。” 我惊讶的张大嘴巴,太有才了,桉树的初吻……我们也是第一次做桉树与考拉的游戏,所以算是桉树的初吻吧。 他的心跳渐渐平息,充满笑意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传来:“想不想听这个桉树与考拉的故事?我刚刚也是因为想起了这个故事,将自己当成了里面的桉树……” “恩。”我顺从的依偎在他的怀里听故事,喜欢听他的声音从胸腔传进我耳朵的感觉。 “在一片浩瀚的热带雨林中,有一株桉树快乐的生活着,直到有一天他爱上了一只初来附近觅食的考拉,他觉得她的毛色是整个雨林最美丽的颜色,她与其他的考拉是那样不同,他觉得她是最特别的一只考拉,只要看着她那两只毛茸茸的小耳朵滴溜溜的转动一下,他的心弦就会被拨弄得不可抑止的颤抖,既痛苦,却又有说不出的快乐。 可惜的是,那只考拉没有眼睛,看不见东西,所以每次来都是战战兢兢的探出鼻子,东嗅嗅,西嗅嗅,找寻最鲜嫩的桉树叶片,他很心疼,恨不得将自己的眼睛送给她,而她却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眼睛不快乐,而是积极的生活,时不时会靠在桉树边上唱一曲欢快的歌。 为了引起她的注意,他努力的吸收雨露,好让自己的叶片变得越来越鲜嫩,以期待她的光临,因为她的鼻子很挑剔。 第十八章 桉树与考拉的爱情… 可是他身旁的那棵桉树长得太旺盛,叶片总是又香又甜,香得盖过周围所有的桉树,所以那只考拉渐渐不再寻找,将那株桉树当成自己的归宿,每次都是径直走过来,绕过他,爬上他旁边的那株桉树。 他没有泄气,幸福的望着在另一棵桉树上吃叶片的她,依旧很努力吸收雨露,让自己的叶片变得越加鲜嫩,越加香甜,他相信终有一天会让她品尝到。 终于,这一天来临了,那天她正在他身旁的那株桉树上吃叶片,一阵大风刮来,她抓不牢那根枝干,掉了下来,被他牢牢接住,为此他还断了几根手指,可是他一点也未觉得疼,因为他觉得她能躺在他的怀里,已经是上天莫大的恩赐。他用尽全身力气抱住她,不让风再将她吹走。 她安心的躺在他的怀里,丝毫没有意识到方才有多么危险,那天的阳光暖暖的,风徐徐吹来,翻着她漂亮的皮毛,她觉得很舒服,于是躺在他的枝桠上睡着了,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午觉。他快乐的恨不得唱出歌来,可是只在心里唱着,他怕吵醒她。 她终于还是醒了过来,他意识到她要离开了,心底说不出的失望,为什么时间过得这么快呢?没想到她伸了个懒腰,觉得有些饿,便折下他身上的一片叶片,放进嘴里吃起来。 那一刹那,他幸福得快要死掉了,为这漫长的等待,终于让她吃到了自己的叶片,他所有的叶片一起哭泣,蒸腾出的水汽形成了雨林里一场经久不息的大雨,下了很久很久,最后,雨停了,他成为了一株枯萎而死的桉树,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意。” 我不甘的仰起头“望”向他,乞求道:“可不可以不要这样的结局?” 他温柔的捏捏我的鼻子:“那你想要怎样的结局?”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期待,看来他也希望有个完美的结局。 我得意的说出自己的构思:“考拉吃了他的叶片之后,发现他的叶片比她原先吃的那些叶片都要甜美,更重要的是发现了这些叶片全是为她而长,所以以后每次来她都径直走到他的面前,攀上他的树,美滋滋的吃他的叶片,然后他们相爱了,每时每刻都呆在一起,考拉每天吃饱后都喜欢靠在他的树枝上,听他讲各种各样的故事,就此约好,一起走到时间的尽头。” 他凑到我耳旁笑着说道:“你是考拉,你决定。”呼出的热气吹进我的耳朵里,我痒得缩起脖子笑起来,一把抓住他的双手,与他十指紧紧扣在一起,头与头抵着笑作一团,仿佛那便是我们的未来:手牵手一起走向时间尽头…… 第十八章 桉树与考拉的爱情… 原来自己曾在这样的不经意间,对他许下了天长地久的承诺,可是我却一次又一次的辜负他,虽然许诺时我并不知情,而是将他错认为另外的人,可是那种感觉却如何也改变不了。 后来他带我去打消炎针,那般细心的照顾,还在阳台上帮我洗头发,让我像一滩泥一样完全化进他的温柔里,即使他带着陌生的气息,却始终没让我产生排斥的情绪。 现在想起来,那的确是漏洞百出的一天,漏洞百出到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来……可是我,直到事实揭示的这一天才发现这个秘密,虽然那天我一有疑惑,都被他巧妙的一一化解,可是到底还是我,不愿意相信那段记忆是假的,因为我压根就希望那个温柔的“哲浩”能够多停留在我身边一会,所以掩耳盗铃,一遍遍的用蹩脚的理由打发自己的疑惑…… 是我的私心给了他这样的机会,也是他给了我一个完美的梦,梦里有个温柔的哲浩,伴着我走过这么多个灰暗的日子。 他说我是考拉,由我决定,不止是决定桉树与考拉的结局,而是也在当时,将我们的未来交与我的手上,由我来掌握这段感情的生杀大权。 想到这里,我的眼睛湿润了,他曾为我漫长的等待,曾为我流下的泪,此刻如沉寂的大海般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我狠狠吞没,让我甘愿沉溺进去。 如果我是考拉,让我来决定,那我选择那株爱我的桉树,这个决定就像一个火种点亮我心底那一大片的荒原,烧得我兴奋异常,恨不得立马跑到他的面前,像那天下午迫不及待的见到他一般,如他毫不犹豫的说出那句千肠百转的“是我”…… 于是不再犹豫的站起身,对哲浩说道:“我有事先走了。” 他拉住我奇怪的问:“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他,实现我曾对他许下的承诺。” “什么?” “他在出国前找过我一次,恰好在我生眼病的那一天,而我将他当成了你。我们还……”想起我们扮桉树和考拉的那一幕,我的心狠狠的跳了一跳,脸不由自主的红了,我居然在完全不认识他的时候,将他当成哲浩一般的挑逗,还夺走了他的初吻……实在让人难以想象!可是现在想起来,却又是那么甜蜜,我只恨自己没有更早的遇见他。 哲浩颓然的放开我的胳膊,苦笑道:“你不是还有问题要问我吗?比如我打赌赢了,忆儿的抚养权是不是该归我?” 听到忆儿的名字,我的心一下就揪紧了,故作愤恨的说:“忆儿并不是你的孩子,抚养权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你!” 第十八章 桉树与考拉的爱情… 哲浩摊开手笑道:“你也不必再骗我,你那天的谎言漏洞百出。我刚离开你的那段时间,他一直在国外,怎么可能回来跟你生下忆儿?” 当时撒谎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一点,不过即使被他知道忆儿是他的孩子,他也没有太大的机会从我手里夺走忆儿。 回家的那段时间,我已经给一位律师朋友打过电话,他告诉我,即使哲浩闹上法庭,法官会以给孩子一个稳定的生长环境的原则,将忆儿判给我,但是还会有意外,而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些意外,只要让他抓到一点漏洞,依旧可以让全局翻盘,所以不管这些意外发生的几率有多少,都不可以掉以轻心,因为忆儿是我的全部,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把忆儿让给哲浩。 我低下头看着草坪,在心里盘算着之间的厉害关系。 见我抿着唇半天不说话,他一把扳过我:“你就这样不相信我么?我那样说,只是想让你亲口承认他是我的孩子。因为现在,只要想到还有这样一个人,体内流着我和你的血,长着与我和你相似的面庞,用血肉将我们紧紧相连,我就抑制不住自己的快乐,就连做梦都能笑出声来。因为我们的联系,也仅此而已,可是我不会从你身边带走他,因为我知道他对于你的意义,所以我绝对不会带走他。” 我的心软下来:“他是你的孩子,取名忆儿都是因为你,可是……” 他捂住我的嘴巴阻止我继续说下去,嘴角的笑意越加苦涩:“只要这两句就好,我不想听你的可是。”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亮的物什递到我的面前:“墨暖我找回来了,除了你,我再也想不出该送给谁,你拿回去恰好可以跟言锋那只手镯凑成一对。祝你们幸福的话我说不出,只希望你至少给我留个朋友的位置。” 他的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便收下了墨暖。 几经波折,它又回到我的手里,就像一个完美的圆,一直走下去,最终发现回到了原点。摩挲着摊平,它静静的躺在我的手心,还残留着哲浩的体温,一点点的散发,在我的手掌里渐渐转冷,如同这段消逝的感情。 而我的感情会在另一个人那里升温吗?想到这里,我的心急急的的跳了两跳,隐隐的疼,随后却是难以抑制的快乐,原来自己早就有些迫不及待。 原来会有这样一份爱,从未知到发觉,却已是深埋,几番翻滚来回,撩人心扉,拨弄得异常的痒,却又异常的快乐,如吸食的毒药,甜蜜到甘愿沉沦,最终沦入宿命的轨道中往生,重新轮回。 按照哲浩给的地址,径直往小然的病房走去。 第十八章 桉树与考拉的爱情… 虽然已是凌晨,但是她的房间还是聚满了人,叽叽喳喳的说些什么,待我一踏进房间,便都鸦雀无声起来,一个杯子不识趣的掉了下来,在地上翻滚出尖锐的声音,气氛被冻结得异常尴尬。 人群散开,我看见小然打着石膏的腿被吊在床尾。 看到我,她对着周围的人说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想单独与她谈谈。” 大家面面相觑,又死命的打量了我一番,才鱼贯而出。 “来这里坐吧。”她指指病床旁的一张椅子,在她灼热的注视下,我艰难的挪到那张椅子旁坐下,心中有愧,不敢看她的眼睛,便问道:“腿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其实我很恨你。” 没有料到她会直接说出这句话,我惊讶的抬起头看向她,没料到她捂住嘴笑了,我也跟着不好意思的笑了,她说:“你看你,做贼心虚吧?” 看来是我太拘束,也将她的气度看得轻了。既然她已经解除了与言锋的婚约,大约是看开了吧。 她又拿起一个枕头,我会意的接过安放到她的背后。她叹了口气,抬眼望着天花板:“直到今天才明白,感情是强求不得的,就算留得住人,也留不住他的心。那盏灯将我这些年的梦砸醒了,不再做自欺欺人。”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苦笑,而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听她继续说下去:“虽然有哲浩这层关系,而我跟言锋其实本应没有任何交集的,因为哲浩的家在C城,而真正认识言锋是因为言慧的缘故。 我上初一的时候,与言慧同班,言慧那时候就当自己的哥哥是超人般的吹捧,说自己的哥哥长得如何如何帅,每天家里的邮箱装满写给他的情书,会画油画,会打羽毛球,而且对于美色一点也不动心,对所有女孩的追求都熟视无睹。 那时候我心高气傲,对于言慧的吹捧总是不屑,偶尔还会说些讽刺的话刺激她,说她吹牛,他哥哥一定是同性恋,才会拒绝女孩的追求,说不定全是言慧瞎编的。 直到有一天言慧忍无可忍,决定带我回家探个究竟,我当然是欣然前往,想要撞破她的谎言。我们到他家的时候,他正在画室画画,言慧带着我蹑手蹑脚的打开画室的门,趴在门口看他,画室一片漆黑,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照耀着他和那个画架,他穿着睡衣端坐在画架前,一手端着颜料板,一手在画布上刷 第 16 部分阅读 湍歉龌埽┳潘露俗诨芮埃皇侄俗叛樟习澹皇衷诨忌纤⑺⒒牛辈皇蹦〕了迹缓笤倩霞副剩业牡共皇撬⒖〉拿媾樱撬淖ㄗⅲ腥俗ㄗ⒌氖焙蛴兄稚衿娴奈Γ⒎⒊龅镊攘拖窦ち鞯匿鑫校萌诵母是樵傅淖杲歉鑫行睦铩?br /> 第十八章 桉树与考拉的爱情… 那一瞬间,我居然开始幻想,想象着自己绕到他身后,轻轻的环住他的腰,提醒他该休息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我撑着头像花痴一般的望着他,心里第一次想到了天长地久。 言慧拿手在我面前晃荡几下,被我不耐烦的拍开,她就捂着嘴嗤笑起来,惊扰了那边画画的人,他慢慢走了过来,按开了灯,眼前突然明亮,我就在一片刺眼的灯光中,张大嘴巴呆呆的望着他,看着他的睡衣里隐隐约约的身体,竟然不由自主的脸红了。 没想到他并没有因为我们的打扰而生气,反而是羞涩的笑了,责备言慧道:‘带同学回来怎么不先说声呢?明知道我画画的时候喜欢穿睡衣。’说完便跑进自己的房间换掉了睡衣,以后的日子,无论我玩到多晚,他都不会穿着睡衣在家里乱走。 他因为穿睡衣的样子被我撞见而感到羞涩,是因为他并没有将我看成小女孩,而是一个女人!这对我有着非凡的意义,所以每次想起,心里都是美滋滋的。 所以以后我尽力与言慧打好关系,让她一次次的带我去她家玩,以便能再见到他。而我们两家也越渐熟悉起来,有时候我爸爸会向他爸爸开玩笑,说要将我送给他当媳妇,而他总是摇着头微笑,说只把我当成妹妹看待。 可是我一点也不灰心,以为自己坚持不懈,便能等到他。可是今天我才知道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他心里一直深埋着一个人,令他甘愿孤独的度过那些年,尔后默默的付出,从未计较回报,如飞蛾扑火般执着,而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超越那个人的地位。 专注的男人值得等待,然而如果他的专注并不是因为你,你的等待还有意义吗?” 从小然的病房出来,走廊上空荡荡的,只剩下月光和风声。 今晚夜色真好,我趴到走廊的窗台上,望着那枚挂在树梢的柳眉月芽儿,禁不住的欢喜,清冷的月色如流水般飘洒在走廊上,笼罩在周身,像一层薄雾,就像很久前那样一个晚上,在他的车里,他的头枕在我的腿上,月色也如这般倾泻到我们身上,恍如梦中!他柔软的发丝的触感此刻似乎还萦绕在我的手中。 风徐徐吹来,有一丝冷,我抱起臂搓了搓胳膊。 幽深的走廊响起了一阵均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预感到来人,虽然现在,所有的误会都已解开,我们之间也不再有阻难,却突然涌起近乡情怯的情绪,这是多么矛盾的感觉,明明是想见的!心在胸口不管不顾的跳着,似乎整条走廊都回荡着我的心跳声,好不容易按捺住,却还是转过身往出口走去。 第十八章 桉树与考拉的爱情… “墨墨……”身后传来我熟悉的声音,此刻由这样一个声音叫出我的名字,只感受到千回百转的柔情,一种别样的情绪从心底升腾起来,然后如一个个水泡从我呼出的气息中吐出来,在空中慢慢上升,就像要把这周围的所有空气都占满一样。 “墨墨……”声音越来越近,我的脚却不由自主的跑起来,风在我耳畔呼呼的吹着,我使劲全身力气跑着,感觉自己像要飞起来了,会飞向何方呢?还是要飞向某人的怀抱中…… 身后那一串脚步声,紧紧的跟着我,我甚至还听到了他嘴角的轻笑。 穿越走廊,进入了医院的花园,绕过一株株大树,进入开阔的天地,有一大片青翠的草皮,笼罩着一层露水,在月色的照耀下越发朦胧起来,前方是一面波光粼粼的湖,他加快几步追上我,拦腰抱住我,我的“呀”还未脱口而出,便与他一起倒在了草地上, 两人平躺着望着夜空,喘着粗气,他握住了我的手。 身体像火球一般发着烫,额头的汗滴在这样的风中,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消散,沾着露水的草侵润着我的背部,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天空那弯弯、白白的月亮,真想咬一口,七夕已过,但是那条银河依旧横亘其中,璀璨的星河中牛郎与织女又回到各自的轨道中守望等待,千年或许是万年,可是我与身边的这个人,却从今天起,不必再遥遥相望。 胸口传来极轻、极脆的声响,似花骨朵慢慢展开欢颜,似蝴蝶张开翅膀时的声音,然后如爆竹般“砰”的一声炸开,千朵万朵花同时绽放,接着散成一片片的星光,眼前满是光辉,古人所说的心花怒放大抵是如此吧,那一阵狂喜随着血液走遍全身。 “还跑不跑?”他握住我的手又紧了紧,声音带着笑意。 “不跑了,不跑了。” 他用鼻子轻轻蹭着我的鼻子,凉凉的,湿湿的,像极了两只幸福的小狗,如此近,我们的心也是如此。 于是一起咧着嘴笑了。 “都没有被人追过,就这样跟你在一起了,不甘心怎么办?”我狡黠的看向他,其实话里有试探的含义在内。 他立马明白了我话里的含义,搂着我笑出声来,却没有直接回答我的提问,而是故意瞪大眼睛做出惊奇的神情:“还没人追?你读高三时,不是有个男生每天早上为你捎一枚热鸡蛋吗?那不叫追叫什么?” “哪有!那些鸡蛋是我买的。”我推开他的怀抱,激动的站了起来。 “买的?不会吧?”他也激动的站了起来,一边拍着屁股上的草。 我激动是因为有金钱在内的交易,被人当成了追求,而他的激动却又是为什么? 第十八章 桉树与考拉的爱情… 而我却没来得及去解决那个疑惑,只是开心的数落起那段往事起来:“那个男生告诉我,他妈妈每天早上给他煮两个鸡蛋,他只想吃一个,所以想五角钱卖给我,还说他能考年级第一跟这些鸡蛋大有关系,我倒不相信吃鸡蛋可以提高成绩,不过每天早上有热鸡蛋吃挺不错,不过他想让我五角一个买,我才不傻呢!反正第一个进教室的是他,第二个进教室的是我,等到第三个进教室的人,鸡蛋都冷啦,看他怎么卖,所以最后跟他砍到两角一个,哈哈,吃了五个月的打折鸡蛋。” “你不傻?那些鸡蛋是我让他给你的,他居然还从你手上拿到了钱!你还真聪明!”他猛地拍拍我的脑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是你?”我长大嘴巴有些不敢相信的望着他,他的眼神里满是得意的神色。 “不是我?你以为真的是那豆芽菜的妈妈煮的?”他越发得意起来。 “你为什么要送我鸡蛋啊?你每天早上吃饱了撑着?”心里的甜蜜一丝丝的涌起,像春蚕吐丝般搅成一团,明知答案,却想从他嘴里得知,看来我真的成了俗套的小女人。 他却开始遮遮掩掩起来:“那段时间,我每天都醒的很早,所以我得给自己找点事做呀!那就出去跑跑步吧,本来只想跑到长生路的,可是到长生路后,我就想,反正都跑到长生路了,干脆跑回以前的高中,感受一下充实的高中生活也是好的,后来跑到高中了,那就干脆去看看你吧!后来我就带着鸡蛋在路上吃,每天煮三个,而你是知道的,人体每天只吸收两个鸡蛋,所以第三个就勉为其难的便宜你了,反正你那时候看起来总像营养不良的样子。 我又不敢直接冲进去给你,放到你的课桌里又怕鸡蛋冷掉,那样容易坏肚子,所以只得托那根豆芽菜转交给你,但是他说如果我不给他带一个鸡蛋,他就不帮我转给你。多煮一个蛋多大点事?所以我每天煮四个蛋,自己吃两个,然后给他一个,最后一个让他转送给你。谁知道那家伙这么不厚道,收了我的鸡蛋,居然还要你的钱!” “哈哈,原来他这个中间商,一边拿供应商的回扣,一边拿客户的小费。你还说我傻,我看你也没好到哪里去!”我学着他的样子,跳起来重重的拍了下他的脑门,他被我拍得退了好几步,呲牙咧嘴起来。 他蹲在地上一边揉着额头一边随口问道:“豆芽菜现在是做什么的?” 我想了想,说道:“期货交易!” 说出这一句话,我们两个一起笑得瘫倒在地上,恨不得打起滚来,太贴切了,原来早在高中,豆芽菜就显现出了做期货交易的天赋! 第十八章 桉树与考拉的爱情… 笑着笑着,眼角却湿润了,五个月,整整一个冬季,加上早春那几个月,按照平均每月三十天计算,他一共送了一百五十枚鸡蛋,在我的记忆里,无论刮风下雨都未停歇过,却没想到那些鸡蛋竟然会有这样曲折的经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在备战高考的那些早晨,传到我手中还暖烘烘的鸡蛋,会不会是他揣在怀里带来的? 我趴到他的胸口,用手指一遍遍抚弄他的眉眼,说道:“真傻!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年少时不敢表白,因为不够勇敢,年纪大了之后,考虑的事情越多,便更加胆怯了。”他抓住我不安分的手,摊平,按到他的胸口,他的心跳便在我的掌心跳动起来,又经由血液传递到他的手掌,自他的掌中传到我的手背,我的手掌便夹杂在其中,感受着他双倍的心跳,尔后传回我的心里。 原来我们的感情,从来都是2:1,心渐渐酸成一片:“可是你有一百五十个鸡蛋,总有一个,可以感动我。”说着说着,竟然有些哽咽。 “等得太久,我都等老了,所以答应我,别再让我等,好不好?” “你才二十九岁,我们以后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可是我感觉过了一辈子那么长,我的心,”他将我的另一只手也移到他的胸口,将我的双手叠在一起,握在怀里:“已经很老很老了,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嫁给我吧?” 说完扯下一根草,结成一个环套到我的无名指上,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满满的幸福。 第十九章 天灰的那一刻 (1) 睡眼惺忪之间,听到言锋不清晰的声音传来:“我是不是在做梦?” 眼皮艰难的抬起来,一双褐色的瞳仁近在咫尺,我彻底的吓醒过来,一边捂着狂乱的心跳,一边将他的脸推得远了一些:“你都问了一千八百遍了。” 说完,亲了亲他的脸颊:“有没有多一些真实感?” “不够!”他拿下巴尖尖的胡子蹭我的脸:“现在这么早,要不咱们再……” 我翻过身将头埋进被子里,让烫红的脸散散温,低低的说道:“不要了吧……你昨天要了很多次了……” 他在我身后一边拽着我顶着的被子,一边大笑起来:“是你自己想歪了吧?我是说再做一下桉树与考拉的游戏……” “去你的!”翻过身来拿被子蒙住他的头,然后将他往床下推去,他死命抓住床沿,屁股撅得老高,像壁虎一样趴在床边,还一边笑个不停:“自己想要,却不承认。” 我找准角度,对准他的屁股一脚,他“咕噜”一下滚到床底去了。 他坐起来,故作严肃的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打不过你,我不玩了。我看会新闻。” 我跳下去掐着他的脖子:“你把我吵醒了,自己却跑来看新闻……” 他又嬉笑起来:“不看新闻,那做什么?” 突然记起忆儿,一夜没回家,不知道忆儿晚上有没有噩梦,万一做噩梦了找不到我,说不定正在家里哭呢,于是转头问他:“你这里有没有电脑?” “有。”他从床头柜下拿出一个暗红色的笔记本递给我:“怎么了?” 我打开电脑,输入家里的IP地址,连上了家里的电脑,忆儿熟睡的脸便从那边传过来,在显示屏上渐渐放大,我舒了口气,转头得意的说:“我儿子睡觉的样子都这么帅!” “我以后还是你老公呢!”他爬上床来,从后面抱住我,将头放在我的颈窝一起看着屏幕上忆儿的脸:“以后也帮我生个像忆儿这么可爱的孩子好不好?” 其实,我从来都没有贪心过,就算现在跟他在一起,也没有奢望过有一天可以跟他结婚,所以生孩子估计会是一件遥远的事。 见我不答话,他便开始转移话题:“你在忆儿房间安装了摄像机?这算不算侵犯隐私?” “在他两岁的时候,我就让他一个人睡了,但是晚上又担心他,怕他会滚下来,会掖不好被子,所以在他的房间安装了一个微型摄像机,这样只要开着电脑,便能看到他那边的动静,所以我房间里的电脑从来不关机,这样无论我在什么地方,手边只要有电脑,都可以方便的看到他的动静。等他再大一些,我便把摄像机拆掉,他会原谅我的。” 第十九章 天灰的那一刻 (2) “害我都想尝尝当父亲的滋味了。”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接着转过头看新闻去了。 他希望结婚,希望有个孩子,不知道这些我到底能不能给他,心里顿时伤感起来,漫不经心的翻看着网页,进入了邮箱,一封新邮件,未知地址。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一种不祥的预感闪现在我的脑海里,上次那封恐吓信也是未知地址。 