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章 访妖寻怪引鹤来(一) 今年的光景不太好男色:“爷”太残暴最新章节。 魏楚两国边界又打了起来,频频有带着战报的法宝从天空上呼啸而过,没人知道究竟打成什么样,老人们只能望天叹息,主君说是为民争利,可这天下,归根结底不还是那些受供奉的高阶修士说了算? 于是村里被抓了壮丁,春耕人手便不太足了。 不过,好在偶尔有肯帮一手的修士,会在路过麦田时降下甘霖,若是不然,只怕秋收后家家都要数着米粒下锅。 然而真到了要秋收的时候,又开始闹鼠灾。 村里商量着去请个修士来吧,魏国供奉的慈禄宫修士遍布大小城镇,若是打一份申请递交到镇子上,排队等候修士来帮忙解决问题也是个选择,可那也得人家修士看得上你这任务不是?驱鼠这种活,你是定多少灵石合适?有几个修士愿意免费凡人解决鼠患?难道要那些谪仙似的冰雪人物,使着光华绚烂的道法,走街串巷地找耗子么? 也许还真有想灵石想疯了的散修愿意接这活,但是村里已有上百年没出过好资质的孩子了,仙师看不中,村里哪儿还有灵石储备? 村长愁得成宿睡不着,村民到处找猫,有那下了狠心的,甚至去山上抓毒蛇。 鲁延启的二哥参军去了,家里只剩下老迈的爹娘和大哥小妹,他今年十三岁,却长得膀大腰圆,一身好力气。这一日,天还没亮就打着露水出了村,准备去山上抓几只山猫崽子回来驯养,希望能治治那些快成精的耗子。 只是这山猫,抓猎物是一把好手,却性子凶残,弄不好惊动了老猫,命都能搭进去,家里人肯定不同意他冒险,所以鲁延启只好偷偷溜出来,怀里揣个饼子,腰上别个柴刀,一路疾走,向村子东面的帘山而去。 他脑子清醒,想过无数种情况,唯独没想到自己刚出了老锡头的油菜地,迎面便见一个娉婷少女坐在路边,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这是个生面孔啊,长得还挺漂亮。 鲁延启只扫了一眼,也没往心里去,继续走他的路。 却没想到那少女开口问道:“小兄弟,这里可是鲁家村?” “正是。”他停下来回道。 少女笑眯眯道:“听说你们村子闹鼠患,对吧?” 闹了都十多天了,他抓了抓脑袋,觉得这姑娘有点烦,点头道:“对,闹着呢!” “那正好,我来给你们驱鼠,你们准备给我多少灵石?” 鲁延启后退一步,这大抵是凡人看到修士的本能,他有点紧张地问道:“你,哦不,您是修士?” 听老人讲过,看修士不能看长相,这些能吸灵气的人都会保持身体的巅峰状态,几乎都是年轻样貌。 只是这位女修不乘坐法宝,就坐在田地边,看着也太亲民了点儿…… 少女站起身,拍了拍裙子,高深莫测道:“我当然是修士,本座掐指一算,鲁家村有难,这一场因果正应在本座身上,故而前来为你们作一次法。当然,丑话先说在前面,低于十块灵石,本座是不干的。” 按照现在的物价,一块灵石折合银子五十两,十块灵石就是五百两——简直要了亲命了! 鲁延启摆手道:“仙长,别说十块,就是一块,都得全村人去凑。” 那少女也不纠结于这一点,她上下打量了鲁延启一眼,道:“小兄弟这身架不错,可有测过灵根?你这村子,若是有人肯给我当徒弟,便有了师徒缘分,我帮忙是不收钱的。” 鲁延启苦着脸道:“村口就立着一块测灵根的石柱,但是村里人资质都不好,镇子里的仙长看不上。” 倒也是,如今人间早已过了修真狂热,各宗门收弟子都相当严格,五灵根已经极少有宗门肯收了,就算是当外门弟子,人家也嫌你浪费宗门资源,到不如自己随便修点道法,还能在人间混上一口饭吃。 但少女明显不介意资质问题,她眼睛一亮,问道:“这么说,你们这村子里,果真有能修炼的人?” “啊,有,我就是,还有我们村长的老婆子,老锡头的大儿媳妇,嗯……还有王大爷!” “有缘,有缘!”少女拍手道。 鲁延启吃惊地看着少女:“村长的老婆子都六十了,老锡头的大儿媳妇还怀着崽儿,王大爷也四十五了,您,您……”您这口味很重啊您知道吗? “不是还有你吗我的小蛮牛,来,跟为师进村儿,等为师驱鼠成功,就带你回师门拜祖师!” “驱鼠不要灵石?” “不要。” “你们管饭吗?” “管饭。” “能回家看爹娘吗?” “看情况。” “那,我真的能修炼吗……” “连为师都能修炼,你有什么不能的,乖,听话,一会赶跑小鼠鼠师父就带你回家家……” “那好,我听师父的[倚天]名门正派不易做最新章节。” 鲁延启虽然年纪小,但不是傻子,他知道这等于是卖了自己,为村子换来了驱除鼠患的机会,但是他不后悔,如果真的能成为修士,得道成仙,以后他的村子就再也不用为一次小小的鼠患发愁了。 不过,对于这位少女模样的师父……他为什么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 别看少女年纪轻轻的,摆起架子来还挺唬人。 但见她目光清透,容貌明丽,虽没有成年修士那股子仙风道骨劲儿,却也有高人风范。 她见了村长之后,面带微笑道:“本座乃是离此地三百里外晋城修士,此次偶遇鲁家村,碰巧遇到有缘之人,便是这位鲁延启,又听闻鲁家村有难,特来为你们排忧解难。” 村长是个脸色黑黄的干巴老头,他看上去十分激动,搓着手结结巴巴地道:“呵呵,呵呵,仙长说哪里话,但是,但是村子里穷啊,这灵石,灵石……” “灵石自然是不收的,能收延启为徒,本座自会为鲁家村降下机缘。” “那敢情好!”村长那老褶子脸立刻笑开了花,他是真高兴啊,好不容易种出来的粮食,要是都被耗子糟蹋了,人又该拿什么去过活? 站在另一边的是鲁延启的爹娘,还有他大哥小妹,俱是一脸激动。对凡人来说,若是家里出了一个修士,那就是天大的光荣,中状元都比不上啊! 许多人都跑到村长家门口张望,村长的老婆子也凑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干枣,硬是塞在少女手中,只是老婆子有点糊涂,嘴里絮叨着:“多俊的姑娘啊,多大啦?叫什么啊?许配人家没啊……” 热情,村长拽都拽不住。 少女也不生气,和蔼道:“本座名为曲笙,乃是苍梧派修士,宗门已有数千年历史,道法博大精深。延启这孩子跟我回去,定会好好教导他的。” 这么一说,周围人更是高兴了,鲁家村已经许久没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大家像是过年一样,还有调皮的少年喊着:“吃流水席喽,要吃流水席喽!” 村长到底想得比别人多,又小声问道:“不知仙长准备何时作法,可需村人配合?” 曲笙眼波流转,泰然自若道:“明日即可作法,诸位静候便是。” 村长立刻大手一挥,对着外面人道:“吃!恭迎仙长,吃他个流水席!” 这流水席便从中午一直摆到了月上柳梢,虽然桌上没什么好菜肴,甚至连荤腥都不多,但大家吃得喜气洋洋,眉飞色舞。 曲笙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几筷,她坐在主位,看着这些常年担忧吃不上饭的村民,好不容易敞开肚皮吃了一顿,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从村长家准备的客房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出,几个闪身便来到村外最高的老槐树上,她身形纤巧,端坐在最粗的枝干上,竟也稳稳当当。 曲笙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流云纹小锦囊,乃是修真界中最为普及的法宝——储物袋,她从里面拿出一面小锣,拎在手中轻轻一敲。 一丝声音都没发出。 但是一股如有实质的音波却自小锣中心扩散开来,周围一切凡物皆颤栗不敢动,就连树叶都已不再沙沙作响。 曲笙脸色一白,她立刻便觉一阵眩晕,身体靠在后方的树干上平息着,低声自语道:“我这炼气后期的修为,勉强也就能敲这震地锣一下,若是真有什么妖魔鬼怪捣乱,您可快点出来给我瞧一瞧才好,不然我那新收的小徒弟,恐怕要泡汤了……” 音波扩散之后,只见那村子的入口处突然起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嘶嘶嘶……” “嘶嘶嘶……” 某种凡人听不到,但耳聪目明,五感敏锐的修士却能听到的声音响了起来。 曲笙淡定地收起震地锣。 她已经感到一股妖力正在接近她所在的位置,心中道,果然是妖兽在作乱,想来这种穷乡僻壤,灵脉不生的地方也养不出什么高阶妖兽,只要不超过二阶,她就有一搏的希望! 也不知道师父留下的机缘灶准不准,都坑了她二十多次了,这次要是再晃点她,回头就送到温娘子那里烧洗脚水去! 渐渐地,声音近了,更近了…… “沙沙沙……” “嘶嘶嘶……” 黑影暴涨,妖力冲天,一双暗夜中闪着金光的兽瞳出现在曲笙面前。 鸟鸣哓哓,一物出言暴喝! “人类,领死!”(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2章 访妖寻怪引鹤来(二) 曲笙不怕它来,就怕它不来天才兵王最新章节。 她“蹭”地一声从树上跃下,身在半空之时,从储物袋中祭出一根长约七尺二寸的雁翎枪,八寸扁平梭枪头两边带着钩子,杆尾还有四寸长的铁鐏。 这是一杆重兵! 曲笙将雁翎枪握在手中的时候,黑漆漆的枪身融入在夜色中,唯有上下两头带着寒光,被她挥得密不透风,如点点星芒在她身边环绕。恐怕谁都没有想到,这样一个看上去甚是娇弱的少女,居然用了一件比她高出半个人身的重型冷兵器,而最要命的是……这件兵器上面没有一丝灵力,完完全全是一件凡间的兵器。 对面的黑影发出一团讥笑,张口吐出一团烈火,向着她手中的兵器烧去,这物凭地狡猾,一道攻击还不够,浑身一抖,无数细小的暗器同时爆开向曲笙射去! 当此物开始攻之时,曲笙倒是确定了对方确实为妖兽,等级怕是真的有二阶,相当于人修筑基修为,对她而言,已是很难对付。她堪堪护着兵器躲过了火焰攻击,用身上那微薄的护体灵力罩硬抗了那些暗器。声声入肉,针扎似的,她立刻感觉每一处关节都剧痛无比。 但曲笙脸上没露出一丝痛苦之色,她左手一挥,接下一把暗器抓在手中,放在鼻子下轻轻嗅过,才笑道:“我当是个什么东西,原来是个耗子成精!” 手中的麦粒散发着谷物的清香,可不就是鲁家村被糟蹋的粮食么。 那妖兽十分凶悍,“嘶嘶嘶”的声音大作,又是连吐火团,曲笙只能仗着身体小巧灵活,左右闪避腾挪。只是她逃得狼狈,看似没有章法,却逐渐将战局引往某一处。 老锡头的油菜地,她可不是白在那里坐那么久的。 当她看那团亮着两个金色瞳孔的黑影追到自己设下的阵法处时,立刻掐诀道:“乾坤借法,道御有灵,显圣!” 田垄处亮起一个直径不过半尺的光圈,却恰好束住了那团黑影,银色的阵法符文光芒大作,将黑影驱除,终于露出了这只深陷阵法妖兽的本来面目。 在明亮的月光星辰之下,一只淡金色毛皮,不过三寸大小,眼睛乌溜溜乱转的小鼠正呲牙咧嘴地面向曲笙,发现自己失去屏障了之后,震惊地卡巴卡巴小眼睛,与曲笙的视线对上了。 一人一兽都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 ——无耻的人类,居然放陷阱坑人家! ——这小玩意儿是耗子们请来的逗比吗! 就在那小鼠又要眼冒凶光之前,曲笙当机立断,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咬破指尖弹出一滴精血后,立刻将符箓拍在了阵法上。 “镇!” 那金毛小鼠终于坚持不住,“吱”的一声从半空掉了下来,跌在阵法上滚了几滚,便缩成一团不动了。 曲笙拎着雁翎枪走到阵法边上。 师父死的时候没留下几件好东西,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便是这炼气修士都可以使用的天穴阵。其阵最擅束缚,以她的修为,勉强也能困住底子不厚的筑基修士,或是杀伤力不大的二阶妖兽。机缘灶算出她在此地有一场机缘后,她第一个带上的便是这天穴阵,在进村子之前找了一块方位最正之地布下了此阵。 这天穴阵耗费了曲笙一夜时间,她遇到鲁延启本是意外,那会儿她刚布好阵,坐在田垄间恢复灵力,没想到正巧捡到了一个野生的徒弟。 然后,又捉到了这么一只小东西。 曲笙一挑,枪尖冷冷地对准了金毛小鼠。 她正准备提抢,却不想那金毛小鼠突然举起前爪,学着人类的样子作揖道:“求仙姑念在小畜不曾害过人,只是偷了些嘴的份儿上,放过小畜吧!” 一双眼睛泪盈盈地,浑身毛茸茸如一个小球儿,看着好不可怜。 曲笙心里道,果然是成了精的耗子,言之凿凿,意欲将大事化小,差点害得鲁家村颗粒无收,却不过是“偷了些嘴儿”,若是不细想,恐怕还真能被它哄过去。 “虽然官府和修士不会坐视辖区有人饿死,但鲁家村何其无辜,辛劳大半年,却落个食不果腹的下场,你还敢狡辩?” 金毛小鼠簌簌发抖,困在天穴阵中,面对曲笙这么个比自己低一阶的修士,却全无二阶妖兽的威势,继续拱爪道:“小畜错了,小畜一定归还粮食,痛改前非,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仙姑何必为小畜造杀孽,多不值得!” 其实曲笙原本也没想造杀孽,但凡能成“患”的灾难,无不是有因有果,只要找到源头,“患”自然会消失。 鲁家村的鼠患,应该就是这这只妖兽在兴风作浪,曲笙回想了下妖兽图鉴,这种金色毛发的小鼠应该是一种名为“麦鼠”的二阶妖兽,顾名思义,这种妖兽喜欢吃粮食,有号令群鼠的能力,但麦鼠曾因大肆祸害庄稼,被高阶修士用大手笔收拾过,一度濒临灭绝,近些年也是活得小心谨慎,鲁家村也是倒霉,偏偏遇到了这么一只稀有的麦鼠修罗血帝传全文阅读。 只是书上并没有提及麦鼠会吐火,而且麦鼠通人性,却不会人言——这莫非还是一只变异的麦鼠?不如捉回去卖掉,有些女修最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看对眼了多少灵石都肯掏。 她掐诀做法,天穴阵逐渐缩小,直到只剩金毛小鼠身下那一小块时,她才俯下身,准备将麦鼠收起来。 曲笙一边掏出另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绿皮小荷包,一边道:“我不取你性命,倒是你既然敢在这鲁家村划道儿,就怪不得我出手,所以……” 正说话间,原本老实乖巧的麦鼠突然暴起,它眼中一道金光闪过,利爪挥出,直向曲笙的领口,从她颈间捞出一条银色链子,上方系着一块纯得几乎透明的水滴形玉坠,已被麦鼠双爪捧住。 “哈哈,好宝贝,我要了!” 曲笙瞪大眼睛,似是震惊。 与此同时,遥远的田地尽头的帘山上,亦传来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灵力波动。 …… 这玉坠似冰一般纯净,却又带着一股暖意,在月华下,泛出晶莹剔透的极美之光。 ※※※※※※※※※※※※ 他其实一直都在这里。 金丹修士的神识范围很大,整个鲁家村都在他的神识范围内,而且负责此地防御的帘山镇修士最高修为也不过金丹期,只要他隐藏得足够好,绝不会有人发现他的身影。 所以他不过是隐在树荫下,在月光照射不到的阴影中,好整以暇地观看一场别开生面的斗法。 一个是隐藏真面目的二阶小妖兽,一个是手持凡铁、胆大心细的小姑娘,虽然两者斗法手段拙劣不堪,但他此次下山,便是为了在红尘历练,遇到修士斗法,不论修为高低,都会摆正心态好好观摩。 但是他却因为见到了某个信物,而产生了心神波动。 这便不妙了,他可不想被人发现。 好在他反应极快,立刻掐诀,从指尖弹出一个透明光罩,将这一片阴影区域罩在其中,继续粉饰太平。这便是结界,隐去了人的气息,同时也将一方天地划为自己的空间,如此一来,他反而不用再受拘束。 于是一名身着黑色劲装,身形高挑挺拔的年轻男子从阴影处缓缓走了出来。精雕细琢的五官,亦被月色缓缓揭开,在明与暗的光线中,勾勒出一张俊美的面容。当他整个人都沐浴在月辉下时,一瞬间,似琼花开合,惊龙宛现,气势迫人。 不得不说,在人人相貌不俗的修真界中,他的样貌也称得上是其中翘楚,单单用“俊美”已不足以形容,若以勾魂夺魄之色论,当是“祸国殃民”那般级别的妖孽。 至美,则难免会有些妖,他却美得端正,眼角眉梢,举手投足之间,尽是阳刚之气。 只是这样一来,似乎更容易教人沉沦。 …… 他走出阴影后,看着远处疑惑道:“暖冰?” 声音清润悦耳,令人闻之忘俗。 不过很快,他的语气转为肯定,低声道:“月刃,那女修佩带的,是我夏家的暖冰。” 一个温和有礼的男子声音响起,说道:“少主,暖冰乃是夏氏的传家之宝,但是早在三千四百年前,便被家主赠与苍梧派传人了。” 他身边再无其他人,出声的地方居然是他手腕处的一枚银环。 但是细细一看,这哪里是什么银环,分明是一条银色小蛇,细细地缠在他左手手腕上,若不发声,恐怕不会有人看出这是一件活物。 他眯着眼睛,遥遥打量了一下曲笙,神色冷冷,抱臂道:“苍梧派难道已沦落至此,居然把父亲的信物放在一个不过炼气后期的弟子身上?” “少主可以再行推演一番,若是少主与这女修有缘,那她便极有可能是苍梧后人。”月刃温声道,“总归这暖冰,天上地下,人间便仅此一枚。” 当初下山之前,他便推演过一次,机缘指向了帘山,方来到此地。如今遇到到暖冰,其实不用月刃提醒,他已对这女修上了心。只是他刚下山没多久,对修真界情况不甚了解,世事多变迁,已过去了三千四百年,苍梧派是否还存在都不清楚,这暖冰说不准易了几手,现在的主人,难说是谁了。 “我倒是希望她真的是苍梧后人,虽然十五岁便离家拜师,但我还记得父亲每每提及苍梧山一事,眉目间总有愧疚之色。月刃,咱们此次下山历练,若是能顺便扶助一下苍梧派,父亲想必会高兴。” 他下定决心便不会更改,修长的手指按在眉心,引出一滴精血后,开始以秘法推演机缘。 月刃在他手腕上甩了甩尾巴,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自语,低声道:“我虽不曾亲眼见过当年那一场惨烈大劫,不过至今仍能从家主和主母口中感受到苍梧根之悲壮,希望苍梧后人……能等到这份福报。”(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3章 访妖寻怪引鹤来(三) 突然暴起的金色小麦鼠将那玉坠子抓住后,才发现不管它怎么扯,都没办法把坠子从曲笙颈间扯下来,瞬间感觉不对剑啸寰宇最新章节! 它刚想逃,曲笙已经一把抓住它,手指按在它兽丹所在之处,冷笑道:“瞧不起人是吧?扮猪吃虎是吧?” 她慢条斯理地从金色小鼠爪中将玉坠子夺回,再重新放回衣领内。 她跟这小东西斗了许久,怎会相信它乖心依顺?所以麦鼠突袭,早在曲笙意料内,只是没想到这小东西眼光还真是好,她身上那堆破烂不要,直接抢她的掌门信物,这不是作死么?苍梧派再怎么穷,这从几千年前就传下来的掌门信物,也是用了高阶防御法器保护的,就算掌门陨落,它都能直接飞回门派道场,绝不会落入外人之手。 一见失利,麦鼠又开始哭哭啼啼。 “小畜错了,求仙姑别杀我,小畜给您做个契约兽可好?从此只听您的吩咐,绝无二话!” 曲笙一脸嫌弃道:“养一只麦鼠,我疯了不成?浪费粮食。” 绿皮小荷包已经敞开了口,那便是用来装兽类的灵兽袋了。 金毛小鼠终于急了,它知道一旦进去准没好儿,这女修穷嗖嗖的,身上除了那坠子也没个值钱东西,她绝对会把它卖掉! 与其卖给连见都不曾见过的人,还不如…… 它尖声道:“仙姑慢来,慢来!人家才不是麦鼠,人家不是的啊!”它在曲笙手里一个劲儿的挣扎,“我可以翻肚皮给你看!” 曲笙终于震惊了,这妖兽还能这么没下限? “肚皮舞?本座可不好这口。” 小鼠气得鼻尖都红了,不再装可怜,大怒道:“你招子放亮仔细看看,老子怎么可能是麦鼠那种低阶的东西!老子是元宝鼠,修真界最擅聚财的妖兽,要不是跟族里失散,老子何至于装麦鼠偷粮食!” 曲笙手中的动作停住了,此时小鼠的鼻头距离灵兽袋口也就只差半寸。 她看着它,目色深沉了许多,少女的容貌美丽而精致,可那双突然沉下来的眼眸,竟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吓得小鼠缩了缩。 她又祭出一张符纸,贴在金毛小鼠的头顶,然后将它身体翻过来,一只手捏着它的前爪,另一只手捏着后爪,对着月光那么一扥。 “吱!”你轻点儿! 曲笙果然在它浅色干净的肚腹毛皮上,发现了一个形似元宝的印记,是典籍中所记载的元宝鼠最明显特征,但这印记长得十分隐秘,不被逮在手上,也只有高阶修士能以神识查探到了。 元宝鼠跟麦鼠一样稀有,不过麦鼠那是自己为非作歹闹的,元宝鼠却是真的稀罕,因为这小东西能聚财,在各种记载中传得神乎其神,什么坐拥一国之富,什么半壁江山……凡人倒是趋之若鹜,但修士却不太把它当回事。因为归根结底,修真界的生存法则还是以实力、机缘来说话,有了这两样,便不愁手上没灵石,所以一只元宝鼠,大概还不如一个低阶的寻宝灵兽来得值钱。 曲笙点头道:“果然是元宝鼠,那么,你的族人准备用多少灵石把你赎回去?” 元宝鼠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道:“你这是绑架!勒索!” 曲笙笑得很温厚纯良:“非也,糟蹋粮食要不要罚?意图强取本座的传家宝要不要罚?所以此乃罚银,内里还包含本座的差旅费和劳苦费,你若是配合,本座给你个优惠,算你八千八百八十八块灵石好了。” 元宝鼠一口老血:“都说了我跟族人失散,穷得要装麦鼠偷粮食……算了,要不你还是卖了我吧,求你了!”它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往灵兽袋里钻。 曲笙把它拉出来,好声好气道:“那本座换个说法,你还有多少家底儿?” 这是一副要把它洗劫一空的架势啊! 元宝鼠这会儿才明白,自己这是遇到空手套白狼的对手了。 要说这元宝鼠,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特性,就是抠门。它敛财可以,但是除非它认定的主人,否则谁也别想从它爪缝儿里抠出半个子儿!可常言道“英雄末路”,不过如是,此时它被人用符镇住,想活命,只能发卖或是投诚。 它撂下爪,浑身的毛都耷拉下来,有些垂头丧气地道:“为了补偿鲁家村,我愿还一倍粮食,但你也该知道,没有主人的元宝鼠终身只有二阶修为,我手上的凡俗金银你必是看不上,不如咱们契约,我奉你为主,替你赚钱赎身。望仙姑饶过我,我还想攒够了路费寻族人呢……”说到后面,小眼珠挤出两滴泪,吧嗒掉在了曲笙的手背上。 曲笙用食指摩挲了一下它头顶上的软毛,笑道:“出息,用妖法追着本座烧的精神劲儿呢?既然你态度尚可,我便给你再打个三折,算你三千灵石,赚够了,我自会放你走。” 一听数字,元宝鼠极其敏感,那俩小圆耳立刻立了起来命运逆转之夜最新章节。 “仙姑这账算得不对,八千八百八十八灵石打三折,咱们四舍五入,那便是两千六百六十六块灵石,怎么成了三千灵石?” “哦,本座的四舍五入是入到了百位数。” “欺诈!这是欺诈!”元宝鼠又不干了,“你这阵法级别低,最多十块灵石就能驱动,困住我的符箓品质还成,但到底是低阶炼气修士所用,不过是二品符箓,能挡金丹修士一击的五品符箓才不过五十灵石,二品不过几块灵石而已……” “物价飞涨,你不懂。”曲笙看着它激动的样子就想笑,“说起来,前年元夜时,本座欲买一瓶安魂丹,账房灵石不够,只能令每个弟子凑出八块灵石上缴,却不想最后余出三块灵石,他们便说只出七块足矣,可这样一来,又差了四块灵石,最后本座还得自掏腰包补上,唉,当家不容易,你猜猜看,本座一共有几位没良心的弟子?” 元宝鼠不假思索地道:“七位。” “去年元夜时,还需一瓶安魂丹,于是本座又动员弟子凑灵石,这一回,商定每人出九块灵石,结果又余出九块,他们便吵了起来,说明明去年还是七块灵石,今年怎么能要九块?于是依旧给本座七块灵石,如此这般,本座还需补上九块灵石,你猜猜看,去年本座一共有几位没良心的弟子?” 元宝鼠眼珠滴溜溜一转,摇头晃脑道:“自是九人。” “又到了今年元夜,本座欲买两瓶安魂丹,这一次,本座勒令每个弟子出二十块灵石,便能多攒下十六块给他们买符纸,但他们齐齐哭诉,说最多只能出十八块,唉……谁叫本座宽仁好德,只得自己补上六块灵石才买回了丹药,你再猜猜看,如今本座有弟子几人?” 元宝鼠点点头,答道:“已有十一人,但是——”它双眼一眯,闪过一道精光,“为什么区区一瓶安魂丹竟能暴涨价格至此?前年不过五十三块灵石一瓶,去年便已高达七十二块,今年竟已要一百零二块,涨势远超三成,实在太过分了!” 别看“安魂丹”这名字犀利,其实是一种修真界中比较普及的丹药,且在鬼月卖得最好,因为阴重易生魔,此丹药可以帮助低阶修士入定。 曲笙点点头道:“你看,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不过三年便涨到这个地步,你再想想你欠本座的三千灵石,若是滚上三分利……” 元宝鼠顿时四爪冰凉,它这是被曲笙给绕进去了。 “仙姑,吱吱吱,仙姑……”它也不敢多说话了,又摆出可怜的模样。 曲笙又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微笑道:“好好,咱们这就签订灵兽契约,从此后,本座会善待你的,只是你需得记得,什么时候能还清本座的灵石,得看你还债的速度,否则这物价的涨势,可不是本座说了算的呦。” 元宝鼠认命了,谁让它跟族人失散,流落到鲁家村,栽在她手上了呢?它不过是只二阶小妖兽,本想趁着秋收多囤点粮食,它都打算好了,自己隐藏妖兽的身份,鼠患闹得又不大,根本不可能有修士来管这档子事,竟没想到有这么一个穷得脸都不要的女修,先用震地锣把它身形震出来,又用这奇怪的阵法困它,好不凄凉! 不过能做修士的灵兽,总归是比自己独自在野外好,有了契约,起码它可以直接引灵气修炼,无需再用妖力转化一次,何况听她口气,好歹是个宗门,出事定有人相护,算是个安稳的落脚点了。 “那便……签吧。”元宝鼠祭出一滴精血。 曲笙心里颇满意,元宝鼠果然名不虚传,虽然打架太弱,但算起账来绝对不含糊,而且别管它能聚什么财,是凡银还是灵石,她统统不介意,谁让她穷啊!曲笙凌空画下契约阵法,将元宝鼠的精血引入阵法之中,再滴入一滴自己的精血,阵法亮起红色光芒,随即带着精血一道飞入曲笙眉心。 契约成。 从此这小东西便与她福祸相依,修为也会跟着她一起成长,她死,它也活不了。 曲笙将符箓扯了下来,把元宝鼠放在自己的掌心,问道:“你可有名字?” 元宝鼠不大高兴,这是妖兽签订契约失去自由后的通病,它蔫嗒嗒道:“有,我叫六文钱。” 曲笙奇道:“你是元宝鼠,怎么会叫这么穷酸的名字?” “咋啦?俺娘说贱名好养活!”六文钱不乐意了,扭过头不看她。 曲笙把雁翎枪和阵盘重新装回储物袋,手里捧着小小的六文钱,打趣道:“那你们家是不是还有三文钱、五文钱、七文钱……” “哼!三文钱总以为比我聪明,五文钱最草包,七文钱是个整天琢磨找猫当媳妇的花痴,哥儿几个里,就我最厉害啦!对了,主人真的有十一个弟子吗?” “当然没有,要是有这么多弟子,本座何必花这么多心思开启那机缘灶,为了找徒弟真是跑断了腿,我跟你说……” 一人一鼠都是能聊的,一路絮絮叨叨往村里走。 所以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别人眼中。 那个已算出机缘的人正扶着额,对着手腕上的银色小蛇道:“看来这位炼气后期的修士,便是苍梧派的掌门了。” 这突如其来的心力交瘁感是怎么回事……(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4章 访妖寻怪引鹤来(四) 在这修真界里,想立开宗立派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奇道异变最新章节。 首先要有自己的道场,道场所在之地要有灵脉、护山大阵;其次要有传世功法和开山祖师御;最后便是人数限定,哪怕是最小的宗门,也得有五十名以上的成员,才足够支撑起一个门派,且至少有一人为元婴修士,方能镇得住场子,下属金丹修士多多益善,作为生力军的炼气弟子和筑基弟子也不能少,讲究些的,还要设置长老席位,客卿席位等等……做掌门的,要与邻近的宗门打好关系,还要负责守护门派范围内的凡人村镇安全等等。 还有一点乃是重中之重,那便是开坛请示天道,作法上明天意,得天道认可后,将会在道场上空出现祥云七日,之后这宗门才算是真正在修真界立足,否则不管你聚集多少人,这些人修为有多高,也只能算是“盟”、“会”、“团”……当不得宗门二字。 当然,有兴盛,也会有衰败,修真界大中小各规模的宗门加在一起,全界共有五百二十三宗门,九千七百洞府,几乎每一年,都有宗门消亡,也有宗门默默崛起。 宗门的消亡有一个很明确的标志,那便是掌门的陨落。所以通常来讲,如果一个宗门,衰败到让一个炼气期弟子来做掌门,也就离消亡不远了。 “炼气后期的修为也没什么,人间历经十万多年的修真狂热,早就有丹药能让修士按部就班地晋阶到金丹期,哪怕她是个五灵根,我也有自信能让她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但刚才我观她体质,分明是经脉凝滞,引天地灵气都吃力,更别提那些灵力丰沛的晋阶丹药,恐怕吃下去反而会引发经脉爆裂。” 两道好看的剑眉蹙起,他没想到此事竟有些棘手。 月刃抬起头,轻声道:“少主天资聪颖,变异雷灵根不说,且一出生体内便已筑基,修炼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但是这位姑娘能以这样的资质,修炼到炼气后期,却是真正的不容易。” 他食指轻点眉心,思忖道:“若是有什么办法能提高她的修为就好了……” 说罢,他不由自主地与月刃对视一眼。 修真界里,能极快提高修为的方法无非就三种,一种是服用丹药,最方便有效,却因为当事人体质实在太糟糕而无法使用;一种是用禁术灌注修为或是用邪法吸取修为,这已被修真界明令禁止,且对修士损耗极大,有伤阴德,正道人士不屑为之;最后一种,便是双修采补之道。 这三种方法,都掐死在眼前了。 “总之,先混进苍梧派,看看情况再说。” “但是少主已拜入太和门下,不可再入其他师门。”月刃抬起头,谨慎地道。 他斜睨了月刃一眼,笑道:“我看上去像是要胡闹的样子?不过是因为他们跟夏家有缘,去做个客卿长老罢了。” 月刃忧心忡忡地用尾巴拍了拍他的手腕,道:“那么,少主可想到下一步该如何做?” “我自有办法,你放心。”他的眼眸在月光下流转如星子,声色皆不动,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 曲笙趁夜将六文钱带回去后,硬是被它磨得答应了放过那些给它打下手的“兄弟”,还去村子外找到了它的临时“洞府”。 六文钱的“洞府”颠覆了曲笙对耗子洞的认知,看起来十分干净,里面空间不大,铺满了柔软舒适的干草,在角落里并排摆着几个油纸包,里面传来了炒豆子的香气,门口一根快咬烂了的磨牙棒,壁上还挂着一个皱巴巴的小披风。 圆滚滚的小鼠进了自己的窝,泪眼朦胧地摸了摸这里,又摸了摸那里,然后从大部分妖兽都自带的空间中取出一个包袱布,将“洞府”里的东西,包括干草都一根不落地塞进包袱布里,爪子灵巧地打成一个结,系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最后用后爪扒拉点杂草遮住了洞口,擦了擦眼泪道:“走吧。” 这风萧萧易水寒的架势,曲笙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强迫佃户闺女嫁给自己的恶财主了。顺便也见识到了元宝鼠的抠门。 当然,对于六文钱来说,那怎么能叫抠门呢? “这是恋旧,这是惜情绝世保镖最新章节!你们人类不懂!” 第二天,曲笙装模作样地在村口处开坛作法,实则是藏在她袖子里的六文钱发出讯息,指挥那些大大小小的田鼠们,成群结队地驼着麻袋,把粮食都还了回来。村民看到被偷走的粮食自然高兴,不过有些人还是没忍住恨意,往那田鼠群里扔石头。 曲笙放出一道法术,护住了田鼠群。 “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它们在本座的感化下,已决定不再做坏事,各位也就给它们一次机会吧。” 六文钱在曲笙袖子里拼命点头,还偷偷摸摸向那群小田鼠挥爪子。 村民自是无有不从,作法结束后,大家纷纷拿出自家里做的食物,一定要曲笙带着在路上慢慢吃。曲笙本想推辞,后来不知想到了什么,还是收了一些看上去比较富裕人家的食物,不过是些干粮、酱菜、坚果,还有小零嘴,里面最值钱的是一小罐花蜜。 鲁延启的爹娘准备了一大包儿子爱吃的东西,一个劲儿地往他手上塞。如今鲁延启已经是曲笙的弟子,他犹豫地看了一眼曲笙,不知自己该不该接。 “接吧,虽然修士不用断尘缘,但是修炼岁月漫漫,下一次见面,便不知是何时了。”曲笙轻声道。 鲁延启一下子哭了出来,这少年似乎是到了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了自己究竟选择了什么……他接过爹娘的包袱,扭头撒丫子往村外跑,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叫着:“爹娘不要挂念儿子,你们……你们好好过!” 曲笙默默向村长和鲁延启的爹娘颔首,也快步追了上去。 虽然炼气期还不能御风和驾驭法宝,但她身法灵巧,几个瞬息间,便已经追上鲁延启,带着他走远了。 ※※※※※※※※※※※※ 走在乡间小径上,身后的帘山从巍峨大山到只能看到半山腰,鲁延启还时不时地抽噎一下,用袖子擦着通红的眼睛。 曲笙并没有安慰鲁延启,少时离家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他过早地失去了这世间最无私最可贵的呵护,开始独自面对这个未知的世界。但是,这种痛苦会使得少年迅速成长,那份思念也会逐渐埋藏在心底,成为以后看尽世事冷暖后的心灵慰藉。 好在鲁延启也不是一味伤感,当身后的帘山已经远到只剩下一点山头时,走入的地界已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色,他心里逐渐新奇起来,又觉得世界之大,无从想象,心境自然开阔起来,不再想鲁家村了。 鲁延启块头大,明明才十三岁,跟在曲笙后面,却比前面的少女还高出半个头,一路行来,不像是师徒,倒像是一对兄妹。他有心想问师父的年纪,又怕被她训斥,抓耳挠腮,好不心痒。 曲笙回头看他一眼,笑道:“这里已离鲁家村已有二十里之遥,你以前可曾来过这里?” 鲁延启摇头道:“不曾。” “鲁家村归帘山镇管理,而帘山镇的上属一级是六十里外云台城,但是我们的目的地,却是离此地还有将近三百里的晋城,凡人步行的话,要走上一日才能到云台城,三日才能到晋城,而云台城和晋城,不过是魏国版图里面离着最近的两个城池罢了。延启,你知道魏国有多少城池吗?” 他挠挠头道:“不知道。” “魏国疆土分七道辖区,分别为青抚道、江北道、淮州道、华平道、仓行道、大湖道、内湖道,每一道治下又有十府,十府下面又有数十座城,城下又有若干镇,镇子下面,才是村落。严格来讲,你之前所住的地方,全称为——魏国华平道玉合府云台城帘山镇鲁家村。” “我了个天,这好长一串名字!”少年震惊。 “魏国是不是很大?” “大!最近的两座城之间都要间隔二百多里地,那么多城,那么多府,那么多道……”鲁延启掰着手指算不明白了。 “可是魏国不过是七国联盟中的一个国家而已,整整七国,又该是多么大的疆土?” “师父,我,我算不明白了……” “可是这七国加起来的面积,只占了大半个中陆州罢了。七国联盟之外,中陆州还有许多崇山峻岭,有绵延万里的太和山脉,除此之外,各修真门派和修士城池,以及在他们庇护下的凡人村镇也在此生活,你说,这中陆州大不大?” “唔,师父……” “北阳州、南平州、东胜州、西凉州、白渡州、黑崎州……中陆州也不过是七州中的一州而已,”曲笙拍了拍鲁延启的肩膀道,“总有一天,我们会见识到更多的风景,对不对?” 鲁延启立刻被激出豪情万丈,猛地点头道:“对哦,我以后一定——”这话还没说完,师徒二人就听见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吼! “嗷!” 一声渗人头皮的野兽嚎叫声突然响起,曲笙反应极快,她一手将鲁延启扯过来护在身后,同时祭出了雁翎枪护在身前! 少女立刻从一名循循善诱的人师,变为浑身戒备的修真者,她没有左右环顾,而是凝神在枪尖,时刻准备奋力一搏。 如今天色已是近黄昏,但不知为何,二人头顶上空,已是一片血红。(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5章 访妖寻怪引鹤来(五) 炼气期的修士还不能将神识外放,曲笙不知周围发生了什么,只能全身戒备,忽看到一只浑身黑甲,身上覆盖一层瘴气,足有牛犊大小的妖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自己冲过来,她根本来不及看清楚那是个什么东西,手中只来得及掏出一张符箓,便觉得腥风将至豪门逼婚,闪婚老公太霸道最新章节。 又要用掉一张符箓,好心疼未来酒神最新章节! 她将符箓贴在眉心,双目一瞪,护体灵力罩打开。 就当那黑影将要咬上灵力罩时,突然传来喝声:“闪开!” 曲笙回身护住鲁延启向左侧一翻,只见一道黑影掠过,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背对他们而立,一拳挡住了妖兽的攻击。 妖兽不甘,又是一声大吼,口中吐出瘴气,双爪扑上来便要撕咬! 那男子又是一拳过去,生生将那妖兽轰出三丈外! 六文钱在曲笙袖子里簌簌发抖道:“这是瘴犬,三阶妖兽,性情残暴,好食人。” 鲁延启第一次见妖兽,他明明腿软,却还抽出腰后的柴刀比划着,六文钱一开口,他注意到师父身边还有这么只小鼠,到底是好奇心占上风,不由问道:“你怎么知道?” 六文钱喝道:“笨牛,妖兽都有种族传承,只要祖先知道,后代便会知道。” 六文钱不开口还好,它一帮腔,曲笙终于想起自己也是有灵兽的人了,于是她一把将六文钱从袖子里摸出来,作势要往外丢,口中道:“你好歹也是二阶灵兽,拿出对付我的本事,去迎战!” 六文钱“吱吱”乱叫:“我们元宝鼠本就不擅战斗,我妖力已是大损,不然当初何必乖乖听你的话!” 挡在他们前面的男子沉声道:“不必你们出手,这妖兽本也是追我至此,由我一人应付即可。”他随后冲了上去,与那瘴犬缠斗起来,其间各种低阶法术尽出,打得好不耀眼,流星飞虹那叫一个漂亮! 三阶妖兽介于人修筑基和金丹修为之间,能与它斗个不相上下,眼前这名陌生修士,至少是筑基后期修为。 曲笙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便站起身拍拍裙子,收起六文钱,对鲁延启道:“乖徒弟,随为师继续赶路吧,天黑前我们要赶到云台城,才好落脚住宿。” 鲁延启急道:“师父,那个人有难啊,我们不该帮忙吗?” 曲笙道:“那位道友游刃有余,外人不好贸然出手。”伸手拽过鲁延启的后领,便要将他带走。 只是两个人刚走出两步,就听见后面传来妖兽垂死的哀鸣,鲁延启回头一看,那男子果然已徒手将妖兽杀死,只是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道,那瘴犬已成一滩肉泥,连兽丹都碎了。 男子的身体摇晃了两下,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鲁延启大声道:“师父,他好像有事!” 徒弟太耿直还真是麻烦啊……曲笙叹口气,转身走向那男子。 “道友可还好?”她问道。 那人不答,反而像是不堪重负一般,直挺挺向前倒下去! 筑基修士体魄强健,跌不坏,但是出于本能,曲笙伸手去抓他后领。 结果两人体型差距太大,曲笙这小身板只到他肩膀,哪儿抓得住,于是手在半路直接掐了一个法诀,用一团小小的引风术减缓他倒地的速度,当然,曲笙那点微末的灵力也就刚够给他翻个身这种地步,最后还是让人躺在了地上。 她这才看清对方样貌。 其实曲笙也不是没见过市面的人,在她还小的时候,苍梧派还没搬到角子街,师父的洞府也有三五好友拜访,随行弟子个个清俊养眼,更别提她师父平生独爱好颜色,收徒第一关便是相貌,所以曲笙和她的那些师兄师姐们,就算穿着料子最糙的法衣,也是风采蹁跹,满身的清贵气。 明明是入不敷出的破落户,一眼望去,通身气度绝不亚于大世家子弟,若是夸赞个“美”字,都是亵渎。 曲笙虽然穷,打小就是这么耳濡目染长大的,想当年看如今,整个苍梧派的弟子,穷得也就只剩一副不能吃不能用的好相貌了。在这种环境的呵护下,就算面对角子街那位能把男人挖骨吸髓的名角儿温娘子,曲笙也能抄起鞋底往那张风情万种的脸上抽大嘴巴。 此时她没心没肺地想着,要是师父没死,看到这张脸,定会将人带回去供起来,日日对着这位大美人儿作画三五幅,说不定她还能偷出去卖掉——师父的画,还是能赚点灵石的,可惜人家觉得用自己的心血结晶去换灵石那叫一个“有辱斯文”,只会捶胸顿足嗟叹“人心不古”,朽得一塌糊涂。 要不是曲笙一直暗中卖师父的画,他们几个弟子都得被师父养死。 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鲁延启也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问道:“还有救吗?没死吧?”他看了一眼那人,惊道,“亲娘乖乖,这是画上的仙人吧?” 曲笙抬手示意鲁延启转过身,然后用引风术把晕厥过去的修士往少年的后背上一放,悠哉道:小蛮牛,师父这就给你上第一课,这修真界风云诡谲,妖孽横行,所以咱们啊,路见不平也别着急拔刀相助,这种行为不叫独善其身,而是行之有道。但反过来,见死不救也不是我苍梧风格,这位道友大概是中了瘴气,咱们将人带去前面的云台城,好歹救上一救,生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鲁延启点点头,其实他背着一个如此高大的成年男子还是有点吃力,但觉得师父开始教自己道理,心里高兴,浑身便有使不完的力气。 曲笙有心试试他的体力,何况鲁延启虽然有灵根,却还未引气入体,她就算有能短时间增加体力的小清丹,也没办法给他服用文体天下全文阅读。 师徒二人无话,为了照顾鲁延启的脚力,他们赶到云台城的城门时天色已晚,曲笙寻了一家客栈,数着铜板开了两间下房,又要了一些热饭食和两桶热水。来到房间后,她用热茶化开一粒丹药,吩咐鲁延启给那男子服下。 “修士在外行走,有些丹药是必须要带的,这可省不得钱,比如这一瓶,便是有清毒效果的百草丸,价格便宜量又足,对付一些小毒不在话下,等一个时辰后,你刺破他指尖,毒血流干净之后应该就没事了……” “原来这么简单,真是太好了。”鲁延启松了一口气。 “为师还没说完,这只是在瘴犬毒性不强情况下的乐观估计,若是这瘴犬毒性大,中毒深,那明天一早,你就能轻松了。”曲笙拍拍鲁延启的肩膀道,“咱们上路可不能带个死人。” 鲁延启浑身一激灵。 房间里两张床,曲笙在男子躺着的那张床边施法,设下了一个简易的阵法,将灵力注入后,床板的轮廓里便有细微的光芒闪过。 “师父,这个我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阵法吧?”鲁延启开眼界了。 曲笙点头道:“这是最低阶的警戒阵法,一旦他醒过来,为师便会立刻知道。延启,此人修为比为师高,防御阵法想必也困不住他,也只能用这个阵法聊胜于无了。” 鲁延启这才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师父,他要是坏人的话……会杀我们吗?” 曲笙揉了揉他的脑袋,虽然一个少女对一个少年做这个动作相当违和,但当事人都已经很快进入了师徒状态,达到了内心的协调。 “那可不一定,修真界有许多比死还可怕的方法可以折磨人,你想,咱们又打不过他,如果这人真的是坏人,为师也只能跟你一起下地狱了。” 少年是真害怕了,一下子窜起来道:“师父,我不要一个人在这间屋子了!” 曲笙没形象地笑了起来:“好了小蛮牛,为师不逗你,他若是想对咱们下手,就不会去跟那瘴犬拼命了,所以说啊,遇到事情多想想,才不会早早挂掉,要救人,也是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这是保命的第一要事,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 “好了,我也去休息了,没事别打扰为师。” 曲笙转身走了出去,她的房间就在隔壁,屋内已经放好两木桶店家送来的热水,曲笙关上门,又设下一个警戒阵法,然后从储物袋里祭出一扇简易木制屏风和一个干净的浴桶,将热水缓缓注入,又在里面放了一片异香扑鼻的树叶,方才脱下外面的法衣。 六文钱这会儿还在她袖子里呢,它好奇地探出鼻子嗅了嗅,道:“这是释迦叶,有香体洁净的功效,沐浴用最好……不过你是修士,一个避尘诀不就得了。” 曲笙又忘了自己已是有灵兽的人了,她脸一黑,伸手抓住六文钱往灵兽袋里塞。 “我不进灵兽袋!老子不要!”六文钱一个劲儿挣扎。 “我要洗澡,你在这儿不方便。” “矫情!我就不信你不会避尘诀,那是最初级的法术!” “我就这么点小爱好怎么了?听话,你还想不想吃晋城的五香芸豆了?” 六文钱瞬间不挣扎了。 “两包。”它委屈地伸爪。 “不听话的话,一包都没有。” 六文钱妥协得很快,立刻自觉地爬进了灵兽袋,其实灵兽袋也不是不舒服,只是兽类无拘无束的天性,使得它们不愿意进那小小的袋子被关起来罢了。 晓之以“利”地哄完六文钱后,曲笙继续脱衣服。 她没骗六文钱,修行了十来年,她一心扑在求生和赚钱之道上,也就仅剩下疲惫时泡一个澡这种小爱好,所以随身携带屏风和浴桶,只为了半晌的惬意。 衣衫零落,最后只余一件肚兜。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因为承载了少女微微发育的青涩身体,而显得旖旎了起来。 她慢慢滑入浴桶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洗尽风尘,水中的少女显得柔弱而娇小。鲁延启和鲁家村的村民看不出她的年纪,但是真正的修士一眼便知,骨龄十六载,真正是嫩生生的,含苞待放的年纪。 却已是一派掌门。 外人看来嫉妒?羡慕? 只怕仅仅是当成一个笑话吧。 曲笙一脸倦意,她掬了一捧水洒在脸上,闭上双眼,缓缓沉入浴桶之中。 在所有人都听不到的地方,她轻声道: 师父,徒儿一定会在寿限之前把苍梧撑下去的。 还有啊,算我求您了,那机缘灶,就准一次吧,行不行?(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6章 访妖寻怪引鹤来(六) 曲笙这点委屈不是没来由,这机缘灶据说是师父他老人家的毕生心血,一灶四运,分别对应:命运、鸿运、武运、财运穿越之绝色帝妃最新章节。顾名思义,命运对应命格,鸿运对应寻宝、武运对应斗法,财运对应灵石。只是这机缘灶因为功能太过逆天,时灵时不灵不说,每次开启都异常繁琐,材料生僻得很,还要消耗她半身修为。 她每次烧的是财运,苍梧派缺灵石,但曲笙每次出去都能深刻体会到,师父留下这东西纯粹就是坑人玩儿的!运气好点或许还能捡个徒弟,运气不好便只能空手而归。眼瞅师父留下的那点材料都烧完了,这怕是她最后一次出来寻机缘了。 曲笙算了一下账,她这一次倒贴出去不少东西,契约了一只会耍耍嘴皮子算账的元宝鼠,收了一个五灵根的小蛮牛,这都算不上财运,好在捡了一个昏迷不醒的大美人,惊喜不敢奢望,起码别让她亏得太厉害,把那百草丸的灵石还上就行。 带着这点念想,曲笙定了定心,将自己收拾干净后,照例开始打坐修炼,补充自己消耗的灵力都市热血青年全文阅读。当然,以她那夏时看了都堵心的经脉,修一夜怕是也赶不上人家正常人修炼一刻钟。 可不修炼的话,不就更赶不上了吗? 算准了鲁延启的作息时间,曲笙在房间里一直打坐到天亮,方来到隔壁房间,准备敲门将那头小蛮牛叫醒。 刚叩第一下,门就打开了。 开门的不是鲁延启,而是一位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可不就是她捡回来的那位。 这人醒过来的时候,比昏迷的时候还好看,一双桃花眼不知是何人手笔,黑曈曈睁开时,生妙意,横秋水,盈浅雾,浣清波——不似人间物。 只可惜曲笙抗性高,她第一反应不是惊艳,而是越过美人,看向昨夜布下的粗陋阵法。 那阵法原封不动,仿佛在嘲讽她的贻笑大方。 曲笙不动声色,笑吟吟道:“道友福运通天,看来已经无事了。” 美人更是矜持,礼貌颔首道:“在下姓夏名时,有劳道友和贤徒仗义救助,此等救命之恩,必当厚报。” 曲笙等的就是这句话。 “夏道友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不过是用了一颗百草丸,市价七块灵石,您付账之后,且了因果,咱们各踏前程。”她这一番话已是相当厚道,修士最重因果,若是有什么情分,一定要还回去才能甘心,否则受因果所累,不知后面要生出多少事来,麻烦。 果然,夏时虽然表面上还是云淡风轻,曲笙却能察觉到他眉头一动,显然是松了一口气。 然而他取出储物袋,将神识往里一探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夏道友?”曲笙提醒道。 夏时回过神,脸上闪过一丝狼狈,他拱手道:“在遇道友之前,我已经历了一场生死战,不小心将补给用尽,可否请道友告知宝方所在,日后我定当将灵石归还。” 曲笙这就不干了,她其实跟六文钱是一路货,内心锱铢必较,看准的就是它一块一块灵石算计的样子,一人一鼠对涨价的那份深恶痛绝劲儿,更是彰显了悭吝人本色。他们这类人,不爱欠人钱,更不爱人家欠自己钱。 想赖账?没门。 曲笙的面色立刻沉了下来,她没想到看着如此光鲜的美人还会囊中羞涩,心道,莫不是遇上靠皮相吃饭的小白脸了吧?她狐疑地看过去,不加掩饰的目光刺得对方脸色一白。 “敢问道友师从何方?”先打听了地方,以后也好算账。 “在下……只是一介散修。” 散修流浪天涯,指不定什么时候能还上灵石呢!若是那头瘴犬没被毁成肉泥还能卖钱抵债,只可惜被他打烂了。 “那么,道友是想如何还我灵石?”曲笙不客气地问道。 对方老老实实道:“去城中告示栏接任务。” 她忍不住又开始精打细算起来,想到眼前这位徒手能杀瘴犬,虽然寒酸了点儿,但结个善缘总没坏处,何况为了七块灵石把一个筑基后期修士逼急了不划算,便试探地问道:“不知道友可有要事在身?亦或是闲云野鹤,随遇而安?” “不知道友可听说过绝地观?” “有印象,似乎是华平道的一个门派。” “三个月前,绝地观已被附近的天璇谷吞并,我原是绝地观的弟子,如今已经无凭无家,想不随遇而安也不行了。”说话间,夏时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之色。 此话一出口,曲笙略微对夏时的身份放心了一些,便道:“要不这样,你随我回晋城,我来给你安排任务,也方便你还钱。” 夏时略有些犹豫。 她又道:“放心,七块灵石而已,咱们算三分利,不难。” 夏时看上去动心了。 毕竟是七块灵石而已。 曲掌门心里笑着。 物价飞涨,利滚利,七块灵石…… 呵呵。 ※※※※※※※※※※※※ 去客栈结了账,一行人出了城门,继续往晋城前行,照例还是靠两条腿,曲笙在前,鲁延启老老实实跟在她身后,新来的那位夏道友也不远不近地跟着。 步行,是一种人类最基本的移动方式,但是自凡人可以修真起,筑基期以上的修士都可以习得御风诀,除了限定飞行的地点,他们或以御风诀往来山水间,或以飞行法宝日行千里,已是很少在野外步行,究其原因,一是不安全,二是浪费时间。 炼气后期修为的曲笙不会飞,鲁延启一个凡人更不会,俩人慢悠悠地走着。 不过才走了半里,那位夏道友终于按耐不住,飞过来道:“若是道友不介意的话,在下可以用飞行法宝带二位回晋城。” 曲笙推辞道:“那怎么好麻烦道友,步行,亦是一种修行,人行天地,自生感悟……”她扭头问道,“延启,你可有感悟?” 鲁延启还新鲜着呢,立刻回道:“弟子有感悟落日北魏全文阅读!” 乖徒儿说得好。 她客客气气地道:“我等修士,终日埋头苦练,难得看一看山光湖色,亲和天人之道,而且租用飞行法宝也是一项不菲的花销,只能麻烦夏道友跟咱们同甘共苦了。” 满嘴全都是虚的,不愿意掏钱也不愿意用飞行的钱抵账才是真的。 没想到这位夏道友也是个颇上道的人物,立刻道:“在下感激道友相救之情,愿无偿送道友回晋城。” “那就有劳夏道友了,”曲笙笑眯眯地招手道,“延启,还不过来谢过这位夏前辈。” 她眼角余光观察夏时表情,对方竟无一丝不耐,她心里反而咯噔一声。 别怪她小心谨慎试探多,曲笙一路行来,脑子里绝对没有那种“普天之下皆我爹”的念头,在这残酷的修真界中,没人义务给你坑,而眼前这位夏道友横空而出,若说没图谋,曲笙不敢这么天真,若是有图谋,她不知道已经光棍到如此地步的苍梧还有什么值得人惦记。 她心中百转,还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夏时祭出一柄绿如意,迎风涨至两丈长短,一跃而上道:“请。” 曲笙拉着鲁延启的手,正想将他也带上去,却没想到少年吓得魂不附体,他从未见过修士乘坐法宝,这会儿看着比树干粗不了多少的如意柄,一边后退一边道:“师父,我害怕!这东西太细,会不会摔死人?” “不会,那上面有法阵,很稳当的。”曲笙手腕一抖,将少年扔到如意上。 鲁延启欲哭无泪,他张开双臂准备死死抱住如意柄,却没想到上来之后,脚下意外稳当,好像踩在一层透明的东西上,而非是眼见的如意柄。他伸出手摸了摸,并无任何实质,人却无法穿透,如意柄的两边也是如此,他才真正晓得了修士手段。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周围空荡荡一片连个把手都没,鲁延启还是觉得没安全感,曲笙一上来,他就抱住师父小腿,死不撒手。 曲笙踢了他一脚,轻斥:“手轻点。”然后对夏时无奈地笑了笑,双臂环抱在胸前,行礼道,“这是我新收的徒儿,见识浅薄,让道友见笑了。” 夏时亦温文尔雅地回礼道:“无妨,多练练便好。” 说罢将灵力注入法宝,绿如意飞上高空,一路飞驰而去。 …… 曲笙其实已经很久没有乘坐过飞行法宝了,在她的印象里,也只坐过三次。 第一次是被师父捡回去的时候,她坐在师父胳膊上,只知大哭,没有恐惧也没有快乐。 第二次是师父带她去寻访老友,为的是解决她身上的资质问题,两人横跨了漫漫一个州,飞了好久好久,她忍不住睡了过去,结果醒过来时法宝还在飞,只是师父的眼神变得木讷,她便知道,事情又不成了。 最后一次,是师父祭出一片荷叶,将苍梧诸人全部带到晋城安家。 这之后他们便很少出门,甚至师父死后,她一度忘记自己其实是名修士,而不是一个省吃俭用操持整个门派,一个子儿恨不得掰成两半来花的老妈子。烧机缘灶,求财运,曲笙心里明镜,没有灵石,门派便没有修炼资源,大家迟早会散伙。在这个四处奔走的过程中,她一次都没舍得租用过飞行法宝,无他,还是想省下灵石供大家修炼罢了,反正她的资质,是没—— 前面御使法宝的夏时轻轻咳了一声,打算了曲笙的思绪,他侧过身道:“在下失礼了,还未请教道友的名号。” “曲笙,一曲笙歌的曲笙,晋城苍梧派掌门。”曲笙朗朗道出身份,双目不躲不避,看向夏时。 夏时那一双桃花眼也是目光坦荡,但说出的话却有些让人惊悚:“曲掌门乐善好客,在下佩服,但此时此刻,却不得不提醒一句,人行在外,最好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若我心怀不轨,曲掌门可曾想过你和你的门派是何等下场?此时你和你的徒弟在我的飞行法宝上,又是何等下场?” 他这么一说,鲁延启反应最大,浑身一颤,抱腿抱得更紧了。 曲笙垂眸,用手摸了摸少年的头,无奈道:“夏道友莫要吓我徒儿,这句提醒,本座倒想原封不动送还给夏道友,你单枪匹马来我的地盘,就不担心我心怀不轨吗?虽说我修为只有炼气期,但我的门派究竟如何,道友难道不需调查一番再做定论?你是否心怀不轨不提,以我的修为,目前也拿不下你,到不如回了宗门,至少有帮手不是?至于这飞行法宝……”她粲然一笑,“除非你在这里了结我们,否则,我还没听说过摔死的修士。” “曲掌门好胆识。”夏时轻笑,转过身不再多言。 “谢过夏道友的箴言。”曲笙轻轻松了一口气。 出门不是游山玩水,机缘和危险并存,她这点末微的修为,还有一身既不中看也不中用的破烂,碾死她不比碾死一只虫子难多少。各大宗门和洞府都规定金丹修为弟子才可下山历练不是没道理,只是她—— 没办法。(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7章 湖鱼湖游(一) 魏国,晋城庶女狂妃:邪君别挡道全文阅读。 与七国联盟之外,在人间七州林立无数的修士城池不同,晋城这是一座很传统的凡人之城,虽然魏楚边界打得火热,但城里有修士坐镇,还有护城大阵,而且整个国家都在所供奉的修士大能庇护下,战争显得非常遥远,仍是一派盛世太平相。 或是勤劳或是懒散,市井街头,一片红尘气息;或是浮华或是清雅,亭台楼阁,尽是人间百态不写清楚的小说都是坑爹的!最新章节。 凡人的生活,就是这样柴米油盐的世俗。 晋城的布局跟其他城市一样,东南西北四门,中间一条主街,再分东西二市用做商业娱乐,南北各十一条街,东西各十四条大街,共一百一十坊,在空中看上去,就像一个规矩的棋盘一般。 但是这个棋盘的右下角,却塌了一角,像是被耗子嗑过一般,破坏了整体布局。现在已经没人去深究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没人去修复它,总之,这不完美的一角渐渐发展成一条街,街头接在东市边上,街尾便是城墙。 这条不起眼的小街,被人们称为“角子街”。 角子街的街头门脸便是大名鼎鼎的艳阳楼,头牌温娘子曾是魏国都城丹平城的风云人物,不知为何流落到晋城后,便在角子街开了这么一家娼馆。 有人说是她初来乍到,不敢进驻东市的金粉街跟人家打擂台;也有人说她不敢在晋城做大,怕丹平城的贵人报复;还有人说她已经心灰意冷,所以才在这么个破落地儿张罗起自己的老营生。因为这角子街其实是晋城最低贱的贫民窟,下九流的聚集地,穷鬼的唯一生存之所,就连城中的夜间巡逻和打更人都不会路过这里。 艳阳楼开起来之后,整条街的营生都依附着这个胭脂产业,杀猪的、浆洗的、杂耍的、唱戏的、卖狗皮膏药的……更有那做阴私营生的,种种不堪入目,好人家的孩子连提一句“角子街”的名字都会被训斥。 在晋城,除东西二市,正常的街道都是白天喧嚣晚上安静,只有角子街,像是一个不合群的浪荡货,专司迎来送往,向着寻欢作乐的人们敞开了怀抱。 黄昏色漫,整条街才刚刚苏醒。 华灯初上,它才开始鲜活起来。 曲笙带着夏时和鲁延启,走过主街,穿过东市,逐步靠近角子街时,便是角子街的角儿们穿戴齐整,黑腔子齐开张,各色人等粉墨登场之时。 俗艳的镶金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抬头便是三层高的艳阳楼,温娘子头戴玉簪粉鹃,长了一张天生狐媚子的妖精脸,胸挺臀翘,身上只挂了半截衣裳,露的比穿的多,正半个身子探在外面嗑瓜子。 温娘子一瞧见曲笙,立刻尖声笑道:“曲丫头开窍了,这一次终于知道捡小白脸回来了!要不要姐姐帮你试试活儿,你这嫩雏儿可别不识好歹,错把绣针当棒槌,哈哈哈!” 曲笙头也不抬,边走边道:“温三春,你怎么总是记吃不记打,是不是又想歇几天了?” 温娘子一把瓜子儿洒出去,叉腰叫骂道:“小没良心的,这么小就知道找野汉子,老娘等着看你笑话!” 她一骂,楼里的姑娘也跑上来好几个,一看曲笙都是眉开眼笑,双手扒在栏杆上喊道:“小曲儿,你回来啦!” 曲笙没回头,但是她右手微微掐了一个法诀,整个艳阳楼瞬间如坠花海,栏杆上开满了姹紫嫣红的花朵,姑娘们都高兴地欢叫起来。 “小曲儿,谢谢你送的花!” “真香,有小曲儿在,一年四季都能看到花呢。” 艳阳楼边是一家酒铺,小伙计傻愣愣地看着他们三人路过,瞅成了对眼之后,才扯脖子,操着一口带着春江水暖的公鸭嗓,撕心裂肺地叫道:“夭寿啦,曲掌门带了个小白脸回来啦!” 这一嗓子嚎出去,整个角子街沸腾了。 “什么,曲掌门带男人回来了?”正剁猪大腿骨的张屠户道。 “什么,曲掌门原来一直在外面养着小白脸?”正拎着菜刀追男人的毛大婶停下来道。 “什么,曲掌门偷养的小白脸终于找上门来了?”赤着上身,纹了一身蟠龙花绣的光头壮汉道。 “什么,曲掌门要成亲?”街角的字画书生失魂落魄地道。 “什么,曲掌门跟小白脸连孩子都有了?”正在脏兮兮的后厨里颠勺的冯大厨道。 …… 曲笙一脸波澜不惊。 鲁延启的表情从最开始看到温娘子时就没正常过,最后停留在活见鬼上。 夏时从震惊到麻木,最后也有破罐破摔的趋势。 因为这都不算什么。 当曲笙带他们来到临近街尾的一处破落院子时,指着这里说是苍梧派道场,也不算什么。 偏生那道观门口正依偎着一对男女。 男子俊美无俦,站在灯下,整个人便如同一个发光体,端得是风流倜傥好人物,且修为也有筑基中期,更是为这皮相添了一分高洁之色。女子一副小家碧玉相,温柔小意,俩人正是情浓似火之时,眼中除了彼此再没有其他,有道是,天王老子都不能阻挡真心相爱的情侣闪瞎旁人狗眼。 “封哥哥,这一次分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你一面。” “对不起,小翠,要怪就怪我情不自禁,怪我贪恋你的美丽,怪我没有本事,无法与掌门抗争,无法与你厮守今生叶落韩娱最新章节。” “好哥哥,千万别这么说,哪里是你的错,是奴家不该痴心妄想。” “不,翠儿,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我是你的,你是我的!” “封哥哥,呜呜呜,奴家不要与你分开……” “翠翠,坚强些,有空再来角子街找哥哥好不好?” “不好不好,你不知道我瞒着爹娘来一次角子街多不容易,封哥哥,让奴家留在你身边吧……” 女的痴缠上去,男的没躲开,被拦腰抱住,正不知如何是好,口中犹自道:“我怎么能独占你的美丽,我从未奢望过……” “放手!”曲笙看了半天,终于开口喝道,“四师兄,你给我滚回去!” 那男子也不怜香惜玉了,立刻把自己摘了个干净,讪笑道:“掌门师妹……” 曲笙走过去,一脚踹开大门,拎着男子的后领往院子里拖,边拖边对那傻眼的姑娘道:“这是个人渣,他嘴里的话一个字都别信,回去听爹娘话,老老实实绣花嫁人!” “封,封哥哥……”女子流出眼泪来,“曲掌门,你怎么能如此残忍,嘤嘤嘤……” “翠儿,我是真心的,”男子亦是痛哭流涕,“我只有对你是真心的,但是……你忘了我吧,只要你记得,我永远都……” “夏道友请进,延启,关门!”曲笙喝道。 鲁延启备受刺激之时还能分得请师父的命令,待夏时跟进去之后,他伸手将门推上,把那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姑娘关在了门外。 他脑子一片乱糟糟。 这是咋回事,这是啥地方,这是什么人? 四师兄……我了个天,那人就是我师伯? ※※※※※※※※※※※※ 曲笙一手拎着那人模狗样的四师兄进了院子,然后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句:“我回来了!” 院子里有一株老树,生生被她震掉两片叶子,也没见人出来欢迎她。倒是那四师兄已经看到了跟进来的夏时,眼睛一亮,立刻口无遮拦道:“掌门师妹从何猎艳而来?这位道友的相貌,恐怕比之人间双璧,亦不逊色多少!” 夏时面无表情,只是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手背暴起了青筋。 曲笙一脚将师兄踹开,急忙对夏时解释道:“这是我四师兄封笛,他没有恶意,只是脑子糊涂,请道友见谅。” 她这位四师兄跟师父一个性子,平生好欣赏美人,誉为“灵感之源”,常道:唯美色与天籁不可求。他所提到的“人间双璧”,乃是目前修真界公认,单凭相貌便可以碾压众生的一男一女两位高阶修士,其中一位是太和派灵端峰峰主,化神后期修士栖迟神君,另一位或多或少也与太和有关,乃是魔修中有“暗夜之光”之称的大乘初期修士柳昔卿柳元君,且她还有一层身份为太和青弭峰峰主晏修的道侣。 封笛不过见过画像一次,便念念不忘,如今拿夏时来比,可见已经被美色迷得色令智昏,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了。 夏时冷冷道:“还望道友自重。” 那位四师兄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将衣衫整理好,正色拱手行礼道:“在下封笛,刚才唐突,道友勿怪。”说罢又悄悄瞄夏时,转身对曲笙语重心长道,“我苍梧秉礼好客,掌门师妹定要尽心招待夏道友,为兄灵感将至,回房领悟去也。” 曲笙巴不得这祸精赶紧滚蛋,却不想封笛走了几步,又从袖子里掏出个小小的红色储物袋,塞在跟在后面的鲁延启手中道:“这是你四师伯的见面礼,以后好好跟着你师父修炼。”说罢不知用了什么法门,闪身便已不见。 曲笙点头示意鲁延启收下,然后一拳砸在老树上。 “都给我出来!” 看来在她不在的时候,这群人又起幺蛾子了,要不也不会不敢出来见她!多新鲜,有能耐就一辈子别回苍梧,这么缩着算什么事儿? 这一砸果真好使,砸出个身穿白袍,气质温润的少年来。 这少年从中间的主屋走出来,目光柔和却隐隐有些对不上焦距,他扶着门框,低声道:“师父和四师伯回来了……师伯师弟们都不在,弟子来得慢了些,师父莫着急。” 留下来这少年名叫康纣南,妥妥也是机缘灶烧出来的徒弟,而且还是曲笙的大弟子,金水木三灵根,修为已有炼气中期,人品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好,唯一美中不足,便是有眼疾。康纣南从小到大,看人大概只能看个轮廓,分辨人全靠嗅觉……这等半残,需要到元婴期重塑肉身才能治愈,所以,即便康纣南出身魏国官宦世家,魏国镜内的大宗门也没哪个愿意收,次一点的他又看不上,一直拖到十六岁,竟憋屈出一身病来。直到曲笙出现,康纣南才拜了师,被她带回了苍梧派。 “为师不着急……他们怎么把你一个人留了下来?纣南,老实告诉师父,出了什么事?” 曲笙走过去,把康纣南扶了出来,少年骨架初长成,虽然没鲁延启那般壮硕,却也高出她不少,他浅笑低头看曲笙,眼睛里也不知看到什么,是一片朦胧的星光。(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8章 湖鱼湖游(二) 康纣南的身体不大好,却只在曲笙的搀扶下走下台阶,后面便靠着自己走了出来血染星空下全文阅读。沉稳懂事中还带着少年特有的骄傲,不愿因病麻烦其他人,忒叫人心疼,哪怕是个药篓子,曲笙也没在药上省过钱,谁让康纣南是未经家人许可,跟她“私奔”出来的呢…… 她低声问道:“常钧语、严琮,还有桐姝呢?” 小院天井中央有石墩石桌,康纣南缓缓坐下后,温声道:“师父走后,常师弟便开始闭关,严师弟也回家探亲,至于桐姝……” 正说着,忽然院子上空传来灵力波动神警最新章节。要说苍梧派这院子看着残破,围墙外面也是有结界护持,非请勿入,角子街的那些凡人不可能有能力破这结界,那么这灵力波动,只能说明有人回来了。 大门被推开,夜色中,一个身形高挑丰满的女子站在门口,她穿着一身样式简朴的青色衣裙,头发没有挽发髻,只是松松编了一个麻花辫,一双眼睛泪汪汪地看过来,明眸红唇,竟似比那艳阳楼的温娘子还要勾人。 有那么一种人,就算穿着粗布衣裳,也能穿出个风情万种,眼前的女子毫无疑问便是这种人,只是她现在一袭凄风苦雨,浑身都是泥巴印,裙角也湿漉漉的,脸颊亮晶晶的反着光,竟是干透了的蛋清液,麻花辫也被扯得乱糟糟……她看到曲笙之后,眼泪还没流出来,身子就先一软,坐在门坎上呜呜哭了起来。 曲笙沉着脸走过去,蹲下来抱住女子道:“是谁欺负小姝了?” “没,没有。他,他们,跑了。小姐姐,回来了,小姐姐……呜呜呜……小姐姐……”女子结结巴巴地说话,最后嘴里只是唤着“小姐姐”三个字。 曲笙目色一厉,她转过头对康纣南道:“纣南,你来说。” 康纣南道:“我也正奇怪,师父临走时说要南下,那么想必走的是南城门,所以桐姝这几日,应该都在南城门守着师父,难道师父回城的时候没有遇到她?” 曲笙心就一紧。她是夏时带回来的,因晋城明令规定,有陌生修士入城必须要去北城门登记,恰好错过了在南城门等候她的桐姝。 桐姝不是她的弟子,是曲笙当亲妹妹一样疼的家人。 桐姝被曲笙捡回来的时候已经七十多岁了,修为却是连她那几个师兄师姐都追不上的筑基后期,水木双灵根的好资质,只可惜心智有些驽钝,连说话都不太利索,到现在也没记住她的名字,只知道叫“小姐姐”,平日也只粘她一人。 桐姝人已经是这样了,所以关于她的过往经历,曲笙一概不知,哪怕桐姝有可能是个麻烦,曲笙还是将她带了回来。这样颜色的女子,任由她浑浑噩噩地在修真界游荡,曲笙做不到。何况桐姝是个性情极好的人,除非直接对她动手,否则她绝不会用法术伤人,城里有些地痞垂涎桐姝的美色,却苦于她是个修士无法下手,便教唆顽童欺负她,扔泥巴扔菜叶扔臭鸡蛋……所以曲笙明令桐姝不许出角子街。 但是桐姝若是真想出去,也没人能拦住她。 “为什么这次跑出去等我?”曲笙将桐姝拉起来,一边拿出干净帕子帮她擦眼泪,一边柔声问道。 “想,特别想。”只要曲笙在身边,桐姝眼里便容不下旁人,她垂下头看着曲笙,目色清透得像一只初春时分刚走出暖窝的小鹿,她用脸去蹭曲笙的帕子,明明脸上还带着泪,却缓缓绽开笑容。 小孩性情,哭得快,笑得也快。 曲笙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她摸了摸桐姝的头,然后转过身对夏时道:“夏道友,我有些事要处理,请道友先入住客房可好?” 夏时微微颔首道:“客随主便。” 曲笙掐诀,一阵水波浮动,这座不起眼的小院终于彻底改头换面,变为一座中型宅院,脚下也尽是花团锦簇,从夏时的脚下延伸出一条紫色碎花小径来,直通向客房。 夏时便顺着碎花小径而去。 曲笙看着夏时走远,对康纣南道:“为师去照顾一下小姝,你身边这位是鲁延启,待明日饮过拜师茶后,他就是你的四师弟了,房间由你安排。” 康纣南起身行礼道:“谨遵师命。”他早已朦朦胧胧看到曲笙旁边站着的陌生人,但少年心思重,不会多问,只会暗想。 曲笙对康纣南是放心的,她转头对鲁延启道:“今日早些休息,这位康纣南是你的大师兄,他会教导你相关事宜,明日辰时,你们在奉省堂等我。” 鲁延启也学着康纣南行礼道:“谨遵师命。” 桐姝几乎黏在她半边身子上,曲笙拖着桐姝走了几步,回头又看着鲁延启道:“延启,苍梧所有六代弟子,我都会在来苍梧的第二日给他一次反悔的机会,你今夜好好想一想,到底要不要留在我门下,若是不愿,我会求夏道友送你回去,若你愿意,我也会保证,只要我和苍梧在的一天,你便在这修真界有立足之地。” ※※※※※※※※※※※※ 夏时顺着碎花小径的指引来到客房,这客房不大,单独成一个小院落,上方并未有阵法,只是在门口设下了引路令牌,符合修真界的待客之道。 他一进房门,便挥袖在外面连设两道结界。 第一道符合他筑基后期的身份,另一道,则远远超出他本身金丹初期修为,十分强横,便是元婴修士都无法将神识探入。 布下结界后,他才呼出一口浊气,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修士不会与凡人计较,不论贫民窟有多么粗鄙,夏时都不会往心里去,但是当封笛脱口而出“人间双璧”的时候,他心里确实有些不舒服——芮栖迟是母亲座下二弟子,而柳昔卿柳元君,则是他师娘仙娇全文阅读。 太和派在修真界有“正道魁首”之称,乃是名满天下的剑修宗门,位列五大山门之一,有堪称奇景的悬空十八峰,其下道统无数。夏时父母皆出身自灵端峰,而他拜入门下的师父,正是青弭峰那位“既是剑修,亦是魔修”的峰主,晏修元君。 放眼太和,也只有这位元君能教导他了,毕竟他……不知想到什么,夏时握紧了拳头,眼眸中隐隐有风雷之色。 “少主煞费心思进了苍梧派,可有什么观感?”月刃出声问道。 月刃一直隐在他手臂上,此时也显出了身形,顺着手臂游到桌子上,银色细丝般的身体盘成一个无辜的圈儿,侧着头看着夏时。 夏时被月刃的声音惊醒,随后迅速冷静下来。 “初入红尘,自是感慨万千。” 这一遭入晋城,夏时也算开了眼界,他家中人员简单,不过是父母和两只灵兽罢了,十五岁入青弭峰那等和尚庙修道,往来都是品性端正的大宗门弟子,哪里听过温娘子那等荤话?哪里见识过能将话儿能传得飞起的升斗小民? 这观感不可谓不深刻。 但最让夏时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曲笙放出的引路法术。碎花小径迎远客,芬芳铺地,看上去雅致无比,却要额外耗费多少灵力?对夏时来说,他从小接受的训练,是把灵力吝啬成一丝一毫来使用,用最少的灵力达到最极致的效果,绝不会做无用功。苍梧派这种防御阵法简陋得一塌糊涂,引路的法门却如此华而不实的做法,他完全理解不了。 好歹也曾是占据一山的宗门,看来苍梧自那一战后沦落至此,也非一日之寒。 夏时垂眸看了月刃一眼,忽而又笑道:“你要激将我?” “少主哪里话?”月刃还是那一副温文有礼的腔调,“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那就不必多说,我会留下来。” “少主大善。”月刃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笑意。 “既然下山前的机缘指向了帘山,我又遇到了与夏家有旧的苍梧后人,断然没有做回头箭的道理。”他手指掐诀,用避尘诀将整间房屋都清扫一遍后,方才入座,又重新恢复了气定神闲的模样。 月刃道:“其实对于少主来说,修炼已非难事。少主在青弭峰不过一年便已在同期弟子中鲜有敌手,之后便进了砺剑石‘十年磨一剑’,虽然说青弭峰的砺剑石与其他峰不同,杀一日当其他人百日,十年下来已是蔚为壮观,不过这‘十年磨一剑’的法门修的是杀人技,却不是真正的‘道’,想要修道心,唯有入世。” 太和剑修虽然修炼晋阶与其他修士无异,却因以剑入道,还需修炼剑术,从最简单的剑招到剑气,从剑气到剑意,最后会修出一方领域,是为“剑域”,乃是剑修一身修为精华所在,放眼太和,修出剑域者不过两百人而已。 夏时身负变异雷灵根,资质可以算是当世第一流,乃至筑基期就已领悟了剑意,出砺剑石后,便晋阶金丹期,甚至已领悟出剑域雏形——在剑的技巧上,青弭峰其实已无能教他的东西;在机缘上,放眼整个人间,又有谁能比得上他的家世? 几乎是碾压整个修真界的存在! 这等天之骄子,如今却缺少一样对修士来说最重要的东西。 历练。 否则以他体质之特殊,那位元君大人也不会放他下山了……月刃暗暗想道,若是这苍梧派能好好磨一磨他的性子,对少主将来也有好处。 夏时手指轻轻敲着桌子,缓缓道:“细节方见真章……我再多看几日吧。” “少主不想对那位曲掌门言明身份吗?” 提起这位曲掌门,夏时还真有点头疼。 两人一路往来交锋,她想拐个劳力,他便创造机会让她拐;她疑心重,他便找了足够的理由说服她;她不信任他,他便拐弯抹角地表达善意。不敢表现得太强,怕她忌惮过多;也不能表现得太弱,那便没有被“拐”的价值……苍梧派的门还没入他就操碎了心。 这一番阵仗下来,夏时还真有些欣赏这位少女掌门,只是现在还不是说明身份的时候。 “言明身份没有任何意义,虽然我身上带着琉璃石,莫说扶住苍梧,就算是重建一个大宗门都没问题,可若是事情如此简单,为何父亲和母亲一直迟迟未用灵石灵丹报恩?人类心性复杂,他们有时心坚似铁,有时又极容易被腐蚀,若是我扶植起一个暴发户来,苍梧或许可以撑百年、千年,但它的初心却难保不在唾手可得的浮华中迷失,反而会害了他们,所以只能徐徐图之,至少要将根基打稳,我再离开苍梧。”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令月刃信服。夏时自己却明白,他虽然无法理解这些苍梧修士究竟在折腾什么,却没法看着这些人不管。 跟报恩无关,跟机缘无关。 只因他想知道,在父亲口中的往事中,那曾经发出“不为进者动,不为退者动,不为强者动,不为恶者动,不动如山,敢担天下”的苍梧,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突然升起那么一种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9章 湖鱼湖游(三) 第二天一早,夏时在引路令牌上找到了奉省堂的字样,顺着那让他糟心的引路碎花小径去寻曲笙无限之狂气兵团全文阅读。 果然,昨日诸人除了那要闭关的封笛之外,都已经到齐。掌门曲笙、鲁延启、康纣南、桐姝,小猫两三只的阵容,修为最高的反而是那个不太灵光的桐姝。 鲁延启刚侍奉曲笙饮了拜师茶,从此正式为她座下第四徒。 夏时进来的时候,曲笙正说道:“……为师不贪心,只要五个徒弟就够了雪之冠月之影[西幻]最新章节。” 康纣南坐在一侧,他身形单薄却坐得笔挺,问道:“为何?” “宫商角徵羽,当年我师父没能凑齐十二乐器,我最少要凑个五音吧?”少女摸着下巴憧憬地道。 这理由太简单粗暴,康纣南明显黑了黑脸,不说话了。 鲁延启挠头道:“难道要给我们改名字吗?” “不急不急,”曲笙笑眯眯,“待你们金丹有成之时,为师会给你们赐下道号,届时你们就能行走江湖了。” 两个少年都神采飞扬起来。 康纣南修为不高,鲁延启还未引气入体,桐姝是个痴的,在座的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曲笙的资质问题,他们没想过她能活多久,只见她笑,心里也畅快起来。少年心性,想到以后能出师下山,凭一响亮道号会天下英豪,就足够热血沸腾了。 唯有夏时知道,炼气期的寿限不过两百年,曲笙想在两百年内将弟子都教导至金丹期,谈何容易? “夏道友。”曲笙起身,对他颔首行礼。 夏时回礼道:“若是曲掌门无事,在下这便去城中告示栏接下任务,早日归还灵石。” “哎,不急不急,”曲笙眼波流转,“今日我想出门走走,带夏道友见识一下晋城风土人情,道友可愿前往?” 夏时心知,这又是想白用劳力了,那七块灵石真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上,虽然他本身对给苍梧派帮忙没什么意见,却觉得该给这小姑娘点教训,不能一味纵容下去。 他故意叹口气道:“在下其实对晋城……” “道友,你要是去的话,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曲掌门开始胡乱许愿,也不管人家稀罕不稀罕。 夏时自持道:“我并没有愿望……” 曲笙一脸高深莫测:“人生在世怎么能没有愿望没有理想没有奋斗目标……” 为了免费劳力真拼啊。 夏时:“我……” “道友,你饿不饿?” 夏时一败涂地。 “我去。” ※※※※※※※※※※※※ 曲笙准备只带夏时一人出去。 原因很简单——小孩子看多了暴力场面不好。 走之前,曲笙从储物袋里掏出曾在鲁家村收下的干粮零嘴之类,吩咐康纣南收拾好,而这位贵公子般的少年,居然也能手脚麻利地将生熟分开,分门别类地收拢在自己的储物袋中,一看便是经常帮曲笙处理这些事务。 要说曲笙这几个徒弟,包括她自己,都只是炼气期修为,还未到可以辟谷的筑基期,仍得食人间烟火。虽然凡间食物费不了多少银钱,苍梧并不缺食物,但曲笙还是习惯在每次出门时,给弟子们带点儿伴手礼回来,颇有哄孩子的手段。 筑基期的桐姝已经辟谷,曲笙把那一小罐花蜜给了她。 桐姝说话不利索,但一举一动却很有教养,她打开花蜜轻轻嗅了嗅,便知道是好东西,嘴里高兴地一连迭地叫“小姐姐”,但是看到曲笙准备出门,又露出了受伤的表情。 曲笙在桐姝面前总有一种“渣男又要出门浪,贤惠娇妻独守空闺”的错觉。 她摸了摸桐姝的麻花辫,道:“小姐姐只是出去买点补给,一会就回来,你乖乖背《苍梧道藏》,回来我要考校你十三篇。” 曲笙说什么桐姝信什么,她点点头,乖乖捧着花蜜回屋了。康纣南可没那么单纯,他知道师父想做什么,垂首道:“我昨日已教了师弟引气入体的法门,师父尽管出门,我们各自修炼便是。” “有纣南在,为师一百个放心。” 曲笙当然不会白白让桐姝吃亏,她好歹一派掌门,怎么可能放任别人欺负桐姝不管? 所以今日,她这是去给桐姝找场子去了。 曲笙年纪小,仙风道骨还没学全,师父就已过世,她在角子街混了这么久,别的没学会,江湖匪气染得那叫一个痛快,要不是苍梧祖训还没叫狗吃肚子里,怕是要一统角子街,战出个晋城别样红来! 昨晚她烧了两桶热水,把自己和桐姝洗了个干净,然后俩人在床上说悄悄话,在桐姝的只言片语中,曲笙轻而易举地把来龙去脉套了出来。 曲笙现在收的几个弟子中,大弟子康纣南老成持重,看似平易近人,实则因为出身显贵,并不好接近;二弟子常钧语资质不算好,年纪不大却是个修炼狂人,常年闭关;只有三弟子严琮性子跳脱,玩性重,偶然还会陪陪桐姝。结果这一次她前脚出门,后脚严琮便偷偷回了家,两人都不在,桐姝便呆不住了,跟康纣南说了一声,只身去了南城门。 桐姝守在南城门的第一日,来了几个混混动手动脚,手段极其下作,桐姝忍无可忍,把人给打了回去妃子笑之谋夺江山全文阅读。之后,每日都有一群被雇佣的顽童用泥巴和杂物羞辱她,桐姝不会对孩子下手,又不记得开灵力罩,傻傻地挨了这数日折磨。好在筑基修士体质比凡人强健数倍,本也砸不疼她,却没想到曲笙回来的当天,竟有人趁夜色用法术捉她,桐姝奋力挣脱后,这才吓得跑回苍梧。 桐姝口拙,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仿佛会说话,目光清澈地一直看着曲笙,充满了依恋。 “小姐姐,小姐姐……”女子柔婉的声音轻轻唤着她。 曲笙怀里搂着桐姝,在这双眼睛下,她只能把辛辣的怒意都埋在了身后,哼着歌哄了桐姝一夜。 心里一直在盘算。 这晋城中,曾经觊觎过桐姝美色的,也就两伙人。一个是常年霸着东区集市的彭树海,另一个是晋城黑市的三把手陶悔,两人手下各自有一群勉强能引气入体的小混混,因为这一类人不讲究修炼,一颗凡心好摆弄,却又有一定的杀伤力,在凡人与修士的灰色地带中,两边都靠又两边不沾,不鱼肉一下乡里大概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晋城的城主不过是凡人,尸位素餐了三代,如今在任的这位已年过半百,每日沉迷长寿之法,只要不死太多人,一般是不会屈尊降贵地出他那城主府的。 所以这群混混,自称只手遮天,晋城无人敢管! ——那她曲笙就管上一管! 修士不得对凡人动手,但只要对方能引气入体,便是修真之人。苍梧虽然小,但也是得了天道认可的门派,曲掌门教训起来天经地义。 当然,只要她能教训得了的话……就算她教训不了,不是还有帮手么? 曲笙带着夏时,出了几乎家家闭户歇息的角子街,离了这昼伏夜出的地儿,走进了已经开始一天新气象的正常人间。 她换下了鲁家村时的凡人打扮,头上相当写意地挽了一个简单发髻,身穿一件飘逸的白色广袖长裙,整个人清新出尘,看着不像是要去找人算账,到像是游赏人间的仙子,尤其身边还有夏时这样的人物,高挑笔直地往她旁边一站,两人皆可入画,自是说不出的赏心悦目,一路单凭颜色便能碾压众生。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 “那好像是角子街的修士。” “什么,角子街也有修士?” “听说几年前搬进来一个什么什么派……” “修士?角子街那破落地方出来的人,恐怕连咱们凡人都不如吧,哈哈!” “看着倒是人模人样,别说,这小长相真让爷痒痒。” “得了吧你,凡人哪斗得过修士,不想要命了你!” “哼,总之,角子街出来的能是什么好货!呸!” …… 曲笙先砸的是彭树海的场子,因为角子街刚好接在东市上,顺路。 彭树海的据点迎风招展,那是东市最大的**“望月楼”,拐过一个路口,一见门脸,曲笙便掐诀作法,手指一弹,一道法术便打在写着“望月楼”三个字的巨型牌匾上! 纵然有低等法阵护持,在曲笙这全力一击下,这普通建筑也少不得要动得个心肝乱颤,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仓皇惊叫。 已经很久没有人在东市挑事了。 周围路人瞬间退避个干净,两边小铺“迅雷不及掩耳”地关门大吉,只是那门缝中间夹着的分明是一双双眼睛,都在眯着眼看戏。 从望月楼里乌泱泱出来五十多号人,个个都有点修为。 彭树海本人也有两把刷子,好歹是个炼气中期修为,他歪着头,一脸横肉,手持一柄长剑走了出来,喝道:“是谁敢来望月楼找死!” 曲笙掸掸袖口不存在的灰,坦然道:“苍梧派,曲笙。” 彭树海三角眼一竖,他其实一看曲笙就知道是什么事儿,也不避讳,在实力为尊的修真界,他有后台有人撑腰,彭树海有恃无恐。再说了,不过是底下兄弟帮他出气,用了点小手段而已,谁也不能因为这么点儿小事治他的罪! 彭树海吊儿郎当地用剑尖指着曲笙,满不在乎地道:“别给脸不要,谁稀罕角子街破落户的傻娘们儿,以为门派有几个筑基就敢跟老子叫号?知道这晋城谁是大爷不?不是慈禄宫,不是城主,而是咱们青极宗!青极宗的彭真人那是爷们儿家祖宗,信不信他老人家只需要一根手指,就能把你们那个小小的苍梧捏死!” “道友听听,此人竟然威胁要碾死我苍梧派,那么——”曲笙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对身边的夏时道,“那么我出手,就算是正当防卫了吧?” 夏时分外配合,义正言辞道:“此乃奇耻大辱,宗门弟子若不捍卫门派尊严,又有何面目立足修真界?” 曲笙笑道:“说得好,夏道友暂且退让一步,可别溅一身脏血。” “不必,”夏时看着已经向他们冲过来的彭树海等人,迅速道,“一起上!” 他人如离弦之箭,一拳轰了上去!(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0章 湖鱼湖游(四) 曲笙没想到夏时会主动帮她神医狂妃:王爷闪远点全文阅读。 对付彭树海这些人,她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夏时只用了一拳,便将望月楼前的这群乌合之众揍得几乎神志不清,纷纷趴在地上哭爹喊娘,彭树海那般壮硕的彪形大汉嘴里胡乱叫着祖宗,尿了一地。 这不是单纯的招式,曲笙敏锐地在夏时这一击中感觉出了不同,他的手上仿佛凝聚了一股意念,招式可以制敌,但他这一拳散发出来的气势,能够击溃人的心志,便是连正经修士恐怕都承受不住,何况是这些根本不炼心的混混。 夏时一袭黑衣,在望月楼前站定。他动起手来如骤雨滂沱,收手时却又云淡风轻,雷霆震怒仿佛尽在笑谈间。 他带着点歉意地对曲笙道:“曲道友见谅,在下天生见不得这些脏东西,出手快了些。” 这位夏道友貌美手辣,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的大杀器! 曲笙眼神有点飘忽:“道友无须多礼,没想到被小人打扰了逛街兴致,幸而有道友出手相助,不过接下来的风景更是引人入胜……咱们继续?” “请。” 曲笙头一次觉得逛街如此美妙,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闲言碎语,以及那些没有钱财莫进来的店铺,似乎也没有往日那般狰狞,统统化身鸟语花香。 两人又是从东市走到西市,曲笙自然没忘记出来时用的托词,尽心尽力地介绍道:“东市多酒肆茶楼,达官贵人们自去寻莺歌燕舞,珍馐海味。西市则是多商铺买卖,晋城的地下黑市,也藏在西市。” 顾名思义,“黑市”是非明面上的交易,一处城市运营得久了,来往的人流多了,自然而然会生成黑市。修真界的黑市历来繁荣,以城为单位,其间势力错综复杂,不足为外人道也。 “晋城不过凡人之城,为何也会有黑市?”夏时低声问道。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西市的牌楼前,里面看上去比东市还要热闹一些。 “晋城的黑市其实是帮青极宗销赃用的,道友既然流落此地,难道不知玉合府背景最大的修真门派便是青极宗么?” “惭愧,绝地观位于华平道南台府,我之前从未下过山,因此并不知晓。” “七国联盟实行门派‘宽进严出’政策已有许多年,但凡入驻七国联盟的宗门,得了庇护的好处,却也不得不受各国供奉道门的掣肘,比如楚国有檀渊宫,齐国有懿荣宫,郑国有九馗宫……还有咱们魏国的慈禄宫,若有必要,慈禄宫可以号令魏国镜内所有宗门。”曲笙漫不经心地拂开脸上的花瓣,前面一户商铺为了招揽客人正大肆抛洒的鲜花,“但青极宗和另外两个宗门不在此范围内,因为这三个宗门的掌门,分别姓彭、厉、许。” 夏时那双桃花眼眯了起来。 “世家?” 曲笙漫步走着,她心情好,笑容便越发甜,甚至引来了不少心猿意马的男子驻足观赏,她用细如蚊蚋的声音继续道:“如今的世家可不比当年,一个庞大的世家,不仅比宗门强大,而且也可以开宗立派,据说这三个宗门便是号称‘七国八姓’中的彭、厉、许三家把持的宗门,这青极宗曾明里暗里地表明自己是彭家在魏国的据点,彭家也未曾否认过。彭树海是东市一霸,大抵真的在青极宗有靠山,而这西市的黑市,也是青极宗的地盘。” “道友与彭家这样的门阀世家对上,可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彭家何等身份,青极宗不过是巴结上了而已,若是真有彭氏子弟坐镇,他们也不会想对苍梧这等小门派下手。” 夏时皱眉道:“你是说桐姝的事是他们有意为之,其目的是想吞并苍梧?” 曲笙眼中有冷意:“如果背后没人授意,那些半吊子混混怎么可能敢招惹桐姝这样的筑基修士?天下宗门,若是寂寂无声的消失,反而是个善终,只怕有些人贪得无厌,以吞并宗门之法,来截取其他宗门的气运,我苍梧派这点微末气运,他们都能看得上眼,要说有彭家的授意,我可不信。” 七国八姓里的八大家族,确实不会看得上区区一个苍梧派。 夏时心中一叹,这姑娘还算有良心,终于跟他交了底。 “那么这下一处风景,又在何处?” “晋城黑市的三把手,陶悔。” “曲掌门收拾了他们的人,不怕跟青极宗冲突吗?” “怕,但是我没办法疯狂进化的虫子全文阅读。”曲笙那轻盈盈的笑容里,泛的是无人能知的苦,“他们敢对桐姝下第一次手,就会有第二次,苍梧弟子太弱小了,下一次换成纣南怎么办?换成延启怎么办?所以……不是我打服他们,就是苍梧卷铺盖离开晋城。夏道友,我不能因为怕,就不去做,越是弱小,便越不能害怕,若掌门都任人宰割,那我门中弟子该如何自处?若我为人,连骨气都散了,还拿什么去修道呢?” 夏时从小都立于强者之林,从未听过这样无奈委婉的弱者之声。他明明知道这是曲笙在用另一种方式向他求援,布下一个感情充沛的陷阱,交底、动情、示弱……将他利用得天衣无缝、水到渠成。 偏生还让人心甘情愿。 好在夏时本来也苦于没有足够的理由来帮她,送来的台阶不用白不用,略一沉默便道:“曲掌门风骨令人敬佩,在下既然已经出手一次,自当有始有终。” ※※※※※※※※※※※※ 今日,陶悔有贵客登门。 他与彭树海那等粗人不同,一身文士打扮,颌下精心蓄出美髯,平时也是文绉绉的一口官腔,完全看不出是个心狠手辣的混混头子。陶悔虽是三把手,却负责黑市与背后东家的联络,青极宗来人都是他负责接待,此时他正带着五名手下,跟那贵客在西市的一处茶楼商谈,点了上好的灵茶,这才刚上茶,品还没品一口,便有一名喽啰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跑到他耳边准备说悄悄话。 陶悔把人一推,喝道:“急冲冲的像什么样子,这位刘仙师是咱们自家人,不用避讳。” “爷,临风馆让人给砸了!” “什么?”陶悔蹭地站起来,“什么人干的!” “小的不知道,他们只说要见您!” “哼,那我便会一会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鼠辈!”陶悔一怒,匪气便出来了,他抱拳向对面的刘仙师行礼道,“某去去便回,仙师请在此等候。” 那刘仙师是筑基后期修为,他皱眉道:“我不宜在此地久留,也罢,我随你一起去处置了再商谈,免得耽误正事。” 陶悔目露喜色,两人全力赶往临风馆。 临风馆位于西市东北角,表面上是贩卖字画的店铺,实际里面别有洞天,正是黑市的交易所在地,也是陶悔的老巢。 两人到了临风馆前,只见地上倒了一片打手,嘴里都还喘着气,却一个个吓得如同翻肚的死鱼,贴在地上连疼都不敢叫一声。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明艳少女,和一个穿着冷峻黑色劲装的男子一左一右站在临风馆的门前,招牌被砸得四分五裂,一地狼藉。 陶悔喝道:“来者何人?” “苍梧派,曲笙。” 陶悔和那刘仙师对视一眼,彼此心知肚明,二话不说,便各自掐诀用法术招呼上去。 曲笙和夏时亦是分头迎上,她躲过陶悔那粗劣得连六文钱都不如的法术,手中祭出雁翎枪,哪怕是凡兵,也端起一腔戾气,来势汹汹地破了陶悔的灵力罩,将他打得抱头鼠窜。 陶悔不过炼气中期,他暂退之后,身边的打手便跟着扑了上来。 这些没有师父指点的野路子混混战斗力其实并不低,他们将法术与江湖技艺结合起来,手中都有点路数,十来号人冲上前来,亦是有流火的大刀、缠水的长鞭、能催生藤蔓的匣子、飞沙走石的铁棍…… 曲笙手中祭出八张符箓,一字排开,掐诀道:“五蕴生灵,玄字如令,破!” 符箓飞出,立刻破了对方法门。 符箓激活需要一定道法,那些丹药催起修为的混混哪里使得,被曲笙一枪连挑数人,她长裙广袖在空中飞舞,如翩然而起的一拢白云,将这杆重兵挥得不带一丝烟火气,最后直接刺破陶悔束冠的发带,一脚将他踹在地上,枪尖直指咽喉,才抬起头看向夏时那边。 很显然,夏时结束得比她还快,依旧是一拳秒杀,对方毫无还手之力,道貌岸然的刘仙师像是一只扎脖的鹅,在夏时手中“哦,哦”地叫着。 曲笙冲着他笑了笑,然后俯下身,轻声细语地跟陶悔道:“陶馆主,说真的,我不怕你们找高阶修士来,晋城不讲理没关系,这世间总有讲理的地方,只要你没办法把苍梧满门屠绝,我就敢跟你们死磕到底,你且来试试看!” 她看似是对着陶悔说话,眼睛却一直看着那刘仙师。 吞并,也得看对方愿不愿意,骨头够不够硬气,若是真有人敢强行屠杀弱小宗门,别说魏国的慈禄宫这关过不去,这修真界任何一个正道宗门都不可能容得下这等恶事! 只不过,苍梧的日子会更难捱一些罢了。 曲笙撤去枪尖,再不正眼看他们,一脚将挡路的陶悔踢开,便扬长而去。 夏时看了看手中的刘仙师,像扔垃圾一样直接将人扔到临风馆的楼顶,用避尘诀仔仔细细清洗了一番双手,才跟了上去。 一时间,满街的人都齐刷刷给这两位煞神让出一条宽敞的大道来,很不得他们走得更快一点。(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1章 湖鱼湖游(五) 曲笙却一点都不着急,她甚至还掏出几个铜板,在一个小摊上买了几包五香芸豆,客气地问夏时道:“道友要不要也尝一尝?” “不用,多谢裂战天下最新章节。”夏时实则已是金丹真人,无需进食,且他常年自律,也无口腹之欲。 曲笙看着老板战战兢兢地包好豆子,方笑道:“晋城的五香芸豆可是一绝,下酒时拌上一小碟,神仙都不换。我一直觉得师父当年挑了晋城,就是为这五香芸豆而来。” “看来尊师是位性情中人,不知名号为何?” 两人出了西市,仍像是散步般慢慢走着。 提起师父,曲笙神情柔和了下来,甚至透着点儿不易察觉的孩子气,她轻声道:“家师道号凌海真人,一生止步于金丹中期,但他老人家运气还不错,赶上了修真界的太平岁月,从天元2018年继任掌门至今,一直活到了寿限的尽头,是个性子极好的人。” 天元2018年,是一个让修真界刻骨铭心的年份,那一年人间应十万年大劫,陨落了无数正魔两道修士,看来苍梧的掌门也在那一役中陨落,因此才由凌海真人继位。 如今已是天元3415年,金丹修士的寿元只有一千五百年上下,这位凌海真人果然是活到了寿限,在这竞争激烈的修真界中,确实是一件幸运的事。 夏时对那个动荡的岁月似有感触,听她说完便沉默不语。 曲笙也沉默了下来,她对这位一直任劳任怨,话也不多的美人略微有些歉意,心中纠结了许久,快走到角子街时,她才小声道:“我出门前曾经说过,可以尽量满足你一个愿望,这是真的,我不是白让人打工的恶东家。” 夏时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这人居然还真的有良心一说,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这良心的来之不易,在小心谨慎的试探中,还带了一丝婉转的讨好。 他便不客气道:“不瞒曲掌门,在下其实也想找一个容身之所,但因为某些缘故不方便拜入其他人门下,希望曲掌门能大开方便之门。” 曲笙一听,整个脸上都散发出光彩,这样的助力,简直求之不得! “完全没问题,道友想在苍梧住多久都行!”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那倒霉的七块灵石,毕竟有了一起打过架的交情,谈灵石多伤感情啊…… 夏时微微低头道:“这次,不怕我是心怀不轨的坏人吗?” “当然不怕,我苍梧的护宅大阵可不是纸糊的!”曲笙骄傲地一挺。 她到底修为低年纪也小,对师父留下的阵法深信不疑。 夏时忍不住要去扶额。 你那所谓的护宅大阵,还真就是纸糊的。 一想到那满是漏洞的防御阵法,他就有一种把琉璃石里收着的各种极品阵法拿出来,直接扣那破院子上的冲动。 ※※※※※※※※※※※※ 用了大概一包五香芸豆见底的时间,两人已经可以看见角子街那红妆金粉的艳阳楼,时值午时,走过在白天安静得近乎诡异的角子街,回到了苍梧小院。 曲笙刚一打开阵法,里面便适时传来了白粥的香气,鲁延启坐在天井摆放的石凳上,石桌上面正是热腾腾的一罐煮好的粥。 鲁延启看到他们便起身行礼,然后朝主屋叫了一声:“大师兄,师父和夏前辈回来了!” 曲笙将包着五香芸豆的油纸包放在石桌上,将六文钱也放了出来,对夏时道:“我记得屋里还有灵茶,夏道友跟大家一起吃个午饭吧?” 夏时也想好好观察下苍梧诸人的性情,自是应下。 这一顿饭极其简陋,一看便知,整个苍梧大概都没会做饭的人。 曲笙的四个弟子,除了闭关的常钧语和未回家的严琮,鲁延启在家里连火都没生过,勉强还能用法术点火的也就康纣南了。 这位病弱的贵公子也只会煮白粥,其他的饭食都是曲笙从鲁家村带回来的,桐姝跟夏时一样,在旁边啜饮着放了两三根茶叶的灵茶,几个人吃得异常清淡,连点油水都没有,最后六文钱都看不下去了,它双手捧着一粒五香芸豆,后爪一蹬,将另一包没开封的豆子推到了鲁延启面前。 鲁延启哪好意思抢小动物的口粮,正要将油纸包还回去,却不想曲笙按下了他的手。 “小蛮牛,你跟纣南不一样,没引气入体便不能用灵气补充体能,多吃点吧,长身体呢我的老婆是猎鬼师全文阅读。”曲笙摸了摸储物袋道,“待到中秋,为师一定去东市订一桌上好的席面。” 康纣南笑道:“师父这一愿,可是从端午一直许到了现在。” 曲笙难得红了红脸道:“那是因为你们都已引气入体,延启不一样。” 鲁延启稀里哗啦把豆子往嘴里一倒,牛嚼道:“没事,我吃得惯!”苦孩子出身,能吃饱就足够了。 曲笙也在犯愁,修士基本都是远庖厨的存在,康纣南能煮个粥已经不容易了,她还真不知道该给徒弟们吃什么,难道真的要雇厨娘么?好心疼银子…… 正琢磨着,小院上的结界突然又是一阵波动。 谁回来了? 她往正门方向看过去,却不想东墙那边出现一个人影。 一个身形矫健的矮个少年从东墙外翻了进来,落地跟只狸猫似的连响动都没有,只是这院子就这么大,他就是再轻,里面的人也是齐刷刷地扭头看过来了。 “哎呦,师父回来啦!”这矮个少年是个圆脸,见人先带了三分笑意,透着一股活泼伶俐的自来熟架势。 他笑,曲笙也笑。 “严琮,为师没想到你还知道回来?” “师父说得哪里话,弟子这是回去拿东西孝敬您了。”少年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包袱,放在石桌上一打开,里面竟是一个食盒,里面传来了肉的香气,然后又拿出一个长长的木匣,食指在上面敲了敲,神色飞扬地看着周围,仿佛才发现鲁延启和夏时般,礼貌周全地一笑,然后道,“看来我这东西拿得巧,正好苍梧来了贵人。” 他手一抖,从那木匣里翻出一张朱红色的古琴。 曲笙立刻眼睛一亮,她伸手摸了上去,轻轻按压了一下琴弦,挑抹空弦,而后双手覆在琴上弹了几个音,便道:“不错,琴音沉而悠远,松而不散,上品。” “我爹新收的,名为‘红袖’,想起师父原来的琴已毁,特意叫我把这张琴带给您。” 严琮家在西市开当铺,手里经常也能收到一些稀罕物件。 “严掌柜有心了。”她将琴重新放回木匣,收进了储物袋,“有了琴,即便不烧机缘灶,大家以后也有肉吃了。” 夏时心里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她想用这张琴去干什么? 严琮脸上表情一松,觉得自己是蒙混过去了,绕在曲笙身边笑眯眯道:“师父从哪儿迎来这两位贵客?”他偏过头对着鲁延启和夏时,眨了眨眼睛,“我师父可是琴技高手,两位有耳福。” “这位是你的师弟,名鲁延启。延启过来,严琮是你的三师兄。”曲笙果然一副被严琮哄舒坦了的模样,“至于旁边这位,是我回晋城时偶遇的道友,你们须尊称夏前辈。” “夏前辈有礼,”严琮行礼端庄,但也仅限于行礼,立刻又活蹦乱跳地对鲁延启道,“四师弟初来苍梧,若有什么不懂不习惯不好意思开口的,尽可来找你三师兄……对了,师父还不知我为什么回来这么晚吧?这修真界可出了一件大事!” 曲笙一边调着琴弦一边问道:“修真界几天一个风向,物价一天一个样,还能有什么大事?” “前日,天极金丹榜的前十名又是一番大动,第一名仍是虚妙山的魔修庄小舟,但是从第二名到前五十名动得叫一个天翻地覆,许多排在五十开外的人纷纷爬了上来,听说这些人都去了一个金丹秘境,得了大机缘,才会导致榜单剧变。” 曲笙停下手,沉吟道:“没听说在秘境能有这么多人同样得大机缘的……不过天极金丹榜这么一动,怕是又要引起一段纷争。” 严琮道:“可不是么,天极榜一出,因为榜单排名杀人夺宝的,私下也有不少。” 曲笙又想起了什么,叮嘱道:“现在说一说也就罢了,别在你二师兄面前提起这天极榜,免得他又要激动。” 她的二徒弟常钧语从未提及身世,但只要听到“天极榜”三个字,情绪便总有失控迹象,只要他在,“天极榜”三个字在苍梧便是默认的禁词。 说起这天极榜,乃是近五百年出现的一个修士榜单,分为天极金丹榜、天极元婴榜、天极化神榜等三个单人综合实力榜单,起源自中陆州天极山,最开始是几个联合起来的宗门为了给门中弟子大比排位用,天极山的隆石真君发明了天极榜,分为“石”“册”两体,只要修士在天极石中输入灵力,便可以在天极册中录入自己的综合实力,当然,修士的各项属性都保密,出现在天极册上的只有排名。 当年排行在天极榜第一的弟子,一时间风头无两,人也确实有真材实料,几次秘境擂台下来,便将天极榜的名号打了出去。 于是又有慕名而来的宗门加入了天极榜,后来经过五大山门之一、专精炼器之道的格物宗掌门中如元君检测,证明这天极榜确实不会侵犯修士的**,且隆石真君又将天极榜交予了格物宗保管,最后经由格物宗长老亲手改造,将“石”和“册”合二为一,只要修士将灵力输入天极石,便可以实时更新天极册,所有天极石都会将排行榜名单映射在空中,方便修士查看。 于是这天极榜影响越来越大,历经五百年后,天极石已与测灵根的石碑一起,遍布七洲各大小城市,成为人间全界修士的排行榜。(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2章 列子御风(一) 不过,天极榜虽然可以网罗天下修士,却必须修士亲自输入灵力方可,除五大山门严令弟子不得参与天极榜外,也可能另有隐居避世的高手不在排名内重修灵途最新章节。只是参与榜单的修士已有百万人之多,虽然天极榜只显示前五百名,修士却可以用神识查询自己的排位和前后十名修士的名号。 一时间,与天极榜相关的所有信息,都成为修真界炙手可热的大新闻,更别提一百年前,那隆石真君又研制出一个天极宗门榜,将除五大山门之外的所有宗门按照表现出的综合实力排名,排出了百名宗门排行榜,此榜一出,亦是令修真界风云变色,另有一番角逐。 当然,天极榜受到推崇的同时,修真界也有许多反对声音。其中以两大论点为主流:其一,虽然天极榜是经由天极石判定修士资质来确定排名,但还是阻拦不了一些修士的好胜心,修真界时而也会发生为了争夺榜单排名酿成的惨剧。其二,争名夺利好虚名,又怎能修得道心?君不见五大山门从来不掺和这些事,人家的弟子照样碾压各大宗门。 以曲笙目前的实力,还有这拖后腿的宗门,天极榜这种高大上的榜单离她很遥远,她也从未将天极榜作为自己的目标。 她现在的目标非常简单,一是全力冲击筑基期;二是收够五个徒弟,好好培养起来,争取在寿限到之前能带出靠谱的接班人来。 宗门什么的,能撑住不散,就是她的造化了。 修真界绵延十万余年,五大山门中又有衍丹门这样位专精丹药炼成的门派,将丹道发扬光大,目前修真界在丹药上的造诣已登峰造极,又因能够随身携带的芥子石越来越普及,人人都能种灵植,再稀缺的草药,只要有心也能找到。在这种环境下,只要经脉正常,灵根不那么糟糕,筑基期和金丹期对修士们来说,是单纯靠丹药就能达到的境界。筑基用的筑基丹,金丹用凝元丹,虽然价格不菲,却是很容易就能买到的丹药。 但曲笙却不一样,她经脉凝滞,好在炼气期的丹药灵力没那么强,她这身修为也是师父寻了许多秘法加修炼生生提上来的,若是服用筑基丹这种灵力充沛的丹药,只怕死得更快些。曲笙想筑基,只能慢慢攒足了经脉中的灵力,然后一次次去冲击。当然眼下,还是多多赚钱给弟子们买筑基丹,一粒一千灵石,想想就催人老。 “严琮未经本座允许,擅自离开宗门,罚抄门规五十遍,正巧延启刚拜师,你便跟着你三师兄一起抄吧,三日后正好是你们四师伯讲经的日子,没完成的不准听课,”曲笙不紧不慢地道,“纣南不用准备饭食,既然有了‘红袖’,为师定保你们锦衣玉食。” “多谢师父。” 鲁延启兴高采烈,康纣南一脸淡定——师父这种跟“锦衣玉食”相关的许诺,听一听甜一甜耳朵也就罢了。 只有严琮的脸垮了下来,他还以为师父能饶他一次呢,苍梧派那花式百出堪比骈文的门规,抄起来能要人命! 曲笙抱着琴看向夏时,露出极无害的笑容来:“夏道友,来听个曲儿不?” 夏时:“……” 曲掌门的琴,恐怕并不是那么容易听的。 这一次不用鲜花引路,曲笙跟他一起来到客房外,在花圃中焚香架琴,两人对坐品茗,曲笙手指已按在琴弦上,却没有动。 “夏道友出手利落,以拳斗法,莫非是体修?”她说完,才轻挑慢捻地弹出一个悠远的音。 实际上,曲笙心里远没有这么轻松,青极宗派出的两个喽啰被她态度强硬地打脸,后面只怕还有损招等着。对她来说,天下之大,已没有苍梧的容身之地。一个炼气后期掌门支撑的宗门,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只是一块待烹的肥肉,今日不是青极宗下手,也会有其他人觊觎,眼下她能拉拢的,也只有这位身手了得的夏道友了。 “算不得体修,略懂一些而已,倒是曲掌门,出手也不似寻常法修。”修长的手指捏着精致小巧的茶杯把玩,夏时坐姿笔挺,脊背几乎呈一条直线,像是一柄未出鞘的剑。 “我的经脉灵根其实并不适合修炼,不知上辈子修了什么大德,六岁时遇到了我师父凌海真人,方才走上修道一途,哪怕资质不好,我也从未懈怠,想走一个以武入道的路子,因此我不算体修,只能算是个不伦不类的武修。”她低声道,琴上泛出一串清冽如泉的奏鸣,似是心境,似是心声。 夏时浅酌一口,道:“曲掌门独力经营宗门,着实不易。” “事到如今,我便直说了,夏道友有一副好身手,又无门派牵挂,可愿在我苍梧做一名客卿长老,享门派供奉?” 他笑道:“方才出手,曲掌门不是已经答应在下常住苍梧了么?现在又要我继续出力,说不得还要冲锋陷阵,那么……曲掌门又能给我什么好处?” 曲笙的琴音明显黯淡了下去。 “道友也看到我这门派,弱的弱,残的残,唯有问道之心,赤诚一片……道友固然是寻栖身之地,可惜小宗门求生艰难,若苍梧被吞并,道友岂不是又要流离失所?难道道友便忍看苍梧同绝地观一样被吞并吗?”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更何况我苍梧派,宁死也不会沦为他人附庸。” 一番话慷慨激昂,她指下琴音骤然哀婉,清越铮鸣,像是雏鸟渴望挣脱牢笼。 夏时忍不住叹气,绝地观这个假身份本就是他用来做扣儿的,只是没想到用得这么早。他微微露出犹豫的表情,此时此刻心里想的却是,如果有一天她知道自己身份的真相,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当时绝地观被吞并时,我无力阻止,心中一直……也罢,我会尽力而为传家之宝最新章节。”夏时放下茶杯,“但是苍梧的情况,还请曲掌门详细告知我。” 曲笙停下抚琴,她站起身一拜到底,喜道:“这么说,夏道友是同意做苍梧派的客卿长老了?大善,我愿举全派之力供之,绝无隐瞒!” “……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要当客卿了?”夏时及时闪身,不肯受她这一拜。 曲笙抬起头,瞪着一双眼睛水汪汪道:“客卿非门派中人,却受门派供奉礼遇,只是逢门派大难时才予以援手,若苍梧真的被吞并,客卿也可以来去自如,夏道友,这个名分并非对你的束缚,而是苍梧的诚意!” “道友还未查证我身份,不怕我身怀秘密,心怀不轨,给苍梧带来灾难吗?” 曲笙苦笑道:“不瞒道友,眼下苍梧已遇难关,要是走不过这一步,还谈什么将来?夏道友放心,本座‘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全都仰仗夏道友了。” 夏时心情更复杂了,苍梧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他本来制定的循序渐进计划几乎都没用上,便如此顺畅地达到了混进苍梧的目的。 不知道为什么,开心不起来…… 他送出一道柔和的劲力将曲笙服起来,正色道:“既然曲掌门如此诚心,那么今后,便请掌门大人多多指教了。” 曲笙笑得明媚:“夏道友客气,从今日起,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她这副模样落在夏时的眼里,像是一只得偿所愿的小狐狸,那种不能太娇惯的想法又冒了出来,他咳了一声,沉吟道:“那贵派的供奉……” 曲笙弯腰抱起琴,突然顿了一下,表情无辜地道:“我这就去给夏道友赚供奉,至于本座的那些徒儿,就先饿上几顿吧……” 夏时:“……那好吧,供奉的事我不着急,但是贵派总有个供奉客卿的章程吧?” “苍梧从未有过客卿,若是夏道友不嫌弃,我会抽出门派盈利的一成,作为道友的供奉。” 这一成盈利可大可小,若是那种大型宗门,绝对是一笔巨款,但是在苍梧来说,恐怕连七块灵石都没有吧? 夏时侧过身为曲笙让路,无奈道:“那在下便期待苍梧蒸蒸日上,若掌门有什么吩咐,我一定随叫随到。” 曲笙欠身行礼:“夏道友有心了,不过我现在去的地方,你大概帮不上忙。” “何解?” “我要去艳阳楼。” 夏时一愣。 修士并不断七情六欲,他们知道何为欢愉,却不会耽于欢愉,又因双修可以促进双方修为,所以露水情缘也是有的,愿共同承担天道因果的双方,还可以结为双修道侣。 仗着天资聪颖,夏时幼时也算博览群书,长大后自然知道男欢女爱是怎么回事。在进角子街之前,他对这些世俗生活还停留在书本认知上,真正进了万丈红尘,他才知道声色犬马、纸醉金迷是个什么概念。 夏时从小受正统教育长大,洁身自好不说,还略有点儿洁癖,对这些花样儿是真正没兴趣。当时温娘子的冒犯虽然没往心里去,但如果进了那摇曳生姿的艳阳楼,他不敢保证自己的脾气。 而且他完全没想到曲笙会去那种地方。 “你去艳阳楼做什么?”他问道,一时间卸去了温厚的假面,声音极冷。 曲笙瞄了眼夏时的脸色,意识到他的不悦,才解释道:“我偶尔会客串艳阳楼的琴师,上一张琴不小心在那摔坏了,我已经好久没去,如今有了‘红袖’,正好再去赚点银子,我想请个厨娘,给徒儿们吃点好的……”她看着夏时越发冷峻的面孔,安抚地笑笑,“不过是卖艺而已,温三春一直照顾我,再说了,修士能吃什么亏,不过是一群凡人。” 夏时的神色还是未暖,不知在气些什么。 曲笙突然有点怀念这种感觉。好人家的姑娘去那种地方,应该是有人来管教的,若是师父还在,一定不会让她去。 可如果师父在的话,她何至于此? 曲笙躬身行礼,抱琴远去。走到碎花小径的尽头,她才想到……夏时那张脸,生起气来,居然比他笑起来还好看,真是活生生的美人,宜嗔宜喜。 曲掌门没心没肺,夏时却稳不住了。 他回到客房后仍旧没缓过来——堂堂一派掌门去欢场卖艺,这在正统修士眼中简直无法想象! 他低声道:“月刃,你在吗?” “少主可有什么疑问?”那银色小蛇显出身形,抬头望他,“你知道我的任务,我充其量只能做一个引导者,你的一切行动我都不会干涉。” 夏时自然知道,月刃本体是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大妖兽,久经人间变迁,他下山前,是母亲特意拜托月刃随他同行的。 只不过,月刃的任务并非为了保护他……哪怕他死在月刃面前,它也不会出手。 “我只想知道,以你的阅历来看,曲笙的资质,有没有改造的可能?”(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3章 列子御风(二) 洗筋伐髓通常只存在于人间的传说中,若是真的有这等逆天的法术,资质好的修士岂不俯拾皆是?但也有一些可以小幅度改善修士体质的方法流传下来,通常要用更大的代价去换,非正途前夫情有可原最新章节。 眼下曲笙未筑基,只有两百年寿命,对于修士来说,两百年太短暂,也许是一次秘境,也许是一次闭关,也许只是入定了一会儿罢了。他必须想办法改善曲笙资质,苍梧才有未来。 “我劝少主还是从其他方面着手,这位曲掌门的师父算是明白人,如今她能循正道修炼的方法,唯有以武入道,方有转机。” 他按着眉头道:“那不如我教她修剑。” “半途转换道统,根基不稳。” 夏时反笑:“……难道我要帮她教徒弟不成?” 这的确是一句玩笑,越俎代庖是修真界大忌,眼下夏时也没什么好的办法,更何况有眼疾的康纣南一副风一吹就倒的样子,闭关的常钧语还不知是什么情况,滑不留手的严琮心思太浮躁,鲁延启品性还不错,但资质也就比他师父强那么一点……简直不忍心想下去。 “既然以武入道的话,便从‘武’入手好了。” 他一扬手,空中浮现出一张人体经脉图来,上方所画经脉隐隐有灵力流动,乃是专门为修士所设的经脉运转图。 夏时一整晚都盯着这张图,直到天晓鸡鸣,神情才舒展开来,有恍然大悟之色。 而此时,曲笙正哼着小调,一手抱着琴,一手拎着食盒,怀中揣着十多两碎银走出了艳阳楼。 她刚走上角子街,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天刚蒙蒙亮,角子街上的店铺都已经歇了下来,但绝对不该这么安静。 氤氲的晨雾中,不知谁家的猫正从房檐上走过,绿幽幽的眼睛望了曲笙所在的方向一眼,而后从房檐上跃下,向她扑过来。 曲笙没躲,那猫却穿过她的身体,迈着小碎步跑开了。 她立刻便知,自己这是进了结界之中! 曲笙咬住下唇,将手中杂物都收入储物袋中,手心里已经扣住一张符箓,缓缓向着回家的路一步步走着。 渐渐地,那晨雾中出现一两个人影。 其中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道:“何师叔,这便是那位不把青极宗放在眼里的臭丫头,待擒住后,还望何师叔将其留给我,哼,好教她知道青极宗的厉害!” 旁边那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漫不经心,他的右手慢慢抬起,道:“刘师侄慎言,青极宗可不是邪门歪道,咱们不过是来了结因果,至于这位掌门有什么下场,还得看她是不是识时务。” “何师叔说得有理,是晚辈造次。”另一个人影躬身道。 曲笙心中一片冰凉。 那“刘师侄”的声音正是昨日在夏时手中“哦哦”乱叫的“刘仙师”,青极宗居然这么快找上来了! 她将灵力罩打开,手中符箓祭出,正要作法将灵力输入符箓之中—— 对方怎会给她这个机会,那“何师叔”身上立刻放出威压,曲笙瞬间扛不住了,她半跪在地,手都在颤抖,更别提掐指作法。 那是金丹期的威压! 修为境界一共分: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大乘期、渡劫期等七个境界,高阶修士对低阶修士皆有威压压制,在横跨了一个筑基期的金丹威压之下,炼气期的曲笙几乎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换句话说,若不是当天她找了夏时做帮手,这筑基期的刘仙师一出马,她很难全身而退。 如今对方一个金丹期,一个筑基期,她怕是要折在这里了。 “你们青极宗自诩名门正派,觊觎他人宗门气运……难道就不怕,不怕报应……吗?”她断断续续,几乎从牙缝中挤出这么一段话豪门惊婚,总裁追妻请排队!最新章节。 那“何师叔”本已祭出一件法宝,正要将她收拿,却没想到曲笙说出这一番话之后,他身形似乎震动了一下,立刻将已经快要发动的法宝收回,手指改为虎掌之势,一阵风起,将曲笙凌空抓到自己身前。 曲笙完全无力反抗,她像是吊起的木偶,直直飞了过去。 可是她分明感觉那“何师叔”气息有些紊乱,威压竟不自觉收敛,直到她来到他面前,抬头看上一眼,才目露震惊之色。 眼前人无疑也是英俊的,他有一双狭长而深邃的双眸。 她不敢置信道:“师兄,大师兄?” 这一瞬间,曲笙连挣扎都忘记了。 “何师叔”立刻将她丢开,虎掌反而抓住了旁边的刘仙师,他出手极快,就在刘仙师刚要大叫前,一手扼住了他的脖颈,干净利索地收力,那刘仙师只挣扎了两下,便头一歪,双目圆瞪地死去了。 曲笙看着他杀人灭口,脸上慢慢浮现出冷笑:“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再次见到大师兄,已经物是人非……何箫,你如今好出息,做了青极宗门下打手,只是你对得起师父他老人家吗?” 原来那“何师叔”,正是苍梧派五代弟子,前任掌门凌海真人座下首徒,何箫。 何箫将刘仙师的尸体收入储物袋,方才转身看向曲笙,他表情冷漠,开口道:“没想到你们已经搬到了晋城,连曾经的削月洞都呆不得了么?” 曲笙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大师兄说得哪里话,若不是当年你以首徒的权限将门派大半资源偷走叛逃师门,我们又怎么会连削月洞都呆不下去?” “苍梧这样的道统,本就不适合在修真界生存,你们到现在还没看破吗?倒是师父,他不思进取,只知作画怡情,现在苍梧会被青极宗盯上,你们居然还在这里等死?师父由着你胡闹……他越来越老糊涂了。” “何箫,你混账!师父已经仙逝一年多了!” “师父死了?”何箫惊道,他后退两步,“怎么可能,门派里明明还有一颗寿元丹,我……” 除非已修到渡劫期,可与天地同寿,否则所有修士都有其寿限,只不过年限不同罢了。也因此,寿元丹是修真界最昂贵的几种丹药之一,炼制此丹不仅材料苛刻,且失败率是所有丹药中最高的,最高极品九转寿元丹可以增加修士一千年寿命。 何箫当年将门派中像样一些的资源都打包带走,唯有这颗寿元丹,他留给了师父。 “师父卖了寿元丹。”曲笙看着何箫的眼神是带着恨意的,“他不是你这样的小人,师父他宁可自己到寿限,也希望宗门能继续走下去。何箫,你是苍梧之耻!” 何箫暴怒,他一把将曲笙抓了起来,揪着她的衣领将她抬高。 曲笙几乎无法呼吸,她眼角流下泪来:“谁能想到你会做这种事,师父悄悄用寿元丹换了物资,门派里所有人都只知道你同六师兄一样远游,直到他临死前,才将此事告诉我一人。师父说自己糊涂了,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他不希望我们知道真相,那个平时和蔼可亲的大师兄,居然会做出这种自私无耻之事……他甚至还想着你有朝一日想清楚后,会重新回到苍梧,他还给你留着一道门……何箫,我的大师兄,师父那个糊涂人,连你小时候给他扎过的草蝈蝈都留着,你真是混账啊……” 何箫眼睛通红,他的手渐渐无力,放下了曲笙。 “青极宗不知从什么地方请来了一个可以测算门派气运的修士,方圆三千里内的小宗门,只有你们,既有气数将尽之势,却又暗含生机,最适合吞并,所以青极宗不会放过苍梧的,他们对你们势在必得。”他低声道,“逃吧,离开晋城吧。” “他们给你的任务是什么?”曲笙比他冷静得多,低声问道。 “我来之时,并不知道在晋城的是苍梧,他们只说此地掌门跋扈欺人,吩咐我将你捉回去,但事情并不难猜,一派气运皆在掌门之身,只要拿捏住了你,他们便可以细细谋划吞并苍梧了。” “何箫,我不会走。你大可告诉青极宗,苍梧宁死不降,我宁可断了这气运,也不会任由青极宗鲸吞蚕食。” “你果然……师父他最后……”师父最后,还是看对了人,将苍梧交到你手上。 曲笙手中指甲刺入掌心,她扭过头道:“师父临死前都在盼着你回来,大师兄,你若是肯回来,还是我们心目中那个云游归来的大师兄。” 何箫惨然一笑,他低声道:“我回不去了,我有何颜面回苍梧……师父是被我害死的……哈……” 他挥袖撤去结界,飞行法宝也未祭出,在那破晓的一线红光中,跌跌撞撞地御风远去了。 曲笙也是摇摇晃晃,结界撤去后,她突然出现在角子街的街道上,身边是一只正在洗脸的猫。 她腿一软,将要倒下之时,一道劲风撑住了她。 曲笙抬头,便映入一双桃花眼中。 她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夏道友……”(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4章 列子御风(三) 她额头上都是汗,看上去有些狼狈都市美女如云全文阅读。 当她落在夏时眼中,脸上还有没来得及收好的心事。 夏时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借着夏时的力道,曲笙缓缓站直了身体。角子街上空,阳光已经出来了,周围还有零星几个老街坊在拾掇东西,看到她突然出现也不惊讶,点个头便各忙各的。 她惨白着脸,勉强笑道:“没什么事,遇到了个熟人,要朝本座借银子,那怎么行,一大家子人要养活啊,他说三分利,我说七分利……” 夏时知道她在说谎。 出门在外,他若不在自己的落脚地方做好准备,也就枉费师父教导了。何箫跟刘仙师刚一来到角子街的时候,他便有所察觉,之后,何箫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控制范围内,好在何箫对曲笙没杀意,否则他还真不好解释自己怎么以筑基后期修为突破了金丹修士的结界。 苍梧的门派私务他不便参与,也不会刨根问底为难曲笙。 “大家准备吃早饭,我正好无事,康纣南拜托我出来接应你一下。” “有劳夏道友。” 她一路都心不在焉。 青极宗的事情比她想象得复杂,那个神秘的修士是谁?引导青极宗来对付苍梧,是无心还是有意? 何箫回去后会怎么说?青极宗还会不会派人来? 若真的硬碰硬,她还如何自处?她的同门、她的弟子们,又该如何自处? 一时间心乱如麻,她进了院子,只是敷衍地摸了摸桐姝的辫子,将从艳阳楼带回来的食盒放在石桌上,严肃地对等着她开饭的少年们道:“今日饭时不必叫我,纣南自行修炼,严琮带着延启继续抄门规。”然后转过身看着夏时,“请夏道友随我入内堂一叙。” ※※※※※※※※※※※※ “刚才在街上,我并未对夏道友说出实情,乃是因为人多眼杂,不得不防备,望道友勿怪。” “自是不会。” 两人在空荡荡的内堂对坐,从这里便可以看出苍梧家徒四壁,屋里没任何摆设,连个待客用的茶桌,都是曲笙从储物袋中取出的。 曲笙将与何箫的恩怨一笔带过,细细讲了青极宗的目的,以及那个神秘的修士,而后道:“青极宗不会善罢甘休,我虽夸下海口,却也不会只逞匹夫之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曾经我答应过夏道友,将苍梧情况和盘托出,不知道友现在愿意听否?” 夏时颔首道:“洗耳恭听。” “苍梧派,得名于燕国附近的苍梧山,由我派开山祖师明潜真君,于铭古纪3942年创立。” 如今是天元3415年。在天元纪年之前,人间曾经历经长达近十万年的九大纪年,而在九大纪年之前,还有更早的上古时期、洪荒时期、混沌时期。 铭古纪,便是九大纪年中的最后一个纪年,在整个人间历史中,也是极为重要的一段时期——那是一段充满争斗的漫长历史。 人间界始于混沌,有上古十二神降世,他们裂大地,造七州;填内陆,引天水入就十二湖;推演造化,擎起三十六山;分割水域,方有四海;而后定山河,安乾坤,归天道,创造规则,方有今日人间雏形,得称“人间界”。 洪荒混战,生六界三道,六界乃:神界、仙界、人界、妖界、魔界、混沌界,三道又分:轮回道、天道、修罗道权少诱欢,宠妻成性全文阅读。六界并不像如今泾渭分明,而是一团混沌,除仙道独善其身,不在此界外,人间界中有神有魔,有人有妖,摩擦纷争不断。 当矛盾愈演愈烈,天道崩塌,爆发神魔大战。上古十二神于彼岸之门封印魔界,以众神神格殉难,重新建立天道,制衡六界。但因为上古神厄离爱上魔后,导致心魔横生,封印时留下一道暗门,因此人间每万年一场大劫。 魔界泄露的魔气会滋养出魔尊,人身魔心,觉醒前与普通修士无异,但觉醒后会得到人间登顶的渡劫期修为,拥有打破封印的力量。如果人间没有渡劫期大能与之抗衡,不能及时杀死魔尊,封印魔界的封印便会开启,届时修罗道主宰人间,六界重回生灵涂炭。 于是人间已经历上古纪、元古纪、溯古纪、间古纪、圣古纪、沉古纪、谅古纪、函古纪、铭古纪等九个纪年,前八个纪年都产生了一位魔尊,之后被正道修士诛灭。只有到了铭古纪,太和灵端峰出身的魔尊,觉醒后并没有屠杀人间修士,而是与人间界主一同进入彼岸之门,自此之后,彼岸之门消失,再无魔气泄入人间,也不会再产生新的魔尊。 魔尊与界主相携镇守魔界,方才有了天元纪年的太平盛世,灵端峰峰主“太和桃花”阮琉蘅与夏承玄,亦是成为人间一段佳话。 曲笙继续道:“只可惜,铭古纪4745年,明潜祖师遭同门师兄清吾神君迫害,苍梧道统,讲究的是‘无欲无求,与世无争’,当年除明潜祖师一人为元婴期,座下弟子仅有四名金丹期罢了。在此一役中,门内弟子惨遭屠戮,最后只余第二代苍梧掌门彦之真人,带着二百七十二人,从苍梧山撤离,随后隐匿在深山之中,几乎不问世事。” 夏时心中一震。 曲笙所诉,竟与他所知的当年真相不同! 他按捺住心中触动,问道:“铭古纪4745年正是铭古纪年的最后一年,之后便是天下大定,为何要撤离苍梧山?” 曲笙道:“夏道友有所不知,当年彦之真人不过是筑基后期修为,放眼宗门竟无一个金丹修士,其他弟子也不过是炼气期,自是守不住苍梧山,只好隐居避难,彦之真人于天元元年成为苍梧第二任掌门,在位一千四百年,寿限终了逝世。” 夏时垂眸道:“彦之真人临危受命,以筑基后期修为将苍梧维系下来,已是不易。” “苍梧第三任掌门为逢朗真人,乃是彦之真人三徒,于天元1412年继任,却经历了天元纪年最动荡的一段岁月,”讲到苍梧历史,曲笙脸上是超出她这个年纪的沉重,“天元2018年,歌留山老祖陌降元君欲勾结北冥界之人吞并人间,发动失心魔修与人间大战,战火荼毒人间全界,便是连隐居的苍梧都不能幸免,逢朗真人投身大战,被失心魔修所害,且门派好不容易晋阶成功的数名金丹长老尽数陨落于此战……之后,便如修真界典籍所记载,当年的魔君晏修,如今的太和青弭峰峰主与其道侣柳元君,诛尽奸邪,还人间朗朗乾坤。同年,尚才筑基后期的师父凌海真人成为了苍梧第四任掌门,带领其余的弟子,在魏国附近的一处山坳里,寻到一个无人洞府‘削月洞’,在那里安顿了下来。” 但凡修士大战,修真界和人间都不能幸免,又何况是天元2018年的十万年人间大劫……苍梧这样弱小的宗门,能保住一点血脉不散,已是造化。 “其实我一直心有疑问,如今苍梧莫非只有你与封笛,再无其他同门?”夏时问道。 “苍梧派行至今日,弟子一代比一代凋零,五年前,也就是天元3410年,师父寿限将至,而宗门资源日渐微薄,师父无力晋阶,于是点燃机缘灶,推演机缘指向了晋城,师父便将门派从削月洞迁徙至魏国,沦落到晋城贫民窟中蜗居一隅。天元3413年,晋城刚入冬,师父他老人家没能撑过那一年……他临死前,将苍梧托付给了我,也正是这一年,我成为苍梧第五任掌门。”曲笙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手指一直紧紧攥着腰上的飘带,“夏道友想必也心知肚明,我这堂堂一派掌门,找徒弟基本靠捡,找机缘基本靠懵。然而曾几何时,我师父凌海真人座下,苍梧第五代弟子,也有九人之多,只可惜……” 大师兄何箫金丹期,五年前从削月洞叛逃,卷了门中大半资源不知所踪; 二师兄岳罄她连面都没见过,听说不过一百多岁便已早夭; 三师兄徐鼓筑基中期,成日鼓捣一些奇怪的玩意,充其量只是个不伸手要灵石花的存在; 四师兄封笛放诞不羁,好枕温柔乡,精通琴棋书画,但偶尔谱个曲换钱养家糊口已是良心; 五师姐管铃,筑基初期修为,已与天澜丹派的一名内门弟子结为道侣,因此并不在苍梧; 六师兄韩筝同样面都没见过,听说已经远游了五十年,除了密室里的本命元神灯证明他还没死,其他什么都没有留下; 七师兄胡筑十年前进了一个小秘境,再也没有回来; 八师兄关瑟也是筑基中期,别看是修士,却是喜好务农的实干家,在晋城郊区开荒了两亩地,专门用来种植他的花花草草,通常是不着家的。 “如今苍梧五代弟子中,能在苍梧帮衬一二的,也就只有三师兄徐鼓、四师兄封笛、八师兄关瑟三人,”曲笙平静地道,“何箫是指望不上的,他不落井下石,已是念及旧情,但夏道友,我苍梧也并非无一战之力。” “愿闻其详。” “苍梧第四代弟子,还没有死绝。” 夏时抬头看向她。 曲笙一字一句道:“苍梧派,也是有金丹真人坐镇的。”(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5章 列子御风(四) 夏时在苍梧中并没有铺开神识,哪怕他确定不会有人察觉——这是修士在其他门派客居的基本礼貌位面风暴最新章节。 如今他终于知道曲笙敢将人带回苍梧的信心究竟何在,于是斟酌着问道:“有几名金丹真人?可在门派之中?” 曲笙:“只有壬江师叔一人,但师叔已是金丹后期,一直在尝试冲击元婴,苦修不辍。苍梧搬到晋城后,除了我接任掌门之时他出现过一次,其余时间都在闭关。说起来,宗门现在日子如此拮据,也是因为我积攒丹药灵石,好助师叔成功,届时门派有元婴真君坐镇,我定不会如此掣肘。” 夏时心中便有数了,既然有人要晋阶,那么现在的苍梧对曲笙来说,便是个永远也填不满的无底洞。这位金丹真人,他最好能见上一面。 夏时道:“现在最好跟你这位师叔通通气,青极宗虽然只是个小宗门,身后却有彭家之势,且不论这‘势’的真假,苍梧与青极宗的战力已是天壤之别。这一次何箫念及旧情,放过了你,但他回青极宗后,那些人得知他失败,定还会有后招,”他站起身,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我们与青极宗之间并未有死仇,所以在晋城,他们不会明目张胆对苍梧下手,我们只需要暂时守在门派中即可……如果苍梧还有在外的弟子,不要回来,通知他们尽快远离晋城。” 曲笙回道:“徐师兄和封师兄都在门派,徒弟们暂时还不适合知道真相,好在我已将他们稳在门派里了,至于在外的其他弟子,目前能联络到的只有天澜丹派的管师姐和晋城郊区的关师兄,没意外的话,咱们很快就会收到关师兄的回信,倒是天澜丹派离晋城较远,管师姐的回信大概还会晚一些。” 门派都会有特殊的传递消息方法,夏时略微放心。 “我会在角子街附近布下一个阵法用来示警,苍梧弟子不多,约束在门派内便无碍,若是你需要什么东西,不要亲自去,我来帮你。” 掌门是一派之重,若是青极宗真为截气运而来,曲笙现在就是他们的目标。 曲笙点头道:“我也正是想拜托夏道友此事,”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二十两银子,“我想雇佣一五巷的毛大婶帮忙采购食物,她一介凡人,青极宗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会对她下手。” “好。”夏时接过银子。 “另外……”曲笙咬唇道,“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天澜丹派的一位长老曾与师父有旧,我想请天澜丹派从中斡旋,寻求慈禄宫的庇护,但这件事需要证据,我不能空口无凭地指证青极宗。” 夏时沉吟道:“如果我是青极宗,便不会给你这个机会,此时我应该已经封锁了晋城,然后……我会想方设法逼你出面,在消息还未传开前,将苍梧拿下。” 苍梧实在太弱小了,即便夏时已是苍梧客卿长老,说起拿下苍梧,也仿佛屠猪宰狗般容易啊……曲笙握紧了拳头,纤细的胳膊撑着她那单薄的双肩。 这是一个比缺钱,缺灵石更难关,生死存亡或许就在一线间,曲笙表面镇定,但私下里,她觉得骨头都要被这压力绷断了。 然而丧家之犬的哀嚎不会给她任何帮助,只有愤怒会给她勇气。 “自始至终,青极宗也只是在引我出手时费了些心思,之后便直接派何箫来捉拿我……他们身为正道宗门,竟没有一个像样的人出面与苍梧沟通,我不明白,修真界只能这样弱肉强食下去吗?” 夏时平静道:“修真界实力为王,他们想杀你,或者是撕碎你,不需要跟你沟通。” 他低头看着曲笙,心里有无数办法可以帮苍梧度过难关,但他却选择听从曲笙的安排。 路,是需要自己走出来的。 这也是他留在苍梧的意义,也是因为当她在这个修真界最底层发出呐喊时,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 曲笙抬起头,坚定地道:“我去找壬江师叔。” ※※※※※※※※※※※※ 当两人从内堂出来时,已是午时。 桐姝守在内堂门口,一见曲笙便飞扑过来。 曲笙强打起精神摸摸桐姝的头,对她说:“小姐姐有事要忙,小姝自己玩。” 但桐姝的表情却有点不对,她仿佛有些犹豫,明明想开口,又缩了回去冷宫妃子俏全文阅读。 “怎么了?”曲笙问道。 “他,他不听话,又跑,跑了。”桐姝结结巴巴地道。 曲笙瞬间睁大眼睛,她几个闪身便来到小院中央,此时正是午饭时间,众弟子本该在此用饭。 小院中却只有康纣南和鲁延启两人。 “严琮呢?我不是让他抄门规吗?”曲笙厉声问道。 曲笙的语气不似生气,反而十分着急,康纣南敏锐地意识到这一点,立刻道:“严师弟抄了半个时辰门规,便说肚子饿,要给我们打牙祭,他出门觅食已有小半日,至今未归。” 严琮是被他爹严掌柜强行送到苍梧来修道的,平时总喜欢偷偷溜回家,康纣南看不起这种不自律的人,对严琮的态度始终不咸不淡,而严琮也自持聪明,不怎么服这位大师兄,所以曲笙不在的时候,苍梧里便没人能管得住他。 但严琮今天的偷溜,真的将曲笙惊出一身汗来,现在正是敏感时期,青极宗绝对不会放过苍梧弟子。 “夏道友!”她回眸望他,眼里全是恳求之色。 “我去找他!”夏时转身便往外走。 “等等!”曲笙又突然叫住他,掏出一枚玉简递给他,“这是护院大阵的进出法令,夏道友请拿去。” 夏时接过那玉简,将神识放入其中之后,迅速习得了进出阵法的法诀,他一闪身,如一道残影,飞出了苍梧小院。 曲笙身子一软,靠在石桌边坐了下来。 鲁延启已经被曲笙和夏时的阵仗吓到了,张着嘴甚至忘了嚼食物。 康纣南有些不安地问道:“师父,三师弟难道出了什么事?” 曲笙没有回答他,心中全是自责。 如果我平时管得严格一些,如果我不是如此粗心大意,如果我早些将事情告诉他们……也许严琮就不会在这个时候跑出去当靶子。 然而现实并没有给曲笙足够的反省时间,夏时出去不过片刻,便返回苍梧,跟着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名瘦高的中年男人,他脸上泪痕还没干,见到曲笙后立刻跪地大哭道:“曲掌门,小儿被一群修士抓了去,你可要为小儿做主啊!” 来人正是严琮的父亲,在西市经营当铺的严掌柜。 曲笙一听就知道要坏事,她站起身,勉强将严掌柜搀扶起来道:“严琮是我徒弟,我怎么会不管他?你先别哭,将事情经过详细道来。” 严掌柜颤巍巍道:“今日上午,小儿又回到家中,我猜他定是背着掌门偷溜回家,原准备用过午饭后,便遣人将他送回苍梧,却没想到半个时辰前,有几名修士闯进当铺,将小儿抓了去。”严掌柜边哭边道,“我大儿拦住那些修士要说理,他们却笑着说什么之后还有好礼奉上,然后强行带着小儿离开了当铺。曲掌门,我不知道那些修士的来历,又不敢轻易报上城主府,唯恐他们伤我儿性命,只好来找您了,呜呜呜……” 距离何箫离开晋城,已经过去两个多时辰,但青极宗与晋城相距不算近,金丹期的脚程没那么快……对方反应如此迅速,看来真如夏时所说,青极宗已派了人手围住晋城,一旦何箫任务失败,他们便立刻下手捉人——严琮刚好进了他们的局。 下一步,想必就是逼她出面了,青极宗果然雷厉风行。 她深呼一口气,拼命想做出胸有成竹的样子,只可惜曲掌门十六岁的身躯中,还没来得及容下那许多深沉,她只能克制住情绪,不让自己失控。 苍梧灭亡,或是严琮牺牲——她哪一个都不想看到。 “严掌柜不必担心,那些人不是亡命之徒,他们捉小琮回去,定是对苍梧有所求,这些人不敢拿苍梧如何,才会对小琮一个孩子下手,在未得偿所愿之前,必不会对小琮动手,近日我苍梧金丹长老也将出关,本座不会让小琮受委屈的,你就放心在家等候消息吧。” “真的不会有事?”严掌柜止住了哭,“那城主府那边,还需要我去上报吗?” “这是修士之间的事,城主大人不会管。你别慌,没什么大事。” “那,那我听曲掌门的。”严掌柜也只能听曲笙的,他蹒跚着走出苍梧小院,回头看了院中一群半大的孩子,叹了一口气,迈出了院门。 可还没等第二步迈出去,严掌柜便大叫一声,一屁股坐在了门坎上,两手蹭地拼命向后退去。 “死人,死人了!”他嘴里胡乱叫着。 曲笙立刻冲出小院,当她看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竟说不出话来。 那个站着的人已经没有气息了,但是他的眼睛还睁着,充满了震惊之色,似是不相信眼前人会对他出手……何箫的丹田处还有未干透的血,是被人生生击碎了千辛万苦修出的金丹,然后送回了他曾经的师门。 那个曾经叛逃苍梧的大师兄,死后站在落魄的小院门口。 入秋的冷风吹起,像是一曲洞箫凄音。(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6章 青之极(一) 曲笙正想用引风术将何箫的遗骸运回苍梧,却不想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力道,将她拽回小院轮回之救赎全文阅读。 她惊魂未定,回头才发现出手的夏时。 他将她拉到身后,缓步走上前,站在院门处对着外面道:“阁下何需藏头露尾,不妨有话直说。” 苍梧对面是一处荒地,偶尔有人在上面堆放杂物,边角处放了一些农人器具。 夏时话音刚落,那荒地上方竟出现了一名修士,他一袭青色长袍,衣服上带有青极宗翠竹标志,有金丹修为。 那人微笑道:“这位道友不过筑基后期修为,竟能发现我的存在,真是好眼力。” 夏时冷冷道:“猜测罢了,既然你们送了礼物来,又怎么可能白送呢?” 修士笑道:“本真人前来,是为了告知你身后那位曲掌门,今日我家宗主见了贵派高足,起了提携后辈之心,便邀请至宗门作客几日,不想苍梧道法果然博大精深,宗主有意请曲掌门前去论道,结两派世代之好,特此发下请帖,望曲掌门于下月初三,前往青极宗一叙。当然,掌门也可以不来,届时我派为了表达诚意,还会继续送上大礼,诚意恭候曲掌门大驾光临。” 他手中夹着一枚翠色请帖,指尖一抖,便轻飘飘落下,刚好飞入何箫的衣襟中,之后便朗声一笑,转身而去。 夏时方才将何箫移动到苍梧小院中,他伸手将那请帖取出,神识略作检查,再递给曲笙。 曲笙看都未看,便将其撕了个粉碎。 她一言不发地拎起已经瘫软在地上的严掌柜,将他送出大门,之后掐诀做法,将原本简陋的苍梧小院重新变回门派本样。 雷厉风行,银牙暗咬。 曲笙手一抖,祭出雁翎枪,刺入院中某个阵穴。地面瞬间发出光芒,曲笙眉色不改,喝道:“亟启苍梧第五代掌门令,有请壬江真人奉令出关!” 这声音经由阵法加持,声音隆隆入耳,响彻天地。 康纣南脸上一惊,便是他这首徒,也不知道苍梧竟然还有金丹真人,康纣南身后的鲁延启更是震惊,他原本被一连串转变和突如其来的尸体吓到,但这一刻,曲笙身上散发的掌门威严,终于让这个少年产生了膜拜之感。 掌门令发出后,天空霎时间一片暗沉,苍梧小院中为数不多的灵力都被吸了去,在空中渐渐凝聚出一个人影。 “掌门大人,壬江奉令前来。”还未成形,人影便行礼道。 曲笙抬头望去,口中道:“壬江师叔不必多礼。”而后又提起雁翎枪,向另一个阵穴刺去,“徐鼓、封笛,你们也给本座出来!” 封笛出来得倒是快,耳朵上还夹着一支笔杆,手上拿着竹简,慌慌张张从一处宅院中跑出。 “出什么事了?师妹你居然用上了掌门令?”他飞到半路就已经看到何箫的遗骸,才惊叫道,“大师兄?” 封笛飞过来后,看着何箫说不出话,他只弄风月,哪见过这等阵仗,一脸震惊:“掌门师妹,是谁人下此毒手?” 另一个面容有些倦怠的英俊男子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在院落中,他斜倚着主屋的门,低声道:“师父座下九人,又折了一个。” 曲笙对那男子道:“徐师兄,事后劳烦你将大师兄的遗骸收入门派墓藏重回年少时全文阅读。” 这人便是曲笙的三师兄徐鼓,他不比封笛行事散漫,为人倒是沉稳,墓藏秘境也是由他来打理。 徐鼓微微点头。 两位师兄现身后,空中的人影也已聚成,却是一位样貌俊秀的年轻男子,皮肤苍白如玉,头发散散地披着,着一身广袖白袍,看上去跟曲笙、封笛、徐鼓身上的是同一款式,这便是苍梧派的弟子服了。 男子纵身飞下,衣袂飘飘,落在了曲笙身边。 “何箫?”他也发现了何箫的尸体,惊得眼角一抽。 “师叔容我禀报详情,”曲笙眼睛扫过小院,对康纣南、鲁延启、桐姝,以及徐鼓、封笛等五人道,“你们也听一听,时值苍梧有难,你们也该细思自己的本分。” 说罢,曲笙将事情来由逐一讲述,沉声道:“桐姝被欺,不过是一个引子,如果我不出头,那么下一个遭殃的便是其他人,青极宗布局之后便不会收手,所以即便我明知是雷,也不得不踩上去,这是对方心计,也是我等不得不为之的无奈。青极宗想将我控制起来,截取苍梧气运,这种行为本就违逆天道人和,但只要他们不对苍梧下杀手,我们便没有证据去慈禄宫指控青极宗,如今何箫为了苍梧被他们灭口,严琮也被抓走,我只能去青极宗赴约。” 听到曲笙要去青极宗,壬江真人大惊失色,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道:“不可,你是一派掌门,怎能以身犯险?” 封笛也道:“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 徐鼓未发言,但他的表情明显也不同意。 曲笙看着他们道:“如果我不去会怎样?眼睁睁看着他们对严琮下手,而苍梧只能龟缩在角子街,永生永世不能抬头做人吗?” 壬江真人一下子松开曲笙,他头扭向一边,泪珠成串落下。他一边用衣袖拭泪,一边哽咽道:“都怪师叔没用,若我已晋阶元婴,青极宗怎么敢觊觎苍梧气运,悲呼哀哉,我壬江愧对苍梧列祖列宗,愧对师兄的教导!” 壬江真人资质是双灵根的资质,当年人间十万年大劫时,他还只是个跟在师兄们身后流鼻涕的小孩,苍梧三代掌门逢朗真人与大部分弟子战死,所以壬江真人几乎是凌海真人一手带大,名义上是师弟,实际上也是当徒弟来养。 金水双灵根的资质,几乎傲视整个苍梧,壬江真人一直都是凌海真人的希望,他苦修不辍,只是元婴岂是那么好晋阶的?秘境去了,历练也游了,就连师兄凌海真人都到了寿限……壬江真人身上的压力可想而知,他本就性子软弱,一想起就要大哭一场,再加上如今要年纪还这么小的师侄,举全派之力供养他修炼,更是悲从中来,哭得情真意切,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别说夏时,连曲笙都快看不下去了,然而她没办法,这哭包就是现在苍梧唯一的金丹真人了。 “师叔哭什么?”曲笙皱眉道,“苍梧还没灭绝,本座还没死呢!” “可咱们该怎么办?门派里老的老,小的小,就算将所有人都召回,咱们也打不赢青极宗……”壬江真人哭诉,可他随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能这么打压士气,便举起拳头道,“但是师叔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会跟掌门一起去青极宗的,我这条命不算什么,师叔不怕死,我只是……只是,我苍梧的数千年基业啊……” 又哭得不能自已。 曲笙强迫自己把这魔音过滤掉,对众人道:“现在晋城应该已被青极宗的人封锁,我们可以用门派秘法传递消息,但人却没办法随意出入,我已将详情告知管师姐,她在天澜丹派应该没有性命之忧,若苍梧真的覆灭,她便会动身去都城丹平,找慈禄宫的修士指控青极宗为气运屠杀宗门。” 封笛道:“可你若去了青极宗,岂不是任人宰割!” “所以才需要你们,请师叔师兄与我同去,在此之前,我会立下掌门诏令,若我身死,掌门便由关师兄接任。” 关瑟人在晋城外,也是唯一能接任掌门的五代弟子。 壬江真人立刻道:“掌门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先听我说完!”曲笙打断师叔,不容拒绝地道,“夏道友与我已经商量出一个方案,请师叔和两位师兄与我们同去青极宗,我们的首要目的,是将严琮换出来,他还只是个六代弟子,断没有让他冒险的道理,这一点相信大家都没有异议。” 众人皆觉得理所当然,壬江真人道:“有我等在,自不该让小辈遭难。” 曲笙继续道:“其实我们去了青极宗,未必会死,因为他们要的是门派气运,需要我同意签订门派合并契约,苍梧的气运才能与青极宗合二为一,在此之前他们不会伤我性命。所以我会尽力与他们周旋,一旦严琮得救,你们便返回苍梧,有壬江师叔在,只要对方阵容不超过两名元婴,逃命应当不成问题。” 封笛:“那师妹你怎么办?” “这就得看青极宗要下多大成本来对付苍梧了,他们若是真的杀了我,宗门里的本命元神灯自然会提醒你们,到时候,你们就可以想方设法去丹平城找慈禄宫做主。若是能留我一命,我会想方设法拖着,给你们谋划的时间。” 壬江真人虽然是个哭包,人却不糊涂,他红着眼睛质问道:“想什么办法?你分明是准备死在青极宗,与他们结成死仇,好让我们去找慈禄宫求救!”(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7章 青之极(二) 曲笙顿时无语,这人还真是添乱夜天传最新章节。 但她的确是这么想的,也没人比她更合适了。一个资质堪比废物的掌门,死在青极宗也不可惜,只要苍梧没毁在她手上,就算到了地底下见到师父,她也问心无愧。 “师叔,你还能想到更好的办法吗?如果不能,那便听从掌门吩咐,别逼我再出动掌门令,我这儿还得省着点灵力用呢。”曲笙无奈哄道,“青极宗没那么可怕,他们没那么傻,为了咱们苍梧这么点儿气运,不值得他们背上屠灭宗门的因果。更何况,咱们好歹有三名筑基一名金丹,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众人都沉默了,其实这个阵容,对一个宗门来说已是相当寒酸。 长辈们一脸哀色,康纣南终于忍不住良心煎熬,他上前一步道:“师父,是我不好,如果我看住严琮师弟,就不会发生这些事……弟子对不起师门。” “现在可不是清算的时候,你安心修炼,便比什么都强了。”曲笙笑了笑,她对着鲁延启道,“只是委屈了延启,你刚入门,师父就这么忙,没时间好好教导你,你别怪师父。” 鲁延启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他紧绷着脸,直到曲笙问到他,才机械地摇了摇头。这修真界的残酷,如此迅速地侵入了他的世界,鲁延启不知是悲是怒,他发现修士与他想象中的仙人完全不同,也会争,也会抢,也有种种手段。虽然他们说的话他只能隐约听懂一些,可他知道,师父是要去鬼门关了。 只有桐姝还有些懵懂,她发现大家都是一脸苦涩,便取出那罐花蜜来,塞到曲笙的手中,趴在她耳边悄声道:“给,给他们,吃。” 在桐姝的认知里,糖是甜的,解苦。 曲笙看着那罐只下去浅浅一层的花蜜,柔声道:“小姝自己吃,别舍不得,等小姐姐忙完回来,再给你买新的。” “好。”桐姝甜甜地笑了起来。 然而苍梧院中的气氛,并没有因两个女子温暖明媚的笑容而缓和,恰恰相反,这种笑容,反而令每个人心头更沉重。 夏时终于开口道:“现在是午月二十八日,离请帖上的日期还有五日,我可以尝试冲击金丹期。” 众人都是一惊。 曲笙心头震动,无论如何,她都没想到夏时能为苍梧做到这一步,她有些愧疚,才想起还没来得及对师兄和师叔介绍夏时,立刻道:“这位夏道友,已是我派客卿长老。不知道友冲阶可有需要之物,苍梧一定全力供给。” “无需。” 封笛展眉道:“青极宗是小宗门,平时不过是仗着有彭家撑腰,门内元婴想必不多,若是咱们有两名金丹,倒可以虚张声势一番。” 曲笙走到夏时身前,郑重行礼道:“那便拜托道友了。” ※※※※※※※※※※※※ 夏时回到自己的院落后,立刻布下结界。他垂眸而立,轻声念动法诀,撤去掩饰修为的法门,重新回到了金丹初期修为。 当初掩饰修为,是为了降低曲笙的戒心,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晋阶,也正好免去了今后的麻烦。夏时坐了下来,将手放在桌子上,月刃便十分默契地显露了身形。 “没想到刚来苍梧,就有一场硬仗要打。”话是这么说,但夏时面上看不出任何愁色,反而有些跃跃欲试,“希望青极宗不会让我失望。” “少主准备怎么做?” “太和剑修奉行天道铁律,毕生只斩天下不义人,若是这青极宗真的手段恶劣,我当然不会手下留情。” 十万年前太和建立之初,开山祖师云和道尊也曾开坛请示天道,从此后,太和便成为修真界中唯一因战力超群,而被天道以“毕生三斩”铁律束缚住的门派。此三斩即:不义者斩、叛宗者斩、修魔者斩,若有违反者,将会受到天道制裁。 后天元2018年人间历十万年大劫,魔修地位提升,在魔君领导的“守夜人”组织监守下,成为与道修一样的存在,如今太和铁律也简化为一条,即不义者斩。 夏时是太和弟子,自然也会遵守铁律,可不知为什么,月刃还是紧张了起来清声之爱全文阅读。 “请少主切记,不可妄杀!”它提醒道。 夏时看着月刃一笑,只是那笑带了丝邪魅之意,与他平时在苍梧诸人面前装模作样的谦良完全不同。 “你怕什么?我修的并非杀戮之道。月刃,你也该牢记你的任务,莫要矫枉过正才是。” 月刃的蛇瞳瞬间竖成一条直线,沉声道:“少主,太和的‘十年磨一剑’法门正是为了既能磨练杀人技,又不会造杀孽,在砺剑石中的百年杀戮,你还没领悟吗?” 夏时笑道:“那怎么能一样?砺剑石中的杀不过是极尽逼真的幻象,他们可以掌握所有的斗法技巧,甚至灵力也不输于任何一个真正的筑基修士,但他们不会哭不会笑,没有人的情感……我来人间历练,不正是为了见更多真实的人,品更多的苦吗?” 不过,这苦是他来品,还是别人来品,可就不好说了。 他那一双桃花眼微微迷醉,手指轻敲扶手,慢悠悠道:“人情世故,芸芸众生……这就是太和想要守护的,可即便是太和的剑,也有许多无法顾及的地方,修士内斗,门派倾轧,为了一己私欲不择手段,就如同这青极宗……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拿青极宗来祭剑,最多帮苍梧欺负回去罢了。” 月刃吐了吐信子,放心地盘成圈儿,仿佛只要夏时不出剑,它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至于青极宗,一人一蛇似乎完全没放在眼里。 月刃是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大妖兽,自是不在乎。 而夏时的年少骄狂,此时可见一斑。 说到底,这世间又有谁能比他更有骄狂的资格?谁家弟子二十八岁便能修到金丹期?要不是太和捂着关于他的一切信息,只怕修真界早就炸了。 夏时很明白自己的身份,他的父母,他的家世足以让他在这修真界呼风唤雨,这且不论,前任魔君、现任太和青弭峰峰主晏修的亲传弟子身份,也足够他坐吃黑白两道、横行无忌。 但他若真这么做,也就辜负了所有长辈的教导,毕竟他的师门是太和,人间基石,万剑之宗,为天下剑修道统之源。曾屡次拯救人间于危难之中,只要太和振臂一呼,谁人能不应?甚至在许多人的心目中,这个门派便是一种信仰。 自人间有太和,剑道不陨,正气长存。 而那群天生为战而生的剑修们,对小辈宠溺的最直观表达,大概就是跟你打上一架。 十倍的关爱,便是百倍的严苛。 初次见面—— “拔你的剑。”灵端峰副峰主红湄神君擦干眼泪,她柔声道,“我是你母亲座下首徒,当得起你一声师姐。” “很好,从今以后,在青弭峰的课业结束后,你便来灵端峰,为兄与你喂招。”有“人间双璧”之称的栖迟神君抑制不住激动,他近乎贪婪地看着夏时的眉眼,仿佛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 “你的眼睛,很像你娘。”有着一双湛蓝眼眸的大乘元君季沧海轻声道,“她入我门下的时候,差不多跟你一样大。” “既然拜入太和门下,当抛弃一切过往,无论荣耀耻辱,从此后,你在天地间的唯一身份,便是一名顶天立地的剑修!”泱泱一派之首,太和掌门槐山神君对他道。 “……这两阙《悲回燕》,乃太和弟子之本。四千年过去了,自那一日之后,我再没演练过此剑舞,今日为你舞之,望你守本心,不为心魔噬;固道念,不为外物惑。”木下峰月泽神君一袭白衣,于悬崖之颠为他舞一曲“悲回燕”。 “你就是夏时?”一名绿衣女修笑眯眯地道,“那我们来比一比结界之术。” 除此之外—— “小兄弟,可否让我试一试你的剑?”有文质彬彬的。 “这就是你的极限吗?身为太和剑修,剑要直!心要正!给我看你真正的实力!起来继续打!”有气势汹汹的。 “疼吗?这就是兵器之利。不见皮肉疼,怎么知道打架的真滴?须知剑为骨,心为疆……”有一边滔滔不绝指点,一边毫不留情的。 他在太和,住的是跟其他弟子一样的地方,用的是一样的丹药,储物袋里放的是整个修真界数一数二寒酸的太和制式装备。 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些特别的“优待”——被一群压低了修为的化神期长辈们每天摔打,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身上就没下过伤。 没有人因为他的体质而有所保留,所有人倾心尽力,一身技艺倾囊相授; 没有人将他与他的父母比较,因为在太和,剑才是一切的标准; 没有人送天才地宝给他,在这群追求剑道近乎疯的剑修眼里,外物都是累赘罢了; 可他却得到了最珍贵的东西。 就算是为了这些人,他也会守住自己的道心,守住自己的剑。 夏时那看似骄狂恣意的脾性,剥开了,露出来的……却是一颗自律到近乎自虐的剑心。(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8章 青之极(三) 众人散去,或是满怀心事,或是准备出行,苍梧小院里,只余曲笙和徐鼓二人灵异校园之血悚灵石全文阅读。 她出手整理了何箫仪容,对徐鼓道:“门派墓藏非筑基期不得入,请三师兄将大师兄的遗骸放入墓藏归魂。” 在刚才的讲述中,曲笙淡化了何箫的身份,对众人只说他与苍梧因果已淡,拜入青极宗门下,此次遭了池鱼之殃。她没办法为背叛师门的人哀伤,却也不觉得其人罪有应得,何箫做出那等无耻之事,本该逐出师门,但师父不忍心那样做,她如今更不会做。 因为他到底还是回来了。 何箫为苍梧而死,该安息在苍梧墓藏。 徐鼓挥袖将遗骸收起,终于忍不住问道:“大师兄跟青极宗的关系,恐怕不是你说的那般简单吧?”她这位师兄虽然沉迷各种奇技淫巧,常年窝在院子里,但若论细心,恐怕苍梧里无人能及。 “三师兄何必多问?总之落叶归根,他远游回家,生是苍梧的人,死也是苍梧的魂……师父会高兴的。”她收起雁翎枪,转身离开。 曲笙没时间感慨,也没时间彷徨。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第一件事便是将六文钱唤了出来。 灵兽袋有四种模式:一种是自由模式,可以任由灵兽观察外部情况,自己进出,适用于紧急作战;一种是只开启神识沟通,还有一种是同时开启视角和神识双重限制;最后一种则是将灵兽袋完全封闭,除非主人开启,否则灵兽会一直处于与外界隔绝的状态。 曲笙用的是第三种,因此六文钱知道苍梧发生的一切,更知道她准备去青极宗“送死”,它一跳出灵兽袋,便带着不甘的表情道:“你死了,我也活不了,这买卖不划算,咱们得解除契约!” 大难临头夫妻还各自飞呢,六文钱与曲笙本身也是交易关系,它可不想陪葬。 “我不会死,你也不会死。”她信誓旦旦地道。 “你哄三岁孩子呢?老子年纪比你大你信不信?”六文钱一下子暴跳如雷,“你留在青极宗,他们有一万种方法可以逼你就范,签订契约之后你就彻底没用了,他们还留着你干嘛!” 曲笙按下它张牙舞爪的小爪子,顺便弹了它脑门一下,压低了声音道:“哀兵必胜,我刚才那是说给师叔师兄们听的,在何箫的话里,其实有一个天大的信息,你难道没听出来?” “我没有,你莫要哄我!” “青极宗请来的那个可以演算门派气运的修士,对苍梧的判词是‘既有气数将尽之势,却又暗含生机’,所以苍梧才适合吞并。” 六文钱讥讽道:“你当真是搏命之徒,只一句‘暗含生机’,就觉得自己得天地造化了不成?” “没有百分百盈利的生意,也没有百分百失败的投资。”曲笙又摆出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你可知,我若是能打压了青极宗,换来的是什么?” 六文钱抽抽鼻子,抬头问道:“能换来什么?” “哼,小东西,那些人欺负我,是要付出代价的,他们有什么,我就能换来什么。”她取出红袖,右手拨弄琴弦,竟有金戈之声,“所以我要你答应我,在我走后护住这座苍梧小院,无论你用什么方法,必须保住我苍梧血脉。” 六文钱没吱声,它掏出一粒五香芸豆,捧在爪上慢慢嚼着。元宝鼠本为妖兽,之所以能跟人类一样赚钱,凭借的是它们对投机的天生直觉,这才使得它们无往不利……六文钱理智上觉得曲笙总是胡说八道不可信,但直觉却怂恿它孤注一掷。 六文钱思索片刻道:“那我就帮你这一次,但是账要算清楚,这一次,你算我多少工钱?” “等我回来再说全球通缉,第一土豪妻最新章节。” “不行,你又糊弄我!” 曲笙按着它温润的小鼻尖,又将它按了回去,笑道:“真是不识好人心,我这次不是论工钱算,而是算你分成……此番所得,本座许你两成。” 圆滚滚的元宝鼠一听分成,立刻来了劲头,也不顾跟曲笙闹了,六文钱从妖兽天生自带的空间里掏出一个袖珍金算盘,上下一摇,爪子飞快一扒拉,开始噼里啪啦地算了起来。 曲笙站起身,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又说服了一个。 ※※※※※※※※※※※※ 五日后,正是出发去青极宗的时候,壬江真人、徐鼓、封笛都已准备好,他们身着苍梧那身醒目的白色广袖长袍,皆在小院中等候出发。哪怕是赴一场别有居心的宴,苍梧弟子的丰仪到底是没丢,几人泰然自若,一身仙气。 夏时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已是金丹初期修为,大家都是喜上眉梢,一片祝贺之声。对于寒酸的苍梧来说,哪怕只多一名金丹修士,都能在那可怜的胜算上添一笔抚慰。 曲笙看着玉树临风的青年,心里道,说不定苍梧的一线生机,便应在他身上。 夏时看着从容淡定的少女,心里道,说不定苍梧的未来大道,便应在她身上。 两个人对视一眼,才发现对方眼中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含意,几近灼人,于是那视线只轻碰一下便各自移开。 曲笙打开了苍梧小院的结界,对身后弟子们道:“别哭丧着脸,好好修炼,等为师回来,还要考校你们功课,听到没有?” “是,弟子恭送师父!”康纣南带着鲁延启行礼道。 桐姝则是静静地看着,她手上捧着一个毛茸茸的团子,正是脖子上系着一块皱巴巴小披风的六文钱。 曲笙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她的苍梧,就在这几个人身上了,可他们还什么都不懂……她迈出大门的那一刻,心里想着: 我得回来继续守着他们,我不能输。 ※※※※※※※※※※※※ 青极宗离晋城相隔大概三百里左右,当时夏时带着曲笙和鲁延启从云台城飞到晋城,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如今他已晋阶金丹,有他和壬江两人带着,御风一个时辰左右便可到达。 今日便是未月初三,苍梧一行到达青极宗时,天色已近黄昏,晚霞暗沉,青极宗门口引路的灯笼亮起,发着碧幽幽的光芒。 那天送来何箫遗骸的修士正站在这灯笼下,见到苍梧诸人来,脸上便露出了然的笑容,语气轻佻地道:“贵派终于来了,若是再晚半个时辰,在下可不敢保证宗主还会有耐心等下去。” 曲笙也是那一身白色广袖,衣着与众人无异,只是她身为掌门,唯独腰带比其他人宽了许多,且非纯白色,腰带上方刻印着精美的暗纹,正中镶嵌着一枚玉带銙,乃是苍梧掌门历代相传的护身之阵。 这刻着护身之阵的腰带用古法系成,裹出腰臀曲线,将少女的腰束得不盈一握,当她走上前时,楚楚动人,目光直视那修士,竟将他看得一愣。 曲笙把她那专门唬人的派头使出来,朗声道:“好酒,要温过才香。好茶,要有功夫才能喝到。