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归处》 春归处 第 1 部分阅读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j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版权归作者所有,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 春归处 作者: 烟雨墨白 第一章 茶花飘香 冬日,骤雪初霁,风却是和煦中夹着点孤寂,吹到人脸上,只有淡淡的寒意。 沉睡了一夜的田楼村在一声声鸡鸣中醒过来,有几家的烟囱里透过纷纷洒洒的雪冒出了几缕青烟。 言瑾儿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家门,见到雪堆了门口,一阵惊喜,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往外看了一眼,匆匆忙忙的裹了衣服走出屋门。 不大的院子里正盛开着几十株茶花,淡淡的清香在风吹来的时候飘散,言瑾儿细看了看,花瓣上虽都落了雪,却还是开的旺盛,丝毫没有受到严寒的影响,这才略放了心,转身回到屋里。 言瑾儿的母亲苏映寒正在柴房里做饭,看见女儿冻红了的小脸,忙拉着她坐在灶下暖暖,问道:“茶花都还好?” “还好。”言瑾儿笑笑,把红扑扑的脸蛋藏到母亲的怀里。 苏映寒温和的拍了拍女儿的头,任由她偎在自己怀里,母女俩静静的听着灶里传来烧柴的‘噼啪’声,一边望着门外,都说大雪兆丰年,可是这雪下的大了,又唯恐会伤到新开的花苞,卖不出去个好价钱。 好容易闻到饭香味,言瑾儿摸了摸肚子,确实是饿了,便催促着娘亲开饭,苏映寒朝正屋抬了抬下巴,又从灶里翻出一块烤熟了的地瓜丢给她,言瑾儿接了,被烫的不行,左右换着手去了正屋,“爹,吃饭了。” 言睿已经起来了,听到女儿的呼唤便推开那扇有些破烂的雕花木窗,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赞了一声,“好大的雪!” 言瑾儿正吃的香甜,闻言皱眉道:“爹不担心那几十株茶花吗?” 言睿笑呵呵的走出来,“无妨,哪年冬天不下几场雪,咱们的茶花不还是一样茂盛?” 本是寻常的言语,言瑾儿听了却是愣住了,眼瞅着茶花发呆,她是不知道这里的以前的,她只知道以往每年的这个时候,大学里放了假,她都照例要回到祖母身边,她的父母没的早,只跟着祖母相依为命,祖母喜爱茶花,小小的院子里总是种着几株,可是她不懂得如何去养,自己只好先学会了再细细的讲给她听,几个月前,祖母去世了,她哭晕了过去,岂料醒来后便穿到了一个十岁小女孩的身上,她得到的最大的满足就是这世的父母跟她前世的父母竟然是相同的容貌,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今日不用去私塾,瑾儿,昨日让你背的诗文可记住了?”言睿是村子私塾里的先生,在家里拿言瑾儿跟学生一样教。 言瑾儿被打断思路,便不再想下去,应了一声,细细的吃着手里的烤地瓜,总觉得那冒出来的热气也是香甜的。 雪下的很大,父女俩站在西墙下,瞅着那一株株的山茶花在大雪纷飞里绽放着,看的久了,便觉得深吸口气都是茶花的清香。 里长推开篱笆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人,远远的就看见言瑾儿上身穿了半旧的浅紫有茶花绣边的窄袖短袄,下身是同样颜色花饰的长裙,站在茶花前摇头晃脑的背诗,“……清香随风发,落日好鸟归。愿为东南枝,低举拂罗衣……” 里长笑呵呵的带着那几人走近了,笑看言睿:“知道今日下雪,言先生是不用去私塾的。” 村里统共就这么一个读书识字的先生,村民们都很是敬佩,平日里见了也总是客客气气的,言睿却从不敢自傲,拱了拱手,回道:“今日雪太大,学生们都不好出门,因此放假一日。” 里长又笑了笑,闪身让出身后的三个人,言瑾儿跟在言睿身后,打眼看过去,却是父子三个,也不知道是来做什么的? 夏文浩见他们打量,便笑着上前一步,与里长并肩站了,“在下夏文浩,途径此处,听闻村子里遍种茶花,又数言兄家的开的好,因此想来求几株带回去养着。” 言睿见他说话文绉绉的,心里便有了好感,领着他们去挑选。 言瑾儿听说是来买茶花的,便跟了过去,她家的茶花本来就是要卖的,端看这次能卖出什么样的价钱,想着又去看跟在夏文浩身后的两个男孩,也就是跟自己一般大的年纪,穿着倒都是上好的绸缎,想来定是有钱人了。 慢慢的,言睿带着里长和夏文浩走在了在前面,两个男孩子则跟在言瑾儿身后,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神情有些倨傲,瞥了言瑾儿那半旧的衣裙一眼,不屑的弯了弯唇角,转头指着一株开的正艳的紫红色茶花问道:“这叫什么?” 言瑾儿自是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也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不过是半旧而已,这人怎么那么势利眼,心里便隐隐的有些不高兴,“紫金冠,一两银子,你要吗?”这一两银子对于这盆花来说是有点高,不过这人不是有钱吗?那就多出点救济救济他们这些穷人好了。 男孩果然摇了摇头,“太贵。”又问道:“我听说十八学士是非常名贵的,你们这儿有吗?” 言瑾儿瞧出他可没什么真心想买,不过是拿她取乐罢了,便硬邦邦的回道:“有,那个要五十两。” 男孩正要喊贵,却被弟弟止住了,他抿了抿唇,冲着言瑾儿点了点头,“我哥哥一向如此,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言瑾儿冲他笑了笑,“没什么,总比地里的老鸹好些。” 当哥哥的听见言瑾儿在弟弟面前嫌自己聒噪,便粗了脖子要吵,却被弟弟丢了一记冷眼过来,只好愤愤的闭了嘴。 “不知那十八学士在哪儿?” 言瑾儿带他们走到西墙下,指着一株只有叶子的茶花给他瞧,男孩子蹲下身子细细的看了看,便想要买,言瑾儿忙拦着,“这株是不卖的,我家也只有这一株,我另带你看些好的。” 男孩想了想,歪着头看她,“不知可有玉茗?” 言瑾儿点了点头,在前面走了,带他们去看,又问:“我这里有鸳鸯凤冠,你要吗?” “鸳鸯凤冠?”言瑾儿瞧见他新奇的很,便想带他过去看看,却见言睿带着夏文浩过来了,只得作罢。 瞧见夏文浩手里捧着的是自己养了很久的‘恨天高’,那花长的有些慢,不好养,因此统共也只有那一盆,便不太想卖,就琢磨着要找个什么理由把花要回来,可是看着言睿跟那人像是很谈得来得样子,便只得放弃了这个想法。 夏文浩多付了钱,言睿便客气的留人在家里吃饭,夏文浩本是个豪爽的人,见他让,便应下了,父子三人跟着言睿进了屋,只剩下言瑾儿站在那儿跺脚。 言家本不是这村子里的人,只是言睿虽是个读书人,却不爱功名,又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才远离祖籍,带着妻女寻了田楼村定居,租了这小院子居住,他在私塾教书,拿了束休也能过日子,更何况还有茶花的进项,因此一家人倒也不愁吃穿。 夏家父子跟着进了屋,分别寻地方坐了,言睿唤女儿端茶,言瑾儿这才不情不愿的挪到了柴房里,苏映寒早已烧好了水,沏了茶交由女儿端过去。 言瑾儿刚进屋子,就听见夏文浩介绍他的两个儿子,原来哥哥叫做夏明轩,弟弟叫夏鹤轩,只比言瑾儿大上一两岁。 言瑾儿把茶放下,拿了托盘去了柴房帮娘亲做饭,苏映寒做出的饭菜也只能算是家常,平常一家人吃饭也就算了,可是若是来了客,就上不了台面了,言瑾儿上一世独立惯了,经常自己做饭吃,因此倒学会了好手艺,她走到灶前,扫了一眼旁边放着的青菜,有自家地里种的白菘,还有几样前几日从山里采来的野山菇之类的,另有一条鱼,是她昨儿个在溪边抓来的,想了想,便让娘亲给自己打下手,挽起袖子炒了个醋溜白菘、油焖花菇、青蒜萝卜丝,荤菜只有一个红烧鱼,做完了便端了上去,苏映寒看着女儿麻利的动作,心下有些吃惊,但想了想平日里她下地的时候,还不是女儿在家做饭,想必是熟能生巧了吧。 言瑾儿把早已拨出来的饭菜端来和苏映寒一起吃了,吃完饭苏映寒留在灶下洗洗刷刷,看着雪小了许多,便推她出去遛遛,言瑾儿无奈,走到门口,打了个呼哨,只见一只灰黑色的小松鼠从院墙外的枝杈上跳了下来,几番跳跃,最后停在了言瑾儿的肩膀上,‘吱吱’的叫着。 言瑾儿拍了拍它的头,“烁烁要安静哦。” 小松鼠仿佛听懂了一样,立刻停了叫声,乖巧的坐在言瑾儿的肩膀上。 身后突然传来了拍掌的声音,烁烁立刻就警觉起来,言瑾儿也忙转身往后看,只见夏家两兄弟站在那儿,夏家老大夏明轩还在拍手,走近了几步看着烁烁,“这是什么玩意儿?倒是挺好玩。”说着就要伸手去摸。 言瑾儿一巴掌拍掉他的手,瞪他道:“它会咬人。”虽然她家烁烁才刚几个月大,可牙尖着呢。 夏明轩闻言便不敢再靠近,但还是忍不住问她,“你从什么地方弄来的?卖给我吧?我给你一两银子。” 言瑾儿闻言撇了撇嘴,“你还真是够抠的,区区的一两银子就想买我的烁烁,你还真是敢想!” “那你想要多少?”夏明轩咬了咬牙又问。 言瑾儿撇了头不理他,烁烁是能卖的吗?它可是她最好的朋友。 “你……”夏明轩对她的态度很是气愤,刚想说什么,就被人打断了,夏鹤轩走过去递了个花生给烁烁,烁烁先是看了看言瑾儿,又看了看夏鹤轩,紧接着就用两个爪子抓了吃起来,吃着还东张西望的,一副生怕旁人要抢它的一样。 三个人见状都忍不住笑起来,转头就看见言睿和夏文浩出了屋子,看样子是要走了,夏明轩忙跟了过去,夏鹤轩走了两步,犹疑了一下,又退了回来,看着言瑾儿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笑了笑,便跟着父兄离开了。 第二章 欢欢喜喜农家年 农家的生活向来是温馨而平静的,冬日里又清闲,言睿去了私塾,苏映寒便搬出上面已经蒙了灰尘的木琴来,教言瑾儿弹琴唱曲儿,言瑾儿自认为没有什么音乐细胞,也不指望着要靠这个吃饭,便不乐意学,只是坐在旁边听着。 竹篱笆被人轻轻的推开了,只听有脆生生的女娃儿的声音唤道:“瑾儿在家吗?” 言瑾儿慌忙走出去瞧了,却是邻居家的柳芽,正笑嘻嘻的望着她,“我要到镇上去卖花,你同我一起去吧?” 言瑾儿瞅了瞅自家院子里开的正盛的几株茶花,“我去跟娘说一声,你等我会。”说完便一溜烟跑进了屋子,跟苏映寒说了,苏映寒又跟出来帮着搬了几盆茶花,看着言瑾儿和柳芽一道搭了旁人家的驴车去了镇上。 两人轻车熟路的就找到了花市,在那里把带来的几盆花都卖了出去,柳芽就带着言瑾儿乱逛起来,此时已近新年,镇子上相当热闹,买货卖货的人往来不绝,言瑾儿还是第一次来这儿,看着这个也新鲜那个也稀奇,最后才把过年用的干果点心和年画桃符之类的买齐了,两人才抱着这些东西说说笑笑的走回村子。 到了腊月二十四,村子里家家户户都要‘扫尘’,为的是除旧迎新,拔除不祥。苏映寒先将家里的床铺家具遮罩起来,然后用头巾将头包好,用扫帚将墙壁上下扫干净,言瑾儿则负责擦洗桌椅,冲洗地面,两个人直忙了个人仰马翻才把家里彻底打扫干净了。 言睿回来后,言瑾儿忙在家里唯一的那张书桌上铺了宣纸,看着言睿毛笔一挥,写了一副对联出来,言瑾儿羡慕的紧,前世每次过年时,春联都是买的,如今自家写了,竟是别有一番趣味。 这幅对联上的墨迹还没有干透,就有村子里的人陆陆续续的来请言睿执笔写对联,自然每家都是带了东西来的,或是一包点心,或是一把干果,几个鸡蛋,不拘什么,言睿都是很乐意效劳的。 贴上喜庆的对联和年画,再把苏映寒特意剪的窗花贴好,又在门前挂了往年常挂的大红灯笼,便只等着除夕了。 除夕那日,言家人“接灶”、“接神”、烧轿马,又洒酒三杯,送走灶神,还要祭拜祖宗,可是因为言睿不是本地人,只冲着家乡的方向摇摇的拜了拜,吃完团圆饭,言睿笑着从自己的束休里拿了几个铁钱给言瑾儿当做压岁钱,其实他们家最有钱就属言瑾儿了,她卖茶花已经攒了许多,可是言睿作为长辈,还是要象征性的给一点的。 接过压岁钱,言瑾儿便笑着跑出去了,回来的时候肩膀上坐着烁烁,它一看到桌子上放的各样干果儿,眼睛直发光,在得到言瑾儿点头的回应后,立即就把自己埋进了一堆干果里面不肯出来。 田楼村是个很古老的村庄,连村子里最老的老人也不知道这村子到底有多少年了,村子里的习俗传统都是一辈一辈传下来的,新年也是要过完了正月十五才算彻底的过完年,十五这天,言瑾儿找了一个半长的树枝,用麦秆和柴草绑在树枝上,在里面放上从柳芽那儿要来的几个爆竹,再用细绳子捆起来,做完之后便藏了起来,以防被自家老爹瞧见。 到了晚上,言瑾儿悄悄的取出来,藏在背后溜出门去了,走到大道上,看到整条路上都是火光,或大或小,煞是好看。 柳芽已经在路旁等着了,手里也拿着一截树枝做成的火把,两人分别把各自的火把点着了,高高兴兴的跟着一众男孩子往前走,柴草里的爆竹不时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就像前世的鞭炮一样,据说这样做是要把灾病给送走,顺便震吓一下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哟,这不是言家的丫头,你到这儿干什么来了?”田家媳妇正帮着自家小儿子拿着火把,一回头就看到了言瑾儿。 这人是她家的房东,也是她家那片田地的主人,想当初租她家房子的时候就狮子大开口,想敲他们的竹杠,要不是言睿看中了那院子是在个僻静处,又足够大,是说什么也不会让自家的银子进了她的口袋的,最可恨的是这人每次去她家的时候都会顺手捞点什么,让言家人恨的牙痒痒的,因此言瑾儿也不怎么愿意搭理她,只举了举手里的火把。 田家媳妇看了又叫喊起来,仿佛想向全村的人炫耀她那大嗓门,“你一个丫头来凑什么热闹!难道你娘就没告诉你女孩子家来了是晦气吗?”说着又撇嘴,“看你娘也是个知书识礼的,怎么就生不出个儿子来!” 言瑾儿听了那话恨不得上前去质问她知书达理跟生不出儿子来有什么关系?可这话不是她一个孩子能说的,更何况她本来就是瞒着爹娘出来的,不好张扬,便低了头走到另一边去,也不接话。 可是田家媳妇并没想就此放过她,竟然抱了孩子跟过来,听到她手里的火把里也有响声,便凑上去问道:“你的爆竹是从哪儿弄来的?不会是偷的吧?你爹可是咱们私塾里的先生,难道就没教过你……” 柳芽被她说的不耐烦,抬脚挡在了她面前,“田婶,这是我娘给的,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去问我娘好了。”说完就拉着言瑾儿把快要熄灭了的火把随手一扔,转身回家去了。 田家媳妇的嘴哆嗦了下,柳芽娘的泼辣可是村子里有名的,平时没事还要绕着走呢,她又不傻,怎么会自己找上门去挨骂,想着便只在心里骂了两句,也就算了。 言瑾儿回到家里,见正屋里还点着灯,便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往里探了探头,看见只有苏映寒一人在灯下做针线,才敢进去,苏映寒看见她进来,瞥了一眼说道:“还知道回家啊!” 言瑾儿嘿嘿的笑了两声,就想往自己屋里钻,却被苏映寒一把抓住,拉到灯下细瞧,只见那粉红绣花边的短袄上头赫然有一个被烧出来的洞,足有鸡蛋大小,苏映寒冷了脸,“说,干什么去了?” 言瑾儿没好意思起来,就怕自己刚刚干的事被她发现,正纠结着自己要不就坦白从宽、主动交待了吧,可话还没出口,就听见苏映寒说道:“娘知道你一定是又跑去看那些男孩子送火把了,还被人给烧了衣服,娘不是心疼衣服,只是怕你爹知道了,他是不会允许你去的。” “我知道了,娘,瑾儿以后再也不敢了。“言瑾儿知道自己那个便宜老爹是个读书人,做事古板的很,满脑子都是这个那个的规矩。 见她乖巧的认错,苏映寒也就见好就收,“去换下来吧,娘给你补上。” 言瑾儿应着,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从床下拉出一个小箱子,从那仅有的几件衣服里拿了那件淡紫的出来,换上后便把那件粉红的拿在手里,走出屋子递给了苏映寒,心里想着原来重生到这孩子身上还是有好处的,至少有娘亲给补衣裳。 想到这儿,言瑾儿得意的笑了笑,伸手去掀被角,却不经意摸到一个毛茸茸软绵绵的小东西,看也不看就一脚踹了下去,烁烁睡得正安稳,没发现自己是怎么从床上飞到地上的,只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揉了揉自己的头,又要往床上跳,却又被言瑾儿一巴掌拍了下去。 言瑾儿看着它傻愣愣看着自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可是坚决不肯分一半的床给它,只是指了指墙角,烁烁便垂头丧气的‘吱吱’叫了两声,窝到墙角睡觉去了。 第二日一早,言瑾儿一翻身坐了起来,想伸个懒腰,可是手臂还没伸出去,眼角就瞥见床上有几根细小的灰毛,再一看墙角处,桌子下,床下,“可恶!又趁我睡着的时候跑到我床上来,算你聪明,知道在我醒来之前跑路,不然本姑娘非把你炖了不行!” “瑾儿,起来了。”言瑾儿还没嘀咕完,门外就传来苏映寒的声音,只好叹了口气,迅速的穿上衣服出去了。 言家人刚用过早饭,就看见田家媳妇扭着略显肥胖的身子挤进了他们家篱笆,言睿看到她冷哼了一声,大步迈过去绕开她,上私塾里去了,言瑾儿也不爱搭理她,只在柴房里洗碗,苏映寒自诩大家出身,不好怠慢了,便忙迎了上去,可刚走到她跟前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田家媳妇说道:“瞧你们家的茶花开的就是好,整个村子里的都比不过你们家去。” 苏映寒听得心里一紧,言瑾儿则立刻放下碗盘飞快的跑过去护住了她那片可怜的茶花,田家媳妇见状撇了撇嘴,“瞧你家丫头怕的,我又没说要。” 言瑾儿还是站在那儿没动,心里想着你是没说要,可每次你一夸什么东西好,等你走后,那东西一准儿的就找不着了。 第三章 有理咱寸步不让 苏映寒看着瑾儿的行为尴尬的笑了笑,小心翼翼的问着田家媳妇,“我记得这个月的房钱和田地的租金都是交了的?” 田家媳妇搓着手嘿嘿的笑了两声,“年前我瞧着你家丫头去卖茶花了,想必得了不少银钱吧?” 言瑾儿闻言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口袋,又想起来钱袋在自己床上放着,便恨不得立时跑进屋去,却又不放心这些茶花,这可都是她辛辛苦苦培育出来的,哪一株都是心头肉啊,要是被她抢走一株,自己这心里还不定得难过到什么时候。 苏映寒听着这话也不太对劲,却没往细处想,点了点头应下,“是换了不少银钱,我们家的茶花养得好……” “这就好,这就好。”田家媳妇笑的妩媚动人,整张脸都要皱到一起了,“你们这个月的房钱是交了的,可是如今物价都在涨,这房钱总也要涨些才是。” “又涨钱?”苏映寒惊讶的喊了出来,又忙捂住了自己的嘴,这样大声叫喊哪像一个大家闺秀该有的风范,于是低声柔柔的又重复问了一遍,“怎么又要涨房钱,前两个月不是才涨了?” “你也说那是前两个月,怎么能跟现在比呢,我们家人多,三个儿子又能吃,我们也总要吃口饱饭不是?” 言瑾儿闻言撇了撇嘴,年前她上镇上卖茶花的时候,旁边的大婶还跟她说东西落了价,连带着花花草草的都卖不出去好价钱,真不知道这价是什么时候又涨上去了?再者她家那三个小子都胖成那样了,少吃一口又能怎么着。 “田家媳妇,你这也涨的太过频繁了些,不说咱们家如今就靠着这几株茶花过日子,就是真的有了钱也断断不能给你。”苏映寒鲜少有发脾气的时候,如今确实让她逼的没了办法。 “那房钱不给也罢。”没成想她立刻就痛快的答应了,倒叫言家母女两个愣住了,从头到脚把她打量了一遍,这也不该是她说的话啊,什么时候黄鼠狼改吃素了? 果然,后面还有话在等着她们,田家媳妇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田地的租金总该涨涨了吧?这立马就要开春了,你们瞧瞧我那块地多好,别人两三亩地也赶不上我那一块地的产量高。” 这话倒是实话,当初言睿也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同意租她家的地,于是苏映寒咬了咬牙,“你想加多少?” 田家媳妇一听有门,立刻就又堆了笑,凑到苏映寒跟前伸出三个手指,“原先咱们订的是每年十两银子,如今再加三百文即可,我可是一点都没有多要的。” 苏映寒本就是大家出身,哪里晓得这田地的行情如何,又为了嫌她吵闹,想要尽快的打法了她去,便准备应下,可话还出口,就被言瑾儿给堵住了,“娘,卖茶花的那些钱都拿去置办年货了,爹又还没收了束休来,咱们哪里去找这三百文?” “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家里没钱可如何是好。 田家媳妇看着苏映寒本是要答应的,可偏偏被言瑾儿打断了,便扭了头看她,不悦的说道:“小小孩子怎地那么多心眼,小心我把你昨晚上的事告诉给你爹!”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言瑾儿眯着眼,双手抱臂,“那正好啊,昨晚上柳芽要跟她娘说你前日偷了她家的鸡蛋,还是被我拦下的呢。” 田家媳妇闻言心没来由的哆嗦了一下,看着隔壁柳家咽了口唾沫,立马又换了脸色,满脸是笑的走到言瑾儿跟前,“瞧你这孩子说的,你田婶是那搬弄是非的人吗?再说咱们邻里邻居的,互相帮扶一把也是有的,你家要是没有钱使,这三百文就先记下,到下个月再给也是可以的。” 言瑾儿不理她,只走到苏映寒身边,看着她笑道:“娘,看样子田婶是不想租地给咱们了,要不咱们去别家问问?”反正她家也不靠种田赚钱,也只是种上一亩地的粮食自己吃罢了。 “你这小丫头可真是牙尖嘴利,我什么时候说不想租了?要是不租这地也可以,就连这房子也别住了吧?”田家媳妇可是从来没吃过谁的亏,当然只除了隔壁柳家媳妇。 “这怎么使得,她田婶啊,我们自然是要种你的地的,钱先欠着,等……”苏映寒闻言着急了起来,不租这儿,这要让她们搬哪儿去呀? “娘啊,村头的李婶家有个院子要往外租呢,那儿离私塾近,而且出了门便是正道,我去镇上卖花的时候也可以省些力气,”言瑾儿扯着苏映寒的袖子,决定一点儿也不能让,不然一旦让那女人尝到甜头,以后说不准更会变本加厉的,“我看那儿就很好,我这就去跟李婶说去,晚上咱们就搬过去。”说罢就要往外走。 田家媳妇见状慌忙拉住,她可不想赶她们走,这村子太过偏僻,很少有外来的人,所以这租房子的也少,要是让他们走了,这院子估计很长一段时间就要荒着了。 言瑾儿见她扯住自己的袖子,便故作惊讶的问道:“田婶,我还要赶着过去呢,不然晚上就要露宿街头了。” “别别别,咱们再商量商量。”说着就把言瑾儿往回扯,她生的粗壮,又是干惯了庄稼活的,言瑾儿柔柔弱弱的小身板被她拉了个趔趄,好不容易才站稳了。 言瑾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嫩的小手上被她捏的乌青,便抬起手停在她眼前,“田婶觉得自己应该给瑾儿多少医药费呢?”感觉到她明显的一怔,心里一阵暗笑,强忍着继续说道:“我看就四百文吧。” “四百文?”田家媳妇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瞧着这个还没长到她肩膀高的孩子明目张胆的敲竹杠。 “那要不五百文?不是我说你啊田婶,你瞧瞧,我这手上都已经青紫了,要去镇子上看诊总得雇个马车吧?到了那里医药费总是得有吧?这养伤总还得吃点什么营养品补补的?这些钱恐怕还不够花的呢。”言瑾儿看着自己的手被娘亲拉过去吹了又吹,心里暖暖的,却还得故意装作很委屈的样子。 “这……”田家媳妇傻了眼,她们庄户人家生个小病就用些土法子扛过去了,哪里知道上医馆还有这么些道道,顿时傻了,好半晌才呐呐的出声,“要不就让我家大小子陪你去镇上看看,兴许花不了那么多哩。” “也好,等我去叫隔壁柳婶子出来做个见证,也省的你们到时不肯付钱。”说罢就往外走,唬的田家媳妇急忙拉住了,言瑾儿便捂着嘴笑,柳婶子怕是这田家媳妇的天敌了,前些年她因为偷了柳家的两个鸡蛋,被柳婶子拿着菜刀堵到了家门口,自此以后见了她就像老鼠见到猫似的,所谓蛇打七寸,这招要对准了地方才好使。 “罢了,罢了,那田租就不要了,就当给了你的医药费。”田家媳妇说罢又看了隔壁一眼,忽然听到她家的门吱呀响了一声,就脚不沾地的一溜小跑走了。 言家母女俩看的只捂着肚子笑了半晌,言瑾儿走到篱笆处看着那越走越远的身影,喊了一句:“田婶,你还欠我们一百文呢,记得来还哦!” 田家媳妇忽然一个趔趄,差点就一头扎到旁边的田沟里去了。 苏映寒好半天才止了笑,认真的瞧了瞧自家的女儿,“什么时候咱们家瑾儿这么厉害了?” 言瑾儿闻言往娘亲怀里一钻,“娘是在取笑瑾儿呢。” 苏映寒微微笑了,“这样也好,虽说比不得那些闺阁秀女,却也吃不了亏。” “娘总是说什么大家风范、闺阁女子之类的,那些食不言寝不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规矩有什么好,还不如咱们一家人这样开开心心的生活呢。” “你还小,这些自然是不懂的,你爹好歹是个读书人,将来是不会把你嫁给这村子里的庄稼汉的,怎么着也要是那书香门第,那大门大户的规矩多着呢,稍不留神出个错都是要被说的,娘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苏映寒搂着女儿,耐心的给她讲道。 听到这儿,言瑾儿忍不住的皱眉头,她一个自由惯了的穿越女,岂能甘愿被那些规矩束缚住了手脚,所以怎么着也不能嫁到那样的人家去,要是成天小心翼翼的,还不得给累死了。 苏映寒自然是听不到女儿的心声,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言睿回来了,双手背负在身后,一身粗布衣衫丝毫掩饰不住他的书生气质,苏映寒看着他从夕阳的余晖下走出来,在自己跟前站定,脸忍不住就红了。 言睿好奇的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烧啊,怎么脸这么烫?” 苏映寒看了一眼言瑾儿,脸红的更厉害了,转身回屋里去了,言睿不解的看着自家女儿,“你娘这是怎么了?” 言瑾儿正捂着嘴偷笑,听见他问,咧着嘴把笑容放大,“娘说爹好看。” 已经三十岁的言睿忽然听女儿说出这种话,脸也红了,伸手敲了她一个爆栗子,“小孩子家胡说什么。”说完脚步不停的跟进屋去了,只留下言瑾儿一人仍在痴痴的笑着,夕阳照射在她的山上,淡紫色的袄儿被镀上了一层金边,影子拉的长长的,随着太阳下山去了。 第四章 卖茶花巧赚银子 过了谷雨,村子里就开始忙碌起来,各个为了自家那几亩地的产量奋斗。 言家的米大部分都是买的,那一亩地每年得两石粮食,根本不够吃的,言瑾儿就想着买几亩地,省的老是被人追着要租金,正好这段时间她的茶花依次盛开,便想着搬到花市上去应该能卖个好价钱,自己原本就有些积蓄,应该就能够买田了。 田楼村的茶花在整个江南都是很有名气的,每年春天,都会有许多的商贩、文人墨客到这里买花,因此即使言瑾儿一大早就去了花市,却还是发现这里早已经聚集了很多买花之人。 言瑾儿迅速的把茶花搬出来摆在地上,看着那朵朵茶花随着微风摇摆,顿时感到满身上都沾染上了清香,惬意极了。 没一会儿就有人走了过来,指着其中的一株茶花问道:“这可是大朱砂?” 是个识货的,这可是她精心培育出来的新品大朱砂,比传统的大朱砂多了复杂的花色,是她今儿带来的唯一一株极品茶花,言瑾儿抬眼瞥了瞥他,锦缎蓝色长衫,手中拿着一把折扇,面若冠玉,眉如远岱,若是这人再大些,也许她就忍不住要扑上去了,可是这么看起来也就是跟自己差不多大,竟然还学着大人的样子拿把折扇,言瑾儿看着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人倒也不恼,依旧看着她笑,又问:“这可是大朱砂?” “是,你要买吗?” 少年掰着花叶细看了看,见叶平展,表面绿色,有光泽,背面却是淡黄绿色,再看那圆形花苞,大朵,呈朱砂色,开的正盛,确是上品,便问道,“姑娘想要多少银钱?” 言瑾儿抬头又瞅了瞅他那上好面料的蓝色长衫,慢慢的伸出五个手指。 少年闻言皱了皱眉,“五两?” “不,是五十两。”言瑾儿笑嘻嘻的看着他。 少年皱了皱眉,这株大朱砂虽属上品,却还不值这么多钱,待要还价,就听言瑾儿笑道:“我这株可是大朱砂中的极品,你逛遍整个花市都找不到第二株,这个价虽然高了些,可是物有所值,你若是想要普通的品种我这儿也有,只是这一株你若不买,可就再也买不到了。” 见他不言语,言瑾儿又指着另一株茶花说道:“这株紫焰也是上品,不如你也一并买了,我给你算便宜些,两株只要六十两,你看如何?” “这……”少年有些犹豫,显然是还没有算过账来。 言瑾儿捂着嘴偷笑,那株紫焰并不是上好的,按这花市的行情来说可是值不了十两银子,便道:“哎呀,不用想了,既然你是来买花的,又在我这里看到喜欢的了,就买下来吧,若是你再多犹豫一会,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被别人抢了去。” 这话倒是不假,这花市上人来人往,她这里的茶花都是上品,很容易就能卖出去的,果然还没等少年考虑好,就另有人问那大朱砂,看着也是财大气粗之人,言瑾儿不应声,只拿眼瞅着他,少年也来不及细算了,把折扇往腰里一别,就招呼不远处的小厮来搬花。 言瑾儿便知道这笔生意是做成了,高兴起来,笑着跟同样看上那株大朱砂的那人说道:“这花已经被那位公子买下了,要不您看看另外的那几盆?您瞧这些都开的正艳,也是茶花中的上品……” 少年听着她招呼客人,笑着调戏道:“这位小姑娘好厉害的一张嘴,不如你跟我回去做个女掌柜的可好?” 言瑾儿已经拿到了银子,心里想着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经商人家的少爷,连个账都要算好半天,哪里来的铺子可以让我当掌柜的,因此只是心里想着也不理他,自去招呼来往的人买花。 “你这小丫头,怎么不理人?”少年看着小厮们把花搬走,自己却并移步子,摇着折扇嘻嘻笑道。 “这位公子可还要买茶花?不如你再瞧瞧,我这里可还有比刚刚那几株还要好的,买回去放在自己屋里,或者送人都是好的。”言瑾儿微眯着眼冲他笑。 “你这丫头怎地就只知道做生意,别的话都不会说的?” 言瑾儿看着这个貌似要调戏她的少年郎腹议道,若是你再长大些,也许还可以欣赏欣赏,如今还只不过是个小屁孩,有什么好跟你说的,想着便伸手撵人,“我说这位公子,你若是不买花就快别在这儿挡着我做生意。” 少年估计还是头一遭被人撵,面上却没有丝毫的尴尬,眼睛里还隐约露出了些惊奇,伸手从怀里摸了什么东西出来,摊开掌在她面前,“喏,给你。” 言瑾儿转过头去看,竟然是一块糖,闻着还像是块奶糖,心里高 春归处 第 2 部分阅读 兴起来,好久没有吃到过奶糖了,可刚想伸手去拿,立刻又摇了摇头,这人会这么好心?“无功不受禄,公子还是留着自己吃吧,我不要。” 少年见状嬉笑着把糖往她手里一塞,“我对你这样的小丫头还没有什么想法。”说罢抬腿要走,刚走了两步就又停住了,“我叫南宫逸,你多要的那十两银子我给你记着。” 言瑾儿愣了愣,原来他早就看出来自己多赚了他的银子,当时却不说,这不是存心戏耍自己嘛!言瑾儿想着不由得攥紧了拳头,最好不要让我看到你,不然……哼!这糖真甜。 回到家里,言瑾儿把今儿赚来的银子数了数,一共是八十两,再看看院子里的花圃,少了好些她自己精心培育的茶花,心就不由的疼起来了,不过还好,花没了自己还有把握再种出来,而且还能培育出许多这个时代没有的新品种,卖花的这些银子再加上自己原来攒的十两银子,不知道够买几亩田呢? 待言睿回来,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言瑾儿便把自己卖花赚了银子想要买田的事说了,言睿也是厌烦田家媳妇时常来聒噪,便点头同意了,苏映寒见言睿点头,自己也只能跟着点头,不过饭后却拿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递给言瑾儿,“这是我和你爹这些年的积蓄,你拿去用吧,买地不比租的,一定要花费很多银两。” 言瑾儿摇了摇手,“不用了娘,我这些银子够用了,若是实在不够我再跟您要,今儿个也只是去打探一下田地的价格,拿着那许多钱反而不便。” 苏映寒闻言便不再强求,只叮嘱了句早点回来,便看着言瑾儿一蹦一跳的绕过篱笆走远了,心里想着这孩子倒是像突然长大了一般,家里的事多半都是她在操心,自己这个娘亲倒没了多大的用处,想想就忍不住心疼,便琢磨着明早给这孩子做点什么好吃的补补身子。 春天的白日长了许多,吃完晚饭后天还亮着,夕阳还留着些余晖,言瑾儿踏着轻快的步子找到里长家,里长家的院子要比自家院子大上许多,里面也种着几株茶花,却都不过是平常的品种。 里长家正在吃晚饭,见言瑾儿来了忙让她坐下一起吃,言瑾儿笑说自己吃过了,自己搬了杌子在一旁坐了,问道:“瑾儿想问问村子里一亩田大概要多少银钱?” 里长放下碗筷,反问道:“可是你家要买田?” “嗯,总是租着也不太方便,还是买一亩的好。”言瑾儿虽说身上有银子,可还不知道一亩地要多少银子,想了想还是说先说买一亩的好。 里长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说道:“那要看产量了,像你家现租的那亩田,每年产两石粮食,大概要二十两银子左右。” 言瑾儿听了暗暗的点了点头,之前她问过村头的李婶,她家早先有一亩地也是买来的,也是每年产两石粮食,是十八两,估计现在可能贵了些,想了想便又问道:“里长可晓得村上有哪一家要卖田的?” “你为何不去田家问问,她家地多,那一亩地说不定也是肯卖的。” “瑾儿是要去她家问问,可是若是别家也有要卖的,还可以挑挑,里长可还知道谁家要卖地?” “倒是有,前几日张家汉子来说过要把他家那几亩地都卖了,要价也不高,三亩地只要五十两银子,你不如去看看,他家地好,只是他是个懒惯了的,又没个家里人管着,那好地都要渐渐荒废了。”里长叹了口气,整个村子里就只他是个好吃懒做的,家里统共就那三亩田,若是好好的干还愁找不着个媳妇,偏生要卖了,估计是又没了酒钱。 言瑾儿听了心里大喜,三亩地五十两银子,还真是不贵,张家的田地就在自家租种的那亩田西边不远处,还靠着河,浇灌也能省很多功夫,自己心里是看好了的,却又不好露出很急切的样子,便推说要回去跟父母商量,临出门子,里长还叮嘱着若是真想买就再过来找他。 言瑾儿答应了,看着里长那亩积极的样子,看来是要收中介费的,不过既然决定要买田,这中介费也只能让他赚了。 第五章 田家媳妇要卖田 言瑾儿回到家里,就把这事跟言睿和苏映寒说了,两人都是知道那张家汉子的,的确是个好吃懒做的人,他的地都是租了出去的,每每拿到租金之后,便跑到镇子上去喝酒,直到喝的烂醉才会回来,这次改租为卖,怕是手头又没了买酒的银子了吧。 言睿想了想说道:“这人我虽知道却从未有过来往,怕是那样的人都不是好招惹的吧?” 言瑾儿也想到了这一点,忙道:“这事既然是他去找的里长,估计就不会再反悔,若是真的想坑人的话他怎么敢通过里长呢?我想爹和娘不用担心,我明日去找里长的时候,让他当着面写了契约就好。” 言睿听她说的也有理,便点了点头,起身要回屋,没走两步又突然停下了,“明日我陪你走一趟,你一个小姑娘家的不方便。” “好。”言瑾儿乖巧的点头,她现在才只有十岁,虽然在这个架空的古代也算不得小孩子了,但总也不能太过成熟了,什么事都大包大揽了反而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第二日,言瑾儿早早的准备好了银子,等着言睿下了私塾一同去了里长家,里长见了两人自是高兴,忙请两人坐了,又让人去找来张家汉子,让言家父女没想到的是这张家汉子虽好贪杯,却也是讲信义之人,一点价钱也没还,还主动要求写了契约,说是把田卖了就要到镇子上去寻份差事,不会再回田楼村了。 言睿接过契约看了一遍,随手递给了言瑾儿,言瑾儿又仔细看了看,见没有什么错处,言睿便付了银子,待张家汉子走后,又拿出五两银子作为给里长的谢资,里长很是高兴,要留两人用过饭后再走,言睿以要去看田为由推辞了,里长才作罢。 言家父女二人果真直接去看那三亩田,仔细瞅了瞅,那田甚至比现在租的田家的田还要肥沃些,父女两人高兴的什么似的,忙不迭的回家把这消息告诉了苏映寒,苏映寒也着实感慨了一番,自家终于有自己的田了。 因为家有喜事,苏映寒做了好些菜庆祝,就连烁烁也得了好些干果,高兴的直叫。 事情没过两日,田家媳妇不知道从哪里得了信,径自找上门来,连同言睿一起堵在了屋里,大声嚷嚷道:“我知道你们读书人最是讲信义,当初说好租了我们家院子就要连着那亩田一起租的,怎么如今你们家要买田竟然就把我给撇了去?” 她进来的时候言瑾儿正在给那株软枝绣球浇水,茶花平常要用中性或偏酸性的地表水浇灌,浇水要掌握见干见湿,干了再浇,浇要浇透,但要不能过干,如今正是发芽抽梢的时候,要适当扣水,以利向生殖生长转化,所以言瑾儿只是斜斜的看了她一眼,并未说话。 “田家的,你这是在生什么气啊?我们虽然买了田,可并未说不租你们家那亩地啊。”知道自家相公并不乐意搭理眼前这人,苏映寒只得站出来说道。 “你们即是要买田,为何不买我家的非要去买外人的?”田家媳妇叉着腰堵在门口,肥胖的身子还真的把门堵得严严实实的,估计就连烁烁都钻不出去。 “喲,田婶子来了,怎么不屋里坐啊?您这样站在我们家门口,要是把门给挤坏了,我们可是要让您给减租金的。”言瑾儿浇完水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笑嘻嘻的站在门外看着那庞大的身躯。 田家媳妇听说门坏了要少给钱,便忙忙的退到了院子里,言睿便趁这会儿功夫走了出来,田家媳妇待要去扯他,却被言瑾儿给挡住了,“田婶子,我爹要是不去私塾,没了束脩,少不得这个月的房租要欠着了。” 听完这话,田家媳妇刚刚伸出去的手当即收了回来,看着言睿冷哼了一声,上私塾去了。 苏映寒也跟了出来,笑着扯了她在院子里坐下,又让言瑾儿去给倒水,言瑾儿站着不动,只拿眼瞅着田家媳妇,“田婶子来的正好,您今儿要是不来我可是要上门去找您的。” “什么事?”田家媳妇条件反射的问了一句。 “自是这租田的事了,我们家如今买了田了,自然没必要再租您的那一亩地了。” “瑾儿……”苏映寒伸手去扯她的手,自己刚刚还说要继续租田家的地的,她这会子怎么又要回绝人家? 言瑾儿丢了个眼色给她,让她稍安勿躁,田家媳妇自是把这对母女的互动看在眼里,也瞧出了些什么,看来在言家,还是言瑾儿这丫头有发言权,自己也就不再跟苏映寒说,只看着言瑾儿笑道:“瑾儿丫头啊,我也算是看着你从小长了这么大的,你就一点也不向着你田婶子,反而去买旁人家的田?” “怎么会呢,田婶子一直以来这么照顾我们家,瑾儿自是跟您近一些,只是田婶子那亩田怕是不便宜吧?瑾儿想着自家可能买不起,这才去寻了旁家的。” “瞧你这丫头说的,那亩地虽好,卖给你们家自然是要便宜一些的,”田家媳妇说着装作思考了一会儿,“三十两可好?” 言瑾儿‘扑哧’一声笑了,“婶子会不知道我们买了张家的三亩田才只花了五十两银子?我就说嘛,婶子家的什么都贵,不是我们这样的穷人家买得起的,婶子还是请回吧。” “别别别,二十五两?”田家媳妇陪着笑拉住言瑾儿,不让她离开,自动的降了价。 言瑾儿摇摇头,伸出两根手指,“这个价可是一点也不低,婶子回去想想再来,要是舍得我们就买,要是舍不得那就算了。” 田家媳妇来之前就打听好了田地的价格的,自己这一亩田也就值二十两,这小丫头倒是一点也没少给,想着眼珠儿转了转,笑道:“不如你们一并把这院子也给买了,给一百两如何?” “一百两?”除去那亩田是二十两,这院子便是八十两,言瑾儿不知道这价钱在外面是不是贵的,可是在田楼村里房子却是比不得田地值钱的,因为像这样的院子就算是盖个新的,也值不了这些银子,更何况这院子已经有些破烂了,这么贵的价格自是不合适,“田婶子可真是狮子大张口,你也在这村子里住了好些年了,难道不知道房屋比田地便宜的道理?再说咱们村子旁边就有山林,就算是再盖一间新的怕也值不了这些钱。” 田家媳妇尴尬的笑了笑,生怕她们要去另盖新的,连自家院子也不租了,“那就八十两?” 言瑾儿不说话,只拿眼瞅着她,田家媳妇被她看得心里头发毛,索性伸出肥厚的手掌晃了晃,“就五十两了,再也不能少给了。” 苏映寒见言瑾儿还要说什么,忙阻拦道:“那就这么定了吧,您回去写个契约拿过来,咱们看了合适就付银子。” 田家媳妇高兴的扭着身子走了,言瑾儿生气的瞪了她一眼,转头瞧着自家娘亲,“娘,为什么要这么快答应她?说不定还能再便宜些的。” 苏映寒拉了她进屋,“怎么说咱们也不是这村子里的人,若是太过份得话田家的难免会出去说三道四的,咱们还是息事宁人,差不多就行了,你爹当初选了这里,就是图的清净,咱们可不能因小失大。” 言瑾儿听了惭愧道:“还是娘想的明白。”看来自己还是缺了个心眼,顾虑的不够周全,还是要多跟自家娘亲学学才是。 待言睿从私塾回来,一家人又凑到一起把这事想了一遍,觉得还能勉强支付的起,便等田家媳妇把契约拿来后,付了银子。 这事说起来甚至比买田还要高兴,最起码不用天天看着田家媳妇那张来讨债的脸,自家也清净了些,言瑾儿更是高兴,心里想着她那些宝贝茶花算是保住了,以后不管田家媳妇为了什么事来,自己都一定不会给她开门,免得引狼入室。 新书求点击、推荐、收藏…… 第六章 村头巧遇苏家人 如此过了一个月左右,这日,言瑾儿同柳芽去镇子上卖花,回来时在村口看到一辆马车,上面垂着长长的流苏,好看极了,言瑾儿和柳芽远远的看过去,只见从马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子,一身宝蓝色长袍,身材修长,仔细看去,眉眼间竟然有莫名的熟悉感。 那男子看了看围着马车的村民,走上前去问着什么,柳芽拉着瑾儿也凑了过去,那男子见到瑾儿突然就愣住了,言瑾儿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柳芽,“我脸上有什么吗?怎么把这位大叔给吓成这样了?” 柳芽摇了摇头,和言瑾儿一起回望着眼前的男子,男子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问着言瑾儿,“小姑娘,你们村子里可有姓苏的人家吗?” “姓苏?”柳芽抢道,“当然有,前村的那个老爷爷就姓苏,你是找他吗?” “老爷爷?”男子怔了怔,随即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是一个女子,跟你们的娘亲差不多的年纪,是从外地来的。” 柳芽立即就指了指言瑾儿,“我们村子里只有她家是从别的地方搬来的,至于言家婶子是不是姓苏我就不知道了。” 男子闻言目光立刻就扫了过来,带着疑问看她,言瑾儿咽了咽唾沫,垂下了眼睑,“我娘不姓苏,你找错人了。”说着便拉着柳芽就走,这个人跟娘亲长的这么相似,难道也是苏家的什么人?他来找娘亲又是做什么的呢?会会不会要把她抓回去?言瑾儿想着心里咚咚的跳的厉害,三步并作两步的就往家赶,也不管柳芽是不是跟得上。 苏映寒正在院子里洗菜,小松鼠烁烁蹲在旁边的树枝上啃着果子,老远的就看见言瑾儿回来,吱吱的叫着来回蹦跳,最后停在了她的肩头才安静下来,言瑾儿这会子没工夫逗弄它,径直的拉着苏映寒进了屋,关上门,压低声音说道:“娘,你是不是跟爹私奔出来的?” 苏映寒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这事是她自己告诉瑾儿的,不过她今天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 “我刚刚在村口看到一个男子在找你,长相跟娘有些类似,我怕是苏家的人,娘,怎么办?”虽说才跟她相处了没多长时间,但是她对言瑾儿的疼爱却刻在了自己的心里,自己如今是认真的把他们当做父母来对待,自然是不愿意跟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分开。 苏映寒闻言也被唬了一跳,苏家终于还是追来了吗?只是不知道来的那个人是大哥还是二哥?这么多年没见,也不知道他们过的好不好? 言瑾儿在这边着急恨不得找个地洞藏起来,抬头却看见苏映寒满脸的思念和期待,忍不住叹了口气,“要不我再去村口一趟,把他领来吧?” “瑾儿……” “娘是想他们了吧?这也是人之常情,不管怎么说都是一家人,娘等一会,我去把人找来。”言瑾儿安慰的冲她笑了笑,转身开了门,却突然愣住了,那人是怎么找到她家的? 苏筠正在篱笆前站着,一眼瞧见露出头的恰是刚刚在村头碰见的那小姑娘,便知道自己猜的没错,这里必定就是映寒的家了,想着便大声喊道:“家里可有人在吗?” 苏映寒是听见了的,立刻就想出来,这是二哥的声音,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一下子就能够听出来,可是纵是想见,却不知道见了要说什么,便只站在那里愣着,言瑾儿见状走出屋子,推开了篱笆让他进来,“你是来寻人?寻什么人?若是寻到待要如何?” 苏筠见她小小的人儿说辞还一套一套的,便笑着回道:“是来寻人,寻自家妹子,寻到了自然是想见她一见,问问她可还记得她家二哥吗?” 苏映寒哭着走出屋子,看着苏筠小声唤道:“二哥。” 苏筠心里一酸,看着眼前已有十多年未见的妹子,还是那个模样,只是老了许多,肌肤也粗糙了不少,依稀印象中的那个可爱俏皮的小丫头已经嫁作人妇,还有了一个女儿,只能说时光真的是稍纵即逝的。 “映寒,你还好吗?” 苏映寒点点头,“二哥一向可好?家里都好吗?” “爹前些日子殁了,他临走之前特意叮嘱我们一定要找到你,把你接回去。”苏筠认真的看着她,“映寒,我此来就是想接你回去的,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二哥,出嫁从夫的道理你不懂得吗?我既已经嫁作言家妇,又如何能跟二哥回去?再说娘她……” “若是娘不同意,你以为我能出得来吗?映寒,不要再那么倔强了,娘她其实一直都是很想你的,这么多年了,你连一个消息也没有,我曾经到处打探你的消息,却像石沉大海一般,如今好不容易找着了,我一定要把你带回去。”苏筠有些懊恼的说道,早知道当初自己怎么说也不应该把这两人给放走,害的自己想见自家妹子也要费这许多工夫。 “二舅舅,我们一家人在这里过的很好,你为什么一定要把娘带走呢?你们是一家人知道别离之苦,难道我和爹就跟娘不是一家人吗?”言瑾儿挡在苏映寒面前,挣着大眼睛看苏筠。 “这……”苏筠顿时无语,自己竟然被一个孩子问住了,的确,他们也是一家人啊,要是自己把映寒带走,这孩子可怎么办? “映寒、瑾儿,咱们家来客人了吗?”言睿刚刚进家门就看到一个陌生的男子背影,看那衣料就知道不是村子里的人,想着想着心就猛地跳了两下,一股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 苏筠闻言转身,看着那个书生装扮的男子,依旧是那样儒雅的气质,便浅浅的笑道:“言兄向来可好?” 言睿见到他回头也是一愣,这个人便是苏家的二少爷,苏筠,也是映寒最喜欢的一个苏家人,他怎么会找到了这里?“你来做什么?” 苏筠笑起来,“当初你把我的宝贝妹子给拐了去,如今我来把她带回去。” 言睿闻言也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当日既然把妹子给了我,怎么又来说这种话?” 苏筠当即上前给了他一拳,两人大笑起来,言睿忙着往里让,苏映寒也擦了眼泪,招呼瑾儿跟着进去,言瑾儿听了个大概,像是当初爹和娘私奔,还是这位二舅舅放行的,便走上前认认真真的喊了声,“二舅舅。” 苏筠微笑着看言瑾儿,笑道:“这孩子长的像我家妹子,眼睛像,鼻子也有些相似,一看就是个灵巧的。” “谢二舅舅夸赞。”言瑾儿很自觉的把这些夸赞之词收进自己腰包,见苏筠只是挑了挑眉,依旧还是笑着跟言睿说话,自己便走出去帮娘沏茶去了。 当天苏筠一行就在言家住了下来,三个大人凑在一处叽里咕噜的商议着什么,也不肯让言瑾儿去听听,言瑾儿无聊的很,便去找柳芽说话,刚进了柳家院子,就看见一个窈窕身材的年轻女子站在院子里跟柳芽娘说着什么,见言瑾儿走近了,便转头对她笑了笑,又自去说话。 言瑾儿轻车熟路的进了柳芽的房间,见她正躺在床上睡觉,便凑过去在床沿坐下,问道:“跟你娘说话的那个年轻女子是谁?怎么从未见过的?” 柳芽慵懒的躺着,眼睛看了看外面,“那是张家汉子新娶的小媳妇,长的真好看,村子里的人见了都说张家汉子是个有福气的。” 张家汉子?不就是卖给自家三亩田的那个人吗?他当日不是说要上镇子上去,怎地又回来了,还娶了个媳妇? “他不是去镇子上了吗?” “嗯,我听她跟娘说话,像是那张家汉子碰巧救了她一命,她又是个孤苦无依的,就嫁给了张家汉子,两人都没有生计,只得又回到村子里来住,她刚刚还问我娘村子里有没有往外租地的,你知道的,他们家的祖屋给卖了,那三亩田也卖给了你家,如今回来也没住处,就住在村西边的庙里。”柳芽把从她娘那儿听到的全都说了出来,俨然就是一个小喇叭,但是言瑾儿很感谢这个小喇叭,若不是她,自己要从哪里知道这么多村里的事。 两人又玩闹了一会,瞧着那女人离开了,言瑾儿便跟柳芽和柳婶子打了招呼,回家去了。 苏映寒正在做饭,看见她回来便把她唤了过来,烁烁也不知从哪儿玩了回来,身上还湿漉漉的,瑾儿便把它放在灶旁烤着,惹得它吱吱的不乐意。 “瑾儿,你可想去京城?”苏映寒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红彤彤的,煞是好看。 言瑾儿怔了怔,她知道这个京城指的是这西苑国的京都岚城,她自然是乐意去见识见识的,可若是要住在苏家,她却是不愿意,那样的大门大户,怕是规矩少不了,自己宁愿做一辈子的村姑,也不愿意去那苏家做大家闺秀,再没了自由。 第七章 依依不舍的远行 见言瑾儿不说话,只是低着头在想着什么,苏映寒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个受不了束缚的,可是苏家……始终是我的家,你外祖父的遗训你舅舅他们不敢违背,我也……” “娘,瑾儿知道了,若是你想回去就回去吧,若是一定要住在外祖父家,瑾儿一定会好好的学规矩,不让你和爹为难。”言瑾儿无奈道,她知道娘亲这样说应该是几人已经商量妥当,不过是来给她传个信罢了,又问:“几时走?” “还要过几日,咱们家刚买了田地和这院子,咱们一走,怕是很难回来了,你二舅舅想让把这些都给卖了,可是你爹不肯。” “我刚刚去柳芽家,听她说那个卖给咱家田地的张家汉子回来了,正想租地租房呢,不如咱们租给他去。” “那个人那样子,怕是跟以前一样把地给糟蹋了。”苏映寒实在是看不上那人。 “娘,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他已经娶了妻,成了家,怎么会再像以前一样呢,这样好了,咱们只找他家的先媳妇去说话,看她是怎么说的可好?” “也好,我这就随你去柳家走一趟。”苏映寒当即放下手里的活拉着瑾儿就走,烁烁也终于得到了解放,高兴的跳到了院子里的树上玩去了。 柳芽娘正在为这事发愁,听苏映寒这么说,忙不迭的让柳芽去叫那张家的来,柳芽便拉了言瑾儿同去,待走到那破庙前,听见里面传出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待走进去才发现是张家汉子当命根子似的酒坛子,那新妇还掐着腰骂道:“成日里就知道喝酒,若不是这酒你能连个住处也没了,怎么就这么不知道银钱重要,没了田地没了进项你哪来的银钱喝酒?我看你还是去喝西北风好了,我可不想在这里等着被饿死!”说罢就拿了小包袱要走,张家汉子慌忙把她扯到怀里。 “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喝酒可好?咱们租了地,我就认认真真的干活养活你,一点也不让你累着,只要你别走,行不?” 那张家的破涕为笑,看样子原本就是想吓了吓他的,此刻目的达到了,两人便窝在一处说些悄悄话。 柳芽便拉了言瑾儿进去,笑道:“张家婶子,我娘让我来喊你去一趟。” 张家汉子和那新妇都是满脸的尴尬,忙应了,跟着两个孩子往柳家走去,在听到言家愿意把那田地和院子租给他们,而且租金还不算高,两人高兴坏了,当下就签了契约。 苏映寒回去后就把这事跟言睿和苏筠说了,言睿想了想,叹道:“也罢,既然说定了要去的,那就早先上路吧,这地租给他们我虽是不放心,却也好在卖给旁人,就这样吧。” 言瑾儿知道他是舍不得如今的家,舍不得这份清净,想来他也是知道大门大户里面的规矩的,他又是拐了人家姑娘私奔的,去了苏府,少不得要受些气了。 第二日一早,言瑾儿便去了花市,她家大约有几十株茶花,因为要进京去,带不了那么多,因此便要卖一些了,换成银两拿在手里也好办事。 等到要走的那一天,言瑾儿只剩了二十几株茶花,都是茶花中的极品,还有一些是要用来接穗培育新品种的,又挑出了二十株,看来看去这二十株里哪一株也舍不得再卖了,剩下的那几株便预备着要送人的。 时下之人多喜爱茶花,这茶花也是这西苑国的国花,因此不论文人雅士,还是官商富贾,家里都要摆放几株茶花撑撑场面,有真正喜欢的也不乏到处搜集名贵茶花品种的,苏筠虽不太懂得这些,但也能看出来言瑾儿的这些茶花俱是稀罕品种,便特意嘱咐了下人手脚轻便些,莫要伤到茶花。 言瑾儿见状高兴起来,想着等到了京城,一定要送他一株上好的茶花才是。 这日一早,言家人就跟随苏筠出了田楼村,垂着长长流苏的马车里坐着苏映寒和言瑾儿,还有她的那二十几株茶花,马车里铺着软软的波斯地毯,车厢壁上贴着精美的花式,里面的空间要远比从外面看着大得多,却还是因为那二十几株茶花显得有些拥挤。 苏筠和言睿各自骑一匹马行在马车两侧,把马车里的女眷保护了起来。 言瑾儿自从穿来,从未离开过田楼村,最多也只到镇子上卖过花,如今这么一走出来,才发现其实西苑国虽说也是一年四季,但是气候相对温和,冬天没有那么冷,夏天也不至于太热了去,春夏也是温暖湿润,连风都是柔和的,没有那么干燥。 离了田楼村,离了清风镇,原来越远的时候,言瑾儿趴在窗子上掀了帘子往后看,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回来,回到那个到处盛开着茶花,诗境一般美丽的田楼村,心情因为那么点子不舍而沮丧起来,看着外面的景色也多少有了点心不在焉。 苏映寒察觉到了她心情的落差,便把她拥在怀里轻轻的拍着,一边掀了帘子给她告诉她这是何处,有什么样的风俗,哪里的饭菜最好吃,又有什么好玩的,言瑾儿慢慢的被吸引了,兴致勃勃的听着她讲,不时的掀了帘子看向在骑马走在她这边的苏筠,顺便问几句话,一路走下来,言瑾儿知道了好些之前未曾知道的事情,也跟苏筠的关系亲近了许多。 田楼村的位置和京城是相对的两个方向,一个在南方,另一个则在东北方向,最近的路径便是走直线,那么就要改坐船了,一行人从一个叫做锦城的地方弃了马车上船,就能直接到达京城,这马车本也是苏筠为了苏映寒特意在这里雇来的,此时只需把马车退掉,驾马车的小厮也是苏府的人,且是常跟着苏筠在外面跑的,因此不用苏筠多操心,他便麻利的使人把那些茶花都给搬到了船上,另订了三间上等舱,都准备妥当了,才请一直站在船头的众人各自回舱。 言瑾儿很高兴自己也能独自占一间房,哦,不对,她不是一个人,还有烁烁,当时来之前本想着不让它跟来的,因为它的家就在田楼村周围的山里,谁知那家伙机灵的很,像是早就知道言瑾儿想要抛弃它似的,无论白天晚上都不肯离开,临走那天早上却不见了,言瑾儿还若有所失的,谁知马车过了清风镇才发现那家伙竟然躲在她的茶花后面的地毯上睡大头觉,真是让人又气又欢喜。 此刻言瑾儿还没有进房门,烁烁已经两眼发亮的占据了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并兴奋的在翻了个滚,这会儿就见苏筠的小厮来请她到言家夫妇房里一起用饭,言瑾儿以胃口不好为由拒绝了,苏映寒立刻就巴巴的跑了来,仔细的瞧了又瞧,见她果真没什么大事,只是这些天舟车劳顿累着了,便让人给她把饭菜送了来,又看着她和烁烁吃了一些,这才放心的离开了。 言瑾儿心里感动的要命,这么好的娘要到哪里去找啊,能让自己给碰上了真是运气,想着便兀自笑了起来,抱了烁烁埋头睡觉。 一直到了第二日午时,言瑾儿才醒过来,满足的伸了个懒腰,逗弄了还闭着眼睛不理人的烁烁一会,转身开了房门,才发现船早已驶出了锦城的渡口,行驶在一片宽阔的水面上,便走到船头去看,心中竟是莫名的平静,就像这一眼望不到边得水面一样,又想着若是此刻可以手拿一管玉箫,吹一支闲散悠扬的曲子,定是别有一番趣味。 没成想自己正这么想着,便隐隐约约有箫声掠过水面传了过来,言瑾儿竖起耳朵细听,那箫声时高时低,呜呜咽咽,竟像是在表达相思之情,也不知道是何人所奏,心里思念的又是一个怎样的人。 言瑾儿正想着,就看见不远处迎面驶来一艘船,也是如自己所处的这艘般大小,船头迎风站立这一个月白长袍的男子,长长的黑发被高高的竖起在脑后,容貌看不太清楚,只是想来也是长的差不到哪儿去的,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气度,只可惜自己无缘与之细谈,更无法知道他所思念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应该是一个女子,而能配得上他的女子想必定是人面桃花了。 那人就那么立在船头,在两艘船擦身而过的时候,言瑾儿发现那人仿佛也在看着自己,那眉眼却是看清楚了,面容甚是清秀,虽谈不上绝美,却有着一种令人移不开眼睛的吸引力,言瑾儿就这么望着那人发呆,那人也认真的打量着她,待两人各自回过神来的时候,双方早已隔了数里。 言瑾儿自得其乐的笑着摇了摇头,这样的人,一辈子只见一次就足够了,擦肩而过之后,便是水天相隔,再想起,只留有一丝淡淡的惆怅和思念,那便是好的了。 第八章 心情忐忑进苏府 从渡口顺清水河而下,走了没几日船便在另一个渡口靠了岸,苏筠派了那小厮来招呼言瑾儿,说是已经到了岚城,让她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到言家夫妇的舱里去。 言瑾儿本来就只有一个小包袱,便立刻就携了烁烁跟了他过去,待船完全停好,放下了甲板,苏筠便带着言家人下了船,早就有一辆黑色楠木的马车在那儿等着,几个小厮牵了两匹马,看到苏筠过来,忙上前行礼。 苏映寒却是都不识得这些人的,不得不感慨物是人非了。 苏映寒带着言瑾儿、烁烁上了马车,自然还有那些宝贝茶花,苏筠和言睿依旧骑着马跟在马车后面,马车走的很慢,言瑾儿便掀了车帘往外看,京城自是比别处繁华,卖什么的都有,估计也应该会有比清风镇更大的花市才对。 “瑾儿,待会到了外祖母家要记得娘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规矩,苏家规矩大,容不得一点错的。”苏映寒抓了言瑾儿的手细细的叮嘱着。 “瑾儿明白,娘,您小时候也是要学很多规矩吗?” 苏映寒苦笑了下,自己为出阁之前自是要学规矩的,可是因为爹的宠爱,倒也野了性子跟二哥到处逛去,但是如今跟那时却是没法比,自己当初私自离家,若是回去后什么规矩也不懂,会遭人嫌弃的。 “自然是要学的,不过瑾儿不用怕,你的女红已经算是好的了,又读书识字,若是你外祖父还在的话,一定会很喜欢你的。”说到这儿,苏映寒红了眼眶,她的娘是正室,生了两个儿子之后又有了她,可是娘并不喜欢她,更多的是疼爱那两个儿子,倒是爹觉得自己爱读书识字,更多的像他,便宝贝的很,现在再回去,却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娘,是瑾儿不好,瑾儿再不问了,您别伤心了。”言瑾儿乖巧的依偎在她怀里,不再说话。 苏映寒轻抚着她的头发,叹了口气,不知道娘会怎么对她,又会怎么对待自家相公和女儿,八成是没什么好脸色的,想着便不由得苦笑了起来,心酸的很。 岚城很大,分东南西北四部分,皇宫位于东城,而朝中位高权重的官员们都居住在西城,南北两城乃是经商之所。 苏府因为世代为官,听说祖上有人甚至做到了丞相之职,所以在西城有一个很大的府邸,苏映寒和言瑾儿下了马车改乘轿子从角门进入,一直到了内院才停下,她们一下轿,便有几个穿红着绿的小丫鬟迎了上来,其中一个穿着淡绿印小团花纹的窄袖短衫,下面是素色半旧的绢质平展裙,身材纤细,鹅蛋脸,笑着扶住苏映寒,“姑奶奶可算到了,老太太可都要等急了。”说完又看向言瑾儿,“这就是瑾儿姑娘吧,真是可爱,长的倒像咱们家二爷。” 苏映寒不识得她,想着定是才来不久的丫鬟,这般说话定是老太太身边管事的,便回她一笑,“我娘她身子可还好?” 叹春边引着她往前走,边笑说:“身子倒还好,只是想念着姑奶奶……” 言瑾儿跟在两人后面,另有小丫鬟围着她,却都不敢说话,言瑾儿细听着前面那丫鬟的话,心里也如苏映寒想得一般,那定是个有些脸面的丫鬟。 母女两人随着叹 春归处 第 3 部分阅读 春进了一个垂花门,两边是抄手游廊,当中是一个花厅,里面摆了几盆花,走过的时候,言瑾儿瞧出了那便是茶花,烁烁一直蹲在言瑾儿的肩膀上,闻见熟悉的花香欢快叫了两声,倒把众人给唬了一跳。 花厅后便是正房大院,正前方是五间正房,两边游廊连着东西几间厢房,众人刚走过花厅,便看见有许多丫鬟婆子在外面站着,见两人来了便忙去打帘子。 言瑾儿进了屋子,也不敢到处瞧,急匆匆的扫了一眼,发觉这房里布置的相当简单,却不失大气,桌椅橱柜都是上好的紫檀楠木,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小丫鬟们拿了厚厚的软垫子来放在地上,苏映寒拉着言瑾儿跪下磕头,“女儿给母亲请安。” “瑾儿给外祖母请安。” 苏家老太太微眯了眼睛看她们两人,看了一会才道:“起来吧,路上也累了,就不必那么多礼数了。” 言家母女二人才起了身在一旁站了,就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媳妇走过来笑道:“总是听二爷说起映寒妹子,如今总算得见了,你们兄妹还真是有些相像呢。”说完又走到言瑾儿跟前,“这就是瑾儿吧?长的真好看,不怪叹春那丫头说,还真是像我们二爷。”说完便从手上脱下一支碧玉镯子给她戴上,“这个给你吧,你肤色白,戴上这个好看。” 言瑾儿早从她的话里听出了她应该就是苏筠的内眷,见她那样热情,便忙道谢:“瑾儿谢过二舅母。” 二夫人夏氏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转而走到苏映寒身边拉着她跟自己一道坐下,紧挨着苏家老太太坐着的是大夫人赵氏,面上冷冷的,看着老二家的过去献殷勤,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便也跟苏映寒说了几句客套话,又拿出一个澄黄的金项圈给言瑾儿,却让身边的丫鬟给拿过去,自己并不亲自起身。 “嫂嫂们的礼物都很好,倒显得我这小气了些。”另有一个比苏映寒略小些的小媳妇手里拿着一支金镶玉牡丹花型的簪子,言瑾儿忙接了,却又不知这是何人,便去看苏映寒,苏映寒受到女儿的求救信号,便笑着替她道了谢,“弟妹真是客气了,都是一家人,怎么说些见外的话。” 最小的李氏回应的笑了笑,又退到一边去站好了。 苏家老太太扫了众人一眼,又看了看言瑾儿,问道:“这孩子也该十岁了吧?” “是,到年底就十岁了。”苏映寒忙替她回道。 “你也太护着她了,都已经十岁了,让她自己回话,没得学那些小家子气的。” 苏映寒被训斥了一番,便讷讷的不再说话,老太太又问:“都会些什么?” “回外祖母,瑾儿笨拙,只跟母亲学了女红。”言瑾儿硬着头皮回道。 老太太点了点头,“这还罢了,你刚来并不知道咱们府里的规矩,有空去你大舅母那儿,让她跟你说说,莫要出去做错了丢苏家的人。” 言瑾儿闻言撇了撇嘴,抬眼去瞧大夫人,却看见她眼里也有些不耐,便低下了头,也不应声,她初来乍到,并不想惹事,可是明显的,那个大夫人并不乐意自己去麻烦她。 “娘,不如让我来教瑾儿吧,我瞧着这丫头就喜欢,她又跟惜寒一般大,两个小姑娘也有话说。”二夫人夏氏瞧出了点端倪,忙拉着瑾儿的手去请命。 老太太瞧了赵氏一眼,见她面上略有些尴尬的神色,便点了点头,“惜雪和惜霜也一并去吧,省的成日里被惯的没了规矩。” 惜雪是大夫人的女儿,苏家老太太一向不喜欢这些孙女,只偏疼孙子们,就是两个儿子也不敢多说什么,更何况是儿媳,大夫人就算是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跟言家丫头和惜寒走得太近,此时也没了法子,三夫人李氏的相公是个庶出,官职也没有府里大爷和二爷的官职高,自是巴不得能让自家女儿跟那两家子走的近一些,将来也好找婆家,便答应的有些痛快,惹来大夫人一顿白眼。 “妹子妹夫一家刚回来,不知道母亲觉得安置在何处比较妥当?”趁着夏氏和李氏围着苏映寒说话的功夫,大夫人赵氏小声的请示着。 苏家老太太一听这才记起,回来的不光是她的女儿,还有那个当初拐跑她的女儿,让她丢尽脸面的男人,面色便不好看起来,语气尖锐的说道:“随便找一个住处就是了。” 赵氏心想你倒只是说说罢了,可如今是我当家,要是安排的不好了,大老爷还不得怨着我,虽说他们兄妹感情算不上亲厚,可好歹统共就这么一个亲妹子,到时候自己落了埋怨不说,也会让夏氏和李氏抓了把柄,所以细想了一回,说道:“不如就后角门旁边的那个幽云居吧,那里是有些偏僻,但是爹他老人家在世时最喜欢那里的幽静,不如就把那院子给了妹子一家,他们进出也便宜些。” 苏老太太点了点头,老头子生前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女儿,就让她们一家搬过去住吧。 敲定好了住处,赵氏便立刻使人去打扫清理那院子,不过半刻钟,就有丫鬟来回幽云居收拾妥当了,赵氏便陪着苏映寒和言瑾儿往那儿走去。 一路穿花拂柳,曲折回廊,最后停在一处幽静的居所前站定,言瑾儿抬头细瞧,只见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幽云居’三个大字,院门大开着,迎面是一座假山,上面刻着一句‘静望浮云意,闲听落花声’,让言瑾儿想起那句‘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空云卷云舒’,看来这苏家老爷子倒是个洒脱的人。 第九章 苏府众人的心态 转过那座假山,院子里的景色一览无遗,正对面是五间正房,两边是东西厢房,各连着两间耳房,抄手游廊通往正房后的三间廊屋。 院子里种着几棵高大的梧桐树,遮天蔽日的,让人感到些微阴凉,树下有圆形石桌凳,周围还种着几株茶花,有的正开着,远远看去像翩翩起舞的舞女一般。 “这院子想必妹子也知道的,是爹生前最喜欢的院子,妹子先住着,若是有什么缺的少的让人来跟我说便是。”赵氏嘴上虽说的是客气话,面上却并没有多少表情,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麻烦大嫂了。”苏映寒也只是浅浅的谢着,并未过多的客气。 赵氏便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言家没有丫鬟,统共一家三口,言睿还被苏筠叫了去喝酒,还没有回来,烁烁是早在去见苏家老太太的时候就被丫鬟们接了过去逗弄,此刻也还没回来,苏映寒便带着言瑾儿进了那五间正室,中间两间是通着的,算作见客之所,西边两间成了言家夫妇的卧室,而言瑾儿则选中了东边那间。 言瑾儿进去瞅了瞅,要比自己在田楼村的卧室大上许多,一张楠木雕花木床,一个同样雕了花纹的大木橱柜,中间是一张圆桌,几个青花缠枝莲花卉纹绣墩,靠窗的地方安放着一张黑漆楠木书桌,整个房间简单大气,却是没有一点儿女孩子家闺房的样子。 言瑾儿喜的就是这般,越简单越好,喜滋滋的在书桌前坐下,趴在上面把玩着早先几位夫人给的见面礼。 苏映寒也收拾好了,到女儿这边来瞧,见她正在咬那金项圈,便忍不住笑了出来,还真是孩子气。 “娘,”言瑾儿瞧见了她在笑她,没好意思的红了脸,站起身拉着苏映寒坐下,把那几件东西拿给她看,苏映寒略看了一眼,便拉着她的手说道:“你也看到了,你外祖母是不怎么喜欢女孩子的,可也不会太过较真,往后你见了她就只恭敬些,不要错了规矩便成,大夫人这个人冷冷淡淡的,也看不出心里面想些什么,但这家里总归是她在管,以后少不得还要麻烦她,你二舅母倒是个热心肠的,你二舅舅跟我们关系也好,明日你自去她那里学规矩,想来她是不会为难你的,再有李氏,你小舅舅是个庶出的,他亲娘是你外祖母的一个陪嫁丫头,早些年就过世了,你见了他们就按着规矩来就好,不用想太多。” “嗯,”言瑾儿仔细的听着,点了点头,就看见有叹春带了几个小厮往院子里抬自己那二十几株茶花,还好院子够大,不然还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烁烁蹲在叹春的肩头,看见言瑾儿立刻就跳了过去,言瑾儿伸手抱住它,任由它轻轻的啃着自己的手指,叹春见状笑道:“这小家伙倒真是个通灵性的。” 言瑾儿冲她笑了笑,“谢谢叹春姐姐帮我照看它,它最调皮不过了,若不是姐姐给看着,指不定又给我惹出什么乱子来呢。” “姑娘真是折煞奴婢了,这本就是奴婢应该做的。”叹春对言瑾儿一口一个姐姐感到很高兴,却还是得作状推辞几回,毕竟主仆有别。 “你跟个孩子客气什么,她这么叫你本就是应该的。”苏映寒笑着插话进来,请叹春进去喝茶,叹春笑着推辞道:“老太太那边还有事呢,姑奶奶不用跟奴婢客气的,奴婢得了空自然是要来叨扰的。”说罢福了福身子出了幽云居。 没一会儿,二夫人夏氏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丫头,笑着拉着苏映寒的手在石桌前坐下,笑道:“我知道妹子刚回来,也不是住在原先的院子,定是有些不习惯,又没带丫鬟奴仆,所以我就让人牙子挑了几个乖巧伶俐的送了来,你看看可中意哪个?” 苏映寒忙推辞道:“这怎么好呢,二嫂还是留着自己使吧。” “我那里又不是没有人,更何况这也是你哥哥的意思,我要是把人送不下,回头他还不得跟我闹,妹子就不要让我为难了。”说罢笑着使了个眼色,那五个小丫鬟依次的排开了,站在苏映寒的面前。 苏映寒见推脱不了便走上前细瞧了瞧,模样儿都不是上等的,这应该是夏氏故意为之,恐怕是怕言睿要收了房的,心里想着便会心的冲她笑了笑,以示感谢。 这本就是夏氏送来的人情,苏映寒也没好意思细挑,便随意指了两个,一个留在自己身边,另一个给言瑾儿,又跟夏氏道了谢,夏氏见状笑了笑,心想这家人倒不是个贪心的,便有了亲厚之心,便笑道:“这又没什么,一家人怎么总是谢来谢去的,没意思!以后妹子若是有什么缺的少的只管来跟我说,我虽比不得大嫂管着家,但是我那院子里也还是有些好东西的。” “那如此便多谢二嫂了。” 夏氏摆了摆手,起身要离开,却又站住了,回身笑道:“本来今晚老太太是说要给妹子一家接风的,可是又想着你们一路奔波劳碌,遂改了明日,妹夫同大爷二爷在前院喝酒呢,可能要晚些才能回来。” 苏映寒闻言又道了谢,才把夏氏送了出去。 言瑾儿正在仔细查看那几株茶花,细心的拨弄着那株千叶白的叶子,两个新来的丫头便走了过去,笑道:“姑娘在做什么?可有什么活要交待我们去做的吗?” 言瑾儿侧头看她们,两人都温和的笑着看她,甚至是挽了袖子准备帮她干活,苏映寒进来的时候看到这样的情景,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这两个丫头都是干惯了粗活的,便也不说话,只在一边看着。 “两位姐姐叫什么名字?” “回姑娘,我们姓什么早已经忘了,只还记得名字,我叫大荷,妹子叫做小荷。”其中深紫色麻布衣裙的女子上前一步说道,身后浅紫色衣裙的妹子跟在她身后也微微笑着点头。 “这名字有意思,大荷,小荷?真好听,两位姐姐帮我浇花吧?”言瑾儿笑着让她们学着自己的样子去浇花,一边说着需要注意的事项。 这里正忙着,就见叹春又来了,身后同样也跟了两个丫鬟,见到大荷小荷吃了一惊,苏映寒便解释道:“这是刚刚二夫人送过来的两个丫头,我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 叹春笑了笑,“原来是这样,不过姑奶奶也瞧瞧这两个人,是老太太身边的丫头,老太太特意让我带了来让您使唤,她们两个也懂得这府里的规矩,您就把她们留在身边吧。” 苏映寒不想要这么多的丫鬟,大荷小荷也就罢了,是刚买来的,眼前这两个却是老太太身边的,不会有什么事吧?想着便要推辞,可是叹春却不管她说什么,坚持要把这两个人给留下。 无法,苏映寒只得同意了,两个丫头便上前给她请安,“秋韵、秋蕊给姑奶奶和姑娘请安。” 这两个人是秋字辈的,看来即使是在老太太跟前也不是常露脸的,苏府的丫鬟们分四个等级,以春夏秋冬为首字,叹春便是一等丫鬟里最有头脸的了,秋韵、秋蕊便是三等丫鬟,不过两人的容貌倒都是不错,比起大荷小荷来要强些。 因为有了秋韵和秋蕊,大荷、小荷便都给了言瑾儿,两人只比言瑾儿大一两岁,没多久三个人便玩作一团,笑嘻嘻的跟着言瑾儿去浇花。 秋韵撇了撇嘴,对那两个小黄毛丫头相当不屑,便停了停脊背,走到苏映寒身边帮她倒了杯茶,“姑奶奶喝茶。” 苏映寒笑着点点头,看着她笑道:“你可是这苏府的家生子吗?” 秋韵有些得意的炫耀道:“正是呢,姑奶奶不认得我,想必一定识得我娘,就是老太太身边的周婆子。” “原来是她吗?我倒真的还是记得,她现在还在老太太身边吗?怎么刚刚没见她?” “我娘如今去了京郊的庄子上,早已不在府里当值了,姑奶奶自是瞧不见她。”秋韵说着撇了旁边的秋蕊一眼,“她不是咱们府里的家生子,是早先二爷在街上买了来的,孝敬给了老太太。” “哦?你是二爷买来的?”苏映寒感兴趣的看向秋蕊。 “是,秋蕊家里本是书香世家,因为发生了变故家道中落,父母身亡,仅剩了奴婢一人,是二爷心软,把奴婢带回了府里。”秋蕊面上淡淡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痛楚。 “那想必姐姐是识字的了?”言瑾儿听见也走了过来,大荷小荷跟在她的身后,对秋蕊的遭遇也很是同情,她们姐妹对家没有了丝毫的印象,这样反而心里好过一些,比不得她还要把那样的痛苦记在心里。 秋蕊点了点头,“略通文墨。” “姐姐这名字不好,我给姐姐改个可好?”听她通文墨,言瑾儿便多了些敬重,又想着秋蕊这个名字确实不怎么好听,便笑着询问道。 “这是秋蕊的荣幸。” “那就叫墨葵吧?那是一种茶花的名字,可是我从来没见过。”言瑾儿说着拿眼去筹苏映寒,见她点头,便去看秋蕊,主子赐名,秋蕊自是不敢不应的,便点头称好。 票票……柚子求票票…… 第十章 俏丫鬟的小心思 一旁的秋韵见言瑾儿给秋蕊换名字,也忙笑道:“不如姑娘也给我取个名儿?” 言瑾儿心里不喜她的行事说话,便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你的名字很好,不用再另取了。”说罢扯了墨葵和大小荷去看屋子。 这幽云居说大也不算大,可是对于言家这三口之家还是很足够的,几个丫鬟便住在了靠着言瑾儿房间近的东厢房里,秋韵看着这院子里空房子多,便想央了苏映寒单独住一间,接过却被苏映寒那身份地位的话给噎了回来。 晚间,言睿回来的时候苏映寒和言瑾儿正在用饭,他不在桌边坐下,反而坐在一旁喝茶,苏映寒便知道他是吃过了,便问:“可见过老太太了?” 言睿点头,却并没有过多的话,等了半晌才又说道:“跟大哥、二哥一起过去的。” 既是跟那两人一起过去,老太太可能就不好说什么了,苏映寒这才放了心,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这是言家在田楼村就形成了的习惯,家里的事总是要在饭桌上说出来,好各自发表意见,言睿虽然用过饭了,却依旧坐在那里听苏映寒和瑾儿说些这府里的事。 几个丫头都已经被打发下去用饭了,墨葵不肯去,坚持要等伺候母女两人用过饭才去,言睿见了便问:“这是谁家的丫鬟?” “是老太太送过来的,说是想着咱们没带丫鬟不方便,特意送了两个丫头过来。” 墨葵听了便忙上前给言睿行礼,大大方方,没有丝毫的卑躬屈膝,言睿见了满意的点了点头,在他心里,读书人家的丫头也是应该有些气节的。 待苏映寒母女用完饭,大荷小荷忙着过来收拾了,好让墨葵下去用饭,待一切都收拾妥当了,秋韵才进来了,换了一身粉红短襦和同色六幅裙,头上攒了个银制的梅花簪子,在灯光下耀的人眼疼。 “老爷回来了,奴婢秋韵给您请安。”秋韵一进来就看到一个中年男子坐在上座,举手投足间都是读书人特有的儒雅气质,便有些倾心,遂娇笑着福了福身子,起来的时候还若有若无的送了个秋波过去。 言睿自是看见了,装作咳嗽,把头转了过去,这老太太送来的丫头怎么也这么不知道规矩。 苏映寒自然也是瞧见了的,心里暗恼自个的娘亲,怎么送个这样儿的丫头过来,难不成还盼着自家言睿另纳了妾把自己给凉到一边才好,可是又不敢直接去问着那老太太,只好先打发眼前的人。 “秋韵,这儿不需要你伺候,你下去吧。” “姑奶奶无需跟奴婢客气,奴婢的本分就是伺候主子,怎么能主子还没有休息我一个丫头就去休息的呢。”秋韵赖着不肯走。 “既然老太太把咱们给了太太,自此便是太太的人,怎么还一口一个姑奶奶的,难不成你还以为自己是老太太那边的了?”见苏映寒和言睿都皱了眉,想着他们就算是不喜秋韵,也是不好意思说的,自己只好出这个头了。 秋韵反应倒也快,“这原是奴婢的错,不过是因着还是在心里把太太当做这苏家人,所以才没及时分清楚,还请老爷和太太原谅奴婢的一时失误。” “罢了罢了,”言睿叹着气摇了摇头,“你就先下去吧,我跟太太说说话,不需要人伺候。” “可是……”秋韵还想说什么,言瑾儿忙上前拉了她的手,“听说姐姐的女红很好,不如去指点指点瑾儿吧。”说完便强拉着她下去了,墨葵和大荷小荷也都识趣的跟了下去,留给这夫妻二人一点空间。 言睿皱眉道:“毕竟是在旁人家里,有这许多拘束,不如自个家里自在。” 苏映寒闻言忙陪着笑道:“你就暂且忍忍吧,过些日子咱们在别处寻了房子就搬出去也好,爹的遗愿我是不能违背,可是只要不离开京城便好。” “你说的是没错,可是今日跟大哥二哥喝酒的时候也听说了,这京里的房价贵的很,咱们如今别说买房子,吃穿用度都是问题,总不好伸手问苏家要的。” 苏映寒也早已想到了这事,可一时也没法子,想了想只好说道:“不如我改日去找找二哥,让他给你寻个私塾去教书?” “也罢,你且去问问看吧,如今咱们在苏家住着,也别再让瑾儿出去卖茶花了,免得让苏家瞧不起,将来也好依靠着苏家找个好人家。”言睿叹了口气,他之所以肯来京城,一多半是为了能给女儿寻一门好亲事,若是一直住在田楼村,再好也不过嫁个生意人罢了,自己好歹也是个读书人,怎么也要把女儿嫁到个书香门第去。 苏映寒知道这缘由,忙宽慰他道:“老太太说了,明日就让瑾儿跟着二嫂去学规矩,慢慢的,咱们家瑾儿也能成为一个大家闺秀,她的亲事你也不必太过操心了。” 言睿听了这话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夫妻二人便回房歇下了不提。 言瑾儿有些认床,这楠木雕花大床自是舒服,可是在言瑾儿眼里却比不上田楼村那个小木板床,因此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只好叹了口气坐了起来,烁烁睡在她里面,听到动静只睁眼瞧了一下,立刻又睡着了。 言瑾儿伸手拨弄了一下它的毛,奇怪的问道:“烁烁,你好奇怪哦,别的松鼠也像你这般白天折腾晚上睡觉吗?”她怎么记得松鼠是白天睡觉的啊,她家烁烁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烁烁这次连眼都没有睁,只哼哼了两声表示自己的不满,言瑾儿白了它一眼,便下床去倒了杯温茶喝,接过喝了反而更加睡不着了,只好斜倚在床头看外面的月色。 突然想起那日在清水河上遇见的那个月白色长袍的吹箫人来,不知为何当时两只船擦过的那一瞬间,自己看着那人的眼睛竟有些熟悉的感觉,却是想不起来何时曾见过那样的一个人,不由得苦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是认识的呢,摇了摇头,强迫自己躺下,竟然也慢慢的睡着了。 第二日清晨,言瑾儿起来的时候有些微的头疼,勉强支撑着起来给茶花浇了水,又细细的查看了有没有害虫,做完这一切头疼略好了些,才坐在梧桐树下的石桌前休息。 大荷和墨葵正结伴从厨房回来,手里个提着一个食盒,见言瑾儿在外面坐着,大荷忙向里看了看,却没看到小荷的影子,便笑道:“姑娘起的倒早,想是小荷那丫头又偷懒了,我这就去替您教训她去。” “不用了,”言瑾儿笑笑,“她刚刚一直跟在我身边的,这会子我们刚浇完了花,我让她去洗洗了。” 大荷这才放下心来,自己那个妹子最是个调皮的,可不能刚来了苏家就得罪了新主子,便笑问道:“姑娘是跟老爷太太一起用饭还是先吃?” “跟爹娘一起吧,我现在还不饿。”言瑾儿话音刚落,苏映寒就梳妆好了出了房门,见她笑道:“瑾儿过来。” 言瑾儿乖巧的走到娘亲身边,苏映寒伸出手给她揉额头,“昨晚是不是没睡好?都怪娘大意,竟然把你认床的事给忘了,今晚你就过来跟娘睡,让你爹去厢房睡。” 言睿刚走出来恰好听到了这句,微微笑了笑,“瑾儿这丫头,爹爹给你腾地方,你今晚就跟你娘睡吧,什么时候能睡的着了再回去睡。” 言瑾儿被说的笑了起来,却摇头道:“不用了,不然我又会认爹娘屋里的床了,一样睡不好,爹和娘不用管我,过几天就没事了。” 言家夫妇见她坚持便不再勉强,大荷和墨葵摆了饭,一家人凑在一处吃了,吃过饭后,言瑾儿便带着大荷小荷去了二夫人夏氏的竹韵阁,她们主仆三人都不知道路,一路上问了好几个人,最后还是夏氏派了人去寻才把她们领了来。 竹韵阁的布局跟幽云居是一样的,只是门两侧各种了一片竹林,稀稀疏疏的,满眼青翠,竹林一直延续到一个圆形拱门,进了那拱门,才算是进了院子,里面也种了些花草,还有一盆越丹是言瑾儿特意挑出来送苏筠的谢礼,被摆放在了正屋外的游廊上,旁边还有许多花草,言瑾儿无法一一认出来。 刚进屋子,夏氏便笑着迎了出来,“你看我这老糊涂的,竟然忘了你刚来不识得路,应该让人去幽云居等着的。”说罢还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言瑾儿忙说道:“怪不得您,是瑾儿想得不周到,应该昨日就把路问清楚的,还要劳烦二舅母使人去接,是瑾儿的不是。” “瞧这丫头,这样会说话。”夏氏嗔道,说完便携了她的手沿着抄手游廊往后面的几间廊屋里走去,边走边说道:“你几个姐姐妹妹都到了,在屋里等着你呢。” 夏氏停在一间屋子前,屋门正开着,言瑾儿往里瞧了一眼,有三个女孩子在里面,夏氏刚进去,几个女孩子都忙起身迎了过来,行了礼之后,都好奇的盯着言瑾儿瞧。 言瑾儿也一一的看过去,最大的那个有些高傲的样子,微微抬着下巴,一身浅绿的衣衫,中间那个鹅蛋脸、柳梢眉,面色较和善,竟有些夏氏的样子,想来应该就是惜寒了,那个小的身量尚小,小脸胖嘟嘟的,让人忍不住想上前捏一把。 第十一章 苏府里的姑娘们 夏氏也不介绍,只是把言瑾儿交给了惜寒,浅浅笑道:“你们姐妹几个先玩一会子,我那里还有点事,过一会儿再过来教规矩。”说罢便领着众人离开了,大荷小荷也跟着几位姑娘的丫鬟们到旁处屋里候着。 惜寒拉了言瑾儿在一旁坐下,把点心推到她跟前,“爹早就跟我说过有一个妹妹要来陪我玩,我一直在盼着呢,怎么来的这样迟?” 言瑾儿见她很热情的样子,说话间又透着亲昵,便不自觉的跟她亲近起来,“让二姐姐挂念了,倒是路远不太好走,故而来迟了,我在路上也听二舅舅说起过姐姐,巴不得能有个玩伴呢。” 惜寒也只不过比她大一岁,家里孩子倒是多,可是两个哥哥一个弟弟都是要每日去读书的,自然跟她玩不到一处,惜雪又是傲气的,轻易不肯搭理人,惜霜还小,如今总算来了个跟自己年岁相仿又投脾气的,爹爹又一再要求自己带着照顾这个妹妹,因此便把她当做了闺中密友一般,什么都恨不得掏出来说给她听。 言瑾儿也因此得知了许多这府里的事情,原来大老爷苏逸除了大夫人之外,还有两房妾室,长孙苏长远和惜雪是大夫人所出,还有一个哥儿苏长锦是姨娘所生,二老爷苏筠只有夏氏一个正室,夫妻伉俪情深,可是多年来也只得了惜寒这么一个女儿,三老爷苏臻除了正室李氏还有一房姨娘,是李氏的陪嫁丫头抬举起来的,三哥儿苏长清是正室所出,眼前这个可爱的惜霜却是姨娘生的。 两个人还凑在一处说悄悄话,惜霜带着可爱的笑容凑了过去,“二姐姐、瑾儿姐姐,你们在说些什么?” 惜寒正说的兴起,只看了她一眼,便道:“你去一边玩去,这些点心你拿去吃吧。” 惜霜小嘴一撇就要哭,言瑾儿见状忙拉着她的手在自己身边坐下,“瑾儿姐姐刚来,什么都还不知道,二姐姐正跟我说呢,三妹妹且在一边坐坐,听我们说话可好?” 才六七岁的惜霜乖巧的点了点头,强忍着把泪珠收回去了,接过言瑾儿递给她的点心吃起来,一旁坐着看书的惜雪冷哼了一声,抬眼往这边瞧过来,淡淡道:“二妹妹又在说那些有的没得吗?这府里的事可有你还不知道的?一点姑娘家的样子都没有。” 惜寒闻言面上一寒,继而眉梢一扬,“姐姐这话却是一点也不差,我知道的可多着呢,二哥的事我也是知道一点的,要不我也讲出来大家听听?” 闻言,惜雪冷了脸,只低下头不再说话,言瑾儿见状怕两人僵起来,忙岔了话题,“我听院子里的秋韵姐姐说,二舅母平日里也忙得很,若是这会子不得空儿那我就明日再来?” “不用,”惜寒拉着她不肯放,“我娘她成日里忙的,你明日来也是这般,就在这儿安稳的坐着等便是了。” “既然二伯母这么忙,咱们为什么不去沁兰院呢?”小惜霜嘟着嘴,歪着头不解的看着言瑾儿。 “哼,这个你还不知道啊,咱们家大伯母更忙呢,沁兰院每天不知道要有多少人进进出出呢,咱们哪能挤得进去?”惜寒说着特意的看向惜雪那边,带了些挑衅的意味。 言瑾儿忙扯了惜寒的袖子,笑道:“可不是吗?我听说大舅母管着这府里的事务,想来是更忙的,咱们也就不要去给她添麻烦了,就在这儿等着吧。” 她刚说完,惜雪就抬头瞟了她一眼,可是那眼里没有丝毫的感激之情,反而是有点嫌她多管闲事的样子。 言瑾儿便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惜寒是应了她娘要好好带着言瑾儿的,如今见她不高兴,便狠狠的瞪了惜雪一眼,重又拉着言瑾儿说起话来,一会儿说什么料子做春衫最好看,一会儿又夸言瑾儿肤色白,再加上惜霜偶尔加进来,三个人倒也其乐融融。 夏氏娘家是商人,因此嫁进苏家的时候带了几间铺子作为嫁妆,她自己又有经商天分,那几间铺子竟生意好的很,每日里事务也多起来,虽说不管家,可是有时候甚至比管家的赵氏还要忙碌。 待她把铺子里的事情处理好,便走到这间廊屋里来,却是在外面站住,就有一个婆子过来把几个姑娘刚刚各自说了什么话都告诉了,夏氏听完便觉得还是言瑾儿懂事,自家那个丫头性子总是那么莽撞,让她多跟瑾儿在一处说说话说不定还能学的稳重些,想到惜雪,夏氏撇了撇嘴,那姑娘跟她娘一般的性子,傲慢的仿佛全天下人都欠她钱似的。 夏氏抬脚进了屋子,几个姑娘立刻都住了嘴,站了起来,惜寒撒娇的过去拉着她坐下,“娘,怎么那么久?” 夏氏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鼻尖,“你以为娘跟你一样每日闲的无事啊。”说完又冲着言瑾儿点了点头,继而扫了惜雪一眼,惜霜忽略不计。 四个姑娘都各自坐定了,夏氏先开始讲女戒,才又讲起府里的规矩,哪些是能做的,哪些是不能做的,一直讲的耽误了午饭时间。 夏氏才看了看几个孩子,惜寒在看自己的指甲,惜雪低着头看书,惜霜更是都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流着口水,只有言瑾儿依旧在认认真真的听着,虽投过去一个称赞的目光,她自己还是姑娘的时候也讨厌这些条条框框,那时候家里也没这么大的规矩,可是嫁进了苏家却是必须要学的,当时自己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都记住了,没想到她一个孩子还有这么好的耐性。 言瑾儿收到那目光在心里苦笑了一下,还不是因为自己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又是初来苏府,不敢太过放肆,不然她也跟惜霜一起梦周公去了。 因为已经过了饭点,夏氏便留她们几个在这里吃过饭再回去,惜雪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惜寒则拉着言瑾儿问她喜欢吃什么,惜霜正跟小丫头一处玩,连回答也顾不得了,言瑾儿一看这情景,怕是走不了了,便打发了大荷回去跟苏氏说一声。 夏氏虽然是不喜大夫人,可是苏逸跟苏筠关系不错,便对惜雪也是好颜色,不曾因为她的冷漠举止而厌烦,还要时不时的招呼言瑾儿吃菜,盯着丫头婆子给惜霜夹菜,只有惜寒不用人管,可是那丫头的吃相也太粗鲁了些,想着便用筷子打了她的头,让她安分些。 惜寒委屈的撇了撇嘴,可是在看到言瑾儿投过来的疑问的眼光时,还是笑了笑,没有发作。 夏氏看在眼里甚是欣慰,待用过饭后,热情的告诉言瑾儿没事也要多过来玩,言瑾儿跟惜寒甚是投缘,自是满口答应了。 言瑾儿带着大荷小荷往回走,这次她总算是记住路了,这苏府也太大了些,简直要比得上整个田楼村了。 正走着,抬眼瞧见几个小厮搬了几盆花经过,探头瞧了瞧竟是牡丹,便站在那儿看着那些小厮把花抬进了沁兰院,才转身继续走路,大荷瞧出她的疑惑,便轻声笑着说道:“刚刚在等姑娘的时候,奴婢听跟着大姑娘的丫头说起过,大夫人最是喜欢牡丹,有时甚至不惜重金购买,可是咱们家大老爷却是喜欢茶花,两个人经常因为这个一句不合就吵起来呢。” 大夫人喜欢牡丹?在这个茶花盛行的时代里,大夫人倒是个例外了,不过牡丹也很好,国色天香啊,只是自己更喜欢茶花素雅一些,对了,言瑾儿突然想起来,茶花里也是有姚黄魏紫和十样锦这样的名字的,若是能用牡丹和茶花嫁接起来,不知道会培育什么样的花来,可是她也就只是想想而已,大夫人如此喜爱牡丹,又岂会让自己把那花搬回来做实验吗?想也不要想得。 言瑾儿叹了口气,摇着头继续往前走,回到幽云居,转过那假山,便看见苏氏和言睿正坐在外面说笑,很高兴的样子,忙走过去问了,才知道是苏筠给言睿找了一个私塾去教书,明天就去,就在离苏府不远的一条街上,这事正和言睿的心意,他自是高兴的很,苏氏也跟着高兴,每月的束脩再加上田楼村的田租和房租,以后自家的生计总算是不用太愁了。 求票票…… 第十二章 热热闹闹苏家宴 言家人正说笑着,苏筠就使人来叫了言睿去,又有叹春来,“给姑奶奶和姑娘请安,老太太让我来嘱咐一句,今儿个是家宴,让姑奶奶千万别忘了。” 苏氏忙笑道:“多谢你还特意来提醒,我们到时候就去的。”说罢又往叹春手里塞了一个自己绣的荷包,“以后还要麻烦你了。” 叹春笑了笑,推辞道:“姑奶奶这是做什么,这些事本就是我的本分,老太太心里念着姑奶奶,我们这些下人总还是勤快一些,也好讨老太太欢喜不是?” “这话是这么说,可是我们以后还要在这儿住些日子,有些事我也不太记得了,还得劳烦你时常提点些才是。” 叹春见推脱不过,只得勉强收下了 春归处 第 4 部分阅读 ,临走还嘱咐言瑾儿道:“老太太喜欢喜庆一点的颜色,姑娘可要仔细打扮了。” 苏氏忙替言瑾儿道了谢,亲自把她送了出去,回头便拉着言瑾儿要给她挑衣服,还嘟囔着,“娘她老人家什么时候改了性子了,原来不是喜欢素雅的吗?” “娘,人老了总会喜欢喜庆一点的,这也没什么,只是我却没有那样鲜艳的衣服呀。”言瑾儿无奈的耸了耸肩,看着苏氏。 苏氏带着大荷小荷一起动手,终于从言瑾儿为数不多的衣服里挑出了一件粉红色绣有白色盛开的折枝茶花的短衫,下面是一条月白色的八幅长裙,头上梳了双蟠髻,双髻上绑了粉红色丝带,以言瑾儿活过两世的眼光来看,这样的穿着真可谓是恶俗了,可是眼下那个苏家老太太喜欢,自己也只能投其所好了。 到了晚间,苏氏带着言瑾儿转过几个长廊,在墨葵和秋韵的带领下来到老太太的屋子里,几个妯娌都凑在老太太跟前说话,赵氏依旧淡淡的,看见苏氏进来只是点了点头,李氏站了起来,笑道:“姐姐快坐。” 夏氏则直接拉了她在自己身边坐下,言瑾儿则顺势坐在惜寒旁边,惜寒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你说老太太还在等什么,我都要饿死了,不如咱们先出去找点吃的垫垫吧。” 言瑾儿笑着捏了捏她的手,“怎么就那么馋猫似的,且再听她们说一会话。” 惜寒撇了撇嘴,想着自己是姐姐,瑾儿和惜霜都没说什么,自己当然得忍着了,便斜靠在言瑾儿的肩上,不再说话。 老太太瞧着府里的女眷都到了,抬眼瞅了瞅苏氏,又看了看言瑾儿和惜寒,说道:“既然都来了,咱们就过去吃饭吧。” 说完便在大夫人赵氏和叹春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要往外走,夏氏携了苏映寒,见她往外看,便悄声笑道:“估计这会子妹夫正在我们老爷那儿喝酒呢,你就不要担心他了,”说完朝前努了努下巴,“当心娘看出来。” 苏映寒也是怕老太太瞧出来,忙敛了心思,笑道:“二嫂说得对,是我糊涂了。” 夏氏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回头招呼几个孩子跟上,言瑾儿本就紧跟在苏氏身后,自是听到了夏氏的话,才知道原来直到现在苏家老太太都没有原谅言睿,怪不得刚到苏家的时候,他也不曾一起到老太太跟前请安的,想来怕是老太太早就嘱咐过苏筠不要让言睿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家宴摆在老太太这边的饭厅里,饭厅很大,想来是苏家人每天都要聚齐到这里吃饭的。 老太太在上座坐定,大夫人赵氏和二夫人夏氏分别坐在她的左右手,苏氏和李氏坐在她们二人下面,然后几个孩子分长幼次序坐好,苏家三个孙子也都在,言瑾儿跟惜寒坐在一边,她的对面便是小惜霜。 众人坐定,叹春便吩咐下人上菜,香酥卷煎、桂花糯米藕、藕粉圆子、龙井鱼片……,看的言瑾儿眼花缭乱的,但是桌子很大,她是不好意思伸长了胳膊去夹菜的,那样的举动落在苏家人眼里肯定会认为她很失礼的,所以她就专攻自己面前的那几样菜,惜寒见她总是吃那几样,便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要是不喜欢吃就少吃点,待会儿还有糕点,厨房里的厨娘做的点心很好吃的。” 言瑾儿感激的冲她笑了笑,小声道了谢,惜雪坐在她们两人对面,见状冷哼了一声,这一声不算大,可是在大家都没有说话的时候就能听得很清楚了。 苏家老太太果然放下筷子问道:“惜雪是怎么了?不想好好吃饭就出去站着!一个姑娘家怎么这么没规矩!” 惜雪红了脸,低下头吃饭,不敢再说话,赵氏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李氏更是大气也不敢出,整个桌子上也只有夏氏仍旧谈笑风生的给苏氏夹菜,苏长远自顾自的吃着,连头也没抬,惜寒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却也不敢有太多的表情,扯着言瑾儿埋头吃饭。 言瑾儿也不言语,想看看有谁能在老太太面前说上话的,结果最后站出来的那个人让言瑾儿大为意外,苏长锦从丫鬟手上接过一杯茶,起身走到老太太跟前,笑道:“祖母,今儿个是给姑母一家接风的,怎么就好好跟大姐姐生起气来,您身子不好,总要少生些气才是。” 苏老太太严厉的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把茶接了过来,遂自看着一干人嘟囔道:“这么一大家子人,就没一个省心的,孩子们也就罢了,偏生你们这些长辈也跟着不消停,我看你们就单等着看我老太婆被气死,你们好各自过各自的日子去。” “娘说的哪里话,媳妇怎么敢惹您生气呢,媳妇跟老二家的也只不过是些小摩擦,说开了也就过去了,您老人家可千万别往心里去。”赵氏难得一口气说那么多话,看来是真的怕惹得老太太不痛快。 夏氏闻言轻笑了笑,知道老太太也在等着她表态呢,只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她跟赵氏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怎么可能说和解便和解了,只是面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言瑾儿听了这话便知道是赵氏和夏氏之前惹了这老太太,惜雪不过是替罪羊罢了。 “您瞧见了吧?大娘和二婶都已经这么说了,您就给姑母个面子,不要再闹了。”苏长锦像哄孩子一样的哄着她,苏老太太只是撇了撇嘴,却是不再说话了,面上也缓和了许多。 言瑾儿瞧在眼里,心里直乐,都说人老了就像孩子一样,这么厉害的老太太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真是可爱,不过,自己这个二哥只是姨娘生的,怎么就在老太太面前这么吃的开呢? 没容言瑾儿多想,桌子上的菜就被扯了下去,换上来的是甜点和水果,摆满了一桌子,惜寒夹了个冰花煎饺给她,还趁机冲她扮了个鬼脸,言瑾儿知道她因为老太太训斥了惜雪正得意呢,便扯了扯她的袖子,冲她摇了摇头,惜寒瞧着她一脸的小心翼翼,摇了摇头,却是不再笑了。 用过晚饭,妯娌几个陪着老太太说话,言瑾儿她们这些小孩子们就被领到了花厅里去玩耍,言瑾儿便趁着这个机会问惜寒,“为什么老太太那么听二哥哥的呢?” 言瑾儿话音刚落,就见苏长锦和苏长清一起走了过来,两个女孩子便福了福身子,“二哥哥。”跟在后面的苏长清也给惜寒和言瑾儿问了安,兄妹四个才坐下说话,苏长锦瞧着言瑾儿笑道:“瑾儿妹妹刚来,有很多事都还不了解,咱们家老太太其实没有表面上那么凶的,你用不着怕她,只管像平时一样就好了。” “多谢二哥哥指点,瑾儿记住了。”言瑾儿不好问他刚才那个话题,便闭口不提。 小一些的苏长清插嘴道:“听说姐姐擅养茶花,幽云居里的茶花都是茶花中得极品,不知改日小弟能不能去瞧上一瞧?” “自然可以,什么时候你来,我送你一株。”言瑾儿本就希望能跟他们搞好关系,听他这么问,自然是要允了的。 “那我也去,瑾儿,你也送我一株可好?”惜寒闻言忙扯着言瑾儿的袖子耍赖道。 言瑾儿刚要说好,抬眼就瞧见苏长锦也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看,只好抚了抚额头,“好吧,你们都来吧,只不要把我们那院子给抢干净了就好。” “瞧你说的,我们怎么就像土匪了?”惜寒不依的拍了她一下,苏长锦和苏长清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惜雪依旧坐在一旁看书,头也不抬,坐在她身边的苏长远听见笑声便歪歪斜斜的走了过来,“笑什么呢?跟这么一个新来的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可说的?” 这话是说她呢,言瑾儿没好气的瞪了苏长远一眼,这个人长的倒是人模人样的,怎么就满嘴的混话呢! “大哥哥是跟我们不一样的人,自然没什么话可说,你只到一旁坐着就好,也没谁逼你过来搭理谁!”惜寒小霸王似的,不容许别人说自己最好的玩伴一句不好,那性子简直就跟夏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苏筠的严谨倒是一点也没学会。 “去去去!我不跟你说话,”苏长远伸手把惜寒推到一边,走到言瑾儿跟前细瞧她,“哎,我听说当初你娘和你爹是私奔的?” “大哥!”没等言瑾儿反应过来,苏长锦先开了口,“瑾儿的娘是咱们的亲姑母,你怎么能当着瑾儿的面这么说呢!” “既然做了为何又怕人说?”苏长远还是不肯放过她,斜着眼瞅她。 言瑾儿握了握拳,想到苏氏的叮嘱,深吸了口气,把拳头松开,微微笑道:“大哥哥说的没错,爹和娘却是在没有媒妁之言的情况下结为了夫妇,可是他们不知道比那些三媒六聘得来的婚姻幸福多少倍,大哥哥是一定理解不了的!”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懂得什么是爱呢,只不过是一个被大人宠坏了的孩子罢了。 各位亲有票票的给柚子两张吧…… 第十三章 热热闹闹苏家宴(二) 说到这儿,惜寒来了精神,笑眯眯的看着苏长远,“瑾儿说的没错,大伯和大伯母倒是媒妁之言、三媒六聘呢。” 这话点到即止,却让苏长远不由得往下想了去,面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苏家三个儿子里,就数苏逸的妾室多,而且跟大夫人的感情冷淡的很,不过这话却也说着苏长锦了,言瑾儿忙扯了惜寒一把,又看了苏长锦一眼,惜寒立刻就明白了什么意思,心里直后悔自己嘴快,可当着苏长远的面又不好立刻道歉,只得递了一个抱歉的眼神过去。 苏长锦微微皱了眉,却在收到言瑾儿和惜寒递过来的眼神后苦笑着摇了摇头,如果可以,他才不想要生在大房,可是这种事自己又怎么能决定的了呢。 苏长远在苏家是嫡孙,深得老太太和赵氏的疼宠,性子一向骄纵,今日惜寒为了言瑾儿来说他,他便真的恼了起来,先伸手指了惜寒道:“你平日里在自家院子里这般也就罢了,如今在老太太的院子里也敢这么着,是不是压根就没把老太太放在眼里?”说完又斜眼看言瑾儿,“说的再好听,你娘也是跟了人私奔的,若不是老爷子没了,你以为你们还会有机会回来吗?既然来了就给我老实些!这里是苏家不是你们言家。” 惜寒气红了脸,却也知道不能在老太太的院子招惹苏长远,只歪了头去看别处,言瑾儿也是生气,不过却气急反笑,柔柔的福了福身子,笑道:“大哥哥说的是,虽然这事关系到我爹娘的名声,但是瑾儿身为妹子,再怎么生气也不该跟大哥哥吵嘴的,是瑾儿的错,还请大哥哥不要放在心里。” 苏长远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倒愣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了,良久,才摔了袖子,冷哼了一声走出花厅自离开了。 言瑾儿这才叹了口气,心里涩涩的,苏长远的话再无理,可是有一句话还是对的,这里是苏家不是她们言家,为了爹和娘,这些闲气该受的还是受着些吧。 苏长锦和苏长清都在一旁冷眼旁观,他们这个大哥平日里可都是惯了欺负他们的,但是看到言瑾儿把他说的没了言语,心里也是一阵心酸,都围过来安慰道:“瑾儿妹妹无需生气,他一向就是这个样子的,老太太疼宠他,在府里自是没有人敢惹的。” “没事,二哥哥不用担心我,府里哥哥妹妹的多了,自然事情也就多,这也是正常的,只是,”言瑾儿苦笑道,“我是不是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惜寒刚才没为她说话,此时听她这么说便有些尴尬,拉着她的手说道:“瑾儿,你别想那么多,二哥哥和长清说的没错,大哥哥平日里眼睛都长在头顶的,咱们只不理他就是了。”说着便故意岔了话题说些别的,苏长锦和苏长清也忙附和着,一时间倒也把苏长远带来的不快都掩了去。 苏氏来找言瑾儿的时候,她正给苏长锦他们讲笑话,那都是她在杂志上看来的,苏家的几个孩子听着都觉得新奇有趣,连认真看书的惜雪都忍不住竖了耳朵往这边听,言瑾儿听了刚想笑便看见苏氏和夏氏走了进来,忙站了起来。 “娘、二舅母,老太太那边可散了吗?” “散了,你外祖母累了,躺着歇息去了,咱们也回去吧,时候不早了,怕是你爹早就已经回去了。”苏氏浅笑吟吟的拉着瑾儿的手,言瑾儿跟夏氏和几个玩伴告了别,出门唤了大荷小荷,任由苏氏牵着她的手回了幽云居。 刚进院门,烁烁突然从石山上跳了下来,落在言瑾儿的肩膀上,吱吱的叫着,言瑾儿抚了抚它的小脑袋,宠溺的嗔道:“坏烁烁,要被你吓死了啦。” 烁烁并未像平时一样往她身上蹭,还是吱吱的叫着,言瑾儿便察觉到了什么,顾不得苏氏和丫头们,快步转过了假山,只见秋韵正掐着腰站在假山下,手里还拿着一根长棍子,猛的见到言瑾儿过来,立刻就把手里的棍子扔在了地上,尴尬的陪着笑道:“姑娘回来了。” 言瑾儿不满的看着她,自己虽说不愿意惹是生非,可是她的原则是不变的,那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是若是有人欺负到她头上来的话,她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算了的,特别是欺负她的烁烁,那比欺负她自己还要严重上许多! “秋韵姐姐,你拿着那棍子做什么?”小荷先走过来,看到了地上的棍子好奇的问道。 墨葵和大荷都站在一旁瞧着,这个秋韵,刚刚在老太太院里,她说身子不是要回来休息,夫人允了,谁知这会子她生龙活虎的在这儿,端看她要怎么解释? “你别胡说,这棍子不是我拿的,是不知道谁乱扔到了这儿,我才想捡起来丢掉,谁知没提防被姑娘给唬了一跳。”秋韵看了言瑾儿一眼解释道。 言瑾儿冷笑了一声,这倒反成了她的错了,这丫头倒真真是个牙尖嘴利的,要是自己不给她点教训,指不定她哪天还要再欺负烁烁的,想着便斜眼瞧着她冷笑道:“是吗?原来是我错怪了姐姐,只是不知道烁烁怎么就被吓成这样?这院子里可只有你一个人在的。” 秋韵抬眼瞧了瞧已经皱了眉的苏氏,咽了口唾沫,勉强笑道:“这奴婢怎么知道,一个畜生而已,它哪里能知道什么,多半是被什么猫儿狗儿的给吓着了吧。” 这话把言瑾儿给气恼了,上前就甩了她一巴掌,“它虽是畜生,却比有的人还要识人心,谁对它好它都是知道的,若不是你对她做了什么,它哪里会吓成这个样子,我告诉你,我不是个脾气差的,但是若是你认为我好哄骗那却是错了!”说着又狠狠的瞪了秋韵一眼,“以后若是让我知道你再欺负烁烁,看我不把你打死了!” “你……”秋韵还真被唬住了,随即却又不屑起来,打死我?也不看看你自己在这府里可算是个主子么?吓唬谁呢!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秋韵却记住了以后不能轻易的拿烁烁撒气,不能真惹急了这小姑奶奶。 苏氏是在这府里待过的,瞧着秋韵的表情便知道她不服气,瞧着言瑾儿抱着烁烁气呼呼的进了自己的房间,才一步步踱到秋韵跟前,“秋韵啊,你原是老太太赏的丫头,按理说我这做晚辈的不应该说什么好拂了她的颜面,可是有一点你要记住,在这幽云居里,你只是一个丫头,做事要知道分寸,若是你那儿犯了错,我告到老太太跟前,想她也不会为了个丫头来为难我。”说罢拍了拍她的胳膊,头也不回的也进屋去了。 大荷小荷一副幸灾乐祸的跟了上去,她们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同样都是丫头,真不知道她成日里得瑟什么,墨葵依旧是淡淡的,眉眼里却也有着些笑意,抿了唇,看也不看她,忙着去沏茶了。 言睿从外面回来,看到秋韵愣愣的站在院子里,愣了愣,在对上她那寓意不清的目光后,咳了一声,进了屋子,秋韵这次彻底的傻眼了,合着这院子里没一个肯为她说话的? 见言睿回来,苏氏又拉着他说了会子话,便服侍他睡下了,略发愁道:“我去看看瑾儿,那孩子宁肯自己受了委屈也是不许旁人动烁烁一下的,那个秋韵还真是,”说着叹气道,“不如咱们寻个理由把那丫头还了老太太去吧?” 言睿喝了酒,带着些微醉意斜躺在雕花描金架子床上,跟着苏氏皱眉道:“你家老太太也是个精明的,她把秋韵送来恐怕是有她的用意的,咱们暂且先等着看看吧。” 这意思就是不同意把秋韵离开,苏氏不由得又看了言睿一眼,见他似乎是睡着了,便叹着气去了言瑾儿房里。 言瑾儿正在给烁烁做全面的身体检查,唯恐它哪里受了伤,在都检查了一遍后,见没有什么伤口才放下心来,苏氏推门进去,问道:“烁烁还好吧?” “嗯,娘做。”言瑾儿扶着她坐下,倒了杯茶递过去,“刚刚瑾儿太鲁莽了,怕她回头又要嚼舌根子了。”说着把烁烁放倒床上,看着它肚皮朝天的睡觉去了。 “无妨,”苏氏把瑾儿揽在怀里,心疼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无论做什么事都想着不要给爹娘惹麻烦,可是有时候也不必太为难自己了,又不是咱们非要住在这儿,是他们不让咱们走,所以瑾儿心里不要有什么负担,实在呆不下去咱们大不了回田楼村去。” 言瑾儿‘嗯’了一声眯着眼趴在苏氏的怀里,知道她这么说是心疼自己,可是她不是小孩子,能看得出来其实他们是回不去了,苏氏舍不得离开家人,言睿也刚找到了工作,怎么会轻易的再回去呢,更何况苏家那两个舅舅也是不允许的,所以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赚了银子自己买座院子搬出去。 第十四章 苏家兄妹来蹭饭 第二日言瑾儿偷了个懒,昨日回来已经很晚了,二夫人夏氏交代过今日不用过去她那边学规矩了,言睿一早用过饭就去了私塾,苏映寒是早起惯了的,由着墨葵服侍穿戴好了,一出门就瞧见大荷小荷在言瑾儿房门口站着听动静。 “姑娘还没起来吗?” 两个丫头忙行礼道:“回夫人,姑娘昨儿个很晚才睡着,这会子还没起来呢。” “让她多睡一会吧,不用去打扰。”苏氏心疼的很,知道她还是没有习惯这大门大户的行事作风,免不了心里难受。 这边正说着,就听见院子门口一阵喧哗,忙使人去看了,原来是苏家两位少爷苏长锦和苏长清,还有惜寒来了。 苏长锦上前一步行礼,“姑母,我们几个来给您添麻烦了。” 苏映寒笑的客气,“这是说的哪里话,都是一家人,快进屋吧。”说着便把这几人让进了屋里,惜寒左右瞧了瞧,没见到言瑾儿,便问道:“姑母,瑾儿呢?” “她还在休息,昨儿个回来晚了,她又认床,到了半夜才睡着。”苏氏看着墨葵和大荷端上点心,放在几个孩子跟前,笑眯眯的说道。 “原来瑾儿认床吗?”惜寒嘻嘻笑道,“那我们就去院子里的石桌那儿坐坐好了,正好瞧瞧那些茶花。” 苏长锦和苏长清也同意,三人在石桌前坐下,让苏氏自去用饭,他们都是吃过饭过来的。 几人才坐定,吹了会子凉风,就看见言瑾儿梳着飞天髻,穿了家常的象牙白窄袖罗襦,下面一条天青色八幅罗裙,裙子上绣着含苞待放的白色茶花,娇娇弱弱的站在纜乳|艽Γ路鹨彩且欢浣⒖牟杌ò恪?br /> 苏长锦见了这般便认真的瞧了瞧自己这个表妹,如花笑靥,翦翦双瞳,眉黛如月,朱唇皓齿,倒是比家中任何一个姐妹长的都要好看。 言瑾儿见他如此瞅着自己,便笑着走过去问道:“二哥哥为何这么看着瑾儿?可是我脸没洗干净么?” 听她打趣自己,苏长锦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发,“是我们把你吵醒了吗?怎么不多睡会?” 言瑾儿被他突然表现出来的亲昵下了一跳,随即又想着他也才不过十三岁,也还算是个孩子,跟自己亲近不也是好事吗?便笑着回道:“就是你们不来,这个时候也该要起来了。” “听说瑾儿妹妹认床是吗?你早说好让我爹爹把床也给你搬来的。”惜寒闻言取笑道。 “二姐姐只管取笑我,改明儿我就跟了你去睡,也好折腾折腾你。” “你只管去,我巴不得能有个人跟我作伴呢,只是怕姑母舍不得,嘻嘻。”惜寒丝毫不怕她的威胁,反而还盼着她快些去呢。 言瑾儿挫败的看了苏长锦一眼,苏长锦和苏长清正看着她们斗嘴取乐,见她看过来便拉着惜寒坐下,“别再取笑她了,让她快些去吃饭,吃过饭好带咱们去挑茶花。” 几人正说着,就见苏氏带着大荷小荷走过来了,两个丫头手里各捧着一个托盘,放在石桌上,一大碗南瓜粥,一份脆笋火腿小咸菜,一盘香煎槐花饼,另外还有两碟小点心,一份香栗绣球酥,一份蜜豆饼。 苏氏笑道:“我给你们几个准备了点心,你们就陪着瑾儿在这里用饭吧。”说完看向言瑾儿,“我去老太太房里,有什么事使人去找我。”见言瑾儿点头,便笑着走了。 惜寒看着那南瓜粥直撇嘴,“你就吃这个的吗?” “嗯,早上起来呢,不宜吃太多油腻的食物,吃点清淡的就好。”说罢亲自端了小碗盛乐乐递给惜寒,“你尝尝看,配着这脆笋火腿正对味。” 惜寒早就问道那脆笋火腿的香味了,闻言便都尝了尝,果然觉得好吃,赞道:“这是府里的厨子做的吗?我怎么从未吃过。” 言瑾儿笑着摇了摇头,“我们院里不到大厨房吃饭的,都是在院里的小厨房里自己做的,你想吃也不难,只每日早些来我给你做。”本来老太太是允许他们在大厨房里吃饭的,只是言睿觉得那样是占了苏府的便宜,怎么也不肯,苏氏只好让管家带人在院子里收拾出了一间小厨房,想吃什么便做什么,倒也颇为自得其乐。 “这是你做的?”不止惜寒,连苏长清也不相信。 “不是,是大荷那丫头做的,不过我也会些。”这几样菜都是言瑾儿教给丫头们的,只是为了以后吃饭不用自己再下厨想出来的偷懒的法子。 苏长清才只有九岁,听惜寒说好吃,便也嚷着要吃,言瑾儿索性给他和苏长锦各盛了一碗粥,又让大荷做了两个素菜,再添了一份黄瓜煎饼,四个人便围着石桌子吃起来。 言瑾儿只喝了小半碗粥,便浅笑着给他们夹菜,看着他们吃,自己则拿了蜜豆饼吃。 过了大半个时辰,这三个人才放下筷子,惜寒皱着眉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瑾儿,我天天来你家吃饭可好?” “怎么不好,你只管来就是了,还能不给你饭吃么。”言瑾儿笑道,他们来,这院子里也好热闹些。 “索性咱们中午也在这儿吃了再走如何?”苏长清最后一个放下筷子,又捻了一个香栗绣球酥丢进嘴里。 “这刚吃完上顿就惦记起下顿来了吗?”言瑾儿哭笑不得的看着他,看来以后自己可没清净日子可过了。 苏长锦咳嗽了一声,他自然也愿意再蹭一顿饭,可他是当哥哥的,不好意思说出来,便改了话题,“瑾儿,带我们去看看茶花吧。” 言瑾儿瞧着大荷小荷把桌子收拾干净了,站起身沿着抄手游廊往后院走,苏长锦几个忙跟了上去,后院不算大,只有三间廊屋,廊屋前有一块空地,用竹篱笆围了起来,里面大约有二十几株茶花,颜色各异,形态不同,竹篱笆外面种着两棵桂花树,树姿飘逸,碧枝绿叶,种在茶花花圃旁,格外好看。 烁烁正趴在树上睡觉,听见喧哗声便往下瞅,一看便看见了言瑾儿,吱吱的叫着蹦跳到她的肩膀上,拿尾巴扫着她的脸,仿佛在撒娇一般。 惜寒和苏长清忙凑到烁烁跟前捏捏它的小耳朵,揪揪它的小尾巴,言瑾儿看了心疼的很,忙拉着他们进了篱笆,说道:“你们不是为了茶花来的吗?自己挑挑看,喜欢哪一株就搬了去。” 言瑾儿之所以这么大方,是因为自从昨日听说他们要来,就早早的把那几株稀罕的,要用来嫁接培育新品种的茶花搬到自己屋里去了。 花圃里,粉红、玉环、红白叶、月丹、玉磬、大红宝珠、观音白等,或者正开的盛,或者绿叶葱葱,煞是好看。 惜寒和苏长清不懂花,只捡了花开的正盛的挑了一盆,苏长锦却是细细的看了叶子,又看了花苞,像是个懂行的,挑了一株狮子笑去,看的言瑾儿心疼。 苏家兄妹挑好了茶花,让各自跟来的丫鬟送了去,自坐在院子里聊天,言瑾儿觉得苏长锦还算是个温和的人,便大着胆子问道:“二哥哥,瑾儿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苏长锦瞧着她笑,“可是问昨晚的事?” “嗯,老太太为什么会那么听你的呢?”要听应该也是听苏长远的啊,他才是嫡长孙不是? 苏长锦听了不说话,倒是惜寒插嘴道:“这件事很早了,那时我才四岁,二哥哥七岁,祖父还在,那日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个女人,比祖母略年轻些,还有一个比大伯父年纪还要长上几岁的中年人,一口咬定他是祖父的儿子,府里上上下下都震惊极了,祖母更是气愤,若是那中年男子真的是苏家的血脉,那么大伯便不再是长子,所以祖母说什么也不肯承认,可是祖父有些动摇,希望那人能认祖归宗,后来是二哥哥去找了祖父,不知道说了什么,让祖父改了主意,让人去细查那母子的下落,才发现那男子不是他的骨肉,这才作罢,从那后祖母就特别喜欢二哥哥,甚至比过了大哥哥去。” “二哥哥,你当时说了什么?”言瑾儿闻言好奇的转头看他。 苏长锦依旧浅笑,却摇了摇头,“那些都是儿时的事了,早就不记得了,还提起来做什么?” 言瑾儿也不再逼着他问,只是歪着头看着他笑:“不知道将来哪个姑娘有福气嫁给二哥哥呢?那女子定然会幸福的,对吗二哥哥?”不管祖父是为了什么没有认亲,恐怕他都是替老太太说了话出了头的,想来苏家人虽然震惊,可都觉得男人纳个妾、在外面生个儿子之类的是很寻常的,只有苏长锦站出来为老太太说话,不然老太太也不会这样偏疼他。 苏长锦苦笑着伸手弹了她的额头,“偏就你会猜别人的心思,将来也嫁个闷葫芦似的人,让你猜去。” “二哥哥!”言瑾儿揉了揉被敲疼的额头,不依的跺了跺脚,“怎么跟二姐姐一样来奚落人!” 一句话说的苏长锦和惜寒都笑了起来,这个言家妹妹,真的很有意思! 第十五章 老太太棒打鸳鸯(一) 苏家兄妹三人直到在幽云居用完了午饭才回去,言瑾儿送他们到院门口,看着他们笑着跟她告别,突然觉得其实来到苏家并不是完全没有意思的。 待他们走后,言瑾儿便坐在石桌旁拿了干果喂烁烁,大荷小荷在一旁看的开心,这时,苏氏回来了,脸色却是不太好看,直直的进了屋里,言瑾儿忙跟了进去,低低的喊了声:“娘。” 苏氏回转身来看见瑾儿,勉强的笑了笑,应道:“那几个孩子可都走了?” “刚走。”言瑾儿又瞧她的面色,“娘,是不是祖母又说什么了?” “没有,只是娘自己身子不适,所以就回来了。” 言瑾儿抬眼去瞧,见她很勉强的样子,心里知道不会只是身子不适这么简单,却也不敢再问,只道了句,“娘既然身子不适就好好的休息吧。” 说罢扶着苏氏躺下了,才退了出来,站在院子里发呆,看着那雕梁画栋,心里一阵阵酸楚,却又不知道要与何人说,只得静静的站在那里梳理自己的思绪。 “姑娘……”小荷小心翼翼的走过来问道,“您没事吧?” “没事。”言瑾儿摇了摇头,唤了烁烁,带着它到后院侍弄茶花去了。 晚上言睿回来,一家人坐在一处吃饭,言瑾儿本以为苏氏会说些什么,结果她一直都没有做声,沉默的让人觉得奇怪。 言睿也注意到了,放下碗筷看着自己的妻子,“这是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吗?” 苏映寒摇了摇头,抬头挤出一个笑容,“没有,只是身子不太舒服,”说着索性也放下了碗筷,“我先回去休息了,你跟瑾儿吃吧。”说罢进了内室。 言睿抬眼看言瑾儿,眼神中带着疑问,言瑾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好耸了耸肩,也担心的看着苏氏离开的方向。 这时秋韵进来了,见言睿放下筷子起身,忙过去扶住,“爷怎么吃的这么快,可吃饱了吗?” 言睿侧了侧身子,避开她伸过来的手,他正担心苏氏呢,哪里有那些心思跟一个小丫鬟这么多弯弯绕的,转身要进内室,秋韵殷勤的跟在他身后,“爷在私塾这一天劳累了,奴婢去给您煎茶吧?昨儿二夫人那儿才送来的好茶,奴婢……” 言瑾儿冷眼看着,听到最后实在听不下去了,便丢了个眼色给大荷小荷,两人会意,忙上前强硬的把秋韵拉住了,“姐姐这是去做什么?老爷进内室自是跟太太有话说,咱们做奴婢的怎么好这么没眼色!” “你们这两个小蹄子赶快放开我,不然我可要告到老太太那儿去的。”秋韵被硬拉住,怎么也扯不开,怒斥道。 “姐姐要告到哪儿去?”言瑾儿索性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冷声笑道。 自从那晚言瑾儿因为烁烁的事给了她一巴掌,她便有些惧怕言瑾儿,见她站在自己跟前瞪着自己,气势便弱了下去,哼哼唧唧的说道:“奴婢是应了老太太的吩咐来照顾太太的,自然要跟了进去。” “是照顾太太啊?”言瑾儿把太太这两个字重说了一遍,见她身子一颤,厌烦的拧了拧眉,挥挥手道:“你下去吧,以后主子跟前的活你就别干了,就专门负责洒扫吧。” 秋韵听了一愣,这幽云居里的粗活都是苏家的粗使丫头每日过来做的,怎么就把这活儿派给她了,再说老太太让她来可不是做这个的,想着便要反驳,“姑娘,这事您说了还真不算,秋韵虽说是个下人,可好歹是老太太给的,连府里的大夫人二夫人都要卖上几分面子的,姑娘只不过是寄居在这里的,就想越过大夫人二夫人不成?” 言瑾儿听了这话那个气啊,看来这丫头还真是觉得自家好欺负的了,这样的丫头要是继续留在院里,还不得把自己和苏氏给气死啊,说完便二话不说的上前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厉声道:“我们言家纵然再不如旁人的眼,总还是主子,由不得你在这里胡说八道,大荷,去拿绳子来把她给我捆了关进柴房,不许给她饭吃。” “是,姑娘。”大荷小荷是从外面买来的,自是一心向着言瑾儿,闻言就要去找绳子,却被墨葵拦住了,“姑娘,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言瑾儿是铁了心要收拾秋韵,她那犟脾气一上来,任谁说什么也不会听得,“这丫头太刁蛮了些,竟然不把主子放在眼里,必须要给她点苦头吃。” 墨葵抓着言瑾儿的手不肯放开,“姑娘,您别任性了,您不为自己难道还不为太太考虑考虑吗?这事儿要是传到老太太还有几位夫人那里,不会说您不懂事,会说太太没有管教好,您是个聪慧的孩子,难道还想不到这些吗?” “墨葵,我知道你是真心为我好,为言家好,可是就是因为这丫头知道我怕这些,所以才敢这么放肆!今儿我就要拿她作伐子,给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人瞧瞧。” 墨葵听了这话就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这几天来,自己也是听到过下人间很多嚼舌根子的,就是瞧不起言家,连那日去厨房拿饭菜,都被人冷言冷语的讽刺了一番,想着便去看言家夫妇的房门,外面声音这么大,房里不可能听不见,看来他们是打定主意不管由着自家姑娘闹了,遂也叹了口气,罢了,便退到了一旁去。 秋韵见墨葵也不再拦着,心里便有些后怕,可是一想,这事若是真闹大了,老太太还能不给自己做主吗?遂也不求饶,冷了眼去瞧言瑾儿,“姑娘,只管把奴婢关起来,奴婢自幼在这府里长大,也见识了不少事儿,倒也不是吓大的,只是这事儿若是传到老太太那儿去,可是不好听呢。” 不待言瑾儿怎么着,小荷就先走过去拿了布塞了她的嘴,“你怎么就不能停停嘴,也不嫌聒噪。” 言瑾儿见状笑了起来,“小荷做得好,真是个好丫头。” 小荷得了夸赞得意起来,便主动的把秋韵给关到柴房里去了。 “瑾儿,你进来。”房里传出了言睿的声音,言瑾儿便低着头推门进去了,苏氏刚刚止了泪,眼圈还是 春归处 第 5 部分阅读 红红的,看到她进来,便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瑾儿,你这么做是不是鲁莽了些?” “娘,咱们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你还只管顾忌这么多,你当我不知道呢,秋韵那丫头是听老太太的吩咐来勾引爹的吧?” “浑说什么!”言睿尴尬的训斥道,这事虽然是事实,可是怎么能从一个姑娘家的口里说出来呢! “爹,”言瑾儿撅着嘴不乐意,“要不是你意志坚定,恐怕老太太早得逞了,”她又没聋,昨晚上那点不寻常的动静她还听不到吗?只是没好意思说出来罢了,“爹,要是咱们这一次不把那丫头打发了,万一真出了什么事,老太太还不得正大光明的把你跟娘拆散了!” “这……”言睿心里也是担心这个,苏家老太太的意图很明显,还是想把他赶出苏府,跟映寒和离,若是再把那丫头留下,以后难保她会再折腾出什么事来,自己倒是绝对不会做对不起映寒的事,只是不能再由得家里这样吵吵闹闹的了,心里自是不愿这样,可是还是有些担心,“那丫头是要赶出去,可是你也不能做的太过了,好歹也要给你娘留个面子。” 言瑾儿闻言就去看苏氏,“娘,你说是面子重要还是爹和咱们家的安宁重要?” 苏映寒今日刚刚在老太太院里无意中听见赵氏和老太太说这事,起初是惊讶委屈,这会子早已寒了心,自己的亲娘竟让别的女人来勾引她的相公,这也太过分了,听见瑾儿问,便咬了牙狠心道:“由着你闹去,务必要让老太太断了这个念头,不用担心什么后果,咱们都已经走到这步田地了,还顾念着那许多做什么,难不成还真等到我和你爹被拆散了才后悔起来吗?” 听见妻女都如此说,言睿只得由着她们,他并不是怕自己如何,实在是不希望苏氏跟娘家人闹僵了,毕竟骨肉亲情是断不了的。 第十六章 老太太棒打鸳鸯(二) 事情果然在第二天就传了出去,老太太亲自上门问罪,赵氏、李氏还有府里几个管事的婆子都跟着,长长的一行人进了幽云居,打破了每日午后这里该有的安静。 “娘,您怎么来了?有事让丫头们来唤女儿一声便是了。”苏映寒笑着从房里出来,面上尽是柔顺。 苏家老太太冷哼了一声没有搭话,苏氏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扶着她进屋,在上座坐下,便站立在一旁,浅笑着静静的立着,等着老太太先开口。 赵氏和李氏并一干人等也俱找好了自己的位置,或站着,或坐着,老太太不开口说话,旁人自是没有敢出这个头的。 少顷,言瑾儿端了茶进来,她原本是在后院的,听见前院里的动静想着可能是老太太兴师问罪来了,便立刻赶了过来,她把茶杯放在一旁,走到老太太身边,眼睛里是孩童特有的单纯,“外祖母,您是来看瑾儿的吗?瑾儿这些日子一直在二舅母那儿学规矩,也没有上外祖母跟前请安,外祖母不要因此生瑾儿的气才好。” 老太太随意的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根本没放在心上。 瑾儿见状笑道:“这就好,那日二哥哥告诉瑾儿,说外祖母是个极好相处的人,很是慈祥,瑾儿也想祖母定是个疼爱儿女的好娘亲。” 老太太听着言瑾儿这上句对不上下句的话,有些好奇,便问:“这也是你锦儿告诉你的吗?” “不是,是因为在田楼村的时候,娘亲常常给瑾儿讲起外祖母,有时说着说着还会哭起来,说以前不懂事,常常惹您生气,回想起来,那家父母不是极疼爱自己的儿女的,外祖母一定是很疼娘亲吧?” “这……”老太太闻言有些尴尬,她要答是呢,整个府里的人都知道她不喜女儿,要说不是呢,让她怎么在一个小孩子跟前开的了口,便只嗯嗯啊啊的应着,也不正面作答。 言瑾儿心里偷笑,我就是要让你觉得自己惭愧才好,想着便又说道:“外祖母,娘说在她小时候,您极疼她,就像娘亲疼爱瑾儿一样,外祖母,您说是不是因为您有两个儿子只得娘亲一个女儿的缘故呢?瑾儿想要是放在旁人家,定也是多疼女儿一些的,更何况是咱们这样的家里。” “瑾儿,不要总是吵着外祖母,你那些小孩子家的事就不要拿出来烦外祖母了。”苏映寒知道女儿说这番话是为了让老太太不再追究,可是听了还是觉得心酸,她小的时候,娘亲总是什么都向着两个哥哥,自己也只能远远的看着。 言瑾儿乖巧的点了点头,端了茶给老太太喝,苏家老太太此刻心里也不舒服,自己是偏心了些,怎么说眼前这个也是自己唯一的女儿,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了? 大夫人赵氏一直在一边做着冷眼旁观,瞧出老太太听了这些话果真是有些后悔的样子,不由多看了苏氏母女一眼,正巧墨葵端茶过来,便有意无意的问了一句,“妹子,怎么只见墨葵在这儿伺候,秋韵那丫头去了哪里?可是偷懒了?这丫头最是会耍滑偷懒的,要是你管不住她,且把她叫来我替你教训两句?” “不用麻烦大嫂了,那丫头昨儿个拿了木棍要打烁烁,被瑾儿看见了,你也知道这孩子喜欢烁烁跟什么似的,免不了心疼,便任性的要把那丫头打了板子赶出去,我和她爹爹素来知道她的性子,倔强的很,要是不依了她是不行的,可是又不能因为这样的小事打发了娘送过来的人,只好把她关到柴房里去了。” 赵氏听完先是冷冷的瞥了苏氏一眼,又去看老太太,淡淡的笑道:“妹子妹夫两人可真是疼瑾儿。” 老太太闻言也是皱眉,“怎么能因为孩子一句话就把人给关到柴房里了,这是要把瑾儿给惯坏了。” “娘教训的是,可是女儿统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不像大嫂还有两个儿子,自是要多疼一些,免不了把她养成了娇惯的性子,女儿以后一定会好好的管教瑾儿的,娘只管放心吧。” 此话一出,不止赵氏、老太太,就连李氏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心里各自有各自的恼怒,可是谁也没好意思说出来,只是都淡了来时的念头,老太太就算生气苏氏把她的丫鬟给关了起来,可是总不能说出自己是为了拆散他们夫妻,赵氏也是同谋,她的女儿更是娇惯的很,总不好再以这个理由训斥苏氏管教不严,李氏则纯属是跟来看热闹的,再说就算她不乐意,眼前也没有她说话的机会。 苏映寒瞧着这几个人都不再说话,便走到老太太跟前跪下,眼圈红红的,说道:“娘,女儿知道自打小就没让您省心,又私自跟了睿哥离家,您心里一定是恨女儿的,女儿一直觉得对不起爹,对不起您,如今女儿回来了,您能不能看在女儿真心想补偿的份上别再生女儿的气?” 老太太闻言眼圈也是有些泛红,可是却扭了脖子不去看她,苏氏大着胆子去扯她的衣角,“娘,女儿错了,您就原谅女儿吧?” “娘,”言瑾儿见那老太太果真是有些铁石心肠,便扑到苏氏怀里,哭道,“娘,您不是说外祖母最疼您,舍不得生您的气吗?” 苏氏那帕子拭泪,只是摇着头不说话。 言瑾儿便眼泪汪汪的看向老太太,“外祖母……” “罢了,罢了,你们母女也别在我跟前哭哭啼啼的了,我老了,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你们就少咒我两句吧。”说罢苏家老太太也不等人来扶,自己站起来就要往外走,一行人都忙跟了上去,走到门口处,老太太又突然停了步子,侧头看着赵氏,“把那不省心的丫头给我领回去,送到庄子上她老子娘那儿去,不许再回来了!” “是。”赵氏慌忙应了,吩咐管事的婆子把秋韵领回去,管事的婆子忙走到苏氏跟前,赔笑道:“姑奶奶,您给开了门,我这就把那丫头领回去,不让她再给您添堵。” 苏氏站在房门口,看着苏家老太太一行人出了幽云居,冷哼一声,“给我添堵的又岂止是她一个!”说罢拿了钥匙丢给那婆子,转身进了屋里。 那婆子碰了一鼻子灰,气骂道:“不过是个嫁出去了的姑娘,还在这儿摆什么主子的谱!”自开了门领了秋韵回去。 言瑾儿从苏氏房里出来,叹着气摇头,眼圈还是红着的,大荷小荷跟在她身后,宽慰道:“姑娘别伤心了,太太那样哭,可别哭坏了身子,您怎么不去劝劝呢?” “让娘一个人待会吧,她心里难受,哭出来会好受些。”言瑾儿说着回了自己的房间,趴在书桌上瞧着院子里的梧桐树,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精致小巧的脸庞仿佛镀了一层金粉,闪着耀眼的光。 言瑾儿哭累了趴着睡着了,模模糊糊的看见自己穿着那件自己最喜欢的荷叶边雪纺碎花长裙,坐在茶花树下听祖母讲故事,阳光透过枝叶洒落下来,祖母的笑容便格外明媚起来,她指着眼前的一株花红色,瓣上洒白色线条和点块的鸳鸯凤冠说道:“瑾儿,你瞧这花,竟然花开并蒂,是好兆头啊。” 言瑾儿才想去看,恰巧一阵风吹过,祖母和那花都不见了,浓浓的白雾散去之后,只见一个身穿月白长袍、黑发如墨的男子站在自己跟前,手里握着一支玉箫,言瑾儿想走过去问他可曾看见祖母,却怎么也走不过去,他总是离自己那么远,甚至是越来越远…… “祖母!”言瑾儿猛的醒了过来,抬眼看见那几株梧桐树,眼神便有些恍惚,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就像拨不开的云雾一般。 “姑娘,你怎么了?”小荷端了新沏的茶进来,刚一开门就觉得言瑾儿不太对劲,忙唤了一声。 言瑾儿听到有人唤她,回头看见是小荷,才醒转过来,知道那不过是一场梦而已,便勉强的笑了笑,“小荷,有事吗?” 小荷走进来把茶放在她跟前,皱眉道:“姑娘,您这是怎么了?身上的衣服竟然都湿透了。” 言瑾儿闻言低头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衣服已经湿透,身上也全是汗水,摇了摇头笑道:“小荷,我想洗澡。” “好,姑娘稍等会,厨房里正好烧了热水,我这就去提来,姑娘可要好好的在房里待着,不许出去吹风,不然太太和墨葵、大荷姐姐又要怪我没有照顾好姑娘了。” “你这丫头,怎地那些话,”言瑾儿瞧着这个跟她一般大,脸上略有些婴儿肥的小丫头,心里是说不出的喜欢,“快去吧。” 小荷也笑了,随即出了房门,自去提水让言瑾儿洗澡。 已经是傍晚了,夕阳西下,言瑾儿起身把窗子关上,祖母,好想你啊,瑾儿在这里过的不好,不开心,真的很想回去,很想很想。 第十七章 意料之外的巧遇 第二日言瑾儿去看她那株鸳鸯凤冠,竟然真的发现那株花上又开了一个小小的花苞,这就是祖母说的花开并蒂吗?言瑾儿真心的笑了,原来祖母是每时每刻都在陪着她的。 用过早饭,言瑾儿去二夫人夏氏的竹韵阁学规矩,穿过那一大片翠绿的竹林,走过那圆形拱门,远远的就看见惜寒站在门外,待走近了才看到她脸上都是泪珠,眼睛眨巴眨巴的看向她,一撇嘴,眼泪流的更厉害了。 “二姐姐这是怎么了?”言瑾儿见状慌道,惜寒为着自己姐姐的身份,从未在自己跟前如此这般过,眼下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惜寒撇过头不说话,夏氏在正对门的椅子上坐着,瞧见言瑾儿过来便笑吟吟的走了出来,在两人跟前站定,“瑾儿来了,怎么不到房里去坐?” “二舅母,二姐姐这是……?” “没什么,”夏氏一脸的云淡风轻,“这孩子太不懂事,我让她长长教训。” “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呢?二舅母一向疼爱二姐姐,她都哭成这样了,您就饶了她吧。”自己这个二舅母一向护孩子,甚至比大夫人还要厉害,怎么会舍得惜寒哭成这样也不理呢,这里面定是有什么原由的吧? 夏氏看见惜寒哭花了的小脸,也是有些不舍,便笑了笑,说道:“瑾儿来了,你也别在这儿站着了,陪她回房去说说话,今儿个我有事要出门,就不教什么规矩了,若是惜雪和惜霜来了,只这么说便是。” 惜寒原本倔强挺直着背,在听到她说让自己回房陪瑾儿说话的时候放松了下来,那帕子拭了拭泪,然后头也不回的就拉着言瑾儿去了自己房间,看的夏氏一个劲的直摇头。 惜寒的房间是典型的古代女子的闺阁,上好檀木所雕成的桌椅上细致的刻着花鸟的图纹,靠近竹窗边,那花梨木的桌子上摆放着几张宣纸,砚台上搁着几只毛笔,随意的放着,宣纸上有一株含苞待放的茶花,正是那日从自己那里搬走的那一株,竹窗前挂着淡紫色的纱帘,微风轻吹,纱帘上的蝴蝶便像是活了一样,展翅欲飞。 惜寒拉着言瑾儿在那张梨花木的书桌前坐下,沮丧道:“昨日午后我本想去找你说话的,可是看见幽云居满院子都是人,还听见老太太训斥的声音,知道定是你活着姑母那里惹到了老太太,便赶着回来让娘去求情,可是娘非但不理我,还把我给训斥了一顿,就连今儿早上也不给我好脸色!” 言瑾儿听了心里一动,看来夏氏这是摆明了态度自己是不管这事的,而且还要通过惜寒把这个消息传给自己,想来这事苏筠定是不知道的,不然也不会由着她如此,不过无所谓,毕竟她们之间还隔着苏筠,她之前做的已经很好了,至少没有像大夫人和三夫人那样,一个等着看热闹,一个暗地里想着落井下石不是吗? 想清楚后,言瑾儿便笑着握了她的手,“没事了,你不用为我们担心,我和娘能应付的,再说她和我娘毕竟是亲母女,再怎么也不可能过分到哪里去的,你且放心。” “这就好,我当时真害怕你和姑母受委屈,老太太也只是嘴上说的难听些,可是你知道,大夫人可就难说了。”惜寒说这话的时候往门口看了看,生怕再被夏氏听见给她一顿训。 言瑾儿闻言点了点头,告诉她自己会小心的,心里也着实感激她对自己的关心,不再想她被夏氏责罚,便只捡了其他好玩的笑话说起来,惜寒是个捱不住寂寞的,一听她说的这般有趣,便也丢了那些心思,玩闹起来。 将近午时,言瑾儿便起身告辞,惜寒拿着那刚绣了半个绿叶子的帕子扯着不肯让她走,言瑾儿无奈,只得答应在竹韵阁用午饭,便打发小荷幽云居说一声,可是刚转眼没一会儿,小荷又折了回来,笑嘻嘻的看着言瑾儿和惜寒,“外面来了两个长的极好看的少年,二夫人请两位姑娘出去见客呢。” “长的极好看的少年?还两个?”言瑾儿摇头晃脑的把这话重复了一遍,便伸手要去摸小荷的额头,“没发烧么?哪里来的两个这样的少年?” 惜寒蹙眉认真的想了想,恍然大悟般拍着桌子,“莫不是两个表哥来了吗?娘像是什么时候说起过两个表哥最近几日要进京的,怕是已经到了。”说完就拉着言瑾儿往外走。 言瑾儿边走边嘱咐道:“小荷,记得要回去跟娘说一声。”说着一伸胳膊,烁烁便从椅子上跳到了她的手臂上,配合着惜寒兴奋的情绪吱吱的乱叫起来。 两人进了正厅,便看到两个锦衣华服的少年坐在苏筠和夏氏的下首处,一个藏青色长衫,另一个则是月白色。 惜寒快走一步,在两个少年跟前站定,高兴的笑道:“果然是两位表哥来了,怎么这样突然,也没有提前来个信,我好去接的。” 那个藏青色衣服的少年那扇子敲了敲惜寒的头,爽快的大笑道:“我们有传信来,定是你又得罪了姑母,她没有把消息说给你听吧。” 惜寒闻言便眼巴巴的去瞅自个的娘亲,夏氏干笑道:“明轩你这小子惯会挑拨离间,小心我写信给你爹告状。” “姑母饶命,明轩再也不敢乱说了,不过姑母怎么能因为自己不慎惹了表妹就拿侄儿当挡箭牌呢。” 夏明轩自小便是个会说话的,只这几句话便把苏筠和夏氏都给逗笑了,言瑾儿还站在屏风后,闻言也捂着嘴笑出了声,苏筠听到后便唤道:“瑾儿既然在,怎么不出来见客,又不是外人,不妨事的。” 言瑾儿闻言慌忙走了出去,低着头给苏筠和夏氏行礼,“二舅舅、二舅母。” 就在她弯腰的瞬间,烁烁突然跳了出去,言瑾儿忙转身去寻它,却发现它正蹲在那个月白色长衫的少年跟前的桌子上抱着一个花生在啃,再看那少年的容貌,言瑾儿有些怔愣,那样冷淡的面容却是似曾相识,再低头去看他的腰间,恰恰有一管碧玉箫。 言瑾儿心里大喜,莫非这就是那日在清水河畔遇到的那个吹箫男子? 就在言瑾儿瞪着那人细瞧的时候,少年也正在看她,只是一年未见,她却已经变了许多,孔雀绿锦边琵琶襟薄衫,月白色绣着散落茶花花瓣的八幅罗裙,头上梳着随云髻,什么发饰也没有,只在鬓角处攒了一朵粉红色的茶花,愈发显得容貌清丽可人。 见两人都怔怔的望着对方,夏氏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咳了两声,在得到两个人同时投递过来的略有些尴尬的眼光后,笑道:“瑾儿,先坐下吧,待会儿在这里用了饭再回去。” “娘,我早就跟瑾儿说好了的,你偏又说出这话来,瑾儿可不得应了你的情。”惜寒拉着言瑾儿在自己身边坐下,望着自己娘亲撇嘴。 “你瞧瞧这孩子,都是被我和她爹爹给惯坏了,一点规矩也没有。”夏氏故意扶额叹气,夏鹤轩淡淡的没有说什么,夏明轩坐直了身子笑道:“我瞧着寒儿好的很,她还小,您总不能老拘着她的性子,如今这样就很好。”说完斜斜的笑着瞄了言瑾儿一眼,看得她直发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苏筠闻言笑的愈发高兴起来,问道:“你们爹娘可好?你们爹爹如今又在忙些什么?他可是好久都没有进京找我喝酒了。” “爹娘身子都还好,劳烦姑丈记挂着,我们兄弟来之前,爹爹特意搬了两坛子好酒让给您带来,说他最近忙得很,若是得了空,一准要来找您喝酒的。”夏明轩说着拍了拍手,便有两个小厮搬了两坛子酒上来,放在苏筠跟前,苏筠掀了闻了闻,大喜道:“果然是好酒!待会儿你们兄弟两人也陪我喝一盅才好。” 夏氏兄弟二人都应了,就有丫鬟们进来回说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几人便移到了饭厅,言瑾儿跟着惜寒一处,直到用过了饭才回去。 第十八章 静静赏雨听箫声 下午下起了细细的小雨,斜斜的雨丝落在泥土里,湿润的春天的气息立刻就出来了,言瑾儿坐在后院廊屋前的长廊上看雨,眼前摆着一张紫檀木的小几,上面放着几盘点心、一把紫砂茶壶和几个精致小巧的瓷杯,烁烁蹲在一旁抱着几个干果啃的不亦乐乎。 偶尔有微风吹进来,言瑾儿的长发便顺着风的方向飘动,这头乌发算得上是原版的言瑾儿送给她的一个礼物吧,言瑾儿想着唇角弯了弯,趴在桌上笑了起来,忽然一个人挡在了她的面前,言瑾儿抬头,愕然,旋即站起身微微笑道:“你怎么来了?是来找我的吗?” 夏鹤轩淡淡的点了点头,也不问主人允不允许,自己便自动自发的在另一旁坐下,看着外面渐渐连成一串的雨帘轻声念道: “添得垂杨色更浓,飞烟卷雾弄轻风。 展匀芳草茸茸绿,湿透夭桃薄薄红。 润物有情如着意,滋花无语自施工。 一犁膏脉分春垄,只慰农桑望眼中。” “宋代女诗人朱淑贞的这首〈膏雨〉诗,语言清丽,构思精巧,句句写的是春雨,却通篇不见雨字,也算得上是写春雨的上品了。”言瑾儿笑着看他。 夏鹤轩闻言貌似有些惊讶,也转过头去瞧言瑾儿,言瑾儿冲他扮了个鬼脸,继续说道:“我听田楼村的老人们说过这么一个俗语,叫做立春三场雨,遍地都是米,这个时候,田楼村怕是早就忙碌起来了。” “你不舍得那里?”那村子夏鹤轩也去过一次的,家家户户都种着茶花,倒也像世外桃源一般,一年四季都溢满了茶花的香气。 “不舍得。”言瑾儿很肯定的答道,“像苏家这样的大户人家不是我一个小小的农家女能待的住的,再说还有那么多的规矩,上有老太太,下有表弟妹,有时候真是心烦的很,我原本就不是属于这里的,硬逼着我留在这里做什么呢,我很难过。”言瑾儿说完又趴在紫檀木桌子上,眼睛里尽是哀愁。 夏鹤轩看的心里一颤,想了想竟然露出了些许笑容,“我帮你回田楼村可好?” “真的?”言瑾儿闻言大喜道,却又在片刻之后放弃了这个想法,苦笑着摇头道,“不可能的,外祖父的遗言就是让娘回来,娘她一定不肯离开的,即使她过得再不好。” 这次夏鹤轩轻轻的拧了拧眉,没有说话,伸出细长的手倒了一杯茶放到言瑾儿面前,冲她点了点头,言瑾儿接过来喝了一口,微微笑道:“这君山银针据说是产于烟波浩渺的洞庭湖中的青螺岛君山之上,其成品茶芽头茁壮,长短大小均匀,茶芽内面呈金黄|色,外层白毫显露完整,而且包裹坚实,茶芽外形很象一根根银针,故得其名。”说完笑着倒了一杯递到他手里。 “茶身满布毫毛,色泽鲜亮,香气高爽,汤色橙黄,滋味甘醇,虽久置而其味不变,冲泡时可从明亮的杏黄|色茶汤中看到根根银针直立向上,几番飞舞之后,团聚一起立于杯底,很是有意思,而且其采制要求很高,采摘茶叶的时间只能在清明节前后7-10天内,还规定了9种情况下不能采摘,”言瑾儿说着去看夏鹤轩,“即雨天、风霜天、虫伤、细瘦、弯曲、空心、茶芽开口、茶芽发紫、不合尺寸等。” 夏鹤轩听完之后也喝了一口,喝完抿了抿唇,“我却是不知道你还懂茶?” “只是在书上见过如此这般写而已,我懂得只有茶花。” 夏鹤轩看着她微微启唇想说什么,却在看了她一眼之后又低下了头,径自喝茶不语。 “你有事要跟我说?”言瑾儿瞧出了些端倪,笑问道。 “嗯,那个……鸳鸯凤冠……?”夏鹤轩问难的开口问道。 原来他还记得,言瑾儿开心的笑了起来,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他问有没有玉茗,自己则问他要不要鸳鸯凤冠,那时自己刚培育出这个品种,本想着拿出来显摆显摆的,可是却没来得及,也罢,既然他问了,就给他看看吧,想着言瑾儿站起身子指着不远处的花圃笑道:“你瞧见那株叶色浓绿,红色花瓣上洒白色线条和点块的花了吗?那就是鸳鸯凤冠,快要开花了,这次不知为何却是花开并蒂,祖母说是个好兆头。” “祖母?”夏鹤轩皱眉道,言家不是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吗?哪里来的祖母? “对啊,我常常会在梦里梦见祖母,她是个很和善的老人,总是对我笑。”言瑾儿半真半假的看着他说道。 夏鹤轩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继而转头去看那鸳鸯凤冠,很是认真的样子,良久,伸手取出腰间的碧玉箫,放在唇边吹了起来。 箫声伴着丝丝细雨点点滴滴落在言瑾儿的眉梢心头,竟让她忆起了那首《情侠》,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便唱道: “美人千古一笑,青山迎风醉倒,看那走石飞沙,也为你心跳。 谁在月下吹箫,想你白衣飘飘,温柔乡里佳人俏。 既是情字难逃,做个情侠也傲,情为何物,今世答案得不到。 许是真心痴心,许是俗心凡心,也许你还得不到。 让我策马扬鞭,豪气冲云霄。 我的剑为你挥,斩尽红尘伤悲,我愿流尽天下泪。 我的马为你追,踏遍千山万水,要把你的梦找回。 我的酒为你醉,痛饮千杯万杯,为真情放纵一回。 江湖中人笑我,太痴太傻太累,他们不懂我的爱,你的美……” 在听到言瑾儿的歌声后,那箫声立刻就应和着改了调子,虽不再是原来的那支曲子,却别有一番韵味,一曲终了,夏鹤轩赞道:“好一个“江湖中人笑我太痴太傻太累,他们不懂我的爱,你的美!” “我却是更喜欢那句“谁在月下吹箫,想你白衣飘飘,温柔乡里佳人俏。”言瑾儿看着他笑意隐隐,顺便附上一个大大的调皮的笑容。 夏鹤轩便有了淡淡的笑容,把那管碧玉箫递到她跟前,“我教你,可好?” “好啊。”言瑾儿接过来细细赏玩了一番,才依依不舍的递还给他,“可是我没有什么天分,在田楼村的时候,娘要教我弹琴,可是我怎么也学不会,后来干脆不再学了,这吹箫,我怕自己也是学不好的。” “无妨,只要你喜欢便去做,不用在乎结局,享受这个过程才是最重要的。”夏鹤轩浅浅的笑着看她,直把个一向自诩脸皮相当厚的言瑾儿给看红了脸,扭扭捏捏起来,“还是改日再学吧,我今儿,今儿饿了,没力气学那个。” “不知我可否跟你一起吃点什么,我也是有些饿了。”夏鹤轩张口要求道,一点也没有客人该有的不好意思。 言瑾儿瞥了他一眼,想着看在他为自己吹箫的份上就答应他这一次好了,想着便问:“你想吃什么?说出来好让大荷她们去做。” “醋溜白菘、油焖花菇、青蒜萝卜丝,还要一个红烧鱼。”夏鹤轩说完直直的看着她,言瑾儿又很不争气的红了脸,“你还记得?” “记得。” “那些不算是最好吃的,我另去做些别的给你,也让你知道知道我可不是只有那几样菜拿得出手哦。”言瑾儿说着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唤了烁烁,又吩咐大荷小荷给自己当下手,苏映寒是早知道夏鹤轩来了的,想着这孩子心细,说不定能帮自己开解开解瑾儿那丫头,现在看到言瑾儿兴冲冲的要亲自下厨,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沮丧,便冲夏鹤轩感激的笑了笑。 夏鹤轩接收到了苏氏的好意,浅浅的笑了笑,便跟着言瑾儿进了厨房,过了好一会子,菜一一端了出来,芝麻豆皮卷、花雕红枣焖鸭、酸汤鱼、麻婆土豆等,菜刚端出来,夏明轩便不请自来了,笑嘻嘻的看着苏氏:“老远的就闻见香味了,您家的饭菜真是好香,想来应该很好吃的。” 苏氏便笑着拉他在桌边坐下,“那就在这儿吃了饭再走,今儿是瑾儿亲自下厨,咱们可都有口福,这要多谢鹤轩才是。” “哦,原来瑾儿是为了我弟弟做的这一桌子菜啊。”说着脸上尽是揶揄,言瑾儿又端了紫薯杂粮饭和玉米面鸡蛋饼、煎糯米饼上来,正好听见夏明轩揶揄人的话,便没好气的说道:“原来你是知道这菜是为了鹤轩哥哥做的,你又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走?” “瑾儿!”苏氏生气的想要训斥,却被夏明轩笑嘻嘻的拦下了,“无妨,这丫头自小说话就冲的很,我已经习惯了。”说罢伸手拿了一小块的鸡蛋饼给了烁烁,引得烁烁赖在他身上不肯走,直吃了个肚满肠肥才歪歪斜斜的蹦跳着回房睡觉去了。 言瑾儿瞧得直笑,夏明轩便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这一人一鼠,只会欺负他!说罢夹了菜闷闷的咬了一口,却惊讶道:“这道菜叫什么?怎么这样好吃。” 第十九章 陪同探望老太太 言瑾儿瞥了他一眼,有点瞧不起人的意思,“这个你都没吃过吗?还亏得你成日里嚣张跋扈的。” 夏明轩闻言挠了挠头,又看了看夏鹤轩,“没吃过这菜和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有什么关系?” 夏鹤轩不理他,转头看言瑾儿,“我却也从未吃过,瑾儿说来听听?” “这叫做荷塘秋色。” “荷塘秋色?这名儿倒雅的很,且把做法说来听听。”夏明轩又吃了一口,好奇的问道。 “这个很简单,先将莲藕洗净去皮切成薄片,将木耳泡发洗净撕小朵,百合掰成小瓣洗净,胡萝卜洗净切片、西兰花洗净掰小朵、红黄椒切粗丝,锅中放入清水,加少许油和盐,水开后放入莲藕焯烫一下,捞出过凉水备用,待锅中油热,放入蒜片姜片爆香,将所有材料一起放入锅中,快速翻炒一会,加入盐等调味,倒入水淀粉勾芡即可出锅。” “西兰花?”夏明轩好奇的又问,“那是什么?” 言瑾儿夹起菜里青青的西兰花说道:“这不就是西兰花吗?” “这不是叫甘蓝吗?再说这个东西能吃吗?我却是从未吃过这个东西做的菜的。” 言瑾儿这才知道原来西兰花在这里是被叫做甘蓝,还居然从未被当过菜,便笑道:“这个很好吃的,不信你们尝尝。”说完给苏氏夹了一块,又给夏鹤轩夹了一些。 苏氏吃的有些犹豫,可是夏鹤轩却是连看也没看就塞进了嘴巴,吃完还自己又夹了一些,夏明轩见状半是好奇半是不信的也吃了一口,见果然好吃才放下心来。 一顿饭吃的倒也开心,夏氏兄弟两个吃过饭便回去夏氏院里,外面的雨还没有停歇的意思,夏鹤轩来时拿了一把竹骨伞,夏明轩则是冒着雨来的,便在幽云居讨了把伞才回得去。 两人回到竹韵阁,惜寒知道两人是从幽云居吃了饭回来的,便撅起嘴来,直到言瑾儿答应改日亲自做了好吃的糕点给她这才罢休。 第二日言瑾儿去竹韵阁学规矩,正巧夏家兄弟要去老太太那里请安,言瑾儿便和惜寒一同陪着过去了。 他们去的时候,苏家的孩子们都已经聚齐了,看样子都是来行礼问安的,言瑾儿跟着惜寒一起行了礼,老太太也不太看她,只淡淡的点了点头,就让她到一边站着去了。 夏家兄弟不是第一次来苏家,老太太和苏家众兄妹自是都认识的,老太太喜欢男孩,夏明轩又是个惯会说好听话的,倒是把个老太太给哄得开心的很。 言瑾儿瞧着他们之间的互动,夏家兄弟就在老太太旁边坐着,倒是苏长远、苏长锦和苏长清坐到了另一旁,照例说夏家兄弟是客人,这也没什么,可是看着老太太的表情显得很是亲厚,这就有点奇怪了,夏氏虽说在府里一向是很有发言权的,但是也算不得是几个妯娌中最得宠的呀! 这么想着,言瑾儿瞅了夏鹤轩一眼,见他也在看自己,便忙低下了头,她如今在老太太的眼里可是错处一大把,还是不要太引人注目的好。 虽说言瑾儿想着要低调,可是这两人之间的互动还是被人瞧见了,那就是惜雪,她原本冷淡的神色带了些愤恨之情,看了老太太一眼,不着痕迹的挡在了那两人中间,对着夏鹤轩笑道:“鹤轩哥哥怎么总是不来玩?在家里做什么?” 夏鹤轩礼貌的冲她点了点头,“跟着家父学点生意上的事情。” “鹤轩哥哥真是厉害,现在就开始学做生意了吗?将来定能比夏家舅舅还要厉害。”惜雪拍掌笑道,完全看不出之前清冷的样子。 “你别听他说,他原本志不在此,生意上的事情完全不愿意理会,却是去了私塾教书,真不知道他怎么就那么喜欢那些文绉绉的东西。”夏明轩听见惜雪夸自家弟弟,不但不与有荣焉,反而叹气的揭他的短。 “这才是鹤轩哥哥特别的地方,哪像你,满脑子的歪念头,你就是想进私塾也是没人敢用你的。”惜雪斥道,谁敢说她鹤轩哥哥的不好,就是跟她过不去! 夏明轩闻言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倒是言瑾儿好奇起来,原来夏鹤轩还是位先生吗? 老太太年纪大了,经不得这些孩子的吵闹,便打发他们各自回去,夏家兄弟便离了那院子要去沁兰苑拜见大夫人,邀了言瑾儿和惜寒一起,惜雪听见后很热情的要求引领他们一起过去。 几人走在通往沁兰院的小路上,下了一天一夜的雨刚刚停歇,青石板路上还残留着下雨天的痕迹,坑坑洼洼的存了不少的雨水,路旁高大的绿树也被冲刷一新,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就觉得清新,仿佛连呼吸进的空气都是新鲜的。 夏鹤轩走的很慢,渐渐的落在了众人的后面,言瑾儿本来就走得慢,于是两人几乎是并肩而行,夏鹤轩低着头走着,突然说了一句:“苏家的生意大多是跟夏家合伙的。” 他看出了自己之前的疑惑?那自己跟他岂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吗?想着想着言瑾儿脸红了起来,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掩饰的笑问:“原来你竟是个夫子吗?” 夏鹤轩看着她不说话,走了好几步后才回道:“是。” “那你都教什么?”言瑾儿打探道,不知道这个 春归处 第 6 部分阅读 时代的人上学时都要学些什么。 “你想学什么?” “我想学的很多,只是不知道你懂不懂了。”言瑾儿俏皮的冲他眨了眨眼,“我想学如何经商,你可懂?” “为何要学那个?”夏鹤轩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她。 “自然是为了赚银子养家糊口了,你只说你会吗?” 夏鹤轩重重的点头,“若你想学,我便会教。” “咦,你不是不喜欢经商,在私塾教书吗?怎么还懂得如何做生意呢?怕是哄我的吧?” 夏鹤轩淡淡的瞥了一眼过来,“我从不骗人。”说罢加快步子走到前面去了,言瑾儿摸了摸鼻子,这家伙怎么一言不和就要翻脸的,真是白白的长了那样一张好看的脸! 几人走进沁兰院,大夫人的房里站着两个女人,一个身材丰满,明眸善睐,另一个则显得有些娇弱,就像暴风雨中的花儿,肤色也有些苍白,看向苏长锦的眼神中带着慈爱,言瑾儿瞧了便知道这就是苏逸的两房妾室,那娇弱的花儿一定就是苏长锦的亲生母亲了,想着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那眉眼、神色,真的跟苏长锦有七八分相似。 第二十章 勇敢倔强的惜雪 大夫人手里拿着账本,神色一如以往的冷淡,见到几人进来,只是淡淡的扫了夏家兄弟一眼,说道:“我听你们姑母说昨日来的?路上可还好吗?” 夏明轩身为哥哥,又知道自家弟弟向来是个惜字如金的,便上前一步答道:“是昨日来的,因为时间晚了不好打扰老太太和您休息,故而今日才来拜见,望大夫人海涵。” “这没什么,你们都还只是孩子,做事就是有些差池也没什么可计较的。”大夫人说罢扫了惜雪一眼,“你怎么跟夏家哥哥们一起回来了?” 惜雪看着夏鹤轩,淡淡笑道:“女儿是在老太太那儿碰到夏家哥哥们的,大哥哥他们都去了书房,我没个伴,恰巧夏家哥哥们要来给娘您请安,便一起过来了。” “我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也需要伴了?”赵氏看着自家女儿眼睛恨不得长在那人身上,心里便说不出的厌烦,想着要快些把这几个人给打发了,可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一个软软低低的声音问道:“你就是瑾儿吗?” 侧头见是苏长锦的母亲方氏,言瑾儿见她问,忙走到她跟前笑回:“我是瑾儿,您可就是二哥哥的娘亲吗?” 方氏笑着点了点头,“锦儿那孩子前些日子还提起你,说你是个乖巧可爱的孩子。” “二哥哥也很好,姨娘回头就跟二哥哥说若是哪日得了空就再去幽云居,我盼着他能去跟我解解闷呢,二哥哥是个博学多才的,懂得也多,跟他在一处能学到不少东西呢。” 方氏闻言露出大大的笑容,“回头我一定跟他说。” 忽然‘哐当’一声,两人都是一怔,回头看见赵氏正冷笑着看着她们,“看来方姨娘对瑾儿很是有好感,不如你们母子得了空都去幽云居走动走动?” 