拿鼠标的手都开始颤抖,几番挣扎之后,终于还是点开了,是一个简短的FLASH:一个包装精致的红色礼品盒,慢慢打开,飞出无数的彩带和亮晶晶的贴纸,最后在盒子的上方显现出一行字:潘多拉的盒子。 冷汗自额头冒出来,大滴大滴的顺着面颊往下掉,寓意丝毫不亚于那封恐吓信,暗示着我做出的选择,将会让我自食其果么? “怎么满头都是汗?”他察觉到我的异常,摸着我的额头问道。 我立马关掉邮箱,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说道:“热……有些热,你把温度调低一些好么?” “好。”他还是疑惑的凑过来看了电脑屏幕一眼,便下床找空调遥控器去了。 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呢? 这封邮件极有可能是他父亲发的,因为先前那封恐吓信发出的时间太巧合了,恰好在他父亲告诉我他要结婚的消息之后,我准备去见言锋之前。从一开始,他父亲便不想让我们在一起。可是就算告诉言锋,又有什么用呢?有些事情,注定是事实,无法再改变,告诉他,只是多个人担心而已。 何况我既然做出这样的选择,就有了接受所有后果的打算,只希望这段安宁的日子,尽量久些,即使我无法成为他最后的归宿,也能让他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让他在老年,偶尔想起我,会轻轻微笑,那样就足够了。 或许这个决定有些自私,而我对他的歉疚,就算穷极一生,也无法还清。 “还热吗?”他走过来摸摸我的额头:“是不是着凉了?” “没有,再抱抱我好吗?”我钻进他的怀里,看着自己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一遍又一遍,顿时开心起来:“现在我圈到的地方全是我的领域。” 他配合的伸出双臂将我搂起来,在我耳畔轻轻的说:“有没有听过那首诗?” “你还会念诗?”我开玩笑道:“你太完美,我会有压力的。” “哪里!只是偶尔看到,觉得符合心境,就记下来了,何况暗恋一个人的时候,看到这些与情感有关的东西,总会特别敏感。” “好吧,饶了你了,是什么诗?” “难道我监禁你? 还是你霸占我? 第十九章 天灰的那一刻 (3) 你闯进我的心, 关上门又扭上锁。 丢了锁上的钥匙, 是我,也许你自己。 从此无法开门, 永远,你关在我心里。 你愿不愿意也这样永远被锁在我的心里?” “我想一直霸占这个地方。”我指指他的胸口,随后又做出呕吐的样子:“我们两个好恶 心,可不可以说点别的?” 他笑着摸摸我的头发:“跟我在一起,一定要习惯听我偶尔酸酸的情话,以前哲浩没有对你说过吗?” “你觉得他会吗?” 想起这些话要是从哲浩嘴里说出来,一定是半夜出大太阳了,我们两个会心的笑了。 “对了,他将墨暖送给我了。” “想不想听墨暖的另一个故事?” “又有故事听?” “恩。有一对孪生姐妹,长得一模一样,连鼻子上那颗痣都是一样的大小,长在同一个地方,有时候连他们的父母都区分不出来,后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家里分别给她们介绍了男朋友,而姐妹俩,约会时总喜欢呆在一起,这下可难倒那两个小伙子,有时候根本分不清到底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而姐妹俩又古灵精怪的很,总是时不时的刁难他们,互相试探。 她们的父亲喜欢收集玉器,所以出了个主意,每次约会前,将墨暖给姐姐戴,暖墨给妹妹,约会后再收回,当然这些都是偷偷告诉两个小伙子的,以免他们再被姐妹俩捉弄。这下不会弄错了,姐妹俩为对方能认出自己很欢喜,所以开始认认真真的交往,渐渐相处中,都对自己的男朋友很满意,还约好一起结婚。 三方的家长也觉得这样的安排很好,于是定好日子,让男方一起来迎娶新娘,由于三方都是很庞大的家族,所以一致决定采用中式的迎亲方式,这样更热闹。 结婚当天,姐妹俩的父亲将墨暖和暖墨像往常一样交给姐妹俩后,看到她们依依不舍的样子,便让她们互相话别,谁知道妹妹对姐姐说,她其实更喜欢墨暖,所以姐姐毫不犹豫的将墨暖送给了她。 最后迎亲的时候,新娘盖着红盖头,新郎像往常一样靠手镯识别对方,就这样阴差阳错的娶错了。 两个小伙子倒是不太在意,毕竟姐妹俩长得一模一样,性格差别不大,所以无论娶到谁都是开心的,可是姐妹俩的心里却不这样想,却都没有说出来。 两家婚后相处得很和睦,直到一场车祸,将这一切的表象砸碎了。车祸发生时,妹妹与她的姐夫在一个车里,妹妹抢救无效死亡,而姐姐的丈夫却活了下来。 第十九章 天灰的那一刻 (4) 可是就算是生与死都掩盖不了这场车后背后所暗含的背叛本质,因为他们结婚后,便没再跟对方单独相处,而妹妹与姐姐的丈夫在一个车里又意味着什么呢?所以妹妹的丈夫一直无法原谅他,两家为此结下了很深的仇恨。” 我怎么感觉这个故事有些似曾相似呢?言锋那次说过,他的外祖父对玉器十分痴迷,一 次偶然的机会发现了这对墨玉手镯以及背后的故事,所以花高价买了下来,最后在两个女儿结婚的时候,分别送给她们作为结婚礼物。 而在他所讲的这个故事里面,那对手镯也是孪生姐妹痴迷玉器的父亲,送给她们作为结婚礼物的,这样看来,这个故事极有可能就是他与哲浩父母之间的纠葛。 将人物一一对号入座,很多事情便可以得到解释。正因为他们的妈妈是孪生姐妹,所以言锋与哲浩即使是表兄弟,也能长得如此像,甚至让我在生眼病的时候认错了人;哲浩也隐约提过他们两家之间的仇恨,哲浩的父亲当年遭受合伙人的欺骗,林立仁不仅不帮忙,反而倒推一把,令孙氏雪上加霜,便是这个原因吧?而哲浩也说过,在他父亲跳楼之前,他跟言锋的关系还是比较要好的,因为在外人眼里,那场车祸疑点重重,却在失去理性判断力的当事人眼里觉得无法原谅,所以在哲浩的父亲跳楼之后,哲浩便对林家感到寒心,与言锋的关系也决裂了。 “是不是看出什么端倪来了?”言锋笑道。 “恩,不过不是很确定,因为有几个地方不太符合,按照你的叙述,故事中的妹妹就是你的母亲,那么你母亲应该是持有墨暖的,可是为什么又回到了哲浩的手上?而你拿的却是暖墨。而且我觉得那场车祸,不一定就是你……母亲跟哲浩的父亲有什么……依我猜想,可能只是偶尔遇到,而你母亲车子恰好坏掉了,便让姐夫顺路载一程而已,为什么你爸爸一口咬定就是那层关系呢?”虽然有些遮遮掩掩,但是感觉当着言锋的面来评论他的母亲,有些对死者不敬,偷偷的看了他一眼,倒没有异样的神情,便放下心来。 “你真细心,这一点都听出来了。”言锋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盒子,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静静躺着另一只墨玉手镯,上次在医院他本来想将这块手镯送给我,可是我没有收:“在给我妈整理遗物的时候,哲浩的妈妈也来了,将两块手镯调换过来,那时候我还很小,并不太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依稀记得她说:这个辜负了一生的错误直到妹妹死后才得以更正,实在太晚了。记得当时我爸爸的神色也很黯然。 第十九章 天灰的那一刻 (5) 在记忆中,我爸爸跟我妈妈是很恩爱的,所以即使我妈妈跟孙叔叔不是那一层关系,对于我妈的死,我爸始终无法释怀。车祸发生时,一个往生,一个活着,死者的亲属因为对往生者的思念,会将责任自然的转嫁到那个活着的人身上,无法释怀也是很正常的,这些我们就不要再追究了吧,何况哲浩的爸爸也去世了。” 实在无法想象五岁时便失去了母亲的滋味,而言锋对这件事一直都是理性看待,并没有因为母亲的死而对哲浩产生过仇恨的想法,难得的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心智还能发展得这么健全,没有产生偏激的想法,他母亲在天之灵一定会很欣慰吧。 我理解为人母亲想要孩子健康成长的心情,所以心里顿时被母爱占得满满的,对于他又多了另一种情感,同时浮起一丝内疚:“那次在我办公室吵架,我还说你从小缺少母爱……”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也没放在心上。这个手镯你收起来,与墨暖放在一起,还好这样的错误没有在我们三个身上重复。”他抬起我的右手将暖墨套进我的手腕,虽然与墨暖稍稍有些差别,但依旧有种窝心的暖在手腕上渐渐升温。 在西藏单车之旅,哲浩将墨暖送给了我,因为我的名字中的墨字,他希望在他不在的时候,让我能够以墨为暖;多年后,那只手镯失踪,林言锋将他的那只手镯送给我,告诉我,无论哪一种墨,都是思念我的味道。此生的幸福,大抵便是如此的吧,无论是以墨为暖,还是以爱暖墨,有这样两个男人曾经这样爱过我,便是此生最大的幸事。 “我该去上班了。”我一边飞快的穿着衣服,一边头也不回的跟言锋说着话。 “休假陪我一天好吗?”他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阻止我穿衣的动作,吻雨点似的落入我的胸前。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我疑惑的推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粘人。 他的语气突然暗淡下来:“每次在一起的时候都好好的,分开才一会,你就会变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特别害怕与你分开,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你一旦离开,就永远不再回来。” 我一直相信预感,两颗近在咫尺的心,便会有这样的心灵感应,会提前预知对方不好的事情,就像言锋突然降临的预感,也在一点点变为现实,可是当时的我们,并未理解这样的神谕,所以任由灾难一点点的逼近。 听到这句话,我只感到心酸无比,因为之前自己的反复,才让他这样患得患失,心怀内疚的提议道:“我下去接忆儿,然后我们三个今天出去好好玩一天,怎么样?” 第十九章 天灰的那一刻 (6) “正有此意,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还未等我回答,他便跑去衣橱拿出两件T恤衫递过来:“我们今天穿着这对情侣文化衫出去。” “不会是那天在A大学生街印的文化衫吧?”我笑着接过,一边展开一边不停的说着:“这样的衣服怎么穿得出去……” 后面的话便立马消失在空气,因为文化衫上面的图案展开的那一刹那,我看得呆在那里,情不自禁的赞叹,太美了。 一座金色的城堡,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围绕着城堡的花园种满紫色郁金香,恣意绽放娇艳,倾诉着爱的花语,城堡上镶嵌着藤蔓环绕的窗台,漂亮的公主趴在扶栏上,托着腮望着远方,嘴角浮着充满希望的笑意,像是在思念远方的恋人,所以心底涌起无限幸福的甜蜜,从公主与窗口的缝隙,可以窥探到公主闺房里的摆设,书桌上方挂着一副画,画上便是我与言锋的照片——小拇指指甲不到的大头贴,如果只是不经意的望一眼,根本发现不了,若是仔细观察,却还能清晰的分辨出我们两人的眉目。 他告诉我那天在A大外一起逛学生街的时候,虽然因为那几个不速之客,让我们忘记了文化衫这件事,但是第二天他便记起来了,还心血来潮的去取了回来,但是效果实在太差,所以他自己画了这幅画,将图片嵌在里面,然后交给制衣厂做了出来。 我心底的甜蜜一阵一阵的翻涌而来,他总能在不经意间给我这样的意外和感动。 准备出门的时候, oney焦躁不安的在我们的腿边蹭着,原地打着圈,时不时发出呜咽之语,对于这样反常的提示,我们只当它心情不好,期待主人的陪伴,言锋抚慰它一阵,便将它关在了家里,门关上的时候,它还在冲到门边,将湿湿的鼻子伸出门缝来,不停的用爪子刨着门。 “真怪!”言锋托着下巴说道:“ oney从来不会这样的,今天真是太反常了,等下回来再带它去看医生吧。” 于是,手拉手开心的出门了。 当时沉浸在幸福中的我们,并没有发现那是 oney的警告。 原来灾难来临之前,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暗示,可是凡人如何能提前预知?所以该来的总会来,天地轮回,谁也躲不开,逃不掉。 从游乐场出来,在忆儿的吵闹下,在一家路边的小店,买下了三块海贼王头巾,忆儿对海贼王的头巾还真是情有独钟,家里这样的头巾已经有好几十条,而每次逛街碰到他都要买。 第十九章 天灰的那一刻 (7) 而这次买下头巾后,他非得让我们三个一起戴上,不答应就要学小新的无赖手段,随时准备在地上打滚,无奈,为了避免丢更大的脸,只得顺从他的要求,但是我们两个成年人戴这样的头巾委实有些不妥,于是又买了三副茶色大墨镜,一人戴上一副,全副武装之后,才敢并排走在大街上,因为丝毫不用担心被熟人认出来,所以又买了三份大桶冰淇淋,乐颠颠边逛边吃起来,引来旁人的不断侧目和羡慕的神色。 忆儿吃得满嘴的冰淇淋,像极长着白胡子的小老头,却还仰着脸说个不停,路过电影院,看到《海盗总动员》的海报,便兴奋的指着海报对我们说:“妈妈,叔叔,你们看!那张画里画着我们。” 言锋笑得差点就让冰淇淋从鼻子里喷出来,哆嗦着掏出纸巾擦了擦嘴,又按住忆儿的头,帮他擦掉嘴角的冰淇淋:“叔叔回去画更大的一副的我们,送给你好不好?” “好。”忆儿顺从的让言锋帮他擦着嘴,然后一勺子冰淇淋送进嘴里,又弄得满脸都是,言锋就像个忠诚的仆人一般,不停的帮忆儿擦着,我看着他们俩,一个在那里擦,一个不停的吃,笑得肚子都疼了,最后只得乏力的蹲在地上一个劲的揉肚子。 言锋笑嘻嘻的将那张擦过两张嘴的纸巾捂住我的嘴巴,使劲搓着我的脸:“来来来,帮妈妈也擦擦……” “脏死啦!”笑着拍掉那张脏兮兮的纸巾,反抗他的强暴政策:“擦到牙齿了……” 他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这才放开我,走到一边接电话,我也趁机掏出纸巾,弄掉脸上的冰淇淋。 他与对方嘀咕一阵便挂断了,面露难色的望着我:“酒店出了点事情,让我回去一趟。真不好意思,让你休假陪我,而我却……” “没事,正事要紧,我们以后的机会还有很多的。”我安慰他。 他还是有些内疚:“要不我先送你们回去吧。” “现在还早,我跟忆儿再玩一会,等下我们自己会回去的啦。”说完便开始推他:“那边还等着你,你快点过去吧。我又不是孩子,你真的不用担心。” 他终于放心的走了。 这便成了言锋日后时时后悔的一件事,他总觉得自己如果坚持留下来,或许接下来的事情便不会发生,可是这些事,永远也说不准,不是今天,也会是以后,总得有个了结。 “妈妈,快看,那里有一个变形金刚。”忆儿指着马路对面兴奋的对我说道。 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见马路对面有一家玩具店,门口放着一个一人高的变形金刚,忆儿扯着我的衣角撒娇道:“妈妈,我们过去看看吧,好不好?” 第十九章 天灰的那一刻 (8) 红灯了,奔腾的车流有序的静止在人行道的两旁,我牵着忆儿,沿着人行道往对面走,背后有个人像风一般的贴过来,还未等我回头,头发已被人恨恨揪住,冰淇淋掉到地上,白色液体流了一地,狰狞着身躯冷漠的注视着人群,我被那双有力的手生生拽着往马路中央拖,由于我是背对着后面的人,所以丝毫使不上力,也看不清楚后面的人到底是谁,头皮被扯得发麻,只得冷静下来与后面的人一点点的周旋:“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说什么这段路上你有爱我和不爱我,而我只有爱你和更爱你。你凭什么值得他这样爱?凭什么!”晓晓悲恸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我惊呆了,原来是她,那天晚上的话竟然被她听见了,难怪她会发狂。 我试着平静她的情绪:“我那天已经跟他说得很清楚了,不会再跟他有任何瓜葛,所以你们只是需要一些时间,他一定可以渐渐忘掉我,与你好好的生活在一起……” “时间?哪里来的时间!”她突然笑起来:“他今天给了我一份离婚协议书,哪里来的时间……”说完,她又大声啜泣起来,泪水大滴的滚进我的脖子里,对于她的遭遇,我也感到心寒。 哲浩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跟她离婚呢?她为他付出那么多,甚至肯为了他扮同性恋来吓退我…… 忆儿看到这种情景完全吓住了,也跟着大哭起来,跟着我们跑到马路中央,一边用小手扯着晓晓,一边扯着嗓子喊着:“你放开我妈妈,你放开我妈妈……” 见到忆儿,她更激动了:“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个野种就是你跟他生的!”说完不耐烦一把推过去,忆儿一屁股跌得坐到地上,却又爬起来扑过来,死死抱着她的右胳膊,嘴里不停的说着:“放开我妈妈……” 忆儿也参合进来,我完全乱了章法,一边拼命挣扎着一面试着开导她:“你好好跟他说说,也许一切还有缓和的余地。他不是那样不负责任的人……” 她的语气开始软了下来:“昨天晚上又看着他捧着你们母子的相片看,为了讨好他,我告诉他我有办法帮他争回这个孩子,也会对孩子好,没想到他一听便发火了,说我是个蛇蝎女人,害了你一次又一次还不死心,逼问我这次抢回孩子又在打什么算盘,还嚷着要跟我离婚。我也只当他随口说说,没想到他今天早上真的给了我一份离婚协议书。 第十九章 天灰的那一刻 (9) 明知他只是利用我,我还是顶住所有压力与他结婚。洞房花烛夜,新郎不在自己房里的苦楚谁知道?每次只要有你在场,他的目光便全聚焦在你身上,有时候连做梦都会叫着你的名字笑,躺在他旁边的我,会有多么悲哀!可是我付出这么多,为什么会换来这样的结果?我这么爱他,为什么他只爱你,为什么一点余地都不给我,为什么?你为他做过什么,凭什么值得他这样对你!”她的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哭嚷着寻找她所想知道的理由,手腕使劲拽我的头发,我只感觉头皮快要掉了,而现在我的注意力不在这里,红灯亮了又灭,车辆往来穿梭着走了又停,一次次的擦肩而过,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样下去,我们三个都要被撞死在这里,我的忆儿还这么小! “你疯了,晓晓!你这样做有用吗?他会因此爱你吗?别傻了!对于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值得吗?害死了我,他一样不会原谅你!”我开始软硬兼施。 “我要他为这一切付出代价,我还要他的原谅做什么?我要跟你一起死!让他后悔一辈子!”她又拽着我往车流里冲,癫狂的大叫着:“一起死!我们一起死……” ? 第 17 部分阅读 “我要他为这一切付出代价,我还要他的原谅做什么?我要跟你一起死!让他后悔一辈子!”她又拽着我往车流里冲,癫狂的大叫着:“一起死!我们一起死……” 她完全疯了…… 忆儿哭得嘶声力竭,扯着晓晓的衣服也跟着被拖了过来,声音几近沙哑:“妈妈,妈妈,我怕……” 听到忆儿的声音,我的心乱成了一团,这时红灯亮了,一个念头浮现在脑海里,于是企图平静自己的声音,对忆儿说道:“忆儿,妈妈没事,跟阿姨闹着玩呢,你先走到对面去,妈妈马上过来,陪忆儿去看那个好大好大的变形金刚。[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忆儿擦擦眼泪疑惑的看着我,旋即又哭起来:“妈妈骗人!” 我急了起来:“妈妈不要不听话的孩子,你不听妈妈的话,妈妈就不要你了!” 忆儿抬起手臂伤心的哭起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走回人行道往对岸走,我顾不得晓晓的不断撕扯,只一味对着忆儿喊:“注意两边的车!” 忆儿却只埋着头哭着,压根就没有环顾四周的功夫。 还未等他走到对岸,绿灯便亮了,一辆卡车直直的往忆儿的方向冲过去。 我的大脑瞬间空白,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这样大的力气,一把将晓晓甩到地上,头发被生生剥离,“咝咝”的声音一阵阵的传来,头皮上的巨痛一点都顾不上,拼命朝忆儿奔过去,卡车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撞到忆儿,背后一股力量推来,趁着这股力量我加紧几步,冲过去一把推开了忆儿,忆儿倒在了安全区域,我的心还未落下,便被车头灯挂住,撞得飞了好几米才跌下来,与地接触的瞬间,头“轰”的一下炸开,麻木转瞬即逝,疼痛一点点蔓延至全身,晕眩着,天地似乎颠倒了过来,灰蒙蒙的天空漂浮着几朵乌云,在我的眼前晃荡,似乎要下雨了吧,我的大脑缓慢的运行着,也许,再也见不到人间的雨了。 第十九章 天灰的那一刻 (10) 耳朵嗡鸣着,像鹰群一齐在天空翱翔所发出的声音,嗡嗡嗡嗡……又似指引着魂魄往天堂飞舞的引路声。 我只觉得倦极了,眼皮再也抬不起来,伸出手按照记忆里的纹路,想要摸到T恤上那张我与言锋的大头贴,却突然意识到,那张照片原来便在自己的胸口处,与心跳交相辉映着、共鸣……原来他设计这件T恤的真正用意在此。 想到这里,我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痛得无以复加,我不是答应过他,要陪着他一起走到时间的尽头吗? 我不能再对他食言,我不能死,我还要照顾忆儿,还得陪言锋一起走下去,我们三个还要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第二十章 再给我一段回忆 (1) 这似乎是个漫长的梦,在阴沉黑暗的丛林里,阴森的鬼火四处飘飞,各种怪声从四方传来,充盈着耳房,我拼命的跑啊跑,稍微慢些就会尖锐的利爪勾住背脊,划出血淋淋的伤口,痛不欲生,这段丛林却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累极了,绝望从心底浮起,以摧枯拉朽之势燃遍全身,放弃吧,心底有个声音隐隐响起,正准备停下来,那无数次出现在梦里有规律有节奏的“咚咚”声,劈空而来,我似中了魔法一般的,情不自禁的跟随着那段节奏跑去,丛林突然到了尽头,一束强烈的白光照射下来,我刺痛的睁开了眼。 丛林不见了,出现在我眼前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床头挂满了五颜六色的风车和千纸鹤,在微风的吹拂下,旋转着,飞舞着,线与线之间绕到一起,纠缠着分不开,像情侣私语着,又像在和着旋律跳着一曲曲圆圈舞,似乎还能听见纸张在风中发出窸窸窣窣的轻颤。 阳光自窗外溜进来,调皮的跳到床边趴着的那个人的头发上,任由他的发梢反射出斑斓的光斑,全部闪烁进我的眼睛里,我回来了,言锋,来赴你的约会,我没有失约。我抚着他额头那一束头发上一枚枚的小太阳,无边轻柔的、暖暖的触觉自指尖直抵心房。 那是多久以前,他也曾这样趴在我的床边,被我设计滚到了地上,最后还偷偷吻过我。 那天也有这样好的阳光吧,他醒来看见我会是什么表情呢?会是激动的大叫,还是惊讶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抑或是微笑的颔首不语,尔后轻轻的唤一声:“你醒了。”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而我最期待的会是哪一种呢?我想要一个甜蜜的拥抱…… 想着想着,不自觉的笑出声来,笑容却在瞬间凝住,面部的肌肉“突突”的跳起来,怎么回事……不敢想下去,盯着言锋发起呆来。 他似乎听到了我的笑声,身子猛地颤动一下,突然抬起头,迎上我呆滞的目光,他将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的望着我的眼睛,似乎怕一眨眼,我会消失一般。真傻,我心里说道,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反而有种苦涩在心底弥漫开来。 