青极宗的度量,一定不止于此,今日,本座前来讨教了。” 这修真界中,有资格自称“本座”的,除了化神大能或是位高权重之人,便只有一派掌门方能自称。曲笙虽然修为低,凭着掌门的身份,完全可以当得起这一尊称。 对方下颚一紧,被这刀子嘴割过之后,他才意识到这少女也是一派掌门,不容懈怠。当下恢复常色,右手一挥请道:“在下谭秋念,有请苍梧掌门进山。” 曲笙身法曼妙,脚一踩地,行云流云一般飞了上去。谭秋念手指轻轻一弹,引路灯笼遥遥随飞到曲笙身边,他亦是飞了上去。 夏时等人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曲笙没有刻意加快速度,也没有放慢,她的修为在这里摆着,强撑不会令对方高看,示弱却会令对方更看不起。 青极宗所在的山头并不大,但主殿却修建得气势磅礴,檐下尽缀夜明珠,一晚上要烧掉几十块灵石的琉璃灯花几步便是一台,更别提周围随处可见的高阶灵草。门派中往来弟子个个风雅,青衫潇洒,或是三五成群,在亭台楼阁间谈笑风生,或是凌空飞过,灵气逼人。 这才是一个宗门该有的气象,曲笙尽收眼底,想到苍梧,便觉辛酸。 临近主殿,前面便是一方以玉石铺就的巨大庭院,按规矩便不该飞行,但曲笙用的却非法术,她修为未到筑基期无法修炼御风诀,只是单凭身法优势,速度不减,穿过庭院,一路冲上主殿大门。 她如一只飘袅白鹤,飞入暗沉的云霄。 或是龙潭或是虎穴,不闯不知。 哪怕是龙潭是虎穴,闯,便闯了。(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9章 青之极(四) 曲笙孤身站在殿外,看着里面一片灯火通明,有若干修士严阵以待,中间簇拥着一名身穿八卦法衣的元婴修士,心知那便是青极宗掌门彭罡宋世流芳全文阅读。 她执了一个平辈礼,不卑不亢道:“应彭掌门邀请,本座业已赴会,不知我那劣徒可有打扰贵宗,还望彭掌门将他唤出,好让我这做师父的,亲自教训教训他才是。” 曲笙未行晚辈礼,彭掌门本就不满意,看她直来直去,也不晓得软语奉承,早已被追捧习惯了的彭掌门哪儿受得了这个,眼中立刻便闪过一道阴鸷,沉声道:“来者是客,敝宗稍后自会将高足请出,曲掌门不妨进殿一叙,尝尝这百年灵茶。” “彭掌门客气了,本座人已在青极宗,带着苍梧派的诚意应约,想必贵派的诚意,必不会令我失望。”她已经进了青极宗,这姓彭的还叽叽歪歪让她进殿,那殿中想必有大阵等着她呢,说实话,青极宗要现在就地把她拿下,雷厉风行也算是个真小人,偏偏还摆出正道的谱,反而小家子气。 彭掌门不悦道:“曲掌门莫非不肯赏光?” 曲笙束手而立,笑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罢了,反正……本座也是跑不掉的。” 彭掌门一哂,当下道:“曲掌门此话何来?敝宗虽然籍籍无名,招待客人却也不含糊,不过是想请曲掌门共品宝茶,既然曲掌门戒心如此重,阅林,你便将苍梧派的高足请出来吧。” 他身边一名金丹后期修士应声而起,走之前,这位阅林真人眯起眼睛打量了曲笙一番,道:“听闻本真人家中子弟近日受了曲掌门的教诲,甚有心得,不胜感激。如有机会,老夫也希望曲掌门不吝赐教一番,以报答曲掌门对家中子弟的关怀。” 此人大概就是彭树海口中的“祖宗”了,曲笙轻笑道:“真人不愧是得道高人,本座岂敢卖弄,何况真人家中子弟教导有方,想必都是得自您的真传,彭家那位小兄弟不愧是晋城东市奇葩,足可光耀门楣,享誉千古。” 打起嘴炮来,彭阅林哪里是市井出身的曲笙对手,他怒目而向,走过曲笙身边时,还重重地“哼”了一声。 谈话间,夏时等人也跟了过来。他一眼便看出这大殿有阵法加持,曲笙这小心谨慎的性子救了她一命,若是真踩进去,就算他有办法救她出来,也难保她不被扒层皮。 炼气修士识海未成,曲笙没办法用传音之术,但是夏时却可以对她传音。 不止是曲笙,夏时对苍梧一行所有人传音道:“天乾有刃,火离有阵,山艮下方有盘兽,按照天明阵位序排列,周围大概有五十人埋伏,已将庭院包围,另外,主殿中有不明阵法,殿内两名元婴,勿闯。” 曲笙手指微动。 看来青极宗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无耻,这彭掌门是不想让他们回去了。 两位掌门之间别看客客气气,实则气氛很僵持,在等彭阅林带严琮上来之前,双方都已经懒得继续维持寒暄。 直到曲笙听到不远处响起一声微弱的“师父”。 她循声转头看去,彭阅林身后牵引着一个灵力罩,里面关着一个精瘦少年,那油光水滑的皮劲儿全无,一脸蜡黄,正是严琮。 他巴巴地望着这边,发现曲笙看过来后,嘴张了张,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求救?不会。 问候?没脸。 他师父为了他站在这里,看他的眼神里居然没有斥责,只有心疼。 严琮紧闭着嘴,甚至可以从他那脸皮薄肉上,看出他正紧咬牙关。少年不知在憋什么,连脖子都憋红了。 曲笙知道,他是在忍着哭。 不知是否遭了罪,受了委屈,见到亲人,瞬间脆弱,但他却不能哭,不能让师父心乱。 ——他师父的确没心乱,只是自己家的孩子,在她眼皮子底下被如此欺负。 曲笙要炸了! …… 严琮其实比鲁延启还小一岁,修士入门排辈分,从来都不是看大小,而是看入门长短倾天最新章节。曲笙自己年纪不大,养起徒弟来,倒更像是姐姐照顾弟弟,一个小萝卜,带着一串更小的萝卜。 严琮跟了她将近一年,对于玩性未收的少年来说,每一天都过得稍嫌漫长,他眼中存下了小院中的老树,抠门成精的师父,不讨人喜欢的师兄们……竟习惯得很快;对于曲笙来说,收徒弟不单单是多一双筷子,而是人心换人心,将他融进苍梧的血脉中。 一点一滴,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相濡以沫的情分,就是靠这些慢慢养出来的。 就好像严琮心心念念记着她摔碎的那张琴,“红袖”怎么可能是他那精打细算的爹送的,分明是他要来的。 就好像曲笙现在,也可以不畏生死地站在青极宗的龙潭虎穴前,愿以身换他。 日子艰难,人更惜情。 “小琮,师父来了。”曲笙无声地道。 她转过头看壬江真人。 壬江真人微微点头,手中立刻放出一招“金击轰顶”,他与彭阅林修为相当,全力一击之下,彭阅林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不得不应急躲开。 夏时立刻出手,如一道黑色闪电,迅速冲向严琮,没人看清他用了什么手法,居然破了彭阅林的灵力罩,将严琮挟在臂膀下,救下了人质! 青极宗根本没想到蝼蚁一般的苍梧,居然敢突然发难! 大殿中的彭掌门毕竟是元婴修士,反应最快,当壬江真人暴起出手之时,他便掐诀向曲笙攻去! 但是徐鼓和封笛二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便一左一右站在曲笙身边,当变故发生时,两人护着曲笙飞快后撤,徐鼓正面迎上了彭掌门的攻击,甩袖连放三面棱镜,封笛掉头对付带他们上山的谭秋念,手中一枚玉笛灵活飞舞,每一个空窍皆放出一道法术攻击。 只可惜他们的对手太强大了。 在元婴修士的攻击下,棱镜瞬间破碎;在谭秋念的法术下,玉笛已出现裂痕。 但是没关系,躲得过就躲,躲不过,接招便是! 青极宗想跟他们谈判,那他们偏偏就不跟他们谈,因为苍梧和青极宗之间,在吞并问题上,从来就没什么好谈的! 这便是他们的计划,由曲笙来摆出谈判的架势,最终目的是见到严琮,而一旦严琮出来,就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然而现在局势凶险,只凭徐鼓一个筑基修士,想挡住元婴修士攻击实在太困难了。 壬江真人低喝一声,双手张开,掌心翻出无数金丝莲叶,一招美轮美奂的法术迎上彭掌门的攻击。 夏时一看这种华丽为主的法术就眼晕。 这里当属他速度最快,但是他没有去救场,苍梧众人不能陷入腹背受敌的局面,他像是一头敏捷的豹子,接下严琮后,瞬间高高跃起,一拳砸向准备反击的彭阅林。 说来也奇,这拳头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彭阅林却觉得自己根本无从躲避,他通身被拳头压制,手中掐着的法诀念到一半竟再也念不下去。 这是体修吗?他心中大骇。 但随后,彭阅林什么都来不及思考了,因为夏时对付金丹修士,用的可是比对付彭树海时多十倍的力道,他只觉拳风捶在了脸上,耳边听得一声轰鸣,便眼前一黑,全身失去了知觉。 彭阅林整个人被夏时砸进了脚下的玉石板中。 这一拳之后,夏时一手挟带严琮,一手掐诀,从他眉心处飞出四柄小剑,按照四方之位悬立于主殿四角,而后齐齐发出嗡鸣,灵力暴窜!这四柄小剑在主殿上空交织出一张灵力巨网,将里面那些快要冲出主殿的修士险险逼了回去! 这一系列变故,皆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当主殿被控,那些装模作样埋伏在主殿附近的青极宗弟子才反应过来,纷纷操起法宝扑了上来。 曲笙被师叔师兄们护在身后,她转过身,一手祭出雁翎枪,一手五指间夹着数十张符箓。 “风紧,扯呼!”白衣灵秀的少女毫无形象地喝道,她雁翎枪开路,手中符箓尽数砸了出去。 可惜这一句黑话在座所有人都没听懂,不止苍梧诸人,连青极宗弟子也齐齐看向她,曲笙咬牙含恨,不得不再次大叫一声: “逃!” 掌门令下。 此时此刻,曲笙的身法才展现出真正的妙用,这本是她专门学来逃命的凡间轻功,虽然是凡人修炼,却意外好用,甚至有些时候不亚于用御风诀的筑基修士,曲笙几个闪身,就要冲出主殿范围。 可惜的是,青极宗的人反应比苍梧几人还快几分,左右各有三名青极宗弟子放出法术攻击,曲笙不敢硬接,她符箓甩出,腾身跃起,雁翎枪打在这些修为不过筑基期和炼气期的弟子身上,不求突破灵力护罩,只为将他们抽开。 别挡路!(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20章 青之极(五) 曲笙往青极宗山下冲,她身后,壬江真人已经接下彭掌门的攻击,他喷出一口鲜血,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然而这位哭包师叔倒退了数步,还是坚定地挡在众人前方超级外星基地最新章节。 徐鼓毫不恋战,壬江真人尚有一拼之力,他真挨上元婴修士一击,怕是要直接灰飞烟灭,他转身与封笛一同对付谭秋念。 夏时将那四柄小剑的阵法激活后,掏出一枚丹药喂严琮服下,手中一道劲风将他送出,喝道:“去助你师父!” 苍梧不是养娇花的地方,就连何箫那样的人都知道在最后关头保住门派,严琮为何不能上战场? 严琮身形灵活,他被夏时扔在半空中之时,立刻看出曲笙正在勉力突围,这少年平时鬼点子多,脑子转得也快,一拍腰间储物袋,双手各抓着一把又毛又绿的东西,口中喊道:“看暗器!” 那些炼气修士一惊,纷纷撤出战团,但筑基修士哪管他一个毛孩子,照攻击不误,严琮将手中东西洒了出去,赫然是一条条扭动的大青虫! 这不是普通的青虫,而是一种招人恶心的妖兽,它没有任何杀伤力,但是它的最大特点在于,除非身上涂抹过特殊的灵草汁液,否则这青虫会一直贴在人身上,上到金丹修士,下到普通凡人,都拿它没办法。 这东西比曲笙的符箓还有用,被大青虫糊脸之后,大部分修士都要抓狂了。 严琮嗷嗷叫着:“师父,接住我啊!” 曲笙手中枪出如龙,一枪穿了严琮的衣领,将他从半空中挑了下来。 “小皮猴,跟师父后面!” 严琮利落地打了个滚儿,蹬地翻起,跳到曲笙背后,他可不止有大青虫一个阴招,那储物袋不知道放了多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什么会叫的草,只有一张嘴的头,能咬人的口袋……就靠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师徒两人还真的杀出一条路,快要接近庭院边缘,眼看前方便是下山的石阶和茂密的树林,这种地势比宽阔的庭院更容易逃命。 然而就在此时,一层闪着光芒的屏障骤然亮起,大地震动,天空“蓬”“蓬”“蓬”出现几个阵图。 “不好,他们启动了阵法!”曲笙急道。 壬江真人回头一看,眼睛又红了,他通身灵气暴涨,一边哭一边往曲笙身边飞:“阿笙闪开,师叔给你开路!” 这是要自爆! 曲笙一枪把师叔拦住,她把严琮捞过来塞壬江真人怀里,低声道:“找机会,带严琮和他们走!” “那你怎么办!” 曲笙根本没回他,而是用上了几分灵力,大声对主殿方向道:“彭掌门且听好了!苍梧派曲笙,今日若是被你们逼死在这里,我派长老定去丹平城为本座讨还公道,若你们收手放我门人回去,我便留在青极宗!” 主殿里传来一声阴测测的声音。 “晚了,大阵一开,你们谁都别想走,就算你们去丹平城又如何?慈禄宫会因为你们一个不足十人的小门派为难彭家人?别做梦了!”彭掌门站在殿门处,手持一柄青锋长剑,“这气运你交了,我保你弟子性命,若是不交,只怕你苍梧派不得善终!” 阵法加大了力度,几个反应过来的青极宗弟子齐齐攻向壬江真人,他正要还手,却不想身下突然燃起一道火柱,直接将他困在了火光冲天的结界中。 而徐鼓和封笛也终于支撑不下去,谭秋念毕竟是金丹修士,将人制住后便用灵力把二人震晕,手中黛青折扇一收,沉着脸向曲笙走过来。 围困主殿的剑阵已渐渐有些支撑不住,那主殿里的金丹修士和另外两名元婴修士正在协力破夏时的阵法。 彭掌门抬起脚,已快要迈出殿门,夏时掐诀撑住阵法,拦住他的去路。 曲笙退无可退,她强行镇定道:“你就不怕有人去太和告发你们吗?” “太和剑修?你们还是担心自己能不能出得了魏国地界吧!七国联盟自治,太和若是敢管,被冒犯的慈禄宫才是最受不了这口气的,哈哈哈!”他语气猖狂,一手拍在阻拦他的阵法灵力罩上,“只怪你离开了晋城,自投罗网。小丫头,想做一派掌门,你,还差得远啊!” 彭掌门和殿内全力破阵,他剑尖闪着蓝光,嘴角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 曲笙右手持枪,左手渐渐摸上了胸口的暖冰。 最起码,要让这信物飞回苍梧去。 ——她正要将信物扯下,却在这时,夏时眉间闪过一道戾气,他突然收起四柄小剑,低声念诵法诀道:“天地浩气,合众为生,剑为吾道,万法皆破!” “开!” 四柄小剑闪着紫金色雷光飞出,分别钉在曲笙身边的几个阵眼上,原本阻挡她去路的阵法屏障终于散开一个口子! 曲笙一看有希望突围,立刻持枪去救徐鼓和封笛,谭秋念怎会容她放肆,他祭出一件圆形法宝,正要施法对付曲笙,却不想身后突然袭来一人,一拳将他轰了出去。 正是夏时! 他把徐鼓和封笛丢给曲笙,然后一掌灭去围绕在壬江真人身边的烈火,传音道:“带着他们跑,我殿后!” 曲笙二话不说,捞起两位师兄就跑,这时壬江真人也展开护身罡风,抱着昏迷的严琮,向着他们疾驰而来龙血沸腾最新章节。 可壬江真人的身后,却是黑压压一群人。 夏时撤走四柄小剑后,主殿已失去阵法压制,里面的修士蜂拥而出,打在头阵的正是彭掌门。 “你们谁都别想跑!” 元婴修士怎么可能没有傍身的法宝,他除了手中青锋剑,他另外祭出了一黑一白两面小旗,轻轻一挥,便是黑白两条巨蛇出动,被阵法笼罩的主殿外分别腾起数道火焰之柱。 眼看那两条巨蛇就要追上曲笙壬江一行,夏时及时挥出一道掌风,将他们往前一送,苍梧诸人终于逃出了青极宗大阵的钳制。 可就在他们逃出的瞬间,夏时收起了四柄小剑。原本被四柄小剑开出一条通道的阵法重新闭合,将他一人留在了青极宗阵法内。 ※※※※※※※※※※※※ 曲笙惊魂未定,她只觉一阵劲风从身后吹过,他们借着力道被推出青极宗大阵,而后……他们周围一片寂静。 天已入夜,风也轻,林也幽。 她猛地回头,除了她带着的两位师兄,身后便只有一个壬江师叔,他怀里抱着被灵力冲晕过去的严琮。 “夏道友呢?”曲笙不敢相信,他把自己一个人留在里面了? 壬江真人掐诀放出神识,不一会儿,他便泪眼婆娑地道:“青极宗的阵法那般强悍,定是他们的护山大阵,夏道友用法宝破开了阵法,为了牵制敌人,他才留下来断后。多仁义的人啊……”呜呜大哭。 “不对,这里不是青极宗!”曲笙认得上来的山路。 “护山大阵那等规模的阵法威力何其大,咱们出阵的时候,因为灵力剧烈震动而改变位置,实属正常。”壬江真人拭泪道。 “我不能把夏道友一个人留在青极宗,我得回去。”曲笙转身便欲走。 壬江真人抓住曲笙的胳膊,哀声道:“夏道友千辛万苦把咱们送出来,你反而要回去送死吗?” 曲笙停了下来,她转过身,看着已经形象全无,斗得狼狈不堪的壬江真人,心里悠悠叹了一口长气。 她反手握住师叔的手,低声问道:“师叔,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来救严琮,为什么不带着你们逃出晋城吗?” 壬江真人愕然:“……因为他是苍梧弟子。以咱们的实力,若青极宗有心,逃也逃不出去。” 她一点点地扯开壬江真人的手。 “不仅仅是因为严琮是苍梧弟子,在成为苍梧弟子之前,他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知师叔还记不记得,一千多年前,人间遭逢十万年大劫,那时逢朗师祖守在番平镇,他本可以带着弟子逃走的,但他没有逃。”曲笙平静地看着师叔,“师祖非但没有逃,他还出手护住了整个小镇,最后陨落在了那里……您说,师祖他为什么没有逃?” 壬江真人有些失魂落魄,喃喃道:“为什么没有逃?为什么……是了,我不懂这些……所以师祖把掌门传给了凌海师兄,凌海师兄又传位给了你……” “夏道友他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所以师祖的道,今日由我来守……师叔,既然我已经接任了掌门之位,苍梧全派上下,当以我为则,以我为范,就算我死了,就算这个门派消亡了……可咱们苍梧,从未愧对过天地,从未放弃过任何一个生命,这便是我身为掌门的职责所在。” “好,你去,你去……”壬江真人掩面而泣。 “请师叔带师兄他们回晋城,我若有事,掌门信物自会飞回苍梧小院,届时你们再商议掌门事宜。我只希望师叔能记住我说过的话,咱们苍梧道统,讲究‘恬淡自怡,无为知至”,秉承“道反自然,海阔天空’,数千年来,苍梧弟子也是以此为修炼根基——但师叔你却不知,所有苍梧掌门,继任之时,都会发下一道誓言。” “什么誓言?” 曲笙向着东方苍梧山的方向,轻声道:“在祈愿未成之前,我将不入红尘、不思享乐、不耽于私情。我将不再彷徨,不争不昧,只证大道。终其我一生心力,振兴苍梧。” 壬江真人一脸震惊,他竟不知苍梧掌门背负着这样的誓言! “师叔,能担得起这句誓言的人,才能任苍梧掌门。”曲笙留下这一句话,干净利落地转身而去。 壬江真人突然觉得,比起他这位年方十六岁的小师侄,自己这么多年几乎都白活了! 他哽咽着擦干眼泪,为今之计,只有不给她拖后腿才是,想想自己这么多年不理世事,又是哭得眼泪汪汪…… 壬江真人掐诀将地上晕着的三人打包在一个飞行法宝上,正要御风飞行,却没想到曲笙又原路回来。 少女气急败坏道:“师叔,我迷路了,快用神识给我指个方向,对了,你祭一张御风符拍我身上……别这么吝啬,要两张,对了,你身上还有灵石吗?我要补充体力……什么?你肯定有,我上次给了你三百块!” 壬江真人被她喝斥得团团转,可他打心眼儿里觉得,这样的阿笙,才最适合做苍梧的掌门。(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21章 灯火阑珊不入梦(一) 青极宗,主殿庭院网游之第一纪元最新章节。 当青极宗的护山大阵关闭时,夏时在阵法中做了点手脚,将曲笙一行传送到了离此地七十里的海棠镇外。因为他不敢保证大阵外还有没有埋伏的青极宗弟子,苍梧那群人在他眼中就像是脆弱的娇花般,怕是个阿猫阿狗都能给他们造成伤害。 从海棠镇一路往南,顺着官道,就能回到晋城。 他转身面对那些气急败坏的青极宗修士,能感觉到手腕上的月刃一直在提醒他不要出剑。 夏时笑了。 不用护着苍梧诸人,也不用隐藏实力,要对付这些杂碎,他还真用不上本命剑。 他伸手向前,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从指尖溢出几乎可以笼罩整个青极宗的雷霆之力! 彭掌门脱口而出:“这是雷灵根!万年难得一见的雷灵根!” 另一个元婴修士立刻道:“不好,这是雷阵!快启动防御阵法!” 但是晚了,雷霆震怒,落雷劈下,青极宗地动山摇!那追得曲笙狼狈不堪的两条黑白巨蛇被压制成两条长虫,滚在地上扭动,惊起尘土飞石,所有弟子被搅得乱成一锅粥陪吃是长情的告白全文阅读。 而夏时此时还有心情跟月刃聊天。 “五大山门不允许弟子参与天极榜,世人多诽谤,多轻蔑,可他们不知道,若是五大山门的弟子出手,天极榜的前一百,怕是见不到其他人的名字了。” 月刃叹道:“五大山门何必争这些,剑修未出,太和韬光养晦,修真界的这些排名不过是娱乐罢了。” 夏时眉间闪过一星凝成三道寒光的神通印记,从他脚下开始,一层巨大的波浪式雷网迅速铺陈开来。天有雷阵,地有雷网,所有修士逃无可逃,被击中者轻则晕倒,重则口吐白沫抽搐不已。 “那就让这群人见识见识太和剑修的实力!”夏时嘴角噙笑,他的兴致终于上来了。 修真界早有定论,“同境界下,剑修无敌”。可惜夏时从未跟同境界的弟子交过手,不是他不想,而是晏修元君不许,毕竟以他的资质,几乎可以算是太和金丹弟子第一人。对于这样的弟子,通常太和都采取“高压磨砺”的方式培养,所以夏时的对手,几乎都是比他强数倍的化神期剑修,还未尝过碾压敌人的滋味,青极宗的这两个元婴,刚好给他练手。 月刃则是摇了摇头,在它看来,夏时到底还是年轻,心性不稳,大概多打几场架就好了。银色小蛇懒洋洋地团着,恨不得打个哈欠,这种毫无悬念的战斗着实无聊。 …… 半柱香后,所有青极宗弟子都倒在地上人事不省,夏时一抬手,把彭掌门和另一明元婴修士拎到面前。 “彭掌门,听说你有彭家做后台?” “对!你,你快放了我,否则彭家跟你势不两立!” “哦?彭家的子弟,为何连彭家特有的天罡符都放不出来?彭掌门,看你年岁也不小了,修真界的水,可不是你这条怂鱼能游得起来的。别说你有彭家背景,这修真界但凡出来行走,谁又没点儿关联,你说对不对?”夏时声音本就好听,此时用了循循善诱的语气,要命的温柔,完全看不出他在威胁人。 “我不会再为难苍梧,我保证!”彭掌门急忙道。 “这我信,不过我觉得青极宗得付出代价。”他环顾四周,冷声道,“从今天起,修真界就没青极宗这个门派了。” “你要做什么!”彭掌门肝胆俱裂。 “也没什么,废了你的道场罢了,之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散了下面的弟子,别让我看见你们。当然,你想报复,我也恭候大驾,不过我只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下一次犯我手上,废的就不是你的道场这么简单了。彭掌门,我看你资质也不错,好歹活了这么久,人要惜命……你能听懂吗?” “懂,我懂!”彭掌门不自主地捂住了自己的丹田,虽然他看不出此人的骨龄,但金丹期便已如此厉害,此人绝对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高手,自己惹到了他,真是倒霉! “那个给你测算宗门气运的人,在什么地方?” “他是游方散修,早已离开青极宗了。” “修为如何?” “是一位元婴修士。” 修真界已有许多法宝可以遮掩容貌修为甚至可以改变骨骼,但只有一点,高阶修士可以压低修为装扮低阶修士,但低阶修士却没办法假扮高阶修士。夏时心中有数,此人必定是个元婴或元婴以上的修士。 他记在心上,手中掐诀,天降无数巨雷,将青极宗所在的山头轰平了一半。原本还一派繁荣的宗门,就此成为一片废墟。他将已经软成一团的彭掌门丢开,转身离开青极宗。 夏时悠哉地往晋城的方向飞去,这会儿他还记得放慢自己的速度,免得回去太快被他们怀疑。只是他没想到,刚飞了没多久,手腕上的月刃便出言提醒道:“少主快停下,我看到曲掌门了!” 夏时一惊。 “他们应该回晋城,怎么会在青极宗附近?” 他凝神看去,才发现曲笙身上挂着两张御风符,正一路向青极宗方向疾飞。 这人怎么回事?送死吗? 难道是去救他? 简直愚蠢! 夏时黑着脸,急忙掉头朝着青极宗方向飞去。 ※※※※※※※※※※※※ 御风诀之所以筑基修士才能修炼,也是因为炼气期的修士肉身没办法承受御风诀的速度,若非搭上比自己修为高的修士顺风车,有灵力罩护体,否则炼气期修士一般不会给自己贴御风符。 曲笙好歹是练过体的人,也被这速度弄得半死不活。 她觉得自己到了青极宗肯定帮不上忙,也就只能成全仁义了,夏时魂飞魄散的路上,不能少了她这个将他带进坑里来的人。 这听上去,有点像是殉情。只是曲掌门没有那般的花月心肠,她一边飞,还一边心里惦记。 温三春好不容易答应在中秋节送她一顿席面,会不会因为她死了而反悔?担心苍梧小院会不会出事,康纣南和鲁延启会不会胡思乱想,桐姝不见了她,会难过成什么样子?还有那只刀子嘴豆腐心的元宝鼠,若是她在死前解除契约,它还会不会留在苍梧帮忙……什么都想了,就是没想她自己重生之将军会预知全文阅读。 当曲笙快接近青极宗地界时,才开始后怕起来。 慷慨赴死,从容就义——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曲笙不去想,也是因为她在逃避这个问题。 我曾经发下过那样的誓言,我背负着一个门派的道统,为一个夏时,究竟值不值得? 然而这世间,并不是所有事都能用“值得”或是“不值得”去衡量。 至少她的祖师逢朗真人,在守护凡人的时候,一定没想过这个问题。 至少她的师父凌海真人,把她教成一个顶天立地的人。 曲笙咬紧牙关,看见青极宗那醒目的惨绿灯笼,便闷头冲了进去。 再向虎山行! 然而正当她给自己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斗志昂扬地飞蛾扑火时——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曲掌门,你在做什么?” 声音熟悉,曲笙心里一惊,她急忙停下来回头去看,却发现身后走出一个浑身是伤的青年,他扶着旁边的树,脸色苍白,微微皱着眉看着她。 曲笙心气儿吊得太高,一时看到真人,竟回不过气来,呆在了那里。 夏时看着月色下,为了他风尘仆仆而来的少女,心思百转,责备和说教都没能出口。 明知死路,为什么要来? 她一个练气后期的修士,能做什么? 为他收尸吗? 还是良心过意不去,想求个安心? 但是不管为了什么—— 她来了。 夏时叹道:“你还上去做什么?青极宗应该不会找我们的麻烦了,有一个路过的高阶修士收拾了他们,又因青极宗所图有违天道人和,于是那人将青极宗的道场毁去……我跑了出来,正准备回晋城去找你们。” 曲笙不敢置信,她小心翼翼地道:“青极宗……被灭了?彭掌门死了吗?” “人未死,只不过基业已毁了大半,怕是弟子也留不住了。”夏时仍放出那柄如意,率先飞了上去,“但这里终究是个是非之地,我们还是快点回晋城才是。” 曲笙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管青极宗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毁了,只要夏时平安回来,那便不必多问。面对这样一个为苍梧出生入死的人,她也不愿刨根问底。 于是曲笙晃晃悠悠走到如意旁边,想跃上去,但她泄了劲气,又一路奔波,竟是几次都没跃起来。 夏时手指微微动了动,最后还是心中的不忍打败了洁癖,向着曲笙伸出了手。 曲笙笑着弯了弯眼睛,轻声道:“有劳夏道友。” 她将手放在他掌心中,很自然地抬头看他,等着他拉她上去。 但夏时却有点懵。 那纤细的白皙小手,像是一块凉丝丝的上好美玉,轻巧地放在他手心中,轻轻一拢,就能摸到无比光洁的肌肤,像是握着一团软到极致的棉花。这对于一双常年握剑的手来说,完全是一种不一样的体验……夏时脑子嗡了一下,识海翻涌,一片狼藉。 其实这会儿,夏时心中没有任何绮念,单纯只是愣头青第一次摸到女人的正常反应罢了。 曲笙还在这儿等着呢,她突然觉得眼前的夏道友,跟往常不太一样,好像有什么不同。 哦,他脸红了。 好在剑修反应极快,那一丝恍惚也只是瞬间,夏时瞬间定了心神,手上一用力,曲笙便被他带上了如意。 他很快放开了她的手。 曲笙悄悄凑上前,从背后看着他红透的耳朵,突然大声道:“夏道友的脸好红,莫非……你没有拉过女孩子的手?” 夏时后背一抖。他只知道自己的脸有些热,却不知道自己脸红了,不由自主地伸手抹脸降温,却不想抹完脸之后,才发现这只手正是刚才拉曲笙的那只……夏时无比庆幸自己现在是背对着曲笙的。 他故作镇定道:“是内伤,我受了元婴修士一击,伤及肺腑。” 曲笙立刻收了玩闹之心,开始在后面嘀嘀咕咕地算起钱来。 “伤及肺腑是要用什么丹药?金丹期似乎是要用复元丹,我记得一粒就九十灵石,师叔最好也吃一粒,好贵……哦对,两位师兄好像也受伤了,得服用化瘀丹,这一次符箓用了好多,遭了,灵石不够啊,要不徐师兄先挺挺……” 曲掌门历经大劫之后就一个字,愁。 夏时在前面一边御使法宝一边听曲笙算账,他心里叹气,该怎么接济苍梧呢……也是一个字,愁。(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22章 灯火阑珊不入梦(二) 夏时一走,彭掌门便什么都顾不得,基业弟子全成浮云,他立刻架起法宝,飞也似的逃走,下方一些还留存清醒的弟子看见,莫不心寒,只叹自己瞎了狗眼胖妞逆袭记最新章节。 可他们不知道,彭掌门逃命只是其一。 其二,是向他真正的主子报信。 元婴修士脚力不慢,他一路向东,脸上完全没有曾经在曲笙面前的狠戾和在夏时面前的软弱,他表情很严肃,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有了一番高阶修士的气度。 彭掌门一路疾驰许久,直到进入魏楚交界之处,感受到一层薄薄的结界。 他嗤笑了一声,这类结界只能阻拦筑基修士和那些平民,对于金丹或是更高阶的修士,它唯一的作用便是记录下穿梭者的音容,留下一个备案罢了。 只可惜,修真界改头换面的招数层出不穷。 他拿出一张面具,扣在脸上之后,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元婴修士,变为一名蓄着络腮胡的方脸大汉,闯出了魏国边界,进入了楚国范畴。 他仍是一路疾行,但明显,彭掌门在楚国镜内,比在魏国镜内要放松得多。 没用多久,他便飞到楚国都城萦都。 同魏国都城丹平一样,萦都不止是王都,同时也是举国供奉的王室宗门“檀渊宫”的总部所在。 他进入萦都后,竟连登记都不用,随随便便拿出一个腰牌,负责守城的修士便躬身行礼放他入城,再熟门熟路地进入一座建于皇宫附近的气派宫殿,畅行无阻地进入主殿,开启里面的机关,闪身进入一处密室中。 在那里等待他的,是一名端坐主位上的清俊青年,细一看,竟是一名化神后期修士,他身边端坐着一位穿着华美长裙的艳丽女修,也有化神初期修为,正小心翼翼地用手心上的真火为他温酒。 酒色兼得,郎俊女俏。 然而那女修四肢及脖颈,皆被金色的锁链拴着,上面还有一圈细细的刺芒,竟像是刑具一般。 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平静,仿佛他们本该如此相处。 那青年见彭掌门进来,面带慵懒地侧过头,低声道:“彭罡,你像一条丧家之犬般滚回萦都,还有脸来见本座?” 彭罡立刻跪倒:“属下失利,晋城来了另外一方势力,属下不敢轻举妄动,因此回萦都求宫主下一步指示。” “一个小小的晋城都定不下来,还被人毁了青极宗,你叫本座说什么好,再派你出去丢人现眼一次?或是将把柄直接送到魏国眼皮子底下不成?”青年仍旧是懒洋洋的,脸上一副悠闲相,看不出心情如何,但言辞却极锋利。 彭罡被训斥,心中惶恐忐忑,目露恐惧之色,他连颤抖都不敢,因为他知道,若是在主子面前唯唯诺诺,怕是死得更快。可他也不敢辩驳,青极宗有主子的阵法,那里发生的一切,主子应该早就知晓。 青年身边那名温酒美人将杯盏送到他嘴边,动作撩人,举手投足间,尽是烟视媚行。 她柔声道:“宫主大人莫要动气,彭罡可是打小长在宫主面前的,能力和忠心都极好,想必这次也并非他不尽力,修真界藏龙卧虎,世家子弟横行,他那青极宗脚步太快了些,招了人家的眼也是有的。” 青年笑道:“小东西,你倒是惯会做好人,谁准你的,嗯?” 他手一收,那女修身上的锁链立刻泛起光芒,从里生出长长的倒刺,立刻剜进血肉,好好个肤如凝脂,艳若桃光的美人,被他弄得个血肉模糊。 彭罡不敢看,但额头已开始流汗了。 那女修几乎被锁链绞杀,可她手中的杯盏却还是稳当当的,断断续续道:“……那个雷灵根的修士不简单,很可能是身怀异宝,才隐藏了自己的一切信息,此人对付彭罡时游刃有余,甚至未曾祭出过法宝……就算是天极金丹榜第一名,虚妙山庄小舟也不见得比他强,此人不是隐世高手教出来行走天下的入室弟子,便是五大山门的亲传弟子,咱们暂时不招惹这些人……方为上策……” 青年一手撑着脸庞,一手掐着诀,看着她逐渐因为痛苦而扭曲的容颜,渐渐失去了兴趣。他取过那盏酒,对彭罡道:“追求宗门扩张本没有错,你可知道你错在哪么?太莽撞。鼠目寸光的东西,你以为苍梧不过是个小门派,只看到了他们气数将近,却轻视了那一点生机,因为你的大意和愚蠢,本座损失了一个在魏国的暗桩。稍后你自己去领罚,彭罡,你可有怨言?” “属下不敢!”只要不死,彭罡就算是行了大运,他连连叩首。 “必要的时候,本座还会派你回魏国进行任务,跟彭家的线不要断,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属下定不会再让宫主失望!” “退下吧。” 彭罡没有起身,跪着蹭了出去,然后关上了密室的门。 那女修还在受刑,青年像是忘了她一般,修长的手指按在自己眉心,然后缓缓划过高挺的鼻梁,丰润的嘴唇,紧绷的下颌……随着手指的动作,他仿佛在思索着什么残缺诀最新章节。 手指在喉结处停了下来,他突然问道:“晋城真的那么重要?” “宫主……七国霸业,始于晋城。”她依旧保持着敬酒的姿势,胸脯高低剧烈起伏,身体因为疼痛不住发抖,像是一株历经风霜的枯花。 “既然如此……”青年运灵力在食指上,凌空画下一道符箓,而后手指轻轻一挥,那符箓便自密室消失不见,“我再令亭远去探一探,顺便把那个小宗门收拾干净。” “宫主……啊……英明……”那女修越来越受不了,她身体显现出重影,看上去连元神都要离体了。 青年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他眼中没有怜惜,也没有痛恨,只像是看一件物品,直到女修双目突出,连舌头都已经伸了出来,他才撤了法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在他眼中,红颜不过是枯骨。已经狰狞扭曲的美色,不过是下酒菜罢了。 女修大口大口喘着气,一身华裳被血浸染,整个人活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鬼。 她的手仍然在离青年唇边不远的地方,手腕还在滴着血。 “叶红,再为本座温上一杯。”青年摇了摇手中空杯,放在她的手上,“若是温得好了,我疼你。” 叶红一听,抖得更厉害了,鲜血滴落,点点殷红。 青年朗声大笑,挥手将她拂开,大步走出了密室,没有一丝留恋。 只剩叶红一人,垂着头跪在地上。 她的眼眸在难以察觉的角度微微显露出一丝异色。 而唇角,挂的却是充满恶意的微笑。 ※※※※※※※※※※※※ 夏时的那柄如意未来得及炼化,仍是筑基期法宝,因此两人返程的时间比来时慢了许多,但好在路上也没出什么事,顺顺利利回到晋城, 到晋城的时候,夜已暗沉,但东市的商铺都还在营业,灯火夺目,搭了戏台子,正是饭后消食的好时候。 曲笙一嗅到俗世的气息,整个人便鲜活了起来。只有经历过劫后余生的人,才知道这样的平淡生活有多么可贵。她到底是年轻女孩儿,就算是一路风尘,也掩盖不了青春的朝气,身也轻了,满身的伤也轻了,几乎是蹦跳着回到角子街。 夏时脚步也不自觉地轻快起来,被她所感染,唇角微微上扬,带出一股鲜衣怒马少年郎的神采。其实他不过是二十多岁的青年,又何况因为常年修炼,据说修士们的青春期总来得有些晚…… 两个人都是春风得意,笑入长街。 然而一经过艳阳楼,那酒铺前的公鸭嗓少年又瞅成了对眼,他缓缓张开了嘴,充满魔性的公鸭嗓再次响彻在角子街的上空。 “夭寿啦,曲掌门家的耗子成精啦!” 曲笙一愣,回头看夏时。 夏时:“六文钱……” 曲笙一下子惊醒,得意的劲头被浇个彻底,飞快往苍梧小院跑去。她一边跑,还一边听着周围街坊的数落。 “曲掌门,不是我说你,女孩子家家的,养什么耗子啊?” “哎呦呦,成精了,好大个的耗子,吓死阿婆了哎呦呦……” “卖猫啦!卖猫!” “曲掌门,你得给老娘陪钱!我家的腊肉一定是你们家的耗子偷的,还有一只老三家养了十多年的老母鸡!” “阿娘,我做个小鼠皮围巾给你好不好……” 曲笙最后已进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境界。 当她快接近苍梧小院时,看到那里三层外三层,将小院子团团围住的一大群老鼠之后,还是深深地震惊了。 这是全晋城的耗子吧? “六文钱!”曲掌门嗷的一声。 在角子街的陋巷中,在不夜之街的灯火中,一只金色的身影如闪电般跳上了苍梧小院的大门上。 身上,是如血的披风。 脚下,是悍勇的臣民。 “吱!”发出一声号令。 “吱吱!”群鼠相和,而后如暗潮一般,顺着墙角,沉默退去。 不留一根毛。 六文钱一见曲笙,两眼如豆,含着泪花。 “幸不辱命,吱,苍梧,我给你守下来了。” 曲掌门阴沉着脸,招手。 “你先下来,咱们好好谈谈,关于腊肉,还有老母鸡。”(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23章 灯火阑珊不入梦(三) 六文钱一脸无辜,但是身形不易察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执掌未来全文阅读。 “我胆子小,叫弟兄们来陪陪我,怎么啦,你凶什么?人类就是没良心,你还欠我两成红利呢!” “要是我不回来,你怕是要占城为王了吧?”曲笙张手一握,小小的元宝鼠便飞到她手心里。 六文钱挣扎道:“你居然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女人,老子算是记住你了……” “苍梧数千年风雅,如今成了耗子窝,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曲笙觉得自己一回家就跟灵兽掐架,简直不能更操心,不过她还记得身后的夏时,正扭过头招呼他,却发现夏时脸色有些不好。 “夏道友?” 夏时一看到那么多脏兮兮的老鼠,头皮都要炸了,其实要是没看见也就过去了,偏生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小洁癖连带着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右手接了一个极繁复的法诀,一股强大的灵力带着一股清流,将苍梧小院从里洗到外,连那砖缝的青苔都洗了个干净,方才皱着眉走了进去。 曲笙愕然,一直淡定低调的夏道友好像爆发了什么奇怪的属性。 “他这是怎么了?”她和六文钱面面相觑。 有些痛,没有洁癖的人是没办法理解的。 曲笙和夏时的脚程比壬江真人还快一些,苍梧小院里只有当日被留下的三个人,康纣南端正地坐在石桌前,默默抄着《苍梧道藏》,只是他动作机械,心大概早就飞出苍梧了。 鲁延启居然已经引气入体,只是不太顺利,额头汗如雨下,正忍着经脉被灵力扩充的痛苦。 桐姝抱着腿,蜷在老树下,像一只打盹的猫,她嘴里嘟囔着数字:“三千七百六十二、三千七百六十三、三千七百六十四……”在无意义无节奏地数数中,等着她的小姐姐。 曲笙开门回来,结界正常波动,康纣南手中的笔一下子被掰断了。 鲁延启脑袋一歪,瞬间睁开双眼。 “师父!” 桐姝窜了起来。 “小姐姐!” 曲笙立刻忘了腊肉和老母鸡,她笑眯眯地看着院子里的弟子们。 “为师回来了。” 这时,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我回来了。” 曲笙回头望去,苍梧大门处站着一名身材高大的俊朗修士,他肤色微黑,露出一口白牙道:“接到掌门师妹的传音后,我便想方设法混进了晋城,只可惜晚来一步,你们已经出发,我便没惊动纣南他们,一直在外面守着。” 目前苍梧在外的弟子,能联络上的只有在晋城外的关瑟和在天澜丹派的管铃,这位便是关瑟。 曲笙反应倒是还好,但夏时却是心中一惊,以他之能,居然没察觉到苍梧小院附近另有其人,关瑟不简单。 曲笙见到师兄自然高兴,介绍道:“关师兄,这位是咱们的客卿长老夏时夏道友,这次青极宗大战,全靠他我们才能全身而退,”她又转向夏时,“我这位师兄喜欢伺候花草,修的是自然之道,论及灵植草木,苍梧无人能比得上关师兄。” 关瑟已看出夏时修为比他高出一个境界,率先行礼道:“夏道友多费心了。” 夏时亦是回礼。 几个人寒暄间,壬江真人也带着徐鼓、封笛、严琮三人回到苍梧,除了远嫁的五师姐管铃,以及五十年前出门远游未归的韩筝之外,苍梧的五代弟子基本已经到齐。当夜,苍梧弟子们和和美美地吃了一顿团圆饭。 只是修士到底不似凡人般喜爱热闹,而且各自都有事要做,饭毕,壬江真人继续闭关,徐鼓仍准备研究他那些奇思妙想,封笛交出一份曲谱之后,也因为在青极宗受了刺激,决定闭关修炼。 修真界的闭关分两种,一种是正式闭关,一种是自在闭关。修士一旦正式闭关,绝不见客,通常用于需要高度集中的晋阶、参悟等修炼,其中又分可以酌情结束闭关的生关,以及不达目的绝不出关的死关两种;自在闭关则是用于学习、修炼,有事也可以临时打断女配之五行轮转诀最新章节。 壬江真人之前闭的是生关,需要曲笙以掌门令呼唤才会现身,而徐鼓和封笛是自在闭关,毕竟曲笙年纪还小,许多门派和修炼的常识都要由他们来教导弟子,每逢月初、月中、月末,都会选一天来为弟子授课讲经。 八师兄关瑟并不闭关,他因为买不起随身药园,所以只能在晋城郊区自己开荒种地,大部分是凡间植物,也有一些市面上需求比较大的灵植,用来贴补门派。青极宗的事一出,曲笙深感师兄的重要性,虽然众师兄本事不济,但人多就是力量大,除了给师叔师兄们购买丹药,买一座芥子药园的事也得提上议程。 关瑟出城前,她看了一眼坐立不安的严琮,对八师兄道:“师兄回药园之前,顺便将这小皮猴送回他家中给家人看上一眼,不然严掌柜怕是又要失眠了。” 关瑟点点头,倒是严琮走过曲笙身边时,突然跪了下来。 “师父,徒弟知道错了。”说罢,严琮落地有声,磕足了三个响头,才随着关瑟而去。 半大的少年就是这样,他不愿意去懂的事,哪怕你教无数次,他依旧不会懂,但只要撞过一次南墙,但凡长点儿心,都会心中有数了。 曲笙一时有些感慨。她其实也不想懂这些,只是某些身份一旦压了下来,促使她不得不从另一个角度看世界之后,她便是不想懂,也得懂了。 月至中天,少年们都已去休息,苍梧小院也只剩曲笙,以及整个晚上都被人围在中间的夏时。 不过五日便可以成功晋阶金丹期,还能在青极宗大战时力挽狂澜,夏时俨然已是苍梧的最高战力,众人讨教道法心得的对象,何况他也不藏私,四方大道,种种晦涩法诀,尽是信手拈来,除了隐藏剑修的身份,其余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人都散去后,夏时方按了按眉心,终于有机会对曲笙道:“有一件事,我其实早就想跟你商量,可惜被青极宗的事打断,不知掌门现在可有时间?” 其实她想洗澡都想疯了。不过,掌门大人对洗澡的执着,跟夏时对洁癖的执着程度差不多,都属于闲时的怡情,一旦有事,都会以正事为紧。 “当然有,咱们入内堂一叙。”碎花小径引路,两人进入苍梧主屋。 良久之后,寂静的苍梧小院某处,突然闪过一道幽微的光芒,但却无人发现——壬江真人闭关,徐鼓和封笛的修为不高,夏时也没有在苍梧小院中外放神识,他对苍梧的改造计划还在艰难地推进中,而那“纸糊”的护宅大阵,亦没有察觉这股隐蔽且高妙的灵力波动。 波动的终点,是一处雅致的小院落,里面的每一处摆设都可以看得出主人的讲究。 那是康纣南的住所。 ※※※※※※※※※※※※ 康纣南还没开始打坐。 他眼睛不好,家里曾用了大代价为他买来一个法宝,乃是一枚翠玉指环,戴在手指之后,只要碰触到有字迹的载体,便可以通过手指知道文字的形状,继而阅读各类书籍。虽然修真界功法大多记录在玉简上,但练气期修士的神识太弱,为了不损耗神识,他还是尽量选择阅读记在竹简上的典籍。 没有点灯,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窗户,照得少年如珠似玉,一派温润。 康纣南读得用心,他没发现,一个黑影正在他背后成形。 直到那团黑影开口道:“属下秀鸾,见过少司。”声音清脆悦耳,竟是一个姑娘家。 康纣南脊背瞬间一僵,他没有回头,而是合上了手中的书,看着前方冷声道:“我不是少司,已无权驱使你,所以你无须自称属下。” 秀鸾温声道:“最近几年,您过得可还好?” “如你所见,还过得去。” 那黑影中飞出一团菊豆大小的灯火,淡淡地照亮了屋子,也让来人显露出原貌。一名穿着华美法衣的筑基女修出现在康纣南的卧室中,她纤纤漫步,不知是什么身法,竟一丁点儿灵力波动也未泛起。 秀鸾长得明眸皓齿,眼波动人明艳,看着他的目光,透着一股怜惜缠绵来。只可惜,哪怕她站在康纣南面前,他也看不到她的样子。 她恭谨地道:“这里实在太简陋了,您原本血统高贵,不该流落到这样的地方。” 他皱眉道:“这里怎么了?当我被所有人放弃的时候,只有这里收留了我。” “从未有人放弃过少司,您——” “行了,”他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她,“叙旧就免了,秀鸾,我们已有四年未联络,你来此地找我做什么?” 一番话说得毫不客气。 秀鸾却一点都没生气,她低声解释道:“我只是担心您,现在修真界形势复杂,只怕苍梧这样的小宗门未来会多灾多难……少司,您还是离开这里吧,秀鸾会为您寻一个更好的宗门,甚至您还可以来我这里,秀鸾一定不会让您受苦。” 康纣南露出嘲讽的表情,此时此刻,他脸上哪还有少年的青涩,全然是成年男子的深沉。(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24章 灯火阑珊不入梦(四) 康纣南沉声道:“我已是首座放弃的人,你们行动我不想参与,我只想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活下去神医高手在都市_复仇全文阅读。苍梧虽小,我却很喜欢这里,而且你应该知道,当年我没有答应首座,现在也不会答应你。” 少年的嗓音被刻意压低后,带着些沙哑,反而更魅惑了。康纣南这样气质清冷的公子哥,灯下如玉,拒绝人的时候,却尖锐如刀。 秀鸾似是习惯了他的脾气,仍是柔声哄道:“其实首座也并非放弃您,虽然您眼睛被毁,但只要到了元婴期重塑肉身就可以复原,只是您不愿屈就那些小宗门,首座才下令让您自由行事的……” “你还有别的事吗?我有许多功课要做,请别打扰我读书修炼。” “可是少司,”秀鸾声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焦虑,“在这种地方呆下去,哪怕您再厉害,也很难修到元婴,我求求您……”她情不自禁跪下来,牵住了康纣南的衣角,“跟我走吧!” 康纣南低头看她,一点点将衣角从她手中拉了出来。 “我只是一个没有野心的半瞎,既然你想看我,看过便走吧,别浪费我们双方的时间。” 秀鸾一把抓住了少年的手,她力气极大,直接将他拖了起来,看上去似乎想强行带康纣南走。 康纣南更是震惊,他向后挣脱,奈何修为差太多,又不能作法惊动其他人,脸上闪过带着羞恼的怒色,立刻反手如刀,切向自己的脖子。 秀鸾吓得魂飞魄散,她低呼:“不可!”急忙出手拦下康纣南。 康纣南本也知道会被她拦下,他冷笑道:“你是忘了我的脾气,当初连首座都不敢勉强我,虽然我现在力弱,但只要你没办法时时看住我,我总有机会教你后悔。” 在苍梧中,康纣南只是一名连下台阶都需要人搀扶的病弱公子,可在秀鸾面前,他气势凌厉,意外透出一股常在上位的威压。 秀鸾放开康纣南,跪下道:“属下僭越了。” “滚。” “可是少司——”秀鸾正想争辩,但她突然一愣,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良久后,她露出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 秀鸾一反刚才不把他带走便不罢休的样子,重新恢复了以往的恭谨,她悉悉索索从袖子里掏出两个羊脂小瓶,放在了桌角,低声道:“既然少司不愿,属下不敢强求,这是炼气期服用的蕴灵丹,还有一粒助您晋阶的上品筑基丹。属下告辞。” 她来得快,走得也快,那盏菊豆小灯忽地灭掉,身后人已经不见踪影。 过了片刻,康纣南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成了拳头,他突然双手一挥,将桌子上所有东西都拂到地上。 少年一人独立月光下,一地纷乱,像是穷途末路时不甘的心。 他抬起右手,缓缓地覆盖在自己双眼上,遮住了一切情绪。 ※※※※※※※※※※※※ 大概这个晚上,注定要发生很多事。 从青极宗大战,到彭罡疾行回到萦都复命,刚好也是夏时带着曲笙回到晋城的时候。 而在苍梧欢声笑语之时,檀渊宫突然飞出一道高阶符箓,几乎只用了一盏茶的时间,魏国某处洞府中的禁制,便产生了层层波动。 一名化神修士缓缓走出了洞府,正是那位宫主口中的亭远神君。 “不过是个晋城小宗门,竟要我亲自动手?就算是有人能逼彭罡遁走,但彭罡不过只有元婴修为尔……宫主是不是太过谨慎了?”他自忖道,“也罢,先查探一下再说。” 晋阶化神之后,自然会习得瞬移神通,对他来说,整个魏国大概都在一步之间。 天地有规则,化神修士游刃于规则之中,大乘修士可以利用规则,而到了渡劫,若不是怕天劫轰顶,几乎可以改变人间规则。 仅仅是一眨眼间,亭远神君来到晋城外,夜凉如水之下,雄浑的神识铺开,覆盖了整座城市。他锁定了那个破落小街尽头的院落,并未直接毁去那粗陋的守护阵法,而是观察里面人的修为。 最高也不过是金丹后期修为,彭罡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不过,虽然他看低彭罡,但亭远神君还是以谨慎为主,若是真将这么简单的差事办砸,不用宫主大人下手,他自己也该自裁了。 越是小心,下手也就越狠。 他掐诀,已准备将化神期修士专有的领域之力放出,却不想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道:“你看了那么久,不觉得偷窥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吗?” 亭远神君惊怒,什么时候竟然有人来到他身后,他竟不知道! 他瞬间回身,出手狠辣,一道偷袭的金光向身后人打去。 可那金光却如泥牛入海,半点浪花不惊,被人轻描淡写地化解。 他这才定睛看去,在稀疏的月影下,半空中悬浮着一柄巨大的阔剑,上方端坐着一名穿着白色战袍的青年,同样为化神修为王牌庭雨最新章节。 亭远神君瞳孔一缩。 那战袍形似劲装,双手箭袖,腰束青织带,下摆流云纹,趁得那青年光风霁月,如一道月下的刃光。 ——这便是五大山门之首,出尽天下剑修的太和标志性战袍! “你是太和剑修!”亭远神君脱口而出。 “我穿得这么明目张胆,你再不认识,岂不是太对不起你这身化神中期修为?”那青年极为英俊,一双眼眸黑不见底,笑的时候也如一潭寒水。 那是属于剑修的锋芒。 他身前一张小几,上面正温着一壶酒,白玉酒碗中袅袅散发醇香,他气质洒脱,持酒一饮而尽,看上去如一个沉醉于美酒中的风流名士。 亭远神君骇然,太和剑修同境界无敌不是吹嘘,剑修者,修炼比普通修士难上数倍,但凡能脱颖而出的,尽是这修真界最拔尖儿的人物,更何况还是一位化神期的剑修。 他立刻掐诀放出领域! 却听到那青年低声吟了一句诗。 “杏旗沽酒池中剑,苍狗白云青弭巅。” 他听懂了。 ——杀人剑,青弭峰! 领域张开之时,无数符箓飞出,不管高阶低阶,竟全部都是传音符,与此同时,亭远神君祭出五道法宝攻击,上百张攻击符箓齐齐而出。 这是搏命的架势! 可他的领域却被一个更大的剑域笼罩在其下。 那青年骤然抽去身下阔剑,曼声吟道:“红尘万丈凭留去,醉倚霓霞花底眠。” 一剑寒光乍起,那些琐碎的符箓竟全部在这光芒中碎成粉末! 亭远神君觉得腰间一凉,所有灵力都泄了劲气,他突然觉得惶恐……发生了什么? 这一道剑光之后,那柄阔剑重新回到青年手中,稳稳地托住了快要掉落地上的小几和酒壶。 而青年对面的亭远神君,已经断成了两截,连元神都消弭在了剑域之中。 一剑杀一化神。 酒还未温。 青年看着远处的晋城,露出一个微笑道:“小师弟,这一次,你欠我一个人情。” ※※※※※※※※※※※※ 曲笙和夏时走进内堂,两人对坐后,夏时道:“虽然此次逃过青极宗一劫,但只要苍梧还如此弱小,难保以后不会再出现类似情况。门中弟子修炼各有缘法,而曲掌门的体质,才是目前最该尽早解决的,只有掌门强大起来,其他宗门才不会轻易打你们的主意。” “师父曾经说过,我体内经脉犹如将要干涸的溪流,许多灵窍甚至有将续未续之相,所以修行才会如此艰难。”曲笙一派坦然,“夏道友若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直说,为了苍梧,我愿试尽一切办法。” 夏时一双桃花眼垂下,像是夜色中轻坠枝头的盛放之花,他轻声道:“你真的这么想?难道你不知道,对于你这样的经脉,提升修为最好的办法便是双修。如果你愿意试尽一切办法,倒不如去寻些体质适合采补的修士合作,这类人虽然不多,只要用心找,还是有的。” 曲笙笑道:“夏道友别拿我寻开心,试探我做什么?” “曲掌门愿意为苍梧牺牲性命,却不愿找人双修,好提升修为?” 曲笙奇道:“振兴门派和找道侣,怎么能混为一谈?我愿意为门派牺牲性命,却不会牺牲自己的感情,我愿意为门派去艳阳楼出卖技艺,却不会出卖自己的心,身为一名修士之前,在身为一名掌门之前,夏道友……首先,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苍梧大道,纯真赤诚,有人心,方才有大道,否则我得来的修为,又与那些魑魅魍魉何异?” 她贪财,却信奉“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她想变强,却绝不会以此为理由,堕落自己的心。 夏时沉默了一会儿,方道:“既然曲掌门如此坚定,那请看这幅图。” 他将那副人体经脉运行图放了出来。 这图曲笙不陌生,不仅因为这幅图是修士入门的基本常识,还因为她也曾无数次凝望这张图,希望找出能解决自己身体的办法。 也许夏时真的有解决办法,不过从小到大,曲笙失望过太多次,这次心情也很平静,她问道:“此图何解?” 夏时目光清澄,他看着曲笙,郑重道:“我想到了一种办法,也许可以从另一个角度解决你的经脉问题,但需要你付出十倍,乃至百倍的辛苦,甚至有走火入魔的可能,你……愿意试吗?” 曲笙震惊地看着他。(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25章 灯火阑珊不入梦(五) 修士修炼,灵脉固然很重要,然而经脉才是根本史上最强军宠:与权少同枕最新章节。 经脉在人体流转,负责联通丹田、灵台、识海等诸多重要之地,修士斗法、运转灵力,几乎都要靠经脉。 正常修士的经脉,如同一条畅通的河流,只不过资质好的修士经脉更宽阔,运输灵力更快更稳,而差一些的便会细弱一些,以此类推……曲笙的经脉,也并非是前无古人的惨,而是只要被测定体质,就算在修真狂热的前九个纪年,宗门也不会收这种弟子,因为实在不适合修炼。 但她那师父偏生不信邪。 “这么好看的女娃娃,不修炼多可惜。” 可怜她遇到师父的时候,不过才六岁,因为营养不良,瘦得像一根柴禾棍,爹娘死后,她便一个人混迹在流民群里,浑身如同在泥潭里滚过一遭,也不知师父是怎么看出她美貌的。 她只记得当时,周围人看她的目光越来越不善,大灾之年,吃人不算什么大事,尤其是她这样无父无母的孩子,说不准什么时候睡着了,便被人丢进锅里。她走在流民群的后方,已是两天粒米未尽,渴了只能去嚼清苦的草汁。 所以她看到那谪仙似的男子,向她伸出白玉般干净清透的双手时,并没有昏了头脑,而是戒备地后退一步。 这举动落在男子眼中,却令他更加怜爱,他没嫌弃她脏,将她抱了起来。 “你愿意跟我走吗?” “你……要吃我吗?”小女孩儿幼细的声音问道。 男子忍俊不禁。 “小乖球,我会给你干净的衣裳穿,给你香喷喷的肉馒头吃,把你养得漂漂亮亮,教你一身本领,绝不让你轻易被人吃。” “可他们,”曲笙小手一指那些流民,“已经快要吃人了。” 男子目光中露出无奈之色,修士极少插手凡间事,并非只是怕因果牵累,也是因为某些事早有定数。 可他还是一挥衣袖,刮起一阵清风,将里面大部分人的疾病疼痛驱除了大半,其中蕴含的灵力足够让他们几日不饿, 也只能做到这些了。 他轻声道:“人啊,只要生出吃人的心,就再也回不去了,小乖球,以后你会懂的。” 她与苍梧的相遇,与师父的相遇,就是从一个简单的“吃人”问题开始的。虽然干净的衣裳她没穿过,香喷喷的肉馒头她没尝过,那些光鲜靓丽的红男绿女离她那样遥远……可为了不被人吃,她便跟着师父走了。 都说一入仙门,道凡不同。 但曲笙却没觉得有多少不一样,经历青极宗一战,她侥幸归来,仍有一种不确定感——即便是成了修士,她也继续恐惧着“被人吃”,而她所处的环境,也继续存在着“吃人”。 夏时问她愿不愿意——这有什么好想的吗? 她看着那副人体经脉图,轻声道:“能成为苍梧弟子,多活了这十年,甚至得到比凡人活得更长久的机会,已是我捡来的福分。即便资质不好,我时常安慰自己,只要能修炼就足够了,夏道友,我其实是一个很容易知足的人。” 夏时那双桃花眼沉沉地看着她,曲笙对他一笑,继续道:“可经历了青极宗一事,我才知道,只埋头修炼是不够的,因为这个修真界不允许人‘知足’,它时时刻刻诱惑着人身体里那颗‘吃人’的心,这是一个不进则退的游戏,仅仅这样是不够的,远远不够……”她双手叠加,放在额前,深深地拜了下去,“为了苍梧,我愿背负一切。夏道友,请你教我。” 夏时轻拂她衣角,将她托了起来。 曲笙短短几句话,隐含重重苦难——他突然间明白了历练的意义:苍梧、晋城、青极宗、好人、坏人、不同立场的人……这华美表象下的世界一角被掀起,露出峥嵘嶙峋的真实。 他道:“你放心,我会尽力。” “多谢夏道友。”曲笙露出笑容,但那笑容很浅,她甚至不敢笑得苦尽甘来,因为未来充满了不确定, 夏时却从未见过这样辛酸的笑容。他历练少,私下便精于推演人心,往往一件事要想上数遍,绝不留死角,以为这样便可以笑看尔虞我诈,游走红尘。却没想到进了苍梧,未看人生百态,先看了这浮世挣扎中的笑容,胸中一团苦滋味无限之另类进化全文阅读。可也正是这笑容,使得他有所顿悟,一时间金丹初期境界松动,险险要突破。 他强压了下来,神色一敛,正色道:“不过首先我要用神识进入你的经脉,探你灵窍。” 在曲笙眼里,夏时依旧淡然如初,未露出一丝马脚,当下爽快应下:“没问题。”她二话不说,伸手如电。 于是那白生生的小手又抓了过来。 女修有一点好处,得灵力滋养身体,不起痘斑不起茧,曲笙掌心软乎乎一片,温热细嫩,还带着一股陌生的触动——夏时差点像踩了尾巴的猫般跳起来。 他羞恼道:“不用身体接触。” “可是,以前师父帮我检查都是要切脉的呀?”曲笙无辜道。 “我有秘法!” 曲笙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夏时,作出意犹未尽地表情,用他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道:“我以为夏道友张口闭口采补双修,实则欲求不满呢……” 夏时简直无语,当年他进苍梧被试探了多少次,他才反过来试探一回就被糟践成“欲求不满”。 但他必须先激起她的心气儿来,如果曲笙意志不够坚定,那么后面的功夫,很可能会功亏一篑,反而害了她。 他装作听不到的样子,从眉间抽出一缕看不见的神识,如一道剑光,直接进入了曲笙的灵台。 曲笙只觉得一阵眩晕,眼前突然一黑,她便知道是夏时的神识进来了。这道神识比师父霸道得多,毫无道理且直来直去,几乎瞬间走遍她全身经脉,令人极不舒服。可她又不能反抗,忍着这口气,心里狐疑,这人不是被揶揄之后报复她吧? 其实曲笙真冤枉人家了,剑修本就神识锋利,要到元婴修为才能圆润自如,夏时现在不过金丹修为,神识就跟刚开了刃的剑一样,她自然不好受。 而且为了让她少遭罪,夏时还特意速战速决。 待夏时收回神识,曲笙扶正了脑袋,像病人询问大夫似的,小心翼翼问道:“怎么样?夏道友,我还有救吗?” 夏时不语,垂眸想了许久,才道:“虽然比我想得严重,但也不是不可以解决。” 曲笙眼睛一亮,她这会儿完全不记仇了,激动道:“真的能解决?” “修士修炼,讲究的是经脉畅通,修炼时,利用功法引天地灵气入体,再汇聚到丹田转化为灵力。你以武入道,也该有修炼的功法,说来我参详一下。” 提到功法,曲笙脸上突然闪过不自然的表情…… “能不说吗?” “不能。”显然。 一向作风豪迈的曲掌门期期艾艾地道:“《长春诀》。” “……”夏时一脸被雷劈到的表情。 内堂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功法不同于法术,一名修士,一生可以修习许多法术,但功法却只选一到两部,因为功法层次越高精进越难,修炼其他功法反而会导致分心,一直无法突破。 修真界功法分为:下乘功法、中乘功法、上乘功法、极品功法,以及上古功法五种。其中下乘功法是给普通凡人修习健体使用,中乘功法和上乘功法适用于大多数修士,而极品功法才是修士们趋之若鹜的珍品,上古功法更是可遇不可求的传说之物。 曲笙修炼的《长春诀》乃是中乘功法,这部功法跟正常修士入门修炼的各种五行功法不同,而是一部相当冷门的功法,极少有修士修炼《长春诀》,因为它的唯一作用便是——养生长寿。 事实上,寿元对于修士很重要,修士的寿元也与修为息息相关: 炼气期是引气入体,经过天地灵气滋养后,寿元可达二百年; 筑基期是灵气化液,寿元为五百年; 金丹期是炼液为丹,寿元为一千五百年; 元婴期是由丹成形,寿元为三千年; 化神期则是元神与自身的完美炼化,而到了大乘期,才算是真正进入大道之中,冥冥与天命相连,这一系列的修炼过程,都是对自身的进阶,到了化神、大乘这两个境界,肉身已不能决定寿元,能活多久全凭元神是否强大,寿元由五千年到两万多年不等; 当修炼达到渡劫期巅峰便可以肉身成圣,在人间等待飞升仙界,再不受人间苦厄。 《长春诀》作为修真界唯一一部可以延长寿命的功法,一共分为四个境界:十年境、百年境、千年境、万年境。一目了然,听上去让人十足心痒难耐,按理说,如此逆天的功法应当引得修士趋之若鹜,但实际上,这部功法局限性非常大。 因为《长春诀》有一个直接将它降至中乘功法的限制:每修炼到下一个境界,修为会自动跌落一个大境界。也就是说,如果你是一名元婴修士,拼死拼活将《长春诀》修炼到了万年境,结果修为反倒要跌落到金丹期。 所以说,曲笙这功练得不是不对,而是……太坑。(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26章 定军(一) 为什么说《长春诀》坑呢? 修真界的变数太多,就算你有命去修《长春诀》,但你却不一定有命去享受,所以对于修士来说,能保命能斗法的功法,才是真正的好功法国势最新章节。 毕竟功法不是法术,修士五大灵根:金木水火土,外加风雷冰三个变异灵根,只要属性契合,修习法术不是什么难事。功法才是重中之重,一部适合的功法可以在天道与修士之间建立一种近乎“玄”的联系,一个好的功法所带来的体悟和益处远远大于寿元,但是功法突破也同样困难,悟性、机缘、资质缺一不可,如逆水行舟,必须勤勉修行。 因此,几乎没人愿意将宝贵的功法名额分给《长春诀》。当然,那种对寿元特别执着的人除外,所以《长春诀》还是有人修炼的,比如…… 曲笙打破沉默道:“我以武入道,且经脉凝滞,本就没有适合我修炼的功法,还不如修《长春诀》,最起码还能多活几年。” “你是背着你师父修炼的吧?” 曲笙惊讶:“你怎么知道?师父让我练苍梧功法《归一经》,但《归一经》重心境,极不实用,我便偷着买来《长春诀》修炼。” 夏时扶额,闷声问道:“你练到第几层了?” “十年境。”炼气期的境界跌无可跌,曲笙其实准备在筑基前练到百年境,这样一来筑基后就能多一百年寿元,以她这资质,挺划算的。 夏时一眼便看透她的想法,恨铁不成钢道:“就算你在筑基之前气运盖身,能突破《长春诀》的百年境,可筑基之后呢?你难道只看眼前利益?虽说是以武入道,但功法却是修士的根基,《归一经》是你苍梧道统传承,你怎能以功利论?” 曲笙当然知道自己功利,她不服道:“夏道友也看到苍梧情况,我能让自己多活几年,已经比什么都强了。” “修士的极限是两部功法,你散了《长春诀》,我创一套功法给你。”夏时倾身向前,看着曲笙一字一句道,“这就是我的解决办法,你相信我吗?” 散功,修炼他自创的功法。 她心中突然涌上一种惊心动魄之感。 一个选择摆在她面前,它看上去无比凶险,却又展开一条坎坷的生机之路,它充满种种不确定因素,却又诱人采摘。 曲笙有一种感觉,她也许是在做人生中最为至关重要的一个选择,以往她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原本该思虑再三,可现在,她近乎本能地立刻回答了夏时。 “我相信。”她说道。 “很好,散功吧。” 曲笙便掐诀入定。 散功比练功快,不过也要消耗精力和时间,夏时正好利用起曲笙散功这段时间,他取出一枚玉简,根据刚才探知的曲笙身体情况,改动里面的功法。说起来,这套为曲笙量身定做的功法,正是大家准备去青极宗之前,夏时在佯装闭关那五日里完成的,他胸有成竹,改动起来也不慢。 然而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曲笙那里仍然没动静。 她悄悄睁开眼睛,看着凝神垂眸的夏时,一脸纠结,忍不住小声地问道:“夏道友,能不能不废长春诀,好歹十年寿元啊,多可惜……” 夏时快被气笑了,连那斯文假象都快维系不住,冷声道:“功法在你体内一日便要占用你的真元,别浪费时间,速速废了!” 好在曲笙练的时间也不长,散得也快,只是散功之后身体极虚,她白着脸道:“可,可以了……” 夏时正要继续讲解经脉图,却发现曲笙摇晃了两下,突然头重脚轻地往地上一栽,他急忙掐诀稳住她的身体,仔细打量,才发现她竟是累得晕过了去法师手札最新章节。 曲笙刚经历了青极宗大战,又散去了功法,身体禁不住实属正常——毕竟资质太拖后腿。 夏时对照顾人一点经验都没有,一时间不知该拿人怎么办才好。他戳了戳手腕上的月刃,低声问道:“不过是散炼气期的功法而已,怎么会这样?她这种情况严重吗?” 月刃只看了一眼,温声道:“她体质不好,散功后经脉吃不住,只要睡上几日,再打打坐就好了。” 夏时放下心,只是她这么倒着也不适合,他翻遍了储物戒和琉璃石,也没找出一套像样的寝具,反倒搜罗出几张高阶兽皮。他取出其中最不显眼,就算被看到大概也不会被认出的那一张稀有白色兽皮,铺在曲笙身下,让少女稳稳当当躺在毛皮中,自己径直在一边打坐,沉入到修炼之中。 已是深夜了。 月刃活动了下筋骨,从夏时的手腕上滑了下来,它看了看心无旁骛的少主,心中不由一叹。其实在修真界,二十八岁的修士,还是个不省心的毛头小子,太和那群二十多岁筑基的小年轻天天就知道去朱雀廷比斗,单挑群架一个不落,只有夏时,一脚踏入苍梧的因果之局,太早面对这人间的艰辛。 可他旁边,还有一个更辛劳的。月刃又看了眼睡得人事不知的曲笙,十六岁肩挑一个宗门,真是一件疯狂的事,月刃这颗妖兽之心,冷眼旁观到现在,也忍不住会感慨万千—— 突然间,月刃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突然竖直了身体,眼睛里闪过一道红色的光芒。 一股连夏时也感觉不到的神识瞬间铺散开来,别说苍梧那兢兢业业的护宅大阵如同纸糊,就连远在城中心,被高阶阵法守护的城主府,也是毫无反应。 整个晋城都被这股神识笼罩在其中,隐而不见的气息在夜空中形成盘龙之势,只见一只巨大的银色龙首骤然出现在晋城上空,那厚实的龙首仿佛按下漫天的月色,似洪荒而来的远古巨兽莅临人间。 它看着晋城外端坐在巨剑之上饮酒的青年,微微颔首。 那青年亦是举杯,眉带浅笑,一饮而尽。 ※※※※※※※※※※※※ 楚国,萦都,檀渊宫。 叶红依旧被关在那间密室中,在那个人不在的时候,她几乎是争分夺秒地抓紧一切时间修炼,除此之外,还要修复那些被折磨出的暗伤。 只是这一次她没等多久,密室的门便再一次开启了。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五指一张,叶红连反抗都不能,从地上被他抓了过去,直接被扼住了喉咙,强大的力道让她皱起眉头,不知他今日为什么这般生气。 伴君如伴虎,叶红深谙其道,对于楚国这位除了大乘元君曾檀老祖外,修为最高的檀渊宫宫主宗离神君,只能顺着毛来。 “宫主大人……”她的手轻轻摸上他的胸口。 面容俊美的男人向着她笑了笑,便一路拖着她走上了主位。 叶红的长裙流水般划过光华的地面,她人如一条毫无生气的鱼,就这样被扼着脖子带了上去。 宗离神君坐下后,便把她丢在一边,任凭她调整气息。他将头靠在椅背,平静地道:“亭远死了。” 叶红一颤,她慢声细语地询问道:“看来晋城有高人,不知动手的是世家,还是大宗门弟子?” 宗离神君不动声色道:“太和剑修。” “原来如此。” 两个人长时间的沉默。 到了宗离神君这样的位置,喜怒不形于色已是基本,他收敛情绪的功夫已出神入化。当他感受到亭远神君的本命元神灯灭掉,匆忙查看元神灯里记录的最后一个画面时,那漫天的剑意几乎要冲破元神灯,竟直接挑衅他的权威……宗离神君终于没控制住情绪,一掌将身边的金丹期侍卫拍得粉身碎骨。 毫无疑问,杀亭远的人是一名太和剑修,那名剑修甚至不想知道亭远为什么会对晋城下手,便将他斩于剑下。 如此狂妄,如此肆无忌惮! ——可这口窝囊气,他只能吞下来。谁都知道太和剑修遵循“不义者斩”的天道铁律,若是妄杀无辜之人,天道自会降下惩罚。亭远在他手下做了那么多事,杀一万次大概都洗不脱那身罪孽,谁敢去控诉太和剑修杀人?那不是将自己的不义之举昭告天下吗! 叶红轻声道:“太和为什么插手这件事,是无意为之,还是亭远自露马脚,招来了那名剑修……都已不可知,宫主,我们得另想对策。”遇到太和这种铁板,他们只能绕过去,因为硬拼的话……这修真界中还从未有过势力敢与太和硬拼。 宗离神君一笑,他似乎很满意叶红的提议,于是像招小动物般招呼她过来,当她依偎在他脚下,宗离神君一边抚着她的头发,一边柔声道:“体现你用处的时间到了,叶红。” 声音入耳缠绵。 “自是奴家分内之事。”她身体轻颤。(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27章 定军(二) 曲笙一睁眼,还有点犯迷糊浅婚深爱最新章节。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还在青极宗跟彭罡那老混蛋死磕,结果打着打着,从晋城的方向奔来一大群耗子,有叼着腊肉有叼着老母鸡的,齐刷刷冲过来灭了青极宗,然后她就坐在老鼠背上趾高气昂地往晋城走,身下毛皮又软又暖,她舒服得紧,便又睡着了…… 曲笙撑着身子勉强想爬起来,她已有好长时间没入睡过,一时脑子昏昏涨涨。 忽而听到耳边有男子声音问道:“醒了?” 她激灵一下,瞬间清醒,才看清端坐在身边的人是夏时。他那好看的眉峰略皱起,一双桃花眼正看着她。 曲笙的视线不自觉地向下……高挺笔直的鼻梁下,鲜润的嘴唇张合,掠过棱角分明的下巴,便是严严实实裹住身体的黑衣劲装。他生得高大,端坐在她身边也会给人一种压迫感,曲笙又将视线重新回到他脸上。 果然还是这里最耐看了,他这张正儿八经的脸,便是无情也有几分勾魂意,实在养眼。曲笙心中哀叹,这么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被她拐来苍梧,也不知道以后养不养得起。 曲笙挣扎半坐起来:“夏道友……我睡了多久?” “三日。” 曲笙“哦”了一声,似乎挣扎到了尽头,脱了力,又重重地把头埋在软软的毛皮垫子上。这种奢侈品极其消磨人的意志,但她……还真挺喜欢的。 恋恋不舍地蹭了蹭,她才端坐起来,将毛皮叠好,推了过去。 “多谢夏道友,费心了。唔,只是不知这是什么妖兽的毛皮,竟如此舒适。” 这是相当于人修元婴期修为的五阶妖兽予狸兽的毛皮……当然不能直接告诉她,夏时含含糊糊道:“曾经在集会上偶然购得,之后却没有机会用上,我已金丹期,想必以后也不会用到此物,便赠与曲掌门吧。” 曲笙笑眯眯问道:“真个送我啦?” “嗯。” “按我也有东西送你,礼尚往来嘛,你等我找找……”曲笙开始翻储物袋,不久后从里面掏出一个三角形的黄色护身符。 “这是?”夏时神识一扫,就知道里面一丝灵力也无,不知是个什么东西。 “这还是我第一次去修士集市上的纪念品,”曲掌门怀念道,“当时我买了两沓二品符箓,那摊主非要我一张五灵石,我气不过,就让他把护身符当赠品送给我,夏道友千万莫嫌粗鄙,听说此符能祛灾消难,好多人求一符而不得,灵得很。” “果然很厉害。”夏时接了过来,不经意问道,“这么好的东西,纣南和延启他们有吗,不会不够用吧?” “怎么会,我批发了五十多个呢!”曲笙脱口而出。 夏时:“……” 曲笙:“……” 夏时拿着那三角形小符咒的手不尴不尬地停在半路,真是既单薄又萧瑟。 大概不管送曲掌门什么东西,都会被她用这“祛灾消难”、“求而不得”的护身符打发吧?看来穷病已经吃掉了曲掌门的良心。 曲笙眨眨眼睛道:“唔,夏道友,你上次说什么来着,嗯……好像说要给我修一个新功法,咱们还是聊一聊正事要紧。” 话题被硬生生拐走,夏时还觉得松了一口气。既然曲笙身体没问题,那么下一步方案也该实施了。 “在正式修炼新功法之前,我们大概会闭关数日,你若有什么话要吩咐徒弟,尽快去讲,我在这里等你。” 曲笙也确实放心不下徒弟和桐姝,她站起身道:“我去去便回。” ※※※※※※※※※※※※ 曲笙醒过来的时候正是上午,她出一主屋,便看到小院中一副兄友弟恭的景象。 鲁延启识字不多,严琮正一边默门规,一边指点他,还头头是道地说道:“别看这门规字数多,还罗里吧嗦,实则咱们门派的章程都在这门规里,所谓‘天圆地方,方为本,圆为道,无规矩不成方圆’,你若是抄明白了,就算是过了入门的第一步……” 难为她以前指点他的话,严琮都还记得,如今也可以教师弟了罗刹兵王全文阅读。 康纣南控着火,前方不远处熬着一锅热腾腾的小米粥,石桌上放着食盒,里面传来包子的香气,想必这就是一五巷的毛大婶送来的午饭。 听到严琮的话,这贵公子罕见地露出微笑:“严师弟说得是,近日延启进步颇大,你已经引气入体,学什么都会比凡人快一些,对了,我那里有些已经看过的典籍,你若有空可以借阅。” 鲁延启高兴道:“谢谢两位师兄!” ——这场景过于梦幻,曲笙一时没适应,反而倒退了几步。不是她大惊小怪,鲁延启没来之前,苍梧小院的六代弟子们绝对不是这个模样。 康纣南性子傲,一副冷淡模样,不爱与人亲近; 严琮那调皮捣蛋的架势,谁也不服; 常钧语就更厉害了,根本是个活刺猬,牙尖嘴利逮谁刺谁。 提到常钧语,曲笙还真有点挂念,这孩子已经闭关快半个月了。常钧语那性子,什么事儿都不跟人说,就知道闷头修炼,看上去不用她操心,反而却是最操心的一个。 康纣南是最先察觉曲笙的气息的,他仍挂着天衣无缝的笑容,回身请安。严琮和鲁延启也随后起身行礼。 曲笙摆摆手:“看你们都努力上进,为师很欣慰,从今日起,为师欲闭关十日,你们在修炼上可有疑问?” 康纣南沉吟了片刻,确定近期没什么事情,便道:“师父且放心,严师弟和鲁师弟由我带着便是。” 曲笙千叮万嘱:“虽然青极宗事已毕,但不排除伺机报复的可能,若是无事,你们还是该在苍梧好好修炼,需知在正规宗门,门派弟子未满金丹期不得下山,若是觉得拘束,可去寻你们徐师伯开启连横空间,里面自有可供你们训练的幻境。” 苍梧道场随着门派的不断搬迁,也变得越来越小,弟子们不像其他宗门可以在山中修炼,于是三百年前,师父凌海真人寻来了连横空间,这种空间类似大宗门招收弟子的考核秘境升级版,经由他改造后,专门用来训练炼气期和筑基期的弟子。 康纣南和严琮都是进过连横空间的,两人熟门熟路,当下带着鲁延启齐声道:“谨遵师命。” 曲笙又回到卧房,果然在自己的床榻上找到了正抱着膝盖缩在床脚的桐姝。一旦找不到人,桐姝就会跑到她的房间带着,好像只要嗅着她的气味也能安心似的,像极了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 “小姝,小姐姐要闭关几天,你乖乖不要乱跑好不好?”曲笙哄道。 桐姝从膝盖上抬起头,娇艳的容颜上不是常见的亲昵,似是有些迷乱:“小姐姐,小姐姐……”桐姝双眼无神,她看着窗外,“它,它要来了……” “谁要来了?”曲笙握着她的手问道。 “它,它……” “小姝认识吗?” 桐姝摇了摇头,有点魂不守舍。 曲笙仔细想了想,近期护宅大阵也没什么问题,除了送包子的毛大婶,不会有其他人进出苍梧,桐姝八成是被青极宗吓到,做了噩梦。她柔声安抚道:“小姝别怕,小姐姐就算是闭关也会保护你的,咱们有护院大阵,还有师兄师叔,还有夏道友,你听话不要出去……” 明明是在曲笙温暖的怀抱中,桐姝还是不由自主打了个激灵,她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个做工古朴的小盒子,放在曲笙手里道:“给,小姐姐,给。” 桐姝经常送她路边的小花小草,捡来的小石子,还曾经用法术做出两个牵着手的小雪人……桐姝那筑基修为一路往不靠谱的方向狂奔,却绝对送不出这样精致的礼物。 “这是什么?”她问道。 桐姝摇摇头,带着点哀求之色继续推她的手,示意她收下:“给,给……” 桐姝想得少,但曲笙不能不多想,这东西很有可能是桐姝流浪前的所有物,桐姝能一直留到现在,一定很珍贵。曲笙将木盒拿在手里,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发现盒子上方有一层很浅的禁制,大概只能防住凡人和小孩,她掐诀用灵力破了去,才发现里面是一颗红色丹药。 屋内瞬间弥漫淡淡的丹香,曲笙粗一看,也不知是什么功效的丹药,但成色如此光润,品级绝对不低。 这是桐姝的东西,她不能要。 曲笙想了想,把这小盒子重新放回桐姝手上,在她耳边说着悄悄话:“小姝送了这么珍贵的礼物,小姐姐很高兴,可是小姐姐修为太低,万一丢了就不好了。所以小姐姐先把它放在小姝这里,小姝帮小姐姐保管好不好?” 桐姝那一双美目瞪圆,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然后郑重点头,终于将小盒子收了起来。 “不要乱跑,乖乖等我出关。”曲笙离开了卧室。 她没注意到,身后桐姝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不安。(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28章 定军(三) 曲笙和夏时于内堂对坐,二人中间仍旧是那幅人体经脉图九星变最新章节。 “我此番以神识查你体内经脉,大部分灵窍确实周转凝滞,近一半经脉干涸,其他略好的也不成体系……不过,好在有几处还是能用的。”夏时道。 曲笙对经脉问题已经烂熟于心,对夏时的判断结果并不意外,只道:“师父曾跟我说过,我体内——云门、灵墟、神封、天井、合谷、血海、梁丘这几个灵窍还算正常,但人身七百二十个穴位,我这几个远远不足以撑起大局,所以修炼才会缓慢。” “我所说的办法,便是利用你这几个正常的灵窍,在你身体中铺出一条顺畅的经脉流动之路,但是这种做法还只存在于理论之中,究竟能不能成,还得看你的意志,以及……”夏时笑了笑,“我的本事。” “本座既然答应了你,便是相信自己的意志,也相信夏道友的本事。” 夏时在人体经脉图上点了几处,而后道:“我会帮你梳理这几个灵窍之间的经脉联系,只是每开一个灵窍,如遭凿骨之痛,其间还需要你保持清醒,让我看清灵力运行的轨迹,但这并不是关键,关键在于这些灵窍打通之后,你需要用十倍的耐心,去修炼我给你的功法,此功法共分三个境界——第一层为心武境,第二层为意武境,第三层为神武境。” “这三个境界何解?” 夏时道:“你既然已经以武入道,应该知道这天下武技最高莫过于剑修和体修,而这两者走的路线不同,道法却有共通之处,首先浸淫技法,再融会贯通,随心所欲,最后武已入魂,放成大道。” “只是不知这功法与我的体质有什么关联?” “天下功法繁多,但大部分都需要体内所有灵窍协调才能修炼,这部功法则不讲究灵窍,它需要的是你的真元,也就是修士丹田内的用来蕴藏本源的载体,用真元来修炼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动辄便会走火入魔,轻则堕为魔修,重则身殒道消。” 虽然魔修也不是不可以修炼,而且如今魔修已与道修无异,但魔修到底是堕了魔的修士,若是再走火入魔,极有可能变成没有神智的魔物,或是真正堕入修罗道,沦为嗜杀的败类。 夏时取出两枚玉简道:“我再传授你一套枪法,这套枪法的运转只需要这几个穴位配合,你按部就班的练下去,筑基应该不成问题。” 曲笙没什么好犹豫的,她回道:“我练。” 夏时挑眉,饶有兴致地道:“既然如此,咱们打个赌可好?” 她警惕道:“赌注是什么?我没有小钱钱也没有灵石。” “不赌金银不赌灵石,咱们以愿望为赌注,当然,前提是不违背道义和道心。”他诱惑道。 “什么愿望都行吗?” “当然。” 无论你是要机缘要法宝,还是要金银要灵石,就算你要灵脉都行! “好,说内容吧。”曲笙落落大方地应下来,一脸云淡风轻,完全看不出她刚才还紧捂储物袋,一副要钱便要命的架势。 夏时:“梳理灵窍经脉时,你若能坚持不晕过去,就算你赢。” 曲笙皱起眉头。能让夏时以无限制愿望做交换,这开灵窍真的那么疼?但没道理人家敢开局,她不敢跟进的道理。曲笙硬着头皮应下来:“好,如果我没坚持住,就算你赢。” 她又瞄了瞄夏时那副画笔难描的俊俏模样,心想这种美人儿都不怕被占便宜,咱怕什么啊? 少女瞬间斗志满满,夏时也笑得春风和煦——这真是个谁都不会亏的双赢赌约。 他挥袖将曲笙还未收起的予狸兽毛皮散开,吩咐道:“躺上去,闭目调息。” 曲笙依言照做,只是在闭上眼睛之前,她突然道:“从古至今,但凡能自创功法的修士,若能走到最后,都会成为某一流派的宗师,夏道友的成就必定不会局限于一门一派,如果有那一日,说不定我也会因为成为第一个修炼夏道友自创功法的人,而被记载吧?” 夏时笑道:“我从不迷信极品功法、上古功法之流,我只相信自己的力量,所以修炼我自创功法的,你不是第一个,我才是。”他指着自己,桃花眼笑意盈盈,“不过,既然曲掌门如此相信我,那么我也可以保证,只要你肯努力,道心端正,也一定会成为那个被记载的人。” 她也笑着闭上双眼,呢喃道:“是啊,我会努力,因为我要带着苍梧……” 两人身边,一道无形结界起。 “一起成为……” 夏时左手掐诀,他吐息绵长,仰首向天,右手从眉心处引出一道雷光。 “被记载……” 他指尖凝雷光,一道细微的闪电,刺进她的云门穴! 一股剧痛袭来,曲笙的身体瞬间弓起来,她的脸刹那间苍白无人色——这根本不是她所能控制的,而是身体机能的反应!云门穴几乎要爆裂,仿佛有什么在强行扯开它的外壳,曲笙觉得骨头寸断,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疼……好疼……”她一下子就哭了出来,理智竟然会因为疼痛而模糊,全身所有的触觉几乎都集中在那一处,无限放大那痛苦仙戒全文阅读! 赌约,夏时,灵窍……强烈的疼痛使得她几乎想要放弃一切。 可此时耳边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别晕,你答应我什么了?坚持住!” 她意识都应模糊,哪还记得答应了什么?可心中好像还有一线清明,在指引她的方向。 是那枚暖冰。 曲笙感受着颈间的温暖,她紧闭着双眼,低低地叫着:“师父,笙儿疼啊……师父……” 她的手漫无目的乱抓,半是无助半是疯狂。 浮萍无根,孤独在路上,伸手茫然,在最脆弱的时候,抓不到凭依。 这一大苦,她含泪吞。 渐渐地,她的手失去了希望,蜷缩着退了回去。正在这时,却不知从什么地方伸过来一只温热的大手,轻柔地放在了她不断发抖的肩膀上。 如溺水之人遇到浮木,那手臂被她垂死挣扎地抓住。 温暖的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很快就过去了,好姑娘,坚持一下。” “你说过,要成为那个被记载的人,不是吗?” “就快好了,别怕。” …… 不知过了多久,她渐渐在那温柔的声音找回了些许清明,恍惚间知道有人陪伴,有人在用温柔到极致的声音对她说话。 “放松一些。” “这个地方不会那么疼,我保证。” 疼痛从云台转向灵墟,又从灵墟转到神封…… 她终于忍不住,咬牙切齿道:“疼啊……你骗人……” “对,我骗人,等你好了,再来跟我算这笔账。” “我要疼死了……谁还跟你算账!” “不会死的,”那声音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坚定地说道,“有我在,没人能让你死。” “啊……疼啊……” “就快好了。” “你骗人。” “对,我骗人……” …… 就在这种无意义的对话间,曲笙抗着凿骨之痛,开完了八个灵窍。当她知道终于全部完成后,已是筋疲力尽,全凭一股意气在撑着了。 可她还记得那个赌约,仍死死抱着夏时的胳膊道:“我,我赢了!” 掌门大人就算是要晕过去,也得把账先算清楚才安心。 夏时简直哭笑不得,只好道:“嗯,我欠你一个愿望。” 曲笙手一垂,这才干净利落地晕了过去。 夏时把发麻的手臂从她怀里抽出来,心里松了一口气,才发现头发已被汗水浸透。 许久没流过汗了。 夏时这一身冷汗,全都是被曲笙种种反应吓出来的。好在她到底坚持住了没晕过去,灵窍开得很顺利,只是疼了些,也是没办法的事。曲笙五灵根,身上经脉几乎废了一大半,走在明明不可为,却硬要为之的路上,必然要付出比常人多百倍的辛苦。 有辛苦,才有所得…… 夏时揉了揉眉心,至于他那点儿洁癖,也早在曲笙的痛苦中溃不成军,被糊了一袖子鼻涕眼泪,惨不忍睹。这在以前,是夏时无法想象的事。 如果说刚刚进入苍梧,还是为了还他父亲的因果,那么传授曲笙功法,便是他的因果,也是需要他来肩负的责任。 夏时目光幽深地看了一眼曲笙,她正人事不知地缩着团,睡在予狸兽毛皮中。 路,还长着呢…… ※※※※※※※※※※※※ 两天后,曲笙终于活蹦乱跳,开始修炼夏时为她准备的功法,沿着那功法所提示的轨迹吸取灵气,八大灵窍连同之后,虽然那灵气还是不慌不忙慢悠悠地顺着她经脉游走,却能直接连接到丹田上方的灵窍“神阙”,至少不用翻山越岭再进入丹田。 虽然还是不能跟正常修士比,但修炼起来也比之前快了许多。 “……想要晋阶筑基?这得看你修炼功法的进度,功法和灵窍相辅相成,互有裨益,这套枪法你先练着。”夏时又递过一枚玉简,“你手上那凡铁兵器得换一个,等你灵力强劲后,那杆枪撑不过一招。” 没哪个修士炼气期还用凡铁做兵器的,曲掌门简直穷到一定境界了。(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29章 定军(四) 兵器很重要,但曲掌门最近正为灵石发愁呢王爷,分裂是种病全文阅读。 关师兄回来的时候上缴了两千灵石,结果给大家买各种丹药买了个七七八八,她只好去徐师兄那里划拉了些小玩意儿,等着什么时候去集市换灵石。封笛那曲谱倒是通过温娘子做中间人,买给了丹平城的富商,换了四百块灵石。 掌门大人雁过拔毛,几个师兄,谁都没饶了。 她在内堂算着公账,苍梧现在还有七百灵石左右,她自己准备用三百来买符箓补给,还剩四百灵石,连门派该有的应急钱都不够,真正是囊中羞涩,这剩下的灵石……她无论如何都舍不得花了。 “实在不行,我就用石头做杆枪好了。”曲笙咬着笔杆,趴在桌子上,对着账本有气无力道。 六文钱窜过来就是一顿数落:“老子的两成分红呢?你不是赢了青极宗吗?就不知道捞点东西回来?” 是啊,就算是顺一盏琉璃灯花也行啊。 曲掌门充满了懊恼,但她不能在自己灵兽面前落了威风,磨利了牙,曲笙嘿嘿一笑,抚着六文钱的后颈柔毛:“其实你不说,本座还想不起来,你好像还欠我钱呢吧?” 那利滚利,四舍五入到百位数,让元宝鼠抓心脑肺的三千灵石。 六文钱立刻哑火,它很低调地缩着脖,尽量降低存在感。 曲笙继续对着账本犯愁。 “实在太缺钱的话……我给你做一杆枪吧。”夏时敲着桌子道。 曲笙一下子转过头:“真的?要材料吗?要什么材料?多少灵石?” “……”你是不是该先感动一下再这么现实? 曲笙凑了过来,讨好笑道:“炼造法宝的材料一般都不便宜,而且还要租借锻炉……等等,夏道友你居然会炼器?初级、中级,还是高级?” “学了点皮毛罢了,材料我会出去找,你给我两天时间。” 一听不要她出材料,曲笙忙不迭地点头,但曲掌门绝不是白占便宜的人,她掏出两百灵石给夏时。 “徐鼓师兄那里有锻炉,咱们不用租,这些灵石就算我贴补你的材料费。” 对于苍梧现在的经济情况来讲,这两百灵石还算是一笔巨款了呢。 夏时哭笑不得:“别,掌门大人还是留着用吧,延启那孩子已经引气入体了,你该给他准备弟子行头了,以后他们要是去秘境历练最起码手上也得有点东西,以后用灵石的地方多着呢。” “夏道友,”曲笙简直眼泪汪汪,“夏道友如此贤惠,真乃我苍梧之福!” 虽然这话听上去有些不对劲,夏时还是收下了恭维,回到客房,给曲笙准备锻造法宝的材料。 只要曲笙能修炼,苍梧便会逐渐在修真界立足跟脚,手中武器自然不能随便对付。 夏时身兼父母的绝技,阵法和结界的造诣都在大师级,再高一步便是登顶的宗师级,他其实并没有专门学过炼器,但他师娘柳昔卿柳元君,可是这修真界为数不多的宗师级炼器师之一。 师娘开炉次数不多,近几年唯一一次开炉,便特意等到他从砺剑石中出来,名为叫他来帮手,实则助他开悟。 不得不说,得大乘元君一次教诲,胜过修炼几十年,他本就读过相关典籍,再加上悟性高,虽然还无法炼制高阶法宝,但是给曲笙打造一把趁手的武器,还难不倒夏时,有他出手,至少能碾压市面上那些价格低廉的低级法宝和中级法宝。 因为虽然技术一般,但夏时从不缺极品材料。 他身上除了用做掩饰的储物袋,实则还有一个储物戒,以及一块装载了一个秘境的乾坤石。 据说这乾坤石乃是当时大乘修士之一的华阳元君赠与他母亲,与修真界常见的芥子石不同,乾坤石乃是万年难得一遇的仙界陨石炼制而成,可以容纳界域。夏时手上的这一枚,里面装载着一个能容纳二十万人的大秘境,而里面的财富,他至今还没能做出一个确切的估算。 毕竟只计灵脉,便有数百之多,其中不乏几条数万年的大型灵脉。 在修真界,一条中型灵脉的产出是一年一万灵石,大型灵脉的产出则要翻上一倍。 数万年的话…… ※※※※※※※※※※※※ 曲笙的师兄师姐们都不是用刀枪的人,她是苍梧有史以来,唯一一个以武入道的弟子。当年师父给她定下以武入道的修炼方法后,便带着她去了铁器铺,指着那十八般兵器问道:“武器,要选合眼缘的,一旦拿起来,就不能再放下。” 从古到今,十八般兵器,其中以刀枪剑棍为主,那才是真正的手中利器。 剑,百兵之君修罗传之逆天杀神全文阅读。 棍,百兵之祖。 刀,百兵之胆。 只有枪,才是真正的百兵之王——最原始的血肉战场,便是枪的天下。 可她当年不过十岁,哪想得了这么多,全是女儿家的矫情作祟,嫌刀太大,嫌剑太锋利怕伤了自己,嫌棍子太难看,嫌弃斧子太粗鄙……一路嫌弃下来,好像也只有那杆雁翎枪倒还好看一些。 合了眼缘,这一生,就定在此处了。 夏时的这一套枪法,只有十二路,一路三式,一式十八般变化,是枪法中比较简单的,因为动用的关窍少,自然受限制多。 她一练上,便入了迷。 当她在自己院落,摆出起手式的时候,竟感觉到金戈杀伐之鸣。 夏时到底是什么人?究竟是怎样的人物,才能自创功法,甚至连枪法招式中都带着决然的锋利之意,又怎么可能是绝地观那样的小宗门出身? 但只要他不伤害苍梧,她便不疑。 曲笙定了心神,先是不用灵力,将招式练熟。 这枪法气吞山河,刚柔并济,招式重形更重意,虽是自创,却是可以从中领悟枪道武学的上乘功法。曲笙每一次出枪,都带有雷霆万钧之势,几乎有万夫莫当之敌! 曲笙困囿于资质,但悟性并不低,她很快便感受到——这枪中有凌云之志,有沙场之勇,有百战不归之萧萧!院落中云卷风残,一人一枪,若游龙惊梦……她几乎可以想象到,若以大能之姿,施展这套枪法的时候,只怕这天地都要在脚下颤动! 然而当她开始用灵力施展枪法时,经脉中的灵力却是翻滚不前,几乎每一招都变得无比艰难,每一招都与她相悖,明明手中还是那杆枪,招数已烂熟于心,却临到关头,变得事与愿违。经脉并非不通畅,却不能及时跟着枪法运转,她不信邪,一次次试,到最后—— 枪尖一抖,枪身脱手而出,直钉在院墙上,那枪尾还颤巍巍摇晃,光杆司令般挂在那里,砸出一片寂寥。 曲笙游魂般走过去,拔出了雁翎枪。 这一次,枪虽在手,她却仿佛孤身一人面对千军万马,渐渐心生戾气,血目一望,如置身残阳战场。 厮杀声在耳边,眼中是背离人的背影,孤直人的孤独;战鼓声远去,眼中是血肉之上铠甲生锈,败局之中生机无存。 连手中兵器,都要离弃她而去。 她顿生绝望。 这废物般的身体,受了这么多苦,难道连一套枪法都驾驭不了吗?若是连这样的办法都行不通,她这一辈子,是不是就真的要如此浑浑噩噩家长里短过下去了? 谁没有一颗高傲的心?谁不想像那些惊鸿一现的高阶修士一样,或是翻江倒海,成就一方英杰;或是悍勇持剑,守护脚下沃土?百年风云,千年更迭,万年光耀岁月,与天地同寿——这才是真正的修士啊! 可她没机会了,或许她原本就不该修炼。一败涂地中,她的誓言,她对师父的承诺,她座下弟子,又该怎么办? ——曲笙险些走火入魔,她一个人呆立在院子里良久,甚至桐姝的敲门也没有应。 她拖着雁翎枪,枪尖划过石板,声音刺耳。 ※※※※※※※※※※※※ 夏时自然不会去用徐鼓的锻炉,下山前,师娘送给他一个紫金雷锻炉,还笑眯眯地叮嘱道:“收着吧,你师父不会有意见,因为这炉子不是法宝,而是给你放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阿时,记住师娘的话,送姑娘家的东西,一定要自己亲手做的才有诚意,说不定有一天,你会用上它。” 夏时自嘲一笑,他师娘一定没想到他下山做苦力来了。 这紫金雷锻炉出自天下十大锻炉之首的鸿蒙天元炉,由柳元君亲手打造,就算是他这样的生手,也很难炼废材料。 夏时手中尽是天下排名前列的各式材料,他挑挑拣拣,低于极品的都看不上眼,心里合计着寒钧铁她拿不动、天玑木太硬、灵武矿戾气太重、黑云钢太难看……夏时最后选了青岚木。 延展性好,可塑性强,手感极佳,是炼造长柄兵器的最好选择之一。 一寸青岚木,在黑市至少会炒到九十万灵石。 太扎眼,她守不住。 操碎了心的夏公子只好又找来了修真界常见的红露脂,当一杆形似雁翎枪的法宝出炉后,将上好的青岚木涂得面目全非。 那么……这杆枪就算是成了。 他在不起眼处刻上了自己的印章,按理说他还应该给这法宝取名一同刻上……夏时略一沉吟,还是决定直接交给曲笙来取好了。 他迈出庭院,揣着这杆自己第一次打造出的兵器,轻飘飘往主屋而去。 因为心情好,那糟心的碎花小径看上去也可爱了许多。(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30章 定军(五) 苍梧道场在角子街尽头,表面是破落小院,结界打开后,小院会扩大为一处真正的道场,尽管比起正规宗门,这道场小得可怜,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秘术破局全文阅读。 夏时所住的客房区不过两个院子,当然,按照苍梧派对风雅的执着,还硬要在院子中间加上一处花圃,他一路前行,走过藏经阁、禁闭室,穿过回廊便是正中的院子,对应的是奉省堂。 奉省堂的另一侧,便是弟子的起居室,后方还有一些生活起居室。修士大多不讲究排场,东西都习惯性装在储物袋,平时有个蒲团就可以打坐修炼,因此卧房不大,院子却都精美可心,处处都有曾经苍梧前辈的手笔。 曲笙住的地方就在奉省堂后方的掌门殿,乃是苍梧最大的院落,主屋前的庭院宽敞,适合几名弟子同时演武,勉强算是掌门福利。 夏时轻叩门扉:“曲掌门。” 里面传来一声闷哼,然后才是曲笙蔫嗒嗒的声音:“夏道友请进。” 他推门而入,发现曲笙肩膀上靠着枪,蓬头垢面地坐在地上,连最喜欢的洗澡都顾不得了。 他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不顺利?” “嗯。” 夏时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八大灵窍一开,灵力不绝,他的枪法又着重在这几个灵窍的运转上,不可能出问题。 “说说看。”他站在曲笙对面,“这几天你是如何修炼的?” “先练枪法,后用灵力,问题就出在这上面,灵窍可以修炼,枪法也没问题,但两者结合在一起的话,经脉运转便凝滞起来,竟与枪法不相容。我练了这数日,几乎毫无进展,只习得了第六路的第三式——横扫千军。” “从头练与我看。” 曲笙一跃而起,她手中一抖枪花,开始演练这套十二路枪法。 夏时神识牢牢锁在她身上,在曲笙演练的过程中,发现曲笙的灵窍在运转上却无问题,只是难与枪法结合,只有到了那一式—— 曲笙清喝一声,枪尖挥斥苍穹,灵力暴涨!这杆重枪如霹雳惊雷砸下,中途变招,连挑七十二点,横扫过去,带起一阵枪风,在她前方三丈内,即便面对千军万马也能横扫杀敌,是为——横扫千军! 只有这一招,被曲笙使出了真正威力。 夏时示意曲笙停下,再次用神识探入她眉心,检查她经脉。穿过沟沟壑壑,来到最正常的八大灵窍,他才发现这灵窍虽然已经开成,却依旧无法驾驭太过繁复的灵力配给,换句话说,太复杂的招数,曲笙的头脑能反应,但她的经脉反应不了——这资质也算是废到了一定境界,若不是还有一招“横扫千军”能用,夏时几乎有一种无力回天之感。 “灵窍是正常的,但经脉暂时还受不住,好在能使用一招,”夏时撤回神识,解释道,“咱们就能继续修炼下去。” 曲笙眨巴眨巴眼睛问道:“不影响修炼?” “有时天地变化都在一招间,怎么不能修炼?只不过……你对敌大概也就这一招管用。” “够了,够了,只要能修炼就行,夏道友好厉害!”听说不影响修炼,曲笙立马活了过来,她这几日为枪法焦心,练了一次又一次,不止要殚精竭虑地领悟枪法,还要提防心魔的入侵。 其实她废了这么多年,心理承受能力已经比一般人都要强了,唯独这一次,曙光仿佛就在眼前,她已经可以感受道近乎普通人一样的灵力滋养,可身体资质还是一次次拖后腿,她怕自己又是一场空欢喜,甚至也怕……看到夏时露出失望的表情。 那种表情,她在师父脸上看过太多次,就算凌海真人掩饰得再好,也不及心思敏感的小姑娘。所以哪怕有一线希望,只有一招,她也会拼命抓住,练好它! 老天到底没有放弃她……别看曲笙表面兴高采烈,其实心里快哭出来了。 实在,实在是煎熬了那么久啊……只要能修炼,一招又有什么关系,她一点都不在意。 曲笙背过身去,两手攥着那杆雁翎枪,不想在夏时面前过于失态。 只不过,夏时接下来拿出的东西,还是让她失态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对曲笙道:“在闭关前,曾经答应为曲掌门炼制一件法宝,幸不辱命,这次,我将它带来了。” 曲笙回头。 她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一把兵器惊艳重生女医生全文阅读! 这是一杆打造成雁翎枪样式的重型兵器,它静静展露在夏时手中,枪身光润,呈暗红色,长约七尺,枪头玄黑,呈扁平梭状,枪尾鐏器处雕有法阵,锷如花托,为这杆重兵增添了一丝女性柔美之感,却又不失端庄大气。 此枪一出,她才知道何为百兵之王,长兵所带来的沉重压迫感扑面而来,群雄莫不俯首称臣! 她喜欢得心都发紧了! 曲笙接了过来,挥了两下,便再也放不下。 “送我的?真个送我?这材料手感真好,叫什么,贵吗?”曲掌门是真的没见过好东西,但这枪一上手,她就知道绝对不简单。 “材料是机缘巧合得来,好在够结实,我留着也无用,正好给你炼法宝。”自己的作品被她那样喜爱着,夏时也被顺毛顺得熨帖,“说是送你的,自然就是你的了。” “夏道友,”曲笙脏兮兮地凑过来,郑重其事道,“我会报答你的。” 他心里一抖,千万别! “……举手之劳罢了,曲掌门真的不用放在心上,要不然……把你那个护身符再送我一个好了。” 曲笙奇道:“这怎么行?护身符的法力又不会叠加,莫非夏道友还想多要一个去送心上人不成?” 心上人是什么鬼?夏时明显理解不了女人的发散性思维,心道反正她也送不了什么值钱东西,有他护着在身边,谅她也做不出多出格的事。 “那……掌门大人高兴就好。” 曲笙把枪举在眼前,看过那枪身,找到了夏时留下的刻印,却没找到这枪的名字,便问道:“此枪名何?” “这是为你定制的法宝,应当由曲掌门亲自取名。” 她轻轻抚过枪身,有些犹豫道:“这应该是上品法宝吧?我要是晋阶了筑基期,是不是就不能用它了?” 修真界中,只有极品法宝和本命法宝可以跟着修士的修为提升品质和等级,上品法宝和中品法宝可以通过改造提升,但升级材料通常比较昂贵,而且要寻找当初炼制此法宝的炼器师方能提升,因此大部分修士提升境界之后,还是会选择重新购买一件,换掉手上的旧法宝。 当然,旧法宝也可以低价卖入炼器铺,重新售卖给修为相当的修士。在这种循环下,留着旧法宝的人便更少了。 “如果你还想用的话,等到你筑基,我可以帮你改造升级。”夏时自然没问题,“很多地方已经预留出提升空间,比如那枪身,上面就还未刻法阵咒印,因为你还用不上。” “好,从今天起,它就叫‘定军’了!” 曲笙用枪也有几年了,一直都没给自己手上的武器取名字,便是因为她心中一直有一个念想,要等到她真正能用一辈子的兵器,把那个心中念念不忘的名字交予它。 就是你了,定军枪! 上品法宝和极品法宝都需要认主,曲笙取出精血,滴入枪中,在法宝认主的同时,将名字烙印在它的本源中,以此与曲笙相和。 夏时轻笑道:“名将之枪好犬破军’之名,主杀伐善战,曲掌门倒是有新意。” 曲笙一边爱不释手,一边道:“破军开疆,是与人夺利争锋之事,其破坏性大,刚猛过强,少之绵续,不合我苍梧道统。我虽修利器,却无大杀四方之心,唯有‘定军’,我取守成、稳定之意,只希望我苍梧道统绵长,定于山河之中,得享昌平盛世。” 夏时听此一言,再看曲笙又觉不同。 这般年纪,有这样的眼界心胸,苍梧的气运,恐怕真的集于她一身了。 他缓缓道:“既然曲掌门有这等想法,那么这‘定军’一词,便是你的心意,在出招的时候,多想一想这个词,悟得的东西,便是你的处身立世的本源了。” 曲笙颔首受教,之后她眨了眨眼睛,问道:“还要检查经脉吗?” “暂时不用。” 她狡黠一笑:“说起来,夏道友里里外外都把我看个通透,但我连夏道友的灵根都不知道呢。”少女凑了过来,直直地看着他,“是不是很过分?” “什,什么?”夏时感觉自己的脸似乎又热了起来,虽然帮她查过经脉,但神识入体,只是检查身体内部,外面什么的……他秉承君子之道,根本不会去看。 “曲掌门你是女孩子,别随随便便开这种玩笑。”脸皮眼见又绷不住,夏时转身欲逃。好像自从他混进苍梧,便屡屡败在曲掌门的调戏之下,这感觉简直糟透了。 “夏道友别害臊,你说出灵根咱们就扯平了……”曲笙特别好奇夏时的灵根,她不依不饶地跟在夏时身后嚷道。 夏时的脚步更快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掌门殿,你追我赶,却不想迎面跑过来一个惊慌失措的身影。 严琮一见曲笙如见主心骨,慌忙道:“不好了师父,外面闹出人命了!”(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31章 妖无格(一) 曲笙和夏时都停了下来,她一步上前皱眉道:“死人自有城主府管,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可,可他们说杀人凶手在咱们这儿论女主的战逗力全文阅读!” 杀人凶手?她和夏时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目光中发现了意味深长。 “最近这幺蛾子还挺多,小琮,回去好好修炼,为师出去看看。”她收起定军枪,为自己施加了一个净形诀,一个避尘诀,将身上衣服和容貌打理妥当,对夏时道,“夏道友近日辛苦,若是无事,可以先行回客房休息。” 客卿长老通常是不管门派内务,只在门派求援或是重大祭典才会帮忙,按理说,夏时已经多做了许多,曲笙也不好意思总麻烦人家,因此想自己解决。她毕竟是一派掌门,不是温室里的暖宝宝,不管夏时在不在,这些大小事宜她都能处理得游刃有余。 在不被调戏的情况下,尤其是有外人时,夏时一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根本看不出任何心理动向,他暗自掐指推演一番,见局势浑浊不清,便道:“既然苍梧有事,我当随你同去。” “那便同去。” 相处了这些时日,曲笙承认,自己还是看不透这位深不可测的夏道友,但并不妨碍她喜欢夏时在身边。 原因太简单了,能打! 这一次,如果不出她意料,登门来找杀人凶手的,应当是城主府里的管事,安尘。 她循着路,一边走一边对夏时介绍道:“晋城有两位慈禄宫派来的金丹修士坐镇,各带有两名筑基期弟子侍奉,皆安置在城主府内。城主虽然是凡人,不过他姓安,是‘七国八姓’中的安家旁支,祖上三代经营晋城至今,势力根深蒂固。城主府除了慈禄宫修士,还有六名城主搜刮来从小养大的管事,都是筑基修士。” 凡人养修士在如今也不算是多么惊世骇俗的事,尤其是这种大世家出身的子弟,他们不缺钱,缺的是能与修士一较高低的力量。自天元2018年,人间十万年大劫过去,修真狂热逐步降温,许多如鲁延启般资质悟性都不出众的五灵根孩子,因为被宗门拒之门外,便被这些有钱人寻到,以丹药养成,通过种种手段,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奴才。 而今人间丹药泛滥,只要有钱,便能换来灵石,因此凡人也能掌握一些控制修士的粗浅法门,于是这些被凡人养大的修士,如彭树海陶悔之流,他们一生的修为不会超过筑基期,直到寿元耗尽,都要听从主人的吩咐,任其差遣,甚至在私下有一个极不光彩的称呼,被那些凡人称为“修仆”。 曲笙继续道:“这几名管事中,安尘负责百姓治安,此人城府极深,不好打交道。” “吃过亏?”他立刻皱眉。 曲笙摇头:“我师父来晋城时,曾赠予城主几样礼物,平时还算是网开一面。不过咱们这位晋城城主啊,除了自保,其他一概不关心,慈禄宫的修士又眼高于顶,所以这座晋城,真正是掌握在这几名管事手中。好在苍梧没有利可图,平时几乎不出角子街,这些管事忙着捞钱,顾及不到这里。” “既然他们会找到苍梧,下手杀人的极有可能是修士,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 曲笙纳闷地看了他一眼,夏时大部分时间都很低调,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出手,没想到这次如此明确地表态,她应道:“苍梧立足晋城民生,应该出力,不过人家会不会领情就不一定了。” “总之,先看看情况如何再说。” 一般来说,这种浑水谁都想躲着走,但夏时完全不想避身事外——这大概是太和剑修的一种本能反应,“一身一剑卫天下”,若没有极度旺盛的保护欲,又怎能舍生忘死? 谈话间,曲笙收了院落禁制,四方隐去,只留一个连带着主屋厢房的苍梧小院,她打开护院大阵,盈盈从主屋走出,便看到院门处站着一名白衣修士,他面色阴郁,看着曲笙的目光不善。 “曲掌门。”对方颔首道。 曲笙客客气气:“尘管事,有什么话,请进来说。” “不必了,请曲掌门随我到城主府一叙,或是你直接将凶手交出,咱们才好话旧情。” 曲笙心理一惊,安尘不是这么咄咄逼人的人,能让他脸色如此难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不露声色,她笑道:“尘管事,本座连发生了什么都未知晓,又怎知凶手何在?苍梧在晋城呆了这么多年,您岂不知,苍梧弟子论风花雪月还行,这杀人的事,多扫兴啊,对不对?” 安尘根本不理她的话茬,他如一只猎犬般盯住曲笙:“西市陶悔,东市彭树海,三十条人命,曲掌门,苍梧派要给晋城一个解释。” 此话一出,曲笙心知不好。 当时桐姝被欺,苍梧曲掌门愤而出头,从东市走到西市,当街打脸,把彭树海和陶悔等人压制得毫无还击之力,何等意气风发。 可如今,这俩人连带喽啰一死,好大一盆狗血淋头,事情变得更棘手了。 “尘管事,我若想下手杀人,何苦不当时动手,现在杀他们又有何用?”曲笙也进入了公事公办的模式,“这分明是有人知道我与他们二人的过节,故意栽赃陷害,污蔑我派代嫁祸妃最新章节。” “放眼整个晋城,也只有曲掌门有这个动机……和本事。”安尘皮笑肉不笑,“如今民愤已起,曲掌门若不是给个交代,城主府就算再想袒护你们,老百姓也容不下苍梧。” 竟然如此严重?苍梧如今闭门谢客,竟不知外面出了这么大的事。 “我随安管事走一趟。” 安尘又道:“那是最好,不过在这之前,苍梧要用阵法封起来,等慈禄宫的两位真人出关后,还要检查一次。” 曲笙本来要走,可她一听这话,便皱眉道:“慈禄宫要用神识检查苍梧派?尘管事,这是冒犯宗门道场,苍梧再小,也没有被外人检查的道理。”若是门派领土可以大开门户,任由其他修检查个干净,她还有什么脸面去跪苍梧祖师? 安尘并不解释:“民怨沸腾,曲掌门出门便知。” 她狐疑,一脚迈出大门,出了苍梧的护宅结界,便立刻被嘈杂声淹没。 “还我儿子命来!我跟你们这些修士拼了!” “严惩凶手!为民除害!” “相公,相公,你死得好冤啊……” “哥哥喂……” “爷爷啊……” “报仇,报仇!” 眼前一张张表情各异的面孔出现,重重人浪,曲笙没想到会出现这么多人,她站在院门口,一时间竟有一种千夫所指的感觉来。 人群看她不说话,以为对方无可辩驳,更是气势汹汹,甚至还有一个老妇捶胸大叫道:“角子街这种地方早就该拆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住进来,害了我的乖孙,我的孙孙从小到大连只鸡都不敢杀呦……” 这话就更是诛心了,跟着彭树海和陶悔的混混,可能真的没杀过鸡,但做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这些人看曲笙不过是个小姑娘,柔弱可欺,眼下便肆无忌惮起来,完全忘记了他们现在身在的正是晋城最是臭名昭著的第一街。 角子街。 还不等曲笙说话,人群外围突然传来尖利的女子声音道:“说角子街不三不四,难道你们就是什么好东西?彭树海仗势欺人的时候,你那贼孙子可是下手最黑的一个!”曲笙和人群看过去,说话之人正是前阵子被偷了腊肉的薛大婶子,她拎着擀面杖,一脚踏在旁边的破木箱上,阴沉着脸看着那些人,“凶手还没查明就跑过来闹事,不过是倚老卖老,欺负苍梧的修士不会拿凡人如何,刘二刁,你在这儿撒泼,问过咱们角子街了吗?” 薛大婶子身后,还跟着一名赤着上身,纹了一身蟠龙花绣的光头壮汉,他握紧了拳头,身上肌肉虬然成块,看着更非善类。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一个字一个字道:“媳妇,说得好!” 这一对儿夫妻也算是角子街的风云人物之一,听说是山匪出身,没几年山头被一个宗门给占了,俩人跟弟兄们散了伙,索性住到了角子街来。 被薛大婶子这么一喝斥,那老婆子刘二刁果然缩了回去。 不过人群里自然有不怕事儿大的,见有人为苍梧出头,一个干瘦的汉子大声反驳道:“我不管什么角子街不角子街,我只知道这里是晋城!再说了,修士就可以肆无忌惮吗?我那陶家兄弟横死街头,我要求城主大人主持公道!” 话音刚落,忽地又传来一阵娇笑声。 “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西市的杨老板么,”角子街街口方向走过来几名衣着花枝招展的女子,领头的那个正是曾迎过曲笙的艳阳楼姑娘之一,她甩着一条白丝帕,娇滴滴道,“杨老板大张旗鼓地来我们角子街,可有跟咱们温姐姐打过招呼吗?” 杨老板一看来人,眼睛也不自觉垂了下去。 那姑娘步步摇曳生姿,继续道:“死了人不去找城主府,反在这儿围着……怎么,个个都是火眼金睛不成?大人未定案,你们就知道谁是凶手了?这还真稀罕,倒不知你们将城主府至于何地了。”她话里软中带刺,柔中带刚,说得人哑口无言。 渐渐地,角子街两边原本封闭的商户也渐渐打开了门板,一个头发乱糟糟扎起的中年大汉走了出来,一手抄着猪腿,一手拎着拆骨刀,睡眼惺忪地道:“人多好啊,来啊,放血,杀猪!”屋子里还真的传来了猪叫声。 另一边的商铺里走出一个落拓汉子,一边往嘴里灌着黄汤一边道:“角子街谁不知我冯某人最喜欢凑热闹,但凡进了咱们这儿,无一不是好兄弟,我看这里面有几位很是面善啊,咱们来聊聊?” 他手中酒坛子一砸,眉眼间露出了狼一般的凶色。 在角子街的这群下九流眼中,既然住进了这条街,别管是修士还是凡人,都是角子街的一员罢了,别管平时如何,若有外人敢欺负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那就抱歉了…… 老江湖来教做人! 角子街的这群凶神不好惹啊……来闹事的人集体扎脖,纷纷看向带着他们来的安尘。 安尘的脸刷地沉了下来。(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32章 妖无格(二) 角子街的住户们陆陆续续走了出来,原本来闹事的家属有百多号人,如今被这气势一压,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子已经荡然无存宠妃无度:暴君的药引全文阅读。 奉行天道的修士不会对凡人出手,但若真要应对这些人的纠缠,反而同是凡人的角子街邻居们更得心应手,曲笙颔首示意。 江湖义气,从不言重。 眼下却该是她与安尘的正面交锋了,闹了这半天,这些在这些家属身后煽风点火的,怕就是城主府了。 曲笙客客气气道:“尘管事,恕本座糊涂,这杀人案是怎么回事,贵府凭什么认为凶手在苍梧,总不至于是凭借臆断和这些所谓的‘民怨’吧?” “城主府并未定罪,只是希望曲掌门配合调查。” “既然调查,又为何封我宗门道场?” “自然是为了给民众一个交代,否则修士任意杀人,城中岂不是人人自危,夜不能寐?” “尘管事是认定我们有杀人嫌疑了?口说无凭,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目光带着嘲讽,“尘管事想抓人,总得出示一下证据,本座才好引颈就戮不是?” “本不想出示证物,以免引起恐慌,既然曲掌门极力要求……”安尘冷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灰扑扑的羽毛,“此物便是凶手所留,据城主府判定,此乃妖兽之羽!前夜案发之后,我等用神识将晋城内外方圆五十里范围全部查找过一遍,并无妖兽气息,所以这妖兽,有极大可能潜伏在苍梧派!” 下面的凡人都露出恐惧之色:“妖兽?” “吃人的妖兽!” “苍梧居然敢藏匿可怕的妖兽!” 安尘扬声道:“希望曲掌门配合搜查,或是交出凶手,还死者一个公道!” “公道,我们要公道!” “杀人偿命,修士也不例外!” 曲笙心中惊疑,怎么会这么巧,对方所杀的人与她有关,妖兽藏身的地方与苍梧有关,而且还留着这样一个明显的证据,若说是城主府手笔,他们又何必牺牲那么多条人命? 在这件事中,城主府最多推波助澜,其中定还有隐情……会是青极宗的报复吗? 曲笙不怕这个,她只有一个底线,不能让人随意践踏苍梧道场!她得周旋到底,苍梧不能受不白之冤,这件事她得自己查! 可就在她刚要开口之时,耳边传来夏时的声音道:“尽快闭门谢客,苍梧混入了妖兽!” 夏时在苍梧发现了什么?曲笙心都提起来了,可她越是紧张,脸上却越要笑。 她不与安尘争辩,而是直接对下方的死者家属道:“诸位父老乡亲,以及诸位角子街的德邻,苍梧在晋城深居简出,若不是彭树海和陶悔辱我弟子太深,本座也不会出手教训他们,请诸位想一想,若是本座一直怀恨在心,定要痛下杀手,为何杀人之后还老老实实呆在晋城?若是本座有心杀人,又怎么会留下如此明显的证据?此事定有蹊跷,苍梧愿将此事查实,我相信诸位今日在苍梧门前,确为公道而来,那么苍梧也必定还诸位一个公道!在此之前,若诸位信不过苍梧,大可如尘管事所说,为苍梧结下阵法,若非尘管事同意,苍梧弟子绝不会出现在大家眼前,请大家安心。” 这一番言辞下来,人群中的义愤果然淡了许多。 安尘可没那么好说话,他咄咄逼人:“只封道场又有何用,我们的目的是抓住凶兽,曲掌门难道不该跟我走一趟吗?” “本座以为,去城主府也不会对案子有什么进展,不如抓紧时间调查凶手,以免对方远走高飞,既然尘管事认定这羽毛的主人藏在苍梧,本座当然要彻查苍梧道场,好给大家一个交代,也还自己一个清白。”她从容不迫道,“诸位,苍梧不仅会全力追查此案,还会拿出三千两白银,作为死者的抚恤银两,为晋城出一分力。” 听到真金白银,大家都提不起闹事的心了。眼看有人打退堂鼓,安尘身后有一名衣着华贵的凡人青年走上前来,反驳道:“那怎么行,谁知道你们会不会糊弄我们!” 曲笙眼睛扫过去,这青年似乎是城主的第三子,名叫安鹤云。 她侧过头笑了笑:“要不安三公子留下来做个监督可好?” 安鹤云后退两步,警惕道:“胡说什么!我看你就是个妖女,安尘,你还听她胡言乱语作甚?你修为比她高,还不把她拿下押送城主府,把这什么破道观拆了,免得扰乱晋城治安。” 这话一出,曲笙算是彻底明白了,不管彭树海和陶悔那一批人是谁杀的,青极宗大战之后,城主想必是听到了消息,对苍梧派生出了忌惮之心,这是准备借机赶他们呢!不然也不会煽动这些家属,不由分说便来苍梧闹事。 安尘也没想到安鹤云的嘴这么洒脱,人家还没开始套话,便什么底都泄了出来,他一脸隐忍,本来还想先将曲笙待到城主府控制住再说,却没想到让她警觉,这事不好办了冷情帝王绝情妃最新章节。 曲笙眼波流转,轻笑道:“就凭这一根羽毛,尘管事当真要拿我?”她看着下方的人群,“本座原想拿出些银子吊唁逝者家属来着,唉……” 此言一出,人群中立刻有人道:“我看曲掌门不像坏人!” “总得给人家一个机会……” 口风变得真快。 曲笙趁机道:“请诸位放心,苍梧定会帮大家找出凶手。” 只是人群里还有不甘的声音:“难道要无限期拖下去,你们总得给我们一个期限,如果做不到,就离开晋城!” “对对,这个办法好!” “曲掌门,你敢约定个期限吗?” 曲笙现在反而看向安尘,问道:“这期限,由城主府来定才合适,不知尘管事意下如何?” 安尘不想答应,但话已至此,他不得不道:“那就限你们十日。” 曲笙颔首:“多谢尘管事,多谢诸位父老乡亲体谅,今日起,苍梧闭门谢客,还请尘管事布阵。” 尘管事无奈,拿出一副阵盘,将精血滴入,阵盘骤然变大,在天空呈现八卦图形,牢牢镇住了苍梧小院。 而此时,安鹤云还得意道:“关住了你们,看你还敢不敢耀武扬威,哼,十日后,有你们好看的!” 曲笙觉得这安鹤云呆得很是别致,她还对他嫣然一笑:“请安三公子拭目以待。” 不管内在如何,凭借一副好皮相,曲掌门总是如此能唬人,那安鹤云被笑得一恍惚,居然狼狈地低下了头。 安尘一叹,他道:“阵法已成。” 曲笙:“有劳尘管事,若我出入,还要劳烦安管事为我行个方便。” 众目睽睽之下,安尘应下,曲笙便转身回到苍梧,封闭了院门。 ※※※※※※※※※※※※ 出了这么大的事,几个弟子也无心修炼,都在苍梧小院里等消息。夏时眉目间有一丝凝重,而桐姝则缩在老树下,似是不敢看人。 曲笙回来后,桐姝出乎意料地没有飞扑求爱抚,而是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 曲笙心道不好,直接问夏时道:“那妖兽是怎么回事?小姝怎么了?” 夏时不轻不重地道:“我看到了那位管事手上的妖兽羽毛,之后便用神识将门派扫了一遍,不想在桐姝的房间里发现了妖兽的气息,我平时与她接触不多,便吩咐严琮去与她商量,问她那妖兽的来历,谁知她差点伤了严琮。” 严琮挠头道:“其实没什么,我非要进屋看一眼,她急了才会出手拦我,好在旁边有夏前辈看着,我一点都没事!”他怕曲笙误会,一个劲儿帮桐姝说好话。 曲笙头大如斗,她突然想起自己闭关前桐姝异样的神情,觉得自己可能是忽视了些什么。 她坐了下来,拉过桐姝的手,柔声细语问道:“它是不是来了?” 桐姝眼睛一亮,她就知道小姐姐最懂她,立刻点头道:“它!是它!小姐姐,保护,它!” 你小姐姐都要自身难保了…… 曲笙叹道:“是小姝带它回来的吗?它在哪?” 桐姝又低下头,玩着腰带上的流苏道:“偷,偷偷的……小姝不坏,它,很可怜。” “它能听懂咱们说话吗?小姐姐想见见它。” 桐姝对曲笙的信任是毋庸置疑的,曲笙甚至不用说什么,桐姝只略微犹豫了下,就拉着曲笙的手,眼睛戒备地看着夏时和严琮道:“小姐姐,你来,你来。” 这是只让她一个人去了。 桐姝不会害她,但是难保不被人欺瞒,曲笙下意识地看向夏时的方向,见他没阻拦的意思,便知道那妖兽大概没什么危害性,就算有,她和六文钱也足够应付。 曲笙拍了拍桐姝的手:“好,小姐姐单独跟你去见它。” 桐姝的院子离曲笙很近,里面收拾得很整洁,纵然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摆设,也都规规矩矩地放好,桐姝的生活习惯相当好,甚至比大多普通人还一丝不苟。 曲笙被她带着走进屋子,关上门后,桐姝爬上床,在床板那里鼓捣了一阵子,怯生生地回头看了曲笙一眼,然后从里面捞出一只灰扑扑的禽类。 此禽大约有一尺高,浑身羽毛灰色带着些许斑纹,脑袋耷拉在桐姝的胳膊上,上方没有冠子,它半眯眼睛,不像妖兽,反而像是一只生了病的家鸡。 虽然知道家鸡成不了妖兽,但是曲笙还是惊叹了一番,她凑过去问道:“这是成了精的鹌鹑吗?”(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33章 妖无格(三) 桐姝还没开口,那妖兽却像是听得明白,眼睛骤然睁开,朝着曲笙凶狠地叫了起来:“咕天命贵女:妖孽小邪医全文阅读!咕咕——” 桐姝一下子把大鹌鹑按了回去,急忙道:“不是的。” “我知道,只不过试试它能不能听懂人话罢了,既然开了灵智,能听懂话,就好办了。”曲笙一边说道,一边坐在了旁边的太师椅上,“我问你几个问题,叫一声是‘对’,叫两声是‘错’,本座奉劝你最好配合,看你不过是二阶妖兽,这里可是人修的城池,生死都在你一念之间。懂吗?” 那像极了鹌鹑的大鸟盯了她半响,才“咕”地叫了一声。 “你是自己来晋城的吗?”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大鸟眼中闪过光芒,它从桐姝的手臂上跳了下来,扇着翅膀扑腾到曲笙身边的桌子上,大声道:“咕咕!” “晋城里的那三十名修士,是你杀的吗?” “咕咕!” “很好,我们可以继续谈下去了。”曲笙一拍灵兽袋,将六文钱招了出来,“妖兽有通用语言,六文钱,我来问,你来翻译给我听。” 六文钱被放出来后,鼻尖轻轻一嗅,颇为戒惧地后退了两步道:“你有异兽血统?” 此话一出,曲笙也不禁正眼打量了一眼这大鹌鹑,若真是异兽血统…… 这天下之兽,分妖兽、灵兽、异兽三类。 其中灵兽天性与人类亲和,可直接引天地灵气入体修炼,是最纯净灵透的兽类,如上古时期的神兽,便是灵兽的最高等级; 妖兽则需要将灵气修成妖气之后才能修炼,它们崇尚自由,野性难驯,因此与人类并不亲近,却也不算敌对; 还有一种异兽,其神通不在三界内,跳出五行外,极难遇到,但战力却是直逼神兽的存在。 妖兽之间对血脉极其敏感,六文钱既然如此说,就一定有确凿的把握,曲笙曾听说过修真界有一本名为《异兽志》的典籍,其中记载人间界异兽共三百七十九只,其中筑基卷对应二阶到三阶的异兽,共二十六只,皆得天地赐名。 那大鹌鹑被六文钱道破,非但不惊慌,反而充满骄傲地看着她。 曲笙便从善如流地问道:“你真的有异兽血统吗?” “咕!”骄傲挺。 曲笙:“……”好想卖钱。 桐姝走过去牵住曲笙的衣袖道:“它很好,小姐姐,救救它。” 曲笙拍了拍她的手,对六文钱道:“去将来龙去脉问清楚。” 六文钱这才慢悠悠爬过去,叽叽咕咕对那只大鹌鹑嘀咕了一通。 曲笙这边也没闲着,她问道:“小姝,那一次你跟我说‘它来了’,是指这只鸟吗?” 桐姝捂住胸口道:“能感应到,它很悲伤,小姝,很害怕。” 曲笙思索了一番,把这段话翻译过来:“我闭关前,你就感应到了它的气息,却无法确定它的方位,而且小姝知道这只鸟很有可能在遭受苦难,所以小姝很难过很害怕,对不对?” 桐姝连连点头,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曲笙用力道:“嗯!” 可曲笙看着她的目光却有点担心:“小姝,你为什么会感觉到这些?你……能想起以前的事了吗?” 桐姝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小姐姐,不知道……”她喃喃地退到了一边。 兽族之间的交流很快,不一会儿,六文钱便砸吧砸吧嘴,对曲笙道:“这事儿不好办呐。” “说来听听。” 六文钱介绍道:“这位是瑜蓝,它是被人从黑崎州带到中陆州来的。” 曲笙若有所思。 修真界有十万余年的历史,前九个纪年虽然动荡,但是大部分时间都在跟魔修打架,妖兽一直保持中立,直到第八个纪年函古纪,爆发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兽潮,修士和兽族大战数千年,牺牲了无数同仁,最后更是陨落了两位渡劫期道尊,当时的兽族青丘狐王胥君也死于大战之中。 直到天元纪年的开启,青丘狐王凉君重现人间,将隐匿的兽族旧部重整于人间七州之一的黑崎州,除王城外,建立下属九座兽族主城,如今正是风生水起,与人修相处融洽,怎么会有人敢在黑崎州挟持妖兽,而且还有异兽血脉。 虽然这只大个鹌鹑怎么看都看不出异兽血统就是了。 “兽族主城戒备森严,能将它带出黑崎州的,想必修为很高?”她问道萌媳最新章节。 六文钱乜斜着看了一眼大鹌鹑瑜蓝,慢悠悠道:“它正在主城外修炼,被人半路打晕捉了去,醒过来后就发现自己被关在灵兽袋里,一天前被人弄晕丢了出来,一睁开眼就已身在晋城,跟一堆尸体作伴,而那个捉它的人已经不在。晋城的护城大阵它破不了,留在城中肯定会被抓到,于是这位仁兄情急之下,激出了血脉之力,一路逃进了苍梧,被桐姝收留下来。” 曲笙手指敲了敲桌子,她这护宅大阵,居然被一只妖兽随随便便闯了进来,而她这个掌门却不知道,看来确实该换一换阵法了。 她一手放在桌子上,凑上前对瑜蓝语重心长的道:“其实吧……我本来不该相信你的,但是本座没办法想象一只鹌鹑手撕修士的场面,姑且就算信了你吧。” 瑜蓝愣了半响,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被挤兑了,它疯狂跳起来要啄曲笙,却被在一边守护小姐姐的桐姝捞起来抱住。 它一看桐姝便不挣扎了,蹬了两下腿,含恨地叫了一声:“咕咕!” 曲笙对桐姝道:“看好它,我去安排一下。” “好。”桐姝乖乖点头。 曲笙起身向外走去,六文钱窜到她肩膀上,用灵兽与主人之间特有的传音道:“你真的就这么相信那只鸟了?” “我不信它,但是我信小姝。” 一只有异兽血统的二阶鹌鹑,万里迢迢飞来晋城杀了三十个筑基期都不到的小混混,这是什么精神?这只鸟若是没疯,应该如桐姝感受到的那样,被人挟持到此地,身带悲愤,才会被桐姝感受到气息,而那个带它来晋城的人却不知在布什么局,竟一直等到现在才出手杀人,意图很明显是想栽赃嫁祸苍梧,但为什么要在杀人现场留下瑜蓝的羽毛? 那么瑜蓝会躲入苍梧,是否也在那人的算计内?这人难道会是青极宗的人? 曲笙将这些告诉夏时,他将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细细地思考着。 “这个布局之人,修为不会在元婴之下,他很聪明,杀的人身份也很巧妙,却不能说一定就是冲我们来的,因为桐姝能感应到妖兽的事,连你也刚刚知道,至于瑜蓝会不会躲入苍梧,会不会被人发现,它有什么举动,都是人无法预料的。”夏时垂眸低声道,“但我们还得慎重处理,因为这件事,牵扯到了几方势力,每一方,都会对苍梧带来危险。” 借题发挥的城主府。 被煽动情绪的晋城百姓。 那个窥伺在一旁,不知身份和目的的始作俑者。 甚至还有远在北方的黑崎州兽族。 曲笙:“城主府要的是打压苍梧,百姓要的是凶手,只要保住瑜蓝,黑崎州的兽族就不会有问题,最难解决的是那个始作俑者。” “十日期限,太短了,不过我大致想好了几个方案,具体还需要检查过城中情况才能动手,这件事壬江真人不用参与,最好将徐鼓、封笛还有关瑟都叫回来。对了,慈禄宫的修士与城主府关系如何?” “慈禄宫眼高于顶,而且每隔五十年慈禄宫便会在各地换一批修士,所以他们交集不会太多,我记得师父当年进驻晋城,那位城主大人颇为高兴,曾有意拉拢,想用苍梧来制衡慈禄宫。” “那就好,咱们分头行动,我出去查探城内消息,你去寻人手。” “好。” 两人都是做事果断利落之人,商量妥当后立刻分开,前后离开内堂,出了主屋一路向院门而去。然而在路过小院之时,曲笙意外地发现桐姝没有抱着那只大鹌鹑。 “瑜蓝回屋了?”她顺嘴问了一句,连脚步都没停。 结果桐姝的一句话差点把她腿吓软。 “它,走了。” “什么?”曲笙惊道。 不光是曲笙,连夏时都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他也急了。 桐姝茫然地摇摇头:“刚才,它说,要离开。” “不可能,就算它能穿过苍梧阵法,难道能轻易出安尘布下的结界?”曲笙心中闪过无数阴谋论,她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 夏时反应比她更快,曲笙话音刚落,他便冲出了苍梧小院,直接破了安尘的结界,铺开神识,如离弦之箭,一路向前冲去。 曲笙也跟了出去。 这妖兽怎么回事?它既然主动躲进苍梧,必定知道外面有危险,为什么会突然离开?但凡她有一点察觉,也不会让它出去! 有异兽血统的妖兽、黑崎州、杀人、嫁祸、民怨……似乎某种真相正要呼之欲出。 她心里一阵阵发紧,若这妖兽能逃出晋城还好,若是逃不出……她只希望城主府的人不要太糊涂! 但是出了角子街后,曲笙便知道—— 事情已经无法收场了。(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34章 妖无格(四) 刚刚撤出角子街的人还没完全散去,有些人嘴上骂骂咧咧,有些人惦记着苍梧派许诺的额外抚恤银子,还有一部分人觉得气没撒够,聚在一起嚼舌头,尤其那个被薛大婶子指名道姓骂过的刘二刁,对着一群人口沫横飞地编着不堪的小话儿,一个劲儿地往曲笙身上抹黑追个术士做老婆全文阅读。 他们肆无忌惮,自然是因为角子街的人有角子街的道义,只要你不在街里闹事,出了街他们是不管的。 “……屁大点儿年纪的小丫头片子,居然就是掌门了?门派里还有那么多男子,哪像是好人家的闺女,哼,我老婆子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事儿没见过,我可不信修士就那么清水白菜,说不定呐……” 正当刘二刁起劲的时候,角子街里突然飞出一只家鸡大小的灰色大鸟来,扑楞楞冲散了人群,灌得那老婆子一嘴鸟毛天之武魂最新章节。 那鸟飞得很慢,跌跌撞撞,一直也飞不高。 有人捡起抖落在地上的羽毛,看了半响,脸色大变,失声道:“这,这不是尘管事手上的……哎呀亲娘,这是凶手掉的羽毛!” 人群瞬间炸锅了。 “什么?妖兽?” “救命啊,有妖兽!” “快来人啊,凶手又要吃人啦!” 整个东市都乱了起来。 此时安尘也没有走远,他正陪着安三公子在旁边的茶楼里小憩,一见乱象,立刻飞出茶楼,手中连连拍出符箓捉那妖兽,又祭出一张传音符通知城主府。 妖兽像是受了重伤,在符箓的包围中并不挣扎,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脖子上似乎有一圈极细的光芒,像是一个锁链。 路上行人混乱,大家四散奔逃,安鹤云也被来带的随从护在身后,安尘一人站在它面前,已祭出了手中法宝。 他双目凝神,开始掐诀念诵法咒。 低阶法术耗费灵力少,攻击低,发动时间也相对漫长,就在安尘念咒其间,那妖兽突然暴起,它冲破符咒牢笼,抓住了一个因为恐惧而半瘫地上的中年男子,用爪尖钩进男子的肩膀,长长鸣叫一声,双翅张开足有五尺长,挥舞着半飞了起来。 “啊!救命啊啊!”男子吓得魂飞魄散。 妖兽双爪用力一蹬,男子便被甩出几丈远,落在没收起的菜筐里,一头晕了过去。 “孽畜,敢在晋城当街伤人!”安尘暴喝一声,终于将法术放了出去。 那是一道低阶水系法术,安尘也是丹药催生的修仆,法术的准头和力度不够,对于一只二阶妖兽来说,并不难躲过去。 可它偏偏没有躲,任由安尘的法术击中自己的腹部,“咕”地一声,从空中坠了下来。 它没有用妖力护体,竟然就这样将身体暴露在修士的攻击之下,虽然腹部伤口不大,却已血流如注。安尘正想掐诀将它活捉,然而此时,原本困在它附近的一张符箓不知为何突然爆裂,化作一道利光,竟将整只大鸟于半空中开膛破肚! 鲜血喷射出来,扬洒一地,随着大鸟的身体,一颗小如豌豆的兽丹也掉了下来。 夏时已用最快的速度从苍梧赶到东市,他刚铺开神识,便察觉到了符箓爆炸,当他抵达东市,看到的便是倒在血泊中的瑜蓝。 他闪身到瑜蓝面前,立刻取出一枚丹药给它服下。 但丹药无法被身体吸收,再好的丹药也是回天乏术。 瑜蓝已经死透了。 夏时捧着鸟身的手瞬间被血染遍,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知道自己……还是失算了。 ※※※※※※※※※※※※ 曲笙冲出角子街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安尘阴沉着脸,对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金丹修士很是戒备,他查过晋城进出记录,知道这位是苍梧客人,只要夏时不伤人,安尘是不会轻易得罪金丹修士的。 因此直到曲笙出现,安尘才对她道:“这只妖兽应当就是藏匿在角子街的凶手,它刚才冲出来意图伤人,已被我击毙。” 曲笙看到瑜蓝倒在血泊中,一瞬间她什么都明白了。 “那个人根本不是冲着苍梧来的,他的目标,是晋城。” 瑜蓝是逃进苍梧的,它不可能自寻死路,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便是对方留着它这步棋,只等关键的时候放出来。为什么要让它死在晋城?答案已经再明显不过了,一只有着异兽血统的妖兽,它的死亡,必定带来黑崎州某只异兽的雷霆之怒。 晋城…… 安尘皱眉道:“曲掌门此话何意?哼,虽然你们已经洗脱了嫌疑,但此妖兽终归是藏匿角子街,还望曲掌门以后好生照看门户,届时城主府判定此案后,苍梧放可在晋城行走。”他转身欲走。 “尘管事,”夏时叫住了他,“我想请教一个问题,这只妖兽伏诛之时,可有什么异状?” 安尘本不想回答,但这只妖兽死得确实有点蹊跷,他答道:“这只妖兽身上并无妖力护体,除了暴起伤人之外,它似乎没有任何反抗动作,连我的法术也不曾躲,至于它的致命伤,并非是因为我的法术所至,而是它身边被突然激发的刃法符。” “这符箓可是你所有?” “自是我所有,但刃法符只是二品符箓,做工没那么细致,只要有轻微灵力波动便有可能被激发。”所以突然走火也不稀奇。 “多谢尘管事解惑。”夏时看着他,“我有一忠告,你最好尽快回城主府,用尽一切办法藏起来,藏得越深越好。” 安尘对这个容貌俊美的修士没什么恶感,他曾听说元婴修士能感知天命,修为越高,越是懂得趋吉避凶。安尘好歹也活了百多年,懂得谨慎保命的的道理,他立刻上茶楼接下腿软的安鹤云,周围民众都来不及安置,便急忙赶回城主府逆袭抢婚:神秘老婆欺上身最新章节。 夏时捧起瑜蓝的身体,他注意到了滚落在地的兽丹,伸手拾了起来,握在了手心。 “沾上了因果,便逃不掉了。” 这句话没头没尾,但曲笙听懂了。 “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推手,谁带瑜蓝来晋城,谁就是真正凶手。”曲笙心凉了半截,“苍梧难道就因为收容过瑜蓝,便又要迎来一场大劫吗?” “现在我们只能希望那异兽能听进去解释,”他低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大概要来了。” 兽族的血脉感应比人类强烈许多,瑜蓝身死之时,它的长辈定有感应。 夏时不准备回苍梧,他安静地端坐在东市的街中心,于是周围的百姓渐渐胆子大了起来,跑的跑,关门的关门……他们都没注意到,夏时看他们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悲悯。 曲笙也走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天空上不知何时聚起了乌云,风,渐渐地大了起来。 一刻钟后,天空已变得血红,人们因异象而奔走,一部分惊慌的晋城百姓围住了城主府,求慈禄宫的仙师出来作法。 凡人不知道,但修士看得分明,这血红色分明是妖气将至的征兆,城主府禁闭大门,几处阵法亮起了光芒。 这些变故不过发生在一盏茶的时间里,只有曲笙和夏时还在东市,夏时守着那一具鸟尸,而曲掌门则在掐诀奋力布阵。 阵法七零八落,看上去没有什么章法,却内含两仪八卦,正是那鲁家村外立功的天穴阵。 曲笙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她可以死,却绝不会束手就擒。 想尽一切办法拼命,负隅顽抗到底——大概就是曲掌门的真实写照。值得庆幸的是,被夏时打通八大灵窍后,画阵法的速度明显变快了。 夏时是阵法行家,不时还提点一二,但两个人交流并不多,都是一心二用的冰雪人物,心中已在心中疯狂思量对策,只不过想的层面不同罢了。 曲笙知道苍梧摘不干净,瑜蓝不抵抗的行为绝对不正常,偏偏它还是从苍梧走出去的,那大妖岂会放过他们?既然有人图谋晋城,还想将苍梧拉下水,她就得想办法把局势扭转过来。 夏时则第一次露出为难的神色,曲笙布好天穴阵后,抬头一看他的脸色,心更是凉了。 目前魏国慈禄宫最高修为的是一位只知道讨侍妾欢心的化神中期修士,丹平城世家林立,呈割据之势,如果来的真的是大妖,晋城慈禄宫那两名金丹修士只怕要弃车保帅,无论是安尘还是苍梧,都可能成为被舍弃的对象,以应对大妖的怒火……实在不行还可以放弃晋城,只要不牵连到魏国根基,大概丹平城的贵人们也不会觉得多心疼。 曲笙越是分析,越是发现自己一点胜算都没有,她挥袖将阵法隐去,重新做到夏时对面,心中涌上无力感,比青极宗更甚。 “夏道友,依你看,晋城和苍梧能逃过此劫吗?” 她没指望夏时能给一个正面回答。 可夏时却坚定地回答道:“能。” 好像什么问题在他面前,都可以轻松解决一样,曲笙一直怀疑他的自信从何而来,忍不住问道:“莫非你有什么办法?” 夏时看着自己握着兽丹的那只手,轻声道:“暂时还没有,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在未到绝路之前,我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做不到。”他缓缓站起来,看着天空,“它来了。” 曲笙不得不又爬起来,她哀声道:“黑崎州离晋城那么远,怎么来得这么快?” “御风的速度只能证明一件事,”夏时眯起眼睛,“来者必定是六阶以上的妖兽。” 六阶妖兽,相当于人修化神期修为! 曲笙苦中作乐道:“天穴阵白布了。” ——好像也没乐起来。 她祭出定军枪道:“没想到夏道友为我铸此枪,第一战就要以大妖为敌,不枉我以‘定军’为名。” 同大战青极宗那时一样,曲笙从没想过逃。如果苍梧逃了,慈禄宫缩了,那还有谁来管这一城百姓? 倒是心气可嘉……夏时看过去,曲笙此时穿的并非去青极宗那身掌门服,而是白色窄袖长袍,脚穿长靴,这一身是她练武时的装束,手中撑着一杆红色雁翎枪,竟有战将入沙场之神韵。 但其实她攥着枪身的手,关节已握得发白,在六阶大妖将至的恐惧面前,没人敢提什么“初生牛犊不畏虎”,因为那不是凡兽,而是真正的大能。 夏时正想安安她的心,却不想他脸色突然一变,挥手一道结界张开,罩住了曲笙。 曲笙还未来得及反应,便感觉到一股威压从上方袭来,压得她喘不过气,若不是定军枪在身边,她几乎要跪下去。 那是大能之威压!(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35章 妖无格(五) 夏时的结界罩住曲笙,除结界外,晋城的每一块转,每一滴水都在震动,天空上密密麻麻布满了被妖力激起的阵图,护城大阵正在强烈的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城主上方立刻飞出两个身影,一南一北,在护城大阵的阵眼处站定,双手不停掐诀,快得只能看见残影吞天之旅最新章节。 那便是慈禄宫驻守在晋城的两名修士:骆明真人和环璩真人。 骆明冷汗涔涔,他高声道:“黑崎州大能降临,晚辈不敢螳臂当车,只问一句,晋城做了什么事,要您亲自出手,难道您不顾忌人修与兽族之间的数千年太平吗?” 护城大阵上方传来炸雷似的声音:“吾儿惨死城中,尔等还想狡辩?莫说晋城一城之命,就算灭了这魏国,谁又能挡我?” 骆明一听,嘴唇都白了。 妖兽与修士一样,血统越是稀有、妖力越是高深,便越是难有子嗣,且兽类本就有护崽本能,对妖兽来说,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乃是最强的因果报应之一。这大妖若真的是血脉单薄之族,不仅师出有名,就算是屠尽满城,天道也不会降下多少业果。 骆明不提还好,一提那妖兽更怒,护城大阵终于支撑不住,如被敲碎的蛋壳,顷刻间从一个点碎裂全身,露出那只正在晋城上方寻仇的妖兽来。 它形似孔雀,但身上的羽毛比孔雀更鲜亮多彩,尾羽如雀屏展开,散发这光彩夺目的神光,上方蕴含的力量玄之又玄,使人不敢直视。若不是它正在发威,口吐红舌,目露狰狞之色,单凭那一身羽毛,便是人间极美之物了。 暴露在妖力下的晋城像是砧板上的死鱼,连抖都不能,只能在强大的力量面前沉默。 没人能发出声音,凡人连动都不能,骆明在有护城大阵保护时尚还能说上几句话,如今护城大阵一破,他和环璩真人一同跌落在地,俱是唇角带血,只能勉强保持清醒。 只有东市的两人,还能原封不动地站在那里。 夏时左手掐诀维持结界,遥遥看向妖兽。 曲笙虽然被罩在结界里,却撑得很是狼狈。 夏时见那妖兽显形,便朗声道:“神光护体,孔雀之身,这位想必就是异兽圣羽王孔雀,黑崎州千丰城城主,紫覃前辈。” 紫覃几乎气得要失去理智,本想立刻灭了这座城,却隐隐感受到了自己孩子的兽丹气息,只是以它之能,竟无法堪破笼罩兽丹的迷障,便忍了下来,没有一翅膀将所有人灰飞烟灭。却不想城中竟然传来声音,有人道破它的身份,不由得惊怒一喝:“哪个小辈敢直呼我名!” 异兽圣羽王孔雀乃是当世大妖,这修真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破它身份,盛怒之下的妖兽还算长了点心,只动用了神识之力喝问,没直接出手掐死。 然而喝问的同时,紫覃也看到了在夏时手上的瑜蓝尸体,身形忽地一抖,大妖一时情恸,展翅将那小小的鸟身夺回,收在羽翼之下,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暖不回幼子之身,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夏时被大妖的神识之力一伤,心神摇晃,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将翻涌的气血压下去,却见结界中的曲笙把定军枪攥得咯吱作响,正要挡在他身前。 他怕她激怒妖兽,立刻哑声道:“晚辈不敢,只是不忍神君放过了真正凶手,无辜沾染屠城业力,今后修为不得寸进,岂不悲哀?” “伤我儿如伤我命,人类该死!”紫檀神君赤红着眼睛道,“真凶我自会去查,但你们这些人都要给我儿陪葬!” 眼见大妖根本不讲理,此时曲笙便忍不住了。 “看来您老的修为都长在那身花枝招展的羽毛上了,偏偏没长在眼睛上,你倒是睁眼看看,晋城这些人里,谁有本事从黑崎州把你儿子劫过来?瑜蓝在晋城被栽赃杀人,还是苍梧帮它躲过了一劫,最后惨死也只怪你没看好儿子,修真界这么大,危机重重,你倒是把儿子别裤腰带上啊!不分青红皂白,恃强凌弱,算个什么大能,呸!” 小姑娘红口白牙,骂声朗朗。 四周一片寂静,仿佛天地都被她训斥得哑口无言。 紫覃气得直哆嗦,一翅膀揽过瑜蓝,光芒一闪,直接变作一个美得昏天暗地,妖得雌雄莫辨的人形,他穿着一身紫色华美长袍,抱着大鸟从空中迈出一步,瞬间来到曲笙身前。 那张俊颜七窍生烟,竟还不失美感,他眼睛微红,像是受了气的小媳妇一般,指着曲笙道:“你……你说什么?你……可恶,混账!” 大抵是因为身单力薄指望不上逆天气运翻盘,曲笙一到生死关头就能平白生出一股虎虎生风的豹子胆,她冷笑道:“瑜蓝摊上你这么个糊涂爹,死得也糊里糊涂,真是可悲可怜!”曲笙直视紫覃,“你为何不听听瑜蓝是如何来到晋城,如何死于他人之手?你杀了我们,还有谁知道真相,难道你就不心疼瑜蓝死得那般冤枉!” “我儿之仇我自会报,没有你们,本座也有千百种方法可以找到真凶!”紫覃咬牙切齿,他似乎已经不想忍耐自己的怒气,气急败坏地伸出右手,想穿过结界亲手掐死这不断嘲讽自己的女修。 然而此时,夏时却突然道:“前辈自然有千百种方法可以找到真凶,却未必有办法令瑜蓝起死回生,你若动手杀人,就别怪我绝了瑜蓝的最后一线生机乡野狂医最新章节!” 不止紫覃震惊,连曲笙也忍不住回头看他。 夏时的脸上不见平时的淡然,那双桃花眼不再水波潋潋,而是如冰封着的寒潭。 他没有任何动作,只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可任何看到他的人,都会觉得这是一柄已经出了鞘,想要渴饮敌人鲜血的长剑。遍身锋利透骨而出,以一股不计任何代价的凶性,与眼前大妖的威势对冲,竟不相上下。 紫覃略一被震慑,便立刻反应过来,他即便再恼怒,也注意到了夏时提到的“最后一线生机”。这万年大妖没有立刻相信,而是冷笑道:“小辈,你敢大放厥词,用这种手段来蒙骗本座吗?” 夏时只说了四个字:“凤凰之心。” 紫覃立刻变了脸色:“我儿的兽丹在你手上?” “我以结界护住瑜蓝兽丹,前辈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若是能放下成见,不妨来苍梧饮一盏清茶,我们也好商谈。”他手中握拳,一手上似有雷电之力。 紫覃本就惊骇于这修士不过金丹修为,居然不惧自己的威压,他欲暴起夺丹,直觉却告诉自己,虽然对方修为不高,但他却没有把握在杀死夏时之前保住瑜蓝的兽丹。 紫覃胸膛几度起伏,最后终于收了漫天威压,他带着不甘的表情皱眉道:“前方带路!” 夏时也收起护住曲笙的结界,他扬手道:“请。” ※※※※※※※※※※※※ 被紫覃祸害过的晋城几乎没有凡人还能保持清醒的,在这种威压下,他们至少昏迷半日才能醒过来。骆明和环璩看着苍梧拦下了大妖雷霆之怒,才目露复杂之色,自地上爬起,急忙赶回城主府。 三人走在空荡荡的角子街上,紫覃抱着瑜蓝,步履沉重。 “瑜蓝是怎么死的,说。”他终于问起。 这一路峰回路转,曲笙震得半天没回过神,紫覃一问,她才整理了下思绪,从瑜蓝自黑崎州被人带走说起:瑜蓝陷入凶案后躲进苍梧,被桐姝收留,城主府派人来苍梧闹事后,它独自出走苍梧,不知为何当街伤人,最后被一名筑基期修士击毙。 “……护体妖力未开,被一个小小刃法符杀死,这一切,难道不是有心人为之?” 若说夏时的震慑使得他不能妄动,那么曲笙讲述的这一番真相,才真正是醍醐灌顶,使得因丧子而失去理智的紫覃彻底惊醒。 “若我找到凶手,定要将他碎尸万段!”那张妖气十足的脸上,露出杀意十足的表情,他又看向夏时,“你们最好能复活我儿,否则……” 言下之意还是要让苍梧和晋城一起陪葬。 曲笙拿这不讲理的大妖没办法,苍梧和晋城此次受的是无妄之灾,她心中微叹,也不知道师父那机缘灶是怎么算的风水,选了晋城作为落脚地。 而今年的晋城,不太平。 一行人到了小院门前,紫覃对那护宅大阵不屑一顾,如入无人之境,蛮力破开阵法,进了苍梧。 小院中只有坐在老树下的桐姝,她瑟缩成一团,只能看得出嘴唇开阖,却不知她在说些什么。曲笙立刻想起桐姝和瑜蓝之间的感应,回到苍梧的第一件是便是挡在桐姝身前,保护意图明显。 紫覃的目光扫过桐姝,眼眸中闪过了一道锐利光芒,但隐去得也很快,他神识肆无忌惮地在苍梧铺开,且紧盯着夏时——没有什么比兽丹对妖兽更重要。 “这也能叫门派?”紫覃冷嘲道,“就凭你们,也能取得凤凰之心?” 曲笙淡定地整理了下衣裙道:“晚辈便是苍梧掌门,曲笙。既然前辈有意合作,我们自当尽力救助瑜蓝,还请前辈勿要逞口舌之快,不要浪费时间。” 被紫覃破开的护宅大阵动荡,不止康纣南等弟子,甚至连徐鼓和封笛都惊动了。 几人一进小院,便察觉到异样,封笛走上前,站在曲笙右侧,用半个身子护住她,沉声道:“掌门师妹,这位少见多怪的贵客,还是交给为兄来好好款待吧。” 再怎么不正经,封笛也不可能躲在小师妹身后,他手持玉笛,已看出眼前人修为深不见底,只是未放出威压罢了。 曲笙按下师兄的手,低声道:“师兄放心,我来应付。” 紫覃不以为意,他现在心思都在儿子身上,开门见山道:“将凤凰之心取来给我,我便放过苍梧和晋城,了断这桩因果。” 夏时倒是笑了:“前辈大概说反了,您放过苍梧和晋城,发誓不加害除凶手以外的无辜之人,我才会帮瑜蓝去求凤凰之心。” “你不要不识好歹!”紫覃的脾气一点就炸。 “岂敢岂敢,六阶大妖一怒屠城,将人修和兽族都放在火上烤,这才是真大能。” “你真以为我……” 眼看又要吵起来,曲笙终于忍不住道:“谁能告诉我,到底什么是凤凰之心?”(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36章 凤凰之心(一) “凤凰之心是青丘狐族的至宝绝色之逆天魔妃最新章节。”徐鼓突然出声解释道,“这件宝物可以与兽丹一同熔炼,令死去兽族复活,据说凤凰之心千年应运而生,而青丘狐族也正是因为掌管凤凰之心,而被所有兽族尊崇为兽王。” 夏时接着道:“可这凤凰之心却从来不会直接流落到兽族手中,只有人修才能得到。” “为什么?”曲笙问道。 “在传说中,只有人修心甘情愿与妖兽结成契约,且人修与此妖兽之间有因果连接,那名妖兽才有使用凤凰之心的资格。”夏时挑眉看着紫覃,“怎么样,前辈要不要发下誓言,来换取这个瑜蓝重回人间的机会?” 老实说,紫覃不是没想过凤凰之心的方法,但是凤凰之心能被青丘狐族奉为至宝之物,又怎么可能被这几个修为最高不过金丹初期的修士轻易取得?但偏偏取凤凰之心的人必须与他有因果联系,他也因为这一点,不得不被这几名卑微的人修拿捏住。 紫覃恨声道:“若是你们取不到又当如何?” “欠债还钱,以命偿命。”夏时这话说得毫无压力,其实瑜蓝之死与苍梧根本没有任何干系,要偿命也不是他们。 “我需要一个期限。”紫覃道。 “时间还需从长计议,且不说狐王不易求见,那凤凰之心更是传说中的试炼,我们得做充分准备。” “哼,本座乃是兽族九大主城之一的千丰城城主,见狐王不在话下,只要狐王同意,那试炼只需要三人便可以开启,我们即刻便可以启程。”他眯起眼睛,舔了舔嘴角,“我给你们十日时间,若是十日你们拿不到凤凰之心,整个晋城都要给我儿偿命!” 夏时已尽力周旋,毕竟大妖的耐心有限,他看向曲笙,等待她的决断。 其实到了这个地步,曲笙也别无选择,她虽然对凤凰之心还是一知半解,却知道苍梧和晋城的存亡都系在这宝物身上了。 “本座会寻人与你同行,取得凤凰之心。” “好,圣羽王孔雀族紫覃在此向天道立誓,若苍梧修士在十日内取得凤凰之心,本座便放过无辜之人的性命,若是不然,晋城与苍梧将为吾儿陪葬!” 夏时允诺得狡黠,这大妖又何尝不是成了精的?若是无辜,自会放过。若是沾了一丝罪孽,也将成它利爪下的亡魂! 紫覃从胸口处引出一滴精血,在空中画下一个类似兽族图腾一般的阵法。 夏时低头对曲笙道:“那便是取得凤凰之心的契约,你是苍梧主事之人,只能由你来签订。” 曲笙不多言,亦是引出精血,与紫覃的点在一处,恍惚间有感觉身体被某种玄妙之意扫过,便知这契约已成。 紫覃将瑜蓝的身体收起,然后目光不善地看着夏时道:“兽丹还我。”只要兽丹还在,他就可以想尽一切办法复活瑜蓝。 夏时从善如流地摊开掌心,将那米粒大小的兽丹还给了紫覃。 紫覃将兽丹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发现确实完好无损,心头一松,才缓缓露出微笑。 这是自这位大妖出现在晋城后,第一次露出笑容,那笑容说不出美,而是妖气媚生,令人半是惧半是沉迷。好在这里是对美色抗性极高的苍梧,除了鲁延启心神稍微有些失守,其他人皆无异样。 “现在动身,你们选好人,我们速速出发。”大妖一挥袖,好整以暇地抱臂看戏。凤凰之心可不是那么好拿的,一个不小心便会当场丧命,且看他们如何推让。 曲笙和夏时几乎是板上钉钉,只是另一个人选还为敲定,在场的弟子都不是蠢人,青丘狐族的至宝,非九死一生不能得,自己死了事小,连累了苍梧和晋城事大。 六代弟子不可能去,能去的只有五代弟子。 徐鼓率先道:“我曾在典籍上见过凤凰之心,我去。” 封笛抢道:“你那木头脑袋怎么行,还是让我去。” 曲笙也在犹豫,徐鼓和封笛都不太合适,可她那个哭包师叔更不行,实在找不出人的话,她只能……就在徐鼓和封笛寸步不让,曲笙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所在人群后方的某个身影动了动。 曲笙感觉到身后传来微弱的触感,她回头一看,桐姝正扯着她的裙角女总裁的神级保镖全文阅读。 “小姐姐,我去。” 曲笙怎么可能让桐姝去,她俯下身拍了拍桐姝的肩膀道:“小姝不要闹,听话在家。” 桐姝的目光中带着少有的坚定,竟然直接越过了她,对着紫覃道:“我去。” 紫覃若有所思:“若你们想提高取得凤凰之心的几率,本座也建议你们带上她。” 曲笙一惊,没有人比紫覃更想得到凤凰之心复活儿子了,他居然会选择桐姝……难道桐姝身上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桐姝,道:“如果小姝决定好的话,就跟我们一起去吧。” 桐姝站起身,一把抱住曲笙,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小姐姐……小姝,会保护你的。” ※※※※※※※※※※※※ 经过紫覃这么一闹,大概城主府一时半会也不敢出面讨什么人命了,两位师兄在苍梧守护弟子们,以及应对城主府,曲笙一行则跟着紫覃出发。 这一路甚是太平。 紫覃这样的大妖自是不肯变作原身负载人修,只用御风法宝,他惦记着儿子,也没个好脸色,闷声不吭地往前黑崎州方向飞。 桐姝第一次鼓足勇气想帮忙,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是扯着曲笙的袖子,一副憋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以桐姝现在的心智,还想不到自己的行为会不会令曲笙起疑,会不会暴露自己的秘密,会不会把事情办砸,能不能背负所有人的性命……她只感觉到自己这一次能帮上忙,同时,她也想保护自己的小姐姐。 至于曲笙,她当然会对桐姝起疑,但她疑心的并不是桐姝的用心,而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来历,以及紫覃为什么会觉得桐姝适合同行,再联想起桐姝与瑜蓝之间的感应,总觉得自己隐隐已经快要摸到了事情的真相。 只有夏时神色如常,他毕竟受修为局限,御风速度无法跟这种大妖相媲美,借此一览山河,指尖连连推演,正用天演术计算着什么…… 很快,众人眼前便出现一片翠色绿洲,紫覃在前方道:“这便是黑崎州地界了。” 别看黑崎州名字上占了一个“黑”字,却是个山清水美,钟灵毓秀的好地方,且崇山峻岭不断,地势不适合人类居住,因此自古便是妖兽的盘踞地。 自函古纪的兽潮之后,人修在黑崎州按照函古纪时格物宗修士研发的覆州阵图,于东南西北各一座主城,由城中修士守护阵眼,严防兽族再次暴动,是为四大人修主城。而黑崎州内,除了九大兽族主城,还有一座如璀璨明珠一般的王城。 紫覃的终点便是这里——青丘城。 这也是曲笙第一次来到兽族主城,就算紫覃救子心切,且九大城主入王城无须任何手续,他也必须在狐王所居住的郦宫外等候觐见。 曲笙便趁机打量青丘城,他们目前身处郦宫外的王城主街道,有许多人修、魔修在街上走动,这并不稀罕,稀罕的是竟有许多或是露着尾巴、或是张着翅膀、或是头上长角的半人型兽族也在四处奔波,它们虽然不如人修般丰神俊朗,不过也别有风姿。 想必这就是兽族的一大特点——半兽。 能在进入兽族主城的,基本都是开了灵智的兽族,还有许多已修出人形或是半人型的高阶兽族在里面居住,它们渐渐与来此地的人修做生意,久而久之,黑崎州倒是一处发财的圣地。 她曾在典籍上看过记载,没想到这一次,终于就见到真正的兽族了。 妖兽与人修不同,兽族无法修炼人修的功法,体质也不适用于人修的法术,但它们天生有种族赋予的神通和传承,从这一点来说,要比人修强上许多。 人修分七个境界,妖兽也分等级,却又因为妖兽天生体内有可以修炼的妖丹而与普通兽类不同,而略有差别。其中一阶为初始等级,二阶和三阶相当于人修的筑基修为,四阶相当于金丹期,五阶相当于元婴期,六阶相当于化神期,七阶相当于大乘期,八阶相当于渡劫期。若是修炼得当,妖兽亦能飞升。 通常兽族要到七阶才有可能化形,化形要遭受九道雷劫,若能成功,便从此与人修无异,甚至可以修习人修的功法。但七阶相当于人修大乘期修为,除了一些天赋异禀的族群,如横公鱼只要到了夜晚便可以化形,青丘狐族只要成年便可以化形等等之外,其他能提前化形的妖兽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虽然妖兽到了三阶、四阶左右便开灵智,甚至可以开口人言,但不能用人形与人修交流,总会带来许多不便,于是,在妖兽和人修矛盾缓和的天元纪年,解决这一尴尬的,便是“化形丹”。 化形丹的产生源自一场发生在万兽观的人修与兽族之间的爱情,那名修士为了能让心爱的灵兽化形,与衍丹门的好友研制出了化形丹,使得服下丹药的兽族之后仍能以正常雷劫化形,只是有两个附加条件,一是服用丹药的兽族修为必须为五阶以上,二是服下丹药的妖兽进化状态不完全,身上某一部位仍然会保留兽类特征。 至于保留哪个部位,就得听天由命了。 曲笙想起这个典故,不由得瞄了紫覃一眼。 他是六阶异兽,原身是圣羽王孔雀,看来也是服用了化形丹,只是不知这位保留了什么部位……(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37章 凤凰之心(二) 桐姝来到此地后,一直都有些不安,她牢牢抓住曲笙的臂膀,将头埋得极低农女的如意庄园最新章节。 曲笙悄声地哄道:“别怕,这些兽族最喜欢做生意,不吃人的啊,乖。” “那,它们,吃什么?”桐姝垂着的眼睛小心地眨了眨,问道。 这还真问住曲笙了,就如同道修里也有邪修这样的人渣,魔修中也难保有一些不管天不管地的激进分子,兽族也不一定都爱好和平,毕竟对于妖兽来说,无论是人修、魔修还是兽族本身,只要能被它们吃进肚子里,就能消化为妖兽自己力量,至于它们现在吃些什么……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弱肉强食,最强大的种族才能活下来。”紫覃察觉到女孩子们的小动作,明明不屑一顾,但还是骄傲地说了出来。 兽族的繁衍秘诀,大致就在于此。 可曲笙最是不喜这种论调。她的门派是修真界最弱的门派,她自己是修士中最弱最废的存在,每一次“弱肉强食”这四个字出现,都像是在挖她的逆鳞,若不找回场子,她就白混了角子街这几年。 曲笙眼波流转,俏生生地反问道:“瑜蓝因为弱小而被人所害,本是弱肉强食的道理,可前辈却想求取凤凰之心,算不算是违背了你们兽族的法则?” 紫覃一噎,隐隐觉得她说得不对,又找不到足以反驳的证据,便黑着脸气急败坏道:“这是本座的事,只要本座有能力,有何不可为?哼!” 曲笙也不想继续刺激这大妖,她笑眯眯地拍了拍桐姝的背道:“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知道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不然就会闹肚子的,记得了吧?” 桐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典籍上记载,这位狐王凉君,乃是七阶已满,近乎八阶的修为,离渡劫只有一步之遥,到时候你乖乖的,一切都交给小姐姐,说不定等完成任务,咱们还能在黑崎州见识见识呢。” “好。” 夏时却道:“兽族善做生意,所以九大主城和青丘城对人修来说很安全,但主城之外人多而杂,杀人夺宝也不是什么稀罕事,黑崎州默认为兽族属地,正道宗门很少插手,因此除开人主城之外的其他区域,皆是危险区域,没个保命的绝活,切勿在黑崎州久留。” 