赵氏本是气话,没想到方氏却笑着应下了,“谢谢夫人,我正想求您这个事呢,没想到您已经看出来了,夫人真是聪慧过人。” “你……”赵氏闻言为之气结,可是锦哥正得老太太的宠,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方氏抓住什么把柄告到老太太那儿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想着便转头去看厅里放着的几株正开放的牡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看向别处,这一看不要紧,正好瞧见孙姨娘正低头抚弄自己的指甲,那样鲜红的颜色看了直扎进心里去,难受的紧。 厅里的人随着大夫人的眼光都往孙氏身上看去,孙氏却浑然不觉,依旧低头瞧着自己的指甲,甚至还伸到眼前瞧上一瞧,那神色就像是在看一件精致的工艺品。 “嘭!”的一声,赵氏跟前的青瓷茶杯不知怎么掉到了地上,赵氏保养得宜的嫩白手指被扎了一个口子,正流着血。 惜雪慌忙上前,“娘,您没事吧?” “无妨。”赵氏摆了摆手,不肯让惜雪看她的手指,示意她到一边去站着,眼光冷冷的扫向言瑾儿和惜寒、夏家兄弟,“我这里还有事,你们都先回去吧。” 言瑾儿正巴不得快些走呢,她可不想掺和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忙扯了正看热闹看的上瘾的惜寒,“大舅母,我们先回去了。” 那边夏鹤轩也拉了看的不亦乐乎的夏明轩,四人正要一起出去,却突然听见惜雪的声音,“鹤轩哥哥!” 夏鹤轩停了步子,却并不回头,惜雪忙快走了两步到他跟前,“我知道你要来,所以绣了个荷包给你,你……你收着吧?” 夏鹤轩并不接,只是若有若无的看了言瑾儿一眼,见她正好奇的往这边看,便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比大夫人的还要冷淡,“这些东西我用不着,你拿回去吧。” 惜雪不肯罢休,硬往夏鹤轩的手里塞,“你拿着!”却不料夏鹤轩一闪身,那荷包便掉在了地上,言瑾儿伸头去瞧,只见一个心形荷包上绣着一对交颈鸳鸯,是洒线绣,用三股线、绒线、捻线、包梗线、孔雀羽线、花夹线6种线、12种针法制成,绣面以鸳鸯为主,配以水面荷花,鲜活的很,竟像活的一般。 可是这荷包哪能随便送人的,它可是寄托了绵绵无尽的情意,是只能绣给情哥哥的,看来惜雪是看上夏鹤轩了,不过也难怪,像夏鹤轩这样能在帅哥排行榜上占据一席之地的人应该会有许多少女芳心暗许吧?看来这个时代的人也都早熟的很,才十二三岁就如此这般。 “闭嘴!你不嫌丢人显眼嘛!”大夫人见状不禁怒火中烧,刚才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气猛的又窜了出来,她快步上前给了惜雪一巴掌,“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惜雪捂着红肿的脸,泪水在眼眶里滴溜溜的转,脸上却满是不服气,“我就是喜欢鹤轩哥哥,我喜欢他有什么不对?娘你凭什么打我?” “你……”赵氏再一次被堵的哑口无言,想了想才又说道,“你是我的女儿,就算你可以自由择婿,也还是得由我最后拍板,我若是不答应,你们想都不要想!”大夫人说着狠狠的瞪了夏鹤轩一眼,自家女儿这点小心思她早就瞧出来了,上年夏家这小子来的时候就把个惜雪给迷的晕头转向的了,若是再不管,怕是要跟苏映寒那女人一样跟人私奔了。 “我不管,我就是喜欢鹤轩哥哥,你若是不同意我跟他在一起,我这辈子就不嫁人了!” 听到惜雪哭喊出来的话,言瑾儿还是有些敬佩的,毕竟这是在古代吗?她就能这样执着的追求自己的爱情也还是值得表扬的,再去看夏鹤轩,那人却仿佛局外人一般,手里捻了一片叶子,望着外面栽种的兰花发呆。 “你想都不要想!我……”赵氏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孙氏打断了,只见她穿了一身大红洋缎绣百蝶穿花的窄袖短衫,下面是同样色调的金边八幅裙,袅袅婷婷的走到众人面前,娇笑道:“姐姐这是做什么?您要是想教训自己的女儿也别在这么多人面前啊,您瞧,您现在什么样子,哪还像是平日里那个威严的大夫人呢,快别再说了,且让人听了笑话了去丢的可是咱们大房的脸。” 这话明为好心提醒,是为了大房的脸面着想,可仔细一听,便能听出里面的幸灾乐祸和夹枪带棒,一通话直说的赵氏连个‘你’字也反驳不出来,硬生生的吃了这哑巴亏,气的一甩袖子,狠狠瞪了几人一眼,径自绕过绣着富贵牡丹的四扇琉璃屏风进了内室。 惜雪眼睛红红的,看了夏鹤轩一眼,也跟着进去了。 主角都离开了,自然再没什么好戏可看,一直静静看着这一切的方氏看着众人浅浅笑道:“你们来了也许久了,怕是二夫人和姑奶奶要担心了,还是早些回去吧。” 惜寒和夏明轩见没戏可看,也不用人拉,两个走的比谁都快。 第二十一章 孙姨娘不怀好意 沁兰院里,方姨娘看着言瑾儿等人走了出去,才回头来看孙姨娘,“妹妹今天可出了风头了。” 孙氏依旧在赏玩自己的指甲,闻言不屑的冷笑道:“姐姐无须担心,我何时怕过那个老女人?再说就是她把这事告诉给了咱们老爷,我也是不怕的,你又不是没听见她在外人面前说些什么!我看这对母女也不是什么好的。” “她们好不好自是不用你我来下定论,这些事我是不管的,也劝妹妹不要掺和此事,否则等到她真的生起气来,怕是实打实的要跟老爷闹的。”方氏浅笑起来,说完转身出了这屋子。 孙氏闻言冷笑了一番,自言自语道:“就怕她不肯在老爷面前闹呢。”说完斜眼瞄了内室一眼,也离开了。 清幽的内室里,琉璃镂空三彩荷花纹薰炉里散发着袅袅的烟香,惜雪正趴在床上抽泣,赵氏推门进去,看见女儿伤心的样子叹了口气,“你这样子是做给谁看的?是想气死我吗?” “娘……”惜雪委屈的像个孩子般,拿帕子拭了拭眼泪,“娘是果真不允许我和鹤轩哥哥在一起吗?” “傻孩子,没有哪一个母亲是不盼着自己的孩子好的,”赵氏在床边坐下,抚着惜雪的头,“咱们苏家世代为官,算得上是书香门第,夏家虽说富足,却也只是个商贾之家,又怎么能配得上咱们?再说你也知道我和夏氏的关系,我们两人之间的矛盾已非一日两日的了,你若是嫁到了她娘家去,受了委屈我也有可能照顾不到的。” “娘,鹤轩哥哥是个好人,他不会欺负我的。”惜雪不理会她这套言论。 “难道他就没有父母,你就没有公婆吗?”见女儿依旧执着,赵氏的面色一寒,有了些许不耐。 “可是……”惜雪可是不出来了,自己娘亲和祖母的互动她是看在眼里的,自家娘亲即使想的再周到再孝顺,依旧没有在祖母面前捞到什么好,若是自己将来也是这般可怎么是好? 赵氏瞥了她一眼,“你还是打消这个心思吧,我是绝对不会允许这件事的。”说罢果决的转身出了惜雪的闺房,关门顺带的风吹起了窗前的纱帘,飘飘渺渺的不真实。 再说言瑾儿、惜寒和夏家兄弟一共四人慢悠悠的往竹韵阁走着,走着走着,言瑾儿突然笑出声来,惜寒好奇的看她,“什么事儿这么高兴?说出来听听?” 言瑾儿看了夏鹤轩一眼又低下了头,“没什么。” “有什么好玩的说出来分享一下嘛。”夏明轩也跟着劝道。 言瑾儿又看了夏鹤轩一眼,见他没有皱眉,便笑道:“我知道一首民谣,唱给你们听?” 惜寒和夏明轩都拍手叫好,让言瑾儿快点唱出来,言瑾儿清了清嗓子,唱道: “初一到十五,十五的月儿高,那春风摆动,杨呀杨柳梢,三月桃花开,情人捎书来,捎书书、带信信,要一个荷包袋,一绣一只船,船上撑着帆,里面的意思,郎你要自己猜,二绣鸳鸯鸟,栖息在河边,你依依我靠靠,永远不分开,初一到十五,十五的月儿高,那春风摆动,杨呀杨柳梢,郎是年青汉,妹如花初开,收到这荷包袋,郎你要早回来……” 还没唱完,言瑾儿敏锐的发现夏鹤轩的脸色变的难看起来,便住了嘴不肯再往下唱,惜寒也注意到了,也不说话,只是夏明轩只是扫了自家弟弟那臭的可以的脸色一眼,依旧嘻嘻笑道:“二绣鸳鸯鸟,栖息在河边,你依依我靠靠,永远不分开,也不用猜,那丫头就是这个意思,你们瞧瞧,我这个弟弟哪一点好?怎么只是有人看上他,我这么英俊潇洒的一个人,怎么偏偏就没有桃花缘呢?” 言瑾儿和惜寒闻言都捂着嘴笑,夏鹤轩一个冷眼丢过来,直接把夏明轩给冻结了,嘿嘿笑着站在那里摸着鼻子,不再多言多语。 瞧着他那冷冷的脸色,言瑾儿直觉自己不应该这么取笑他,怕是过分了点,可旋即一想,怎么古代的男人都这么伤不起的呀?想了想便觉得好笑,也不再言语,只看着惜寒微微笑道:“我想先回去了,怕是二舅母这个时候也没什么时间,大姐姐看样子也来不了了,你回去跟二舅母说一声吧。” “好。”惜寒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惜寒今儿肯定是不会来了,她们两人哪一会不守规矩了,主要的那个人不在,想来自家娘亲也是懒得再费唇舌了。 言瑾儿闻言冲她点了点头表示感谢,便叫了大荷小荷要跟他们分路,心里也着实有点惦记着烁烁了,也不知道娘亲喂过它了没有。 还没迈出两步远,就听见夏鹤轩喊道:“且慢!” 言瑾儿停下步子看他,见他站在自己跟前欲言又止,看样子事有话要跟自己说,便打发大荷小荷先到前面等着,自己则笑吟吟的等着他开口。 过了好半晌,夏鹤轩才丢下一句“我不喜欢她。”转身离开,剩下言瑾儿站在密密的花丛中挠头,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就算不喜欢她也不该跟我说啊,我可不是正主。 想着又去看他离开的身影,想着他说那话时微微有些困窘的神色,不由得心中警铃大作,他该不会是喜欢上自己了吧?那话可是急着表明心迹的?想到这里,言瑾儿使劲摇了摇头,不会的,自己哪里值得他喜欢的,再说自己并没有爱上他,也只是仅有那么一点点好感而已。 想着头疼起来,干脆把这事放在脑子里烂掉,招手唤了大荷小荷回幽云居去了。 大房今儿闹的动静有点大,有老太太那边的丫鬟陪着夏家兄弟去了大房,回来后自是把这情形一五一十的说了,老太太听后很是生气,当即就把赵氏叫来骂了一顿,治家不严、对女儿管教不严,当着外人面前失了体面,哪一条都够苏家老太太骂上个几天的,惜雪更惨,被罚到祠堂面壁思过,一整天都没有吃饭,那样娇弱弱的身子自是承受不住,才过了半天便昏了过去,大夫人便忙碌起来,又是心疼女儿,又是忙着使人去找大夫,又是到老太太那儿告饶的,忙了个昏头转向。 苏逸回来后看到女儿这般情况,也是心疼,可是又不敢去找老太太讨说法,便把赵氏给痛骂了一顿,孙姨娘在一旁瞧的高兴,却把这想法压在心底,面上尽是担忧,“老爷,虽说姐姐当着外人的面失了体面,甚至还打了惜雪姐儿一巴掌,可那都是怒极攻心之下做出来的,您也消消气,不值得发这么大火的。” 这番话不说还罢,原来这女人还打了自己女儿一巴掌,苏逸怒火中烧,指着赵氏气道:“你就真下得去手,那孩子虽说是个女儿家,可是一向娇贵的很,你怎么就这么心狠手辣,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放过!” 赵氏眼瞅着自己出了个哑巴亏,心里是恨不得把孙姨娘剥皮拆骨,可是却不能在苏逸面前表现出来,便痛快的认了错,“这事的确是我没考虑周全,丢了老爷的颜面,可是老爷您想想,惜雪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又岂会无缘无故的打她?实在是她太不像话,吵闹着要嫁给夏家那小子,我……” “夏家那小子怎么了?”苏逸听着前面那话还十分有理,但最后一句却听不下去了,“二弟还不是一样娶了夏家的姑娘,惜雪为什么就不能嫁到夏家去?” 赵氏闻言翻了个白眼,那是因为你们苏家贪图夏氏的嫁妆好不好!可是自家女儿嫁过去岂不是又把那些嫁妆还给了夏家吗?可这些话她可不敢当着苏逸说出来,这苏家人别的不说,可是明显的护短,无论自家窝里怎么闹翻天,就是不许旁人欺负自家人,也不知道这一点是好还是坏? “惜雪还小,才十二岁,谈这些还为时过早,待到了年纪再说也不迟啊。”她决定采用拖延政策,到时候再托人给惜雪另找个好的呃,想来苏逸也没什么话可说。 苏逸摸着胡子点了点头,“那就放放再说吧。” 孙姨娘见赵氏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便也没了什么整人的性质,上前挽了苏逸的胳膊,“老爷,前儿个我得了好茶,您知道我不太懂这些,不如您去我那儿尝尝看?”说着也管赵氏的脸色难看到什么程度,拉了苏逸就走了。 赵氏清冷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愤恨的神情,眼里恨不得冒出火来把那个狐狸精给烧死,老爷最近一直都宿在她那里,还不容易来自己这儿一趟,却还是被她拐了去,让自己怎么能不气! 第二十二章 苏氏的苦口婆心 言瑾儿回到幽云居,把整件事情都跟苏氏说了一遍,苏氏自小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闻言了解的点点头,叮嘱道:“这些都是苏家的事,你切记不可跟着掺和,以后再遇到像今天的这样的事情尽管躲着就是了。” “娘,您说方姨娘她……” “我刚才跟你说过什么了?不许打听也不许问,咱们是不会在这府里长住的,问这么多做什么?就算她方姨娘真的有什么企图,那也是大房的事,是苏家的事!”苏氏这话说的强硬,言瑾儿便不敢再说话,只低了头默默的坐着。 苏氏见状叹了口气抚了抚她的头,“孩子,不是娘冷心肠,而是这些事由不得我们来掺和,这苏府上有老太太,还有一个大夫人管家,你二舅母也是个强势的,下有几个孩子都是不肯让人的,咱们一家三口能自保已经不错了,这样的是是非非跟咱们没有牵扯,咱们也不用非把自己搭进去,到时候说不定不旦得不了什么好处,还会惹来一身的麻烦。” “娘说的这些我都懂,以后我听您的就是了。”言瑾儿知道苏氏是为了她好,而她确实也是不懂得这府里的许多弯弯绕绕,还是做一回乖巧孩子吧。 苏氏闻言欣慰的点了点头,言瑾儿又陪着她说了会话,待到言睿回来,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烁烁白日里把苏府的大树小树上蹦跶了一圈,这会子自然是累了,已经窝在床上休息了,言瑾儿推门进来,烁烁吱吱的叫了两声,讨好的往她身边蹭了蹭,言瑾儿心里颇感安慰,最起码她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不是吗? 想着言瑾儿便一把抱起了烁烁,亲了亲它的额头,低头的瞬间瞧见床上金光一闪,耀了她的眼睛,言瑾儿拿起来细看,竟然是一支金灿灿的凤尾簪,而且看着有些眼熟,于是静下心来把自己的钗环首饰都回想了一遍,确实没有这样东西,想着也许这是苏氏的吧,便伸手捞了冲她卖弄乖巧的烁烁,一起往主屋里去了。 言家夫妇房里的灯还没有熄,夫妻两人正在说着今日里大房发生的事情,正巧听到瑾儿叫门的声音,便放下不提。 言瑾儿进了门,笑着伸出手,那凤尾簪闪闪发着光,“娘,这个可是你的?” 苏氏接过来细瞧了半日,严肃的问道:“这是从哪里得的?” “是烁烁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我怕是它从您房里拿的,特意拿来给您瞧瞧。”言瑾儿笑回。 “这不是我的。”苏氏说的一脸严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支簪子应该是你大舅舅房里的方姨娘的。” “方姨娘的?”言瑾儿大惊失色,“娘是说这簪子是烁烁从方姨娘那里偷来的吗?” 方氏叹了口气点点头,“瑾儿,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有些话也不用我多说了,烁烁再好,也是个不懂事的,你一定要看紧了它才好,不然有一天它闯出什么祸来,你我都护不住它。” “娘……”事情有这么严重吗?言瑾儿摇头不肯信。 “瑾儿,你娘说的对,这里不比在田楼村,凡是小心些总是没错的,这簪子还是赶紧给方姨娘送回去吧。”言睿也说道。 言瑾儿见夫妻两个如此,只好点了点头,“明日我去寻二哥哥,就说这簪子是我在路上捡到的,这样可好?”她宁愿自己拦责任,就是怕方姨娘生起气来会伤害到烁烁。 方氏沉吟了一会点头道:“也好,就这么说吧,长锦是个好孩子,应该没什么事才对。” 言瑾儿应了,揪着烁烁回了自己的房间,看似挺狠其实没怎么舍得用劲的往墙角一仍,看着烁烁在地上打了个滚,便有些不舍,心里便强忍着想去安抚它的冲动,指着它气道:“好你个烁烁,竟然学会了偷东西,还敢回来跟我邀功,再有下一次我就把你煮了蒸了拿来做菜,看你还敢这么放肆!”说完也不让它上床睡觉,径自的熄了灯自己睡觉。 本来就浅眠的言瑾儿这一次干脆就失眠了,听着墙角处不时传来烁烁哀怜的叫声,脑子里想象着它缩在墙角的样子,心里着实是不忍,便摸黑坐起来,看着黑暗的墙角处,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床,打了个呼哨,便有一个毛茸茸的肉球投进了自己怀里,还不停的蹭着,呜呜的叫着。 言瑾儿心软,伸手搂了它,柔声说道:“烁烁是好孩子,以后不许再这么淘气了,爹爹说了,这苏府比不得田楼村,你既然跟着来了,就一定要安分一些,不然哪一天你闯了祸,我真的护不住你可怎么办?”说着自己都流了泪,若是真有那一天,难道要她眼睁睁的看着烁烁被她们带走吗?不,她做不到,绝对做不到。 烁烁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悲伤情绪,叫声里多了几许乖巧,言瑾儿听了心里才宽慰了些,一人一鼠相拥而眠。 有时候动物的感情要比人类之间亲密许多,因为动物们都是最单纯的,只要你对它好,它便会十倍百倍的回报你,甚至会把你当做它生命的唯一,誓死也不肯背叛,这是很多人所做不到的。 第二天一早,言瑾儿吃了早饭,便揣了那凤尾簪,带着烁烁去了沁兰苑,却并不进去,只是远远的在外面等着,苏长锦每日早起去学堂,都会先去跟大夫人说一声,因此只要她在这儿等着,应该会等到他的。 果然,没过一会儿,苏长锦便和苏长远一起走了出来,一眼看见言瑾儿远远的站在紫薇花藤下对他笑,便冲苏长远说道:“大哥哥先行一步吧,我去去就来。” 苏长远也看到言瑾儿了,却不太爱搭理她,见苏长锦要过去,便冷哼一声:”偏你们母子是好客的了不成!“ 苏长锦是知道他的脾气的,也不理会,只淡淡笑了笑,还是向着言瑾儿走过去了,言瑾儿见他过来,忙往前迎了两步,笑道:“大哥哥可是要去学堂了吗?” “是啊,昨日险些去迟了,让先生好一通训斥,今日便特地起了大早,”苏长锦说着笑道,“妹妹也好早,可是特意来寻我的吗?” “我昨日在回去的路上捡了一样东西,想着在哪里见过的,昨晚想了半日才记起像是方姨娘戴过的,所以特特的拿来让二哥哥认一认。”说罢摊开手掌,露出那金灿灿的凤尾簪。 “哦?”苏长锦只看了那凤尾簪一眼,便承认道,“这凤尾簪正是我娘的,想是戴出去掉在了外面却还不晓得,多谢妹妹了。” “无妨,只要物归原主就好了。”言瑾儿微微笑着摇摇头,拍了拍烁烁,“咱们回去了,好不好烁烁?” 苏长锦也跟着逗弄了烁烁一番,见时间不早了,便离开去了学堂,言瑾儿便也回了幽云居跟苏氏交差。 苏氏听后念了几句阿弥陀佛,“还了就好,幸好烁烁进沁兰苑没有被人看见,不然赵氏还指不定怎么说呢。” “娘不用担心了,簪子即已还给了二哥哥,应该就无妨了。”言瑾儿安慰道。 虽说簪子已经还回去了,可是言家母女还是担心方姨娘知道后吵嚷起来,谁知一整天也没有什么动静,两人这才放了心。 第二十三章 瑾儿为家计困扰 转眼初夏已至,夏家兄弟月余前就回锦城去了,倒也没有赶上这样难耐的暑热,苏府的人都换上了轻薄的夏衣,言瑾儿衣服少,只有一两件半旧的夏装,又因为太过老土而不好意思穿出来,只好一直穿着春衫,迟迟的不肯换夏装。 夏氏常年做生意,已是人精一般的人物,见状便看出言家的困窘,便特意使人做了几套夏装送到了幽云居,不止言瑾儿的,连言家夫妇都有。 夏氏这番举动被苏府众人看在眼里,众人都看着诧异,一向吝啬的夏氏怎么舍得这样大手笔的请了京中颇有名气的师傅在言家人面前大献殷勤,可是有一个人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那人就是二老爷苏筠,也是夏氏唯一在乎的人。 苏筠从小就极为疼爱苏映寒这个亲妹子,连带着跟言睿的关系也很不错,夏氏是个豁达的人,见苏筠高兴,便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夫妻二人的感情因为这事又更亲厚了些。 通过这件事让言瑾儿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有银子才是王道,没有钱就只有等着别人的救济了,所以她决定过几日要去摸摸这岚城里茶花市场的情况,赚些钱在手里才好行事,以后若是遇到合适的宅院才好搬出去。 茶花花期长,一年之间都有开花的品种,但是大部分还是盛开在春季里,茶花生长适温在15~32℃之间,要求有一定温差,环境湿度60%以上,需要适宜的光照,却又怕高温烈日直射,所以少有可以在夏日里开花的。 言瑾儿站在后院廊屋前看着那片茶花发呆,满目的翠绿,只有九曲和状元红还开着花,却显得有些单薄,让她微微有些郁闷,可是仔细想想,在前一世的时候,也还是有可以在夏日里开花的品种,比如说紫云片,达婷也是,花期长达6个月,从11月上旬一直可以开到5月底。 紫云片她没有,达婷也没在这个时代见过,若是只拿九曲和状元红去卖,不知道能不能卖出高的价格。 第二日言瑾儿就想出门去,可是言睿去了私塾,夏家兄弟也已经离开了,苏氏是不允许她一个姑娘家独自出门的,为难之下,言瑾儿只好去找了苏长锦,方氏听了通报后笑着迎出来,道:“前几日你捡了我那凤尾簪,我还没有过去谢你,没想到你却亲自登了门,那我便在这儿跟你道声谢吧。” “姨娘无需客气,捡了东西自然该奉还的,这也没什么只得感谢的,倒是瑾儿此次来是有事要求二哥哥,姨娘可知道二哥哥可在干什么?” 方氏闻言笑着指了指苏长锦的房间,“那孩子每天下了学都要在小书房里练字,你若是有事只管过去寻他便是。” 言瑾儿道了谢,便跟着方氏身边的一个小丫鬟到了小书房门口,小书房里的雕花木窗正开着,微风吹着苏长锦的长发,楠木黑漆桌上的纸张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苏长锦正埋头认真的临摹名家字帖,那样认真的样子唬的言瑾儿忍不住笑出声来。 苏长锦闻声抬头,见是她便唇角一弯,“瑾儿妹妹来了,进来坐吧。” 言瑾儿并不移步,只是歪着头看着他笑:“二哥哥的字真好看,哪日也教教瑾儿?” “这有何难,只要妹妹想学,当哥哥的定然是要教的。”苏长锦见她不肯进来,便放下手中的毛笔,亲自走出来开了门,站在门外回廊处与她说话。 “那我一定来的,只盼着到时二哥哥不要嫌瑾儿蠢笨。”言瑾儿说完看着苏长锦笑道,“其实今日来,还有一事要求二哥哥。” “何事?” 言瑾儿不好意思的笑道,“我来了这岚城也有一段时间了,一直在府里待着,从未出去过,所以……”言瑾儿说的犹豫,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女子是不是可以随意出门去的,要是不能,而自己又这么要求了,怕是苏长锦会轻看了她。 可是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苏长锦只是淡淡的诧异了一下,随即爽朗的笑道:“这是我的不是了,我原该想到这些的,却因为这些日子课业繁忙给忘了,瑾儿妹妹切勿责怪才是,既是你想出去看看,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姑母同意我明儿个便带你出门去。” “此话当真?”言瑾儿大喜道。 “自是当真,瑾儿什么时候被我骗过不成?”苏长锦好脾气的笑笑。 言瑾儿摇了摇头,乐颠颠的说道:“那我回去问问娘,若是她同意,我便让丫鬟们来给你送信,你明日可是一定要带我出门去的。” 苏长锦又再三保证了,言瑾儿方才放心的回幽云居去了,且刚一回去就把这事儿跟苏氏说了,苏氏听说苏长锦要陪同她一起,便放了心,点头同意了。 言瑾儿高兴坏了,忙打发了大荷去苏长锦那里送信,自己则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想着明儿该要穿些什么才好,那样子像极了终于得到家长同意去游乐园的孩子一般,让人看了会心一笑,忍不住想起当年这个年纪的自己。 第二日一早,苏长锦便来了,身后还跟着惜寒和苏长清两个跟屁虫,惜寒在言瑾儿的注视下大言不惭的说道:“我知道妹妹要出门去,怕只有你跟二哥哥两人太过孤单了,因此特意跟娘亲说了来陪你的。”站在她身后的苏长清随口附和道:“这京城里好玩的地方太多,二哥哥不一定知道的,所以还是带着我去陪姐姐比较好。” 言瑾儿也不搭理两人,只招呼苏长锦,笑着往饭厅让道:“这么早二哥哥一定还没有吃早饭吧,我刚好做了早饭,一起吃点吧?” 苏家兄妹三人特意来这么早就是为了来蹭饭的,因此听见这话都笑了,点头跟着进了饭厅。 言睿已经用过饭上私塾里去了,苏氏见了这三人忙往里让,众人重新分尊卑坐定,就开始吃饭,饭菜依旧是言瑾儿的特色菜,因此三人吃了许多,也耽误了许久的时间,待四人来到苏府门口的时候,天气已经有些热了,言瑾儿便和惜寒坐了马车,苏家两个兄弟则骑了马跟在马车周围。 透过马车上的水晶帘子,言瑾儿瞧见街上也是有许多的女子的,那是不是说明这个时代并没有那么封建,最起码女子也有自由出门的权利? 第二十四章 难得出门去(一) 言瑾儿坐在马车上,掀了水晶串珠帘子向外张望,意外的看到有不少的女子头戴帏帽缓缓的骑马而行,虽说大都是有男子相伴,却也有三三两两的女子马队笑闹着从他们跟前经过,谈的也不外乎是服装、配饰之类,但是那样悠然自得、毫不做作的神情却深深的吸引住了言瑾儿,她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些人,心里羡慕的很。 看着那些骑马的女子越走越远,言瑾儿隐隐有些后悔,早知道她也要弃车骑马了,再回头看惜寒,也是颇为懊恼,看样子她也是甚少出门的。 苏长锦听到马车里的叹息声,一时没忍住失笑出声,惜寒见状没好气的问道:“二哥哥,我们很好笑吗?” 苏长锦闻言忙掩了笑,“不是不是。”继而侧头去看言瑾儿,“瑾儿妹妹可是羡慕那些骑马的女子?” 言瑾儿一脸向往的点了点头,想着问道:“二哥哥,原来女子只要戴上那个帏帽也是可以骑马出门的吗?” 苏长锦笑道:“原是因为这几日天太热,她们多是怕被晒黑了所以才戴的那劳什子。” “那二哥哥的意思是即使不戴那个我也可以出门吗?”言瑾儿闻言大喜,想着以后自己可以随意的出门卖花了,心里高兴极了。 苏长锦看着她高兴的手舞足蹈的样子,微微有些心酸,这样聪慧识礼的姑娘家竟然是一直住在小村子里的,更可贵的是并没有沾染上那些粗野之气,甚至比府里的几个妹妹都要乖巧,实在是可爱的很,这么想着,心里对她又多了几分喜爱,便宠溺的笑道:“待会儿咱们也去买顶帏帽,天热的时候你也可以出门。” “谢谢二哥哥。”言瑾儿打心眼里喜欢苏长锦,她是独生女,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盼望着能有个哥哥姐姐,但都没有实现心愿,见苏长锦对自己那般好,心里便认真把他当做自己的亲哥哥看待起来,跟惜寒倒是还差了一些。 惜寒看着他们两人互动,咳了一声,“二哥哥眼睛还真是不够大,我这么大个人也在这里坐着呢,你怎么就能那样偏疼瑾儿?难道我就不是妹妹吗?” “你这丫头自己厉害的很,又不是第一次出门,跟瑾儿不同,我自然要多关照她,而且不止我,你也要好好的照顾她,别忘了,你可是姐姐。”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惜寒最讨厌听那些大道理,便打断苏长锦的话,双手捂住耳朵,藏在瑾儿身后,图个清静。 苏长锦和苏长清都是看惯了她这样赖皮的,都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言瑾儿这些日子跟她相处下来,也多少知道她的几分性子,跟夏氏像的很,便也不去管她。 马车又往前行驶了一段距离,外面熙熙攘攘的很是热闹,马车就这么停下了,言瑾儿和惜寒都忙掀了帘子探头出去看,只 春归处 第 7 部分阅读 是一个很大的酒楼,上书醉酒阁,上下两层,雕梁画栋,很是气派,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很多,俱是锦衣华服,看样子这醉酒阁的消费应是不低,多半是达官富贾们聚集之地。 苏长锦见她们二人都望着那牌匾看,便笑着解释道:“这醉酒阁三个字乃是先皇御笔所写,只为了这家酒楼里的好酒,待会儿咱们也要些让你们尝尝。”说罢便率先往里走,瑾儿和惜寒忙跟上,苏长清垫后。 一进门处就站着一个小二,容貌甚是清秀,热情的招呼道:“原来是苏家两位公子来了,请楼上坐,今儿是想吃些什么?” 苏长清闻言笑道:“我们不吃饭,只那些干果糕点之类便可,再拿一壶十里香,一壶女儿红便可。” 那小二闻言笑着点头,把人送到楼梯处,就有等在那里的另一个小二迎了上去,带着他们上了二楼,几人选了一处靠窗的桌子坐下,言瑾儿趴在窗台往下看,街上车水马龙还不热闹。 “这醉酒阁的名气一源自他家的酒香,二则是这里的消息最是灵通,今儿若是想打听什么,只管问小二便是。”苏长锦看着瑾儿了悟的笑道。 言瑾儿脸色一红,原来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单纯为了贪玩才出来的。 “瑾儿想问什么?”惜寒不解的看着两人,苏长清也没听明白,也跟着重复道:“瑾儿姐姐,你是来打听什么的?” 言瑾儿清了清嗓子,想着告诉他们也无妨,便笑道:“我是想知道哪里的茶花开的好?品种多。” “这个,我却是知道一处。”苏长清神秘兮兮的笑着说道,“就在京郊有一个山谷,那里长了许多野生的茶花,年前我跟着豫王爷家的逸世子去探访过一次,满谷都是茶花的香气,世子还挖了几棵带回府里去了。” “真的?”言瑾儿好奇的问道,“是在哪一处?你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自是可以,不过要先问过逸世子才可以。” “为什么?”惜寒也忍不住问道。 “你道为什么那里那许多的茶花却无人敢去挖?那里原是豫王爷家的封地,前些年又给了世子的,那山谷便是他的了,他那个人虽然性子极好,却对那山谷宝贝的很,不是谁都可以进去的。” 言瑾儿闻言,对那逸世子便多了几分好奇,想着那一日定要会会这逸世子,既然他宝贝那山谷里的茶花,便定是一个极爱茶花的人,能跟他切磋切磋也是好的。 苏长锦瞧出了她的心思,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我和三弟跟逸世子还算是有几分交情,若是你真想去看看,我改日便去跟他说说,想来是无碍的,他本身也是爱茶花之人,你们两个说不定还会很有共同语言的。” “真的吗?”言瑾儿大喜,“谢谢二哥哥,谢谢三弟。” 苏长锦和苏长清都笑着摇头,“一家人哪用的着那样客气,倒显得生分了。” 听苏长锦如此说,言瑾儿才作罢,可是心里就像住了一只毛毛虫,心痒难耐,直想赶着到那山谷里瞧瞧才好,说不定就要自己想找的茶花品种。 求收藏、推荐……各位不要吝啬手里的票票呀,柚子需要你们的支持。 第二十五章 难得出门去(二) 不一会儿,刚进门时见到的那个店小二又上来了,手里端了他们点的糕点之类,另有两小壶酒,把碗碟放在桌上后,并不立刻离开,而是笑着等着一旁,苏长锦丢了五两银子给他,问道;“你可知道这岚京城里哪儿有茶花看吗?” 小二拿了打赏,高兴的立刻就塞在腰间,低头哈腰的陪着笑脸,“听说城西的桃花寺里种了许多的茶花,甚至还有几株开的正盛,引的许多人前去观看,二公子不妨去那里看看。” 言瑾儿听到‘开的正盛’四个字,便来了兴致,想去看看那是什么样的品种,毕竟夏日里盛开的茶花并不多见,可是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表现的太过分,便敛了心思问道:“除去那桃花寺可还有旁处有茶花可看吗?哪怕是野生的也可以。” 那小二闻言想了想才回道:“若说整个西苑国,茶花开的最盛的地方非清风镇上的田楼村莫属,那里家家养茶花,许多人都是以卖茶花为生,更有许多珍稀的品种,不过实在是有些远,若单说这京城里,小人听说豫王爷家的逸世子名下有一个山谷,那里生长了许许多多的茶花,小人记得二公子和三公子都是和逸世子相熟的,若是去说一声,怕就得了。” 几人闻言心里各有想法,苏家兄妹是没想到那山谷的事竟然街知巷闻了,当初逸世子还叮嘱过不许外泄的,也不知道是何人把这消息放出来的,而言瑾儿则是又想起了在田楼村的岁月,前几日,张家汉子托人写了书信捎来,她粗略的看了一眼,上面大体是说今年又种了何种蔬菜、粮食,长势如何,又说那院子里偏房有些坍塌了,需要重新修葺之类的。 看着那些貌似琐碎的小事,言瑾儿的心里竟有着小小的温暖,仿佛自己又看到了那个破旧的院子,看到了那扇残破的雕花木窗…… “瑾儿,来,尝尝这女儿红的味道如何?”苏长锦的话把言瑾儿飘飞的思绪给扯了回来,她低下头见桌上摆着一模一样两个酒壶,酒气散发出来,一个醇香绵厚,另一个酒味有些淡,多了些果子的清香。 苏长锦给自己倒的正是那果子酒,言瑾儿端起来尝了尝,在淡淡的酒味中还略带了些香甜,还有些茶得清苦,她只尝了一口,便爱上了这种味道,一饮而尽之后看向正望着她笑的苏家兄妹,“这女儿红真是很奇怪的味道,但是好喝极了。”说罢眨了眨眼又给自己到了一杯,浅浅的饮了一口。 “麻烦大了,二哥哥,你可带出个酒鬼来,这回去以后若是让姑妈知道了,岂能饶你!”惜寒怕这酒的苦味,只浅浅的喝了一点就放下了,改而拉着苏长锦耍嘴皮子。 没成想苏长锦这次竟难得的听了她的话,抢过言瑾儿的酒杯,“这酒虽然香甜,可还是有些后劲的,不要喝多了!” “对啊,免得害我们回去以后挨骂,你知道的,二伯母凶的狠。”苏长清边喝酒边取笑道。 “三婶婶的脾气才不好呢,上一次我娘打发我到你们院子里找她,见到她正打丫鬟们呢,骂得更是难听,比我娘凶多了。”惜寒此刻便又成了孝顺女儿,挺身而出维护自己的娘亲。 “我娘那是……”苏长清无奈的皱眉,有心维护李氏,却是被人抓住了把柄,想了半日,才勉强说道:“下人们不听话是常有的事,他们若是犯了错,我娘自是打得骂得的。” 惜寒闻言撇了撇嘴,却并未搭话,只看了他一眼,无论你怎么解释事实总是摆在那里的,大家都知道。 苏长清有些尴尬,正不自在,就听言瑾儿说道:“这女儿红好喝的很,是用什么酿制的呢?” 苏长锦也有意不想让场面冷下来,便接口道:“这酒乃是用女儿果所酿,那果子红红的,小小的,又名女儿红,相传,南宫氏祖先建立了这西苑国,他有一个女儿名叫红果,容貌绝世,艳丽无双,她偶然间得了一粒种子,这种子发芽开花,结的果便是这女儿国,后来国中一位酿酒师得了这果子,便酿制出女儿红来,便把她进献给红果公主,公主尝后喜爱的很,命他时常进贡,日子长了便日久生情,可是那酿酒师求娶公主被拒,俩人饱受相思之苦,于是约定在他们初次见面的日子双双殉情,皇上失去他的宝贝女儿,懊恼悔恨,当即颁布诏令,国中女子可自行选择婚配,不可强制嫁娶,这个诏令被南宫氏每一代君主保留下来,延续至今,但是现今还是会有强制嫁娶之事,且都是一些达官富贾,慢慢的就连当今天子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三个人俱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故事,都被男女主人公所感动,言瑾儿低下头细品这女儿红,便有了更多的感悟,这甜是恋人之间的甜蜜,这苦怕就是相爱不能相守的苦涩了。 见他们三个人如此这般,苏长锦笑了笑,举起手中的酒杯,“相思甚苦,他们如此怕也是解脱了吧!” 言瑾儿同他碰杯:“多情自古空余恨,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惜寒和苏长清也举杯,为那个勇敢最求爱情的红果公主,为那个对心爱之人不舍不弃的酿酒师,同样也是为了自己! 饮下那酒,言瑾儿便再没了吃点心赏美景的心情,郁郁寡欢起来,苏长锦拍着自己的后脑勺,苦笑道:“早知道你们是经不起这样的,我何苦讲给你们听,徒增伤悲而已。” “不,二哥哥,这个故事很好听,我想红果公主最后一定会和她心爱之人在一起的。”言瑾儿是在安慰苏长锦,也是在安慰自己。 惜寒和苏长清也忙跟道:“对啊,他们一定会是很幸福的一对。” 几个人说话的声音有些大,旁桌上也有几个人一直在听这个故事,闻言走过来感叹道:“姑娘刚刚那句话说的很对,多情自古空余恨,虽说有诏令,女子可以自由择婿,可这婚姻大事多半还是要依赖于家中长辈的意见,哪里来的自由可言?”说完还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这话音刚落,便有与他同一桌的人笑道:“田三郎,你还是在想着燕郡主吗?我劝你呀,还是别再等她了,豫王爷何等的人,你家虽有几个钱,但终归是商户,他怎么能看上你家的门第的,你还是死了这心吧。” 那被称为田三郎的男子踉跄着步子走了回去,一拍桌子指着那人说道:“我跟燕儿是两情相悦,管他什么绿王爷、红王爷的……” 众人见状都道他是喝醉了,也不再多说,问店家要了醒酒汤,给他喂了下去,又把人交给了跟他来的小厮们,嘱咐着好生照看,这才又坐下来喝酒。 言瑾儿瞧着有趣,便要问苏长锦,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便低了头去喝酒,不再言语。 第二十六章 大房里女人战争 待言瑾儿及苏家兄妹从醉酒阁出来,先去买了两顶帏帽,言瑾儿和惜寒各自挑了自己喜欢的,因为没有足够的马匹,仍旧是坐了马车,几人商议好了待过几日后一起去那城西的桃花寺里看看。 回了苏家宅邸,已是下午时分,言睿还没有回来,苏映寒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做针线,墨葵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本诗书,声音清澈、干净,读起诗来煞是好听。 言瑾儿笑着跟苏氏打过招呼,说了今日的行程,又是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又见到了什么好玩的之类,苏氏闻言温柔的抚了抚她的脸,“好孩子,那女儿红我小的时候也是常喝的,我听过的故事也是这样说,没想到锦儿那孩子也知道。” “二哥哥什么都知道,他说过几日还要带我去西郊的桃花寺看茶花。”言瑾儿坐在她身旁替她分线。 “那桃花寺我也有好多年没去过了,也不知道如今还是不是早先的样子?”苏氏放下手里的活感慨道。 “要不娘就跟我们一起去吧?” “不了,”苏氏摇头笑道,“你们几个孩子,我跟着去倒是不好了,他们几个也拘束,还是改日我得了空再去也好。” 言瑾儿闻言觉得有理,便也不强求,就静静的坐在一旁,苏氏见状伸手指了指后院的方向,“大荷和小荷去浇花了,烁烁也在,你去看看吧,别总是坐在我这里,无聊的很。” “跟娘在一起才不无聊呢。”言瑾儿趁机撒娇道,却还是放下手里的丝线依言去了后院。 后院的廊屋前,大荷正在茶花园里浇花,小荷抱了烁烁坐在纜乳|芟驴懈晒矗纪O铝耸掷锏亩鳎鹕硇Φ溃骸肮媚锘乩戳恕!?br /> 瑾儿点了点头,笑着看烁烁三两下窜到了她的肩膀上,小脑袋直拱她的脸,瑾儿温柔的拍了拍它,笑着走到茶花园子前,“谢谢你,大荷,我今日竟然把浇花这事给忘了。” 大荷憨厚的笑回:“姑娘难得出门子去,自然要玩的开心些,这些活我们平日里看姑娘干惯了的,就学着您的样子干了,您快来看看,这水我浇多了吗?” 言瑾儿笑着瞅了一眼,赞道:“这活以后就交给你了,比我干得还要好呢。” 大荷得了夸赞,不由得羞红了脸,忙扯开话题道:“姑娘今日出门的早,咱们府里可又发生了好玩的事了。” “咦,什么事?”言瑾儿好奇的问道,难不成就她出去这一会子,这府里都不能消停的。 “还不是大房,大夫人跟孙姨娘吵起来了,差点动了手,还好方姨娘拦住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不知怎么的,这事传到了老太太的耳朵里,发了好大一通火,当即使人去衙门叫了大老爷回来,把人给领了回去,听说大夫人可是一点好也没捞着,孙姨娘被打了一巴掌,嚷嚷着要出家,听说大老爷好话说尽才哄回来了。” 这倒是一桩好玩的事,“那方姨娘没事吧?”她那样柔柔弱弱的一个人,夹在两个泼妇之间,怕是根本就拦不住的。 “方姨娘的衣服都被撕破了,身上倒没怎么样,老太太和大老爷都着实夸赞了她一番,大老爷甚至还说她比大夫人贤惠上许多。” “咦,大舅舅当着大夫人的面说了这样的话?” “可不是嘛,我去厨房的时候听到下人们都在讨论这件事呢,里面还有大夫人院子里的粗使丫鬟,个个都是听见了这话的,奴婢可不敢撒谎。”大荷生怕言瑾儿认为她是个好搬弄是非的人,忙澄清道。 “我知道你不会的,”言瑾儿给她一个安慰的微笑,“那大夫人不得气死了?” “可不嘛,”这回说话的换成了小荷,她手里还拿着一把干果,往烁烁嘴里塞了一个,说道:“听说把房里的东西都给砸了,大姑娘还是哭着从大夫人屋里跑出去的,大公子像是也受了气,出门的时候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怕是要去找孙姨娘的麻烦呢。” 大夫人虽然性子冷冷的,却是极为疼宠自己的孩子,如今连惜雪和苏长远都挨了骂,怕是气的不轻,自己这两天最好少出现在她跟前,不然被连累了可不是好玩的。 想着便又问道:“这事我娘可知道了?” “夫人自是知道的,就在姑娘回来前,还问过我们姐妹了呢。”大荷接口道。 “那她可说什么了?” “夫人说让我们安分守己,不要掺和此事。” 言瑾儿闻言点了点头,正是这话,这苏家的事可真是麻烦的很,也不知道苏长锦怎么样,方氏并未受到什么损害,他应该没有苏长远那么坏的心情才是,但是恐怕那桃花寺之行最近是去不了了,还是等些日子的好。 看着大荷、小荷浇完水,言瑾儿便让她们先去洗洗,自己则抱了烁烁留在纜乳|芟伦牛胱虐兹绽镌谧砭聘筇降哪歉鲆菔雷拥纳焦龋膊恢赖降资歉鍪裁囱牡胤剑詈糜兴胍牟杌ǎ澡氲某錾瘢鋈欢咭老∠炱鹆私芯让纳簦巧粑⑷醵T叮墒侨词鞘凳翟谠诖嬖诘摹?br /> 言瑾儿猛的坐了起来,左右看了看,这后院子里根本就没有其他人,哪里来的呼救之声?正想着,就看见烁烁竖着耳朵听了听,然后进了花圃,在角落处一株茶花跟前停下来,并且回头冲着言瑾儿吱吱的叫着。 言瑾儿心知有异,便忙跟了过去,只见在那花圃的角落处种着一株鸳鸯凤冠,是她当时在田楼村时好不容易得到的,难道刚刚是它的声音不成?想着便蹲下身子细听,还真的又听到了微弱的呼救声,怔了怔,却也没来得及多想,这鸳鸯凤冠的枝叶已经有些蔫了,土壤也是白色的,敲了敲花盆,声音清脆,又摁了摁那泥土,很是干硬,想是这几日大荷一直都忘了给它浇水,便把它搬到了纜乳|芟碌囊趿贡芊绱Γ虿杌ㄒ睹婧团柰僚缥硭攘艘换岫鸾サ幕指戳诵┥胖鸩浇酵杆?br /> 待干完这一切,确定这株鸳鸯凤冠恢复生机之后,言瑾儿才细细的瞧起它来,这花期已过,嫩绿的叶子煞是喜人,想起刚刚烁烁竟然也能听到它的声音,便唤了烁烁,指了指那鸳鸯凤冠,说道:“它喝足水乐吗?” 烁烁竟然真的凑到那鸳鸯凤冠跟前,吱吱的叫着什么,那茶花嫩绿的腰肢竟然略弯了弯,就像在对她表示感谢一样,言瑾儿觉得好奇,索性自己问道:“你好,我叫言瑾儿。” 没过一会儿,耳边便传来那特殊的弱弱的却欢快的声音,“鸳鸯凤冠、鸳鸯凤冠……” 言瑾儿闻言笑起来,这花可真是个好玩的宝贝,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再回头去瞧花圃里的其他茶花,却是不知道为何只有这一株会说她听得懂的话? 求票票……,各位有什么想法意见之类的,就去书评区给柚子留言吧,谢谢…… 第二十七章 八卦惜寒来传话 几日里,大房的消息不断的传到言家的幽云居,今日说孙姨娘又去找了方姨娘,两个人藏在房里不知道商议些什么,大概是要联合起来对付大夫人之类,转过一日就说大老爷为了孙姨娘要把大夫人给休了,这些传言真假难辨,可也没有人会认真的去查证、去计较,大家只不过是在等着瞧热闹罢了,其中最明显的要数二房和三房了,可是因为有老太太的高压政策在,谁也不敢幸灾乐祸的忘了形。 言瑾儿这几日一直在后花园里待着,跟那株鸳鸯凤冠培养感情,烁烁也欢喜的跟在旁边,不肯离开。 整个苏府如今爷只有惜寒有闲工夫来找她聊天,言瑾儿正在后院里浇水,惜寒悄无声息的进来,自后面蒙住了她的眼睛,言瑾儿无奈的耸了耸肩,“二姐姐。” 惜寒笑嘻嘻的瞧着她,“你在做什么?” “浇花。”言瑾儿说着话却并未停下手里的动作。 惜寒走到那储水的两个大缸前往里看,“这是什么水?” “一个是积存的雨水,它不含矿物质,也不带碱性,最适合茶花浇用,而且雨水中轻水多,重水少,由于重水有放射性,对茶花有抑制作用,而轻水中含气体少,活动性较强,有利养分溶解,便于茶花吸收;另一个则是淘米水,用发酵后的淘米水加入2/3以上的天然水,冲淡后最是适合茶花浇用了。”言瑾儿详细给她解释道。 “这些……我怎么都听不太懂呢?”惜寒诧异的问道,却随即摇头道,“不管那些,种植茶花还是你精通,不过你可知道最近府里都传些什么吗?” 言瑾儿想着莫过于是大房的事,可是她不想让惜寒、让夏氏知道她们言家一直关注着此事,便摇头道:“我最近日日在这里照顾这些茶花,根本就没出过门子,哪里知道府里传些什么?二姐姐莫不是来为难我的?” “你不知道大房的事?”惜寒质疑的看着她。 大房的事已经吵嚷了多日,要是强说自己不知道,是不太可信,于是言瑾儿笑道:“那日偶尔听大荷她们说起过,听说孙姨娘又挨训了?” “哪里是孙姨娘挨训,分明是我那亲爱的大伯母,你的大舅母差点被大伯给休了。” “休了?这么严重吗?”言瑾儿此时已无心浇花,索性拉着她到纜乳|茏拥紫伦藕炔杷祷啊?br /> “可不嘛!”惜寒端起言瑾儿刚刚倒给她的一杯君山银针,一饮而尽,继续说道,“这一出可把老太太给气死了,那日听说孙姨娘跟大伯母又吵起来了,也不去管那两个女人,直接命人去寻了大伯,待他回来却是见也不见,直接丢到了祠堂里去了,直跪了一天一夜才肯放他出来,自那以后,两个女人就没那么能折腾了,至少面上还算和和气气的。” 不亏是老太太,竟然能使出这招,看来那大夫人和孙姨娘即使再厉害,也还是比不过老太太去的,毕竟姜还是老的辣! “那大老爷就没生气?”言瑾儿试探的问,毕竟这苏逸怎么说也是个正三品,就这样被罚跪祠堂,这事传出去可不是个笑话? “不会啊,我朝天子是以孝治天下,大伯父这事要是传出去了,估计还得受表扬呢。”惜寒不以为然的说道。 “啊!”不是吧?因为媳妇吵架被老娘罚跪祠堂,这事传出去也算得上是光荣?言瑾儿只觉得眼前有数只乌鸦飞过,可还没等她腹议完,就听见耳边又传来了她这些日子已经习惯的轻轻的喊叫声,“喝水、喝水……” 言瑾儿突然紧张起来,这个秘密要是被惜寒发现了,难保不会传到夏氏的耳朵里去,夏氏那样爱钱的一个人,那还不得拿她的宝贝茶花去展览啊,想到这儿,言瑾儿忙去看惜寒的神色,惜寒正喝茶,见她看着自己,以为她还是对大房的事好奇,便接着说道:“我还听说大夫人的兄弟这两日刚刚升了官,官职虽然比不上大伯和我爹,可是颇受丞相的器重,恐怕还是有向上升的机会,因此大伯才没跟大伯母一般见识,不然怕是连把她扫地出门的心都有了。” 见她没有任何异样,言瑾儿放了心,顺着她的话问道:“难道大舅舅就那么宠爱孙姨娘吗?” “不,大舅舅其实更喜欢方姨娘,这是我偶然间听我爹爹说起的,也不知道真假。”惜寒又爆出一个猛料,让言瑾儿有些应接不暇了。 “方姨娘?你确定自己没听错吗?”方姨娘自从生了二哥哥苏长锦之后就不怎么受宠了呀,倒是孙姨娘正得意,这话又怎么讲? “这个我也不清楚,总之我爹爹是那么说的没错,对了,我来之前见到二哥哥了,他让我告诉你,问你明儿个可有空,若是得了空咱们上桃花寺去。” “好啊。”言瑾儿听到这个消息高兴起来,站起身走了两步,又转回来,“那咱们要带些什么呢?” “什么也不用带,你只带上一个丫鬟跟着就是了。”惜寒说罢又喝了一杯茶,便起身要走,言瑾儿拦不住,只好跟着把她送了出去,约好明日出门的时间。 待她走后,言瑾儿回到后院给鸳鸯凤冠浇透了水,便去找苏氏,苏氏正在房里做针线,见她进来笑道:“刚刚惜寒那孩子来了?” “嗯,说了些大房的事,主要是来告诉我二哥哥已经约了他们几个明日去桃花寺,娘,我也可以去吗?” “自然是可以,多跟着他们出去走动走动没什么坏处,只记得不要给长锦那孩子添麻烦。”苏氏拉着女儿的手在自己身边站好,将手里的衫子在她比划了比划,嘴里喃喃道,“肩膀这儿还是不太合适,待我再修改一下就好了。” 言瑾儿拉着她的手坐下,心疼道,“娘,这些活您就不要再做了,家里若是没了银子,我可以出去卖花……” “傻孩子,我已经答应你爹了,绝对不会再让你出去卖花的,你就安心在家里等到及第,嫁个好人家便是。” “娘,你别听爹说那些,咱们家如今寄居在苏府,动辄就要看人脸色,我想着不管怎么样还是先要找个地方搬出去再说别的,不然就是到了嫁人的年纪让人知道咱们家的情况也不太好。”言瑾儿听到成亲那两个字就忍不住想往后退,想到那三妻四妾、公婆、小姑子的大家庭,她就连找块豆腐闯死的心都有了。 “这……”苏氏依稀觉得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可是自家相公说的也不会是错的呀,这可该怎么办,还是等他回来再跟他商量商量好了,苏氏如是想着,便道:“你这几日都在后院照顾那些茶花,娘也没叫你,如今你这孩子可是越发懒了,针线几乎都不怎么拿了,这可不行。” “哦,明日从桃花寺回来后,我就日日跟着娘做针线可好?”言瑾儿头疼的想着各种借口和理由。 票票……柚子呼唤票票…… 第二十八章 雨中巧遇旧相识 苏映寒问言瑾儿女红之事,言瑾儿推脱道:“明日从桃花寺回来后,我就日日跟着娘做针线可好?” 苏氏看了她一眼,放下手里的针线,端了杯茶喝了一口,“那我明日可等着你了。” “好。”言瑾儿高兴的笑了起来,抱着苏氏的脸亲了一口,“谢谢娘。” “这孩子,”苏氏瞧着她这孩子气的举动哭笑不得的拿帕子擦脸上的口水,总像长不大似的。 第二日天有些阴沉,厚厚的云层里夹杂了大滴小滴的雨水,天闷闷的,空气温热潮湿的很,言瑾儿小心翼翼的骑着马,感觉身上新穿的宝蓝色衣衫长裙就能拧出水来。 忽然一阵凉风破空而来,吹得人衣衫都飘了起来,精神都为之一振,惜寒笑道:“好一阵凉风!吹得我浑身舒坦。” 言瑾儿却是一阵摇头,勒紧了马绳子,她这刚刚学会的半吊子的骑术可比不得其他人,定要加倍小心才是,“我看咱们还是加紧赶路吧,这雨怕是不一会儿就要下来了。” “而且还得是一场瓢泼大雨,”苏长清笑着插话道,几人闻言都不由自主的扬起了马鞭,可是那桃花寺远在城西,苏府在城东,中间隔了好大一段路,几人还不曾到那桃花寺,雨就已经下来了,几人慌忙之中躲到路边一处亭子里避雨。 把马拴好后,苏家兄妹几人凑在一处还算得上比较干爽的地方站定,看着外面的雨帘,言瑾儿叹道:“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 “这却是一句应景的诗。”苏长锦佩服着瑾儿反应迅速的才情,接道,“只盼着‘卷地风来忽吹散,望湖楼下水如天’。”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惜寒却急道,“你们在说什么黑云墨云的?” 苏长锦用手里的折扇拍了她的额头,“这就是你平日里不肯用功的后果。” 惜寒吐了吐舌头,嘿嘿的笑了笑。 “还是我来告诉你吧,二姐姐,我可只说一次哦,你可记住了。”苏长清笑着闹道,却被惜寒丢了一个白眼过来,只得无辜的摸着鼻子详细的解释了起来,“这诗的意思是说夏季的天气瞬息万变,刹那间乌云翻滚,像泼墨一样迅速扩散开来,远处还没有遮盖整个山顶,眼前却已经是大雨倾盆,又密又大的雨点像无数颗白色的珍珠在船上欢蹦乱跳,忽然,一阵大风吹过,把黑云吹散了,雨过天晴,从望湖楼上向下望去,湖水像晴朗的天空一样清澈明净。” “哦,我明白了,所以二哥哥才说‘只盼’,对吧?”惜寒恍然大悟道。 “这明白的还不算太晚。”言瑾儿取笑道。 惜寒刚想反驳,便听由远及近传来阵阵马蹄声,听声音怕是有三五匹之多,没几分钟便走得近了,也下了马挤进这小亭子。 言瑾儿在一旁冷眼旁观,见几个人的衣饰都是上好的衣料,尤其是银白色长衫的那个公子,更是别有一番风流倜傥的意味,容貌好看的不像话,比女子还要清秀上几分,让人看了仍不住还要再看两眼。 但是言瑾儿没那个心思去细看,因为她发现眼前这人竟是熟悉的很,便下意识的躲在了苏长锦身后,苏长锦意味她只是害怕那些不相熟的人,也没多想,便抱拳走上前去,“原来是逸世子,真是巧的很,不知道世子这是要到何处去?” 南宫逸头戴着一个竹子编成的斗笠,掩盖住了眼前的视线,在听到苏长锦跟他打招呼后才认出两人来,笑道:“原来是长锦兄和长清,真是是很巧,我有事路经此地,谁知道却碰到这样一场大雨,”抱怨完又问,“你们这是……?” “我们本是趁着今日有时间,想带着家中妹子去桃花寺游玩,下了雨,便寻了这亭子避雨。”苏长锦说着看了跟在南宫逸身后的几个人,俱是平日里跟在他身边得侍卫,也都是见过的,便一一打了招呼。 南宫逸见状挥挥手道:“无须和他们如此客气,长锦兄去桃花寺是要去看桃花?还是茶花?我是不会相信你要去拜佛的。” 苏长清闻言笑道:“还是逸世子了解我二哥,他这个人可是从不相信什么神啊佛的,我们此去是去看茶花。” “哦?”南宫逸挑了挑眉,“长清不是之前去过落茶谷的吗?怎么还会想去桃花寺那样的地方去?难道是新有了什么好品种不成?” “那倒不是,只是是家妹想去看茶花,我兄弟二人在未经过世子同意之前是不敢往那儿领人的,却又挨不过她的恳求,只得先带她来这桃花寺瞧瞧。”苏长锦忙打圆场道。 “家妹?”南宫逸这次不是挑眉,而是直接换成了皱眉,“我记得你们府上倒是有三个姑娘,可是却没有哪一个是爱茶花的?” 惜寒闻言瞄了言瑾儿一眼,却正巧看到她冲自己哀求的神色,便上前一步笑道:“世子又不了解我们姐妹三人,又如何晓得我们并不喜欢茶花呢?” 南宫逸笑了笑,“我依稀记得府上大姑娘像是随大夫人一样喜欢牡丹的,二姑娘也未听过有这个爱好,三姑娘更是年纪尚幼,轻易是不肯带出来的吧?” 苏长锦刚想应是,便被躲在他身后的言瑾儿扯住了袖子,忙改了口说道:“世子,这一位正是家里的二妹妹。” 话音刚落,南宫逸探究的眼神就落到了惜寒身上,“不知姑娘可喜欢哪个品种的茶花?我虽然懂得不多,却是颇为喜爱茶花,咱们可以切磋切磋。” “不必了,”惜寒哪里懂得这个那个品种的茶花,她顶多也就觉得那花长的好看罢了,那里懂得这许多,“今日并不是最佳的时间,雨已经小了很多,我想我们也该要离开了。” 众人的注意力本是放在南宫逸和惜寒身上的,听她那么一说,都转了眼睛去看外面,那雨果然小了许多,原先的瓢泼之势仿佛一个玩笑一样,转瞬即逝。 “那也好,我眼下正有差事要去办,待我回了京,一定亲自上门讨教。”南宫逸又看了惜寒一眼,冲着苏家兄弟两个点了点头,便带着他的几个护卫冒着小雨离开了。 言瑾儿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吐了口气,心想还好他没看到自己,不然要真是还记得那十两银子的账可就不妙了,不是担心银子的问题,只是怕因为自己的一时调皮丢了苏家的人,那可就是大大的不妙了。 苏长锦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打趣道:“莫非瑾儿认识那逸世子?” “不是!怎么会呢,呵呵,我只是听二哥哥你和长清都说起过,这位逸世子也是很爱茶花的,而且怕是颇为精于此道,我是怕让他看见我后会没完没了的纠缠。”言瑾儿说完伸手抹了抹额头的冷汗,打着哈哈笑道。 这个解释很合理,苏长锦和惜寒、苏长清并未起疑,待到雨更小了一些,几人也离开了那亭子。 第二十九章 桃花寺里寻花处 外面的雨仍旧是淅淅沥沥的,就像江南的梅雨天气,还真有点连绵不绝的意思。 桃花寺建在西郊的一座山的半山腰上,山路崎岖不平,又因为下雨路滑,马匹行走不便,只得牵着往前走。 待几人到了那桃花寺,身上的衣服都已经多多少少溅了些泥点,形容狼狈不堪,几个小沙弥都是识得的,见四人到了寺前,忙迎了上去,引领着进了特意为相熟的香客准备好的客房。 寺里有在京里知名的制衣铺子里订制的衣服,都是为了此类情况的香客准备的,言瑾儿和惜寒都换上小沙弥们送来的衣衫,把换下来的衣服交给跟来的贴身丫鬟们找了个包袱装好,这些衣服虽然是已经脏了破了,可是到底是闺阁女子,衣衫却是不能丢在外面的。 言瑾儿和惜寒都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刚刚收拾完后,苏家兄弟两个就在外面敲门了,惜寒打开门,见二人也都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一身的清爽打扮,笑道:“不知道若是二哥哥和三弟换上这小沙弥的衣服会是什么模样?” “你这鬼丫头,成日里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苏长锦拿手中的折扇敲了敲她的脑袋,“你们也都换上了,咱们不如出去逛一逛吧?” “好啊,去哪逛?”言瑾儿和惜寒都高兴的凑到他跟前,“可是外面不是还下着雨吗?咱们这会子出去还不得又淋湿了?” “没事,我刚刚询问过寺里的方丈,寺里有油纸伞提供给香客们使用,而且这茶花便是要在烟雨朦胧的天气里才能看出其中的意境来,是吗?瑾儿?”苏长锦说着转头去看言瑾儿,“是吗瑾儿?” “这话却是没错,那二哥哥就使人去借伞吧,咱们这就去赏花。”言瑾儿拍掌笑道。 苏长锦闻言便打发身边跟来的小厮丹童去跟方丈借伞,几人在那客房前没站了两分钟,丹童就抱着几把伞回来了,看着自家公子笑道:“公子,只借来这几把伞,寺里的方丈说今日因为这雨滞留在寺里的香客多了许多,因此 春归处 第 8 部分阅读 只能提供这几把伞。” “无妨,”苏长锦接过那几把伞笑道,“只咱们四个去便好,丹童和大荷几人都留在房里吧。” “公子……”大荷闻言急着想插话,出门前夫人可是叮嘱过的,姑娘是第一次到这样的寺里来,人多嘴杂的,让自己一定要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边。 “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吗?傻丫头。”苏长锦看着忠心耿耿的大荷失笑道,“瑾儿是你们家姑娘,可也是我妹子,既然我把她带出来了,自然就会照顾好她,你只管在这里尝些素斋就好。” “对啊,丫头,不是还有我嘛,我一定会照顾好你们家姑娘的,放心吧。”惜寒拍了拍她的手转身就要拉着言瑾儿往外走。 “姑娘……” “大荷,没事的,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见大荷如此,言瑾儿心里一阵感动,毕竟这丫头是一心向着自己的,便柔言安慰道。 见自家姑娘都这么说了,大荷只得作罢,目送言瑾儿跟着他们走远了才作罢。 几人各撑着一把油纸伞,慢悠悠的往寺院深处走,寺后的山腰上有一大片的桃花林,这寺庙也因此而得名,此时正值夏日,别处的桃花都已经谢了,可是山里的桃花依旧开着,颇有些‘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的感觉,微风吹过,落英缤纷,一片片的花瓣从树上飘落下来,落到那油纸伞上,落到泥泞的水里。 言瑾儿看着可惜,伸手去接,可是那花瓣从她的指缝里落了下去,仍旧到了泥水地上,便叹了口气,苏长清见状取笑道:“瑾儿姐姐可真是伤春悲秋的很,见这花落在地上也要感叹一番。” 言瑾儿闻言失笑道:“这却是你不知,我感叹不是因为可惜这桃花,只是想起了一句诗,‘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这桃花不管飘的多远,都还是要落地归根的。”就连一片花瓣都是有家可归的人,可是她却是再也回不去了,她的祖母,她们那个小院子,还有那满院的茶花,那些热心的邻居,一切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再也抓不住摸不着。 “瑾儿……”苏长锦见她愣神,忙唤道。 言瑾儿这才回过神来,抱歉的笑着摇摇头,“我只是有点走神了,没事,咱们继续往前走吧。” “好。” 几人沿着那桃花林里的小径继续往前走,那是一条青石板路,上面长着绿油油的青苔,因为下雨便有些湿滑,几人相互搀扶着往前走,雨更小了一些,抬头看前方竟真的有些朦朦胧胧的水雾,言瑾儿高兴的瞧了又瞧,不管是小说里还是古诗里,都说烟雨朦胧,今儿个她才算是真正见识到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景象。 出了桃花林子,便是一个园子,园子里种了十几株茶花,大都已经谢了,可是还是有一株正开着花,言瑾儿走上前细瞧,花色呈大红色,花瓣近似圆形,小到中型花,叶浓绿,较小,齿钝,长势旺,矮灌状,看样子像是状元红,可是跟自己以前见到的状元红却又有些不同,花瓣的颜色更为鲜艳,花苞也要大一些,应该是有些变异了,花期才会这么长。 言瑾儿看了心里便高兴的不得了,很是希望能把这株状元红抱回家,可是就是不知道寺里的方丈舍不舍得割爱? 苏长锦瞧出了她的想法,知道她定是看上了这株茶花,可是这毕竟是桃花寺里的东西,还是要问问方丈才好,自己也不敢贸然给她打包票,只道:“待会儿到了前堂见过方丈,我便为你讨要这株茶花,可是若是方丈不肯答应,你可不许哭鼻子的。” 言瑾儿被说的哭笑不得,“二哥哥,瞧你说的,我又不是要不到糖就会哭的小孩子。” “原来瑾儿是大姑娘了,那这株茶花咱们也不去讨了,就此回府吧。”苏长锦取笑道。 “二哥哥……”言瑾儿不依,拉着他的袖子不肯放手。 求票票唻……各位亲有什么想法意见的就到书评区去给柚子留言呗。 第三十章 欲求茶花遇高僧 苏长锦引取笑言瑾儿,笑说不肯为她求取那株状元红,结果被她孩子般的扯着袖子不肯撒手,便心知她定是很想要这株茶花的,便下了决心无论怎样也一定要让她称心如意。 几人出了那茶花园子,又穿过来时着实惊叹了一番的桃花林,便去寻寺里的方丈。 这桃花寺的大门乃是三门并立,一大两小,称为三门殿,殿内两旁塑两大金刚像,手持金刚杵,第一重殿匾额上写是天王殿,殿中供弥勒菩萨,像后供韦驮天,面向北,东西两旁供四大天王:东方持国天王、南方增长天王、西方广目天王、北方多闻天王。 第二重殿即正殿,中间塑的是释迦牟尼佛像,左边是东方琉璃世界的药师琉璃光佛,右边是西方极乐世界的阿弥陀佛。 三世佛旁边各二位菩萨立像,在释迦牟尼佛旁的是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在药师佛旁的是日光菩萨、月光菩萨;在阿弥陀佛旁的是观世音菩萨、大势至菩萨。 第三重殿里供的是五尊佛,正中是法身佛毗卢遮那佛;左手第一位是南方宝生佛,表福德,第二位是东方阿閦佛,表觉性;右手第一位是西方阿弥陀佛,表智慧,第二位是北方不空成就佛,表事业。 穿过那三重殿,后面是一拱弯月门,穿过那弯月门便是一个长廊,上面挂满了葡萄枝藤,下面坠了一串串的青葡萄,晶莹剔透的。 穿过那葡萄架,长廊旁有几间屋子,一间写着观音殿,另一间是罗汉堂,都紧闭着门,透过窗棂往里看,依稀还能看到高高的几尊佛像。 走完那段长廊,便是稀稀疏疏的几个院子,这里不比客房那里清雅,是和尚们的住处,桃花寺的方丈苦心大师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子上与另一个白色眉发、青色袈裟的老和尚下棋,听到几人的脚步声,朗声笑道,“几位施主莫不是看上了我那几株茶花了?” 苏长锦闻言也跟着笑,“苦心大师可真是一眼便能看透人心里的想法,不知大师可否割舍得?” “若我记得没错,苏施主可并不是爱花之人啊。”那个白色眉眼的老和尚抬眼看他,看样子也都是熟识的。 “苦意大师此言不假,可是今儿个来求取茶花的并非在下,乃是家妹。”苏长锦笑着闪了闪身子,让言瑾儿站出来。 “哦?那你可知何为茶,何为花?可又识得那些茶花?”苦意大师笑吟吟的看着言瑾儿。 言瑾儿闻言一怔,她可是从未学过佛理的,这些该怎么回答呢,是不是回答的不好便得不到那株茶花了,想着便要再细想,可是又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说道:“大师这话深奥的很,瑾儿却是听不太明白,不过那些花儿倒是认得的,不敢说精通,却也自以为懂得不比旁人少,刚刚在贵寺的后花园看中了那株状元红,实在是喜欢的很,便厚着脸皮来要,还往两位大师不要怪罪。” 那苦心大师听完点了点头,去看自己的师弟,苦意大师起身笑道:“倒是个实诚的孩子,不像那许多人一样不懂还要装懂得样子,可是那株状元红却已经有人预先来求过了,我也已经应下了,女施主若是想要,去找那人便是。” “哦?敢问苦意大师那人是谁?”苏长锦替言瑾儿问道。 “是侍御史吕家人,因他家常来做供奉的,算得上是熟识,又因着那花来求了好几次,我便允了他。” “吕家人?莫不是那个吕宏吕御史吗?”苏长清插话问道。 苦意点头,“正是。” “那谢过两位大师指点,我们便去找他家就是了。”苏长锦替言瑾儿谢过两位大师,轻手轻脚的带着几个弟妹出了那院子。 待回到客房,雨也已经停了,湿润的泥土气息里夹杂着青草的味道扑面而来,言瑾儿猛吸了口气,太看见苏长锦正看着自己笑,没好意思的低了头,却又随即抬起头认真的说道:“二哥哥,那花我不要了,咱们还是不要去找那吕御史了,为着一株花不值当的去求人。” “就算是要去求人,求的也不会是他家的人。”苏长清笑嘻嘻的挡住言瑾儿的视线,“咱们只去找逸世子便是了。” “这是为何?”言瑾儿不解。 苏长清却看了自家哥哥一眼,“这个呀,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惜寒却是忍不住,“那是因为……”话还没说完就被苏长清捂住了嘴,“你怎么还是那样的急性子,咱们给瑾儿一个惊喜不好吗?” 惜寒被捂着嘴,眼珠子却在咕噜噜的转,听说要给言瑾儿一个惊喜,便知道苏长清和苏长锦肚子里打的什么注意,便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再乱说了,苏长清才肯放开她。 “你们这是……”言瑾儿不乐意,这伙人是要合起伙来瞒着自己的,这也没什么,只是怕他们为了自己再干出什么事来,连累了苏家可就不好了。 “瑾儿不用担心,这些事我们有分寸,要是真的要不过来是不会胡来的,也不会因此连累到苏家的。”苏长锦瞧出了她的心思,出言安慰道。 言瑾儿这才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既然他们是一番好意,只要不太过分,伤害到他们自己,自己也就由着他们去吧。 自己在客房里又说了会子话,寺里有一个小沙弥煎的一手的好茶,几人见道路湿滑,不好走,便让丹童去请了那小沙弥来,给了些银子,几人好好的喝了一会子茶,待到太阳西斜,才离了桃花寺,慢悠悠的往苏府的方向去了。 夕阳斜斜的挂在天边,红彤彤的应着几人的脸,言瑾儿心情极好,能出来郊外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惜寒见言瑾儿慢悠悠的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一截柳枝,正跟身边的大荷说笑,便笑着大喊道:“瑾儿,给我们唱支歌呗?” “好啊,”言瑾儿也来了兴致,把那柳枝来回的甩了起来,得意的唱了起来:“夕阳问我,你在哪里?晚风轻轻在叹息,是谁在怀念,是谁忘不了你,我也在问我自己,望天边,彩云飞,飞向哪里?飞向哪里?你就像一片云……” 票票……求票票…… 第三十一章 苏家兄弟来送花 天气越来越热,茶花不能暴晒,怕高温烈日直射,但长期过阴对山茶花生长不利,叶片薄、开花少,也会影响观赏价值,言瑾儿便喊着大荷小荷还有墨葵一起帮着把所有的茶花都移到见光背阳、通风良好的长廊上。 言家人也怕了那高温,这里夏日的温度要比田楼村要高的多,田楼村里遍地种植了绿叶树木,处处有可以遮阴的地方。 这幽云居里虽然也有几棵高大的梧桐树,但是一到午时,能遮住的地方还是小的很,幸好夏氏早早的送了冰块来,苏映寒把冰放置在偏厅里,白日里苏氏带着言瑾儿和三个丫头在里面做针线,傍晚言睿回来后,偏厅里还是凉凉的,一家人便在那里吃饭,待天色都暗下来,外面的温度也就没有那么热了,再各自回房休息。 连续几天这样的日子下来,言瑾儿觉得自己简直很对得起宅女这个名号了,她算是很彻底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惜寒、苏长锦几个也都没有来找过她,但是也没听到过他们出门的消息,看来也俱都是在屋里纳凉,受不了这鬼热的天气了。 一日过了午时,言瑾儿随着苏氏在偏厅里做针线,烁烁正歪在她身上睡觉,突然间站了起来,看着后院的方向吱吱的叫,言瑾儿心里一紧,难道是那株鸳鸯凤冠出什么事了?想着便忙站起身子,跟苏氏告假,“娘,我想起今天还没去后院看看那些茶花,也不知道这样的高温它们会不会受不住。” “嗯,快些去吧,好生看看,千万别出了什么岔子。”茶花就是女儿的命根子,苏氏知道她担心,便忙催着她去看看。 言瑾儿应了,抱了烁烁顶着大大的日头沿着长廊往后院走去,拐过墙角处,慌忙加快了步子,因为她已经听见了鸳鸯凤冠的叫喊声:“疼……疼……” 到底是怎么回事?言瑾儿慌了心神,忙蹲下身子仔细的查看,只见花的叶子已经有些枯黄,叶子摸上去温度很高,盆土也略有些龟裂了,再去查看其他的茶花,却都还好,便忙搬了那株鸳鸯凤冠跟其他的茶花分开,选了一处通风的地方,喊了小荷从同样放置在阴凉处的水缸里取了以往积存的雨水来,但却并不急着浇,先用手疏松了一下土壤,使龟裂消失,然后才浇水,达到土层内外均匀湿透的效果才作罢。 “宝贝,多喝点水,快点长大。”言瑾儿欣喜的看着它舒展着自己的花枝,笑的开心,这小家伙还真是难伺候的很。 “姑娘,”小荷却还没有离开,听见这话好奇的瞅了瞅那花儿,“它怎么能听懂你说的话呢。” “这你就不懂了,不止它,其他所有的花儿俱都是有生命力的,跟你我一样有思想,只是咱们看不懂而已,说不定啊,”言瑾儿捂嘴笑道,“它也在偷偷的取笑我们呢。” “啊!”小荷突然打了个寒颤,“姑娘,您可别这么吓人,我还是去跟夫人做针线吧,您也快点回屋里去吧,小心受了热,又要喊难受了。” 言瑾儿笑着点头,看着她走远,听着烁烁欢快的吱吱的叫声和鸳鸯凤冠弱弱的“姑娘……姑娘………”。 言瑾儿心里一喜,神啊,原来它会学话,就跟小孩子一样,听到大人说话便会有模有样的跟着学,这句姑娘可是叫到她心坎里去了,便试着教它别的话,“烁烁乖,烁烁。” “烁烁乖,烁烁乖……” 这次不止是言瑾儿,就连烁烁仿佛都听懂了一样,高兴起来,一人一鼠都恨不得抱到一块跳舞了,言瑾儿又教:“乖,你说姑娘是好人。” 那鸳鸯凤冠迎着风一个劲的摇晃着身子,却什么也没说,言瑾儿有些失望,但想到刚才的收获,又高兴起来,恨不得立马就找个人跟自己分享这个喜悦,可是这样的事不要说不能往外说,就算真的说出去之后,又会有谁信呢?他们又都是听不到的。 苏长锦和苏长清搬着那株状元红走进幽云居的时候,言瑾儿正在后院的廊屋前逗弄那株鸳鸯凤冠,两人把那株花藏在身后,站在长廊前唤道:“瑾儿。” 言瑾儿回头,眼前出现的却是那株被举得高高的状元红,惊喜道:“二哥哥,这……” “这株茶花不是你想要的吗?二哥哥把它要了来送你,就当做是你十一岁的生辰礼物吧。” “谢谢你,二哥哥……”言瑾儿的话刚落,就听苏长清插话道,“还有我呢,我也是出了功夫的,瑾儿姐姐可不许偏心,只知道记二哥的好,却把我的功劳都给抛诸脑后了。” “怎么会,长清最好了,瑾儿姐姐谢谢你。”言瑾儿忙出言安抚,看着这个一向不守待见的三房里唯一的儿子,凭着自己的聪明和耿直赢得了包括老太太在内的苏府许多人的喜爱。 苏长清闻言便把手里托着的花盆搬到了长廊上,跟其他的花儿放在一处,小心翼翼的像珍宝一般,生怕好不容易得来的茶花再出了什么意外。 言瑾儿瞧着高兴,那状元红依旧开着花,很是难得,竟然连这样的酷暑也不怕,想着看着苏家兄弟二人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便有些愧疚,忙把他们二人让进了偏房,让大荷小荷奉上茶来,笑道:“我们这里比不得你们各自院里凉快,幸好二舅母送了冰块来,才好了些,”说完看向苏氏,“娘,咱们留下二哥哥和长清吃饭,可好?” 苏氏刚刚是看到了这两个孩子巴巴的给瑾儿送了一株茶花来,又见他们平日里常来的,知道是素日跟瑾儿亲厚的,便温和的笑起来,“瞧这孩子,他们两个就跟自家的孩子似的,这儿跟他们的家有什么区别,这样的话还用问,若是真心想请人,还不去准备,多做些好吃的犒劳犒劳这俩孩子才是正经。” “是,娘,我这就去,”言瑾儿知道苏氏是故意打趣她,便笑弯了眼睛,“二哥哥,长清,你们想吃什么?只管告诉我,我这就去准备。” 苏长锦闻言忙扯住她,“不用了,这样大热的天,你怎么好亲自去厨下的,若是受了热怕是要哭鼻子的,我跟三弟还是回去吃吧。” “不用,没关系的,这几日因为天热,爹娘的胃口都不是很好,饭菜一直都是我亲自准备的,所以不用担心我。”见他们二人关心她,言瑾儿笑的甜甜的,还冲他们扮了个鬼脸,才出去做饭了。 第三十二章 偷溜出门逛花市(一) 话说苏家两兄弟不知求了何人竟然从吕御史那里把那株状元红要来了,言瑾儿高兴的很,便用心做了一顿饭菜犒劳了两人。 再说那状元红被放在鸳鸯凤冠的旁边,日子久了,言瑾儿每次去侍弄茶花的时候总的听到窃窃私语声,起初她以为是烁烁赖着那鸳鸯凤冠说些什么,时间长了,才发现那株状元红竟然偶尔也会说上两句话,而且跟那鸳鸯凤冠颇投脾气的样子。 言瑾儿高兴之余便是惊奇,若是她穿来的这个世界里的花花草草都是如此也就罢了,怎么偏生就她跟前的这两株茶花会说话,到底是什么原因呢?言瑾儿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出来,索性随它去吧。 言瑾儿看着眼前自己精心培育的茶花,愁眉不展,这些花要怎么样才能给自己带来收益呢?而且有些山茶长势很高,有的若是完全长起来甚至有十几米高,这样的山茶花就算是能栽种到花盆里,也无法随时搬出去卖的。 “瑾儿。”苏氏沿着长廊走进后院,看到自家女儿正托着小脑袋坐在青石子石阶上发呆,便轻轻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乌黑长发上的莲花碧玉步摇随着她的动作晃动起来,好看的很。 “娘。”言瑾儿看着苏氏,偎在她怀里,神情有些沮丧。 苏氏轻柔的拍着女儿的背,就像她小时候那样的抱着她,任由她依偎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道:“瑾儿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不妨跟娘说说?” 言瑾儿抬头皱眉,看着眼前几十株茶花,“娘您瞧,那些山茶有的已经长到五六米高了,而且还会继续长下去,这些可怎么拿出去卖呢?” “那就像以前在田楼村时那样,把长高了的枝子都剪了?” 言瑾儿摇头,“娘不知道,这茶花有的修枝可以,但是那些山茶要是长高了才好看呢,,再说这些山茶都是珍稀品种,怕是剪了就不值钱了。” “那就把那些长势高的放在家里,若是有人问起你便领他来看可使得?” “娘这主意倒是好,只是这院子就苏家的房产,老太太和大夫人她们怎么会允许呢?”言瑾儿乍听到这个主意眼前一亮,可是随即又觉得这个主意不可行。 “无妨,我去跟你外祖母说,你只管去做就是。” 言瑾儿依旧摇头,她知道苏氏这只是在安慰自己,虽说她是苏家的女儿,可是已经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而且因为言睿一事,老太太本就不待见她,若是再为了这事吵闹起来,那么自家在这苏府里的处境岂不是更艰难?想着便去看苏氏,料想她也是想得到的,只是为了自己强要去试试罢了。 想着言瑾儿便偷偷的拍了拍脸,让自己露出个笑脸,“娘,你不用为我操心,现在还不急,我只是这样说说,再说那高大的山茶株毕竟是少数,咱们就把它们养在家里好了,反正卖也值不了几个钱。” 苏氏闻言心里一酸,这孩子刚才还说是珍稀品种,这会子就说值不了几个钱,分明是在安慰自己,想到动情处,便悲戚起来,搂了言瑾儿说道:“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是我和你爹不好,你还这么小就要想着如何赚钱养家,初来京城时,你爹还和我说让你乖乖的在苏家学规矩,不可再出去抛头露面,将来才好嫁个好人家,咱们家虽然穷,可是好歹还有你爹的束脩和田楼村的那些租子,维持生活还是够的,要不你就依了你爹……” “娘,爹糊涂你怎么也跟着糊涂,说句您不爱听得话,外祖母家虽然亲近,可是终究不是久待之地,还是要早作打算令找院子搬出去的好,您也知道这京城的房价贵,单只靠爹的束脩和那些租子,什么时候才能搬得出去呢?” 这话苏氏也明白,现在自己一家得以住在这里,那是因为有爹的遗训,而且自己娘亲还在,虽说不待见自己,可也总归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流落街头,可是一旦她也去了,赵氏当家,若是存心找茬,自己两个哥哥倒是会护着自己,但是自己怎么好让他们左右为难呢? “可是瑾儿……”这赚银子养家的事也不能让她这个才十一岁的孩子抗下,少不得自己也要想些法子才是。 “娘,这些瑾儿早就做惯了的,您不用觉得难过,若是您真的听爹爹的,让女儿学大姐姐一样成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估计女儿多半会被闷疯了的。”言瑾儿说着还做出一个疯癫搞笑的样子,逗的苏氏笑了起来。 言瑾儿靠在她身上,闻着那熟悉的淡淡的清香,想着前世自己便很小没了父母,如今得了这如此疼爱自己的人,自己更要加倍珍惜才是,努力的赚钱,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有了这样的想法,言瑾儿便又在家里待不住了,非要出门去,虽然之前出去过两次,可是她都还没摸清楚茶花的价格,这次不能再贪玩了,要直接去花市才行。 苏长锦和苏长清最近功课很紧,每日大老爷苏逸都要抽查他们背书,所以是不能再叫他们带自己去了,可是放眼整个苏府,便是再也没有合适的人了,她沮丧的垂了头,自己又不知道花市在那里,要去问谁呢? 晚间言睿从私塾回来,言瑾儿便献宝似的拉着他去看那株状元红,言睿见了笑道:“你这鬼丫头,可是你出了什么鬼主意才让那两个孩子替你出头的?” “爹爹是在取笑女儿啊,我哪有那么好的法子给他们使,我自己都还奇怪他们是怎么把这话要来的?爹爹可知道那吕御史?” 言睿点头,背着手走到长廊下在那藤制摇椅上坐下,“那吕御史乃是豫王爷的门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说完便端着茶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却不再往下说。 “哦,我明白了。”言瑾儿拍着手,脸上是恍然大悟的神情。 “真的明白了?”言睿故意笑问,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是跟普通的闺阁女子不同的,有时候对事情的想法比自己还要透彻,而且这段时间她总是跟苏长锦之人在一起,应该也知道了不少这岚城的事情应该也了解了不少吧? 第三十三章 偷溜出门逛花市(二) 言瑾儿笑着走到言睿跟前,“我记得二哥哥告诉过我,豫王爷和逸世子都极为喜爱茶花,那吕御史既是豫王爷的门生,又巴巴的跑到桃花寺去求那状元红,想必是为了讨好豫王爷吧?” 言睿含笑点头,“此话不假,看来你是真的有长进了,也不枉费长锦和长清两个孩子为了你去求吕御史。” 咦,吕御史?不是去求的逸世子吗?言瑾儿纳罕的很,却忍住没问,另捡了别的话来说,“不过,爹爹,看来那吕御史也是懂花之人,不然桃花寺有那么多的茶花,他为何偏偏选中了那一株?” “他倒是不懂得,听你大舅舅说他去花市上逛了一圈,发现那里并没有状元红那样的品种,便认定一定是很珍稀的,才巴巴的去求了桃花寺的方丈。” 听到这儿,言瑾儿终于忍不住了,问道:“爹爹,大舅舅跟那人相熟吗?怎么会知道那么多?”言瑾儿脸上尽是好奇,难不成大舅舅跟那个吕御史有什么关系不成? 言睿听到这话大笑了起来,“你这话可别当着你大舅舅的面问,要是他知道你不晓得他也是豫王爷的门生的话,估计会生气的,这可是他一向自以为傲的事情啊。” “啊!”原来是这么着,苏家和吕家还有这层关系,同样都是跟着豫王爷混的人,而且大舅舅知道那么多,怕是两人的关系应该是很不错的,怪不得二哥哥他们敢去御史府要花。 言睿看到她惊讶的表情,伸手弹了她的额头,“刚刚爹爹还夸你聪明机灵,怎么转眼就什么也不懂得了,这京城里不比咱们那田楼村,凡是达官富贾,多多少少都是有些盘根错节的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因此常人并不敢随意招惹。” 原来是这样,言瑾儿受教的点头,想着这西苑国的情形倒是多多少少有些像那红楼梦里的描述,贾、史、王、薛四大家族互相依赖生存,但凡是跟这样的人家沾上关系的,定也不是平凡人了。 言睿眯着眼瞅着瑾儿的表情变化,知道她想透了,便叮嘱道:“以后跟着你二哥哥出门的时候,定要小心些,不可以胡乱说话。” “爹,您以为女儿还是小孩子呀!”言瑾儿不依的撒娇。 “你可不就是个孩子嘛,才多大点点,就想当大人了。”言睿宠溺的捏了捏女儿的鼻头,言语里充满了不舍,“你长大了便要嫁人,我和你娘可舍不得。” “那我就不嫁人,一直陪着爹娘。” “胡说!哪姑娘家说这样的话的,我看是我这些日子没得空来管教你,越发的没了规矩。”言睿语气虽然严厉,但脸上却透着宠溺,言瑾儿也不怕,跟自己老爹开起玩笑来,“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可行了。” “哦?”言睿不知道她又要乱出什么鬼点子,便含笑望着她。 “爹爹就和娘再给瑾儿生一个弟妹可好?”言瑾儿说着自己捂着嘴偷笑,言睿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被自家女儿如此打趣,也红了脸,嘴里骂道:“鬼丫头!竟说些有的没的,看我不好好收拾收拾你!” 说罢竟果真起身作势要打言瑾儿,言瑾儿便笑着逃开,边跑边大声喊道:“娘,你快点出来,爹要打我!” 苏氏正坐在窗下做针线,闻言忙扔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走出门去,见是父女两人玩笑,便含笑站在门口看着。 一时言瑾儿小脑袋上果真被敲了两下,言睿这才罢手,唤墨葵倒了茶来,坐在院子里梧桐树下的石凳上笑看瑾儿苦着脸跟苏氏告状。 不一会儿用过晚饭,言瑾儿赖在言家夫妇房里不肯离开,紧跟在言睿身后,“爹爹,你之前说的那个花市在什么地方啊?我怎么上次出门时都没有看到?” 言睿斜了她一眼,自己这个女儿精的很,这会子又不知道在打什么歪主意,还是不告诉她的好,想好了,便打定主意不理她,自顾自的坐在桌前看书。 言瑾儿可怜兮兮的把头凑到灯下,挡住了灯光,言睿不得不放弃手里的书,叹气道:“你问那个做什么?” “好奇啊,咱们清风镇上的花市我是常去的,只是不知道这京城里的又会是什么样子?爹,你就跟我说说,待到二哥哥有空的时候,我求了他带我去逛逛。” 原来只是想听听,言睿咕哝了一声,没好气的瞪她,“花市有什么好逛的,左不过是那些花儿草儿的,没什么好看的。” “爹爹,”言瑾儿闻言鄙夷的看着他,“亏你还是个读书人,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若是被咱们言家先祖知道了,非得被你再气活一会。” 言睿闻言气急反笑了,“你这孩子,我说那些话还不是因为你嘛,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那花市就在城南,哪日让长锦带你瞧瞧去吧,说是说不清楚的。” 言瑾儿这才罢休,甜甜的笑了笑,“谢谢爹。”见他已经露出疲态,便乖巧的不再纠缠,回自己房间去了。 回到自己屋里,只见烁烁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的占了她半个床去睡觉,而是坐在桌子上不知道在玩什么东西,见自己进来,还昂起头,露出得意的样子。 言瑾儿好奇的紧,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去,却见是一块黑色的布料,也不知道这又是她家宝贝疙瘩从哪里偷来的,不过…… 言瑾儿脑袋里灵光一闪,既然一个姑娘家不能独自出门,府里又没人陪自己,那自己就来个女扮男装如何?这可是电视剧里都用烂了的情节,自己怎么就没想起来,看来还真是变傻了。 打定主意,言瑾儿便上床睡觉,确是一夜无梦,睡了个好觉。 第二日一大早,言睿用了早饭便去私塾了,苏氏去给老太太请安,言瑾儿便支开大荷和小荷,偷偷的进了言睿的房间,拿了一件蓝色的长衫出来,见果真没人注意到她便拿回自己房间,要修改一下尺寸才能穿。 谁知小荷正在她的房间里清扫,见她鬼鬼祟祟的抱了一件衣服进来,又见那露出来的衣角的蓝色,便拍掌笑道:“姑娘可是要出门去?” “嘘,小点声,”言瑾儿丢了个白眼给她,“你想害死我啊。” “放心吧姑娘,我姐姐在后院呢,她听不到的,姑娘,你果真要出去吗?” “就你鬼精灵,可不许跟爹娘说,也不许跟大荷和墨葵说,否则我就把你赶出去。”言瑾儿刻意威胁道。 谁知小荷却是一点也不害怕,还笑嘻嘻的跟她讲条件,“姑娘若是带我一起去,我就谁也不告诉如何?” 言瑾儿闻言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看来自己平日里是太温和了些,以后可得严厉起来,省的连这个小丫头都摆不平。 “也行,不过你要先帮我把这衣服的尺寸改了,另外你要是真想跟着出去,就自己去弄套衣服来。”言瑾儿顺手把衣服丢给她,也好,正好路上也有个说话的。 第三十四章 偷溜出门逛花市(三) 话说小荷也还真是有些本事,把原本言睿那又宽又大的长袍很快就改成了言瑾儿的尺寸,而且还不知道从哪里弄了套小厮的衣服来,自己穿上后很是得意。 言瑾儿着实夸了她两句,并说定了以后要是再想出门去还带着她之类的云云。 再说这岚城除了皇城之外,另分了四片区域,达官贵贾们多半都是住在城东,所以这一带治安还算不错,可是花市是在城南,那里鱼龙混杂,多半都是花农,因此言瑾儿多少还是有些担心,便在怀里塞了一把小巧的匕首,那是她用死缠烂打的法子从苏长清那里要来的,虽然太过袖珍了些,不过带着总能让人放心一些。 幽云居就在苏府的后角门处,言瑾儿要偷溜出去自然是走这里最好,可是那里的看门的鲁老头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言瑾儿和小荷躲在墙角处往外看,只见那鲁老头正坐在门口的树荫下,摇着芭蕉扇喝着茶,偶尔还捋一捋自己那花白的胡子。 言瑾儿看着心急,听苏氏说起过,这鲁老头在苏府里待了大半辈子了,是已故的外祖父最信任的人,无儿无女,就在外祖父临去前还叮嘱过两个儿子要善待他,可是他不乐意白吃饭,于是便领了这看门的活。 “姑娘,怎么办呀?咱们要是再不溜出去,一会儿夫人回来怕是就走不了了。”小荷也心急,好不容易能有个出去逛逛的机会,怎么好就这样白白的浪费了呢。 言瑾儿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其实自己心里也是急得很,这城东离城南还有很长的距离,所以她不能浪费太多的时间,要尽快想个法子把那鲁老头给打发走才行。 就在她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只见热热闹闹三四个婆子并几个护卫簇拥着一辆马车往角门处走来,言瑾儿打眼细瞧,那掀开帘子往外看的不是大夫人和惜雪嘛,她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眼看着她们到了角门处,便有一个婆子快步走上前,吆喝道:“鲁老头,快点把门打开,咱们大夫人和大姑娘要出门去!” 言瑾儿识得那婆子,正是大夫人赵氏跟前最得力的人,一向眼高于顶,除了大夫人和老太太那边的人谁也不放在眼里。 谁想那鲁老头竟然动也不动,依旧眯着眼翘着二郎腿喝茶,丁婆子何曾遇到这么不给她脸的,何况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便怒道:“你这老不死的,只管拿乔,也不看看咱们马车里坐的是谁?真是没了规矩了。” 鲁老头依旧不理,丁婆子便吆喝着几个护卫要把他给揪起来,可是护卫们谁也不敢动,这鲁老头可是在老太太面前都是说一不二的,他们这些人哪敢招惹他,再说鲁老头为人和善可亲,对他们也好,自然没有人想与他为难。 丁婆子见自己的话不好使,便不甘的回头瞧了瞧马车,见那竹帘子被风吹得晃动着,却并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想是大夫人嫌烦,不爱管这事,只好喊了其他几个婆子,想硬着头皮自己去撵人,谁知那老头竟还有些功 春归处 第 9 部分阅读 底子,几人愣是没扯动。 大夫人赵氏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吵嚷声,再看看自家闺女目不转睛看书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这次去桃花寺上香,是想为这孩子算算命,顺便也带她去散散心,自从上次夏家那老二走了以后,她简直就像掉了魂似的,都说桃花寺的签灵的很,正好帮她算算姻缘,看看是否强求不得。 赵氏越想越觉得气闷,自己亲生的姑娘怎么就看上了夏家的那小子,且不说嫁过去之后是否受气,单说夏家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都很难说,毕竟自己跟夏氏的纠葛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如何能和和气气的做亲家?偏惜雪那孩子死心眼,说什么也不肯撒手,正气闷,听见外面的吵闹声更大了,便冷脸问道:“出了什么事?” 丁婆子正被鲁老头一把推的跌在地上折了腰,见自家主子总算还记得她们,便哭丧着脸叫喊道:“大夫人,您要给老奴做主啊,这鲁老头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竟然连您的车驾也敢拦!” 大夫人闻言一双厉目立刻扫到了鲁老头身上,“为何不开门?” 鲁老头刚收拾了那几个婆子,现在正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见问便笑道:“这后角门只有初一十五,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开,平日里也只有言家姑爷可自由出入,大夫人不会不知道这规矩吧?” “这……”这个规矩她当然是知道的,当时还是她当着老太太的面提出来的,这角门外面比不得前门,是一条小胡同,勉强能过一辆马车而已,住的多是些商贾,也不知道底细,少不得平日里把这门看严了,今儿个她本想着不让老太太知道自己带惜雪去寺里上香,才走的后角门,谁知却遇到他,知道这人不是一般的家奴,便忍了怒气,客气道:“老人家,我如今当家怎么会连这个规矩也不知道,只是今日实在是赶着去寺里上香,若是耽误了时间就不好了,你就让我们过去吧。” 鲁老头听她说话还算客气,便走过去开门:“你这几句话还算中听,既然有心向佛,便多管管身边的人,别到处张牙舞爪的欺压人。” 赵氏闻言狠狠的瞪了丁婆子一眼,丁婆子扶着自己的腰,缩了缩肩膀,没敢出声。 “咱们跟过去,混在那些婆子后面。”言瑾儿见状慌忙扯了小荷,示意她跟着自己,两人的装扮并不显眼,因此才得以蒙混过关。 出了后角门,穿过那条长长的胡同,便是一条正路,路两旁俱是豪门大院,都有家丁在门口看守。 小荷跟着言瑾儿快步往前走,想着刚才的是忍不住好奇问道:“姑娘,为何大夫人要走后门呢?去寺里上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要平白无故的受那鲁老头的派遣,这压根就不像是大夫人的行事嘛!” 言瑾儿穿着那宝蓝色长衫,长发高高的竖起,用玉笄簪起来,手中一把折扇,若不是身量尚小,还颇有几分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意味。 “谁知道那许多,总归又不管咱们的事。”言瑾儿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如果不是有一次她偶然间听到叹春说出老太太不喜欢小孩子们去寺里上香,认为他们还小,什么也不懂得,恐会冲撞了佛祖,她现在也会觉得奇怪,恐怕大夫人也是顾虑这个,不然一向冷傲的她又怎么会如此隐忍。 “可是姑娘,今儿个又不是初一十五,大夫人去寺里做什么?”小荷依旧没完没了,就像一个求知欲特别旺盛的学生,急切的等待着老师给她解答。 言瑾儿拿起折扇在她头上敲了下,“怎么那么多话,再这么啰嗦下次不带你出来了。”还用问啊,肯定是为了惜雪,多半是和夏鹤轩有关,说不定大夫人会八婆的去给惜雪求了姻缘签呢,想到这里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荷见她又是气又是笑,还想问,却又想起她下次再也不带自己出来的话,便把问题咽了进去,转头去看路旁的院子,不再多话。 第三十五章 偷溜出门逛花市(四) 话说言瑾儿和小荷主仆二人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出了城东,察觉到自己后背都湿透了,身上都是汗味,言瑾儿后悔起来,早知道单一个城东就这么大,自己出门时就顺道再牵匹马了。 “姑娘,要不咱们歇歇吧。”小荷也是又热又累,离她们不远处有一家茶铺子,便眼巴巴的望着言瑾儿。 言瑾儿也正想找个地方歇歇脚,顺便打听一下花市的具体位置,便点头允了,带着小荷一前一后进了那茶铺子,要了两碗茶汤,各自喝了,又坐在那里吹了吹风,这才消了些暑气,跟摊主打探花市怎么走,那摊主闻言笑道:“花市离这里不远了,再往前走个把时辰就到了。” “啊!”个把时辰也许对于旁人来说不算什么,可是言瑾儿和小荷刚走了那么远,这会子听说还要再走那么些路程,连想晕过去的心都有了。 那摊主见状赔笑道:“若是公子不想走路,我家正好有辆驴车,可以送两位过去,加上茶钱一共给二十个铜钱可好?” 这个价钱还算合理,言瑾儿点头同意了,看着那摊主唤了自家婆子来看摊子,又套了驴车,两人上去坐了,瞧着这驴车虽然比不上骑马快,但好歹是四条腿,比不得自己,两条腿都快走折了。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驴车便在一处小巷子里停了下来,那摊主笑着指着前面:“出了这巷子就是花市了,这会子日头毒,人怕是不多,两位公子且过去瞧瞧吧。” 言瑾儿付了钱,担心自己待会还是要再走回去,便问道:“不知道这里可有供租赁的马匹或者马车之类的?” “自是有的,公子不用去问,只要您买了花就会车夫找上您了。”摊主憨厚的笑了笑,把知道的告诉给她。 言瑾儿道了谢,看着那摊主赶着驴车走远了,才从小巷子里往外走,小荷慌忙跟上,果然,出了那小巷子往右一拐,便有稀稀疏疏几个卖花的躲在树下打瞌睡。 言瑾儿皱了皱眉,想着怎么才只有这么几个卖花的,且打眼一瞧,俱都不是茶花,便有些气馁,遂想寻个地方歇歇,待会儿好租辆马车回去。 那几个花农都坐在歪脖子柳树下打瞌睡,言瑾儿转过他们,沿着那行柳树往前走,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看见前面是一个湖,湖岸也都是种植的柳树,树下却也有许多的花农,还有零零散散的几个看花之人,可能是因为已近午时,那些花农瞧着没人,便也都没有吆喝,因此之前言瑾儿才没有听见动静。 言瑾儿的沮丧之气一扫而光,欣喜的表情都在脸上表露了出来,小荷也跟着高兴,总算没有白跑一趟。 “姑娘,咱们是只看茶花,还是一个一个摊子的看过去?” 言瑾儿打量着这个花市,跟清风镇上那个差不多的规模,只是这里卖茶花的要少一些,比不得清风镇,是盛产茶花的。 “当然是只看茶花,其他的看了也无用。”言瑾儿说着便一家一家的往前走,瞧着那些夏日里开的正好的百合、白兰、茉莉……,倒也是繁花似锦,赏心悦目。 待到言瑾儿的眼睛看花了,移向不远处湖里的荷花,那大片大片碧绿的叶子让人看了就觉得清爽,恨不得一头扎进那湖水里,换得一身的清凉。 等舒缓过来的时候,便走到了一片茶花丛中,这一小片大约有十几个花农,全是卖茶花的,虽然此时天热的很,但还是有几个衣着不凡的人在那里,或来回的逛着,或站在一个摊子前讲价,也有捻着胡须看着随身的小厮搬花的。 言瑾儿一手拿着折扇,扇了两下,在一个花摊前停下步子,随意扫了一眼眼前的几株茶花,那花农见来了顾客,忙站起身走过来笑着搭话:“这位小公子,可是看上了哪一株茶花?不是我夸口,我这摊上的茶花虽少,可都是上品,比不得他们以数量吸引人,我等的就是小公子这样懂茶花的人。” 听了这话,言瑾儿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这人实在是讨厌的紧,可是她又看上了这摊上的茶花,少不得要和他磨磨嘴皮子,“我却不是懂茶花之人,让你失望了,实在是过意不去,不过是看着你这里几株茶花有点像我之前在友人家里见过的,因此才停下来瞧瞧。” 那花农听她说只是来瞧瞧,便有些失望,也没了夸口的心情,不耐烦道:“我说这位小公子,这天热得很,若是无事,您还是到别处瞧瞧,别挡着我做生意。” 言瑾儿又拿了折扇扇了扇,状似无意的又瞥了一眼自己看上的那株山茶花,实则细心的观察了一番,树体呈矮冠状,大约有半米高,枝叶密、紧凑,树皮灰褐色,枝条光滑,嫩梢红色,叶两端微尖,叶体光亮碧绿,边缘平滑,叶柄相对较短,果然跟自己在书上看到的一模一样,也许是这人养护不当,才迟迟没有开花。 “你这花瞧着可不像是山茶?”言瑾儿故意用鄙视的口气说道,还顺手拿折扇指了指那株被放在角落处丝毫不起眼的茶花。 那花农顺着她折扇指的方向看过去,原本极度自信的神色就变得有些不确定,“那株原不是我养的,只是前几日在山崖上瞧见了,觉得好奇,才挖了回来,又不是特意拿来卖的,您若是不想买花,就不要在我这里捣乱。”说着便挥手要撵她走。 小荷手里之前在湖边折了柳枝,此刻正拿在手里耍着,见他那脏兮兮的手就要伸过来,忙那柳枝打了过去,护在言瑾儿身前,掐腰骂道:“我说你这人,怎么动手动脚的,也不看看自己的手脏成什么样了,还敢来碰我家公子,活的不耐烦了吧你!”她家姑娘虽说不上是什么金枝玉叶、大家闺秀,可在她心里不知道比大姑娘那样真正的大家闺秀好上多少倍,怎么能这么轻易被人轻薄了去呢。 那花农待要卷起袖子骂脏话,可是看着言瑾儿的衣袍料子不是自己这等人能用得起的,更何况她还是一副文质彬彬的书生打扮,怕真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公子,便硬生生的把怒气咽了下去,陪笑道:“我说这位小公子,我在这儿摆摊也是为了养家糊口,更何况这位置还要交税的,若是花卖不出去,怕是连老本都要搭进去,您就高抬贵手,不要再与我打趣了。” 原来在这里卖茶花还是要交税的吗?怎么在清风镇的时候都没有听说过?难道这京城里的地真的已经贵到连给人摆摊的地方都要收钱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买花?”言瑾儿冲他笑笑,“不知你这税钱有多少?我要买几株花才够?” 那花农听说她竟真是要买花,喜不自胜,忙回道:“这税钱每月要二十两银子,小公子若是看上了哪一株就快些买去吧,不但能帮了我,您也好抢个早,不然待到傍晚时分,看花的人多了,我这花可不准能留下的。” 傍晚时分才会有大批的人来逛这花市?这一点跟清风镇也不太相同,在清风镇时,夏日没有这么炎热,一整天都会有来看花之人,言瑾儿细细的琢磨着他说的每句话,从中找出自己需要的信息,又随意的指了几株茶花问他价格,同样的茶花品种,价格竟然比清风镇上高出不止一星半点。 那花农见她咂舌,怕她嫌贵不肯买,便忙又说道:“小公子,我这里的价格虽然比别处贵了些,可也是因为物有所值,像其他那些平常的价格也还都是一样的。”说完又报了几株常见的茶花的价格,可还是比言瑾儿的认知中要贵上许多。 “我只问你,你那株花可卖吗?”言瑾儿绕了一圈,仍旧指着那株角落里不起眼的花问道。 “那个呀,”花农想了想,回道:“您随便买我这里一株茶花,那个我便送个您如何?” “我不要其他的,只要那一株,”言瑾儿坚持道,说完后见那花农眼神中带着疑问,怕他因为自己喜欢而又涨了价格,便又说道,“那一株像极了杜鹃花,我觉得好看,你就随便出个价卖给我吧?” 那花农听她那么一说,又回头看了那株花一眼,自言自语道:“还真的有些像是杜鹃。” 旁边临着的花农大都清闲的在湖边坐着听这边的对话,起先听见那花农说他们的茶花只是以数量取胜都有些不满,此刻听见这话都起哄笑了起来,“怪不得你把那花藏在角落里,原来是一株杜鹃,是想等着坑那不识得茶花之人吗?还是快些便宜卖了吧。” “那杜鹃几钱?这茶花又几钱?你是来哄人的吗?” …… 大家都在幸灾乐祸的取笑着,那花农便有些红了脸,对着言瑾儿喊道:“你若是真的想要这花,就丢下二十两搬走吧。” 票票在哪里?话说柚子因为码字熬夜都快成大熊猫了,大家就不能给点鼓励啥的? 期待中…… 差点忘了,今儿个可是六一儿童节,祝各位小盆友们节日快乐,呵呵 第三十六章 偷溜出门逛花市(五) 话说那花农让言瑾儿丢下二十两银子再把花搬走,听见这个价格,周围的花农都咂舌摇了摇头,这样的价格对于一株普通的杜鹃来说实在是贵了些,因为杜鹃虽说也是名花,可是这西苑国却并不缺,就在京郊的山上就生长着许多的野生杜鹃,若是珍稀的品种大概还能值些钱,可眼前这株也还不知道能不能开花,所以这个价格实在是不值。 有些花农便吆喝道:“刘老四,你这是诓人啊!” 可是言瑾儿却立刻就付了银子,这二十两对于一株杜鹃来说是不值,可是对于一株极其珍稀的杜鹃红山茶来说,却真的是太值了。 言瑾儿付了银子,小荷便丢了手里的柳枝想去搬花,却突然听到一声喝止:“慢着!” 众人转头去看,却是一个极其俊美的少年,面如冠玉,眉若春山,丹凤泣血,唇点桃花。 银紫色冰蚕丝长衫上绣着淡青色云状花纹,玉冠银丝束发,银色发带随着偶尔吹过的威风飞扬起来,从柳树枝杈间照射进来的破碎的阳光反射在上面,耀得人睁不开眼。 这是言瑾儿第一次仔细的看他,这样妖孽般的容貌跟她印象中的那个人像是有些差别,却又不时的重合在一起,让言瑾儿也分不清楚了。 南宫逸似笑非笑的走到言瑾儿跟前,看了一眼小荷跟前的那株茶花,又细细的瞧了一眼言瑾儿,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疑惑的问道:“我们是否曾在哪里见过?” 听到这话言瑾儿‘扑哧’笑了出来,这是什么情况,仿佛又回到了自己那个时代,上学的时候有男孩子想结识一个女孩子,便会故意制造偶遇,然后仔细的瞧着她看,说一句:“美女,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你笑什么?”南宫逸紧皱眉头,眼前这姑娘似乎是不怎么正常啊。 “没什么。”言瑾儿忙截断了自己那不切实际的幻想,“我只是,呃,我没见过你,你一定是想错了。” 南宫逸狐疑的瞅了她一眼,便没有再就这个问题做过多的讨论,而是指了指那株杜鹃红山茶,看着刘老四伸出两根青葱手指,轻启朱唇:“二百两。” 这一声仿若是平地惊雷,不止刘老四,就连言瑾儿、小荷,还有旁处的花农也俱都睁大了眼睛,把耳朵直直的竖了起来,“你再说一遍?”刘老四结结巴巴的又问了一遍。 南宫逸有些不耐烦,却强忍着没有发作出来,认真的又说了一遍,“二百两。” “你这人,看着人模人样的,难道连先来后到这点基本的规矩都不懂吗?要不要本姑……公子来教教你!”言瑾儿见刘老四有些松动,忙把自己好不容易买到的茶花搬起来护在怀里,气势汹汹的开始骂人。 乍听这话,南宫逸身后跟着的两个随从都抽了口凉气,嘴角也有些微的抽搐,都直直的盯着言瑾儿,直看的她全身发毛,后退了几步,却还是强作坚强不屈的挺直了单薄的脊背,俗话说输人不输阵,在这种时候千万不能先在气势上示了弱。 南宫逸闻言挑了挑眉毛,唇边勾起一抹微笑,“哦,先来后到?那是什么?本公子还真是不懂,麻烦兄台了。” “你……”言瑾儿为之气结,这人怎么脸皮这么厚,一点羞耻之心也没有,“你不懂就算了,这是人品问题,我讲再多你也不会懂得。”说完便抱了那株茶花要走。 南宫逸身高腿长,几步便拦在了她头里,“你是认为本公子的人品有问题?” “可不是嘛,只看一眼便知道了。”言瑾儿不屑的丢了个白眼过去。 南宫逸“哦?”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原来你还会看相?” “对啊,”言瑾儿扯开他的手,指着他脸上的五官一一评论道:“眼睛不用细说,一看就是双烂桃花眼,处处留情的吧?” 听完这句话,南宫逸身后跟着的随从都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也都各自得到了预料中的逸世子的一个大大的白眼。 “再看这鼻子,说挺不挺,说趴不趴的也没什么好瞧的,唇色太红,又太薄,都说嘴唇薄的人最是寡情,所以啊,”言瑾儿装似无奈的耸了耸肩,却差点把那盆花掉下去,忙又接住了,换了个姿势,继续嘲笑:“通过你这张脸,就可以判定出你的人品绝对有问题,而且还不是小问题,有在这儿跟我抢一株杜鹃花的时间还不如找人看看命去呢。” “哦?你是说我的命不好?”南宫逸唇边的笑容越来越深,那样明媚的笑容出现在那张俊美的脸上,差点晃得言瑾儿失了神,谁知眼角却瞄到了小荷也是一副看痴了的样子,更是觉得丢脸,忙扯了她就要离开。 南宫逸见她要走,使了个眼色,两个侍卫便围了上去,言瑾儿一惊,怒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难道还没有了王法吗?” “王法?”南宫逸冷哼一声,“那是什么玩意儿?又有何用处?不过是那一个人想做什么想说什么便制定下来的条条框框罢了。” 言瑾儿心中惊奇,她知道他是世子,自是不会轻易把旁人的威胁看在眼里,刚刚她也只是情急之下随口说出来的话罢了,可是,他的语气里怎么也有着浓浓的嘲讽之意呢?这嘲讽还不是给自己,而是给‘王法’那两个字。 南宫逸见她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夹杂了些惊讶,便回转了神色,去看刘老四,“我再问最后一句,二百两你是卖还是不卖?” “卖!卖!”刘老四忙不迭的接过话,生怕下一秒钟南宫逸就会后悔,可是言瑾儿却是已经付了银子的,而且还把那花紧紧的抱在怀里,他倒也没有胆子去硬抢,只得先给言瑾儿赔笑道:“这位小公子,不过是一株杜鹃,改日我再挖了好的亲自给您送到府上去可好?这一株您就先……” “想都不要想!这花我既然付了银子了,便已经是我的了,难道你好想抢不成?我倒是想看看,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是不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言瑾儿嗤笑道,这杜鹃红山茶及其珍稀,有植物界大熊猫之称,哪能那么轻易再被人挖到一株!这个她说什么也不让。 第三十七章 回府遭遇麻烦(一) 花市上的花农都是长期在这里的,因此最讲究诚信,那花既然已经收了银子卖了出去,即便是碰上再高的价格也是不可以反悔的,因此旁边的众位花农听到刘老四说出一花卖两主的意思,都不满起来,都高声嚷嚷道:“刘老四,你这么做可不地道!” “你这不止是砸了自己的招牌,还连带了我们!” “可不是嘛,你以为那二百两是那么好赚的吗?” …… 周围的怒骂声不绝于耳,当然,其中也肯定夹杂了相当一部分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人,可是不管他们是为着什么说出这话,都成了言瑾儿的保命符,她也跟着附和道:“正是如此,这做生意最是讲究诚信的,所谓人无信不立,自然是不可以言而无信的,这花已经是我的了,麻烦请不要挡着我的路。”说完便把那花交到了小荷怀里,命她仔细抱着,自己伸手推开了挡在跟前的那两个人,大摇大摆的走了。 那两个侍卫便去看南宫逸,却见他正看着言瑾儿离去的背影发呆,好半晌才冒出一句:“真的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这样的性子,这样的……” “公子……” “罢了,回去吧。”南宫逸摆摆手,示意众人回府,刚迈出去两步,却又立刻止住了身子,头也不回的吩咐道:“无心,把那个刘老四赶出花市,以后不要再让我在京城看见他。” “是。”无心嘻嘻一笑,回转身子看了一眼言瑾儿离开的背影,又走到那刘老四跟前,“快收拾东西走吧,别再让我们世子看见你,不然可就不止是打发你走的问题了。” 刘老四乍一开始还想死皮赖脸求求情啥的,可是一听说这话,便立刻麻利的开始收拾东西,多一刻也不敢停留。 旁边的花农瞧着都高兴的拍起掌来,臊的那刘老四满脸通红,灰溜溜的走了。 话说言瑾儿带着小荷快步出了花市,便寻了一辆马车直接往苏府驶去,坐在马车上,言瑾儿才放松下来,吐了口气,斜倚在马车上,想着刚才的情况,有些恨不得想用脑袋把这马车撞烂了的想法,自己怎么就那么倒霉,出门就遇到他呢,还个世界还真是小的很。 马车进了城东,在距苏家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就停住了,小荷跳下了马车,然后伸手扶了言瑾儿,又抱了那盆杜鹃红山茶,主仆两人付了车钱,便匆匆忙忙的往苏府的后门走去。 这些日子言瑾儿对苏府的行事、生活习惯之类的都有了一些简单的了解,就像大夫人每次去桃花寺上香,铁定会在午时三刻左右回来,原本自己还摸不透这里面的规律,可是上次自己跟着苏长锦他们去过一次,大略的计算了一下路程,再加上上香的时间之类的,的确最快也要这些时间,所以她便是算好了要赶在午时三刻之前回来,好再随着大夫人混进去。 言瑾儿和小荷主仆二人赶着时间点的往回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却是因为即将临近苏府,所以连头也没敢回,只管低着头往路边靠了靠。 谁知小荷却是条件反射的往后扫了一眼,立刻就低下头,蹭到了言瑾儿身边,小声提醒道:“姑娘,是大公子。” 言瑾儿闻言想撞墙的念头就更是加剧了几分,你说碰上谁不好,偏生碰上这么一个不省事的主,这不是要她的命嘛! 苏长远骑着马自学馆里来,远远的就瞧见眼前走着的那两个人的背影眼熟,却又想不出他认识如此这般的男子,好奇之下,便策马挡在了言瑾儿和小荷的跟前,想去瞧她两人的容貌,言瑾儿主仆两人正是做贼心虚,怎么也不肯抬起头来,一个劲的躲避他的眼神。 苏长远瞧的不耐烦,欲直接用拿着马鞭的手去抬言瑾儿的下巴,言瑾儿心里一哆嗦,后退了一步,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抬头瞪他:“你要做什么?” 岂料她这一抬头,正叫苏长远看了去,苏长远见是她先是一愣,继而不屑的笑道:“你这丫头不会也是跟你娘一样想要私奔吧?” 言瑾儿不怕他说自己,可是就是见不得他用那样不着调的轻视的意味去说自己的父母,便冷笑道:“大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会不懂?”说罢举起马鞭指着她身上的男装,“这是哪儿来的?不会是哪个野男人给你的吧?” “你胡说什么!那是我家老爷的。”小荷愤慨的气道。 “哦,我就说嘛,你们言家人就是这样,闺女要私奔,老爹不但不拦着,好要这样子帮衬着,你们言家若是出了什么事,被人抓住什么把柄无妨,可不要连累到我们苏家!” 言瑾儿见他越说越离谱,也知道他本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自己便只当被什么咬了,也不理会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再这样折腾下去,她就真的回不了府了。 “那么着急做什么,”苏长远勒着马的缰绳,跟在她们身后,“咱们先去见了老太太,再说别的如何?” “随你!”言瑾儿面无表情的恨恨瞪了他一眼,自己今儿个既然遇见了他,怕是回到府里也没有好果子吃了,她倒是不怕什么,顶多不过一顿责骂,再甚者,也不过是罚跪祠堂嘛,那有什么了不起的,可是她并不能只顾着自己,还有爹、娘,他们不知道为这事又要受多少闲气呢,想到这里便长叹了一声,罢了,不管怎么说,今儿这一劫她怕是躲不过去了。 小荷见言瑾儿如此失落的表情,想要安慰她,却也知道此次她们两人若是被告到老太太那儿去,言瑾儿顶多也就是禁足之类的,可是自己多半是会被打的只剩半条命再被赶出去,想到这儿,她比言瑾儿还要紧张,还要害怕。 几个人正各自思量着自己的事情,就又听见急促的马蹄声传过来,都转头去去看,原来是苏长锦和苏长清,两人也是刚刚下学,见到前面的三人唬了一跳,苏长锦慌忙的下了马,看了看苏长远,又看了看言瑾儿,刚想问问具体是什么情况,却被言瑾儿抢先道:“二哥哥,你可回来了,不是说好这个时候在这儿等着的吗?你还说要带我去花市的,我还特意带了一株花想去显摆显摆,你怎么来的这样迟?” 苏长锦听到这话有那么一晃神的怔忪,却在接收到言瑾儿的求救信号后,从容的笑回:“下学迟了,故而来的这样晚,没想到瑾儿妹妹还在这里等着,是二哥哥的失误,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要不改日我再带你出去可好?” 第三十八章 回府遭遇麻烦(二) 言瑾儿见他这样帮衬自己,便笑回:“无妨的,以后二哥哥得了闲再带我去也是可以的,”说罢看了一眼苏长远,转过头说道,“咱们回去吧。” “慢着!”苏长远依旧拦在言瑾儿跟前,“怎么就那样巧,刚刚老二来之前,你可并没说你是在等他的,我看你们两个是串通好了来蒙骗我的吧?” 言瑾儿没想到这个一向不学无术的苏家大公子竟然还懂得认真的分析一下,心里便想笑,可是这事儿可真是笑不得,要是真的到老太太跟前去对峙,她肯定会露陷的,因为鲁老头那样耿直绝强的人肯定不会为了自己做伪供的,想着便说道:“我们为什么要蒙骗你?无缘无故的,二哥哥去私塾之前真的说过要带我去花市,我一直记着的,所以才会在这个时辰走到这儿来等他,而且为了怕人说三道四的,我还特意换了男装。”言瑾儿说着特意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让他好瞧清楚自己身上真的穿的是男装。 “真的?”苏长远仍旧是有些怀疑,不肯全信。 “自然是真的,若是我真的是私自出府,又怎么会在这个时辰出现在这里,我又不是不知道几位哥哥都是这个时辰下学的。”言瑾儿强装镇定的反驳着,有理有据有节,字字清晰,让人挑不出什么刺来。 苏长锦抱着肩膀站在一旁瞧着,苏长清坐在马上笑着,仿佛在看热闹的样子,言瑾儿原本指着他们为自己说话的,谁知等了半天也没动静,自己也不好胡乱给他们使眼色,若是被苏长远看见,那自己还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几人正争吵着,后面传来多人的脚步声,还有马蹄的声音,这几人便忙退让到一边,想先让人过去,不曾想却是赵氏回来了。 马车在经过苏长远身边时停了,掀了帘子,笑问:“我儿下了学怎么还不回家?当心老太太记挂着。” “娘,”苏长远忙走过去拉着赵氏气道:“娘,我下了学路过这儿,看见那丫头在这里站着,我不过好奇问了一句,她和二哥哥便合起伙来排遣我,娘,你快点给我做主啊!” 赵氏听了自己宝贝儿子的话,一双厉眼便扫到了言瑾儿和苏长锦身上,“你们在这里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让人看了笑话,还不赶快给我回家去!” 苏长锦和苏长清都是被赵氏欺压惯了的,知道此时不宜跟她起冲突,便给言瑾儿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先回去再说。 这一次赵氏在经过后门时却是顺利了,可是苏长远几个却被拦了下来,鲁老头笑眯眯的把他们从上到校打量了个遍,从苏长远看到言瑾儿和小荷,最后在言瑾儿主仆两人跟前站定,“这不是瑾儿姑娘吗?怎么穿成这样?”说着自己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指着言瑾儿的衣服说道,“这衣服我记得,是言家姑爷的,怎么给了姑娘穿了?” “那个,”言瑾儿紧张的绞着手指,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会露陷的。 这时,苏长远已经看了过来,言瑾儿依旧支支吾吾的没想好要怎么解释,小荷瞧了自家主子一眼,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言瑾儿便立刻就把这话传给了鲁老头,就见鲁老头立刻就眉开眼笑的点了点头,“快些进去吧,别让你娘担心。” “谢谢鲁爷爷。”言瑾儿乖巧的点头,道谢,拉了小荷笑呵呵的进了后门。 苏长远见是此番情景,便信了言瑾儿刚才的话,真的以为她是到后门等苏长锦的,便觉得无趣,自跟着赵氏离开了,也没有再告什么状。 言瑾儿见状拍了拍胸口,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真是劫后余生啊,苏长锦和苏长清下了马,把马匹交给各自的小厮牵到马圈好生喂养,都跟着言瑾儿进了幽云居。 言瑾儿先去换了衣服,又嘱咐小荷把那衣服藏好,又安置好那株杜鹃红山茶,才跟苏氏兄弟去见苏映寒。 言睿还没有回来,苏氏在偏房里做针线,墨葵坐在一旁拿了本书念诗给她听,声音清脆悦耳,读出的字句便如圆润的珍珠散在玉盘里发出的声音一样。 “好诗,‘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好一曲《琵琶行》!”苏长锦站在门边静静的听着,苏长清和言瑾儿见他如此,便也不敢冒然出声,直等到墨葵读完,苏长锦一声长叹,他们才跟着笑了。 “我看二哥哥想赞的不是‘大珠小珠落玉盘’,而是‘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吧?”言瑾儿出言打趣道。 苏长锦因着苏映寒在场,不好意思反驳,便只笑了笑,呐呐的上前跟苏氏问好,墨葵虽不是头一遭见到苏长锦,却也意外他竟如此称赞自己,便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退到苏映寒身后站定。 “瑾儿这丫头惯会欺负你二哥哥!”苏映寒把上前请安的女儿拉在怀里搂着,又问着,“可是又去扰锦儿和清儿去了,他们日日去私塾,回来后还要温习功课,你若是没事便不要总是去打扰。” 苏长锦和苏长清闻言都笑道:“无事的,左右回来也要歇歇的,玩闹一会子反而好。” 苏映寒闻言便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笑着留饭,苏氏兄弟二人便以还未回去见过各自的父母为由拒绝了,苏映寒便让言瑾儿送了出来,苏长清出了门子便看见李氏打发来接他的人,就跟着回去了,苏长锦见只有他们二人,便认真的看着言瑾儿问道:“今儿你自己偷偷的去花市了?” 言瑾儿低了头不敢看他的眼睛,用细细小小的声音回答:“还有小荷。” 此时的苏长锦便是一个严厉的哥哥,在教训不听话偷跑出去玩的妹妹,“那花市远在城南,又是鱼龙混杂的地方,你只带了一个丫头竟然独自过去,幸好没出什么事,否则你让姑母和姑丈要怎么活?!” “二哥哥,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言瑾儿是第一次见到他对自己这么严厉的样子,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微微红了眼眶。 苏长锦看到便长叹了一声,面上虽然依旧严厉,声音却是低缓了不少,“罢了,你还小,不懂得世道险恶,但是自此以后记得就好,万不可再敢这样鲁莽的事了,这一回我就先替你瞒了,若是还有下次,我就告诉姑母和姑丈去,让你好好受点苦头。” 言瑾儿闻言心里暖暖的,他并不说把自己交给老太太或者大夫人,而是交给自己的父母,听着便像是在吓唬自己的了,可是那样在乎自己的语气和疼惜,却让言瑾儿的心温暖起来,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言瑾儿轻声唤道:“哥哥,我记得了。” 听到这一声‘哥哥’,苏长锦被震住了,是哥哥而不是二哥哥,这说明瑾儿把自己当成了她至亲的人来看待,苏长锦的眼眶也有些微红,自己从小的时候,就看着惜雪和苏长远一起处处为难他,在大房,他仿佛是多余出来的孩子一样被嫌弃着,但是现在,他也有自己的至亲的妹妹了,再也不怕别人来欺负,因为他是哥 春归处 第 10 部分阅读 哥,就要照顾好比他弱小的妹妹,所以更要坚强才是。 “好妹妹,哥哥刚刚的话说重了,你别往心里去,以后若是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苏长锦郑重的对言瑾儿许下承诺,不管她遇到何事,他都会以哥哥的身份去保护她。 第三十九章 是缘分还是冤仇 到了傍晚,暑气略消了些,言瑾儿便让小荷依旧从后门出去买了好酒来,亲自给鲁老头捧了去。 此时,鲁老头已经吃过饭,依旧坐在树下纳凉,闻见酒香忙坐直身子到处看,在看见言瑾儿时爽朗的大笑道:“你这小丫头果然说话算数,且拿酒来我尝尝。” 言瑾儿把酒壶递给他,自搬了椅子在他身边坐下,看着鲁老头仰头喝了一口酒,赞了一回,又起身给烁烁拿干果吃。 “丫头,以后可不敢独自出门,外面可不像你看见的那么太平。”鲁老头又喝了一口酒,看着言瑾儿笑嘻嘻的叮嘱道。 言瑾儿乖巧的答应着,又陪着他说了一会子家长里短的话,只到小荷来喊,才起身带了烁烁回家去。 再说那杜鹃红山茶,言瑾儿稀罕的很,每日都勤给它翻土、浇水,照顾的无微不至,只盼着有一日能看着它开出花来,岂知这样的行为却被那两株已经通了灵性的鸳鸯凤冠和状元红给看在眼里,刚开始见了言瑾儿,都是摇摆着身子欢快的打招呼,一副讨好的样子,后来见到她给杜鹃红山茶浇水时都不乐意的很,有时甚至都不爱跟她说话了,对于它们这样的小性子,言瑾儿是又好气又好笑,真真是两个鬼精灵。 又过了个把月,已进入了九月份,那株杜鹃红山茶在言瑾儿悉心的照料下竟然慢慢的长出了两三个花骨朵,可把言瑾儿给高兴坏了,干脆就把其他所有的事给抛在了脑后,成日里只在后院子里待着。 苏长锦这日下了学,便来寻言瑾儿,在见过苏氏和言睿后,自进了后院,看见言瑾儿正坐在石阶上自言自语,还时不时的冲着身边的几株茶花笑眯了眼睛。 “瑾儿。” 言瑾儿回头,见是他,忙站起身子拉着他在一旁坐下,“哥哥刚下了学吗?渴了吧,先喝口茶解解渴。”说着便走到纜乳|芟碌淖咸茨拘〖干系沽吮璧莞?br /> 苏长锦笑着接了,仰头喝了一口,他还真是有些渴了,“还记得落茶谷吗?” 言瑾儿歪着头一想,不就是那日在醉酒阁苏长清告诉自己的那个生长着野山茶花的山谷吗?想着便点头,“记得。” 苏长锦闻言便笑,言瑾儿看得大喜,“二哥哥可是要带我去吗?” 苏长锦点头,“前几日跟着爹爹去了一趟豫王爷府,正巧碰带了逸世子,便把此事跟他说了,他听说是自家的妹子,便允了,说要亲自带咱们去一趟。” “啊!”他亲自带着去?那样他不就会认出自己了吗,不行,要是让他发现自己先是在清风镇骗了他的银子,又在花市上抢了他看中的茶花,还当众把他好一顿奚落,估计不要说去看茶花了,说不定他连想把自己剁了当化肥的心思都有,还是不要为了一饱眼福而把自己推到那样危险的境地里去了。 “那个,二哥哥,我看我还是不去了,你看我这株茶花,刚刚想要开花,还有那些花,都要小心照顾才行,我去不了了,你们去吧。” 苏长锦闻言皱眉看她,又看了看眼前被放置在纜乳|芟碌亩瓴杌ǎ安还且惶斓墓Ψ颍么蠛尚『伤歉阏湛匆惶炀褪橇耍阒安皇且恢毙男哪钅畹南肴ヂ洳韫瓤纯绰穑空饪墒歉龊貌蝗菀撞诺美吹幕帷!?br /> “我……”言瑾儿撅着嘴不说话了,她真的很想去啊,可是……可是……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跟二哥哥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你?”苏长锦瞧出了什么,关心的问道,“是不是大夫人又为难你了?不许你出门子?还是老太太……” “不是,”言瑾儿被问的不好意思起来,扭扭捏捏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苏长锦见状板起脸来,严肃的说道:“我以为那日你跟我说实心实意要把我当哥哥是真心的,谁知竟只是哄我的!也罢,也许是我配不上当你的哥哥。”说罢竟起身要走。 言瑾儿慌忙扯住,“二哥哥,我说,我说还不行吗?”说着委屈的撇了撇嘴,看着苏长锦的眼睛里微微带了些促狭的笑意,脸红起来,“二哥哥!你这人……” “好了,我也只是急于想知道你到底是为了何事如此,快说,看看二哥哥能不能帮到你。”苏长锦笑看着烁烁坐在言瑾儿腿上啃添她的手指。 言瑾儿白了他一眼,老实交待道:“我原来在清风镇的时候见过逸世子一次,还骗了他十两银子。”说到这儿,言瑾儿偷偷的斜眼去瞧苏长锦的脸色,见他没有生气的意思,才继续说道,“前些日子在花市,我又碰上了他,还为了抢这株杜鹃红,当做嘲讽了他一顿,所以……所以……” “所以你怕他认出你来?”苏长锦好笑的问着她。 言瑾儿尴尬的点头,低头捏了烁烁的尾巴摆弄起来,不敢去看苏长锦的脸色,怕他会因此嘲笑自己太过幼稚。 谁知他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来你就是在花市上说逸世子一双烂桃花眼,处处留情,人品还有问题的那个丫头?” “咦,”言瑾儿惊讶的抬头看他,随即又立刻低下头去,“是他跟你说的吧?” 苏长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点头道:“你不见他是个很正确的选择。”说着绷紧了脸,强忍住笑意,但唇角却还是弯了起来。 “怎么说?”言瑾儿紧张兮兮的拉着他的袖子问,“他可知道我就住在苏府了吗?” “这个他倒是不知道,只是赌咒发誓若是再见到你一定要你好看之类的话。” “啊!”言瑾儿挫败的嘟囔起来,“他身为世子,怎地这样小气,那么点的小事竟然还记在心里,还真是个会记仇的家伙……” 苏长锦端起那青瓷茶碗喝茶,手腕略低了低,边喝茶边瞧着瑾儿嘟着嘴的样子,心想这两人还真是有缘分的很,也有意思的很。 虽然知道大家可能都很不耐烦了,但是柚子还是想小声的吆喝一句:“各位亲有票票么?能不能留给柚子几张呢?” 第四十章 贵客登门要赏花(一) 杜鹃红山茶的盛花期是在五月到九月份,因此言瑾儿瞧着自己这株虽然长了几个花骨朵,但怕是今年内也就如此了,也不知道冬日里还能不能看到它盛开,心里存了这个想法,每日便花了更多的时间去照料它,还有其他的几十株茶花,哪一株都是她亲亲苦苦培育出来的,虽然花期已过,也要仔细照看着,因此每日忙碌起来,便把苏长锦跟自己说的要去落茶谷的事儿给忘在脑后了。 谁知这日刚落了一场雨,天气有些微凉,言瑾儿加了衣服,看着大荷小荷搬出大盆小盆放在纜乳|芡饨佑晁甑温湓谀九枥锝ζ鹁вǖ乃ǎ袷⒖牟杌ㄒ谎だ谩?br /> 外院里响起了女子的声音,被墨葵迎进屋里,没一会儿,墨葵的身影便出现在后院的长廊上,声音清脆的笑道:“姑娘,老老太太院里的叹春姐姐来了,让您到那院里去一趟。” 言瑾儿接过大荷递过来的帕子擦去了手上的雨水,好奇的问道:“说是什么事儿了吗?”老太太好久没有想起过这个院子里还住着她的女儿一家了,怎么今儿突然让她过去?真是奇怪。 “像是家里来了人,要见您,叹春姐姐也没说清楚,您过去瞧瞧便知道了。”墨葵说着便回转身子在前面领路,言瑾儿只好跟了过去。 正屋前得纜乳|芟拢敬呵紊恼驹谀抢铮肀哂兴帐吓阕牛萍澡矗πΦ溃骸肮媚镎媸窃匠ぴ胶每戳耍凹溉绽咸顾的兀媚锏哪Q媸窍窦斯媚棠逃资钡哪Q!?br /> 苏氏听了这话感慨道:“我那小时候可不就是她这个样子,甚至比她还要不省心,也没少让老太太操心,眼看现在孩子们都大了,我也老了。” “姑奶奶可别这么说,您还年轻着呢。”叹春说着笑道,“姑娘,随我到前院去一趟吧,老太太还等着呢。” 言瑾儿看了苏氏一眼,见她冲自己点头,便笑了笑,表示同意,大荷拿了油纸伞来,言瑾儿看着她说道:“让小荷跟着吧,你留在家里看着,多接些雨水。” 大荷应了一声,把伞递给小荷,嘱咐她好生扶着姑娘,地上积了雨水,莫要滑了脚,小荷点头应着,走到言瑾儿身旁,撑了伞。 言瑾儿跟在叹春身后缓步走着,出了幽云居,脑子里还想着刚才的疑问,便快走了几步,问着叹春,“叹春姐姐,你可知道老太太找我何事啊?” 叹春是个精明的人,心里明白就算苏映寒再不受重视,总归也还是老太太的亲生骨肉,便不跟着其他人一样小瞧了他们,倒是处处亲近着,听瑾儿这么问,便瞧了她一眼,笑道:“姑娘不用担心,只是家里来了贵客,听说姑娘极懂茶花,那人也是个爱茶花的,便想跟您请教请教,姑娘只管放宽了心,几位公子也都在呢。” 那么说二哥哥也在了,那就好了,只要有他在,就算是真有什么事,自己也是不怕的,想着便放宽了心,加快步子跟着叹春往老太太的院子里去了。 因为下着雨,叹春便引着言瑾儿沿着抄手游廊经过东西厢房走到了正房门口,房门大开着,几人进了房门,转过一扇紫檀雕花嵌螺钿绣寿字围屏,只见屋里有很多人,老太太坐在上首,旁边坐着一个身穿石青色宽袖长衫的男子,正侧着头跟身旁的苏长清说话,言瑾儿只扫了一眼便忙低下头去,也不敢多看,大夫人、二夫人也都在坐,苏家三个公子也都在。 叹春见她有些失神,便轻轻的推了她一下,继而笑着上前,“老太太,瑾儿姑娘来了。” 言瑾儿忙行礼,“外祖母。” 苏家老太太难得的冲她笑了笑,亲和的说道:“瑾儿来了,快些过来,到我身边坐下。” 南宫逸正在听苏长清跟他说着京中的趣事儿,听见说言瑾儿来了,便转过头去瞧,着实吃了一惊,却又旋即笑了起来,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言瑾儿今儿穿的是一件浅紫色绣折枝山茶花的半旧宽松广袖长衫,下面是曳地撒花绿叶百褶裙,高高的如意髻上插着东菱玉缠丝曲簪,又簪了一朵刚采下,仿佛还含着雨水的粉紫茶花,杏面桃腮,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身上不时散发着淡淡的茶花香,一双如水般清澈的眸子正惊讶的看着他。 南宫逸看着便唇角微微上翘,回她一个笑容。 言瑾儿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觉得他的笑容刺眼的很,恨不得搬来屏风把他从自己眼前掩去。 老太太看着这两人的‘眉目传情’,微微有些不悦,又见言瑾儿只穿了半旧的家常衣裳来见客,刚刚表露出来的亲昵便收回去了一些,声音硬邦邦的说道:“出来见客怎么也不换件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这个外祖母苛待了你。” 言瑾儿闻言忙把目光从南宫逸那儿移开,无奈的解释道:“回外祖母,瑾儿刚才正在侍弄茶花,见叹春姐姐来叫,以为您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吩咐,便没来得及还衣服,要不瑾儿现在回去换吧?”言瑾儿此刻巴不得赶快离了这里。 “罢了,既然来了,就这么着吧,但是以后可不许再如此了。”老太太无奈的说着,看着言瑾儿在自己身边坐下,才笑着跟南宫逸说道:“让世子见笑了。” 南宫逸正看言瑾儿看的入神,也就没有听见苏家老太太的话,他身旁的无心忙轻轻的推了他一把,南宫逸这才回过神来,见众人都望着自己,便握拳到嘴边咳了一声,“老太太刚才说什么?” 一旁坐着的二夫人夏氏忙重复了一遍,“我们老太太说姑娘们年幼不知礼,让您见笑了。” “无妨,瑾儿姑娘如此这般,倒越发显得可爱。”南宫逸仍旧去瞧言瑾儿,言瑾儿见他又看自己,想瞪回去,却又瞧见老太太不乐意的往这边撇了一眼,大夫人更是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二夫人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也是透着些不悦,便忙低了头,想了想又去看苏长锦,脸上带着求救的神色。 苏长锦正斜倚在椅背上看着这两人的互动,正觉得有意思的紧,就收到言瑾儿求救的眼神,便忙坐正了身子,笑说:“祖母,逸世子也不是第一次到咱们家来了,他的性子想必您也知道些,是个受不了约束的,不如我引着去书房坐坐,大娘和二婶也都忙得很,我看就不用陪在这里了。”苏长锦这话虽是跟老太太说的,可是眼睛却是一直看着南宫逸,南宫逸心里想着也是如此,自己跟这些女人确实没什么话可讲,便点了点头。 苏家老太太本想跟南宫逸套套近乎,看见南宫逸点头,只得同意,让苏长锦带着他去书房,又叮嘱叹春跟过去好生照看着,又让人去厨房传话,要是那边要什么吃食之类的,就赶着送过去。 南宫逸随着苏家几位公子出了门,大夫人和二夫人也都站了起来,脸上都带着遗憾,瞧见言瑾儿也跟了去,都忙去看老太太。 苏家老太太自是知道她们的意思,豫王爷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甚为得宠,这逸世子虽不是豫王爷的独子,却是正室嫡生的,将来这王爷的位子自是要传给他的,又因为人长的好,京中不知有多少名门闺秀抢着要嫁给他呢,她自己当然也有这个想法,若是能有一个孙女跟南宫家联姻,那么苏家的地位便又多了一层保障。 苏老太太看着两个儿媳的神色,便吩咐道:“既然逸世子不是外人,又难得来一趟,就让惜雪和惜寒也都过去书房瞧瞧吧,他们年轻人在一起也有话说。” 赵氏和夏氏听了这话都高兴的点着头,匆忙跟老太太行了礼,就快步回自己院子去喊人了,都想着要怎样好好的把自家宝贝闺女好好的装扮一番,好吸引南宫逸的注意。 各位亲,谁能给柚子提点意见什么的?拜托拜托,哪里好哪里不好,都跟柚子说说好不? 第四十一章 贵客登门要赏花(二) 言瑾儿别别扭扭的随着苏长锦和南宫逸等人到了外书房,那里是苏家几个哥儿日常读书的地方,她身为女子,自是从未来过的,如今既然得了机会跟过来,自是要好好的瞧上一瞧。 这间书房很大,足有三四间屋子的空间,里面又用几个屏风隔开,最外间迎面摆着一张紫檀木堂桌,两边分别摆了几把同样材质的木椅,看样子是平日里商谈事情的地方。 用来作隔断功用的是一座紫檀边座錾胎珐琅四友图宝座屏风,紫檀木边座,底座为八字形三联须弥式,其上浮雕莲瓣纹,底座侧沿及莲瓣的下边均镶锦地花卉珐琅条,屏风上眉板及下裙板分别嵌珐琅蝙蝠纹及硬角云纹,两侧饰镂空夔纹站牙,屏心三扇通景,铜镀金錾刻卷云纹地,饰松、竹、梅、兰四友图,其间点缀山石、花草,宝座屏风背面饰花卉图,减地浮雕松、竹、梅。 言瑾儿用手去摸那浮雕莲瓣纹,心里感叹着还是有钱人好,这样精致的屏风估计得值好些银子,若是能带回到自己那个时代,卖得钱怕是够自己半辈子花的了。 南宫逸见言瑾儿的眼睛仿佛粘在了那屏风上,嗤笑道:“你若是拿那株杜鹃红山茶来换,我能给你更好的屏风。” 言瑾儿闻言丢了个白眼给他,“谁稀罕你的东西!”说着绕过那屏风往里走,里间摆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上面一个青玉桥形笔架,平板式桥面,两端为坡状,桥上人物与桥下渔舟相互唱和,雕琢精细,形象生动逼真,惹得言瑾儿又是一阵感叹。 青玉笔架的旁边是一个横长式的竹木笔挂,上面挂着几支狼毫笔,桌上铺着厚厚的一层宣纸,上面压着镇纸,另有一方古砚,一个旧窑笔洗。 左边墙上挂了一把古琴,旁边是一幅水墨画,下面木几上摆着一个镂空刻荷花水塘图案的竹质筒炉,里面放了不知道什么味的香片,正散发着淡淡的幽香,一旁的琉璃瓶里插着一束白色的马蹄莲。 苏长锦请南宫逸在桌旁坐下,自己和苏长远、苏长清也坐了,南宫逸的两个护卫无心和无言则留在了外间。 言瑾儿瞧着他们都坐下了,可是她却好奇最里间是什么,便趁众人没有注意自己的空儿进了里面,只见靠着两边墙壁的是两排宽大的书架,她上前翻了翻,尽是《周易古占》、《离骚》、《左传》、《百家唐诗》等书,还有一些名家字帖,如《黄庭经》、《云麾将军碑》、《十七帖》、《怀素绢书千文》。 再看另一边,难得的有几本闲书,也是《草堂诗余》、《正续花间集》、《历代词府》之类,也有《齐民要术》、《陈敷农书》、《农政全书》几本农书,言瑾儿又认真的翻了翻,却是没有关于茶花的书,只好放弃,随手拿了一本古诗词走到外间,在苏长锦身边坐下。 苏长锦和南宫逸、苏长清正在讨论农田赋税之事,苏长远独个另在一边坐着,听他们谈起这些,却是兴致缺缺,坐在那里不住的打哈欠,只拿眼睛往外瞥,却不敢离开,便在那里坐立难安。 言瑾儿瞧着他那仿佛火烧了屁股的样子捂着嘴哧哧的笑起来,心里那个解气,看你今儿个还要怎么猖狂。 苏长远看见言瑾儿笑他,脸气的通红,却不敢当着南宫逸的面太过放肆,况且他本就存了讨好之心,怎么能被人看到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呢,因此强忍了下来,只丢了个‘你给我等着’的眼神过去。 言瑾儿不以为意,却也不想为了这样的小事招惹到他,免得以后他撺掇了大夫人来找她家的麻烦,便搬了椅子到窗边坐下,窗台上摆着一盆抓破脸,这茶花原来有两盆,这里摆着一盆,另一盆原是在苏筠那里,结果被她讨了去。 说起这株抓破脸,言瑾儿最早知道它还是在那部《天龙八部》里,段誉到了王夫人的曼陀山庄,见到王夫人养的四株山茶花,一株大白花而微有隐隐黑斑的叫满月,一株白瓣上有两个橄榄核儿黑斑的叫做眼儿媚,一株白瓣而洒红斑的是红妆素裹,另有一株白瓣而有一抹绿晕、一丝红条的便叫做抓破美人脸了,还说但如红丝多了,却又那叫作‘倚栏娇’了。 言瑾儿瞧了那花好半日,才低下头看那本古诗词,刚没看了两个字,就见有人挡在了自己跟前,抬头见是南宫逸,便没好气的瞪他,“世子有事吗?” 南宫逸笑着倚在窗台前,也看着那株茶花,又凑到言瑾儿耳边轻笑,“原来你就是这苏府之人,早知道我就不会和你抢那株杜鹃红山茶了。” “是吗?”言瑾儿瞥他,“原来苏府的人在你眼里就那么重要吗?比那杜鹃红还要重要?” 南宫逸瞧她一脸不屑的表情,看惯了每个人见到他都要凑过来的笑脸,他反而觉得眼前这样不屑的表情异常的真实,想着便叹道:“并非看中苏府之人,而是不知道你是长锦的妹子,我与他乃是至交,无论怎样都不会为了一株茶花为难他的妹子。” “哦?”这话倒让言瑾儿有了一丝兴趣,“你早就认识我二哥哥吗?” “很小的时候。”南宫逸笑着歪头去看站在书桌前挥毫泼墨的苏长锦,“我们应该算是一起长大的。” 言瑾儿‘哦’了一声,心里却是奇怪,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嫡子,另一个则是庶出的,要说从小一起长大的也应该是苏长远和他才是,怎么就是苏长锦呢? 南宫逸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长锦小时候总是受欺负,又一次便从苏府逃了出去,我们是在街上认识的,还打了一架,从那之后才成了好朋友。” 原来如此,言瑾儿也歪着头去看苏长锦,藏青色的长衫衬得他的容貌越发显得清秀,他身形单薄,满身的书卷气,可是那书卷气又不像言睿那样纯粹,里面还夹杂了某些让人看不懂的坚毅和果敢。 言瑾儿低了头,也许她从未真正了解过自己这个二哥哥,他的温和沉静里还有着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在,而那些东西也许他一辈子都不会让自己发现,想到这里,言瑾儿心里便苦苦的,涩涩的,在二哥哥的眼里,她也许就是个需要人安慰、疼宠的妹妹。 言瑾儿想着想着,突然看见一只手出现在她的眼前,那只手里放着两块奶糖,闻起来甜甜的,香香的,是前世她喜爱的大白兔的味道,“这个给你。” “无功不受禄,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我不要。” 南宫逸闻言身子顿了顿,随即笑道:“有时候我觉得你很像一个人,但你不会是她。”说着他的眼前浮现出那个一脸倔强、狡猾的小女孩,映着那盆大朱砂冲自己得意的笑着。 言瑾儿怔了怔,心虚的不愿意跟他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便没有接话,谁知他仍旧自言自语道:“她是个生长在种养茶花的泥土里的人,跟我这种人是天差地别,那样单纯的心思让人看了心疼。” “生长在种养茶花泥土里的人?”言瑾儿下意识的重复着这句话,她是吗? “对,”南宫逸看着她笑,“你真的很像她,也许,也许,你就是她?”看着看着,他便觉得她越来越像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小女孩,两个人的身影在他的脑海里重合起来,想到会有这种可能性,他的心狂跳起来,她会是她吗?会吗? “你胡说什么!”言瑾儿慌忙否认,自己幼时干的那点不靠谱的事怎么就被人记到现在,还真是有够丢人的。 南宫逸见状笑了笑,转头去看窗外,天气依旧阴沉,雨也没有停,滴滴答答的落在人心里,溅起一圈圈的涟漪。 第四十二章 贵客登门要赏花(三) 不多时,惜雪和惜寒一前一后的进来了,两人都换了一身新衣,都是之前未见过的,应该是各自添置的秋装。 陪着两人进来的是老太太身边的婆子,见南宫逸和苏长锦等都往这边瞧,便快走几步到几人跟前,陪笑道:“给世子和几位哥儿请安,老太太寻思着瑾儿姑娘独自在这儿,多少有些不妥,既是相熟的,便让两位姑娘也来凑凑热闹。” 南宫逸点了点头,“回去跟你们家老太太说,让她不必太过操心了,凡事有长锦在。” 那婆子忙应了,回头又看了惜雪和惜寒一眼,叮嘱了几句,左不过是不要惹世子生气之类的话,又看着下人们送了瓜果来,才退了下去。 惜雪还是那冷冷清清的性子,仿佛只要不见夏鹤轩便没了思想一样,径自在苏长远身边坐下,从袖子里取出她常看的那本女戒,低下头看书,也不言语。 惜寒笑着走到南宫逸跟前,“逸哥哥好些日子没来了,可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没等南宫逸说话,苏长锦便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都已经是大姑娘了,怎么还是小孩子心性,除了吃的你就不会惦记点别的吗?” “二哥哥……”惜寒不依的扯着苏长锦的袖子撒娇道,“无论怎么样,我在二哥哥和逸哥哥眼里,不都还是小孩子吗?”说着便笑嘻嘻的看着南宫逸。 南宫逸故作为难的抚了抚自己的额头,伸手从自己随身带着的荷包里拿出了几块奶糖,递了两块给她,却是转身就把剩下的都递给了言瑾儿。 惜寒看在眼里,撇了撇嘴道:“我说逸哥哥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原来是瑾儿在这里。” 言瑾儿闻言捂着嘴偷笑,惜寒这丫头平常跟自己交好,也不是这样斤斤计较的性子,而且看这情形,还是吃醋的成分多些,该不会是喜欢上南宫逸这样的花心大少了吧,都说南宫逸只靠着一张脸便迷住了京中所有的闺阁姑娘们,现在看来,这话得有七八分的可信度,可是就自己看来,还是惜雪明智,这个花心大萝卜哪里比得过夏鹤轩了。 “二姐姐今儿是吃了糖,嘴应该是甜的,怎么就处处跟妹妹过不去!”苏长锦向来护短,虽然知道惜寒有口无心,却也不允许旁人欺负自家妹子。 “惜寒不许无礼!”南宫逸瞧见言瑾儿偷笑他,便有些不悦,惜寒这丫头也真是的,平日里玩笑也就罢了,竟然当着瑾儿这么着,岂不是更落实了自己处处留情的性子,想到这儿突然就记起了言瑾儿那日在花市取笑他桃花眼的事,嘴角微扯,径自笑了起来。 见他又是怒又是笑,惜寒不解,可是又不敢去问他,只得撇了撇嘴,在言瑾儿身旁坐下,悄声说着苏家的家长里短。 言瑾儿握着手里的糖,取了一块放进嘴里,喃喃自语道:“这味儿怎么就跟之前的不一样呢?” 惜寒没听清楚,便问:“嘀嘀咕咕在说些什么?” 南宫逸却是听见了的,疑惑道:“什么时候你还吃过这糖?” “还不是在清风镇……”言瑾儿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忙住了嘴,讪笑起来,“我怎么会吃过呢,这样的糖怕是世子独享的福利吧?除了皇宫里这民间哪里还有得卖。” 南宫逸却是把她那前半句听得清清楚楚,“清风镇?我只给过卖花的那个小丫头,难不成你竟是她?”说罢自己又笑了,“也难怪一直觉得跟你似曾相识的。” 言瑾儿此时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给缝起来,不过既然已被他认了出来,索性摊开了手掌,“你若是还惦记着那十两银子,我是没有的。” 除了苏长锦听瑾儿说起过此事,其他人都是一头雾水,南宫逸也不理,看着言瑾儿笑,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你以为我们豫王府没了那十两银子就会穷了吗?小丫头,怎么就不能把人往好处想?” “好处?”言瑾儿故作惊讶,“世子还有好处?你是没有成日里吃饱了到处闲逛留下一身风流债?还是没有花天酒地,把银子都节省下来救济我们这样的劳苦大众了?”言瑾儿一激动,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自己那个时代的词,张口就出来了。 苏长锦原本是在一旁看热闹,听她说的有些过分了,忙训斥道:“瑾儿不许对世子无礼!” 言瑾儿撇嘴,委屈道:“可是我真的想不出来啊,不如世子你自己说说看。” 南宫逸眯着眼睛,却眉眼含笑,“你这丫头能不能不要总是那么凶?就不能给点好脸色,满京城都找不出一个敢像你这么对我的。” “那你还笑!” “我……”南宫逸被呛了回来,不过想想自己也真是疯的,那么多名门闺秀眼巴巴的等着自己去理理她们,自己却偏偏对这个不给自己好脸的丫头有好感。 惜寒一直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南宫逸的那点小心思她看的清清楚楚的,心里难受的紧,可是瞧着言瑾儿的言语,分明就是南宫逸自己单相思而已,便又多了几分希望,见他尴尬的被呛了回来,便忙转移话题,说道:“逸哥哥,我听清哥儿说你那落茶谷里生长着上千株的野生山茶花,景色美的很,什么时候也带我去瞧瞧?” “这个啊,”南宫逸见说起自己引以为豪的落茶谷,得意的看着言瑾儿,前些日子听长锦说她也是有意想去的,自己便打定了主意不吱声,端看她会不会来问着自己。 果然,听到落茶谷,原本低了头看那本古诗词的言瑾儿猛地把头抬了起来,却在看见南宫逸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后又低下了头,心里暗骂,好你个桃花男,这是单等着自己求他呢,便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去看他,可是想着要是因为自己的任性丧失了这个机会,可是不值当的,便歪着头想法子。 南宫逸一直盯着她看,希望她能来跟自己说句软话,可是左等右等也等不到,又见惜寒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自己说话,便有些不耐烦,索性冷着脸不再言语。 “二哥哥。”言瑾儿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凑到苏长锦跟前,“哪日你得了空陪我去一趟花市吧?” “又要去看花吗?好,得了空就陪你去。”苏长锦笑眯眯的看着她,满口应允。 “倒不是去看花,只是我最近养了一株茶花,叫作风尘三侠,兴许能卖个好价钱。”言瑾儿说着拿眼角去瞥南宫逸,见他果然感兴趣,便低下头偷笑。 “哦,听说那风尘三侠乃是花中极品,瑾儿既然有,不妨拿出来让我们饱饱眼福?” 言瑾儿笑着应了,便唤了小荷,让她去把那株风尘三侠搬来,说起这花,倒也来的颇为奇特,前几日,她给鸳鸯风冠和状元红浇水,那两个家伙最近调皮的很,有些不太听话,自己便随口训斥了几句,还威胁说不再给他们浇水之类的话,那俩便反过来巴结她,自己无意中夸赞了几句那风尘三侠和八仙过海之类都是茶花中的极品,第二日,自己那小花园子里竟然就多出这么几株花来,还真是奇怪的很。 第四十三章 贵客登门要赏花(四) 待小荷把那株花搬来,所有的人都围在那里看,这花不止来的稀奇,花本身更是一种奇迹,若不是亲眼看到,就连言瑾儿都不会相信小说里出现的茶花会真的存在。 “这花真好看。”惜寒本来性子就单纯,这会子看见这样稀罕的东西,由衷的称赞着,早就把刚刚的那点小嫉妒抛到脑后去了。 惜雪压根就没有挪地方,依旧坐在自己一直坐着的椅子上,淡淡的扫了那风尘三侠一眼,又看了看言瑾儿,眼睛里流露出了些许惊讶,随即敛了心思,复又低下头去看书。 “哼,瞧这花儿,不是什么珍品,这花朵竟然不一般大小,这红色可是正色,应该是开的最大的才是,你瞧这,才只有小花苞那么大小,我看这花算不得是珍品。”苏长远是个浪荡子,他最爱的无非银子,连自己的父母都要排在第二位,对茶花更是一无所知,如今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言瑾儿想着自己是应该夸赞他两句呢,还是说出实情来。 正犹豫着,就听南宫逸摆手,他正认真的趴在花上仔细的瞅着,听见苏长远那明显外行的话,斥道:“你懂得什么!这花连我都不曾见过,更不敢妄加评论,你怎么敢说出那样的话来!” 苏长远见南宫逸如此不给他留面子,也顾不得什么身份差别,拂了袖子出去了,一直在外面守着的南宫逸的无心,见他如此的大逆不道,便想上前去教训教训他,却被无言扯了回来,无心不解,这个无言,一向是最护着世子的,就连王爷生气责骂的时候,他都敢护在世子前头,如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苏长远,怎么就变得如此畏首畏尾起来? 无言看出了他的疑惑,冲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又伸手指了指里屋的苏长锦和言瑾儿,这苏长远虽说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为人又高傲自大,可若是当着苏长锦和言瑾儿几人的面给了他难堪,难免那苏家老太太和大夫人不会为难这几个人。 无心看着他也摇了摇头,这个无言,还真是惜字如金,什么事都要自己去猜,还好他们从小便跟在世子身边,早就习惯了他这种方式,不然换了旁人还真能被他给憋死。 再说言瑾儿见南宫逸那正儿八经的样子,又看见苏长远出去了,才笑着给众人解释道:“这花既然名为风尘三侠,便是意有所指,凡是正品,三朵花中必须紫色者最大,那是虬髯客,白色者次之,那是李靖,红色者最娇艳而最小,乃是红拂女,如果红花大过了紫花、白花,便属副品,身份就差得多了。” “原来如此。”众人闻言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南宫逸更是腆着笑看她,“这花怕是整个西苑国中也只有这么一株吧?” 言瑾儿但笑不语,等的就是你主动来问。 “若是拿到花市卖了的话岂不可惜,不如你出个价,就算再多坑我一百两银子都行,就只把它卖给我,如何?”南宫逸忍不住问道,他痴迷茶花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看见这样珍稀的品种就在自己跟前,若是不抱回家去,心里就直痒痒。 见他果真来问,言瑾儿的眼珠子咕噜噜转了几转,这花她可舍不得卖,刚刚不过是拿来引他上钩而已,想着便笑道:“这会子我却是又不想卖了。” “这是为何?”苏长锦和苏长清这会子都瞧出了言瑾儿的小把戏,兀自在一旁坐了看热闹,只有惜寒还不明就里的往前凑。 言瑾儿笑笑,“这样珍稀的茶花我却是又不舍得了,不过,”说着便去看南宫逸,“若是世子那落茶谷的气温、土壤之类合适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到时给你几个单芽。” 南宫逸闻言笑了,心里知 春归处 第 11 部分阅读 她是故意这么做,好让自己主动邀请她去落茶谷瞧瞧,但仍旧还是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句:“当真?” “当真。”言瑾儿伸手与他击掌。 南宫逸便如她所愿的向她发出了邀请函,“这阵子天气不好,这雨连绵不绝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停,等过几日雨停了,地干透了,我便使人来接你们去落茶谷。” “这个嘛?”言瑾儿趴在窗台上瞧着那盆抓破脸,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木质窗台,“让我考虑考虑,你那个什么破山谷我还真不怎么稀罕!” 听见她言不由衷的话,苏家两个少年和南宫逸都会心一笑,这丫头,得了便宜还卖乖,只有惜寒不乐意,嘟着嘴去扯她的袖子,“逸哥哥既然肯让你去,你就不要再摆那得理不饶人的姿态了还不好?” 言瑾儿嘿嘿笑了两声,点了点头,惜寒这才肯放过她。 外面的雨略小了些,言瑾儿看书看累了,便走到书桌跟前去瞧苏长锦写的那首《长歌行》,“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言瑾儿不太懂书法之类,而且她写的毛笔字更是难看的很,勉勉强强能让人认出来罢了,不过看到苏长锦的这幅字,脑海中便出现了几个词语,银勾铁画、龙飞凤舞、入木三分。 苏长清也凑过来瞧,笑说:“二哥这字写的越发好了,真是让人羡慕,这词选的也好,学堂里的夫子瞧见了,又要好一通夸赞呢。” 苏长锦抿了唇笑,也不接话,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言瑾儿听见忙说道:“说到这诗,我倒是想起几句跟这个意思相似的。” 苏长清闻言便催着她说,南宫逸、苏长锦和惜寒也都竖了耳朵在旁听着,言瑾儿见状笑道:“这几句你们也都是晓得的,就是‘楷书四大家’之一的颜真卿的那首《劝学》,”说罢念了出来,“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这首好,比刚才那首更应景。”旁人还没说什么,南宫逸就先称赞起来,惜寒瞪了他一眼,径自到一旁坐了,有些闷闷不乐。 苏长锦见状便想岔开话题,岂料苏长清说了句,“你那叫爱屋及乌,你觉得言姐姐好,自然要夸她说的这首好!” 惜寒听了脸更黑了,一双眼睛直盯着言瑾儿,带着浓浓的失望和不满。 苏长锦见状忙暗地里推了苏长清一把,示意他去看惜寒的脸色,又瞪了南宫逸一眼,他这是来做甚么的?竟然让自己家里起了内讧。 南宫逸接收到他的埋怨,讪讪的笑了笑,却依旧跟在言瑾儿身后,要求去她住的幽云居看茶花,言瑾儿本不想答应,以免再招惹惜寒,可是被他缠的没法子,只好答应了。 