他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揉了揉双眼,让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身上,又掐了一把脸,确定我醒来的事实后便闭上眼,握住我的手掌,贴到他的脸上,让我的手背在他温暖的脸上摩擦,笑意至嘴角蔓延至眉心,嘴唇翕翕合合,我却无法分辨出他到底说的什么。 “我怎么了?”我试图平息自己的情绪,但是说出这句话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慌,死死抓住他的胸口的衣服拽起来:“我怎么了?为什么我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第二十章 再给我一段回忆 (2) 他睁开眼呆住了,任由我摇晃着,一动也不动。 说到最后却再也说不下去了,那是多么恐怖的感觉,说出去的话,像被人抛进了沉寂的大海,了无声息,就像在宇宙中飞行的太空船,突然与地球失去了连接,不断的发出求救信号,却迟迟得不到地球返回的信息。 我颓然的倒回床上,死死盯着天花板,眼泪如泉水般从眼角涌出,将鬓旁的发紧紧粘在两颊,瞬间湿了一大片的枕巾。 医生赶来,立马为我做一系列的检查,我无意间瞥见言锋退回了墙角,用牙齿死死咬着拳头,隐忍着,只露出一双极度悲伤的眼睛。 习墨,冷静,不可以悲伤,不可以发怒!我闭上眼,在心里一遍遍的暗示自己,试图接受这个事实,如果我自己克服不了,只会让更多的人担心,尤其是言锋、忆儿、父母,他们比我更心痛。 回想起车祸发生时的那一幕,我被车头灯挂倒,跌出了好几米,下坠时撞到了后脑,能够活下来已是幸运,还奢求一个完整的自己做什么呢? 可是这样的我,还有什么资本与他在一起呢?我连一个健全的人都不再是,以后如何再来倾听他偶尔酸酸的情话?甚至都说话的功能都可能退化,变成一个双重残疾的人,到时候他还会要我吗?就算他不介意,可是这样交往下去互相折磨,只会在痛苦中越陷越深。 可是我是为了他,为了忆儿才能活下来,我又怎能在这时候放开他?我活下来,不就是为了不辜负我曾对他做出的承诺吗? 那就将一切交给时间,让时间来替我们选择,可能这样继续,先放弃的会是他。 我朝他伸出手,他走过来,将我轻轻搂进怀里,用手指在我背部一遍遍的写着同一句话: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原来我的心思早已被他洞悉。 我的父母带着忆儿急急的冲了进来,言锋这才放开我,退到一边,我将忆儿揽进怀里,小心翼翼的检查他的身体,看有没有留下伤口,小家伙在我怀里尽情的撒着娇,仰着小脸说个不停,似乎有着说不完的事情急于告诉我。 我望着他翕翕合合的小嘴,加上他时不时夸张的动作和表情,在心里猜想着,渐渐的能断断续续的看出他要表达的意思,这真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 我爱怜的抚摸着他柔软的小脸,感受到无限的幸福,以及幸运,如果在这场车祸中死去,就无法再看到他,再也不能像这般抚摸他,更不可能看着他一点点的长大、娶妻、生子,他的一切我都将无法再参与,即使只是想想,都感受到无比的恐怖,相比这些而言,听不到又算什么呢?活着已经是上天莫大的恩惠。[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第二十章 再给我一段回忆 (3) 我的母亲坐到床边将我和忆儿一起搂进怀里,将额头紧靠在我的脸上,滚烫的泪水滑过我的皮肤,落进忆儿的脖子里,忆儿猛的缩了缩脖子,抬起脸嬉笑的望着我们,一边说话一边用两手的指尖轻轻刮着自己的脸,这次我能很清晰猜出他说的什么了,他说:小梅哭了,羞羞。还一边说一边从床上跳了下去,预感到会遭到我妈的“报复”?我感受到自己的嘴角弯出了一定弧度,听不见却能感受到自己笑了,我妈也跟着一把跳起来,拎起小家伙轻轻拍了下他的屁股,他却假装严肃起来,皱着眉伸手抹掉我妈脸上的泪,嘟着嘴说道:小梅乖,不哭。活脱脱的小大人形象,这下子可又把我妈给惹哭了。 如果我死了,就只能由我的忆儿给父母带来欢乐了吧?想到这里神色便又暗了一些。还好这样的如果没有实现,不然我的父母……转头看向我的父亲,他正叉着腰跟医生交涉些什么,眉头凝成一个沉重的结,言锋也站在旁边听着,时不时在我父亲思索的间隙向医生询问些什么,突然,我父亲扬起拳头就要朝着那戴眼镜的年轻医生挥去,被言锋一把拦住,劝慰着,我妈也赶紧参与进去,拉着我爸的手,在怒气冲天的爸爸耳畔说着些什么。 我的心猛地一缩,我那文绉绉的父亲居然想动粗了,看来是因为我的耳朵治不好了,他才会有那样激烈的行为,望着这一张张正担心着我的脸,就像一幕幕无声电影般的闪过,有泪从眼角悄悄滑落,我偷偷的抹掉了。 又谈了一会,言锋对他们说了些什么,我的父母点头,带着忆儿陪同医生出去了。 言锋走过来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无力的靠在椅背,一脸茫然的望着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握住他温暖的手,拍拍床,他脸上的阴霾瞬间被掩去,笑着挪到床上来,靠在床背上,将我拥进怀里,我开始翻他身上的口袋,他张开双臂任由我翻着,脸上弥漫着宽容的笑意,那神色似乎在说:你翻吧,我身上可没有其他女人留下的罪证。终于翻出了手机,在他眼前晃晃,好打消他自信心膨胀的念头,滑开,打下一行字递给他:我睡了多久? 他飞快的打出四个字递给我:八十二天。 我微笑着按起来:比唐僧取经还多了一劫啊。 笑意在他脸上舒展开,也飞快的打着字交还我:因为你比唐僧更执着,更勇敢。 居然睡了这么久,这么多天的等待,他是怎么过来的?我环住他的腰,将头紧紧靠在他的胸口,这才发现,他瘦到骨头都开始咯人,两颊比以前更瘦削,虽然看起来面部线条更加坚毅,却让人心疼。 第二十章 再给我一段回忆 (4) 还好我活了下来,我又开始感叹这种幸运,只是突然记起车祸发生时,在紧急关头,背后突然感受到的那一掌,若是没有这一掌的力量,我跟忆儿都不可能逃避这场灾难。可是按照距离,推开我的那个人不可能逃得掉…… 我这才意识到,这场劫难的化解,是因为有另外一个人参与并做出牺牲,才换来了我跟忆儿的两条性命的保全,而在当时,能够伸出援手的,除了晓晓,还会有谁? 想到这里,我从他的怀里弹起来,飞快的按下一段话递给他:晓晓怎么样了? 他看了这句话怔了一会,望着我的眼睛如一潭幽深的湖水见不到底,沉默良久,才慢吞吞的在手机上按起来,明明只有几个字,却按了三分钟这么久:在你沉睡的这段时间,她已经脱离了危险,不过下半身瘫痪……哲浩正在照顾她。 口口声声要置我于死地的她,竟然会在最后一刻,推了我们母子一把,我跟忆儿的命是她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 “我想去看她。”这次没利用手机,而是直接说出了这句话,虽然听不见,但是语言在记忆里留下的根深蒂固的记忆,说出来并不难,只是要克服自己的心魔,克服说出来后无法从耳朵确定的短暂不适,可是我还是没办法做到,因为我在心里害怕自己发出的音并不是我所要表达的话,而是电视上那些聋了的人所发出的“咿咿呀呀”。 出乎意料的是他听懂了,并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帮我穿衣服,这才意识到已经是冬天了,这一觉还真长,直接从夏天睡到了冬天,于是拿起手机打了一句话递给他:我是不是像秋虫,度过了一个漫长的秋眠? 言锋在柜子里翻起来,终于找出来一张白纸,记下我刚刚说的那句话,又写下一段话递给我:从现在开始,我要将你的话全部记在纸上,等到我们老得牙齿都掉光了,再也走不动了,便将所有的纸片装订成册,在温暖的阳光午后依偎在一起,子孙绕膝前,我们一页一页的翻下去,给他们讲我们的故事。 我狡黠的笑了笑,提笔写道:那这本书就叫《我的私密情事》。 他笑着将我拥在怀里,与我的脸靠在一起,望着那张尚且洁白的纸,似乎那已经变成了一本书,一页一页翻过去,密密麻麻的字,记录着我们的开始,延伸到永远…… 帮我穿好衣服,由他扶着站起身,腿却软得厉害,他将我抱回床上,出去推了个轮椅进来,怕我误会,立马写道:医生说你刚醒,腿部无力是正常的,渐渐做些恢复训练就会好了。 第二十章 再给我一段回忆 (5) 走廊的尽头,便是晓晓的病房,在门前,我却没有了推开的勇气,就算她曾经做过许多伤害我的事,而我,毕竟是这场事件的始作俑者,是我从他们婚姻的开始便做了第三者,所以现在失聪也算是罪有应得,可是晓晓…… 推开门的时候,晓晓正坐在轮椅上,趴在窗台边望着外面湛蓝的天空,天空下枯败的草地,一个孩子在前面奔跑着,手中牵着的风筝在天空自由自在的翱翔,另外几个小孩嬉笑着跟随着他,拍着手,发出一阵阵的惊呼……她的眼神里流露出向往的神色,她该是多么希望自己也能如那些孩童一样,自在的在草地里奔跑。 哲浩正坐在床边削着一枚红红的苹果,抬头瞥见了我,只是微微一怔,便又低下头极认真的削完了那个苹果,然后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装进果盘里,端到晓晓面前,亲自塞进她的嘴里,她顺从的接受他的温柔,始终微笑着,似乎那苹果便是天下最美味的食物,能够带来幸福感觉的神秘密码,然后附在他耳畔说了些什么,他也跟着笑,然后默默的帮她掖好腿上的被子,回过身找出一张便签纸和笔递给她,她写下些什么便又递还给哲浩。 哲浩走过来,将纸递给我,不再看我一眼。 那张纸上只有一句话:我赢了,他说会照顾我一生一世。 是的,她赢了,却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可是真的值得吗?不过我却开始佩服她了,为了爱情,甘愿付出一切,甚至是以自己的双腿作为代价,却还是一副未曾后悔的表情,多么像当年的我,爱的那样无畏,倔强的生下忆儿,以为爱情便是不断的牺牲自己,最后定能换来永生。可是这些年混得遍体鳞伤,早已学会了凡事先为自己做好打算,即使现在与言锋这般要好,我也只对他交付了一半的真心。 这很残忍?可是你要知道,现实永远都是既残忍又冷酷。如果你在第一步没有为自己留下余地,那么在最后一定会输了爱情又输了自己,就像曾经我对哲浩那样,所以在这场与言锋的爱情里,我始终留有私心。 想起这些,真叫人气馁,人为什么而活着?为什么活着要遭受这么多的烦恼?这可能是永远没有答案的话题。 胸口像郁结了一团稠密的云,死死的抵在喉咙口,出不来,也咽不下去。 突然想嚎啕大哭一场,我感觉自己丢了些什么,却想不出到底是什么,是纯真,还是无所畏惧的勇气?是容易快乐的心情,抑或是毫无防备的心?或者全部都是。 第二十章 再给我一段回忆 (6) 我将它们丢在了哪里?在清晨的小操场那挂满露珠的单杠上,还是我们曾经无数次并肩走过的街头巷尾?抑或是学校里那条坏了半打路灯的昏黄幽暗的林荫小道,曾经抵足缠绵的草坪?还是那年沙滩上我随着你踏出的一路阴湿,爬满小蟹或者被海水掩盖的足迹,或者是你的单车上永远数不完的欢声笑语,那诗情画意般永远过不到头的日子? 心里不再有他的位置,那是因为他早已经融入到血液中,随着生命的韵律循环,而我何时,才能腾出心房,让言锋完完全全的住进来? 有没有这样一种爱,只有快乐,没有伤害;有没有这样一个人,让你只有微笑,没有泪流? 不知不觉,泪已经不知不觉的爬过面上每一寸肌肤。 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握住我的肩膀,我回过头,迎上他清澈、关切的目光。似曾相识!在哪里见过呢?为什么会有这样一瞬间的恍惚,原本就在很久很久之前,便见过他?还是如歌里所唱,在梦里见过。 他将那张纸递到我的面前: ——想飞吗? ——我没有翅膀,无法再飞翔。 ——我带你飞。 ——好。 ——闭上眼,相信我。 ——我相信你。 心灵的交汇已经不需要过多的语言。 我闭上眼,张开双臂,车轮飞驰电掣般的飞奔起来,风扑面而来,给予我的双臂渐渐增加的阻力,将我的袖子吹得满满的,鼓鼓的,翻着我脸上毛茸茸的绒毛,舒展着我全身所有的气孔,灌进我的耳朵里,回旋着,又如小兔般逃开,我感觉自己飞起来了,在温柔的风里,在暖暖的阳光下,在柔软的云端上振翅飞翔。 渐渐进入了一片开阔的境地,眼前豁然开朗,我不敢睁开眼,害怕破坏这美好的瞬间,任由着那刺眼的光在我的眼皮外翻转,突然在云端停了下来,我被他抱了下来,靠着一棵树坐下来,睁开眼,看着那一株尚未凋零完的香樟树,阳光透过金灿灿的叶片照到我的脸上,影影绰绰的光斑在我的眼前摇曳,时光在倒流,回到那个夏日的午后,香樟辛辣的香味充斥着鼻子,光影在摇曳,那靠在门上对我微笑,被我觑见又不知所措的人,此刻就在我身旁。 一双柔软的唇覆在我的唇上,攻着我倔强着不肯投降的城门。 天地开始旋转,我望着那交错的叶片上闪耀的阳光,分不清是过去,还是现在,是当时决绝的我被现在温柔的他吻着,还是现在的我,由着当时绝望的他一步步的靠近,还是弥漫着挂花树甜美香味的胡同口,我曾拉起一个人的手拼命的跑着,对他说:“跟我走,我不会伤害你。”忍不住回头,那一双漂亮的、充满笑意的眼睛在身后闪烁……天灰了下来,阳光、叶片消失不见,我渐渐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第二十章 再给我一段回忆 (7) 言锋用唇语慢慢说出四个字:我需要你。然后在纸上写道:看清楚了吗? 我微笑着回道:这句话你一共说了三十二遍……一个字是我,两个字是想你,三个字是我爱你,四个字是我需要你,五个字是我离不开你,六个字是我会永远等你……都可以背下来了,你能不能换点有创意的?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话梅,撕开包装递到我的唇边,我张嘴准备咬,却被他抽走了,写道:闻闻就够了。 我那个恨呐:你当是训练小狗! 他拿起桌子上的手册一本正经的翻着,指着第二十条给我看:术前6—8小时禁食(包括水)。 我突然想要作弄他,于是写道:口水呢? 他惊讶的瞪着我,写道:什么口水? ——接吻的话,你的口水算不算水? 一边写一边猜想着他的反应,笑得连手都在颤抖,字也写得歪歪扭扭,递过去,他死死的盯着那张纸,一言不发,难道我写的字不好辨认?好久才看见他反应过来,握着我的手与我一起笑得状如抽筋,眼泪却掉了下来。 谁知道还有没有与他接吻的机会?上次在树下接吻时晕倒,也算是因祸得福,发现了颅内一块隐蔽的淤血,也正是这块淤血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压迫了听觉神经,导致失聪,而我醒后,那块淤血便渐渐开始转移,还好发现的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所以需要及时动手术拿出血块。 虽然他们并没有告诉我这次手术的成功率有多少,还为了让我放心,晚上只留下言锋一个人陪我,可是我却是知道开颅手术即使在医学发达的今天,危险性也相当高。 他低下头,吻掉我脸上的泪珠。 我推开他,在纸上写道:你相信奇迹吗? 他拿出另外一只笔在我的字后面龙飞凤舞般的紧紧相随:我相信。一年之前,重新遇见你;那次暴雨,街头的偶遇;还有那次电梯里,让我遇见失魂落魄的你,我一直相信这是冥冥之中宿命的安排,正是这些奇迹,将你一次次的带回我的身边。爱就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我和你,将我们的心紧紧相连,无论我们在哪里,相隔多远,无论我们是什么人,你是聋子,还是我是哑巴,爱会引导着我一步步的走向你,跨越国界,跨越时间,十年、二十年,或者是一辈子,甚至跨越生与死的距离,冲破一切障碍,来到你的身边。这是我这一生最值得的等待。 ——可是我不爱你。我闭上眼,任眼泪无声的掉下来,翻过身,拉过被子捂住头,将整个世界关闭在我的世界之外。 第二十章 再给我一段回忆 (8) 我又怎能再拖累他?万一明天的手术不成功,那么我,连同他对我所有的记忆,会一起化作灰随风飘散;如果手术成功又能怎么样?那天晕倒前,我记起了他便是初三时,蕾蕾所暗恋的那个人,我曾将他的手亲自交到我的好朋友手中,甚至直到现在才知晓! 我一直在伤害他,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幸福和希望,我们之间那么多的阻碍,即使度过这个关口,也只是万里长征中走过第一步,我又何苦让他无限期的等下去。 我停留在这个无声的世界里分不清时间的流逝,分不清自己忧伤所带来的力度,也分不清他是否还在旁边,或许已经走了吧,我翻过身,拉开被子的一角,正好迎上他悲伤的目光,那白灿灿的灯光又如从前一般,透过他的发梢全部落进我的眼里,似乎每一次回头,都能看见他在原地等我,过去的一幕幕又回旋在我的面前,只感觉翻江倒海的疼。 那天清晨,透过门缝看着门外的他歪坐在门外的椅子上睡着的面容;为了打发刘凯,在餐厅与他假戏真做时他如海般饱含忧伤的吻;那个尼罗亚的夜晚,烟火照着他忽明忽暗的脸,他专注而温柔的表情;那个暴雨的夜晚,街头的偶遇,雨顺着他的脸颊一遍遍的打进我的心里……也许直到现在,我才能真正的读懂他当时的心意,而我一直只是辜负,只是辜负。 他趴到桌子上迅速写下一句话递给我:如果你真的没有信心,那就再留给我一段美好的记忆,在我以后能够想起你的时候,是开心而不是遗憾。 我的心,顿时被击碎成一块又一块。 我伏在他宽阔的背上,将脸紧紧贴在他的脖颈处,随着他颠颠簸簸的下楼,他每踏出一步我的心都跟着上下起伏,他是如此小心翼翼,一定很吃力吧。 他的脖颈处沁出一层细密的汗,似粘合剂一般,将我的脸与他的肌肤紧紧粘在一起,身上的迷人气息渐渐钻出厚厚的衣服,散发出来,充斥着我的鼻子,我贪婪的沉浸其中,享受着前所未有的心安和温暖,真想这样一辈子呵。 在一架秋千上,他脱下外套垫在满是晨露的秋千板上,坐下去后便将我横抱在怀里,我蜷曲着将腿抬到秋千板上,他将底下外套的袖子拉起来,紧紧裹住我的脚,左手环过我的腰,借着花园路灯昏暗的光,拿出先前准备好的便签本,在我的腿上写起来,我自然靠在他的胸口,看着那一张张白色的纸上面渐渐爬上一行行密密麻麻的蚂蚁。 寒气逼人的夜风,时急时缓的吹过,一点也不吹不散我们之间越见浓烈的暖意。 写完一张后,他撕下来递给了我,又接着写另外一张。 第二十章 再给我一段回忆 (9) 我接过来,将纸靠近眼前,终于看清楚了,这张纸上写着: 今年我二十九岁,你二十七岁。等你出院后,我们一起去影楼拍婚纱照。负责拍照的小妹惊叹道:“为什么新郎这么帅?”所以她一嫉妒,将每一张照片上的你都拍少了半张脸,哈哈。 我愤怒的提笔开始篡改内容:后来又来了一位男摄影师,他在心里感叹:“新娘这么漂亮,嫁给这个猥琐男人真是可惜了。”所以他一嫉妒,将每一张的你都拍成了歪嘴斜眼…… 他立马写道:能把正常的人拍成歪嘴斜眼,水平可真不是一般两般,只有你请的来。 后来几经协商和改动,第一张便签的内容终于变得正常了: 今年我二十九岁,你二十七岁。你出院之后,我们一起去影楼拍婚纱照,每一种款式的礼服都照了一整套,你说,人生只有这么一次,不能留下任何遗憾,所以我充分满足你想当足新娘的瘾。你还说要用一整个房间来挂这些照片,如果哪天我惹你生气,就罚我跪在这间挂满结婚照的房间里面壁。那天你笑得真甜,我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第二张便签: 我三十岁生日这天,与二十八岁的你,在蓝天白云下,你所期盼的“世界上最浪漫的教堂”里,将戒指紧紧套住你的手指,也将你牢牢的关进我的心里,那一刻,我在心底向诸神宣告:观世音菩萨,圣母玛利亚,真主阿拉,耶稣……眼前此人便是我此生的妻,我愿一辈子做她幸福的港湾。 第三张便签: 我三十二岁,你三十岁,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或许是男孩,或许是女孩。如果是男孩就叫林习和,是女孩的话就叫林习美,但是直觉告诉我会是一对可爱的龙凤胎。如果你坚持男孩叫团团,女孩叫圆圆的话,那就再帮我生两个孩子,到时候一定如你所愿:) 我左手抱着和和,右手抱着美美,感激的吻你的额头,你却趁机给我布置了一个高难度任务,规定我每天给你们照一张相,直到和和美美成家立业为止,否则你就带着孩子离家出走…… 第四张便签: 我三十三岁,你三十一岁,和和美美一岁,我们搬进了新家,为你和孩子量身定做的城堡,房子周围环绕一圈雕花的回廊,我们俩可以依偎在一起,看星星看月亮,阳光微露的清晨,可以一边喝着牛奶,一边等着太阳缓慢的爬上天空,我们的孩子,可以在回廊上爬来爬去。地板由你来擦,不同意?那单日子我来擦,双日子换你,不过是换你继续休息…… 第五张便签: 第二十章 再给我一段回忆 (… 我三十七岁,你三十五岁,到七年之痒了吧!你看我不顺眼,我也看你不顺眼,从起床开始我们便会为了每一件小事吵架,或许你会揪我越来越少的头发,我也会扬言要将你丢到湖里去,但是每次不到一分钟便会亲吻和好,因为我们唯一被对方认同的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那便是我们都深深的爱着对方。 …… 第三十张便签: 我六十岁,你五十八岁,为了庆祝我们结婚三十周年,我们又去了一次库肯霍夫公园,看你所钟爱的郁金香,那一大片的花海,你拉着两鬓斑白的我在其中欢快的奔跑着,像光阴复返了几十年,引来路人的纷纷侧目,而我却不争气的晕倒了,真扫兴。 …… 第四十张便签: 我七十岁,你六十八岁,即使戴上老花镜,我也看不清你的脸,而你是知道的,你的脸早已深深的刻在我的心里。虽然我已经不再有有力的臂膀,却还可以将你轻轻搂在我的怀里,我不再有坚硬的牙齿帮你咬开核桃,却可以趁孩子们不在的时候偷偷吻住你的唇,虽然每次假牙都会尴尬的脱落在你的嘴里…… …… 第五十张便签: 我八十岁,你七十八岁。外面大雪纷飞,室内燃着温暖的炉火,我们拥抱着窝在被窝里,睁着浑浊的双眼望着对方,诉说着过往的时光,好想再吻一吻你的脸,再尝试一遍你唇的味道,可是医生说我们再也禁不起折腾啦。 你轻轻启着双唇对我说:我爱你。 我用枯瘦的手指抹掉你眼角的泪痕,对你说了一个极冷的笑话:不要哭,否则我们会一起变成化石的。 这一生便就此幸福的落幕,而我也终于等到了你这句话。 我紧紧攥着那五十张便签纸,恨不得让它们一点点渗透进我的肌肤,混在血液里一直抵达心房,留下幸福永远存留的票据。 抿着唇,微笑着一句话也说不出,用指尖在他柔软、薄如花瓣的唇上游离,画着他的唇形。 他的嘴角上扬出如同空中下弦月的形状,用唇语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道:“在想什么?” 至我听不见声音,他便极少用“呢”“吗”“么”之类的语气词,因为那样容易让阅唇的人造成字面上的混乱。他为我所做的这些小细节,也许并不如别人的爱情那般惊天动地,却足以让我深深感动,或许在将来,或者在我年老之后想起这段时光,依旧会激动的泪流满脸吧? “在想你。”答案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感受到喉咙的颤动,我此刻的声音会不会温柔无比?他柔成一滩春水的眼神做出了回答。 第二十章 再给我一段回忆 (… 即使你在我身边,相隔得如此之近,却还涌起止不住的想念,想着你描述的那个美好的未来会否发生在我们身上;想着那个环绕房子的回廊上,要不要做一个秋千,供我们依偎着缅怀过去,憧憬未来,一直摇晃到天亮…… 幸福和思念交替着,如大海的潮汐溢过礁石,所有的绝望和不快都在一瞬间被淹没……他的心会不会是我心海里的一枚海蚌,经过沙粒和石块痛苦的磨砺,终于在我的心房温润出一颗美丽的珍珠? 我的手从他的嘴唇游离到他两颊坚毅的弧线,正想贴上去,被他的手背生生隔离,我气恼的想扳开,却只是徒劳,他的手掌像粘合板一般挡在我们的中间。 他一边憋着笑一边在便签纸上飞快的写下一句话递给我:千万要忍住,接吻你又得晕倒了。 我再也忍不住,直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才肯安静靠回他温暖的怀里,将那五十张便签纸举到眼前,打量着。这个他为我所构建的未来,如此纯粹,比我自己想象得还要美。 