曲笙立刻蔫了。 大概等了半柱香,终于从宫殿中走出一只留着短尾巴的雌兔妖,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娇声道:“有请紫覃城主一行觐见。” 她一挥袖,放出一面一丈高的水镜。 紫覃神情一肃,跟着那小兔妖走进了一团水镜之中。 曲笙正要带着桐姝一起进去,身后却传来夏时的声音:“若里面有什么变故,你别着急,我来应付可好?” 他表情似乎又有些纠结,一双桃花眼专注地看着她,明亮又耀眼。 曲笙忽地一笑,旋身凑近他耳边轻声道:“夏道友,其实你用这种表情说任何话,我大概都会答应的吧,所以……”所以你其实不用这么费心。 夏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少女温热的呼吸就在脖颈处,耳垂已如火烧。 曲笙舔了舔嘴角道:“我听你的。” 她一笑,带着桐姝闪身进了水镜。 大概又被调戏了,夏时无奈地看着那水镜,他不得不事先跟曲笙打好招呼,因为青丘城的那位狐王大人,真的很让他为难…… ※※※※※※※※※※※※ 兽族的九大主城历史不过数千年,青丘王城也不例外,这十座城皆于天元纪年之后建立,但是郦宫却有数万年历史,经历各个时代的战火却屹立不倒,因为它本就是青丘狐族的宫殿。 进了水镜,才算是见到了真正的郦宫,已说不上是建筑风格,整座宫殿张扬而妖冶,完全不似水镜外看上去那便肃穆。整座宫殿很少有墙壁隔断,从房檐上垂下精致的花帘,内里是朦胧的轻纱,长相美艳的青年男女载歌载舞,饮酒作乐,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更何况狐族善魅,无论男女,风姿撩人妩媚,一派靡靡之色。 曲笙这一行人,都是风采夺人的好颜色,就算在狐族的地盘,竟然也都是佼佼者。 紫覃是孔雀原身自是不必说,而且狐狸们知道他是城主,绝不敢招惹。唯有看曲笙、夏时、桐姝三人欣喜难耐,尤其夏时俊朗阳刚,更勾得那些女狐狸看过来,可惜碍于紫覃威严,只得隔岸观火,不由得搔首弄姿,百般引诱。 曲笙瞧了一眼,低声对夏时道:“她们不专业,等回去了,我带你去艳阳楼看更好的。” 夏时那双桃花眼挑起一泓秋水看过去,他语气异常温柔地夸赞道:“掌门大人好生厉害,居然还懂得鉴赏,在下甘拜下风王爷,请放手最新章节。” 曲笙赶紧正色道:“咳,其实,并没有……” 夏时不听她解释,更不理会那些狐狸,修剑之人,若是这么点定力都没有,也就白修了这么多年。他眼观鼻鼻观心,一路被男女狐狸们黏嗒嗒的视线裹着,走进了正殿。 郦宫的正殿,大抵已经到了奢靡的极致,数万年的珍宝当做饰品镶嵌在石柱上,四周垂的白纱是千年雪蚕织就;天花板缀着如星辰般的璀璨珍珠,乃是取幼生鲛人的第一滴泪;曾在虚妙山致远盛会上拍卖到百万灵石的法宝,被用来照明;格物宗出品的极品法宝斓彩扇如今不断被灵气激发,只充作壁上鲜艳的光影,用来观赏罢了。 更别提围绕正殿的一团锦绣灵植,都是上品成色,甚至有些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珍惜之宝,却只取开花之时方能入正殿,取一抹芬芳而已。 这正殿灵气浓到成液,房屋正中是一汪浅泉,细细看去,竟是修真界难得的灵泉,饮之可延年益寿——而这灵泉却被拿来养鱼。 一名身穿雪白精美法衣的男子慵懒地坐在灵泉后方的华美宝座之上,他貌若天人,即便是紫覃这样的人物,在他面前也被衬成了庸脂俗粉,这男子只轻轻一抬眼,便给人一种地老天荒之感,明明生了一双媚惑动人的丹凤眼,却没有一丝一毫妖娆之色,反而给人无比高洁之感,令人情不自禁想要臣服,只求他一瞬。 毫无疑问,这便是青丘狐族的首领,兽族之王,凉君。 狐王之美色无妖能及,只可惜,除经常出入主殿的紫覃外,其他的三个人——曲笙有夏时珠玉在前,天下美色已无法令她动容;桐姝是个痴的,在她眼中,大概只有小姐姐最漂亮;夏时则更不用提了…… 凉君眼波淡扫,气息慵懒,轻声道:“有朋远方来,何不入座?” 话音刚落,中央的灵泉突然涌起四股浪潮,在众人身后形成一个精致的水椅,不仅样式漂亮,且灵力充沛,只要坐在上面,就如同在灵脉上直接修炼一般,简直是莫大的好处。 紫覃率先坐了下来,众人依次坐下。 紫覃不开口,狐王不开口,夏时不开口。 曲笙和桐姝都是听话的好宝宝。 一时间,主殿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 “阿时,几年不见,你居然跟苍梧后人在一起,不知道你父母知道这个消息,该做如何想。”凉君传音入夏时识海,悠悠说道。 夏时亦是用神识交流道:“既然我入世,理当由我来承担。此行不便见礼,凉叔勿怪。” 这修真界恐怕已没多少人记得,这位堂堂青丘狐王,乃是他父亲的灵兽,凉君曾守护夏家数千年,至今仍未断契约,他唤一声“凉叔”,不为过。 夏时幼年时曾经见过凉君一面,这位身负天下三大结界之一“玄无结界”的青丘狐王可不是太和剑修那等苦行者。凉君大人不止护短,还溺爱得没边儿,哪怕父母推拒了凉君赠送的大笔宝物,最后凉君仍以自己的心头血为他降下机缘,以至于夏时后来修习结界术有如天助,便是托此福。 也正是因为凉君这份不求任何回报的溺爱,夏时才觉得来黑崎州压力颇大。 受之有愧,不受不孝。 “当年苍梧一役,我也参与其中,只是契约灵兽的因果也随其主,未应在我身上……说到底,我也欠了苍梧一份情。” “凉叔不必挂心,我现在已是苍梧的客卿长老。离家前,爹娘将琉璃石给了我。” 并且这琉璃石中的一半宝物,还是曾经凉君寻来的。 凉君沉吟道:“这姑娘品性如何?可堪辅佐?” “她很好。” “哦?这才相处多久,你便下定论?” “凉叔,认识一个人不在长久,在这修真界,若是不用心,怕是万年也看不透一个人。” “唔,既然也是个好孩子,那凤凰之心就拿去吧,另外,我近年新得了点好玩意儿,龙福山的万年濯魄草,还有两座矿山,一匣子南海地稷鱼的……” 夏时冷汗都要下来了,急忙打断道:“凉叔,琉璃石足够了!凤凰之心是秘境试炼,怎么能轻易送人……” 凉君一挑眉:“本座要送,谁能拦我不成?”狐王半步渡劫,以他的修为,当世少有人能匹敌。 “苍梧孱弱,掌门资质不佳,正是磨砺之时,若是予取予求,反而会影响道心,凉叔尽管放出试炼,如此,我也将尽力一破。” 夏时声音恳切,终于让狐王有所松动。 当年那个小小的少年,已经长大了啊……当夏时刚进入黑崎州低阶时,凉君藏在体内的血脉便已苏醒,他观察着青年,贪婪地从夏时身上找到他父母的影子,如今交谈之后才发现,他既有他母亲的诚实和勇气,也有他父亲的机智和谋算…… 可这孩子为什么就不要他的宝物呢? 果然是被太和养歪了!(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38章 凤凰之心(三) “你的身份恐怕太和藏不了多久,待你成为高阶修士,势必天下皆知,不如来黑崎州,在我的庇护下,没人敢动你一根手指纨绔天王最新章节。” 夏时好笑道:“凉叔,那还算什么历练,您就放心吧。” 凉君冷笑:“不是我小瞧了太和,那群剑修就算再疯,也要受正道制约,你身为一界之主和魔尊的后代,身份和地位都不是寻常人能比,如果天下人得知,难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若是太和左右为难,你当如何自处?反倒是咱们兽族百无禁忌,可保你一世逍遥。” 曾经为纷争不已的上九个纪年划上句号,同时给修真界开辟出天元纪年盛世的魔尊,以及护佑人间全界的一界之主,便是夏时的父母——曾经的“太和桃花”,前任灵端峰峰主阮琉蘅,以及其徒夏承玄。 除了太和的高层,这世上应该再无人知道夏时的身份。 “去太和,不是我父母为我选择的路。”夏时正色道,“是我自己愿以剑磨砺心性,愿持剑卫道,请凉叔体谅。” “罢了,小辈自有小辈的机缘,这一次你们来求凤凰之心,也算是一次考验,不过,我亦不会放水,是成是败,是生是死,全看你们自己了。” 修真界的历练从来都是自险中求,凉君就算再怎么溺爱小辈,一旦认真起来,也会任他们放手一搏。 “定不负所望。” ※※※※※※※※※※※※ 这是曲笙第一次见到修为这样高的人物,哪怕凉君只坐在那里,身上的气势已让人心折,凛然不可冒犯。 在修真界,金丹、元婴、化神三个境界的修士最适宜人间行走,大乘期修士几乎很少出面,听说这个层面的大能斗法,若无结界守护人间,几乎可以瞬间让一个州的生灵灰飞烟灭。当然,修为越高,受到的天道束缚也越大,何况大乘修士之间相互制衡,又有太和那只要有四位大乘修士坐镇便能斩杀渡劫修士的百人剑阵“太和初开”,所以平民并不担心“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样的无妄之灾。 同时她也不担心凉君会为难他们,有个丧子的紫覃在旁边,这面子无论如何都要给,单只看他们能不能拿到凤凰之心了仙鸾天岚最新章节。 数千年,能得到凤凰之心的,不足十人…… 曲笙正胡思乱想着,那边夏时与凉君沟通好之后,凉君打破沉默道:“既然我族已对凤凰之心的求取定下规矩,自当按照规矩来,紫覃,相关细则你应当知道,由你来说。” “是。”紫覃在凉君面前俯首帖耳,这也是兽族阶层明显,血统压制所致,“凤凰之心试炼由三人开启,但在开启之前,试炼者必须证明自己有进入试炼的资格,因此青丘狐族的先祖为试炼设下三道关卡,由三人分别进入,取得密匙之后,方能开启秘境。” 夏时问道:“此关卡可有修为限制?” “无修为限制,关卡会自动调整到与试炼者修为相当,凤凰之心的试炼本体也会调整境界,但却会取进入之人的最高修为来定。” 曲笙道:“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三人拿到钥匙,开启试炼之后,那试炼的等级与夏道友相当?” “正是,所以选择闯试炼之人,基本都是修为相当之人。”紫覃答道。 曲笙一看自己队伍,金丹初期,筑基后期,炼气后期……这参差不齐的队伍,如果三个人一同进去,取了夏时的金丹修为,那她和桐姝二人都会成为拖累。 所以破除关卡取得钥匙后,最后的试炼只能让一个人进去。 曲笙心中已经大致明白,她从座位上起身道:“那么事不宜迟,若没有其他补充事宜,苍梧一行可随时开始试炼。” 凉君淡扫一眼:“紫覃,此事由你全权负责,带他们下去吧。” “属下遵命。”紫覃行礼道,转身带着他们主殿的右侧而去。 在夏时将要迈出主殿之时,神识里传来凉君大人不甘心的声音:“你确定那个苍梧掌门真的能取得凤凰之心?这试炼专为人修而设,有生死之险!” “我确定。” 夏时恐怕自己都没注意到,他说话的语气,不止有笃定,还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毕竟曲笙身上是他开的灵窍,修炼的是他自创的功法,手上是他一手打造的兵器…… 结果这模样映在凉君眼里,简直就是小情人公开秀恩爱。 “哼!”胳膊肘往外拐,人修都是没良心的,跟他爹一个样! 凉君大人不高兴。 ※※※※※※※※※※※※ 主殿右侧连接着一处密道。 虽然是密道,但楼梯宽敞,脚下铺着柔软的皮毛,墙壁上缀着夜明珠,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花香,无一处不显示出其主人对舒适度的特别要求。 紫覃叮嘱道:“这些关卡内容对兽族保密,本座没办法给你们更多信息,但兽族最喜欢研究人心人性,所以试炼也应该与此相关,前方的关卡分心、技、智三关,速速按照你们的特长分配关卡。” “当时你选择了桐姝,自是你认为她适合某一关卡,对不对?”曲笙问道。 紫覃道:“她心性淳朴,最切合兽族认知,你们这几个人中,她是最不用担心的,所以她适合心关。” “那么,小姝去心关,夏道友,我想将技关交予你。” “好。”夏时应下。 既然是与修为相当的关卡,曲笙自认为自己通过“技”和“智”这两关都没问题,但她想保留体力应付接下来的凤凰之心试炼,所以才选择了智关。 当四人来到密道尽头,紫覃打开了一扇精美的白色石门,后面竟是一片鸟语花香的丛林之地。 “心入中,技为终点,智在脚下。”紫覃曼声吟道,他一挥袖,从众人背后传来一股力量,将他们推入到丛林之中。 三人瞬间消失不见。 ※※※※※※※※※※※※ 曲笙被拍进了一个黑漆漆的山洞。 这是除了苍梧的连横空间,曲笙第一次面对类似秘境一样的关卡,好在她机缘灶烧得勤奋,四处闯荡惯了,并不觉得害怕,她从储物袋里掏出火折子,一点点吹亮。 然而火折子刚点亮,就被一阵风吹灭。 曲笙只好用手挡着,准备重新吹一次。 正常来讲,没有修士会用这种凡人使用的火折子,秘境通常条件险恶,因此修士们都会在储物袋中准备一罐夜火油,这是夜视的最好工具,将之涂抹在眼睛上,就如同举着火把般。 曲笙好不容易吹亮了火折子,正要举起看清楚周围,却不想又是一阵风,那火苗颤巍巍跳了几下,又灭了。 再迟钝的人都能察觉到不对劲了,她悄无声息地祭出定军枪,警惕地问道:“不知何方高人在此,可否露面一见?” 她浑身绷紧了好半天,依旧没什么动静,曲笙心一横,再次吹亮了火折子,只不过这一次,她用了灵力护住那团小火苗魔王盛宠之鬼眼萌妻最新章节。 那阵妖风如期而至,却没能像前两次一样如愿。 曲笙将火折子举起,在昏暗的火光汇总,她才发现面前竟是一坨毛茸茸的庞然大物,而她正在离妖兽不远的石盆中。 她往下一看,几乎快哭出来。 这石盆的样子为什么那么像隔壁张婶喂她家小主子的猫碗? 与此同时,妖兽所在的方向亮起了四盏灯光,曲笙定睛一看,顿觉哭都哭不出来。 那分明是两双眼睛,也就是说,这山洞里很可能不止一只妖兽! “苍梧派曲笙,乃是此次破智关之人!”她豁出去了,既然是破关,断然没有直接吃人的道理,“请前辈赐教!” 妖兽方向传来清脆的童声道:“小黄不喜欢火。” 兽类怕火,妖兽出于本能也不是很喜欢,曲笙想了想,道:“不知前辈可有能照明之物?若是我什么都看不见,便不能瞻仰前辈风采,岂不可惜?” “小白有玩具!”另一个童声响起,声音与前一个相同,若不是前面加上名字,曲笙怕是分不出来。 “呦呜!”只听得一声柔软的小兽呜咽,曲笙发现身周开始有了光亮。 发光体乃是一条在空中游动的银鱼,随着它的游动,周围忽明忽暗,而曲笙也看到了眼前的妖兽。 那是两只体型足有房屋大小的妖兽,圆耳圆脸,形似虎,却缺少虎类的霸气,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人,竟有几分憨态可掬。 两只长得一模一样,难分彼此。 曲笙:“多谢小白前辈。” 其中妖兽舔了舔爪子,继续用那清脆无辜的童声道:“不用谢,一会让我们吃掉你就好啦。” 曲笙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道:“不知两位前辈想如何吃我呢?” 两只妖兽对视一眼,齐声道:“吾等为通明兽,负责守护智关密匙,若你赢了我们,便可以拿走密匙,若是失败,便会成为吾等盘中之餐。” “还挺有趣,”曲笙笑道,“怎么赢,说来听听。” 两只妖兽左右移开,露出山洞壁上的两个门,上方有标示,分别是火门、风门。 “这两个门,只有一扇通向藏着钥匙的房间。” “小黄不喜欢火,小白不喜欢风。” “小白从来不说谎,小黄从来不说真话。” “我们会回答你一个问题,可以由你来指定谁来回答。” “现在请你猜一猜,究竟哪扇门,才是正确的门。” “如果猜错了……” “进了谁的门,谁就吃掉她!” “呦呜!” ※※※※※※※※※※※※ 夏时则被传送到一片草原中。 他刚从传送中回过神,便发现前方不远处,一只半人高的白鼬正瞪着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傻不愣登地看着他。 “太和派夏时,乃是此次破技关之人,请赐教。”他道。 白鼬“啧”了一声,在地上扒拉扒拉,又钻进地洞里,从里面扒拉出两截棍子,丢了一根过去。 “少年郎,”它声音沙哑,“太和弟子呦?很了不起呦?嗬嗬,那就让老夫来领教一下你的功夫吧。” 夏时看不出这白鼬的年纪,刚想应下,结果那白鼬又道:“少年郎,有过小情人儿吗?”它两爪爪尖对在一起碰了碰,这动作一出,夏时竟在这妖兽身上感觉到了一股猥琐之感。 “没有。” “那你的技术不一定过关啊……”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请赐教!”夏时上前一步道。 白鼬摆摆手,拖着木棍转身往后一边走一边道:“少年郎,太心急不好呦,女孩子不喜欢呦,老夫想当年啊……” 正说着,它骤然回身,手中木棍如剑在手,出其不意向着夏时杀来! 夏时并不意外,他不退反冲,两截木棍在空中相击,他手腕一挑,瞬间变招,而那白鼬竟然也学他变招,两人木棍再次相撞,那力道竟是不相上下! 夏时向后腾跃,与那白鼬拉出距离,之后摆出一招太和所有弟子都会修炼的“太和初开剑诀”起手式。 而那白鼬,亦是摆出了一模一样的起手式!(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39章 凤凰之心(四) 夏时发现身上的灵力已被禁制封锁,看来这就是技关的特性了,全凭武技,不依仗灵力闯关,因此他手中也无法召唤本命剑,只能使用木棍罢了盛世淑女全文阅读。 不过,木棍也是能要人命的。 夏时慢慢变换身形,却发现对方也在变换,且动作与他不差分毫,他很快明白,这只白鼬的能力便是模仿人的动作,对方不知通过什么手段,洞悉他的招数和动作,因此在这一关,要想从技法上突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这才是技关的陷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用你的技巧,来对付你的攻击。 夏时将手微微放低,在右侧留出一个漏洞,而后全力冲了上去!在那白鼬使出跟他同样招数的时候,左手向着对方因为学他的姿势,而同样留出来的身法漏洞处攻去! 没想到那白鼬反应也极快,它眼中闪过得意的光芒,道:“少年郎,就算遇到再漂亮的姑娘,也一定要心硬如铁,不要让她们抓住你的弱点……”老白鼬与他做出相同的攻击动作,也向着他的漏洞攻去,“否则她们会用那双纤纤小手……” 夏时的手在攻过去的瞬间几度变招。 白鼬同时变招,完全不落其后! 他一皱眉,立刻放弃攻击,旋身撤了回去。 白鼬同样撤去,它仍旧举起了那只利爪喋喋不休道:“……她们会用那双纤纤小手捏碎你的心肝。”白鼬舔了舔嘴角,“少年郎,要是你在十招之内无法赢过我,老夫的修为限制将会解开,而你作为失败者,会被老夫残忍杀死!所以你看好了,现在还剩八招!” 夏时手中木棍重新换过一个角度,他的唇角慢慢挑出一个笑容。 杀意浮上了他的面容。 夏时左臂在前,将木棍悬于手臂之上,轻声道:“八招?很好宛若南柯一场梦最新章节。” 白鼬忽地一抖:“莫非你是青弭峰弟子?” 夏时不答,他笑意越深,给人的感觉便越嗜血。 “太和为剑修正统,十八峰中,每一座山峰都代表着一种属于剑的力量,其下道统无数,可谓是百家争鸣,气象万千。听说有一峰所承道统最是邪性,他们专修杀戮之道,钻研的是杀人技巧,出剑便要见血,杀招绝不留情,为太和真正的战力屏障,是为‘青弭峰’。”白鼬感叹道,“相传太和青弭峰弟子杀人的时候会笑,因为他们享受这种快感……”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只觉一阵冷风乍起,面前的夏时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没错,我是青弭峰弟子,”他道,“希望接下来,你能跟我一样享受……” ——享受青弭峰弟子的一招! 一眨眼间,夏时已不在原地,空中只留下一道残影,他手中的木棍在劲风中几乎弯折,当他迎风遇上做出相同动作的白鼬之时,那木棍在高速挥动的哀鸣中摩擦着呼啸的风声,于出招的瞬间变换上千种动作,每一招都在即将要与对方碰上时改变方向。 白鼬心中大骇,它前所未有地集中精力,哪怕有一处跟不上对方的招数,只怕它就要被当场击毙! 而这还只是一招中的变招! 怎么可能?这种短时间不依靠灵力将身体机能调整至近乎非人的程度,怎么可能! 它已不记得在这一瞬间,到底模仿对方做出了多少相同动作才堪堪接下攻击,它只知道当夏时退开的时候,看它的眼神已经如同看一个失败者。 “想学我的招式,体能跟不上可不行啊。”他笑道,“老先生,要不要去喝杯水?” 青弭峰的弟子训练堪称所有峰中最为严苛的训练,不仅要罡风锻体,还必须用高度自虐的极限训练激发人体潜能——直接导致青弭峰已经近万年没有女弟子拜入了。 夏时的根骨本就极佳,在峰中的任何一项试炼成绩,都能轻松达到满分。 简直不能更可恶! “少年郎,太骄傲会一辈子没朋友的!”白鼬一抖毛,继续备战。 “还有七招。”话音刚落,夏时再次冲上前方。 白鼬只得迎战……跟上动作的一瞬间,它觉得自己的老腰都要断了。 “哎呦少年郎,就算你又快又持久也不会有姑娘喜欢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能想个办法把这老白鼬的嘴堵上吗? “少年郎,老夫给你一个忠告……呼,呼,呼……技,技巧才是王道……嗷嗷啊,吾辈技巧为王!”老白鼬高叫着,又不知过了多少回合,它终于再也坚持不住,被夏时一棍子抽飞。 它还是没能熬住这等禽兽速度的对战……不对,这速度根本禽兽不如! 老白鼬含泪道:“作为守关之人,老夫将永远记住这个技巧被羞辱的时刻,从今以后,狐王大人再放青弭峰剑修进来,老夫便自裁谢罪!” 夏时收了笑容,他以杀意激起身体战意,却没想真的杀这只碎嘴的老白鼬。 “多谢前辈赐教,密匙呢?” “少年郎,看看你的手中,可不就是在你的手中吗?”老白鼬化为一阵白烟,散于无形,“记住老夫的话,技巧……为王!” 夏时一抹脸,总觉得自己的精神被什么糟糕的东西污染了…… ※※※※※※※※※※※※ 两只通明兽一左一右,蹲守着火门和风门。 曲笙一开始还真有点崩溃,两只通明兽相同颜色一般模样,到底谁能分得请谁是小白谁是小黄啊! ——小黄不喜欢火,小白不喜欢风。 ——小白从来不说谎,小黄从来不说真话。 在分不清到底是哪只的前提下,他们前面说的话可能全都颠三倒四,真假难辨,这个命题几乎是无解,而且曲笙只有一次提出问题的机会。 虽然修士都要修习天演术,但是天演术乃是推演命理,与这等谜题无关,曲笙放弃了用天演术推演的方法,而是掐了一个静心诀。 所有看似没有解决方法的命题,都存在一个致命的关键点,只要找到这个关键点,就可以一举破除。 其中一只通明兽道:“她要被我吃了。” “她一定解答不出来。” “人修才没有我们聪明。” “通明兽最聪明,呦呜!” 曲笙突然睁开双眼,她笑吟吟的走到一只通明兽面前,指着另一只通明兽道:“如果我让那位前辈帮我指一指,哪个门里有钥匙,它会指向哪边呢?” 被曲笙提问的那只通明兽突然楞了一下,期期艾艾的指向了风门恋爱日记之爱上小丘全文阅读。 曲笙神清气爽,哈哈一笑,着向火门走了过去。 两只通明兽一看大惊,就在曲笙即将走到火门门口时,两只齐齐跳过去拦住她。 “不对不对,你耍诈!” 曲笙抱臂道:“我只问了一个问题,做出了我的选择,这有什么问题吗?” “不行,不行,小白要吃掉你!” “小黄也要吃掉你,不过我们通明兽很讲理,所以你在被吃前,可以提出一个愿望,吃掉你后,我们会为你完成。” “对,我们是通明兽,可以看透你的内心,如果你心理想的愿望和说的话一样,那么说真话的小白吃掉你。” “如果你心口不一,那就让说谎话的小黄吃掉你!” “快说!” “快许愿!” 曲笙叹了一口气,她伸出左手,对着离她最近的那只通明兽招了招手。 通明兽虎头虎脑地凑了过去,曲笙笑抚其头,无奈道:“你们就会这些了吗?” 这同情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呦呜……”那只被摸的通明兽发出了舒服的声音,另一只也凑了过来,曲笙便勉为其难地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 “我的愿望啊,就是让爱说谎的小黄吃掉我。” 其中一只被摸得直眯眼的通明兽一下子竖直了耳朵。 它张开嘴,左思右想,竟好像无法下口。 另一只也急了,它一巴掌推开小黄:“为什么不让小白吃?” 小黄迷茫道:“小黄,小黄好像不能吃她,为什么呢……” 曲笙笑眯眯道:“是啊,为什么呢?” “不管,小白要吃!” 小白对着小黄挠了过去,小黄立刻反击。 两只打得不亦乐乎,早就把问题忘到脑后。 曲笙则散去了笑意,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向着火门走了过去。当她推开门,才发现里面是一间密室,密室的正中央正放着一枚半尺长的钥匙,她从容地拿起战利品,推开另一侧的门。 眼前是一棵巨大的梧桐树。 这梧桐生得奇怪,眼前只能见到两丈高的树干,上方被迷雾笼罩,什么都看不清,想来是有特殊的禁制在其中。 夏时和桐姝已经在树下等着她了,手中正是一枚一模一样的钥匙。紫覃站在一边,看她出来,似乎也是松了一口气。 “小姐姐!”桐姝开心地扑了上来。 “看来我是最晚的一个。”夏时能通关在意料之中,桐姝能这么快,着实让她惊讶。 “前后相差不过半刻钟而已,桐姝比我出来得还要快。”夏时道。 “小姝很厉害,里面的关卡难吗?” “不,不难,”桐姝把钥匙交给曲笙,用手比划着,“里面,有一个很漂亮的妹妹,她问我,能不能把心脏给她。” 曲笙愕然。 “你怎么回答的?” “我问,给了心脏,能不能给我钥匙?她说能,我就给了。” 曲笙伸手轻轻抚摸桐姝因高兴而红润的脸颊,她轻声道:“傻小姝,不能给,一定不要给,有小姐姐在,就算是没钥匙也没关系啊,傻孩子……” 桐姝低下头,蹭了蹭曲笙的额头道:“小姝要帮小姐姐。” 曲笙再没追问下去,这一关试炼,果然是心性最纯净的桐姝才能完成,只是她莫名心疼她。 安抚好桐姝,曲笙对夏时颔首示意,而后对紫覃道:“三把密匙已经凑齐,既然这最后的凤凰之心试炼,会取最高值为试炼上限,那么我们三人便无法一起进去,我身为苍梧掌门,理当由我完成。” 紫覃接过三把钥匙,将其拍入树身,待一个法阵隐隐成型,方道:“凤凰之心试炼便在这株有十万年树龄的天启梧桐内,若试炼者在一个时辰内到达天启梧桐的树顶,即可取得凤凰之心。若是失败,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身殒道消,你可有异议?” 曲笙摸了摸下巴:“我只想知道这天启梧桐有多高?” “不过十丈罢了。” 十丈,对于修士来说,不过刹那就可到达的距离。 看来这天启梧桐,不简单呐。(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40章 凤凰之心(五) 曲笙祭出定军枪,她伸出左手抚摸那苍老的树干,问道:“这里面可有什么限制?” “只能带入一样法宝……你别看我,如果不是这条限制,就算用低阶符箓砸,我也能帮你砸出一条路来华娱攻略最新章节。”紫覃没给曲笙准备低阶法宝,他见过曲笙手中的那杆定军枪,尽管看不出材质,但以他的眼光,那杆枪绝对不亚于极品法宝。 “可有曾经通过试炼的人留下心得?” “没有。前面的三道关卡都是兽族所设,但天启梧桐却是凤凰之心自身所带的试炼,进入之人都受规则之力的限制,无法对人言明其中真容,所以兽族至今仍不知里面是什么样子,但古老的传说却警示兽族不可擅入,想必自有道理。” “上一个通过试炼的,是什么样的人?” 提到这个,紫覃的神色便不太好看了,他没好气道:“几乎每百年都有人来求凤凰之心,天元纪年以来,能通过的试炼的不足十人。” 曲笙“哦”了一声,她没问那些失败的人都是什么下场,因为事已至此,多知无益。 “我上了。”她回眸一笑,对紫覃道,“放心吧,我一定还你一个胖乎乎的鹌鹑精。” 她手上凝聚灵力,慢慢探入那法阵之中,立刻便感觉到树干的回应,一股强大的吸力涌来…… 曲笙的身体陷入树干之中,消失于人前。 紫覃心中五味杂陈,他对苍梧这一行人其实并无信心,再强大的修士,进了凤凰之心试炼也可能有去无回,他早有心向狐王求凤凰之心,却又摸不透凉君大人的性子,只得揣着一颗上下不安的心,在一边等着结果。 而桐姝发现曲笙消失后,便默默走到天启梧桐旁边坐下,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一定能等来她的小姐姐一般妙手邪神最新章节。 只有夏时稳稳当当站在中央,他看着那株天启梧桐,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早在帮曲笙开灵窍的时候,他就在夏家的暖冰里留了一丝神识,可以感受到曲笙的灵力波动,确认她是否还活着。 所以曲笙成功也好,失败也罢。 有他在这里,若是曲笙出一点事,他就敢劈了这天启梧桐做柴禾。 ※※※※※※※※※※※※ 对于已经能将空间之术玩出各种花样的修真界来说,天启梧桐的内部堪称简朴。 没有空间叠加之术,没有复杂的结界,不是华丽的秘境,仅仅是一个真正的空心树桩,沿着内圈延伸出一级级的螺旋楼梯,看上去,只要从台阶开始攀登,就可以轻松到达传说中凤凰之心所在的树顶。 曲笙把手放在储物袋上,略作试探,便知此地果然有禁制,她已经无法与储物袋沟通,如今能依靠的,唯有手上这杆定军枪了。 她定了定心神,走到第一级台阶前,迈出了第一步。 “嗒。” 当靴底接触到台阶,她脑袋瞬间“嗡”了一下。 像是有无数怨念,无数野兽的咆哮突然在耳边炸了那么一下,台阶上吹起一阵狂风! 她用手挡住眼睛,待风平息后,发现一名俊秀的青年出现在她面前,这青年目光中带着一丝忧郁之色,他看着曲笙道:“你来了。” 曲笙并没有见过这名青年,但是能出现在天启梧桐内的,应当是有灵性之物。 “妖兽?树精?幻象?” 青年笑了起来,可即便他在笑,那眉也不展,更像是苦笑了。 “我不是妖兽,也非树精,我便是凤凰之心的本体,既然你想得到凤凰之心,自然是我来迎接你。” 曲笙微笑道:“您还真是客气了。” 青年颔首示意,随后他收起笑容,指了指上方,问道:“这凤凰之心试炼,你可知为什么兽族不能进入?” “为何?” “因为兽族有天敌,鼠惧猫、猫惧狗、狗惧狼、狼惧豹、豹惧虎……种群相克,形成一条链状因果,即便再强大的兽族,也有它所恐惧的对象,而那些天启梧桐便会幻化出那些心中恐惧之物,使妖兽裹足不前,无法在一个时辰之前到达天启梧桐的顶端,古往今来……只有最强大的妖兽,才能取得凤凰之心,只可惜最近几万年中,都没有妖兽愿意来试了。”青年有些怅然道,“所以那些兽族才会找有因果牵连的人修签订契约,让你们为它们效命。” 曲笙慢慢举起手中的定军枪:“既然兽族会在天启梧桐内看到自己的天敌,那么人修呢?是不是也会在这里看到内心最恐惧之事?也会看到自己的天敌,人修的天敌,又是什么?” “怎么会?人修比妖兽奇怪得多,他们虽然也有本能恐惧,但只要心中有牵挂,便总能突破幻境,所以用幻象来阻挠人修,是下下之策。因为人修没有天敌,人修的天敌,就是他们自己。” “既然我的天敌是我自己,嗯……那你准备用什么方法阻挠我?跟我在这里聊天耗时间吗?” “小友真是风趣得紧,人修向来奉行先礼后兵,既然我已交代清楚,那么曲掌门,请你走好这条……不归路吧……”他的身体渐隐,声音缥缈,在她眼前就这样消失。 不归路? 曲笙心里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在她眼里,任何一条路都是不归路。 因为大道不容人回头。 她将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凝神静心,缓慢而坚定地迈出第二步,走向第二级台阶。 周围场景骤然变幻,曲笙整个人陷入空灵之中,耳边突然传来了人语声。 …… “师父,你不是说我有灵根吗?为什么已经两个月过去了,我还是没办法引气入体?” “笙儿可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呀?”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听不懂。” “唔,因为笙儿今后会成为师父最骄傲的弟子,所以这是老天对你的考验,如果笙儿能克服困难,就一定能引气入体。” “真的?我会成为师父最骄傲的弟子吗?可,可我看书上说,五灵根的资质不好修炼的呀。” “傻孩子,五灵根又如何?天道为凡人降下灵根,便是给凡人开启了一扇通向真知的大门,只要向道之心在,灵根又有什么差别?师父的小乖球这么聪明,一定没问题的。 …… 她艰难地迈出第三步,走向第三级台阶脚踏巅峰全文阅读。 …… “师父,来做客的僮儿聚在一起偷偷笑话我,他们说我是个浪费丹药的废物。” “哦?那你如何做了?” “我用师父给我买的雁翎枪揍了他们一顿!” “什么?你打了棋湖的僮儿?哎呀呀,那人最是护短,不过没事,小打小闹嘛哈哈哈……女孩子怎么能随便给人欺负,敢笑话我的徒儿,哼,我才不会去跟他道歉。” …… 她咬着牙,忍着泪,迈向第四级台阶。 …… “笙儿,为师要走了。” “好,你放心走。” “把这个烂摊子留给你,笙儿,不要怪师父。” “我不怪。” “当年,若不是师父和师兄师姐们都战死,这个掌门原本轮不到我来做,我是个既中庸又软弱的人,到最后,我也没能振兴苍梧,带你们回苍梧山。” “没关系,师父不是说过,笙儿是你最引以为傲的弟子吗?你想要的,我会为你完成,你最在意的苍梧根,由我来守。” “好,真是好孩子,可是太辛苦了啊……留下我的笙儿这样辛苦,为师……” 舍不得。 …… 她恍恍惚惚地继续走着台阶,从不知道自己会遇到这样的试炼。 幻象?她不怕。 杀人?她不惧。 千重万险,一死不过头点地。 唯有这满是孺慕之情的回忆席卷而来,让人无处可逃。 曲笙那颗曾被人用无私的关爱蕴养出的赤诚之心,压不垮、折不断,能向死而活,能逆境求生,唯独不堪受这些往事的磋磨……那些被她珍藏在内心深处的感情被这样残酷地挖出来,几乎肝肠寸断! 若无凌海真人的舐犊之情,便无今日之曲笙,也无今日之苍梧。 …… 她停下来极力稳定心神,抬起袖子乱抹了一把脸,再次踏上台阶。 身边景色又变了。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苍梧的情景,师兄师姐们一窝蜂出来看他们的小师妹,他们每个人的容貌与现在并无变化,可那时候,分明都还没心没肺着,都还灿烂着。 那时的大师兄何箫还是个会编草蝈蝈的青年,他坐在山石上,笑着为她吹奏一曲。 三师兄徐鼓偷偷为她带来黏牙的灶糖,却不知她正是换牙的时候,不小心真的黏掉了牙,她吓得大哭,整个苍梧都惊动了。 四师兄封笛还不敢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他老老实实地修炼,尽管总开小差。 五师姐管铃还没有嫁去天澜丹派,会亲手为她缝制衣裳。 七师兄胡筑会给她讲一些奇怪的游历故事,那故事中有会飞的山峰,有吃人的房子,有会笑的鱼…… 八师兄关瑟的花被她摘下来吸花蜜,他自己下不了手教训小师妹,只好气鼓鼓地找师父告状。 师叔壬江真人总是不见身影,来回奔波寻求历练机缘,那时候他还不怎么爱哭,只是笑起来总有几分苦涩。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现在这样的? 大师兄死了。 三师兄只知埋头钻研。 四师兄麻痹自己。 五师姐远嫁他乡。 七师兄十年未归。 八师兄成了庸庸碌碌的花农。 壬江师叔变成一个总在崩溃边缘的哭包。 是她无能吗? 曲笙已不知走了多久,没了时间参照,也不知身在何方,只有脚下台阶在延伸,像是一条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孤独之路。 苍梧在哪? 她又该在哪? 维系这样一个岌岌可危的门派,耗尽几代人的心血,坚持着希望,坚持着宁死不折的心性,熬过风雨飘摇,熬过人间大劫,熬过太平盛世…… 留在她手上的,又该是怎样的一个苍梧?(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41章 凤凰之心(六) 场景再次变幻,一位倔强的少年公子站在她眼前冷少的天使女仆最新章节。 “你说你是苍梧掌门?怎么会有你这样落魄的掌门?” 她的灵魂仿佛离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自己,那原本惴惴不安的少女强压下心中的忐忑,慢慢出自信的微笑,展开三寸不烂之舌,将她的第一名弟子康纣南收入座下重生乱世缘全文阅读。 那时候的曲笙非常没有安全感,苍梧像是一个风一吹就散的纸架子,她不知道该如何做,不知道如何面对师兄们,于是她只知道闷头赚钱,然后去烧那不靠谱的机缘灶,想着能发大财,或是收一个惊才绝艳的弟子,即便身死后也有人能继续撑起苍梧。 自康纣南后,她陆续带回了常钧语、桐姝、鲁延启,还收下了当铺老板的小儿子严琮,可这些鲜活的少年也没能让苍梧振奋起来。 他们太弱小了,不知要多久才能成长为一名足够承担起门派重任的修士,在此之前,仅仅是护着他们不夭折,就已经让她殚精竭虑。 曲笙心里明镜,如果苍梧不是在晋城,他们这样的门派阵容只怕死得更快,都不需青极宗这等规模的宗门插手,甚至一两个元婴期的散修也能灭了他们。 她陷入了一个漩涡之中。 数千年沉重的过去,在穷困中挣扎的现在,步履维艰的未来。 “苍梧”两个字,师父说的辛苦——这十六岁的少女笑着背负在身,但那细弱身体之下,早已千疮百孔。 她站在天启梧桐的台阶中段,下无大地,上不着穹顶,只一人茕茕孑立在半空中,似已不堪重负的行人,在干旱的沙漠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拼脚下的那一步。 “人修的敌人,就是人修自己。”凤凰之心的声音又在耳边想起。 她笑了。 “你这话不对。” 曲笙用定军枪撑着自己的身体,再次迈上一级台阶。 “我的敌人,不是我自己,也不是我所背负的苍梧。” 一级。 “我的敌人,是所谓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是这个优胜劣汰的残酷世界!” 二级。 “我以天下为敌!” 三级。 “既然确定了目标,那就好办了。” 四级。 “我会走给你看,让你们看看一个废物,也能取得你们的至宝!” 她拄着定军枪,颤巍巍地走了上去。 一名纤细的少女,走在浩淼的虚空中,跋涉在心路之上,在责任的鞭策下,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爬。汗水已经湿透全身,她用手握住挂在颈部的暖冰,那里有苍梧历任掌门的气息,为她指引着方向。 …… 又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星空越来越明亮,一个形如凤凰展翅的图腾在那里不断旋转,色调柔和,含有吉祥昌盛之意。 那便是试炼的尽头! 曲笙拼命地想更快一点,但她手脚已经快不听使唤,每踏上一级台阶,四肢都在颤抖——但这没关系,就快了,苍梧和晋城,都有救了。然而就在她将要迈上最后一级台阶,伸手去触摸那图腾的时候,突然感觉到面前出现一层屏障,她怎样也无法突破。 那个目光忧郁的青年出现在屏障内,他站在那图腾的旁边,不无遗憾地道:“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小姑娘,你失败了。” 曲笙如遭雷殛! 她摇摇欲坠。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那青年一挥袖,恍惚间曲笙又回到了晋城,她看到暴怒的大妖一口火吐在晋城上空,顷刻间满城焦土,护着苍梧的阵法熔得面目全非,师叔被利爪撕碎了丹田,师兄们在火中挣扎,她的徒弟们已经变作角落里的一堆灰烬。 只有夏时还在漫天火焰中苦撑,他那双桃花眼看着她,流露出让人心折的哀艳之美。 “别难过,只要你还活着,苍梧就还在。”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便被火舌吞没。 曲笙流出的泪瞬间被周围的火焰炙干,她茫然想到,门派没了,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一步步走进角子街,火焰撩出辛辣的火舌,她的头发都已经卷曲,发出阵阵焦糊味。一直走到已被烈焰包裹的苍梧小院门前,她停了下来,看了良久。很奇怪,即便周身都是火焰,可她手中的定军枪就像她的心一样,还是那样冷酷的温度。 她喃喃道:“怎么会没有意义呢?苍梧根还在我身上,只要我还活着,苍梧就永远不会死,我可以像开山祖师明潜真君那样为道义而死,可以像逢朗祖师一样为凡人战死,可我永远不会为这种无妄的意念丧失信念。”曲笙的眼睛渐渐散去迷雾,变得越来越明亮,“就算走到世界尽头,就算天下只剩我一人,我也会战斗到最后!” 她为这凋敝的门派战斗。 她与这吃人的世界战斗御剑最新章节。 她与自己的身体战斗。 她与死亡战斗。 哪怕恐惧,哪怕低微,她都必须一往无前,因为——因为苍梧就在她身后啊! 眼前的火焰狰狞,然而曲笙已经无畏,她将左手探入那火焰之中一探,便知这火其实正是那层屏障。她收手,转而提起定军枪,周身灵力运转于八大灵窍,近乎本能地使出那一招“横扫千军”! “破!” 这凤凰之心试炼本就依据闯入者的修为来定,那层屏障在曲笙的全力一击下立刻土崩瓦解,眼前的火海砰然碎裂,露出后面的真实景象。 出现在曲笙眼前的,正是天启梧桐的树顶,她一步蹬上后,发现那名气质忧郁的青年坐在树枝上,细碎的阳光落下来,显得恬静而美好。 可青年的笑容却仍是苦的,他苦笑道:“果然是后生可畏,看来这枚凤凰之心,终于等到了它的有缘人。”他手掌中托着一颗赤红色的丹果,“带着它,去了断你的因果吧。” 在破除试炼的刹那,曲笙已不见狼狈,她接过凤凰之心道:“多谢前辈。” “作为唯一一个以炼气期通过试炼的修士,我还有一样东西赠与你。”他从郁郁葱葱的茂密枝干上摘下一片梧桐叶,轻吹一口气,那梧桐叶并不见有何改变,只是更鲜翠欲滴,“这是天启梧桐树顶之叶,人修戴在身上,可避凶兽。” “谢谢你!”曲笙极是高兴,她虽然没见过好东西,但不拿白不拿啊!怎么说也是天启梧桐……虽然她并不知道天启梧桐有什么厉害。 “那么前辈,我该怎么从这里出去?”曲笙问道。 青年忽然孩子气地笑了笑,冷不丁伸手推了她一把。 “去吧。” 曲笙目瞪口呆,就这么从树顶跌了下去! ※※※※※※※※※※※※ 曲笙在天启梧桐里遭受心魔考验,外面的人也不轻松。 紫覃一直在掐诀计时,桐姝紧张地掰着手指数数,夏时已走到天启梧桐旁边,时刻准备救急。 眼看一个时辰的时限将到,夏时的识海中突然传来凉君的传音:“你怎么一副要活劈了天启梧桐的表情?” “她若不出来,只好我进去了。” “啧,你急什么?在修真界,试炼就意味着机缘,风险越高,机缘越大,凤凰之心里的心魔路乃是应天势而生,若是经由此一炼,今后她晋阶不生心魔,岂不是好处?” 凉君此话不假,这是一个可以修道问鼎长生的世界,修士可以掌控五行之力,修炼道法,参悟天地规则,在这方世界中,乃是呼风唤雨的存在。然而就算是修士,也有惧怕之物。 天劫、雷劫、心魔——这三样,每一样都可以毁掉一个修士。 而其中,天劫和雷劫是天道规则下,修士只能凭自己实力抵挡的灾劫,只有心魔劫防不胜防,所以说修道之人最重心魔、 什么是心魔? 修士修行,讲究去伪存真,人性中的负面情绪和劣性,都被他们以修炼法门压抑、转化、消解——但人性又岂是能完全消灭的?在某个你脆弱的时候,它便悄然滋长,缠在你的心头,诱惑你失去控制,若干年修行,顷刻摧毁。所以心魔的反噬,一旦催发便是十分凶险,成为修士的最大噩梦。 一旦抗不过心魔关,轻则堕入修罗道成魔,重则陷入心魔境如活死人般苟延残喘,甚至直接身殒道消! 可你若以为心志坚定便不会出现心魔,那便错了。 心魔如同修士的伴生物,它并不是心智脆弱之人的专属,而恰恰相反,心魔一视同仁,甚至心志越是坚定,出现的心魔才越是可怕。它无形无质,抽象、费解、无常;它非善非恶,却能直指人心中最不愿示人的一面。 当前修真界,筑基和金丹期已是可以用丹药便能突破的境界,却唯独晋阶元婴需要抵抗心魔入侵,因此修士才不得不在金丹期下山历练,洞悉世情,道心扎实,方才能晋阶元婴。 曲笙一个不过才炼气后期的修士去闯心魔路,必定极为艰难。 夏时垂眸道:“原本……该我来闯的。” “免了,你还真想绝了这世上最后一棵天启梧桐不成?” 什么人都可以去试这心魔路,唯独夏时不能去,这也是他默认曲笙一个人进去试炼的原因。 眼看离时限还有最后半刻钟,夏时心中一直在演算这片禁制的范围和强度,却不想他刚想探查天启梧桐的气息时,上方突然隐隐传来曲笙的呼叫声。 夏时瞬间判断曲笙的位置,他身形闪动,抬头向上望去时,从天启梧桐的迷雾之中,看到一团模糊的身影正从高空坠落。 “夏时!夏时!” 惊慌失措的曲笙大叫着扑了下来。(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42章 世事往复笑痴狂(一) 没有任何犹豫,夏时张开手臂接住了曲笙,把娇小温软的身体抱了个满怀,他怕她被下坠的力道所伤,甚至还后退了几步,卸去了冲撞的劲力,免得她受伤超级养成系统全文阅读。 其实夏时有很多种方法可以接住曲笙,但他瞬间想到她在开灵窍时茫然绝望的呼唤,如今听到她唤他的名字,便不由自主地拥住了她。 一直担忧的心也定了下来。 而曲笙落在夏时怀里时,差点摔死的危机立刻被男子沉稳的怀抱化解,她本能地搂住他的脖颈,一下子便想到在试炼中他被火舌吞没的样子。 曲笙也是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内心深处,竟是前所未有的怕他死。也许是青极宗大战之后,也许是他屡屡挡在她身前……这份怕,是责任是爱护,也是因为他对她那种近乎不求回报的好。 但是她不相信人真的会无所求,那么他到底想要什么呢?曲笙抬头看着夏时,映进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 只要别要她给不起的就好。 …… 两人各自有各自的心思,但毕竟是修士,冷静得也快。 曲笙知道大家都在等她的消息,立刻举起手中的凤凰之心:“拿到了,我拿到凤凰之心了!” 旁边的紫覃一个箭步冲上来,看着曲笙手中的朱红色丹果道:“果然,果然是凤凰之心!瑜蓝有救了……”爱子能够失而复得,他亦是狂喜得有些失态。 桐姝也扑了过来,不过碍于夏时正霸占着曲笙,急得在旁边一叠声叫道:“小姐姐,抱,小姐姐!” 夏时将曲笙放下来,她略作整理,便走到紫檀面前,将凤凰之心交给他:“苍梧幸不辱命,已履行契约,拿到了凤凰花之心,晚辈祝前辈早日复活瑜蓝,得偿所愿,同时,也希望您能帮我们查出陷害瑜蓝的真凶,还它和苍梧一个公道。” 紫覃小心地接过凤凰之心,郑重道:“放心,本座一定会令属下调查此案,且从今以后,苍梧派便是我千丰城的贵客,我保你在黑崎州畅行无阻!” 曲笙笑道:“那便多谢前辈了,既然事情已经办完,我等这就去与凉君大人辞行,毕竟晋城那里,还需给慈禄宫一个解释。” 紫覃不待见晋城那群人类,一提起便冷哼一声,他掌心中出现一根紫色长羽,对曲笙道:“这是本座的信物,如果他们不听解释,你将此物祭出,它自会传递信息到千丰城,届时,本座定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解释!” 既然能随时召唤大妖,那么这羽毛不仅仅是信物,更是苍梧的保命符啊……曲笙笑眯眯道:“前辈果然侠肝义胆,一诺千金,不愧为一城之主。” 当曲掌门熨帖的时候,好话也是不要钱一样往外倒的。 “不过曲掌门也不用着急离开黑崎州,”紫覃道,“既然诸位小友已与我千丰城结缘,我也有正事想与苍梧商谈。” “愿闻其详。” 能做到城主的位置,紫覃凭的可是真本事,一旦进入公务模式,也是气场十足,他面带微笑,且那笑还带了点儿诱惑的意味。 “眼下有一条财路,需曲掌门协力相助,不知你可愿与千丰城联手,在这修真界中,展开一番作为?” 财路? 曲笙缺灵石都要缺疯了,但她好歹还有一丝理智,罕见地磕磕巴巴道:“此、此话怎讲?” “修真界皆知,物产丰富的黑崎州是目前除秘境外最大的捞金之地,倒卖者将物美价廉的黑崎州资源运往其他州,再高价转卖,如今兽族也不想困囿于小小黑崎州,本座想寻一个机会,在人修城池开设商铺。因此,本座需要有人在晋城为我打通各项关系,不知曲掌门意下如何?” 曲笙冷静了下来,她没被眼前巨大的利益糊了脑袋,因为这条财路并不好走。 兽族自天元纪年后,在狐王凉君的领导下,一改往常低调形象,开始与人修做起了生意。 因为修炼功法与所需之物很少与人修冲突,于是它们发掘黑崎州的修炼资源,开始与人修一起进入各个秘境探宝,之后再与人修交易。因为物美价廉,于是黑崎州的生意越做越大,兽族出售的资源,在各地黑市上成为炙手可热之物。 但兽族的生意一直都局限在黑崎州内的九大主城中,原因很简单,修真界的生意与凡俗大不相同,很少有修士敢出了自己地盘开店,为了货物的安全,必须雇佣高阶修士保驾护航,只是佣金就让人望而却步,更别提盈利。是以修真界本地商铺多,分店极少,能开得起来的,无一不是后台强硬的势力。 比如专门搜集珍稀的六万年老字号“异宝阁”,以及背后庄家乃是格物宗的“明德塔”——这两家在修真界屹立不倒数万年,也是用大量人力物力堆出来的,乃至从东胜州起家的虚妙山“致远斋”,也是最近一千年才开始在其他州开分号。 看来兽族也不甘心于总被人修倒卖资源,想自己开拓商源了。 “这件事,前辈应当与魏国慈禄宫商议,为何找上苍梧?” “我信不过人修,而且千丰城只是迁入商号罢了,”紫覃说得倒是坦荡,“最近魏国与楚国打得不可开交,以魏国的国力,现在已是捉襟见肘,因此近几年才对七国以外的修士开放魏国国土,若我没记错,苍梧也是因为这项福利,才迁入晋城的吧?” “门派迁入与商号迁入不同,门派好管制,商号则如一条流通的溪流,难以保证会带来什么……更何况,还是黑崎州的商号快穿女配的小拇指全文阅读。”曲笙直言不讳,“我觉得慈禄宫不会答应。” “这你就错了,魏国国库缺钱得很,连丹平城也向修士放开,千丰城想在晋城拿下一个商铺,易如反掌。” 曲笙权衡再三,与商铺合作,就意味着苍梧要给予商铺一切帮助,又因为商铺乃是兽族所开,苍梧也要为其做担保,等于是又揽了一份责任在身上。按理说,苍梧这种小门派根本没办法提供这种庇护,但曲笙穷啊…… 她一咬牙,问道:“如何分账?” “二八。” 曲笙皱眉,还未等她说话,她腰间的灵兽袋先不干了! “放老子出去!”六文钱唰地跳了出来,眼如铜钱,闪着金光道,“二八怎么行!必须四六分!” 紫覃略一打量,便知这只是嗜财如命的元宝鼠。 “我千丰城负责运输、货源、售卖,只需要你们做担保,帮商铺打点而已,你也未免太狮子大开口了。” 六文钱寸步不让,它又拿出那张小算盘,一边噼里啪啦地打着,一边道:“十分利,本金不过占三成,七州各修士主城都有你们的运输据点,所谓的运输成本和其他成本算在一起不过一成,你净挣六成,居然只分苍梧这么点儿?” “三七,不能再让了,不然……” 曲笙急忙按住六文钱:“三七就三七分!” “唔,唔唔蠢货……我还能再战!”六文钱拼命挣扎,“千丰城必须给苍梧优惠条件,还要先付定金!” 不得不说,在精打细算上,曲笙还算明白,但论起生意经,她不如元宝鼠。 紫覃根本不准备跟六文钱死磕,他只道:“既然双方都有合作意愿,那么这些事,我会派属下与你们联系。咱们不宜让凉君大人久等,还是先回主殿为好。” 曲笙从善如流。 几个人顺着原路回到主殿,宝座上却已不见凉君,只剩之前接待众人的小兔妖道:“恭喜诸位凯旋归来,大人有事先行一步,由我来为几位践行。” 她依旧是祭出水镜,微微欠身退在一边。众人也不便多做停留,顺着水镜出了郦宫。 紫覃:“请几位随我去千丰城,定当丰厚款待。” 曲笙玲珑心窍,她知紫覃现在最想做的事必定是去复活瑜蓝,便道:“不敢叨扰,我忧心晋城同门,还请前辈讲我等送回晋城。” 紫覃也不坚持,他唤道:“棕翎何在?” 一名男子出现在紫覃身后,他耳边垂下许多棕色碎羽,与发丝缠在一起,再以玉冠束住,显得别致而活泼,人亦干干净净十分顺眼,他低声道:“属下在。” “替本座送几位贵客回晋城,之后大小事宜,由你与曲掌门商定后,再回报本座。” “棕翎得令。” 紫覃介绍道:“这是我的得力干将棕翎,五阶修为,负责与你们联络,本座亦会追查那陷害我儿的凶手,就此告辞。”紫覃轻笑道,“不过,想来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罢,他使出瞬移神通,人已经消失在青丘城中。棕翎便带着众人出了城,而后摇身一变,化为翅展足有十丈的巨大鹏鸟。 “贵客请上。” 曲笙几人上去后,棕翎便清鸣一声,扶摇直上,向着晋城的方向展翅飞去。 ※※※※※※※※※※※※ 当初紫覃差点碾碎晋城,声势之大,就连旁边的城池亦是感应到晋城剧变,这些城主都慌忙报信到了丹平城,请求上方支援。而曲笙果然没猜错,慈禄宫真的不想为一个晋城得罪黑崎州的大妖,只想等大妖泄愤之后,再发动谴责要一些赔偿回来,可比晋城那一城的平民百姓值钱得多。 就算是现在的主君魏挚,也只想着与楚国交战,连慈禄宫都不管的事,他自然不会插手,只是可惜没多让晋城百姓充军罢了。 曲笙回到晋城时,为了防止晋城百姓恐慌,便求棕翎化作人身跟他们进了城,好在护城大阵已被紫覃破去,如今是畅通无阻。 城中居民,青壮年的都已清醒,老幼也清醒了大半——但城主府已经空了,只留下安尘被绑在城头上等着抵命。 他像是一个残破的旗子,摇摇晃晃挂在那里,苟延残喘着。 当曲笙把他解下来时,安尘已没剩几口气了。因为杀瑜蓝是他出的手,醒过来的人们将怒火撒在他身上,各种碎砖烂瓦丢上来,砸得人头破血流。 他已是神志不清,看向曲笙的目光涣散,哪里还有咄咄逼人的气势,竟成了被主人抛弃的老狗,伤痕累累,恐怕也不知该恨谁。(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43章 世事往复笑痴狂(二) 上次买的丹药还剩了点,曲笙取出一枚喂给他,总算保住了安尘的命豪门之魂音全文阅读。 棕翎侧着头看着他们,他明显不是很理解人类的做法,兽族经历过许多坎坷,尤其兽潮之后,兽族亦是伤亡惨重,他们早已学会团结对外,若是千丰城有同伴被欺,所有兽族都会义不容辞地帮忙助阵,绝不会将他交出去。 “既然兽族欲与晋城合作,那么,请曲掌门与我一同将实情告知百姓。” “好。” 棕翎展露原身,巨大的鹏鸟飞上半空,天空立刻暗了一半,晋城的人们果然又慌张了起来,呼号声渐渐响起,却不想上方传来轰雷般的声音,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千丰城城主幼子惨死于晋城之中,经查明,凶手另有其人,与晋城和苍梧无关,为了补偿晋城百姓,千丰城城主特令我于晋城中救济百日,三日后实行。诸位,兽族愿与人类结好,望尔等周知!” 曲笙亦是朗声道:“诸位父老不用惊慌,杀死彭树海与陶悔等人的元凶,意图挑拨晋城与兽族之间的关系,其心可诛,此事已由千丰城城主接手,苍梧将从旁协助,若有人知晓相关线索,尽可告知我等,苍梧必将追讨罪责,以慰死者在天之灵!同时,苍梧许诺之赔偿不变,三日后于角子街街口发放!” 此时人们才放下心来。 “还是苍梧派靠得住啊!” “曲掌门小小年纪能独当一面,我第一眼看她,便知此人有通天彻地之才,不愧为苍梧掌门啊!” “造孽啊,魏国不要我们了,城主丢下我们了,还好有苍梧的修士在。” “唉,唉我的腰,老头子,你还记得上回说赔偿多少来着?” “你们说,妖兽的救济里会不会下毒啊?” …… 在人们的七嘴八舌声中,曲笙拖着半死不活的安尘,同棕翎回到角子街。 棕翎:“我还有些事需要去丹平城处理,三日后,我必定回晋城,届时我与曲掌门再商议。” 曲笙知道他是去代表千丰城与慈禄宫交涉,便想了想,问道:“你可有做生意的经验?” “自是有的,不过在人修城池开店这种事,对于兽族来说,还是第一宗。” 曲笙打开灵兽袋,将六文钱托了出来道:“这是我的契约灵兽,它可以随你同行,且合作开店事宜,你也可与它商量,这位名六文钱,是……”她摸了摸元宝鼠的小脑袋,“是我的管家。” 六文钱骄傲地挺起胸脯,拍着道:“放心,我一定保证你们都不会吃亏!” 棕翎同为兽族,自是知道元宝鼠的厉害,当下露出喜色道:“那便谢过曲掌门了!” 看着棕翎飞走,她才推门进入苍梧小院。 迎面便是一名高瘦的少年,他一双单眼皮,鼻梁高挺,唇薄得几乎只剩一条线,但却是眉清目秀,十分俊俏。 “师父。” 曲笙一愣,随后喜道:“钧语,你出关了?”她再一看,居然已经看不透少年的修为,“你筑基成功了?” “托福,晋城要塌了,师父要挂了,我拼着一口气好不容易筑基,结果出关后,师父却不见了,不仅如此,门内还多了两个男的……”少年看了一眼被曲笙拎着领子的安尘,凉凉地补充道,“好,现在是三个了。师父,每次徒儿出关,你都要给我这么多惊喜吗?” 别看苍梧的徒弟基本都是捡回来的,但曲笙捡徒弟也是很严苛——必须是机缘灶烧出来的,她才会捡。细数曲笙这四个徒弟,都经历了一番波折才收下,当属被严掌柜硬塞进来的严琮最轻松。 大徒弟康纣南生在华平道崖嵘府的地方大员家中,因为眼疾和高傲的性子,即便有父亲宠爱,也总是被人排挤,因此极为敏感多疑,曲笙见到康纣南时,他差点被家人害死,是曲笙想方设法帮他躲过一劫,于是心灰意冷的康纣南留了家书,两人连夜出逃,从此康纣南便跟着她清修。 二徒弟常钧语则是在黑龙山附近被仇家追杀,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术,全身溃烂,整个人惨不忍睹……曲笙那时继续被机缘灶坑着,二话不说出手相助,却没想到常钧语是个属刺猬的,一点都没念好,张口便是一顿冷嘲热讽。曲笙心知他仇家必定不简单,他不念恩,她不求义,一拍两散再无瓜葛,实则是为她好。可她不能放着少年那副不人不鬼的样子不管,于是秉承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原则,寻了树洞照顾了他三天三夜。若是死了,她问心无愧,若是活了,就得跟她回苍梧。 三徒弟严琮进苍梧的原因很简单,他爹不想常年见不到儿子,所以把他送到一个离家最近的地方修炼。 四徒弟便是鲁延启。 她对几个徒弟的态度也很分明,对康纣南是宠,对严琮是严,对鲁延启是激励,唯独对常钧语没辙。 不过是十五岁的少年,却软硬不吃,牙尖嘴利,刻薄成性……但曲笙知道,常钧语其实是这群弟子中,最懂她难处的人。 她故意板起脸,挺起胸,撑起做师父的威严道:“胡闹,那是客卿夏前辈和你四师弟,至于为师手上这个……明明是日行一善穿越之极品战神全文阅读!” 常钧语冷笑:“城主府都不敢要的麻烦,而且还是……还是一个修仆,你肯给人情,人家未必领,要不要这么滥好人?” “没指望他领,我只是见不得无辜的人死罢了。”曲笙直视少年,“钧语,为师若不是这个性子,你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常钧语冷哼一声,从她手中扯过安尘的领子:“尽是捡一堆麻烦!” 但是他还是接过了师父手中的麻烦不是吗? 曲笙笑了笑,转身进了苍梧小院。 ※※※※※※※※※※※※ 回到苍梧,将弟子们安顿好,又将安尘托付给常钧语照顾,将众人都打发走,曲笙才扯了扯夏时的衣袖道:“我送夏道友回客房,好不好?” 夏时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仍是应下,两人便沿着碎花小径向客房区走去。 走到差不多的时候,曲笙不由自主地将手探入袖子,摸了摸一直藏在身上的那片天启梧桐叶子……她长这么大,基本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别说极品法宝,就算上品法宝也是只在店铺里瞅过一眼,那些天才地宝就算有印象,也是从典籍上看来的。 她推测这天启梧桐被青丘狐族珍藏,叶子有趋避凶兽的功效,应该也算得上宝物,她第一眼见到,便想送给夏时——苍梧不能创造任何条件给夏时,却反而要他出人出力,若是有灵石,谁会好意思送护身符呢? 现在这片叶子,大概也是她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吧…… “夏道友以前在绝地观,定是见识过许多宝物的吧?” 夏时以为她在套话,谨慎地道:“绝地观不过是小宗门,不过我倒是读了些书,也能认识一二。” 她从袖子里取出那片叶子递给他:“天启梧桐里面有个哭脸的树妖,他送给我一片树顶的叶子,说是有趋避凶兽的能力,你瞧瞧,可是稀罕不?” 夏时取过来,用神识一探,却探不出什么功效,他只听说过青丘狐族会将凤凰之心放在天启梧桐中保管,那天启梧桐除此功能,再无其他信息现世,因此他也不甚清楚。不过凉君不会让苍梧后人吃亏,就连那开商铺,想必也是凉君早有打算,正好将此事交予曲笙,分些油水与她。 “既然能守护青丘狐族的至宝,天启梧桐必然有其特殊性,若说趋避凶兽,依照凤凰之心的稀有,应该是真的。” “这种功效可有用?” “修真界也有许多驱兽的法宝,却都需要灵力驱使,这般随身携带就起作用的,确实稀有。”他尽职尽责地解说道。 曲笙这才放下心,她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那便送给夏道友好了。” 夏时拿着叶子的手一顿。 来苍梧有些时日了,外人大概无法想象这个门派究竟有多穷,只有几百灵石的公账,连一沓像样的符箓都买不起,而护宅大阵被紫覃破了之后,那点灵石也不够修复,买新阵盘什么的就更不要想了。 他以为曲笙会卖掉这片叶子,以为她会当做宝贝留给弟子,却没想到她会送给他。 不知为什么,他浑身说不出的愉快,一颗心仿佛被熨帖开来,放在那双白嫩的小手上轻轻抚摸,一腔说不出的温存。 往常拿着琉璃石的天才地宝不当回事,如今不过是一片叶子罢了……可他就是想要。 “这么好的东西,还是补贴门派,或是留给弟子们吧。” “门派自有我来操持,而纣南他们自有他们的机缘……这片叶子,是苍梧对道友的一番心意。”她急忙解释道。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夏时轻笑,将叶子收了起来。 曲笙轻呼一口气,若是第一次这么郑重地送东西,就被人家拒绝,那她真是无地自容了。 何况眼前人笑得那般好看,曲掌门顿时觉得什么都值得了。 她展露笑颜道:“夏道友喜欢就好。”心里给自己打气,要努力赚灵石养美人啊,要不去哪找夏时这样既赏心悦目又旺家的人?苍梧最近过得虽然磕磕绊绊,却都有意外收获,能与黑崎州的兽族合作,不知多少人要被闪瞎眼。 不知不觉,养夏时与养门派,也被曲掌门放在一块儿相提并论了呢。 夏时哪里知道曲笙的心理活动,只是看着她的微笑,忽然又想起她在郦宫里说那群狐狸不专业,又收了笑容道:“其实也不用掌门大人送什么东西,只要曲掌门少去几趟艳阳楼,我便谢天谢地了。” 曲笙一噎,笑得立刻干巴起来。 “哪,哪有……唔,前方就是客房了,哎,我突然想起安尘那还缺丹药,我这就去给他送过去!” 曲掌门溜得比兔子还快。 夏时则沉了眉眼,心道早晚拆了那艳阳楼! 只是如今的两人都没意识到,这一幕十足十像妻子埋怨喝花酒的相公,只不过……调换了个位置罢了。(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44章 世事往复笑痴狂(三) 妖兽风波平息后,之后的事便顺理成章了法医俏王妃最新章节。 一听说晋城没事,大妖不再追究杀子之仇,城主安放之和骆明、环璩两位慈禄宫修士立刻从云台城返回晋城,装模作样地安抚了一下居民,又得知苍梧与兽族搭上了线,于是骆明又上苍梧一番虚情假意,曲笙借机将兽族准备在晋城建立商号之事说明,等候城主府的回音。 至于安尘,城主府压根就当他死了一样,再没提起,修仆的地位可见一斑,而安尘也似是死了心,除非必要的话,否则一概不多言,默默地在常钧语的院子里养着伤。 曲笙其实并不讨厌安尘,就算是当初聚众为难苍梧,也是在其位,谋其事。安尘最多算是城主府的爪牙,平日里又并没做什么盘剥百姓的事儿,只凭瑜蓝现身,他一人独力对抗妖兽,就证明这人还算是条汉子。 她还没想好该如何安置安尘,一切都得等他伤好后再说。 三日后,曲笙于角子街街口散抚恤银,在棕翎的委托下,租用了一间小铺,免费熬了一些抗饥祛病的灵茶作为兽族的赔偿,至此,晋城百姓倒是不念城主府和兽族,而是不住夸赞曲掌门的恩德——苍梧的名望,终于从一个角子街的破烂道观,成了晋城有口皆碑的仁义道场。 千丰城的兽族商号也准备开起来,生意的一应事宜由六文钱把关,曲笙收到的第一笔定金便足有五千灵石,让没见过多少灵石的曲掌门激动万分,放在储物袋里来来回回数了好几遍。 徒弟们的修为也有所长进,危机总能激发人的潜能,尤其在晋阶相对容易的炼气期。 原本炼气中期的康纣南晋阶到了炼气后期,一直在稳固境界; 严琮虽然还在炼气中期,却准备闭关修炼一本夏时不知从什么地方淘来的功法; 鲁延启依旧还在炼气初期挣扎,但也日新月异地进步着; 常钧语作为师兄,筑基后便没那么着急修炼,于是从康纣南手上接过指点鲁延启的活,并且帮六文钱打理着一些生意上的往来。 只有夏时和桐姝还如往常一样,堪称苍梧的两根定海神铁。 其实常钧语筑基成功后,曲笙也有些心痒,她自觉在凤凰之心的试炼中心境有所突破,犹豫了几日,还是忍不住跑去了夏时的客房。 “夏道友,我想试试筑基。”她如今也没师父指点,修炼的功法又是夏时给的,这事儿也只能找他商量了。 其实对于现在的修真界来说,筑基早已不是什么难关,一颗筑基丹直上青云,就算是五灵根的修仆们,晋阶筑基也没什么障碍。但曲笙却因为经脉问题,迟迟不敢筑基,如今心境够了,体内积累也够,还被夏时开通了八个灵窍……她不可能不动心。 夏时也觉得该是水到渠成,便道:“我也觉得可以一试,晋阶筑基也没什么特别要求,能保证灵气充沛就可以……虽然你不能服用灵力充沛的丹药,却可以用灵石补充灵气,另外,我最近找到一个不错的聚灵阵,届时帮你布下,当筑基无碍。” 既然夏时也这么说了,曲笙便欢天喜地地准备闭关冲击筑基期。 五千灵石在手,还有夏时布下的聚灵阵,曲笙关了掌门殿,沉下心,开始吸纳周围的灵气。 五灵根吸纳灵气极慢,半柱香后,开始有细弱游丝的灵气涌入曲笙身体,顺着开通的经脉,进入云门、灵墟、神封、天井、合谷、血海、梁丘八个灵窍,再经由神阙进入丹田。 那丹田中有一团雾状气息,便是她引气入体后形成的本源,也是她未来的道基。曲笙不断用灵力去激发本源,这过程相当漫长而枯燥,但灵力却十分的充足,不知夏时从何处得来的聚灵阵,竟给人一种在灵脉上打坐修炼的感觉,应对曲笙那细弱的经脉已是游刃有余。 渐渐地,那本源充盈在整个丹田,一些玄之又玄的意念渐渐反映在她的脑海中。 做人之本——曲笙自己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 立世之本——少女站在人流往来的街道上,周围的行人熙熙攘攘,她穿着一身白袍,肃立其中。 修道之本——她逆行,与人群擦肩而过,向着前方,走着一条布满荆棘之路。 身心之本——所谓“身无垢,心无尘”,又有几人能做到?无情无欲非我本色,她散发御风,净足踏莲,俯瞰众生绝世苍穹最新章节。 真正深埋在她灵魂深处的那一丝悲悯终于浮现。 那是苍梧的道——藏在咬文嚼字的门规里,藏在洋洋洒洒数十部的《苍梧道藏》中,藏在不甚实用的《归一经》中,藏在“不为进者动,不为退者动,不为强者动,不为恶者动,不动如山,敢担天下”的庭训中…… 这份道,曲笙所知尚浅,却并不妨碍她将其贯彻到底。 当身体力量积蓄到“杯满则溢”的程度,她清啸一声,双手掐五方大印诀,定住丹田本源,用她全部的意念驱使灵力,在丹田种下道基,那便是在她体内开辟天地之基础。 灵力迷雾扩散开来,丹田形成一方领域,曲笙以意念将其构筑成型,且脑海中也出现神识雏形,可正当神识与丹田气脉相连时,那原本运行正常的八大灵窍居然再次周转不灵,她几度提气失败,牙关紧咬,忍不住从握住几十块灵石,想用灵力强行冲开经脉! …… “啊!” 掌门殿中发出一声惨叫。 ※※※※※※※※※※※※ 曲笙已经闭关了大半个月,其间棕翎开的商号已开始正式运营,取名为“黑崎大商”,而随着第一批货物来到晋城的,还有刚刚被复活的瑜蓝,正精神百倍地在苍梧折腾着。 没人能想到曲笙筑基会出问题,在大家的认知中,只要感应到自身可以筑基,便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整个修真界中,已经很久很久没听闻过筑基失败的例子了。 只有夏时将一部分神识放在掌门殿外。 当他听到那一声惨呼,几乎是立刻冲进掌门殿,把已经半昏迷的曲笙从聚灵阵中抱了出来。 曲笙惨白着双唇,额上尽是冷汗,她扯住了夏时的衣襟,把头埋在他胸前,脆弱得像一片单薄的草叶。 “我很好,我没事,不过是失败一次罢了,不过是一次罢了……” 夏时不敢贸然用神识检查她经脉,只好道:“你先休息一下,待我查明原因,再行定夺。” “不,我一定要筑基,哪怕是失败十次、百次、千次……” 夏时感觉到衣服上浸了一片湿意。 “夏道友,我……我不想这样废物下去啊!”她痛苦地嘶喊道。 如此深的执念爆发出来,便有走火入魔的征兆,夏时立刻将手覆在她额头上,沉声道:“凝神,定心!勿入心魔!” 修士初期道心不坚定,本就是步步心魔,只是金丹期之前大多人都无比顺遂,所以心魔往往在金丹和元婴期显露得格外严重。也只有曲笙,在晋阶筑基的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又强行用灵气冲经脉,才会被执念占据心头。 她仍是颤抖着身体,牙齿磕碰,像是在做一个醒不过来的噩梦。 夏时当机立断,自琉璃石中取出一枚红果,不由分说地塞进曲笙嘴里,随着一股芬芳的蔓延,曲笙才渐渐平静下来。 那蠢蠢欲动的心魔竟被镇住了! 要知道在修真界,对付心魔只有四种常规手段——化神修士放能施法的清神决;宗师级丹修炼制的断念丹;举世不超过百棵的天地灵根“问心竹”;而最后一种,便是这名为“菩提血”的红果,因色泽如血小如水滴,从而得名。它是一种伴生灵植,所需伴生物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雷多的地方。 夏时是雷灵根,引雷自不再话下,这修真界起拍价百万的果子,他自己尝试着种了一些,大概也够曲笙吃一顿饱了。 曲笙没意识到自己刚才一口就上百万灵石,若是知道,恐怕心魔都会吓回去。 当菩提血起效后,她慢慢坐直身体,渐渐收拢情绪,又重新变回那个坚强的姑娘。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了,很是歉疚地道:“是我冒进了,请夏道友帮我检查一下经脉吧。” 夏时将神识探入她体内,光速游走一周天后,松了一口气道:“丹田筑基已成,却碍于经脉不通畅,因此无法与身体其他部分共鸣,所以才会失败,倒是不影响之后晋阶。” 没有因为强行用大量灵气贯通经脉而导致筋脉尽毁,真是万幸。 她一点一点将衣服上的褶皱抚平,低声道:“好,等准备充分,我再试一次。” 当曲笙从院子里走出后,门口已经挤满了大大小小的脑袋,都是关切的目光,就连在苍梧养伤的安尘都拄着拐杖,遥遥站在后面往这边望。 而人群里,最醒目的,正是一只神气活现的大个胖鹌鹑,它膀子伸得老长,指着曲笙嘲笑道:“咕咕咕,筑基还能失败,愚蠢的人修,咕咕咕,真是太好笑啦!” 曲笙阴沉着脸走出来,她很想知道是谁把这欠收拾的熊孩子又带来苍梧的,难道她堂堂苍梧掌门成了保姆不成? 而且……她有一种想把这胖鹌鹑再掐死一遍的冲动,怎么办?(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45章 世事往复笑痴狂(四) “这储备粮为什么会在苍梧?”曲笙咬牙切齿问道星际之哥哥在哪儿全文阅读。 掌门大人的脸色异常难看,那一声惨叫之后,大家都知道掌门晋阶筑基失败,现在瑜蓝这蠢鸟又不知死活地招惹……于是到了这个时候,打排头的只能是掌门大人平时最宠爱的“爱徒”,大师兄康纣南。 康纣南低低咳了一声,答道:“几日前,千丰城运来一批货物,瑜蓝便是随同货物一起到了晋城,棕翎前辈将它送来苍梧,希望咱们能好好照顾它。” “好啊,怎么照顾,蒸还是炖?”曲笙看瑜蓝的眼神就像看一盘加菜。 “咕咕!你敢!”瑜蓝扯脖子瞪眼。 “还有,是谁允许它说话的?”这简直是个灾难。 康纣南尴尬地解释道:“据说是使用凤凰之心的时候,紫覃神君寻了机缘为它降下,于是便能……” “我不会白吃白住的!”瑜蓝一仰头,不知从哪儿叼出一枚储物袋放在地上,骄傲地道,“阿爹怕我吃不惯,给我带了好多吃的,分你们。” 曲笙拿起储物袋,神识探进去掂量了几下,顿时觉得筑基失败的阴影都被抚平了几分,不愧是亲生的,果然很舍得啊…… 她把储物袋放在康纣南手上:“既然来了苍梧,就要遵守苍梧的规矩,饮食起居跟着苍梧弟子一起,这些食物就由本座的大弟子康纣南保管,每日定量,不准多讨要。” “好。”瑜蓝异常干脆地道。 曲笙又问:“它这几日都在哪儿住?徐师兄,要不要给它开辟一个鸡笼出来?” 徐鼓有点为难:“它跟桐姝住在一起。” 曲笙凌乱了,她一把拎过瑜蓝的翅膀,便要看它到底是雌是雄…… 瑜蓝乃是二阶妖兽,哪里容得她放肆,便伸过嘴来啄她,桐姝“哎呀”一声扑上来拉架,唤道:“不准欺负小姐姐,小姐姐……” 瑜蓝还真听桐姝的话,她一过来,这胖鸟就色厉内荏起来,只扑腾了两下翅膀,便躲到桐姝身后不动了。 曲笙无奈,这就是儿大不由娘,既然瑜蓝能听桐姝的话,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威胁瑜蓝道:“不准乱跑,否则就把你赶出去!” “咕!”它才懒得跟苍梧以外的人类接触,毕竟让坏人抓住害死过,瑜蓝就是再没心没肺,也对人类产生了一些心理阴影。 好不容易折腾完,封笛才有插嘴的空隙,他忧心忡忡道:“掌门师妹筑基失败,身体可觉得有什么不妥?” “没有,夏道友刚刚为我检查过,以后再试就好。”曲笙已经调整好心态,她闭关这么多天,还有许多事要处理,便与一众弟子往奉省堂而去。 桐姝还有话想说,正抬起手要唤曲笙,却不想被旁边的瑜蓝一翅膀拍下来。 瑜蓝的目光闪烁,它摇了摇头。 桐姝收回了手,她弯身把瑜蓝抱了起来,一人一鸟竟不用对话,只凭神识便可以交流。 “担心,小姐姐。” “你放心吧,有我在,保证让你的小姐姐顺顺利利晋阶成功。” “可是药,她不收。” “我来想办法。” “不要伤害她。” “她对我有活命之恩,我怎么敢伤害她,就算我爹也饶不了我。” “瑜蓝,谢谢。” “谢、谢什么……”胖鹌鹑歪了歪头,像是有点害臊,“等我修成五阶妖兽,就能吃化形丹了,到时候我保护你,你再保护你的小姐姐,咱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好,小姝,也喜欢瑜蓝。”桐姝笑得眉眼弯弯,那笑容清且纯,只凭这幅长相,若非桐姝一直被曲笙粗衣淡抹地养在苍梧,定会被许多青年才俊追求。 她根本没意识到瑜蓝是想要一句承诺,只是高兴地举着手里的大鸟,开开心心地回屋了。 ※※※※※※※※※※※※ 当夜,曲笙独自回到掌门殿,放好一桶洗澡水,终于顺顺畅畅地洗了个澡。 大概也只有洗澡的时候,曲笙才能真正大脑放空,得片刻安生。 她一边穿衣服,像是重新披上世俗浮华,一边在心中默默算着—— 要去市集买点基础品,几个徒弟还是要去连横空间历练才行; 陆续有慕名而来的修士进入晋城,打听兽族的商号,而苍梧也因此入了不相干的人眼,最近当谨慎行事; 虽然八月十五已过,不过还有九九重阳,温娘子那顿席面可不能忘; 夏道友给她吃了什么呢?那东西怪舒服的,一定要问出来买点给大家备着; 瑜蓝来晋城应是紫覃授意,可他此举到底是何意? 慈禄宫的修士居然已经大开国门,前线的战事不知如何胶着,也不知其他几国是个什么情况,消息太闭塞了可不行,也该适当去一次丹平城探探风声…… 操心无数,想了无数,不知不觉竟有些困倦豪门-婚姻最新章节。 是晋阶失败太累了吗? 可惜她还是失败了。 曲笙穿好衣服,身体越来越沉重,最后竟连床铺都没走过去,她慢慢依在屏风边,安静地睡了过去。 …… 桐姝抱着瑜蓝出现在掌门殿外。 掌门殿并无禁制,桐姝顺顺利利地进去,直接打开了曲笙的房门,看到了睡在屏风边的小姐姐。她急忙放下瑜蓝,把曲笙抱到了床铺上,看着小姐姐在睡梦中也忍不住蹙眉的样子,桐姝心疼极了。 “小姐姐,小姐姐没事吧?” “那是最上等的芷乐花粉,我爹特意给我防身的,就算是元婴修士都能迷倒!” 桐姝更急了:“那,那么严重!” “放心,对身体无害,而且她服下丹药后,应该就能醒过来了。”瑜蓝信誓旦旦地打包票。 桐姝这才拿出那个曾经送给曲笙的小木盒,她取出里面的丹药,轻轻放在曲笙的唇边。 “小姐姐,吃下去,你就会好起来了。”她抓起曲笙外侧的手,放在脸颊上磨蹭着,“小姝吃了,就活下来了,所以小姐姐,也要吃。” 瑜蓝翻了个白眼:“这可是极品九转真昧丹,好宝贝。” 桐姝不再多话,她指尖凝聚灵力,将丹药送入曲笙体内,又紧张地看着小姐姐。 瑜蓝却伸翅膀扯了扯桐姝的袖子:“看什么看,还不快跑,不能让人知道是咱们做的!” 桐姝依依不舍地看了眼曲笙,虽然担心,但还是抱起了瑜蓝,准备原路返回。 然而她刚走出房门,便见夏时站在掌门殿外,正冷冷地看着这一人一鸟。 桐姝吓得一哆嗦,手一松,瑜蓝那傻鸟“扑通”一声掉在地上。连曲掌门都敢嘲笑的瑜蓝本能地有点害怕夏时,它连声都不敢吭,扑腾起来在一边站好。 “谁出的主意?”夏时一边问一边往里面走。 “我出的!”一人一鸟齐声道,然后又面面相觑,双双垂下头。 其实早在瑜蓝在掌门殿旁边放芷乐花粉的时候,夏时便察觉到了。他师娘最恨这些旁门左道,连带着他也学了一些,这芷乐花粉也算修真界数得上的迷香。 他铺开神识,隐藏了身形来到掌门殿外,结果看到的却是桐姝与瑜蓝,他便收了教训的心,在一旁静观其变。当桐姝把真昧丹拿出时,他才惊讶于桐姝手中竟有真昧丹这样的宝物,而且品级和成色都不低,显然是出自五大山门之一衍丹门的大能之手。 真昧丹——是衍丹门修士最近两千年内研制出来的丹药,可以将修士的规则之力熔炼在丹药中,可以纳元归墟,与天地通灵,但正因为其力之玄妙,因此没有固定功用,全凭个人机缘。他听到了桐姝的低语,才知道桐姝自己竟也服用过……两枚真昧丹,其价值已是不可估量,若是出现在黑市,定是需灵脉来拍的宝物级别,通常来讲,真昧丹有价无市。 所以他没阻止桐姝喂曲笙丹药,反正最差的情况也不过是维持原样,也许真的有奇迹发生也不一定。 桐姝是赤子之心,一心为曲笙着想,不会吝惜丹药,瑜蓝因为有传承在,知道真昧丹的功效,因此怂恿她将丹药给曲笙服用,他们都是好心——但这种胡闹的行为不能姑息。 他走过两人身边:“等她醒过来再说,你们去外面护法。” 瑜蓝在夏时面前真如抱翅鹌鹑般,立刻扑棱棱飞过去关了掌门殿大门,炸着毛守在那里,桐姝也跟了过去,但她明显想守在小姐姐身边,眼巴巴地瞅着屋里。 夏时走到床边时,丹药的力量已经发作,在曲笙身边形成一个结界。 规则之力与灵气不同,乃是修为达化神期以上的修士所领悟的天地大道,所谓“道与规则”,都是存在于法则中的力量,一旦修士掌握这种力量,便已于人间无碍,因此当修士到了渡劫期,才有飞升一说,便是因为人间已容纳不下这种超出此界的力量,才必须飞升更高一级的仙界。 也因为此,曲笙那孱弱得连筑基丹都消化不了的经脉,规则之力却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入,那股玄之又玄的力量正在她的丹田处建立起无数座桥梁,与身体的其他部位建立起沟通。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若不是筑基失败,恐怕桐姝也不会着急喂她丹药,曲笙反而得不到此机缘。(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46章 沧海入我杯中酒(一) “小姐姐,会好吗?”等了半天,桐姝还是没忍住,她只敢把头露在门缝中,怯怯地问道斗虫儿全文阅读。 “正常修士若是服用真昧丹,就算直接晋阶到元婴期也不稀奇,或是得神通,或是得机缘指示,就看掌门大人的气运了。” 桐姝喜上眉梢道:“真好!” 但她没注意到夏时说的是“正常修士”,这真昧丹绝对不可能有假货,那么服用过真昧丹的桐姝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她的真昧丹又是从何而来? 夏时垂下眼眸,守着曲笙。她这门派里,看似平庸无奇,实则卧虎藏龙,水深得很。 端看她如何把握了。 …… 夏时在曲笙身边打坐了三天三夜,曲笙身上那结界方才褪去,再次出现在他眼前的曲笙,毫无疑问,已是一名筑基修士了。 没有继续晋阶,那么……真昧丹给的是机缘或者神通? “恭喜掌门筑基成功。”他伸手将她扶起来。 曲笙一脸迷茫,她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才道:“筑基?我筑基成功了?” 夏时心里“咯噔”一下。 “嗯,桐姝给你服用了真昧丹,你已筑基了……在晋阶过程中,有没有什么其他感觉?” “真昧丹是什么?”曲笙疑惑地问道,“我没什么感觉,不过是睡了一觉,这丹药吃下去应该有什么感觉?” 没有机缘,也没有神通。 看来为了抵消曲笙的体质阻碍,便已经耗费了真昧丹的功效,堂堂九转真昧丹到了她这里,仅仅起到了五百灵石一颗的筑基丹作用,如此看来,大概就是她的气运实在逆天。 嗯,逆天的背。 一时间,夏时还真有些不忍心告诉她真昧丹是什么,他对门外道:“掌门已醒过来了,你们进来吧。” 门外桐姝和瑜蓝一起扑进来,看到小姐姐已经筑基,桐姝已是十分满足,她跪在床前,喜道:“小姐姐好了!” “哦?看来是小姝的功劳?”曲笙微笑道。 桐姝立刻取出那个空了的木盒,邀功似的举起来:“给小姐姐吃了!”然后露出像是等主人夸奖爱抚的小狗表情。 曲笙当然记得这木盒,她脸上的笑容便是一僵,转头看向夏时,眼眸中尽是疑问。 夏时索性直言道:“因你筑基失败,所以桐姝和瑜蓝想将真昧丹给你服用,他们怕你不肯,瑜蓝便用了芷乐花粉迷晕了你,然后趁你昏睡,喂你服下真昧丹,所以你才筑基成功。” “我真的筑基成功了?”曲笙才反应过来,“我能再多活五百年了?” 瑜蓝不屑地撇撇嘴:“不会算数么?炼气期两百年,筑基期五百年,一共是七百年。” 巨大的喜悦把曲笙砸懵了,她才没心思跟这小妖兽计较,一把将桐姝扶起来:“这丹药一定很贵重,小姝对小姐姐的好,我会一直记得,谢谢你,小姝。” 桐姝只是看着她笑,双眸明亮,似乎比她还要高兴。 然后曲笙目露精光,看向瑜蓝……她伸出了手。 瑜蓝警觉地后退一步:“咕咕!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曲笙皮笑肉不笑地道,“当然是交出来。” 问得多新鲜啊,你抬头看看,整个门派,曲掌门扒皮的时候饶过谁? “不要,这是我爹留给我的[清]顺治之路全文阅读!” “留给你对付我的?” “对付坏人的!”瑜蓝反驳,随后又想到自己确实用在了曲笙身上,但它是为她好啊,“我还不是为了你,人类真没良心!” “本座堂堂一派掌门,若是任由你用这种东西恣意妄为,那才是对所有弟子没良心!为了避免你滥用,至少交出一半,由我来替你保管!” “咕咕咕咕!”瑜蓝气得已经连人话都忘了说了。 但是胳膊扭不过大腿,寄人篱下的瑜蓝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上缴了一半芷乐花粉,当然曲掌门也没亏了它,那量产批发的护身符又重现江湖,挂在了瑜蓝圆乎乎的脖子上。 桐姝和瑜蓝都被曲笙抚顺了毛,曲笙看着一人一鸟离开掌门殿,才起身关上门,请夏时入座,问道:“有劳夏道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真昧丹是何物?这枚丹药会不会与小姝的身世有关?” “我只知道真昧丹是一种颇为昂贵的稀有丹药,只有衍丹门的大能才能炼制,桐姝在喂你服用前,曾提到过她自己也服用过一枚,既然她身怀两枚真昧丹,桐姝应该与衍丹门有关。” 衍丹门,五大山门之一,满门都是丹修,被誉为修真界的“丹鼎之宝”。 这是一个相当有特点的门派,丹药与修炼息息相关,所以衍丹门的修士极受人尊敬,就算是邪道中人,也极少伤害他们。不过,因为其门中弟子精于炼丹,因此斗法相当之弱,几乎所有衍丹门弟子都修有结界之术,乃至外出行走也是结界不离身,被戏称为“绝缘场”。 不过,若是有人以为丹修斗法弱,就可以任人欺凌,可就大错特错。衍丹门的弟子有着极为充裕的丹药补给,在加上强大的绝缘场,敌人若不能一击必杀,便极有可能耗尽灵力,反被衍丹门弟子战胜。所以衍丹门不仅在修真界有着超凡脱俗的地位,也是其他门派敬畏的对象。 在衍丹门强大的背景下,桐姝身上的这两枚丹药,就更值得深思了。 但曲笙只是轻轻皱了一下眉,便道:“无妨,小姝极少出门,我会想办法护她,只是她现在这个样子,不知夏道友有没有能复原的办法?” “心智返幼跟经脉等问题不同,大抵心病还需心药医。” 夏时并不准备插手这件事,他的目标很明确,来苍梧的目的便是扶持曲笙,只有影响苍梧气运的事他才会出手。青极宗、曲笙的资质、大妖屠城、凤凰之心……他只要将事态控制在自己可掌握的范围内即可,至于桐姝的身世,机缘一至,自会水落石出。 曲笙也只好先放下桐姝的事,不过想起真昧丹,她还是有些不甘心地问道:“那真昧丹真的很贵吗?到底有多贵?”掌门大人开始心疼灵石了。 “我也不清楚,应该还好吧……”夏时模模糊糊地答道。 如果曲掌门知道自己至少吃掉几条灵脉会不会发狂? 而且还只达到了丹药的最低功效…… ※※※※※※※※※※※※ 既然已经筑基,曲笙的目光也放得长远了些,不像最开始只能想着自己死后怎么办,她在天启梧桐的心魔路上走了一遭,看到了门派的变化和师兄们的心灰意冷,更是想将门派重新振作起来。 她趁着大家庆祝掌门筑基成功,今日午饭之后,在奉省堂开了个小会。 三位师兄、四个徒弟、夏时以及桐姝、瑜蓝,众人席地而坐。 “我接任掌门已近两年,韩师兄远游未归,管师姐远在天澜丹派,大师兄又已经……如今门派中只有徐师兄、封师兄和关师兄帮忙,着实累你们费心了。”曲笙俯身行礼,三位师兄也略欠身回礼,“我筑基之后,深感修为之重要,我也知师兄各有其志,但苍梧五代弟子凋零,如今已只剩我们几人,若我们作为长辈不能振作,又如何能带好下面的六代弟子?因此我希望关师兄回归门派,三位师兄能以修炼为主,一起正式闭关。” “好。”关瑟第一个答应下来,他在城郊种植草药一是兴趣,二是为贴补门派,既然掌门令下,他也会遵从。 徐鼓和封笛本就是自在闭关,为的是辅助弟子功课,若曲笙让他们正式闭关,对他们有利无害,自是无异议。 曲笙又看向下方坐着的四名弟子。 “为师为你们准备了门派弟子服和一些符箓丹药,”她取出四个储物袋,分别递给他们,“你们穿上苍梧的弟子服,便要以苍梧门规勉力自己,潜心修炼。今日过后,纣南和严琮也该进入正式闭关,延启由钧语带着,咱们以半年为期,到时为师会开启连横空间的中级位面,助你们历练。” 连横空间有低、中、高三个等级,以对应不同的强度,同时也对应一千、五千、一万三个不同数额的灵石,以往苍梧只有能力开启最低级位面,曲笙承诺开启中级位面,对弟子们来说绝对是一项利好消息。 “弟子谨遵师命。”众弟子接过储物袋。 打从来苍梧,他们还没穿过一件像样的法衣,今天终于有弟子服可以穿了。年纪较大的康纣南和常钧语面上平静无波,但严琮和鲁延启却是喜于言表,两人立刻拿出弟子服,小心地用手摸了两下。 曲笙看着这一幕,立刻觉得辛酸,亏待了这些跟着她吃苦的弟子,而她之前,也的确是买不起弟子服。(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47章 沧海入我杯中酒(二) 所有的地方都要灵石盛宠之名门医女全文阅读。她需要四颗晋阶金丹期的凝元丹,需要一套新的护宅大阵,还需要开启连横空间……没有灵石,苍梧几乎寸步难行。不过好在搭上了千丰城这条商线,灵石该花的时候还得舍得花,否则门派也会因为没有足够的补给而停滞不前。 为今之计,曲笙先把师兄们从灵石的漩涡解放出来,将门派供应发放到弟子手中,使得大家安心修炼,至于门派其他事务,该由她撑起来了。 “最近苍梧发生了许多事,虽然有危险,亦有险阻,可我却觉得这些磨砺会让人的心性更为坚韧,去领悟真正的苍梧之道……望大家与我同心同德,去伪存真,天道共行,以此共勉之。”她再次躬身行礼,众人齐齐回礼。 而后曲笙开始讲解筑基心得,与三位师兄一起向弟子答疑,安排弟子功课。 夏时、桐姝、瑜蓝两人一鸟坐在一边,桐姝只看小姐姐,瑜蓝只看桐姝,夏时目不斜视,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一叹。 苍梧的这番礼节,在现在的修真界堪称复古了。 如今的门派掌门,莫说是向弟子低头,就算是说上一句话,都像是恩典一般,他曾经观察过的绝地观,便等级森严,掌门积威重重,说一不二,就算是门派被吞并,也仅仅是跟弟子打个招呼,甚至不给人去留的余地,强行将整个门派并入天璇谷。 反而是苍梧这样岌岌可危的小门派,上下一心,能够患难与共,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感情,能走多远……他心思渐沉,一下子又不知想了多远,忽而听得曲笙叫他。 “夏道友,今日正好是重阳节,我想在大家闭关之前,好好庆贺一番,你觉得如何?” 苍梧众人都已退下,看外面已近黄昏,他便道:“重九登高,预示门派蒸蒸日上,自该同庆。” “好极,那温三春还欠我一顿席面,我正好去找她要!” 曲笙兴致冲冲地起身,夏时立刻起身拦住她,神色有些不对地问道:“你要去艳阳楼?” “嗯。”曲笙点点头。 “我跟你一起去。” “哎?夏道友不是不喜欢那种地方吗?” 夏时冷冷一笑道:“莫非曲掌门很喜欢?” 曲笙一下子心虚了,她其实并不喜欢艳阳楼,但是…… “其实温三春那人看着刁蛮,心肠却很软,她那楼子里不收为生计所迫的姑娘,而是做惯了这一行,已离不开欢场的女子。”她温言解释道。 做惯了,便需要鲜亮的色泽,需要漂亮的衣裳首饰,需要那纸醉金迷的气氛。 从良?去伺候男人翁姑?怎比我色授魂与,浪荡一生?众生百态,个人有个人的活法,有那拼死也保青白的烈女子,也有这样沉溺于堕落之欢的姑娘。 曲笙是修士,当她跳出世俗去看这些人时,也无法做过多评判。 艳阳楼的姑娘们没有看不起她,她们在她最艰难的时候给了她一份活计,让她在大堂弹曲赚钱;在她弹琴想念师父,忍不住泪如雨下时,会改变舞形用长袖遮住她的泪痕,以免被客人看到;在她怒砸古琴,要与那蛮不讲理的豪客斗狠之时,温三春用自己温软的身体帮她解了围…… 而她们却对她无所求,不过是喜欢见几朵漂亮的鲜花,喜欢与她无拘无束的笑闹罢了。 “是非黑白,哪有那么分明呢?”她对夏时笑了笑,起身向外走去,“人是如此,修士也是如此,即便再污秽的地方,也想开出那样的鲜花啊……” 随心所欲,不做牡丹,不欺群芳。 只做自己的那一朵。 ※※※※※※※※※※※※ 夏时并不想去艳阳楼,却不想让曲笙独自去那种地方,他硬着头皮跟在后面。 他试着理解曲笙为什么一定要这顿席面,虽然修士苦修,若是餐餐精致,难免让人耽于享受,难以适应筑基以后的辟谷,但苍梧的伙食只能算是吃饱,连着吃了那么多天包子,哪怕换着馅儿吃,那些少年也快熬不住了,就连鲁延启那么不挑食的都难以下咽,只可怜苍梧没个会做饭的。 曲笙自己筑基辟谷,但不妨碍她想让徒弟们吃点好的,所以才念念不忘。 但他不明白,一顿席面才多少钱,一灵石兑换五十两银子,她手上已有几千灵石,还不够吗? 角子街的生意已经开始铺开,食物的香气已经开始蔓延,包子、烙饼、焦糖香、酒香、油炸的芬芳…… 艳阳楼的丫环正在洒扫,一看曲笙过来,顿时眼睛一亮:“小曲儿,好久没来了我成了汽车人全文阅读!” 曲笙知道夏时不喜欢,也不准备进去,只在门前笑道:“你家温娘子呢?” “娘子刚醒,想必在梳洗呢,我帮你叫她去!” “好,”她手中催生法术,变化一朵蓝色小花,戴在这丫环耳畔,“有劳了。” 小丫环便蹦蹦跳跳进去找老板娘。 不过片刻,上面便由远至近传来女子的笑骂声:“我可不缺那么点儿花花草草,老娘当年在丹平城什么没见识过?这么点儿小恩小惠就想从我这儿骗席面走,没门儿!” 曲笙抬头,穿着依旧暴露的温娘子已打开二楼的窗户,倚在窗前,探出头看她。一股暖风袭来,不过是秋天,艳阳楼便烧起暖。这一行的老手谙熟一个道理,无论男女,穿得越少,可就越好成事儿,所以从不在炭火上心疼银子。 曲笙已有一个多月没见温娘子了,她还是那个宜嗔宜喜的风情美人,但若是在自然光下看,便可以隐隐看出脂粉也遮不住的眼角细纹,尤其在笑的时候,便更为明显。没人知道她多大年纪,曲笙却能从骨龄看出,其实温娘子已三十多岁了,被酒色财气浸透的容颜在昼夜颠倒的生活中不复鲜嫩,她总是站在黄昏的日光和柔和的灯光下,才掩饰去了这些瑕疵。 曲笙笑道:“温三春,你答应我的。” “哼,成了晋城的英雄了不是?都好久没来楼子里弹琴,我要是你,可不好意思开口!”温娘子扭过头,手中摆弄着一把团扇,出言讽刺道。 “谁让我最喜欢艳阳楼的菜品,就算是修士,吃一次也忘不了,等着给徒儿们开开眼呢。”曲笙说好听话的时候,真是能甜掉牙。 温娘子立刻唇角上扬,身子也拿乔起来,捏着团扇的尾指骄傲地微翘着,道:“好没道理,你喜欢,老娘就给么?” 温娘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来求我啊来求我啊”的气息。 结果旁边又过来两个姑娘,其中一个正是曾在安尘携众围堵苍梧的时候出面解围的那位,她笑嘻嘻地道:“阿姐早就念叨着你呢,刚才就已经吩咐人去准备了,小曲儿,来里面坐坐呀?” 曲笙偷瞄了一眼夏时,发现他目不斜视,抱着手臂充木头。 这细微的举动哪逃得过温娘子的眼,曲笙居然看一个男人的脸色,她不由得冷哼一声,尖刻道:“你还帮这小丫头片子说话,岂知她那一副心肠早就被汉子迷了去,哪儿还管得了咱们的生死好赖?”她又眉眼一翻,做出万种姿态,故意露出胸前的沟,对夏时道,“小哥哥,要不要来玩儿呀?” 虽然夏时没答话,但是曲笙觉得这人现在绝对撩不得,温三春再火上浇油,只怕艳阳楼真要被拆,立刻喝道:“说几句便没了正经,管好你的嘴,这位道友是我罩着的人,休要放肆!” 这话一出,两边儿的气氛都不对劲了。 很明显,夏时和温娘子,还有旁边的姑娘们都忽略了“罩着”两个字,直接默认为“我的人”,立刻都红了脸。 一个是真害臊,一个是真生气。 夏时再次觉得自己在越来越凶残的调戏下,已没法好好辅佐曲掌门了,。 温三春则觉得自己不能好好跟小曲儿交流了,这女人一有了汉子就变了个人,呸! 眼看温三春胸脯剧烈起伏了两下,要开启泼妇模式,却没想到夏时突然抬头,身上的气场瞬间不同,散发出凛冽而刚猛的气势,立刻教艳阳楼的姑娘们看呆了去。 夏时传音道:“有修士闯入晋城。” “是什么人?”筑基后便有神识,曲笙也用神识传音道,“对方修为如何?” “修为应当在我之上,至少元婴……” 他话还没说完,晋城的西城门方向便传来了灵力波动—— 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遥遥从西方飞来,他如同扎猛子一般,从半空中跃到东市街区,差点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来!旁边的行人被吓得纷纷逃窜,高度坠落带来的狂风亦是吹翻了不少小摊位。一时间,东市一片狼藉。 晋城的护城大阵还没修缮妥当,别说是拦元婴修士了,就算是筑基也能登堂入室。 那大汉一落地,便虎目一瞪,看到不远处角子街的曲笙和夏时,大声叫道:“道友救我!” 曲笙略扫了一眼,便冷静地问夏时:“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 “那咱们还是回家吧。” 大汉立刻虎目含泪,甩开大脚板边追上去,边追边道:“我有冤屈,死不瞑目啊!” 他身上灰衣斑斑点点带血,眉心一点印记,正是魔修专有的堕魔印!当他开始跑动时,又有四个木制傀儡从天而降,每一个都有金丹修为! 很明显,这是有人在追击这名魔修。 曲笙停下来转身看着那名大汉。(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48章 挑灯夜成影(一) 曲笙并不觉得魔修有什么不同婚命难违:萌妻...全文阅读。 虽然修真界曾陷入与魔修长达十万年的争战,但天元纪年后,先有魔君晏修于魔修中创立守夜人组织,专门清肃为非作歹的魔修,后有“暗夜之光”柳昔卿改变天道规则,以魔界之花伽蓝夜合压制魔修的“脉反逆流”嗜杀冲动,使得魔修成为与道修一样正常修炼的修士,两个群体的分别已经越来越小。只是魔修已堕修罗道,若是再因心魔而沉沦,便会成为失去理智的魔物。 但这名大汉冒然出现在晋城,连夏时也说他修为至少是元婴期……他为什么向他们两人求助? 再凝神一看,这大汉气息不稳,身上不见灵力波动,几乎跟凡人没什么差别。 “他应该是中了禁制,虽然修为高,却无法动用灵力,他不是那些傀儡的对手。”夏时传音道,“救还是不救,你要三思而后行。” 曲笙当然不是冲动的人,她问道:“你被什么人追赶,又是为何被追?” “来不及了,救命,救命!我发心魔誓,我真的是被冤枉的,若我楚嵩有违背道义之举,教我沦为魔物,永不超生!” 的确来不及了,随着楚嵩进入角子街,那四个木制傀儡也跟了下来,每个傀儡都手持一条绳索,齐齐向楚嵩的背后攻去! “不能让傀儡破坏角子街!”角子街都是贫民,房子也都是普通房子,没有阵法加持,曲笙祭出四张防御符箓,分别贴在两边商铺,希望能减少冲击。 其实在她说话之时,夏时的身形便已经动了,他先是张开一个透明的结界之网罩在此地,以隔绝傀儡与主人的灵力传递,而后抓住楚嵩的领子,将这大汉甩到角子街深处,再翻身躲过绳索的攻击,在半空中一个利落的回旋,闪电般以手指点向四个傀儡的要害,只听得“咄咄”几声叩响,傀儡们便停住身形! 夏时这一招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且他身形高大挺拔,却又不失灵活,几乎完全靠腰腹之力在半空中旋转,做出种种不可能的动作,将艳阳楼的姑娘们看得惊叫连连,尤其当傀儡定住时,更是一起发出了高分呗的喝彩声。 “啊啊!好棒!” “好帅好帅!” “小哥哥看这里,看这里!” “郎君!郎君!” 温娘子更是激动,她花容失色,激动地叫着:“曲丫头真是太好命了,这脸,这腰,这身板……老娘能玩一年,啊不,是一辈子啊!” 艳阳楼的姑娘们完全没有角子街惹上麻烦的危机意识,整个楼子里都散发着粉红色的泡泡,所有人已是痴成了一群向日葵,目光紧随夏时的身影。 曲笙也是震惊于夏时的身手,但她清醒得多,急忙对热昏了头的温娘子道:“都回去,关好门窗!”她一挥袖,手中长出无数花藤,将艳阳楼和周围的店铺围住,这也是曲笙在《苍梧道藏》中习得的一招筑基期才能使用的法术——万花之屏。 此时的夏时没有注意艳阳楼的那些声音,也没管曲笙在干什么,他浑身戒备看着前方。若是他布下的结界没错的话,追来晋城的修士不止一名,都是元婴修士,且同为魔修。 那便只有一个可能。 追击楚嵩的人,乃是直属于拥有大乘初期修为的现任魔君沈昭,奉令守护漫漫长夜,“惩奸除恶,至死不渝”的—— 魔修守夜人! 夏时对守夜人极为了解。 他师父晏修是前任魔君,一手创立了守夜人组织,甚至师娘柳昔卿至今仍是守夜人的成员之一,这个组织需要魔修经历严酷考核方能进入,最低修为也是元婴期,其总部设在北阳州的汉宫山,内藏止境空间,分四房三部。守夜人持长夜令牌,专门惩治魔修中为非作歹之徒,首领为大乘初期魔修,查飞元君。 夏时立刻将楚嵩抓了回来,手心凝聚灵力,覆在他头顶道:“你若不做坏事,守夜人为何要追捕你?”守夜人极少抓错人,那楚嵩究竟犯了什么事,居然惊动了两名守夜人?他若真的是冤枉也就罢了,万一是真是凶徒,他岂不是助纣为虐? 守夜人这么大的组织,曲笙也是如雷贯耳,她同时也想起了守夜人的职责,也是一身冷汗……要是帮错了人,恐怕苍梧又要被牵连。 她看着楚嵩的目光也逐渐变冷,对夏时道:“如果这人是冤枉的,守夜人自会还他清白,还是将他交给守夜人处置吧。” 楚嵩一听,便目眦尽裂道:“从古至今冤案何其之多,正是因为众人偏信所谓的正道门派!那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何其多,正是因为众人被迷了心窍,只看表象不求真相!我一死又如何,不过是再多一条枉死的人命!可尸骨累累被冠冕堂皇掩盖,谁来替他们讨回公道?”这大汉张开双臂,“我修为被禁制所限,绝不会伤人,只求你们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那两道气息已经越来越近,夏时看向曲笙,在等她的决断。 曲笙被这一番话激出了血性,她咬牙道:“我便信你一次!”她伸出手,想将楚嵩带回苍梧。 夏时低喝:“两名元婴修士,你如何能藏得住他?” 曲笙眉头一皱:“我有办法。” 她心中庆幸,好在师兄们都被她召了回来,而且今天是重阳节,大家都还等着她回去一起过节盛世狂尊:腹黑...最新章节。她提起楚嵩,转身飞奔回苍梧,夏时亦是跟在身后,不知曲笙准备如何做。 曲笙拍开院门,立刻唤道:“封师兄,关师兄!” 此时大家都在苍梧小院,三位师兄正在指点弟子修炼。 一听曲笙的声音,封笛和关瑟齐齐起身。看到她手上又拎回来一个人,封笛不禁失声问道:“掌门师妹,你手上的是什么人?” 她那四个徒弟表情就更精彩了。 常钧语冷哼一声; 康纣南轻按眉心; 严琮扶额叹息; 鲁延启则是崇拜地看着师父…… “没时间解释,至少有两名元婴修士在追捕他,请师兄们帮我藏起这个人!” 封笛和关瑟换了一下眼神,师兄弟之间已有默契,关瑟从曲笙手上接过人,封笛挥袖,手中祭出一杆画笔,在手上利落转了一圈,两人一起向内堂而去。 曲笙:“徐师兄,我出去应付,苍梧拜托你。” 徐鼓点头。 曲笙刚安排好,一个身影便出现在晋城上空。 “楚嵩,你居然敢逃入凡人城池,简直罪加一等!”一名黑衣修士怒斥道,他身后,另一名黑衣修士也紧接着赶到,两人目光凌厉,齐齐将神识铺开,几乎将整个晋城的每一寸地皮都查了个遍。 曲笙也是修士,虽然这种神识不是针对她,也没有威压,却仍让人感觉不好受,她没见过守夜人,却一下子想起紫覃想屠城时的样子,于是沉着脸走出苍梧小院,手中已是祭出了定军枪。 夏时跟在身后,出手按下了她的举动:“别怕,守夜人不会伤人。” 曲笙相信他,一抖手,又收了回去。 …… 在用神识搜查的过程中,两名守夜人不但发现了那四个追丢了目标的倒霉木制傀儡,还发现这里居然有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修真门派,于是二人御风落在苍梧门口,其中一人施法将傀儡卷过来检查,向夏时问道:“傀儡上有你的灵力,你为何对本君的傀儡出手?” 另一人也冷声问道:“两位小友,可知这傀儡所追之人现在何处?” 曲笙一脸茫然地摇头。 夏时答道:“此地乃是平民聚集地,晚辈和掌门大人恰好在此地,唯恐傀儡伤人,便出手制服。” “你们是什么门派?” 曲笙答道:“本门名为苍梧,晚辈为苍梧掌门。” 那守夜人扫了一眼,发现那掌门不过是个筑基修士,且门派也没什么名气,只是那个看上去很低调的年轻金丹修士,居然一出手就制服了四个傀儡,实力不容小觑。 他口气依旧严厉:“你们可知我们在追击的魔修楚嵩是何等残暴之人?秦国言真门下属的义量镇,全镇二百七十五平民、八名金丹修士、十二名筑基修士,全部被他一人所杀!言真门将此事上报守夜人,我等万里追击,被他逃入魏国境内,好不容易用禁制锁了他修为,将要一举擒获,可楚嵩却在此地消失不见……”他目光如鹰隼,“你们二人最好还是给我们一个交代,勿要轻信花言巧语,做了东郭先生而不自知!” 言下之意,是苍梧藏匿了犯人了。 当然也确实如此。 曲笙故作震惊道:“这罪名晚辈不敢当,苍梧向来与世无争,又岂会收容罪犯,既是守夜人调查此案,苍梧愿打开门户,由两位搜查。” 曲笙不欲硬碰硬,她其实很敬重这群守卫暗夜之人。守夜人不是窝囊的城主府,他们肩负重任,刀尖舔血,被恶人记恨,图的是什么?还不是因为胸中一腔热血,哪怕堕魔,也要贯彻卫道信念! 另外……其实没有护宅大阵的苍梧,跟敞开了也没什么区别。 可她这么一说,那名守夜人倒是目露犹豫之色,毕竟外人搜查门派道场,在修真界来说是非常不厚道的事,对方如此坦荡,他反而不忍心欺负这样弱小的门派。 他那御使傀儡的同伴也道:“算了,别在此地耽误时间,那凶徒手段颇多,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他看向曲笙和夏时,“只是奉劝两位小友一句,我这傀儡出手自有分寸,若不是你们擅自拦下它们,也许那凶徒就已经伏法,以后出手切勿不分青红皂白,以免耽误正事。” 曲笙心里喝了一声彩,这才是高阶修士风范,没有恃强凌弱,也不会仗势欺人,反而对小辈多爱护提携,这两位魔修守夜人的风度,可比青极宗的那些人好太多。 但此刻宗门里还藏着人呢,她立刻乖巧地答道:“此教诲晚辈铭记于心。” 夏时也微微颔首。 那两名守夜人正要掐诀御风,却不想这时晋城附近出现一个狂奔的身影,从那背影看去,正是楚嵩!(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49章 挑灯夜成影(二) 两名守夜人一见楚嵩,连告辞都省了,立刻御风追了过去妖妻鬼妾全文阅读。曲笙站在门口望了半天,直到看不到人影,才回到苍梧。 她没说话,小院中的弟子便该做什么做什么,大概一个时辰过后,曲笙才轻声说了一句:“差不多了。” 片刻之后,封笛和关瑟从内堂走出。只见关瑟手中捧着一个花盆,上方一朵嫩黄的小花正颤巍巍地摇晃着。 曲笙问道:“依照速度,现在他们应该已经离开华平道了吧?” 封笛得意道:“师兄的手段你还不知道吗?方墨画骨,就算元婴修士也看不出来,他们只会白忙一阵。” 夏时没听说过此等法门,他疑惑道:“刚才那个人影,是你做的?” 封笛对美人异常有耐心,而且“方墨画骨”是凌海真人传他的绝技,当下祭出画笔,在空中画出曲笙的模样,随着画笔描绘,那画像渐渐立体,当封笛收笔时,一个与曲笙毫无二致的人形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曲笙伸出手,封笛微微一笑,手中掐诀,于是那人形也伸出手,曲笙的手向前穿过人形的身体,而人形的手也穿过了曲笙的身体。 原来竟是个虚幻的影子,影子可以在驱使下做出各种动作,却没有任何灵力,若非楚嵩中了禁制,本就没有修为,所以人影才能瞒过那两名守夜人,这“方墨画骨”才有施展的余地。且人影没有质量,奔逃速度快,不易被追上。 “那么真正的楚嵩被藏在何处?”夏时问道。 曲笙笑着指了指关瑟手中那朵娇弱的小花:“就是那个了。” 小花嫩生生地摇曳在夜风中。 夏时:“……” 不过现在还不是将楚嵩恢复人形的时候,因为曲笙听到了外面的叫门声:“曲姑娘,我们家娘子让我给你送席面来了!” ——艳阳楼的席面终于到了!楚嵩小花什么的先放脑后去吧! 温娘子果然是用了心的,那菜色极为丰盛,就算是凡俗的食物,也能做成珍馐美味,就连没什么口腹之欲的夏时都择了几样尝鲜,弟子们更是大快朵颐。曲笙只是微笑地抿着果酒,她舍不得吃,只看他们吃得香甜,就已经很满足。 ※※※※※※※※※※※※ 追捕楚嵩的两名守夜人很是纳闷,明明楚嵩就在眼前,却像是飘忽的影子,身法极其诡异,尽是往刁钻的地方跑,他们追到最后,楚嵩居然像是蒸发一般,原地消失不见了! “真是邪门了?这到底是什么神通?”使用傀儡的那名修士道。 “看来这楚嵩不简单,我们还是回止境空间禀报查飞大人,看下一步的安排吧。” “第一次出任务就失败,唉……” “别气馁,我总觉得这里面还有蹊跷,楚嵩能逃过追捕,只能说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两人从北路离开七国境内,在中陆州的某个修真城镇中找到北阳州的我传送法阵,而后传送回了汉宫山。他们一出传送阵,便对着守卫传送阵的魔修亮出手中长夜令牌,放行后,循着路来到一处小水潭边,其中一人打出一个法诀,两人便消失在了水潭之上。 那水潭连接的,便是止境空间。 巨大的止境空间常年黑夜,墨蓝色的天空上缀满了星辰,一看望不到边际的巍峨山峰林立,在群山环绕中,有有一处谷地,正中是一座四方城市,那便是守夜人的主城,也是魔修的中枢。 两人直接飞入主城中央的议事厅。 外面是无尽黑夜,议事厅里面却灯光如昼,一名穿着白色战袍的高大男子低着头站在窗前,手中拿着一朵雕工精美的水晶花朵,正在用灵力细细地打磨。 两名守夜人一见此人都十分惊诧,立刻行礼道:“参见魔君大人!” 近几年查飞元君理事较多,他们没想到魔君大人居然在此处办公。 那男子纹丝未动,只道:“言真门的事我听说了,看来你们没追拿到楚嵩,路上出了什么状况?” “接到言真门报信后,我们立刻动身捉拿楚嵩,发现此人意图从秦国逃向魏国,我们在追击过程中用禁制锁了他的灵力,却没想到那楚嵩是一名体修,逃窜速度极快,甚至还趁魏国的一所城池没有护城大阵,用凡人和其他门派修士来掩饰自己的逃窜路线,后来又不知用了什么神通,竟能原地消失不见,于是我们……追丢了末世之萝莉养成记全文阅读。” “没有护城大阵的城?可是那座差点被紫覃屠了的晋城?” 那两名守夜人都未听说晋城的事,只道:“那城确实名为晋城。” “我知道了,这件事先放放,你们下去吧。” 两名守夜人都有些摸不到头脑,不知魔君大人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行礼之后退了下去。 他们一走,魔君才转过身,整个人暴露在灯光之下。 他发丝慵懒地垂下,容貌俊美无俦,尤其那一双丹凤眼,媚色如狐,竟丝毫不输于青丘城的凉君。 这便是如今的魔君,大乘初期修士沈昭沈元君。 他的容貌和他的身份一样有名。 据修真界的传闻,沈昭在初入道时曾修炼过魅惑之术,甚至一度差点成为……最后在天元2018年人间历十万年大劫之时,沈昭为修真界立下汗马功劳,因此在晏修卸任魔君之后,成为了魔修新一任的魔君。 不过这只是正史,相比沈昭的功勋,人们更愿意在私底下津津乐道他的□□,沈昭以真面目成为魔君之后,许多女修便为他害上了单相思,其中不乏有名望的高阶女修。 与“人间双璧”之一的栖迟神君的种种风流韵事不同,这位魔君大人是真正的“片叶不沾身”,有人都猜测他修的其实是无情道,有人猜测他因为曾经的经历而不信任女人,还有人认为他心爱之人已经陨落,所以才对女修不假辞色…… 他的手轻轻离开那朵花,而花也不坠落,稳稳地悬浮在半空,花瓣在灯光下泛着华美的光彩。他站在花前,手指掐诀,在空中画出一个四方之阵,又从那阵法中划出道道金色丝线,光芒环绕着这个男人,带着无数信息进入他的识海。 “……有趣了。”他不知得到了什么消息,笑得有些魅惑,于是垂眸对那朵花道,“那是你的晚辈吧?我倒要看看,他如何解决楚嵩的问题。” 然而花却不会回答他,美得很安静。 “凉君的态度也值得探寻,那只狐狸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你那晚辈到底是什么身份呢?看来……我也该出去走动走动了。” ※※※※※※※※※※※※ 重阳节晚宴后,苍梧弟子们该闭关的准备闭关,该修炼的回去修炼,曲笙也捧着那盆小花,与夏时一起进了内堂。 谨慎起见,夏时布下了一层结界,而后才示意曲笙放出楚嵩。 曲笙向花盆打了一个法诀,然后把花盆往下一扣,“噗”的一声,一个彪形大汉便出现在两人面前。 楚嵩的修为禁制还在,他端端正正坐下,俯身一拜道:“多谢两位相救之情。” “不用多礼,还请前辈将前因后果道清,以及前辈今后的打算。”曲笙缓缓道,“而且我有一个问题,还请前辈如实告知。” “请问。” “前辈为什么逃来晋城?” 对曲笙来说,楚嵩口中的血案真相与她关系不大,重要的是为什么楚嵩会逃到晋城这么个不起眼的小地方?上一次将紫覃引来的晋城的凶手还没有落网,因此她并非杯弓蛇影,只是小心驶得万年船罢了。 楚嵩挠挠头,他似乎有点不理解曲笙问这话的意思,但还是很诚恳地答道:“因为晋城没护城结界,所以没灵力的人也能闯进来,而且守夜人不会轻易伤人,我若是躲在凡人多的地方,说不定还能侥幸逃过一劫。” 这么一说,曲笙终于放下心,她暗叹,晋城这风水,也真是倒了血霉了,希望城主府能办点儿实事,赶紧把护城大阵补上是正经。另外,在晋城经营门派真是好操心的感觉,这地方真的是师父用机缘灶烧出来的么,唉…… 曲笙正色道:“既然这样,请前辈继续吧。” 楚嵩坐直了身体,他的脸色渐渐沉重起来。 “这件事的开始,是因为我在秦国境内发现了一个人血之阵。” 曲笙和夏时皆露震惊之色。 人血之阵……用凡人来祭祀?这是违逆天道的邪阵啊! “你们也看出来了,”楚嵩指着眉心的堕魔印缓缓道,“我是一名魔修,同时也是一名散修,因为我的妻儿在秦国九琉城,所以我的洞府也在她们附近,位于九琉城和义量镇的中间,而义量镇便是在义量峰山脚下的一座普通小镇。三日前,正是我探望妻儿的日子,我那老妻最爱义量峰的鲜花,我便一早去义量峰为我妻子准备礼物,不想却发现义量峰上有一股不自然的灵力波动。 “义量镇与义量峰皆隶属于百里外的言真门管辖,当地有两个小修真家族,与言真门联系密切,我本不欲惹事,只想采到鲜花快点回家,结果在离开之时,神识突然感应到了人的惨叫声……”(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50章 挑灯夜成影(三) 楚嵩顿了一顿,他深深皱起眉,似乎回忆起了非常厌恶的东西,脸上有些发白剑气凛然最新章节。他继续道:“我身上怀有一件能隐匿气息的法宝,且自诩体术高明,便循声而去,结果在义量峰的一处山洞中,我发现了一个禁制,那禁制虽然高明,好在是元婴修士所设,我便毫不犹豫地以力破之!进入山洞之后,我发现里面藏着的是一处小型空间,而地面上竟然……全是人血,白骨组成阵法,旁边堆满了人的尸体!一个用法宝遮住了容貌的元婴修士正在念咒,他察觉有人闯入,便立刻向我攻击! “我当时也被这阵势激出了真火,直娘贼!那不知那是多少人的血,我也不分不清是修士还是凡人,但这种邪术岂能姑息!我与那修士缠斗起来,心中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拿住他,死活都好,断不能让他继续害人,之后再将此事上报给秦国的易央宫,”说到这里,他眼神中有些恍惚,“那人本不是我对手,却在我将要拿下他之时,双眼用力向我一瞪,只见他原本好好的瞳仁,突然从黑色变成绿色,几乎将我拖入幻境!” 幻境是修士最惧怕的法门之一,道理其实很简单,幻境总会映照内心,用各种方式激出你的心魔,使人失去神智,最后任人宰割。 “还好我心中惦记妻儿,没有完全陷入幻境,用秘法破了他的法术,却也身受重伤。只是那贼人趁我被幻境所迷的当口,竟然夺路而逃,我回过神来赶紧追出山洞——”楚嵩说到这里,双拳攥得咯吱作响,可见恨极,“没想到刚出山洞,这贼子已经不知踪影,迎面却赶来一群言真门的修士,口口声声叫着‘莫让贼人跑了’。 “原来山下义量镇有大量人口失踪,从外归来之人发现镇子变空后,立刻上报言真门,言真门循迹查来,正是为了捕获凶手。谁曾想邪修恰好被我赶走,那些人反而与我撞个正着!那些道修看到邪阵惨状,个个气得眼睛发红,他们也不容我辩解,结阵向我攻来。我一边招架一边将实情告知,可他们根本不信,一口咬定我便是这邪阵元凶。” 夏时道:“你出现在邪阵之中,在言真门眼中,是人赃俱获,铁证凿凿,确实难以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楚嵩也是受够了这窝囊气,他气得一拍大腿:“我当时本就身受重伤,围攻之间引发了‘脉反逆流’,他们更是以为我不是好人,甚至派人去寻守夜人,我心一横,便没有服用伽蓝夜合,借着爆发了脉反逆流的劲儿,激出魔气,一鼓作气突围,逃离了义量峰。” 说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因为爆发脉反逆流,在修真界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这“脉反逆流”,乃是自有魔修起,天道对魔修降下的惩罚,而天元纪年以前的魔修,也确实以逆天为己任,他们时刻想解除魔界封印,使修罗道主宰人间,在那段时期,几乎每一名魔修手中都血债累累。 因何种心魔入魔,便会自然成为那人的“脉反逆流”,比如一个因杀人而入魔的修士,那么他的“脉反逆流”,便体现在“杀人”这一点;比如一个因嫉妒而入魔的修士,则会在脉反逆流时期,去寻找能够引发他嫉妒心的人去杀;比如因淫思入魔的修士,便会在脉反逆流发作时,去寻异性采补……每隔一段时期,脉反逆流都会发作,发作的间隔因修为高低,入魔轻重,都各有不同。时间间隔短的,也许几天,甚至几个时辰便会发作。时间间隔长的,也许数百年也能风平浪静度过。 正是因为脉反逆流的不稳定和引发魔修丧失理智这一点,即便是魔界被镇压后的天元纪年初期,魔修中倾向和平的一派也一直得不到修真界的认可,直到天元2018年,“暗夜之光”柳昔卿用伽蓝夜合抑制住了脉反逆流冲动,魔修才真正被正道接纳,从此不再人人喊杀,而伽蓝夜合也被制成了便于携带的丹药。 自天元2018年人间十万年大劫后,魔修与道修和谈,在魔修原本的三条铁律上,又加上两条,如今的魔修都需遵守五道铁律: 同类相残者,斩重生之异世小生活最新章节。 为修魔功而杀人者,斩。 因脉反逆流而杀人者,斩。 滥杀道修平民者,斩。 恶意毁坏伽蓝夜合者,斩。 魔君直属的守夜人组织便是以这五道铁律为法典,但凡有不遵守者,可就地诛杀,所以楚嵩见守夜人便逃,言真门的证词和他出现在邪阵的行为,已足够成为制裁他的证据,更何况他还爆发了脉反逆流。 楚嵩继续道:“言真门已通知了守夜人,我不敢去见妻儿,便连夜逃亡。义量镇惨案已经爆发,我成为通缉犯,而我在义量峰见到的那些残骸,便是失踪的义量镇的凡人和修士。我心中一腔愤怒,竟不知谁能信我的话,所以我一不做二不休,决定去太和!若是太和真如世人传唱得那般大公无私,我愿入玄武楼接受审查,洗刷我自己的冤屈,为那些死去的人报仇!” 话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还有什么比愿意去太和自证清白更有力的说法? 曲笙对这位魔修肃然起敬,她起身道:“楚前辈可有什么需要,我苍梧虽然力薄,却愿意助前辈一程!” 楚嵩看这两人修为都不高,肯定解不了自己的禁制,便道:“两位助我躲过守夜人追捕,已是帮了天大的忙,我身上有灵石可以兑换银两,不瞒两位,我这通缉犯的身份,也只能装成凡人,雇一辆马车往南,顺着官道前往太和。” “马车太慢,会浪费许多时间。”夏时也起身道,“我可以送你到太和地界,听说只要进入太和地界,便有巡逻的太和弟子,定能将你引入太和。” 楚嵩又是响亮地一拍大腿,他喜道:“那敢情好!希望这件事能快点解决,我妻儿一定在担心我呢!” 这人明明是元婴修士,却句句不离老婆孩子,曲笙实在没见过这样的修士,她忍不住问道:“前辈的妻儿是凡人吗?” 楚嵩一提家人便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他道:“我那老妻是凡人,且是个没灵根的,我便寻来定朱颜和寿元丹,她如今已活了二百余岁,至于我那独子,今年不过十九岁,是个双灵根,以后定比我出息得多!” 修士因为灵力滋养,可以自行将容貌定在巅峰时期,不过也有些快要到寿限,或是灵力不济,或是有特殊需求之人,会用定朱颜将容貌定在某个特定时期。当然,最喜欢定朱颜的人群还是凡人,只是这丹药价格昂贵,买得起的凡人不多。 而寿元丹就更贵了……这位楚前辈,真的很爱他的妻子。 曲笙此时也觉得夏时送他去太和最是稳妥,她点头道:“那便由夏道友送楚前辈去太和,希望能早日真相大白。” 楚嵩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枚形状如展翅雄鹰的金属铭牌,对曲笙道:“这件信物是我一位好友相赠,据说用灵力激发后,会变成一只报信鸟,他可以在关键时刻救我一命,可我一开始并不想因为此事连累他,待到想用之时,”他举手示意自己的禁制,“我已经用不了了,既然二位救下了我,这件信物正好送与你们,权作我报答二位的心意,请不要推辞。” 曲笙原不想收,结果楚嵩坚定若不偿还因果,自己心中不安,她便收下了。 临到要送他们出门,曲笙突然问道:“夏道友,不知你往返太和需要多久?” 夏时略一估算,道:“五日后我必定回来。” 曲笙只道:“一路注意安全。”便看着夏时祭出飞行法宝,带着楚嵩御风飞起,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她独自回到掌门殿,如今曲笙也有神识了,范围虽然不大,却已经可以将整个苍梧小院罩在其中。不知为什么,夏时突然离开,她一时间竟然有些不适应,好像……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似的,情绪有些低落,掌门大人竟然连澡都不想洗了。 她在掌门殿的院子里站了半天,终于觉得自己已经无聊到无可救药,便打着检查道场的名义,用神识一一扫过那些院子,不过她只是在门外浅尝辄止,并没有进去惊动里面的人,直到那神识来到夏时所居住的客房门前,她才有了想进去的**。 “这怎么行,他说五天后就回来的。”曲笙小声对自己说道,“偷看人家的卧房多无耻。” 事实上,她能隐隐感觉到里面有夏时的气息,让她觉得好受了许多。 曲笙的神识绕着夏时的小院外转了无数圈,最后还是怏怏不乐地返回了掌门殿。 她心里偷偷想,这么依赖人可不好,要打起精神来! 于是曲笙放出浴桶,正准备洗澡,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师父,纣南求见。” 她急忙把浴桶收好,走过去打开门,看着已经换上了门派弟子服的康纣南。 康纣南样貌本就清俊,那身白衣广袖长袍穿在少年高瘦的身体上,更显得人飘逸无双,像是随时都可以狂浪吟唱靡丽词句的名士,就这样在夜色中踏月而来。 他似乎又长高了一点,也慢慢长出一些男人的味道。(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51章 在彼之方(一) 曲笙也有许久没跟康纣南单独相处过,她拉着他的手将他牵过来,心疼道:“这么晚,你一个过来做什么,叫我过去就好了啊……” 少年低下头看了一眼向牵的手,又抬起头笑了笑道:“还没与师父分开那么久,临到要闭关的时候,突然想起师父,于是过来看一看,才好放心闭关大叔的疯狂职业生涯最新章节。” 两人进了屋子,曲笙在地上铺上软垫,牵着他坐了下来,碎碎念道:“傻孩子,不用担心我,为师已经筑基了啊,以后一定多多赚灵石,让你们一个个也筑基……” “师父,”康纣南温厚地笑着道,“我都快满十八岁了,不是孩子了。” 他其实比曲笙还大上两岁。 曲笙对辈分的观念根深蒂固,既然她是师父,那徒弟们就都是需要她照顾的“孩子”,但你若真这么跟半大的少年这么说,他们铁定要炸毛的,曲笙便柔声哄道:“纣南已经很沉稳可靠,是师父的希望呢。” 对康纣南这样敏感的少年,便要用细水长流来慢慢化解他心中郁气。 最早她遇到他的时候,康纣南谁都不信任,毕竟出自一个感情淡漠的家庭,还差点被亲人害死。把康纣南教导成现在温润如玉的样子,曲笙也是颇费了一番心思的。 康纣南唇角的笑容不变,他虽然有眼疾,但那双眼睛却总是藏着莫名深邃的神采,此时那双眼眸微微眯起,他轻声道:“其实近日有许多感触,苍梧经历几番波折,弟子们看在眼中,也是想为门派尽一份心,” “等你们筑基以后,就可以帮为师分担了,只是不能冒进,千万莫要学我。”想起那时强行用引灵气冲经脉,曲笙不好意思地侧过头,“现在有为师在,你们不需想太多。” “可是……”康纣南身体微微前倾,“师父不觉得最近晋城实在太过危险了吗,为什么师父不考虑将门派转到其他地方呢?” 果然大弟子还是太敏感了。 “纣南,秘境危险吗?试炼危险吗?修炼之道,总是伴随着无数危险,而危险也同时意味着历练,在这个过程中,为师希望你们不要惶恐,而是直面内心的恐惧,既然踏上这片土地,那么我们的路,当从此地开始!” 身为一个掌门,曲笙做事,不做决断便罢了,而一旦下了决心,就会坚定贯彻执行。 康纣南似乎还有话要说,可他迟疑了下,终究还是咽下了口中的话。 “既然师父已作出决定,弟子必当遵从。”他低声道。 又聊了一些修炼心得,曲笙送走了康纣南。 关上掌门殿的门,她看着夜空。 晋城这地方,没了护城大阵,她的苍梧,也没了护宅大阵,简直连凡人的村落都不如。 她重新拿出浴桶,洗过澡后,心想等夏时回来,一定要去丹平城买个好一些的阵法,明日去找六文钱,看看能不能再弄到一些灵石,一个上品阵盘怎么也得几千灵石,她手上这些灵石,完全不够用啊…… ※※※※※※※※※※※※ 第二日一早,曲笙便去了西市,千丰城财大气粗,那家“黑崎大商”便开在西市的正中央,是最好的黄金地段。 棕翎是幕后掌舵人,轻易不会露面,掌柜和伙计都另有其人,而在门口迎宾的,是从千丰城带来的半兽少女,一共两人,一个竖着尖耳朵,像只狸猫,另一个则在外形上看不出有什么不同,都长得甜美可人,一见曲笙便迎上来。 “曲掌门,可有事找我们棕翎真君?” “我来找我的管家六文钱。” 狸猫耳的少女噗嗤一乐,指着柜台下面道:“它在那儿呢!” 曲笙把头探进去一看,那柜台下面放着好多账本,六文钱正抱着算盘养神,浑然不觉自己的主人来了。 曲笙伸手将它捞了出来,抚摸了几下,才发现这小家伙毛皮滋润得很,看来元宝鼠果然要与钱财打交道才能满足,她用神识唤道:“六文钱,醒醒!” 主人与契约灵兽之间的神识呼唤比什么都好用,六文钱立刻醒了过来,一看是曲笙,马上叽叽叫道:“带我回去,有好事要说与你听!” 曲笙便抱着六文钱,像两位兽族女修打过招呼,带着它走了出来。 “我们得去一趟丹平城。”六文钱道。 “我也想去一趟,护宅大阵必须得买,城主府办事效率太低,咱们不能指望晋城的护城大阵。” “买什么护宅大阵?你觉得你那阵法有用吗?不如把灵石省下来做本金!这一次我随棕翎去丹平城,给你想出一个发财的路子!” 曲笙脚步顿了顿,她道:“你先说来听听。” “路藏。”六文钱云淡风轻地说出一个词。 “什么?你要做路藏这一行?”曲笙一惊,差点把手里的元宝鼠丢出去。 路藏,顾名思义,是指修士将货物携带在身上运走。 对修真界来说,争抢资源是永远不变的话题,早在前九个纪年,因为人间修真狂热,到了最后纪年铭古纪的时候,资源已经匮乏到需要向九重天外天借助的程度,最后因为一界之主降世,人间的资源才重新焕发,天元纪年以后,争抢资源便没那么严重请叫我编剧大人最新章节。 然而只是“没那么严重”而已,大比的资源仍然让人眼红,私下打劫的散修团伙,甚至暗地里劫大宗货物的门派也不是没有。正是因为货运的不安全,因此只有大商铺才有实力开分号,就连兽族想进驻其他六州,也得先在晋城试水。 比如格物宗的明德塔,负责货运的便是格物宗的高阶修士,自是没人敢肖想;异宝阁和致远斋有专门的负责货运的修士,每一次动辄十名元婴,财大气粗,而棕翎最开始货运,甚至动用了六阶大妖以示武力震慑。 这样的成本太高了。 尤其是其他小商铺,想要运输货物,便需要雇佣数名修士,可一旦消息走露,若是请的人不强力,还是有被劫的风险。 在这种情况下,“路藏”便应运而生,修士接到大宗货物后,不表露身份,偷偷将货物携带在身上,带到到达地点,是为“藏之于路”。 “别慌,注意形象。”六文钱比她镇定多了,“路藏虽然危险,但却是目前促进资源流通的最大助力。” “做路藏的修士至少元婴修为,苍梧不可能做这个。” “我的目的当然不是路藏,而是……”六文钱咧嘴一笑,“我要用路藏来开拓一条满是灵石的财路!” 曲笙皱着眉道:“说说看。” “你想过没有,兽族为什么来晋城开商铺?一是因为晋城只有咱们一个小宗门,好控制,二是因为丹平城竞争激烈,且早已有大商铺垄断,他们讨不到好。所以兽族的意图根本不在纯粹的货源竞争,而是想公开插手路藏。” “这是棕翎表露出的意思?” “这是我的猜测,我们元宝鼠对生意最是敏感,千丰城的第一步绝对没那么单纯,若是只想要开商号,为什么等了这么多年?必然是天时地利人和,凉君大人才会出手。” 曲笙:“可据我所知,兽族一直有寄送的服务,目前人间各修士主城都有兽族的据点,但凡在黑崎州购买法宝材料,便可以根据货物的贵重等级和距离,雇佣飞禽。” 六文钱哈哈一笑:“这不就是答案了吗?兽族日渐铺开的据点,还有五阶飞禽的派送,正是兽族的天时地利。” 曲笙有点明白六文钱的意思了:“你是想借兽族的东风?” “不,是双向合作!兽族有了天时地利,那‘人和’便应在咱们身上,你以为千丰城为什么看中苍梧,便是想借咱们的名头将生意做开,这渠道,就得先从路藏开始。这一次丹平城之行,我也将棕翎的意思摸得个七七八八,若是走这一条路,咱们是对半分!” “可是魏国的黑市和渠道已经很完善了,你们准备从什么方向入手?” 六文钱神秘一笑道:“你先带我去丹平城,到时候便要你知道我们元宝鼠的厉害!” 曲笙见它志在必得的样子,心中也不禁认同了八分。 路藏成本低,而且兽族可不缺人力,只是渠道没那么好盘活,大宗的货物流通牵一发而动全身,比如曾经用来炼制储物戒的月光银,这种金属在西凉州的流通一度被一个中型门派垄断,整整八十座矿山全由这个门派买下,派上百高阶修士把守。但最后,不到三年,这个门派就被瓦解得连道场都不剩了。 而在这七国联盟比其他地方封闭得多,对门派奉行宽进严出,对材料,则是严禁严出,他们虽然不在乎路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在七国联盟中倒卖物资,比如稀有矿石、材料,慈禄宫的修士再懒散,也不希望有人在自己眼皮地下捞金。 这件事,还得好好计较一番才行。 她道:“看看可以,但是本金就算了,护宅大阵优先级最高,另外,我还要与大家商量过才好定夺。” 六文钱不以为然,它心里明镜,曲笙能商量的人也就是夏时了。 到时,它也正好看看那夏时是不是个可以共事之人。 ※※※※※※※※※※※※ 魏国,丹平城。 城门处照例排着两行队伍,一行是入城的平民,一行是入城的修士。作为魏国的都城,丹平城每天的人流极大,修士的队伍也有十多人在等着记录信息入城。 一名容貌英俊,眼角带一滴泪痣的青年从天而降,他一身暗蓝长袍,飘然走过两行队列。 这名无视队列的青年对守城修士出示一枚金色令牌之后,对方立刻露出客气的笑容道:“恭迎贵客入城。” 旁边的人纷纷交头接耳,原来那青年出示的是七国通行令,可以自由出入七国联盟所有城池,普天之下不过百枚,极为稀有。 进入丹平城后,这名青年来到一家名为“致远斋”的商号。 里面的伙计急忙将他迎进商铺中,他不看任何法宝,直接跟着伙计进入商铺的内堂,用法诀打开禁制后,便见几名修士正在里面饮茶,一见人来,都是目露惊喜。 青年忽地一笑,那笑容俊美邪气,他低声道:“诸位掌柜,听说黑崎州的兽族想插手丹平城的生意?这有什么可慌的,但凡谁想分一杯羹,也得问过咱们虚妙山同意不同意。”(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52章 在彼之方(二) 曲笙回到苍梧,便见一只亮闪闪的白色传音符在苍梧上空飞着,因为苍梧已没有护宅大阵,它找不到贴符的地方,犹如一只找不到落脚点的小鸟,可怜巴巴地不知飞了多久洪荒玉兔最新章节。 曲笙伸手一握,将那传音符招了下来,将自己的灵力输入其中,那传音符中便传来熟悉的声音:“掌门师妹,天澜丹派将于酉月初一举行门派万年大典,苍梧亦在受邀之列,想必过几日就有使者派送请柬,请掌门师妹好生招待。另外,在我房间的柜子里,有一个机关禁制,打开方法参见‘苍梧道藏’第二本第十五页,禁制里面有五百灵石,那是师姐辛苦攒下的私房钱,可以给你用来买贺礼……所以你不要辜负师姐的一片心,到时候一定要来,勿忘,切记!” 这声音风风火火,干净利落,正是她的五师姐管铃。 管铃的道侣是天澜丹派弟子,她怕曲笙买不起贺礼,居然动用了自己藏在门派的私房钱。 曲掌门面无表情的捏碎了传音符,然而心里想的是——师姐真是太贴心了!要不是师姐出了私房钱,她这点灵石真不够买护宅大阵和贺礼的。 如今,丹平城还真是势在必行,毕竟护宅大阵和贺礼都不是能在附近集市上买的东西,且还要去探一探六文钱所说的“财路”。 回到苍梧,曲笙进了小院,便觉门派冷清了许多。三位师兄和纣南、严琮都被她打发去闭关,现在只有常钧和语鲁延启两人。 曲笙坐下来,将那张传音符放在石桌上。 常钧语一看传音符,问道:“有事发生?” “管师姐说天澜丹派要举办万年大典,过几日会有邀请函送达苍梧。” “哦。”常钧语没兴趣,他正在检查鲁延启默写的归一经,心不在焉地应道。 “天澜丹派的来使,就由你来替为师接待。” “什么?为什么要我来接待?莫非你要出门?别告诉我你又要烧那破灶子。”常钧语一连串发问,差点跳了起来。 怎么能这么说机缘灶呢,连你都是机缘灶烧出来的! 曲笙不满地道:“那是你师祖留下的,就算破……你也不能直接说!我这几日去丹平城走一遭,门派就先托付给你了。”她又安抚道,“现在晋城有棕翎坐镇,瑜蓝也在咱们这里,应该不会有人故意为难苍梧。” “好吧,你准备去多久?晋城离丹平城很远,就凭你那脚程,就算学了御风诀也不成的。” “放心,我去城主府借用传送阵,返程的时候,我会雇佣金丹修士送我回来。”她身上携带大笔灵石,若是在路上被人盯上就糟了,这个时候不能省钱。 常钧语这才放下心,他又压低了声音问道:“那个安尘……你准备怎么办?” “我去问问看,若他能留下来,也不错。” 安尘一直没主动提出离开苍梧,他心里大概也有所打算。在修真界中,修仆地位极低,他们不仅资质差,还因为常年与凡人在一起,没有真正的修士教他们打好根基,所以,就算修仆流落在外,也不会有宗门愿意收留。 充其量是做个散修,或是重新投靠凡间显贵。散修生死无依,大多无主修仆都会选择第二条路,只是非从小养出的修仆,就算再伏低做小,也不会受到重用,终其一生,仍旧是个为奴为仆的命。 只有拜入门派之,才能脱离修仆身份……安尘现在被城主府遗弃,若是能得苍梧收留,便再好不过。 而曲笙也缺人手,筑基修士多多益善,修仆又如何? 她自己的资质,跟修仆也没什么差别。 ※※※※※※※※※※※※ 嘴上说是五日,其实夏时御风的速度相当之快,在路上,他向楚嵩表明了自己太和弟子的身份。 楚嵩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馒头。 “什,什么?你是太和弟子,那个……难道曲掌门不知道你的身份?” “嗯,她还不知道。” 楚嵩用过来人的语气,苦口婆心地劝道:“你要小心啊,女人要骗就得骗一辈子,比如我都两千多岁了,但是我骗内子自己只有六百多岁,每天都怕穿帮……” “我不会一直骗她,该说的时候,我会说的。” 年轻人就是没经验。 “那你更得小心了……”楚嵩看了他一眼,“女人的脾气可是说来就来我的美女警花老婆最新章节。” 夏时笑了笑:“多谢前辈指点。” 他表明身份后便换了御剑飞行的法门,飞了一日左右,便看到太和界碑,自此进入太和地界。 远处便是熟悉的连绵山脉,他此时也有一种归心似箭的感觉,御剑速度更快。 太和山脉苍翠险峻,自山腰起,便终年笼罩在云雾之中,是为护山大阵。 修真界每个门派都有阵法护持,既是为了防止不明所以的人误入,也是为了守护门派。太和的护山大阵自上古流传至今,乃是修真界第一护山大阵,十万年间,从来没有人或势力能攻下太和,便是这护山大阵的功劳。 夏时拿出藏在身上的太和弟子牌,在护山大阵上一晃,只见金光一闪,阵法开启一角,他已带着楚嵩进了太和。 这是楚嵩第一次来到太和。 穿过护山大阵之后,映入眼帘的方是太和真貌——万里绵延的山脊若一条苍龙沉睡在地,葱郁的密林散发着蓬勃的生机,而抬头望去,便是人间旷世奇景——太和凌空十八峰。 那些山峰或大或小,或高或低,形态各异,特色不一,错落有致地悬浮在半空中,映着冉冉升起的朝阳,泛着柔和的金色光辉。 而中间那座最大的山峰,如一柄孤剑,直耸入云霄,便是太和的主峰。 在这些山峰间,又有无数御剑飞行的太和剑修,剑尾的流光如漫天星子,将山峰点缀得更是灿烂夺目,像是一幅美不胜收的画卷。 楚嵩几乎看呆了去,他只是一名散修,若是没有见过,根本无从想象这种修真界第一山门的震撼气象。 十万年正道魁首,铁血金戈。 夏时拍了拍楚嵩的肩膀,正欲带他飞上主峰,此时却有两名负责巡逻的太和弟子路过,没想到其中一人正好是灵端峰弟子,那弟子眼睛一亮,立刻放出一道剑气,然后御剑飞过来道:“小师叔,听说你下山历练,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是师姐斐红湄的关门弟子,金丹期中期修为,名为尹恺。 “路上遇到这位道友,护送他回太和。”夏时已看到那道剑气,有些无奈地道,“我不能久留,只送他去玄武楼后便走。” 尹恺那道剑气便是通知灵端峰的,在夏时晋阶金丹前,曾有过一段被众前辈吊打的地狱时期,经常是这个打完那个打,被那些前辈的弟子看到,就以剑气为信号,然后继续被吊打……如今已经尹恺都养成习惯了,见到小师叔就放剑气。 尹恺:“栖迟师叔昨天还念叨你呢……” 正说着,主峰东北方向的一处淡粉色山峰上,凌空跃出一道黑色剑光,那光芒还没消失,便有一人来到夏时身前。 “要学古人三过家门不入么?”那人有些不悦地道。 楚嵩一见此人,才真正是合不拢嘴,几乎咬跌掉下巴!他也是活了两千多年的元婴修士,见识并不算少,但此时此刻,却只觉得自己能见到这般容貌——这辈子都值了! 那是“人间双璧”之一的芮栖迟,栖迟神君! 那张容颜竟能给人震撼之感,令人发自内心地觉得,原来人是能够美到这个程度的,原来美是能摄魂夺魄的,只教人一瞬间迷了心神。 似见生命中临近巅峰的月光,似见那隐伏在心中的绝艳之花,似见短促美梦中不可言说的情思…… 恍惚间生死已不知,唯在那一抹颜色中。 夏时见楚嵩失态,知他修为被禁制束缚,没了之前的定力,便不动声色地用手一拍他后心,将楚嵩拍醒了过来。 夏时对芮栖迟道:“只是还有任务在身,还望师兄赎罪。” 芮栖迟对尹恺挥挥手,示意他继续巡逻,然后问道:“出了什么事?” 夏时便将楚嵩遭遇详细说了一遍,他道:“太和玄武楼乃是刑罚之地,若是玄武楼能够判定楚前辈无罪,那么他便不用东躲西藏,也能早日回家与妻儿享天伦之乐,更重要的是,义量镇血案残忍到令人发指,那真凶绝不能逍遥法外!” 芮栖迟轻轻皱眉。 这美人呢……脸上若没有表情还好,若有了表情,立刻活色生香,更教人把持不住,楚嵩已经连看都不敢看了,他一瞬间觉得自己竟然害得栖迟神君皱眉,好该死。 “我陪你一起去玄武楼。”芮栖迟传音夏时道,“这件事已经将守夜人卷了进去,苍梧派的伎俩充其量只能骗过元婴修士,却瞒不过高阶修士,只怕魔君沈昭已收到逃脱楚嵩的消息,如果他知道你与柳元君的关系,大概也会插手此事……不过他应该不会猜到你的真实身份,就算知道,也不用担心。” 芮栖迟的话意有所指。 沈昭一直极力隐藏他爱慕柳昔卿的秘密,因为她已是别人的道侣,沈昭不会让自己成为她名声的污点,但经历过十万年人间大劫的高阶修士几乎都能看些端倪,只是心照不宣,没人愿意,也没人敢把这件事说出来。 除非那人有勇气同时面对三位大乘修士的怒火。(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53章 在彼之方(三) 长辈们之间的纠葛,夏时作为晚辈,隐隐也能猜出一些,他传音道:“魔君为人刚正,若是守夜人也能一起调查义量镇血案,便是再好不过网游之英雄联盟最新章节。” 芮栖迟将二人卷到飞剑上,而后施展瞬移神通,立刻到达主峰玄武楼外。 玄无楼乃是太和派的刑法司,高十八层,每层一个小世界,关押着太和重犯。触犯门规的弟子都要在里面审讯受刑,再决定继续关押还是逐出门派。 有道是:一入玄武楼,地狱也平常。 不过,玄武楼更广为人知的,要数藏在太和主峰的“罗浮两界门”,传说中,罗浮两界门是当世唯二的界生门,界生门由上古十二神铸造,太和的这一扇界生门镇守人间罪恶,而另一扇界生门,便是曾经被诸神用来镇压魔界的“彼岸之门”。 这其实也是夏时第一次来玄武楼。 三人落了地,夏时刚走了几步,便察觉到有毫无威胁性的不明物体滚了过来,弄得他小腿有些痒……他低下头一看,原来是一只矮胖的小浣熊,正笨拙地挂在他腿上,黑溜溜的眼珠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仿佛是在责怪他:怎么没有带果子给我呢? 在这样的目光下,夏时竟觉得没带果子出门是一种罪恶。 前方传来笑声道:“这只是最调皮,黏人得很,你莫要管它。” 说话的这名修士穿着白色太和战袍,脸上带着笑意,温厚得如邻家大哥哥一般——谁能想到眼前这位便是主持玄武楼的副楼主,当今太和剑阁十大长老之一的纯甫神君呢? 夏时腿边的浣熊也是玄武楼的一大特色,它们身为玄武楼的吉祥物,亦是纯甫神君的爱宠,虽然一点灵力都没有,却最喜欢抱往来剑修的大腿卖萌讨要吃喝。夏时的琉璃石中也有许多果树,他正想拿出来投喂,一听纯甫神君的话,只好不甘心地放了回去。 纯甫神君身边亦有几只被喂得圆滚滚的大个儿浣熊,它们盯着眼前的食盆,慢悠悠地伸出一只爪子,捞着里面的小糖球,吃一口,便看一眼纯甫神君,好像拿他来下饭一样。 而且那眼神毛茸茸,暖乎乎,让人舒服极了。 纯甫神君本是弯着腰喂食的,如今直起身,笑道:“栖迟和阿时居然一同造访玄武楼……那么这位被守夜人禁制锁着的道友,又是怎么回事?” ※※※※※※※※※※※※ 安尘一直在打坐吐息,脸上看似平静,其实最近他心中十分纠结。 他想快点养好伤,却又不知养好伤后,该何去何从。 当初城主得知他杀了妖兽的幼子,不由分说便将他绑缚起来,要把他交给妖兽抵命。他当时心中也没什么感触,只是想着自己小心谨慎经营至今,在他们眼里,仍然只是一个可以随意牺牲的奴仆而已。 有灵根,能修炼——对他来说并不值得高兴,多活了这许多年,也只是让心更冷。 他那时什么都不恨,一片淡漠。 但是当曲笙救他下来的时候,他突然就恨了起来。 恨天。 若是他全无资质,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娶妻生子,终日为生计忙碌,便无需受这些磋磨。 若是他能资质好一点,混进修真门派,是不是会比现在的下场好一些? 若是他虽然资质差,却也有幸能像那鲁延启一样不被嫌弃,成为苍梧弟子,那么,他是不是也会被曲掌门守护在羽翼之下? 从此不用再受风吹雨打…… 进了苍梧之后,安尘更是发现这个门派与他想象中的很不一样,曲笙年纪小没架子,周围的人也是一门心思的修炼,完全没有城主府那般暗潮汹涌的勾心斗角。这是他求之不得的净土,他像是得到了救赎一般,在恨与悔中,渐渐地喜欢上了这个门派。 想留下来诱拐成婚,总裁乖乖入局最新章节。 安尘一狠心,暗暗将吸入的灵气逆转,剧痛使得他闷声一声,而伤势,果然又严重了一点。 …… 曲笙敲了敲房门,听到里面一声闷哼,急忙推门进去,发现安尘惨白着脸,额头滴下冷汗,正咬着牙挺着。 “尘管事,你先别着急修炼,以免走火入魔!”她把他扶起来。 “我已经不是城主府的管事了,你叫我安尘就好。”安尘低声道。他长相其实还算斯文清秀,只是眼睛细长,冷冷看着人的时候,给人一种刻薄之感。 曲笙又拿出一瓶丹药,对安尘道:“我最近会离开苍梧几日,希望你好好照顾自己,另外,师兄等都已经闭关,门派中只有钧语一个筑基期弟子,我心中也着实牵挂,不知你最近可有安排,是否愿意留在苍梧,帮忙提点我钧语一二?” 若论人情世故,苍梧弟子基本都不合格,相反,出身城主府的安尘才是精于此道,是协助常钧语接待天澜丹派使者的不二人选。 安尘轻轻咳了两声,道:“我得曲掌门相救,此恩不知该如何报答,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无论曲掌门托付何事,我都会全力帮忙。” 这便是递出了意向,曲笙咂摸了下这句话,便单刀直入问道:“不知你伤好后,可有什么打算?” “我本是城主府修仆,亲人早已经无法联络,已是孑然一身,”他苦笑道,“以我的五灵根资质,也不会有宗门肯收留吧……” “唔,其实我一直想问,安尘你会不会做饭啊?” 安尘一下子愣住了。 他瞬间意识到这可能是曲笙给他的一次机会,但……他真的不会做饭! 他是不是要失去机会了? 安尘脸更苍白了,他摇了摇头。 “我……不会。” “那你肯学吗?我那些弟子都不开窍,一个个宁可喝粥吃馒头,也不想着去学做饭,这明明是一个不错的手艺啊,唉,他们真是让我这个做师父的操碎了心……” 安尘立刻道:“我学!” 曲笙笑了笑:“那你愿不愿意成为苍梧的一份子?” 安尘身体一僵,他垂下头,用极轻的声音道:“好,我愿意。”他一直藏在身后的手有些发抖,紧握成拳,眼角阵阵发酸。 他……可以不用做修仆了吗? 曲笙郑重道:“多谢你。从今以后,你可以与苍梧弟子一样修习苍梧道法,苍梧道藏也会向你开放。钧语最近正在指导延启,若是你不嫌弃,可以跟着一起学,安尘……我也是个五灵根,甚至人人都说我的经脉是废物,可你看,我也走到了现在。筑基起步亦不晚,希望你能跟大家一起走下去。” “会的,我会的。”安尘像是保证什么似的说道。 …… 将苍梧安顿妥当,曲笙便带着六文钱离开了苍梧。 城主府的传送阵并不难借,毕竟曲笙在他们眼中已是黑崎州千丰城的合伙人,虽不至于供奉起来,不过也是需要重视起来的人物。 城主安放之还有意结交,带着有些放不下身段,又有些想拉拢的表情,腻乎乎地说着拐弯抹角的话,但曲笙无意跟这些老油条纠缠,客客气气地寒暄后,她便随环璩真人来到城主府地下,这里设有专门来往丹平城的传送阵。 一阵光芒之后,少女和她肩膀上那只围着小披风的元宝鼠,一起消失不见。 ※※※※※※※※※※※※ 这是曲笙第一次用传送阵,她有点不适应。 传送阵是由虚空隧道连接,通常来说,大乘修士可以撕裂虚空,随意传送到人间任何一个地方,这种空间传送之术随着修真界的发展而日臻完善,因此有了传送法阵和传送符箓等法门。 不过,在浩淼的虚空中,除了人间界以外,其实还有许多其他世界。 在道典中,有三千世界的笼统说法,也就是说,修士们知道除了自己的世界以外,还有其他世界。修为达到大乘期便可以在虚空中穿行,在不断的探索中,人间界的修士发现了存在于虚空的洪荒战场,那里是三千大千世界,以及亿万小世界,一切有能力到达虚空界河之人,无限制死战的地方。 也因此,人间的修士也逐步对其他界有所了解。 在这些世界中,每一个界都有自己定义的境界体系,只是根据文明的发展程度、自然环境等客观条件,因此采用的修炼方法不同,其他都是大同小异罢了,比如有的界使用武魂,有的界使用元力,有的界使用斗气,有的界使用魔法……但凡到达某一个等级,便可以进入虚空,而到达最高等级后,如人间界的渡劫修士,此界无法容纳修士的力量,便会上应仙界召唤,飞升至仙界,那才是这些世界中所有人的最终向往。 不过,世界的规则也同样严苛,界与界之间不能有任何交集,唯一能与诸界相连的,便是可以“飞升”的仙界。(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54章 丹平城(一) 在传送过程中,曲笙总觉得那未知的黑暗虚空冷寂而荒凉,像是潜伏着无数幽暗的眼睛,深邃得令人不安符武同修最新章节。 好在传送阵之间有结界隔绝修士与虚空,如果没有高阶修士的护体灵力罩或是结界的话,曲笙这样的低阶修士一旦暴露在虚空中,便会因为失去灵气补而无尽坠落,直到灵力枯竭而死去。 很快,曲笙眼前便出现光亮,一个圆形的出口就在前方,她被一股力量推着进入那光芒之中,再一回神,面前便是一间巨大的密室,她附近还有许多传送阵亮着光芒,似乎也在传送中。 密室的门口,盘腿坐着一个正撇着嘴剥花生的小道童。 “出门,左拐,左拐,右拐,直走。”道童眼皮都不抬,懒洋洋地道。 曲笙道谢后出了门,按照道童给的口令,走过脚下层层叠叠的阵法,方才看到一扇大门出现在眼前。 推开么你,眼前便是宽阔的街道和川流不息的人群。 丹平城——这就是魏国的都城,慈禄宫的总部所在,整个国家的行政枢纽。 曲笙摸了摸六文钱的脑袋,像一个初次进城的土包子一样,感慨道:“丹平城真大啊……” 六文钱扬着头,在空气中嗅了嗅,便道:“我要吃炸花生、红豆汤、五香芸豆还有蟹黄蚕豆!” “那就得看你的本事了,今天你砍下多少价,我就让出其中的一分利来给你买好吃的。” “好!看我的!” 曲笙也不用询问,人间城市的布局都差不多,为了方便大家采买,通常都分东、西二市,若是修士比较多的城市,每个市也会泾渭分明地分出修士店铺和凡人店铺来,她只要辨明方向,去对应的市集即可。 先买东西要紧,于是曲笙先去了西市,不出意料,西市的北街便是修士购买法宝之地,修真界各大有名的商号林立,个个门面精致,一看便觉得里面的货物定是高端大气上档次,而且价格不菲。 每间商铺的门口都有一位修为至少筑基期的修士负责迎送往来宾客,他们将客人带入商号,由伙计接手后,再重新招待下一位客人。 按理说,六万年老字号“异宝阁”,格物宗的“明德塔”,东胜州起家的魔修商铺“致远斋”三家,都是有口皆碑的商铺,可这气派的阵势愣是把没见过市面的曲掌门吓着了。 曲笙有点懵,她一个十六岁的筑基期小姑娘站在西市北街的路上,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 “咱们……去哪家买好?” “你不是准备买一个阵法和一个贺礼吗?这两样都不能含糊,阵法是守卫门派的第一道防线,贺礼么……若是买不好,我真怕你那私房钱都掏出来的师姐把你吃了。”六文钱吱吱取笑道,“所以咱们还是去大商号,那里的法宝品质有保证,剩下就看你的想法,若是都去一个店铺买,可以适当打折,若是货比三家,说不定能买到更可心的。” “咱们还是要打折更实惠!”曲掌门坚定地说道。 “异宝阁大多是针对购买稀有宝贝的修士,倒是明德塔货物比较全,致远斋背景大,东西也不错,你可以在这两家选一个。” 致远斋虽是魔修开设,却一直秉承和气生财的原则,虚妙山每年一度的拍卖会“致远盛会”更是修士一掷千金的修罗场,而且虚妙山的山主远鹭神君乃是魔修“暗夜之光”柳昔卿的师伯,而柳昔卿是什么人呐? 她可不仅仅是“人间双璧”之一,更是如今修真界炼器宗师的第一把交椅,她炼出的法宝只在致远斋售卖,因此致远斋如今的生意也是越做越大,更是引得许多想购买柳元君所炼制法宝的修士趋之若鹜。 曲笙当然买不起柳元君炼制的法宝,不过她觉得好不容易来一次丹平城,不去致远斋见识一下就太可惜了。 “去致远斋吧。”她终于做了决定,“不过你说的财路,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你买完,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就明白了。”六文钱依旧卖关子。 曲笙便容它得意着,这也是身为一个灵兽主人对契约灵兽的“宠爱”呢…… 此时的曲笙还没意识到,早在她刚一进入西市的时候,就已经被有心人看在眼里了。毕竟只要有心打听,便会知道在晋城与黑崎州合作的门派名叫苍梧,而这个小小门派的掌门,竟是一个刚刚筑基的少女。 兽族的“黑崎大商”已在晋城开了商号——几乎修真界所有的商铺都在第一时间得到了这个消息,诸如异宝阁、明德塔、致远斋这样的大型商号,更是立刻做出了应对,毕竟这是黑崎州兽族的第一个举动,这个举动所放出的信号,或许正是标志着兽族不甘寂寞,终于准备染指人修的生意了。 所以曲笙不知道自己有多扎眼,西市北街的每个商铺都是暗潮汹涌,各种神识不断传音着—— “就是这个人全职法师全文阅读。” “她来丹平城做什么?” “这就是苍梧掌门?” “兽族又有什么动向了?” “难道晋城的商铺还不够吗,兽族未免太贪心。” “咱们得通知掌柜。” “且看她想做什么!” …… 当然他们也不知道,怀揣着五千块灵石的曲掌门跑来西市北街,只是来买两个法宝而已。 曲笙走向北街排头第三家的致远斋。 那些神识又是一阵疯狂交流—— “致远斋怎么掺和到这件事的?” “去查最近致远斋的接头消息!” “我就知道虚妙山没那么好打发。” “如果魔修第一大商与兽族第一大商联合起来,可如何是好?” “快通知大掌柜!” …… 这会儿,致远斋里的人也是一阵凌乱。 丹平城分号的掌柜姓李,是个金丹期修士,他苦着脸对那个坐在上位,眼角带泪痣的俊美青年道:“少掌柜,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她怎么就奔咱们这儿来了呢,您说这真是……” 最近因为“黑崎大商”的动向,各大商铺都向丹平城派出了使者来传达上方指令,这名青年便是虚妙山弟子,从“少掌柜”的称呼来看,他的职位应该不低——因为掌柜们通常称呼远鹭神君为“大掌柜”。 旁边几个分号掌柜也不好说话,眼巴巴地看着那青年等候定夺,下面的几个伙计更是不敢多言。 “莫慌,先开启结界,若有人管不住眼睛神识的,让飞然去收拾。小山,你去接待这位客人,放心,一切有我兜着。” 众人这才将心放回了肚子。 飞然真君是丹平城致远斋分号的客座,元婴中期修为。一个商铺的正常配置,至少要有一名负责各项事务的掌柜、一名负责商铺安全的客座、三名以上的伙计。其中客座的修为根据商号所在地而灵活调整。 丹平城这样的重地,自然是由元婴修士担任客座,飞然话不多说,闪身消失在内堂中。 而下方一名看着颇机灵的年轻筑基修士也点了点头,他掐诀开启结界,走了出去。 布置完毕,掌柜们纷纷铺开神识,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刚刚进门的曲笙身上。 一个骨龄十六的小姑娘,真的靠谱吗? 唉。 ※※※※※※※※※※※※ 致远斋门口的迎宾看上去十分面善,曲笙被他周到地护着,带进了致远斋的大堂。 曲笙立刻被琳琅满目的法宝耀花了眼,只是稍微愣神的功夫,柜台后走出一名筑基修士,他笑着问道:“这位道友可有什么需要?在下名小山,愿为您效劳。” 曲笙刚想开口,六文钱伸出一只爪子捂住她的嘴,然后十分老道地说道:“我家主人想为亲友买一座可以看家护院的阵法,要性价比最高的,若是你们肯实在些,我们兴许还看看其他法宝。” 小山道:“不知这阵法,您是想要低级、中级、高级、还是极品呢?” “呵呵,品级不重要,实用功效才最重要,不是吗?”六文钱高深莫测地道。 明明是没钱买高级阵盘,却说得如此高大上。 然而小山却一愣,他觉得六文钱这是话里有话啊! 内堂的一位掌柜道:“我早说苍梧吃不下黑崎州,这位曲掌门必定是来找人合作的。” 李掌柜也点头道:“不愧是元宝鼠,看来这曲掌门是有备而来,她认为品级不重要,言下之意,便是商号的大小不重要,而货物的实用,以及可开拓的渠道,才是最重要的一点,看来兽族和苍梧是在寻一个能够帮忙开拓渠道的合作伙伴,从这一点来讲,咱们致远斋可能不如异宝阁和明德塔在六州铺的线路广,但若是论东胜州境内,必定无人能及我致远斋,可以让小山从这方面入手。” 青年摇头道:“无妨,给她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小山神识中接到授意,随后道:“道友说的是,阵盘自然要看防御功能是否实用,道友果然是识货人。那么,在下便为道友介绍几个本店珍藏的阵盘。” 不不不,珍藏就不必了,她就那么点儿钱,一个上品筑基期防御阵盘就要五千灵石,她还得给天澜丹派买贺礼啊!(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55章 丹平城(二) 曲笙一着急,又想说话,结果六文钱死死不放手,它道:“只管拿来太岁纪年最新章节。” 小山笑道:“那便请两位进贵宾室,我去为两位取来。” 接下来的砍价和挑选阶段,曲笙再次进入全程发懵的状态。 六文钱买的是金丹期阵盘,原本摆上去的上品阵盘和极品阵盘被六文钱嘲笑,于是小山又取出三个中品阵盘,开价分别为四千五、四千七、四千八灵石不等,六文钱开始压价,小山寸步不让,两人之间开始唇枪舌剑。 而内堂的掌柜们则是冷汗涔涔。 “看来苍梧的价格不好压,不知道他们与兽族如何分红,我觉得三七已是最高了。” “不一定,苍梧有一只元宝鼠,话说老友,元宝鼠我也不是没见过,不过这一只,算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一只。” “元宝鼠也是兽族,苍梧掌门不开口,呵,看来那元宝鼠极有可能代表兽族的意见。” “苍梧不过是傀儡罢了。” 掌柜们议论纷纷,青年则是微微蹙眉。 他怎么觉得……好像只是在单纯的压价而已呢? “别让人以为咱们致远斋悭吝,小山,让他们几分算了。”他有些不耐烦地道。 指令一下,小山终于松了口:“这‘泽风子午阵’可是金丹期的中品阵盘,您看这机关和结界,要不是材料用的低了一等,这做工绝对不输于上品阵盘,而且这还是我虚妙山自己炼制的阵盘,若不是看你们二位诚心想买,我是绝对不会拿出此等珍藏之品,原价四千八已是打折后的价格,您直接抹去一半,叫我怎么跟上面的掌柜交代,不如这样,您再添点,然后另一件法宝也在我们这儿买,我便算你三千一。” 六文钱果然满意了,它一手拿着算盘,一手捋着自己的三撇小胡须道:“致远斋果然厚道,既然这样,我们所需的另一件法宝,也在你们这里买吧!这件法宝不需实用,价格也可以实惠些,我们注重的是做工和精巧,不知你这里可有这样的法宝?” “道友要什么等级的?” “还是金丹期即可。” 小山又是拿来七八件法宝,六文钱挑挑拣拣,最后从中挑选出一棵能结金色果实的吉祥树。 那金色果子掉落后,可以化作三尺见方的各色美人,在树下吹拉弹唱,曲子可以诱人入梦,算是一个中规中矩的华而不实礼物,要价三千,被六文钱压到一千五百块灵石。 两件法宝加起来四千六,六文钱跳着脚非要算一个整数,说是今日测过气运,若不得整数便要遭灾,小山无奈,在内堂一群掌柜的默许下,又抹了一百灵石的零头。 然后曲笙痛快地付了灵石,就这么带着六文钱准备要走。 内堂的掌柜傻眼了。 “这是对我们致远斋不满吗?” “我们已经让步了这么多!” “兽族和苍梧太不厚道了!” 青年淡淡一笑道:“诸位掌柜想得太多了……其实不管如何,致远斋都在他们心中留了一个不错的印象,这已足够。李掌柜,须知灵石可以赚,但人心不能丢,这道理是我们致远斋立足的根本,要谨记。” “是,谨遵少掌柜吩咐!” 致远斋的结界悄无声息地打开,其他商铺放出的神识立刻便知里面已经谈完,无数神识凑近正在向小山道谢的曲笙,看她春风满面的模样,便觉得这一次,头筹大概又被致远斋得了去。 曲笙辞别了小山,走出了致远斋。 她现在才知道元宝鼠的好来,曲笙深觉师父的机缘灶终于准了一次,居然让她遇到了六文钱。这一次购物堪称是曲笙最愉快最省心的经历了,比起她的预算,不仅省了许多灵石,还买到了更可心的法宝。这可是金丹期的阵盘啊,这一次,苍梧的护宅大阵一定叫人刮目相看! 六文钱也是意气风发。 它吱吱叫:“你要给我买豆子,我还要吃炒米!吃完我带你去找财路!” 曲笙宠溺地道:“好好好,依你依你都依你。” 两人正准备出北街,去东市买食物,却不想此时北街上突然卷起一阵旋风! 一个身影飞在北街空中,猎猎风卷起法袍,整个人如一只鹰隼,他手持一柄长杖,高声喝道:“既然你穷追不舍,那么灵心派莫嵘峰,便请文蕴道友赐教了香江话事人最新章节!” 小山还站在致远斋的门口,他大惊失色道:“莫非是天极元婴榜排名七十七位的莫嵘峰和排名七十八名的文蕴真君?” 他话音刚落,一名青衣修士也御风而来,他手持金轮,森然道:“别谈什么赐教不赐教的,莫嵘峰,我的排名被你压了上百年,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莫嵘峰冷笑道:“不自量力!” 眼看两人便要不管不顾地放招斗法,要知道元婴修士已有移山倒海之能,动辄便死伤大片! 好在西市北街也是藏龙卧虎,各大商铺的客座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不管?从格物宗的明德塔中率先飞出一名元婴修士,他撑起一个水波状的阵盘,罩在了整个北街之上,冷声道:“城内械斗,愚蠢!” 异宝阁中也走出一名白衣女修,她手持一枝杨柳枝,在身边舞了一圈,亦是放出一圈光晕,在明德塔修士的阵法之中,又撑起一个结界。 她笑道:“天极元婴榜的争斗可不常见,看这架势,怕是要见血呢。” 上方两人都已经红眼,什么都顾不得,法宝一祭出,便开始斗起法来! 曲笙连连后退,西市北街的高阶修士已经出手罩下守护结界,她想出也出不去,只好退到致远斋的房檐下,不好意思地对小山和迎宾修士笑了笑。 不过小山并没有注意她,元婴修士的斗法不常见,尤其还是天极元婴榜前百名的修士,那都是只差一步化神的元婴后期修士,这种斗法,若是能从中得到体悟,修为将一日千里! 曲笙也抬头看了一会,但她很快就失去了兴致。 好勇斗狠,不符合她苍梧道统,这种打斗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天上陆陆续续又有修士飞来。 有人在慈禄宫的地盘放肆,慈禄宫的修士自然要出手。当五名元婴修为的慈禄宫修士赶到时,已经来不及制止了,他们只能开启护城大阵,站在一边等着斗法完事追究责任。不过莫嵘峰和文蕴都是天极元婴榜前百名的修士,慈禄宫的惩罚有限得很,毕竟能入天极榜前百名的,莫不是惊才绝艳的天才人物,若是不陨落的话,都是未来的大能苗子,没人想得罪他们。 坐镇致远斋内堂的那名青年也放出了神识,观察着半空中的战局。但是他只看了不到十个回合,便觉得乏味,倒是忍不住打量门外那个同样心不在焉的苍梧掌门。 这姑娘,居然也不看斗法,是特立独行还是看不懂? 他回忆下山前看过的苍梧资料,这样的小门派修真界俯拾皆是,原本没什么特别之处,唯一出格的,恐怕就是这个炼气后期便接手掌门的曲笙了。 有意思,她来丹平城,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 莫嵘峰和文蕴是殊死搏斗,一上手便是招招致死的狠招,在这样猛烈的攻击下,结果出得也很快,不过持续了一刻钟,天上便分出了胜负。 文蕴在某一个法诀上比对方慢了一个身位,于是被对方偷袭的法宝击中后心,一口血喷在对面莫嵘峰的脸上,而莫嵘峰更如血中罗刹,他祭出一把鬼头板斧,暴喝一声劈来,竟将文蕴连同丹田元婴一起,从中劈成两半! 血纷纷扬扬洒下来。 莫嵘峰哈哈大笑道:“看不惯我莫嵘峰的,只管挑战来!这天极榜二十七名之位,便是本君的!” 状如疯魔。 曲笙叹了一口气,开口对六文钱道:“这天极榜真是个吃人榜,修到这个地步,难道便为一个排名而生,为一个排名而死么?