第四十四章 惜寒无故吃飞醋 自南宫逸那日从苏家离开后,天气就一直不怎么好,不是阴天就是下雨,整的言瑾儿好一阵郁闷,不过她还算好的,因为每日都要花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照顾那些茶花,剩下的时间还要跟苏氏学做针线,虽然惦记着落茶谷却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去抱怨。 但是惜寒就不同了,她每日清闲的很,夏氏铺子里生意好,一旦忙起来都要脚打后脑勺了,哪里顾得上管她,而她又因为南宫逸的事跟言瑾儿呕着气,便也不肯再去幽云居,每天便有大把的时间要自己打发,看着这阴雨连绵的鬼天气,自然忍不住要多抱怨几句。 待到九月底,天气才逐渐晴朗起来,空中的阴霾像被抽丝剥茧一样,慢慢的褪去了潮湿的气息,露出太阳温暖的金色光线。 言瑾儿站在后院的纜乳|茏拥紫拢凶叛厶房刺欤惶粽饷匆徽眨肷淼某笔蚕肆瞬簧伲僖幻陆牵际歉筛伤模俨幌袂凹溉辗路鸲寄芘〕鏊础?br /> 阴雨过后的太阳没有了夏日的毒辣,言瑾儿便招呼着大荷、小荷帮着一起把几十株茶花都移到了太阳底下,也让它们跟着去去潮气。 那鸳鸯凤冠和状元红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话语里夹带着懒洋洋的感觉,鸳鸯凤冠说一句“晴天”,那状元红必定跟一句“开心”,言瑾儿听着有趣,便半蹲在它们旁边听它们说话,最近总也见不到烁烁,这家伙正在换毛,夏季那身火红的皮毛有些已经又换回了黑灰色的冬毛,而且晚上也不怎么回房去睡觉,昨日她还在这后院的梧桐树上发现了以带叶的细枝编织的高挂在树梢的球形巢,略比足球大些。 她因为一时好奇,便撺掇着小荷爬到树上去看了看,里面竟藏了许多的干果和野蘑菇之类的,想是烁烁准备越冬吃的了。 正想到这里,就见烁烁不知从哪里窜了回来,嘴里叼的像是松果,几下就爬到了那树梢上,把松果藏好了,又伸出头到外面探了探,见只有言瑾儿正抬头望着它,并无发现其他什么有偷盗潜力的家伙,便冲言瑾儿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撒娇一般,言瑾儿笑了,咕哝着:“谁稀罕你那什么烂果子!” 烁烁白了她一眼,利落的爬下树,跳到纜乳|芟碌哪炯干希鹆烁鲈孀樱椎侥侵曜丛炫员叱粤似鹄础?br /> 言瑾儿本想了解一下那株风尘三侠的来历的,可是这会子见了烁烁便又给忘了,待她想起来的时候,南宫逸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世子爷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是有什么指示不成?”言瑾儿指了指长廊上的木桌椅,那里有她刚刚才沏的上好的云雾茶。 南宫逸走到桌边坐下,刚想喝茶,瞧见言瑾儿去看那株杜鹃红山茶,从他这里依稀能看到像是开了花的样子,便跟了过去,上一次他来,都未曾见到,想是瑾儿故意藏私了。 只见那杜鹃红已经开了有将近十几朵花,花朵和杜鹃一样,有5个花瓣,花瓣伸开的形状也极像杜鹃花的样子,但花型比杜鹃花大,鲜红的花色,花瓣狭长,花丝白色,花药金黄|色,好看的紧。 当初在花市,南宫逸虽然也瞧出了这株花可能并不只是简单的杜鹃,可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株稀有的山茶,心下便有些后悔,早知道应该不管如何都要收到自己囊中才是,可是转念一想,这花在瑾儿这里,不也就和他那里一样的吗?横竖自己要个单芽的面子还是有的。 “这花到时也弄几个单芽给我吧?” “不行!”言瑾儿忙护住,回答的很是斩钉截铁,这茶花她要好好的养着,等到自己有了花店或者园子的时候,这就是一大特色,冬日里也依然红花满树,想想都觉得会很好看,可是当她瞧见南宫逸失望的样子,便又有些心软,好歹这花也跟他有缘,便允了他也没什么,只不让他拿出去送人就是了,想完便说道:“你若是真的想要倒也未尝不可,只是要答应我几个要求。” 南宫逸一听有门,欣喜道:“你说。” “第一,这花从花市上买来时你也是看到的,一朵花也没有吗,能变成今天你看到的这个样子,我可是花了好多时间和精力的,自然不能白白的便宜了你,最起码你也要拿出点诚意来交换才是;第二点就是若是你得了这茶花,断断不能再专送他人,只能养在你自己的府里,这两点你若是都答应,我便同意到时把那这花的单芽和那风尘三侠的一并送你,如何?” 南宫逸闻言皱了皱眉,这第二条好办,他自是舍不得送人的,可是第一条中的诚意……,有了,“落茶谷里有一株颇为奇特的花,花期虽短,但是花型跟牡丹颇为相似,而且花瓣颜色呈深红色……” “黑牡丹!”还没等她说完,言瑾儿便喊了出来,“是黑牡丹?” 见她如此兴奋,南宫逸便知道自己那株杜鹃红是拿到手里了,便笑着拿折扇去点她的额头,“跟你交换如何?这样可算是有诚意了?” 言瑾儿咯咯笑了起来,刚想说几句俏皮话,就看到惜寒冷着脸出现在南宫逸身后,便止了笑,快步走过去拉过她的手,“二姐姐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没让人来说一声呢,我好出去迎你。” 惜寒不乐意的甩开她的手,“若是让人通报了,我能瞧见你和逸哥哥打情骂俏的这一幕吗?” “惜寒!”南宫逸知道她自幼就喜欢缠着自己,也知道她这如今大了,该有的不该有的心思也都存下了,可是自己并未对她有什么过多的想法,也仅止于兄妹之情而已,若是平时她耍耍小性子,自己也会看在长锦的份上容忍着,可是如今怎么能容她在瑾儿面前乱说,本来那丫头就对自己意见极大,这么一来,还不得把自己给疏远了。 “逸哥哥!”惜寒委屈的撇撇嘴,十足的小孩子心性,言瑾儿见状叹了口气,这个惜寒,真是被夏氏和二舅舅给宠坏了,想着又瞪了南宫逸一眼,若不是他,惜寒怎么会跟自己置气! 南宫逸正在气鼓鼓的看着惜寒,接触到言瑾儿愤怒的目光后,立刻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顿时软了下来,想着要哄瑾儿几句,可是惜寒在场,自己若是说多了反而不好,还是瞅个机会好好的把这事跟惜寒掰扯清楚才是正经,便转了话题,说起去落茶谷的事来,敲定了明天就去,说完了便也没再多待,连苏长锦都没见,就径自离开了。 票票啊,票票在哪里? 第四十五章 众人各怀小心思 也不知道老太太从哪里得知南宫逸跟他们几人说定了明日邀请他们去落茶谷的事,前一晚就把家中的几个孩子都叫去了,叹春去通知言瑾儿,只是告诉她说老太太说许多日子未见,让去那里吃个饭,可是又不让苏氏跟着,这里面若是没有点什么情况可就真是奇了。 由于上一次南宫逸来时,老太太训斥过言瑾儿穿着不够正式,回来后小荷嘴快,就把这事跟苏氏说了,自此后不管是有没有客人在,只要言瑾儿去前院,苏氏都会看着她换上待客的衣衫才行。 言瑾儿不乐意,家里哪里有那些银子给她置办衣衫,因此在她的强烈要求下,苏氏的要求降到只要干净整洁就好。 因为上次那事,叹春对她的衣着也用了心,见她一身浅蓝色衣衫,虽不是新的,却也整洁,便笑着点了点头,“姑娘穿这个颜色倒也好看。” 言瑾儿只是笑了笑,她心里十分的不安稳,也不知道老太太这一遭又是为的什么,苏氏见她不说话,便笑着跟叹春搭了两句,随后又笑着看了言瑾儿一眼,微微的点了点头。 言瑾儿见她娘如此,便舒了口气,跟着叹春出了院子。 由于前些日子连着下了几日的雨,青石子路两旁的土壤还是有些泥泞,深吸一口气,还能感觉到空气有微微的湿凉,还夹带着若有若无的花草香,这让言瑾儿浮躁的心情稍稍镇定了些。 晚饭依旧摆在老太太院里的偏厅里,待言瑾儿走到的时候,苏长锦、苏长清并惜寒,以及好些日子都没看见的惜霜都已经到了,各自寻了位置坐下,言瑾儿想依旧在惜寒身边坐下,却见她满脸的别扭,便在心里叹了口气,径直走到惜霜旁边,挨着她坐了。 惜霜见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忙往她那儿凑了凑,抬起稚嫩的小脸看着她,“瑾儿姐姐,你是很久没见到惜霜,才想跟惜霜坐在一起的吧?” 言瑾儿正对上惜寒的眼,两人都略有些尴尬,听见惜霜这么问,便笑了起来,“可不是嘛,有好些日子没看到你了,怎么也不去我那里玩?我可是留了好吃的给你。” “真的?”惜霜闻言两个大眼睛眨呀眨的,瞧的言瑾儿一阵心虚,这话不过是拿来哄她玩的罢了,刚想再说几句哄哄她,就见她低了头,白嫩的小手抓着自己的衣带子,“大娘说不许我到处乱跑,娘也说让我老老实实的在院子里待着,不许出来给哥哥姐姐们添麻烦。” 言瑾儿闻言一阵心酸,看样子李氏对惜霜母女两个并不是很好,甚至还有些刻意欺压的意思,可怜惜霜小小年纪就要看尽世间冷暖,又想着她平日里无论再怎么受委屈都不敢表露出来的样子,心里就难过的跟什么似的,想着便握了她的手,温柔的笑道:“惜霜不要怕,改日我去跟三舅母说说看,让你去我那儿住几日,咱们逛街去。” 惜霜闻言又惊又喜,扯着言瑾儿的袖子笑起来,“好啊好啊,谢谢瑾儿姐姐。” 言瑾儿笑着抚了抚她的小辫子,示意她安静下来,惜霜立刻乖巧的依偎着她做好了,嘴角却一直带着笑容。 自言瑾儿在惜霜身边坐下,惜寒便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见她两人如此好了,心里便有些嫉妒和不甘,瑾儿本应该和她如此亲密才对,这会子却又跟惜霜那丫头说说笑笑的,想着便丢了个埋怨的眼神过去,却见言瑾儿正微笑着看她,就像以往一样,她便有些不好意思了,便低下头去看紫檀木桌子上的花纹。 没多时,大夫人赵氏带着苏长远和惜雪也进来了,老太太正等的不耐烦,见她三人姗姗来迟,便有些不悦,她身边的玉嬷嬷便笑着劝道:“您瞧,几位哥儿姐儿都来齐了,个个都这么俊俏,瞧着这些孩子,老奴就想起了您年轻的时候,真是岁月催人老啊。” 这玉嬷嬷是苏老太太的陪嫁丫头,这么多年一直未嫁,跟在老太太身边伺候着,在苏府里也颇有些地位,也是整个府里唯一敢反驳老太太的人。 苏老太太闻言扫了众人一眼,记忆中那些襁褓中的孩子都已经比自己还要高了,不得不承认那句‘岁月催人老’,感叹了一番后,看向众人的眼里也带了些宽容,赵氏松了口气,她又何尝想去招惹这老祖宗,只是临来时那可恶的孙姨娘又来找麻烦,为了应付她,这才来迟了,想到这里,赵氏心里早已把那孙姨娘骂了几百上千遍了。 “既然都来齐了,那我开饭吧。”苏家老太太一挥手,那神情仿佛自己是个指挥着千军万马的将军一般。 玉嬷嬷便下去传话,没一会儿,又领着小丫头们把菜上齐了,才又在老太太跟前站了,替她布菜。 惜霜年纪小,经不起饿,见老太太先动了筷子,便忙着开吃了,言瑾儿笑着替她夹菜,只拣那小孩子爱吃的吃食给她,惜霜高兴的什么似的,一口一个瑾儿姐姐的叫着。 “听说你们几个明儿个要去逸世子的庄子上做客?”老太太见众人已经开吃,笑眯眯的问着,自己主动打破了自己立下的寝不言食不语的规矩。 苏长远见老太太看着他,心里气闷,好歹他也是苏家的大公子,那南宫逸竟然连问也没问他一句,想着语气便有些不满,头也不抬的回道:“您老不用看我,我可是不招人待见。” 苏家老太太没想到南宫逸竟然没请自己的长孙,脸色便有些难看,可是人家是世子,是皇亲国戚,自己总不能因为这个事问着人家,便去看苏长锦,“锦儿,世子是不是一时忙碌把你大哥给忘了?” 苏长锦面上有些尴尬,这话让他怎么回,若说是,老太太再让他去提醒南宫逸,自己咋开口,若说不是,那老太太心里肯定不是滋味,不说别人怎么看她的宝贝长孙,在她自己看来,那就是所有人都该跟她一样疼着宠着的。 老太太见苏长锦不说话,便又问了一遍,苏长锦无奈,只得小心应付着,“世子倒是没有忘记大哥,只是想着大哥最近学业忙,又听闻他不太喜欢茶花,怕他去了也是无聊,便没使人叫他。” 这个说辞苏家老太太还勉强能够接受,想了想,点了点头,又看着惜雪吩咐道:“惜雪丫头,明儿个出门去做客,万不可再这么漫不经心,你年纪也不小了,也是该早点寻个好人家了。” 老太太这话说的明显,在座的人都听了出来,看来她是有意要把惜雪配给南宫逸了,言瑾儿在心里直乐,老太太这出乱点鸳鸯谱指的可好,先不说南宫逸同不同意,就说跟前的惜雪不会愿意,惜寒就更别说了。 果然,老太太的话音刚落,夏氏就从门外进来了,俏笑着走到老太太身边,“娘可真是够偏心的,叫了大嫂和这么些孙子孙女来吃饭,也不使人告诉我一声,可见是偏疼大房了。”说着又去看惜寒,“要说惜寒这孩子也不小了,再过几日也要满十三岁了,也是该说亲的时候了。” 老太太一听,这夏氏分明就是来跟自己抬杠的,自己中意惜雪,她偏要说惜寒,闻言便有些气鼓鼓的,“惜雪是姐姐,姐姐还未订下,怎么好给当妹妹的说亲?” “说起这个,”夏氏笑眯了眼睛,“我倒是听说前些日子我娘家两个侄子来的时候,惜雪这丫头还和大嫂闹了一番?” “哦,有这事?”苏家老太太不满自己被蒙在鼓里,便去问着赵氏。 赵氏原是刻意隐瞒了此事,怕这事传到老太太的耳朵里会对惜雪不喜,这会子说什么也不能承认,只说:“是惜雪这孩子不懂事,跟那两个孩子闹了些别扭,都是小孩子家的玩闹,弟妹还拿出来说什么。” “小孩子家的玩闹?”夏氏笑着去看惜雪的脸色,“原本我还想着去跟我大哥大嫂提提此事呢,毕竟鹤轩那孩子也大了,也该是订亲的时候了,既然大嫂这么说,那就当我这个当婶子的多事了。” “娘……”惜雪‘扑腾’一下子站了起来,脸上尽是焦急。 “住嘴!”赵氏上前给了惜雪一巴掌,“你一个姑娘家的要混说什么,你祖母在这里,还能让你受了委屈不成!” “瞧大嫂这话说的,惜雪的祖母就不是惜寒的祖母了吗?都是一家人,怎么还说什么受委屈之类的话,莫不是把我们当外人看了?”夏氏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语气也是轻飘飘的,仿佛她是真心不想跟大房生分了似的。 “好了!都给我住嘴,一个个的在这里吵吵嚷嚷什么,越发没了规矩!饭也别吃了,都给我回去闭门思过!”苏家老太太为了证明她才是一家之主,话说完后,用她那紫藤拐杖重重敲了敲地面,然后阴沉着脸色说道:“逸世子这门亲事咱们苏家是一定要结的,至于是谁有那好命能进得豫王爷府做王妃,就看你们各自的造化了。” 这话是不是说可以公平竞争了?听到这里,当下众人各自都揣了小心思,有高兴的,也有担忧的,言瑾儿则拍了拍正打着饱嗝的惜霜,拉着她站了起来,先众人一步出去了。 第四十六章 小荷的口无遮拦 话说言瑾儿瞧着苏家大房、二房之间争宠夺利,也没自己什么事儿,而且苏家老太太又在那儿‘包办’南宫逸的婚姻,她觉得非常可笑,京城这么大,比你苏家有钱有势的多了去了,为何你就一定认为南宫逸的媳妇就一定是你苏家人呢。 言瑾儿吩咐跟着惜霜来的丫头把她安全的送回三房那边,自己则带了大荷、小荷往幽云居走去。 “姑娘,”小荷撇着嘴替言瑾儿打抱不平,“老太太那是什么意思啊?明明所有人都看出来逸世子是对您有好感的,怎么大夫人和二夫人在那里争个没完,什么叫‘这门亲事咱们苏家是一定要结的’,老太太这话里可透着话呢。” “小荷!你就少说两句吧,不要给姑娘添堵了。”大荷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言瑾儿的脸色不太好,忙喝止自己妹子乱说。 “本来就是嘛!我看啊,这话分明就是说给咱们姑娘听的,不然为什么只叫了咱们姑娘去,却一点跟咱们有关系的事也没提及呢,敢情真是饭太多了吃不完啊!”小荷依旧不管不顾的嘟囔着。 “小荷!”大荷无力的瞪着她,这丫头还真是不会看脸色,看来以后得瞅个时间好好跟她说道说道。 ‘扑哧’,言瑾儿突然笑了起来,看着小荷,“就你这个丫头精怪,可是就算是饭太多吃不完怕是也轮不到咱们。” “就是,”小荷说着冲大荷得意的昂了昂头,“姑娘也是这意思呢。” “姑娘。”大荷担忧的看着她,虽然她来到苏府的时间不长,可也看出来这里面的事可不止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放心吧,这件事我心里有数。”言瑾儿说着又去叮嘱小荷,“这事只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可千万不要在爹娘面前说嘴,没得惹他们生气。” 小荷自是知道轻重的,忙答应了,主仆三人自回家不提。 且说苏氏也认定老太太叫瑾儿必是有事,而且还是想瞒着她,因此自言瑾儿走了之后就坐立不安的,直到言睿回来,把这事儿跟他说了,言睿安慰道:“别急,就算是有什么事咱们也不好猜,等瑾儿回来问问她再说。” 苏氏无奈,只得等着,可是又不安心,直让墨葵去门口瞧了好几遍,直到言瑾儿主仆三人踏进家门,才迎了上去,拉着瑾儿在她身边坐下,问道:“你外祖母找你何事?” 言瑾儿是打定主意不把这事告诉给爹娘知道的,便笑着回道:“没事,不过是吃顿饭罢了。” “胡说!”苏氏难得的板起脸来,“你外祖母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若是无事又怎么会让你到她跟前去吃饭,快说!” “是啊,瑾儿,有什么事说出来让爹娘帮你拿拿主意。”言睿也跟着劝道。 “爹、娘,真的没事。”言瑾儿笑着摇摇头。 苏氏把这主仆三人拿眼睛扫了一遍,最后目光定在小荷身上,指着她问道:“小荷,你说!” “这……”小荷为难的看着言瑾儿,自己可是答应了自家姑娘的,这可怎么是好。 “看她做什么!你只管说,有我替你做主呢!”苏氏难得的强硬起来,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 言瑾儿见状叹了口气,冲着小荷点了点头,小荷得了允许,就把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末了还加上一句:“夫人,那逸世子本就是对咱们姑娘有意思,府里谁看不出来,上次二姑娘还为了这事给姑娘脸色看呢,如今老太太又那么说,明摆着就是要干预了。” “小荷!”言瑾儿微皱了眉头,“你这丫头,事情哪有那么严重,你偏要添油加醋的说,还嫌事情不够乱吗?” 见言瑾儿真的生气了,小荷瑟缩了一下身子,躲到大荷身后去了。 墨葵瞧了言瑾儿一眼,见她果真是有些发怒了,忙打圆场道:“姑娘莫气,小荷这丫头也是护主心切,见不得姑娘受一点委屈,您就饶了她这回吧。” 言瑾儿瞧着大荷小荷如小鸡吃米似的点头,便叹了口气,转头去看苏氏和言睿,“爹、娘,这件事真的没有小荷说的那么严重,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孩子,”苏氏看着她乖巧懂事的样子,忍不住红了眼眶,“你外祖母那人是有些私心,让你受委屈了,”说罢又看了言睿一眼,“不过若是你真的对那个逸世子有意思,我和你爹定会为你想办法,不会委屈了你!” 言睿也跟着点头,“虽然那孩子性子有些骄奢,但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你要是真的看上了,我就去跟你两位舅舅说说,看看能不能成全了你们。” 言瑾儿闻言顿时苦笑不得,这什么跟什么呀,虽然老太太的做法是让她感觉有些被轻视,可自己要的也不是目前这样的结局啊,想着便笑着摇了摇头,“爹、娘,你们都说什么呢,我对那南宫逸可是半点想法都没有,再说了,人家是世子,咱们家哪里攀得上,你们就不要再为我操心了,我才十一岁,哪里就要那么急着嫁出去了。” “你真的不喜欢那世子爷?”苏氏不敢确定,又问了一遍。 “不喜欢,您瞧他那长相,一看就是个不靠谱的,再说他可是成日里在外面厮混的,花天酒地的,就是我真要嫁给那样的人,您二老也该拦着不是,哪里还能这样上竿子逼我嫁的。” “这倒也是。”言睿听了也笑着摇头,看着苏映寒道,“咱们可都是急糊涂了,那世子既然咱们家瑾儿看不上,就让她们争去吧,咱们呀,也不操那个心了。”说罢就问饭菜做好了没,他们夫妻两人刚才光顾着着急了,这会子月上中天了,竟是连饭也没吃,言瑾儿知道后心里一阵感动,有这样疼爱自己的父母真好! 陪着那夫妻俩用完饭,言瑾儿便回了自己的房间,没成想烁烁也在,正肚皮朝天的躺在床上睡大觉,言瑾儿笑了笑,伸手搂了它在怀里,斜靠在床头上,静静的看着外面的月光,都说月是故乡明,在她看来,这里的月亮跟她前世的时候一样明亮。 就在我码字的时候,外面的天阴的厉害,偶尔还滚两声雷,天气很闷,希望能下一场大雨,好凉快些…… 第四十七章 姐妹间坦白心事 第二日一大早,大荷就掀了床帐来喊人,言瑾儿昨晚脑子里乱乱的,直到很晚才睡着,今儿个实在是起不来,便闭着眼随手指了指身侧,咕哝道:“小声点,不要吵到烁烁。” 大荷听着她这个不怎么高明的借口忍不住笑了,正巧小荷端了温水进来,听见这话也走到床边,往床上瞧了瞧,奇怪的侧头问大荷,“姐,烁烁在哪里?” 大荷冲窗外努了努嘴,烁烁一大早就从窗子里跳出去上后院了,她家姑娘也就是拿这个理由赶她们走的意思,小荷也跟着笑了,抬眼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摇头道:“姑娘,天可是不早了,怕是过一会子豫王爷府就会来人了,到时让人笑话。” 言瑾儿撅着嘴翻了翻身子,伸手揉眼睛,有清晨的阳光射进来,言瑾儿抬手遮住,看着站在她床边的人工闹钟,大有你不起我就不走的意思,便无奈的坐起了身子。 刚刚吃过早饭,南宫逸就在苏长锦的陪同下进了幽云居,此时言睿已经去了私塾,只有苏氏带着言瑾儿迎了出来,今日瑾儿穿了一件前几日新做的织锦绣小朵山茶花的珍珠白宽袖短衫,外面套一件淡蓝色对襟长袖褙子,下面一条碎花翠纱露水百合裙,一头青丝被编作三股,一股盘于后脑,簪一支竹玉簪,另两股系着淡蓝色的丝带,随意的垂在肩上,柳眉如烟、清眸流盼,如一片浮云,空灵而飘逸。 南宫逸看的痴了,直到看见那双如水清眸里暗含着怒意,才反应过来,假装咳嗽了一声,笑脸走了过去,先给苏氏问了好,才看向言瑾儿,又把她上下细细打量了一番,笑道:“这身衣裳倒是配你。” 言瑾儿冷瞪他,也不接话,走到苏长锦身边,“二哥哥,咱们这就走吧?” 苏长锦看了南宫逸一眼,强忍着笑意,“好。” 南宫逸早就习惯了她这个样子,也没觉得尴尬之类的,倒是苏氏没好意思,刻意说了几句讨巧的话,又训斥了瑾儿两句,嘱咐她看好烁烁,不要吓到旁人之类。 几人又伴着走到前院,惜雪、惜寒和苏长清都在老太太那里等着,待这几人进去,老太太便先瞪了言瑾儿几眼,抱怨道:“怎么这样迟,还要劳烦世子亲自前去喊人。” 言瑾儿低着头作乖巧状,“外祖母教训的是,瑾儿知错了。”这个时候无论她说什么,老太太估计都不会听的,若是说的多了说不定还会认为自己是在故意狡辩,所以她干脆的认了错,好堵了老太太的口。 果然,苏家老太太没成想她会这么轻易的认错,脑子里早已想好了要驳斥她的话,见状也只得作罢,叮嘱了苏长锦几句,亲自把他们送到了苏府大门口,看着几个孩子上了马车才回去。 那落茶谷位于京都岚城的外郊,从苏府到那里大约要有小半日的路程,当天去了倒是能赶回来,只是就要匆忙一些,几人早就商议好要在那里住上一晚,待第二日再往回赶,因此各自都带了一个随身丫鬟和几件衣物,言瑾儿和惜寒以及各自的丫鬟坐了一辆马车,惜雪性子冷,没人愿意同她一处,只好自己另坐了一辆。 几个少年各自骑了马在前面带路,马车的后面是无言和无心带着几个侍卫随行。 之前惜寒因为南宫逸的事对言瑾儿颇有微词,因此刚一上车时,言瑾儿便先众人一步上了马车,想着若是惜寒不乐意与她同坐,还可以去另一辆车上,也免得两人尴尬,谁想她刚坐定,惜寒就打了帘子进来,还冲她笑了笑,“瑾儿妹妹可带了厚衣物,听清哥儿说那落茶谷到了晚上极冷。” 言瑾儿见她主动跟自己说笑,便淡淡的笑了笑,“昨晚上二哥哥已经嘱咐过了,已经让大荷带了厚实的披风。” “哦。”惜寒闻言点了点头,转了头去看外面的景色,言瑾儿也不理她,只和大荷一起抢了烁烁的松子逗弄它玩笑。 听见笑声惜寒回转头来,也想跟着一处玩笑,却又不好意思,好半晌才轻轻扯了扯言瑾儿的袖子,央求道:“好妹妹,我知道前几日是我做的不对,我不该因为逸哥哥对你好就吃醋,就故意排挤你的,我以后再也不了,你别不理我呀。” 言瑾儿叹了口气,自己倒是可以理解她的心情,若是自己喜欢的那个人跟别的姑娘说说笑笑的,自己也会吃醋生气,可是无论怎样都是不该冲着别人乱发脾气的,想着便柔声跟她说道:“我并没有生你的气,你是姐姐,我是妹妹,就算你做的再过分我也不会生气,只是你那样的作为却是让人伤心,为了一个男子便要那样对我,之前还口口声声的说把我当亲妹妹看待的。” “这个……”惜寒被说的红了脸,小声辩解道,“我自小便喜欢逸哥哥,为了他不知道2多少心思,就像大姐姐喜欢鹤轩表哥一样的喜欢逸哥哥,看到他对你那么好,我心里便难受的很,不过以后不会了,真的,那日我回去后自己想过了,我只不过是单相思而已,逸哥哥若是喜欢你,跟你在一起才开心,那你们就在一起好了,我……没关系的。” 言瑾儿被这话震了,开始有些心疼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只好轻声说道:“可是我并不喜欢你的逸哥哥啊。” “什么?”惜寒闻言一把抓住了言瑾儿的手,“你真的不喜欢逸哥哥?” 言瑾儿看着她摇头。 “可是……可是逸哥哥喜欢你啊,你这样岂不是妖让他伤透了心?” “二姐姐这话说的可没道理,自古以来感情便要讲两情相悦,而且感情这回事是勉强不得的,你只担心你的逸哥哥伤心,就不怕我强迫自己跟他在一起会不幸福吗?” “这……” “好了,今日难得的出去玩,咱们就不要想这些烦心事了,要高高兴兴的才好。”言瑾儿笑着转移了话题,可心里想着一定要找个机会跟南宫逸那家伙好好说清楚才行,虽然自己的心理年龄很大了,可是这一世的实际年龄才只有十一岁而已,哪里懂什么情啊爱的,南宫逸那家伙也只不过才十四,放在自己那个时代还只不过是个小屁孩而已,怎么就那么早熟了。 第四十八章 半路出现小插曲 话说言瑾儿和惜寒说了好一会子话,当马车经过闹市的时候,正都趴在车窗上看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谁知马车走着走着却突然停住了。 两人都觉得奇怪,便想下车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便有跟在马车后面的无言带着几个侍卫从她们的车窗边过去,只片刻,又退了回来,在看到这两人探究的神色时,冲着她们点了点头,“不过是世子的旧相识罢了,两位姑娘不用担心,很快就能接着上路了。” 言瑾儿闻言狐疑的看着他,这几次相处下来,她对这个木头似的无言也多少有些了解,是个比惜雪还要闷的一个人,怎么刚才晃神间竟然看到他唇角微微上翘着,像是在偷笑的样子,想到这儿,就更加怀疑前面是出了什么事,便笑着看着惜寒说道:“我的腿有些麻了,反正还要再等一会儿,咱们不妨出去站站。” “好。”惜寒心里也是有些怀疑,闻言立刻回应她,言瑾儿看了一眼抱着她的胳膊睡的香甜的烁烁,轻轻的挪了挪身子,叮嘱大荷好好看着它,不要让它受了惊,大荷自是应了,尽职的留在马车里看顾着。 言瑾儿和惜寒一下了马车,第一个动作都是歪着头往前面看,因为她们的马车在惜雪那辆马车的后面,视线被挡了大半,只听到有女子的笑声传过来,两人顿时忍不住往前走去,那女人是谁? 当她们走到前一辆马车旁边时,看到苏长锦和苏长清两个站在一旁,一个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另一个则转了头看向别处。 南宫逸跟前站着一个女子穿大红色低领衣衫的女子,胸前露着白花花的一片肉,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看得出是个美人儿。 那美人正挽了南宫逸的胳膊,娇笑着问他为何这么长时间都不去找她之类的话,惜寒见状跺脚道:“这是哪里来的女人,竟这么不要脸 春归处 第 12 部分阅读 ,在大街上跟男人拉拉扯扯的。”说罢就要走上前去。 言瑾儿忙拉住了,惜寒的性子跟木炭似的,一点就着,若是真让她去了,那女子可就得遭殃了,想着正想劝两句,就见马车帘子被掀开,惜雪精致却冷漠的脸上带了些嘲讽,幸灾乐祸道:“看样子就知道那是个青楼女子,你的逸哥哥可不止有你们两个妹妹哦!” 惜寒闻言恨瞪她,手紧紧的抓着言瑾儿,咬着唇,摆出一副恨不得把惜雪吃了的神情,惜雪冷哼的笑了一声,“有功夫在这里跟我耍大小姐性子,还不如快些去把你那逸哥哥给抢回来,再慢一步可就要迟了。”说罢放下了帘子,不再理会她们两人。 “瑾儿,你去!”惜寒转过头又瞪了那女子半天,突然回头说道。 “我?”言瑾儿不确定的看着她,“二姐姐,你没说错吧?” “没错,就是你,逸哥哥喜欢你,肯定不希望你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你快些去,好好的教训教训那女人,替我出口气!”惜寒说着伸手就去推言瑾儿,言瑾儿没防备,被她推了个趔趄,心想这管我什么事啊,说不定南宫逸那厮正高兴着呢,她巴巴的走过去棒打鸳鸯,那可不是什么好事,想着便想再劝惜寒两句,直恨自己不应该冒失的带她出来看‘风景’,结果自己成了那‘风景’。 言瑾儿想着去看惜寒的脸色,见她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便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苏长锦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眼角余光瞥见言瑾儿过来,有些尴尬和无奈,“瑾儿,你……” 言瑾儿无奈的指了指自己身后,惜寒那双眸子一定还在喷火呢,自己若是现在就打退堂鼓,说不定立刻就会被红烧了,便冲苏长锦点了点头,示意他自己有分寸。 事情真的像惜寒预料的那般,言瑾儿直往南宫逸跟前一站,话也没说上一句,南宫逸就开始紧张起来,手臂立刻抽了出来,结结巴巴的说道:“瑾儿,你怎么下来了?”该死的,不是让无言那家伙去安抚她了吗?怎么还是被瞧见了。 “我……只是想来问问什么时候可以上路?”言瑾儿唇角抖了抖,瞥了一眼那女子白花花的胸脯,勉强问道。 “很快,很快!”南宫逸闻言忙去推那女人,“你别再缠着我了,快些回去吧。” “世子……”女人攀着南宫逸的脖子不肯离开,还示威似的看了言瑾儿一眼,又挺了挺胸脯,“这位姑娘又是哪家的千金小姐?说来也真是好笑,没见过这些大门大户的小姐跟我们一样满大街的追着男人跑的?”说完还很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你这个女人!再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南宫逸闻言真的有些生气了,这个丁香自持是丁香楼的花魁,自己又在烦闷的时候去她那里喝过几次酒,又见她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还算得上善解人意,心里很是把她当做红粉知己,谁知这几日自己没去,这女人竟然给他来了这么一出,竟然还出口侮辱他的瑾儿,实在是该死! “呦,这就生气了?你不是跟我说过最讨厌那些千金小姐们装腔作势的样子了,如今这是怎么了?还不许人家说两句了吗?”丁香见他真的生了气,便软了语气,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言瑾儿看着眼前这两人互动,都有想把自己拍晕的冲动,这都什么时代啊,这才多大点的孩子啊,就在公众场合如此这般,最可恶的是还把她当做攻击的对象,真是欺人太甚。 “我就说嘛,难怪你长了双桃花眼,定是处处留情的主,当时还不肯承认,真是好笑!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敢作敢当,像个缩头乌龟似的真是没出息!”言瑾儿白了南宫逸一眼,伸手扯开丁香拉着他的胳膊,把丁香往旁边一推,冷眼看她,“这位姑娘,这天也渐渐的凉快起来了,你就不怕把自己给冻着了?” 旁边来往的人听见这句都哄笑起来,就有男人有一眼没一眼的往丁香那露着一大片肉的胸口看去。 丁香倒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的,倒也不遮掩,反而挺了挺胸脯索性让众人看个够,见言瑾儿还是个小女娃的模样,一双媚眼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着,末了笑道:“模样儿倒俊,只是这年岁也太小了些,怎么,这么小小年纪就懂得要争风吃醋了?” 我呸!言瑾儿闻言恨不得吐她一脸唾沫星子,还真是什么人就说什么样的话,但是心里虽然气恼,却并不表露出来,仍旧笑嘻嘻的,“我是想争风吃醋,不过跟大婶你倒也犯不上,您瞧瞧您那年纪,还有脸上那层粉,估计都有半斤重了,我家逸哥哥可不喜欢你那个调调,”说着走到她跟前,围着她转了两圈,就像她刚才打量自己那样,看了半天又去问南宫逸,“逸哥哥,你瞧,这位大婶是不是有些面熟?” 南宫逸和苏长锦几人见她如此,都道是她真的生气了,便都顺着她的话上下打量了丁香几眼,还没等他们摇头,就听见言瑾儿笑着继续道:“我想起来了,是我家早先的邻居田婶子家的那头猪,也是露着那样白花花的肉,啧,难怪你们都不晓得呢。” 这话音刚落,周围一片哄笑,都对着丁香指指点点的,惜寒也捂着嘴忍着笑走过来,指着丁香道:“还不快些走,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模样,也敢如此猖狂,小心哪日姑奶奶不乐意了,去拆了你那丁香楼!” “你……”丁香气的嘴唇都有些发白了,可是也知道眼前这两个女人都不是好惹的,只好转头去看南宫逸,那样我见犹怜的眼神看的人还真是生起了一股保护欲,南宫逸却熟视无睹的扫了周围的人一眼,指着其中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女孩说道:“快些把你家姑娘领回去,在外面如此也不怕丢了你们丁香楼的人!回去告诉你们嬷嬷,若是再让我在外面碰到这女人,就带了御林军去把你们那破楼给拆了!” 那小丫头刚刚怕惹祸上身一直躲在人群里,这会子见实在是躲不开了,只好站出来点了点头,就去扯丁香的袖子,丁香见南宫逸是个绝情的,便也死了心任由那丫头把她拉走了。 第四十九章 众人探访落茶谷(一) 见丁香走了,南宫逸忙回转身来想跟言瑾儿解释解释,岂料惜寒早扯着她回了后面那辆马车上,南宫逸咕哝了一声,招呼苏家两兄弟上马继续赶路,谁知却被苏长锦的冷面给冻结了,好半晌,才摸了摸鼻子,甩了马鞭往前走。 那落茶谷是个名副其实的山谷,处在两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间,山谷外有几间小屋子,待他们的马车走近了,便有几个人出来查问,见是南宫逸带头,便行了礼,目送他们进去,又引着几个被留下照顾车马的侍卫进屋休息。 山谷的入口是一段青石板路,像是年久没有清理一样,石缝里长满了各样的野草,甚至还有开着淡黄|色花朵的野花。 言瑾儿穿着一双淡蓝色的绣花小鞋,行走在这青石板路上,鞋面被裙角遮盖住,连带着裙角都沾上了些许露水。 惜寒跟在她身边,时不时的采了野花替自己也替言瑾儿插在鬓间,偶尔见有蝴蝶在花丛中穿过,便兴奋的追过去,嘻嘻笑个不停。 所有人都被她这种情绪所感染,看着她嫩黄的身影随着蝴蝶上下翻飞,都会心的笑了。 走过那段青石板路,紧接着就是一座吊桥,吊桥下是不知从两边山上哪处石缝里流出来的泉水,渐渐的汇成了小溪,走在晃悠悠的吊桥上,低头往下看,还能看到那溪水清澈见底,成群结队的鱼群从中穿梭而过。 苏长清见状便吆喝着要下去抓鱼,结果被苏长锦弹了额头一记,才撇撇嘴老实下来。 过了那吊桥,众人拾阶而上,在走了几十个台阶之后,言瑾儿的眼前便出现一个古典的园林,园门掩映在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之中,进了园门,经过长长的走廊和天井便到了几间轩屋,过了那轩屋便能看见后园的景致,回廊、曲桥、水榭、亭阁一一俱全,让言瑾儿仿佛置身在江南园林之中,不过此处却又比那江南园林多了几处野趣,庭院中到处种植了芭蕉、海棠等物,甚至还有不少的果树,有的已经结了果子,红彤彤黄橙橙的让人垂涎欲滴。 南宫逸见众人惊叹的神色,得意道:“这园子乃是父王请了宫中的能工巧匠建成的,这些花木、果树俱都是从外面山谷里移植来的,还有这小溪也是引了外面的山泉,水清凉甘甜,用来烹茶也是极好的。” 话刚说完,就有刚刚在园门口迎着他们的管事请了众人在一处水榭坐了,又吩咐小丫头们捧了新摘的水果给众人解渴。 言瑾儿拿起一个黄橙橙的梨子咬了一口,果然又脆又甜,便满足的笑眯了眼睛,南宫逸见她心情像是还不错,便凑过去陪笑道:“瑾儿,转过这个水榭,后面的轩廊处还有几架葡萄,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要熟了,我带你去瞧瞧?” 言瑾儿看了他一眼,依旧啃着手中的梨子,“不知世子这落茶谷中的茶花在何处?”一路行来,景色倒也优美,只是不是说这落茶谷中长满了野生的山茶花的吗?怎么都未曾见到。 南宫逸闻言嘻嘻笑道:“咱们这一路走来,想必你也累了,先去休息一会儿,等用过饭我再陪你去可好?” “嗯。”言瑾儿乖巧的点头,把手中的梨子啃完,就和惜寒、惜雪一起跟着领路的小丫鬟去了她们要住的院子。 大荷早已在房里等着了,见她进来,忙端了自己新沏的茶来,“姑娘累了吧?快歇歇。” 言瑾儿笑着接过茶杯,“不累,倒是还很兴奋,在京里待的日子长了,能出来走走真是很不错,我甚至觉得这里连空气都跟京里的不同,又清新又自由!” “瞧姑娘说的这里跟仙境似的,不过,若是姑娘真的喜欢,不妨在这里多住几日,您又不乐意待在苏府里,出来倒是自由,更何况世子一股脑儿的就知道对您好,要是您去跟他说,他一定会同意的。” 这个主意是不错,只是自己本就对南宫逸无心,若是如此做了,怕是更会让他误会,想着便笑着去挠大荷痒痒,“你个丫头,满嘴里都在说什么胡话,本姑娘的清誉可都被你这张嘴给毁了,看我不拧烂你的嘴!” 大荷笑着慌忙躲闪,嘴里央求着再也不敢了之类。 这时,一个梳着两个角总的小丫头俏生生的出现在门口,手里的海棠缠枝托盘上放着一个透明水晶盘,里面装了几串饱满多汁的葡萄,“姑娘,这是世子爷刚刚亲手摘下来让奴婢洗了给您端过来的,甜的很,您尝尝看。” “哦,好,回去替我谢谢你家世子。”言瑾儿和大荷闻言都停了手,略整了整衣衫和鬓角的发丝,让大荷把那葡萄接过来,笑着让小丫头带话给南宫逸道谢。 小丫头应着去了。 大荷把盘子放在桌上,取笑道:“您瞧,这可是世子爷亲自去摘的呢,姑娘可真是口福不浅。” 话刚说完,就被言瑾儿塞了一粒葡萄在嘴里,言瑾儿瞪她一眼,“有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大荷闻言便笑了笑安静下来陪着言瑾儿一处坐了,这是言瑾儿的习惯,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她总是要求丫鬟们同她一起坐着,时间长了,跟着她的大荷小荷也都渐渐的从刚开始的惶恐变成了习惯,此时便在她身边坐了,一边帮她剥着葡萄皮,一边叹道:“不是奴婢好事,只是看着世子爷对您这么好,却要硬生生的被老太太给阻了这门亲事,奴婢只要想到,这心里就替您觉得难过。” 言瑾儿闻言抓了她的手,“好大荷,你不用替我操心,实话跟你说,我实在是对南宫逸无心,纵使他对我再好,我也只能把他当哥哥看,最起码现在是这样的,所以不管老太太怎么说都没关系,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以为她能左右得了世子的婚事吗?就算是世子也同意,那豫王爷还没发话呢,京城中又有多少人家在打南宫逸的主意,哪里就那么轻易轮到苏家的。” “可是……”大荷欲言又止,看了言瑾儿一眼又忍不住说道:“奴婢觉得世子可是对姑娘一片真心呢。” “那又如何?”言瑾儿冷哼,“像他那样的人,那样的身份,婚姻大事大半怕是要成为政治上的牺牲品的。”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刚刚那个送葡萄的小丫头又折回来了,依旧站在门口嘻嘻笑着,“世子让来告诉姑娘一声,饭菜已经备好了,问是还在刚才水榭用饭还是另换别处?” “这里我又不熟悉,你回去跟他说让他自己看着办好了,不比来问我。” 小丫头摇着头不肯走,“世子说姑娘是贵客,不定要问您的意见的。” 言瑾儿无奈的抚了抚自己的额头,叹了一口气,说道:“还是在那个水榭吧,我换身衣服,一会儿就过去。” 那小丫头闻言才高兴的应着走了。 第五十章 众人探访落茶谷(二) 言瑾儿换了一身墨绿色的衣衫,带着大荷来到之前的那个水榭,此时大家都还没有来,只有几个小丫头在水榭里伺候着,便随意选了一处地方坐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看见惜雪并惜寒一前一后的走进来。 惜寒看见她略笑了笑,惜雪还是那副不爱理人的样子,言瑾儿也早已习惯了,心想若是哪日她突然冲自己笑起来,那才真是吓人呢。 待人凑齐了,众人吃饱喝足,南宫逸又吩咐丫鬟们端了茶水点心伺候着,他自己起身在水榭里转了两圈,走到言瑾儿跟前停下步子,狭长的眼睛眨了眨,浮现出一个讨人喜的笑脸来,问道:“那葡萄可还好?” 言瑾儿正喝茶,见他问,便放下青瓷茶杯,笑着点了点头,自己虽总是爱跟他吵,可是并不是厌烦他,只是有时候觉得他的态度差劲,但是总体看来除了一些皇家子侄的通病,其他的都还好,因此在人多的时候,便也不主动去招惹他,免得旁人看了笑话,背地里还不知道要有多少闲话传出去。 “既然好吃,待会儿便拣着熟的好的再摘了给你送去可好?” 言瑾儿瞧着惜寒正往这边看过来,便不着痕迹的挪了挪身子,跟他隔开一段距离,然后才笑着看着众人,“不如待会儿咱们自己动手去摘了,谁想吃便拿回去,这样才有乐趣。” 苏长锦自是把她那点小动作看在了眼里,赞赏的点了点头,又听她如此说,便知识推托之词,于是笑着应道:“如此甚好,咱们也尝尝自己的劳动成果。”惜寒和苏长清也跟着喊好。 南宫逸对这件事的发展有些失望,但是见大家高兴的样子,便勉强笑了笑,仍旧去看言瑾儿,“先去看谷里的茶花吧,想必瑾儿都要等不及了。” 这话倒是真的,言瑾儿闻言眼睛晶晶的亮起来,忙站起身子,“这就去吧?” “瞧这丫头,咱们本来也是这个心思,可是也没见你这么迫不及待的。”苏长锦笑着伸指探了探她的额头,宠溺的说道。 “那咱们就快些去吧,就从后院里穿过去,出了后面,就能看见了。”南宫逸忙在前面带路,看的庄子里的众人都一愣一愣的,一直跟在南宫逸身边的老管家周伯更是诧异的抬眼去看无心和无言两人,无言仍旧面无表情,不过唇角还是留着点笑意,无心则是直接丢了个鬼脸给他,摇头晃脑的也跟着众人后面离开了。 果然,出了那青瓷白瓦的庄子后门,一个原生态的山谷出现在众人眼前,几十株甚至更多的野山茶花散布在山谷各处,那条穿过庄子的小溪把整个山谷一分为二,这一处的溪水很浅,里面被人摆了几块石头做过桥之用,却是早已经被溪水冲刷的干干净净,打磨的圆滑光亮。 言瑾儿看着这遍布了真个山谷的山茶花,心里自是惊叹不已,这样干干净净自由自在的生长在山谷里的野山茶她还是第一次见,虽然大部分都是普通的品种,却胜在数量之多,现在虽是只有少数的几株挂着花苞,可是还是能够想象的出来等到春天,大部分的茶花都开了的时候,便是一处花的海洋了。 “瑾儿,你来。”言瑾儿正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听见南宫逸喊她,便大步走了过去。 “你瞧这个。”南宫逸正半跪坐在小溪旁,他的身边是一株株型松散,枝条很长,枝叶被白毛的花株,“黑牡丹!”言瑾儿惊叫道。 “嗯。”南宫逸笑着点头,起身到一旁坐着,把地方空给她,好让她细瞧瞧那花。 言瑾儿围着那株黑牡丹看了好几遍,开心笑着,又叹道:“其实这花一直不大受欢迎,主要是因为它的枝条比较柔弱,开起花来花朵朝下,不好看,就像这一株似的,不过我想也许可以尝试着在它发芽时将枝条前部分剪去,每枝只留少许的叶子,这样枝条强健,花朵就不会将它压垂下来,又或者在它抽出嫩枝后每枝掐去梢头,也是保留少数的叶子,不过就是怕花蕾减少,花朵也难免会稀疏些。” 南宫逸听后拍掌赞道:“我看这个办法真的可以尝试一下,哪怕花蕾少些,也比下垂着要好看。” 言瑾儿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又去看旁边的几株野山茶,南宫逸则跟在她身后,时不时的问几句,两人因为有了共同话题,说起话来倒也没有了之前的别扭。 惜寒本站在一旁看着苏长清在溪水里抓鱼,偶尔一转头见他们两人谈笑风生的,都是一副笑模样,想了想便拿帕子擦了擦溅到身上的水滴,整了整衣服走到言瑾儿身旁,也跟着她一同看花。 “对了瑾儿,你那株风尘三侠怎么样了?开花了吗?二表哥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寻了来送你的。” “什么?”听到这话言瑾儿当即愣住了,“你说那株风尘三侠是……” “是我夏家二表哥送来的呀?怎么,你不知道?姑母没有告诉你吗?”见她如此,惜寒也有些怔愣。 言瑾儿摇了摇头,天呢,她还一度以为是她家那两株小家伙变得善解人意了呢,知道她喜欢那样的花儿,便变了出来给她,现在想起来,自己还真是可笑,她们能听得懂自己说话就已经是个奇迹了,怎么还能强求她们有孙悟空的七十二变呢。 “哦,我也是那日在外书房里瞧了那花,回去问我娘才知道的,也不知道二表哥从哪里寻了来,碰巧娘铺子里的人去锦城进货,便托他捎了来,娘就直接使人搬到你院子里去了,怕是姑母忘了跟你说了吧?” 这倒也有可能,娘一旦忙起来会把什么事都给忘了的,言瑾儿闻言浅浅的笑了,也不知夏鹤轩怎么样了,还记得那个月白长衫的少年,还记得那管碧玉箫吹出来的声音,那么的好听,可惜自己学不会。 “你表哥……们都在忙些什么?怎么不来玩了?” “他们啊,听娘说明轩表哥很是凄惨,被舅舅逼着到铺子里学做生意了,成日里跟着舅舅走南闯北的,倒也见识了不少,鹤轩表哥还是在私塾里教书,偶尔也会在忙的时候到铺子里帮帮忙,听说舅舅还夸他比明轩表哥聪慧,也有经商头脑,可是他自个是说什么也肯放弃教书的,无奈舅母又疼得紧,不肯拘了他,舅舅也没办法。”惜寒说着笑着去看南宫逸,正巧撞上他探究的眼神,只是不理,还是一股脑儿跟言瑾儿说着她家这个表哥如何如何,那个表哥又怎么样了,倒叫南宫逸气的牙痒痒也不敢上前去问着她。 求票票……票票在哪里? 第五十一章 众人探访落茶谷(三) 且说这边惜寒拉着言瑾儿一个劲的夸她家那两个表哥好,把个南宫逸给气的牙根痒痒,却也是无可奈何,就在她们说话时,小溪的另一边响起一阵欢叫声,三人循声望去,见是苏长清捉了一条又大又肥的鱼,正得意的举着给众人看呢。 惜寒见状忙拉着言瑾儿踩着溪中的几块石头过到另一边,叫嚷着要看那鱼,苏长清不肯,两人又闹了一番,直到苏长锦出面喝止,两人才作罢。 回到房里,言瑾儿让大荷把她刚才从山谷里采来的山茶花拿来,大荷以为是要插瓶作观赏的,便忙不迭的去找花瓶,谁知却是让她把那金黄|色山茶花洗干净,再摘去花蒂、掰散,趁她忙着,言瑾儿又唤了丫鬟提了沸水进来,顾自拿了两个透明的杯子,取了些花瓣,倒入沸水,冲泡了大约十分钟左右,又加了少许的蜂蜜和冰糖。 “姑娘,这是做什么呀?难不成这茶花还能喝不成?”大荷见状不解道。 言瑾儿笑笑不语,拿了其中一个杯子给她,见她接过去后想喝却又不敢的样子,自己先喝了一口,又笑她:“这茶花可是宝贝,不止有清热养心、清血凉血、收敛止血之功能,还可美容、滋阴润肺。” 大荷被说的心动了一下,看着那金黄的水色,又细闻了闻还有淡淡的花香,便学着言瑾儿轻轻抿了一口,还来不及说话,言瑾儿便笑着问她:“是不是有些微苦?” “嗯,还略有些蜂蜜和冰糖的甜味。”大荷放下杯子笑道。 两人正说着,就见苏长锦走了进来,大荷忙招呼她坐下,言瑾儿笑嘻嘻的把新做的花茶递给他,“二哥哥来的正好,可是算你有口福了,来,尝尝看。” 苏长锦伸手接过,也是轻轻的抿了一下,笑道:“这是什么?又苦又甜的?” “这个是用茶花的花瓣冲泡的,有滋阴润肺的功效,二哥哥喝着如何?” “还不错。”苏长锦放下手里的杯子,笑回道,说完又看了大荷一眼,“你去拿一些新鲜的葡萄来我尝尝。” 大荷闻言知道他是有话要跟自家姑娘说,便点了点头,自去拿葡萄。 言瑾儿见状讶异的在他对面坐下,“二哥哥是有话要跟我说?” 苏长锦点点头,兀自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张口问道:“其实也没别的事,我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世子?” 言瑾儿闻言脸色一沉,“是他让哥哥来问的?” “不,是我自己想知道。” 苏长锦对于言瑾儿来说,就像同父同母的亲哥哥一般,可是如今也猜不准他今儿问这个是为何,便试探的小声回道:“若是我说不喜欢,哥哥你……”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就放心了。”苏长锦看出她的小心翼翼,索性把自己的心思说给她听,“我跟世子虽然是至交好友,他这个人对朋友算得上是两肋插刀,但是……,”说罢停了一会,才又继续,“今早的事你也是看见了的,那位姑娘就是京城中最大的青楼丁香楼得花魁丁香姑娘,世子与她已非是见过一次两次了,再者惜寒那丫头也是死心眼,我……” “二哥哥到底想说什么?是不是劝我不要跟世子走得太过亲密了?”言瑾儿打断他的话直接问道。 “瑾儿,你相信我是真心把你当自家妹子看的吗?” “我信,所以无论哥哥说什么,我就听什么。”言瑾儿笑嘻嘻的附和道。 “那好,我的意思就是如果你不喜欢他就离他远一些,这也是为了你好。”苏长锦苦口婆心的劝道。 言瑾儿闻言在心里叹息了一声,这个她何尝又不知道呢,不说南宫逸这个人不可靠,就是他不是如今这幅德行,就是老太太那关她也过不去的,说句难听点的,如果没有苏家,她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小农女,又怎么可能嫁给一个世子,到时若是老太太不松口,豫王爷不乐意,就算南宫逸再喜欢自己,恐怕也不能违背了这些人的意思的,不过幸好,她没有爱上他,若非说他们之间有点什么交集的话,也只能说是幼时的伙伴了。 “若是我喜欢他哥哥又当如何?”言瑾儿想明白了之后笑着打趣苏长锦。 “若是你真的喜欢他,哥哥就是拼尽所有也要给你想要的幸福。”苏长锦郑重的说着,就像在给她一个承诺。 “二哥哥……”言瑾儿感动的红了眼眶,“你是除了爹娘之外第三个对我好的人,谢谢你。” “傻丫头,这有什么好谢的,改明儿我认了姑母做干娘,咱们不就更加亲近了吗?” “这个好。”言瑾儿又笑起来,拍着掌像个孩子似的。 苏长锦伸手揉了揉她有些散乱的头发,“明日回到苏府,说话做事都要谨慎些,老太太八成会找麻烦的。” 言瑾儿笑着应了,又端了花茶给他,两人相视笑了起来。 第二日一早,言瑾儿就醒了,也不起身,只坐在床上发呆,她有认床的习惯,昨晚上着实没睡好,好不容易天将亮的时候眯了一会,还做了梦,梦见了夏鹤轩,他手里捧着那株风尘三侠,笑嘻嘻的看着她,问道:“这不是你喜欢的吗?要就拿去吧。” 梦中的自己笑着伸手去接,却不料那花盆落在地上,摔的粉碎,蓝色的天空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惊雷,这才把她吓醒了。 言瑾儿想着又伸手到床畔拿了帕子,突然想起烁烁那家伙昨晚好像没有回来睡觉,忙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自己还真是够粗心大意的,怎么就把它给忘了,又气它玩疯了一样,也不肯回来休息。 “大荷!” 大荷应声进来,手里端着青瓷百花的水盆,先放在一旁,笑问:“姑娘怎么醒这样早?昨儿个二公子不是说要晚些走的吗?” “烁烁呢?你看见烁烁了吗?”言瑾儿一边自己急急忙忙的穿衣,一边问道。 “噢,就在院子里玩呢,昨晚上也不知道去哪儿了,直到半夜才回来,就在外面扒门,奴婢想着姑娘是个认床的,好不容易才睡着了,便没让它进去,只在外间跟奴婢一起睡的。” “它还在就好,我就怕它玩野了心,再不肯跟我回去。”言瑾儿笑着走到窗边,推开那扇雕着吉祥如意图案的木窗往外看,烁烁正蹲在窗口外的一棵大树上,看见言瑾儿的脸,忙不迭的跳下来往她怀里钻,爪子还紧紧的抱着一个果子,吃的香甜,言瑾儿与它玩耍了一回,又梳洗好了,待苏长锦使了丫鬟来叫,大荷便拿了来时带的那个小小的包袱,主仆两人并一直松鼠算是结束了这一次的野外郊游。 第五十二章 怎么才能赚银子 转眼秋日已过,幽云居院子里的梧桐树叶都落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在那里杵着,院子里旁的野花野草也早就枯萎了,只有后院的十几株茶花开的正艳。 此刻刚刚用完了早饭,言瑾儿拿着一个小本子从自己房里出来,那本子大约像是前世的硬皮笔记本那般大小,上面密密麻麻的记满了她现在所拥有的茶花的品种、习性等等。 苏氏去老太太那边请安回来,就看到自家姑娘正坐在院子那棵最大的光秃秃的梧桐树下咬着一截干枯的树枝发呆,忙喊道:“这丫头,大冷的天坐在外面干什么?快些进去。”说着便过来赶言瑾儿,嘴里还唠叨着,“穿的这样单薄,怎么不加件厚衣服,刚入冬的时候给你做的新衣呢?” 言瑾儿笑嘻嘻的把那小本子收起来,只跟了她进屋去,那新衣她等着过年的时候才穿呢,再说她穿的虽然是往年半旧的袄子,但也不算薄,还能将就再穿段时间,现在虽说她爹的束脩比在田楼村的时候高了许多,又加上前几日田租的那十二两银子也已经到账了,算起来可比之前有钱多了,可是,家里人口也多了,墨葵如今还是拿着苏家的工钱,算在老太太那里,可是大荷小荷可是在他们这边的,而且京城里的消费比村子里高了可不是一点半点的,只怕他们辛辛苦苦攒了这一年的钱,过完年就剩不下多少了。 想起这个言瑾儿就发愁,刚才她还在盘算着要不要趁着过年,大家都买年货的空儿再去卖几株茶花,可是……刚才她翻过那本子了,实在是哪一株都舍不得往外卖。 “这丫头,我跟你说话呢,又想什么呢?”苏氏拉着她进了暖阁坐下。 言瑾儿这才反应过来,忙挤出一个笑容,问道:“娘,爹什么时候放年假?” “大概还要小半个月,怎么,瑾儿可是想你爹爹了?”苏氏说着从袖子里掏出刚才夏氏塞给她让拿给瑾儿的一把糖放在桌上,剥了一颗喂到她嘴里。 言瑾儿张嘴含了,便要去后院看看,自从落茶谷回来,她就羡慕起南宫逸来,那样好的一个地方,如果能放开给人看,在门口收门票的话,那可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可惜那山谷不是她的,落在南宫逸那家伙手里可真是浪费了。 “唉!”言瑾儿叹了口气,跺了跺有些冰冷的脚沿着长廊往后院走去,如果她有钱也要修那么大一个园子,那些枝株高大的山茶花也就不用再委委屈屈的待在花盆里了,可是那样大的一个园子,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银子,估计她把自己给卖了都拿不到那么多钱,她现在想的不过是能攒些银子自己开家花店就满足了。 刚走进园子,就看到烁烁在花丛里窜来蹿去的,两株通了灵性的花儿正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见她进来,都打起了精神使劲儿摇摆着自己的小身子,吓得瑾儿满头的汗,这枝子要是折断了,她可怎么补救啊! 烁烁几个蹦跳就跳到了她手上,继而又蹲到了她肩膀上,言瑾儿伸手逗弄它,烁烁那胖胖的爪子抱了她的拇指放在嘴里轻轻啃咬着,瑾儿痒的很,便随手从地上捡了一截树枝赛到它嘴里,烁烁愣了愣,好脾气接着啃起来。 言瑾儿在花丛里一株一株的查看着,茶花要求光照强,春秋冬三季可不遮阴,一到秋天的时候,就把它们从纜乳|芟掳崃顺隼矗狗旁谠豪锉潮毕蚰系男』ㄆ岳铮锶盏氖焙颍昧烁斓亩贡瞎柿耍饣嶙右簿筒挥迷偕戏剩剿不乖纾朔乐鼓切┛税牟杌ū常羰切枰剿话愣蓟嵫「鎏炱缗奈缂洌宰艘蝗ο吕矗挂坏慊疃裁徽业健?br /> 又叹了几口气,细细的抚摸了一株又一株茶花,到那株鸳鸯凤冠的时候,言瑾儿听见细小微弱又熟悉的声音,“心情不好……” 这是问她呢,言瑾儿笑了笑,它的花期是在三四月份,这会子还只有叶子,它说话的时候,叶子来回晃着。 “我若是把你卖了换钱如何?估计你倒是能值不少银子。”言瑾儿恶趣味的打趣一株茶花。 果然那鸳鸯凤冠闻言身子瑟缩了一下,“不值钱……” “骗人,怎么会不值钱呢。” “不值钱……”可怜的花儿来回的说着这一句话,估计是被吓着了。 “放心,”言瑾儿看着心疼,忙安慰道,“就算是很值钱,我也不舍得把你卖了的,你一辈子都陪着我可好?” “好,好……”这会子才算又欢实起来,那个样子让言瑾儿看了心里说多有难过就有多难过,不过同时也让她下定决心,再怎么缺银子也不会打她这些宝贝茶花的主意,她就不信自己一个穿越来的人竟然在这样一个古代找不到赚钱的法子。 言瑾儿正想着,就见大荷进来了,看着她笑道:“姑娘,夏家的两位公子来了,已经进了屋了。” “咦,他们何时来的,怎么没听惜寒说起过?”言瑾儿忙去洗了手,带着烁烁就往外走。 “看样子像是刚到不久,估计是来提前给二夫人送节礼的。”大荷笑着跟在后面。 刚刚踏进暖阁,就听见里面有笑声传出来,听声音像是夏明轩的,那个家伙嘴皮子厉害,无论是见了谁都能很快的跟人打成一片,还真是天生做生意的料。 “娘,”言瑾儿掀了厚厚的门帘子进去,先给苏氏行了礼,才转身去看那两人,目光只在夏明轩那里停留了一会,就转去看夏鹤轩,只见夏鹤轩正目光温润的看着她,便笑着点了点头,“来了?” “嗯。”夏鹤轩回她一笑,淡淡的,却含着欣喜。 “大荷,怎么还不给客人端茶?”言瑾儿转头间见夏明轩那家伙看着自己笑的可恶,不想搭理他,便想给自己找个事儿做,”算了,还是我去吧。”说完便掀了帘子又出去,还听见后面传来苏氏的声音,“瞧我这,光顾着拉着你俩说话了,竟然连茶也忘了给一杯,真是……” 第五十三章 又去花市遇熟人(一) 且说言瑾儿主动领了去给夏家兄弟倒茶的活儿,等她回来时,手里的乌木刻花托盘上放的却是几杯花茶。 把其中两杯放在夏家兄弟跟前,笑道:“这是我新研制出来的花茶,你们俩尝尝看,顺便给我提提意见。”说罢又端了一杯递给苏氏。 “这是……”夏明轩皱眉望着那小小的杯子,竟然不敢往嘴边送。 言瑾儿瞪了他一眼,“怎么,还怕我要毒死你不成!” 春归处 第 13 部分阅读 夏明轩尴尬的笑了笑,在她要杀人的目光下,浅浅的抿了一口,又喝了一小口,再接了一大口,直到把那杯里的茶喝光了,才抬头好奇的看她:“这是什么调在一块的?” 言瑾儿不理他,直去看夏鹤轩,他喝了一小口,正在细细的品味儿,苏氏这会子也已经尝过了,把杯子放到桌上,笑道:“这个味儿倒好,比之前那个什么补益茶要好喝的多。” “娘喜欢喝,那我以后时常给您沏,又费不了什么事儿。” 苏氏闻言笑着说自己可真是有了口福之类的话。 夏鹤轩这会子才把杯子放下,言瑾儿往他跟前凑了凑,只见杯子里的茶也被喝光了,忙问道:“怎么样?” 夏鹤轩淡淡的笑了笑,冲她点了点头,言瑾儿见他也如此说,便高兴的什么似的,看来自己这几日的辛苦可没有白费,这是她采了未开的新鲜茶花花苞,用滚烫的沸水冲了,在茶壶里闷了四五分钟,又加入了少许的柠檬汁和从鲁老头那里讨来的新鲜的牛奶,最后还加了些蜂蜜调制出来的,她做了好几次实验,一次次的换着各个配料的剂量,直到自己尝着觉得差不多了,才敢拿出来待客。 夏明轩喝尽了那一杯,吆喝着还要,言瑾儿待不想理会他,无奈苏氏催得紧,只得重去调配,谁知她刚掀了帘子出来,夏鹤轩后脚就跟了出来,言瑾儿以为他也是好奇这花茶的做法,反正他不是个多舌的,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到处说去,便也不撵人,带着他就往西厢房里走,这里原本是空着的,现在已经成了她的实验室。 夏鹤轩随着她进了西厢房,看着她熟练的做着这一切,抿了抿唇,说道:“你肯花这么多心思来做这个,怕不止是为了拿出来待客吧?” 言瑾儿眨了眨眼睛,手里的活并没有停,“有人喜欢这花茶,我不知道多高兴呢。”说着把几粒花苞丢进那青花瓷茶壶里,又倒了热水进去,便袖了手,这厢房里因为生了炉火,并不觉得冷。 “坐会吧,”言瑾儿示意他在那小泥炉旁边坐了,才又笑道,“其实如果是泡花茶,最好的就是用玻璃茶壶,那样就能看见花瓣在里面上下漂浮,好看的紧。” “玻璃?” “哦,”言瑾儿掩饰的笑了起来,她怎么就口没遮拦起来了呢,“就是一种透明的材质做成的茶壶,我只是想着那样的会好些,只是我想的,呵呵。” 夏鹤轩习惯性的抿了抿唇,并未多说什么。 “你这次要在这儿住几天?”估摸着到了时间,言瑾儿又往茶壶里一一加了配料。 “明日就走。” “这么快?怎么不多住几天呢?”言瑾儿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道。 夏鹤轩闻言便盯着她看,看着看着就浅浅的笑了起来,“你的茶很好喝,若是拿去卖,估计能换不少银子。” 言瑾儿正因为刚才的话红了脸,本以为他会取笑自己,谁知却是这话,便忙点了点头,“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若不是为了赚银子,单只为了个人爱好,我可是不舍得花这样多的时间在这里,可是就算我想着要拿出去卖,也总不好在苏家门口摆个茶摊的。”言瑾儿说着话的时候还故作可怜的耸了耸肩,外加一副可怜兮兮的苦瓜脸。 夏鹤轩被她逗的笑了起来,言瑾儿也跟着笑了,新倒了一杯沏好的花茶给他,“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的,不要总是板着张脸,会把爱慕你的姑娘们都吓跑的,”说罢顿了顿又笑道,“要不再晚一日回去吧,明日陪我去花市看看可好?” “你又要去卖花?”夏鹤轩立刻就把脸上的笑容收了回去,仿佛他从来不曾笑过。 “我也不知道,先去看看吧。”言瑾儿本想说不卖花拿什么换了银子开店之类的话,可是看了他的脸色心里有些慌张,便随意敷衍了几句。 可是夏鹤轩的脸色并未因为这个而变好,甚至一直到他们兄弟两个离开时都是摆着一副臭臭的表情,还好他一向都是这副冷清的样子,不然旁人看了一定会以为是谁招惹到他了。 另言瑾儿意外的是,第二日他并没有离开,而是赶在言家人用饭前就到了幽云居,言家人都以为他是来辞行的,谁知他却一直赖在那里吃了早饭,才慢吞吞的问言瑾儿何时要出门去花市。 言瑾儿起先愣住了,可是反应过来之后很是开心,临近过年的当头,苏长锦和苏长清都要跟着几个舅舅出门拜访送年礼,言睿那边虽是私塾里放了年假,却因为要置办年货而忙碌着,眼下除了这大老远来做客的夏鹤轩之外,她还真是不知道该找谁陪她了。 因此忙进房去换了一件半旧的月白绣花锦缎小袄,外套雪白兔绒坎肩,挽了随云髻,下面系一条紫绡翠纹棉裙,映着夏鹤轩那一身石青色棉衫,煞是好看。 两人带着小荷和夏鹤轩的一个随从唤倚锄的,一行四人骑马从后门出了苏家,直奔花市而去。 那湖水两岸的柳树都已经干枯了枝子,湖面也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冰,临近人家的孩童在厚厚的冰面上嬉闹着,湖边站了因为不放心而跟随而来的大人们。 几人沿着那湖边走了一遭,大概因为天气太冷,那茶花又是受不得寒的,就有零零散散的十几个花农在湖边搭了棚子,专卖一些冬日里还能开花的植物,比如梅花、水仙、君子兰、茶花之类。 言瑾儿细细的瞧了瞧摆出来的那几株茶花,见都不是上好的品种,便没了兴趣,调转马头在周围逛了起来。 上次来急急忙忙的,什么也没顾得上细看,这次有了时间,就把周围逛了个遍,在湖的东边不远的地方有几处院子,有小有大,规格不一,都是紧掩着大门,看不到里面的境况,过了那几处院子再远些,便是一大片的花田,一个靠卖花为生的小村子就建在花田的附近。 再说湖的西边,是一条颇为繁华的商业街,因为年节将近,街上更是热闹的很,小贩的吆喝声,还有买年货的人的讲价声,一声声的灌进耳朵里,让言瑾儿顿时就感受到了过年的浓厚氛围。 第五十四章 又去花市遇熟人(二) 一行四人进了闹市,俱都下了马,夏鹤轩跟在言瑾儿身边,笑着看她一会看看这个,一会摸摸那个,又见那些只不过是很平常的东西,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酸楚,又安慰自己说,眼前的这个人还是幼时在田楼村见到的那个摇头晃脑背书的小丫头,相信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吗,身在什么样的一个境地里,她都会笑对人生。 就在夏鹤轩还没有感慨完的时候,发现刚刚一直走在自己跟前的言瑾儿没了人影,竟有些慌忙,吆喝着后面的两人一起四处找寻,最终在一处告示栏底下看到了她。 那里是官府用来贴告示的地方,也有人趁着没有贴告示的空档在那里贴一些信息,比如房屋出租、专卖,哪家商铺又新进了什么样的货品等等。 “姑娘,你怎么自己来了这里,害我跟表公子主仆好找。”小荷一把抓住言瑾儿的衣袖埋怨道,生怕她再趁自己不留意,又偷偷的溜走了。 言瑾儿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开自己,却在转过身来的时候神情有些落寞,勉强的笑了笑:“咱们走吧,这儿也没什么好看的,咱们回去吧。”说罢率先牵着马离开了。 小荷不放心她的骑术,才学了没几天,能这样骑着马出来就不错了,再让她一个人走了,万一出点什么事,自己还不得后悔死,想着便忙跟了上去。 夏鹤轩立在原地没有跟上去,吩咐倚锄跟上那主仆两人,自己则牵马走到那告示栏下,抬眼看了看,面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良久,兀自摇头笑了,不紧不慢的向她们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往前走了没半刻钟,就看见那三人立在路边,前面站着一个穿着深蓝镶银边的男子,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姑娘,身后跟着几个随从似的人,看到这里,夏鹤轩仔细瞧了瞧,确认自己并不认识那些人中的哪怕其中一个,又怕是言瑾儿的朋友,便停下步子等在原地。 言瑾儿也不知道今天自己到底要有多倒霉,刚刚看到自己第一次来花市就瞧上了的哪一处宅子如今已被人卖了去,又在心情超级不爽的时候遇到了南宫逸这家伙,最倒霉的是没跟他说上两句话,丁香就来了,还一个劲的在她跟前上演一出出的苦情戏,若不是今儿她心情不好,看什么都不爽,估计也会被那真真假假的表演给骗了去,想着就又叹了口气,连笑容也是勉勉强强的,“你们忙着,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瑾儿,你听我解释,我也不知道怎么又遇到她的,你要相信我,我们并不是一起来的……”南宫逸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不肯让她就这么离开。 “哦。”言瑾儿懒懒的应了一声,没什么心情理会他,还是转了身子要走。 “这位妹妹先别急着走嘛,我虚长你几岁,自称一句姐姐你应该不会介意吧?”说完也不理会一旁剑拔弩张的小荷,接着笑道,“咱们世子爷一向是个怜香惜玉的,既然他这样诚恳的想要解释,妹妹不妨就停下步子听一听,世子爷跟我确实是碰巧遇到的,妹妹可不要误会,伤了世子爷的心我可是要心疼的。”丁香一反常态的拉着言瑾儿的手用亲热的语气说着一点儿也不亲热的话。 言瑾儿听了在心里冷嗤一声,若不是她这会子没什么精神,还真要使劲儿得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还真是好笑,想要反击,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意思,于是只淡淡的笑了笑,“丁香姑娘不比如此客气,我是家中独女,并没有什么姐姐,再者世子爷的话我听见了,我也知道了,我真的还有事,就先行一步了。” “瑾儿……”南宫逸硬扯着不肯松手,“你最近是怎么了?既然相信我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冷淡,从落茶谷回来也不见你来找我,莫不是把我忘了吗?” 言瑾儿摆了摆手,神思有些恍惚,睁开眼竟感觉天旋地转,若不是南宫逸扯着她,估计就要跌倒在地上了,小荷不知道她此刻难受极了,却是见她的脸色不怎么对劲,便急着打发了这两人,好带她回去休息,忙便把手中的马缰绳让倚锄帮忙牵着,自己则走到言瑾儿身边,让她倚在自己身上,气道:“世子爷,论理我只是个丫头,这话原不该我说,可是刚刚您说的那话我却是听不下去了,我家姑娘还未出阁,又怎能日日在外面走动,更何况是要去找您这么一个男子,惹来流言蜚语,我家姑娘还要不要做人,再者,您是高高在上的世子爷,您今儿可以巧遇丁香姑娘,明儿说不定就有什么玫瑰姑娘跟在您身后了,我们姑娘不过是个寻常女子,也不爱跟人争争抢抢的,没得掉了自己的身价,您还是快些忙您的去吧,我们要是再不回去,八成又要挨骂的。”说罢就要扶着言瑾儿上马。 岂料自己的胳膊被一个强而有力的手拦住,接替她扶住言瑾儿,小荷回头,见是夏鹤轩,立刻笑道:“表公子,您可来了,我们姑娘像是有些不舒服,咱们快些回去吧。” 夏鹤轩刚刚就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自是把这一切都挺清楚看清楚了,也瞧出了言瑾儿的不对劲,否则他也不会这个时候出现,听小荷这么说,便点了点头,回头吩咐倚锄,“快去雇一辆马车来。” 倚锄立刻应了,还好这里是市集,不远处就有专门等着替人运送货物的马车,倚锄只一吆喝,便有其中一人凑了过来,见言瑾儿已经昏了过去,忙把她打横抱起,正要进马车,却被南宫逸拦住了,南宫逸的脸上尽是认真,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和刚才怕言瑾儿误会引起的不安都尽数消退,只剩下了疑惑和不悦。 “你是谁?快些把瑾儿放下,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岂能由你这样如此?” 夏鹤轩不言语,只是转了脸冷眼看他,脸上都要结出冰霜来了,若是换做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可是南宫逸不知道,况且就算是知道,他骨子里的骄傲气也不会允许他如此轻易的去害怕一个人,便强忍着心里的不安,又问了一遍。 小荷见两人一个劲的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忙走到两人中间,先看南宫逸,“世子爷,这是我们表公子,不是外人,没关系的,况且您也看到了,我们姑娘都昏迷了,要尽快回府才行,您这么着……”她话还没说完,南宫逸就摸了摸鼻子,闪开了,还恋恋不舍的又看了言瑾儿一眼,瞪着夏鹤轩道:“我这么做可不是怕了你!” “好,好,知道您不是。”小荷哭笑不得的打着圆场,回头见夏鹤轩已经把人抱进了马车,自己也便在车夫身边坐了,等夏鹤轩交待了倚锄在那里等着,等回府后就派人来替他牵马,这才吩咐车夫尽快往苏府走去。 求票票、点击、收藏,大家有票票的要支持柚子啊,谢谢你们…… 第五十五章 穿薄衣着凉生病 言瑾儿一觉醒来已是第二日午时了,这一觉她睡的有些不舒服,直觉得浑身上下没有哪一处地方是不疼的,刚要挣扎着坐起来,就听见大荷的惊呼声:“姑娘,你可终于醒了,我们都快担心死了。”说罢便立时赶了小荷去告诉苏氏,自己则走到床前扶着她斜倚着坐起来,又端了温水送到她唇边。 “夫人在您身边守了一夜了,刚刚才离开,姑娘,您先喝点水,奴婢给您温着粥呢,这就去给您端来,您这两日未进食,就是饿的也要难受呢。” 言瑾儿伸手接过茶碗自己喝了水,又把杯子递还给她,“我这是怎么了?”言瑾儿伸手扶额头,“我记得不是去了花市的吗?” “可不,您在花市上昏过去了,是表公子让倚锄雇了马车把您带回来的,您刚回来那会儿,可把老爷夫人都给吓坏了……” 大荷还没絮叨完,就听见门外急匆匆的一串脚步声,主仆二人侧头去看,是言睿、苏氏,两人身后还跟着夏鹤轩、苏长锦二人,远远的看见她醒了过来,都长长的舒了口气。 “瑾儿啊,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想不想吃点什么东西?”苏氏快步走到床边,先伸手试探言瑾儿额头的温度,见不烧了,才放心的在床边坐下,问了这一连串的问题。 “娘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饿了。”言瑾儿巴掌大的小脸有些苍白,本来就没几两肉,这下子更是显得瘦了好些,看的言睿和苏氏又是一阵心疼。 大荷也不等人吩咐,便走到苏氏跟前,“夫人,灶上有温着的热粥,奴婢这就去盛一碗来。” “再切点前些日子你泡的那个豆角。”言瑾儿忙加了一句。 “既然想吃东西,看这样子是好的差不多了,你娘担心你,昨夜一直在这儿守着,”言睿见她如此,也放了心,笑了笑,侧头看苏氏,“女儿也醒了,你就回房去休息会吧。” “不用,我等瑾儿吃完饭再睡着了,我再也休息也不迟。”苏氏心疼的抚摸着瑾儿的脸颊。 “娘,您看您都有黑眼圈了,您快去休息吧,女儿没事了,若是您执意不肯,那女儿就不吃饭了。”言瑾儿一边心疼,一边觉得简直是幸福的要冒泡泡了,天底下所有的父母估计都是这样的心思,看着自己的孩子受苦,巴不得能自己替她受了才好,这样的苏氏真是让瑾儿的心暖的透透的。 “是啊,姑母、姑丈,你们放心回去休息吧,这儿有我和鹤轩在,她都睡了一天一夜了,烧也早就退了,等她吃过饭,我们陪她说说话,也防她积了食。”苏长锦见状笑道。 言睿和苏氏的眼光接着就看了过来,苏长锦和夏鹤轩两人都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都是踏实的好孩子,瑾儿这里就交给你们了,记得待会儿让她吃药。”言睿说完便携了苏氏的手,趁着她还未再唠叨之前,带她回了房里。 待言家夫妻离开后,言瑾儿便让小荷请他们两人坐了,冲他们笑了笑,先看向夏鹤轩,“听大荷说是你把我送回来的,谢谢你。” 夏鹤轩眸子闪了闪,微点了点头,“大夫说你穿的太过单薄,着了凉,今日偏又出了门,叮嘱你要多休息几日。” “是啊,瑾儿,这大冷的天,你还穿那样单薄的衣衫,待会我回去让我娘给你做几件厚厚的袄子送来,你身子单薄,一定要比旁人多穿一些才是。”苏长锦也皱了眉叮嘱着,一副‘你怎么就那么不让人放心’的表情。 “瞧你们说的,好像我有多严重似的,不过是着了凉而已,二哥哥,回去千万别跟姨娘说,不然她又要操劳了,再说我有厚袄子,只是觉得天还不是很冷,故而没穿罢了,”见他们两人像是不相信的样子,便立刻叫了小荷,“去把柜子里那件厚袄子找出来给哥哥们看看。” “不必了,”苏长锦见她如此,就知道她没有说谎,便阻止了小荷的动作,笑着看夏鹤轩,“这丫头自来如此,平日里看着像是个沉稳的,可偏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跟个孩子似的,真是让人不放心。” “二哥哥!我都已经十二岁了,不许再说我是孩子,我已经长大了,都可以自己挣钱了。”言瑾儿举起她那细细的小胳膊,抗议道,她都已经大学毕业了好不好,穿到这个小娃身上已经够不习惯的了,如今好不容易适应了这个年龄段孩子该有的言行举止,偶尔流露出一些稚气来,就又说她孩子气,之前不知道是谁嫌她小小年纪性子过于沉稳的。 “好好好,咱们今儿已经十二岁了,是个大姑娘了,过不了几年可就该找婆家了。” “二哥哥……”言瑾儿不依,撅着嘴撒娇,她现在还病着,有撒娇的权利。 “哈哈哈……”苏长锦见状大笑起来,倒是一旁的夏鹤轩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探究神情,让言瑾儿浑身不自在起来。 还好这个时候大荷手里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只见托盘上放着一大碗青菜瘦肉粥和一碗刚刚炒好的肉末酸豆角,身后跟着的小荷端着地三鲜、香椿鸡蛋、油焖笋各一份,再来一份芝麻糖醋排骨,一一摆在房间里的圆桌上,大荷笑道:“现在已经午时了,刚刚夫人吩咐了,要留两位公子在这里用饭,可是又想着我们姑娘刚刚病愈,又是个嘴馋的,若是做了油腻的,怕是光让她看着会馋哭的,因此委屈两位公子了。” 苏长锦和夏鹤轩刚才一见端上来那么多菜,就知道是要留他们吃饭了,两人也不推辞,都笑道:“这样就很好。” 两人话音刚落,就见苏氏手里端着一个大白瓷碗,摆在圆桌中间,笑着亲自给盛了,“这个是酸辣疙瘩汤,以前在田楼村的时候,冬日里家家户户都爱喝这个,可以驱寒的,本想着这样的汤上不了台面,只给那丫头做一碗,可是看着今儿天气这样冷,索性多做些,大家都尝尝。”说着早已把盛好的碗放在两人跟前,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那两人都端起来尝了一口,纷纷称赞好喝,苏氏闻言笑了,让大荷搬了炕桌,要让言瑾儿窝在床上吃饭。 言瑾儿不肯,直说自己躺了那么长时间,想要下地走走,求了苏氏半日,苏氏才勉强同意了,大荷便忙上前给言瑾儿披了件厚实的披风,扶着她走桌边坐了。 苏氏亲自给她盛了酸辣疙瘩汤,看着她一口气喝下去,才笑着回房去陪言睿用饭。 最近有些小郁闷,看着那可怜的数据,呜呜,想哭…… 第五十六章 初在苏府过年 且说夏鹤轩和苏长锦在幽云居见到那酸辣疙瘩汤都是一惊,结果尝了之后竟发现好喝的很,而且还可以驱寒,正适合这样大冷的天,便都爱上了,每个人一连喝了好几碗才放手。 言瑾儿坐在桌边跟他们两人一起用饭,她本来没什么胃口,随着两人喝了两碗酸辣汤,竟然也喝了大半碗的青菜瘦肉粥,看的大荷、小荷高兴的在一旁直点头。 转眼迎来了这一年冬日的第一场雪,言瑾儿的身子也好了,又可以像从前那样到处跑着颠着,可是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只要她说要出门,苏氏就会把她包的像个粽子一样,只余两只乌黑发亮的眼睛在外面滴溜溜的转着。 后院的那些茶花早在初秋的时候就把它们从纜乳|茏拥紫掳崃耍旁诳拷髟呵降牡胤剑窃呵娇梢蕴嫠亲璧埠纾椅髟饭亩觳⒚挥心敲蠢洌渌凳呛纾翟诹成弦裁挥心敲创坦牵员纠聪氚涯橇街晖肆樾缘脑а旆锕诤妥丛彀岬椒坷锶サ模罄囱澡谎八迹且膊皇堑谝荒暝谕饷娲帕耍故遣灰嵋赘谋浠肪车暮茫虼吮阕靼樟恕?br /> 按照往年的惯例,言睿依旧买了大红的灯笼,并和言瑾儿一起把它们高高挂在幽云居的院门两旁,远远看去,红彤彤的两个灯笼,喜庆极了。 再就是吃食,京里的物价高,言家本就没有多少银钱,因此也只不过象征性的置办了一些,但是烁烁的干果却是没有被省略掉,言家人把这个跟着他们从田楼村一直到京城的小家伙当成家人一样看待,平日里见了它总是会放下手里的活跟它玩闹一番,如今要过年,自然要让这个小家伙吃到自己喜爱的东西。 苏氏还买了两块布料,那块浅褐色的要给言睿做件新棉袍,他身上那件蓝色的还是在田楼村时自己给他做了,已经是半旧的了,而且也只有那么一身,正好趁着年节有时间,再给他做一件,另一匹翠绿的则是要给瑾儿的,这里比田楼村冷些,她也只得两件小袄,苏氏便想着再给她做一件出门时穿的,所以特地花了大价钱买了好布料,给她做一件惜寒穿的那样的绣花小绸袄,又轻柔又好看。 言瑾儿看见那两匹布,心里也打着小算盘,她们刚来苏府的时候,老太太也可能是为了面子上的事,虽然当时没有给她什么见面礼,可是私底下还是让叹春给送了两匹布来,一匹丁香色织锦的,另一匹海棠红,苏氏当时没在院子里,言瑾儿自己接了就放在自己房间的衣橱子里了,只是等苏氏回来告诉了一声,当时也没在意,估计是彻底给忘了,要不然也不会再花钱另买。 又想着苏氏买的那是翠绿色,若是让她自己做衣服颜色也不好,不如就拿了那匹海棠红的给她,大过年的,穿件红色才喜庆呢,想着便唤了大荷帮着自己找出那两匹布料,一块给苏氏送了去,又从里面拿了那件海棠红的,让她也给自己做件衣服。 看自家女儿这么懂事,苏氏欣慰的点着头,也不推辞,笑着应了。 过年的前一天,苏氏像在田楼村时一样,领着瑾儿和三个丫头把院子里里外外好好的打扫了一番,连后院都给清理出来了,又让言睿帮忙在那些茶花外面插了一圈枯树枝,细细密密的,也能起到挡风的作用。 言瑾儿穿着半旧的小袄,正跟着她娘忙乎的满头大汗,言睿和苏氏见了忙让她回屋去,小心吹了风,言瑾儿‘哎’了一声,自去厨房里提了热水洗手,刚洗完,就看见院子里来了五六个人,忙迎出来才看见是苏长锦、苏长清带着南宫逸和他的两个侍卫进来了。 虽然不怎么喜欢南宫逸来,可是二哥哥在,更何况大过年的怎么好把人往外赶呢,还没等她想完,南宫逸就来到了她跟前,清亮的眸子看着她,脸上挂着浅笑:“那日见你晕过去了,我本想着要送你回来的,可是你家表哥不肯,我不好强求,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离开,后来我听长锦说是着实在床上躺了些日子,现在怎么样了?好利索了没有?怎么还敢穿的这样单薄出来。”说着便要把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给她披上。 “不用,世子自己披着就好,不然你要是到我家来一趟,却被冻着了,这话传出来可不好,再说我已经好了,不信你可以问我二哥。”听到他那一连串的问句,言瑾儿原本还有些气恼的心如今已经软化了,不管怎么说,他对自己的关心却不是假的,便给了他一个微笑。 一旁的苏长锦和苏长清也都跟着给言瑾儿作证,又使眼色给小荷,让她给她们姑娘拿披风来,小荷拿了披风,帮言瑾儿披上系好,南宫逸这才算作罢。 “你来啥事啊?”言瑾儿一边让小荷去后院通知她爹娘一声,一边带着这几人进了暖阁。 南宫逸闻言嘻嘻笑了起来,在言瑾儿身边坐下,“大过年的,自然是来串门儿的,怎么,难不成还要把来拜年的人给赶出门儿不成?” 他话刚说完,站立在门口处得无心和无言就把他们带来的东西拿过来放在了桌上,无心还笑嘻嘻的看着言瑾儿说道:“言姑娘,这些可都是我们爷早早的就准备好了的,就想着来给您送年礼呢。”说罢也不敢看南宫逸,低了头就跟着无言一溜烟的又回到门边站岗去了。 “别听他的,这些都是小玩意,给你玩的,长锦和长清他们也都有。”南宫逸见言瑾儿流露出要拒绝的意思,忙解释道,又给苏长锦两兄弟使眼色,让他们帮自己说说好话。 “收着吧瑾儿,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不过是些吃食。”苏长锦笑着冲她眨了眨眼,“再说世子来可不止是来送礼,还有事要求你呢。” “求我?”言瑾儿闻言讶异道。 “对,对,瑾儿姐,听二哥说你生病那日,姑母做了好喝的酸辣汤,我和世子听了都馋的不行,今日无论如何都是一定要在你家喝了才走的。”苏长清插嘴道。 “好,好,不过是酸辣汤,我家还是管的起的,今日就在姑母家吃饭,哪儿也不许去。” 众人听见声音都转头去看,苏氏和言睿正笑呵呵的从外面进来,正是苏氏说的这话。 “那我就先谢谢姑母和姑丈了,瑾儿姐姐可是做的一手好菜,这次可千万不能藏私,得弄些好吃的来才行。”苏长清看着苏氏和言睿呵呵的笑道。 “好,让你瑾儿姐姐做去,”这两口子边说着边要给南宫逸行礼,被南宫逸躲开了,说什么也不肯受,言瑾儿见他难得的露出尴尬的神情,也跟着众人笑了,“爹、娘,他既然不愿就算了,他还要在咱们家吃饭呢,就不用跟他客气了,不然一会子他该吃不下去了。” “那也好,你们小孩子们就在一处说说话,我跟你娘去准备食材,待会儿再来叫你。”言睿只好应了,又吩咐言瑾儿好好的陪着说话,夫妻两人便离开了。 第五十七章 初在苏府过年(二) 言瑾儿陪着南宫逸和苏长锦几人说了会子话,就见大荷来叫,嘱咐小荷和墨葵好好伺候着,自己便去厨房做了几个拿手的菜出来,苏氏早就煮了一大锅的酸辣疙瘩汤,在锅里温着,待她把菜都做完了,才从锅里端出来。 言瑾儿端着饭菜进屋的时候,南宫逸和苏长清凑在一起不知道嘀咕些什么,苏长锦则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墨葵聊着,看见她进来,墨葵竟有些红了脸,呐呐的说着自己去帮忙端菜,一溜烟的出去了。 待用过饭,言睿和苏氏依旧出去,让言瑾儿陪着这些人说话,还没说上几句,惜寒就带着两个小丫鬟来了,还没进门就吆喝道:“瑾儿,我给你拿好吃的来了。”话音刚落,一直雪白的鹿皮靴子就跨过门槛进来了,言瑾儿顺着那靴子往上看,月白棉裙上面搭了一件香狐皮的窄裉袄,领口袖边都缀着雪白色的兔子绒毛,越发显得她那红扑扑的小脸蛋红润可爱,看她进了门,便迎上去笑道:“让我看看你带了什么好吃的来,也值得在院里就喊叫起来?” 惜寒却是不知道南宫逸什么时候来的,乍一见他唬了一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言瑾儿,突然笑了起来,“自是好的,不然也不敢拿出来。”说着就让身后跟着的丫鬟把东西交给大荷,自己上前给苏长锦几人问了好,在一旁坐下。 言瑾儿扫了一眼,见是锦城的特产,讶异道:“莫不是上次夏家表哥拿来的吗?” 惜寒闻言冷笑一声,“上次他们兄弟两人却是送年礼来的,不过这些却是今日才使人送来的,鹤轩哥哥也真是有心,还特意的在信上嘱咐了要给你送一份来,喏,这样的大冷天,我还要跑这一趟。” “你这家伙,”言瑾儿笑着去拧她的脸,“平日里也没少往我这里跑了,怎么今儿个就那么多抱怨?难不成是二舅母没给你饭吃。” 惜寒站起身子笑着往后躲,嘴里不断的求饶,“好妹妹,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苏长锦和南宫逸等人见她们两人笑闹的差不多了,也出言为她求情,言瑾儿这才算罢,用手拢了拢头发,笑着看苏长锦他们,“二哥哥,你不知道二姐姐有多可恶,总是要欺负人,若再如此,我可一定要跟二舅舅说去。” 惜寒见她说的半真半假,却是以往从不曾说过的话,想着定是她恼怒自己又因为南宫逸的事故意跟她为难,若是真给自己老爹说了,恐怕自己着实得挨上一顿骂,便真心实意的跟她道歉:“还妹妹,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再也不敢了,我知道你的心思,以后再也不胡乱的编排人了。” 见她说的真诚,言瑾儿才满意的点点头,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再不提这事,只笑问:“二舅母最近在忙些什么?怎么也不见到我们院子里来坐坐?” “我娘最近可是忙的很,到现在都还没回来,铺子里的事太多了,又是查账又要验货的,还要给伙计们发工钱,还得考虑给多少红包才合适?再就是想想那个人这一年干活不尽力,要辞了吧,还得想着再找一个,要不辞吧,今后可要怎么管束才好,总之我娘现在可是个大忙人,我和我爹都时常见不到她。”惜寒一口气说了这么些,有些喘不过气来,说完就赶着端茶喝。 听了她这一席话,众人都笑了起来,南宫逸更是笑的厉害,边笑还边说:“敢情二夫人是想着要你将来接她的班的,不然怎么跟你讲的这么仔细?看来咱们惜寒妹子将来可要做个女掌柜的了。”说完自己又是一通笑。 惜寒瞪了她一眼,心里不高兴,虽说现在政策开放,并不特别低看了经商之人,但她好歹也是个大家闺秀,将来自然是要嫁到夫家相夫教子的,才不要跟她娘那样活的那么累呢,想着要反驳句什么,可是看了南宫逸一眼,心想算了,他想说就说去吧,自己犯不着跟他较劲,便不说话。 言瑾儿看着她的神色像是要恼了,忙岔开话题:“对了世子,你可别忘了答应要给我那黑牡丹茶花的事,到了开春,我可是会去讨的。” “答应了你的事我自然不会忘的,你可别别忘了我要的那株风尘三侠。”说到茶花,两人都笑了。 “好,不过你回去可要在年后给那黑牡丹多施几次肥。” 南宫逸点点头,“我会的。” 惜寒和苏长清见这两人一说起茶花来就滔滔不绝,直接把他们这些在座的大活人当空气,都有些不乐意,见两人的谈话告一段落,都忙着岔开话题,几人又听南宫逸说了些宫里的趣事,见时辰不早了,明日又是除夕,便都告辞回去了。 言瑾儿起身送他们出去,却见苏长锦走到门外又转了回来,便笑问:“二哥哥可是不舍得我家的好吃的?怎么去了又回来了?” “你这丫头,”苏长锦点了点她的额头,“怎么只惦记着吃,我是有正事跟你说。” 言瑾儿撇了撇嘴,民以食为天啊,可不得惦记着吃,可是听他说有正事,又笑了,“二哥哥能有什么正事跟我说,莫不是看上了我家的丫鬟,想来讨不成?” 苏长锦脸色有些微红,瞪了她一眼,径直的进了院子朝她的房间走去,言瑾儿嘻嘻笑着跟在后面,都说古代女子的闺房一般男子是不能进的,怎么他家这两个哥哥弟弟都喜欢往里闯呢。 一抬头见苏长锦正咬着牙看着她,恨铁不成钢的道:“我是你哥哥,还不能进吗?” 言瑾儿被人看透了心事,嘿嘿的摸着鼻子笑了笑,亲自去给他开门,又要让小荷去给他沏茶,苏长锦却摇了摇头,“不必了,你来坐下,我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言瑾儿见他不像是开玩笑,便老老实实的到他身旁坐下,问道。 “你先看看这个。”苏长锦说着从身上带的荷包里取出一张纸来,展开铺平放在她跟前。 言瑾儿接过来看了看,惊讶道:“这是……” 谢谢大家的票票…… 第五十八章 初在苏府过年(三) “房契!你不认得?”苏长锦没好气的拿手指扣了扣桌面。 言瑾儿委屈的看了看他,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着房契两个字,她怎么 春归处 第 14 部分阅读 不认得,可是这房契怎么会写着她的名字?而且还是自己当时在花市看重的那个靠湖边的院子,不是早就被别人买去了吗? 带着这些疑问,言瑾儿小声的说道:“二哥哥?你是吓我的吧?我可没有那么多银子。” “我可没那个心思,”苏长锦依旧不肯给她好脸色,“这是有人送你的。” “谁?”谁这么大发慈悲送个院子给她,而且还知道自己喜欢那一处,难道是南宫逸?那个人花钱大手大脚的,又爱在她面前瞎显摆,可是一想这也不对,若真的是他,肯定刚才他自己就说了,根本不会等走了之后再让二哥哥来跟他谈这事,可是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苏长锦见她那样子更是生气,“若是那个人知道你想了半日也想不起他来,估计会被气成内伤的。”说完又拿出一份书信来递给她。 言瑾儿接过来展开,映入眼帘的字迹那样熟悉,“是他!”言瑾儿匆匆的把那书信看了一遍,放下道:“二哥哥,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夏鹤轩那家伙上次走的时候并没有提及此事,这书信是跟惜寒拿来的那些东西一起捎来的,我也并不清楚他是何时去找过那个院子的买主,只是这房契你收好,不管你是要收下还是要还给他你自己拿主意。” 言瑾儿叹了口气,心里也是乱糟糟的找不出一点头绪来,这个夏鹤轩究竟为何要帮她那么大的忙,记得那日她生病时,他曾问过自己此事,自己也很明确的告诉他就算那院子没了,等她将来赚了银子还可以再去别的地方寻一处,在苏家多待些日子也没什么,他当时也没说什么,怎么出了门就把房契交给她?这让她是收还是不收啊? “你这丫头,平日里看着挺机灵的,怎么遇到事就那么笨起来,你想买院子出去住,为什么不跟我说?就算我没有还可以替你出去借,夏鹤轩跟咱们家关系再好,也只不过是表亲,买院子这么大笔银子他从哪里来的?若是是问家里要的,这事二婶迟早会知道,到那时你可怎么说?”苏长锦也不管她能不能接受的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他就是气她不把他当成可以依靠的人,居然想搬出去住这么大的事都不跟他说一声,简直是没有把他这个哥哥放在眼里,亏得自己还一心一意把她当成亲妹妹来对待。 “二哥哥,你先别生气,听我跟你说,”言瑾儿见他真的气恼了,忙帮他倒了杯茶讨好的笑着递过去。 苏长锦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还是立刻就把被子接了过来,“你说!” “若要说要搬出去住这事不止是我的想法,我们一家在刚进苏家的时候就是这么打算的,但是当时因为没有银子,只好先在苏家住着,当然,我们现在攒的银子也不够买一个院子的,头一回去花市的时候,我就看上了这个院子。”言瑾儿说着把那房契往他跟前推了推,“回来后我一直在想是不是要把大部分的茶花都卖了好买下那院子,可是实在是舍不得,所以想着再等等,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因此也就没跟二哥哥你说。”说完抱歉的笑了笑。 “那夏鹤轩那家伙又是如何知道的饿?”苏长锦仍不满意,那家伙不过是个表哥,他才是瑾儿的哥哥好不。 言瑾儿见他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二哥哥还记得我生病那日吗?就是邀了他一起去花市的,当时我有些不舒服,又看到告示说那院子被卖出去了,便有些失落,可能他看在眼里了,所以想着要帮我。”说着又拿了那房契在手里,叹气道:“我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承他那么大的人情。” 苏长锦闻言缓缓的放下杯子,皱眉道:“你一个姑娘家想这么多做什么,还是去问问姑母和姑丈吧,若是你们真想搬出去的话,就先搬去住着,慢慢的还他银子就是了,不过等你做好了决定一定要告诉我一声。”说完便站起身子,弹了弹衣角上的灰尘,就要告辞。 言瑾儿也不留他,她自己心里还乱糟糟的呢,说实话这事儿她还真是拿不了这个主意,虽说想到过完年就可以搬离苏家,她是有些向往的,可是她不能让全家都因为她而欠人家的人情,所以这事还是一定要跟爹娘商量商量的。 一家人用晚饭的时候,言瑾儿把这事说了,又把苏长锦说的那些担忧也给说了,然后就安静的坐在一旁吃饭,等着那夫妻俩做决定。 言睿放下筷子,想了想问着她:“瑾儿,你跟那孩子接触的比较多,你认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言瑾儿歪了头想了想,回道:“他那个人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但是无论什么事心里都有数的很,说他冷心肠,却遇到该帮的绝不会袖手不管,若说他古道热肠,却又怎么想怎么不合适他,想来想去,只用四个字概括最合适:冷面热心。” 言睿闻言点了点头,“这话不错,那孩子自小就是不爱说话的,不过倒也算是个好孩子。” 苏氏在一旁听了半日,也没见这父女俩说出个正主意来,便急道:“你们倒是做个决定,说了半日都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言睿闻言呵呵笑起来,依旧拿起碗筷吃饭,问着言瑾儿,“你可想过待要如何?” “我想着不然咱们就先搬过去住着,”说到这儿,言瑾儿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那两人的神色,见他们没什么异样,才继续说道:“反正咱们是迟早要搬的,可是银子又一时半会的攒不够,最重要的是那院子好,若是错过了怕是很难再找到满意的,不如咱们先搬过去,然后慢慢的攒钱还他。”他给自己那封信上说他不急着用银子,让她攒够了再慢慢还他就是,看来自己还真就得欠他这个人情了。 言睿点了点头,笑看向苏氏,“就是不知道你娘她舍不舍得离开喽?” 苏氏闻言也笑,看着自家姑娘,“看看你爹,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还像个孩子似的,“说完又转头看言睿,”我怎么舍不得,又有什么舍不得的?就算念着老太太大哥二哥他们,没事时多走几趟就是了,总是在一个城里,又不像之前在村子里。” 言睿听了笑着拍了板,“那就过了年就搬过去吧,等那孩子来了,我要当面跟他道谢,这可是帮了咱们家一个大忙啊。” 言瑾儿和苏氏见状都捂着嘴笑了,她这个老爹,平时里看着沉默,偶尔也会有那么一点幽默细胞冒出来的。 第五十九章 初在苏府过年(四) 第二日即是除夕,苏氏带着墨葵和大荷小荷三个丫头在厨房里忙着准备年节的吃食,言瑾儿则捂着一副白色的兔毛手套和耳罩跟着她爹贴春联,这些春联依旧都是言睿自己写的,正门口的那副上写着:春归大地人间暖,福降神州喜临门,横批就是福喜盈门,就连后面的廊屋小院里也贴了一副‘春意盎然’:春满人间百花吐艳福临小院四季常安。 父女二人刚刚贴好春联,就见苏长锦和苏长清进来了,一见到言睿就笑说:“姑丈,我爹让我来寻你到前面喝酒去呢,二叔和三叔还有几位跟咱们家要好的世家叔伯们都在,就等您了。” 言睿笑着应了,自去厨房里跟苏氏说了一声,嘱咐言瑾儿好生的把大红的福字给贴上,便自去了。 言瑾儿笑嘻嘻的看着苏长锦和苏长清,“二哥哥和清哥儿帮我吧。” 两人平日里从未亲自动手干过这活,听瑾儿说也觉得挺有趣,便点头应着,两人听着她的指挥,相互配合的倒也不错,没多大会儿就给干完了,院里所有的门上都贴上了大红的福字,就连大门口外的大粗树上也被贴了个‘抬头见喜’。 苏长清直觉得还没有玩的尽兴,又问言瑾儿还有什么是要贴的,言瑾儿听问,便忙跑去把那两张门神给请了出来,让他们贴了,这两个门神言瑾儿也瞧不出来是谁,在她那个时代,记得村子里的人家都是贴秦叔宝和尉迟恭,他们两人是镇宅神,这两人却是不知道的。 大过年的,总不好让人白白给干活,苏氏在厨房里瞧着他们忙完了,便让墨葵端了一碗刚刚炸好的红薯丸子送到前屋去。 苏家兄弟从不曾吃过这个,都好奇的等着言瑾儿解释,就连一向是个小大人的苏长锦都是难得的一副小孩子模样,言瑾儿笑道:“这是红薯炸成的丸子,以前在田楼村时,家家户户都要炸这个吃,好吃着呢,你们快尝尝。” 这丸子还是她昨儿个求了她娘给炸的,甜甜的红薯味能让她想起田楼村。 苏氏兄弟吃了都说好,苏氏便每人给他们装了一大碗,又特意给苏长锦加了几块年糕,炸耦合等,不为着方姨娘,也要看在苏长锦的面子上。 兄弟两人高兴的接了,又给苏氏行了礼,各自回家去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夏氏竟然来了,身后还跟着叹春,苏氏刚刚忙完闲杂事,便忙迎了出来,笑着往里让,“二嫂这阵子可是稀客,听惜寒丫头说你最近忙得很,如今可该是忙完了?” “可不嘛,前几日忙的我脚打后脑勺的,这不,到了这会儿,才算是彻底告一段落了,其余的事就等着过完了年再说吧。”说着就在那楠木圈椅上坐了,端起茶喝了一口,脸上还略有些疲惫。 言瑾儿自他们身后跟进来,先给夏氏问了好,又要拉着叹春在一旁坐下,叹春不肯与夏氏同坐,也知道她是做做样子,可只这样就给足了她面子,于是仍旧在夏氏身后站了,笑道:“瑾儿姑娘可真是与来时不同了,人也长高了许多,越发的水灵了。” 苏氏闻言笑着替瑾儿谢过,又问她们两人此来是为着何事,叹春只笑看夏氏,夏氏这才放下手里的茶杯,一拍后脑勺道:“你瞧我这性子,可不就是老太太让请妹妹一家过去吃个团圆饭吗?自从妹子离了家,都这么多年了,难得一家人凑在一起过个年,老太太也惦着这些日子未见妹子过去,特叫叹春来唤,我呢,想着好些日子也没来这院子逛逛了,也就跟老太太请了缨说一定会把妹子一家请了去的。” 言瑾儿听了这话便去看苏氏,只见她也有些为难,因着前些日子大夫人因着南宫逸的事在老太太跟前着实奚落了苏氏一番,说她家瑾儿是村子里长大的孩子,怎能进得了王府之类的话,当时苏氏很尴尬,偏生老太太明明听见了却并未多加阻拦,看起来倒像是婆媳两人串通好了的,苏氏便真的恼了,也不管老太太的脸色,当即就起身离开了,连个招呼也没打,这事起先言瑾儿并不知情,后来还是墨葵不小心说漏了嘴,她才知道她娘为了她受了这等委屈,当即就要去找大夫人,却被苏氏拦住了,也正是因为这事,言瑾儿才想着要快些找到院子搬出苏家的。 想到这儿,言瑾儿便抢在她娘之前说道:“我娘这几日还一直念叨着老太太呢,说难得能在娘家过个年,也还不知明年过年时又在哪儿了,又念着几位舅舅舅母并未苛待,尤其是二舅舅和二舅母,一直那么帮衬我们家,瑾儿就在这儿先替我娘谢过了,所以我和我娘一定会去的,旁的不成,倒是还能陪老太太和几位舅母、表姐们说说话,二舅母和叹春姐姐若是不急,就先在这里等等,我跟娘换了衣服就随你们过去。” “不急,不急,你们且去吧,我就在这儿等着。”夏氏正在想她那句‘明年过年时又不知在哪儿了’,难道是有想离开的心思不成,见她们母女二人进了内室,便又细细的想着这句话。 再说苏氏进了内室,也不换衣服,只看着言瑾儿,叹气道:“你这丫头,明知道去了定会遭大夫人的为难,怎么还要答应她们?” “娘,你忘了咱们过了年就可以搬出去了吗?怎么说这儿也是你的家,老太太也是我的亲外祖母,就算是怄气,还能一辈子不搭理不成,再说了,今儿是过年呢,就给外祖母一个面子吧,外祖父若是在世,能看见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凑在一起过个年肯定会很高兴的。” 苏氏闻言又叹了口气,想了想随即笑了,“就你这丫头心思多,那好,娘就依了你,咱们到你外祖母那里吃饭去。”说完便让墨葵去拿了过年刚做的新衣来,瑾儿的新衣也还在她这里并未拿走,因此娘俩就在一处换了,临走时苏氏又叮嘱留下看院子的大荷,“老爷去了舅老爷那里,怕是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若是比我们娘俩回的早,你记着煮一碗醒酒汤给他,且让他睡去就是了。” 见大荷应了,又看着言瑾儿带了烁烁,才跟着夏氏和叹春出了院门,去了前院。 第六十章 苏长远的亲事儿 言瑾儿和她娘苏氏到了前院才发现,老太太那院子里人多的很,不止是苏家的三房太太、姨太太、哥儿、姐儿,还有不认识的一些人也在座。 言瑾儿跟着苏氏进了房里,就有一个略微富态些、年纪与大夫人相仿的锦衣华缎的夫人走上前来细瞧着言瑾儿,说道:“原来这就是让逸世子心心念念的人儿,我看也不过如此嘛。”话说完,竟然还想伸手过来扯她,烁烁突然龇牙咧嘴的往她身上蹦去,在她那华贵的衣服上跳了几跳,竟然坐定在她头上,吓得那妇人惊慌失措的大喊起来。 “烁烁。回来!”言瑾儿慌忙把它唤回来,并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这位夫人,我家烁烁一向很乖的,这会子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受到惊吓了,请您不要生气,不要跟它一般见识。” 刚刚所有人都没想到烁烁会如此,因为它平日虽算不上多么乖巧,但却从未主动攻击过人,一个畜生又不会受人挑拨,看来是真的看这陈夫人不顺眼,在座的还有其他几位夫人,在庆幸自己没有过去招惹言家那丫头的同时也都捂着嘴幸灾乐祸起来,只有大夫人气急败坏的走上前来训斥道:“这是什么样的聚会,你跟你娘来也就来了,我也就不多说什么,怎么竟然把这个畜生给带了来,简直是放肆!还不快给我丢出去?” “哟,大嫂,”苏氏见自己女儿受欺负,走到瑾儿跟前将她和烁烁护在身后,冷笑道:“大嫂这话什么意思?怎么说我也是苏家的女儿,大嫂这话是说给谁听呢。” “哼,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大夫人赵氏一甩袖子,拉着她的娘家姐姐陈夫人到一旁,又让自己的贴身丫鬟带到自己房里去梳洗换衣服。 “大嫂这话可不地道,”夏氏手里正拿着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随手递给瑾儿,插嘴道:“既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大嫂怎么还那么护着你的娘家人,难不成你就不是苏家人了吗?就这么任由小姑子在你跟前受委屈?” 大夫人嫌恶的瞪了她一眼,怎么哪里都有她的事,可是知道她是个难缠的,又粗鲁,若是跟你继续纠缠下去,丢人的可就要是自己了,所以依旧还是把矛头对准苏氏,“几位夫人也都是与苏家一向交好,并且时有往来的,自是知道我们这位小姑子跟人私奔的事了,当年不都好奇的很,今日终于得见了,就不好好问问?” 几位夫人中有一个在闺中时乃是苏映寒的密友,今日之所以肯来也是为了要见她一见,刚开始见她们姑嫂拌嘴,想着这是人家的家务事,自己不好多嘴,可是见大夫人越说越不像话,便起身拉着苏氏和言瑾儿跟自己一处坐下,笑着看言瑾儿:“苏姐姐,这就是瑾儿吧?记得那时你给我写信说生了个女儿,我当时恨不得赶过去看你,可是终未成行,今儿见了,这孩子长的真是像极了年轻时的你,我看了啊,就觉得很亲,仿佛又看到了咱们以前做的那些调皮捣蛋的事,前几日我回娘家,我娘才跟我说你回来了,还说要邀你去我家坐坐呢。” “芹妹妹,难为你还记挂着我。”苏氏感伤的道,“咱们姐妹这都多少年没见了?” “有十多年了,你离京的时候我还没有成亲,这会子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咱们啊,都老喽。”说着两人相视笑起来。 赵氏见每人理会她,倒是都转过头去听苏映寒和那唤作芹娘的叙旧,便冷了脸色,想要再说句什么,就见夏氏冷不丁的凑到她跟前,小声笑道:“大嫂只管为难妹子,若是大哥不知道还好,若是一旦知道了,啧啧,你也知道他们苏家男人的性子,虽然说不上兄友弟恭,可是会允许你这么堂而皇之的欺负他的亲妹子吗?再说,她好歹也是老太太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呢,老太太为什么为难她难道你还不知道?” 这一点赵氏自是知道,不过是气她当初跟人私奔罢了,但是亲母女哪有这样扯住旧事不放的,她们母女二人这个心结不是早晚还得解开,想到这里,赵氏突然觉得自己之前仗着老太太对她的不重视,着实在众人面前给苏映寒没脸,一旦她们母女和解了,老太太还不得找了由头收拾她?看来自己还是要收敛一些,最起码不能做在明面上。 想明白了后,便起身去内室看看老太太收拾妥当了没有,几个孩子也都在内室里玩耍,也该是时候叫出来了。 过了一会儿,老太太从内室出来,先是笑着跟众人告罪,“人老啦,不中用了,刚刚只在这里坐了一会就头晕眼花起来,倒是怠慢几位世家夫人了。” 众人都笑道:“老太太这是哪里话,我们本就是小辈,怎么能让您作陪呢,您多休息着,身子健健康康的,就是我们这些小辈的福气了。” 老太太最爱听好话,便笑吟吟的领着众人去了之前言瑾儿第一次在她这里吃饭时去过的那个大饭厅。 待吃完饭,便又移回大堂坐着,丫鬟们端了各色水果、干果等零食,惜寒和惜霜都跟言瑾儿挤在一处,三个小丫头叽叽喳喳的说笑着,着实热闹的很,惜雪孤单单的坐在一旁,陈夫人的女儿陈沁兰便凑过去跟她一处坐了,两人是姨表姊妹,惜雪虽然不喜跟人这么一处坐着,但是之前她娘特意嘱咐过要她照看这个妹子,只好强忍着冲她笑了笑,转眼又见跟陈芳兰交好的一个女孩儿唤绣娘的也凑了过来,那笑意便一点也剩不下了。 而其他几位小姑娘,包括芹娘的女儿琬娘都三四个人都凑在言瑾儿她们这边,小姑娘们凑在一处不过是说些花儿草儿的,其中一两个调皮的拿着干果逗弄烁烁,言瑾儿一会没瞧见,那家伙就吃了个肚皮鼓鼓的。 再说众夫人都围在老太太跟前说话儿,就有一位周夫人说道:“我听说远哥儿过了年就要十五岁了?说亲了没有?” 老太太看了赵氏一眼,赵氏便笑道:“是要十五岁了,可是还没起那个心思呢,不过嫂子帮着寻摸着,若是有合适的,且给我们家远哥儿说说,我们老太太还等着抱重孙子呢。” 这话说的就连老太太也笑了起来,这可不就是她的心愿嘛,好容易盼到孙子长大了,而自己身子骨还算好,可以帮着张罗张罗。 “这个倒是好找,老太太,今日这好几位姑娘都在这儿呢,俱都是咱们这些人家的孩子,可不比从外头寻要放心些?” 这话倒是不假,她的话音刚落,老太太和赵氏同时朝那群女孩子看了过去,都是十二三岁的年纪,而且个个都是好样貌,最重要的是这些孩子俱是世家出身,跟她们家远哥儿倒是相配的很。 赵氏本是有意于她姐姐陈夫人家的沁兰的,可是因着陈夫人深知苏长远被娇惯的不成样子,脾气暴躁不说,更是一点上进心也没有,虽是长房嫡孙,却付不起责任来,所以不甚同意,她夫家门第不高,所以也不会想着去配什么世子爷,她倒是看着锦哥儿好,虽是庶出,却是难得的好人才,性子又好,最重要的是最受苏家老太太器重,苏家这些产业,将来怎么着也会分给他一部分的。 陈夫人是早已看好了苏长锦的,怕自家妹子再当着这许多人的面说中意她姑娘,那她是该答应还是不答应,为了避免自己犯难,便抢在众人之前笑道:“我看啊,周家的绣娘就很好,跟惜寒同岁,性子温润,又知书达理的,小周夫人以为呢?” 这小周夫人就是刚才提起这个话题的那个周夫人的妯娌,听见陈氏这话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苏长远那孩子的脾气不好,这她是早有所耳闻的,可是对于自家绣娘来说,苏家又不失为个良配,因此着实纠结了一番,无法,只得先推推,便笑道:“我觉得远哥儿也好,只是这事我一个妇道人家说了也是不算的,还是得回去问过我家老爷。” 老太太是看中了琬娘的,可是又想着芹娘跟赵氏不合,若是结了亲,将来更麻烦,便听了陈夫人的话去看绣娘,觉得那孩子也不错,便笑着点了点头,“绣娘这孩子也好,记得小时候也是常来府里,跟着远哥儿几个一处调皮捣蛋,这长大了倒是安稳了不少,有大姑娘的样子了。” 赵氏见老太太似乎也有想跟周家结亲的意思,她固执的认为陈沁兰要好一些,但是无奈陈夫人不松口,只得也点头同意这绣娘了。 “那好,既然两家都有这个意思,又都是亲戚,也就不必说那些见外的话了,小周夫人回去问过周老爷,回来好给个回话,我就当这个在中间牵线的媒人吧。”陈夫人高兴的笑着。 大周夫人和小周夫人的嘴角同时抽搐了一下,硬着头皮应下。 第六十一章 离苏家另移新居 二月中旬,言家人辞别了苏家人,坐着苏家的马车,去了位于花市的那个院子。 两辆马车在那院子门外停下,言瑾儿看了看那新粉刷过的围墙,下车敲门,很快,门就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粗壮汉子,见了她一愣,随即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马车,忙堆起笑道:“敢问可是言家姑娘?” “你就是封大郎吧?”言瑾儿也细瞧了瞧他,这封大郎长的魁梧,满脸的络腮胡子,笑起来却是一副憨厚样,夏鹤轩在信里说他是找来帮忙看房子的,也是知道底细的可用之人,不过到底要不要留,还是她们自己说了算。 “是是是,我就是封大郎,之前那位夏公子交代过,大约这个时候你们就要搬来的。”说完便唤来自己的妻子儿女来见过言家夫妇和言瑾儿,又殷勤的帮着往屋内搬卸行李。 言家从田楼村来的时候,本就没带什么东西,家具之类的全是苏家的,如今离开苏家,也只有几个包袱而已,倒也不麻烦,很快就都搬卸下来,几十株茶花暂且放置在垂花门内,言瑾儿正犯愁不知该把她这些宝贝如何安置时,就听封大郎说道:“姑娘,我看这么多的茶花,不如直接搬到右边园子里去吧?” “园子?”她却是从不知道这院子里还有个园子,便忙让他领自己过去瞧瞧。 这是一个三进三出的院落,占地不大,胜在小巧精致,大门左右两边是下人们住的倒座房,房屋前都种着树,正对着大门的垂花门前安置着几块奇形怪状的高大石头,挡在正门和垂花门之间,过了垂花门,左右两侧是东西厢房,厢房和迎面正房间以抄手游廊相连,上房高两层,出前檐,前檐两边各有一小拱形门,通往东西跨院,上房最中一间乃是穿堂,穿堂后是一排同样两层高的后罩房。 那封大郎带着言瑾儿从东跨院里穿过,又见一比人还高的木门,过了便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园子。 这园子虽然不算太大,里面的景致倒还是不错的,水阁亭榭、假山、花木,一样也不缺,还种了十几棵梨树和柿子树,另有一大丛金黄|色的迎春花开的正艳,在园子的东南方向,有长长的一排用毛竹搭成的简易花棚,封大郎见言瑾儿有些惊讶,便呵呵笑道:“这是年前夏公子找了几个短工,俺们一块搭起来的,您瞅瞅还行不?若是哪儿不合适,我这就给您改。” “不用,不用。”言瑾儿慌忙摆手,脑子里想的却是她这次欠夏鹤轩的可太多了。 言瑾儿看完觉得满意极了,不得不要夸赞夏鹤轩一声心细了,高兴的叫这封大郎一家还有大荷、小荷帮着把所有的茶花都给安置在了这里,这样它的宝贝茶花就算是有家了,那两株通灵小茶花看了看自己的新家,跟自己主人一样满意,哼哼哈哈的,就像在唱歌一样,言瑾儿见状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不止这些花,她也算是有家的人了,不用再接住在旁人家,看人家的脸色了,真是越想越开心。 到了中午,还没等言家人动手,封家媳妇就已经把饭菜做好端上来了,菜色竟然还不错,比得上苏家的大厨了。 苏氏笑着夸赞了两句,那封家媳妇爽朗的笑道:“小妇人原也在大户人家的厨房里做过工,后来因为婆婆没了,两个孩子没人照顾,只好辞了出来另寻活计,您也知道,如今这活可不好找,正好夏公子要用人,我们就先过来了。” 听她这两句话,言瑾儿很是喜欢她这爽朗的性子,问道:“不知道封家婶子跟夏公子是怎么认识的啊?” “我娘家哥哥在夏家的铺子里做活,年前跟着夏公子来京里,我们一家去看他,就那么见着了夏公子,要说那个公子可是个好人。” 言睿和苏氏听了都点头,说道:“你且先回去吃饭吧,等会再来收拾。” 那封家媳妇见主人家并没有说要立刻赶他们走的意思,忙道了谢,下去了。 这边苏氏看着言睿道:“我看这家人不错,又是鹤轩那孩子熟识的,想必是靠得住的,不如就让他们留下吧?” 言睿点了点头,“一切随你,只要你高兴就好。” “对呀,娘,只要你高兴就好。”言瑾儿俏皮的重复着他爹的话,把苏氏弄了个大红脸,却是掩不住满脸的笑意,轻声斥责她道:“胡说什么。” 言瑾儿嘻嘻的笑了笑,低头继续吃饭,墨葵并没有跟着来,她们临走时叹春领了婆子替墨葵收拾铺盖,又说是老太太特意让这么做的,他们一家子也不是笨人,之前老太太把墨葵送去就是为了想要拆散言睿和苏氏,这会子来这么一出,怕是真的心疼闺女了,所以就算她们不舍得墨葵,也不好再去找老太太要人了,如今来了这里,凡事要自己动手的多了,她娘在苏府过了这一年,怕离了丫鬟会很不习惯,有封家媳妇帮着做些家务,再有大荷小荷,应该就会好些。 果然,封家媳妇估摸着他们差不多吃完饭的时候又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跟言瑾儿年纪相仿的小姑娘,和大荷小荷一起收拾妥当了,一家人又重回到正房里候着。 大荷新沏了茶来,苏氏接过来用茶杯盖抿了抿,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笑道:“我们家刚搬来,对这院子,这附近都不太熟悉,既是你们一家在这儿住了一段日子,又是鹤轩那孩子带来的,若是眼下没什么活做,不如就还留在这里?”说完又看了看他们的神色,继续说道:“你们夫妻一个月五百钱,如何?” 封家夫妇大喜,月钱虽然比旁出多不了多少,难得一家人在一起,又轻松,还不用另租房子住,便忙道:“谢过老爷、夫人、姑娘,我们定当好好干活,不让会你们失望的。” 苏氏点了点头,“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活儿可干,不过平日里一些杂事罢了。” 听着苏氏许给他们的月钱,言瑾儿私下里算了一下,她爹在私塾里每个月有四两银子的收入,一两银子是一千个钱,大荷小荷两个丫鬟每人三百个钱,给他们两人五百个钱倒也付得起,更何况自己接下来就要想法子赚银子了,也是需要人帮忙的。 “夫人,您瞧瞧我这闺女,也能做些活唻。”封家媳妇慌忙把自己女儿推出来说道。 言家人都去看这女孩子,倒让她有些害怕,往后缩了缩,依旧躲在她娘身后,紧扯着自己弟弟的手,苏氏瞧了就觉得不太欢喜,男孩子小些,看样子才只有四五岁,可是那当姐姐却跟瑾儿相仿的年纪,怎么还那么畏畏缩缩的,便板了脸道:“你这孩子见不了人,若是来了客还是如此倒叫人笑话,不过都这么大了,老是躲在爹娘的身后也不像话,那就去厨房做点活吧,一个月只得五十个钱。” 封家夫妇忙拉着两个孩子给言睿和苏氏磕头,言瑾儿虽然穿来了这么长时间,可还是接受不了别人给自己下跪,忙站起身子往大荷小荷那边躲,两个丫鬟见状都笑着推她,她便拉着这两人到院子里逛去了。 第六十二章 开茶铺赚银子(一) 且说言瑾儿在新院子里逛了一圈,选了东跨院住,言睿和苏氏起先不肯,还想着要她住在东厢房里,可是言瑾儿觉得东跨院离园子近,也好方便她拾掇花木,苏氏无奈,只得命大荷、小荷跟着过去陪她。 自从搬了新家,言瑾儿就像又回到水里的鱼儿一样欢实,除了每日照顾茶花,逗弄逗弄烁烁,就爱在傍晚的时候带了小荷和烁烁去逛花市,这个时节正是茶花盛开的时候,花市里便比先前多了几分热闹,一直到天色将黑还有不少花农在那儿卖花。 在花市看了会子热闹,言瑾儿若有所思的回到家里,静静的坐在自己房间里想事情,她之前是想着要开家花店,花市西边那条街上还算繁华,也不知道有没有空的房子要出租,再者,租金恐怕也低不了,想着言瑾儿站起身走打开那黄花梨木圆角柜前,从衣服底下翻出一个荷包,这荷包里是过年的时候苏家老太太给她的压岁钱,足足有五十两银子,她怀疑是老太太心疼自己闺女,想拿钱给她补贴家用,又怕人说,便拿了她当掩护,当时她把那五十两银子给了苏氏,她想了想,从里面拿了三十两,又把剩下的那二十两给她放在荷包里,收好了赛到她手里。 言瑾儿看了看荷包里的那二十两银子,若是要开店,自己肯定不会再给爹娘要钱的,就指着这二十两银子了,希望那里的房租不要太高才好。 第二日,言瑾儿便带了小荷去了那条商业街,现在那告示栏底下站定,见果真有要出租房子的,便忙按着上面说的位置寻了过去,找了那管事的一问,价格贵的惊人,一年竟然就要十五两,要是买的话也要一百两银子,言瑾儿握了握拳头,然后又泄气的放开,跟那管事的道了谢,垂头丧气的回家去了。 回家的路上,小荷见她绷着一张脸,想到应该就是因为刚才的事,便劝道:“姑娘,我看那管事的就是故意喊那么高的价的,若是您真心要租,怎么不跟他讲讲价呢?” 言瑾儿苦笑着摇了摇头,就算她再跟人讲价,那铺子是不可能低下十两银子的,她现在只有二十两,还不能一次性都花上,总要留些作为备用的,再说她也想过了,开花店也要有足够的茶花才行,而她现在也只有三四十株,其中还有许多是她要留下做嫁接用的,还有些是稀有品种,不舍得卖,所以说眼下要开花店还不太现实,还是等她想好了再说吧。 小荷也不等她回答,指着再过一座桥就到了的自家的院子,说道:“真是搞不明白,同样是在花市附近,为什么西边就可以做生意,房租高的离谱,咱们这边就不行呢?” 言瑾儿听了她这话,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连着花市的那湖通着一条河,自家那灰瓦白墙的院子就在河岸边上,突然灵机一动,拍手笑道:“不错,小荷你说的对,为什么西边就能成商业街,咱们东边就不行呢?”说罢大步过了桥。 小荷没怎么听明白她的话,挠了挠头,赶忙一溜小跑跟了上去。 进了大门,言瑾儿也不进那垂花门,径直往左拐去了倒座房,在靠着河岸的那堵墙跟前站定,上下打量着。 这会子封家媳妇和闺女都去了内院做活,就剩下封大郎和他的儿子小宝,这时候封大郎正在院子里劈柴,小宝则带着他家养的一只大黑狗在树下玩耍,父子两人见言瑾儿过来都吃了一惊,见她上下打量着那墙,更是好奇,封大郎上前问道:“姑娘这是?” “封大哥,你们家住的是那间屋子?” 封大郎转身指了指靠进大门的那两间,“要看门哩,自是要靠着门住。” 言瑾儿闻言喜道:“那能把这两间打开给我看看不?” 见她如此说,封大郎忙摸了腰间的钥匙,把那两间房门都给打开,红着脸看言瑾儿:“姑娘是主子,有什么话吩咐就是了,咋还问俺一个下人呢?” 言瑾儿想说几句人人平等的话,可是又怕吓着他们,便只是笑了笑,先进了那靠墙的房间,指着那墙问道:“封大哥,咱们这墙是不是通着外头的?” “外面就是那条河哩。”说完又疑惑道:“姑娘这是要干啥?” “我还 春归处 第 15 部分阅读 没想好,等我想好了还要麻烦封大哥帮我忙呢。” 封大郎诚惶诚恐道:“姑娘有事只管吩咐就是了,封大郎岂有不从的理?” 言瑾儿满意的点了点头,出了那屋子,又到临近的屋子里看了看,溜达了一圈,才进了内院,去正房寻了苏氏,言睿早去了私塾,这会子肯定是见不到他的人影的。 封家媳妇正站在一旁陪苏氏说话儿,顺带帮着端端茶倒倒水的,两人年龄相仿,苏氏又在村子里住过,倒是聊的颇为投机,见女儿进来,苏氏笑着拉她在身边坐下,“又去花市了?” 言瑾儿点了点头,又看了封家媳妇一眼,“我有话想跟娘说。” 封家媳妇也是个灵透的,闻言忙告退道:“夫人跟姑娘先聊着,我这就先去厨房做午饭了。” 旁边伺候的大荷、小荷也正要出去,被言瑾儿叫住,“你们两个丫头有什么好避的,还依旧进来。” 大荷小荷嘻嘻笑着,顺着她的话依旧进来站了。 苏氏好奇道:“什么事儿这样神神秘秘的?” “娘,我想把咱们家临西墙的倒座房墙给拆了?”言瑾儿笑眯眯的等着看自家娘亲的反应。 苏氏果然很是吃惊,忙问道:“这是为何?” “我想把那墙跟外面打通了,再按上门,用来做生意。” “做生意?做什么生意?” “想开家茶铺子,所以觉得没有必要花了大银子到外面赁房子。” 苏氏闻言点点头,那些茶汤她也是吃过的,却是是旁处吃不到的味儿,说不定会有人喜欢,再说这丫头是个闲不住的,与其让她到旁处赁了铺子,自己还不放心,就在院子里到也好照应着,况且她又不是个没有经验的,想了想便说道:“这倒也不妨,不过还是得等你爹回来问过了才好。” “自然要先问过爹的。”言瑾儿乖巧的答道,她爹可是一家之主,肯定要得到他的同意才行。 第六十三章 开茶铺赚银子(二) 待到傍晚时分,言睿从私塾里回来,言瑾儿把这事跟他一说,言睿不同意,气道:“你也不小了,还总是这么往外跑怎么成,将来谁还敢给你说婆家。” 言瑾儿撇了撇嘴,却不敢跟她爹犟嘴,便低了头不说话,脸上却是流露出大大的不满,苏氏见了忙给她使眼色,“瑾儿啊,你去看看封家媳妇饭菜做好了没有。” 言瑾儿转身就往外走,大荷小荷见状便知他们夫妻俩定是有事要说,便也都跟着她出去了。 “姑娘,门口有一位公子找您。”五岁的小宝带着他那条形影不离的大黑狗进了内院,老远看见言瑾儿就叫喊道。 “哦?小宝看见是什么样的人了吗?” 小宝点了点头,“那个公子非要进来,我爹拦着不让,说要先通报姑娘才行。” 封大郎把他拦在门口,那么这人铁定不是夏鹤轩,南宫逸那家伙只要出现肯定会带着无心和无言那两个侍卫的,那么剩下的就是苏长锦了,言瑾儿想着可能是他,提起裙角大步往外走去,过了垂花门,转过那几块巨石,果真看见苏长锦牵着马被封大郎拦在门外,他的身后跟着同样牵着马正皱着眉头往院子里瞅的丹童,见了她忙大声笑说:“姑娘,是我们家公子来看你了。” “二哥哥。”言瑾儿走到封大郎跟前,笑着唤道,“我以为你很快就会来看我的,怎么这样迟?”说完又跟丹童打招呼。 封大郎见状脸红道:“对不住了,表公子,我……” “无妨,你身为这里的护院,正该如此才是。”苏长锦冲他点了点头,把马缰绳递给丹童,让他跟着封大郎过去,边走边跟言瑾儿说话,“这几日私塾刚开课,忙了些,这不一有空就来看你了,姑母和姑丈都在吗?” “在,不过,你现在先别进去。”言瑾儿笑嘻嘻的拉着他往自己的东跨院里走去。 “这是为何?” 言瑾儿把言睿不许她在家开茶铺子的事说了,说完后求道:“二哥哥,你在我们家用了饭再走,帮我跟我爹说说,这铺子我是一定要开的。” 苏长锦知道她性子倔,所以想也不想就应道:“好,待会儿我帮你说说,不过若是姑丈仍旧不同意,你可不能逆了他的心思。” “好。”实在不行就干点别的呗,但是一定要这条路行不通了才能再转弯。 两人又说了些别的,言瑾儿又带着他在园子里转了转,直到大荷来唤两人去吃饭,两人才出了园子,饭菜跟平常摆在正房的西间里,苏长锦去了先跟苏氏和言睿行了礼,两人见了他都很高兴,都笑着叫他坐下用饭,不必客气。 席间,苏长锦就帮言瑾儿说了两句好话,苏氏本就跟言睿说了一堆道理,这会子苏长锦又来说,言睿见众人都帮着她,便无奈的点了点头,“好吧,你若真想干,那就去吧,不过遇到什么事要出去的,一定要让封大郎跟着,切不可自己乱跑。” “知道了爹,谢谢您。” “这孩子,谢什么。”苏氏替言睿回道,“你这是为了家里,该是我和你爹谢你才是。” “娘说哪里话,这虽也是为了家里的生计,可是有爹在咱们也不至于没饭吃了,瑾儿就是在家里闲不住的性子。”言瑾儿冲自己爹娘笑了笑,又冲苏长锦眨了眨眼睛,夹了他爱吃的菜给他往碗里送,“二哥哥难得来一次,多吃一点。” 苏长锦失笑道:“你这是抱怨我不常来看你了?” “二哥哥还是那么聪明。” “你这孩子。”苏氏和言睿忙斥道,“怎么没大没小的,怎么能这么跟哥哥说话。” “无妨,”苏长锦眯着眼睛笑道:“以后只要私塾里得了闲我就一定来,只要瑾儿妹妹准备好饭菜,让我吃饱喝足了,我就任由你差遣如何?” “那敢情好,我先开店,估计要有许多事要麻烦你呢。” 吃过饭,天色已经渐黑了,言睿和苏氏也不留苏长锦,反而赶着他走,天色再晚些,他们就更不放心了,苏长锦知道他们的担心,他自己也是要回去的,再晚了,他娘也会记挂着,便应了,由言瑾儿送到了大门口,丹童牵了马来,他接过缰绳,却并不立刻就走,反而站在那儿想在想着什么。 瑾儿见状问道:“二哥哥可是还有什么事吗?” “世子昨日才问过你,他还不知道你已经搬出来了,我是想问问你到底要不要把这里告诉他?” 言瑾儿耸了耸肩膀,“二哥哥看着办吧,反正就算京城再大,他有心找我也是一定会找到的。” 苏长锦想想也是这话,便点了头,上了马要走,言瑾儿见天黑的厉害,他又只有主仆二人,自己不放心,便让小荷回房拿了个纸糊的灯笼来,点上后递给丹童,“你手里拿着这个,给你家公子照着路。” 丹童接了,苏长锦便冲她笑了笑,正要走,言瑾儿又唤了一声,“二哥哥。” 苏长锦回头,言瑾儿转头跟封大郎说了句什么,只见封大郎立刻就进了院子,又牵出一匹马来,“让封大哥送送你,哪怕是只送出城南,这里你们没怎么来过,封大哥要比你们熟悉。” “好。”苏长锦也不推辞,笑等封大郎上了马,手里也拿着一盏纸灯笼,在前头为他们领路,灯光昏昏暗暗,照的眼前的世界一片昏黄又清晰。 看着他们走远了,言瑾儿嘱咐封家媳妇留意着门,预备着封大郎回来唤人,这才带着大荷小荷进了内院,苏氏正往外走,正与她碰上,忙道:“长锦那孩子可走了?我想着他一个半大孩子路上不安全,不如就让封大郎去送送。” 言瑾儿笑着挽起她的手臂,“已经送去了,娘不必担心,快些回去休息吧,我也要回去睡觉了,也不知道烁烁你家伙从园子里回来了没有?”傍晚的时候它跟着自己和二哥哥去了园子里,出来的时候也没看见它,八成是又找那两株爱唠叨的茶花去了。 “在我房里呢,已经睡熟了,你且回去睡吧,就让它在那里。”苏氏推她回房,言瑾儿闻言也放了心,把大荷给她留下,只带了小荷回东跨院去了。 第二日,言瑾儿早早的起了床,今儿事情多,要先去买个厚实的木门,然后还要跟封大郎商量怎么拆那临河的倒座房西墙,有了门之后,拆了墙就可以直接装上门,省的夜里院子里不安全。 这么想着,言瑾儿匆匆的吃了早饭就要出门去,苏氏知道她有事,也不拦着,只叫小荷去唤了封大郎好好的跟着。 封大郎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对这里的风土人情自是比言瑾儿主仆两人要熟悉的多,出了府门,便带着她们两人骑了马直奔城北而去,边走边解释道:“姑娘,这城北虽然多是住着些穷苦的人,脏了些,乱了些,可以咱们也只能在那里才能买到又好又便宜的木门。” 言瑾儿闻言点了点头,“无妨,你只管带了我去,不管是哪里,只要能买了来就行,”说完又想起一件事来,问道:“封大哥,那城北可有能拆墙的工匠吗?咱们也聘两个回去。” “花那个冤枉钱做甚,那活儿俺就会干。”封大郎呵呵的笑着,露出一口的大白牙。 “那太好了,回头我跟小荷两个都给你当帮手如何?” 封大郎闻言忙摆手,“不用不用,俺自己就行……” 不等他说完,言瑾儿和小荷走笑了起来,这个封大郎真是个憨厚的人,也叫他们放心了不少。 第六十四章 开茶铺赚银子(三) 言瑾儿带着小荷和封大郎主仆三人到了北市,买了木门和开店需要的一些食材,又看了桌椅之类,选好了付下订金,让店家按着她选定的日子给送去,那木门则雇了驴车拉回家去了。 这时已是二月底,正是茶花播种的好时候,年前她用红山茶中的白芙蓉与一株华东山茶尽兴杂交,秋季采收的种子被她沙藏起来,这个时节正好可以播种,便抽出一个上午的时间去园子里忙活,又不想耽误铺子的装修,只好把所需要的物品列了个清单让封大郎去采购。 言瑾儿先去查看了年前沙藏的种子,都已经裂口露出了胚根,可以用来播种了,她事先已经准备好了十几个大小相同的素烧瓦盆,里面用果树林子里表面的腐叶土铺了一层,大约有瓦盆的三分之一那么深,然后在上面又铺了一层细土,把种子放置在那层细土里,又在种子上面覆盖一层薄薄的细土,之后她把那瓦盆一一的放到一个盛了水的大木盆子里浸水,过了两三分钟才取出来,放到她特意搭的一个大大的花棚里,一一的摆好了。 小荷跟在一旁帮着把花盆摆好了,笑道:“瞧姑娘这认真劲儿,都出汗了。”说吧拿了帕子帮她把额头上那层细汗擦了,言瑾儿手上全是泥土,任由她帮自己擦完,笑道:“这些花可娇贵,得小心看管着才行。” “那它们大概多少时间才能开花呢?”小荷弯着腰在花盆前细看着。 “15—20天便可发芽,一个月左右就可出土,这杂交的品种不好说,也许三年、四年,也许要八年、十年,因此要有足够的耐心才行。” “啊,这么长时间?” 言瑾儿笑了笑,转身往东跨院走去,其实她早就知道茶花可以用人工授粉的方法进行杂交,不过这是头一次,她也不知道结果会如何,先等等看,若是到了十月份,那实生苗长的还算粗壮,她就再选几个品种进行杂交。 小荷敢在她前面打了水伺候她洗净了手,瑾儿拿帕子拭干,看着她笑道:“小荷,刚才我怎么播种的你可都看见了?记住了?” “我……”小荷为难的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茶花的繁育可是个技术活,一般人是不会轻易往外传的,她若是说记住了,姑娘会不会不高兴呢? “别想那些没用的,我若是怕你学了去刚才就不会让你进园子了,我只是想说你若是记住了,等到明年咱们大量播种的时候,你和大荷可都得帮着我,我自己忙不过来,外人也不放心。” “记住了,记住了,”小荷感动的点了点头,姑娘这是把她们姐妹当成自己人了,以前她们也在别的府里干过活,可是谁也没有这么看重她们,对她们姐妹这么好,小荷想着眼眶就红了起来,“姑娘,我和姐姐一辈子都跟着您,伺候您。” “你以为你们还能跑到哪里去?”言瑾儿拍拍她的手笑道。 一句话说的小荷收了刚才的感伤,也跟着笑起来,正当主仆两人说着话,就见封大郎家的大女儿唤作青草的出现在了院子里,怯怯的小声回道:“姑娘,我爹回来了,买了好多东西来,他不好到您的院子里来,所以让我来唤您。” “那我跟你一起过去瞧瞧。”言瑾儿冲她和善的笑了笑,青草愣了愣,随即低了头站在一旁,等言瑾儿和小荷走过去后,她才跟在后面。 倒座房前宽阔的院子里摆了许多封大郎刚刚采购回来的物品,有桌椅、也有茶具、还有木材和沙石,封大郎站在他家的房门前,裂开白白的牙齿笑道:“姑娘,这是您给我的那份清单,我让各家掌柜的都在上面写了价格,您算算对不对?”说着把剩余的银两交了上来。 言瑾儿让小荷收了,又从中拿出二十个钱给他,“封大哥你辛苦了,这些钱你拿着,若是再让你出去时也好在路上买口茶喝。” “不用不用,活又不多,一上午便回来了,哪里用得着浪费那个钱在外面喝茶,姑娘自己收着吧,往后这铺子还需要不少钱呢。”封大郎又给推了回来。 小荷见状把钱硬塞到他怀里,“你怕什么,姑娘给你你只管收着就是了,咱们这院子里还要再加盖房子,雇了人来你用心给看着,别让他们拿了什么去,不就比这二十个钱都值得。” “这……” “小荷说的对,下午咱们就开工,还得麻烦你去雇几个人来,我也不方便露面,老爷又去了私塾,也回不来,还得指着你,你就拿着吧,这钱也不多,待咱们铺子修整好了,我再赏你。” “姑娘说哪里话,这本就是按的职责,每个月都有工钱呢,这些钱我就先收着,下午买些茶点给那些干活的人,至于姑娘说要再赏,可万万使不得。” 见他执意不答应,言瑾儿只好罢了,那靠河岸的墙昨儿个封大郎忙到晚上总算是给拆好了安上了门窗,可是那一间屋子太窄,只好平着在这院子里再加上一间,这活儿还得指着他干,这会子不说,等铺子赚了钱,是一定要给他们发赏钱的。 用过了午饭,封大郎去外面的花市里雇了些附近的花农来,帮着给盖房子,封大郎知道这铺子急着用,况且还要装修什么的还得花费不少时间,便催促着他们直干到了天黑才回去。 吃过晚饭,趁着那些花农都回家了,言瑾儿便带着大荷小荷进了前院,一看竟然盖了有一半了,心里高兴,又见封大郎刚刚开始吃饭,便让大荷去厨房里给他加了个菜,封大郎自是谢过不提。 言睿傍晚从私塾回来的时候,也看见了盖了一半的房子,回去便问言瑾儿打算要弄个什么样的铺子,言瑾儿早就画好了图纸的,便拿出来给他看,言睿自幼饱读诗书,又在京中的私塾里待了一年多,颇有些见底,听她说的头头是道,又一一的给自己分析了,便觉得也许能赚些银子也说不定,自后便依着言瑾儿去折腾,也不再去管束。 第六十五章 花茶铺子新开业 这房子要盖要修整,需费很多的时间和工夫,待一切都收拾妥当已是三月初了,从十二月份到四五月份都是茶花开的最盛最多的季节,因此花市上的人一直都很多,所以,在言瑾儿的花茶屋在自家旁边的拱桥边竖起一个大大的木牌子做广告时,自然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不管是达官富贾,还是平民百姓,每个人一进这花茶屋的时候,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什么是花茶?这也不奇怪,因为这个时代压根就没有花茶这个东西,虽然西苑国上上下下都喜欢茶花,可是却从来没有人想过这个东西是不是可以拿来食用,所以当言瑾儿告诉他们就是用茶花沏的茶时,大部分人都持怀疑态度,但是在亲眼见到有人喝了赞不绝口的时候,也就好奇的想要尝一尝了。 花茶屋的外间摆了五六张普通的木质桌椅,和右边新盖的那间屋子之间依旧有半堵墙隔着,墙外面修了一个小花圃,有漆白的栅栏围成,里面摆了几株高大的茶花树,正开着花儿,香气逼人。 转过那半堵墙,里面是用屏风隔成的一个个小的单间,供夫人、姑娘们使用,每一个单间都有相对的两排四个座位,其中有一排被改成了秋千,这也算是她这里的一大特色了,而且每一张桌子上都摆了一枝插瓶的茶花,这些都是从太多密集的花枝上删减下来的,如此也不算作浪费。 外面正对着门得是一张红木柜台,柜台两旁沿着墙搭了一排上下两层的柜格,这是言瑾儿特意让人订制的,上面摆着同样开的正艳的颜色各异、种类不同的茶花,每一盆茶花下面都标了价格。 言瑾儿推开柜台后面的那个小门出来,手里的托盘上放着一个紫砂壶和几个同样质地的茶杯,普洱茶的苦涩里夹杂了茶花的清香,是她回想以前那个时代普洱花茶的制作方法做出来的。 小荷见状忙接了过来,给里面隔间的夫人姑娘们送了过去,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里面出来,笑道:“姑娘,那几位姑娘问咱们这里可还有什么其他的茶没有?” 今日第一天开张,客人还不少,也可能跟她前三天优惠有关系,不过这总是个好兆头不是,所以这会子她心情好的很,亲自拿了昨晚才写好的花茶种类单子给送了过去,主要是想听听她们对这个店的评价如何。 大荷和小荷在外面照看着,两人都是干活极为利索的人,可这会子竟忙不过来了,两人正着急,一眼看见青草从后面院子里经过,便也顾不得什么了,就叫她进来帮忙,青草慢慢的挪到了花茶屋的后门,怯怯的看了两人一眼,不敢往里进,最后还是小荷一把把她揪了进去,把手里的托盘硬塞给了她,青草往店里扫了一眼,期待着能有人来帮帮她,哪怕是嫌她迟钝把她丢出去也好,可是她眼巴巴饿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那样的人过来,又害怕的看了一眼后面掐着腰瞪着她的小荷,硬着头皮去送茶了。 来喝茶的人都是在花市逛累了想要歇歇脚的,而能来逛花市的人大部分都算得上雅士了,自然没有人会特意去刁难她,甚至还有人冲她笑了笑,道了声谢。 青草来回跑了几趟,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了,而且还干的津津有味,就连言瑾儿从雅间里出来,叫她歇歇都不肯。 “这是……”言瑾儿惊讶道,“你们怎么把青草叫来了?她平日里见了咱们都要害怕的,更何况是这么多生人了,再出点什么事可怎么跟封大哥、大嫂交待?” “姑娘净瞎操心,您瞧瞧,她干的多起劲,哪里有一点害怕的样子。”小荷边说边忙乎着调配花茶,这些花茶都是言瑾儿事先弄好了储存起来,待要喝时直接拿来泡水就可以了,最多也就再往里面加点鲜奶、水果汁之类的,大荷小荷两个看着她做了几回,便都学会了。 “姑娘,我看以后不如就让她在店里待着得了,她自己高兴,咱们也可以有个人帮忙,轻松一些。”大荷拿着空的托盘回来,也凑在瑾儿身边往外瞧着青草。 言瑾儿看了她好一会子,见果真是如此,便放了心,笑道:“若真能那样就好了。” 花茶店直到天色将黑才关了门,青草依旧到厨房帮她娘做饭,大荷和小荷则跟着言瑾儿坐在雅间的秋千上算账。 大荷把手里的一张张单子整理好了,都标着价格,再一一的读出来,小荷手里的算盘虽然拨得慢,却胜在仔细,最后算完了报出一个总价来,一共三两多银子,再加上因为桌上的插瓶而卖出去的两株茶花的那二百两银子,今儿个收获还真不算小。 “姑娘,你说三日之后咱们把价格抬上去之后,还会有这么多客人吗?”大荷总是想的深远些,见着今日的账目竟然就想到了三日之后。 “正常来说,咱们订的价格在五六十个到二百个铜钱不等,这三日虽然优惠,却也只是七折,并不算多,今日能来喝茶的人大都是一些有钱之人,你哪里看到有小老百姓舍得花几十个铜钱来喝茶的?”言瑾儿把银子收好,锁在一个小匣子里,笑道。 “倒也是。”像她们姐妹二人这样的,每人一个月三百个钱,哪里舍得花几十个到几百个来喝茶呢,更何况她们是被卖到言家的,虽然卖身契姑娘已经换给了她们,这也只是她们选对了主子,像她们这样的人不在少数,连自由都没有了,更别说要拿出这些银钱来喝茶,所以能来喝茶的人定都是富贵之人。 收好了银钱,主仆三人高高兴兴的回了内院,把账本拿给苏氏和言睿看,苏氏笑的合不拢嘴,直夸瑾儿好能耐,更说明儿个要带着封家媳妇去店里帮忙。 言睿看了问了问各种茶得价格,听见定的这样贵,便有些担心,同大荷一样怕过了这几日就没了客人,想了半日又说道:“既然茶花的花瓣能喝,那么其他的花呢?为什么不也弄些品种的花茶呢?” 这个之前言瑾儿也想过,可是眼下她只有茶花,并没有其他的,而且她直到现在也搞不清楚这西苑国究竟有多少种花?里面又有多少能用来沏茶的?于是便把自己的担忧说了,言睿拍了拍她笑道:“傻孩子,咱们家出了门往右拐是什么地方?” 是花市!呵呵,她怎么这么笨,那些花都是可以在花市上买到的呀,而且还有谁比那些花农更清楚这里都有些什么花呢,想着自己也笑了,“多谢爹爹指点,明儿早起我就去花市上看看。” 第六十六章 花茶铺子新开业(二) 第二日言瑾儿果然起了个大早,带着大荷在花市里一处处的逛起来,这个时候花市里还没有来买花的人,只有不多的花农正从自家的牛车或驴车上往下搬卸一盆盆的花。 她们主仆二人在花市逛了一个时辰,看到花市上人渐渐的多了起来,便急匆匆的回店里去了,店门已经开了,苏氏和封家媳妇还有青草站在那里招呼客人,大荷在后面的工作间里忙乎着。 苏氏听见她们回来,把手里端着的一壶花茶交给青草,问道:“如何?都打听清楚了吗?” 言瑾儿点了点头,原来这西苑国总共才那么几十种花,又不可能同一个时节开放,就算春天开的话多些,但也还有相当一部分时不能用来沏茶喝的,这么过滤下来,能用来做花茶的委实不多,不过也就前世里常见的那么些罢了,不过这样也有一个好处,就是自己这店里若是这些花茶都全了,那么旁人若想超过她去却是不可能的了。 想着便把这些话跟苏氏说了,最后又叹道:“若是咱们这店里真要卖那么多花茶,肯定要靠自己种植才行,可是咱们目前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去买花田。”甚至连租田的银子都没有,那二十两银子早就被她花没了,还是她娘又把那三十两给了她才够。 “京里的田要这么贵吗?” “娘,您都想不到,整整要比田楼村里的农田贵出十倍来。”这里一亩花田张口就要一百多两、二百多两,她到哪里去找这些银子来。 苏氏点了点头,要是这么算来的话,家里剩下的银子连买一亩花田都不够的。 母女二人还待说些什么,就见又来了好些客人,其中昨日跟言瑾儿要茶花单子的那三个女客又来了,言瑾儿忙亲自上去招呼,引着她们又到昨日那个雅间坐了,几人又点了昨日没喝过的花茶来,尝了之后都称赞言瑾儿的手艺不错。 言瑾儿也希望能借着她们给自己做做宣传,便格外卖力的给她们介绍着店里的花茶,又说着哪一种可以美容养颜之类,三人中有一个青衣女子突然问道:“这位女掌柜的,若是我们日后常来的话,你可否给我们便宜些呀?” 言瑾儿没想到像她们这样出身的人也会张口讲价,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是楞住了,不知该如何回答。 另一个身穿粉红玫瑰香紧身宽袖上衣的女子抬起头笑着取笑她:“怎么吕御史家是没银子了吗?让咱们忆柔这么娇滴滴的大小姐也要来跟人讲价儿了。” “郡主这是取笑我呢,不过若说起来,咱们谁比得上秦王府富贵呢。”那吕忆柔浅浅的笑着,眼睛却还是看向言瑾儿。 原来她就是那个吕御史家的女儿,言瑾儿正想着,见她又看过来,想了想忙道:“若是贵客们要常来的,我可以每人送你们一张贵宾卡,还是如现在这样,打七折可好?” “贵宾卡?”三个人都从未听过这个词儿,便都看着她等着解释。 “就是一张硬的卡片,每张卡上都有一个唯一的卡号,只要您拿着那个到我们这里来,无论何时都在原价上打七折,而且每一次我们都会给您记录下来,满多少次我们便有礼物赠送,几位觉得如何?” “那卡在哪里,先让我们瞧瞧。”坐在秋千上一直未说话的女子突然问道,那吕忆柔和那个郡主听了也忙说要看。 这下子言瑾儿不好意思起来,她本就是灵机一动想起前世这个贵宾卡的法子,不过是想着若是可行的话就多印制一些,也往外发放,可是这会子让她到哪里去找,她尴尬的笑了笑,道:“那卡还没有做出来,过上个两三日应该就差不多了,若是几位这几日来,我们先给您记录下来,依旧打七折,等卡制作出来,再给您补上可好?” 吕忆柔撇了撇嘴,刚想张口刁难,就听那郡主笑道:“好,那就这样吧。”说完上下打量了言瑾儿一番,“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能经营起这么一家茶店,真是值得夸赞,改日你闲了,咱们聊聊。” “瑾儿也很高兴能认识几位,今儿的茶钱就免了,当我诚心交你们几位朋友吧。” “不过几个茶钱而已,我们还是能付得起的。”吕忆柔冷笑道,“如果你是为了巴结郡主的话,这么几个茶钱也太没诚意了吧?” “那怎么样才算有诚意呢?”面对她的诚心刁难,言瑾儿依旧如常的笑着,“吕姑娘有什么好的意见不妨说出来?” “别听她的,她就是这么一个人,嘴上从不肯轻易饶人的,你只管去忙你的,这事儿就按着你刚才说的办。”粉红衣郡主见她两人如此这般,推了吕忆柔一把,“你别把我的朋友都给得罪了。” 言瑾儿瞧着吕忆柔看着她的面色更加不善,慌忙闪了,就这么几句话她就把一个客人给得罪了,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不过总是她的不对,不然人家也不会恼了,想到这里,言瑾儿觉得自己真的应该好好的跟她的二舅母夏夫人好好学习学习了。 晚上关了店门、算完帐之后,言瑾儿想着那贵宾卡的事,到哪里去印制,又要什么样的,她却是一点头绪也没有,想了想便让封大郎去苏府一趟,她把贵宾卡的事写在信里告诉了苏长锦,希望他能帮自己想想办法,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封大郎回来的时候就给她捎了苏长锦的口信,说让她只管顾着店里的事,这件事就交给他来办。 苏长锦从来都是说话守信之人,更是言瑾儿最信得过的人之一,此事他既然应了,必然就会认真的帮着置办,自己也就不用再担心了。 再说花茶屋过了前三日优惠的日期,第四日生意果然不如之前好,不过也没有少了多少人,毕竟这个时候花市里来买花赏花的人还是络绎不绝的。 又过了两日,苏长锦便亲自把印制的会员卡给送了来,身后还跟着惜寒那个小尾巴,言瑾儿先把他们领在雅间坐着,让大荷端了好茶来,才去看那贵宾卡,上面的图案很简单,是一朵盛开的茶花,很是素雅,却对了言瑾儿的胃口,她笑道:“二哥哥还真是够了解我,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样简单的。” 苏长锦笑了笑,“你这丫头一向如此,一想便知,”说完又道:“这是一百张,你且拿去使,若是不够了再告诉我。” 言瑾儿笑着应了,其实这个贵宾卡她并不想准备太多,既然是贵宾嘛,就不能人手一张不是,再说发的太多了反而让那些官家小姐认为这卡没什么用处,反而不妙,暂且先就这一百张试试看看。 第六十七章 意外得知的喜讯 言瑾儿陪着他们两人在雅间坐了一会,惜寒拉着她一同在秋千架上坐着,开心的喝着跟前的奶茶,埋怨道:“瑾儿,你怎么搬出来后就不再回去了?我自己无聊的很,来之前我爹和我娘叮嘱了好几次了,趁着这次大哥的婚事,让你们一家回去看看。” “大哥要成亲了吗?”言瑾儿惊讶道,“娶的是谁家的姑娘?” “你不知道?”惜寒闻言也很是吃惊的样子,转头就去看苏长锦,“我以为二哥哥跟你说了的。” 两人都朝苏长锦看去,苏长锦抿了抿唇,“日子还早,我就没说,是周家的绣娘,年节时你见过的。” 听到这个名字,言瑾儿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身形单薄,看上去柔柔弱弱,嘴角却总带着笑意的女孩子,她竟然要嫁给大哥了,大哥那脾气、性子可不是一般的糟糕,她那样一个柔弱的女孩子怎么能应付得了,想到这里竟忍不住要为她捏把汗了,便道:“大哥的性子小周伯母是知道的,怎么舍得把自己的女儿嫁进来呢?” “那也是没办法,周家虽也是世家,可是境况却比不上咱们家,他家两位老爷的官职都比不上爹和大伯他们,再说他家里还有一个比大哥还要胡闹的小公子在,恐怕也是急需要利用联姻来巩固自己的地位的,只是可惜了那个绣娘,看着倒是一副好模样。” 惜寒说着这话还惋惜的摇了摇头,言瑾儿和苏长锦见了都忍不住笑起来,倒还真有几分夏氏的样子。 “迎娶的时间定在四月初八,到时候老太太肯定会派了马车来接的,你们只管把那一日空出来便是。”苏长锦叮嘱道。 四月初八?还有将近十天的时间,言瑾儿在心里默默的算着,早先种下的茶花种子现在已经长出了小苗,长势很好,不需要担心,这个时候园子里也没有其他的事急着要去做,最愁人的是她这花茶店刚开了没几天,再关上一天门,还不知道要流失多少客人呢,不过苏长远成亲,她们家又不能不去的,真是愁死人了。 言瑾儿想了会子,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便岔开话题陪着他二人说了些家长里短的事儿,有待了一会子,实在是不放心外面,正好大荷来唤她,便跟他们两人说了一声出去了。 苏长锦只是来送卡并无其他什么事,见她忙便想离开,可是惜寒不肯,她今日好不容易求了她娘才能出来的,怎么能轻易就肯回去呢,再说她见言瑾儿带着大荷小荷,甚至苏氏都在忙乎着亲自招呼客人,心里直痒痒,便求了瑾儿让她也帮忙做些事,苏氏不同意,言瑾儿也想着她平日里娇惯的很,定是做不来的,也不依,只肯让她站在柜台后面帮忙记记账,收收银子之类。 就是如此,惜寒也很高兴,立刻就走到柜台后面像模像样的当起小掌柜的来,苏长锦见状无奈,只得陪着她在店里一直待到打烊,又被苏氏留下用过饭才离开。 等他们走了,言瑾儿便把苏长远要成亲的事儿跟她爹娘说了,言睿还没有怎么样,苏氏倒是叹息道:“上年年节时,你大舅母的娘家姐姐陈夫人就提了这事,当时大小两位周夫人都在,也没应下,只推说要回去问过她们家老爷,我看那样子倒是像不怎么乐意的,谁知这刚过了两三个月,竟然就要婚嫁了。” “你那个侄儿可不是个省心的。”言睿闻言笑道。 “可不是,那周家绣娘可是好模样,配长锦那孩子还好,如今配了长远,又有那样一个婆婆,以后怕是没什么安生日子可过。” 言瑾儿闻言捂着嘴乐了,苏氏见状作势打了她一下,“你敢笑话你娘!” 言瑾儿忙摇头,伸手从盘子里抓了一把黑瓜子放在桌上,这是刚刚夏氏让惜寒带来的,另外还有其他许多吃食点心,烁烁正抱着一个干果子啃着,见着那黑瓜子便弃了干果,跳到桌上嗑瓜子吃。 “娘说的都在理,可是二哥哥可没看上那周绣娘,您可不能乱指鸳鸯谱。” “哦?那你二哥哥看上哪家的姑娘了?”苏家众多小辈 春归处 第 16 部分阅读 里,苏氏和言睿都是最喜苏长锦,夸他稳重、做事周到,又是个肯上进的,若不是近亲,这苏长锦就是他们眼中最佳的女婿人选了。 “我不知道。”言瑾儿说完哧哧的笑起来,“大哥还没成亲,你们就想着要替二哥哥找媳妇了,我看你们要比大舅母和方姨娘还要操心了。” “这丫头!”苏氏也被她说笑了,他们没有儿子,只得这么一个姑娘,而且现在瑾儿才十二岁,要说亲还早些,就是替长锦那孩子操点心也没什么的,只怕赵氏不会领情。 “爹、娘,那咱们到时去是不去啊?” 言睿把手里的书放下,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这茶是瑾儿的手艺,不得不说,果真要比丫鬟们沏的好些,“怎么说那都是你外祖母家,况且远哥儿还是长孙,咱们无论如何都是该走一趟的。” “可是店里的生意那么忙,要是关上一天的门,我怕……”言瑾儿犹豫道。 “那就留下大荷在店里看着,再加上封家媳妇和青草两人,应该也还能忙的过来。”苏氏笑着拍拍自己姑娘的手,“不用太担心了,这一日的功夫也没什么。” “嗯。”言瑾儿无奈的点点头。 言睿看着她不情愿的样子笑了,指点道:“瑾儿我问你,苏家在京城算不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了?” 言瑾儿不明白他想说什么,可还是乖巧的点头回答问题,“苏家乃是京中为数不多的世家大族,就是朝堂上夜不乏苏家人,如今虽然算不上多么显贵,可也不可以小觑。” “那么远哥儿身为苏家的长房长孙,他与周家的联姻难道不也是京中的一件大事吗?怕是到时候不少皇亲国戚也要来凑热闹的,更别说是那些官家子弟了。” “爹的意思是说可也趁机为咱们的花茶店做做宣传?”听到这里,言瑾儿总算琢磨出点意思来,那么说不定那个什么郡主和吕忆柔也回来,自己便带了贵宾卡去,当面送给她们,旁人看到了少不得好奇要来问的,那么自己就可以顺势替自家的花茶屋做做广告了,想到这里,她竟然有些期待那一天了。 言睿笑呵呵的点着头,自己这个女儿极为聪慧,又有魄力,行事稳妥,只可惜是个女儿家,若是生为男儿身,必定会有一番作为的,想到这里,言睿又叹了口气,姑娘始终是要嫁出去的,留不住啊! 第六十八章 苏府的喜事(一) 四月初八一大早,天边还是灰蒙蒙的一片,苏家的马车就停在了言家门前,言家夫妇早早的就起来了,这会子正在等着,见他们来了,便去喊了言瑾儿,又吩咐封家媳妇看好家之类。 言瑾儿依旧睡眼惺忪,由着大荷帮她换上早早准备好的一身柳绿色宽袖窄腰衣衫,配以一袭白色曳地烟笼茶花百水裙,银色丝线绣出的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茶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在月白的裙子上若隐若现。 这茶花是苏氏亲自绣上去的,言瑾儿喜欢的很,一直都舍不得穿,今日原本也没打算要穿这一件的,可是苏氏叮嘱过,一定不要让苏家的那些人见了觉得他们过得不好之类,再说如今花茶店的生意挺不错的,他们家的日子的确比之前在苏府的时候好多了,想想便也不再纠结。 大荷又给她梳了个双丫髻,想着她不喜太过华丽的发饰,便只簪了一个样式简单的碧玉簪,带了一双茶花蕾形耳坠。 装扮好之后,言瑾儿站在房里的梳妆镜前照了照,忍不住夸赞了大荷两句。 苏氏来叫她,还没刚进东跨院的门,看到她俏生生的站在门口迎着,就像春日里刚刚抽了芽的柳枝一般娇嫩,含笑上下打量了一番,又喊大荷去自己屋里拿梳妆匣子来,大荷快手快脚的把梳妆匣子捧出来,苏氏从里面挑了一只白玉雕绞丝纹手镯给她戴上,这才满意了。 言睿在外面等不及,便进来叫人,一进门看到她们母女如此,笑道:“还不快些,什么事儿在马车上说不行,再不走就要耽搁了。” “哎。”苏氏应着,拉了自家闺女的手就匆忙跟上言睿的步子,到了门口,言瑾儿叮嘱大荷好生照看烁烁,那个小家伙还睡着呢,若不是怕它在宴席上捣乱,自己还真舍不得把它留下。 大荷笑着应下,又说一定会看好铺子之类,苏氏又叮嘱了几句,一家三口并小荷上了马车往苏府去了。 这会子苏府的大门前已是张灯结彩,大红的灯笼高高的挂了起来,明晃晃的亮着,府里的廊柱各处都缠了大红的绸带,墙上贴了大红福字,到处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 大夫人赵氏和二夫人夏氏此时正在门前迎接宾客,这个时候来的都是亲朋好友,早早的来府里帮忙的,言家人在门口下了马车,赵氏还没什么,夏氏已经笑着迎了上来,笑道:“来的可是巧,正是需要人帮忙呢。”说着又看向言睿,“妹夫且先去外书房坐坐,那里安静,咱们家的男人都在那里偷懒呢。” 此话说罢,言睿跟着笑了起来,冲她微点了点头,“谢二嫂指点,我这就过去了。”说罢又叮嘱苏氏,完事后等他一起回。 苏氏应了,就跟着夏氏进了大门往老太太那边过去,到了那里,只见大夫人的娘家姐姐陈夫人并芹娘还有年节时见过的几个世家夫人都在座,另外还有几个未见过的听说话的样子像是苏家本家的媳妇太太,言瑾儿跟在她娘身边站了,左右环顾了一圈,却并不见惜雪、惜寒几个,连苏长锦、苏长清也不在,正诧异着,就听夏氏笑道:“你姐姐妹妹们都去看新屋子了,你也去瞧瞧?” 言瑾儿不爱听她们凑在一处说东加长西家短的,闻言忙告了假,带着小荷也去了老太太新给苏长远留的院子。 天色渐渐的明亮起来,脚下的路看的很清楚,走廊外已经有几个下人在熄灯笼了,纜乳|芟碌脑录究恼ⅲ对兜木臀诺搅说幕ㄏ恪?br /> 主仆两人由一个小丫鬟带着进了那院子,刚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叽叽喳喳的笑声,言瑾儿想着里面一定热闹极了,这可是苏家小辈里第一次办喜事,惜寒那样的性子肯定高兴坏了。 想着便抬脚要往里走,走到门槛处就撞到了一个人身上,言瑾儿揉揉被撞疼了的鼻子,正待不乐意,可是看到那人却是愣住了。 夏鹤轩见是她俏生生的站在自己跟前,唇角弯了弯,又忙收住,抱歉的道:“疼吗?是我太莽撞了。” “没事。”言瑾儿开心的摇摇头,又揉了揉鼻子,拉着他到院外站了,“谢谢你。” 夏鹤轩知道她这声道谢定是为了那间院子,便硬邦邦的回道:“不用。” 这人?言瑾儿撇撇嘴,怎么说翻脸就翻脸的,刚刚撞了自己还偷着笑呢,以为她没有看见不成,可是看在他帮了自己这么多的份上,也不跟他计较,岔开话题道:“你怎么来了?夏明轩那家伙呢?” “他有事,没来。”见她见面就问夏明轩,冷冷的脸上仿佛又结了一层冰。 “哦。”他这么清冷的性子竟然会来掺和这事,夏明轩那爱凑热闹的却不来,不止是她,估计认识他们兄弟两个的人都要好奇了。 “瑾儿,来了怎么不进去?走,进去看看。”惜寒出来找夏鹤轩,看见瑾儿便把自家表哥给忘到一边去了,拉着她就往里走,夏鹤轩本嫌里面过于吵闹,想出去走走,此时却又立刻转了身往里走。 