这一夜似乎过了一辈子那么长,有了这些回忆,即使只是虚幻,就算这一刻便死去,我也再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东方的天空渐渐泛白,一缕缕霞光从云层里溜出来,如鞭子一样将自己甩在空中,渐渐扩散着自己的领域,如倒入水盆里的燃料,一圈圈的晕散开,企图将周围的一切同化成自己的颜色。 最后一张便签纸递到我的面前:看,黑夜总会过去,白昼已经来到。 是的,无论多么漫长,黑夜总会过去。这次的手术非常成功,配合一些物理治疗,我也恢复了一点微薄的听力,不过必须时刻戴着助听器,才能与人正常的交流,而且一旦情绪起伏太大,听力也会跟着闹点小情绪,这些对于我这种情绪化的人来说,倒还是件好事。 第二十一章 渐渐浮出水面的… 出院之后,我重新回到乐枫公司上班,也从外人口里得知林立的危机已经白热化,虽然料到林孙两家婚礼的取消会造成一些影响,却没想到会产生这样严重的后果。 在国际建材交易会开幕之前,哲浩先前收购的那家德非建材公司的总经理出了些事故,而人手又不够,所以他将我调到那边暂代总经理一职,一时间蜚短流长,而我并没有时间理会这些,因为交易会结束之后,公司收到了一大批订单,问题便像疾风一般扑面而来。 正当我对着一大堆待审批的合同焦头烂额的时候,高畅敲门进来,将一份文件递到我的面前,低声说道:“习姐,这份合同有些问题,你看看?” “退回去重写,我不看了。”我推开。 “不是,是其他的问题,你还是看看吧。”高畅又重复一遍,我见他的神色有异,便打开那份 第 18 部分阅读 “退回去重写,我不看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我推开。 “不是,是其他的问题,你还是看看吧。”高畅又重复一遍,我见他的神色有异,便打开那份文件看起来,越看便越吃惊,立马抬头问高畅:“这份合同是谁负责的?” “外贸部的杨经理。” “叫他进来。” 高畅舒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明白这份初拟合同所暴露问题的意义,我放下手上其他的活,拿笔仔细圈出上面的问题,犹豫着需不需要给哲浩打电话请示,但旋即决定还是先与杨经理交涉一下再说,说不定另有隐情。 杨经理进来,神态自如,我将合同递给他,然后问道:“这份合同是你负责的?” 他仔细查看了一下合同,抬起头对我笑道:“是的,不知出了什么问题?” 对于这种深谙职场规则的老狐狸,我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杨经理做外贸几年了?” 他摸着下巴笑道:“我想想,大概八年了吧,刚进公司的时候我还是一名小小的销售助理呢,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才有今天的地位,哪有习经理这么好的运气,一进来就是总代。” 我明白他话里的不屑一顾,便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我的确不是外贸出身,论资格论经验也不如你,但是连我这个外行都看得出来,这份合同完全可以写进外贸教程里的商业欺诈案例了,不知道杨经理这次怎么就眼拙了呢?” “哦?我怎么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他的脸上依旧挂着平和的微笑,看来他早就料到我会找他,而且做好了下一步的准备。 我轻笑了一声,将文件夹递到他面前,故意不去理解他话里的含义,反而指着先前勾出的错误详细的说起来:“首先,合同中使用了一些含糊不明的字眼,光滑的标准是什么?气眼的规格有多大?全部都没有定义,这些在以后验收时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纠纷;这些倒还有商量的余地,但是这条‘反保证金’简直就是霸王条款……” 第二十一章 渐渐浮出水面的… “百分之五十!”他打断我的话,笑容不减,反而拿起我桌子上的笔玩弄起来:“那笔反保证金的百分之五十归你,条件很简单,只需你签个名字,假装不知情而已。即使以后孙总追究起来,你还是有办法推得一干二净的,对不对?这么划算的交易,相信没有人不会动心的吧?” 我笑着端起茶喝了一口:“你为了实施这个计划花了不少功夫吧?将百分之五十让给我,其他经手人或多或少分到一点,最后你能得到多少?而且我很想知道,你所预计的通过我这一关的机会有多大?” 他将我的笔在手中来回转动,笑吟吟的说道:“本来凭借你和孙总的关系,这件事成功的概率几乎为零,但是总会出现转机的吧?就像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谁也不知道会飞出什么东西来。所以没有到最后一刻,没人估算得到真正的概率,因为它始终是随着时局不断变化。” 听到“潘多拉的盒子”,我的心陡的一沉。看来,这一切并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应该就是曾经给我写过两份恐吓E…mail的人。 按照我原来的设想,写恐吓信的人极有可能是言锋的父亲林立仁,但是他不可能在这个林立满是危机的时候来算计孙氏集团,因为这时候的孙氏和林立是唇亡齿寒的关系,即使联姻不成功,也不可能由盟友直接转为敌对关系,这样下去孙氏和林立都得完蛋。而林立仁是将私人恩怨与公司的利益分得很清楚的一个人,让言锋跟小然订婚便能说明这一点。 在现在这个关乎存亡的关头,任何一方的不理智都只会让暗处的人有机可乘,坐收渔翁之利。 那么写恐吓信的人不是林立仁,又会是谁?如果是陷害哲浩父亲的另一个合伙人,那他先前为什么又要阻止我跟言锋在一起?那个时候,阻止言锋和小然的婚礼才对他们更有利才是。在言锋和小然订不成婚之后,便给我寄来第二封恐吓信,又是为了什么?难道并不是想拆散我跟言锋,只是为了给我“潘多拉的盒子”这个警示,作为日后要挟我的凭证,在恰当的时机——比如今天,威胁我来帮他们完成计划? 事情完全乱成了一团,我按住太阳穴“突突”跳动的神经,试图理清头绪,然而到目前为止,只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给我写恐吓信的人和现在要算计孙氏的是同一个人,而我现在要解决的首要问题是:该不该签下这份欺诈合同。 如果不签,我被他们捏在手上的把柄就有可能被他们揭发出来,但是一旦签下,后果绝对不止是损失一笔反保证金这么简单,对孙氏,甚至是林立都会产生无法估计的影响,因为根本不知道到这项计划的背后到底会延伸到哪里,最后的目标到底是谁。 第二十一章 渐渐浮出水面的… 想到这里,我倒有些释然了,我的私事与两个集团的利益相比是如此微不足道,何况关乎的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两个男人,我无法再自私下去,尤其在言锋为我做了这么多事的今天。 而且照现在的形势看来,我的事已经不在有藏住的可能,只是早晚的问题,就算我一再想要遮掩和弥补,只会被动的被他们越推越深,今天签下合约,明天会不会要挟我去做其他事?一旦踏出第一步,就如同陷入一个无底洞,累积起来的罪恶会远远超过我想要掩盖的事情,还不如现在就撇得一干二净,说不定扭转了孙氏和林立的局势之后,我的事情也会有所转机。 他将文件夹推自我面前,将手中一直把玩的笔递过来:“考虑得怎么样?我相信你是聪明人。” 我将笔接过放进笔筒,从容的合上那份文件夹然后收进抽屉:“这件事我会交给孙总处理,你回去等通知。” 他顿住,愕然的看着我:“你真的不怕?” 我将鬓旁的发撩到耳后,笑得异常灿烂:“我又没有做过亏心事,怕什么?半夜怕鬼敲门的会是你吧?” 良久,他的脸黑了下来,冷笑道:“现在的情妇还真有素质,不但代管公司,还可以牺牲自己的名誉保全情人的利益。” 我也跟着笑道:“对于蚕食公司利益的人,我相信孙总绝不会轻饶,所以我劝你收拾好东西自递辞职信为好,以免弄个被人赶走的凄惨下场,不过我相信另一家公司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更好的职位吧。” 他站起身将手插入裤子口袋,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你会有什么好下场。”说完愤愤的往外走去,“哐啷”一下带上门,震得整座楼都似乎在颤动。 我拿起那杯已经冷掉的水,手却不自觉的抖起来,刚放到唇边,杯子便从掌中滑落,“砰”的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我这样的人还能期待什么好下场呢?一边拾掇着一地的碎玻璃一边苦笑起来。 下班后,我提着大包小包站在公司门前的站牌下,茫然的望着往来穿梭的车辆,下班的员工经过我的身旁,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时投来复杂的目光,抱着纸箱的人则用怨毒的眼神扫视我一番,然后被旁边的人拉扯跺脚走开。 风从我的袖口、衣服灌进来,凉飕飕的,我的心一下子沉进了冰窖底部,于是将帽沿拉得低了一些,用手腕勾住沉甸甸的提包。 耳朵一阵嗡嗡之后,嘈杂的街头顿时在我的耳朵里哑然失语,淡漠的人群不时撞着我的肩膀,夹杂着各种成分的眼神如一幕幕的无声电影在我的眼前飘过,似水面浮起的泡泡重又破灭,在我的眼前渐渐淡化,最后淡成薄暮,不留一丝的痕迹,我怔怔的盯着着面前汹涌却无声的车流恍然出神。 第二十一章 渐渐浮出水面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记起还得去接忆儿,猛地收回心神,却正望见言锋随意的靠在椅背,将手臂搭在车窗上,透过车窗呆呆的望着我,无神的眼睛里装满了许多心思。 他在想什么呢?来了多久?看到刚才的一切了吗? 我朝他勉强的挤出一个微笑,他回过神,眼神亮了起来,从车里跳下来接过我手里的东西放进后备箱,拥着我坐到副驾驶位,然后默默的发动了汽车,并没有问我的意思。[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微微倾斜着身体,望着窗外飞闪而过的风景,想不出任何语言,他偶尔透过后视镜望我两眼,尔后匆匆移开。 红灯……又是红灯……倒霉起来,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 我们一齐盯着红灯下方跳动着的数字,他握住我的手放到自己的膝盖上,终于开口问道:“怎么了?” “今天我开出了十八封辞退信。”我苦笑一声,这还是我工作以来,第一次这么大“手笔”,何况是在短短的一天之内,不相干的人听见估计以为我有辞退员工的古怪癖好。 他的目光闪过讶异的神色,旋即平静下来:“怎么回事?” “因为一份涉外合同。”回想起今天的一幕幕,甚是疲惫,尽管一切进行得理所应当,但是我总觉得有些古怪,却又想不出是哪里的问题。 将事情简短的向他叙述了一遍,当然将有关公司机密的部分省去了。 “哲浩让我召集所有接触过那份合同的员工在会议厅等他,他赶过来连坐都没坐,说完两句话就走了。”我摇头苦笑起来,不知道哲浩这次为什么会这么相信我?连调查都没有做,直接开除了连杨经理在内的十八个人。 绿灯亮了,言锋握着方向盘望着前方,微笑着说道:“第一句:你们有没有什么要说的?下面的人做了亏心事自然不会说什么,所以他的第二句话便是:那好,全部开除,由你执行。对不对?” 他学着哲浩的语气,惟妙惟肖极了。 我惊讶的望着他:“你在我们会议厅装了摄像头?” 他大笑起来:“还用装摄像头吗?这些并不难猜,只是你身在局中,看不通透而已。既然他收到你的消息之后赶过来直接开除了这些员工,说明他事先就知道了这件事,只是想经由你的手来处理,不然你觉得以他的性格和平时处理问题的风格,会如此草率吗?” 我顿时恍然大悟,若不是事先知道,以哲浩的性格不会草率至此,但转念一想,哲浩为什么一定要由我来发现,并处理这件事呢?他既然早就发现,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交给我? “想不出来?”他微笑的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我以相当诚恳的态度朝他摇摇头。 第二十一章 渐渐浮出水面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孙氏最近会进行一个内部大清查,辞退的人至少是一百人以上。起因当然就是今天这份欺诈合同。”他略偏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立马转过去注意路况。 我不得不惊讶:“照你这么说,今天的事只是一根导火索,而哲浩将点火的任务交到了我的手上。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我不敢再往下想,这件事如果做得好,我自然是功不可没,但是一旦处理不好就是引火焚身,哲浩这么做到底有何居心? 言锋嬉笑着说道:“他是不放心我。” “什么意思?” 他的笑意有增无减,似乎在诉说一件十分好笑的事:“他办完这边的事情,就会带晓晓去美国静养。所以他做这么多事,只是想帮你上位,甚至会将德非建材送给你,这样即使以后你被我抛弃,只要孙氏不倒,至少可以保证你和忆儿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想起杨经理威胁我的事,我讽刺的笑道:“你觉得这件事情这么简单?” 他笑道:“当然,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他这么做的另一个目的是引出幕后主使人,也就是当年害他爸爸跳楼的另一个合伙人。哲浩查了五年,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找到。要不是这次林立出现危机,对方也不会按捺不住,想趁此大好时机将孙氏和林立一一击破,进而露出这个马脚,所以哲浩想将计就计,把那个人揪出来,到时候事情就好办多了。” 按照言锋和哲浩的推算,杨经理就是那个幕后主使安插在孙氏的棋子,可是还有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比如我收到的第一封恐吓邮件便与这个假设自相矛盾,可是这些我并不打算告诉言锋。 到了幼儿园门口,言锋停下车,帮我解安全带时随口问道:“如果他将德非建材的股份转到你的名下,你会接受吗?” 我沉吟不语,如果真到了被言锋抛弃的地步,我也不得不为自己和忆儿打算。 在他们所认为的哲浩这个天衣无缝的计划中,几乎可以预见最后的结果了,可是这就好比一个巨大的漩涡,而我无疑被哲浩推到了风尖浪口,稍不留神就会被漩涡卷得骨头也不剩。 再次想起这一点,我收敛起笑容,无奈的笑道:“说不定最后给谁当替死鬼呢!我可没那福气。” 他帮我解安全带的手顿住,神色迅速暗淡下去,呆愣了一般的盯着我的眼睛:“到底你还是愿意接受他的安排的,对吗?还是你压根就没有信过我,像他那般以为我最终会抛弃你,所以甘愿接受他这样的安排?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为什么你还是……” 鼻子顿时酸涩起来,于是立马打断他后面的话:“你想得太多了。” 第二十一章 渐渐浮出水面的… 说完低下头解他半天也没能解开的安全带,让自己的情绪隐没在他见不到的阴影里,他缩回手去,叹了口气靠回椅背望着我。 我已经不想再说世事无常之类的话来哄他,他应该知道,自我耳朵坏掉开始,有些事便已经注定了结局,不由得我们不认命,不由得我们掩耳盗铃般的将所有绝望看成希望,即使我相信他又能怎样?难道能敌得过这般强大的宿命吗?还是期待那万分之一的奇迹会发生!何况现在的我,已经无法再毫无保留的相信身边任何一个人。 我们能够相处的时间,可能正在以分秒倒数,流逝的何止的时间,更是这段感情微薄的生命力,天长地久的诺言对我们来说太过奢侈。 接到忆儿,我搂着忆儿坐到了后座,眉开眼笑的谈论起忆儿在幼儿园里的趣事,言锋一直默默的开着车,只有忆儿趴在他耳边吵闹着不断发问,他才会微笑的答上一两句话。 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透过后视镜望见那双望着前方的清澈眼神,怔一会神,到底选择与他开始,是对还是错?如果是以巨大的痛苦来换取这短暂的幸福,以后他会后悔吗?我会后悔吗?如果烟花知道自己的那一灿烂只有一瞬,还会绽开得义无反顾吗? 只是那一灿烂之后,我们便再也回不到最初。 吃过晚饭,我呆在房间里看文件,他们两个在客厅里玩四驱车,七点左右,忆儿拉开房门,露出圆圆的小脑袋嬉笑的对我说:“妈妈,出来陪我们一起玩嘛,作业明天再做。” 我放下眼镜回头对他笑道:“你以为妈妈像你?” 他吐了吐舌头出去了,不一会儿门又开了,有人轻手轻脚的走过来,我以为又是忆儿在调皮,所以想等他走过来的时候吓吓他,待他走进,我猛地向后站起身,脑袋结结实实的撞上了一个宽阔的胸膛,两手还张牙舞爪的在空中挥动,他顺势将我搂进怀里,在我耳边轻语道:“明天周末,没做完的明天再做,出去休息一会吧。刚出院不久就这样辛苦,会把身体累垮的。” “你不是在生我的气吗?”我垂下手臂环住他结实的腰,轻笑道。 “生气有用吗?我气得死去活来,你也不会让我一分。”说完捧起我的脸颊,满脸笑意的抚弄我的眉眼,继续说道:“再说你不相信我,可能是我自己做的不够好。” 我感动得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仰起脸去扑捉他的唇,他闭上眼低下头,两唇触碰的瞬间,门口传来一阵嗤笑,我们这才意识到忆儿正在门口偷看,于是“咻”的一下推开对方,连言锋的面颊都飞上两片绯红的薄云,我飞快的往房间外面跑去,逮住那散播着阵阵笑声的小孩,一顿狠揍。 第二十一章 渐渐浮出水面的… 周一,回归到忙碌的工作之中。 果然如言锋所料,孙氏集团总部派来了清查小组,对德非所有的资料和文件进行清点和审核,一旦发现问题数据,相关人员立马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严重的还会追究法律责任,所以每个员工都战战兢兢的,生怕出一丝纰漏后丢了饭碗。 趁着这次清查,对公司的管理信息系统进行更新换代,与我们合作的那家电脑公司派来了一组人员进行初步调查的座谈会,意外的发现,那家公司派来负责此次项目的主管就是豆芽菜。 看着他的胸卡上写着:菜智行,高级系统分析师。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家伙,转行得够快,不但跨越了两个毫不相干的行业,还得到了这么有技术含量的职务。当时能够骗到我的钱跟言锋鸡蛋的孩子,果然很不一般,原来在当时就显示出了非凡的才能! 晚上请他们那边的工作人员吃饭,席间自然谈到了那一百五十个鸡蛋的事,于是这件事弄得人尽皆知,引得嘘声一片,由于涉及到言锋,豆芽菜的精明自然被比下去了。 在A城,言锋的名声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声名狼藉,以前一个星期换一个女友的记录至今都没有被打破过。在座的诸位又全是土生土长的A城人,对言锋的家世背景自然了解得很通透,所以得知言锋所做的这件事后,进行了一番十分深刻的辩证,最后将矛头转向我,进行了一番轰炸式的恭维,尤其是席间仅剩的几个女性,眼睛里金光直放,如同饿狼见到羸弱的猎物,搞得我危机感四起,心里其实飘忽得不行。 豆芽菜受到了冷落,于是跟我聊起他们公司的丰功伟绩来,最后才说出自己真正的意图:“什么时候帮我们公司向林总引荐一下?我们公司的安全系统不会比飞扬电脑公司差,他们只是资格比较老而已,但是电脑软件这一行业,不就是看谁能更新得最快,最能与时俱进,是不是?” 这个豆芽菜,真懂得抓紧一切机会,难怪能够一路顺畅的爬到现在的地位,心里暗暗称赞。 尽管是旧同学,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于是笑道:“他工作上的事,我一般不过问的,我只是个没什么志向的小女人而已。” “你还小女人!”豆芽菜笑得意味深长:“老同学的忙都不帮,太不近人情了吧?” 我也跟着笑起来:“既然你们公司的系统做得这么好,又何必一定要依附于林立呢?比林立好的主顾大有人在。再说庙大庙小都不一样供着菩萨?” “话不能这么说?强强联手才能让自己的企业走得更远。”他附到我耳边说道:“你知道一年前,飞扬电脑公司在林立承办的Bert a的巡回油画展上赚了多少钱吗?” 第二十一章 渐渐浮出水面的… 飞扬电脑公司、安全系统、Bert a的巡回油画展……将这几个关键词串联在一起,我的心就不由加速跳动起来,似乎某个事实正在渐渐付出水面,想一下子从我的脑袋里蹦出来。 我怎么没想到! 飞扬电脑公司就是当年陷害孙乾的另一个合伙公司!这虽然是个很大胆的假设,却又合理无比。 安全系统是油画展能够顺利进行最重要的保障措施,这就是于乐枫当时赌上一切想让我帮助他从言锋手里拿到油画展的原因,因为飞扬电脑公司已经接手林立这个项目的安全系统,只要于乐枫也挤进油画展的项目,那么他们就能够联合起来,以油画展的顺利进行要挟林立,借林立与孙氏抗衡。 言锋深知这个项目对林立和孙氏的重要,所以情愿我怨恨他,也没有将项目给于乐枫。可是这样一来,就证明言锋早就知道这件事的内幕,也就是知道哲浩一直寻找的仇人其实就是飞扬电脑公司的老板——杨扬的父亲,所以林立这几年夹在中间平衡着双方的关系,不会让任何一方得势。 而哲浩一直查不出原因,一方面是由于飞扬十几年来一直与林立合作,没有在油画展的项目上暴露出自己的意图,后来一直没有行动,所以没有踪迹可寻;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林立暗中的袒护。 想到这一层面,便放下心来,既然有林立在中间权衡,那么形势或许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糟糕。现在飞扬由杨扬接手,所以言锋不会任由哲浩的复仇毁掉杨扬,自然也不会让杨扬伤害到哲浩。 了解到言锋良苦用心的另一面,心里便涌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直抵胸臆,抽出一根根细丝,腻腻的包裹住心房,连舌根都似乎触到了这如蜜糖般的甜暖。 摸摸嘴角,那绽放着的弧度真令人舒心,感受到这真实存在的幸福的触觉,这才发现自己,一旦想起他来,竟然只剩下微笑,只有微笑! 开始相信,并且深信不疑,只要沿着他所给过的痕迹,便一定能抵达到幸福的彼岸;可是此刻,了解到这样优秀的他,我突然感觉到自己变得渺小,仰望着他,一直缩成他世界里一粒轻轻的尘埃。可是他,从来都没有因为我的渺小,而对我视而不见,没有因为他的高大而对我任意踩踏,反而小心的将我捧在掌心,好好保存。 此生遇到他,我是何等幸运! 可是既然他爱我,那我定有值得他爱的地方,我又何须看低自己,感到自卑? 第二十二章 你怎么忍心放开… 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感觉,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诉他我此刻心里的想法。 于是掏出手机,快速的发出一条信息:言锋,什么时候回家?我去你家等你…… 可是一分钟,两分钟……从未感觉到时间过得这样漫长……一个小时过去了,频频的看手机,没有电话,没有短信,微微有些失落,不过他现在应该有要紧的事情在忙吧。暗笑自己,他那么忙,自然不能像小男孩那样分分秒秒的捧着手机,等候自己的短信。 冗长的饭局终于结束了,高畅送我回家,刚钻进车厢,便有电话打进来,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号码,心里却异常紧张起来,方才明明那样期盼,真的等到了,却又不敢接。 缓缓的按下接听键,心里柔肠百转,却只是低沉着声音“喂”了一声,心里却泛滥着甜蜜。 他在那边笑起来:“声音有气无力的,是不是怪我没有及时回短信?” 