前百名尚且如此,不知道那天极榜第一人,又是个什么光景。” 斗法完毕,北街结界已开,她一点都不留恋地走了出去,准备寻美食,找财路。 可当她真的被六文钱带到所谓的“财路”面前,却是一脸青白交加。 “你和棕翎,就是想用这个来做路藏?” 曲笙站在东市的一处小作坊前,看着那旁边一地没人要的破烂叶子,气得声儿都发颤了。 六文钱反驳道:“棕翎还不知道呢!我可是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这分明就是一块灵石能买三斤的千羽草!” “对,这就是制造符纸的最基本原料,千羽草。” “你说的财路就是这个?你想用路藏运这个?难道修真界还会有人来抢千羽草不成?” “夏虫不可语冰,”六文钱摇头晃脑,“你若是想插手一个稀缺资源,那么别说大商号不会放过你,连那些心怀叵测的歹人也会想方设法从你这里打牙祭,唯有从最不起眼的千羽草入手,那些人才会看不透你的目的——而且我们缺少灵石,因此最开始的投入,只能从最低微的货物开始,才不会拖累门派。” “生意的事我不懂,具体的事情我也不需要知道,我只要你直接说,我需要做什么,付出什么,最后我能得到什么——”她用手托着六文钱平,将它平举到自己眼前,“然后,由我来判断是否可行。”(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56章 丹平城(三) 一个合格的领导,绝不会事无巨细地过问每天发生什么事,但她要知道目的和策略,才能做出最恰当的判断他身上有条龙最新章节。 六文钱思索片刻后道:“初期我只要本金和一个在丹平城的小铺面,你给我五千灵石,丑话说在前面,这五千灵石赚或赔,都与我无关,但成事之后,我要从你的利润中分出百分之一,待开始盈利后,若我需要,你得给我配备人手。至于最后这条路能收获多少,一看天运,二看时局,三看你自己的器量总裁掠爱成婚最新章节。” 多大的器量,成多大的事。 这件事看似一本万利,不过曲笙想得比六文钱更长远,而且她其实对搭上兽族这件事,一直都很谨慎。 “我们现在是兽族在魏国的商号合伙人身份,在接下来你与兽族的接触中,我只有一个原则——苍梧要与跟兽族保持应有的距离,兽族想用我们做招牌,我们需要兽族的财力,但六文钱,我爱财,但不会因为利益而失大体。至于你说的路藏,确实是一个不错的缺口,但只靠苍梧的话,不行。” “为什么?你要找别人来分灵石吗?”六文钱立刻暴跳。 曲笙没怪它,元宝鼠认钱,它们做生意是一把好手,但也有目光短浅之处。 “苍梧不能在这种风口浪尖上,”她点了点六文钱的小鼻头,“也不能被兽族牵着鼻子走,所以你来谈借路藏的事,而千羽草的生意,我还需要一个契机。” 曲笙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作为苍梧的领头人,任何一个错误的判断都有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她不能过于保守,所以她答应了紫覃的要求;她不能太过冒进,所以六文钱的提议虽好,可她不会让苍梧孤注一掷。 六文钱当然不满意,不过它眼珠一转,道:“那我也要一个契机,你给不给?” “你先说。” “我要铺面!”六文钱摇晃她的手指,“做生意没个落脚的地方不行,你给我租一个铺面吧!” 曲笙头疼:“铺面很贵的,你摆摊不行吗?” “几百斤的千羽草你要我摆摊卖?” “反正都是放在储物袋里。” “不行!曲笙,这个问题老子绝不妥协,你知道一只元宝鼠的身份象征是什么吗?我必须要有一个铺面!” “丹平城修士和凡人泾渭分明,你要的铺面,就算再小,也得在修士的街区,你知道那要多少灵石吗?” “我问过了,一年只要二十万灵石。” “什、什么?”曲笙立刻腿软,“拜托你别跟我提这么大的数字行吗,我听不得!” 二万都肉疼,还二十万,要吓跪了! “出息!二十万不过是一个小宗门一个月的出入罢了,在修真界根本算不得多少钱!”六文钱急了,它端着小爪子作揖道,“上次来丹平城我都看好了,有一家铺面的主人可以先不付定金,他接受抵押和担保,吱吱吱,你去看看好不好?” 这小东西跳着脚哀声求着,曲笙有点心软。 看看去吧?但是,赚了还好说,万一赔了呢?赔了的话,她就要背负上二十万灵石的欠款,苍梧又该怎么办? 心里纠结得要死,可是腿还是往六文钱指的地方走过去了。 她满面愁云,好像生意还没开始做,就已经赔光了一样,唉声叹气道:“二十万,放在储物袋里都要那么多呢,小储物袋都放不下呢,真的好多好多,要是出了岔子,整个苍梧都不够赔的,你说我该怎么办?” “吱吱吱!”六文钱哪敢说话,努力瞪圆了眼睛做出萌态,企图腐化曲笙。 但是掌门大人对于灵石的执着并不亚于元宝鼠之于商铺。 “灵石,好多灵石……” 曲笙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西市的南街,这里的修士集市可比东市北街简易多了,东市北街多是穿着大宗门弟子服的修士,而西市南街则多是散修。 南街的商铺不多,街道两边都是临时摊位,上面铺满了各种法宝材料,传来大大小小的议价声。 “小小问虚丹敢要八百灵石,简直百日抢钱。” “祖传法宝,挥泪甩卖,往来道友,停步一看。” “师姐,我要买那个簪子,那个能放金光的簪子!” “阵盘便宜啦!” “我要这瓶,这瓶,还有这个,还有这叠六品符箓,还有这两个法宝,再加一个储物袋装好。” 人气倒是很旺。 曲笙在六文钱的指点下,穿过人群,来到一个青砖砌成的黑漆漆小屋,外表破落不堪,墙皮都直往下掉,从那边缘参差不齐的门板上,曲笙看到的是白花花二十万灵石打水漂的场面。 “我错了,我不该来。”她转身便走。 六文钱急的直扯她的头发:“蠢货,门脸可以换啊,咱们租的是它的位置!” “这二十万我不花!” “吱吱,你再走一步,我回去就吊死在苍梧门口!” “好啊,风干之后好下酒!” “没良心,人类最没良心了爱妻如命,总裁悠着点!全文阅读!” 他们正吵着,那破落的门板突然发出“吱呀”一声,里面走出一个干干净净的布衣修士,轻轻咳了一声。 曲笙和六文钱都停下来,转身傻傻地看着。 那修士国字脸,看上去很温和,他笑招呼六文钱道:“这不是上一次的那位小友吗?欢迎欢迎,这次是来租铺子吗?” 曲笙和六文钱刚才一直用神识交流,那修士自然听不到他们说话,只能看到一个少女正转身欲走,而那小元宝鼠揪着不放,吱吱直叫。 六文钱立刻道:“这是我家主人。”又对曲笙介绍,“这位是葛真人。” 曲笙在人前还是非常有风度的,她淡然施礼道:“在下是苍梧掌门,曲笙,葛真人有礼。” “呵呵,原来是曲掌门,请进来饮一杯清茶吧。”葛真人邀请道。 曲笙既然来都来了,自然要看看里面究竟如何,便点头跟了进去。 一进里面,才知道内有乾坤,这铺子也是用了空间之术,外面看着矮小,实则别有洞天,足有一亩地大小,右侧摆放整齐的货架,左侧是柜台和客座,后面用屏风隔出一个小间,可做其他之用。 葛真人道:“这间商铺只有一层,但价格也比较便宜,是常规商铺的一半,而且我不要求定金,你们有什么可以抵押的东西,或者是担保人,我估价后,可以考虑等一年后再来收租。” 曲笙心中疯狂搜刮能抵押的东西,但她除了苍梧,好像一无所有。 六文钱见状道:“我们可以找黑崎州千丰城的城主紫覃神君做担保!” “哦?兽族大妖?”葛真人沉吟了下,“兽族信誉良好,若你们能出具证明或信物,去丹平城慈禄宫的议事厅经过核实,我们就可以签订契约。” 曲笙根本不想拿出紫覃的羽毛,那可是她留在身上的救命信物,若是苍梧再遭险,她就可以用羽毛来召唤紫覃。曲笙捂着储物袋不想给,六文钱在她耳边道:“苍梧里面有瑜蓝在,你难道还怕紫覃对苍梧放任不管?” “上次瑜蓝都死了,他还不是只来得及给瑜蓝收尸?” “死心眼!他就不会吃一堑长一智?我觉得瑜蓝这一次肯定没问题,你赶紧把羽毛拿出来!” “六文钱,我看你掉钱眼了,连命都不顾了!” “客气客气,我们元宝鼠就是爱财。” 葛真人性子还不错,他没急着让曲笙立刻做决定,反正签订契约后,他可以直接拿着契约去千丰城找紫覃要赔偿金,兽族绝对不会不给。 在曲笙与六文钱拉扯的时候,只听“叮”的一声,原来是门前的风铃响起,葛真人便有些歉意地道:“似乎有客人来,我要出去接待一下……” 主人出去了,曲笙肯定不好意思在人家的房子里呆,立刻道:“好的,我也随你一同出去。” 六文钱:“哎呀!一定也是来求租的人,你知道这铺子多便宜了吧?你要是错过了这里,下一个不知道要多贵!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知道吗!” 曲笙也不坚定了,她拿着紫覃的羽毛,纠结万分。 最后还是六文钱的一句话让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元宝鼠冷笑道:“刚才还义正言辞地跟我说要与兽族保持距离,却没想到苍梧作为一个人修门派,还要兽族庇护,苍梧还不如搬家到千丰城算了!” “行了,我租!”迈出结界的时候,曲笙道。 ※※※※※※※※※※※※ 出了结界,门外站着两名穿着银灰色长袍的修士,皆是金丹修为,却不是来租店铺之人,因为曲笙认得他们身上的法袍,是慈禄宫的专有弟子服。 葛真人急忙行礼道:“原来是慈禄宫的道友,不知两位有何贵干?” 其中一人鼻孔朝天,只用眼白看人,瓮声瓮气道:“你这商铺在这里已空了半个月了,要交税。” “税?年初我刚交过占地税和商税,不知还有什么税要交?”葛真人傻眼了。 “闲置税。” 葛真人小心翼翼地道:“闲置税不是要闲置一个月以后才交吗?” “改了。按天交,你闲置了十一天,要交一万一。” 曲笙心道,一天一万灵石,你怎么不抢钱去呢。 “有令必行,既然你买的是丹平城的商铺,就得按慈禄宫的规矩来,我劝你勿要存侥幸心理,赶紧交灵石,我们还有要事要办,不要耽误时间。”另一名慈禄宫修士道。 葛真人咬牙道:“这闲置税什么时候颁布,在下想看一看公文……” “放肆,你竟不信?”眼白看人的那位修士立刻怒道,他翻手祭出一个圆形法宝,那法宝上光华闪烁,放出的光芒罩住了葛真人,“藐视慈禄宫,你可知下场!”(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57章 丹平城(四) 在法宝的威压下,葛真人立刻躬身半跪了下来,他嘶声道:“我此次是来出租商铺,身上没有带那么多灵石,宽限……请宽限几日……” “葛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另一人凉凉道,“整个西市,谁都知道你可以不收定金,都是到期再收一年的租金,所以你不是刚收了上一家的租吗?怎么敢红口白牙地糊弄道爷?” 原来是看准葛提刚收了租,来打秋风了总裁宠妻甜蜜蜜最新章节。 那法宝是慈禄宫专门用来拿人的上品法宝,葛提有些喘不上气,只能断断续续地道:“上一家……经营不善,他们已去筹灵石,我……我还没收到租金。” 眼白看人的修士冷笑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手上法宝的光芒更炙热。 葛提有些受不住了,他其实不是不能还手,但这里是慈禄宫的地盘,他不敢啊……葛提只能在下方求饶,周围修士敢怒不敢言,只能装作没看到。 然而曲笙怒了。 她就是见不得恃强凌弱! 曲笙右手放在腰间储物袋上,对肩膀上的六文钱道:“你看看,这就是你在丹平城开店铺的下场,赚多少也不够道爷打秋风!看着人模狗样,也是红口白牙,怎么就敢舔着脸要钱,反正我是不给的!” 六文钱很喜欢好说话的葛提,它吱吱叫道:“舔着脸,打秋风,不要脸,人难敌。” “说得好,人不要脸,就已是天下无敌,定能在天极榜排个第一。” 一人一兽聊得起劲,那两名慈禄宫的修士都看了过来。 那吊白眼的修士也不顾葛提,他又祭出一柄长矛握在手中,气冲冲地向曲笙走过来,喝道:“筑基修士也敢在此地撒野,不知死活!” 曲笙一拍储物袋,亦是祭出了定军枪,那枪身在她手中转了个圈,她高声道:“来打啊!叫人知道你们慈禄宫是怎么收闲置税的,也好让天下修士来评评理!” 六文钱也浑身发出金光,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呲牙低低咆哮着。 另一名修士看住葛提,神情也是阴沉了下来。 那吊白眼修士掐诀便是一招水系法术,滔天的水浪如一股利箭,向曲笙狂涌而来! 六文钱骤然间飞了上去,身上毫毛一抖,无数金针向那修士攻击。 曲笙手持定军枪,在空中挑出一个完美的曲线,而在这道曲线之中,接连刺出三十道劲气,几乎同时迎上那招法术! 她低喝一声:“来得好!” 曲笙穿着苍梧广袖白袍,凌空跃起,将枪尖刺进被劲气拦住的水浪之中,定军枪向上一挑,复又将那招法术挑回到慈禄宫修士身上!这对于一名筑基修士来说,能够完美避让金丹修士的法术,并且回击,已是相当了不起的事。 可曲笙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因为那名慈禄宫修士的眼神认真了起来,甚至带了一丝杀意,他狞笑着祭出长矛,在曲笙跃起之时,就已经追着她的身影来到她胸前。 曲笙左手已经扣在储物袋上了,当那长矛发出光芒之时,她急忙从储物袋中掏出几张防御符箓。 但曲笙在这种真刀实枪的斗法中,灵力掌握还是有些不稳,储物袋被灵力一激发,里面的东西混乱起来,随着与那些符箓一起跳出来的,还有一些零碎杂物,其中也包含了那枚楚嵩赠她的雄鹰状金属铭牌。 曲笙“哎呀”一声惊呼,她匆匆激发起符箓,便伸手去捞那坠落的铭牌—— 金色的铭牌在阳光下,像一只坠落的小鸟。 然后它落在了一个人的掌心上。 曲笙落地翻身,她来不及看是谁接住了铭牌,而是极其狼狈地架起定军枪拦住了那长矛。她的劲力与成年金丹修士没法相比,但那定军枪却是夏时用青岚木精心炼制,“咣”地一声,矛尖刺在枪身上,擦出了一片火花! 那修士还想继续攻击,却不想一道水帘隔开了两人,那长矛刺在水帘上如同刺在坚硬的金刚石上,而水帘却纹丝微动,连水滴都没洒出。 曲笙这时才向接住铭牌的人看去。 这名修士容貌俊美,身材修长,气度不凡。但最醒目的,还是他左眼角的一颗泪痣。他出手拦住了那名慈禄宫修士的攻击,而另一个负责看住葛提的修士,也是木立当场。 “这是我虚妙山的信物。”他抬手收去了水帘,声音不徐不疾,彬彬有礼道,“既然此物出现,那么,两位慈禄宫道友不妨给我一个面子,可好?” 那名吊白眼的修士一见这名修士,立刻失了戾气,他收起法宝,慌忙道:“不敢,不敢。” 他一出现,旁边摆摊的修士们也陆续围了过来异形风暴最新章节。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这修士身份,失声叫道:“庄小舟!是庄小舟!天极金丹榜第一的庄小舟!” 曲笙也是愣住了。 庄小舟,单一水灵根,虚妙山影雀神君的关门弟子,师父是魔修,庄小舟自然也是一名不折不扣的魔修。他是整个修真界的传奇人物,自庄小舟不满百岁便登上天极榜起,只用了十年便修炼到金丹后期,而后成为天极金丹榜的第一人,占据榜首长达两百年。 虽然五大山门弟子不在榜中,但天极榜的含金量毋庸置疑,那么天极金丹榜的榜首在修真界意味着什么? ——百万金丹修士,独他一人登顶! 不过庄小舟也是所有天极金丹榜修士最恨的人,因为以他的能力,明明早就可以晋阶元婴,却一直压制修为占着榜单第一名,而他们却拿他无可奈何。 斗法?技不如人。 暗杀?杀不死。 以势胁迫? 谁不知道,庄小舟是虚妙山弟子,而如今修真界,还有几家动得起虚妙山? 天元纪年初期,魔修还只能躲在于各个空间结界或是深山老林时,虚妙山山主于远鹭就敢隐藏魔修的身份拉大旗创立致远斋,大刀阔斧,几乎垄断了整个东胜州的法宝买卖,而且除了他座下四大弟子是魔修以外,其他都是正正经经被他收下来的道修,其魄力和胆识都超乎寻常。 天元2018年后,于远鹭终于向天下人昭告自己的魔修身份,并将致远斋的生意扩大到其他六州,隐隐与异宝阁、明德塔成三分天下之势,更别提还有柳昔卿这样的大能坐镇后方。 庄小舟身为于远鹭座下首徒影雀神君的关门弟子,放眼五大山门之外,恐怕也只有他以势压人的份儿,谁敢明面上惹他?就连慈禄宫这种魏国地头蛇,见到他也要礼让三分。 毕竟没人会跟灵石过去,也没人想跟天极金丹榜第一人交恶,如果说天极金丹榜的前百名都至少有越级击败普通元婴初期修士的实力,那么作为榜首的庄小舟,大概杀个元婴后期都不算什么难事。 那两名慈禄宫的修士麻溜地遁走,一刻都不敢多留。 庄小舟则是用一道劲力将葛提扶了起来,然后对他道:“道友伤了肺腑,最好进屋疗伤,以免落下暗伤。” 他说话没有颐指气使,反而是用商量的语气,葛提心下大定,立刻道:“多谢道友。”他勉力打开旁边的木板门。 庄小舟扶着葛提进去之前,看了一眼曲笙,言简意赅地道:“信物。” 曲笙当然记得信物还在他手中,只是正忙着捡掉在地上的小零碎。 刚好六文钱叼着最后一块手帕跑了回来,她便抱起六文钱,也跟着两人进了商铺。 周围看热闹的修士也渐渐散去,不过所有人心里的算盘都开始打响。 听说庄小舟已经闭关了十多年,他出现在丹平城,但稀罕的是,他居然出手救了苍梧派的掌门,再一联想最近黑崎州的动向…… 今日西市南街发生的事,不简单呐。 ※※※※※※※※※※※※ 葛提的伤不重,一颗丹药就可以解决,庄小舟放着葛提在旁边修炼,指尖却夹着那枚铭牌不语。 他一出关,师父便跟他说了黑崎州千丰城和晋城的事,自然也提及了晋城的苍梧派,与各大势力一样,苍梧的资料早已收集齐全,放在了所有主事者的案头。 一个只有四千多年历史的小宗门,第一代祖师与师兄同门相残,双双陨落后,这个门派便开始居无定所的迁移,门下弟子也随着迁移越来越少。苍梧修士大多碌碌无为,只有天元2018年人间浩劫时,第三任掌门曾守卫过一个凡人小镇,如今传到了第五代掌门曲笙这里,算上掌门,也只剩十来个人,最高修为不过是金丹期。 但是自今年入秋起,先有青极宗挑衅,后有千丰城城主紫覃因丧子险些屠城,宗宗都是灭门的大祸——苍梧居然奇迹般地挺了过来,而且没有任何人为的痕迹。 很值得推敲。 在致远斋时,庄小舟就已经仔细地观察过曲笙。这位苍梧掌门非常年轻,也有着不俗的美貌,但修为实在太低,他只扫了一眼,便从她身上的气息感觉到她经脉十分不畅,以这样的资质踏入修真一途,真的很勉强。 但她居然筑基成功了,还搭上了兽族这条大船,这气运也算是够得上一看。 他跟那些掌柜们的意见不太一样,虽然他也认为曲笙来丹平城的意图绝不简单是买两件法宝,但直觉告诉他,一个十六岁撑起一个门派的姑娘,绝不会只盯着兽族的眼前利益,所以他跟了出来,想看她下一步的举动。 结果更有趣了。 他看到了什么? 虚妙山的信物,从来只送给那些对虚妙山有恩之人,可以换得一次救命机会——她从何得来? 他可不记得虚妙山有人同苍梧有过瓜葛。(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58章 不知舟系(一) 出于对天极金丹榜第一名的好奇,曲笙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庄小舟重生嫡长女最新章节。 虽然门派贫寒,但苍梧弟子追求美的心态是不会改变的,因此曲笙的审美眼光颇具水准,但她对美人的欣赏程度,却直接跟她师父的画能卖多少钱有关。 画像么,自然是画得越漂亮,卖的价格越高。当年他们这九个弟子,都曾经被师父作过画,依照曲笙转手卖掉的其他画的情况来估价的话,苍梧五代弟子的画像能卖到几十万两白银不等。 夏时的话,肯定能卖到百万,或是不止。 青丘城的凉君跟夏时差不多,紫覃稍低一些,而眼前的庄小舟,也能买到五十万两以上,尤其那颗风情万种的泪痣,像是一滴随时都可能滑落的情泪,若是能点出神韵,价格还能再高些。 可惜庄小舟进屋后就没说过话,总这么杵着也不是回事,曲笙便开口道:“多谢道友出手相助,这铭牌是一位前辈送给我的,既然是虚妙山的信物,若是道友想收回,我并无意见。”楚嵩现在还是逃犯,曲笙隐去了他的名字。 庄小舟把铭牌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推了一下道:“铭牌没有被激发成信鸟,所以虚妙山的承诺还在,曲掌门可以收回信物,而且这一次出手,是我个人打抱不平,不算在内。” 曲笙顿生好感,这位庄道友真是厚道人,所以说天极金丹榜的第一名到底跟那些人不一样呢! “多谢你,我会好好珍藏的。”曲笙走过去,将铭牌收回了储物袋。 庄小舟对那铭牌不甚在意,却问道:“刚才情况危机,如果我没出手,不知道友要如何应对?” “只能边打边跑,我准备先跑到慈禄宫,如果慈禄宫不管,我就跑到西市北街,看那些大商号究竟还有没有担当,任凭一个慈禄宫吊白眼欺负我一个小姑娘,若是他们都叫灵石糊了眼,我也有办法。”曲笙一笑,“我还可以束手就擒啊,就算是慈禄宫的修士,也不敢当街杀人,何况众目睽睽之下呢?” 当然还有其他的理由,曲笙不会对陌生人说。 既然她已经与兽族合作,那么就算是慈禄宫,也不能真的对她怎么样,可葛提就不一样了,连吊白眼那样的修士都敢找他打秋风,就算真的被弄死了……大概也没人能救他。 所以曲笙出手了。 她不说,庄小舟也能想到,他轻笑了一声:“道友说得不错,就算别人不出手,我们致远斋也是不会束手旁观的。” 曲笙心思转了几圈,致远斋在东市北街,庄小舟肯定不是路过西市南街,再一想到她刚刚在致远斋买过东西,那么—— 她屈膝坐了下来:“致远斋声名远播,虚妙山又有道友这样古道热肠的中流砥柱,真是令人敬仰。” 庄小舟道:“道友客气了,不过是师父管教得严厉,我们这些做弟子的,自然秉承正道之以,断不敢忘本。倒是曲掌门年纪虽小,却独力支撑苍梧一派,如此惊才绝艳,才是堪当大任。” 曲笙猜庄小舟是为生意的事而来。 就像她自己分析的那样,修真界都知道苍梧吃不下兽族,只不过是兽族的垫脚石罢了,但兽族不信任人修,所以他们只能来试探苍梧,虽然她不想跟这些背景复杂的大势力有牵扯,但眼下,她确实需要一个合作伙伴,一是来牵制兽族,二是苍梧太弱小,助力不嫌多,若是她白白浪费了兽族这个好资源,那才是暴殄天物呢! 没想到自己只在丹平城东市露了一次面,就引出了庄小舟……也许局势比她想得还要复杂? 修士心思都转得极快,她瞬间便觉得,这是一次大好的机会,若庄小舟带来的真的是虚妙山的橄榄枝,她接。 而庄小舟也在诱惑她,“堪当大任”的话说出来,就代表这位掌门合了他的眼缘,算是个可以合作的对象。 两人相视一笑。 此时葛提也结束了打坐,他急忙坐过来,先是向曲笙行礼道:“多谢道友相救,大恩不忘,这间店铺,道友尽管租去,我愿免一年租金给道友,且不需抵押和担保。”他忘不了这少女挺身而出的身影,明明是个筑基修士,却敢于为了他同金丹修士呛声,这人品他信得过。 曲笙这人吃软不吃硬,她不好意思道:“不用不用,咱们按照流程走就是了,我只是随口说了几句话罢了。” 葛提又对庄小舟行礼道:“有幸得见致远斋少掌柜,多谢相救之恩,我身无长物,仅有的这间铺子乃是师父所留遗产,若庄道友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葛某定万死不辞。” “举手之劳,再多礼就落了俗套了。”庄小舟一摆手,“其实我觉得西市南街的人气比北街足,比如葛道友的这件铺子,若是做法宝生意,自然做不过东市北街的大商号,但如果能另辟蹊径的话,说不定大有可为。” 曲笙点头道:“我想租这间铺子,就是想在这里做原料生意。” 庄小舟问道:“不知曲掌门想卖什么?” 六文钱急忙传音道:“不要告诉他!” 但曲笙还是说了出来:“千羽草。” 她私下对六文钱传音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这生意迟早是要见人的,若你没有诚意,对方又怎会在你身上投资?” 六文钱不甚高兴,它只懂生意,人类这些弯弯绕绕,真麻烦蝶舞哈利波特之凯瑟琳最新章节。 庄小舟先是一愣,千羽草不值钱,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千羽草这种原料并不扎眼,不会引来别人的重视,曲笙这是走一条最稳妥,也是利润最薄的一条路。这一定不是野心勃勃的黑崎州给她选的路,看来这位掌门在丹平城的作为,是为了她本门做打算。 她不想依附兽族。 庄小舟更是满意了,这样的人,才有深入合作的价值。当然,兽族那边,他也不会放弃。 他道:“用千羽草搏利,堪称独树一帜,不知曲掌门可知,虚妙山最近有意扶植一些修士商号,为的是资源流通更便利,不知曲掌门有没有想过在修真界中找一个稳定的合作伙伴,共同开拓资源市场呢?” 曲笙微笑道:“当然想过,比如致远斋这样的有口皆碑的大商号,正是我辈心中最希望合作的对象。” 既然话题打开,接下来的商谈就容易了许多。 试探的部分完成,到了真正开始做生意之时,曲笙便将六文钱介绍出来,剩余的时间,她只是默默在旁边听着,偶尔帮六文钱说上几句话。 最后庄小舟和六文钱聊得越来越深入,甚至葛提也参与进来。她便略有些无聊,人像花瓶一般坐在旁边,心却早就飞回了苍梧。 常钧语和鲁延启怎么样了?安尘做的饭好不好吃?瑜蓝又没有带桐姝学坏?天澜丹派的使者有没有到? 还有,夏时什么时候回来,已经过去两天了,明明说要等他回来商量的,但好像她一来丹平城,事情就越推越快,再加上六文钱是个实干家,好像已经准备风风火火地干起来了…… 然而现在曲笙身上只有一千灵石,他们连本金都没有。 总之,在曲笙发呆想苍梧、想夏时、想什么时候回家的时间里,六文钱已经和庄小舟谈好了生意意向,而且刚救下的葛提也没浪费,反正他出租商铺只是因为不会做生意,于是六文钱和庄小舟没用什么力气就说服了他,挖他过来做掌柜。 到最后,两人一鼠都用看向她。 曲笙这才发现他们好像都在等自己表态,于是无辜地眨眨眼睛:“哦?” 庄小舟道:“曲道友,商号要定个名字。” 好像曲掌门也只剩定名字这种吉祥物一般的职责了,她想了想道:“就叫不知坊吧。” 众人面面相觑,庄小舟问道:“何解?” 这一刻,苍梧派那股藐视浮尘的清高终于回到了曲掌门的身上,她道:“不知其所起,不知其所终。尽在不知,知如不知,是为知也。” 六文钱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它下意识地道:“你是想不出名字了吗?” 曲掌门怒道:“怎么可能,就叫不知坊!” ※※※※※※※※※※※※ 楚嵩的事已经移交给玄武楼处理,此时斐红湄闭关,师父晏修去了师娘的道场梅裕雪山,因此夏时并未多做停留,出了主峰,辞别芮栖迟后,立刻离开了太和。 距离他离开晋城,只过了两天,接下来再用一天时间,便能赶回苍梧。 夏时不紧不慢地御剑飞行,虽然很想快点回去,但回去太早不好解释。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枚曲笙送他的天启梧桐叶子,对着阳光看着上面清晰的叶脉,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手腕上盘踞的月刃却显露了身形。 最近月刃仿佛一直在沉睡,夏时看着挺起身体的小银蛇道:“月刃,你终于醒了。” 自那夜化神修士来袭晋城,被另一名太和剑修杀死之后,月刃便趁机睡了一会儿,对妖兽来说,睡眠也能等同于修炼。月刃并不准备把那晚的事告诉夏时,因为以他的能力,不可能知道这些,它若是说了,反而会改变因果。 不过月刃没想到夏时离开苍梧,它略有些担心地问道:“少主怎么不在苍梧,不怕那边出事?” “应该不会出事的,所以我才放心走这一遭。” 月刃疑惑,它扭头看了眼那片叶子,便道:“这是天启梧桐的叶子,恭喜少主又得机缘。” “这不是我的机缘,是曲笙送我的。” 他将最近发生的事说给月刃听。 月刃这才知道为什么夏时不担心苍梧的安危,有千丰城城主紫覃的爱子在苍梧做客,还有棕翎在城中坐镇——这显然是狐王夏凉对苍梧的一种爱护。 “其实有凉君从旁协助,苍梧能强大起来,也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少主为何还要回苍梧?”月刃一针见血地说道。 夏时一愣,他竟然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因为曲笙的修为太低了,而且那个诱拐瑜蓝,想谋害晋城的凶手还没找到,我还不能走。”他瞬间想出无数理由,振振有词地解释道,“再者,她练的是我所创的功法,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所以他一定得在她身边。(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59章 不知舟系(二) 同庄小舟和葛提一起定下“不知坊”的名字后,接下来曲笙被拖着去了慈禄宫,在魏国开商铺要走常规手续,尤其修士比凡人不同,还需要提交到慈禄宫宫主晗午神君那里获得许可,当然有庄小舟从旁协助,慈禄宫绝不会不批,只是需要等上几日限量版恶魔劣少最新章节。 在等待慈禄宫批复的过程中,庄小舟找来了专门负责帮忙改造空间的修士,将葛提的那件破屋子收了起来,准备将其改头换面,炼制出一个齐整一些的门脸,否则就算曲笙自己没意见,虚妙山却丢不起这个人。 修真界没有绝对的秘密,用不了多久,“不知坊”的背后有虚妙山注资的消息也会人尽皆知。 六文钱和葛提最近都很忙,葛提负责熟悉业务,六文钱负责制定下一步的计划,庄小舟带来了丹平城致远斋分号的李掌柜,介绍给众人认识后,庄小舟也同曲笙一样,将接下来的安排交给李掌柜去安排。 庄小舟是致远斋的少掌柜,这一次他出面,只是因为曲笙背后有黑崎州这样的大势力,既然商路已经打开,后面自然有专人接手,作为虚妙山倾力培养的精英弟子,他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耽误过多时间。 但庄小舟暂时还不想离开,他取出一本封皮为浅蓝色,做成书籍模样的法宝,交给了曲笙。 曲笙不知道这是什么法宝,她疑惑地翻开书本,发现里面都是空白页,大概有两百来页的样子。 “庄道友,这是什么?” “鸿雁于飞,你可听说过?” 曲笙诚实地摇头。 庄小舟解释道:“这是一件可以追踪对方神识、同步传音的极品法宝,乃是柳昔卿柳元君研制出的法宝,很少在市面上出售,通常只在致远盛会上拍卖。” 庄小舟另外取出一本鸿雁于飞,他翻开书页,给曲笙演示了一下。 “每一页可以记录一名修士的神识,将神识录入后,用灵力输入在纸页上激活,就可以通过法宝寻找到对方的所在,进行传音。其规则与神识传音一样,只有对方开启识海中的传音禁制,或是持有法宝的一方修为高于对方一个大境界,才会起效。不过这件法宝也有个缺陷,持有鸿雁于飞的修士可以随时通话,但将神识烙印在纸页上的修士却无法回信,除非对方同样持有鸿雁于飞,并且也记录了你的神识。” “居然有这么方便的法宝。”曲笙大开眼界。 这种传讯方法,修真界也不是没有,但通常为大宗门的弟子令牌才可以做到,而且功能简单,只能传递最基本的信息,又因种种情况比如阵法、结界、秘境,弟子牌上的信息也不一定能准确到达,没有识海传音这般稳妥。而且有了这种法宝,非同宗门的弟子也可以互相传音。 庄小舟笑了笑,这样方便的法宝,当然价格也极其昂贵,在每年一度的致远盛会上,虚妙山只会放出二十本鸿雁于飞,起拍价为五万,通常会翻数倍之后成交。 他翻到一面空白的书页,示意曲笙分一缕神识在上面。 筑基期修士神识还很弱,曲笙努力凝神,好不容易才分出细弱游丝的一条线,放在那书页之上,便看到自己的神识被书页迅速吸收了进去,最后在书页上形成了一个漂亮的花纹。 庄小舟用灵力激活了花纹,用神识唤道:“曲道友。” 曲笙竟然就真的在识海中听到了庄小舟的声音! 庄小舟取过曲笙的那一本,将自己的神识印在了第一页,看着花纹成型后,对曲笙道:“生意往来,信息便捷最重要,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通过这种方法联系我和李掌柜最强妖孽全文阅读。” 曲笙欢天喜地地接过来,她摸了摸,问道:“这法宝我连听都没听说过,一定很贵吧?” “贵又如何,曲掌门是做大事的人,以后我们的盈利,可要比这贵重得多。” 曲笙便用精血将鸿雁于飞认了主,又让李掌柜和葛提都分了神识印上去,才收了起来。 这可是她的第一件极品法宝呢! “多谢庄道友。” “别急着谢,还有一件东西要给你。”庄小舟又拿出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的是将曲笙买法宝的钱,“既然我们已是合作关系,这些算是虚妙山的见面礼,本就不该收曲道友的灵石。” 这一次有虚妙山出资,六文钱第一笔便谈成了三万灵石的大单,曲笙怎么好意思还要人家还灵石,而且当时六文钱还砍价砍得那么狠…… “既是合作,就更不应该如此见外。”她推辞。 庄小舟却将储物袋放在她手中,轻声道:“苍梧用灵石的地方多,你就收下吧,何况……以后说不准还有我求你的地方,就算让我提前卖个好,这样总行了吧?” 不得不说,庄小舟待人接物上无可挑剔,是个让人感觉如沐春风的人物。他跟很多人想象中的天极金丹榜第一人不同,在曲笙的想象中,他应该有些狂,有些傲气,被很多人追逐,有着不可一世的气势。但实际上,他气质温和,带人彬彬有礼,完全符合一个大宗门弟子应有的形象,甚至如果不刻意分析的话,你很难察觉到他说话的技巧,会被那种循循善诱,看似温和,实则并没有给你其他选择的话套进去。 这才是虚妙山培养出的天极榜金丹第一人,他绝不是莫嵘峰和文蕴那样的莽夫,而是优雅的猎食者。 曲笙直觉很敏锐,她是个识时务的人,于是曲笙微笑着将储物袋接了过来,道:“道友盛情,那我便承了。只是生意上的往来,我懂得不多,怕贻笑大方,所以已将不知坊的生意全权交给六文钱做主,我只是个甩手掌柜罢了……不过道友若有什么需要帮忙之处,我自当尽力。” 庄小舟碰了一个软钉子。 很少有人拒绝他的善意,以他的身份,通常只要流露出意向,对方就会从善如流地接下来,他也会通过这种手段布下陷阱,如果以后能用上,便会收紧绳索,等猎物上钩。 没想到曲笙如此警觉……庄小舟微微眯起眼睛,他眼角的泪痣立刻生起一丝艳色,配着那上挑的眼角,突然凝起一股危险之感。 但这种感觉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人注意到。 他道:“也好,我很欣赏曲道友在商言商的态度。” 又过了一日,神通广大的庄小舟便将商号的公文拿到手,并且将改造好的商铺交给了曲笙。在六文钱和葛提的张罗下,苍梧的“不知坊”终于在丹平城的西市南街开了起来。 第一天不知坊开业,果然有许多修士涌来,结果一看这不知坊卖的是千羽草,又摇头失望地走开——然而私底下,谁知道他们怎么想呢? 第一批千羽草是通过正常货流购入的,需要等曲笙和六文钱回晋城后,再与棕翎详谈路藏的事。曲笙用省下来的钱,咬牙在致远斋买了一个芥子药园。最小的规格,里面不过几十亩大小,致远斋几乎是成本价卖给她,仍然用去了五千灵石。 不过想象着关瑟师兄开心的样子,曲笙觉得很值。 这一次来丹平城,前后用去了不到四天的时间,却已收获颇丰,在不知坊里,货架上摆满了千羽草,葛提在柜台前正在接待客人,六文钱在旁边盯着他算账,而曲笙和庄小舟则坐在旁边饮茶。 庄小舟准备离开丹平城,这一次是来辞行的。 他今天在不知坊略微坐了坐,也是为了帮不知坊打名气,庄小舟穿得一身锦缎法袍,乌黑长发束起,散落垂肩,将不知坊平平无奇的内部趁得几乎高了一个档次。 庄小舟道:“千羽草虽然是最低阶的草,但只要有人使用符箓,这种草便永远有销路,既然这里的商路已开,兽族那边,还请曲掌门帮忙联系。” “苍梧自当尽力而为,不过异宝阁和明德塔虽然没有动静,但在黑崎大商刚开业之时,便已有一些小商号想与兽族合作,棕翎那边的意向还不明,若有消息,我会与李掌柜联络。” “既然如此,我这就回虚妙山交接任务,今后若有缘,我们定会再见。” “我也要离开丹平了,如果庄道友有时间,也可以来晋城一游,苍梧一定好好款待贵客。” “曲道友客气了,其实明年的致远盛会……”致远盛会会邀请一些虚妙山的贵客,所以他正想邀请曲笙,但是突然,庄小舟停了下来,像是感觉到某种危险一样,眼睛看向不知坊的门口。 曲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不知坊的迎客风铃“叮铃铃”地响起,她抬头看去,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高大修士突然出现在不知坊的门口。 “只是离开了不到五日,掌门大人给我好大的惊喜。”原本清润悦耳的声音此时有些冷,那人一步步向曲笙走过来。 美貌在曲掌门眼中可值百万两白银的夏公子,终于回来了。(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60章 不知舟系(三) 事实上,夏时赶回苍梧之后,得知曲笙去了丹平城,立刻又不停歇地前往丹平城男神制造[重生]全文阅读。一路上,他总觉得事情有些脱离了自己的预想,于是将他来苍梧之后发生的事一件件想了个仔细,才发觉自己或许还是将曲笙想得简单了。 对夏时来说,黑崎州的凉君是绝对值得信任的人,凉君或许也有自己的打算,但他一定会因为曾经的过往而对苍梧照顾有加。 但对于曲笙来说,她必须平衡苍梧与黑崎州之间的关系,在面对势力如何庞大的合作伙伴时,曲笙会怎么做?她很可能会引入其他力量,来与黑崎州抗衡,而且以目前她的能力,也非常有可能找到。因为瞬间提升为兽族合伙人的苍梧,已经进了诸方势力的视线范围,曲笙若是不去丹平城还好,她一去,便会有人蠢蠢欲动。 夏时推演完毕,只希望自己的速度能再快一点,曲笙千万别被人骗了! …… 他到了丹平城之后,几乎不费什么功夫,就听说了不知坊开业的消息,隐隐还有人提到“兽族”、“掌门”、“天极榜”、“庄小舟”……当他赶到不知坊,看到里面其乐融融的三人一鼠后,反而冷静了下来。 虚妙山庄小舟,天极金丹榜第一名。就算五大山门的弟子没有参与天极榜排名,也不代表这个第一名是掺水的——能够在百万修士中脱颖而出,无论放在什么地方,都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几乎是刚到门口,夏时便感觉到了屋子里的气息。 剑修对气感非常敏锐,因为金丹期的修士尚还不能将自己身上的气势完全收放自如,所以,哪怕庄小舟再如何内敛,他的气息骗不了人。 独占、据守一方,将他所在之处全部划分为自己的领土,不容外人侵入,除非你臣服——这是一种男人的本能,当男人到了金丹期,如果还能保有这种冲动的,不是天真的蠢货,就是实力强横的天才。 很不巧,现在在不知坊的两个人,都是后者。 两个捕猎者。 夏时险些被这种气场激出本命剑,他控制不了自己的锋芒,就这样如一柄长剑,破开庄小舟的气场,走进了不知坊。 他很不喜欢曲笙坐在庄小舟对面的样子。 于是他坐在了曲笙身边,脸上挂着所有大宗门弟子必须具备的、良好教养的微笑,向庄小舟颔首示意,然后对曲笙道:“怎么不等我一起来丹平城,嗯?” 既亲昵,又挑逗。 虽然俗了些,但有效又迅速地宣告了自己的主权。 庄小舟微微倾身回礼,他打量着眼前的修士,自己领地被人突然闯入的不愉逐渐攀升,而且他不是苍梧弟子,庄小舟极其敏锐地从夏时身上散发出的气势,推断出来人是一名剑修。 太和? 庄小舟眼下的泪痣轻轻动了一下。 一名隐藏剑修身份的太和弟子? 这个人隐藏得很高明,否则查探苍梧信息的人不可能不将他的情况上报,那么,他现在为什么不隐藏了?是震慑,还是想打一架? 那种剑的利感肆意地在这间房屋游走,像是在逡巡自己的领域。 谁允许他这么做的? 庄小舟隐隐也被夏时激出了战意,他不是没见识过太和剑修,但眼前这一个有些不一样,他的侵略性更强,气息也更强大……庄小舟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能让自己血脉偾张的对手了。 可现在不是挑衅的时候,他看向曲笙,道:“既然曲掌门有客,那我不便打扰,这就启程了。” 曲笙并没有立刻察觉到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潮汹涌,那种气息的细微变化实在需要相当敏锐的天赋才能感受到,她满身心只停留在了—— 夏时来接我了真是太好了太贴心了,这样就不用雇佣金丹修士送我回苍梧,省钱了呢! 当然对夏时的思念也有一部分,不过她毫不怀疑地相信着夏时五日就返回的说辞,给思念定的期限也并不长,随着夏时来到她身边,已经重新演变为不自知的单纯喜悦。 “那我送一送庄道友。”曲笙客气道。 “不必了。”庄小舟起身,走的时候轻轻抬起手摇了摇,“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是对曲笙说,也是对夏时说。 明明夏时没有与庄小舟说一句话,只是打了个招呼,但在沉默的交锋中,两个人似乎已经斗了数个回合。 夏时谨慎地表露出一个金丹期太和剑修应有的实力,甚至还略微有些张扬,与庄小舟形成势均力敌的表象,为的是掩饰他真正的身份和能力——即便不出本命剑,夏时也拥有可以碾压青极宗两名元婴修士的可怕实力混沌丹仙全文阅读。 待庄小舟走出不知坊后,他才垂眸看向曲笙。 曲笙睁大眼睛看着他,一叠声问道:“你怎么突然来丹平城了?等我回去不就好了吗?我有好多话跟你说,我来丹平城做了好多事,每一样都是大惊喜,而且这次省下来许多灵石,你看这就是不知坊,我还……” 曲笙把在丹平城的所见所为全部和盘托出,她对他已是全身心的信任。 夏时的气息也在这唠叨声中渐渐平复。 就算跟虚妙山合作又有什么呢?虚妙山是曲笙目前可选择中,最好的合作伙伴,而且还有他师娘柳昔卿的关系在内,只要他跟师娘打个招呼,虚妙山不仅不会让曲笙吃亏,还会给予一些优待……一边是兽族,一边是虚妙山,曲笙可以左右逢源,也可以利用这些,像她现在所做的一样,走出自己的第一步……他想道,这是不可避免的一步,只是她没在他的扶持下走出,脱离了他的操控而已。 而她迟早也是要自己走下去的,他不应该有任何不满,甚至……甚至还应该表扬她。 “做得很好。” 曲笙侧过头笑了笑,她央求道:“我们一起回家吧,回苍梧去!” “好。” ※※※※※※※※※※※※ 丹平城,慈禄宫。 慈禄宫的总部就在皇宫旁边,外表高洁典雅,但是穿过重重宫殿,到了慈禄宫的深处,便突兀地出现丝竹弦乐的声音,那里被称为软玉堂,是慈禄宫宫主,化神中期修士晗午神君的起居处。 那里养着数名修为最高不过金丹期的侍妾,所有慈禄宫的老人一提到这些侍妾就头疼不已,连提都不愿意提。 其实高阶修士养几个愿意攀附的侍妾也不是多稀罕的事,关键是这些侍妾的修为实在太低了。 这意味着什么? 修士双修可以提升修为,最好的选择是同等修为的修士一起,其次最好相差不超过一个大境界。而修士到了化神期以后,便只有与同样能修出元神的修士双修,才能有所裨益,当然,也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真正的快感,因为一旦修出元神,**的愉悦便无法满足元神的需求。 所以晗午神君养着金丹期侍妾,只能说明他是个沉溺于皮肉滥淫的低俗之人。 但晗午神君又的确是魏国现在修为最高的修士,大家还总留着那么一丝希望,盼着他能晋阶到化神后期,让慈禄宫在其他六国面前能挺直腰板说话。 如今晗午神君不理事,负责慈禄宫日常事务的,是长老杜昭岳。 杜昭岳是元婴后期修为,他为人谦和有礼,对弟子们极其包容,当然也不乏严厉,在慈禄宫声望很高,身受众人拥护。但这并不影响晗午神君的威望,因为在修真界,修为才是硬道理,所以晗午神君放权放得痛快,自己日日搂着美人作乐,好个君王不早朝。 但今日是不知坊开业的第一天,杜昭岳忧心忡忡地来到软玉堂,掐诀打在结界上。 结界传来波动,里面传来含糊的声音:“不见,不见!” 杜昭岳无奈,在结界外道:“宫主,虚妙山跟晋城的那个小宗门联手开了商号,您怎么这么容易就批了呢?咱们还未审查过。” “什么小宗门?” “正是那个前几日跟黑崎州合作的苍梧派!” 按理说,这种极其敏感的商号,慈禄宫不仅要审查,而且还要参与到契约中,争取也能捞点红利,但庄小舟走的不是正常渠道,他托另一位长老直接将公文送到晗午神君的床前,在侍妾的枕边风中,不知坊的申请迅速地批了下来。 晗午神君满不在乎地道:“这有什么的,反正是给咱们魏国创收,让他们做去。” 杜昭岳苦口婆心道:“宫主,你不能什么都不管,前阵子刚有黑崎州的大妖去华平道捣乱,现在又是在晋城开铺子,而丹平城也……” “别说了!”晗午神君打断了杜昭岳,“反正自从天元初年开始,他们就看咱们魏国不顺眼,哼,无所谓,反正只要我混吃等死,他们才高兴,我为什么要管?老杜,你就多费费心……哎,小乖乖,本座这就来陪你……你记得多收点灵石就行,反正他们有钱……好好好,也陪你……” 里面的声音杂乱了起来。 早在前九个纪年铭古纪,魏国出过一位大乘修士行夜,当时魏国风头无两,但行夜为人邪性,虽没有直接杀人,却间接害死了不少人用来修炼他的邪功,最后被正道诛灭。从此以后,七国联盟也对魏国很是警惕,其他六国不希望魏国再出一位行夜元君,所以晗午神君堕落到现在这个程度,也是…… 杜昭岳轻轻叹了口气,他转身离开,神色如常地回到自己的住所,在布下三重结界之后,他从衣袖中取出一枚圆盘形的法宝。 “看来是时候召开一次七星议会了,诸位。” 杜昭岳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和蔼已不见,他看向那法宝的眼神,如冰似铁,带着令人颤栗的寒光。(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61章 神牵(一) 圆盘飞速旋转,向着六个方位打出一团烟雾,在这间被结界隔绝了尘世的房屋上升盘旋,光线暗淡下来,只留下那圆盘亮着微微的光都市魔法之旅全文阅读。 在黑暗中,那些烟雾依次凝聚成人形,但看不清面容,只能隐隐看出一个轮廓。 在修真界,通过某个法宝看到其他人的身影,也不是很么稀奇的事情,据说魔修在每个州都设有州主,下方分数十名域主,便是通过聚影成像的方式召开会议。 但杜昭岳用的法门十分简便,这应该是一种更特殊的联络手段,而且他召出的这些人形没有实体,只有一团黑雾,看上去更像是深渊的恶魔。 最先凝聚出人形的黑影低声道:“天璇。” 接下来,那些黑影陆陆续续开口。 “天机。” “开阳。” “天权。” “天枢。” 最后形成的影子道:“摇光。” 杜昭岳上前一步,加入围成一圈的黑影阵容中,开口道:“玉衡。” ——七个影像缓缓成形,在结界中模糊的晃动,看不清主人的面目,隐隐只能看见七双闪烁着红芒的瞳色。 七双红瞳身后,偶尔晃过一些微微发绿的眼眸,如同黑夜里的磷火,深邃而邪恶。 又是天璇率先道:“本来近期我也想召集一次七星议会,没想到玉衡提前作法,不知所谓何事?” 杜昭岳摇头道:“最近有一个小门派叫苍梧的新来丹平就和虚妙山交上了关系,本是不痛不痒,但我隐约听过这个名字之前被谁提到,谨慎起见,我担心会不会碍了我们的事。” “无妨,萤火之光。”摇光的方向传来女子的声音。 天机慎重道:“月轮台已完工七成,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大意。” 天枢:“下一步计划我已着手准备,此时还需要摇光协助。” 摇光:“曾檀较少出关,我会尽力而为。” 待两人交接完任务后,天机总结道:“最近修真界传言狐王和魔君现世,此二人七窍玲珑,列位务求仔细,约束手下,勿要节外生枝。” 杜昭岳皱眉:“我们的准备尚未完成……莫不是之前的行动露出了首尾。” 一直未说话的开阳冷声道:“不可能,只要往生咒在手,他们什么也挖不出来。” 杜昭岳:“天璇是否需要帮助,听说你那边遭到了破坏。” 天璇道:“放心,痕迹都已经清扫干净,就算是太和剑修来,也只能一无所获。” 几个人短暂的碰头之后,对最近发生的事情都有了一个大致了解,重新陷入沉默中。 天机最后道:“那么,接下来大家做好准备,不在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轻举妄动,以免露出马脚。天枢、摇光,下一步是关键之举,我们已经用了太多时间谋划,现在……是收网的时候了。” “是,为了众星能够重新闪耀。”天枢和摇光道。 “散了吧。” 所有人沉声道:“为了众星能够重新闪耀……” 红色的眼眸逐渐消失,那些人影又一个个暗淡了下去,直到圆盘将所有烟雾收回,屋子里又重新恢复了明亮,杜昭岳才将法宝收回,一层层地撤去了结界。 当撤去最后一层结界时,他又重新恢复了慈禄宫长老的应有的样子,微笑着推开了门,走入灿烂夺目的阳光中。 ※※※※※※※※※※※※ 曲笙和夏时一前一后,仍旧坐在熟悉的如意法宝上。 一直忙忙叨叨的六文钱也进了灵兽袋,准备享用曲笙给它买的小零嘴。 不知为什么,从丹平城出来后,气氛就有些不对劲,夏时没主动开口,曲笙只好凑过去问道:“那位楚前辈如何了?” 夏时反正放开了神识,便没回头,看着前方道:“已移交给太和弟子,现在想必在玄武楼吧。” “太和是什么样子?”因为脚程的缘故,曲笙筑基之前的游历范围很小,还没出过魏国境内,甚至连华平道都很少出。 夏时刚想说“不知道”,结果莫名其妙地便想起楚嵩的忠告来,便稍微形容了一下太和外貌:“从外面看上去,太和山脉起伏连绵,如浪涛般没有尽头,想来里面定然是十分壮美。” “剑修是什么样子,凶吗?” 夏时忍不住笑了,他低声道:“不凶,人很和善的,你想去太和吗?” 曲笙退了回去,手指绕着自己的头发道:“想,如果能修炼到金丹期,就可以像夏道友一样四处历练,到时候……把这人间没看过的风景,都要看一个遍黑驴蹄子专卖店全文阅读。” “既然这么想,回了苍梧要好好修炼,不要乱跑了。” “好……哎不对,钧语没跟你说吗?” “怎么了?”夏时回到晋城听说曲笙独自去了丹平城,便什么都没顾及,直接御风追了出来,自是什么都不知道。 夏时的确是担心曲笙,而且他对丹平城和魏国上下都没什么好感,他祖辈曾是丹平城中功勋累累的武将世家,因受人陷害,一夜之间满门抄斩,他父亲被迫逃亡,后来才会遇到母亲。 魏国主君的昏聩也是出了名的,虽然天元纪年之后,慈禄宫拼命想挽回主君的形象,可不知道为什么,几千年过去了,魏国始终也没出过像样的主君,勉强维持国本就算是烧了高香,而当年的七国联盟中唯一的大乘修士行夜元君伏诛后,吃一堑长一智的其他六国不可能允许魏国再出现一位超过大乘修为的修士。 目前七国联盟唯一的大乘修士是楚国的曾檀元君。 “管师姐几年前与天澜丹派的祁桑真人结为道侣,我离开苍梧之前收到她发来消息,天澜丹派准备举行门派万年大典,因为她的关系,天澜丹派也向苍梧发了帖子,我这次来丹平城买的贺礼正为此行,下个月初一前我们必须到达郑国……不然我师姐会手撕了我。” 郑国离魏国不算远,只是中间要穿过秦国,如果不用传送阵的话,路途颇远。 “你准备如何去?”夏时问道。 筑基修士只会初级御风术,勉强会飞而已,遁速上毫无可取之处,指望她自己飞是不可能的,若是让夏时带的话,曲笙又觉得太不人道。 曲笙:“城主府我已经说好了,我们可以借用他们的传送阵到丹平城,然后从丹平城传送到郑国的都城阳城,然后再从阳城御风到天澜丹派。” “可要我同行?” “当然要,除非夏道友不想去。” “嗯……我应该没什么事。” 去参加门派大典不是什么危险的事,不过经历过丹平城的夏时,莫名不太想让她一个人去。 夏时一同意,曲笙就定下心来,她又开始像小仓鼠一样碎碎叨叨地跟他说门派里的事:“……离开了这几日,也不知道天澜丹派的使者有没有到,我让安尘帮着钧锐接待,应该不会出岔子,对了,安尘已经被我收入门派了,夏道友觉得他如何?” “安尘心思缜密,且为人还算有担当,是可用之才。”若不是对安尘当街阻拦瑜蓝的行为的欣赏,夏时当初不会提醒他躲起来,至于他煽动那些事主的行为,他跟曲笙一样,没往心里去。 不过是在其位谋其事而已。 曲笙搜肠刮肚地想着自己还有什么事没说,隐隐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苦思冥想半天,方恍然大悟,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本鸿雁于飞,递给夏时,有点小骄傲地道:“夏道友可认得此物?” 夏时扫了一眼。 这是他师娘独创的鸿雁于飞,夏时自然认得,他储物袋里也放了一本,但还没用上过。 夏时:“似乎是可以传递神识消息的鸿雁于飞。” 曲笙顿时又觉得骄傲起来。 两种骄傲不一样。一种是,我有了好东西跟你分享的骄傲;一种是,“夏道友好厉害什么都知道”的迷之骄傲。 她有些期待:“你要不要给我留下神识,这件法宝可以起到沟通的作用,到时我找你就方便了。” 夏时将鸿雁于飞接过来,只翻开第一页就感觉到了庄小舟的气息……他立刻合上书页,把鸿雁于飞还了回去,尽量用完全不在意的语气道:“等回去后,我给你一件法宝,也可以随时联系到我,比这个还方便一些。” “好。”曲笙笑眯眯地道,“等以后赚钱了,我也去找人炼制弟子牌,这样苍梧的弟子们就都可以随时联系了。” “既然六文钱已经开始做生意,以后灵石没那么吃紧,都会有的。” “唔,不知道夏道友觉得虚妙山如何?” 夏时一时无话。 虚妙山说来还跟他沾亲带故。虚妙山远鹭神君的道侣,同时也是他师妹,乃是宏景山素爻洞洞主宋媚双宋神君,正是他师娘柳昔卿的师父,因此师娘与影雀神君是同一辈,而他跟庄小舟是平辈,换句话说,两人若是得长辈引荐相识,大概他还要称庄小舟一声师兄。 丹平城一遇,相信庄小舟很快就会查到他的信息。 “虚妙山虽是魔修阵营,不过比正道还重视名誉,这数千年的口碑不是白得的,他们不会在乎不知坊这点小利,看中的是你身后的黑崎州,所以不用多想,让六文钱踏踏实实捞钱就行,至于其他……你其实已经解决得很好了。” 虚妙山与黑崎州都是夏时的自家人,他们的合作将是双赢。 曲笙斟酌了下词语,最后还是不怎么委婉地问道:“不过我觉得你好像不太喜欢庄道友?” 夏时一惊,自己已经表现得如此明显了吗?(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62章 神牵(二) 在看到庄小舟其人之前,夏时对他没有任何好恶之感见善最新章节。 五大山门的弟子没有世人想象中那般眼高于顶,恰恰相反,他们敏而好学,不会看轻任何一个人,所以他们也会关注天极榜,但仅局限于一些参考和研究,并没有其他想法——事实上,真正到了天才的层面,对斗法技巧的研究是有极限的,而真正无极限的是修士的悟性和对道法的融会贯通,这些都是软实力,而非斗法时所展现出的硬实力,也无法进入天极榜评测,所以对很多五大山门的弟子来说,天极榜上的名次并不重要。 谁能走到最后,谁才是自己人生的赢家。 夏时就更不在意了,对他来说,曾经的庄小舟只是一段文字记录,透明得不能再透明……直到他看到庄小舟坐在曲笙的旁边。 那似乎才是夏时不喜欢庄小舟的原因,他心里模糊地想到,大概是他对曲笙的保护欲有些过头了。 夏时及时自省,他干脆顺着曲笙的话道:“也许只是嫉妒吧,因为他很强大。” 这种对强者的羡慕嫉妒之心,这对于一个普通的修士来说再平常不过了。 说完后,他便感觉身后的曲笙突然轻轻拉住他的衣角。 “我们苍梧一直信奉着一个道理,即便再弱小的人,只要拥有广阔的的心境,便没有什么能够打倒他。所以……”她轻柔的语气像是羽毛,搔进他耳朵里,“在我眼里,能如此宽和地对待苍梧的夏道友,比任何人都要强大。” 夏时一瞬间愣住了。 第一次,不是因为出众的能力,不是因为魔尊和界主之子的身份,不是因为他所拥有的背景而被一个人认可。仅仅是他对苍梧曾经义举的回报,仅仅是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却被她认为强大的人。 心中被庄小舟激出的那一点烦躁,都在曲笙的安抚中烟消云散了。 苍梧崇尚自由淡泊,他们不因弱小而耻,也不因强权而折,苍梧道统中蕴含了天地生养万物而包容的慈悲,这一点,从曲笙的身上几乎得以完美体现。 夏时有自己的道,但同时,他也欣赏苍梧这样的道。 他轻笑道:“好,既然曲掌门这样说,我一定会继续强大下去的……” 虽然她似乎误会了什么,不过这都不重要。 两人回到苍梧,并没有急着进院门。曲笙拿出在致远斋买的阵盘,委托夏时帮忙设下。 门派中也幸好有夏时这样的金丹期长老,否则曲笙也不敢买直接买一个金丹阵盘回来,毕竟同境界的阵盘只有同境界的修士能布下,打断壬江师叔闭关只为布阵实在太过奢侈,而如果是筑基阵盘的话,她自己也能完成。 夏时布阵的时候,自然没少往里面加料,可惜泽风子午阵到底是中级法宝,能提升的空间有限,布成之后,在那么多天才地宝的加持下,勉强有了相当于元婴期阵盘的威力。 夏时把阵眼和诀窍交给曲笙后,掌门大人掐诀演练了一遍,果然烁烁生华,防御和攻击二者兼备……将护宅大阵激发起来之后,她终于有了那么点安全感了。 打开阵法进了苍梧,曲笙没想到小院里空荡荡的,于是敲了敲旁边的老树,才把常钧语和安尘敲了出来。 两人显然一直在修炼,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曲笙心里后怕,这要是真有什么事儿,一窝小崽子都得让狼叼走。 “恭迎师父。” “恭迎掌门。” 常钧语抬头,感觉到了阵法的变化,叹道:“总算有护宅大阵了,师父不知,咱们门派没有阵法,那天澜丹派的使者闹了好大的笑话。” 曲笙挑眉:“使者已经来了?” “嗯,只是最近不是晋城不太平么?隔壁张婶刘叔他们不知道从哪儿捡了一个筑基期阵盘,非要我去帮忙布阵,结果天澜丹派的使者到了角子街,直接奔着张婶家去了,差点把他们家老爷子吓出病来。” 曲笙扶额。 其实不怪百姓没安全感,晋城的护城大阵这么多天都没个音信,前阵子又出过楚嵩的事,谁能不害怕? 可是护城大阵的价格可不是一个护宅大阵能比的,虽然千丰城已经赔了灵石,但是安放之自己想吞了这笔灵石,一直在纠缠华平道的上司拨灵石,愣是放着晋城在这儿干挺着,苍梧倒是可以自己弄护宅大阵,黑崎大商的铺子也有兽族的阵盘,只是苦了这些百姓。 她嘱咐道:“泡点丹水给老爷子压压惊,别用丹药,凡人吃不得,使者可有将请帖送到?” 常钧语拿出一张做工精致的蓝色请帖,上面写明了日期和地点,但是还有一条——请贵派至少携带五名弟子参加穿越在十八世纪欧陆最新章节。 “这是怎么回事?五个人,我上哪凑去?” 常钧语:“听说这次万年大典,天澜丹派的掌门梦沅真君请动了格物宗的大能,帮忙做了大空间禁制,要是人去得少了未免不好看,小宗门本该带十名弟子,这还是体谅苍梧弟子稀少,所以才改为五个。” 夏时、常钧语、鲁延启、桐姝、安尘……除去被她赶去闭关的,整个苍梧才刚好五人。 桐姝比较复杂,无论是出于什么考量,她都不敢把桐姝往外领,目前只能弄得跟金屋藏娇似的。 而唯一庆幸的是,有了护宅大阵后,不用非得留下弟子负责守护宗门,曲笙都不用算,苍梧只能去四人。 罢了,四人就四人吧,算上她自己,好歹也有五人了。 只是鲁延启呢? 她问道:“延启闭关了?” “服了丹药,在尝试冲炼气中期。” “好,这一次赴天澜丹派,钧语和延启、安尘、还有夏道友与我同去,大家可以有异议?” 常钧语肯定是要去的,倒是安尘有些受宠若惊,因为这种门派盛会都是带弟子开阔眼界的好机会,他竟然也有这样的机缘,自然没有异议。 只有被留在家里的桐姝不高兴,曲笙把消息告诉她的时候,桐姝都要哭出来了。 “带我去,小姐姐,要去。” 瑜蓝更想去,它缩在桐姝身后凶巴巴地道:“人类最没良心了!” 曲笙何尝不想带桐姝出去见识,可真昧丹的事还有待查明,再一打量桐姝现在的姿容——那是连粗衣淡妆都遮不住的美丽,天知道曲笙多想给桐姝买几件像样的衣服,可曲笙不仅不能打扮她,甚至不敢带桐姝去见人。 当夜,曲笙揪着瑜蓝的翅膀把它丢了出去,自己跟桐姝睡一块儿,轻声细语地安抚了一夜,桐姝才抽嗒嗒地答应了要乖乖在苍梧不出去。 其实她也出不去,现在的护宅大阵可是金丹期的阵盘,只要曲笙将大阵激活到最高戒严,里面的人除非强行破阵或是找到阵眼,否则是出不去的。 瑜蓝倒是个例外,但是它被丢出去后,又被夏时拎着膀子带回去谈心,第二天就耷拉着脑袋,同意老老实实地当它的“看家鸟”。 接下来众人都潜心修炼,等待出发。 而曲笙也见识到了夏时所说的传音法宝,那是一柄不过食指长的小剑。 “这是由我神识炼制而成,用灵力激发后,它会带着信息重新回到我的识海。” 曲笙叹为观止,在修真界中,除了化神修士可以用元神炼制出不同形貌的分神,其他人只能分出神识来融入法宝,从没听说过有这样用神识炼制的法宝。 “这是什么法门?”她想伸手碰那小剑,却被夏时握住了手。 “是我的神通,它灵敏度非常高,别碰。” “哦?”曲笙笑得像只小狐狸,“它就相当于是夏道友的神识吧,会感觉到别人碰触对不对?” 夏时:“……” 如果不是嫌弃那个有庄小舟气息的鸿雁于飞,他才不会用这招。 “对。”他无奈道,“拜托曲掌门千万别用它来劈木柴。” “不会的,我会好好保管的。”曲笙心满意足地将小剑收回储物袋,她现在也有了许多宝贝:紫覃的羽毛、虚妙山的信物、鸿雁于飞……就连储物袋也觉得上档次了许多。 她问道:“这法门叫什么名字?” “神牵。” “好名字。” ※※※※※※※※※※※※ 眼看临近酉月初一,曲笙决定提前五日出发,对于这种门派庆典,如果是大门派,提前一两天到最好,若是规模小一些的门派,还可以再提早几天,这些富余出来的时间,通常会用于各门派之间的社交。 但是,作为修真界非主流门派存在的苍梧从来没融入过这个圈子,如果不是师姐要她去,曲笙是懒得掺和的。曲笙决定提前五日,预计会在大典的前两日赶到,反正也不需要见什么人,只陪着管师姐就好了,待大典结束后,他们就返回苍梧。 鲁延启赶在最后一刻出了关,当然没有任何惊喜,第一次冲击炼气中期,鲁延启不出意料地失败了,但他心态很好,决定过两年再试一次。 暂别了桐姝和瑜蓝,将护宅大阵全面开启,曲笙带着苍梧一行人通过传送阵来到丹平城,又老马识途地带弟子们见识了不知坊,与葛提打了个招呼,便经由传送阵来到郑国都城阳城。 几个人在阳城休整了一夜,而后出了城门,一路往东飞去。(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63章 风起天澜(一) 天澜丹派所在的天澜山在阳城的东方,这次法宝上承载的人太多,以夏时的速度,大概还要飞上将近两日张玄逆袭最新章节。如果有灵石买那种不用修士御使的飞船法宝,就可以自行到达目的地,但是烧灵石的速度实在令人咋舌,曲笙连想都不敢想。 她坐在夏时身后,飞到一半的时候,悄悄问道:“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这点儿灵力消耗对夏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没关系,早点到天澜丹派,你们师姐妹也可以多说一会儿话。” 夏时这么一提,曲笙更想管铃了,不过她似乎有些心虚,忍不住叮嘱道:“我其实最怕见师姐了,她动不动就训我,所以你们千万别说漏嘴,如果管师姐知道我去艳阳楼,一定饶不了我。” 徒弟们和安尘都好封口,但夏时一点都不客气:“那就看你的表现了。” “不去了不去了,除了逢年过节去见一见她们,其他时间我一定好好修炼。”在艳阳楼赚的到底是银子,兑换成灵石少得可怜,而且现在没有当初那般缺钱,曲笙自然不会再去,她早已跟温娘子打好招呼。 夏时这才神色放缓。 常钧语一直留心观察周围景物,突然他指着某个方向道:“师父,你看那张传音符,是不是有点像上一次管师伯发的那个?” “怎么可能,天下传音符那么多,不过……”曲笙扭过头,顺着常钧语指的方向看过去,“好像还真有点像。” 那晃晃悠悠的银光符箓,很是眼熟。 天下传音符虽然多,不过也有些独具匠心之人,喜欢在传音符上加上自己的特色,女修尤其喜欢带有强烈个人色彩的传音符,甚至还有人做出异香扑鼻的符纸,可随传音符流芳万里。 管铃的传音符也是她特制的,虽然符纸不稀罕,但上面却用工笔勾勒出一枚小铃铛,是她独有的标记。 曲笙:“到底是不是,拿过来看一看便知。”反正不是符纸记载的收符之人,也无法打开传音符,若是认错了,放回去便是。 夏时:“好。”他手一伸,飞出一道雷光,将那正向着南方飞去的符箓抓了回来。 曲笙原本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但是当她看到符箓上熟悉的小铃铛后,心中莫名一颤。 师姐为什么这个时候发传音符给她? 曲笙用灵力激发传音符后,里面传来了管铃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好像是被结界阻断后发出的声音。 “……别来……澜……派……有变!” 传音符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曲笙一下子攥紧了符纸。 苍梧所有人的本命元神灯都在门派中,由徐鼓守着,她不知道管铃到底出没出事,一下子心被揪起,有些慌乱。 她自然知道,现在最重要就是冷静。 周围几人都在看着她。 常钧语没进苍梧之前也是经过风浪的,鲁延启就算之前没经过,但是进了苍梧之后,也在风浪的拍打下迅速成长,安尘更是遭过苦,是以所有人表情都很稳定,他们最担心的还是曲笙。 她垂眸道:“天澜丹派万年庆典,去的人一定很多,而且郑国的九馗宫不是慈禄宫那般的废物,附近的城池不可能不来救援,咱们别慌。” 可曲笙自己不知道,她其实脸都吓白了,犹自镇定的样子十分勉强。 夏时:“我全速御风的话,应该还有半日能到,在此之前,你详细说一说天澜丹派和你师姐的情况,大家了解后,到时也好及时做出应变我的完美女友全文阅读。” 他给曲笙找了点事儿做,怕她想太多。 曲笙点点头,轻声道:“管师姐是四年前与祁桑真人结为道侣的,祁桑真人是师父好友瞿真人的弟子,性情温和,喜欢师姐许多年,待到师姐筑基后,方才成就好事。其实在修真界,即使结为道侣,也不一定要在一起,”因为体谅鲁延启刚入门,她便说得详细了些,“管师姐本来也不想离开苍梧,但天澜丹派修炼资源比苍梧好许多,而且还有瞿真人照应,于是师父便做主,让管师姐随祁桑真人去了天澜丹派定居。” 常钧语问道:“师父可知天澜丹派是什么情况?” “天澜丹派是中型宗门,也是郑国境内唯一的丹修宗门,本该受人尊敬,但是近些年郑国九馗宫对丹修压榨得厉害,看到那张请柬之后我就在猜测,梦沅真君恐怕是想借这一次万年大典,聚集各个友方门派,给九馗宫一个警告。” “刚才听师父的语气,那九馗宫似乎比慈禄宫好很多,为什么还会如此欺压宗门?”鲁延启不解道。 曲笙:“七国联盟对本地宗门的盘剥一直都不轻,只是慈禄宫更废一些,他们虽然无作为,不过对下方宗门很少约束,只要收供奉就心满意足,但是,其他六国却将属地的宗门当做资源。” “既然如此,为什么这些宗门还要在七国联盟?”鲁延启继续问道。 “七国联盟有护国大阵,从安全上来讲相对比较安全,比如咱们苍梧,也是因为在别的地方很难得到庇护,才来到晋城扎根。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七国联盟很少能吸引大宗门入驻,大多是中、小型宗门依附七国联盟。与此相反的是,由于七国联盟中几乎没有崛起大宗门,世家反而在七国联盟有昌盛之势。” 说到世家,连鲁延启都知道,他数着道:“‘七国八姓’,于、彭、安、岳、蒋、厉、许、刘,共八家。” “正是,世家之势,实则在前九个纪年就已存在,比如九重天外天的九个姓氏,便是最早的世家雏形,只是那时人间动荡,每万年都有魔尊现世,导致生灵涂炭,因此世家也受到极大冲击,反而不如宗门绵延长久。进入天元纪年之后,人间得以休养生息,世家的优势才得以凸显,你们可知这优势是什么?” 常钧语音低沉,接道:“因为血缘比宗门道统更有凝聚力,他们不仅有宗门的手段,还比宗门更能控制门中弟子,更何况,只要家族人口基数大,便不愁没有弟子入门。” 曲笙点头道:“不错,但七国八姓只是在七国联盟里算得上大家族,一旦出了七国联盟,这八姓也与普通大宗门没什么区别。因为在这修真界中,只有五个能真正称之为世家的大家族,每一个家族的规模都直追五大山门,甚至有过之无不及,分别为:季、罗、战、任、尤。早在前九个纪年,他们就为诸多大门派提供了许多优秀的族中子弟,比如季家,天元纪年唯一飞升的太和渡劫修士季羽道尊,还有曾任太和掌门的沧海元君,都是出自季家。” 常钧语冷笑道:“不过世家的藏污纳垢也比宗门要多上许多,争夺资源的倾轧也是变本加厉。” 曲笙不置可否,她发现已经离题甚远,终于又拐回对天澜丹派身上,说道:“其实七国各皇族,以及皇族衍生出的各大宫,也是世家的一个变种,因为他们的利益共同,并以统治者自居,所以天澜丹派要想从九馗宫的控制下挣脱出来,并非易事。” 安尘一直静静地听着,此时才开口道:“不过既然天澜丹派是郑国唯一的的丹修门派,只要九馗宫还想要丹修为他们卖命,必然会保下天澜丹派,我看过相关文书,这种宗门庆典,九馗宫一定会派高阶修士监察,管师伯的传音符之所以不完整,想必只是因为开启了护山大阵。” 曲笙知道他在安慰自己,她看着远方微微笼罩在云雾之中的山峰,叹道:“希望天澜丹派能平安无事。” 一行人无话,又飞了许久,夏时道:“前方有界碑,天澜山应该离此不远。” 曲笙没来过天澜丹派,她在如意上站了起来,凝神放出神识观察地貌。不过,筑基期的神识怎能跟金丹期相比,过了一会儿,她才看清夏时提到的界碑。 “是天澜山!” 周围没有斗法时该有的灵力波动,证明前方并没有发生争斗,天澜丹派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他们很快就见到了其他修士。 提前赶到天澜丹派的不止苍梧,还有零星几个门派掌门带着弟子,于距离天澜山五里外的林地驻扎。 只是按照万年大典的规模来看,这些阵容都十分寒酸,显然只是几个小宗门。 曲笙就近询问了一个门派,看上去带头的修士是金丹期,后面跟着十多名弟子,正在树荫下休憩。 “道友有礼,我们是来庆贺的魏国苍梧派,不知道友为何不入天澜山?莫非天澜丹派发生了什么变故?” 那领头的修士明显没听说过苍梧派,只礼貌回道:“幸会道友,如今别说修士,恐怕飞鸟都进不去天澜山了。在这前方三里处,有彭家的修士围山,他们驱赶前来将来拜贺的门派,据说是因为与天澜丹派结了血仇。” 曲笙一惊,她急忙问道:“可有打起来?天澜丹派中可有人受伤?” 那修士一看曲笙的反应,便知她定是有亲友在天澜丹派,摇头道:“彭家目前只是围山,并没有伤人,至于血仇……”他声音小了许多,“似乎是因为天极榜的比斗。”(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64章 风起天澜(二) 一听天极榜,曲笙反而略微放了心等你爱我最新章节。师姐管铃只有筑基初期修为,祁桑真人和瞿真人也跟天极榜没关系,看来他们是被其他人牵累了。 在修真界,除非血海深仇,否则还没一出事就屠戮整个门派的,彭家好歹也是正道里的世家门第,断不至于此。另外,天极榜的比斗本就凶险,如上次她在丹平城见到的那一场生死之战,真到了杀红眼的地步,谁也收不住手。 她道谢过后,将打听来的信息跟众人说明。 说到天极榜的时候,她特意看了一眼常钧语,发现他只是垂着头,神情似乎并没有什么激烈的变化,不由得庆幸——果然筑基之后人的心境会有所提升,若是之前听到有人谈起天极榜,他绝不可能这般安静。 夏时沉吟道:“天极榜的变化虽然是考察修士的综合实力,但许多修士为了排名,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杀死排在前方的修士,若是因为这件事封山,只怕天澜丹派要惹上官司,不过你也可以放心,既然彭家只能封山,里面的弟子应该都是安全的。” 曲笙若有所思道:“之前青极宗的彭家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天澜丹派也许会吃亏。” 夏时:“青极宗的也不一定是真货……你能联系上管铃吗?” “不能,封山的结界太强大了。” 他凝神看了看,这结界果然不简单,想必这次确为彭家本家出手。 苍梧一行人徐徐飞到前方,准备一探究竟。 天澜山山体黑暗,似被笼罩在一层看不见的迷雾之中,不远处时而有结界的光芒闪过,周围没有任何声音,整座山陷入死寂。 “能设下这等封山结界的修士,修为应该有元婴期吧?”曲笙问道。 夏时摇摇头:“至少化神期。” 一行人很快便来到天澜山山脚,面前便是封山结界,曲笙正想开口唤人,却不想旁边疾飞来一名粗眉大眼的青年,也有金丹修为,他横腰喝道:“赤琏彭家在此,闲杂人等请速速退去,勿要前行!” 曲笙走上前道:“我师姐并非天澜丹派弟子,她此时困在里面,我不知她情况如何,很是挂念,请前辈容我进去看一看吧!” 曲笙当然知道对方不会允许,她在试探对方的底线。 那青年道:“我们此次封山,只是为了讨还公道,与其他人无干!只要她不助纣为虐,定然无事!” “哦?不知是要讨怎样个公道,难道天澜丹派欺负了彭家不成?”她又抬起手捂住嘴,歉意地道,“对不住,我说错话了,彭家怎么可能被他们欺负……” 你们这些世家不欺负人已是不错了。 青年冷哼道:“你这小辈,看着是来套本真人的话的,不过告诉你也无妨,这天澜丹派有一位丹心真人,在天极金丹榜排第八十五名,他前面的八十四名便是我们彭家的郁顷真人。因为这排名,郁顷真人被这小人嫉妒红眼。三日之前,郁顷真人的本命元神灯倏然熄灭,掌门老祖率我等赶去救援,只见郁顷和丹心这贼子竟一同死在阳城外的阳山脚下。我们检查郁顷真人遗骸时,竟然在他后心处发现了偷袭的痕迹,赫然是天澜丹派手法!这还用想吗?一定是郁顷真人惨遭担心偷袭,临死前拼尽全力将贼子诛杀。天澜丹派如此心狠手黑,暗害我族中精英,若是你,你要不要来讨个公道!” 曲笙:“可那天澜丹派的弟子不是也死了吗?难道一命抵一命还不够?” 青年用不善的眼神打量了下曲笙:“我彭家子弟的命,是他们能抵的?什么阿猫阿狗都来在彭家头上动刀子,我们岂能姑息?” 曲笙心里冷笑,这就是被世家洗脑出来的人了,家族利益高于一切,在此之外,根本不分是非。 这丹心真人曲笙也略有耳闻,在门派声誉极好,本就不是争名夺利的性子,他是为了门派声望才参加了天极榜,况且丹修历来是是靠结界防御和丹药补给斗法,若说他会因为排名偷袭一个世家子弟,曲笙是不信的,恐怕天澜丹派的众人也不会相信囧境生涯最新章节。 彭家立足于七国联盟,靠的是独门极品符箓“天罡符”,此符箓一式八列,要用最刚猛的灵力激发,因此彭家喜欢性如烈火的子弟,提倡杀伐果断,一生淋漓尽致,修的也是大开大合的赤琏刀法! 从来只有他们仗势欺人,谁曾敢老虎头上拔毛?如果说一个丹修偷袭杀死了彭家子弟,简直好比兔子咬死了小狼狗——这场面曲笙想象不出来。 她向这青年拱一拱手,道:“我觉得贵派与天澜丹派弟子仇杀一事或有蹊跷,不知可否让我等见一见你们主事之人,查明真相,化干戈为玉帛呢?” 对方大笑:“我彭家老祖岂是你这样的小人物能见的?” “他三头六臂见不得人么?”曲笙也笑道,“难不成还是怕我一个筑基修士伤了他?” 青年恼怒:“你胡说什么!你根本不配……” 曲笙看着那青年道:“修士修行便是逆天之行,修炼的过程,其实就是与天道讲道理的过程,就连高高在上的天,也能听蝼蚁之声,为何你们彭家区区一个老祖,就能谈‘配’与‘不配’,就不允许人讲道理了吗?” 青年道:“休要胡搅蛮缠!我们来此地,正是为了与天澜丹派评理,讨一个说法!” “不知贵方想讨一个怎样的说法?” “天澜丹派不是要办万年大典吗?那就让他们在万年大典上向我们彭家下跪道歉,掌门梦沅真君渎职,与那丹心真人的师父一起废去修为,从此滚出修真界!而天澜丹派也要从天澜山迁出,将此山让于我彭家!” 曲笙完全可以想象天澜丹派听到彭家的条件是什么反应,天澜丹派因天澜山得名,在此地经营上万年,教人拱手让出道场,这简直是对一个门派最大的羞辱,天澜丹派绝无同意的可能! 彭家因为一名子弟便将一个宗门逼迫至此,实在有些过分。 曲笙忍不住道:“有冤抱冤,有仇报仇,且不说你彭家高徒是否被丹心真人所害,即便属实,那也是个人所为,罪不及门派。况且天极榜比试,偶有死伤也是难免,如果你彭家错手杀死了五大山门的弟子,是不是彭家老祖也得圆润的滚出修真界?” 夏时淡淡地接道:“莫说是错手,就算故意,大概也不能让五大山门的弟子掉一根头发。” 常钧语冷笑道:“这些大世家能够延绵数万年,别的不会,就会一种传承,那便是恃强凌弱,遇到比自己强的,就甘做缩头乌龟,遇到比自己弱的,便鲸吞蚕食。如此声势浩大的围山,当真是好威风,只是难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说么,你们好不容易讹上了天澜丹派,不揣满了储物袋,定是不会把这个公道讨清楚的。” 这青年被苍梧众人轮流一顿夹枪带棒说得暴跳如雷,他气得脸红脖子粗,双手握拳,灵力凝聚于上,看这架势,只怕一拳就能轰掉半个山头。 曲笙暗暗扣住储物袋,提防此人出手。 可就在这青年将要出手之时,突然有两道罡风从东方袭来,虽然并无杀意,但其间透出高阶修士的威压,让曲笙气为之一窒,而那青年也露出惊喜的表情。 罡风中传来喝声道:“何方小辈,胆敢在彭家面前喧嚣!” 风停处,两名背负赤琏长刀的元婴修士如一堵墙壁般阻在曲笙面前,一人刀柄向天,刀扇墨黑,一人刀柄垂地,刃绽雪光。 青年行礼道:“劳动师叔大驾,弟子罪过。” 黑刀之人并未搭理他,他倒提长刀,以柄指向曲笙道:“刚才就是你口出狂言,胆敢斡旋我彭家血仇是吗?” 曲笙从来吃软不吃硬,黑崎大妖面前也敢呛声,对方不过元婴修为,比那青极宗的彭掌门也高不到哪去,光靠气势可吓不到她。 既然对方亮了兵器,曲笙亦是祭出定军枪,她道:“苍梧掌门,曲笙。今日应邀来赴天澜丹派典礼,不想贵方围了山。想那天澜丹派的丹修非争强好胜之人,此中定有误会,彭家这血仇未必就应在天澜丹派身上。我想见你们主事之人。” 黑刀修士大喝一声:“我家老祖岂会见你这等杂鱼!滚!”挥刀在曲笙面前凌空虚斩,一道刚猛的刀气带着烈火之势,把苍梧众人推飞数十步,“再敢上前,性命难保!” 常钧语凌空翻过,刚一站稳,便冷哼道:“图穷匕见,手段龌龊,这才像大世家的一贯作风。” 黑色刀客一听大怒,暴喝:“好个小辈,信口雌黄,这就让你见见彭家的本事。”仰刀虚指半空,作披风之势,巨大的灵力在刀尖汇集,眼见这一刀下来,修为不过筑基期的常钧语难保不被撕碎。 夏时一皱眉,倏的突向阵前,双手间灵力涌动,迎向刀锋。 手与刀即将碰撞! ——突然,一股雄浑的威压从天而降,带着钢刀一般的灵力,骤然间划开两人的战局! 这威压来者不善,夏时立刻收手,挥手便用结界罩住了苍梧诸人。 黑色刀客一惊,他硬生生收手,白色刀客也是皱眉。 空中传来声音道:“世家做派?可笑啊,你们真的知道何为恃强凌弱的做派?都给本座过来!”(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65章 风起天澜(三) 随声而来的是一股强大的吸力,将苍梧诸人一道卷进一个气流漩涡,风起风过,众人睁眼,只见已在百里开外,周围抱刀而立的金丹修士不下百人傲世狂妃,神医三小姐最新章节。在这百人之前,还有几名修士坐在座椅上,其中最高元婴期,最低炼气期,曲笙一看便知道这阵仗是什么意思——这一定是那死去的彭家子弟家人。 其中有一名炼气期的少年十分醒目,他红着眼眶,旁边有一名筑基期的年长女子正低声在安慰着他,另外两名金丹修士亦是一脸悲色,唯有几名元婴修士神色如常。 众人中间是一张乌木卧榻,周围垂下白色曼帘,一名修士隐隐坐在榻上,看来便是今日彭家主事之人。 “我是彭千繁,今日被害之人是我的弟子郁顷,如今,郁顷的弟子、长辈都已在此,我们要为族中子弟报仇,乃是天经地义。其他门派都对此做法无异议,你们几个黄口孺子,不懂规矩,我不想与你们计较,若是速速下山,我便绕过你们一命,否则的话……你们会是第一批迎接彭家怒火之人!” 事实上,围山这件事上,彭家目前并未有何大错,起码就修真界的常识来讲,如果自家的弟子被欺负还不去找人拼命,那才叫个窝囊。况且这是彭千繁的弟子,彭家默不作声,反是修真界之耻。 为什么没人敢欺负大宗门弟子? 因为后台硬,一旦找上门来,足够你逃上一辈子。 为什么每个宗门都护犊子护得厉害? 宗门庇护,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意识形态,就连桐姝被欺负,曲笙也会想方设法去砸场子——在修真界中,找人讨要个公道,也并非简简单单的“公道”二字,而是一种武力上的震慑,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地位的稳固、为了其他弟子的安危、为了彰显实力而为之。这种行为不能单纯以好坏论,正因为有这样的震慑存在,才使得修真界没有陷入因为争名夺利而妄杀的崩溃局面。 只有天极榜的出现是一个例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修真界开始默认接受天极榜挑战的规则,只要是公平决斗,就算出了人命,也与人无怨。但麻烦的是,这位排名八十四的彭家子弟是被偷袭身亡的,公平决斗生死由天,暗中偷袭就不在此列了。 彭千繁成名已久,甚至不必多说,曲笙都知他是彭家的几位化神后期老祖之一,乃是雄踞于天极化神榜前十的大能,而且他是一个非常有分寸的人,彭千繁没伤天澜丹派任何一个人,仅仅是围山而已。至于他提的条件,对方如果不允,自然还会再谈,但是必须谈到彭家满意为止,这天澜山的灵脉气运和道场,想来彭家是志在必得。 所以天澜丹派因为大典邀请了那么多宗门,却没有一个肯为他们出头,只不过叹天澜丹派收徒不慎罢了。 这一切,曲笙刚到天澜山脚下早已想了个通透,天澜丹派那群绵羊似的丹修,在彭家的威势下,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答应彭千繁的条件,委曲求全,交出掌门和丹心真人的师父,然后如丧家之犬,灰溜溜下山远走他乡。 二是宗门在人亦在,宗门死人亦亡。 曲笙同为掌门,她知道梦沅真君会怎么做…… 她突然想起了青极宗,想起她在青极宗的胁迫下,不管是生还是死都不半点由人的无助。 一个任人拿捏的弱者,在这个修真界发出声音的资格都没有,就连天澜丹派这样比苍梧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宗门,在面对彭家的时候,竟与苍梧当时的情况如此相似。 她觉得自己看不下去。 她想道,总该有人说点什么,总该有人做点什么……在强权的环境下,弱者也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正在此时,常钧语传音道:“师父,如果能拿到两人的心头血,我有办法还原真相,只要他们愿意让咱们一试!” 有了常钧语支持,曲笙底气更足,她回头看着苍梧诸人,用口型说了一个词。 他们看到时,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同。 夏时微微点头,常钧语目光瞬间明亮,安尘上前一步,鲁延启高举起拳头报告总裁要离婚最新章节。 看到伙伴们的反馈后,她终于放心了。 “我要赌战!”曲笙上前一步道,“我愿意为天澜丹派与彭家赌战!” 没有哗然之声,场面一片沉默。 彭家子弟也算训练有素,但他们的目光还是不自禁流露出嘲讽鄙夷之色。 “赌战”在修真界中广为人知,这是一种弱者因为有所诉求,而向强者挑战的方式,也是目前他们唯一的发声方式。 但“赌战”这种方式也仅仅是为弱者赢得一个机会,真正能影响强者决定的,还是时事和局势,所以在修真界历史上,做出这种举动的弱势一方大多很悲壮,被视为弱者表达自己意愿的最后抗争。 一千三百年前,七国联盟的某一个小家族得罪了大宗门,他们想求另一个大宗门帮忙斡旋,也是用了赌战的方式,最后还是惨败收场,参加赌战的三人因为无颜面对亲人,全部当场自尽。 八百年前,钺湖的一个小门派因为意外从湖中挖掘出一条大型灵脉,被附近的大宗门强取豪夺,这小门派也是用了赌战的方式,而且还签订了生死契约……结果并没有出现奇迹,在实力的碾压下,灵脉还是被人夺去,那个小门派也从此一蹶不振,最后连名字都没留下。 三百年前,西凉州曾经爆发了一次牵连了十多个修真城市,三十个宗门的大型凶案,被冤枉的人也试图用赌战证明青白,可是他们赢了之后,虽然据理力争,却没人相信他们的话,屠刀还是无情地落了下来。 如今,曲笙也提出了赌战的方式,她看着彭千繁的方向,一字一句道:“彭前辈可敢应下?” “为什么?”彭千繁甚至有些疑惑,“你连天澜丹派做了什么都不知道,你这么做,为的是什么?” “我想说话,想让你听到,仅此而已。” “可笑,你知道什么真相,你看过他们比斗的现场?你知道我们掌握了什么证据?你凭什么为天澜丹派发声,这种举动不仅以卵击石,而且蠢得令人大开眼界!” 曲笙手里还攥着定军枪,她心里其实并没有把握能说服这位大能,但她既然争取了机会,就不能退缩! “我认为此事必有蹊跷,天澜丹派都是丹修,修真界谁人不知,丹修保命一流,但他们不善攻击,而且一心修丹鼎之术,医人活命,又怎么会偷袭一个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世家子弟?” 彭千繁道:“我不问缘由,只看结果,他人偷袭在先,郁顷吃了暗亏,惨遭杀害,我难道还要去像个凡人一样上报官府,等候捕快查明真相,再求人做主不成?” 此时他身后那个炼气期的少年摆出拳头道:“修真界的事,自然用修真界的道理摆平,你们还我师父的命,还不回,就要付出代价!” 另有金丹修士嘲笑道:“我当是能讲出什么花样,不过是虚张声势,在这里哗众取宠罢了!” 更有人起哄道:“我们家老祖肯听你说话,已是宽仁大度,没想到你胡搅蛮缠,还不退下!” 常钧语走到曲笙身边,他朗声道:“若是赌战成功,你们可容我检查遗体,我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坐在座椅上的一名金丹期的彭家子弟怒喝道:“简直肆意妄为,我师兄的遗体怎容你们亵渎!师祖,请下令将他们驱赶出天澜山吧!” 曲笙当仁不让地挡在常钧语身前护住,她昂首道:“正因为你们不肯听,所以才要赌战!我的诉求,便是彭家允许我们帮忙查明真相,如果真是天澜丹派有失职之处,我们自当负荆请罪,如果中间有误会或者奸人挑拨,你们岂不是做了借刀杀人之刀?赤琏刀之名,难道真要用迫害无辜之人来证明吗?” 这一句话激起所有彭家子弟的战意,他们身后的刀发出嗡鸣,兵器独有的金戈之声使得天澜山脚下突然染上一层沙场的铿锵之意! 彭千繁更是一挥袖,掀开了曼帘,露出一张严肃而清瘦的脸,他缓缓道:“我欣赏有骨气的人,也欣赏敢在我彭家诸子弟面前提出赌战之人。若是你们赢了,我答应你们提出的合理要求,若是你们输了,我不杀你们,但苍梧全派,要为彭家附属门派,按例上供,毫无怨言地服侍彭家五千年。” 曲笙知道赌战一事没有那么好收场,但彭千繁的苛刻条件还是如此咄咄逼人,令人难以接受。 言罢,彭千繁嘴角上挑,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道:“值得吗?”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天澜山,“这里或许有你的亲朋好友,但我早已调查过梦沅和丹心,他们可没有你这样的‘穷亲戚’,为了他们,值得吗?” 曲笙将定军枪一甩,笑得意气飞扬。 “总提值得不值得,想那么多累不累?我其实并不是为了天澜丹派,我是为了我自己,”她也回过头,看着身后的苍梧诸人,“也为了给我的弟子们一个榜样。彭前辈,我一人之责,不牵连门派,你看这样可好,若我输了,可以任凭你们发落,生死一条命,只为一句话,这在你看来,值是不值?” 彭千繁大笑道:“原来那些是你的徒弟?有趣,十六岁的师父,带着一群这样的人,来与我争一句话……哈哈,也罢,我岂怕你一个小辈,便是应下又如何!不过你可小心了,我彭家的赤琏刀,饮血封喉,刀不长眼!” 所有彭家子弟齐齐喝道:“杀!”(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66章 风起天澜(四) 曲笙听说过赤琏彭家善刀,也知道他们手中都有特制的天罡符,族中子弟全副武装,无论是在秘境还是各种比试中,都是极其难缠的对手,更别提还是赌战末日之魔卡全文阅读。 但她也有诸多考量。 苍梧的弟子不能一直在家养着,但要他们去闯秘境也不现实,筑基期能闯的几个比较稳妥的大秘境,敢放弟子进去的最低门票至少要有两件上品法宝防身,她准备不起,所以对苍梧弟子的磨练必须从各个方面抓紧,否则修炼到了金丹期,下山后一样保不住自己的命。 她不想有一天给自己的弟子收尸。 那就从现在开始吧,在她的保护下,借此机会,把修真界最残酷的一面给他们看! 曲笙莞尔一笑:“请!” “赌战,三局两胜,按你们的修为分为三场——金丹期、筑基期、炼气期。”彭千繁招手旁边的少年,“这是郁顷的弟子,彭竟,你来负责炼气期赌战。” 那少年从座位上站起,他本就因为师父的陨落而悲愤,现在苍梧挑衅在先,他更是不必再忍耐自己的怒火。 彭竟左手翻手祭出一柄长刀——他修的竟是左手刀! “好!”曲笙应下,“苍梧炼气期弟子鲁延启出列!” 鲁延启走了出来,他紧张得同手同脚,走到曲笙身边的时候,被对面年轻的彭家筑基期弟子们大声嘲笑。 鲁延启面无表情,他喉头滚动,只是看着曲笙。 事实上,鲁延启并不像曲笙平时昵称的“小蛮牛”那般只有一股蛮力,其实他心思相当细腻,想得也不比别人少,他知道自己修为低,只学过几招粗浅的法术,平时也很少跟师兄对招,何况还是资质最差的五灵根。所以他心里明白,曲笙根本并没有指望他赢,她会把重头压在她自己和夏长老身上。 可他想赢! 少年攥紧了拳头。 曲笙并没有看向鲁延启,她的任何举动都可能会给这只初次上阵的小牛犊带来压力,她同样知道此战必败,但他必须迈出这一步,战斗会让一个少年迅速成长。 彭千繁张手布下一道结界,只见结界中土壤翻滚上升,瞬间堆出一个擂台。 他道:“此番比斗非生死局,掉下擂台者,败。” 彭竟身边的那名筑基女修拂袖一阵清风,将他送入结界。彭竟单身持刀,在空中一个利落的翻身,稳稳当当落在了擂台上。 曲笙走过去,握住了鲁延启的手。 “去试试吧。”她低声道,然后手上用力,亦是将鲁延启送了出去。 相比彭竟的精彩亮相,鲁延启便朴实许多,他借着师父的力登上擂台,手中也没有任何法宝,只是双手掐诀,做出了起手式。 “开战!” 彭竟唇角闪过一丝讥笑,而后高高跃起! …… 鲁延启曾经想过,自己也许不能赢,但是绝对不能输得难看。他会挣扎,他要让师父看到自己的努力,最重要的是,不能给苍梧丢脸! 然而当彭千繁令下,对面的彭竟出手之时,他竟然连一个法诀都没有读完! 鲁延启当机立断,立刻放弃掐诀施法,而是十分撑起了护体灵力罩,闪身堪堪躲开彭竟的攻击,他正想把法诀读完,却没想到彭竟身法诡异,鲁延启后心处立刻感觉到一股劲风,他想躲到右侧,但此时,雪亮的刀光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鲁延启何曾经历过如此凶险的短兵相接?那刀刃闪着寒光,他头皮发麻,腿一软,几乎要朝着相反的方向滚过去——然而彭竟没允许他逃开,而是一脚踹了出去,将他踩在了脚下。 持刀的少年就这样踩着另一名少年的头,彭竟神色冷酷,手中的刀“唰”地燃起一道红色的火光! 场外的曲笙几乎调用了全身力气,拼命克制自己不要冲上擂台。 彭千繁的结界既是阻止里面的法术伤到外面的人,同时也阻止了外面的人干扰赌战的进行。 她看着自己的弟子被人踩在脚下,双目已经微微泛红。 “延启,回来,回师父这里来。”她无声地唤着。 鲁延启的脸被彭竟碾进尘土里,他用力抬起头,把脸朝向曲笙的方向。 彭竟冷笑道:“杂碎,我平时拿来练手的傀儡都比你强!” 鲁延启牙齿咬得咯吱做响,他慢慢在彭竟的脚下抬起了上身,肩头的肌肉几乎要突破衣服爆出,那小蛮牛一样的身躯在彭竟肆意的凌虐下,发出了骨骼摩擦的声音。 彭竟用的力气不小,鲁延启的头在这沉重一击下,已有些糊涂了,他甚至忘了用灵力,而是在用肉身本能的力量来对抗彭竟。 那是凡人的力量。 彭竟悚然,他松开了脚,将刀横在身前,想看鲁延启还有什么后手。 鲁延启站起来之后,他摇摇晃晃地看了一圈周围,从衣襟里翻出了当年在鲁家村时,顶着凌晨露水上山找山猫时用的那把小刀,朝着彭竟毫无章法地刺了过去帝灵记:古夜九霄全文阅读! 这哪有修士的样子,简直是村头少年的斗狠! 彭竟简直看不下去了,与这样弱的对手打斗令人恶心,他闪避了几下,便不耐烦地用刀背砸向鲁延启的后颈,然后一脚将他踢下擂台。 而此时,彭千繁在结界之外道:“第一战,彭竟胜出!” 但苍梧这边没人注意彭千繁的话,曲笙飞扑过去,将跌下擂台的鲁延启抱在怀里。他的脸肿了,那身原本白色的苍梧弟子袍上到处都是鞋印,只有手上还紧紧攥着那把小刀。 曲笙摸着鲁延启的脸:“延启,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赌战。” “对,你输了。但是没关系,苍梧是一个整体,你没完成的,师父会帮你完成,但你失去的,要你自己捡起来,知道吗!” “师父,”鲁延启模糊地笑了笑,“你着相了,弟子……什么都没有失去。” “好,我的小蛮牛有骨气。”曲笙将鲁延启交给安尘照顾,安尘正想喂丹药,却被夏时拦住了。 夏时用一种特殊的手法把丹药打进了鲁延启体内,谁也没看到那丹药长什么样子。 曲笙则看着彭千繁,她正想报出下一场苍梧的出场人选——她自己。 可此时,常钧语却伸出一只手臂拦住了曲笙。 “师父,我来。” 三局两胜,鲁延启败了一场,那就意味着后面的两场,曲笙必须赢! 她看了这位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二徒弟一眼,也没说多余的话,只是伸出手,在常钧语的肩上按了按。 少年的骨架还未完全长成,不过常钧语已经初具宽肩窄腰的成年男子身型,他的肌肉有些单薄,肩膀上突起的骨头硌得人手疼。 可就是这样还不成熟的肩膀,已经开始扛起门派的责任了。 曲笙在看到鲁延启被虐打的时候,就已经将输赢抛之脑后——只要徒弟想做,我有什么不能支持的? 天塌下来,还有她站在他们前面! “去吧,去试试。”曲笙还是那句话,“苍梧筑基期弟子,常钧语应战!” 常钧语转过头,在鲁延启脑袋上摸了两把:“好好养着,看二师兄给你报仇。” “哎!”鲁延启闷声应道。 常钧语一笑,掐御风诀,自己飞上了擂台。 彭千繁伸出手,示意一名筑基期弟子走出来,平静道:“刻戎,你去陪他们玩玩。” 彭刻戎是一名高壮的成年男子,他躬身行礼后,脸上带着从容不迫的笑容,将身后的大刀抽出,翻身上了擂台。 “你是筑基初期,”彭刻戎道破常钧语的修为,“我是筑基中期,同时也是前来天澜山筑基弟子中修为最低的,所以你看好了,我们彭家可没欺负你们这些小白兔,只是你们的修为实在太低了,哈!” 常钧语那双狭长的眼睛闪着寒光,原本就薄的唇几乎抿成一条线。 他从储物袋中祭出两尊足有三丈高的巨型傀儡,将它们一左一右放在自己后方。 这两尊傀儡一出,彭千繁和彭家几个元婴修士都是一惊,就连夏时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修真界赫赫有名的五大家族——季、罗、战、任、尤,其中任家最擅傀儡术。 常钧语的这两尊傀儡虽然等级不高,却是用可以力抵千钧的鸦铁制成,做工精湛考究,乃是可以成长的极品法宝。 而鸦铁傀儡,是任家傀儡的标志之一。 “这是我的绝技,”常钧语缓缓道,“但我不用它们,以免让人觉得我欺负了你。我只用术法,就可以让你跪着下去。” 彭刻戎也是烈火般的脾气,被常钧语这么一激,哪里还能忍?立刻暴喝一声,举刀斜劈,用上了十足的力道! 常钧语双手一合,迅速读出法诀,用鲜花在身前竖起屏障,正是曲笙曾经在角子街上用过的“万花之屏”。 可这一招,在常钧语手中用出来,却与曲笙完全不同,那些花藤狰狞妖艳,带着浓浓的杀意,绞住了彭刻戎的刀。 此时彭刻戎也立刻激发了赤琏刀的火焰,他一拍储物袋,那名镇天下的彭家天罡符亦是祭出,“轰隆”声不绝于耳,将常钧语的花藤炸了粉碎。 可常钧语只是噙着一抹冷笑,他再次掐诀,双手掌心向上,从中喷出化为水龙的激流,将其在空中画出一个太极阵图,然后双手结印,在阵图之中打出一个白鹤展翅的术法,如一道利箭,直取彭刻戎面门! 彭刻戎也是老手,他不躲反冲,赤琏刀燃着火焰,与那白鹤对砍!(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67章 风起天澜(五) 可这一击硬碰硬之下,竟是彭刻戎被那白鹤重捶了心口,他一时脸色发青,喷出一口鲜血无敌相师最新章节。 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因为鲁延启的表现,彭家子弟或多或少都小看了苍梧,没想到常钧语年纪轻轻,手上尽是华而不实的法术,竟然能逼退彭刻戎的赤琏刀? 曲笙喃喃道:“万花之屏、善水成阵、鹤舞沙……他竟然能将苍梧的术法用到这个程度。” 这是曲笙将常钧语收入门下之后,第一次见他出手,此时方知这名喜欢闭关的弟子,居然已经有了这样的悟性,达到了这样的境界。 夏时眼中也有不加掩饰的赞赏:“化简去繁,返璞归真,不错。” 彭刻戎也不是花架子,被彭千繁带到天澜山的族中子弟没有一个弱的,当他认清了对手的实力后,彭刻戎的赤琏刀也更凶猛,几乎紧追常钧语,将刀的凌厉霸道发挥得淋漓尽致狂神进化全文阅读。 在常钧语躲避不及的情况下,擂台上终于开始见血了! 沾了血的赤琏刀更是酷烈,刀刀贴皮肉,在常钧语绚烂夺目的术法之中,彭刻戎也已经杀红了眼。 刀若是尝了血,就停不下来了。 这场战斗异常惨烈,常钧语浑身如血人一般,几处伤口皮开肉绽。彭刻戎也已被卸掉了右臂,只能用左手持刀,他背后肩胛处已经凹下一个醒目的大坑,那是被常钧语用术法生生轰出来的。 到最后,两个人都颤巍巍地站在擂台上,彭刻戎手已经握不住刀,他被揍得鼻青脸肿,脑袋也被开了瓢。 “我……我不会输。”说完这一句话,彭刻戎倒下去了。 常钧语头上的血流得满脸都是,他毫不在意地用手抹了下眼睛上滴着的血,歪歪扭扭地走到彭刻戎身前,拽着他的脖领,将他半拎了起来。 常钧语带着一种野兽般的笑容,呲牙笑道:“敢瞧不起我们?告诉你,就算老子不用傀儡,也能用苍梧的法术赢了你们——给我滚下去!” 像彭竟对鲁延启一样,常钧语用脚一踹,将彭刻戎踢下了擂台。 周围一阵诡异的沉默。 然后他挥手收了傀儡,像一只斗胜的公鸡,走到了擂台边。 常钧语看着曲笙。 曲笙在常钧语见血的时候就已经说不出话了,可她出奇的冷静,目光幽沉沉地看着他。 其实常钧语这会儿的视线已经模糊了,他失血过多,看着外面一片模糊,人和景都散在了血雾里。 常钧语定定地看着曲笙的方向,最后咧嘴一笑:“师父,你怎么不来接我?” 然后少年大头一栽,从擂台边摔了下去。 曲笙早已等在擂台外,她立刻挥袖将常钧语卷到自己身边,及时接住了他。 鲁延启也已经有所好转,他手脚并用,全无形象地冲了过来,看着常钧语的眼里全是泪。 夏时走上前,把一粒金豆子模样的丹药喂到常钧语口中,对曲笙道:“别慌,这丹药下去,不出一时半刻便会伤口痊愈。” 曲笙的理智告诉她,这种历练没有任何错,弟子们应当有各种磨难来使自己更成熟,在定下赌战之时,她已有心理准备。 可她的感情告诉她,心疼啊。 常钧语的血已经止住了,但曲笙还是沾了一手的鲜血,她想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抓住夏时的手道:“彭家最后一局,定会派出最强金丹修士,我已不求能赢,只求你平安!” 夏时知道她的不安,于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 夏时迈步走向结界,没有御风,也没有借助任何法术,他很平淡地走到擂台下,然后一掌拍在擂台上,只用身体的力量,便跃上了数丈高的擂台。 曲笙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对彭千繁道:“苍梧派长老,夏时,应战!” 当彭刻戎被抬下去时,彭千繁只是略看了看,他神色略有些凝重,不过也还是停留在看戏的阶段。 皮肉伤,对灵丹横行的修真界来说,没什么好在意的——修士比斗,只要不伤到丹田,就算是击穿了心脏,也有办法活过来。 他再次伸手,指向后方一名金丹修士道:“瑞予,由你收场。” 被点将的彭家子弟出列,他戴着黑色的头巾,与前两者不同,彭竟是左手刀,彭刻戎是最正常的刀派,而彭瑞予,是双刀! 彭瑞予有些阴沉,他御风飞上擂台,看着夏时,一言不发。 明眼人都知道,曲笙提出赌战,她便是将胜负压在了筑基期和金丹期这两场上。这意味着曲笙不仅有信心自己能赢得筑基期赌战,对夏时也有着同样的信心。 所以彭瑞予知道,眼前的这名青年绝对不好相与。 双刀亮相,彭瑞予已将赤琏刀激发到极致。 ※※※※※※※※※※※※ 不得不说,夏时的丹药果然是极品,不仅鲁延启已恢复过来,就连常钧语的伤都在几息后好得个七七八八,两名弟子并排在下面坐着,安尘在旁边护法。 曲笙来到擂台下,用一种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关切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 “我是苍梧派的客座长老。”夏时知道彭千繁的厉害,只要有心,还是能追查到他是太和弟子,所以他解释了下,“但是我站在这里,是为苍梧而战,那么,今日我便只以苍梧道法战斗。” 苍梧道藏面向苍梧所有人开放,夏时作为长老,当然也阅读过《苍梧道藏》和《归一经》,纵然他没修炼过苍梧的法门,却已从刚才常钧语的斗法中摸到了一些苍梧法术的关窍,足够他应用了工业之动力帝国最新章节。 而且这样一来,既可以弘扬苍梧道法,也可以掩盖他自身的来历,还能给下方的苍梧弟子做示范,可谓一箭三雕,所以他要用苍梧的法术来赢这一场。 夏时看着台下的少年们,他温和地笑了笑。 那笑容的含意不必多说,他是在告诉他们——看好了! 彭千繁阴沉着脸,将手放在了扶手上:“开战!” 顷刻间,擂台上已经风起云涌! 彭瑞予已经出刀,夏时也放出第一道“万花之屏”,两人出手只在刹那间,几乎让人看不清身法! 这就是金丹修士之战,神识不够强的鲁延启根本无法捕捉他们的身影,只有筑基期弟子才能勉强用神识跟上斗法节奏。 如蟠龙一般的花藤冲天而起,顷刻间将整个擂台都包裹在内,每一道都带着威压,将彭瑞予的刀光围得密不透风。 那鲜花一般美丽的万花之屏,竟然能达到如此程度! 不过夏时也只能毫无障碍的使用这一招,除了粗浅的低阶法术,更高级的五行法术都需要有相应的灵根来辅助施法,而他的单一雷灵根太纯,不足以支撑他用出其他系的高阶法术。 但这没关系。 他又使出了第二招“善水成阵”,姿势和法门都一样,唯独将掌心激出的水法变为雷光,那紫色的闪电在空中形成巨大的太极阵图,从上方压了下来,几乎遮住了结界内的全部空隙! 彭瑞予在这阵图之下几乎没有反击的余力,他目露惊恐之色,双刀燃起的火焰只剩微弱的光芒。 他已被压制得喘不过气来! 在这时,夏时又出了第三招“鹤舞沙”! 但这一招已经失去了鹤的飘逸之形,在夏时的气势之下,一只闪电织就的苍鹰盘旋在阵图之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 “没有绝对弱小的门派,没有绝对弱小的道法。” 夏时掐诀,他俊美的脸在忽闪雷光之中更添魅惑之色,犹如神祇临世。 “千万法门,自在心中,无我存道,方为本真。” “今日我得此领悟,与苍梧诸位共勉之。” 曲笙从不知道苍梧的法术也能达到如此霸气的程度,在夏时的法术攻击之下,彭瑞予完全没有反击的余地,他只能做困兽之斗,负责配合夏时将那些原本华而不实的法术一一展现在众人面前,成为一个可笑而绝望的傀儡。 彭千繁身后的彭家子弟个个脸色铁青,他们如何不知彭瑞予的实力?彭瑞予号称“双刀祥瑞”,乃是彭家金丹期中最出类拔萃的弟子之一,老祖本想再打磨个几十年就让他登上天极金丹榜,没想到在这擂台上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苍梧弟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每个人都恨得牙根痒。 眼见彭瑞予灵力不支,将要败下擂台之际,夏时也准备使出最后一招收场。 然而就在此时! 彭家子弟的阵营中,一名元婴修士突然暴起,他手中的赤琏刀比这些弟子狠辣许多,一出手便带着血红的刀光,竟有元婴后期的威压! 眨眼间,他的刀劈开结界,直接向夏时攻来! 电光火石间,所有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的刀太快,闪电不及万一! 只有刀光,甚至那刀光也只有细弱游丝的一条线,只有大能修士才能看出,这哪里是刀光,分明是空间被切割后留下的时空罅隙! 不止刀快,这种行为本身也令人意想不到——谁会相信堂堂赤琏彭家,竟有人用偷袭这样下三滥的手段! 彭千繁立刻反应了过来,他本来想抬起手阻止,可不知为什么,他停顿了一下。 夏时所展现出的绝高战力令人胆寒,假以时日,难保不成大器。 彭千繁突然升起一股想要将此人扼杀在此地的念头,于是他的手又缓缓收了回去,甚至没有去修补结界,而是看着那名弟子的刀锋直接劈直夏时的面门。 这人名为彭湖,修的是快刀,他的刀在晋阶元婴期之后,速度已经到了直逼化神修士的程度,就算与同境界的太和剑修对战也有一搏之力,所以那个金丹初期的修士死定了。真是可惜……但谁让他进了这多事的苍梧,还参加了赌战呢?而且这是彭湖一个人的行为,与他们彭家无关,事后他最多赔偿下,不过是个小门派罢了,连吞并他都嫌麻烦…… 可就在彭千繁已经准备好了夏时死后该有的惊怒的表情同时,他却震惊地发现夏时的背后隐隐出现一股威压。 这股威压之玄奥,也只有到了他这个境界才能感受到,因为那是—— 大乘期?(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68章 风起天澜(六) 在彭千繁的神识范围内,一颗巨大的龙首出现在擂台上空,从它身上轰然传来一股骇然的毁灭气息无限之凡人的智慧全文阅读。 可它什么都没有做,甚至没有阻止彭湖的刀,只是冷漠地看着下方这一切,包括他。 ——月刃此时此刻的确什么都不能做,它的任务不是保护夏时,哪怕他到了生死关头,它也绝不会出手,这是它陪伴在夏时身边需要履行的规则之力。 但其他事项可就不在规则之力束缚中了。 月刃森然地看着这一幕,彭湖的刀在它眼中慢得像一个刚学步的孩子,彭千繁心怀鬼胎的神色一览无余。 很好火影忍者之血祭樱花全文阅读。 如果阿时死了,它会让这里所有的生灵陪葬! 届时,人间唯一真龙的怒火,将烧遍整个七国联盟,哪怕被天道惩罚,它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人! …… 当彭湖出手的时候,夏时恰好在用一个招式繁复的法术将彭瑞予身体定住,他正要将人提起来丢掉的时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种近乎野兽的直觉是他在砺剑石中厮杀百年,从一次次生死场中锻炼出来的。 这一瞬间,他感觉到有强烈的危险临近,可这股危险来得太快,他甚至来不及变招,来不及结法印放结界,来不及取出任何法宝,甚至来不及祭出本命剑! 与此这种恐怖的速度相比,在凤凰花之心试炼中遇到的老白鼬简直就是初级儿童。 夏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躲不开,因为对方的修为比他高出太多! 他不能后退,后退的速度太慢了,夏时瞬间做出调整,他微微偏离身体,向着斜前方冲了过去,同时将护体灵力罩开到极限。 千钧一发之际,刀光已经来到他面门,那冰凉的刀锋破开结界,擦过他右脸上的皮肤,直接斩在他的肩膀上,刀刃下的骨头传来剧烈的疼痛,仿佛要将他劈成两半。 但这还不够,赤琏刀的火焰骤然间在他身上烧了起来! 夏时从未面临过这样的境地,死亡离他这样近,被对方强大的灵力压迫时涌上的无力感并不是因为他没有方法应对,而是对方根本就没有给他应对的时间。 大意了。 夏时迅速被烧成一个火人。 在曲笙的眼中,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擂台上就换了天地。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突然出现在擂台上的彭家修士将刀架在夏时的肩头上,从刀上蔓延出的烈火裹住了夏时的身体。 她瞳孔里全是那燃之不尽的火焰。 曲笙的脑子“轰”的一声。 如十万火雷炸响! 如天崩地裂! 在心魔路上的那一幕终于出现在她眼前。 陷入火海的夏时,最终被她害死的夏时,要她活下去的夏时…… 幻象与眼前成为现实的景象融合在一起,曲笙只觉此身已在地狱,她眼中已无人间。 她举起定军枪,八大灵窍剧烈膨胀,用一种临近走火入魔的恐怖态势,在周身形成一团暴烈的灵力! 曲笙不要命一般向擂台外的结界冲了过去! 十方心魔加身,不容想,不容念。 她用枪尖猛刺结界,虎口裂血,骨骼生疼。 哪怕前方是烈火,哪怕前方是龙潭虎穴……曲笙泪眼模糊地想,她得在他身边! ※※※※※※※※※※※※ 变故只在一瞬间。 曲笙发了狂,鲁延启傻了眼,常钧语把两个傀儡都甩了出去,大叫着扑向曲笙,安尘掐诀放出法术,也去攻击那结界。 彭家子弟们一脸淡漠,就像什么都没看到一般。 原本要被夏时丢下去的彭瑞予一脸茫然,他瘫在擂台上,眼睁睁看着这一幕。 彭千繁却不知看到了什么,在火光中表情扭曲,颤抖着从榻上起身。 而偷袭得手的彭湖却露出狰狞的笑容,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绿光。 …… 夏时在烈火烧身的时候就已经闭上了眼睛,但是下一刻,他再次睁开了双眼。 那双妖花眼中再不见清澈,只有一片杀意! 如果有人能内视他的丹田,便可以发现作为金丹期修士的夏时,他的丹田中并没有金丹,而是一片黑暗,大量的黑色能量从丹田蔓延而出,缠绕上他的灵窍、经脉、骨骼、血肉…… 那是魔气! 这些魔气像是一层层铠甲,将他的身体武装起来,外面的火焰尽管烧得猛烈,却根本撼动不了他身体一丝一毫。 ——然而却逼出了夏时最直接的本能反应和那个一直藏在他身体中的秘密。 为了自救,他终究还是动用了那个力量——夏时露出了微笑,那种青弭峰剑修特有的,在杀人时忍不住上挑起嘴角,享受诛灭对手的笑容。 当彭湖将双刀斩入他肩膀的同时,也被他的骨头夹住了刀锋,所以夏时毫不犹豫地出手了,他抬起右臂,一拳砸在彭湖的脸上。 彭湖胜券在握,甚至他以为夏时已经死了,所以这一招令他猝不及防,强大的力道直接使得彭湖双手脱刀,从擂台上飞了下去倾城最新章节。 而夏时就这样带着满身烈火,同样追了出去。 彭湖到底是练快刀的,他的身法也很快,在空中掐了收回刀的法诀,然后又连番祭出三样法宝,朝着夏时袭来! 可夏时任由那些法宝打在自己身上。 没必要躲了,他的身体已经变成这样,还有什么能摧毁他? 夏时原本就能极其精确地控制身体,有了魔气加持后,他的灵活度似乎又上了一个境界,直接体现在他的速度上。 他追上了快刀彭湖! 夏时飞身上前,在彭湖还没反应的时候,又是一拳将他轰到地面,然后俯冲下去,当彭湖落地之时,一手抓着他的头,另一只手继续握成拳头。 砸,一下下,狠狠地砸! …… 这逆转来得太快,当众人反应过来之时,彭湖的头已经不能看了,最要命的是他人还活着,元婴被禁锢在丹田中,享受着生不如死的痛苦。 彭千繁站起来,大喝一声:“够了!” 曲笙也傻傻地止住了攻击,夏时身上的烈火已经散去,露出了没有任何损伤的模样,她惨兮兮地咧嘴一笑,胡乱擦了擦泪水,倒提了枪,急忙向夏时跑去。 “夏道友?夏时!”她在后面拉住他。 夏时的拳头上都是血,他听到曲笙的呼唤,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几乎完全失去了感情,冷漠得令人心悸。 曲笙一惊,可她没多想,人在危机关头总是会爆发潜力,夏时现在这个样子一定是疯魔了,就像她刚才一样。 她捧住夏时的脸,连声唤道:“夏时,我是曲笙,苍梧,曲笙!” 夏时似乎恍惚了一下,他认出了曲笙的声音,可被身体渐渐被魔气侵蚀,他的理智已经临近崩坏了。 曲笙不关心彭湖的死活,但她直觉告诉自己不能让夏时继续下去。 她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一声声唤道:“夏时,打完了,我们要回苍梧,回家……” 夏时有些回过神,他看着眼前的姑娘,意识到他得控制住自己。 对,不能放任自己,不能迷失自我,不能随意杀戮,不能……他不能辜负他们!母亲的目光,父亲的叮嘱、师父的信任、师娘的关心、师兄师姐们的爱护…… 他现在是不是很可怕? 很吓人吧? 看,曲笙都哭了。 他伸出没沾血的那只手,轻轻把曲笙拉开,然后收回了一直悬停在彭湖头顶的拳头。 然而被夏时气势所骇的彭家子弟,竟无一人敢上前将彭湖带回来。 夏时看向彭千繁:“我赢了。” 鸦雀无声,没人敢质疑他的胜利。 他一甩拳头上的血,对着曲笙轻轻摇了摇头,便站起身,走回苍梧弟子的身边,像一个木头般不再说话。 大概除了月刃,没人能知道他现在身体里的战场比刚才的擂台还要残酷血腥,夏时将身体的气息封闭,正在全力镇压被激出的魔气。 曲笙看出夏时神色不对,她想迅速结束这场彭家带来的灾祸,立刻上前一步道:“苍梧已赢得赌战,你答应我们的承诺,该是兑现的时候了!而且——”她一指地上的彭湖,“这人偷袭在先,彭家又该作何解释?” 彭千繁还被夏时身上隐藏的大乘期真龙之气震慑得缓不过气来,他已不敢去想害夏时,只草草用袖子卷过彭湖,对曲笙道:“幸而贵派道友无事,此事的确我族中子弟行事不妥,这里有五万灵石,权作赔罪,你若有什么话,尽可道来。” 曲笙一皱眉,五万灵石?那是夏时的命啊! 可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她转头看向常钧语。 常钧语一见师父镇定下来,也定了定心神,他收了傀儡,踏步上前道:“我有秘法,可用二人心头之血还原现场。” 彭千繁又是神色复杂地看了夏时一眼,对身边的一名修士道:“郁非,把你弟弟和那个人的遗体放出来。” 彭郁非皱着眉,他看上去十分不情愿,但还是听从命令,放出了两人。 曲笙原以为可以借此让彭千繁解除围山,没想到两人的遗体都在彭千繁这里。不过这也很好理解,彭郁顷和丹心真人都是门派中的精英,必定都点了本命元神灯,天澜丹派却没彭家的反馈速度,不仅失了先机,还被人拿捏住。 常钧语掐诀施法,将两滴血分别滴入土地,凝成两个半尺高的泥人。(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69章 风起天阑(七) 这泥人没有五官,手脚动作却很自然,两个泥人活动了一下,一个泥人负手挺胸,另一个做出持扇在胸前的样子,居然走在了一起分裂者,治愈者全文阅读。 两个泥人结伴同行,时而扬天大笑,时而伸出手臂指向远方,看上去竟是关系还不错的朋友吾皇追妻有点忙全文阅读。 只是走了一段路之后,两个泥人突然抬头,好像发现了什么。 这场戏没有声音,也没有第三人,众人只能凭两个泥人的动作,隐约猜到有人突袭了彭郁顷和丹心真人。 果然,那两个小泥人开始摆出掐诀做法的模样,负手挺胸的泥人手里举着武器冲上前,但是并没有支撑过几招,后心中招倒了下去,另一个泥人也在挣扎一番之后,胸口被劈开了一道口子,走了几步之后便倒地不动了。 因为场景太过震撼,一时竟无人说话。 曲笙心惊,原来彭郁顷和丹心真人是好友,两人同时被人偷袭身亡? 彭郁非则是大怒,他根本不信,终于忍不住指着常钧语道:“你就是用这般粗劣不堪的障眼法糊弄我们吗?” 常钧语垂袖看着那两个小泥人,冷声道:“这是我的绝技,若非想查明真相,你以为我想用吗?” 在场人都是面面相觑,似乎并未听说过这等绝技,只有彭千繁变了脸色。 “你居然会精血束魂法,你是任家的……” 常钧语打断他:“我是谁家的人并不重要,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布一个天演阵,我们推演下当时的情形便知。” 天演阵是天演术的另一个变种,可以精密计算事情的发展轨迹,只有元婴以上的修士才能领悟天演阵。 彭千繁冷哼一声,掐诀开始布阵,常钧语也重新凝聚了泥人,最后将泥人放在天演阵里,经过阵法的演绎,泥人纷纷变至真人大小,而远方也出现了另一名带着斗笠的泥人。 当斗笠人袭来的时候,两人齐齐御敌,但对方足有元婴后期修为,本就比他们高一个大境界,而且还完全洞悉他们法术,几乎招招克制两人。 斗笠人先是用了天澜丹派的独门绝技“离心刺”伤了彭郁顷,然后又夺走彭郁顷的赤琏刀,使出彭家的“赤焰烈火斩”,杀死了天澜丹派的丹心真人,然后制造出两人仇杀的现场。 ——这是彭千繁自己的天演阵,眼前情形让他不得不信,他们彭家这一次是被奸人利用了。 “如果让我抓到这混蛋,一定用刀剐了他的皮!”彭千繁恨声道,“郁顷遇害的地方在阳城附近的阳山,给我下追缉令和悬赏令,如有人提供凶手线索,赏百万灵石!” ※※※※※※※※※※※※ 天澜山,天澜丹派。 整座山都被一层血红色的结界笼罩着,低阶弟子基本都战战兢兢地被师父护在传道堂里,金丹期修为的弟子集中在议事厅外,神情焦虑地等着掌门发话。 其中一名红衣女丹修道:“彭家欺人太甚,竟敢驱逐我们掌门,还想赶我们离开天澜山,掌门一定不会同意的!” 她旁边另一名穿着深蓝道袍的修士冷笑道:“不同意?难道留下来与彭家鱼死网破不成?就凭外面站着一个天极化神榜前十的彭千繁,就能把整个天澜山碾碎,到时候鱼死了,网没破,这账该找谁算?” 女修道:“你这等贪生怕死的人,自然将一切都当做一本账目,天澜丹派万年传承,怎能连骨气都没有?如今灰溜溜如丧家之犬被赶下山,日后还如何在修真界立足?” “能活命就不错了,还想那么长远,真是晦气,丹心师兄怎么就惹上了这么一波煞星……”那修士骂骂咧咧。 周围的弟子纷纷投以鄙夷的目光。 其中有一名长相颇为俊秀的丹修道:“等我等拼死卫道之时,一心师兄自可以夹着尾巴溜走,你这样的人,还配做天澜丹派的弟子吗?” 那一心冷笑:“一群伪君子,我就不信你们不想活命,现在还想讨好掌门,晚了!” 他话音刚落,议事厅的门便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一名脸色苍白,下颌蓄着几缕美须的中年修士。 正是天澜丹派的掌门梦沅真君,他身后还跟着数位长老。 梦沅真君的目光一一扫过下面的弟子,缓缓道:“若心说得好,我天澜丹派立世万年,自天澜山得名,自天澜山崛起,若是离了这里,我们还称什么天澜丹派?如今彭家仗势欺人,九馗宫杳无音信,我与十三位长老一同,意与天澜山共存亡!” 那名叫若心的红衣女修上前一步,热泪盈眶道:“掌门,战吧!就算我们是丹修,也不会做不战而退的逃兵!” 下方弟子大部分亦是群情激昂,也有个别人如一心那般面如土色,忍不住想往后退。 梦沅真君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傻孩子,说什么傻话……你们都被驱逐了,待结界打开后,我自会与彭家人说明,放你们下山。从此以后,你们不再是天澜丹派的弟子,今后也不得以天澜丹派丹修自居。” 底下弟子悚然! 这便是逐出师门了,可也正是这样,被逐出师门的弟子才能被彭家人放下山。而这之后,天澜丹派大概也已经不存在了。 “掌门,怎么能这样豪门错爱I,总裁太危险全文阅读!” “弟子不走!” “丹心师叔不可能做出那种事,彭家为什么不听我们解释?” “师祖,我愿为门派战到最后一刻!” …… 祁桑真人也在这群弟子中,他样貌朴实憨厚,但身边却站着一名容貌极其美艳动人的女修,正是曲笙的五师姐管铃。 听完掌门的话,祁桑真人擦了擦眼角的泪,心里已有了决断。他握住管铃的手,传音道:“小铃铛,我要对不起你了,我……” 管铃一听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祁哥,说这些做什么,我们总归是要在一起的。” “不,小铃铛,你是苍梧弟子,等结界一开,你立刻回晋城去!” 管铃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祁哥,要是苍梧出了事,你会丢下我走吗?” “这不一样!”祁桑急了,“我原本就配不上你,又怎么能委屈你与我一同赴死!” 修士因为有灵力滋润身体,身无杂垢,且气质都有那么一股仙风道骨的劲儿,因此修真界普遍男俊女美。祁桑真人的样貌实在平平无奇,他站在管铃身边,只让人觉得“丑汉配天仙”,心中一直隐隐自卑着。 管铃叹道:“你我这相知相守一百多年的情分,难道就是样貌可以界定的吗?到了这个关头你还这么说,岂不是在挖我的心?你要真想对得起我,就让我按照我自己的意思,体体面面的与你同生共死,再多说一句话,我……我下辈子就不要你了。” 祁桑一颤,他终于不再说话,而是抱着管铃,看向议事厅的梦沅真君。 求仁得仁,此为义哉! 梦沅真君表情很平静,他已存了死志。 一派掌门,看似风光无限,内里的辛酸又有谁能知道?上有九馗宫的盘剥,下有弟子嗷嗷待哺,使尽了玲珑手段,却还是不敌老天降下劫难,彭家突如其来的发难一下子击溃了这个本就飘摇的门派。 每年要吞掉天澜丹派近五分之一丹药的九馗宫居然缩得个干净,这是天要亡天澜丹派啊…… 梦沅真君轻轻动了动嘴唇,到底什么话都没说出来,他挥袖撤去了护山大阵,双手掐诀,正想发出与彭家对话的信号—— 然而此时,那围困天澜丹派的血红色结界居然逐渐开始消退了? 底下神色百态的众弟子也看呆了去。 当结界全部消失,空中传来彭千繁的声音道:“今日之事,多有误会,还请天澜丹派的道友出面一见。” 误会?彭家的围山之困解除了? 议事厅前的弟子先是不敢置信,随后终于按捺不住,一个接一个地发出惊喜的欢呼声! 梦沅真君转身,看向几位长老一眼。大家心意相通,齐齐掐诀御风,向着彭千繁传出声音的地方飞去。 片刻之后,梦沅真君飞到了山脚下,他一见擂台,还有旁边的形容惨烈的苍梧弟子,略一推演便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居然用了赌战! 其实梦沅真君本人跟苍梧并不熟,如果不是这一次广发请帖,说不定苍梧这等只沾了一点姻亲关系的小宗门都会被忽略过去。这一次的请柬名单也是梦沅真君亲自制定,他当然知道苍梧是多么小的宗门……只是没想到被彭家围山,天澜丹派生死存亡之际,竟然是苍梧派帮忙解围! 彭千繁道:“苍梧道友用赌战之法,令我等得知真相,贵派弟子与我彭家子弟皆为奸人所害,本座已经发下悬赏令。贵派因为围山而造成的损失,彭家愿全力赔偿。” 彭家虽然霸道,不过该做足的场面是一点都不少。 梦沅真君拱手道:“既为奸人所害,请彭家归还丹心的遗骸,稍后将详情讲明,我们天澜丹派也不会置身事外,必定还晚辈们一个公道。” 彭千繁微微点了点头,梦沅真君终于收回了丹心真人的遗骸,随后他转身,对曲笙郑重行了一个大礼。 “道友仁义,大恩必谢!”梦沅真君略一思忖,便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里面装满了从炼气期到金丹期的各色丹药,“请曲掌门务必收下本座的心意,从今后,苍梧便是天澜丹派的上宾,我等愿与苍梧结永世之好!” 曲笙也没做作,这都是夏时和苍梧弟子用血肉换来的。她客气了一下,便收下了澜丹派赠送的丰厚丹药谢礼和彭家的五万灵石的赔偿,但天澜丹派的万年大典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参加了,身后的伤号和脸色一直不太对的夏时都让她担心。 于是,在得知管师姐安安稳稳并没有事之后,她便告辞离开了。 这一次曲笙不敢让夏时御风,她在离天澜山十里外的小镇上租了一只可以代步的天马兽车,一下子就用去了两千灵石,正准备带着众人回苍梧。 可夏时却没有上车。 他脸色苍白,连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都暗淡了许多,只低声道:“你们先回苍梧。”(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70章 清风送晚踏歌行(一) 曲笙心突然慌了起来:“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被赤焰刀伤了根本?我一定饶不了彭千繁魔法少女疾风传最新章节!” 他笑得有些疏离:“没什么,只是有些私事需要解决,更何况,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今后请曲掌门多多保重。” 曲笙一脸不敢置信,她翻身从车上跳下来,气势汹汹地扯住夏时衣领道:“什么混账话,你是我苍梧的长老,怎能说散就散?” 夏时那双桃花眼眯起来,他轻轻扯开曲笙的手,后退两步:“你们先走吧,如果我办完事……会去寻你们的。” “不,我在这里等你!”曲笙斩钉截铁地道。 他看了看远处的天色。 “随你。”轻飘飘地丢下这句话,夏时便身形一动,消失在曲笙的眼前。 曲笙猜不出发生了什么,夏时掩盖得太好,连彭千繁都没有发现他身上的异样,更别提修为只有筑基初期的曲笙了。 她回到车子上,看着车里伤已经基本好了的两个徒弟,还有安尘。 “我想等一等夏长老,大家觉得呢?” 没人有异议。 曲笙退了兽车,在镇子上找了家客栈,安顿好大家后,她独自走到镇子的边界处。 修真界的村镇大多也都有阵法加持,这座无名小镇的阵法边界止于一座牌楼,曲笙就坐在牌楼前的台阶上,她铺开了神识,等着夏时回来。 “五天,给你五天时间,要是你不还回来,我就真的走了。” ※※※※※※※※※※※※ 夏时选了一个杳无人烟的方向,飞出了苍梧众人的神识范围后,他便再也撑不住,立刻从半空跌坠了下来。 他下方正是一片树林,下坠之时剐蹭下无数叶片叶枝,通身狼狈不堪,最后倒在厚实的草地上,连爬都爬不起来。 他的嘴唇渐渐变得乌黑,浑身都在颤抖。 好在,好在他一直忍到了苍梧众人安全,曲笙等不到他,会回苍梧的。 心中的牵挂一下子松了一半,魔气又趁虚而入,进攻得更疯狂了。 夏时手腕上光芒一闪,月刃已显露了身形,它还是小蛇的模样,静静地守在夏时身边。 他的手伸向月刃的方向。 “要是我……坚持不住……”夏时断断续续地道,“你就……” 月刃双眼瞳孔已竖成一条直线。 “别想那么多,先压制住魔气。如果你真的撑不住,我会杀了你。” ——这才是月刃的真正任务,身为人间唯一真龙,月刃是拴在夏时身边的保险丝,它陪在夏时身边不是为了保护他,而是为了在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避免伤及无辜,在他撑不下去的时候……杀死他。 夏时像是忍着极大痛苦,他的双手都已经深埋进下方的土地中,心中涌上无尽的恐惧感。 有什么东西正把他拉向深渊,那是自他出生之后,就一直伴随在他身体中的魔念村官:艳满杏花村全文阅读。 “放弃挣扎,就不会这般痛苦。” “遵从自己的内心,才是真正的道。” “那个偷袭你的人真该死,你为什么不杀了他呢?” “你本就不属于这个人间,回来吧,回来吧……” 夏时头疼欲裂,他的骨头都在作响,浑身的肌肉都像是在被千刀万剐,由丹田而生的腐蚀正在侵吞着他的理智。 他怒吼一声,手中凝出一团闪电,朝着自己胸膛打过来! 就算是雷灵根,但身体毕竟是肉长的,夏时本身也无法抵抗雷击。 他浑身猛烈一抖! 神智终于恢复了一些。 “滚开!”他又是凝聚出闪电,朝着自己打来,每一下雷击能帮他维系一阵短暂的清醒,这便是他抓紧驱赶身体魔气的时间。 然而这个过程太漫长了,夏时最后在双重痛苦下,舌尖咬出了血,满口腥甜,几乎陷入半昏迷状态。 唯一清明的,是一股不屈的倔劲儿,和心头的热血。 他不能放弃,这人间他还没看够,这个无数前辈甘愿浴血守护的地方,他才刚刚走过一点…… 夏时的手中再次凝聚出更炽烈的雷光,他这一次对准的不是胸膛,而是自己的丹田。 他如此贪恋人间的风景,人们的温暖,任何掠夺它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包括他自己。 “给我——滚回去!” 雷电与魔气交织,整片树林都放出了耀眼的紫色光芒! 夏时被自己的雷击炸得翻滚了出去,摔在一棵参天大树上,又掉了下来。 他翻过身,看着昏沉的天空,手中再次凝聚出了雷光。 月刃冲了过来,它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夏时伤害自己,可继续这样下去,没有人能受得了。 他会硬生生把自己折磨死的! 当夏时再次准备雷击丹田之时,林子里突然吹来一阵清风。 不知从什么地方飞来无数黑色小花,像是一场花雨,纷纷扬扬洒落,将夏时整个人包裹了起来,温柔地抚慰他的伤痕。 月刃眼睛一瞪,惊道:“这是……伽蓝夜合!” 它昂首看向上方。 天空上出现了一道被撕裂的虚空裂隙,一个美得难以言喻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一身如流云般飘逸似梦的红衣,撷彩霞之光,随风轻轻飞扬开来,像是人间的点睛之笔,落在此处,万物从此有了神采。 然而任何神采都比不过她的容貌,顾盼间日月生辉,只轻轻一笑,仿佛大地回春,举手投足间,如春湖惊梦,踏一步四方艳火燎原,便是天下浮屠。 人间美玉,绝代风姿,能有此绝色的不作他想——魔修大乘元君,“暗夜之光”柳昔卿。 如果说太和灵端峰的栖迟神君是男性美的极致,那么柳昔卿便是女性柔媚风情的巅峰,这种美对人的视觉都具有强烈的侵略性,几乎瞬间虏获人的心神,教人一眼难忘。 月刃一直跟随在夏时身边,自然是认得柳昔卿,它从夏时身边退开几步,微微颔首道:“柳元君。” 柳昔卿回礼道:“月君辛苦了,接下来,阿时就交给我吧。” 此时夏时的身体已经被黑色的小花覆盖,那些小花形似桃花,却有三层花瓣,因为色泽关系,看上去精致而妖异,它们吸取着黑色的魔气——那从夏时体内溢出的,被正道避之不及的魔气像是令它们欢愉的养料。 魔界之花“伽蓝夜合”,它们不仅可以吸取魔气,还可以安抚魔修的脉反逆流。柳昔卿正是伽蓝夜合的花灵化身,她来到夏时身边,华美的红色长裙铺在青翠的草地上,像是一朵悠然绽放的蔷薇花。 柳昔卿微微垂下头,看到夏时身上自残的伤痕,目光中带着怜惜地道:“这孩子受了许多苦。” 月刃垂眸,并未多话。它心里有数,这位柳元君特意来到此地,必定是来救急的——而这天下,恐怕也只有她能救夏时。 柳昔卿轻声道:“如果不是前几日心血来潮用了天演术,还不知他在郑国居然有这一劫。” 月刃解释道:“少主被人偷袭,才会被激发出魔气。” “彭家自恃豪义,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不好说,我隐隐觉得修真界有一股诡谲之势。” “阿然也跟我提到过晋城的事,竟有化神修士为难一个小门派,便是他也始料未及首席小心,娇妻太诱人最新章节。”柳昔卿叹道,“其实那一次他不该出手,但对方太过火了。” 美人蹙眉之时,更令人心折。 “既然遇上,便是因果,行然是你与晏峰主之子,保护小师弟也在情理之中,莫非行然受罚了?”月刃问道。 柳昔卿无奈道:“倒是没有,不过他回青弭峰后,阿修又将他打发到虚空洪荒战场了。” 那名在青极宗大战后,于晋城外一剑斩化神的剑修,便是柳昔卿与晏修的儿子,晏行然。 “洪荒战场以战养战,凶戾了些,却是历练的好去处。”月刃道。 道理么,为人父母的都懂,就看狠不狠得下心了。 谈话间,夏时身上的魔气也渐渐消散,他撑着旁边的树干站了起来,行礼道:“原来行然师兄曾经出过手,我还是欠了他一个人情。”他双眸重回清朗,“弟子没能控制好自己,这次……多谢师娘出手相助。” “无妨,这是你第一次爆发魔气,有了教训,以后一定要多注意。” “是。” 柳昔卿定定地看着他道:“阿时,在一千多年前,魔修还会因为脉反逆流而伤人,可也有人宁可自己死于痛苦,也不愿意做出违逆内心之事,所以人间才会给魔修一个打破天道束缚的机会。”她挥袖收回伽蓝夜合,那些黑色的花围绕她周身一圈,便进入掌心消失不见,“魔气生于邪恶,但魔修却仍能向往正义,其中的道理,自是不必我多说。” “弟子明白,这一次是弟子失误,待回峰后,愿接受师父处罚。” 柳昔卿叹道:“罢了,你与魔修不同,伽蓝夜合不能根除你体内的魔气,我能做的有限,若不是你意志坚定,就算伽蓝夜合也救不了你。” 夏时愧疚,垂头行礼道:“弟子当谨记师娘教诲。” 柳昔卿知他听进去了,将该说的正话说完,她才轻呼一口气,嫣然一笑。 这风华绝艳的女子,立时从威风凛凛的魔修大能变为温柔的长辈,柔声叮咛道:“在外要照顾好自己,若遇到什么难事,不要自己逞强,你还有太和,有师娘在。” “师娘放心吧,弟子一定尽力而为!” 柳昔卿扶额,初生牛犊的小伙子啊,总是天不怕地不怕,当年行然也是这样……她点点头,转身欲走,突然又想起什么:“行岚好像也在七国联盟出任务,有缘的话,你们说不定会遇到。” 晏行然与晏行岚是一对龙凤胎,按照出生顺序,行然是哥哥,行岚是妹妹,两人大了夏时上千岁,感情却很好,拿他当小辈疼。 夏时:“恭送师娘,弟子记下了。” ※※※※※※※※※※※※ “说好了五日,差一个时辰也不行。” 安尘已经帮忙雇佣来了兽车,那匹三阶天马在旁边不耐烦地打着响鼻,常钧语和鲁延启都等着曲笙太后起驾。 但她还是在镇头守着。 常钧语:“师父,您老定的时间,夏长老知道吗?” “……他不知道。” “那你等得这么起劲儿?以夏长老的实力,他办完事没看到我们,一定会自己回苍梧的。” 曲笙高深莫测道:“徒儿,为师等的不是夏道友,而是自己的承诺,是自己的道心。” “可您都快等成望夫石了好吗?” “逆徒!两天不打上房揭瓦!” “说到痛脚了是吧……哎,你真动手啊……” 曲笙储物袋里什么都有,小镜子小梳子小布包小马扎,甚至还有一根鸡毛掸子。 那鸡毛掸子雄风赳赳、器宇轩昂地在法术的御使下追着常钧语,把旁边的天马看得眼睛都直了。 不过闹腾归闹腾,几个人都把神识分片儿放出去,一直在找夏时的身影。 眼看还有半刻钟就要启程了,但是夏时还没回来。 在徒弟们面前,曲笙用笑脸遮掩自己的担心。 他还好吗?事情棘手吗?为什么不要他们帮忙?是因为他们修为太低了吗……曲笙心中一直都有深深的无力感,在这一山还比一山高的修真界中,想要拥有守护他人的力量,筑基期是远远不够的。 如果她能帮上夏时就好了…… 这么一想,那根鸡毛掸子追得更起劲了。 “师父饶命!” 然而这几名筑基修士的神识都不如旁边天马灵敏,这妖兽看了一会儿人类的热闹,正觉得无趣想要站着打个盹,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突然接近此地,它浑身一激灵,立刻狂乱地跺脚。 “咴!”(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71章 清风送晚踏歌行(二) 安尘连忙过去安抚天马,一边抚摸鬃毛一边道:“都说天马性情最是温顺,怎么突然如此暴躁?” 当然是因为有危险啊史上第一佛修最新章节!语言不通的天马哀嚎着,恨不得用蹄子在地上写个“冤”字。 曲笙这会儿心里纠结着要不要用神牵,她有些担心夏时,但这种法门在她身上还没焐热就用了出去,总觉得太轻率……万一打扰了他就不好了[火影]父辈的秘密[四代中心]最新章节。 正当人飞马跳之时,一道身影突然闯入几人的神识范围,当来人速度减缓,方才露出形貌。 曲笙站起来,惊喜道:“夏道友!” 可不正是重新将自己收拾得整齐干净的夏时,他虽然面无表情,但那一双桃花眼微微泛着水光,似乎心情很好。 没有什么比看到同伴还在等待自己更高兴的了。 哪怕夏时之前并没有在乎过,但他现在也渐渐开始喜欢上有同伴的感觉。 “让各位久等了。” 曲笙笑道:“没关系,咱们一起回家。钧语和延启坐在里面,安尘也是,我和夏道友一起驾车。” 安尘和鲁延启都十分自觉地上了车,只有常钧语走过曲笙身边的时候,用手轻轻刮了刮自己的脸皮,表示对曲笙态度转变如此之快的嘲讽。 曲笙哪顾得上跟小屁孩一般见识,弟子都安顿好后,她跃上了兽车,不过坐定之后才发现天马似乎还是不太对劲。 “这头妖兽是不是生病了?它腿一直在抖。” 安尘探出头来道:“应该不是,妖兽怎么会生病?” 夏时走过来,轻轻在马身拍了拍。 “天马灵智比较低,听说十分惧生,大概因为我刚来,所以不适应吧。” 如六文钱、瑜蓝这种在兽族中算得上血统比较厉害的妖兽,对夏时只是忌惮,并不惧怕,但天马灵智低,性子又弱,感觉到夏时身上隐藏的气息自然会怕。 夏时漫不经心地喂了它一颗丹药:“好好飞,早点到苍梧。” 他翻身上车,与曲笙并排而坐,立刻启动了兽车座驾上的袖珍阵法,那天马便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窜了出去。 这速度绝不是一匹三阶天马该有的。 曲笙好奇道:“夏道友给这匹天马吃了什么?” “以前随手买的丹药,专门给低阶妖兽吃的,可以短时间补充妖力。” 但实际上这丹药是夏时母亲的好友,万兽观的复寥神君所赠。 曲笙:“居然如此有效,不知道贵不贵?” 夏时继续含糊:“也不记得了,当时是偶遇云游的万兽观修士,他似乎正急着用钱……价格也早就忘了。” 曲笙没接触过这些,对六文钱也是放养的态度,夏时怎么说怎么信,而且修真界也没追问人家东西来历的传统,颇重视**。 她又想起一事。 “对了,赌战之时,夏道友给延启和钧语吃的丹药叫什么名字?竟然能在几息间完全恢复,我也想多买些备着。” “唔,”夏时扭过头装作看风景,“以前闯秘境的机缘,似乎不太常见。” 求你别问了,再这么编下去,夏时冷汗都要下来了。 给鲁延启和常钧语救急的丹药自然也十分金贵——那是出自目前修真界唯一的大乘期丹修,衍丹门至高长老南淮元君之手,真正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 人间界已有一万多年没有出过大乘期的丹修了,南淮元君不仅在衍丹门是至高长老之位,在修真界也是无人敢惹——求他炼制高阶丹药的高阶修士如过江之鲫,而且还有那些眼巴巴等他炼丹的大乘修士们,谁会找死当全界公敌? 但这位大能跟他的渊源……好吧,还得从他那位母亲大人说起。 当年他刚拜入太和,正是见了无数长辈,十八峰挨个走了个遍,若不是夏时有个好脑子,只怕回头就要忘掉一半。 第三日,灵端峰便来了几位贵客。 万兽观长老复寥神君。 扶摇山四大护法之一的鸿英神君。 九重天外天,六重天天君,赵欢赵神君。 衍丹门至高长老,南淮元君。 这要是再加上师姐斐红湄的道侣,格物宗御甲殿殿主飞廉神君,五大山门就凑齐全了。 来灵端峰拜访的这几位,都是曾经与阮琉蘅并肩而战的伙伴,在他们眼中夏时是好友之子,怎么疼爱都不过分,而且太和是出了名的把弟子当牲口养,其他宗门可没这么光棍,几人是合计了之后,专程过来送见面礼的。 万兽观精通御兽,所以复寥神君送了许多御兽方面的法宝丹药; 扶摇山精万法,鸿英神君准备了一些功法,她知道夏时有一位天下第一炼器师的师娘,便送了许多材料让他炼着玩儿; 九重天外天更是财大气粗,铭古纪时期,人间资源一度因为过度开采而枯竭,整个修真界都仰仗九重天外天的资源供给,盖因九重天外天乃是古神岁无开辟出的独立于人间之外的小世界,物产取之不竭,所以赵欢赵送的都是奇珍异宝; 但这些故友中,还是南淮元君送的最贵重,他手中托着的储物袋,会让这个修真界的大部分修士为之疯狂[综漫]治愈向面瘫全文阅读。 夏时神识一探之下,居然没数清到底有多少瓶丹药。 这几位前辈的手笔,就算是见惯了好东西的夏时都觉得有些手软。 “这些太贵重了……晚辈不能收。” 他这么一说,周围几人却笑了。 “蘅儿没跟你提起过我们吗?”鸿英神君笑道,她个子娇小,笑起来很是妩媚。 夏时急忙解释:“当然提过……”他们都是阮琉蘅从筑基期就开始相识,不仅是肝胆相照的友人,还是真正的生死之交! “这不就得了,她在那个鬼地方几千年都出不来一次,好不容易把你放出来,就让我们尽个心意吧。”鸿英神君一想起这个就不高兴,“蘅儿一定已经忘了我了,她不爱我了。” 大概也只有在这些好友面前,这位已是一派护法的神君才会露出如此的女儿态。 复寥神君没什么表情,平淡道:“我们有心无力,没办法帮助紫蘅。这些俗物比起她的辛苦,又算得了什么?” 赵欢赵是个身高马大的壮汉,如今已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体修,他一身煅金铠甲,突然小心翼翼地接道:“你们说……我要是揍了她儿子,她会不会出来揍我一顿?” 几道危险的气息立刻爆裂开来,就连一直作陪的芮栖迟都隐隐发出了剑意。 赵欢赵咽了下口水,摆手道:“别啊,我开玩笑的……你们都多大的人了,这还当真!” “贱狗就是矫情!”鸿英神君怒骂道。 赵欢赵立刻服帖,像是被抚平了毛的大型犬一样凑过去。 “再骂两句听听……” 夏时:“……” 母亲大人的好友里,是不是有不良爱好的中年大叔混进去了? 这时,一直话不多的南淮元君开口道:“阿蘅……她在那边还好吗?” 他身着玄衣,头戴青玉冠,气质温文儒雅,像是一杯口感温厚绵醇的美酒,已在岁月的沉淀中,有了更加迷人的特质。 夏时知道,南淮一直都爱慕着母亲。 “母亲很好,她一直挂念各位前辈,也委托我带来了手信。” 离家之前,母亲取来厚厚一叠手书交给他,又摘了许多家门前的桃花枝附在信上,另准备了一些亲手制作的礼品给夏时带上,吩咐他带给同门和故交。 细细叮嘱后,她又从桃花林中取出若干坛自己酿的好酒,也托他带上。 最后,阮琉蘅从身上的储物戒中,又取出一个白玉小坛。 “此酒名月晖,送与南淮道友。”她有些怅然道,“少了他,品酒也无趣了。” 众人皆知,当年的灵端峰峰主,“太和桃花”阮琉蘅一生好酒,南淮是她最好的酒友,两人品酒谈玄,乃是当时的佳话。 但除了亲近的好友,极少有人知道南淮暗恋了阮琉蘅数千年而未开过口。 所以当夏时单独取出了“月晖”,交给南淮元君之时……夏时发现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只一件礼物,就能让修为已经到了大乘期的修士如此动容,大抵是情已入骨髓,身心都随了那个人。 南淮元君忍不住唤道:“阿蘅……” 这一声甘中有苦,苦到了尽头。 在一旁的芮栖迟见到这一幕,心中何尝不是苦涩。 他突然传音夏时。 “这些礼物,你就收下吧……数千年不得见面,如果心意还被拒之门外,教人情何以堪?”芮栖迟轻声道,“这些东西也不及我们情意之万一,你记住,只要你好,只要你母亲好,我们付出什么都值得的。” 夏时虽然早慧,但这些感情纠缠到底还不是十五岁的少年能完全理解的,他只好收下了长辈们的礼物。 那些丹药都是南淮元君亲手炼制,后来夏时专门空出时间清点了这些丹药,他竟恍惚了许久。 夏时不知道南淮元君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在听说他拜入太和之后,一点点从最初级的炼气期开始,一直把丹药的种类炼到了大乘期,然后交到他手上。 这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殷切希望与呵护。 同时也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至深之情。 夏时第一次意识到“情”这个字,就始于这些丹药,始于这一段他母亲大概永远都不会知晓的相思。(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72章 轻语(一) 一个身披藏形斗篷的修士正御使着飞行法宝,如同身后有洪水猛兽一般在林间全速疾飞乖乖大明星经纪人全文阅读。他喘气声越来越大,不住地往腿上贴御风符,掐着诀的左手微微颤抖着。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他一直念叨着,显然精神已有些崩溃,“不要追我,不要追我!” 随后,他发现地面上出现了巨大的阴影,他抬头环顾四周,方才发现不知何时,周围已有无数条黑影,正渐渐包围他。 “天下妖兽千万种,每一种族几乎都有一种特殊的技能,你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自己可笑……” 一个白色身影出现在斗篷修士的前方,树林见斑驳的光芒落下,映在这张俊美的脸上,犹如神光的眷顾。 “狐王凉君!” “你处心积虑在千丰城卧底良久,拐带瑜蓝,在晋城酿造惨案,到底为什么?”凉君逼问道。 那人终于不再逃了,他摘下了兜帽,惨笑道:“是我鬼迷心窍,是我不好,这件事是因为……”他的笑容愈发扭曲,眼眸中迅速闪过一丝诡异的绿光,而后目光变得空洞重生之庶女归来全文阅读。 “不好!”凉君立刻出手制住他的灵力,却不想这人身体中有一种极为陌生的力量,直接从里面撕裂了他的身体。 “嘭!”他整个人炸成了一团血花! 林间回归了寂静,只剩下脸上阴沉不定的凉君。 与此同时。 南平州某处,魔君沈昭的面前同样出现了这团血花,他闪身避开了秽物,笑了笑道:“还真是守口如瓶啊……” 灵端峰峰主芮栖迟亦是赶到了义量峰当初的案发现场,他身后还跟着言真门的两位长老。 “这种邪术既不会凝聚灵力,也不会提升修为,楚嵩作为魔修,他完全没必要在这里进行这种邪术,而且此地分明还有其他人的痕迹留下,那个一直未出现的人,才是这件惨案的重点。” “就算有别人在场,楚嵩也一定是帮凶!”其中一位长老忿忿不平道。 芮栖迟抱臂看向二人。 “楚嵩在太和玄武楼过了问心关,在事情明朗前,由太和弟子监督他的一举一动,我以灵端峰名义,愿保证他的青白,不知两位可有意见?” “问心关!”两人面面相觑,玄武楼的问心关能辨别真伪,楚嵩竟能通过测试,难道这魔修真是被冤枉的? 不过,既然太和插手这件事,还有灵端峰的保证,两名长老自不会不给这个面子。 “既然有灵端峰峰主做保,言真门愿撤去对楚嵩的通缉,并请贵派帮忙查明义量镇全镇遇害真相!” “太和义不容辞。” ※※※※※※※※※※※※ 魏国,晋城。 苍梧小院十分安静,石桌上落了几片树叶,大概是已落下有几日了,叶片的边角干枯得卷曲起来,形成一道纠结的波浪线。 弟子们该闭关的都闭关,该走的都跟着掌门去天澜丹派了,只有桐姝和瑜蓝在自己的房间里,心思单纯的人修炼起来也十分专注,桐姝已经入了定,瑜蓝也将头缩在了翅膀下。 在月夜清风中,除了树叶的沙沙声,便是叶片被风拂动,边缘刮着石桌的轻微摩擦声。 一道纤细的身影穿过了这座刚设下没多久的护宅大阵,在谁也没惊动的情况下,悄悄潜入了康纣南的院落。 苍梧空间有限,弟子就算是闭关,也只能自己在自己房间里,最多设下一个防止打扰的结界,避免修炼紧要关头突然被打断而导致走火入魔。 康纣南门前的粗浅阵法同样没能拦住这个身影,她潜了进去。 里面照例没有点灯,康纣南似是看书看得有些累了,他坐在书案后,正用一只手轻轻按压眉心,另一只手握着一本看到了一半的书简。 突然,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秀鸾,你怎么又来了?”康纣南冷冷道。 自从上次被她偷偷闯入,他就设置了一个更精巧的机关,秀鸾闯结界阵法是一把好手,但这些机关之术,她反而不擅长破解。 那身影有些狼狈地露出身形,秀鸾腿上缠了一条绳索,她不敢擅自解开,只好道:“请少司恕罪。” “滚。”康纣南十分干脆地道。 秀鸾抿着嘴,也十分坚定地表达了“不滚”的意思。 “谁让你来的?你来这里还有谁知道?” 秀鸾摇了摇头:“这是属下私自行为,首座并不知情。属下此次前来只是想送一些东西给少司……” 她从怀里拿出一些装着丹药的瓶瓶罐罐,又取出几沓符箓,最后有些迟疑地取出一把略微有些女性化的折扇,跪在地上,双手呈给康纣南。 康纣南扫了一眼,丹药想必是她平日所得,这折扇品阶不低,来历大概也不怎么光明。他冷不丁笑出声:“怎么,你想养我?还是看不起我修炼的速度?” “不,属下是担心少司!” 他站了起来,慢慢踱步走过来,在秀鸾身前站定,冷酷到不近人情:“秀鸾,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喜欢我?以前身份有别,现在我瞎了,所以你觉得自己的殷勤……可以打动我?” “秀鸾不敢奢望。”她垂下头不敢看他,只觉这人离她那样远,连想一想都是亵渎。 可她没想到的是,康纣南突然抬起了她的下巴。 “不过我还真的很需要你……”康纣南俯下身,嘴唇的热气呵在她的耳边,第一次离她那样近,“所以这些东西,我收下了,你觉得如何?” 秀鸾整张脸涨得通红,似幸福来得太突然,她眼中立刻潮湿了起来,不敢置信,但浑身欢喜得直发抖。 “我愿意为少司去死——从前,现在,将来,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少司大人就是我的一切反派之路全文阅读!”她跪着低下头,低到了尘埃里,可眼神却压抑着汹涌的狂热,去虔诚地亲吻他的靴子,“大人,您可以任意驱使我,我的生命属于您。” 这样毫无保留的忠诚,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动容。可康纣南神情却没有什么变化,仿佛他觉得理应如此。 “起来吧,我给你一个任务。” “是。” “去接近权利的中枢,你曾经是我手下最得力的五人之一,我相信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是。” “现在不需要对我汇报,我不想知道这些事,但是一旦我需要,你必须给我详实的资料。” “是。” “多做一些贮备,我近期会冲击筑基期。” “是。” 每一条指令都是一个简短的“是”,然而就是这简单的一个字,却包含了巨大的喜悦。 “秀鸾,你听上去很高兴,为什么?” “少司大人,因为我的星辰重新闪耀了,给我信仰,给我希望,给我力量的……正是您。” 康纣南自嘲地一笑,他摆摆手。 “退下。” “是。” ※※※※※※※※※※※※ 有了灵丹辅助,那天马飞得十分卖力,苍梧一行只用了一日就到了郑国都城阳城,曲笙正掏灵石准备买传送阵,才想起彭家给的那五万灵石还在自己这里。 她将储物袋交给夏时,咬唇道:“你莫要以为我以后会放过彭家,那个元婴修士若是没有彭千繁的默许,也绝对伤不了你,可是当时情况不容我节外生枝,夏道友放心,总有一天我要为你讨回公道。” 彭湖被夏时揍得差点魂飞魄散,要不是元婴还在体内,早就投生去了——但这种惩罚远远不够,彭湖行径卑劣,若不是夏时体内有机缘,真就被他得手了! 曲笙心疼极了,尤其夏时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才逆转局势,必然十分伤身,他离开的那五日说不定就是疗伤。 ——好像猜得也没什么不对。 夏时怎么可能要这笔灵石,不过他确实对彭家有点不满。 就赔五万? 打发要饭的呢? “我暂时还不缺钱用,掌门大人就留着吧。” “不好,不能白要你的灵石。”曲笙托着储物袋掂了掂,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不如这份灵石就算你在不知坊的入股吧?” 夏时对做生意没什么研究,他略有些惊讶:“你随意就好。” 回到苍梧后一切如常,大家纷纷就位,鲁延启奋发修炼,常钧语悟性好,当日夏时用苍梧道法迎战给了他许多启发,立刻准备闭关,安尘心思比较深,他知道自己根基薄,于是每天跟着鲁延启一起修炼。 同时,六文钱开始与棕翎商议路藏的相关事宜。 首先,妖兽有自带的储物空间,可以最大限度确保货物的安全。 其次,妖兽比人修数量庞大,四阶、五阶妖兽皆能参与路藏,若是成群结队,完全可以垄断修真界大型物资的运输。 最后,妖兽信誉良好,许多人修的东西它们也用不上,减少了货物被私吞的风险。 这其中还有一项更为长远的利好,当人修从运输中解放出来,势必可以用更多的时间修炼,长此以往,对修真界都有着良好的促进。 六文钱因为最先提出了这个设想,又与兽族合作开拓资源与路线,经过一番唇枪舌剑,棕翎还是同意让苍梧正式入股。但苍梧的本金实在少得可怜,六文钱能拿出的也只有夏时不要的这五万灵石,它把老底全部投了进去,勉强算了一成的股份。 毕竟兽族对路藏的各项投入,才是真正的大头。 第二批千羽草也运送到了丹平城,葛提那边已步入正轨,但灵石没进账多少,这一点大家都心里有数。千羽草这种货物,注定只能走的薄利多销的路子,所以看六文钱也不会只做千羽草的生意,它最近找了许多价目表来研究,一心一意地开拓下一步市场。 日子过得平静如水,这一天曲笙修炼之后,拎着定军枪瘫在地上,心里乱七八糟地琢磨着。 最近因为与彭家一战,苍梧诸人都有了体悟,曲笙也不例外,尤其是常钧语和夏时先后使用的苍梧道法,更是令人惊艳,给曲笙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但她更关注的,还是彭家的天罡符。 曲掌门结束了发呆,她扭过头,对着正拧着眉头在账本上踱步的六文钱不怀好意地一笑。(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73章 轻语(二) 阳光照在元宝鼠油光水滑的皮毛上,金灿灿颜色的让人莫名觉得暖洋洋,六文钱的两只小爪子捧在胸前,时不时地拨拉两下算盘,心算的时会候眯起眼睛,小鼻头微微动着锦年安好最新章节。 曲笙凑过去道:“路藏不是已经谈成了么?你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鼠目寸光,与兽族的路藏是因为我想吃那一分利,二是不用白不用,我们真正的根基是在不知坊。” 曲笙噗嗤一笑:“好好,我鼠目寸光。”她逗弄着六文钱的小圆耳朵,“不知坊有致远斋的帮衬,你犯什么愁?” “如果我估计得没错,不知坊开张的半年内,整个魏国的千羽草会迎来一个饱和期,如果我们还坚持做千羽草的话,手中会压不少货,这并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不知坊的利润不能低于我设下的警戒线,我不能养一间只赚蝇头小利的铺子!” 嗬!好大的志向。 曲笙又讨好似的摸它的后背,一边顺毛一边道:“对了,做符纸的材料你知道都需要什么吗?” “知道啊,就两样,千羽草成型,紫金凝神。” “那制作符箓呢?” “符箓是修真界最亲民的法门,只要符纸、符笔,按照古神少覃所留下的七十六玄天之字,以灵力书写玄妙之力,就可以制成符箓……”六文钱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它后退两步道,“你问这个干嘛?你不会是想学制符吧?” “千羽草那么多,给我用点吧?”她哄道。 元宝鼠登时炸毛:“这才刚赚点小钱钱,你就要败家?” “你不懂,我上次看彭家的天罡符,的确玄妙,而我灵根资质不好,能深入学习的术法本就不多,现在还算是以武入道,所以符箓是我最好的防身手段,不需要掐诀,不需要用经脉扭转灵力,只消灵力一激发,就可以御敌制胜!与其我总去外面买符箓,不如自己做,这怎么能是败家,这是给你省钱呢!” “我不跟你争辩,总之不行!太过分了,就这么点结余你都惦记,我怎么摊上……” “那你给我灵石,我要买符箓。”曲笙撒娇,“没有符箓我出门会死掉的。” “我刚入股路藏,你知道咱们现在有多少灵石吗?”六文钱哆嗦了,深感人修之无耻,“只有一千四百六十七块!” “千羽草咱们是现成的,紫金我省着用,听说那些没原料的学徒一开始都将符箓做成一半大小,这样省钱,另外符笔我有一杆门派中传下来的,不用再买。”曲笙剖析道,“符箓师是最不看灵根的了,只要能掌握七十六玄天之字就可以制符,说不定我以后还可以卖符箓。” “你这么说的话……”六文钱略微放松了点,“一两紫金三百灵石,那一两能制作多少张?” “只炼一半大小的话,能炼制六百张,但制作成符箓卖不出去,只是给学徒练手。正常炼制的话,可以制将近三百张。” “一张二品符箓要四块灵石,三百张就是一千二百块灵石,再算上千羽草……”六文钱还真有点犹豫,“你能画出成符吗?” “总要先投入,后面才有收入,对不对?” 六文钱到底也是初出茅庐的小鼠,对供养一个符箓师还没有明确的概念,瞻前顾后地想了良久,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于是继路藏、倒卖草药之后,主仆两个又义无反顾地跳了一个巨坑。 曲笙兴冲冲说给夏时听。 “……以夏道友来看,我这想法靠谱不?” “靠谱。” 古神少覃专司符箓之术,这种法门诞生的最开始,其实是用来储藏修士的法术,以便在关键时刻激发,不用漫长的诵读法诀,但是自古神少覃传下七十六玄天之字之后,符箓的书写方式变得更简便,甚至可以超脱灵根的限制,从而使得符箓的发展更为迅速,用途也变得更广泛。 其中符箓分为攻击、防御、辅助三大类,目前在修真界,符箓几乎是所有人必备的东西。毕竟不用灵根,不用修习术法,只要用灵力就可以激发,实在太方便了。 曲笙憧憬道:“我也不求能做出天罡符那等符箓,只要够咱们苍梧用的就好,以后夏道友用的符箓,也一定都用我画的。” 夏时极少用符箓,剑修只相信自己的剑。 “好。” “对了,我用你的五万灵石去投资了路藏,到时除了有一成盈利做供奉,另外再给你分红,你觉得如何?” “有一份供奉就够了,我本来也该为苍梧尽心尽力。”虽然这供奉到现在还没影子。 曲笙莫名红了红脸,心里下定决心,一定在明年年末时补上门派供奉桃运鉴宝最新章节。 其实夏时私下也跟棕翎商量过,路藏确实可行,虽然夏时心思不在赚钱上,但还是投了十条大型灵脉进去,分了两成的股。对夏时来说,赚的话就当玩玩,赔的话就算他支援凉叔的。 不过据他所知,偷偷跟黑崎大商搭上线的虚妙山也投了八千万灵石进去,他们求的不多,只要路藏的一成利润,但会在路藏其他方面跟兽族合作。 那些方面就不是六文钱目前能插手的了。 苍梧众人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了几个月,大家潜心修炼,且有了安尘做饭后,苍梧整个都封闭了起来,虽在角子街,却与外界隔离了起来。 其实这才是真正的修士生活。 直到晋城的一位管事拜访,才打破了曲笙每日修炼的枯燥日常。这位管事曲笙也认得,黑崎大商开张的时候便由他来负责与城主府接洽的相关事宜,名为安旭。 “旭管事。”曲笙微微颔首。 不似安尘那般刻板,安旭长了一张比较讨喜的圆脸,他笑着道:“今日来打扰不是为了别的,五日后,晋城将有贵客拜访,城主大人想着苍梧与晋城一体同心,所以派在下邀请曲掌门一同款待贵客,不知曲掌门意下如何?” “这位贵客是哪位?”曲笙疑惑道,晋城不过是凡人城镇,修士最多是路过,或是来黑崎大商采买原料,居然有人来城主府做客,真是稀罕了。 安旭笑道:“是虚妙山的庄小舟,庄真人。” 曲笙差点跌掉下巴,不过面上还是保持风度,向安旭表达了自己愿往的意向,然后便关上院门,心里直打鼓。 庄小舟来晋城做什么?就连趴在曲笙肩头的六文钱也是一脸莫名其妙。 “你们人类的事儿我不懂!”甩了一句话,六文钱又钻回灵兽袋啃豆子去了。 她回到掌门殿抓心脑肺了两天,终于坐不住了,决定出去看一看晋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某种莫名心虚,她这次没叫夏时。 但夏时早就在护宅大阵里加了料,庄小舟要来晋城之事他跟曲笙同时知道,从她出了掌门殿到大门这一路,他都放出神识监控着。 最后她也没来找自己,于是他冷眼看曲笙自己溜了出去,一脸阴晴不定地回了客房。 “翅膀硬了。”他下了一个自己十分不满意的结论。 角子街的气氛还是老样子,大白天没什么活气,直到曲笙走进了东市,才发现整个晋城像是过年般张灯结彩,所有人脸上都喜气洋洋,口耳相传着。 “城主府出告示了!” “护城大阵要重新布起来了!” “快去看啊,听说最近又有修士的店铺要在城里开张,要免费发放三日灵茶!” “快,快去准备家里最大的碗来,上次黑崎大商发的爷还没喝够!” “你们就知道瞎叫唤,你们可知这来开店的是什么人,可是魔修!” “嘁,魔修又怎么了?别拿老观念衡量人啦,人家在丹平城都开了几百年……” 出了东市,不止城主府的人高调地走街串巷发传单,就连附近的小商贩也开始卖做成小鸟形状的糖糕。 “连魔修大能都赞不绝口的虚妙山糖糕,独家配方,只要三个铜板!” 还有卖面具的,生旦净末丑,但是眉心处都画了一个堕魔印,以示与道修面具的区别,小贩吆喝道:“魔修面具,做工精美,能武善斗——大哥,给孩子买一个吧!” “虚妙山养出来的金丝雀,瞧一瞧看一看啦!” “魔修金刚大菜刀,不锋利不要钱!” 晋城接地气接得让曲笙汗颜,她从城主府的人手上接过传单,才知道庄小舟此次来晋城居然是要开一家致远斋分号。 安放之要高兴疯了,传单上一片溢美之词,将致远斋夸得天上少有,比黑崎州兽族时还要卖力。兽族目前只有一家店铺,而虚妙山的致远斋……别开玩笑了,那可是致远斋啊!这两家店铺在晋城一立,来往修士必然增加,安放之能不乐吗?修士上的税,那是灵石,可不是银子! 一块灵石折合五十两白银,要是能赚灵石,谁愿意赚银子? 所以护城大阵也喜气洋洋地开始重设,城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城主府已处处按照一个修士城镇来要求自己了。 曲笙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虚妙山如此高调地与兽族合作,这样好吗?如果不是合作,那为什么来晋城开店? 她晃晃悠悠地回了苍梧,脚步不由自主地想往客房区,又有些犹豫,最后磨磨蹭蹭走到客房门口,又不敢进去。 正想转身走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夏时斜倚在门框,那双桃花眼水波流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问道:“怎么了?我这里能吃人不成?”(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74章 轻语(三) 曲笙伸出食指,不太自然地在脸上挠了挠:“庄道友要来晋城,致远斋也要在晋城开分号,我摸不准这里面的门道……” 夏时心里冷哼一声乱豪门全文阅读。 庄小舟大概已经知道他太和弟子的身份了,但庄小舟本人应该还不具备随意开分号的能力,说不定是在远鹭神君那里说了什么话,对方才同意开这间分号。这很好猜,有他师娘那一层关系,远鹭神君不会吝啬对自家人的照顾。 而庄小舟的意图,也正如他所说,他们还会再见的。 “既然晋城有了黑崎大商,又为何不能有致远斋?你不用想太多,做生意的事有六文钱,你管好自己就够了,要学制符,学功法,练枪……怎么?我的掌门大人很是游刃有余?” “怎么可能,累得要死!” “这不就得了,进来,”他向屋内走过去,“上一次在天澜山你是不是又强行冲灵窍了,我帮你检查检查。” “好!”曲笙立刻跟了进去,随后便开始絮絮叨叨地跟夏时提起在外面的见闻,“夏道友你不知道,外面都疯了,他们做了魔修的面具,哎,一个个那么丑,估计魔修看到后就想销毁,还有卖菜刀的、卖糖糕的,都打着虚妙山的招牌,他们说魔修……” 夏时只是微笑地听着。 曲笙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有的时候她会有些怕跟他说话,可是一旦开了口,又是止也止不住,永远也说不完,想就在他身边这么唠叨下去。 这人真是有一种奇怪的魔力。 五日后,在西市黑崎大商的隔壁,平空而起一座三层小楼,上面挂上了致远斋的招牌,正是红绸挂匾额,只等开张仪式。 此次来自虚妙山的贵客共有六人,其中两名伙计和一名迎宾都是筑基期修为,掌柜和客座为金丹期修为,虚妙山的代表则只来了庄小舟一人。 安放之眉开眼笑地在旁边对庄小舟谄媚,他身后跟着三个儿子,五名修仆,还有慈禄宫的骆明真人和环璩真人。 这种场合棕翎是不参与的,他留下了一名掌柜,有五阶修为,名叫小钟,化为人形后是个年纪不大的清秀少年,此时也带着店里的那位猫耳迎宾姑娘,站在致远斋的门口与庄小舟寒暄。 开张时间定在午时,曲笙和夏时提前半刻钟赶到。 安放之立刻介绍道:“这位是苍梧派掌门曲笙,我们晋城虽小,却有门派入驻,所以家父常说,晋城这块地的风水,呈精门聚宝之势,吐纳天地灵气,绝对是开铺子的好地方!” 曲笙一听便一脸黑线,晋城这风水简直都邪乎了好吗! 青极宗找茬、大妖寻仇、魔修逃难,再加上兽族的第一间商铺,和如今的致远斋……真是什么妖魔鬼怪都往这儿凑,护城大阵都让人破了,安放之还好意思吞吐天地灵气? 她只能腹诽,脸上也堆笑道:“庄道友有礼。” 以安放之这个级别,还不知道致远斋和不知坊的合作关系,他只是意思意思招呼下曲笙,便又去抱庄小舟大腿。就连安城主这样的凡人也知道天极榜,自然要好生讨好这尊大神。 庄小舟却看着曲笙笑道:“当日我说过,咱们定会再见,今日果然成缘。” “庄道友好眼光,晋城的风水确有别样风致,祝宝号财源广进。” 曲笙实则心道,就晋城这风水,谁来谁知道。 庄小舟对夏时微微一笑,两人同时打开了神识通道。 “庄师兄。” “夏师弟。” “晋城风光独好,没想到庄师兄也忍不住来凑个热闹。” “我只是很好奇,苍梧有什么东西,值得堂堂青弭峰峰主的关门弟子,来这里当一名小小的客座长老?”庄小舟微笑地看向曲笙,却对夏时传音,“说句实在的,我本质还是个商人,看到自己琢磨不透的宝物,总想探究一番。” 庄小舟的确查不出苍梧有什么问题,当年的旧事已被阮琉蘅和夏承玄压下,所以……他在诈他。 夏时怎么可能让庄小舟如愿? 他干脆地道:“我喜欢那位苍梧掌门,想追求她,保护她。” ——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这句用来糊弄庄小舟的谎话说出来时,夏时竟不觉得任何滞涩,很流畅地说了出来,然后目光故作温柔地看着曲笙。 庄小舟愕然。 他以为夏时会揶揄回去,以为他会欲盖弥彰,以为他会反唇相讥……但绝没有想到他会给他这样一个答案! 痛快,无懈可击,没有任何余地。 ……这就是太和剑修的待人接物方式吗? 话已被说死,庄小舟也不挣扎,坦荡地祝福道:“竟是这样,那为兄便祝夏师弟马到功成了。” “多谢师兄,也祝庄师兄生意兴隆问鼎修真界全文阅读。” 两人面和心不合地相视一笑,在这旁人看来只有一眨眼时间的神识交流后,各自切断了神识通道。 夏时松了一口气,对付庄小舟这种聪明人,只有用最简单的方法才能打消他的戒备,而男欢女爱是最不牵扯各方利益的有效障眼法,他也正好明目张胆地把曲笙纳入羽翼之下。他很满意自己今天的表现,以至于后面脸上一直都挂着笑,包括城主府的宴席,以及在夜色中陪着曲笙走回角子街。 曲笙狐疑,之前他看到庄小舟还剑拔弩张,现在怎么春风满面? “夏道友今天很高兴?” “嗯,城主府的酒还不错。” “哎?你喜欢喝酒?” “偶尔小酌。”父亲酒量不好,所以他会偶尔陪母亲小酌一番。 “我记得关师兄会酿花酒来着,用桃花和蜜糖,你喝过桃花酒吗?还有石榴、桂花、青梅、桑葚、玫瑰……” “我喝过的不多,不过说起桃花啊……” 微醺的夜风下,两个人一路投趣相谈,还真是有说不完的话。 而庄小舟则顺着城主府的传送阵回到了丹平城,他一个人坐在致远斋的内堂里,总觉得今天好像被夏时摆了一道,颇有些不甘心。 “曲掌门?只有十六岁的筑基期修士,居然能吸引太和弟子?” 这简直太诡异了,修真界谁不知道太和弟子是一群最晚开窍的愣头青,甚至扶摇山的女修还得出过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结论——想要得到太和剑修的注意,你最好先跟他们打上一架。 据说还真有因为打架打出感情的。 夏时作为一名太和剑修,尤其还出身自以铁血嗜杀闻名于世的青弭峰,居然会口口声声喜欢一个见面才半年多的少女? 一定有什么不对…… “那咱们就走着瞧吧。“庄小舟的嘴角浮上笑意。 ※※※※※※※※※※※※ 黑崎大商和致远斋意外的和睦,两家商铺买的东西不一样,黑崎大商以原料为主,致远斋售卖法宝等物,最近来晋城的修士流动明显比以前密集。 只有苍梧还像以前一样低调,而且曲笙过得很充实。的确如夏时所说,学习制符、修炼功法、练枪……这些已经消耗了她的大部分时间,平时还要考校鲁延启的功课,而修士入定时间都比较长,大家都是能遇到便说几句话,若是遇不到,有事也可以来掌门殿找曲笙。 不过晋城这奇妙的风水,注定了苍梧不可能如此平静。半个月后,八师兄关瑟突破筑基中期成功,在一个朔月的午夜出关了。 只可惜苍梧人太少,桐姝最近修炼勤勉,只有曲笙前来恭贺。 “果然是因为之前忙于俗务的缘故,闭关之后,关师兄这么快就晋阶了!”曲笙喜道。 何止修为飞速,就连关瑟微黑的肤色,也因为闭关稍微白了一些。 他温和道:“接下来再稳固一下就好,不知我在晋城外的田地如何,掌门师妹若无事的话,我想出城看一看。” 因为没有芥子空间,城外的田地带不进来,所以关瑟用专门看顾草药的阵法将那几亩地护了起来,不过心里到底还是惦记。 “师兄不忙,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曲笙笑眯眯地拿出了在丹平城特意给他买的芥子药园,“就是想送师兄这件礼物。” 关瑟看到芥子药园的表情极具震撼。 “师师师师……妹,”关瑟当场结巴道,“这这这这……是送我的?” 仿佛剑客见到了龙泉太阿,琴师见到了久违的焦尾,将军见到了的卢绝影……当然这些都是曲笙的脑补,她师兄其实激动得十分质朴,那模样,就像是花农见了最肥沃的土地,恨不得在上面打个滚儿。 “送给师兄的,门内灵石一直不富余,亏欠了师兄这么多年,我也十分过意不去。” “没、没事!我这就去把晋城外的那几块地都搬进去!”关瑟几乎是冲出了苍梧,很不得早点见到他的宝贝草药们。 这时六文钱从灵兽袋中爬了出来,它最近好吃好喝,生意也联络得差不多,在储物袋中猫着冲击三阶,昨日刚成功,现在也是一只响当当的三阶妖兽了。 “你师兄会种的草药多不多?咱们可以自己种植草药,然后放在不知坊出货,这样更划算。”六文钱满脑子都是生意经。 曲笙却摇了摇头:“如果可能,我不想师兄们手上再沾这些了,就算以后要为门派做贡献,也是他们成为高阶修士以后的事。” 灵石要赚,但门派不能立足与灵石上,真正有几名拿得出手的高阶修士才是根本。 …… 只是曲笙没想到,关瑟出去的时候兴致冲冲,过了几日再回到苍梧的时候,却是神色凝重。(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75章 玄铁之光(一) 关瑟急匆匆来到掌门殿,拿出一块造型奇异的金属铁块死神之九尾妖狐全文阅读。 它只有拳头大小,形状极不规则,像是受到过剧烈的挤压,已经看不出曾经的模样,但这块金属无疑很漂亮,它上面闪着如星子般温和而不刺眼的银光,星星点点散步在表面,像是一件艺术品。 他递给曲笙道:“掌门师妹请看,我在一块田下挖出了这个。” 曲笙接过来,她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典籍上提到的铁矿,却无一能与其对应。她和关瑟都不擅长这方面,目前徐鼓又在闭关,曲笙摸了摸下巴道:“我找夏道友商量一下,我觉得能卖灵石!” 最起码它漂亮啊! 关瑟也点头道:“最好能鉴定出材料的属性和稀有程度,这样更值钱一些。” “师兄真乃我的福将!” 关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我回去照顾药园,听说苍梧名下已有商铺,我这里有些产出,咱们门派也没有炼丹师,掌门师妹拿去卖了吧。” 他挥袖放出几十只木盒,都是修真界热销的各种灵植。 曲笙收下草药之后,便带着这块奇怪的金属找到了夏时。 “没见过绝色狐狸精最新章节。”夏时皱着眉头,他确定自己没在典籍上见过这种金属,它不是合金,看上去是一整块矿石冶炼而成,他示意曲笙取出定军枪。 定军枪的枪尖是他用玄铁加上青牙打造而成。玄铁乃是世间可塑性和延展性最好的金属之一,乃是太和剑修铸造本命剑剑坯的原料,而青牙是六阶妖兽青豹的利齿,也是坚硬无比。 他握着定军枪,灌注了五分力道,向那块金属刺去! “锵!”金属发出了清脆的鸣叫声,上方也擦除了些许火花。但整块金属上却没有任何划痕,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种硬度已经很让人惊叹了。 虽然曲笙不知道为什么夏时要用她的定军枪来试,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她对夏时的捧场:“以夏道友的力度都没有在上面留下痕迹,看来是块好料吧?” 她期许地看着夏时。 夏时瞬间就明白了,曲笙这又是准备卖钱。 他无奈道:“好像还不错,不过得找人鉴定一下,这块料说不定可以打造上品法宝。” 曲笙也意识到了法宝问题,她点头道:“有道理,要是找炼器师打造法宝,只出手工费,纣南钧语他们的法宝就有着落了,要是能遇到学徒想找材料冲阶,说不定还能免手工费……” 夏时研究着这块金属,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并没把曲笙的话往心里去。 他本就准备过几天装作去秘境一趟,然后给苍梧带点法宝回来,不然弟子们实在太寒酸,无论再怎么上进,手上没两件上品法宝,以后怎么进秘境历练?莫说秘境本身凶险,到时候人人都有法宝,你若没有,进去就是第一波被刷下来的小虾米,这样闯秘境还不如不闯。 至于这块金属…… “那咱们去丹平城找人鉴定吧?”曲笙兴致勃勃发问,打断了夏时的思绪。 “丹平城?慈禄宫的炼器师只是大师级吧?而且这种典籍上未记载的金属很可能会引起争抢,我信不过慈禄宫。” 这么严重吗?曲笙没经验,她有点懵。 夏时看了她一眼,把双手枕在脑后,指点道:“对于一个在修真界摸爬滚打的老江湖来说,弄到一件无法界定价值的稀有宝物,你说他会怎么处理?” “找可信的人鉴定,然后……藏起来?”她迟疑地道。 “首先,他在得到宝物之前,就会十分谨慎小心,那么我们来追溯一下,关瑟挖到这块金属的时候,有没有布下结界?有没有其他目击者?” “啊?”师兄没注意,她也没问。 “好,假设没有,那么他第二步不是着急将东西脱手,而是在当地潜伏下来,打听跟这件东西有关的事情,这会成为判断宝物来历的重要线索。” 曲笙:“……哦。” “掌握了相关线索后,根据线索的提示动身,宝物的后面很可能是某种机缘,一个修真界的老江湖,是绝对不会错过任何机缘的。”夏时有些好笑地看着平时机灵的曲笙,现在露出一副傻不愣登的样子,“最后自己实在找不到宝物的源头,才会去找可靠的人来鉴定或是卖掉。” “那,我要在晋城打听一下吗?” “不用了,你在晋城太熟,不仅不该打听,还得尽量捂着这件事。” “那该如何处理?” 夏时沉默了。 他其实心里也没拿准这件事,这块金属看上去来历不凡,而且他总觉得晋城最近风水诡异得出奇……这件事不能让不相干的人知道,他有心去找他师娘鉴定,但他觉得这是苍梧的机缘,若是他动用自己的能量来推进因果,势必会对后面的进展造成影响。 他搜肠刮肚,方才想到一位合适的炼器师。 “我知道齐国有一位声誉良好的炼器师,最擅长材料鉴定。” 炼器师也都有各自的专长,天下有名的几位炼器师宗师,柳昔卿最擅冶炼和创造,虚妙山的光隼神君最擅长水冷控火,格物宗的五大炼器师宗师分别擅长精修、鉴定、冶炼、固形、整合…… “夏道友认识他?” 夏时失笑:“怎么可能?我没那么万能,这位炼器师虽然只是大师级,但曾经多次跟太和合作开发玄铁矿,专精矿石属性鉴定,我们或许可以找他试试看。” 能与太和合作的,多半人品不错。 “好极,那我们准备一下,便动身去齐国吧。” “咱们最好再询问一下关瑟,这件法宝挖掘时的样子,它周围土壤的特性,上方花草的变化,应该都有迹可循,关瑟擅长这些,应该会有所发现。” 曲笙太早失去师父的指导,直到现在才知道修真界弄一个宝贝原来有这么大的讲究。 她带着夏时去找关瑟,好在时间间隔不长,关瑟还未开始闭关。 曲笙把问题倒豆子一般全部提了出来鬼王的毒妾最新章节。 关瑟:“……你当时不问,我还以为掌门师妹胸有成竹。” “师兄快说嘛。” 他想了想:“你们不问我也没注意,似乎确实有些不一样,先来我的芥子药园吧。” 关瑟一挥袖,将两人一同卷进自己的芥子药园中,只见里面已经归拢好了田圃,各种灵植有序地划分成一个个小方块。 关瑟带着他们来到一处天地,指着里面种植着黄色小花的小方块道:“就是从明黄花下方挖出来的。” “当时情况如何?” “为了在迁移灵植时不伤根茎和药性,我是直接用法术将下方一丈以内的土壤都搬到芥子药园中,搬到这一块的时候,下方的土壤受法术所激,突然发出光芒,我才停了下来,发现了此物。”他手一伸,从下方挖出泥土来,“你们看,土壤和花没有任何问题,否则也不至于我耕种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异样,但是在此物刚出土时,我感觉到它在嗡鸣,似乎与什么东西产生了共振。” “当时你可有设下阵法结界?周围可有其他人经过?”夏时问道。 “有两层阵法,一层是筑基期的防御阵法,一层是守护灵植的‘玉阳春雨阵’。我选择开荒的地方很隐蔽,旁边没有任何人。” “共振?受法术会发光?”夏时沉吟片刻,让曲笙取出了金属,将一道雷光打在上面,果然发出了璀璨的光芒,十分耀眼夺目,却没有嗡鸣之声。 曲笙:“看来齐国这一趟,咱们势在必行了。” 得到了全部信息,两人各自回房间略做了准备,便离开苍梧,通过城主府的传送阵来到丹平城,又在丹平城通过国与国之间的传送阵,来到了齐国都城临裕。 曲笙去过了魏国的都城丹平,又去过了郑国的都城,这一次又到了临裕,从最开始的土包子进城,到现在已经波澜不惊了。 七国联盟经过几万年的重组和整合、渗透与交融,除了细微的民俗差异,在大体上几乎是一体全貌,就连都城也都差不多,规划和布局选择了最优,而大小也在多年的攀比和较量下,达成了诡异的一致,以至于从传送阵大门出来后,要不是坐在门槛上的不是小道童而是啃着鸡腿的大叔,她几乎以为传送阵坏掉了。 临裕的西市北街简直像是从丹平城复制过来的一般,连几大商号的排位都一模一样。 这一次的任务并不着急,于是曲笙四处走走看看,齐人服装明艳亮丽,女子的衣裙垂下曼妙的丝绦,行走间十分动人,曲笙到底没忍住,给自己和桐姝各买了一套。除此之外,曲笙还买了许多特产美食给弟子们尝鲜,又给六文钱储备了各式花样豆粮,这才找了一家修士茶馆入座。 修士茶馆卖的都是灵茶,灵茶功效比丹药低很多,但清香怡人,是许多修士的最爱。因为实用性不高,品茶对穷人来说还是相当奢侈的,曲笙闯荡江湖以来,还没在这么高档的地方消费过。 但是这次是带夏时出来,她上次从阳城到天澜山让人家带着五个人飞了两天,还差点搭进去一条命,这一次说什么也要好好招待下自家长老,曲掌门可是厚道人。 修士茶馆有公共茶座和私密包厢。私密包厢设有结界,不过修士大多疑心重,店家通常也允许客人自己再设一层。而公共茶座通常是修士各抒己见,高谈阔论之地,经常人满为患——这也好理解,要是不想痛痛快快直抒胸臆,找朋友传音不就得了,干嘛非来茶馆不可? 临裕是都城,往来修士不少,此时茶馆也是座无虚席,曲笙和夏时都是人中龙凤之姿,一路走进来,吸引了不少眼球,都是暗暗喝一声彩——不知是谁家的弟子,玉面桃花,真是精彩人物! 茶博士手上搭着白巾,一路将两人请进了二楼的包厢,曲笙来这里只是因为楼下没座位罢了,也不设结界,对夏时道:“夏道友可有喜欢的灵茶?” 夏时都无所谓,最主要是苍梧穷,他颔首道:“随掌门就好。” 曲笙便对茶博士道:“来三钱九月梅,清妃壶灵登泉,配两枚罗汉果,要青不要红,再加一碟杏片儿。” “好勒您!” 这点茶是有讲究的,曲笙刚入门没多久,连大门都没出过的时候,就开始背诵茶经,将修真界的各式灵茶灵果倒背如流,什么茶配什么碟,什么碟配什么果,茶量、茶壶、泉水、温度……那是一丝都不能乱,乱了要闹笑话的。 就这份儿风雅的功夫,许多修真世家都不见得有苍梧的底蕴。 夏时也是另眼相看,这些茶道上的讲究他也略懂一点,没想到曲笙竟如此擅长,想到苍梧那满藏书阁的阳春白雪和碎花迎客小径,他默默将苍梧“不务正业”的程度又提高了一档。 说起这九月梅,价格也比较昂贵,一壶最多能出六杯,却要一千五百灵石,因为这种灵茶服用之后可以在身体中停留许久,能够驱除御风中的身体劳顿,所以,他猛然想到……这是曲笙特意给他点的? 夏时不由自主地看向曲笙。 曲笙此时正卷起竹帘,顺着二楼的栏杆看着下方的各种摊贩和行人,齐国多雨,在朦胧的细雨中,她垂下的长发和纤细的腰身像是要淡入这水墨色中,润成一抹柔光。 少女的轮廓,一点一滴地映进了那双专注的桃花眼。(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76章 玄铁之光(二) 曲笙突然回头问道:“夏道友,你说那位炼器师该在什么地方?”夏时的目光还来不及闪躲,被曲笙捉个正着,她又疑惑地瞧了瞧窗外,“外面有什么不对吗?” 夏时差点把桌角掰断了,才没让自己转移视线屠妖灭道全文阅读。 躲什么躲?躲了就是心虚! 他淡定地保持姿势道:“没什么,只是雨下得太久了。” 他心道,不过是一壶灵茶,就感恩戴德了? 简直没出息! 曲笙坐了回来,身上带了一丝潮气,配上身上的幽香,变着法儿的往夏时鼻子里钻,似乎整间包厢都充斥着她的芬芳。 直到茶博士送上了茶点,淡淡氤氲开来的茶香才掩盖了她的味道。 曲笙斟满两盏,热腾腾的茶水入口,人也心定了许多。 夏时:“既然是与太和有合作的炼器师,应当在玄铁矿附近,只要打听齐国有几处玄铁矿山,顺着找过去,应该就能找到。” “说起这玄铁矿,就是用来制作剑坯的原料吧?听说太和的青龙坊负责炼制剑坯,并不假他人之手,为何不在矿山直接开采矿石,还要炼器师一起呢?” 自人间有剑修,便有本命剑的说法。但最初本命剑乃是无形之剑,以灵力为载,神识驾驭,剑意为刃。后有大能发现玄铁矿竟能与剑意结合,遂将玄铁矿熔炼为剑坯,最终铸成有形之本命剑。从此本命剑的威力得到极大强化,有玄铁之刚,有剑意之利,有剑修之神。一柄剑,相当于修士的本命,与修士心魂相合。 据说所有太和剑修会在筑基之后得到门派下发的剑坯,之后将剑坯蕴养在丹田内,以自己的本命灵力和剑道本源来锻造它,当本命剑锻成后,将成为伴随剑修征战一生的伙伴,得到天地赐名,成就不朽。 夏时自然也有本命剑,作为太和弟子,他对玄铁矿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侃侃而谈道:“玄铁矿的初级矿石杂质比较多,而且也不是开采下来就能用的,要有老练的炼器师寻找合适的矿点,还要留下矿脉的脉眼,这样矿脉才不会枯竭。” 曲笙:“我印象里,齐国曾经有七座玄铁矿山,不过目前在开采的似乎只有两处,一处是南方的秩留平原,西南的汶谷。” “嗯,玄铁矿脉一旦开采动辄需要几十年,他应该就在这两座矿山之一。” 曲笙饮了一口茶,正想确定接下来的路线,却不想楼下公共茶座突然传来一声怒喝:“……懿荣宫简直欺人太甚!” “嘘!你小点声!”有人在小声提醒,“这年头世家都不好混,更何况是咱们这些小宗门出身的人,你消消气。” “老友,不是我脾气大,这几年的矿藏和灵脉都捏在懿荣宫手上,他们居然还想要东北的沙河区,我们派身家都砸在那上面了,懿荣宫插手这叫什么事儿?七国联盟里还给不给外来修士活路了?” “唉……就当是交给他们的保命钱吧,好歹这里比外面安全。” “天元2018年以后,魔修倒是不惹事了,反而是道修自己掐成一团,这人啊,怎么就……” “谁说不是呢?”另一人也叹道,不过声音却小了许多,“你们最近听说了没有?燕国厉家的第七代单传,对,就是那个呆霸王,因为一点小事与南洋道的一个中型宗门发生了纷争,结果被那掌门失手一剑斩杀,之后可就不得了,厉家派人将整个山头夷为平地,把那掌门打得魂飞魄散不说,还勾结燕国的微宇宫,将那个宗门逐出了七国联盟。” “世家简直太可恶了!”有人应和道。 “厉家这样肆意妄为,还不是微宇宫的纵容!” “对,微宇宫不作为!” “嗨,你们以为就懿荣宫和微宇宫这德行吗?你们还记得郑国的……咳,天澜山吗?” “听说过,是不是那个跟彭家……” “听说要不是魏国的一个小宗门用了赌战的法子斡旋,只怕又一个宗门要背井离乡。” “对对,是有个小门派,唉,现在敢多管闲事的,除了五大山门的弟子,还有几个……” 说话声渐渐小了下去。 曲笙按了下案几旁的阵法枢纽,将结界打开。 “魏国的慈禄宫,郑国的九馗宫,齐国的懿荣宫,燕国的微宇宫……七国联盟近些年怨声载道,简直是鬼迷心窍了。” 夏时将杯中茶一饮而尽,道:“那人说的没错,前九个纪年,大家忙着跟魔尊斗,跟魔修斗,跟魔兽斗,现在天下太平,却反而开始内斗了起来。阶层分明、权利集中的七国联盟本就内部争斗不断,魏楚两国打了这么多年,连个出面干预的人都没有……这种风向很令人不安。” “七国腐朽……何处是我等安身之地。”曲笙叹道。 “别太心急,事不宜迟,我们还是早点出发吧,你准备先去哪个矿山?” “先去秩留平原吧妃手遮天之倾世桃花全文阅读。” ※※※※※※※※※※※※ 齐国秩留平原是被开发得最为彻底的一块地,凡人在上面耕种了数万年,将这块土地开垦得肥沃而美丽。 七国联盟地处中陆州的北方,但气候却十分宜人,加上护国大阵的守卫,终年可以种植庄稼,不受寒暑干扰。 今年春耕已经过去,地里都是刚栽种不久的作物,在细雨中,被润得水灵灵的秧苗挺直了腰杆,繁茂的样子让人一看便能联想到秋日的丰收。 秩留平原的玄铁矿山,则坐落于平原的西北方,外面布下了阵法,明确宣告着“非请勿入”。 “啧,看来咱们得想办法进去了。”曲笙拎着定军枪,仔细地观察矿山边界处的阵法图腾。 夏时:“……咱们是来找人的,只要跟里面通报一声,应该没问题的吧?” “哎?这里不是太和的势力范围吗?” 在曲笙心目中,这些大宗门都是高高在上,要见一面可不容易。 夏时无奈道:“太和不是那等不讲理的宗门,你不过是拜访一位炼器师,又不是来作乱的。” 他弹出一道法术,打在阵法图腾出,道:“在下苍梧修士,求见棋湖真君。” 曲笙这才知道原来要找的炼器师名叫棋湖。 不过,等等,这个名字为什么有些熟? 若干年前。 ——什么?你打了棋湖的僮儿? ——哎呀呀,那人最是护短…… 耳边想起师父的声音,曲笙瞪大了眼睛。 “棋湖,棋湖前辈?”当年棋湖来苍梧做客,她拎着枪还打过人家的僮儿啊! 夏时不明所以地点头,心里飞速想道,莫非是自己哪句话出了漏洞? “棋湖是我师父的好友!”曲笙惊喜道,“我幼时曾见过他一面。” “哦?那看来就更轻松了。”夏时后退几步,准备对方回应。 然而过去了许久,里面都悄无声息。 曲笙眨巴着眼睛看着夏时,仿佛在问“说好的讲理呢?” 夏时却神情肃穆,他一把拉过曲笙,挥袖在身周设下一个结界,将两人隐藏起来。 “玄铁矿脉通常是太和与当地宗门合力开采,之后收购全部玄铁矿,付给对方一笔不菲的雇佣费作为福利,所以里面至少应该有太和与懿荣宫修士两波人马,如今一点声音都没有,恐怕是出了变故!” “咱们如何探探虚实?是否需要循迹突破?” “不,先观察观察再说。”在天澜山与彭家赌战时吃过一次亏,夏时比之前谨慎了许多,“你留下来,确定这座矿山是否有人出入,我去周围的民宅打探一下。” 曲笙也意识到严重性了:“你多加小心。” 两个人分头离开矿山,夏时留了一缕神识在结界上,帮助曲笙遮掩身形,她不敢将神识铺开,免得高阶修士发现她,只能挑了一个地势最高的石头,在上面监视矿山。 这座矿山规模很大,占地足有上千亩,山不高,但是在阵法的掩护下,只能看到一层假象,不知道里面究竟如何。 原来她要拜访的棋湖真君就在里面,他竟是一名炼器师。 曲笙只见过他一面,她依稀记得棋湖脸庞清瘦,一双卧蚕眼,总是笑眯眯的样子,他是师父的棋友,两人交谈甚欢,下起棋来更是没玩没了。 当年棋湖就已是元婴修士,却一点架子都没有,为人和善可亲,只是带来的僮儿太可恶……那一次她揍了棋湖真君的僮儿,师父最后还是去道歉了,好在棋湖真君也没在意,反而狠狠地教训了自家的僮儿,还答应下一次给她带漂亮的礼物。 棋湖大概还不知道师父已经过世了吧,毕竟修士相聚相别极为平常,动辄以百年计。 正回忆着,突然阵法边界传来了灵力动荡,她屏住呼吸,伏在树顶上悄悄地看去。 出来的是两名身穿黄色道袍的修士,看上去都有金丹后期修为。其中一人打开阵法后,皱眉道:“刚才不是有人来拜访棋湖的吗?人怎么不见了?” “大概没跑多远,咱们分头追。” “好,务必不留活口。” 曲笙心里一凉,这黄色的道袍,怎么看怎么像是懿荣宫的弟子服! 这里是齐国与太和共同开采的矿山,他们杀人灭口是为什么? 棋湖真君还活着吗?(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77章 玄铁之光(三) 那两名修士一左一右地飞远了,曲笙记住了大概方位,只能焦急地等夏时回来大收藏家最新章节。 一刻钟后,远处传来了打斗声,有紫色光芒闪过,曲笙心知可能是夏时遇到了来灭口的修士,她溜下树,一路向着发出光芒的地方疾飞。 两人在半路上交汇,夏时手上果然拎着一个已经昏迷过去的修士,他掏出一副绝灵锁扣在了那人手上,然后交给曲笙道:“在这里等我。” 曲笙只看了那绝灵锁一眼,就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这修士身上,以防他暴起最妖记全文阅读。 绝灵锁可以阻断修士体内灵力运转,但造价非常高,通常只有大宗门的刑堂才会配备,就连当初守夜人追捕楚嵩,用的都只是法门而已。 夏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法宝?他不说,她不问,这是默契。 不多一会儿,夏时又拎着一名修士回来,他把人往地上一丢,沉声道:“有人对太和下手了。” 曲笙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怎么敢!那可是五大山门之首啊!”随即她又想到两人出阵法之前的对话,“所以他们才要灭口,这两个人都是准备对咱们下杀手的,他们果真是懿荣宫的修士?” “不清楚,这身道袍一穿,是真是假都得查过再说,周围的村庄什么都打听不到,这些人做得很隐蔽,也将消息封锁得很好,要不是这人自持金丹后期修为,一见面就要杀我,我还真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敢!”夏时冷笑道,“刚才我已找了人去通知太和,相信他们很快会赶到。” 夏时刚才与曲笙分开,一方面是为了查探消息,一方面是为了发送飞剑传书,以及向周围的太和弟子发出紧急信号。 这种紧急信号与飞剑传书不同,为了不让其他人察觉,制作信号的人需将剑气凝出形状,并将其定在空中,只有太和弟子才能察觉到这种剑气,按照事情的紧急严重程度,分为黄橙红三色。 夏时发出的是橙色信号。 他想到矿山里面或许还有同门在煎熬,目光中便染上杀意,他扭过头冷冷看着那阵法,手中带雷光,连掐诀都不用,一拳轰了上去,激得阵法立刻浮现出一层金光,上方波光粼粼,已是全力激荡。 “闯阵吧,不管是什么人,杀进去再说!” 他另一手掐诀,眉心处飞出四柄小剑,高悬在阵法之上,与夏时的雷光相和,一层紫色光芒瞬间笼罩在了阵法上,冷渗渗地与那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直径足有十丈的穹顶,夏时又是一拳轰上去,这一次四柄小剑更是光芒大作,直接将那阵法撕开一个缺口。 曲笙发现夏时似乎没有趁手的法宝,出招竟只用拳头。 她轻轻看了他一眼,祭出定军枪道:“希望夏道友别嫌我拖后腿。” 夏时:“不会,跟紧我。” 他拉起曲笙的手,掐起御风诀,向着那缺口冲了进去。 然而里面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护卫、结界、阵法……里面这座矿山不尽荒凉,黑漆漆的矿洞外光秃秃一片,没有人的呼吸声,也没有其他生物,灵气凝滞,像是死了一般。 “怎么会没有人?”曲笙问道,“还是在幻境中?” “不是幻境,”夏时将那四柄小剑召回,掐诀在两人身边定了一个五芒星的阵法护身,“这山还没空,是被人用神通封了灵气运转。” 矿洞这样狭小的空间不适合御风,夏时取出一盏不知名的灯,松手放出后,这站灯就跟在他们左右,随着他们一起走进了黑漆漆的矿洞。 周围的墙壁潮湿,浸透着某种刚冷的气息。老实说,矿洞绝对不是让人舒坦的地方,也绝对不是年轻男女拉着手压马路的地方。 但夏时的手干燥而温暖,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力度刚刚好。他轻微的呼吸声,衣料的些许摩擦声,以及走在前方侧过头看她的样子……在昏暗的矿洞中,在柔和的灯光下,都那么不合时宜的迷人。 曲笙定了定心神,两人一路无话,不知走了多久,来到矿洞的腹地,才发现了一处传送阵。 按理说,矿洞很少会设置传送阵这样奢侈的法阵,除非是要挖掘那种藏在地下千丈外的深度矿藏。而玄铁矿却非生在地下,它们如树木一样,自下而上蔓延,直达山的内部,更是用不到传送阵。 “这应该是通往地下的传送阵。”夏时俯下身观察传送阵,一边推演它的轨迹,一边道,“他们的目的似乎不是玄铁。” “这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曲笙有些担心棋湖真君。 “一般来说,敌人不会对大宗门的弟子下死手,因为难保其中就有点了本命元神灯,能够破解本命元神灯摄取画面的法门可不多。只要太和弟子没死,棋湖真君应该不会有事,他们会保护他的。” “这传送阵能开启吗?” 他起身道:“差不多,不过,我大概要失礼了。” “哎?” 夏时弯腰,将曲笙打横抱了起来。 曲笙第一次被男人这么抱,一愣之后,整张脸都红了。 “非正常手段进传送阵法,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所以……还是这样比较妥当。”夏时轻声解释道。 这番说辞大概连他自己都不会信,在修真界中,起码有上百种方法可以不通过接触就能把对方缚在身边,而且夏时有一点小洁癖,在遇到曲笙之前,除了亲人外,从未与女性有过身体接触……此时不知为什么,他却觉得只有这样抱着她才安心。 所以他由着自己任性了一次。 曲笙信任夏时,既然他这么说,那传送阵也许真的很凶险。只是她的头就在夏时胸膛旁边,靠不是,不靠也……太虐待自己了九转星罡最新章节。曲笙索性闭着眼睛靠过去,小声道:“我听夏道友的。” 事不宜迟,夏时抱着娇小的少女走上了传送阵,手指掐诀激活阵法,在一阵蓝光之后,两人都消失不见。 传送阵的另一方是什么? 也许是陌生的空间,也许是极其恶劣的环境,也许有许多敌人正等着他们。 可两人如此相拥,体温相连,便仿佛可以携手一直走到世界的尽头。彼此心中都涌上一丝陌生的情愫,但是却被两个人分别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压下去了。 “太和出事了,要稳定心神,不能乱想。”他如是想道。 “赚灵石,养苍梧、养弟子、养美人!”曲掌门如是想道,“还是把那块金属估价卖掉吧,能养好多人呢,到时候给大家一人买俩极品法宝,用一个丢一个,再给夏道友买一个趁手的,最好五光十色,最漂亮的那种,打起来一定趁得人更好看……” 曲掌门的发散思维真是想得长远。 传送阵效率其实相当高,几息后,两人眼前一亮,随之便感觉热浪迎面而来! 曲笙睁开眼睛,差点叫出来。 此时她无比庆幸是被夏时抱着的,不然一惊之下,她还真可能掉下去。 他们的脚下是翻腾滚沸的熔浆,四周一片暗红色,传送阵设在一处只比熔浆高半尺的石头平台上,而平台的石壁处留有一个很小的孔洞,正在流淌着岩浆。 两人放眼望去,这处空间呈圆柱形,横向并不很宽,直径不过三十丈,但纵向极深,曲笙的头顶还有许多从跟他们脚下一样,从石壁延伸出的平台,每个平台后方都有一个流淌熔浆孔洞,这些熔浆缓慢地流淌到石头平台的尽头,也许直接垂直落下,也许与其他平台的熔浆汇聚在一起之后再落下。 曲笙看着平台下方黑漆漆的深渊,不知下面到底是什么,居然承载了如此多的熔浆。 夏时反应很快,当阵法的光芒一熄灭,他立刻罩上了可以隐匿身形的结界。 曲笙看着脚下皱眉道:“阵法不见了,这是单向传送阵?” “嗯。” “能御风吗?”曲笙问道。 “能。”夏时将曲笙放下来。 但是她一时还真有些腿软,原谅曲笙见识少,她长这么大连秘境都没去过,这地方真的超出她认知的极限了。 夏时看在眼里,很自然地拉住了她的手。 “这里可能会有危险,你跟在我身后。” “好。” 夏时牵着她向上飞去,两人开始仔细地观察此处地形,一边调查一边寻找出口。 “这是应该是地下,看温度和岩层,至少已入地下百里外,不知道他们挖到这里做什么,那些人应该也是从这里出去的,所以此处一定有人。”夏时分析道。 “他们要的不是玄铁矿,而是玄铁矿下的地底,这里有什么,秘宝吗?” 夏时嗤笑:“我倒是不知道,到底是多逆天的秘宝,让他们甘愿得罪五大山门之一的太和。” 因为不敢在陌生地方铺开神识,所以两人继续向上飞了许久,直到看到黑漆漆的山体,才终于死心。 曲笙叹道:“这是一处封闭的空间,看来是进来容易出去难。” “无妨,反正我们也是进来调查的,那些人的老巢极有可能在下方,这隐形的结界不一定能瞒得过高阶修士,你多小心。” “好。” 两人使出御风术,一路向下急冲,同时观察那些熔浆小洞,生怕错过紧要信息。 “你看那是什么!”倒是曲笙眼尖,她在某一处流出熔浆的洞口上方,发现了指甲大的一块灵石。 夏时一看立刻服气,在这种熔浆光芒刺眼的情况下还能发现灵石的光芒,曲掌门对灵石是真爱! “这会不会是记号?” “有可能。”夏时小心地避开了熔浆,又将那盏小灯祭了出来,“我们走这条路试试。” 流出熔浆的洞口就更狭小了,夏时示意曲笙放松,然后施展了一个法诀,将曲笙变成食指大小,又将法诀打在自己身上,缩得跟曲笙差不多,两人如同飞行的小昆虫,一起飞进了熔浆洞中。 这种缩身成寸的法门需要金丹期后才能使用,不过两人都变得一样小之后,曲笙感觉不出与平时有什么区别。 直到他们出其不意地从飞出洞口,然后看到眼前的一张血盆大口,还差点飞进人的嘴里,被热烘烘的气息一喷,曲笙才觉得这法门的坏处来。 “吃人就吃人!你吐什么口水!”曲笙抡起定军枪,一枪把那张大脸抽飞,然后被夏时带着躲过漫天飞舞的唾液,忍不住怒道,“脏死了!”(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78章 玄铁之光(四) 那张大嘴的主人应该也没想到会突然飞出来两个缩身成寸的修士,冷不丁吓一跳,也是连连后退,嘴里叫道:“师父,有,有人来救我们了萌娃2个蛋:蛇王的绯闻妻全文阅读!” 夏时带着曲笙飞到一边,立刻撤去法诀,两人重新变回原身大小,都做出防御姿态。 曲笙这才细细打量那张大嘴的主人,只见他一脸横肉,全无修士的俊朗之气,生得膀大腰圆,像是一座肉山般悬立在岩浆之上。 莫名有些眼熟。 曲笙听到这人唤“师父”,便越过他向后看过去。 在熔浆石穴中,一个穿着宽大青袍的修士坐在一团散发着寒气的云朵上,他面前是一张棋盘,上方正在黑白搏杀,自成天地,以至于这青袍修士根本没在意那人的话,他手指夹着一枚黑子,正在苦思冥想。 曲笙一看此人便激动了,她没想到自己运气竟如此之好。 “棋湖前辈!” 那清瘦的模样,低垂的眉眼,眼角还带着些许笑纹,正是棋湖真君。 听到她的声音,棋湖才从棋局中脱离,对着曲笙看了又看,迟疑道:“你是凌海家的小丫头?” “我是师父最小的徒弟,排行第九的曲笙。” 曲笙到底没好意思把当年揍人家僮儿的老底掀出来,但棋湖却恍然大悟道:“对,对,你就是那个揍了观墨的……咳、咳咳咳……小丫头……”他咳嗽起来,那肉山似的修士马上飞过去帮忙顺气,但不知为什么,这咳嗽怎么也压不住,最后喷出一口血,棋湖才缓过气。 曲笙担心道:“前辈受伤了?是何人所为?” “不妨事,”棋湖擦了擦嘴,挥袖收起了棋盘,指着那肉山道,“这就是观墨,你还认得吗?” 曲笙对当年那个僮儿印象不深,因为通常记人的都是被揍的那一个,揍人的压根想不起来,只觉得眼熟而已。 观墨横了曲笙一眼,冷哼一声道:“这几年过去了,还是没变样子,小爷不过是打了个呵欠,你非要装个蚊虫儿往我嘴里飞,反说我恶心!” 其实当年观墨都跟人说了她什么坏话,曲笙早就记不得了,如今一看这人的脾气,料想打得也不冤。 曲笙已是掌门身份,那些小孩子之间的龃龉自不在意,她微微颔首道:“一场误会,只是不知前辈为何被困在此地?” 棋湖眉眼一沉:“懿荣宫的修士有问题。”说罢又是一顿咳。 观墨叹道:“师父,还是我来说吧。”他安顿好棋湖,对曲笙和夏时道,“秩留平原的玄铁矿山每隔两百年开采一次,论辨识矿脉,在齐国我师父说自己第二,还没人敢称第一!” 观墨说得骄傲,不妨棋湖抽冷子给了他后脑一下,喝道:“少说废话,别卖弄!” 观墨委屈地看了师父一眼,只好老老实实继续道:“通常都是太和向懿荣宫申请开采,交足定金,懿荣宫再请出师父,然后一行来到此地。” “一共多少人?”夏时问道。 “太和来了五人,四名金丹期,一名元婴期,懿荣宫只负责监督,不负责开采,因此只来了三人,其中两名金丹期,一名元婴期。一开始的开采还是很顺利的,师父估计了矿脉的情况,认为这一次可以开采三个月,”观墨的神情也渐渐沉了下来,“但是变故很快就发生了,在开采的第十三天,懿荣宫派出了足有五十人的修士军团袭击了我们。” 夏时:“你确定来着是懿荣宫修士?” 观墨摇头道:“他们虽然穿着懿荣宫的道袍,但出手便是一种邪阵,将整座矿山团团围住,就连太和剑修也无法突围,我们一起被抓了起来,同行的那三名懿荣宫修士也消失不见。” “你们是被关在这里,还是逃出来的?其他人情况如何?” “不清楚,他们把太和剑修单独关了起来,但师父推测他们不敢随意杀太和弟子。我们被关在矿山中的一个结界里,师父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准备,然后用纵地术带着我从地脉的裂隙中沿山体里逃走,想顺着地脉逃到包裹矿山的结界之外,然后去太和求助。没想到走不多远地脉就断了,原来他们居然将矿山的腹中挖成了这样一个上不见天下不着地的地宫,我们前无去路,也不敢退回原位。只好找了一个隐蔽的熔岩洞躲了起来,想等师父伤好一些再寻找出路。” 曲笙握拳道:“棋湖前辈的伤是怎么来的?” “我们抵抗了五天,师父就是在此时受的伤,对方出动了四十名金丹,十名元婴,再加上邪阵辅助,我们已经尽力了……” 连棋湖都伤成这样,那些太和弟子更不知拼杀到何种地步,夏时心中杀意骤起绝色花丛全文阅读。 曲笙推测道:“这件事有三处疑点,其一,这些人强占了矿山,不去开采玄铁,反而向下挖掘,很显然并非针对玄铁矿与太和,而是因为下面的东西很重要,那么,这地下到底是什么?其二,如果说这些袭击你们的人真的是懿荣宫,那么他们只要在太和要求开采的时候将申请延后即可,完全没有必要用这么激烈的手段,他们应该是想将此事嫁祸给懿荣宫,而背后的目的又是什么?其三,能调用如此多的修士,这些人从何而来?” 众人沉默,这件事实在诡异,而且牵扯到了太和,绝非简单的布局。 夏时皱眉道:“我们很快就会暴露,得在此之前做打算。” 棋湖问道:“你们是如何进来的?” 曲笙一一说明。 “夏道友已经想办法通知了太和,那两名被俘虏的修士也被阵法□□,等咱们逃出去,一定要还大家一个公道。”曲笙又想到这空间进来容易,怕是出去难,叹道,“只可惜那阵法是单向传送阵,我们进来后,那阵眼就消失了。” 看来没那么容易逃,众人一阵沉默。 “说来,苍梧远在魏国,贤侄为何来到此地?你师父近况如何,我已很久未找他手谈了……”棋湖边咳边道。 棋湖上一次与凌海见面,还是在削月洞,后来苍梧搬迁到晋城,因是搬到凡人城池,不便待客,所以凌海真人只给故交发了传音符,棋湖只知道苍梧换了地方,其他情况并不知晓。 “师父寿限已到,于两年前过世……”曲笙黯然垂眸。 棋湖一怔,他想说什么,突然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捂着嘴的掌心上已有血渗出。 曲笙忙道:“师父走得很安详,如今我已接任苍梧掌门,门派中一切都很好,”她引夏时介绍,“这位是苍梧长老夏时。” 棋湖脸色越发苍白,他低声道:“我与他交友五百年,竟不知他寿限将至,否则……”炼器师底子颇厚,他断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老友到寿限。 曲笙:“前辈节哀,师父常说万物周而复始,有因有果,有生有死,他一生归于本质,完成大道一体,故而安然。” 棋湖苦笑:“他能有如此参透,倒是造化了。” 可惜修士谁不想‘结发授长生’,修为、境界、机缘、功法……追追逐逐,怎会如凌海真人般坦然?便是凌海真人,也会牵挂弟子和门派,其中苦涩只有自己才知。 棋湖看着曲笙的眼神充满了怜惜与温柔:“你是个好孩子,凌海认准了你,也是辛苦你了。如有难处,不要学你师父,要跟我说。” 曲笙已经很久没有被长辈用这种目光注视了,瞬间心酸。 “其实晚辈来此地,是因为得了一块不知名的金属,夏长老提起了一位擅长鉴定的炼器师,于是我们从魏国奔波而来,直到我见了这矿山,才直到他口中的炼器师竟是前辈。” “哦?”棋湖眼睛略绽出神采,“是何物,可否容我一观?” 曲笙自是求之不得,她将金属交给棋湖后,便详细将关瑟发现金属的经过讲述一遍,又祭出了定军枪。 “夏长老用此枪击打,竟不能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 棋湖一见这杆枪,便知此枪来历不凡,只不过修士很少打听其他人的法宝来历,他点头道:“看来这金属确实坚硬,倒是块做防御法宝的好材料,待我分辨片刻。”棋湖从储物袋中依次取出一些工具,开始鼓捣起这块金属。 旁边的观墨百无聊赖,凑过去对曲笙道:“你不是五灵根吗?怎么也能当苍梧掌门?” 曲笙挑眉:“修真界规定掌门的灵根数量了?” “那倒没……”观墨叹口气,一屁股坐在曲笙旁边,“我也是五灵根,本来只能做师父身边的僮儿,倒是那一次师父去了削月洞之后,就将我也收下了。” 曲笙笑道:“千万种机缘,莫过如此。” 若不是观墨惹了曲笙,曲笙也不会出手,棋湖大概也不会注意到苍梧还收有五灵根的弟子,而且那刚引气入体的小姑娘,居然把自己练气中期的僮儿打得呜呜直哭。 观墨却又不服气了,趾高气昂道:“你懂什么,我师父收我是因为我下棋好,”他低声道,“我师父只在我入门时赢过我一盘,其他都是输。” 曲笙打量了观墨一眼,棋湖真君道号便得名于他是一名棋痴,没想到观墨竟然比棋湖的棋力还高。 “也许大愚若智吧……”曲笙喃喃道。 观墨也已筑基,他看了眼师父,又是唉声叹气道:“赶紧离了这鬼地方吧,幸好你们来了,真是老天保佑。” 曲笙这才想起,问道:“这处熔浆洞口的灵石碎屑,是你做的标记?” 观墨得意地扫了她一眼:“当然,这叫大智若愚。”(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79章 雁门盾(一) 在这深不见底的矿山地下中,除了被敌人关押的生死不明的太弟子修,还有将近四十名金丹修士,十名元婴修士心尖独宠:亿万总裁举高高最新章节。夏时从观墨这里得到了许多情报,但除了对方想得到矿山,并在地下挖掘某种东西之外一无所知。 一想到还有太和弟子被关押,他起身道:“我出去继续查探。” 曲笙立刻接道:“我也去。” 观墨直眼:“那……那我……” “你留下来照顾棋湖前辈,”夏时一句话打发了曲笙,“你身上有我的神牵,如果有事,就放出来找我。” 曲笙站起身道:“我认为现在出去十分不明智,不如等太和的援军赶到。” 夏时还想反驳,在一旁的棋湖却道:“你们先不忙,要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对方人数众多,若我们手上没有足够自保之物,也不过是再一次送上门任人宰割罢了。也幸好你们带来这块金属,虽然我不知道这块金属从何而来,不过它质地十分坚固,恐怕可以与玄铁、庚金之利呈抗衡之势。” 曲笙和夏时都是一惊讶。 观墨更是不敢置信道:“玄铁可是太和本命剑的原坯,而庚金是天下至利之物!” 棋湖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他断断续续笑道:“这么说没错,但相同的法宝和利器,在不同的人手中也有不同的造化,这却不是法宝本身质地能决定的,所以,虽然这块金属本身很强大,但还要看其主人的心性。曲笙,你继任掌门,我却未能为你祝贺,如今我便补偿你一件礼物吧。”他招呼曲笙过来,“凌海把苍梧交给你了的手上,你要好生守护,我便为你打造一面盾牌,取守护之意,你意下如何?” “前辈,你要给我炼制法宝?”曲笙眼睛都亮了,但随后又黯淡下来,她心里一万个愿意,但这块金属既然如此贵重,却反而舍不得给自己用了,门派还有那么多嗷嗷待哺的小崽子啊。 她揉了揉衣角:“不,前辈,这块金属还是……” 棋湖打断了她:“如今面临危境,不要瞻前顾后,一切当以大局为重,这面盾牌,说不定就是我们突围的制胜关键。” 夏时从棋湖的话中听出了些端倪,他取出一枚可以抑制气血的丹药,待棋湖服下后,方问道:“前辈想将这块金属炼成盾牌,莫非是因为那些人手中有什么法宝需要以盾牌克制?” 棋湖赞许地看了夏时一眼:“小友猜得不错,当时我与太和诸位不敌,阵法被破开之后,对方带头的一名修士使出了一种如同剑意一般的强劲法门,将所有人一举擒下。而且敌人数量庞大,而且他们能在短时间将矿山挖掘到这个地步,必定有所依仗,所以我才选择了盾牌。” 像剑意一样的法门? 夏时越发觉得事情诡异,他继续问道:“可否详细说一下那法门?” “世人都知太和剑修的剑意无有不斩,其非法门非法术非神通,乃是剑修意念之刚正,剑道之精魄,”棋湖缓缓回忆道,“修真界十万多年传承,每一种兵器都有自己的灵性和意念,却只有剑意不同,你可知为何?” 夏时木着脸摇了摇头。 作为太和弟子,他当然知道自己的道统。 上古神魔大战之后,众生凋零,百废待兴,尤以武道盛行。剑为百兵之首,自是备受推崇,人间修剑者不知凡几,却只有一人于剑中,悟出了道法自然,一技生万象男神抽奖系统全文阅读。所谓剑道,便是创于一位名叫“云和”的修士手中,他一人一剑入道,开创道统,建立门派,便是如今五大山门之首的太和派。其后太和又衍生出道统无数,却万变不离其宗,剑为其根本,但凡太和剑修,毕生皆修一剑,神为正,骨为纲,在这十万年风波中,挺起了修真界的脊梁。 然而曲笙是真的不知道,她还没见识过太和剑修呢,立刻问道:“什么是剑意?” 夏时再次痛恨自己掩饰身份,不得不听一次棋湖的讲古。 棋湖摇头晃脑道:“……修剑之难,也超乎寻常道修的想象,对根骨的要求自不必说,且对悟性还有严苛的要求……” 剑修的修炼,自成体系,但也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最初有剑招,有悟性者方可从剑招中领悟出“道”之萌芽。 ——再生剑气,修炼者即便不短兵相接,也可以剑气伤人。 ——后炼剑意,修炼者进入似剑非剑的人剑合一境界,将神魂意志凝练在剑中,脚踏大道,剑成其意,才算有成。 ——又凝剑域。通常化神修士便能修出领域之力,将修成的小世界外放,自在天地间形成属于自己的一方领域。而剑域则是独属于剑修的领域,剑域又分内外,剑意所至之领域,为外剑域;身前三尺为绝对剑域,是为内剑域。 ——在剑域之上,仍有最后一关,却除了太和祖师云和道尊之外,再无人到达,那便是天下无双的剑灵! 棋湖又道:“啧,你们这些小辈都没能看到,当年太和剑灵忘君的飞升一幕,真是我等炼器师的终极向往,如今所有炼器师都希望自己能修出器灵,可惜迄今为止,仍只有大宗师柳昔卿元君的鸿蒙天元炉修出了器灵,是为天元君。” 曲笙赞叹道:“原来还有器灵一说。”真希望那机缘灶也能生出器灵,她十分想跟机缘灶好好聊聊人生。 夏时扶额道:“棋湖前辈,那个法术,到底……” 棋湖一提起炼器就容易跑题,他咳了几声道:“我这双眼睛别的不擅长,唯独擅长鉴定,那法门不是任何由天地元素组成,不是神通之力,也非邪法中的邪念,更不是高阶修士之间的规则之力攻击……它更像是一种意志之力,这种力量与所向披靡的剑意不同,它的关键点不在于‘斩’,而是对身体的直接冲击!” 曲笙一头雾水,夏时则在沉思。 没见过那一幕的人可能很难想象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观墨便凑过来道:“我来打个比方,就像是两个人打架,剑修的剑意是真刀实枪的砍杀,虽然很快,却还是有轨迹可循,而那些人的攻击却没有任何轨迹,令人无法防备!” “所以防御在这里非常重要,这也是我拦下你们的原因,”棋湖敲了敲这块金属,“无论援兵是否到达,我们都不能坐以待毙,那些被囚禁的太和弟子也要救,但一定要做足充分准备。” 夏时终于被说服。 “咱们炼制法宝后再突围。”夏时心道,也许那时太和援军也已赶到,他们正好里应外合,将敌人擒获。 棋湖又仔细打量了下手中金属,满意道:“今生今世,能用这等奇材炼制一件法宝,吾生足矣,你们放心,这一定是我继机缘灶之后,最成功的作品,能因此而晋阶宗师级也未可知!” 曲笙惊道:“原来师父留下的机缘灶是前辈炼制的?” 棋湖笑道:“那是你师父偶然得了一张图纸,之后找到了我,希望我能按照图纸将这件法宝炼出来,所以我与凌海也算是因机缘灶而结缘,我更是因为炼制了机缘灶而晋阶到了大师级炼器师,你们师徒二人先后带给我如此机缘,反而是我的大幸。” 经过这么一说,曲笙才知道机缘灶的来历,不过看棋湖那般满意之态,又想起机缘灶时灵时不灵的坑货,还真有些夸不出口。 棋湖是元婴修士,曲笙在想什么一看便知,他哈哈一笑:“那机缘灶可是不灵验?” 曲笙委婉道:“还好。”她很是心疼那些烧机缘灶的材料。 棋湖却是笑而不语了。 机缘与运势本就是修真界可遇不可求之物,机缘灶的炼制几近逆天而为,他初一看图纸,也被那人的奇思妙想所惊叹,而里面蕴含对天道之势的推演更是精准无比,他可以想象画出这份图纸的炼器师,一定是某位能掌控规则之力的大能,而这位大能的行为本身,几乎将天道都算了进去。 无论是气魄,还是才华、境界,都注定此人不可能是修真界中籍籍无名之辈。然而这份图纸却没有任何署名,也查不到任何源头,在机缘灶炼成的瞬间,按理说极品法宝都要遭雷劫,当时他与凌海找了一个僻静之处,却还是被当时足以与晋阶大乘的震元雷劫相媲美的雷劫骇住了。但这张图纸居然能主动飞出,将天空中原本酝酿的凶猛雷劫化为虚无,又足可见这位大能的高瞻远瞩——机缘灶的降世,越低调越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此时还不到告诉曲笙机缘灶来历的时候,对于现在还无法自保的苍梧来说,亦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夏时却是初次听说“机缘灶”,他不知苍梧还有这等法宝,不过此时也不是深究的时候,他比较关心另一个问题。 “不知这法宝炼制要多久?” “这就要看夏小友的功力了。”棋湖慈祥地看着夏时。(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80章 雁门盾(二) 一旦被长辈用这种慈祥的目光看着,夏时就有一种要被棋湖坑的感觉痞子女神:拜金儿子吸金爹全文阅读。 以他的经验,这种眼神通常代表着: “天气这么好,咱们还是来打一架吧玄天神魔全文阅读。” “什么?今天的课业做完了?那再加点儿……” “伤好了吗?好了就来训练。” “今天可能会很辛苦……” “对,就是一点小忙,一点都不费劲。” “什么?当然不危险,真的……” 他抹了把脸,认命道:“愿听前辈差遣。” 棋湖祭出了自己的锻炉,将它置于熔浆之上,一道法诀打上去后,锻炉上腾起了绿色的火焰。 只是打出法诀这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棋湖的额头上还是渗出了冷汗,他靠在石壁上缓了缓,然后取出几块玄铁矿,放入了锻炉中。 在炼制法宝的过程中,炼器师通常会设下自己习惯的阵法帮助护法,棋湖取出一方阵盘,交给了观墨,他吩咐道:“一会法宝成功,势必会引来雷劫,此处乃是敌人老巢,更需小心谨慎,你用铜铅灌以阵眼,将上一次的天罡十八骨都取出来,按照推礼图来布阵!” 观墨接过阵盘,将灵石按部就班地放在几个方位,开始一丝不苟地布阵。 熔炼玄铁和布阵都需要时间,在等待的过程中,棋湖一边观测火候,一边解释道:“玄铁本不适合铸防御法宝,但有了这块金属后就不一样了,我以此金属为骨,以玄铁为血肉,这块盾牌便能防住比你高一个境界的敌人攻击。” 夏时一边监控炉温,一边问道:“在修士斗法时,盾类型的法宝并不多见,因为这种手持型的法宝需要占用一只手,而防御阵法、结界、符箓等不妨碍修士掐诀的法门才是斗法的主要防御手段。另外,盾牌会降低修士的机动性,我不明白,为什么棋湖前辈如此笃定,盾牌可以抵挡那些人的攻击?” 棋湖笑眯眯地道:“这位小友说得没错,盾类法宝的确不多见,目前除了一部分专司防御之术的体修,很少有人使用了,因为现在大多奉行‘进攻就是最有效的防御’,大家在斗法的时候,又有诸多辅助,自然无人想持盾。但我铸盾,是为两点。”他掐诀让锻炉中的火焰更旺,注视锻炉的目光专注而柔和,“第一点,因为曲笙的体质与正常修士不一样,她体内经脉脆弱凝滞,同时运转太多法门会让她越发疲于应对,而法宝,尤其是极品法宝,则有自己的反应和意志,因此对她来说,盾牌法宝比起需要维系的防御结界、阵法,更适合她使用。” 很少有人如此为她打算,曲笙泪眼汪汪道:“多谢棋湖前辈体恤。” 棋湖继续道:“虽然阵法、结界、符箓用起来无比方便,却也有其局限性,它们缺少自我意志,你们想想,从古至今,只有法宝能生出器灵,可曾见过阵法结界有灵的?这便是因为法宝的特性——它们能与主人相和,就如太和的本命剑,也是法宝的一种延伸。如果我们注定要打一场意念与意念之间的对抗,毫无疑问,使用法宝的胜算更大,这就是我选择铸盾的第二点原因。” 这一番见解,就连夏时也深觉受教。 棋湖手指摩挲着那块金属,在锻炉的火光中,金属表面闪烁着星子一般的光芒,他缓缓道:“既然人间出现了这种前所未见的金属,而你们也有缘遇到,碰巧在我手中成型,想来以后也会大放异彩……你们为它取个名字吧。” 曲笙:“由您炼制,自然无人比您更了解它,请前辈赐名。” 棋湖呵呵一笑:“见形思意,就名‘星铁’吧。” 此时,锻炉中的玄铁已经融化成黑色的液体,观墨也完成了布阵,棋湖缓缓站起。 “夏小友,我灵力不足,需要你来帮我完成锻造,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一点错都不能出。” “请您放心。” “接下来我们以神识沟通,我传你两道法诀。”言毕,两人都不再开口,因为对修士来说,用神识沟通更快速有效。 曲笙只能跟观墨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锻炉中的火焰越来越旺,夏时负责出力,在棋湖的指点下,将那块星铁也投入锻炉之中,却不是等它炼化,而是用某种力量改变它的形状,一块拳头大的星铁,被拉抻成细丝状,在空中凝结成网,而那些星辰般的光芒也形成了一个个节点,在炉火的锻造下,越发明亮。 曲笙看着它,就像是看到了漫天星光,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蔓延开来,她渐渐不知身在何方,脑海中只有宇宙星穹,不自觉抱元守一,进入了入定状态。 炼制法宝的同时,也是修士与天地、材料之间产生共鸣的紧要关头,能将法宝炼制到何种地步,直接取决于炼器师对器之一道的领悟。 星铁在空中被夏时凝出一面盾牌的轮廓,他将玄铁缓缓引入星铁轮廓之中。 棋湖曼声吟诵道: “出沧海,以御天下之水。” “归日月,以御天下之兵。” “定乾坤,以御天下之敌。” “关山河,以御天下之征伐。” “天地灿烂,无出其里;宇宙灿烂,无出其外。” “以此为域,以此为界大魔龙最新章节。” “终成——” 灵气在阵法中飞旋,棋湖的长袖飞起,他人如一只清雅的白鹤,一手掐诀在胸前,一手举起一把利刃。 冥冥中曲笙感应到有什么不对,她骤然睁眼,看到棋湖用利刃剖开胸膛,将自己的心头热血注入那将要成型的法宝之中。 “不要!”她在阵法外,急切地喊道。 可棋湖根本听不到,或是听到了也不准备理会,夏时咬着牙顶在法宝之下,显然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来阻止棋湖,只有观墨知道师父的心意,他眼角有些红,拼命地加固阵法。 看着法宝染上一层暗红色,棋湖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这是炼器师的血祭! 自人间有炼器师,便有以血祭炼的法门,最早人们相信这种虔诚可以感动神明,使炼造成功。后来,炼器师们发现带有生命痕迹的血液可以带给兵器一种近乎鬼神之力的杀性,人们畏惧这种兵器,认为不详。 到了修真时代,血祭更为常见,尤其作为邪道的法宝,动辄以魂魄精血祭炼,可以达到比普通法宝威力更强大的杀伤力,也正是因为人血祭炼总与这些偏门道法有关,所以修真界一直明令禁止血祭法宝。 但棋湖如今不得不用这种禁术,因为炼器师的精血,乃是一身精华之所在,尤其是棋湖这样达到大师级的炼器师,他的血对所有法宝都是至宝。在他身受重伤,灵力不足之际,也只有用这种方法来提升炼制的成功率,以及…… 赋予它人类血肉之灵性! 当棋湖脸色苍白地切断了心头血的连接,夏时面前的法宝也终于发出剧烈的嗡鸣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自此时此地诞生,在万丈光芒之中,一面带着暗红色花纹,表面隐隐闪烁着星光的半人高大盾终于炼制成功! 它正面看上去为长方形,边缘用玄铁加固,上方刻着一些复杂的阵法,而俯视时,才能发现这面盾微微呈弧形,很好地护住了人的左右两侧,利于格挡,盾牌背面能看到星铁的的脉络,正中间是方便握住的把手,说明它并不是那种祭出去的防御法宝,而是需要踏实握在手中,拼杀在前方近战的肉搏兵器。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件可以随主人等级成长的极品法宝! 虽然炼成,但阵法并没有撤去,棋湖歪着身子靠在石壁上,夏时则是掐诀,周身撑起了结界。 “雷劫……夏小友,只有你来挡了。” 上品法宝和极品法宝出世都会伴随雷劫,但棋湖已经没有能力接雷劫,好在夏时自报是雷灵根,因此将这法宝炼制的因果转在了夏时身上,由他来接。 没有比雷灵根更亲和天雷的了。 阵法内阴云滚滚,天罡骨牢牢锁住了法宝出世的气息,夏时面不改色地接连接下九道雷劫,最后一掌挥散了凑趣聚过来的祥云,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丹药,喂棋湖服下。 “您好好养伤,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让我……看一看它。” 夏时撤去阵法,将盾牌举在棋湖眼前。 棋湖伸出苍瘦的手抚摸着,喃喃道:“死而无憾,死而无憾……” 曲笙和观墨飞了过来,她看着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抓住夏时的肩膀急声问道:“棋湖前辈如何了?” “我护住了棋湖前辈的心脉,他暂时没事,但咱们得尽快出去找人为他修复。” 观墨何曾见过师父这样虚弱,他擦了擦眼泪道:“我来保护师父!” 棋湖对他们的对话充耳不闻,还沉浸在炼器成功的喜悦中,他招手让曲笙过来,道:“此盾一出,万夫莫敌,你要好生修炼,将它擎为天下大关,守护人间,因此它名为——雁门盾。” 传说人间曾出现过一座天下第一大关,为国之门户,先后御敌无数,百万大军临城而不倒,无数将士以此关为界浴血奋战,直到王朝气运终结,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踏过这座雄关!当时有“天下九塞,雁门为首”之称,虽然其已消散在历史的尘埃中,但雄关之威仍护山河。 “此盾今日大成,星铁灼灼奇光,与主人心意相通,御使之时不需要灵力灌注,而是和你的意志相连,如果你的意志足够坚韧,它不但能帮你抵挡金丹期的攻击,哪怕是更高修为的法术,是要你意志不倒,它便与你同生同息。” 曲笙从棋湖手中接过这面大盾,她低声道:“定不负前辈所托!” 棋湖虚弱地笑了笑,终于晕了过去。 夏时:“你速速滴血认主,然后我们去寻找出路。” 曲笙立刻祭出精血融入雁门盾中,感受法宝中蕴含的力量,与这件天生因守护而生的法宝产生了神魂共鸣。 可就在曲笙快要将雁门盾炼化之时,这座地下空间突然产生了剧烈的震动,像是不堪武力压迫,熔浆沸腾,石壁开始崩裂。 夏时护住众人:“有人在破阵!”(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81章 雁门盾(三) 地下空间发出阵阵轰鸣,一道光芒从上方斩进阴暗的巢穴,阳光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将整个空间一劈为二猫生赢家[快穿]全文阅读! 这是剑意,太和的援兵到了! 夏时再无顾忌,他将神识完全铺开,终于看到了矿山之上,一袭白色太和战袍的明艳女子悬立于空中,她长发束起,一身英姿飒爽,手中是一柄银色长剑,在化神期的气势下,发出森然的寒光。 眼见地下被劈开,那女子冷笑一声,将本命剑一横,喝道:“大衍九龙剑域,开!” 剑舞九光,光出长龙,龙腾海啸,啸尽风云——剑域内碧浪滔天,将整个矿山周围方圆百里皆笼罩在剑域之下,锋刃绽利色,剑意纵横睥睨,势无可挡! 这便是太和剑修之剑域! 夏时一惊,没想到来的太和援兵正是之前师娘提到过的行岚师姐。 晏行岚与晏行然都是单一水灵根,行然师兄修的是六壬魄海剑,而行岚师姐修的是水龙霸云剑,她与晏行然一同拜在曾是太和第二十五任掌门,如今隐入太和无名峰的大乘中期修士沧海元君座下。 在太和若论水系剑法,无人能及沧海元君。 算起来,他母亲阮琉蘅乃是沧海元君的第五徒,而沧海元君则是青弭峰峰主晏修的兄长晏平的生死之交,虽然晏平已于函古纪兽潮时故去……不过修真界辈分从来都乱成一团,他便随了师父一脉,称师兄师姐。 随着行岚将剑域放开,那隐藏在地下巢穴深处的敌人终于有了反应,只听见两道破空之声,瞬间从地底飞出两名化神修士! 夏时一惊,谁能料到此地竟然有化神大能? 其中一名化神修士也张开了领域之力,另一人念念有词,正是撑起秘法结界,掩盖住了这附近的骚动。 行岚在七国联盟其实另有任务,但她发现了太和信号后,全速赶到秩留平原,只一打量下方的矿山,知是太和弟子出了事,她向太和传音后,立刻祭剑斩开结界,发现矿山中竟空无一人,便毫不犹豫地一剑斩了下去! 化神期剑修对剑锋的控制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随着剑锋的切入,她避开了有修士气息的区域,当发现下面别有洞天时,心中怒火高涨,将整个空间连同矿山一起劈开! “掩耳盗铃,可笑!”面对两名化神修士,她亦是不惧,两方领域对撞,她手中水龙霸云剑长鸣一声,携带九道水龙向那两名修士攻击而来。 那两名化神修士眼神微微一变,他们也没想到这一次招惹来的居然是如此麻烦的角色,那张开领域之力的化神修士双手掐诀,一道无形之力拦住了行岚的剑意,正是棋湖之前提到的与剑意仿佛的神秘力量。 只可惜,太和剑修讲的便是一剑破万法,行岚身经百战,对敌经验丰富,手中立刻变招,又是几道剑意同时挥出,与这两名化神修士缠斗起来。 夏时真正是出了一身冷汗,他也没想到此处居然还有化神修士,幸亏来的是行岚师姐,幸亏他刚才没有武断地孤身下去…… 随着两名化神修士飞出,地底陆续也有五名元婴修士飞出,他们也不管上方高阶修士的战场,而是负责修补附近岌岌可危的熔岩熔浆。 将师父负在背上的观墨慌张问道:“怎么办?我们往哪儿逃?” 此时曲笙已将雁门盾完全炼化,她沉吟道:“熔岩空间里还有被关押的太和弟子,夏道友……” 夏时:“我去找被关押的太和弟子,引开外面的人,曲掌门有雁门盾,掩护前辈和观墨逃出去。” “这怎么行,外面都是元婴修士!”观墨急道。 但是曲笙却看向夏时,一路风波走过来,她隐隐已知道夏时的不简单,他既然这么说,就应该有成功的把握。 “好,分头走!”曲笙道。 夏时点头:“保重,如果失散,我们苍梧见!”他不等曲笙回答,一拳砸向石壁,冲了出去。 曲笙祭出定军枪,左手持盾,右手握枪,她微微挥动了一下定军枪,长柄武器通常为双手持用,但修士比凡人不同,不用局限于双手还是单手,不过曲笙倒是发现,她唯一能用得出的那招“横扫千军”,便是用单臂使出居然也没什么凝滞之感,只是身上的衣裙略有些碍事。 她将裙边撕下一大块,觉得利索多了。 估计时间差不多,她和观墨将身上所有的御风符都掏了出来,玩命的往身上贴,观墨又取出了一些丹药,两人服下后,曲笙站在观墨身前。 “跟紧我!” 曲笙用灵力激发出雁门盾的力量。 雁门盾不过半人高,但那些星光在盾牌的表面上形成一层类似结界的透明力场,将曲笙身前三丈见方的区域护在其中。 她挺起枪尖,喝道:“冲!” 两人全速御风,从夏时开辟出的通道飞了出去,她眼见周围熔浆倾泻得一塌糊涂,夏时带着六、七名元婴修士边打边退,但下方还是蜂拥而出许多金丹修士,有些人跟着追了下去,有些人则顾不得夏时,纷纷使出法诀,修复坍塌的地洞。 另有金丹修士看到曲笙和观墨,吆喝一声,带着人纷纷围了上来和老师在一起的日子最新章节。 曲笙粗粗一算,大概也有十人左右,她也不恋战,一个筑基初期的杂鱼,在这里简直分分钟被碾成灰烬,她将灵力全力供应雁门盾,从灵兽袋中丢出六文钱。 “帮忙掠阵!” “老子要赚钱,还要负责帮你打架,你怎么不说给我加薪水!”六文钱哀嚎一声,团成小团子,爆出一阵金芒,射向那些追过来的修士。 曲笙一道“横扫千军”挥出去,咬牙道:“我再给你买十斤豆子!” “混账,你敢给我白花花的灵石吗?”六文钱身形灵活,它跳到观墨的头顶,手里抓着一个装着豆子的小麻袋,开始往外丢豆子。 曲笙立刻认怂:“就这个……我不敢!”她看准上方的被劈开的裂缝,跃上一个个石头平台,手中的盾牌一次次挡下那些金丹修士的法术,饶是有雁门盾,她的五脏六腑也被震得痛苦无比,嘴角已是带血。 观墨哭丧着脸道:“姑奶奶,你们这个时候还计较这些,我便是料不到啊!”他一手扶着棋湖,另一只手不要钱似的往下撒符箓,到底是炼器师的弟子,法宝也是一个接一个的祭出来抵挡。 两边石头不断滚落,熔浆飞溅,一串金丹修士在后面追逐,曲笙从来没遇到这种惊心动魄的情况,抬眼望向被剑意斩开的巨壑,就像是看着唯一的希望。 那上面就是太和援兵! 一道道法术打在雁门盾上,她牢牢记住棋湖曾说它与她意志相连,心中不曾畏惧,牢牢护住观墨和棋湖。 那座屹立数千年,立于不败之巅峰的天下雄关,此刻就在她的心中! ※※※※※※※※※※※※ 夏时一路带着七名元婴修士飞下去,中间他使出计策,让对方损失了两人,目前还有五人。 这五人配合默契,身为元婴修士,他们但也没想到竟有如此棘手的金丹修士。 “擅闯者何人!” “束手就擒,我等还可以饶你一命!” 夏时冷笑:“你们若是说出太和弟子的关押地点,我兴许还能饶你们一命。” “竖子无礼!”其中一人怒喝,祭出长鞭向夏时袭来。 夏时一看这些人的法门心中就有数了,会棋湖所说的那种法门的人应该不多,最起码不是这些元婴修士。 他护体结界微微减弱,眉心飞出四柄小剑,在空中一边下坠一边结成剑阵。 几人看到剑都是一惊。 “难道你是太和剑修?” “上方与长老们打起来的也是剑修。” “这下真是……” 这五人脸色都是一沉,纷纷祭出法宝,要打破夏时的剑阵。 “雕虫小技!”夏时翻手便是几道雷光,对付这几名元婴,若是他们真的会那种诡异法门,或许他少不得要用到本命剑,但既然他们不会,对夏时也就没什么威胁性了。 夏时一边将这些元婴引下来,一边将陆续飞出的其他人重新轰回地下,刚吸纳了雁门盾所引的九道天雷,夏时体能正是如日中天!只用了半个时辰,他便制服了其中一名元婴修士,用雷电锁住那人浑身灵力,五雷轰顶的滋味可不好受,堂堂元婴修士也被劈得口吐白沫,落进夏时手中,这人就知道要糟。 “太和弟子关押在什么地方,说!”他扼住那元婴修士的喉咙,周围都是电网,对着那修士的丹田虎视眈眈。 那元婴修士艰难地想要说话,但后面追赶的四人却是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祭出一盏碧幽幽的魂灯,对着那被擒修士摇了摇头,然后一手捏碎了魂灯! 被夏时拿住的修士立刻咽了气。 他一惊,这是什么邪门组织,居然如此拿人命不当回事? 这之后,那四人小心提防,尽量避免被夏时抓住,使出千般巧计想要将他反抓,而且越是临近地下,他们神色便越沉重。 可惜夏时身法灵敏,他们久攻不下,只能僵持着一直打到了地底。 那是所有熔浆的汇聚地,在漆黑的石头上,所有熔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以夏时大师级阵法师的眼界,别说破此阵,竟连阵眼都无法推演!他将神识扫过去,不料却在阵法的兑位处,发现了一柄已经断成几段的太和本命剑。 这把剑不远处,还零星散落着一些反着光的碎片,分明也是本命剑的残骸! 太和弟子,剑不离身。 而本命剑居然落得这个下场…… “你们杀了太和弟子?”夏时站在阵法的边缘,他没回头,这句问话也没有指望人回答。 他对月刃道:“我要杀了他们。”(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82章 雁门盾(四) 曲笙双手发抖,每一次法术攻击都将她击退数十丈,而她继续顽强地向上飞着当魔教徒遭遇圣母全文阅读。 观墨背着棋湖在她身后,曲笙这个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退缩,她咬牙挺着。 她已经离巨壑越来越近了,曲笙知道外面有太和的救援,只要出去就能逃出生天,但身后的追兵穷追不舍,随着御风符的效果减退,金丹修士的遁速优势更加明显,他们从各个方位开始包抄曲笙,她从未逃得这般身心俱疲,比她高一个境界的威压层层涌上,雁门盾就算再强力,终究还是在一名筑基修士手上。 还是一名经脉周转不灵便的筑基修士。 曲笙已经没有多余的灵力使出“横扫千军”,连符箓都要省着用,六文钱都只能趴在她肩膀喘息,为了逃命,小小的元宝鼠也是鞠躬尽瘁了。 随着临近地面,下方的金丹修士们也攻击更丧心病狂,明明只差一点点,曲笙却一次次地被击飞,他们抓不到她,却也不让她出去,要在此地留下她的命花开娇艳的卷柏全文阅读! 天澜丹派曾送过许多丹药,曲笙将大部分留在门派中,身上携带的这些,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她服下最后一粒补灵丹,勉强撑起了护体灵力罩,心中忍不住想道——也许这就是穷途末路。 观墨道:“我来拖住他们,你带师父上去!” 曲笙回头怒斥:“你要去送死,然后戳你师父的心肝吗?” 观墨闭上了嘴,他悄无声息,哭得泪流满面,已经不忍心去看曲笙一次次失败。 眼前展开围剿的金丹修士们脸孔模糊,只留下了狰狞的杀意,她像是被囚禁在笼子里的鸟,无论如何,哪怕筋疲力尽,也飞不出那上方的牢笼。 曲笙手上其实有保命的东西,别的不说,紫覃的羽毛可以即刻起效。她不是对脸面很执着的人,必要的时候,她甚至可以卑微地活下去。 但心中不甘。 她终究还是不想仰仗他人鼻息活着。 曲笙撑着雁门盾,在战火中扪心自问——我就只能到这个地步吗? 我的极限、我的界域、我的意志,就只能到这个地步吗? 哈。 她下定决心,对观墨传音:“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所以我在你身上绑了根绳子,我倒数三二一,你拼命往上飞,只要你能飞出去,就能把我带出去。” 她是要把御风的灵力省出来,全部用于支撑雁门盾,为观墨抵挡后面的攻击。 观墨大叫:“我不能让你殿后!” 曲笙嘲笑:“二货,你比我还大的时候都能被我揍哭,指着你殿后,黄花菜都凉了……没时间了,”她将肩膀上的六文钱丢到观墨头上,“冲吧!” 三个人不能都折在这里,观墨体能比她强,如果他能出去,那么她也有希望,反之,曲笙现在已经衰竭,她断然是冲不上去的,而没有雁门盾的观墨也完成不了殿后的任务。 在修真界,选择就是这么残酷。 观墨糊了一脸泪道:“你一定要撑住!”他身上已经没有御风符了,两个人都是废物一般的五灵根,在这种补给跟不上的情况下,观墨的经脉好歹比曲笙流畅,他气提丹田,怒吼一声,脚蹬旁边的石壁借力,向着上方疾冲而去! 而他腰上正系着一根绳索,只是坑人的是,为了省钱,曲笙储物袋里的绳索居然不是法宝,而是普通的凡间麻绳。 这颤巍巍的麻绳随着观墨的直冲瞬间绷紧,曲笙的腰被力道拽起,她已放弃了御风,完全靠着麻绳的力量吊飞起来。 曲笙收起定军枪,将雁门盾高高举起,那上方星辰之光闪烁有力,数道法术击打在上面,碰撞出了五光十色的光芒。 曲笙一口精血喷了上去,盾牌上暗红色的脉络鲜活了起来,她满口是血,对着周围蜂拥而来的金丹修士们桀骜一笑。 “来战啊,孙子们!” …… “轰!” 法术再次砸在盾牌上。 那些人高声叫着: “宰了她!” “那盾牌撑不住了,我看到下方已经有缺口了!” “再来一波攻击!” 法术破空的声音,击打在盾牌上的沉闷声音,石块碰撞的声音,某种法宝爆裂的声音…… 观墨玩命地往上飞,他牢牢攥着麻绳,不敢回头看。 只有麻绳后面还沉坠着的重量告诉他,那个人还在。 可是生是死,他不敢想。 飞出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当阳光越来越接近,刺目的光芒灼烧眼睛,但是观墨一瞬不瞬地看着前方。 就要到了,就要出去了! 当肉山一般的身影背着棋湖终于冲出巨壑,他撕心裂肺地喊道:“救人,快来救人!救命啊!” ※※※※※※※※※※※※ 行岚这边打得十分艰难。 这种与剑意相同,却迥异于剑意轨道的攻击令人防不胜防,若只对付一个,水龙霸云剑简直毫不费力,但这两人配合默契,一人负责正面,一人负责偷袭,两方领域夹攻,以至于她没有空出手来管下面的情况。 她以为关押在矿山的太和弟子应该等着她去救,却没想到还有其他人在地底挣扎。 忽听到下方有人喊救命,行岚分出神识看去,却是一个人高马大的壮硕青年,背着一个昏迷的元婴修士,腰间还绑着一根没有灵力的绳子药香天下:嫡女传奇最新章节。 那绳子下方定是有人。 她招出一条水龙向下救人,却被敌人联手拦住。 行岚冷笑:“好得很!”既然没有轨迹,那么就来比比近战吧! 她一挥剑,收起漫天剑域,将笼罩方圆百里的大衍九龙剑域收起,转化为身前三尺绝对剑域。 所谓领域,便是由我制定规则,由我主宰,由我决定生杀的空间所在,乃是只有到了化神期才能领悟的天道法则。而太和剑修则有不同,他们的剑域领悟以剑道境界为准,就算元婴修士也可以修出剑域,连夏时这样的金丹修士,只要悟性高,也能摸到剑域一角。 领域之战,才是高阶修士的真正战场。 而论及领域战,又无人能及太和剑修之绝对剑域,因为近战乃是剑修的主场,在三尺范围之内,剑意的功效发挥至最高,那种浓缩出的恐怖剑意,甚至可以直接斩断任何规则之力。 这才是剑修的真正可怕之处! 一团蓝色的光芒罩在行岚身上,她本就明艳不可方物,即便略逊于母亲,也是修真界不可多得的美人,如今被内剑域一激,身后骤起一排巨浪,一条水龙隐于身后,若神女一般,手持水龙霸云剑,直接使出瞬移神通,一步来到一名修士身前。 “真可惜,霸云剑下,又要多一个无名亡魂了。” 电光火石之间,她肉身抵挡住两名修士的攻击,而手中的水龙霸云剑已经直接切开那修士的领域,她孤身闯入,长剑斜劈,将那里面的修士连同周围的法宝法门一同斩断在剑下。 那修士浑身像是碎片一样崩裂开来,在恐怖的剑意下,连元神都没能逃出,直接魂飞魄散! 行岚迅速飞出一道剑意去救下方的修士。 与此同时,那负责偷袭的修士也是惊怒交加,太和的威名听过无数次,然而到了眼前,这不要命的打法还是让他惊骇。 这修士毫不手软,他立刻使出法门,拍在分心救人的行岚背后,将她打落在矿山外的林地上。 行岚生受一击,胸口气血翻涌,身子飞了出去。 但行岚到底训练有素,她在半空中卸去力道,稳稳落在地面,而后眉间闪过一道厉色,再次冲了上去。 ※※※※※※※※※※※※ 修士之间的斗法,随着境界的提升,所造成的破坏力也有不同。 炼气修士能使出一些低阶法术,弱一些的恐怕还打不过武力值高的凡间武者。 筑基修士因为有了道基,修炼的法术也更强力一些,与凡人有了本质上的差别。 到了金丹期,便可以掌握神通之力,也对法术有了深刻认识,因此在这个时候,修士终于开始人间行走。 元婴修士则拥有吞云吐雾,翻江倒海之能,甚至肉身死去也可以活下来。 而到了化神期,一举一动皆是天地神威,修士参悟规则之力,是真正的人间大能! 在行岚与那化神修士的打斗中,只一道剑意还算不得致命的攻击,但是当行岚的这一道剑意,放在全是元婴及金丹修士的熔岩空间里,便如同末日大劫一般! 在化神修士的剑意下,一切摧枯拉朽,无人能抗衡。 除了观墨和那脆弱麻绳上绑着的曲笙,下面所有追上来的敌人都没能逃过这一剑,甚至还有那些修复溶洞的修士,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上方传来巨大的浪花声,然后眼前蓝色的光芒一闪—— 剑锋的冰凉,也未能让他们有任何知觉,因为知觉早已被斩断了。 这道剑意从天上直直切下,骇得观墨肝胆俱裂,他魂不守舍地回过头,发现绳索的末端终于也飞出了巨壑,那上面坠着不知死活的曲笙,她手上还拿着雁门盾,却已没有任何动作,像是木偶般随着麻绳飘荡。 “曲笙!”观墨也顾不得麻绳,他飞过去抱住了曲笙的身体。 曲笙的身体说是千疮百孔也不为过,在她搏杀到最后关头时,雁门盾的范围越来越小,那些修士就从侧面攻击曲笙。 她右腿里的骨头全碎了,脊背上是一条可见白骨的口子,右胳膊上被剜了块肉,除了人还全乎,身上无一处不带伤。 观墨从来没见过这么严重的伤,这人还能活吗?他一把摸下顶在头上的六文钱,看着小耗子也一动不动,真个以为曲笙死了,抱着她跌在地面上大哭。 然而上空却传来女子凌厉的喝声:“人还没死!喂她服下!” 上空丢下来一个绿色的小瓶子,打开后里面滚出一粒云雾缭绕的丹药,观墨也来不及道谢,他忙不迭地喂曲笙服下,看到曲笙身上渐渐止住了血,鼻下也有了微弱的气息。 “我地亲娘,姑奶奶你可千万别有事,不然我下半辈子都吃不香了!”观墨往地上一坐,抹泪道。(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83章 关山梦醒(一) 矿山上方已被巨大的结界笼罩,结界之中又有两名高阶修士以领域之力对战,观墨带着两个昏迷的人,完全失了方向,他不知道该往哪里逃,于是手臂将两人一划拉,悉悉索索地爬到一块石头旁边红楼之贾雨村全文阅读。 他用了点小法术帮曲笙清理了伤口,然后才想起腰间还系着麻绳呢,刚想解下来,突然看到曲笙嘴唇微微蠕动了两下。 “曲笙,你没事吧!”观墨急忙凑过去,以为她有什么嘱托和安排。 曲笙吃力地招了招手,观墨附耳过来,她艰难地道:“绳子……别扔,灵得很……留着……” 然后曲掌门一歪头,又晕了过去。 观墨是佩服得透透的,鬼门关前转了一圈还不忘一根麻绳,心忒大了也! 他把麻绳接下来往曲笙怀里一丢,半跪下来,用壮硕的身子把师父和曲笙两人都护在身下,然后用后背顶起了雁门盾,像一只缩在壳里的乌龟,在里面听天由命。 是生是死就看谁赢了。 外面是轰隆的法术轰鸣声,雁门盾外飞沙走石,天空打得看不清身形,这盾牌下的小天地只有观墨一个人还坚持着清醒,他泪痕早已风干,唯有对命运的惶恐。 就这样战战兢兢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已经过了一天,在高阶修士的规则之力干扰下,周围的一切都无比混乱,包括时间和空间。 但观墨这里却一点事都没有。 因为行岚一直空中护住了他们所在的方向,她接下了所有攻击,哪怕用身体去挡,也没让任何一道法术打过去重生都市之最强农女全文阅读。 行岚心中有顾忌,便容易被对方抓住漏洞,两人本就僵持不下,对方大概也无心缠斗,他比她更恐惧,再拖下去,真正的太和救援就会赶到,届时他更无一丝胜算! 那化神修士最后将手上所有的法宝丢向观墨的方向,拼死一搏,行岚明明知道他此举乃是围魏救赵,却还是不能不去管,就在行岚接下法宝攻击的同时,那修士撤去结界,化为一道紫色光芒,向着北方逃去。 行岚怎容他逃跑,太和矿山被袭,这化神修士不说是罪魁祸首,起码也是个主事者。她一剑将那些法宝斩碎,而后掐诀御剑,也追了上去。 两名高阶修士一走,结界崩离,满目疮痍的矿山才显露出来,周围的植被全部翻卷,地掀三尺,怪石林立,那山脊已被一劈为二,露出下方幽深的巨壑。 然而灾难并没有过去,当观墨察觉到天空上的斗法已经偃旗息鼓,周围一片寂静,准备探出头观望一下情形之时,地面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地底传来了沉重的轰鸣声。 那地下熔岩空间一定出事了! 观墨一抹脸,用那麻绳把雁门盾捆在背上,然后一手一个,分别捞起师父和曲笙。 他已经没有力气御风了,只能撒丫子向前方狂奔。 正当他全力奔逃之时,后面又穿来一股强大的力道,像是有人疾风追来,他心中骇然:边跑边叫:“别追我!我只是路过的,路过的!” 随后他的领子被人拎了起来,来人声音疲惫道:“是我。” “夏道友!”观墨惊喜道。 但是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他的笑容都还没散去,就发现身后传来了更大的爆破声,热浪一阵阵涌来,他回过头看,原本山清水秀的矿山已经被炸飞到天上,从地底冒出巨大的火柱,将周围全部焚烧殆尽,天空上沉积着浓厚的黑色灰雾。 “这是……这到底是什么了!” “一言难尽,他们杀了在矿山值守的太和弟子,开辟地下空间,用那些熔岩布阵……我本想生擒他们,但是最后……那些人引爆了阵法,我只能赶在爆炸前逃了出来。” 观墨喃喃道:“他们毁灭了证据……” “这些人无论组织还是纪律都相当严密,且不惧死亡,你和你师父是唯一逃出去的证人,如今只有大势力才能护住你们,我把你们送到临裕的致远斋躲避一阵。” 观墨像是抓到主心骨一般:“我听夏道友的安排。” “棋湖前辈还有其他弟子吗?山门在何处?” “师父是散修,我们的洞府在很隐蔽,而且几位师兄都出去历练,只要我传音给他们,让他们多注意安全就好。” “那便如此安排吧。”夏时不再多言,他与那些元婴修士缠斗许久,体内灵力也临近枯竭,眼下是提着一口气,直到飞到临裕城门外,他才停了下来缓了缓。 夏时将观墨放下,然后从他手中接过昏迷的曲笙。 他的神牵在曲笙身上,一直能感受到她的气息,所以夏时知道她性命无碍,一路上又担心有追兵袭击,便没来得及查看,如今一看到曲笙身上的伤,他目光便是一沉,抱着她的同时将神识探入她体内,一寸寸检查她所负的伤。 检查到最后,夏时身上的低气压已经让观墨不自禁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那、那个在天上打的太和大能给了丹药,我已经给她服下了。”观墨急忙解释道。 夏时知道那是行岚师姐的丹药,要是没这枚丹药的及时救治,曲笙的身体起码几百年都恢复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观墨道:“跟我来。” 夏时打消了去致远斋的念头,他已经不想藏拙了,不想了…… 他带着观墨一路来到齐国都城临裕的东市北街,直接走进了排头第一位的异宝阁,那迎宾的修士目瞪口呆看着夏时一行走进去,他对着掌柜出示了一面令牌,然后那掌柜急忙打开内堂阵法,将这一行当做贵客一般迎了进去。 内堂里面另设有空间可供休憩之用,也备有客房,那掌柜是个伶俐人,将曲笙和棋湖安排到最好的客房,夏时示意观墨守着二人,然后跟掌柜一起回了内堂。 掌柜毕恭毕敬地将令牌还给夏时,行礼道:“临裕城异宝阁分号掌柜,李福开,见过五掌柜。” 夏时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异宝阁之所以能与格物宗的明德塔并列在修真界经营这么多年,背后的势力不止一家,而夏时所在的夏家,正是其中之一。 夏家的家族史要从铭古纪初期说起,最早夏家一脉的先祖曾机缘巧合地救过幼年时期的阮琉蘅,也是得了运道,从此以后,这个家族开始繁茂起来,逐步成为魏国首屈一指的武将世家,绵延两千年后,夏家在魏国大能行夜元君的阴谋中一夕覆灭。 在凡间的夏家族人惨遭屠戮,然而在这两千年间,因为有灵根而被送入修真门派修炼的族人却没被波及,于是在丹平城夏家灭门之后,逃出来的夏承玄与凉君一起,重新整合了这股修士力量,成为现在夏家的原身绝命之眼最新章节。 在天元纪年后,一界之主夏承玄并没有抛弃的自己的族人,迄今为止,无论身份如何,无论身在何方,夏承玄仍然是所有夏家人承认的家主。 重新壮大起来的夏家,成为了异宝阁第五位合作伙伴,当夏时进入人间后,他全权接管了夏家的族人,以及异宝阁的掌柜身份。 这是夏时第一次以五掌柜的身份出现在异宝阁,他下了第一道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把里面那两人医好。” “是。” “他们的身份很关键,近期也许会有危险。” “小号有所准备,请五掌柜放心。” 夏时起身离开异宝阁,他走在临裕的街道上,周围是形态各异的行人,他在他们之间逆流穿行,一步步向城门走去。 因为身份的缘故,夏时从小到大,受到的都是最严苛的教育,金丹期入世历练,更是以低调为主。他知道自己爹娘来头大,知道自己师父师娘来头大,甚至那些守护他的前辈,随便出来一个都能让修真界抖两下。 所以他很克制,真的很克制。 但是今天发生的事,触及他的底线了。 他们不止杀了太和弟子,还意图杀人灭口,毁灭证据……他们把曲笙伤成那样,他一路守着的小姑娘,连骨头都被打碎了。 他的血液都在燃烧! 夏时一步迈出临裕城的城门,走出了护城大阵,他张开右手手掌,掌心向上,一道雷光乍起,直接冲向九霄。 今天正是一个晴天,临裕城上空万里无云,但是当这一道紫雷冲上去时,突然传来来了一阵轰隆的雷声。人们不知其所以,莫名惊诧,纷纷抬头望天,但这道雷声过后什么都没有发生,便都不在意了。 月刃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识海:“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既然妖魔鬼怪行于世,那么夏家的儿郎们也无须再沉寂。” “这不是个好兆头。”月刃叹道。 “这人间的太平梦,该醒了。”夏时冷冷道,他御剑而起,每隔一段时间,便发出一道□□,但除了临裕城上空的那一个当即响起,其他都不知去了何处。 重新飞到秩留平原的的矿山遗址时,夏时一共发出七道□□。 每一道雷分别落在七洲某处,随着雷声平空响起,众人纷纷抬起头……但在人们没注意的角落,有一部分人却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他们用各种隐蔽的方法,消失在了人群中。 ※※※※※※※※※※※※ 矿山遗址上已经有两名穿着白色太和战袍的元婴期剑修在检查打斗痕迹,看到夏时后,两人警觉地看向他。 “我是青弭峰弟子,前来汇报矿山情况。”夏时出示了太和弟子牌,那两人才卸去了戒备。 其中一人道:“行事堂接到传音符后,立刻派我等赶到此地,你可知此地发生了什么?在此地值守的弟子和懿荣宫的修士呢?” 夏时沉声道:“懿荣宫修士聚众攻打矿山,囚禁了在此地帮忙开采矿山的棋湖前辈和弟子观墨,在矿山中值守的同门全部牺牲。我发现此事后立刻放出信号,得行岚师姐前来助阵,于此地同两名化神修士交手,地下更是有数十名金丹修士和若干元婴修士,他们挖掘将矿山地下,引熔浆铸阵,见灭口不成,便引爆了阵法,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目前行岚师姐应当在追缉凶犯之一,地下修士全部阵亡,目前只有棋湖和弟子观墨活了下来,被我送进了临裕城的异宝阁。此前我用绝灵锁将两名敌方修士锁在此处,出来后却不见踪影,想来他们有接引之人,已将犯人转走了。” 随着夏时的叙述,那两名太和弟子的脸色便越沉重,最后也忍不住咬牙切齿道:“懿荣宫怎么敢伤我同门!” 夏时冷静道:“前来攻打矿山的修士都穿有懿荣宫的道服,却不一定是懿荣宫修士,究竟是何人所为,还需调查。” “这件事要上报议事厅,交给剑阁处理。我返回宗门回报任务,你留下看守现场。”两人迅速分配好任务,其中一名修士略一行礼便御剑飞回太和。 夏时也行礼道:“我还需赶回临裕城,棋湖和观墨这两名人证是突破口,他们不能有事。” “有劳。” 当夏时再次返回临裕城的时候,城门处有一名身形高大的修士正盘腿而坐,此人看上去只有金丹期修为,他一看到夏时的身影,便跳了起来,抱拳道:“勤风见过少主。” “大家都到了吗?” “负责七州的兄弟们都已到位,哥儿几个碰了下头,我先出来迎少主。” “临裕城的据点在哪?”夏时不想跟异宝阁牵扯太多。 “我带您去!”夏勤风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道,“这次,咱们是不是能松松筋骨了?” 夏时低声笑了下。 “是啊,夏家的黑云骑,也该练练手了。”(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84章 关山梦醒(二) 夏氏黑云骑,三千子弟兵雾风随行全文阅读。 作为武将世家,黑云骑曾是一支骁勇善战的家族私兵,只有夏家族人方能入编。每一人都经过十重考验,一旦收编后,他们将失去自己原有的名字,只能继承上一位前辈的编号,服役二十年后才可退出,在此之前,他们再无家庭、亲朋,此生只服从夏氏家主一人, 夏家男人天生属于战场,世代习武使得他们铁血悍勇,体格更是一等一的好。黑云骑有着最好的装备,黑光铠、双刃戟、重弩、佩刀,也有着魏国北门养出的最好马匹,它们既能奔驰在呼山河的沃土上,也能成为沙场上无畏的铁蹄座驾。 这三千重骑兵所向披靡,教人胆颤心寒。 这样一支武力超群的私兵,在夏家被抄家之前,便已经被魏国主君雇佣的散修所灭杀。当年率领黑云骑的首领,是夏承玄的叔叔夏志宁,他们死后英魂不灭,最后被夏承玄找到,成为一支更可怕的力量,助他手刃仇敌,振兴家族。 不过在夏承玄成为界主之后,便想方设法将这三千英魂送入轮回道投胎,如今黑云骑的编制还在,已从三千人缩减到三百人。 但这三百人却是由七十名元婴修士,两百三十名金丹修士组成,除了正规编制,还有一百备选子弟。黑云骑在无事时,就如普通修士一般,一旦家主召集,一如当年那支连死后亦忠诚不改的铁血军团,为家主效劳,万死莫辞。 同样,黑云骑也将得到最高规格的修炼资源,服役时间从二十年改为一千年。 因为此前一直在太和修炼,除了十五岁那年入人间时召见过七州副将,夏时并未见过现役黑云骑,直到这一次发出家主令。 目前夏家族人或是进入大门派修行,或者是做个散修,已有近六百人,也初具小型世家的规模了,其中弟子分布也很广泛,不说其他,目前在太和修行的夏家子弟便有四十人左右。 夏时跟着夏勤风来到临裕西区的一个小院落,推开门,里面已经坐着六名身形高挺的化神修士,他们见到夏时,立刻起身行礼。 “北阳州,夏辉。” “南平州,夏英凯。” “西凉州,夏亦安。” “东胜州,夏洹。” “白渡州,夏星河。” “黑崎州,夏同方。” 一直在前方带路的夏勤风亦撤去了修为掩饰,他竟有化神后期修为,也跟着大家一起行礼道:“中陆州,黑云骑现任首领,夏勤风。” 夏时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入座,沉声道:“报现役情况。” 夏勤风:“除去在秘境的、闭关的、养伤的……目前元婴期五十七人,金丹期一百九十二人,皆可以用备选子弟填补。” “黑云骑自今日起进入备战状态。” “是!”夏勤风响亮应道。 这几千年来,黑云骑空有编制,却没有什么实事可干,大家早就摩拳擦掌了!夏家子弟血液中的好战因子从来都没安分过,夏勤风更是跟随夏承玄打过铭古纪的大决战,如今怎能不喜形于色。 夏洹是个看上去比较儒雅的男子,他问道:“不知此次少主召见大家是为何事,可是有什么势力作乱?” 夏时将玄铁矿山的事一说,气氛立刻高涨。 夏辉冷笑:“如今敢在人间做这么大动静,真是嫌命太长。” 夏洹也道:“这件事兄弟们得好好查一查,尤其里面牵扯到了太和……” “做这些事,太和束手束脚,不如咱们方便,”夏时敲了敲桌子,“这件事懿荣宫肯定脱不了干系,但对方一定有所准备,所以懿荣宫不是个好的入手点。” “这件事很快会爆发,懿荣宫将成为众矢之的,如果少主那位师姐能拿下活口到是轻松了,可惜看对方宁可将心血炸毁也不留证据的样子,怕是很难。”别看夏勤风人长得五大三粗,但细心如发,他一边思索一边道,“不知少主能否将在地底见过的阵法默出来?” 夏时摇头:“不能,那阵法有禁制,我就算看过也记不下来。” “无妨,那我们就从细微处开始查起,”夏洹道,“七国最近动向十分诡异,既然对方动作如此大,总会留下蛛丝马迹,我们人数众多,撒开大网,总能捞到漏网之鱼。” “说起最近七国……”夏时皱着眉,将最近在晋城发生的种种事情一并告知众人,“这些事虽然没有相互关联,但每一件几乎都成了无头公案,跟玄铁矿山这件事何其相似。” 除了最开始青极宗为了气运胁迫苍梧,之后的化神修士意图谋害苍梧、晋城险遭大妖屠城、义量镇惨案、天澜丹派含冤被彭家围山,到现在的玄铁矿山疑案,整个七国联盟都好像偏离了正轨,每一国里的宗门和世家都有着各种不可调和的矛盾——当矛盾激化到一定程度,七国一定大乱。掌权者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他们为什么对这些潜在的危险视而不见? 夏勤风道:“这件事就就交给我们吧,若是有什么消息,我们定会与少主联络。” “现在是谁在负责异宝阁?” 夏星河起身道:“白渡州事务不多,异宝阁的接洽一向是我来做,少主可有吩咐?” “无事,也许……以后有些事我会向你请教王者禁猎区全文阅读。” 夏星河笑道:“不敢当,随时恭候少主。” “你们知道如何找我,若是一时联系不上,可以通过鸿雁于飞,也可以去魏国晋城的苍梧道场,我现在是苍梧派的客卿长老。” “谨遵少主之命。” “解散。” ※※※※※※※※※※※※ 见过夏勤风和六位副将,夏时重新回到了异宝阁。 李福开向夏时汇报了曲笙和棋湖的情况。 “元婴修士的肉身本就强大,那位真君只是气血游散,略加调养和休息就够了,只是那位姑娘遭罪了些,她禁不住太烈的药物,咱们只能有什么办法用什么办法……骨头都已经接上了,好在经脉没什么损伤,不然整条腿就废了。” “这次花费多少?” “不多,不是我们不想用好药,实在是……”李福开为难地笑了笑,“好丹药那姑娘也受不住……” 夏时无语。 修真界的丹药通常都有着丰沛的灵气,伤药更是要用灵气在人体循环,以达到治愈的目的,但是曲笙那经脉……非要打个比方的话,有点类似虚不受补。 “夏家似乎一直没有领掌柜供奉。” 李福开是个伶俐人,立刻道:“正是,夏家的掌柜供奉在阁里积攒了这么多年,可是一笔不小的灵石。” “药钱从里面出,弄些可以通过外力修复伤口的东西来,不拘价格。” “属下定当尽力。” 夏时独自进了内堂,来到客房区。 观墨一个人两边来回照应,看到夏时回来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人都累瘦了,师父醒过来一定会心疼我的。”观墨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有气无力地嘟囔道。 夏时从琉璃石里取了几枚灵果,一股脑丢给观墨。 观墨“啊呜”张嘴接住,又笑道:“多谢夏道友啦!” 真羡慕没心没肺的人。 夏时进了曲笙的房间,来到她床前,看着脸色苍白的少女,心头一阵阵发紧。 他探出神识检查她的身体。 曲笙身上被包得像个粽子,身上的伤口都被清洗过了,体内的暗伤也被异宝阁的大能修补过,只有右腿上还敷着灰色的药物,各种疗伤法宝像是摆祭坛一样在她的身边围成一圈,看得出异宝阁真的是想尽一切办法救治曲笙。 但她伤得还是太重了。 雁门盾是他帮忙炼制的,他对雁门盾的极限心里有数,所以他很放心曲笙和观墨一起突围,却还是没想到,这极限要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 “为什么不用神牵,用紫覃的羽毛也好啊……”他握着她的左手,轻声道,“伤成这样,万一你师父看到,该有多心疼,你忍心吗?” 宽厚的大手包裹着白而轻柔的小手,他甚至不敢用力,只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的肌肤。 突然感觉到手心中的纤细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曲笙?”他急忙唤道。 她睫毛浓密长翘,轻微颤抖了两下,然后半睁开来。 两人相望。 曲笙感觉到夏时的神识,她刚醒来,还有些迷糊,便本能地顺着夏时的话,微弱道:“师父看不到了,笙儿长大了,很厉害,不用……人疼……” 然后她就看到了夏时露出一副无比脆弱的表情来。 像是心疼到了极限,又被人重重碾了一把,可还无能为力。因为你总是在某个对你至关重要的人面前不设防,他/她的一个细微表情都能轻易让你心碎,你的心就这样坦露着,一道伤痕也是一道情意,视若珍宝。 这真是种无助的感觉。 而在曲笙眼中,夏时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仿佛什么都难不倒他……他怎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盛满的分明都是心疼,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吃力地抬起手,想要安抚他,甚至还拼命扯开嘴角,咧出一个笑容来补救。 “我……” 夏时突然伸过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曲笙耳边响起独属于他,轻而清的声音。 “我疼。”(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85章 关山梦醒(三) “什、什么?”曲笙不敢置信,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王牌进化最新章节。 “我当然疼你……”夏时的语气突然一变,“掌门大人还真是没良心,在苍梧的师兄和徒弟不疼你吗?桐姝不疼你吗?艳阳楼的姑娘不疼你吗?说的什么混账话!” 刚醒过来就被训了,刚才的温柔果然是错觉吧?如果曲笙有小动物的耳朵,一定是蔫蔫的耷拉下来。 她心虚道:“那些保命的东西,我舍不得用。” “你是不是还想当把它们传家宝传给别人?” 曲笙振振有词:“这是苍梧的公产。” 夏时险些被气笑了,这到底是多抠门,舍不得宝贝就拿命填啊?他撤了手,看着曲笙不说话,但明显很不满意。 曲掌门心塞,她解释道:“而且我算好了距离的,只要观墨不偷懒,我应该能在灵力用尽时冲出去,最坏就是废了这双腿,而且我觉得我运气没那么差。” 曲笙运气的确够好,行岚师姐把最好的丹药给了她,恐怕也是类似真昧丹一样的规则类丹药。 他冷冷提醒道:“以苍梧的财力,你就没想过你的伤要多久才能好吗?” 曲笙这才想到最关键的问题中国龙组全文阅读。 “哎呀呀,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些伤药要多少灵石?”她的财务大总管六文钱也陷入沉睡,曲笙心凉半截,一醒来就发觉自己可能欠了一笔巨款的感觉不能更糟心。 看她慌得嘴唇都白了,夏时又不忍心吓唬她了——谁不知道曲掌门那点心思,全都在灵石上。 “放心吧,这是临裕城的异宝阁,这里的李掌柜是我朋友,听闻你义勇救人,将伤药免了费用。” “棋湖前辈也在这里?他怎么样了?” “主要是内伤,需要将养,目前还未醒过来,观墨在照顾他,就在你的隔壁。不过你大概也要至少两个月才能活动身体,先什么都别想了,苍梧那边我已发了传音符报平安。” 一件件事都在夏时的讲述下让曲笙安了心,她一边听,眼皮又有些发沉。 “那就好,太和那边已经有应对了吧?还有那个在天上打斗的前辈,她好像给了我丹药,还没好好感谢她啊……”说着说着,曲笙又晕了过去。 夏时叹口气,帮她掖了掖被角,然后靠在床边,也合上了双眼。 高强度的战斗和来回奔波也让他耗尽心神,就算是铁打的身躯也会觉得累,但夏时还是主持了黑云骑的会议,将一切安置妥当之后才回到异宝阁。 好在回来之后看到了还有精神气儿跟他顶嘴的曲笙,他终于心头一松,也昏沉沉睡了过去。 ※※※※※※※※※※※※ 那化神修士遁速极快,行岚追了二个多时辰,两人足迹几乎遍布七洲,但还是被他逃进一处结界,行岚好不容易劈开结界之后,却发现人已无影无踪。 行岚可以肯定,这名化神修士之前从未在人间露过面,既然在玄铁矿山做下了这样的大案,那么也不会是隐居的修士——他难道是某些宗门秘密培养出的高手? 能成就一名化神修士,至少需要千年时间……行岚越想越觉诡谲。 如今已是天元3416年,若说是前九个纪年的修真狂热时期会出现这种情况,尚且还有可能,但天元元年到天元2018年,已是修真狂热的尾声,天元2018年后,各宗门收徒越发严苛,极少有宗门还能如此隐蔽地培养高阶修士。 说起修真狂热的形成,乃是原自上古神魔大战后,因古神厄离导致的万年魔尊诞生,为了保卫人间,几乎所有有灵根的孩子都被送去修炼,人类修炼的热情空前高涨,为了防止魔尊灭世,为了守护曾经的亲人和家乡,一批又一批的修士前仆后继,誓死捍卫着人间。而整个人间界与其他界域最不同的地方,恐怕就是此界的正道修士历经九代魔尊的血之洗礼,已将守护深深烙印在骨子里。 行岚自幼受太和正统教导,母亲柳昔卿曾带领守夜人于魔修军团死守汉宫山大战的主力,父亲晏修为了人间和平,不惜堕魔成为魔君,镇压蠢蠢欲动的魔修两千年。 如今逃脱了主事者,行岚心知是有人接应,只得返回玄铁矿山。 但这件事,她会管到底! 玄铁矿山正留守一名太和弟子,而太和也已派出两名化神修士,都已赶到事发地。其中一人最为醒目,一头标志性的火红色头发,正是斋无峰的单不我单神君,另一人眼睛狭长,脸上一直带着笑容,是青弭峰的乐良乐神君。 这两位都是天元2018年的新晋化神修士,尤其是乐良,还不到四千岁,便已有化神初期修为,虽然与千年晋阶化神的行岚、行然两人不能比,但在修真界,也是相当不错的速度了。 遥想当年,经历过铭古纪大战和人间十万年大劫的修士都已渐渐成长起来,太和目前的化神修士数量也达到了历史最高峰。 铭古纪时期,太和号称“八千内门子弟”,其中四千筑基修士,一千七百名金丹修士,近百名元婴修士,二十五位化神修士,两位大乘修士。但如今,“八千内门子弟”已成为一个虚数,大乘修士的数量足以笑傲整个修真界,而化神修士的数量更是翻了一倍有余,元婴修士数量已将近四百人。太和是还只是其中一个缩影,晋阶比剑修轻松的其他宗门更是膨胀得厉害,也因此,长达十万年的修真狂热终于结束。 当夏时的消息抵达太和,行事堂立刻做了反应,先是立刻派出了两名元婴弟子,当其中一名折返汇报后,以此事的严重性,可以不通过剑阁,直接向玄武楼申请人手。 单不我和乐良分属不同峰,不过都恰巧在玄武楼执勤,便接了任务。 单不我是个火爆脾气,他知道有同门惨遭杀害之后就忍不住了,他剑不离手,一直来回踱步,像是一头被困着的猛兽。 “先杀去懿荣宫,这件事肯定跟那群天天不做正事的黄袍子有关!”单不我怒道。 眼看这红头发要忍不住,行岚正好从天而降,散发出的气息让下方三人一凛。 乐良的师父正是青弭峰峰主晏修的七徒何妄神君,他见到行岚立刻行礼道:“行岚师叔。” 单不我也划拉了几下脑袋上不屈的红头发,暂时压下怒火行礼。 行岚回礼,简明扼要地将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众人。 “两位莫要中了挑拨之计,七国内战不断,对外却是一体同心,且依仗七国庇护的凡民无数,还需等剑阁定夺。” 乐良:“稍后我将此地以结界罩住,懿荣宫方面由我来,单前辈负责保护棋湖真君和其弟子,这两人方是一切的关键反骨全文阅读。” “正是,此地原有两名化神修士为主事者,一人被我斩杀,一人逃匿,我也需回太和禀报任务,先行告辞。” 虽然化神修士不能撕裂虚空,但遁速已达到人间的极致,行岚迅速回到太和交接任务,将来龙去脉详细汇报,向师父沧海元君问安后,却未在太和久留,直接飞向北阳州方向。 这件事还应尽快通知父亲母亲,她隐隐记得父亲似乎提到过这种奇怪的法门。只是她出任务时,父亲便已去了梅裕雪山,现在想必跟母亲在一处。 进入北阳州后,离魔修大本营汉宫山不远的地方,便是柳昔卿的道场,有“梅雪双奇”之称的梅裕雪山。 但是到了梅裕雪山,却没感觉到母亲的气息,行岚正疑惑,便见峰顶飞出一位笑容几乎能融化冰雪的俊秀修士,正是目前主管梅裕雪山大小事宜的顾三辩顾真君。 “顾师兄。”行岚脱口唤道。 但这位顾真君其实并不是柳昔卿的弟子,而是她大师兄昂神君的徒弟,当时梅裕雪山道场初建,便是他帮柳昔卿操持,如今也留了下来,成为副山主。 “柳师叔不在山中,前几日晏前辈得了一处秘境消息,两人一同去寻秘境,归期还未定。”顾三辩笑道,“既然来了,不妨回家休息一下,我让人为你准备。” 虽然行岚扑了个空,但她没拒绝顾三辩的好意,因为与两名化神修士大战过,她现在也急需入定修炼,将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再去追捕那些藏头露尾之辈。 而且这次遇到的对手空前强大,他们甚至掌握一种她没见过的法门…… 梅裕雪山很清净,柳昔卿收徒不多,前后也只收了三人,都是机缘巧合救下的孤儿,很是细心栽培。 行岚一进大殿,便见一名丰神俊朗的青年迎了出来。 “行岚师姐,你回来了!”声音惊喜。 “枫宁师弟,怎么不见其他人?” “黄琛师兄正在闭关冲元婴后期,何之师弟出门历练还未归,只有我这个闲人留下来给他们做后勤了。” 这自然是谦虚的说法,成枫宁修炼不过千年,也有元婴初期修为,对于一个四灵根来说有多么艰难,行岚是知道的。相比之下,首徒黄琛是单一火灵根,三徒卞何之是双灵根,修炼起来都比他快了许多,其中卞何之不过入门八百年,就已经有金丹后期修为,最近准备冲击元婴期,目前正在四处寻找机缘。 “师弟过谦,谁不知你炼器一道专精,深得母亲真传。此番回来,我正准备去后山闭关调息。”行岚跟这几位师弟们十分熟稔,不用过多寒暄,便直奔主题。 成枫宁看出行岚灵力略虚,正是鏖战后的虚弱之相,立刻欠身相让。 梅裕雪山的后山种着一大片梅林,花林的尽头是一处温泉,旁边是这雪山的唯一一块绿地,行岚从小最喜欢在那里入定。 斗法时,行岚喜欢把头发高高束起,但此时她身在家中,得片刻放松,于是一边走一边散了头发,重新挽了个发髻,来到温泉边,坐在一株老梅树下,周围落了一地浅粉色的花瓣。 她轻轻靠着树干,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正准备入定,却不想头顶一阵杂乱声响,她一惊,刚想起身,却不防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按住了头顶。 “嘘,别慌,他们不知道我回来。” 树上利落翻下一个身影,站在旁边,一手按住行岚,另一只手将食指放在唇上,向她示意。 “兄长!” 那俊美的青年,正是行然。 两人的样貌惊人的相似,继承了父母的好样貌,有一种模糊的中性之美。这副容貌,在行岚脸上,便为她增添了英气,使之与普通女子区分开来,而在行然脸上,则有洒脱之姿,俊美无俦,若游龙惊鸿。 行岚疑道:“兄长不是被父亲派去洪荒战场了么?” 行然笑了笑:“不过是去执行任务罢了,目前其他人还不知我回来,也方便我行事。此次回来也是略作休整,倒是你,不是在七国执行任务吗,怎么突然回家了?” 行岚脸色微沉,将玄铁矿山的事告诉行然。 “那两名化神修士的法门实在古怪,目前人间术法,能修成意念的,大多以武器为主,或是需要一定的载体,或是法宝生成,而他们却是平空拈来,毫无轨迹,不知修真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种可怕的法门。我此番回梅裕雪山,正是想将这些事告诉父亲母亲。”行岚轻轻捶了一下树干,“这件事我一定会追查到底!” 行然却没有说话,良久,他才道:“你说他们的攻击像是意念攻击,与剑意相同?” “正是,可惜顾师兄说他们一同去寻机缘了,你也知道,母亲正准备晋阶大乘中期……”她停了下来,发现行然神色凝重。 “看来人真的不能偷懒,”行然祭出了那柄重剑,一跃而上,“你安心,为兄来帮你查这件事。”(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86章 春风不度美人关(一) 发现夏时回到异宝阁之后,观墨开始眉飞色舞地告状世城全文阅读。 “……夏长老,你是没看见,就那么个麻绳,随便一个法术轰上去,绝对碎得渣渣都不剩,她居然还留着,这不是开玩笑吗?” 夏时额角微微暴起青筋。 “那麻绳呢?” “我收着呢!”观墨赶紧取出来,他看这东西也糟心,就没见过筑基修士还带着凡间工具的,“要不是运气好,曲笙那条小命就交代在那里了。” 其实运气的成分有,更多的还是因为那些追杀他们的金丹修士根本没想到这俩人真敢用普通麻绳,都没浪费灵力,一昧地攻击曲笙去了,而麻绳反而逃过一劫。 夏时神色不善地将麻绳收回去,然后进了曲笙的客房。 观墨桀桀一笑,蹑手蹑脚地蹭到房门外,等着听曲笙被训斥。 结果里面什么都没发生。 “想喝水。” “喝九月梅好不好?” “……我真的要在床上呆两个月么?” “觉得无聊?我叫桐姝来陪你?” “千万别,我就是问问,我才没那么娇生惯养呢……哎,好想吃点果子……” “要甜的还是酸的?我喂你。” “酸中带甜……对!就是这个味道,好吃,不知道这果子叫什么名字,能不能让师兄多种点?” “嗯,恐怕不能,这是以前某位大能……” 这一瞬间,某种名为宠溺的酸臭味突然钻进了观墨的鼻子,简直让人痛不欲生,他捂着玻璃心又小心翼翼地蹭回去。 师父我错了,我再也不听壁角了! 好在这种两人不自知,却无比丧心病狂的虐□□常并没有持续多久,一位脸颊红润,明显带有极度饱满情绪的筑基期美人,带着一名看上去老实木讷的金丹修士,通过传送阵来到了临裕城。 这美人一路直奔东市北街第一号异宝阁,她对李福开微微一笑,柔声道:“我是苍梧曲掌门的师姐,管铃,这位是我的道侣祁桑,我们来探望掌门师妹。” 李福开立刻将两位请进内堂,结果管铃一看曲笙包成粽子躺在床上那熊样,立刻就发飙了。 “曲笙!你能耐了啊!出生入死好了不起!全世界都靠着你拯救呢是不是!这苍梧还能装得下你吗?你怎么不直接飞升啊!” 吊八度女高音立刻划破天际! 除了昏迷的棋湖真君,在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这女修明明只有筑基期,为什么威势如此吓人——在场的所有男性都如此想道,李福开更是擦了擦汗,对夏时抱歉一笑,不打招呼悄悄溜了出去。 曲笙打小最怕师姐,苍梧弟子几乎都是男性,师兄师父师叔宠她还来不及,就更别提教导了,只有管铃扮演了亦姐亦母的角色,她出身自名门贵女,曲笙几乎所有的女性知识都来自她的严苛教导,所以才养出那一身唬人的风度。 如果曲笙不犯错,管铃平时还是很好说话的,但是一旦…… 曲笙脸都吓白了,嗫嚅道:“师姐息怒,此次有惊无险,多亏夏长老和……” 管铃双目一瞪,曲笙哽了一下,嘴里的话直接缩回去了。 管铃又在周围扫视一圈,挨个看过周围的人。 她露出笑容,对着观墨行礼道:“这位就是棋湖前辈的高足吧?” 观墨一激灵:“在下观墨。” “你怎么不去照顾你师父呀?”管铃笑眯眯地道。 言下之意——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我这就去!”观墨乖得跟什么似的,尽量缩起庞大的身躯,猫着腰顺着墙根走了。 管铃又看向夏时。 “这位就是我派供奉的客卿,夏时夏长老了吧?”她行礼道。 夏时微微颔首回礼:“正是,贤伉俪此次是为掌门大人而来的吧?请两位放心,她的伤虽重,但未伤及根本,只要好好调养就能恢复如初。” 管铃这才松了口气。 她坐到曲笙床边,看着她道:“夏长老的传音符到苍梧时,我恰好也在,那次天澜丹派多亏你们解围,我知道你们忙,索性带了祁哥一起回苍梧看看,没想到……没想到你伤得如此严重……” 管铃忍不住滚下泪来。 曲笙安抚道:“师姐放心,我一切都好,过阵子就回苍梧,你和祁真人莫要耽误了修炼。” “无妨,祁哥这次是送我过来,等到你好差不多,我再叫他来接我。这段时间,就由我来照顾你夫君,饶命啊全文阅读。” 祁桑是个妻奴,他立刻应声道:“曲掌门放心,我近期就在门派修炼,随叫随到!” 曲笙无奈,事已至此,管铃人都来了,又怎么好辜负师姐的心意?不过客房这边有了女子帮忙照顾打理,到底是规矩了不少,加之管铃细心,夏时反而无用武之地了。 管铃便道:“夏长老不要拘在这里,不如趁此时间出去历练一番,我一定会照顾她到你回来。” 目前确实用不到夏时,他略一思忖便道:“过几天西凉州一处金丹秘境要开放,我正好去碰碰运气,你们安心留在这里养伤,掌柜姓李,有什么事都可以拜托他,不用客气。” 曲笙最近正在用某个法宝修复脏腑之伤,昏睡的时候比清醒多,听闻夏时要走,只道:“多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因为半昏迷,心里那点不舍也明晃晃表达出来。 夏时心里一柔。 “我会的。” ※※※※※※※※※※※※ 定下章程,夏时立刻动身赶往西凉州。 这一次他真的没骗曲笙,西凉州确实有一处金丹期秘境开放,他也的确准备进去参加历练。不过此行最主要的目的却是为了收集一些炼制法宝的材料,当然也可以顺手找找机缘,刚好名正言顺地贴补苍梧。 至于要炼制的法宝,说起来也是辛酸——自然是曲掌门念念不忘的那根幸运麻绳,夏时想把它炼得结实点,免得真到了关键时刻考验人的心脏。 说起来,秘境也是修士历练的一个不可分割的项目。 在秘境外,夏时特意披了藏形斗篷,这种斗篷可以隐匿修士的身形外貌,除非遇到比他境界高的修士,且用神识特意打量,否则一般不会露出行迹,而在修真界中,无缘无故用神识窥视斗篷下的人是非常不礼貌的举动,甚至被认为是挑衅行为。 夏时在秘境中盘桓了近三个月,其间一直披了藏形斗篷,并没有人认出他,包括太和弟子,与此同时,他也在秘境中见识了许多不一样的人生百态。 某些丑态,譬如兄弟阋墙只为一件法宝,又譬如同门之间为了机缘反目,还有那散修临时组成的团队时不时的起内讧……有时外面一团和气,到了真正利益关头,才知道真情与假意。但夏时知道,人又是一种无比复杂的生物,哪怕在秘境里争得你死我活,可也正是这些人,每每在人间大劫关头冲锋陷阵,守护一方平安,竟也能履行身为正道的职责。 或许在天道之下,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砝码不同的称吧。 出了秘境后,他亦不着急赶回临裕城,鸿雁于飞上记录了李掌柜的神识,两人略一沟通,便能确定曲笙的情况。 曲笙的伤好说是两个月能活动身体,大概也只能坐起来而已,那身伤要想好利索,至少要一年。 其实自从观墨口中得知她用普通麻绳吊命,最后还念念不忘把麻绳回收的英勇事迹,他就真怕了曲笙了,俗话说“穷得要命”,真是不假,曲掌门穷起来的确是能要命的。 ——要自己的命。 夏时如今也顾不得纠结什么“自力更生”、“顺其自然”,苍梧派简直像是在应劫一般,大灾小难不断,各种险关变着花样的往上撞,再袖手旁观下去……他不敢想。 这一次在秘境中所得颇丰,夏时在当地的致远斋购买了一些炼气期到金丹期不等的法宝、符箓、阵盘、符箓,再准备两块材料哄曲笙卖掉,苍梧起码这几年不用愁灵石。 夏时回到七国联盟后,还特意去晋城看了一眼,苍梧倒是一切如常,他便放心辗转四处,自己也留心收集情报。 当他回到临裕城时,已是过了半年。 夏时风尘仆仆地推开异宝阁客房的结界,迎面便是悦耳的笑声。 “师姐,你放手,我能自己走了!” 她穿着一身翠色薄衫,一步步有些笨拙地往前挪着,右腿看上去已没什么异常,但筑基修士的肉身到底还很脆弱,需要一定的恢复时间。 感受到结界的波动,所有人抬眼看过来。 坐在法宝上的棋湖真君,靠在墙角嗑瓜子的观墨,以及站在一边的管铃。 还有那身形微微抽条了的曲笙。 不知是不是因为最近没有什么烦心事,一直养伤的曲笙气色好了许多,她眼眸明亮,看人的时候带着三分笑意,三分喜悦,三分思念,还有一分是难以言喻的情意。 明艳动人的少女就这样在阳光下,定定地看着他。 “你回来了。”她笑道。 没有任何陌生感,就好像他只不过出去了几天,长达半年的分别在看到对方的时候化为乌有,但压抑的思念却汹涌而来。 夏时心如擂鼓。 “嗯,我回来了。” 我的掌门大人。(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87章 春风不度美人关(二) 随着夏时回来,管铃也唤来了祁桑真人,果然随叫随到,传音符发出不过半天,人就到了再生之鬼道长全文阅读。 半年未见道侣的祁桑真人简直如同被遗弃的小狗,看到管铃的时候眼眶都红了,害得曲笙自责了许久。 那厢夫妻两个终于双双把家还,夏时将折腾来的东西都交给了曲笙,然后与棋湖真君研究了一下从秘境中得来的材料和那根糟心的麻绳,最后夏时自己开炉炼制,最终炼出一件上品法宝炫星变全文阅读。 棋湖真君遗憾道:“甘草蛇藤和磬灰皮都是好东西,但是……原料实在太过粗糙,炼出上品已是极限了。” 也是,几个铜板一根的麻绳还能指望什么呢? 夏时倒是要求不高,只要它是件法宝就够了,于是这根富有传奇色彩的麻绳终于有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字——“天运求索”,送到曲笙面前时,她十分高兴。 “谢谢夏道友,你放心,等我到了金丹期,一定能画出给你用的符箓。”修养期间不宜大动,于是曲笙最近除了修炼,也就是研究符箓一途了。 她半卷了右手袖子,正用符笔在练习用的符纸上虚绘那七十六玄天之字。在短短的半年内,她已经领悟了六个字,下笔偶尔也能成符了。 夏时正坐在窗前,慵懒地以手托脸,一边看着她练符,一边轻声道:“送我的,可要画得精致点。” 刚历练归来,夏时整个人都很放松,他半垂着桃花眼,像是随时可以春睡入画的美人,又像是懒洋洋打盹的大猫。曲笙所在的客房平时看着还算大,但是夏时长手长脚地坐在那里,突然就显得狭小起来,让人觉得这屋子流转的都是他的气息。 温柔而安定。 曲笙停下笔,觉得世间最好的画笔也无法描绘他形容之万一。 她笑道:“那是自然,我也是学过几手丹青的……话说,咱们什么时候回苍梧?棋湖前辈也担心他的洞府,前几日已表露出去意。” 夏时皱眉:“若是离开异宝阁范围,那么就只有让太和来接手保护了。” “棋湖前辈是两个月前苏醒过来的,已前后有两名太和剑修前来探望过,他们想必已经谈妥,哦对了,这里也有一些丹药是太和送来的答谢礼。”曲笙摇晃着储物袋,“现在不用机缘灶出门也能赚钱了呢……” 夏时扶额,掌门大人满足的方向好像有点不对。 “懿荣宫是什么态度?”他问道。 曲笙脸色微沉:“懿荣宫的人来的时候,李掌柜带我去了另一个结界,你我参与这件事只有太和知道,不过听说那天也有漏网之鱼,那两个金丹修士,还逃走了一名化神……” “没关系,我们不是他们的目标,也许连棋湖前辈都不是,他们根本不在意被发现,那两名化神修士之前在修真界居然籍籍无名,可见这件事不知谋划了多久,我们只不过是不小心撞乱了局势的小虾而已。” 曲笙叹气:“只要苍梧从这件事摘出去就好,夏道友,我想回家了。”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夏时。 “看你的身体,那些借来的疗伤圣器可以助你恢复,最好养好了再走。” “我好了!”曲笙忙道,“不信你检查,前阵子走路不顺畅只是因为在床上躺了太久。” “你确定?”夏时一笑,“那我去跟李掌柜辞行……你可别后悔。” “我后悔什么?”曲笙惊愕。 “回苍梧之后,我来帮你喂招,既然有了新武器,那么特训也就势在必行了。”夏时抬眼看她。 曲笙没有师父,师兄又一个个在闭关,全靠她一个人摸索根本不现实,从她受了这么多伤就知道她太缺乏对敌经验,若是想要真正成为一名能上战场的修士,她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这姑娘,练着他的功法,用着他炼制的武器,那么他当然责无旁贷地教导她……看来原来制定的训练计划,要提前了。 曲笙倒是没想到夏时会指点她,心简直都要高兴得飞起来,又看夏美人眼角含笑,只觉自己要被这个人迷得神魂颠倒。 他怎么能这么好? 她强按下心中的激动,低声道:“求之不得。” 好期待怎么办! ※※※※※※※※※※※※ 夏时去辞行的时候,发现李掌柜的脸色不太好。 “可是有什么麻烦?” 李福开摇了摇头道:“七国目前不太平,阁里刚透露出消息,楚国的曾檀元君冲击大乘中期失败了。” 大乘修士对整个人间来说都是举足轻重的存在,尤其是自天元2018年,先后有太和渡劫修士季羽道尊和拥有渡劫期修为的剑灵忘君先后飞升,人间的渡劫修士再次出现空挡,大乘修士已是登顶了。 目前人间共有大乘修士二十六人。 道修阵容十九人,分别为: 太和派大乘后期修士晏修元君、真宝元君,大乘中期修士沧海元君、长宁元君,大乘初期修士幻炎元君。 万兽观大乘中期修士乾煞元君,大乘初期修士湛无元君、仇樱元君。 格物宗大乘后期修士中如元君、大乘初期修士居合元君、大乘初期修士洞真元君代嫁之绝宠魔妃最新章节。 扶摇山大乘后期修士荼莲元君,大乘初期修士水央歌、椒白桦两位元君。 海外三千洞府之华阳洞大乘后期修士华阳元君、业元洞大乘初期修士黎业元君。 九重天外天之八重天大乘中期修士姬无惆元君、一重天大乘初期修士方渥宇元君。 七国联盟楚国大乘初期修士曾檀元君。 其中晏修元君虽为魔修,但同时为太和青弭峰峰主,因此归为道修阵营。 而魔修阵容七人,分别为: 大乘初期修士,魔君沈昭。 大乘后期修士,魔修左护法,丰澈元君。 大乘初期修士,魔修右护法,苍霖元君。 大乘初期修士,梅裕雪山山主,“暗夜之光”柳昔卿元君。 大乘初期修士,守夜人首领,查飞元君。 大乘初期修士,亭山山主,段瓯月元君。 大乘初期修士,中陆州州主,胡玉元君。 经历过天元2018年人间大劫,无论是道修阵营还是魔修阵营,都有许多新的大乘修士出现,五大山门、九重天外天、海外三千洞府这等老牌修士联盟更是励精图治,却唯独七国联盟停滞不前。 自天元纪年开辟,曾檀一直是七国联盟唯一的大乘元君,他的一举一动都是七国高阶修士的风向标,六百年前,他闭关冲阶大乘中期,当时七国最好的资源都流入檀渊宫,可今日一听,他此次晋阶居然失败了。 高阶修士之间的资源一直都是所有利益的核心,这一次曾檀失败,只怕又会引起七国动荡,尤其现在……魏国和楚国还在交战。 李福开继续道:“目前檀渊宫还在隐瞒这个消息,但这等大事,想必很快就会传遍修真界。据说曾檀已经去了魏楚边界的紫绛台入定,想来是平复境界。” 紫绛台得名自前九纪年,曾有一位紫绛道尊在此地飞升,将紫绛台留下作为人间机缘,可以助修士稳定元神,提升悟性。但这位紫绛道尊却是一名在七国联盟的散修,她不属于任何一国,因此紫绛台的归属一直都是七国内部矛盾之一。 魏楚两国打得火热,又何尝不是为了这紫绛台。 夏时刹那间将这些关系理清楚,也知道异宝阁夹在这些国家中间,也有不好做的地方,便道:“齐国的懿荣宫最近想必被太和削打过,何况棋湖真君在你这里受庇护如此之久,李掌柜不必担心,我和曲掌门赶回晋城后,魏国的分号我也会帮忙照看。” “如此再好不过,我替我三弟谢过五掌柜照拂。”原来丹平城异宝阁分号的掌柜竟是李福开的胞弟。 曲笙和夏时又向棋湖真君道别,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以及曾经同生共死的经历,棋湖对曲笙很是喜爱,大有忘年交之势,甚至还互相在鸿雁传书上留下了神识。 曲笙:“若是得空,请前辈来苍梧做客,师叔师兄们必定也很高兴。” “待此事有了结果,一定前去拜访。”棋湖笑道。 观墨则粗声粗气地说:“下一次见面,我一定比你境界高。” 曲笙笑眯眯道:“好啊,到时候来过招,一样揍得你找不到北。” 观墨又气得脸红脖子粗。大概在这两人面前,是不会存在“一笑泯恩仇”这样的佳话了。 因为夏时带回来的物资,曲笙如今也算有了点家底,两人一路通过传送阵辗转,前一个时辰还在临裕城,后一个时辰就已回到了晋城。因是白天,角子街一片安静,但苍梧却很热闹。 弟子们因为守着半年之约,都已纷纷出关,倒是桐姝和瑜蓝一起闭关还未出。 除了常钧语还在筑基初期,其余三人都有了明显进步,鲁延启晋阶到了炼气中期,严琮晋阶到了炼气后期,而康纣南—— 他居然筑基了! 现在的康纣南已经不能说是少年了,他长身玉立,已是成年男子的身板,除了眼疾未好,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了提升,这便是晋升一个大境界的功劳了。 曲笙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将给弟子们的东西分好,如今又给康纣南的一份补给换成了筑基期,十分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门内条件艰苦,难为你了。” 康纣南笑了笑,只道:“师父教导有方。” 这些补给中,有防御、攻击符箓各三十张、防御阵盘两个、各类丹药共十五瓶、上品法宝一件、中品法宝两件、法衣一件,比之前曲笙购入的那一批质量高出许多。 曲笙这边留下了一部分,以便今后为他们发放。 六文钱还没有睡醒,于是曲笙自己将夏时上缴的材料在晋城的黑崎大商换了灵石,终于为弟子们开启了连横空间的中级位面,同时,她也迎来了夏时的特训。(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88章 春风不度美人关(三) 在玄铁矿山地下吃过了衣裙的亏,曲笙终于意识到苍梧那身仙也似的道袍不适合近战厮杀,忍着肉疼在致远斋买了一件战袍肖逝水最新章节。 战袍和法衣不同,法衣大多为普通道袍样式,女子则做得更精致美观,比较适合远程斗法,而提到近战,式样注重肉搏的战袍则是最佳选择。曲笙买的这一套很不起眼,长靴、短打、箭袖,不过是件中品战袍,但防御性能出色,可以提升护体灵力罩的性能。 装备都齐全了之后,真正的特训也开始了。 掌门殿已被夏时设下结界,灵力不会对周围造成损伤,可惜苍梧没有演武场,大宗门的演武场,譬如太和的朱雀廷,结界常年开启,而夏时所在的青弭峰更是以打架为主,弟子之间过招再寻常不过,完全不需要任何理由。 曲笙将长发全部梳成发髻,一身英气地撑起雁门盾,祭出定军枪,在掌门殿前做出了进攻的姿势。 夏时依旧是一身黑色劲装,他手中未拿武器,喝道:“全力进攻!” 曲笙进攻只有一招“横扫千军”,但横扫千军可以在盾牌的辅助下有数种变招,当下灵力运转,向着夏时冲了过去最强军医最新章节。 真刀实枪,曲笙灵力流转,用了十成的力道。 当枪尖来到夏时的胸前,他伸出一根手指止住枪尖,快速道:“变招!” 曲笙回抢变招,又是一击,夏时便用了另一种身法接下。 “继续,变招!” 几个来回之后,夏时突然在曲笙攻击后闪身后退,曲笙一愣,本能地冲了上去,却不想夏时推出一掌,将曲笙打了回去。 “莽撞!为什么冒进?”夏时训斥道,而后欺身上前,手中发出一道雷光,“我的速度比你快,此时你不该追,反而应该提防对方的后招……横扫千军不是只有近战才能用!还有,你的盾牌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不做好防御准备?不要让敌人看到你的空门!” 进入训练状态的夏时咄咄逼人,因在紧张的对战中,温和的态度可能会给人带来可以得过且过的错觉,他不想浪费时间,而在剑修的训练中,没有温情可言。 敌人会给你温情的时间吗? 他的温情,只会体现在一句句的教导上,他在矫正曲笙以往对敌的错误,因为任何一个细微的判断,都会影响战局中的生死。 曲笙急忙招架夏时的雷光,当雁门盾挡下雷光的同时,夏时的身影已出现在她后方,一根手指按在她的脖颈上。 “你的身后才是弱点所在,在你用盾的时候,神识就应该看向后方,如果我是你的敌人,你现在已经死了。” “再来!”曲笙转过身,却没想到夏时继续不留情地进攻,她再次被推开。 “当你的盾牌防御不住的时候该如何做?想一想,被击退的的同时该做些什么?” 曲笙在夏时的攻击下便挡边退,“横扫千军”的变招已经用尽,然而数招之后,曲笙将雁门盾和定军枪同时祭出! 夏时一手制住雁门盾,另一手夹住定军枪的枪尖。 就在刹那之间,曲笙的身形突然如鬼魅般消失,她右手握拳,来到夏时背后,向他攻去! 夏时没有回身,那拳头亦是在他背后一寸处停了下来。 “很好,懂得学以致用,”夏时终于转过身,奖励似的笑了笑,将手中的雁门盾丢给曲笙,“再来!” 技艺是在这些不断的实战经验中摸索出来的,为什么大宗门的弟子更强?因为他们拥有更系统的训练,最好的师长训导,比普通修士、散修不知少走多少弯路。 “法术预判,在他诵读法咒的时候你就应该做出准备。” “如果你的枪和盾不能配合作战,还不如一同丢了!” “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使用招数,精准的判断才是制胜的关键。” “别退,这是虚招,你没看出来吗?” “很好,上三路,点、刺……用巧劲儿,看好破绽……” “进攻,继续!” …… 训练一直持续到入夜,曲笙进浴桶时身体一直在发抖。 在被夏时特训之前,她从来不知道体修原来要接受这么高强度的训练,与之相比,她以前锻炼的身法和枪法简直如同儿戏。 可是,这才是真正的修炼啊……曲笙将身体滑入热水中,僵持了一天的肌肉终于缓缓放松,酸疼感得到了舒缓。 定军枪和雁门盾都没收回,曲笙将它们放在浴桶旁边,她趴在浴桶边缘,光裸的手臂伸出来,带着水滴抚摸着雁门盾如星子般灿烂的表面。 她半眯着双眸,神思恍惚。 夏时那样厉害,他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又是受了多少严苛的训练?他的来历成谜,根本不可能是绝地观那样的小宗门出身,这样的人物,会留在苍梧多久?一次金丹秘境,就能带回那般多的宝物……她收下了,苍梧的穷困让她没有任何底气去矫情,越是见识到真正的修真界,越是觉得自己当初收徒的行为草率得让人无地自容。 拿什么来养那些徒弟,拿什么来支撑师兄师叔晋阶? 灵石,更多的灵石。 至于夏时为什么愿意帮助她,曲笙不敢去想这个问题。也许有朝一日,苍梧不再吸引他,他就会离开了吧…… 越是幸福,就越是恐惧失去。 她又想起今天的表现,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让他失望,这具身体的资质,果然还是太差了…… 正当她情绪低落之时,掌门殿外突然出来了夏时的声音。 “掌门大人,我来送些东西。” 曲笙的小脑袋在浴桶边上挪了挪,发现自己确实累得起不来了,便懒洋洋地道:“我在沐浴。” 这声音不似她平时声音清脆,因疲倦而带了些沙哑声,在夜色中听上去,莫名有些勾魂极品关系户最新章节。 门外默了一默。 “正是给你沐浴用的,使用说明在封口的符箓上,我放在门口,你明天记得用。” “你放进里面,我可以用天运求索把它套进来。” 夏时将手放在掌门殿的门上,莫名有些脸红。 他轻轻推开。 里面并没有什么旖旎之色,就算屋子里有灯光,曲笙的浴桶也谨慎地放在屏风后,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夏时只能听到一点水声,大概是她在取法宝。 他并未多说话,将一个白色的小瓷罐放在地上,便转身离开。 那小瓷罐里盛放的是凝肌露,不但可以缓解身体疲劳,舒筋活血,还能美肌养颜,在女修中更是供不应求的佳品。 他本来没想到这些,只是在训练后看到曲笙走路都在哆嗦的样子,心中顿时觉得不忍。但是修炼内容不能再打折扣了,现在不对曲笙狠一点,以后她再遇到那种情况怎么办?他和她总有不在一起的时候,一想到她那身伤,夏时又坚定了训练的决心。 不过训练结束,他还是去了一次黑崎大商。 夏时有些笨拙对那猫耳迎宾说了想买的东西:“缓解疲劳的……最好,对女孩子好一些的……” 没想到此话一出,另一名兽族半兽女修也凑了过来,介绍道:“那就用月华散啊,两千灵石一瓶,可以用上大半年呢!” “月华散气味太浓,而且我总觉得丰胸效果不够好。”猫耳女修插嘴道,“我觉得雅松膏不错啊,用了之后身体滑滑的呢!” “可是雅松膏还带媚气啊,要我说,月华散香喷喷的,更适合那位小掌门。” “明明是雅松膏!” “你说的不对,要用月华散!” 眼看两人吵起来,夏时无奈道:“请把最贵最好的……” “那当然要用凝肌露啊!”两人异口同声道,齐齐转过头看着夏时,然后露出了暧昧的笑容。 他第一次买姑娘家用的东西,看也没怎么看,直接掏了灵石,把商铺里的库存买光,而后从黑崎大商落荒而逃,真正算是领教了兽族做生意的手段。 他放下凝肌露,关好掌门殿的门,然后一路往自己的客房走去,心里不知为什么竟然有些空落落的。 是因为没看到她吗?也不知道她身体怎么样了,疼是一定的,她不要怨他就好…… 那厢曲笙把小瓷罐取了回来,看了说明,轻轻挑抹了一点放在水中,那清淡却绵长的芳香立刻铺满整间屋子,身上的酸疼顷刻间消失,甚至还补充进来一股柔和的精气,令人无比舒畅。 曲笙将全身都沉进水中,手指轻轻摸自己的皮肤,好似也光洁了许多,她便将头也缓缓探入水中,闭上眼睛无奈地想着。 这人真是的,他这么温柔做什么……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有些离不开他了啊…… ※※※※※※※※※※※※ 魏楚边界,紫绛台。 承载紫绛台的地方已被修成高塔,被茂密的丛林环绕在其中。塔四周都是阵法结界,因曾檀目前是七国唯一的大乘修士,所以他毫不费力地破开结界,进了塔顶,登上了三丈见方,四周紫气缭绕的高台。 这便是紫绛台了。 曾檀的身后还跟着檀渊宫的修士,宗离神君是目前檀渊宫之主,由他打头,见老祖入座后,宗离行礼道:“请老祖安心入定,我已派五名弟子在塔下驻守,为老祖护法。” 曾檀挥袖道:“此处无需护法,你们退下。” 宗离迟疑道:“可是魏国……” “魏国已国库空虚,自顾不暇,无须挂虑。”曾檀提到这个话题,似乎有些疲惫,“宗离,得饶人处且饶人,数万年七国一体,勿要伤了往日情分。” 宗离恭敬答道:“请老祖放心,两国使臣一直在议和,我们也是盼着天下太平的。” 曾檀叹了口气,他摆摆手,示意他们出塔,看着宗离的背影,他才觉得当年那个捧着病死的小狗对着他泣不成声的少年,已经……回不去了。 他的这位爱徒,手腕越来越狠辣,可是檀渊宫交在他手上,却日渐起色。 也罢,他现在唯一能为楚国做的,就是尽早晋阶大乘中期,到了那时,也许他就能改变七国的现状了吧。 曾檀当然知道这是一个美好的愿景,都说大乘修士人间登顶,可是他们到了现在的位置,牵一发而动全身,也有很多无奈。 他挥袖关闭了紫绛台结界,慢慢闭上了双眼。(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89章 檀渊之谋(一) 宗离人前一贯恭良谦顺,他回到萦都后,先是与诸位长老告辞,然后挥退了左右心腹,独自进了主殿,这才露出阴沉的神情菜鸟萌妻:豺狼夫君太无良最新章节。 自宗离接手檀渊宫后,逐渐接手宫中实权,曾檀早已被他架空,只是还有许多曾追随过曾檀的老人不好下手…… 主殿是他的寝居之所,书案后方是一副明月松间的水墨,他掐诀上将一道法诀打在画中明月上,身形一缩,化为一缕细烟,进了画中BOSS太难缠:老婆,别闹了全文阅读。 走过密道,打开一扇沉重的石门,里面才见灯火通明,穿着红色华美长袍的女子伏在台阶上,脖颈上套着金色的锁链,见他进来,女子像一只突然从午睡中惊醒的狐,有刹那迷离,然后温婉地跪坐起来。 “叶红拜见宫主。” 脸上是恰好的喜悦,低垂的眼中是适度的风情。每一个姿态,都是对男人的诱惑。 宗离对这些视而不见,他大步走到主位坐下,不轻不重地踢了叶红一脚:“那老东西去紫绛台入定了,你的计划什么时候开始实行?” 叶红眼中一喜,她也不掩饰,抬起优美的颈子,对宗离柔声道:“既然这样,请宫主容奴家部署。” “如果还像那次一样失败……” “奴家可以用命担保。” 这一天早就在计划中,叶红胸有成竹。 得到肯定的答复,宗离脸色稍霁,他赏脸似的抬手摸了摸叶红的秀发,突然俯下身道:“你留在我身边这么久了,若是事成,除了给你族人自由,你还想要些什么?” “奴家愿意长长久久地陪伴在宫主大人身边。”叶红羞涩地低下头。 宗离半个字都不信,他笑道:“真是不老实的小东西,曾檀那老东西古板又不近人情,他倒是不会害我,可你……只怕这檀渊宫里最想我死的人就是你了吧?嗯?” 他拍了拍她的脸。 叶红柔媚地蹭上他的腿,手缓缓摸了上去,纠缠着道:“只要宫主肯给我的族人自由,我依附于您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自掘坟墓?宫主为什么总是……啊,总是不相信我呢?” 宗离笑吟吟地看着她动作,没有阻拦,也没有配合,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似毒蛇般冰冷。 叶红渐渐心凉。 哪怕她如此的乖顺,也得不到宗离的任何温度,他冷酷而从不动情,手段残忍暴戾,似乎除了他所追求的顶峰,一切都毫不在意。 叶红收回了试图取悦他的手。 宗离语气难得的温柔:“我对碰你没有任何兴趣,或许只有你鲜血淋漓的模样才能让我欢愉片刻……滚开吧,叶红,办好你的事,最近你已经出了许多差错,还不乖一点儿?” “奴家……会尽心的。” 宗离还是踢开了她,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当他离开后,叶红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枚圆盘,这圆盘与魏国慈禄宫杜昭岳曾经取出的那枚一模一样。 圆盘转动,黑影成型,天机、天璇、天权、开阳、天枢、玉衡…… “诸位,时机已经成。”叶红冷冷地说道。 ※※※※※※※※※※※※ 与许多大宗门一样,所有彭家子弟身上都携带有弟子牌。 天元3417年的清明前夕,彭家家主彭千林通过弟子牌,将所有彭家子弟召回到本家,郑国摹钧山。 在摹钧山的议事厅中,彭千林气势威严地坐在上首,下方坐着两位长老,分别是同为化神期的彭千繁和彭睿。 彭千林和彭千繁是亲兄弟,而彭睿则是两人的叔父辈,都是一脉嫡系。 但屋子里的气氛却很压抑。 他们刚刚从一个抓捕到的人身上得知—— “我想不出曾檀为何要如此做,他指使人来挑拨彭家与天澜丹派结仇,到底是何意?尤其他最近晋阶失败,已去了紫绛台,这会不会是有人故意陷害?”家主彭千林皱眉道。 彭千繁冷笑:“那人是彭湖为了将功赎罪,亲手捉回来的,只不过这人当真是个硬骨头,来历、师承全都不明,在审讯之时当场自尽,若不是我用了搜魂禁术读取了他的记忆,又怎么会知道这样的惊天密谋?” 彭睿也道:“彭湖这孩子虽然心性有些狭隘,但对族内极是忠诚,这件事还得多亏他,否则咱们彭家被人当了枪使还不自知,只是楚国为何要谋算我们?还是七国的世家……他们想一网打尽?” “以七国各宫目前疯狂敛财的举动来看,该是把咱们世家当做肥羊,好不容易养了这么多年,恐怕也该下刀了。”彭千繁冷哼一声,“那人的记忆中还不止咱们彭家,去年厉家的案子,竟也是他做下的,而这人被彭湖抓的地点,可是许家的势力范围,他们还想挑拨许家和燕国的关系,借此削弱彭、厉、许三家势力,倒是他们楚国风平浪静,曾檀消耗着七国资源,反而能坐收渔利,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彭千林叹道:“这样一来,最近的七国动荡也好解释了,看来曾檀这位大能不甘寂寞,不知是晋阶时动了什么心念,居然要如此对付世家和盟国。” “楚国一贯豪强霸道,仗着近些年出了唯一的大乘老祖,何曾把其他世家和盟国看在眼里?”彭千繁道夏季三重奏全文阅读。 彭睿:“只召回本家子弟不够,这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去找厉家和许家说明白,甚至……”他使了一个眼色,“七国八姓,另外五家,最好也能拉下水。” 彭千繁站起身,傲然道:“其他五家如何无所谓,就算厉家许家愿意做那缩头乌龟也好,总之,咱们彭家断然不能允许被人如此欺辱!请家主允许我点将,十日后,我要围攻紫绛台!” 彭千林无奈地看着火爆脾气的兄长:“那曾檀好歹也是大乘初期的修士,厉家和许家也有在天极化神榜的高手,如果有厉开来和许温助阵更好,你别忙,厉家死的也是本家子弟,听说许家已有人失踪了,他们会出手的。” 彭睿也劝道:“不要白白折损自家人手,想要对付楚国的老祖,我看,还得这么办……” 灯花一跳,三人不再言语,而是改为神识传音。 ※※※※※※※※※※※※ 就在彭家密谋楚国大乘期老祖曾檀之时,其他七家家主都收到了彭家的传音符。 于家家主和安家家主正在一同饮茶,他们看过传音符之后,不约而同地将传音符烧了个干净。 “曾檀图谋世家,这样荒谬的事……子越,你对此事作何打算?”于沣低声道。 “彭家如一柄利刃,他们在七国八姓中的作用,就相当于九重天外天的三重天,虽是最容易点燃的炮仗,却是八姓手中的出鞘宝刀,这件事也许有所误会,不过有人想要搅浑世家的水,这却是真的。”安子越淡然道,“我会派出代表。” “可他毕竟是七国唯一的大乘修士,若是八姓联手,他势必陨落,届时五大山门、九重天外天又当如何看待七国联盟,如何看待我们?” “阿沣,你且看这七国,它在别人的眼中,早已是一处堕落之地,”安子越轻笑,“魏国虽然招来了兽族的黑崎大商,不过也是人家要趁势崛起罢了,你看最近一年,可还有宗门入驻七国?” 七国之颓,已如大厦将倾。 于沣不由得一叹:“你说得对,七国,已非曾经的盟国之邦了。” …… 岳家家主岳杭涯见到这传音符却是一哂:“彭家一家之言,也想让我们出力?这群莽夫竟想围攻紫绛台,且不说那高塔结界强劲,但说曾檀大乘实力,又岂会轻易就范,天真!” 但他的心腹,同时也是他重孙的岳熹却不这么看:“老祖虽然光明正大,对这种偷袭不屑一顾,但是若是其他家族愿意与彭家联手,又当如何?就算失败,檀渊宫也不敢跟咱们正面冲突,但万一成了呢?没了曾檀的楚国,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国家罢了,如果我们不趁机分一杯羹,可就要被别的世家领先了!” “你这么说倒也有理,依你看?” “其他世家接到这份传音符一定也觉得棘手,我看他们多半会偷偷摸摸派出代表,我们便也派出能够表达诚意的战力,若是老祖信过我,我愿带队。” 岳杭涯沉吟片刻:“熹儿,这倒也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你便去吧!” …… 刘家家主近日闭关,接到传音符的是家主刘远驰的道侣,出身自一个中型宗门的元婴修士唐冰。 她召集了十位长老,忧心忡忡地将此事说明:“如今彭家想联合厉家、许家动手围攻紫绛台,这件事不管成不成,七国八姓都难逃追责,而七国动荡也在所难免,此时我不敢独断,请诸位长老一阅。” 刘家族中会议开了一天一夜,最后,也还是如其他家族一样,单独派出了几名高阶修士作为代表,届时只能静观其变了。 …… 蒋家家主蒋延接到传音符细细思索,他招来了几名家族内心腹,将传音符与他们一览。 “其实当彭家将此事告知彭家之时,就已经注定了其他世家无法置身事外,这一场生死之劫,无论输赢,七国八姓都将置身风口浪尖,无人能置身事外。”蒋延无奈道,“安家老谋深算,于家又唯安家马首是瞻,岳家野心勃勃,刘家是随风之草,我们,大抵只能顺势而为了。” …… 而厉家和许家,他们更是逃无可逃,毕竟曾檀还未对其他家下手,他们却已是受害的苦主。 厉家果真派出了在天极化神榜排名三十五位的厉开来,许家亦是派出了天机化神榜排名六十一位的许温,他们带领家族大半化神修士和元婴修士,前往郑国摹钧山。 与此同时,其他五家亦是派出了代表,言明不在战事中露面,但可以帮助掠阵。 此次围剿大乘修士的行动由天极化神榜排名第七位的彭千繁领导,决意在卯月初七发动进攻。 这一次,他们的行动名为“檀渊之谋”。 一旦行动成功,曾檀陨落后,他们将顺路直接杀向檀渊宫,挟持宫主宗离神君,将楚国收入囊中,以此来制衡其他六国,若是事成,七国八姓的力量将更强大,也许七国联盟也将退下历史舞台,该是他们—— 掌控七国的时候了!(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90章 檀渊之谋(二) 曾檀知道自己晋阶不利的原因,他是有心魔的DOTA2电竞之王最新章节。 而心魔,就在宗离身上。 他最近总是会梦到宗离的娘,她就跪在檀渊宫的门外,求他救一救自己的孩子。 “师兄,只有你修的青叶手可以帮宗离活命,我求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求你,我求求你了……”美丽的女子哀求着,只是那泪水并不楚楚可怜,而是一个母亲真正到了伤心欲绝处,已完全不在意自己形象的恸哭。 “阿苗,你是我的未婚妻,可你手上的,却是你与别人的私生子,你不该来求我。另外,自你逃婚后,就已被檀渊宫除名,你不可再叫我师兄。”他声音听不出波澜起伏,即便遇到这种事,依旧中规中矩道,“但如果你告诉我孩子的父亲是谁,我可以考虑救这个孩子。” 南宫苗知道曾檀的性格,他的话已有杀意,顿时哭道:“我对不起师兄,可是宗离他天生心脉残缺,只有青叶手才能接他心脉,师兄就看在我们相伴一千五百年的份儿上……”阿苗哭得眼睛都肿了,她一步步走上前,卑微地拽着他的衣袍一角,“稚子无辜,稚子无辜啊!” 终究还是不跟透露那个男人的姓名。 曾檀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 他从小是个寡淡的人,师父也曾说他这样清心无欲的人最适合修道,他与南宫苗算是青梅竹马,他不讨厌她,这位师妹也对自己有好感,既然如此,两人也可以结为道侣,双修会让彼此的修为更上一层楼。 但事情就发生在南宫苗单独去元婴秘境的那一年,她疯狂爱上了一个在秘境结识的陌生修士。 可惜的是,那个男人不喜欢她。 但南宫苗还是逃婚了,她义无反顾地去追逐那个男人,并且通过某种手段得到了他的人,最后珠胎暗结,偷偷寻了一处地方隐居,历经三百年,生下了这个孩子。 曾檀知道了这件事后,也说不上恨南宫苗,他只觉得荒谬。 为什么她能那般任性地抛下檀渊宫的一切,去追求那个只经历过一个秘境的陌生男人?为什么她能如此任性地跑回来,要求他救一个未婚妻与别人生下的私生子? 即便他不伤心,也谈不上多喜欢南宫苗,却必须用那个男人的血来洗刷这个女人背叛自己以及宗门所带来的耻辱。 他冷漠地看着南宫苗从大哭,到小声啜泣,再到无泪无声。 南宫苗本就是个偏执而且自我的人,她爱的,她不爱的,都是她任性的对象,当发现宗离有心疾的时候,南宫苗其实就濒临崩溃了——那个人不爱她,师兄也翻脸无情,甚至她的师门都不认她了。 于是她用了一种非常决绝的方式,将孩子放在曾檀脚下,自戕在曾檀面前。 “我的血,如果还不够洗刷我的错误,那你……你就把宗离也杀了,让他没有痛苦地随我一起去吧……” 曾檀不知道南宫苗的感情为什么可以如此浓烈,又如此惨烈…… 不理解。 他看着南宫苗的身体渐渐冰冷,挥袖放出一团丹火,将她送走了。 他抱着这个孩子沉思良久,最后还是选择用青叶手将宗离治好。只是他对这个孩子并不在意,随手交给下人养着了。 不缺一口吃,不缺一件穿,但是在他没有发令之前,所有人都知道在这个孩子的来历,不过是当成个活物去养。 在宗离十二岁之前,没人教过他说话。 直到有一天他经过花园某处,看到一名偷偷哭泣的少年,对着手中死去的小狗泣不成声,哭得好像全世界都塌了一般。 他走过去,在少年俊秀的脸上看到了南宫苗的影子。 少年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是看到他的时候,就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他跪在地上,捧着小狗的尸体高高举起,就想当年他娘一样,用这样的姿势求他施救。 少年不会说话,只能用眼神恳求地看着他。 不知出于什么心情,他伸出手按在少年的头上,测他的资质和灵根。 ——单一木灵根! 正是他一直在找的传人! 曾檀第一次有了一丝激动的情绪,他对少年道:“狗已经死了,我救不了,但是你可以做我的弟子。” 然而少年一脸茫然,他只能听得懂简单的指令,譬如“吃饭”、“睡觉”、“坐下”……曾檀的话他听不懂穿越到原始部落全文阅读。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 曾檀当时已有化神后期修为,他在檀渊宫已经说一不二了。 很快,宗离的聪慧被开发出来,他得到了最好的教导,以及最好的修炼资源。 他终于能听懂人类的话,可与此同时,他也明白了许多人嘴上经常对他说的那些话的含义:野种、母亲放荡、用亲娘的命换了自己的命、本就该死之人、只能跟狗沟通的痴呆、跟他娘一个德行、偏执…… 在一步登天的幸运中,亦招来了许多嫉妒和排挤,一开始少年只是偷偷的哭,后来他开始反抗,而那惊人的聪慧也让他迅速地适应了檀渊宫底层的尔虞我诈,宗离将所有试图欺负他的人全部打了回去,甚至有了一丝残暴的倾向。 直到有一天,他在别人的挑衅下,杀了一名内门弟子。 曾檀对宗离很失望,他当时对他说:“你跟你母亲一模一样。” 宗离垂着头,过了许久,他抬起头,有些惶恐地对曾檀说:“师父,我以后不会了,我……我不是我母亲那样的人。” 曾檀知道他在装,宗离本质就是那样浓烈的人,不会因为一件事改变,曾檀笃定,他跟他母亲一样。但曾檀还是做做样子,惩罚了他三年,然后继续将他带在身边教导。 曾檀想道,其实一样也没什么关系,他会看着这孩子,不会让他步他母亲的后尘。 宗离眼中隐藏的阴鸷越来越深,偶尔还会令他心惊。 没关系,他还是想道,自己已是大乘修士了,管教他还是绰绰有余,而且宗离真的很乖巧,又是那么聪明……天元2018年后,他将檀渊宫宫主传给了宗离,以便自己安心修炼。 很奇怪,尽管宗离近些年偶有张狂之举,但他总有一种迟暮老人才有的感念,他会回忆起那个捧着小狗哭泣的少年,所以无论现在如何,他由衷地相信宗离还是那个善良的孩子,就像阿苗到最后也选择谁都不伤害,她宁可伤害她自己。 该定心了,曾檀在紫绛台上,一边想着,一边将灵木之气引入全身,打坐入定。 …… 但他很快就睁开了眼睛。 高塔被围,曾檀神识铺开,竟有数十名化神修士,两百名元婴修士。 七国八姓! ※※※※※※※※※※※※ 曾檀并不怕他们,他从紫绛台上起身,缓缓飞上高塔顶端,淡漠地垂下双眸,俯视众生。 “尔等意欲何为?” 彭千繁上前一步道:“曾檀,你为何唆使属下,在七国制造纷争?为何指使人杀死彭家弟子郁顷,嫁祸给天澜丹派,另我两方险些互相残杀!你为何挑唆厉家子弟滋事寻仇,反而被人错手误杀,害得厉家失去幼子,凛松派全派覆灭!而你又藏匿许家子弟,再造纷争……可恨七国八姓竟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上,我手中有你属下的记忆,如今铁证如山,你身为七国联盟唯一大乘期老祖,竟做出如此逆举,其罪当诛!” “我没做过。”他并不辩解,这些指控在大乘修士面前十分可笑,“此事有误会,你们退下联络檀渊宫再查过,勿要扰我。” 彭千繁怒道:“难道大乘修士就可以罔顾人命吗!” 曾檀奇道:“我是大乘境,若想杀人,还需如此手段?若想灭八姓,何须诡计?” 厉开来也被曾檀的态度气出了真火:“你当然怕遭天谴,又或者你两千年无寸进,就是因为阴私事做得太多!” “无礼!”曾檀挥袖放出结界,根本不欲与他们胡搅蛮缠,便要回到塔中。 此时八姓阵营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塔中有结界,不能放他回去!” 这一句话立刻激出无数道法术,齐齐向曾檀打去。 曾檀岂会怕这些法术?他伸出右掌,那少年时代便成名的青叶手挥出一片青气,将这些法术困在其中,再撒手一放,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就是大乘修士之能了,如果说化神修士可以领悟天地规则,那么大乘修士便可以运用天地规则。在已经掌握天地规则之力的大乘修士面前,仍依靠肉身、元神、神通等法门战斗的化神修士与自己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也唯有剑修修炼的剑意能与规则之力相媲美。 也因此,在修真界的战力中,有两个不可逾越的鸿沟。 第一个鸿沟,两厢对战,越两阶境界不可敌。 第二个鸿沟,大乘修士可以绝对力碾其他境界修士。 正是因为大乘修士有这样霸道的能力,所以大乘修士出手时候所承受的天道约束,也要比其他修士严重得多。历来人间大乘修士,除了能够影响修真界格局的大灾难大事件,几乎很少会主动出手,他们的存在本身便足以震慑敌人。 可七国八姓却是筹谋了许久。 彭千繁冷哼一声,挥刀喝道:“诸位,布阵!拿下这老贼!”(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91章 檀渊之谋(三) 天元3417年卯月初七,今日阳光正好,宗离屏退了下人,独自在主殿的后院,拿着一柄小剪刀,正在修剪一株紫甲百叶灭道夺天全文阅读。 修剪盆栽是一门学问,亦需要足够的耐心,少年时期,他便用这种方式来磨自己的心性,后来他渐渐领悟,盆栽和人其实都一样,他们按照某些人固定的思维成长,在剪刀下,该生的,不该生的,都有了固定的模板。 成为一个他们所期望的人,对他来说并不难。 于是在漂亮的盆景之下,他的根须深深扎根土壤,变得庞大、扭曲、嶙峋,在这些不受控制的根茎之中,隐藏在表象之下的,才是他真正的本性。 “你说得对,我跟我母亲,的确一模一样。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足够强大就好了。”他笑着将剪刀放在一根旁支上,“就算是木系最高法术青叶手,只要剪断它,七国八姓就会发现你变成了一只没牙的老虎,你想想看,他们会怎么做?” 他手中剪刀微微用力,那原本长着健康嫩叶的枝条便落了下来。 ※※※※※※※※※※※※ 魏楚边界,紫绛台。 一座前所未见的大阵在高塔下方亮起光芒,百名元婴修士同时站在阵法之上,他们正全力向大阵输送精纯的灵力。 另有二十名化神修士负责进攻,每人头上都已凝出各式各样的分神,在阵法的护持下,这些法术汇聚成一道,向着塔顶一动不动的曾檀攻去。 曾檀的身形被阵法所阻,他只好施展青叶手拦下这些法术,但这些凝聚在一起的法术竟已转化为规则之力,竟让他不得不严阵以对,将身上的大乘修士威压全部放出。 在这威压之下,未进入阵法的元婴修士全部失去了战斗力,好一点的还能跪着,修为差一些的已经昏迷过去。 而随着威压的散开,远在人间各处的大乘修士都感觉到了青叶手的气息。 曾檀竟然出手了? 而且还是在七国地界? 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但大乘修士非到人间劫难不得随意出手,除非曾檀主动向他们求援,否则他们只能默默地关注着这一场七国内战。 好在曾檀还游刃有余。 曾檀到底是大乘修士,一边挡下下方的攻击,一边还在用天演术运算阵法的阵眼所在,不消半刻,他便已发现阵眼在东北角,正用一块歃血钢镇着。 这阵法中所有材料都是金系,转为克他而布,八姓世家也是煞费苦心了。 曾檀另一手掐诀,祭出本命法宝裂云藤,朝着那歃血钢击去,同时眉心闪过神通印记,下方的大地立刻震颤,一株与高塔同样粗细的巨型藤蔓破土而出,直冲上云霄,在天空上迎风散开无数细藤,意欲制止下方修士。 直到现在,曾檀依然没想杀人。如果杀了这些人,八姓本家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楚国又与魏国交战,届时檀渊宫将腹背受敌,楚国孤立无援,七国联盟的和平将毁于一旦。他不能陷自己的祖国于不义——心中拿定主意,只待破了阵眼,捉了这些修士回到檀渊宫好好审问,再将他们放回去就是了。 但是裂云藤打在那歃血钢的刹那,他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危机感。 很快,他发现自己的本命法宝被某种毒素迅速腐蚀,当他切断藤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那些他本命神通幻化的细藤也在那些修士的法术攻击下沾染了毒素。 曾檀脸色发白,他想用青叶手切断毒素的联系,却发现这毒素仿佛专门针对青叶手的运转,正一寸寸蚕食他的规则之力。 这怎么可能! 他摇晃了两下身体,突然从高塔上坠落。 青叶手的规则,普天之下只有他的几名亲传弟子知道,是谁背叛了他? 曾檀在坠落时,立刻发出神识赶往萦都,却发现护城大阵不知什么时起竟然完全开启,足以抵挡大乘修士一击的护城大阵冷漠地阻止他的靠近。 他用了各种手段去呼叫自己的弟子,宗离、清敏、卫长生、蓝河…… 没有人回应他。 ※※※※※※※※※※※※ 紫甲百叶是极难修剪的盆栽,它得“百叶”之名,生长又不规则,若是一个失误,就会破坏整体美感。 宗离的修剪已接近尾声了,此时,师兄清敏神君低着头进来回报:“护城大阵有了波动,想必他已走投无路了。” “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中。” 清敏神君默默退下。 宗离后退两步打量盆栽,颇觉满意,只可惜他是个喜欢破坏喜欢到近乎病态的人。 他将剪刀放在了一块最不该落剪的地方。 “走投无路?不,不对,你总得做点什么,你这么迂腐的人,你该知道如果你死了,七国将会变成什么样,楚国将会成为众矢之的……我的好师父,你一定不要让我失望,八姓那些人,我还得靠你来解决呢……” 他从容不迫地用手拂开了上方的枝叶,毫不犹豫地剪下了已经修剪成祥云形状,最漂亮的一段枝叶新顺之钢铁世纪最新章节。 ※※※※※※※※※※※※ 楚国出了什么事? 曾檀随即查探储物戒中各位弟子的本命元神灯,发现弟子们都安然无恙后,他才意识到…… 他只是感情淡漠而已,不是被算计了还不知道的傻子。 某种真相呼之欲出——他的弟子们,都背叛他了。 曾檀落在地上的时候,灵力罩全开,身周罡风护体,将他的头冠吹落,他狼狈地散着发,站在焦黑的土地上,看着那些修士在彭千繁的指挥下,在阵法中再次凝聚出一道攻击。 可他已经用不了青叶手了。 曾檀用肉身硬接了这一下,在久违的疼痛感中,他明白了这一切。 宗离,那个阿苗的孩子……想借八姓的刀,除去他这个师父。 可他死了,楚国怎么办? 是了,宗离还希望他灭掉八姓精英,削弱世家实力,也许他还想以此为借口,对整个世家进行大清洗。檀渊宫、八姓、七大宫……牺牲了他这个师父,可以换来如此多的东西啊。 他还想到了一个可能——宗离或许是恨他的。 曾檀感受到许多大乘修士的神识赶了过来,他们来自个各个方向,五大山门、海外三千洞府、魔修的汉宫山,甚至还有九重天外天……只要他发一声求救,一定有热血之士愿意承担下这件事的因果,插手七国内乱。 一名大乘修士的陨落,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对人间来说都是莫大的损失 然而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凭借大乘修士的强横肉身,他一步步朝着阵法中走去。 八姓的修士露出惊恐的神情,他们想要攻击,曾檀就任由他们攻击,但是他飞速地出手,依次废去那些修士的丹田,在他面前,无论是元婴修士,亦或是化神修士,统统都难逃他的一抓。 但是曾檀身上也添了无数伤口,彭家的赤琏刀和天罡符、厉家的风雨剑、许家的地轮之柱……他一人,竟将在场修士废去了十之七八。 厉开来和许温眼见家族弟子遭难,纷纷出手强攻! 曾檀手中依旧不停,直到紫绛台下,所有八姓修士都被他废去了修为,他才停下了身影,垂下双手,看向萦都方向。 彭千繁大喝:“老贼已是强弩之末!两位道友限制他的身形,看我一刀断他神魂!” 厉开来和许温知道此事不能善了,若是不能杀死曾檀,那么在本家的子弟都难逃大乘修士的怒火,他们都孤注一掷地使出了最后的绝招。 当两人一左一右攻击曾檀时,才发现他的护体罡风不知什么时候撤去了。 