言瑾儿进了那屋子一瞧,年节时来的那几个世家姑娘们也都在,琬娘见她进来,便走到她跟前笑道:“瑾儿妹妹,好久不见了,你得了空去我们家玩呀,我娘总是念叨着要请你和你娘去玩的。” “若得了空一定会去的,估计到时就算芹姨不说,我娘也要往你家跑的。”言瑾儿挽着她的手臂笑道,“琬娘姐姐来的可真早,倒是我迟了。” “你家比较远,吃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惜寒见她两人这样投缘,也不甘被冷落了去,时不时的插两句笑话,三个人倒也其乐融融,其他几个姑娘听着她们笑,也都凑过去说话,最小的惜霜最喜欢言瑾儿,见了她便一直腻在她身边不肯离开。 惜雪和陈沁兰一处坐着,见状冷笑了下,又见身边的陈沁兰也是一副想要过去凑热闹的样子,便冷冷说道:“你若想去就去,没人会拦你。” “怎么会呢,我没想去,就在这里陪着你就好。”陈沁兰被看透了心事,忙尴尬的辩解道。 惜雪也不再多说,只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便转身走了出去,陈沁兰忍不住嘟囔了两句,虽有些不乐意,但最终还是追了上去,她家没有苏家这么家大业大,还得指望着赵氏帮衬着,自然不敢轻待了惜雪。 第六十九章 苏府的喜事(二) 没过多时,便听外面响起了鞭炮声,就有几个小丫头笑着跑了进来,“姑娘们,花轿已经到了,二夫人问可有姑娘要去看热闹的吗?” 惜寒是最喜热闹的,知道这是她娘特意来通知她的,便拉了言瑾儿、琬娘并惜霜几个叽叽喳喳的出了那新院子,一起涌到了门口,老太太并赵氏并没有出来,只夏氏、苏氏和芹娘、三夫人李氏几个略微年轻些的夫人在门外站着看热闹。 言瑾儿挤到她娘身边,想着这里的闺阁女子不止能随意上街,也可以这样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外人面前,着实让人觉得高兴。 花轿在门外停住,一个穿红着绿的媒婆手里端着一碗饭,喂着新娘子吃了,象征着新娘子过门之后要艰苦持家之意,之后新娘下了轿,就有阴阳先生拿着盛五谷、豆钱、彩果的花斗,向门首撒去,围在门外看热闹的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都争着去抢,言瑾儿也抢到了一把彩果子。 之后自然是新郎新娘拜天地了,言瑾儿瞧着大家都往正堂里挤,知道那里还要有好一会子热闹,她嫌吵闹,便也不往前去凑,径自带了小荷往原先住的幽云居走去。 幽云居的门是虚掩的,小荷走在前面推开了门,主仆两人进去逛了逛,里面还是很干净整洁,想必自她们家搬走后,这里还是有人打扫的。 言瑾儿看着便有些欣慰,如果这里是杂草丛生的样子,估计她会难过好几天。 主仆二人顺着走廊进了后院,那里一片空旷,只有纜乳|芟碌淖兰赶允咀磐盏募且洌澡勒胀T谧琅宰耍鞠⒌溃骸翱上挥胁琛!?br /> 小荷笑道:“这有何难,姑娘先在这里坐坐,我去厨房看看,早上咱们来得及,您也没顾得上用早饭,我想这会儿厨房里肯定有好吃的,我去端些过来。” “就你是个精明的。”言瑾儿取笑她道,“那里估计这会子正忙着,哪里有功夫给咱们做饭吃。” 小荷也不反驳,转了身就走,“您只管等着就是了。” 看着她离开的身影,言瑾儿笑了笑,这丫头是越来越鬼了。 “瑾儿。” 言瑾儿回头,见夏鹤轩正在转弯处的回廊下,正淡淡的笑着看她。 “你怎么也跑出来了?哦,对了,我忘了你是个比我还要喜欢清静的人了,不过,嘿嘿,大姐姐怎么舍得让你从她眼皮子低下遛出来的?”言瑾儿肆无忌惮的开着玩笑,心里想着古代的小孩子们心智还真是成熟的比较早,像苏长远和周家绣娘那样,十五岁就要成亲,然后早早的生育孩子,小小年纪就要承担那么多,真是很不容易。 夏鹤轩并不理会她,踱步走到她跟前坐下,眼睛盯着院子里的那棵桂树发呆,就在言瑾儿以为他已经陷入深深的沉思中的时候,他才移了目光来看她,“听说,你开了家店铺,还不错?” “还好,不过小本生意罢了。”言瑾儿笑眯眯的对上他的眼,她发现眼前这个男人有时候比她还要成熟的多,外表那份冷淡之下有着让人看不明白猜不透的东西在,也许是他的性子使然吧。 “还记得你曾经在这里跟我说过什么吗?” “什么?”盯着他的眼睛,她竟瞧出了丝丝的暖意,这会是她的错觉吗? “你说让我教你经商。” “哦,对,我是这么说过,那你可有什么教我的?”言瑾儿感兴趣的道。 夏鹤轩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明日我去看看吧。” “好啊,你去瞧瞧我的那些茶花,正开的盛呢,你看中了我送你一盆,那些可都是我的宝贝,哦,对了,谢谢你给搭的花棚,费了不少时间吧?” 看着她那碧绿色的衣衫映着的充满暖意的笑脸,夏鹤轩突然伸出手去想碰触那份暖意,却在看到言瑾儿惊诧的眼神后募得收回手来,起身要走,“我去前院看看。” 正在这时,小荷端着饭菜过来了,看到夏鹤轩吃了一惊,随即释然,笑着招呼道:“表公子怎么这就要走了吗?留下来吃点东西吧,还有好茶呢。” 夏鹤轩有些犹疑,他是很想和瑾儿在一起多待片刻,可是刚刚他的情难自禁却被她瞧了去,这可怎生是好? “坐下尝尝这茶吧。”见他杵在那里,不说不走,却也没说要走,言瑾儿便笑着招呼道,若是什么话也不说,就会觉得怪怪的。 “也好。”见她笑意盈盈,仿佛并没有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他心里又是宽慰又有些失望,真真是五味杂陈。 小荷把饭菜摆好,自己在一旁站着,言瑾儿笑着要她也坐下一起吃饭,小荷推脱不过,便侧着坐了,快速的把饭吃好了。 就在这三人偷得半日浮闲,凑在这一处吃吃喝喝的时候,没注意外院响起了脚步声,直到那些人进了后院出现在他们面前,夏鹤轩才铁青着脸站起来,“有事吗?” 南宫逸不理会他,径直的走到言瑾儿身边停住脚步,“我说什么没看到你,原来是在这里躲清闲,快些出去吧,惜寒她们到处找你呢。” “找我?做什么?”言瑾儿也站起身来。 南宫逸耸了耸肩膀,“大概是要找你去看新娘吧。” “看新娘?”这个她还有点感兴趣,也不知道那周家绣娘穿上新娘装会是什么样子,而且苏长远那家伙又对周绣娘是什么态度?这个她还是很好奇的。 “姑娘,咱们去瞧瞧吧?”小荷也是个好事的主,闻言便撺掇着言瑾儿跟着惜寒她们凑热闹去。 言瑾儿点了点头,“世子可看见我二哥哥了?我今天还没有看见他,我先去找他,”说完转身看夏鹤轩,“明天见。” 夏鹤轩见她要走,便跟在身后,“我也要到前头去,一起吧。” “哦,好。”言瑾儿看了看南宫逸,“不如世子也一起走吧,留在这里也没事。” “我正有此意,夏兄,请吧。”南宫逸一如以往的没个正行,嘻嘻哈哈的往言瑾儿跟前蹭,言瑾儿也不理会他,任由他在自己眼前晃悠。 夏鹤轩冷冷的看了瑾儿一眼,大步离开了。 他这是怎么了?言瑾儿奇怪的看着他的背影,莫不是生气了吗?是看见南宫逸生气?还是是在生她的气? 第七十章 苏府的喜事(三) 今天突然接到通知说要上架了,有些措手不及,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这一章还是发到公众章节,下午加更那章再放到VIP里去,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柚子哦,谢谢…… 前院正是热闹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苏长远一身大红色新郎服,正在四处敬酒,苏长锦和苏长清跟在他身旁陪着。 而另一个最显眼的则是一身大红裙装的女子背影,正端着酒强拉着苏长锦喝,南宫逸见她好奇的看着那女子,笑道:“那是润王叔家的傲菡郡主,只比你大一岁,却生的狂傲的性子。” “既然是郡主,傲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就像世子你不也一样。”言瑾儿含笑看他,那傲菡郡主可能就是常去自己花茶店里喝茶的那位郡主吧,看背影像的很,只是她怎么跟二哥哥那么熟悉,自己怎么从未听二哥哥提起过。 南宫逸故意摆出一副很吃惊的表情,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不是吧?我很狂傲吗?怎么人人都说我稳重踏实、斯文的就像一个书生呢?瑾儿姑娘,你再想想,莫不是想错了人?” 言瑾儿闻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暗自摇了摇头,这家伙还真是一个十足的活宝。 这时,琬娘和惜寒看见了他们两人,都走了过来,惜寒笑着上前一把挽住南宫逸的胳膊,把他往自己那桌上扯,“逸哥哥,你何时来的?我怎么没瞧见你,你坐这边吧这边……” 琬娘看了看他们两个离开的身影,又看了看言瑾儿,也笑着挽了她到那桌上去坐:“你刚刚可是偷溜出去躲清闲了?适才惜寒还说要找你一起去看新娘子呢,找了许久也没见到你,我们便没去。” “让琬姐姐担心了,我刚刚只是去原先住的那院子瞧了瞧,正巧碰见了逸世子,便一起过来了。”言瑾儿这话虽是跟琬娘说的,目光却是看向惜寒。 “哟,这不是言姑娘吗?真巧,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也能碰见姑娘啊,怎么?今日花茶店关门了吗?”正巧吕忆柔和傲菡郡主都在这一桌,傲菡郡主起先正在;;拉着苏长锦喝酒,听她这么一说忙回头看,见果真是言瑾儿,便豪爽的笑道:“果真是你,真巧。” 言瑾儿笑着点了点头,“是很巧。”吕忆柔无缘无故对她的怒气八成是来自于她那大家闺秀的傲气和傲菡郡主对自己的善意,这样的人心胸还真是小的很,今日是苏府的喜事,她可不想破坏了自己这份好心情。 “吕姑娘,瑾儿可是我家表妹,你说话少这么夹枪带刺的,你当我们苏家没人了吗?”惜寒可不吃她那一套,瑾儿是她表妹,她怎么说都行,哪里轮得到一个外人来说嘴。 这边苏长锦也是如此想法,本想替瑾儿出头的,见惜寒如此说了,便也不再多话,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瞧着,他是决不许自家妹子让人欺负了去的。 吕忆柔见不止惜寒对自己横眉冷对,还有琬娘、惜霜、苏长锦等人也是一副不乐意的神情,最重要的是南宫逸竟然摆出一副恨不得杀人的样子来,吕忆柔是个聪明人,自小见惯了眉眼高低,立刻就端出了笑脸来,挤到言瑾儿身边握了她的手,亲热的说道:“我说呢,原来言姑娘是苏家的表亲,也怪不得会在这里遇到了,呵呵,刚才我胡说八道,瑾儿妹妹可别往心里去。” 言瑾儿僵硬的扯了扯唇角,淡淡的说道:“无妨,今儿个是大哥哥的喜事,大家都不要这副样子,应该高高兴兴的才是。”说着递了个眼色给苏长锦,苏长锦会意,忙道:“诸位,今日是我家兄长的大婚之日,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咱们喝酒。” 傲菡郡主一直在旁看着,自是瞧见了苏长锦对言瑾儿的疼宠和包容,心里便有些不乐意,可是转念一想,他们是兄妹,就是再好也应该仅限于兄妹之谊,自己喜欢了苏长锦那么长时间,偏生他就对自己不冷不热的,也许从瑾儿那里下手会更好些,想到这里,她也不照着往日里喊言姑娘了,直接喊了句“瑾儿,我这些日子一直都待在家里,也没时间去花茶店里找你玩,你上次说的那个什么卡可是弄好了?” 言瑾儿起先听她喊的如此亲密着实愣了愣,可瞧见之前她对苏长锦的样子,以她两世为人的经验来看,八成她是对自家二哥哥有好感,想着便笑回道:“已经弄好了,正想着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郡主,好把那贵宾卡给您呢。”说着从事先准备好的荷包里取出了两张来,一张给傲菡郡主,另一张给了吕忆柔,末了又加了一句,“这是我二哥哥亲自设计的,郡主看着可喜欢?” 听说是苏长锦设计的,傲菡郡主自是忙不迭的点头,“喜欢,喜欢。” 苏长锦闻言丢了个白眼过来,言瑾儿笑嘻嘻的接住了,讨好的递了杯酒过去,刚收回手来,就感觉到有人在扯自己的衣袖,回头见是琬娘,便问道:“琬姐姐有事啊?” “那个,”一向端庄大方的琬娘竟然有些扭捏起来,脸也有些红,吞吞吐吐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言瑾儿笑了笑,“我以为什么呢,就一张卡也值得姐姐如此,而且就算你没有这卡,我还能收你银子不成?”说罢也取了一张给她。 琬娘接过来,仔仔细细的瞧了瞧上面简单大方的图案,小心翼翼的放到了自己的荷包里,才又低下头。 旁桌上有听见了看见了的那卡的姑娘们都凑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道那是什么卡,言瑾儿便把自己家的花茶店介绍给她们,并没人赠送了一张贵宾卡,还特意把郡主常去的话婉转的透了出来,这些女子的父兄也都是在朝廷为官的,见了王爷家的郡主又怎会没有巴结之心,就算这些女子想不到,坐在她们身旁的夫人们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纷纷笑说一定会前去捧场的。 言瑾儿不卑不亢的淡淡笑着应了,末了又看向南宫逸,“世子有空不妨也常去我那里坐坐,我可是给你背下了好茶呢。” 果然,此话一出,她的眼角余光就瞧见周围几桌上的姑娘们全都往这边看了过来,南宫逸自是高兴的很,忙忙的应了,如果能博她欢心,别说让他去那里喝茶,就是去干活他都乐意。 言瑾儿满意的点了点头,对这个效果很是满意,这样一来,怕是那些闺秀姑娘们为了见南宫逸也要去的,看着眼前这些姑娘们,言瑾儿就像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一般,忍不住偷偷的乐了起来。 一旁的惜寒凑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大哥哥回新院子了,咱们跟着去瞧瞧。” “好。”言瑾儿应着,伸手去扯了扯琬娘的衣袖,示意她跟上她们,琬娘见状便知她们是要去看新娘子的,也忙趁众人不注意时离了席。 那边苏长锦不明所以,见她们离开,也想要跟上去,可刚离了那摆席的院子,就听见身后有脚步上,叹了口气,转身道:“出来吧。” 一身大红色的长裙把傲菡白皙的肤色衬得明艳起来,她背着手从花丛后面走出来,说道:“你要去哪?” “我要去哪怕是跟郡主没什么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的,你去哪我就去哪。”傲菡郡主毫不示弱的站在他面前瞪大了眼睛看他。 “郡主请自重。”苏长锦说完就要转身离去,却被傲菡郡主抢先一步拦住了,“我怎么不自重了?我从小就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苏长锦的面色依旧清冷,但是她看不见的那边唇角微微弯了起来,却又在瞬间就消失了,“郡主,你是金枝玉叶,而我却是庶出,我配不上你,还请郡主不要继续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什么狗屁金枝玉叶,我只知道我喜欢你,就一定要跟你在一起!”傲菡气哼哼的看着他,“你不用理会父王,他是老糊涂了。” “郡主,”苏长锦闻言便有些哭笑不得,哪里有女儿这样说自己父亲的。 “好嘛,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说我父王他现在虽然不喜欢你,但是慢慢的一定会看到你的优点的。”傲菡软下语气来哄他。 苏长锦的眸子清冷,想起之前润王爷到学堂里找他时跟他说的话,还有大夫人对他的冷嘲热讽,他就算是庶出,也是一个有着自己骄傲的人,就算再喜欢,他也绝不会允许自己陷入那样让人瞧不起的境地,想着便冷淡的转身,大步离开了。 “苏长锦!”傲菡在后面气的跺脚,这个木头疙瘩,不管自己怎么说,甚至放弃女儿家的娇羞主动跟他说喜欢他,他却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样子,而且好像是也只有在对她的时候他才是那副样子,对他的那些姐姐妹妹不知道有多好呢,想到这里,她就恨不得把他揪过来痛打一顿,好让他清醒清醒! 再说言瑾儿几个偷偷的跑去新房凑热闹,却被苏长远一脸不耐的给赶了出来,压根就不让她们进屋,三人只得无奈的又返回了前堂,言瑾儿逮着机会着实喝了几杯女儿红,在家里她可是被勒令就算是女儿红这样的酒也是不能沾一滴的。 第七十一章花茶屋里有帅哥 当日苏长远新婚大喜,言家人本想早早的回家,可是却被老太太和大夫人拉着不肯放,言瑾儿无奈的坐在她娘苏氏的旁边,听着一大群女人唠叨着家长里短,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那些前来贺喜的世家姑娘们都走了,言瑾儿身边就只剩下了个正在打瞌睡的惜寒陪着,正想着要想个什么理由离开时,大夫人朝她走了过来,冷淡的脸上竟带了些许的笑意,“瑾儿,刚才有没有吃饱,用不用大舅母再让厨房去弄些吃的来?” “呃,不用了,我不饿,就不用麻烦大舅母了。”言瑾儿说着偷偷的拿眼去瞅苏氏,苏氏递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示意她看看到底什么情况再说。 “瞧你这孩子,都是一家人说那么见外的话做什么。”说着便吩咐她身边的丁婆子去厨房端些点心来,说完又看向苏氏,“小孩子家的,禁不住饿,惜雪那孩子就是如此,晚上睡觉之前定是还要吃一盅燕窝粥的。” 苏氏只是笑了笑,并未接话,就连夏氏也安静的坐在一旁,冷眼旁观这婆媳两人又是玩的什么把戏。 言瑾儿冲惜寒撇了撇嘴,惜寒扮了个鬼脸给她,两人相视笑了。 言睿早已散了席,在二门外等着了,见老婆孩子这么长时间还不出来,便拦了个小厮去里面打探情况,那小厮进不了老太太的院子,便托了一个相熟的丫鬟去回禀,苏氏知道定是他等急了,便不顾赵氏的强留带着瑾儿出了老太太的院子。 到了二门外,见到言睿笑道:“等急了吧?咱们这就走吧。” “老太太留你们说什么了?”言睿纳闷道。 苏氏便把刚才老太太和赵氏的异常说了一遍,一家人琢磨了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也不浪费那脑细胞了,若她们真有什么事,怕是还是会去找他们的。 一家三口回到家里,大荷和封家媳妇跟上来伺候着,言瑾儿便喊了大荷去东跨院,本想问问铺子里的事,可是见烁烁窝在她床上睡的香甜,不忍心打扰,也就作罢,只简单的梳洗了上床休息。 第二日花茶铺子里果然忙了起来,其中很多女子都是昨日苏府的喜宴上见到过的,每一个见到言瑾儿都是一脸笑容的打着招呼,没过了多长时间,傲菡郡主就来了,她的身后依旧跟着吕忆柔,两人的态度也都好的很,特别是傲菡郡主,一进门就亲昵的拉着言瑾儿的手,笑问:“今儿个生意可好?” “还好。”言瑾儿笑着领她们进了她们两人常去的那个雅间。 “南宫逸那家伙来了?”傲菡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笑着问道。 “还没,也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来。”言瑾儿也回她一个微笑,其实南宫逸来不来倒美什么关系,那些姑娘们今儿个见不到明天说不定就又寻来了,可是夏鹤轩却是答应过自己会来的,可是到现在都还看见他的影子。 “世子他不是说了要来的吗?”吕忆柔闻言忙问道,如果不是因为昨日说世子会来,她今日说什么也不会再来这儿送银子的。 “他是说了,可也没说准是什么时候,怎么,吕姑娘也在等着世子吗?”言瑾儿微微笑着,眼前这姑娘可不像是什么省油的灯,欺下媚上的功夫倒是很有一套,估计南宫逸那家伙已经成了她的目标,她打心眼里不喜欢吕忆柔,不是因为南宫逸,而是她这样的性子真是很可怕。 “怎么会,”吕忆柔看了傲菡郡主一眼,尴尬的掩饰道,“我是陪着郡主出来散心的。” 散心?言瑾儿心里诧异,看着傲菡郡主像是那种豪爽的什么事都不会放在心上的人,没想到也有烦闷的时候,看来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说不定她这本经还算是好的。 “姑娘,”三个人正说着话,就见小荷端着新沏好的花茶进来了,边摆茶边说道:“逸世子来了,正到处寻您呢。” “哦,好,你先让他在外面坐着,给他沏壶奶茶来,我一会就出去。”言瑾儿亲自给她们两人倒了茶,笑着告辞,“郡主,吕姑娘,真是过意不去,我得到外面去瞧瞧。” “我跟你一起去”吕忆柔立刻接话道,说完发现那两人都看着自己,便尴尬的笑了笑,“好久没看见逸世子了,我出去跟他打个招呼。” 傲菡郡主跟她相处已久,自然知道她的那点小心思,又觉得喜欢一个人并没有什么错处,便也不拆穿她,反而笑着说道:“瑾儿,你就让她跟你一起出去吧,也让她替我跟南宫逸那家伙打个招呼。” 言瑾儿忍着笑应下,“吕姑娘,走吧。”刚才她们两人来时就已经有几个姑娘们得丫头在门口候着南宫逸了,这会子见他来了,估计雅间里等着的姑娘们应该都已经围过去了才是,就算吕忆柔去了,也不一定能挤到南宫逸跟前去呀。 “世子,言姑娘来了。”无心远远的就瞧见言瑾儿从雅间里出来,忙跟南宫逸汇报,南宫逸闻言站起身冲她招了招手,大声笑道:“瑾儿,你说给我留的好茶呢?” 正巧小荷端着刚沏好的奶茶出来,闻言笑着应道:“我们姑娘刚才听见说您来了,特意让给您沏的好茶。”说罢挤过众人,把茶盘放在了南宫逸跟前的桌上。 “世子……”吕忆柔加快步子向着南宫逸走了过去,边走边温柔的笑着,“世子总算是来了……” 她这话还没说完,就听围在旁边的姑娘们都接口道:“是啊,世子,我们在这儿等了您好久了呢……” 吕忆柔的柔情似水一下子僵在脸上,好半晌才又挤出点笑容来,扯开众人,“世子,傲菡郡主让我替她向您问个好。” “咦,傲菡那丫头也在,”南宫逸说罢就冲言瑾儿挤眼睛,“你二哥哥也在?” “没啊,他……”言瑾儿答到这里才算明白了点什么,随即改口道:“二哥哥答应过我近日就会来的。” “难怪。”南宫逸不怀好意的大笑起来,也不说进去瞧瞧傲菡,只拉着言瑾儿坐下陪他说话,言瑾儿心想,若是她在这儿坐着,围在周围的这些大小姐们还不得用眼神把她生吞活剥了,想着婉拒道:“你这儿有人陪着,我那边还有事呢,等我忙完了再过来。” 其实她也没什么好忙的,这外堂本来是给那些男子们预备的,这会子却是每一桌都被这些姑娘给占了,有客人在门口往里瞧了瞧便离开了,这得害她损失多少银子,再说这些姑娘们纯粹是来看男色的,都只点了一壶茶,还顾不得喝,都往南宫逸跟前凑合,这样下去她不得赔死啊。 言瑾儿想着要不然就让南宫逸进雅间得了,可是那里又太小了,哪里放得开这许多人,还真是愁人。 正想着,就见青草走到她跟前小声的说道:“姑娘,雅间里那个郡主说要见你,还问有没有酒喝?” 想喝酒?“咱们的小厨房里还有几坛子女儿红,你去搬一坛子来。”小厨房指的是她们制作花茶的地方,上一次苏长锦来,知道她爱喝那女儿红,便给她带了几坛子来,她不敢让言睿看见,都放在那里呢。 青草应着去了,搬了一坛子酒出来,言瑾儿接了,亲自抱着进了傲菡郡主那间雅间,往桌上一放,自己在秋千上坐下,“我们店里本是没有酒的,这是前些日子我二哥哥搬来了几坛子女儿红,正好给您尝尝。” “苏长锦送来的?”傲菡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言瑾儿笑着点点头,亲自给她倒了一杯,“原是我爱喝这酒,我爹不许,二哥哥就偷偷的给我弄了几坛子来,今儿我陪郡主喝两杯如何?” “好啊,我正有这个意思,唯恐你不肯呢。”傲菡郡主爽朗的笑起来,端起酒杯敬她。 言瑾儿道了几句不敢,陪着她喝了几口,随即就放下了,这酒度数不高,喝几杯也醉不了人,但是这酒味却是遮掩不住的,若是喝多了让爹闻到可就惨了。 傲菡也不逼她,只是自己一杯接着一杯的往肚子里灌,言瑾儿看的心疼,这么大点的孩子能有什么事要愁成这样啊。 “瑾儿,”她正想着,就听见傲菡郡主喊她,便轻轻的应了一声,替她倒了杯茶递过去,傲菡接了,想笑却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样子,“你说苏长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原来这事还真跟她二哥哥有关,言瑾儿心里咯噔一下,刚才南宫逸的暗示是真的吗?傲菡郡主竟然喜欢她二哥哥? “你说他是不是个冷血心肠的人?” “怎么会,我二哥哥他最善良 春归处 第 17 部分阅读 不过了,怎么会是冷血心肠呢。” 傲菡点点头,“我知道他对自己都是极好的,就是对别家的姑娘也都是礼遇有加,可是怎么就看见我的时候就非要冷着张脸呢?” “这……”按理说不应该啊,就算是他不喜欢傲菡郡主,依他的性子也不会跟人摆脸色、发脾气呀,除非……“郡主,你可是什么时候得罪过他?”() 第七十二章少女的情窦初开 说到苏长锦对傲菡郡主的横眉冷对,言瑾儿想了想问道:“郡主,你可是什么时候得罪过他?”而且还要是那种伤了他自尊心的过分。 傲菡想也没想抬头就回:“我从小就喜欢他,哪里会主动去招惹他生气,不过,说到这里,他小时候却是对我很好的。” “那我想你们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吧?也许是你不知不觉中做了什么伤害他的事,你再好好想想。” 傲菡听话的托着腮想了半日,抬起头时还是一副懵懂的神情,“没有啊。” “我想,你最好是跟二哥哥两个人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有什么事是非要这样不可的,不过,”言瑾儿说着说着突然顿住了,认真的看着她,“郡主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二哥哥?”还是只是因为二哥哥的态度伤了她作为郡主的骄傲和自尊? “自然是真的,”傲菡忙不迭的表白道,“喜欢就是喜欢,我不会跟其他人那般,就算心里再喜欢一个人也不敢说出来,我真是很喜欢他,就算他不喜欢我我也要让他知道我喜欢他。” 言瑾儿点了点头,笑容里充满了赞赏,之前她还在想这样一个高傲的郡主怕是不合适她那个温文尔雅的哥哥,不过现在她却是对她充满了敬佩,这事就算是换做两世为人的自己都做不到,她却是如此坦然。 “不过,”傲菡随即垂头丧气的低下了头,“他现在根本就是在躲着我,就算我们俩好不容易碰到了一起,他也绷着一张脸,不肯多跟我说一句话。” “要不,改日二哥哥来了,我先帮你问问他,看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好啊,谢谢你瑾儿,你最好了。”傲菡仿佛就是在盼着这一句话,听她说出来,立刻笑颜如花的扑了上去,扯着她的袖子赔笑脸,“你们是兄妹,他又那么疼你,肯定会告诉你的。”说着亲自给言瑾儿端了一杯茶,又加了一句,“千万别说是我让你去问的。” 言瑾儿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就算是傲菡郡主不主动求她,她也想找个时间跟二哥哥谈谈,大哥已经成了亲,接下来可不就到他了嘛,若是他有自己喜欢的人,也胜过让老太太和大舅母给他找一个政治联姻的呀。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见门口珠帘响动,接着就是敲门的声音,这里每一间雅间都有门,就是为了防止里面说话被外面得人听了去,傲菡要跟言瑾儿说心里话,自然是把门给关了,这会听见响声,不悦的喊道:“敲什么敲啊,烦人” 言瑾儿唯恐是大荷她们,怕她们听见这话委屈了,吗走过去开了门,一看却是南宫逸嬉皮笑脸的斜倚在门框上,见她开了门便往里凑,边走边说:“两个大姑娘躲在屋里干什么?有什么可避人的?难不成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说南宫逸,你那嘴里怎么就说不出一句好听的话来呢?我就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了怎么着?你去跟我父王告状去呀”一见到他,刚刚还是一副乖巧的陪着笑脸的傲菡立刻就变了脸色,不屑的瞪着他。 南宫逸也不恼,依旧拉着言瑾儿在她对面的秋千上坐了,随意拿起桌上的一杯酒一饮而尽,“我就是去告状又如何?全京城里谁不知道润王爷家的傲菡郡主是个连皇上也管不住的野蛮姑娘,不过话说回来,我好歹也是你堂哥,做什么一见到我就是那副要活吃人的样子。” “你也得要有一点表哥的样子,人家才能拿你当堂哥呀。”傲菡嘟囔着抢过他手里的酒杯,“你就少喝点,少惹些事吧。” “我哪里惹事了,瑾儿你说,我今天是不是都乖乖的?”南宫逸说不过她,便转头搬救兵。 “世子,不如以后你就别来我这里了吧?”言瑾儿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为什么?”南宫逸可怜巴巴的凑到她跟前瞧着。 “还问,你没瞧见今儿个你往那里一坐,我这店里可是再也进不来其他人了,估计今儿个可得赔了不少。” “那我给你补上,不就几十两银子的事嘛。” 言瑾儿的嘴角抽了抽,她这里虽然生意不错,一天却还赚不了那么多银子,这家伙张嘴就几十两,可真是个十足的败家子,想着便没好气的说道:“你倒是有那些银子,可是这一天也就罢了,若是你常来那可怎么办,不如我想个法子,给你订下哪一日来可好?这样那些前来寻你的姑娘们也好心里有数,省的有事没事的占着我这里的桌椅还不花钱?” “你……这……” 言瑾儿此言一出,不止南宫逸傻了,就连傲菡也愣住了,这丫头怎么一提到银子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安静闲和的样子。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我也正好趁着你不在的时候来,也省的咱们俩遇着互看不顺眼。”过了好一会子,傲菡才笑出声来,表示坚决拥护言瑾儿的决定。 南宫逸一把合起手中的水墨山水折扇,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这样一来,自己岂不是要按着日子来,如果没到日子,就是再想见她也要忍着? “你答不答应?若是不答应,以后就甭来了。”言瑾儿这就要下逐客令,南宫逸见她不像是在开玩笑的,忙不迭的抢在她赶人之前答应了,喜的言瑾儿合不拢嘴,起身叫来小荷拿了纸笔来,想了想,写下一个月里需要他来的日子,一式两份,写完递了一份给他,叮嘱道:“若是哪一日有事来不了,可要提前让人来说一声哦,以后你的茶水全免,只要你人来就好。” 南宫逸撇了撇嘴,自己这都成了免费的活广告了,她还想着银子这事?这丫头想银子想疯了,以后若是成了亲,若是有人给她高价,她还不得把自己给卖了?想到这里,南宫逸吓出一身汗来。 当然他这些想法是一点也不敢在面上表露出来的,若是言瑾儿知道他竟然有这么龌龊的思想的话,估计也不管什么银子不银子的了,直接就拎着衣领把人给丢到河里去了。 三人又说了一会子话,待南宫逸走了,吕忆柔才委委屈屈的进来,言瑾儿觉得奇怪,她不是想要黏着南宫逸的吗?怎么刚才那么好的机会反而买跟进来呢,后来问了小荷才知道,她原是在外面因为和其他姑娘拌嘴被南宫逸当着众人给了没脸,后来又想跟着南宫逸进隔间,被无言拦住到外堂帮忙卖茶花去了,还真给卖出去两盆。 言瑾儿闻言心里那个乐呀,无言那家伙看着安安静静的,不爱管闲事,平日里连话也没有一句,谁知论起来竟然比无心那家伙还要恶趣味,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南宫逸一走,店里的姑娘们也都前脚后脚的跟着离开了,傲菡在又几次三番的求过言瑾儿之后也离开了,言瑾儿便按着老规矩,端了茶点,带着大荷小荷两人到雅间里去算账,算来算去,又加上吕忆柔给卖的那两盆花,也没比平日里多挣多少。 言瑾儿黑了脸,大荷小荷也不敢说话了,一阵静默间,店铺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清脆的声音伴着那清清淡淡的声音传进来,“里面还有人吗?” “是表公子,姑娘……”小荷小声的提醒道,终于有人来当炮灰了,她们可以开溜了。 “那还不去开门。”言瑾儿心里有气,这人怎么回事,怎么到了这个时候才来。 小荷‘哎’了一声立刻快步去开门,把夏鹤轩迎了进来,给两人倒了茶,收了账本,便拉着大荷的袖子溜了。 “我刚刚看见屋里有灯光,知道你一定还没走,所以……”夏鹤轩见她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也不像平日里那般跟自己说话,想了想,主动解释道。 “你还知道来啊?昨天可是你自己说的今儿个要过来的,不是要看店里的生意吗?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好看的,夏公子请回去吧。”言瑾儿心里有气,可是她自己也说不出来到底是为什么,只是这气郁结在心里,不释放出来便难受的紧。 夏鹤轩看了她半日,见她如此,想要端茶杯的手也慢慢的放了下来,缓缓的站起身子,“那好,我就先回去了,你,早些回去吃饭、休息吧。” 言瑾儿盼了他这半日,这会子终于来了,可是没说两句话就要走,她想让他留下陪自己说说话,可是这话到了嘴边却是:“随便吧。” 夏鹤轩点了点头,微微笑了笑,“好,我走了。”说完竟然真的就从店门离开了,剩下言瑾儿独自坐在那里拍桌子、跺脚,“你走,你走,谁稀罕” 虽然如此说,可还是忍不住走到门外左右看了看,果真没有看到人影,心里更加郁闷,索性缩了店门独自到河边散步,闻着春天特有的青草味儿,心情放松了很多。 “不生气了?”一个声音突然从她身后响起。 言瑾儿先是低头笑了笑,继而敛了笑意,回转身子瞪着他,“你不是走了吗?” “你生气我怎么能走。”夏鹤轩脸上的笑意比平日里要深一些,眉眼都含着阳光似的让人感到温暖。() 第七十三章旁敲侧击的打听 言瑾儿闻言‘扑哧’一声笑了,“什么时候你也学会这样油腔滑调的哄人了?” 夏鹤轩看着她微微笑了笑,转过身走到河边站定,四月初的时节,河边的柳树都垂着长长的枝条,随着晚风来回荡悠着,卖花的花农们正在准备收拾摊子回家去,说笑的声音时不时的传到河对岸来,再往远处看,家家的屋顶上都冒着青烟,一副农家恬淡风光。 “你瞧,这里是不是比苏府好多了?”言瑾儿微笑着走到他身边站定,随着他的目光像远处看。 夏鹤轩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似的皱眉道:“你不会一辈子都待在这里的,其实……其实大门大户的也没什么不好,不是所有的人家都像苏家那样给你立规矩的。” 这话言瑾儿有些听不太明白,“我自是会跟着爹娘他们住的,而爹也没说过要搬家啊,再说旁人家是什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呀?” “难道你就不嫁人了吗?”夏鹤轩闻言脱口而出,说出后又有些后悔,可还是强撑着没让自己失态,“我是说你总归是要嫁人的,还能跟你爹娘一辈子不成。” “也是。”她倒是从未想过这个,她也才十二岁,虽然古代的人普遍早熟,什么“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十七为君妇”的,可她却无法接受这样的思想,只想着一辈子陪在爹娘身边,努力的挣钱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可是她也知道一点,那就是她爹一心盼着她能嫁个高门大户、书香世家,从此吃喝不愁的。“我爹他可是从未断过让我嫁入大门大户的想法,最好还要是个读书人,真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读书人也不尽都是些识大体、讲道理的,像爹和二哥哥那样的人哪会那么巧让我碰到。” “你喜欢你爹、二哥哥那样的读书人?” “说不上来,”言瑾儿想了想笑着摇了摇头,“总是有人喜欢他们那样的,而且若只拿这个论感情,那婚姻成什么了?就跟花市里买花似的,还带讨价还价的?” “你说的是,人总是要讲感情的。”夏鹤轩也不知道听到这句他是该哭还是该笑,他要哭是因为若是她喜欢上了旁人,自己就是做的再好也是入不了她的眼的,要笑则是如果他们之间有了感情,那无论他如何,她也都不会嫌弃的,可是这感情之事是讲究你情我愿的,自己钟情于她,而她未必是一定会把心放在他这里的,想着就觉得惆怅不已。 “好了,不说这些,估计我爹娘一定知道你来了的,咱们回去吃饭吧。”言瑾儿说着就要转身,却突然顿住了,“还有一件事,你回苏府后帮我告诉二哥哥一声,就说我有事要找他,让他有空时来一趟。” 夏鹤轩应下,暂时收起自己心里那些想法,陪着她往回走,边走边说:“过两日我就回锦城了,你若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只管写信给我。” “哦,好。”言瑾儿虽然应下,但是却并未打算再麻烦他的,他们也只不过是普通朋友而已,总不好一次次的麻烦他,想了想又说道:“你帮着那这院子的那些银子我还没攒够,等攒够了一并还给你吧。”夏鹤轩抿了唇不作声,言瑾儿就扯了扯他的袖子,看着他阴晴不定的神色,故意逗笑道:“难不成你现在就要我还的,还是说其实你今儿个就是来逼债来了?” 夏鹤轩无奈,只得苦笑道:“好。” 言瑾儿这才满意了,两人回了言家,用过饭后,夏鹤轩便回了苏府。 第二日言瑾儿让人把内室最里面的两个雅间给通开了,又好好的装饰了一番,然后让大荷在花茶店门口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南宫逸明天会来,又写了每次只有三个人能够进入那雅间,让有心之人早早的来预订,此牌子一挂出去,当即围了很多人在那里,南宫逸已经十五了,跟苏长远同年,他爹豫王爷正想着给他订下一门亲事好让他收收心的,无疑,言瑾儿提供的这样的机会让很多大家闺秀都起了这个心思,于是几乎没用怎么费力,就有人争先恐后的来交付订金,言瑾儿也依着诺言,只挑了前三个人,并让人给南宫逸传话,让他按时到来。 午时店里并不是很忙,言瑾儿吃完饭便想着去园子里看看,她这些日子忙,那些茶花也疏于打理,就连烁烁见了她都是一副埋怨的神情,嫌她好久都不跟它玩了。 言瑾儿想着趁现在有空,便回房里拿了昨日才让封家媳妇买来的松籽,想拿到园子里去寻烁烁,还没进园子,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回头见是小荷领着苏长锦来了,忙笑道:“二哥哥,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可用过饭了?” 苏长锦看了看她手里的松籽,知道这是要给烁烁的,便指了指园子,示意要跟她一起去,边走边回道:“今早上遇见夏鹤轩,他说你让他捎话给我,我怕你是有什么急事,便趁着午时学堂里休息过来了,可是店里遇上什么事儿了吗?” “怪我没跟他说清楚,店里没什么事儿,只是我想着你好些日子没来了,念着你,想跟你说说话儿,你若是忙,就快些回去吧,什么时候得了空再来也行。” 苏长锦摆了摆手,“来都来了,再说也就是学堂里那点事,天天都要忙的,也不急于这一时。”两人这么说着话,已是进了园子的,烁烁在那片果林里搭了一个窝,从园子里采了果子、树的嫩枝芽梢之类的总要藏到里面,这会子正趴在窝里啃着一截柳枝的嫩梢,听见瑾儿的声音,立时探出头、伸直了耳朵往这边看。 言瑾儿扬了扬手里的松籽,喊了句“烁烁,开饭了。” 烁烁立时扔了那枝梢就往这边蹦,最后在言瑾儿的肩膀上坐下,言瑾儿把松籽放在手心里,托高了好让它够得着。 苏长锦便装作故意去抢松籽,气的烁烁冲着他吱吱的怪叫。 两人在果林子里的亭子里坐下,言瑾儿便把松籽放到亭子中的石桌上,让烁烁自去捡,她好跟苏长锦说事儿。 “二哥哥,大哥和大嫂可还好?”苏长远成亲也有好几日了,也不知道两人相处的怎么样。 苏长锦捡了一颗松籽放在指间摆弄着,“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哥的性子,那样的脾气能容得下谁?” 这意思可是说他们新婚这几日过的并不好?“这刚刚成亲才几天,老太太和大舅母就由着他胡闹不成?” “他那性子还不是老太太和大娘给惯出来的,你以为她们会站在谁那边?”说完又叹气,“多亏大嫂是个能忍得了气的。” “那她娘家也能这么忍着不成?” “她娘家哪里知道这些事,再者这刚刚新婚,这个时候小两口就闹矛盾,那传出去还不得惹人笑话?”苏长锦手里的松籽被烁烁抢去了,他只好又拿了一颗握在手里把玩。 “所以啊,二哥哥,这亲可不是随便就能成的,选好人才是,就像大哥大嫂这样,一旦成了亲闹了矛盾,还不是得自己受着。”言瑾儿慢慢的把他往自己想聊的那方面引。 苏长锦听了这话,刚要取笑她这么早就想着将来成亲要选好人,可是一琢磨,这话不太对味,便抬了头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有什么话你只管说,在我面前还拐三拐四的。” 言瑾儿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不是替你担心吗?大哥成了家,接下来可就轮到你了,虽说今年是不太可能了,但是二哥哥也要提前自己相看着,不然到时候也被老太太随意订下一个可就麻烦了。” 苏长锦瞥了她一眼, 看着小荷端上茶来,“什么时候你操心起这事来了。” “我不是担心你吗?”言瑾儿讨好的笑道,“二哥哥,我问你一件事啊,你可不许瞒着我。” 苏长锦点了点头,端起茶来喝了一口,“什么事儿我瞒过你,有话只管问。” “你,可有喜欢的姑娘了?” 此话一出,苏长锦口里的茶立刻就喷了出来,言瑾儿忙拿帕子给他,埋怨道:“不就是问一句嘛,你也值当的浪费我的好茶。” 苏长锦接过帕子来擦了擦,丢还给她,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笑道:“瑾儿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听人说傲菡郡主喜欢哥哥?”言瑾儿这话问的小心翼翼,生怕他一个不高兴,连自己也不搭理了。 “这到处传的话也是能信的?” “那要是她自己亲口说的呢,我就不信哥哥不知道,我就想问哥哥到底对她有什么想法?” 苏长锦停了半晌,才缓缓的问道:“瑾儿说她好不好?” “傲菡郡主是个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性子又豪爽,没有一般闺阁女子的扭捏和做作,虽说出身王室,却一点儿也没有瞧不起人,若是跟这样的人在一起,最起码不会觉得累。”言瑾儿掰着手指一点点的分析着。 “可是天偏偏不遂人愿啊。”苏长锦听完叹了一句,便转了头去看旁处。() 第七十四章丁婆子的来意 言瑾儿觉得这话里可是有好些内容在,可是看他这样子又不好再问,便故意取笑道:“二哥哥如今在京城里也有好些姑娘喜欢呢,昨日南宫逸来这店里,招了好多姑娘来,也有不少跟我打听二哥哥的,二哥哥若是得了空,也常到我这里坐坐,也让我挣些钱儿。” “你这鬼丫头,这种主意也敢打到你哥哥的头上来,”说着又问了几句门外那牌子上写的南宫逸明日要来的事,笑着说道:”不如我也明日来,我可是有好些日子没见着世子了。” 言瑾儿本是信口胡说想岔岔他的心思的,现在听他如此说,定是允许了的,便忙笑道:“那我待会儿也贴个告示出去。” 苏长锦笑骂了两句人小鬼大,钻到钱眼里之类的,兄妹二人又说了几句话,因着苏长锦下午还有课,便跟苏氏辞了别,直接往学堂里去了。 苏长锦一走,言瑾儿打理了一下那些茶花,早先种下的杂交茶花种子小苗没怎么长,这一两年之内都会长的很慢。 小荷过来收拾茶盘,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便问道:“姑娘,在想什么呢?” 言瑾儿回头冲她笑了笑,“自然是烦心事啊,哪里像你这个小丫头似的,吃饱了便什么都不用愁了。” “瞧姑娘说的奴婢就跟烁烁似的,”小荷笑道,“不过奴婢的确没那么多烦心事,其实姑娘,想开了就没什么事是值得烦的了,再说,这成日里要是没什么事那不得无聊死了。” “听你这么说,那这世上所有有烦恼的人可不就是庸人自扰之了。” “姑娘说的什么‘自扰之’的我是不懂了,可是我知道有些事你烦不烦不都还是那样吗,还不如想法子去呢。”小荷还说的一本正经,惹得言瑾儿大笑起来,只叹自己果真是捡了个国宝来的。 主仆二人说笑着把那些茶花打理好了,该浇水的浇水,该施肥的施了肥,忙完了便是满头的大汗,看着太阳都已经西斜了,便忙让小荷打水来洗了手,到前面店里去了。 谁知她刚进去就瞧见大荷在给自己使眼色,见她不解,便急急忙忙的唤了小荷来接手她正煮着的果奶茶,凑到言瑾儿跟前指了指雅间的方向,“丁婆子来了,说要见姑娘,夫人说姑娘正忙着,她便说回太太也是一样的,夫人便把她带到雅间里去了,说是让您来了,就直接过去。” “她能有什么事啊?”言瑾儿诧异道。 “这个奴婢就不知了,不过应该跟大夫人有关系。”大荷不是个爱在背后嚼人口舌的,但是对丁婆子这样狐假虎威,在府里作威作福的人心中着实有气,平日里远远的见了都要绕着走的,不然还指不定她那嘴里又能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呢。 言瑾儿点了点头,问清楚了是哪间雅间,便端了茶推门进去了。 丁婆子一来就拉着苏氏姑奶奶长姑奶奶短的,说是有事想跟她商量,结果茶水倒是喝了不少,可是半天也没说出什么重点来,只是一个劲的称赞这花茶店布置的不错,生意也好,听的她头昏脑胀的,想着还不如出去收账去呢,也比在这里好些,这会子见言瑾儿进来了,忙站起身子,笑道:“你这丫头也忒慢,这会子才来,你陪着丁嬷嬷聊聊,我去外面帮你盯着。”说完也不管丁婆子要留的话,一径的出那雅间去了。 言瑾儿见状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见丁婆子往这看,又忙掩饰的劝道:“嬷嬷再喝口茶,说了这么会子话,怕是也该渴了,您就尝尝我们这茶味道如何?” 那丁婆子不知道已经喝了多少杯了,实在是再也喝不下去,可听她这么说,少不得又喝了两口,强忍着想如厕的冲动,夸赞道:“真真是姑娘家的好茶。” “既然嬷嬷觉得好,就再喝两杯,又不值什么,难得您来我这里坐坐,以前在外祖母家的时候,也常受到您的照顾,如今别的不行,请您喝杯好茶还是可以的。”言瑾儿自己说着这话都是强忍着心里的不平衡,也不知道这丁婆子听了心里有没有那么一丁点的愧疚? 事实是言瑾儿想错了,那丁婆子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让她恨不得把这壶茶都端着泼到她那张不知道到底有多厚的老脸上去。 “那嬷嬷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大夫人不放心,让我来瞧瞧姑娘一家过得如何,若是有什么为难的事儿只管跟大夫人说,她定会尽力帮忙的。” “原是这事啊,大舅母也太客气了些,既然都是一家人,有事我们自然不会客气的,也真是劳烦了嬷嬷跑这一趟,我们都知道大舅母是特别器重你,一时半刻都离不了的,若是无事我就不留嬷嬷了,店里还忙着。”说罢言瑾儿就要起身送客。 谁知丁嬷嬷愣是不起身,嘿嘿笑了两声,说道:“其实大夫人是听说姑娘这儿是请了逸世子来的?吸引了不少大门大户的姑娘来?” “哦,”说到这事,也是没什么好隐瞒的,言瑾儿便又坐下,若是大夫人想找她帮惜雪安排几次机会,那还是可以接受的,“逸世子反正也是无事,又是爱凑热闹的人,听说我这里开了家小铺子,便喜欢往这里来逛逛。” 丁嬷嬷点了点头,所有所思的看了她一会儿,张嘴说道:“不知逸世子何时会再来?” “明日。”言瑾儿也不主动提及让惜雪来的事,只等着丁婆子开口来求她。 “这么快,我家姑娘可还没准备什么呢。”丁嬷嬷喃喃自语道。 言瑾儿自是听见了这话,故作惊讶道:“大姐姐怎么了?可是要出门去?做什么准备呀?”说完也不等她接话,立刻就又说道:“要说逸世子来啊,还真不是什么好事,那些世家姑娘们都挤了来,我是让这个进还是让那个走?嬷嬷一定想着都让进来就是了,可是不行啊,我这里是开门做生意的,一下子挤进来那许多人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压根就没人敢进来,再说那些姑娘又喝不了几壶茶,付不了几个茶钱,所以啊,我就订了规矩,只许前三个来报名的进那雅间陪着世子说话,旁的一概不能进。” 本来丁婆子想着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跟她说一声不就得了,谁知自己还没来得及说,她就搬出那么些规矩来压她,还真是个做精了生意的鬼丫头,可是想归想,大夫人的交代没完成,她哪里敢就这么回去,便陪着笑脸央求道:“难道自己家亲戚都不成吗?” “我这里是开门做生意的,若是都来讲情面,那我这店里可不就乱了套了。”言瑾儿索性板起脸来。 丁婆子的眼珠子转了几转,从袖子里拿出二十两银子来,“姑娘这里既然是做生意的,那就是要付银子的了,这三十两银子姑娘拿着,就让咱们家大姑娘明日也进了那雅间可好?” 言瑾儿看着那三十两银子,在心里冷笑了下,“若是大姐姐要来,我就是不收银子也是要让她进去的,可是我知道大姐姐喜欢的是夏家表哥呀,又怎么会要求来找世子呢,莫不是嬷嬷听差了?” “这……”丁婆子瞧出了她的故意为难,变了变脸色,板起脸来,“姑娘这说的什么话,我们大姑娘是是未出阁的小姐,婚姻大事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比不得那些乡野粗人,男女只要看对眼了就可以什么都不顾及的跟人私奔了,姑娘可别污了我们大姑娘的名声。” “看来嬷嬷是没别的事了,还请回去吧,跟你们大夫人说,瑾儿只是个开门做生意的,这么大的事办不了。”说罢起身就要出去。 丁婆子一把拉住,“姑娘可是不要好脸?我们大夫人可不是这么好招惹的,莫说是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家的姑娘,就是二老爷家的惜寒姐儿也是不敢这么招惹我们大夫人的。” “哟,是吗?你是说惜寒不敢?”这人要吹牛也不事先打打草稿,惜寒那性子她还不清楚,就是个属炮仗的,一点就着,管你什么大夫人不大夫人的。 “这……”丁婆子看着她突然笑起来,心里便没了谱,却还是冷着脸抢要把那银子往言瑾儿怀里塞,“姑娘且拿着这银子,我好回去跟我们大夫人交待的。” 这求人办事还兴来强的?言瑾儿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两步,高声喊道:“封大哥,你进来一下。” 封大郎原本就在外面,听见叫他忙大步走了进来,见那丁婆子对自家姑娘动手动脚的,便挡在言瑾儿跟前推了她一把,“你个老疯婆子要做什么?” 丁婆子被推了个趔趄,抬头见封大郎五大三粗的,自己年老体迈,身边又没个帮衬着得,便把那三十两银子放在桌上,转身就往外走。 言瑾儿忙拿了那三十两银子追了出去,一把塞还给她,并大声喊道:“大荷,还不拿五十两银子出来,嬷嬷来这一遭也不容易,这五十两也不值什么,只当给嬷嬷买酒喝了。” 大荷自是只应着却不动弹的,倒把个丁婆子给羞的满脸通红,她原以为言家这样的人,看见这三十两银子定然舍不得往外推的,顶多也就是要面子,不好意思收罢了,谁知她家竟这么有钱起来,一出手就是五十两银子打赏她,她也不敢回身说要,忙不迭的迈着小弯腿上了苏府的马车走了。() 第七十五章制造偶遇的机会 小荷笑的弯了腰,强忍着腹疼走到言瑾儿身边,笑道:“奴婢可从没见过丁婆子有跑那么快的时候。” 苏氏也笑着伸手指指她的额头,“你这孩子,惯会作怪的。” “还不是娘您早早的跑了把她扔给我,我撵她都不走,没办法,我只能使用非常手段了。”言瑾儿也得意的笑,虽然帮惜雪这个忙对她来说是轻而易举,她也不是不想帮,只是想要煞煞她的威风才对得起自己家以前受过的那些白眼。 “娘,大舅母想让大姐姐明儿个过来。”言瑾儿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事告诉给她娘,省的到时候惜雪再来了,她娘却还不知情。 “那孩子来做什么?”苏氏诧异道。 言瑾儿撇撇嘴,“娘说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南宫逸那家伙,你忘了大舅母曾经说过什么嘛,想让大姐姐来凑热闹呗,真想不明白,大姐姐那么一个人,哪里能受得了南宫逸那个聒噪的家伙。”说罢转身进了柜台去算账,暗自庆幸丁婆子没回身要那五十两银子,不然她可就亏大发了。 丁婆子走了后,店里便安静了下来,一直到打烊也没什么大事发生。 第二日言家人刚吃过早饭,店铺刚刚开门,南宫逸就带着无言和无心进来了,一进门看见言瑾儿就吆喝,“你家吃饭了吗?爷还饿着呢,给整点什么吃呗?” 言瑾儿待不搭理他,放着王爷府的大厨不用,跑这儿来蹭吃的,真是脑子不正常吧。 正巧苏氏从后门进来,闻言忙道:“瑾儿,世子饿了,你还不去做些饭菜过来呀,好孩子快去。” 言瑾儿扔下正擦桌子的抹布,摆出一副笑脸来,“好,今儿个你是我的财神爷,我就忍着你,若是今儿个赚够了银子,晚上我给你做大餐吃。” “你说真的?”南宫逸认真道。 “对啊,”言瑾儿掰扯着手指头,最后举起五根芊芊玉指来,“五百两银子,怎么样?” 南宫逸信心十足的笑了笑,“你先去买菜吧,晚上做个芦笋炒牛肉,再做个鸡丝笋衣,另外加两个素菜,一个煎酿茄子,一个油焖笋……” “再加上一份酸菜鱼,还有一个酸豆角肉末面。” “好啊,好久没吃……” “这些可都是我二哥哥喜欢吃的,难为世子这么为他着想,看来我二哥哥交你这个朋友真是没错。”言瑾儿笑嘻嘻的就往外走。 南宫逸闻言也不恼,顺势就问道:“你是说长锦要来?什么时候?” 这会子言瑾儿早没了人影,苏氏唇角含笑的摇了摇头,“估计得午时才能过来。” 南宫逸乐了,他好些时间没见着长锦了,正好趁着机会好好的跟他聊聊。 言瑾儿简单的做了点早饭给他端过来,又让无心和无言也跟着吃了,便引着他到早就准备好的雅间里坐着,里面布置的很是雅致,琴棋书画一样也不缺,南宫逸走到桌旁轻轻的拨弄了一下琴弦,充满斗志的坐下来准备赚银子,这一天两百两可不是小数目。 言瑾儿见他如此,便走到外面去张罗,没一会儿,那花了五十两银子的姑娘们便来了,一进门都先问世子来了没有,言瑾儿便笑着引她们进了最里面的雅间去了。 虽然这一上午,其他人是进不了那间房的,但还是有其他的姑娘们挑了离那间雅间最近的地方坐着,当听到里面传出来琴声和笑声的时候,面上都多多少少有些嫉妒。 快到午时的时候,南宫逸伸了个懒腰出来,无心领着那三位姑娘径自的走向柜台,每个人都选了几盆茶花,笑嘻嘻的付了银子,并笑着跟言瑾儿搭讪,说是以后若是世子再来,一定要先通知她们之类的。 言瑾儿见了这白花花的银子,便忙让大荷和封家媳妇去做了些南宫逸喜欢吃的饭菜来,待苏长锦进来的时候,饭菜刚刚上桌,本来预备着晚上犒赏他们的饭菜这会子就做出来了,言瑾儿和苏氏陪在一旁,又取了女儿红来让他们两人喝了点酒,几人边吃边说说笑笑的正开心,被留在外堂看门的青草走了进来,轻声笑道:“夫人、姑娘,傲菡郡主来了,正在外面等着姑娘呢。” “傲菡来了?”言瑾儿故作惊讶的道,“她找我有什么事吗?”其实是她让人傲菡报的信,说苏长锦来了,傲菡才会这个时候赶了过来。 “这个郡主没说,奴婢也不知道。”青草虽然有些害怕,但说话吐字还算清楚明白。 “娘,你们先吃,我出去看看。”言瑾儿说完给小荷使了个眼色,小荷便是被派去报信之人,怎会不明白她的意思,便殷勤过来倒酒,“二公子,您尝尝这酒,是您前些日子送来的那几坛子,前几日偶尔被我们老爷看见了,把姑娘好一顿 春归处 第 18 部分阅读 斥,后来夫人说了那是您送来预备给客人喝的,老爷这才作罢。” “竟有这事?那我以后可不敢再来送酒了,万一哪日惹恼了姑丈,再不让进门了。”苏长锦颇给面子的嘲讽了自己两句,也算应个景。 谁知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傲菡脆生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好香的酒菜,言夫人,我能坐下来一起吃吗?” 众人皆回头,看见傲菡笑眯眯的站在外面,她的身边是同样笑眯眯看着众人的言瑾儿,“郡主是来买干花茶的,我见她这个时候来定是还没吃饭,便把她留下了。”说完就吩咐小荷再去添副碗筷来。 小荷应着去了,刚走出门去就见青草已经把碗筷送来了,忙接了,送到雅间里去。 傲菡被安排在苏长锦的身边坐下,乖乖巧巧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平时的那个郡主了,苏氏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想着让他们小孩子凑在一处说说话,便起身说自己要回内院午睡片刻,让言瑾儿陪客,言瑾儿应了,众人皆起身,等苏氏走出去了才一个个的坐下来。 言瑾儿看在眼里,心中也有些感动,按理说南宫逸个傲菡的身份高贵,本应该是自己和爹娘给他们行礼才是,可是他们却从不在自己家人面前倨傲,更是从来不肯受一个礼,这让她也觉得很窝心。 “这鱼好吃,这笋子也好吃的很,还有这茄子,咦,这是什么面?为什么只有你有份?”傲菡挨个把桌上的菜夸了一遍,最后停在苏长锦面前,好奇的问道。 苏长锦看了言瑾儿一眼,希望她能出面解释,可是言瑾儿却装作看不见的,故意拉着南宫逸喝酒猜拳,两人玩闹起来,笑的声音很大,苏长锦少了些拘谨,冲傲菡点了点头,回道:“这是酸豆角肉末面。” “这是我二哥哥最喜欢吃的面,郡主若是想要尝一尝,厨房里还预备着,我这就让小荷去盛一碗来。”言瑾儿仿佛刚听到这话似的,这会儿又插嘴道。 傲菡想了想应道:“好。” 小荷早已在外面听见,也不等吩咐便去了,言瑾儿听见脚步声会心的笑了,这丫头的动作还真是快。 南宫逸见傲菡如此乖巧,免不了要取笑两句的,都被言瑾儿一一的挡了回去,趁他们两人不注意的时候凑到他跟前说道:“做人哪有你这般不知情识趣的,明明知道这是我特意安排的,还要来捣乱,你是不是不希望我二哥哥找到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呢。” 南宫逸嘿嘿的笑了笑,往她身边蹭了蹭,“瑾儿说什么便是什么,我再不捣乱就是了。” 言瑾儿见状嫌恶的一把把他推开,到另一边坐着去了。 这顿饭吃的格外顺利,苏长锦也不知道有没有瞧出来什么,对傲菡还是那个样子,并没有因为她的乖巧懂事而多带几丝笑容,傲菡明显的有些失落,今儿个她可是好好的装扮了一份的,又改了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性子,谁知还是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当着苏长锦的面,言瑾儿只敢丢几个安慰的眼神给她,傲菡也知道此刻不好直接问他,吃完饭就走了,也没有故意多做停留。 下午也有冲着苏长锦来的姑娘们,但是都畏惧傲菡郡主,没有敢太过亲近他的,顶多也就是坐在一旁瞧着他说话,真真的是瞧着他说话的,要么就央了他写几幅字画,而苏长锦看在言瑾儿的面子上,再加上他本身就是个不太会拒绝别人的人,便都一一的应了,因此一下午也没怎么闲着,反倒比南宫逸还要忙。 丁婆子带着惜雪来的时候,南宫逸正在雅间里边喝酒边看着苏长锦作画,旁边自然还站了几个负责叫好的女子,言瑾儿本也在里面凑趣儿,听小荷说丁婆子又来了,便出门来把她堵在了外堂上,先给惜雪行了礼,“大姐姐怎么来了?我记得夏家表哥像是昨日才走了吧?” 惜雪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并未说话,倒是丁婆子主动陪了笑脸,“姑娘,您就别记仇了,昨日原是老奴不对,对姑娘无礼了,回去后我们夫人知道了,把老奴好一阵骂,也算是给姑娘您出了气了,我们夫人还让把这个给您送过来。”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来递给言瑾儿。 言瑾儿知道那定是银子,便笑着往外推:“嬷嬷这话客气了,昨日我生气也只不过是气嬷嬷说话不好听而已,并没有算在大舅母和大姐姐身上,这些银子是万万不能收的。” “你就收着吧,你这里既有这个规矩,就不好破的。”惜雪看了她一眼说道,语气有些冰冷,但神色里透出些无奈来。 言瑾儿见状便接了,“既然大姐姐这么说了,我就先拿着了,只是以后万万不可再拿这些东西了,有空我必当要回府给外祖母和大舅母磕头请安的。”心里却冷笑道,既然你们送上门来,我又怎会跟银子过不去,只是这丁婆子太过可恶,回去后也不知道跟大夫人说了什么,竟让她拿了这些银子出来,这次怕是彻底的把自己给恨上了,其实她只是想让大夫人来跟她说几句软话,并不是冲着银子去的,可是人家既然拿来了,断没有再拿回去的可能了。想着便领了惜雪进那雅间去了。 其实不止她知道,就连丁婆子也晓得她家大姑娘就算是进的那雅间,必定也会像平常一样只在一旁坐着,断不会跟着其他姑娘一样围着世子也转的,想着便有些心急,无奈言瑾儿明令禁止她进去,只得焦急的在外面来回踱步,想着什么样的法子才能提醒提醒她家姑娘。 言瑾儿双臂环胸的依靠在外堂柜台前,看着那丁婆子既觉得好笑又觉得头疼,若是可以,她真是不想沾染大夫人任何一点事儿,就怕到时候摘不清了。 青草见她就这么来回的在那里走着,也妨碍着其他客人了,就在言瑾儿的授意下去唤她:“这位嬷嬷,您还是到外面坐坐吧?老这样来回走着也怪累的,更何况您这么大年纪了。” 丁婆子本来还陷在焦虑之中,闻言像突然想起什么事来,快步走了出来,直到言瑾儿跟前才停下,扬起满脸的褶子来,陪笑道:“姑娘,我们夫人还有一件事吩咐了老奴跟姑娘商量,不知姑娘可否移步到外面走走?” 言瑾儿看了看她,又看了她娘一眼,苏氏便笑着过来拉她:“你这婆子到底是有什么事儿,这样几次三番的也不说明白了,走,我也听听去。” 丁婆子见状忙点头,“姑奶奶也是该知道的,是老奴疏忽了。”便任由苏氏拉着她从后门出去,在内院的回廊下坐了,这会子内院一个人也没有,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鸟儿经过时发出的叫声,伴着树叶子沙沙作响的声音。 “你且说说看,大嫂是让你来说什么的?”苏氏耐着性子问道。 “我昨儿个回去后,把这店铺里的事跟我们夫人说了说,我们夫人便上了心,直夸姑奶奶是个有福气之人,虽然只有这么一个姑娘,却是个踏实能干的,不知比多少男子都要强。” 苏氏听了便有些高兴,谁不喜欢旁人夸自家孩子的,可是却又隐隐觉得不怎么对劲,赵氏不是会这么夸人的人,更何况夸的还是她苏映寒的女儿,想到这里,便递给言瑾儿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让她听听接下来这老婆子还要说些什么。() 第七十六章大夫人什么心思 言瑾儿便不再言语,只等着看那丁婆子如何说。 丁婆子却是说完这句话就停了,并不急着说下去,反而左顾右盼的看了一会子,见并没有大荷小荷送茶汤过来,便笑着说道:“这事说起来倒是长的很。” 苏氏无视言瑾儿的不满,喊了封家媳妇去倒茶来,丁婆子见状才笑嘻嘻的接着说道:“我们夫人夸姑娘有出息,这铺子并没有花多少银子就开起来了,并且还有世子的支持,将来定是能赚了大钱的,特意让老奴来问问,看看姑奶奶、姑娘需不需要花钱的地方,我们夫人可以拿出几百两甚至几千两的银子来支持姑娘。” 乍一听这话,言瑾儿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不敢置信的问了一遍:“你的意思是你们夫人想入股我们这花茶屋?” “是这么回事,却是我们夫人想着大家都是亲戚里道的,姑奶奶、姑娘这铺子恐怕要继续扩大规模也是需要不少银钱的,咱们家里也有那些,不值当的为了那点子钱向旁人借去。” 言瑾儿冷哼一声,示意封家媳妇把刚沏好的茶端走,“谁告诉你我这铺子需要银子的?” 丁婆子厚着脸皮道:“姑娘请了世子来,搞了这么一出可不就是为了赚银子嘛,既然是为了赚银子,我们夫人可以给拿出来,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我这么做事为了赚银子,本来我开这家花茶屋也不是为了拿来当摆设的,你就回去告诉你家夫人,我们这花茶屋今儿一天就赚了五百两银子呢,让她不用操这个心了,我们家现在一点也不缺银子使。” 苏氏也寒着一张脸,这都什么人啊,自己家穷的时候只知道落井下石,听说她们这花茶屋子赚了钱了,都跑来占便宜,“丁婆子,你只管回去告诉你家大夫人,先问问他我大哥可知道这事,若是我大哥的意思,就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这……”这事哪敢让大老爷知道,可是特意的瞒着的,若是让他知道了,还不得跟她们夫人又闹起来。 “封家嫂子,去让小荷跟世子和二公子说一声,这天也不早了,就让姑娘们散了吧。”言瑾儿大声喊着封家媳妇,封家媳妇忙应着就去了,言瑾儿又转头看丁婆子,“嬷嬷快些去接着大姐姐回去吧,天晚了就不好了。” 丁婆子知道今日这事是谈不妥了,甩了甩袖子走了。 “娘,您看看,大舅舅这都找的什么媳妇,这都什么人啊”言瑾儿忍不住抱怨道。 “你这孩子,怎么说起你大舅舅的不是来,我估计这事你大舅舅根本就不知情。”苏氏忙维护着自家大哥。 言瑾儿撇了撇嘴,“娘,晚上做些好吃的,我都快被气死了。”说完也不听苏氏在她身后的笑骂,只管转了身从花茶店的后门进店里去了。 她进去的时候,那些姑娘们还待在外面跟南宫逸和苏长锦依依不舍的惜别,外堂里闹哄哄的,其他客人也没法安心的品茶了,本来她心里就不爽,看见这番情景更是不高兴,可是她是开门做生意,也不能出口赶人,便大声吆喝道:“诸位姑娘,世子和苏公子也都累了一天了,也需要休息,大家若是还想跟他们两人弹琴论诗的,改日请赶早,到时候店门外会有告示通知时间,若是这两位公子一时半刻的没空来,姑娘们也可以到我这里来坐坐,下下棋品品茶,跟其他姑娘说说话谈谈心的,岂不也是一桩美事。” 她这话是笑着说的,可是南宫逸和苏长锦都察觉到了她的不乐意,都忙应道:“正是如此,诸位先请回去吧,还请多多光顾这花茶屋。” 众人一听,也都不想给他两人留下个不好的印象,都纷纷的告辞离开了,她们一走,店铺里便没剩下几个人,显得冷清起来,言瑾儿看了看南宫逸,“世子是现在就要走还是留下来用晚饭?” 南宫逸见她只问自己,又是那副表情,便知道她是有事要跟苏长锦说,想着定是他们的家务事,自己怎么说也是个外人,不好插手干预的,便笑道:“我就不留下了,府里还有事儿,按着你给我的那张纸上写的时候我再来。” 言瑾儿点点头,“好,那你回去忙吧,改日我定做了你爱吃的请你来。” 南宫逸笑着点了点头,跟苏长锦告了别,带着无言和无心自回府去了不提。 且说苏长锦见她如此也知道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又细想了想,今日下午惜雪来过了,想着若是他们府里的事必定跟大夫人脱不了关系,正想着,就听言瑾儿说道:“二哥哥,咱们到园子里去坐坐?” 苏长锦笑的温和,“好。” 兄妹两人走到那园子里果林中的亭子坐下,言瑾儿也不让人上茶来,只面无表情的把丁婆子来说的那事跟他学了一遍,最后央求道:“二哥哥,你回府去后帮我暗地里打听打听,看看这事是大舅母私下里有这意思,还是老太太、大舅舅都是允了的?” 苏长锦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情况,听她最后如此说,也点头道:“你说的对,这事儿最好也是先打探一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若是大娘她被钱财迷了心窍,私下里做出这样的事来也就罢了,可是如果是老太太的意思,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会让她们到我这铺子里搀和的,我们家就指着这个铺子挣钱了,怎能叫他们给弄了去”言瑾儿恨的咬牙切齿,这些人也欺人太甚了些。 “好,如果真是老太太的意思,我会尽量帮你劝劝她,但是你自己心里也要有这个心理准备。” “好。”言瑾儿苦笑道,“合着我们这样的人就是不该发财的,就该饿死才是?” “傻丫头,说那些做什么,没有人会逼你的,就是她们想什么,也要姑母姑丈同意,你同意才行,若是你们不同意,她们也是搀和不进来的。”苏长锦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哥哥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言瑾儿突然含了泪花,自从她穿到这里的第一天开始,她就知道无论遇到什么事自己都要坚强的面对才行,更是在偷偷的哭过了几日之后暗暗的告诉自己,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不管受了什么委屈,都要坚强的帮着爹娘一起度过,切不可像个幼稚的孩子一样,可是今天她受了委屈没有哭,却在听到苏长锦这一句‘哥哥不会让人欺负你的’这句话后,就再也忍不住的哭了出来,算起来,她有两年没有落过一滴眼泪了。 “好了,傻丫头,别哭了,当心让姑母姑丈看了心疼,你且在家里等着,我回去就帮你问问看,明日我还过来。”苏长锦揽了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不算宽厚的肩膀上哭了会子,见还没有想止住懂得迹象,又劝道:“好了,待会儿眼睛红了姑母可是会看出来。”说完又打了个呼哨,唤烁烁出来,烁烁早已在树梢听见了言瑾儿的抽泣声,正蹲在树梢上安静又略有些浮躁的往下瞧着,见苏长锦唤它,忙不迭的从树梢上跳下来,跳到言瑾儿身边,乖巧的往她身上蹭。 言瑾儿心里酸楚,却也知道二哥哥说得有理,又见烁烁这般乖巧,便止了泪,把烁烁抱在怀里,发狠道:“我绝不会让她们坏了我好容易经营起来的铺子” “好,不会,不会的。”苏长锦笑着逗她,“瞧瞧你,这么大的姑娘了,眼瞅着就要到了说婆家的年纪,还是这样小孩子似的,都哭成小花脸了。” 言瑾儿破涕为笑,“二哥哥也真好意思说这话,你都还没有成亲呢。”想到这里又换了心思,“哥哥你觉得傲菡郡主如何呀?” 苏长锦丢给他一个你又来的白眼,站起身来,“我得回去了,不然明日那信怕是送不来了。” 言瑾儿知道他回去定是要去跟老太太套话的,便也不强求,也跟着起身把他送到门口,说好明日午时再过来后,苏长锦便骑了马回苏府去了。 言瑾儿从外面瞧着花茶屋关了门,便从院子正门饶了店里的后门进去,跟大荷要了账本来,唤了她姐妹二人去算账,因为三人都是干惯了的,所以算的又快又仔细,这一天的流水账算下来也没花费多少功夫,果真有五百两之多。 算完帐后,言瑾儿刚想抱着烁烁,带着大荷小荷姐妹两个回内院,就见苏氏找了出来,看见言瑾儿红红的眼眶,拉着她的手复又在那雅间里坐下,“来,瑾儿,跟娘聊聊。” 大荷见状忙把烁烁接了过来,跟小荷一道从后门出去,又仔细的把门掩上了。 “娘,啥事啊?”言瑾儿倒了一杯茶放到她跟前。 “瑾儿啊,娘知道这事你委屈,你大舅母确实过分了些,不过你放心,娘绝对不会把你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这间铺子拱手让给她的,”说罢拍拍她的手,“有啥事就跟娘说,就是娘办不了还有你爹不是?” “娘,我没事,就是刚才有点没想清楚,现在想明白了,有爹娘在,谁还敢欺负我,”说罢撒娇的抱着她娘的脖子,“娘,咱们坚决不让步,好不好?” “好,娘说了不让步。”苏氏一手抱着她,腾出另一只手来拍了拍她的背,“好孩子,放心吧。”() 第七十七章原是赵氏的手段 第二日午时,苏长锦果然来了,当他骑着马在花茶店门口停下的时候,言瑾儿正站在那里向外张望呢,见他来了,忙迎了上去,“怎么样,到底什么个情况?” 苏长锦拍了拍自己那匹雪白的宝马,交给封大郎,让他牵着到河边去吃草,才笑着摸了摸肚子,难得的耍赖的表情,“瑾儿啊,我可是刚刚下了学就来了,早上也都没吃什么东西呢。” 言瑾儿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二哥哥真是的,明明知道我心急,还这样。”边说着边喊大荷去给二公子煮一碗酸豆角肉末面来,她们是早已吃过了的。 苏长锦嘻嘻笑了笑,跟着她进了店里,到最里面大的雅间里坐下,这个雅间在他和南宫逸没来的时候都是空着的。 言瑾儿亲自沏了他爱喝的花茶给他,又讨好的给他倒上,“二哥哥,你快些说,是不是这其实就是大舅母一个人捣的鬼,大舅舅和老太太都是不知道的?” 苏长锦端起茶来一饮而尽,他还真是渴了,外头的天越来越热了,他急着往这里赶,不止自己热了,连那马儿也跑出了一身的汗,“其实老太太也是知道的。” “啥?老太太也知道?”言瑾儿问的有些哀怨,那是不是说到了要她娘去磨老太太的时候了? “但是,老太太也仅是知道大娘有这个想法,没说不同意,但是也没明确表态,大娘唯恐老太太想来想去再不同意了,便提前让丁婆子把这个信透给你们了。” “这么说来,大舅母可真是太过分了,不过既然这里面没老太太和大舅舅什么事,我们家可就不会再给她留面子了,昨晚我爹还说呢,大舅舅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偏生娶了那么一个大舅母”刚说完,便觉得这话不该当着苏长锦说,忙住了嘴,“二哥哥,我是无意的,你别往心里去。” 苏长锦倒也不恼,反正他那个大娘对他也没有过什么好脸,但还是板了脸斥道:“这话你爹娘说得,你却说不得,傻丫头,以后说话可得注意些,有些话在心里想想也就罢了,哪能摆到明面上来说。” 言瑾儿闻言捂着嘴‘嘿嘿’的笑起来,二哥哥的意思是说只要不让人听了去,怎么说她那个大舅母的坏话都是无碍的喽。 见她笑的奸诈,苏长锦露了笑,轻轻的揉了揉她的额头,“我看这事还是让姑母去跟老太太说一声,她们是亲母女,姑母说的比咱们说的有用。” “我娘也是这么想的,正想着等到下午我爹从私塾回来,让他陪着到苏府去一趟呢。” 两人刚说完了话,大荷就端着煮好的面进来了,苏长锦也不客气,端过来就吃起来,言瑾儿一边给他倒了茶水,一边跟他说些店里的趣事儿,待他吃完饭去了学堂,她才进了内院,把苏长锦的话跟她娘学了一遍,苏氏听了便使了封大郎去私塾喊了言睿早些回来,陪着她到苏府走了一趟。 因他们走得早,店铺还没关门,言瑾儿便没跟着,留下来在店里盯着,只叫大荷跟了去伺候着。 五月的天,已经微微有了些热意,特别是午后,出来逛花市的人也少了许多,来店里喝茶的大多还是那些闲在闺中无事的大家闺秀们,或者点一壶喜欢的花茶,寻了一处靠窗的地方坐下来,独自想些心事;又或者三三两两,呼朋唤友,选一间雅阁,摆上一盘棋子,一边品茶一边研究;还有寻了知己好友,纯粹就是寻了这里来谈心的,说着说着时不时的发出会心的笑声,让坐在柜台后面的言瑾儿听了羡慕的紧。 也正是因为都是久坐的客人,所以在她们点过茶点后,基本就不怎么用忙活了,封家媳妇回了内院做针线活,青草被言瑾儿打发了去照顾小宝,她自己只带着小荷就能忙乎过来了。 这会子没了新客人进来,她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儿,小荷在一旁给摆在墙上的茶花浇水,问道:“奴婢记得原先这个时候,姑娘都要忙着栽茶花了,怎么今年还没有动静呢?” 言瑾儿此刻正困,闻言摆了摆手,“也就这几日了,等爹和娘把这事给解决了,娘给看着店,咱们才有功夫去园子里忙乎。” 见她提不起精神来,这会子又没有什么客人,小荷索性也不说话了,由着她睡去,其实言瑾儿虽然有些倦怠,却还偏偏睡不着,只趴在那里想事儿,听见从雅间里传出来姑娘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她脑海里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想着是不是可以比着前世那些选秀的节目举办一次选秀呢?以茶花为题,既可以宣扬了她这间花茶屋的知名度,又可以多卖好些茶花,谁知想着想着就被小荷打断了,这才记起现在她哪有功夫弄这个,现在正是繁殖茶花的好时节,不管是扦插还是嫁接,都到时候了,等这一件事过去,得特意空出一段时间来才行,谁知想着想着就这么睡着了,一觉醒来已是傍晚时分,夕阳斜斜的透过木窗子照进来,映的屋子里一片昏黄。 抬头赫然见大荷也在,便忙站了起来,这一站有些猛了,腿脚本来就有些麻木,险些摔倒,大荷忙快走两步一把扶住,埋怨道:“姑娘起这么猛做什么?摔了可不是好玩的。” 言瑾儿尴尬的笑了两声,抓着她问:“我娘呢?” “夫人和老爷刚才就回来了,看见姑娘在这里睡熟了,谁知竟是叫也叫不醒,便吩咐待姑娘醒了再跟您说到书房去一趟呢。” 言瑾儿抬头看见店里基本也没什么人了,便放心的进了内院,往书房去了,书房就在言家夫妇住的正屋西邻,言瑾儿进去的时候,言睿正坐在书桌前看书,苏氏端了清水帮他擦拭桌椅。 言瑾儿见了忙走上前去,先给言睿行了礼,又忙去拿苏氏手里的抹布,“娘怎么自己做这些,让丫头们来就是了,不然还有我呢。” 苏氏看着她把抹布拿了去,笑着在一旁坐下,说道:“我正跟你爹商量呢,你那店里也忙,大荷小荷还有青草多数时间都在店里待着,所有的家务活都放在封家媳妇一个人身上,她还要忙着做饭,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不如咱们就再雇个人来帮忙。” 言瑾儿正擦着书橱,闻言先去看言睿,“爹,你说呢?” 言睿放下手里的书,温和的笑笑,“我整日也难在家待着,你店里又确实是忙,不如就听你母亲的,再雇个人手。” “也好,我开那店就是为了赚了银子让爹娘享福的,却总是害的娘也跟在在前面忙活,反正现在咱们也赚了好些银子,那就再买两个丫头来两个小子来,我总觉得雇的人不放心,况且哪能再那么凑巧遇到封大哥他们一家这么好的。” “也好,那就让封大郎去找牙婆子来,再买几个人家里使唤。”言睿最后拍板道。 说完了这话,言瑾儿忙问道:“爹、娘,大舅母那事如何了?” 苏氏闻言故意板起脸来:“怎么,你还怕你爹和你母亲连这么点小事也办不了?” 言瑾儿见状便知那事定是妥了,才放心的笑道:“娘也真是的,这么点事也值当的故意板起脸来吓唬人。”说罢把抹布放到水盆里,“我擦完了,爹娘想想咱们今晚上吃什么,我好让封大嫂做饭去了。” 言家夫妇都说她自己拿主意就好,只管让封家媳妇去做了她爱吃的来,言瑾儿知道这是他们对自己的疼爱之心,也不退让,脆生生得应了,就端着水盆出去了,把里面的空间让给他们夫妻两个。 言瑾儿出了书房,青草远远的走过来,见她端着水盆,便快步的走过来接了过去,呐呐的笑道:“姑娘怎么能干这个呢,只管吩咐奴婢们去做就是了。”说完便利落的去打了盆清水来让她洗手。 言瑾儿边洗手边想着大夫人的事,总觉得她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就算了的,就算是不再打这花茶店的注意也该是记下他们家的气了,因为这事她可是丢了脸了,想着想着就觉得头疼,可寻思着这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以后行事小心谨慎些,不让她抓了什么把柄去。 洗完手见青草伶俐的递了帕子上来,便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些日子没注意这丫头,竟然比她们刚搬来那个时候出息了许多,行动语言上也利落了不少,心下高兴,便夸赞道:“青草真是越发的长进了。” 青草这也是在店铺里干活的缘故,见的人多了,说话多了,便多少改了那怕人的性子,可是听见她这样夸赞自己,还是忍不住脸红道:“姑娘可别夸我,青草实在不敢当。” “哪有什么的,你做得好就是该表扬的。”言瑾儿把帕子递给她,“以后好好的在店里干,回头我让夫人给你加工钱。”论理这些日子她干的活也不少了,还只是拿那么点工钱,早就该给涨了的。 青草闻言忙着就要跪下磕头,“谢姑娘。” 言瑾儿慌忙一把拉住,“你这是做什么,咱们家不兴这个,你见你大荷、小荷姐姐什么时候给我磕头了?以后千万别这样了,再有若是有什么事儿也可以告诉我。” 青草想了想的确是如此,便点头应了,又回道:“姑娘,前面大荷小荷两位姐姐已经关了店门,问姑娘可还去雅间里算账?我娘也让问姑娘晚饭可有什么想吃的,该做晚饭了。” “你去厨房里给你母亲帮忙吧,就是做几个老爷夫人爱吃的就行,我现在就去前面算账去。”言瑾儿想了想吩咐道。 青草忙应了去了,言瑾儿自去了前面算账不提。 最近点击推荐都很不错呢,谢谢各位的支持,谢谢大家,希望继续支持柚子,票票给柚子留着哦。() 第七十八章五月时节种花忙 且说苏氏提出的买几个丫鬟小厮的意见得到了言睿和言瑾儿认可,由于言瑾儿想着会在园子里忙一阵子,顾不上花茶店里的事,便在第二日就跟她娘说定了,让封大郎去寻了牙婆子来。 那牙婆子是京城中常住的,自是知道这一处住的大都是花农,因此只当言家出不了多少银子的,也就只带了些一般的丫头来。 苏氏见了便有些不满意,这些丫头无论姿色还是伶俐劲都比不上大荷小荷,有的甚至连青草也不如,便着实发了一通脾气,跟那牙婆子说让她只管带了好的来,绝不会在银钱上缺了她的。 那牙婆子一看这阵仗,便要回去重新挑了好的来,却被言瑾儿拦住了,凑在苏氏耳边说道:“娘,咱们不要那姿色好的,也不要那心眼太多的,没得惹事,不如就挑几个老实的还好些,再好好调教调教也是好的。” 听她这么一说,苏氏觉得也有几分道理,又想着在苏府时的秋蕊,便也没了脾气,回身去挑丫头。 这一排共是八个丫头,言瑾儿远远的站在苏氏后面看着,一眼就看中一个身量比自己高些,长的并不出众,却难得身上的衣服都还算得上干净的,便走到她跟前冲她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回姑娘,奴婢春月。”那女孩子落落大方的给她行了个礼,还回了她一个微笑。 言瑾儿点了点头,“家里可还有人?” “还有一个哥哥,在家里种田。”春月的声音并算不上好听,难得的是一字一字的都说的极为清楚。 那牙婆子见她对春月有些意思,便忙上来介绍,“姑娘真是好眼光,这丫头干活行事都利索着呢,就是因为模样儿差了点,进不了那些高门大户的,所以才算在了二等里,姑娘若是想要她,只给三两就好。” 言瑾儿看向苏氏,苏氏笑了笑,“你若是看上了就买下来吧。” 那婆子闻言忙让春月站了出来,算是主人家挑上的了,待会儿挑完一块付银子。 苏氏又挑了两个丫头,年纪都不大,也就跟言瑾儿这般十一二岁,看着都还算是乖巧,又挑了两个小厮,也都不算大,十三四岁的样子,难得的是机灵,待挑完了,一共是十八两银子,小厮的价格要比丫鬟的高一些,苏氏痛快的付了银子,那牙婆子一看,知道了这家是个大方的,把卖身契给了她们的时候,又笑着说道:“夫人姑娘若还需要丫鬟小厮的,只需让人再找我来就是,我一定把最好的都给您留着。” 苏氏闻言笑道:“若这几个都是好的,我们用着满意,再有需要的时候自然还是会去找你的。” 那牙婆子高兴的收好银子,带着剩下的那些丫鬟小厮们出了言家的院门。 三个丫头两个小厮并排站在那里,但是没有人敢四处乱看,都老老实实的低着头,言瑾儿也不再问她们的名字,分别按着自己的心思又重给她们取了,之前那个春月改为紫溪,另两个分别为紫焰和紫宝,都是名贵的茶花名。 两个小厮则保留了自己的名字,瘦高的那个叫阿翔,稍微矮一些的是阿东,言瑾儿觉得小厮们的名字无论怎样都是没人在意的,也就不用浪费时间去重新起。 苏氏选好了人就去了店里坐镇,言瑾儿便唤了封大郎来,让他把两个小厮带走,告诉他们平日里都该做些什么,另又叫了大荷来,让紫溪、紫焰和紫宝跟着她去学规矩,而自己则带了小荷直接去了园子里。 一般花木的繁殖方法都是用嫁接,但是茶花属于嫁接较难成活的植物,所以如果只是为了繁殖花木,她都是采用扦插的方法,现在她这园子里有一半的茶花都是这么来的,因为要用来制作花茶,需要大量的茶花,因此嫁接什么的,太浪费时间了。 主仆二人来到花棚前,小荷舀了水来浇花,言瑾儿则拿了之前特意让封大郎去买来的素烧瓦盆,盆底下都有一个到三个的排水孔,她把每个孔上都盖上了碎瓦片,然后在花盆的底层铺了一层小石子,再是一层粗沙,最上面是6厘米左右的培养土,那土依旧是从果林子里挖来的腐土,使最上层的腐土高出盆面来。 小荷一边浇水一边注意着她那边的动作,见土高出那些来,疑惑的问道:“姑娘,这土怎么高出这么些,奴婢记得上次播种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言瑾儿边忙着边解释道:“这样有利于扦插后的秧苗通风,也不会造成盆内积水,而且成活率还高。” 小荷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继续浇水。 扦插用的枝条都是早早的从幼龄母树的顶端切取下来的,都是当年生的半木质化春梢嫩枝,每一个嫩枝顶端都保留了一个侧芽,侧芽下面留有一到两片的树叶,当言瑾儿要进行扦插的时候,小荷已经浇完了水,跑来在一旁看着。 “这个插入土壤的长短应该视枝条的长短而定,一般应该露在土面这么长,”言瑾儿说着比划了大约1、2厘米的长度,“或者把三分之二的枝条插入土里,上面露一点就可以了,密度呢,应该以叶片相连为宜。” 言瑾儿完成了手里的第一份扦插的枝条,并浇透了水,把它移到花棚下的阴处去了,然后拍了拍手看着小荷,“你来做一次我看看。” 刚刚小荷有认真的在看,也记得差不多了,便在言瑾儿的指导下独自做了几遍,直到已经开始熟练了,言瑾儿才放手让她自己去做,其实以往这些工作都是她一个人完成了,她也并不是很放心把这些技术让旁人学了去,可是如今没了办法,花茶店里的需求量大,她自己根本就忙不过来,而且又是相信了大荷小荷的人品的,所以才敢如此冒险。 主仆两人忙了一上午,见小荷的手法已经有些熟练了,下午的时候言瑾儿便让她自己进行扦插,自己则走到花棚旁边去看那个几天前弄的苗床,看着觉得还行,便想着也许可以试试前世从书上看的那个芽插法。 利用茶花的枝条,以每个芽节为一段,保留一片叶子,先从叶柄附近的两侧各削一斜刀,削面长1cm左右,呈楔形,停在这儿,言瑾儿顿了顿,又想了想书上写的好像要求挺高的,要求用一刀削成,她使了好几次,才终于成功了,然后把削成的接穗放在清水里以防干燥。 芽苗砧是二十多前天她选了粒大、饱满的红花油茶种 春归处 第 19 部分阅读 子播种种出来的芽苗,从中又选出来的粗壮而笔直的,从沙中取出来洗净,然后切去过长的芽苗主根,再在芽苗的切口上,朝髓心方向纵切一刀,深度约为1cm左右,将削好的接穗,插入芽苗的切口内,并使接穗的一边与芽苗的一边对齐,然后包扎固定好,直接定植于苗床上。 一直到把这一块苗床都给种满了,言瑾儿拿出早起在布店买了一匹薄纱在苗床上盖好,,然后在上面洒了水,再压紧,以用来保湿。 做完这一切后,言瑾儿也顾不得手上的泥土了,直接就用手捶腰,她那本来就纤细的小腰简直就要折了,小荷在一旁看见,忙跑过来轻轻的替她捶着,“姑娘您身子娇贵,有重活儿就留给奴婢来做就是了。” “那些我也不太会,只能一点一点的摸索着来,你就更不会啦,稍有不慎,咱们那些芽苗就得全毁了。”言瑾儿眯了眼舒服的扭了扭腰,“你这丫头手艺有长进啊,再给我捶两下。” 小荷闻言‘扑哧’笑了,手上却并没有停下,“姑娘这是累极了,不然哪里看上我这点手艺。” 两人正说着话,大荷端着茶点进来,见两人如此,便忙过去接替了小荷,扶着言瑾儿到亭子里坐下,又唤紫溪端了清水来给她洗手。 “姑娘快坐下,我来给您捏捏。”大荷倒了一杯茶递给她,笑着扶她坐下。 言瑾儿坐下喝了口水,由着大荷帮她捏着肩膀,舒了口气,“估计又有好些天没好日子过了。”说完又问着大荷,“店里怎么样啊?我娘在那儿吗?” “夫人从早起就在柜台那儿坐着呢,今天上午我带着紫溪她们三个在内院逛了一圈,其实咱们府里的家务事也少,只留下紫溪一个人帮衬着封家嫂子就够了,紫焰和紫宝我都把她们带到店里去了,让青草看着呢。” “嗯,这样也好,”言瑾儿闻言点了点头,看向紫溪,“紫溪看着就是个细心的,有你和封家嫂子在内院,我们便都不用挂心了,”说完又看向大荷,“那两个不会在店里添乱吧?” “姑娘放心,她们两个也都是机灵的,只是紫焰的脾气大了些,但想也是不敢冲着客人们发火的,姑娘不必过于担心。”紫溪闻言上前回道,她跟紫焰、紫宝两个在一起也待了有段日子了,她们的脾气性格她大概也理解些。 “这样就好。”言瑾儿冲她笑着点了点头,又喝了杯茶,看了看太阳又是快要落山了,小荷也是累了一天了,便让她也坐下来休息会子,剩下的活等明日再做也不迟。 俺想要小粉红,大家有的投给柚子一张吧……() 第七十九章热热闹闹过端午 话说言瑾儿这几日一直在园子里忙着,大荷小荷都在园子里帮衬着,言睿每日去私塾,苏氏则成日里在店里看着那紫焰和紫宝两个新来的丫头和小厮们干活,封家媳妇则带着紫溪在内院做些家务,一家人每一个是闲的下来的,因此倒是把端午都给过忘了。 直到端午这一天,言睿大早起来去了私塾,可是没过多长时间就回来了,苏氏诧异道:“是出什么事了吗?”要直到言睿绝对是个称职的先生,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去了又接着回来的事情,因此苏氏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言睿哈哈笑了笑,抬起手来,他手里拿着的是刚刚回来时从街上买来的艾叶、钟馗像,还有糯米和红枣之类,苏氏一看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脑子,“原来今儿个是端午嘛,成日里忙的连这个都给忘了。” 言睿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青草拿着,又把那画像拿出来让封大郎带着个阿翔去贴上,笑道:“我这也是去了私塾才想起来,私塾里的学生都放了假回家去了。” 苏氏笑着摇了摇头,回头嘱咐青草,“拿进内院给你母亲去吧,你也不用再过来了,帮着包粽子去吧,再让你母亲做些好菜,咱们中午好好吃一顿。” 青草应着去了,苏氏想了想,赶了言睿进内院,“你在这里混站着做什么,快进内院去吧,顺便跟瑾儿说一声,问她可有什么想吃的没,大发丫头去跟封家媳妇说一声。”说完趁着言睿还没走,又笑道:“说不定待会儿长锦那孩子会来呢。” 言睿笑着点了点头,便从后门进了内院,径直往园子里去了。 言瑾儿正指导两个丫头种花,她自己也是一手的泥,言睿进来看到,挽了挽袖子,“你看看爹能帮上什么忙吗?” 言瑾儿看见忙笑道:“爹,您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你这孩子也是过糊涂了,”言睿说着自己帮着浇起水来,“今儿个可是端午,你母亲让我问你可有什么想吃的没,让丫头们到厨房说一声去。” “可是呢,竟然忘了今儿个是端午,”言瑾儿说着便喊小荷,“去告诉封家嫂子,让她多包些粽子,回头放在店里送给客人。” 小荷应着正要走,言瑾儿又嘱咐道:“去跟夫人说,让封大哥去集市上买些精致的香囊来,里面也放上朱砂、雄黄、香药,放在柜台上送客。”这是她们这里的规矩,端午节家家户户都要悬钟馗像,用以镇宅驱邪,还要将艾叶悬挂于堂中,以僻邪驱瘴,并用菖蒲作剑,插于门楣,有驱魔祛鬼之意,而且无论大人小孩都要佩戴里面放了朱砂、雄黄、香药的香囊,以五色丝线弦扣成索,作各种不同形状,结成一串,集市上就有卖的,形形色色,玲珑夺目,好看的很。 言睿闻言呵呵的笑了,自家这个姑娘,脑子里可有的是赚钱的法子,而且不像有些经商的,只晓得赚钱,却不舍得花,自家姑娘舍得花钱,也能用这些小钱换成大钱来,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要叹息了,可惜是个姑娘啊 “爹爹做什么又是点头又是叹气的?”言瑾儿吩咐完,又蹲下身子忙乎起来,这会子还不太到午时,还能再干一会儿。 言睿自然是不会自己这个想法说给女儿听的,便只是笑了笑,“没什么,瑾儿啊,你这些日子又看书了吗?可不能因为忙就放下了。” “爹爹放心,女儿现在每天晚上都看一个时辰您给我的那本诗词集呢,一点也不敢落下,就怕爹爹若是考起来女儿再一问三不知。”言瑾儿说着吐了吐舌头,他这个爹看起来和蔼可亲的很,但是一旦说到读书识字这方面,自己若是胆敢偷懒,那他可就立刻变身铁面无私的包公了,还记得在天楼村的时候,甚至还在大冬天里罚她在外面站了好几个时辰,夜里就发起了高烧,若不是她身体好,估计就要落下病根了,打那之后,她可再也不敢偷懒了。 父女两人正说着话,就见刚刚去禀事得小荷带了几个人进来,走近了才看见是苏长锦、南宫逸,还有苏长清和惜寒那丫头,四人见到言睿也在,都忙站下问安,言瑾儿见状便说道:“爹爹,这活儿累,您就先回去歇着吧,我让二哥哥和清哥儿帮我就行了。” 言睿也正想着自己在这里他们会不自在,听瑾儿如此说,便哈哈的笑起来,“真是女大不由爹啊,好吧,爹就先回去了,你们在这儿说说话。”说罢笑着走了。 “瑾儿,姑丈真是个好脾气的人,可比不得我爹那么凶。”惜寒见言睿走远了,便走上前来,一靠近她,便皱眉道:“你看你,好好的一个姑娘家竟弄的身上这样脏乱。” “那你们先在那亭子里坐坐,我先回院子去梳洗一番再来陪你们说话,”说这话时已经往外走了,可是走着走着又停下了,回头冲惜寒笑笑,“二姐姐,二舅舅那脾气才好呢,对你严厉是因为对你寄予厚望。”说罢便带着大荷去了,只留下小荷在这儿照应着。 惜寒闻言愣了愣,随即咕哝道:“这丫头就会说这些大道理。” “这可不是什么大道理,还有世子你,也该好好想想这话,豫王爷可是对你寄予厚望啊, 你可别再惹他老人家生气了。”苏长锦摆出一副大人的样子来,其实他真的很羡慕惜寒和瑾儿,能有一个那么好的父亲,豫王爷虽然比不上这两人,却也真是对南宫逸寄予厚望的,听说还预备着等他娶了妻室就奏请皇上让他袭了爵位的,他府里那个受宠的姨娘和庶出的弟弟还指不定怎么折腾呢。 南宫逸正扇着扇子喝茶,闻言笑叹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清楚,难道你还不知道不成?我本无意于那些东西,什么爵位不爵位的,我压根就不在意。” “那你在意的是什么?” “若是能跟瑾儿一样,在我那落茶谷里种上一大片的茶花,依靠着茶花赚钱,我就知足了,此生再无憾。”南宫逸嬉皮笑脸的看着已换了一身翠绿衣裙的瑾儿盈盈走来。 惜寒看见他那样子,心里一阵苦楚,却也只无声的叹息了一回,劝自己算了,他若是不喜欢自己,自己再苦苦相逼又有何用,这些日子的相处以来,自己也已经看清楚了他对瑾儿确实动了真感情,虽然瑾儿不见得也是喜欢他的,但是只要他高兴,自己能看见他时不时的冲自己笑笑,其他的真的没有那么重要了。 “看着我做什么?”言瑾儿走到亭子里坐下,见南宫逸的目光仿佛粘在了她身上一样,不悦的一把抢了他手中的扇子,自己拿来扇着。 “我适才从皇宫里出来,皇后娘娘给带了许多御膳房包的粽子和糕点,我让无心交给小荷了,待会儿你尝尝看,若是喜欢,以后我常去御膳房给你讨。”南宫逸倒了一杯茶递过去,看着她比上一次见着的时候黑了不少,又心疼道:“这茶花虽然金贵,可再怎么着也没有你自己的身子重要,这么大热的天,都已经晒成这样了,我看了却是心疼的很啊……” “打住”言瑾儿瞪了他一眼,“尽操心那些没用的,在这么大的日头下还不得晒黑了呀,那又怕什么的呀,要做点什么事出来,不吃点苦头怎么行。” “瑾儿这话说的好,你们俩也跟着学着点。”苏长锦这回可没敢说南宫逸,只指了苏长清和惜寒,两人都乖乖的听着,尤其是苏长清,一副老实样,跟原先有所不同。 “清哥儿自从我们搬家,可就没来过,是怎么了,难不成小舅舅把你禁足了不成?” “还真被你猜对了,”苏长清确实是经过了那么一劫,今天因为是端午才被放出来的,稚气的脸上都是无奈,“我考试没考好,被先生告状告到我爹那里去了,连老太太也不替我说话,我娘想为我求情,但是不敢说,我足足被关了十余天了,天天在房里看书写字,都快闷死了。” 言瑾儿闻言和惜寒一起捂着嘴笑起来,这个清哥儿,还真该被多关几天才是,生来就是个惹祸的性子。 几人说了几句近来有趣的事儿,便有苏氏亲自来喊他们去正屋用饭,苏长锦几个还没什么,只是大过节得,南宫逸也不回家,苏氏和言睿便叫了苏长锦出来问了问,得知豫王爷知道并允许他来了这儿,才放下心来。 言家每次过节的时候都热闹的很,苏长锦和南宫逸等人都会过来凑趣儿,他们一家如今又多了五个丫鬟小厮,便又在倒座房前得院里又摆了一桌让下人吃去,只留了大荷和小荷在店里看着,平日里午时店里人都不多,这会子更是都回家吃饭去了,更是难得有人来,言瑾儿索性让她们姐妹俩端了饭菜在店里吃了。 求小粉红啊……() 第八十章这点心思谁不知 用完中午饭,下午花茶店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多是些老主顾,接了言瑾儿她们赠送的粽子和香囊都很是高兴,这些人都是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倒也不在乎那么几个钱,只是徒个热闹好玩罢了,毕竟这京城里肯在这一日又送粽子又送香囊的委实没几个,而且人多多少少都是有些好占小便宜的心理的。 苏长锦和南宫逸还好说,成日里来的,惜寒和苏长清却是平日里也难得出门,吃了饭便也不急着回去,惜寒又在铺子里遇到几个相熟的姑娘,跟她们凑在一处下棋聊天好不开心。 南宫逸则步步紧跟着言瑾儿,她去伺弄茶花,他便跟在一旁陪着她说话,或者帮忙浇浇水什么的,其实种茶花他也懂得不少,只是没有言瑾儿这么精通罢了,正好趁机偷师。 言瑾儿自是瞧出了他那点小心思,也不撵他,只问道:“我那株风尘三侠就在那里,说着指了指前面的花棚,你是打算用什么方法移植?是要用枝条还是叶芽,只管自己取去,只有一点,千万不要伤了我的花。” 南宫逸只知道最普通的扦插方法,听她说还有什么叶芽什么的,就挠了挠头,也不动步子,只看着言瑾儿讨好的笑笑,“到底是用什么法子比较好,我也不清楚,不如你帮我移植好了。” “想得美”言瑾儿头也不抬,“没看见我这儿还有很多活嘛,别给我添乱了,你要实在不懂就先去请一个懂行的问问再说。” “瑾儿啊,那个改日我就让人把那株黑牡丹给你挖来,你就帮帮我?” “真的?”言瑾儿这会子睁大了眼睛瞅着他,“你愿意正株都给我?” 南宫逸忙点头,“愿意愿意,只要你帮我移植一株风尘三侠。”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我待会儿就帮你弄,你记得过几日让人把那花给我搬来。”言瑾儿喜道。 “好嘞。”南宫逸乐道,只要能得到那株风尘三侠,就是再送她几株极品的茶花他也愿意,说完,见她俏脸上不知何时沾了泥,便拿了自己的帕子要给擦脸,言瑾儿没防备,还真被他得逞了,便立刻冷下脸来,“世子爷请自重,咱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这样子让人看见了笑话。” “我又不怕谁来笑话我”笑话?这京城中有谁敢来取笑他的? “可是我怕,我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家,请世子自重。”言瑾儿索性撇了他走得远远的。 南宫逸见状有些泄气,咕哝道:“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我娶你就是了。” “我劝你还是少有这些不应该的念头,这话若是让瑾儿那丫头听见了,怕是更加要逼着你了。”苏长锦不知何时进了园子,从他背后绕出来,颇有趣味的看着他笑。 南宫逸轻轻的捶了他一拳,“她是你妹子,我知道她听你的,咱们这么要好,你怎么也不帮我说和说和。” “就是因为她是我妹子,所以我才不能帮你,你跟她不合适,还是别浪费时间在这儿了,不如现在就回府去去问问豫王爷,心里可有看好的人家了?你也好早去培养培养感情的。” 这话说的南宫逸心里一沉,嘴里却固执道:“你怎么知道我们不合适的?莫非,莫非瑾儿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 苏长锦闻言失笑道:“她才多大点,还不到十三岁,哪里就跟你似的有了那么多心思。” “可是我瞧着你家二夫人的内侄倒是跟瑾儿走的颇为近乎,也许是……” “也许是跟你有相同的心思。”这话苏长锦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心里想着夏鹤轩虽出身商贾之家,可是脾气性子都要比南宫逸要让人放心,若是瑾儿真的喜欢上了那个人,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倒是若她跟南宫逸好了,自己要操的心可就多了去了。 闻言,南宫逸气愤的握了拳,“难怪我看着那小子那么不顺眼,原来他也是对我的瑾儿动了心思的,真是该死” “胡说什么谁是你的”这话正巧被看见苏长锦便走过来的言瑾儿听个正着,也不管他身份如何,当即给了他一个爆栗子,“说话给我小心些我真心拿你当哥哥看,你可别让我失望。” “啊?就是哥哥不成?就不能再亲密一点?”南宫逸死皮赖脸的挽了她的胳膊,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撒娇道。 “咦。”言瑾儿忙闪开,抖了抖身上被恶心起来的鸡皮疙瘩,“我说南宫逸,你能不能正常点儿啊,是不是那个丁香楼得花魁又给你喂什么蜜枣了,今日怎么嘴甜的恕? 南宫逸闻言忙举起手来赌咒发誓的,说自己自从上次她被气病之后再也没有去过丁香楼,更是没见过什么丁香姑娘的。 言瑾儿自是不信,就他那处处惹桃花的性子能一下子就改了不成?问谁谁也不信呢。 南宫逸知道自己已经在她脑海里留下了那样的印象,此刻就是说再多也是于事无补,便递了眼神求苏长锦替他说说好话,苏长锦收到信号,半握拳到唇边咳嗽了两声,“瑾儿啊……” “打住”言瑾儿高声说道,“二哥哥不用替他说好话,我跟他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些老实本分、为人踏实什么的,放在他身上简直就是不靠谱,你若是要说风流倜傥啊,花心大罗卜之类的我还信,但是这些我已经知道了,无需再浪费哥哥的口舌。”说罢也不再搭理两人,径自转了身喊了大荷小荷来接她手里的活,而她自己,则奔着那株风尘三侠去了。 苏长锦冲南宫逸笑了笑,耸了耸肩膀,暗示自己是爱莫能助,便转身到亭子里坐了,抢了南宫逸的扇子扇风喝茶。 南宫逸在原地跺了跺脚,也去了亭子里,心里只能暗恨自己的不争气。 言瑾儿先是围着那株风尘三侠来回转了一圈,她早早的就看出来这株花是嫁接而成的,也是开着三朵花,紫色最大,白色次之,红色最小,倒也是属于极难得的了。 想来想去,言瑾儿决定用靠接法来嫁接,她先是选了油茶作砧木栽在素烧瓦盆里,将那风尘三侠与这砧木花盆靠在一起,确定好了嫁接位置,用刀子将两边所要结合的部位分别削去了一半左右,留下一个平滑的切口,然后把双方的切面紧密的贴合在一起,用布条紧密的绑扎了,最后浇透水,做完这一切又仔细的查看了一番,见没什么遗漏,就把它放置在了花棚里,那袖子擦了擦汗,自去洗了手,坐到亭子里去纳凉。 南宫逸忙倒了一杯水递给她,“这么快就弄好了吗?我何时能来取?” “最快也要两个月后,那个剪断下来的植株才能成活。”言瑾儿喝了口茶说着,“你尽快把那株黑牡丹给我送来,我有用处。”她想把那黑牡丹跟别的茶花嫁接出一株多色花朵的新品种来。 南宫逸自是应着,说明日就亲自送了来的。 几人在言家一直待到傍晚时分,本是说定了要用过晚饭才走的,因此苏氏早早的便吩咐了封家媳妇做晚饭,可是没成想又来了一位贵客。 言瑾儿正和南宫逸坐在园子里逗烁烁解闷,大荷小荷也忙完了剩下的那点子活,言瑾儿便让她两人回房去休息,谁知大荷刚出了园子又折回来传话,“姑娘,那府里的二夫人来了,正在客厅跟夫人说话呢,二姑娘也在那里坐着,夫人让您过去呢。” “二舅母?”言瑾儿诧异道,她这个二舅母可是大大忙人,就算是在府里住的时候也是难得一见的,怎么今日竟然上门来了,莫不是有什么事?想着便看向大荷,“夫人可说是什么事了吗?” “夫人是当着二夫人的面让奴婢来唤姑娘的,自是不曾说什么,奴婢问了一直在屋里伺候着得紫焰,也说没听到说些别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话儿。” 南宫逸正拿着一截树枝逗引烁烁,便随口说道:“这还用得着想了吗?你那个二舅母,除了赚钱的事她跑得快,其他还有别的能入的了她的眼吗?” 言瑾儿听见,想着此话虽然有些偏僻,倒也说对了一点,她这二舅母确实是见了银子就喜笑颜开的人,莫非……莫非她也是冲着她这花茶屋来了不成? 南宫逸见她如此,便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想那些做什么,不如直接去瞧瞧,有些事你愿意好说,不愿意谁还能勉强得了你不成?” 言瑾儿知道他说这话是为自己撑腰呢,便冲他感激的笑了笑,回头跟大荷说道:“去店里找二哥哥去,若是他知道二夫人过来,就也请他到客厅里坐坐,若是他忙着就算了,另外请了清哥儿来陪世子说说话。”吩咐完了,言瑾儿便朝客厅去了,一路上走的极慢,心里在想着若是夏氏说要入股她这花茶铺子她该如何是好,又想着她和二舅舅对自己家帮衬了许多,又数次在大夫人为难的时候替她们出头,这份恩情自是要报答的,但若是让她那这店来换,她就不得不再要考虑考虑了。() 第八十一章考虑夏氏的提议 言瑾儿进了客厅,见苏氏和苏府的二夫人夏氏两人分别坐在主位两边,正笑着说家常,惜寒坐在她娘下手边,正无聊的摆弄裙带,见她进去了,忙招手,“瑾儿,到这儿坐。” 夏氏见状便笑着看她,“瑾儿好些日子没往我们那府里去了,你不去,惜寒就无聊起来了,这么大的人了,成日里也不学针线,只在那里带着小丫头子们胡闹,我和你二舅舅都没有功夫管她,她这些天自己都快玩疯了。” “娘,不如你就让我在这里和瑾儿住几天吧,我也好跟着她学点针线,学学怎么伺候茶花。”惜寒这话接的倒是很快,看出来是不想回去了。 夏氏只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自然不舍得,“这……你爹爹回家见不到你,恐怕要怪我的。” “二嫂,你只管放心把惜寒放在我这里,就跟二哥说我想惜寒了,所以想把她留下住几天,想他也不会反对的。”苏氏笑呵呵的替惜寒说话。 “就是啊,娘,你就让我住几日吧,求您了。”说着,惜寒便走到她娘身边,趴在她怀里撒娇。 “好好好,”夏氏忙把她推开,“你呀,这么大了还没个姑娘家的样子,你看看你瑾儿妹妹,真是让你气死。”虽这么说,但还是笑着替自家女儿扯了扯衣裙,冲苏氏笑了笑,“让妹子看笑话了。” “都是一家人,二嫂怎么说这么见外的话,我瞅着惜寒这丫头的性子倒是好,你不喜欢我喜欢,就把她给我吧。”苏氏打趣道。 夏氏笑起来,摇了摇头,“妹子真要是有这个想法,不如咱们换换,瑾儿可真是个好孩子,小小年纪就这么能干,将来妹子可就等着享福吧。”说着拿眼去看言瑾儿,言瑾儿尴尬的转了头去跟惜寒说话。 “不过今日我来,却是有一件正事要跟妹子和瑾儿说说。”说了半日闲话,夏氏终于进入正题了。 正巧这时候站在门口的紫焰喊了句:“二公子。”接着苏长锦就抬脚进来了,那黑色的锦缎布靴正好映入言瑾儿眼帘。 “锦儿也在啊,怎么,你的那些朋友走了吗?”夏氏依旧笑的面不改色。 “二婶子好,正是他们都走了呢,我见二婶子来了,便想着进来陪着说说话。”苏长锦站在客厅中间给夏氏行了个礼。 “我正好有事要跟你姑母和瑾儿妹妹说说,你既然来了,就坐下听听吧。” 苏长锦闻言便在苏氏的下手,言瑾儿对面坐了下来,丢给言瑾儿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是这样的,”夏氏也不拐弯抹角了,“前几日我听说,大嫂看上瑾儿这家店了,想要入股,我想着她那样的人从未做过什么生意,若是入了股再强加干涉店里的事,反而对这个店里的生意也会有影响。” “二舅母说的很对,瑾儿就是想着这个才没有同意大舅母入股的想法,再说我们这么一个小小的店铺再让她入股的话,怕是也就赚不到银子了。”言瑾儿说着话是给夏氏听的,就是想明确的告诉她,自己不会允许任何人来入股的。 谁知夏氏竟然点了点头,“正是这个理呢,你这家花茶店虽说生意好,可到底是小了些,再就是偏了一些,不知妹子和瑾儿是否考虑过到城东再开一间这样的店呢?” 若是能去城东,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那里住的可都是达官富贾,把店开在那里,生意肯定好的很,那些大家小姐们也不用跑这么远到这儿来了,一出门就能到店门口了,可是那么好的地方哪里还有自己能租到的铺子,再者就是有,恐怕那租金也定便宜不了吧。 “如果能在城东开店自然是好,可是我们家可没那么多银子使。”言瑾儿看了看苏氏笑着回道。 “我想你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跟我合伙?”夏氏以手指扣桌,认真的看着她。 言瑾儿不明白这个合伙到底是何意思,是指的入股还是别的什么方式? “我可以帮你在城东开一家分店,也可以资助你一笔银子,只要分四成的利益如何?”夏氏试探的问,想着若是她张口就要五五分成,怕是这丫头不乐意,再说自己手下还有四家铺子,也不差这么一点进项,自己只是看中了这花茶屋的前景罢了。 这样也算是入股的一种方式,但是她并没有像赵氏那样扔给她一笔银子了事,而是答应可以帮她再开一家铺子,这就比那个有了诱惑力,要知道就算是有银子也不一定能在城东开起一家店铺的。 “既然二舅母这么直接,我也挺感兴趣的,只是还想问问店铺要由谁来打理?” “两家铺子都交给你打理,我那边也忙,就算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时间,城东的店铺我负责全都给你布置好了,你只管开门营业就是了,”夏氏说着顿了一下,低头想了想,“若是你两边忙不过来,可以请个掌柜的在那边守着。” 言瑾儿听了看了看苏氏,又看了看苏长锦,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抉择,惜寒则是惊奇的看着她娘,“娘,您想跟瑾儿妹妹合伙开花茶店?如果你真的舍得投钱的话,就帮她买一片花田吧?” “哦?花田?瑾儿想要买一片花田?” “嗯,因为现在店里需要的用量很大,只凭我那些茶花远远不够用的,而且我想多研制几个品种的花茶来,只有茶花未免单调了些。” 夏氏想了想点了点头,“如果我刚刚说的那些你同意的话,我可以出钱置办一大片花田,你想做什么花茶就可以种植什么花了。” “二嫂,”苏氏见 一时下不了决定,便笑道:“你就给些时间让孩子想想吧,等孩子爹回来我们也好跟他商量商量。” 夏氏忙笑道:“这是自然,我又不是来逼债的,”不过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叮嘱道,“瑾儿啊,我给的条件可已经很好了,你也知道我是个生意人,从来不肯多让别人占半点便宜的饿,可是因为是你,所以想着就不要那么斤斤计较了,多让你赚些银子补贴家用也好,反正我们家也是不缺银子的。” “二舅母说的是,这里面的道理我也懂,只是请您给我一点时间好好想想。”言瑾儿心里有这个冲动想立刻就跟她订下来,可是觉得自己有些事也不一定想的通透,还是等着跟家人商量商量稳妥些。 夏氏点了点头,也不勉强,站起身要走,“那也好,做生意之人就是该如此,做什么决定之前都应该深思熟虑才好,那我就先回去了,”说着转头看苏氏,“我就把这丫头留下住几天,等过两天来接她的时候再给我答复就好。” “惜寒,你在姑母家可要老实些,好好的跟瑾儿妹妹一块儿玩,可不许使小性子,不然我就把你捉回家关起来,再不许你出门。” “我知道了,知道了,娘,您好啰嗦。”惜寒笑嘻嘻的推着她娘往外走,“快些回去吧,不然爹找不到你,该要着急了。” 她这话一出口,厅里坐着的几个人都捂着嘴笑了,苏筠跟夏氏的感情好,大家都知道的。 夏氏闻言立刻就红了脸,恼羞成怒的反手轻打了惜寒一下子,“臭丫头,说起话来也没个计较,看我不打死你。”说着作势还要去打,惜寒忙跑到苏氏身后,冲她扮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二嫂,好了,不要吓着孩子,你还是早些回去吧,免得二哥他担心。” 苏氏这话可是跟刚才惜寒那话接了起来,夏氏的脸又红了红,嗔怒的瞪了惜寒一眼,带着丫头们走了。 夏氏刚走,惜寒就又要去店里找那些姑娘们说话儿,因为言睿还没回来,苏氏又不懂这些,言瑾儿自己拿不定主意,便跟苏长锦一道去了园子里,南宫逸还在那里喝茶,苏长清在一边陪着,见他们两人来了,都问道:“到底什么事儿啊?” 言瑾儿把这事说了一遍,苏长清还罢了,他年纪小,也不懂这些,但是南宫逸却是常在外面混的,听说夏氏开出这样的条件,便问道:“你是如何打算的?” “还没想好。”言瑾儿歪着头在他身边的空位上坐下,端了杯茶喝了一口,“我觉得可以接受,那样在城东多了一个店,也能多赚些银子。”要知道很多闺阁小姐们都是听过她这花茶店的名声,但是因为离家太远,所以不方便出来的。 “但你同时也失去了一半的股份。”南宫逸帮着她分析利弊,“可是你得到的远比你失去的要多得多,最起码那一片花田就是纯赚的了。” “世子说的对,瑾儿,你好好考虑考虑,我也觉得这事儿可行,有了二婶的那些银子,你不单可以买一片花田,也可以好好的筹划一下将来的计划,你不是想着要办一个什么比赛的吗?”苏长锦想了一会,最终也没想起来她之前说的那个什么比赛。 “什么比赛?”南宫逸感兴趣的问道,他最近的日子是有些无聊,该是找点事做的时候了。 “对啊,瑾姐姐你快说出来听听。”苏长清也跟着帮腔。 言瑾儿摇了摇头,“我还没想好呢,那个事不急,到时候再说吧。”她愁的可不是那个,而且夏氏说的这个事,要不写信给夏鹤轩问问他的意见?对,就这么办。 言瑾儿想通了又乐起来,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了的,但是还是忍不住想听听夏鹤轩的意见,若是他跟自己同样的想法,那就这么办好了,若是不同,那可以听听他是怎么想的嘛,再想一个折中的法子岂不好? 南宫逸不知道她心里在想这些,估计要是知道了会伤心死的,这会子还嬉皮笑脸的说要帮她去问问谁家又要卖花田的之类。 苏长锦见她似乎是有了自己的主意,便也不多问,他毕竟是大房的人,若是让他那个大娘知道了他还掺和在这件事里就麻烦了,他倒是不怕什么,就怕他娘会受气。() 第八十二章言睿最后的表态 晚上言睿回来,一家人凑在一处用晚饭,本来家里有什么事都是在饭桌上说的,可是因为有惜寒在,这件事便不好当着她的面讨论了,只好等等看看再说。 用过晚饭,言瑾儿和惜寒一起回了东跨院,本来她们家东西厢房和西跨院都是闲着的,都是预备着招待客人的,可是惜寒却非要和言瑾儿挤在一处,言瑾儿和苏氏都没法子,只好由着她了。 两人进了屋里,大荷早已点了灯,小荷沏了茶来站在一边伺候着,因为又买了几个丫头,紫溪便给了苏氏,大荷自然又回到言瑾儿身边伺候着。 言瑾儿吩咐大荷带了惜寒的丫鬟小云去下人房跟她们暂时挤挤,就住这么两天,实在是不值当的另外收拾出一间屋子来。 “瑾儿,这些都是你绣得吗?”言瑾儿刚交待完,回头看见床头柜上小针线笸箩里放着几方帕子,大都是绣着茶花,有折枝的,有花骨朵,颜色各异,形态也不同,就像把这帕子放到外面,清早起来上面就会落了露水一样的鲜活。 言瑾儿走到她旁边坐下,点了点头,“这些都是我跟娘学做针线时绣的,好些日子没做活了。” 惜寒翻了翻,拣出一方难得的绣了大片荷叶的来,“这个送我吧?还有那个折枝茶花的?” “你若喜欢只管拿去。”言瑾儿拿出那方绣了折枝茶花的递过去,“不是我说你,你的绣功也太差了些,不如趁着在我们家的这几日,好好的跟我娘学学针线活。” “好啊,如果姑母不嫌弃我笨的话,我自是愿意学的,这会子用用功,也好过到时候嫁衣也要别人帮忙。”惜寒认真的说完便低下头去轻轻的摩挲着那两方帕子上的绣花。 言瑾儿闻言笑起来,可不是吗,按着这个时代早婚的年龄来算,惜寒也等不了几年了,想着正要取笑她句什么,就见紫溪站在门口回道:“姑娘,老爷正在书房呢,让您过去一趟。” 言瑾儿心知定是夏氏说的那事了,便应道:“知道了,这就过去。”回头跟惜寒说:“八成我爹又要检查我背书了,你现在这里坐坐,我一会就回来。” 惜寒一听是要背书,生怕她要是过去也要背,便忙催她,“你快去吧,早点儿回来。” 言瑾儿‘哎’了一声,起 春归处 第 20 部分阅读 身拍了拍有些褶皱的裙子,往书房去了。 果然,她刚进书房的门,就看见苏氏也在,正趴在桌子上说着这事,言睿则坐在桌子后面,一手拿书,另一手的手指缠了几缕娇妻的发丝,静静的听着。 言睿这才突然意识到,她的父母还年轻的很,也就刚刚三十岁的样子,她娘有时候还像个孩子似的,只是那养了许久也没恢复白皙的皮肤显示出她是受了许多的苦的,所以言睿看向自己妻子的目光里带了许多的疼惜。 他们还这样年轻,若是能再要个孩子岂不好?带着这个想法,言瑾儿轻声的咳嗽了一下,他爹娘立刻就分开了,两人都有些脸红,最终还是言睿镇定,笑呵呵的向她招了招手,“瑾儿,来,到爹这儿坐会。” 言瑾儿顺从的到他身边坐了,“爹叫我来可是有什么事?” “听你母亲说下午你二舅母来了?”言睿放下手里的书,笑着看她。 “嗯,”言瑾儿知道她娘定是把这事儿说了的,便不再细说,只问道:“爹是怎么看的?” “我想先听听你的想法。”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做事一向有自己的注意,而且这个店铺是她一人撑起来的,也是她在打理,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的想法,自己也只不过是帮着参谋参谋罢了。 “我想答应。”言瑾儿说着偷偷的看了言睿一眼,又扫了一眼苏氏,见他们没什么激烈的反应,才继续说道:“我想着二舅母提出的条件确实很好,她帮着在城东开店,又肯拿出银子来帮咱们买花田,只要四成的股份,我觉得还是咱们占了便宜呢。” 言睿听着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别的不说,单说咱们在苏府的时候,你二舅母可是帮衬了不少,你二舅舅也是个极好的人,咱们跟他们一处做生意,也不怕被骗,”说着想了想,“等她来接惜寒丫头的时候,你就跟她说明,咱们五五分成,也不占她便宜。” 苏氏也帮腔道:“是啊,你二舅母可不跟你大舅母似的,是个可以相信的人,再说她做久了生意,可是精通的很,咱们的店里遇到些什么事,说不定还得指望她打点呢。” 言瑾儿听他们说得有理,便应下了,答应等夏氏来的时候跟她说,想着既然爹娘都如此说的话,那就不再给夏鹤轩写信了,自己那日也是糊涂,夏氏是他的亲姑母,他哪能偏着她说她姑母的不好处? “行了,你也快些回去吧,惜寒那丫头是个不省心的,你若再不回去,怕她一个人闷的狠了,还不知要怎么着呢。”苏氏见他们爷俩说完了,便往外赶人。 “好,我这就走,不过走之前我想求爹娘一件事儿。”言瑾儿站起身子往外走,直走到门口处才转过身来说了后半句。 “啥事儿啊?”见她一本正经的,苏氏诧异的问道,连言睿也认真的看着她。 “爹、娘,你们就赶快给我生个弟弟妹妹吧。”言瑾儿嬉皮笑脸的说道。 她这话一出,屋里的两人俱都红了脸,见苏氏张口要骂人,言瑾儿忙一溜烟的跑回自己院子里去了,惜寒正好站在院子门口往这里看,见她如此,便忙问缘由,言瑾儿便靠在她耳边说了,两人站在那里捂着嘴又笑了起来,直到大荷、小荷来回已经铺好了床,让她们去休息,两人这才止了笑,相携往屋里去了。 两人在床上躺好,大荷刚想熄灯,就听言瑾儿问:“烁烁没回来吗?” “早回来了,奴婢见二姑娘在这里,便赶了烁烁到我们那屋子去了,这会子正在那里闹脾气呢。”大荷笑着回道。 “闹脾气?”言瑾儿和惜寒都是一愣,尤其是言瑾儿,烁烁自小乖巧的很,也曾跟着她娘一起睡过,都好好的,怎么这会子会闹脾气?“我去瞧瞧。”说罢便披了衣服起来,下床穿了鞋,由大荷打着灯,跟着往她那屋子里去。 那屋里还亮着灯,小荷正坐在自己床上绣荷包,烁烁四仰八叉的躺在她床上,露出小肚皮来,豆丁似的小眼睛可怜兮兮的盯着小荷,小荷拿了瓜子给它它也不吃,惜寒的丫头小云也坐在床边上逗弄它,可它连看也不看,叫它也不理。 言瑾儿看了觉得好笑,唤了声;“烁烁。” 烁烁听到她的声音,一下子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小头歪着看了看,就用很快的速度跳到了她的肩膀上,用头一个劲的蹭她的脖子,吱吱的叫着,很委屈的样子。 “姑娘。”小荷见她进来下了床迎过来,笑道:“烁烁今儿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不肯老老实实的睡觉。” 言瑾儿笑着伸指点了点烁烁的额头,问着小荷,“给它洗澡了吗?” “洗过了,刚给它擦干。”小荷笑着拿了瓜子托在掌心里给它,这会子它倒是不摆出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了,两个爪子抱着吃起来,“姑娘可是要接它回去?” “嗯,它在这里捣乱,你们也睡不好,明日怕是没精神。”言瑾儿又抓了一把瓜子,准备回去给它吃。 “我送姑娘回房,天黑,您当心脚下。”大荷一直提着灯笼没熄,就是为了等着送她回去的。 言瑾儿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出了这屋门,然后在院子里站定,说道:“大荷,你来,我跟你说件事儿。” “姑娘什么事啊?”大荷停了步子,走到她身边站定。 “二舅母说要在城东再开一家花茶铺子的事你也该是知道了,我刚才和爹娘商量过,打算应了,可是这两间铺子我确实是忙不过来,想着让你去那儿当个掌柜的,一是你跟了我这么长时间,是个踏实的性子,又把那些沏茶煮茶的手艺学的差不多了,在那间店开门营业之前,你多在这店里学着点,以后你来算账,哪里不懂得记得问。” “姑娘,这……奴婢……奴婢怕是担不了这重任呢,奴婢只是个丫头而已,伺候姑娘夫人还行,让我去做掌柜的,只怕……”大荷犹豫道。 “怕什么,就像在这店里一样就行,反正我也会时不时的过去瞧瞧的,其他的倒还罢了,有我在呢,最重要的是你把那店给我看好就行。”言瑾儿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能信任的人也只有你而已,你别再推脱了,这些天好好的学学,到时候我就跟爹娘和二舅母说这事。”说罢便往自己屋里走,“你回去休息吧,哦,对了,小荷我是不放的,我还指望着她帮我种花呢,再说你去了我身边也就靠她了。” 大荷听她如此说,忙回道:“姑娘这是说哪里的话,奴婢跟小荷两个本就是您的丫头,蒙您不弃,对我们姐妹这么信任,不止把卖身契还给我们,还教了我们谋生的手艺,给了活干,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哪能这般不识抬举的给您要人,再说,奴婢若是离了这里,也非要留她在这里不可的,不然换了旁人伺候您,奴婢还真是不放心。” “好姐姐。”言瑾儿闻言心里一暖,“谢谢你。” “姑娘可别如此,这本就是我们该做的。”大荷说着也是红了眼眶,仿佛这就要分开了似的。 大家有粉红吗?给柚子一张吧() 第八十三章小女儿梦说相思 见她如此,言瑾儿笑了起来,“好了,姐姐先回去睡吧,那店铺开起来还早呢,我不过是跟你说一声,让你好有个心理准备,这事儿先谁也别说啊。” 大荷应了,看着她进了屋子,熄了灯,自己又在院子里站了好大一会,直到小荷寻出来,好奇道:“这大半夜的,姐姐在这里站着做什么?当心夜深露重。”说罢就要取下自己的外衣给她披上,大荷忙挡着不让,又给她披好了,拉着她到院子里的那两棵桂花树下的秋千上坐了,拍着她的手轻声说道:“你还记得咱们刚离开家那会吗?” “姐……”小荷不知何故她要说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却也不敢打断,只得随着她的话语又回忆起以前过的苦日子。 “咱们从人贩子那里被转卖了多少家,那些人对咱们非打即骂,咱们好生干活反而要受委屈,那些投机耍滑的人却更得主子的意,小荷你可还记得原先咱们受过的那些苦?” 小荷点点头,“一辈子也忘不了的。”她们姐妹因为没了亲人,很小就被人贩子给卖给大户人家当丫鬟,又因为不懂得阿谀奉承,被小人陷害,又被卖了两次,还险些进了青楼。 见她如此,大荷笑了笑,“咱们现在跟着姑娘,吃穿不愁,又把卖身契还给了咱们,从来不说过一句重话,原先哪里能想得到会有这么大的福气,所以咱们姐妹要好好的伺候姑娘夫人才是。” “这话我懂。”小荷也跟着点头。 “你这性子大大咧咧的,姑娘缺了什么少了什么,你也有时候察觉不到,说话还冲,这脾气得早改改才是。”大荷想到自己以后可能没有办法和妹妹朝夕相处,就有些伤感,她们姐妹从来不曾分开过呀。 “姐,你到底怎么了?尽说这样的话,好像咱们要分开了似的。”小荷不高兴的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直愣愣的瞪大了眼睛看她,“姐,刚才姑娘站在外头跟你说什么了?不会是又要把咱们卖了吧?” “傻丫头”大荷闻言敲了敲她的额头,心疼道:“姑娘那么好的一个人,哪里会把咱们卖了,你呀,想的太多了。” “是吗?那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啊?” “我……就是见你这些日子又偷懒,所以提醒提醒你,好了,不说这些了,咱们回去睡觉吧,明儿个还得早起呢。”不等她再问什么,大荷站起身子拉了她就往屋里走,小荷咕哝了两句,待进了门,知道有小云在,便也不再说什么了,自去睡觉不提。 再说言瑾儿抱了烁烁回到房内,因为烁烁跟惜寒还算熟悉,见她占了自己的位置也没有太多的抵触,只是不乐意的哼哼了两声,就自己跑到墙角处自己的窝里去睡觉了。 惜寒还没有睡着,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言瑾儿,“烁烁是不是想要把我赶下床去?它会不会半夜再跳上来唬我?” 言瑾儿走过去看了看烁烁,见它已经睡着了,又返身帮熄了灯,上床休息,“你就放心睡吧,它顶多也就是几日不搭理你,不会来咬你的。” “这还好。”惜寒拍了拍胸口,眼睛却在黑夜里闪闪发亮,“瑾儿,我从没在外面过夜,这会子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 正好言瑾儿也没什么睡意,平常睡前她都要看上一会书的,今晚因为怕影响惜寒休息所以才省略了,“好,就陪你说一会。” 见她同意,惜寒笑着凑到她耳边问道:“瑾儿,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喜不喜欢逸哥哥?” 就知道这个问题是免不了的,言瑾儿叹了口气,反问他她:“你看着呢?” “你真不喜欢他?” 言瑾儿摇摇头,又想着她可能是一定要自己亲口说的,便一字一字的说道:“不喜欢,在我心里,他跟二哥哥是一样的,我喜欢跟他一块说话,一块玩,我对他的那种喜欢,是对朋友的喜欢,也可以说是对哥哥的喜欢。” “原先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口头上哄我罢了,逸哥哥那么好的一个人你又怎么会不喜欢呢,难得他对你一片痴心,你可知道京城里有多少大家闺秀做梦都想逸哥哥冲她们笑一笑的,咱们生在这样一个家庭里,二哥哥又跟逸哥哥交好,有多少人可是羡慕死了咱们呢,尤其是你。”惜寒说着叹息道,“虽然我喜欢逸哥哥,可也知道强求不来这个理,若是你们能在一起,我会真心为你们祝福的,可是,既然你并不喜欢他,那我就不能再继续让下去了,瑾儿,我只让你,若是旁人,我是不服的。” “谢谢你,二姐姐。”言瑾儿把头跟她的靠在一起,也许她并没有真心把她当做姐姐看,因为她那被惯出来的性子不像是一个姐姐,可是她打心底把她、二舅舅和二舅母当做一家人的。 惜寒用头碰了碰她的头,俏笑起来,“谢什么,以后你还要帮我的,你以为你说一句谢谢我就会饶了你了?” 言瑾儿嘿嘿笑了两声,又听她问道:“你觉得我那二表哥怎么样?若是你有意,我帮你撮合撮合?” “去你的,”言瑾儿推了她一把,自己往床边上靠了靠,“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他了?再说我可比不得二姐姐,我呀,要伺候我爹娘一辈子呢。” “瞎话”惜寒索性爬坐起来,“你倒是想呢,姑母姑丈也得愿意,他们统共就你这么一个女儿,怕是早就盼着你能嫁给好人家呢,再说我二表哥哪里不好了,对你可是好的没话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性子,冷的很,在锦城对我舅舅舅母都成日里没几句话的,偏生爱跟你搭腔,又肯帮你出头,你还哪里不知足了?” 听了这话,言瑾儿把自从认识他之后这一年的来往都回想了一遍,惜寒这话一点也没有说假,他对自己真是好的没话说,只要他在这京里,什么事都能帮她想在前头,他在的时候,自己就像有了脊梁骨,什么事都想要问问他的主意,难道自己真的有那么点喜欢他吗? 惜寒说了这半晌,见她也不吭声,便推了推她,“你倒是说话啊?” 言瑾儿倒是想说,可是她这张嘴可不是个能把门的,万一哪一日说给夏鹤轩听了,自己以后可怎么有脸见他?更要命的事,万一他只拿自己跟惜寒一样当妹妹待,那她这张脸还要不要了,因此打定了主意不会告诉她,只嘻嘻笑着,拉她躺下,“别折腾那么大动静,你就不怕把烁烁引了来?” 她这么一说,惜寒立刻乖巧的躺了下来,放低了声音笑道:“我知道你肯定喜欢我二表哥,不然也不会把逸哥哥对你的好一点也看不见的。” “少浑说了,早点睡,明儿个你还要跟我娘学针线呢,我们家可跟你们家不同,要大早起来吃早饭的。”言睿要早起去私塾,她们一家子也是在田楼村住习惯了,一向都起得早。 “没事。”惜寒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大不了我早起了,到吃完饭再睡觉去,姑母要是问,你就说我让烁烁吓着了,嘻嘻。” 言瑾儿笑着摇了摇头,不再搭理她,翻了身自去睡觉,谁知快要睡着的时候,又被她摇醒了。 “瑾儿,你说说看,傲菡郡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言瑾儿有些不耐烦,索性那被子蒙了头,自顾自的睡觉。 “我觉得傲菡郡主有点粗鲁了,那样火辣的性子,你不知道,以前她还拿鞭子打过二哥哥,打的二哥哥脸上都一道红痕,后来她又亲自拿了伤药去赔罪,真不知道她到底是想做什么,偏生就好跟二哥哥过不去的。”惜寒也不管她理不理,自己在那里说个没完。 “傻姐姐,她那是想故意引起咱们二哥哥的注意,那是喜欢咱们二哥哥呢。”言瑾儿被她吵的睡不着,又听她说起苏长锦和傲菡的趣事儿,便转过身子笑道。 “你可算是搭理我了。”惜寒笑着去挠她的痒,两人笑闹了一阵,听见烁烁不满的叫了两声,这才重又躺下来,“不过,瑾儿,你觉得咱们二哥哥喜欢那个傲菡郡主吗?昨日我听丫鬟们说,傲菡郡主昨儿个去二哥哥他们那个学堂了,说是要去读书去。” 去读书?虽说她贵为郡主,那又是个贵族私塾,可是这个时代哪里有女子的学堂啊,她这样做无非是为了让二哥哥注意她罢了,也不想想看,就算是私塾的先生乐意,润王爷也不能乐意啊,听说润王爷有两个儿子,可是都不怎么得宠,他是京城里出了名的喜欢女孩,可偏生就傲菡这么一个女儿,自是宝贝的很,要不怎么能任由她成日里到处乱逛。 “哎,瑾儿,你不是跟傲菡郡主挺熟的吗?不如你跟她说一声,让咱们也跟了去读书好不好?” “得了吧你,二舅舅、二舅母还盼着你嫁个好人家呢,你就别跟着掺和了,再说要是让豫王爷知道你成日里跟傲菡郡主一起,怕是到时候就算南宫逸那家伙愿意娶你,他那个爹也不允的。”满京城的人都知道,能跟傲菡郡主成日里在一起的姑娘家,不是为了家中父兄升官发财来巴结人的,就是世家姑娘里那些疯癫贪玩的,这些姑娘出身好,又天真烂漫,当女儿行,可是当儿媳妇,那就得考虑考虑了不是,毕竟谁不希望能有个贤惠得体的儿媳妇呀,所以一听她这话,言瑾儿想也没想就驳斥道。 “哦。”一听瑾儿说豫王爷如何如何,惜寒想着他那样的人可能也不会喜欢太多话的儿媳妇,便闭了嘴不吭声了,两人头顶着头睡着了。 夜,已经深了,一片寂静,只有外面的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的沙沙作响,一夜好眠。 谢谢笑笑生的粉红票……亲一个……() 第八十四章夏氏来打探结果 经过昨夜那么一折腾,别说惜寒了,就连一向早起的言瑾儿也没能起得来,苏氏知道她们这样的女孩子凑在一起八成要说些什么体己话才能休息的,因此也没去催,只吩咐小荷和紫溪在屋外伺候着。 言瑾儿睁开眼就对上一双滴溜溜的大黑眼睛,被吓了一跳,忙往后缩身子,揉了揉眼睛再去细瞧,是烁烁蹲在她枕头边上等着她给喂食呢,心里一暖,便推了惜寒一把,自己披了衣服起来,冲着窗外喊道:“小荷。” 小荷本就在外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紫溪说着话,听她家姑娘叫,便立刻就推了房门进来,“姑娘醒了?”说着便到衣柜里帮她挑衣服。 紫溪跟在后面进来,端了清水进来,又拿了帕子站在一旁预备着,笑道:“姑娘先洗把脸。” 言瑾儿冲她道了谢,洗漱完了,回头见惜寒还赖在床上,便笑道:“还不快起来,今儿个南宫逸可能会来呢。” “真的?”惜寒立时从床上坐起来,瞪大了眼睛瞅着她。 “可能。”她也不敢打包票,但今天是他们商议好了的日子,他也没使人来说不来了,昨儿个就有人付了订金要见他的。 惜寒闻言便也起了床,自有她带来的小云伺候梳洗,紫溪也在一旁帮忙照应着,小荷则笑眯眯的给言瑾儿梳了个好看的垂挂髻,两边各有一小绺的发丝弯折起来垂挂着,头顶的发被盘成了个扁扁的蝴蝶结形状,只簪了两朵花型的配饰在头上,俏皮可爱又清秀大方,配上翡翠烟罗绿叶裙,细腰以云带约束,不堪一握的纤细。 惜寒见了也说好看,非嚷嚷着也要梳那么一个头,穿那样一条裙子,小云忙去翻她们带来的那几件衣服,却都没有类似的,言瑾儿便让小荷在自己的衣柜里找了一件烟水百合裙来给她,又让小荷给她梳了同样的发饰,两人才结伴到苏氏那里去,远远看去,竟像是双胞胎似的。 苏氏见了直笑着说合该给她们姐俩做几件一样的衣服穿的,惜寒得了话,便说正该做秋装了,回去就让她娘按着她的多做一份出来给瑾儿,两人说笑着在苏氏跟前吃了饭,因着园子里没什么着急的事了,那些茶花该栽的栽,移的移,忙乎的差不多了,言瑾儿便想着也不差这两日,暂且陪着惜寒转转,因此便跟她一道去了店里。 南宫逸这一日果然是来了,见两人如此打扮,直夸言瑾儿,完了又取笑了惜寒几句,见惜寒着了恼,瑾儿也没因为他的称赞多了几分笑容,便摸了摸鼻子往雅间里去了。 过了几日,等到夏氏和苏筠一起乘了马车来言家接惜寒的时候,惜寒已经待习惯了,这里又悠闲自在,还能时不时的有人陪着说说话下下棋,就是瑾儿弄出来的那些花茶什么的也好喝的很,因此很是不乐意。 可是惜寒这几日没在家,夏氏和苏筠都觉得少了点什么似的,想得紧,便也不顾她愿不愿意,打定了主意要把她接回去,好说歹说,又许了过几日还送来这才作罢。 “二舅舅、二舅母屋里坐呀,我让小荷给你们端了好茶来。”言瑾儿笑嘻嘻的把他们夫妻往屋里让。 言睿不在,苏氏可是在的,夏氏想的是生意的事,苏筠则是想着好些日子没见到自家妹子了,兄妹两人想要说说体己话,言瑾儿便带着夏氏去了自己院子里,惜寒自是忙趁着这点功夫跑到前面店里去玩会子。 夏氏一向走路极快,谁知这会子却慢吞吞的,一步分成两步走,言瑾儿好奇道:“二舅母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夏氏闻言笑了,指了指她院子里梧桐树下的石桌椅,“咱们就在这儿坐坐吧。”坐下后又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腹部,也不明说。 “二舅母可是又有了身孕?”言瑾儿惊喜道,“这可是好事儿。” “可不,说不准能是个男孩呢,就算还是个女孩也好,你二姐姐也太孤单了些,有个小的她也能有个玩伴,还能长大些。” “想来二舅舅肯定高兴坏了,瑾儿看他很喜欢孩子呢。”言瑾儿说着倒了杯温热的奶茶给她。 夏氏闻言脸上仿佛笑开了花似的,低声道:“他就是那样一个性子……”话说到一半就抬起头来,“瑾儿,前些日子我跟你说的那事你可想好了,店铺我已经找好了,就等着你说了我就买下来开始装修。” 买下来?乖乖,还真是有钱人,城东那里的店铺价格怕是高的吓人,夏氏张口就是要买下来,可见资金雄厚,想着便回道:“想好了,爹和娘都是同意的,说跟二舅母做生意放心。” “那好,那我回去就让人把那间铺子买下来,回头装修的时候你去看着点,哪里需要改的就直接让他们改了,不用问我,你才是老板呢。”夏氏自是大喜。 “二舅母,早先你说的那个分成的法子我想还是要改一改?”言瑾儿想了想说道。 “若是你还嫌少,我可以再让出一成来。”她倒是不在乎这些的,再说如今又有了身孕,那铺子她怕是一点儿也顾不上了,还得她出面管着。 “不是,二舅母多心了,”言瑾儿忙摆手,“我们都觉得不好占您的便宜,都是一家人,哪里还能只给您四成,何况您又是出了那些钱的,要不咱们五五分吧?” “不成还是四六吧,我那边事忙,也顾不过这两间铺子来,还是得你管着,我只不过是出些银子罢了,哪能拿那些,回头跟你爹娘说说,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啊。”她这事都跟苏筠说了的,苏筠还责怪她打自家妹子的注意,很是不满意,后来听她说只要了四成,又出了许多钱的,才点头作罢,这会子若是自己再要一成,他还不得狠下心来跟自己闹,所以就算她再贪钱,这个也是万万是要不得的。 言瑾儿见状又劝了两遍,见她死活不松口,只得作罢。 两人说定了日子让言瑾儿去看着新铺子装修的事,又说起买花田的事来,对于花市这一块,夏氏也不怎么清楚,言瑾儿便说过几日自己去寻几家花农问问看。 两人说了好一会子,见时辰不早了,夏氏便站起身要走,并笑着看她,“以后恐怕我是难出门了,你若是有什么事就去家里找我吧。” 言瑾儿清脆的应了声,跟丫鬟一边一个扶着她往正屋里走,夏氏忙说:“不用,不用,这才两个多月,哪里就这么娇贵了,再说还有丫鬟呢。” 言瑾儿不依,依旧扶着她,“二舅母这一胎可不容易,要好生调理着,各个铺子里不是都有管事嘛,您也别太累了,身子要紧。”惜寒都已经十三岁了,他们夫妻才又有了这么一个,很是不容易。 夏氏自然知道这个理,可是见她小小年纪就说出这番话来,乖巧懂事的惹人怜爱,便转过头瞧她,眼里满是喜爱,“真是个好孩子,这么小的年纪就懂得这些个,你二姐姐还比你大一岁呢,却还是只知道疯玩,你闲的时候也到我们家坐坐,给她上上课。” 言瑾儿笑着应下,想了想又说道:“这几日二姐姐在这里倒也不是全念着玩呢,她跟着我娘学做针线呢,绣的花已经能瞧出样子来了,颜色配的也好,还有我不知道二舅母有没有想过让二姐姐跟着学做生意,这几天我瞧着她倒是感兴趣的很呢。” 夏氏闻说惜寒跟着学做针线,心里高兴,可是却从没想过让她跟着学做生意,就是想着学些针线什么的,将来好嫁个好人家,朱门绣户的可不都是允许儿媳妇出来做生意的,可是若是她自己喜欢,那又是另当别论了,还是可以适当的培养一下,毕竟自己可是预备了几间铺子给她做嫁妆的,若是全然不懂,岂不是叫夫家人给哄了去,听了瑾儿这话,便点头,“若是她自己喜欢,这事其实也没什么避讳,等有时间你也来,我给你们姐俩好好讲讲这生意场上的事。” 言瑾儿大喜,“谢二舅母。” 说着说着话就已到了正午跟前,苏筠远远的瞧见她们说完了便也跟苏氏告辞走出来,迎面扶着娇妻,苏氏和言瑾儿送到家门口,苏筠跟瑾儿说了几句让她得了空过去玩,给她留了好东西之类的话,便扶着妻子女儿上了马车,回苏府去了。 站在门口送人的母女俩便转了身往回走,苏氏边走边笑叹:“你外祖母总是以二房没有男孩为借口往你二舅舅那屋子送人,为这夫妻俩没少生气,这下可好了,生个胖小子出来,我看你那外祖母还有什么借口惹是生非。” 言瑾儿笑着抿唇,她对她娘用的这个‘惹是生非’非常同意,她那个外祖母可不就是这个性子,八成是嫌日子过的太闷了,成日里尽做些损人不利己的事,不过这里面多数还是自己那个大舅母掺和的,也不知道那个大嫂子周绣娘过的可好?不过说到这个,言瑾儿冲她娘嘿嘿的笑了笑,“娘,咱们家是不是也缺个小孩子呀?” 苏氏脸一红,伸手就要给瑾儿一下子,可是瑾儿早就预料到会是如此,早就一溜烟的 跑到店里去了,苏氏笑了笑,也的确把这事儿放在了心上,想着过几日找个大夫给看看,看到底还能不能再怀上。() 第八十五章因铺子再回苏府 过了几日,夏氏买下了那铺子,便让人给言瑾儿捎了信来,让她前去看着装修,言瑾儿心里想着也非得自己去看着,既然是连锁,包括装修服务什么的都必要要一样的才好。 苏家的马车就停在言家大门口,言瑾儿跟苏氏说了一声,带了大荷先去了苏府,夏氏有孕,这些事她必定是不管的,可也总要去问问看她还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嘱咐没有。 主仆两人在苏府门口下了马车,换乘了轿子进了内院,言瑾儿想着既然来了这府里了,断没有不去看老太太的礼,便先在老太太院子前下了轿子,远远的有小丫头子看见,都笑着迎了过来,“姑娘来了,快请进吧。” 丫鬟们得声音很大,是特意让老太太听见的,接着就听门帘子响动,叹春亲自迎了出来,让小丫头们接过大荷手里的礼品,笑着握了言瑾儿是的手往里进,“可是好些日子没见着姑娘了,适才老太太还跟我说想去你们那院子里逛逛去呢。” 言瑾儿知道这不过是客气话罢了,便接道:“那自是好事,姐姐跟了老太太一起去,我们那里可热闹。” 两人说着话就进了正屋,老太太正斜歪在里屋睡午觉,听见脚步声进来道:“是瑾丫头吗?快些进来吧。” 这话刚落,就有小丫鬟子打起了内室的帘子,言瑾儿走过了那帘子,就看见苏家老太太她的外祖母正躺在竹榻上,眼睛还没有睁开,有一个梳着总角的小丫头子一下一下的给捶着腿,便走上前一步行礼,“外祖母,瑾儿来给您请安了。” 老太太此时才缓缓睁开了眼,笑的温和,“来了,坐下吧。”还是这么清清淡淡的两句话,言瑾儿心里不高兴,怎么着就不能对她亲着点呢,怎么说也是亲外孙女呢,这个老太太真是的,可虽是这么想,面上却不好露出来,应了一声,就在丫头们搬来的椅子上做了。 “你母亲这些日子在家做什么呢?也不到我这里来看看。” 我娘忙着呢,哪有您老人家这么清闲,言瑾儿在心里小小的鄙视了一回,才答道:“最近铺子里忙,娘帮着照看呢。” 老太太闻言皱起了眉头,“你母亲从小儿就没干过那个,抛头露面的成个什么样子,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怎么就成日里跟个野马似的,一点大家姑娘该有的风范也没有。” “老太太教训的是,瑾儿记下了。”言瑾儿吐了吐舌头,决定尊老一回,不跟她较真,应着就是了。 听了这话,老太太的脸色才好了一些,正想再训导几句,就听帘子们小丫头们报:“大夫人、大姑娘和大少夫人来了。” 言瑾儿闻言忙站起身子,怎么说赵氏也是长辈,惜雪和周绣娘又比自己大,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缺的,这些她来之前她娘叮嘱了不止一遍两遍了。 大夫人携了女儿的手笑呵呵的走进来,身后跟着低眉垂眼的周绣娘,可是在看见言瑾儿的时候,那母女两个都微微皱了皱眉,周绣娘看她们如此,忙轻声笑道:“娘,您刚刚不是还说老太太可能睡着了嘛,这不,这会子媳妇看着精神还不错,”说罢先给老太太行了礼,又转头去看言瑾儿,“妹妹好久不来了,一会儿到嫂子屋里坐坐,嫂子屋里也有好茶呢,你且去尝尝?” “好。”言瑾儿不好推脱,也想着她也就是没话说随便找个由头罢了,哪里有那样多的话要单独跟自己说的。 大夫人见这个儿媳没经过自己同意就跑到言瑾儿身边去了,还一副亲热的样子,便更加不高兴起来,强忍着给老太太行了礼,在一旁坐了,慢悠悠的扇着扇子,眼瞪着自家儿媳妇,“别给你妹妹添乱了,她这次来恐怕是要到二房找你们二婶子有生意上的事,哪里就得了空到咱们家闲坐。” 言瑾儿也不说话,且等着看老太太是怎么个说法,谁知那老太太眼睛眨了眨,竟然又闭上了,权当没听见的,她想了想,实话实说道:“是有些生意上的事来找二舅母的,不过我娘也特意嘱咐了要帮她跟老太太、大舅母问好的。” “哟,这可当不起,你母亲现在可比不得往日,怕是比我们府里还有钱呢吧?” 惜雪听了这话扯了扯她娘的袖子,赵氏这才满脸不乐意的住了嘴。 言瑾儿自是瞧见了这一幕的,装作没看见的,只恭敬的回道:“大舅母真是说笑了,我们家也只不过不愁吃穿了,不能跟外祖母家相提并论,再者也不过是那么一个小铺子,就是生意再好,也赚不了多少钱的,就不劳烦二舅母惦记着了。” 赵氏冷哼了一声,见老太太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便也不再跟她吵下去,只是这口气却是记在心里了,要找个合适的时机收拾收拾这丫头才好。 惜雪并不待见言瑾儿,可是也没有她娘那么反感,见她的到来惹得大家都不高兴了,便冷着脸看她,“你也在这里坐了一会子了,我娘还有事要跟祖母说,你且去忙你的吧。” 言瑾儿闻言吐了口气,立刻就站起身行了礼,又笑看向周绣娘,“多谢大嫂子的好意了,今儿个我是没空了,改日有时间定当去嫂子那里坐坐的。” “没什么,你只忙你的去吧。”周绣娘笑着送她到门口,见她走远了,才折回身子来,却被赵氏的冷眼给盯的死死的,再不敢行错一步。老老实实的坐在一边不在说话。 再说言瑾儿出了老太太那屋,也不叫这府里的小丫头领路,独自带了大荷慢悠悠的走着,走到半路,听见前面有嘻嘻哈哈的笑声,听着像是惜寒的,再走近些一看,可不就是惜寒带着苏长清和惜霜两个并几个丫头在那里采荷花玩,言瑾儿见状笑着喊道:“这么大日头底下也不怕惹着。” 几人回头见是她,都围了过来,惜霜更是抱着她的腰不撒手,言瑾儿便从荷包里拿了一块糖塞进她嘴里,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瓜。 “清哥儿不用去学里吗?二哥哥呢?” 苏长清也要了块糖来在嘴里含着,笑回:“如今天热了,学里昨日才放了假,二哥哥跟着逸世子出去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你这个小跟屁虫怎么没跟着?”苏长清才十一岁,惜霜刚刚八岁,他们两个在言瑾儿眼里就像是自己的弟妹一样,虽不上苏长锦和惜寒亲厚,但也被归在自家人那一行里了。 “我爹把我关在家里读书写字呢,我这会子是偷偷遛出来的,哎呀,我出来可是有好一会子了,也该回去了,让我爹发现就糟了。”说罢就急急忙忙的 春归处 第 21 部分阅读 走了,竟连个小厮也没带着,可见果真是偷溜出来的了。 惜寒把手里的叶子塞给言瑾儿,让她顶在头上遮太阳,又回头跟惜霜说:“你快回去吧,这会子热,等凉快了咱们再来摘。” 惜霜这会子又得了好几块糖,嘴里甜滋滋的,心里也甜,听她这么说忙点头答应,跟着带她来的丫头回去了。 惜寒笑嘻嘻的扯着言瑾儿进了竹韵阁,“我娘正等着你呢,咱们快些去,一会她该睡着了。” 两人到了竹韵阁的时候,夏氏正坐在屋子四角都摆放了冰的屋子里喝酸梅汤,见她二人一起进来,又都拿着荷叶子,嗔道:“那湖边正是热的时候,也没个遮阴的,寒儿真是胡闹,你妹妹来了还不快着把人领到院子里来,只管在那边玩闹,若是你妹妹有个好歹,看你如何跟你姑母交待。”说着忙让丫鬟们去取冰镇酸梅汤来给二人解暑。 惜寒吐了吐舌头,一屁股坐在夏氏身旁的椅子上,她可不敢说还带了清哥儿和惜霜,不然她娘又得唠唠叨叨个没完没了了。 言瑾儿闻言忙解释道:“二舅母千万别错怪了二姐姐,我是在来的路上碰到二姐姐的,她一看到我就立刻把我拉回来了。” 夏氏瞧了瞧惜寒那满脸的汗,气道:“还不下去换了衣裳再来,只管在这里坐着,还让你妹妹替你说清,也不觉得臊。” “那有什么,瑾儿可是比亲妹子还亲的,她替我分辨两句不正应该嘛。”说罢拉了言瑾儿去她屋里换衣裳,上次从言家回来后,她又央了她娘现给做了两件一模一样的夏装,正好让她试试合不合适。 没一会儿,姐妹两个从房里出来,一样儿的青葱色衫裙,倒也好看,夏氏见状笑着拉言瑾儿在她身边坐下:“前几日我们家那绸缎铺子里剩下了几匹上好的苏绣缎子,我就想着留下给你们几个孩子各做几件衣裳,偏巧她知道了,非闹着做两件一模一样的夏装,可是那料子偏又做夏装不合适,我就想着先早早儿的把秋装给做了,又另外挑了两匹合适的给做了这裙子,今儿见你们穿上,果真好看的紧。” 言瑾儿闻言忙道谢,她知道惜寒的夏装是早就做好了的,刚才也在她屋子里瞧见好些新的还没穿过呢,这会子又要跟她一起做衣服,肯定是麻烦的,还好是和秋装一起做的,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夏氏摆着手不让她这么客气,说过些日子秋装做好了再给送去几件,又让小丫头们端了酸梅汤来,让两人多喝几碗。 言瑾儿坐着说了些闲话,才说到新铺子装修的事,还有自己想让大荷去管事这话,夏氏听了笑着摆手,“这些事儿你也不用再来问我,一切按着你原来那铺子来就好,遇到事儿你自己拿主意就行,不懂的再来问我。” “那大荷……” “大荷这丫头我当初买的时候就是瞧中了她的老实本分,既然你有这个心思,就让她去试试吧,看着也像是个稳妥的,应该行。”夏氏决定把权力都放给她,也好让她学学点东西。 “谢谢二舅母。”言瑾儿笑着让大荷过来给夏氏磕头,大荷忙走过来磕了几个头,夏氏忙着让人扶了起来,说了几句见外之类的客气话。 “我想着这几日得了闲去花农家里问问可有愿意买花田的,我觉得咱们大概几十亩就够了吧?”言瑾儿试探的问道。 “索性买个一百亩,若是嫌多再租出去也能赚钱。”夏氏斟酌了一会说道。 “还是二舅母会做生意,想出来的法子没有不赚钱的。”言瑾儿闻言笑道。 夏氏听了这话笑了,“我是想着不如多买些花田,多种几样儿花,那花茶也好多几个品种,若是这两家铺子生意都好的话,咱们再开第三家、第四家,指不定那一百亩还嫌少呢。” 言瑾儿笑着应是,想着这两日就去打听打听,好早日定下来种上花。 惜寒在一旁端着酸梅汤喝,见她们两人说的头头是道的,羡慕道:“娘,不如我也跟着瑾儿去见识见识?” “你能懂什么,去了多半是添乱。”夏氏摇头不允,这么热的天,自己这宝贝闺女轻易没出过什么门,再中了暑可不是玩的。 “就是不懂才想要跟着瑾儿多学学啊,看看她是怎么跟那些花农交涉的,还有装修什么的,多好的一个机会呀,娘,您就答应了吧。” “这……”夏氏迟疑了。 言瑾儿只是笑,这次没替惜寒说话,万一她给求了情,夏氏允了,惜寒再出个什么好歹的,她可说不清楚将不明白了,少不得夏氏要在心里怨上她的,索性不言语,只听她们母女商量出来个结果来。 “也好,那你就去吧,在你姑母家可要老实些,别闯了祸还得让妹子给担着。”停了一会又说道,“回头让老张送你们回去,我那车里搁上冰凉快些,再让小云去库里多要些冰块放在瑾儿来时坐的马车上带回去。” 言瑾儿正想着家里的冰块不够,只店里用着些,听见夏氏这话大喜,忙道了谢,这些正好先用着,再让封大郎带着两个小子去买了来。() 第八十六章为开铺子做准备(一) 言瑾儿并惜寒两人,还带了大荷和惜寒的丫头小云,一行四人上了苏家的马车,惜寒带的物品和那些冰块都放在了言家的马车上,言瑾儿想着这会子还早,想要去那个新铺子看看,便吩咐了阿东先把马车赶回去,把那些冰块拿回去交给夫人。 那新铺子就在苏府的前面一条街上,很大的一间铺子,足有三间屋子那么大,这条街上在算得上是城东的繁华之地了,但大都卖的胭脂水粉、笔墨纸砚之类,这新铺子旁边便是夏氏的绸缎庄子,马车经过的时候,言瑾儿掀了帘子往里看了看,生意还是挺不错的。 新铺子空荡荡的,还没有装修,连个坐的地方也没有,只有几个小厮在那里守着,旁边绸缎铺子里的掌柜的在屋里看见是苏家的马车便忙迎了出来,虽不认识言瑾儿,却是识得惜寒的,忙往这边铺子的后院里让,让两人坐了,陪着笑脸道:“姑娘来可是看新铺子的?” “正是,夏伯伯,这就是瑾儿,以后那个铺子就归她管,这铺子新开,事也多,你可能多帮着照应些。”惜寒这几句话倒颇有夏氏的风范,说完又凑到瑾儿跟前小声嘱咐道,“这是我娘的远房亲戚,你只跟着我叫一声伯伯就是了。” 言瑾儿闻言忙跟着唤了一声“夏伯伯。” 那夏掌柜的造就听夏氏说起瑾儿来,此时见了免不了上下打量一番,见她是个利落爽利的,又懂礼貌,便有些喜欢,笑道:“这是自然的,二太太之前也吩咐过这话了,”说罢又看向言瑾儿,“姑娘看看什么时候有空见见那管装修的工头?” 言瑾儿想着若是单靠自己说怕是也说不清楚,不如就请了那工头到她家那铺子里看看去,便回道:“就明日吧,你告诉他去花市上那花茶屋去找我,我在那儿等着。” 夏掌柜的应下,转身就让店里的小伙计去传话,又亲自带了她们进了那铺子,转到院子里瞧了瞧,那院子跟隔壁绸缎铺子是一样大小,小小的院落里有上下两层的六间屋子,另有左右四间小小的厢房,院子里种着两棵高大的杨树,另有两棵歪脖子槐树,此时花期已过,只剩下零星的几朵挂在枝头。 “屋子都已经打扫好了的,干净着呢,姑娘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不用了,我们还有事儿,您铺子里也忙,我们就不麻烦了,若要看有的是时间。”言瑾儿弯腰谢过。 夏掌柜的见她们作势要往外走,怕是真有事要忙,便也不留,说了几句客气话就送到门口看着她们上了马车走了。 “可看见那铺子了,里面还是要装修成咱们铺子那样的,你觉得如何?”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回花市,言瑾儿转过头来问着大荷。 大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铺子看着倒是比咱们家那个还大些,不如就把后面的作坊留的大一些?” “嗯,还有干脆这里全都隔成雅间,都是些大家小姐、公子的,怕是不喜欢抛头露面的坐在外厅里。”言瑾儿边说边笑,这条街可是个好地方,生意说不准比花市那个还要好一些。 “瑾儿,难为你怎么就想的那么多?只是看了看这个地方,你就想出怎么装修来了?”惜寒敬佩的看着她,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呢。 “只要有心什么想不到。”言瑾儿笑嘻嘻的挽了她的手臂,“咱们先回家去。”说着又去看大荷,“我记得紫溪曾说过她家里还有个哥哥就是种花田的?” 大荷想了想,笑道:“可不是,姑娘要是不提,奴婢竟想不起来。” “既这样,咱们就先去问问她再做打算。” 几人回到言家,苏氏带着小荷、青草并紫焰、紫宝几个都在铺子里,封大郎和阿翔、阿东两个也都在前院里,小院子里静悄悄的,封家媳妇正在厨房里忙活着,见她们回来了,忙叫道:“紫溪,姑娘们回来了。”说完又跟着言瑾儿两个进了厅里,“紫溪去园子里浇花了,我做的绿豆汤,最是解暑的,一会子让她给姑娘们端来。” 言瑾儿瞧着她手上都是油,知道是正做着饭呢,便笑着把她往外推,“嫂子既是忙着,就不用管我们了,不是还有大荷嘛,待会儿让她端去。”大荷正要带着小云去收拾了厢房,这会子刚走到门口,闻言立刻转了方向去了厨房,小云忙也跟了上去,两人拿托盘端了两碗绿豆汤来。 正巧紫溪回来了,忙上前来伺候着,听说她两人要去收拾厢房,笑说:“太太早就听阿东说了二姑娘要来的消息,想着这会子天热了,二姑娘若是再和我们姑娘挤在一处怕热着,就吩咐奴婢们收拾了东边第一间厢房出来给二姑娘住,待会儿您去看看,哪里缺了什么少了什么的,奴婢再给您添上。” 惜寒闻言笑道:“我看着丫头可是一点都不比大荷差,也是这么细心周到,说话还好听,瑾儿不如把她给了我吧,我再买了小丫头让你挑去。” 