我也笑起来:“是啊,怪死你了,怎么补偿我?” “对了,你的药没有了,我今天去医院开了一些,明天带过去给你。还有,我放了几盒维他命在冰箱里,你跟忆儿睡觉前记得吃。”他停顿了一会,接着说:“上面没有标签,不过我在下面压了纸条的,用法用量都写得很清楚,你看清楚再吃,别弄混了。” 我却没将他的嘱咐听进去,只怔怔的问道:“你今天不回来了吗?” “有一些事,所以可能会很晚,你跟忆儿早点睡吧,我今天就不去你那边了。” “晚点不要紧,我……”我低下声,将后面那几个字生生憋回了去,既然他这么忙,就不要再给他负担了。 “你刚出院不久,要注意多休息,明天早上我过去接你跟忆儿,听话。” “好的,你别喝太多酒。”嘱咐几句便挂了电话,越想越觉得方才的对话就像出自一对平凡的小夫妻之口,这么想着,刚刚的失落便一扫而光了。 回到家,哄忆儿上床睡了觉,自己却依旧没有一丝睡意。有些后悔起来,当时为什么不告诉他,自己其实很想见到他呢?至少他在外面应酬的时候心里会是甜蜜的吧? 这样想着,我穿好衣服,拿上他家钥匙决定上楼等他回来,相信他是不会怪我的吧?一旦决定交付了自己完整的一片心,我便不愿只默默的做他身后的等待。 躺在他的床上枕着胳膊,盯着天花板上散发着氤氲光芒的吊灯发呆,耳边传来闹钟滴滴答答的声音,真慢,恨不得拿手指去拨快一些,就这样伴着时间流逝的声音,睡意渐渐袭来,被胳膊麻醒时已经两点,他还没有回来。 第二十二章 你怎么忍心放开… 于是准备爬起来冲杯咖啡继续等,刚踏出卧室便听见开门的声音,靠在门旁侧耳聆听,随着防盗门的开启,一阵吵杂的欢声笑语率先闯了进来,这么晚了,他怎么会带这么多朋友回来?我还穿着睡衣……惊慌失措跑回卧室关上门,又担心他们会闯进来,于是躲进了最左边的衣柜里。 嬉笑玩闹的声音时不时的透过柜缝传进来,我蜷缩在这密闭的黑暗空间之中,心情说不出的萧索。只感觉到冷,于是将衣柜里挂着的衣服全部扯下来,将自己紧紧包裹着,却还是哆嗦个不停,他们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才肯走!姿势换了又换,手脚全麻了,正当我使劲搓着大腿的时候,柜门突然打开,我惊讶的抬起头,眼瞳还没适应这突然的光亮时,那个女人甜美的声音冷在半空:“让我来看看你都有些什么衣服。” 顿时那个女人尖起声音叫起来,似见了鬼一般。 我回过神来,将周围乱成一团的衣服迅速往身上揽,十多双眼睛一齐在我身上扫过来扫过去,我的脸如火烧一般的烫。 言锋愣了好一会才转头对他们说:“今天到此为止,大家先回去吧。” 众人知道现在局面的尴尬,听到言锋的话之后便鱼贯而出,方才还吵闹无比的卧室一下子清净了。 他坐到床边,冷冷的看着我从衣柜里走出来,一句话也不说。 从未见过他这般冷淡的眼神,我突然开始恐惧起来,于是将衣柜里被我扯得乱成一团的衣服整理好,然后硬着头皮走在他的面前,握住他的双手低声说:“对不起。”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的脸,任由我拉扯着,冰块一般的手掌也让我的心渐渐转凉,可是,为什么?即使我没有听他的话,他也不至于对我这样?是嫌我在他朋友面前丢了脸吗?但他并不是那样小气的人。 就在我充满困惑的当口,他突然甩开我的手掌,钳住我的双臂,将我狠狠的摔到床上,受到震荡的头似裂开了一般,令人眩晕的嗡嗡声在我的耳畔萦绕,我用手压住疼痛欲裂的后脑,无力的抵抗着他野蛮的入侵,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似乎一下子变成另外的人,如此陌生,陌生到让人不禁怀疑,他还是刚才那个温柔的嘱咐我吃药的人吗? 我的恐惧越来越深,头也疼得越厉害,无力的抵抗见不到一丝效果,最后只得哭着的哀求他:“言锋,我痛,头好痛……” 他轻蔑的“哼”了一声:“你也知道痛?你有那么多事瞒着我,你有没有想过我有多痛!” 我愣住了,盯着他冷若冰霜的双眼,木木的说:“我我没有事情……瞒着你啊。” 第二十二章 你怎么忍心放开… “还想隐瞒到什么时候?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他推开我,低下头穿衣服,不再转头看我一眼:“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可是你一直以来是怎么对我?一次比一次隐瞒得彻底,我只感觉自己像一个被你玩弄于手掌的傻瓜!” 他自嘲的笑了,那样的笑容如一柄利刃般直插入我的心里,寒冷得令我忍不住战栗起来。 穿好衣服,他站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冷冷的说:“我做了这么多事,付出了这么多……可是在你的心里,我从来就没有超越过哲浩,甚至连一半的地位你都吝啬得不曾给。你可以将一切毫不保留的告诉他,却一再对我隐瞒,过去的我也不想再计较,可是这次,那么大的事,你居然也不告诉我!你想一个人撑到什么时候?还是你,从来就没有考虑过我们的将来,一直只是玩耍的心态,然后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再一次不负责任的离开?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对着我吼出来,他终于知道了我的事,可是我只是不想多一个人担心而已,既然那样的结果迟早会来,多一个人知道,或者少一个人知道又有何区别? 可是这些,并不代表我不爱他,不在乎他,我爱他何尝不像当初爱哲浩那般痛彻心扉? 就像此刻,我是如此害怕他会离开,所以不再顾任何尊严的爬到床边抱住他的腰哀求:“我只是不想你担心而已,别怪我好吗?我们至少还可以过一段安稳的日子……” “你果然从来就没有想过我们的天长地久,我们经历了这么多……难道一切都是假的吗?”他用力推开我,不停的往后退去,用哀痛的眼神望着我,声音因为太过用力而哽咽起来:“习墨,你真让我心寒……你真的,从来就没有爱过我吗?” 我的眼泪如决堤般汹涌而出,脑袋里的嗡嗡声重新响起,忍住欲裂的头痛跳下床去,伸手想要拉到他的衣襟:“言锋,我想过,只是……” 脑袋里的嗡嗡声越来越大,渐渐占据我整个耳膜,连我自己的声音都一块淹没,即使是昏暗的灯光,都让我眩晕和眼花。 他后退几步,伸出手挡住我,我读到他的唇说:“你不要再碰我……”于是触电般的缩回手,呆呆的退到墙角,我竟然到了令他生厌的地步…… 他厌恶的看了我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压着欲裂的后脑摸索着爬回床上,拉过被子紧紧的裹住身体,被子上还残留着他的味道,我贪婪的吸着,似乎他一直都在身旁,从未离开,这恰似一剂镇痛剂,似乎让我的头痛减轻了不少,不久便昏昏沉沉的进入了梦乡,半夜,只感觉到后背越来越凉,缩着身子情不自禁的说:“言锋,我好冷,抱抱我。” 第二十二章 你怎么忍心放开… 期待那个温暖的怀抱从后面拥来,暖我身心,可是等了很久都没有,我伸出手,摸到身后一大片的空荡,惊觉的坐起,再也抑制不住,抚着脸痛哭起来。 第二天. 拿着体检报告从医院走出来,那张薄薄的纸像一块铅球吊在臂膀上,生生扯着自己往下掉。 六年前,得知自己怀上忆儿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的情景,头顶明明是大太阳,却感觉到四处都是白惨惨的阳光,医院高耸的墙壁,颤巍巍的像要塌下来。 想起他曾经坚持,如果是男孩就叫和和,女孩就叫美美,可是这样坚持过的他,却突然放开了我,如同当初哲浩突然消失一般,一切都似乎在按过去的轨迹延续,而我最后得到的结局会不会是一样? 当时,我那么决绝的生下忆儿,而现在完全乱了章法,到底该怎么做?是瞒着他,自己去医院打掉肚子里这个未成型的天使,还是去求他,原谅我,或者对孩子负责……然后呢?私奔,或是一起留下来承受苦痛…… 干燥的天气,让嘴唇都裂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用舌头舔舔,血腥味流至味蕾,增加了些许兴奋感,撕裂的痛感也连带着牵引了心底最脆弱的神经。 “习姐,没事吧?”高畅一把搀住摇摇欲坠的我。 要不是高畅看到我没有去上班,打电话来家里也没人听,担心的跑来看我,说不定我现在还昏睡在家里,丝毫察觉不到自己肚子里正在孕育着的小生命。 “我们去找他吧?他不是那样不负责任的人。”高畅压低声音在我耳畔说道。 我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现在心里的混乱,可是高畅说得很对,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告诉他,毕竟这是他的孩子,他有知道的权利。 见我不说话,高畅扶住我的肩膀说道:“不要担心,如果他不认,我来认,只要你想生下这个孩子。户口本我都带在身上,随时都可以去公证,如果你不想再呆在这个伤心的地方,我们可以一起走,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你答应……” “你疯了!”我甩开他的手,冷笑道:“你想上位想疯了?说得真是好听……你为什么会把户口本带在身上?这次是不是又是他叫你来的?” “我……我只是有把户口本带在身上的习惯。”高畅结结巴巴的说着,却不敢抬起头看我,声音低到完全听不清楚。 我就知道!才一天没上班而已,高畅怎么会突然这么关心我! 林言锋,你竟然想用这种办法赶我走,我偏不!你到底遇到了怎样的事情,难道真的困难到不能和我一起解决吗?赶我走是不想我卷进去,还是为了维护我? 第二十二章 你怎么忍心放开… 我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聪明过,终于有这么一次,可以透过误会看出他的无奈和良苦用心。如果他真的不在乎我,怎么会让高畅来看我? 这一定是肚子里这个属于我和他的孩子,悄悄传递给我的暗示。 第 19 部分阅读 这一定是肚子里这个属于我和他的孩子,悄悄传递给我的暗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回家换了一件浅棕色的粗线翻领毛衣,从箱底翻出暖墨套进手腕,冰凉的触觉时不时从在宽大的袖口内滑出来,这渐渐冷却或者淡忘的情感,一定会在我的体温下重新升温吧? 信心十足的踏进林立酒店的大门,径直走向前台,还未待我开口询问,其中一名前台小姐便惊慌失措的解释:“习小姐,林总今天吩咐过,谁也不见。” 我立马皱起眉头,做出色厉内荏的模样:“你们这些人成天想着些什么?我的样子像来找他谈私事的?延误了我们德非的事,你们谁出来负责?” 她们面面相觑着,谁也不敢答话,只得尴尬着望着我。 “找你们经理来,看他怎么处理!我哪有时间耗在这上面!”我一边说,一边不耐烦的拿手指在桌子上敲起来,桌子上的纸张也跟着规则的颤动起来,见她们依然有顾虑,便用嘲讽的语气笑道:“看来我们德非面子太小,连前台都给我们闭门羹吃。这笔生意我是谈不了了,回头让咱们集团的孙总自己来,那时候怕是好些?” 转身走了没两步,后面便有人追了上来,附在我耳边说道:“习小姐,林总……在二十一楼的餐厅。” 我按捺住内心的喜悦,径直往二十一楼去了。 还没有到吃饭的高峰期,就餐的人寥寥无几,所以一眼便可以看见言锋和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对坐着谈笑风生。 方才还有千军万马无法阻挡的气势,真正面对他,一下子变成了泄气的皮球。我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走到他的旁边,轻声说:“言锋,可以跟你谈谈么?” 一阵芥末的味道扑面而来,我呛得立马捂住鼻子,将脸别向旁边打了个喷嚏,掏出纸巾擦掉睫毛上的泪珠。 “看来习小姐不太爱闻芥末的味道。”一个甜美的声音传来,我这才看清与言锋一起吃饭的,居然就是那次在A大的学生街偶然碰到的说我脑大胸小的那个女孩。 可是那时候,言锋不是躲着她么?怎么现在又搅在一起了?还是在我跟言锋刚分开的关口。还没有等我将思路理清楚,言锋冷淡的话语便在我的耳边响起:“有什么话等我们吃完再说。” 本想一走了之,可是突然想起他曾经给我剥栗子的情景,心又软了下来,他曾对我卑躬屈膝过,我为什么不能放下姿态挽留他呢?于是我弯下腰尽量靠近他的耳朵,低声说道:“给我五分钟好么?说完我马上走。” 第二十二章 你怎么忍心放开… 期待的望着他坚毅的侧脸,好想再一次抚摸一下,那曾经给过我温暖的曲线。 他淡淡的回答:“你说吧。” “出去说好吗?”我望了他面前的女孩一眼,她正摆弄着指端上的彩甲,神情很得意。 “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他的话语里依旧听不出任何情感。 我叹了口气,望着他的脸再也移不开:“那天你走后,我睡不着,翻出你柜子里的碟片,一张张的看,一直看到天亮……” 那个女孩充满鄙夷的打断我的话:“讲重点好不好?我们的时间是很宝贵的。” 我并不理她,继续说道:“那天,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部电影《乱世佳人》。看到电影里爱情的反复,观众心里也会跟着厌烦,甚至是不可理解,看到厌烦处还会破口大骂,难道主角全是疯子或者心理变态? 可是现实中的爱情,何尝不是反复的误会,反复的伤害,总学不会以旁观者的理智去判断,去珍惜对方。因为每一次即使痛到刻骨铭心,却还是舍不得放开对方的手,所以在每次伤害之后又一次次的留下来,并对于这种反复乐此不彼,却从未发觉伤害已经在暗自累积,并且会一直累积到双方都无法忍耐的限度,如果到了那一天,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一切击碎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一直以来我都做得不好,甚至可以说是一团糟,不断的反复,现在想起来都无法原谅自己,我想你一定很累很累吧。可是,这些我都可以改,我会学会相信你,学着不再乱发脾气。在你早起的时候,可以为你温上一杯牛奶;在你劳累一天回到家的时候可以为你递上一杯暖茶;在你为工作烦恼的时候,可以给你一个宁静的拥抱,或者只是静静的陪伴在你的身旁……” “我们走吧。”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未待我反应过来,便拉住那个女孩大步往外面走去。 我跑过去拦在他的前面,他阴沉着脸说道:“你难道不知道有很多事,一旦错过,便无法回头。当初不珍惜,现在又找来是什么意思?” 被他劈头盖脸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我咬了咬嘴唇,艰难得将眼泪逼了回去,看着他漠然无比的脸,带着一丝嘲讽和报复的语气说道:“我怀孕了。” 他愣住了,旋即恢复常态淡淡的说道:“去医院做掉!难不成你还想利用孩子逼我娶你?房子、车子,或者钱,你随便开个价。” 我不敢置信的盯着他淡然的眼睛,一丝破绽也看不出,在这一刻,我实在分不出他是演戏还是真的,悲哀,无奈,早已击溃了我所存有的最后一丝理智。 第二十二章 你怎么忍心放开… 他曾说,即使我的心是石头,也会将它一点点的捂热;他说,永远不会放开我,只要我回头,便能看见他在原地等我;他说,只要我接受他的十个理由,他便会一步一步重新走向我……可是现在,就是这样的他,一步步的将我重新推开,推到无路可退,我已经回头,他却早已走远。 “怎么?犹豫着不知道选择那一种。”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着的纸递过来:“这是我那套房子的房产转让证,现在送给你,也当是我的一点补偿。” 我的身子开始哆嗦,咬着的唇现出血腥渐渐流入口中,不敢去接那张等于卖掉孩子的契约。 林言锋,你为什么变得这么狠!我的错误就真的那么不可原谅吗?难道你也像世俗的男人那般,爱的时候便是千般万般的好,一旦不爱,便做得比任何人决绝…… “做人不要太贪心,要懂得适可而止。”那个女孩将他手里的纸夺过来塞进我的怀里,我躲避着后退几步,“哐啷”一声,是餐盘掉在地上的声音,橘红色的液体温热的溅在我的脸上,领子上,顿时周身围绕在一片罗宋汤浓烈的油腥味中。 那名服务生急忙拿来纸巾替我擦着,不停地道着歉。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不知道最后自己如何走出餐厅,如何跨出林立的大门,拖着行尸走肉般的身体,沿着街边的路不停的往前走,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想要往哪里去。 天渐渐阴沉,寒风呼啸而至,席卷着街上的灰尘漫天飞舞,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一道闪电过后,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阵滂沱大雨,夹杂着轰隆隆的雷声。 这场雨来得真及时,就如同我此刻的悲伤,一泻千里,只是我的人生,能否如这大自然的循环一般,迎来雨过天晴,亮出最美丽的一道彩虹? 雨水顺着我的脸颊汩汩的往下流,发丝粘在两颊,这多像那天晚上沿着他的脸颊淌下来的雨水,一直淌到现在,流过两个生命所有相关的记忆。 我终于肯为你淋雨,终于肯为你掉泪,终于肯无条件的相信你,爱你。可是你为什么要在最后放弃? 我握紧拳头,和着这雨水,嘶声力竭的发泄着所有的遗憾,为这绝望的爱情,这绝望的人生,还有什么温暖的事?嘶声力竭之后,干脆仰躺在地上,撑开手脚,做出拥抱天空的姿势,暖墨冷冰冰的贴在手腕上,刺骨的寒,深入骨髓。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一定也有自己还未得知的可恨之处,让两个深爱我的男人相继离去,所以怪不得别人。 第二十二章 你怎么忍心放开… 路面被洗涮的异常干净,头枕在上面,仰望无尽的天空,让人莫名其妙产生一种归属感。[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每个人死后都会归于尘土,这既然是必经之路,又有什么可怕?可怕的是我们现在进行的过程,守着时光匆匆一世,恍然回头,却发现一切只是虚度。 助听器滚落出去,世界顿时一片静谧,水汽在身边蒸腾,偶尔过往的车灯将眼前的每一粒雨珠都照得透亮,就如置身于仙境之中,心也渐渐安宁,既然无法继续下去,那我也只能允许自己再哭这一场,哭过之后,还要微笑着度过明天,微笑着度过往后的日日夜夜,不会再为你伤心泪流,因为我有我的生活,一个即将没有你的生活,等待着我渐渐适应,我还有需要疼爱的家人,等待着我给予他们怀抱依偎;只有这一夜,允许我最后一次想你,将你的名字刻入我的心里,只当是做了一个悠长的梦,梦里会隐隐作痛,而一旦醒来,我便不再是梦里的我。 天空不断落下的雨滴,一滴一滴落进我的眼里,我似乎感受到自己体内那个渐渐流逝的生命,含着对这未知尘世的眷恋,依依不舍的向我告别,它选择在这样一个雨夜离我而去,所以连天地都在为我们哭泣。 不是不想留下你,是我,再也承受不起在以后的日日夜夜,面对你时想起另外一个人的苦楚,不愿意再承受这样一个反复痛苦的过程。我未出生便早夭的孩子,你一定有忆儿那样可爱的面庞,那样懂事的心,一定是全天下最善良的天使,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有勇气留下你,就让我们在这样的雨夜告别吧。 我闭上眼,任自己沉没在这场大雨里。 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里的临时急诊室,左手背插着输液管,鼻子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是谁将我送来的?估计是过路的好心人吧。 听不到任何声音,我翻着身边的物什,钱包、手机都在,唯独没有看到我的那副助听器,可能送我过来的人没有发现,助听器被落在了我晕倒的那个地方。 犹豫之后,还是给父母发了短信。无聊之中,撩起帘子,看着外面往来穿梭的人们。今天的雨比较大,所以出车祸的人明显增多了,时不时的看见一大堆人推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涌进来,脸上全是急切的神色。 看着这些在生死边沿奋力挣扎的人,我的心里又涌起了那阵莫名其妙的感恩,活着真好。 不一会,我的父母就赶来了,带来了家里一副备用的助听器。 查房的护士正好走进来帮我测量体温和血压,我母亲急切的向她询问我的情况。 她在本子上记录着,头也不抬的冷声回道:“血糖太低又淋了冷雨,导致了休克,还好送过来及时,否则大人小孩都有危险。” 第二十二章 你怎么忍心放开… “大人小孩?”我的父母一起惊呼起来,立马转过头不敢置信的盯着我。 我摸摸肚子,没想到孩子居然保住了,而此时的我不得不面临另外一个抉择,是否该留下它。 她并不理会我的父母,合上本子皱着眉对我说道:“难道没发现自己怀孕了?怎么这么粗心大意!你们该好好感谢一下那位送你过来的年轻人,数未谋面的,施了这么大的恩惠。” “那位年轻人现在还在这里吗?我们也好正式感谢一下人家。”我父亲谦恭的向那名护士询问道。 “这个,你们问小徐吧,当时就是她接手的。”说完,那名护士拉开帘子,冲着外头叫唤了一声,马上跑进来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 “送你来的那个男人?”小姑娘看了我一眼,眨着水灵灵的眼睛回忆道:“记得记得,他抱着你冲进来的时候,眼睛瞪得就像要暴出来一样,面部表情全部扭曲了,”她一面说,一面用两手在两颊比划,似乎极力想向我们再现那个人当时的表情:“虽然来医院时间不长,但也见过不少人的绝望,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绝望中夹杂着无比哀痛的表情,挺吓人的,他的衣服全湿透了,头顶的雨水一直往下滴,走过的地方全是水印,当时搞清洁的张妈还一个劲的叫他慢着点。 他抱着你蹒跚的跑着,最后都快站不稳,稍微牵绊一下都要瘫软到地上似的,碰到每一个穿白衣服都不停的哀求:‘救救她,求求你们了,救救她’,当时我刚给一位病人拔完针,所以急忙跑过去指引他把你放进了临时急症室,郭医生马上赶了过来,那段时间他就坐在外面的椅子喘气,低着头喘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在场的几个小护士看到他送你进来的情景感动得差点哭了,小丽还跑过来对我说要是有个男人这么对她,她绝对毫不犹豫的嫁给他。可是后来让他交钱的时候,他却让我们用你手提袋里的钱去交款,说他只是路过碰到遇见你,并不认识。我们当时都挺纳闷的,不认识的人怎么会对别人的事这么上心?” 我爸爸趁机问道:“那个男人有没有留下什么联系方式?我们也好登门道谢。” 护士摇摇头:“当时让他留下联系方式,他一直推脱,说路过碰到就是缘分,是你的福气,命不该绝,他这样做只是为了对得起良心而已。” 我爸知道问不出什么,就让护士出去了。 “你就先别管那个救命恩人了,以后咱们多做点善事,因果循环,那位恩人也会得到好报的。”数落完我爸爸,我妈妈坐下来拉住我的手说道:“跟他说过没有?他怎么说?” 第二十二章 你怎么忍心放开… 想起他说要打掉孩子的话,我的心就一阵阵的抽痛,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妈妈从我的表情里猜出了个七七八八,于是劝道:“你现在什么都可以自己做主了,我们的话也只能给你做做参考。你明白带忆儿的辛苦,要是再多一个孩子……你总得为自己想想。” “妈,我知道轻重,让我先睡一会吧。”说完躺下,拉过被子盖住头,眼泪渐渐侵湿了枕套,为什么这一切这样像当年场景的的重复?而我现在也不想再去追究,他怎么会突然变得无情的原因了,打掉孩子之后,我就带着忆儿好好过我们的新生活,再也不要卷进他们那个圈子。 在家静养了几天,虽然与相熟的医生预约了手术时间,却因为一直狠不下心而将时间一再拖延。 在准备回去上班的前夜,却意外的接到了哲浩的电话。 “身体好些了么?”哲浩电话的开头总会忘记该有的客套。 我笑道:“低血糖又死不了人,明天就可以回去上班了。” “你明天不用过来了,这两天将行李收拾好,后天去巴黎与那边的一家银行协商下信用证的问题,可能要半个月左右。” “要这么久?”我皱起眉来,那孩子的问题不要等半个月后才能解决?这样越往后拖越下不了决心,可变的因素也会增多。 “恩,那边的事情有点麻烦。” “我对信用证不太熟悉,要不让别人去吧?”我企图推掉这个复杂的项目。 “其实这趟还有另外一个任务,关系到德非在巴黎上市的问题,我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信用证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让两名精通信用证纠纷的律师陪同。” 看来推不掉了,不过再缓半个月应该也没多大的关系,索性干脆的答应下来:“公费旅游一趟也挺不错的。” “恩,不过你不能与家人一起过元旦了,我会让财务部拨给你额外的差旅津贴。” “我什么时候在意这些节日了?” “那你出差的这段时间,是不是要把忆儿送到你父母那里?要不……”一贯雷厉风行的哲浩居然开始吞吞吐吐起来。 原来他在打忆儿的主意,在公司的事情上他是上级,我是下属;可是在忆儿的问题上,我们的权利可是平等的,我立马沉下声来:“你想怎么样?” 似乎下定很大的决心,哲浩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让忆儿来我这边过几天吧?你是知道的,我跟晓晓不久就要离开A城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以后,也尽不到做父亲的责任了。以叔叔的身份都行,你去巴黎的这段日子,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哲浩的语气里出现一丝哀求,我都忘了是多久之前,他曾用这样的口气跟我说话。 第二十二章 你怎么忍心放开… 我却依旧放不下心来:“你跟晓晓不会又在打什么主意吧?想趁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带走忆儿?” “我说过不跟你抢忆儿,就不会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得到他。”哲浩的语气开始激动,接着又开始往下降:“你难道还不了解我的性格吗?” 想起忆儿那天的生日愿望,我的心即刻软了下来,他们父子都渴望与对方相认吧?我不能这么残忍的剥夺他们团聚的权利。 “我警告你,要是忆儿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话虽然是狠的,但语气却不如开始那般坚决。 哲浩突然笑起来:“你放心!明天晚上我过去接他。” 挂断电话之后,便对忆儿说了让他去哲浩那里住几天的事,他开始有些不敢相信,直到反复得到我的确认之后,便变得异常兴奋起来,不停的在小屋里跑来跑去,翻箱倒柜的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直到最后我帮他收拾换洗的衣服,他才将方才找出来的东西一股脑的装到袋子里去,连床头的小玩具都要一一带上,还一个劲的说要跟爸爸来一场星际大战。 他的一字一句,以及欢呼雀跃的神情都让我无比的心酸。 无论我做得再多再好,都抚平不了他内心对父爱的渴望,那种缺憾是我此生都无法弥补的,我居然有些吃醋了,忆儿会不会在这几天与哲浩相处之后,不想再回到我身边呢?于是半假半真的问:“忆儿会不会没良心,有了爸爸之后就不要妈妈了?” 忆儿瞪大眼睛回道:“当然不会,忆儿最有良心了。”说完蹭到我的腿上来,搂着我的脖子,亲我的脸颊:“妈妈,人家就去几天而已。我会想你的,妈妈也要想我。” 我的泪竟然被忆儿这句幼稚的话给逗了出来,并且止也止不住。 第二十三章 愿你比我幸福 (1) 巴黎。 信用证的协商一再反复,拖拖拉拉了一个多星期依旧没有丝毫进展。 正好按照哲浩的计划参加FUJ金融集团举办的投资银行推介会,寻找合适的子公司,预备借壳上市。 站在四面都安装着落地玻璃的、有着透亮圆顶的顶楼会场,配着轻柔的音乐,倚在围栏上看着地上如织的车流、如蚁的行人,顿时涌起一阵豪迈的情绪。 “习墨,你这次来有些什么打算?”身旁的齐心溢愉悦的声音,将欣赏着美景中的我一下子拉回现实中来。 德非想在巴黎上市的消息早已传了出去,所以对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笑道:“寻找一个合适的‘壳’,收购百分之七十五的股权。这件事情还得拜托你多多引荐,你是知道的,我对这边的市场并不太了解。” 其实跟齐心溢并不算熟,寥寥数面而已,但是他却总给人那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就像一位认识很久的朋友,而很多人,即使认识了一辈子,也就是个面熟的陌生人。 “这么优渥的条件,你找言锋帮忙不是更合适?”齐心溢狡黠的看了我一眼,凑到我耳边说道:“这次推介会,林立铁定会派他过来的。” 心里“咯噔”一下,将那丝颤动压了回去,努力保持刚才的笑意,答非所问的回道:“你这么说是为了炫耀你们FUJ尊贵的面子,还是什么?” 齐心溢快速的反问:“那你这么说不就是从侧面承认了另外一个人的面子?” 我顿时语塞,继续笑着,不敢再轻易答话。 他摇着头,笑得更加开心了:“看来,我提起了一个你迫切的想见却又害怕见到的人,是不是?” 我咧开嘴笑了笑,依旧保持沉默,他突然指着前方说道:“看,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沿着他的目光找去,言锋站在那里与一个高鼻梁的精瘦男人交谈着,似乎聊得很愉快,他不经意朝我们这边望来,正对上我的目光,我不由得一愣,不知道该做何表情,他自然的转过头去,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倒是我,有说不出的失落。 “不到两分钟,他一定会走过来。”齐心溢自信的凑到我的耳边说道:“敢打赌吗?” 我笑着摇头:“没什么好赌的,他过不过来有什么关系?” “口是心非的女人!”齐心溢抬起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我惊愕的逃开,抬头正瞧见走过来的言锋眼睛里闪现了一丝醋味十足的神色。 他并不同我打招呼,只是笑着对齐心溢逗趣道:“心溢,你连自己家举办的推介会,都不会放过任何机会,果真是花花公子的典范,时时刻刻以身作则,很不错,有前途。” 第二十三章 愿你比我幸福 (2) “吃醋的男人!”齐心溢摇着手里的杯子大笑起来。 “不好意思,我出去打个电话,失陪了。”我转过身,望着墙壁上繁复、璀璨的灯饰笑了,也确认了自己一直寻找的答案。 站在走廊上,望着那似乎触手可及的天空,蔚蓝得如悬空着一块巨大的幕布,几朵白云挂在上面悠闲的飘荡着,几只落单的鸟儿凝缩成白点,忽上忽下的扑闪着翅膀。 发丝散乱着飘舞,轻柔的抚着两颊的肌肤,我深深的吸出了一口气,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早上十点整,家里那边应该是下午五点,而且今天是周末,爸爸妈妈现在肯定呆在家里准备吃饭。 于是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嘟了两声之后,接通了,传来我妈“喂”的声音,她总爱以悠扬的嗓音将最后一个声调拉得老长,让闻者感受到无限热情的礼遇。 “妈,我是墨墨,吃饭了没有?”即使现在已为人母,听到这个陪伴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声音,便一下子记起很久前靠在她的怀里任意撒娇的情景,心底便变得不可思议的柔软和幸福,以前经常在一起,并不曾说过肉麻的话,因为年龄越大便越难为情,现在相隔这么远,便觉得有了这些必要,话便一下子脱口而出:“妈,我想你们了。” “要死了!”我妈妈在电话那端笑得开心极了:“打个国际长途,尽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你那边现在是早上吧?有没有吃早餐?千万别忘记了,你血糖低,现在我们又不能在你身边时时刻刻提醒你,自己得学会照顾自己,知道吗?” 又唠叨了几句,才依依不舍的挂断了电话。转过身准备回会场,却发现言锋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了走廊上离我不远的窗台,望着远方的天空若有所思。我朝他的方向走过去,冲着面无表情的他粲然一笑:“你后面掉东西。” 他的手肘依旧撑在窗台上,狐疑回头望了后面一眼,奇怪的问:“没掉什么呀?” 看着他摸不着头脑的表情,我捂起嘴吃吃的笑起来,指着他身后的空地道:“你看,那么长那么粗的一条尾巴掉了,你没看见吗?” 他这才明白我话里的意思,懒洋洋的站起身面向我,淡淡的笑起来:“不好意思,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那你懂得物极必反的道理吧?” 他抱起胳膊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可能我也不太懂。” “到现在为止,你一共有四处漏洞。”我向他伸出四根手指,掰着手指一根根的数下去:“第一:你为什么在我说得正煽情的时候离开呢?因为心软了?害怕自己再听下去就狠不下心?” 第二十三章 愿你比我幸福 (3) 我神秘的凑近他的脸,他正要开口,我快速的打断:“第二,是你叫高畅来照顾我的吧?他已经默认了,你既然要与我分手又来关心我做什么?第三,那天送我去医院的人是你吧?如果一个陌生人在路边见到一个受伤的女人,将她送到医院,会在给她付费的事情上斤斤计较吗?你越想掩盖,便暴露的越多;第四,你刚刚那句醋意十足的话说明了什么呢?” 说完这番话,我得意的仰着头看他如何辩解。 “我怎么听起来像是你在自作多情呢?”他摇头大笑起来,松开抱着的胳膊,将手插进裤袋里:“第一:我甩过的女人不计其数,听别人的表白都听到耳朵长茧了,所以不耐烦这套千篇一律的招数不行吗?第二,高畅的事我完全不知情,我相信你也并没有捏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不然也不会将‘默认’两个字用得这么好!第三,如果你执意以为是我送你去医院的话,要不要我找几个女人来帮我证明那天晚上的行踪?” 他挑着眉嬉笑着,我却一下子没有了继续的勇气。 “还有吗?没有我可要进去了。”他得意的将手从裤袋里拿出来,往会场走去。 “你真的不要和和美美了吗?”我冲着他的背影问出一句,他的背部在瞬间震了一下,半天才转过身来,依旧挂着冷冰冰的表情。 我害怕他说出更让我伤心的话来,于是未待他开口便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我知道你的答案了,孩子……我还以为会是双胞胎呢!因为我最近胃口太好,工资都快吃没了。” 故意做出轻松的神情,泪水却早在眼睛里打起了转儿,隔着这层薄雾却依稀能够看清他的眼睛里出现那丝痛苦,我哽咽着说完:“你不要,所以我只能回去后……打掉他们,不会再带给你任何困扰。” 说完,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往楼梯跑去,泪水自眼角飞出在空中飘散,跑过一段楼梯,看见转角处的垃圾通道,对着那个铁皮的门踹了一脚,稍稍解恨了些,脑海立马浮现一个主意,于是将计就计的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却又觉得好像应该先尖叫后撞墙吧?于是又踹了铁门一脚,才赶紧坐下,将头紧紧挨着墙壁闭上眼。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紧的赶过来,那个曾经给过我无数次温暖的怀抱重新拥住了我。 他抱起我颠簸的往楼上跑,一边跑一边喘着气喃喃自语:“你是笨蛋吗?下个楼梯都摔倒!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怎么放心……” 声音颤抖着从胸腔一阵阵的传出来,我忍不住抬起头回顶了一句:“你才是笨蛋!” 第二十三章 愿你比我幸福 (4) 撞上他满是泪水的眼睛,顿时呆住了,他的表情也在一瞬间凝固,旋即愤怒得一把将我放下吼道:“你觉得这样很好玩?是不是要吓死我你才甘心!” 嘶声力竭的吼完,他脸上的肌肉触目惊心的跳动着,泪水不断的沿着他血红的眼中滑下来,他转过身趴在粉白的墙上,肩膀不停抽搐起来。 哀痛一瞬间将我击溃,我的灵魂似乎飞回到那个倾盆大雨的夜晚,望着他将昏迷中的我送往医院的一幕幕,那是多么绝望的场景,而我在不经意间再现了他那晚所面对的一切,我对他,做了怎样残忍的事! 我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战栗的背上,他的胸腔不断往背后传来不规则的颤抖声,我和着他的节奏与他哭在一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回过身扶住我的肩膀,又恢复了以前我所熟悉的温柔,我欣喜的以为拆穿这一切便有了回旋的余地,于是仰着头期待他的回复,可是我太天真了,即使拆穿他的假面具又能怎样?如果他能够如此简单的回头,又何必做这么多? 他缓缓的开口:“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从出生开始,就与身边的人、事交错成各式各样的网,可能大多数时候没有太大的关联,可是却有这样重大的时刻,一个为自己幸福做出的决定却会以其他很多人的幸福和安宁为代价,所以我不能那么自私……我们不能那么自私,懂吗?” 我闭上眼,任这些话语在我的脑海里渐渐消化,渐渐让我混沌的头脑清醒过来,却无端的勾起了更多过往的回忆,如影片一样倒带回放。 我的人生就像一辆呼啸着不断向前奔腾的火车,因为一节轨道的错动,一个在错误时间所做的错误决定,跳出了既定的轨迹,沿着另一番完全未知的轨迹继续前行,荆棘密布,再也找不到回去的道路。 如果哲浩没有在毕业后突然销声匿迹,或者给我一个决绝的分手理由后再走,我或许不会那么倔强的生下忆儿。如果没有生下忆儿,那么我可能会读完研究生,再在父母的安排下回学校教书,或许还会找到一个珍惜我的男人,与他携手安安稳稳的过一生。 如果生下忆儿之后,我没有去乐枫公司面试,或者面试的时候没有碰见于乐枫,那么我现在或许正在一家小公司寂寂无名的领着微薄的薪水,与忆儿过着捉襟见肘的日子,还时时需要靠父母接济。 如果进入乐枫公司之后,在实习期间没有拿到那七个项目,我就不会那么快的升职,如果没有那些抹不掉的过去,我也不会一路顺风顺水的达到现在的职务,那么我将不会再有机会重遇哲浩或者言锋中的任何一个,更不会与他们产生任何交集。 第二十三章 愿你比我幸福 (5) 而这些过去,现在却成为了横亘在我和言锋之间最坚固的一堵墙,最后一个障碍,可是我们却再也翻越不过,或许有能力翻越,却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顾及而不得不放弃,如同跋涉了千万里,即将到达终点的时候,面对灵魂最真挚的拷问,才发现自己早已没有了达到终点的勇气。 而他放弃到达终点的缘由,是因为我那些不堪的过去吗?我无从得知,因为他既然选择了以这样决裂的方式让我离开,便没有打算告诉我一切。 正如他所说,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不能只为自己打算,不能活得那么自私,所以我尊重他的决定,我相信他的选择,一定是对大家都好的最好的选择。 他轻轻的擦拭掉我脸上的泪珠,握住我的手最后一次放在胸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好吗?我现在一看到你躺在地上,就会联想到那天晚上,想起那天你的生命在我的怀抱里一点点消失的绝望,双腿便禁不住的发软,所以别再让我面临那样的时刻,那样的绝望和伤痛,我的心,再也承受不起。以后我不会呆在你身边,所以你要替我好好照顾自己,那样我才能真正的放心。” 我将脸贴在他的胸膛,泪不停的淌出来,打湿他的衣襟:“我这辈子只谈过两次恋爱,每次都没有好的结局,不是以哲浩的突然消失剧中,就是莫名其妙的被你甩掉。也许以后,我还会有很多次的恋爱,当然也会经历无数次分手。可是这一次,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完美的分手,让以后年老的我不再遗憾?” 我仰起头贪婪的看向他,他低下头轻抚着我鬓旁温湿的发,擦拭掉我脸上未干的泪痕,一遍遍的抚摸我的眉、我的眼、我的唇,似要把我的相貌通过触摸永远的刻进记忆里:“不知道谁会那么幸运,成为你最后的归宿……元旦那天晚上,我来找你,一起过完这一年中最后的节日。在新的一年到来的倒计声中,给我们这段有过太多缺憾的感情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巴黎,那一年的最后一天,晚上七点。 我穿上一件深蓝色呢质大衣,站在镜子前面扣着纽扣,门口响起“叮咚”声,我赶忙跑过去开门。拖鞋与地板摩擦出一连串的“哒哒”声,沉重却欢快。 打开门,一个暗红色的影子扑过来,牢牢的罩住我的头,我伸出手将紧紧贴在我脸上的东西往外拉,好让鼻子呼吸起来顺畅些,满是笑意的声音在我的头顶的响起:“打……打劫,IC、IP、IQ卡……通通告诉俺密码。” “你想谋杀啊?”隔着这层毛线织成的东西,吐出来的话却如隔了几个世纪那么遥远。 第二十三章 愿你比我幸福 (6) “怎么舍得!”套在我头上的东西一下子被抽走,他微笑着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如一个看呆了的人,一眨不眨的盯着这张我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甜蜜在一瞬间被心酸覆盖,对我不断的冷落的他终于远去,现在站在我的面前朝我微笑的他,却也只有一天属于我的时间。 有时候恐惧的并不是黑暗,而是长期处于黑暗之中,突然有一束光照下来,让你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暖,渐渐适应之后却又突然撤走,让你重新陷入过去无尽的黑暗。而言锋就像我的这束光,如果他不曾出现,或许我不会再对爱情有任何的期望;可是他还是出现了,照亮了我的整个世界,让我一点点尝到甜头,现在却要全部收回它,让我每次想起那彻骨冰凉的黑暗,便恐惧得不愿回去。 他弯下腰凑到我耳边沉声说道:“说好了今天不伤心的。”说完帮我理好头发,将那顶暗红色的帽子套在我的头上,让耳 第 20 部分阅读 他弯下腰凑到我耳边沉声说道:“说好了今天不伤心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说完帮我理好头发,将那顶暗红色的帽子套在我的头上,让耳朵露出来:“换鞋了我们出去。” “哦,好的。”我慌慌张张的换了鞋与他一起出门了。 尽管他想领着我去看那些名气不大却很有特色的地方,但我还是坚持了走那条游览巴黎的最经典路线:从戴高乐广场到协和广场,一路上可以看到凯旋门,香榭丽舍,大小皇宫,最终在凌晨前到达协和广场参与新年倒计时,以及,倒数我们的爱情。 以后每年的最后一天,记起那一夜,印象最深刻的却不是那些期盼已久的五光十色的风景,而是身旁那人,倾听时专注的神情,思索时紧抿的嘴唇,凝视我时温柔的眼神,一笔一划的勾勒在我的记忆中,从来未曾抹去,反而历久弥新,每次想起来都会有新的感觉,或许是甜,或许是酸,或许是苦,或许是痛…… 我们就那样不停的走,说着些不着边际的话,那些闻名世界的风景在我们身边结成大片大片的阴影,一起退色成光影交织而成的黑白相片,到底说了些什么现在也记不得了,只记得说了很多很多,似乎一辈子的话都在那一夜说完了,只是谁也没有提到即将离别的感伤。 广场上早已聚满了狂欢的人群,热情洋溢的音乐优雅在广场的每个角落盘桓,周围的几个铁塔上安装的照明灯同时放射出色彩斑斓的光束,将广场上方的天空照得异常靓丽,置身其中的人似乎被笼罩在了这片梦幻的海洋中。 我转过脸告诉他:“我觉得爱情结束后,应该给以后替代自己陪伴在对方身边的人写上一段话,祝福也好,怨恨也好,至少证明是自己竭尽全力爱过的。” 他抚着我的发轻轻问道:“那你要写些什么送给以后陪在我身边的人,会说我的坏话吗?” 第二十三章 愿你比我幸福 (7) “我要写给她:这个男人虽然有些花心,但是他懂得珍惜你;他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发脾气,令你觉得委屈,可是两人只要将姿态放低一些,没有事情是解决不了的;他有时也喜欢自以为是,以为身边的人全是傻瓜,其实女人偶尔当当傻瓜也没什么不好;他的记性不太好,所以会忘记你所有的缺点,却能牢记你的优点。对了,他还有个可爱的小毛病,当你对着睡梦中的他说话,他也会答上一两句。” “我也要写给他:这个女人,偶尔会有些小奸小恶,还爱对一些小事斤斤计较,可是她肯对你动脑筋证明她在乎你;她受了委屈不爱说出来,所以你必须有足够的耐心开导她,正如她会以同样的耐心关注你一样;她的感情只是藏得很深,并不代表她不爱你,只要你付出整片真心,她一定会将她的爱情毫不保留的交给你,让你成为这个世界最幸福的人……” 整个广场上的人开始一齐倒数:“十,九,八……” 他的声音渐渐淹没在这片声音的海洋里。 新的一年的最后时刻终于要淌过去了,所有人都是兴奋的,全世界似乎只有我们俩人在期盼,期盼这个时刻再慢一些,我的眼睛突然湿润了。 突然记起很久前的一个疑问,我转过身面向他,大声问道:“那天,在KTV,你在我耳边说了些什么?” 他用唇语对我说:“祝你幸福。” “五……”似乎大家正在倒数的并不是时间,而是在替我们倒数这段感情。 他将我搂进怀里,俯下身吻住我的唇。 我、你、哲浩、忆儿,还有我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我们都会幸福,此刻的我深信不疑。 “三” “二” “一” “砰”……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整个夜空,异常刺眼的黄光和红光交替着闪耀,晃得眼皮都睁不开,大片的黑土不断从天空散落在我们的头顶上,浓烟渐渐从中间往两边扩散,广场上先是一瞬间的死寂,继而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凄厉惨叫,人群开始骚动、四处逃窜,他用大衣裹住我,双臂紧紧的揽着我往出口缓缓移动,我们就这样在混乱的人流中艰难的支撑,如同两尾回溯的鳗鱼,突然,一团炽烈的光在我们面前绽放,喷薄着熊熊的烈火直直向我们扑来,他反身将我护进怀里,那股强烈的热量从我的小腿边扫过……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的热量渐渐散去,他才松开我,将胳膊重重的搭在我的两肩上。 眼前的景象一片惨烈,如刚刚火拼过的战场,浓烟从地底冲出来往上窜着,胳膊、腿散了一地,浓烈的血腥味混合在浓烟中萦绕在鼻子周围挥散不去。 第二十三章 愿你比我幸福 (8) 我的意志在一瞬间崩溃,覆在腰上的手恨不得嵌进他的肉里,大脑一片空白,用最大的疯狂嘶声竭力的叫喊,眼泪不停的往下掉,止也止不住。 他用手掌将我的头紧紧捂在他的胸口,拽着我往前走了两步,在我耳边颤声说道:“墨墨,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们不会有事的……” 在他断断续续的叙述说,我渐渐镇定下来,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在我的脸颊上,我伸出手去抹,接着是两滴、三滴……打在我的手背,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那些“啪啪”声在我助听器里回音,一遍遍的扩散,再扩散…… 在我回身之间,他松开搭在我身上的胳膊,顺着我的后背直直的倒了下去,仰卧在地上,抽搐着,从他的嘴里喷薄而出的一团团血液似乎有一种力量,生生的扯着他的身子往上拽,他的胸前早已殷红一片,濡湿的衣服在惨淡的灯光下闪着光,我“扑通”一声跪在他的身旁,用手去抹他的嘴角不断的溢出的黑血,却总也抹不完。 