两人一喜,大喝:“彭道友!” 曾檀面无表情,任由厉许二人制住自己,他鲜血滚烫,看着彭千繁的赤琏刀砍了过来…… 大乘修士拥有世上最强硬的身躯,却在这一刻,在面向萦都的时候,露出了最柔软的一面。 赤琏刀断魂! 谁都没有想到,明知道被国家背叛的曾檀,依然在临死前废去了八姓近四分之一的战力,厉开来和许温都受到了重创,而彭千繁将有百年无法拿起那把赤琏刀。 在陨落的瞬间,曾檀依然没有强烈的情绪波动,因为他最后仍然守住了楚国,守住了檀渊宫,他无愧于自己的传承和责任。 只可惜,他自己大概成了有史以来死得最窝囊的大乘修士,他死于种种挟持,死于自己的心魔。 在神魂消散的模糊瞬间,他又想起了自戕在他面前的南宫苗。 阿苗,我究其一生也无法理解你们,宗离那孩子…… 对不起,他不像你,。 ※※※※※※※※※※※※ 被剪坏的盆栽便得毫无美感,这株紫甲百叶骤然间从厅堂的华贵,沦落到乡间野草都不如,朵朵祥云残缺可怜,枝桠乱七八糟,配上零落的枝叶,只显得狰狞。 宗离把它连根拔起,漫不经心地丢到了一边,取出一方白帕擦了擦手。 因为接下来,该轮到他登上舞台了。 …… 天元3417年卯月初七,七国爆发大规模修士内战,七国八姓于魏楚边境“紫绛台”围杀曾檀元君,付出了极惨烈的代价后,曾檀陨落。 当日,八姓向五大山门提交曾檀意图掀起七国征伐的证据,檀渊宫宫主宗离神君痛斥八姓狼子野心,联合另外六大宫与八姓世家正式对立。 七国的纷争并没有随着曾檀的陨落而终结,反而因此拉开了七国内乱的序幕。(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92章 城(一) 人间曾经历过几大时期还珠之前路漫漫全文阅读。 开天辟地的混沌时期,蒙昧初开的洪荒时期,十二诸神统领的上古时期,由神魔大战开启的九大纪年时期,以及现在人类、魔修、妖兽都可以和平共处的天元纪年。 自人类领悟天地灵气,开始修炼以来,曾有无数大能风云,闪耀一时。他们或是因战斗陨落、或是成功飞升、或是寿限到终点坐化、或是死于宵小暗算……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如此光明正大、众目睽睽地死在自己人手上。 曾檀陨落了,甚至在他死前,只重创了八姓修士,并没有真的杀死任何一个人。他成为修真界有史以来第一个被自己所庇护的国家抛弃,被众盟友围攻而死的大乘修士,而诡异的是,当时所有感受到曾檀危险的大乘修士放出了神识,只要他开口求助,就可以免于一劫。 但曾檀放弃了。 是什么逼死了一个大乘修士?是什么让他采取了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陨落? 曾檀陨落时的灵力震荡极大,人间全界,几乎所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都知道了他的死讯,人们表情各异,有惊疑、震惊、不解、悲伤、恐惧…… 当曾檀神魂消失后,中陆州太和方向率先放出了一道充满愤慨的剑意。 像是无声的祭典,陆陆续续,西凉州扶摇山方向、南平州万兽观方向、东胜州衍丹门方向、海外三千洞府、九重天外天……魔修的汉宫山,都向着天空祭出一道悲凉的意念。 最后,甚至遥远的黑崎州,亦是传来了一声萧索的清啸。 同为大乘修士,他们怎会不明白曾檀的选择?但凡成就大能,莫不是身后牵扯了无数环节,得一方供奉,护一方安宁,每每人间有难,这些大能都守在了战火的最前方。 一身铜墙铁胆,万险不惧! ——却只有至亲至爱之人,才能如此伤到他们。 “八姓令人齿冷,七国令人心寒。”扶摇山的荼莲元君遥遥望向东方,轻声下了这个结论,“终将自作自受。” 曾檀的陨落,像是一个不详的开端,七大宫与八姓世家已经势如水火,短短数日,七国联盟中的几个中型宗门提出了迁移,却被七大宫按了下来。 如今的七国联盟,平民惶恐,修士惴惴不安,一片乱世之相。 只有一些凡人城市还未受到影响,譬如晋城,城主安放之早已排出在权利核心之外,要不是他手上有黑崎大商和致远斋这两个政绩,恐怕早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期被革职查办了。 而同时,晋城也因为城主的政治流放而远离纷争,人们只听说世家和七大宫对立,根本不知道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 大概还是今天晚上吃粗面馍馍还是吃菜粥下饼这种问题更重要一些。 ※※※※※※※※※※※※ 早在紫绛台发生战斗时,离紫绛台不远的晋城修士就感受到了轻微的灵力震荡,当时夏时正在黑崎大商采买新进的凝肌露。 感觉到灵力波动后,就连一直隐居幕后的棕翎和小钟掌柜都从内堂走了出来,几个人面色凝重,都铺开了神识,看向紫绛台方向……与此同时,几乎全界的情报网都活动了起来,很快,黑崎大商得到了第一手消息,知道了紫绛台事件的来龙去脉。 夏时觉得很荒谬,他的父亲母亲为了这人间来之不易的和平,一直镇压魔界,数千年不得与亲朋好友一见,而这些人……居然有闲心在这里勾心斗角? 出去历练的半年不是白走的,他得知了许多七国的现状,也发现了七大宫的暗潮汹涌和世家不甘寂寞的野心。紫绛台一战,看似突然,却像是一个蓄谋已久的爆发点,将一直隐藏在暗处的七大宫与世家的矛盾摊在了世人面前,将其激化了而已。 下一步,那个得利者想必就会有所举动了吧? 夏时一路沉思,直到回到苍梧,看到仍然对破解某一道法术苦思冥想的曲笙,他才略微松了眉头。 最近这些日子,从最基本的近身战、防御战、攻守战,再到斗法、破阵、对战法宝……曲笙□□练了个遍,在这个过程中,她迅速成长,像是拼命汲取土壤养料的幼苗,努力地生根发芽。 看到夏时回来,她发现他脸色有些不对:“出了什么事?” “八姓围攻紫绛台,曾檀元君陨落。” 曲笙先是震惊,然后脸色煞白。 “不好,七国要乱!” 当年苍梧入驻魏国就是因为看准了七国联盟的稳定和安全,且苍梧这样的小门派也捞不出油水,迁入角子街后,恰好印证了“大隐隐于市”,就算真要撤离,慈禄宫也不会把苍梧放在眼里,可谓进退相宜燃烧的莫斯科全文阅读。 可如今七国内乱,七大宫在这种形势下根本不可能放门派出去,苍梧只能跟着七国一起迎接战火的到来。 “莫要想太多,若是生灵涂炭,其他正道不会坐视不理,我刚刚在黑崎大商得到消息,这一次虽然曾檀陨落,但八姓也大伤元气,目前还是七大宫占据优势,暂时不会波及到我们这些局外人。” 当然前提是七大宫也想要一个稳定的七国联盟。 但是如果某些人不想要呢? ※※※※※※※※※※※※ 这一次的七星议会,是由天机召开的。 整个会议上,没有多余的话。 他只说了三个字。 “开始吧。” 七双红色的瞳孔中闪耀着夺目的光彩,他们近乎虔诚地诵道:“为了众星能够重新闪耀。” 人影一个个退下,最后还剩下天机和另一个身影。 “摇光,看你的了。” “请您放心。” ※※※※※※※※※※※※ 魏楚之间的边界之战越发激烈了,许多村庄都已经无法生存,不得不在修士的庇护下迁徙到其他地方居住。 无论是为了紫绛台,还是其他,楚国都好像不打算再小打小闹下去了,他们终于开始派檀渊宫的修士上场,甚至还征集了在楚国驻地的宗门修士和散修。 这种行为在以前完全无法想象,七国自古结盟,无论凡人打成什么样,修士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况魏楚之间涉及到许多历史遗留问题,早在铭古纪就擦枪走火到现在,其他国家并不把这当回事。 但是派出修士上阵,性质就不一样了。 七国联盟一体同心,七大宫更是在秘密商议对付八姓世家,但是不出半个月,檀渊宫就派了修士打魏国。 虽然没伤一个凡人,但这苗头不对。 魏国慈禄宫自是当了苦主,派出了几名长老游说其他五国,向盟友求助,而奇葩的是,慈禄宫宫主晗午神君竟然在这个关头带着那些侍妾一起闭关,将一切都交给了杜昭岳杜长老。 这中间,只有跟魏国大面积接壤的秦国易央宫答应派出援军,而另外郑、燕、齐、韩四国却犹豫不定。杜昭岳只好将修士往边境派,勉强跟对方形成对峙之势。 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情势下,却有人不动声色地来了晋城。 芮栖迟并没有惊动护城大阵,他的本命剑墨杀本就有破空间的能力,更何况只是小小的护城大阵。晋城的人没有发现有“人间双璧”之称的大能正在他们的上空,高阶修士已和凡人不在一个层面,如果他不允许的话,他们甚至无法感知到他的存在。 可是芮栖迟一进晋城,就知道这里有些不一样,出于剑修的直觉,他发现城中有两道强大的气息。 芮栖迟已是化神后期修为,若是连他都觉得强大的人,这世上着实不多。 他的神识扫过苍梧、城主府、黑崎大商、致远斋……最后,在一棵很不起眼的树下,看到了正对酌的两人。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一身风骚白衣的,正是兽族的统领,半步渡劫的青丘狐王凉君。而凉君对面,一袭蓝衫,笑面迎人的,却是如今的魔君,大乘魔修沈昭。 芮栖迟立刻知道自己不该来,夏时的身份,说不定已经随着他的举动,暴露在了沈昭面前。 能够在这风起云涌的时机,来到晋城的人,无疑与其中之人有着密切联系,如果只有凉君一人,恐怕还能因为黑崎大商遮掩过去,但是他……晋城只有一个姓夏的太和剑修,这孩子不仅仅拜师在太和唯一的魔修,青弭峰晏修元君座下,而且还与灵端峰峰主有牵扯,再加上曾在铭古纪与界主夏承玄并肩作战的凉君。 答案呼之欲出。 沈昭心情看上去不错,他侧过身看向他:“芮峰主,何妨来饮一杯浊酒。” 凉君则已为他设座:“今日先后有魔君、灵端峰芮峰主莅临晋城,相逢不如偶遇,不妨来结一杯薄酒之缘。” 凉君看向他。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芮栖迟索性放松了姿态,他一步来到二人桌前,缓缓坐了下来。 凉君的容貌毋庸置疑,青丘狐族一向盛产人间美色,无论男女,血统越纯正越漂亮。 沈昭同样是精致人物,但气质特殊,身上既有阳刚之气,却还有一股微不可查的魅惑之意。 加上刚刚入座的芮栖迟—— 当今世上的绝色,已到了其三。(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93章 城(二) 在晋城的角落里,三名姿容绝世的男子相对而饮,他们身边是普通的市井凡人,有推车经过的货郎,有互相牵着手跑过来说悄悄话的年轻女子,有路过的行人……偶尔还有一群孩童大笑着跑过,其中有一个跑得慢的小姑娘不小心摔倒,正要磕在路边的大树之时,那大树却好像往后挪了一寸,巧妙地避开了小姑娘盛世俏萌厨全文阅读。 她撇撇嘴,本想哭出来,却发现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与此同时,一股似有若无的风将她轻轻托起。 小姑娘木愣愣地爬起来,她的小脑瓜还意识不到事情的不寻常,抬头发现小伙伴们都跑远了之后,立刻举着手里的小风车追了过去。 那树下的三人明明都没有动,却各自显露神通,在不影响天道变化的前提下,帮那小姑娘避开了一劫。 然而这不过是一件不会影响事情本质的小插曲,真正能撼动天道规则的劫难,就算是大乘修士,也无能为力。 譬如曾檀陨落,譬如七国之乱。 芮栖迟之前一直在调查义量镇惨案,前几日得知玄铁矿山一案,他隐隐感觉到夏时与这些案件牵连在一起绝不单纯,而七国的动荡又让人隐隐觉得诡谲,因此才来晋城再向夏时询问。 却没想到遇到这两人。 芮栖迟依旧不动声色,他与凉君是旧相识,界主夏承玄在灵端峰拜师学艺时,他还是夏承玄的师兄,他与凉君的关系虽然也很微妙,不过总体来说,他们目前是同一阵线。 三人各自饮下一杯后,沈昭那双媚得比凉君亦不遑多让的丹凤眼轻轻眯了眯,似是在享受,他放下酒杯道:“不愧是青丘狐王的珍藏,这坛醉里乾坤,的确是难得的美酒。” 凉君轻笑:“酒要与天下英雄同饮方才畅快,只可惜到了我们这个位置,竟连帮一个小姑娘,也要思虑再三,推演无数,人生不如酒意,我再不曾放肆醉过,再不曾入那醉生梦死的酒中乾坤,为此憾事,当浮一大白。” 再饮一杯。 沈昭亦是斟满杯中酒,低声道:“因为力量是容易令人堕落之物,不管是自己,还是他人,当你拥有了力量,便走上了一条身不由己之路。不过说起对于力量的把控,天下无人能及太和,此番偶遇灵端峰峰主,方知闻名不如见面。” 刚刚芮栖迟的一手“乾坤寸移”已初具大乘境之悟性,沈昭亦觉惊艳。 芮栖迟把玩手中那青瓷酒杯,垂眸道:“莫说太和,任何一个奉行君子之道的地方,都会以心中原则为界域,而力量?不过是个幌子罢了,利益才是世人永恒的追求。” 曾檀陨落,也只是七大宫与世家之间利益角逐的结果罢了。 这一番话颇合沈昭口味,单凭他在天元2018年独自深入虎穴调查人间大劫真相,就足以证明这位魔君亦是热血之辈。沈昭举起酒杯,微微向芮栖迟一敬,一饮而尽后道:“如今七国已起乱象,又有天极榜促使年轻一代修士自相残杀……那么两位可否满足我的好奇心,魔尊界主之子入世,又代表了什么?” 那一层面纱终于被沈昭亲手揭开了。 无论是凉君还是芮栖迟,都是深不可测之人,但在夏时的问题上,两人出奇的默契。 芮栖迟道:“承太和道统之人,终生以守护人间为己任,既然他是太和弟子,那么他的一切,由太和负责到底。” 沈昭听后只是微微一笑,他眼波微动,已有计较。 凉君则依次为三人满杯:“话已至此,大家不妨坦诚以待。我此行是为追查一件兽族密案,当初千丰城城主紫覃的独子被捉到晋城惨遭毒手,此事已由我亲自办理。” 提起正事,诸人都是神情一肃。 “那倒是巧了,我来晋城也是为了一件悬案,并且还与太和颇有渊源。”沈昭看向芮栖迟。 “可是魔修楚嵩与义量镇一案?”芮栖迟轻蹙眉头,他知道此时必然会惊动沈昭,“楚嵩已在太和监控之下,我曾去过义量山的现场,虽然很难分辨,不过那里的确有另一人的气息。魔君大人可有收获?” 楚嵩的案子原本由言真门上报给当地的守夜人,而夏时将楚嵩送入太和后,才由芮栖迟接手调查。 沈昭笑道:“我的确追查到一人,不过那人用了非常规手段,自尽身亡了。” 凉君想起自己曾经追捕的凶犯,就算是大乘修为,都没能阻止那人自爆,他沉声道:“那便更巧了,我追捕的那人,也是在我眼前生生自爆,最后只剩一团血雾,死得倒是干净。” 三人瞬间沉默,某些奇特的巧合,将这两件看上去完全无关的案子连接在一起。 自爆身亡的疑犯,晋城,夏时。 芮栖迟看着桌前的杯中酒,在那轻颤的涟漪中,低声道:“看来晋城,也要变天了诱情索欢:总裁狼君不好惹全文阅读。” ※※※※※※※※※※※※ 在人间长达十万余年的动荡中,防御阵法是最先普及的修真法门,除了七国联盟以外,几乎没有军队配置,而在七国联盟内,每个国家都有四方大营,但城池却只有阵法守护,并无驻军。 因为凡人无法突破护城大阵,而护城大阵一旦被破,也不是凡人军队能挽救的。 所以晋城的防卫基本等同于无,安放之与其他贵族一样,也养了私兵,只是他对养兵没什么兴趣,一百步兵大概还不如一个修仆有用,因此只养了一百五十名,负责晋城的安防和巡逻。 城主府的巡逻队会在每天子午两个时辰,分别在南北两座城门上用特殊的瞭望法宝检查一番——如果不是魏楚两国正在交战,只怕这个步骤都会省去。 这一日,负责南城门的巡逻兵牛二照例打着呵欠,在午时的毒日头下慢悠悠地往城墙上爬,他腰里还揣着几个暖乎乎的肉馅大包子,那是他最近的相好,南街包子铺的老板娘趁他巡逻的时候偷偷塞过来的。 牛二一边爬城墙一边掏出包子大咬一口,鲜烫的肉汁瞬间溢满口腔。 啧,这食物就像女人的心,熨帖,他琢磨着上了城门就快点下去,还来得及在换班前去包子铺亲热一番。 城门上的瞭望法宝呈长筒状,头大尾小,架在一个可以活动活动的铜台上。这法宝不用激活,通过护城大阵的运转提供灵力,因此随时都在运转,只需要牛二推移法宝,用肉眼看一看周围概况就成了。 牛二对这件经年使用的法宝早没了敬畏之心,用刚抓完油包子的手握住手柄,把眼睛凑过去,漫不经心地一看。 “啊!”牛二立刻大叫一声放下法宝,“他爷爷的,什么东西这么晃眼!闪瞎老子了!” 瞭望法宝可以观测半径达到方圆数千里,牛二心道晦气,微微眯起了眼睛,又看了过去。 没想到这第二眼,让牛二的冷汗“唰”地一下铺满了后背。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慢慢松开了瞭望法宝,“楚国的军队怎么会在这里?我一定是看错了……看错了……” 千里之外,那在阳光下发出灼目光芒的,是军队的铠甲,而跟随大军行进的节奏在天上不紧不慢飞动的,是密密麻麻的修士!寒光闪烁,铁甲银枪向晋城方向奔袭而来。 牛二连滚带爬地往城墙的最高的台子上跑去,那里有一座大钟,用来示警。 晋城建城已有几万年历史,这座警钟,第一次被巡逻兵敲响了。 牛二撕心裂肺地喊着。 “敌袭!楚国敌袭!!” 沉重的钟声响彻在晋城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事,望向钟声传来的方向,听着这陌生的声音。 “钟声?谁家孩子在胡闹吗?晋城可从来没响起过钟声。” “阿娘我害怕,是不是妖兽又来吃人了?” “怕什么,咱们有护城大阵呢,城里不是还有修士的商铺吗?都慌什么!” “对,这一次真有事,咱们也不去城主府,直接去东市找那些修士去!” 也有退役下来的巡逻兵目光露出恐惧之色,喊道:“那是警钟,是晋城的警钟响了!” …… 在城主府的安放之正在欣赏最近得到的一副戏虾图,他听到钟声时,吓得差点撕碎了手中的画。 那是警钟! 安放之立刻取出随身携带金色小铃铛,捏在手中摇响。 自放弃了安尘后,他手下掌管防务的变成了另一名修仆安泺。 一个身量中等,样貌平平的男子立刻出现在安放之身后,他毕恭毕敬地回话道:“是巡逻兵牛二发现了敌袭,声称用瞭望法宝看到了楚国的军队。” “你去查明情况,另外,准备好传送法阵,然后封死城主府。” 安泺的眼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下,他仍是恭谨地道:“如今有兽族和魔修的店铺在晋城,其实城主大人……” 安放之脸色阴沉了下来。 “谁让你多话的!你这废物东西懂什么!那些修士根本就不会在意凡人,我是走是留他们根本不在意,那我为什么不走?你以为我傻啊?” 安泺不敢再争辩,他躬身行礼,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而此时,牛二仍然疯狂撞着警钟。 这一刻,他觉得整个晋城都在他的身后。而他,不能停下来。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邻里乡亲,他的同僚,他那温柔可人的老相好……逃,快逃!(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94章 城(三) 警钟的声音瞬间响彻整座晋城痞子江山全文阅读。 西市,致远斋。 王掌柜面色凝重地闪身进入内堂,对着坐在上位的年轻修士行礼道:“少掌柜,晋城的警钟大作,恐怕来者不善,咱们……”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端起桌上的茶盏,在灵茶的香雾中,俊美的青年仍是一派淡然。 庄小舟轻呷一口,垂眸道:“魏楚两国战事胶着,这个时候,能让晋城响起警钟的,大概也只有楚国的军队了,咱们不要自乱阵脚,不妨静观其变。” 致远斋隶属于东胜州虚妙山旗下,本不在七国乱局中,超然联盟之外,就算七国打得天翻地覆,若是不想招惹其他势力名正言顺地出手,通常是不会对这些在领地内的商号下手的。 因为商号意味着物资和源源不断的灵石。 王掌柜自然是了解庄小舟的意思,但他还是忧心忡忡地铺开神识,低声道:“只可惜了这满城的老百姓。” 两国交战,被敌军占领的城池,就算不遭遇屠城,城中之人恐怕也要成为俘虏。 庄小舟微微一笑,他安抚道:“这晋城可是藏龙卧虎之地,就算他撑不住,我们也有传送阵,可以助平民逃走。” 这个“他”指的是谁,自是不言而喻。 “可这不合……” “插手七国内乱不合规矩?”庄小舟侧过脸,摸着下巴道,“可我是魔修啊,当魔修不小心发作了脉反逆流时,大概总会做一些不合规矩的事吧……不过是个把百姓,没有人会在意的。” …… 黑崎大商的猫耳迎宾是被另一名迎宾扯住尾巴拖进来的,过于敏感的耳朵还微微颤抖着,她瞪大了眼睛,对迎面而来的小钟掌柜道:“警钟好可怕,一直响一直响,大家都在疯跑……” 警钟响的时候,她正在门外,被吓得尾巴上的毛都炸了。 而原本在黑崎大商中购买材料的一名元婴修士更是看情况不对,立刻匆匆结账,化作一道长虹飞出了晋城。 另一名迎宾手里还攥着那根猫尾巴忘了撒手,明明内心很紧张却还故作镇定道:“不要怕,就算是屠城,也屠不到咱们这儿!” 这两只半兽少女打小在黑崎州长大,就算有五阶修为,却还缺乏对人类的应变能力——不是谁都能遇到七国内乱这种糟心的大事件的。 小钟掌柜挥袖将黑崎大商的结界升起,他脸色不太好看,沉声道:“勿慌,先探探情势再说。” …… 巡逻队的人上了城墙,将牛二搀下来后,并没有大肆宣扬楚军敌袭之事。 但这个消息却如同烈火燎原,迅速在晋城中蔓延开来。 许多与安放之交好,也曾夜宴畅饮的世家子弟纷纷带着修仆找上城主府,他们迫切需要使用城主府中的传送阵。然而等待他们的只有封闭的结界。 “这老狗,又顾着自己跑了!” “若是能逃过此劫,我定要上书国主更换晋城城主!” “连条路都不给旁人留,安放之这缩头王八,别让小爷见到你!” “连骆明和环璩都跟着跑,慈禄宫的修士真是出息了。” 不过也有人劝道:“若是此时开放城主府和传送阵,能逃出去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众人都用眼角余光看到有许多百姓跟在他们不远处,用一种幽恨的目光看着他们,却畏惧修仆而不敢上前。 凡人,终究是没法跟修士斗。 世家子弟们看到这些人后,反而停下了痛骂安放之,其中一个明显身份高贵的少年道:“哼,算了,怎么也不能被这些贱民用了去,旧账回头再算,咱们走!” 这些有钱的世家子弟多少都有法宝傍身,虽然他们本身没有灵力,却可以命令修仆来帮他们,或是启动传送阵、或是用飞行法宝,甚至还有人财大气粗,直接捏碎了传送符……就算没有城主府的传送阵,他们也走得干干净净。 而这时,北城门已经开放,许多携儿带女的人挽着包袱往外逃我真是大明星最新章节。 可以投奔其他城市的亲戚。 可以回家乡避灾。 可以寻一个没有战乱之地。 总之,老话不是也说“树挪死,人挪活”吗! 晋城被仓皇奔逃的人弄得一片狼藉,中间夹杂着孩子的啼哭声,男人女人的咒骂声,焦急的呼唤声…… 在晋城的角落里,那月华般的树影下三人,仍是浅酌着杯中酒。 浮世乱象,不过如是。 然而在这其中…… 他们的神识,不约而同地锁定了坐落在角子街贫民窟的小道场上。 苍梧。 ※※※※※※※※※※※※ 警钟的声音也传到了苍梧。 但是曲笙还没来得及在意,她正试图破除夏时的防御,“横扫千军”配合雁门盾已攻了不下千招,正是激战之时。 安尘一直负责晋城安防,他最先警觉,立刻出了苍梧大阵,神识往城门处一扫,便知道事情不好。 他来到掌门殿拍响结界,对正在喂招的曲笙和夏时道:“警钟骤鸣,有敌来袭!” 曲笙堪堪停下了身形,她皱眉道:“难道是楚国?不可能啊,魏楚边界有项怀、璋和、白旗锁三座边关大城,里面都驻有慈禄宫的高阶修士,可是魏楚边界并没有灵力动荡,晋城远在边陲,和楚国并未相连,楚国绕过这三关来攻打晋城,岂非南辕北辙?况且晋城并非咽喉要地,完全没有吸引楚国的东西啊。” 深入腹地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夏时略一沉吟道:“问题在于他们如何将大军毫无察觉的布置在晋城之外,其中必有蹊跷。” “想必城主府已经派人去核查了,如果真的有敌袭,警钟响过之后,护城大阵就会全面备战了。”安尘解释道。 “那么安尘和夏道友,你们先做准备,我出去看看。”曲笙收了枪盾,径直走了出去。 她一出苍梧,发现上空的护城大阵果然处于警戒状态,角子街也乱套了。 白天正是角子街休息的时候,却被警钟突然吵醒,但大部分人没有任何不适应,他们手脚利落地收拾着东西,甚至有些人开始在腿上绑上护腿,扎紧了袖口。 薛大婶子中气十足地喝道:“街坊们,家伙抄起来!” 熟悉的邻居们都变了样子,就连那拽着曲笙赔老母鸡的婶子也拎着菜刀,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 曲笙拽住了隔壁张婶问道:“大家这是怎么了?” 张婶拍着曲笙的胳膊,语重心长道:“曲掌门啊,楚国人来打晋城,安放之那个老王八球子又跑了,城主府封了,咱们只能自己干了!” 安放之逃跑是一贯作风,曲笙都快习以为常了。 “张婶不必担心,慈禄宫在晋城不是还有两名金丹修士吗,想必已经向丹平城申请救援了。” 张婶啐了一口道:“谁还信过那些修士,他们才是最先跑的,比安放之跑的还快,这种贪生怕死的窝囊废,还敢回丹平求援,打死我我也不信!现在听说楚军已快进护城大阵了,他们还带了上百名修士,而咱们魏国的修士早都溜之大吉了。” “上百名修士?”曲笙脸色终于变了。 张婶突然一把握住她的手,压低了声音道:“那些权贵们都跑了,还有许多人乌泱泱地往城外挤,能不能逃掉还不知道……我们是要守住角子街的,曲掌门,你是好人,你们苍梧来我们角子街时间不长,不算我晋城人,不必赔在这里,你……快带着苍梧的娃儿们走吧!” 这时薛大婶子也走了过来,她手中提着双刀,眉间悍气不减:“曲掌门,你走吧,七国要乱,你们修士总有办法,不要留在这里等死。” 曲笙完全明白薛大婶子和张婶是在为她着想,苍梧虽然小,到底还是修真门派,与兽族支持的黑崎大商和背靠虚妙山的致远斋不一样,苍梧是真正的无依无靠。 但是曲笙不能在这个时候走。 楚军为什么绕过三大关来偷袭晋城?晋城的百姓将会如何?就算修士不能亲手杀死平民,但是军队却可以!所以楚军派出修士只是护航,真正攻城略地的还是铁甲大军。 角子街的这些人论单打独斗或许都是凡人中的翘楚,但如果跟正规军队硬碰硬,绝对没有胜算。她知道这个道理,这些习武之人,比她更明白此时决意守城的凶险。 “薛婶……”曲笙一时竟说不出劝阻她们的话,但是她也有自己的选择,“谢过婶子们的好意,苍梧饮了这么多年角子街的水,大家放心,只要我在,角子街就会在。” 曲笙慢慢拉开张婶握住她的手,然后向着西市走去。 青极宗的时候她没有逃、紫覃险些屠城的时候她没有逃、面对彭家围山的时候她没有逃……那么现在,曲笙也不会逃。(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95章 城(四) 随着曲笙进入西市,两道神识传入了她的识海神偷杀手特种兵最新章节。 小钟掌柜歉疚地道:“我已将消息传递给千丰城,接到了城主指示,如果苍梧的道友需要庇护或者转移,小号可以略尽绵力。” 另一道是致远斋的王掌柜与小钟掌柜说的话大同小异:“只要苍梧道友开口,力之所及定当协助。” 曲笙开口:“能否请两位商号掌柜协助我将全城百姓转移?” 两家商铺同时沉默了。 这两家商号背后的门派靠山毕竟是七国势力以外的修真门派,非常避讳卷进两国交战的局面中。修真界在修士问题上可以同气连枝,但是在凡人纷争上轻易插手他国政事,乃是大忌,即便是五大山门,也不敢做出转移一城百姓的举措。 他们只能帮助同为修真者的苍梧,却不能帮助满城凡人的晋城。 曲笙很理解,但她还是有一丝失望。 晋城这一次也许真的守不住了,这城中数万百姓,都会成为丧失了家园的流民,他们的后半生都将因此改变——但没人去关心他们,在七国联盟所谓的大局观下,底层人民的幸福,是最忽略不计的。 苍梧又何尝不是这样? 她踏上南城城门,将神识铺开,楚国的大军已经出现在筑基修士神识可以触及的地方,负责掠阵的檀渊宫修士显然已经知道晋城发现了他们,然而却仍是不慌不忙地盘旋在大军上空徐徐飞来,从容地在护城大阵外布置阵法。 而慈禄宫却还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曲笙跃下城墙,她必须回苍梧安排好一切。 纣南他们还在连横空间,壬江师叔还在闭关,桐姝和瑜蓝也还未出关,只能看三位师兄中有谁未到紧要关头,能出来助阵……现在苍梧能用的战力,竟只有夏时和安尘。 正当曲笙回到角子街时,护城大阵上方突然传来了喊话声。 “楚国乃义军之师,若尔等投降,可为俘,迁至楚国,享不杀之恩;若反抗,将为楚国三万铁甲碾为尘土,吾乃领军副将秦戬,本次出征将军乃是檀渊宫化神修士卫长生卫神君,予尔等一个时辰考虑!” 这番话一说,整个晋城突然从熙熙攘攘中沉默了下来。 化神修士领兵,三万铁甲,一个时辰,杀无赦……这些词汇瞬间进入每个人的脑海,从来没有接受过这些的晋城居民都是木讷和茫然的。 前九个纪年的动荡和天元2018年的人间大劫已经离他们太远了,安定了这么久,最多就是来个大妖喝斥了两句,不也有惊无险地渡过了吗? 怎么会变成这样! 孩子们最先哭了出来,一声响亮的幼儿啼哭在人群中响起,随后孩子们像是被传染了一般,一个接一个地哭了出来。 一个孩子叫道:“娘亲,回家,我要回家!” 可是大人们都无力地想到——他们大概没有家了。 人群里有人小声哭道:“不想死,我不想死……”他看着依然从北城门向外逃的人群,突然摇摇晃晃站起来往南城门跑,“逃不掉的,上百名修士在这里,根本逃不掉!我宁可当俘虏!” 有些人迟疑地起身,在城中,南北两座城门相当于人们的两种选择:逃跑,或是当俘虏。 而有些人却麻木地看着地面。 俘虏?真以为楚国会养活白吃饭的? 若是去当了俘虏,女人只能为奴为婢,老弱病残会被编入炮灰营队,青壮男人会被派去本地人根本不愿去的穷山恶水开山、掘铁、挖煤……无论是做俘虏,没有尊严地被人当做牛马使唤,还是死在当下……都没有什么区别。 这时候,从角子街走出了一群人。 他们中间有金盆洗手的土匪、有厨子、有屠夫、有养鸡的老妇、有卖酒的斗鸡眼伙计,甚至还有一个夹着戒尺的瘦弱书生。 薛大婶子以布巾包发,一手一把亮闪闪的大刀,一路行过来,一路大声道:“守家护城,宁死不降!跟老娘一起干的,抄起家伙来!” 似乎那唯二的两个选择中,又有了一个新的选择。 他们——还可以选择守护自己的家园! 男人们眼中渐渐浮上赤红血色,他们纷纷跑回家中,搜集一切可以用来战斗的东西——菜刀、扫把、耙子、扁担……跟上来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末日2053全文阅读。 角子街一行从东市出发,绕过了西市,最后走在晋城的主街上,带着与投降者截然不同的气势,向着南城门而去。 从最开始的五十人,渐渐已有千人之势! 而角子街同时还出现了十来名女子,她们都穿着最朴实的粗布衣裳,但是身上散发出的浓烈脂粉味却让人轻易地分辨出她们的职业。 那是艳阳楼的姑娘们,她们齐心合力推着一辆大车,上面放满了酒坛子。姑娘们身后还有更小的孩子,以及走路都颤巍巍的阿婆,他们推着许多干柴慢腾腾地跟在后面。 她们想用最原始的火攻,来阻止敌人上城墙。 温三春经过曲笙身边的时候,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曲笙的脸颊。 她不再年轻的脸暴露在阳光下,可以清晰看到眼角的细纹,因为仓促而紧急扑上去的粉已掩盖不了年龄的秘密,但她还是露出了微笑:“小曲儿啊,其实姐姐我呢,很早以前,也被测出过五灵根,可惜啊,要是早出生一千年,大概也是个腾云驾雾的修士……要是有下辈子的话,姐姐来苍梧派找你,你个臭丫头,肯不肯收我?” “收。”曲笙握紧了拳头。 温三春笑得眉目如画:“那你保佑姐姐下辈子投个好胎吧!”保佑我再不做这行,干干净净去当仙子,穿白衣裳,不戴金钗,弹琴……给自己听。 曲笙伸手变出一朵花,插在她乌黑的发髻上:“何须等下辈子?打完这场仗,你来苍梧,我收你。” 温三春温柔地看着她,没有说话,默默转身带着她的姑娘们继续走向南城门方向。 曲笙回到了苍梧,不知为何,小院中只有安尘,却不见夏时,她亦不多问,心中已转变了念头,一□□开阵穴。 “亟启苍梧第五代掌门令,壬江真人出关!徐鼓、封笛、关瑟三人出关!桐姝、瑜蓝出关!” “亟启苍梧第五代掌门令,连横空间结束中级位面试炼,康纣南、常钧语、严琮、鲁延启,四人出关!” 在掌门令下,整个苍梧道场发出了光芒,全部禁制开启,无论是正在入定的、正在修炼的、正在杀敌的、正在山川河流中探险的……所有人在一刻钟内,都出现在了曲笙面前。 苍梧诸人一头雾水,都在等着曲笙说明情况。 “很抱歉打扰诸位的修炼,我亦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大家。” 壬江真人未语眼先红,非到生死存亡关头,曲笙绝不会打断他的闭关,这位哭包师叔颤声道:“掌门师侄请讲……” 曲笙朗声道:“楚军集结三万铁甲,由檀渊宫化神修士卫长生带领,率上百修士兵临城下,准备强攻晋城,其中反抗者死,投降者为俘。” 封笛皱眉问道:“不知城中情况如何?” “安放之与慈禄宫修士、城中权贵尽数弃城,晋城百姓分为三股,逃亡者向北而行,投降者等待楚军接手城池,反抗者已在南城门准备防御。” “这是以卵击石。”徐鼓下结论道,“普通人如何能与正规军队作战?黑崎大商与致远斋都是境外势力,他们不会掺和这趟浑水,如果慈禄宫不发救援,城破是迟早的事。” 关瑟比较沉稳,他道:“掌门师妹既然召唤我等出来,大概已有决断,我们该如何做?” 曲笙冷声道:“其一,城主府已封,我们需要前去慈禄宫求援;其二,苍梧道场不能丢,需要有人负责整理典籍功法;其三,我需要帮手与我一同守城,为百姓撤离争取时间。此次作战,由四代、五代弟子参与,六代弟子……”她看向徒弟们,目光突然一柔,“你们带着苍梧物资,负责保护撤离的百姓。” 修真界,从来都是长辈护着小辈。这一次,不是没有任何选择的青极宗之战,曲笙自然以保存苍梧道统为优先级,所以才以保护撤离百姓为名,让六代弟子逃走。 壬江真人和徐鼓、封笛、关瑟四人自是无异议。 但是常钧语却立刻炸了:“我不走!小爷从来没做过逃兵!” 康纣南也道:“师父,我与钧语已有筑基修为,让我们留下来守城吧!” 严琮却不乐意了,他干嚎一声,扑过去抱住曲笙大腿道:“师父,别不要小琮!”严琮这一招,比起两位师兄,更像是在撒娇了。 鲁延启却自知修为低微,他道:“我听师父的安排,哪怕让我放弃一切,我也会守住苍梧。” 曲笙赞许地看了鲁延启一眼,她扯开严琮:“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而是在命令你们!”复又对一直缩着膀子的瑜蓝道,“你现在回黑崎大商还来得及。” 瑜蓝偷瞄了一眼桐姝,立刻精神抖擞地扯脖道:“我不走,我也能守城,若是我不战而退,就算是我爹也会看不起我的!” 曲笙心道,若是真让你去守城,紫覃恐怕会拆了苍梧。 不过,她眼下还真需要坑它一坑。(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96章 城(五) 曲掌门哄小孩子绝对有一手,她对瑜蓝道:“你愿意帮忙再好不过,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已经晋阶四阶了吧?我这里倒是真的有一件特别的任务,只有瑜蓝才能完成呢贵女谋最新章节。” 听到了“特别”、“只有你”这样的字眼,瑜蓝存在感都要爆棚了,它挺胸道:“交给我,没问题异妖记全文阅读!” 妖兽小时候真的是蠢萌又好坑啊……曲笙强忍住摸它脑袋的冲动,然后正色道:“安尘出列。” 安尘原本垂袖默默立在一角,他没想到曲笙点将的时候会第一个点他,立刻道:“弟子在。” “你负责去慈禄宫报信,由瑜蓝负载你去。” 登时,一人一鸟都不愿意了。 安尘知道自己身份尴尬,虽然在苍梧的时间不长,却真心真意地把自己当成苍梧的一份子,他没想到曲笙会在这个关头把他支出去,与送信相比,他宁可像一个堂堂正正的宗门弟子一样在掌门身边战死,也不愿离开战场。 “求掌门让我留下来!”安尘跪了下来,“我这条命本就是掌门救的,你让我肝脑涂地都可以,请掌门大人不要……”不要赶我走。 瑜蓝则是单纯不愿意让人骑在自己背上,它叫道:“我长这么大连我爹都没驮过!” 曲笙瞄它一眼,所以你才熊啊…… 但是桐姝此时不知是福至心灵还是怎么的,突然蹲下来摸了摸瑜蓝的羽毛,轻声道:“求,求你了。” 瑜蓝浑身一抖,不吭声了。 曲笙对安尘道:“你想多了,让你来做这个任务,正是因为你有苍梧其他人都没有的经验,我需要你见到慈禄宫的掌事者,将晋城的危机告诉他们。想必你也心知肚明,无论是安放之,还是那些逃走的贵族,甚至是慈禄宫的晗午神君,他们都不会把晋城的生死放在心上,所以……安尘,全城百姓的性命,苍梧弟子的性命,都系于你一人身上。我信任你,而这件事,也只有你能做。” 安尘默默握紧了拳头,他哑声道:“弟子明白了。”他并未起身,而是向瑜蓝叩首道,“请瑜蓝君带我一程,若是瑜蓝君以载我为耻,我愿在任务完成后自裁双腿。” 瑜蓝喉咙咕咚一声,它结巴道:“本……本君岂是那般小气之兽,真是拿你们这群人类没办法,果然还是要靠我啊!” 它长鸣一声,原本还是灰扑扑的鹌鹑状,在长鸣之后,突然身上长出了华彩般的羽毛,尾羽更是鲜艳夺目,虽然不如紫覃的真身,却已是相当漂亮了。 “人类,上来!”瑜蓝变为真正的大鸟,呼扇了一下长达一丈的翅膀。 安尘御风而上,最后看了曲笙一眼。 “弟子去了!” 瑜蓝展翼,如一道电光冲了出去,扶摇直上,消失在了众人眼界。 最大的一桩心事完成,曲笙继续安排:“康纣南、鲁延启负责整理苍梧物资;常钧语负责检查百姓出逃动向;严琮,我给你回家告别的时间,半个时辰后你们出发。记住,你们每一个人的性命都无比宝贵,所有人相扶相助,若我战死,由纣南接任掌门。时间刻不容缓,你们马上开始行动!” 但是弟子们还是一动不动。 这帮小崽子,连掌门的命令都不听了! 曲笙额头暴起青筋,喝道:“你们知道对我来说,什么最重要吗?不是生死,不是晋阶,不是我手中每天巴巴算的那点儿灵石!而是苍梧!苍梧就是我的一切,你们就是我的命根子……几年相处,到现在我们师徒竟然如此没有默契,你们要让我失望到底吗!” 这些话太重了。 康纣南第一个木然转身,走向藏经阁; 常钧语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严琮呆呆地看着师兄,然后也终于爬起来,默默地走出苍梧; 鲁延启最听话,但是他离开的时候,地上分明湿润了一小块。 六代弟子黯然,就连长辈们也深感压力。 曲笙躬身行礼:“请师叔师兄先行去南城门备战。” 壬江真人带着徐鼓、封笛、关瑟三人离开了苍梧。 最后只剩下桐姝,她看着人一个个离去,最后只剩自己。 “小姐姐,我要跟你在一起。” 说实话,曲笙不知道该拿桐姝怎么办才好,桐姝不可能跟康纣南走,也没办法独立生存,只有留在自己身边才最放心。 然而她却要上战场了。 曲笙走过去,轻抚她的脸颊道:“跟小姐姐在一起,可能会死啊。” 桐姝温柔地笑道:“好,在一起。” ※※※※※※※※※※※※ 夏时一直没离开苍梧,但他并不在苍梧内,而是在特定的空间结界中。 在曲笙接到消息出门查探情况时,他也收到了夏勤风的联络请求。 “……我们在韩国鉴龙山附近发现了一座隐藏在阵法中的祭坛,此阵法图案诡异,前所未见……此地原本并不在我们的搜查范围内,后来我们在祭坛上发现了一名修士,与太和行岚神君所绘制的通缉人像竟有几分相似,而且这祭坛附近一直有元婴修士出入,我们筛查过最近七国联盟内各高阶修士的动向,发现这些人竟都平空出现……目前我们已经将祭坛包围,请少主定夺婚婚欲逃全文阅读。” “毁了它,调动所有黑云骑,不求生擒,但务必全部消灭!” “是。”夏勤风细心发现夏时眉头紧锁,忍不住多嘴问道,“少主可有烦心事?难道是苍梧派出了什么问题?” “楚军进攻了晋城,”他按了按眉心,“一开始我就觉得苍梧奇怪,先有青极宗想吞并苍梧,后有化神大能夜袭,我本以为是针对苍梧派,却没想到也许是……” “少主,需要派出黑云骑守城吗?” “不,把全部的兵力都放在那个祭坛上,那化神修士连行岚师姐都觉棘手,必须出全力,晋城方面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夏勤风自然相信自家少主的实力,抱拳行礼后,便离去了。 夏时却没有立刻出结界,而是唤出了月刃。 在结界中,月刃终于可以不用限制身形,它化为原型,乃是一条浑身散发着纯净银光的巨龙。 “这一次,对方有化神修士坐镇……”夏时低声道,“我必须出剑。” 月刃沉声道:“你可知,你的剑若是饱饮人血,更易激发你的魔气,是以,晏峰主和我才限制你出剑的次数。” “可是不能杀敌,又算什么剑修?晋城需要我出剑,苍梧也需要……” 还有曲笙。 他完全可以想得到她会怎么做,那么……他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在他眼前再次伤痕累累? “我也有要守护的人和事,用我的剑!” 月刃一声叹息。 “去吧,用你的剑,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吧。” 夏时低垂眉眼,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上面闪耀着光芒,而他的唇角,正在微微上扬。 ※※※※※※※※※※※※ 晋城的护城结界全开时,可以将方圆百里笼罩在其中,但是这结界只限制修士,却不限制凡人,因此逃离晋城的百姓目前还在结界范围内,常钧语用灵力喊话,指挥他们分为三股向着三个不同城池方向而去。 准备投降的人关紧了门户,屋子里时不时传来压抑的哭声和吵架声。 随着角子街的众人登上城墙准备防守的众人,却已经在薛大婶子和另一名留下来的巡逻兵调度下,开始有条不紊的收集物资和兵器,安排各项人手。 妇女、孩子、老人都聚集在后方,稍微有些余力的都在帮忙运送物资。 曲笙带着苍梧修士赶到南城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热火朝天的场景。 修士不得伤害凡人,因此对付楚国的三万铁甲,只有靠晋城的城墙和这些凡人的努力,当然,在不主动出击的情况下,苍梧可以帮助晋城设置一些防御措施。 徐鼓在附近设下了各种小陷阱,也不知道他手里哪来那么多小玩意,粉色的迷雾、会模仿千军万马攻击声的木头小马、可以生出无数藤蔓的地洞…… 关瑟则丢下了无数功用不明的种子,只不过这些种子催生并不快,只能看到关瑟不断掐诀作法。 两位师兄所布下的陷阱乃是被动攻击,大多只起威慑作用,并不会致死,且就算伤到凡人,也属于正当防卫,算不到修士的头上。 封笛没有任何举动,他捏着手中的长笛,站在城门上眺望远方,而他身边,则是因为身在人群中有些惴惴不安的桐姝。 曲笙将大把的灵石丢了出来,她与壬江师叔一起,按照东南西北方位,画下四座巨大的天穴阵,届时以壬江真人的灵力为供给,用来困住低阶修士。 他们的目标,是那些随军的檀渊宫修士。 如今只希望安放之没有丧心病狂到将护城大阵的灵石撤走,护城大阵能多坚持一阵,就有更多的百姓可以撤离。 时间一点点流逝。 当楚国的大军进入城门十里外的时候,在护城大阵外负责破阵的楚国修士已开始行动。 曲笙眯眼看过去,天边骤然亮起了无数道光芒,而后便是剧烈的地动山摇,老城墙上的每一块砖都发出了嗡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骤然间从这座古老城池中被抽去了一般。 曲笙心凉了下来,就算安放之不偷工减料,这座护城大阵在对方的狂轰滥炸之下,还是连一个时辰都没有撑到。 不过—— 曲笙回眸看向身后的晋城,她的徒弟们,她的苍梧,都已安全撤离。 身无牵挂。 一往无前!(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97章 兵临城下(一) 在修真时代,凡人的行军布阵也与旧时相差极大,毕竟大多城市都有护城大阵,因此晋城的护城大阵一破,檀渊宫的修士便率先飞了过来,他们将为后面的铁甲军清扫敌方修士丑皇驾到之美男滚开全文阅读。 飞行车辇上盘膝而坐的正是神情冰冷的化神修士卫长生,他是宫主宗离的三师兄,此刻作为攻打晋城的统帅,只是漠然地将神识一扫,对身边一名元婴修士道:“一名金丹,其余皆是筑基,先将他们拿下庄主是妻控最新章节。” “秦戬得令。”原来这元婴修士便是之前向晋城喊话的领军副将,他立刻退下点将,派出五名元婴,二十名金丹修士,众人也不用探路法宝,而是直接对晋城前方展开地毯式狂轰滥炸。 当法术的烟尘散去后,晋城城墙最高处,出现一个娇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骨龄不过十七岁上下的漂亮少女。 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普通战袍,但是左手却持着一面若星辰般灿烂的大盾,右手倒提一杆暗红色雁翎枪,眉眼中带着不屈的悍然,紧紧盯着他们。 她手中的盾牌散发出无形的灵力场,将晋城前方五里牢牢护住。 秦戬倒是对曲笙刮目相看,护城大阵已破,刚才打向晋城附近的法术,居然都被这小姑娘拦下了? 而晋城城墙上的守城百姓看到曲笙成功拦下了攻击,不由得发出一声欢呼! “曲掌门好样的!” 曲笙脸上却并没有喜色,她对着身后的壬江师叔打了一个启动天穴阵的手势,然后从城头上高高跃下,直接站在了晋城禁闭的城门前。 她没有说任何话,但是她的姿态,却表达了愿为晋城誓死一战的决心! 秦戬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但他有一个比曲笙大不了多少的女儿,他沉声道:“一个时辰已到,看来你们已经选择了最令人遗憾的一条路,真是冥顽不灵。” 曲笙朗声道:“自古面对侵略者,逃者有之,降者有之,然——铁骨铮铮者,亦有之!无论是前九个纪年魔尊降世之时,还是十万年人间大劫之时,你们能活下来,都要托这些‘冥顽不灵’者之福,是他们的浴血奋战才给了你们这些人欺凌弱小的可能,给了你们侵略盟友的机会!”她冷笑一声,将枪尖冲向前方,“那些为人间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楚国英烈若是见到你们,定觉得耻辱!” 这一番话将秦戬身后修士的怒火全部点燃,也为晋城的守军鼓舞了士气! 秦戬面无表情,他对身后的金丹修士道:“根据情报,此人也算是一派掌门,你们去吧,让她死得体面些。” 对付一个筑基期的曲笙,根本不用元婴修士出手,而且在对阵前斩杀一员大将,更能摧毁守城人的心志。那些金丹修士飞到前方,他们看向曲笙的眼神已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若干法宝祭了出来,法术的光芒再一次出现在晋城前方。 曲笙举盾迎上,她并非不想反击,但是她的灵力太过宝贵,而且越是拖延时间,就对他们这一方越有利。 她希望百姓们快点撤离,希望安尘快一点将消息送到慈禄宫。 此时的曲笙就像是一个靶子,将所有火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但是这些法术攻击还是太强了,曲笙的口鼻微微震出鲜血,被她不动声色地抹掉了。 金丹修士们两次攻击都拿不下后,还想继续第三次攻击,身后突然传来卫长生的声音:“不要在无谓之事上浪费时间。” 秦戬知道神君大人已不耐烦等待,于是只好亲身上阵。 他掐了一个繁复的法诀,这法诀的威力足以轰碎三名金丹修士,如今却用来对付一个筑基期的小姑娘,也算是个体面的死法。 只是……全尸大概留不下了。 这法术若崩山碎石,自天上轰隆隆落下,带着强劲的灵力,砸向曲笙。 城墙上的薛大婶子等人见到这一幕立刻惊呼咒骂,拼命让曲笙快躲开! 这一刻,壬江师叔将天穴阵催发到最大限度,桐姝手中祭出一条五光十色的彩带,徐鼓丢出去两道保命符箓,而封笛则迅速将长笛横在唇前,吹出一个无声的音符。 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也有分别,秦戬能做到卫长生副手这个位置,必定有过人之处。苍梧诸人的法门仅仅帮忙卸去了极少一部分攻击,那落石如一条黑色长龙,冲向曲笙的身体,几乎覆盖了她身前身后方圆十丈,使得人无处可逃。 即便雁门盾的光芒闪耀若星辰,也即将淹没在滚石之中——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从空中劈下,瞬间将这些滚石劈散为粉末,原本呼啸而来的巨龙也骤然解体,石尘纷纷扬扬散落在曲笙周围。 什么人!秦戬凝神望去。 晋城的城墙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挺拔的身影。 夏时仍是那一身黑色劲装,他迎风而立,像是天边乍开的一朵黑焰。他冷冷开口,虽然话音不高,但只要他说话,声音便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太和青弭峰弟子,苍梧派客卿,夏时,愿与晋城共存亡!”他一手撤去了法衣上的掩饰,露出上方的灵剑标记,手中缓缓凝出一柄流窜着紫色闪电的长剑,只轻轻一挥动,便隐隐有雷鸣,仿佛天地光辉都在这一剑之中。 太和精英弟子服! 太和剑修本命剑! 晋城众人的喧嚣奇异地被安抚了下来,他们看向夏时的目光渐渐变得炙热,似乎透过他的身体,看到了一种能称之为“信仰”的东西溺宠闲妻最新章节。虽然凡人的寿命没有修士这般长久,但是在口耳相传的传说中,在隐秘的记载中,在低语的童谣中……太和这个词,对凡人来说,从来都不陌生。 岁月漫长,人间几历风险,当魏国的护国大阵都已经保不住他们时,当晋城的护城大阵都已保不住他们时……他们眼前便会出现那些永远都会将剑尖冲向敌人的长剑。 那是曾经捍卫人间的太和七路军团。 就连薛大婶子心中都微微放松,有太和的剑修在,仿佛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他们不问来由,不问结果,就是这样……近乎虔诚地相信着。 秦戬则微微变了脸色,他下意识地看向后方的统帅。 战场上,因为夏时的突然出现,而陷入莫名的沉默中,夏时以及夏时背后代表的太和力量,毫无防备地出现在七国内战的最前端,就算是秦戬这样的元婴修士,也不敢妄下杀手。 …… 当夏时自报家门时,站在城门前的曲笙却看上去很平静。 很奇怪,曲笙此时心中并没有被欺瞒的愤怒,她只想道,他终于来了。 似乎没有什么能比他能回到她身边更重要。 曲笙手持雁门盾与诸人强守晋城之时,心中不是不矛盾的。 希望他回来,又希望他不要来送死。 属于少女的心思,和属于一派掌门的责任交织在一起,就算是曲笙自以为已将心肠锻如玄铁,也会有温柔的一角,藏着些许不敢奢求的希望。 她转过头,看向夏时。 夏时也正低下头,凝望她的身影。 拿着本命剑,穿着太和精英弟子服的夏时,与平时的夏时完全不一样了,他像是一柄终于出鞘的利剑,更像是撤去一切枷锁的野兽,浑身散发着莫名的气势,几乎将身周形成一个恐怖的气团。 然而那双桃花眼中的温柔却没有改变,他专注的目光,也没有改变。 这一瞬间,她竟然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就是这个人了,无论他身份是什么,都没办法改变了。 他对她那么特殊,那么重要。 是同生,是共死,都让她觉得异常甘美。 真是无可救药。 ※※※※※※※※※※※※ “晋城居然藏着一名太和弟子?真是晦气。”卫长生神情阴沉道,他一直在用神识锁定晋城,对夏时的出现十分不满。 檀渊宫宁可得罪兽族和虚妙山,也不愿意面对太和弟子。 那可是个蚂蜂窝,上一次齐国玄铁矿山的事爆发出来,懿荣宫的修士到现在还夹着尾巴做人,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太和抓住什么把柄。 不过……既然这个小辈不守规矩,强行包揽晋城之事,也就怪不得他出手狠辣,届时太和就算找上门来,他也有充足的理由打发回去。 “都杀了吧。”卫长生下令道,在他眼里,五名元婴和二十名金丹修士,对付一个区区金丹剑修和一名筑基修士,完全绰绰有余。 就算是太和剑修,也不是不死之躯。 然而当秦戬受命发动攻击后,晋城战场上却出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随着夏时祭出本命剑,天空上竟然聚集起劫云,短短不过瞬息间,已有天雷隐隐在云间翻滚。 这是什么情况? 秦戬不敢置信地看着天空,这是……元婴雷劫? 区区一个金丹中期修士,他要在战场上晋阶? 简直荒谬! 夏时从城墙瞬间来到曲笙身边。 曲笙显然也看到了雷劫,她只问道:“你要晋阶?” “嗯,不这样的话,剑域领悟不完善,守晋城会很困难。”毕竟对方有化神修士,如果可能,夏时也不想在这种环境下直接冲元婴,虽然雷劫和晋阶都会让他提升战力,但情势还是太危险了……他很可能在晋阶的过程中就死在这些人手上。 “需要我做什么?” “保护我,帮我掠阵。”夏时轻声道,“我的背后,就交给掌门大人了。” 曲笙愕然,她没想到看上去如孤胆英雄一般的夏时竟会要求她保护他。 可她看过去,夏时的眼眸中没有半点玩笑色彩。 既然这样的话…… “好。”曲笙露出了笑容。 那就一起并肩作战吧!(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98章 兵临城下(二) 劫云之下,孤城在上绝世门徒最新章节。 晋城山水不靠,周边的城池各自有自己的算盘,楚军是一定要消灭的,但兵力绝对不能浪费在晋城身上。战事已经开始,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晋城简直就是一块已经被楚国叼在嘴里的肉,已经失去了救援价值。 至于周边城池,他们当然会向慈禄宫求援,不过这求援不是为了晋城,而是为了自己。 用晋城当拖延楚军的饵,他们才好做足手段。 在外人眼中,现在的晋城方圆百里内,都已经染上一片血色,而那上方还有密布的黑色劫云,如末日一般,几乎要吞没这座小小的凡人城池。 护城大阵已破,经过推演,晋城最多只能坚持一刻钟。 “安放之那个废物,居然弃城而逃,反而害了咱们!”云台城城主阴沉着脸,他正在城墙上借助瞭望法宝看着晋城动向,“老三不是通过传送阵去丹平城了吗,慈禄宫有消息没!” “宫主闭关了,目前做主的是杜昭岳杜长老,听说要召开宫内会议。” “这个时候还开什么会!赶紧派四方军来支援啊!”云台城城主一巴掌拍在城头上,可随着他这一巴掌,晋城方向也传来了剧烈的轰鸣声。 所有人的脸都白了。 那是元婴修士的攻击! ※※※※※※※※※※※※ 秦戬终于开始攻击,能被卫长生作为主力带出来的元婴修士实力都不弱,远不是那些在外围厮混的元婴修士能比的,他的攻击角度十分刁钻,和另一名元婴修士配合攻击,从头顶与天劫一同攻击夏时,另外三名元婴修士分工亦很明确,其中一人负责防御,另外两人从旁掠阵,而那些金丹修士,则在己方高阶修士的庇护下,向着两人展开铺天盖地的攻击。 就像当初帮助雁门盾迎雷劫一般,无论是法宝初成的雷劫,亦或是修士晋阶之后的雷劫,对夏时都是最大的辅助,所以他务必在这场战斗中成功晋阶元婴,才能引来晋阶元婴后的雷劫。 从古至今,随着修士对丹药和法门更纯熟的应用,元婴以前的晋阶已不再是什么难事,但是唯独太和剑修仍然沿用着最古老的方式。 以身为剑,战天劫! 天劫与雷劫不同,它是用来磨砺修士道心的最危险,同时也是最有效的工具,经过天劫淬体的修士身性刚正,不易受污邪侵害。而天劫的威力则是根据修士本身的能力来定的,越强大之人,所受的天劫也越强大。 从筑基期开始,太和剑修一晋一劫,甚至还专门为无法引来天劫的筑基期弟子准备了剑阵盘。 筑基天劫——三道法门、四凶兽、十八天象。 金丹天劫——六道法门、十二凶兽、三十六天象。 元婴天劫——十二道法门、二十四凶兽、七十二天象,另有心魔劫伺机而动! 如果是有师长的亲传弟子,甚至还有可能得到师父的“特别关爱”,在阵盘中加入各种“好料”,或是增加天劫难度,或是迎来双倍天劫。 师父晏修曾在夏时晋阶金丹之时说过:“这天下最恐怖的事,便是你知道有所恐怖,这天下最难的事,便是你知道有所难。身为太和剑修,这才是你真正的天劫,而剑修的存在……我们为破劫而生!” 人间一切劫难,人间一切苦厄。 以剑破之! 夏时疯狂催动体内灵力与天地相和,天劫已隐隐在他头顶的劫云中成形。 他手中放出一团紫色光芒,直冲上天空负责防御天劫,而眉间则闪过神通印记,他左手不断掐诀,一层巨大的波浪式雷网瞬间扩散,阻拦下那些杂乱的攻击。 在天劫之下,夏时兴奋的骨头都要发疼了,他看着手中的本命剑,低声道:“霆霄,随我放肆一场吧。” 夏时本命剑名“霆霄”,筑基后得天地赐名,嗜饮人血,杀性十足,第一次出鞘乃是以师父晏修元君之血祭剑,同时亦是用杀气更重的大乘修士以精血封印剑上凶气。 能恣意一战,霆霄剑发出了剧烈的嗡鸣。 太和青弭峰,修的本来就是杀人剑! 夏时冲了上去! 霆霄剑散发出惊雷剑意,与夏时本命神通放出的雷电之网相和,将那五名元婴修士全部笼罩在雷霆之下。 秦戬怒喝:“区区金丹,也敢在天劫下嚣张!” 他被夏时的剑意锋芒掠过不由后退一步,脸上恼怒之极,但却依然不敢让这名正在晋阶的金丹期剑修近身。 谁都知道,剑修就是疯狗,被贴身咬上的话,必定会割肉! “全力进攻重生之超级大地主全文阅读!”秦戬暴喝一声,身周法门频出,接连轰下三座大阵,后方修士亦是法术符箓齐齐用上。 然而他们的攻击却被一面闪耀着星辰光芒的巨盾拦了下来,一名少女修士站在夏时背后,向着所有人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恕我直言,在座的诸位,没有一个能打破我的盾。” 再一看这少女的修为,不过是筑基期,所有金丹修士都觉得深深被羞辱了,他们咬牙冷笑着,毫不留情地继续下一轮猛烈的攻击。 那少女却腾身而起,她身形挪动极快,竟带着这些五光十色的法术绕起了圈子。 这是直逼金丹期的遁速。 正当有人惊讶之时,金丹修士的阵容里却有人发出了惨叫声,他的丹田处露出了一截枪尖,而他身后,正是那名持盾的少女。 “不好意思,我似乎还有一杆……能捅死金丹的枪呢。”少女冷冷将枪尖抽出,再次将盾牌横在身前,睥睨众人。 “杀了她!”气急败坏的金丹修士们叫嚣着。 秦戬却急道:“来人,支援!” 就在曲笙开始向金丹修士反击之时,夏时已经开始晋阶了。天空劫云阴沉得几乎能滴下水来,夏时的天劫,终于开始降下! 法门——炎杀之爪。 凶兽——人面虎足的梼杌。 天象——末日石火。 他一边扛着天劫,一边与数名元婴生死搏斗! 晋城上空的战场,已密密麻麻被各种天象和法术覆盖,炸雷似的轰鸣声不断响起,紫色光芒的长剑在怒云中穿梭,古老的传承在重重威压之下迸发出更璀璨的力量,一种玄之又玄的吟唱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天地大劫,无量量劫,亿万年轮回。 金仙大劫,斩三尸劫,千万年轮回。 古神大劫,破宿命劫,百万年轮回。 人间大劫,浮生尘劫,十万年轮回。 修士大劫,因果道劫,随尘缘尽止。 剑修大劫,天命降劫,太和弟子与天证道,超出三界,压迫五行,众生仰止,一劫一晋,永无止境! 一道道天劫接连落下,即便没有双倍天劫,没有师长的护持,但在面对高一境界的元婴修士时,夏时几乎将身体中全部潜能激发出来,霆霄剑发出金属的蜂鸣,独属于剑修的光彩,在这个战场上,承载着这个人间最荣耀的道统,向天地、向八方、向亘古洪荒、向前之古人后之来者,昭示着他的信念! 然而与此同时,应秦戬的召唤。后方又飞来数十名金丹修士,及三名元婴修士,他们从四面八方包抄夏时,在天劫来的最凶猛的时候,齐齐放出法术给予夏时致命一击。 每个人都拿出了压箱底的法宝,如果不在此时背水一战,那么回到檀渊宫,等待的他们的恐怕将是驱逐和惩罚。 “大家一起上,他正在晋阶,已自顾不暇!” 其中一名修士召唤出一只异兽,那异兽口吐黑光,将看到的一切全部化为乌有; 有修士祭出本命法宝,在丈宽的锦缎上抖出十二凶神; 有修士使出独门秘法,将精血涂抹在额头,开出一束血光罩在夏时身上,吸收他的精血; 有修士拿出花纹繁复的符箓,还有修士祭出奇形怪状的兵器…… 夏时挥手在身前放出一道结界,而身后正有一道法门卷着无数冰雹向他后心袭来——天劫只能由晋阶本人去接,否则不仅不算数,还会降下更重的惩罚! 他不得不亲自面对那道法门。 就在那些恶毒的法术将要碰到夏时之时,曲笙手持雁门盾劈空而来! 无数法术击在雁门盾上,发出接连不断的爆裂声,而曲笙半步不退,她紧咬牙关,牢牢记住曾经棋湖真君的话。 “……如果你的意志足够坚韧,它不但能帮你抵挡金丹期的攻击,哪怕是更高修为的法术,是要你意志不倒,它便与你同生同息。” 渐渐地,在法术接连不断的轰炸下,曲笙已经咯血的嘴角竟微微上翘。 你们这些人啊,大概永远无法理解守护者的心态吧? 真是对不起,如果有谁想伤害我们苍梧的夏美人,就要先问过本座的雁门盾……因为我的夏时,这么好的男人……怎么能允许你们这些宵小碰他啊! 曲笙不退反进,在这些攻击之下,她居然还能向前迈进一步! “守护之道,就是守护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我心中的疆域、我赖以生存的土地——这是你们这些侵略者,永远都学不会,永远都体会不到的信念!”她看着所有人道,“所以啊……垃圾们,我来跟你们打!”(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99章 兵临城下(三) 楚军修士全部被曲笙激得暴怒,虽然一部分人还保持理智,但更多的修士已经放弃了夏时,无论是被秦戬带来的,还是后期增援的,所有法术追着曲笙不放离开这片伤心的地方全文阅读。 曲笙拼命往身上贴御风符,苍梧所有人的御风符差不多都在她身上了,从头到脚,除了拿盾牌的手,曲笙身上几乎挂满了御风符,而她的遁速也终于超越了金丹期修士,唯独两名也跟着追过来的元婴修士比较棘手,她只能尽量躲避元婴修士的法术攻击。 就在曲笙几乎带着这些修士在晋城前方转了一个圈后,她的眼眸终于闪了闪,遥遥望向晋城城头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得到曲笙的信号,在城墙上的壬江真人终于全面发动天穴阵。 当年这个阵法在不过炼气后期修为的曲笙手中,都能轻而易举地制住二阶的六文钱,此时在金丹真人手中,亦是发出了堪比元婴修士的威力!天穴阵“牵一发而动全身”,随着第一道阵图闪耀着光芒出现在天空,曲笙和壬江二人在晋城四方布下的四座天穴阵依次被灵力点亮。 那些被曲笙的身法引入天穴阵的金丹修士都陷入在阵法之中。 为了困住这些金丹修士,天穴阵就像是一个无底黑洞,大量抽去壬江真人体内的灵力,他的汗水浸透了脊背,向后靠在城墙边上,每隔一段时间,就往嘴里塞一颗丹药。 但是丹药撑不了多久的,四座天穴阵所需要的灵力也远不是金丹真人能提供的。 就在此时,城墙后面突然响起六文钱的声音:“让一让,都给老子让一让!” 一只系着小披风的金毛小鼠横冲直撞,它身上挂着一个比它本身大上一倍的锦囊,一路向南城门飞窜! 当六文钱终于飞上南城门上空之时,它爪子一挥,挂在脖子上的锦囊解了下来,然后念了一个口令。 “钱袋开闸!” “哗啦啦!”夺目的光芒闪耀在城墙上,那是无数灵石的光芒! “壬江真人,灵石补给及时送到!吱,幸不辱命!”六文钱的小眼睛又闪耀起了骄傲的光芒。 壬江真人来不及夸奖这小兽,他一手放在足以覆盖整个城墙的灵石堆上,开始疯狂吸收灵石中的灵气! 角子街的众人纷纷惊道:“亲娘,这是多少灵石啊?” “哪儿来的灵石?” 苍梧那么穷,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灵石。 六文钱眼中精光一闪,这自然是它奉曲笙之命,从黑崎大商和致远斋“借”来的,本以为会耗费一番口舌,却没想到两位掌柜一听是苍梧借灵石,立刻将商号中现有的全部灵石都提了出来,并且不设置归还期限。 这些灵石足有六百万之多,绝对够壬江真人用到晋城百姓全部撤离到安全地带! “人类还是很有良心的嘛……”六文钱捋须想道,它窜上桐姝的肩膀,盯着曲笙战斗的身影。 有了天穴阵的支持,金丹修士们的行动力大打折扣,曲笙游刃有余地抵挡住他们的攻击,偶尔还可以反击,而夏时更是凶残……霆霄剑已将一名元婴修士斩成两半! 当元婴修士开始陨落之时,秦戬终于忍无可忍。 他厉啸一声:“三阳开泰,随我结阵!” 五名元婴修士随之与秦戬协同结阵,而六名元婴修士结成的三阳开泰阵又岂是能壬江真人独自苦苦支撑的天穴阵能比的? 从阵法中窜起的三道光芒很快将天穴阵的威力压下,甚至还有将夏时拖入阵法中的趋势。 夏时神色一凛,他为了抵抗三阳开泰阵,并未选择撤退,而是—— 轰然一声巨响,天空上接连降下天劫,繁复的法门几乎将夏时的身影吞没在其中。 为了能尽快晋阶,他用了特殊的法门,一次性将天劫全部引了下来! 不用夏时与曲笙打招呼,她也知道现在是夏时晋阶的关键,曲笙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被吞没,然而为了不让那些人打扰夏时的晋阶,她必须与那些金丹修士继续周旋,徐鼓和关瑟的法门不断为她做辅助,封笛的笛声已隐隐有泣血之意。 时间……她似乎一直都在与时间做斗争。 无论是晋城百姓的撤离,还是夏时的晋阶,她的血永远热,可是时间却仍是那么冷漠 手中的雁门盾渐渐有扛不住了,盾牌的守护结界在不断缩小,甚至还有一些刁钻的法术穿透了盾牌,直接作用在她的身上。 灵力被吞噬,精血被吸取,甚至还有一种诡异的法门遮蔽了她的神识和视力,曲笙只能原地不动,倒是真正变成了一个靶子,任人攻击我本倾城:妖妃驯冷帝全文阅读。 就在曲笙已觉到极限之时,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辛苦了。” 曲笙只觉腰肢一紧,被一只坚实的手臂揽住。 她的五感都渐渐模糊,若不是夏时及时喂了她一颗丹药,她险些错过了晋城上空最精彩的一幕。 ——夏时的剑域! 晋阶元婴成功后,夏时的剑域终于领悟到了完全状态,天空上方也不再有天劫,劫云中可以听见沉闷的雷鸣声,那是元婴雷劫! 当第一道雷劫劈下时,遮天蔽日的剑域终于开启。 “霁光惊雷剑域,开!” 暗沉的天空下,一道领域之力升起,霎时间占据了晋城的上空,黑色的劫云汹涌翻腾,降下一道道闪电,几乎遍布整个剑域。 除了那两名逃得比较快的元婴修士,几乎所有追击曲笙的金丹修士都笼罩在霁光惊雷剑域中。 夏时露出了青弭峰剑修独有的微笑。 杀意瞬间弥漫! 那些金丹修士只觉得眼前紫光一现,耳边听到了轰隆的雷声。 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在从见到闪电,到听到雷声这短短的瞬间,仿佛从此刻起,便由时间回溯,经历了从小到大事无巨细的种种往事,从一个小心经营的修士,回到了最初迈入修真界的时候,再退回童年,甚至重归襁褓之中,第一次享受到生的无知无畏。 没人能想象一瞬即是一生。 在这短短的瞬间,又像是于清晨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又或者是刚刚从入定出来的恍惚之中,就在这不知不觉中,突然感觉到脖颈处被拂过的凉风轻轻吹了一下,那风的速度太快,以至于你还没任何感觉,只有脖颈附近的皮肤起了小小的颗粒,随后便感觉到自己掉了下去,你仰着头,第一次正面直视自己的脊背。 没人能承受死亡的冰冷和绝望,当惊雷声落下时,数十名金丹修士回顾了自己的一生,他们的头颅纷纷被形如闪电的剑意绞下,直到头颅落地时,很多人才意识到了自己的死亡。紧接着,这些修士的神识还未来得及溃散,就被狂暴的怒雷滚滚碾过,坠落的首级连同僵直的躯体瞬间化为齑粉。 血侵染了大地。 夏时手中的霆霄剑更明亮了,他的笑容越发嗜血,因为杀戮快感的到来而浑身散发着凌厉的杀意。 由秦戬带领的五十名檀渊宫金丹修士,在夏时的霁光惊雷剑域中被对方瞬间秒杀,全灭! 此时的夏时已是元婴修士,他身上的杀意令曲笙瞬间脸色苍白,哪怕他已经有所收敛,被他搂在怀里的曲笙还是受不住了。而且他的手臂收得太紧,她不由得低声唤道:“夏时,”曲笙收起了定军枪,她的手吃力地抬起,向后摸索到了夏时的脸庞,“轻一点……” 他的手臂果然松了松。 “别怕我,”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低沉而魅惑,“我为你而战。” 她并无恐惧,露出微笑道:“去战斗吧,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夏时将曲笙放了下来,从身上取出一个清透的水晶罩子,像是对待稀世珍宝般,将她罩在了里面。 “那么,我去了。” ※※※※※※※※※※※※ 所有金丹全部陨落,秦戬的神识终于看向卫长生的方向。 “卫神君,我们……撑不住了。”秦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只觉得此生都没有如此耻辱过,可眼见夏时的元婴雷劫都要过了,若是让这样的元婴剑修活下来,岂不是为檀渊宫留下一个潜力巨大的仇敌? 卫长生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神色不善,左手略微抬了抬,道:“你们都过去助阵。” 他身后尚还有十名元婴修士,众人齐齐应下,迅速飞赴前方晋城战场,而卫长生本人也自车辇上起身,他手臂一伸,从袖口出溜出一件形如豹爪的法宝。 那法宝在他手中发出了一声咆哮,一股无形的威压自卫长生脚下蔓延开来,而他眉间亦是闪过爪子形状的神通印记。 “血爪域,起!” 化神修士出手,便是领域之力,此血爪域立刻覆盖晋城战场,化神修士的威压立刻将晋城等人全部压了下去。壬江真人口吐鲜血,抓着一把灵石趴在了地上,而徐鼓、封笛、关瑟、桐姝、六文钱等人更是狼狈,他们直接昏迷了过去……倒是晋城的凡人守备军还在,因为修士的威压不能对他们使用。 只有曲笙在夏时的防护罩中躲过了这一遭。 在卫长生的威压下,后来的十名元婴修士与秦戬等人一起,向夏时的剑域发起了攻击,夏时亦是冲上前方,在领域交界处与对方交战,他心知对方的化神修士还没出手,一定要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尽最大努力削弱对方战力。 然而卫长生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00章 兵临城下(四) 卫长生驾驶着车辇,一步来到晋城上空,他似乎仅仅是有些不耐烦了,神识扫过了黑崎大商和致远斋的方位,便举起豹爪,准备将除这两处以外的所有修士全部杀死,再令军队屠城潇洒江湖游最新章节。 夏时眉间四柄元神小剑全部出动,剑域中再起剑阵,他引出心头血,一边以剑意抵御前方元婴修士的攻击,一边用心头血凌空布阵。 卫长生根本不管夏时的举动,他有足够的信心将这些人全部摧毁,然而那法术刚要发动,他身后却传来一个声音。 “哎呀呀,我这是遇到了什么?堂堂化神修士对付一个凡人城池,檀渊宫什么时候这么有出息了?”一名虎目大汉不知何时出现在卫长生身后,他额前有一枚堕魔印,正笑吟吟道,“虽然我不是多事的人,但是你既然欺负在下的小友,那么,我楚嵩也少不得管一管了。” “魔修?”卫长生沉声道。 楚嵩打量了卫长生一眼:“还是个化神初期,我这元婴后期可不敢独自领教,兄弟们,都来帮帮忙!” 他口中呼哨一声,周围又突然出现了三名元婴期魔修,俱是手持利器,其中一人也笑道:“哥几个早就对你们七大宫看不过眼了,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为七国被你们欺压的修士一战!” 曲笙在结界罩中亦是精神一振,她心知,楚嵩这是来报答当初苍梧解围之恩了。 卫长生目光闪过一道精光,面对这几名突如其来的魔修,他却不慌不忙,好整以暇道:“诸位还是太过天真,你们不会以为,檀渊宫只来一名化神修士吧?” 楚嵩脸色一变,此时卫长生左右两边又各出现一名化神修士,分别是当年曾檀座下另外两名弟子清敏神君、蓝河神君。 这两人出场后也不废话,直接伸手抓来本命法宝,向楚嵩等人攻去,卫长生更是冷冷道:“既然你们赶来送死,就先拿你们祭旗!” 楚嵩心中暗暗震惊,晋城到底是什么风水宝地,檀渊宫竟不惜出动三名顶尖化神修士! 而曲笙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也不禁有些绝望——三个化神修士,这是什么概念?莫说是一个晋城,就连魏国都城丹平城恐怕都觉棘手,楚嵩几人来帮忙,没想到却引来更多檀渊宫修士。 此时楚嵩一人与卫长生缠斗,其余两人分别拖住另外两名化神修士,最后一人正想去晋城里帮忙,但是原本攻击夏时的元婴修士却分出一部分人手,将这名元婴魔修团团围住。 因为夏时这边,已经用不到那么多人了。 他要面对的不止有三名化神修士的威压,还有卫长生已经放出的血爪域,夏时已越发难以支撑剑域,剑域的范围正在逐渐缩小,他仍然没有放弃手中的阵法,大量失去精血使他面色苍白,但那脊背仍然笔挺,在剑意隳突之下,那以血而就的阵法正在发出暗紫色的光芒。 秦戬指挥剩下的元婴修士道:“趁他精血虚弱,你我集合全部符箓法宝,务必破他剑域一角!” 然而就在此时,晋城上空却出现一个着白色战袍的俊美修士,他眉心一点堕魔印,看上去不过金丹修为,却放出一道水纹屏障,拦下了秦戬等人的攻击。 放眼整个修真界,大概没有人会看轻这名金丹修士。 秦戬目光一缩:“天极金丹榜第一人,虚妙山庄小舟?” 庄小舟看了看已经十分吃力的夏时,以及在化神修士攻击下只能勉强抵御的楚嵩一行,彬彬有礼地颔首道:“正是在下。” “你可知你的身份,难道虚妙山要介入魏楚之争吗?”秦戬沉声问道。 庄小舟朗声一笑道:“道友误会了,楚嵩于虚妙山有恩,我不过是来报恩的罢了。”其实庄小舟一直苦于没有出手的时机,直到楚嵩的出现,他才眼前一亮。 没有什么理由比“报恩”更充分了。 秦戬目光越发复杂,在出征之前,不过就是要拿下魏国一座小小的凡人城池,却没想到卷入了如此多的势力。 然而宫主下的命令,却是不计任何代价,也要得到晋城婚霸豪门最新章节!秦戬干脆一横心,对众人喝道:“变阵,迎敌!” 卫长生也已注意到了庄小舟的出场,他心中莫名感觉道一股危机,对清敏和蓝河道:“避免夜长梦多,速战速决!” 清敏和蓝河同时张开了领域之力,并且放出了分神准备给予魔修们致命一击——但是这攻击还没来得及放出就已经失去了目标。 却是庄小舟手持一件花形法宝,将楚嵩等四名魔修全部吸到自己身边,与此同时,他身周浮现出数十件造型各异的法宝,目光中仍是带着笑意地看着卫长生。 “真是抱歉,虚妙山别的没有,就是法宝……有些多。” 岂止是多,这数十件法宝竟全部是金丹期极品法宝,还有少数不限修为的逆天之物。 庄小舟双袖一振,所有法宝齐齐激射而出,但这还不够,对付化神修士,庄小舟没有那般天真,他对下方道:“延虎,灵脉!” 一名矮小的老者飞身跃上晋城上空,这延虎真君乃是晋城致远斋的客座,他双手各抓一条中品灵脉,大喝一声将灵脉抛出,而后一手连连掐诀,最后双手拍地。 “灵脉,起!” 两条中品灵脉的灵气瞬间上涌,庄小舟两手分别祭出两只巨大黑色猛兽,他用精血在它们额头处画下天眼,又在口鼻处一拍,躬身行礼道:“吞天吞地!” 这便是虚妙山最有名的法宝之一“吞天吞地”,乃是用饕餮神魂炼制成的兽形傀儡,可以抵御所有法术攻击,曾是虚妙山山主于远鹭的爱侣、宏景山宋媚双神君的独门法宝,后被其弟子柳昔卿改造,成为虚妙山不外传的杀敌利器! 实际上,就算外传,也没多少人用得起,这“吞天吞地”是吞灵石的好手,吃多少灵石发挥多大威力,当年宏景山攻防战一场战役,就曾经耗费了六亿两千万灵石,如今为了帮忙守住晋城,庄小舟更是直接砸下两条中品灵脉! 因为虚妙山不仅法宝多,灵石灵脉……更多。 那两只“吞天吞地”得精血如得养料,浑身魔气四溢,肋下生出双翅,怪叫一声,立刻冲了出去。 清敏和蓝河一人接住了一只吞天吞地,卫长生神情阴沉道:“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跟檀渊宫对着干了,那么也别怪本座不念交情!” 血爪域中伸出无数红色利爪,向庄小舟抓去,延虎真君立刻帮助抵挡,庄小舟也是祭出法宝……然而金丹期对化神期还是太勉强了,正是应了修真界第一个不可逾越的鸿沟——两厢对战,越两阶境界不可敌。 庄小舟暗忖道:“金丹这么多年,其实也……”他微微眯起眼睛,眼角下的泪痣轻轻一动。 就在卫长生全力催动血爪域,秦戬等人疯狂攻击,庄小舟动了晋阶元婴的心思之时……另一股力量也从晋城上空升起! 一只巨大的棕色鹏鸟拍打着翼展足有十丈的翅膀,出现在众人眼前。 “兽族!”卫长生眼皮一跳,继致远斋下水之后,难道黑崎大商也忍不住了? “黑崎州千丰城棕翎,奉令寻找城主紫覃之子瑜蓝,尔等檀渊宫修士,将小主人交出来!” “什么小主人!”卫长生连根鸟毛都没看见,“你们不要血口喷人,晋城战场何曾出现过妖兽?” 棕翎眨了眨双眼,张开鸟嘴道:“檀渊宫有绑架小主人之嫌,若不速速住手让我等搜寻小主人,千丰城兽族定与你们势不两立!”棕翎身后又飞起两道身影,都是难得一见的猛禽,其中一只的背上还驮着一只巨大的猞猁,都有五阶修为。 到了这个地步,卫长生哪还有不明白的,魔修和兽族都想在晋城大战上横插一杠,什么“报恩”,什么“小主人”,统统都是他们的借口,卫长生没想到此次不过是占领一个小小的城池,却如此憋闷,一口气郁积在胸口,当时便再也绷不住冷静自持的假象,对所有人道:“休要听他们胡言乱语,强攻!” 秦戬率领元婴修士与棕翎等妖兽打成一团,清敏和蓝河一边抵挡“吞天吞地”的攻击,一边从旁掠阵,而卫长生驾驶车辇,率先冲在所有修士前方。 庄小舟身周飞出无数防御法宝,延虎亦是手持本命法宝迎了上去。 卫长生却是阴冷一笑,他一手向前,喝道:“万爪穿心!” 庄小舟心中一凛,急忙道:“延虎,小心!” 只见血光乍现,利爪携带呼啸风声,却凝成虚影,狠狠穿过延虎的身躯! 延虎急忙防御,但心肺处已被血爪拿捏,口中鲜血流在花白的胡须上,他预感自己活不成了,一手已经颤巍巍举起,准备自爆元婴。 就在那手快要碰触到丹田之时,延虎的身躯突然一震,一股电流划过身体,将那捏着他脏腑的血爪全部驱除出体外。 卫长生凝神向下看去,却是霁光惊雷剑域中的夏时,站在了一方暗紫色的大阵之上,霆霄剑直指卫长生的眉心。 原本压制夏时的几名元婴修士,全都化为一地浓血,夏时溢血的唇角扬起,那双桃花眼中隐隐闪耀着雷电之色。 他沉声道:“心莲雷火阵,开!”(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01章 兵临城下(五) 晋城外围的四角腾起四根擎天柱,柱身环绕怒雷,电光石火中,蓝色的火焰顺着柱身盘旋而上,在擎天柱的顶端形成一朵深蓝色的闪电莲花,当此莲花成型,四方擎天柱放出雷电,在空中交织成网,四朵闪电莲花疯狂吸收灵气,从莲心处喷出一道惊天的剑光,从四个方向攻击卫长生滇东诡事最新章节。 如果在场有人曾在铭古纪剑庐祭典上见识过“太和桃花”阮琉蘅与木下峰峰主月泽真君的一场剑域战,便能在夏时发动的阵法中看到当年威名赫赫的“心莲剑火阵”的影子。 这是一种发动要求极其苛刻的剑阵,剑域境、阵法宗师、单系火灵根、身怀稀有真火、将四海秘境中的四种灵台全部收集全,最后还需寻得一朵被禅修大能加持的佛心莲……虽然每一样都令人头疼,可一旦符合了这些条件,全力发动的心莲剑火阵足以绞杀化神修士。 这阵法经过夏时和阮琉蘅改造后,利用夏时的单一雷灵根和天雷亦能生火的特性,炼化为“心莲雷火阵”,若不是夏时到了元婴期,用精血突破阵法宗师境,恐怕还发动不了这等规模的剑阵。 心莲雷火阵一发动,卫长生便知不好,他本能地祭出压箱底的保命法宝,弃了车辇和血爪域,瞬间逃到了领域之外。不得不说,化神修士对天命的直觉救了他一命,就在他逃走的瞬间,在心莲雷火阵的攻击下,卫长生的极品车辇和血爪域全部覆灭,那一击之恐怖,令所有晋城上空的修士动容。 可惜他们都太年轻了,在场之人没有一个人认得这阵法的来历,只有在晋城中小酌的芮栖迟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师父……”他喃喃道。 我好想你,师父。 沈昭见他站起,微感不解,但他看到芮栖迟脸上的表情,便什么都明白了。 那是求而不得,彷徨而无助,永远只能默默注视那个人,用尽一切办法守护她的幸福,在暗夜无人时,只能用记忆中她的微笑来慰藉思念的……痛苦。 这一瞬间,沈昭同情芮栖迟,也更怜悯自己。 凉君也缓缓站起身,他无比怅然道:“人间已无心莲剑火阵,可从此却有了心莲雷火阵,更迭与传承,就是此时此刻的意义,芮峰主不要太过介怀。” 芮栖迟渐渐收敛了情绪,他看着前方,神色冰冷道:“谁敢伤她的孩子,我必会让他们十倍奉还!” 他修身养性太久了,久到连他自己都忘了自己是一个多么不择手段的人。 “七大宫该调查一番了,”沈昭也低声道,“守夜人会全面追查此事。” 三人神识锁住战场,不再言语。 ※※※※※※※※※※※※ 心莲雷火阵一击粉碎了卫长生的车辇和领域,檀渊宫的修士渐渐开始惶恐起来。 本来不是该一边倒的局势吗?为什么对方的反扑如此强劲,居然连化神修士都能打退…… 卫长生受到领域的反噬攻击,在半空中吐出一口鲜血,他目光狰狞,从储物袋中祭出一枚符箓直接捏碎,在空中放出一道红色的信号弹。 “屠城!” 此时庄小舟为晋城罩下一个防御结界,帮助他和其他修为较低的人抵御化神修士的威压,又接下了延虎真君,正助他服下丹药,一见这信号,便觉危机十足,立刻喝道:“诸位不要恋战,快进结界!” 但他的示警还是晚了。 距离信号弹发起不过弹指间,晋城上空便出现了几十名面容陌生,服饰统一的化神修士,那庞大的威压放出,就算在结界中的庄小舟都忍不住气血翻涌,半跪了下去。 这些化神修士来到晋城战场后,二话不说,手中直接祭出法术,开始对晋城无差别轰炸。 他们竟然不管凡人死活! 就算是夏时的结界罩子,也无法完全抵御这样丧心病狂的攻击,曲笙已经倒地不起,若不是雁门盾覆盖在她身上,还能起一点点作用,只怕曲笙会直接晕过去。 夏时仍然咬牙撑着心莲雷火阵,棕翎和楚嵩等人也纷纷拍出阵盘抵御攻击,那只猞猁突然窜到夏时和曲笙身边,口吐人言道:“扛不住的!棕翎前辈和小钟掌柜还能撑一阵子,你们快随我逃吧!” 这声音很熟悉,原来这猞猁就是那猫耳迎宾的原形。 夏时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如果此时走了,那晋城,就真的……” 晋城就真的完了,他们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人类真是麻烦啊错遇总裁最新章节!”猞猁急得直挠耳朵,她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背上和尾巴上的毛全都竖起,口中发出“嘶嘶”的声音,把曲笙和那个小结界罩在了自己肚皮下,用身躯来抵御穿透剑域的化神修士攻击。 就在晋城防守方抵御化神修士的攻击之时,原本在战场之外的楚**队居然开始前进了! “向着晋城,冲锋!” 这三万铁甲在结界的掩护下,开始进入修士的战场。 棕翎急道:“不好,是凡人!” 夏时也没想到楚军居然如此无耻,为了让他们放弃抵抗,居然用凡人来开路!外剑域是不能支撑了,夏时暗自掐诀,将霁光惊雷剑域转为身前三尺绝对剑域,那些霸道的雷光在在他身周形成一圈电弧,他手中紧握凌霄剑,挥出一道劲风,将曲笙和那只猞猁一起送上了晋城城墙,又在庄小舟那已经快要坚持不住的结界之上,再拍下一座防御阵盘。 直至此时,晋城上方被套上了三层防护——庄小舟的结界、夏时的阵法,以及心莲雷火阵。 夏时灵力也濒临枯竭,他不得不退回晋城中,依靠灵脉补充灵力,才能用四柄元神小剑支撑阵法。 棕翎带着几名兽族,楚嵩带着魔修们也都退回晋城结界中,众人都是脸色苍白,浑身灵力被压榨得一丝不剩,他们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为什么会同时召出几十名化神修士。 “前方有凡人杀不得,如今又有这么多高阶修士,直娘贼,这是不给人活路了!”楚嵩骂道。 “这些化神修士与檀渊宫的修士不一样,”庄小舟冷声道,“他们不在乎凡人的死活,只要结界一开,晋城所有人都会被杀。” 气氛冷凝,但是猞猁旁边的雁门盾突然传来摩擦声,只见曲笙正用力推开盾牌,猞猁吓了一跳,急忙伸出爪子帮忙把沉重的盾牌推到一边。 曲笙轻声问道:“诸位可知……百姓撤离……如何……”这几句话说得异常艰难,几乎是一句一咯血。 庄小舟道:“已撤去大半,当清敏和蓝河出现时,为了安全起见,我阻拦了后面的队伍继续逃亡,若是在晋城还好护一些,若是出了城,恐怕会被法术伤及。” 时间太急迫,一个多时辰的撤离又太短,现在滞留在晋城的至少还有数万人,而这些人…… “不是说投降就能活命吗?为什么还要杀我们!” “都怪那些修士,要不是他们负隅顽抗,对方怎么会痛下杀手!” “对!都是他们多事!” “他们好像没力气了……把他们交出去吧!” “一群懦夫,给老娘滚开!”薛大婶子带着角子街众人从城墙上下来,其中有些人手上还抱着昏迷过去的壬江真人和苍梧诸弟子,他们一路毫不留情地把那些起了换荒谬念头的投降者踹翻在地。 薛大婶子带人来到修士们身边,将修士们围了起来,她盘腿坐在了曲笙身后,伸出满是粗茧的手,轻轻抚摸了下少女的头发:“诸位若是能逃走,就走吧,这一场大义,晋城人铭记在心,若是不能逃……也没关系,我们这些凡人就在你们身边,不是说杀凡人会遭天谴吗?那就让他们遭个够!” 没有正道修士能眼睁睁看着凡人为了保护自己而死。 众人都是面如死灰。 曲笙亦是知道走投无路,她看向一心一意支撑心莲雷火阵的夏时,并没有过去打扰他,而是轻轻闭上双眼。 六代弟子带着苍梧远离战场,她和苍梧同门求仁得仁,只是觉得……如果不是她把夏时带进苍梧,他现在想必正意气风发地行走人间,快意恩仇吧? 一瞬间心中浮光掠影,想的都是那个人为苍梧全心全意付出,再睁开眼看他时,目光溢满不再遮掩的柔情。 …… 夏时知道,目前守城的修士都已筋疲力尽,只要心莲雷火阵一破,晋城立刻会在这些高阶修士的攻击下化为一片尘土。 可他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心念一动,他丹田处的魔气便开始滋生。 但耳边同时传来月刃的厉喝:“你疯了吗?如果催动魔气,就算晋城从他们手中保下来,也会毁在你的手中!” 夏时急忙凝神,收敛魔气,可他从未感觉如此无助。 还应该强一些,更强一些才行……他神识扫过四座已经渐渐开始坍塌的擎天柱,那上面的莲火越发暗淡,最后东北角的那一朵,已经快要熄灭。 阵要破了。 他垂下头,手中的霆霄剑依然闪耀着光芒。 “我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他冷静地想道,“剑修当死于战场,母亲、父亲,我来人间一遭,从未给你们丢过脸,今日我以身殉道——此生无憾。”(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02章 兵临城下(六) 瑜蓝用自己最快的速度飞向丹平城,不过半个时辰,就已经能看到丹平城的轮廓了神偷萌妃带金来最新章节。爱玩爱看就来网 。。妖禽是妖兽中遁速最快的族群,但只有三阶修为的妖禽还远远达不到这样的遁速,好在瑜蓝拥有体内的异兽血统加持,在全面激发潜能的情况下,已是超常发挥。 两人来到丹平城外,瑜蓝便收敛了身形,为了不惹人注目,变成麻雀大小被安尘揣着,一起混进了丹平城。 安尘心急如焚,他立刻打听到了慈禄宫的位置,直言晋城被楚军突袭,向守门的修士求见宫主。 “每天危言耸听想见宫主的人多了,你不过是一个修仆,又算是哪根葱?快滚快滚!”守门的筑基修士懒洋洋挥手道。 心里再着急,安尘还是没表现出来,他点头哈腰地掏出一个储物袋,递到那修士手上,诚恳道:“在下自是知道宫主日理万机,但我所说俱是实情,烦劳道友通报一声,举手之劳,不胜感激。” 那修士神识往储物袋里一扫,略满意了些,对安尘道:“现在宫主早就不理事了,我倒是可以跟杜长老说一声。” “有劳,辛苦!”安尘哪里还有在晋城那清高的模样,几乎卑微到了骨子里,赔笑道。 那守门修士终于进去了,在等待的过程中,每一秒对安尘来说都是煎熬,他知道曲笙是个什么性子,当年紫覃差点屠了晋城,她不过区区一炼气修士,也敢与大妖争锋,如今……苍梧能守得住晋城吗?他们还能坚持多久?到底能不能等到救援? 安尘独自垂袖站在慈禄宫的门外,随着时间的消耗,他眼中渐渐涌上血丝,瑜蓝在半路上不惜用精血激发潜能抢来的时间,就在慈禄宫的门口慢慢消耗掉了……然而他还什么都做不了,慈禄宫的结界不是他这样的小人物能撼动的,他唯一的希望,都压在那个守门修士身上。 就这样过了半个时辰,门里才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 “……我说什么来着?那枝灵草绝对有问题,老五还拿去炼丹,哈哈哈!” “别提了,他现在愁得跟什么似的,正跪在师父门前呢,你要不要跟我去看一看?” “别闹,我这儿还有事呢!” “什么事啊?” “有人说楚军入侵了晋城……” “哈哈,他怎么不说太和入侵了七国联盟啊?我跟你说,咱们现在过去,还能从老五手里哄过来那个丹鼎,你是没见到上面的阵法纹路,听说还能专门炼制……” 安尘实在忍不住了,他拍着门喊道:“道友,我是晋城来人,专程求见杜长老,麻烦你通报一下,求你了!” 里面谈话的声音停了那么一瞬,随后有人道:“哦,你问杜长老啊?杜长老正在召开长老会议,没时间,你明天再来吧……哎,你说能专门炼制什么?我最近可是缺丹药缺得紧……” 那守门修士也不出来了,谈话的声音越来越远,显然是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安尘气得手都在发抖,他扑到门上,开始用拳头用力地砸门! “晋城大危!楚军越境!我乃晋城苍梧弟子,求慈禄宫急援晋城!”他嘶声一遍遍喊着,但是那扇大门,却再也没开启。 安尘的拳头一下下砸出血来。 瑜蓝原本缩在安尘怀里,到了这会儿,它终于啄了啄安尘的衣襟,小声传音道:“要不咱们硬闯吧?” 安尘一愣:“怎么个闯法?” “我能入结界!”当年瑜蓝就是用了这一手,才躲进了苍梧,与曲笙等人结缘,“但是进去后怎么办,我……” “先别管那么多,速速带我进去!” 瑜蓝又变成家鸡大小,它抖擞开羽毛,喙中吐出一道白光,而后双翅一扇,便在那门上开出一条通道来。 安尘跟着瑜蓝进入了慈禄宫,他这一次改了策略,装作无事的样子捧着再次变小的瑜蓝,遇到一人便行礼问道:“不知杜长老现在何处?” 那人打量了一番问道:“你找杜长老干什么?” “自是有任务在身。”他露出袖子里的瑜蓝,“长老命我取得之后速速交予他。” 那人深谙慈禄宫规则,也不多问,大大方方指路道:“听说长老会议还未散,你去西暖阁便是了。” “谢过道友。” 这类道场的建筑规则大同小异,安尘曾经见过不少书籍画作,因此不费力气便找到了西暖阁,他一掌拍在外面的结界上,高声喊道:“我是晋城苍梧派修士,今日楚军突袭晋城,军情十万火急,倾城百姓性命危在旦夕,求杜长老一见!” 不过片刻,结界上方便出现了波动,一名温文尔雅的修士出现在安尘身前,他和颜悦色道:“你就是晋城修士?” “正是!” “我便是杜昭岳,慈禄宫已知晋城之事,你远道来报,必定辛苦,请先下去休息,我们稍后会有定夺。谭定,你来送这位小友去客房。” 一名金丹修士立刻出现,他对安尘道:“请随我来有间客栈最新章节。” 安尘怎肯被如此打发,他跪下道:“晋城救援刻不容缓,百姓撤离时间不足,若是晚去一步,便可能损失无数条性命啊!” 杜昭岳神色不改道:“我们有分寸的,你且放心。” 谭定也道:“这位道友,不要无理取闹,你既然已将信息送到慈禄宫,任务便已完成,老实随我下去,不要打扰长老会议!” 安尘浑身发冷,他叩首道:“求杜长老慈悲,怜悯晋城百姓,求您救援晋城!”他一次次拜下去,头在石板上磕出声音,且未用灵力护体,不过几下,石板上便已见血迹。 杜昭岳平静地看着安尘,对谭定道:“虽然是个修仆,此人也算忠肝义胆,只不过方式过激,你带他下去吧。” “是。” 在他们的眼中,安尘的举动无疑是愚昧而可笑的。 磕头?以为出点血就能达到目的? 上位者的高屋建瓴岂是你们这些什么都不懂愚民能企及的?这些人一遇到事情就只知道一哭二闹三上吊,以为这样就可以撼动上位者的决策? 谭定冷声道:“你再这样下去也不过是自取其辱,还是随我走吧。” “那晋城呢?晋城怎么办!”安尘半边脸流满了血,看着杜昭岳和谭定。 “晋城自有晋城的命数。”杜昭岳不急不慢地道。 “命数?数十万人口就是一个命数能决定的吗?”安尘怒急攻心,浑身发抖,却仍然高阶修士的面前为晋城争取救援,“我的掌门正在坚守阵地,我的同门正在抵御他国入侵,难道这也是他们的命数吗?我只是个修仆而已,可我能看到孩子和女人在哭,难道杜长老您作为一名元婴修士,就看不到晋城的水深火热吗!您何忍——” 话没说完,安尘的身体被打得飞了出去。 谭定收回了掐诀的手,他对杜昭岳道:“这人由我来处理吧,请长老放心。” 杜昭岳云淡风轻地离去了。 谭定来到安尘面前:“不要多口多舌,我带你去客房。”他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般凶狠的法术不是出自他手。 瑜蓝想从安尘袖口出去,却被他藏在了身下。 安尘抬手抹了下口鼻处的血,用尽全身力气向谭定的方向爬过去:“掌门大人会……誓死守城……我……不走,没完成任务……我宁可……死在这里!” 谭定伸出手掌,他低声道:“告诉你也无妨,晋城是必败之局,慈禄宫也不会浪费人手在晋城上,但我们定会为晋城居民报仇,向檀渊宫讨回公道,你若冥顽不灵,我也只好送你与同门团聚。” 安尘一把抓住谭定的法袍一角,他面上尽是血污,用最不屑地语气道:“懦夫,阖宫……懦夫!” 安尘已存了死志,求不来救援,他没脸回晋城,更没脸独活下去! 谭定也不再犹豫,他左手微微掐诀,正要使出法术,外面却传来一声急报。 ※※※※※※※※※※※※ 慈禄宫深处,软玉堂。 软玉堂设有独门阵法和结界,里面的陈设一片艳糜,数名乐伶正在吹拉弹唱,但主人却并不在厅堂之上。 “哗啦!”卧房里传来瓷器的碎裂声,却被丝竹乐声掩盖其下。 晗午神君阴沉着脸,他看向面前跪着的十二名金丹侍妾,低声道:“本座已经忍不下去了,檀渊宫欺人太甚,楚国当我们慈禄宫无人,居然敢肆意出兵直指华平道腹地!我,我……” “宫主息怒!”前方一名看上去最为漂亮的侍妾出声道,“此时我等功法未成,若是此时暴露,宫主这若干年的韬光养晦岂不是白白浪费?不如待我们法术有成,再反攻檀渊宫,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气煞我也!”晗午神君又是一脚踹飞了一面落地铜镜,“若是我十二魇杀双修之术能成,必灭楚国,不止,不止……我要血洗六大宫,以报他们强占晋城之仇!可恨,可恨!” 这十二魇杀双修之术乃是邪修秘法之一,大概没人想到,晗午神君与这些金丹侍妾终日作乐,实则竟是在修炼邪术。晗午神君耳目并不算灵便,他还是在安尘大喊大叫之时,才知道晋城遇袭。 除了与他一同修炼邪功的侍妾们,没有人知道他心中苦闷,曾经的一腔抱负,也在其他六大宫的联手挟制下,变为苦闷和悲愤。 杜昭岳不过是个弄权之人,他可以眼睁睁看着魏国土地被侵占,但是晗午神君不能,他……一直想让魏国振兴昌盛啊! 就在晗午神君双目赤红,郁结无处发泄之时—— 就在谭定法诀成形,正要向安尘击下之时—— 外面突然传来传令声。 “报!云台城有战事急报,楚军已撤离晋城!” ... (..)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03章 兵临城下(七) 从楚军被负责巡查的牛二用瞭望法宝发现,到晋城防守战僵持不下,双方一再出现各方援手,不止檀渊宫,就连虚妙山魔修、黑崎州兽族都牵扯其中,战况不可谓不复杂玉婆娑全文阅读。网值得您收藏 。。但从时间上来讲,却只过了一个半时辰而已,修真界各方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算七国联盟中有反应过来的宗门,也不会掺和这档子浑水,因为魏国还有慈禄宫在,断然没有别人插手的道理百界修仙全文阅读。 就在这种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晋城终于破了。 最外一层的心莲雷火阵被数十名化神修士的攻击破开,夏时受到阵法反噬,对第二层阵盘的操控也是有心无力,而最后一层庄小舟放出的结界也没能幸免,在所有尚有余力的修士都向阵眼输入各种灵力、魔气、妖力之后,油尽灯枯的众人终于都没能撑住。 所有防御摧枯拉朽般灰飞烟灭。 就在这瞬间,以薛大婶子和角子街为首的凡人们站起来将已经不能动弹的修士护在身下,温三春吃力地举起曲笙的雁门盾,一名少女将虚弱变小的猞猁抱在了怀里…… 城破了,家亡了,一切挣扎在绝对的力量前都如此无力。 然而当晋城诸人等候末日降临之时,突然间,一道雄浑的剑意从晋城某处扩散开来,瞬间席卷天上的所有修士。 在陌生化神修士出手后,终于扬眉吐气的卫长生被剑意一激,直接从半空中坠了下来,而清敏和蓝河也是连反抗都不能,如两条死鱼般被拍在了地面上。 但是那批陌生化神修士却仿佛无事一般,依旧毫无顾忌的攻击晋城。 紧接着,第二股威压腾起…… 第三股威压纷至沓来…… 这些威压一层更胜一层,将檀渊宫所有修士都打进尘埃——自从晋阶成为高阶修士,他们何曾尝过这种在威压下屈辱的滋味! 而绝望也随着这些威压,浸入了卫长生原本有些发热的脑子。 如果说第一道剑意还可能是同境界之人,那么后面的两道威压,绝对超过化神境界之上了,那是大乘修士的威压! 以至于这种本来没有任何实质的威压,甚至凝住了那些化神修士在空中的法术轨迹。 一声轻笑自晋城上方响起:“今日有幸与两位同觥畅饮,实乃平生幸事,既然两位有意演武,那么……” 晋城城墙周边瞬间出现巨大的冰墙,将整座城池团团裹住。而那恐怖的威压也仿佛只是一个开胃菜般消失,使得原本攻向晋城的法术都打在了冰墙上。 数十化神修士的攻击,未能撼动冰墙一丝一毫。 “本座便为两位临时建造一座演武台吧。” 一座巨型冰盘出现在晋城与楚军之间,冰盘上方晶莹剔透,才刚出现,已有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剑修立于台上,他朗声道:“君子一饮,不负一生矣。有劳狐王锦台高筑,太和灵端峰芮栖迟,于此地,向魔君大人讨教几招!” 沉重的威压撤去后,卫长生艰难地从地上爬起,顾不得衣冠散乱,他仿佛还不敢相信自己的遭遇,忍不住仰首眺望。而这一眼,只让他更绝望。 卫长生见过那名黑衣修士,他识得这乃是闻名天下的灵端峰峰主本命剑“墨杀”,随之而来的,是三十六路剑诀“昼生夜靡”,已在冰台上展开了第一式,沉如夜空的“无光剑域”在晋城上空铺开。 而眼前的冰系结界、和芮栖迟口中的狐王和魔君,更表示着那位已经半步渡劫的黑崎兽族之王凉君,以及执掌整个魔修阵营的魔君沈昭也在此地! 卫长生从来没有这样后悔过,曾经他也是追逐着这些传说中的英雄的脚步,可今日……他却不得不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他们面前。 当墨杀遥指一方之时,冰盘上亦是出现一杆蟠龙雕柄的银色钩镰枪,持枪之人从容不迫,眉眼微挑,笑道:“既然青丘狐王已设好战场,本座便应战又如何?” 沈昭枪尖一挑,已冲入无光剑域,与芮栖迟战在一处! 想要逃走……这是卫长生此刻最迫切的想法,卫长生可没天真到以为芮栖迟是真的想向沈昭请教两招,更不会相信狐王凉君真的只是设好战场而不出手,这晋城里,有魔修的人,有兽族的人,还有一个太和弟子…… 楚军大势已去。 然而卫长生想要遁走的心念刚动,巨大的冰壳便向楚军卷来,眨眼间将冲锋中的三万楚军连同击落在地的檀渊宫修士一同包裹住,使其进退不得。 卫长生放弃了抵抗,他挥手制止军队的动作,勉强散出威压震慑住骚动的士卒,他像是砧板上的鱼,呆呆的看着半空绚烂的拼杀。要知道,几息之前,晋城也曾像鱼肉般任他宰割。 大乘修士出手,人间全界高阶修士恐怕都有所感应,晋城已不会是一国之事,已再无可能被攻下。檀渊宫的突袭,马上暴露在整个修真界的耳目之下。 他已经可以感受到,无数神识正赶往晋城,各种闻风而动的探测法宝破空而来,从太和灵端峰芮栖迟与魔君沈昭的这场挑战开始,楚军的奔袭便画上了句号。 只有后期召唤而来的数十名化神修士却毫无顾忌,他们自被召唤出来,就目不转睛地盯着晋城猛打,如今见有更强力的法术护住晋城,脸上也没有任何惧色,而是一边躲避反射的法术,一边继续攻击冰墙。 这些人行动僵化,似乎缺少自我意识,只知道按部就班地攻击罢了。 而无论是身负“玄无结界”的狐王,还是激战正酣的沈昭和芮栖迟,都没有人在意他们,仿佛只是几只绕耳蚊蝇双面名媛全文阅读。芮沈二人各自施展神通,在晋城上空,战得激烈纷呈,每一招都足以惊天动地。 几息之后,芮栖迟凝神屏息,避开沈昭钩镰枪中冲出的银色蛟龙,墨杀突然一沉,“无道光”后发先至,撕裂空间的剑意迸射而出。沈昭微微一笑,蛟龙化为银浪,与无道光冲撞在一起! 霎时间,枪剑铮鸣,无道光被这一击化为无数剑意迸射开来,每一道剑意都不偏不倚的将正在攻击的化神修士刺了个通透,那银色的浪潮也随之扩散,所到之处,空间扭曲,将这些化神修士像融冰一样化为乌有。 而这些化神修士在死前,亦是没有一丝□□,也不留一丝痕迹。 另一方观战的凉君轻轻抬手,包裹楚军的冰壳粉碎,卫长生如获大赦一般,在结界破后立刻带着清敏蓝河祭出飞行法宝,瞬间便将楚军撤了个干净。 与此同时,冰盘上的“讨教”虽然没有分出胜负,却在灭杀这数十化神修士后,悄然停手,冰盘上的结界遮挡住陆续赶来的神识,只能隐约看到上方两人互施一礼,便闪身不见。 周围的冰墙也不知何时消弭于无形,各种法术结界禁制退去后,晋城上空碧蓝如洗,竟是一片宁静。只有晋城外的满目疮痍,证明了这里刚刚发生一场惨烈的大战。 至于晋城的众人,早在冰墙出现的时候就已经目瞪口呆了。 当凉君气息随着冰墙出现在晋城上方,原本蔫嗒嗒的猞猁立刻从少女怀中睁开眼睛,失声道:“狐王大人!” 兽族的血脉感知无比灵敏,棕翎和小钟掌柜等人也纷纷看向凉君所在的方向。 后面芮栖迟和沈昭先后出手,夏时和庄小舟脸上的表情就更精彩了,先是震惊,再是狂喜,随后……都略微有些尴尬。 庄小舟也是在魔君那里挂了名号的人,只要他晋阶元婴,成为守夜人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凉君、芮栖迟与夏时之间的关系更不用说了,夏时本就做好了殉道的准备,却没想到一直被长辈看在眼里,最后还由长辈出面收场,怎么想来都有些羞愧。 曲笙却什么都没看清,她只看到了冰墙升起,意识到晋城可能有了转机,心中一片激荡。 “晋城……保住了吗?”她喃喃问道。 棕翎此时还是原形,大鹏鸟挣扎着站了起来,不无骄傲地道:“有狐王大人在,晋城当然保住了!” “咳……”楚嵩还没爬起来,却忍不住半笑着咳了一声,“确切地说,是狐王、魔君、灵端峰峰主三人一起,逼退了檀渊宫和楚军。” 目前有力气说话的修士不多,倒是温三春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这些神仙一样的大能一开始不出手救我们啊?” 夏时恢复得快,他知道凡人并不懂得修士的规则,便解释道:“大乘修士不能轻易插手凡间之事,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上关天道,下涉机缘,尤其还是与自己门派无关的七国之战。因此无法随意出手,且出手不能伤人,只能将对方逼退,以解晋城燃眉之急,他们选择的演武之战,已经是当下最妥当,也是最有效的方法了。” 庄小舟服下一枚丹药,拖着受伤不轻的延虎真君站了起来,对曲笙说道:“所以后面真正要面对的问题,就需要你们自主了。” 目前晋城已无主事人,那么率领晋城抵御外地的苍梧派掌门,理所应当成为目前的主事之人,庄小舟和黑崎大商只是因为“某种理由”牵扯进来的人,当事情一过,他们自然不再涉足,棕翎也带着兽族们回了黑崎大商,楚嵩则带着兄弟们离开了晋城。 与修士们的洒脱相比,大部分凡人仍是懵懂的,大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死里逃生的喜悦自角子街的守城队伍开始蔓延…… 而曲笙并没有放松,因为晋城大战所带来的后续影响,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晋城大战终于落下帷幕。 其实说实话,在修真文里写这么一段既不言情又不寻宝的纯剧情,应该很不讨好。 在晋城大战前,做了很多铺垫,在大战开启后,我又写了很多人的反应和互动,他们在灾难面前的表现,以及这一场战斗所带来的各方影响,这些其实已经超出修真文的范畴了。 所以几次想删减内容,道长也想快点进入其他剧情……但后来还是硬啃下来了,因为一派掌门的成长,远远不是寻宝和机缘能满足的,她应当有更宏大的气魄,更坚韧的品质。 苍梧这个不起眼的门派,也需要足够的风雨。 当然,掌门在这里没有开逆天的金手指,但她正一点一滴的成长着呐~ 别的就不多说了,我的心意,想必你们都懂,我想表达的,也都在文里了。 非常感谢看到这里还没弃文的小天使,你们太宠我了,嘤嘤嘤我爱你们。 当然为了弥补大家,后面掉马了的夏小时也会好好给大家甜一甜哒~ 预计再来一小段重要剧情后,后天的章节就会有男主女主互动了~ 请看道长诚恳的脸,绝对不是把女主男主冷板凳太久的歉疚…… ... (..)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04章 方知英雄出我辈(一) 修士的御风符被捏碎后,可以在小范围内形成一阵劲风,就算是凡人也可以凭借风力前行,如此方法,比单纯的步行要快上许多贵族农民最新章节。因此在苍梧弟子的扶助下,最早从晋城逃亡的那一批百姓,甚至已远离晋城百里以外。 逃亡者如火如荼,当第一声法术爆裂声响起时候,所有人都惊恐地回头看去,虽然他们已看不到晋城,但在故土所在的方向,明亮的法术光芒乍起,象征着晋城战事的开始。 人群中开始传来小声啜泣声,那是对背井离乡的无奈,以及失去家园的悲伤。 苍梧的六代弟子们也见到了这一幕,但他们都默默回过头,继续带着百姓们赶路。然而随着晋城战事的升级,就算走得再远,法术轰鸣声仍然清晰地传进了耳朵。 康纣南不敢想象只凭苍梧那么单薄的力量是如何撑过这样的法术攻击,此时晋城的结界已经不再放人,后面再没有人逃出来,他们不知晋城是什么情况,周围也没有其他城池的救援,他们孤独地行走在官道上,在一长串的法术轰炸声过后,康纣南回过头,发现跟在身后的师弟们都在哭。 常钧语牙齿咬得咯吱直响,他握着拳头,低头无声地流着泪。 严琮哭得已是上气不接下气,他抽泣得一噎一噎的,不停用手肘擦脸上的泪水。 鲁延启嘴唇一直都在抖动,可以看得出他一直在忍着,但眼泪却不听话地夺眶而出,少年倔强地不肯用手擦它。 苍梧六代弟子都只是半大的少年而已,门派覆灭的沉重阴影过早地抗在他们肩头,每一道法术的轰鸣声音都是在戳少年们的心。 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想冲回去,而最艰难的,却是继续前行。 所以即便哭成这个样子,他们都没有掉头跑回去,不是惜命,不是不想,而是临走前曲笙的话犹在耳边——苍梧,就在他们几个人身上了。 康纣南想说一些劝慰师弟们的话,但临到喉头,却发现嗓子已哑得发不出声,只能死死捏着手中的传音符——这是一道特质的符箓,当它发出声音的时候,就代表晋城已经平安,他们可以回家。 又不知走了多久,百姓们愈行愈远,但法术的声音却没有减弱过,它们那么真实,就像是发生在耳边。 少年们恐惧这声音,又无比希望这声音继续,因为那证明晋城还在,他们的长辈们,也还在顽强抵抗……终于法术的声音消失了,常钧语第一个停了下来,他急忙喊住康纣南:“师兄,符箓!符箓!” 少年们都围了过来,他们心中一半绝望,一半希望。 康纣南将传音符摊在掌心中,他从未这样期盼过某一个奇迹的发生。 如果晋城防守成功,曲笙一定会召唤他们回去,而如果失败…… 康纣南的手一直很稳,就连夏时都夸过他心理素质好,但此时康纣南的手在抖,在师弟们都关注符箓的时候,他的睫毛一动,终于有一滴泪滑了下来,滴在了符箓上。 而这滴泪就像是开启了符箓的开关,那传音符瞬间震动起来,里面传来曲笙的声音:“晋城……” 其实曲笙到底说了什么,当时他们都没听清,因为少年们都激动得叫了出来,严琮半坐在地上,不停地捶着地,鲁延启攥着拳头,喊得脖子都红了,常钧语一把抱住了康纣南,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师兄,我们回家,回苍梧!” ※※※※※※※※※※※※ 就在晋城大战爆发之时,韩国鉴龙山附近也悄然开始了一场战斗。 不仅黑云骑发现了鉴龙山,一路追查齐国玄铁矿山一事的行然,在追踪那名作为漏网之鱼的化神修士之时,也意外发现了此地的蹊跷。 行岚接到兄长传音的时候二话没说,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但两人并非有勇无谋之辈,既然这祭坛藏得如此隐秘,而且还与玄铁矿山有关,因此兄妹两人为了不打草惊蛇,悄悄破了阵法一角,不动声色地潜了进去。 两边都存了一样的心思,黑云骑的首领夏勤风将主力留在了祭坛外的空间结界中,自己亦是带了五名好手,只是这阵法十分棘手,他们又不是以力破万法的剑修,用了些许时间才在不惊动敌人的情况下进了祭坛,所以行动上略比行然行岚两兄妹慢了一步。 一旦进入结界后,便如同进入黑夜一般,两边的景色融入昏沉的黑幕中,只有前方肃穆的祭坛指引着人们的方向。 这是一座刻满了诡异花纹的祭坛,祭坛的占地并不大,规模堪比村社的戏台子,但祭坛的上空供奉着一轮不知用什么材料制成的巨大明月,柔和的光辉洒落下来,竟真的有与天上月亮争辉之感。 “兄长,”行岚与行然传音道,“这不像是宗门所在,倒像是……某个组织的聚集地富锦全文阅读。” “下方有密道,进去看看。” 两人寻了密道的入口,小心地隐去了身形,慢慢向下移动。 密道里面并不黑暗,墙壁由一种星光熠熠的金属铺就而成,那些光芒足以让人看清上方描绘的花纹,还有一些类似祭祀的图画,,每一幅图画中都有人在用各种方式膜拜天空,但天空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闪耀的星辰。 即便没有掐诀御风,化神修士的速度仍然很快,将密道的古怪图案收于眼底,兄妹两人越发觉得此地不详,正待再加快速度,却不想地底深处突然传来了剧烈的震动,随后便是某种机关崩塌的轰隆声。 行然和行岚互视一眼,双胞胎心灵相通,都使出了瞬移神通。 但是眼前的景色突然改变,像是某种禁制突然打开,无数门在不同的地方出现,密道形如迷宫,而脚下传来的震感,正表明他们在逐渐上升。 不止行然和行岚惊愕,就连刚刚潜入密道的夏勤风一行亦停住了脚步。 …… 在密道的最深处,一名披着白色斗篷的人站在一间巨大的石室中,他身周一片黑暗,但是空气中却传来了浓厚的血腥味,如果不用神识,仅仅单凭肉眼,是发现不了他脚下那几具化神期修士尸体的。 他的身前漂浮着七盏闪耀着不同光芒的小灯,它们呈北斗之形,静静悬停半空中。 “七星议会。” □□篷的人缓缓拉下兜帽,他的脸隐匿在阴暗中,却在七盏小灯的灯光下,露出了一双瞳孔颜色不一样的眼睛,他左眼金黄,右眼碧绿,竟像是一双鸳鸯猫儿眼。 他将手伸向那七盏小灯,在中间连破三层结界却面不改色,直到他碰到最末尾的一盏冰蓝色的灯盏时,一股强大的力量扑面而来,似要动用最后的力量将入侵者赶出去。 他的斗篷被吹得翻飞,在明灭的灯光中,可以看到他嘴角噙着一抹笑容。 “如果我是化神修士,还真没胆量破月轮台,不过真是可惜啊,如今的我……”他手掌用力,抓住了那颗冰蓝色的尾星,而后开始搅动七盏灯的运转轨迹,当轨迹变动之时,剧烈的震荡正从他脚下蔓延出去。 “至于剩下的事,就交给小辈们吧。” 他重新带上了兜帽,遮住了那一双鸳鸯猫儿眼,微微挥袖,便消失在了石室之中。 …… 月轮台星辰凌乱,外面已是地动山摇。 这密道中隐藏着无数空间结界,里面藏的正是行然和行岚苦苦追查的玄铁矿山漏网之鱼,以及十名化神修士,数十名元婴修士。众人纷纷涌出,然后怒不可遏地发现了祭坛被毁。 一名穿着黑色斗篷的修士出现在石室中,他将面容隐藏在斗篷中,唯独露出一双赤红色的双瞳,在这双瞳孔的威力下,隐匿身形的行然行岚和夏勤风带领的黑云骑纷纷暴露。 “有外敌入侵,奉天机令,杀无赦!” 行岚等人知道再藏不住,索性显出身形,与这些修士厮杀在了一起。战局一旦开启,原本互不知对方存在的行然行岚和夏勤风也感知到了对方存在,夏勤风自是知道自家少主的师兄师姐身份,他率先报出名号:“夏氏黑云骑,见过两位神君!” 之后两边自然合成一股战力,在两位剑修的剑域之下,黑云骑突破阵法,全员杀了进来,将里面的修士打得节节败退。 这场战斗比晋城大战结束得早,但遗憾的是,虽然这次一个都没能逃走,但他们还是没能抓到任何一个活口,就连那名逃过一次的化神修士也死得干净利落,而且这座祭坛还有自毁的机关,当最后一批修士集体自爆后,祭坛上神秘而美丽的月光最后发出了皎洁的光芒,然后砰然碎裂,连同密道一起,炸成一片焦土。 一个时辰后,鉴龙山战斗与晋城大战的场景同时出现在七星议会上。 “月陨了。” “天机殉难。” “晋城失利。” 七星议会第一次陷入恐怖的沉默中,众人本以为万无一失,却没想到这次行动会折损到这个地步。 就在会议陷入僵局之时,曾经天机的位置突然亮了起来,随后出现一道身影。 “今日起,天机之位由我来继任,大家可有异议。” 当这个人出现时,七星所有人都恭恭敬敬地将手指点在额头上,躬身行礼。 “有您来继续领导我们,再好不过。”天权道。 新一任的天机并没有寒暄自谦,他沉声道:“如今计划已打草惊蛇,战事牵扯高阶修士过多,我们将转变策略和方向,接下来,大家做好善后工作……为了众生能够重新闪耀,这一切磨难,都是我们征途的开始。” “是。” “为了众星能够重新闪耀。”(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05章 方知英雄出我辈(二) 城墙上没用光的灵石还是分别还给了黑崎大商和致远斋,不过曲笙粗粗用神识一估算,在那短短片刻,壬江真人为了支撑天穴阵,已经用去八十万灵石青梅不竹马全文阅读。 曲笙自然不会跟师叔计较灵石,只能心里默默流泪,与夏时一同将昏迷的师叔、师兄以及桐姝一起运回苍梧,但是角子街的街坊们却没有跟他们一起回去,因为劫后余生的人们陷入类似狂欢般的情绪中,大家胡乱叫着或是有意义或是没意义的字眼,原本用来火攻的酒坛子被人们轮流畅饮,还有一些人打开了北城门,骑马追了出去,通知那些已经逃亡的人回家。 曲笙自然也用传音符召回了六代弟子,本以为他们还要过一会才能回来,却没想到少年们全都用上了御风符,两位已筑基的师兄更是一带一归心似箭,导致曲笙那浑身抽痛的身体还没来得及迈进角子街,这群半大的小子就跑了回来。 除了康纣南还好一些,其他一个个的都顶着硕大的肿眼泡,曲笙看着又好笑又心疼,她抬起没怎么受伤的左手,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你们做得很好。” 但是这点儿安抚哪够补偿少年们的眼泪,除了康纣南还算矜持,少年们都扑了上来,抱胳膊的抱腿的,像是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 明明也是跟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同龄人,但是曲笙占了师父这个名分,便没有辜负过他们的期盼,在经历过险些没有师父没有宗门的遭遇后,他们都分外珍惜一切相见的时光。 康纣南也走过去小心地轻轻抱了曲笙一下,这位一直老成稳重的大弟子也难得露出一丝依恋的情绪,垂眸看着她。 就差一点,生离和死别都在眼前…… 徒弟们的拥抱没有任何男女成分,更像是晚辈对长辈的撒娇,以及对安全感的渴求。 “都凑过来干嘛?为师还是伤员呢!”曲笙无奈地一脚一个踹出去,她将师叔、师兄们交给了徒弟们照顾,然后吩咐常钧语联络黑崎大商,希望他们能找到瑜蓝的下落,赶赴丹平城报信的安尘应该跟它在一起,如今也该回来了。 桐姝受了点轻伤,稍作休息应该就能无恙,曲笙亲自将桐姝送回卧房后,她才对夏时道:“夏道友应该有话要对我说吧?” 两人走在无人的碎花小径上,曲笙刚打理过战袍,身上硝烟散去,但眼底却是鏖战之后难以掩饰的疲惫。 夏时扯过她的手,神识微微一探:“我的确有话要说,不过你最好先疗伤。” 经历过玄铁矿山一战后,这些起码还能动弹的伤对曲笙来说已不算是什么了,她满不在乎地道:“一边休息一边聊。” 循着路回到掌门殿,曲笙与夏时对坐,两人已有默契,曲笙负责烹茶,而夏时则挥袖设下结界。 他略一思索,便郑重道:“希望曲掌门能先接受我的道歉,在出身方面,我欺瞒了苍梧,是我的错。” “你隐瞒身份,想必也有你的苦衷,如今晋城一战,夏道友并没有因为身份而隐藏实力,对晋城和苍梧已是莫大的恩情,功过相抵,我又怎么会追究夏道友呢?”曲笙不紧不慢地沏好一杯灵茶,递到夏时身前。 其实修真界有许多默认的不成文规则存在,如果对方不愿意,追问对方的来历和师承都是很失礼的事,而修士的秘密实在太多了,如果不是涉及到原则性问题,是可以不回答对方的任何问话的。 所以曲笙能理解夏时隐瞒身份,但她关注的却是另一个问题——夏时为什么不得不编造一个身份,跟她回到苍梧,他来苍梧到底是为什么? 总不会是太和太穷了,弟子逼不得已出来当个什么客卿长老赚钱吧? 曲笙越想越歪。 好在夏时的话及时制止了曲掌门的脑洞大开。 “我是来报恩的。”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上渗出一滴精血,而与此同时,曲笙一直挂在脖子上的掌门信物突然热了起来。 她将那水滴形的吊坠从衣领翻了出来,发现此物竟与夏时的精血相呼应魔天至尊全文阅读。 “这是苍梧的掌门信物,为什么……” “因为‘暖冰’本就是我夏家之物,铭古纪4745年,也是苍梧开山祖师明潜真君陨落的那一年,我父亲将此物送给了彦之真人。” 曲笙不知道掌门信物的来历,夏时这一段话信息量太大,她真正受了惊吓,手一松,手中的茶杯掉了下去却不自知。 夏时反应何其迅速,他立刻接过茶杯,重新放回在案几上,那双桃花眼柔和地看着曲笙。 铭古纪的那一段往事,夏时也是在父亲的口述中,才知道了夏家与苍梧之间的渊源,所以他才会在鲁家村认出了夏家信物,因而来到曲笙身边,经历了这许多事。 他未继续说,默默等待曲笙回神。 曲笙很快收敛了心中慌乱,她曾经猜测过当年明潜真君的陨落必有隐情,彦之真人一定是隐瞒了什么……却没想到当年的事竟然跟夏时有关。 “那么,就请夏道友告诉我当年的真相吧。” ※※※※※※※※※※※※ 苍梧派,得名东胜州界内,距离燕国不远的“苍梧山”,开山祖师明潜真君当年也不过是看苍梧山山水秀美,因此才带了弟子在苍梧山开宗立派,建立道场,但明潜真君却不知道,这苍梧山也是夏凉选择的夏家秘藏地点。 铭古纪4650年,因为魏国大能行夜元君的迫害,夏承玄家破人亡,后被阮琉蘅救出,拜入太和门下。夏承玄一直没忘记振兴家族的大业,而藏在苍梧山的夏家秘藏,便是凉君为其收集的资源,当夏承玄晋阶金丹后,时机成熟,正是要启用秘藏之时。 于是在凉君的指引下,师徒二人外加爱宠赤焰兽娇娇、灵兽阿鲤,一行人来到了苍梧山。 太和名望人间尽知,尤其阮琉蘅还是已名动天下的灵端峰峰主,作为苍梧掌门的明潜真君自然十分热情地招待了这一行人,并与阮琉蘅谈玄三日,与对方相见恨晚。 变故发生在阮琉蘅与夏承玄去取秘藏之时,尽管阮琉蘅留下了阵盘做防御之用,却没想到夏承玄的行踪被行夜元君得知,派出了两名最为得力的弟子——清吾神君和清临真君,二人奉命前来苍梧山暗杀阮琉蘅和夏承玄。 当年的阮琉蘅还是元婴修为,凉君也曾为了帮助夏承玄躲避行夜的追击,而舍弃了五千年修为,使出修真界最强三大结界之一的“玄无结界”,并不在巅峰状态,因此行夜认为一名化神修士及一名元婴修士,对付二人已绰绰有余,至于苍梧这小小门派,根本就没被他放在眼里。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清吾神君与明潜真君曾是一对割袍断义的师兄弟。 苍梧之战,始于夏承玄,承自明潜真君的因果,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当年的苍梧弟子不过数百人,阮琉蘅与夏承玄虽然及时赶到,却被对方困了起来,于是清吾和清临开始对苍梧弟子下手……清临真君性情暴虐,他修为高深,对付本就自由散漫的苍梧弟子更是游刃有余,当阮琉蘅被清吾神君困住,夏承玄又被他制住之时,便以虐杀苍梧弟子取乐。 在这种情况下,明潜真君作歌自戕,牺牲自己来拯救被围困的弟子,当时他看着清吾神君,曾经说道:“师兄你看,在你眼里很弱小的苍梧道统,也能破得了你在外面学来的强力法门。” 明潜真君为大义殉道后,金丹期的苍梧弟子纷纷自爆御敌,那些原本寄情于山水之歌,终日逍遥自在的,根本不在乎修为的人拿起了他们的法宝,有的是鱼竿、有的是锄头,有的不过是几根缝衣针……他们高喊着“苍梧不灭”,如同飞蛾扑火般,冲向了敌人。 苍梧的仁义精神感染了阮琉蘅,她悟出了至高境界的剑意,最后手刃了清吾与清临,救下了其余苍梧弟子。 但在这一场惨烈的大战后,苍梧修为最高的不过是筑基期的彦之,苍梧的传承,便在他一人的肩上。 彦之不肯接受夏承玄的财物,仅仅是收下了作为苍梧与夏家因果见证的暖冰。 大战之后,苍梧辗转世间,一直传承到现在……因为生活的困窘,苍梧早已没了当初的闲适散逸,连生存都成了苦苦挣扎中的难题。 ※※※※※※※※※※※※ 曲笙听得脸色苍白。 她现在才知道,逢朗真人曾经举全派之力守护凡人并不是一个偶然,原来,在苍梧那风花雪月的道统下,竟然一直承载着如此刚烈的精神! 她前所未有的为自己生为苍梧弟子而骄傲,可与此同时,曲笙心中有涌起无尽的悲愤和难过,苍梧从来都不是追逐利益的门派,所以他们在这个修真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苍梧的弟子几乎谈不上战斗力,他们一旦出山,便极有可能陨落在外,苍梧的弱小,与其道统的精髓竟形成了一个死循环,所以才会日渐衰落,传到五代弟子时,就已经算是苟延残喘了。 但是苍梧,不应该这样下去。 如果说之前曲笙只是想保住苍梧道统不灭,那么她现在心中就燃起了一团火。 苍梧——也该屹立于修真界宗门之林,苍梧的道统,也该长久而绵延的传承下去,因为道统并无强弱区别,一切都在人心! 因为我们的前辈,他们曾经那么真诚的……为这个人间奉献过!(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06章 方知英雄出我辈(三) “我要回苍梧山斗穹破天全文阅读。”听完了夏时的讲述,曲笙没有任何犹豫,她红着眼眶看着他,“我要带着我的门派,回到明潜祖师开宗立派的地方,我要带着他们,带着苍梧走得更远!” 曲笙的反应都在夏时的意料之中,他目光清澄,看着她道:“如今人间只有这一枚暖冰,可以用来召唤夏家家主。我父亲曾告诉我,若有执暖冰的苍梧弟子求援,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完成。” 曲笙知道他的意思,夏时能够倾尽一切帮助她,可这并不是她想要的,当年彦之真人没有要夏承玄的资助,那么她应该更有骨气一点。可是回头一想,青极宗之战,与苍梧展开合作的黑崎大商,她和苍梧弟子所服用的丹药,甚至夏时为她打造的定军枪,她所修炼的功法……大概都是“报恩”下的成果吧。 “我这一路走过来,到底……还是不是我自己的努力……”她有些挫败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夏时却道:“每一条道路,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如果你不是挺过了开灵窍的痛苦;如果紫覃屠城的时候你没有挺身而出;如果你不是为了复活瑜蓝前往黑崎州……那么后来的事都不会发生。这世间尽是因果相连,苍梧所承受的,和你现在所拥有的,都是你和你前辈们争取而来。曲笙,不要妄自菲薄,不要用偏见来看待我的帮助,这一条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包括这座守下来的晋城,如果城中人不自己努力,如果大家没有誓死捍卫,那些前辈们未必就会出手。” 在夏时眼里,曲笙的努力,不是任何人的帮助所能抹杀的。 在青极宗,她为了严琮迎战强敌。 在经脉问题困扰之时,她选择承受莫大的痛苦,开启八大灵窍。 在紫覃屠城大劫中,她站在了所有人的前面,在黑崎州凭借自己的能力闯过了凤凰之心试炼。 在楚嵩逃难时,她做主救下了这名魔修。 在丹平城中,她因为替葛提出头,才结识了致远斋的庄小舟。 她带着弟子与彭家“赌战”,她一个人在玄铁矿山用雁门盾保护了棋湖真君和观墨,她死守晋城,协助他晋阶…… 而最重要的是,就是这样一个少女,在师父陨落后,将一个落魄的门派撑了下来。 夏时见过许多坚强的女性,甚至她们都在修真界的顶端,比如他的母亲、他的师娘、他的师姐……他不觉得曲笙比任何人逊色,她有自己的道心,承担责任,坚守岗位,因为她的内心,和她的前辈们一样强大。 那双桃花眼不自觉地温柔起来,却又有些忐忑曲笙的选择。 如果她实在不能接受他的帮助,那么……他也只好离开苍梧。 曲笙也不是一味钻牛角尖的人,她的个人情绪去得极快,很多事从不同角度看都有不同结果,若是纠结下去,恐怕什么都做不成了。她咬了咬下唇,对夏时道:“可是不管怎么说,这一段时间的照顾,还是要谢谢你。夏道友,有你在,是苍梧的荣幸,如果可能,希望你还是苍梧的客卿长老,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改变。” 夏时这才略满意地眯了眯眼,云淡风轻地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但是我不会向夏道友寻求资助,虽然苍梧……又小又穷,但是我们还是会踏踏实实地走下去。” 看来琉璃石是用不出去了,不过夏时本来也不想让苍梧成为暴发户,他颔首道:“自是君子之约。” 曲笙放下了一块心事,这才端起了茶杯润喉,不过八卦的热情却升了起来重生蛇蝎嫡女全文阅读。 “夏道友的双亲都在何处?” 夏时一愣,这不是整个人间界都知道的问题吗? “在罗刹海。” “哦,罗刹海,听上去很远啊?”曲笙琢磨了下,然后…… “噗!”茶呛到了,曲笙一个劲儿的咳嗽。 罗刹海,那不是魔尊和一界之主镇守魔界的地方吗?等等!他父亲叫夏承玄?等等!他母亲是阮琉蘅? 夏时不得以前倾身体,帮曲笙顺背,很自然地道:“罗刹海当然很远,因为它不在人间啊。” 不,问题的重点不是这个! “你是界主与魔尊的儿子?”曲笙一把抓住夏时的手问道。 “嗯,一开始不是就说了吗?与苍梧有因果的是我父亲夏承玄,当然我母亲也十分钦佩苍梧……我十五岁离开罗刹海,拜入太和门下,青弭峰峰主晏修元君是我师父,因为怕有心人做文章,所以目前我的身世是保密的,只有……等等,掌门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曲笙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然后露出梦幻的笑容。 “这个世界真是好不真实呢呵呵呵……” 夏时:“……”掌门大人的反射弧有点长。 “欠苍梧恩情的是一界之主,魔尊与我开山祖师有旧……”全都是堪比渡劫期的大能,这样一手好牌苍梧还能混成这个德行,彦之真人也真是清高到一定境界了啊! “我也是来到苍梧,听你讲过门派历史之后,才知道彦之真人并没有将当年的事情真相告诉你们。” 曲笙扶住额头,虽然刚知道夏时身份的时候头脑热过,但她很快就理解了彦之真人的做法。苍梧需要自强自立,这个宗门从打开山立派,就有自己的清高风骨,绝不会因为某种原因而被莫名扶植起来,所以彦之真人宁可选择看着门派衰败下去,也没有使用暖冰,甚至没有将这段历史告诉后辈。 以身殉道,一身傲骨——这就是她的前辈们,而如今,她没有任何理由不把这种风骨坚持下去,何况,她已经走到了现在不是吗? “这件事,还是保密为好,夏道友的身份也不适宜公开,只是‘报恩’之说,我并不赞同,当年苍梧之劫,要怪就怪行夜无道,其责任不在你父母身上,面对强敌无从抵抗,也有苍梧自身的问题,夏道友,我希望今后我们的相处,不是以‘报恩’为前提,而是……”她眨了眨眼睛,有些话几乎脱口而出,却还是凝在了喉中。 她和夏时究竟是什么关系呢?客卿和掌门?朋友?伙伴?以往夏时表现出的出色战力和偶尔给予的帮助……她其实一直是被照顾的那一方。 夏时却体贴地将话接了过来,他微笑道:“我与曲掌门,是生死之交,这份情谊,又岂是‘报恩’二字能相提并论的?初来苍梧时候我确实怀有有为父母还恩情的想法,但我现在已经是苍梧的客卿长老了,不是吗?” 曲笙释然,接下来,她还有更多的事要忙。 照顾师叔和师兄们,寻找苍梧的旧址,以及……迎接晋城大战后,她所该面对的一切。 ※※※※※※※※※※※※ 一日后,安尘和瑜蓝被慈禄宫的修士送了回来,慈禄宫的使者同时宣布城主安放之玩忽职守,骆明、环璩两位真人临阵脱逃,将被全国通缉,之后押送丹平城受审。晋城城主一职暂时由他人接管,苍梧派在此次迎战楚军时表现神勇,奖励灵石十万,极品法宝若干,灵草百株,丹药五十瓶。同时,慈禄宫会为晋城降下甘霖,可保凡人三年身体无忧。 这一次慈禄宫居然如此大方,虽然那灵草和丹药不见得有多好,但对苍梧来说,已是雪中送炭了。 但慈禄宫不会白做好人,晋城大战引起的修真界风波,才是他们不得不厚待晋城的原因。 七国联盟中的其他六国首先将楚国孤立出来,这种修士攻打凡人城池的做法令人发指,不仅在七国中造成恶劣影响,甚至七国外的各大势力也在密切关注此事,谴责和谩骂都指向了楚国的檀渊宫,原本曾檀死后所造的同情之势大变,甚至宗离害死其师的阴谋论也是甚嚣尘上。 但楚国的态度意外的强硬,檀渊宫宫主宗离神君并没有选择交出某个替死鬼,来为自己的侵略行径掩饰,而是光明正大的向其他六国宣战,名义当然是为曾檀报仇。 终于,原本不过是魏楚边境的摩擦,迅速将战火扩大到整个七国联盟,与楚国接壤的魏、韩、燕、齐四国率先进入战斗状态,郑国和秦国也在后方出钱出力,这一场席卷凡人和修士的七国大战,终于正式开启。 而在这场战乱中,一个小宗门却以一匹黑马之姿冲进了修真界的视线。 在楚国三万铁甲、檀渊宫三名化神修士,数十元婴修士的攻击下,苍梧派——这个曾因与黑崎州兽族联手经商而第一次出现在人们眼前的宗门,意外地在此次大战中立下铁血之功。 扪心自问,除了实力强横的大宗门,还有谁能在那种情况下仍然坚守孤城迎战强敌? 可是苍梧派做到了,而且还相当成功,哪怕后面晋城能守住乃是因为三位大能出手,也无法掩饰苍梧派成为修真界中一颗熠熠生辉的新星。(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07章 普世人心(一) “你听说了吗?那个苍梧派,不止这一次晋城大战出过风头,当初天澜丹派万年大典险遭彭家围山的危机,也是那位曲掌门带领弟子帮忙解围的重生之拯救上门女婿最新章节。” “当然听说了,要说魏国那个晋城的风水可真不怎么着,曾经招过千丰城城主,差点被大妖屠城呐!也是那位曲掌门力挽狂澜,闯过凤凰之心试炼,复活了大妖之子,晋城才逃过一劫阎王异火全文阅读。” “这些算什么啊,我这里有最新一手的消息,你们知道魏国的青极宗吧?就是那个抱着彭家大腿的宗门,嘿嘿,也是因为要吞并苍梧派,而被那小小的苍梧反过来灭掉的!” “那曲掌门可不是一般人,后台不止有黑崎大商,虚妙山的致远斋后来不也是开到了晋城么?还有丹平城的不知坊,背后的东家也是这位曲掌门。” “苍梧那位小掌门不过是筑基期啊,门中弟子也不多,怎地如此了得?” “啧啧,不可说啊……” “诸位,说到这里,昨天我有一位兄弟也赶赴晋城了。” “这是何故?” “苍梧现在名望好,人气正是鼎盛时期,目前因为守晋城之功,已大宗门放在了眼中,现在无人敢去招惹,岂不是目前七国联盟中难得的安居之地?且苍梧门中高阶修士寥寥无几,听说最厉害的不过是一个出身太和的客卿长老,你们想想,若是趁现在投奔其门下,最不济也有个长老之位,说不得能搏个好前途……要知道,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有道理!” …… 类似这样的对话,在七国的各大城市的茶馆中,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原本在晋城角子街安分守己的苍梧派,在晋城大战结束后的短短三日内,接到了无数修士的入门申请。 炼气者有之、筑基者有之、金丹者有之……甚至还有几名元婴散修。 苍梧小院中,夏时靠在树下闭目养神,曲笙则托腮翻着递进来的各种名帖,眼中并没有多少热度,而是十分冷静。 “我想到苍梧会出名,却没想到会引来如此多的狂蜂浪蝶,”她叹口气,觉得性价比最高的九月梅都淡而无味,“烈火烹油,不是什么好事。” 夏时微微睁开眼睛道:“你想回苍梧山的话,必须扩充弟子数量。” “有道是请神容易送神难,有些来历不明的人……我不想要。” 谁知道这些人都什么来头,有多少是别的势力的钉子,有多少是看风向前来投奔的墙头草,而这些人中,又有多少人是诚心认同苍梧道统的? 他们跟她从各地“捡”回来的弟子不同,这些人都已有了成熟的观念,多得是无利不起早的人,真的放进苍梧俩,无异于植入一颗颗毒瘤。 倒是在这些帖子里,来自棋湖真君的问候令人心中一暖。 正在纠结中,护宅大阵又是一阵波动,严琮从外面气喘吁吁跑了进来,看着曲笙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师父,咱们苍梧派上榜了!” “什么榜?” “天极宗门榜,将将吊车尾排在第一百名,据说是因为苍梧如今的声望而列入其中,这回可真是……师父,不知为啥,我觉得高兴不起来。” 嗯,这皮猴还不算太傻,这要还高兴,那就真是没心没肺了。 天极宗门榜跟其他天极榜一样,就是个活靶子,曲笙从来都不觉得上榜是什么好事,除非你有庄小舟那般的后台。 掌门大人突然有了一种前有狼后有虎的感觉,她一脸愁云惨淡,向夏时虚心请教道:“其他宗门是怎么解决收徒问题的?” “所有宗门都不能保证收进来的徒弟绝无二心,就算是太和也不行,只有宗门的实力变强,才足以应付各种变故,在此之前,想要筛选弟子,唯一的途径便是入门试炼,而对于金丹期修为以上的修士,入门试炼其实是一种变相侮辱,所以目前苍梧不需要更多长老,你只要用试炼筛选炼气期和筑基期的弟子已足够。” “买试炼空间……也要花钱吧……”但是一个宗门没有入门试炼总觉得不太像话,她不能烧一辈子的机缘灶。 “心境试炼还要更贵一些。”夏时补刀,“根据可容纳人数的不同,价格也不一样,如果是可以容纳一百人的心境试炼,大概要五十万灵石左右。” 曲掌门不想活了,眼下她还欠黑崎大商和致远斋各四十万灵石,慈禄宫奖励的十万灵石简直是杯水车薪,最近不知坊的生意也因为战事有些吃紧,而且的确到了六文钱曾经说过的市场饱和期,最近三个月的盈利只有六万灵石。 没钱,没灵石……曲笙脸黑了,但她的确不想放弃这一次收徒,师兄和师叔们也应该收几名亲传弟子,夏时说得没错,金丹期以后的修士过于成熟,还不如收一些心境人品比较好的的低修为修士入门,可以重新培养。 夏时看着曲笙愁眉不展,走过来在她耳边轻声道:“如果急需的话,我可以先借给掌门大人一笔灵石。” 那声音让人又麻又酥,曲笙瞬间一抖,同时心中天人交战。 一方面想道:不过是借而已,以后会还他的。 一方面想道:就这样靠借债为生吗?你知道他不会着急要你的还的,甚至你还可以借更多的灵石,夏时根本不会拒绝,可这样真的好吗? 过了许久,曲笙才艰难地道:“不、不用了,我来想想办法前妻很抢手:老婆我们复婚吧全文阅读。” 夏时对这个结果说不上满意,也说不上不满意,曲笙自立自强是好事,但没有被依赖的感觉,让他微微有些失落。 “如果夏道友有时间的话,我这里倒是有事想拜托,可否请夏道友去一趟苍梧山?” ※※※※※※※※※※※※ 夏时离开苍梧后,曲笙便去寻二师兄徐鼓。 此时师叔和师兄也陆续醒了过来,壬江真人这一次没有立刻闭关,而是留下来坐镇苍梧,师兄们一边养伤一边修炼,只有桐姝继续闭关,决定冲击金丹期。 其实对修士来说,经历一场大战也是好事,不止桐姝,就连师兄们也纷纷感觉境界松动,甚至壬江真人也对下一次冲击元婴抱有信心。 她来到徐鼓的院落,敲门后结界内传来师兄的声音:“掌门师妹请进,我也正有事想找你。” 徐鼓的院子比其他人凌乱许多,四处放着材料和一些半成品,他袖口挽起,露出半截小臂,手上分门别类地正在整理东西,年轻英俊的脸上一丝不苟,正是个严谨之人。 曲笙先是说明了来意:“最近投奔苍梧的修士人数众多,师兄可否尝试将连横空间改造成以心境考察为主的试炼空间?” 徐鼓略一思忖便道:“可以,但需要一些特殊材料。” “需要多长时间完成改造?”趁苍梧的热度还没过去,入门试炼自然是越快越好。 “那就得看材料的品质了,好一些的话,炼造起来事半功倍,如果是一名大师级炼器师,大概需要十天。” “师兄目前是什么境界?” “惭愧,只到高阶炼器师的境界。”徐鼓看上去很谦虚,不过依靠苍梧现有的这么点零碎材料,而且还有修为的局限,能到高阶炼器师已是相当了不起的成就了。 “那么以师兄之能,用最好的材料改造连横空间,需要多少灵石和多少时间?” “十万,十天。”徐鼓的眼神中放射出热度,“如果再加上五万,我还可以保留连横空间的位面开启功能。” 曲笙一听报数就头昏目眩……十五万,这差不多就是苍梧目前的家底了,为什么赚钱永远赶不上花钱的速度快! “那么,就拜托给师兄了!”她毫不犹豫,咬牙应下来了。 “没问题,不过我这里也有一件法宝想给掌门师妹鉴赏一下。”徐鼓说着,从储物袋中召出一件长宽约一丈左右,形似龟甲的厚壳子。 曲笙用手指敲了敲,硬度似乎不错,她用神识探查,却发现这龟甲并无灵气波动。 “这是师兄研制出的法宝?用来做什么?” “这是专为凡人打造的一件装甲,在晋城大战中,凡人无力抵抗修士,眼见晋城百姓无助奔逃,我才想制造这样一件物品,它不要灵石开启,也不用输入灵力,我在里面放入了一种可以吸收日月光华的阵法,只要凡人开启里面的阵法按钮,就可以躲在里面抵御修士的法术攻击,虽然没有实际应用过,不过理论上来说,至少可以撑住五百道以内的攻击数量。为了不让这种物品变成修士的防具,我还加入了排斥灵力的阵法,可以说和灵石灵力是完全相反的两极” 曲笙眼睛一亮:“这是为民造福的大计!” “但这件装甲也有也有缺陷,它不能移动,也不能攻击,而且目前用来制作的材料是兽骨和凛山石的混合物,硬度不够高,加上阵法的话,只能抵御金丹修士的攻击,但若想真正起到逃命的作用,还需要更坚固的材质。。” 徐鼓此话不错,目前在人间行走的金丹修士的数量虽然多,但杀伤力远远没有元婴修士大,在化神修士很少出手的情况下,能抵御元婴修士的攻击才是这件装甲迫切需要的。 “师兄觉得什么材料合适?” 徐鼓摇头道:“目前修真界还没有合适的材料,或者说即便有的话,也因其稀有度而无法广泛适用,如果这件法宝最终沦为富人的专有物,并非我所愿。我希望这件装甲面世之时,就算是普通平民也用得起……目前我所用的兽骨和凛山石的混合物已是最好选择,即便这样,这件装甲的成本也在一千灵石左右。” 其实徐鼓完全可以炼制出防御力更强的法宝,那些有钱的凡人为了保命根本不会吝惜灵石,这样也能帮助苍梧赚一大笔灵石。 但他不想那么做,他想让带着小孩的妇人买得起,让驼背相依的老夫妇买得起,让田间种粮的农人买得起,让大街小巷的人,都能有这么一件法宝防身,在面对修士肆无忌惮的攻击时,他们也有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方寸之地。 所以降低成本,寻找材料,改善配方——是这件法宝的三大难题。 曲笙闻弦歌知雅意,她自然知道师兄的用心良苦,立刻道:“我会想办法为师兄寻找材料。” 徐鼓无比信任这位小师妹,他松口气道:“这件法宝的图纸也可以给你一份,只要有机缘能完成这件法宝,我什么都不在乎。” 他不在乎是否会失去专属权,也不在乎是否会被人剽窃成果。 只要它能完成。(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08章 普世人心(二) 曲笙一一回了那些拜帖,不合适的婉拒,合适的挑出一百七十人,通知他们等候试炼消息花都超级高手(烽眠)最新章节。 随后,曲掌门直接甩出了十五万灵石,在徐鼓开始琢磨将连横空间改造成入门弟子心境试炼的同时,她做了一件令角子街邻里震惊的事。 曲笙托关瑟从附近的村镇里借来了测灵根的石头,她把石头立在角子街的街口,将邻里街坊都叫了出来。 她看着周围熟悉的面孔,拍了拍旁边的灵根石道:“只要有灵根,想修道,愿意拜入苍梧门下的,我便收。” 一言既出,人群俱是私语声。现如今修真狂热已退,哪还有宗门敢广开大门不论灵根收徒,苍梧何来底气? 但曲笙自准备收徒,就没将灵根资质放在第一位,而是以心境为最优先条件。既然苍梧要充盈弟子,那为何不先从她最熟悉的角子街是收起?他们市井气息浓厚,会为了一条腊肉跟人斗一下午的嘴,会对两根青菜的钱斤斤计较,却也会在晋城危难之时,一展江湖豪气,将生死置之度外。 人间界的凡人几乎都在幼年时测过灵根,大部分都没有仙缘,而四灵根以上的人也早早被挑走,唯一还能剩下且有灵根的,也不过是五灵根罢了。 曲笙愿意给他们一个修道的机会。 角子街的人们也是面面相觑,有一些人甚至提前察觉到了什么。 艳阳楼的一位姑娘轻轻扯了扯温三春的袖子,小声道:“小曲儿是不是要离开晋城了?那姐姐你……”这姑娘有些伤感。 温三春早就在晋城大战之后,把艳阳楼安排妥当,那一日曲笙的话在她心中燎起了修道的火种,之后一发不可收拾。温三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并未多言,而是转身走了出去。 “我愿意拜入苍梧门下!”温三春第一个走到灵根石前方,将手放在了石头上,眨眼间石头上方亮起了五色光芒,正是象征五灵根资质。 曲笙颔首,温三春便袅娜走到了曲笙身前,盈盈一拜之后,站在了她身后。 继温三春之后,开始有人按捺不住,也前去灵根石测试,也有人微微摇头后退,明知自己有灵根,却不愿做修士,还有人纠结万分,既想修道,又舍不得身边亲人。 最后,曲笙在角子街共收弟子四人,分别是:艳阳楼的老板娘温三春,街口屠户张冶,毛大婶家的长子毛弈,靠卖字画为生的秀才王庭雪。 将这四人带回苍梧后,按照资质和爱好,王庭雪拜封笛为师,毛弈拜壬江真人为师,温三春和张冶与安尘一样,为普通弟子。 翌日,夏时便带着苍梧山的消息回到了晋城,曲笙大致一听,便集中将所有人召集起来,开了一次会。 她向苍梧诸人表达了想要迁徙到苍梧山的想法:“若是纳新收徒,晋城道场显然捉襟见肘,而如今七国已乱,我们也该寻一处稳妥之地休养生息,因此我想重回苍梧山,在祖辈的根基上重新振兴我们的门派。” 身为苍梧弟子,何尝不知自家根基远在苍梧山,但故土虽魂牵梦萦,却哪里是那么好回的? 封笛道:“首先,苍梧山可曾去人勘察过,如今形式如何?其次,不知坊在丹平城,黑崎大商在晋城,我们搬走后,不知坊该如何经营,与兽族的关系该如何维系?最后,苍梧山不是角子街,我们自立门户后,所要面对的问题,远远不止现在这些。若是苍梧山能回,师父也不会自波月洞搬迁到晋城了。” 这位四师兄竟也不是只知风花雪月,居然还说得头头是道。 曲笙微微一笑:“我刚好托夏道友去了一次苍梧山打探情形,那便请夏道友来为各位说一下目前苍梧山的情况。” 夏时祭出一件小巧法宝,落地散开,在众人面前放出一张微缩版的景观地图,将苍梧山附近的情形展现在众人面前。 “苍梧山位于燕国边境以东三千里处,周围并无城镇和修真城池,在离苍梧山五百里的东北处平原区有一个中型宗门,名为断龙门,其下方的荔染水脉之南,也有一个中型宗门,为荔水派。”夏时手指轻点几下,将地图更立体地展开,“苍梧山虽是方圆三千里唯一的山峰,但已失灵脉,且地貌因战事改变极大,目前水木枯竭,已成一座死山,因此近三千年来,并无宗门选择苍梧落脚。” 壬江这人失声道:“没有灵脉?这、这怎么办?” 灵脉对于修士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有灵脉才能汇聚天地灵气,修士方能修炼,当然灵脉并不是不能买卖,也可以用灵脉强行打入苍梧山中,制造灵气。 可惜这苍梧山也没什么特别,天下有灵脉之地大把,完全没必要选择一处没有灵脉之地落脚,因此这里自苍梧派搬走后,一直荒废至今。 曲笙:“如果不是没有灵脉,只怕苍梧山早已被人占了去,所以这也是我们的契机。至于不知坊,莫非师兄还以为现在的七国适合经营吗?我会将不知坊暂时停业,葛提也将在几日后赶到苍梧。” 众人一凛,连葛提都召回来了,看来掌门是真的下了决心要搬回苍梧山。 曲笙唤出了六文钱,捧着金毛小鼠道:“目前苍梧其实已经完成了引黑崎大商入魏国的任务,接下来的合作,将会从‘路藏’开始,六文钱会全权处理相关事宜,大家不必担心仙玄传说最新章节。” 六文钱骄傲挺。 徐鼓提出一个问题:“护山大阵怎么办?灵脉怎么办?” 曲笙摆摆手道:“反正现在苍梧也没有什么家底,而且苍梧山没有灵脉,且将护宅大阵暂时顶一阵,灵脉的事大家不要着急,我会想办法解决,如果没意外的话,十日后二师兄将试炼空间炼制成功后,我们便动身。” 然而壬江真人却忧心道:“不知慈禄宫如今肯不肯放人,就算在战事不紧张的时候,小宗门想离开七国联盟也不容易。” 曲笙胸有成竹:“我已有成算。” 话既然说到这个地步,众人也无异议,甚至也开始向往重回宗门故地。 实际上,七国联盟确实奉行“宽进严出”的政策,但是如今烽烟四起,又因慈禄宫对晋城不救援的事寒了许多宗门的心,所以慈禄宫对于魏国境内宗门的控制空前衰弱,除非是要向魏国提供资源的重要宗门,类似苍梧这样捞不出任何油水、连小宗门都算不上的“野鸡”门派,基本是不会劳动慈禄宫出手拦人的。 曲笙只是将迁徙申请委托葛提交了上去,至于慈禄宫批不批复……就凭他们对安尘的作为,曲笙不去丹平城闹事就不错了,还管他那么多! ※※※※※※※※※※※※ 杜昭岳接到苍梧派迁徙的消息精神便是一振。 晋城大战计划如此周全,却还是被这小小门派从中作梗,之前青极宗事发之时没能及时将苍梧铲平,摇光真是太不中用了!放着这个小门派越做越大,现在反而是烫手山芋,轻不得重不得,像鱼刺一样卡在晋城,平添了多少周折。如今他们竟然要自动离开晋城,这简直是瞌睡有人递枕头,求之不得。 这苍梧要离开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思虑再三,还是没有召集七星议会,而是联络了刚接任的天机。 “几次三番阻挠我们占领晋城的那个小宗门今天递上信息说要离开晋城,这是我们趁势而起的大好机会!” 天机的传音平淡而又清冷:“苍梧派作梗太多,不可放他们善终,以免露出首尾。在苍梧搬迁之前,派一些得力人手,将他们一网打尽。晋城与檀渊宫一战,正值敏感阶段,事后让摇光协助你收尾,由檀渊宫应了这场梁子再好不过。你马上下手,趁他们元气未复,将苍梧派满门屠绝,晋城凡人不拘死活。” 杜昭岳没想到天机竟会采用雷霆手段,他有些不解道:“苍梧屡次撞入我们手中,应当只是巧合,我们有必要如此小心谨慎吗?现在檀渊宫已是众矢之的,如果再……” 天机没等他说完,冷声道:“你在质疑我。” 杜昭岳瞬间脊背一凉,他立刻道:“属下不敢,谨遵天机吩咐。” ※※※※※※※※※※※※ 当夜,康纣南的小院中再次出现了秀鸾的身影。 “少司,这一次真的凶险异常!请您随属下离开晋城吧!”秀鸾一进来便跪下,她身体微微发抖,身上气息紊乱得厉害。 自从上次康纣南吩咐秀鸾去收集情报后,还未主动召唤秀鸾,对她的突如其来略感诧异。 康纣南缓缓合上书卷道:“出了什么事?他们有行动了?目标是晋城,还是苍梧?” 秀鸾俯首在地,急切地说:“属下并未窃听到核心机密,但是今日组织内下达了若干高阶修士调令,动向隐隐与晋城相关,属下来不及详细打探,便寻了机会来通知少司,请您无务必相信我!晋城已经危在旦夕!” 康纣南皱眉道:“他们的聚地在何处,你如何确定是对晋城不利?” 秀鸾猛地抬头,她眼中尽是血色,道:“三十名化神修士已陆续在聚星坛聚集,只待星月移辉,聚星坛便会开辟通向晋城的通道,届时这些高阶一起出手,晋城如何能敌!” “聚星坛是什么地方?” “聚星坛是大人们集会之所,因为月轮台已被摧毁,所以大人们才会动用聚星坛……少司,这一次他们势在必得,而且聚星坛捉摸不定,就算有人来守卫晋城,也抵挡不住聚星坛的神出鬼没。” 秀鸾因为着急,有些语无伦次,而康纣南脱离组织已久,因此他并不知道聚星坛和月轮台。 “这月轮台又是何物?被何人摧毁?” “月轮台的来由乃是机密,属下尚未查明。” “进攻定在何时?” “预计三日后。” 曲笙定的搬迁时间却是十日后,如今只过了两日。 “难道他们知道苍梧要搬迁道场,那么,他们为什么一定选择在七国联盟内动手?”康纣南沉声问道。 “七国之外,鞭长莫及。” “也就是说,不管针对的是晋城,亦或是苍梧,只要苍梧提前撤退,就能逃过一劫?”(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09章 普世人心(三) 第二日大早,康纣南找到曲笙道士下山最新章节。 “师父为何一定要在十日后搬迁?” 曲笙被问得一愣,她并没有严肃地想过这个问题,只不过是因为徐鼓需要十日时间制作出入门试炼空间,所以才将日期定为十日后。 不过大弟子不像是随随便便问这个问题的样子,曲笙反而笑道:“纣南对这个日期有什么看法?其实多留出一些时间,也好给其他人道别,并没有特殊含义。” “我认为此时苍梧不宜在七国联盟内久留,檀渊宫目前已对七国全面宣战,苍梧已是楚国的眼中刺,如今得知苍梧要搬迁的消息,敌人说不定会再次下手,毕竟楚军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晋城外,尚还是个谜,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这个理由很正当,曲笙也考虑过,但是檀渊宫能传送人手到晋城,也能传送到其他地方,她并不觉得能躲过,因此并未放在心上。 想到大徒弟的关心,她心里一暖,柔声问道:“那么纣南觉得我们什么时候走合适?” “自是越快越好。” 曲笙失笑:“其实檀渊宫想追杀我们,就算现在搬到苍梧山也没什么用,纣南不用担心,师父会保护你们的。” 这些理由果然没有说动她,康纣南轻声道:“我认为,师父应该更慎重一些,苍梧在风口浪尖,行差一步的话……师父,我不希望晋城的生离死别再出现一次,或许晋城大战给师父带来许多信心,可对于钧语、小琮、延启他们来说,却是一次十分可怕的伤害,当我们认为回不去的时候,那样的经历,今生今世都不想再经历一次。师弟们也许不会想这么多,那么我这个做师兄的,却厚颜请求师父即日搬迁,以免夜长梦多。” 康纣南把师弟们拎出来,曲笙果然就动容了。 她想到当时赶六代弟子出城逃亡,他们必定十分难过,却没想到会如此严重。曲笙看着康纣南认真的眉眼,心里微微叹息。 就宠他们一次又何妨呢? 当日,曲笙将在外的所有弟子召集回苍梧,其实大多人都没什么事,只有严琮和毛开都要跟父母家人道别,毛开已是十九岁的成人,心智成熟得多,唯独严琮临行依依不舍,被匆忙召集回来的时候眼圈儿还红着。 她摸了摸严琮的头,不过这小子却避开了:“我爹说离家的孩子就算长大了,师父不要像摸小孩子一样。” 曲笙笑话他:“真正的大人才不会说这么幼稚的话。” 苍梧弟子都已到位,不过……就算吸纳了角子街四人,苍梧的人口还是单薄了些,也只有搬家的时候才能显示出人口少的好处了,点卯之后,弟子们的个人物品也不多,且有了心里准备,半刻钟左右便收拾好了随身物品。大家走出苍梧小院后,徐鼓和壬江真人一同将道场收入空间,那护宅大阵也被妥当收了起来。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角子街安静得连只猫都没有,曲笙也未扰民,送别时的留恋会令人伤感,还不如悄悄离去。 然而当他们最后一次走上角子街的街头时,几乎每家每户都打开了门,甚至有许多人还背着包袱,拎着鸡笼和干粮。 “曲掌门,求你带上我们吧。”张婶带着一家老小,第一个开口道。 曲笙身形一停,她没有回头,只道:“我们要去的地方什么都没有,最近的村镇在五百里外,那里跟七国联盟不一样。” 薛大婶子带着男人上前一步道:“我们是自愿跟着苍梧一起迁徙,若是曲掌门不方便带上我们,我们也会自己离开晋城谋个出路。” 其实苍梧进驻晋城也没多少年,但几次变故下来,这个在对修真界来说十分弱小的宗门,却带给角子街邻居无以伦比的安全感,既然苍梧要走,那么他们也不愿再留在晋城。 至于当初死守晋城,那是江湖侠义,如今跟随苍梧,也是江湖侠义,并不冲突。 曲笙叹口气。 她是真的不方便,修士都可以御风,但是这些凡人,要她怎么带? 夏时突然传音道:“如果你想带他们一起走的话,我有办法。” “也不必,要不我去找庄……”曲笙几乎是下意识地想拒绝,随即看夏时黑了脸医流杀手全文阅读。 “掌门大人一方面想要我留下来,一方面又拒绝我的帮助,不觉得太矛盾了吗?又或者说掌门大人可以接受庄小舟的帮助,可以接受黑崎大商的帮助,却唯独不能接受我?”他自嘲似的笑了笑,“这是个什么道理?” 曲笙立刻意识到自己错了,她虽然想要夏时留下来,但对方身上的光环太盛,而且潜意识里,她十分钦佩当年彦之真人拒绝夏承玄的资助,而她现在却受了夏时如此多帮助,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地方,她开始逃避与夏时的接触,甚至这一次提前迁徙,她也未与夏时商量。 她瞬间一身冷汗,这几日来,只一味顾及自己的情绪,却忘了夏时也是…… 他也是苍梧的一员了。 曲掌门能伸能缩,立刻俯首认罪道:“是我思虑不周,夏道友不要怪我好不好?” 这话是传音说的,在外人看来,曲笙听了薛大婶子的话,只是略作沉思,便抬头看向身边的夏时,一本正经问道:“夏道友可有方法带众位贤邻与苍梧同行?” 夏时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连一个眼神都吝惜给她,直接道:“有。” 他腰间的储物袋不过是装饰用的,真正的好东西都在储物戒中,身份暴露后这戒指也不做隐藏,古朴的银白宽戒中飞出一道白光,众人只觉得一阵天昏地暗,一艘舰船便出现在角子街上空,此舰船之大,竟足以覆盖整个角子街。 人们低声惊呼,还有孩子兴奋地尖叫起来。 夏时道:“想要离开此地之人将食指向上示意,我会带你们进入船舱。” 其实这舰船装下小半个晋城都使得,他以为会顺顺利利迅速撤走,却没想到人群沸腾了。 “仙师,这船好大,我能再装一口锅吗?” “是呀,那地方要是什么都没有,那还得多带点粮食,他们家曲掌门呀,我们能多带两袋子米不?” “带几个板凳,也好有个睡觉的地方!” “呜呜我想带花花,花花是我的猫,我一刻也离不开它……” “老东西,快回去拿夜壶!” …… 夏时没处理过凡人的事,脑袋“嗡”的一声,连脾气都端不住了,把拳头放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 曲笙快笑出来了,她立刻绷紧脸部道:“请大家在一刻钟内准备好,之后将物品务必放在身边,然后食指向上,夏道友会带你们上船的。” 有法术就是方便啊!大家纷纷往自家跑,既然有飞船这么方便的法宝,恨不得把家伙什儿都带上,倒是比来的时候打包行李要快得多,只将东西拼命往身边划拉。 一刻钟后,巨大的舰船终于腾空而起,晋城的护城大阵跟这座城池一样多灾多难,早就在楚军突袭时被灭得渣都不剩,所以这艘舰船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只有在飞出魏国边界的时候,在护国大阵上留下了身影。 晋城的动向本就有人在监视,但所有人都没想到苍梧会突然离开晋城,当这艘舰船的影像传到慈禄宫时,杜昭岳摔碎了手中的茶杯,立刻召集了七星议会。 “苍梧不过是个小宗门,逃便逃了,但问题在于,苍梧为什么会改变计划,提前撤离?”天机低声问道。 摇光的方向传来一声冷笑:“看来七星议会里的确有吃里扒外的内奸。” “务必找出此人。” “彻查。” “调查所有苍梧弟子的背景和来历。” “对背叛者处以极刑!” ※※※※※※※※※※※※ 夏时的这艘舰船是他早就预备好的元婴期极品飞行法宝,当然对于剑修来说,没有法诀比御剑更快,如果御的不是剑诀,而是本命剑的话,速度还会快上一倍。所以这件法宝本就是专门为运送他人所准备,遁速也相当可观,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夏时离开晋城后,一路南下,直接出了七国联盟的地界,再从东胜州赶往燕国附近的苍梧山。 舰船内无比宽敞,此次搬迁,苍梧弟子不过只占了船头,船舱内部都是角子街的凡人,甚至还有艳阳楼的姑娘,粗略估算下来,大概有六百多人。 这么多人,要在苍梧山脚下安置下来,也不是容易的事。 在舰船飞行的时候,曲笙便与众人商议角子街的安置问题,最起码在房屋起来之前,要给他们提供遮风避雨的地方,徐鼓和关瑟都提出了几个方案,常钧语和严琮也有自己的看法,除了微微有些愣神的康纣南外,大家都讨论得热火朝天。 不过夏时一句话就解决了他们的问题。 “这件法宝可以暂时不回收,在房屋建好之前,这艘船既能提供庇护,也可以做暂居之所。” 此话一出,众人都服气了。 果然任何办法都没有夏时金灿灿的大腿来得简单粗暴。(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10章 苍梧山(一) 虽然夏时已经查探过一次,而且已经说明了苍梧山现在的情况,但是众人一下舰船,看到光秃秃的荒山时,还是倒抽一口凉气食来运转最新章节。 整座山沙土横行,山腰处还能看见有一些建筑物的断壁残垣,原本的石阶都已不成样子,只有那碎石嶙峋的小径还能看出一些当年的模样。 别说凡人了,就连修士都没法在这种地方住。 但曲笙与别人不一样,她知道当年的历史,知道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知道前辈们的鲜血曾洒在此处, 她俯身抓起一捧黄土,随风慢慢洒去,遥寄先人。 “苍梧山,我回来了。”她心里轻轻道,随即转身面对所有人,“请壬江师叔前往附近的无主林地伐木;请封师兄帮助大家寻找烧砖材料,建立砖窑;请关瑟师兄帮忙开辟农田,打水井以供饮水;钧语、严琮,你们二刃负责协调工作。至于角子街的诸位,大家既然肯跟我来这穷山恶水,那么苍梧将为大家提供建造村落的原料,晚上这艘船会为大家提供暂时安居之所,希望诸位同心协力,携手度过难关。” 人们纷纷道:“曲掌门放心吧!” 山下忙得热火朝天,徐鼓则将苍梧道场从空间中释放出来,在山腰的废墟后重新起了院落,而护宅大阵也继续忠实地保护着宅院,只是想再扩大范围却是不能了。 徐鼓继续闭关埋头改造连横空间,康纣南、桐姝、鲁延启、温三春等人却是帮忙整理杂物和个人院落,瑜蓝则在旁边大呼小叫:“东西放这边……哎哎匾额歪了……那边的池子里没放水……” 等等,为什么瑜蓝也跟了过来? 都安顿好之后,曲笙偷偷扯了扯夏时的衣角。 夏时正要回客房,他微微皱眉,非常缓慢地把袖子从曲笙手指间抽了出来,踏上了现在看来更不合时宜的碎花小径准备回他的客房。 美人真生气了。 曲笙垂着头跟在后面,好在客房对掌门大人从来不设防,她也就跟着进去,厚着脸皮当夏时身后的小尾巴。 夏时抱臂,冷眼看她溜进来,问道:“掌门大人有何贵干?” 曲笙也不说话,绕着他转了两圈,然后伸出白嫩的小手,放在了他的胸膛上道:“我有一样东西丢了,想求夏道友帮我找回来呢。” 夏时捉了她的手:“别胡闹。”可惜这喝斥一点力度都没有,夏时根本狠不下心,手上也没多用力气,反而被曲笙握住了他的手指。 被那软乎乎的手一握……完了,夏时心道,她什么都还没说,他就已经连装下去都困难了。 “我丢的东西就在夏道友这里,那是我的平常心啊。”一只手被捉,她索性将另一只手放了上去,轻声道,“我原本以为自己能轻易接受夏道友的身份,我们有君子之义,乃生死之交……但做起来可比说起来难,我曾想过,我大概是太没用了,如果没有夏道友帮助我,我还是走不到现在,这种感受让我失去了平常心,才会对夏道友产生偏见,可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啊……夏道友,你肯不肯帮我找回平常心呢?” 手心下传来稳健的心跳,曲笙抬头看他,那盈盈的水眸倒映出他的轮廓,如此专注。 夏时被她看得扭过头去。 其实都是元婴修士了,哪里还会跟个小姑娘一直生气,曲笙无论做什么选择都是她的自由,有些事,是找他帮忙还是庄小舟,并没有什么差别。 夏时是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儿,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跟曲笙那样相敬如冰的相处下去,什么君子之义,什么生死之交……如今让他对苍梧袖手旁观,可能吗?逼曲笙来主动哄他,也不过是以退为进的手段罢了。 他暗叹了一口气,道:“我带掌门看一下现在的苍梧山吧。” 曲笙其实也有点有恃无恐,夏时要是真的要晾着她,这客房她大概也进不来,立刻乖巧地道:“那就有劳夏道友了。” 夏时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两人一同出了护宅大阵, 其实现在的苍梧山真没什么好看的,到处都是荒凉和空旷,也可见当年战况之惨烈,两人御风而行,曲笙面上不显,可心中着实凉了半截。 