言瑾儿兀自喝着绿豆汤,瞥了她一眼,“你想要就跟我娘说去,现在她可是离不了这丫头了,凡是都得这丫头跟着才行,你有那胆子你要去。” 惜寒闻言缩了缩脖子,“那还是算了。” “对了紫溪,我问你件事儿。”言瑾儿放下碗笑眯眯的看着紫溪,“起先你说你家里还有个哥哥,可是种花田的?” “姑娘好记性,正是种花田的。” “你们家种了多少亩花田?在哪里?既是自己家里有田种着,你怎么又会被卖出来当丫头呢?” “回姑娘,我们家里大概有十亩的花田,都是上辈留下来的,也在这河边,大约半个时辰就能到了,姑娘也爱种花,怕也是知道的,那花田难种着呢,一个不经心那花就死了枯了,卖不了银子,再说家里就哥哥嫂嫂两个,也顾不过来,又没银钱雇人,所以每年也赚不了多少银钱,奴婢早些年家里更穷,爹娘又有病,要花钱看病吃药,无奈,才把奴婢卖了。”紫溪说的有些伤感,她们听着也很是伤感,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不知你哥哥可想过把那十亩花田给卖了?” “这个……奴婢倒是不知道,怕是不十分肯吧,那几亩花田是祖上留下来的,也怕卖给不懂得伺弄的把那花田给糟蹋了。” “若是我要买,你可不可以帮着问问你家哥哥?”言瑾儿又问道。 紫溪听了大喜,“既是姑娘要买,我就去问问我哥哥。” 言瑾儿点了点头,又问着她可还知道谁家花田还有要卖的没有,紫溪摇头,她自小就被卖出来当丫头了,哪里知道那些事,只说等见了哥哥问问才知道。 “那咱们现在就去吧?”惜寒是个急性子,听她说要去看花田,忙催着这会子就要去。 紫溪也希望能早些见到自己的亲人,听她这么一说,便满脸期待的看向自家姑娘,言瑾儿也笑道:“好吧,那就现在去,正好这会子暑气也渐消了,大荷,你去跟夫人说一声,紫溪,你先回房去收拾收拾,看看可有什么是要捎给你哥哥的。” 紫溪千恩万谢的回房收拾东西去了,言瑾儿催着惜寒又喝了一碗绿豆汤,又叫了阿东准备好马车,还叮嘱在马车里放上两大块冰,虽然现在比午时凉快了许多,可因为惜寒跟着,还是要放上两块降降温的。 准备好了后,言瑾儿几人坐了马车,又带了封大郎,按着紫溪指的路,沿着河边往北走,此时已近黄昏,夕阳给天边镀了一层金黄,河水也是金黄的一片,看着都耀眼。 果真走了将近半个时辰,就见眼前是大片大片的花田,马车行走在中间,左右都是大片大片的花,仿佛行驶在童话王国里一般,言瑾儿看的痴了,若是能在这中间盖一间茅草屋,搭上几架葡萄,种上几棵树,跟相爱的人厮守在一起,就是再美好的不过的了,天天闻着花香,恐怕还得多活几年呢,做梦归做梦,言瑾儿还是记挂着正事,从车窗子里探出头去,见有种菊花的,也有种植扶桑的,还有白色的茉莉等等,姹紫嫣红的好看的很。 马车在一处小院子前停下,说这是个院子实在是有些牵强,因为它的院墙是一排的石榴树,如今正开着花,红艳艳的。 “哥哥,哥哥?”紫溪一下马车就兴奋的喊人,紧接着屋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粗壮的男子从屋里出来,见到紫溪惊喜道:“妹子,你怎么回来了?”说着又看到她身后跟着的人,忙问道:“这几位是?” “哥哥,这都是我的主子,有事来找哥哥的。” “什么事啊?”紫溪的哥哥唤作李秋的诧异的问道,他只不过是个农夫,看这些姑娘都穿的如此体面,能有什么事儿是自己可以帮上忙的? “两位姑娘,咱们且去那花架子底下坐坐吧,我哥哥屋里热,也脏乱,还是坐这儿凉快。”紫溪先不搭理她哥哥,先请两位姑娘坐了,又从荷包里拿出自己从言家带出来茶饼子,沏了茶端来,“哥哥,我们姑娘想问问你咱们家那十亩花田要不要卖?” “这……”李秋为难的搓了搓手,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有一个妇人打扮的从屋里走出来,挺着个大肚子,先给言瑾儿和惜寒磕了头,紫溪帮扶住了,那妇人在李秋旁边站定,细声劝道:“咱们家就你我两个人,这十亩花田根本就种不过来,不如卖几亩,也好换些钱给孩子预备下。”() 第八十七章为开铺子做准备(二) “我若是要买,就要这十亩,若是单零着卖我是不要的。”言瑾儿喝着这里井水沏的茶竟比家里的香甜,难说是浸了什么花香了。 “这……”这回连紫溪的嫂子也不说话了,只拿眼偷偷的去看紫溪,希望她能帮着说几句话。 “姑娘,并不是我哥哥嫂子不想卖,只是若是卖了以后他们靠什么吃饭呀,姑娘能不能少买几亩?” “我们这一次可是要买上百亩的花田的,十亩都嫌太少,再若是单着买更不行了。”惜寒不乐意,甩了甩袖子说道。 言瑾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紫溪和她哥嫂,“我二姐姐说的不错,这样单着几亩几亩的管理起来也太麻烦了,我本没看中你这几亩田,只因为紫溪,才想着让你们赚几个银钱花花,这样吧,不如你们把十亩都卖给我,这花田依旧还是你照管着,每月我给你结月钱如何?若是人手不够,我也可以再给你雇几个。” 听了这话,紫溪和她哥嫂都舒了口气,忙笑道:“那敢情好,只不知姑娘每月能给我们两口子几个钱?”若是还不如养这花田赚的银子多,那还是算了。 “这个先不急,我只问你,你们这儿还有想卖花田的吗?一并买下来看看你能帮着看顾多少,咱们再算银子。”言瑾儿看着这个李秋是个踏实肯干的,他那个媳妇也是个识礼的,又有她亲妹子在自己家里,若是能真心帮自己看管着这些花田,倒省的再去找人了。 李秋和他媳妇听了自然大喜,忙回道:“姑娘且看临着我们这十亩花田的那一大片,足有一百亩,都空着呢,他家原是个大户,花市上卖花的多半是从他这里进的货,可年前那家主事的老爷没了,家里的公子又对这个不上心,家里就剩下些孤儿寡母,这些花田正打算卖了好度日呢,姑娘若是看上了,我就带姑娘去那家问问看。” “好啊,咱们这就去瞧瞧。”言瑾儿本想说今儿个晚了,改日吧,就被惜寒抢了话去,见她满脸的兴奋,又兼还带了封大郎和阿东,也不怕走夜路,想了一回,便答应了,由李秋骑了自家的驴子带着她们穿过花田,来到离花市不远的一处僻静宅子里,敲响了门。 此时虽然已是黄昏,但是夏日的天长,这会子道还有太阳,天也还算亮,几人下了马车等了一会子,才有人来开门,那人虽奇怪言瑾儿几个眼生,却都是识得李秋的,见是他,便笑道:“李兄来做什么的?” 这人原是顾家的管事,原先手底下也有几十个小厮使唤着,却一点儿业不摆架子,跟周围的花农都混的很熟,李秋便也不跟他客气,笑道:“管事,这几位是听说贵府上的花田要卖,因此特意来问问的。” “既是这样,几位请先进来坐坐,我这就去请我们家夫人出来。”那管事听他如此说,便知道这个消息是他告诉了的,因此待言瑾儿姐妹两个在客厅坐了,那管事私下里扯了李秋出去,细问道:“这些人你可知道底细?” “怎么不知道,里面那两个姑娘是我妹子如今伺候的主子,听我妹子说都是极好的人,她们家里在花市旁来了个花茶铺子,生意好的很,如今又在城东开了一家,就是为着这个缘故才要买花田的。”李秋虽是头一回见到言瑾儿,却是听自家妹子说过好几次的。 “那就好,你先帮我招待客人,我且去把这些信儿说给我们夫人听听,也好早早的心理有个数。”那管事说完便忙着去了。 李秋家里穷,有时遇上不好的年头连饭都吃不上,除了靠妹子捎出来的月钱过活,这顾家管事的也常帮衬着,最是知道这一府里都是些心善的,把言瑾儿她们领了来,也是存着想帮他家忙的意思,再说也没有什么可瞒着的,见他走了,就回去到客厅里站着了。 言瑾儿和惜寒正吃茶,就听见外面帘子响动,一个四十岁左右穿着深蓝色衣衫的妇人走了出来,旁边扶着她的除了一个小丫头外,还有一个跟她们年纪相仿的姑娘。 那顾夫人刚进来就笑道:“真是怠慢了两位姑娘了,这年岁大了,精气神越发的不行了,刚刚只躺一下就那么睡着了,才听管家说有贵客来,竟是连衣裳也顾不得换就过来了,让你们见笑了。”说罢在主位上坐下,笑mimi的看着两人。 顾夫人的这一番话倒像是旧相识来串门子一样,顿时让言瑾儿和惜寒两个多了几分亲切感,都忙回说“不敢。” “这个是我女儿,叫初画,因听着管家说是你们一般大年龄的,就领了来陪着说话。”说罢看着顾初画笑道:“还不去跟那两个姐姐妹妹问好。” 顾初画笑了笑,转过身子就要给两人问礼,因为不知道各人大小,言瑾儿和惜寒两人都不敢受,忙站了起来扶着,说了几句客气话。 言瑾儿想着这么磨叽下去天就要黑了,她们又不是认亲来了,倒没必要跟人家这么热乎,不然待会儿这价可怎么谈呢,想着便问道:“顾夫人,我们姐妹是听说贵府上原有七八十亩的上好花田是打算要卖的,不知如今可卖出去了?” 顾夫人原先是听管家说这两个姑娘看着像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又是这样有能力自己开了店铺的,就想着让自家闺女也见见,能做个闺中密友最好,保不齐将来能有弄得着人家的地方呢,可是也怕自己做的太明显,失了脸面,便顺着言瑾儿的话应道:“是有这么个事,整一百亩,原先是指着那些田养家糊口呢,这会子也罢了,因为太多,我又没想过要零着卖,虽然有几家想要的,可是有些价格不合适,有些呢,我又看不上他的人品,怕这田地落到他们手里没个好,因此现在还没卖出去,倒也不急,两位姑娘的人品我是相信的,端看姑娘能给个什么价啦?” “我们刚才从你那片花田旁经过,都是好地,又有建了花棚子的,还有水井水池,我是看中了的,真心想做这个生意,一亩田我给二十六两如何?外面的可还到不了这个价呢。”这花田的价格言瑾儿都是打听过的,最好的花田也才二十五两,她每亩多给的一两是为了那花棚、水井和水池子。 顾夫人略以迟疑,看了看自家姑娘,见她点头,也想着虽然离自己想要的价格还差一些,但是比之前来的人给的都高,况且这又有好些天没有人来看田了,不如索性卖给她,也落个好,想着便笑问:“这个价我倒还是可以接受的,只不过这可是一大笔银子,两位姑娘用不用再回去跟父母商量一下?” 言瑾儿话说出口,也想着自己是不是订得急了点,是不是该找人打听一下这户人家的品行呢,听她这么一说,正应了自己的意,便应道:“是应该回去跟父母说一声的,若是父母也同意的话,过两日就来下订金的,若是这两日也有来买田的,夫人不必顾忌什么,价高者得就是了。”言瑾儿怕自己想想再不想买了,也不想耽误人家,想了想又添了后面一句。 那顾夫人却是看出了言瑾儿着实中意那片田,恐怕是担心自己刚才应的急了,怕被骗了,所以才这么说,也不揭破,想着横竖她也得回来,便笑着说道:“既如此,那我就等着两位姑娘的信了,这天色也晚了,我就不留姑娘们在这里用晚饭,早些回去,也免得父母担心。”说着便让顾初画帮自己送客。 那顾初画因家中只有自己一个女儿,平日里闷的很,这会子见了她们两个,也是有结交之心,送到门口处柔和的笑着约她们就算是无事也请到家里来坐坐之类的话,言瑾儿和惜寒也喜欢她的温和性子,但想着还并不了解,怎么能因着一面之缘就跟人家攀亲带故起来,便只是客气的应了,心下却并未真的想过无事也要来她们这里玩的。 阿东早套好了马车,言瑾儿她们进去坐了,封大郎骑着马,先是跟着李秋把紫溪送到他家里住两日,这些人才开始往回走。 这时天色已沉,已经不怎么能看见路,多亏在李家借了一盏灯笼才慢慢悠悠的走回了家。 待回到言家时,苏氏和言睿正着急,苏氏在前厅里来回的走着,言睿虽拿着一本书在看却也是心思不在那上头,只看了一会儿便放下亲自到门口去看看,这会子已是来了四五回了,才看见河边那桥上慢悠悠的驶来一辆马车,只有一个破灯笼照明,灯光昏昏暗暗的,看不清楚。 好容易走近了才看出前面是封大郎骑马,阿东驾车,这才放了心,看着马车直进了院子,在外院里停下,言瑾儿和惜寒跳下马车,才唬了脸训斥道:“怎么回来这样晚,两个女孩子家这个时候还在外面闲逛,若出了事可怎么办?”说着见两人都低了头一副害怕的样子,又心疼起来,“还不快去叫你母亲看看。” 言瑾儿偷偷的吐了吐舌头,带着惜寒和两个丫头一溜小跑进内院去了。() 第八十八章城东新铺子开张 见了苏氏,免不了又是一番唠叨,又担心她们饿着,直坐在一边看着这两人打了饱嗝才放她们回去休息。 惜寒借口自己刚吃饱睡不着,强拉了言瑾儿在东跨院里梧桐树下的秋千上坐了好半晌,拿出为了讨好烁烁,特意从家里拿来的干果喂它,喂完之后,烁烁果然对她友好了很多。 第二日,言瑾儿特意让封大郎去打探顾家的情况,午饭时封大郎回来,言瑾儿才知道原来李秋并没有说谎,这顾家老爷子在的时候,还真算得上是养花田的大户,只要在花市上提起顾家,就没有不知道的,可是由于顾老爷子病逝,他家唯一的儿子顾初尘一心只想考取功名,竟对这种花养花甚至于经商的事一窍不通,这顾夫人也只是以前跟着顾老爷子学了些,勉强能够打理的了,可是又因年岁大了,每每一劳累就非要病上几日才好,那顾初画倒是个精明有主意的,可是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愿意留在家里做针线,所以这一百亩的上好花田竟是非卖不可了。 听到这样的消息,言瑾儿觉得多多少少有些可惜,这样的人家,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接手这一百亩花田,也不知那顾老爷子在地下能不能瞑目啊,不过顾初画那个人给她留下的印象倒是挺不错的,只是思想有些保守,认为女孩子无才便是德,不应该随意抛头露面的,这就说明她们之间怕是沟通都要有问题了。 得了这样的消息,言瑾儿又去找了一回夏氏,把情况都跟她说了,夏氏听了也叹了几声,这世间之事难预料的很,今日富贵荣华,明日保不齐就穷的连饭都吃不上了。 两人叹息了一会子,夏氏便让贴身丫头从柜子里拿了三千五百两的银票给她,“这些你先拿去置办了花田,那可是个不动产,能吃一辈子的,剩下的用在新铺子的装修上。” “不用这么多,就给我三千两吧。”言瑾儿想了想,买花田要用二千六百两,紫溪哥哥那边的十亩算作她自己的,她自己掏了钱买下来随意种点什么花都是好的,剩下的那四百两足够买桌椅板凳的了。 见她执意不说,夏氏也不勉强,只笑说以后若是缺了银子只管来要,言瑾儿拿着那三千两的银票觉得沉甸甸的,这些银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赚回来,这一笔钱怕是在夏氏这里也算不得少了,少不得更加用心在铺子上,争取早日把投进去的钱都给挣回来。 拿到银子之后,言瑾儿并没有急着去买花田,而是又等了几日才去,紫溪早就被她哥哥送了回来,李秋来又说了些这几日有人去看了花田,只想买五十亩,又因为比着言瑾儿给的少了一两银子,顾家就没卖,他来送紫溪的时候那管事的还去打过招呼,让来时问一声。 言瑾儿听了这些就让他回去给捎个信,就说这阵子铺子里忙,已是订下要买的,明日就写了契约过去付银子。 那李秋听了才舒了口气,高兴的回去传信了。 第二日,言瑾儿还是带了那些人,依旧是由李秋带着去顾家,把契约签了,又付了银子,又由李秋牵头,雇了一些他熟悉的老实肯干的花农照顾着那些花田,待封大郎去买了各色花种子来好种上的。 这个时代的花总归也就那么百余种,能用来饮茶做糕点的也不到一半,言瑾儿索性让封大郎把能用的都买了些回来,能这个时候种下的就种在花田里,不能的就少种些在花棚里,争取尽量做到最全。 再说新店铺装修那边,那工头早早的就来看过了,言瑾儿带着他到雅间那屋看了看,告诉他全部都弄成这样的雅间,里面的桌椅、秋千架之类的他们全部都负责给装好了,因为跟夏氏是熟识的,要价也算实惠,那四百两银子竟也勉勉强强的够了。 趁着新铺子装修,旧铺子的生意又早就上了正轨,就算没有新顾客,那些老顾客也都图这里凉快、清静,还是大都回来的,特别是傲菡郡主,隔三差五的就要来一趟,拉着言瑾儿和惜寒聊尽了京里的大事小情,就连那点皇家秘史也都让她说了个尽。 空闲的时候,言瑾儿就拉着惜寒陪她在厨房里弄点心,她细细的想过了,这花茶屋虽说主要还是各类花茶,可是有些人还是经常会问一句有没有糕点之类,这糕点的做法她依稀记得一些,若是能做出来,就再加上糕点一宗,也能多些进项。 既然是花茶屋,那么糕点就全部用花瓣来做,又好看好吃,还有特色,再就是这样炎热的夏季,少不了要做些消暑的东西来吃,那就再做些冷饮,想好这些,言瑾儿就开始准备材料,没有的就列出来让封大郎出去买回来。 再者这个时节开的花儿倒也不少,丁香、茉莉、白兰花、栀子花、海棠等,倒能做出不少种类的吃食来,只是茶花能开的种类不多,就算有,她也舍不得摘了花瓣来做点心,少不得先用着其他的花了。 两人再加上大荷三人在厨房里奋战了几天之后,新的吃食单子列出来了,清凉绿豆沙、薏米百合粥、茉莉银耳汤、茉莉金桔饮、栀子蜂蜜汤等,那糕点就更不用说了,很多的花都能够以花瓣当成调味素材,加入糕点中,再用模具做成不同的形状,还有各色花瓣腌制的蜜饯,再有茉莉、茶花、兰花都几种用鲜或者干花瓣泡的酒,这些吃食不仅好吃,而且还都有各自的滋补作用。 言瑾儿把各色吃食满满的摆了一大桌子,光粥品就有五六种,又让人去请了苏长锦和南宫逸来试吃,若是哪里味道不够就记下来进行改良,直到众人都称赞说好吃了才把那些特色的写到牌子上挂在店铺的墙壁上,下面都写着各自的功效,又让紫焰她们几个小丫头到人多的地方去发宣传单,这么一来,倒是又为店里拉来了不少的食客。 为了食谱的保密性,言瑾儿又从苏府里要了三四个会做饭的大丫头来,手把手教了她们各种吃食的制作方法,这些丫头都是有卖身契在她手里的,而且那些花瓣的凉制、烘干、储存还有料理的法子只有她懂得,其他人就是学了那些简单的去,也做不出相同的味道来。 这么一折腾,时间就过的快了,刚把这些事情办妥了,新铺子就装修好了,只等着开业了,言瑾儿便请示了夏氏,从原铺子里挑了有经验的青草带着紫宝、阿翔跟着大荷过去,又选了一个好日子放了几挂鞭炮,还跟第一家铺子一样,前三天优惠的力度很大,主要是为了吸引顾客,依旧找了几个丫头小厮出去发传单,傲菡知道了之后,特意的带了五六个相好的世家小姐前来捧场,又有南宫逸和苏长锦两个在店里帮忙,着实也吸引了不少的顾客。 言瑾儿心知这前三天很重要,只要店里的服务好、吃食好、环境好,价格还是其次,因为这城东比不得花市那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大户人家、有钱人,所以只要这样样做到了,大部分进来的人差不多以后都能留下来成为回头客,因此特别的重视,一点儿也不敢马虎。 三天之后,这新铺子竟也是赚了不少的,甚至比第一间铺子新开业的时候赚的还要多,又过了两日,果然又有不少的回头客来,言瑾儿瞧着她们三个丫头忙不过来,阿翔又是负责采买的,时常的不在店里,而且家里那个铺子也因为挑了这几个人过来只剩下了小荷和紫溪、紫焰三人,小荷又常要跟着自己在外面,紫溪又要伺候苏氏,便索性又寻了那个相熟的牙婆子来买了五个丫头,分别名为紫莲、紫罗、紫竹、紫藤、紫堇,俱都是花名,却不再是茶花。 小荷看上了紫竹和紫藤、紫罗,便要了她们三个家去店里帮忙,剩下的紫莲和紫堇都给大荷留下看店。 言瑾儿这么一折腾,刚赚的几个钱都又花了出去,还好这会子没再有什么大的进项,否则她可不好意思再去跟夏氏伸手。 因着她这花茶铺子凉快,又有好吃的糕点、粥品,好喝的茶饮,城东的夫人们都比不得年轻的姑娘们,还能结伴出去逛逛,她们家里的事多,虽有时间却没有大工夫,自从这铺子开了之后,就有不少的夫人们索性把家务都搬到这里来处理了,自己寻个相熟的,下下棋、品品茶,尝尝这旁处没有的小点心,很是惬意,就算是家里有事,管事的派个丫鬟小厮来说一声也用不了半刻钟的功夫,若不是非要回去的,一般也就在这里下了指示让他们回去招办了,因此这花茶铺子倒着实在京里红了那么一阵,不过几个月的工夫,竟收回了投资的一大部分来,忙赶着先给夏氏送了一些银子去,也算是第一笔投资的收益吧。() 第八十九章周绣娘暗里透信 过了炎炎的夏日,天气已经凉快起来,两间花茶屋里那些冷饮都不再出售,改成了各色粥品,那些小糕点已经渐渐的卖出名头去,有来买花茶的都捎带着买了糕点回家吃去,自然各大酒店、饭馆里也有了跟风仿制的,言瑾儿特意让封大郎去买了些回来尝尝, 春归处 第 22 部分阅读 味道都比不上她们家的,这才放了心。 夏氏怀孕四五个月,惜寒便也不在外面住着,老老实实的回家去照顾她娘,倒也懂事了不少,只是南宫逸苦被豫王爷逼亲,成日里躲在茶花屋里不肯走,有时候被逼急了就到落茶谷去住几日,总之就是抻着不肯成亲,大有要一直等着言瑾儿点头的意思。 金秋十月,开的花儿又有了不同,花茶屋里的糕点、蜜饯也都跟着换了一拨又一拨,来吃的人自然是一点也不见少,每日单只糕点、蜜饯这一项就能赚十几两银子,更别说那些花茶、粥品和花酒了。 因为生意越来越好,当初投进去的那些银子早就收了回来,另外还赚了不少,言瑾儿这边三个月一结,给夏氏送账本银子的时候总是能碰到大夫人一脸深不可测的表情看着自己,也不知道又在打什么注意。 这一日没什么事,因为园子里的梨子和葡萄都熟了,亲自摘了一些下来,先到铺子里逛了逛,给大荷她们留了些,又把剩下的都给惜寒和苏长锦他们送了去,在那里笑闹了一会子,正往外走,正巧碰到了周绣娘邀她去自己院子里坐坐,言瑾儿本不想跟大房的人有什么牵扯,可是上一次就拒绝了人,这一次实在是不好意思,便随着她去了。 “听说妹妹和二婶子一起做生意,不知生意怎么样?可好吗?”周绣娘边走边笑看着言瑾儿。 听见她这么问,言瑾儿一怔,原以为她这样能跟惜雪玩到一起的大小姐是不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的,可是既然她问了也就没什么可隐瞒的,只回道:“还好,至少没有赔本。” “那就好,说来咱们女孩子还是该在家里做做针线,再不然也就读读书之类,做生意却是从未有过也未听过的,没想到妹妹有这样的胆识,我还一直为妹妹的铺子担心着呢。” “劳烦大嫂子记挂着了,只是大嫂子说的这些都是你们大户人家的女儿才有的规矩,像我们这种小门小户的,若是都守着这样的规矩,怕是就要饿死了,妹妹真是羡慕大嫂子,能够无忧无虑的,不像我,成日里操心这个操心那个的。”言瑾儿不喜她那么说,便给了她个软钉子。 周绣娘倒也不恼,只是笑了笑,在前面带路进了自己的院子,也不进屋子,就在外面院子里的亭子坐下,吩咐小丫头们端了花茶点心来,笑嘻嘻的让言瑾儿尝尝,“这些都是咱们家的铺子里做出来的,妹妹也尝尝。” “咱们家的铺子?”言瑾儿惊诧道,苏家什么时候也有卖糕点花茶的铺子了。 周绣娘别有深意的看着她,“是娘她新开的铺子,妹妹尝尝味道如何?” 言瑾儿一震,赵氏什么时候也开了这么一家铺子,这明摆着就是来跟自己叫板的,说罢也不多说,径直端起那花茶来尝了尝,倒还罢了,只是再尝那点心,竟是跟自家铺子里的所差无几,“这……” “妹妹觉得这糕点如何?是不是有些熟悉?”周绣娘也拿了一块,轻轻的咬了一口,“真是好吃的很,不知道妹妹铺子里的可也是这么个味吗?妹妹信不信有钱能使鬼推磨呢?” “大嫂子有什么话只管说吧。”听她这么说,言瑾儿就知道她肯定在打什么别的主意,索性问出来。 “妹妹是个爽快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有一事要告诉妹妹,”说罢顿了顿,“妹妹也知道,当初你那两个铺子里负责做糕点的几个大丫头都是从苏府里调出去的,虽然说都是二婶子的心腹,可是就怕有人给调了包了。” “大嫂子这话可是在怀疑我们铺子里的人把秘方漏了出来?” “不是怀疑,是肯定,你过来,我告诉你。”说罢凑到言瑾儿耳边把话说了,言瑾儿闻言心里一震,随即又面带疑惑的看她,“大嫂子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妹妹放心,我没什么坏心思,不过是为了自己罢了,还希望妹妹帮着把这件事闹大了。”周绣娘也不是个绣花枕头,这么些日子来,她可是被自家婆婆打压的紧,她出嫁之前也是父母手心里的宝,如今嫁到了苏家,却三番四次的让人欺负至此,即便她不敢说给娘家人听让他们担心,可是既然让她抓到了赵氏的把柄,这事儿可就没这么容易揭过去了。 言瑾儿点头,“好,我听大嫂子的,我本不想如此,可是她三番四次的也太欺负人了,大嫂子放心,我定会把这事儿办的咱们两人都如意。”她不介意给人当枪使,只要这事对自己无害就行了。 “那好,那我就不送妹妹了,妹妹铺子里忙,我就不多留了。”周绣娘说罢看了看外面,笑眯眯的送着她往外走。 言瑾儿也不久留,这事儿还得立刻就去办,时间长了自己铺子里还不知道要遭受多少损失,小荷刚才一直在旁边站着,听见了也是生气,可是这会子在苏府又不好说,直等到坐上了马车,才气道:“姑娘,那大夫人也太可气了,怎么就有这样的一个长辈,姑娘,不如咱们就把那内奸就出来,拎到大夫人面前去,且看她那脸往哪里放” 言瑾儿冷哼了一声,“这一次,我跟她没完” 马车径直停在城东新铺子门口,小荷也不等阿东搬来长凳,径直就跳了下去,然后回身扶住言瑾儿,大荷远远的在屋里就看到她们主仆来了,忙笑着迎了上来,“姑娘不是刚刚来过了?怎么这会子又回来了?可是有什么事忘了交代吗?” “大荷我问你,你这里那两个做糕点的大丫头最近可有什么异常吗?” 大荷闻言仔细想了想,“也没什么,只是最近请假多了,老实往家里跑,对了,前几日手上像是还戴了个翠绿的玉镯子,我嫌她们做糕点的时候也不肯摘下来,还好生训斥了一番。” “翠绿的玉镯子?”言瑾儿冷哼一声,“这怕就是贼赃了,去把她两个给我叫过来” 大荷一见自家主子这气场不对,又看了看小荷也是一脸的愤愤不平,忙喊紫莲去叫人,又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两人可是出什么差错了?” 言瑾儿直接把从赵氏那新铺子里买来的糕点扔在桌上,“你尝尝看” 大荷闻言拿了一块尝了尝,脸色立即就变了,“这味虽然还差些,但是京城里那么多仿制的都没有这个味道近些,姑娘这点心是从哪里买来的?” “你还问这些,我让你好生的看着这个铺子,这里出了两个叛徒你都没瞧出来吗?你再这么糊涂下去,怕是咱们铺子里的制作点心的方子都要被人拿去换钱了,过不了多久,这满京城都是这样味道的糕点了,哼咱们这铺子,就等着关门大吉吧”言瑾儿生气的拍了桌子,砸了茶杯子,整张脸都气红了。 “姑娘,”大荷见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扑通’一声跪下了,后面的青草也忙跟着跪下,“姑娘骂的是,是奴婢的失误,姑娘要怎么处置奴婢奴婢都没有什么怨言只求姑娘保重身子” “你……”言瑾儿忙躲开,不肯受她们这一拜,忙不迭的喊小荷搀起来,气道:“这多亏是在后面,若是我在前面铺子里如此你也给我跪下不成,你可是个掌柜的,如此这般让那些小丫头们看了去可怎么好,还有青草,你这丫头也不劝着点,还跟着跪下,真是让你们气死了” “姑娘莫气”小荷递了个眼神给她姐姐和青草,自己则笑着走过去扶着言瑾儿坐下,“姑娘气什么呢,越是这种时候咱们越要冷静,一着急怕是这事就办不好了,既然咱们知道了这人是谁,那就是大喜了,怎么不喜反生起气来,姑娘要是无缘无故骂了我姐姐和青草,我可是不依的。” “你是谁,又上我这里充大头来,我还怕你不依不成”虽如此说着,但言瑾儿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对不住了,大荷、青草,你们别跟我一般见识,我是让那两个丫头给气急了。” 大荷和青草都摇头,“姑娘骂的是,原就是我们的失误。” 几人正说着,紫莲就和另外几个人一起把那两个丫头给押了进来,那两个丫头早听见是言瑾儿找她们,便是一阵心虚,这会子见气氛凝重,一向带着笑脸的大荷也红了眼眶,忙跪下磕头,“姑娘有什么吩咐?” “什么吩咐?我却是不敢,两位姑娘的主子却不是我,怕是另有其人吧?” “姑娘……”两个丫头听了这话更是心虚,只是一个劲儿的磕头,除了这一句话什么也不说。() 第九十章揭穿赵氏的诡计 “ 姑娘莫急,有话好好的说。”大荷在旁边给她使眼色,这么问下去,那两个丫头照实说还好,若是咬死了不肯招,以后再问可就难了。 言瑾儿没好气的瞪那两个丫头一眼,她可不像是苏府的人,有那许多的花花肠子,就那么一点子心眼还是跟电视剧上学来的,不过大荷的意思她也明白,这事还真不好就这么直直的问,想了想说道:“我听她们说,前几**们各自都添了首饰了,正巧,这几日我来这里逛的时候掉了两个玉镯子,”说罢顿了顿,“不如你们把各自的拿出来我瞧瞧?”见那两个丫头面色犹豫,又加了一句,“她们这些人的我都已经瞧过了,并没有才想着要看看你们的。” “这……”其中一个穿红衫的丫头闻言陪笑道:“奴婢们怎么会拿姑娘的首饰呢,既是姐姐们没有拿,说不定就是姑娘忘在别处了,应该趁早去找,奴婢二人原是苏府的丫鬟,姑娘想要翻我们的东西也成,但是恐怕要先回过大夫人吧?” “什么时候你们成苏府的人了,你们统共四个一起从苏府里出来的,卖身契都在姑娘这儿呢,用不着问什么大夫人、二夫人的,还是快些把你们的首饰拿出来让姑娘瞧瞧吧,若果然不是,姑娘还能诬赖你们不成”小荷闻言斥道。 “可是,可是大夫人说我们还是苏府的人,到时候还是要回苏府当差的呀?”两个丫头闻言都慌了心神,难道是大夫人骗了她们? “你们想再回苏府倒也容易,不过是要请你们大夫人拿银子来买罢了,那还要看我高不高兴,我要是高兴的时候,也许就拿了银子让她把你们买回去,若是不高兴了,指不定就找了丁香楼的嬷嬷来呢。”言瑾儿最是痛恨这种半道里叛变的,她给的待遇不错,工钱也算是高的,谁知竟然花银子养出这么两个没心没肺的丫头来,真是气死她了 “姑娘……求姑娘不要把我们卖了,求姑娘……”两个丫头也是头一次见言瑾儿说这样的狠话,一时乱了手脚,只是求饶,却对那玉镯子的事闭口不提。 “还不快些把你们的首饰拿出来让姑娘瞧瞧,若果真不是,也好洗清了你们的嫌疑。”大荷故意提醒她们二人。 两人见今日是非查不可了,便磨磨唧唧的在青草和紫宝的跟随下回房拿了自己的包裹来,从里面拿出几只簪子、银镯子、耳坠等物,一一看过去,并无大荷所说的那两个玉镯子,不过这也无妨,言瑾儿早就想着无论她们拿什么出来都是要认定是她们偷得自己的,此刻使了个眼色给小荷,小荷会意,上前一把拿起一支碧玉簪子、一对玉石坠子给言瑾儿看,“姑娘瞧瞧,虽没有看见有玉镯子,可是这两件物什看着却也像姑娘的,怪不得前些日子紫焰给姑娘梳头时还说过那碧玉簪子哪里去了,奴婢当时也没在意,没成想今儿就在这里瞅见了。” 言瑾儿也接过来看了一眼,心想这丫头也会挑,那一堆里也只有这两件还值些银子,想着便点头,“没错,看着像是我的,”说罢又看着那两个丫头,“原来你们在我这里是来做贼的吗?保不齐那两个玉镯子也在你们那里,只不知道你们藏到哪里去了,如今我也不问你们了,阿东呢?” 阿东应声进来,“姑娘有何事吩咐?” “你现在就去报官,就说咱们铺子里出了贼了,让衙役们把人带了去好好的拷打拷打,看看可还曾偷过两个碧玉镯子没有。” 阿东应着要走,却被那两个丫头哭哭啼啼的拉住了衣角,“别去,别去,姑娘,我们错了,再不敢了,姑娘就绕我们这一回吧,姑娘……” 这西苑国对于这些偷盗、抢劫之类定的罪很重,一进去就先是一顿板子,定案之后更是打的厉害,别说是姑娘家,就算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也要给打个半死,这事整个西苑国的百姓没有不知道的。 “既然不想见官,那就把事情好好的说说吧。”言瑾儿端起茶来喝了一口,跟刚才气急败坏的样子不同,现在的她悠闲的很。 “是,是。”这两个丫头倒也聪明,知道是言瑾儿有意治她们,可是就算知道那又有什么办法,谁让她们自己做了对不起人的事,便也不多加隐瞒,就把大夫人如何把她们安排进铺子里,又许了多少好处让她们把自己知道的工序说出来之类的,言瑾儿闻言大怒,这个赵氏,还真是恶毒,好歹自己也算是她的外甥女,竟然下此狠手。 待这两人说完,言瑾儿便让阿东去赶着马车去请苏氏,待她来了,就把整件事都跟她说了一遍,苏氏听后也是生气,立刻就要去苏府,言瑾儿也不拦着,只是让人先去跟夏氏和周绣娘通了个信,便跟着苏氏一起去了。 母女两人却并未直接去找赵氏,而是先去了老太太那里,夏氏已经挺着大肚子在那里坐着了,苏氏声泪俱下的把这事跟老太太说了一遍,夏氏又推波助澜了两句,那老太太到底心疼自己闺女,忙气的让人去喊了赵氏来痛骂了一顿,说她狼子野心,怕是也惦记着自己这个位置,盼着自己死了她好篡权当家的云云。 赵氏没成想这事儿这么快就露出来了,当时她也是利欲熏心怕老太太跟她要银子才没敢跟她提,此时她骂的这样狠,怕是也有这个缘故在里面,自己只一口咬定了不知道就是了,反正她们也没有确切的证据,只是凭口头说谁不会呀。 没料到言瑾儿却带了那两个丫头来,隔了屏风,她们二人并不知道赵氏也在,言瑾儿只说是说给老太太听听,两人早已说过一遍,此时也不惧怕什么,便从头到尾又说了一回,只说得个赵氏面色苍白,心慌不已。 “大舅母,不是瑾儿非要跟你计较,可是这事儿还不算小呢,你若不肯承认,咱们索性就告到官衙里去,让官府来做判决如何?”赵氏娘家兄弟是高官,那个张大人自然不敢对赵氏如何,可是言瑾儿就赌她压根就不敢去,一是她的名声要紧,这事一旦闹到官府,她还怎么当家主事?下人们还不知道会在背地里嚼什么舌根子;二是她娘家兄弟要是知道自己姐姐做出这样丢人的事,怕是要气死了。 果真,赵氏闻言慌忙陪笑道:“瑾儿何必如此生气,这事也就是咱们自家的事,若是闹到了官衙,岂不是让人看了咱们家的笑话,再者老爷他们在朝堂之上也会遭人耻笑的。” “是该遭人耻笑,他们会笑,大哥怎么就娶了这么个媳妇,倒三不着两的,自己丢人不说,把苏家的脸也给丢尽了,竟然跟自家外甥女抢生意,亏你这个做舅母的也做得出来,不说别的,就说咱们老太太统共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你这个做大嫂的何时关心过她,她住在府里的时候,倒是没少挑唆下人们去咒他们吧,她纵然年轻时做错了事,惹了老太太生气,可毕竟是母女两个,还能真恼了?偏生你就在里面和稀泥,巴不得咱们这可怜的妹子走了,好让你得独宠呢。”夏氏向来是看赵氏不顺眼的,此刻也算是彻彻底底的落井下石了,她如今正怀着身孕,连老太太都不敢狠说她,别说是她一个大嫂子了,更是只能气的狠瞪她两眼罢了。 老太太也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当时言家人初来,住在苏府的时候,她是没少给自己这个亲闺女脸色看,现在想想自己也是老糊涂了,就算是再不喜,那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怎么就听旁人挑唆这么针对她呢,想想当时再看看苏氏如今哭的可怜兮兮的样子,照实又怒骂了赵氏一顿,又让喊苏逸来,好好的管教管教她媳妇。 苏逸这会子还和苏筠在书房里探讨朝堂上的事,听说老太太喊得急,很是狐疑,等到了老太太屋里,看见自己媳妇跪在地上,就知道是她又惹了老太太不舒心,忙上前陪笑道:“老太太这又是怎么了?媳妇、孙子孙女们哪里惹了老太太,只管教训就是了,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你问问你媳妇去,问问她到底做了什么?原本看着她是个贤良的,怎么尽背着我做些丢人现眼的事情,在这府里作威作福也就算了,在外面竟然还敢给瑾儿那孩子下绊子,你问问她这可是做人舅母该当的?”老太太越说越气,若不是叹春捶着背,劝着,怕是一口气就提不上来了,苏氏也是担心,忙过去给她捶背,那苏老太太便越发的觉得媳妇们没一个好的,还是自己闺女懂得疼人。 下面苏逸听了这话,走过去一把扯了赵氏的领子,一巴掌扇了过去,指着她骂道:“你个黑了心肝的蛇蝎妇人,竟然把那歪主意打到我亲妹子身上来了,若不是今日闹出来,你还想怎么着她?我们兄弟几人,也就这么一个妹子,从小都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没成想大了大了倒让你给欺负了去,你这个女人,还不快随我回去,要是再把老太太气出个长短来,我让你赔命”说罢就那么推了一把,赵氏一个没站稳,就摔在地上,哭哭啼啼起来,却也不敢说什么,那丁婆子忙扶了起来,正要往外走,突然听到老太太说:“以后府里的事你也别管了,老老实实的去祖祠里抄、念些佛经,对你只有好处。” 赵氏只得含泪应了,自由丁婆子扶着去了。 “老太太,您这么着可是解了气了,可是以后这府里倒是让谁来管呢,二夫人又怀着身孕不方便,不如……”三房李氏及时的出现在门口,闻言忙着想自荐。 可是老太太是个怎么着就容不下侧室的人,就更容不下庶出的,特别还是儿子,听她那么一说,目光倒是向门口看去,不过看的并不是她,而是她身后的周绣娘,“我看远哥儿媳妇就很好,如今他们也成亲一段日子了,就算是没有你们大嫂子这事,这家原也该给她管着的,绣娘,你来。” 待周绣娘笑吟吟的走到她跟前,“老太太。” “嗯,好孩子,以后可别学你婆婆,最是个欺上瞒下的,以后你管家吧,你二婶子如今怀着孩子,你多照管些,府里哪里不懂得,只管来问我,远哥儿最近忙什么呢,也总不来看看我?” 周绣娘闻言又看了看苏逸,柔和的笑道:“他最近一直都在书房里用功呢,偶尔出去也是到学里去。” “正该如此呢,虽说咱们这样的人家,皇上体恤,长子长孙总会给个官职,可是也总要自己有真才实学才行,不然到头来还是丢了咱们苏家的脸。” 苏逸和苏筠都忙应是,见事情已经解决了,苏筠便扶着自己媳妇回房去了,苏逸也忙着回去收拾他媳妇去了,三房见捞不到什么油水,摔着帕子走了,倒是苏映寒和言瑾儿,还有周绣娘说了会子话,一直到用过晚饭才回去。 这件事情没过两日,就有周绣娘身边的小丫鬟来给言瑾儿送了几盒上好的胭脂水粉,并传了周绣娘的话让她有空去玩,可是当她认真问起周绣娘的情况时,小丫头却说旁的还好,只是苏长远每每认为这事是周绣娘挑唆的,知道后就把她给打了一顿,如今这会子都还没有回家,惜雪也不肯给她好脸色,在大房里过的很是不好。 言瑾儿听了很是有一番感慨,看来挑夫婿是件大事,不能任由着父母说好,大家说好就是好了的,总得找个真心实意对自己好的,想到这里,脑海里又冒出夏鹤轩的面孔来,也不知道他这会子在做什么?什么时候才会再来京城?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票票。 第九十一章顾家原是旧相识 自那之后,大夫人便日日跟着苏家老太太在府里的祖祠里吃斋念佛、抄写经书,倒也算得上是安分守己,周绣娘性子虽然温和,可是心眼并不少,她才当了几日家,府上上上下下的人竟没有不夸赞的,不过依言瑾儿看来,当然周绣娘也是有一定手段的,但更多的怕是大夫人对他们太过于苛责所致。 八月十四这日,苏长锦下午下了学直接去了言家,言瑾儿已有好些日子没看见他,见了他很是惊喜,忙问:“二哥哥这些日子去了哪里?怎么南宫逸那家伙不来,你也不来了,我这生意可是冷清了不少。” 苏长锦探头瞧了瞧这个时候还有络绎不绝前来喝茶、买茶的人,笑道:“你说的没错,生意是冷清了不少,这都没什么人了,不如快些把铺子关了吧,咱们回家吃饭去。” “二哥哥”言瑾儿知道他是在取笑自己,不依道:“这些日子没见,怎么也学会了这油嘴滑舌的,说,是不是跟着南宫逸去落茶谷了?” 苏长锦笑着点了点头,“他到现在都不敢回来,因着中秋,才不得已放我回来了,并让我问问你对他有什么看法,若是他要风风光光的娶你过门当世子妃你乐不乐意?” “二哥哥这是在取笑我?我才十二岁,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点早,再说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思嘛,我只是把他当成哥哥,跟你一样的,其他的想法没有。” “你这么想,可是他并不是这么想,他跟我说这辈子认定你了,绝对不会娶别人的。” 言瑾儿摇了摇头,不再说话,苏长锦知道这事不能强来,她不说自己便也不问了,只说:“明儿个是中秋节,府里请了好些人来看戏,你和姑母姑丈都一定要来。” “咦,傲菡郡主会不会去呀?我可是有好些日子没见着她了。”说到这里,言瑾儿轻推了他一下,“又率直又可爱的傲菡,也不知道谁有那个福气能娶了她家去呢?” 苏长锦学她刚才一样摇头,牵了马的缰绳就要走,也不接她的话,只上了马又训斥一句,“别没大没小的。”说罢就那样走了。 见状言瑾儿笑了,如果真的不在乎,又怎么会这么反常呢,也不知道自己这个二哥哥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明明对傲菡有意思,却处处躲着她,刺激?跟傲菡有关的? 这个想法吓了她自己一跳,莫不是身份上的差距吗?傲菡是郡主,是润王爷的宝贝女儿,身份尊贵自不必提,可是二哥哥他虽也是出身世家名门,却是个庶出的身份,若是两人之间存在什么跨越不了的鸿沟的话,那也就只能是这个了。 她正想着,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唬了她一跳,慌忙的转身去看,“原来是你,怎么今日来的这么晚?” 顾初画浅笑着挽着她的胳膊,“刚刚那个人是谁?” “那是我二哥哥,咦,初画姐姐,别看了,人都走远了。”言瑾儿收拾了一下被她打断的思绪,笑嘻嘻的打趣道,自从买了她家的地,她们就一直有往来,也慢慢的能谈上许多话了。 “不许胡说,”顾初画作势打了她一下,她这一让身子,竟让她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那个男子,“咦,这个莫不就是你弟弟吗?你们眉眼间长的像极了。” “这位就是言姑娘吧,我是顾初尘,因要去拜会朋友,正巧就约在姑娘的店里,家姐又说有几日没见过言姑娘了,索性便一起来了,还希望姑娘莫怪。”顾初尘文质彬彬的,这姐弟俩这么看着倒是一点也不像是经商人家的,比惜寒和傲菡还要像正儿八经的官宦公子小姐。 “不会,”言瑾儿笑着摇头,“只是不知道公子的这位朋友到了没有,咱们进去看看吧?”说罢引着这两人进了铺子,刚走进去,就看见小荷站在柜台边上和一人说着话,一身碧蓝色的长衫被秋风吹起衣摆,言瑾儿只看这背影,竟看不出是谁来。 “姑娘来了。”小荷跟她说着话,眼尖的看到言瑾儿进来了,便忙迎了上去,那人转过身来,原来却是苏长清,言瑾儿瞪了他一眼,“做什么这个时候跑过来,二哥哥刚走,你就没看见他?” 苏长清却先不接话,忙着跟后面的顾初尘打了个招呼,“顾兄。” 顾初尘也抱了抱拳回礼。 言瑾儿和顾初画都诧异起来,“原来你们两个是朋友?” “清哥儿,你是怎么认识的顾公子啊,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瑾姐姐不知道,顾兄原跟夏家二表哥是旧识,不止我,二哥哥也认得他。”苏长清笑着解释道。 “原来刚刚骑马离开的那个人就是长锦兄,却是我眼拙,没有看出来。”顾初尘说着转身冲言瑾儿笑了笑,“原来言姑娘就是鹤轩口中的瑾儿、长锦兄口中的妹子、长清口中的瑾姐姐,今日能够见到,真是荣幸极了。” 言瑾儿闻言失笑道:“我竟不知道我就这么出名了。” 几人说笑了几句,互相介绍认识了,苏长清便带着顾初尘去了雅间谈自己的事情,言瑾儿则和顾初画在大厅坐了,让小荷端了糕点花茶来。 “不用了,每次来都让你这么平破费,在这么着我可是再不敢来了。”顾初画忙拉着小荷的手不让她去。 “这又不值什么,难道我去你家里你就连口茶也不给喝了不成?再说我这里本就卖这个,又不用特意花了银子去买,你心疼什么。”说罢依旧让小荷去端来。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改**去我家里坐坐,我也会做些点心,虽比不上你这里的好,但也能尝尝。” “好啊,我是不跟你客气的,若是我去你家,你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拿来我尝尝才好。”言瑾儿笑眯眯的说着。 顾初画笑着摇头,“原以为你是个老成的,怎么熟了才发现竟跟惜寒是一样的性子。” “那就是为什么我俩好的缘故了,顾姐姐跟我们在一起久了,这古板的性子也会改改的,指不定哪一**也会这么跟我笑闹了。” 小荷先端了菊花茶来,又端了两小碟蜜饯和两盘糕点,言瑾儿倒了茶,亲自递到顾初画面前,“明日就是中秋了,顾姐姐家里可有事?” 顾初画接过茶杯,问道:“怎么,你有事?” “没什么,只是刚刚我二哥哥来说明日外祖母家请了戏班子来唱戏,想必会有许多世家子弟要去的,反正你们府里晚上才凑在一处吃团圆饭,不如明日就随我一起去玩吧,正好给姐姐介绍几个朋友认识认识,省的你每日只肯窝在家里,上次去你家时,伯母还唠叨你都十四岁了,老大不小的了,也该是找个人家订下来了,总这么混着可不成” “你这小丫头,才多大,就懂得这些,你别听我娘说,我现在还没想过那事呢。”顾初画拿帕子捂了脸往后倚在椅背上。 “咦,难道顾姐姐就没有意中人吗?若是真没有,不如妹妹给你介绍个如何,嗯,可惜我大哥哥已经成了亲,二哥哥又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清哥儿还小,不然姐姐要是能给我做嫂子就好了。” “你这丫头,越说越离谱了。”听她越发的没了规矩,顾初画偷眼瞧了瞧大厅里没了人,便掀了脸上的帕子就来挠她痒痒,两人笑闹成一团。 这个时候言睿已经回来了,苏氏本在内院里做针线,见他回来,便让紫溪过来问问什么时候关门,何时摆饭。 言瑾儿让小荷挨个雅间看了看,得知只有清哥儿他们两人时,便亲自去敲门,喊了这二人一起到内院去吃饭,顾初尘不好意思应下,忙说就要回去,清哥儿拉着不让,言瑾儿也不许顾初画走,两人只好陪着清哥儿一起在言家吃了饭,苏氏才让封大郎送了清哥儿回去,又让阿东赶了马车送送顾家姐弟两个。 “我瞧着那顾姑娘挺好,可惜你上面没有哥哥,不然留在咱们家当儿媳妇倒好。”苏氏站在门边看着送顾家姐弟的马车渐渐走远。 “娘,这世间的好姑娘多了去了,能都到咱们家来,您忘了您之前也说琬娘好呢,要不也一并娶了来?” “你这个坏丫头,”说罢抬手就要打,却突然觉得一阵恶心,忙走到门外去,可是又不是真的要吐,只是干呕罢了。 “娘,娘,你怎么了?”言瑾儿慌忙跑过去替她拍拍背,又让小荷去倒杯水来。 “没事。”苏氏心里一动,莫不是这些日子吃那个老大夫开的药有效了,难不成是真的又怀上了?但这也只是猜测,不好当着女儿的面乱说,只笑道:“没事,也许是晚饭吃的太急了些,你知道我这胃不好。” 这会子小荷已经端了温水来给苏氏漱口,言瑾儿拿了帕子给她娘擦嘴,“那我扶您进去躺躺,待会等阿东回来,让他赶了马车给您请大夫去。” 请大夫查查也好,免得自己乱猜,若是猜错了,自家相公又要失望了,因此苏氏点头,言瑾儿便让小荷在门口等着,“若是阿东回来,告诉他不必卸马车,直接去请大夫来。” 小荷应了,把水杯递给了紫溪,自己则在门槛上坐了,边等边数星星,希望保佑她们家太太身体健健康康的。 第九十二章赏荷花竟遇意外 一时阿东回来后又去请了大夫来,在言睿、苏氏和言瑾儿期盼的目光下,那花白了胡子的大夫终于笑呵呵宣布苏氏有喜了。 这个被专业人士确认后的消息简直让这家子人欣喜若狂了,言睿更是握了苏氏的手:“映寒,这个是老天爷赐给咱们的,不管生下来是男是女,我必定都像疼爱瑾儿一样疼她,你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 言瑾儿听见后也跟着高兴,带着小荷和紫溪出了那屋子,仔细的给他们关好了门,让阿东跟着大夫去抓安胎药,又吩咐了两个丫头在门外守着,她自己则乐颠颠的往自己院子里走,边想边走,竟然不知不觉的进了园子,园子里有些黑,言瑾儿便转回身去自己院子拿了灯笼,这个时候想必烁烁还在那里呢,正好去接了它回去睡觉。 提着灯笼,刚走到果林子那里,就听见弱弱的说话声,听那语调,不是那株鸳鸯风冠就是状元红了,虽然每天早上来浇水的时候自己都会陪它们说说话,可是总是没有太多的时间,也就那么两句就要走了,这两个小家伙现在伙同烁烁跟她冷战呢。 想到这里,言瑾儿忍不住笑了起来,轻声咳嗽了一下,喊道:“烁烁,你在吗?烁烁?” 只见一个灰色的身影飞一般的朝自己扑来,若不是她早已习惯了烁烁这样的拥抱,换了旁人,这大半夜的非得给吓死不行。 旁边的鸳鸯凤冠用嗡嗡的语调说着自己的不满:“烁烁坏主人坏” 烁烁吱吱叫了两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那鸳鸯凤冠索性连它也不搭理了,任她再怎么哄也不理人,言瑾儿伸手去戳戳那株状元红,这两株花都是三月的花期,戳一下倒也不怕什么,顶多掉两片叶子罢了。 “喝水。”状元红突然发出这样的声音,把言瑾儿吓了一跳,若不是早上才来浇过水,她简直要怀疑它之前是不是快要被渴死了,想着忙手脚利落的浇了水,抱着烁烁出了园子。 回到房子,小荷还没回来,她只好自己点了灯,抱着烁烁在桌边坐下,“烁烁,你说是要一个弟弟好呢,还是妹妹好呢?哎呀,我从来不知道当姐姐是什么感觉,这下子竟然就要有弟弟妹妹了,你说怎么样才能做一个好姐姐呢?我跟你说……” “姑娘想这些是不是还早了些。”小荷从窗前经过,闻言没忍住笑了出来,“时候不早了,姑娘早些睡吧,就是自己不睡,您看看烁烁,您也得让它睡啊。” 言瑾儿低头看了看烁烁,竟然就那样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感情她这半天都是自言自语的,看着也笑了,问道:“你怎么过来了?我娘呢?” “夫人哪里用我们伺候,老爷不知道多心疼呢,非要自己喂夫人喝安胎药,把我们都赶出来了。”小荷笑着帮她收拾床铺 “要说这最开心的,一定就是我爹了,他常说我是女儿家,是留不住的,他盼儿子也不是单纯的为了传宗接代,只是想着老了能有个人陪在身边罢了。”言瑾儿换了自己改制的睡衣,上床躺下,“小荷,你就跟我一起睡吧,咱们说说话。” “还是不要了姑娘,您也不想想明儿个是什么日子,您还要早起到苏府去呢,就别熬夜了,早些睡吧啊。”小荷仔细的帮她盖好了被子,吹熄了蜡烛。 言 春归处 第 23 部分阅读 儿心里高兴,可也知道小荷说的不错,也不再任性了,在床上反反复复了一会子,终于睡着了,这一觉就睡到大天亮。 吃过早饭,言瑾儿想着去城东铺子里看看,就从那里直接去苏府了,可是想起来还约了顾家姐弟,便让阿东便把言睿和苏氏送过去,自己在铺子里等着顾家姐弟来。 又过了个把时辰,顾家姐弟才姗姗来迟,那顾初画一看就是精心装扮过的,桃红色的锦缎低襦裙外套一件秋香色罗裳,上面印着淡粉的芙蓉花,又梳了个单螺髻,整个人显得柔美性感,跟平时端庄保守的打扮截然不同,反观言瑾儿自己淡紫色的衣裙陪着垂鬟髻倒显得太过朴素了些。 小荷在后面偷偷的扯了扯言瑾儿的衣角,以眼神询问她用不用再回去换件衣裳,言瑾儿笑着摇了摇头,怕是就算用心打扮过了,到了那里也不出彩,所以还是不用费那个心思了,当然她这点小想法是不敢当着顾初画说出来的,只打趣了两句,见她不好意思了才作罢。 顾初尘骑着马尾随在她们二人的马车后面,前前后后的到了苏府,惜寒正拉着琬娘和傲菡等在内院的入口处,见她们二人倒不怎么惊讶,只是后面的顾初尘她却是不识得的,不由好奇的多看了两眼。 酒席安排在内院的园子里,那园子不算大,却胜在精巧,还有一个荷塘,荷花还开着,秋日的太阳淡淡的,就是坐在外面也不觉得晒。 这酒席就安排在湖边上,大家一边喝酒听戏,一边闻着湖里的荷花香,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几人一起到了湖边,目光都开始撒网,各自找各自想见的人,再慢慢的锁定一个目标,就朝着那人去了,傲菡自是要去找苏长锦,自己却又不好意思,非要拉上言瑾儿,言瑾儿知道顾初画没有相识的人,又扯着她一起去了。 惜寒自去黏着南宫逸,这家伙偷偷的从落茶谷跑回来凑热闹,中秋节竟然连家也不回,可是等惜寒扯着琬娘到了那里才发现,不止吕忆柔和陈沁兰在,还有四五个不知道谁家的姑娘也都围在他那里,气的惜寒撅了老高的嘴,眼珠子转了转,“咱们去找瑾儿她们吧。”这些人并不能像自己一样成日里能见着他,今儿自己就大方一回,不跟她们争了。 琬娘也是希望能见见苏长锦,跟他说两句话,自是只有答应的份,两人便找言瑾儿去了。 此时言瑾儿和顾初画正躲在一处偏僻的亭子里说话,她们不爱看戏,言瑾儿是对那些金龟婿不感兴趣,顾初画是不好意思流露的太过明显,自己也觉得争不过那些家世好的小姐们,今儿不过来走一遭,给众人留下个印象罢了,便也不留在那里看戏,自跟着言瑾儿在这里坐着。 “原来你们在这儿,倒叫我们好找。”惜寒说罢左右环顾了一下,“傲菡和二哥哥呢?” “傲菡非要那湖里的荷花,缠着二哥哥去给她摘了。”言瑾儿摇摇的指了指湖边。 “那咱们也去,只在这里坐着有什么意思,我也去给你们摘荷花。”惜寒说着挽了挽袖子,十足的一个假小子模样。 “南宫逸可在呢,你还做那个样子,还不老老实实往他跟前凑去,当心一眼看不见就让那些表面上淑女,内心里火热的小姐姑娘们给瓜分了。”言瑾儿被她拉着往前走,边回头招呼她们两人跟上,便凑到她耳边小声打趣。 “那里人太多,闹哄哄的有什么意思,不如咱们去瞧瞧傲菡和二哥哥去,指不定他们藏在哪里说悄悄话呢。” 原来是打的这个念头,这可不行,傲菡好不容易能单独跟二哥哥相处一会,说不定正在诉诉衷肠什么的,她可不能叫惜寒去打扰,想着便拉她站住,“不如咱们叫清哥儿一起去看看有没有可吃的莲蓬,摘了来咱们吃。” “好啊,”惜寒见她突然如此,便知道她是故意要偏袒二哥哥,不让她去闹,她也不恼,只戳了戳言瑾儿的脸颊,取笑一番,便让丫鬟们去喊苏长清。 没一会儿,苏长清疾步走来,后面还跟着顾初尘,见了惜寒等人,苏长清笑道:“听丫鬟们说要去摘莲蓬?正巧昨日我看见湖心有几个能吃的,今日恰巧预备下了船,咱们不如划船进去摘?” “这个主意好。”别人还没什么,惜寒先嚷起来,身边的丫鬟听了忙去请示了周绣娘,周绣娘也是她们一般年纪,知道拦了反而破坏她们的雅兴,只让丫鬟小厮们看着些,就由他们去了。 言瑾儿也高兴,自从穿来之后,她就再也没坐过船,这是走一遭,原先也坐过几次轮渡,这样的小型画舫还是从未坐过的。 这六个人前前后后上了小画舫,小厮们便撑开了船,满满的往那结了莲蓬的湖心划去,言瑾儿和琬娘坐在船边上伸手去玩水,不时的拨弄一下荷叶子,又有惜寒摘了荷花给她们,此情此景,让她想起了几句古诗,想着便念道:“采莲归,绿水芙蓉衣。秋风起浪凫雁飞。桂棹兰桡下长浦,罗裙玉腕轻摇橹。叶屿花潭极望平,江讴越吹相思苦。” “这诗倒是极对景,可是怕是还有下句吧?”琬娘轻笑问。 言瑾儿笑笑,也不推脱,自把后面的都给念了出来,“相思苦,佳期不可驻。塞外征夫犹未还,江南采莲今已暮。今已暮,采莲花。渠今那必尽娼家。官道城南把桑叶,何如江上采莲花。莲花复莲花,花叶何稠叠。叶翠本羞眉,花红强如颊。佳人不在兹,怅望别离时。牵花怜共蒂,折藕爱连丝。故情无处所,新物从华滋。不惜西津交佩解,还羞北海雁书迟。采莲歌有节,采莲夜未歇。正逢浩荡江上风,又值徘徊江上月。 徘徊莲浦夜相逢,吴姬越女何丰茸共问寒江千里外,征客关山路几重?” “好一句‘不惜西津交佩解,还羞北海雁书迟。’”琬娘听后细细的品赏了一番,赞叹道。 “你们别在那儿说什么诗呀情呀的,还不来摘莲蓬,不然待会儿可没得吃。”说着话的惜寒正站在船头,预备去摘那个莲蓬,看她站在那里言瑾儿就害怕,“你往里站些,别站到船头去,你又不常坐船,小心些。” “没事的,我只是摘莲蓬罢了。”话刚说完,就脚下一滑,身子往水里歪,言瑾儿慌忙就想去抓她,可是还隔着一段距离,等她到了那船头,惜寒只怕已经喝了好几口水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众人脸色都白了,除了言瑾儿和苏长清有所动作外,其他人都呆呆的愣在那里,竟是吓傻了。 这两人却都离着惜寒不近,都转身交待小厮们下去捞人后再回过神来,意外的看见惜寒趴在船头上,两人同时一惊,那么掉下去的那个是…… “初尘,初尘,你在哪儿?初尘你在哪?”顾初画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弟弟关键时刻拉了惜寒一把,而自己落到了水里,便什么也顾不得了,慌里慌张的就趴在船头喊了起来。 “我在这。”在众人都开始着急,小厮们也预备下水的时候,顾初尘露出了脑袋,甚至还满脸笑意的冲他们挥了挥手,“我在这儿。” 小厮们忙给拉了上来,言瑾儿一看他身上都湿透了,正打哆嗦,也顾不得赏什么荷花了,立刻让人调头往回滑。 “初尘你怎么样?没事吧?”顾初画哭着扑了上去,他们顾家可就这么一根独苗了,如是出了什么事,她可怎么跟家里交代。 “我没事,姐姐不用着急,你忘了我是在咱们家花田里的水池子里长大的了嘛,没事的。”顾初尘嘴唇冻得有些紫了,却还想着安慰自己的姐姐。 言瑾儿心里动容,抬头看见惜寒傻愣愣的蹲坐在船头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怕她是吓着了,忙过去拍了拍她的背,谁知这一拍竟拍出她惊天动地的哭声来。 “你别哭,没事了,没事了。”竟然又是顾初尘的安慰声。 “你别说话了啊,别说话了。”顾初画紧握着他的手使劲的搓着,想给他取暖。 顾初尘担忧的看了一眼惜寒,又想说什么,船已经靠岸,苏长清忙和几个小厮扶了他去换干爽的衣衫,言瑾儿又亲自去找了周绣娘给顾初尘请大夫,只好拜托琬娘照顾她,本想这事儿就这么偷偷的揭过去,谁知惜寒的哭声竟然惊扰了老太太,让叹春来问,就有不知好歹的小丫头给说漏了嘴,老太太那里走不开,不好惊扰了众位客人,但还是让周绣娘亲自来看了,又请了大夫来给惜寒和顾初尘把脉,还让厨房做了压惊的汤来给这二人喝下,直到惜寒不哭了,顾初尘的面色恢复正常才算罢。 第九十三章傲菡莫名强出头 话说惜寒虽然并没有掉到湖水里,只不过吓着了些,夏氏知道后便让小丫头把她叫了回去,不许她再在外面玩闹。 惜寒不肯,却无奈不敢跟怀着孩子的夏氏叫板,只好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跟了丫头去了。 顾初画也没了刚来时的兴致,央了言家的马车就带着弟弟顾初尘先回去了,只剩下言瑾儿和琬娘大眼瞪小眼,今天这事可真是够倒霉的,好好的赏荷花竟演变成了这样的情景,两人双双的叹着气,傲菡和苏长锦就过来了。 傲菡手里拿着一片荷叶耍弄着,看见她们二人这般,便用荷叶蹭了蹭她们的脸,谁知这两人立刻就避开了,“还拿着荷叶呢,还不快扔了去,让我们家老太太看见还得生气。” “瑾儿,怎么了?”苏长锦本来靠在亭柱上微微笑着,听她这话语气不怎么对,又夹着老太太三个字,便知道自己离开这一会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忙问道。 “是……是顾家公子为了救惜寒掉到湖里去了。”琬娘柔柔的说道。 “什么?初尘掉到湖里去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不久前,我们五六个人坐了船去游湖,惜寒去摘莲蓬,差点掉进湖里,被初画的弟弟给及时拉住了,结果他自己却掉进去了,这事不知怎么的,闹到老太太那里去了,已经换了清哥儿的衣裳,又请了大夫看了,说是他年轻,身子壮实,也没什么大事。” “那他们人呢?” “已经家去了。”言瑾儿老老实实的回道,其实这事她也有责任,如果不是她提议去摘什么莲蓬,想必也不会出这事,她这多嘴多舌的毛病还真得改改。 苏长锦听见说已经闹到老太太那里去了,本想说言瑾儿几句,可是一想惜寒才是姐姐,这事儿断没有只训斥妹妹的道理,再加上她已经一脸的难过了,到了嘴边训斥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叹了口气道:“都是我不好,今天府里这么些人这么乱,我应该在这里守着的,算了,你也别难过了,不**的事,我这就向老太太请罪去。” “二哥哥你别去前面还没散呢,都是各府的太太姑娘们,老太太怕是也不想这事让大家都知道,你若要真去,待会儿散了席,我陪你一块儿去吧。”言瑾儿忙拦着,他跟傲菡独处的事可不能让人知道了,这事儿说出去没人会说是傲菡死命拉着他去的,只会说他这个苏府的庶出公子不知道礼数,妄想吃天鹅肉呢。 “你别去,我去看看,若是大家没提这事你就不用过去凑热闹了。”傲菡一听,冷下脸子来,什么叫是他的错?“这不是你的错,你本不想离了这里的,是我硬拉你走的,若是你们老太太问起来你就这么回”傲菡也生了气,说话跟带着枪药似的,说完就要走,言瑾儿忙拉住,“郡主,你且消消气,现在不是闹别扭的时候,虽然我不知道你跟我二哥哥到底是怎么了,可是刚才那话却是千万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凭什么不能说?你们苏家明明有苏长远在,为什么什么事都靠着他?他又是个庶出的,又不受这个那个待见,出了事都一股脑儿的往他身上推,这事哪里是他的错?他又错在哪里了?他平日里把你当亲妹子待,你却好,明明是你们在一起闯的祸,到头来却是他要去跟你们老太太请罪,这话可真是让我觉得好笑”傲菡不管三七二十一夹枪带棒的一通说,把个琬娘也说了进去,说的琬娘眼里都闪了泪花。 “你胡说什么,这里没有你的事,你快去吧。”苏长锦听她这话难听,但她是个女孩子,他不好说重了,只是冷了脸让她走。 “凭什么我要走?我又没做错什么事赖到你身上,你犯得着跟我这样大呼小叫的吗?”傲菡满脸的不悦,自己是为他出头,没成想却换来他这样两句话。 “郡主,请问您是哪只耳朵听见我们把责任推给二哥哥了?是我说了?还是琬娘说了?亦或是惜寒在自己屋子里说了让郡主您听见了?”见她如此嚣张不分青红皂白,言瑾儿也有些恼了,“您贵为郡主,是金枝玉叶,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比得了的,不管我二哥哥他身份如何?地位如何?是嫡出还是庶出?他都是苏家的人,也没听什么时候老太太和大舅舅说过他成了润王府的什么人,值得郡主这样强硬的为他出头,我们再吵再闹那也是我们家的事,别说今日我们没让他背黑锅,就算是让他背了,他也该当着,谁让他原是我们的哥哥,有着割不断的亲情连着呢,这里不是润王府,我们也不是您的丫鬟,还请郡主训人之前先搞搞清楚状况,再发脾气也不迟” “你你放肆你竟敢这样跟我说话?”傲菡气鼓鼓的伸手指着言瑾儿,气的直打哆嗦。 “哟,我伤害了你身为郡主的骄傲了吧?不过却是你犯错在先,别说是你,就是润王爷来了,皇上来了,我没错处也是不怕的,你那架子还是收起来去吓唬那些怕你的人去吧。”言瑾儿也抬杠上了瘾,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傲菡这么刁蛮呢,还一心把她当成能说得上话来的朋友呢,真是气人 “哼口气倒不小,我这就去请父王来,看看到时你肯不肯低头认错”傲菡说着转身就要走,苏长锦和琬娘都忙上去拦着。 “你们别拦着,让她去,哼亏我以前还真心实意把你当朋友看,你求我的事我也费心费力的给你办,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原是我瞎了眼,郡主也不过是个事事依靠着自己老爹的娇娇小姐罢了,出了事就只会去找你爹来压我,除了这个,你还会什么?”谁不知道你那老爹最是个疼爱闺女的,就算这事是你出言不逊在先,可是你毕竟是郡主,我这样对你大呼小叫的确也不成体统,王爷来了可能也就当是小孩子闹着玩,不会动真格的,可是自家家那个老太太就说不定了,还是不能让你去,只能使出激将法,不然我平白吃了哑巴亏。 果然,听了这话,傲菡一跺脚回过身来,怒瞪她,言瑾儿不理她,自捡起了刚才她扔在地上的那片荷叶把玩。 “你放下,那是我的”傲菡没了话说,转眼见她拿着那个,便跑过去一把夺了过来。 “给你就给你,抢什么抢,谁稀罕二哥哥,你去给我沏杯茶来,我就要你上次沏的那个什么老君眉。” “不许去” “我要喝茶二哥哥,我才是你妹子。” “我是郡主,我说不许去就不许去” ‘扑哧’,言瑾儿笑了出来,这话她不过是为了逗她才说的,这会子见她如此,忍不住笑了出来,还边笑边看苏长锦。 苏长锦无奈的走过去敲了她的小脑袋瓜,“别再闹了,我头都大了,你们再这样吵下去,怕是老太太一会又要知道了。” 傲菡听了这话忙把已经到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闷闷的拿着手里的荷叶玩着,还偷瞄言瑾儿几眼。 “就是呀,你们呀,刚才可吓着我了。”琬娘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刚才竟是吓傻了,这会子缓过来,才勉强带了点笑意的在言瑾儿身边坐下,握了她的手说道。 “琬姐姐,对不住,我刚才不是故意要吓你的,只是……”言瑾儿担忧的看着她略有些苍白的脸色,抱歉道。 “琬妹妹,我替她们两个给你道歉,她们两个都是胡闹惯了的,你别怕没什么事的。”苏长锦也瞧见了琬娘有些苍白的脸色,安慰道。 琬娘柔柔的笑着看他,“无妨,只要她们没事就好了。” 傲菡一直看着这边,顺着她的方向正好看到琬娘眼里隐隐露出的对苏长锦的那份欣赏和爱慕,心里不自在,便冷哼了一声转过脸去。 言瑾儿自是把这些看在眼里,她早早的就察觉出琬娘对二哥哥那点若有若无的小心思,可是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少女们得盲目崇拜罢了,谁知这会子一看,琬娘眼里那份情愫竟然只增加没减少,心里一惊,这事儿可不妙,想着就拉了琬娘的手,“咱们走,不跟她在这里磨牙咱们找一处清静地方说话去。” 琬娘看了一眼苏长锦,见他也正微笑着看向自己,脸上一红,匆忙点了点头,就跟着言瑾儿走了。 “她喜欢你”那两人一走,傲菡就扔了手里的荷叶,气呼呼的看着苏长锦。 苏长锦闻言皱眉,心里无奈,“请郡主慎言,莫要毁了人家姑娘家的清誉。” “她就是喜欢你,你没看见她刚才看你的目光吗?柔情似水,佳期如梦的,当谁看不出来啊” “不管是真的,都跟郡主无关,还请郡主快些到前面去吧,别在这湖边坐着了。” “我爱在这里就在这里,你凭什么管我?”傲菡斜了他一眼,语气非常的不满。 苏长锦摇了摇头,索性也学言瑾儿,不再跟她磨牙,自离开了。 “苏长锦……”只剩下站在那里跺脚的傲菡郡主一个人,她在那里站了半日,觉得无趣,便气哼哼的也走了。 第九十四章冬至到了 转眼到了冬至,已将近新年,天气也越来越冷了,街上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人,花市里还好些,在官府前不久才搭建起来的简易大棚里,有不少的花农裹着厚厚的棉衣在那里摆摊,卖的多是茶花、腊梅、四季海棠之类冬天里开的盛的花儿。 花茶屋里早已换上了厚厚的棉布帘子,里面的炭火烧的旺旺的,倒是有不少客人在那里喝茶吃点心,可是这客流量比起之前可是差了许多,没有人会在这么冷的天特意跑到这里来喝茶,这些客人大都是来花市上买花顺便过来取取暖的。 但是此刻言家人却顾不上这些了,因为今日是冬至,封家媳妇带着紫溪、紫竹、紫藤几个丫头都挤在厨房里忙着做冬至的吃食,苏氏带了言瑾儿在边上瞧着,看着封家媳妇利落的和好面开始擀饺子皮,笑道:“咱们家里人多,又来自不同的地方,不如多做几样吃食,把各自家乡的特色吃食也做出来我们尝尝。” 几个小丫头都笑说好,她们有的是被卖到这里来的,原先在家乡时,冬至可不一定都是只吃饺子呢。 这么一来大家都比刚才更积极了起来,先都帮着把饺子包好,然后各自拉了帮忙的,做些小吃食。 结果中午吃饭的时候才发现,除了饺子,还有什么馄饨面、红豆糯米饭、还有冬至团,这几样吃食怕是把西苑国冬至这日该吃的都做齐了,言瑾儿嘴馋,没等言睿来便偷吃了一个冬至团,咬开发现这里面大有乾坤,问了紫藤才知道是用糯米粉、糖、豇豆、萝卜丝还有肉等等好几样做成的馅。 这日言睿私塾里放假,有苏氏亲自喊他去吃饭,原本以为不过是饺子再另外加几样菜罢了,结果到桌前一看,愣了愣随即笑道:“今儿这吃食可是齐全。”说着又问这个可是馄饨面、那个可是冬至团,小丫鬟们一一答了,都笑着站在旁边。 言睿和苏氏都是在村子里住惯了的,平日里也就算了,毕竟主仆有别,但是每逢大的节日,比如过年、中秋之类的,这一大家子不管是主是仆,都要做到一起用饭。 因此等言睿、苏氏和言瑾儿坐下后,封大郎夫妇带着小宝,还有小荷等几个丫头都也坐了下来,苏氏刚吃了一个饺子,忙放下筷子,“可给大荷、青草她们几个送去了?” “娘放心吧,刚做出来就趁热送去了。”言瑾儿笑着拉她娘坐下,嘱咐小荷和紫溪两个快些吃,吃完了好去替换紫焰和紫罗回来。 “瑾儿可知道这冬至为何要吃饺子?”言睿一边夹起一个饺子,一边笑眯眯的看着自家姑娘。 言瑾儿想了想,她好像看过哪本书上有讲的,不止是饺子,像这几种吃食都是有来历,因此略微一想,便记起来了,“我在书上看到过,是为了纪念医圣张仲景冬至舍药,他曾任太守时就到处访病施药,后来辞官回乡,其返乡之时,正是冬季,他看到白河两岸乡亲面黄肌瘦,饥寒交迫,不少人的耳朵都冻烂了,便让其弟子在南阳东关搭起医棚,支起大锅,在冬至那天舍“娇耳”医治冻疮,他把羊肉和一些驱寒药材放在锅里熬煮,然后将羊肉、药物捞出来切碎,用面包成耳朵样的“娇耳”,煮熟后,分给来求药的人每人两只“娇耳”,一大碗肉汤。人们吃了“娇耳”,喝了“祛寒汤”,浑身暖和,两耳发热,冻伤的耳朵都治好了,后来人们学着“娇耳”的样子,包成食物,就是咱们现在吃的饺子了。” 她这一说还带着讲了个故事,丫鬟们也能听得懂,都边吃边津津有味的听着。 言睿又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混沌面,“这个呢?” “这个啊,我记得是说以前一个什么朝代,北方边境经常有别的部族骚扰,百姓不得安宁,当时那个部族中有浑氏和屯氏两个首领,十分凶残,百姓对其恨之入骨,于是用肉馅包成角儿,取“浑”与“屯”之音,呼作“馄饨”,恨以食之,并求平息战乱,能过上太平日子,因最初制成馄饨是在冬至这一天,所以在冬至这天家家户户都吃馄饨。”言瑾儿记得是汉朝时,这浑氏和屯氏两个首领是匈奴族人,可是自己来到这儿之后看的那本书上写的到底是不是汉朝和匈奴族她就不记得了,所以不敢乱说。 “那这个呢?”言睿说着给她夹了一个冬至团,顺势指了指她跟前的红豆糯米饭。 “这个啊,倒是有点意思,”言瑾儿吃着冬至团,笑道:“在南方,有冬至之夜全家欢聚一堂共吃赤豆糯米饭的习俗,相传啊,共工乃是西北的洪水之神,他有个儿子,最是作恶多端,后来死于冬至这一天,死后变成疫鬼,还在继续残害百姓,但是,这个疫鬼最怕赤豆,于是,人们就在冬至这一天煮吃赤豆饭,用以驱避疫鬼,防灾祛病。” 言睿还要再问,苏氏打断道:“好了好了,好好的吃顿饭,你就别再问了,让孩子好好吃饭啊。” 言睿突然叹道:“在我们家乡有这么一句话,叫“冬节不回家无祖”之说,凡出门在外者,都会尽可能在这一日回家过节谒祖,可是我怕是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你看你,说那些做什么,吃你的吧。”苏氏冲他使了个眼色,旁边坐着吃饭的这一群小丫头里,有几个还有家的。 言睿明白了她的意思,只好把这种感慨放在心里,闷着头吃饭,小荷几个都是没有家的人,闻言也有些失落,匆忙的又吃了两口,就退下去到店里换紫焰和紫罗去了。 苏氏见状又嗔怒的瞪了言睿一眼,言睿冲她笑了笑,夹了个团子放到她碗里,颇有讨好的意思,苏氏无奈,只好作罢。 言瑾儿也听见她爹那一声叹,思绪跟着飘到了自己的家乡,回到了自己的那个时代,想起了以前每当冬至这日,祖母也是给她煮了饺子,笑着叮嘱她多吃点,吃完饭她就陪着祖母在火炉边聊天,给她老人家捶捶背,沏一杯香气四溢的花茶,可是现在…… “我也吃饱了,我到铺子里去看看。”言瑾儿觉得自己的眼泪就要留下来了,慌忙放下筷子,一溜烟的出了屋子,不让言睿和苏氏看到再为自己担心。 在院子里站了半日,言瑾儿先去看了看园子里的茶花,又从烁烁在果林子里的窝里把它揪了出来,带着它去了铺子里,这会子天有些阴沉了,可能会要下雪,因此店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了。 “怎么一个人也没有了,小荷,你去花市逛一圈,看看可还有花农在,还有买花的客人没有?” 小荷应着去了,言瑾儿就在柜台里面坐了下来,把烁烁放在柜台上,端了瓜子看着它自己用笨拙的小爪子抓着自己嗑。 “姑娘,您今儿是怎么了?看着就没精神。”因为没客人,紫溪便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出神。 “没什么,就是想着这天越来越冷了,咱们店里的生意可是清淡的很呢。”言瑾儿随意糊弄了一句,自己那点子心事要是说出来还不得吓死她呀。“对了,你哥哥那日来说过年的时候想借你家去,我已是允了的,趁着这些日子店里也不忙,你看看有什么要置买的,只管央了阿东带你去,到了年下好回家的,我听说你嫂子生了个大胖小子,我娘准备了一个长命锁,等到时候给你带回去。” 紫溪闻言很是感动,暗叹自己跟对了主子,忙想要磕头,言瑾儿一把扯住,“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家不兴这个。” 主仆两人正说着话,小荷回来了,一进门先往火炉边靠了靠,搓了搓冻得红彤彤的脸蛋,“花市上没怎么有人了,别说是买花的人,就连花农们也都走的差不多了,外面的天阴沉的厉害,怕是有一场大雪下呢。” 她说话的空儿,紫溪就倒了杯热茶过去,小荷道了谢喝了一口,缓了口气又说道:“姑娘,您不知道,就在那花市里,停留了七八个乞丐,有老有小,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穿着破棉袄,很是可怜。” “乞丐?”言瑾儿眨眨眼问道,“哪里来的乞丐?” “姑娘这就不知道了,这京城里的乞丐可多着呢,平时姑娘出门都是坐马车,轻易是看不见他们的,可能这几日天越发的冷了,所以都到那新盖的花市棚子底下躲着呢。”紫溪是本地人,身为贫苦人家的女儿,这些事情她自然是知道的。 “那破花棚子能挡住什么呀,两边通风更冷,走,咱们瞧瞧去。”说罢就要往外走。 “哎,姑娘且慢,您这样是去做什么呢,不如咱们拿点吃的给他们如何?”小荷当年跟着大荷可是没少挨过饿的,很是知道挨饿的滋味不好受。 “就是这样,你快去跟我娘说一声,让封大嫂拿点什么出来,我在这里等着你。”言瑾儿闻言忙止住脚,“对了,再拿几件咱们不要了的厚衣物过来。” 小荷闻言高兴的去了。 第九十五章言家有了二姑娘 言瑾儿裹了裹衣服,戴了之前夏氏送来的那顶周边镶了白兔子毛的帽子,把烁烁交给紫溪,自己则带着小荷、紫焰出了门往花市去了。 外面的天比之前小荷出来时又暗了些,风更紧了些,言瑾儿主仆三个进了花市的棚子,跟着小荷往前走了没几步,果然看见有七八个老老小小的乞丐在那里或坐或躺的挤在一处取暖,这几个人看见言瑾儿主仆三个,都看过来,眼里带着渴求和希望。 “小荷,去把吃的给他们送过去吧。”言瑾儿看了觉得不忍,回头让小荷和紫焰把吃的送过去。 “姑娘,姑娘。”一个穿着破烂的妇人看了看手里的馒头,又看了看言瑾儿,忽然跑到她面前跪下道,“姑娘您是个慈善人,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姑娘,我们这里面有一个小女孩生了重病,求求您大发慈悲收养了她吧,求您了。” “这……”言瑾儿被她唬了一跳,这会子还没反应过来,“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了?谁生病了?” “请姑娘随我来。”妇人说着又磕了一个头,站起身子往众人里面走,只见众人间的空地上铺着一层潮湿的稻草,一个脸色苍白、大约五六岁的小姑娘就躺在上面,“这个娃子可怜,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跟着我们到处要了几天吃的,后来因为受不住冻,就病倒了,我们没钱给她治病,只能期盼着有个善心人能帮帮这可怜的孩子。” 言瑾儿走上去探了探孩子的额头,果然烫的厉害,忙把自己的披风脱下来给她披上,“把她放到我背上来,快” 那妇人和旁边两个老头手忙脚乱的帮着她背起孩子,言瑾儿便匆忙往外走,边走边交待道:“紫焰在我后面帮忙扶着,小荷留下来继续把东西发完。” 紫焰闻言忙丢下手里的衣物,小跑着跟上她的步子,那小孩子显然是被颠的很不舒服,一个劲儿的皱着眉头。 刚过了那桥,站在铺子门口的阿东看见了就忙把孩子接了过去,言瑾儿快走两步跑进院子里,“封大哥,封大哥。”待封大郎出来一看,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现在是孩子的生命最重要,便也不等吩咐,立刻就骑了马去请大夫了。 那小姑娘被安置在东厢房里,请来的依旧是那个花白了胡子的老大夫,他的医馆就在离花市不远的地方,这个天气,要是换了旁人可能就不会来了,这个大夫是言家相熟的,自然没有无理由推诿的道理。 一时诊断出来是感了风寒,本来不是什么大病,却因为拖的时间太长了而严重了许多,又说若是再晚上一天半天的,这孩子的命可就难保了,这让言瑾儿突然觉得很庆幸,也很心酸。 紫溪帮那个小女孩清洗了身子,又换了干爽的衣服,言瑾儿细心的给她喂了药,就这么着,一直过了三天,她才醒过来,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言瑾儿,而她张嘴第一句话就喊了“姐姐。” “小家伙你醒了,”言瑾儿冲她笑着,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已经不烧了,看来你是好了,饿不饿?我让丫头们给你煮点粥喝好不好?” “姐姐,是你给我请的大夫吗?李大婶呢?那两个老爷爷呢?他们都去哪儿了?”小女孩的眼睛大大的,忽闪忽闪的眨着,虽然还小,却很是懂礼貌,神情略微有些紧张,眼睛里也能看出恐惧来,可是声音却还算平稳,只这一点,就值得言瑾儿喜欢她了。 这几日言瑾儿一直忙着照顾她了,也没顾得上她口里说的那个什么李大婶和老爷爷,听她问,便让小荷去花市看看。 小荷手里端着粥,闻言回道:“奴婢这几日每天都去送吃的,前日那个李大婶就说他们要走了,一路往南去,那里要暖和些,恐怕是不能把这孩子带走了,麻烦姑娘收留,还给姑娘磕了头的。” 听完后,言瑾儿沉默,那些人是要走到哪里去呢,都是些老残妇孺的,能走到哪里去呢,说罢也顾不得眼睛里含了泪花的孩子了,起身大步走向正厅。 很快,就笑着走了出来,喊小荷,“让阿东赶着马车,你们一路往南找找看,若是他们那些人还没出京城,你就把人带回来。” “姑娘……你把人找回来可怎么安置呀?” “这些你就先别管了,快些去吧。”看着小荷出了门,言瑾儿也不知道自己这样滥发好心对还是不对,但是若真就这么让那些人走了,自己良心上还真是过不去,算了,自己能遇见他们,遇见这个小丫头也是缘分,就帮帮她们吧。 言瑾儿端起桌上的粥来,舀了一小勺喂到她嘴边,“来,咱们先吃饭,说不准吃了饭李大婶他们就回来了。” “真的吗?” “若是他们还没有走远,就能找回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说着喂了一小勺到她嘴里,小丫头乖巧的喝了。 “我不知道,不过李大婶她们都叫我小丫头。” 言瑾儿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这小丫头可不算是什么名字,你想不起来自己真正的名字了吗?那你知道你的家在哪儿吗?你的父母又叫什么名字?” 小丫头难过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李大婶说是在京城郊外捡到我的,可是我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姐姐,你会赶我走吗?” “不会,姐姐不会赶你走,问你是因为若是你知道自己的家在哪,姐姐好送你回家呀。” “姐姐,小丫头不知道家在那,你就行行好,不要让我走,等我好了,我一定听话,帮姐姐做好多事,伺候姐姐。”小丫头子急慌慌的抓着言瑾儿的手,生怕她会赶自己离开。 “好好好,”言瑾儿把她瘦小的身子搂在怀里,“你要是能老老实实的把这碗粥喝了,姐姐就让你留下来,还可以给你起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好不好?” 小丫头的大眼睛眨了眨,也不用言瑾儿喂了,自己端过碗来,没一会儿就喝完了,“姐姐,我喝完了。”说罢就用期待的眼神盯着她看。 “那好,姐姐就给 春归处 第 24 部分阅读 你起一个好听的名字。”言瑾儿思索了一会儿,这孩子不知是谁家落在这儿的宝贝,不如就叫落儿吧,“姐姐想起来了,你就叫落儿好不好?落儿以后就跟姐姐姓,就姓言,好吗?” “言落儿?” 言瑾儿决定把她当妹妹一样留下来,哪里舍得当丫鬟仆人看。 “好名字”言睿扶着苏氏进来,正好听见了言落儿三个字,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笑着扶苏氏坐下,“你母亲放心不下这孩子,非要来看看,”说罢去看言落儿,“好孩子,身体好些了吗?” “嗯,好些了。”落儿很是乖巧,可是因为并没有见过言睿和苏氏两人,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便眨着眼睛去看言瑾儿。 “落儿,他们是我的父母,若是落儿想留在这里,就快叫爹和娘。”言瑾儿看了看言睿和苏氏笑眯眯的模样,知道他们也都是极喜欢孩子的,尤其是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子。 “咦?那落儿叫了爹娘以后,是不是就是姐姐家的人了?以后就不用再去讨饭了?再也不用挨饿了?” “自然是了,好孩子,以后啊,你就跟你这个姐姐一样,是我们的孩子,这里就是你的家,就留在爹娘身边,那儿也不去了,好不好?”苏氏闻言一阵心酸,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拦了落儿在怀里,让紫溪端了好些点心来给她吃。 落儿懵懵懂懂的看着他们,但是也知道他们这是对自己好,听到那个家字更是开心,以后她就是有家的了,不用再四处流浪了吗?太好了 看着她笑眯了的眼睛,言家人也都跟着笑了,看着她吃了几块点心之后,就喂她喝了药,然后看着她睡着了才关门出来。 “爹、娘,”言瑾儿扶着苏氏走在言睿后面,“你们不会怪我私自做决定留下落儿吧?” “傻孩子,你那点小心思爹娘还不知道,就是个心软的,不过这孩子倒真是可爱,又懂礼,咱们家算上这个也才两个。”苏氏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再多一个才热闹呢,就是你不说,我和你爹也想着若是这孩子没地方去就把她留下来的。” “是啊,瑾儿,落儿那孩子也怪可怜的,咱们家如今也不缺她那一口饭吃,就给孩子一个家吧。”言睿也笑呵呵的说道。 家?言瑾儿心里一暖,可不是嘛,那么小的孩子没了家可真是可怜极了。 “不过你母亲这段时间也带不了那孩子,还得你多费心点。” “我知道了爹。”言瑾儿笑着答应。 快到傍晚的时候,阿东驾着马车停在言家大门口,言瑾儿从铺子里瞧见,忙走了出来,只见先下来的是小荷,接着是李大婶和两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见她走过来,都忙着过来行礼, “小荷,不是说一共七八个人吗,怎么就只有李大婶她们三个呢。” “姑娘,李大婶说其他的那些人本不是一起的,也不知道底细,不敢往咱们家里领,这两个老大爷是可靠的,又因为年纪大了,险些病在路上,所以就只有这三个人跟来。”小荷忙走上前回话。 言瑾儿点了点头,先看了看那两个老人,唤阿东道:“去把白大夫请来,给这两个老大爷看看。” 阿东应下赶着马车去了,言瑾儿让小荷把他们带到封大郎屋子旁边的那间房里去,升了炉子取暖,又让他们洗了澡,换上封大郎的干净衣服,吃饱了饭,见白大夫来了,忙笑着迎了上去,“白大夫,真是麻烦您了,让您这么大冷天总是往这里跑,实在是过意不去。” “这孩子,咱们邻里邻居的说什么谢字,你这里有人得了病我不来哪成,再说平日里我可是没少喝你那些好茶。”白大夫笑着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既然如此,我也不跟您客气了,等您看诊完,除了诊金之外,我再送您点好茶叶尝尝如何?” “那敢情好,老夫可就好这口。”白大夫笑了笑,就开始给这三人诊脉,这三人倒也没什么大问题,都是长期饥饿导致的营养不良罢了,又略微有些冻着了,白大夫开了药方,阿东拿了言瑾儿给的茶叶,赶了马车送他回医馆去了。 叮嘱封大郎照顾好那两个老人,言瑾儿便带着换上了干净衣衫的李大婶进了内院,这时落儿已经醒了,紫溪正在陪着她说话,见李大婶来了,忙扑了上去,“李大婶,你来了,落儿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落儿?”李大婶一愣,没反应过来。 紫溪在一边解释道:“是咱们姑娘给起的名字,这孩子如今是咱们家的二小姐了,这名字知道就行了,咱们是不能喊的,就叫二姑娘好了。” 李大婶惊喜道:“这是二姑娘的福气啊,大姑娘真是个善心人,不止收留了我们丫……二姑娘,还把我们这些人也给接了来,实在是……” “好了李大婶,这些客气话就不用说了,以后你就跟着落儿伺候吧,她也跟你亲,跟在在一处也好些。”言瑾儿捏了捏落儿兴奋的小脸蛋,笑道。 “可是,可是这府里的规矩我是一点也不懂,没得把二姑娘给教坏了,我……”李大婶犹豫道。 “我们这府里可不像那些大户人家,老爷太太和姑娘都是心善的,也没什么严厉的规矩,你就放心带着二姑娘,有什么不懂的只管来问我们就好了,日子久了就知道了。”紫溪笑道。 李大婶‘哎’了一声,跪下给言瑾儿磕了个头,紫溪忙扶起来,说姑娘尝尝嘱咐的便是这个,这些规矩在这家里是不兴的,李大婶先是不信,但是看着言瑾儿也笑着点头,便感激的很,言瑾儿叮嘱她照顾好落儿,有什么事只管来找紫溪和小荷之类的,才又去了铺子里。 这周的点击推荐都相当不给力啊,柚子忍不住又要在这里吆喝两句了,诸位看官,有票票的就给两张吧? 第九十六章下雪天客少愁人 连续阴沉了几天后,终于下了这一年的第一场雪,雪花跟羽毛似的那么大,洋洋洒洒的,很快就把整个地面都给覆盖住了,只留下白茫茫的一片。 这样的天气一般人是不会出门的,因此花茶屋里很是冷清,仅有的几个人也是附近的,到她这里图个暖和。 言瑾儿倚在门口看着外面,现在才是上午,路上就没有了行人,偶尔有几个也是行色匆匆,言瑾儿犯愁了,以后的天会越来越冷,客人也越来越少,这样下去可不妙,总要想个什么对策才行。 “姑娘,这么冷的天,您只管站在那风口里,若是冻着了,奴婢们可再不让您抱怨。”小荷贴心的帮她披上厚实的兔毛披风,撅着嘴不乐意。 “好小荷,就让我在这里站一会吧。”言瑾儿笑着扯了扯她的衣角,十足是一个撒娇的孩子般。 “好好好,那姑娘少站会子,我在厨房里正煮着酸辣汤呢,待会儿煮好了您喝上一碗,奴婢也好放心。” “好。”言瑾儿点点头,看着小荷从后门出去了,想着上年也是这么冷的天,夏鹤轩和二哥哥都在幽云居吃饭,两人竟然喝上了一大瓷碗的酸辣汤,如今夏鹤轩那家伙也不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给他做酸辣汤喝。 对了,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时候清闲开始自己的选秀计划呢,这个天虽说冷了些,可是那些姑娘小姐们也是没处去,八成也是成日里待在家里做针线呢,而且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想来那些世家子弟也都想要凑些热闹的。 想着想着,言瑾儿觉得自己眼前飘飞的那些雪花仿佛都变成了银子,哗哗的往她口袋里掉呢。 “阿东,备车,咱们去城东铺子里看看。”言瑾儿高兴的喊道。 阿东正和紫焰、紫藤几个丫头挤在火炉边烤红薯吃,这会子因为抢了紫焰的,正被追着打呢,听言瑾儿这话,忙乐得一溜烟跑了出去,紫焰气哼哼的道:“姑娘莫不是故意在帮他?” “没有啊,我要帮也是帮你啊,呵呵,走,跟我去找大荷、紫宝她们玩去,正好把生的红薯也带上些,让她们没事也烤着吃去。”说着自己手快的也抢了紫藤烤好的,笑嘻嘻道:“厨房里有酸辣汤,你们不要忘了喝啊。” 言瑾儿把那红薯揣在披风里,快走几步进了东厢房,这边苏氏正在教落儿认字儿,见她进来,笑着问:“怀里揣的那是什么,还不快些拿出来,我可闻见了。” “嘿嘿,”言瑾儿笑着拿出一块烤的金黄的红薯来,“紫焰她们在铺子里烤红薯呢,我瞧见了,就给落儿抢了一个。”说着把红薯塞到落儿怀里,又揪了揪她的小辫子。 落儿乐的露出两颗小虎牙来,把那烤红薯放到鼻子跟前闻了闻,“好香,”却接着就把那红薯送到苏氏面前,“娘吃。” “娘不吃,娘吃了要不舒服的,落儿乖,这是你姐姐给你拿的,你快趁热吃吧啊。”苏氏笑呵呵的又推到她跟前。 “李大婶吃。”落儿的大眼睛咕噜噜转了转,又递到了李大婶跟前。 “不不,二姑娘快吃吧,凉了可就不好吃了。”李大婶对于有一日三餐的现状已经很满足了,这些小零嘴对于她这个年纪的人来说,确实没有对小孩子来说有吸引力。 “李大婶,前面铺子里有的是,你若是想吃只管去拿就是。”言瑾儿冲她笑了笑,前几日她和另外两个大爷来的时候那样狼狈,她自己说原是庄户人家,后来家里赚了几个钱,丈夫嫌她人老珠黄,又一直无所出,另娶了一个年轻貌美的,把她给赶了出来,而那两个被安排去了花田的大爷则是被儿媳妇撵出来的,当时言家人听了都感慨的很,想想她们家还是很幸福的,最起码一家人在一起。 “落儿,跟姐姐出去玩好不好?姐姐带你坐马车去逛逛。”言瑾儿笑眯眯的拉了落儿的小手,看向苏氏,“娘,我带落儿到城东铺子里去看看,随便再去看看二舅母。” “也好,你二舅母还有两三个月就要生了,论理也该常去看看的,我也出不了门,你在店里那些她爱吃的糕点,替我去瞧瞧她,也带落儿去认认门。”苏氏想站起身子,李大婶忙扶着,看着她们姐妹两人出了屋子。 马车走的很慢,车轱辘压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车窗子上挂着厚厚的帘子,阻挡住了风雪,车厢里还有一个小火炉,一点也不觉得冷。 落儿仿佛已经不是头一回坐马车,一点儿小孩子该有的新奇感也没有,言瑾儿冷眼看着,这孩子该不会是哪户大户人家不小心走丢了的小姐吧,再加上她的言谈举止,虽然年纪小小,不过看着也像是有受过礼教的,说不准还真是一个身份高贵的小姐,不过现在她是一点儿业想不起来了,她也不愿意去寻找什么,就算是有人找来她还不舍得让外人带走呢,更何况是让自己去找了。 马车吱呦吱呦的在城东的店门口停住,小荷和紫焰先扶了言瑾儿下车,又抱了裹的严严实实的小落儿,一直进到屋内才把她放下来。 大荷几个听见动静都迎了过来,此时都好奇的盯着小落儿看,还拉着小荷和紫焰问东问西,“昨儿个听阿东说咱们夫人认了个干女儿,莫不就是这个小丫头吗?” “这就是咱们二姑娘?” …… 小荷和紫焰笑着一一解答,落儿一直抓着言瑾儿的手,对大家的指指点点颇为不满,小嘴嘟嘟着,叫了声:“姐姐。” 言瑾儿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这些姐姐你没见过,不过呀,都是很好的人,跟小荷姐姐、紫焰姐姐她们一样的,不过今儿是头一回见你,所以难免觉得好奇。” 落儿小大人似的点了点头,回头看她们:“各位姐姐,我是落儿,是我姐姐的妹妹。” 这一句可爱的小孩话不止把大荷几个逗笑了,连有听见的客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言瑾儿更是笑岔了气,把落儿往怀里搂了搂,摇了摇头。 “好了好了,不要再笑了,大荷,那账本来我瞧瞧。”她今儿个来可是有正事的,不是带着小落儿逗趣来了。 大荷忍了笑,先把账本拿出来放在柜台上,又转身从小厨房端了两杯奶茶出来,一杯放到言瑾儿跟前,另一杯交给小荷,带了落儿到一边坐着去喝。 言瑾儿翻了翻账本喜道,“看来你这里这两日还不错,比咱们家那处强了许多,看来二舅母当时选这地方还真是没选错,这儿就是再冷,对那些太太姑娘们也不过是出门走两步的事,这生意也没太大影响。” “姑娘分析的是,咱们这店里暖和的很,又常有小礼物赠送,还有旁处喝不到的好茶点,这附近的太太姑娘们可是一日不断的往这里来呢。”大荷接过账本,把热乎乎的奶茶端给她。 “若是有什么缺了的少了的,及时记到本子上让阿翔送过去,可别耽误了生意。”言瑾儿满足的喝了一口奶茶,感觉周身的寒冷都给驱走了。 “我知道了,”大荷笑着应下,又笑道:“咱们这里虽然暖和,可是木炭却用的不算多,就在刚才隔壁的夏掌柜来咱们这里坐了一会子,还说亏得那人怎么想出来这么个法子,省木炭倒是其次,重要的是每个雅间里都暖暖和和的又没有火炉子熏着,说改日要求了姑娘给说说,也给他们店里弄个呢。” 原来言瑾儿想着这一间间的雅间隔起来,夏天还好说,每屋里放上几块冰就是了,可是冬天却不好放火炉,那样不得把客人都熏走才怪呢,因此便想起来前世那个暖气片的法子,让封大郎去买了传热的铁箱安装在每一个雅间里,又有烟囱一一的联上,供热的大火炉则安安置在了厨房里,平时还能做做饭、蒸蒸糕点什么的,倒是一举两得,一点也不浪费。 有许多客人发现之后都来找大荷问,因为言瑾儿之前叮嘱过,这个是不许往外说的,一律统一口径只说她们东家无意间结识了一个能工巧匠,是人家给出的主意,不过现在那人去了哪儿她们也不知道了。 “他们那店里就一个大堂,哪里用得着这个。”言瑾儿笑笑,并不肯答应,这个可是专利产品,哪能就这么让人给学了去。“对了,阿东,咱们带来的红薯呢,拿出来给她们吃去。” 言瑾儿几人在铺子里坐了一会,又吃了几块烤红薯,便向苏府去了。 苏府的下人都是认得言家的马车和阿东的,见她们来了,直接就开了小门,让把马车赶了进去。 言瑾儿拉着落儿的小手在内院门口下了车,这会子还下着雪,亏得她们早早准备了油纸伞,两个丫头一边一个给自家两个姑娘撑着伞。 言瑾儿摆摆手不让,“这会子也下的不大了,不用撑伞了,咱们就走走吧。”说着给落儿带好了帽子,笑着问道:“跟姐姐一起踏雪好不好?” “好。”落儿乖巧的点头,紧抓着她的手,迈着小步往前走。 第九十七章去苏府商量对策 正好周绣娘和叹春一前一后的说着话儿的从老太太那屋里出来,见了她都笑道:“怎么这样大雪的天来了,还连伞都不打,小心冻坏了要哭鼻子。” “大嫂,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瞧你说的。”言瑾儿不好意思起来。 “可不是,咱们家瑾姑娘可是个大孩子了,再过两年也就该说亲了呢。”叹春前些日子成了亲,对方是苏府的一个小管事,年纪也没差几岁,两人倒也过的不错。 言瑾儿想打趣叹春几句,想想还是算了,自己和她们也还没熟到那个地步,便把落儿拉到她们跟前,“大嫂子、叹春姐姐,这个是我妹妹落儿,是我娘收养的孩子。”说完又弯下腰教落儿,“落儿,你看啊,这个是大嫂子,她呀,可厉害了,这府里所有的事都是她管着呢,这位姐姐呢,是咱们外祖母跟前的,你叫叹春姐姐就好。” 落儿乖乖的一一叫了,然后又缩回她身后站着,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来。 “大嫂子别见怪,这孩子有些认生。” “长的倒好看,瞧那双眼睛又大又圆,一看就是个机灵的孩子,瑾妹子,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几岁了?我也没准备什么见面礼,待会回去了再让人给送来。”周绣娘走过去两步摸了摸落儿的小脸蛋,看样子像是很欢喜。 “她叫落儿,言落儿,刚刚五岁,大嫂不用那么客气,咱们是平辈,用不着那些虚的礼数。” “那怎么成,虽然是平辈,但我已经成了家,又是大嫂,岂有不给的礼,再说这孩子也讨人喜,瞧着孩子给冻的,脸这样冰,你这是要去老太太那儿吗?快些过去吧,老太太那儿暖和着呢。”周绣娘笑着催她。 言瑾儿冲她点了点头,她本来是不想惊动老太太的,不过眼下还是去一趟吧,不然她要是知道自己来了却不去她那里,又得好一番唠叨,“落儿,咱们跟大嫂说声再见。” 落儿乖巧的冲周绣娘摆了摆手,就跟着言瑾儿往老太太院子去了。 老太太这会子刚刚吃过饭,见她这个时候过来一愣,随即就看到了落儿,看那团小小的粉粉的孩子透着股机灵劲儿,便有些喜欢,她现在年纪大了,也想开了,没有之前那么偏疼孙子了,“这是谁家的孩子,真是招人喜欢,来,过来,让我这个老太婆瞧瞧。” 落儿看了看言瑾儿,见她冲自己点头,便走了过去,按着之前言瑾儿教给她的,跪下给老太太磕了个头,“落儿给外祖母请安,祝外祖母长命百岁。” 叹春忙扶了起来,笑着凑到老太太跟前把落儿的事跟她说了,苏家老太太先是皱眉把落儿上下打量了一番,继而还是拉到她身边坐下,眼睛瞅着言瑾儿,“你母亲身子可好?这孩子是从哪里认来的?可别再弄出什么麻烦来?” “外祖母放心吧,您呀,就是操心太多了,您女儿都是当娘的人了,您还不放心不成?言瑾儿也察觉出了她最近的改变,因此才敢这么打趣。 老太太笑了,“原先怎么没看出来你这孩子牙尖嘴利的,”说罢低头看落儿,“这孩子倒好,只是别也学成你那样。” 言瑾儿脸上陪着笑,心里却在想什么叫原先没看出来,你原先什么时候正眼瞧过我,眼里除了孙子还是孙子,连正经的孙女都还瞧不见呢。 姐妹两个在那里陪着老太太说了会子话,也算是把落儿的身份挑明了,眼看着都要过了饭点,这老太太自己刚吃过,她们姐妹却还饿着呢,言瑾儿便笑道:“老太太,若是您这里没事,我们就去二舅母那里看看,我娘也惦记着她呢。偏又自己出不了门。” “跟你母亲说照顾好自己就成了,自己身子沉还想着旁人,你回去就跟她说这里还有她大嫂子,还有我呢,让她管好自己就成了,得了,我也乏了,你们快去吧。”老太太这话还算中听,不跟以前似的,自己亲闺女弄得跟外人似的。 言瑾儿听了也高兴,诚心给她行了礼,才带着落儿和小荷、紫焰两个出了这院子,重又往竹韵阁走去。 过了这么会子,外面的雪不但没有停,反而有比之前更大的趋势,小荷和紫焰两个便过来帮她们姐妹撑了伞,一脚深一脚浅的到了竹韵阁前,竹韵阁的院门开着,有小丫鬟瞧见她们来了,忙进屋去通报,紧接着惜寒就笑嘻嘻的接了出来,“这么大雪天,难为你惦记着上我们家来玩。” 言瑾儿随她进了屋,先帮落儿脱下外面的披风交给小丫头,又脱了自己的,拉着落儿的小手走到火炉前坐下,“今儿可不是来玩的,是有正事要说,你快让人去请二哥哥来。” “你的正事九成都是生意上的事,我又不懂,你要找我娘吗?她这会子正在睡觉呢。” “先不用叫二舅母起来,咱们先商量商量看看行不行得通,”说完又笑她,“你怎么不懂的,前些日子你不是跟着学了不少?你母亲这么着,怕是也顾不上铺子里的事了,你好歹也学着管管。” 惜寒斜了她一眼,“到底谁是姐姐,还有规矩没有了。”说罢去唤了自己的丫鬟去叫苏长锦来。 “你别在我面前说那些,”言瑾儿笑着,“不过,这个可真是得管你叫声姐姐。” “我刚才就瞧着这孩子面生,心想不知你从哪里弄了人家的孩子来,便一直没问,怎么,也该叫我姐姐吗?” “可不,这是我妹妹,我娘新认得闺女,你可是正经的姐姐。”言瑾儿冲她眨了眨眼。 “既是如此,那你告诉叫声姐姐,再告诉我你叫什么,我就让丫头们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惜寒蹲下身子去跟落儿说话。 落儿看着她这样笑着看自己,又跟自己姐姐那么亲热,便知道是很亲的人,也不扭扭捏捏的,甜甜的冲她笑着,唤了声姐姐,又告诉了她自己的名字。 “这孩子真懂事。”惜寒才说了一句,就见夏氏的丫鬟进来了,先给言瑾儿行了礼,又笑道:“果然是瑾姑娘来了,二夫人在那屋里听见声音,就想着是您来了,让过来看看呢。” 言瑾儿听说夏氏醒了,忙带着落儿过去给她请安,夏氏也是个喜欢孩子的,一见了落儿就喜欢的什么似的,拉着手问这个问那个,又问吃饭了没。 言瑾儿这才想起来她们还没顾得上吃饭,看着落儿渴望的眼神笑了笑,“就是来二舅母这里蹭饭的。”说着让小荷把她们带来的糕点递给夏氏的小丫鬟,“我娘惦记着您呢,可是她身子也沉了,出不了门,就打点了些您爱吃的糕点让给带来了。” “可巧我这几日正嘴馋,想吃铺子里的点心,可这天偏又不停的下雪,也出不去,回头跟你母亲说费心了,也让她注意着身子。”说罢就让丫鬟们去厨房要饭菜,因冬日冷,厨房里有预备着哪个主子要临时添些吃食,因此做饭倒也快,没一会儿丫鬟就提着食盒子回来了,摆在偏厅里,言家姐妹和两个丫头分别吃了,正巧苏长锦来了,认了认落儿,夏氏知道他们有事,就让小丫鬟来把落儿带到她那屋子里去说话,惜寒便引着他们两个到暖屋里坐着说正事。 “好了,现在吃也吃饱了,二哥哥也来了,快说你的‘正事’吧。”惜寒闲闲的喝了口茶,看着言瑾儿。 “瑾儿还有正事?我以为落儿的事就是正事了。”苏长锦笑道。 “说起来落儿也是个可怜的,你们不知道,我刚发现她的时候一条小命都去了半条了,好些天才醒过来,不过那孩子倒是很懂事,我爹跟我娘都喜欢的什么似的。” “那孩子怕是有什么来历的,看着不像是穷人家出身的。”惜寒有些担忧的看她,“你真的确定过不会带来什么麻烦吗?” “应该不会的,落儿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那些事等她想起来再问也不迟。”言瑾儿显然也很是忧心,但是这事再忧心也就这么着了,总不能因为这些不确定的因素再把孩子赶出去吧,所以还是不考虑那些了。 苏长锦也有些担忧,但是看着她不是很想说这个,便笑着岔开话题,“说说你的正事吧,莫不是铺子又遇到什么事了?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尽管说。” 言瑾儿笑了笑,这才是她哥哥,说实话,苏长锦对自己比亲妹妹都亲,自己欠了他不知道多少,怕是这辈子都还不完。 待她把选秀那事说了,苏长锦想了想道:“主意倒是个好主意,不过你确定那些大宅子里的姑娘小姐们会参加吗?别到时候尽是些小门小户的姑娘家,根本就赚不了多少银子,搞不好还要赔进去。” “这样平白无故的当然没人参加,但若是是南宫逸和你来做评委,我想大概能吸引不少人,”言瑾儿说着笑起来,“其实这事是相互的,只要有像你们这样的公子哥来观赛,那么就会有不少的大家闺秀会趁着这个机会来好好表现一下自己,争取钓个金龟婿什么的,反过来,要是参加的姑娘多了,也同样会有不少的有钱人家的公子少爷来观赛。” “瑾儿这话说的对,现在咱们若是确定下来要做这个事,就必须先拉一方的人过来。”惜寒思考着,“那么是先找哪一方会效果比较好呢?” “我看咱们只管先把这事跟南宫逸说了,皇亲国戚里也有许多到了婚龄的世子、郡主们,让他替咱们宣传宣传,待有确切的消息了,再做下一步打算。”苏长锦是个惯了替她们拿主意的。 “二哥哥,不如你也去找找傲菡郡主,这事儿她也能帮上忙。”言瑾儿笑嘻嘻的看着他。 苏长锦闻言反笑着看她,“不是你跟人吵架了吗?怎么,不记气了?” “哪有什么好记气的,不过是斗斗嘴罢了,再者她要是真成了我二嫂,我们姑嫂间还能因为这点小事老死不相往来了。”言瑾儿撇嘴道,那事儿她可没放在心上,若是傲菡真心计较,那么她也不会跟她一般见识的,毕竟比起二哥哥的幸福来,她的这点小情绪实在算不上什么。 “又胡说八道。”苏长锦伸手弹了她的脑门一下,“都是做姐姐的人了,说话还这么没计较吗?” “这话你该跟惜寒说。”言瑾儿捂着额头,不服气的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肯承认,真是死鸭子嘴硬。 “你说谁呢。”惜寒也不是省油的灯,上来就挠她痒痒,言瑾儿见她那架势就怕了,慌忙求饶。 “好了好了,你们小声些,”苏长锦笑着摇摇头,“等回去我就写了信让小厮们给南宫逸送过去,他还在落茶谷呢,到现在都不肯出来,想来是怕了豫王爷了。”说着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言瑾儿,又看了看惜寒。 “好了二哥哥,你快回去吧,快回去写信吧。”惜寒见他那眼神,感觉不舒服的很,忙放开言瑾儿起身来推他出门。 苏长锦无奈的笑了笑,披了披风,一闪身出了这院子。 “你瞧咱们二哥哥,就是好看,那浑身的气度比大哥哥好多了。”言瑾儿瞧着苏长锦的身影赞赏起来,颇有些老王卖瓜自卖自夸的感觉。 惜寒斜了她一眼,“在你眼里,二哥哥就是天下第一好的男人,我二表哥要是知道了,还不得哭了。” “瞎说什么没影的事。”言瑾儿不理她,转过头拿了块梅花糕小口小口的吃着。 “得得得,装什么呀,跟刚才二哥哥是一样的表情,”鄙视完她自己也拿了一块梅花糕啃起来,“哎,初画最近又去找你了没?” “没啊,怎么了?” “没事。”惜寒又拿了一块,别过脸去。 “不是吧?”言瑾儿凑过脸去,满脸的探究,“你是不是想问顾初尘啊,他倒是到我那里去过两次,不过都是路过,也没久坐,只给我带了她姐姐给做的胭脂和香囊。” “是啊。”惜寒傻呵呵的笑着,“你就没给人带点什么回去,糕点啊什么的,怎么说他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夸张了啊”言瑾儿眼看着最后一块已经被她送到了嘴边,忙抢了过来,塞进嘴里,又满足的笑道:“还是自家店里的糕点好吃。” 惜寒瞪她一眼,难得的没取笑两句。 这一章又有四千字呢,大家不给个票票啥的鼓励鼓励,嘿嘿 第九十八章苏氏操心谈亲事 言瑾儿和惜寒在那里说笑了一阵子,看了看时辰也不早了,便想回去了,就去夏氏屋里接落儿,顺便把刚才跟苏长锦和惜寒商量过的选秀的事又给夏氏说了一遍,夏氏现在是诸事不想操心,又觉得她不是心里没谱的孩子,既然这样想,便一定会尽量做到最好,便只说让她自己看着办就好,并没有什么特别交代的。 言家姐妹二人便离开了苏府,回家去了,苏氏正在家里念叨着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可巧她们就下了马车进了院子了。 她们前脚刚进门,紫藤就跟了进来,笑着给她们两人请安,并扬了扬手里的东西,“夫人、姑娘,这是驿站刚送来的信和包裹,说是给姑娘的。” 言瑾儿诧异的接过来扫了一眼信封,一看那字迹便明白了,冲苏氏笑了笑,“是锦城夏鹤轩寄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 说罢撕开信封看了看,薄薄的一张纸,打开扫了一眼,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只说自己年前会随父亲来一趟京城,回到她家看看,问可有什么想要的没之类的话。 言瑾儿看完便对苏氏说:“他说年前他父亲要来京城,大概是还记着当年在咱们家买过茶花吃过饭,又要来看看呢。”说罢解开了那个大大的包裹,里面都是一些小玩意儿,也有几本书,都是关于养茶花的和一本生意经,还有几本游记传纪之类的闲书,再就是锦城的特色小吃,亏得如今天冷,不然在路上早就坏了。 “这孩子真是个有心的,他爹那人也好,虽然做着大生意,可为人诚恳,不像其他人,满眼里都是银子。”苏氏也瞧了瞧那包裹里的东西,拿了里面的吃食递给旁边的落儿,“去吃吧。” 落儿高兴的什么似的,窝在苏氏身边乖巧的吃着,也不作声。 “娘这话可是说我呢,你女儿我呀,可不就是满眼里都是银子嘛,连做梦都想着天上掉钱等砸到我身上呢。”言瑾儿笑着也打开了一份包着点心的油纸包,捻了一块放进苏氏嘴里,逗她笑道。 “你这孩子,赚钱都赚疯魔了,从小就满脑子都是钱,现在可好了,钱也赚了不少了,瞧咱们家,丫鬟小厮一大堆,我和你爹可都享了你的福了,依我说就这么着也不错了,以后你就少操心铺子里的事,都十二了,是不是也该老老实实的学点女红之类的,不然将来可怎么找婆家。” “娘,我才十二岁,不是都十二岁了,人不都说孩子再大,在父母眼里也一直都是孩子嘛,怎么在您眼里我就大的这么快呢,”言瑾儿撇撇嘴,“这银子我还没赚够呢,等夏鹤轩来了,我把买这院子的钱还了他,咱们家能流动的资金可就不多了,这马上就快过年了,节礼钱不能省吧,等娘生产的时候,也是需要钱的吧?总之这里那里用钱的地方可多着呢,我不但要让您和爹都跟着我享福,还有落儿和您肚子里的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都要跟着享福才行呢。” “那你的亲事也不能不提啊,你那府里的大嫂子可是十四岁就嫁进苏家了,等过了年你可就十三了,这事现在想也不迟了。”苏氏说着看了看落儿,又看了看李大婶,这个李大婶是极为机灵的一个人,只这一眼她便明白夫人要和大姑娘说亲事呢,二姑娘听了不好,便笑着拉起落儿的手,“二姑娘,走,咱们到铺子里找紫焰姐姐玩去好不好?”说着就把个落儿给哄走了。 苏氏笑着继续说道:“娘可是瞧出来了,那个逸世子对你可是有意思,人家是世子,又是豫王爷的嫡子,将来是要继承王爵的,咱们家不比你外祖母家,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商人之家,怕是高攀不上,不过我想着若是你也喜欢他,我就去求求你外祖母,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 “娘,你千万别去,我外祖母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她一直就想着把大姐姐或者二姐姐配给南宫逸呢,肯定不会认同我的。”言瑾儿忙摆手,这事可行不通,她那个外祖母偏心着呢。 “你放心,这事有我呢。”苏氏笑着拍拍她的手。 “就算娘您有办法,我也是不让您去,我根本就不喜欢他呀,更何况爹爹肯定也看不上他,爹爹不是一直说要把我嫁到一个书香门第去吗?豫王府可算不上。” “你爹那儿也好说,他再拗,也不能跟女儿的幸福过不去不是,只是娘再问你一遍,抛开所有的门第之见,还有你爹爹那里,甚至所有人的不乐意、不高兴,你是真心不喜欢逸世子,不想嫁给他?” “不想不想,我真的只是把他当哥哥看待的,就跟我二哥哥是一样的,若是让我嫁给他,那感觉多别扭啊。”言瑾儿慌忙摇头,她想都不愿意想。 “可是据我所知,逸世子过了年就十六了,早就该成亲了,豫王爷为了这事瞅的什么似的,别说这事跟你没关系,我瞧着世子虽说性子有些跳脱,可是对你好的很。” “娘,您怎么这会子就跟惜寒那丫头似的,尽说些这样的话,我早就跟他说清楚了,他一直拖着不肯成亲,难不成也是我的错?还是您不要管女儿的幸福了,为了权势就强行把女儿给嫁了” 苏氏闻言嗔怒的打了她一下,“玫瑰枚举的,什么丫头,那是你二姐姐,再说你母亲我还不是怕你受了委屈才这么说的嘛,而且 春归处 第 25 部分阅读 南宫逸又确实是个能护得住你的人,娘这不是操心嘛,你这么大个人了,心里一点计较也没有。” “娘。”言瑾儿靠过去抱着她娘的胳膊,“哎呀,我不喜欢南宫逸那家伙,您就别再乱点鸳鸯谱了。” “好好好,我不说他了,”苏氏抿唇笑着拍了拍她的背,“那这个呢?”说着指了指夏鹤轩送来的那个包裹,“他家虽说比不上豫王府,但是也不愁吃穿,性子虽说冷了些,但算不上怪癖,咱们家又跟你二舅母走的这么近,就让她去给你提提?” 言瑾儿不说话,只是摇头。 “那顾家那孩子怎么样?是个读书人,家里是没落了,可是那孩子看着倒是个有志气的,他家人口简单,你跟初画那孩子也要好,你若是喜欢,改日我去替你探探信?” “姑娘,傲菡郡主来了,在前面店里呢,说是要见您。”紫藤这时从门外进来回道。 “我这里走不开呢……”言瑾儿说着为难的看了苏氏一眼。 苏氏忙推她站起来,“郡主来了你都还不去,快点过去吧,那事儿什么时候说不成” “好,那我就先过去了。”言瑾儿嘻嘻笑了笑,转身跟着紫藤出了屋子,转过内院,紫藤‘扑哧’就笑了,“姑娘,奴婢真是服了您和小荷姐,你们的默契实在是没的说。” 言瑾儿也笑了,刚刚她娘说道夏鹤轩的时候,她就偷偷的使了个眼色给小荷,小荷趁着没人注意就出去了,她自己来说这个苏氏会怀疑,若是换成一直在店里待着的紫藤就不会被怀疑了。 “小荷那丫头呢?” “和紫焰、紫罗陪着二姑娘在外面门口堆雪人呢,难得今年的雪下的这样大,奴婢记得有两三年都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了。” “可不是,俗话说瑞雪兆丰年,明年啊,一定是个好年头,走,咱们叫上紫竹,反正店里也没客人,咱们一起堆雪人去。”说着便真的去了店里,把一向老实的紫竹也喊了出来,“别在里面站着了,怪没意思的,索性咱们都去堆雪人去,看谁堆的好。” 紫竹想了想,大家都去只她自己在这里也怪没意思的,也就笑着跟去了。 “姐姐快来。”落儿见了言瑾儿来,忙过去扯了她的手,“姐姐看我堆的雪人好看不好看。” 言瑾儿搓了搓她冻红了的小手,看着那个只到自己腰间的小雪人,红鼻头、小嘴巴,头上戴着她的白兔毛的小帽子,手上还拿了一个算盘,八成是从铺子里把她的算盘给拿来了。 她正瞧着,紫焰就最快的笑问:“姑娘瞧着怎么样?像不像您呢?” “我?” “可不嘛,二姑娘可是照着您的样子堆出来的,您瞧瞧多像”说罢一个劲的笑。 “咦,你这个小落儿,长胆子了是不是,竟敢拿我打趣儿。”说着言瑾儿就故意挽了挽袖子,“看我不打你的小屁股。” 落儿咯咯笑着往紫焰那里跑,紫焰忙把她护在怀里,言瑾儿笑着故意追了过去,主仆几个笑闹成一团,难得有行人经过,见了这么一副场景,都笑着多看了两眼。 “那个穿绿衣的是这花茶屋的老板吧?这样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头脑,听说还极有善心,看见没,那个红衣的小姑娘就是她自己从花市上捡来的小叫花子,都认了妹妹了,你看如今那孩子穿的,真是……” “那言姑娘可是个善心人,又有本事,将来还不知谁有福气能娶到她呢。” “还说这话呢,听说豫王府的逸世子成日里来这里,你还猜不出为什么呀,说不准哪一日就成了世子妃了呢。” …… 李大婶在花茶屋门口站着,听到这些人在夸她家大姑娘,心里高兴的什么似的,希望好人有好报,她家大姑娘将来有福气能嫁到一户好人家。 第九十九章南宫逸前来邀功 事实证明,南宫逸的办事效率就是高,也不过两天的功夫,他就把事情给办妥了,这会子正跟在言瑾儿后头邀功呢。 “瑾儿,我跟你说啊,你不知道那些世子少爷们,我跟他们一说这个事,他们高兴的跟什么似的,现在这大冷天的,他们都闷在家里呢,连觉得逛青楼没没意思,不过难为你怎么想出这么好的主意来,我们家瑾儿就是聪明。” 言瑾儿走着走着突然定住身子,南宫逸身形一晃,差点撞在她背上。 “我说世子爷,您今儿来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啊,嘿嘿,人家不是想你了嘛,来看看你,免得你太过于想我。”南宫逸伸手一拉一扯就把她圈进自己怀里,乐滋滋的抱着软玉温香吃豆腐。 ‘嘭’的一声响,南宫逸被一脚踹翻在地,言瑾儿返身揪住他的耳朵,“你想干嘛,敢占我便宜别以为你帮了我我就会以身相许了,说什么也得趁着这个机会把你给推销出去。”说完才松了手,左右看了看,还好园子里没人,不然她的清白可算是毁了。 南宫逸不在乎的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依旧搂了她的肩头,“别生气,我不过跟你开完笑的,不过,瑾儿,你可别跟我那个老爹似的,我这辈子可是非你不娶的。” “我这辈子啊……”言瑾儿笑眯眯的看着他顿了顿。 “怎么样?”南宫逸瞪大眼睛看着她。 “除了你嫁谁都好。”言瑾儿瞪他,“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啊,老老实实的找个好姑娘娶回去当老婆,这京城里喜欢你的好姑娘可多着呢。”比如她们家的惜寒。 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失落在南宫逸脸上一闪而过,待言瑾儿看他时,早又恢复了那嬉皮笑脸的样子,不过却不再提那事,只问道:“你那个什么选秀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既然是以茶花为题,具体内容想好了吗?” “现在离过年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怕是来不及,我想着是先把这事订下来,空出年前这段时间来好好的筹划,看报名的人数多少再订日子,大概就是在年初那几天。”见他不再揪着那件事,言瑾儿先在心里舒了口气,她真心希望能留住南宫逸这个朋友,跟他在一起很轻松很自在,她不希望破坏这份感觉。 南宫逸闻言点点头,“也好,年前的确是仓促了些,我这里有一份已经确定下来可以去给你捧场的人的名单,还有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评委,长锦跟我说他是不干的,我想着只有我自己怕是不妥,另又替你请了润王爷家的大世子南宫傲风、信王爷家的南宫越、还有丞相家的公子郑寒,这几个人在京城里也都算是数得着的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给你请了来的。”说着说着,这家伙又原形毕露,一副邀功的样子。 “果真?那真是谢谢你了,”有了他们这四个人,怕是那些改嫁的大姑娘,不改嫁的小姑娘,一个一个的就没有不想来的了吧,“要我怎么谢你?” 南宫逸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这意思不言而喻。 言瑾儿当下就红了脸,骂了他一句没正经,把早先他央自己给嫁接的那株风尘三侠送到他怀里,“这花都替你照顾大半年了,如今你来了就拿回去吧,过了年二月里,用刀削去砧木的尾部,就可以定植了。” 南宫逸呐呐的看了看她,有些失望,叹了口气道:“等你订下时间派人去跟我说一声,我好给他们几人传信,年前我会一直在落茶谷里待着,我知道你这段时间肯定会忙乱一阵子,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待闲些了到落茶谷去住两日。”说着伸手去自己随身带着的香囊里掏出几块糖来,“我从宫里拿了好些,都在落茶谷放着呢,待你去了再给你那些,这个你先解解馋。” 言瑾儿轻嗯了一声,伸手接过那五六块奶糖,她心里乱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这会子她竟然又觉得其实跟南宫逸在一起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最起码他不会让自己有压力,跟他在一起从来都是开开心心的,难道自己真的要重新考虑?言瑾儿摇了摇头,这种事自己怎么能这样犹犹豫豫呢,既然拿不定主意,那还是不要想的好。 “那我先走了,记得有事让小厮们给我捎个信。”南宫逸抱着那株风尘三侠,恋恋不舍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言瑾儿总觉得他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悲伤,仿佛一揉眼睛就能揉出水来,她就那么怔怔的站在雪地里,看着披着大红色披风的南宫逸慢慢的出了这园子。 “姑娘……”小荷进来的时候,看到她还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呆呆的出神。 “姑娘” “啊?”言瑾儿一惊,才发现自己手脚都麻木了,也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多长时间了,脑子里乱糟糟的。 “奴婢瞧您的脸色可不好看,在这雪地里站着冻坏了吧?”说着便把自己特意拿来的手炉塞到她怀里,“咱们快些回屋吧,着了凉可不是玩的。” 言瑾儿点点头,由她扶着去了正厅里,她自己那院子里白日里也没人,索性没点火炉,只到晚上才暖和,所以只好去了正厅,正厅里的火炉点得很旺,隔着一张十二扇的黄花梨木大屏风,苏氏就坐在里面的临窗大塌上做着针线,封家媳妇和李大婶都在一旁帮忙,也都各自做着一件小衣裳,落儿半趴在苏氏怀里玩着刚才南宫逸拿来的一个小绣球。 言瑾儿轻手轻脚的靠在外间的火炉边上暖和了一会,本不想让苏氏知道,没成想却打了两个大喷嚏,苏氏在里面听见,忙问:“是瑾儿吧?是不是着凉了,快些过来让我看看。” 言瑾儿冲小荷无奈的扮了个鬼脸,转过屏风,进了里间,“娘,我没事。” “怎么就没事,瞧这手凉的,小荷呀,快去帮姑娘弄碗酸辣汤来发发汗。” 小荷‘哎’了一声应着去了。 苏氏又伸手探了探瑾儿的额头,“还好,没发热,先喝完酸辣汤看看,若是不行就到白大夫那里抓副药喝,你这孩子,总是这么粗心大意的。” 言瑾儿嘿嘿笑了笑,没在意。 “姐姐,给你玩绣球。”落儿刚才一看见她进来眼睛就晶晶亮。 言瑾儿脱了鞋爬到她身边,抱着她,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落儿乖,姐姐这么大了,是不玩绣球的。”说着想起自己的荷包里还有南宫逸给的奶糖,便拿了一块剥开塞到她嘴里,“甜不甜?” “甜”落儿拍着小手欢喜的叫道。 言瑾儿笑着又塞了一块在她手里,叮嘱道:“不许一块塞进嘴里,吃完了那一块再吃这一块啊。”说着又剥了一块往她娘嘴里塞,“娘您尝尝,这可是宫里的稀罕玩意。” 苏氏张嘴含了,“是世子给的吧?” “嗯。”言瑾儿应着又拿了两块分别递给封家媳妇和李大婶,“你们也尝尝。” 两人刚才就听见说是宫里的稀罕物,都忙推辞,无奈言瑾儿执意要给,只得收了,却也舍不得吃,都塞进口袋里留着。 一会儿小荷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黑漆食盒放在桌子上,便打开食盒便笑说:“奴婢想着既然要做那个酸辣汤,索性多做一些,大家都喝了也暖和。”说罢就把里面的碗一一的端出来分别递给各人。 一共是四个大碗一个小碗,不止苏氏和言瑾儿、落儿有,就连封家媳妇和李大婶也有,两人见小荷给她们亲自端了来,忙站起来接住,“这怎么好意思呢,姑娘怎么倒伺候起我们来了。” “你们只管坐着,都是一家人,她们年轻些,你们年长些,原就该是如此。”苏氏说着笑着看向小荷,“好孩子,你再去端一碗来,也在这屋里坐着喝,这里热闹也暖和些。” 小荷笑着应了,先去厨房把剩下的都盛出来,放在食盒里,唤了紫竹来提到店里去,自己才拿托盘端了一碗往那屋里去。 言瑾儿喝完汤后,就半躺在那里想选秀的事,又想起南宫逸说的那几个王爷丞相家的公子们,便起身走到书桌前,拿夏鹤轩给寄来的薛涛笺写了几十张帖子,只先拿出几张来让阿东赶了马车分别送给傲菡郡主、琬娘和顾初画,想着先看看她们的反应再说,另外傲菡那里多送了几张,她认识的人多,应该能帮着送出去的。 果然到了下去,几人都差了小厮来回信,都说到时候是要来的,另有傲菡还捎了口信说多要几张,送去的那几张根本就不够。 言瑾儿好奇,便问那小厮到底什么情况,那小厮笑着说这帖子送到的时候有好些世家姑娘们都正在她们家呢,这帖子一送去,立刻就被抢了,连她们郡主都没捞着。 言瑾儿听了大喜,向他细细的打听了去她们府上的都是哪家的姑娘,还缺几张,又吩咐小荷打赏了他,才让他带着帖子去了。 第一百章忙为选秀做准备 也就三四天的功夫,言瑾儿这边就送出去了有百十张的帖子,傲菡那里送了一部分,城东的铺子里客人多,帖子就放在柜台上,凡是来结账的都附赠上一张,这么一来,那边倒占了大半去,当然之所以大家都乐意要,那主要还是南宫逸和他请的那几个人的功劳。 等帖子都发出去之后,言瑾儿算了算,共有一百张整,这些已经不少了,便不再往外发送帖子,算算也快到帖子上写的报名时间了,先看看报名情况再说。 帖子上写的报名时间共三天,头一天来的人很多,傲菡打头,带着跟她相熟的姑娘们先来报了名,傲菡是不报的,因为她早已跟言瑾儿商量好药做评委的。 这报名费是一两银子,而且这次选秀是以茶花为题,要求每个来参赛的人都必须携带一株上好的茶花才行,言瑾儿早早的就把花茶屋外间的桌椅都给扯了,一边摆了桌子是报名的地方,另一边则摆了几十株上好的极品茶花,这些人可都不是缺钱的。 事实也果真像言瑾儿说的那般,大家报完名之后都站在那儿挑茶花,这些茶花都是她养在李秋那十亩田里的,虽比不上她后院里的那些自己嫁接出来的新品珍贵,但也都是市面上的好茶花了,另有几株依旧摆在柜台边的架子上,只有三株而已,一株点雪、一株玉洁、还有一株胭脂,这三株都是她在园子里精心挑选出来的,每株要一百两,价格是有些贵,但这三株都是她嫁接过的,不止花期长了,每株花上还都多了一种颜色,这在外面的市面上可是多少银子也买不到的。 “瑾儿,那几株倒是不错,那株花色红色的是胭脂吧,不过怎么多出来粉色的花朵?还有那个玉洁怎么……” 言瑾儿一把扯过她,“郡主,那花可不能卖给你。” “为什么?我又不是出不起银子。”傲菡纳罕道。 “我另有好的给你,等会你跟我到后面园子里去。”言瑾儿抿了唇笑,不止是她,那几个南宫逸请来的身份高贵的裁判,她打算每人送一株茶花,反正她这次举办的选秀是以茶花为题,送茶花也没什么不妥,还还了人情。 “你舍得?我听苏长锦说你可是对你那园子里的茶花宝贝的很。” “给别人舍不得,给我二嫂子再舍不得那成什么人了?”言瑾儿打趣道。 傲菡高兴的笑了起来,“你这丫头,怪不得苏长锦那么喜欢你。” 两人说笑间,摆在地上的那些茶花已经卖的差不多了,就连那三株也围了好些人在打探价格。 言瑾儿见此时人不多了,便拉了傲菡往园子里去,让她挑了两盆,一盆给她,另一盆给她大哥南宫傲风,等她们再回到店里,所有的茶花都已经卖没了,阿东已经又赶着车去了花田里了。 送走傲菡,言瑾儿喜的拿了个小算盘坐在柜台后面算账,不说报名费,单只那三株好茶花就是三百两银子,再加上地上那三十盆,有十两的、二十两的,也有几盆五十两的,所有的加起来共卖了六百多两银子,除去养花的费用,也还能净赚将近六百两呢,估计就是布置会场什么的,也用不了这么多钱,总之算来算去,自己总是赚了的。 言瑾儿乐滋滋的帮小荷收了一会报名费,见阿东和李秋领着几个花田里的长工来了,便帮着他们搬卸茶花。 等到傍晚花茶店关了门,言瑾儿和小荷又重新算了一遍帐,光报名费就有四十五两银子,主仆两个乐的什么似的,虚掩的门都挡不住她们的笑声。 言睿在外面听见,摇头道:“这个孩子又是怎么了?笑的这么大声。” 苏氏正站在院子里看着紫溪、紫罗几个扫雪,闻言也往铺子那里瞥了一眼,笑道:“八成是赚了不少银子,不然还有什么事能让你宝贝闺女那么高兴的?” 这话倒是实话,瑾儿打小就属于见钱眼开的那种,想到这里,言睿也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第二日第三日来报名的人逐渐的少了,本来一共就发了一百张帖子,这个数第二天就报够了,第三天来的人都是没有帖子的,其中也有平常人家的姑娘,言瑾儿想了想,那些没有帖子的也让她们报名了,另又像前两天那些人一样,重新写了帖子给她们,帖子上比上次增添了初次比赛的时间、地点和要求。 这些事完成之后,言瑾儿就开始考虑会场的布置,地点就定在她们的这间茶花屋里,这外间只有一间屋子大,怕是不够,便趁着这个机会又让工匠来打通了隔壁的那一间,又做了装修,光这个就花了十来天的时间。 因为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言瑾儿便到苏府接了惜寒来家里住几天,顺便帮帮她的忙,苏长锦这几天也是两头跑,有时候甚至还歇在言家,比自己的事还要上心。 有了这两个人的帮忙,会场的布置很快就完成了,在里面刚通开的那间里安置了一个一个一米高七八米宽的半圆台子,台子后面还留出了一个不小的后台,供换衣服、休息之用,半圆台子下面是一排长桌椅,那是给裁判留出来的位置,柜台则挪到了雅间那屋的墙外面,余下的空地方放置了二十张圆桌子,有些紧密,但并不妨碍人来回穿行。 这些弄完之后,剩下的就是些小细节了,比如要装窗帘,桌子上要放什么花,另有一些干果的购买之类,等所有的这些都忙完之后,离过年还只剩了五六天得时间,言瑾儿看着苏长锦跟着忙成这样,便想着要不从自己的那六成股份里拿出两成来给他,反正以后他是要做官的,看自己大舅舅和二舅舅他们就知道了,做的官再高,俸禄也没有多少,除非你是个贪官,当然了,二哥哥是不可能做一个贪官了,所以这两成股份就很重要了。 想到这里,言瑾儿特意把惜寒支出去陪落儿玩,自己则拉了苏长锦到客厅里坐了。 “二哥哥,我从我这花茶屋的六成股份里给你两成如何?”言瑾儿也不绕弯子,直接就这么说了出来。 苏长锦一怔,随即恼怒道:“胡闹,你辛辛苦苦撑起这个这个摊子容易吗?二婶子那里还要分成,你自己就顾着你自己吧。” 闻言言瑾儿很是感动,若是旁人,恐是巴不得要着两成股份,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就只她二哥哥一心只为她考虑,可是这个她是非给他不可的,他这样为她考虑,难道她就不要为他着想了吗?他再怎么能干也只是苏家庶出的,还是二公子,就算老太太喜欢他,将来怕也是分不了多少家产的,想着便忧心道:“二哥哥怕是不知道咱们这两间花茶屋每月的盈利有多少吧?少得时候也有一二百两,多的时候有时候能过千两,就像前几日,光茶花就卖了小千两的银子,所以就算是再分给你两成我这边也还是够用的,再说店里的运营本钱、花田里的费用,都是公共里的银子,我也只不过比你们多操些心而已,再说了哪一次店里有事你不帮忙的,还跟我分这么清楚做什么” “这……”苏长锦犹豫了,可还是觉得自己这是在占她的便宜,想了想又摇头,“不行,我不能占你的便宜。” “傻哥哥,说什么占不占便宜的话,你可是拿你当亲哥哥的,”说着言瑾儿叹了口气,“说几句本不该我说的话,二哥哥,我知道你是最能干最厉害的,不知道比大哥哥强多少倍,但怎奈他是嫡长子长孙,而哥哥你不过是个庶出,就算老太太她再心疼你,将来分家产,你也得不到多少东西,我知道你是个有骨气的,想着自己将来做了官就可以拿俸禄,可是那俸禄能有多少?我想着反正我以后事事还要靠你帮忙,你如就分给你两成股份,这样一来,不管将来如何,你总有个退路,姨娘也不至于过的太苦。”言瑾儿说着见苏长锦面色一寒,忙又抢道:“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说的这些话,总之这都是我这个当妹子的一番心意,你若是不肯要,以后有事我也再不找你,咱们再不来往,我只当没你这个哥哥。” “瑾儿。”苏长锦揉了揉额头无奈道,“我知道你说的都是实话,可是我一个当哥哥的,怎好占妹子的便宜。” “你见哪有一家人之间还说占便宜这几个字的,你明明就是跟我生分了,再说这事我跟爹娘商量过的,他们都同意了我才说的。” 这时言睿扶着挺着大肚子的苏氏走了进来,“是我们都同意了的,长锦,这也是你该得的,成日里见你被瑾儿指使的干这个干那个,你就拿着又如何,那是她欠你的。” “姑母、姑丈。”苏长锦忙站起身让座。 “好孩子,应下吧,一家人生分些什么,我们可是当真把你当儿子看的,你就当那不是瑾儿给的,是我们夫妻给的,你还推辞吗?”苏氏亲切的笑道。 “那既然如此,长锦就只好答应了。”苏长锦笑了笑,给他们行了一礼,心里下定决心,以后自是要把这两人当亲生父母看待的。 大家若是有空就到本书的书评区去看看吧,柚子发了个帖子,这书里有没有大家喜欢或者讨厌的人物?或者哪里写的不好了,大家都去给柚子留个言吧,谢谢大家。 第一百零一章要去落茶谷小住 言瑾儿一直记着夏鹤轩信上说的过年之前要来一趟的话,也从夏氏那里得到了证实,可是现在都快要到年底了,他怎么还不来啊。 “姑娘,逸世子派了人来,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您去看看吧,那人就在前院呢。”紫藤笑着走进园子里,看见她家姑娘又站在那雪地里出神呢。 言瑾儿看看天,今儿天气还不错,竟然出了太阳,因为已近年关,两个铺子都停业关门,大荷和那几个丫头都回来了,其中有家在这里的比如紫溪和紫罗、紫宝各自拿了厚厚的红包,今天就都回家去了。 言瑾儿快步走进外客厅,看见南宫逸的护卫无心正坐在那里喝茶,见她来了,起身回道:“言姑娘,我们世子让来接姑娘到落茶谷去住两日,说那里有稀奇的茶花开了,他不知道是什么,请姑娘顺便去看看。” “稀奇的茶花?”这个吸引力还是比较大的,“可是,可是我还有事啊。”夏鹤轩肯定这两日就能到了的,好长时间没见他,竟然有些想念了,若是自己去了,跟他错开了可怎么是好。 “言姑娘,我们世子可盼着您去呢,来时跟奴才说一定要把您接了去的,您若是不去的话,回头奴才可是要挨骂的,您求当可怜可怜奴才?”无心的眼睛咕噜噜转了转,世子爷,这回你可得谢我了。 言瑾儿想了半日,“那好吧,今天去,我明天就回来。”说罢就叫小荷去给她收拾几件衣服,又亲自跑去跟苏氏打招呼,想着自己单独跟那家伙在一起难免他做出什么让两人都尴尬的事来,索性把落儿也带上,还想带上大荷,可是想着自己不在,苏氏身子重了是不敢再拿这些琐事去烦她的,言睿虽然放假在家,可是一向不管家事,少不了还得大荷帮着照看,便带了小荷和紫焰去。 几人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便出门上了马车,直走了大半天的时间,到了傍晚才依稀看见落茶谷出现在眼前。 这一次马车没有在谷口停下,而是一直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直到了院子外面才停下来。 南宫逸已经等在外面了,见她们来了笑了,心想听长锦说夏家那小子昨儿个动身,现在怕是已经到京城了,也许现在在苏家,幸好他提前一步把人接来了,不然岂不便宜了那小子 “瑾儿,这是?”南宫逸看见她抱下来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娃,忙问道,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他不曾见过? “这是我妹子,二哥哥没跟你提起过吗?” 南宫逸听见这话想了想,依稀记得像是长锦跟他说过言家收养了个孩子的是,当时他没在意,这会子自然也想不起来。 “原来是你妹子,她叫什么名字?” “落儿,”言瑾儿笑着看向落儿,“落儿,这是南宫逸,你叫他逸哥哥就好,他跟咱们家二哥哥是好朋友,你就像待二哥哥一样待他就好了。” 前段日子连着五六天,惜寒和苏长锦都频繁的出现在言家,所以落儿也跟他们玩的很熟悉了,这会子听她姐姐说这话,便笑着露出两个小虎牙来,一手牵了她姐姐的手,另一手牵了南宫逸,咧着小嘴笑道:“逸哥哥,落儿饿了。” “哦。”南宫逸愣了愣,就这么让她牵着手往里走。 上次跟着言瑾儿来服侍的是大荷,小荷这是第一次来,便和紫焰跟在他们身后,直到南宫逸亲自把她们送到之前言瑾儿住过的那个小院子里,小荷才放下包袱,好奇的问道:“世子,您这院子怎么跟个迷宫似的,如果不是跟在您和我们姑娘后面,我绝对会走迷了的。” 南宫逸笑笑,“多走几趟就好了。”说罢转头看瑾儿,“你先休息一下,我让小鱼去给你打水洗脸。”说完又摸了摸落儿的头,“落儿乖,哥哥问你,你都喜欢吃什么呀?哥哥让厨房给你做去。” 一时小鱼,也就是上次那个梳着两个角总的小女孩打了水来,言瑾儿便打湿了帕子给落儿洗脸,一边嗔怒道:“你别惯她,我们落儿在家从不挑食的,在你这儿住两天回去再改了性子,我娘肯定又要埋怨我的。” “那有什么,小孩子家贪嘴又不是什么大事,对不对落儿?”南宫逸笑着捏了捏落儿的小脸蛋,他发现瑾儿非常在乎她这个小妹子,因此只要把这小祖宗伺候好了,瑾儿说不定能在这里多住两天呢,最好能一直住到过年,避开夏家那小子。 言瑾儿瞥了他一眼,把他赶出去,“你忙你的去吧,我要换衣服了。” “那好,等饭菜准备好了我来叫你们。”南宫逸堆满了脸的笑意显示着他现在有多么高兴,无心和无言从外面看见,都冲他撇了撇嘴,南宫逸嘿嘿笑了两声,“你们两个,别在这儿闲着,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无心看着他家世子走远的背影,嘻嘻笑起来,“咱们家世子也真可怜,偏生看上个眼里没他的人,这么巴巴对人好,也不知图什么。” “你懂什么”无言瞪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在背后议论主子的是非。 “不懂。”无言缩了缩肩膀,哀怨的看了他一眼,乖乖的闭上了嘴。 晚饭摆在花厅里,离言瑾儿住的小院不远,出门走不了几分钟就到了,南宫逸亲自来接她们姐妹两个,落儿依旧一手牵着一个,一边嚷嚷着饿了,一边拉着他们两人飞快的往花厅跑去,还咯咯笑着。 花厅里炉火升得很旺,一进去就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暖气,再看那席上,大部分都是言瑾儿爱吃的菜,最难得的是竟然还有几大碗酸辣汤,南宫逸亲自给她盛在小碗里,“来,尝尝我们这里厨子的手艺如何?” 言瑾儿微微有些动容,他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好自己都记着,但是……也许该跟他好好的聊聊了。 吃完饭,言瑾儿让小荷和紫焰先带落儿回去休息,而她则默默的坐在一旁看着下人们收拾好了桌椅,等到所有人都退下去之后,她抬头看了一眼正端着杯子喝茶的南宫逸。 杯子挡住了他的脸,看不出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南宫逸,我想跟你聊聊。”言瑾儿沉吟了好一会儿,觉得这事不能总是这么似是而非下去。 “喏,给你。”南宫逸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她的话,放下茶杯后,兀自从荷包里抓出一把奶糖来,摊开在他掌心里,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还记得在清风镇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南宫逸见她不接,便笑着把糖塞在她手里,“那时候你还骗了我十两银子呢。” “所以呢,我要拿自己抵债吗?”言瑾儿低头看着手里的奶糖,只看了一眼,她就记起这糖甜甜的味道了。 “如果你肯,我定会用八抬大轿抬你进门,并且一辈子对你好,绝不会纳妾,这一辈子只守着你自己,就算你用踢的踹的我都不会离开。” “南宫逸,我……” “我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给我一次机会,”说罢南宫逸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好了,大过年的,咱们不说这些,既然你非要明天走,那我今晚提前陪你过年好不好?” “咦,怎么过?” “跟我来。”南宫逸冲她温柔的笑笑,拉着她就走。 两人一直出了后门,走到后山谷里,这个季节谷里有许多的茶花正开着,还有几树寒梅,一走进去,就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冷幽幽的香气。 猛的,言瑾儿缩了缩脖子,有几片冰凉凉的雪花钻进了她的衣领里,“下雪了。” 南宫逸笑着点点头,拉着她快走了几步,在一处有亮光的地方停了下来,那是一棵高大的古树,因为是冬天叶子早就掉没了,只剩下光秃秃的一片枯树干,可是那么高的树干上竟然每一个枝杈上都挂了一盏灯笼,静幽幽的一片昏黄的灯光照下来,灯光下的雪花一片片的飞舞着,连它们每一个转身飞旋都能看的清楚。 言瑾儿惊喜的跑到树下,乐得直转圈圈,她想起了小时候,下雪的时候,奶奶牵着她的小手从一个个路灯下穿过雪舞的屏障,那记忆清晰的仿佛就在眼前一样,她还想让奶奶来牵着她的手,可是敷上她的手的却是一双温热的大手。 南宫逸冲她笑了笑,两人在树下互相依偎着坐下,“我记得小时候有一回我爹就制造过这样的画面给娘看,那时候我才像落儿那般大,娘牵着我的手,笑的特别的开心,可是,后来娘生了病,再也没起来,我爹他,也变了心,不止有了我现在的母亲,还有了好几个姨娘,也是从那次之后,我直到现在才又见到了这样的画面,同样也有一个女子在我面前笑的那么开心,不过我并不会像我爹一样,绝对不会变心,绝对不会。” “你……”言瑾儿大惊,没有人告诉过她现在的豫王妃不是他的亲娘,她一直以为肯定是有一个温柔溺爱的娘亲才把南宫逸养成这样的,没想到…… “对啊,我没有娘,每次看见你母亲对你那么好我就羡慕的很,瑾儿,也给我一个这么好的娘好吗?” 呃,这话,算是在求亲吗? “好不好?”南宫逸嘴角带笑的盯着她看。 言瑾儿忙推开他,小声咕哝道:“没喝酒怎么就醉了。” “哈哈……”南宫逸突然大笑起来,眼角都笑出了泪花,用手戳了戳她的脸,“我哄你呢。” 言瑾儿狠了心想掐他一把,最后还是放轻了力道,只喃喃道:“你这个人呀。”再没了下面的话,抬头看天,今晚的雪很美。 这一章,咳咳,有点那啥了。 第一百零二章这算是个误会吗 言瑾儿强烈要求第二天就要回家去,南宫逸好说歹说,用尽了各种法子才让她留到了下午,因此送她们姐妹回到言家时已经是傍晚了。 这时候天黑的早,才不过傍晚就已经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路了,马车在言家门口停下,南宫逸跳下马车伸手抱了言瑾儿下来,言瑾儿瞪他一眼,“别这么没规没距的,让人看见要怎么想,你堂堂世子爷不怕闲话,我还要嫁人呢。” “嫁给我不就好了。”南宫逸嬉皮笑脸的把落儿接下来,看着紫焰和小荷把她带进去,回头看瑾儿,“那我走了?” “你还要回落茶谷吗?天都这么黑了,路上又难走,不如你就回豫王府住一晚吧。”这路上的雪正在化开,一片泥泞,难走的很,恐怕等他到了落茶谷,天就要亮了。 “好,听你的。”南宫逸笑着突然一手搂了她的腰,猛的把脸凑了过去,“我这一走,咱们要到过年那日才能见面呢,你就不 春归处 第 26 部分阅读 想我吗?” 言瑾儿身子一僵,愣愣的看着他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待她脑筋清楚之后,南宫逸已经成功的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上马车走了,言瑾儿不囧,怒骂道:“南宫逸,你个混蛋,再让我看见你我一定要把你大卸八块”说罢拿帕子擦了擦脸,跺着脚进院子里去了。 不远处的黑影里,一个人本来满心欢喜的等着言瑾儿回来,谁知看到的竟是这么恩爱的一幕,他怔怔的站在那里,看着他心里的那个姑娘被别的男人搂在怀里,夏鹤轩恨恨的握紧着拳头,她为什么没有挣扎,为什么不生气,这样自己就可以上前去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来,她为什么不……难道她也已经喜欢上那个人了吗? 就这么想着,懊恼着,一直到南宫逸的马车离开,言瑾儿进了院子关了门,他才缓缓的走出来,在言家门口站定,看着这高高的院门,苦笑着摇头,若是此刻有哪怕一点微弱的亮光,也会有人能看见他眼角微湿的亮光。 夏鹤轩一直在那里站到深夜,直到浑身上下都结了冰一样,他才步履蹒跚的离开,而他心里的那个人却永远都不会知道有这么一个夜晚。 转眼就是新年,言家院子里到处都充斥着喜庆的气氛,言瑾儿依旧跟着言睿亲自动手贴春联,就像以前每一年一样,不过现在她的身后还跟着落儿,院子里还多了几个丫头,厨房里更是一片夹杂着欢笑声的忙碌,这样的情形让言瑾儿很有满足感,这样才像过年,以前只有她和爹娘两人,未免会觉得孤单了些。 大年三十那天,年节的吃食都做出来了,家里也没了什么事,一大家子人便都凑到火炉边边吃嗑瓜子边说话,几个丫头也都凑在一处打牌,叽叽喳喳的乐个不停,一向最爱清静的言睿也笑着陪着苏氏和她们姐妹两个说了些话。 到了傍晚时分,没等言瑾儿催促,几个丫头早就自发自觉的去帮封家媳妇和李大婶做饭去了,等天再黑些,城西桃花寺那里有热闹的夜市,听说还要放烟花,她们都盼着能跟着姑娘们去凑凑热闹呢。 早早的吃过晚饭,言瑾儿便急着要出门,正巧苏长锦赶着马车来了,惜寒和苏长清从马车上下来,邀着言瑾儿一道去,苏氏和言睿见有苏长锦跟着,才同意她带了落儿去,几个丫头也想要去,但怯怯的不敢说,最后还是小荷替她们向言瑾儿说了,言瑾儿笑着让阿东赶了自家的马车,家里有谁想去的,一并跟着去,她这么一说,那些年轻的小丫头子们自然是要去的,家里就只留了封大郎一家和李大婶、紫竹,那一辆马车倒挤得满满的。 言瑾儿带着落儿上了苏家的马车,身边跟着的是小荷和紫焰,那一车上的人她不放心,因此特意留了大荷管束着。 一时到了桃花寺,那里竟早已人山人海,也有许多像她们这样的人家带了家里人出来凑热闹,南宫逸早已占了好位置在那里等着了,此时已经开始放烟花了,无心远远的看见她们,便忙着迎上来把他们带了过去。 看完烟花,这里卖什么的都有,吃的、玩的,看得人眼花缭乱,言瑾儿有心想问夏鹤轩的事,便把落儿塞给了苏长锦他们看着,自己拉了惜寒避开人。 “二姐姐,夏鹤轩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啊,他没跟你说吗?他不是去你家了吗?” 言瑾儿点点头,又摇头,他是去了,可是自己没见着啊。 “前天晚上他去了你家,回来到很晚,那个时候我都已经睡了,听见外面有声音,第二天问了小丫鬟才知道是二表哥半夜才回来,我好奇,便又问了倚锄,才知道是你们家了,他应该是特意去告别的,怎么会不告诉你他什么时候走呢?” “啊?”言瑾儿惊呼出声,这是什么时辰的事,夏鹤轩在她家一直待到深夜,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 “你不知道?”惜寒也纳闷。 “不知道啊,压根就没看见他。”若是他真去了,大荷她们也会告诉自己的呀。 “那就怪了,莫非是二表哥打着这个由头出去玩了,怕我舅舅生气才这么说的吗?” 言瑾儿轻轻点头,也许吧,不过怎么想夏鹤轩也都不是那种会在外面玩到半夜才回家的人,难道他是有什么事吗? “哎呀,好了,反正他都已经走了,你现在问什么都来不及了,走,咱们去逛逛,看有什么有趣好玩的东西没有。”说着不由分手的拉着言瑾儿就走。 言瑾儿也顾不上想那么多了,今儿个是除夕,总不好把这些烦心事带到下一年去,索性忘干净了干点高兴的事,这么想着,也就不再纠结于这件事了。 惜寒边往前走边回头跟她说话,一个不小心就撞到一个人怀里去了,对方没什么事,只是惜寒撞的头昏昏的,好半晌没说话。 言瑾儿看见来人竟是顾初画、顾初尘姐弟两个,忙笑道:“你们也来了,能在这里碰到真是巧的很,顾哥哥,你好不容易才把我二姐姐从池塘里救出来,这会子又要把她撞昏吗?” 这句显然是打趣他们两个的,惜寒一直捂着头也没看见来人是谁,听她这么一说,便明白了,忙抬起头来抱怨道:“顾初尘,你是怎么回事,走不带眼睛出门的吗?” 本来是她撞的人,被这姐妹两个一说,倒是他的不是了,顾初尘笑着摇了摇头,弯腰作揖,“好,是我的错,冲撞了二姑娘了,还请您大人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计较。” “那不成,你还想白撞了怎么着,走,我看上了一个好看的灯笼,你去买来给我,我就原谅你。”惜寒拉着他就走,也不管头疼了。 紫焰看见在一边笑道:“我看二姑娘的头八成是不怎么疼,这会子是故意讹人呢。” 言瑾儿见状也跟着笑,她这个二姐姐,就是一个孩子心性,“顾姐姐,对不住啊,恐怕又得让顾哥哥破费了。” “那点子玩意值什么,也值得你这样说。” “那咱们就去前面坐坐吧,逸世子在那里占了个好位子,正好看的见街上耍把戏的。”说着言瑾儿就让紫焰跟着去寻惜寒,告诉她到老地方找他们。 两人又回到之前的地方坐了,言瑾儿也不用介绍,顾初画和苏长锦、南宫逸之间都是在中秋那日有过一面之缘的,各自坐下说话。 “逸世子,有好些日子没见着了,您怎么最近都没到瑾儿那儿去啊?”顾初画在本来属于言瑾儿的位子上坐定,那是南宫逸特别给瑾儿留着的,两个人离得近些好说悄悄话。 顾初画并不知道这个缘故,又想着跟自己说话,自然不能怪罪,南宫逸在心里想着,虽然有些惋惜,但还是笑着回道:“最近一直住在城郊的庄子上,没怎么回京,所以去的就没之前那么勤了。”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瑾儿哪里又得罪您了呢,她年纪小不懂事,请您多包涵些。” 顾初画这话听在三个人耳朵里,有两个人都不乐意了,一是南宫逸,说的好像他跟瑾儿隔的多远,跟她才亲近似的,二是苏长锦,他这个正经哥哥还在这里坐着呢,就让人这样说他妹子,他这个当哥哥的脸往哪放? 言瑾儿色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心想这个顾初画怎么回事啊,自己跟她也不过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罢了,怎么当着自己哥哥说出这样的话来,便低声咳嗽了一下,“顾姐姐,你看那耍把戏,多有意思,你们也别光顾着说话了。” 顾初画是个通透的,偷偷的瞧了瞧南宫逸的脸色,见不怎么好看,忙拿帕子捂着嘴笑道:“世子别在意,我刚刚只是……” “好了,没事,咱们看戏吧。”南宫逸勉强冲她笑了笑,他想说他真的很不喜欢这个女人,怎么跟其他那些见到她的女人都一个德行呢,若不是因为她是瑾儿的朋友,自己怎么会容许她坐在自己跟前乱说一通。 言瑾儿暗暗的捏了把冷汗,这个顾姐姐平时说话做事都挺稳妥的,今日是怎么个情况,怎么就巴结起南宫逸来了,真是令人琢磨不透。 谢谢大家的支持,瑾儿新沏了上好的花茶,大家要不要来品尝品尝啊。 第一百零三章忙忙碌碌一上午 很快热热闹闹的年就过完了,言瑾儿忙碌惯了,过年那两天竟是连绣花针也不能拿,简直要把她闷死了,还好过了年初七就是选秀开始的日子,初四言瑾儿和苏长锦、惜寒几个就又聚了头,把所有的事情都捋了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哪里缺了漏了的。 初七那日,言瑾儿早早的就起来了,惜寒和苏长锦昨儿个都住在这里没走,因此也早早的起来吃过饭到店里去了,会场昨晚上都重新擦拭、布置好了,大荷小荷正带着大家忙着往每个桌子上放吃的,还有花瓶,里面插的都是言瑾儿早起从园子里剪下来的茶花,上面还都带着露水。 没一会儿,来参赛的姑娘们陆陆续续的来了,她们的帖子上都写着各自比赛的大概时辰和批次,这早来的都是第一批的,大都坐了自家的马车来,到了只下来露个面,见还没有开始就都在自家马车里窝着做准备,也有几个家里条件不怎么好的,都到言瑾儿给准备好了的后等着,那里也有火炉,暖和的很。 离开始还差半个时辰的时候,南宫逸来了,今天他穿了一身颜色稍微黯淡的浅灰色长衫,跟平日里的鲜亮完全就是不同的风格,而他身后还跟着三个年轻的男子,其中有一个跟傲菡长的有些相像,言瑾儿心想那八成就是傲菡的大哥南宫傲风了吧。 苏长锦迎在前面,南宫逸也没有介绍,几人就说起话来,看来都是熟识的,把他们三个丢给苏长锦,南宫逸笑眯眯的向她走过来,“瑾儿,准备的怎么样了?我可是把人都给带到了,你就不奖励我一下?” 言瑾儿刚想骂句‘滚边去’,就看见二哥哥带着那三个人朝这边走过来,忙就把这话咽进了肚子里,摆出笑脸来,“那就谢谢逸世子了。” 南宫逸看她一眼,随即瞪向那几个人,“你们是来当那个什么裁判的,不赶紧进去坐着,在这里碍着我跟我家瑾儿说悄悄话” 那几个人都笑了,一脸不以为意,看得出来是都已经习惯了的,其中南宫傲风还凑上来笑道:“你就是言姑娘吗?我早就听傲菡说起过你,她那个性子都是被家里人惯坏了,您包容些,别跟她一般计较。” 这样子袒护妹妹的行径倒很是像她二哥哥,想着言瑾儿便看了苏长锦一眼,“傲菡郡主性子爽直,没有那些弯弯绕绕,我们都很喜欢跟她在一起玩的,南宫世子不用替她说这样的好话,我们都已经很喜欢她了。”说罢笑着看向门口,“郡主来了。” “咦,大哥,你在跟瑾儿她们说什么,”说罢神色一转,“不是在说我在府里的糗事吧?这样不行啊大哥,当着外人你总要给我留些脸面的。”说罢就要去推着南宫傲风往会场里走,经过苏长锦身边时还看了她一眼,“你还不领我们过去?” 苏长锦无奈的摇摇头,冲着言瑾儿点了点头,兀自领着另外两个人过去了。 “你还不去?”言瑾儿推了推南宫逸,“不过今儿个怎么穿的这么素了?你不是一向喜欢招蜂引蝶的吗?” “我是怕我再穿的好一些,就会把他们三个给比下去了,姑娘们都看上我了,他们岂不是要伤心死,瑾儿不也会伤心嘛,所以我干脆当隐形好了。”南宫逸嬉皮笑脸的拉着言瑾儿一同过去坐下。 言瑾儿自是坐不住的,没坐了几分钟就上后台休息室去了,惜寒正在那里陪着那些姑娘们说话,言瑾儿也陪着说了两句,又看了几眼她们带来的茶花,见养得都还不错,才放了心。 就在这时,外面的锣声响了起来,第一个出场的就是吕忆柔,她轻瞥了言瑾儿一眼,从容的上了台,她身后的小丫头抱着一盆大朱砂跟了上去,言瑾儿瞧着那花不像是自家养的,看着还不错,但放在她的园子里也只能中等。 这次比赛既是以茶花为题,每一个上台的人都要先说出自己带的这株茶花的名字、生长习性之类,再以这茶花为题表演一个节目,这茶花本就是西苑国的国花,这会子让她们说这些也不算是无聊了,这些常识大家知道知道也没什么坏处。 吕忆柔来参赛的目的言瑾儿和惜寒,甚至于傲菡都清楚的很,不过就是为了南宫逸,瞧她那一边弹琴一边抛媚眼的样子,言瑾儿看了就觉得好笑,这个吕忆柔,来参赛的人都是有着跟她一样的目的,可是也不好就做的这么明显吧,也不怕引起公愤。 果然,台下有下一批参赛这会子坐在这里看热闹的姑娘们都叽叽喳喳的说起来,言瑾儿竖起耳朵听了两句,“听说这吕忆柔可是早就盯上了逸世子了,他爹是豫王爷的门生呢,成日里有事无事的巴巴的往豫王府里跑,谁知道为的是公事还是为了自个女儿的婚事?” “不是吧,就她那模样、出身哪里配得上逸世子?她竟然还存了那个想法,真是可笑” “人家出身不算高,当不上正妻,当个平妻总是可以的吧?再不然就当妾,反正我是听说她可是逢人就说自己势在必得的。” …… 言瑾儿听了这些话忍不住皱了眉头,这些世家小姐姑娘们啊,哪一个是省油的灯,都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思摆在那里。 吕忆柔表演完之后,每一个裁判以十分为限,各自打出自己的分数,言瑾儿一一的瞧过去,竟是没有一个高的,南宫逸那家伙更是夸张,竟然给打了个零分,吕忆柔原本红润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起来,咬着下嘴唇行了个礼往后台去了,言瑾儿听见刚才议论纷纷的几个女人爆发出一笑阵哄笑声,自己又忍不住摇了摇头,把这里交给大荷和苏长锦,她自己往厨房里去给这四位裁判准备中午的饭食去了,一定要好好的做,让他们吃了还想再吃才行,不然过不了几天就怕这群裁判就跑光了。 封家媳妇和李大婶都在厨房里忙言瑾儿昨儿个写的食材都准备好了,大都是些蔬菜,言瑾儿想着这些人恐怕成日里山珍海味的也要吃腻了,不如炒几个清清淡淡的家常小菜好了,当然卖相很重要。 菜谱是昨晚就想好了的,这会子只要挽起袖子来做就好了,封家媳妇和李大婶在言瑾儿的指挥下切葱的切葱、洗菜的洗菜,这里也只有她们两个了,其他人都在前面忙活着,根本过不来,就连放年假的紫溪等人也都赶回来了。 一两个时辰后,饭菜就做的差不多了,言瑾儿把剩下的活交给她们,自己洗了手往铺子里去了。 这个时候已近午时,开始一个时辰后大家歇了一会,这会子又一个时辰了,言瑾儿见外堂的桌子也都被坐满了,大家都点了花茶点心,坐在那儿看表演,当然不是什么人想进就能进的,能进来坐着的都是京城里世家的公子哥,不然就是有钱商户家的年轻少爷。 眼看着这一个时辰又到了,言瑾儿走到后台看了看,也只剩下最后两个人了,便耐心等该上午表演的二十个人都表演完了,又找苏长锦和傲菡他们看了看每个人的分数,按照分数高低选了六个人晋级,其他的人都淘汰,才上台宣布上午的比赛结束,请大家下午再过来,或者有谁喜欢这晋级的六个人,过两天再来看她们比赛等等。 言瑾儿第一次做主持人,竟然一点儿也不紧张,看来这些年来自己又成熟了不少,也在生意场上锻炼出来了,做个生意人,哪能不抛头露面的。 等大家都散了,言瑾儿就请裁判们到雅间坐了,再加上苏长锦、傲菡、惜寒和她,一共是八个人,正好把原先留给南宫逸的那个雅间给坐满了。 