周围的一切都不再与我有关,只有他那双曾如黑玉般闪亮的眼在我的注视下渐渐涣散,失去光晕,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以这种方式离开我,我一直以为他会如他所说的,一直在我身边,一直都在,即使是分手,也能让我一直看着,只要看着都好。 我这才哭出来,眼泪大滴的落他的脸上,滴在那些浓烈的血液,却与它们怎么也融不到一块,只是在表面打着漂儿,然后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去,我轻轻的拍着他的脸不停的叫唤:“言锋,言锋……” 他哝哝两声,渐渐有了些意识,气若游丝:“墨墨……” 我拉过他的手放在我的肚子上,咬着唇生硬的挤出一个笑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美好一些:“你摸摸,你的和和美美就在这里看着你……只要你挺下去,我们一定可以在一起,言锋,不要离开我,好吗?” 他的眼神亮了一下又迅速暗淡,抽回覆我肚子上的手,嘴唇蠕动两下,便没了声音,我能看懂他在说:“忘掉我……我没有……爱过你。” 我拽着他的衣领吼起来:“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你现在要是死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直到他被推上救援飞机,看到他后背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我才明白他受伤的原因:爆炸发生的时候,我们没有及时趴下,虽然距离爆炸点有些远,没有被冲击波弹飞,但是几块散裂的弹片带着高热量击中了他的后背,致使部分脊椎严重变形,脾脏积了很多血。 他的父亲不让我再接近他一步,为了能够见他一面,我在他所在的医院门前跪了一天一夜,最后却被告知他已被人转走,自此再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我甚至连他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第二十三章 愿你比我幸福 (9) 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但是我知道,他一直都在我身边!当我从机场出来的时候,他一定躲在不远的柱子后面看着我;在我和忆儿一起搬进他家的时候,他一定站在某处偷笑,看着我跟忆儿累得满头大汗却不愿出来帮忙;在我跟哲浩共进晚餐的时候,他一定藏在某个餐台后面,吃着莫名的醋,其实我多想告诉他,我跟哲浩已是过去时,而他才是我想珍惜的现在…… 每天准时下班,接到忆儿,然后一起去超市买菜,回到与你的小窝,对照食谱煮各类你爱吃的菜式,我的厨艺越来越好,只是你没办法亲尝,然后给我一个亲吻作为奖赏,你为什么对我的温柔视而不见了呢? 九点,准备上床睡觉,我会将抽屉里你曾经为我买的戒指一一摆出,细细的擦拭里面两个并排的名字:习墨林言锋、习墨林言锋……为什么我的名字总在你的前面?每次这样数下去,我的眼泪便不自觉的滑下来,擦完后,逐个亲吻,对它们说晚安,它们一定听得懂,一定会在某天向你传达! 我不再穿那些幼稚的睡衣,而是将你那件印有我们大头贴的文化衫套在身上,象征与你相拥而眠,那似乎带着你体温的温暖,总让我梦见那阵我所熟悉的心跳,只是我总也梦不到你,是我想你还不够吗? 漆黑的夜空繁星点点,忆儿窝在我的怀里与我一起数着天上的星星,比谁数的多。[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我又想起了你,在我离开后,你曾经有多少个这样夜晚,像我这样躺在这里,看着幕布里我微笑的脸,不停的想我,不停的想……就像我此刻想你一样。 明媚的阳光准时叫醒了我,回转脸看着忆儿酣睡中宁静的面容,我轻轻的拿下巴蹭了一下他的鼻子,他哝哝两声转过身去,并没有醒,我无声的笑出来,看着头顶生机勃勃的天空,突然觉得他的离去已经是件很遥远很遥远的事,尽管与他相关的记忆依然鲜活如昨。 昨夜的眼泪终将如潮水般退去,当所有的思念沦为一堆无妄的废墟,丝丝缕缕的阳光总会照射下来,撒播春意的希望。人生总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绝境需要自己独自面对,需要依靠内心的坚强和力量自我救赎,再多坚持一秒,多走一步便是成功,世间没有过不去的坎,即便是绝境也会迎来一树树的繁华盛开,正如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一样。 那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早晨,多年以后回想起来,依旧觉得美好而温馨,我甚至还能听到那个清晨,光脚走过浴室所发出的“嘶嘶”声,连时间都顿住在那一秒,欣赏那一瞬间的沉静和美好。 不忍再回忆下去,因为那个对生活满怀希望的女子,并不能预料到楼下有着怎样的一场意外等着她,预备在她不留神间给她一个怎样的措手不及。 第二十三章 愿你比我幸福 (… 这便是生活!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过错担当,就像言锋,因为曾经的放纵,所以在这条与我的道路上艰难重重;就像我,因为提前向命运透支了名利,现在便到了双倍奉还的时候。 第二十四章 青青子衿 (1) 我帮忆儿拎着书包,与他嬉笑着从电梯里走出来,再一次帮他抚平折起的领口。 穿越长长的走廊,在我们一起走出大厦的瞬间,一切都变了,那些沉静、美好全都在一霎那被无情的击碎。 一大堆记者将我和忆儿围了一圈又一圈,镁光灯在我们的头顶不停闪烁,问题应接不暇的扑面而来: “前税务局局长潘建国前天因涉嫌滥用职权、收受贿赂被A城人民检察院依法逮捕,坦白交代了这几年的犯罪事实,其中便供认了三年前曾收过你一笔五十万的贿赂,是诬陷还是确有此事?” “请问您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您知道这是犯罪吗?” …… 我呆了一般的愣在原地,被他们推搡来推搡去,忆儿始终惊恐的抓着我的手,被那群记者的手肘顶到了头,痛得哭了起来,这阵哭声终于使我恢复了清醒,赶紧抱起忆儿,将他的头护在我的怀里,奋力往回挤,但他们丝毫没有给出任何的同情,拉着我的衣服不断的话筒递过来,场面完全失控了,我抱着忆儿寸步难行,最后还是接我上班的高畅冲了进来,护着我跟忆儿回了家。 我担心的那一天终于来临了,而且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即使现在坐在自己的家里,依然以为方才的一切只是一个噩梦! 忆儿显然被刚刚的情景吓坏了,勾着我的脖子一直哭,哭到最后一抽一抽的,我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慰,心也渐渐归于平静。当自己一直担心的事终于发生,却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或许以后不会再被噩梦纠缠了,而我也不必再惶惶不可终日。 高畅一直坐在我的旁边沉默着,忆儿哭得累了,竟然在我怀里睡着了,也难为他了,这么小就得面对这样的场面,我准备将他抱进房间,高畅站起来接过:“让我来吧。”也没与他客套,轻轻的将忆儿交给了他。 刚带上忆儿卧室的门,敲门声突兀的响起,我的心“咯噔”一下,有一阵不详的预感凉丝丝的滑过心底。 高畅拉住我的胳膊,加重力道捏了捏,似要将那股坚强传给我一样:“让我去开吧,如果是不相干的人,我就打发他们走。” 我点点头,他快步向大门走去,拉开一条小缝看了一眼,进而将门拉开,两名戴着大盖帽的人闪了进来,帽子上有一颗闪闪的国徽,看衣服的款式应该是检察院的。我的腿一下子软了,不自觉的将手搭在沙发的沿子上:“请问你们有事吗?” 那两个人走过来,横着声问道:“你叫习墨吗?” “恩。”我艰难的点点头。 第二十四章 青青子衿 (2) 另外一个人接着说下去:“我们是A城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相关条例,你涉嫌行贿,现在依法对你执行逮捕。”说完将冰凉的手铐“咔嚓”一下铐在我的手腕上,我完全愣住了,高畅冲过来拉住我的胳膊,气冲冲的质问道:“你们凭什么抓人?你们有证据吗?” “证据?”其中一个人冷笑一声:“到时候我们自然会将证据拿出来。这是逮捕证,请签字吧。” 说完,将逮捕证递过来,我颤抖的签下名字,还按了通红的手印,哆哆嗦嗦的跟着他们走了两步才回过神来,转过头对高畅颤声说:“你帮我将忆儿送到我爸妈那里去吧?”转念想到自己现在已是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又有什么资格指使高畅帮我做这做那呢?于是慌忙补了一句:“以后,我会感激你的。” “习姐……你会没事的。”高畅坚定的看了我一眼,我感激的看着他,说不出的凄凉。 “走吧。”我身边的检察官拉了我一把。 才走到门口,迎面而来三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装、提着公文包的女人,其中一个走上前来严肃的说道:“检察官同志,恐怕你们现在不能带走她,因为我的当事人现在是孕妇,不能执行逮捕。这是取保候审的申请书以及我的当事人的体检报告。” 那两名检察官互视两眼,查看材料后,无奈的将我的手铐解开了。 等检察官走后,刚才说话的那个女人拿出两张名片递给我和高畅,态度依然是认真而严肃:“我们是**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受林先生的委托,负责受理你行贿一案,你对此有反对意见吗?” 林先生?我呆呆的问了一句:“是林言锋吗?” 她们盯着我,不承认也没反对。 一定是他!就像从绝望的深渊突然见到一束光,我低下头激动的哭了起来,他没死,他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 “他现在应该没事了吧?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一连串的发问后,语气渐渐低了下来:“打个电话也是好的吧?” 可能见惯了这样的场面,那个被我扯住的女人不急不缓的答道:“这份委托是十五天前——也就是你体检报告上打印的日期,林先生来事务所亲自办理的,在你出事之后才会启用。至于他现在的情况,我们也不清楚。” 这些从她嘴里说出来冷冰冰的话语,却让我不断的震惊然后绝望,如果是在我拿到体检报告的那天,他去事务所办理的这份委托,那么他离开我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其中较年轻的一位律师忍不住说道:“既然林先生做了这份委托,便是希望能帮助你度过这一关,你不应该辜负他的这片心意。” 第二十四章 青青子衿 (3) 我抬起头,眼泪就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爬满脸颊,哽咽着问道:“我该怎么配合你们?” “你需要将事实真相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们,不能有任何隐瞒,这样我们才能真正帮到你。” 我擦掉眼泪,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叙述: “三年前,由于被人举报,税务公司来我们公司查账,于乐枫为了摆平这件事,让财务部拨了一百万给客户部作为此次的公关费用,三天两头的请那帮人吃饭,将他们供得跟老太爷似的,可是越这样,那帮人越将这件事拖着,好多捞些油水。 那时候,我的上司特别会用手腕,我跟他学到了不少东西,可是最后却被他算计了。一天半夜十二点,他突然打电话让我给他送几份文件到一家KTV会所,所以我赶紧回公司拿了材料送过去,交给他之后准备回来,他很好心的让我喝杯水再走,还将杯子递过来,我也不好拒绝,所以端起来喝了,那杯水里被人下药了……玷污我的那个人就是当时的税务局长潘建国,我扬言要告他,他只说了一句:‘案子都是私底下运作,上庭只是走个过场而已,你一小丫头既没后台又没关系,凭什么告倒我?’ 我也被他点醒了,只好打掉牙往肚里吞,本来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完了,没想到那天晚上的事被我的上司录了下来,后来他不仅拿着录像带威胁潘建国,让他帮我们公司摆平税务局的事,并答应给他五十万作为运作费用,还拿着录像带来威胁我,让我以自己的名义将五十万汇到潘建国老婆的户头上。另外五十万也按比例送给了税务局的几个官员,乐枫公司的这场风波这才得以平息。 不久他被调走了,临走前将手头的几个项目转让给我,我就那样升职了。他倒不是良心发现,因为我一旦升职,就在时间上表明我跟这次贿赂有着利益关系,闹上法庭我绝对逃脱不了干系,所以我必须对此事守口如瓶。” 律师戚着眉开始分析:“照你的叙述来看,这件事并不是你上司单独策划的,因为这一百万是于乐枫亲自授意,由财务部开出,那么你们公司就构成了单位行贿罪,你的上司深知这一点,不愿由自己充当这个责任行使人,所以趁机威胁你当了替死鬼。那么,本案的关键就在那卷录像带和你的上司身上。只要找到录像带,其他的问题都好解决……到时候你希望我们怎么辩?” “我不懂你的意思?” “这样说吧,”那个女人犹豫一下,继续说道:“如果你想判无罪,就得公开那卷录像带,当然是在将那卷录像带找出来的前提下;但是如果你不愿意公开录像带,就得承认你的行贿罪,那么我们就辩护重点放在情节的轻重上。” 第二十四章 青青子衿 (4) 我感觉自己就像被压上刑场的人,在枪决和电椅中选择,手机这时响了起来,电话里传来妖妖轻飘飘的声音:“墨墨,对不起,我……” 一阵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我慌张的问:“妖妖,你怎么了?” “我对不起你,墨墨,如果我死了,你能原谅我吗?”她的声音越来越弱。 “你现在在哪里?如果你做傻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抑制住自己哽咽的声音:“一直以来,都是你默默的听我倾诉,而你的苦楚从来不告诉我,我太自私,从来都没有替你分担过,是我对不起你,该死的是我。” “墨墨,别这样说。” “不管你做过什么,我都不会怪你,妖妖,你不能那么自私,你想让我一辈子活在阴影里吗?求求你,告诉我你在哪里……” “在……我们初次见面的那间地……”话还未说话,听筒传来一声巨响,电话进入了忙音。 这一次,我差一点又失去了一个最疼我的人。 推开妖妖的病房,里面依旧是一片惨淡的白,杨扬正坐在床沿将面色苍白的妖妖搂在怀里,两个人默默的流着泪,还有个七岁大的小女孩趴在桌子上拿笔画着些什么。 原来妖妖跟杨扬是一对,我也隐约猜到了妖妖所说的对不起我的事。 在他们的叙述下,所有的谜团终于豁然开朗。 妖妖原名叫子衿,与言锋、王启、杨扬是大学同学,那时候,子衿与他们三个并不同系,只在每个星期一,这两个专业会在一起上大课。尽管他们四个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但是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集,直到那次意外。 那天上大课,杨扬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当时上课的教授却是全校出名的纪律严明,看到杨扬上课睡觉,自然是想拿着他开涮,以达到杀鸡儆猴的目的,而那天杨扬恰好坐在走廊旁边,于是教授快速走到他旁边,拿书本重重的敲了敲他的桌子。 杨扬一边抹着口水一边不耐烦的说:“轻……轻…”后面那个“点”字说的太轻,变成了一声所有人都没听清楚的嘀咕。 “亲亲?”教授惊诧的重复一遍他的梦话,顿时引得哄堂大笑,那位资格颇老的教授教了几十年书自然也不是盖的,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干脆摇头晃脑的引用古诗,顺着那两个字开起了玩笑:“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这孩子不错,做梦都在背曹孟德的诗,有志向!” 说完,教授还对被哄笑声惊醒的杨扬竖起了大拇指,跑上讲台继续讲课,留下一脸茫然的杨扬继续发懵。 第二十四章 青青子衿 (5) “青青子衿……亲亲子衿。”下面的同学因为这个谐音的曲解,笑得更欢了,因为那时候子衿已经是闻名全校的大美女,没有人不知道她的名字。 杨扬就这样以“亲亲子衿”的名声传开了,一夜之间,谁都知道有个男生上课连做梦,都想一亲子衿的芳泽。 无论杨扬走到哪里,别人都会开玩笑的问他:“杨扬,亲到子衿的芳泽没有?” 开始杨扬还会费尽唇舌的解释,最后解释得自己也烦了,索性回答:“快了,快了。” 所以自那以后,所有人都知道,杨扬在追求子衿。这样一来,杨扬再想追女生就难了,因为人家女生会以为他想脚踏两只船:“你都追校花了,来追我们这些小花小草消遣呢!” 杨扬为此气得跳过几次脚,却又无可奈何,难道大学生活就要在单身中度过了?为此,杨扬不止一次的扬言要找子衿说个清楚,但最后都无疾而终。 最后,杨扬倒是没找成子衿,子衿自己却找上门来了,而且相当轰动,演绎成无数个恶 俗的言情版本在A大流传,而结局只有一个,便是两人终于在一起了。 毕业后,杨扬向家里提出要与子衿结婚,可是他家里不同意,因为子衿虽然长得漂亮, 却是出生小市民之家,而那时候杨家的企业已经做得很大了。 被逼得紧,杨扬干脆带着子衿私奔了,但是好景不长,一年之后,他们还是被家里找到了,他父亲以心脏不好作为威胁,生生的把杨扬逼了回来。 杨扬没有办法,就在外面买个套房子将子衿藏起来,那时候的子衿有了八个月的身孕,家里也没有将他们往死里逼。 孩子出生之后,杨扬的家人趁他去国外出差的时候,派人来抢走了孩子,子衿便开始堕落,整日泡在酒吧,再也不肯住到那套房子里去,于是杨扬买下了她常去的那几间酒吧送给她,以保证她的安全。 她接受他送的酒吧、房子以及其他物质上的东西,唯独不肯再接受他,因为他没办法从家里把孩子带出来还给她。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子衿遇见了我。当时我们都以为对方是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才能够像那样毫无顾忌的倾诉和取暖,这几年我所出的事故,都会毫无保留的告诉妖妖,因为我迫切的需要倾诉,需要有人聆听,需要有人能够让我毫无保留释放自己心头压积的伤,替我分担哪怕是一丁点的痛苦,如果没有妖妖,那些不断累积的压力足够击溃我一千次一万次。可是我们谁也没有料到,自己自开始起,便与对方生命中的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是一张谁也逃脱不了的网。 第二十四章 青青子衿 (6) 在哲浩与叶家结亲之后,杨扬的父亲也开始慌了,而那时候飞扬电脑公司已经由杨扬接管,所以他的父亲只得将多年前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杨扬,商量如何对抗哲浩的复仇。杨扬虽然为自己父亲当年的做法感到不齿,但是孝心又逼迫他不得不将父亲几十年的心血维持下去,这样在痛苦中煎熬的他,终于忍不住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了子衿。 后来于乐枫被逼跳楼,杨扬更加害怕了,他害怕他的父亲或者他自己有一天也会步入于乐枫的后尘,子衿为了安慰他,将与我的关系说了出来,但隐瞒了我那些不堪的过往,只让他找我帮忙说服哲浩。 那时候他们手里所握住我的把柄,只有实习期间那七个项目而已。潘建国那件事虽然牵涉的人数众多,但是每个人都会守口如瓶,因为一旦泄露出去,每个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因为那次乐枫公司所偷的税款达到了八百万。 杨扬的父亲知道我和子衿的关系之后,用孩子威胁她,子衿最后被逼得没有办法,便说出了潘建国那件事。所以他们就着这根藤寻找着可以威胁到我,甚至是哲浩、言锋的证据。 杨扬承认了第二封恐吓信是他找人发的,而孙氏内部的内奸也是他父亲在位时一手安排的,所以在孙氏内部进行大清查之后,哲浩便知道了当年谋害他父亲的另一个合伙人就是杨扬的父亲。当哲浩开始着手他的复仇计划时,杨扬不得不以公布我的过去来威胁哲浩,希望他给飞扬公司一条活路,然而哲浩施展了之前对付于乐枫时的伎俩,在紧要关头将我派去了巴黎,而言锋又在巴黎出了事故,哲浩顺利的将杨扬一步步逼上了绝路,飞扬公司因严重的资不抵债宣告破产。 现在的杨扬一无所有,却可以和他深爱的子衿、以及他们可爱的女儿幸福的相伴到老,而他的父亲也不再反对他们,一家人相处得很和睦,所以也算因祸得福吧? 可是今天早晨看到有关我的新闻后,妖妖以为是杨扬做的,觉得愧对于我,才产生了轻生的念头,还好杨扬发现了妖妖的不对劲,一路跟着她来到我们初次见面的地下室,在她吞下安眠药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将她送来了医院。 “以后别再做傻事好吗?飞扬走到这个地步也是罪有应得,我不会损害墨墨的名誉来报复哲浩。下次你怀疑我的时候,先问清楚好吗?万一你出了什么事,让我,还有衿衿怎么办?”杨扬将妖妖搂进怀里,爱怜的抚着她面无血色的脸。 “还好没有因为这个误会酿成悲剧,不然让我跟杨扬后半辈子怎么过呀?傻瓜!”我捏捏她的鼻子,她这才笑了:“好了好了,是我对不起杨扬,也对不起你,以后我一定问清楚了再自杀。” 第二十四章 青青子衿 (7) “别,别再说这两个字,”杨扬捂住胸口呼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现在我一想到你的生命在我怀里一点点流逝的感觉,就会两腿发软,你看我的手,现在都还在抖呢……” “我看看。”妖妖握住他的手,两人逗在一起。 杨扬的那句话却让我的眼圈瞬间便红了,那天在巴黎他抱着我时歪斜的步伐,血红的眼睛不断流泪的表情,以及他趴在墙壁上抽搐的肩膀,他所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不断的在我的眼前浮现、在我的耳畔回响,疼痛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我只想好好的找个角落,闭上眼、捂住耳,将那些过往一遍遍的回想、咀嚼,将他一遍遍的刻进我的记忆里,再也别消失。 趁他们亲热的间隙,我转过身抹掉眼角的泪,唤着那个小女孩:“衿衿,过来墨姨抱抱。” 衿衿乖巧的贴在我的腿上,我蹲下身亲亲她香甜无比的脸颊,对妖妖和杨扬笑道:“这么可爱的女儿别藏着掖着了,送给我的忆儿做媳妇吧。” “你的忆儿以后会是花花公子的,岂不是要伤透我们衿衿的心?”妖妖捂着嘴笑起来。 那天之后,妖妖随着杨扬一家搬去了澳洲,成为了我生命里最先离场的人。 谁是最后离开的人?让我想想……却只是一片朦胧的印象,那段突然掉链的记忆,就像不断播放的胶片被人粗鲁的截去了一段,只剩下蓝的底,漫天的雪花,以及无休止的“嘶嘶”声。 