夏时尽量回忆道:“当年苍梧盛景我未见过,不过听说山中有清溪流过,里面还产出一种蓬蓬鱼,味道鲜美,当年彦之真人最喜欢钓鱼,娇姨一直记挂着他电影梦幻系统最新章节。” “娇姨是……?” 夏时似乎回忆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唇角微微上挑道:“娇姨跟我母亲情同姐妹,是一只赤焰兽。” 曲笙却有些黯然:“可惜苍梧并没有关于彦之真人爱好的记载,听说这位祖师是一位不苟言笑,十分严厉之人,当年……真是无从想象。”那时的苍梧山,该是多么美好的模样,竟可以让人安于垂钓之乐,如同令人向往的桃花源。 夏时对当年苍梧所知也并不多,他眼看父母口中钟灵毓秀的青山变成现在这样,心中不是不惋惜的:“苍梧山原不该变成这样……” 曲笙咬了咬下唇:“是不是以后有灵石买来灵脉,苍梧山就能重新恢复灵气了?” “理论上可行,我这里有灵脉,可以借给掌门大人试一试。” 曲笙也不跟夏时客气了,她有一种迫切想看到当年模样的冲动,便点头道:“有了灵气滋养,我们才好重建苍梧山。” 说到灵脉这东西,大家都知道灵石是自灵脉产出,而灵脉则是应天地精华而成,若是当地灵脉深厚,天降福泽,还能产生灵泉,也因此,灵脉是比灵石更硬的通货,但非元婴修为以上的修士不能掌握抓去灵脉的法诀,因此灵脉的交易只限于高阶修士之间。 夏时身上的琉璃石中活跃着大把灵脉,不过他顾忌曲笙的心情,因此只抓了一个小型灵脉出来。 那灵脉如一团水汽,在夏时半握的手中不断张缩,像是要突破法诀的禁锢一般,它身上的气息极容易让修士产生亲和,那浓郁的灵气令人心旷神怡。 夏时一手抓着灵脉,一手掐诀,将灵脉缓缓压入苍梧山山体,但一碰到苍梧山,那灵脉便挣扎起来,夏时眉头一皱,手中施加的压力更大,但那灵脉还是无比抗拒与苍梧山融为一体,他这才感觉有些不对劲。 “灵脉怎么会打不进去?苍梧山……在拒绝灵脉植入?” “怎么会!”曲笙马上意识到严重性,如果苍梧山不能接受灵脉植入,那她想复兴苍梧山的想法都会变成一个笑话,修士修炼最依赖的就是灵气,就算当初晋城是凡人城池,周围也是有灵脉滋养的。 如果说看到苍梧山时曲笙心凉了半截,那么现在就是凉透了。 她面色煞白,直接飞到夏时身边,跪在脚下荒芜的山石上,用手拍打着地面,哑声唤道:“为什么会这样?你不想回到原来的样子吗?我们回来了啊,苍梧会回到原来的模样,我一定会努力的……” 但山不是人,苍梧山没有任何意识,它冰冷而孤寂,失去一切生机的山,只是一座石土堆成的死山罢了,它永远不会回应曲笙。 夏时没有放弃,他一边努力将灵脉打进去,一边思考苍梧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因为那一场大战吗?清吾神君的曾召唤出了轮回道的鬼神,还有他的领域“疆无魂域”,当时放出的“夜寂然”结界……这些阴损的法门都可能给苍梧山带来不可逆转的伤害。 “也许……”他有些艰难地道,“我们还可以尝试下别的地方。” “不,苍梧山不一样,”曲笙握拳砸在地面上,“师父临死前,一直想要带着宗门回苍梧山,这是历代苍梧掌门的夙愿,我如今终于回来了,我不能放弃,否则我有什么颜面……” 有什么颜面在死后去见师父。 可苍梧山已死这个事实,对她的打击比任何事都要大。 师父凌海真人跟她提到苍梧山的次数并不多,只是很惆怅地提起这一辈无能回到苍梧山,他把希望放在了曲笙身上。 为什么不能回苍梧山? 理由当然有很多,但是曲笙现在才明白,大概苍梧历任掌门都偷偷回来看过苍梧山,他们买不起灵脉,而苍梧山也的确不适合居住,所以这才是苍梧一直流浪在外的最主要原因。 晋城大战之后,曲笙得到了一个回苍梧的好机会。 一方面她为长辈们的义勇而热血沸腾,一方面时势紧张,又面临一次门派纳新,苍梧已不适合再在晋城发展下去,所以她毅然选择回到了苍梧山,也想过借一条灵脉,先将苍梧的大旗扯出来,避免空手套白狼的嫌疑。 但是一切计划都被打乱了。 苍梧山无法移植灵脉…… “没关系,我有办法,”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语速飞快地自语道,“反正这一次来参加试炼的都是炼气期和筑基期的修士,我可以买聚灵阵,我可以买幻境空间将苍梧山藏起来,我可以找徐师兄做幻阵,还可以让关师兄把他药铺里的花花草草拿出来壮胆,没关系,我有办法……我还可以找棋湖真君借法宝,对了,还有夏道友可以帮我,没关系,我都能撑过去,这些难不倒我的……师父,阿笙什么都不怕……” 脸面,骄傲,那一点点女孩子的小矜持、小矫情……都在现实的残酷下被曲笙完全摒弃了,为了苍梧,没关系,一切都可以由她来背负,作为苍梧的掌门,她不可以退缩,不可以懦弱,不可以…… 曲笙哭了,她垂着头跪在苍梧山上,眼泪一滴滴浸透在干涸的土地上。 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瞬间崩塌了。(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11章 苍梧山(二) 夏时清晰地记得,他之前也曾见曲笙哭过,只有两次,一次是为她开灵窍,那时纯粹是生理上的剧痛,曲笙哭得无比难看,浑身抽痛得让人触目惊心,他没忍住,将她搂在怀里好声安抚;第二次哭的时候,是在天澜丹派被彭家围山之时,他在赌战擂台上被人偷袭,几乎濒死,曲笙也是哭着过来呼唤他,将他从魔气的侵蚀中唤醒…… 其他的时候,他再没见过曲笙的眼泪,这姑娘像是铁打的,在生死关头她从不掉泪,在大战的时候更是铁血到冷酷网游之田蜜末日最新章节。 这是曲笙第三次在他眼前哭,哭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脆弱。 夏时连手中的灵脉都忘了收,他半跪下来,另一只手摸着曲笙的头,他柔声道:“会好的,不要难过。” 曲笙垂着头,她眼中还有泪水,可眼睛越来越冷静,她突然抬起头,看向夏时道:“求你帮我,我需要灵石。” 她从未这么直白的要过灵石,这种骤然改变的态度让夏时有些担心,但他还是答道:“好。” 曲笙伸出还沾着砂石的手,她眼神没有焦距,那手抚摸上夏时的脸。 “大概我一辈子都还不清了,是我无能,也许我将成为苍梧的耻辱,后辈再不会提起我这个满身铜臭的掌门,可我不后悔,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她的头又缓缓低下。 曲笙是那样明艳的少女,就算在凤凰之心试炼中也昂首挺胸走过心魔路,可穷困再一次折磨了她的身心,她垂着头,像一个罪人般,跪在砂石上。 像是不堪重负,她一直挂在脖颈间的暖冰突然从衣领滑落下来,那半透明的水滴吊在半空莹莹发光。 曲笙伸手去握它,然而暖冰却摇晃了两下,那水滴真的变成了一滴水,从曲笙的项链上,就这么滴了下去。 曲笙怎么都没想到质地坚硬的暖冰会融化——它不仅是苍梧派流传下来的掌门信物,同时还是夏家的传家宝!曲笙简直要崩溃了,她急忙用手去捞,可那滴暖冰却瞬间融入大地之中,立刻消失不见。 这一变故,连夏时也惊呆了。 暖冰融化了? 这怎么可能?这里面有他父亲夏承玄的雪山冰种之力,连真火都不惧! 但他比连连遭受打击的曲笙镇定得多,就在曲笙试图用手指挖地面的时候,他一手揽过曲笙的腰,将她抱了起来,而另一只手上的灵脉却在蠢蠢欲动。 令人更惊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块被暖冰融入的土地居然在主动吸收灵脉上的灵气,虽然只有水滴大小,却一直吸取到灵脉灵气的十分之一方才停下。 被暖冰改造过的地方并不排斥灵气,当灵气饱和后,从那一小块土壤中涌现出了生机,在这荒凉的苍梧山上,居然冒出了一株杂草的小嫩芽。 别管这杂草是什么品种,这一幕都足以让人振奋! 曲笙先是尖叫一声,然后抱住了夏时的脖子,连声道:“它活了,你看到了吗?它活了!” 夏时收起了灵脉,他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背,像是给猫顺毛一般,夏时没那么乐观:“天上地下,只有这么一块暖冰。” 曲笙睫毛上还沾着泪,立刻道:“暖冰是界主之物,我们能不能找界主大人想想办法?” 这回真是什么都放下了,连界主都想用了。 夏时摇头,虽未说明原因,但已明确表示不能去找界主夏承玄,他道:“暖冰是以雪山冰种制成,从古至今,人间只有两大冰种,一为我父亲使用的雪山冰种,一为北海冰种,如果想发掘暖冰的用途,我们不如去寻一寻北海冰种。” “北海冰种在什么地方?” “人间七洲四海三十六山十二湖,都是自上古流传下来的机缘之地,北海冰种,自然就在四海之一的北海,但这冰种与雪山冰种不同,雪山冰种可以为人取用,北海冰种却是镇北海之物,如果失去北海冰种,无数冰川融化,人间将陷入汪洋之中。” “这么严重!”曲笙撇撇嘴,又不甘心,“就没别的办法吗?” “冰种的强大远远超过咱们想象,适当取一点冰种之气应该没问题。” 暖冰本就是凉君和夏承玄在寻雪山冰种时得到的边角料,当夏承玄能够灵活运用雪山冰种时,甚至可以随手制造暖冰,因此冰种之强远超人们想象,他们大可不必贪心占据北海冰种,只要得那么一点气息,就足够拯救苍梧山。 曲笙必须去一趟北海,不过现在却不是时机。 “从苍梧出发到北海要多久?”几日后就是门派纳新,她现在冷静下来,也不怕那些参加试炼的修士嫌弃苍梧山,没有灵脉的地方也不是没有,只要能植入灵脉,一切都不是问题,所以她只要在入门试炼结束前回来就好姑娘,下手轻点儿最新章节。 这修真界的入门试炼,大多都以一个月为期限,她得算算时间。 “北阳州和黑崎州以北都是北海界,我们走传送阵的话会很快,大概只要一日。” 去北海容易,难的是在茫茫北海中寻找冰种。 “那就争取一个月能找到,主持入门试炼后,我们就出发。” “我们?”夏时低头看她,“还是我一个人去比较稳妥,你虽然有定军枪和雁门盾,但筑基期不适合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北海里的海兽动辄五阶、六阶,且有可能成群结队出现,极难对付。” 四海凶地,通常金丹修士都不敢乱入,何况曲笙只有筑基期。 结果曲笙却点头道:“正是因为很危险,所以我才要带你去啊。” 夏时皱眉,随后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天启梧桐叶!当初从凤凰之心试炼回到苍梧后,曲笙将这片叶子送给了他,而他身上宝贝太多,这片叶子一直珍藏,一时也没想起功效来。 天启梧桐叶——佩带于身,可趋避凶兽。 如果有天启梧桐叶的话,曲笙也未尝不可去北海。 “那就这么定了。” ※※※※※※※※※※※※ 苍梧山不能植入灵脉这件事,曲笙谁都不准备告诉。 她一回到苍梧就看到小院里,温三春正嘴里叼着一个翡翠簪子,手上正在给桐姝挽发髻。 见曲笙回来,桐姝立刻瞄过去,口中一叠声叫着“小姐姐”,有点坐不住了。 温三春手也麻利,迅速挽了几下,把簪子一插,一个漂亮的堕马髻便梳成了,配上桐姝倾国倾城的容貌,自有一股风情,在一边抱窝的瑜蓝都抻着脖子,鸟脸看得直发呆。 发髻梳好后桐姝也不看镜子,直接扑到曲笙面前:“小姐姐,要闭关。” 这一次搬迁又打断了桐姝的闭关,不过看桐姝信心百倍的样子,这两次打扰似乎并没有给她带来影响,曲笙轻轻抱了抱她:“小姝加油,说不定等你出关,就能看到苍梧山变得漂漂亮亮,我带你和温姐姐一起去抓鱼。” “好!” 送走桐姝和瑜蓝后,她在温三春对面坐了下来。 温三春轻声道:“桐姑娘看来也是个可怜人,她这个样子,需要人护着一辈子。” 如今的温三春,淡施脂粉,身上穿的已不是用来取悦客人的暴露衣裳,而是素净宽大的衣裙,行动舒服,也遮盖了曾经名动晋城的好身材。令曲笙意外的是,她这样看上去反而比浓妆艳抹时要年轻得多,而且毫无风尘气,那一身戾气和泼辣劲儿都已收敛,眼中的柔光温和而自然。 似乎换了一个人。 “她只要在苍梧一天,苍梧的所有人,都会护着她的。”曲笙目光坚定,“宗门弟子守望相助,这便是同门之谊了。” 温三春笑道:“我喜欢苍梧。” 与温三春相比,拜入苍梧的角子街其他邻居却都还没来得及进入修士状态。 毛开和张冶并未在苍梧修炼,而是帮助山脚下的角子街盖房,在进苍梧之前,毛开一直在东市的一家市肆做跑堂,而张冶则是角子街唯一的屠户,他正在手把手教一个徒弟接过他从前的营生。 王秀才的师父是封笛,他现在没有师父教导,又手无缚鸡之力,索性安安静静在藏书阁看书,有时候饭都忘了吃,经常找温三春讨馒头。 康纣南和鲁延启都闭关了。 在大家的努力,以及修士的帮忙下,苍梧山脚下的角子村终于赶在入门试炼之前完工,虽然苍梧山本身还是光秃秃的,但离山体不远处的角子村却传来了欣欣向荣的气息,这片容纳六百人以上的村落被徐鼓用一个略显简陋的阵法护住,修士是防不住了,但起码可以防野兽。 苍梧试炼开启的当日,一共来了二百多人,曲笙发了帖子的一百七十人有带好友的带好友,带亲戚的带亲戚,拖家带口的好不热闹。 徐鼓当时就站在曲笙身边,他冷笑一声道:“都放进来吧,希望结束时能剩得多一些。” 曲笙汗毛倒竖:“师兄你对你的试炼空间这么自信,我反而对这一次的弟子没信心了。” 连横空间打造出来的入门试炼空间一共分为炼气期和筑基期两个位面,每个位面分三个阶段,每个阶段都有六关,能闯到最后一关者,才有资格进入苍梧,若是没有闯关成功者,苍梧此次宁可一徒不收。 虽然条件严苛了点,但听上去特别令人信服,这年头各种试炼攻略大把,如果不做得有点儿难度,人家都看不上你这宗门。 曲笙来到山脚下说了一些勉励的话,便将这些迫不及待的修士放进试炼空间,之后将一切都拜托给师叔师兄,以寻晋阶机缘为名,同夏时一起离开了苍梧山。(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12章 锦衣夜游北海(一) 关于人间东南西北四海,没有人比海外三千洞府更有发言权了女王归来之美男滚开最新章节。 因为海洋资源丰富,海外三千洞府一直兴旺不衰,因此早在八万年前便成为单独的势力,与五大山门、九重天外天、七国联盟这样的超级集团位列修真界一线地位。 严格说来,海外三千洞府不是一个门派,而是一个同盟会,所有在四海开辟洞府的修士都可以在几个固定据点加入四海版图,而四海也分别设有四大海事团,海事团都由选举而成,每个海事团由二十名洞主组成,最高执事者为海主,每隔五百年换届一次,修为至少是化神期。 当然也有例外,因为华阳洞的华阳元君德高望重,西海的海主自铭古纪开始,便一直由他担任,且西海各洞府也依赖于他的守护,毕竟四海海主在人间大劫之时要无条件守护界域内的修士,而天元2018年后晋阶大乘期的业元洞洞主黎业元君也在晋阶后,也一直担任南海海主。 目前四大海主除了西海的华阳元君、南海的黎业元君,还有东海的金虹洞洞主景梅樱神君,以及北海的阙云洞洞主阙云神君。 如果夏时和曲笙想在北海历练,最稳妥的流程是先在北海海事团位于北阳州最靠近海岸线的依浪城登记修为、人数,以及历练时间,若是怕有个好歹,还可以交下定金,如按期未归,海事团会派出修士帮忙寻找,若是找到的话,费用将按照救援的难度在定金翻五倍以上,如果没找到,或者是安全回归,这定金也会返还一半给历练者或是登记时留下的联系人。 来四海历练的修士不少,大多人都愿意给自己的性命加一个保障,依浪城的修士也会根据修士的修为和能力来制定定金的数额,这个项目目前已经成为四海最赚钱的业务之一,刚进依浪城的夏时和曲笙也被推荐了这项“海事安全保险协议”。 一个晒成铜皮色的小哥儿拿着单子热情地对两人介绍保险的种种好处,但曲笙非常痛快地拒绝了:“没钱。” “没灵石的话我们也支持抵押物品。” “没有物品。” “连法宝都没有吗?我们的服务真的很不错啊,咱们修士修真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长生大道?连命都没了还拿什么求?姑娘我真不是做生意,而是诚心诚意地……” “谢谢,我真的没兴趣。” 既然曲笙态度如此坚定,那铜皮小哥也不是个没皮没脸的,只好遗憾地走开了,随即他又发现有四处张望的新人进城,立刻又捧着单子迎了上去。 在依浪城的城门口,这样的推销小哥大概还有三人左右,皆有筑基期修为。他们人很礼貌,看得出受过专门的训练,遇到客人时会努力争取,却也不会一直纠缠人家,让人讨厌不起来。 “听说这种做法还是跟黑崎州的兽族学的,”夏时传音道,“黑崎州的九大兽族主城都会派出受训的半兽争取客人,来增加城中的产值。” “真是用心啊。”曲笙感叹道,可惜这样的赚钱法门她用不上,想到让苍梧弟子像这样出门拉生意,她大概会把前面几代掌门都气活过来。 “所以四海之富有,不在九重天外天之下。”人间这几大势力中,也就七国联盟穷兵黩武般折腾自己的国土,时时干些杀鸡取卵的蠢事,其他谁不是韬光养晦,休养生息。 曲笙最惦记的还是此行的目的:“想要找冰种,该从哪下手?” “依浪城只是北海的一个内陆落脚点而已,真正进了北海区域才好有动作,但是有些海事装备得在依浪城购买,这里的东西不仅全,而且够专业。” “夏道友,你来过北海?”见夏时说得头头是道,曲笙自觉土鳖,忍不住问道。 “没有。”夏时摸了摸她的头,“要多读书。” 曲笙泪目,在贫困线挣扎的人真是伤不起,师父过世后她看书的时间就很少了。 海事装备,大多用来避水和减轻深海压力,还有一些专门用来防止某些有毒海兽的丹药,以及为水下秘境研发的各种法宝。修真界发展到现在,各类法宝都已完善,大到可以开启海域,小到可以自动帮你解决海藻水物缠身的小剪刀,一应俱全。 夏时需要的不多,但是曲笙修为低,装备是越充足越好。 避水符至少准备五十张以上,一张大概能顶一个时辰,可以用来救急; 应对各种有毒海兽的海清丹三瓶; 避水内甲一件,或是避水兽丹若干; 深海万能应急包一个。 这些价格都不菲,尤其是避水内甲,价格至少五万起,上不封顶,至于“深海万能应急包”这种古怪的大礼包,里面除了小剪刀、绳索、针线、手套、耳塞……等几十样小物件,甚至还有一个能弹奏古琴曲的音乐盒身后有鬼全文阅读。 曲笙身上只有八百多块灵石——这还是下山前从师叔师兄的私房钱里抠出来的。 俩人此时正站在一家法宝店的门口。 海外三千洞府的内陆据点都不算大,里面的法宝店只经营海事装备,因此除了格物宗的明德塔和异宝阁,就只有海事团官方运营的法宝店占地最广,招牌最大,且在城中黄金位置,上方金光烁烁四个大字“海运亨通”。 曲笙踌躇,夏时挑眉看她,但是门口的迎宾已经迎了过来。 那是个黑皮肤的漂亮筑基期女修,衣着与内陆没什么两样,但首饰却都由贝壳和珍珠打造而成,海洋风情浓厚。这女修从未见过夏时这般俊美的男子,而且还是元婴修士,脸颊不自觉地腾起两团红晕,微笑道:“两位客人可有什么需要,阿珍愿为两位效劳。” 夏时这一次外出换了一件深蓝色战袍,虽然也很简单,却比之前的黑色劲装更增添了一些细节,也更显得其人长身玉立,宽肩窄腰,腿部修长而有力。若是不出剑的话,别人也看不透他身份,只觉面前一位俊美无俦的翩翩佳公子,那一双桃花眼任是无情也动人,不知引多少人侧目。 相反,穿着一身灰扑扑战袍,也未做打扮的曲笙完全不显眼。 阿珍的眼神一直往夏时身上飘,两人中明显夏时修为高,而且穿得虽低调却难掩俊雅风流——但其实做主的却一直是那灰麻雀一般的少女。 夏时礼貌地回以微笑,然后低头问她:“掌门大人要不要进去看一看?” 阿珍凌乱了! 这好看得像谪仙一样的元婴修士居然要听旁边一个筑基期的小姑娘的话?还亲昵地叫对方“掌门大人”?这简直有违常理/不对劲/有问题/一定有□□啊……不过他笑起来真好看…… 阿珍姑娘几乎不用打草稿地脑补出了一个“修为低下但家中势力强大的修二代筑基期掌门对无依无靠自立自强大美人强取豪夺”的戏码,嗯,说不定这高修为的美人还是准备拿来采补双修的…… 不得不说,这姑娘猜的完全不对但是意外很带感。 曲笙硬着头皮点头道:“那就进去看看吧。”总得先看看物价再说。 阿珍很快就搞清楚了情况,那位元婴期的美人没有什么需求,主要是这位筑基期的掌门需要购买海事装备,于是便介绍了许多筑基期的法宝和符箓等等。其实因为筑基期等级低,而且来水下秘境历练的内陆修士并不多,所以筑基期的装备意外的便宜,除了避水内甲买不起之外,其他的东西八百灵石完全能搞定。 但曲笙也彻底光棍了。 当然也有其他收获,在采购的过程中,两人不动声色跟阿珍套着话,也掌握了不少关于北海的消息。 好吧,其实完全不用套,用夏时的美色就够了。 曲笙:“最近天气不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海比较好。” 阿珍:“呵呵。”你这个恃强凌弱的小妖精。 夏时:“如果不能按期出海的话……” 阿珍:“其实前辈不用担心,三日后外海七十八洞主开启的霸珊瑚秘境就要结束,所以最近的天气都由几位洞主帮忙操控,这几天出海最安全了。” 外海域是指靠近内陆九千里海线,里面便是内海域,而内海域几乎都是深海,居住在深海域的修士能力更强、修为更高,四海海事主都在内海域坐镇。 曲笙:“不知道近期还有没有秘境开启呢?” 阿珍:“呵呵。”美人什么都东西都不敢买,背地里一定没少受欺凌,好可怜。 夏时:“如果有秘境干扰的话,对咱们出行恐怕大大不利。” 阿珍:“好教前辈知道,近期无论是外海域还是内海域都没有秘境开启,不过听说有风团会从东海方向过来,大概会经过灵鱼湾、三谷舺、威阳海沟等几个地带,前辈只要注意这些地方应该就没问题了呢。” 海域不是笼统一块,也会划分若干个区域,海上气候多变,如果遇到极恶劣天气,对修士影响还是比较大的。 曲笙:“听说内海域的奇珍异宝比较多?” 阿珍:“哼。”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坏人! 夏时:“我们这一次要完成这么多任务,看来也只能去内海域碰碰运气了。” 阿珍:“海洋的宝藏当然都集中的内海域,不过内海域也比外海域要危险得多,要带的装备也比外海域多一倍,前辈无比要多准备一些,否则海中补给不足很容易出事,另外北海海岛地图上面只有没有人居住的海岛,真正有洞主占据的海岛都不在地图上的,内海域的修士大多深居简出,遇到的话尽量避让为好。” 曲笙:“……” 后来曲笙干脆不说话了,好心累,其实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受姑娘欢迎的啊……(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13章 锦衣夜游北海(二) 阿珍姑娘主要提供了许多关于海域的常识,和北海的特殊气候变化,这些都是书本上未提及,只有常年居住在海边的人才能总结出的海域规律强吻绝帅王爷最新章节。 当然打探也只能到此为止,北海冰种乃是北海至宝,也是足以动摇根本的机密,不提还好,若是提了,两人大概就不会被北海修士当成客人了。 若说这冰种的来历和作用,便要提到修士的五行灵根,灵根对应五行之力,越单一越纯粹便越好。在此基础之上,又分冰、风、雷三种变异灵根。人间也生有助五行灵根修炼的天才地宝,大致分为金精、木根、火种、灵水、土脉五种,其中有火种排名一百,灵水七十一处,木根三百种,土脉五十九条,金精两类。这些机缘,哪怕只得一处,对修行都有莫大的帮助。 变异灵根却只有冰系才有天才地宝,且只有雪山冰种和北海冰种两个。在古籍上,关于北海冰种的记载也寥寥无几,只有一部古老的上古典籍提到:“……开天辟地,玄黄且分,四海之泽衍生万物,以北海为尊,因天降冰种以凝万千冰川,藏于深璃之境,及日月重轮,辰星交激,阴阳泰开,冰种现世而出。” 后人也曾研究过这深璃之境是什么地方,流传下来的推测有两种。 第一种说法,深璃之境隐藏于深海之中的海沟,且有天地机关,只有当日月生辉,星辰交错不定,阴阳大乱的时候才会将北海冰种显露于世人面前。 另一种说法更简单一些,深璃之境乃是一处深海中的小空间,满足几个条件后才能被有缘人开启,从而见到北海冰种。 总结下来,也不过是两点:深海、几个模糊而玄奥的开启条件,作为机缘的线索,实在太寒酸。 尽管海岛图上不显示修士洞府,但两人还是买了两份,人手各一份,以防止意外。 目前除了避水内甲,曲笙的装备基本齐全,不过在曲笙正准备开口借钱的时候,夏时拿出了一件模样很普通的内甲。 “这件避水内甲并不局限修为,可以借你用。” 他看上去不过是说一件极普通的事,用“借”而不是“给”,照顾了曲笙的心情。 其实他没必要这样小心,曲笙从来没觉得如果要“报恩”会报到这样细致的程度,也不觉得夏时有义务做这些工作。在修真界,想要对一件事负责,其实有很多种途径和方法,但夏时选择了最麻烦的一种,他像呵护一株幼苗一样呵护着苍梧的成长,心中的温柔和体贴都在行动中表露出来,嘴上却从来都不提。 她接过那件避水内甲,小声地道了谢。 夏时看了看曲笙那一身粗糙的廉价战袍,还是没忍住,又道:“我们的目标是内海域,身上的装备越精良越好,掌门身上这件战袍若是平时用还好,到了关键时刻,还是换一件属性更好的战袍才是。” 曲笙嘀咕道:“没灵石啊,要不咱们就对付对付吧。” 夏时:“我借你灵石,立借据,掌门大人可有意见?” “没、没有。”虽然抠门,曲笙也不是不惜命,而且夏时主动开口,她当然同意。 两人转身进了旁边的明德塔,曲笙还在那算性价比,眼神净是往几千灵石的那种上飘,但是夏时根本没听曲笙的,直接买了店中最好的筑基期女款战袍,活生生花去了三万灵石。 曲笙:“是我借的灵石,夏道友你不要这样……我看那件一万的也不错啊。” 曲掌门被吓得心理价位立刻涨到了一万。 夏时充耳不闻,拿出借据来:“掌门大人请签字吧倾世桃花醉全文阅读。”曲笙心里泪流满面,不过也知道夏时是为她好,她刚想按手印,但夏时又把借据抽了回来,若有所思道,“想来我来苍梧也快两年了,不知道供奉该是几何?” 曲笙和六文钱在年终算账的时候还真的算过,夏时的供奉是门派盈利的一成,第一年算下来有三千灵石,第二年虽然不知坊不太景气,但是路藏那边陆陆续续赚了点小钱,大概也有四千灵石左右。 “第一年是三千灵石,不过那时候需要留灵石开启连横空间,所以……”她有点心虚地看了看夏时。 “一起签了吧。” 用了一个小法诀,那借据上的灵石数目便从三万涨到了三万三,曲笙老老实实摁了一个手印,然后看夏时拿出一个看上去很坚固的玉匣,将借据妥善收藏好,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不过因为是夏时,所以曲笙并没有多想什么。 夏时也是有自己的计较的,他哪儿会在乎这点儿灵石,不过曲笙既然有心结,那他索性就借她灵石。 借到永远还不起才好——他眯眼想道。 曲笙捧着战袍进了明德塔的更衣室,再次出现在夏时面前之时,令满室修士鸦雀无声。 这是一套以深蓝色调为主的战袍,承载了战袍短打利落的炼制宗旨。 它的上衣贴身裁剪,在胸前以荷叶型暗纹皮甲包裹住了少女柔韧而玲珑的身体曲线; 腰部束以黑色银扣宽边腰带,那楚腰不盈一握,护在银色甲具之中; 下摆与上衣同色,但摆长只盖过腰臀,左侧开叉,内里着长裤,但这裤子却也是贴身的,将曲笙修长的腿型毫无保留地露了出来; 脚上穿的是一双直至膝下的黑靴,跟部较高,里面可藏各种暗器,近身对敌时也能为女子带来保护。 这套战袍做工精致,各项功能齐全,且属性均衡,无论是防御还是辅助攻击,都无懈可击,而且设计灵动大方,凸显女性美感而不失庄重,女性英姿之美一览无余,定是出自名家之手。 曲笙第一次穿这样贵重美丽的衣服,她的容貌虽不及人间双璧,却也是人中翘楚,能被凌海真人看中的弟子,在相貌上从不输人,如今被这件战袍一衬,更脱去了一些少女的稚气,增加了女性的柔媚和英气,像是脱胎换骨般,曲笙这样在陋室中成长的绝色之花,也开始展露出自己的芳华了。 夏时一直都知道曲笙很美,只是疏于装扮,她平时不过穿着苍梧弟子服,头发也是简单一束,即使这样,她的美已经很夺目了,也许她自己都意识不到,当苍梧入门试炼开启时,有许多修士也用倾慕的目光看着她。 那个狡黠而精灵的少女已在不知不觉中,蜕变成一个有魅力的姑娘了。 曲笙向他走过来,时光在她身边沉静下来,室内的光线打在她清透的面颊上,甚至有一种透明的质感,让她越发美得不似真人。 “好看吗?”她笑着问道。 自然很好看,不过她一站过来,周围人便露出了然的神色,看二人的眼神也带上些许暧昧。 倒不怪人家想歪,实在是因为两人的衣服颜色一模一样,穿起来……好像让人发现了什么小秘密一般。 夏时一开始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点,他一时窘迫,胡乱地点点头,带曲笙出了明德塔,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斜照,两人都不由得以手遮挡阳光,然后互视一眼。 曲笙心道:夕阳下看美人也如此多娇。 夏时心道:……不是故意给你挑这个颜色的。 不过一开口两人都正经多了,曲笙将手放了下来,看着北面的出城口道:“按照阿珍姑娘的信息,咱们越快出发越好。” “不要把体力放在跨越外海域上,咱们找条船,顺便也可以打听下海面情况。” “咱们不走传送阵吗?”曲笙摊开地图,指着内海域与外海域中间的几个岛屿道,“这几个都是中转站,每个岛上也有城池,两边都有传送阵可以互相传送。” “若是想碰机缘,就不能走捷径。”两人的时间只有一个月,但天下寻找机缘,莫过于有缘和有心,一路走过去,总能发现一些线索,这也是修士寻机缘的固定手法。 依浪城出海的船早晚各一趟,但是有许多不同航路,北城门处挂着许多航路图,修士们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选择不同的船号,因为发船频繁,因此每艘船都不太大,大概能容纳五十人左右。 外海域与内涵与连接的岛屿共有五个,从西向东,分别是紫雨岛、旋锋岛、影岛、罗迦岛、虹岛,曲笙得选择一个岛屿作为中转站。 在来北海之前,曲笙也是做了一些功课,这五个大岛各有特色,其中以罗迦岛最受修士欢迎,听说是因为岛上有最为声色糜烂、以猎奇为主的夜城之欢,城主莫玉神君坐拥近一百名面首,日日笙歌不断,如女王般开辟后宫,岛中不戒美色交易,前往罗迦岛的船总是日日爆满。 相比之下,同样也因为某一项产业而吸引人的旋锋岛便看上去略“正派”些,旋锋岛因岛的形状如同一把锋刃旋转的利器而得名,岛上有可供修士与海兽厮杀的角斗场,黑市交易更是五个海岛中最发达的一个,城主渡罪神君有一个“罪中无辜”的名号,听说是因为他曾犯下九十九大罪却不被天道惩罚,后被一位禅修大能度化,自封渡罪。(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14章 锦衣夜游北海(三) 坦白说,这两个岛都不是什么良善之地,并不适合做中转站,却比较符合修士的冒险精神图便宜,在58同城上买了个二手的卡片机,吓屎了。最新章节。 曲笙其实也挺想去罗迦岛见识见识市面,不过想到夏时的容貌……修真界实力为尊,修士们只崇敬强者和英雄,对男女性别上并没有什么不同,若是弱小而美丽,不管是男是女都容易沦为他人的附庸,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是会选择去更安全一些的岛屿。 比如因为有自然奇景的紫雨岛和虹岛就不错,双生成影的影岛也值得一去。 最后曲笙选择了位于正中的影岛,主要是看准了它的位置,无论走什么路线都不会太远。 她将目的地一说,夏时也颇为同意,都是太招摇的容貌,曲笙修为又低,两人完全没理由去奇怪的地方作死。 去影岛的人比去罗迦岛和旋锋岛的人少一半,船票居然还有折扣,航行三个时辰,每人只需要一百五十灵石,还有提供休息用的单间。 站在船头的一名黑衣筑基期少年看着下方所有修士,骄傲地伸出大拇指往后指:“好教客人们知道,这是我们家祖传的破浪法宝‘大鲲号’,航海一千七百年,从未出过岔子,今次迎客,望诸位海运亨通,大吉大利!” 这一套说辞都是现成的,海上的船只从古至今都特别讲究一些流程,比如每天的帆要放在什么方位,开船前,舵要将船号标识正面冲上,每个人都要说一遍“海运亨通”……这些讲究不能算是迷信,只是能在开船前给大家一个好兆头。 少年说完,却不让路,明显是在等待什么。 客人中有老练的,率先喊出来一声“海运亨通”,少年才露出笑容。 曲笙和夏时入乡随俗,也说了一句“海运亨通”,却没想到,这些客人中,有一名脸色蜡黄的元婴修士死死不开口,沉默地看着地面。 少年按捺不住了,跳到那中年汉子面前,行了个礼道:“前辈有礼,咱这马上就要开船了,晚辈来讨个口彩,望前辈见谅。” 那元婴修士抬起一双无神的眼眸,向着少年缓缓张开了嘴。 黑漆漆的口腔,没有舌头。 黑衣少年被惊得退了半步,元婴修士可以重塑肉身,就算某个器官损失也可以再修炼回来,他不知这修士为什么不重塑,但这大概是个人隐痛,他不敢问,于是再行一礼:“抱歉。” 但讨不到客人的口彩,确实有些晦气,甚至船主可以选择不带这位客人,多补偿些灵石就是了。 少年看向船头方向,似乎在与什么人传音,良久才恢复了神色,对众人道:“请诸位上船吧。”并未排斥那名不开口的修士,看来这船主是个不信邪的厚道之人。 曲笙和夏时领到了自己的房号,却并没有进房内,大鲲号的甲板上设有几处休憩区,两人在靠近船舷的一处休憩区寻了一个地方坐下来。 选择在甲板上看风景的不止他们,不过修士都相当注重与他人的距离,这片休憩区分散着坐下了几人后,其他人就去了其他休憩区或是回到房间休息。通常来说,经常出海的人都会选择回房间,只有新人才会有欣赏海景的情致。 修士的船与凡人的船不同,不仅有阵法加持,且船中一般有定海之宝,因此行驶平稳,像是在海面上疾飞一般,曲笙好奇地看向海面,隐约还能看到下方有银亮的鱼群经过,还有黑色的暗礁潜伏其中。 开船一刻钟后,那少年便走过来,他手上捧着一个图册,挨个询问:“客人可有什么需要,海果海食应有尽有,另有海珠海贝等制成的小法宝以及首饰,若是客人觉得补给不足,咱们穿上也有避水符、海清丹,都是自家祖传秘法所制,有口皆碑。” 这船也相当于一个小型补给站,不过大多修士准备充分,最多点了些海味特产尝鲜,夏时也选了几个海果,还有一种听说是海岛才有的灵果榨成的混合果汁,也点了两盏。 曲笙拦不住,小声传音道:“去影岛也可以买嘛,船上提供的东西价格一定贵我的盗墓生涯~~媲美盗墓笔记~更精彩~更好看~!!(作者:道门老九)全文阅读。” 夏时看了她一眼,如果不想在这里买,为什么目不转睛地看着人家手里的图册? “先尝尝看,若有好的,也好买回去一些。” 不消一会,那黑衣少年便送来了夏时点的东西,果汁清爽可口,海果也别有风味,夏时点的不多,东西也不是很昂贵,曲笙也不矫情,跟着吃了起来。 哪有女孩子不喜欢零食呢,女修也不例外。 吃了果子后,曲笙便小口小口地啜饮果汁,虽然天已暗沉,夕阳西下,将是入夜,但她却惬意得眯起了眼。 太容易满足了……夏时看着身边的姑娘,因她的好心情,也浑身放松下来。 不过海面上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平静,虽然修士已经在四海开辟洞府和岛屿,但真正占领这片海洋的,还是海中的海兽们。 海兽与内陆的妖兽不同。 内陆妖兽更亲近人类文化,在漫长的发展中,也有黑崎州这样的地方可以让妖兽更发达文明,但在其他六州和各个秘境,妖兽仍然奉行吃人、厮杀、修炼这样的古老生存模式。 海兽比妖兽更凶残,低阶海兽畏惧人修,高阶海兽忌惮人修,尽管开神智能化形的海兽也有许多,但它们奉行的是物竞天择的基本法则,而且海兽规模庞大,海中物产丰富,每一个族群都有自己的生存空间,所以海兽和修士在互相杀戮中处于一个平衡期。 这也是海事中默认的规则。 在大鲲号航行的过程中,曲笙也见识到了不远处的几场海兽之间互相厮杀,以及海兽和修士之间的战斗,而且有幸见识到了一次几百只三阶海兽将一只五阶海兽活生生撕裂的场景…… 跟海兽一比,黑崎州的兽族简直是温柔得不能再温柔了。 航行已接近三分之二的时候,甲板上突然传来骚动。 “什么?风团不是说五日后才会经过三谷舺吗?怎么会突然出现!” “外海那几个洞主是干什么吃的?海事团呢?怎么可能放任风团随意过境!” “我们的船逃不开了,风团马上就要过来了!” “用定海珠!” “满帆!满帆!” 一听说有风团,其他修士脸色也白了,但是他们不熟悉海事,只能听从船主的安排,通常来说,在船只遇难的时候,船上的修士也会共同迎敌或是出力,同舟共济就是这么来的。 船主是个中年汉子,他抱拳道:“风团骤然出现,大鲲号将全面开启阵法,请诸位帮助输送灵力,待危机过后,大鲲号会将船票全额返还给诸位。” 下方有修士急道:“谁还在乎船票,赶紧说该怎么办吧!” 半刻钟后,大鲲号的所有阵法灵力罩全部张开,画有鲲鱼的巨帆周围亮起刺目的白光,在已经起伏越来越剧烈的海浪之中,大鲲号仍然沉稳不动,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从东方而来的黑色风团,正如同黑色长龙一般,靠近他们所在的海域。 曲笙灵力低微,为阵法输送灵力的主力都是船上的元婴修士,只是那黑衣少年无论怎么寻找,都没有寻到上船前那名没有舌头的修士。 当风团接近之时,那个人才出现在船首雕刻的鲲鱼头顶,张开双臂对着众人。 所有人都忙着维护阵法,只有船主拿着法宝上前。 他朝着所有人露出了那张黑漆漆的嘴,但是不同的是,这一次飞快从里面闪出一条类似蛇信子一样的东西,只听得他嘶声大笑,模糊不清地喊道道:“海运!亨通!哈哈哈!”而后向后纵身一跃,不知怎地破除了船上的阵法,坠入大海中化为一条粗黑的海蟒。 竟然是一只服用了化形丹的海兽! “海兽怎么会得了黑崎州的化形丹!”船主目瞪口呆,但他来不及跟那海兽算账,立刻修复那被刺穿的阵法,很不得以身堵上去。 曲笙略一琢磨,就知道船主为何如此震惊。 这化形丹自万兽观修士研制成功后,一开始本为万兽观的不传之秘,后来被得知化形丹的青丘狐族找上门来。若是换个宗门,恐怕都会物以稀贵,把持住化形丹,但万兽观却是修真界中与兽族阵营最为亲近的宗门。于是在各方干预下,丹方被万兽观保留,每二百年万兽观固定会放出一批化形丹与黑崎州的兽族交易。兽族得到化形丹,也会优先发放给有功之臣,或是天赋较高的妖兽,尤其是九大主城,为了与人修建立起贸易通道,迎来送往的皆是半人型妖兽,且都容貌出色,伶俐非常。 黑崎州自己的化形丹还不够用,而且内陆妖兽极少与海兽有牵连,而且在海外三千洞府的要求下,黑崎州禁止向海兽流通化形丹,就怕在海事上出乱子。 那修士的身份一暴露,众人哪还有不知的,这海兽分明是去黑崎州弄到了化形丹,装成人的模样回到了北海,要害这一船修士。 再联想到突然而来的风团…… 曲笙隐约感觉到,北海,并没有表面上那般太平。(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15章 锦衣夜游北海(四) 大鲲号到底航行经验丰富,众修士临危不乱,齐心协力撑起阵法,在暗蓝色的夜空下,在肆虐的风团中,被阵法结界包裹住的大船像是一颗被巨浪不断抛弃又扔下的炽亮明珠,数次被拍击到海水中,但无论激浪怒涛如何疯狂,大鲲号还是□□在海面上,负责掌舵的修士衣甲尽爆,浑身肌肉泛起青筋,全力维持大鲲号的航线奋斗之第三帝国最新章节。 风团过境不过两刻钟,但众人只觉得过了两百年之久,当海面终于趋向平静,船主退下来摆了摆手。 “多谢各位。” 修士们这才停下手,那黑衣少年向每一位修士发放一粒不限品级的补灵丹,众人都急忙打坐调息,恢复灵力。 曲笙虽然也出了力,不过她的灵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理所应当地把自己那份补灵丹给了夏时:“你多吃点。” 这点灵力对夏时也不算什么,他将两粒都包起来反递给曲笙,传音道:“北海凶险,你还是多准备点东西傍身。” 修士们稍做休息,过了一会,却是那船主亲自过来,向大家作揖道:“实在对不住大家,这一次不仅因为我们的失误放进来一只海兽,还令诸位无辜受灾,但现在有一情势却不得不告诉大家,因为风团的影响,我们已经远离前往影岛的航线,前方……正是旋锋岛。” 受那么强烈的风团影响,航线不偏离是不可能的,最糟糕的结果是被连根拔起,所有人连同船只一起被风团卷进去绞碎,如今不过是偏离了航线,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但依然有修士不愿意。 “凭什么?本君就是要去影岛,把我们带到旋锋岛算什么事儿?” 船主急忙安抚:“客人稍安勿躁,我们去旋锋岛也是要整备船只,抵达旋锋岛三个时辰后,大鲲号会免费将各位送达影岛。” 其实大家也知道这一次大鲲号受的也是无妄之灾,不仅赔了船票,还要搭上赔偿,护船大阵全面开启后还需要一次养护,着实倒霉透顶,也就不与他们计较,只恨海兽作怪。 不过曲笙倒是有了别的想法:“既然这一场风波把我们推到了旋锋岛,咱们不如跟着机缘走,看看会遇到什么。” ※※※※※※※※※※※※ 曲笙和夏时二人是入夜后上的大鲲号,如今正是清晨,他们现在漫无目标,为了打探一些线索,决定在旋锋岛停留五日再出海。 既然来了旋锋岛,就不得不提角斗场,旋锋岛的角斗场是一大特色,也是修士来灵石最快的地方。 里面的最低档也是金丹期,可以自己选择难度,可以跟一只海兽打,也可以跟一群海兽打,其他同理,越是搏眼球、难度越高,吸引的观众就越多,从门票得到的分红也价值不菲,更何况赢了还有奖金。 两人刚下了大鲲号,一进港口便能看到巨大的角斗场招牌,还有负责人直接从港口招人,许多从其他航线靠港的船只也出来许多修士,他们目的性强,直接就奔着角斗场保命而去。 曲笙忍不住也有些动心,低声问道:“筑基期战四阶海兽或是金丹修士,算不算噱头?” “早已算不得了,角斗场发展到现在,怎么搏出位怎么来,女修穿着暴露,男修手段血腥,越级挑战更是常家常便饭,若是没难度就吸引不了观众……怎么?”夏时一挑眉,“想下场玩玩儿?” 曲笙立刻打消了念头,大义凛然道:“当然不,正事要紧重生之军神嫡妃全文阅读。” 两人随着人流出了港口,还未看清前面的路,便被一些负责接待新人的修士围了上来,他们都是年轻却老练的筑基修士,其中一名模样颇为周正的年轻修士迎了上来,行礼道:“两位客人若是不熟悉旋锋岛,可由在下帮忙,一个时辰只要十枚灵石。” 曲笙点头道:“那就麻烦道友了,不知道道友如何称呼?” “两位叫我小瑞即可,”他领二人出了包围圈,眼前并不是城市,而是一片奇形怪状的蓝色林地,“从港口出来要御风半刻才能到达岛中主城,若是两位不嫌弃,在下愿为两位引路。” 御风半刻才能到主城,旋锋岛规模已经不算小了,而且整座岛防御严密,就在御风的过程中,曲笙就看到了不下五座瞭望塔,而不远处的主城更是罩在全面开启的护城结界中,只有在入口处登记后才能进入。 一路上曲笙向小瑞询问道:“岛上可有什么禁忌说法,近期有什么新鲜事儿?” “海岛城市跟内陆没什么不一样,咱们这里也有许多内陆修士,不过旋锋岛的规矩还是要更松散一些。每逢初一、十五便有九大黑市开启,平时的角斗场也十分热闹,两位客人十分幸运,今日就是初一,不仅有黑市,晚上的角斗场也都会有压轴好戏,更主要的是……”他神秘一笑,“岛上最近捉了一只六阶海兽,因此渡罪大人这一次也会下角斗场,亲自斩杀那只六阶海兽,兽丹也将会现场拍卖。” “六阶?应该已经开了灵智吧?” “这在下就不清楚了,这只海兽的信息一直保密,要今天晚上才会放出。” 曲笙要的就是这些与以往不同的消息,她露出很感兴趣的表情:“这种高阶修士斗法的机会真是难得,只是不知门票要多少灵石,现在还能买到么?” 小瑞苦笑道:“一票难求,现在的票价已到三十万灵石一张,我劝两位早点下手,这消息是昨晚才传出,今天恐怕会有大量修士赶来旋锋岛,若是晚来一步,票价只会更高。” 三十万灵石!两个人就是六十万灵石!曲笙吐血了。 似乎离开苍梧后,每一步都要灵石,她虽然早就意识到灵石有多重要,却还是没法想想外面修士花销灵石的程度竟然如此……如此令人无法接受! 从来都只有灵石能把曲掌门吓得腿软,她差点风都御不下去,好在夏时身后在她身后一扶,低头柔声道:“师妹是太高兴了吧?你放心,晚上一定让你看到角斗。” 依浪城的教训让夏时在外改了口,两人修为差距会导致很多误会,不如以师兄妹相称。不过夏时私下却传音道:“三十万灵石我还负担得起,掌门大人要借吗?” 三十万的债啊!已经欠了黑崎大商和致远斋各四十万、欠了夏时三万三,穷疯了的曲笙压根不想去了:“我觉得我们还是另想办法吧,这角斗也不是非看不可,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在城里的茶馆找找线索……” “你不觉得很巧合吗?我们本来要去影岛,却莫名被风团卷进了旋锋岛的航线,来到这里后,又恰逢岛主亲自下角斗场,冥冥之中似乎早有安排,晚上的角斗不容错过。这样吧,看在掌门是大主顾的份儿上,我可以考虑给掌门大人一点优惠。” 曲笙欲哭无泪:“优惠多少?” “北海之行的花销我包了。” “成交。”不过曲笙心里还是感觉有点奇怪,从之前别别扭扭地接受帮助到现在明码标价立字据之后,好像感觉世界敞开了新大门…… 小瑞自然不会管曲笙有没有丧权辱国,两人之间有没有不可告人的□□交易……他尽职尽责地帮两人买到了票,不过这票价竟然是时时在涨,轮到他们买的时候,两张门票已经涨到七十万了。 大出血后的掌门大人已没了欣赏主城的心思,在小瑞又介绍了一些风土人情之后,便给他结了账。 曲笙因为负债累累,所以看上去有些无精打采,直到夏时拖她去买带给弟子们的礼物,才略微有了点精神,海上的东西新奇又适用于各种水下秘境,曲笙这次死活没让夏时插手,决定自己挑选后再由夏时付账。 这个挑选过程又漫长又枯燥,夏时自觉定性极佳,但是他完全理解不了曲笙对于购物的热情,终于败下阵来,在门口的休息区翻看旋锋岛的地图和关于内海域的一些手册。 这家店共分三层,第一层是常规法宝、第二层是各种材料、第三层是北海特产,曲笙一边选东西一边心算价格,这一次没带六文钱,曲笙不得不自己讲价,最后那堆东西买下来,才一千灵石出头。 廉价又实用的东西,果然才是曲笙的风格。 曲笙满意地将东西打包收进储物袋,此时正是华灯初上时,她从三层的窗口遥望外面,坐落在主城中心最大的刀锋角斗场已经敞开大门,四方修士流水般涌入角斗场。 他们也该进场了。 曲笙拎着一个巨大的包裹,一个人从三楼走下来,却没想到在楼梯拐角处,突然感觉一根尖锐的东西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周围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感觉到有人的气息,但那危机感却如有实质般笼罩在曲笙身边,像是被猛兽伺伏下的猎物。 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带我出城,否则,死。”(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16章 水无涯(一) 当对方的“死”字一出口,一股杀意瞬间从曲笙的脖颈处蔓延到整个脊背,她毫不怀疑,对方是真的能够杀死她仙岚最新章节。 可她偏偏还笑了。 “前辈别激动,我现在死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我师兄就在楼下,一时半刻我不下去,他自会找上来,到时候前辈还是出不了城,对不对?”她语气冷静,空着的另一只手甚至还试图摸上脖子上的利器,“大家都是惜命之人,我们来谈谈合作,好不好?” 身后又传来杀意,曲笙的手被迫停了下来。 “可笑!你既然怕死,自然为我所用,我又何必与你合作,如果你不带我出城,我连你师兄一起杀!”那声音凶狠而酷烈,“反正我也活不下去,索性大家一起死!” 这是个没法讲理的主儿。 曲笙无奈道:“好吧,那我怎么带前辈出城?总不能就这样出吧?” “这不用你操心,只要你别露馅,安安分分地正常出城。如果你有任何一点小动作,我就让你……” “去死,是吧?”曲笙理了理衣裙,“那我下去了。” “哼!”那声音冷哼一声,杀意突然消失,只是脖子上的利器却没有收起,而是变成一条漂亮的贝壳项链,明晃晃地挂在了曲笙脖子上。 曲笙回到楼下,一见夏时立刻飞奔上去,搂着他的胳膊撒娇道:“师兄,人家买东西累死了,快点结账咱们好早点出城,人家真是一刻钟都不想在这乌烟瘴气的城里呆了,你就依了人家嘛。” 夏时立刻知道,出事了。 这太好辨别了,曲笙打死都不会浪费七十万灵石的门票不捞回本,唯一能让她放弃的,大概就真的是面临死亡威胁了。 夏时的目光扫过她颈间突然出现的项链。 曲笙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挺胸小声道:“这是上面的掌柜送我的,漂亮吧?快去结账!” 夏时接过包裹,在门口伙计那里将曲笙挑选的东西一一结账,然后两人出了店铺,夏时看着旁边的一家茶馆,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不是说想品一品海岛灵茶吗?真的不去尝尝看?” 曲笙刚想回话,识海中却突然传来刚才那人的声音,他喝斥道:“别耍花样!快出城!”随后颈间的项链传来针扎似的疼痛。 她脸一白,扯过他的手道:“师兄,我有些不舒服,我们还是快点出城吧。” 有东西在她身上——夏时确认之后不敢再试探。 曲笙则是心里叫苦:看来自己的生死真的被人拿捏了,若是真的出了城,说不定也逃不过一劫,但如果略一拖延,大概死得更快。 两人走在大街上,虽然装作谈天说地的样子,却随着离城门越来越近,心头越是沉重,那人明显忌惮护城大阵,只怕一出了城,就天高海阔,再不受限制。 就在两人快要接近城门时候,城中心突然乱了起来,一个冷清的男子声音突然响彻天空。 “传吾令,封城!” 能下令封城的,只有这座城真正的主人,旋锋岛岛主渡罪神君。 曲笙的脖颈立刻一紧,锐利的贝壳刺破她的皮肤,那不知藏在什么地方的人吼道:“出城!” 夏时一见曲笙脖颈流血,立刻抱起她,身如一道闪电,在城门即将关闭的一刹那冲了出去佛王妃最新章节! 但他的身形还是没能逃过城中大能的神识,夏时刚出城,身后便传来一声怒喝:“贼子敢尔!”化神期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夏时只能将遁速提升到最高,全力逃向港口。 曲笙在夏时怀中,项链的疼痛已经减弱,反而有一个巨大的结界渐渐升起,包裹着二人,从那结界上方出现一层层水纹,上空传来朗朗声音道:“渡罪,你作恶无数,还敢自称被莲衣大师度化,枉为一岛之主!我虽为海兽,却也知恩图报,昔日莲衣大师度我晋阶,你却趁机夺宝杀害莲衣大师,如今你费劲心力要将我灭口,我却偏偏不死!今日我便要将你的恶行昭告天下——罪岂有无辜,你欺瞒天道,恶行累累,终将有报应!” “嗬,好大的口气。”一个身影已经从主城追了出来,来人一袭黑色长袍,长发逶迤,面容清俊至极,“涯风,我给你找的舞台不够好吗?我本来想在众人面前活剖了你……不过我很惊讶,你居然在我眼皮底下逃走,只是旋锋岛都被我封死了,你的话,没人能听到。” 曲笙心里凉了半截,原来挟持她出城的就是今晚角斗场的主角,那只得渡罪神君亲自下场角斗的六阶海兽涯风,要命的是,她不仅被这海兽坑得出了城,还听到了这等秘密,在北海的范围内,绝对会被旋锋岛的这位渡罪神君追杀。 别说北海冰种,想安全回苍梧都成了问题! 不出曲笙所料,涯风果然道:“只有两个人听到,我也死而无憾。” 这一句话更是把曲笙和夏时放在火上烤,渡罪已经知道二人存在,如果想与旋锋岛的势力对抗,就只能帮助这海兽揭发渡罪的罪行。 这海兽算得比人还精! 渡罪冷声道:“你们都得死在这里。”他手持一柄长剑,已挥剑冲了过来。 曲笙和夏时还在结界罩子中,他们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人身鱼尾的男子,眼睛湛蓝,双耳呈鳍状,色若好女,端得是一副好相貌。 他伸手取过曲笙颈上项链,顺手抚平了她的伤口,温声道:“无故将你们牵扯进来,很是抱歉,但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会出此下策,其实我早有与他同归于尽之愿,所以……我会保你们性命,也希望你们能为莲衣大师伸张正义,教恶人恶有恶报。” 说罢俯身行礼,哪里还有威胁曲笙时的穷凶极恶。 夏时冷声道:“寻死觅活算什么好汉,就算你自爆,人家也未必会死。把你遁速全开,我用阵法助你!” 涯风一愣,然后二话不说隐没了身形,结界上的水纹像是浪花一般急速滚动,眼看渡罪的法术已经袭来,却又猛地向前一跃,与渡罪神君拉开了距离。 “牵雷术,疾!”夏时眉间四柄小剑全出,结成一面大阵为两人加速,好在夏时出城的时候多了一个心眼儿,来时的港口临近的是南城门方向,但出城时走的却是正对内海域的北城门,两人正好一路往内海深处逃亡,这一逃,就是三个时辰,从深夜到凌晨,又是一天过去了。 身后终于没有追兵气息的时候,夏时停了下来,然而此时脚下已是茫茫海水,不知身在何方了。 在大海中,无论是在船上,还是在岛屿中,都很难感受到大海真正的威力,这个威力很简单,就是一种旷无边际的恐惧。曲笙和夏时站在海平面上,初升的太阳正缓缓升起,海面上染上凌乱的碎金色,微起波澜,看上去无害得紧。可曲笙知道,现在是真的孤立无援了,他们得罪了旋锋岛岛主,又在仓促间来到内海域,而且身边还有一只不知是敌是友的六阶海兽! 海事手册上提到的,以及没提到的最危险的事,似乎都在这里了。 ※※※※※※※※※※※※ 曲笙絮叨:“不是我说你们海兽,你说你害不害人?七十万灵石啊!夏道友,这票还能退吗?” 夏时反问:“掌门大人觉得还能退吗?” 涯风无辜:“……不是很懂你们人类。”这会儿涯风也不隐身了,他半身浮出海面,下半身鱼尾巴优雅地划着水,竟是深海中难得一见的鲛人。 曲笙回过头来跟涯风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把我们俩坑惨了你知道吗?你是不是该补偿一下?” “你们想要宝物吗?”涯风问道。 “要的。”曲笙斩钉截铁。 “不要,你走吧。”夏时冷声道,“我竟不知海兽如此擅长算计,大概从我们两人进了依浪城,就入了你们的眼了吧?” 涯风优雅一笑:“想来也瞒不过太和的高足,阁下不过三十岁便已步入元婴期,由你来揭发渡罪的真面目,不是再好不过么?” 曲笙心里一惊,在依浪城上船的海兽果然跟涯风有关。 “你设下连环计,就是为了引我们来旋锋岛?” 涯风苦笑:“原本制定的计划并不是这样,我只想寻五大山门的弟子来旋锋岛看清渡罪的真面目,世人不信海兽的话,但五大山门的弟子却不会有人怀疑。但这个计划却因为渡罪设下陷阱将我捉住而中断,想来寻人无果的腾介回到依浪城后,恰好遇到了你们,这位元婴真君,不正是一位太和剑修?他大概弄了点手段,把你们引到旋锋岛,这之后……我所为的,也不过是求你们帮忙为莲衣大师讨一个公道,好将那伪君子的皮扒下来!”(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17章 水无涯(二) 涯风说得义正言辞,但是曲笙却仍持怀疑态度穿越之战歌全文阅读。 如果真的那么一腔热血,为什么不收集证据,交予黑崎州兽族或是跟兽族亲近的万兽观? 这些海兽如此大费周章将两人引来旋锋岛,难道仅仅是为了做一个“目击证人”? 当年事件的真相且不论,虽然那渡罪看上去也不像是好人,曲笙却早过了谁说得情真意切就相信谁的阶段,也唯有最后涯风不惜自爆拖延时间,才令她和夏时动容。 总之,想看看对方目的再说。 她扯了扯夏时的袖子问道:“师兄,你可曾听说过莲衣大师?” 大宗门子弟外出历练时都会记一些名单,有名的宗门、大能、恶人都在名单上,莲衣大师已经陨落,本不在名单内,但他有一位亲传弟子如今名头很大,连带着夏时也记住了莲衣大师,他点头道:“我只听说过莲衣大师是东胜州佛心寺的化神期禅修大能,与你们的说法恰好相反,佛心寺证实他是被海兽所杀,看来其中别有隐情,还请前辈详细说一下事情经过。” 涯风缓缓开口道:“这件事要从一千二百年前说起了……” 那时涯风还只有五阶修为,海兽晋阶历来艰难,晋阶时的雷劫倒不是海兽最怕的,它们最怕的是在渡完雷劫后,在身体最虚弱的时候被敌人偷袭,如果得手,不仅会被对方撕扯入腹部吸收妖力,那刚晋阶的兽丹也会成为对方修炼的灵丹妙药。 所以海兽晋阶通常会寻一个僻静之地,或是找信得过的伴侣或朋友帮忙护法,涯风也不例外,但涯风晋阶时却被他最信任的伴侣暗算,幸好莲衣大师出手救下了他,为他晋阶护法。 这是涯风第一次如此感激一个人修,然而就在他将要晋阶成功的同时,一柄漆黑的长剑瞬间穿透了莲衣大师的身体,渡罪的脸自莲衣大师身后露出,那上面带着的恶意让涯风心惊。 渡罪用邪法吸取莲衣大师的功力,涯风顶着雷劫,正要上前救人,却被渡罪的法宝所伤,当最后一道雷劫降下的时候,涯风扛不住昏死了过去。 只是在昏过去的刹那,他看到莲衣大师一脸苦涩,用残破之身施出最后一道法诀,将他拂出那片海域。 “后来我才知道,莲衣大师在帮助我的时候,身体已经很虚弱,他……” 那时的渡罪还不是旋锋岛的岛主,修为只有元婴期,只是海外三千洞府中的一名普通洞主,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遮瞒天道,为了修炼,手中人命无算,已是凶名赫赫,有了“罪中无辜”的称号。 莲衣大师正是为了渡罪才来到内海域,以禅修大能的至慈悲**锁了他七天七夜,那洗不清的罪孽染黑了海面,使得莲衣大师几乎想要下手除魔,但是巧舌如簧的渡罪却装作放下屠刀、被佛法降服的样子,骗过了莲衣大师, 他一路悄悄跟随莲衣大师。 虽然莲衣大师连续做法七天,身体十分疲惫,但化神修为却仍然不是渡罪所能敌,如果不是莲衣大师出手帮助涯风,也不会被渡罪趁机偷袭。 “海兽修炼有一誓,那便是逢恩必报,否则雷劫加倍,为天不容。莲衣大师已陨落,我唯一能做的,便是等身体养好后,替他报仇。” “去旋锋岛救你的海兽,也是因为受过你的恩情?”曲笙问道。 “自是,海兽恩怨分明,腾介不惜去偷化形丹,引你们来旋锋岛,又带人进渡罪的内府救我,也是为了报恩。”此时一条银色巨鱼突然从海中冒出头颅,涯风将手放在那鱼头上,良久之后,他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地说道,“腾介死了,不光是他,封城之后,那些来救我的海兽一个都没逃走,腾介被渡罪剖了内丹挂在城头。” 曲笙想起那个原身是一条海蛇,没有舌头的元婴修士……他其实有能力在走之前杀死几个人修,船员中也不是没有低阶修士,不过他没那么做,大鲲号有惊无险地渡过了风团,而那条海蛇,也不是嗜杀的海兽。 看上去,曲笙这个陌生人,或许还比涯风要难过一些。 夏时道:“说来说去,前辈到底想要我们怎么做呢?我们现在从旋锋岛逃亡,渡罪可以随便给我们捏造一个罪名,然后封锁外海域和内海域的海线,等着围杀我们二人,托前辈的福,现在我们也回不了内陆了美女老婆排行榜最新章节。” “我自有办法,不过你们现在也算我的恩人,我可以答应你们一个请求,”涯风眨眨眼睛,“要宝物吗?” “不要。”曲笙立马拒绝,她差点又被这海兽给骗了,这个关头要什么宝物,说什么也得跟北海冰种搭上边儿啊! 涯风微微眯眼:“看来两位志不在宝。” 夏时低声道:“我想知道这片海域中,有没有‘日月重轮,辰星交激,阴阳泰开’之地。” 涯风一听这句话就知道两人的目的,他也不惊讶,尾巴扫起一片水花,轻描淡写道:“原来如此,说起来,自从界主得雪山冰种,最近这几千年,前前后后不下数千人来北海寻过冰种,不过都铩羽而归,你们可知原因?” “还请前辈指点。” “因为这样的地方本就不是人或兽能碰触的界域,北海冰种是北海至宝,它在北海,却又不在北海,海兽们膜拜它、信仰它、依赖它……如果不是你们对我有用,仅凭你们觊觎北海冰种,我便可以不讲恩情,召集海兽们撕碎你们。”说到最后,涯风真正露出了一丝杀意,海风骤凉。 曲笙解释道:“我们只是想得北海冰种的气息,不敢妄动北海至宝。” 涯风看了一眼夏时:“既然有太和弟子在,我姑且信你们,”他捧出一个海螺,将自己的气息引入海螺之中,“我可以给你们北海冰种的信息,但你们必须在十日后吹响海螺,回到内陆帮我揭露渡罪的真面目,给莲衣大师报仇,在此期间,为了保你们的性命,我会给你们两枚水囊,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只要进入水囊,我便有办法救你们回来。” 曲笙不敢相信真就这么简单,似乎北海冰种的消息得来全部不费功夫,她期期艾艾地问道:“真的只要我们做这些事?” 涯风略黑了脸:“你们以为渡罪很好对付?北海海事团也有他的一席之地,而且你们内陆修士历来很少掺和海事,佛心寺又是世外之人,且有一场好斗!” 夏时默然:“你放心,这件事,就算你不提供北海冰种的消息,我也会管的。”换一个人可能还不敢说这大话,但是夏时手中的人脉资源实在太过丰富,只要他动用这些力量,莲衣大师的事根本不是问题。 涯风这才眼神一柔,如此行侠仗义,这才是传闻中的太和弟子。 “北海冰种在深海之中,它不拘泥于地点,人类,下潜吧!渡过一切难关之后,你们将心想事成。”涯风灵巧地跃入海面,鱼尾只是稍微一摆,便在海中消失不见。 曲笙:“……”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不过两人手中已经各出现一枚小巧的水囊,这便是在深海中比他们身上所有法宝都有用的保命东西了。 “下海吧。” ※※※※※※※※※※※※ 涯风只给十日时间,比他们预计的一个月又减少了许多,但曲笙却没想过讨价还价,因为北海局势的复杂超乎意料,他们如果不能尽快找到北海冰种,早些撤退才是正经。 她唯一希望的,是渡罪神君没那么神通广大,查不出她是苍梧掌门,以免连累门派。 然而这种惴惴不安的心情,一进入海底,就被这锦绣瑰丽的海中世界驱散了。 因为太过震惊,她几乎忘了呼吸。 阳光照射进海水中,那透蓝的海水中一片灿烂繁荣。 浅水鱼们嬉戏着,它们成群结队的路过,几乎能看到骨骼的身体晶莹剔透; 庞大的鲸鱼缓缓从他们身下经过; 一只背上托着鲜艳珊瑚的巨型海龟则慢吞吞地游着,它身周还有许多小鱼在啄食着什么; 数十条形如彩带的鱼呈波浪线地游动,队形看上去十分漂亮; …… 这是一个与内陆完全不同的世界。 可惜曲笙和夏时开启了水中遁术,两人一路走马观花,迅速向深海下潜,直到光线渐暗的时候,夏时抛出一条由夜明珠穿成的绳索,环绕在两人身边,霎时间,周围半海里的空间都看得清清楚楚。 无数怪形怪状的深海鱼类从他们身边游过,甚至还有一些看上去对人类丝毫不感兴趣的海兽闪着明亮的光芒遥遥而去。 在这个时候,天启梧桐叶的趋避凶兽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为他们安安静静地持续下潜制造了条件。这一潜,就是整整一天,按照两人的遁速,曲笙粗粗估算,已是潜入深海近两万米了,然而却还是见不到海底,作为天生内陆动物的人类,在这个时候,最令人焦虑的并不是寻找北海冰种,而是对漫无边际的深海的恐惧。 她更靠近夏时一些,轻声道:“我总感觉有人在看着我们。” “这是幻觉,如果说在陆地上不能相信眼睛,那么在深海中,连你感知都不能相信,否则……会疯。”(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18章 水无涯(三) “可是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变故发生,如果我们与北海冰种无缘的话……”曲笙开始患得患失,深海影响已经开始潜移默化,这也是深海心理现象的一种,随着海中的阻力变大,他们下潜的速度越来越慢,而一望无际的黑暗,又给人带来深深的绝望吃定美王爷:蛇蝎丑妃最新章节。 这才是下潜的第一天,她已经有些承受不住了。 夏时其实也在强忍着不适,他一直拉着曲笙的手,如今又把她往自己怀里拉了拉,说道:“就算没有苍梧山,苍梧也还是苍梧,不要多想泣血山河最新章节。” 曲笙还想说点什么,又怕自己影响了夏时的判断,于是,在这黑暗的海底,两个人反而没有交流。 两人对深海的经验几乎为零,他们还没意识到,在深海中不断下潜,对于意志和心神都是一项严峻的考验。 第二日的时候,曲笙发现自己看到了许多色彩斑斓的画面,甚至还传来人声的喧闹……这在深海完全不可能出现,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出现幻觉了。 曲笙白着脸,打开了海事万能应急包,拿出了那个能放出音乐的八音盒,上紧了发条,像是看着救命稻草一般看着它。 音乐响起。 那是一首根据情歌改编的曲子,柔婉而动人,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就算只能不断循环一首曲子,却也给两人带来了人间的气息,提醒他们的存在。 可他们的任务仍是下潜,不断的下潜。 曲笙现在才知道涯风定下的十日,实际上已经宽限无比,因为在强大的精神压力下,就连曲笙这样走过心魔路的人,都在幻觉与现实交界的时刻,产生过放弃的念头。 第三日,他们所能见到的鱼类越来越少,周围的沉默越发让人难以忍受,就连八音盒也拯救不了曲笙的胡思乱想,她的手渐渐收紧。 这时耳边突然传来夏时的声音:“我小时候,父亲偶尔会给我讲秘境的故事,不过翻来覆去只有那几个,他最喜欢讲的是跟我母亲一起经历过的秘境,每次都要放在第一个讲,后来我听得熟了,还暗自下决心,今后要多闯几个秘境,也许有一天可以回去讲给他听。” 听着夏时缓慢地讲述儿时的回忆,曲笙也渐渐放松下来,她接道:“师父也给我讲过秘境的故事呢,不过都是金丹期的秘境,师父一直遗憾自己没去过筑基期秘境,也很向往元婴期的秘境,他还经常摸着我的头说‘等我们阿笙筑基了,师父就带你去筑基期秘境’,可惜师父没看到我筑基……” “等我们回去了,我也可以带你去筑基期秘境,秘境如果没有高阶修士带领,出秘境时遭遇夺宝就糟了。” “夏道友已经元婴期了,下一次要去的话,就要去元婴秘境了吧?” “说起来,其实我现在还有些不习惯元婴修士的身份……” 两人低声细语,向对方倾述那些有趣的回忆,夏时甚至连罗刹岛的桃花有多少株,娇姨偷了多少条鱼都说了出来……曲笙则讲她小时因为怕饿,总是囤积食物,被师父发现后给她买了储物袋……管铃师姐有多么严厉,可她最喜欢管铃熬的肉汤…… 到了第五日,他们终于停了下来。 “再深的海底,按理说也该潜到了,这里有些不对劲。”夏时沉声道,“接下来要小心了。” 话音刚落,曲笙便发现自己身侧出现了一线光明,他们近乎本能地趋向光明,随着两人越游越近,才发现那是一处呈现暗蓝色光芒的洞穴。 这洞穴出现在深海中,上下不靠,奇诡地悬浮在那里,曲笙放开神识,发现周围一点鱼类的踪迹都没有。 这的确已不是常规的海底了。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既来之则安之,修士若敢不冒险,还闯秘境做什么? 夏时撑起一道护体结界,两人一同进了那幽深的洞穴。 在吞没二人之后,那洞穴将口一合,在这处空间消失不见。 ※※※※※※※※※※※※ 洞穴深邃而干燥,偶尔可以听到水滴的声音,脚下是嶙峋的地面,并不适合行走。 “这条隧道并不是为了给人类行走开凿出来的。”曲笙随手扯过一颗围绕在身边的夜明珠,照着下方,“但这条隧道里没有海水。” “海兽们天性亲近海水,但高阶海兽是可以离开海水的,只不过离开海水后,它们的许多能力发挥会受到局限。” 结界隔绝了四壁,两人御风而行,比在海水中快了许多,不过一刻钟,就隐约看到前方有出口,从那出口出来,才发现落脚的地方是一处巨大的山谷,两边是黑色的高山,山谷平坦,但空气凝滞,并不似真正的陆地山谷。 前方传来微弱的亮光,夏时收起夜明珠,两人循着那亮光而去。 然而当看清那光亮来源的时候,曲笙只觉得世界之诡谲也不过如此。 他们的前方,是一条挂满了橘红色灯笼的热闹街市。 这条街市无论出现在内陆任何一个地方,都不会令人如此惊讶,可它偏偏出现在了深海之中,他们下潜了三日,至少行进了几万米,居然遇到了这样一处没有海水、空气干燥、灯火通明的街市? 里面甚至还传来了乐声、人语声、笑声…… 一时之间,曲笙震惊得停住了脚步,拿不准这究竟是他们潜海太久出现的幻觉,还是真正有这么一处海中桃源。 就在曲笙发愣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铃铛摇晃的清脆声音,她回头看去,四只形似竹节虾的海兽细脚伶仃地抬着一台暗红色的花轿,正慢悠悠地向街市走来,而那铃铛就坠在花轿的四角,随着竹节虾的脚步,有节奏地响着暗帝的小妖妃全文阅读。 当那花轿经过曲笙和夏时身边的时候,轿边的窗帘突然被一双白玉嫩手掀开,只是里面的光线太暗,她看不清里面人的脸孔,更不敢用神识去探。 竹节虾也停下了脚步,躬身不动。 轿中人发出尖细的笑声,分不出性别,只听那人道:“人类?居然有人类进来了?哎呀呀,真是有意思呢……” 轿中人放下了帘子,竹节虾们又直起身体,慢悠悠地抬着轿子向前走。 “这应该是海兽……”曲笙对夏时传音道,“夏道友能看出它的修为吗?” 夏时脸色很不好:“至少六阶,只怕已临近七阶。” 七阶便相当于人修的大乘期了! 轿中人出现后,两人更不敢轻举妄动了,夏时:“我们绕过去打探下,你跟在我——”他的话戛然而止。 两人身后又传来女子说话的声音。 “……说起来,咱们可有两千年没见了,姐姐这皮肤是越来越好了呢。” “妹妹这身段才真叫好呢,唉,你当我不想来么?还不是因为上一次天海一界时正逢我产卵,这些年照顾些个小崽子都忙不过来,妹妹最近过得如何?” “别提了,尽是糟心事,六百年前我处了个相好,也无非是图他长得好生养,却没想到这贱公背后还跟碧睛洞的金眼鳗窕有一腿,前阵子我带着几个手下把他们堵在洞里一起咬死,你看,这是我从他们那宝库里找到的环水碧血绦,正想送给姐姐。” “这可怎么使得,不过我就觉得妹妹是爽快人,这件事做得地道,唉对了,你知道九头湾的老怪吧?她前几年也出了糟心事,我去帮了个小忙,从她那里得了三滴天婵液,正好分与妹妹一滴。” “还是姐姐真心对我好,不过,那九头湾的老怪也有人敢惹?” “三千年产一卵,差点被偷,你说……” 这两位旁若无人地八卦,直到走过曲笙和夏时的身边才住了嘴。 “啧,人类的味道。” “息娘子居然放了人类进来?” “那就不能吃了,好可惜。” 她们只是略一打量,便继续细细碎碎地继续聊着,看来这两千年来北海高阶海兽的八卦尽在二人掌握之中……曲笙被那威压压得无法抬头,直到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她才看到这两只海兽的背影。 一只人头鱼身,但那尾鳍极美,五色斑斓,铺开足有一丈长。 一只蛇形,但那下肢处偏偏长出了两条腿,她是用腿在走路。 夏时叹道:“看来咱们逃不过去,这两位也有近七阶的修为。” 还是老老实实进去吧。 “听那二位的话,这里是天海一界,把我们放进来的人叫息娘子。” “既然我们来了这里,而且这些高阶海兽都不欲为难我们,那就走一步看一步。” 虽然这山谷并非海中,但重力却出乎意料的大,两人行走速度不快,这类街市又是禁飞区,就连那些高阶海兽都老老实实走过去,两人自然也徒步向街市走去,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又见到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海兽。 有海兽形似海马,坐着四条海蛇拉着的车辇,遇见曲笙和夏时还会极有礼貌地打招呼; 有海兽双鳍伏地向前爬动,临近街市时张口吐出几个袖珍海兽,呜呜叫着“吾儿吾儿”; 有海兽马身龙首,如一阵旋风奔跑而过; 有海兽张开贝壳,里面露出一张人脸,跳着前行; 有海兽身披五光十色的珊瑚,走一步便发出轰隆之声,如海巨人一般踏步而去…… 这些海兽也都有近七阶修为,其中有些海兽对他们投以诧异的眼神,有些则根本不屑一顾,还有一些喜欢恶作剧的会突然作势恐吓……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些高阶海兽确实没有动他们二人。 渐渐的,进入街市的海兽越来越少,两人也快要接近街市,曲笙心下还安慰自己,虽然临近七阶,不过这些海兽到底还是六阶修为。 然而当曲笙和夏时快要走进街市大门的时候,从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了恐怖的威压。 一个身穿暗红色长袍的男子瞬间来到两人面前。 “你们认识息娘子?”一把折扇轻轻挑起了曲笙的下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笔墨难书的俊美容颜,她心下一凉,见过那么多海兽,都未有人形,而眼前的这一位,竟然已拥有完美无瑕的人形。 海兽与常服用化形丹的黑崎兽族不同,它们没有化形丹,也不屑服用。 所以这只能说明一件事,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只足有七阶修为的大乘期海兽!(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19章 水无涯(四) “我不认识息娘子,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在威压下,曲笙艰难地开口,她知道这还是那人留了情的缘故,否则以她筑基期的身板,大乘期的威压可以直接让她晕过去荣光[重生]全文阅读。 那男子打量了一下她和夏时,又问道:“夫妻?” 曲笙大窘,摇头。 “哦,我还没跟人类女孩子试过,要不要与我共度良宵?”男子凑近了她,带着写些暧昧地问道。 谁知话刚出口,一把雷光闪闪的长剑便斩了过来,男子一手捏住剑锋,挑眉道:“敢对我拔剑?太和的?” 因为这人收敛了一部分威压,所以夏时撑着并不吃力,他一听对方对曲笙言语下作,几乎是本能地出剑护她。 但他的剑却被人捏在了手中。 曲笙急忙按住要暴起的夏时,她坚定地对那男子道:“我不愿意。” 那扇子终于离开了她的下巴,男子不再搭理曲笙,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夏时,五指成爪,向他头顶抓去,口中道:“就算你是息娘子的客人,难道我就杀不得?” 男子眼中浮现出血红之色,某种规则之力限制住了夏时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曲笙几乎觉得无法呼吸,她身体软了下去,低阶修士在七阶海兽面前,是真正的无法抗衡。 夏时眼眸一沉,如果这七阶海兽真的要出手,那么他也只能…… 就在那手将要碰到夏时头顶之时,突然传来一声娇笑。 “呦,蓬七郎,人家不愿意,你就要杀了人家小两口么?” 并不见人影,只刹那间,一名白衣女子便出现在曲笙面前,握住了蓬七郎的手臂,她眼波流转,似是对曲笙他们解释道:“咱们海兽说话直来直去,求欢也一样,不同意就罢了,这位小哥何必出手伤人呢?你们既然来了海兽的地盘,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不然的话……”她微微一笑,“就算是息娘子,也救不了你们哦。” 在这白衣女子的干预下,蓬七郎的威压褪去,曲笙终于又缓了过来,她垂首不语,在实力为尊的修真界,规矩从来只由强者制定。 蓬七郎收了手,突然就将这女子搂进怀里拥吻了起来,那女子似乎也十分享受,良久分开,他轻笑道:“清清心地还是那么善良,今次的天海一界,清夫人可愿与我同游?” “不胜荣幸。” 清夫人刚将手放在蓬七郎的掌心,就听到后面又传来一名男子的声音:“我说怎么腥骚气如此重,原来是豚鱼又在发情了。” “也难怪修到了七阶还管不住下半身,白得一张人皮。”另一人说话更刻薄。 曲笙微微抬眼看去,两名男子,一人着青白两色华美长袍,薄眉细目,十分清雅;另一人则一身蓝色鳞甲,身形孔武有力,面向也颇为英武。 蓬七郎皱眉道:“要你们多管闲事,哼!”说罢便拉着清夫人走进街市。 清夫人回过头,颔首行礼道:“澄潮君,昶君。”不过也只来得及打一声招呼,便被蓬七郎拖走了。 澄潮君是那名清雅男子,可他却是刚才言辞最尖锐的那个,此时皱着眉对旁边的昶君道:“我闻不得人味,先走了。”身形一闪,一道轻烟从两人身边而过。 昶君大步走了过来,看着曲笙和夏时,皱眉道:“莫说澄潮君想吃你们,蓬七郎想杀你们,就连我也……活得越久的海兽,见得人类越多,心便越硬。虽然你们是息娘子放进来的,但对人修友善的海兽可不多,你们好自为之。”随后也大踏步地进了街市。 曲笙咬牙站了起来。人间的大乘阵容总共才三十人,但一个北海内海域,就出现了四位修为堪比大乘期的七阶海兽,这四海之内,深不可测。 ※※※※※※※※※※※※ 街市虽然在眼前,曲笙能听到里面的声音,却看不到里面真正的模样,当她一脚踏上街头的石板时,才仿佛进入了某个结界一般,感觉到了热腾腾的气息。 她向热气的来源看去,在街市的左侧正是一只巨大的鼎炉,里面的汤水不断沸腾,旁边还有一只翠色的八脚螃蟹正往里面丢食材。 那食材是各种看不出原型的红肉,八脚螃蟹一见来人,立刻撇去鼎锅上的浮沫,拿出一个手掌大的小木碗,装了一块嫩肉和鲜汤,举起来问道:“客人要不要尝尝鲜?” 曲笙哪敢在海底吃海兽做的饭食,就像人类吃妖兽、海兽一样,兽族虽然不以吃人为主要食物来源,但也是吃人的! 另外,相当于人修元婴期的五阶螃蟹她也惹不起,她立刻扯出一个微笑道:“谢了,不需要。” 再走一步,旁边就是一个只卖各种珊瑚的店铺,她自然不敢碰,却没想到摆在最前面一个巨大的金色珊瑚自己开口说话了:“桀桀桀,我最喜欢人类小姑娘,喜欢肉肉滑滑软软弹弹……”这珊瑚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条街的海兽都听到它的声音。 “嗬?人类?”酒铺旁边的墨鱼摇头晃脑了一番,“是有人类的气味人生拯救计划最新章节。” 胭脂铺中走出一条一扭三折的红嘴唇海蛇:“人血可是好东西啊。” 不过这胭脂铺前停着的轿子刚好是那四只竹节虾,轿中人依旧未露面,只是掀起帘子道:“息娘子的客人,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一只虎脸鱼身的海兽叽叽笑道:“也许是息娘子专门送进来给大家娱乐娱乐的。” 海兽们对人类没什么好感,看到送上门来的鲜肉,都有些心动,有那真正蠢的,已经慢慢靠过来,心中跃跃欲试了。 这时街边走过一对一人高的海豹,海豹是上方顶着一个圆球,圆球上又立着一根长棍,棍子的上方站着一个倒立的少年。 这少年头上顶着两根长角,修为不过五阶,但他一出场,周围的街市都安静下来。 “奉息娘子之命,有请两位贵客。”这少年在木棍上翻了个筋斗,便从天边飞来一条红毯,呈阶梯状铺在曲笙和夏时面前。 那轿中人笑道:“天海一界,竟有人类能得上天梯的青眼,不小的造化。” 少年取出一根信香:“请两位客人在香燃尽之前爬完天梯,若从天梯坠落或是在规定时间内没能完成,那么,这两位客人便请其他客人享用之。” 此话一出,街口的螃蟹倒是先笑了出来,它敲着鼎锅道:“好材料,好材料!” 曲笙就知道宴无好宴! 她很清晰地感觉到,如果之前这条街的海兽还因为他们背后有息娘子撑腰而略有些收敛,那么现在,就是明晃晃的垂涎了。 但奇怪的是,他们垂涎的目标并不是修为更高的夏时,而是她这个废柴,仿佛他们十分忌惮夏时,而之前蓬七郎的行为,也更像是故意想杀死夏时。 她看着那已经开始燃烧的信香,拉着夏时的手纵身一跃,来到那红毯之上。 “这天梯恐怕不好上,若是有什么变故,你不要管我,你……”她正想回头看夏时,却不想身后之人骤然间变成了一条红色小鱼,掉在地上,尾巴“啪啪”地拍打着红毯。 刚上红毯的一瞬间,本来在她身边的夏时就被掉包了。 曲笙微微皱眉,她相信夏时的实力,于是自己孤身顺着红毯向上而去。 她的速度不快不慢,这条所谓的“天梯”在下面看上去很长,但是上来之后,却发现天梯的尽头只有几百阶而已,那信香就插在最顶端的台阶上,提示着时间。依照曲笙登天启梧桐的经验,这台阶上本该步步是灾,但直到她走到四分之三的时候,这条红毯仍没有任何动静,信香才燃烧到一半。 最后曲笙走到台阶的尽头,眼前出现一扇大门,当大门吱呀开启,曲笙将定军枪握在了手中。 门后是一间富丽堂皇的屋子,它的正中是一张柔软的雪白大床,那斜倚在床上,衣衫略有些凌乱,一派风流之态的,正是蓬七郎。 他见她进来,露出一个微微有些魅惑的笑容。 “大家许久没见人类了,所以我们四人与息娘子打了一个赌,如果你能闯过四关,那么我们就放你们活着离开北海,如果不能,看到海街的那些海兽了么?如果不能成功进入天街,那就是你的归宿。” “请君出题。” 蓬七郎却笑问道:“你喜欢那个剑修?” “喜欢。” “好,那么我的题目来了,”他舔了舔唇角,“给我你的任意一样东西,肢体、物品、想法、故事、回忆……都可以,如果这样东西可以满足我,我就放你过关。” 曲笙曾听澄潮君和昶君说过,这位蓬七郎的原身是豚鱼,想想豚鱼的习性,她反而觉得这是一道送分题。 她可不是白去艳阳楼弹曲打工的。 曲笙脚步轻盈地走过去,微微俯身,在蓬七郎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蓬七郎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 “什么?你是说真的?” “如果有假,以前辈之威能,恐怕我逃到天涯海角,也能取我性命。” “那么,我这一关,”蓬七郎带着略有些激动的神情,“就算你通过了吧。” “我还可以附赠一样诀窍,只求前辈告诉我,与我同来那名剑修,是否也要过闯过这四关?” 蓬七郎低笑:“怎么,心疼你的小情人了?放心吧,息娘子请的人本就是你,天梯不过是困一困他罢了。” “多谢前辈。” 曲笙穿过蓬七郎制造的水门,来到了一处长满海草的园子,这第二关不出意料,等待她的果然是那白衣飘飘的清夫人。 清夫人面前放着四个不同颜色的杯盏,看到她进来,立刻微笑道:“快过来,尝尝我做的毒酒。”(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20章 水无涯(五) 清夫人的语气太亲切了,亲切得仿佛在向一个招人疼爱的晚辈说“来尝尝我做的美酒佳酿”,可那四个杯盏分明冒着鲜艳的毒雾,颜色十分可怖综漫之傲娇萝莉驾到最新章节。 曲笙收了定军枪,坐在了清夫人对面,苦着脸看那些毒酒问道:“我要都喝了吗?” “那倒不必,这些毒酒也都价值不菲,为了这一关,我也是倾尽了全力呢,不然呀……”清夫人亲昵地笑道,“那息娘子可会责怪我不用心,所以你只需挑一杯饮即可。” 曲笙觉得自己的运气都在蓬七郎那一关用光了,按理说挑毒酒的试炼也该有一杯没毒的,那么她至少还有四分之一活命的几率,现在这是诚心不让人活么? 她装模作样地挑了半天,每一杯都仔仔细细观察过,然后道:“还请清夫人说一说这饮酒的规则。” “这四杯酒其实装的是同一种毒,这种毒可是我的独家秘宝,服后可以掌握一种规则之力,时限为半个时辰,但也有副作用,半个时辰后,服毒之人浑身溃烂,散发恶臭,浑身瘙痒而死,只不过这四杯酒,每一杯副作用发作的时间都不同——分别为一刻钟、三个时辰、六个时辰、十二个时辰,而每一杯对应的规则之力也不同——分别为神算之力、擎天之力、换形之力、延时之力。” “如果我必死无疑,清夫人这一关,岂不是太过霸道,息娘子若真想我死,那我为何不直接放弃闯关,掉进烹肉的鼎锅里,也好过一天后惨死。” “所以呀,我还没说完呢,”清夫人笑眯眯道,“毒岂能无解药,这解药就在下一关澄潮君之手,若你使用规则之力能打赢他,自然可以活命。” 曲笙听明白了,这是有后招。她也不浪费时间,直接选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杯,一口喝了下去。 清夫人掩口咯咯笑道:“这是一刻钟的延时之力,小姑娘,你可要抓紧时间了。” “谢过。” 清夫人的□□效果非常好,当曲笙起身之时,毒素已经在她身体中起了作用,一个与之前所看所感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境界,在她眼前展开了。 每一个世界都由各种规则组成,逻辑规则、力学规则、自然规则、社会规则等等……修道有无数种方法,但只有真正能领悟天地规则的人,才能更进一步,去寻求整个宇宙的真理。 在曲笙还懵懂的时候,她隐隐意识到了一种规则。 ——时间。 在时间流逝的规则中,她突然灵犀一点,抓住了某种诀窍。 “可将对方的法术延缓,使用的时候,需要心头血一滴。” 曲笙进入了清夫人制造的水门,伫立在她面前的是一座巨大的高塔,足有五十层之高,澄潮君便站在塔顶,他冷声道:“首先说明,清夫人的四种规则,我并不知道你掌握了哪一种,同时,我不会使用威压,单凭妖力和低阶妖术与你斗法,而你只要打上二十五层,我便算你通关,从饮下毒酒开始,你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听上去澄潮君为自己设置了种种限制,对敌人十分利好,但曲笙并没有放松警惕,对方越是退让,就越是证明这是一场需要脑力和体力全部活动起来才能打赢的战斗。 在进入水门之前,曲笙已经灌下一瓶丹药,然后将储物袋中所有御风符都摸了出来,收在袖口,最后,她才取出一根绳索霸战狂徒全文阅读。 那是夏时为她炼造的“天运求索”。 曲笙心理很清楚,她在澄潮君面前无法使用任何法宝,因为任何法宝都扛不住他的妖力,哪怕是雁门盾和定军枪也不够看。澄潮君对她唯一的盲点就是不知道她到底掌握了哪种规则之力,那么他也会推断出,她或许会先用障眼法掩盖真正的掌握的力量,虚虚实实,令人摸不到头脑。 但事实上他不会去试探也不会迂回,在绝对强大的力量面前,区区一种规则之力,根本没办法奈何他。 这是一场硬仗。 曲笙的身影刚动,澄潮君的攻击随之而到,那是分成三股叉的水箭攻击,曲笙在跃起的同时抛出了天运求索,在御风符的作用下,堪堪躲过了这一击。 被水箭击中的地方出现一个深坑,天运求索却同时在空中爆开,化作无数细丝,攀住高塔。 澄潮君根本不这根绳子放在眼里,他一挥袖,又是三道水刀飞出斩断天运求索。 曲笙此时的身体已经荡在第二层和第三层中间,她将天运求索一扯,顺着水刀的方向,长索迅速收回到曲笙手上,与此同时,曲笙的手攀在第三层上,身形灵巧如猫,再次跃了上去。 澄潮君立刻就看出了曲笙的意图:“你想隐藏规则之力到最后,也要看你能不能登上前二十层。”他右手手掌伸出,翻手向下,只见高塔猛烈摇晃起来,几乎每一层都爆出一圈水波纹,在这种攻击下,曲笙几乎无路可逃。 “你说得对,所以,我一开始就没想隐藏!”当那水纹从塔身爆开的同时,曲笙自取一滴心头血,发动了延时之力。 修为太低了,她的延时之力只能令法术暂停三十弹指,在这三十弹指中,她将身上的御风符全部抛了出去,巨大的风力旋起,虽然无法撼动七阶妖兽的力量,却也在那水纹之中破开一条出路。 澄潮君眉头一皱,到了他这个境界,施法几乎不用掐诀,信手拈来便是几道水刃。 三十弹指,曲笙冲上了第四层,再次弹出三滴心头血,水刃还未出澄潮君之手,便被阻在了半空中。 二十九弹指,曲笙冲上了第五层,澄潮君再次出手,他对准曲笙,放下了十二道水帘。 “我看你能有几滴心头血!” 二十八弹指,曲笙顺着一百七十张御风符破开的道路,冲上了第六层,而此时水帘一道接着一道降下,她却根本没有硬接,手中的天运求索再次抛出,顶头的钩子钩在了第十层的水纹之上。七阶妖兽的法术果然够强大,那水纹因为延时之力原封不动,钩子竟也钩得上,天运求索甩着曲笙环着高塔抡起了一个大圈,刹那间避开了十二道水帘,而曲笙飞在半空的同时,再次弹出一滴心头血。 二十六弹指,天运求索被水帘断成了十二截,澄潮君指尖上亮起暗蓝色的光芒,曲笙躲过十二道水帘之后,借力攀上了第十一层! ※※※※※※※※※※※※ 夏时登上红毯后,心里第一个念头便是“糟了”。 他松开原本牵住曲笙的手,霆霄剑立刻出现在掌心,再一回头,哪还有曲笙的影子。再看这红毯,上方没有尽头,也无信香。 夏时冷笑一声,以神识与月刃沟通:“他们将我和曲笙分开,用结界困住了我,这群北海海兽,你可认得?” 月刃眼皮半眯道:“不认识,不过那息娘子的名字,我倒是曾听主人说过。” 月刃并未认任何人为主,一旦它提起“主人”,便是曾经它的旧主——夜帝王。 夜帝王并不是真正的“帝王”,而是一名上古大能的名字,在修真界的传说中,夜帝王得了月光星辰之力,可以撼动天上星宿,直通上界,他成名于前九个纪年中的溯古纪,仅是行宫便有一十三处,秘藏足有上百之多,他最后在人间亮相,已是大乘期。 有关这位夜帝王的本名已不可考,甚至连他到底是什么人,都众说纷纭。有人说是上古大能,有人说是已渡劫飞升的金仙,也有人说夜帝王根本就是古神坎维的另一个化名……夜帝王名字的由来,则是因为这名大能的喜好与大部分人截然不同,好“日落而作,日出而息”,因此怪癖得名,“夜帝王”是其他修士对他的尊称。 夏时对夜帝王的名字并不陌生,甚至对于夜帝王,他可能是全人间最了解的人,不仅仅是因为月刃的主人是夜帝王,也因为这位大能曾与古神厄离有过纠葛,他的传承中甚至曾经藏有魔界令牌,他所留下的大秘境琉璃洞天现在就在夏时身上的琉璃石中。 且不光他的父亲母亲与夜帝王的传承有过因果,就连他的师父师娘都曾经探访过夜帝王的秘境。 但月刃很少提及夜帝王,这一次它居然主动说出,令夏时十分惊讶。 “夜帝王认识息娘子?她究竟是什么人?” “她是北海真正的主人,我的气息就算同境界妖兽修士都无法看破,但是当我随你一进北海,恐怕她就已经知道了,所以才用了这咒灵空间困住你我,只是不想咱们打扰她的试炼罢了。” “她跟北海冰种有什么关系?” “既然是北海之主,自然负责守护北海冰种……”月刃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息姑娘,旧友重逢,不出来见上一见吗?”(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21章 水无涯(六) 修士的精血与普通血液不同,乃是修士修炼时蕴养的血液精华,共分三种:眉间精血、心头血和普通精血,其中眉间精血和普通精血用于做法,而心头血则是元气所在贞德战记最新章节。 以筑基期弟子修为,一次性耗费几滴精血,便已经承受不住,又何况曲笙用的是心头血。 最后三弹指,曲笙已攀上第二十四层,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层水纹、两道水刃、三道水帘、七道剑光、十二片鳞甲、十五道裂空之光、七十三根海牛针……她脸色煞白,几乎不见血色,心头更是出于身体的本能保护机制,半滴血都祭不出来了。 澄潮君自始至终未动的地方,在曲笙开始运用延时之力的这三十弹指间,他一直未停过放出法术,就在曲笙将要登上二十五层之时,他才缓缓露出笑容。 “对人类来说,最能击溃他们的,就是拼尽全力努力后,仍然会被至高的力量碾压为尘土,不过身为一名筑基修士,你的确让我玩得很尽兴,在这场试炼结束后,我不会让你毒发身亡,也不会让你的身体被低等杂碎亵渎……我会亲手了结你。” 他当做施舍般说出来,可曲笙还真感激不起来,她还有一弹指的时间,如果她不能登上二十五层,到时候那些法术全部解开延时之力,会将她轰得连渣都不剩,但是她努力了那么久,可不是为了给澄潮君同情的。 她是为了赢! 就算断成十二截,那只剩几寸的天运求索却一直被曲笙握在手中,就在澄潮君降下巨浪水压,准备曲笙致命一击的同时,这根短小的天运求索突然被曲笙丢了出去。 这根外表不过是一根不起眼的麻绳的绳子,在二十四层和二十五层中间从根部完全爆开,拧在一起的麻线分成细若牛毛的短线,而这些短线像是有意识一般连成了一根细长的丝线,那线头义无反顾地钩上二十五层的塔檐,而另一头则系在了曲笙的腰上。 最后一弹指,澄潮君的水压已经铺天盖地般地降下,曲笙却微微一笑,从二十四层直接跳了下去。 就在这瞬间,延时之力的规则终于失效,就像是慢动作一般,一开始的水纹爆开,水刃炸开,澄潮君之前放出的所有法术依次展开威力,但这些威力全部挤在高塔周围,妖力之间相互作用又相互抵消. 就在这些法术之间互相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曲笙已经落到第一层,那根细细的天运求索或许是因为运道加身,或许是因为实在太细,竟能穿梭在那些法术中间而不被波及,而曲笙落地的一刹那,也以惊人之姿再次飞了起来。 澄潮君这才知道曲笙的目的:“被这人类钻了空子!” 高塔附近的法术乱做一团,她却随着天运求索的轨迹灵活挪动,娇小的女子身体仿佛纤细的雨燕,从下方曲曲折折地飞向天空。 就在澄潮君要再次放出法术的时候,曲笙的手—— 终于摸到了第二十五层高塔的边缘! 就在这刹那,所有法术都在她身后烟消云散。 “我过关了!”她另一只手也攀上了二十五层塔檐,然后身体灵活一翻,终于站在了塔檐之上,遥遥与澄潮君对视。 她的眼睛无比明亮,透露出自信,以及因为挑战了自己而产生愉悦心情。 澄潮君没想到曲笙竟然诱使他施放法术,最后再利用延时之力的规则让这些法术互相作用,最后成功穿过法术的缝隙,达到了二十五层。 这里面当然有运气的成分,但如果没有精准的计算和能舍出命的胆子,这个计划无法完成。 更何况,运气本身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澄潮君不再看轻这名人类,他整了整衣饰,而后道:“你做得很好,我输了。但是,解药不能给你。” 曲笙愕然,七阶海兽乃是大能,怎么可能说谎? “并非是我不想给,而是因为昶君用一样东西从我这里换走了解药,那便是这个关卡本来的规则——你本来应该打到五十层,是昶君将塔层降到二十五层,但代价是,你所需的解药只有在第四关才能拿到我不想做阴阳先生最新章节。” 这么一说,似乎就恨不起昶君来了。 “既然这样,请澄潮君送我去下一关吧。”曲笙暗自算了时间,澄潮君这一关过得算快,只用了不到一刻钟,这么来说,她还可以用半个时辰通过昶君那一关。 “人类,难道你不问我昶君为什么这么做?” 曲笙:“……”当然是因为赶时间啊!你的命只剩半个时辰你试试! 但是面对的是海兽大能,曲笙能屈能伸,忍气吞声道:“那么他为什么这么做?” “海兽对人类没有什么好感,除了蓬七郎那种没心没肺的,就连清夫人也被人类害过,但只有昶君……他既爱人类,也恨人类,所以他这一关,你要心中有数。” 曲笙一愣,这位海兽大能是在点拨她吗? “谢过澄潮君。” 不过澄潮君仍是冷眉冷眼,他也开启了一道水门。 曲笙进门之前收起了天运求索,将其重新放回储物袋,这场硬仗打完,曲笙只有一个念头—— 夏道友炼的绳子,还真是结实呢。 ※※※※※※※※※※※※ 通过水门之后,自然有是一个虚幻空间,只是这空间未免太过真实,她正在海面上,天空阴云密布,下方海水浪潮汹涌,在那起伏不断的海面上,一艘大船正在迎风破浪。 昶君一直未出现,曲笙自然寻那船而去。 这是一艘军用船改造后的舰船,巨帆上画着黑鲨图,通常来说,用这种凶猛海兽做标志的船,大多是打家劫舍的海盗船。 这艘船上都是凡人,站在船首的是一个长相凶恶,左腮一道刀疤的女人,同男人一样身穿短打,只是她的衣饰要更精致一些,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的小木鱼。女人一手拿着一杆望远镜,一手抓住围栏大声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冲过这片海域就安全了,带着咱们的宝藏回家!” “是!”水手们应道。 这女人中气十足,看上去,竟是这艘船的船长。 曲笙不觉得这是真实场景,在海兽的试炼关卡中,怎么可能出现凡人? 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昶君的声音。 “你能过前三关,我并不惊讶,虽然帮了你一次,但我现在仍然很矛盾。”曲笙回过头,看他正用一种温柔到恐怖的神情注视着那艘船,“我很想杀人。” 曲笙决定先安抚这位海兽,她注意到昶君的视线集中在那名女船长身上,便问道:“我倒是不知,北海也有普通渔民敢进入内海域吗?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果然,一问到关于那艘船的话,昶君便很自然地回答道:“内海域也有凡人世代居住的海岛,海边的渔民自然靠海吃海,他们只捉小鱼小虾,又没有修士那般贪心,大部分海兽不会跟凡人过不去,而且他们有固定的航道,真有海兽袭击,三千洞府的人会出来管事的。” “海兽很有原则。”这句话是曲笙真心的。 “人间最没有原则的,当属你们人类。”昶君淡淡地道,然后带着曲笙来到那船的上空,将整条船上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所以说,就算我不护着阿土的船,在大海上,她也会安全的航行下去,但是……” 原来那个女船长叫阿土,看来昶君很喜欢她,只是不知这一人一兽是什么关系……曲笙随着昶君的话,开始观察船上的动静,很快,她意识到船上将发生一场叛乱。 有水手在甲板上大声呼唤阿土,阿土正向那名水手走去,而她的身后,她的副手正心怀鬼胎地接近她,另外几个人的站位也很是巧妙,在颠簸的甲板上,不动声色地分头拖住了几个人。 “……船舱里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吵吵闹闹?”就在阿土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前面看似有事禀报的水手狂冲上来圈住了她的双手,而副手手中的刀已刺向她的后心,被有心人分散开的船长心腹大叫着扑了过来,却被旁边的已经埋伏好的人捅了刀子。 这一幕活生生地发生在曲笙眼前,就在惨剧发生时,一切都静止了。 阿土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狰狞几分恐惧,她奋力挣脱水手时,脖子上的青筋都还清晰可见,但是淡淡的血腥味已经传出,在下一个巨浪袭来的时候,这场叛乱就会以阿土的死亡为终结。 在静止的空间中,昶君继续讲述道:“一千年前,我遇到阿土,便一直注意她。阿土是你们人类口中所说的‘海盗’,很多人都怕她,讨厌她,不过我却觉得她很好,我喜欢看她意气风发的样子,杀人的时候也很可爱,甚至我还试着装作人类去她的船上当水手,不过因为笨手笨脚被她辞退了……”说道这里,昶君居然还轻轻笑了一下,“听说男人们觉得她又悍又丑,所以她一直都没有成家,我在海中看了她十二年,从一个十九岁的女人,一直到她三十一岁。后来阿土年纪大了,她的身手一年不及一年,我就知道她迟早会镇不住船上的那群凶徒,而且她也会像每一个凡人一样老死,所以我决定去陆地找寿元丹。” “我有宝贝,有灵石,弄到寿元丹并不难,只用了两天时间,但是当我回来的时候,”昶君冷冷地看着船上的人,“阿土死了。”(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22章 水无涯(七) 原本静止的画面继续运行,那把尖刀穿透了阿土的胸膛,他们把她杀死之后,似乎还不解气,又在她身上戳了几刀王子出没请注意最新章节。 “血流得多一点,丢下去好喂鱼!”他们抬起阿土的尸体,连同那几名心腹一起扔进了汹涌的大海中,甲板上拖着几条醒目的血迹,也随之被拍上来的海水冲散了。 只是阿土腰上系着的红色小木鱼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下来,它顺着船的起伏一直跌跌撞撞滑到船尾,再一次浪花拍来的时候,那小木鱼被冲进了海水中。 与此同时,昶君伸出手掌,小木鱼现在就静静躺在他的掌心上。 “我回来的时候,阿土连尸骨都没剩下,我只找到了这个。” 没人知道那一天北海四君之一的昶君为什么突然将神识完全放出,霸道的神识覆盖了整个北海,无论是人修还是海兽都感觉到了他的愤怒和高阶修为带来的压迫感。 好在这股神识只持续了眨眼间就飞快结束了,因为他只是在寻找阿土的气息,最后,也只找到了这么一个小东西。 “这是阿土弟弟送给她的礼物,她一直带在身上。” 曲笙看着海盗们清洗了甲板上的血迹之后,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带着满船的宝藏回到了老巢。 “这些海盗后来怎么样了?” “他们分了宝藏之后就散伙了,不过我将他们一个接一个的找出来,一个都不剩,全都杀光了。但是我觉得很无聊,很奇怪,帮阿土报仇并不能让我好过,所以我循着小木鱼上的气息,找到了阿土的弟弟。” 阿土的家人在内海域的一个海岛小渔村里,她的弟弟小名叫阿宝。 从小名就可以看出,当年阿土的爹娘是多么偏心,但这样偏心的爹娘,却养出了一个非常懂事听话的弟弟,从小姐弟俩的感情就非常好,阿宝处处帮着姐姐,就算姐姐做错事被罚不准吃饭,也是他趁夜偷鱼干给阿土吃。 “娘不会知道的,她一定会以为是老黄家的猫偷的。”阿宝垫着脚尖,从门上面缝隙把鱼塞了进去。 结果第二天,因为娘在咸鱼下发现了阿宝的小鞋印,于是就结结实实地揍了……揍了阿土一顿。 一定是坏姐姐教坏了好弟弟! 阿土不愿再在家呆着,她开始找活干……第一次出海的时候,阿土只有十六岁,那一年阿宝也有十二了,他偷偷刻了一条小木鱼,找村子里的巫师祈了福,然后送给了阿土。 阿土极喜欢这条小木鱼,片刻都不离身,她怕海风海浪腐蚀,就用最好的漆将小木鱼保护起来,于是小木鱼才变成了最终的红色,而且那颜色永远鲜艳,是因为阿土每一次回到陆地都要重新漆上一遍才罢休。阿土打家劫舍的钱都给了阿宝,有了钱,家里甚至可以送阿宝去内陆读书,几年后回来,阿宝做了渔村里的教书先生,再后来,阿宝娶了同村的姑娘,生了一个可爱的孩子。 “人类说爱屋及乌,我并没有那样的感情,但是阿土的弟弟是唯一会想念她的凡人,阿土死去两个月后,他便预感阿土出了事,他四处求人出海找姐姐,为此不惜动用阿土给他的财帛。” 阿宝拿出比平时出海多一倍的钱,村民们一开始找得也很积极,可后来出海了三、四次,所有人都知道阿土肯定死了,已不愿冒险做无用功。但阿宝还是不肯罢休,情急之中的阿宝犯了一个很致命的错误,他拿出了更珍贵的宝物来打动这些人。 很多时候,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 他们把阿宝骗上了船,假装出海,实际停留在海岛后方,他们把阿宝绑了起来,不顾他是他们孩子的先生,也不顾阿宝平时多么乐于助人……他们开始逼问阿宝那些钱财的下落。 “我可以把钱都给你们,只要你们帮我找姐姐武侠世界逍遥行最新章节。” 村民们哈哈大笑。 “也只有你这样天真的蠢货以为你姐姐在外面跑商,海运是那么好干的吗?她分明就是海盗,你们的钱都是见不得人的脏钱!而你姐姐,早就被人宰了喂鱼,还找什么找?简直就是耽误大爷们的功夫!” 最后他们用他的家人来威胁他,阿宝把钱给了他们之后,也没能逃过一死,他被他们偷偷沉海了,而他的妻子也在恐吓中带着孩子远嫁其他岛屿。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救出阿土的弟弟,然后屠了那个村子?”昶君和曲笙脚下只是纯净的海水,他将那红色小木鱼重新用结界包裹,收了起来,“我没有,阿土的弟弟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他的生死也不能由我来定,我看着他被海水吞没……后来我来到那个小渔村,我想,那大概就是阿土姐弟俩曾经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证明了,我不想动手,但是我恨丑恶的人类。” 眨眼间,他们又来到了生养阿土的那个海岛。 其实内海域的渔村历史大多都不长,它们存在不了几百年,就会被偶然袭来的自然灾害吞噬,但这座海岛在昶君的刻意留存下,已经发展了一千多年,它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当年的小渔村已经发展成了一个城市。 当年害过阿宝的人有些还有后代留下,有些也早已消亡在时间的洪流中,在漫长的一千年中,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没人记得曾经有一对那样互敬互爱的姐弟,也不记得那场残忍的谋杀。 “那么,”曲笙看着眼前的城市,“你给我的关卡,到底是什么呢?” 昶君从袖子中取出一个水滴状的小瓶子,把它随手放在旁边的草地上。 “我很想念阿土,可她从来不曾存在在我的生活中,我很想……”昶君轻轻道,“很想让她在我身边存在一次,如果你能达成我的要求,就算你过关。” 在北海四君中,昶君的形象最为粗犷,但出乎意料的是,比起没有节操的蓬七郎,城府颇深的清夫人,冷言冷语的澄潮君……他却是最敏感最痴情的那一个。 “好。”曲笙从储物袋中取出严琮送给她的那张红袖琴,“琴声思故人,我予你阿土。” 她盘腿而坐,在这城墙外,海风中,为这海、为阿土、为阿宝、为昶君,当抚琴一曲。 在琴声中,她用一种深情而悠长的音调来讲述了一个曲折的故事。 阿土不是好人,手上甚至沾过无辜人的鲜血,可也是这样的人,眷恋着她唯一的家人,最后死于非命,再以悲剧收场。阿土的故事难以用任何一种观点来评判,她只是一个活生生的,为生活而不择手段的人,在阿土的照顾下,阿宝成为了一个真正纯善的人,可他一样死于非命……人世之复杂,昏昏浊浊,颠倒红尘中,自有万象而生。 曲笙有所悟,也有所悲,她将这些感触融化在这首琴曲中,当一曲抚完,她将手轻轻压在还在震颤的琴弦上。 “此曲,名‘思阿土’。” 昶君不知什么时候已不在了,他留下了一道水门和草地上的解药瓶。 曲笙收起解药,突然发现不远处还站了两个年轻的书生。 “《思阿土》吗?”其中一个人恍恍惚惚道,“那么这位叫阿土的女子,何其有幸,得先生此曲。” 另一人看到曲笙起身,立刻拱手道:“先生此曲令人思之无穷,不知先生是否允许此曲传世。” 曲笙抱起琴,微微颔首道:“可。” 她转身走入水门,消失不见。 “原来是一位仙师!” 这两名书生回城后立刻将曲成谱,自此,这首《思阿土》,便从阿土的故乡流传开来,从北海到内陆,为文人雅士追捧,乃是后话不提。 ※※※※※※※※※※※※ 在进水门的刹那,曲笙服下了解药,身体便觉一轻,似乎有什么危险的东西离身而去,她轻轻松了一口气。 算上昶君讲述阿土故事的时间,还有她创作《思阿土》的时间,半个时辰刚好过去,看上去不算多惊险,但也是卡着时间过的关。 出了水门后,眼前竟然又是那条灯火通明的街道,但这次不同的是,那些奇形怪状的海兽都已不见,整条街空荡荡的。 她清了清嗓子,唤道:“在下曲笙,求见息娘子。” 话音刚落,曲笙斜对面的一家面馆帘子便掀了起来,里面走出一位穿着极为朴素的女子,甚至就连头发上也没有什么装饰,只用了一块青布包头。 “我就是息娘子,”女子笑着道,“面已经煮好了,进来吃一碗吧。” 能让北海四君忌惮的大能居然是一位如此平易近人的女子?曲笙心中仍是暗暗戒备,跟着息娘子进了小面馆。 结果一进去她就愣了。 夏时也在里面。 而且他居然正在吃面。(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23章 水无涯(八) 修士其实没什么饥饿感,辟谷之后他们很少进食,除非是一些对修行有益的食材,但也有例外,当身体虚弱到一定程度,他们也会从食物中补充元气重生凤舞九天全文阅读。 对于把心头血耗费一空的曲笙来说,筑基以来,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饿了。 夏时手中的那碗从卖相上来看,不过是普通的阳春面,此时却散发着极其浓郁的海鲜汤香气,他见到曲笙进来便招招手,用旁边的白色毛巾擦了擦嘴道:“不要辜负息娘子的好意,坐下来吃一碗吧。” 怎么他跟息娘子很熟的样子? 曲笙将信将疑地坐了下来,息娘子已经用托盘端上了一碗热腾腾的海鲜面,曲笙从旁边的筷子筒取了筷子,挑了几缕面条尝了尝…… 就再也放不下了。 不仅是因为面条的圆润筋道和汤头的鲜美,她觉得这碗面里蕴含了某种能量,正在慢慢修复在闯关后变得无比虚弱的身体。 被丰富的能量一点点填满元气,她的脸颊慢慢红润了起来。 夏时吃好后送出碗筷,起身行礼道:“多谢息娘子款待。” “哎呀,真是客气的好孩子。”息娘子笑着收起碗筷,这家面馆很小,仅放了六张桌子,柜台后面是客人能见的厨房,倒是简单,有一个汤锅和一个面锅,旁边的板凳上摆了面案,其他杂物一概没有。 曲笙也很快吃好,她学着夏时的样子照做,然后回到座椅上,安静得像一个初来别家做客的小姑娘。 待息娘子收拾好后,随手从旁边的桌子下方抽过来一个板凳,坐在了两人身边,又奉上了茶水,甚至还给曲笙多加了一个点心碟,上面摆着五块做成海星模样的粉红色小点心,看着就很可口。 “多少能补一补身子,吃吧。”息娘子把碟子朝曲笙推了推,“许久没有做东西给人类吃了,也不知道手艺生疏了没。”这位北海大能就像是任何一个城镇都能看到的小面馆的老板,举手投足都像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子,毫不做作。 曲笙从善如流地吃了一块小点心。 息娘子的手艺真是没话讲,小点心松软香甜,美好得简直能让人忘记一切烦恼。 “非常好吃。” 息娘子爽朗地笑了,托腮道:“这是你们应得的,确切地说,小夏时要感谢这位姑娘,要不是她通过了北海四君的关卡,你可吃不到这些呢。” 夏时轻轻“嗯”了一声,那双桃花眼短促地看了曲笙一眼,便继续心如止水地坐好。 曲笙虽然知道息娘子在为自己说话,但还是忍不住替夏时辩解道:“如果不是夏道友,我也来不了天海一界,想必息娘子已知我们的来意,晚辈门派故地荒芜,想求取北海冰种气息使其焕发生机。” “很好,那么,你为了北海冰种的气息,能付出什么呢?”息娘子笑吟吟问道。 “请息娘子指点。” 息娘子轻轻敲了敲桌面,他们身边的小面馆,以及外面繁华的街市全都像是一阵烟雾般消散,一个透明的水泡包裹着三人,那水泡缓缓降落,停在黑暗的海底中。 息娘子伸出手,中指的指尖微微勾动一下,便有一道似有若无的气息缠绕在她指尖。 “这便是北海冰种的气息,而我要的交换条件,是借你身上三百年气运,以及一个苍梧派和北海的因果。” 息娘子的条件听上去十分虚无缥缈,苍梧派和北海的因果也在情理之中,但是三百年气运一旦借出,就意味着曲笙在这三百年中不会有任何机缘,甚至修为也可能停滞不前,与她相关的一切事件都可能因此受到连累,换而言之,如果曲笙答应后,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回去后闭关三百年。 更主要的是,她的寿限累加起来也不过近七百年,这一下就要废掉足足三百年重生之明星富豪最新章节。 但曲笙只是短暂地思考了下,便道:“如果这三百年气运不用来损害人间利益,我愿意。” “我喜欢爽快的姑娘,三百年计时从你离开北海开始算起,到结束时,我会派人给你送上我个人的谢礼。” ※※※※※※※※※※※※ 直到曲笙和夏时被息娘子请离天海一界时,她还有一种不真实感,息娘子什么都没有做,但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在她的识海中扫过,她知道在天道约束下,她与息娘子的契约已经开始生效了。 出来后,夏时才道:“北海冰种超出世间常规的机缘,若是你白白得去,恐怕日后要用更多的气运来偿还,如今你闯过北海四君的关卡,息娘子才决定只借你三百年气运,得天道认可后,反而不损福分。” “夏道友认识息娘子吧?” “她与我一位前辈是故交,当你上天梯时候,我被困在另一处空间,然后见到了她。”其他话夏时不欲多说,只是尽量安抚她,“回苍梧后百废待兴,就算不借出气运,恐怕你暂时也离不得苍梧。” “也好……咱们该吹响海螺了,让涯风送咱们回依浪城。”曲笙想得也开,其实拿不到北海冰种也在常理之中,仅凭这个,用去她三百年气运也不为过。 然而当曲笙吹响海螺的时候,等来的不是美丽的鲛人,而是一头满口獠牙的巨型深渊海兽,足有六阶修为! 它张着阔口,摇头摆尾地向曲笙和夏时杀了过来。 “涯风误我!”不是说好了离开北海才开始出借气运的吗! 逃命时曲笙的遁速简直不能看,御风符也在对付澄潮君的时候用得精光,夏时一把捞过曲笙,脚下御剑飞速向前方遁去。 御剑的同时,他拿过曲笙手中的海螺检查,然后脸色发白道:“这不是涯风给你的那个,这海螺不知是谁放在你储物袋中,涯风的海螺被掉包了!” “水囊,咱们还有水囊!”那是涯风给他们的海中逃命利器,但是曲笙一摸储物袋,对方既然能把海螺掉包,同样也不会放过那枚水囊,曲笙储物袋中的水囊果然不见了。 现在两人只剩夏时身上的那一枚水囊。 “给你用。”夏时塞给曲笙。 “不能用,这是能找到涯风的唯一办法,至少现在不能用,如果没有熟悉北海的涯风送咱们出去,你我二人一样逃不出渡罪的天罗地网,别说离开北海,连内海域都出不去!” 别看那只海兽身形巨大,游速出奇的快,虽然追不上夏时的御剑术,却在二人身后蓄积妖力,不断有水箭从它口中喷出,追击二人,在他们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下,这只海兽看似是追,实则通过攻击,有意地把他们往一个地方赶。 曲笙和夏时很快就知道他们跑的方向错了。 因为前方隐约又出现了三头相同的海兽,只不过打头的那只身形正常,随后的两只身形略小。 曲笙:“这是带着全家来野餐了吗!” 海兽发出吼叫声,四只海兽分头堵住两人退路,夏时祭出本命剑,将曲笙护在身后,与那四只海□□战起来。 夏时本就是海兽最惧怕的雷灵根,他将剑域散出后,雷霆震怒的剑意几乎将附近十里的海兽全部驱逐,但这几只海兽却是专门强化鳞甲的族群,除了两只小的略有些痛意,那两只大的根本不在乎。 其实这海兽的皮倒是上好的炼器材料。 这四只海兽最低修为也有五阶,曲笙完全被压制,她怕两人在战斗中失散,便用天运求索将两人的腰连在一起,然后为夏时指路。 “离三进五!坎六进七!” 海兽们没有方位概念,它们的围堵也并不严密,曲笙看准它们疏漏的方位,一步步带着夏时出包围圈,以免腹背受敌。 可就在夏时将一只大海兽重创之时,曲笙突然发现有一股黑色的漩涡正悄声无息地出现在附近。 “坤位不对,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往这里来。” 夏时神识一扫,他也隐约觉得危险,但此时不是他不想逃,而是这几只缠斗的海兽容不得他逃。夏时眉心四柄元神小剑齐出,在坤位结成剑阵,伸手一抓,将那头负伤的海兽抓进了自己的结界,但与此同时,另外三只海兽也开始丧心病狂的攻击,夏时毕竟海中搏斗经验少,胸口被水箭一击,便觉精血在外溢,被那海兽得了好处。 两方搏斗,夏时被海兽激出血气,想将它们拿下,而对方也因为被夏时擒住了一只,更是不依不饶,于是他们都没注意到那悄无声息的漩涡已经越来越近,就在临近夏时剑域的同时,那黑洞里终于喷出一股绿色的水浪,向着二人和海兽席卷而来。 曲笙凝神看去,这哪里是什么漩涡,分明是一只六阶巨鲸,张口喷出的液体荧光闪闪,所到之处,海礁珊瑚莫不被腐蚀下去一层皮! 夏时将手中海兽丢向巨鲸方向,那三头剩余的海兽拼命游过去救那只海兽,可巨鲸打的是一口通杀的算盘,不仅吞下那只海兽,还继续对夏时穷追不舍,而绿色浪潮之中,又窜出五条只形似鲨鱼的六阶海兽,略一摆鳍便是两道炮弹一般的水波,追着夏时而去。(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24章 水无涯(九) 夏时早已扯过曲笙,把她护在胸前,两人都是心思通透之人,心中已大概明了盛宠:第一嫡女全文阅读。爱玩爱看就来网 。。 这黄雀在后的巨鲸和鲨鱼大概就是暗算他们的海兽,算起来二人刚离开天海一界就出了问题,因为海街是息娘子的地盘,它们不敢动手,且看出二人身上有趋避凶兽的法宝,因此偷偷将曲笙储物袋的海螺掉包,让她用海螺引来凶兽,最后两败俱伤之时,他们再出来渔翁得利。 深海到底不太平。 一枚水弹击穿了夏时的阵法,直接轰上他的护体灵力罩,他并没让怀里的曲笙感觉到,而是将神识全开,在深海中搜寻可以借力或是躲避的地方。但他的剑域太强大了,附近修为差不多,又不愿意惹事的海兽几乎都跑得一干二净,在海水的震荡中,许多礁石粉碎,哪还有能躲避的地方。 “用水囊吧,别管我。”他对她道。 如果是两只六阶海兽还能一战,现在是六只,又是在深海中,胜算太低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住它们,让曲笙逃走死神之彼岸葬月最新章节。 “你如果再说这样的话,我就扔了它。” 夏时索性不再劝她,直接对手腕上的月刃道:“如果我死了,拜托你保住曲笙,带她回苍梧。” “好。” 那绿色浪潮蔓延得极快,像是传染一般,周围的海水也渐渐染上绿色,夏时身上的法衣倒是还好,曲笙那件三万灵石的法衣却是有些受不住了,一开始被浪花卷过的小腿布料已经开始腐烂。 可那鲨鱼放出的水弹还在继续,夏时的护体灵力罩最终被突破,他口中溢出鲜血。 血令海兽更疯狂了,它们从血的气味中就知道,这个人修一定十分美味。 夏时并非没有后招,但是现在还不行,他得找到足以将它们一网打尽的地方,但是随着受伤越来越重,他的神识也有些模糊,不知逃了多久,耳边听到曲笙传音:“周围都被那怪物的口水给染了,但是前面有一个鹰嘴形状的礁石却没有任何变化,我们去那里看看!” 夏时拼了最后的遁速游了过去,那处鹰嘴礁石下方竟是一个洞穴,他手中一个剑意轰进去,将里面的小海兽清了个干净,又扯开天运求索,干净利落地把曲笙塞了进去:“你在外面碍手碍脚,等我打退了它们,就进去找你。” 连番大战和逃命,他身体空乏得厉害,以至于曲笙追出来的时候,他连个像样的结界都结不成了。 不过还是足以困住曲笙了。 被结界罩住的洞穴已经看不清外面的战况,曲笙一边想办法破结界,一边被那外面突然乍起的光芒惹得心烦意乱,夏时的结界是元婴期才能设置的,她手上的法宝都用不了,于是她游进洞穴里寻找工具,却发现这洞穴吃水不过十丈,浮上去之后竟是一个干燥的洞穴,这里面的原主尸体正浮在海面上,是一只螯比身体还大的四阶花皮龙虾。 曲笙根本没客气,把那花皮龙虾拖上洞穴中央的石台,然后祭出定军枪在螯臂上一顿刺,等螯臂松动后,直接用蛮力那螯臂扯了下来,再潜水下去用螯臂戳那结界。 最后她戳破结界的时候,身上的灵力几乎也耗光了,在息娘子的面里得到的好处全散了出去,在深海中一直以来的精神压力已濒临崩溃,她唯一的念头撑着一口气——要找到夏时。 此时外面的战斗已经停止了,淡绿色的海水瞬间涌入洞穴,曲笙身上的衣服隐隐就要不好,她却没心思注意,直接游了出去。 是的,游,曲笙连御风诀都用不了。 四周没有夏时的踪影,外面倒是有一堆巨大的海兽尸体,最开始的一家四口只剩一大一小两只尸体,那头巨鲸跑了,曲笙数了数,鲨鱼的尸体还剩四条。 曲笙是在一只鲨鱼的鳍下找到了夏时,他被巨大的鲨鱼压在海底,面色青白。曲笙把他拖出来,摸着他的颈子知道他还微弱的活着,不由得将他的头抱在怀里,不知道该哭该笑。 但她很快就哭不出也笑不出了。 曲笙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渐渐腐烂,出来找夏时的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已经快衣不蔽体了,她急忙从储物袋中找出那件旧战袍换上,继续拖夏时的身体,想将他拖进洞穴,却没想到……旧战袍比新衣服还不耐用,从海底到洞口的一段路,旧战袍也被腐蚀得差不多了。曲笙没几件衣服,从苍梧弟子服到普通法衣,越往后等级越低,等到走进洞穴的时候,穿的已经是凡间衣料了。 相比之下,人家夏时身上的衣服一点事儿都没有啊! 曲笙提着一口气,拽着夏时拼命往上游泳,最后好不容易浮到海面上,也不顾什么身体接触,一手抱着他的肩膀,一手抓着下面的礁石,一点一点地往洞穴中央的那一小块干燥的石头平台上蹭过去。 最后这一段路真是蹭得曲笙心力交瘁,两人好不容易到石头上之后,她就晕了过去。 晕之前曲笙才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是她最后一件衣服了啊! ※※※※※※※※※※※※ 不知过了多久。 夏时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身上有点沉,他本能的用手一摸,入手一片光滑软嫩……他登时惊醒,发现曲笙正在半趴在他身上昏迷不醒,身上的衣服……等等,她衣服呢? 如果说夏时一开始还有点昏迷后的昏昏沉沉,现在他已经完全吓清醒了,他捞着她的身体坐起来,急忙检查她的身体。 曲笙身体并没有被侵犯的痕迹,只是手臂上有多处擦伤,身体温度也极低。 两人旁边是一只四阶龙虾的尸体,还有掉了的螯臂,他略一想就推测出,曲笙的定军枪破不了元婴修士的结界,所以她运气倒是好,直接取了相当于金丹修为的四阶龙虾的前螯,破了结界之后把他救了回来。 也顾不得避嫌,他神识再一次扫过她身体。 以曲笙现在的身体情况,真个是让人一点旖旎心思都生不出。曲笙灵力耗干后,那些腐蚀性的液体便开始侵蚀她的法衣,就算她换衣服换得再快,也还是有不小心沾到海水的地方,尽管已是稀释后的液体,但那头巨鲸的等级实在太高了,筑基修士的身板根本扛不住,曲笙的身体或多或少还是被腐蚀了。 腐蚀,再加上擦伤,许多地方已是血肉模糊逆天重生花花世界打酱油最新章节。 可她还是坚持把他救了回来。 夏时连抱紧她都不敢,生怕她疼,他小心翼翼,像是抱着珍贵而又易碎的宝物,带着她一起闪身进了琉璃石,直接选了气候最宜人的绿琉璃洞天。 琉璃石已被夏时炼化,整个琉璃洞天都在他掌控之中,夏时选了品质最好的一眼灵泉,轻手轻脚地将曲笙放了进去。 其实他自己情况也不怎么好,但是外面的战场还得打扫干净,以免引来更多敌人。他随手服了一颗丹药,出了琉璃石。 洞穴外的海兽尸体还在,分别是两只最开始攻击他们的海兽和四条鲨鱼,看来他晕的时间并不长,否则这些尸体早就被其他海兽瓜分了。他将尸体都收到储物戒,在附近布下防御阵盘,这才返回洞穴,再布一层结界,顺手将那死了还被分尸的龙虾也带走,重新回了琉璃石, 就这一来一回的工夫,曲笙身上的伤已经完全被灵泉修复,夏时有些遗憾,只可惜她身骨禁不住,否则多泡一会对身体更好。 这姑娘闯四关的时候不知遭了多大罪,到现在都没醒过来,夏时把她抱出来后,用法诀擦干了她的身体,烘干了头发,再从储物戒里找了一块毛皮将她整个裹了起来,放在柔软的草皮上,移了一棵茂盛的大树过来给她遮阴,而他自己则坐下来靠在树干上,把她的头放在腿上,只为她能休息得舒服一些。 这一切做完,他才有心思看自己身上的伤。 通常来讲,一个正宗且合格的太和剑修是极其节省丹药的,秉持着“小伤靠挺,大伤靠扛,重伤才能服一颗”的原则,夏时扫一眼就放置处理了。 心里果然还是更担心曲笙。 腿会不会太硬硌到她? 戒指里好像还有一张毛皮更松软,要不要换一张? 为什么还不醒,或者要不要再泡一会儿灵泉? 一定要知道她到底怎么闯关的,如果北海那几头海兽太过分,他以后一定要来报仇。 明明气运还没开始借出,怎么就这么倒霉了…… 曲笙在昏迷中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夏时便以为她不舒服,直接将曲笙抱在怀里,鸦发垂下,小脑袋直接靠在了他胸膛上。 他不是第一次跟曲笙这样接近,可曲笙也是他唯一愿意亲近的姑娘,在绿琉璃洞天的午后阳光下,怀里的姑娘和空气都是暖融融的,他有些疲惫,空闲下来的心里,也有些带着不知所措的羞涩。 修真界的女修们从不讲究守贞和三从四德那套,双修是对修行有益的事,但不是什么男人都值得付出信任,因此她们谨慎,却又在合适的时刻放纵恣意,不羞于索取,也不吝啬回报,就算是一场露水,也是好聚好散,没有什么负责之说。当然女儿家的身体还是珍贵而隐秘的,若是有人看了她们的身体,也没人寻死觅活天塌地陷,自有一番计较。 这一次该看的,不该看的,他都……夏时知道曲笙不会怪他,可总觉得有些事,回不去了。 两人离得太近,他其实比想象中,更难抗拒她。 作者有话要说: - - - - “爆衣”之后—— 曲笙:我真没看出你是这样的道长,简直太刺激了,那么,夏小时有没有□□焚身神魂颠倒小鹿狂跳邪魅一笑**? 吴道长:其实是这样的,闺女,你看别的文里,都是女主啪完之后才变成“破布娃娃”,到你这儿,人家连碰都没碰就直接变“破布娃娃”了,我跟你说,要不是夏时心理素质好,肯定得吓出病来你知道吗? 曲笙:……呵呵,我真是亲生的。 =============== 夏时:(老老实实抱着曲笙照顾着) 吴道长:夏小时啊,你什么时候才能像你爹那么不要脸啊?这么好的福利啧啧…… 夏时:我真没看出你是这样的道长,曲笙太小了! 吴道长:小?这话你要放曲笙面前说,你信不信爱情的巨轮说沉就沉? 夏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吴道长:哦,看过之后觉得尺寸不太合适是吧?少年你想多了,你家大人没教你生理…… 夏时:…… (对方不想跟你说话,并向你扔了一整个琉璃洞天!) 感谢霸王票: 长大后一点也不可爱的小菲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4-28 20:35:21 ... (..)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25章 月影渡凌波(一) 修士清心寡欲,却不禁欲修罗鬼道最新章节。 夏时明白**是什么,他的指背轻轻碰触曲笙的脸颊,有一丝陌生的火苗渐渐自他体内升起,如果放任不管,很快就会从星火变成可以燎原的野火,将怀里的姑娘,连同自己一起燃烧殆尽。 在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快要绷断的时候,他放下曲笙,直接去找冷泉了。 ※※※※※※※※※※※※ 曲笙觉得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拍自己的脸。 并不疼,但那东西毛茸茸的,她鼻子有些痒,然而想抽手拂开时却发现手臂似乎被束缚了,于是一个喷嚏之后,掌门大人终于醒了。 久违的蓝天绿草,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透出来,曲笙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然后她觉得自己的确是在做梦。 一坨大头毛脸圆耳朵黑乎乎的东西凑了过来,张口道:“人类,你醒了。” 声音清亮悦耳,竟是女子之声。 曲笙发现自己被裹了个严实,手也伸不出,只好勉强凭借腰力往后拱了供,与眼前的妖兽拉开距离。 “嗯,我醒了。”嘴里无意识地答道,她飞快地内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伤口都已愈合,按照这毛皮的材质,帮她处理伤口的人极有可能是夏时,不过这是什么地方,夏时又在哪儿? 离开那张巨大的毛脸之后,曲笙才看清面前妖兽,不过三尺高,一身油光水滑的黑色毛皮,爪尖呈暗红色,绿宝石一般的瞳孔,这是一只非常漂亮矫捷的黑豹。 “既然醒了,那能不能请你去跟姓夏的说一声,让我从这里出去好不好?”黑豹偏着头,用商量的语气的问道。 “这里是夏时的空间?” “才不是他的,原本是我主人的!”黑豹坐起来,尾巴有些不悦地甩了甩,“不过既然他继承了,那么就勉强算是他的吧,但姓夏的实在可恶,总不肯放我出去。” “你的主人是哪位?唔,说不定夏时也是有苦衷的……” “吾主是夜帝王!”黑豹骄傲地道,“吾名夜刃!” “哦……”曲笙完全没听说过,这妖兽的名字不知道是主人起的还是天地赐名,若是天地赐名的话,《异兽志》中会有记载,但这本书属于比较高端的典籍,她只是听过介绍,还没来得及读。 “那你是怎么来到这里,为什么被夏时困在这里?” “这说来就话长了,你先答应我,让那姓夏的放我出去,我会报答你的。”夜刃后退两步,爪子一挥,草地上便出现了一块一尺见方的黑色石头,“你不是很穷吗?喏,这是黑琉璃石,能卖灵石的,我以前见主人买过,他只用了指甲盖那么大小的一块,就换了两千灵石。” 连大门不出的妖兽都知道我穷……曲笙心情复杂地看着那块黑琉璃石,这是贿赂吧?但她要是不答应的话,会不会被吃掉? 这位夜刃看上去怎么也有四阶修为,她现在很虚弱,大概不能敌。 另外这妖兽诚恳得让人不忍心欺骗,看在那块黑琉璃石的面子上,她谨慎地道:“这样吧,你把夏时带过来,我跟他说说看?” 夜刃抬头起嗅了嗅,厌恶地道:“他又设结界了,我进不去。”它看了看曲笙,“嗯……我不喜欢背人,要不我把你滚过去吧。” 曲笙觉得自己在它爪下活不了多久,立刻拒绝:“我们还是等他吧,说起来,你跟夏时是什么关系?你好像很不喜欢他?” 夜刃立刻炸毛了:“我怎么可能喜欢他!他连条漂亮有力的尾巴都没有,丑死了!” 它还跟曲笙示范,一尾巴捶碎了旁边的一块石头:“这是力量!” 再用尾巴“咻咻咻”地抽落旁边小花的花瓣:“这是巧劲,尾巴是要这样用的。” 然后又好像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它有些心虚地看着曲笙:“我不是说你不漂亮,嗯,其实没有尾巴也不用太难过……” 曲笙:“……谢谢,我并不难过嫡女有喜:腹黑爹爹天才宝全文阅读。” 夜刃立刻恭维道:“你比主人以前遇到的那些女修明事理多了,她们又丑又自以为是,我看好你。” “我也……很看好你,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里原本是筑基期的大秘境琉璃洞天,位于西凉州的照葵野平原,可容纳二十万修士历练,在天元纪年前,曾是修真界最负盛名的筑基期秘境之一,我和月刃是主人留在这里的,我负责守护主人的宫殿,月刃负责守护整个秘境,咱们现在所在的是绿琉璃洞天,多产灵植,黄琉璃洞天盛产多种矿脉,蓝琉璃洞天地势险峻却珍宝无数,红琉璃洞天是险象环生的试炼之地,黑琉璃洞天则是宫殿的所在地。 “铭古纪末期,魔修侵入了琉璃洞天,将月刃魔化,所以那一年的琉璃洞天险些崩化,”说到这里,夜刃的声音有些哀伤,“最后是人间大能用乾坤石装载了琉璃洞天,而我和月刃也在机缘中重生。” 曲笙这才意识到,自己修道以来还没闯过秘境,不过现在倒是来秘境中做客了。 夜刃讲述的似乎是一段很悲伤的过去,曲笙于是问道:“那么月刃在什么地方?” “月刃在……”夜刃刚想说,却像是感觉到了得什么,它突然起身,闪电般窜了出去。 与此同时,前方也传来夏时的声音:“月刃就在我这里。” 一条银白的小蛇从他的手腕上滑下来,立刻被冲过来的黑豹子摁住。 “我好想你!”夜刃的声音立刻变得温柔起来,然而它又立刻怒道,“怎么回事,你身上怎么有北海那条母长虫的气味!” 银色小蛇很淡定:“偶尔碰到,说了两句话。” “我最讨厌那个姓息的,不就是长出角来的泥鳅吗?还真把自己当龙了,不准你跟她说话!” “嗯,我不跟她说话,小夜,收起你的爪子吧。” “不行,我得把她的气味弄干净。”黑豹子伸出粉呼呼的舌头,开始一遍遍地舔小蛇的身体。 小蛇扭过头嘶嘶了两声,然后又放任地不再挣扎。 也许是错觉,但是曲笙真的在小蛇的脸上看出生无可恋了。 夏时这会儿也走过来,站在曲笙身边,传音解释道:“琉璃石是父亲留给我的空间,那是月刃,大乘期真龙,它随我入人间,但并非我的随从,而有自己意志;夜刃也不是我的灵兽,只是曾经琉璃石留下来的守护兽,在多年前的一场大战后,月刃和夜刃因为机缘重生,但是都跟以前有些不一样,月刃虽然恢复了修为,但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化人形;夜刃的修为限制随着琉璃洞天的等级提升而被解开上限,可以开口说话,却不再是异兽。” “夜刃原本是异兽?” “《异兽志》筑基卷中曾有言:……神通所化之兽,碧眼通幽,可直入轮回道。肋下生翼,毛发皆乌,遍身有雷电之力。不能人言,但精于人心,魑魅魍魉皆不入目,见之生惧。此兽驻守夜帝王宫殿,掌控冥冥之力,非修士所能敌也……得天地赐名:夜刃。”随后他叹道,“如今《异兽志》已将夜刃除名,它的神通也仅剩下雷电之能。” “夜刃托我求你,让它出去。”曲笙浑身还裹着毛皮,好不容易探出白嫩的玉足指了指旁边的黑琉璃石,“它要送我这个呢。” 看到那只秀气的小脚,夏时忍不住低咳一声转过头去:“它已不再是异兽,因此灵智未开全,不过它那脾气却是继承了从前,出去并不是妥当。把它留在琉璃洞天,是我和月刃一起商议的结果。” “让它出来吧,只在苍梧山的话,做个护山灵兽不错。” “掌门大人愿意的话,自然是好。”夏时捡起旁边的黑琉璃石,又笑道,“只是这黑琉璃石已经没那么值钱了,早在两万年前修真界就在西凉州发现了几个大的琉璃石储藏矿山,如今这样一块,只能卖一千灵石。” “那真是可惜了。”曲笙其实也不是很在意,再说一千灵石那也是钱啊! 夏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筑基战袍,浅蓝色系,款式明显是男式,但实则是他私下里偷偷给曲笙炼制的。如果炼女款的话,曲笙会知道是特意炼给她的吧,大概心里又会介意,不过炼制成男款的话…… 他将战袍递给曲笙道:“这是一套我未穿过的衣服,你先穿着救急吧。” 两人本来都极有默契的未提让人尴尬的内容,但是衣服的事总要解决,这件衣服一出来,那层若隐若现的面纱终于被捅破了。 曲笙满脑子的——被看光了似乎还被洗干净了现在又要穿人家的衣服简直不能更羞耻,但是又不能明目张胆地去问人家观后感什么的简直太揪心,话说她是不是应该愤起给他一个耳光才显得自己是个正经人,但好像已经晚了而且她内心居然一点也不生气还有些害臊和兴奋是怎么回事…… 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为了有衣服穿她不要脸了。 “那……那就谢过夏道友了。” “那……那我就不打扰你换衣服了。” “不,等等,”曲笙又在草地上蹭了两下,“先帮我把这个解开啊!” 这就又尴尬了。(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26章 月影渡凌波(二) 修士的资质可以体现在很多方面,比如现在,两人同样到了身体极限,但是单灵根的夏时恢复速度极快,尤其在冷泉泡过之后,几乎恢复了一半灵力邪王夺情:逆天杀手妃最新章节。 而曲笙还跟废人差不多。 夏时看她那毛呼呼偏着头无可奈何的样子笑了笑,俯身又抱起她。 虽然曲笙知道夏时不会占她便宜,但还是被这样轻柔的拥抱迷得一塌糊涂,根本没管他准备用什么方法…… 于是她被抱到树后,夏时离开后隔空收回了毛皮,曲笙这才换好衣服。 虽然这件战袍做工简单了些、样式太写意了些、细节粗糙了些,但对于夏时这种没怎么碰过炼器,完全凭他师娘送的好锻炉和极品材料硬撑的作品,其实用价值还是很高的,至少防御上完全没问题,而且夏时审美不低,虽然是男款但曲笙穿起来也很漂亮。 原本头上的簪子被腐蚀了,曲笙索性寻了布条在头发中段简单束了一下,配上这件男式战袍,看上去竟有一种中性之美。 夜刃这会儿已经给月刃全身洗了个口水澡,堂堂人间唯一真龙,大乘期妖兽毫无尊严地被摁在四阶妖兽的爪子下,好不容易湿漉漉地爬起来,还得安慰对方道:“真的没有气味了,只是替主人打了个招呼,她这次只是想再试一试冲击八阶,就算成功也是蛟龙,算不得真龙,不要生气了……嗯,我不晋阶,我等你……” 夜刃又高兴地舔了两口。 曲笙从树后绕出来,跟夏时说悄悄话:“它们是一对儿吗?” “当年月刃死后,夜刃也跟着自尽了,但似乎是重生后才真正在一起的。” 虽然种族不同修为不同,但真的很恩爱呢。 琉璃洞天虽然舒服,不过两人还是决定出去,以免外面出现变故,如果能找到涯风就更好了。 月刃也同意了让夜刃在苍梧山安家,毕竟总困在琉璃洞天对夜刃晋阶也不利,但是在离开北海前,夜刃还是被留在了琉璃洞天,不过只要能出去,夜刃表示满足。 曲笙和夏时出了琉璃石,仍回到那鹰嘴形礁石的洞穴中,算了算时间,他们在琉璃石中只呆了半日左右,离涯风所定的十日,还有三日期限。 又回到危机四伏的深海,夏时立刻严肃起来:“这里不适合躲避,那头巨鲸虽然一时半会无法卷土重来,难保其他海兽不攻击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但是水囊只有一枚,按理说让恢复速度慢的曲笙先随涯风回去,夏时一个人想办法偷渡北海比较妥当,然而涯风真的就那么可信吗?把灵力尽失的曲笙托付给一个海兽,如果是危机关头勉强算是个不得已的法子,现在么,夏时不放心。 两人决定先去内海域海线看看情况。 ※※※※※※※※※※※※ 内海域中转站,同时也是守护内海域与外海域海线的五大岛屿——紫雨岛、旋锋岛、影岛、罗迦岛、虹岛,皆已出动高阶修士在海线上形成防御结界,同时岛内戒备也提升到了最高。 这个阵仗并不是因为夏时和曲笙,至少旋锋岛岛主渡罪神君不会明说自己要抓一名太和剑修,那会直接影响海外三千洞府与太和的交情,而且谁不知道华阳元君是太和的最忠实拥趸之一,整个海外三千洞府的修士都是是亲太和一派的。 所以渡罪是以逃跑的六阶海兽涯风为名,与其他四位岛主交涉后,借助了对方的守备力量,每个环节都由自己心腹把守,夏时若是真的暴露太和身份撞上来,他也有无数肮脏的手段让他说不了话。 五大岛屿在内海域海线上相护守望数万年,各项合作事宜已是十分熟练,封个海什么的更是不在话下,整条海线如铜墙铁壁,就连海中高阶海兽也不想招惹这些抱团的修士,纷纷低调避让。 在这种不利情势下,曲笙和夏时想要安安静静偷渡出内海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权衡之下,两人反而回到旋锋岛附近,以期遇到涯风或是他的属下,不过这个时候极少有海兽会在人修岛屿附近游荡,两人等了几个时辰都不见一只,正准备去探一探封海结界的时候,突然有一只长得花花绿绿的软体五阶小海兽出现在两人附近。 它灵巧地游了过来,相比那些巨大的海兽,这只海兽的体型算是娇小型,不过半米左右,虽然看不清眼睛在什么地方,但是它居然长了两只兔子一样的长耳朵,还会摇摇晃晃地跟人打招呼。 “嫩们好,”声音是分不清雌雄的童音,有很重的口音,但听上去很可爱,“请问嫩们是涯风大人的盆友吗?” 曲笙眼睛一亮:“对,是涯风叫你来找我们的吗?” “不似,窝来遛弯哒,涯风大人早就在人修封海前离开内海域啦掌控天下:我是NPC全文阅读。” 涯风想得的确周全,有了海螺和水囊,足够他把两人通过秘法运到外海域,所以在封海前躲开了人修的封锁,他却没想到两人进了天海一界,曲笙的海螺和水囊都丢失了。 曲笙:“我现在没办法联系上涯风,请问你有办法吗?” “哦……”小海兽脑袋上的耳朵趴下来,“窝也不知道,不过窝可以问问大家。” 小海兽的长耳朵又是一晃,从嘴里发出呼唤声“呜呜,呜呜呜……” 片刻之后,一串跟它长相差不多,但是颜色各不相同的长耳朵海兽一个趴在一个背后地游了过来,足有四、五十只之多,它们的身体随着海波摇动,看上去像是跳舞一般,整齐有秩,密不可分地连在一起,很是漂亮。 曲笙心道,这些海兽还真是团结呢。 打头的那只海兽欢快地摇着耳朵叫道:“阿达,阿达,一起啊!” “不着急,窝有事问大家,这两个人类想去外海域找涯风大人,怎么办?” “哦,是涯风大人啊。” “既然是涯风大人,那就不得不管了呢。” “我们也终于可以为涯风大人做事了。” “嘤嘤,好想抱涯风大人。”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不过一听阿达的话,长耳朵海兽们都停止了摇动,虽然它们还是连接在一起。 仍旧是打头的海兽道:“人修封了内海域,事到如今,也只有用那个办法才能突破他们的结界了。” 阿达:“熟么办法?” 打头的海兽摇晃着耳朵叫道:“是产卵的时候了,大家!” “吼,是哦!要用宝宝们的力量了呢!” “如果宝宝们帮助了涯风大人,会被赐福的吧!” “我们真是幸运的海兔啊!” 阿达也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明白了,人类,抓住我的尾巴!”它带着曲笙和夏时游到海兔队伍的最末端,然后也趴了上去,它前面的海兔打了一个哆嗦。 “呜呜,向封锁线前进!”打头的海兔将耳朵直直对准一个方向,于是整个海兔队伍都摇晃了起来,坚定地朝着那个方向开了过去。 曲笙:“……”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感觉很厉害。 夏时:“……”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当海兔的队伍接近封锁结界的时候,所有海兔的身体齐齐变色,它们的身体几乎接近海水的颜色,无形中升起一层保护膜,阻挡了巡逻修士的神识,曲笙和夏时也被包裹在了这层保护膜中。 一条有成人胳膊粗细的透明索带突然从它们的身下射出,直接附着在结界上,竟将结界悄无声息地溶出一个洞。 “努力啊,大家!” 随后又是一条索带喷出,继续溶化结界,如果仔细看的话,这索带是由一个个透明晶莹的圆球组成,在溶化结界的时候,其实是在吸收结界的力量。 “宝宝们,加油!”一只海兔叫道。 它们的队伍因为方便将索带附着在结界上而变成曲线型,海兔们一个接一个的喷出索带,当索带喷出后,它们就脱离了队形,在旁边欢快地游动着。 此时曲笙和夏时也早就放开了阿达的尾巴,曲笙看着这震撼的一幕,突然觉得……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旁边夏时的脸色似乎也不太好。 当结界的洞口足够成人游出时,海兔们才游过了三十多只,阿达对曲笙道:“嫩们可以出去了,如果嫩们见到涯风大人,请一定要对他提到窝们啊,窝,窝最喜欢听涯风大人唱歌了!” “好的。”曲笙向小海兔们挥手再见,又小心地避开了那些索带,跟夏时一起游出了结界。 出了内海域就方便多了,但他们必须在修士们发现结界被破坏之前离开北海,曲笙立刻使用水囊,她身上有夏时的神牵,只要没有封锁线,无论她在外海域任何一处地方,夏时都可以御剑到达。 水囊被激发,立刻变为透明的水纹结界包裹住曲笙,迅速下沉到海面千米以下,然后迅速消失不见。 夏时披了藏形斗篷,御剑速度全开,循着神牵的气息一路追了上去。 这水囊的速度奇快,但在里面的曲笙一开始并没有感觉到,因为她神识受困,在黑漆漆的海中又没有参照物,直到一条脑袋上自己顶着灯的鮟鱇鱼路过,她才意识到水囊的速度快到闪瞬之间,远超元婴修士的遁速,恐怕有化神修士瞬移的神通之效。 她的惊讶没持续多久,水囊便向海面而去,最后破浪而出,终于回到了它原来的主人手上。 那是一处巨大的黑色礁石,人身鱼尾的美丽鲛人在月光下端坐在礁石之上,正低下头注视着她。(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27章 月影渡凌波(三) 曲笙离开了水囊,不客气地爬上了礁石毒女驯夫,邪王的小野妃全文阅读。 涯风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她:“真是运气不错啊小东西,息娘子竟然真的肯把北海至宝的气息给你们,不过那名太和剑修呢,死了?” 曲笙也不隐瞒,直接将离开天海一界之后的遭遇告诉了涯风,特意强调道:“夏时随后就到,不过我们能闯过内海域的封锁线要多亏了一群海兔,听说我要找你,是它们齐心协力把我们送出来,里面有一只叫阿达的,它很喜欢你的歌。” 其实曲笙真没看出来,原来海兽里也是有偶像的。 “哦,可惜听过我唱歌的海兽太多了,不太记得它们是哪个族群,大不了以后不吃海兔好了。” ……偶像报恩的方式也挺简单粗暴的。 两人谈话间,夏时终于赶到,他神识一铺便知,这里离岸边已经很近,却不是原来的依浪城。 不过不管怎么说,都得先离开北海和海外三千洞府的区域,曲笙行礼道:“此番多谢前辈相助,莲衣大师的事情我们回去后,定当呈报佛心寺,这就告辞了。” 涯风却慢悠悠地道:“好,前面就是黑崎州,咱们一起走吧。” 这只鲛人果然聪明,北阳州的沿海城池都不能用了,他干脆直接走兽族盘踞的黑崎州,兽族的城池是绝对不会为难海兽的。 但是……您跟过去算怎么回事啊! 曲笙:“前辈不要开玩笑了,你要跟我们回陆地?” “嗯,你们不是要回苍梧山吗?我当然要跟你们一起走,否则我怎么知道人类会不会中途变卦,我要看着莲衣大师的事了结。”涯风理直气壮。 这么一说的话,好像真没有拒绝的理由,但是曲笙自觉苍梧庙小,怎么可能容得下一只六阶海兽!如果再算上到时候要放出去的四阶妖兽夜刃,那么苍梧里兽族的武力比人修还要高,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您就在黑崎州的海边等消息不成吗?”曲笙试图商量。 “哦?那我要是又被抓了怎么办?” “您进了苍梧也不保证就不被抓,而且进了内陆前辈的修为是要打折的吧?” 涯风面无表情道:“如果连一只柔弱的海兽都护不住,那我真要考虑更换人选了,还不如现在就把你们……”他甩了甩尾巴,周围的海面下暗潮汹涌,似乎聚集了许多海兽reads;。 曲笙微笑道:“说得好,不就是一只‘柔弱’的海兽吗?我觉得没问题,我们苍梧还是很厉害的。” “那就速速动身吧。” 有涯风这样的六阶海兽带着,两人自然不用做扯海兔尾巴那么羞耻的事,直接在涯风的结界中瞬间来到岸上,涯风的隐匿手段依旧是老样子,曲笙的颈间又出现了那条漂亮的贝壳项链。 她叹口气:“咱们去千丰城用传送阵回家吧。” 夏时轻轻点头,御剑而上,然后伸出手。 曲笙向前走了一步,然后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地面,在被下方礁石糊脸之前及时被夏时扯住了脖领。 始作俑者是一块香蕉皮。 目前是夜里,月色正中,万里无人,谁知道这块香蕉皮是怎么来的? “三百年气运,失于足下。”曲掌门叹道,决定三百年内低调做人。 于是这一路上,先是在前去千丰城的路上被数只来拉客的兽族打断飞行,之后好不容易进了千丰城,紫覃却并不在城中,而且传送阵还出了不明故障,曲笙不得不离开千丰城,改去离千丰城不远的邙城,但是到了城外才听说邙城城主青鎏神君准备把城墙都换成金色的,所以最近三日不接客,因此他们又转手去了另一座格古城,终于格古城的传送阵可以正常使用,但是不知为什么明明是传送的目的地是东胜州的明月城,结果却阴差阳错地传到了明月城郊外的悬崖边上,下方好死不死是一座活火山口,脚刚落地的时候便喷出火柱一般的岩浆。 差点毁容的曲笙:“……” 这一路心力交瘁,曲笙被自己气运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了,以至于回到苍梧的时候,她有一种历百劫而归的感慨。 ※※※※※※※※※※※※ 此去虽然磨难多,但实则时间并不长,离入门试炼开启还有十二日,壬江真人和徐鼓还惊讶于曲笙早归,不过曲笙只道:“待入门试炼完毕,苍梧将举行祭典,以慰当年英灵之魂,在此之前,我会沐浴焚香,闭关以候妾本容华最新章节。”其实掌门大人因为气运问题不敢出门,也正好研究一下北海冰种气息。 而夏时也只是稍作停留,便带着一串项链离开了苍梧山,先回太和,再去佛心寺,为莲衣大师的事奔走不提。 但这闭关只持续了两天,苍梧山便来了不速之客。 断龙门长老牧语真君、荔水派长老金录勋真君。 现在苍梧山仍是荒芜模样,道场集中在山腰处,连座护山大阵也无,仅有一座护宅大阵勉力支撑,对比各大仙门,简直就像是光鲜亮丽的百鸟中骤然出现一只秃鸡崽儿,羸弱地趴住了自己秃得同样别致的窝。 两名真君一同来到山下。 牧语真君着一身绣云龙的白色长袍,身后还跟着两名金丹期弟子,见此山不由得露出笑容:“也只有晋城角子街的破落户还能在这里重开山门,此山灵脉阵盘皆无,呵呵,简直愚不可及。” 牧语真君是元婴初期,他身边的荔水派长老金录勋却是元婴中期,但金录勋在牧语真君面前要明显谦恭得多,他穿着略朴素,不过是一身灰扑扑的法袍,应声附和道:“道友所言极是,我看这苍梧派也在此地成不了气候,只是凭借晋城一战的名气便异想天开,实为自不量力。” 牧语真君身后还有一名弟子道:“这小小门派也不知礼数,来了此地居然不向附近宗门送拜帖,听说那掌门不过筑基期,恐怕还是个黄毛丫头reads;。” “昆儿,休要逞口舌之利,咱们进去会会这位掌门便知。”牧语真君虽然喝止了弟子,却并无怒色,可见他心里也是如此想的。 金录勋只微微一笑。 此地与燕国以断龙岭为天然屏障分开,断龙岭以东的平原为宛辽平原,断龙门离断龙岭最远,但在建立宗门的时候,却打着将整个宛辽平原纳入门派疆土的算盘,因此起名“断龙门”,目前已有两千六百年历史。 断龙门西南方五百里便是苍梧山,正南一千七百里便是荔水派,荔水派开宗立派仅不过九百余年,因此虽然也是中型宗门,却事事以断龙门马首是瞻。 这三个门派在地理位置上呈三角鼎力,又以苍梧山居中,只是苍梧山与这两个门派之间隔了一条荔染水脉,更像是划江而治。之前苍梧山无主,断龙门和荔水派也心安理得地享用苍梧山附近的资源,可这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野鸡门派却不声不响地占了苍梧山,他们焉能让自己的资源落入旁人之手? 此番两个门派各自派出两名元婴级的长老,正是为了敲山震虎,把这小门派赶出宛辽平原! 当牧语真君和金录勋拍响护宅大阵的时候,壬江真人还一脸懵懂,根本分不清情况。 “两位真君驾到,有失远迎,在下是苍梧派壬江,请问两位有何贵干?” 牧语真君眼高于顶,还是他身后的弟子介绍道:“这位是我们断龙门长老牧语真君。” 金录勋颔首道:“我乃荔水派长老金录勋,听闻贵派迁移至苍梧,特奉掌门之令前来拜会。” 壬江真人惶恐,他知道这两个门派算是邻居,苍梧因为家中一团乱还没准备递拜帖,却让人家的长老亲至,怎么想都很失礼,急忙道:“原来是两位真君,掌门师侄刚刚远游归来,正在闭关巩固,因此未来得及拜访,还请两位不要见怪,请进内堂一叙。” 牧语真君打量了下苍梧道场,虽然雅致,却是小得可怜,放眼修真界,哪还有如此寒酸的宗门,真是看一看都觉伤眼。他也不客气,神识外放,将内部一扫,便知情报没错,这宗门除了那个元婴期的太和剑修长老,其他人都是废物,连金丹修士都只有一人,便开门见山道:“闲话不必多说,我等此番前来,乃是因为这座苍梧山原是我派一位长老看好的洞府,之前荒芜,便也未设下结界,但此处已归断龙门所有,限令尔等在十日内离开苍梧山,否则后果自负。” 壬江真人笑脸迎客,却没想到对方一进来便用神识扫了整个道场,已经是挑衅在先,现在居然还想让他们离开苍梧,登时就收起了笑容,目光沉沉地看着对方。 他是哭包不假,但要有人动了他的小辈,那是能哭着拼命的主儿,更别提这是自家的山头,护犊子护窝天经地义。 壬江真人不徐不疾地道:“据我所知,断龙门于两千六百年前开宗立派,对否?” “正是。”牧语真君施舍般回应了一下。 “那就是误会了,”壬江真人理了理衣袖,“苍梧派,得名于燕国附近的苍梧山,由我派开山祖师明潜真君于铭古纪3942年创立,至今天元3417年,已有四千二百二十年历史,苍梧山乃是我派故地,这数千年来也未有门派或个人占据苍梧山,因此我派掌门此番率众归来,苍梧山自是回归我派名下,真君之言,恕难从命。” 因为苍梧门派实在太小,牧语真君根本查不到苍梧历史,被壬江真人这么一说,立刻怒从心中起,他上前一步,眉眼间带着狠戾道:“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了!” 如果不是顾忌这门派中有一名出自太和的长老,他现在就想铲平这个小宗门。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28章 苍梧祭典(一) 壬江真人平静地道:“真是抱歉,无论是哪种酒,我们都不准备吃吞天神尸全文阅读。” 倒是金录勋含笑打圆场道:“我看两方的确有误会,不如请曲掌门出来一见?” 牧语真君身后那名叫昆儿的弟子冷笑道:“我倒是不知,这修真界什么时候讲起历史来了,但凡山头,从来都是有能者居之,没能力守住的早早退位让贤,也免得落个丧家之犬的下场。” 壬江真人就当没听见一样,同量级的人之间说话,本就没有小辈插嘴的道理,但这昆儿受宠得很,别人不接,牧语真君反而接道:“好个有能者居之,咱们今天就来比试比试,谁有资格占这苍梧山!” 牧语真君手中隐隐灵力流转,竟然真的准备出招——这便是恃强凌弱,仗势欺人的标准戏码了。 壬江真人手中已握拳,原本斯文俊秀的脸上闪过怒意,已是准备硬接对方法术,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有劳师叔,既有贵客登门,本座怎能不见见两位真君。” 曲笙换了苍梧标志性的广袖长袍,腰系掌门腰带,像是感觉不到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轻盈而来。但在曲掌门仙风道骨、清丽无双的表皮下,心中实则在哀叹——失了三百年气运,报应居然来得如此快。 “曲掌门,想来刚才的话,你已经听到了。”牧语真君道。 “牧语真君是说搬离苍梧山的事?既然这样,牧语真君可否拿出贵派长老拥有此山的证据?” 这证据根本不可能有,在修真界除非有人居住或是有洞府存在,否则又没有地契之说,何况这件事本来也是断龙门随便捏造的理由,牧语真君上哪找证据去? 可他根本不耐烦对付曲笙这样的小丫头,傲然道:“在宛辽平原,断龙门的话,就是证据!” 曲笙笑道:“如果拿不出证据的话,那这苍梧山,确实该有能者居之,至于该怎么展示能力,咱们三家可以商量商量,否则断龙门和荔水派平白落得个恃强凌弱的名声,岂不是可惜?至于时间呢,两位也可以回去跟贵派掌门商量一下,本座最近有黑崎大商的生意往来要操心,还有致远斋的道友要招待,大抵是抽不出时间,不过十五日后正巧是苍梧祭典,敝派也欢迎断龙门和荔水派的道友前来观看,届时再做探讨,两位意下如何?” 一提黑崎大商和致远斋,牧语真君的气立刻泄了一半,但随即他又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就在这破山头,苍梧这么小的宗门,还想弄门派祭典? 不过他们此行本意也是震慑,牧语真君冷笑一声:“曲掌门的话,本君会转告掌门,告辞!” 金录勋也道了声“告辞”,跟在牧语真君身后而去。 两人一走,曲笙立刻坐了下来,扶额不语。 壬江真人忧心忡忡道:“致远斋的道友真的要来?那咱们得准备准备……” 曲笙目色有些冷:“假的,我骗他们的。但是话已出口,而且苍梧附近虎狼环伺,那么,我还真的要请致远斋的道友来一趟了。”她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金色的雄鹰铭牌,又取出一根长羽,“千丰城,致远斋,太和……来的人越多越好。” 壬江真人立刻知道曲笙的意思,她刚才将本该十二日后举办的祭典改为十五日后,就是在这两派的重压下,决定将祭典风风光光的操办,可是—— “可是只有十五日的时间了,咱们来得及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曲笙坚定地道,然后抬头水盈盈地看着壬江真人,“师叔,你还有灵石吗?” 壬江真人艰难地道:“……有,一点。” “师叔别怕,我是问你有没有路费,来帮我跑一趟东胜州虚妙山,这名牌乃是虚妙山信物,他们见到自然会懂,请师叔将苍梧目前的困境告知庄小舟庄道友,我给你写一张请柬,邀请他来参加苍梧祭典强拐天价小蛮妻全文阅读。” “谨遵掌门之令。” ※※※※※※※※※※※※ 苍梧所有人都运转了起来,壬江真人前往虚妙山,康纣南和常钧语没有在晋城大战出现,则被派去天澜丹派,徐鼓和封笛动身前去邀请棋湖真君,其他人负责门派内务,这种关键时刻,安尘的重要性便体现出来,在所有人都没有举办祭典经验的时候,全部流程都由他来管理。 两日后,曲笙终于得了一个好消息,桐姝晋阶金丹期成功,带着瑜蓝出关了! 虽然门派又多了一名金丹修士,已经很值得庆祝,但此时曲笙庆幸的是不用损失那根紫覃留下的羽毛,她将瑜蓝往门外一丢,吩咐它前去晋城黑崎大商送信,邀请它爹参加苍梧祭典,顺便把做生意做得乐不思家的六文钱一并带回来。 桐姝晋阶金丹后神智改善虽然不多,但说话至少正常了许多。 “小姝也想给小姐姐帮忙。” “小姝乖,小姐姐在忙祭典的事,晚上陪你玩好不好?” “祭典是什么?” 曲笙想了想,将祭典的意义简单地做了一个总结:“祭典是一个宗门实力的体现,在祭典上,我们要祭祀先辈英魂,祈祷道统绵延,勉励弟子努力修炼,使人心尽归,门派方能繁荣昌盛。” “会有很多人来看吗?” 曲笙笑道:“我巴不得有很多人来看,这样就不会有人敢随意欺负我们了。” “哦。”桐姝若有所思地回去了。 也正是这个时候,夏时回来了。 曲笙迎了上去:“佛心寺可有结论?” “他们还需要搜集证据,已派出两位高僧前去北海,这件事急不得,先看佛心寺的反馈吧。”夏时自己也派出了几名黑云骑前去北海查探,多一重保险总是好的,当然,一路监视的涯风大人就更没意见了。 两人回到掌门殿之后,涯风也现了身形,对苍梧山十分不满意:“这山能住人么?话说你准备什么时候用北海冰种改变山体,我可以帮你引水脉入山。” “先不急,苍梧正准备举办祭典,届时天地自会一清,只是委屈涯风神君继续隐匿,宾客走后我会给您安排住处。” 涯风也不是娇气,实在是苍梧现在对水系妖兽太不友好,光秃秃满山石头黄沙,他一见干涸得龟裂土地便浑身不舒服,既然曲笙开口,他便冷哼一声,寻了一处地方隐匿身形,不过那贝壳却重新挂在了曲笙脖子上。 曲笙对夏时道:“夏道友回来得正好,我想借十万灵石。” “苍梧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夏时敏锐地发现了曲笙面色沉重,与他离开时天差地别。 “断龙门和荔水派前来挑衅,想将咱们赶出苍梧山,如今苍梧根基浅薄,不可与对方硬拼,所以我准备将祭典大办,正好请来老朋友们,以此为震慑,至少可以让对方不出阴损的招数,做着狐假虎威之事,实为无奈之举。另外,在祭典之前,苍梧不能没有护山大阵,所以……”她咬了咬下唇,“请夏道友借我灵石。” 护山大阵跟护城大阵是一个级别,断然马虎不得,曲笙没买过这类领域级的高等阵盘,其实十万是远远不够的,如果只用这么点儿灵石,当初晋城也不会迟迟不换上新阵法。 夏时坦言:“十万买不到好阵盘,我手上倒是有合适的阵盘可以改成护山大阵,不如卖给掌门大人,总共十五万灵石,这是不算人工费和改造材料的成本报价,但你无需觉得欠情,因为我最近也想试试突破宗师级,过手的阵盘越多越好。” “那就有劳夏道友。”曲笙签借据的姿势已经相当熟练了,三十三万三千灵石加上十五万是四十八万三千,额外还有八十万的外债,曲笙只希望自己有一天不会沦落到举目望去尽是债主的地步。 “另外,你介意祭典的时候多来几位宾客吗?”夏时一边收好借据一边问道。 “完全不介意,多多益善!”曲笙突然凑过去,上上下下地瞄他,“你准备请太和的前辈来吗?” “佛曰不可说。” “夏道友,你竟然去佛心寺学坏了!”曲笙也未在意,对她来说,如果有太和剑修来坐镇更好,如果没有,只要虚妙山和黑崎大商能来其一,也够她与断龙门、荔水派周旋了。 离开掌门殿,夏时回到客房后并不急着改造阵盘,而是祭出数柄普通飞剑,右手凌空点出若干道剑意,再分出一缕神识,掐诀作法道:“剑随心,飞传书。” 这便是太和有名的“飞剑传书”法门,比起传音符只能传送到固定位置,“飞剑传书”却可以寻人所至,且被别人截获时,可以随时将信息收回,乃是太和不传之秘法。 数道剑光闪着闪电之光,带着夏时的气息冲出苍梧山,向着四面八方而去。 他用手按着眉心,轻声自语道:“我不想把为你做的一切都当做是报恩,那么这一场祭典,就算是偿还父亲母亲欠苍梧的债,希望父亲母亲冥冥中能感知我意,不要怪儿子任性。” 从此之后,曲笙,你我二人之间因果,再不容他人。(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29章 苍梧祭典(二) 日行飞速,外出送信的弟子陆续回归,入门弟子试炼也终于完成,当初进去二百余人,经由徐鼓师兄改造的心境试炼选拔之后,合格通过的只有十一人非常闺秀全文阅读。 这十一人中,炼气期位面通过七名,筑基期位面通过四名,最高修为也不过是筑基初期。其中成绩最好的却是三人,炼气期修士苏世宇、连翘,筑基期修士莫星洲。 曲笙仔细观察过,这十一名修士见到苍梧山原本模样后,大抵也是各有各的想法,所以她暂时未做安排,而且经历试炼后的修士也需要时间调息,刚好可以赶到门派祭典,届时再由他们自己决定去留也不迟。 其实在曲笙告知他们要举办门派祭典时,这些修士都十分惊讶,看着苍梧山的模样,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在这种地方举行祭典的样子。 门派祭典在修士心中,是一种很特别的存在。在昌盛之时,门派祭典要大办,但在衰弱之时,门派祭典更要大办。它能给四方震慑,能给门派弟子信心,同时也是祈祷天地,祝愿道统的重要仪式。 苍梧从来没有办过门派祭典,就算是在明潜真君的时代,苍梧也从未算得上“昌盛”二字,在门派几乎覆灭之时离开苍梧山后,苍梧几乎一直在衰弱,他们没有能力,更没有必要去办门派祭典。 震慑谁?几个元婴修士就能灭苍梧满门。 何况虽然道统苟延残喘,弟子凋零,但苍梧历任掌门都不曾觉得这份道统需要上天的庇护才能绵延下去。 “是我门人,自入我门。”堪称修真界的高岭之花。 所以直到曲笙这一代,才有了第一次祭典。 因为她与任何一任掌门都不同。 明潜真君开宗立派,他生性豁达开朗,门派在他的经营下远隔世事,他承的是“逍遥自然”之道,那是太平盛世之道,同时也是安居一隅的道。 彦之真人于危难之际保存了门派道统,他经历过明潜真君的理想时代,在窘困的现实夹缝中,他是活得最痛苦的一任掌门,整个苍梧道统在这段时期出现了断层,这非彦之真人之过,而是苍梧在人间震荡中,不得不经历的转变,但苍梧的道统决定了它并不追求强大的力量,所以很可惜,这个转变,他们并不能适应,所以进一步走向衰弱。 逢朗真人与彦之真人很像,未经历明潜真君时代的他更实际一些,关于这位真人留下来的记载并不多,唯有在天元2018年的那场战斗中,依稀还能看到当年明潜真君率领弟子迎战强敌的风姿。