大荷领着丫头们上菜,一道玫瑰酱鸭,一道三杯鸡、下面依次是剁椒金针菇、番茄鱼块、豉香豆腐、煎酿茄子、鸡丝笋衣,还有一锅酸辣鱼汤,再加上南宫逸强烈要求的酸辣汤,又端上了两小盘她之前做的泡菜,超辣的那种,主食做了馅饼、南瓜饼、还有一大碗的彩虹馄饨,当然还少不了苏长锦爱吃的酸豆角肉末面,这些吃食满满的摆了一桌子,这些里面有的大家见过,也有没见过的,言瑾儿便一一的给他们介绍着,有的连做法也说了些,这些可都是她忙乎了一上午的劳动成果。 “早就听说言姑娘烧的一手好菜,今日才算尝到了。”丞相家的公子笑笑,冲她点点头表示谢意。 “没成想到这儿来不旦有表演看,还有美食可以吃,实在是赚了。”信王府的小王爷也跟着笑起来,“以后若是还有这样的事,言姑娘只管来找我,不用再经过逸,他小子若是知道我们巴不得要来,估计就要收中介费了。” 众人闻言都大笑起来,南宫傲风更是拜托她多教教傲菡,省的她嫁到婆家后什么也不会,要遭人耻笑。 言瑾儿见大家都高兴,都喜欢,便放了心,陪着他们吃了几口,便率先离了席去准备下午的事了。 第一百零四章夏鹤轩想要定亲 相较于上午的忙乱,下午的工作就有序的多了,大家大概都摸索出了经验,选秀工作忙而不乱的进行着。 到了第三天的下午,就已经在那一百多人里选出了三十个人来再进行下一轮的比赛,这场比赛在京城里可算是人尽皆知了,有不少人都想进花茶屋看比赛,因为不够资格,都被南宫逸带来的护卫拦在了外面,不过进去看了的人免不了出去炫耀一下,自己是花了多少银子才进去的,又看见了谁家的小姐在那里弹琴,长的如何如何,所以整个京城里茶余饭后的谈资都变成了,“哎,你知道谁家的姑娘今儿个比赛吗?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那个世子看上她了没?”这类的话。 刚开始言瑾儿还混在人堆里听大家的议论,后来发现真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便都是夸赞自己喜欢的那个,而去贬低跟她竞争的那个了。 这几日,来花茶屋看表演的人都是要交进门费的,没人五十两,可以一直看到比赛结束,自然又赚了不少,这还不算在里面喝茶吃点心的费用,因此对于比赛的第一名奖励五百两银子,第二名四百两,第三名三百两的承诺,她是可以高高兴兴的给人兑现的,连之前卖茶花的银子都已经绰绰有余了,现在赚的就都是纯赚的了,想到这里,哪怕这些天再累也是值得的了。 这日已是决赛的倒数第三场了,言瑾儿正在下面认真的看比赛呢,顾初画也进了这最后十强,她是走了后门临时报的名,在最后一场选拔赛里进的前三十名,当然言瑾儿有叮嘱裁判们给照顾一下了,这些裁判天天在言家吃香的喝辣的,自然是满口答应,所以顾初画能进十强,也不能完全说没有水分在啦。 惜寒这一日来的比较晚,昨天她娘身子不舒服,她回家去了,这一会子看见她进来,言瑾儿忙拉着她到一个角落里坐了,“二舅母好些了没?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没事,就是昨夜受了凉,大夫给开了几贴药,吃了就好多了。”惜寒回道,“不过……”说着她一凝眉,“这件事我也没想到怎么会这样,到现在我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我娘她也没说清楚,我……” 见状言瑾儿笑起来,“到底什么事儿啊,值得你这样语无伦次的。” “不是好事,其实我不是很想跟你说,但想着你早晚会知道的,不如我现在就告诉你好了。”惜寒一副痛下决心的样子。 “到底什么事?” “我听我娘说,昨儿个我舅舅来信了,说想要给二表哥订下亲事来。” 言瑾儿心里一紧,“订下亲事?” “嗯,我娘刚开始还笑呢,说我大表哥还不急,怎么二表哥就急起来了,可是看到后面她就把那信给扔了,生气说我舅舅太糊涂,我在旁边看着奇怪,便捡起那信来看了一眼,原来,原来……” “原来什么?” “原来信上说我二表哥他看上了……看上了……大姐姐。”最后三个字的声音轻的不能再轻了,可是言瑾儿还是听到了。 “大姐姐?”她不敢相信的又重复了一遍。 “嗯,”惜寒担忧的看着她,“我娘已经回了信说不同意,可是我二表哥那人你是知道的,自己有主见的很,就怕不会听我娘的。” “他看上了大姐姐?”言瑾儿顿时心如死灰,失望到了极点,但又不想让惜寒看见自己的这种失望,狠狠的甩了甩头,“是吗?我并不是很了解他,不过这总是一件好事,苏家很快又要办喜事了不是吗?” “瑾儿?” “嗯?好了,咱们别说这事了,既然二舅母没事就好了,其他的事咱们等看完表演再说,你看到了没,上面跳舞的是顾姐姐呢,我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也会跳舞了,莫是为了这个才学的吧?我跟你说……” 看着她滔滔不绝的说着那些无关紧要的事,脸上的笑容就像强挤出来的一样,惜寒心里一阵难过,二表哥到底是怎么了?之前对瑾儿那样好,害得她都以为他是喜欢瑾儿的,谁知到了今日竟然会是这么个状况,不行,她得写信过去问问看,不然不说瑾儿,自己都要呕死了。 说着站起身来,“我有点累了,到雅间里去歇歇,你先看吧。”说着带着自己的丫鬟玉儿进了雅间,又让玉儿去给大荷要了信笺并请苏长锦来,待苏长锦到了,她便扯着他把这事说了,也把自己看见瑾儿的情绪变化也说了。 苏长锦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皱的紧紧的,起身出了雅间门,来到言瑾儿跟前,笑着喊了句:“瑾儿。” 没反应。 “瑾儿” “啊?二哥哥?你不是在前面吗?怎么到这个角落里来了。”言瑾儿这才回过神来。 “你是不是累了?这些天你可是一直没怎么好好休息,不如回房去歇歇吧?”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苏长锦心疼的很。 “没事,统共就剩下这么几场了,我还想看看到底谁能拿走我的五百两呢。”言瑾儿强颜欢笑道。 “那我告诉你哥高兴的事,让你提提神。”苏长锦指了指正在台上唱小曲的女孩子,“那个姑娘是都察院王御史的女儿,信王爷家的越世子可是看上了,估计要问你讨个人情介绍他们认识认识呢。” “真的吗?”这可真是个喜事,如果这事真成了,那么以后她再举行这样的活动的时候就可以跟旁人说连越世子妃都是因为参加这个比赛才被越世子看中了的,这会是最好的宣传效果了,比什么广告都好用。 看她的脸色好些了,苏长锦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可不是,你快过去吧,估计越世子正找你呢。” 没有什么事要比赚钱重要的,言瑾儿忙暂时把那些烦心事都放在一边,跟着苏长锦走到裁判那一排坐下,南宫越果然凑上来问她这事,言瑾儿便把她所知道的那王姑娘的一点信息都说了,并应下要帮他引荐。 因此一看到那王姑娘退下去了后台,言瑾儿就跟了过去,外面正在喊她的分数,越世子可是给了个满分,“王姑娘,你刚才那支曲子唱得真好听,不知道是哪儿的小调啊?” 这么些来参赛的人里,言瑾儿认识的也就那么几个,但是这里面所有人都认识她,王家三娘见是她,冲她笑了笑,道:“这是我家乡的小曲,言姑娘自是没有听过的。”说罢又往外看了看,“我的分数可是出来了?” “我刚才偷偷的看了一眼,应该能进前五的,我听见越世子好像给了满分呢。” 王家三娘的脸红了红,“是吗?大概越世子也觉得我们家乡的小曲儿好听吧。” 好一个宠辱不惊的姑娘,言瑾儿对她有了几分喜欢,只叹南宫越的眼光好,“王姑娘觉得咱们下面坐的那几位评委如何?” “言姑娘这话何意?我并不是为了他们才来的,也不对,”三娘叹了口气,“我本不想来的,可是家父家母非要来试试。”说罢无奈的叹了口气,“谁说一定要嫁入王爷府才幸福的,我觉得只要是两个人彼此真心喜欢,不用管什么王爷、世子、姑娘的,照样会很幸福的。” “姐姐这话错了,这感情的事不是看嫁在哪里,而是看那个人,看他对你有没有心,所以姐姐,如果有人对姐姐有心的话,就算是嫁入王爷府也会幸福的。” 王家三娘闻言扑哧笑了,“言妹妹才多大,竟然知道这么多连我也不知道的道理。” 言瑾儿暗地里撇撇嘴,她可是活了两世了好不好,自己遇到感情问题分不清楚还可以原谅,毕竟当局者迷嘛,可是若是做一个旁观者再看不清的话,那她这两世不是都白活了嘛。 “姐姐,外面信王府的越世子让我给你捎句话,问姑娘何时有空,他想请您喝茶?” “这……”王三娘犹豫了下,不是很想去的样子。 “姐姐,妹妹可算是跟你白说了,据我了解,越世子是个很不错的人,为人谦恭有礼,性子也好,这么些天他一直在这儿看着,可是从未说过要请哪一个姑娘喝茶的话,我也不是打包票说他一定是姐姐心里的那个人,可是姐姐总要先给人个机会才是呀,总不能因为他是世子就被你一棒子打死吧,那他多冤啊。”这话她倒不是胡说的,这几天的相处下来,南宫越还真就是这么个人,比南宫逸那家伙不知道好多少倍。 “那好,我就到雅间里去等着,妹妹帮我去问问看世子有什么话要说。” “好嘞。”言瑾儿圆满完成任务,笑着出去传信了。 等下午的比赛一结束,言瑾儿一直笑着的脸终于垮了下来,借口太累了需要休息就回了自己的房间,连帐也没算,还是苏长锦和惜寒代劳的。 回到屋里,言瑾儿一头扑在床上,无声的哭了起来,好一个夏鹤轩,原来他心里并没有自己,那为什么还总是惺惺作态的来招惹她,以后自己就算是见了他也不会再理他了,就当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个人 大家有没有票票给柚子? 第一百零五章南宫逸的承诺 很快,选秀就结束了,而花茶屋因为举办这个而赚了不少银子,最重要的是知名度大增,而且还拉到了不少的客人。 就在天气渐暖、草长莺飞的三月,夏氏平安生下了一个儿子,苏家老太太大喜,取名叫苏长飞,喜欢的什么似的,成日里自己抱着看着。 再说苏长锦和顾初尘,他们两人去年一起过了乡试,今年三月参加会试竟也都是一次过了,成为了贡士,苏家上上下下高兴的什么似的,当然除了赵氏和苏长远,他们恨不得苏长锦一辈子都考不过呢。 苏逸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大概下个月参加殿试也能拿个好名次回来,因此忙着帮他上下打点着。 苏长远现在也做着官,是个从六品,这还是皇上体恤才额外赏赐的,不然以苏长远的才学,让他自己去考,怕是一辈子连乡试也过不了,而苏长锦已经是贡士,等再考完殿试,难说将来会得个什么官呢。 言睿听了之后很是高兴,忙让言瑾儿去把他叫来爷俩喝壶酒,言瑾儿笑着应了去接苏长锦,谁知回来的时候却在铺子外面看见了南宫逸,他今日一身深蓝色的衣衫,显得稳重了不少,自己一个人正斜倚在铺子外的一棵大粗树上出神呢。 “南宫逸,你不是偷跟着我们来的吧?”言瑾儿上前拍了他的肩膀,笑道,“你是来恭贺我二哥哥的吗?” “早在一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就恭喜过他了,今儿个我是找你有事。”南宫逸笑着跟苏长锦打招呼。 “那我就先进去了。”苏长锦看了言瑾儿一眼,自己进了言家的院子。 “什么事啊??”言瑾儿拉着他往河边走,可不能站在门口影响她的生意。 到了河边,南宫逸站定,歪着头看她,“我听说,夏家那小子喜欢上苏家大姑娘了,这就要订亲了?” “你听谁说的啊,我不知道。”言瑾儿低着头踢了踢刚长出来的青嫩小草,在地上坐下,把目光调向远方。 南宫逸笑了笑,转到她眼前,半跪下看她,“你不知道,我才告诉你,他有了喜欢的人,就要定亲了。” “你烦不烦,他定不定亲管我什么事?”言瑾儿伸脚踢了他的小腿肚一下,“你走吧,别跟我说这些。” “那你想听什么?你想听什么我就跟你说什么好不好?”南宫逸索性在她身边坐下来,哄道。 言瑾儿拔了一棵草,放在手里揉搓着,很快手指上就染了绿色,而她仿佛浑然不觉般,看着远方,“你说他怎么就定亲了?” 南宫逸闻言苦笑了起来,“他不是早到了定亲的年纪了吗?” “你不是也到了吗?” “我?不是在等你嘛,等到你答应要跟我定亲嫁给我的那一天。”南宫逸轻声说着伸手拦了她的肩膀。 言瑾儿借势把头靠在他身上,“那咱们就定亲吧。” “什么?你说什么?”南宫逸强压着惊喜又问了一遍,“瑾儿,你说什么?” 言瑾儿斜眼瞅他,“你不是说要娶我吗?只要你把你们家的那些事摆平了,高高兴兴的来给我下定,我就同意这门亲事。” “你没骗我?” 言瑾儿摇摇头,努力的给了他一个笑容。 “好,那我这就去找我们家老头子,瑾儿你等着我的好消息。”说罢便连衣摆处沾了草都没发觉,站起来就跑了,不管她是为了什么才做出这样一个决定,他都要抓住这个机会才行,这个机会抓住了,瑾儿就是他的了,别人再也抢不走的,他是不是还要感谢夏家那小子呢。 河边的柳树已经抽了新芽,嫩嫩的绿绿的,偶尔有小燕子从河面掠过,飞向远方去了,言瑾儿这一刻心却静下来了,不是都说找个自己爱得不如找个爱自己的嘛,今儿个她为自己的下半辈子做了决定,既然这话都说出来了,如果豫王爷能答应这门亲事,那自己以后就死心塌地的跟着南宫逸,再也不会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瑾儿。” 言瑾儿回身,见是苏长锦,“二哥哥不是来陪爹喝酒的吗?怎么出来了?” “姑丈他喝醉了,我就趁机偷溜出来了。”苏长锦在之前南宫逸坐的地方坐下,满脸担忧的看着她,“瑾儿,惜寒说你……” “二哥哥,我告诉你一件喜事,我答应南宫逸如是他能说服豫王爷,我就嫁给他。”言瑾儿笑眯眯的打断他的话,把刚才下的决定告诉他。 “什么?你不是不喜欢他吗?”苏长锦大惊,这丫头莫不是被打击的心死了,竟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喜欢不喜欢又有什么用,再说了,我也并不讨厌南宫逸啊,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啊。” “那如果豫王爷不同意呢?” “那我就只好随便找个人嫁了,”言瑾儿说着抓着他的衣袖,“对了二哥哥,你认识那么多人,就不能帮我介绍介绍啊。” “瑾儿,”苏长锦无奈叹气,“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听夏鹤轩要定亲你就这么急着把自己给嫁出去,你才十三岁,还早了些。” “别跟我提他,二哥哥,以后你们谁都别在我面前提他,我不认识那个人。”言瑾儿拿帕子捂着脸向后躺在草地上,声音透着决绝。 苏长锦心疼的直叹气,他是不是该找夏鹤轩谈谈了? 没过几日,南宫逸来找她,有些垂头丧气,他不敢跟瑾儿说他爹只同意她做个平妻,这事儿别说瑾儿,就是他当时自己听了都气的气血直往头上涌,“瑾儿,那个,我爹他人老了,脑筋也转不动了,你多给我些日子,我一定能说服他的。” 言瑾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上年这个时候扦插和嫁接的茶花都长势很好,就是播种的那些,也都窜了很高了,看着这满园子自己亲手栽的花真是开心。 “烁烁,咱们回房去吧?”言瑾儿又看了看那两株鸳鸯凤冠和状元红,决定把它们搬到自己房里去,这样自己就不会遗漏了它们,它们也就不会跟自己赌气了。 “瑾儿我帮你。”南宫逸陪着笑脸上前。 言瑾儿往右斜了一下身子,躲过他伸过来的手,“不敢劳烦世子,这点活我自己就可以。” 南宫逸无奈的站在那里,看着就连烁烁都冲他呲牙呢,看来他这事办的是人兽共愤了,叹口气,继续追上去,“瑾儿……” 帮着她把那两盆花放在窗台上,“瑾儿喝茶。” “世子 春归处 第 27 部分阅读 ,这是我的闺房,你进来干什么?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言瑾儿自坐下喝茶。 南宫逸叹口气,“我知道这事是我没办好,我口口声声的说要娶你,要让你幸福,可是却连光明正大的迎你进门都做不到,这是我的错,不过瑾儿你相信我,我回去再找我们家老头子,一定把这事办成了,好不好?” 言瑾儿低着头喝茶,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着他焦急的神色,“还是算了吧,其实连我自己都没有信心。” “你不相信我?” “是有那么点,”言瑾儿微微笑着,“你是世子,而我不过是个商家女,还成日里抛头露面,我能体会你爹的心情,真的。” “好瑾儿,你体会他的心情做什么这样吧,你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如果我再不能说服他,那只能说明我没本事,你也不用嫁我,如果我把这事办成了,你原先说过要跟我定亲嫁给我的话不能取消。” 言瑾儿想了想,点头,反正她现在是没心思想这些,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如果这事真办成了,也是说明她跟他有缘,能嫁给他也还是不错的。 转眼到了四月,苏长锦和顾初尘都要参加殿试,顾初画到她这儿来也左不过是这个话题,又是担心,又是高兴,还时不时的问起南宫逸的行踪,言瑾儿起先还说,后来见她问的勤了,索性就来个不知道。 再说这个殿试,言瑾儿听说了那么一点点,据说是皇上亲自出题,一天就只考一题,考得大多是对策,录取名单称为金榜,分三甲,一甲有三人,分别是第一名状元、第二名榜眼、第三名探花,赐“进士及第”;二甲多人,赐“进士出身”;三甲则赐“同进士出身”。 凡考中进士的,统统被任命为官员,一般来说,状元授翰林院修撰,榜眼、探花授翰林院编修,二三甲考选为庶吉士,也都是翰林院官,其他或授给事、御史、主事,或授府推官、知州、知县等。 言瑾儿紧张的很,一大早就跟她爹赶到了苏府,看着大舅舅、二舅舅他们去送苏长锦,她心里就知跟着老太太念佛,希望二哥哥能考个前三甲回来,将来能分个好的官职,这样说不定跟傲菡的婚事就有戏了。 这个家里在吃斋念佛的还有方氏,她上有大夫人压着,下面还有个周姨娘,这一辈子过的实在是委屈,好在还有这么个儿子,又这么争气,将来得了官,自己也有个依靠,其实想想她还是幸运的,总还是有个儿子,可是周姨娘纵然得宠,可是连个一男半女也没生下来,可见不得宠也有不得宠的好处了。 第一百零六章顾家有喜宴宾客 等着放金榜的日子,苏家大老爷二老爷都早早的去找熟人打探结果了,那个金榜也不用去看,就算是去也挤不上的。 结果苏长锦果然不负众望,竟然得了个榜眼,顾家传来的消息,顾初尘也进了二甲,两人得到消息之后都忙进宫谢恩。 过几日任令就下来了,按着规矩,苏长锦应该进翰林院任编修,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跟状元郎一样得了个修撰的官职,跟苏长远一样是个从六品,但是这个从六品却比他那个从六品要好的多,谁都知道翰林官品秩虽低,却可以直接参与内阁机密,而且升官较易,历代宰相都是从翰林院学士中挑选出来的,再者翰林官可以在南书房及上书房行走,可以接近皇上、皇子和王公贵族们,待遇比其他的官要优厚的多。 苏长锦对于这个职位无疑是满意的,其实就算是再低些也没什么,只要他肯努力,还怕没有升官的机会嘛,只要是他有了官职,苏家的人就不会再小瞧他,不会再口口声声的庶出,不会再欺负他娘。 顾家那边也有消息传来,顾初尘也得了个翰林院检讨的官职,属于从七品,顾家摆了宴席,请了言瑾儿、惜寒和苏长清去,当然更重要的是要请苏长锦,以后他们两个都在翰林院,苏长锦算是顾初尘的上司,顾家自然要巴结一些的。 待到了顾家,发现来的人并不多,也就几家跟顾家相熟的,也谈不上什么权势不权势的,不过是普通的经商人家,言瑾儿他们一去,立刻就成了大家的焦点,就有顾家的下人跟来客指着苏长锦说这位就是今年的榜眼,于是那些人都围上来跟苏长锦说话,那风头竟是比过顾初尘去了。 好在顾家人都是很熟的了,也没有计较,顾夫人亲自出来迎了言瑾儿和惜寒进去,一手拉着一个,笑道:“画儿和尘儿平日里没少给你们添麻烦,今儿个你们到这里,想要吃什么要什么尽管说,不要跟我客气。” 言瑾儿笑着扶她在一旁亭子里坐下,“夫人只管忙自己的去,我和二姐姐都跟顾姐姐她们姐弟熟的很,不会很您客气的。” 顾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说了句“好孩子。”转而去看惜寒,“苏姑娘,我听说你母亲过了年才生产了?” “是啊,我又多了个弟弟。”惜寒笑着回道,“夫人的消息真是灵通。” 顾夫人颇有深意的看着她笑:“那俩孩子可是对你们家的事很是关心啊,特别是初尘,成日里苏姑娘怎么了,又怎么了的,我就是不想知道都难喽。” 这话是不是也太过直白了,别说惜寒红了脸,就是言瑾儿在一旁听着都直皱眉,忙岔开话题道:“夫人,顾姐姐呢?怎么没见她?” “她还在自己房里呢,你们去瞧瞧她吧。”顾夫人也明白适可而止的道理,见惜寒红了脸也就不再说,毕竟这事儿跟一个姑娘家说也没什么用处。 言瑾儿闻言忙拉了惜寒跟了个丫头跟着往顾初画的房间里去了,待到走出那亭子一段距离,言瑾儿叫住那小丫头,“我们就不过去了,你去跟你们家姑娘说我们就在这儿等着她,让她来寻我们。” 见那小丫头应着去了,左右又没人,言瑾儿拉着惜寒到一边站定,“说,怎么个情况?” “什么情况啊?”惜寒一手绕着垂到胸前的辫子,转身到一块石头上坐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连我你都不说实话了是不是?”言瑾儿说着眼珠一转,“那顾夫人也太无礼了,怎么就对着咱们没出阁的姑娘说出那样的话,我看以后这顾家就不用,来往了,那个顾初尘心机也太深了些,打听咱们家的事怕是为了二哥哥吧,这是存了心想要巴结二哥哥呢,我可得跟二哥哥说说,不许他再跟顾初尘来往……” “你胡说什么,初尘才不是那样的人,他……” “他怎么了?”言瑾儿笑了,“你怎么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好像你比我认识他还要晚吧?初尘?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哎呀,好了我说我说,”惜寒白了她一眼,“我跟他,我们……” “你们怎么了?”惜寒打趣道,“莫不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吗?” “瑾儿你可真不是一般的没好心眼,竟然来打趣我,这句话是不是话中有话?你给我说清楚。”惜寒懊恼道。 “这荷花池不就是你和顾初尘定情的地方吗?这‘别样红’,呵呵,不说了。”言瑾儿站起身来等离的她远了便站定捂着嘴偷笑。 “你……你给我等着,你看我见了南宫逸怎么打趣他,你们两个瞒着我,以为我就看不出来吗?你们……” “这是怎么了?怎么姐妹两个吵起来了?跟我说说是为了什么,我给你们调解调解。”顾初画手里拿着两个香囊走过来,塞给她身边的言瑾儿一个,又走过去递了一个给惜寒。 “她……” “二姐姐,咱们是不是该往前头去了?”惜寒话还没出口,就被言瑾儿堵了嘴,并冲她使了个眼色,惜寒也是个分得清楚里外的,见她如此,便不再说了,只拿着那个香囊看,又放到鼻尖闻了闻,“顾姐姐,你这里面放得是什么,这么香。” 言瑾儿闻言也拿起来闻了闻,“我闻着像是茶花的香气,又是这个时节开的,莫不是上次我送姐姐的那株女儿红?” 顾初画笑着拉她们两个往前厅走,“只要是茶花,就没有瞒得过你去的,不过你这话也不全是,女儿红哪里有这么香,我在里面又加了些白玉兰。” “怪不得这香味这样好闻,好姐姐,回头你也教我做吧。”惜寒喜欢的什么似的,仔细的把那香囊放起来,又缠着顾初画问做法。 顾初画早已把她看成自己家的人,自然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说的,便笑道:“做香囊不过就是取苍术、山奈、白芷、菖蒲、藿香、佩玉、川芎、香附、薄荷、香橼、辛夷、艾叶各5克,串成粗颗粒,兑入冰片3克拌匀,装入袋中缝好,不过我这个是多加了一些干花瓣而已,很简单的,你若是喜欢别的花香,也可以适当的添减别的。” 言瑾儿听了突然想到,自家铺子里不如再加卖香囊吧,制成各种形状、各种花香的,不比外面卖的那些传统的要好闻些,再说又不用另外去买什么原料,她那里旁的没有,就只是花瓣是齐全的。 “瑾儿。”顾初画见她出神,便唤了一句。 “啊,怎么了?” “咱们到前面那水榭上去坐坐吧,不管前面那些人,咱们在这里另开一桌酒席,待会儿喊了你家二哥哥、清哥儿和初尘来,咱们一起喝酒说话岂不好?” “听顾姐姐的。”言瑾儿和惜寒也都不愿意跟那些人一处去挤,都是不认识的,有什么话可说。 三人在一旁坐下,看着小丫头们抬桌子端菜,顾初画有意无意的问了句,“我听说你们府上的大姑娘要定亲了?对方还是惜寒的表哥,这下子可真是亲上加亲了。” 闻言言瑾儿和惜寒都变了脸色,特别是惜寒,一脸担忧的看着言瑾儿,这事在他们兄妹几个之间可是禁止的,谁都不敢当着瑾儿的面提起来,这个顾初画怎么回事啊,想着便忙岔开话题,“那个,顾初尘真是厉害的很,我都没怎么见他温习功课,竟然就考进了二甲,真是厉害。” 顾初画瞧着她二人的样子,心里有了数,便也不再多问,顺着她的话笑道:“那倒是真的,我这个弟弟就是有些小聪明,为人又肯上进,性子又好,惜寒妹子好眼光。” “咳,”惜寒的脸又红了起来,她只是想岔开话题,没想过要引火烧身啊。 一时苏长锦、苏长清由顾初尘陪着走进来,见状都笑问:“这是怎么了,是谁这么大本事能让我们家的小霸王都尴尬起来?” 苏长锦笑着在言瑾儿身边坐下,以眼神探寻,言瑾儿也不替她瞒着,“还不是顾哥哥。” 这几个人都是常在一处玩的,这种事平常也看出几分来,就看最近惜寒不缠着南宫逸反而处处去为难顾初尘就知道了,众人都笑起来,惜寒恼羞成怒,不好意思说旁人,只气冲冲的看着顾初尘,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顾初尘立刻止了笑,很无辜的看着她,怎么他连笑都不行了,大家这是说他们两个的事,能公开正大光明的跟她在一起他不知道多高兴,怎么连笑都不能笑了。 “我看这事儿迟早得挑明,正好初尘得了官职,不如等我们回去先给我二婶透个信,若是她同意了,你们家就立刻找人去提亲。”苏长锦建议道。 “我才不急呢,也不要那么早就定亲,反正二哥哥你都还没有动静。”惜寒瞥了顾初尘一眼,故意说道。 果然顾初尘那边急的什么似的,一脸的无奈。 “我看二哥哥这事也托不了多久,顾哥哥你不用急,且让她拿这个当借口,我保证我二哥哥这事过不了几个月就会有眉目了。”言瑾儿信心满满的看了看苏长锦,明明就该是七品的编修,结果成了从六品的修撰,这事八成是傲菡求了润王爷搞的鬼,不然谁能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而且既然润王爷替他办成了这事,应该就是有些欣赏他,说不定就同意了他跟傲菡的事了。 苏长锦挑了挑眉毛,心里知道她是个什么意思,可是并不接话,也不点头更不摇头,言瑾儿看在眼里更是觉得有戏,心里高兴,就把刚才顾初画提起夏鹤轩那事给抛到脑后去了,五六个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第一百零七章苏长锦大婚 事情果然如言瑾儿预料的那般,就在苏长锦上任一个月后,润王爷就有所动作了,这动静还不小,是直接请的皇上来说媒,看来润王爷是一改原来的瞧不起,越来越看重苏长锦,这次请皇上说媒,大有对这个女婿势在必得的意思。 当言瑾儿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替他们高兴的,她不知道苏长锦平时在翰林院的表现如何,但能让润王爷如此器重,想来定是在里面相当出色的,想到这个,她就忍不住在心里再把她这个二哥哥夸上千遍万遍。 苏家人自然是乐意的很,高兴的老太太什么似的,直夸没白疼他。 所以一大家子除了赵氏和苏长远、周秀娘之外,都是高高兴兴的在为苏长锦的成亲做准备,赵氏和苏长远是嫉妒,是怕苏长锦抢了他们的位子去,周秀娘则是恨自己当初嫁错了人,若是当初挑的是这个庶出的,现在自己又何至于是现在这个样子。 成亲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因为是皇上赐婚,新娘子又是润王爷的爱女,因此这一日倒是来了不少的人,家里熙熙攘攘的,热闹极了。 言家人自然是不能缺场的,苏氏因为身子不方便,便直接带着落儿去了夏氏那儿,夏氏也刚生产完,也被苏筠明令禁止出院子,好好生的调养着,她们两个倒是好一处作伴去。 惜寒和言瑾儿并不在苏府,而是被傲菡拉了去作伴,从昨晚就住在王爷府,只等着今天跟着新娘子的花轿回来。 苏长锦穿着新郎服,被打扮的喜气洋洋的,嘴角一直弯着,着实被南宫逸等几个相熟的取笑了一番,一直待到响起欢喜的唢呐声后才放了他到前门迎接新娘子。 言瑾儿和惜寒一左一右的扶着傲菡下了花轿,等着阴阳先生撒了谷豆,才踏了一条青色的毡布往前走,先跨了马鞍,坐了富贵床,才走到正堂前参拜双方长辈,行了叩拜礼,正式成为夫妻。 新娘子入了洞房之后,苏长锦要出去敬酒,惜寒和言瑾儿正坐在那里吃点心垫垫肚子,她们早上都没来得及吃饭,这番折腾下来又等不及丫鬟们端饭来,先要了点心吃着。 “好妹妹,你们且去看看傲菡,顺便给她端些点心过去,你们都饿了,她这番折腾下来肯定也是饿了的。”苏长锦忙里偷闲的跑来给她们作揖。 两人闻言都笑了,傲菡真是好福气,能嫁给她们二哥哥。 “让我们去也行,不过二哥哥总得表示点什么吧?”惜寒嘻嘻笑着伸出手。 苏长锦笑着摇了摇头,从怀里拿出早就封好了的红包一人一个,“早就知道你们会如此,我已经事先准备好了。” 两人笑着接了,又取笑他两句,便携手去了新房。 傲菡正在那里坐立不安,听见敲门声更是唬了一跳,忙拉着身边的大丫头璎珞问道:“不是苏长锦来了吧?”虽然来之前有嬷嬷特地教了她一些洞房之事,可是她还是觉得紧张的很,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璎珞笑着安慰道:“想来不是姑爷,他这会子应该还在陪酒呢,今日来的客人那么多,豫王爷家的逸世子、信王爷家的越世子等好几个都来了,断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姑爷的,我先去看看,这会子八成是苏家二姑娘和言姑娘来看您了。”说着已经走到门边,开门见果真是她们两个,手里还托着两个盛放着点心的盘子。 “郡主,真是苏二姑娘和言姑娘来了,还给您带了点心呢。”说着已经把那盘子接了过来,冲两人笑道:“郡主刚才就喊饿,两位姑娘莫不是未卜先知不成。” 言瑾儿捂嘴笑道:“不是我们未卜先知,而是你们家姑爷怕郡主饿着,特意备好了点心让我们拿过来的,而且还都是你们郡主爱吃的。”说罢走到傲菡身边握了她的手,“二嫂好幸福。” 傲菡听见是她们两个才放了心,自己掀了盖头,“原来是你们两个,吓死我了。” “咦,二嫂怕什么?莫不是洞房花烛吗?那可是人生四大喜事之一啊,嘿嘿。”惜寒伸手拿了点心递给她,连带着打趣道。 “一边儿去,你们只管现在来笑我,我就等着你们成亲的时候好捉弄你们,这事可是有来有往的,你们莫要忘了。”傲菡边说边伸出涂着丹红指甲的手指分别点了她们的额头。 “好歹我们也喊你一声二嫂,没得这么小气,跟我们一般见识。”惜寒嬉皮笑脸的讨饶。 傲菡心情好,也不跟她们一般见识,伸手拿了点心吃着,问道:“你们二哥哥呢?” “在外面陪酒呢,来的时候我看见逸哥哥他们几个正拉着他灌酒呢,估计要好一会才能回来,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若是累了就歪一会,我们两个不能在这里久待,就先走了。”惜寒叮嘱完了就站起身来,拉着言瑾儿出了新房的门。 一出门才怪了一个歪,正好碰见周秀娘在那里站着,见状忙笑着问好:“大嫂子怎么在这里站着?” “哦,没什么,我到处找你们找不着,就想着你们应该是到这儿来了,就来等着了,既然你们出来了就快些到前面去吧,那个顾姑娘在等着你们呢。”周秀娘看了一眼新房,笑了笑,推着她们快走,“我还有事儿呢,就不跟你们一起过去了,你们两个帮我好好待客啊。” 两人应了,往外堂走去,言瑾儿心里诧异,这么点子事哪里需要她亲自跑了来,莫不是还有别的事吧,可是想到自己眼尖的看着她往新娘看的那一眼,怕是心有不甘吧,现在她二哥哥可是京里炙手可热的老公人选。 到了外堂,远远的就看见顾初画独自坐在一处较偏僻的亭子里,显得跟不远处的那些姑娘小姐们格格不入。 “顾姐姐,你怎么自己在这里坐着?琬姐姐她们都在那里说话呢,你怎么不去?”惜寒拉着言瑾儿在她身边坐下。 “那里怪闹的,不如这里清静,现在你们来了,坐下咱们静静的说话,我可受不了那边的气氛。”顾初画往那边瞥了一眼,带着些许的轻视。 言瑾儿随着她的目光往那边看,竟是南宫逸和南宫越在那儿,怪不得那里那么热闹,之前她撮合的南宫越和三娘的事可是成了的,再看看那些人果然还是对目前仍旧单身的南宫逸比较感兴趣。 南宫逸正不耐烦这些人,到处寻找言瑾儿,正好碰到她也往这边看,急急忙忙的拜托了众人赶了过来,“瑾儿,原来你在这里,让我好找。” “逸哥哥,还有我呢,你那眼里就只能容下瑾儿一个啊。”惜寒大大咧咧的瞪他。 南宫逸忙赔罪,也冲顾初画笑了笑,表示打招呼,接着又凑到言瑾儿身边,“瑾儿,你刚才干什么去了?我找了你好一阵子。” 言瑾儿笑眯眯的倒了杯茶给他,“我和惜寒帮二哥哥照顾新娘子去了,你自然是看不见我们的。” “对了,你看见琬姐姐了吗?” “看见了,刚才自己坐在那边的水榭里呢,你找她有事?” 言瑾儿凑到他耳边说了,南宫逸点点头,“那你去看看她吧,我也要过去了,不然他们灌不醉长锦。” “你只管欺负我二哥哥,到时你们成亲的时候我二哥哥可是会还回来的哦。”惜寒笑道。 “那有什么,若是能娶到自己喜欢的人,大醉一场才痛快呢,就怕他们加起来都灌不醉我。”南宫逸说着深深的看了瑾儿一眼,但是瑾儿正忙着起身,压根就没看见。 顾初画看着他们三个你一句我一句的,已经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对于世子妃的位置她可是时时刻刻惦记着的,之前觉得跟瑾儿关系不错,见那越世子人还不错,想着就不跟她争了,岂料又被她介绍的三娘给抢了去,她只好又把注意打到南宫逸身上,见他们这么亲密的互动,心里有些羡慕、有些嫉妒,更多的是不满,她到底哪里比不上言瑾儿了,为什么南宫逸会对她那么死心塌地而都不肯正眼看自己一下。 她这边还在哀怨着,南宫逸和言瑾儿已经走远了。 琬娘独自坐在水榭上发呆,手里的花瓣都被她一片片的摘下来扔进了水里。 “哎呀,怎么有个人在这里黯然神伤啊?咦,这不是琬姐姐吗?琬姐姐这是怎么了?”言瑾儿笑嘻嘻的搭着话。 “瑾妹妹?”琬娘忙回头擦了擦泪,“没什么,就是小虫子飞进了眼里。” “琬姐姐,”言瑾儿岂会不知道她的心事,她是个好姑娘,可是感情这回事又岂是能勉强的,“我知道你喜欢我二哥哥,可是你要知道感情的事一点勉强都不能有,他跟傲菡两个……” “我知道,我知道他们自小就好,现在长大了,走到一起也是能想到的,我不过是白伤心罢了。” “姐姐可别如此,你这么好,将来肯定会遇到真心喜欢的人的。” “希望吧。”琬娘勉强的笑了笑,“就怕没有瑾妹妹的好命啊。” “我哪有什么好命?”言瑾儿笑笑,“我怎么都比不上姐姐的,芹姨那么疼你,一定会给你找一个很好很好的夫君的,比我二哥哥还好。” “谢谢你瑾儿。”琬娘抱着她,“谢谢你来安慰我。” “好姐姐,虽然你不能成为我的嫂子,可是咱们永远都是好姐妹。”言瑾儿由衷的喜欢这个姑娘,自己跟她的情谊大概就跟她娘跟自己的娘亲一样的。 琬娘这才好些了,言瑾儿又拉了惜寒来说了好些笑话给她听,她这才有了些笑容。 第一百零八章言瑾儿出面说亲 苏长锦的亲事办完之后,顾初尘便央了他把自己和惜寒的事给苏筠和夏氏透露透露,苏长锦因着自己不好说话,便托给了言瑾儿。 言瑾儿便借着去看飞哥儿的机会透了透这话,“二舅母,你看咱们家大哥哥和二哥哥都娶了亲成了家了,二舅母有没有考虑过二姐姐的事呢?” “你二姐姐也不过才十四岁,我舍不得她那么早嫁,要多留她些日子呢。”夏氏边说边哄着孩子。 “那也该早挑挑呀,我娘成日里说要给我找婆家呢,说就是现在不嫁也要早挑个好人家订下来,不然到时候可没得挑了。” 夏氏看着她笑了笑,“瑾儿,你跟舅母说实话,是不是惜寒那丫头看上了谁,让你来做说客来了。” “嘿嘿。”言瑾儿笑道,“也不全是,只是我们几个看着一个人很好,跟二姐姐也很是般配,所以就想来跟二舅母说说,连我娘都说那是个好孩子呢。” “哦?那个人是谁?”夏氏好奇问道。 “二舅母觉得顾初尘如何?就是上次那个在池塘子里救了二姐姐的那个人,他今年跟二哥哥一样参加了殿试,是进了二甲的,现在也在翰林院任职。” “顾初尘?就是那个长的瘦瘦的,很清秀的孩子?那位顾姑娘的弟弟。”说起来夏氏也是见过的。 “可不,咱们买的那些花田就是他家的,原先他爹活着的时候,他们家可是种花大户,花市上卖的花多半是从他家里进的,后来他爹生了重病没了,家里没人懂的养花种花,因此才把那花田给卖了,不过家底也还算丰厚,虽说祖上是经商的,可是他本人可是做官的,家里人口也简单,就一个母亲一个姐姐。”见她感兴趣,言瑾儿详细的介绍起来。 “嗯,”夏氏认真的想起来,她自己就是出身经商之家,对于顾初尘的出身倒是不怎么在乎,重要的是那孩子的人品到底如何。 好半日,夏氏才说道:“等哪**找个机会把那孩子带来我瞧瞧。” 言瑾儿闻言高兴的‘哎’了一声,夏氏愿意见顾初尘,就说明这事最起码有戏。 送走言瑾儿,夏氏又细想了半日,觉得这事最起码是惜寒那孩子同意了的,不然瑾儿一向不太爱管这些闲事,怎么就巴巴的跑来说这些,定是惜寒求她的,想到这些,夏氏就把这些告诉了苏筠,问他的意见,苏筠和顾初尘同朝为官,自是常见到的,因此对他也比夏氏要了解的多,听见夏氏说是这个人,笑道:“这个倒是个好孩子,官场上常见的那些坏习惯他是一点也没沾染上,而且听说翰林院的掌院学士对他的印象很不错,大有想把自己女儿许给他的意思,你别看他现在只是个翰林院检讨,将来一定会往上升的。”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女婿还不错?”夏氏笑着瞧他说了这一大堆,忍不住开玩笑道。 “瞧着是不错,不过他家的情况还是要打听清楚的,免得将来孩子嫁过去受委屈。” 听他问,夏氏便把言瑾儿来说的那些情况都给说了,最后说到自己让瑾儿把那孩子带来看看,苏筠点头同意,“以前没往这方面想,现在既然有这个心就得再好好的想想,而且你还要跟他说清楚,就算是咱们同意,寒儿最起码也要明年才能出嫁。” “这是自然,寒儿才十四岁,我哪里舍得这么早就把她嫁出去,我还想最好能留到十六七呢,不过现在看来是不好办了,女儿大了,心也大了,不在咱们家咯。”夏氏把孩子递给奶娘,叹息道,还好现在有了个儿子,将来娶了媳妇还是在自己家,不然自己这心还真是空当当的了。” 言瑾儿这边得了同意见顾初尘的信,立刻就去找了惜寒,惜寒正懒洋洋的半躺在竹榻上睡午觉,听见动静睁开眼看了看是她,又闭了眼,“怎么这个时候跑了来,姑母不给床让你睡觉嘛。” “我可不是从我家里来的,而是从你母亲的屋里出来的。”言瑾儿笑嘻嘻的把她往里推了推,在她身边躺下来,平躺着看屋顶。 “又来当散财童子了嘛?这个月分了多少啊?”惜寒事先并不知道她去说自己的事,还以为她是按例来送银子的。 “这些你就别管了,还是先去管管顾初尘吧。” “管他做什么?他又招惹你了吗?回头我替你出气就是了。”惜寒依旧闭着眼睛睡觉,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倒是没招惹我,只是你母亲说想见见他。”言瑾儿嘻嘻一笑,“你快些去把他叫来,让丈母娘好生看看。” “什么?”惜寒‘噌’的一下子坐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你跟我娘说我的事了?她什么态度?” “不说了嘛,就是想看看顾初尘。” “那我现在就去找他。”惜寒高兴的立刻就要下榻去找人。 言瑾儿慌忙拉住,丢给她一个白眼,“你急什么,他现在估计还没下班呢,再说你这么急急火火的哪成,总得寻个借口才好把人带来,不然府里的人见了问起来你可怎么说?难不成就实话实说不成,若是你爹和你母亲同意还罢,若是不同意,这事说出去以后你脸面还要不要了?” 惜寒听了后嘿嘿的又坐了回去,“还是你想的周到,可是咱们找个什么理由呢?” 言瑾儿略一想,笑道:“这事可巧,过两日不就是老太太的生日了嘛,你就趁着那个机会把顾姐姐和顾初尘都请了来,就说咱们趁机聚聚,料那日来的人多,也不会有人特意问的。” “好,就这么办。”惜寒笑着躺下,把头靠在她肩膀上,“不过说真的,如果真的让我嫁人,我还真不舍得,舍不得爹娘,舍不得你,也舍不得飞哥儿,还舍不得二哥哥,舍不得一大堆的人。” “拜托,你又不是嫁到天涯海角去,还在京城里,顾府离我家才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早上起来都能赶来吃早饭,你有什么好伤感的。”言瑾儿瞪了她一眼,这丫头是怎么回事,本身不是那伤春悲秋的性子,这会子这么着,还真是让人不习惯。 苏家老太太有诰命在身,今年过的是六十岁的寿辰,算是个整数,苏逸、苏筠连带着庶出的三房都觉得该正儿八经的给她过一次生日,因此这次搞的格外隆重,连润王爷都亲自来恭贺,豫王爷和信王爷虽然没有亲自来,可是贺礼却并未拉下,还格外的厚重。 苏氏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产了,言家人都不敢让她坐马车来回奔波,老太太也发了话让她不必来,自在家歇着,言瑾儿不放心想要留下来陪着她,可是又想着顾初尘要来,也不知道夏氏那边会有什么结论,因此两边担心。 苏氏自是知道她这个小心思的,笑着催她去,“我没事,家里有你封嫂子和李大婶在呢,她们不比你有经验的多,你就放心去吧,有事我会让大郎骑马去叫你们父女俩的。” 听苏氏这么说,言瑾儿也知道自己留下来也没什么用处,便回说自己会尽快回来的,不会等到宴席结束,言睿也说自己只去露个面就回来,让苏氏放心。 进了苏府,果然是很热闹,这宴会依旧是周绣娘负责的,而傲菡虽是二少夫人,可却是郡主,在身份上压了周绣娘一头,来的达官贵人们更愿意和傲菡搭话,因此倒是比她这个当家主事的人更忙碌些。 言睿带着言瑾儿和落儿先去给老太太贺了寿,送上寿礼,便去苏逸和苏筠那里露了个面,说明了苏氏的情况,自己要早些回家去,好在苏逸和苏筠都是极宝贝这个妹妹的,索性连口酒都没给他吃就赶着他往外走,还是苏长锦说了句让他且吃口酒再去,两人才反应过来,留他做了没有半个时辰,就让他回去了,言睿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但还是很高兴的离开了。 这边言瑾儿带着落儿直奔竹韵阁,惜寒已经侯在那里了,见她来了,忙问道:“看见二哥哥了没有?顾初尘来了没?” “二哥哥我是看见了,顾初尘也在,不过现在怕是过不来,要等一会儿。”他们两个正在陪同僚喝酒,一时半会的离不了席。 这次南宫逸没来,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只是贺礼跟豫王爷的一起送过来了,顾初画在接到邀请时打听到南宫逸不来,口头上应着是要来的,可是今日才让顾初尘捎了信说有事来不了了。 倒是琬娘跟着她娘过来了,还特意问了苏氏的情况,言瑾儿拉了琬娘一处说话,琬娘的神色还是淡淡的,甚至有点哀愁,“琬姐姐,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还记挂着二哥哥的事,心里放不下吗? “瑾妹妹,这一次怕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了。”琬娘说着说着竟然拿帕子捂了嘴哭了起来。 “别哭别哭,什么事啊,说着这么伤感。”言瑾儿慌忙拿自己的帕子给她擦泪,心里纠结的不得了,她是最见不得人哭了。 “我娘已经给我订了亲,下个月就要成亲了,那家远在锦城呢,这一来一往就要两天,以后我怕是不能经常回来了。”琬娘边擦泪边断断续续的说道。 锦城?那不是夏鹤轩所在的地方吗? 第一百零九章顾初尘难得紧张 “琬姐姐,这些事你要想开些,咱们又不是男儿身,迟早是要嫁出去的,幸运的就嫁的离家近些,不幸运的就远一些,但是这不幸运并不能说明咱们不幸福,不过是来回费了些时间,但若是那人不错,对你好,就是让跟着他远走天涯也是乐意的。” “瑾妹妹这话……说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比你大两岁,该是比你懂事才是,现在竟然还要你来开解我,真是……”琬娘被她说的不好意思起来。 “这有什么,琬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不开心,我不来开导你还要等着谁来,好姐姐,别不高兴了,能离了京,有一个新的生活环境,说不定你会过的很好,就算心里有点彷徨,但更多的应该是对未来的生活充满期待才是。”言瑾儿摆出大道理来细细的说着。 “嗯,我知道了。”琬娘推推她,“我看见你二哥哥站在那里一直往这儿看,怕是有事找你呢,你快去吧。” 言瑾儿又宽慰了她两句,便往苏长锦站的方向走去,“二哥哥,你找我?” 苏长锦正若有所思的看着琬娘发呆,见她来问又看看她,“她怎么了?” “琬姐姐已经订了亲,下个月就要出阁了,二哥哥,说实话,你知不知道琬姐姐喜欢你?” 苏长锦怔怔的看着琬娘,过了好久才点点头,“她是个好姑娘,希望能遇到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 看这情形,二哥哥对琬姐姐也不像是没情的,若是没有傲菡,说不定他们也会是很好的一对,但是感情的事没有如果,一切都只能说是缘分吧,“二哥哥 春归处 第 28 部分阅读 不用感伤,琬姐姐那么好的一个人,会有她的幸福的。” 苏长锦‘嗯’了一声,低头看她,“初尘来了,你和我陪他走一趟吧。” “好。”言瑾儿点点头,等着丹童去找了顾初尘来,看着他一身浅蓝色长衫,行为举止自有一股风流在,突然觉得他跟他姐姐并不是一样的人,顾初尘为人做事正直大方,不像他姐姐那样,以前刚认识的时候口口声声的说自己不喜权贵如何如何,可是现在却是跟其他人一样,接近她不过是为了能够更靠近南宫逸,想着有朝一日能飞上枝头做凤凰,让她和惜寒都失望极了。 苏长锦兄妹陪着顾初尘又回到竹韵阁门口,院门依旧紧闭着,苏长锦诧异道:“怎么今儿个这里的院门关上了?” 言瑾儿笑道:“刚才我来过一趟,也是如此,想来是怕今日府里人多又杂,这里有孩子,怕冲撞着了,你们且等着,我去叫门。”说罢上前敲门。 这次开门的是小玉,见了她忙打开门,落儿跟在她身后,高兴的钻进她怀里,“姐姐,你去做什么了?二姐姐给我拿了好多好吃的,给你。”说着就把手里一直攥着的一块粘糊糊的点心往言瑾儿嘴里塞,言瑾儿张嘴吃进去,拉着她进了院子,让小丫鬟打了水来,“你个小馋猫,看看吃的手上都是油乎乎的,走,姐姐给你洗洗手去。” 说罢回头看了苏长锦和顾初尘一眼,示意他们进来,惜寒听见动静掀了薄纱帘出来,见到站在院中的顾初尘愣了愣,随即叉着腰上前怒瞪,“怎么现在才来?” “我……” “你什么?你不知道今天的事多重要啊,我之前是怎么叮嘱你的,你是要气死我呀。” “好了好了,”苏长锦笑着拉架,看着惜寒十足十的小泼妇样,真是跟他家那个有的一拼,“他早就来了的,可是今日来了许多我们的同僚,你爹他们忙不过来,便让我们作陪,我们这会子能过来也是钻了空子的。” “咦,我爹见着你了?”惜寒纳罕道,刚才他还回来换了衣服又出去的,怎么没提这事呢? “见着了见着了,平日里也是常见的,比不得你母亲,这回是头一次正式见面,我这心神都慌了,就是那日殿试时见到皇上也没这么慌过。”顾初尘浅浅笑道。 言瑾儿正巧拉着落儿的手走过来,听他这么说笑了,回身叫了小玉,“你带着落儿到你们夫人那里去探探,看她神色如何,若是她问你去做什么的,你就说落儿要看小dd,记住了啊,千万不要让她知道你是去探风声的。” 小玉是惜寒的贴身丫头,他们的事她也都知道些,听了吩咐便笑着应了,带着落儿去了正房。 夏氏正抱着飞哥儿哄他睡觉,一边走一边往外面看,心里暗想那个顾初尘怎么还不来,突然一抬头看见小玉过来,便问道:“你往我这屋里做什么来了?” 小玉拉着落儿的手进来,“回夫人,是言二姑娘想要看哥儿,奴婢才带了她来的,既然哥儿要睡觉,那我们就回去了。” “正巧这孩子吵闹着不肯睡呢。”说着便唤了奶娘过来,把孩子交给她,又叫了自己的丫头来,“带着落儿这孩子去跟飞哥儿玩一会吧。”又让人把自己跟前的几盘子点心都一并端了过去,又让丫头们去厨房端了甜汤给落儿,落儿开心的什么似的,在夏氏怀里腻歪了好一阵子才跟着丫头们去了。 夏氏笑着摇摇头,“这小丫头就跟寒儿小时候一样,真是讨人喜的很。”说罢又瞧见了小玉,问了句:“言大姑娘呢?你去找找她,问她那个顾初尘什么时候来?”之前苏筠回来就是告诉她顾初尘来了,在前院呢,约莫着会过来,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可是怎么都过去这么会子了还没来。 “是。”小玉笑着出了门,看来夫人比她们姑娘还着急呢,想着快步走到惜寒屋里把这话回了,几人便匆匆忙忙的往夏氏那边走,苏长锦先进去,顾初尘跟在后面,惜寒也想要进去,被言瑾儿一把拉住,从门后的屏风绕了过去,进到内室,落儿正逗弄着飞哥儿玩耍,她们两人就陪在一边看着,耳朵却都直直的竖着,都想知道夏氏会问些什么。 外边苏长锦一进门,先行了礼,“二婶,这就是顾初尘,您应该是见过的。” 顾初尘慌忙行礼,夏氏嗯了一声,就让他们坐下。 夏氏问了一些顾家家里情况如何,有几口人,如今在做着什么官,俸禄多少之类,顾初尘一一答了,言瑾儿她们从里面听着他的回答都笑着点头,这个家伙,在外面还说多紧张多紧张,这会子听声音可一点紧张的情绪都听不出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夏氏笑着站了起来,要留顾初尘在这里吃饭,顾初尘不知该不该应下,正好接到苏长锦丢过来的眼神,忙答应了,夏氏便唤了丫鬟们去厨房准备饭菜之类,说着又进了里间,看见她们两个都在,只是瞪了一眼,仿佛早就知道了的样子,丢了一句,“还不出去陪客。” 惜寒小心翼翼的喊了声:“娘? 娘,你是答应了吗?” “好了二姐姐,二舅母都说的这么明显了你还听不出来吗?走吧,咱们出去照看一下,总不好丢他们两个在外面干坐着。”言瑾儿笑嘻嘻的拉着惜寒出去了。 顾初尘在竹韵阁吃了午饭才就回去了,这边夏氏已经把该问的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对于她说先订婚等明年再成亲的要求也没有反驳,回家后就把这事跟他娘说了,顾夫人对于苏家的情况、惜寒的情况也都很满意,想着反正初画还没有成亲,初尘的婚事再推迟些也没什么不好,两家便达成了协议,就把婚事给订下来了。 惜寒订婚夏家那边送了贺礼来,原先大家都以为会是夏明轩,结果等苏家的马车把人接来才知道是夏鹤轩。 惜寒对于自己这个曾经很喜欢的哥哥现在并没有什么好感,心想等他娶了惜雪,自己就再也不认他这个哥哥,省的还得管惜雪叫嫂子。 大夫人赵氏也很不高兴,她已经托了她娘家弟弟去几位王爷府上打听情况,得知京中的几位世子中,信王爷家的越世子前些日子刚娶了都察院王御史家的三姑娘,润王爷家的傲风世子更不必说,年前早就成了亲,只有豫王爷家的逸世子依旧单身,连个妾室都没有,所以她心里依旧还惦记着豫王府世子妃的位置,心里想着她的女儿一定要比二房家的嫁得好才行,绝对不可以嫁到她们夏家去。 可是惜雪却是高兴的,她自从知道了夏鹤轩想要跟她订亲的事后,几乎足不出户的做嫁衣,想着很快就会有这么一天,夏家会来说这事的,好不容易盼着他来了,自己怎么能不高兴,简直是心花怒放。 可是夏鹤轩并没有踏进大房的院子一步,给惜寒送了贺礼之后就要回锦城,被夏氏拦下了,正好苏长锦来喊他出去喝酒,夏鹤轩想了想就跟着去了。 没成想酒席摆在城东的花茶屋里,来喝酒的人坐满了一大桌子,惜寒、顾初尘、言瑾儿、顾初画、苏长清、傲菡,连南宫逸也脸色臭臭的坐在瑾儿身边。 言瑾儿并不知道夏鹤轩也要来,若是知道的话,她怎么也不会坐在这里,可是既然已经来了,她就不能躲闪,不能逃避,否则丢脸的只会是她自己而已。 夏鹤轩瞧着身穿白色绣点点茶花宽袖锦衣、浅碧烟撒花绫裙,随云髻上只插着一支柳叶簪的言瑾儿,这半年来她变了很多,渐渐的出落成了大姑娘,可是那笑容、神色却是一点也没变,依旧是那个记忆中巧笑倩兮的人儿。 第一百一十章醉酒造成的局面 南宫逸见他怔怔的盯着瑾儿看,便有些不高兴,把瑾儿往自己身边扯了扯,夹了她爱吃的菜来,“多吃些,看你现在这么瘦,只咱们成亲那一**就会被累垮了的。”看言瑾儿把里面的胡萝卜挑出来,又忙端了自己的盘子过去接过来,亲昵的责备道:“怎么又挑食,这样我怎么才能把你喂胖啊。” 言瑾儿不理他,自顾自的低下头吃东西,可是这些看在夏鹤轩的眼里就像无形的刀刃,他们已经这么快就到了谈及婚嫁的地步了吗?瑾儿她真的很喜欢南宫逸吧。 “来,咱们喝酒,喝酒。”苏长锦一直在注意着他和瑾儿的表情,看出来他们三个人的尴尬,突然觉得傲菡出的这个主意是不是不怎么地,想着便看了傲菡一眼,却被她瞪了回来,只好举起酒杯来,也许等喝醉了,每个人才能说出自己的真心话吧。 夏鹤轩也不跟他碰杯,拿起酒壶就自斟自饮起来,看他那个样子,言瑾儿忙站起来把酒壶抢了过来,“你别喝那么多了,对身体不好。” 夏鹤轩一愣,眼里渐渐的多了些温暖的东西,点了点头,不再喝的那样急,却并没有停下。 南宫逸瞧着这一幕就像是讽刺一样,瑾儿的关心只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那个人都要订亲了,凭什么又来跟他抢? “夏兄,我来陪你喝两杯。”说着也一杯接一杯的喝起来。 言瑾儿劝了半晌也劝不动,生气的坐在一边拉了傲菡和惜寒也喝起来,大荷和小荷都担心的不得了,都上来劝,言瑾儿不胜其扰,打发她们都去休息了。 这么一喝就到了大半夜,也不知道是谁先醉的,总之等大荷她们早起来看的时候,大家都醉得一塌糊涂,言瑾儿和傲菡、惜寒互相依偎在窗下的竹榻上睡着了,几个男人都趴在桌子上,也是不醒人事。 “这怎么回事啊,这群姑娘大爷们也太胡闹了,紫宝你去打水来,小荷你去厨房多煮些醒酒汤来,青草带着其他的人去铺子里吧。”大荷一一的吩咐好了,自己先去扶自家姑娘。 “姑娘,姑娘?”喊了两声言瑾儿就醒了,紫宝湿了帕子给她擦脸,“姑娘快醒醒吧,天都已经亮了。” 洗了脸言瑾儿才清醒了一些,抬眼看见众人都是这番模样吓了一跳,也顾不得头疼,跟着她们把人都喊了起来,众人都洗了脸,小荷又端来醒酒汤让每人喝了一碗,众人这才好多了。 “咦,我姐姐呢?”顾初尘喝了醒酒汤就想要回家去,可是走到门口才想起来一直没看见顾初画。 “对啊,南宫逸呢?”言瑾儿也诧异道。 众人一听果然是不见了这两个人,想着这两人定也是喝醉了的,怕他们会出什么事儿,慌忙分头去找,好在后院并不大,没多大会儿,惜寒和顾初尘就愣在了最角落一间房的门口。 “南宫逸在这里吗?也不知道那家伙酒醒了没有?”言瑾儿边问边往里走,等走进去也傻了眼,呆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过了片刻,惜寒反应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冲到床边,怒道:“你们这两个人给我滚下来” 在她的心里南宫逸已经是瑾儿的相公、她的妹夫了,如今却和顾初画躺在一起,而且还是在瑾儿面前,这让瑾儿心里多难受 南宫逸被这一声喊吵了起来,揉了揉眼睛见是惜寒,唬了一跳,忙盖好了被子,“你怎么在我房里,还不赶快出去”抬头又看见了言瑾儿站在那里,诧异道:“今儿个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你们怎么都跑到我屋里来了?” “怎么了?我还要问你怎么了?”惜寒冷笑道,“今儿个可不止我和瑾儿在,你身边还躺着一个呢,她怕是从昨晚就一直在了。”说着指了指躺他身边的顾初画。 南宫逸并不知道自己身边还有人,听她这么一说往身边看了看,立刻就吓得跳下了床,“顾初画?你怎么在我床上?” 顾初画早已经醒了的,并没有起身就是为了让被众人找来,好来个人证物证俱在,不让南宫逸赖掉,更是为了言瑾儿,她不是一直都这个男人当成是自己的私有物品吗?现在这个男人跟自己在一起,看看她情何以堪? 看见南宫逸把被子抢了去,顾初画慢条斯理的拿了枕头挡在自己身前,她穿的这样少,哪能让人给看了去,“世子真是好记性,昨晚可是你把我抱了来的,怎么早起就不认账了?” 言瑾儿冷眼瞧着这一幕,转身出了屋子,叫了小荷,让阿翔套了马车送她回家去了。 这里面除了她之外最尴尬的还有顾初尘,他虽然没有进屋子,可是他们的对话他却是听见了的,尤其是惜寒跑出来甩了他一巴掌,“你们顾家怎么养了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顾初尘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你没听见我姐说的吗?明明就是南宫逸他的错,你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往我姐身上推,你这么做是不是有失公允?” “公允?”惜寒用喷火的眸子瞪着他,“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昨晚上南宫逸一杯接一杯的喝成那样,你们还说是他主动的?就算是他主动要抱得也是瑾儿,绝不会是你姐,而且最重要的貌似你姐才是那个没醉得人吧?昨晚我和二嫂、瑾儿在一处喝酒,你们几个男人在一起喝酒,你姐姐在哪里?她又没什么事会一个人喝的一塌糊涂?我怎么依稀记得她还给我们拿酒劝我们多喝一点呢。” 苏长锦一直黑着脸站在一旁没说话,这会听见惜寒说的,像是想起了什么,三步两步的进了屋,南宫逸已经穿好了衣服满脸懊恼的坐在那里,苏长锦一把把他揪了起来,去看他的后背,果然,他那青色的衣衫有一大片都发白了,一看就知道是磨的,而且看样子还是在地上磨的,苏长锦冷哼了一声,高声喊道:“顾初尘,你进来” 顾初尘冷着脸走进来,却是在看到南宫逸后面那一大片磨白了的衣衫后愣住了,好半晌才咬牙切齿的怒瞪着他那已经穿戴好坐在床边的姐姐,“顾初画,你真是丢尽了我们顾家的人以后不要说你是我姐姐,我再也不会认你”说罢一甩袖子出了门,走到惜寒跟前,抓了她的手,“你再打我吧,你那一巴掌真是轻了。” 惜寒看了看他已经红肿起来的脸,低头道歉,“对不起,我刚才太冲动了,你怎么也不躲闪。” “这是我该得的,你就替瑾儿再打我两巴掌出出气吧,我姐她……我替她给你们赔不是。”顾初尘说着竟然跪了下去。 苏长锦出来拦着,“这不是你的错,要下跪的人也不该是你。”说着斜眼瞧着南宫逸。 南宫逸猛地打了自己一巴掌,“我真是个混蛋”说着也顾不得身上还穿着破了的衣衫,就往门外冲去了。 言瑾儿这会子已经回到家里,给苏氏请了安后就回了自己的院子,把自己关在屋里,她知道这不会是南宫逸的错,他对她的感情有多深她清楚,就算真是醉了他也绝不会认错人,把顾初画当成是自己,这事应该是顾初画的阴谋,她想嫁入豫王府,见一直没有机会,就趁着昨夜大家都酒醉想出了这样的注意,这个女人还是自己当初的顾姐姐吗?真是太可怕了。 “瑾儿,瑾儿你出来,瑾儿你听我解释啊,这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昨晚喝醉了,我……”南宫逸疯狂的在外面拍着门,“瑾儿,瑾儿你听我说啊……” 言瑾儿捂住了耳朵,呆愣愣的躺在床上,她心里难受的很,不止是为了自己,也为了南宫逸和顾初画,她想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了?大家为了权势地位全都踩着能踩的人往上爬,难道就不怕会摔的很惨吗? “瑾儿你开开门,你再给我个机会好不好?瑾儿……” 言瑾儿起身打开门,任由他再这样吵下去会惊扰道娘亲,她马上就要生产了,受不得一点惊吓,“你跟我来。” 南宫逸满脸焦急的跟着她进了园子,在果林中的那个亭子里坐下,“瑾儿,你听我说……” “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言瑾儿快速的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是不可能做出背叛我的事的,可是南宫逸,你要怎么处理这件事?顾初画她已经……你打算怎么办?” 南宫逸此刻满心里都是怕她生气,哪里顾得上那个女人如何,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她以为那样我就会娶她吗?不可能的,我恨她还来不及,瑾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跟她有任何瓜葛的,你……” “你应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既然这件事已经发生了,不管你跟她如何,都跟我没关系了。”言瑾儿心里也难过的很,她原本以为自己能跟南宫逸在一起,就算遇到阻力也不该是来自顾初画,而是豫王爷,现在的情况她接受不了,她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老公跟别的女人有任何的关系,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她只好放手,无论如何她也没办法再次接受南宫逸。 第一百一十一章避开烦恼出远门(一) “瑾儿,”南宫逸竟然落泪了,“我知道这是我的错,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无法挽回,只求你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只要一次,以后若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绝不会再来求你的原谅,瑾儿……” 言瑾儿也流泪,毕竟她跟南宫逸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我接受不了,我没办法像之前那样跟你相处,再说一个月的期限已经到了,你之前的许诺还算吗?以一个月为期的话?” “我……”南宫逸说不出话来了,这一个月来他想了许多的办法,可是自家老爹都丝毫没有为之动摇,坚持世子妃的人选是一定要门当户对的,他也想过去求太后和皇上,可是心里知道他们都是比自己老爹更注重身份地位的人,这件事他真的是犯愁了。 言瑾儿看着他紧紧皱着的眉头突然有点头疼,脑子里乱成一团,起身往园子外面走去,边走边吩咐小荷,“替我送送逸世子。” “瑾儿……”南宫逸站在那里,苦笑着看她离开,心里一片凄凉,她就要这么走出他的生命了吗? 四月底的时候,苏氏也生了个儿子,白白胖胖的很是可爱,言睿中年得子,自是高兴的很,取名言暮羽,才五岁的小落儿也升级当了姐姐,自是比以前更为懂事。 得了这么个儿子,言睿就有了回家乡祭祖的念头,就把这想法跟苏氏说了,苏氏自是同意,她嫁给言睿十几年,还从未去过他的家乡,听他说过虽然他的父母没了,可是族中还是有些长辈在的,他外出这么多年,也合该回去看看。 可是这个决定下了以后,才发现想要全家一起去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言睿每日在私塾上课,这么一走最少也得一个月,时间太长了,而羽哥儿刚出生没多久,现在还不适合跟着出远门,落儿也还小,言瑾儿手底下也有两个铺子需要打理,因此这么算下来,竟没有一个人能回得去。 结果商量来商量去,也没个结论,最后还是言瑾儿拍了板,她决定自己回去,替父母回去祭拜,言睿和苏氏不同意,说她一个姑娘家出远门不放心,但是言瑾儿最近烦心和南宫逸的事,巴不得能出去散散心,在她的强烈要求下,言睿让了步,要她安排好铺子里的事,出门的时候要带上封大郎和紫焰,紫焰原来是有些拳脚功夫的,这是她们后来无意中发现的。 言瑾儿自是答应着,城东铺子里有大荷在,没什么好担心的,花市这边的铺子虽然苏氏在,可是想着她如今要照看羽哥儿,肯定再顾不过来这边的事,因此就把青草调了回来,让紫罗过去那边帮忙。 青草在铺子里干了这么许久,已经从一个害羞的不敢见生人的小姑娘,长成了一个能辅助大荷的二管事,言瑾儿早就注意她很久了,这次把她调回来也是为了封大郎一家,封大郎要跟着自己出门,他家里未免忙乱些,把青草调回来也能帮帮她家里的忙。 另外又去跟夏氏说明了情况,又去找了苏长锦,要他帮忙照看些,嘱咐了大荷两边要勤来回跑着,有事就让去找夏氏或者苏长锦,园子里的茶花则交待给了紫溪,她是个最为妥当的人。 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之后,封大郎赶车,言瑾儿带着小荷和紫焰上了路,五月初的时节天气不冷不热,正适合出门郊游,烁烁趴在窗口高兴的上蹿下跳,言瑾儿忙把它抱在怀里,生怕这家伙一个不小心就从车窗子里蹦出去了。 这是言瑾儿穿过来之后第二次出远门,上一次从田楼村去京城的时候她还小,懵懵懂懂的就知道跟在爹娘的后面,见识也浅薄,这次却不同,她已经长大了,在生意场上历练了这几年,长的不止是年龄和个子,还有胆识,因此此番出门竟是别有一番滋味。 马车一路往南走,必经之路就是锦城,言瑾儿竟是有些期待,也有些害怕,她想着也许能在经过锦城的时候再见到夏鹤轩,但是又怕见到他自己会觉得尴尬,因此倒没了刚出门时的那种闲适,局促不安起来。 小荷看在眼里,又岂会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倒是紫焰是个直性子,觉得奇怪问了几遍,言瑾儿哪好意思说,只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了。 一行四人进了锦城,天色已晚,便找了家客栈留宿一夜,这一夜言瑾儿睡的极不安稳,可一直到第二日早起出发出了锦城也没能遇见夏鹤轩,言瑾儿反而舒了一口气,笑自己简直是傻透了。 行程继续,四人除了天黑在客栈投诉,饿了的时候偶尔去酒楼吃顿好的,一般的时候都是由封大郎去买回来在马车上吃,而且出发的时候带了许多的点心,若是在沿途没有饭馆的时候也不会饿着。 一直到了第七天,马车行走在荒无人烟的半官道上,言瑾儿正吃腻了点心,突然看见前面有一个小客栈,便忙让封大郎停在那里,带着小荷和紫焰下了车,这只不过是一个很简易的凉棚,里面摆了几张桌椅,四个人选了一张桌子坐下,点了饭菜等着。 等了好一会儿,才见那个老板端着饭菜出来,言瑾儿打赏了银子,正要开始吃,却被紫焰拦住了,示意她往凉棚后面看,言瑾儿顺势转头,正好瞧见那个老板贼眉鼠眼的看着他们的马车,不知道在跟后面屋里的人说着什么。 这一下言瑾儿连饭也不敢吃了,丢下饭前带着其他三个人就要走,那小客栈老板见他们这就要走,立时急了,跑出来拦道:“几位客官怎么饭也没吃就要急着走啊,是不是小店哪里伺候的不够周到啊?” 封大郎往前一步,把言瑾儿和小荷挡在自己身后,“老板客气了,只是现在时辰不早了,我们实在是急着赶路,因此也顾不得吃饭了,饭前我们放在那张桌子上了。”说罢冲他点了点头,示意言瑾儿和小荷赶快上车。 紫焰正想护着她们两个上车,就见从凉棚后的屋里出来三个拿着明晃晃菜刀的小儿打扮的人,把她们四个给围了起来,紫焰和封大郎是不怕的,这几个人不过是小毛贼,功夫一般,但是言瑾儿和小荷两个在这里,她们一点儿功夫也不会,要保护她们同时又要制服四个人,这两人难免有些力不从心了。 那客栈老板怕是看出了这两人的破绽,又见小荷是个丫鬟打扮,便注意上了言瑾儿,想必这是个正经主子,给其他三人使了眼色,让他们纠缠着封大郎和紫焰,他偷偷的从马车后面绕过去,想要挟持言瑾儿,小荷眼尖看见了他鬼鬼祟祟的往这边来,忙拉了言瑾儿就往前跑,那掌柜的很快就跟了上来,边跑边骂骂咧咧的说着等抓到了要把她们送到青楼之类的话。 就在此时,前面官道上传来马蹄声,不多时就出现在言瑾儿她们的面前,有四五个人,言瑾儿立刻就拉着小荷向他们跑去,边跑边喊救命。 那四五个人明显是注意到了她们那边的情况,都回身像中间那匹马上的人请示,还没等他们请示完毕,言瑾儿主仆两个已经到了他们跟前,那个客栈老板见他们迟迟不出手,以为是不会管这闲事,便有恃无恐的伸手去抓言瑾儿,谁知手还没伸到,就被一脚踹了出去,翻了两个跟头勉强稳住身形,抬头只见一个面无表情的男子站在自己跟前,这是他昏过去之前见到了最后一个画面,以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你没事吧?”那人一把抱住用尽了力气就要跌坐在地上的言瑾儿。 言瑾儿抬头,“是你,是你” 夏鹤轩点点头,“是我,你没事了,小荷也没事了,若是累了你就闭上眼休息一会吧。” “不,还有封大哥和紫焰,他们还在那里,有三个人围着他们,你快去,快去”言瑾儿不是娇滴滴的富家女,她只是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惊恐之间一时慌了手脚。 “你们几个快去前面看看,倚锄留下照看小荷。” 夏鹤轩话说完,除了倚锄之外的三个人都骑马往前面去了。 小荷歇过一口气来,忙连跪带爬的来到言瑾儿跟前,“姑娘,你怎么样啦?有没有受伤?你不用怕了,咱们没事了,没事了。”说着自己呜呜哭起来,若是姑娘出了什么事,她回去后要怎么跟老爷夫人交待,要怎么跟姐姐交待啊。 “小荷别哭,我没事,一点事也没有,倒是你,有没有哪里受伤?”她记得小荷一直护在她身后的,若是她们两个有受伤的也会是她。 小荷摇头,“我没事,只是有些擦伤,马车里有药,一会我擦上药就好了。” 听见她说她们还有马车,夏鹤轩便让倚锄去把马车赶过来,没一会儿,倚锄赶着马车,车上坐着封大郎和紫焰,后面跟着骑马的那三个人都一起回来了。 “姑娘……”封大郎和紫焰一看见言瑾儿和小荷就下了马车扑了过来,见她们两个都没事才放下心来。 “回二公子,那三个人都被我们绑了起来,丢在那间客栈里,二公子打算怎么处置他们?”三个骑马中的一人回道。 夏鹤轩略一沉吟,转身问言瑾儿,“你们这是去哪儿?” 言瑾儿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夏鹤轩点点头,“你们三个把那几个人送往前面的官府,然后把咱们去望城得到的消息回家告诉老爷,我和倚锄护送言姑娘出趟远门,过个把月才能回来。” “是。”这几个都是夏家的护院,常跟着老爷和两位公子出门,这二公子的性子他们都是知道的,便只应了就骑马往那小客栈里去了。 “你要护送我们回老家?”言瑾儿大惊,“不用的,你只管去忙你的吧,我们以后会小心的。” 夏鹤轩微微笑了笑,抱起她来上了马车,“我没事,不过是在望城打探了一些生意上的消息,他们三个回去说说就可以了。” “可是我们这一趟要大半个月才能回来,你……” 夏鹤轩正找出药箱来往外递,听她如此说,只抬眼看了看她,“没事。” 见他这样,言瑾儿知道自己再说下去也没用,便住了嘴,“咦,烁烁呢?”刚才下车吃饭的时候它睡着了,因此并没带着它下去,怎么这会子不见了呢? 夏鹤轩指了指他脚下,软软的皮毛垫子上,烁烁睡的正香,还不时的翻个身找最舒服的位置。 言瑾儿见状忍不住笑了,这个烁烁,刚刚那么大的动静都美吵醒它,睡功真是厉害。 没一会儿,紫焰在外面帮小荷包扎好了伤口,夏鹤轩便下车上马,看着两个丫头上了马车,便示意封大郎继续赶路,他和倚锄一边一个骑马跟着。 过了这么一大会子,大家的情绪都稳定下来,言瑾儿镇定下来想着自己遇见夏鹤轩的经过,觉得真是好巧,若不是遇见他,自己就算能幸免于难,怕也是损失惨重,那么自己跟他算是有缘吗?还记得上一次进京的时候在船头听见他**,这一次出门又遇到了他,既然自己跟他算是有缘的,为什么却不能够在一起呢?他喜欢的真的是惜雪,而对自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想到这里,言瑾儿掀开窗帘寻找他的身影,没成想他就在窗子旁边,一回头两人正好对上眼,言瑾儿尴尬的笑了笑,“那个,你……呃,饿不饿?”此话一出,言瑾儿恨不得把自己的头给敲烂了,怎么回事,她明明是想问他为什么要送她的? 夏鹤轩把她的懊恼尽收眼底,淡淡的弯了弯唇角,“前面不远就有一个小镇,咱们快些走,到那里去过夜。” “哦。”言瑾儿缩回头来,仍旧是懊恼的很。 “姑娘,咱们这里还有点心呢,您先吃点垫垫肚子吧。”小荷捧了食盒子出来,紫焰从保温桶里倒了杯水递过来。 言瑾儿也的确是饿了,摇摇头不再想那些烦心事,本来出来就是为了散心的嘛,招呼她们也一起吃起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言睿的故乡 太阳落山的时候,一行几人在小镇上吃了些东西,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继续赶路,一路南下,风景越来越美,白墙青瓦、小桥流水人家,活脱脱一副五月风景画。 因此一路走下来等到了言睿的老家一个叫做西风村的村子里已经过了半个月,当夏鹤轩带着倚锄跟着言家马车进入村子里时还没到正午,村民们见有陌生人来都跟在后面看热闹。 言瑾儿坐在马车里掀了帘子往外看,这是一个颇为贫瘠的小山村,不过风景倒是很秀丽,周围有小溪环绕,村子里遍植绿树,一片片的阴翳。 倚锄下车找村民问了村长家,就骑着马在前面领路,村长看着这个虽然不华丽,但做工用料都颇为讲究的马车愣了,村子里并没有哪户人家能用的起这样的马车啊。 “你就是这西风村的村长吗?”夏鹤轩下马相询。 “我就是,不知你们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请问你们村子里可有一个叫做言文的人吗?”这言文就是言瑾儿的祖父,言家祖祖辈辈都是生活在这个村子里的,这个名字村长该不会不知道。 “有,有啊,不过他已经去世十多年了,你们是他家的什么人吗?” 言瑾儿由小荷和紫焰扶着下了马车,“我是他的孙女,今日回来时想祭拜一下先祖的。” “你是言文的孙女?”村长上下打量了言瑾儿一番,旁边的村里人也交头接耳的议论着,“你是言家睿哥儿的闺女?” “是,我叫瑾儿,村长您认识我爹?” “认识认识,我比你爹大几岁,你叫我李大伯就行了,”原来是故人之女,算起来也是这个村子里的人,村长明显的热情了许多,“走,我带你回家去,”说着叫自己儿子去通知言家人。 从村长家到言家的老宅大约需要十几分钟的时间,路上村长热情的跟言瑾儿讲着言家的现状,原先如何如何,现在又剩了多少人,都是什么辈分,家里情况如何都一一的做了交待,又问了问言睿的情况,当得知他们一家都住在京城,家里条件还不错时,叹气道:“若是你祖父祖母活着必定高兴的很。” 言瑾儿虽然从未见过自己的祖父母,可是听村长说了许多爹爹小时候的事,觉得她们都是本本分分的庄稼人,像所有的父母一样望子成龙,拼了命的供自己爹爹读书,结果没等到爹爹上京考试就双双得了病没了,虽然这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但是现在听起来还是忍不住唏嘘不已。 夏鹤轩走在她身边,察觉到她的感伤,轻轻的捏了捏她的手,“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不要再想那么多了,他们两位老人在天之灵知道你们一家过的这么幸福,一定会很开心的。” 言瑾儿点点头,冲他感激的笑了笑。 言家的院子已经破旧不堪了,勉强维持着没倒而已,村长带着言瑾儿刚进了院子,言家的那些远方叔伯就赶了过来,在门口看到言家的马车心里就各怀了小心思了,一进门就对言瑾儿亲的很,一口一个侄女之类的喊着。 那村长料想言瑾儿也分不清辈分,便一一的帮她引荐,言瑾儿一一的行了礼,把事先准备好的礼物奉上,还好夏鹤轩提醒她在临近的镇子上多买了些,不然这么多亲戚,有分的着的,有拿不到的额,场面肯定尴尬极了。 就在言瑾儿忙着认亲的功夫,小荷和紫焰已经从屋里搬出几把椅子来擦干净了放在树下,村长又早差人去邻里家接了些椅子过来,十几号人就在院子里坐着问了问言睿的情况,又说了祭祖的事,一直过了午时才都散了。 眼看着太阳都到了头顶,可是这村子里都是普通的农户,连个小饭馆也没有,言瑾儿想了想便让封大郎去隔壁邻居家买了些干粮、青菜和各种调料,又买了只鸡回来,小荷和紫焰已经把那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的小厨房勉强打扫了一下,里面的东西都还算齐全,言瑾儿 春归处 第 29 部分阅读 看着这些,就想着十几年前自己的祖母在这里炒菜做饭的样子,心里顿时温暖起来。 几个人炒了三四个菜,炖了只鸡,就搬了张桌子在院子里的树下不分主仆的坐着吃起来,正吃着,就见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男子和一个小媳妇往这边张望,夏鹤轩就让倚锄过去问问看,没两分钟,倚锄就把他们领进来了,笑着回道:“他们说是言姑娘的表哥表嫂,来给姑娘送午饭的,我就把他们带来了。” 表哥表嫂?言瑾儿站起身来去看那两个人,都是一身粗布衣衫,还都补着补丁,见自己看他们,也不躲闪,甚至还冲自己笑了笑,便问道:“你们是我的表哥表嫂吗?是什么样的亲戚?我刚来,都还不认识。” 那个男子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眼神里并没有羡慕或者期待,而是很纯粹的好奇,“你就是小舅家的闺女吗?我是你姑家的表哥。” 对了,言瑾儿想起来来之前她爹好像是跟她说过他还有一个亲姐姐的,也嫁在本村里,他进京赶考前父母没了,这个姐姐没少接济他,还特意的叮嘱了瑾儿要去她家走走看看。 “你是大姑家的大山哥吗?”若是没错,这个人应该就是大姑的儿子,叫做周大山的。 “对对对,你爹跟你提过我吗?”周大山闻言眼睛亮了亮,“他现在还好吗?” 既然对上号了,这人还真是很近的亲戚了,便忙让小荷搬了椅子过来让他们夫妻俩坐下,周大山的媳妇也是个地道的农家妇女,特别的淳朴,忙把自己手里的饭菜递了出去,“这是自家做的,没什么好吃的,姑娘别嫌弃。” 言瑾儿接过去看了一眼,有两个青菜,还有碗鸡蛋,看他们的穿着便知道日子过的不怎么样,竟然还舍得拿鸡蛋给她炒菜吃,这让言瑾儿心里暖暖的。 两人也不坐,就站着问了几句言睿的情况,又答了几句自家的境况,当言瑾儿得知大姑生病没了的时候,心里有些惆怅,这让她回去怎么跟爹交待呢。 周大山夫妻走后,言瑾儿也不吃饭了,索性搬了椅子坐在树下发呆,这屋子破成这样,恐怕支撑不了几年了,还是请人来修修吧,不然等什么时候爹爹来了怕是连这屋子都见不着了。 “在想什么?”夏鹤轩也没吃多少,见她坐在这里发呆,也跟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我在想明儿个请几个工匠来把这院子翻新一下,你看着院子破的,再过几年怕是就要倒了。”言瑾儿感慨道。 夏鹤轩点点头看着她,“我看你这些亲戚里,也就你刚才那个表哥还实在些,又是近亲,不如你把银子给他,让他找了人来修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言瑾儿说着冲他笑笑,“不过他家的情况实在是不怎么样,身上穿的衣服都是补丁,大姑是我爹唯一的亲人了,也没了,只剩下这么个儿子,我在想我要怎么样才能帮他呢。” “不如让他们一家跟着回京吧,你那铺子和花田里不差这两个人,而且你爹能看到她们一家肯定会很高兴。” “让他们跟着回京?”言瑾儿眼睛闪了闪,这是个好主意,这样一来,爹爹就不算是孤身在外了,身边有个亲人总是好的,再说就像他说的,铺子和花田里都需要人手,反正都是要用人,那么为什么不用自家人呢,“好,不过得先问问大山哥才好。” “现在就去吧,正好早早的把银子给他,让他去请工匠,明儿个一早就可以开工了。”夏鹤轩说着站起身来,冲她伸出手,“我陪你去。” 看着他伸过来的手,言瑾儿怔了怔,这个……可以吗?他是自己将来的大姐夫啊,自己让他跟着来就已经有些过分了,再跟他如此亲密怕是不好吧。 “你在怕什么?咱们还是像以前那样相处不好吗?”见她犹豫,夏鹤轩脸色一沉,浓浓的失望摆在脸上。 “那个,呃,我才不怕,咱们是朋友嘛,有什么好怕的。”言瑾儿使劲甩了甩头,把手搭在他的手上,“谢谢你。” 夏鹤轩的脸色稍微缓了缓,却依旧没怎么有表情,“不用。” 言瑾儿跟小荷交待了一声,就跟着夏鹤轩出了门,可是等走到街上,她才想起来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去大山哥家的路嘛,于是拍了拍夏鹤轩的肩膀,“你知道怎么走?” “不知道。” “那怎么办?” 夏鹤轩没有接话,径直走向正在街上玩耍的小孩子,问道:“你们有谁知道周大山的家在哪吗?谁能带我们去我就给他十个铜板。” 这十个铜板的吸引力非常之大,所有的孩子都举起手来吵嚷着要带路,正巧旁边又有一个孩子跑过去,旁边有在街上坐着晒太阳的老人说道:“还带什么路,那个孩子就是大山家的虎子,你们只管跟着他就能找到了。” 两人给那老人道了谢,快走两步喊住了虎子,虎子才只有六岁,听他们说要去自己家又有铜板拿,就高高兴兴的要了铜板带他们去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分离才知舍不得 周大山家的院子在村里的东北角上,只有两件土屋,外面的篱笆是用竹子插起来的,这个世界翠翠绿绿的倒也算得上一道风景。 虎子‘吱呀’一声推开门,“爹,娘,有人来了。” “谁呀?”周大山媳妇走出屋子,看见是言瑾儿和夏鹤轩两人,忙笑着往屋里让,喊道:“大山,瑾儿妹子来了,你还不快出来。” 周大山马上就出来了,看见他们诧异道:“妹子来是有啥事吗?我俩不是刚从你那里回来?” “你这人,有话先让人进去坐下再说吧。”周大山媳妇嗔道。 “不用,嫂子,就在这院子里挺好,你这竹篱笆真是喜人。”言瑾儿忙摆手,“我来是想请大山哥帮个忙的。” “你且说,只要是我能帮得上的一定帮。” “是这样,我想请几个工匠把我家那房子翻修一下,可是我刚来也不认识人,只好来请大山哥帮忙了。” “行,你打算什么时候动工?” “越快越好,我在这里也住不了几天的,你看明天能行吗?” 周大山沉吟了一下,随即点头,“行,我这就去镇上请工匠。”说罢就要走,言瑾儿忙拦着,把一袋银子塞给他,“这个给你,是付给工匠的工钱,还有一件事我想来问问你们的意见。” 周大山也不推辞,因为翻修院子可不是个小数目,他还拿不出这个钱来,硬充大头反而延误了工期,便接了,问道:“啥事?” “我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跟着我去京城?” “去京城?”周大山愣了愣,他媳妇也愣了,“让咱们跟你进京?” “是啊,我想着反正大姑也没了,我看你们的日子也不好过,我家在京里有些生意,你们进了京就住在我家,我爹看见你们肯定会高兴的,不过这事儿还要听你们的意见,你们想去才成。” “这……”周大婶沉吟道,“我们一直住在这村子里,也没出过远门,这一去就是京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事我们俩得好好商量商量,明儿个再给你答复成不?” “不急,我走之前你们给个信就成,那请工匠的事就托给大山哥了,明日上午我要去祭祖,可能不在,但是家里有人在,我会跟他们说好的,到时候你带着人过去就行了。” 周大山应了,送他们出了院子,就走路往镇上去了。 第二日一大早,言家的人就来带言瑾儿去祭祖,正巧此时周大山也带了工匠们来,言瑾儿已经把这事交待给了封大郎,自己急着出门便只打了个招呼就让封大郎出来招呼他们。 夏鹤轩陪在她身旁,小荷和紫焰都跟在后面,臂上的篮子里装了上供要用的一应物品。 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她今日要去祭祖,因此都站在路边看她,议论的声音也大的很,有的在讨论她的衣料、款式,有的在说小荷和紫焰,甚至还有的在说夏鹤轩跟言瑾儿是天生一对的,言瑾儿听了悄悄看了看夏鹤轩,谁知被他瞧见,忙不迭的低下头走路,眼观鼻鼻观心,再也不敢胡思乱想。 言家的族长是一个白胡子的老头,论辈分言瑾儿该唤他一声爷爷,跟那些伯父叔父的不一样,这是个很和蔼的老人,看瑾儿小小年纪应该是不懂祭祖的规矩的,便一点点的给她讲解,指导着她一步一步的来。 整整一个上午,言瑾儿才由小荷和紫焰扶回来,她哪里这样跪过一上午,一时之间膝盖酸疼。 回到言家老宅子,李大山正和工匠们忙乎着,夏鹤轩扶着她到她昨日休息的那间屋里坐下,从怀里取出了祛瘀消肿的药来要替她涂上,不过伤处是在膝盖,那就要把裤腿卷起来了,这事儿放在前世言瑾儿不会觉得有什么,那个时候穿超短裙超短裤都不算什么了,更何况只是露到膝盖,但是在这个西苑国待了那么久,她差不多已经要融入这里了,所以怎么也不能让他那么做,当即就把药接了过来,喊了小荷和紫焰来把他推出去,让她们给自己涂上药。 夏鹤轩无奈的看着紧闭在自己眼前的房门,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出去帮忙了。 等到整个院子全都翻新完毕已经是三天之后了,言瑾儿出来也已经大半个月了,很是想念家里人,也放心不下店里的事,便决定不再耽搁,第三日晚上去族长和村长家告了别,第四日一大早就带着周大山一家三口离开了西风村。 不到午时就到了最近的镇子上,又买了一辆马车给周大山一家用,他们跟言瑾儿主仆用一辆马车实在是太挤了,虎子又不安分,时不时的捉弄烁烁,烁烁想躲开他就乱出乱蹦,弄的车上乱七八糟的,只要想到还有半个月的路程才能回到京城,言瑾儿的头就大了,一会儿也忍不下去了,索性趁早买了一辆简单些马车给他们一家用着。 路上夏鹤轩常会买了点心干果之类的给她们解馋,无聊的时候,还会带着言瑾儿策马狂奔,甚至在经过一个小镇子的时候还给她买了一匹温驯的白马,供她无聊时骑乘,因此这一路走下来言瑾儿收获的不止是和夏鹤轩在一起的快乐时光,还学会了骑马,以至于后十几天的路程她和烁烁大都是骑马度过的。 转眼一行人就到了锦城,夏鹤轩有事便不再送她进京,索性这里离京城不过一天半的路程,而且无论是水路还是官道,都很是繁华,用不着担心再遇到匪徒之类。 眼看立马就要跟他分离,言瑾儿有些不舍,还有那个问题,她一直没有问出口是不想破坏路上的那种美好的氛围,现在她可以问了,可是又突然觉得没什么必要了,回到这里,他就很快成为她的大姐夫,而他们之间的一切也不过是她自己的错觉罢了,若是他真的对自己有意思,又怎么会说喜欢惜雪呢。 这些事根本就是个线团,越扯越麻烦,干脆还是不要想这么多了,言瑾儿这么安慰着自己,看着他骑马送行的身影被马车远远的甩在后面,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清楚。 两天之后,言瑾儿她们回到了京城的家里,言睿见到周大山一家果然高兴的很,在听到唯一的姐姐病逝之后更是觉得言瑾儿把他们一家带来是对的,这样自己就可以代替姐姐照顾她唯一的儿子。 言瑾儿把西风村的事大体说了一遍,又说了自己休憩了老宅子的事,便把周大山塞给他,让他去问个仔细明白,那村子里的事复杂的很,到现在她还都分不清楚这个叔叔,那个伯伯的。 苏氏对于自己闺女回来很是高兴,她跟言睿不同,言睿关心的是西风村的事,她关心的是自己的宝贝女儿,等安置李大山媳妇和虎子去休息之后,她便拉着瑾儿到院子里的树下坐着说话,落儿见到她回来也高兴的很,一直缠着她不肯离开,羽哥儿看见她也一个劲儿得笑,可见以前没白抱他。 晚上苏氏更是让封家媳妇做了许多好吃的给她,言瑾儿许久没有吃到家里的饭菜,想念的很,便吃的多了些,结果撑的难受,一直到很晚才睡着,第二天自然没能早起,一觉就睡到了日上三竿,醒来后看到小荷正坐在她身边看着她,才想起来自己昨儿个就答应过她要去城东铺子里看大荷的,便慌忙起身穿好衣服,连早饭也没吃,就带着她和紫焰去了城东。 京城依旧繁华如昨昔,言瑾儿主仆三人慢悠悠的骑着马停在花茶屋门口,阿翔和另外一个男子出来牵马,见是她们三人,高兴坏了,转头冲里面嚷道:“管事的,咱们姑娘回来了,还不出来迎接。” 大荷、紫宝几个在里面听到信都慌慌忙忙的应了出来,把言瑾儿和小荷紫焰推进了后院坐下,大荷先看了看瑾儿,又看了看小荷和紫焰,“看来这一趟出远门还不错,姑娘和她们两个丫头的气色都还不错,倒像是去游山玩水了。” “比游山玩水还要好呢,姐姐你不知道,”小荷说着走过去挽着她的胳膊,凑到她耳边说了两句话。 “真的?你们遇到夏二公子了?他还护送你们回了老家?姑娘,小荷说的可是真的?”小荷欣喜道,她跟了主子这么久了,自家主子那点小心思她还是知道些的。 “哎呀你们两个小点声,若是这事让那府里的人听见了可怎么办,惜雪还不得跟我拼命啊。”言瑾儿白了她们两眼,示意她们安静下来,“对了,我还要去那府里一趟,小荷你就留在这里陪大荷说说话,紫焰跟我去就行了。” 紫焰正喝着茶,闻言忙站起身子来,对大荷小荷说道:“你们只管放心吧,我跟着姑娘就行了。” 大荷笑着抓了一把瓜子给她,紫焰这人虽然做起事来风风火火的,但是交代给她的事就没有给办砸了的,因此她们都放心,也就不再跟着,姐妹两个留下叙话。 第一百一十四章顾初画进豫王府 去苏家的路上言瑾儿才想起那个跟阿翔一起出来牵马的小伙子以前从未见过,便转头问紫焰,紫焰笑道:“还好我事先问过紫宝了,不然姑娘还真的一直纳闷着,那人叫伍年,是二公子送来的人,听紫宝说很是能干,一个人能干两三个人的活,又识字,还会算账,经常帮着大荷写写算算之类的。” “哦?那不就是个人才了,二哥哥从哪里得的这样一个人呢?” “那奴婢就不知道了,姑娘不如到了苏府直接去问二公子。”紫焰笑着指了指前面不远处苏府的大门。 言瑾儿只好暂时压下心里的好奇,在苏家大门口下了马,先去给老太太请安,才去了竹韵阁,惜寒因为已经定下了婚期,就在明年春上,所以这会子被夏氏关在屋里学做绣活呢,见言瑾儿来了,忙扔下绣活站了起来,“你可算是回来了,一去这么两个月,没人跟我玩,我都快被闷死了。” “这丫头都快要成亲了,还只管想着玩。”夏氏笑着嗔怒道,又看着瑾儿,“这么两个月不见,看着倒像是成熟了不少,可见出去长长见识是好的。” “娘你都不让我去。”惜寒扯着她娘的袖子撒娇。 “你眼看就要成亲了哪里能再让你到处闲逛去,”说着伸手敲了敲惜寒的脑门,“不出门也能跟你瑾儿妹妹学点东西,等明年你成亲,我会陪送你一个绸缎庄子,还有花茶铺子里的股份也要给你两成,你正好趁现在跟瑾儿学点生意上的事,省的到时候什么也不懂,好好一个盈利的铺子让你给弄亏了。”夏氏本想着把花茶铺子里股份都给惜寒,可是又想若是把权力都放给她们毕竟不妥,怎么说她们几个还年轻些,自己占着这两成股份,有什么事也能从自己名下别的铺子里调人或者资金帮衬帮衬她们。 惜寒趁夏氏没注意,冲言瑾儿做了个鬼脸,“走,咱们到竹林子里的亭子上坐着去,那里凉快。” 夏氏知道她们两个肯定是有体己话要说的,便由着她们去,又让丫头弄了冰镇酸梅汤和点心送过去。 “瑾儿,上次那事你……”惜寒拉着她坐下,犹豫了半晌才开口问道。 “什么事?” “就是顾初画的事啊,你……没事了吧?” “哦,这个呀,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言瑾儿无所谓的摇摇头,要说当时她还真是钻牛角尖了,出门这两个月倒是想开了,感情这事讲得是缘分,大概她和南宫逸是有缘无分吧,不过以后不能再那样和他像以前一样相处了,真是有点可惜。 “这就好,当时你从城东铺子里回家后我想着让你自己好好冷静冷静,就没去找你,过了几天再去找你你就出门了,我还担心你是不是太伤心了才离开京城的,不过现在看来出这趟门还真是对的,看你现在像是真的不在乎那事了。” “不是好像,是真的想开了。”言瑾儿接过丫头们端来的点心放在桌上,捻了一块丢尽嘴里,“我今中午不走了,让你家厨子做些好的来我吃。” “好,我这就让丫头们去把二嫂请来。”惜寒爽快的答应下来,巴不得她能在这里住两天才好呢,“咦,不如吃完饭我跟你回去住两天吧,正好让姑母教我做绣活。” “好啊,不过得先问问你母亲许不许。” “估计没啥问题,你都不知道我娘多喜欢你,巴不得咱们俩换了才好呢,”惜寒笑着笑着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这个月月初的时候琬娘出嫁了,当时她还特意去请了你,结果发现你出了远门,还跟我好一通抱怨,说你之前都答应了她要去送她的。” “哎呀,可不是嘛,我竟然给忘了,要是记着这事我就不在路上耽搁时间早些回来了,估计她都生我气了吧?”言瑾儿拍了拍脑袋,她当时光顾着自己心情不好了,竟然把这事都给忘了,实在是不应该。 “没啥事,等你有空了去趟锦城就是了,或者等她回娘家的时候你再给你赔礼道歉就行了,琬娘不是那样小气的人,我想她可能是有点失望罢了,生气还不至于。” “嗯。”也只好如此了。 “对了,那个,有件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惜寒揪了揪垂在肩膀上的辫子,看表情有些纠结,这事自己不说吧,她早晚也会知道,说不定那时还会怪自己美提前跟她报备,若是说吧,她再生了气,连自己都要受到牵连。 “怎么了?”言瑾儿也笑着扯了扯她的小辫子,“什么时候二姐姐也这般吞吞吐吐了?” 这事她哪能不吞吞吐吐?惜寒正纠结着,傲菡来了,还没进竹林就听见了她的笑声,两人迎出去见她用手指捏着一个蜻蜓,见了她们两人笑道:“你们看,这蜻蜓竟然飞到我袖子上来挺着,可真是个没眼色的。” “不是它没眼色,而是二嫂袖子上那朵茶花竟绣的跟真的似的,八成把它给骗了。”言瑾儿说着接过那只蜻蜓来转手给放了,在幼儿园的时候就知道‘小蜻蜓,是益虫’,不能伤害的。 傲菡看了也没说什么,径自进了亭子里坐下,笑道:“我们那院子里也有一处竹林,却比不上这里的茂盛,等过些时候再让人种上一片,也在里面建一座亭子,夏天在这里避暑就好。” “还可以跟二哥哥躲在里面说些悄悄话。”惜寒借口打趣道。 “你这丫头,虽说是亲事定下了,可还没出阁呢,别学人说那些话,看让二婶听见不说你” 惜寒嘿嘿笑了,没再说什么。 见她们说完了,言瑾儿扯了扯惜寒的衣袖,“二姐姐,你刚才是要跟我说什么事来着?” 惜寒蹭一下子站起来躲到傲菡身后,“这事二嫂也知道,你问她吧。” 言瑾儿便把目光对准了傲菡。 傲菡愣了愣,就算知道也得她们给起个头啊,这么没头没脑的让她说什么,“你们说的是哪件事啊?总得给我起个头。” “就是顾初画那事。”惜寒凑近她耳边小声说道。 “哦,这事啊,这事……”傲菡闻言也吞吞吐吐起来,暗瞪了惜寒一眼,这事儿她也不想受牵连啊。 “你们两个是要急死我吗?到底什么事,二嫂你说。”言瑾儿一拍桌子怒道。 “这个,呃,顾初画她……她……” “她怎么了?” “她有了身孕,豫王爷无奈,就让她进了王府。”傲菡硬着头皮说道。 “她有了身孕?这不才两个月吗?确定了吗?”言瑾儿大惊道。 “豫王爷又不是傻子,自然是确定她是真有了身孕才会允许她进府的,不过你放心,虽然她进了王府,不过也只是个妾,南宫逸又不待见她,听说日子过的挺惨。” 南宫逸会待见她才怪,怕是恨不得想拿刀子捅人吧,只是如今她有了身孕,若是个儿子,就是豫王爷的孙子,虽然是庶出的,也尊贵的很。 “那个瑾儿啊,顾初尘亲口说了,自从顾初画进王府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断绝了姐弟关系,你放心,我就算嫁到顾家也跟她没关系的。”见言瑾儿的脸色不怎么好看,惜寒慌忙澄清自己,生怕跟顾初画扯上一点关系,让瑾儿也疏远了她。 “没事的,她既然处心积虑的想接近南宫逸,甚至不惜朋友之间的情谊,那么现在的处境就算再差也是她自找的,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言瑾儿的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点不高兴,不过更多的是痛快,当初她诚心把顾初画当成朋友,没成想她竟然是拿自己当她通向荣华富贵的踏板,实在是可恨。 “就是,这种人根本就不应该怜惜。”傲菡和惜寒两人齐齐点头,能背叛朋友的人自然不会是什么好人,有什么可值得怜惜的。 几人又说了一会子闲话,就听见苏长锦的声音从竹林外传来,像是正在问傲菡有没有来过,傲菡忙站起身往外走,边走边大声喊道:“我在竹林里的亭子这里,你快来。” 苏长锦听见后快步走了进来,看见瑾儿大喜,“瑾儿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没使人叫我去?” “昨儿才回来的,我想着压根就不用人去叫,你从宫里回来看不见二嫂,自然会寻来的。”言瑾儿笑嘻嘻的走过去挽了他另外一只胳膊,跟傲菡一边一个拉着她到亭子里坐下,“二哥哥,我还有事问你呢,城东店里那个叫伍年的是你带去的?” “嗯,我是有一次从宫里回府,半路上看见他被人追着打,觉得可怜就把他救了下来,一问才知道他原来是在一户富商账房里做学徒,可是他师傅偷了东西后把责任推到他身上,他不服气,顶撞了几句,那富商一生气就让人把他往死里打,他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我救了他之后先留在身边待了一个月,见他心眼实在,脑子却灵的很,又识字会算账,就送到铺子里去了。” “二哥哥送去的人一定是可信之人,那就让他继续待在城东铺子里吧,等城西的新铺子开了再做调整。” “怎么,你想在城西也开家花茶屋吗?” “嗯,这事只是初步打算,我还没跟二舅母提起,今儿个跟你说了就是想让你给打探打探那里有没有合适的铺子。”这事是她在回来的路上想起的,也跟夏鹤轩说过,他说若是能开在离桃花寺近些的地方应该还不错。 苏长锦自是答应下来,几人在竹韵阁吃完饭各自回去不提。 第一百一十五章惜雪根本不愁嫁 周大山一家被安排去了花田那边帮忙,言睿有意让他接李秋的管事职务,可是言瑾儿想着他刚来,对于花田的管理怕是一点也不懂,实在是放不下心,最后还是决定让他先跟着李秋干些日子再说。 从回来后,言瑾儿便有像以前一样在两个花茶屋之间来回转,两边的生意都还可以,城东那里的要稍好一些,这也提示言瑾儿在城西开的那一家定要选一个好位置才行。 园子里的茶花都开的很好,一共二十多株,都是言瑾儿培育的新品种,等大量的嫁接或扦插等工作完成之后,这些新品种的小株苗都会被移植到原先李秋家那十亩田里去,然后再投入市场,一般这些新的品种都会卖出一个好价钱,这十亩田是言瑾儿用自己的私房钱买的,这花也都是她亲手培育的,因此赚来的银子并不跟那一百亩花田算在一起,还是言瑾儿的私房钱。 那两株鸳鸯凤冠和状元红两个月没见就又长高了许多,一见到言瑾儿亲热的很,跟之前生闷气的时候简直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 苏长锦把在西城开铺子的事当正事认真寻访起来,竟真让他找到了一处合适的铺子,便接了言瑾儿一起去看,这铺子里桃花寺所在的那座山不远,而且在去桃花寺的必经之路上,周围都是庭院,这一片算的上是京城里达官贵人们的别墅区,其中豫王爷和润王爷都各自在这里有庄园,供闲暇的时候来小住。 这铺子周围也有几家店铺,跟城东一样,这里卖得也大都是有钱人家才会常来光顾的绸缎庄、高级酒楼之类,言瑾儿看了也觉得挺合适的,便先大体问了这铺子的价格,又回去跟夏氏商量,得到她的同意后就直接拿了银票把那铺子买了下来。 因为有之前在城东开新铺子的经验,这一次很顺利的就开业了,开业当天,花市和城东的两家铺子都跟着相应的做了一些优惠活动,帮着城南的铺子打响知名度。 新铺子开张也是需要大量的人手的,夏氏建议她雇几个有经验的老人在店里坐镇,但是她实在是不放心,要知道这生意场上人心难测,大家都是奔着银子去的,她这花茶屋里有许多东西是不能外传的,比如花茶的制作配方等等,所以想来想去,言瑾儿选定了紫焰接手那家店,本来觉得小荷更可靠一些,可是自己培育新品种茶花的方法之类她已经学了有一半了,这个时候若是让她去城南,那自己要再找一个人来接替她的工作就太麻烦了,而且也已经习惯了她在身边,实在是离不了她,因此才选了紫焰。 紫焰性子有些像傲菡,颇为爽直,但是又比傲菡多了几个心思,多了几分察言观色的本事,再说她跟在自己身边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确信是个能信任的人。 做了这个决定之后,言瑾儿先找小荷谈了谈,免得她心里不舒服,小荷跟了她这么久,自然明白她的用意,不但没有不高兴,反而还夸赞起紫焰来,而紫焰知道这事后,丝毫没有推脱,只跟言瑾儿说看她表现,这让言瑾儿对她又多了几分信心。 店里的丫头小子们都是开店之前就买了的,一直把她们分在两个店里学规矩呢,这会子开了店正好也学的差不多了,进了新店里就能直接上岗,言瑾儿又怕紫焰一个人管不过来,调了紫宝过去帮衬,等这些事都安排好了,言瑾儿才放了心,从此以后,她又要多转一个城南了。 再说苏家,惜雪跟苏长锦一般大,苏长锦都已经成了亲,甚至连比她小一岁的惜寒都订了人家,惜雪却连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事可急坏了赵氏,老太太那边是不急的,她成日里只顾着飞哥儿,哪里还能记得惜雪的事。 赵氏却是不能不着急的,每次出门遇到那些太太们,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怎么的,都会问上一句她家惜雪何时成亲,而她也只能找话来搪塞着,每一次想到这些,赵氏就觉得头上不知道又长了多少白头发。 苏逸也愁心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的婚事,明里暗里托了不少同僚帮着打听有没有合适的,可是惜雪那孤僻的性子大家都有所耳闻,谁也不愿意娶这么一个姑娘当儿媳妇,因此托了几个人,竟都没有回信的,便记起了曾听苏筠说过夏鹤轩是喜欢惜雪的,便打发他再写信去问问看,若是他还有那个心思,就赶着来把事给订下来。 惜雪知道了自然大喜,她心里认为既然夏鹤轩曾经说过想娶她,那么肯定会很快就来下定的,因此日夜盼着。 赵氏表面上不敢违背苏逸的意思,可是私下里一直托她娘家兄弟打听着豫王府的动静,这南宫逸虽然有了一个妾,却并不受宠,又是出身商家,就算是生下儿子来也无法抬成正室,那么自己女儿就还是有机会的,既然打着这个注意,赵氏就有事没事的带着惜雪去找豫王妃,惜雪心里已是打定主意,自然不屑理会赵氏,可是耐不住她几次三番的唠叨,十次里有八次也是跟着去的。 说实话惜雪除去那孤傲的性子,其他方面都还是不错的,容貌不用说,在苏府几个姐妹里头算得上是头一份,比那顾初画好看了不止一点,再说才情,她成日里抱着书看,自是通晓古今的,绣活上虽然差了点,但是也还勉强过得去,因此那豫王妃细细的观察下来,竟也觉得惜雪是个不错的人选,就跟豫王爷说了,那豫王爷为南宫逸的亲事也不知道烦恼多少年了,听她这么一说,便打定了注意要逼着南宫逸娶亲。 自然这些苏逸都是不知道的,他一直在等着夏家的回信,没过几日,夏家果然有信来,苏筠也以为会是好消息,竟是连看也没看就给苏逸送了去,谁知苏逸看完了脸色大变,气恼的很。 苏筠知道这是有了变数,便拿起信来看,这信的确是夏文浩的笔迹,不过上面写着夏鹤轩如今正忙着打理夏家的生意,暂时还没想过成亲的事,不敢耽误了苏大姑娘,让她另行婚配。 苏筠也看出了句中的意思,看来鹤轩那孩子又不肯娶惜雪了,但是这事也怪不得夏家,之前本来也不过是夏鹤轩跟他姑姑在信上说了一句罢了,就算传得大家都知道了,那也做不得准的,毕竟人家既没亲口跟他们家人说,也没下聘礼,现在如此也在意料之中,怎么能赖着人家呢,苏筠想着就把这事跟苏逸说了,好在苏逸也是个讲理的,虽然有些气闷,但也无法。 豫王爷那边瞒着南宫逸来给苏家下聘礼,那长长的一队人马直接进了苏家,把聘礼抬到了夏氏跟前,夏氏自是高兴的很,等不及苏逸下朝回来就自己做主把聘礼收下了,又亲自去了豫王府,订下了成亲的日子,当苏逸回来之后,这事已成定局,不过能跟豫王府结成亲家,苏逸也是极愿意的,也就没说什么。 惜雪是赵氏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她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最是倔强,若是知道自己嫁不成夏鹤轩定然会吵闹起来,要是传到豫王府那边去,怕是不好听,因此也是一直瞒着她。 但是这事傲菡却是知道的,因为豫王府来送聘礼那日她正好要去跟赵氏请安,恰巧看到来送聘礼的人,那些箱子上并没有写着豫王府的字样,但是傲菡是常出入豫王府的,只看那些人的衣着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豫王爷虽然不止有南宫逸一个儿子,但是二世子已经娶了妻,所以这一定是南宫逸要娶亲了。 想到这里,傲菡也不去请什么安了,转身就出了府门去找南宫逸,这会子南宫逸正在丁香楼搂着花魁丁香喝酒,见傲菡竟然一身女装闯了进去,惊讶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长锦呢?没跟着你吗?” 傲菡上去就掀了桌子,砸了酒杯,又把丁香给掕了出去,怒道:“你的日子过的不错呀,娶了一个顾初画,又订下了苏惜雪,左拥右抱的艳福不浅啊,只是你把瑾儿放在哪里了?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她?曾经说过要娶她的话还算不算数了?” 南宫逸闻言心里大惊,“什么叫订下了苏惜雪?你把话说清楚。” “你还装什么,聘礼都送到苏家去了,我来的时候看见大夫人匆匆忙忙出了门,怕是现在已经去了豫王府把成亲的日子都定下来了,你还隐瞒什么,瑾儿就算知道了也不能怎么样了不是嘛” 怪不得这两天他爹非要让他量尺寸说什么做秋装,他还奇怪什么时候这种事也要他亲自来管了,原来是想给他做新郎服啊,南宫逸大怒,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只凉凉的看着傲菡,面无表情道:“这事儿与你无关,你走吧,不要打扰我喝酒。” “我才不走,我问你,你到底还要不要娶瑾儿?” 南宫逸闻言心里苦笑,“不是我不娶,是她不嫁。” 第一百一十六章早有预谋的喜事 “她不嫁还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事在先,你就不能哄哄她吗?原来你们两个好成那样,怎么就因为这事就不往来了呢?”傲菡心里面上都替他们着急,这事儿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了。 南宫逸不接这话,知道接了也没用,她根本就帮不了自己,转而问道:“苏惜雪不是订了夏鹤轩了吗?怎么又换成我了?” “我听说是夏鹤轩反悔了 春归处 第 30 部分阅读 大夫人才着了急,又恰好你爹也着急,两人就一拍即合了呗。”傲菡喊了那两句,嗓子只冒火,又不愿喝这丁香楼里的茶,只好放低了声音,清了清嗓子。 南宫逸听完后冷笑几声,原来那夏鹤轩是见到他和瑾儿闹翻了,所以想趁机在插进来吗?不可能,他绝不允许 从丁香楼里出来,傲菡直接去了言家,言瑾儿正带着落儿和周大山家的虎子在她的院子里玩耍,那葡萄架上有几串葡萄已经变成了深深的紫色,看着就觉得一定很甜,言瑾儿正搬了椅子摘葡萄,听见说傲菡来了,忙下来迎了上去,“二嫂来了,快这边坐。”说着拉着她到葡萄架下坐了,待这两个小家伙叫过人后,让小荷把他们领了下去。 “你倒是清闲的很。”傲菡说着端起茶来喝,直到把那杯茶喝的见了底才放下,“你可不知道家里又有事了。” 言瑾儿不紧不慢的又倒了一杯给她,把那早摘下来洗净的葡萄往她跟前推了推,“还能翻了天了不成。” “可不就快要翻天了嘛。”傲菡瞧着她这一会面色还好,压低声音说道:“咱们家大姐姐要嫁人了。” 言瑾儿一愣,忙问:“嫁给谁?” “南宫逸。” 听见不是夏鹤轩,言瑾儿舒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疑惑起来,南宫逸那家伙会看上惜雪?不可能啊,“这事怕是南宫逸不知道吧?”只能这么解释了。 “知道又能如何,不知道又能如何,他心里没有了可以眷恋的人,以后过的怎么样又有谁会在意呢。” 言瑾儿抿唇笑了笑,这话是说给她听呢,“二嫂这话可就错了,人这一辈子过的什么样,要走什么样的路,都是自己决定的,若是旁人有影响,那也只是很少,主要还是取决于自己,他自甘堕落,与我何干。” “真是个狠心的丫头。”傲菡气得伸手恨戳她的额头,“虽然他对不起你在先,可是你们之间就半点情分全无吗?那感情的事是说放就能放下的吗?” “二嫂这几句话问的好,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心里的那个人就是他呢?” 傲菡手一哆嗦,“不是他?那你看上了谁?前段时间又怎么跟他谈婚论嫁的?” 言瑾儿叹口气,把她跟夏鹤轩,还有惜雪、南宫逸的事大体说了一遍,最后无奈道:“在我心里一直是把他当成哥哥来看待的,从未想过要嫁给他,那时也不过是赌了一口气,也算是被他感动了,所以就同意了,实心实意的等着做他的新娘,谁知又冒出顾初画那事来,二嫂,不瞒你说,我实在接受不了跟别的女人共侍一夫,我要的是一夫一妻,就像你和二哥哥一样,所以,南宫逸,不嫁也罢。” 这下子轮到傲菡叹气了,“虽说你心里没他,可好歹你们也好了这些日子,你是没看到如今的他堕落成什么样了,那样爱干净的一个人,身上有那么大的酒气,怕是好些日子都没回家了,眼睛通红,胡子也不刮,简直是……” 言瑾儿低下头不说话,心里也有好些不舍,可是若是自己不狠下心来又怎么能彻底的了断呢,继续纠缠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不过有一件事她想不明白,惜雪跟夏鹤轩不是已经有了口头的婚约了吗?怎么又要嫁给南宫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想着便问傲菡。 傲菡纤细的手指摩挲着那白底青瓷的茶杯,看着她若有所思,“若是我没猜错,那夏鹤轩八成是因为你才反悔不娶惜雪的,而惜雪比你二哥哥还要大一岁,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而南宫逸那边你是知道的,豫王爷早就发愁他的亲事了,惜雪又是出身名门,嫡出的大小姐,大夫人八成是不知道找了谁扯了这根算不上是红线的红线。” “那南宫逸他……认了吗?” “你说呢,他是那么个轻易肯妥协的性子吗?若不是那个顾初画有了身孕,豫王爷又急着抱孙子,我看她也是进不了豫王府的。”总之这事就是阴差阳错,说起来也只能怨他们两个有缘无分了。 言瑾儿低头喝茶,不再言语,这一切不是她想要的,她只是想简简单单的赚钱养家过日子,怎么就扯出这么一大堆事来,而且还越扯越乱。 见她不说话,傲菡便不再说这事了,改口说了几句惜寒和顾初尘的趣事来调节气氛,见她有了笑容便要告辞,言瑾儿正好想去城东铺子去,便坐了她的马车一块过去了。 自这日后,言瑾儿依旧该忙什么忙什么,城南铺子里的生意还不错,紫焰和紫宝也很让人放心,最让她高兴的还是大荷的婚事,对方就是苏长锦带去的那个伍年,这些日子言瑾儿细细的观察了他,发现果真如苏长锦之前说的那样,是个难得的人才,性子也好,跟大荷堪称良配,于是热热闹闹的给他们办了亲事,又把三个铺子里的账目都交给伍年管着,本想另给他们买个院子住着,可是两人都不肯,直说住在铺子后的小院子里就很好,再说言家的院子里还留着大荷的房间,过年过节的时候他们还是要回来的,因此言瑾儿便没强求。 她家这些丫鬟里,大荷嫁了,紫溪那边,她哥哥也来跟她说过,说是看上一个在花田里干活的小伙子,想着要给紫溪说说,因为紫溪已经卖给言家,自然是要来问言家的意思,紫溪是苏氏的丫鬟,言瑾儿做不了主,便又问了苏氏,苏氏自是同意的,何况花田里那小伙子也是在自家干活,很高兴的同意了,因此紫溪的婚事也算是订了下来,大概过段时间就要成婚了。 其他的丫鬟也都到了该成亲的年龄,言瑾儿私底下一一跟她们说过,若是有中意的就来跟她说,那些丫鬟也红着脸应下了。 那边苏府不停的有消息传来,惜雪收了多少彩礼,惜雪订下了什么日子成亲,赵氏又给了什么做嫁妆,惜雪又是怎么不愿意寻死觅活的被赵氏关在了房里不许出门,惜寒充分发挥了她小喇叭的潜质,哪怕这件事有一点风吹草动她也能知道,然后及时的送来消息。 言瑾儿虽然对于南宫逸有些微的失望,但是并没有很在意,直到入了秋九月,惜雪成亲的日子转眼就到了,她虽然十分的不想去凑热闹,但无奈这近亲的关系,她若不去,恐怕她娘也不会愿意,便硬着头皮跟着去了。 言瑾儿今天穿了一件桃红色的锦缎低儒裙外套一件月白罗裳,上面绣着点点盛开的茶花,这是苏氏特意给她准备的,就是想着她心里不愿去,自然不肯好好装扮的,这好歹是喜事,不好穿的太素了。 惜雪虽然身为姑娘家,又不怎么招苏家老太太疼爱,但因为是跟豫王府结亲,倒是比上次苏长远成婚时还要热闹些。 言瑾儿、惜寒和傲菡三人闲闲的躲在湖岸的亭子里看热闹,三人正说笑着,就见南宫逸一身新郎装走了过来,言瑾儿怕见了他两个人都尴尬,便起身要躲开,谁知南宫逸一个箭步冲上来,弯腰抱了她就要走,言瑾儿惊呆了,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倒是傲菡和惜寒都大喊着跟了上去,南宫逸脚步一停,转身冷冷的瞪着她们,“我不会伤害她。” 这是不让她们跟着的意思了,两人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步子,只是诧异的看着他抱着人从院墙翻了出去。 这是惜雪的房间,这是言瑾儿进到这个房间的第一感觉,被南宫逸放下来后眼睛到处看了看,根本就不见惜雪的影子,“惜雪呢?你把她弄哪儿去了?” “她在隔壁屋里呢。”南宫逸一改刚才的面无表情,冲着她笑了笑,像是又恢复了原先的样子。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不去看你的新娘子。”言瑾儿虽然惊讶,但是并没有多想,以为他是想找个机会跟自己说说话,便大大咧咧的在椅子上坐下来。 “你不就是我的新娘子吗?”南宫逸嘿嘿笑着,展开那新娘喜服在她身上比了比,“你穿上应该会很好看,现在换上吧,一会吉时就要到了,”说着又看了看言瑾儿身上那件桃红色的衣衫,“其实你身上这件也很漂亮,只是不够喜庆,来,换上吧。”说着把喜服托到了她跟前。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言瑾儿结巴的说不出话来,怎么出嫁的是她?哪里搞错了?她没说过要嫁人啊。 第一百一十七章婚礼竟成了笑话 南宫逸微微笑着,眼睛晶晶亮,“娶你啊。” “你要娶的该是惜雪,不是我,南宫逸,你别开玩笑了,吉时这就到了,你快去接新娘子,别在这里耽搁时间了。”言瑾儿唬着脸推开他就往门口走去。 南宫逸伸手一扯,就把她扯回了怀里,温柔道:“我知道这样未免侮辱了你,没有三媒六聘,没有彩礼,所有人都以为我娶的是苏惜雪,为了弥补我把落茶谷给你做聘礼可好?”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真的很想娶你为妻,这一辈子也只想跟你在一起,瑾儿,你就委屈一下,等拜完堂大家都知道了也已经迟了,咱们已经成了夫妻,这样,不好吗?” 言瑾儿挣扎着从他怀里闪开,甩手给了他一巴掌,“南宫逸,你疯了吗?你这样做不止伤害了我,也伤害了惜雪,你让她以后怎么见人,再者我说过我跟你之间已经完了,我不会嫁给你,就算是你正大光明的三媒六聘也不会,更何况是现在这样,你醒醒吧。”说罢打开门跑了出去。 南宫逸没有追出去,愣愣的站在那里捂着红肿的脸颊发呆,良久,一甩袖子,手中的新娘服被远远的扔了出去,南宫逸苦笑着摇摇头,大踏步出了房门。 一直到几个月之后,苏家的大姑娘在成亲当日被抛弃的事依旧传得沸沸扬扬,言瑾儿每次走过大街小巷时听到这个传言都加快脚下的步子走开,那一日惜雪在房里苦恼着要上吊,不肯出嫁,南宫逸不见了人影,豫王府的几十号人找了整整一天也没有找到,没有了新郎,新娘又哭着不肯上轿,婚礼继续不下去了,豫王爷只好宣布推迟,可是那日在场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婚事八成是没谱了。 从那事一直到快过年的时候,言瑾儿都没有踏进苏府一步,听说那件事把苏家老太太和大夫人赵氏都给起病了,本来像苏家那样的世家里就算有一点风吹草动也会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更何况是出了这么大的笑话,苏家真真正正在整个京城里都出了名了。 南宫逸一直没有出现,听苏长锦说也不在落茶谷,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儿,言瑾儿有些担忧,可是就算担忧又能怎么样呢,她既然不能让他幸福,那么还是不要阻挡他追寻幸福的脚步了。 这一年的除夕没有往年的那么热闹,苏老太太的病还没有好,连带着苏氏的心情也不好,这个新年便草草的过去了。 一过完年,言瑾儿就预备要出门,这三个铺子如今也不怎么用她费心了,青草年前嫁给了阿东,言瑾儿也就把管事的职位交给她了,另两边有大荷和紫焰在,都是让她可以放心的人。 苏氏和言睿也不拦着,她心情不好他们做父母的看在心里也是心疼的很,不如就让她出去散散心。 这一次随行的是小荷、紫竹和另外一个叫丁原的小伙子,这人是上一次从老家回来在锦城分别是夏鹤轩送来保护她的人,连卖身契都给了她,当时言瑾儿正缺这么一个人,便也没推辞,想要付银子却被他推了回来,无奈只得当自己又欠他一个人情。 丁原赶着马车,言瑾儿带着小荷和紫竹回了一路回了清风镇,在她当初卖花的地方转了转,赶在天黑之前就回到了田楼村,冬日的天比较短,马车进入田楼村的时候村子里大多数的人都已经熄灯睡觉了,四下寂静无人,马车咯吱咯吱的声音便显得特别的响亮。 丁原顺着言瑾儿指的方向在言家的旧院子前停了车,小荷点了灯笼在前面照亮,言瑾儿在后面跟着,紫竹也拿着一盏灯笼站在马车边给往下搬东西的丁原照明。 进了屋,言瑾儿凭着旧时的记忆摸了蜡烛来点着,看着屋里熟悉的摆设,不由得感慨颇多,已经过了四年了,这里却依旧如昔,仿佛时间把这个院子遗忘了一样。 一时小荷快手快脚的把屋里打扫了一下,丁原把马车上的东西都搬了进来,紫竹把他们从镇上买来的饭菜拿去热了一下,主仆四个将就着吃了一点,烁烁一进院门就不见了,想来是跑到旁边的树林子里去找它以前的玩伴了。 吃完饭,言瑾儿躺在昔日的床上好好的睡了一觉,这床仿佛还带着她的气息一样,好像她昨晚,前晚,一直一直就是在这床上睡的,从来没有离开过。 第二日一大清早,小荷和紫竹在言家的小厨房里做饭,言瑾儿也在里面凑热闹,丁原去捡柴还没有回来,院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接着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有人吗?谁在这里呢?” 言瑾儿探头一瞧,是一个年轻的妇人,不过却有些面熟,眉眼间瞧着像是隔壁的柳芽,忙走了出去,在她跟前站定,不敢确定的问道:“是柳芽吗?” “你是……”柳芽也把她上下细细的打量了一番,随即笑道:“你是瑾儿?” “是我是我。”言瑾儿忙拉着她的手往屋子让,那里紫竹早就点了炉火,暖和的很,两人在火炉边坐下,言瑾儿又细细的瞧了她,一身蓝色粗布衣裳,头上还包着一块方巾,明显的妇人装扮,便笑问:“柳芽,你成亲了?” “嗯,年前刚成的亲,就在咱们村头,姓李的那家。”柳芽顺手拨弄了一下炉火,让它更旺起来,抬头见她努力思索的样子,笑道:“不用想了,你走了四年了,哪里还能想起原本就没怎么接触过的人来。” “那那人对你好不好?” “你看我这样,像是受过气的吗?”柳芽笑着看她。 言瑾儿笑了,隔壁柳婶子可是村里出了名的厉害,就连那样无赖的田家媳妇都不敢惹,想来也没人敢欺负柳芽的。 “对了,你们可是昨夜回来的?我今儿一大早回家来,就见我娘站在我家门口往这边看,说是昨儿夜里听见你家院子里有响动,怕是遭了偷了,让我来看看,回去啊,我就告诉我娘一声,说遭了一个很大的偷呢。”柳芽说罢咯咯笑了起来。 “好啊,你说我是偷,走,看我不把你家的东西都给偷干净了。”说着探头见了小荷,就要跟她去柳家,“我去见见柳婶子,柳叔,好些年没见不知道他们变了没有,再者去跟他们说一声,让你到我家来吃早饭,顺便好好跟我聊聊。”她这样过来,柳婶子怕是还等着她吃饭呢,还是去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柳芽也是想着要回家说一声再来跟她说话,听她这么一说,也笑着站了起来,“好啊,去让我娘看看这偷儿长什么模样。” 小荷自去里屋拿了两匹上好的锦缎来,又把自家铺子里做的糕点拣出一些来放在食盒里,在后面跟着,等进了柳家的院子,果然看见柳芽娘正站在那里往门口看呢,见柳芽带了这么一个打扮的华贵的姑娘来愣了一下,问道:“芽儿,不是让你去隔壁你言婶子家看看吗?怎么带了个人回来?这是哪家的姑娘?瞧着有些面熟。” 柳芽和言瑾儿相视一笑,“娘,您再仔细看看。”说着扯着言瑾儿在她娘跟前转了个圈。 柳芽娘又仔细的瞅了瞅,半天也没看出来,倒是柳芽爹一出来就惊讶的说了句,“咦,这不是言家的瑾儿,啥时候回来的?” 柳芽娘这才恍然大悟,笑道:“还是你爹的眼尖,我愣是没瞧出来。”说着拉着言瑾儿到屋里坐,边夸赞着:“出落成大姑娘了,长的也比小时候好看了许多,你爹和你母亲还好吧?怎么只你一个人回来了?” “他们都还好,只是忙,来不了,所以我就自己回来了。”言瑾儿说着看了看小荷,小荷便上前行礼,“夫人,这是我们家姑娘的一点心意,您留着做件衣裳穿吧。” 柳芽娘一边推辞一边笑道:“什么夫人,就柳婶子就行,瑾儿,这东西这样贵重我可不能要,你快拿回去吧。” 言瑾儿笑着从小荷手里拿过来往她怀里一放,“怎么不要的,原先您可是帮了我家不少,再说我们那院子还不得麻烦您给看着些,这不过是两匹布,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还嫌少了呢,还有这个,”说着把那食盒递给了柳芽爹,“柳叔,这是京城的一些特色小吃,我记得您爱吃这些,您尝尝看,若是觉得好吃,我那里还有。”说罢赶在两人说话之前拉了柳芽,“柳芽就去我那里吃早饭了,等我们两个说说话再放她回来。”说罢转身就走,小荷忙跟上,三人出了院子回言家去了。 柳芽娘看了看手里的布匹,看那花色就知道一匹是给她的,一匹是给柳芽爹的,打开食盒看那小点心,都精致的很,伸手拿了一个放在嘴里尝尝,那味道不知道比镇上卖的好了多少,于是笑笑,“瑾儿这孩子真是长大了,走的时候才那么点点,不过三四年,就跟抽了穗似的张开了,看那眉眼倒真是有些像她言婶子的模样。” 柳芽爹呵呵笑着,看了看那食盒子,“中午你做几样以前瑾儿那孩子爱吃的,咱们也给她放到这食盒里送去。” 柳芽娘应了,转身去吃饭,想着中午该做些什么才好。 这边言瑾儿带了柳芽回来,正好饭做好了,紫竹和小荷帮着把饭摆上,知道言瑾儿一贯不用人在一边伺候,便喊了丁原,三个人到厨房去吃饭。 “来,你尝尝看小荷的手艺,她做饭虽算不上我们家最好的,但也算是不错了。”言瑾儿笑着给柳芽夹了块红烧排骨,她们之前从镇上路过的时候买了不少的肉和菜,够吃好几天的。 柳芽也不推辞,夹起来尝了尝,称赞了几句,问道:“你们习惯大早起来就吃这些吗?” “那也不是,平时早饭都简单的很,八成今儿个是那两个丫头见你来吃饭特意加的菜,好让你尝尝她们的手艺。”言瑾儿笑着又夹了几筷子别的给她,“你快都尝尝,别辜负了那两个丫头的一片心。” 柳芽闻言笑了笑,便不客气的吃起来,见她细嚼慢咽的样子,扑哧笑了,“你怎么也成了那说书里的大家小姐了,吃饭也这样斯文,不像小时候那样了。” “我这才不是什么大家小姐的做派呢,你不知道我外祖母家的几个姐妹,还有我在京里认识的几个姑娘,她们吃饭那才叫斯文呢,跟她们一比我就成了粗人了,”言瑾儿笑罢继续说道,“别说小时候了,狼吞虎咽那是饿的,当时家里也没什么好吃的,想要一大清早就吃到红烧排骨和这么多的菜,那只有梦里才有呢,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咱们俩在镇上卖花回来半路上饿了就去挖人家的红薯,结果被人发现,追了好远。” “记得记得,我跑的时候还掉了一文钱,回来被我娘骂了好半天。”提起当年的事来,柳芽也笑起来,“现在想想那画面就跟还在眼前似的,可是你看,我都已经成亲了,你也搬走了四年了,时间过的可真是快。” “可不,”言瑾儿说着招呼她快些吃饭,不然一会就凉了之类。 吃完饭言瑾儿拉着她到自己屋里说话,小荷和紫竹端了她们从京里带来的花茶和点心,柳芽喝了那茶忙说好喝,言瑾儿便让小荷包了好些,又让小荷去拿了两匹颜色鲜艳的上好缎子并两支自己从未用过的珠钗,都放到她边上,“你成亲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咱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淘气,是最好不过得姐妹了,这些就当是我给你补的贺礼吧。” “这怎么行呢,”柳芽看着那珠钗上镶着那么大的珍珠,忙推辞道:“这也太贵重了,不用的,你都说了咱们是最好的姐妹,哪里用得着这些虚礼。” 言瑾儿闻言板起脸来,“你若不收我就要恼了,这些没什么,真的,你好生收着。” 见她坚持,柳芽笑着接了过来,“还是小时候的脾气,执拗的很。” 柚子来跟大家要票票了,有的给柚子两张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原来是两情相悦 言瑾儿笑笑,觉得亲切的很,在京城里待了这么几年,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心底一直有个田楼村,每当疲惫难过的时候都会想起这里来,也许自己根本就不适合那样繁华的地方,回归自然,才是最舒适的状态。 吃过早饭,难得的好天气,柳芽带着言瑾儿在村子里转了一圈,一直待到下午,她老公来接才回去,言瑾儿顿时就闲了下来,见其他三个人也无聊的很,便笑道:“咱们去山上走走吧。” 那三人自然是高兴的很,锁了远门就跟着她穿过树林往山上去,前几日村子里刚下过雪,林子里的雪也积的很深,大约能没过小腿肚,言瑾儿带着两个丫头边说笑边打雪仗,很快就到了村外面的一个山脚下,因怕里面有危险就没敢往里走,就在原地坐了,丁原会功夫,便说要进去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猎物,过了大半个时辰大家要回去的时候,他果真手上提了两只野鸡回来,言瑾儿高兴的跟小荷和紫竹讨论着晚上回去要炖野鸡吃。 悠闲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就像一阵轻风吹过荷塘,只余下阵阵涟漪。 转眼到了三月初,天气渐渐的暖和起来,风也变得轻柔了许多,吹在人脸上还带了春天的气息,但不知为何,这两日变了天色,天阴阴沉沉的,像是有雨雪的样子,言瑾儿也没在意,早上吃完饭就去了柳芽家,一直待到了下午才回来。 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爽的衣裳,回房看到烁烁回来了,身上不知在哪儿沾上了泥水,便也给它洗了澡,抱着她坐在临时又升起的火炉边烤火,房门开着,小荷和紫竹两个在做饭,丁原也在厨房帮忙烧火,时不时的有笑声传出来,言瑾儿听着也跟着笑,原本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心事也散去不少。 “姑娘,您快出来看看,下雪了。”外面传来小荷惊喜的声音。 言瑾儿闻言忙往外看,真的下雪了,没有风,一片片的雪花慢悠悠的从天空飘落下来,让言瑾儿想到了‘闲庭信步’四个字,看着便放下烁烁,走到了庭院中,伸手接了一个雪花,伸出舌头舔了舔,一阵冰凉袭上了舌尖,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她总觉得这里的雪要比京城的白上许多,也纯净上许多。 紫竹见她衣着单薄,便放下手里的活进屋里拿了那件白兔毛的披风来给她披上,浅浅笑道:“姑娘可不要冻着了,这里比不得咱们家里,有个白大夫当邻居。” “知道知道,你这丫头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不怎么爱说话,其实比小荷还要爱唠叨。” 紫竹笑笑,转身继续去厨房干活了,小荷闻言手里还拿着菜就走了出来,“姑娘您这是夸她呢,还是嫌我呢?” “我夸你们俩能干呢。”看她故意摆出的泼妇的模样,言瑾儿笑着推她回去做饭,看见丁原边烧火边笑着往这看,便道:“丁原,你去把今天打的野鸡拿一只来,我要去给隔壁柳婶子家送去。” 丁原应下,转身拿了一只捆好了递给她,言瑾儿掕着绕过篱笆就往外走,只顾注意脚下,却一个不留神撞在了一个人身上,手上的野鸡也甩出去老远,言瑾儿心知定是撞了人了,忙要抬头赔不是,却在看到来人后愣在了那里。 夏鹤轩伸手揉了揉她的额头,柔声道:“没撞疼你吧?” 言瑾儿没回答,却是使劲的睁了睁眼睛,又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又愣了半晌,才张嘴问道:“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来找你啊,看看你隐居在这里做什么呢。”说着早已弯腰把那只野鸡捡了起来,扫了一眼,“要去哪儿?用我陪你吗?” “不用,就在隔壁,你回去等我,我去去就回。”说着就接过那只野鸡蹬蹬的跑进了柳家的院子,等她送下野鸡,转过柳家的篱笆出来的时候,看见夏鹤轩依旧站在原地等她,头上身上都落满了雪花,仿佛是一尊雕像般,一尊守候在她身边的雕像,他身边的灰马正是之前回老家的时候他骑过的疾风,也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等着。 见她出来,夏鹤轩走过来牵了她的手,“咱们回家,我饿了,你们今晚吃什么?” “你是不是闻着我家的饭菜香味找来的?”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言瑾儿嘻嘻哈哈的开着玩笑。 夏鹤轩也笑了,吹了个口哨,示意疾风跟着他,疾风倒也乖巧,安静的在后面跟着,也不乱跑,只是把言家篱笆上的泛青的花藤给扯下来吃了,等言瑾儿察觉转身,那花藤早已进了它的肚子了,只剩下嘴巴还在咀嚼着。 先发现夏鹤轩进了院子的是烁烁,两眼放光的蹭蹭就爬上了夏鹤轩的肩膀,小爪子还拍了拍,仿佛在跟夏鹤轩问好,言瑾儿被它逗笑了,伸手抓了它放在自己怀里抱着,“你的毛还没干,不许这么出来。” “姑娘你回来了,可以……呀,夏二公子,你怎么来了?”听见言瑾儿的声音,小荷出来招呼她吃饭,谁知却看见了这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听见她话的丁原和紫竹都忙走了出来,丁原走上前,“二公子。” 夏鹤轩点了点头,看了看众人,“你们是不是刚好要开饭?我饿了,咱们边吃边说。” 小荷她们应着就去盛饭,言瑾儿拉着夏鹤轩的手进了正屋,把烁烁照旧放在火炉边,转身帮夏鹤轩摘下披风,抖了抖上面的雪花,挂在一边,又摘了自己的挂上,拉着他坐下,又倒了杯热茶来,“来,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夏鹤轩接过来喝了一口,看着她笑,“看来你这些日子过的不错。” “是不错,不过倒是越发的懒了,再回去怕是适应不了那么忙的日子了。”言瑾儿也给自己倒了杯热茶,不喝,只是捧在手里。 “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回去?” “你是来催我回去的?”言瑾儿瞪了他一眼,往后一趟,这个躺椅是他爹之前常坐的,现在虽然久了些,不过一点也不妨碍她坐在上面来回晃。 夏鹤轩摇摇头,“另有人催你。” “谁?我爹娘?” “是惜寒,她让我转告你,若是你不按时回去参加她的婚礼,她就要跟你绝交。” “对啊,再过一个月就是惜寒成亲的日子了,没想到时间过的这么快,你放心啦,在她成亲之前我会回去的,不过现在还早,我还要在这里住一段日子。” 夏鹤轩点点头,没有说话。 “那你呢?你是来干什么的?怕不止是为了替惜寒传话吧?什么时候回去?” “你就这么想赶我走。”夏鹤轩拉着她的手撇了撇嘴。 看着他这个难得流露出来的耍赖的表情,言瑾儿扑哧笑了,伸手推他,“怎么倒有些像夏明轩了。” 夏鹤轩笑着拉紧她的手,认真的看着她,“若是我说我来是因为太想你了,你信不信?” 言瑾儿的脸唰的就红了,“你说什么呢。” “我说认真的。” “认真的认真的……” 听见这声音夏鹤轩一愣,见言瑾儿起身走到那两株鸳鸯凤冠和状元红跟前,轻斥道:“你们两个懂什么,小孩子家的,大人说话不要插嘴。” “不是小孩,不是小孩……” “瑾瑾喜欢,喜欢……” “你们这两个花妖懂什么,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给我闭嘴”见它们当着夏鹤轩的面说自己的心事,言瑾儿有些恼羞成怒,虽然他听不见吧,你们也不能这么乱说啊。 “瑾儿,”夏鹤轩也走了过来,看着那两株花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那个,没什么啦,我只是自言自语。”言瑾儿突然想过来自己这样不是太吓人了嘛,怕他以为自己神经有问题,忙着解释。 “它们两个是什么茶花?竟然会说话?” 闻言言瑾儿大惊,“你能听见?不可能啊,小荷她们都听不见的。” “刚刚它们是不是在说不是小孩和瑾瑾喜欢?” “你真的能听见?”言瑾儿惊讶之中还带了些惊喜,这是不是代表她是正常的,总算有个人能跟她一样听到这两个花妖说话啦。 “瑾儿,你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它们两个从哪里来?”反常即为妖,这两株莫不是真的花妖? 言瑾儿便把这两株花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最后耸了耸肩膀,“这两个家伙很讨厌啦,你不用搭理它们。” “瑾瑾坏……坏蛋……” “咦,你还敢骂人?”言瑾儿伸手弹了一下那鸳鸯凤冠正开放得花蕾,它的花开的很大很多,颜色也多,就算是鸳鸯凤冠中的极品也比不上它的一分,那株状元红也是如此。 “好了瑾儿,你就不要再欺负它们了。”夏鹤轩拉住她的手,笑着摇摇头,看她们相处的情景,这两株花应该是对瑾儿没什么伤害的。 “瑾瑾喜欢,喜欢……” “喜欢你,喜欢你。” 言瑾儿的脸色瞬间又变红了,什么时候这两个家伙配合的这样好了,把平时自己跟它们说的悄悄话都给人家说了,看来以后自己可不敢什么事都跟这两个嘴上没把门的家伙说了。 “瑾瑾喜欢我?是吗?瑾儿,你喜欢我?”夏鹤轩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明显,看在言瑾儿眼里就跟故意在嘲笑她一样,生气的转身就往外走,“很好笑吗?我喜欢你又怎么样,只是有那么一点,有什么好笑的。” 夏鹤轩快走一步把她拦住,拉进怀里紧紧的抱着,“谁说笑话你了,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笑话你,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多久了,从第一次在这里看到你,你穿着半旧的浅紫色衣裙站在院里的茶花中间背诗,我还记得那首诗,‘清香随风发,落日好鸟归。愿为东南枝,低举拂罗衣’。” 言瑾儿闻言害羞的把头埋在他颈间,不敢抬起来,夏鹤轩笑着拍拍她的背,“咱们两人之间不是你喜欢我活着我暗恋你,而是咱们两情相悦,互相都一直把对方放在心里,我不问你跟南宫逸如何如何,你也不需要问我跟惜雪是怎么回事,我相信我们之间有误会,也请你相信我,我从未喜欢过别人。” “你是说你不喜欢大姐姐?”言瑾儿有些诧异了。 “对,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夏鹤轩笑着揉了揉她的发,“你信我吗?” 言瑾儿想也没想就点头,“我信你。” “姑娘,咱们什么时候开饭?”小荷毛毛撞撞的推门进来,见到他们两个靠在一块,愣了一下,随即就捂着嘴笑了,“刚刚二公子就说饿了,却这么长时间都没说让摆饭,奴婢便进来问问,没成想冲撞了两位,小荷该死,再不敢了。”这话虽然是认错,却每一句都带着笑意,言瑾儿恼了,“死丫头,还不去摆饭。” 小荷依旧笑着去了,言瑾儿红了脸,不知眼该往哪里放,好在刚刚离开的小荷转眼就要端着饭菜进来了,两人各自坐了,待饭菜齐了便跟他们三人一起吃了饭,饭后言瑾儿故意躲着夏鹤轩,早早的就睡了,她要好好的想一想。 躺在床上,言瑾儿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听到窗外有人的咳嗽声,忙起身推开了窗户,一阵冷风夹杂着雪花钻了进来,言瑾儿打了个哆嗦往外看去,只见夏鹤轩正傻笑着站在她窗前,身上依旧满是雪花,也不知站了多久了。 这个人也不怕受了凉,说着就把自己的披风扔给了他,“这样冷的天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回房去休息,赶了一天路你不累吗?” 夏鹤轩接过那披风披在身上,“我怕你胡思乱想。” “我哪有胡思乱想。”言瑾儿的脸红了红,好吧,她承认自己刚才是胡思乱想来着。 夏鹤轩忽然叹了一口气,看着她道:“瑾儿,别想那么多,我跟你是两情相悦的,不用想那么乱七八糟的事,那些事跟你我无关,等回去后我就让我爹找人去你们家提亲,咱们成了亲就住在锦城,那些事想也无益。” 言瑾儿点点头,知道他说的是南宫逸和惜雪的事,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她跟南宫逸已经没有可能了,而夏鹤轩,他要娶的是自己,也跟惜雪再无关系,所以他说的都对,这一切都不用再想了,“你说的对,我不乱想了,你也回去睡觉吧,明早咱们去山上抓野兔好不好?” “好。”见她想通了,夏鹤轩点点头,嘴角带着微笑,转身回房去睡觉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远霉运喜事不断 夏鹤轩在田楼村 春归处 第 31 部分阅读 住了有十几天的时间,一直等到言瑾儿要回去了才跟着起身,依旧是跟他们结伴走到锦城,这些日子他们天天在一起,没有任何挂心的事,上山打猎,去田里帮着种田,到镇上的花市闲逛,这田楼村被他们转了个遍,就是如此,所以当分离的时候两人都有着浓浓的不舍。 言瑾儿把状元红送给了他,夏鹤轩收下,看着她眼里莹莹的泪光,下定决心等到惜寒成了亲就找人去提亲,尽快的把这事定下来,等到她成为他的妻子,才能日日相守在一处。 回到京城才知道,惜雪已经远嫁了,而且是被豫王爷认作义女远嫁番邦和亲,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震撼,言瑾儿愣了半日才消化掉,想了想,这事八成是南宫逸闹失踪,豫王爷没了法子,苏家又催得紧,只得想出这个注意来,这事对惜雪来说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她那样一个人,嫁到番邦不知道会不会适应,但是留她在家里估计她的日子也不好过,这么对比起来,这远嫁倒也算不得是坏事了。 转眼就到了四月,草长莺飞的季节,言瑾儿还没来得及喊惜寒去放风筝,就到了她成亲的日子,言瑾儿提前一晚就去了苏家,和傲菡一起帮夏氏帮她检查收拾好了的箱笼。 晚上两人睡在一起,夜已经很深了,可是惜寒却依旧没有睡衣,拉着言瑾儿说这个说那个,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夏氏来叫的时候,两人都还迷迷糊糊的,惜寒更是叫都叫不醒,没有一点身为新娘子该有的自觉。 和傲菡一起帮她梳了头,换好了大红的嫁妆,所有的事都已经准备妥当,就当着顾家来迎亲的时候,惜寒突然怯了,抓着言瑾儿袖子的手一个劲儿得发抖,“瑾儿,我能不能不嫁了?” “怎么能不嫁呢,顾初尘可是等了你一年了,你哪能说这样的话来刺激他,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许想这些,你呀,是紧张了。”言瑾儿坐在她身边拍了拍她的手,“待会儿我和傲菡都跟你到顾府去,你就放心吧,没事的。” “对,之前我成亲的时候也是紧张,这是新娘子的通病,没什么事,放心吧。”傲菡也劝解着,夏氏在一边听见拿了帕子拭泪,却不敢叫惜寒看见,转身出去了。 惜寒怎么会不知道,给言瑾儿使了个眼色让她跟去瞧瞧,言瑾儿走到门外,见夏氏正站在竹林子外面擦泪呢,便走过去劝道:“二舅母,别伤心了,二姐姐出嫁是喜事,我知道您心里舍不得,可是早晚不都得有这么一遭,再说顾家就在京城里,离家里也不远,那天我还跟二姐姐说呢,早起到到我家都不耽误吃早饭。” 夏氏闻言忍不住笑了,叹气道:“你二姐姐从小到大除了上你们家住过几天,其余的就一直跟在我身边,她这么乍一走,我瞧着心里怪难受的。” “二舅母说的是,二姐姐她一走啊,我心里也不得劲,可是一想,就这么近,一天来回跑三趟时间都够,您要是想她了就让她回来,顾家她只有一个婆婆,也是个好性子的,不会让她受委屈的,您想想,芹姨家的琬娘可是嫁到锦城去了,那才远呢,您都算得上是幸福的了。” 夏氏想想这话也有理,便擦了泪,点点头,“你说的是,不哭了,走,咱们进去看看可还有什么遗漏的。” 言瑾儿点点头,扶着她又回了屋里。 半个时辰后,顾家迎亲的花轿来了,顾初尘骑马在前,一脸喜气洋洋的笑容,看得人也要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新娘子上了花轿,娘家父母是不能跟去的,夏氏不放心,催着言瑾儿和傲菡过去照看着,这两人也算得上是顾初尘的朋友,因此去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两人到了顾家,下了轿,按着礼数先去给顾夫人道喜,谁知一进正厅才发现顾初画也在,挺着大肚子坐在顾夫人身边,见了她们两个忙站了起来,冲她们笑着。 言瑾儿和傲菡对望一眼,不是说顾初尘跟她断绝关系了吗?怎么她还会在这里,虽然疑惑,可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她们也不好多问,便敛了脸上惊讶的神色,笑着上前:“恭喜顾夫人了。” 顾夫人忙站起身来道了句:“不敢。”傲菡可是郡主,自己理应远远的迎出去的,可是府里事多,又加上她跟顾初尘、惜寒都是相熟的,想来也不会怪罪,但是基本的礼节她还是不敢少了的。 顾初画也走上前来给傲菡行礼,傲菡见她大着肚子不便,也不强求,让身边的丫鬟扶住了,“今儿我不是什么郡主,只是惜寒的二嫂,你不用多礼。” 顾初画道了谢,转头去看言瑾儿,想像平时一样去拉她的手,却被言瑾儿不着痕迹的躲开,只好尴尬的笑了笑,解释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家弟大喜,我回来看看。” 言瑾儿‘嗯’了一声,便说自己要去看看惜寒,便拉着傲菡走了。 两人找了个小丫鬟带路,很快就找到了新房,她们来的晚,到的时候都已经拜完堂了,此刻惜寒一个人在里面坐着,顾初尘在外面陪客,两人进去后把看见顾初画的事跟惜寒说了,惜寒恼道:“顾初尘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成亲居然把顾初画给请了来,这是存心让我生气呢,”说着就要找小玉去叫顾初尘进来,言瑾儿和傲菡忙拦住了,笑道:“不过是跟你说说,让你心里有个数,虽然顾初尘说断绝了姐弟关系,可是上面毕竟还有他娘,那是亲闺女,就算做错什么事也是舍不得不管的,你找顾初尘来也是没办法,只是以后你心里记着不要跟她正面冲突就是了。” “可是如果不是顾初尘那家伙跟我说已经跟那个女人断绝关系了,我才不会嫁进他们顾家呢,现在请了她来却一声也没跟我说,我怎么能不生气,气死我了” “你这性子也该改改了,虽然咱们不屑她那种行径作为,不愿搭理她,可是当着你婆婆的面却不能那样,好歹得给她留点脸面,你以后可不许这么不懂事,也不许动不动就跟顾初尘吵闹,有话就好好说,他也不是那样不讲理的人。”傲菡摆出嫂子的架子来把惜寒给说了一通。 言瑾儿在一边瞧着,看来傲菡这半年来也成熟了许多,原先那锋芒不露、得理不饶人的性子也收敛了不少,倒是越来越像二哥哥了,她这一通话,听得言瑾儿也心服口服的。 因为是在顾府,两人不好多待,又叮嘱了她两句就出去了,也不在那里吃席,出了新人的院子找了个丫鬟跟顾夫人说了一声就各自回家了。 夏家本来也是要来人的,可是因为之前惜雪的事怕大房不高兴,便只是送了厚礼,并没有来人。 就在惜寒的婚事后十天,言瑾儿去了城南铺子,言睿去了私塾,内院里只有封家媳妇和李大婶陪着苏氏坐在院子里树荫下说话,院子里小宝和落儿玩闹着,就听见外院有声音传进来,接着紫溪引了夏氏进来,笑道:“夫人,二舅夫人来了。” 苏氏忙站起来迎过去,“二嫂怎么有空这个时候过来,飞哥儿没来吗?” “我是趁他睡着的时候过来的,是有事要跟妹子说,瑾儿和羽哥儿呢?”说着两人进了屋,封家媳妇和李大婶都站起来忙着去沏茶倒水。 苏氏笑道:“瑾儿去城南铺子了,听说那边生意还不错,羽哥儿也睡着了,每日这个时候总要睡上一会的。” 夏氏点点头,“妹子得了空就带着羽哥儿去我那里坐坐,让这两个孩子从小就在一块玩,长大了才能亲近。” 苏氏应着,见其他人都没跟进来,笑问:“二嫂来是为了什么事?” “喜事。” “喜事?”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苏氏大胆猜道:“是我们家瑾儿?” “没错,就是瑾儿,是我娘家哥哥托我来说媒的。” 是锦城夏家?苏氏有些不乐意,锦城也太远了些,她和言睿都是想着让瑾儿就留在这京城里的,但是面上却不好直接说不行,又问了句:“是大公子?” “不是,是鹤轩那孩子,妹子也见过的,跟瑾儿是再配不过了。” “可是他不是之前订了大哥家的惜雪吗?虽说没成,可是……”若是那老大还能考虑考虑,那老2却是不行。 “什么时候定下过?只是他家给我写信的时候提了一提,连口头约定也算不得的,妹子怎么糊涂了,鹤轩是个好孩子,你可别因为这个就错失了,不如回头你问问瑾儿,那孩子有主意的很,说不定她是愿意的。” “也好,那我回头问问她再给你信。”苏氏只得应着。 “那行,那我就先回去了,我怕飞哥儿醒了见不到我要哭,就不多留了,回头妹子到我那院子里坐坐去,你们兄妹也好些日子没见了。”夏氏说着就要走,实在是放心不下小儿子。 苏氏跟她情况一样,自是很明白她的心思,也不多留,送她出了门,心里却是忧心忡忡的,夏鹤轩那孩子是不错,可是之前跟惜雪的事大家都是当了真的,现在又反过来说要订瑾儿,她心里就有些别扭,更何况家里还是锦城的,离京城算不得近,想着就再也干不了其他的,就等着言睿回来跟他商量商量。 第一百二十章夏氏做媒苏氏忧 也不知咋的,苏氏越心急,就觉得言睿回来的越迟,一直等到天都要黑了,瑾儿都回来了好一会子言睿才不急不慢的进了院子。 苏氏急道:“怎么才回来?” “私塾里有些事所以回来晚了。”言睿好脾气的笑笑,拉住自家媳妇的手,“咋啦,想为夫啦?” “我有正事跟你说,别只管在那耍嘴皮子。”苏氏被他这么一说就有些脸红了,又心急瑾儿的亲事,见外面人多,就拉着他进了书房。 “咋回事啊?这么急急火火的?”言睿被她扯进了书房,好奇的问道。 苏氏在他旁边坐下,说道:“今儿下午二嫂来了。” “然后呢?”言睿知道自家媳妇不可能因为夏氏来就迫不及待的跟自己说说,定是她来说了什么事。 “她是来给瑾儿说亲的。” “说亲?说的是哪家?”言睿也上了心,虽然嘴上这么问着,但是心里早已有了数,就在夏家拒绝惜雪的婚事时就有了数,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夏家,是夏鹤轩那孩子。”苏氏气道,“二嫂子怎么想的,那孩子可是先定了惜雪在先又悔婚的,现在怎好又来给瑾儿说这事,我不同意。” “那孩子不错,惜雪的事我也听二哥说过,不过是大家误会了,人家可是连口头约定都没有的,怎么就算是悔婚了,我看着鹤轩那孩子挺好,虽然家里经商,可是他颇有文采,虽然没有参加科举,但是我想若是他参加了,考的不一定会比长锦差。”言睿笑眯眯的端起桌子上的温茶喝了一口,这茶都不热了,可见苏氏早就麒好了茶在这里等他回来了。 “你说的倒是轻快,”苏氏端起那茶来走到门口唤了紫溪再去倒杯热的来,转身又坐下说道:“可是我大哥大嫂她们却是认定了夏家的,所以那段时间才没托人给惜雪说亲,结果夏家迟迟不来,后来又说让惜雪另行婚配,我大哥都生气了,你还在这说风凉话。” “你大哥那人也不是那般小气的,再说咱们也不能他生气不满就错过这么一个好女婿不是?”言睿颇不以为然,他是早就看中了夏鹤轩那孩子的,而且也觉得自家闺女对人家也是多多少少有那么点小心思的。 “话是这个理,可是锦城也太远了些,只来回路上就要花费一天多的时间。”苏氏看中紫溪又重端了两盏茶来,接过一盏放到言睿面前,见紫溪出去关了门,又继续说道:“那夏家虽说比不得那些世家大门大户的,可是也还是有两个儿子,将来妯娌间的矛盾、婆媳间的矛盾多着呢,瑾儿才十四,我实在是舍不得她去那么远,就算是受了委屈咱们也不知道。” 言睿笑笑,恐怕最后这句‘舍不得’才是她不愿意夏家这门亲事最重要的原因吧,想了想耐心的劝解道:“你的心思我也明白,可是你想想看,瑾儿十四岁了,就算这次咱们不答应,那换了旁家就没有婆媳矛盾、妯娌矛盾了吗?最起码鹤轩这孩子咱们都是知道根底的,对瑾儿也不错,再者他爹咱们也都知道,不是个会故意为难儿媳妇的人,至于其他人,你也不用担心,咱们瑾儿在商场上待了这几年也着实学了不少心眼,性子又拗,不是个肯吃亏的,那锦城虽然远了些,但芹娘家的琬娘不也嫁到锦城了吗?瑾儿去了也不会孤单,最重要的是难得人好,就是嫁到再远也值得,你别忘了你当初不就舍家跟我走了吗?田楼村不远吗?” 苏氏闻言嗔道:“哪辈子的事了你还要翻出来说说,不许再说了,都是有儿女的人了,也不嫌丢人。”说着自己的脸早已羞红了。 “呵呵,怕什么,这是好事,有什么不能说的,若是当初你不跟我走,哪里有她们两个孩子。”言睿说着又去拉苏氏的手,这四年里苏氏也算得上养尊处优了,手上的皮肤早就恢复了原先的白皙滑腻,言睿摸着竟舍不得放开。 “爹、娘,吃饭了,你们再不出来我跟落儿就要饿死了。”言瑾儿牵着落儿的手在外面敲门,苏氏忙想去开门,却被言睿扯住,叮嘱道:“这事儿咱们等问过瑾儿的心思之后再做决定,一切以女儿的想法为准,你可不许乱拿主意,惹女儿伤心。” “这些还用你说,瑾儿也是我的孩子,瞧你,把我说的跟后母似的。”苏氏不满的嘟囔着。 “你不是后母,你是最疼儿女的亲娘好了吧,”言睿笑着拉她往外面走,“咱们去吃饭吧,那两个小的怕是都饿狠了。”说着打开了门。 言瑾儿拉着落儿的手站在门外,见他们出来,落儿先扑了上去,“爹爹抱。” 言睿好脾气的抱起她来,颠了颠,笑道:“落儿可是又沉了不少,再这么下去爹爹可抱不动喽。”一句话说的苏氏和瑾儿都笑了起来,封家媳妇抱了刚睡醒的羽哥儿过来,苏氏接了,一家人乐乐呵呵的去吃饭。 饭后,苏氏和言睿叫了言瑾儿去书房,言瑾儿不知何意,但也知道他们这样都是有重要的事要跟自己商议,便乖乖的端了三杯热茶跟过去了。 “爹、娘喝茶。”言瑾儿在苏氏旁边坐下,笑嘻嘻的问道:“爹娘叫瑾儿来是为了什么事?” 既然她问了,苏氏就直说了,“今下午你二舅母来了,要给你说亲。” “给我说亲?”言瑾儿惊讶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我不嫁,不嫁,我还要在爹娘身边伺候着等到羽哥儿长大呢。” 她这话一出,苏氏就一副‘我就说吧’的表情,丢了个白眼给言睿。 言睿握拳到嘴边咳嗽了一下,“那个瑾儿啊,你先别激动,你就不想知道你二舅母来说的是哪家?” “哪家啊?”言瑾儿被她娘扯着又坐下来。 “夏家,夏鹤轩,你可愿意?”言睿认真的看着她,不想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点表情,若是她稍有那么点不愿意,这门亲就算了。 “谁?”言瑾儿又跳了起来,“爹你说的是谁?” “夏家,夏鹤轩。” “他怎么事先都没跟我说会来提亲的,这家伙……”言瑾儿小声的念着,自己怎么事先一点消息都没得到呢。 言睿和苏氏自是都听见了,言睿看了苏氏一眼,意思是你瞧,他们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你不愿意行吗? 这次着急的人换成了苏氏,她急急的看着瑾儿,“瑾儿啊,你到底愿不愿意?” “愿意啊。”言瑾儿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他们两个两情相悦,虽然没有山盟海誓,但是也差不多算是私定终生了,为什么不愿意呢? 言睿呵呵的笑起来,“好,好孩子,既然你同意,那这门亲事就这门定下吧,明儿就让你母亲去跟你二舅母说去,让夏家那边来个人,咱们先把日子定下。” “爹,我虽然愿意,可是并不想现在就嫁,跟惜寒姐姐一样,我还小,等到明年再说吧。”她才十四岁,嫁过去当童养媳吗?话说十五岁也还是小,最好等她满了二十之后,可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还是凑合着嫁了吧。 苏氏喜道:“好好,就这么说定了,先定下,明年再嫁,明年再嫁。” 言瑾儿瞧出了她娘的不舍,便趴到她怀里撒娇,“不如我不嫁了,一直陪着爹娘。” “胡说,哪有女孩子家不嫁人的,不用你陪着我们,有落儿和羽儿呢,你只管嫁你的去。”苏氏虽说着可还是把她搂在怀里,用手帮她理着头发,“我的瑾儿转眼就这么大了,要嫁人了,唉,这日子也过的太快了些,爹娘都老啦。” “娘,您和爹都不老,你们才三十多,离一百岁远着呢,你们会健健康康的,一直等到羽儿长大、成亲、生子,再抱孙子,那时都还不老。” 瑾儿这话说的言睿和苏氏都笑了起来,却是更加的不舍,在以前的十三年里,他们只有瑾儿一个孩子,所有的疼爱都给了她,到现在他们最疼的也还是她,倒是羽哥儿虽然是个男孩子却也比不得她,一想到跟在自己身边十四年的闺女要嫁到旁人家,说不定还要受委屈,他们这心里都难过的很。 言瑾儿知道他们的舍不得,却不知道该怎么劝解,只得笑着转移了话题,说起自己今天在城南铺子里见到的好笑的事,说了好大一会子,见他们好了许多,才回自己院子里了。 第二日苏氏就去了苏府找夏氏,把自家的意思跟她说了说,夏氏当初也是舍不得把惜寒嫁出去,自然是能够体会这种心情,便满口答应要帮她跟夏家说去,又保证她大哥一定会同意之类。 过了几日,夏明轩从锦城赶来,带来了聘礼,又传他爹娘的话把成亲的日子定下来,就在明年五月份,言瑾儿的婚事敲定,就等着明年成亲了,苏氏只得加紧给她做嫁衣,她自己这么忙忙碌碌的怕是顾不得了,所有的东西衣物都由苏氏来忙活。 第一百二十一章别离愁远嫁锦城 连着下了几天的雨,锦城早已淹没在一片雾蒙蒙的水汽里,言瑾儿坐在水榭里看雨,豆大的雨点打在湖里的荷叶上,瞬间又滚落了下去,落进荷塘里。 “姑娘,瞧您袖子衣襟都被打湿了,咱们还是回去吧。”小荷劝道,这个荷塘、水榭就在他们住的惜瑾阁附近,只转两个弯就能回去。 “不回,一直在那院子里待着无聊死了,夏鹤轩也不回来,真是要把我给闷死了。”言瑾儿不依,甚至还脱了鞋袜光着脚拍打水面,烁烁被拍了一身水,叽叽喳喳的表示着它的不满。 “姑娘,喝口热茶。”紫竹笑眯眯的撑着油纸伞,端了杯热茶来,她和小荷都是作为言瑾儿的陪嫁丫头跟着来到夏家的,随行来的还有丁原。 小荷抱起烁烁,无奈的看着玩水玩的高兴的言瑾儿,笑叹道:“都已经成亲一个月了,咱们姑娘还是那么个贪玩的性子,这让那个夫人看见又得好一通唠叨。” “可不是,不过咱们姑娘可不就是这种性子的人,就像之前咱们家二公子说的,就算是为人母了也不一定能改。”紫竹说着说着突然笑着看向言瑾儿,“姑娘,听说二公子家才两个月的景哥儿像极了二公子,是不是?”那孩子才出生两个月,她还从未见过。 “可不是,”言瑾儿笑嘻嘻的回头,“气得二嫂了不得,直说要再生一个女儿,要长的像她才好。” “也不知道二姑娘肚子里的是男是女,要是个男孩就好了。”小荷笑着接话,惜寒也已经有了身孕,四个多月了。 “还是女孩好,可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生男孩只会淘气,没得惹人生气。”言瑾儿撇撇嘴,对这个时代生男孩传宗接代的想法颇不以为然。 “姑娘快别这么说,奴婢还盼着您头一抬也能生个小公子呢,这样夏家人就不能说什么了,那夏夫人也就挑不出什么刺来了。” 言瑾儿不说话,心里却想着自己嫁到夏家一个多月了,那夏夫人对自己哪哪也看不上,每次见了不是说她这里不好,就是那里不对,真不知道既然她这么不喜欢自己,为什么还要同意夏鹤轩把自己娶回来呢,不过夏老也倒是对她不错,慈眉善目的,就算自己刚来时什么都不知道做错事了也没说过一句,听夏鹤轩说起过他是个极喜欢女儿的人,可能心里把自己当做女儿来疼了。 最奇怪的还是那个夏明轩,都一大把年纪了,十八了竟然还不娶妻,前几日媒婆都快要把夏家的门槛踏破了,他也理都不理,简直把自己那个婆婆气的半死。 想到这些,言瑾儿皱皱眉,还是自己家好,也不知道这个时候京城有没有下雨,爹一定又去私塾了,那里简直就是他的精神寄托,几日不去就像没了心神似的,不知道娘在做什么?落儿是睡觉了还是找人玩闹呢,羽哥儿已经会走路了,每日里睡醒了就在院子里到处走,也不知道走路都利索了没有,还有二哥哥、二嫂、惜寒、大荷、紫焰他们,不知道有没有想自己,她可是很想很想他们了。 “在叹什么气?”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走到了她面前,言瑾儿回身抱住他的腰,抬起小脸看着他,“你怎么才回来?” 夏鹤轩笑着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雨水,“又无聊了?” “嗯,每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我都要被你养成猪了。”言瑾儿皱皱眉,对他做了个鬼脸,说明自己对目前的生活现状非常不满。 “中心路上的铺子还没有装修好吗?”夏鹤轩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握了握她的纤细洁白的脚腕,“这样凉,还不快穿上鞋袜。” 言瑾儿摇了摇头,“不穿,那铺子装修好还需要几天。”中心路是锦城最繁华的一条街,那里的商铺很全,卖什么都都有,自己那间铺子是苏长锦用爹娘给的银子给她买下的,算是嫁妆,京城里那三间铺子的收益现在分了四份,她家占四成,苏长锦两成,夏氏两成,惜寒两成,那四成她都给了家里,以后的收益归言家,而不是她,就算作是她给爹娘的生活费,剩下的还可以给羽哥儿攒着,他将来要用银子呃地方还多着呢,而自己有这一家铺子,又有丰厚的嫁妆,以后还可以慢慢的发展起来,也不会愁没银子花的。 夏鹤轩叹气,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帕子给她擦拭脚上的水,然后拿起地上的鞋袜帮她穿起来,忙完后才抬起头来弹了弹她的额头,“你什么时候才会长大,才能学会照顾自己。” “我都已经成你媳妇了还不算长大了吗?”言瑾儿坐得太久有些累了,便站起来在水榭里走了走。 夏鹤轩不说话只是笑,显然对她说那句话很高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走吧,马上就要吃晚饭了,陪我回去换件衣裳。” “嗯。”言瑾儿应着,由着他牵了自己的手往回走。 小荷和紫竹两个在旁边看见他们这么恩爱,都由衷的笑了,她们家姑娘是个好人,应该得到幸福。 夏鹤轩和言瑾儿回到惜瑾阁,都换了干爽的衣衫,不等丫鬟们来催,就去了夏夫人那里,夏家的宅子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子,他们和夏明轩都是住在最里面的一进里,各有一个院子,他们的是惜瑾阁,这是夏鹤轩自己改的,夏明轩那个院子叫做冬凌居,而第二进则是夏家老爷夫人的住所了。 夏鹤轩搂着妻子的腰,两人共撑一把油纸伞,边走边小声的说着悄悄话,跟着的小荷和紫竹都离得很远,很有眼色的没敢跟近。 郑氏,言瑾儿的婆婆正坐在偏厅里听夏文浩和大儿子讨论着生意上的事,远远的就看见他们共撑了一把伞过来,夏鹤轩顾着言瑾儿,身上已经被淋湿了。 “我说老2,是家里穷得没伞用了吗?怎么两个人撑一把伞,尽做傻事,你看你这身上都湿了,当心着凉。”说着拿过丫鬟递上来的干帕子替儿子擦衣服上的雨水。 言瑾儿接过帕子来,一边接手擦着,一边笑嘻嘻的道:“娘,这叫浪漫,难道您年轻的时候跟爹没做过这样的傻事吗?” 夏文浩见矛头指到他身上来了,又收到二儿媳求救的眼神,笑道:“你母亲年轻的时候活脱脱一个大美人,迷得我是颠三倒四的,不过这事还真没干过,你母亲嫌太傻,对吧,夫人?” 郑氏闻言闹了个大花脸,气得拍了他两下,“什么活脱脱的大美人,你这个为老不尊的,当着儿子儿媳的面怎么说得出这种话来,”说罢叫丫鬟摆饭,“老大、老2、老2媳妇,别听你爹胡说八道,走,咱们吃饭去。” 夏鹤轩拍着桌子哈哈大笑起来,就连夏鹤轩也弯了弯唇角,一屋子的丫鬟更是偷着乐的不行,言瑾儿也跟着笑,他们家跟苏家那样的世家不同,因为是经商,所以没有那么多规矩,再加上她那公公张口就出的‘锦语良言’,家里时不时的就会闹这么一出笑话,大家也都习惯了,相处起来也更自在。 吃过饭夏家父子三个照例要去书房讨论铺子里的事,夏家是锦城所有商贾里的头一号,铺子足有十几间之多,在别的地方也都有分店,因此乱七八糟的事也多,常常都是在晚饭后拿出固定的时间来商议讨论。 言瑾儿因为要等夏鹤轩,不愿意早走,只能坐在一边陪着郑氏说话,“今儿个又有媒婆来了,说的是隔壁街上李家的闺女,我还没来得及跟老大说这事,你也是见过那丫头的,觉得怎么样?” 那姑娘她见过一次,圆脸,胖胖的,倒是富态,说话温温柔柔的,只是脸上长了一颗黑痣,怕是夏明轩看不中,便说道:“娘,你心里中意那样的媳妇?”她对自己语气不好,言瑾儿有时候忍不住便对她也没什么好态度,谁知她竟也不恼,还跟平时一样。 “咋啦,人家那姑娘是长的没你好看,但是条件也不错,你可别这样瞧不起人。”郑氏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娘,”言瑾儿嘻嘻笑着,“您真心夸我长的好看啊?” 郑氏被她噎了一下,嘀咕了两声,又丢给了她两个白眼,“说正事,谁管你好看不好看。” “嘻嘻,娘啊,不是我说您,我知道您肯定不是那种特别在乎外表的人,可是大哥您是知道的,早就说过一定要找个天仙美女的,这个,我怕他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的,您想啊,若是您硬逼着他们成了亲,八成也抱不到孙子的。” “老大真说过那话?” “可不,我还能骗您啊,我也希望大哥能早点娶妻生子啊。”言瑾儿狗腿的倒了热茶放到她面前,“娘,您尝尝看,这茶是我家铺子里特制的***茶,放了些蜂蜜,大概会合您的口味。” 郑氏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品了品,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脸上却并无满意的神色,“你不要以为老大娶了媳妇就没你事了,你都成亲一个月了,怎么肚子还没有一点动静?” 言瑾儿顿时无语了,心里惆怅了半天,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娘,才一个月啊。” 郑氏摆了摆手,“那你总得帮着给老大参谋参谋啊,我老了,眼神不怎么好,若是挑出来的不是个天仙可怎么整。” “怎么会,娘您的眼光好着呢。”言瑾儿深谙拍马屁的好处。 闻言郑氏立刻就斜眼瞪过来,“你可不是我挑的。” “那又怎么样,鹤轩他的眼光最像您了。”言瑾儿脸不红心不跳的夸着自己。 郑氏别过头去不看她,嘴角却带着隐隐的笑容,小声嘟囔道:“这孩子……” “娘您说什么?”言瑾儿没听清,怕她又说了什么自己接不上又得挨呲,忙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哎呀,你在这里烦死人了,你不是在娘家的时候自己也做过生意吗?快去书房里吧,别在我这里晃来晃去的,头都让你晃晕了。” “哎。”言瑾儿笑着应下,刚想起身,就见夏家父子三人进来了,夏鹤轩直直的走过来牵了她的手,“咱们回去吧。” “好。”言瑾儿笑着给公公婆婆告了罪,乖巧的跟在夏鹤轩身边回去了,夏明轩喊道:“你们等等我啊。” 刚想走却被夏文浩一把扯住,训斥道:“你急什么,再做一回再走。” “爹您还有事?”夏明轩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没事你就不能坐下陪我和你爹说说话?”郑氏倒了杯茶给他,“人家小两口亲亲我我的,你跟着去做什么,等约莫着他们回了院子你再走。” “娘,你不是不喜欢我瑾儿吗?”夏明轩八卦的看着自家娘亲,“怎么这么替他们着想?” “臭小子,我哪是喜欢她,不过是想早抱孙子罢了,对了,那个王媒婆今儿个又来了,说的是……” “娘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啊”不等她说完,只见身形一闪,夏明轩已经出了屋子。 郑氏气的拍了拍桌子,转头看着夏文浩,“夏文浩,你看你的好儿子,他都多大了还不娶妻?你也不管管” 夏文浩喝了口茶,笑着安抚道:“他都是那么大的人了,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自己心里也有数,你不用这么着急,等缘分到了他自然就肯成家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多管闲事喽?你以为我……” “好了好了,夫人息怒,明轩那臭小子却是该教训,等明儿个我一定好好的收拾收拾她给夫人出气,夫人你看都这么晚了,我明儿个还要早起去铺子里呢……”夏文浩好生的哄了半日,郑氏才停止了唠叨,老两口回房休息。 夏明轩很幸运的早走一步,没听见那些唠叨,却不知道他爹在背后骂了他多少句不孝,才哄了他娘高兴。 这章算是一个转折吧,以后京城里的那些人和事就会相对出现的少一些,而南宫逸还会再度回来的,但不是现在,喜欢他的亲就只好再等等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谁家的野蛮姑娘 夏鹤轩牵着爱妻的手回到惜瑾阁,洗了澡回到房里准备睡觉,却见瑾儿拿了本书却是倚在床头发呆,笑了笑走过去抽出她手里的书,“在想什么?” 言瑾儿皱皱眉,“今儿个娘又跟我说起夏明轩的事了,不说娘发愁,我都愁的不行,你说那家伙都十八了,怎么就不说成家的事呢?” 夏鹤轩在她身边躺下,伸胳膊搂着她的肩,“明天你跟我去绸缎铺子里吧。” “咦,为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夏鹤轩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你不是发愁大哥他不肯成家吗?” 言瑾儿立时撑起身子来两眼发光的看着他,“你是说明儿个我去铺子里就能知道原因。” 夏鹤轩笑着拉她躺下,“所以早点睡吧,明儿个早点起,你不是说闷嘛,明儿先去铺子里看看,然后就去中心街,看看你那铺子的装修情况。” “再之后你陪我去逛逛街,记得以前你说过这儿有很多特色小吃,咱们去尝尝,好不好?”言瑾儿像一只树獭一样挂在他身上,双手和双脚都搂着他。 “好。”夏鹤轩无奈的笑笑,自己的小妻子分明就是馋鬼投胎的,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呢,自从成了亲自己倒是更加的了解她了,好耍赖,有小性子,一旦生气起来还很难哄,还很贪吃,不过自己倒是觉得现在的她比成亲前更可爱了,尤其是在发现她这些缺点只肯在自己面前暴露之后,心里更是感到温暖和满足,这说明在她心里自己是跟旁人不同的。 第二日一早,夏鹤轩早早的起了床,他是习惯了早起的,言瑾儿也习惯早起,不过那是过去忙碌的时候,这一个月来她已经养成了睡懒觉的习惯,反正早起也没事可做。 夏鹤轩穿戴好之后见她还没有任何要醒的意思,便想着不如等过会子再来接她,正当要去偏厅吃早饭的时候言瑾儿翻了翻身子,带着浓浓的睡意嘟囔道:“你要走了?” “嗯。” “你不等我?”言瑾儿突然想起昨晚他跟自己说过让自己也一起去的。 夏鹤轩耸耸肩,表示自己很无奈,“你又不肯起床。” “我起,我起,你先去吃早饭的,我很快就过去找你。”言瑾儿手忙脚乱的从床上爬下来,喊小荷和紫竹来帮她挑衣服洗漱梳头发。 夏鹤轩刚刚吃完饭,言瑾儿才急匆匆的赶过来,身上穿了一件白色宽大短袖罗衫,胸前树枝茶花含苞待放,下面是一条翡翠色轻罗百合裙,头上梳着简单的随云髻,连支发簪都没有,极为 春归处 第 32 部分阅读 清丽淡雅,白皙的手腕上白玉雕茶花纹手镯,夏鹤轩认得那是她所有嫁妆里最喜欢的一个。 见众人都已经吃完了饭,正准备要走,言瑾儿忙扯着裙摆快走了几步,“咱们走吧。” 夏鹤轩摇摇头,“不急,你先吃饭。” “你等我?” 夏鹤轩点点头,郑氏却摇头,“简直把你媳妇给惯坏了,既然想去铺子里就早起一点,现在才磨磨蹭蹭的过来耽误他们父子的时间。” 言瑾儿刚端了碗来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听见她这话忙又放下了,站起来道:“我还是不吃了,咱们走吧。” 夏鹤轩看了看已经走出内院的父兄,又看了看皱着眉的郑氏,用力的牵了她的手,点点头,“走吧。” 两人出了夏家的大门,见夏文浩和夏明轩坐的马车已经走远了,另安排了一辆马车在门口等着他们,赶车的是倚锄,两人上了马,夏鹤轩便道:“先去吉祥楼。” “吉祥楼不是东边的那个酒楼吗?你要去谈生意吗?那我先回家去等你吧。”说着就想要下车,夏鹤轩伸手抱了她的腰,让她依偎在自己身上,“不是谈生意,今天什么公事都没有,只陪着你。” “那你去吉祥楼……” “你不是要尝遍锦城所有的美食吗?吉祥楼里的肉包子是美味,让倚锄去买了来给你尝尝。” 言瑾儿闻言揉了揉肚子,她真的很饿,说到肉包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抬起头来看他,“你说的我好饿。” 夏鹤轩轻声的叹息着顶了顶她的额头,“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娘那个人就是那个样子,她并不是故意要针对你,瑾儿,凡事你都不要想太多,娘她……” “我知道,婆婆是个好人,只是嘴上不肯饶人,凡事只要有点差错,她必要唠叨一番不可,不过没关系,你不知道,我昨儿个跟她顶嘴了呢,估计把她气着了,呵呵……” “哦,你跟娘顶嘴了?那她有没有不高兴?”夏鹤轩弯弯唇角带出一抹笑,她敢顶嘴说明她是把这里当做了自己家,并没有见外,再说他那个娘还就是喜欢敢说敢做的人,对那些死守规矩,扭扭捏捏的人反而没什么好感。 “你还笑娘当时就把我往外赶,说嫌我烦着她了,耳根都得不到清净了。” “娘她就是不喜欢耳根清净才每天想方设法的让你跟她吵架的,瑾儿不用怕,做平常的你就可以,我猜娘她一定是很喜欢你的。” “故意找我茬还是喜欢我?你母亲真是奇怪。”言瑾儿撇嘴摇摇头,这个婆婆哪里比得上她娘那么好了,都是爱唠叨,她娘就像是细水长流般,而婆婆却像是洪水猛兽,不过,现在她还真的慢慢的习惯了跟她斗嘴了,那可是极考验她的口才和反应速度的。 马车在吉祥楼停下,倚锄去买了五个大肉包子来,是刚出锅的,还冒着热气,夏鹤轩接过来拿了一个用帕子托着递给言瑾儿,言瑾儿早就闻到香气了,接过来就大口咬了下去,却被烫了舌头,好大一会子才好了些。 夏家的绸缎铺子也在中心街,离言瑾儿正在装修的花茶屋不远,两人一走进去,那个胖胖的掌柜就迎上来请安问好,夏鹤轩边往里走边问道:“大公子来了吗?” “回二公子,大公子没过来,说是今儿个要跟老爷去酒楼查账。” “那木姑娘今儿可来了?” “还没,那木姑娘一向是隔两三天来一趟,今日极有可能会来,大公子找木姑娘有事?她要是来了用小人告诉她一声吗?” “不必,我和二少夫人去楼上坐坐,等大公子来了让他上来找我们就可以了。”夏鹤轩说完就带着言瑾儿上了楼,楼上的几间屋子都被收拾出来了,专为他们父子来了休息或者查账的时候用。 两人进了一间靠窗的屋子,打开窗户正好能看见街上的情况,店里的小儿沏了茶上来,言瑾儿就坐在那里边看着外面边吃包子,就在她张口要吃第二个包子的时候,就见有一辆马车停在了绸缎庄门口。 夏鹤轩也看见了,示意言瑾儿探出头去往下看,言瑾儿不知他是何意,但是乖乖的照做了,就在她刚伸出头去时,就看见从马车上下来一个身穿嫩黄|色衣裙的姑娘,手里拿着一截长鞭,跟在她身后的两个丫头一看也都是会几下拳脚功夫的。 “夏明轩,你给我滚出来夏明轩你这个缩头乌龟,还不给我滚出来”那嫩黄衣裙的少女边往铺子里走边大声吆喝着。 铺子里原本还在挑选布料的客人都被她手里的鞭子吓得纷纷躲避,不一会儿铺子里的客人都走*了,掌柜的忙走出来哭笑不得的看着她:“我说木姑娘啊,你把我店里的客人都给吓跑了,我这生意可怎么做呢?” “我管你生意怎么做,夏明轩呢,我还要问问他三天两头的去我家踢馆,我们家要如何做生意呢,你把他给我叫出来,本姑娘今天非要剥了他的皮不可。”木蓝叫嚣着,同时挥舞了一下手里的鞭子。 “木姑娘啊,我们大公子并不在这里啊,要不您去别的地方看看。” “他不在?我不信,每次我来他都在的,你一定是在骗我。”木蓝说着就要往楼上冲,却被胖掌柜的给堵在了楼梯口,“木姑娘,您可不能上去,我们二公子和二少夫人在上面呢,您要是非要找大公子,就在这儿等着吧。” 木蓝冷哼一声,“等就等,我就不信夏明轩那家伙不来。”说罢也不强往上去,吩咐两个丫鬟从后院搬了把椅子,就在铺子门口坐下,本来要进来挑选衣料的客人见了她那脸色,手里那鞭子,绕着走还来不及,因为过了大半个时辰竟是一个客人也没有。 楼上言瑾儿足足吃了三个大包子,喝了口茶,舒舒服服的打了个饱嗝,心里却想着那个野蛮的姑娘,问道:“你不下去看看吗?” 夏鹤轩笑着喝了口茶,摇摇头,“一会儿大哥来了自有办法。” 话音刚落,就听见楼下传来木蓝咬牙切齿的声音:“夏明轩,你总算来了,我以为你要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呢。” “小蓝儿来了,早知道你这么想我,在这里盼了我一上午,我就早点来了,哎呀,简直是浪费了这良辰美景啊。” “谁想你了,你就往自己脸上贴金就行,我问你,你昨儿个为什么打伤我师兄?”木蓝往他脸上啐了一口,怒骂道。 “明明说好了是切磋的,他自己技不如人怪得了谁。”夏鹤轩吊儿郎当的倚在门框上,笑嘻嘻的看着拿着鞭子指着他的木蓝。 “你明知道他打不过你,还每次都去挑衅激怒他跟你打架,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啊” “原来小蓝儿来是要看看我的心啊,早说嘛,走,咱们找个僻静的地方,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看。”说着强拉住木蓝的手大步往外面走去,后面的两个丫头紧赶慢赶也没跟上,只得逼着马车夫立刻满城去找。 相信大家都猜到了,这个野蛮姑娘就是夏明轩的意中人了,我挺喜欢木蓝这个人物的,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 第一百二十三章要买花田很困难 言瑾儿已经下了二楼的台阶,见状惊讶的回头看夏鹤轩,“这是谁家的姑娘,怎么这么野蛮?” 夏鹤轩笑笑,领了她出了门,“这里离你那铺子不远,咱们走过去如何?” “好啊。”言瑾儿笑笑,上前挽了他的胳膊,“你快跟我说说那个野蛮的姑娘,我瞧着夏明轩像是对她很有意思。” “那是前面东大街上木氏武馆的大小姐,叫木蓝,从小就跟她爹学了不少的防身功夫,那套鞭子耍得虎虎生风,她的性子也跟她的鞭子一样,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也不知道大哥怎么得罪他了,几乎每过几天就会来铺子里闹这么一场。” “我听着那木姑娘说夏明轩像是打伤了人家师兄?” “木姑娘和她那个师兄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是深厚。”夏鹤轩笑着买了串糖葫芦给她,言瑾儿笑眯眯的接过来啃了一口,恍然大悟道:“看来夏明轩算是对她情有独衷了,不然怎么会去打伤人家师兄,这分明就是嫉妒、吃醋的表现,也不知道那木姑娘喜不喜欢他?” “若是两情相悦,你以为娘还会为他的婚事发愁吗?” “我觉得倒也难说。”言瑾儿摇摇头,姑娘家的心事他们那里懂,若是那木姑娘对夏明轩一点心思也没有,怎么会三番两次的被他激怒,进而找到铺子里,还耐着心等那么长时间? 两人一边走一边讨论夏明轩和木蓝的事,但是言瑾儿心思还是主要放在路两边的铺子或小吃摊上,这里算是锦城最繁华最热闹的一条街,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买东西的吆喝声也是此起彼伏,走着走着,看到两边多了许多卖花的花农,锦城没有专门的花市,花农都在路两边摆了摊,而言瑾儿的花茶屋就在这里。 在这里负责监工的丁原远远的看见他们过来,忙迎了上来,笑着打招呼:“二公子、二少夫人。” 言瑾儿回他一个微笑,“铺子装修的怎么样了?” 丁原边把他们往里让,边回道:“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外厅里已经都收拾好了,只是还有几间雅间还没有隔出来。” 言瑾儿在里面转了一圈,觉得还算满意,又问道:“花田那边呢?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在这铺子刚开始装修的时候她就拿出自己的嫁妆银子让丁原去买花田,可是因为锦城这里大片的花田不是很多,一直也都没找到合适的。 丁原犹豫了一会,回道:“这事儿我正想跟您汇报呢,这里的花田大都是小片小片的,很少有像京城里那一百亩那样的,就算是有人家也舍不得卖。” “那怎么行,没有花田,这茶花铺子要怎么经营下去呢。”言瑾儿有点心急了,眼看着铺子马上就要装修好了,倒是可以先用着从外面买来的花,但是长此下去也不是办法,因此现在买花田是当务之急。 夏鹤轩刚才一直在跟工匠们进行交流,告诉他们哪里需要改进,京城里那三间花茶铺子他都去过,每一间的装修都是一样的,如今言瑾儿还是想沿袭那种风格,所以他也能帮着出出主意,这会子听见他们两人的对话,沉吟道:“既然没有花田,那么是不是可以买一大片空地呢?” “空地?那还要再重新进行规整,而且花田的要求也多,能不能找到那样一片合适的空地也不好找。”言瑾儿皱眉道。 “我依稀记得在城郊有这么一大片空地,也不知道合不合适,咱们现在去看看?” “好。”言瑾儿立刻就转身要往外走,只盼着那空地适合种花。 倚锄一直赶着马车跟在后面,这会子早就到了门口,两人一出门就上了马车,丁原也跟着,马车调头往城郊去了。 锦城不算大,茶花铺子又不是在城中心,因此小半个时辰就出了锦城,来到了夏鹤轩说的那片空地,言瑾儿下了马车,站在那空地旁往对面看,真的是很大一片,足有一二百亩,上面长满了许多的野花野草,而且都相当的旺盛,言瑾儿往里走了走,竟然看见了几株野生的山茶花,绿油油的叶子茂盛的很,那么这里应该是适合种花的了,想到这里,言瑾儿回头笑道:“不知道这片地是谁家的,人家可愿意卖?” “这里是一个乡绅的,因为相较起来这里还算是离锦城比较近的,早先也有很多人想要买,”说着指着远处的一座小宅子说道,“看到那座宅子了吗?后来那乡绅也不知道得了什么怪病,就死在那里了,大家都传这片地不吉利,因此想买得那些人都不敢再买,那乡绅死后也没留下个一男半女的,所以这片地现在时属于官家的,若是你觉得可以,咱们就到衙署问问看。” “那咱们现在就去?” 夏鹤轩一直看着那座小宅子,“难道你不怕这里不吉利?” “虽然心里有点毛毛的,也不能完全肯定的说没有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可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行的端做得正没什么好怕的,若是能把这片地买下来就把那所小宅子给拆了,在那里种上花草。”言瑾儿是知道这世上有许多事是没办法用科学来解释的,就像她能穿来这个世界一样。 “不止可以种花草,这么大片地足有二百亩,不如盖一座庄园?” “盖庄园?好啊,先把其中的一百亩划出来当花田,剩下的一百亩就用来建庄子,在里面隔出一个园子,种上各种茶花,弄成一个收费的茶花园。”哇塞,这又是一个挣钱的好法子,而且是一本万利啊,她的那些宝贝茶花也可以有地方放,不用再搬来搬去的了。 刚开始夏鹤轩还认真的听着,听到最后她说出那句收费的茶花园就笑了,他的这个夫人满脑子都是赚钱的鬼点子,这一点倒是蛮对他爹的胃口,怪不得两人就跟亲父女似的。 紧接着两人又回了城,直奔衙署,一听他们是来问那片荒废的土地的,二话没说就报了五百两的要价,言瑾儿也二话不说的就让倚锄回家去接小荷拿上银票过来。 很快,小荷就揣了银票来,言瑾儿把钱付了,并给了那两个给他们办这事的官差一人二十两银子,两个官差自是高兴的很,很快就把手续给办好了,待言瑾儿签了字,一式两份,把其中一份交给她,言瑾儿乐颠颠的接了,出了衙署又要去看那片空地,被夏鹤轩拦下了,“现在都已经过了午时了,你不饿我却饿了,不如咱们先找个地方边吃饭边好好的规划规划?” 言瑾儿忙不迭的点头,虽然上午她加餐吃了三个肉包子,可是这一通忙乎下来,却是已经又饿了,他不说还好,一说出来言瑾儿就觉得更加的饿了,非要垫点什么东西不可了,便应下,跟着他去了自家的轩逸楼吃饭。 两人一进轩逸楼,掌柜的就迎了上来,“二公子,您来的可真是巧,您快些上去看看吧,那木姑娘都快把这酒楼给拆了。” 言瑾儿和夏鹤轩互望了一眼,不会这么巧吧,又遇到了那个野蛮女? “快到我去。”夏鹤轩的脸色沉了沉,大哥也太胡闹了,这个时候正好是酒楼里忙的时候,让她在那里吵闹岂不是让人看笑话,也耽搁生意。 掌柜的忙往楼上带,夏鹤轩牵了言瑾儿跟上去,小荷上午没跟着,不知道木蓝是谁,听见说要把酒楼给拆了,忙问一边得丁原,“那木姑娘是谁?” 丁原微微一笑,“怕是咱们家未来的大少奶奶。” “啊?”小荷震惊出声,夏家未来的大少奶奶?这还了得,一个姑娘家吵闹的让人家说成都要把酒楼给拆了,那定然是个相当野蛮的人了,以后若是真进了夏家门,那还能有她家姑娘的好日子过?想着便也忙跟了上去,想去看看那木蓝到底是何许人也。 夏明轩正坐在雅间里吃饭,他面前只剩了一盘子青菜,其他的碗碗碟碟都砸了个粉碎,而木蓝正气势汹汹的手执鞭子站在一旁。 “夏明轩你敢骗我你把我骗到城郊去,自己却在这儿吃饭,你是想找死”说着又要甩鞭子。 夏明轩一把抓住那精致的长鞭,委屈道:“我在那里放了东西你没看到吗?” “不就是一把破花”木蓝从身后拿出那束已经被她揉搓的破破烂烂的红玫瑰扔到他面前,“本姑娘才不稀罕这劳什子” 夏明轩顿时无语了,捡起那束花,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纸条,展开给她看,木蓝愤愤的瞥了一眼,之间上面写着‘这束红玫瑰送给你,生日快乐,我在轩逸楼等你。” “什……什么,我……我看不懂。”木蓝撇过头去,有些心虚,原来他是要帮自己过生日,而自己连看都没看,就扔到地上,还放到脚下踩了好几脚,原来这是他送给自己的礼物,奇怪,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夏明轩什么也没说,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算了,本来我早早的就来这里要了一些好吃的等着你来,现在也已经被你给砸了,我没有什么礼物要送给你了。” “我……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竟是变得这么好心了,我……” 听了她道歉的话,夏明轩更是无语了,“算了算了,我回家了。” 正好这个时候掌柜的领着夏鹤轩和言瑾儿走了进来,夏鹤轩扫了一眼地上的碗盘碎片,冷着脸道:“木姑娘是来砸场子的?”这酒楼目前是他在管。 木蓝见他面无表情的,像是真的生气了,他这个人可和夏明轩不一样,遇事认真,出手也恨,自己以前拿鞭子抽夏明轩就被他狠狠的教训了一顿,一直到现在见到他生气还有些打怵,见他这样看着自己,便硬着头皮道歉:“对不住,我……我不是故意的。” “对啊,鹤轩,你别生气,木蓝她是生我气才……” “你们咱们折腾我不管,只是请离夏家所有的铺子远一些,木姑娘,我再一次警告你,如果你再这么无理取闹,我就把你捆了扔回你家去,告诉你爹把你关起来。” 木蓝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心里自是不愿意被关起来,嘴张了张,低低的回了句:“知道了。” “那个鹤轩,你……” “夏明轩,爹正在家里等你呢,跟我回去吧。” 完了完了,连大哥也不叫了,看来是真生气了,自己怎么这么笨,怎么就选了逸轩楼请那恶婆娘吃饭,真是失误,这次连自己也被搭进去了,回家肯定没好果子吃了,想着夏明轩丢了个白眼给木蓝,“都是你,要不是你笨成那样,我也不会倒霉。” “死白眼狼你说什么呢你是不是想大打架?”木蓝举起鞭子叫嚣道。 “你们都给我出去”夏鹤轩冷眼看着这两人又要开始新一轮的争吵,冷冷的说了一句。 只差一点小火苗就要再次被点燃的夏明轩和木蓝立刻乖乖巧巧的往外走去,连反驳的话也不敢有一句。 这是什么情况?言瑾儿的小脸都被吓白了,这是她第一次见夏鹤轩生气,脸上冷冷的面无表情,恶狠狠的瞪着人家,莫说是木蓝,就是她也被吓坏了。 夏鹤轩叹了口气,吩咐掌柜的找人把这里收拾好,砸坏的东西去找夏明轩付钱,转身看见言瑾儿苍白的脸色才想到自己这样怕是吓着她了,忙挤出笑容来,“瑾儿,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言瑾儿摇摇头,“没有,我只是……只是第一次见你发火,没想到会这么可怕。” “对不起,吓着你了。” 言瑾儿摇摇头,原来他还有自己不了解的一面,原以为他脾气很好,原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他了的。 “瑾儿?”夏鹤轩见她那怔怔的样子,担忧道:“我以后再也不会发火了,你别吓我,你要是生气就打我两下骂我两句。” 言瑾儿回过神来,笑着摇摇头,“没事,我只是一时被吓了一跳,真的没事,我知道你是不会冲我这么凶的,所以也不害怕,咱们也回家吧。” 看来她真是被自己吓到了,刚才还嚷嚷着说饿了,这会儿竟然忘了他们是来吃饭了,这就要走了,夏鹤轩没说什么,依旧牵着她的手下楼,心里却暗暗的发誓就算是再生气也不会当着她的面发火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言瑾儿的烦心事 回到家里,夏明轩早已经回去了,夏父的脸色臭的很,恨恨的把他给骂了一顿,然后勒令他十天不许出家门,这事儿倒不是夏鹤轩去告的状,而是因为那轩逸楼的掌柜的来找夏明轩要钱,被夏文浩给发现了。 夏明轩一听到十天不许出家门,脸立刻就垮了下来,十天啊,他恐怕就要石化了,也不敢给夏鹤轩使眼色,知道他心里也对自己很不满,便偷偷的求了言瑾儿,言瑾儿正捂着嘴笑,只答应帮他去说说。 晚上吃完饭后,夏家的男人们照旧到书房去开会,却没带夏明轩,他被遣送回了自己的冬凌居,言瑾儿陪着郑氏喝茶,见郑氏脸色还不错,就问道:“娘,我听紫竹说今儿个又有媒婆来提亲了?” 郑氏笑着点了点头,递给她一张小小的画像,“这个长的还不错,十六岁,虽然家里条件不算好,但好歹算是个书香门第,她爹在一家私塾教书,家里还有一个弟弟,这姑娘性子也不错,我觉得挺适合你大哥的。” 言瑾儿接过那画像瞧了瞧,模样真是还不错,长的很秀气,不过就算是个天仙此时怕也入不了夏明轩的眼,想了想便说道:“娘,你说她家里境况不好?” “是啊,一家四口就指着她爹那点束脩过日子,能好到哪里去?” 那的确是不怎么样,想当初他们一家三口指着爹的束脩过日子还有她是不是卖花的钱日子都过的挺拮据,更何况她家还有个弟弟,将来读书考试娶亲一样也少不了,光指着他爹一个人的束脩哪里够,“娘,您就不怕这姑娘是冲着咱们家的钱来的?毕竟她家里条件不好,还有个弟弟呢。” “这……”郑氏闻言愣了愣,她还真没往那儿想过。 言瑾儿见状又说:“虽然不能确定这姑娘就是那样的人,但是也不能排除这方面的可能性。”其实她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因为她自己也是小门小户出身,若不是开花茶屋赚了几个钱,现在怕是跟这姑娘家差不多,但是没办法,谁让夏明轩早已有了心上人,如果自己不说些这样的话劝阻着,怕是郑氏会擅自订下这门亲,到时候估计夏明轩就离崩溃不远了。 “娘,您听说大哥跟一个姑娘在轩逸楼大闹的事了吗?”言瑾儿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是说老爷之所以把老大关起来的那事?”郑氏把那张图画放下,转头看她。 “对。” “快别说这事了,省的你爹听见又要生气了。”郑氏看了看门外,摆摆手示意她别再说了。 “可是娘,你就不想知道那姑娘是谁?大哥又为什么三天两头的跟人打架?” “哦?你知道?”郑氏被她这么一说也好奇起来。 “碰巧我今儿个跟着夫君去了轩逸楼,娘,那姑娘长的很漂亮哦。”言瑾儿故意说到一半端起茶杯来喝茶。 “你的意思是说老大喜欢那姑娘?” 言瑾儿忙摆手,“我可没这么说,只是有点好奇罢了,娘,你不知道那木姑娘的性子,简直要用泼辣来形容了,就算是大哥喜欢她,想要娶她,您也不能同意,咱们要找个性子好的姑娘,以求家宅平安。”言瑾儿笑嘻嘻的故意说道。 “家宅平安虽然重要,可是娘抱孙子也很重要啊,不管是什么样的,只要你大哥喜欢,咱们明儿个就提亲去,再说你的性子倒是好,可也没少我生气,再多一个也没什么。”郑氏无所谓的摆摆手,只要老大能娶媳妇,她受点委屈也是可以忍的。 言瑾儿正喝着茶,听她这么一说,一下子呛住了,猛地咳嗽起来,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刚从书房里走出来的夏鹤轩听见了忙大步走了进来,温柔的帮她拍背,郑氏见状翻白眼道:“至于嘛,我不就说了一句话,你值当的给呛着。” “娘”夏鹤轩冷着脸看过去,郑氏立刻禁了口,跟她大儿子一样,这个小儿子有时候连她的面子都不给。 好半天,言瑾儿才顺过气来,眼瞪大大大的去看郑氏,“娘,您是说我跟那个木姑娘是一样的?”她在自家婆婆眼里就是跟木蓝那样一个野蛮的人? “你们……”郑氏话刚出口就见小儿子瞪过来,忙把话又咽了进去,不满的小声嘟囔着,“还不都是一样,儿媳妇哪有闺女贴心,最会惹人生气。” “娘,”夏鹤轩好笑的摇头,“瑾儿哪里惹你生气了,每次都是你没事找事好不好?” “你这个不孝子,你说是我没事找事?”郑氏怒道,就算儿子再不给她好脸色看她也忍不下去了,怎么能当着儿媳妇的面这么说她呢,那她以后哪还能在儿媳妇面前抬起头来。 夏鹤轩不理她,扶了宝贝娘子站起来,“我娘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她没什么恶意,只是嘴上不饶人罢了。” 言瑾儿点点头,也不行礼了,起来就跟着他离开了,反正都已经把她当成野蛮不懂礼的儿媳妇了,那自己也不用委委屈屈的小心做人了。 第二日一早,竟下起小雨来,淅淅沥沥的顺着开着的窗子打湿了窗前的桌面,夏鹤轩要早起去铺子里,穿好衣衫临出门之前又走到床边,亲了亲瑾儿的面颊,这丫头昨儿个晚上一直为了他娘的那句话跟她闹别扭,大半夜才睡着了,这会子睡的沉沉的,连被占了便宜都不知道,想到这里夏鹤轩微笑着出了门。 等言瑾儿醒来已经是半晌午了,懒洋洋的穿好小荷早给她找出来放在床头的衣裙,简单的洗漱了几下就出了远门自己撑了油纸伞到湖里的水榭上看雨,小荷和紫竹端着饭菜回到院子却不见了人影,问了小丫头才知道她又去了水榭,两人提着食盒往外走,在院门处就看见自家主子坐在那里发呆。 “姑娘,我和紫竹把饭菜给端过来了,您先简单的吃点,不然等到午饭您就吃不进去了。”小荷说着和紫竹一起利落的把饭菜摆在石桌上,言瑾儿回头见是简单的清粥小菜,坐过去喝了几口粥就不肯再吃了。 小荷忧心的看了紫竹一眼,原先在京城的时候,她们姑娘可是从没有不肯好好吃饭的时候,自从到了锦城,三顿倒有两顿只吃那么一点点,昨儿个上街回来跟她们两人说早起吃了三个大肉包子,她们还劝说外面的东西不干净之类的,现在看来,还真得再去找二公子问问看那肉包子是在哪里买的。 “紫竹,你去那纸笔来。”看着她们把饭菜收拾起来,言瑾儿趴在桌子上吩咐道,“我要给爹写封信。” “好。”紫竹提着食盒子就要回院子,临走前看了小荷一眼,让她好好的劝劝自家主子。 “姑娘。”小荷扶她坐直了,“可是为了铺子里的事烦心?奴婢瞧着您这两天心情不算好,吃饭也少,您要是有什么烦心的事不能跟奴婢说说吗?” 言瑾儿拉她坐下,“我是挺烦的,你看我这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跟猪一样,又没什么事可做,哪里能吃得下去饭,再者这里也不比京城的家里,虽说他们家人也没怎么为难我,可是感觉总是不一样的,不能随心所欲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烦死人。” “姑娘宽宽心,奴婢还当什么大不了的事呢,您说哪个女儿家不遇到这种事的,都是要嫁人离开自己家的啊,依奴婢看,这府里的老爷夫人也都还好,您就别抱怨了,小心让二公子听见要伤心的。” 言瑾儿无奈的皱皱眉,“以前心情不好还能去找惜寒和二哥二嫂说说话,现在这里也没什么人可以谈心的。” “哪里没有,是您不肯去。” “咦?”言瑾儿好奇道,“你说的是谁?” “就是琬娘姑娘啊,您忘了她也是嫁到锦城了吗?”小荷好笑的看着她,言瑾儿猛地拍了拍额头,“你瞧我这脑子,竟然把琬姐姐给忘了,我记得她好像是嫁到了什么木家,等夏鹤轩回来咱们问问地方下午就去。” 小荷看着她刚才还愁眉苦脸转眼就喜笑颜开的模样,也跟着笑了,“姑娘还没跟奴婢说呢,您写信给咱们家老爷可是为了铺子的事?” “嗯,不止给我爹写,还要给二哥哥写一封,再给惜寒一封,城郊那块地你也见过了,我想着要是建庄子的话怕是要好些银子,现在咱们手里虽然有上万两银子的积蓄,可是花茶屋过几日装修完开张还要投好些银子进去,再者花田那边买花种,种花,都是要雇人手的,所以我想着建庄子的事要先放放,等花田和铺子那边都妥当了再说建庄子的事,也可以再攒攒银子。” “姑娘的意思是不想用夏家的钱?” “当然不能用,实在周转不开的话可以跟夏鹤轩要一些银子应急,但是只是用他个人,夏家的银子不能用,不然那庄子以后的归属问题就成了麻烦。” 听她那么一说,小荷才想到还有那一岔,笑着夸赞道:“还是姑娘想的周全。” 言瑾儿笑笑,“不过花田那边并没有得力的人手,丁原虽然能干,却从未接触过花田的运营那一块,交给他我也不放心,我要写信给爹爹让他给我派两个人过来,再者让二哥哥找人给我画一副庄园的设计图,我记得他好像认识这样的能人。” 两人正说着,紫竹已经拿了纸笔过来,铺开了用镇纸压住,站在桌边研磨,言瑾儿略想了想,提笔用自己那鬼画符一样的毛笔字写了三封信,给惜寒那封纯粹是无聊想找人说说话。 第一百二十五章花茶铺子遇琬娘 等言瑾儿把那三封信写完,让丁原给寄出去后,夏鹤轩已经回来了,看见信只是问了是不是想家了,言瑾儿心想不想家那是假的,可要是说想吧又怕他多心,便岔开话题跟她说了自己的打算。 夏鹤轩听到她说起银子不够所以先不盖庄子的话,就知道她心里是想不愿意用自己家的钱,便说道:“我这里还有些体己,你要用的时候只管跟我说。” 言瑾儿点点头,但还是想着现在能不用就不用,让他攒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急用了。 大约过了四五日,苏长锦和惜寒都先后回了信,只是言睿的信还没有到,又等了两日,花茶屋已经装修好了,言瑾儿正在调教新买的四个小丫鬟,就听外面有婆子进来回:“二少夫人,外面有一个叫做周大山的,说他是从京城来的,是您的表哥。” 言瑾儿一听乐了,怪不得爹这么长时间不回信,原来是直接让大山哥来了,想着笑道:“对,那人是我表哥,有劳你带他到我院子里来吧。” 那婆子应着去了,没一会儿,周大山一家就跟着那婆子来了,后面还跟了紫藤,“大山哥,嫂子,路上累着了吧,快进屋坐下歇歇。”言瑾儿忙往屋里让,又让小荷先把紫藤带下去休息。 周大山把给言瑾儿带来的东西放到桌上,往她面前推了推,“瑾儿,这是小舅和舅母让我给你捎来的东西。” 言瑾儿翻开那包袱看了看,是些自己平常爱吃的京城里的吃食,还有一封信,打开来看了,是言睿写的,上面写着让周大山一家来帮她,言瑾儿把东西交给小荷拿下去,笑道:“我猜着爹他可能会让你来,还真让我猜准了。” 周大山也跟着笑:“我在京城的花田庄子上待了大半年了,也跟着李管事学了不少东西,再说种田种花的本来也会些,应该能帮到表妹你。” 言瑾儿点头,把那片地的情况跟他简单说了下,想着他们今天刚到,便没多说,让紫竹安排他们一家去客房歇着,等明儿个再带他去看地。 “这下姑娘你可放心了吧。”小荷把家里带来的点心摆在盘子里,放到她跟前。 言瑾儿笑着点点头,“可不,大山哥来了能帮我不少忙,过两日花茶屋就要开业了,我这里一堆的事,明天带他去瞧瞧那片地,就把开垦花田的事交给他去办了,我就可以专心的操办花茶屋的事了。” 第二日言瑾儿难得起了个大早,趁着早起凉快就带着周大山去了城郊看地,一到了那儿,周大山看到那么大片地惊喜道:“这怕是得有两千亩吧?” “差不多,我想着拿出七百亩来种花,其他的盖个庄子。”锦城人少,比不得京城,就算在这里连着再开两家铺子,这七百亩的花田都足够了。 周大山闻言往里走了走,捏了一小撮土看了看,点头笑道:“不错,地是好地,这么荒着看着也心疼,不知瑾儿你都想种些什么花?” “跟在京里的花田种的一样就成,花种子我让丁原去买,你只管雇了人开垦这片荒地,尽早的把花种上,我那边铺子过两日就要开业了,怕是腾不出多少时间来顾这边,大山哥,这边的事我可就交给你了,有用银子的地方你让丁原开个单子来找我拿银子就是。” “你放心,这里就交给我吧,下次等你来的时候我保证跟现在是不一样的。”周大山信心满满的说道,别的他不行,这种地他却是最在行不过的了。 听他这么说,言瑾儿放了心,正要上马车回城,又见他指着那座小宅子道:“我回去拿了行礼就在这儿住下,你嫂子和虎子你就多费心了。” “不行不行,”言瑾儿慌忙摆手,见他不解的看着自己,便笑道:“我不是说不照看嫂子和小虎子,我是说那小宅子可不能住,之前这 春归处 第 33 部分阅读 片地的主人就是在那里得了病没了的,不吉利,等明儿个你只管找人把那宅子给拆了,另盖个屋子住着,等花田开垦出来,就在花田和预留出来盖庄子的地之间再盖上一座小宅子让你们住。” “不用,我一个大男人又不是你们小姑娘家,听说那事就害怕,我住在那里就成。”周大山憨憨的笑着,他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不成,你得跟我回家住去,在这里有地方住之前你就住在夏家的客房里,以后每天让丁原送你来就成,反正他也要来送花种子。”言瑾儿坚持道,要是让她爹知道自己让大山哥住在那里,肯定得挨一顿训。 见她这么坚持,周大山只得妥协,跟着她又回了夏家。 再说花茶屋那里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该添置的棋盘、乐器、书籍之类的也都买了来摆放好了,紫藤理所当然的成了这店里的管事,之前她们一批来的,紫莲、紫罗、紫堇等几个,还有早她们几个月的紫溪、紫焰、紫宝三个,如今都成了京城铺子里的管事、副管事,下面带了一群的小丫头,紫藤之所以能来,还是言睿和苏氏怕自家女儿忙不过来,特意让跟了来的。 开业那日,夏家人都去捧场,连夏明轩都因为这个原因被放了出来,老老实实的跟在他爹后面,负责在厨房里做点心沏花茶的是三个夏府的大丫头,是夏鹤轩去找郑氏要来的,这三个丫头是夏府的家生子,本来在厨房里打下手,来了店里之后,言瑾儿特意给她们加了工钱,照旧那些花茶和糕点之类的关键步骤还是言瑾儿带着小荷她们几个做的,这三个丫头不过是进行二次加工罢了。 新铺子开张依旧是有优惠的诱人条件,而且力度比之前三家铺子都要大,不但六折优惠,而且前三天每一桌来吃饭的客人都要免费赠送些吃食,有的是糕点蜜饯,有的是粥品和冷饮,还有的是干花瓣泡制的各种花酒。 经过这三天下来,着实留住了不少的客人,铺子里有些比较费工夫的点心都是限量供应的,有时候不到午时就能卖光了,那些小东西特别招一些夫人姑娘小姐的喜欢,言瑾儿也是如此,那些糕点蜜饯她爱吃的很,看来只要是女人,不管年龄大小,都是爱吃这些零食的,就连她婆婆郑氏也是如此,每天言瑾儿早晨出门的时候她都会点名要吃哪一样点心,让言瑾儿回来的时候给她捎回来,又嫌她既然会做这么好吃的点心为什么不早点做来孝敬她,直念叨了好几天,后来被言瑾儿一句再唠叨就没得吃给噎了回来,每天见到好吃的点心连找茬的时候都少了许多。 一日,言瑾儿见老太太爱吃的桂花糕卖没了,便让小荷快去做了好回家,她自己则坐在柜台前算账,从开业到现在十来天的时间,这生意好的没话说,她数银子都数的头晕了,就听见有人‘扑哧’笑了一声,抬头赫然看见琬娘站在自己面前。 “琬姐姐,你怎么来,快坐下,”言瑾儿见了她大喜,忙拉了她的手在柜台前面一个桌子前坐下,让紫藤沏茶来。 “琬姐姐,前几日我就想着去看你的,可是我不知道你嫁到哪家了,又因为忙着准备这间铺子开张的事,竟然就给忘了,还好姐姐来找我了,不然咱们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呢。” 琬娘摇着手里的侍女团扇,笑道:“我还以为你把我这个姐姐给忘了呢,我成亲你也不在,今儿我可是来找你算账的。” “好姐姐,我错了,你就看在我那个时候也可怜兮兮的份上就饶过我吧?” 琬娘哼了一声,“只这一次,下次要是答应我的事再做不到,我就把你的小耳朵给揪下来。” “好好好,”言瑾儿自是忙答应,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琬姐姐,你才嫁来不到一年,怎么就变得凶巴巴起来,我记得你以前可是温柔的很。” “改**到我夫家去看看就知道了,他们家人可都比我还要凶,我要是再那么温柔还不得被人给欺负了。”说着拿团扇挡了脸,呵呵的笑起来。 言瑾儿听她虽然如此说,但是面上全是笑意,便知道她定是过的不错,再细看,人也比以前胖了许多,看来并没有什么操心事,不由得由衷为她高兴起来,“看来姐姐嫁了个好人家。” “你不也是?”琬娘笑着敲敲她的头,“我听惜寒说,你对夏家二公子可是心仪已久?可有此事?” “哎呀,琬姐姐,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现在我都已经成了他的媳妇了,还说这些多没意思,对了,惜寒如今有了身孕,也不知道是儿是女,你呢?快站起来让我仔细瞧瞧。”说着就要去拉她。 “你先坐下,这大半年没见,你这性子怎么越来越像惜寒了,看来还是有人宠着的,”说着笑起来,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有是有了,不过才三个月,你就是看也看不出来。”说着又指了指她身上略肥大的衣衫。 “管她几个月呢,我只知道我很快就会是两个孩子的姨了。”言瑾儿嘻嘻笑着,伸手就要去摸琬娘的肚子,被琬娘拿扇子拍了回来,指着她恨铁不成钢的说道:“那你也要有个当姨的样子才行啊。” 对于最近的更新大家还满意不? 第一百二十六章夏明轩心急托媒 言瑾儿嘻嘻笑笑,“好,我不动手动脚就是了,琬姐姐,我记得你是嫁到了木家,府上是在哪里?改日我闲了正好去找你玩。” “就在东大街,木氏武馆,我夫君叫木青,你到了那儿说他的名字就行。”琬娘笑道。 “什么?木家武馆?”言瑾儿惊讶道,不会这么巧吧,“那他是不是有个妹子叫木蓝的?” “对啊,你认识她?”琬娘依旧笑着,若是她说认识,自己也一点都不会惊讶,木蓝那丫头成日里在外面瞎逛,怕是整个锦城的人都知道木氏武馆有个叫木蓝的了。 “我不认识她,但是……”言瑾儿说着把自己那日见到的情况和夏明轩的心思跟她说了,“虽说他没亲口承认,但是我瞧着是八九不离十了,你那小姑子有没有什么相好的啊?” 琬娘闻言有些吃惊,木蓝那丫头那么野蛮,夏家大公子竟然会对她情有独钟,实在是让人不惊讶都不行,看来这缘分果真都是注定好了的,这么想着沉吟道:“这事儿我也问过她,她倒是没说自己有这方面的心思。” “我看那木姑娘年纪也不小了,怕是比我还要大些,难道家里就不急吗?” “急自然是急的,可是她那个性子你也知道,谁家敢上门提亲她就拿着鞭子找到人家府上去大闹一番,如此下来,谁还敢来提亲,我和她哥哥都做好了要养她一辈子的准备了,若是你家大公子是真心的,你就让他去提亲试试,听你刚才说的那件事,怕是那丫头也存了些心思。” 言瑾儿闻言喜道,“若是真的就好了,如果这事真成了,还得感谢你呢。” 琬娘笑道:“那倒是不用,只是你记得常去我那里坐坐就成,如果你不想招惹木蓝,就到这条街头的香料铺子里去,那里也是我们家的生意,木青时常在那里。” “好。”言瑾儿应了,又说了会子话,见小荷端了新出炉的糕点出来,便让她给琬娘包了一些,两人又说笑了几句,见时辰不早了,琬娘便由小丫鬟扶着回府去了。 她刚出门,倚锄就赶着马车停在了店门口,夏鹤轩从车上下来,看着木家的马车,皱眉问道:“是木蓝来找你麻烦了?” “不是,是原先在京城认识的一个姐姐,她娘跟我娘算是闺蜜,从小一起淘气长大的,偏她又跟我投缘,正巧也嫁到了锦城来,前些日子我还想跟你打听她夫家呢,后来铺子里忙也就给忘了。”言瑾儿看着小荷往食盒里装了些小点心和蜜饯,说道:“再拿一坛子茶花酒吧,老爷子爱喝,怕是家里那坛子要没了,另外地窖里有刚酿制好的***酒,也搬一坛子带回去让他尝尝看。” 倚锄听见忙跟了小荷去后院地窖里搬酒,夏鹤轩扶着她上了马车,问道:“她夫家是?” “这事儿巧的很,你认识木家的大公子木青吗?” 夏鹤轩闻言皱眉,“是他的夫人?” “正是,所以说这事巧呢,我还问了问木姑娘的情况,琬姐姐说她那野蛮的小姑子是谁敢上她家里去提亲,她就到人家府上去闹,结果现在整个锦城都知道她的野蛮,没人敢上门提亲。” 夏鹤轩也跟着笑了笑,说了句,“这也不是坏事。” 言瑾儿点点头,这对夏明轩来说未必是坏事啊,若是他去求亲,那木家肯定会无条件的答应的。 两人正说着话,倚锄和小荷搬了两坛子酒放到了马车上,小荷上了车,马车便吱吱呦呦的往夏府走去,这个速度让言瑾儿无比怨念的又想念起她那个时代的小汽车了,公交车也比这个好啊。 好不容易到了家里,郑氏见了自己爱吃的糕点自然是吃人家的嘴软,也没见唠叨什么,夏文浩见瑾儿又从铺子里搬了酒给自己,高兴的直夸她孝顺,说什么还是女儿贴心之类的。 饭后,言瑾儿拉着夏明轩跟夏父告了假,跟着他到了他的冬凌居,夏明轩往椅子上一坐,笑嘻嘻的问道:“找我有事?” “自然是有事,不然你以为我会到你这狗窝里来。”言瑾儿丢给他一个白眼,他们两个斗嘴斗惯了,之间也不在意那些礼数规矩的,倒跟本来就是一家子似的,没有一点别扭。 夏明轩不在意的倒了杯茶给她,“喝口茶慢慢说。” 言瑾儿接过来喝了一口,现在夏家喝的都是她铺子里的花茶,放下杯子道:“夏明轩,那日在绸缎铺子和轩逸楼我可是都见到你跟那个木姑娘在一起。” 夏明轩不接话,整个人都靠在椅背上,等着听她说下一句。 “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姑娘?” 夏明轩斜眼看她,“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八卦了?你管好我弟弟就成了,还来管我的事。” “我怎么不能管的,你看你这个样子我看着就烦,我可跟你说啊,你要是真喜欢木姑娘,就赶紧来巴结巴结我,我今儿下午刚见了她大嫂,得到些小道消息,你可想听?” “什么小道消息?”夏明轩立刻就把耳朵竖了起来。 “就是有好些人都到木家去提亲啊,你知道的,木家不止开着武馆,木青手底下还有几个铺子,效益都还不错,虽然比不得你家,但是在这锦城也是能数得上的了,他家的姑娘抢手着呢。”言瑾儿白了他一眼,故意说道。 “谁家去提亲了?哪个混小子敢跟我抢?看我不费了他,木家同意了没?”夏明轩‘噌’的站了起来,这就要往外走。 言瑾儿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说道:“你去吧,你再惹事当心爹再禁你的足。” 夏明轩刚伸出去的一只脚又硬生生的收了回来,回头陪着笑脸凑到言瑾儿跟前:“你不跟爹说不就行了。” “办不到。” “瑾儿……弟妹……老2家的……言瑾儿……” 言瑾儿紧捂着耳朵,听着他一声比一声大,无奈的叹口气:“你以为你当成是宝贝,别人也会当成宝贝吗?” “什么意思?”夏明轩一愣。 “我听说去提亲的人家都被她闹了个遍,现在哪还有什么人敢去提亲,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做梦都想娶个野蛮媳妇。” 夏明轩闻言又笑了起来,挠挠头到椅子上坐下,“我就说嘛,除了我之外,谁还敢娶那个女人,又野蛮又不讲理,什么绣帕子做衣服的一概不会,还成日里到处跟人打架……” 听着他唠叨个没完,言瑾儿笑着摇了摇头,看来他用情很深啊,是非木蓝不娶了。 还不容易等他自己发觉好像说的太多了,抬头看言瑾儿,见她似笑非笑的瞅着自己,嘿嘿的笑了笑,“那个,要不你去帮我跟娘说一声,改明儿个找个媒人去提亲?” “我不管,你的事我才不爱管,我管好我家相公就好了,哪里还管得着你啊?”言瑾儿说着故意甩甩袖子站起身来就要走。 夏明轩一听,知道她这是不满意自己刚开始说不让她多管闲事的几句话,便陪着笑道歉:“好弟媳,你就看在鹤轩的面子上,帮帮我吧,你看你们小两口亲亲我我的,而我成天孤家寡人的,你就不能别跟我一般见识?” “不能,我没那闲工夫,要说你自己跟娘说去。”说着还是要往外走,夏明轩忙不迭的堵在门前,“我是想自己去跟娘说,可就是怕娘看不上木蓝那丫头的张狂样,不肯同意啊。” “那我去说娘就会同意吗?就怕我一说出木蓝这两个字来,娘就知道她是谁了。” “你去说说看嘛,我家瑾儿这么厉害,你就去帮我说说好话,不然就去跟爹说说,爹他最疼你了,你说的他一定听的。”夏明轩就是死活不肯让她走。 “谁是你家的”言瑾儿一脚踢过去,夏明轩一边灵巧的躲着一边哀求着,没成想正躲着躲着,却被人按住,生生的挨了言瑾儿一脚,虽然踢的不疼,但是还是很生气的回头骂道:“谁这么大的胆子,我……”回头见自家弟弟正似笑非笑的站在门口。 “那个,鹤轩你来了?”夏明轩忙往房里让了让,论功夫,他从小就不是自己这个弟弟的对手,只好安慰自己说挨一脚就挨一脚吧,反正以前也没少挨,正好自己也要求人办事,就当送礼了。 “我可以把我家瑾儿带走了吗?”夏鹤轩笑着把那句‘我家瑾儿’重重的说了一下。 “呃,瑾儿,那个事……”夏明轩想说不可以,可是没那胆子,无奈之下只得转头看言瑾儿。 言瑾儿知道这事也只能自己去说,便也不敢他开玩笑了,“好,我知道了,不过你不能催我,这事要慢慢来,要是不成也不能赖着我。” “行行行。”夏明轩忙不迭的应着,“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别忘了就成。”说着又亲自把他们夫妻送到院门口,见人走远了才乐不颠颠的进去了。 “你答应他什么了?”夏鹤轩牵着爱妻的手,慢腾腾的往惜瑾阁走。 “嘻嘻,木姑娘的事。”言瑾儿也不瞒着,“到时候我要是搞不定你可也得帮着说两句好话。” 第一百二十七章言瑾儿巧扮红娘 夏鹤轩闻言摇摇头,“我也怕那四个字,家宅不宁。” “这四个字太严重了,要是让夏明轩听见肯定会生气的。”言瑾儿嘟着嘴,哪有这样的人,连自己的兄弟之情都不顾了。 “不止这个,我最怕的是她会伤害到你。”夏鹤轩伸手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那个木蓝是什么样的人你是见过的,就那么想让她嫁进咱们家吗?” “不是我想,是夏明轩想,相公,你说爱情这个东西是要考虑旁人的感受还是两个当事人的感受呢?”言瑾儿扯着他的胳膊撒娇。 夏鹤轩定定的看着她,好半晌才叹气道:“既然你想帮他,那就去做吧。” “那你呢?” “自然是唯妻之命是从。”夏鹤轩难得的开起了玩笑,脸上一派轻松,甚至有些要调戏她的意思。 言瑾儿笑瞪他一眼,牵过他的手继续往前走,甜蜜不言而喻。 翌日下午,木家的马车准时的停在了花茶铺的门口,从马车上下来的不止是琬娘,还有一身蓝色短衫、马裤,同色长靴的木蓝,她跟在琬娘后面下了马车,手里握着的依旧是那节长鞭,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水族公主般自信、骄傲。 “琬姐姐,你来了。”言瑾儿笑笑迎上去,丢了个警告的眼神给那几个正在往后退的小丫头。 “瑾儿,你来,”说着拉着言瑾儿的手走到木蓝跟前,“瑾儿,这是我妹子木蓝,我来的时候见她正无聊的很,就把她一起带来了,正好也可以看着她,省得她跑去闯祸。” “嫂嫂,你怎么这么说我。”木蓝撅了撅嘴对自家嫂嫂在外人面前如此不给自己留面子表示不爽。 “这么说你还是轻的呢,我告诉你啊,瑾儿是这间店的老板,也是我最好的姐妹,以后你可不许来这儿捣乱。”现在锦城所有的商铺老板最害怕的人就是木蓝了,她这个人是个急性子,不分青红皂白总是要先动了手再说。 “还是夏家的二少夫人吧?”木蓝双手环胸,懒懒的看着言瑾儿,嘴角带着斜斜的笑容。 “对,我夫君就是夏家二公子夏鹤轩,木蓝妹妹,咱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听出她语气不怎么好,言瑾儿不想招惹麻烦,也不想得罪了琬娘带来的客人,只好把夏鹤轩搬出来救急。 果然,夏鹤轩对木蓝还是有些震慑力的,只见木蓝随即站直了身子,撇撇嘴说道:“嫂嫂,咱们进去吧,外面怪热的。” “琬姐姐里面请。”言瑾儿也不跟她计较,转身引着琬娘到外厅里坐下,让紫竹去沏茶端点心,“琬姐姐,我知道你爱吃桂花蜜饯,便给你留了些,你尝尝看。”这桂花之类的蜜饯一向卖得很好,虽然没有限量,但是经常做不够卖的,有一些姑娘小姐们还特意的跑来买这种花瓣蜜饯当零食吃。 琬娘笑着道了声谢,木蓝却冷哼了一声,言瑾儿马上笑问:“不知木姑娘喜欢吃什么,我好让丫鬟们去准备。” “不用了,我对那些甜的腻死人的蜜饯糕点没什么兴趣。”木蓝马上很不给面子的拒绝道,虽然换来了琬娘的一个警告眼神。 “小荷,去把那盘豌豆黄端来,再去倒杯青梅酒。”言瑾儿淡淡的吩咐道,仿佛没有看见木蓝的挑衅。 不一会儿,小荷把东西端上来,木蓝只看了一眼便撇嘴,“这东西是什么?” “这个叫豌豆黄,这糕点里面没放糖,但是也很好吃,你尝尝看,还有这个青梅酒,已经存了一年了,酸酸的,还挺好喝的。”言瑾儿说着把糕点和酒往她面前推了推,“你尝尝看。” 木蓝看了她一眼,拈了一块豌豆黄在嘴里尝了尝,点点头,“还不错。”说着又吃了几块,喝了一口青梅酒,酸得只撇嘴。 琬娘见状笑道:“瑾儿你不知道,这丫头的嘴刁得很,家里的厨子都已经被她骂得自动辞职了好几回,还是你有法子。” 言瑾儿笑笑,看着木蓝道:“不知木姑娘今年多大了,有没有订亲呢?” “你管我多大做什么,我定不定亲又管你什么事。”木蓝说着把杯中的青梅酒一饮而尽,转身唤小荷,“再来一杯。” 小荷为难的看了看言瑾儿,这酒可不是拿来当白水喝的,言瑾儿笑着点点头,“再去给木姑娘倒一杯桂花酒来尝尝。” 木蓝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我问自然是有我的道理,我家大哥就非常欣赏木姑娘这样豪爽的人,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博得美人一笑啊。”言瑾儿最后几个字是学着夏明轩的语调说的。 木蓝知道她说的是夏明轩,脸色微微有些红,“他那个人怎么会欣赏我这样的人,他不是说自己喜欢温柔婉约的姑娘吗?” 这是有戏?言瑾儿偷偷瞧了琬娘一眼,见她也在冲自己笑,看样子这事只要说服郑氏,这事儿就成了。 小荷倒了一杯桂花酒来,木蓝喝了一口,脸上有了赞赏之意,“你这里的酒怎么都有些淡淡的花香,还有点微甜,就连那青梅酒酸中也带了些甜意,却又让人感觉不到腻,这里面莫不是有什么秘方吗?” 哪里来的秘方,这酒都是用干花瓣泡制的,自然是有花香,那淡淡的甜味是蜂蜜,她没敢多加,一坛酒加多少蜂蜜才能出来这种味道是她经过无数次的实验才找出来的,如果非要说有秘方的话,那应该就是指这个了。 “对不住,这是我们的秘密,若是木姑娘想喝只管来,若是想打探秘方那就免谈了。”言瑾儿直白的拒绝道。 木蓝也不生气,她只是野蛮,不是无理取闹,自家家里也开着铺子,自是知道秘方的重要性,摆摆手,无所谓的继续喝酒。 旁边一直安静坐着吃点心喝茶的琬娘见状忙抢了她的酒杯,“好了好了,不许再喝了,要是回去后让爹娘和你大哥知道因为我带你出来一趟让您变成了个酒鬼的话,我可就没好日子过了。”说完转头看言瑾儿,冲她眨眨眼,“你店里忙,我就不打扰了,改天你去我们府上坐坐。” 言瑾儿笑着应了,琬娘想去付钱,被言瑾儿推了回去,她也不勉强,想着等瑾儿去她们府上的时候给她备一份厚礼就是了。 送走琬娘和木蓝,言瑾儿立刻回了家,自然不能空手而回,亲自做了几样店里没有的糕点给郑氏送过去,她去的时候郑氏正在看着小丫头们打扫屋子,见她来了,说道:“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莫不是偷懒了?” “没有,只是今日嘴馋,想起以前在家里吃过的几样小点心来,便多做了一些,趁热给您送来。”言瑾儿笑嘻嘻的打法小丫头们都下去,从食盒里端出三四样色香味俱全的小点心放到郑氏面前,“娘,您尝尝。” 郑氏早就闻到了香味,见她让,便拿了一块吃起来,边吃边夸赞她的手艺好。 言瑾儿笑嘻嘻的凑到她跟前,“娘,您说这过日子是不是就应该像这点心一样,甜甜蜜蜜的呀?” “那是自然。”郑氏看她一眼,给出答案。 “可是您瞧大哥他一个人,形单影只的,到现在都没娶亲,哪有什么甜蜜可言。” 郑氏放下手里的糕点,叹气道:“我这心里也是着急啊,这两日又来了几个说亲的,可是老大都不同意,你让我有什么法子,难不成给他抢一个去?” 言瑾儿殷勤的倒了茶递过去,“不用您去抢,我这里有个现成的想跟您说说。” 郑氏接过茶杯,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她,半晌问道:“你说的是哪家的姑娘?怎么个现成法?” “娘,我前几日听大哥无意中提起过,他好像对那个木家的姑娘有点意思。”言瑾儿知道她聪明的很,也不再跟她绕弯子,直接说道。 “谁家的姑娘?”郑氏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遍。 “木家,东大街木氏武馆的大小姐,木蓝。” 郑氏重重的把手里的杯子放下,“谁都成就她不成那个木蓝是个什么样的人大概你刚来还不是很清楚,怕是整个锦城都没有不知道她的,我就是让老大打一辈子光棍也不能让他娶那个丫头进门。” 言瑾儿叹了口气,“娘啊,难道您真的忍心让大哥打一辈子光棍?您真的不想抱孙子了?” 听见抱孙子两个字,郑氏的语气软了些,却依旧坚持道:“不是还有你们夫妻俩嘛,我还能抱不到孙子了。” “可是我跟鹤轩都商量好了,我们俩都忙,最近几年是不会要孩子的,而且就算是有了孩子也不一定能给您生个孙子,我觉得您还是得多指望指望大哥那边,毕竟只有他的儿子才是您的嫡孙,您的长房长孙。” “这……”郑氏心里暗想,这丫头说的也有些道理,自己是一定要逼老大娶妻的,决不能就这么打一辈子光棍,而且抱上长孙也很重要啊。 第一百二十八章言瑾儿巧扮红娘(二) 郑氏正在做心理斗争,言瑾儿慢条斯理的喝着茶,以她对郑氏的了解来说,就是太大的事也没有她抱孙子来的重要的。 “不行就算是抱不成孙子,我也不许那样的儿媳妇进门,我和你爹还想过几天安生日子呢。” 言瑾儿傻了眼,端着茶杯怔在那里,看样子郑氏真的是很不喜欢木蓝啊,那该怎么办呢,“那个娘,要不您再想想,木蓝她……” “你别再说了,我知道肯定是老大让你来说好话的,瑾儿,我告诉你,这个忙你压根就不该帮他,那个木蓝你不是见过两次,那丫头什么样子你不清楚?你就不怕一旦她进了门你也没有好日子过?”郑氏铿锵有声的把她给驳斥了一顿。 言瑾儿在心里发出一声叹息,木蓝啊木蓝,你这性子可是把所有人都给得罪了,除了你们木家的人,整个锦城怕是都找不出来肯为你说好话的人了,难道就这么算了?夏明轩那里她可怎么交差啊。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觉得我说的对,以后啊,你就别再管这事了,改明儿我再去找个媒婆来,随便找个合适的人家就把老大的婚事给订下来,你就告诉他,若是他不同意,就让他自请滚出夏家门,我就当没他那个儿子。” “娘,您生气可以,别说那么重的话啊,怎么说大哥也是您的亲生儿子,您可别意气用事。”听到她说出这么严重的话来,言瑾儿忙劝道,别自己没把事办成还惹出事来了。 郑氏摆摆手,压根不肯再听她说,言瑾儿顿时急了,这可不成,自己怎么跟夏明轩交差啊,于是静坐在那里也不说话,想着要怎么样才能扭转这个局面。 郑氏连糕点也不吃了,坐在那里喝了会子茶,见她也不说话,以为是自己把话说重得罪她了,于是轻轻敲了敲桌子,“怎么,生我的气了?” “儿媳不敢,只是娘想没想过您这样做大哥他心里得多难过,就因为您知道大哥他不可能离开夏家,不可能离开您,所以您就那么赤luo裸的威胁他,您就不怕他伤心吗?再者就算是他顺从了,娶了您给订的儿媳妇,您是高兴了,可是他会一辈子心里都存着个疙瘩的,您是那么心疼儿子的一个娘亲,就是平时看到我欺负鹤轩一点你都要唠叨我好半天,那么夏明轩就不是您的儿子了吗?”言瑾儿叹着气把这话说清楚,“娘,这成亲是一辈子的事,一个人可不就这么一辈子吗?您就不能让大哥他自己做决定,儿媳也知道木姑娘的性子野蛮了一些,可是只要大哥他过的幸福,咱们忍忍又能怎么样呢?说实话我也不喜欢她,可是咱们不能因为自己的喜恶就决定大哥他的人生啊,您说是不是?” 言瑾儿讲得句句在理,郑氏这回连茶也喝不下去了,好半天才嘟囔道:“待会老大回来你让她到我这里来一趟,我问问他。” “好嘞。”言瑾儿笑呵呵的应着,“等他一回来我就让他过来。” 郑氏点点头,起身进了内室,言瑾儿也不跟着,看着时辰夏家父子也快要回来了,便起身去了外院。 夏鹤轩骑马走到大门口,看见自己的小妻子站在门内不停的往外探头,夏鹤轩下马把缰绳交给倚锄,跨进大门,过去牵她的手,“怎么在这儿等着?” 言瑾儿往他身后看了看,失望道:“大哥没跟你一起回来?爹呢?什么时候回来?” “爹有事大约要到晚上才能回来,大哥去了绸缎铺子,应该也差不多这个时候就要回来了。”夏鹤轩笑笑,替她捋了捋头发,“为什么要等他们?” 言瑾儿笑着拉他走到门外等候,“今天琬姐姐带着木蓝到我铺子里去了,我试探的问了问,觉得她好像对咱们家老大也有点意思,相公,说真的,我觉得这事能成,所以……” “所以你就跟娘说了?”夏鹤轩好笑的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娘怎么说?” “娘开始不同意,说要是夏明轩坚持要娶木蓝就把他赶出夏家,后来我说了好些话才劝得娘同意跟夏明轩好好聊聊。”言瑾儿皱皱鼻子,“你说娘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大概是有点心动了,你跟娘都说了什么?” “就是那些大道理啊,”言瑾儿正说着远远的就瞧见夏明轩骑着马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 夏明轩老远就听见她吆喝,忙甩了一鞭子让马快跑到家门口,利落的翻身下马,“你们俩在这儿做什么呢?” “等你啊,”见他来了,言瑾儿反倒不急了,“娘说让你回来就直接到她那里去一趟。” 夏明轩闻言略一想,激动道:“你跟娘说了?娘怎么说?” 言瑾儿便把事情的经过跟他说了一遍,最后叮嘱道:“我瞧着娘虽然答应跟你谈谈,可是我觉得她还是打心底不喜欢木蓝,你说话的时候小心些,别把娘给激怒了,等爹回来我跟相公就去跟爹说一声,让他帮着劝劝娘。” 夏鹤轩也跟着说了句不用心急慢慢来的话,夏明轩知道这两人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了,点头答应了,把马递给小厮,转身就去了主屋。 言瑾儿和夏鹤轩两人都在主屋的外厅里坐着,言瑾儿是着急知道这母子俩谈判的结果,夏鹤轩则多半是为了等待他们出来好吃饭。 一时夏文浩回来,见每次都拖拖拉拉让一家人都等好半天才过来吃饭的夫妻俩早早的在这里等着了,愣了愣,张口问道:“瑾儿饿了?” “不是,爹,我跟你说……”言瑾儿说着把事情又给夏文浩说了一遍,夏文浩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笑道;“怪不得老2能容忍那个丫头把轩逸楼给砸了,原来是这么回事,瑾儿、老2,这事你们俩怎么想?” 两人自然是都替夏明轩说话了,夏文浩听了点点头,“虽然木家那丫头是刁蛮了些,不过你们两个说的也不无道理,等回头我跟你们娘说说看。”说着陪着他们俩一起在外面坐等开饭。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夏明轩看不出悲喜的从里面出来,见他们都在,只冲夏鹤轩夫妻两个无奈的耸耸肩膀,紧接着郑氏也出来了,看见夏文浩说道:“老爷回来了,那就开饭吧?” 夏文浩点点头,就有丫头们忙着去厨房传饭。 晚饭时有些安静,夏明轩少了许多话,夏鹤轩夫妻两个都不是多话的,郑氏又冷着一张脸,只有夏文浩见场面有些冷,说了些生意场上的笑话,可是除了言瑾儿肯捧场外,其他人也没什么反应,依旧安静的吃着晚饭。 吃完饭例会没有开,夏明轩一句话也没说就回了自己的院子,言瑾儿想去安慰安慰他,却被夏鹤轩抓回了惜瑾阁,吃醋的瞪着她:“你更关心我哥?” “哪有,我就是……” “瑾儿,你就多关心关心我吧,你再这样热心下去我就要吃醋了。”夏鹤轩把她搂在怀里,在她唇畔亲了亲。 “你会吃醋?”言瑾儿笑道,“吃个我瞧瞧。” 夏鹤轩抱着她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你这丫头,现在眼里心里全是夏明轩,你瞧瞧这里,你相公在这里呢。”说着凑过脸去让她亲。 言瑾儿好笑的亲了亲他的脸颊,笑道:“那你赶快说服你母亲让夏明轩成亲啊,等他成了亲我就不用再操心这些事了,以后心里眼里都是你好不?” 夏鹤轩笑了笑,“有我爹在你就放心吧,这事儿早晚会成。” “真的?” “真的。” 夏鹤轩从来没有骗过她,那么夏明轩这事就能成了?可是她心里又有点小疙瘩,不禁担心起木蓝那样的性子现在都不给她好脸色看,一口真成了一家人会不会念在她苦心撮合的份上少找她的麻烦呢? 第二天夏文浩那边没有动静,又过了一日,一大早吃完早饭,夏家人正要出门,郑氏留下了言瑾儿,两人就在饭桌边坐下,郑氏想了想对她说道:“瑾儿啊,你认识木家的大少夫人?” “嗯,琬姐姐跟我就像姐妹一样亲厚,娘可是有什么事?”言瑾儿一边问一边心里暗想莫不是木蓝的事? “这几**爹跟我说了好多,我也觉得那**说的那番话也不无道理,不如今**就去木家走一趟,先给木家透个信,看他们家人什么个想法,若是行就赶着把事给办了吧。” “娘你说的是真的?大哥他知道吗?”言瑾儿喜道。 “我还没告诉他,你也先别说,他这两天跟我赌气呢,你先去木家问问看,得了准信再跟他说。”郑氏叮嘱道,“看这事成了他该怎么孝敬我。” 言瑾儿笑着应下,带着小荷和紫竹坐马车先去了铺子里,拿了些好吃的糕点,才让丁原赶着马车去木氏武馆,一边又遣了小厮去把这事告诉夏鹤轩,让他也高兴高兴。 因为离得不远,马车很快就停在了木氏武馆的门口,小荷下了车跟铺子里的人打听木家的宅子所在,正巧木青在,听小荷报上言瑾儿的名字,忙笑着出来打招呼,“原来是夏家二少夫人,琬娘不止一次的叮嘱过我若是你来问,就亲自带了你去。” 言瑾儿下了马车打量了他一番,一身青色的长衫干净而整洁,一点也不像是武馆少当家的样子,反而有些温文尔雅,样貌跟木蓝不太一样,言瑾儿瞧着有些熟悉,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听他要亲自带自己去,忙笑道: 春归处 第 34 部分阅读 “有劳了,木公子跟琬姐姐还真是天生一对,郎才女貌,琬姐姐当初未出阁时就说过要嫁一个知道心疼人的相公,这几日我听琬姐姐说了不少你们之间的事,真替她感到高兴,终于得偿所愿了。” 木青谦虚了几句,让下人牵出马来,一路引着马车去了位于西北角的木家大宅。 下周一开始就只有一更了,柚子要攒攒稿子了,若是攒够了下下星期还会两更,大家有票票就投给柚子吧,偶会加油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到木家敲定婚事 木家的宅子同样也是三进三出的,只是比夏家的略小些,木青在正门处下了马,唤了小厮说道:“你去回禀少夫人一声,就说夏家的二少夫人来了,让她到前门来迎迎。” 那小厮忙应着去了。 言瑾儿下了马车,知道木青还要回武馆去,便走上前笑着道谢,“木大哥,谢谢你带我过来,我知道你武馆里还有事,你快回去忙吧,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木青的确还有事,也就不跟她客气,拱拱手道:“那我就不送你进去了,你琬姐姐一会就出来接你,她成日里在家也闲的很,没事时你就常来坐坐,若是记不住路再去武馆里找我就成。” “好。”言瑾儿看着他翻身上马,又快马加鞭的往武馆赶去。 “你怎么来了?”木蓝斜倚在门框上,不乐意的看着她。 言瑾儿自然想跟她搞好关系,便也不理会她的态度,笑了笑,问道:“你大嫂可在家?” “进来吧。”木蓝闪开地方,让她带着两个丫鬟进来,突然眼睛一亮,看见小荷提着一个食盒子,忙问:“带青梅酒了没?” “带的是茶花酒,你要不要尝一尝?这可是我们店里的镇店之宝,上次你去的时候还没启封,昨儿才打开,正好拿来让你尝一尝。”言瑾儿说着示意小荷把那壶酒拿出来给她。 木蓝接过酒后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细品了品,觉得比之前喝的那两种酒都要好喝,抬眼见言瑾儿正笑眯眯的看着她,便有些不好意思了,没好气的说道:“你做什么还给我带酒?可见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们姑娘好心好意的送酒来给你,你怎么那么不识好歹,不喝酒还给我们。”小荷说着就上前去抢,可她哪里抢得过有功夫底子的木蓝,气得在那里跺脚。 “好了小荷,”言瑾儿给小荷一个稍安勿躁的笑容,转头看木蓝,“我给你带酒是想跟你和好,如何?” “为什么要跟我和好,我看你可是怎么都不顺眼。”木蓝抱着那壶酒围着言瑾儿转了一圈,“我看不惯你这样做作的女人。” “我们家姑娘哪里做作了,来给你送酒就是做作吗?那以后你就连我们家的酒壶都别想再见到。”小荷气冲冲的冲到前面去跟木蓝吵架,被言瑾儿一把扯了回来。 言瑾儿收了笑容,面无表情的看着笑的得意的木蓝,“若不是夏明轩求我我才懒得来这一趟,既然有人不稀罕,小荷、紫竹,咱们走。” “站住”木蓝把酒壶往小荷怀里一塞,拦在言瑾儿面前,“你说是谁让你来的?” “夏明轩啊,别说你不认识。” “他,他让你来干什么的?”木蓝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言瑾儿不想理她,转身就要走,木蓝却拦在门口不肯放人。 “木蓝你在干什么?”两人身后不远处,琬娘出现在那里,见两人一个要走,一个就不让,知道肯定是木蓝惹恼了瑾儿,人家才会刚来就要走,想着快步走到言瑾儿跟前,拉着她的手笑道:“瑾儿怎么刚来就要走?是不是嫌我没及时出来迎接啊。” “琬姐姐,你们木家的门难进更难出,我今儿来错了,这就想回去了,改日再来陪姐姐说话。”言瑾儿冷眼瞧着木蓝,这丫头的心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额,难道在她心里除了自家人,其他的都是来害她的不成,见了面就冷嘲热讽的,真是气人,夏明轩的事她不管了,谁爱来谁来吧 “瑾儿别气,我知道肯定是我家这小姑子得罪你了,木蓝,还不快过来陪个不是。”琬娘板起脸来训斥道。 木蓝歪着头往门外看,压根就不接这茬。 “好啊,你不道歉是吧,我可告诉你,瑾儿可是你哥哥亲自送到咱们家门口的,若是她还没进去就被人赶了出去,我看你回头怎么跟你哥哥说,再者,你惹得瑾儿生了气,回头依夏鹤轩那个脾气,保不准就会找上门来,到时候我不会让你哥哥插手的,你自己应付就是了。”说着就拉着言瑾儿往自己的院子里走,“走,瑾儿,好歹来了,也去我那里做做,这点心好歹拿出来让我尝尝。” 言瑾儿点点头,随着她往内院走去。 “大嫂,大嫂,”木蓝快跑两步堵在她们两人跟前,一脸勉强的看着言瑾儿,“对不住了,是我太鲁莽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罢了,我是带着善意来的,既然刚才你问我夏明轩让我来干什么,那我就告诉你吧,夏明轩说要娶你为妻,这事儿我婆婆已经知道了,让我来问问你家里是什么意思,若是你家里也同意的话,就择定个日子好下聘,我本是想着以后咱们能成为妯娌,若是还像之前那样未免惹婆婆生气人家笑话,所以就想趁这个机会来跟你和好,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不勉强,不过我会把你的态度回去说给我公公婆婆知道,到时候这门亲事能不能成我就不知道了。”言瑾儿说完看向琬娘,“琬姐姐,木老爷夫人可在?” “在,在。”琬娘头一回见言瑾儿这么强势的一面,心里想着怕是木蓝惹恼了她了,不然她定然不会不顾及自己得面子说出这一番话来,琬娘边走边想,引着她往木夫人那里走。 木蓝满脸不情愿的跟在她们的后面,想巴结巴结言瑾儿,好让她回去给自己说两句好话,可是又丢不下那个面子,只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木家老爷夫人的院子里,言瑾儿说明了来意,木家人正盼着能来个说亲的,这会子她去了,而且说的又是锦城首富家的大公子,自然是极受欢迎的,木家老爷夫人留言瑾儿说了大半天的话,又让琬娘把她留下来吃午饭,就连吃饭的时候也在一会儿唠叨木蓝太过刁蛮,吓的都没人敢来娶,一会儿又高兴更跟夏家结亲,一直拉着言瑾儿说话快到了傍晚,言瑾儿瞧着时辰不早了,夏鹤轩他们也该回家了,便借口要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下聘礼的日子之类的离开了。 琬娘陪着言瑾儿走到大门口,木蓝一直在后面等着,在言瑾儿上马车的前一分钟,木蓝走到她跟前,“如果你能帮我,我会很感激你的。” 言瑾儿不相信的瞧着她,木蓝像受到了侮辱似的瞪了回来,“我们习武之人最重信了,我既然说了就不会反悔的,如果能成为夏家的媳妇,我一定好好的跟你相处,若是我没做到,你只管来跟我哥哥嫂子告状。” 言瑾儿看了一眼琬娘,见她笑着冲自己点了点头,心里便知道了木蓝这些话是真的,笑着点了点头道:“你放心吧,我就算不会帮你也要帮夏明轩的。” 木蓝回她一个微笑,看着言瑾儿的马车走远才转身回府,琬娘跟在她身后,笑着打趣道:“这下放心了吧?” “大嫂……”木蓝红着脸跺了跺脚,小女儿的娇羞表露无遗,琬娘看着满意的笑了笑,但愿这件事能成了,那以后自己跟瑾儿又更亲近了几分,又想到自己以前痴心一片的想着要嫁给苏长锦,他娶了傲菡郡主以后自己还伤心了好些日子,想着不能跟瑾儿成为一家人了,可是现在,她们不又成一家人了嘛,可见这造化是弄人的。 言瑾儿回到铺子里,夏鹤轩已经等在那里了,见她回来了,也不急着问木家的事,只笑道:“刚才大山哥来了,说花种子都已经种上了,让你得了空去看看要在哪里盖院子。” “这么快?”言瑾儿大喜,这段时间她先是忙着铺子开张的事,后来又搀和夏明轩和木蓝的事,这日子都给过忘了,“明儿个你陪我去?” “好,陪你去。”夏鹤轩点点头,反正他明日也没什么事,生意上的事都推到后天就成了。 “那咱们走吧。”言瑾儿高兴的拉着他的手,“对了,木家那边搞定了,就等着订了日子好下聘呢。” 夏鹤轩扶着她上了马车,自己骑着马在旁边跟着,通过掀起的帘子笑问:“你没跟大哥说?” “娘不让说,我猜娘是生气了,夏明轩这好几日都没跟娘说话,也不跟咱们大家一块儿吃饭,娘一定是生气了的。”言瑾儿从车窗里探出个小脑袋来,笑嘻嘻的看着他。 夏鹤轩也笑,“也罢,瞒着他也好,到时候就给他个惊喜吧。” 两人说说笑笑的回了家,言瑾儿趁着夏明轩不在把自己今儿去木家的事跟郑氏说了一遍,郑氏也没说什么,只道:“下聘的日子就定在七月二十吧,我查了查那是个好日子,你明儿个再去木家一趟跟他们家说说,到时候我跟你爹会把聘礼准备好,那时候再跟老大说。” 言瑾儿和夏鹤轩对望一眼,笑着应了,看来这老人家闹脾气可不怎么好哄,看到时候夏明轩要怎么办。 又是新的一周了,时间过的真快,这本书也将近四十万字了,有等着养肥的亲现在可以看了,呵呵 第一百三十章言家夫妇来锦城 第二天言瑾儿和夏鹤轩说好要去城郊的花田里看看,便都起了个大早,想着先去铺子里给周大山那些糕点冷饮之类的,刚一到铺子里,就看见木蓝坐在外厅的一个靠角落的桌子旁发呆,言瑾儿叫小荷和紫竹去拿糕点,并且让丁原先去预备一大锅冰镇酸梅汤,先用马车拉过去给花田里做工的花农们,她自己则跟夏鹤轩打了个招呼,去找木蓝。 “是来找我的?”言瑾儿端了杯茶在她面前坐下打招呼道。 木蓝抬起头冲她笑了笑,“自然是来找你的,我问你,昨儿个你回家怎么说的,你婆婆她怎么说?” 言瑾儿笑道:“自然是同意了的,不然我昨儿个怎么敢跟你打包票的。” 木蓝拍了拍胸口,笑道:“还好,不然我可跟你没完。” “今儿还喝酒吗?” “你若是能陪我喝两杯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不过我看你是没这个时间的。”木蓝说着指了指不远处桌子旁坐着喝酒的夏鹤轩,“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我在城郊买了块地,在那儿开了一片花田,现在打算在花田旁盖一个小院子,去看看位置,等花开了的时候再请你去玩吧,现在那里太乱了。” “那你去吧,我也要回家了,我哥还在武馆等着我呢。”木蓝说罢站起身,“他在等你呢。” 言瑾儿笑着点点头,“好吧,那我就先走了,对了,我婆婆把下聘礼的日子定在了七月二十,你回家去说一声,省得我再跑一趟。” 木蓝应了,走到夏鹤轩那里跟他打了个招呼,先一步走了。 夏鹤轩拉着言瑾儿在他身边坐下,“谈的什么?” “只是跟她说了说下聘的日子,也省得我再跑一趟了。”言瑾儿笑嘻嘻的伸手去端他跟前的冰镇酸梅汤,却被夏鹤轩抓住了手,“身子不舒服还喝这个,你不怕肚子疼了?” “我就喝一口,这么热得天,你若是不让我喝的话我大概就要中暑了,就喝一口好不好?”言瑾儿耍赖道。 看着她那嘴馋的样子,夏鹤轩妥协了,看着她喝了一口后就把被子从她手里拿了过来,“咱们走吧,趁天还不算热早点过去。” “好。”言瑾儿喊了小荷和紫竹,两人各提着一个食盒走出来,跟着上了马车。 一行人到了城郊已是半晌午了,太阳高高的挂在头顶上,照的人睁不开眼睛,小荷放下车窗帘子,把外面的炎热阻挡起来,车厢里放了冰块,跟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 等到了城郊花田,众人下了车,看着眼前的这一大片花田都是为之一振,大片的花田上都搭了棚子,遮了阴凉,不然那些娇嫩的花儿怕是要被晒死了。 周大山正带着几个花农在那儿给花浇水,远远的看见夏家的马车忙迎了上来,笑道:“二公子也来了,刚才丁原送来的冰镇酸梅汤大家都喝了,都在夸瑾儿能体恤下人呢。” 言瑾儿笑了,“我让小荷从铺子里拿了些糕点来,你尝尝看。” 小荷笑嘻嘻的把食盒递给他,周大山也不客气,拿了几块尝了尝,“好吃是好吃,只是太浪费了,你们给我带这些做什么,带上两块让我打打牙祭就是了。” “大山哥你跟我客气什么,这花田可是多亏了你了,不然我一时半会都找不到人来帮我,那花茶铺子是自家的,什么时候想吃只管去吃就是了,紫罗你也是认识的,对了,我听嫂子说你爱喝酒,就给你带了几坛子。” 说着让倚锄帮着把酒给搬到他的临时住处去,前几日他让人在这搭了间茅草房,就在这里住着看田。 夏鹤轩跟周大山说了几句话,就到花田里转了转,出来后指着西边的田埂说:“院子就盖在那里吧,庄子就盖在东边,跟院子的后院连起来。” 言瑾儿之前一直在马车上想着这事,也是打算把院子盖在那里,周大山听了笑道:“那好,我今天进城去一趟,买了砖瓦石料来,明儿个就开始动工。” “还是我去吧。”丁原从众人背后转出来,“这里我比周大哥要熟,办起事来能更快一些。” “好,那就丁原去,丁原你先带小荷回府拿上银子,然后让她跟你一块去吧。”言瑾儿看了看小荷,这丫头也是个贼精的,而且抠的很,让她跟着说不定能讲些价下来。 小荷自然知道她家主子打的什么主意,笑道:“好,我去,不过我要是给姑娘省了银子,回头姑娘可得赏我口酒喝。” 言瑾儿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知道你惦记我的茶花酒,回头给你一坛子,你们现在就去吧,别耽搁了明天开工。”她想快些让周大山能有地方住,总是住这茅草屋子算什么回事。 小荷点点头,拉着丁原上了另一辆马车,先回城去了。 言瑾儿拉着夏鹤轩在花田里走了走,看了看花苗的长势,叮嘱周大山早起勤浇水,不要让阳光直射之类的话,只在那里待到午时才回城。 这个时候估计家里早就吃过饭了,主仆四人直接去了轩逸楼点了一桌子酒菜,让掌柜的给送到花茶屋,正好紫罗忙着生意也没顾得上吃饭,便不分主仆的跟他们坐在一块吃了,饭后夏鹤轩带了倚锄去了城西谈生意,言瑾儿则坐在柜台前算账,这几日的帐紫罗都已经记好了,她只是想看看铺子最近赚了多少银子,算算盖完院子之后能不能接着起庄子,最后算来算去觉得银子不怎么够,还得再周转些时日,只好决定再把庄子的事放一放。 再说夏明轩的亲事,七月二十下了聘礼之后,接着定下了成亲的日子,相隔不到十天,订在了七月十八,木家急着把木蓝这个大龄剩女嫁出去,而夏家则急着替夏明轩大龄青年娶媳妇,所以两家一合计,也就没什么好拖着的了。 夏鹤轩成日前两日,夏文浩就派人送了请柬,差不多整个锦城有头有脸的人都送了,夏家作为锦城首富,木家也算得上大门大户,两家联姻,自然是锦城的大事了。 最让言瑾儿开心的是她爹娘也来了,带着落儿和羽儿来参加夏明轩的婚礼,还有苏长锦也一块来了,夏氏本是最应该来的,可是因为飞哥儿还小,惜寒又刚生了个胖小子在娘家住着,所以根本脱不开身,便去问苏长锦来不来,苏长锦一则忧心言瑾儿,二则他和苏长远成亲的时候夏家都是送了厚礼的,因此便答应帮夏氏带了贺礼来。 夏家一时热闹起来,言家夫妇就住在惜瑾阁旁边的小院子里,苏长锦跟他们住在一起,苏氏拉着言瑾儿的手上下看了看,笑道:“胖了不少,可见是没受委屈。” 夏鹤轩在一旁陪着言睿和苏长锦说话,听见这话忙站起身来陪笑道:“娘您就放心吧,瑾儿有我呢,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言瑾儿忙去推他,“你出去忙吧,让我跟爹娘哥嫂说说话,你在这里我娘说一句担心你就来一句保证,还怪累的,前院还有的忙呢,你快去吧。” 夏鹤轩笑着点点头,“好,那我出去了,爹、长锦,等晚上我再陪你们说话。” 苏长锦笑着送了他出去,回身冲言睿和苏氏笑道:“我就说这个妹夫不错的,这下姑母和姑丈可放心了吧?” 言睿笑呵呵的不说话,苏氏看着正一边抱着羽哥儿一边抱着落儿的言瑾儿,眼泪又要出来了,“这小半年没见,就想的什么似的,她不在家的时候我烦她成日里在我眼前晃,她这不在家了吧,我又想的紧。” “娘,”言瑾儿把羽哥儿递给苏长锦,“要不你们也搬到锦城来吧,咱们家那个院子也不卖,就空着,留下封家一家看家,反正青草她们几个还是要在那里住的。” “这……”苏氏转头看了看言睿,“你说呢?” 言睿知道自己的妻子是愿意和女儿住在一起的,可是搬家并不是说成就成的,得好好考虑考虑啊,想着说道:“这事儿等等再说吧,若是我们都搬来了,那你那些铺子可怎么办?” “若是咱们家都搬来了,少不得铺子的事要交给二哥哥和惜寒了,二哥哥要是忙顾不过来就让二嫂管着也好,反正那铺子现在基本上也没什么事了,每个铺子里都有管事的额,大荷和紫焰她们是完全可以相信的。”言瑾儿说着看向苏长锦,“二哥哥,我再让给你两成的股份,你回头跟傲菡说说看,问问她想不想接手管着这几间铺子。”若是她不愿意的话,那就只能找夏氏了。 苏长锦闻言笑道:“她倒是有时间,可是这铺子万万不能交给她,她是个糊涂的,一点生意头脑都没有,我想着这事还是交给惜寒,这小半年来,除了姑丈偶尔帮着管管铺子,其他的时候都是她在管着,你再让一成股份给她就成,二婶已经把剩下的那两成也给了她,现在她手里再加上你给的一份就是五份了,本来就是大头了,她不管着谁管?” “对呀,二哥哥你简直就是我的军师。”言瑾儿笑着拍了拍他,一直以来苏长锦都在帮他出谋划策,帮着她办这个办那个。 苏长锦闻言哈哈大笑,“以后就用不到我喽,你不是已经有了另一个军师了吗?” 言瑾儿闻言叹气道:“若是你们大家都搬到锦城来就好了,这样咱们就都住在一起,那就完美了。” “惜寒是不可能了,不过我和傲菡却难说。”苏长锦意味深长的笑道。 “怎么说?” “现在朝廷正在做一个大的调动,几位王爷都要分封属地,等年纪大了再回京城,若是润王爷能分到锦城,那么我大概也会跟着调到这边来的。” “那润王爷能有几成的希望分到这里来呢?”言瑾儿闻言两眼发亮。 “回去后我让傲菡进宫去探探消息,有件事大概你还不知道,前些日子惜雪回来探亲,皇上封了大娘三品诰命,连带着大哥也往上升了半级,现在就连老太太也对她有所顾虑,这事儿姑母也知道,所以我想外放出京为官,把我娘也接出来。”苏长锦叹气道,自从赵氏封了诰命,大老爷也不能随意管束了,她娘这段日子受了不少的委屈,周姨娘更惨,若不是大老爷护着,说不定就直接被赶出苏家了。” 苏氏闻言也叹气道:“现在那家里就是她赵氏的天下了,你二舅舅和二舅母也商议着要搬出来另住呢,绣娘那孩子因为之前替她管了家,又颇受老太太喜欢,现在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了,又生了个女娃,可怜的紧。” 原来京城成这样的了吗?还好她不在那里了,不然那赵氏还不知道要怎么找自己的麻烦呢,想着便说道:“那爹和娘更应该早点搬出来啊,不然她来找你们的麻烦可怎么办,我又不在你们身边,实在是放心不下。” 苏氏看了看言睿,“我也想着最好能跟你住的近些,也能时常的看见你,若是你受了委屈也有个地方哭诉,偏你爹舍不下那份私塾里的工作。” “罢了罢了,搬就搬吧,以后啊,女儿在哪里咱们就到哪里,反正这两个还小,到哪里都是一样的。”言睿叹气道,“回去后我就把私塾里的活辞了。” 言瑾儿开心道:“那我让夏鹤轩去打探看看附近有没有合适的宅子,我那铺子里这小半年也赚了不少银子,出嫁之前娘给的嫁妆银子也还没有花完,咱们这一次买个大的好的。” “不用不用,京里那三个铺子效益还好,我和你母亲也攒了不少钱,够花的了,羽哥儿也还小,花不了大钱,以后再慢慢攒就是了。”言睿摇手道,现在女儿已经是夏家的人了,该分清的还是得分清,免得给她惹麻烦。 言瑾儿还要再说什么,被苏氏阻止道,“就这样说定了,我那里真有些积蓄,若是不够我再跟你说啊。” 言瑾儿只得作罢,转头又看苏长锦,“不如我也提前给二哥哥看着有没有合适的地或院子,万一你要来了还得重新找。” 苏长锦笑笑道:“好啊,你就给操着心吧。” 商量好了之后,苏氏带着羽哥儿和落儿跟着言瑾儿到隔壁院子里休息,因为她只带了紫溪一个,言瑾儿便把紫竹拨过去给她使唤,帮着照看羽哥儿,落儿晚上就跟着她睡,她早就跟夏鹤轩说好了让他去睡书房的。 小荷去寻了夏鹤轩回来陪着言睿和苏长锦说话,几人也不知道说的什么,一直说了好久才散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落儿的真实身份 夏明轩成日那里很是热闹,言瑾儿和郑氏在内院招待女眷,苏长锦则在外院帮忙,接到请柬的人家大都派了人来送礼并留下来喝杯喜酒,也有有事忙的只送了礼便匆匆忙忙的走了,夏文浩让夏鹤轩把那些来留下来的人都统计了,改日要专门请请人家。 落儿自从来了之后就一直黏在言瑾儿身边,今儿个忙乱,言瑾儿想让她跟着苏氏,可是她不乐意,一直扯着自己的衣角不肯松手,言瑾儿无奈,只得让小荷看好她,千万不要磕着碰着了。 到了吉时,新娘子的轿门到了夏家大门口,由媒婆扶着跟着夏明轩进了正厅拜堂,夏文浩和郑氏还有木蓝的父母都在座,言瑾儿怕人多再挤着落儿,便没跟去凑热闹,就在外厅里站着看丫头们摆席,苏长锦也在,看见跟在她后面的落儿笑着一把把她抱了起来,逗她道:“你怎么成了你姐姐的小跟屁虫了?跟着哥哥玩好不好?待会儿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落儿摇摇头,奶声奶气的说道:“落儿想姐姐了,要跟着姐姐。” 言瑾儿笑着把她接过来,瞪苏长锦,“落儿都已经七岁了,不再是小孩子了,你带着她去做什么?” 苏长锦哈哈笑起来,“瑾儿何时变得这么凶了,可是有了相公就不要兄长了。” “既这么说,那我是不是也要替南宫傲风问一句同样地话?” 苏长锦笑着摇摇头,“还是一样的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不跟你说了。”说着就要往外走,走到门口正好碰到木青,两人已经见过面了,彼此相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木青笑着跟他打招呼,“苏兄这是要去干什么?” 苏长锦回头看了看言瑾儿,“我那妹子凶得很,我找个地方躲躲去。” 木青大笑道:“瑾儿哪里比得上我们家蓝儿,你都要躲,怕是我以后连夏家的门斗不敢进了,这两个人凑在一块还了得。” 言瑾儿闻言走过去笑道:“木大哥你再跟二哥哥一块欺负我,我明儿个就告诉琬姐姐去。” 木青却没回应,只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怀里的落儿,落儿害怕的往言瑾儿怀里缩了缩,苏长锦见状诧异道:“木兄,你这是怎么了?” 木青皱眉看言瑾儿,“这是你妹妹?” “对啊。”言瑾儿也诧异的很,“木大哥你怎么了?落儿哪里奇怪吗?” “落儿?”木青重复的呢喃道,过了会子又笑着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落儿长的有些像一个人,走吧苏兄,我看见鹤轩在外面呢,咱们过去问问他可有什么要帮忙的。” 苏长锦看了落儿一眼,跟着他出去了。 见木青走了,落儿抬起小脑袋看姐姐,“姐姐,那个人为什么一直看落儿?” 言瑾儿此时正在想他说的那句话,若是落儿真的像他认识的那个人,那么落儿会不会就是那家丢失的孩子呢?想到这里,言瑾儿就紧紧的抱着落儿,决定以后不会再让落儿出现在他面前,“没事,那个哥哥只是觉得落儿长的很好看,所以多看了两眼,落儿不用害怕,没事的。” 落儿乖巧的点点头,“姐姐忙,落儿去跟小荷姐姐玩吧。” “好,”言瑾儿转身叫小荷,“带落儿去找我娘吧,你就在那里帮忙照看孩子,不用过来了。” 小荷应着去了,言瑾儿坐在桌旁一直在想那件事,心里总觉得不安,就像马上就要失去落儿一样,这一年多来,她可是一直把落儿当做亲生妹妹看待的,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要是她的家人来寻她了自己要怎么办,木青刚才那一句话把她吓出了一身冷汗,觉得这事她不想是不行的,落儿再怎么跟自己亲,那也还是旁人家的孩子,自己舍不得她,那么她的家人在她走失以后就没有想念她吗?这么一想,言瑾儿就觉得自己进了一个怪圈里,怎么也出不来了。 当夏鹤轩带着客人进来的时候,言瑾儿还坐在那里发呆,夏鹤轩敲了敲她跟前的桌子,她才反应过来,帮着安排客人入座,又忙去吩咐厨房上菜。 夏鹤轩把厅里的事交给木青和苏长锦,转身跟着她出来,拉着她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关切的问道:“瑾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要是累了就回去休息吧,我去跟娘说。” “不用,我不累。”言瑾儿抬头冲他笑笑。 “还说不累呢,你看你脸色都有些发白。”夏鹤轩心疼的摸摸她的脸颊,这些日子家里要忙的事多,她铺子里也忙,还有花田那边的事,她比刚来的时候瘦了不少。 言瑾儿也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道:“没事,我那是被吓的。”说着就把木青说的话和自己对落儿的不舍告诉了他,最后问道:“你说到时候落儿的家里人真找了来我该怎么办?” 夏鹤轩听后脸色顿时严肃起来,“瑾儿,我想我可能有一件事没来得及告诉你。” “什么事?” 夏鹤轩扶她到一旁石头上坐下,慢慢说道:“木家原本还有一个女儿,算起来也跟落儿差不多大的年纪,两年前他们一家去京城的时候半路遇到坏人,让人把个孩子给抱走了,那孩子我只在她满月的时候见过一次,依稀记得容貌跟落儿也有几分相似,所以我想,落儿会不会就是木家当年丢了的那个孩子呢?” 言瑾儿听完‘噌’的一下子站起来了,“怪不得木青那样看着她,原来他的意思是落儿跟他妹妹长的像,可是怎么就那么巧呢,怎么落儿就会被我捡到呢,不行,说不定落儿不是他妹妹,应该不是的。” “瑾儿,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是我觉得木青既然那么说定然是有所怀疑了的,再者落儿本就不是你的亲妹妹,这个就算是咱们不说,他到京城一打听也能知道,我看不如……” “不行,落儿是我妹妹,谁都抢不走。”说罢转身就走,进了内院。 夏鹤轩站在那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瑾儿的心情他能理解,也知道她特别喜欢、心疼这个妹妹,若是以前,只要她不愿意,落儿就不可能被木家人发现,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家里以后就多了个木蓝,就算现在让落儿躲着藏着,那以后呢,落儿长大成|人呢?难道就不让她到夏家来了吗?所以这事还真是很难办。 晚上吃完饭,言瑾儿去看她爹娘,婚事已经完成了,因为苏长锦请的假马上就到了,所以他们不能耽搁,第二日一早就要回京去了。 言瑾儿愁眉苦脸的帮着苏氏收拾行李,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事跟苏氏说,苏氏见女儿闷闷不乐的样子,以为她是舍不得自己离开,笑着拍了拍她的背,问道:“是不是舍不得爹娘走啊?没事的,等你们帮着找好了住处,我和你爹就又回来了,那时就待在这里再也不走了。” “娘,”言瑾儿决定跟她说说这事,落儿不止是自己的妹妹,更是他们的孩子,这个决定不应该自己单独来做,“娘,你还记得落儿到咱们家几年了吗?” 这话问的苏氏一愣,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大概快到两年了吧,这日子过的真是快,那时候落儿还是那么小一个孩子,转眼就像个大姑娘了。” “娘,落儿她不是咱们家的孩子。”言瑾儿提醒道,省得待会她说出那事来她娘再伤心难过。 “我知道呀,不过那又怎么了,我和你爹早就已经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对待了,她跟咱们也亲,是不是自己生的又有什么区别呢。”苏氏笑着看在外间屋里正跟羽儿玩闹的落儿,欣慰的笑了。 “可是娘,那万一有一天落儿的家人找来了呢?您是放还是不放?”言瑾儿说着眼睛直盯着她的脸看,心想如果她有一点的不高兴不乐意,那么自己就绝不会把这事跟木家人说。 没想到苏氏笑了笑,道:“若是她家人能来找她更好啊,她总不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爹娘是谁吧,再说也是多了几个人疼她,那有什么不好的呢。” “可是他们会把落儿带走啊” 苏氏怔了怔,好一会儿才问道:“瑾儿,你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找到落儿的家人了?” 言瑾儿便把木家的事说了一遍,苏氏听后叹气道:“若是人家来问,你就把实情说出来,就算是他们要把落儿接回家去,也离得这样近,等我们搬来后也还是能常常看到她的,她也还是我们的女儿,你的妹妹。” 言瑾儿低头不说话,但是她知道娘说的不错,如果真的把事情隐瞒下来,将来落儿长大后知道了会不会责怪自己呢,她不敢冒这个险,生怕落儿长大了不肯认她,所以打定主意先让落儿跟着爹娘回京去,若是木家人来问,自己就实话实话,若是他们不来问,那么也不算是自己故意隐瞒了,将来落儿也怪不着自己。 第一百三十二章婆媳矛盾的苗头 言家夫妇和苏长锦回京之后,言瑾儿和夏鹤轩便开始四处打探在这附近有没有合适的院子要卖的,可是看来看去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为了这事言瑾儿气闷的很,后来无意中听紫罗提起她们铺子后面有一座宅子要卖,言瑾儿便拉了夏鹤轩跑过去看了看,那宅子是个两进两出的大院子,后院有一个不小的花园,这倒是很合言瑾儿的意思,但是唯一不好的是这宅子已经破烂得厉害,有的屋顶都破了洞,因为前几日下了一场雨,里面甚至还积了不少的雨水。 房主也知道自己这宅子已经破的不能住人了,所以就把价钱要的很低,可是言瑾儿嫌这屋子破,不想买,房主等着好些日子只等到她一个来看宅子的,又因为另买的房子急需用钱,便又把价格压低了一些,夏鹤轩爽快的付了银子。 那房主拿了银子,便把钥匙交给他们离开了,言瑾儿看着这破破烂烂的屋子皱眉道:“你买这个来做什么?我爹娘是不能住这样的房子的。” 夏鹤轩笑着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就是你说让他们住,我也不会同意的,我看这里离你的铺子近,不过是隔一条胡同,除了这里,咱们看的其他的地方可没有这么近的了。” “可是这房子……” “这房子咱们把它拆了重盖不就好了。” “重盖?”言瑾儿惊喜道,“我怎么就没想起来呢,真是越来越笨了,回头我可要自己好好的规划规划,然后建一个漂漂亮亮的宅子。” 夏鹤轩点点头,“长锦把之前你托他找朋友画得庄子的图纸带来了,在我书房里放着呢,你想什么时候用?” 言瑾儿摇摇头,“先放放吧,先把这个宅子盖好,等我爹娘他们搬来,我没了心事了自然会想建庄子的事。” 夏鹤轩笑着牵着她的手出了 春归处 第 35 部分阅读 门,连锁都没锁,反正这个院子的围墙也歪了一大半了,锁不锁的也没什么价值,走过一个五六米宽的小巷子就是花茶屋的后门了,回到铺子里夫妻两个就到楼上把宅子的图纸给画了出来,还是两进两出的宅子,言家人少,三进的宅子根本用不着,正屋高两层,一层屋旁连着纜乳|茏痈舫隽硕髁礁隹缭海缓笫浅こさ牧脚哦飨岱浚飨岱颗员呤浅浚庾吖舜够啪褪峭庠海彩欠侄鞲橇礁龃笤鹤樱窍氯嗣亲〉牡棺浚竺趴诳诙撸趴谠侔谏狭礁龃蟠蟮氖ㄗ印? 画完之后,言瑾儿拿起来看了看,跟她家京城的房子布局很像,只是园子从右边换到了主屋的后面,而且整个院子都比之前大了许多,显得很是宽敞。 夏鹤轩见她满意了,便叫了倚锄来把图纸交给他,让他去寻可靠的建筑队来盖宅子。 再说木蓝自从嫁到夏家后确实安分了不少,最起码不再每天都跑到外面跟人打架了,郑氏对自己这个新儿媳妇十分的不看好,虽不要求她每天晨昏定省,但是该有的礼数一样也不许她少。 晚上吃完饭,依旧是男人们去开会,言瑾儿看着丫鬟们收拾完后就在郑氏的右手边坐下,以前她都是跟郑氏一起坐在上座,现在却不行了,因为家里有了木蓝这个大嫂。 木蓝在郑氏旁边坐着,一句话也不说,郑氏看了她一眼,说道:“你是大嫂,以后这家迟早就交给你来管的,虽然你比瑾儿晚进门半年,但是家里的这些事也不能总是让瑾儿帮你,你看像晚饭后看着丫头们收拾桌椅,你不去看着反而让瑾儿去,像什么话” “我知道了。”木蓝不怎么高兴的点了点头。 郑氏本来只是随口说一说,看到她的脸色后心里也不乐意了,气道:“原先你没进门的时候,瑾儿也是这么被我唠叨过来的,她怎么就不跟你似的动不动就不高兴摆个脸色给我看我这个做婆婆的难不成还要看你的脸色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你什么意思?不就是看着我这个婆婆好欺负,你以为这几天你欺负老大我不知道吗?我自个儿的孩子当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却被你拿着鞭子追的满院子里跑,你就不顾我这老太婆心里难受?” 一看郑氏真的恼了,言瑾儿忙使了个眼色给木蓝,自己走过去把茶杯捧起来递到郑氏跟前,笑道:“娘,您就别生大嫂的气了,她刚进咱们家门您怎么就要给人立规矩,您说一声大嫂知道了也就完了,没得非要追着人家吵架的。” 郑氏从她手里抽了帕子,抬眼瞪她:“你向着她不向着我?” 言瑾儿失笑道:“我哪里敢呢,不过娘也太得理不饶人了些,大嫂在家里上有父母,还有哥嫂,怕是习惯了不管家里的事的,娘您既然有想把家里大权交给大嫂的意思就是说明您承认了她,信任她,她有不知道的您就教教她,哪能这样动不动就发脾气,您要是想唠叨就来唠叨我,大嫂刚来,不知道您这样没什么恶意,还以为您是故意针对她呢。” 郑氏哼哼了两声不说话了,言瑾儿就转头看木蓝,“大嫂,你别往心里去,娘她就是这样的,不止对你、对我,就是对爹和大哥、鹤轩也都是这样的,其实没什么恶意,你习惯了就好了。” 木蓝点了点头,给郑氏道歉:“娘,我不懂规矩,冲撞了您,您别生气,至于您说我欺负明轩的事我要跟您说清楚,其实我们只是闹着玩的,我并没有真正打着他,您不用心疼。” 郑氏见说没真的打到,也就不再追究了,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起身往屋里去了。 言瑾儿拉着木蓝起身,“咱们不等他们了,大嫂到我那里坐坐去吧。” 木蓝知道她这是想跟自己说说家里的事,便留下侍剑、弄舞等着夏明轩,自己则跟了言瑾儿往外走。 “大嫂,其实这家里公公婆婆都很好,待咱们也不错,只是婆婆她的性子就跟个小孩子似的,平时又爱唠叨两句,我刚来时也以为她是不喜欢我故意找我茬,没少偷偷的哭。” 木蓝挑眉看她,“你也会哭?” 言瑾儿笑了,“我怎么就不会哭的,受了委屈谁都会哭啊。” “我听明轩说你从很小就开始卖花养家,到后来在京城了第一家花茶铺子,慢慢的第二家第三家,直到嫁到锦城,又在这儿开了一家,我以为像你这样有胆识性子坚毅的人是不会轻易落泪的。” “我再怎么刚强也是个女人啊,受了委屈自然要哭鼻子。”言瑾儿笑笑,“夏明轩既然跟你说了这么些,那他有没有告诉过你将来你会接管这个家呢?” 木蓝瞪大眼睛看她,“他没说过,我们一直都以为将来管家的会是你,所以今天娘那么一说我就懵了。” “那怎么成,不是我偷懒不想干活,只是你才是大嫂,有你在,也轮不到我呀,我看娘她是有让你接管的心思,你还是提前熟悉着点,不然以后有你的麻烦。” “那我应该怎么做呢?”木蓝无奈道。 言瑾儿摇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也没管过家呀,不过我想最重要的应该就是管账吧,家里的支出、收入,都要记得清清楚楚,逢年过节谁家有什么事,应该送什么礼之类的,应该不难,因为之前都有旧例可寻,你只要按着规矩办事就行了。” “这还不难啊,瑾儿,不如我去跟娘说说让你来管家吧。” “那可不行,你若是去说了,娘一定认为是你在偷懒,又要唠叨个没完没了啦,再说我最近也没什么空闲,现在铺子里忙,花田那边正在盖院子我得盯着,还有我爹娘过些日子要搬来,托我给买处宅子,我和夏鹤轩选好了地方,过两日就要开始动工了,那里我也得看着,等过了年要在城郊建庄子,那就更忙了,就是娘她让我管,我也没空啊。” 木蓝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你是个大忙人,那以后如果你不忙的时候我遇到解决不了的事能去找你商量吗?” “当然可以了,娘那里你也可以去问,接触久了你就知道了,其实她是个很好的娘,而且对孩子很是疼爱,不然你也进不了夏家的门了。”言瑾儿满心希望她也能跟自己一样慢慢的发现郑氏的好,虽然怎么都不会比自家娘亲跟自己亲,但是她也是付出了真心来对待她们这两个儿媳的额,只是在遇到分歧的时候还是会向着自己的儿子一些,这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天下父母心啊。 “我知道了。”木蓝点点头,也明白自己现在不是未出阁在家教养的姑娘了,有些事是她非要去做不可的。 “其实我觉得你已经改了许多了,最起码没有每天出去找人打架。”言瑾儿见她应该是明白了,便开玩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每天出去找人打架的?”木蓝诧异道,这虽不是什么秘密,但她自信瑾儿应该是不知道的呀,是谁在背后说她的?“莫不是我嫂嫂跟你说的?” 言瑾儿摇摇头,“是木大哥,他说你每天在家里无聊,都要出去找人打架。” “我大哥?他竟然在背后这么说我?” “他又没有什么恶意,反而我觉得他是真心的疼你的,唉,有个哥哥真好。”言瑾儿羡慕道。 “你不是也有个疼你的二哥哥吗?有什么好羡慕我的。”木蓝瞥她一眼,一副你还不知足的表情。 “对,我也有哥哥。”言瑾儿笑道,她的哥哥丝毫不比别人的差,是世上最疼她的人之一。 第一百三十三章琬娘来访是何意 两人边说边走,就在快走到惜瑾阁的时候,言瑾儿犹豫了一下,她很想问问木蓝关于她那个丢了两年的妹妹的事,可是又怕冒然这么问会引起她的怀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问了,敌不动我不动。 到了惜瑾阁,院子里栽了几棵高大的梧桐树,还有两棵略矮些的桂花树,只有树干的梅树,花花草草更是开满了整个院子,更有一小片修竹绿葱葱的随晚风摇摆着,木蓝惊讶道:“你这里怎么种了这么多花,大概有三四十种吧?” 言瑾儿笑着让小荷去端一壶茶花酒来放在桂花树下的石桌子上,又让紫竹去把从铺子里回来时带的糕点拿出来,她自己在树下的秋千上坐了,笑道:“那些花种子都是我从花田要来的,种在院子里一是好看,二则等花盛开的时候我也可以用试着做几样新奇的点心尝尝。” “改明儿你送我几棵怎么样,拣那重复种了的给我几棵行吗?” “怎么不行的,”言瑾儿笑着拉她坐下来,给她倒了一杯酒,笑道:“我只是不知道你也是喜欢花花草草的。” “谈不上喜欢,只是我们那院子也太空了些,跟你这惜瑾阁一比,你们这儿是绿洲,我们那边就是沙漠了,所以还是赶快种点花草,也可以遮遮阴。”木蓝小喝了一口酒,不敢再想以前那样痛快的喝了,免得被郑氏发现再被唠叨一顿。 “过几天我正好要买树苗,种在我爹娘那边的新院子里,你想要什么树苗就写下来给我,我让人一块给你买了来。”言瑾儿正想着要给新盖的院子买几株花苗、树木呢。 “那好啊,我就想像你这院子里一样要几棵梧桐和桂花树就好了,其他的就算了。” “好,等买来了我让人给你送过去。”言瑾儿笑着也喝了一口酒,平日里晚上回来无事的话她和夏鹤轩就会坐在这里小饮一杯酒,说说白天发生的事儿。 两人正说的开心,夏鹤轩回来了,后面还跟着来寻妻的夏明轩,见这两人竟然还喝起了酒,夏明轩一屁股在木蓝旁边坐下,“瑾儿你真不够意思,喝酒也不叫我,快,小荷,再拿两个酒杯来。” 夏鹤轩从小荷那里接过酒杯,给他倒了一杯,皱眉道:“你就少喝些吧,忘了爹是怎么教训你的了,只管不改。” “怎么,你又挨爹训了?”木蓝转头看他。 夏明轩无所谓的耸耸肩膀,“没事,不过是今儿个在酒楼里喝了几杯酒,被爹发现了,以后我小心些就是了。”说着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喝尽,又捉了酒壶来倒酒。 木蓝噌的一下子站起身来,唰的就从腰里把鞭子抽了出来,夏明轩一看不妙,放下酒杯就往外跑,边跑边喊:“娘子饶命啊,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你个混蛋,成日里就知道喝酒胡来,你看我今儿个不打的你两眼冒金星”木蓝毫不客气的甩着鞭子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的就出了惜瑾阁,远远的还能听见夏明轩的惨叫声。 院子里的丫头们都捂着嘴偷笑,言瑾儿也哈哈的笑起来,“依我看,夏明轩也就得娶个这样凶巴巴的媳妇,不然哪里能管得了他。” 夏鹤轩也笑了,“就连爹的话都常常被他当做耳旁风。” “就是啊,所以还就是得木蓝给管着才行,娘今儿个还嫌这个嫌那个的,我看夏明轩活该被鞭子抽。”言瑾儿撅撅嘴,把自己跟前剩下的半杯酒递到夏鹤轩跟前,夏鹤轩接过来一饮而尽,“娘今天又唠叨你了?” “没有,娘是唠叨木蓝了,我帮着说了两句话,你也知道你母亲,没事就总爱唠叨两句,咱们都知道她没恶意的,可是木蓝不知道啊,娘也不管不顾的,想着什么就说什么,我看今儿要是我不在,没准就得吵起来。” “那多谢你化解家庭矛盾了。” “先不用急着谢,以后用得着我的地方还多着呢,你就慢慢攒着吧。”言瑾儿说着冲他扮个了鬼脸,“我睡觉去了,你慢慢喝。” 夏鹤轩把手里的酒杯往边上一放,抓住她的手,微微笑道,“等我。” 过了几日,木蓝嫌在家里无聊,郑氏每天抓着她学习管理家务,家里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把她的头都弄晕了,索性趁着郑氏没瞧见,跟了言瑾儿到她铺子里去转转,正巧这日琬娘也来了,姐妹三个便坐在外厅里说起话来。 琬娘先是问了问木蓝在婆家的情况,也不避讳言瑾儿,木蓝也照实说了,说到自己最近在学管家如何如何,琬娘自从嫁到木家就接手开始管家了,自然懂得许多,因此指点了她一些。 她们讨论管家的经验的时候,铺子里忙了起来,言瑾儿便去招待客人了,等到忙的差不多了,才回到她们这桌坐下喝茶,笑问:“你们讨论到哪里了?” “管家的事我们已经讨论完了,剩下的事就要非问你不可了。”琬娘笑着看她。 “什么事啊?”言瑾儿把茶杯放下,疑惑的看着她们两个。 “木蓝,你去帮帮小荷她们的忙,我跟瑾儿说两句话。”琬娘笑着把木蓝支开,木蓝也没反抗,只是不乐意的撇了撇嘴,起身去找小荷了。 “什么事啊这样神神秘秘的?” 琬娘压低声音问她:“木蓝成亲那**招待客人的时候是不是带着落儿了?” 听见她说到落儿两个字,言瑾儿的心一沉,尴尬的笑了笑,不好隐瞒什么,因为落儿的事她也是知道的,想了想说道:“对,可能是好些日子没见到我,她呀,就像个小跟屁虫似的一刻也不离开,晚上还把夏鹤轩赶到书房去,非要跟我一起睡。”说完顿了顿,抬头看她,“木大哥回去是不是跟你说落儿像他们家之前走失的那个妹妹?” 琬娘点点头,“他问我落儿是不是你的亲妹妹,我想着这事不好乱说,就没搭理他,想来问问你该怎么说。” “琬姐姐,谢谢你,落儿的事你也知道,她是我在花市捡来的,我捡到她的时候她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问她家在哪里她也不知道,我给她起名叫落儿就是被丢落的意思,她在我们家两年多了,这两年来我爹娘把她当做亲生女儿来看待,这些你也都知道,那日我见木大哥问的奇怪,便跟夏鹤轩说了,他把木家丢了一个女儿的事跟我说了,而且说可能就是落儿,我娘说如果落儿真正能找到家人,就让她回家去吧,”言瑾儿说完停顿了一下,看着她,“琬姐姐,你回去就这么跟木大哥说吧,如果他有证据能证明落儿就是他的妹妹木紫,我就把落儿还给他。” “你真舍得?”琬娘知道她是极疼落儿的,甚至比疼爱羽哥儿还甚,她常常跟自己说落儿之前受了太多委屈,自己一定要好好的对她,让她找回做一个小公主的感觉,既是如此,又怎么舍得轻易就放手呢。 “舍不得,可是没办法,我总不能不让她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再说如果她真是你们家的孩子还好了呢,咱们离得这样近,又是亲戚,她就算回到你们家我也能常看到她,这样就已经很好了。”言瑾儿勉强的笑笑,“不过前提是你们有证据,而且落儿也愿意跟你们回去的话,你们才可以带她走。” “这是自然,我娘她成日里念叨着紫儿,如果真的是落儿的话,娘心疼还来不及,怎么会不顾她的意思去强求她呢。”琬娘忙下保证。 “那就好,那我就不留你了,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也急着回去报信的,如果你们有了证据就让我知道,我好去把落儿接来。” 琬娘笑着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跟木蓝打了声招呼就要回去,木蓝在里面听见她说要走,忙跑了出来,“嫂嫂,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琬娘转头看言瑾儿,言瑾儿笑了笑,“看我做什么,她才是大嫂。” 琬娘和木蓝都笑了,木蓝拉着她的手谢道:“在你下午回家之前我一定赶回来的,你等着我咱们一块走,回头我买了好玩的给你。” “好。”言瑾儿亲自把她们姑嫂送到店门口,看着木家马车走远了才转身进了屋子,坐在柜台后面看着窗外发呆,落儿真的要离开她了吗? 夏鹤轩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瑾儿趴在桌子上发呆,小荷和紫竹、紫藤都冲耸了耸肩膀,表示她们已经劝过了,都无能为力。 夏鹤轩走到柜台旁把手里从轩逸楼打包的饭菜往她跟前一放,要了清水洗了手,打开一个纸包拿出一个炸的金黄的鸡腿在她面前晃了晃,“你爱吃的鸡腿,我特意让厨子给你做的,尝尝看。” 言瑾儿抹了抹眼泪,伸手就要去接,夏鹤轩却又把鸡腿放下,拿了沾湿的帕子给她擦手,之后才把鸡腿递给她,轻声问道:“怎么哭了?谁惹你伤心了?” 言瑾儿一边把嘴里塞的满满的,一边又开始哭,“琬姐姐来了。” “是为了落儿的事?” “嗯。”言瑾儿边吃边哭,就跟受了委屈似的,小荷她们看了都捂着嘴笑,还好这中午头大家都回去吃饭了,也没什么客人来,不然她们姑娘可就要丢人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婆媳矛盾升级版 夏鹤轩笑着拿帕子给她擦了擦泪,“你之前不是说都想开了吗,今儿这又是怎么了,就算是不舍得落儿想要哭,也应该在木家确定落儿就是木紫之后再哭啊,好了,乖,擦了泪咱们去楼上吃饭去。” 言瑾儿叹了口气,把鸡腿放下,“我一想到落儿要走,我这心里就空荡荡的,难受死了。” “大道理我也不说了,那些你都知道,只是你老是在这里哭,小荷她们也没法去吃饭啊,难不成你想让她们几个下午饿着肚子干活吗?你不是一向提倡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的吗?” 抬头果然看见小荷她们几个都站在那里看着自己,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忙低了头就要上楼,夏鹤轩拿着她啃了一半的鸡腿在后面跟着,“你慢点。” 小荷和紫竹、紫藤看了都笑,什么时候她们那个再成熟坚强不过的姑娘变成个爱哭的小孩子了。 下午夏鹤轩有事要晚些回家,就让倚锄来告诉言瑾儿一声,说自己要跟着爹去谈生意,晚上就不回家吃饭了,让她早些回去,言瑾儿因为要等木蓝,也早走不了,只好让倚锄回去告诉他自己等着木蓝回来再一起回家,让他不必担心。 天色将黑的时候,紫藤已经开始盘点铺子算账了,木蓝才回来,送她回来的是木青,木青见到言瑾儿就说:“明**得了空去我家一趟吧,我娘有东西要给你看。” 言瑾儿一愣,随即问道:“琬姐姐把事情都告诉你们了?” 木青点点头,“我们有证据,按理说根本连证据都不用的,紫儿才走失两年多,模样都没怎么变,我只见她第一眼就认出她来了,不过既然你要证据,那么明日就去我们家走一趟吧。” 言瑾儿点点头,“好,明日一早我就去。” 木青点头,转身叮嘱了木蓝几句,让她在夫家安分守己之类的,才上了马车走了。 木蓝跟着言瑾儿回到家,郑氏正在正厅等着她们,言瑾儿忙拉着木蓝行礼,“娘。” 郑氏放下茶杯,皱眉看向木蓝,“不是说让你今天在家看账本的吗?怎么一大早就没了人影?” “娘,我今天跟着瑾儿去她店里了,所以就没……”木蓝讨好的陪笑脸。 “就没按照我说的把账本给整理出来是不是?”郑氏气道,“我跟你说了几遍了,这账本都没整理好,上面的账目你自然是还都记不下来了,那么如果我现在就把管家的任务交给你,你能管好这个家吗?出了差错岂不是让外人看咱们家的笑话?” “哪有那么严重,再说您也没想着现在就把家事交给我管啊,我明儿个再看不就成了嘛。”木蓝被唠叨的有些不耐烦了,特别是刚从娘家回来,感受到娘跟婆婆的区别,更是觉得委屈的不得了。 “你还敢犟嘴什么叫反正我也没打算现在就把管家的任务交给你,我要是交给你了你能办的好吗,真是气死我了,真不知道老大怎么会相中这么一个媳妇。”郑氏哼哼着越想越气,早就知道这个媳妇不是个乖顺的,没想到这么不听话,一点规矩也没有,真是后悔死她了,早知道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个女人进家门的。 言瑾儿在一旁坐着也顾不上去管,现在她满脑子都是落儿的事,哪有心思听这婆媳两个斗嘴。 没人拉架,两人吵的更凶,木蓝听到她最后那句话语气也冲起来,“你儿子能娶了我是他的福分,您老就别这么不知足了,你以为你儿子在你心里是宝贝疙瘩在别人心里也都是吗?当初如果不是你儿子死皮赖脸的去招惹我,你以为我会嫁到你们家来?” “那你就走,别在这个家待着。” “您还别激我,我要是走了您可拉住了您儿子,让他千万别去找我,”木蓝说着就往外走,可是在走到门口处又停了下来,夏明轩又没招惹她,她为什么要跟他分开啊,没道理呀,想着便又回来坐了,“为了怕您儿子等会回来恼你,我还是给你留个面子,不走了。” 郑氏也正想着如果木蓝真走了,待会儿她不好跟儿子交差,这回见她又转回来,也不跟她一般见识了,喊了丫头把一厚摞的账本搬了过来,指了指说道:“我也不跟你吵架,没得气坏了我的身子,我给你三天时间,把这些账本都整理出来,不然你就别想出门。” 木蓝一蹦老高的不依,“凭什么?” “就凭你已经是我夏家的媳妇,而且又不肯自己主动被休回娘家去。”郑氏说着扫了她一眼,看到她吃瘪的样子心情无比的好,笑道,“我劝你就从今晚开始吧,晚饭我让人给你送到房里去。” 木蓝气鼓鼓的让侍剑和弄舞搬起来就往外走,“不吃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今晚可是有你最爱吃的酱牛肉。” 木蓝身形顿了顿,吸了口气,头也不转的说道;“那还是给我送过去吧。”说着人就出了门。 郑氏在后面呵呵笑起来,其实她这个儿媳妇也挺有意思的嘛,比瑾儿可好玩多了,想到瑾儿便诧异今儿个她怎么没劝架,转头见她一副呆呆的样子,便拿帕子在她眼前晃了晃,“瑾儿?” 言瑾儿抬头看她,“娘,你们吵完啦,大嫂呢?” 郑氏撇撇嘴,“你大嫂回屋看账本去了,走,别在这发呆了,咱们吃饭去。” 言瑾儿“哦”了一声,被她拉着走了。 等到吃完饭回到惜瑾阁,言瑾儿已经把这事想开了,就像她之前说的那样,如果落儿真是木紫,她还真是要高兴呢,离得这么近,就是留她在自己身边住上几天都是可能的,所以就强迫自己理智一点。 小荷研磨,紫竹铺纸,言瑾儿斟酌着把落儿的事跟自己爹娘说了,然后又给惜寒写了封信,说清楚自己家让给她一成股份,让她把京城的铺子撑起来,那些都是自己的心血,不能就这么荒废掉,而且如果她们的铺子倒了不干了,保准立马就会有几家这样的铺子开门的,所以言瑾儿把自己经营铺子的心得和好些秘方都告诉了她,最后想了想又让她把大荷和紫焰她们送来锦城,除了花市要留下封大郎一家看家、青草管铺子之外,其余的两家都让她换成自己得力的人。 小荷看到自家主子这么写,简直高兴极了,这说明她很快就能见到自己姐姐了,紫竹也很高兴,这夏府里的下人虽然不难相处,可毕竟不如之前的紫焰、紫莲她们几个合得来,因此也都盼着。 言瑾儿自是把她们的兴奋看在眼里,她这边虽然只有一间铺子,可是将来庄子建起来还是需要大量的人手的,新买来的请来的都不如大荷、紫焰她们几个贴心,可是就像紫溪那样的家在京城,要她们来这里不就是让她们背井离乡了,因此又在给言睿的信上添了几句,让他把家在京城的紫溪、紫罗、紫宝、阿翔都留在花市铺子里,其他的人就让跟着落儿一起来锦城。 信刚刚写好,夏鹤轩就回来了,身上有着浓浓的酒味,言瑾儿搁下笔帮着他把外衣脱下来,往门外一扔,双手掐腰:“说吧,喝了多少酒?” 夏鹤轩呵呵笑着,去拉她的手,却被她一巴掌挥开,“不是去谈生意吗?怎么这么烂醉如此的回来了?” “我没醉。”夏鹤轩摇摇头,转身在圈椅上坐下,冲她眨眨眼睛,“我不想多喝,所以就把酒洒在身上,他们一闻到我身上这么浓的酒味,便都以为我喝醉了,这才放我回来。” 言瑾儿往他跟前走了走,酒味果然淡了许多,可见那酒可是都洒在外面那件袍子上了,“那爹呢?” “爹喝醉了,娘正唠叨呢。” 言瑾儿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转头看向门外,早有丫鬟把那袍子捡了去洗了,“小荷,快去煮碗醒酒汤来。” 小荷笑着把醒酒汤端上来,“早就预备着呢,也给老爷和大公子各送了一碗过去。” 言瑾儿接过来看着夏鹤轩喝了,在他面前晃了晃手,“你真的没醉?” 夏鹤轩两腮通红,眼神也有些迷离,但坚持说自己没醉,言瑾儿笑道:“那好,既然你没醉,我就交待给你一件事,你若是办不好明儿个我可不饶你。” 夏鹤轩用手指绕着她的发丝,“你说。” “我写了一封信给爹娘,还有一封是给惜寒的,明儿你起得早,让倚锄赶着给我寄出去。”言瑾儿说着指了指窗下的桌子,“喏,信就在那儿,你别给忘了。” “是,娘子大人。”夏鹤轩也不往那儿看,笑呵呵的应下。 屋里还有丫鬟们呢,言瑾儿顿时红了脸,“小荷,紫竹你们去睡觉吧。” 小荷忍着笑问道:“我们还是帮着您把姑爷扶到床上去吧,您自个怕是扶不动。” “不用,你们快去睡吧。”言瑾儿笑着把她们赶出门,转身走到夏鹤轩跟前,指了指床榻,“还不去睡觉。” 夏鹤轩果然听话的站了起来,脚步也只是有些微晃,咕哝着自己脱了鞋子上床睡觉去了。 ------ 夏鹤轩因为酒醉躺在床上睡的死死的,突然翻身说出一句梦话:“推荐票哪里去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言家搬来锦城了 第二天信被寄了出去,过了四五日,就只有紫莲和紫堇陪着落儿来了,大荷和紫焰因为要跟新的管事交接铺子里的事而要过些日子才能来。 那日木青邀言瑾儿去木家走一趟,言瑾儿去了,也见到了所谓的证据,就是在木紫四五岁的时候木夫人找人给她画的画像,跟落儿简直是像极了,打眼一看就知道是一个人,言瑾儿只能承认落儿就是木紫,所以当落儿要来锦城的消息被木蓝传回家去之后,木家老爷夫人。木青还有挺着大肚子的琬娘早就到了夏家等着。 紫莲和紫堇带着落儿被丁原接了回来,护送她们的封大郎紧接着就走水路回去了,落儿被夏鹤轩抱了下来,乖乖巧巧的跟在言瑾儿身后,大大的眼睛不解的看着木家人。 木夫人拿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泪水,轻柔的喊着落儿,“紫儿,来,到娘这里来。” 落儿闻言往言瑾儿身后缩了缩,只露出小脑袋来,“姐姐,娘不是在京城吗?她没来呀,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让我叫她娘呢?” 木夫人闻言痛哭失声,“我的孩子啊,你受委屈了,我才是你的亲娘,你怎么就不认识我了呢。” 夏鹤轩看了一眼言瑾儿,出声劝道:“木夫人,我想您已经知道落儿她失忆了,之前的事都不记得了,您这样只会吓坏她,不如您先回去,让她现在我们这里住几天,等她慢慢的跟你们熟了就好了。” “是啊,”言瑾儿心疼的搂着落儿,“木老爷、木夫人,这事急不得,我会慢慢的跟她说清楚的,”说着又去看一脸担忧的木青,“木大哥,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还记得吗?落儿她现在不愿意跟你们回去,你能不能再给她些时间,你们这样逼她她会害怕,你们难道就不会心疼吗?” 木青点点头,“爹、娘,瑾儿说的对,咱们先回去吧,只要知道紫儿就在咱们身边就好了,让她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咱们慢慢来。” 木老爷和夫人无奈的点点头,也只得这样了。 琬娘让木蓝扶着她走到落儿跟前,笑着问她,“落儿,还记得我吗?” 落儿点点头,“琬姐姐好。” “好孩子,这会琬姐姐要回家去了,你明日让你姐姐带着你到我家去玩好不好?琬姐姐做好吃的给你。” “有桂花糕和豌豆黄吗?”落儿抬起小头一脸纯真的看着她。 “有有有,落儿想吃什么琬姐姐就给你准备什么,只要你记得来看琬姐姐就好。” 落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言瑾儿,“姐姐,明天你有空吗?落儿能去吗?” “怎么不能,明天姐姐陪落儿一块去。”言瑾儿笑笑摸着她的头,送了木家人出去。 木蓝跟着送到门口,又转回来,一直逗弄落儿玩,直到晚上落儿困了她才回自己的院子。 第二天一大早,落儿早早的就起了床,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姐姐,咱们今天去找琬姐姐吗?” “好,一会吃过饭咱们先去找紫藤姐姐,然后就去。”言瑾儿一边帮她穿好衣服,一边说话,“落儿啊,你还记得你来咱们家之前的事吗?” 落儿点点头,“记得。” “那你应该也知道咱们娘不是你亲生的娘吧?”言瑾儿小心翼翼的问道,生怕伤了她。 落儿的眼睛眨了眨,“嗯,落儿不是娘生的,但娘就是落儿的娘。” “好落儿,”言瑾儿的眼圈红了红,“你知道昨儿那个让你叫娘的人是谁吗?”见她摇头,便继续说道:“那个就是生你的娘啊,会跟咱们娘对你一样好。” 落儿眨眨眼不说话。 “落儿,你今年都七岁了,不是小孩子了,这些事姐姐必须告诉你,你其实就是昨天那个娘的孩子,你琬姐姐家才是你真正的家,知道吗?” “可是,可是爹和娘怎么办,他们没了落儿会伤心的,姐姐不要落儿了吗?你们都不要落儿了吗?”落儿说着泪珠就滚了下来,很快就沾湿了衣襟。 言瑾儿忙拿帕子给她擦泪,“姐姐怎么会不要落儿呢,以后落儿就有两个爹、两个娘、两个姐姐,还有一个哥哥,再加上羽哥儿那个弟弟,我们不是不要你,是抢着想要你,以后就算你回了木家,还是可以到这里来找我,来住几天也称,等爹娘从京城搬来,你也可以回去跟爹娘住几天,这样不好吗?多了好些人疼落儿啊。” 落儿这才止了哭,“那落儿还叫落儿,不叫紫儿行吗?” “那木紫是大名,小名还叫落儿好不好?” 落儿点点头,小脸上还有残留的泪痕,言瑾儿叹口气,拿帕子沾水给她擦干净,带她出了门。 转眼进了十月,城郊的院子已经盖好了,周大山一家都搬了进去,花田里也有好些花都开了,一片片的煞是好看。 铺子后头的新院子也已经盖好、装修好了,该买的家具都一应俱全。 言家夫妇虽说是要搬来锦城,可是家里的那些大物件都是不用搬的,只带了随身的衣物和细软来了,夏鹤轩和言瑾儿去接,看到大荷、伍年夫妻,紫焰也都跟着一块来了,两个丫头抱着言瑾儿又笑又跳的,她们已经有大半年没见面了。 夏鹤轩夫妻两个带着她们直接去了新院子,言睿和苏氏见了都很是满意,羽哥儿也已经三岁了,见了言瑾儿迈着小短腿就要往她怀里钻,言瑾儿忙一把抱起他,逗弄了好大一会子,他又转头去找夏鹤轩了,骑在他肩膀上乐得哈哈大笑。 因为紫溪没有跟来,苏氏身边没有丫头,大荷和紫焰还要顾着铺子里,言瑾儿早就又买了两个丫头唤作荷香、荷叶的给苏氏使唤,又买了个小厮阿才,平时里赶赶马车之类的帮着干点零活,至于做饭那块则由李大婶负责了。 言睿和苏氏收拾妥当后,夏鹤轩从轩逸楼里要了饭菜来给他们接风,吃完饭大荷和紫焰跟着小荷去铺子里看看,言睿则叫了夏鹤轩和言瑾儿进了书房,坚持要把买院子的银子还给他们,两人不收,可是无奈言睿真的生气起来,才接了过来。 有了这些银子,再加上言瑾儿嫁妆里剩下的,还有铺子里这段时间赚的,虽然建庄子不十分够但也差不了多少了,夏鹤轩那里还有一大笔私房钱,都掏出来给了她,声称这些银子家里不知道,言瑾儿才接了,把图纸给了周大山让他找工匠开始建庄子。 落儿这两个多月已经跟木家人熟了,木家人待她自是极好的,因此她除了每个月到夏家跟着言瑾儿住上五六天,其余的时候倒也能在木家待得住,这回因为知道言家搬来了,落儿迫不及待的 春归处 第 36 部分阅读 要来,木家老爷夫人正好想谢谢言家这两年多来对落儿的照顾,便坐了马车一起来了。 大人们在正厅里叙话,言瑾儿则一手牵着落儿,一手牵着羽哥儿,带着他们两个逛花园,木家人临走的时候同意让落儿在言家住几日,羽哥儿高兴的扯着落儿不撒手。 家里的是解决了,言瑾儿才有心思管铺子里的事,这大半年来因为是独一份的生意,铺子里的效益很不错,她原本预备着再开一家的,可是因为要建庄子也只能往后推一推了。 紫藤比其他人早来几个月,对铺子的情况熟悉,自然这铺子言瑾儿还是想让她管着,但是她却主动的让了出来,说自己原先就跟着大荷和紫焰的,原是她们不在自己才勉强撑起来的,这会子她们来了自己自然要退后了。 言瑾儿拗不过她,只好把这铺子交给了紫焰,大荷她是要留着到庄子那边去的,她和伍年两个就能帮自己把庄子顶起来。 大荷和伍年的事刺激了言瑾儿,她见自己这些丫鬟们也都老大不小的了,便升了心思要给她们找个好姻缘,有了这个想法后,她在铺子里的时候就细心的观察着,竟然发现倚锄对紫焰像是颇多关照,就问了问紫焰的意思,紫焰是个爽快人,也直说了自己喜欢倚锄,言瑾儿便找了夏鹤轩,把这事给两人订了下来,转过一个月去救让两人成了亲,住到夏家去。 再者小荷她是私下里订了丁原的,问过两人的意思,她们两人虽然没有紫焰她们那么直接,但成日里在一处,多多少少也是互相有些好感的,言瑾儿便趁着喜庆劲儿还没过也给他们成了亲。 余下的紫竹嫁给了夏家管家的儿子,也是个很利落的小伙子,正跟着他爹管理夏家的事务,也是将来夏家的下一任管家;紫藤则看上了轩逸楼的账房先生,那人打的一手好算盘,轩逸楼的账目全是他在管着,也不知道紫藤是什么时候跟人对上眼的;紫莲和紫堇都是嫁给了花田里周大山收下的小管事的。 等所有人都有了着落后,言瑾儿才发现原来不是大家都没有看上的人,而是她太忙把这些事都给忽略了,以至于大荷都有了儿子后只比她小一岁的小荷才成亲,这些人都是言瑾儿的好姐妹,因此她毫不吝啬的每人都给了丰厚的嫁妆。 第一百三十六章临近新年送节礼 时间转瞬即逝,转眼就快要过年了,言瑾儿穿着藕丝琵琶衿上裳、银纹绣百蝶度花裙,外面套着一件长及膝盖的棉坎肩,领口袖口都缀着极柔软的白兔毛,衬的脸越发的白皙,下面一双同样缀着白兔毛的小软靴,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作响。 夏鹤轩扶着她,叮嘱她小心脚下路滑,苏氏早听到动静接了出来,让荷香过去另一边扶住她,嗔怒道:“不是说有身孕了吗?怎么还大雪天的往这里跑。” 言瑾儿瞪了夏鹤轩一眼,一定是他说的了,“才只有一个多月,哪里就不能出门了。” 夏鹤轩笑着扶她到屋里坐下,问道:“爹不在家吗?” 苏氏忙让丫头给他们沏热茶,说道:“自从上个月你又给他找了个私塾里的差事,他就成日里不着家了,今儿就算下雪也要得到天擦黑才能回来。” 言瑾儿闻言又瞪了夏鹤轩一眼,“都是你,又给爹找那个做什么。” 苏氏轻拍了她一下,“你就欺负鹤轩脾气好,他给找那是体恤你爹成日里在家无聊,就算鹤轩不主动给找,你爹也要去找他的,你别动不动就怪人家。” “瞧吧,我娘都开始要为你打抱不平了。”言瑾儿耸了耸肩,“你们母子两个说着,我去铺子里瞧瞧。” 早有丁原帮着把送来的年礼搬了下来,苏氏便扯着夏鹤轩嫌他送这么些东西过来云云。 小荷和紫竹见言瑾儿走出门,忙上前去扶着她,小荷看了看里面,笑道:“姑娘要去铺子里?” “嗯,咱们去弄点好吃的去,这几日夏鹤轩都不让我出门,闷死了,我要去找你姐姐她们说说话。”自从三天前夏鹤轩知道她怀孕了之后,连门都不让她出,整日里用鸡汤、参汤的喂着,她又不是八十岁的老太太,谁爱喝那些东西 岂料她们刚出大门口,就见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前,一细瞧,原来是木青带着落儿来了,琬娘刚刚生产完,是一对双胞胎儿子,这会子还在做月子,自然没法跟来。 “木大哥,你怎么过来了?” 木青跳下马车,然后把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落儿抱下来,落儿一下马车就钻进言瑾儿的怀里,“姐姐,娘呢?” “娘在屋里呢,”她话还没说完,落儿就一溜烟的跑了进去,言瑾儿边让紫竹去追,边大声喊道:“你慢点跑,当心脚下滑。” 木青笑了笑,“她还是跟你们家人最亲。” “跟你也不错啊,落儿常常跟我说很喜欢你这个哥哥呢,原先她最喜欢我二哥哥,现在最喜欢的是你。”言瑾儿笑着往里让,“进去吧,外面怪冷的。” 木青转头吩咐小厮把带来的礼品拿下来,笑着递给后面的丁原,“这是我爹娘让送来的年礼。” “这些东西我们家也有,你带回去给琬姐姐吧,我听木蓝说琬姐姐给你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这回高兴了吧?”言瑾儿说着让丁原把补品之类的还给他,木青却不接,“这都是铺子里的,也没特意花银子去买,再说琬娘的补品多的都吃不完了,你再给她送她肯定要怨你了。” “姑娘,那你就留着吧,咱们两家这样好,也不在乎这么点东西,更何况木公子是晚辈,给咱们老爷夫人送年礼是应该的,老爷夫人不吃您吃啊。”小荷笑着把东西接过来,省的他们两个在那里推来推去的。 “瑾儿你吃这些补品做什么?”木青诧异道。 “我们家姑娘有喜了……” “小荷你怎么跟夏鹤轩一样,我看你们两个倒越来越像主仆了。”言瑾儿嗔怒道,这丫头接话接地怎么就这样快。 “呵呵,木兄来了,快请进吧,外面冷。”几人说话间夏鹤轩看到落儿心知木青一定也来了,这么许久不进来肯定是和瑾儿在说话,心想他冻着倒无妨,别把自个媳妇再给冻着了,因此便起身接了出来。 “夏兄,原来你也快当爹了?”木青一拍夏鹤轩的肩膀,边笑边往前走。 言瑾儿在后面跟着,她好几天没见着落儿了,想念得紧,本想着明日借着去送年礼去看落儿的,现在既然见着了,明天就不再跟着夏明轩和木蓝去凑热闹了。 院子里,落儿正和羽哥儿在外面堆雪人,两人都裹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对小眼睛来,言瑾儿也想跟着他们一起玩,无奈夏鹤轩不让,便让小荷搬了椅子在门口坐着看他们两个。 今儿个是腊月二十八,再过两天就要过年了,花茶屋也是今年最后一天营业,这会子大荷、紫藤她们帮着紫焰把这一年的帐整理好,然后看着小丫头们打扫完屋子,这几个小丫头家都是这里的,等打扫完了屋子,紫焰按着言瑾儿吩咐的,给她们结了这一年的工钱,又另外每人多给了三两银子,让她们回家过年去了。 办完这些后,大荷、伍年带着他们的女儿月儿、紫焰、紫藤、紫莲、紫堇一块儿锁了铺子的门回到言家,一进院门就看见落儿和羽哥儿在堆雪人,紫焰几个玩性大的便带着月儿也凑上去玩闹,伍年回了屋,大荷走到言瑾儿身边站定,也看着院子里的那几个人笑,“姑娘还记得有一年京城也是下的这么大的雪,您带着咱们在铺子外面堆雪人了?” “怎么会不记得,”言瑾儿拉她坐下,倒了杯热茶递过去,“转眼都几年过去了,你家月儿都这么大了。” 大荷笑了,看着小荷的背影问了句,“姑娘看着小荷过的如何?” “丁原是个不错的人。”言瑾儿也回头看。 “那我就放心了,我总怕小荷她受欺负。” “大荷姐你就放心吧,受欺负的哪是小荷,是丁原。”紫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她们身边取笑。 小荷远远的听见,便给紫焰使了个眼色,两人笑着走过来连推带拉的把紫竹给拉了出去,紫藤几个的雪球就紧跟着扔了出来,紫竹惊愕间毫无招架之力,一番雪球攻击下来,浑身上下都是雪了。 “你们这些小蹄子,看我这好好的衣服都被你们给弄湿了,真是作死呢。”一向淑女的紫竹难得的骂起人来,可见真是有些恼了。 大荷忙笑着走过去,“好了好了,你们都老实些,今儿家里有客,不许这么胡闹,把小少爷和落姑娘给带坏了。”说着又拉紫竹,“走,到我那里去换身干净衣服去。” “你屋里不是还有伍年在嘛,”言瑾儿说着走过来,拉着紫竹到她房里去,“你去那身干净的衣服来,到我房里去换。”虽然她已经出嫁了,但是家里还是给她留了房间,连带着落儿的也还留着。 大荷应着去了,很快拿了衣服出来,又紧接着进了言瑾儿的房里,待紫竹换好衣服出来,木青已经站在门口要走了,言瑾儿忙笑着留客,“怎么这就要走了,吃过午饭再回去吧?” “不了,琬娘这两天胃口不怎么好,我得回去盯着她吃饭才行,落儿就先留下吧,等明儿个我再来接她回家。”木青说完笑着看一直跟着他的言瑾儿,“你就别送了,回屋去吧。” “那你替我给琬姐姐传个话,就说等过了年天好些我就去看她。” 木青点点头,跟夏鹤轩一边寒暄着一边走了。 中午阿才赶着马车回来,见门口还停着一辆马车,看了看便笑道:“老爷,是咱们家姑娘的马车。” 言睿探头看了看,果然见那上面写着个夏字,心知这小夫妻两个是来送年礼的,便忙下了车推开大门走进去,看到自家姑娘也是说了几句之前苏氏说的话,嫌她怀着身孕还大雪天的来送年礼,可是能见到女儿总归是高兴的,再加上落儿也回来了,言睿心情好的很,忙让李大婶去做这两个女儿爱吃的来,夏鹤轩和言瑾儿在言家一直待到将近傍晚时分才回到夏府。 他们刚一进门,就有小丫头慌慌张张的迎上来,言瑾儿见是侍剑,忙问:“这又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二少爷、二少奶奶,你们快去瞧瞧,我们主子跟夫人又吵起来了,大少爷坐在那里也不管。” “那老爷呢?” “老爷一大早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呢。”侍剑扶着言瑾儿,一边走,一边跟她说着具体情况。 “今中午我们家少爷来送年礼,我们主子便兴冲冲的想着明儿就回娘家一趟,所以就让大少爷去置办东西,谁知大少爷不知道从哪里弄回来一串上好的玛瑙佛珠,夫人看了也喜欢上了,我们主子想好了要送我们家夫人的,因此也不肯让,这不,从中午一直吵到现在,两位主子你们快些去看看,这大过年的这样吵吵闹闹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言瑾儿听罢无奈的看了夏鹤轩一眼,“你说说你母亲这个人怎么跟个孩子似的,看见人家的东西就想抢。” 夏鹤轩无奈的摸了摸鼻子,他娘一直都是这样子,他一个当儿子还能指责她什么不成。 两人说着进了主院,还没走到正厅门口,就听见里面还吵的厉害呢,你一句我一句的谁也不肯让谁。 言瑾儿揉了揉眉心,无奈的推门进去,先横了一眼坐在那里一脸无奈表情正喝茶的夏明轩,才问道:“娘,您这又是怎么了?大嫂,怎么又跟娘吵架啦?” “瑾儿啊”郑氏慌忙上前抓住言瑾儿的手哭诉道,“你这个大嫂真是一点孝心也没有,我不过是看中了她一串佛珠,她推三阻四的都不肯给。” 木蓝也不甘示弱的拉起言瑾儿另一只手,“瑾儿,咱们怎么会这么倒霉,竟然有个强盗婆婆,我这佛珠是特地让夏明轩找来要送给我娘的,我娘她一直都吃斋念佛,正好送这个,可是娘她又不信佛,做什么还要来抢这串佛珠,瑾儿,你可得替我主持公道。” 言瑾儿叹气,也许当时真的是她错了,自从木蓝进了家门,不是她不懂规矩,就是郑氏故意刁难,总之这两人三不五时的就要吵架,幸好的是吵完之后两人各不记气,依旧婆婆媳妇的处着,但是总这么吵下去任谁都要头疼了。 “娘,如果我还没糊涂的话,你的确是不信佛的,你要那佛珠做什么?” 郑氏一把拍开木蓝的手,拉着言瑾儿到一边坐下,生怕伤到她肚子里自己的宝贝孙子孙女,“我现在也有些信了,正想着趁过年的功夫到庙里请一尊菩萨来呢,好保佑你平平安安,我的宝贝孙子孙女平平安安。” “那您也不能抢大嫂准备给木夫人的东西啊,您若是喜欢就让您儿子再去给您买,他既然能弄来这一串,自然还有法子再弄一串来。”言瑾儿说着看向夏明轩,郑氏也看他,骂道:“你这个不孝子,若不是你这么偏心我会被气成这样嘛,你再去给我弄一串来,弄不来你就别回家来。” 木蓝见自己老公挨呲,刚想帮他抱几句不平,却看见言瑾儿一个眼神丢过来,只得住了口。 “娘,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言瑾儿说道。 “好,去吧,去吧,晚饭我让她们做了你爱吃的菜,你休息休息就过来啊。”郑氏现在是唯言瑾儿是从,她说什么便是什么,不然气坏了她,可是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言瑾儿道了谢,转身拉着夏鹤轩和木蓝出了门,边走边跟木蓝说:“这事你就不用管了,娘她偏心的很,不会对她的宝贝儿子怎么样的,顶多也就是骂两句,还这能不让他回家不成,他若是真不回家了,娘她还不得让人满世界的找去。” 木蓝刚刚也是没有想到这里来,这会子听她这么一说,便笑着点了点头,把佛珠揣在怀里,回了冬凌居。 从出了门一直低头走路的夏鹤轩这才微微笑着看她,“瑾儿,其实你是喜欢我娘的对不对?” 言瑾儿撇撇嘴,“我可还记着当初她好几次都把我骂哭了呢。” 夏鹤轩笑笑,不说话了,只是紧紧的挽着她的手,不得不说他是极幸运的,爱上这么一个通事理、又心底善良的女人,这一辈子他都会疼她爱她,绝不会再让被人骂哭,也不会再让受一点点的委屈。 第一百三十七章元宵佳节赏花灯 佛珠事件最后还是以夏明轩花了大价钱又买了一串佛珠来才算了事,郑氏果真去庙里请了尊菩萨像来,成日里供奉着。 大年三十那晚,夏明轩买了许多的烟花爆竹回来,他和木蓝都是贪玩的,好不容易过个年,自然要玩的尽兴才是。 言瑾儿嫁给夏鹤轩才不过大半年,这还是头一回跟他一起过年,看夏鹤轩的样子也像是很高兴,买了许多的小玩意来给她,其中有一些是小荷包的挂饰。 言瑾儿看着这些挂饰就想起来上一世的时候那些手机挂链,突然想着自己是不是可以做一些小动物形状的毛绒玩具挂饰送人,想好了便画了几幅小熊、米奇、大脸猫、还有青蛙王子的图来,木蓝看见了喜欢的什么似的,忙问她可不可以把这图送给她,这图自然是不能送的,不过答应她等挂饰做出来后送给她几个。 待夏鹤轩回来,言瑾儿就把图拿给他看,说明自己想找家针线铺子帮着做出来,大到跟她自己差不多高,小的就做成挂饰。 夏鹤轩虽然不喜欢这些东西,但是看她高兴自己也便高兴,正好家里也有一家针线铺子,这活儿交给她们就是了,便应下来,答应等过了年就送到铺子里去做。 这东西本来就是为元宵节预备的,小的放在店里,大的留给几个孩子玩,所以也不急,只要元宵节前三四天做好就成了。 过年的时候夏家很是热闹,夏明轩和木蓝在院子里一个接一个的放烟花,其他人都搬了椅子坐在那里看着,一家人没了争吵倒也其乐融融。 快要到午夜的时候,不远处传来锣鼓的声音,夏明轩笑道:“快点,咱们出去瞧瞧。”说罢让小厮套了马车,拉了木蓝就走,言瑾儿虽然不知道那是做什么的,但是知道是有热闹看了,便也要跟着,夏鹤轩无奈,也只好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在中心街停下,街上已经有许多的人站在那里等着,言瑾儿路上问了夏鹤轩才知道每次过年快要到十二点的时候,这条街上都会有表演,大家都等在这里,一起庆祝新的一年的到来。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而杂耍游行的队伍还没走过来,夏明轩便拉着木蓝往前挤,言瑾儿也跟着往前挤,夏鹤轩没办法,只好紧紧的护着她。 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当游行表演过来的时候,锦城古老的钟楼上正好敲了十二下,大家顿时都沸腾起来了,也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互相说着吉利话。 言瑾儿瞧着那舞龙的有趣,便认真的往前看,突然觉得像是有人在盯着自己一样,转头寻去,竟在恍惚之间看到了一个人的背影,那人穿的不再是大红大紫的颜色,而是低调的深蓝,可是言瑾儿还是认出了他,那是南宫逸,是他的背影,他来锦城了吗? “瑾儿……瑾儿?”见她神色不对,夏鹤轩把她往怀里圈了圈,“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嗯。”言瑾儿点点头,没心情再继续看下去了。 “那咱们回家。”说着也不等夏明轩和木蓝两个,当即就把言瑾儿抱了出来,直放到马车上,让小厮赶车回家了。 南宫逸一身深蓝色锦袍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面无表情的看着马车走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世子,言姑娘已经成亲了,您……”无言想劝解两句,却不知道该如何劝。 南宫逸依旧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眼睛看着夏家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言瑾儿回去之后心里还是一直在惦记这件事,如果那真的是南宫逸,他怎么会出现在锦城的?也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跟顾初画怎么样了?有没有娶妻?不管如何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也一度曾把他当做自己未来的另一半全心的依靠着,最后那样的结局是谁都没有想过的,他也不是故意要如此,说起来他也算是受害者,所以言瑾儿真心的希望他能过的好一点。 这种情绪一直影响了言瑾儿好些日子,直到过完年十五之前的四五天,夏鹤轩允许她出门,并直接用马车把她拉到了铺子里,这时候的花茶屋还没有开门,后门开着,两人从后门进去,看见屋里摆放了好些毛绒玩具,小熊、米奇、大脸猫、还有青蛙王子,大荷紫焰也都在,见她来了都笑着围了上来,“姑娘,这些娃娃您想要怎么处理?” 言瑾儿这才笑起来,走上前去翻看这一大堆的毛绒玩具,光大的就有十二个,每样各三个,其他的大大小小加起来足有四五十个,这还不算那些小挂饰大小的,那些足有上百个之多,言瑾儿指着那些大的说道:“把那些大的拿出八个来,送到京城去,二哥哥家给三个,惜寒那里给两个,二舅母那里一个,再给惜霜一个,剩下的那个给大哥哥家的女儿,小荷,你和丁原跑一趟京城吧,去之前先去问问我娘,看有没有什么节礼要带的,你再去买些特产回来,一家一份,再带一份给封大哥家里。” 小荷应下,又笑问:“那剩下的呢?” 言瑾儿知道她们也都想要,便笑道:“剩下的这边还有三个孩子呢,余下的那个是我的,没你的份,不过你们可以挑那小一些的,每人一个,不许贪心,如果这些毛绒玩具能给店里带来好利润的话,以后咱们还会再做其他样式的,到时候你们还可以再挑。” 她这话刚一说完,小荷就巴巴的把一个大脸猫抱过来递给她,然后把那些大的放到一边,七个大姑娘就围在一旁叽叽喳喳的挑起娃娃来,言瑾儿抱着大脸猫在一边坐下,夏鹤轩跟在她身后,抓着她的手:“高兴吗?” “嗯。”言瑾儿点点头,用自己的额头抵着他的,“我以为你把这事给忘了呢?” 夏鹤轩摇摇头,这些日子不知道为什么她心情很不好,常常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他很担心,那天一眼看见那四张图样,便想起她让自己办的事来,想着如果娃娃做好了,也许她就会开心一些,现在看到她的笑脸,便什么都是值得的了。 第二天一早,丁原和小荷就赶着马车出发了,直到元宵节前一天才回来。 元宵节这天花茶屋开门,言瑾儿亲自坐镇,在屋梁上系了一根绳子,上面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具,紫焰、紫藤站在门口的两边,每进来一个人就会送一个小挂饰,因为这米奇、大脸猫等是从未见过的,所以无论大人孩子都很喜欢,屋里那些挂着的更是吸引了不少未出阁的姑娘和孩子来问价格。 自然这些东西都不是拿来卖的,言瑾儿早就在墙上贴了长大红纸,上面写了怎样才能得到那些玩具,消费多少银子能得到多大的毛绒玩具,那是成正比的,因此有好些人单纯为了得到一个玩具而买了好些东西,结果吃不了只好打包带回去。 一天下来铺子里就赚了上前两的银子,除去做玩具花去的那部分钱,还余下几百两之多,言瑾儿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便让紫焰早早的把铺子关了门,准备去看晚上的元宵灯会。 锦城每年的元宵灯会都很热闹,一点也不必京城的差,这晚吃过了晚饭,夏鹤轩带着言瑾儿、夏明轩带着木蓝便坐了马车往中心街东头上去,这时天已经擦黑了,中心街上各色的花灯白日里就挂上了,这会子都点亮了,街巷间一片灯火辉煌。 言瑾儿下了马车,跟木蓝一起往前逛,街道两边摆满了小摊,有卖吃食的,比如|乳|糖圆子、水晶脍、韭饼、蜜煎、生熟灌藕、南北珍果,更多的是卖花灯的,龙灯、鹿灯、月灯、葡萄灯、栀子灯,最多的还是各色的花灯,莲花、杏花、牡丹花…… 夏鹤轩买了一盏茶花形状的灯给她,木蓝则要了一盏月亮灯,两人就跟小孩子似的抱着一堆吃的嘻嘻哈哈的往前逛,而是遇到商家门口挂着写着灯谜的长灯笼,总要试着猜猜,若是中了两人就高兴的哈哈大笑,如果中不了就一直没完的往前走,直到看到下一家挂长灯笼的人家。 