顺着记忆的纹路找寻下去,哪怕只是偶然记起一件相关的事,一个相关的物什,甚至只是一个相关的字眼,都像被锋利的针直抵心房,扎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眼泪便禁不住簌簌的往下掉,那是怎样一件即使只是回想,仍觉无法面对的事。 在律师积极帮我收集证据的时候,那卷录影带被人公开了,A城所有的报纸的头版在同一天刊载了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窝在沙发上哭泣的照片。 检察院撤销了对我的控诉,还给了我自由之身,而我的生活却再也恢复不到最初的宁静,甚至我的父母、孩子都被无辜的卷了进来。 我的背后存在怎样一双恐怖的黑手,要这样将我置于死地!让媒体如此的关注这样一个平凡的女人又有着怎样强大的权势! 杜撰的谣言漫天飞舞,事实的真相早已被污言秽语所掩盖,世界上最不堪的字眼像污水一样一盆一盆的淋到我的头上。 在我所居住的大厦和我父母所居住职工楼里,每一块空白的墙壁都被贴满了从录影带里截下来的不堪的照片,不管每天撕得多么彻底,这些照片都会在第二天清晨卷土重来。 第二十四章 青青子衿 (8) 我的父母一生正直、清白,在政治和生活上没有任何污点,而最近在讲台上频频被学生轰下台,理由是拥有一个这样无耻女儿的人不配给他们传道授业。我一直以为学生是最纯洁最没有功利心的一类人,可是这群纯洁的人却受人误导、被人鼓动,在神圣的殿堂上对我的父母做了这样残忍的事! 当忆儿带着一身的泥点哭着跑回家的时候,我所有的坚强、所有我引以为傲的自我救赎的力量,全线崩溃,精神状况差到没办法再照顾忆儿,只能任由自己像尸体一样仰躺在言锋的床上,目光呆滞的望着天空的云卷云舒,眼泪不停的自眼角流下却毫无知觉。 当我的父母守在我的床边悄悄的抹着泪,却强打起精神一遍遍的劝我坚强的时候,我开始跪在窗边对着天上的诸神一遍遍的忏悔。 我忏悔,不是因为我有罪,我忏悔的是这个病态的社会竟任由权势颠倒黑白,让无知的人全都做伤害我那年迈的父母和手无寸铁的孩子的帮凶,就因为他们没办法选择我这样一个女儿,这样一个妈妈? 我的父母从来都对我坚信不疑,他们相信总有一天我会靠着自己的力量重新站起来,所以我不能再消沉下去,作为他们精神支柱的我不能就这样倒下。 我不会再哭,因为从此以后,这世上不会再有让我伤心的事;我不会再哭,因为我的眼泪不值得再为这样的事廉价的流下;我不会再哭,我竟然还不习惯疼痛将会在我的生命里永久的缺席。 我也希望在这样绝望的时刻,有个肩膀供我依靠,让我能够放肆的流下自己疼痛的眼泪,让我的灵魂获得片刻的喘息,安慰我美好的明天就在不远处转角向我挥手,我多么希望有这样一个人…… 那么,这样一个人便来了,他回来了。 睡意朦胧之间,周围的一切褪色成阴沉黑暗的丛林,弥漫着漫无边际的迷雾,有我熟悉的声音从某处幽怨的传来,反复叫唤着我的名字:“墨墨,墨墨……” “恩。”我用鼻音轻声的应答着,却再也无法说出其他的话,眼睛怎么也睁不开,只能隐约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在前面晃荡,复又消失在迷雾中,声音也越来越远。 不要走!我惊醒过来,丛林不见了,昏黄而温暖的灯光充斥在流动着古典气息的房间里,我看见笑意盈盈的他站在床头,用饱含深情的眼神望着我,愣了一秒,我扑进他的怀里肆意的哭起来:“言锋,你终于回来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捧起我的脸,用他温软的唇捻转在我的脸上、唇上,一如从前,我们的泪水交汇在一起,缓缓流进嘴里,那用思念煎熬而成的泪不再是苦涩,而是愈渐浓烈的香醇。 第二十四章 青青子衿 (9) 我靠在他的胸口,聆听着我所熟悉的心跳,望着漆黑的夜空下漫天的星斗,嘴角不自觉的勾出与悬在半空的月一样的弧度,他低下头吻我唇边的笑意,郑重的说:“我? 第 21 部分阅读 幕《龋拖峦肺俏掖奖叩男σ猓V氐乃担骸拔一崛媚阈腋!!?br /> “我相信。[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我捉住他的手摊平放在我的胸口,我的心跳便在他的掌下生龙活虎的跳动起来。 没有人再能分开我们,没有人能阻止我们融为一体,成为对方生命里最重要的一部分,所有的一切都不再是阻碍,即使是不停的兜兜转转,爱终有一天会将他带回我的身边,正如这一次一样。 我们又恢复到以前的时光,在清晨会将橘红色的被子撑在头顶,看着调皮的阳光将我们的小空间照得透亮,伸出手在这样的“幕布”下做着各种各样的形状,他凶残的狼追逐着我可怜的兔子,任由两只手掌的影子在一起纠缠着、最后紧紧的扣在一起,我们就将头抵在一起看着它们笑,简单而纯粹。 我整夜整夜的做梦,梦见他站在夏日茂盛的香樟树下,金灿灿的阳光透过叶片的间隙星星点点的印在他的头顶、脸上,他笑着向我伸出手,可当我走近他,他脸上的笑便会嘎然而止,身体也开始一点点的消失,连面容也渐渐模糊,只留下一声声的叹息在我的耳畔回响,盘桓着久久不愿消散,每次梦到这里,我的心就会揪痛得醒过来,看着枕边熟睡中的他,便不再害怕。 我们连一分一秒都不愿再与对方分开,几乎忘掉了一切,直到不得不需要,我才会去一趟超市,买齐几天的用品后提着大包小包往回赶,不愿多浪费一秒的时间,因为我知道他正站在门口等我回家。 而这次出门,却看见哲浩的车停在楼下,见我走出来,他打开车门,快步走到我的面前,沉声问道:“墨墨,你过得好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摸不清他话里所隐含的意味,是疼惜,还是可怜? “我很好。我还有事,先走啦。”一阵寒风吹来,我瑟缩的抱抱胳膊往超市的方向跑去,一心想快点买完东西回家。 他拉住我的胳膊将我拽进车里:“你就这样厌恶我,厌恶到说一句话都嫌多余的地步吗?” “我没时间跟你耗下去!”我愤怒的瞪着他,他钻进车里,“哐”的一声关上门,转过脸愤愤的看着我:“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又一次舍弃了你。” 我冲他嘲讽的笑了:“又不是第一次?我恨你做什么!” 第二十四章 青青子衿 (10) 一直以来,哲浩都是我心里最圣洁的灯塔,因为淌的浑水越多,便越向往过往纯真的感情,大学时期美好的回忆支撑着我熬过最初的那几年,哲浩便在回忆中不断被美化,让我可以毫无保留的相信他,就连那一次他因为复仇再一次将我抛弃,我也相信了他所谓的迫不得已的借口,以为即使不在一起,两个人亦是可以留下美好的记忆相互怀恋的,可是这次,当杨扬用我的过去威胁他,他竟然再一次将我舍弃,我对他只感到彻骨的心寒。 “我只是料到杨扬不会揭发你的事,才没有改变自己的计划……” “你什么都算得准!那你能算准了我的录像带被人公布没有?”当真相被一一铺陈出来,我才越发觉得言锋的爱难能可贵,我拉开车门跳下车:“言锋还在家里等我,我不能让他等得太久。” 哲浩愣在车里,等我快走过台阶了,他才冲出来扳过我的肩膀,哀痛的吼道:“别再自欺欺人了!他不会回来了,他已经……” “不!”我尖声打断他的话,甚至听到了那一丝高音在顶端处如紧崩的帛突然撕裂的声音,奋力甩开他的手不断往后退着,握起拳用沙哑到几乎不能再辨析的声音指责他的欺骗:“他就在楼上等我,你骗我!” 他是骗我的!我的脑海如卡带了一般,只盘旋着这句话,双腿不听使唤往楼上跑,周围的一切搅成灰白的一团,在我的眼前来回旋转,跌跌撞撞的回到那扇属于我和他的家,客厅、厨房、卧室……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不再有他的身影,不再有那张会对我一直微笑的脸……他的影子又像能随时出现在任何地方,正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从报纸里笑着抬头来:“你回来了。”转眼他又出现在厨房里,系着围裙端着一盘新学的菜式讨好的看着我:“看我新学的菜式。”卧室里,他正无赖的躺在床上拉着被子朝我笑道:“今天太阳正好,我们来玩皮影戏吧。”…… 他的声音自各个角落响起,混成一片,最后重叠成一声声呼唤我的声音:“墨墨,墨墨,快来……” 我从那窒息的空间逃出来,融入喧嚣的大街,穿梭在流动的人群,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中,却没有一张会属于他,他的脸似乎隐匿在某个角落正在渐渐模糊,我甚至开始记不起他的面容,记不起他微笑时有着怎样的眉眼……他回来后与我相处的一幕幕重新在我的脑海里回放,他说的话全是以前对我说过的,在我吃饭的时候他总是坐在对面看着我……梦境里所听到的一遍遍的叹息,其实是我自己的梦呓……因为在梦中无法欺瞒自己,便禁不住一遍遍的叹息。 第二十四章 青青子衿 (11) 我扶着围栏跪下来,哲浩将我搂进怀里,我转过身,拉扯着他胸前的衣服;终于哭了出来,用哑了的嗓子困难的发出断断续续的音符:“他真的不在了吗?” 哲浩将我的头按进怀里,我终于听见他此时喷薄欲出的心跳:“让我带你走吧,还有忆儿,我们三个一起走……给我个机会补偿好吗?” 我决定离开,只是不与哲浩一起。 爱情就像一场单程的旅行,有些风景注定错过,何必回头?如能回头,一切早已不复如初,何必不忘? 在登机的检票口,高畅突然扒过人群,从长长的队尾蹿到我的身旁,气喘吁吁的说:“习姐,其实我订的是三张机票……只要你愿意,我可以陪你一起走。[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望着远方蔚蓝的天空,缓缓起飞的机群,慨叹般的笑了,或许高畅才是我最好的选择,而我却一直忽视了身边最单纯的关怀和温柔,去追求那些遥不可及的幸福。 可是,我和言锋一样,还是学不会去接受一个自己不爱的人。 第二十五章 最后的付出与伟… 如果在哲浩之前遇见你,这会不会是另一个故事? 写下最后这句话,我合上记事本,望着窗外翻腾的云海,眼泪缓缓的滚下来,落在手掌下覆着的记事本上。 “我的什么什么?妈妈,这是几个什么字?”忆儿指着封面上的字歪着头问我,我伸手抹去眼角的泪笑着对他说:“我的私密情事,就是妈妈一段很秘密很秘密的往事,不能让其他人得知的往事。” “不能告诉忆儿吗?” 我摇摇头。 “不能告诉爸爸吗?” 我笑着摇摇头。 “不能告诉叔叔吗?” 我怔在那里,盯着忆儿清澈的眼神一句话也说不出。 “妈妈,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爸爸?” “你想什么时候见,都可以。” “那叔叔呢?” “也许,永远不会再见。”我的眼前浮起一阵薄暮,我何尝不想得知这个问题。才离开,却想再相见,就像他一直在我的心底,未曾离去。 “永远是多远?”忆儿仰着头,毫不懈怠的发问。 “很远很远……” “有幼儿园到家里那么远吗?叔叔开车接我们回去,只要十分钟。” “有。” “有我们家到爷爷奶奶家里那么远吗?” “远很多很多。” “那永远到底有多远?” “天涯到海角那么远。”我的泪汹涌而出,淋湿了我们之间所有的记忆,也淹没了我们可以重逢的道路。 “妈妈不要哭,叔叔一定会找到我们的。”忆儿扁起嘴忍住快要掉下来的泪,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抹掉我脸上的泪痕。 我不哭,不能再让你担心,因为你一定正站在某个地方看着我,我一定要你看见现在的我会微笑,会笑到眼泪都忍不住掉下来。 我会一直记得你,记得你所有的好,记得你的一颦一笑,会记很久很久,久到再也记不住,久到我们曾说过的天荒地老。 我翻开他记账的记事本,抚摸着上面我所熟悉的笔迹,那些我看不懂的符号在指尖下招摇着,有关他的记忆又变得如此清晰而炽烈,感觉距离他那么近又那么远……这是我从他家里唯一带走的一件东西。 忆儿凑过来:“妈妈,这是什么画呀?”说完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夺走那个记事本,翻过来倒过去的看,还一边摇头晃脑的嘀咕些什么,看他不懂装懂的样子,我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去夺,他故意站到椅子上将本子举得老高,一边晃一边得意的扭起屁股来:“妈妈抢不到,妈妈抢不到……” 第二十五章 最后的付出与伟… 我起身,一把将他抱起,逗得他惊叫连连,欢笑声中,一张纸从记事本掉了出来,在空中伸展着身体,轻轻的飘落到地上。 我放下忆儿,疑惑着弯腰拾起,在桌子上将它摊平,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字,以及用一条条细线划掉重写的痕迹,最上面一行写着:让你原谅我的十个理由。 我才记起,这是那天在香樟树下他曾答应过的,要给我十个可以让他一步步重新走向我的理由。 墨: 你说我们现在的距离是十步,只要给你十个理由,你便让我一步步重新走向你。其实横亘其中的只是你的心而已,只要你愿意,这十步便不再是距离。回想起我们一路走来的一幕幕,似乎就是这十步的距离,由远而近,由生疏到相知,再到相爱,尽管中间波折不断,我还是一步步坚定的走到了你身边。 第一步: 再次遇见你之前,我一度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你。年少时的爱恋,即使燃烧得再炽烈,也会有化成灰烬的一天,只剩下焦炭自心底划过,留下一抹无法擦去的记号,因为得不到,才会愈发觉得珍贵。 即使纵情于声色犬马之中,心底却始终保留着这块圣地,尤其是午夜梦回的时候,看着身旁走马观花的女子,却只能凝结成一张张模糊的面容,清晰的却是心底越来越深的寂寞。 再次遇见你,是在林立的竞标会上,看着你那张熟悉到陌生的脸,我已没有言语来描述当时的感受。终于忍不住向你提问,你竟然朝着我的方向发起呆来,那瞬间,我以为你认出了我,狂喜到心脏无法承受的地步!可是拉上身后的窗帘,你眼里闪过的那丝失望如一桶冷水泼下来,浇得我从心底开始发寒,你再一次将我认成了哲浩。 我嘲笑自己竟然还对你保留着一丝期盼,告诉自己,你和别的女人其实没什么两样。 那是我们最远的距离。 第二步: 到底还是抗拒不了那早已按耐不住的吸引,于是找借口约你出来,我当时想,即使只是捉弄、羞辱,就当是对你一再漠视的报复,我也要拥有你一次,就像曾有过的那么多次的游戏一样。 我甚至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全身而退,可是这场战役还未打响便已溃不成军。面对你的时候,总会将你看成当初那个令人疼爱的小女孩,年少时的感觉一点点的回来,所以对你现在的世故、圆滑以及对外界毫无意识的提防,非但没有厌恶和反感,反而狠狠的心疼,这几年你到底经历过一些什么? 第三步: 那次在意大利餐厅,被你利用来对付刘凯,那个意外的吻,彻底勾出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或许,可以和你认认真真谈一场恋爱,与之前那么多次都不一样的恋爱。 第二十五章 最后的付出与伟… 所以在KTV,我忍不住对你说出了自己多年来对你的心意,从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恨不得将所有的细节一下子塞进你的脑里,诉说的过程与其说是想让你得知,不如说是让自己确认,确认自己对你的爱已经埋得这么深,深到一旦触碰就会堕入无底的深渊。 可是我只顾着倾诉,却没有发现你一直都是睡着的,自己说了那么多,完全是表错了情!所以忍不住对你发火了,为什么每次向你表露,你总会出这样或者那样的状况!我这辈子还真没这样对过一个女人,这样的忍气吞声却得不到一丁点回报,连自己都觉得窝囊,所以对你发火算是挽回了一些男人的面子吧。 第四步: 你总会给我太多的意外!我以为没有了哲浩,我们的纠缠只是两个人的事,没想到还是三个人,而且对手还是个小不点——你跟哲浩的孩子。 这才明白自己永远也比不过那个人,可怜的是即使意识到这些,却还想做一些努力,即使你给了我一直渴望的拥有你的机会——用身体报答? 这简直是对我的一种侮辱!这次你真的让我失望了,也让我一下子醒过来,你早已不是那个十三岁的单纯小女孩了。 虽然后来有些后悔,甚至半假半真的让你报答我,你却不肯,有时候一点也猜不透你,总是轻浮的给人以遐想,等到动真格的时候却又故作清高,轻浮的,纯洁的,清高的,世故的,沧桑的……到底哪一种样子才是真实的你? 可是无论哪一种,都让我如此喜欢。 当然,这可能并不是我当时的想法,只是因为是写给你看的,所以…… …… 第九步: 对于你的反复和不信任,我有时候也会感觉累,甚至有过放弃的念头。可是经历这么多女人之后,我才发现能够与一个自己所爱的人相守是件多么难得的事,不是每个女人都能让我只是看着便能微笑,只是抱着就能感到温暖,不是每个女人都能让我有如此的耐心,让我想为她贡献一切…… 因为你是天地间唯一的墨,是唯一属于我的墨,如果一旦遗失便没办法再找回来,所以每当你拼命将我往外推,我总会站在原地等你回头,等你回头便能看见我,不让任何人有私藏的机会。 第十步: 其实这一步我一直想不出该怎么走,有时候害怕自己爱得还不够,害怕会让你失望,害怕给不了你所要的幸福,所以没有勇气跨出最后这一步。 直到今天,才能写下这个足够让我跨出最后一步的理由。 第二十五章 最后的付出与伟… 现在,你离开我已经二十八小时,只感觉恍如梦中,似乎你还在身旁,似乎你不曾远去,我一直望着幕布上你微笑的脸,想确定这到底是不是梦?如果是梦,为什么不能让我梦得久一些?可是我知道,你不会再回来,因为我将你伤得那么深,深到无论我有着怎样的理由都无法原谅自己。 抱着虚弱的你往医院跑的时候,我不停的想,如果你就这么消失了怎么办?我甚至不敢去想没有了你我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越想便越绝望,只要能让你留下来,我愿意拿一切去换,甚至是生命。 得知你没事,我却想开了,只要你活着,还能看见你,看见你微笑和幸福,两个人在不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 就着这身湿透的衣服,感受着你残留的味道,写着写着身体便止不住发抖,这样冷的雨淋在你的身上,你当时会是如何的痛!可是我亲爱的墨,我不得不放弃,不得不! 还记得那次在A大学生街遇见的那个女孩吗?她叫陈清,我遇见她的时候她正读大四,那时候我是真心与她相处的,可是她提的要求越来越无理和过分,总喜欢变换着法子检验我是否爱她,所以在她逼我结婚的时候,我选择了逃避,她经常跑到酒店来胡闹,我爸爸就使了些手段,逼她自动离开了我,可是她后来却一直认定我还是爱她的。 后来我跟小然订婚时,那盏灯就是她让她爸爸动的手脚,就算她爸爸因为这件事去坐牢了,她却还不知道收手,竟然找出了你的录影带来威胁我,让我跟她结婚。 虽然我的心里有千种万种解决的办法,可是却没有一种能将对你的伤害降到最低,而一旦录影带被泄露出去,那些流言蜚语、轻视的目光让你如何承受!失恋的痛苦总比录影带被公布带来的伤害小些,而你或许,并没有真正爱过我,所以我才会放心的离开,相信坚强的你总有一天会忘记这个伤你至深的我。 尽管我也知道陈清的承诺不一定可信,可是我已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抱着侥幸的心理期待她会信守承诺,何况她这样子也是我害的,对她负责也无可厚非。 曾经玩弄过那么多女孩的感情,现在的报应却是让我失去了最深爱的你,如果可以,我会牢牢的将你攥在手心,永远永远都别放开,只是上天没有给我们这样的机会。 想象着以后会拥有你的那个男人,心里却开始嫉妒起来,这最后一个让我走向你的理由,却是让我重新将你推开,十步、二十步…… 言锋 忆儿抽走我手里的纸,折成一架飞机,捏着举过头顶,在走廊上奔跑起来,边跑边回过头对我笑:“妈妈,快看!飞机飞起来啦……” 第二十五章 最后的付出与伟… 我怔怔的望着那架满载思念的飞机,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正如我的人生,终于开始出现坦途。 可是,这用你一生的幸福换来的安宁,让我如何心安理得的享用?然后再用它去寻找新的幸福? 第二十六章 送你一座城(大… 一滴眼泪掉到灰色的格子裤上。 老人取下眼镜,合上厚重的记事本,拿起旁边的手帕擦拭眼角的泪,望向在安乐椅上打着瞌睡的老奶奶,花白的头发,嘴角抿着淡淡的笑,宁静而安详。 只要望着她,他干涸的眼眸便荡漾出如水般的温柔,嘴角不自觉的浮起浓烈的笑意,腰也挺的笔直,尽管额头已爬满时光的痕迹,但是仍可以看出年轻时的俊朗和意气风发。 “爷爷,爷爷,她就那样走了吗?不会回来了吗?”孙女仰起脸望着他,摇晃着他的双腿。 他一把将孙女抱在自己的腿上,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这得问你奶奶。” 孙女从他腿上滑下,扑向安乐椅上的她,抓住她的手背摇晃起来,她慢慢醒了过来,笑得很甜,却露出茫然的神情。越来越老,所以听力也越差了,岁月是不饶人的东西。 他走过来凑到她的耳边说道:“孩子问你,《我的私密情事》里的她走了之后,还有没有回来?” 她咧开嘴笑了,在他嘴角深情的亲了一口。 孙女扁嘴嘀咕:“奶奶真偏心,只有爷爷说话才能够听见。” 旁边的中年男子抱过小孩笑道:“圆圆别再吵爷爷奶奶了,让爷爷奶奶休息好不好?” “我不,人家还没有听到结局呢!”圆圆扁起嘴,扭着身体撒娇起来。 “这不是结局吗?”中年男子笑着反问,圆圆歪着头看着她的爷爷奶奶,似懂非懂。 他像以前那样将她抱在怀里,她说过只有在他的心跳下才能安然入睡。 他吻了吻她的脸颊,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桉树与考拉相亲相爱的生活在一起,他们拥抱着一起进入梦乡,这个梦很长,很长……” 第二天清晨,中年男人端着早餐进入他们的房间,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两位老人,探过鼻息后,失手打翻了餐盘,牛奶流了一地,而床上的人却依然安详的拥抱在一起,嘴角还挂着幸福的笑意。 他定了定神,走到电话旁拨出了一个号码,嘟了三声之后一个沉稳苍老的声音传来:“喂?” “爸,我妈和林叔……今天早上走了,走得很安详……”他的声音哽咽起来。 电话那段传来“嘟嘟”的忙音。 中年男人轻轻抽出一直躺在老人怀里的记事本,坐在书桌前翻开,那段尘封的记忆跃然纸上: 五年后,因为工作需要重回A城。 提着行李与jo n一同走出机场,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多年来的魂牵梦绕在这一刻终于成为现实,胸腔被这种久违的情绪塞得几近窒息。 汽车在道路上奔驰,我沉默的望着窗外斑斓的风景,不断倒退的棕榈树,高大而葱茏,它,就这样在不经意间闯入我的眼帘,似一座等待已久的孤岛,执着而坚定。 “停车!” 我战栗着向它走过去,车流、人流……其他的一切均沦为朦胧的布景,喧嚣和吵杂也一齐在我耳畔止息,这世间,此刻,只剩下我与它。 眼前这座古色古香的建筑,有着明净的玻璃,碧玉一般的墙壁,在漫天烟霞的掩映下,由着落日余晖镀上一层明丽耀眼的光环,牌匾上写着三个遒劲的大字:习墨城。 “以后,我一定要送你一座城……”幽幽的话语,穿透时间、穿透空间重又响彻我的耳畔,那淡红的落日余晖,竟也会灼伤人的眼,散发出一丝一丝晶莹的光芒,滚烫着身躯淋在我血肉上,陷下去,星星点点的烙下永远也愈合不了的伤,即使会结成痂,依旧能让我的下半生,在同样的黄昏隐隐作痛,却又无上幸福。 我抚着狂乱的胸口,害怕这只是梦境,一不小心便会跌醒,这一切便又消散不见。 面前的阳光缓缓被大片的阴影遮掩,由于迎着阳光,看不清他的面庞,却能感受到那阴影里越来越暖的笑意,他伸出手指轻抚我满脸的泪痕,轻声道:“墨墨……” 多年后我才知道,这段宿命的尘缘,却是上天早就安排好的。 后记:给大家的承诺,珊珊来迟—— 曾经说过,无论如何也不会吝啬“全文完”三个字,而直到今天才真正实现这个承诺,转眼已经过去整整的一年了。虽然有点晚,但是至少不会有遗憾,中间的过程也不想再赘述。最后,望所有看过我文的朋友,一世安好。 习墨 2010。6。8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