再弱小的道统,也会绽放出那样不屈的华彩。 凌海真人的处境比前几任掌门都更艰难,当整个人间从万年大劫中休养生息,他却面临着更严峻的考验——凌海真人接手的是一个青黄不接的门派,所以他做了一个守成之人,养徒弟,把所学所能教给他们,然而因为同辈和长辈几乎都已陨落,所以他更像是一个好师父,而不是一个好掌门。 得知苍梧山大战的真相后,曲笙便意识到,苍梧的道统从彦之真人那一代开始,便走向了一个死胡同,他们变得越来越不像修士,反而像是不得不修炼的艺术家或是工匠,不盲目追求强大固然没错,但任由人欺凌,将道统越带越窄,弟子只知阳春白雪,却又如何在修真界生存?在面对强敌的时候,苍梧弟子留给世人的印象,难道仅仅是不屈的牺牲吗? 苍梧不该是这样的。 在祭典前的最后一晚,曲笙看着手中的北海冰种气息,一个人在掌门殿的密室,面对苍梧所有前辈的牌位,行了一个大礼。 “继往开来,求证我道,祖师在上,弟子,要试一试!” ※※※※※※※※※※※※ 天元3417年午月十五日,苍梧派举办门派祭典。 在祭典开始的前一日,夏时已为苍梧布下护山大阵,如今曲笙就站在苍梧小院的门口,前方设有庄重肃穆的祭台,而祭台的前方,恰好就是曾经苍梧主殿的遗址最后一个北洋军阀全文阅读。 这是一场别开生面的祭典,新旧同在,简洁雅致的新生道场和象征过去的废墟,曲笙就站在二者之间,身着广袖白衣,掌门腰带,头发简单一束,却已有了掌门的气势。 苍梧五代弟子和壬江真人都下山负责迎客,六代弟子负责照顾宾客席位,安尘负责掌控全局,而夏时并没有在场内,之前出了断龙门荔水派之事,他在山顶上负责祭典安全事宜。 从辰时开始,陆续有宾客前来。 最先到的自然是苍梧的老朋友棋湖真君,身后依旧带着观墨,他伤已大好,精神饱满,已是突破了炼器宗师级。 “不想有一日能参加苍梧祭典,十分荣幸。”他虽然看到苍梧山的惨淡,却并没有露出轻视之色,反而取出一个木匣,“这里装的是一块‘他山石’,经由我炼制,此石可以化为镇山利器,送与贤侄作为恭贺之礼,请勿推辞。” 被邀请来祭典并不一定要送礼,尤其是本身地位就比门派掌门高的宾客,但棋湖真君如何不知苍梧在此地立派的艰辛,便送来了苍梧目前最需要之物。 曲笙行了一个晚辈礼道:“前辈能来,已是苍梧之客,晚辈又怎能收您的礼物。” “傻孩子,长辈送给小辈的玩意罢了,收好。” 其次是千丰城紫覃神君及幼子瑜蓝,身后跟的正是黑崎大商的掌柜棕翎,忽而一个小身影闪过,曲笙手上已有一只金毛小鼠。 “累死我了,叽。”六文钱二话不说钻进灵兽袋补觉了。 “啧,本座还从来没到过如此穷山恶水的地方。”紫覃皱了皱眉,喜恶直接的表达方式跟涯风如出一辙。 曲笙:“您儿子可在这里呆得踹都踹不走。” “哼,看在你照顾瑜蓝还尽心的份儿,棕翎,拿出来吧。” “是。”棕翎伸出手掌,上方一只鸟形石像,“这是石血鸟,在兽族有吉祥趋灾之能,请曲掌门收下。” 曲笙没客气,收了。 这之后便是虚妙山庄小舟,他此时已非天极金丹榜的第一人,而是天极元婴榜的第十五位。按理说这个位置并不似他之前那般令人瞩目,但……他是唯一一个以元婴初期便排入天极元婴榜前百名的修士。 庄小舟并未带礼物,但是他将那枚雄鹰铭牌还给了曲笙:“曲掌门太客气了,作为苍梧的朋友,门派祭典我本该前来,岂能动用这枚信物?还请掌门收好。” 这之后,天澜丹派的一名长老带着师姐管铃和祁桑真人一同赶到,天澜丹派赠送了些许丹药,这位长老的话间无不透露示好之意,给了苍梧十足十的面子。 至于下了请柬的断龙门和荔水派,他们来或不来,曲笙是无所谓的,如果来了更好,不来的话,她也有办法磨他们。 祭典会在正午时分开始,虽然来的人不多,但庄小舟本就是活络之人,棋湖真君也十分善谈,不用曲笙主持,宾客席便已十分和谐,眼看还有半个时辰祭典就开始,她也终于有些紧张了。 毕竟是第一次呢。 就在曲笙心绪有些纷乱之际。耳边却传来夏时的传音:“稍后会有贵客前来,请掌门大人做好准备。” “是太和的前辈吗?” “……算吧。” 就在这时,山下的壬江真人突然唱喏道:“恭迎太和灵端峰峰主栖迟神君,副峰主红湄神君。” 曲笙喜出望外,她除了夏时还没见过其他太和剑修呢!而且栖迟神君是……是“人间双璧”之一啊! 山下翩跹飞来两名御剑而行的剑修,红湄神君气度不凡,容貌更是端丽明艳。但是当视线集中在她身边的那名修士时,这天地都仿佛暗了一暗。 因为光辉都已被那人夺走,人间之壁,无处不生华。 不止曲笙躬身行礼,在座的其他宾客亦起身示意。 这并非单纯是对两名剑修地位修为的敬佩,同时也代表对他们背后天下第一宗门的敬重。 饶是曲笙看惯了夏时的绝色,见到栖迟神君也不禁失神了刹那,但她很好的掩饰过去,清声道:“苍梧祭典有幸得两位神君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她知道这两位是阮琉蘅的徒弟,论辈分,应当是夏时的师兄师姐,他们的到来,其实在曲笙的意料之中。 芮栖迟朗声道:“晋城一战,本座曾见曲掌门与苍梧奋勇迎战强敌,仅此一役,苍梧祭典,便是我道门中不得不赴之会,曲掌门无需妄自菲薄。” 斐红湄亦是道:“天下正道,皆是太和之友,我等前来拜贺,亦是奉太和槐山掌门之令。” 曲笙脑子嗡嗡作响,她知道,此话一出,这二人所代表的不仅仅是当年苍梧一战的情分,还有来自太和的善意,这是天下第一大宗门的垂青,而栖迟神君也明确地说明了理由—— 苍梧于晋城一战,已入天下正道之眼。(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30章 苍梧祭典(三) 对曲笙来说,莫名其妙进了什么天极宗门榜第一百位并不重要,但来自同为正道的其他宗门认可,尤其是太和——是这一场祭典中意想不到的礼物末世遍地虐炮灰全文阅读。 这都是夏时…… 她按下心中思绪,行礼道:“多谢两位神君,苍梧对太和亦是敬仰已久,只是目前苍梧百废待兴,若有机缘,今后定当拜会山门。” 芮栖迟和斐红湄颔首示意,缓步入座。这位栖迟神君恰好坐在了紫覃的旁边,就见一只傻不愣登的大个鹌鹑圆鼓鼓地滚下它爹的膝盖,被这美色震慑得几乎不能呼吸。 紫覃拎着膀子把自家没出息的儿子抱回来,微笑着与芮栖迟搭起话来。黑崎兽族与太和亲近不是什么秘密,老一辈修士仍记得当年狐王凉君于太和自燃三尾,呼唤全界妖兽抵抗魔兽的事迹,而凉君与灵端峰的关系,却是不传之秘了。 曲笙原以为有太和坐镇就已是大幸,但是接下来的宾客,使得苍梧祭典更加梦幻。 一道惊鸿碎裂长空,霞光自落苍梧山下。 “扶摇山鸿英神君携徒青狸神君驾到。” 一名华衣女修轻移莲步而来,这位鸿英神君如今已是扶摇山四大护法之一,她身后的那名青衣女修竟也是一位化神修士,乃是最近在西凉州名声鹊起的青狸神君。 鸿英神君见到曲笙,略一打量便笑眯眯地道:“目神清明,是不错的好孩子,我见曲掌门心喜,这一条素带送与你赏玩。”她取出一条白绦放在曲笙手上,“不过是长辈礼,务请收下。” 其实按理说,鸿英神君本不该给曲笙礼物,化神修士出手大多豪奢,若以门派为名送礼,苍梧这样的小宗门日后还起来十分艰难,反而给人压力,这也是芮栖迟和斐红湄二人空手而来的原因。 但若是长辈送礼,便无须还礼,这其中自有不为人知的原因。鸿英神君打从筑基期便与阮琉蘅交好,她这一次来苍梧,打的是帮好友相看儿媳的主意,顺便帮小辈把把关,夏时在苍梧的动向别人不知,难道她还不知,年轻小儿女的情思在她老人家眼里一览无遗,这一次夏时又以父母之名请动了她,鸿英神君说什么也不能白来。 化神修士目光如炬,鸿英神君自是看出曲笙资质不好,但只要夏时喜欢,只要姑娘家人品好,其他又有什么关系?毕竟那孩子…… 继扶摇山鸿英神君之后,又有—— “有请九重天外天,三重天天君赵欢赵神君。”这位神君驾驶着十二抬车辇,上方华盖如云,而下方肩抗坐辇的乃是十二名元婴修士,其人不怒自威,身穿庄重礼服,如人间帝王,飞入苍梧山。 “恭迎万兽观复寥神君。”一名蓝衫修士站在一条金红色横公鱼背上,带着三名半兽僮儿,御风而来。 “恭迎格物宗御甲殿殿主,飞廉神君。”一名银甲巨人从山下飞了上来,可细细看去,那银甲巨人手上托着的化神修士才是正主,他目光一扫,在宾客席上看到了斐红湄,俊秀的脸上便是柔情蜜意地一笑。 这些人间大能陆续来到苍梧山,也不知是谁高调施展大神通,使得这本无灵脉滋润的山体突然多出五彩瑞气,四周渐有祥云环绕。 到了这个地步,曲笙终于知道夏时口中的“多来几位宾客”是什么意思了,这些从天元纪年初期就声名大噪的前辈,大概都是他父母那一辈的人物,夏时为了这一场苍梧祭典,已是做到极致了。 六代弟子们立刻忙碌起来,幸亏安尘多准备了一些席面,否则还应付不来这样的场面,灵茶九月梅,四色灵果盘,虽然量不多,却搭配得精致风雅,不失宴请礼仪。 但是就算安尘再怎么算无遗策,也想不到今天究竟来了多少宾客。 “异宝阁二掌柜,九煌山春啟神君。” “楚嵩真君。” “东胜州百莛谷,雪纹鹿族族长,水静君。” 一只五阶白鹿带着四只三阶修为的小鹿登上苍梧山,那白鹿水静君气质沉静高贵,小鹿们有的无角,有的只长出了茸茸的鹿角,俱是行止有礼,不紧不慢地来到曲笙面前,族长水静君微微屈下前膝,朗声道:“应贵派一位小友的邀请,百莛谷水静君,前来拜贺苍梧祭典惊世焚天全文阅读。” 四只小鹿也齐齐“呦”了一声,半垂眼眸低下头,十分可爱。 曲笙的识海里传来桐姝弱弱的声音:“因为小姐姐想要多一些客人,所以我……我就叫了水静君,它是很好的鹿,从来不伤人,还救过我的命。” “我知道了,谢谢小姝,小姐姐很高兴。” 曲笙并不因为对方是连人形都没有的妖兽而看低对方,因为桐姝的一句话,跋山涉水来参加一场人修宗门的祭典,这位水静君虽无人形,却有君子之风。 “欢迎水静君,请入座。” 就在时间快接近午时,曲笙已准备将山下弟子召回的时候,便听到壬江真人有些激动得变了声的唱喏。 “衍丹门至高长老,南淮元君驾到!” 大乘修士! 高冠玄衣的俊雅青年缓缓入场,他身上的气息十分平和,温润的目光仿佛注视着所有人,只微微一笑,这山便静了一静。 曲笙屈膝行礼,她几乎不敢置信,会有大乘修士前来苍梧……如今无渡劫修士,大乘期便是人间巅峰,而且还是衍丹门至高长老…… “晚辈曲笙,见过元君。” “曲掌门无须多礼,此番吾等来贺,只愿你今后持本心,将苍梧道统发扬光大,使人间再得一方福泽,佑黎民,护天道。” “苍梧上下,必不负元君所盼。” 南淮元君缓步入座,除了芮栖迟、斐红湄、鸿英、赵欢赵、复寥、飞廉等人外,所有人也是一副震惊之色,纷纷起身见礼。 这一番寒暄之后,终于到了正午之时,所有苍梧弟子都停下了手中工作,在宾客席前方,向着祭台的方向跪了下来。 祭台仅一丈高,不过几级台阶,但曲笙走得缓慢而郑重,在祭台上方,便是向天道祝祷的供桌香案。 她祭出三根长香,那是能与天地沟通的浮碧香,以准备好的真火点燃,曲笙将香供奉在香案上,将长袖一展,端肃地跪了下去。 当此时,宾客席的所有人已是站了起来,以示对天道的敬重。 掌门祭拜天地四方。 “敬天地滋养万民。” “感四方枯荣有余。” “承道法慈悲生灵。” “愿道统绵延百世。” 当曲笙最后拜过香案,那浮碧香终于袅袅升起三道翠色长烟,悠悠向天空而去。其实真正的祭典,只要浮碧香点燃,就已算大功告成,可曲笙仍迟迟未起身。 她看着前方曾经的主殿废墟,缓缓向上举起双手,掌心向天。 很奇怪,如果说祭典之前,曲笙还觉得有些紧张,那么她现在突然变得异常平静,在祭典的过程中,她能感觉到苍梧山在呼唤她,能感觉到天地间的玄妙在呼唤她,乃至更遥远、更不可琢磨的某种神秘力量,正在注视着她。 可曲笙丝毫不惧,因为她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当她承载起苍梧掌门的时候,苍梧历任掌门的信念已经随着这个职责汇聚到了她身上。 “我苍梧弟子,修的便是道返自然,气合天地,不为强所辱,不为名所动,不为利所图。”一名白发苍苍却丰姿洒脱的修士道。 “苍梧不灭!”一名年轻的修士在黑暗中暗暗攥紧了拳头。 “为仁心而死,为大义殉道,吾心向天,一往无前,来生来生,再做苍梧根。”在血光中,一名清癯修士这样对他的同门说道。 “在我的祈愿没有达成前,我将不入红尘、不思享乐、不耽于私情。我将不再彷徨,不争不昧,只证大道。终其我一生心力,重建苍梧。”一名目光温柔的修士,第一次将这份誓言告诉了一个小姑娘。 当曲笙伸开手掌的时候,她觉得一无所有,在死寂的苍梧山中,那些往日的欢歌笑语,那些可歌可泣的身影,都已不见,她手上的,是一个连架子都快撑不起来的门派。 她那么轻,那么脆弱,像是一只娇贵的琉璃盏,只要在任何一个环节上失手,就会粉身碎骨。 她又那么重,重过曲笙自己的性命,重过一名少女所能承受的全部责任,重过了几千年岁月,经历无数风霜,才留存了下来。 当曲笙的手掌重新握紧的时候,她又仿佛觉得自己拥有了一切。 她用一种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语气,肃穆道:“苍梧派,四千年二百二十年历史,三千四百一十年流离,今日,第五任掌门曲笙携门内弟子回归故土,愿以北海冰种气息敬奉天地,以苍梧之道回馈苍生,以神魂誓盟祝祷天地——” “苍梧,吾魂!” 曲笙抬头向天,她的身体中升起一道无比洁净璀璨的力量,瞬间席卷了整座苍梧山!(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31章 苍梧祭典(四) 北海冰种力量之霸道,足以镇守整个北海水域,只凭一道气息就令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山中盘旋武尊天下全文阅读。 高阶修士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身体紧绷,是被这天地之种激出的气血翻涌。 赵欢赵见多识广,他惊道:“北海冰种!” 洁净的气息化为一道蓝色浪花,从苍梧山的的山脚开始盘旋而上,水浪将之前所有阴霾之气全部清扫一空,当这气息过后,原本黄土贫瘠的山体上,突然出现了一层嫩生生的绿色新芽,而这气息也并非完全的北海冰种之力,它只盘旋到山峰之处便随着力量的耗尽而消失,不留一丝。 可这已经足够苍梧山重新焕发生机了! 在曾经的磨难中,在一次次的重生中,这历经风雨的青山,终于还了本来面目。 有清润的风从山下吹来,岚气氤氲,流水淙淙而过,一只误闯入护山大阵的凡雀站在一处岩石上,发出了一声啾鸣。 恍如天籁。 耳边依稀传来抚琴声,有人以古调作歌,吟唱道:“山迢迢兮水长,松涛猎猎兮伴我琴琅。云霞沉浮兮秋意茫茫,远客来兮……” 金色细碎的花雨落下,一道道幻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有在后厨偷肉吃的光头和尚; 有在屋檐下卷不释手的呆书生; 有拿着扫把给鸟儿喂食的英俊青年; 有人在锄草耕田,年轻的男女在林间穿梭而过,发出爽朗的笑声,沉溺于手谈的弟子未发现有旁边摆放的茶碗已被调皮的鸟雀喝个精光,日复一日看着浮云的苦行士正在无意识地拿笔记录着什么…… 这是一群与当前修真界完全隔绝的修士,他们只求平静的内心,归隐在田园山水间,不问世事,不知山外岁月。 然而这些人,最后都战死在这座山上。 在那一场几乎灭尽苍梧满门的战斗中,他们前仆后继,鱼竿、铁锹、扫把、棋盘……这些弟子拿着他们不成样子的可笑武器,就这样冲了上去。 “苍梧不灭!” 即便是这样弱小的我们,也有要守护的东西啊! 道心一片垂天听,殉节证道,无怨无悔。 幻象一点点碎裂,最后留在人们耳畔的,是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 “……你看,在你眼里很弱小的苍梧道统,也能破得了你在外面学来的强力法门。” 幻象戛然而止。 曲笙第一次看到苍梧山的原貌,这里曾经生活着一群什么样的人,他们用自己的牺牲诠释了自己坚守的道统。 她一直不明白,明明是这样弱小的门派,为什么会有那样刚烈的庭训——“不为进者动,不为退者动,不为强者动,不为恶者动,不动如山,敢担天下。” 啊,我现在明白了。 因为我要还青山本来面貌。 因为我要这天地清朗无垢。 因为我要这人间浮生可歌。 因为我要这苍梧派,生生不息,绵延昌盛! 曲笙缓缓站起身,脚下翠绿蔓延,身后废墟渐渐崩塌,四千年精神和传承,就在少女的身后发出清透的光芒,映在这阳光下,象征着一个门派的重生。 苍梧第五任掌门,曲笙,对下方众弟子训诫曰: “心立于自然之中,逍遥吐纳,为修道之本心。” “身立于民生之中,庇护良善,为人类之本质。” “智立于技法之中,精修钻研,为修士之根基。” “神立于人间之中,开太平之道,启盛世之心——” “此乃苍梧之魂!” “众弟子受诫,正心、正身、正智、正神!” “以此共勉之。” 壬江真人看到幻象已是泣不成声,众位弟子都面色悲痛,他哽咽着,带领下方弟子齐声跪拜道:“谨受掌门诫!” 苍梧祭典之礼,至此方成。 曲笙从祭台上走下,她默默对众弟子施一礼,众弟子方才起身,曲笙走过弟子阵容,来到宾客席前,率领身后弟子,再次向众宾客施一礼[重生]重征娱乐圈最新章节。 南淮元君正在宾客之首,他拂出一道微风将众人扶起,轻声道:“苍梧之道,我心仰慕,那么这一次,本座便送你们一个小礼物吧。” 修为到了大乘期,可上应天道,自主为他人降下机缘。 南淮元君的本源本就是草木之力,他修的是领域为“和光同尘域”,其中自生“天地根”,对生机最为敏感。他指尖微凝一团绿色光芒,无须任何法诀,将其轻轻一送,那绿色光芒便进了苍梧山内。 只眨眼间,那些北海冰种气息留下的嫩苗便开始疯长,只用了几息便长成郁郁葱葱的树木、葱翠可人的绿草、芬芳喜人的花丛……所谓改天换地之能,不过如此。 曲笙再次躬身致谢,就在她低头的那一刹那,一滴泪水滚落在下方的草地中。 列位祖师、师父,我们的苍梧,终于活过来了! 当她挺直身躯,少女的面容上,不留一丝脆弱的痕迹。 “诸位前辈,今日请……”曲笙正想邀请宾客入席,然而此时,山下却传来护山大阵的波动,一道剑光从山顶冲了下去。 “断龙门!”夏时冷声道。 “本座乃是断龙门掌门陆奉天,收到苍梧祭典请柬不胜欣喜,亲自赴会,为的是曾经曲掌门许下的,苍梧山‘有能者居之’的诺言,今日正巧正道的大能济济一堂,何不为我等做一个见证,看这苍梧山,到底谁当居之!” ※※※※※※※※※※※※ 断龙门不仅来了,而且还在苍梧祭典的当日,他们不惧此地高阶修士聚集,甚至还有一名大乘元君。 不过……他们为什么要怕?在这修真界,只要是堂堂正正的比拼,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没办法插手多管闲事! 所以这断龙门依据曲笙的一句话,便光明正大地上门来挑战,偏生苍梧还无法拒绝,而来参加苍梧祭典的宾客也无法出手,除非他们打算下杀手伤害苍梧弟子。 说实话,断龙门对这样弱小的门派,还真没有赶尽杀绝的打算。 掌门陆奉天带着门内各境界修为的精英正式来踢馆,甚至还有宗师级阵法师和宗师级符箓师,他曾听说曲笙带着三人与彭家老祖彭千繁赌战之事,因此做了完全准备,势必要夺下苍梧山,将荔染水脉以西重新收入囊中。 曲笙对夏时道:“放断龙门的道友进来,”又对众位宾客致歉,“苍梧有一些事务要处理,还请各位前辈见谅。” 其他人未表态,三重天天君赵欢赵倒是笑道:“这门派祭典嘛,要是不打一架多没意思,我们观战,哈哈,观战!” 鸿英神君怒起,一脚将其踹开,然后安抚道:“曲掌门不要见外,有我等在,必会主持公道。” 然而只要对方遵守公义,他们却是不能插手的。 曲笙自是理解,她与众位弟子刚刚看过苍梧山的记忆,此时又怎会怯场?在苍梧祭典的时候,断龙门前来挑衅,更是激起了众人的战意。 片刻后,山下飞来乌泱泱一群修士,大约有三十人左右,领头的那人身着雪白长袍,容貌俊美,神采飞扬,一派桀骜不驯之气,足有化神后期修为,正是断龙门掌门陆奉天。 他率弟子来到山腰处,先对曲笙这东道主颔首示意,然后对宾客席的众位行礼道:“不想今日扫了各位的雅兴,稍后若不嫌弃,请来断龙门小坐片刻,让在下尽一尽地主之谊。” 陆奉天礼数周全,一时竟让人挑不出毛病,倒是芮栖迟在后方冷冷开口道:“小坐不必,今日既然两派相争苍梧山,那么我等便做一个公证人,若其间有任何不轨之举,休怪本座剑下无情。” “有灵端峰栖迟神君作证,在下也十分放心,以免日后有人说我断龙门仗势欺人,在此谢过芮峰主。”陆奉天见“人间双璧”之一竟无心神不稳之态,反而口舌锋利,可见其不仅心志坚定,同时也是十分张扬狂傲之人。 陆奉天的确就是这个性子,否则也不会将宛辽平原纳为自己的版图,一边以主人自居,一边打压荔水派,广纳门人,在此地兴盛起来,目前断龙门的规模已直追大宗门,恐怕在下一次评级中,便可以晋阶为大型宗门。 只可惜他自己倒是大多时间能收住性子,且行事也还算张弛有度,平日以命门正派自居,努力将自己往正道上靠,但是受他脾性影响,断龙门弟子大多是鼻孔看人,就如牧语真君,身为陆奉天的第七徒,师父的本事没学多少,跋扈的劲儿倒是学了个十足。 曲笙忍着怒气,这陆奉天一来就以主人地位自居,与众宾客寒暄,何曾将她这掌门放在眼里?曲笙本身也是敌弱我强,敌强我更强的人,炼气期的时候都敢嘲讽紫覃这样的大妖,当下直言道:“陆掌门想如何比试,苍梧奉陪到底。” 修士若一眼不合自然是要打上一架,谁的拳头大听谁的,不过现在这个场合么……狂傲之人同样也是最要面子之人,众目睽睽之下,陆奉天反而不想占苍梧便宜,他本就是有野心之辈,今日便打算要在这五大山门的诸位大能面前一战成名! 陆奉天坦然道:“无论是曲掌门亦或本座出题,都有舞弊之嫌,既然有诸位道友前辈在,那么不如请诸位做主,为我们两派选一个比试题目可好?本座相信以五大山门之公正,必不会让我等有遗憾。” 他剑眉一挑,便看向宾客席。(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32章 绝命阵(一) 宾客席默了一默极品兵王闹花都全文阅读。 宾客席的诸人,不是与苍梧有关系,便是承夏时的人情,所以这一次两派相争,尺度最不好把握,陆奉天将皮球踢给众人,实为棘手。 但同是高阶修士,心思转得极快,也不过刹那间,将利弊衡量后,除九煌山春啟神君、百莛谷水静君、魔修楚嵩不适合出手外,其他人各自都准备开口将事情揽起来。 但有一人更快,太和灵端峰副峰主,红湄神君朗声道:“那就由我来做这个东吧。” 其实谁出手都没区别,但的确由灵端峰出手最合适。在场众人关系中,没有人比芮栖迟、斐红湄二人更亲近夏时,而太和超然的地位,也决定了这场比试的绝对公允。 陆奉天挑眉笑道:“不知红湄神君如何出题?” “世人皆知我灵端峰擅剑阵,那么,这场比试,自然就在剑阵中,”斐红湄祭出一张乌黑阵盘,高阶修士隐隐能看出上方肃杀之气,“这幻阵名为‘紫微阵’,内含‘天煞孤星’和‘杀破狼’两大绝命,可将参与者修为压制在同一境界,双方进阵者各不超过二十人,以最先破除绝命,并找到此阵唯一阵眼者为胜。” 紫微命格是修士推演的基本功,因为修士已进入天道范畴,所以紫微命格只影响凡人,修士大多用来推算人间运势,不可不学。这其中,“天煞孤星”为孤克命格,虽为两大绝命之一,呈大凶之相,但此命格对本人并无影响,只不过会让命犯天煞孤星之人克尽身边所有人,最后在亲人的惨死中孤苦一生。“杀破狼”是由“将星”七杀、“耗星”破军、“桃花杀星”贪狼三星组成,有此命格者,大多是人中枭雄,捭阖天下,却一生陷于斗争之中,难有善果。 将紫微命格融入剑阵之中,就算是陆奉天,也摸不透斐红湄这阵盘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但阵法若是说得明明白白,还破什么阵? “那么,曲掌门准备将境界压在什么程度呢?”陆奉天眯起眼看着曲笙,笑问道。 修真界最低境界便是炼气期,但是炼气期连御风都不能,那么进阵盘至少也是筑基期以上,对于本来就以筑基期修士居多的苍梧派来说,在没领悟金丹境之前,根本无法发挥金丹期境界的修为,所以曲笙果断回答:“想来陆掌门如此奉行公义之道,那么这修为,就压制在筑基期吧。” “好。”陆奉天答应的倒是爽快,“本座绝对公平,苍梧出多少人,我们便出多少人。” 曲笙暗暗心惊,这陆奉天当真不好对付。其实苍梧派和断龙门之间根本不可能存在绝对的公平,苍梧弟子才多大年岁,他们中大多人甚至连法术都没学过多少,就算修为压制到同一境界,对方活的年头、在修真界打拼的经验都是他们的最强大的资本,所以陆奉天摆出了绝对公平的态度,从表面上,让人抓不到一点错处。 而苍梧这里能用上的人太少了。 曲笙开始点将:“壬江、桐姝、徐鼓、封笛、管铃、关瑟、安尘、康纣南、常钧语出列。” 这就是目前苍梧全部的筑基期以上阵容——九人。 就在这时,一位苍梧祭典以来一直很没存在感的人突然悄悄传音道:“掌门大人,请算上我吧。”这人竟是从丹平城带回来的葛提真人,他一直未提出入门,曲笙便不勉强他,没想到这个时候,他却主动申请入阵。 “葛道友,你非苍梧弟子,不必……” “可是……我也想加入苍梧,现在说的话,晚了吗?” 曲笙:“……不晚。” 就在这时,在宾客席的最后方观礼的十一名通过入门弟子试炼的修士中,在筑基期试炼排名第一的莫星洲突然起身道:“请掌门大人算我一份。” 另外三名筑基期修士也纷纷起身道:“我愿入阵为苍梧效力。” 入阵一战,关乎到苍梧是否能守住苍梧山,此战若败,一个连自家山头都守不住的宗门别提名望,就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成问题,在这个时候,这四名从筑基位面试炼成功的修士愿意帮苍梧一次,曲笙无论如何都是感激的。 而且她虽然不了解这四人的品行,却信任徐鼓师兄的试炼,心境试炼最后筛选出来的修士,绝不会是背后捅刀的小人。 曲笙颔首道:“葛提、莫星洲、柴铭、洛一、阿维出列。” 莫星洲大步而出,虽然他资质很一般,面容却十分有朝气,腰间系了一串银色铃铛,走路时步履虽大,却无响动; 柴铭则稍显成熟,嘴角总泛笑容,是一个看上去十分亲和的人; 洛一是一名留着两撇小胡子的英俊青年,身材十分高挑,是苍梧中个子最接近夏时的人; 阿维是一名沉默寡言的少女,与众不同的是,她是唯一一名来参加试炼的魔修。 人员终于到齐,算上曲笙在内,苍梧的阵容有十五人。 她并未算上战力最强的夏时,也没有做出任何解释,因为她知道夏时会懂她——这一战,曲笙想用自己的力量,去守住这座山,去守住前辈们的荣誉。 识海中果然传来了夏时的声音:“我想揍那陆奉天许久了,这一次,就麻烦掌门大人帮我出这口恶气吧[聊斋]龙气艳压群芳最新章节。” 她回过头,在人群中一眼找到夏时的身影,却发现他站在人群的最后方,察觉到她的视线后,侧过头微微一笑。 曲笙刹那间觉得心中百花随之盛放,又在那笑容落下后全部衰败。 这一枯一荣,只为那一个人。 她毅然转过头,对陆奉天道:“苍梧派一共十五人,已确认完毕。” 陆奉天看了看苍梧阵容,几乎只用一眼,便将这些人的修为、灵根等实力摸了个七八成,在这十五人中,只有曲笙、常钧语、莫星洲三人能称得上对手,至于其他人……说句不好听的,要是放秘境里,绝大多数都是炮灰的命。 他不紧不慢地开始点将,出场阵容堪称奢华,几乎每个人都有傍身本领,仅化神修士便有五人,其中最低修为竟是元婴初期的牧语真君。 陆奉天性格骄狂,却从不看轻任何一个敌人,谨慎,才是修真界保命的第一法门。 斐红湄道:“两方入阵者既已选好,那么,我们也将哪一方该入何阵,交给天道做判断吧。”她手中幻化出两柄银色小剑,一柄略长,一柄略短,然后用手遮住剑柄下方,“请两位掌门抽签,抽中长剑者入杀破狼阵,反之入天煞孤星阵。” 陆奉天并不上前,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道:“便由曲掌门来抽吧。” 曲笙也不推辞,两个阵都是未知状态,抽哪个都一样,何况她气运全都被抽走了,怎么想都会抽到最倒霉的那一个。 她来到斐红湄面前,屈膝行礼后,伸手选了右侧的小剑。 “短剑,”斐红湄翻手将两柄剑托在掌心,“苍梧派入天煞孤星阵,断龙门入杀破狼阵。” 果然。 曲笙面无表情地走回去,如果说之前她还不确定这两个阵哪个更难闯一些,那么现在也可以确定了——天煞孤星阵绝对更难啊! “两方可准备好?”斐红湄问道。 陆奉天:“已好。” 曲笙回过头看了看弟子们,颔首道:“已好。” 斐红湄将阵盘托在手中,她身着红衣,祭出的本命剑亦是一柄红色之剑,名为“刺红”,她红袖长挥,一步登空,成名剑诀“怒花诛邪”的剑意几乎将天际染红,那阵盘在剑意的激荡中砰然散开,巨大的红色阵图闪耀着光芒浮在半空。 “星辰入轨,紫微盘开!” 数柄元神凝结的灵剑护住阵盘,一道红光闪过,原本在祭坛下的三十人都已消失不见。 斐红湄眉间闪过神通印记,用剑意催动阵盘,而那玄妙的紫微之界,也已在阵盘中悄然展开。 断龙门这一方走出一名修士,眉心亦是闪过神通印记,正在细细观察此剑阵。 陆奉天留下了一名宗师级阵法师,这也是他身为掌门的慎重,门派精英尽随他进了阵法,虽然他相信太和的人品,却要防止任何一种意外,若是阵法出了情况,那么外面至少有自己人接应。 至于破阵方面…… “在修真界历练多年的老江湖,谁没几招破阵法门呢?大家听好了,这一次修为已被压制筑基期,不要保留实力,速速破阵!”在虚空的传送中,陆奉天下令道。 而另一边,曲笙却道:“记住,命最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谁也不准给我拼命!” 因为拼命的事,留给我一个人就够了! ※※※※※※※※※※※※ 曲笙睁眼的时候,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身上的被子打了无数补丁,不知用多少年的棉花早就失了轻盈之感,压在身上重如铁板。 她坐了起来,费力把被子掀开,觉得头疼不已。 说好的筑基期修为呢?为什么她一点灵力都没有! 就在她开始怀疑人生的时候,房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中年妇人走进来,叉腰劈头盖脸便是一顿痛骂:“死丫头,叫你干活,不过是挑个水,你就开始装死!你怎么不直接蹬腿啊,死了老娘还少操一分心,你知不知道现在粮食有多贵,养你这么一个吃白食的东西,老娘亏不亏!呸!还不赶紧起来给我干活!偷懒的死丫头,就该早点把你卖掉……” 曲笙眯起眼睛,她可不是吃亏的性子,但是现在她对现状一无所知,何况对一个阵盘中的虚拟人物,她也动不了真气。曲笙从容下了炕,发现自己身形并没有变化,只不过穿着变成了跟那村妇一样的粗麻衣,而且明显已经有些不合身,露出脚踝和手腕,看来不知多久没穿过新衣了。 她闷声不吭地走出去,外面正是阴雨天,那村妇也不给她蓑衣,直接把木桶砸到她身上,喝令她去挑水,在这个过程中,村妇张口闭口都是“死丫头”,十分不耐烦的模样。 但是从这女人身上,她已经获得一些很宝贵的信息了。 曲笙拎起水桶走进绵雨中,对着这山间的小村庄,露出一个笑容。(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33章 绝命阵(二) 阵法中的幻境大多都很真实,雨滴不大却冰凉,打在没有灵力罩的身体上,曲笙冷得直哆嗦,但还是拎着水桶往村头走去,她经过很多村落,通常水井都会打在离居住区不远的地方,但她决定多走走,看看这村子的布局和地形,还要顺便寻找苍梧诸人仙扬九天最新章节。 她走的这条街不是村子的主街,通常村子的主街都会建祠堂、铺面、医馆等,其他街巷则没有十分明确的规划,街道两边都是简陋的土坯房屋,看出这个村子并不富裕,连瓦房也建不起。 没走多远,她便听到一声微乎其微地呼唤,若不是修士耳聪目明,在雨中几乎听不到。 “掌门大人。” 从前方右侧房屋里冲出一个身影,头发束起的布衣男子撑着一把油伞,几步跑过来将伞遮在她头上。 “师叔。” 壬江一见她便心疼不已:“掌门这是托生到谁家了,怎么下雨天还忍心让你出来打水,连个蓑衣都不给……” 眼看壬江真人要开始磨叨,曲笙立刻打断道:“看来师叔也没有灵气,现在不宜交谈,晚上子时,村南见。” “好,这伞你拿着!” “不方便,师叔先回去,举止如常,不要打草惊蛇。” 壬江真人只得转身回去。 曲笙还是很感谢那村妇的做法,如果不是她一人在雨天独行,恐怕还没那么显眼,足以引起来此地苍梧弟子的注意。 她几乎绕着整个村子走了一遍,在路上,先后遇到了同样失去灵力转变为村人的康纣南、封笛、关瑟、洛一、安尘……其中一些人可以交谈,但是更多人是不方便交谈的,曲笙只能暗自比划了一个修真界通用手势,通知他们晚上子时村南见。 最后,除了桐姝、莫星洲、徐鼓、三人,其余人都已通知到位,曲笙这才拎着水桶回了家中,自然又是少不了那村妇的一顿好骂,还罚她不准出屋,也不准吃晚饭。 雨昏昏沉沉下了一天,到了傍晚才停,这屋子的男主人和另一名青年回了家,那村妇才迎上前:“他爹,回来啦,”又慈眉善目地看着那青年,“阿大,你饿不饿,娘给你蒸了包子。” 青年沉声道:“谢谢娘。” 这三个字一出,曲笙便浑身一激灵,这声音是莫星洲! 吃饭的时候,村妇又絮叨道:“村外的女人就是不好,那死丫头木讷得很,还大病了一场,要不还是发卖了,娘再给你找个听话懂事的,给你生个健健康康的大胖小子” 曲笙这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这家买来给儿子传宗接代的媳妇! 只听莫星洲放下碗筷道:“既然生了病,无论怎样都得先养好再说,娘不用着急,我先去看看她。” 曲笙今天淋湿了衣服还没其他衣服换,正裹在被子里琢磨阵法呢,一听他要进来急忙一缩,只在炕头上露出一个小脑袋,亮晶晶地看着进来的莫星洲。 莫星洲先是一愣,然后仿佛觉得很好笑,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他跟村里人的打扮差不多,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麻衣,但是那衣服的做工明显是用了心的,不仅合身,里衣也洗得透白,反而比修士装束要显得气质干净。 “怎么又惹娘生气?”明明在笑,问她的声音倒是十分严肃。 曲笙嗫嚅道:“我,我害怕……”她扬起下巴,示意莫星洲看那搭在板凳上的湿衣服。 莫星洲转头问外面:“娘,给她件衣服吧。” 村妇立刻嚷道:“要什么衣服,贱身子还怕爷们儿看不成?反正买也买了,今天儿你就跟她睡,要是这死丫头不听话,我今儿就打断她的腿!”村妇越说越气,干脆起身把莫星洲推了进去,然后门一关,找桌子堵上了。 莫星洲无奈,曲笙呆的小屋子明显就是他的房间,他打开衣柜,里面只有男人的衣服,想来曲笙也不愿穿,便未拿出,而是坐在了炕上,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包子递给她,用唇形道:“吃吧异界土豪指南全文阅读。” 身体无法吸收灵气,又被折腾了大半天,曲笙饿得快前胸贴后背了,立刻伸出一只胳膊抓着包子吃起来。 与此同时,莫星洲俯身过来,在她耳边不远处悄声道:“我醒来的时候在村外,没有任何预兆,当时正在田中干活,我本想早点回村里看看情况,但脱不开身,不知掌门在村中可有收获?” 曲笙咽下包子:“既然你归来,那么,只有桐姝和徐鼓师兄还未找到,其他人我已通知今夜子时村南一聚,商议破阵事宜。” “现在离子时还早,不若好好休息,有备无患。”莫星洲斜倚在墙边,找了一个舒服一些的姿势。炕上就一床被子,曲笙占了,他只好对付对付了。 有了自己人在,曲笙也稍微放心了一些,她今天本就有些虚弱,便蜷缩在角落里,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临近子时时,两人不约而同地睁开眼,莫星洲打开窗子,身段灵活地钻了出去。曲笙衣服未干,也只能咬牙换上,也钻了出去。 雨后空气清新,但乌云未散,夜空阴沉。 相对于一直在外忙农活的莫星洲,曲笙对村子熟悉许多,她在前引路,两人若狸猫,身形又快又轻地掠向村南方向,待到时,已有三人先到了,分别是壬江真人、康纣南、管铃。 曲笙:“不忙交换信息,我与莫星洲在此地等人,你们去附近收集信息,以蟋蟀叫为集合信号,三长两短。” “是。” 虽然时间定了子时,但村子情况未知,不一定有人能准时到,曲笙等了足有两刻钟才将除了桐姝、徐鼓以外的人员等齐,然后众人开始交换信息。 这村子十分闭塞,因为是山村,粮食产量极低,男人们除了种田,偶尔还要去山中集体狩猎,女人则需要采集山中的一些物产,大多时间以织布换钱。村子里没有任何异常,他们对突然出现的苍梧弟子也没有敌意,唯一有一点不同,便是康纣南提供的信息。 康纣南是教书先生家的独子,但教书先生并不是给普通村民准备的,而是每日去村长家负责教导村长的傻儿子,村长家与其他人家不同,终日紧闭大门,一直未出现的桐姝和徐鼓二人,极有可能在村长家。 “今日大家先回去,天煞孤星的绝命不知会应在某个人身上,还是某件事上,大家多多小心,白日尽量守望互助,依旧每夜子时在此地集合。” 众人依言回去,最后留下曲笙和莫星洲。 曲笙还未开口,莫星洲便道:“我与掌门同去。” 今夜同行,一开始两人都因顾及对方速度而未施全力,后来曲笙渐渐将速度提升时,莫星洲居然也能跟上,两人便心知肚明,目前在现在的苍梧弟子中,他们二人的身手应算最好。 曲笙点点头,一前一后身影飞快,从村南向中轴线正中的村长宅邸而去。然而就在曲笙正准备翻墙而入的时候,寂静的村子里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死人——啊啊!死人啦!” 曲笙立刻冲向发出惨叫的地方,那里正是曲笙和莫星洲的“家”,那村妇扯了头发,只穿一件里衣,但手上却全是鲜血,从屋子里张牙舞爪地跑出来,一路跑一路嚎哭,周围住户被吵醒,灯一盏接着一盏地亮了起来。 二人进了屋子,那堵门的桌子还未移开,莫星洲立刻从窗子钻了进去,从里面一脚踹开门,曲笙则顺着血腥气找到了男主人的尸体。 莫星洲制造好现场赶到后,曲笙冷静地道:“丹田处被人击穿,是修士的手法,看来这个村子里,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修士在,因为我们的到来激活了阵法,现在……他开始杀人了。” “必须得想办法拿到灵力,否则就算找到那人,凡人之躯也不能敌。”莫星洲沉声道。 “这阵法,绝不会考核我们的破案能力,而是整体作战,可是……”曲笙转过头看他,“有了这个不确定因素后,或许下一个死的,不一定是村民,也有可能是我们的人。” 如今苍梧一行灵力尽失,在修士面前同凡人一样无力阻挡,偏生还分散在各个住户中,情况十分危险。 …… 当村民们赶到凶案现场的时候,莫星洲正在尸体边流泪,曲笙则缩在墙角,呆呆地看着前方,但她抱着膝盖的手指却缩起拇指和食指,另外三个手指露在外面。 前来的苍梧弟子便知道,警戒已提升到最高级,他们得知有人开始死亡的同时也意识到,这个村子已不再安全,天煞孤星的阵盘,终于开始启动了。 ※※※※※※※※※※※※ 村长家自然也派出了人查看凶案,但是人手都集中在外院,内院却是一片漆黑。 一只蚊虫在人群的慌乱中飞起,摇摇晃晃向内院飞去,但内院上方仿佛有一层结界,当那蚊虫不自量力撞上去的时候,便已化为飞灰。 如果此时有人靠近内院,凝神仔细听的话,隐约能从内院听到一丝声音。 “不干净的人……都……都该死……”(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34章 绝命阵(三) 凶案之夜过后,除了莫星洲要安抚那差点失心疯了的村妇,管铃负责从村民口中打听消息,康纣南跟他爹混进了村长家,曲笙和其他人几乎都想办法外出寻找恢复灵力的办法神医狂妃:皇帝陛下滚一边全文阅读。 至于凶案,凶手到底是谁,那是凡人该关心的事,又或者在有灵力的修士面前,无论怎么挣扎都是徒劳的,因此苍梧弟子对破阵和寻找灵力更关心。 北斗方位、紫微盘、八卦、太极阴阳……所有办法都试了个遍,众人也没能在村子附近找到阵法的线索,眼看天就要入夜,曲笙头皮隐隐发麻,如果那个人继续杀人怎么办?村人都是虚拟,但苍梧弟子都是活生生的人啊!虽然这阵法是红湄神君所设,应当不会真的要人命,但如果在阵法中身死,也就意味着无法再参与破阵,更何况破阵之后还有阵眼要寻,说不定还要……她亦不敢任意破坏村子的规则和每个人位置的合理性,否则阵盘崩溃,也说不定会把他们都吞噬进去。 总之,十分棘手。 在众人当中,以安尘在村子里的身份最高,他是村中唯一一家医馆的老板,曲笙特意找到对安尘吩咐了几句,便回了那个“家”。 因为受了死人惊吓,那村妇也顾不得骂曲笙,只是呆坐在炕上,时不时地抽搐一下,什么话都问不出来,莫星洲一整天都在家伺候她,至于那便宜爹的尸体,因为横死之人不能过夜,已被几个胆子大的后生合力入土了。 昨夜曲笙见到了村长,那是一个带着员外帽,看上去十分讲究的中年男人,沉稳有度,指挥家丁追回了村妇,安排下葬,又挨家挨户征集壮丁夜晚巡夜,做事十分有条理。 常钧语、封笛、关瑟等人被安排进了巡夜队,如此也好,可以名正言顺地寻找机会。 她带着莫星洲进了那小卧房,低声道:“今晚有行动。” “掌门准备怎么做?” “白天没有的线索,也许晚上会出现,子时交换信息后,我们分组探路,如果能遇到杀人者……便准备交手。” “来人不知是何修为,我等又无护身之物,掌门可有胜算?” 曲笙叹口气道:“没有,我只知道不能坐以待毙,不能等他一个个杀完再反抗,因为无论是虚幻还是真实,我都不想看到苍梧派弟子死在我这个掌门前面。” 莫星洲震了一震,然后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他轻声道:“掌门决心已定的话,我倒是有一计……” ※※※※※※※※※※※※ 夜晚子时,除了巡查队的几人,其他人都已到齐。 康纣南收获并不大,村长家的傻儿子只有六岁,而且授课局限只局限在一个院子里,两边都有家丁守着,森严得不正常,不过这也证实了村长家果然有猫腻。 村子里没多少有用的消息,听人聊天,十句话能有一句说到点子上就不错了,但管铃是能人,她列举了几条村子曾发生过的异常: 去年的时候发生过一场旱灾,有人说是老天降下的惩罚,因为村子里一日间死了数名老人,却找不到缘由,村长去祠堂祭祖后,终于没有人再死亡,可村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也已经死了个干净。 仍旧是去年,村长翻修了自己的宅院,并从外地雇佣了许多陌生面孔当家丁,同时不允许山上的村民随意下山,据说是因为山下盗匪极多,恐村民被害性命,有那不听劝下山的,最后果然在山下搬回了血肉模糊的尸体,于是村民们便不敢随意下山,他们想要换粮食或其他东西可以直接在村长家以市价兑换,就连曲笙这样的媳妇,也是莫星洲的娘托村长从外面买回来的。 山上的土地越来越贫瘠,今年的收成也不好,除了莫星洲和零星几家还在坚持劳作,其他人都开始进山淘山货,其中以活物价值最高,当小活物被捕猎得差不多,山中的猛兽便会来骚扰村庄,可是村长不知做了什么机关,那些猛兽一个都没能逃出去。山兽越来越少,人越吃越穷,倒是之前坚持种田的几户人家还有得富余,所以莫星洲的娘才会财大气粗地想要换个媳妇儿。 现在正是村子里青黄不接的时候,不过村长几度安慰大家,说是秋收的时候,会佘给大家粮食,于是许多人纷纷开始赋闲在家,小山村越发封闭了网王之越前龙羽全文阅读。 壬江真人听后,立刻道:“村长这是要封山啊,如果村子能自给自足倒是没关系,但是现在,”他抬头看了看夜色中的山峰,“这山的风水流转有些不太妥当……” 管铃点头道:“去年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身体衰弱的老人死亡,且需要大量活物,很可能是出于某种术法的要求。” 安尘:“医馆的草药还算充足,我自制了一些丸药,大家带在身上,明日我会宣布村子有疫症蔓延,到时将咱们的人隔离起来。” 曲笙最后道:“今夜大家按原计划行事,以寻找灵力恢复为主,务必注意安全。” 待众人散去,她才对留下来的莫星洲道:“看来真如你推测的一样,这村子里,居然真的养了一个断不得血食的怪物,只是不知对方修为,也无法断定是否就是天煞孤星的所在。” “六亲相克,所有亲近之人都会惨死,只有自己独活,这种命格看上去很悲惨,不过对于一些投机之人来说,恐怕是最有利的命格吧。” 曲笙挥袖摘了数片树叶,笑道:“那么就请莫道友随我演一出戏吧。” ※※※※※※※※※※※※ “啪啪啪!”不停有人拍打大门,“求村长做主,求村长给我一条活路!”穿着不合身衣衫的悲苦少女大声哀求道,她身后不远处隐隐追过来一个人影,看到那个人影的时候,少女拍打得更用力了。 “吵什么吵!”一名家丁开了门,“是死人了还是想作死,没得吵大爷的好梦!” “救命,求大哥救命!”少女一边大叫,一边灵活地从家丁臂膀下钻了过去,一路向里跑去,“青天大老爷做主啊……” 那家丁一愣,然后立刻叫了几个人的名字,“快去追那臭丫头!”他刚想关上大门,却不想那大门被一双有力的手扳开。 莫星洲一脸怒色地道:“我家买来的女人跑了!村长难道不管吗?为什么她哪儿都不去,偏偏来这里,定是在这里偷了野汉子才不给我碰!反正爹死了娘疯了,我今日就要跟这丫头同归于尽!” 那家丁哪有莫星洲力气大,被他一脚踹在腹部,肠子一阵绞痛,已是说不出话,在旁边干呕。 莫星洲也追了进去,只不过曲笙进去便向右侧跑,而他选了左侧。 村长院子里的灯光也渐渐亮起,家丁们慌不迭地跑出来追那二人,他们也不乱跑,全部直直向内院的大门冲去,仿佛只要护住内院就万事大吉。 但曲笙和莫星洲是什么身法?在外面还装一装,进了漆黑的院子便如鱼得水,曲笙飞速掠过重门叠户,一路以石子和树叶侦测机关,直到来到一处半月型大门前,那丢出去的树叶突然消失,她才停了下来。 “结界!”就是这里了。 足有二十名家丁即将接近内院范围,却偏偏在这时,巡逻队的铜锣大肆敲了起来,家丁中有一首领装束的人一偏头,便分出了一半人离开,而另一半则在进去时被一名粗布青年全部放倒,正是赶到的莫星洲,他冲进院子看到一动不动的曲笙,便用石子试了试前方,看那石子消失,心里便知是结界。 “那修士就藏在村长家,方才巡逻队敲响警示锣,那人又出去作案了,此地不宜久留!”莫星洲飞速道,伸出手便想拉曲笙离开。 然而曲笙却闪身而过,只留下一句:“依计行事!” 莫星洲无奈,也跟着追了过去。 这计策是莫星洲提供的,但他也没想到凡人家中会有结界,现在依照计划,曲笙和他都混进了村长家,曲笙身份是外来户,正好可以挟持村长,向他逼供,而莫星洲就是曲笙的退路,进可以打探村子机密,退可以把自己“媳妇”带回家,无论如何,任由这个村子中规中矩地继续下去,他们只会被动,而形式越乱却对他们有利。 但是曲笙和莫星洲分头找遍了整座外院都没找到村长的身影。 当她决定回去联络莫星洲时,却不想身后突然出现一道黑影,那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她扑了上去。 曲笙脖颈汗毛倒竖,正想回身劈下一掌,却不想身后袭来之人哭唧唧地叫了一声:“小姐姐!” 桐姝! 那手掌本已到她颈部,却硬生生守住了攻势,劲力反噬,曲笙脸色煞白倒退两步,桐姝急忙扶住了她,眼角带着泪花急得不知说什么好。 “小姝,跟我出去说!” “不,我不能出去,徐鼓还在这里,再不救他,他就要死了!” “他在哪?” “内院,我是老爷的丫鬟,内院只有我和老爷能进,可我不知道怎么救他,呜呜呜,我只见过一次,老爷给他放了好大一碗血端走了,小姐姐,小姝想救人,但是内院里……”桐姝身子露出惊恐的表情,“内院有好恐怖的威压,小姝什么都做不了,也出不去……” “你能带我进去吗?” 桐姝点了点头:“能,我进去的时候还抱着老爷养的猫。”她伸出手,一打横把曲笙抱了起来,“我带小姐姐进去。”(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35章 绝命阵(四) 曲笙目瞪口呆被桐姝一路抱着冲进了内院,好在留在外院的家丁都已被莫星洲放倒,只不过莫星洲看到这惊奇的一幕差点跌掉下巴戒魂公主最新章节。 “在外接应!”曲笙下令后,就与桐姝在结界中消失不见。 穿过结界的时候有一种粘滞的空间流转之感,当桐姝抱着她走过结界后,曲笙也察觉到了这里面隐藏的一股不寻常气息,以及……血腥气。 “还记得关押徐鼓师兄的地方吗?” “记得。” 有了小姐姐在身边,桐姝胆子也大了,两个人贴着墙根穿过回廊,来到东厢房,进去之后桐姝摸到了一个桌子,摇晃两下之后,下方便出现一条密道,两人果不其然在密道尽头的密室里见到了吊在木桩上,遍体鳞伤的徐鼓。 曲笙赶紧将他解救下来,但是徐鼓已经虚弱无力,他止住了曲笙想要带他出去的举动,反而道:“我熬不住了,刚传送到这里的时候,我便察觉到这村子不对劲,我试图强行破阵,想为你们开出一条路来,却被这宅子的主人抓了起来,不过也被我找到了这村子的秘密,你听好……”徐鼓咳出一口血,他目光已有些涣散,想来撑这么久,就是为了等自家人来,“首先,我们的灵力就藏在这村子中,这座宅子按照阵图修建,宅子下方正是镇着一柄古剑,阵法会吸取灵力来牵制古剑的力量,只要毁了这阵法,我们的灵力自然会回来。其次,天煞孤星就在我们身边,它不是……”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徐鼓的话。 “看我捉到了什么?”村长就站在密室的门口,他目光沉沉地看着三人,“小姝,我对你不薄,连这宅子的秘密我都没有瞒着你,可你为什么背叛我呢?” 村长漫不经心地划破了手指,一滴鲜血滴在了地上,被曲笙托在怀里的徐鼓立刻痉挛起来,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被某种力量吸干,惨白着嘴唇对曲笙道:“寻剑……寻……”话还没说完,徐鼓便晕了过去。 曲笙刹那间眼睛血红,她回身一脚踹翻了那根原本捆绑徐鼓的木桩,然后将木桩握在手里。 纤细的少女和巨大的木桩形成鲜明的对比,她的手原本握不住木桩,好在木桩是从根部裂开,她就握着那缺口,手被木茬刺出了血。 她半点不停留,抡起那木桩就向村长砸去。 “你让我师兄遭的罪,我会一点不剩地从你身上讨回来!” 那村长身形倒也灵活,他立刻向外跑,并一路激活机关,口中道:“三才杀,护我!” 那股令人觉得恐怖的威压立刻出现在密道中,曲笙被这威压逼迫得内脏生疼,桐姝扛着徐鼓跟在她身后,用手帮曲笙阻挡那些从后方刺过来的机关,然而就在两人要出密道口的时候,曲笙突然转过头将桐姝一拉,倒提一口气,迅速跃出。 就在她们刚刚所在的地方,突然冒出一根巨大的藤蔓,那藤蔓头部分叉,上面都是细细小小的利齿! 曲笙用那木桩直接捅开东厢房的房顶,跃出后才看看到内院的景象。 随着村长的足迹,内院四处都是从地下生出的藤蔓,那藤蔓嘶嘶作响,在院落中间的也是最粗大的一根藤蔓几乎像是有生命一般,分叉的头部像是一张巨口,冲着曲笙二人,居然说出一句话。 “不……不干净的人……” 村长站在那藤蔓下,在昏茫的夜色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可想而知那恶意:“内院发生的事一点都不会传到外院,你们就死在这里吧!” ※※※※※※※※※※※※ 今夜的凶案发生在常钧语家中,死的人是他的嫂子,与莫星洲的爹一样,同样是丹田处被挖空,但兄长虽然慌乱惊恐,却可以将事情完整地说清楚极武天尊最新章节。 “……我们两人已经睡下,半夜的时候我听到一声惨叫,然后你嫂子的肚子就被一个巨大的东西穿透……太黑了,我看不清,然后那东西就缩了回去,我把你嫂子搬下来……那炕有问题,我找了锤子拆了它,但是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 巡查队的几个人都是浑身直冒凉气,就在这时,深巷中又传来一声尖叫,这一次,死的是壬江真人的妻子。 壬江真人的阐述比别人更清晰,因为他根本就没睡着。 “她在炕上睡觉,我在旁边的椅子上看书,没有任何征兆,她的腹部被刺穿,凶器像是蛇,却又不是,头部有利齿,杀人后缩回土炕,我没有挪动尸体,就是等你们来查探。”他停顿了一下,又用极小极快的语速说道,“那东西身上,有一股来自灵力的威压。” 巡查队的其他人只当他是在喃喃自语,只有跟着巡查队的封笛几人听清楚。 比凶手是修士更糟糕的,大概就是凶手根本不是人吧。 巡查队将土炕砸开,依然无所获,不过三起凶案似乎有一个规律——莫星洲家、常钧语家、壬江师叔家……每一次凶案都发生在苍梧弟子所扮演的人家中。 天煞孤星命格! 难道所有人都染上了这种命格? 而此时,在村长家的家丁终于赶到,那领头的处理这些事也熟练了,安排人将两具尸体下葬,然后又是一顿好言安抚,表了态之后便要回府,却被常钧语拦了下来。 “按照这情形,巡查队根本无用,因为犯人根本不是人,而是这山中的怪兽,我建议所有人家都在一个地方集合,每晚由人守夜,保护全村人性命才是正经!” 却不想那家丁首领打量了下常钧语,冷笑道:“小毛孩子凑什么热闹,事情得等村长大人决断,你们放心,死人的家里会得到补偿的。” 而此时,在内院门口的莫星洲有些不安,他伏低了身体趴在地上,听到地底传来了“簌簌簌”的声音,便四处寻找趁手的武器,最后终于被他在厢房后面找到了一把铁锨,他开始在内院外围挖了起来。 到底是有修士的根基,莫星洲力气大,几下就挖了两米之深,后来再下铁锨之时,就觉得铁锨头碰到了什么东西,他敲敲打打,在某一处用力一挑,借着微弱的星光一看,竟是一截白骨。 莫星洲不惧反笑,看来这地方就是内院……或是这整个村长宅院,乃至整个山村的秘密。 曲笙已经进了内院,他必须在外面辅助她,但仅凭他一人显然不够,于是莫星洲飞身上了屋檐,几个跳跃便来到门口处,气沉丹田,对着空荡荡的街道喊了一声:“苍梧!” 声音回响在寂静的夜晚中。 ※※※※※※※※※※※※ 曲笙现在无比感谢曾经夏时的教导,她手中的木桩虽然太过蠢笨,却硬是被曲笙使出了定军枪的感觉,她与桐姝二人在藤蔓的疯狂攻击下不断躲避、还击,虽然没有灵力,但是曲笙有蛮力,那巨大的木桩子砸在藤蔓上,虽然不会造成致命伤口,却也能产生破坏力。 桐姝更野蛮,她没有趁手的武器,肩膀上还扛着徐鼓,却能灵活左右腾挪,若是跳到藤蔓上头,就掰着那利齿撕扯,甚至一口咬在藤蔓上,生生扯下表皮,墨绿色的汁液飞溅,她却一口口不停,几乎要将那藤蔓咬烂。 说实话,现在桐姝不太正常,但曲笙管不得了,她必须尽快解决这阵法,按照徐鼓师兄的示意,找到被镇压在这宅院下的古剑。 就在她与藤蔓缠斗的同时,渐渐发现藤蔓似乎也有些力不从心,那村长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从袖子中掏出一把匕首,割开了手腕不住往地上滴血道:“三才杀,全靠你了,是你许诺了我荣华富贵,是你让我杀人,你现在不能抛下我,金子……金矿都是我的……” 但是无论他滴了多少血,藤蔓的颓势却越发不可收拾,他最后终于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怒道:“那群废物没看住,骨头被挖出来了!” 就在这时,随着三才杀的衰弱,曲笙也隐隐能听到外面传来说话声,那声音里有莫星洲、壬江师叔、管铃师姐、康纣南…… “骨埋阵根,再挖了这里,结界就能破!” 须臾,只听得轰然一声,内院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动,在村长惊恐的脸色下,结界如潮水般褪去,渐渐显露出站在内院外的十二道身影。 月华初现,照在所有人的脸上—— 安尘将手中的药丸倒掉,有些遗憾地道:“布置得那般周密,都没用了。” 管铃上前一步:“原来就是这些怪东西啊,哈,敢愚弄老娘。” 结界崩塌,点滴碎裂—— 壬江真人沉声道:“纣南在外掠阵,管铃救下徐鼓,钧语支援掌门大人,莫星洲制住村长,其他人两人一组,破阵!” 当结界完全落下时—— 十一道身影如轻燕般跃起,曲笙心中涌起无比激荡的战意,她清啸一声,手中木桩风声暴起,直冲院落中央最大的那株藤蔓而去!(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36章 绝命阵(五) 经过灵气淬炼的身体无比灵敏,虽然及不上曲笙和莫星洲,但其他苍梧弟子的战力也不容小觑,相比曲笙怒急用的木桩,负责巡逻的人本就带有斧锤等武器,其他人在这种险恶环境下自然也寻了保命的利器,比曲笙的趁手得多重生名门千金最新章节。 但这些凡铁都无法对有灵力滋养的藤蔓造成本质伤害。 得破阵! 现在唯一精通技巧阵法的徐鼓昏迷,众人若是有灵力还可以以力破阵,现在只能与三才杀陷入鏖战。 曲笙与中间最大那株藤蔓缠斗,莫星洲趁机制服村长,卸了他两个胳膊止住了血,莫星洲眼带寒芒问道:“如何破阵!” “用了这么多人血肉祭出的三才杀,岂是你们这些蠢货能破的!如果不是你们,再死几个人就可以大功告成,我可以取出金矿,带着村子所有人一起致富,现在全被你们毁了!不过也好……”村长疯狂地笑道,“三才杀,饱饮吧,将所有不干净的人全部杀光!” 墨绿色的藤蔓涌上血红色的暗纹,曲笙暗道不好。 “他要屠村!” 村子里的村民只是惊慌,收到警报惊醒后,被两起凶案惊吓得睡不着的人都披着衣,在街上三五成群地说话,莫星洲那一吼将苍梧弟子都聚集到村长家,那些家丁也都被苍梧弟子收拾了个干净,但那大门却是封上,外面的村民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忐忑不安,想等天亮讨个说法。 然而当村长下令后,原本祥和宁静的小山村就变成了屠宰场。无数藤蔓从地上冒了出来,人们惊恐奔逃,但是村子像是形成了一个结界,没有人能逃得出去,利齿藤蔓穿过村民的腹部,将他们高高举了起来,无论是老人还是女子,甚至幼童竟都无一幸免,血腥味以及排泄物、内脏的臭气覆盖了一切。 这就是地狱吧。 吸收了村民鲜血的三才杀凶性大发,村长狂笑:“既然你们没命享福,那宝藏就都是我的了!”他双臂也不能动,但似乎一点都不惧怕莫星洲下杀手,“你们杀不了我,算师曾说,我命犯天煞孤星,注定一将功成万骨枯,之后我又得宝藏与三才杀,连老天都在我一边,你们不过是血祭的祭品!” 这男人就是天煞孤星? 曲笙把木桩一扔,落了下来,莫星洲与她已有默契,放下村长,冲上半空,双掌如刃缠住主藤,换曲笙来审问村长。 “去年间无缘无故死的那些老人,都是你杀的?” “哼,你们倒是有见识,骨埋阵根,三才杀需要骨血成阵,那些老不死也干不了活,正好助我一臂之力。” “那旱灾和封山是怎么回事?” “哈哈,臭丫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们不敢让我见血滋养三才杀,我便是不说,你又能耐我何?” 曲笙微微一笑,她俯下身轻声道:“不见血罢了,你可知道死法有千百种,譬如说有指力强劲者,只要捏住人的骨节,便可以将其一寸寸捏碎,一丝血都不会流出来,但是会很疼,很疼。”曲笙用手捏住了村长的手腕,收紧指力,也未听到有什么动静,但村长的手腕一下子软了下去,随后他杀猪般叫了出来。 “这是左手腕,我看看,你还有右手腕,有脚踝,有膝盖骨……太多了,下一个,我该选哪处好呢?” “我说!我说!那年山中大旱,我带两名心腹和小儿去山中寻觅水源,却不想进入一个山洞,里面有一株会说话的藤蔓,自称三才杀,乃是上古遗留下的灵草,却被人用古剑镇在了这里,只要放它出来,它便可以帮我开凿藏在山腹的金矿,还可以给山村赐福。” ※※※※※※※※※※※※ 那小藤蔓翠绿可爱,小小一点比食指长不了多少,而且居然能说话,村长便信了,反观之那古剑,一身凶煞之气,被铁索悬挂在藤蔓之上,看上去就是凶器! “我如何才能取下那古剑?” “用血啊,这些邪物最怕人血,”它悄声在村长耳边道,“你用那柄剑杀个人,它就再也做不成恶了,唉,若不是它,我早就引善心人挖掘金矿,造福一方,又岂会落得现在这般落魄?” 也不知是金矿太诱人,还是拯救上古藤蔓的功德让人迷了心,村长一手劈晕了旁边的心腹,然后趁另一人不备,扼住他的喉咙,将他往剑上一推——这剑实在太过锋利,又一直在以剑意镇压三才杀,浑身凌厉非常,因此那凡人不过皮肉稍碰,就被当场斩杀幻世猎手全文阅读! 山洞内登时光芒大放,那不起眼的古剑居然散发出一股纯净的力量,而后上方锁链一片片瓦解消失,那柄古剑终于掉了下来。 从不曾杀过凡人的守护之剑,反被凡人之血污了。 “三才杀,我已照做,你现在可否打通金矿隧道?” “好极,我现在力量还不够强大,而且这古剑只是暂时被人血封印,咱们得想办法镇住它,你若是信我,便照我说的做,我必带你飞黄腾达。” 这诱惑瞬间让村长忘形,他正想弄醒另一名被自己打晕的心腹,却不想藤蔓道:“正好我需血食供养,你将那凡人拎过来,我需用他的血液来净化我的根基,方能强大到开山移矿。” 村长手中已沾了血,此时也有些丧心病狂,便将那人拖了过去。 小小的藤蔓瞬间露出利齿,从那人头部开始,将人咔嚓咔嚓吞了进去。 村长虽然心中也有惧怕,隐隐觉得此物凶得很,但现在……已经不能回头了不是吗?却没想到他那儿子看到这一幕,站在一旁被吃人一幕生生吓傻,原本伶俐可爱的孩子渐渐目光呆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可是村长独苗,村长心疼不已,但藤蔓却说,如果自己恢复了神力,自然可以让他儿子恢复神智,村长只好一手牵着傻儿子,一手托着那小藤蔓,回了山村。 这之后,为了镇住那柄古剑,村长任由三才杀将村子里的老人杀个精光,然后用人骨做阵根,重建了院子,布下了三才杀阵,他原本以为这样就能得到金矿,却不想三才杀又提出要求。 “其实你原是运道极旺之人,可惜啊,这些村民体浊气污,这座山又因为古剑凶煞,风水被破,因此你才困在这小小山村。这些不干净的人,就是阻你路之人,不可再让他们出入此山,届时我带你得金矿,风云一遇便化龙,才是人间美事。” “果然,果然……原来是他们阻我青云路!” “另外,我还需要多多的血食,山中活物即可,你可让村民捕猎,再将血与我,而我与你签订契约,不仅保你永生,亦绝不会害你。” “我签,我签!” ※※※※※※※※※※※※ “还差一点就能成功了,但是两天前三才杀说村子里多了一些不干净的气息,而徐鼓,这原本老实巴交的憨粗之人居然出手想要破三才杀,所以我才会把他抓住,不过他不用死,正好用血食来喂三才杀,而你们这些不干净的人……我要一个个都杀死,然后取出金矿远走高飞!” 曲笙拎起村长的衣领,她震惊了,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无耻之人,受邪物引诱不说,还要将全村杀光。 但现在三才杀越来越强,他们取不回灵力,便无法破阵,按照徐鼓师兄所说,只有破阵才能取回灵力,这简直是一个悖论! 然而电光石火之间,她突然想起徐鼓师兄最后所说的“寻剑”,便立刻问道:“那剑被你们镇在何处?” 此话一出,三才杀突然齐齐嘶鸣一声,然后攻击得越发猛烈。 曲笙终于知道自己问对路了,她扯起村长衣领,再一次问道:“剑在何处!” “我死也不会说的,剑一出,我们就……就彻底完了……” 在旁边因为视力受限,一直站着不动的康纣南突然开口道:“古剑还在山洞里。” 曲笙猛地抬头。 康纣南冷静道:“修士之剑,凡人怎么可能拿得动,而那邪物绝对无法碰触那柄剑,它一定还在山洞中,而且三才杀不仅仅在村子里,恐怕整座山都在它的囊中。” 曲笙放下村长,这个时候,之前众人无论白天黑夜在山中寻找灵力机缘的作用便体现出来。 “村南向西十里有悬崖绝路,不可去。” “那人携幼子前往,必定行不远,可将范围锁定在方圆十里内。” “南下有溪,周围皆是林地。” “东方七里处时有山风,掌门可以去一探!” 在与三才杀的搏斗中,众人纷纷将自己查探得的信息告诉曲笙,而曲笙也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向东方而去。 却在此时,三才杀终于显露出真正的威力。 “吾岂容凡人坏事!” 不仅仅是村子,整座山的土地都翻涌起来,无数藤蔓飞起,要在路上阻拦曲笙。 若是无此招,曲笙还不敢确定古剑的所在,既然三才杀真正发了狂,那山洞必定就在东方,曲笙在炼气期就堪比御风术的曼妙身法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她身轻如燕,躲过重重追击,在遍是藤蔓的山上,她足下无依仗,而藤蔓的利齿每每擦着她的皮肉而过,但曲笙仍一往无前地冲了过去。 随着她越来越接近山洞,终于感觉到一股不同于威压的浩然正气,哪怕被凡人血所污,它仍然能震慑邪物,曲笙感觉到古剑的呼唤,她一掌劈散那洞口遮掩的草木,如一道旋风,冲进了漆黑的洞穴中。(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37章 棋战(一) 洞穴中再没有三才杀那讨厌的藤蔓,古剑就倒在地面上,幽幽地发着光芒,那光芒忽强忽弱,像是想跟她说话一般宝贝诱情:总裁的乖乖小女人最新章节。 曲笙跪在古剑面前,轻声道:“前辈,我欲破三才杀,请为我指明一条路吧。”她伸出手,慢慢接近那剑柄,“正道之心,除魔卫道之愿,曲笙无愧天地,若您有灵,请允我执剑!” 那柄剑一直发着柔和的光芒,并未抗拒曲笙的接近,而当曲笙真正握上那剑柄,一股磅礴的力量才从剑上爆发出来。 曲笙看到了许多剑上的回忆。 不知多少年前,穿白衣的剑修在此山与邪物大战,那邪物吸他精血,他便舍弃肉身,将元神和本源全部关注到本命剑上,用自己的生命将邪物镇在山洞中,剑不知寂寞,但岁岁枯荣,恍惚不知多少岁月,那邪物终于等到了贪心之人。 天煞孤星,一己自私,贪图荣华富贵,邪物如何不侵? 得到力量的三才杀将被污染的古剑困在了山洞中,它试图占据整座山,若不是这山洞中还有古剑的震慑存在,它早已吸饱血食,在山中重新修炼成形,之后再去祸害天下苍生。 “吾,不能眼见苍生受苦,修士啊,吾赐予你力量。” 那样纯净的灵力涌入身体,曲笙立刻拿回了筑基初期修为,她御风而出,挥剑砍断所有拦路藤蔓,古剑所向披靡,藤蔓嘶鸣不能敌。曲笙赶回到村子之时,用古剑从上到下将那最粗的主藤劈成两半,而村长也像条濒死的鱼般跳动了两下,然后浑身失了血色,咽了气。 那古剑插在地上,炙热的白光散开,所有人刹那间夺回修为,每个人身上破布麻衣皆换回之前所穿法衣,储物袋各回腰间,而此时,战斗的主力却不再是曲笙了。 苍梧弟子开始各显神通,村人都已死亡,筑基期法术肆无忌惮地轰炸漫山遍野的藤蔓,本就被古剑锋芒震慑的三才杀发出嚎叫,它不断被逼退,但苍梧弟子配合默契,分布在四周清扫战场,唯有曲笙一直在古剑身边,她低声道:“这是虚幻的阵法吗?可我竟不自觉以为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天煞孤星,一场浩劫,绝命之阵……是这样残酷。” “不,天煞孤星另有其人。”古剑道。 这时,突然传来一声稚嫩的笑声。 村长的傻儿子趴在内院的门框上,笑嘻嘻地看着这一幕,拍手笑道:“打得好看,再打,再打……” 一边笑,一边口角留下涎水。 原来真正的天煞孤星竟是他!这村子里,竟只留下了他还活着,这克尽一切的小东西。 “可我不信命,也不信命格就能决定一个人的一生,他是无辜的。”曲笙将孩子抱了起来,那孩子傻兮兮地去扯她的头发,生疼。 “不要扯,很疼。”她认真地对孩子说。 那孩子真的就松了手,然后又欢喜地拍起手掌来,嘴里唱着教书先生教过的儿歌,慢慢地伏在曲笙胸前睡着了。 苍梧弟子消灭了山中全部藤蔓,古剑又用自己的力量破了三才杀之后,小山村已经变为一片废墟,他们掩埋了村人的遗体,带着那孩子下了山。 曲笙挨家挨户地求人收养这个天煞孤星命格的孩子,可他又痴又傻,还身负绝命,人们都不愿收留,最后她求到了一处凡间道观,里面有个邋遢道士无精打采地走了出来,看了那孩子一眼。 “绝命?呵,世人不容,我来容,心中有仁,则万物有仁,这孩子,当入我门下!” 那道士也不看曲笙等人,只牵起孩子的手,慢悠悠地向道观而去,阳光下一大一小两个背影,而那扇古旧的门,亦在众人眼前缓缓合上。 天煞孤星,阵破! ※※※※※※※※※※※※ 眼前景色消融,众人再一晃神,却已站到了无尽虚空之中,漫天星斗,四周空旷,而他们的脚下,竟是四四方方,一座象棋棋盘,在靠近他们的方位正中,那柄被曲笙解除封印的古剑正在“将”的位置,烁烁闪耀黑芒。 此时徐鼓已徐徐转醒,众人收回修为后,亦是给他服下丹药,身上的伤也慢慢好转,只是还有些虚弱。 “看来我们出来得比断龙门的人早,掌门,这是棋阵庸梦千年最新章节。”徐鼓道。 曲笙也看出来了,苍梧弟子大多修习过琴棋书画,象棋也是一门基础课程,看那剑的颜色,想必因为他们先出了天煞孤星阵,所以给了他们先手优势的黑方。 象棋黑红两方共三十二枚棋子。其中,黑棋有一将,车、马、炮、象、士各二,五个卒;红棋有一帅,车、马、炮、相、仕各二,五个兵。 每一方都有十六枚棋子,按照棋局规定,将死或帅死算输。 苍梧这边共十五名子弟。壬江真人、葛提、桐姝三名金丹期,五代弟子徐鼓、封笛、管铃、关瑟,其余六代弟子安尘、康纣南、常钧语、莫星洲、柴铭、洛一、阿维,以及曲笙自己,不过在这个阵法中,众人依旧会被阵法规则将修为统一压制在筑基初期。 已经有一剑占据将位,那么剩余的位置,便由他们自己安排了? 就在曲笙犹豫不定时,自楚河汉界上,突然竖起一道光幕,上方浮现文字,正是这场棋战的规则—— 黑棋为天煞孤星阵,因此黑将有特殊技能,在三回合后,黑将周围如果出现任何一枚棋子,无论黑棋还是红棋,都会在下一回合被黑将消灭。黑将每次只能行走一格,且局限于九宫格内,其行动路线由每一回合的剑师决定。 剑师是每一回合场面上杀死对方棋子的人,只有本方剑师才能对黑将下令,如本回合无剑师,那么黑将会自动向着离自己最近的那枚棋子移动。 黑将的行动不受回合内其他棋子限制,也就是说,若本回合黑棋跳马,但黑将仍然会走动,规则也会生效。 其他棋子走法并无不同,但这棋盘是棋战,亦是剑阵,两棋相遇互相以剑比斗,攻击者先出招,防御者防守,没局一招,三局两胜,因此被吃的一方也有反杀的可能,被杀者将离开阵法。 最后以杀死对方将或帅者为胜,胜者可得阵眼。 比试在双方全员到齐后的一刻钟内开始。 天煞孤星的规则果真阴魂不散,这种黑将无差别攻击的规则出来,在九宫格内的两枚负责守护黑将的士反而是最危险的,冲犯了天煞孤星,都难逃一死,这个规则虽然可以遏制住对方的布局,但是对于己方不利因素更大一些。 这究竟是个什么命格啊! 徐鼓:“给我一个士位。”他受了伤,是在场所有人中最虚弱的一个,还不如在关键时刻牺牲。 康纣南亦是道:“请师父将另一个士位给我,我的眼疾会成为对方攻破的弱点。” 除了徐鼓和康纣南主动要求炮灰位置,其他人都默默等曲笙的安排。 她将象分别给了洛一和阿维,能过河的车分别给了桐姝和葛提、马给了封笛和柴铭、炮给了管铃和关瑟。 最后五个卒,分别是曲笙、莫星洲、常钧语、壬江、安尘,而这五个卒,基本是现在苍梧最高战力,同时也是黑棋最强的攻击力和防御力。 “此番棋战,不设定指挥,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牺牲的人会是谁,但我希望大家能够携手同进,苍梧山的命运,就掌握在我们每一个人的手中。大家能入阵同甘共苦,本座已十分欣慰,苍梧不灭,不在一时,也不在一世,而在我们心中。”曲笙清澈的声音朗朗回荡在寂静的虚空中,“现在大家大概已知规则和自己的位置,我们原地打坐恢复,等断龙门的人到了,苍梧再入阵。” “谨遵掌门令。” ※※※※※※※※※※※※ 越早出绝命阵就越有利,因为剑师的特殊设定,注定了每一回合的厮杀都是生死之战,因此苍梧每个人都有充足的时间在心中揣度每一个棋子的走位,以及对方的应战方式,但唯独不知红方的帅棋又会是什么样的规则。 这一等,便是六个时辰,当断龙门的人出现在曲笙面前时,虽然每个人的衣着依然鲜亮,但曲笙敏锐地嗅到了浓重的血腥气,他们中有人负伤了,而且还不止一个。 但作为掌门的陆奉天自然无事,当他看到对面好整以暇的苍梧弟子时便是一愣,然后笑道:“看来我还是小瞧了苍梧,真是不得不认真起来了。” 而此时,红方的帅位上也浮现出了一柄带着血光煞气的长剑,楚河汉界的规则也同时修订,再一次放出了光芒。 红棋为杀破狼阵,因此红帅有特殊技能,当红帅移动的时候,局势会产生震荡,距离红帅最近的一枚棋子将与另一枚棋子调换位置,调换者无论黑方还是红方。红帅每次只能行走一格,行动路线由每一回合的剑师决定,如本回合没有剑师,那么红帅会向棋盘中除黑将外的任何一枚棋子挑战,同样不分黑方还是红方。红棋的剑师只能控制红帅,黑棋的剑师只能控制黑将。 红帅的行动同样不受回合内其他棋子限制,若本回合红棋走边炮,但红帅仍然会在九宫格内走动,而杀破狼阵的规则同样生效。红帅和黑将的动作,是在每回合拼杀之后发生,如果没有剑师,二者便会自由行动。 这条规则一出,断龙门的修士都炸了。 “这叫什么棋战啊!” “有这么恶心的规则,还怎么下棋!” 但是一看到更恶心的天煞孤星规则,断龙门的阵容里还真有人笑了出来:“好么,都是无差别屠杀。”(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38章 棋战(二) 在场修士都是心思灵透之人,天煞孤星和杀破狼这两大规则立下来,便能想到剑师可以决定规则走向,那么,每一回合的剑师才是场面上的重中之重,果然在修士的阵法中,最考验的还是战斗的力量冷了季末 暖了初冬最新章节。 又因为攻击者也可能被反杀,因此棋局的规则反而没那么重要,原本在场面上收一步一格规则限制最深的,但位置最考前的兵卒,反而是这棋盘上最容易短兵相接的站位,而其车马炮又因为进退灵活,对武力要求没那么强。 曲笙上前一步道:“战斗会在一刻钟内开始,还请陆掌门尽快布局。” 陆奉天自负天才,他也瞬间想明白了局势,在这些规则作用下,场面中的变数极多,且两方都是筑基初期修为,在三局两胜的情况下,胜负难定,更何况苍梧竟能比他们更早破了天煞孤星阵,谋划定比他们还妥当。 不过,红帅的规则虽然霸道,却比那只知杀戮的天煞孤星黑将要强得多,只要利用妥当,比天煞孤星的黑将要有用得多。 陆奉天微微一笑,便将布局传递给各弟子,而后道:“我方已布置完毕。” “陆掌门是君子,那么,我们两派同时站位如何?” “求之不得。” 两方掌门一声令下,苍梧和断龙门两派弟子齐齐走入棋盘之中,当人在棋盘中按照象棋初始位站定后,每个人身后都浮起一柄长剑,只不过黑红颜色不同。 当所有弟子站位之后,曲笙和陆奉天分别进入棋盘。 卒。 兵。 两位掌门相隔楚河汉界,都站在了双方阵营的正中央,对方的正对面,一看这等站位,双方便知曲笙和陆奉天都不约而同地将武力最强之人安排在了兵卒的位置上。 “看来曲掌门的想法跟本座一样。” “客气,陆掌门也是胸有成竹。” “黑棋先请。”陆奉天对黑棋先手并不介意,因为黑棋有天煞孤星阵的局限,他们的士,是注定保不住的。 “那么,本座就不客气了。” 曲笙回过头,在虚空之中,无限星辰之下,她的目光挨个扫过已经站定的苍梧弟子。最后她将目光看向徐鼓和康纣南。 徐鼓微微点头,康纣南目光坚定。 第一回合。 “一马当先,跳马!”她低声道,听到命令的封笛和柴铭互视一眼,心中都有了决断。马走日,封笛一人跳了出去。看这样子,曲笙这是准备舍弃九宫格内的二士了,但是因为三回合内,黑将规则并不起效,所以九宫格内还算平静。 但是到了红棋的回合,红帅的杀破狼规则即将开始生效,当封笛站好位后,陆奉天亦是冷声道:“跳马。”曲笙不动卒,陆奉天不动兵,双方都以跳马开局。 当红棋的马走位完毕后,负责红帅位的长剑放出了一次强烈的光芒,在本回合没有剑师的情况下,它开始随即发起挑战了。 红棋很不幸,红帅长剑飞起,来到了红棋场上一个小兵的面前向他斩去。在棋局中,红帅和黑将的修为也被压制在了筑基初期,而陆奉天将主力压在了小兵上,这位第一个被红帅挑战的修士毫无疑问,是一名修为高深的化神修士,所以红帅的第一次挑战虽然挑选了一个自己人,却仍在三局内打了个平局。红帅退回原位,但那名红兵却面色有些苍白,他用传音将红帅的攻击力告诉了己方修士,红棋方虽然尽量不露声色,但曲笙还是发现了许多人都紧张起来。 不能任由红帅这么无差别挑战下去,只要能合理利用红帅的杀破狼规则,就可以将对方逐渐瓦解,但断龙门必须争抢剑师的位置。 而苍梧也是同样的打算,就算自己目前用不到剑师,但这剑师之位,绝不能落在红棋的手上!在黑将规则未生效的三个回合内,曲笙必须抓紧时间布局,无论下什么棋,都必须走一步看三步,造势是关键。 在接下来的二回合中,相飞田——阿维前行,三步出车——桐姝来到安尘后方,对河界虎视眈眈。而红棋动了一兵、一车,陆奉天是个急性子,他想尽快对垒,将剑师握在自己手上,通过调换位置直接将死黑将! 在没有剑师的回合内,红帅在棋局上简直无法无天、肆意妄为噩梦乐园最新章节。 第二回合结束,红帅挑了己方红仕,结果红仕恰好是断龙门受伤的修士之一,于是……红帅居然把棋盘上作为自己保镖的红仕砍死了。断龙门所有修士目瞪口呆,一脸悲愤,而苍梧这边也并不觉得轻松,因为风水轮流转,马上自家的黑将也要开始祸害己方了。 到了第三回合结束,红帅终于选了一名黑棋挑战,恰好是飞出来的阿维。 阿维很少说话,存在感并不高,因为是苍梧目前唯一的魔修,倒是有些被众人保护起来,生怕小姑娘水土不服,以至于到现在也没人知道阿维擅长什么。 当红帅又雄赳赳气昂昂地杀过来时,阿维终于祭出了法宝,那是一条布满铁蒺藜的长鞭,死死缠住了血红色长剑,无论长剑如何出招,她只用鞭子对战,但那鞭子在最后一局的时候被长剑搅得粉碎,最后长剑冲向她的时候,阿维用双手握住了剑刃。 没人知道这小姑娘身体里为什么藏着那么大的狠劲儿,双手鲜血淋漓,剑刃入骨,阿维浑身魔气缭绕,却还是一寸寸将剑刃从自己的锁骨处拔出。 这是一场惨烈的平局。 阿维抬起头,对一直看着她的曲笙道:“掌门,我还能继续。” 曲笙瞬间从阿维的话中听出了她的祈求——我还能打,所以,不要放弃我。 这就是阿维的执念吗?曲笙对她笑了笑:“很好!” 当三个回合结束,黑将的规则终于要在下一回合开始发动,但因为徐鼓和康纣南已做好牺牲的准备,所以曲笙还有两回合的时间,但陆奉天却不会给她这个时间了。 第四回合。 曲笙再跳一马,柴铭跳出站位,黑棋回合结束时,黑将不出意外地灭了徐鼓,而轮到红棋时,那名走出一步的红兵,终于过河了。 这是陆奉天的杀招,他忍不得了,你不杀,他便杀,这名红兵对上的黑卒是莫星洲。当红棋回合结束后,红帅再次挑战一名黑棋——正是第一个跳出来的封笛。 而封笛败了。 他本就不擅修攻击性法术,在红帅的咄咄逼人下,连两局都没能撑住,直接被红帅斩杀。当封笛被踢出阵法的时候,他的脸充满了愤怒,而那愤怒却是对他自己的。 第五回合。 曲笙失了一马,不得不再次补一相上前,于是洛一走位,黑将终于将它身边的康纣南灭掉,天煞孤星比杀破狼更无理的地方就在于,黑将连挑战都不用,是直接用规则之力将棋子踢出阵法,目前在黑棋方的九宫格周围,死的死散的散,黑将孤零零的立在那里,等待下一次吞噬的机会,或是等待剑师的下令。 按理说,如果没有红棋接近九宫格的话,黑棋的剑师并没有什么作用,但争夺剑师并不一定是为了己方的规则,而是不能让陆奉天利用红帅的规则在场上肆意与黑棋交换位置。 到了红棋走位,过河的红兵终于露出獠牙,那名修士明显是断龙门的主力之一,他深目鹰鼻,看向莫星洲的眼神无比冷漠,他沉声道:“以我化神中期修为,原不该对小辈出手,但时局如此,不过是各为其主。此番虽我为攻击方,但我允许你先出手攻击。” 断龙门的人果然又高傲又要面子。 莫星洲也不客气,他躬身行礼道:“多谢前辈。”棋子之间互相攻击规定要用身后的剑比拼,莫星洲摘下了剑,用手掂了掂,却是微微一笑。他右手平举长剑,左手却抚向腰间,轻轻取下腰间挂着的那串铃铛,也未掐什么法诀,这串从未有过声响的铃铛便在他的灵力激发下,突然发出了清脆悦耳的铃声。 “叮铃铃……” 这串铃铛不过只响了一声,对面那名断龙门化神中期修士便直直倒了下去,当他的身体碰到棋盘的时候,与那些或是失败或是被灭杀的人一样,被踢出了阵法。 “这是什么邪物!” “棋子交战不是要用剑吗?为什么黑棋的人用了法宝!这是犯规!” 陆奉天阴沉沉地看着曲笙道:“还请曲掌门给出一个交代。” 莫星洲却道:“不用劳烦掌门,我来解释吧,”他微微一笑,手又抚过那铃铛,“因为我用的,不是法宝,也不是法术,因此并未违反规则,另外……我还好好好站在这里,并未被阵法惩罚,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但多余的,却是一个字都不肯说了。 这串铃铛明显是他的独门秘技,而棋局也默认了他使用铃铛。 断龙门的人吃了一个闷亏,不仅失去了一名好手,同时还丢了本回合的剑师,而这一次,似乎屋漏偏逢连夜雨,那作妖的红帅再次挑了一名红棋,正是被安排在红炮位置的牧语真君。 迄今为止,红帅已经先后挑战了己方一兵、灭掉己方一仕,挑战黑相阿维失败,灭掉黑马封笛,其战斗力在修士中应当算是中上游,如今在第五回合,它又选了己方一炮……牧语真君惨败! 短短五个回合,两方不过第一次短兵相接,场面上却已经消耗掉了太多战力。其中黑棋苍梧方——双士徐鼓和康纣南,一马封笛。红棋断龙门——仕、炮、兵各一。双方损失呈平局,但除了刚刚挑战莫星洲的红兵是灭于修士之手,其他人皆是败于天煞孤星和杀破狼的规则。 这棋局只一个字,惨。(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39章 棋战(三) 如果是一盘正常的象棋棋局,士守九宫,象飞田,马走日,双车横冲直撞,炮打隔子,卒子过河不复还,奇谋诡谲,人算天算,杀得楚河汉界硝烟四起,好不快意恩仇极品神算最新章节。 但这局棋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在第六回合开始前,曲笙私下传音问莫星洲:“你这铃铛可有使用限制?” “目前以我筑基期修为,一次铃响,十年寿。若是金丹修为,则百年寿。” 这铃铛的启动竟直接以人的寿命为代价!曲笙放弃了让莫星洲做主力的想法,这霸道的铃铛再好用也只能做王牌,好在红棋一时半会也不会用战力去试莫星洲的能力。 第六回合。 曲笙终于冲了出去。兵卒在棋盘上,只能向前冲,不能后退,曲笙准备杀进敌营,直接跟陆奉天硬拼,总之两人之间必定会有一场对决,不是她成功过河,就是陆奉天杀进黑棋阵内。 老实说,曲笙是不怕陆奉天过河的,因为这是修士的棋战,除非陆奉天有莫星洲那样以寿命为代价的逆天神器,否则黑棋双炮双相也能车轮战弄死他,而且九宫格内黑将有近身则杀的规则,在红棋中,只有有马、车、炮过河才能威胁到黑将,小兵近身则直接被灭杀。 但是红帅可没有这样的规则。 陆奉天笑道:“看来曲掌门等不及了。” 曲笙也笑道:“要是陆掌门不出手的话,本座过河之后,可要大开杀戒了。” “恐怕曲掌门未必能成愿。”陆奉天轻飘飘看了一眼身后,那最开始跳出来的一马正在虎视眈眈,若是曲笙过河,恐怕第一个遭遇的便是这匹红马,还有两边一直守着界河的双炮。 果然,轮到陆奉天的时候,他调动了剩下的那枚红炮。而后红帅再次挑战一人,正是黑棋方的车——桐姝。 曲笙一下子揪心了,红帅这样挑战下去,就算能胜过它,双方棋子也会被它削弱实力,被红帅挑战过的人会成为她优先攻击的对象,显然对方也会这么想,这一次红帅挑上了曲笙一直保留实力的双车之一,她又是心疼桐姝本人,又是暗叹形势糟糕。 出人意料的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展示实力的桐姝赢得风风光光,她身体几乎像是铁铸的,赤手空拳就可与剑刃硬拼,这样强横的肉身,莫说是金丹修士,就算在元婴修士中也不多见。 第六回合结束后后,曲笙已经压在界河上,她知道陆奉天是在等自己移动过来,可她反而不,曲笙一边笑眯眯地看着陆奉天,一边调兵遣将,几乎将除了莫星洲外的所有卒子全部压向界河,同时把所有棋子往前调。 这样以来,就算剑师落入红棋之手,利用杀破狼规则与黑棋调换位置,也不至于立刻就能威胁到黑将,反而会落入自家棋子的包围圈,别管你是车是马是炮,都能让你有来无回!所以曲笙现在的策略是,卒马过河,车炮掩护,象守界河。 陆奉天亦是按耐不住,红帅杀人太过丧心病狂,场面上还有多少剩余棋子,就代表他们还有多少回合的时间,总不能让红帅一人把他们全都杀光,那么出了阵盘后,他还有什么脸要苍梧的地? 又过了五回合,曲笙和陆奉天调兵遣将,双方终于都在界河呈短兵相接之势,在此期间,红帅灭了黑相洛一、红仕,挑战黑卒壬江失败,挑战红兵、红象失败。 第十二回合开始。 曲笙终于移步站在了陆奉天身前,轮到红棋时,那枚红马果然高高跃起,带着身后红色长剑,向曲笙攻来。 看上去无比骄狂的陆奉天,在攻击过莫星洲之后,变得更谨慎了,他保存实力,先用红马来试探曲笙本事。 这名红马是一名面向很年轻的男子,他也不报自己的修为,闷声不吭地杀过来。只是见他出手的样子,用剑也是习惯了的,说不准法宝便是飞剑,曲笙黑剑执在手中,此时的她没有定军枪、没有雁门盾,用不出横扫千军,使不出心中百转千回的计谋,手中只有一柄不趁手的剑。 但是好在……一直给她喂招的人,是夏时!青弭峰弟子中最精妙的剑招,最好的身法,就被他日常用来给曲笙喂招,再一看这红马的剑招,与夏时相差何止千万里? “这世间拿剑的人有千千万万,但只有太和的弟子,才能叫剑修迷踪寻案全文阅读。” 灵力流通八大灵窍,曲笙做了一个防御姿势,但在与对方剑刃擦出火花之时,翻手挑起剑尖,身体灵活跃起,回身便给红马一剑,那修士恐怕没想到她第一回合就想反杀,急忙灵力护体,回身再次出剑,但他的攻击轨迹早就被曲笙看穿,她的身法本就精妙,再加上看对方剑招如同小孩比斗,场外只见白色广袖翻飞,不出两局,那红马就被曲笙用剑尖抵住了喉咙。 棋盘上光芒闪过,红马被判输,踢出了阵法。 也是直到此时,陆奉天才算正眼看了看曲笙:“看来贵派那名太和长老,倒是教了你不少东西。” “惭愧,太和剑招精妙,见过之后,这天下之剑,恐怕再不能入眼。” 这话说得本不客气,但陆奉天居然没反对。 “未入断龙门之前,我也曾想做一名太和剑修。”他不徐不疾地道,“如果我知道那个太和剑修给你喂过招,必定另有一番计较。” 红棋失去剑师机会,红帅再次挑战一人,正是红炮管铃。 管铃败。 第十三回合。 安尘进攻对方红兵,他自知自己资质不好,但是掌门仍然给了他这么重要的位置,这是对他的信任……所以他绝对不会让曲笙失望。 安尘使出了不要命的打发,与对方红兵同归于尽,双双被踢出阵法。 轮到红棋,陆奉天令准备好的炮出,再次攻击曲笙。 曲笙现在站在对方界河上,就像是一个无比嘲讽的棋子,吸引了红棋方最猛烈的火力。这名红炮攻击手法比之前那名用惯了剑的红马手法生疏得多,但他胜在出招狠辣,而且因为红方迫切需要得胜取得剑师资格,因此红炮明显豁出去了——就算赢不了,也要跟曲笙同归于尽,不能把这样的敌人留给掌门浪费一个回合! 他有坚持,曲笙同样有坚持,两者相遇并不是勇者胜,而是真正有实力的人。 曲笙惨胜。 这一次的战斗终于在曲笙身上留下了痕迹,当她打败红炮的时候,整个后背被劈开一条斜长的口子,红炮用自己最后的机会,废了曲笙拿剑的右手臂,砍断了她的手筋。 血在曲笙脚下溢出格子,她祭出一瓶伤药胡乱洒在伤口上,脸上反而挂着笑容,漫不经心地对陆奉天道:“真是可惜,我们黑棋的黑将,倒是无比寂寞了。” 陆奉天冷笑一声。 那黑将附近一颗棋子都没有,一把剑在九宫格根据前方棋子的站位胡乱溜达,看着竟有些孤零零的可怜意味。与此相反的是,没有红棋剑师下达指令的红帅却一直在没心没肺地不停挑战,在红炮被踢出阵法后,红帅挑上了一名红象,好死不死正是它之前挑战的那个,原本就被它伤得不轻的红象终于在这一场挑战中含恨被灭,被踢出阵法的时候愣是喊出一声:“我不服!” 曲笙心道,你不服,那么连打都没打过就被自家黑将灭掉的徐鼓和康纣南难道就服吗?在规则的铁律下,他们仅仅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拼死拼活,竭力厮杀,为的不过是那一线胜利的曙光。 第十四回合。 场面上越发干净了。黑棋还剩十子,红棋在莫星洲一战损失一兵,在曲笙手上损失一马一炮,又被自家红帅祸害得惨不忍睹,只剩七子。 红棋败相已显露。 曲笙还是不动,她就站在陆奉天身前,既然知道对方迟早要对付自己,她当然把回合用来布局,只是不知道陆奉天有没有后悔用两枚棋子对付自己,却落得一败涂地的下场。在这一回合,她终于出了重车,因为安尘已出局,他为身后的黑车让出了位置,曲笙直接把桐姝调到了红棋界河上,正式开始进攻红棋的阵地。 陆奉天不再隐忍,轮到红棋的回合时,他取下身后悬浮的红剑道:“背水一战,曲掌门,你若是能把我一同带走,就算你赢。” 曲笙废了条胳膊,后背也受了伤,根本打不赢现在还未交战过的陆奉天,但她却认真地道:“好啊。” 陆奉天一噎,冷哼一声,持剑冲了过来。 他一出招就一点余地不留,陆奉天的战斗方式就像他的人一样,大开大合,肆意狂妄,但在这种粗犷中又透着精细的狠辣,他对剑比曲笙想象中老练,几乎瞬间便用剑光笼罩曲笙全身,势必让她无法反击躲避,想要一招将她踢出阵法。 曲笙的确没有能力还击了,她直接飞了起来,义无反顾地穿过那层剑光,浑身被那密集的剑招几乎戳成筛子,但是她最后还是将手中那柄黑色的剑刺进了陆奉天的腹部。 “你疯了?”陆奉天对自己的剑招还是有自信的,却没想到她居然这么不要命,根本不躲不避地冲了出来,只为了给自己一剑。 曲笙人都瘫软了下去,整个人几乎都扑在了陆奉天身上,但手上的剑却无比残酷地将剑刃一拧,毫不客气地在陆奉天身上开了个天窗! “我果然还是不放心把陆掌门留在阵法里啊……就请你随我出去吧。” 棋盘光芒闪过,在曲笙的站位上,两位掌门全部消失不见。(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40章 沽一壶春光(一) 曲笙从阵法中出来的时候,跟陆奉天还保持原样的姿势,两人手中的剑互相穿透对方的身体,只是曲笙更惨烈一些,她身上像是炸开了无数血花,因为失血过多,看着前方的目光有些涣散无限之统帅三军全文阅读。 人群后方有一道身影冲了过去,将曲笙揽在怀里,剑刃从骨头缝里出来的时候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很细小,但是听在某个人的耳朵里,简直像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夏时把她平放下来,不顾身上的血迹,往她嘴里喂了一颗丹药。 曲笙和陆奉天分开后,断龙门的众人本来以为自家掌门伤得不可能比那弱小女修严重,结果仔细一瞧,对方手上到底是有多黑,简直快把人膛破肚了好吗! 断龙门的修士亦是含恨将掌门扶了回去,但是陆奉天却一挥袖将人甩开,自出了阵法后,他的修为已经回到身上,肉身上的伤口虽然严重,却并不放在化神后期修士眼里,他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曲笙。 陆奉天也算是修炼了快万年的人物,还是第一次被人伤得这样惨,而对方却不过是一名区区筑基初期修士,心中震动,不亚于此时心中已知此行无法得到苍梧山。 “时间过去了多久?”他随口问起身边的修士。 “回掌门,红湄神君阵法精妙,在我等看来,掌门进去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他目光扫过宾客席,但见有两人摆好了围棋棋盘,却不过刚落了六子。时间……竟然只过去了这么短,可无论是在杀破狼真还是在胶着的棋战中,他都觉得无比煎熬,自忖果然心性还是不足。 之前被阵法踢出来的弟子也恢复了修为,只有徐鼓和康纣南几乎没受什么伤,两人一看曲笙的样子立刻围了过去。 “夏长老,掌门大人如何了?” “无碍,皮肉伤。”只是那伤口太触目惊心了些,夏时低头看着曲笙,抿起嘴角,心中莫名腾起了怒意,甚至有些许委屈。 她怎么又受了这么重的伤?为什么总有人来欺负她? 这修真界,若是想论仗势欺人,还有谁能大得过他?太和无名峰上几乎所有大乘期修士都与他母亲交好,青弭峰峰主为师,暗夜之光为师母,五大山门的高层都是他的长辈,更别提还有异宝阁掌柜的身份和夏家的黑云骑——他都还没想过仗势欺人,这些人凭什么? 就因为苍梧弱小吗? 可在他眼里,他们同样弱小! 不甘渐起,心头升起一股魔障,夏时的拳头紧握,却不想有一只手覆了上去,按住那突起的骨节。 曲笙刚消化了一点伤药,刚感觉好了点,就察觉到身后男人的紧绷,再仰头一看他风云暗起的桃花眼,便觉得有些不好。 “我赢了,”她对他笑,“我干掉对方三个人,厉不厉害?” 夏时说话倒是还温柔:“挺厉害的,你要是不一边吐血一边说这话就更好了。” 得,怒火转到她身上了。 曲笙讪笑:“相信结果很快就会出了,我们一定能守住苍梧山。” 徐鼓出来后已经将阵法中的事跟众人说明,夏时自然知道现在是棋战,只一看被踢出的人数,也能大致估算出场内情形。 “还是别大意,当心对方反扑。” “没关系……”她悄声传音道,“我留下一张王牌,莫星洲知道该如何做的。” 夏时暗暗蹙眉,这莫星洲在里面显露了什么本事,竟能让曲笙如此信任? “那就拭目以待,别说话了,调息。” 宾客席上的长辈们倒是笑眯眯地看着小儿女之间互动,曲笙的伤虽然重,不过这些大能一点都不担心,鸿英看了一眼南淮,有衍丹门的至高长老在这儿,别说肉身伤成这样,就算肉身没了,只剩一星点儿神识,也是能救活的。 而且年轻孩子不打打杀杀练练手怎么行?要是真到他们这个阶段,再手痒也得忍着等化神境的秘境开启,不知多憋屈异世逍遥系统最新章节。 后面的情况越见明朗,继曲笙和陆奉天出来后,又有一名断龙门弟子被踢出,接下来陆陆续续又出了几人,除了莫星洲外的另外三个卒子都出来了,相也没了,基本跟对方打成一换一,但是还好,真正能对红帅造成威胁的车马炮都还在。 当断龙门又出来一名弟子的时候,那人惨白着脸走到陆奉天身边:“红帅,保不住了。” 果然见天上红湄神君眉心一展,将不停旋转的阵图定住,口中道:“阵眼已被苍梧派获得。” 最后出来的苍梧弟子是:莫星洲、阿维、桐姝、柴铭、关瑟。几人出来后,莫星洲率先行礼,轻声道:“不负掌门所托。” 曲笙颔首示意。 而断龙门却十分凄凉,仅剩下两人。 曲笙强撑这身体摇摇晃晃站起来对陆奉天道:“陆掌门,今次一战,苍梧山的归属想必再无异议,本座钦佩陆掌门愿与苍梧派公平竞争的豪气,若不嫌弃,苍梧愿与断龙门的道友和平共处,若有荔染水脉以西的资源分配问题,只要在合理范围内,苍梧也会配合断龙门,不知陆掌门意下如何?” 既然是胜者,曲笙自然有胜者的姿态,只有强者才有能力去包容,对她来说,把断龙门变成朋友比变成死敌要划算得多,毕竟大家在这宛辽平原比邻而居,这台阶递得是风风光光,只要陆奉天不想在这些大能面前撕破脸,就一定会给她这个面子。 但陆奉天的反应还是让她出乎意料。 “曲掌门大度,不过陆某也不是那不识好歹的小人,只是这荔染水脉以西,我断龙门弟子再不会涉足。这一次是我们败了,败者自然要受到惩罚,太息、长期、毓秀、风扶……”他连点几人名字,竟都是曾经进过棋盘的化神修士,甚至还有那名被莫星洲一铃铛放倒的修士,“诸位,随我送苍梧道友一件好礼!” 他弹指祭出一枚透明灵珠,双手掐诀,眉间神通印记一闪而过,众人便觉得一股浩荡气息从他身体中涌向那枚灵珠,其他化神修士亦是将修为注入灵珠,也不知这灵珠是用什么制成,居然能一直吸收化神修士的灵力,直到陆奉天脸色开始苍白,方才停下手。 宾客席上的大能也动容了,明眼人都能看出陆奉天几乎将一身灵力泄了个干净,其他人也只保留了一、二层。 而那被数名化神修士灵力灌注的灵珠足足涨到皮球大小,里面灵力流光溢彩,光华夺目,被陆奉天施法缓缓引到地上,而后他掐诀一拍,竟将这灵珠拍入地下! 曲笙还来不及惊讶,霎时间苍梧天空变色,护山大阵轰鸣作响,从山中向外扩散出一道华美的光圈,而这光圈不坠、不散,柔和地笼罩在苍梧山外,将这新生的青山趁得如同人间仙境。 “这层灵力结界可为苍梧再提供一层保护,因我见苍梧无灵脉,那么在这结界滋养下,即便没有灵脉,也足够苍梧山受用万年,当然,有灵脉的话,更可以形成生生不息之态。”陆奉天就算脸色苍白,亦是骄傲道,“如此,我断龙门不再欠苍梧派,至于结交,那便……随缘吧。” 他哈哈一笑,又向宾客席道:“今日献丑了,若有缘再见,请容我款待诸位——灵涛,祭船!” 一名未进阵法的元婴修士祭出一艘大型飞船,断龙门诸人跃上,陆奉天:“曲掌门,请了!” 曲笙如今却不知该不该讨厌这人,陆奉天当真有风骨,说他做戏也好,说他假模假样也好,然而给苍梧的机缘却是无比实惠,若是他不给,也没人能说他什么……总之,明明是抢人地盘的恶霸,却让人恨不起来,输也输得豪气干云,竟不失为一个人物。 到底出了晋城那小天地,走进这修真界,才算是真正开了眼界。 她挥袖打开护身阵法,说道:“送陆掌门。” 断龙门的人走后,南淮亦是起身道:“今日苍梧祭典完满,本座也先行一步,曲掌门请留步。” 苍梧祭典已过,这些好不容易拨冗前来的大能,自是还有自己的事要走,曲笙行礼,一个个送走这些前辈,夏时在曲笙身后亦是躬身行礼,心中对这些长辈们满怀感恩之情。 芮栖迟是最后一个走的,他来到夏时身前道:“有空回太和看看,还有,晋阶……不可操之过急。” 夏时脸上浮现愧疚之色:“定回太和请罪。” 曲笙在一旁听得纳闷,怎么太和还讲究压制修为不让人晋阶么,为什么夏时要请罪?她本想询问夏时,却不想芮栖迟走后,涯风突然在她耳边道:“既然苍梧山重焕光彩,那么,曲掌门也该给我安排个位置才是。” 曲笙扶额,吩咐其他没受伤的弟子收拾布置摆设,而那些通过入门试炼的弟子一见苍梧阵仗,自是忙不迭地拜入门下,又是折腾了一番,曲笙才扯了扯夏时的袖子道:“涯风闹着呢,我现在御风不起,请夏道友带我去山顶好不好?”夏时没说话,祭出那柄如意,带着曲笙飞上了峰顶。 涯风终于现身,这尾美鲛人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人类的广袖长袍,发丝未束,一脸风情万种,除了那鱼尾还在,只看上半身绝看不出他竟是妖兽。 涯风鱼尾下方被一枚巨大的贝壳托着,而那贝壳上泛着洁白的浪花,为他提供滋润的水汽。 如今他再看苍梧山,却是满意得不得了,手向那山顶一指:“我欲引北海水,造天池,为苍梧修水脉!”(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41章 沽一壶春光(二) 曲笙没想到这尾北海鲛人还想把苍梧山当窝了,她悄声问夏时:“莲衣大师的事儿不好办么?” “渡罪是海外三千洞府的人,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拿下的空间之弃妇良田全文阅读。” 好吧,反正六阶妖兽也是她这小小掌门得罪不起的,这就叫请神容易送神难,曲笙苦着脸道:“那就请神君动手吧。” 夏时却道:“不忙,我先移两条灵脉过来。” 曲笙大惊:“使不得!”灵脉比灵石还可怕,她根本还不起! 夏时传音道:“当年苍梧山大战,苍梧山被毁坏殆尽,明潜真君陨落时曾以无上道法恢复青山原貌,但后面的战斗太过惨烈,导致苍梧山荒凉至今,原本也是我夏家的业果,今日还与苍梧山,也了却我父母心事。” 在晋城大战的时候,致远斋的延虎真君为了解救晋城危机,曾经祭出过两条中型灵脉,在战后又将灵脉剥离了晋城土地,这灵脉使用灵活,而且可持续产出灵气或灵石,俨然已是修真界大能之间的硬通货,比灵石的价值还要高。 不过最早灵脉是无法移动的,乃是前九纪年圣古纪的一位格物宗大能发明了提取灵脉的法诀,最开始只有大乘修士才能抓取灵脉,而后法诀经过不断完善发展,使用法诀的限制也降低到化神修为,而到了现在,个别神识强大的元婴修士也可以抓取灵脉了。 见曲笙不再阻止,夏时一手一个,取出两团大型灵脉,连施法诀,将灵脉融入苍梧山体之中,虽然不见有什么变化,但是曲笙瞬间感觉到身边的灵气浓郁了一倍,而且这灵气与断龙门留下的灵珠结界融合在一起,使得苍梧山充满灵性,若是长此以往,山中生灵也会得此好处。 涯风笑道:“这灵脉来得好!” 他挥袖射出一道水波,直接将苍梧山顶的尖峰轰去了一块,但他不愿破坏这秀山美景,去掉的峰顶悬浮在空中,而后他再次施展妖力挖掘那块被削平的地方,到五丈深左右停手,那些碎土石在他的引导下,纷纷黏到上方被削的峰顶上。 涯风再取出一枚水滴,小心翼翼地放在指尖上,向下一滴——这一滴水液落入深坑中,顷刻间填满苍梧山顶,泛起潋潋波纹,清澈可见。这正是他从北海带来的北海之水,在山顶上形成一方白雾陶然的天池,这便是他为自己做的家了。 海兽擅水,也亲水,而这山中也要有溪泉活水才算有灵气,涯风又在山中开凿出几处泉眼,用神通将水脉填入泉眼之中,那鲜活的泉水汩汩而出,在山腰处汇聚成一条清澈溪水,向山下欢悦而去,最后形成一条小河,并入荔染水脉。 而那个看上去已无用的峰顶,最后愣是被涯风弄成一个造型有些别致的副峰,随后他在山顶出划下一个结界。 “如此一来,曲掌门可以将峰顶设为禁地,但是就算有弟子误闯禁地,也会被转去旁边的副峰,不会打扰到我。”涯风舔舔嘴角,“毕竟我的脾气不太好,而且若是撞到月圆之夜我在修炼……到时会发生什么事,我可不敢保证。” 其实不用曲笙说,以目前苍梧弟子的能力,也没人能闯过涯风设下的结界,但小心点总是好的,她点头应下,再一摸脖颈,涯风留下的那串贝壳项链终于不见了,心中一松。 至此,这北海鲛人终于舒舒服服进了天池中,只一眨眼间在池底游了个来回,再浮出水面的时候,又脱去人装,变成那妖媚的海兽,**的长发海藻般铺在水面上,他笑道:“这里是苍梧山,此处还请曲掌门赐名。” 曲笙忧伤地看着客人在自己家破斧动工,然后还被强行征名,她只好道:“就叫天海湖吧。” “多谢。”涯风指尖丢出一枚小贝壳,“平时唤我即可,若有急事,此物可破结界。” 曲笙郑重收好,涯风久不沾海水,心中喜悦得很,也懒得再跟人类寒暄,直接沉下水去,结界外山雾弥漫,遮住了着难得一见的北海风光。 曲笙此时想起了在琉璃石中对夜刃的许愿,犹豫了下对夏时道:“是否需要让苍梧弟子认识一下夜刃?” “不用,她不喜欢跟人类接触,而且有隐身的能力,会尽量避开他们的崛起之第三帝国全文阅读。”夏时手略一掐诀,那头油光水滑的黑色豹子便伸着懒腰放了出来。 “真是个好地方,”夜刃眯起眼睛,轻嗅山中的气息,“我喜欢这里。” 每一个兽族表达喜好都很直接,它们尤其亲近自然,见到如今的苍梧山自然高兴,曲笙心道,多亏你没看到之前苍梧山的样子,说不定会落下心理阴影。 夏时手腕间的银色小蛇显露身形,抬起头嘶嘶了两声,吐着信子,想必是在叮嘱夜刃。 夜刃挠挠耳朵,撒娇似的道:“我知道了,既然做了护山兽,我就一定会好好完成任务,也会努力修炼的,月刃……你真好,再等等我。” “我等你。” 曲笙捂脸:这一对儿真是恩爱啊…… 夜刃转过头,对曲笙道:“请掌门将我放在主殿门前,再滴入一滴精血,我便可为贵派护山,只是每逢月夜,我将在山中走动,若有弟子看到,请勿害怕。” “这是自然。” 夜刃便后腿蹲坐,前爪立于身前,尾巴微微盘起,那双翡翠般的眼珠发出了幽冷的光芒,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前方,就在这光芒过后,夜刃变成了一尊黑曜石雕像。 任何能工巧匠都无法雕琢出这尊雕像神态之万一,她优雅而又神秘,若是凡人见到,必会生出膜拜之心,只因这头黑豹身上有一种来自远古的力与美,似乎能震慑一切邪秽。 曲笙一时也惊呆了,她还以为夜刃会活蹦乱跳地当个小萌兽,但是变成雕像这个她真的没想到。 夏时:“夜刃自来就是这样,这也是她修炼的方式之一。” 目前苍梧主殿还没开始建造,曲笙便委托夏时将夜刃放在曾经主殿废墟前面的台阶边上,届时再跟弟子们说明一番即可。 祭典之后忙到现在,她也确实有些疲乏,而且身上还带着伤。 她抬头看了夏时一眼,总觉得自北海之行回来后,两人相处便没有以前自然,她有心想找夏时谈一谈,却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劳烦夏道友送我回去吧。” 他正要开口说话,却不想此时苍梧山的东北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隆声,一道身影破空而出,大吼道:“你们就不怕报应吗!荔水派小人!师父——我好恨!” 曲笙记得这声音,这是断龙门的牧语真君! 她急忙抓住夏时的胳膊:“带我过去!” 夏时弃玉如意不用,直接祭出飞剑,将曲笙一带。然而两人刚冲出苍梧山护山大阵,那身影便在半空中自爆,威力几乎映红了半边天空! 曲笙心凉半截,断龙门出了什么事,居然任由一名元婴修士自爆,陆奉天呢? 夏时神识铺开,电光石火间就已飞过荔染水脉,越是接近断龙门地界,周围的灵力动荡便越剧烈。 “不对,我们之前都没感觉到灵力波动,这是怎么回事?” “结界,”夏时目色冷凝,“有人试图用结界掩盖一切,刚才的牧语真君恐怕是用尽最后力气突围出结界,所以他不惜用自爆……”牧语真君试图用自爆来提示周围的修士断龙门出了事,可他不知道,在苍梧山的大能都早已离开了! 当夏时赶到断龙门外围,却一个守护阵法都没遇到,因为现在的断龙门,已是遍地尸体,断龙门弟子不分修为,都被震碎挖空了丹田,个个死状凄惨,原本秀美的山谷如炼狱一般,血流成河。 曲笙第一次看到如此残忍的灭门,她浑身发寒,本就虚弱的身体微微颤抖,她紧咬牙关,可还是控制不住牙齿上下打架作响。 夏时的神识外放在身周十丈内,细细筛查每一个地方,每一个尸体,一是搜索凶手,二是查看还有没有能救下来的活口。 但是凶手显然下手很干净,一丝证据都没有留下,如果不是牧语真君临死前提到“荔水派小人”,他恐怕会以为是邪修作恶。 曲笙喃喃自语:“陆掌门是那样强大的人,化神后期,断龙门怎么会这样,这是为什么……” 苍梧祭典才过去了不到半天,午后的日头还未落下,这场惨案就在他们眼皮底下悄然发生,容不得人不胆寒。 当他们来到主殿,看到被钉死在断龙门牌匾上的陆奉天时,曲笙反而不抖了,她把袖子往脸上一抹,从夏时的飞剑上跃下,站在了这群尸骸之中。 主殿的尸体都是高阶修士,除了陆奉天,有曾经进过阵法,在棋战中与曲笙对战的弟子,还有为灵珠注入过灵力的太息、长期、毓秀、风扶……他们身上伤痕不多,都是一击致命,曲笙只看一眼就能推断出来,正是因为这些断龙门主力修士用身上的灵力送了苍梧灵珠,所以才会被人趁机作恶,以至于屠尽满门。 断龙门挑衅苍梧便是一个因果,曲笙不会傻到认为自己害了他们,但她心中还是无比难过。 有惋惜,有同情,甚至还有兔死狐悲之感。(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42章 沽一壶春光(三) 陆奉天死不瞑目都市之逍遥剑仙全文阅读。 高昂的头颅侧向一边,从胸口到丹田,被人钉了五个巨大的铁钉,挂在主殿的匾额上,血顺着他的靴子流下来,流了一地。 就这么一个连抢地盘都要抢的轰轰烈烈,输都要输得无比骄傲的人,在门派覆灭之时,他身为掌门,没法用全力与敌人一战,没能保护住门内的弟子……陆奉天怎么可能瞑目? “陆掌门不该受如此折辱,夏道友……”同为掌门,曲笙比任何人都能了解陆奉天的感受,甚至不敢去想他死的时候该多么悲愤自责,是否也会后悔在苍梧祭典上的比斗,以至害了满门。 夏时用了一个法诀将陆奉天的遗骸取下,曲笙走过去,刚要将陆奉天身上的铁钉取下,就感觉到身后一阵劲风袭来,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喊声:“贼子休要碰我师祖!” 那人还没靠近三丈内就被夏时拦了下来,他同时皱了皱眉道:“堕魔了?” 曲笙回身看那人,他面色惨白,两眼通红,眉心一枚淡色堕魔印,此时浑身魔气缭绕,已是一名魔修。可曲笙分明记得这人,他是牧语真君身后那名言辞刻薄的弟子——昆儿。 这昆儿年岁并不大,却也有金丹期修为,可见在牧语真君座下是极为受宠的,当时他肆无忌惮嘲讽苍梧,何曾想到会落到现在这幅模样。 “曲笙!都是你们苍梧害了师父、师祖,要不是你们,我们怎么会打不过贼人!”昆儿被夏时拂到一边,跌坐在地上,一边挣扎着起来,一边嘶吼,“滚!再不滚我杀了你们!不准碰我师祖!师祖,师父……呜呜呜,师父,师父去哪了……” 昆儿的四肢似乎凝聚不起力量,他站不起来,就连滚带爬地蹭到陆奉天遗骸身边,哭道:“师祖快醒醒,救救师父……” 忽而他又突然停下悲哭,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下下用拳头砸自己的头。 师父已经没了——昆儿其实什么都看到了,但是他精神受刺激太大,整个人直接崩溃堕魔,现在神智散乱,语无伦次。 但这个人,恐怕是目前断龙门唯一的活口了。 曲笙对魔修没经验,她问夏时:“这是脉反逆流发作吗?” “嗯,修士堕魔时便会爆发第一次脉反逆流,”好在他身上有师娘赠送的伽蓝夜合,立刻取出一朵拍入昆儿后心,“断龙门灭门的时间太短了,荔水派的人不一定撤离现场,我觉得此地危险,不宜久留。” “带他回苍梧。” “但是若被荔水派知道你救下了断龙门活口,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正好,我也想为断龙门讨个公道!” 却是话音刚落,那一直跪着的昆儿突然站起来,目色恨恨地对曲笙道:“不要你们假好心!如果不是你们,在荔水派突袭的时候,师祖和长老们又怎么会无力抵挡?我断龙门惨遭毒手,与你们苍梧也脱不了干系!” 昆儿眼泪还未干,他浑身颤抖地指着曲笙,但他又能做什么?口中说的话不过是宣泄罢了,曲笙只是沉默地看着他,这种沉默让人觉得无比难堪,他垂下头,环顾这一地尸体,身体摇晃两下,又是未语泪先流。 “我不能死……师父最后用法宝将我藏了起来,他明明已经没有灵力了,但是他还是冲了上去,他说不能没人知道断龙门的冤屈,不能让荔水派的人掩盖一切真相,他……啊,对,我看到了,师父自爆了……所以我不能死,我要给大家报仇……”昆儿茫然地看着天空,“可我连师父的遗骨都找不到了。” “我帮你报仇。”曲笙在他身后道,“跟我回——” 话未说完,便有人笑道:“报仇?做得好打算,不过我荔水派一向好客,既然苍梧的两位道友前来赴会,那么,就别回去了吧。” 天空上出现数个身影,都是陌生修士,只是有四名化神期,十二名元婴期,而那开口之人却是老相识,曾经与牧语真君一同拜访过苍梧的金录勋。 曲笙一把扯过昆儿护在身后,她冷声道:“荔水派的野心未免太大了,我苍梧刚举办过门派祭典,荔水派就要连同我们一起灭了不成?”荔水派进攻断龙门的时间掐得恰到好处,明显有预谋,不可能不知道苍梧的宾客都是什么来头,曲笙这是在提醒他们自己的后台异武邪神全文阅读。 金录勋摇扇道:“岂敢岂敢,苍梧与五大山门皆有结交,甚至还有大乘修士赏光,我们怎么敢呢?请不要误会,我们根本没想过对苍梧下手。”他仍是笑吟吟地看着曲笙。 曲笙转瞬一想,立刻就明白了。 灭了断龙门,收益最大的人是谁? 自然就是同在宛辽平原,与断龙门比邻而居的荔水派和苍梧派,尤其苍梧还跟断龙门刚刚产生过冲突,就算明眼人知道苍梧没那个能力灭掉断龙门,但是这一身腥是逃不掉的,荔水派正是想用苍梧来分担自己身上的嫌疑,而且苍梧不过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宗门,对他们根本构不成威胁,又何苦冒险得罪那么多大能? 如果不是最后牧语真君拼了一把,恐怕还不会有人知道断龙门已被屠尽,而荔水派的人也十分狡猾,他们观望了许久,确定在苍梧的大能真的已经离去,前来查探的不过两人,这才出来准备灭口。 今日,势必又是一场战,但她刚在棋战中损耗了体力,而对方人数众多,他们…… “夏道友,必要的话,带着那人逃出去!” 对于荔水派来说,只要逃出一人,他们的罪行就可能曝露人前,在目前的修真界秩序中,灭门是最不可饶恕的罪责之一,他们会被五大山门联合若干大型宗门公审,然后前途尽毁。 可荔水派又怎么能允许这种事发生呢? 一名化神修士弹指一挥,周围又升起了黑色的结界,他漠然道:“不必废话,杀了这三人,趁那人自爆讯息还未传递出去,我们得抓紧时间。”他连点三个人名,“贾长老、允晨兄、惊雪,既然下方有一名太和剑修,还由你们三人出手比较妥当。” 荔水派也不是没受损伤,就算断龙门几名化神期主力都失去了灵力,但其他人于哀极中的反抗也对他们造成不小的冲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人员损失,这位荔水派掌门也是十分谨慎。 他身边有三名化神修士上前一步:“谨遵掌门吩咐。” 在修真界,真的想要对付一名太和剑修,在修为上至少要压对方一个大境界,且最好有帮手协助,这才是最稳妥的做法,而且阵法、结界都不能少,万一没杀掉走脱了,那么他们将等来太和无尽的追杀。 太和宽和,那是在不招惹他们的前提下,太和剑修又能吃苦,骨子里又有一股狠劲,若是害了他们的弟子,便入了那令人闻风丧胆,专修杀人剑的青弭峰之眼,进入他们的暗杀范围内。 没人想被青弭峰的剑修盯上,所以夏时身为太和剑修,得到了三名化神修士出手的待遇,势必要让他有来无回! ※※※※※※※※※※※※ 曲笙和断龙门唯一的活口昆儿被夏时护在了结界中,她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持剑冲了上去,对她嘱托他逃走的话根本充耳不闻。 巨雷滚滚,霁光惊雷剑域与对方一名修士的领域拼杀在一起,那些耀眼的闪电和恐怖的法术也没能淹没他的身影,带着雷光的剑意与各种法宝撞击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曲笙咬着下唇看着夏时战斗,这个层面的战斗,莫说她受了伤,就算没受伤,若出结界一步也是个死,她双手紧握成拳,浑身冰凉地看着。 就在此时,昆儿在她身后嗤笑道:“没用的,就算是太和剑修又如何,我们逃不掉的,等你们那个夏长老被轰成渣……”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声响起,昆儿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曲笙。 “你师父死了,他没机会再教你做人的道理,那么我来教你!你若是再说一句对他不利的话,我就抽到你服为止!”曲笙冷冷地看着他,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昆儿毫不怀疑这个比自己修为低那么多的女修真的会做到,他不该怕的,可他不知为什么,屈服了。 他坐在结界里,突然想到了在断龙门迎敌的时候,当他身边的同门一个个死去的时候,师父牧语真君浑身是血地找到了他。 “昆儿,活下去,如果你死了,那么……我们也就白死了!” 他被师父藏在了隐秘的结界中,那时候,他也像现在这样,一个人缩在角落里,惊恐地看着断龙门弟子一个个倒下,他听到主殿传来的法术轰鸣声,他看到长老们一个个被害,而那个被他崇敬为神的师祖被人鲜血淋漓地钉在了匾额上。 他开始哭叫,他想出去,他觉得再这样看下去会发疯,直到他看到师父牧语真君飞上了半空。 他从未见过那样的师父。 师父不再意气风发,不再大笑着肆无忌惮指点江山,不再惬意地哼着曲儿把他们一个个从被窝踹起来……他的师父,就像现在这名太和剑修一样,孤零零地冲了上去,然后“砰”的一声。 “对不起,我不是真心想说那些的……”他双手抱住了头,痛苦地扯着自己的头发,“我真的很害怕,但我不是怕死啊,我害怕再没人知道是谁害了断龙门,我害怕没人知道真相!我怕,我怕得要死,我对不起师父,我是个懦夫……” “那就活着。”曲笙没有回头,只是冷淡地说道,“带着你师父和陆掌门的份儿,带着断龙门,活下去。”(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43章 沽一壶春光(四) 曾经在北海海底,夏时也曾经面对六阶海兽的攻击,但修士不是海兽,兽族胜在妖力和身体强悍,人类却会使用更多术法,也更善于合作桃色艳遇全文阅读。而且那一次夏时可以逃,今天,他逃无可逃。 这本就是一场必输的战斗,但曲笙心中隐隐知道,夏时还有他的底牌,因为她曾经在解救天澜丹派,与彭家赌战的时候,见到过夏时嗜血的表情,虽然没有堕魔,但是那种疯狂的样子,比魔修爆发脉反逆流时更甚。早在那时,她就知道夏时的来历一定不一般,而且他的身体……跟其他人或许不一样。 在曲笙眼中,夏时几乎无所不能,那么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又为了这“无所不能”,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很快她就知道了。 原本三位化神修士围攻,但在数招内没能杀死夏时后,荔水派的掌门当机立断地下令,命所有人都出手攻击他。 这些被荔水派掌门带出的人,最低也是元婴初期修为。 曲笙紧张得屏住呼吸,她头皮发麻,一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但她仍然站在结界里,任由泪水外流,亦是不眨眼地看着夏时的身影。 从一开始,曲笙担心的就不是自己的死活,而是他的身体! 就在那些法术要轰上夏时的身体时,她终于看到了这一幕。 夏时的身体爆出了魔气。 与天澜丹派那次不一样,夏时再没能控制住魔气外溢,那令人垂涎的、诱惑的、强大的、黑暗的力量再次从他的身体涌出,连霆霄剑都在他手中发出了尖锐的鸣叫,浑身瞬间染遍漆黑之色,如同一柄从地狱而出的魔剑。 夏时沉默着冲了上去,他的身周像是有一个黑洞,任何法术只要碰到就会化为乌有,原本以为必定将人斩杀的荔水派修士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他们分散开来,却被夏时追上了跑得最慢的一个。 他伸出手,握住那人的脖子,魔气覆盖在那人全身,把他从中间撕成了两半,丹田里的元婴飞出后被夏时抓住,一手捏碎了。 “不要慌,躲远一些攻击他!开始!”荔水派掌门下令道。 然而法术打在他身上,根本不痛不痒,化神期又如何?夏时侧过头看荔水派掌门,拎着剑朝他飞过去,身上的魔气像是抓小猫小狗一般把那掌门捆住拎了起来,被夏时一道剑意劈上去,斩成了十多块,血肉飞扬地从半空落了下来,刚好就掉在了曲笙的面前。 曲笙浑身颤栗不安,这不是元婴期魔修该拥有的力量,夏时没有堕魔印,他不是魔修,那么,他到底是……是什么? 他为了她,究竟把怎样邪恶的怪物放了出来? 曲笙毫不怀疑夏时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他冲上去的时候,是不是就预料到了现在? 这个……笨蛋。 被魔气侵染的夏时手段残暴得令人发指,就在他将化神修士全部杀光后,那些元婴修士终于失去了战斗意志,有的跪下来哭求自己是有苦衷情非得已,有的扑下来在掌门的碎尸里找解开结界的法门,有人干脆已经失去了理智,飞到结界边缘大叫着敲打。 人是有精神极限的,修士自然也不例外。 这些人里甚至还有一人堕了魔,不过夏时身上那魔气似乎更熟悉魔修,夏时下一个就找上了这人,在对方连脉反逆流都没时间发作的时候,一脚碾碎了他的丹田。 从围剿,到夏时单方面屠杀荔水派所有人,也不过半刻钟时间。 最后一名修士试图绑架曲笙,就在他接近结界,正要用法宝攻击的时候,整个人突然爆炸开来,血肉糊满了结界外围。 曲笙眼前一片猩红,但是有一个手掌突然拍了上来,用力一划,便在结界上划出一道干净的痕迹。 夏时就这样看着她。 除了脸色是苍白的,他连嘴唇都已经变成了黑色,眉心没有堕魔印,但他身上的魔气几乎窜起十丈高,趁得他整个人像是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断龙门外的结界是黑色的,他是黑色的,只有还没来得及换下掌门礼服的曲笙是纯白色的,她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中的白色小鸟,而那笼子不是囚禁她自由的工具,而是抵挡外面无尽恐惧的最后防御混世魔妃全文阅读。 可笑的是,这层防御也是那夏时所赋予的。 昆儿不知什么时候已晕死过去,曲笙无法确认夏时还有没有理智,她颤声道:“夏时,你已经打赢了,你放我出来,我们……一起回苍梧,好不好?” 夏时很认真地看着她,像是在努力辨识什么,半响后,他原本冷硬的表情才缓和下来。 “我回不去了。”在那样暴力的杀戮后,他声音意外的柔和低沉,“母亲曾告诉我,如果到了这一步,自爆是没有用的,我必须回太和受死,如果我连神智都没有了,月刃就会先杀死我,他杀不死我的话也没关系,太和的师父、师娘、师兄师姐们……母亲的好友们,夏家子弟,都会来杀死我的。” 他在说什么? 为什么会被亲朋好友杀死? 曲笙倒抽一口凉气:“他们那么疼你,怎么可能……” 夏时慢慢走近结界,那层结界在自己的主人面前毫不抵抗地融去,露出里面白衣单薄的少女,他来到她面前,垂眸看她:“是啊,正是因为他们太疼我了,什么都想给我最好的,所以他们也承担了我的责任,从我离家来到人间开始,我就是他们的拖累,但是没人嫌弃我……你可知师父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十五岁的少年第一次进入太和,在师祖的引荐下,他见到青弭峰峰主晏修的时候,这位大乘后期修士,曾经的魔君对少年道:“不要怕,我教得你,便也杀得你,无须担心。” 师父是那样强大,夏时一下子就安心了,在太和最强剑修的庇护下,他像一名普通的弟子一样没有顾虑地修炼、成长。 “所以现在我要回去了,趁我的理智还在。只是可惜……”他俯下身,没有持剑的左手揽过她的腰肢,将她半抱在怀里,“要不是你杀不了我,我最想死在你手里。” 曲笙一瞬间瞪大双眼,听到夏时这句话,她几乎连骨头都随着心在疼痛。 “这是为什么?夏时,这是为什么!”她捧着他的脸问道。 “不可说。你就……就当我跟佛心寺的和尚们学坏了吧。”他的手渐渐松开。 想抱她,抱到天荒地老。 但是他已经不敢碰她了,压制魔气不去攻击她已经很艰难,而面对她的时候,他身体里还有更肮脏更无耻的冲动,想要将她一起诱惑至堕落,一起进入欢愉的深渊。 “不行,不能回去!”曲笙抓住他的衣领,“一定有办法解决的,你想想,再想想!” 夏时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如果说天澜丹派那一次被动引发魔气,还能有师娘柳昔卿及时用伽蓝夜合来救,那么这一次就是真正的无解。因为……这是他主动释放出来的。如果不这样,三个人都会死,那么他主动选择了一条只有自己覆灭的路。 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夏时没有一点犹豫,但不是不难过的。 他会想家,十五岁离开父母,哪怕他的行囊再丰厚,当知道自己可能一去不回时,心里亦孤苦;他也会想太和,十多年疼爱教导,历历在目,如今要回宗门受死,比他更难过的人,是那些从一开始教导他,就做好了杀死他觉悟的人吧…… “你要好好保重。”他彻底放开她,一步步后退,在张扬的魔气侵蚀下,那遮天蔽日的结界开始土崩瓦解,阳光洒了进来,却照不进人心。 曲笙第一次恨自己的废物,要被人用命来守护的感觉,只尝一次,便肝胆欲裂,而那人是他。 她迈出一步想阻止他,但是一脚踩下去,骨头都不像是自己的,这身体在极端刺激下根本站不住,她直接摔在地上,手指刚刚够碰到他衣角,于是便颤巍巍地抓住了他。 “就算是……就算是这样活下去也好啊,我把你藏起来好不好?我一直陪在你身边,我们不做坏事,你跟我走……”到了这个地步,人间事已不再去想,心中唯有一团烈火,燃出无尽情丝,说出从未有过的幼稚的话,然而此时此刻,她却真正这样相信着,想用尽一切办法挽救他。 夏时却觉得最后一线理智都要被消弭殆尽,曲笙不知道她在这个时候表露的心迹有多么诱人,诱人到他开始不想死,反而想要占有这迷人的感觉。 魔性一旦升起,就在也压不下去。 “喜欢吗?想要吗?那就带着她逃走啊,反正已经回不去了,为什么不享受这一切?”心中声音低靡堕落,“看她那甘愿为你奉献的模样,是不是很美味?真是想品尝一下啊……她不是想跟你在一起吗?为什么不满足她,人间教条已经束缚你太久了,该适时放松一下了……” 他的手抚摸上她流着泪的脸,慢慢滑向她的脖颈,手指碰到衣领,便想到曾经北海底的幽秘情致,她害羞却没有抗拒和生气,从那时开始,他心中便觉得自己已经拥有了最宝贵的东西,但是那东西太过珍贵,他几乎不忍去玷污她。 可现在,不想忍了。 带她走——得到她,占有她,把所有的疯狂都献给她! 夏时的手转而抓住曲笙的手臂,就在他想离开此地的时候—— 手腕间的银色光芒乍起!(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44章 沽一壶春光(五) 夏时的手瞬间收回,他后退一步,挥袖在断龙门的界内重新布上了一层结界,他本就擅长结界术,如今以魔气辅助使出,竟与荔水派的结界相差无几,现在夏时的修为,虽然还是元婴期,但那些澎湃的魔气和黑暗的力量,只怕已直追大乘诛天狂妃最新章节。 就在结界刚刚封口的刹那,他手腕上的月刃已经现身。 月刃不再是圆头圆脑的灵巧小蛇模样,只见一条数十丈银色长龙腾空而起,四爪踏云,身体虬然而动,双目洞若观火,沉吟着吐出一口雾气,它俯视下方的夏时道:“你已起魔心,吾不现真身,乃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它昂首一声龙吟,身体须发怒张,在云间腾挪,“跟吾——回太和!” 夏时微微抬起头,他自然知道这还不是月刃的真身,龙乃神兽,若是兴起风云,这宛辽平原都在它爪牙之下,当年在照葵野大战时,若无阮琉蘅震惊十方世界的一剑,只它一条龙就能给人间带来大灾。 他亦是将霆霄剑握在手中,心中战意浓厚,魔念压制了理智,颇有些恃武轻狂。当初他母亲斩龙也不过元婴期,就算月刃如今乃是全盛期,他未必不能凭身体力量一搏。 “是啊,魔心已起……月刃,你终于要动手了?”他粲然一笑,“来杀!” 笑意,在青弭峰代表杀戮的开始,如果不能拒绝杀戮,索性去享受它,如果不能避免战斗,不如去迎接它,把每一剑当做死别,青弭峰的剑修从来笑得慨然。 月刃意识到夏时已经失了本心,喉头怒吼,前爪上已凝聚出了闪着雷光的妖法。 然而就在夏时和月刃之间的战斗一触即发之时,曲笙却突然扯过夏时的衣袖。就在他惊讶回身之时,她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将他的头向下压。夏时近乎本能地不愿拒绝曲笙,他没有一丝一毫反抗,亦知道月刃不屑偷袭,遂将剑反手握在身后,顺着她的动作垂下头。 哪怕堕魔,他对她还是温柔的,散乱的发丝顺着风吹拂在她脸上,酥到了心尖儿上。 她轻叹一声,踮起脚,吻上了那已经被魔气侵染成黑色,却依然形状美好的唇瓣,在双唇相接的时候,她轻轻吮了一下他,得到略微颤栗的回应后,便在他不设防的情况下,将小舌送了进去。 轻挑慢捻,唇齿之间缠绵悱恻,心意尽明了。 像是久旱时饮到的第一口泉水,已非渴求,而是生命所需,在与他纠缠的时候,身体里的某种感情才变得完整和充盈。哪怕身体会冰冷,心会冰冷,但口腔总是温暖而柔软的,在曲笙能品尝得到的地方,他的气息还是那么干净,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堕落? 她又怎么忍心看他堕落? 少女的心思最为敏感,除了那一层朦胧的窗纱,她当然知道夏时对她的感情,可他却那样克制,在她艰难行走在守护苍梧的大道之时,他只是默默守护,从未提出过要求。 想要吗? 给他就是了。 堕魔也好,起魔心也好,眼前人都是一路陪伴她的夏时啊…… 那只有力的手臂再次撑在在她的腰间,她能感觉到他的回应越发热烈,从一开始的生涩到后面的如鱼得水,沉沦而迷乱。 脸上的泪水不去管,旁的目光也不去管,死战之后的杀性和临入深渊的疯狂通过最甜蜜的亲吻宣泄在她身上,像是人间突然出现的一道光,在夏时黑暗的意识中照亮了一条小径,而那小径的尽头,是一名穿着白衣的少女,那光芒顺着她抬起的手掌流泻下来,交织成一片色泽温柔的金色碎花草原。 “阿时,别走得太远,苍梧山永远都在这里,我也在。” 那草原上升起了翠色的青山,一花一草,他心里都无比清晰,这是他呵护而成的人间□□,那里有他的血,有他父母的血,也有无数被卷进大道沧桑的人的血,那些血凝成鲜红的小花,一路向前方铺去,在宛辽平原以南的遥远处,是波澜壮阔、为人间之镇的太和山脉。 他便连血液都沸腾起来,他的道统,他所继承的信念都回到了身体中,那是无数代剑修用血肉流传下来的古老传承无赖公主要追夫全文阅读。 在少女唇间毫无保留的奉献中,她的爱为他指引了方向,手中的霆霄剑铮鸣,那是传自太和的本命剑,从来只杀天下不义人,他怎么能放任自己令师门蒙羞? 放任自己……成为那些爱护自己的人的耻辱,成为他们失望的对象……他的眼神渐渐清明过来,手中已经收起了霆霄剑,修长的手指怜爱地抚上曲笙的脸颊,轻轻摩挲,却像是带了电流,惹得她越发绵软。 曲笙也渐渐理智回笼,她感觉到他收了剑,才睁开双眼,两手自他脖颈滑了下来,羞涩重新回到心头,她轻轻推了他一下,夏时才慢慢放开了她。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山高水远,脉脉轻烟,已尽是她的身影。 “我的掌门大人……”他只叹了这一句,便转过身,将她护在身后,对一直沉默的月刃道,“请带我回太和。” 他双手张开,手无寸铁,最后还是抑制住了魔念,可以坦然面对这一切。 曲笙在他身后低声问道:“会死吗?” “如果能一直压制魔念的话,也许暂时不会死,栖迟师兄和红湄师姐一直在寻找可以改善的方法,而且太和有界生门,如果能被镇在罗浮两界门,也是不错的结果。”自镇守魔界的彼岸之门消失后,罗浮两界门已经成为人间唯一的界生门,深藏在太和不知名处,用来关押修真界数万年来连杀都杀不死的极恶之人,几乎每一个都有将人间带入地狱的本事。 进了罗浮两界门就相当于流放,想再回来,难矣。 曲笙没有阻拦他,对她来说,只要人还能活着,一切都有改变的可能,目前夏时的情况也不适合再入人间,理智逼迫情感,曲笙脑海中天人交战,却不敢再说留恋的话刺激他,只是将额头抵在他宽厚的脊背上,心中一阵阵难过。 曾经与师父是死别之殇,如今与夏时是生离之痛。 夏时没回头,只是看着半空中的银色巨龙:“月刃,履行你职责的时候到了。” 月刃伏低了身子,银色鳞片覆盖的身体如同月光般华美,而在它动用妖力的时候,巨龙的身周划过一道道雷电,它和夜刃都与夏时灵根契合,都为雷属性。那雷电劈在地面上,却不是攻击,而是在夏时身边形成一道结界。 “其实,还有一种办法。”月刃沉声道,“当年照葵野一战,乃是因我被魔气污化,失去心智的结果,而我守护的大秘境琉璃洞天也因此崩塌,若不是主人留下的机缘,我和夜刃根本不可能重生,然,也正因为重生,我体内有了对魔气的抗性,若是我将此机缘转送与你,就算不能根除魔气,也能助你渡过此劫。” 正在山穷水尽之时,月刃突然说起这个办法,但夏时和曲笙脸上却全无喜色——这样的机缘,如何能没有代价? “如果用此法,你会如何,我又会如何?”夏时问道。 “我将陷入沉睡,具体时限便是连我也不知,而你……”月刃的龙首来到夏时身前,银色的龙甲光芒璀璨,“你会变得更强大,更加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它会诱惑你继续走向毁灭,可我已无法在你身边监督你,此法有违我答应你父母的初衷,因此,我要你答应一个条件。” “请讲。” “你的法门神牵何在?” 夏时和曲笙俱是一愣,互视一眼后,曲笙将一直收在储物袋的元神小剑祭出。 不过食指长的紫色小剑已对曲笙的气息极为熟悉,一出来便在曲笙身周绕了一圈,然后悬停在她胸前一动不动,乖巧得像一只驯服后的小兽。 这小剑本就是夏时的元神炼制,他连掐诀都不用,神识一动,小剑便听话地飞到他与月刃中间。 “神牵在此。” “我可以转一个因果给你的神牵,若你有异动……”月刃将龙首转向曲笙,“曲掌门,我可以让神牵不再受夏时控制,甚至不受世间任何法门压制,只要你一念起,便可以杀了他,那么,你能做到吗?” 这神牵是曾经夏时送给她呼唤他之用,如今为了起到监督他的作用,这柄小剑已成为牵制夏时生死的世间利刃,而她就是执掌此利刃的刽子手。 能做到吗?曲笙扪心自问,就如同今天这样,在他堕入黑暗,释放极致的引诱之时,她会忍心下手杀死夏时吗? “不行!”他出言道。 “我能!”她同时道。 夏时回身看她,他宁可回太和赴死或是永远囚禁在罗浮两界门,也不想让她背负上这样的责任——手刃爱人,这是何等残酷的选择? 曲笙同样倔强地看着他。这其实并不是选择题,也不是能不能做到,而是她为了夏时,必须做到!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理解了那些关爱夏时的人——将他送出家门的父母、既带着舐犊之情却有不得不带着杀意的师父、为了保护他而不断奔波的师兄师姐,还有那些悲悯于夏时命运而越加补偿的前辈……手执利刃,是为了责任,更是为了爱,为了让他能够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 也只有到了这一刻,曲笙才知道她终于也可以守护他了。 “因为是你,所以我能。”(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45章 枕流年(一) 夏时紧紧拥住了曲笙天道天骄最新章节。 今后,或许他也将看遍人间浮华,或许也会横死他乡,或许也会在茕茕独行时陷入俗世红尘……但他知道,这一生都不会听到比刚才这一句更动人的告白了。 他俯身在她耳畔,近乎低吟道:“我愿把生命给你,曲笙,我心甘情愿……这一生,只要你。”夏时出生便拥有了许多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财富和权利,却都是他未曾主动想要过的,真正的天之骄子,何曾追逐过这些俗物?可原本无欲无求的人如今也有了**,这世间他唯一想要的,便只有这个姑娘了。 确定心意之后,因果的转移十分顺利,月刃曾送阮琉蘅龙泪,这一次,它将身上最华美的一块银色鳞片嵌入了夏时的心口,这在曲笙看来,不过是一个简单的仪式,连灵力波动都没发生,然而当那鳞片入体,夏时身上的魔气立刻被鳞片吸入,他脸上重新恢复润泽,双唇也还了本来颜色,不过刹那间,人已变回原样。 因果之力,可见一斑。 而那紫色的神牵小剑,也被月刃吐出的一团雷火灼烧,最后在上面形成一道银色凹痕,月刃吩咐曲笙滴入精血,指引她直接将小剑收进了丹田,这才降落在夏时掌心,重新变回小蛇模样。 月刃似是极疲惫,它嘶嘶吐着信子,恹恹道:“琉璃洞天的本源与我相连,因此我会回琉璃洞天沉睡,如果夜刃寻我,着实告诉她,说我……等她……”小蛇说完就盘成一团睡了过去,夏时手掌一托,便将它送回了琉璃洞天。 再一看断龙门的满地狼藉,还有昏迷不醒的昆儿,两人俱是皱眉。 夏时给昆儿喂下一颗丹药,他渐渐转醒,眼神还有些迷蒙,揉着头道:“师父,我怎么晕了……”仿佛刚从好梦中醒来,但是抬眼一看尸横遍野的师门惨状,昆儿才想起发生了什么,瞬间又红了眼眶。 曲笙道:“来袭击断龙门的荔水派掌门及帮凶皆已死,你有什么打算?” 昆儿身上魔气又起,他问道:“是你们杀的吗?” “是。” 昆儿干净利落地翻身跪下来,以头抢地“咣咣咣”对曲笙磕了三个头,道:“苍梧派对断龙门仁至义尽,我代满门弟子谢过曲掌门伸张正义,左右我无家可归,愿在苍梧派效劳一千年,所收所得,全部交给你们,以偿还贵派不计前嫌,对断龙门救难之情!” “你姓名为何?” 昆儿双手握拳,跪言道:“我姓名为何已不重要,从今以后,我以断龙为名,今生今世,必已光复门派为己任,将祖师、师父留下的道统传承下去!” 曲笙心头震动,她似乎在这名断龙门弟子身上看到了当初的苍梧,彦之真人在离开苍梧山的时候,是不是也如昆儿一般——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活下去,把亲人留下的东西传承下去,曾经有苍梧,现在有断龙门,也许未来还有很多面临流离失所的门派,但这种传承精神永远不会消亡,宗门的凝聚力源自此,兴于此,绵延于此……在兴亡沉浮中还能坚持真知不灭,才是我辈之真绝色! “好,我带你回苍梧,只是这荔水派,你可还要寻仇,亦或是想求人主持公道?”如果之前断龙门的高阶修士未全灭,曲笙本是想将此事告上五大山门,但是现在荔水派也失去了长辈们的庇护,消亡是迟早的事,不过她不能为断龙门做主,因此还是想问问断龙的意见,毕竟他现在是断龙门仅存的弟子了。 只是,门派消亡对修真界来说再普遍不过,虽然在五大山门的干涉下在人间建立了公义秩序,但修真界的本质仍然是弱肉强食,所以断龙斩钉截铁道:“不必,如果荔水派还能生存下去,日后,我断龙门与其定有一战!” ※※※※※※※※※※※※ 断龙自己一人将断龙门满门上下的尸首都埋在了门派后方的林地旁,再此其间,夏时带着曲笙去了一次荔水派。 这个扎根于荔染水脉边上的中型宗门并没有什么变化,噩耗还未传开,弟子们仍然按部就班地修炼,门派留下的大多是金丹修士,被掌门带走近乎全部高层后,整个荔水派只有一名元婴修士镇守。 而这名元婴修士显然已经发现了掌门和若干位高阶修士的本命元神灯已灭,他正在自己的洞府收拾行囊,准备带着亲信离开荔水派,另谋高就。这个门派已经失去了武力和庇护,如果没有一个顶梁柱,也许不久后就会树倒猢狲散,又或者苟延残喘地等到一千年后断龙的复仇……这宛辽平原的恩怨,将随着他们的争斗而流传下去。 曲笙轻叹,随后返回断龙门遗址带走了断龙,再回到苍梧,心境又是不同。通过一门一派的消亡,她的眼里不仅看到了苍梧的变迁,还有其他门派的沉浮,乃至整个修真界的宗门变革脉络,和在这大势下,每一个掌门所该面对的危险和机遇霹雳之丹青闻人全文阅读。她已不再是那个晋城角子街贫民窟为了几两银子去斤斤计较的小姑娘了,可她也还是那个为了门派殚精竭虑,省下每一分钱的掌门大人,她比从前产生了很大变化,但有些事……永远都会坚持在心间。 安顿了断龙,曲笙满身疲惫回到掌门殿,终于打好一桶热水,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澡。 她将脑袋垂在桶沿,心里不知在思量什么,手指漫不经心地梳理着长发,在热气的蒸腾中,原本苍白的脸也终于红润了起来。 近几日耗费心神过多,却还未到放松的时候,苍梧……得有一个新方向,她心中隐隐有个想法,正垂眸盘算,却在这时,掌门殿外传来夏时的声音:“请掌门大人一见。” 她疲乏得厉害,懒洋洋不想躲,甚至自暴自弃地想着,反正在北海底的时候,他看也看过了,大概摸也摸过了,两人亲过之后,更没什么不能见他的,索性道:“请进。” 她挑唇微笑,有点期待他的表情。 待到夏时进来,只见他换回了黑色的太和精英弟子服,裁剪合体的衣料裹着修长强健的身体,既漂亮又勾人,可他本人却浑然不觉,衣襟端正,除了双手和头脸再无其他部位露在外面,与不着寸缕在木桶里泡澡的曲笙相比,通身的禁欲气派。 夏时进门后似乎愣住了,曲笙可以看出他身体在骤然间紧绷起来,便趴在木桶沿上侧过头笑,眼角眉梢都是柔情,因为某种隐秘的**,白嫩的肌肤从脖颈开始涌上了浅粉色,眼底水波滟潋。 蒸汽托出了个粉妆玉琢浴水美人,扯了矜持,撕了三从四德,大大方方地看着他。 夏时眼底一暗,曲笙甚至看不清他的身法,眨眼间,人已半跪在了她的木桶旁边,一手半扶着桶身,一手伸过来抚摸她长发。他低头轻轻啄了她放在桶沿的纤巧手指,离她近得能感觉到对方的鼻息,呢喃着道:“什么都看到了,掌门大人可要对我负责啊……” “是我看你,还是你看我?”她故意问。 “有什么不一样?都是要负责的……我的命都在你身上。”他的唇几乎贴在了她的唇上,耳鬓厮磨道,“你让我舍不得走了。” 曲笙猜到了夏时会离开。 在苍梧接连两次激出了魔气,而且依照苍梧祭典后,芮栖迟对夏时说的那番话,他晋阶太快也是有问题的。虽然她不知道夏时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肯定不能任由其发展下去,再有一次,可没有月刃来救急。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夏时会来向她辞行,回太和寻找解决办法。 “你走也好,我已准备封山三百年。”她微微后撤,被他的气息逼得轻喘,但说出的话却十分理智,“苍梧刚站稳脚跟,但是门内弟子的修为还是太低,而且最近七国联盟战火四起,苍梧在燕国边儿上,也不省心。另外,之前门派过于动荡,师叔师兄们都没法好好闭关,所以才做此打算。再者我被息娘子取了三百年气运,若是山门大开,难保再招惹什么麻烦。” “嗯,封山是个好主意,有了陆奉天留下的机缘和护山大阵,只要不从里面打开阵法,应该无碍。这一次我离开,也会回太和一趟,或许闭关,或许历练……等你重新出关,我再回来。” 他说的话,曲笙每一个字都能听懂,可真到他说出要离开的话,还是会舍不得。 三百年不见,对修士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他们不能耽于情爱,她的誓言未完成,他也有自己的路要走,然而情爱若总能这般理智,就不会教人生死相许了。 她挺起身子,双手抚摸他的脸庞。 他将吻洒落在她洁白的肌肤上,顺着仰起的脖颈寻到了她的唇。 轻轻相碰,浅尝辄止,短暂一吻便分开。 她低声问道:“情爱会让你的剑变得脆弱吗?喜欢上我这样的人,会给你拖后腿的吧……” “不会,守护会令剑修更强大,而你,会为我指引方向。”他起身,抬起她的下颌让她看着他的双眼,“夏家男人征战沙场,一生只忠于一个女人,我会回来的。” …… 翌日,苍梧封山。 宛辽平原上春去秋来,历经三百个寒暑。 流年匆匆而过。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霸王票: 糖葫芦果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5-2615:29:24 楚绫罗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5-2616:05:02 作死的动漫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5-2617:06:15 萝卜炖排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5-2622:16:21 晨露曦梦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5-2622:56:01 星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5-2623:33:38 木沙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5-2713:14:02(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46章 枕流年(二) 这三百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苍梧封山后便再没有弟子出入,整座山在阵法的作用下几乎等同于消失,在这段蛰伏期,苍梧派也终于从那天极宗门榜上,如昙花一现般掉到了不知名处,只不过足不出户的苍梧弟子都不知道,且也不关心罢了。 宛辽平原则因为断龙门的覆灭和荔水派的消沉而陷入了沉寂,断龙门的遗址渐有人发现,却并没有激起什么浪花,荔水派四分五裂,现如今还在荔染水脉经营的弟子不足百人,最高修为也不过是金丹期而已,他们也隐隐知道断龙门的惨案与自家有关,这三百年行事尤其低调,生怕惹来灭门之灾。 唯有苍梧山脚下的角子街老邻居们过得风生水起,靠着涯风开出来的水脉和周围的资源耕种,有苍梧山的阵法庇护,年年风调雨顺,如今已传了几代人,当年的老面孔都已不在,但是关于角子街迁徙的故事和当年晋城那一场惊天大战却永远地流传下来,对苍梧的依赖和崇敬也没有因时间的流逝而改变过。 又是一年春耕,一名年轻的后生正用斗笠盖住了脸,在身下铺了蓑衣,趁晌午休息的时候,倒在田地头的大树下困上一觉,刚隐隐入梦,眼前全都是吃不完的猪肘子,喷香的馒头正拿在手中,只听得耳边有人急促地叫道:“玉荣,快醒醒!玉荣!” 后生不耐烦地一挥手,揉着眼睛坐起来:“爹,我每天卯时下地干活,就现在歇一会还不行吗?” 那摇醒他的正是一名一脸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他劈头便是一巴掌:“混小子,你以为爹为啥叫你!苍梧山重现了!” “啥?那不是传说中的修士住的山吗?只要能保证咱们角子村五谷丰登,开不开跟咱们凡人有啥关系……” “浑说!当年苍梧曲掌门在封山前曾在角子村立下一块测灵根的石碑,还留下了三根信香,言明只要村子里出了有灵根的孩子,就可以燃起信香,自有修士来接引。你还记得小时候奶奶给你讲的故事吗?曾经晋城大战的时候啊……” 爹年纪越大越爱唠叨了,后生头大如斗,赶紧接道:“是是,晋城大战的时候,角子街居民英勇守城,被苍梧掌门看中,将温三春、张冶、毛弈、王庭雪四人接引为修士,至今在山中修炼,已得道成仙……”他口气一转,“只可惜角子村最近三百年都无有灵根的孩子出世,所以爹你说说,这苍梧山开,跟咱们有啥关系?” 他爹搓着手道:“其实……玉荣啊,爹有件事对不起你。” 玉荣心里有不详的预感:“我不想听,爹,你能继续对不起我吗?” 中年汉子的火气又上来了:“老子不能!” “那您说。” “那啥……其实你有灵根,但是爹娘就你这么一个种,苍梧山又一直封着,要是把你送进去,爹娘一是舍不得你一个人在深山,二是死的时候都没个摔盆的……”说到这里,他爹眼角也泛泪光,“现在好了,苍梧山开了,爹这就跟他们一起烧信香,玉荣啊,以后不用种地了,要当神仙了,你……高兴不?” 玉荣呆愣在当场。 事实上跟玉荣一家同样情况的还有两家,都是舍不得孩子,待村长薛德海虔诚地燃起信香,果然不到半刻,便有白衣修士飞下苍梧山,来到了角子村。 ※※※※※※※※※※※※ 距离苍梧祭典三百年后,苍梧山解封了,解封的契机当然是因为从北海来了使者。这人曲笙曾见过,正是在天海一界里踩在两只海豹上面做杂耍,指引她登上天梯的少年。 这少年彬彬有礼地敲响护山大阵:“北海息娘子向曲掌门致谢。” 只一听息娘子的名字,曲笙便出了关,将少年让进山门,但他却不肯多待片刻,只将一枚锦盒双手奉于曲笙道:“此为我家主人的谢礼,请曲掌门笑纳,顺带告知,三百年气运期限已过,北海息娘子欠你一个人情,若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请以此物向北海求助,定当倾海以助。” 此话一出,曲笙便知道息娘子的事大概是成了,欠下了与她的因果。 少年送礼后便离开,曲笙打开锦盒,那里面乃是一片不过指甲大小的翠色鳞片,但只拿起来曲笙便知道,这不是鳞片的本相,若是激起鳞片中的妖力,恐怕直径就有丈许,这还只是蛟龙之身,再一联想到断龙门时月刃显露的真龙之相,心中便是一叹。 妖兽的感情很奇怪,夜刃会为了月刃跟息娘子说了几句话便醋意大发,但月刃沉睡后,夜刃并没有悲伤,反而更加努力修炼。 “他等我等得很辛苦,所以要努力追上他……”月圆之夜吸取天地精气,夜刃的修炼速度很快,已隐隐摸到了五阶的门槛,只待机缘。而在这三百年中,苍梧弟子也是大变样。 壬江师叔成功晋阶元婴,成为苍梧唯一一名在籍的元婴修士。 桐姝晋阶金丹中期。 徐鼓、封笛、关瑟、安尘四人先后晋阶金丹期。 康纣南、常钧语晋阶筑基后期。 严琮、鲁延启都已有筑基中期修为。 当年从角子街收来的温三春、张冶、毛弈、王庭雪四人晋阶筑基期。 莫星洲、阿维已晋阶金丹期,洛一、柴铭两人都已进入筑基后期,便是连那时新收的七名炼气期弟子都已经全部晋阶筑基期,尤其是当年表现出众的苏世宇和连翘,也已晋阶筑基后期,可谓后来居上。 所有人都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唯有闭关将近三百年的掌门大人……还是筑基初期。 曲笙收了息娘子的信物,算来现在除了严琮和王庭雪两人外,其他人都已出关,正是解开封山的好时机,便手一挥,吩咐壬江师叔解开了封印,将苍梧山重新显露于人间。但是曲笙完全没想到,解开封山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处理要入门的新弟子,从角子村里接手了三人——三灵根的刘玉荣、四灵根的秋雨、五灵根的赵驰。 这样一来,目前苍梧共有元婴修士一名、金丹修士七名、筑基修士十七名,最后还有三名还没引气入体的新人……以及她这名修为垫底的筑基期掌门。 曲笙几乎能想象到,日后苍梧派行走修真界,大概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修为比弟子还低的掌门大人,要不是刚收了三个新人,她真真是生无可恋。 三百年闭关苦修无寸进啊,这种伤痛也只有六文钱不断赚回的灵石能弥补曲掌门的心灵了。 在这三百年间,六文钱并未在苍梧山中,而是与葛提一同去了离宛辽平原最近,同时也是最大的修士城池“寒露城”,不知坊重新在城中营业,并且联合黑崎大商、致远斋一起建立了第一个路藏货点,据说第一批试水的客户就有异宝阁这样的大主顾,路藏的名气迅速在七州铺开,如今六文钱已忙得爪不沾地,每隔一段时间便用主人与灵兽之间的特殊联络通道汇报收支情况,苍梧能有这么多弟子冲破晋阶瓶颈,六文钱从外面运回的筑基丹和凝元丹皆功不可没,而这些年下来,苍梧也小有积蓄,先是还上了黑崎大商和致远斋的八十万灵石外债,还能剩余百来万灵石。 只有灵石能带给人好心情,虽然修为没长进,但是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不是么? 天元3717年,谷雨,苍梧山解封。 郁郁葱葱的青山在蓝天碧水下秀美成画,曾经破落的台阶早已被修好,那些久远的断壁残垣也已消失,山腰处的苍梧道场已初成规模,雕梁画栋的主殿,以及后方鳞次栉比的亭台楼阁组成了古朴典雅的建筑群。 山高鸟鸣,泉水叮咚,有如人间仙境。 白衣翩翩的曲掌门飞上了副峰“尽天崖”,在那陡峭的悬崖边上坐下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小巧玲珑的紫色小剑。 “三百年已过,你又在哪儿呢?” 神牵的本来功能是为她和夏时传话,但这些年来,她从未打扰过他,也直到此时眼前海阔天空了,才任由思念疯长。 曲笙轻抚剑身,尝试着将一丝神识探入小剑之中。 那是她所熟悉的气息,只略一碰,便觉心都踏实了。 “三百年已过,苍梧之翠重现人间,阿时,我等你回来。”这句话甚至不用她说出来,神识就已将她的意念传达,神牵小剑上传来一阵波动,显然已将这句话传递了出去。 她心中沉静,长发低垂,将那小剑贴在脸边,轻轻摩挲,本能地想亲近。 却不知在远方的那个人几乎同时察觉神牵的动荡,立刻接受到了曲笙的信息,但他还未来得及做任何应对,只觉与神牵相连的那缕神识突然贴近了一片柔嫩温热的肌肤,惊得他不知她在做什么,连剑都差点御不好,险些栽了下来。 红晕从脖颈蔓延到耳根,夏时对身边的师兄道:“我先行一步。” 芮栖迟好笑地看着夏时的窘迫:“怎么,鎏斓境不去了?那与你打赌的三重天修士可是难缠得紧,鎏斓境的死水河也是不错的历练地。” “我回苍梧。”夏时哪还敢多等,急忙告辞,化作剑光冲出太和护山大阵,飞速遁去。 芮栖迟笑眯眯地看着夏时落荒而逃,好整以暇地站在灵端峰峰顶,他身边正是名师雕琢出的“太和桃花”阮琉蘅玉像,一尘不染,清丽无双。 他从衣袖取出一枝桃花放在了人像脚边,轻声道:“师父,阿时有心上人了,他长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没想到交代这些杂事就交代了一章~ 另外,俩人上章没啪,要是啪一次就得素三百年,于心何忍啊~~~~ 因为周三要去医院复查,所以下一次更新会在周四,希望小天使们体谅么么哒~ 感谢霸王票: 肉肉要养猫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5-2820:23:32 肉肉要养猫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5-2820:23:40(修真之掌门真绝色../41/41806/)--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57/57743/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第147章 天外来劫(一) 曲笙等了片刻,料想夏时人也不可能马上回来,也许是在秘境也说不定呢?她又抚摸了一下剑身,才将神牵收了起来。 尽天崖位于云海之上,四周寸草不生,壬江师叔却在尽天崖上建了一座茅草小亭,里面设了案几,下方抽屉里装了精巧的茶具,若是闲来无事,在云海上品茗赏景,也是风雅。但曲笙心里事儿多,无心欣赏美景。 眼下弟子们晋阶良多,封山结束后正好也可以再收一批弟子,唯有她修为最是棘手,她在案几边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羊皮卷,那上方记录着近二十种材料,全都是用来烧机缘灶的引子。 苍梧现在有不知坊和路藏的稳定财源,虽然不多,门派还是有些捉襟见肘,但她的修为不能再这么停滞不前,一派掌门怎么可能只有筑基初期?她想过将掌门位传给壬江师叔,但已晋阶元婴的壬江真君听后受了大惊吓,差点抱腿大哭,委委屈屈道:“掌门师侄使不得,我愿为苍梧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唯独掌门位不敢觊觎,师侄饶了我这把老骨头吧!” 以她现在的状况,少不得再烧一次机缘灶了,但这些材料都奇诡稀有,什么一千六百七十三年的紫竹根烧成的灰,多一年少一年都不行,还有听天湖下一百丈处生的鲢草,只生活在白渡州岩林的四阶白羊后蹄,藏在小昆峰秘境的红魔谷血土……最后还要将这些材料放在丹炉中炼制七七四十九天,最后得一块黑乎乎的圆饼,然后点了红烛火扔进机缘灶,便听天由命求它显灵,对,还不一定准。 简直令人抓狂! 最近这些年曲笙也托六文钱寻过,却只找来了不足一半材料,对主人都吝啬的元宝鼠翘着尾巴捋须道:“有钱能使鬼推磨,要是有灵石到位,我自有手眼通天,能从各大拍卖行帮你抢材料,但你却要压价收集,这能怪谁?” 没钱怪我喽? 因为日子艰难,苍梧封山前,曲笙的公账和私账基本不分家,灵石都归她一个人调度,还咬牙将欠夏时的外债算在了自己头上。封山后,曲笙找了安尘专门管理公账,当时人家还问她苍梧有无欠款,她只将晋城大战时黑崎大商和致远斋的债务公示——所以这些年收集材料走的是她个人小金库,才三万多灵石,这血汗钱全都交给六文钱大爷了,上哪儿弄灵石给它财大气粗拍材料? 一边算灵石一边气馁,最后想到自己可能又要找夏时写借据,浑身一瘫,趴在案几上生无可恋。 什么时候才能还上钱……正唉声叹气,突然感觉护山大阵一震,身后便有疾风吹过。她刚坐直了身体,便觉自己靠近了一个硬实温热的胸膛。 那人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回来了。” 她脊背一僵,完全没想到他能回来得这么快,伸出手颤巍巍地向后摸去,直碰到他的脸颊,才用发烫的指尖摸了上去,就算没看到他的模样,眼前也能浮现出千百次想念过的容颜。 她喃喃道:“三百年……” 三百年,足够曲笙长大,脱离了少女时期。然而因为常年闭关,时光在她身上起的作用有限,只不过将身条拉长,慢慢浮现出了层峦迭起的曲线,双眸染上了些许成熟风情,微微眯起时,自有一股让人迷醉的韵味。 夏时抬起她下颌,让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和她。 时间抵不过有情人,流年斩不断思念,多年不见,相逢依然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这么多年未见,还是老样子,”夏时吻了吻她的额头,“这还真是个问题啊……” “彼此彼此。”不止曲笙是筑基初期,夏时也没好到哪儿去,仍旧是元婴初期,“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回太和可有收获?” 他将曲笙腰肢搂得更紧,低下头深埋在她颈子边,有些含糊道:“情况还好,也不过就是去了些秘境,走了些地方罢了,七十年前我师父带着已晋阶大乘中期的师娘归来,勒令我不许再随意晋阶,能压住修为也会好很多……嗯,凝肌露用完了么?我这里又备了……” 隔了太久时间,她身上的气息有些引人发狂。夏时这些年走了许多地方,见识不比从前,但回到她身边后,仍有自己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感觉。 他的手有意放肆,曲笙的心有意纵容,两人便有些擦枪走火…… 然而就在这时,曲笙的神识中突然传来六文钱的尖叫声:“老子的货!主人快来,九重天外天的混蛋劫了咱们的路藏!” 曲笙猛地睁眼起身,一手拢过微敞的衣襟。 现在生意越做越大,每一批路藏都不是小数目,黑崎州的兽族十分大方,将中陆州最肥的一条线交给了六文钱,正是从最北方的寒露城到南方的和平集。而中陆州的路藏也因为有七国联盟和太和派,成为最安全的路藏线路之一。 曲笙沉声问道:“九重天外天的什么人?货里有什么,他们为什么会劫咱们?” 六文钱回道:“他们都用了毒,应当是四重天的宋家!这批货有送往南地三个门派的启波石,此石有凝固结界之功用,一块便价值一万灵石,这次可毁了……” 四重天多灵植,因此四重天的皇族宋家是九重天外天中最擅炼丹的家族,且丹和毒通常不分家,因此宋家制毒也是一把好手,六文钱如此确定是四重天,应当是他们使出了独门秘药。 曲笙下意识地不相信堂堂名门正派会去打劫,一万灵石一块的启波石在他们看来已十分值钱,但九重天外天那是何等存在?上九纪年铭古纪人间资源枯竭的时候,整个修真界都要伏低做小向九重天外天求资源,至今衍丹门仍然与四重天一起开发镜内的秘境黎芳谷,财大气粗的四重天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么点儿灵石?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周围护送路藏的兽族伤亡如何?” “我们在婆娑林,除了我之外的十位兽族大哥都中了毒,情况不妙!” 曲笙:“我这就过去。” 夏时从曲笙的只言片语也推断出发生了什么事,他也起身道:“我送你一起去。” 曲笙苦笑:“我本以为息娘子还回了气运,便能不招灾惹祸,却没想到麻烦还是找上了门,这件事不简单,咱们先去婆娑林吧……希望兽族中的毒不严重。” ※※※※※※※※※※※※ 事实上,兽族中的毒非常严重。 夏时为曲笙和六文钱设了一个保护结界,然后将这些已经显了原型的各种族大鸟打包塞进琉璃洞天,一路向坐落于东胜州的衍丹门疾行。 曲笙叹气坐了下来,与六文钱两两相望。 长久没见面的六文钱又肥了不少,那原本印着小元宝的肚皮已经溜圆,它拱着身子爬上了曲笙膝盖,又费力地跳上了她的手掌,竟然把那纤细的手掌往下震了震。 曲笙:“……兽族的伙食就那么好吗?” 六文钱忧伤地摁了摁肚皮,然后从身后掏出小算盘,噼里啪啦地一打,在上面列出一个数给曲笙看:“这批货价值二百三十万,纯利的话,这条线咱们跟兽族是雇佣关系,我抽了两成给它们当佣金,同时风险承担是八二,现在兽族受伤,药费大概要对半开,再加上赔偿金,我都想绝食了!” 赔偿金是货值的双倍。 曲笙觉得元宝鼠也拯救不了自己的天生穷命了,永远在负债,从未被超越。 “先别着急,既然知道了凶手,那批货未必就不能追回来,不过你胃口也够大,居然自己吃进一条线……罢了,说什么都晚了,等夏道友回来,咱们去一次九重天外天。” “其实我也觉得四重天未必就是凶手,但那批人既然借了四重天的壳子,想必与他们也有因果,按照江湖道义,四重天不能不管!”六文钱道。 “也许吧……” 曲笙在这里挖空心思想着苍梧和自己得罪过什么人,后来一盘算,当初在晋城的时候得罪的人似乎太多了,苍梧又如此弱小,谁都能来踩一脚,是什么人都不奇怪。当然这里面可能也有一些意外因素,兽族的路藏也是让许多人眼红心热,还有许多门派想跟风做路藏这门生意,但兽族的脚力岂是修士能比得上的?要是因为想给黑崎兽族一个颜色瞧瞧,似乎也说得过去。 倒是嫁祸给四重天这一点令人生疑,她刚从封山闭关状态出来,不知目前修真界各种小道消息,兴许四重天出了叛徒也未可知。 这一等便是一天一夜,夏时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背着一只蓝色短喙大鸟,六文钱一见便蹦跳着迎了上去,对曲笙介绍道:“这是兽族小队的队长,原型是五阶蓝羽风黎雕,名绝羽,这一次若不是绝羽大哥护着我,只怕我这小身板连报信的机会都没有,宋家那毒烈得很,三阶妖兽沾身蹬腿就死,呜呜呜,绝羽大哥没事真是太好了。” 绝羽还昏昏沉沉,抬头看了一眼曲笙,便又垂下头半闭着双眼。 夏时道:“兽族已服下了衍丹门的解毒丹,我将它们送回了千丰城,这位绝羽道友愿意为我们作证,因此我带它回来。” 曲笙不愿耽误时间,便道:“九重天外天在北阳州白沙之地,还得劳烦夏道友带我们过去。” “自然。” 一行人找了离婆娑林最近的修真城池传送到北阳州距离白沙之地最近的轮道山,再向北飞行百里,便是十里白沙境内,遥遥便可以望见那巨大的界门。 这就是古神岁无用修真界属性最稳定的涂山石建造出的界门,是连接九重天外天与人间的通道,高有百丈,名“通天门”,因九重天外天乃是岁无为人间所创造,因此通天门永远无法关闭,就算毁去,也无法隔绝九重天外天与人间。古神所造的这方小世界为九重天外天的无数生灵建立起一个人间的世外桃源,资源生生不息永不枯竭,因此所有九重天外天的子民,终生供奉古神岁无,向他祈愿祷告。 一行两人两兽已站在通天门外,白沙之上,界门雄伟,里面变幻莫测的时空结界隐藏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 修真之掌门真绝色 http://www.eq321.com/41/418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