四个人走着走着,竟然遇到了木青带着琬娘并小不点儿落儿,落儿手里也拿着一盏月亮灯,看见木蓝的便盯着她的比看谁的好。 大家都已经逛累了,便找了一处茶坊坐下歇歇脚,落儿要吃蜜煎,言瑾儿便去给她买,夏鹤轩本不肯让,可是看见就在茶摊子跟前,便同意了。 言瑾儿买了蜜煎,转眼又瞧见有卖面具的,便偷偷看了看夏鹤轩,趁他不注意,就渐渐的走远了,卖面具的摊子上什么样的面具都有,言瑾儿相中一个恶鬼的,想着一会儿可以拿回去吓唬他们,可是手还没碰到就被抢了去,她忙转头去看抢她面具的人,那人却已经把面具戴在了脸上,看不清楚长相。 第一百三十八章对庄子进行规划 “不好意思,我很喜欢这个,你能把它让给我吗?”言瑾儿好声好气的跟人商量,这里的面具每一样就一个,偏这人跟她看上了同一个。 那人戴着面具摇了摇头,转身替她挑了一个小巧的金色面具,想帮她戴上,言瑾儿忙挡住,气道:“你这人不止抢人东西,怎么还动手动脚的。” “我向来就是这个样子,你不记得了吗?” 这声音低低沉沉的,还夹带了些戏谑的意味,言瑾儿猛地睁大眼睛,“南宫逸?” 南宫逸并未接话,只是帮她把面具戴好,然后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前面有桥灯,带你去看看。” 言瑾儿就这么跟着他往前走,因为她很想见见他,想知道他最近过的好不好。 前面的那座桥梁上竖起了木桅,放置了竹架就像小塔一样,每一层上都摆了好些花灯,把整座桥都映在灯光里,桥上站了许多人,其中大部分是年轻男女。 南宫逸带着她停在一处人较少的地方,松开她的手,反身依靠在桥上,带着面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你过的好不好?” 言瑾儿点点头,把自己的疑惑一股脑的问出来,“这一年你去哪儿了?回京城见你爹了吗?又怎么会出现在锦城的?你过的好不好?” 南宫逸发出低沉的笑声,“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关心我了。” “怎么会呢,我跟你之间就算做不成夫妻,也还算是朋友,我依旧把你当做我的好哥们。” “好哥们?”南宫逸梦呓一样的重复着。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回京城了没有?” 南宫逸顿了顿,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她,“我从京城来。” “那,那你和顾初画她……” “我和她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南宫逸冷冷的转身,往桥下走去。 “你等等……”言瑾儿忙追上去,可是连他的衣角都没有抓住。 “姑娘,你怎么自己在这儿?”正好大荷和紫焰她们从另一边往这儿来,见她到处张望,便走上来问道。 言瑾儿往远处看了看,南宫逸的身形已经隐没在人海里,看不见了,“我是来给落儿买蜜煎的。”说着扬了扬手里的纸包。 “恐怕是买完了蜜煎又看见了卖面具的,所以就自己溜了出来是不是?”大荷抱着伍月打趣道。 言瑾儿这才发现那个金色的面具已经被自己摘了下来,拿在手里。 这时发现她不见了的夏鹤轩也追了过来,见是跟她们几个在一处才松了口气,上前牵着她的手,“你来找她们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还以为你走丢了。” “我只是没有方向感,不是说我出来就会迷路。”感受到他的关心,言瑾儿笑笑,跟他开了句玩笑。 夏鹤轩无奈的捏了捏她的鼻尖,牵着她的手往回走,大荷几个也跟着她们一起过去了。 十五那日所有的毛绒玩具都已经送完了,言瑾儿只好让大荷再去夏家的针线铺子里订做,并且把上一次的钱给结清了。 因为有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批毛绒玩具成品的速度要比之前快了许多,不过十天,就做了大概有四五百个,花茶屋的会员只要积累消费到规定的金额,就会获赠一个最大的毛绒玩具,这些可是从来没有在铺子里摆过,这消息一传出去,好些人都拿着自己的会员卡来领,连带着铺子里的生意又红火了好一段日子,来办会员卡的人也多了起来。 城郊的花田已经能够供应铺子里的需要,不用再从外面买进各种花草节省了不少的费用,花田里用不了的那些花都被移到花盆里卖给那些花贩,因此长久下来只花田那边每年就有一千多两的收入,言瑾儿把这些银子只留出一小部分拨到铺子里作运营费用,其他的都投到庄子的建设上去了。 过了春夏,一直等到当年秋天的时候,庄子终于建了起来,而且不止是当初的一百亩,夏鹤轩又替她买下了旁边的一百亩地,虽然价格比之前的二百亩要贵上许多,可跟城里的地比起来还是要便宜很多的,而且那一百亩看着大,盖起庄子来就嫌得不够了,再加上新买的一百亩,才勉勉强强达到言瑾儿要求的那个标准。 庄子盖起来之后,言瑾儿带着大荷、紫焰她们去逛了逛,朱红色的大门掩映在一片翠树之中,上面一块大大的牌匾,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茶花园三个大字,这字言瑾儿是认得的,是她公公夏文浩的笔迹。 进了正门拾阶而上,十几阶朴素的踏青石引着人一直走到一块大大的曲径通幽石跟前,上面刻了一句古诗,“山茶花开春未归,春归正值花盛时。” 绕过这块石头,再往里便是经典的园林式结构,轩榭、长廊、曲桥、奇石,还有一条在阳光下跳跃着的小溪一直流进一个大大的荷塘,荷塘里还养着许多的鱼,成群结队的游来游去,小溪的水不算深,溪面却很宽,水岸两旁各种着成片的枫树林和竹林,有鸟儿在上面筑了巢,站在树枝间唱着婉转动听的歌。 园子里并未种满花草,而是留了大部分的地方用来栽种茶花,此时周大山正看着众人从花田里往园子里移植茶花,按着言瑾儿制定的地方小心翼翼的把茶花载好。 言瑾儿在那里看了一会子,满意的点了点头,留下小荷仔细的盯着,自己则带了大荷等人从一个开着的圆门那里进去,里面就是居家的院子,是言瑾儿特意留出来住的地方,两进两出,前面的一排是厨房和下人们的住处,后面的是主子们的房间,后院里种了几株梅花、依旧有几株梧桐,还有一架葡萄,大大的梧桐树下有秋千和石桌凳。 在那里休息了一会,小荷跟进来回道:“姑娘,周管事说每样品种的茶花都从花田那边移植了一些过来,想问问姑娘是不是还有茶花要往这园子里栽?” 言瑾儿点点头,“我自己去看看吧。”说罢领着众人出去了。 周大山正在园门外面等着,见她出来笑道:“我看这园子也差不多了,剩下的空地你看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茶花要移植进来?” “我那里还有一些珍贵的茶花,舍不得种在这里,但是我之前嫁接的那些你都移植到园子里来吧。”之前夏家有一处园子是专门给她栽种茶花的,可是她不在的时候那些丫头小厮也不懂得帮她照料,因此等言家搬来了之后,言瑾儿就把那些茶花搬到了言家新宅子后面的花园里去了,大荷、紫焰她们能时常帮着照料,苏氏和言睿也懂得,也常照看着,自然那些里面有她买来的珍贵品种,有她自己培育出来的,自然是不能放在园子里任人观赏的,说不定那一日就会被偷了去,不过她也嫁接了许多,都种在周大山专门给她留出来的五亩花田里,现在正好都移植到这园子里,把那五亩田空出来种上其他的花。 过了七八日,言瑾儿再去的时候,那园子里的茶花已经种的差不多了,花田里的茶花除了那些很普通的品种留下预备铺子里的供给,其他的七八亩都被移植空了,言瑾儿不得不又让周大山去买了大量的成品的茶花回来,其中发现了不少珍贵的如大朱砂、赤丹、雪塔、童子面、绯爪芙蓉等珍贵的品种,俱都栽种到了园子里,另外之前让言瑾儿发愁的那几株长势很不错的高达山茶也有了栽种的地方,不用再为要来回搬动它们而发愁。 除了茶花外,言瑾儿又让人移植了几棵碧桃树,还有桂花树、梨树、石榴树,另外还在回廊处栽种了葡萄架,让葡萄的小苗顺势往回廊上面爬,另外还从花田里移植了好些其他的花草,如四季海棠、月季、紫薇、牡丹、木槿、丁香花 、郁金香、茉莉.白兰花.栀子花、玫瑰……林林总总加起来二三十种,这样每个季节都会有花开放,当茶花凋谢的时候,整个园子才不会显得荒凉。 言瑾儿在葡萄架下坐着,想着如今是九月,不如等到重阳节的时候趁着园子里的菊花开的正盛的时候邀请一些人到她这园子来游玩,也可以让她们替自己宣传宣传,想着边写边划,拟定好了名单,拿在手里又看了看,总觉得不是很妥,想着等回家后让夏鹤轩帮自己拿拿主意。 大荷和伍年是这庄子上的管事,早在庄子刚建好的时候就搬了进来帮着打理这里的事,见他们两个虽然手底下有七八个丫鬟,但还是忙不过来,就又调了紫莲和紫堇过来,反正她们也都是嫁给了花田里的管事,便索性让她们也搬到园子里来住,还能给大荷和伍年做个伴。 自从庄子建起来后,言瑾儿每天都早起晚归的待在这里,连铺子都很少去了,夏鹤轩今日早早的办完了事,便让倚锄赶了马车来接她。 小荷引着夏鹤轩走到后院,看见言瑾儿自己正在葡萄架下苦思冥想,手里拿着的一张纸上看不清楚写的是什么。 这个星期又是两更啊,大家记得看。 第一百三十九章重阳宴客出意外 夏鹤轩走过去从她手里抽出那张纸,看见上面的名字笑道:“你这是要请客吗?” 言瑾儿大囧,伸手把那张纸抢过来,瞪他一眼,“是要请客,怎么,不成吗?” “你真要请客?”夏鹤轩左右看了看,“为了这园子?” 言瑾儿点点头,“再过五天就是重阳节了,我想着请些人来这 春归处 第 37 部分阅读 园子里逛逛,也能替我宣传宣传不是吗?” 夏鹤轩点点头,承认这主意不错,可是,这名单……“咳,”夏明轩拿起那名单念了起来,“婆婆、木蓝、琬娘……” “好了好了,别念了,你这是在笑话我吗?我本来就不认识几个人,想了老半天也只想起这几个人来。”言瑾儿说道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你还笑话我。”这一句里尽是埋怨。 夏鹤轩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我没笑话你,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光请咱们这些亲戚是不行的。”说着拿起笔来在纸上划去了‘婆婆’那两个字,解释道:“你要是让娘来,她应该会给你捣乱的。”说着又在纸上写了好几个名字,什么这个氏那个氏的,“你这次只请女眷就好。” 言瑾儿看着上面好些不认识的人名,点了点头,把那张纸塞还给他,“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如何,我是不认识你写的这些人,我就只管到时候开门迎客就对了。” 夏鹤轩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了袖子里,担忧的看着她,“天不早了,咱们早些回去吧,算算日子你也快要到预产期了,能不能别再往这里跑,老老实实的在家里等待生产?” “好嘛,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再说我已经在家休息了好些日子了,不过是这一个月才常来庄子里的,我答应你,等过了重阳,我就等生产完做完月子再来好不好?” 夏鹤轩无奈,摇着头扶着她往外走,天知道他有多担心。 言瑾儿应了,跟大荷她们告了别,带着小荷上了马车回城去了。 重阳节那天,言瑾儿和木蓝共坐一辆马车早早的就出了城,小荷和紫竹坐在后面的马车上,她们两个回去铺子里拿糕点和花茶,还要搬几坛子酒。 到了庄子里,言瑾儿一下马车就直奔大荷那儿,今天庄子是第一次对外开放,自然要给人留下一个好印象,那七八个小丫鬟她之前让大荷教她们礼仪,不知道这会子学的怎么样了,她不放心,要去瞧瞧。 “瑾儿,你带我去逛逛这园子吧?”木蓝看着这园子很是欢喜,看看这里瞧瞧那里。 “你就饶了我吧,我可没那个时间,听鹤轩说今儿个锦城有头脸的贵夫人们小姐们都会来的,这园子又是头一次接客,我得去下人们两句,你要是想去就让小荷陪你去吧。” 木蓝耸了耸肩,“那还是算了,人少了无聊,还是等我大嫂来了再去逛吧,你现在是要去哪儿?” “先去厨房看看。”言瑾儿说着脚下却没停,木蓝差了两步,赶着追了上去。 没一会儿琬娘就来了,带着小大人似的落儿,言瑾儿和木蓝已经视察完了工作正在院子里坐着休息,听丫鬟们来报,忙吩咐把人领到这里来。 “姐姐。”落儿老远看见她就跑了过来,在她跟前停下了,摸着她的肚子好奇的问道:“姐姐,小宝宝是不是马上就要出来了?” “对啊,到时候落儿就要当小姨了。”言瑾儿笑着拉着她在自己身旁坐下,拿了糕点给她吃,落儿便安静的在一边吃东西,听着大人们说话。 琬娘坐下后目光也是先落在她的大肚子上,斥责道:“马上就到预产期了,你说你挺着这么大的肚子瞎折腾什么,夏鹤轩怕是担心死了。” 言瑾儿嘻嘻笑了,“没事,这不是还没到预产期嘛,再说要是等我生产完做完月子,这庄子再开张可就晚了,正好趁着重阳节,不过是请几个客人来坐坐,逛逛园子,没事的,琬姐姐别担心。” 琬娘见她不听,就转头说木蓝,“你这大嫂怎么当的,怎么就不拦着她,昨儿个我一见到那帖子就害怕的不得了,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我告诉你言瑾儿,待会那些人来了你不用忙活,只出来露个面寒暄两句就成,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和木蓝就成。” “那怎么成,我请你们来是来逛园子的,哪能让你们替我劳累。”言瑾儿不肯应。 “你这是怕我们给你搞砸了?你放心就是了,纵使我们不懂,不是还有大荷小荷她们嘛,你就放心的在这院子里躺着就成,要是有事儿让她们来请示你就是了。”琬娘说着看了木蓝一眼。 木蓝刚刚被她训斥了一顿,天知道她不知道劝了多少次了,可是瑾儿不肯听,可是她又不敢当着琬娘的面抱怨,只得也劝道:“你就听我大嫂的吧,怎么说我们也比你认识的人要多,招呼起来也方便一些。” 言瑾儿见状只好答应了,笑道:“那也好,等以后我一定选一天把园子门给关了,在这里摆上两桌酒席,谁也不让进,只请了咱们两三家子来好好的逛逛这园子。” “那就等到冬天吧,等茶花都开了,我们再来,也不枉费这茶花园的名头。”琬娘笑着说道。 她们正说笑着,紫莲走进来笑道:“几位主子,外面来客了,这是帖子。”说着把帖子递给言瑾儿,言瑾儿接过来看了看,是知府夫人和她家的两个姑娘,还有史家夫人和姑娘,自己却是都不认识,便把那张帖子摆在了桌子上给琬娘和木蓝看,木蓝看了帖子皱眉道:“怎么这史秀媛也来了,真是冤家路窄。” 言瑾儿听了忙问怎么回事,琬娘一边扶着她站起来往外走,一边笑道:“这史家老爷早年官拜尚书,后来因为年岁大了告老还乡,仗着原先的官威在这锦城也算是数得上的人家,有名的书香门第,家里还有两个儿子,只得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跟傲菡一样,家里人都宠着,性子未免乖张了些,木蓝性子野,跟她有过几次争执,两人就这么结了梁子,所以连木蓝成亲的时候,史家也没有人来,夏鹤轩也知道这事,我想他肯定是不会给史家下帖子的,多半是她家跟着知府夫人来的,那是一丘之貉,待会儿不管她们说什么,你都不用理会,自有我和木蓝呢。” 说完又叮嘱了木蓝几句,这是瑾儿庄子头一次宴客,可不许她捣乱,木蓝自然应着,说自己不会跟她们一般见识。 等她们三人走到的时候,已经又来了几位夫人和姑娘,夏家和木家好几代人都居住在这锦城,又都是城里的大户,因此锦城的百姓没有不知道这两家的,更何况这些有头有脸的夫人姑娘们,平时也都是有往来的,甚至还有不少生意上的来往。 这些人见了她们三个都忙上前打招呼,夸赞这庄子修得如何如何好,连那知府夫人也带着两个女儿走上来打招呼,虽然夏家没有人做官,可是夏文浩的妹子可是嫁给了京城里的大官,连木家这个儿媳妇琬娘的娘家也是在京城做官的,还是士族,她这小小的知县夫人自是得罪不起。 言瑾儿和琬娘都笑着一一回了礼,请她们先坐下吃些茶,待会儿人来齐了就逛园子去。 待众人都各自寻了相熟的人去吃茶聊天看风景,史家母女两个却过来了,史夫人大约四十出头,保养的极好,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的,史秀媛更是装扮得体,一身淡粉色的衫裙衬的容貌越发的出众,她是锦城有名的美人,又是出身史家这样高地门第,听说前去求亲的人络绎不绝,偏她谁都没瞧上,眼看着就要十七了,却还没有嫁出去。 史夫人笑着走上前,说道:“我带着秀媛不请自来了,还请夏二少夫人海涵。”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顺耳,因为接下来言瑾儿若不想招惹她们,只得赔笑道:“这是我的不是了,我一时疏忽竟然忘记了让人给夫人送帖子过去,应该是我请您海涵才是。” 史夫人笑了笑,装模作样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道:“我可是早就听人说夏家的二少夫人貌美如花,又是个最得体的,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言瑾儿想客气几句,却被木蓝扯了扯衣角,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史秀媛一脸不屑的斥道:“娘,你说什么呢,我看她还当不上那貌美如花四个字,不过是一般货色,娘的眼光一向好的很,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按理说她这话说完后当娘的应该斥责两句才对,也当是给人留面子,谁知史夫人只是笑了笑,并不说什么。 “史秀媛,你今儿莫非是来闹场的,你是不是忘了被鞭子抽到身上的滋味了。”木蓝作势就要抽出腰间的鞭子,史秀媛吓的往史夫人身后躲了躲,不敢再说话。 “史夫人,不管您是怎么来的,反正您今儿站在这园子里,那就是我们的客人,不如跟大家一起去园子里逛逛吧。”言瑾儿不想跟她一般见识,木蓝说的对,这母女两个纯粹就是来找茬的。 “是啊史夫人,不如一起去逛逛吧。”知县夫人早察觉到这边不对劲,当时请帖送到府里的时候这史夫人正好在,非要跟自己一块来,自己明里暗里的暗示了几次不好带她,可是她就是装作听不懂的,自己顾着两家的脸面也不好说什么,想着不过是逛个园子,她想来就来吧,谁知她一来就惹恼了言瑾儿和琬娘,难保这两个人不记恨在自己身上,因此忙出面调停,自己拉了史夫人,又让两个女儿去拉史秀媛,史夫人也知道她是有心调和,便笑着跟她一处往前走了。 史秀媛却不肯离开,把知县的两个女儿推开,满脸笑容的说道:“我跟言姐姐一见如故,就想跟她一处走,也可以说说话,你们就去前面走吧。”那两人无奈,只得跟着自己的娘亲先走了。 琬娘早去了前面和紫莲一起引着客人们往前逛,木蓝守在言瑾儿身边寸步不离,恶狠狠的瞪着史秀媛,“你要是敢欺负瑾儿,我一定不饶你。” 史秀媛冷笑着瞥她,“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只会动粗吗?也不知道那个夏家大少爷是哪根筋不对了,竟然看上了你。” 木蓝没搭理她,她告诉自己不能生气,千万不能生气,只要她不招惹瑾儿,自己就当今天没见过她,绝对不能跟她在这园子里开打,不然回去铁定要挨骂的,可是自己看见她就生气,索性转过头去不搭理她。 言瑾儿皱了皱眉,看着被她使劲抓着的胳膊,用力掰开她的手,离她稍微有了些距离,才说道:“史姑娘,咱们这样说话就好。” “那怎么行,我可是想跟你说悄悄话的。”说着就有赖了上来。 “那你有什么话就说吧。”言瑾儿无奈的看着她。 “没什么,我在想你的肚子这样大,恐怕会是双胞胎吧?”难得她说一句好听的,言瑾儿忙想道谢,可是在听见后面的话后又咽了回去,“可是我听说你在京城好像是跟什么世子有婚约的,这孩子不会是他的吧?”说罢得意的笑看言瑾儿的脸色。 岂料言瑾儿一下子笑了,摇头道:“史姑娘的想象力真是丰富,那些话也不知道是怎么传到你的耳朵里去的,不过没关系,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没生气?史秀媛气得直咬牙,这对于女人来说最重要的声誉她都不在乎?想了想又笑了,“是嘛,那鹤轩哥最好不要跟我是一样的想法,不然啊,你可就惨了。” 言瑾儿闻言顿了顿,鹤轩哥?不过也只是这么一想,接着就抛到一边去了,恐怕你鹤轩哥不会承认你这个秀媛妹子。 还不生气?“你知道嘛,在你嫁过来之前,我跟鹤轩哥才是一对,我们从小一起长到大,青梅竹马,我们一起去游湖,在船上谈诗作画,有一次我说要去看日出,他便早早的起来等在我家门口,拉着我一直跑到附近的山脚下,我崴了脚,他就一直背着我爬到山顶,那个时候他说过将来要娶我的,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娶了你,不过没关系,他现在还是时常会来看我,有时候我们会一直聊到很晚……” 第一百四十章各自的心疼执拗 “不可能,你骗我……”言瑾儿不相信,夏鹤轩只是她一个人的。 “我可没骗你,也没这个必要,我可不跟你一样,竟然连女子最重要的清誉都不顾了,孩子也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的,我跟鹤轩哥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史秀媛说着狠狠的掐了言瑾儿的胳膊一把,言瑾儿吃痛不住,当即叫出声来。 木蓝听见忙过来把言瑾儿护在身后,抽出鞭子指着史秀媛,“你敢欺负瑾儿?” “我才没有。”史秀媛说着拍了拍手,仿佛手上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木蓝,木蓝,我,我好痛……”言瑾儿在她身后用两只手捂着肚子,一个劲的喊疼。 木蓝慌了神,也顾不得史秀媛了,大叫道:“大荷小荷,你们快来啊,瑾儿怕是要生了,大荷……” 琬娘领着那些夫人姑娘都已经走远了,自然是听不见,小荷却是一直跟在她们身后不远处,听见叫声忙跑了过来,“不好,庄子里没有接生婆,这可怎么办呢?” 旁边有看见这边动静的忙去回了大荷,大荷忙从厨房里出来,催着伍年去请接生婆,又喊了丁原把言瑾儿抱回房里,一时间这边乱极了。 史秀媛看着这样的情形冷笑了下,言瑾儿,你既然来抢夏鹤轩,就别怪我对你狠心,一直以来你都被好好的保护着,今儿得到这个机会,我怎么会放过 等夏鹤轩接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言瑾儿已经顺利的生下了一对龙凤胎,正在房间里休息,小荷堵在门口,看见夏鹤轩过来,拦道:“二公子,我们姑娘身子不适,正在休息呢,您就不要进去打扰了。” 夏鹤轩一愣,“我知道她不舒服,所以你快让我进去瞧瞧她。” “不必了,姑娘说了不会见你。” “为什么?”夏鹤轩不明所以的愣在那里,瑾儿这是怎么了? 这时候木蓝走过来把他拉到一旁,“今儿个史秀媛来了,不知道跟瑾儿说了什么,瑾儿可能受了刺激,能平安生下孩子就不错了,你别再这儿待着了,她要是看见你说不定会更生气。” “史秀媛?”夏鹤轩气的脸色发白,“这个恶毒的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到底跟瑾儿说了什么,让瑾儿这么讨厌我。”说罢也不等木蓝回答,转身走了。 房里的言瑾儿已经虚脱的睡着了,所以并不知道夏鹤轩来过,当她醒来的时候没有看见他在自己身旁,明显的失落挂在了脸上。 苏氏和言睿都赶过来看她,夏文浩和郑氏也来了,琬娘和木蓝也还都在,人挤满了屋子,可是却不见夏鹤轩,夏文浩忙不迭的让人去找,被言瑾儿拦下了,“不用了,他可能有事吧。” 苏氏坐在床边,心疼的摸着女儿的蜡黄的小脸,“亲家母,瑾儿她刚生产完不宜坐马车,就让她现在这里养着吧,我留下来照顾她,你们就先回去吧。” 郑氏本想说自己也留下来的,可是看苏氏的样子分明是不放心自己照顾,便点了点头,“明儿个我让人送些补品过来,给瑾儿好好的补补身子。”说着又抱了抱孩子,才被夏文浩拉走了。 苏氏见他们走了,又撵了言睿回家去,让琬娘和木蓝带着落儿也都走了,只剩下她们母女两个,“瑾儿,你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跟鹤轩吵架了?为什么你生孩子他都不来看你?” “娘,您想多了,没有,我们怎么会吵架。”言瑾儿掩饰道,“他可能真是有什么事吧。” “他再有事再忙也不能不管你啊,那孩子平时对你不知有多好,我看啊,定然是你们吵了架,他才不来的。” “夫人,刚才姑娘睡着的时候二公子可是来过了的,奴婢怕他把姑娘吵醒,所以没让他进屋,这会子可能回家给姑娘拿梳洗的用具去了,您不必太过操心了。”小荷正好端着一碗热粥进来,苏氏接过来笑道:“这就好,这就好,只要你们小两口不吵架比什么都强。”说着喂她喝了小半碗的粥。 “两个孩子呢?快抱来给我看看。”言瑾儿强撑着坐起来,要看孩子。 小荷便笑着出去了,没一会儿,和大荷一起进来了,两人各抱着一个孩子,“刚才您睡着了,孩子一直是我在看着,两个孩子都很乖,这会子睡着了。”小荷笑道,这些人里也只有她会带孩子,所以她就把孩子抱到她那屋里去了。 言瑾儿接过孩子来逗弄了一会,大荷就把孩子给接了过去,依旧带到她屋里去了,小月儿喜欢的什么似的,刚才还不肯让抱回来呢,伍年刚才还跟她商量是不是再要个孩子,她想着也是再要一个,现在他们家条件也养活的了两个孩子,只月儿一个未免孤单了些。 一直到傍晚,夏鹤轩才出现,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言瑾儿的屋子,这会儿苏氏和小荷她们都去吃饭了,言瑾儿听见门响抬头去看,看见夏鹤轩还没什么,看到史秀媛的时候一愣,随即满脸不悦的说道:“夏鹤轩,我知道你们青梅竹马,但是也用不着到我面前来炫耀吧,我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两个统统给我滚出去” 夏鹤轩上前一步,“瑾儿,你要不要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说的,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言瑾儿猛地坐起来,指着门口让他们走。 夏鹤轩的脸色难看起来,转头瞪了史秀媛一眼,史秀媛忙说道:“瑾儿,你瞧你,我今儿个也没说什么呀,你怎么就生那么大的气,还好你们母子均安,不然我可就造了孽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言瑾儿冷冷的看着她。 史秀媛看了夏鹤轩一眼,又看了看她,“我是来向你道歉的,以前我跟鹤轩哥的恩怨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来,我跟你保证自从你嫁来夏家之后,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你相信我,之前我都是胡说的,你别再生鹤轩哥的气了,他也很为难的,你不知道他……” “史秀媛你给我住嘴”夏鹤轩说完看着言瑾儿,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今天我把史秀媛找来跟你说清楚,之前史家确实跟我娘提过我和她的事,我娘也几乎同意,可是这些我都不知情,后来我跟我爹说要娶你,他才把我娘差点订下的事跟我说了,不管怎么样,我不还是娶了你嘛,你相信我好不好?” “什么叫还不是娶了我嘛?娶了我你很委屈吗?是我高攀了你吗?还有什么是她跟你的恩怨,指的就是这些你都不知道的事情吗?她漂亮体贴,知道我生气会让你为难,所以是来向我帮你说好话的吧,既然你们两个互相爱慕,那我就成全你们,明**就写和离书来,孩子归我,庄子里的钱我也会如数还给你,现在你们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夏鹤轩闻言彻底的愣住了,和离?这是多大的事就要跟他和离?他是做了什么天地不容的事吗?一心一意的把她捧在手心里当宝贝一样呵护着,竟然只是遇到这么一点小事她就不信任自己了,那么自己以前为她做的那许多又算什么?言瑾儿,你真是够狠心的,不知道没了你我会过不下去吗?竟然只为了这么点事就要跟他和离 想着夏鹤轩紧紧的握着拳头,逼迫自己面无表情的回应她:“好,和离。”既然她不要自己了,自己又怎么能没脸没皮的赖着她,他也有自己的尊严,无法向她摇尾乞怜。 “你……”言瑾儿的泪无声的流了下来,他这是承认了吗?承认他跟史秀媛,他们…… 看到她的泪,夏鹤轩的心又软了三分,可是还是硬逼着自己转身离开,史秀媛慢他一步,回头冷笑着看了言瑾儿一眼,“我说过,你斗不过我的,现在鹤轩哥不要你了,明儿你就滚回京城去吧。”说罢迅速的转身出门,追夏鹤轩去了。 言瑾儿看着那两扇敞开着的门,硬逼着自己咽了泪水,她不会为不值得的人哭,哪怕是一滴眼泪。 第二日夏鹤轩没有送和离书来,言瑾儿没去要,也再没回夏家,把苏氏也赶了回去,她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跟大荷她们住在庄子里,她忙的时候小荷、紫竹,或者大荷紫莲紫堇,随便哪个有空都能帮她照看着。 茶花园也忙了起来,因为园子里的茶花品种多而全,又有许多从未在市面上见过的新品种,因此名声被慢慢的传了出去,不止锦城喜欢茶花的人有事无事都要来逛上一逛,就连路过的客商、行旅们也慕名来逛上一逛,甚至会在这里宴请宾客。 言瑾儿她们住的院子里的那个小厨房只负责糕点茶水,大厨房则要从后门出去,在周大山住的那座宅子里,花三两银子进了茶花园,就可以随便选一处地方摆酒席宴客,大厨房就会把做好的饭菜端进来,这里的酒菜跟外面的酒楼一样的价钱,但是胜在景色优美,又可以自由选地方,因此来这里宴客的人多之又多,不过茶花园也有茶花园的规矩,那就是每天只做五桌酒席,而且酒都是茶花铺子里的花酒,度数低,不会有人喝醉闹事,绝不会允许有人从外面带酒进来,也不许从园子里带东西出去,当然除了付了银子的茶花,园子里生长的梨、葡萄、樱桃之类可以随便摘取,但不能带出园子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木蓝鞭抽史家女 茶花园的门口加盖了一座小竹屋,伍年每天坐在里面负责收费,他很聪明,而且很利落,不但每日的进账算的清清楚楚,就是整个茶花园的运营、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的,言瑾儿只要一看就能明白,不需要再费脑子,他们夫妻两个每个月能拿到四十两银子,紫焰每个月能拿到二十两,跟大荷一样,小荷和紫竹每个月十八两,紫藤、紫莲、紫堇每个月也有十五两的收入,而且她们的卖身契已经都拿到各自手里了,却谁也没有说过要离开,一直忠心耿耿的跟着言瑾儿。 又是一年腊月里,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茶花却是在这个时候一次盛开,还有点缀在其中的几树寒梅,使得庄子里来的人反而比平常更多了些,言瑾儿便让紫焰早早的把铺子关了,跟紫藤一起到庄子里来帮忙。 言瑾儿生下的两个孩子被夏文浩取名为夏幼翰和夏幼沫,两人已经满两个月了,因为她以忙为借口不肯回夏家住,两个老人只能时不时的跑来看孙子孙女,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他们想这下子言瑾儿应该要回家住了,可是言瑾儿心里记着气,想着夏鹤轩这两个月都没曾来看过自己和孩子一眼,应该是铁了心的要跟她和离,就算现在没有,那也是迟早的事,便和他们说了自己和夏鹤轩要和离的事,并声明自己不会回夏家过年。 夏文浩生气的就要回去找夏鹤轩算账,郑氏忙拉住,问道:“那翰儿和沫儿呢?” 言瑾儿低下头回道:“他自从这两个孩子出生到现在都还从未来看过他们一眼,由此可见他并没有多么喜欢这两个孩子,所以爹、娘,对不起,我不能把孩子给你们,不过你们要是想他们了,可以随时回来看他们。” 郑氏的眼泪随即就掉了出来,握着她的手说道:“我原本一直以为你和老2两个是最恩爱不过的了,谁知道你们才成亲还不到两年就说要和离,你先别说什么回不回家的事,让你爹回去再跟老2聊聊,也许你们之间存在着误会。” 言瑾儿苦笑着摇摇头,误不误会的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不管他有没有做对不起自己的事,只要他肯来道个歉,来哄哄自己,自己看在这两个孩子的面上也不会坚持跟他和离的,可是这两个月了他都没来过一次,没看过这两个孩子一眼,他既然把自己的骄傲跟尊严看的比自己还重,比这两个孩子还重,那她还能期盼什么呀。 送走两个老人后,第二天苏氏和言睿就来了,说的还是她跟夏鹤轩的事,苏氏把她寻了一顿,说她不管跟夏鹤轩如何,那两个老人对她却是没得说,这大过年的,就算她再不愿意,也应该带着两个孩子回家过个年,也好让两个孩子拜祭宗祠。 言瑾儿虽然不愿,但也不得不承认他们说的有道理,想了想,便在三十那天回了夏家。 夏文浩跟郑氏看见她自然高兴的很,忙让丫鬟们去通知夏鹤轩来,木蓝听到了消息早就跑了来,“瑾儿,你终于回来了,昨儿我还跟明轩说你一定会回家来过年呢。” “你这段日子怎么总不往我那里去了?”言瑾儿笑着把两个孩子分别交给两个老人,任木蓝拉着她坐下。 “最近事比较多,这家送礼那家回礼的,你不在娘又不肯帮我,我都快愁死了,好在这年马上就要过去了,不然我可能这满头的头发都要变白了。”木蓝看着玩笑,趁人不注意,瞧瞧凑过头去问道:“你是不是跟夏鹤轩和好了?” 言瑾儿摇摇头,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给她看,木蓝接过来一看,立即变了脸色,“和离书?瑾儿,你真的要跟他和离?我劝你还是再想想,这些日子我一直让明轩盯着他的,从那日后他再没跟史秀媛见过面,每次都是早早的出门,早早的回来,一回来就回惜瑾阁,一步也不出来,饭也吃的很少,他……” “好了,木蓝,你别说了,他要是真的有一点在乎我的话早就去找我了,他把自己的面子和尊严看的比我们三个还要重,我对他再没什么期望了。”言瑾儿摇摇头,把那张和离书放在桌子上,“我只是来吃一顿年夜饭,吃完饭我就走,这个,你帮我交给他吧。”说着就把那张纸硬塞给木蓝。 待夏鹤轩慌里慌张的跑到正厅的时候,言瑾儿已经跟着木蓝去了她院里,夏鹤轩苦笑了下,他日日夜夜的思念又有什么用,她还不是一样不在乎,想着竟是灰心极了,只是抱了抱两个孩子,就回惜瑾阁去了,连年夜饭也没有出来吃。 言瑾儿以为他是因为有自己在,所以才不肯出来,所以快速的吃完饭就带着两个孩子回娘家去了,留下一家子人食不下咽的叹气。 不知道木蓝是什么时候把那张和离书交给夏鹤轩的,总之一直到过完年,过完元宵节他都没有出现在言瑾儿面前,和离的事也就那么一直拖了下去。 为了不让自己想他,言瑾儿拼命的让自己忙碌着,从茶花园到花田再到铺子,她都亲力亲为,两个孩子时不时的哭闹,让言瑾儿简直是心力交瘁,只好在他们满五六个月的时候,把他们送去了夏家,郑氏给请了|乳|母喂养着。 这日,言瑾儿正在房里看账本,这半年来茶花园赚了不少银子,差不多把之前投入的钱赚了回来,她便趁着回夏家去看孩子的空,把之前夏鹤轩给她的那些银子兑换成了银票,用纸包了,让夏明轩转交给他。 木蓝扯着她坐下说闲话,“瑾儿,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有人也在锦城建了一座茶花园,听说里面的茶花品种也不少,而且布局什么的也跟你那园子像极了,你可得小心着点,怕是有人见你赚了银子眼红呢。” “这事我也听说过,我正想着这两日去看看呢,不如今天你跟我去一趟?”那园子在刚开始盖的时候她就听到了不少风声,可是都是开门做生意的,只要人家不明摆着得罪她,她就不能把人家怎么着,更何况现在还不知道那人的用意是什么,只是因为见她赚了银子眼红还是另有别的意图,都要去看看才能知道。 “好,那我就陪你去一趟,正好看账本看的头疼。”木蓝说着就把手里的账本往桌子上一扔,“走吧。” 言瑾儿去前院跟郑氏说了一声,又抱了抱两个孩子,就和木蓝上了马车,直往那个新建的茶花园赶过去。 那园子就在城里,占地面积没有言瑾儿的那么大,但里面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言瑾儿交了银子,走进去细看了看,里面的茶花虽然多,但是品种却不上自己那里多,这里的多半都是市面上能见得着的,比如自己那镇园之宝十色的十样锦、六种颜色的十八学士,还有风尘三侠等几种,这里都没有,而且冷眼旁观,来这园子的客人也不多,言瑾儿才放了心,拉着木蓝就想走,却在园子门口碰见了史秀媛,史秀媛看见她先是愣了愣,随即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上来,堵在她们跟前,向跟在她身后的男子说道:“表哥,你快来看,这位就是城郊茶花园的主子,言瑾儿,你不是一直说想见见的嘛,如今可见着了,还不过来取取经。” 闻言言瑾儿心里顿时明白了,这园子怕是这史家表哥的,便笑了笑,先一步说道:“原来是园主,真是失敬,我听人说这里也开了家茶花园子,难免起了比较之心,因此来看看,还望这位公子不要见怪。”同行勿进,这是做生意的基本原则,自己既然让人给逮个正着,那就不妨直说了。 “既然你也知道同行勿进的规矩,那就请离开吧。”那史公子的态度很是傲慢。 “你以为你鼻孔朝天我们就怕你了,有本事自己真真正正的建座园子跟瑾儿争一番,照着人家的园子建起来,里面的规矩什么的也是按着人家的来,你若没去那园子里又是怎么知道这些规矩的?真是跳梁小丑,还在我们面前装出一副清高的模样来,你也不去称称自己几斤几两重,我警告你们,要是你们再敢学着瑾儿的园子里来,我就打的你们满地找牙。”木蓝毫不客气的抽出鞭子来指着两人的脸骂道。 那史公子被说的脸色涨红,嘴上却一点不饶人,“我怎么就是学着你们的来了,难道兴你们想的起这样的点子别人就想不起来嘛,你们今天上我这园子里来又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作为?” “我们是不光明正大,不过也赶不上某些人卑鄙,偷来的点子也算是自己的吗?史秀媛,你不要仗着你们家老爷子原先在京里做过官就敢这么嚣张跋扈,他做的官再高,不也是已经退下来了吗?你以为你们史家还跟以前一样可以横着走呢,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这锦城有多少人背地里骂你们家呢”木蓝冷哼一声,“什么玩意,也敢三番四次的欺负瑾儿,我警告你们,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警告你们,若是你们这园子还想继续开下去,那就别学人家的,不服气就自己弄出个样子来看看,不行的话就趁早把这园子给拆了,不然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木蓝,你也别太嚣张了,不就是仗着你家嫂子的娘家人在京里做官吗?我告诉你吧,他当时还是我爹的手下呢,我爹下来了他才爬到那个位置去的,没得你们木家就拿着他当老祖宗了,真是可笑。”史秀媛一向不肯在嘴上吃亏,更何况现在她表兄也在跟前,这家伙正追求她呢,自己怎么说也要在他面前摆出姿态来,不能让人给欺负了去。 “你这个死女人,竟敢胡说八道,看我怎么收拾你”木蓝说不过她,便挥起鞭子来抽人,史秀媛躲闪不及,身上被生生的抽了一鞭子,脸上也有鞭痕,大叫着躲到了她表兄身后,木蓝的鞭子并不因为换了人而停下,连那表格也一起抽了起来,直到言瑾儿上前来把她拉开,才算罢。 “真是对不住了,我这大嫂最是见不得无耻的小人,得罪了两位,还请不要放在心上。”说罢拉着木蓝就出园子上了马车。 “你这家伙怎么回事,一个没看住你就跟人动起手来,这下咱们俩可惹了祸了。”言瑾儿看着木蓝依旧愤愤不平的表情失笑道。 “怕什么,不过是一个史家,自以为自己是这锦城的老大了,真是坐井观天。”木蓝把鞭子收起来复缠在腰间,这次要不是你拉着我非得把史秀媛那死女人的脸给抽花了,我让她每天出来显摆。” “我才不害怕,只是不想招惹麻烦,我想史家肯定跟咱们没完了,若是史老爷把这事往上告,说咱们仗着京里有人就动手打人,这就不止是咱们两人的责任了,很有可能会连累到琬姐姐的爹,所以我要赶紧写信给二哥哥,告诉它如果他听闻了这件事,就想法子压下来,千万不能连累到琬姐姐的家人。” 听她这么一说,木蓝也有些害怕,她不怕自己吃官司什么的,只是怕连累到家里人,便忙扯了扯瑾儿的袖子,“你确定能压得下来吗?” “应该没事,二哥哥不行还有几位舅舅呢,再不行还有二嫂,她爹是润王爷,权大势大,应该没问题的。”言瑾儿说着自己心里都还是有几分忐忑,这话不过是为了宽慰木蓝,她还是得赶紧写信跟二哥哥说说才是。 木蓝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你早说啊,早说我就多抽她几鞭子了。” 言瑾儿无奈的摇头笑了笑,这家伙胆子可真够大的,两句话不对付就跟人动手,也怪她当时纵容木蓝想杀杀史秀媛的威风,要是自己在她们斗嘴的时候就劝着也就没事了,不过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无益,其实看到史秀媛那么狼狈自己心里 春归处 第 38 部分阅读 是很开心的,就算是被二哥哥臭骂一顿,这事也值了。 回到庄子里,言瑾儿就给苏长锦写了信,史家那边紧接着就有动静了,上木家和夏家闹了好几次,说他们纵女行凶,木家自然是维护女儿的,郑氏竟然也维护起木蓝来,一句句的把史家人给骂了出去,一点儿也不肯让木蓝吃亏。 第一百四十二章无意得罪小人 史家自恃锦城的第一大户,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自然是不能轻易让人欺负了去,于是史家老爷子一状告到了知县那里,知县也是左右为难,两边都不敢得罪,不说其他的,只就每年夏木两家给的供奉银子就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数目,若是自己真的得罪了这两家,单靠自己这点微薄的官薪还不得他夫人、大小姨娘和几个宝贝女儿给饿死,因此权衡再三,决定象征性的传唤言瑾儿和木蓝过过堂也就罢了。 夏家和木家又岂会不知道他的这点小心思,因此当他传唤这两人的时候,大家一点都没觉得惊慌,就像平常一样把人送出门,言瑾儿还笑着跟小荷说让她中午做好吃的等着她回来。 言瑾儿压根也不担心,苏长锦已经回了信,让她不必担心,如果那个史家真的敢欺负人的话,他绝对会让他家没好日子过的,这话说的瑾儿心里暖暖的,看来有个哥哥真是好。 到了县衙大堂,史家老爷子已经在那里坐着了,史秀媛和那位史公子也在,开堂后就一口咬定是言瑾儿唆使木蓝伤人,一定要从严处罚,并且把当时那园子里的下人都带了来,让他们录口供,木蓝却不肯承认,只说是他们挑衅在先,张口辱骂,她这才动手的。 知县想了想便宣判夏家赔偿史家二百两银子作为医药费,言瑾儿听了心疼的很,这二百两她要多久才能挣回来,可是史家老爷子并不肯算完,坚持要判她们两人入狱,并且威胁说如果知县不依他所言就告到州同那里,那州同乃是知县的顶头上司,他当然不会为了银子而丢了官位,因此竟下令要把言瑾儿和木蓝入狱。 “慢着”衙门外突然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 众人都回头,只见一个蓝衣蓝衫的男子走进来,手执一柄玉骨扇,一副慵懒的模样,“我说知县大人,你这是不是有点徇私舞弊的意思呢?不过是三家的恩怨,又有史家人惹事在先,木姑娘不过是教训一下欺负自己的人,这就要判刑入狱了吗?” “你是哪里来的毛头小子,公堂之上岂能任由你在这里大声喧哗还不给我出去”知县气道。 “我该出去吗?史老爷子?”男子转头笑着看向史家老爷子。 “不,不该,”史家老爷子说着就跪了下去,“世子,老夫请罪。” “世……世子?史老爷,他是哪里来的世子?”那知县一看史老爷子都跪下了,自己也忙跟着跪下,可是还是闹不清的问了一句。 “这位就是京城豫王爷的嫡子逸世子,你还不赶快请罪。”史老爷子回头瞪他一眼,这人是榆木脑袋嘛,怎么这么不懂得识时务,活该到现在还只是个小小的七品知县。 “啊世子恕罪,世子恕罪,这不管下官的事啊,下官本来是判这两位姑娘无罪释放的,可是史老爷不依不饶,又搬出州同大人来吓唬下官,下官才被迫改了主意,还请世子名茶。”知县这榆木脑袋突然就开窍了,并且把责任推的一干二净。 南宫逸走到桌案上重重的拍了一下惊堂木,“知县大人,不管如何,你这官当得的确是不怎么地,下了堂你就去收拾东西等着离任吧,史老爷,在京里的时候没听说过您也是这种以权压人的人啊,怎么到了锦城的地界就成了地头蛇了?” “世子恕罪,小人只是一时糊涂,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个老头子斤斤计较了吧?”史老爷子吓出了一头冷汗,自己这算不算晚节不保呢,世子来锦城,怎么没有人给他通风报信呢? “罢了,看在你曾为我朝兢兢业业了一辈子的份上我就不再跟你计较,但是我告诉你,若是再让我发现一次你有这样的行径,我定不饶你,还有,瑾儿是我要守护的人,谁敢找她的麻烦就是跟我过不去,这话你们都给你记住了”南宫逸说罢走到言瑾儿身边,微笑着:“咱们走吧。” 言瑾儿点点头,拉着木蓝一起出了衙门,站在门外的百姓一看他们出来,就忙让道,言瑾儿无意中的一瞥,顿时愣住了,如果她没看错,那是夏鹤轩,这么说他还是关心自己的吗?那为什么不出来理直气壮的站在自己身边? 想着言瑾儿苦笑了一下,看着那身影渐渐的走远,南宫逸安排马车把木蓝送回了夏家,转头看向言瑾儿,“上车吧。” 言瑾儿钻进马车,见他也坐了进来,笑道,“对了,刚才真是谢谢你了,不然我这官司吃的可冤枉。” 南宫逸拍了拍她的头,“你和我之间还用这个谢字吗?我帮你是应该的。” 言瑾儿稍微躲了躲,瞪他道:“怎么还是这么毛手毛脚的,你这性子还真是改不了了。” “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这个样子,”南宫逸笑笑,“我听说你跟他闹别扭了?” 言瑾儿转头不看他,“没有,我们好的很。” “若是好的很,为什么刚才他不来,不在你身边,我还听说你这几个月一直住在庄子里,连夏家也很少回去,而他更是从来没有来看过你。” “胡说什么,我们之间的事不用你操心。”言瑾儿绷起脸来,不高兴旁人来打探她的隐私。 “你还要瞒我吗?”南宫逸苦笑着看她,“我对你的心你会不明白?如果你不幸福为什么不跟我说呢?我去帮你揍他一顿出出气。” “不必了,他的心不在我这里,就算你打死他也没用。”言瑾儿的眼里已经泛起了点点泪光,她也不知道怎么会跟夏鹤轩弄成这样,这半年来,她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一个人打理着庄子和铺子,想让自己忙一点再忙一点,就是怕自己空闲下来会忍不住想他,想回夏家看看他,她一直忍着不让自己哭,不让自己为他流泪,可是现在看见南宫逸,她就忍不住的想扑到他的怀里不哭一场,告诉他自己心里有多难过,可是她不能,所以只能默默的流泪。 “傻丫头,以前的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以前你会跟我斗嘴,会在不高兴的时候拉着我陪你去逛街,大口大口的吃东西直到把自己噎得说不出话来,那时候的你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挫折都不曾哭过,你看你现在都快成怨妇了。”南宫逸心疼的从袖子里抽出帕子帮她拭泪。 “你说谁是怨妇?我怎么着也能算是个女强人。”言瑾儿一把扯过帕子来自己擦泪,还气嘟嘟的表达着自己不接受这个称号。 南宫逸顿时笑了,摇摇头,看来再怎么着这丫头的本质还是不会变得。 “瑾儿,我明日就要离开锦城了,我是奉了皇上的命令到各地巡查,如果你最近有空的话,不如跟我出去走走,这样也许你的心情会好些。” “出去走走?”这个建议的确很吸引人,以前每次她心情不好总会出去走走,看看秀丽的山水,心情就会好很多,可是现在她走不开,“我很想出去走走,可是现在我走不开,今天堂上那个史公子也建了一个茶花园,这直接影响到我的生意,我得留下来守着这园子,还有那翰儿和沫儿我也放不下。”言瑾儿摇摇头。 “那两个孩子不是一直在夏家吗?你也只不过是出门一段时间,又不是不回来了,那个史公子那边有我呢,你不用担心。”南宫逸想告诉她这两年来自己想她想的快要疯掉了,所以自动请旨出来视察,就是希望到锦城的时候能见她一面,现在知道她过得不好,自己心里忍不住又有了那么点小希望,希望自己能跟她单独相处一段时间,也许她会发现对自己还是有感觉的,这一次如果她愿意,自己一定会风风光光的把她娶回豫王府,如果她不想回京,那么自己就陪着她选一处有山有水的地方度过下半生,只要她肯给自己一个机会。 言瑾儿闻言笑道:“你能有什么法子,可不要跟木蓝一样把人痛打一顿,那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的。”说着喊无心和无言停车,“我到了,你回去吧。” 大荷小荷几个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她回来都舒了一口气,大荷看了看拐了弯走远了的马车,惊讶道:“前面赶车的那两个人不是无言和无心吗?姑娘,难不成是逸世子送你回来的?” 她这话一出,小荷和紫莲紫堇也都瞪大了眼睛瞅着言瑾儿,等着她的回答。 言瑾儿笑了笑,拉着她们往回走,“如果不是她,这会子我跟木蓝就进监狱了。”说着就把那知县改判决,到南宫逸来了之后怎么着的跟她们说了。 “姑娘,”小荷突然诧异的问道:“二公子没去吗?我看着他往县衙的方向去了。” 言瑾儿愣了愣,苦笑着摇了摇头,“没看见。”他只留个背影给她,岂不就是不想让她知道他去了吗?那自己何苦要拆穿他呢。 小荷失望的叹了口气,姑爷呀姑爷,你既然那么喜欢主子,为什么不肯放下自己的那些所谓的尊严和骄傲来哄哄她呢,难道你不知道她一直在等着你吗? 第一百四十三章借住山野 第二天上午,南宫逸又来了,笑嘻嘻的看着言瑾儿道:“史家那个傻蛋已经把园子关了,你想不想要那园子?我去给你弄来。” 言瑾儿瞪了他一眼,“你又使得什么手段能让他乖乖的把园子给关了?” “这你就别管了,你只说想不想要?” “不想要,他那破园子比我的可差远了,谁稀罕”言瑾儿一把推开他,“别在这儿碍我的事,我忙着呢,可没闲工夫陪你。” 南宫逸拉了她的手不让她走,“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游山玩水,等你想回来了就把你送回来。” 他不提这事自己还就给忘了,“你不是说今天上路的吗?怎么还没走?” “我这不是等着你嘛,我知道你一定受不住出去走走这个诱惑,怎么样,现在跟我走吧,不然等我走了,你自己可不知道哪里好玩了?” 言瑾儿看着他满脸的期待,其实自己心里也是蠢蠢欲动,她太久没有出门了,是不是真的也该出去走走了? 南宫逸见她迟疑,便大声喊小荷,“小荷,快来帮你家主子收拾行李,我们要出远门了。” 小荷忙跑了进来,“世子,您要带我们主子去哪?” “自然是去游山玩水了,你快去帮着收拾几件穿的着的衣衫,再弄些点心给我们带着路上吃,哦,对了,还有你们的花茶,包上几包,不然你主子喝不惯外面的茶我可不负责。”南宫逸指手画脚的吩咐着,兴奋的像个孩子。 小荷看着自家主子,言瑾儿笑着点了点头,让她去收拾,转身又叫了大荷进来,交待了庄子里和铺子里的事,让她转达给紫焰,并且叮嘱她不要跟言睿和苏氏说自己是跟南宫逸出去的,不然他们又该担心了。 “那夏家那边呢?两位小公子小姐呢?二公子那里?”大荷犹疑道。 “两个孩子有爹娘照顾着我一点也不担心,夏鹤轩那边你就不用管了,他要问,你就直说。”其实她也想趁着这个机会试试看夏鹤轩到底还在不在乎自己,如果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和南宫逸走了却不动声色,那么自己就彻底的死心,再也不奢求什么了。 等小荷把路上带的东西收拾好,言瑾儿就孤身一人跟着南宫逸走了,连小荷也没带。 无言和无心赶着马车很快的出了锦城,一路往南,傍晚没有赶到城镇,只好借宿在农户家里,这家农户共有五口人,两个老人、一对年轻夫妻和孩子,乡居在村野里,靠种田打猎为生。 这茅屋也只有三四间,他们腾出了两间来给南宫逸和言瑾儿等人居住,言瑾儿独自住一间房,一路奔波,言瑾儿先回房去梳洗,那家儿媳妇忙打了水给送进去,言瑾儿叫住她笑问:“大嫂,这里就你们一户人家吗?” 那小妇人很是淳朴,笑回道:“离这里不远还有几户人家,因着我们只要靠打猎为生,所以散居的多。” 言瑾儿从推开的窗子往外看了看漆黑的夜色,偶尔还能听见野兽的叫声,“怪吓人的,你们都不害怕吗?” “有啥可害怕的,我们打猎还打不着,若是有猎物送上门来更好。”小妇人说着等言瑾儿洗完脸把那水盆端了出去,没一会儿复又进来,“这位夫人,饭菜做好了,您看是在哪里吃呢?” “跟我同来的那几个人呢?” “在这呢,”南宫逸笑嘻嘻走进来,转头看那小妇人,“端两份饭菜到这屋里,其余的两份端到旁边那屋去。” 那小妇人应着去了,没一会儿就把热腾腾的饭菜端了进来,言瑾儿瞧了瞧,有白米饭、一碟子青菜、还有炖的山鸡肉,里面放了一点香菜,香气扑鼻,言瑾儿忍不住拿起筷子来尝了一口,赞道“比家里的饭菜还香。” “这大米是咱们马车里的,这里可没有这么好吃的米,这青菜是院里种的,还不错,贵在新鲜,这野鸡是这家人才打来的。”南宫逸一一的指着跟她说。 “嗯,这粗茶淡饭虽然简单,却是比任何的山珍海味都要好吃,你尝尝看。”这些饭菜让她想起了原先在田楼村的日子,每天吃的饭菜都是自家田地里种的,就是比买来的吃的香。 看见她笑,南宫逸也笑了,“我用那些大米换了这只野鸡,等到了下一个城镇,咱们再买些带上。” 言瑾儿笑着点点头,“要是有兽皮你也买两张,你那车厢里颠簸的很,一点儿也不舒服。” 南宫逸忙应了,其实那车厢里铺了厚毛毯,可能还不够厚,再买上两张兽皮也好,免得她不舒服。 用过饭两人又说了一小会话,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她有认床的习惯,翻来覆去的也没睡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可是迷迷糊糊又听见有动静,再一细听,竟然还有野兽的小声咆哮声,忙起身推开窗子往外看,南宫逸正站在她的窗子下,见她一脸的惊恐,笑道:“没事,只是一只野熊把院门闯坏了,正想进来却被人堵住了,在那里咆哮呢。” 听见说野熊,言瑾儿想起烁烁来,自己来的急也没带它,怕是它找不到自己要生气了,想着笑了笑,“如果它不伤人的话就让它走吧,千万不要伤害它啊。”起身所有的动物都是通灵性的,它们也是值得尊重的生命。 “好,我去跟他们说。”南宫逸笑着走了。 言瑾儿往他离开的方向看去,可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野熊的低吼声还是不断的传来,言瑾儿忍不住开了门惦着脚尖走出房门,只拐了一个歪,就看见前面隐隐的有灯光,言瑾儿不敢走近了,只小声喊道:“南宫逸、南宫逸。” 南宫逸很快的就来到她身边,急道:“你怎么出来了,这里危险,还不赶快进去。” 言瑾儿摇头,“你们还是要杀了它吗?” “这头熊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怎么赶也不肯走,一个劲的用头撞墙,而且看到人就拍爪子,再不杀了它,恐怕它会伤人。” 这时候前面传来野熊撕心裂肺的吼声,南宫逸知道这熊怕是受伤了,忙捂了瑾儿眼睛,“你别看,快回去吧。” 言瑾儿听话的点点头,转身回房,过了好半天,突然听到外面有人敲她的窗子,打开窗子见是南宫逸,“没事了,你快睡吧。” 言瑾儿点点头,可心里始终放心不下,一夜无眠,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早早的起床开了门,往院门处走去,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野熊躺在地上,一只半大的小黑熊正趴在母熊身上,听见动静,它得耳朵动了动,几乎看不见的小眼睛一直盯着她看。 看着眼前的情形,言瑾儿猜测可能是小熊贪玩跑了出来,母熊一直跟着它到了这里,以为是人类把她的孩子抓了起来,所以才有了昨晚的疯狂行为。 刚做了不久母亲的言瑾儿看见那只小熊,心底的柔软被触动了,她能理解母熊的这种行为,就像如果自己的孩子被人抢走了,自己也会疯掉一样,所以她不忍心看它被人剥了皮拿去卖,而是真身进屋叫了无心和无言帮着把母熊的尸体给埋了。 南宫逸笑着摇头,这丫头的心也太软了。 做完这一切后,言瑾儿从马车里拿了点心试图喂那只小黑熊,小黑熊看了看她,接过来就吃了,也许在它心里,能帮着埋葬母亲的人是不会有什么坏心的。 “走吧。”南宫逸拉着她上了马车,言瑾儿便趴在窗口一直看着那只小黑熊,希望它能快些回到山上去,虽然她叮嘱过这户人家不许伤害它,可是一旦她走了,又怎么能保障它的安全呢。 因为是山路,马车走的很慢,那只熊一直在后面跟着,不远不近的跟着,言瑾儿一直看着它,直到马车拐上了官道,那只小黑熊才消失不见,到了驿站,马车停下来,这里有卖吃食的小铺子,南宫逸下车去买大米和馒头,这样如果天黑前再赶不到下一个城镇,露宿野外也不会饿肚子。 言瑾儿本来躺在软软的垫子上补觉,马车一听,她也醒了,便走下马车来,见附近的景色不错,就往外走了走,就在这时,旁边的树林里有一只黑色的动物不紧不慢的跑着,一颠一颠的,离得近了,才看到是一只小黑熊,那小黑熊看到她就快速的跑过来,言瑾儿也认出了它,也惊讶它能一直追到这里,知道她不会伤害自己,就回马车拿了点心来送到它嘴边,小黑熊用头蹭了蹭她的衣裳,把那点心给吃了。 “瑾儿……”南宫逸回到马车却看不见了言瑾儿,问了无言无心才知道她往这边来了,一来就看到一只小黑熊抱着她,便惊叫出声。 言瑾儿回头冲他笑了笑,“是小黑,它一直跟着咱们呢。” 小黑是她给小黑熊取的名字,南宫逸闻言无奈的笑了笑,“你想带着它?它可是一头野兽,我怕你会受伤。” “我觉得它现在已经把我当成它的新妈妈了,”言瑾儿伸手摸了摸小黑的头,“咱们带着它吧,母熊死了,它回去也没有亲人了,而且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南宫逸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那正在交流感情的‘母子’两个,任命的点了点头,让无心再去买一辆马车来,专门给那小家伙用。 最近收藏掉得厉害,郁闷…… 第一百四十四章夏鹤轩辛苦追妻 言瑾儿想着要把小黑带到自己的园子里去养着,反正那么大的园子随便给它安个窝就成了,便对小黑特别的照顾,为了避免吓着旁人,他们一路都没怎么走官道,晚上也经常露宿山林。 对于南宫逸来说,只要能和瑾儿一起待着,哪怕是地狱他也是心甘情愿的,因此两人一路游山玩水,倒把正事给放到一边去了。 这一日路过一个叫做石城的地方,这里以奇石闻名天下,南宫逸为了照顾小黑,便让无心去租了一个小院子,趁着天黑把小黑用马车拉了进去,现在的小黑已经比之前又长高了一些,它坚持认为言瑾儿是它的新妈妈,因此不管是白天黑夜的都要跟她在一起,有了它在,南宫逸也放心了不少,毕竟这是只熊,可不是那只笨烁烁。 无言去酒楼要了饭菜来,大家吃完饭就去休息了,言瑾儿洗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小黑就趴在床下。 从锦城到这里,已经过了月余,也不知道翰儿和沫儿有没有想她,仔细想来她不算是个称职的母亲,虽然她心里给他们的爱一点也不比旁人少,至于夏鹤轩,他到底是没有来追自己,也许在他心里自己也是个不称职的妻子吧,当初只是气不过他的不在乎,现在想回头却是真的拉不下那个脸了,言瑾儿想着翻了翻身子,叹了口气,算了,他不来就不来吧。 翌日一大早,小黑早早的醒了就爬到言瑾儿床上去了,它那肥大的身子挤得人喘不过气来,言瑾儿忙哄着把它赶到外面院子里去玩,好让自己再睡一会,这些日子以来,她真的是累坏了。 谁知小黑刚被撵出去,南宫逸就推门进来了,看见她懒洋洋的样子,笑道:“快起来,我今儿早起才看见咱们院子外面有一条小河,像极了落茶谷里的那条,吃过饭我带你去溪边捉鱼。” “真的?” 南宫逸笑着点点头,“溪边还有一个菜园子,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咱们去偷点菜来中午做饭吃。” “世子爷也会偷东西吗?” 南宫逸笑而不答,“快起来吧,无心做的早饭,咱们去尝尝。” 无心那家伙会做饭?若说是无言做的她还信,言瑾儿撇撇嘴,起床梳洗。 饭菜虽然算不上多好吃,但是比言瑾儿预想的要好了许多,所以她就把自己的怀疑给咽进了肚子里,不再试图打击无心。 吃完饭南宫逸依约带她去溪边捉鱼,小黑紧跟在他们后面,撵不走只好由着它,走出院门口,看到溪边种着的两棵杏树的花瓣落了满地,才发觉已经是五月了,太阳照的人眼睛都睁不开,她眯了眯眼,用手遮在额头处。 跟南宫逸在溪边捉鱼,大半个时辰足足捉了有十几条,无心笑着说中午有鱼汤可以喝了,它这么一说,小黑也流了口水,惹得大家一阵乱笑。 捉完鱼南宫逸带着他们两个去偷菜,言瑾儿则躺在杏树下眯着眼看天空的云彩,小黑被她枕在头下,时不时的哼哼两声。 太阳透过杏树的树叶间的缝隙漏了几丝阳光落在草地上,言瑾儿想着自己的茶花、想着所有所有的一切,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她觉得自己才睡了没多久,就恍惚听见小黑压低的怒吼声,忙睁眼看,却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她的眼前,言瑾儿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是你吗?” 那人咬牙切齿的瞪着她:“你以为你这样就能逃开了吗?我你不要了,孩子你也不要了吗?你真的那么想离开我吗?” 言瑾儿忽的一下子坐了起来,“夏鹤轩,你……你……” 夏鹤轩冷冷的看着她,脸上尽是沧桑,胡须已经把整个下巴给遮了起来,衣服虽然还算整洁,但已经满是褶皱了。 “吼”小黑低吼了一声,虽然被言瑾儿压在身下,但是小眼睛紧紧的盯着夏鹤轩,它视力不好,却闻得出这人身上的陌生气味。 言瑾儿忙拍了它一把,“小黑,安静。” 小黑的下一声怒吼没有发出去,咕噜噜的在嗓子响着,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夏鹤轩看了看小黑,又看了看她,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长发,“傻丫头,你以为我真的会让你离开吗?” “可是你不理我呀,不想看到我,不来哄我,我生完孩子的那几个月里,你根本都不来看我一眼,你不是真心要跟我和离吗?怎么又会追到这里来?”言瑾儿揉揉发酸的鼻子,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和离了,那几个月我每天都有去看你,不过是在你睡着以后,我以为你是不想看到我,是讨厌我、再也不相信我了。”夏鹤轩心疼的看着她发红的眼圈,“想哭就哭吧,不管怎么说都是我错了,我不该为了那可笑的自尊不去找你,不去哄你,我原本想着等你什么时候气消了,发觉我不在身边又想起我的好了再去找你,求你的原谅,可是我还没等到,就发现你不见了,连小荷都没带,我吓坏了,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可是让我放弃又实在不甘心,于是一路追到这里来,现在,你原谅我了吗?” 言瑾儿趴在她怀里哭的稀里哗啦的,“我没有跟南宫逸私奔,我只是跟他出来走走。” “我相信你,瑾儿,跟我回家去吧,翰儿和沫儿常常哭着找你呢。” 言瑾儿点点头,站起来往菜园子的方向看了看,却赫然发现南宫逸就站在那里,手里的青菜落在地上,见她看过来,慌忙跑上前一把扯过她,双手紧握着她的肩膀,“你要跟他走?” 言瑾儿不说话,轻轻的点了点头。 “难道你忘了你说过要和我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天边去的吗?咱们不是说好中午炖鱼吃的吗?我真的偷了青菜来,差点被人抓住,你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跟他走吗?”南宫逸心如刀割,他已经失去过一次,难道老天爷还要他再失去一次吗? 夏鹤轩把瑾儿拉到他身后,冷冷说道:“你应该知道,瑾儿是我的妻子,现在是,将来也是。” 南宫逸闻言冷笑道:“就因为她是你的妻子,所以你不害怕失去她,就要那么对她吗?你知道她那半年是怎么过的吗?没有笑容,只有忧愁,连泪也没有,这就是你给她的幸福吗?” “这跟你无关,我再说一遍,瑾儿现在是我的妻子,将来也是。”夏鹤轩说完拉着她就要走。 “言瑾儿”南宫逸猛地喊道,“你真的还要再信他一次吗?如果你离开他,我答应你,这一次我一定会风风光光的娶你过门,决不食言。” “南宫逸。”言瑾儿怔在那里,呢喃着他的名字。 “瑾儿,跟我回家”夏鹤轩一脸诚恳的看着她,“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会给你幸福。” 言瑾儿愣在那里好久,最终低了头,转身带着小黑回了院子,把自己关在房里,她需要冷静一下,不能听他们两个的,那样会让自己乱成一团,她要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 两个大男人坐在她的房门口等着,彼此互相瞪着对方,可是又互相掩饰不住对彼此的欣赏,良久,夏鹤轩先叹了口气,“如果我们不是都爱上了瑾儿,也许我们能成为好朋友。” “也许吧。”南宫逸看他一眼,“夏鹤轩,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辜负她了,她很敏感,你说了做了她还要想想,更何况你不说不做,其实她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坚强,我把她从衙门带出来的那天,她哭了好久。” 夏鹤轩点点头,拍着他的肩膀,“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不是为你,我没有办法形容我有多喜欢瑾儿,所以如果下次还有这样的机会的话,我绝对不会让你再找到她,动摇她。” “你也说我能动摇她,所以不管你把她带到那儿,她的心里也始终会为我留一个位置,只要我能找到她,她就还是我的。” 南宫逸恨恨的瞪着他,“哼你好自为之。” 当第二天言瑾儿红着双眼从房里出来的时候,这两个人已经坐在那里喝酒了,言瑾儿见状愣了愣,这是怎么个情况? 无心悄悄的靠过来笑道:“言姑娘,你就不怕他们两个都不要你了?” 无言冷冷的瞪过来,无心缩了缩脖子,“那个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言瑾儿没搭理他,只是诧异的看着那两人,心里想着难不成这两个人是真的都不要她了?那不行,夏鹤轩不要她,翰儿和沫儿还要她呢,所以她用赖的也得跟他回家去。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不是应该在外面为我挣得死去活来的吗?怎么一转眼就跑到一块喝酒了?”言瑾儿开着玩笑在他们之间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夏鹤轩忙拦着,“这酒可不是你店里的花酒,会醉的。” “醉就醉吧,反正有小黑在你们谁也欺负不了我。”说着任性的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辣的直吐舌头。 第一百四十五章快马加鞭回锦城 南宫逸笑了,“你呀,要学会照顾好自己,不是每时每刻我们都在你身边的。” 我们?难道这两人和解了不成?言瑾儿的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了转。 “好了,你们走吧,不要再耽搁时间了。”南宫逸起身送客。 “那你呢?你不回京吗?”言瑾儿忙问道。 “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怎么敢进京面圣,我晚些再回去。” 夏鹤轩冲他点了点头,“等你来锦城,我请你喝酒。” “好啊。” 两人都笑了,走到院门外,夏鹤轩转身抱着言瑾儿上了马车,因为他是一个人来的,所以没有办法再带上装小黑的那辆车,只得也让它跟言瑾儿上了一辆马车,见她坐好了,夏鹤轩挥了挥鞭子,赶着马车走了,言瑾儿拉开窗帘,趴在那里跟南宫逸挥手,“南宫逸,你一定要幸福啊。” 两人一熊急速赶路,用了五天的时间回到锦城,马车在夏家大门口停下,夏鹤轩下车把言瑾儿抱下来,还没等她进了内院,郑氏和木蓝就抱着两个孩子迎了出来,已经九个多月的两个孩子,看见自己的母亲都伸着手依依呀呀的让她抱,言瑾儿忙都接过来,由着两个孩子用小脑袋在自己脖子上蹭来蹭去。 “娘,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郑氏感慨道,“你不在的时候,这两个孩子过几天就要哭一场,只有老2才能哄好了,他们虽然小,可是就已经知道了跟自己的爹娘亲,瑾儿,以后别再那么傻了,不管你们以后再怎么争吵,也不能拿孩子当赌注。” “娘,你……”言瑾儿惊讶道,“你知道?” 木蓝笑着把沫儿接过去抱着,“娘早就说了,你呀,根本舍不得走,不过是用这法子激夏鹤轩而已,但是孩子是无辜的呀,他们才这么小,哪能离了爹娘啊。” “嗯,我知道了,娘,以后再也不会了。”言瑾儿羞愧的点点头。 夏鹤轩进来笑道:“在说什么这么高兴?” “没什么,夸你呢,夸你把媳妇找回来了。”郑氏开玩笑道,“好了,别在这里站着了,咱们回屋去坐着说话,你们也累了,得好好休息休息才是。” “娘,我还要回庄子一趟,另外还得回我家看看,也好让我爹娘知道我回来了。”言瑾儿说着把翰儿递给她,小黑一定要先带到园子里安置了才成啊。 “庄子就别去了,让老2陪你回娘家一趟,稍微坐坐就回来,待会等你爹和老大回来咱们吃顿团圆饭。”郑氏边接孩子边叮嘱道。 言瑾儿看了看天色,的确是不早了,那就不去园子了,也省的小黑找不到她会不老实。 两人又上了马车,到言家走了一趟,苏氏和言睿正在说着他们两个的事,就见他们两人一起回来了,便知道这两人定是和好了,也就不再追究夏鹤轩以前的那些事,只要这小两口和和睦睦的比什么都强。 再次回到夏家,夏文浩和夏明轩也都已经回来了,看到瑾儿,夏文浩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简简单单的说了句:“回来就好。” “唉。”言瑾儿应着,眼圈有些发红,却还是忍着没有哭出来。 翰儿和沫儿闹着要找她,压根不让别人抱,紧紧的搂着她的脖子不肯松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他们两个身上,所以当猛地看到夏鹤轩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只小型的黑熊时,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老2,你这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只黑瞎子,赶快撵出去,怪吓人的。”郑氏躲在夏文浩身后,哆哆嗦嗦的指着门口。 “娘,这是瑾儿的宠物。” “什么?宠物?”夏明轩夸张的长大了嘴,“言瑾儿,什么时候你那松鼠不要,改养狗熊了?” 小黑眯着的小眼睛扫了一圈,用鼻子闻了闻,很快的就找到了言瑾儿所在的位置,朝她那儿爬过去,言瑾儿笑嘻嘻的摸了摸它的头,现在只要看到小黑她就会想起南宫逸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呢?若是知道自己刚刚心里的想法可能会生气吧,言瑾儿想着笑了笑,把两个孩子递给夏鹤轩,从桌子上拿了点心喂给它,并解释道:“爹娘,你们不用害怕,小黑很乖,是我在路上捡的,跟着我们一路回来一点事也没有,它轻易不会伤人的。” 郑氏抚了抚胸口,见它果真没有伤人,才不自然的笑道:“明儿个就送到你那庄子里去吧,千万年别在家养着了。” “我知道。” “好了好了,咱们吃饭去吧,边吃边说。”夏文浩笑着看了看言瑾儿,“走吧。” 吃晚饭的时候,木蓝竟是一点食欲也没有,吐的厉害,所以大家饭也顾不得吃了,慌忙让人去请了大夫来,结果竟然是木蓝有了身孕,这对于木蓝和夏鹤轩来说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为了他们一直没有孩子,郑氏不知道唠叨了多少次,这下可好了,他们也要生个孩子出来给她瞧瞧。 忙乎完,送走大夫,夏家老老小小只能吃宵夜了,言瑾儿和夏鹤轩 春归处 第 39 部分阅读 都累极了,随便吃了两口就带着两个孩子一只熊回了惜瑾阁,哄得两个孩子睡了之后,两个人也没管小黑,倒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小荷和紫竹在外面敲门,言瑾儿被吵醒了,睁眼坐起来,却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慌忙推醒了夏鹤轩,“你看,你快看啊。” 夏鹤轩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慌忙坐起来,只见两个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各自的小床上爬下来了,正躺在小黑身上睡的正香,“这……怎么回事啊?” 夏鹤轩也愣了眼,慌忙下床去把两个孩子抱到床上仔细检查了一番,两个小家伙睡的正香,而且身上一点伤痕也没有,小黑此时也醒了,冲着言瑾儿低吼了一声,言瑾儿被吼的回了神,瞪它一眼,穿衣起床,待夏鹤轩也穿好衣服后,才开门让小荷她们去端些点心来,小荷以为是她饿了,很快的就跑到厨房去端了来,结果却是给小黑吃的,她战战兢兢的送了过去,结果还是躲闪不及,被舔到了手。 发觉小黑和这两个孩子相处的不错后,言瑾儿放了心,之前她还担心小黑会伤害到他们,现在想想,大概这两个孩子身上也有自己身上的气味吧。 喂饱了小黑和两个孩子,也喂饱了自己,言瑾儿便依着往常的习惯先去铺子里视察了一番,她不在的这一个多月,紫焰把铺子打理的很好,而且还学着她时不时的搞些小优惠,吸引了不少的客人。 丁原赶着马车在庄子门口停下,为了避免小黑吓到人,言瑾儿特意带着它饶了一大圈,从后面的小门进去,在自己住的院子旁边的枫树林里给它安了个窝,大荷几个都跑去看它,它也不恼,悠闲自在的在自己的信洞里进进出出,摸爬滚打的。 烁烁也在这个树林里搭了个窝,老远听见言瑾儿的声音就跳了过去,而且对于这个跟她抢人的大块头非常的不满,不是龇牙咧嘴就是歪着头不看它,众人看着这两个家伙都乐了。 “二少夫人,”倚锄满头大汗的从外面急匆匆的跑进来,边跑边喊。 “什么事儿?”言瑾儿接了他两步,并让小荷倒杯水被他,倚锄喝了水,喘了口气才说道:“二少夫人,我们二爷让来找您,说是让您现在立刻就回娘家去一趟,我们二爷也在那里呢。” “什么事啊这么急?不是我家里出了什么事吧?”言瑾儿匆匆忙忙就要走,烁烁在她肩膀上一个没站稳,差点掉下来。 “不是您家里的事,其他的我也不知道,我刚到您家门口就被二爷打发来找您了。”倚锄也跟着快走。 “大荷,小黑就交给你了,你要经常喂它,给它在窝里放点吃的,它很听话的。”言瑾儿听完又突然回头叮嘱了两句,安抚了小黑一会,既然不是自己家里的事,那她就不担心了。 倚锄在旁边看见哭笑不得,“二少夫人,就算不是您家里的事,您也不能这么不紧不慢的呀,二爷可嘱咐了让您快去呢。” “不是我家的事,还能有什么事要让我快些回去?他还在我家等着?”言瑾儿说着说着突然停下了,“莫不是京里来人了?” “有这个可能,我在那门口看到了一辆马车,不知道是谁家的,但是看那样子像是走了远路来的,车厢上有一层尘土。” “真的?”言瑾儿的眼睛晶晶亮,难道是二哥哥来了吗?他上次来的时候说过保不齐会调到锦城来的,宅子自己都给他找好了呢。 “小人不敢扯谎。”倚锄眼看着就要当爹的人了,可是行事还是欠稳妥,还好有一个紫焰管着,不然可不就还跟个孩子似的。 言瑾儿闻言便加快了步子,倚锄被落在后面,急喊道:“主子,您也别那么快啊,好歹等我一会啊。” 第一百四十六章苏长锦新官上任 言瑾儿跳下马车,一路跑进屋里,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几个孩子的欢闹声,忙提了裙角走进去,“瑾儿。” 傲菡从里面出来,给了她一个熊抱,埋怨道:“怎么这么迟,不是早就让倚锄去叫你了吗?” “这还迟吗?”言瑾儿揉了揉被她撞疼的下巴,“我猜可能就是你们来了,“孩子呢?在哪儿?让我瞧瞧长的像谁比较多一点?” 傲菡硬着拦着不让她到礼物去,歪着头问道:“你觉得呢?” “还是像二哥哥吧,要是像你的话肯定丑死了。”言瑾儿嘻嘻笑着推开她,低着头硬往屋里闯,不去看她的脸色,苏长锦老早就在里面等着了,见她进来,笑道:“我是如约而来,你答应我的事做到没有?” 言瑾儿走到苏氏身边把苏晓接过来抱着,逗弄她叫姑姑,闻言撇了夏鹤轩一眼,“你问他。” 夏鹤轩被苏景缠着,边哄着孩子边回道:“院子的事我已经办妥了,只是不知道你到底会不会真的来,因此只是付了订金,吃过饭我带你们去看看,要是满意,就把余下的银子付了。” 苏长锦点点头,“好,先去看看。” “二嫂,”言瑾儿拉着傲菡在她身边坐下,“只有你们来了吗?润王爷呢?傲风世子呢?听说世子妃前段时间又生了一个女儿,他们也会来吗?” “他们过段时间才会来,皇上把锦城还有附近的浣城都赐给我爹当封地,但是有些事还没有办妥,所以爹他就先求皇上把长锦调任这两城知州,提前来上任了,也可以提前修建新的润王府。” “那吃完饭咱们就去看看,我记得给你们找的那院子旁像是有几间旧宅子要卖,如果能买下来在那里建王府,你们父女两个倒是成了邻居。”言瑾儿笑着打趣道,“要是你跟我二哥哥吵了架,回娘家也方便不是?” 傲菡气得打了她两下,笑道:“你二哥哥性子好,从来不会跟人吵架斗嘴的,不像有两个人,一吵就是半年啊,连孩子都不管了,跟人跑了都不知道回来。” 言瑾儿闻言知道这是在打趣她呢,忙把苏晓递给苏氏,起身就去挠她痒痒,“你还是当嫂子的人,怎么能来欺负小姑子,真是反了你了,看来没了大夫人的管束,你就又成了小野猫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傲菡边往苏长锦身后躲边求饶,“好妹子,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说你跟夏鹤轩一吵架就吵半年的事了,我保准谁也不跟他们说去……” “你还说”言瑾儿气的脖子都红了,一把把苏长锦扯开,不让他在那里碍事。 两人正闹着,夏鹤轩从后面一把把瑾儿抱住了,“好了好了,不要闹了,吃完饭咱们还有事忙。” 言瑾儿这才住了手,看着傲菡冷哼了一声:“南宫傲菡,下次别招惹我,不然谁都救不了你。” 傲菡撇撇嘴,“有本事咱们出去打,我还怕你不成?” 苏长锦笑着弹了弹她的额头,“好了,不许再欺负瑾儿。” 傲菡吐了吐舌头,抱着苏晓进了饭厅,言瑾儿也跟了进去,苏氏站在外面看着这两个人,笑道:“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这两个人以前就吵,现在还是吵。” 苏长锦笑着摇摇头,“无妨,让她们两个闹去吧,再怎么也折腾不起来。” 吃完午饭,夏鹤轩便带着苏长锦去看房子,言瑾儿则去了铺子里,傲菡把两个孩子都推给苏氏,也跟着跑到铺子里去,言瑾儿便让小荷去叫了木蓝和琬娘来,木蓝跟傲菡的性子相仿,两人说着说着就跑到一边去比划鞭子去了。 琬娘笑着叹了口气:“你二哥哥过的还好吗?” “挺好的,你看傲菡就知道了,琬姐姐你也过的不错,木大哥对你也好的很,这呀,就叫缘分,当时如果你真的嫁给我二哥哥了,说不定没有这么幸福呢。”言瑾儿开解道,“就像我一样,如果当时润王爷同意同意我进门,那么现在我说不定就在那王府里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呢,你知道那些世子妃、姨娘的我想想都会头疼,而现在我们错过了,现在过的日子反而是自己想要的。” 琬娘笑着点点头,“不用你现身说法,我早就想明白了,只不过想到能见到你二哥哥,心里还是有些紧张,毕竟以前是那么崇拜他。” “我也崇拜他,我觉得他是世上最好的男人,直到嫁给夏鹤轩之后,而且琬姐姐,木大哥也是个值得让人敬佩的人,而且我听木蓝说锦城里还有好些人家想着要把自家女儿送进你们府里做丫鬟姨娘呢。” “啊?真的假的?”琬娘一脸的紧张,“我怎么从没听木青提起过。” “木大哥怎么会告诉你呢,多半都是自己打发了,所以啊,你都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幸福,一个女人一辈子只崇拜一个男人就够了,琬姐姐你要崇拜的人就是木大哥。” 琬娘点点头,握了她的手,笑道:“你总是这么会开解人。” 言瑾儿笑了笑,自己心里却叹气,会开解别人却不会开解自己,如果当初自己也会这么开解自己的话,就不会跟夏鹤轩闹了半年的冷战,失去了那么多日子的幸福。 两人正说着话,傲菡和木蓝携着手进来了,身后跟着苏长锦和夏鹤轩,一见到苏长锦,琬娘忙站了起来,看了看他,却不知道说什么。 还是苏长锦看到琬娘也愣住了,之前琬娘对他的感情他不是不知道,再次见面多少还是有些尴尬,在接到瑾儿递过来的眼神后才回了神,微微笑着:“没想到在这里会遇见你,我听瑾儿说你有了一对双胞胎儿子,什么时候抱来让我和傲菡瞧瞧。” “对对对,等挑个日子让孩子们都凑到一块,让他们从小在一块玩,长大了才能更亲近些。”言瑾儿忙在中间打圆场。 “好,等你们什么时候有了空我一定让木青把孩子们带来。”琬娘冲苏长锦和傲菡笑笑,“我也该走了,那两个孩子见不到我又要闹了。”说着便跟众人一一告了别,上了马车回去了。 傲菡看着木家的马车越走越远,叹道:“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说着回头看言瑾儿,“其实还多亏了有她在,不然你的日子可难过多了,我跟惜寒都不在,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言瑾儿笑着点点头,“琬姐姐是个很好的人,以后你们住在锦城,见面的机会少不了,等互相了解了之后,你也会喜欢她的,木蓝跟你一样的性子,就喜欢她大嫂的紧。” 木蓝忙点头,她自然是要维护自家大嫂的了。 “对了,”傲菡笑着扶木蓝回了屋,木蓝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不能太过劳累,两人在柜台前的那张桌子前坐下,抬头看苏长锦,“那院子怎么样了?” “不错,我已经把剩余的银子都付清了,等打扫出来再收拾一下咱们就可以搬进去了,”苏长锦接过紫焰端来的茶,分别给大家倒了茶,最后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又说道:“旁边那几间破宅子我也去看过了,面积很大,只比你们家京里的宅子小一些,我觉得鹤轩的提议不错,可是在那里建王府。” 苏长锦看中的那个院子离言家不远,甚至比言家还要更靠近中心街,所以虽然那里的地价要贵了些,但是更适合建润王府。 “还有一事要跟你们说一声。”苏长锦笑道,过两天他这个知州就要去上任了,自然是来之前对于锦城和浣城的事多打听了一些,“我听说锦城旁的那条清水河要收归官府所有,如果你们用得到水运的话,可以提前到官府报备,在那里建码头,来往运送货物。” “此话当真?”夏鹤轩惊喜道,他家的货物大半是经由马车来回往外运送,费时又费力,如果能改为水运的话,就能节省不少的时间。 苏长锦点了点头,“这消息我是从京里听来的,应该是做的准的,如果一旦有了眉目,我立刻就通知你。” “可是我听说那条河不是一直都是曲家在用吗?曲家怎么会舍得让出来?”木蓝是地地道道的锦城人,自然知道一些他们所不了解的事。 “我也知道这事,那曲家有整个西苑国最大的酿酒作坊,他家有祖传的酿酒秘方,酿出的酒比别接好喝上百倍,每年通过清水河来回运送的酒坛子不计其数,不过最近曲家好像遇到了些麻烦,曲家老爷子愿意把清水河让出来怕也是有原因的。”夏鹤轩冷静下了细想了想,“虽然咱们不清楚原因,但是这曲老爷子却是个好人,这码头还是用得的。” 苏长锦点点头,“无妨,这事有官府出头,到时候大家都能用,并不只是你们这一家两家。” 木蓝这才放了心,打算等回去就打发个人回娘家去说一声,她家也有很多货物要通过水路往外运呢。 第一百四十七章郑氏家的表姑娘 过了两日,苏长锦新官上任,因为他出身世家,又是润王爷的女婿,因此这锦城不管官大的还是官小的都提着东西上门了,不是送珍珠玛瑙就是金子银子的,还有一个不长脑子的送了一个美貌的丫鬟过去,当场就被傲菡给骂了出来,弄得苏长锦是哭笑不得。 言瑾儿得了闲就抱着自家那两个娃去苏府坐坐,当听到傲菡生气的大骂那个送丫鬟来的小官时,笑的前仰后合,气得傲菡直嚷嚷着要让苏长锦扯了那人的职。 苏长锦揉着眉头无奈的很,那个人也真是没事找事,不知道自己家里有一个母老虎吗?就是送个天仙来他也不会要的呀 言瑾儿笑着劝了半天,傲菡也没消了气,拧着苏长锦的耳朵进了屋,瑾儿也懒得等着给他们收拾烂摊子,起来回了家。 丁原驾着马车在门口停下,她抱着翰儿刚一下车,就看见小荷紫竹站在那里左右张望,看见她回来忙跑了出来,“姑娘不好了,出事了。” “什么大事也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怪的?”小荷抱着沫儿也下了马车。 紫竹回头往府里看了看,把头凑到她们跟前小声说道:“老夫人家的两个表侄女来了。” “表侄女?怎么从没听说过?多大年纪。”小荷八卦的问道。 “十七八岁的样子,长的也好看,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看着就像是没安什么好心。”紫竹挤眉弄眼的看着小荷。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真是大惊小怪,不过是表姑娘来了,有什么好值得议论的,走,咱们进去瞧瞧。”言瑾儿说着转身进了府,谁知刚走到内院的小门口,就被木蓝堵了个正着,“哎呀,你怎么才回来啊?” 言瑾儿看了她一眼,心想在这儿堵着她不会也是为了那两个表姑娘的事吧?果然她只看了木蓝一眼,什么话也没说,木蓝就凑上来小声说道:“不好了瑾儿,老太太家的两个表侄女来了。” 言瑾儿转身把翰儿交给紫竹,讶异道:“今儿你们这都是怎么了?一个一个的都跟做贼似的,她们来就来吧,还不许人家走亲戚了不成。” “那里是什么走亲戚,是要在这里住一段日子。”木蓝撇撇嘴,满脸的心不甘情不愿。 “那就住吧,你是孕妇,在这个家里是最大的,怕什么。” “就是孕妇才糟糕,”木蓝叹口气掰了两个指头给她看,“两个表姑娘,他们兄弟两个一人一个,谁也跑不了。” ‘扑哧’言瑾儿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摸了摸木蓝的额头,“你会不会是烧糊涂了,胡说什么呢,你也想太多了吧?” “谁胡说呢,我可是听丫头们都是这么说的,不信你问问紫竹,”木蓝说着转头看紫竹,“你跟你们家姑娘说说这信是怎么传出来的?” 紫竹忙上前说道:“今儿个早上,两位表姑娘就来了,来的时候拿了许多的东西,就跟搬家似的,门口的小厮偷懒没有搭把手,跟着来的那两个丫鬟张口就骂,说她们姑娘可是来这府里做少夫人的,威胁他们若是再偷懒的话就一律打了板子赶出府去,当时好些丫鬟小厮都听见了,那两个表小姐却没出口训斥,还面带笑容呢,那两个小厮见她们太过猖狂,也没搭理她们,结果被一状告到了老夫人那里,挨了一顿训。” “这事是真的?”言瑾儿诧异道,老太太这是想干啥,安生日子过够了? “千真万确,府里好多下人都在场听见看见了。” 言瑾儿看了木蓝一眼,见她也是气鼓鼓的,担心她的情绪会影响到胎儿,忙劝道:“没事,说不定是那两个丫鬟见咱们府里的下人偷懒,才故意这么说的,你先别气,当心自己的身子,咱们先去娘那边看看再说。”说着转头吩咐小荷和紫竹,“两个孩子都睡着了,先把他们送回院子里去吧,你们两个也不用再过来了。” 小荷和紫竹应着,抱着孩子走了,言瑾儿扶着木蓝往正堂走去,木蓝不乐意,“瑾儿,你是糊涂了不成,这事不管是真是假,哪怕有一点苗头都不行,难道你愿意跟别的女人共侍一夫,咱们得提前把这话跟娘说清楚才行,不管有没有这事,以后都可以拒绝的名正言顺。” 见她说的有理,言瑾儿点点头,她又岂是会愿意跟别人共侍一夫的人,想着便说道:“到了那儿你只管坐着,一切有我。”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郑氏那边的丫鬟见她们两个过来了,身后又都没跟着丫鬟,忙走上去接手扶着木蓝,笑着给她们问好。 正堂的门是敞着的,里面的人听到丫头们的请安,自然就知道是谁来了,当她们两个进了门的时候,郑氏带着两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迎了过来,一看见木蓝的硕大的肚子,郑氏忙吩咐丫鬟们:“好生的扶到椅子上坐着。”自己则在旁边一步步的跟着。 待木蓝坐下,郑氏才又坐了,言瑾儿也在木蓝旁边坐了,见那两个女子就赖在郑氏身边,也不过来行礼,便看了一眼木蓝,笑道:“娘,不知您身边站着的那是谁家的姑娘?怎么从未见过?” 郑氏听她问笑道:“这是我娘家表哥的两个女儿,”说着又去看那两个女子,“晴兰、晴芳,还不快去给你们大表嫂、二表嫂请安问好。” 那两个被唤作晴兰、晴芳的抬头看了木蓝和言瑾儿一眼,才低着头走到她们跟前各行了一个礼,“大表嫂、二表嫂。” 言瑾儿笑着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说道:“我说呢,原来是两位表姑娘,大家出来的千金小姐,怪不得这样守规矩呢,请安问礼一样也不差,比不得那些小门小户出身的,没见识。” 这话虽然是笑着说的,但里面的含义大家都听了出来,这是笑话晴兰、晴芳是小门小户出身,不懂得规矩礼数。 晴兰、晴芳的脸色接着就变了,恨恨的低着头不言语,木蓝也偷偷的捂着嘴笑,郑氏却没事人一样,笑呵呵的说道:“瑾儿刚刚不是出门去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娘,您嫌我回来的早,大嫂还嫌我回来的晚呢,她刚刚在内院门口堵着我,跟我说下人们乱嚼舌根子,明明两个表姑娘只是来咱们家住两天就走的,那些人却非要说两位表姑娘是来咱们家做少夫人的,这可把大嫂给气死了,还好这事儿是假的,要是真的呀,估计大嫂这身子可受不住。”说着瞥了郑氏一眼,见她脸色没什么变化,又转头对木蓝说:“大嫂可别再动气了,您看娘都没说什么,这就是没影的事,你就不用再担心了,回头我替你收拾那些乱嚼舌根子的家伙们。” “我看还是算了吧,毕竟那些下人也只是说说而已。”郑氏忙劝解道,还时不时的瞪自家两个侄女一眼。 “那怎么行呢,娘,您年纪大了,这府里的事您是早就交给大嫂了,说是再也不插手的,现在大嫂不舒服,我这个做弟妹的自然要帮衬着,咱们府里一向都很好,不知从哪里冒出那些爱嚼舌根子的人来,不管由着他们胡说可不行,这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了,背地里不知道要说咱们府里什么呢,关键是这事传出去对两位表姑娘的闺誉有损,要是将来因为这个嫁不出去了,硬赖着您,咱们家里可没有另外两个少公子来给她们做夫婿。”言瑾儿笑眯眯的,这话却是说的恨极了,口口声声的明示暗示给郑氏和那两个表姑娘,自己和木蓝是绝对不会允许她们在自己夫妻中间插一脚的。 听了这话木蓝先笑了,“娘,瑾儿说的对,这事您就别管了,还是两位表姑娘的闺誉重要。” 郑氏闻言便不再说什么,那两个表姑娘的一人却说话了,“两位表嫂真是爱开玩笑,我们两个的闺誉就不用你们操心了,再者我们来也是爹他事先跟姑妈说好了的,要多住一段日子,并不是只住两天就走,晴兰和妹子要叨扰两位表嫂了,如果以后有做错了的,还请包涵。” “包涵?”木蓝笑嘻嘻的看着这个小脸瘦腰,身材苗条的晴兰,说道:“这个家里一直都是大家在包涵我,至于我能不能包涵人这个可真难说,不过两位表姑娘不用怕,只要你们不犯错,我是觉得不会越过婆婆拿出家法来的。”说完笑着看言瑾儿,“瑾儿,咱们走,明轩他们兄弟两个这会子怕是就要回来了,咱们去门口迎迎。” 言瑾儿也笑着站起身扶住她,“好。” 妯娌两个慢悠悠的出了正堂,往大门口去了。 “姑妈”见她们出去了,晴兰不依的摇着郑氏的胳膊,“您怎么不给我们姐妹做主啊。” 郑氏不着痕迹的把胳膊抽出来,咕哝道:“我之前就跟你们的爹说过我这两个儿媳都不是好惹的,你爹不听,非要打这种主意。”她那个表弟因为做生意赔了,连本钱走赔进去的,前几天本是来跟她借钱的,可是也不知怎么地,又打起她那两个儿子的主意来了,听说他们都已经娶妻后,就非要让自己那两个女儿给他们做平妻,自己本是不愿意,可是无奈他一天三趟的来,无奈,只得随他们折腾去,毕竟多两个儿媳妇自己还能多抱两个孙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担心自己那两个儿媳妇会闹翻了天啊。 第一百四十八章表姑娘前来拜访 出了正堂的门,木蓝就冲瑾儿挤了挤眼,“看到没,咱们那婆婆也不是完全没私心的,我想她是巴不得她那两个儿子能多娶几个媳妇,好让她多抱几个孙子。” 言瑾儿笑笑:“没事,咱们不用理她,只管过好咱们的日子就行了。” 妯娌两个说着话就到了院门口,只等了一会,就见夏明轩兄弟两个骑着马回来了,还有说有笑的,木蓝看了气道:“莫不是他们也知道家里来了两个漂亮的表妹,这会子怎么那么高兴?” 言瑾儿笑了笑,没说话,夏鹤轩下了马把缰绳交给倚锄,走上前牵着她的手笑问:“是特意来门口接我的?孩子们呢?睡了吗?” “两个孩子都睡了,小荷和紫竹在院子里看着他们呢。”说罢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夏明轩,“你们两个今儿个怎么那么高兴?” “是不是知道家里来了两个天仙似的表妹?”木蓝恶狠狠的看着夏明轩,仿佛只要等他一点头就要上去把他给撕了似的。 “表妹?什么表妹?”夏明轩摸不着头脑了,哪里来的表妹啊? “你们真不知道?”木蓝不信,这事老太太会没提前跟他们兄弟两个透个信,那两个十七八的大姑娘可是冲着他们来的呀。 “莫不是表舅家里两个妹子?”夏鹤轩想了想问道。 言瑾儿瞪他一眼,“原来你知道?” “知道什么呀,我们也只有那两个表妹,对了,还有惜寒也算一个,可是你一说两个,就想起她们了。”夏鹤轩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们进去见过了吗?” “见过了,她们说要在这里住一段日子呢。”言瑾儿撅着嘴,不乐意的边往里走,边使劲的扯着他的衣服,把他往惜瑾阁拉,不肯让他去正堂见那两个表妹。 夏鹤轩哭笑不得的停下看她:“你这是怎么了?” 言瑾儿指了指走在他们前面的夏明轩夫妻两个,他们也没有去正堂,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你母亲正带着她那两个侄女在里面等着呢,你不许去” 无奈的叹了口气,夏鹤轩稍微一想就知道她一定是在吃醋了,便转身牵了她的手,往惜瑾阁走,“好,不去,有什么能比得上一回来就能看见媳妇和孩子更幸福的呢,走,咱们回院子。” 言瑾儿这才笑了,本不想把那些谣言说给他听,可是实在忍不住了,便据实跟他说了。 “你想多了。”夏鹤轩挑了挑眉,不相信那些传言。 “怎么会是我想多了,不信你等着,一会儿等咱们去吃饭的时候,那两个丫头一定会像你和夏明轩大献殷勤的,如果没有,那我以后就再也不提这事,如果我猜对了,那么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许搭理她们两个,更不许单独和她们在一起,连好脸色都不能给,就像之前你对木蓝那样。” “好好好,听你的。”夏鹤轩虽然应着,但是心里却是不信的,晴兰、晴芳两个自小都是认识的,如果表舅有了这个心思怎么这会子才来提,早该在自己和大哥成亲之前就来说的呀。 两人回到院子时,两个孩子刚醒了,正哭着要找娘,小荷和紫竹正一人抱着一个站在葡萄藤下哄着,言瑾儿一出现,两个孩子立刻就把哭的声音又拔高了一截,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言瑾儿忙上去接了,一手抱一个,在石椅上坐下,从怀里掏出帕子给两个孩子擦泪,小荷和紫竹都笑:“这两个孩子平时都还好,可是每次一睡醒,只要没看见您和二公子,那铁定会哭,好一会才能哄的过来。” 紫竹也跟着笑,“这会子刚睡醒怕是饿了,我早让厨房蒸了鸡蛋糕,怕凉了就拿一把柴火放在灶下给温着呢,这就去端来。” “好。”言瑾儿边哄孩子边冲她笑了笑,这会儿夏鹤轩从屋里换了家常的衣裳出来,从她怀里把两个孩子接过来,“你也去换件衣服,梳洗梳洗吧。” 言瑾儿闻言笑着进屋去了,换完衣裳夫妻两个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喂他们吃饭,一家四口正温馨的很,就听见院门外有小丫鬟跑进来回道:“二公子、二夫人,两位表姑娘过来了。” 言瑾儿闻言看了夏鹤轩一眼,见他正忙着喂翰儿吃饭压根连头都没抬,笑了笑,说道:“那就请两位表姑娘进来吧。” 她的话音刚落,晴兰和晴芳两个一红一绿的就进来了,言瑾儿打眼瞧着,她们身上各自穿的戴的可都不是之前在正堂里见到的那一套了,怕是为了见他们兄弟两个特意换上的,想着也不起身,弯了弯嘴唇说道:“两位表姑娘怎么这会子来了?虽说不是正中午,但是这会子暑气也还没消散,也不怕中暑吗?” 晴兰闻言笑了笑:“多谢表嫂关心,我们姐妹身子好的很,没那么娇贵,倒是二表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回来了都没到姑母那边去呢?害我们姐妹好等。” 她说完,晴芳便小声的唤了句:“二表哥。” 夏鹤轩闻言抬起头来,轻轻的笑了笑:“我没事,只是惦记着这两个孩子,就先回来了,两位表妹既然来了,就无需客气,把这儿当成自己家就是了。” 言瑾儿闻言气的要吐血,他还真是个好表哥说罢忍着气笑道:“你表哥说的是,不过之前我见两个表姑娘已经完全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所以这些客套话也就没说,我知道你们是最懂礼数的,所以来跟你们二表哥问安,现在这会子我们也不得空,你们还是先请回吧。” 晴兰一脸的恼怒,她刚和二表哥说了一句话,这个女人就要赶人,实在是……正想说点什么,就察觉到衣角被后面的晴芳扯了扯,“咱们走吧,二表哥现在忙着,也没空招呼咱们,不如咱们去大表哥那里坐坐。” 去大表哥那里也好,晴兰点了点头,“二表哥,你忙着,那我们姐妹就先走了,回头你得了空咱们再说话。” 夏鹤轩点了点头,目送她们出去。 “夏鹤轩”言瑾儿把孩子递给丫鬟们抱着,掐着腰瞪他,“你什么意思?什么就当成自己家?你没看见之前她们那嚣张的模样,眼里完全没有我和木蓝,不用你说,人家早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里,甚至都当成少夫人了” 夏鹤轩摇了摇头,“那你让我怎么做?我总不能不搭理人,也不说话吧?好歹也是亲戚。” 言瑾儿冷哼了一声不说话了,只是夏鹤轩怎么哄也不理他,无奈,夏鹤轩说道:“你不是说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看看情况再说的吗?怎么现在就开始不愿意了,也许晚上会是我赢呢?” “得了吧,你少用这一招,你输定了,我现在要再加上一条,如果你输了,晚上你负责起来喂孩子,怎么样?”这两个孩子容易饿,撑不了一晚上,所以得在快清晨的时候起来喂一次奶,她特地在庄子里养了一头牛,挤了牛奶给这两个孩子喝。 “成交。”夏鹤轩点点头,心里想着你不在的那段日子,还不是我每天半夜里起来喂孩子,早就已经习惯了,现在每天到那个时候,她起来喂孩子,自己也都是醒着的。 他们喂孩子吃饭的空,紫竹和小荷早已经去吃了饭回来,接替他们两个哄着两个孩子在床上玩,而他们夫妻则要去前院吃饭。 两人刚出院门,往前走了没几步,就看见夏明轩疾步从两人跟前跑过去,边跑还边喊:“媳妇大人息怒,当心身子。” 木蓝虽然跑不动,但还是快步跟上来,手里拿着鞭子,气道:“你个死家伙,见了长的好看的就走不动了吗?你给我站住不然我就锤肚子了” 这一招果然管用,夏明轩不止不往前跑了,而且还又倒了回来,边陪笑脸边轻轻的抚摸着木蓝的肚子,“那个,蓝儿,你可不能再打我了,咱们的孩子会听见的,等他生出来也就记得你很凶的,那时候就不会跟你亲了。” 木蓝半信半疑的看了看鞭子,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随手把鞭子往夏明轩手里一扔,“你给我好生拿着,你要是再敢气我,我就给你攒着,等到孩子生下来我再好好的收拾你” “哎。”夏明轩笑嘻嘻的把那鞭子缠在自己腰间,扶了木蓝的手往前走,走了两步就看见夏鹤轩夫妻两个正站在花丛后面笑嘻嘻的瞧着他们,木蓝顿时红了脸,“瑾儿,你们也要去吃饭啊,真是好巧。” 言瑾儿接替夏明轩扶着她,让他们兄弟两个前面先走,自己小声的问道:“刚刚那两个丫头也去你们院子了?” “去了,差点把我给气死,夏明轩那家伙热情的了不得,又是让给上茶,又是端点心的,还坐在那里跟那两个丫头说了半天的话,什么小时候说过什么了,怎么怎么的,把我气个半死,要不是我装肚子疼,那俩丫头可能还不走。”木蓝气呼呼的瞪着走在他们前面的夏明轩,要不是自己现在怀着孩子,今天非得打他个满地找牙。 “我们那边还好,两个孩子正闹着,夏鹤轩顾不上搭理她们,她们站了一会就走了。”言瑾儿听着木蓝碎碎的念叨笑了,这个夏明轩就是这样,如果自己换成木蓝,估计一鞭子都不会少抽他。 第一百四十九章瑾儿真的生气了 等四人到了饭厅,郑氏带着晴兰、晴芳两个已经坐在旁边等着了,看见他们来了,便让丫鬟们去书房叫夏文浩来一起吃饭。 夏家人依着以往的习惯,夏文浩和郑氏是主座,夏文浩下面是夏明轩、木蓝、依次是言瑾儿和夏鹤轩,但是晴兰和晴芳却抢在木蓝和言瑾儿前面坐在了夏明轩和夏鹤轩中间,笑着夹了菜给他们两人。 木蓝冷哼一声,拎着坐在夏明轩身边的晴兰的衣领就把她拎到了一边去,虽然她怀了身孕,但好歹是有功夫底子的,而晴兰瘦瘦小小的,被她这么拎着倒也不费什么事。 言瑾儿却没有她那般的伸手,只是站在晴芳的身后,冷脸笑着:“什么时候咱们家改了规矩了?我们这当表嫂的还没坐下,表姑娘们就争着抢了我们的位置去,娘,这就是你们郑家的规矩吗?” 郑氏听了一愣,知道瑾儿是真的生气了,她以前可从未说过这么重的话啊,想着心里一紧,忙道:“晴兰、晴芳,你们两个给我站起来,真是一点规矩也没有还不赶快给你们二表嫂让座。” 晴芳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言瑾儿连看都不看她,只是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丫鬟,“没看见这凳子脏了吗?还愣在那里做什么,丢到厨房里劈了当柴烧,另给我拿一个新的来。” 那小丫鬟见一向脾气好的不得了的二少夫人居然生气了,语气还这么凶,竟被吓的愣在那里不 春归处 第 40 部分阅读 动弹了,夏鹤轩看了看瑾儿,突然起身拿起那凳子直接就丢出了饭厅外,把自己的让给她,那小丫鬟终于回过神来,忙不迭的又搬了一个新的来给夏鹤轩,言瑾儿面无表情的坐下,把刚刚晴芳用过的筷子随手往身后一扔,声音冷冷的,“丢出去烧了。” 这时晴芳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夏家三个男人都像看不见似的只顾着埋头吃饭,木蓝笑嘻嘻的给瑾儿夹菜,让她多吃些,郑氏也有些尴尬了,可是又不能责备瑾儿,只丢了个眼色给晴兰和晴芳,示意她们不要多事,坐下来吃饭。 这时候满心以为郑氏会为她们做主的两姐妹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性子较野的晴兰当即走上前抓了言瑾儿的胳膊,待她回过头来时一巴掌甩了过去,事出突然,言瑾儿自然没想到她会动手,只能慌忙闭上了眼,可是等了一会也没听见动静,忙睁看眼,看见晴兰的手被夏鹤轩抓住了。 “没事吧?”夏鹤轩一直温柔的看着她,直到她点了点头,才把晴兰的手丢开,冷冷的道:“如果你们只是来做客的,我很欢迎,如果另有所图,那么现在就给我滚出夏家的门,以后再也不要进来。” 夏鹤轩的冰山脸,再加上毫无感情的声音,不止吓着了晴兰、晴芳,也吓到了郑氏,不过她的心里也有些庆幸,还好老2及时的抓住了晴兰的手,不然这一巴掌打下去,恐怕这一家子人都要跟她决裂了,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想着一定要赶快把这两个不懂事的丫头送回去,再留在家里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晴兰、晴芳,你们两个既然不遵守我夏家的规矩,夫人,还是早些把她们送回家去吧,也省的人家说咱们夏家没规矩。”夏文浩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看了郑氏一眼。 郑氏忙点点头,“哎。” “姑母,我们不走。”晴芳听见说要赶她们走,顿时急了,“我和姐姐以后一定会守规矩的,再也不敢乱来了,姑母,千万别送我们走啊。” 晴兰用帕子捂着已经红了一片的手腕,忍着疼不说话,但心里也是希望能留下来的,留下来不止还有希望能博得两位表哥的好感,最重要的是她们家已经没钱了,丫鬟下人大半都被打发了,回去后她们再也不是大小姐,要自己动手做饭洗衣,哪里有在夏家过的舒坦,所以不能走,怎么也不能走,即使不能嫁入夏家,也要一直住到出阁才走。 郑氏也知道她们家现在的情况,要把她们姐妹两个赶回去也于心不忍,只得柔声看着言瑾儿,“瑾儿啊,你这两个表妹家里情况不好,回去了也要受苦,不如让她们在这里住一段日子吧?我保证她们不会再乱来了。” 其实言瑾儿才是这个家里说了算的人,夏文浩把她当亲生女儿对待,喜欢的不得了,通常不会违背她的意思,木蓝跟她是一伙的,什么事都要询问她的意见,而夏明轩是听木蓝的,夏鹤轩自不必说,那就是一个妻管严,因此想要晴兰姐妹两个留下,郑氏只得好生的跟言瑾儿商量。 言瑾儿正吃饭,头也不抬的回道:“娘,我们家当时比两位表姑娘家穷得多了,粗茶淡饭能吃饱就算不错了,可是现在我们家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可是家里的弟妹也都是当公子小姐养着的,这人啊,想要过得好就得靠自己的努力来换,一旦有了要做一只寄居蟹的想法,那么她一辈子都学不会自立自强,娘,不是我不想留,而是在为两位表姑娘着想,她们家里如今落魄了,不说回去帮着父母想法子度过难关,反而赖在咱们家不走算怎么回事?” 这种人言瑾儿极为不屑,她认为自己想要的就应该自己去争取,而不是等着别人给你送到门上来,而晴兰、晴芳却跟她的认知不同,就知道她是处心积虑的要赶她们走,因此心里便把她给记恨上了。 “原来你们夏家口口声声的规矩礼教,儿媳妇却抢白婆婆,这是哪一家子的规矩,恕晴兰出身小门小户,不懂得你们这大家大户的规矩。”晴兰一张俏脸上全是讥讽,忍不住的挖苦道。 “你不用在那里连讽刺带挖苦的,这些规矩你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管是任何的规矩都是一个理字在前,今儿是我有理,你没理,所以就算你再怎么折腾都没用,如果真的想留下来就答应以后老老实实的,不许再有这类不允许的事情发生,不然别怪我把你们直接扔出府去。”你们以为如果不是婆婆她没理,她怎么会一改往日母老虎似的作风,这会子成小绵羊了,不过说理归说理,还是要给她留几分面子的,不然以后她再跟以前一样处处抓自己把柄就惨了,言瑾儿边说边在心里拨打着小算盘,只要她们不乱发花痴,住几天还是可以忍受的。 “我们一定老老实实的,二表嫂放心。”晴芳忙着下保证,还顺道把她姐姐那份也包了,“我姐姐也是,我们一定不再乱来了。” 晴兰虽然脸上还是不服气,但是却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 言瑾儿瞥了她们一眼,“娘,既然是你为她们求情让她们留下的,那么以后就由你来负责她们,如果再出了什么差错,娘你知道的。” “好好,以后我看着她们。”郑氏忙笑道,“来,你们两个快过来坐下吃饭。” 她们刚一坐下,木蓝立刻拉着夏明轩起身,“瑾儿,吃饱了没?走,我到你们院子去溜达溜达,有点撑着了。” 言瑾儿闻言点了点头,喝了口茶,拉着夏鹤轩起来也走了,只留下郑氏跟她那两个宝贝侄女。 “姑母,”晴兰边吃边抱怨道,“刚才你怎么都不帮我们说话?” 郑氏叹了口气,“我要是没帮你们说话,这会子你们就该收拾行李走人了,不过你们两个也是的,之前我不是叮嘱过不许招惹她们两个吗,怎么都不听话?” 晴芳陪着笑脸,摇着郑氏的胳膊,“姑母,您别生气,我跟姐姐只是因为跟您亲,所以就没自己当成家里人了,谁知两位表嫂不习惯,那我们以后改就是了。” 亲自替她撑了一碗汤,郑氏说道:“瞧你说的,跟多可怜似的,你们那两个表嫂都是心地很好的人,只是把你们那两个表哥看的比较重,成亲之前就明文规定过不许他们两个纳妾,你们又表现的太急切了些,所以她们才会排斥你们,只要你们好好的,慢慢的等熟悉了她们就会喜欢你们的。” “真的吗?”晴芳忙问道,现在看来两个表哥都是怕表嫂的,只要表嫂们同意了,那么两个表哥也就不会多说什么了吧。 郑氏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叹息着,这两个丫头小时候特别惹人喜欢,怎么长大了就有些缺心眼了呢? 再说言瑾儿四人吃完饭往回走,到了惜瑾阁,两个大男人照旧在葡萄架下喝酒,木蓝和言瑾儿盘腿坐在炕上做针线,翰儿和沫儿在一边来回的趴,嗯嗯啊啊的,像是要说话的样子。 这一件小孩子的绣花小袄昨儿个只剩下一趟线没缝上,今儿一会就做完了,木蓝拿起来瞧了瞧,小袄上绣着几朵淡淡的红茶花,软软的,摸着舒服极了,“这小袄是翰儿的还是沫儿的?怎么感觉小了些?” “是他的。”言瑾儿笑着指了指她的肚子,“我想着你那孩子怕是要生到深秋里,所以先做几件暖和的小袄给预备着,等到了冬天就可以穿了。” 第一百五十章晴芳打什么主意 木蓝闻言有些感动,“我这还早,你有空不如给这两个孩子做几件。” “他们的我娘都给做了,穿都穿不完,也不用特意的给做,倒是你这边,怕是木夫人要带着琬娘家的孩子没时间帮你多做,我闲着的时候也没事,不如替你早准备着。”木蓝的绣活不行,衣服也不会做,琬娘那边有两个孩子,也顾不上她,自己那个婆婆更是什么也不会,指望不上。 “不行就让裁缝铺子里的人做,你平时忙的很,有空应该好好歇歇。” “那哪行,小孩哪能穿他们做的衣服,虽然表面看着好看,但是穿着一点也不舒服,没得让孩子遭罪,好了,这些你不用管了,有我呢。”言瑾儿说着把小衣服拿回来替她收好,“我帮你多做几套,到时候一块给你送过去,这个就先放我这吧。” 木蓝感激的笑着点点头,低头摆弄自己绣了好些天也没绣出来的一方帕子,“哎,对了,你怎么就同意让那两个丫头住下的,我以为你会趁机把她们赶走。” 言瑾儿抱过爬到她身边赖着不肯走的沫儿,“你没看见娘的脸色吗?我怕要是真把她们撵走,娘会找我麻烦,所以干脆给她留点面子。” 木蓝点点头,“我看不如让娘跟表舅说说,早点把她们俩个嫁出去得了,省得咱们连在家里也得防着盯着的,累死了,尤其是我现在这种情况,就怕她们两个趁虚而入。”木蓝说着歪头看了看外面,“夏明轩这家伙,见了她们两个亲热的很。” “是得跟娘提提这事了。”言瑾儿若有所思的说道,但是又怕那个什么表舅不会同意,他要不是盯上了夏家,怎么会把两个女儿都送来,要不是比夏家好的亲事,怕是难说,但是放眼这锦城,要比夏家还要好的怕是没几家,木家只有木青一个,肯定不行,史家倒是跟这俩丫头挺合适的,但是自家跟他家结了梁子了,怕是人家不肯要,曲家倒是有三个儿子,可以让郑氏找媒婆去问一问。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言瑾儿像往常一样要去庄子里,两个孩子丢给郑氏照看,再留下紫竹帮着,小荷见自己没事,便早早的站在马车边等着自家主子出来,正跟丁原说着话,见门内出来一个人,回头看去却是晴芳,“小荷妹妹,二表嫂还没在里面跟大表嫂说话呢,要劳烦你在这里多等一会了。” 小荷本就嫌她为人不好,惹人讨厌,这会子见她主动来跟自己说话,却也不能不搭理,只好勉强扯了个笑脸,“芳姑娘,您这是要出门吗?” 晴芳低头笑着,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想跟二表嫂到她的庄子里去瞧瞧,听说那庄子修的很好,还栽植了许多的珍贵茶花,也不知道二表嫂会不会同意我跟着?” 小荷冷眼旁观,听见她问,心里冷哼一声,这是不知道又要去做什么呢,反正是没什么好事,自己不愿意她跟着,便连强挤出来的笑容也没了,“这个不是奴婢说了算的。”说罢就转过头去不再搭理她。 丁原本就是话不多的人,也不愿意搭理这人,更何况小荷还在这里,便低着头套马车,也不说话。 等言瑾儿出来后,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晴芳一个人尴尬的站在门口,看着小荷夫妻两个忙乎着,便随口问了一句:“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晴芳忙走了过来,笑道:“二表嫂,我想跟你去庄子里,不知道行不行?” 言瑾儿一愣,随即不悦道:“你去庄子里做什么?我可不是去玩的,到了那里还有许多事要做。”这家伙又在打什么主意?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只是觉得在家里怪闷的,想跟着出去走走。”说着抬起头来就是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好像如果瑾儿不允许,她接着就要哭出来一样。 “那你答应我去了之后不许到处跑给我添麻烦?”言瑾儿无奈道,如果不让她跟着,回来郑氏还不知道怎么说自己呢,不过就是去庄子里逛逛都不肯带着她,还是不愿意她住下之类的没完没了。 “我知道,谢谢二表嫂。”晴芳立刻就高兴起来,小脸上散发着一种光彩,让言瑾儿真心有些不忍了,便冷着脸点了点头,先上车去了,晴芳忙拉起裙角在后面跟上去,小荷本来是坐在里面的,见她进去了,就在外面跟丁原并肩坐了,不愿意跟着进去挤。 马车现在茶花铺子门口停下,言瑾儿让小荷下车去拿上个月铺子里的账本,并问问看铺子里的干花茶还够不够,因为两边都对花茶的需求量非常大,她便在庄子的一角空出几间房子来,买了十来个小丫鬟在那里做工,那些丫鬟都是签了死契的,而且仍旧只是每人负责一道工序,也不怕她们透出去。 晴芳掀了车帘子往外看,眼里满是羡慕,见小荷很快就拿了账本回来,便有些失望,她是想进去看看的,马车驶离了铺子,她才转过头来,探过头去看言瑾儿手中的账本,看了她一眼,言瑾儿把账本合上,头往后仰,闭目养神。 “二表嫂,这间铺子是你自己的吗?生意那么好,每年大概能得不少银子吧?” 好一会儿,言瑾儿才睁开眼看她,“你以为做生意只是看每年能得到多少银子吗?投进去的银子有多少?伙计的工钱有多少?进货的银子用多少?一年算下来拿到的银子不少,可是除去刚才我说的那些就剩不下多少了。” “那也得有几百两银子吧?”晴芳羡慕的问道。 这铺子每年最少也能赚上千两,可是自己哪能跟她说,便转移话题问道:“你们家原先的铺子怕是每年也赚不少吧?” “没有多少,我们家统共就指着那一个铺子,不像二表嫂这般,自己手底下有一个这么大的铺子,还有那么好的一个庄子。”晴芳说着掰扯着自己的手指头。 见她不愿意说,言瑾儿也不再多问,账册是不能看了,还是继续闭目养神吧。 到了庄子里,言瑾儿让小荷去弄了些糕点来,端着一起去看小黑,小黑在它的窝里睡的正香,言瑾儿唤了一声,它闻见是她的气味,接着就爬出来了,用头蹭了蹭她的腿,言瑾儿揉了揉它的大脑袋,把点心都放到了它的食盆里,小黑低头吃了起来。 晴芳从未见过黑熊,忍不住也想上前看看,小黑闻到她身上的陌生气味,又是在它吃饭的时候,猛地抬头冲着她咆哮了一声,晴芳大叫了一声跌坐在地上,言瑾儿也不去扶她,只是蹲在那里看着小黑吃点心。 待它吃完了,言瑾儿便带着它出来转转,她不在的时候小黑被关在洞里,只有她来了,才敢把它放出来。 小黑跟着言瑾儿去了大荷住的院子,晴芳远远的跟在后面不敢再靠近,这些日子大荷他们轮流去给它喂食,小黑也渐渐的跟他们熟悉了,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允许他们摸摸自己的毛,但是大多数时候大家都是不敢的。 大荷拿着账本放在葡萄架下的石桌上,言瑾儿已经坐在那里喝茶了,这庄子里的账目繁杂,有好几项,所以伍年每天都要把帐算好了,等着言瑾儿来对账,她这边一拿起账本,晴芳就靠了过来,言瑾儿叹了口气,叫了紫莲来,“紫莲,你带表姑娘去园子里逛逛吧。” “二表嫂,我不去,我就在这儿坐着就行。”晴芳忙摆手,她是想去的,但是怕言瑾儿说她给自己添麻烦,以后都不肯带她出门了。 “既然已经来了,好歹也去逛逛,我这园子好看的很,你去玩玩吧,我这边还有事,不能亲自带你去,紫莲带你去也是一样的。”言瑾儿本想随便找个小丫头带着她,但是这个晴芳心眼子不少,就怕她拐着弯的问一些庄子里的事,所以让紫莲去她放心些。 “哎。”晴芳答应着跟了紫莲走了。 大荷一直看着她们走出圆拱门,才笑问:“主子,最近府里很热闹吧?” 言瑾儿白了她一眼,“怎么,你想看热闹了?” 大荷笑着没有说话。 言瑾儿低着头把铺子里的账本丢给她,示意她打开来看看,“铺子里的收益还不错,庄子里也赚了不少,我想也是该给你们加工钱的时候了,每个人加到一百两吧。” “太多了,主子,您的银子也不是白捡来的,这一分一厘都是您的血汗钱呢,我们怎么能要那么多呢。”大荷慌忙推辞。 “别跟我说这些,你也不想想,如果不是你们尽心尽力的帮着我,咱们的生意哪有那么好,哪能赚这些银子,就这么说定了,你、小荷、紫竹、紫焰、紫藤、紫莲和紫堇,不管是不是管事的都一个样,一律都是每年一百两,另外伍年、丁原也跟你们一个数,花田里的紫莲家和紫堇家的那两位也涨到四十两。”其实这帐言瑾儿早就算过了的,一处铺子、一处花田再加上这庄子,她每年能拿到大约五千两的银子,这是总数,那些乱七八糟的每年大约要一千两,给大荷她们几个这样的工钱自己还能供得起,若是给少了,她自己心里过意不去,这样每年她能攒下三千两的银子,家里那边是用不着自己给钱的,有京里的那三处铺子在那儿撑着,每年也能拿个将近一千两的银子。 顺便推荐一下柚子的旧书《福晋当家》,写的是十三福晋,有喜欢十三阿哥的不妨看一看。 第一百五十一章不干活没有银子 “谢主子的恩典。”大荷的眼眶有些湿润,她和伍年每年就是二百两的收入,就算现在她们又有了一个儿子也还是能养得起,而且将来他读书娶妻的钱也都能攒下了,想到这里,大荷忍不住想起自己进言家之前的情景,她跟小荷两个,每天饥一顿饱一顿的还要累死累活的给人干活,再想想现在,简直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心里便更加的感激言瑾儿了。 “我想着用剩下的银子再开一家铺子,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店面。”言瑾儿笑着点点头,继而开始说让自己发愁的这件事,第二家铺子早就应该开了,因为之前要建庄子,后来自己又跟夏鹤轩吵架,一直一直那么多事下来,铺子的事就耽搁了,自己不是个贪心的人,但作为一个生意人却没有放着钱不赚的道理。 大荷闻言也沉思起来,好大一会儿才说,“不如跟在京城里那样,在主子的府上附近再开一家。” 言瑾儿摇摇头,这个她并不是没想过,只是这里跟京里不同,没有那么多世家门第,而且那些稍微有些头脸的人多是做生意的人家,居住也不集中,要再开的话也只能再在街面上。 “对了,那日紫藤跟着运送花茶的马车过来,跟我聊了一会,说是听她家里那口子说夏家有一处香料铺子一直在赔钱,打算关门把店面租出去的,主子您不妨回去问问这事。”大荷突然想起来,说道。 言瑾儿点点头,按理说夏家的铺子位置都还不错,只是不知道那间香料铺子在哪里,如果是离第一家近了的话对两个店里的生意都会有影响,那样就不好了。 “二表嫂。”这时紫莲带着晴芳回来了,看起来晴芳的脸上满是笑容,远远的就开始喊她,结果惊扰了小黑的休息,抬起头来吼了一声,吓得晴芳立刻就闭了嘴不再说话。 直等着走到跟前,晴芳才选了一处离小黑远远的位置坐下,小声说道:“二表嫂,你这园子可真够大的,不知道你们这里还缺不缺人手啊?” 言瑾儿闻言挑了挑眉,看了看她那瘦小的身板、白嫩的双手,“你想到这里来干活?” “嗯,紫莲她们能干的我也能干,二表嫂,像紫莲这样的管事你一个月给多少工钱啊?有没有二两银子?”晴芳心里打着小算盘,她在家里以前每个月还有一两银子,现在一两都不到,如果她能在这里挂个差事,一个月也能得二两银子,这样自己也能慢慢的攒些私房钱,更何况看紫莲她们手下都还有十几个小丫头,怕是自己也忙不到哪里去。 就在晴芳忙着打小算盘的时候,言瑾儿看了看紫莲,紫莲摇了摇头,示意她并没有多说什么,言瑾儿放了心,边把账本收起来边笑道:“你若是想来,跟丫鬟们一样打扫打扫园子,或者端端盘子之类的随你挑,但是管事的不缺人。” 怎么说自己也是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怎么能去干那些粗活呢,晴芳有些不愿意,皱眉道:“这还不过是二表嫂一句话的事,这庄子都是你的,难道连加一个职位都说了不算吗?” “就因为是自己的,所以才不会多养一个没必要的人吃闲饭。”言瑾儿毫不客气的回绝她,又想拿银子又不想出力,如果天底下真有这样的好事,那她干嘛拼死拼活的把自己累的半死。 “那么就随便给紫莲换个差事好了,反正她们都是签了死契的丫鬟,让她们干什么就得干什么。” 紫莲闻言愣住了,这个女人还真是够大言不惭的,如果她能干得了自己那份活,那么她让贤,但是看她那样子怕是冲着银子来的,压根就没踏踏实实的待在这园子里,想着便抬头去看言瑾儿,只见言瑾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边笑边摇头,指着晴芳说道:“亏你还是商家出身的,难道就不知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句话吗?别说紫莲她不是签了死契的丫鬟,就算是,我既然用了她,她也做的很好,我就不能无缘无故的把她换下来,照你所说,那么我这园子就快经营不下去了。” “可是……”晴芳依旧不死心的想说些什么。 “不用可是了,我刚才说的很清楚了,管事的位置没有,庄子里的杂货你若想干就干,不想干就算了。”言瑾儿说着站起身来,领着小黑往它的窝的方向走去,“若是没什么事,就到外面去等着吧,也该到时间回去了。”若是平常,她会一直待到傍晚才走,这会子才午时就赶着回去,就是怕晴芳再生出什么幺蛾子来。 把小黑送回去,言瑾儿带着小荷走出庄子,上了马车进城,回到夏家,言瑾儿先去跟郑氏请安,晴芳自然是与她同路,郑氏正歪在内室窗下的榻子上眯着眼睡觉,听见脚步声睁开了眼,见是她们回来了,笑着坐起来,问着晴芳,“芳儿,你二表嫂的庄子如何?” 晴芳走到她身边,靠着她坐下,笑回道:“自然是极好的,芳儿从来没见过那么美的园子,二表嫂的那铺子生意也好,我坐在马车上看了一会,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郑氏眯着眼点点头,“那些可是你二表嫂一点一点挣下来的,能有今天也是不容易,你只看着那两处都不错,却没看见你二表嫂付出了多少。”说着叹了口气,爱怜的盯着言瑾儿。 “娘,都过去了,您又说那些做什么。”言瑾儿嗔道,虽然之前真的很忙很累,可是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多么不容易,因为她做的都是自己喜欢的事,乐在其中。 “娘又在说什么?”这边正说着,那边木蓝挺着大肚子进了门,晴兰跟在她身后。 看见晴兰,言瑾儿便明白了她们姐妹这是分开行动了,便笑着冲木蓝眨眨眼,“正说我那铺子的事呢,你这是从哪里来?怎么跟大表妹在一起?” 木蓝淡淡的瞥了一眼跟晴芳一左一右坐在郑氏身边的晴兰,“今天夏明轩在家没出门,咱们这位大表妹说什么都要去帮我收拾屋子,我瞧着这哪里是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干的活,便没同意,让她去帮着绣帕子,她却不肯领我的情,八成现在还恼着我呢。” “大表嫂说的哪里话,晴兰没有恼大表嫂,只是有些失望,本想着能帮你些忙的,最后什么也没帮上。”晴兰忙顺口接道,“我的绣活也不好,大表嫂让我给你绣帕子还不知道要糟蹋多少东西。” “那也不值什么,不过是绣着玩罢了。”木蓝淡淡的笑着,懒得跟她生气,气坏了身子还不是自己受着,“行了,也没什么事,娘,我今儿个身子不太舒服,就不在这儿等着了,待会儿就在自己院子里用饭了,”见郑氏点头,便转头去看言瑾儿,“你扶着我,我那里还有几个花样子不知道该怎么绣,你跟着我过去,也不必再回来了吧?” 郑氏闻言索性说道:“那你们都过去吧,也不用让丫鬟去拿饭,我自让她们给你们送了去,蓝儿啊,今天中午有你爱吃的肘子,我让厨房炖的烂烂的,待会给你送过去。” “那谢谢娘了,我跟瑾儿就先过去了。”木蓝说罢伸手让言瑾儿扶着,两人并列出了这屋子。 一出屋子,估摸着里面听不见她们说话了,木蓝就忙问晴芳跟着她去做什么了,言瑾儿笑着大略跟她说了说,木蓝冷哼道:“我还以为她们真老实了呢,原来是换了法子了,你不知道今上午那个晴兰是想尽了法子往夏明轩跟前凑,我要是不盯着,两人指不定就凑到一块去了。” “依我说你倒也不用盯着,夏明轩就算是对她们两个脸色好了些,但是我瞧着也断断没有纳她们做房里人的想法,你还有两个月就到预产期了,想那些做什么。”言瑾儿劝道。 木蓝耸了耸肩,“我也不想啊,可是就是放不下,不管夏明轩怎么想,我只要一看到那两个女人围在他跟前我就来气。” 言瑾儿笑着又安慰了一番,等到了他们院子,又好好的跟夏明轩说道了说道,劝他尽量不要惹木蓝生气,不然对孩子不好之类的,夏明轩一心盼着当爹呢,自然是满口答应着,一直过了午时,吃过午饭,夏明轩出门,木蓝拉着言瑾儿陪着她说话做针线,等到傍晚夏鹤轩找来才放人。 夫妻两个牵着手回惜瑾阁,半路上言瑾儿随口问道:“听说家里有个香料铺子经营不下去要关门,不知那铺子在什么地方?” 夏鹤轩闻言停下步子看她,“你要用?” “嗯,想着再开一家花茶铺子,但是没找到合适的地方。”言瑾儿点点头,照实说了。 “就在二哥府上不远,明儿领你去看看,若是你用,待会儿就跟爹说一声,免得他有别的打算。”夏鹤轩说着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好。”言瑾儿应着,若是在二哥那里倒还不错,只是不知道这铺子爹他是要租还是要卖。 第一百五十二章借用铺子惹生气 吃完晚饭,言瑾儿因为想跟夏文浩说铺子的事,因此就跟了他们去书房,木蓝马上要生产,因此越发的懒了,不爱动弹,所以吃完饭就做了软轿回房歇着,只留下郑氏姑侄三人在那里说话。 书房里,夏文浩见瑾儿跟了来,捻着胡子笑问:“瑾儿可是有什么事要找我?” 言瑾儿笑着走上前,坐在他身边,把香料铺子的事说了说,夏文浩闻言笑道:“原来是这事,那铺子今日刚刚搬空了,你若是要用尽管去用,明日我跟之前那香料铺子的管事说一声,让他帮衬着你置办。” 那银子的事又如何算呢?言瑾儿心想还是算了明账的很,省的到时候再说不清楚了,想着便问道:“只是不知道爹那铺子是要卖还是要租?” “什么卖、租的,你用只管去用,难不成还跟爹生分?都是一家人,那里来的那许多事。”夏文浩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可是总不能白用您的铺子啊。” 夏文浩瞪眼看了她好一会,才吹着胡子气道:“你这孩子莫非是真想跟夏家划清界限?都是一家人,不过是个铺子,自家的东西,你想用多长时间就用多长时间,还能有人跟你算房租不成,再说以往咱们家的铺子周转不开的时候,你也不知道给多多少钱,这会子却来跟我算这细账,莫不是等着我把欠你的银子都给换上?告诉你,有银子我也不会还给你” 见他爹真生气了,夏鹤轩忙扯了扯瑾儿的衣服,言瑾儿忙上前帮他揉背,“爹您别生气,是我糊涂了,我以后再也不说这种生分的话了,您消消气。” 夏文浩抬眼看了她一下,“如果你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那就每个月给我搬几坛子酒来,就当了房租了。” “哎。”言瑾儿喜笑颜开,她也知道自己说的过了,就算自己真的在这方面跟夏家分的清清楚楚,那么等夏家铺子或者遇到什么事要用银子了,自己难道会眼睁睁的不肯出吗? “那你们谈事情,我就先出去了。”说着给老爷子和他们兄弟两个各倒了一杯茶,退了出去。 回到郑氏那边,看见木蓝不在,知道她是早回去了,自己也累得很,想早些回去歇着,便进去跟郑氏说了声:“娘,我先回去休息了。” “等等,”岂料郑氏却叫住了她,“来,你做这儿,我跟你说会话。” 言瑾儿抬眼扫了晴兰和晴芳一眼,走到郑氏身边的座位上坐下,笑着问:“娘有什么事?” 郑氏先看了晴芳一眼,继而看着言瑾儿笑道:“刚才芳儿跟我说你那庄子里好,又是花草又是果树的,实在是……” 言瑾儿抚了抚额头,“娘,有什么事您直说就是了。” 郑氏顿时尴尬起来,但还是撑着笑脸说道:“芳儿说你们庄子上给的工钱不低,不知道她们姐妹能不能跟着你去。” 果然是这事,言瑾儿暗咬了咬牙,自己早就跟晴芳说过这事,她竟然没听进去,这会子还来跟自己婆婆嚼舌头,实在是让人厌烦,却因为是郑氏问的,不得不硬着头皮再说一遍,“娘,我那庄子里确实是缺人,但只是却丫头,扫扫地端端盘子,收拾收拾之类,我想着两位表姑娘自小也是娇生惯养的,那里受得了那个罪,便回绝了她,也把话跟她说清楚了,谁知她又说到您跟前来了。” “可是我怎么听芳儿说你们那庄子里还有管事的,月钱每个月多少?” “庄子里一共是四个管事的,您都见过的,大荷、紫莲、紫堇,还有伍年,他们四个的工钱都是按年算的,每人每年一百两。” “一百两?”晴芳惊呼道,“那么每个月的月钱也有八两三钱银子,二表嫂,你这出手也太大方了吧?” 郑氏也跟着点头,这也太大方了些,整个锦城怕是都没有这么高地工钱,连她这个夏夫人,每个月也只得二十两,木蓝和她每个月也只得十两银子,就给几个丫鬟开八两的工钱,这实在是太高了些。 “娘您不知道,那三个丫鬟,连同铺子里的紫焰、紫藤,还有小荷和紫竹,都是一直跟在我身边,帮着我把那庄子和铺子开起来的,我并没有把她们当丫鬟或者单纯管事的对待,她们就跟落儿一样,都是我的姐妹,那八两我还嫌少了呢,等庄子里赚的钱多了,我还会再给她们加的。” “这……”郑氏愣了愣,说实话她也管不了,那铺子是她的陪嫁,建庄子也没有用家里的一分钱,那都是她自己的钱,自己也不好说,便压下这事不提,只问:“那能不能让兰儿和芳儿也跟着到你那庄子里做个管事的?” 言瑾儿摇摇头,“庄子里有她们四个就够了,再多了也只是白花银子养活着,而且他们都是一步一步从底下干起来的,无论行事为人都是极得人信服的,换不得,如果两位表姑娘有那份决心,就先从丫鬟干起,如果你们的表现好的话,我就提拔你们干管事的如何?” 这次轮到晴兰和晴芳犹豫不决了,要说不去,那么她们永远没机会得到那每个月八两银子,如果去,她们又能坚持的下来吗? 看着她们犹疑的神色,言瑾儿笑了笑,“我看着两位表姑娘年纪也不小了,怎么都还不订亲呢?” 晴兰和晴芳听了都是满脸的愤愤,我们倒是想呢,只是你们两个女人拦着不让。 郑氏的眼珠转了转,“嗯,也是,我看着不如明儿个就找媒婆来问问,若是有合适的,我就跟你们的爹说说去。” 其实这样也不错,当然前提是能找到一个有钱的,晴兰和晴芳对视了一眼,她们也不排斥除了夏明轩和夏鹤轩之外的有钱男人,便齐齐点了头。 “娘,您觉得曲家那两兄弟如何?”言瑾儿又进一步说道。 郑氏听是曲家,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曲家倒算得上咱们锦城的大户,只是最近听说曲家老爷子没了,还不知道家里怎么乱呢,但是单说那两个孩子倒是不错,只是不知道人家有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去问问看。” “那你就替她们姐俩跑一趟吧。” “啊?”言瑾儿长大了嘴边,一脸的不愿意,夏明轩的婚事她是真心想帮的,可是这两人她却只是想往外推才想到曲家的,那去了可怎么好意思说,明明这俩丫头一肚子坏水,让她跟人家说她们多么贤惠,美若天仙的,她可说不出来,也丢不起那个人。 见她不乐意,郑氏瞪她道:“难不成你母亲我去?” “那还是我去吧。”言瑾儿忙接了话,省得她去了吹嘘一番,到时候人家再知道了不是这么回事,丢了夏家的脸。 闻言,郑氏才点了点头,晴兰和晴芳也没了话说,言瑾儿这才捞得着回自己的院子。 门外已经升起了一弯新月,月光温柔的洒在 春归处 第 41 部分阅读 人的身上脸上,人便也多了几分圣洁之色,言瑾儿边走边抬头看月亮,冷不丁的被人从身后搂住了,言瑾儿顿时有些惊慌,可是闻见了身后传来的熟悉的味道,便嗔怒道:“你是想吓死我不成?” 夏鹤轩这才转过身来,握了她的手一起往前走,“怎么没等我?” “等不了,”言瑾儿叹了口气,“那个饭厅里的那两个人,简直让人头疼的厉害,让人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闻言夏鹤轩皱眉,“她们又欺负你了?” 言瑾儿无奈的垮了肩膀,可怜兮兮的看他,“娘让我明儿个去曲家给她们两个提亲,你说我这脸往哪搁?” “酿酒的曲家?” “可不,听说人家的两个公子可都一表人才风度翩翩,也不知道能不能看上那两位。”言瑾儿无奈的撇撇嘴,她也不是有意要把这两个送出去祸害人家,只是被缠的实在没了法子。 夏鹤轩一脸通透的点了点头,“去就去吧,你也算是作茧自缚了。” 言瑾儿瞪他一眼,“还不是为了咱们家的幸福,你也别说我,我看娘她都被那两个丫头挑唆的迷了本性了,竟然也跟着打我那庄子的主意气死我了” “娘她打庄子的主意?”夏鹤轩一愣,“娘她说什么?” “还不是要把那两个丫头塞进去,只拿银子不干活,我可不养那种米虫。”言瑾儿眯了眼,这都什么世道啊。 “米虫?” “嗯,就是好吃懒做,不干活光吃饭的人。”言瑾儿瞥了他一眼,“回头你帮着说说你母亲去,她只肯听你的,你别给她好脸色,她就不敢乱来了。” 夏鹤轩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家媳妇,竟然挑唆他不给婆婆好脸色,这媳妇是不是…… 瞧那是什么表情言瑾儿一眼瞪过去,夏鹤轩立刻就换了笑脸,这媳妇也是自己好不容易娶来的,听着吧。 回到惜瑾阁,言瑾儿躺在床上把明天去了曲家该怎么说才能不惹人反感想了一遍,最后想的自己满腹委屈,什么时候她成了专职媒婆了,也没有谢媒礼给她,真是越想越委屈。 第一百五十三章硬着头皮去曲家 第二天一大早,夏鹤轩刚一起床,言瑾儿就醒了,慵懒的窝在穿上看他穿衣梳洗,等收拾妥当,夏鹤轩回身取笑她:“快起来吧,我的小媒婆,待会儿吃早饭娘看不见你怕是又要问了。” 言瑾儿无奈的嘟着嘴起身,小荷进来伺候她梳洗,夏鹤轩则在一旁等着,等她也收拾好了,两人一起去饭厅吃饭。 因为想着吃过饭要去曲家,言瑾儿就没什么好兴致,不是不想去,而是怕去了不知道该说什么,郑氏瞧着她一脸的不乐意,也不搭理她,一时间大家倒没了说话的,都安静的吃早饭。 “不好了,不好了,”木蓝身边的侍剑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先是看见了坐在最外面的言瑾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二夫人,你快去看看,我们夫人直嚷嚷着肚子疼,怕是快要生了。” “什么?”大家都快速的放下了筷子站起身来要去看木蓝,夏明轩更是转眼就不见了人影,言瑾儿忙转身叮嘱小荷:“快去请接生婆来,让丁原套上马车去,要快。” 小荷应着就跑了出去,言瑾儿又叫紫竹,“快去让厨房烧热水,送到二夫人那屋里去。” 郑氏已经走的很远了,听见她说这些,又转回头来让自己的丫鬟去厨房端点稀粥来,再去准备小孩子的被褥之类。 等这婆媳两个到了冬凌居,还没进门就听见木蓝大声喊疼的声音,便忙进去了,见木蓝正躺在床上打滚,夏明轩则紧紧的握着她的手,柔声哄着。 “你快闪开,让我来。”言瑾儿说着就做到床边把夏明轩往外赶,夏明轩知道她是生过孩子的,一定是有什么经验要说给木蓝听,便匆忙的出去了,跟夏文浩和夏鹤轩一起站在外面等着。 很快,媒婆就被小荷拉着一溜小跑的来了,夏明轩满眼期待的看着她进去后,就一直在窗下徘徊,直等了一两个时辰,里面传出婴儿的哭声,夏明轩忍不住的就冲了进去,那边郑氏已经把孩子给包了起来,见他进来,笑道:“是个女娃。” “女儿好,女儿好。”夏明轩忙想接过来抱着,却被郑氏躲开了,嗔道:“还不去看看你媳妇,孩子我要抱出去给你爹看看。” 这边言瑾儿正在替木蓝擦汗,见他过来便笑着让开了站在门口吩咐小荷带着那接生婆去账房领钱,另外再赏二十两银子,那媒婆听了自是千恩万谢,没想到这家儿媳妇生了个闺女,一家子都还这样高兴,竟一出手就是二十两银子。 她却不知道这夏家的老爷夏文浩平生只得两个儿子,不知道有多稀罕女娃,见了这小女婴高兴的什么似的,名字都已经取好了,唤作夏幼雪,夏明轩被言瑾儿从房里赶出来让木蓝休息,看着自家闺女也稀罕的很,但是还是没敢上前从自家老爹怀里把孩子抢过来,只是远远的看着,咧着嘴傻笑。 经过这么一出,郑氏也顾不上晴兰晴芳两个了,她不催促着,言瑾儿便也不急着去曲家了,最后还是晴兰忍不住在郑氏跟前提了提,郑氏这才想起来,忙不迭的打发了瑾儿去问个信。 曲家跟夏家甚至木家都不在一条街上,是在比较靠近郊区的位置,离他们家的酒坊不远,言瑾儿坐着马车在曲家门口停下,之间朱红色的大门紧紧的关着,小荷忙上前去敲门,好半晌,一个花白胡子的大爷才露出头来,“你们有什么事吗?” 言瑾儿忙走上前,笑着说道:“请问你家姑娘可在?我是夏家的。” 那花白胡子老头仔细瞧了她好一会儿,才打开门让她进去,边引着她往里走,边说道:“您先在花厅稍做,我去请我们家姑娘。” 言瑾儿笑道:“有劳了。” 那老管家点了点头,唤来丫鬟们端上茶来,便离开了。 “主子,奴婢听说这家姑娘极擅长酿酒,也不知从哪里学来了许多新奇的酿酒方子,竟然用果子酿酒。” 言瑾儿听了也惊讶的心想,这西苑国都是用粮食酿酒,从未听说过有酿果酒的,难不成这曲家姑娘也跟自己一样是穿来的吗?想着心里便对这位曲家幺女更多了几分好奇。 没让她多等,一个身穿淡蓝色衣衫的年轻女子很快就走了出来,见了她笑道:“不知这位姐姐是夏家什么人?原谅妹妹刚回锦城不久,竟是不知道。” 言瑾儿便知这位就是曲姑娘了,便把她上下好一通打量,旁边小荷笑着回道:“这是我们家二夫人。” “原来是自己开了铺子,又在城郊建了那么大一个庄子的夏家二夫人,真是失礼了,快请坐。”言瑾儿的名头在锦城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曲韵早就有结交之心,却无奈一直没有机会,今儿见了,自是要好好的跟她说说话。 “曲家妹妹的酿酒术令人称赞,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意思,我也是早就听闻了,今日一见,原来才这么年轻,真是值得人佩服。”言瑾儿赞道。 “姐姐谬赞了,只是不知道姐姐今儿来是有什么事吗?” “这……”言瑾儿为难了,这该怎么说呢。 “姐姐有话但说无妨。” 言瑾儿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听闻曲家两位少爷尚未娶妻,不知道如今有没有这个打算?” “哦?”曲韵惊讶道,“莫不是姐姐有什么好好人选不成?不妨说来听听。” 这自己该怎么说呢,要不要夸夸她们两个,言瑾儿想了半日,最终为难的说道:“是我家婆婆的两个外甥侄女,如今在我家住着,其实那两个怎么说都是配不上你们家两位少爷的,只是无奈婆婆让来问一句,我想大概两位少爷也还没有娶妻的意思吧?” 对于言瑾儿再明显不过的暗示,曲韵笑着点了点头,“我那两个哥哥眼前确实还没有那个心思,你也知道我们家正乱着,”说罢又笑道:“不过若是有像姐姐这样的,您可得给我们家留着。” 言瑾儿被她打趣的不好意思起来,想转换话题,心里又急着知道她会不会也是穿越者,便试探的问了一句,“听闻妹妹酿制的果酒是一绝,不知道妹妹酿制的果酒在发酵完后有没有放在冰箱里冷冻呢?” “冰箱?姐姐说的这个词倒是新鲜,妹妹却是从未听说过,是不是放冰的箱子?那果酒发酵完了还要用冰冰着吗?”曲韵诧异的问道。 看来不是穿过来的,言瑾儿无奈的叹了口气,但心里还是对这个小姑娘充满了好感,便依着前世的记忆跟她说道:“我只知道石榴酒最好是在发酵完冷冻一下,等里面的物质充分沉淀后,再进行过滤,这样可以加速酒的成熟,也能保证酒的质量。” 曲韵听后眼睛突然就亮了起来,“多谢姐姐指点,只是不知道姐姐是从哪里得知的呢?” “这个嘛……我也记不起来从哪里看到的了,统共也只知道这么一点,不过对于酿酒我也有些兴趣,我那铺子里也用各种花瓣泡制了一些酒,妹妹有空的时候到我那铺子里来坐坐,咱们再好好聊聊。” “好。”曲韵更回来不到一个月,也没几个认识的人,能找个人说话也很开心,便忙不迭的答应了。 言瑾儿心里惦记着木蓝,既然已经认识了,改日再谈也没什么,便起身要回去,曲韵便让丫鬟去搬了一坛子石榴酒来给她,并一直送到门口,看着她上了马车才进去。 回到夏家,言瑾儿把曲家两兄弟目前并没有娶妻的意思透给了郑氏,郑氏只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可见是没什么心思再为晴兰晴芳两个操心了,言瑾儿总算松了口气,这样她就不用再去别家跑了。 等到孩子满月的时候,家里来了许多人,言家夫妻带着羽哥儿,木青和琬娘带着落儿和自家那两个双胞胎儿子,苏长锦和傲菡带着苏景和苏晓都来了,另外还有许多来送礼的,这场满月酒办的热闹极了。 等送礼的人都吃过满月酒席走了,只留下苏长锦和木青两家,夏明轩、夏鹤轩、言瑾儿和木蓝则另外在惜瑾阁置办了一席,几个大人坐在那儿说话,落儿则领着一群小孩子在旁边捉蝴蝶蟋蟀玩。 苏长锦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酒,诧异的看向言瑾儿,“这可不是你铺子里的花酒。” “这是石榴酒,”言瑾儿也笑着喝了一小口,“是曲姑娘送给我的,你们尝尝这酒如何?” 大家听说是最近早有耳闻却都未尝过的石榴酒,忙都尝了尝,都称赞好,就笑着问瑾儿如何得到曲姑娘的馈赠的,言瑾儿便把话照实说了,琬娘和木蓝、傲菡都说要她帮着引荐。 既然说到了曲家,苏长锦放下酒杯笑道:“说到曲家,不知道上次我说的运河的事你们可还记得?” 众人都点头,这么大的事怎么会不记得,苏长锦又笑:“这事儿成了,那运河现在已是国家的了,谁家想在河边建码头,就先去官府备案,每年大概上交五十两银子,就能获得一年的使用权。” “这是好事,”言瑾儿那胳膊肘戳了戳夏鹤轩,“等会就跟咱爹说去,让二哥哥带咱们去办手续。” 夏鹤轩看向苏长锦,见他点头,便道了谢。 木家自然也是要建码头的,木青也顾不得吃酒,忙让随行的小厮回家去跟老爷子报备一声,取了五十两银子来,待大家吃完饭都散了的时候,同夏鹤轩一起跟着苏长锦去了官府办手续。 第一百五十四章富贵险中求 因为有苏长锦在,所以手续很顺利的就办完了,没过几日夏木两家就雇了人开始在清水河边修建码头,他们两家是最早得到消息的,等他们两家的码头修建了快要一半了,锦城另外几家做生意的大户才把手续办下来,其中就有曲家,因为是他们家把清水河让出来的,官府便给了他们家一块最好的地方,并且也不用每年上交那五十两银子。 且不说夏家父子三个每天码头铺子来回的歇不下来,就是言瑾儿也因为开新铺子的事每天忙个不停,还好有旧铺子良好的客源和声望做铺垫,新铺子开业没几天就人来人往了,照例的那三天优惠时间也吸引了不少的客人,而曲家酿制的各种果酒也开始在她的铺子里出售,也增加了一部分的收入。 郑氏在家也没有闲着,木蓝正在坐月子,孩子多半时间都是由郑氏抱着哄着,而且言瑾儿不在家,翰儿和沫儿也只好跟在她身边,同时带三个孩子让郑氏手忙脚乱的,又不舍得交给旁人带着,而晴兰晴芳也不会安下心来替她带孩子,最终因为在被雪儿尿到身上的时候,偷偷的掐了她一把被郑氏给发现了,当即就让这两人卷着包袱回家去了。 当言瑾儿和木蓝知道后都感叹,早知道这招这么有效,就早些用了,省的让这两人住在家里把她们两个气得半死。 两个月后,清水河边的码头建成,夏文浩高兴极了,又命人去买了几艘大的商船停在港口,这一日一家人都坐在一起用饭,夏文浩突然提出来一件事,“今天上午一个旧时的朋友来锦城,我们一起吃了顿饭,从他那里听说海外有许多便宜的货物,我想着反正咱们家自己也有了商船,不如出去转转,说不准能弄些好东西回来。” “爹,这海上可不必小小的清水河,多的是惊涛骇浪,您又没出过海,我看还是算了吧?”言瑾儿闻言担忧道,这出海可不是闹着玩的,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爹那个旧时的好友答应陪同爹一起出海,他经验丰富,应该无碍的,再说富贵险中求,不经历一点大风大浪,怎么能弄到好东西。”夏文浩不以为然道,“再说若是果真要出海,少不得要聘上几个有经验的船员,咱们也不去远了,只在这近海。” 言瑾儿担心的看了看夏鹤轩,希望他能劝劝夏文浩,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夏明轩就咋咋呼呼起来了,“爹你出海的时候可得带上我,我长这么大还从未出过海,一定要去见识见识。” “你不许去”木蓝头也不抬的丢给他一句,“孩子还那么小,这一去怕就是大半年的光景,你就不怕等你回来孩子都不认你了吗?” “可是……”夏明轩抓着木蓝的手嘿嘿笑着,“不会那么久的,很快就会回来了。” “我说不许去”木蓝恨恨的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是满满的不舍,若是他走了,这大半年自己可该怎么过呀。 夏文浩本想着带着两个儿子出去见识见识,看见木蓝这样,到嘴边上的话又咽了进去,“那老大别去了,鹤轩,你们俩商量商量你要不要跟着去。” 闻言言瑾儿和夏鹤轩都是一惊,看来他爹是打谱要带一个儿子去了,夏明轩要是不去的话,那么夏鹤轩要是再不去…… 就在两人正纠结着,郑氏突然拍了桌子,气道:“你这个倔老头子,你这是要干什么?非要把好好的一家人给拆散了不行吗?他们小两口亲亲热热的,这样的话你也说得出来?你要去就自己去,不去就别再提这事,那出海是那么容易的事吗?自己也不动脑子想想。” “是啊,爹,不是我不肯让鹤轩跟你去,而是那海上确实是太危险了,海里的风浪可大,有的甚至能把船给打沉了,还有那茫茫的大海,万一起了大雾,辩不出来方向可怎么办?爹,你不要总是想着海外有多少好东西,咱们家现在又不缺银子使,您年纪又大了,跟着去凑那个热闹做什么,咱们一家人安安生生的在一处不好吗?”言瑾儿的心里不安极了,前世那样先进的货船设备,却还是不断有船只葬身海底的新闻,更何况是现在这个时代,这万一出点什么事,好好的一个家不就毁了吗? 郑氏闻言附和道:“你看瑾儿说的多好,你就听听劝,也让我少跟着操些心行不行。” 夏文浩半日不说话,好半晌才抬头看言瑾儿,“瑾儿,你出过海吗?怎么会知道那么多?” 言瑾儿摇摇头,掩饰道:“是从书上看的,爹,您好歹听我一句劝,就别去了。” “唉”夏文浩叹了口气,“可是我已经跟人家说好了,还让他帮着雇了船员,现在怎么能不去呢,你爹我这一辈子也没出过海,你们就不要再拦着了,好歹让我去见识见识。” 众人见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劝也劝不得,又实在是放心不下,便也都没了心情吃饭,都各自回房去了。 惜瑾阁,言瑾儿哄睡了那两个孩子,掀起帘子进了外间,看见夏鹤轩正坐在桌旁借着昏黄的油灯看书,便倒了一杯温茶走过去递给他,夏鹤轩接过茶,抬头冲她笑了笑,见她紧皱着的眉头,伸手拉她在自己身边坐下,紧紧握着她的手笑问:“怎么还不去休息?” 言瑾儿叹了口气,一脸哀怨的看着他,“木蓝不许夏明轩去,我也不许你跟着去” “我什么时候说要去了,”夏鹤轩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我不去,你放心的去睡吧。” “你骗不了我,”言瑾儿顺势歪进他的怀里,听着他心口规律的心跳声,“爹坚持要去,你肯定放下不下让他一个老人独自出海,少不得要跟了去,你也就只是来哄我,可是咱们成亲三年,我还能不了解你吗?”说着伸出纤纤细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这里想什么我都知道。” 夏鹤轩搂紧了她,欣慰的笑了,“那我答应你一定会照顾好我自己,可好?” 言瑾儿摇头,“不好,我不许你去,你就让我也自私一回,我跟木蓝想的一样,也想让自家相公陪在自己身边。” “傻瑾儿,你不是这样的人。”夏鹤轩心里一酸,眼眶随即湿润了不少,他也舍不得离开她,离开那两个孩子,可是大哥不去,他再不去,爹自己一个人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我是我就是说什么我也不让你去,你知道出海有多危险吗?那是一个未知数,一个虽是都有生命危险的行为,你可以为了爹跟着出海,难道就不能为了我们母子三个留下来吗?”说着说着言瑾儿流了泪,她很害怕,害怕他一走就再无音信,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飞去了哪儿,那么她的心又该如何自处呢。 “好好好,我不去,不去啊。”夏鹤轩温柔的用袖子替她拭泪,“瑾儿不哭了,我一辈子都会守在你们母子身边的。” 言瑾儿抽了抽鼻子,由着他给擦了泪。 再说冬凌居里,木蓝和夏明轩也正商量着这事。 “蓝儿,我看爹是一定要去的了,我虽然哪方面都比不上老2,可是好歹我是老大,是他大哥,若是我不去,他一定会毫无怨言的跟着爹出海的,他不会跟我计较这么多,可是你让我这个做大哥的脸往哪放啊?”夏明轩一脸郁闷的坐在窗前,看着正哄着孩子睡觉的木蓝,一遍又一遍不停的唠叨着。 木蓝歪着头瞪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是老大,理应抢在夏鹤轩前面跟了去,可是你就不想想我们娘俩吗?孩子还这么小,你走了我们可怎么办,再者这一走就是大半年,你不在我身边我……” “我知道你不舍得我,我也舍不得你呀,”夏明轩走到床边坐下,拉了她的手握着,“可是你想想瑾儿,若是老2去了瑾儿心里岂不是跟你一样难过?咱们可不能这么自私,你想想,以前无论什么事老2他们俩不都是让着咱们嘛,咱们也不能这么实在是不是?” 木蓝眼角也慢慢的有了泪,“可是,可是你这一去很危险啊。” “就是因为有危险,才不能什么都不说的由着老2去,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说出来也不怕你笑,一直都是他让着我,这一次说什么我也不能再让他让着了。”夏明轩伸手帮木蓝擦了眼泪,颇有些决绝的意味,“不哭,我会好好的回来的。” 木蓝知道说不过他,便闭了眼躺下把头埋在孩子的身上,由着眼泪往下流,虽然他说会安全的回来,可是若到时候他回不来可怎么办?没了他自己可怎么活下去啊。 夜深了,六月的风不大,却足够吹散低声的呢喃,院子里梧桐树的叶子被吹的哗哗作响,也传来前院郑氏埋怨的唠叨声,这一夜,注定了夏家人是无眠的。 转眼中秋节就到了,各位亲中秋节快乐话说我爱吃的椰蓉月饼都没买到,怨念啊……希望大家都能吃到自己爱吃的月饼,呵呵 第一百五十五章坚持要出海 第二日一大早,夏家人正在吃早饭,夏家老爷子那个朋友就找上门来了,两人进了书房,也不知道商量些什么,这边言瑾儿和木蓝都紧张的看着郑氏,“娘,你有没有说服爹啊?” 郑氏放下手里的筷子,叹气道:“你爹倔得很,怎么都不肯听我的。”说着拿眼扫了两个儿子一眼,“你们都决定了不会跟着去吗?” “娘,我去。”夏明轩和夏鹤轩同时说道,言瑾儿也侧目,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说夏明轩不去的吗? “鹤轩,你就留在家里吧,我去就行了。”夏明轩先看了言瑾儿一眼,又看夏鹤轩,“每次总是你帮我顶事,这一次就不用了。” 言瑾儿看了夏鹤轩一眼,不说话,其实她想说既然他想去就让他去吧,可是又觉得有些对不住木蓝,便低了头吃饭,不发一言。 夏鹤轩摇了摇头,“还是我去,你留下来陪着木蓝和孩子,也帮我照顾好瑾儿。” “我……” “好了,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夏鹤轩放下筷子一锤定音,如果他去了,自己反而不放心,他虽然是老大,可是从小就毛毛躁躁的,做事情也没有三分耐心,还是自己去比较妥当。 见他如此,夏明轩虽然心急但是也不敢再说什么,言瑾儿苦笑了一下,把头埋进饭碗里,什么也不说,只有木蓝紧张的来回观望着,当听夏鹤轩下了定论时,心里便高兴起来,可是看着瑾儿的样子,又过意不去了。 “那就老2去吧,他去我也放心。”郑氏说着站起身来,“老2,昨晚你爹说这两日就要走的,你看看需不需要把铺子里的事跟老大交接一下,余下的时间在家好好的陪陪瑾儿和两个孩子,这一去还不知道要多久。”说罢自己鼻子先有些酸了,也不等他搭话,径自进了内室。 此刻再好的饭菜也变得没有那么香了,夏鹤轩冲夏明轩点点头,“吃过饭到惜瑾阁来,我把几个铺子的账本交给你,另外还有一些要吩咐的。”说罢起身同言瑾儿一起回院子了。 过了两刻钟的时间,夏明轩才走进惜瑾阁,神情有些恹恹的,进去就坐在石桌旁,也不说话,翰儿和沫儿已经一岁了,小荷和紫竹正一人领着一个让他们学走路,两人见了夏明轩都依依呀呀的往他这边走,夏明轩一手抱着一个,在他腿上坐着,让丫头们拿了帕子给这两个小人擦鼻涕。 这时言瑾儿从屋里出来,见着他回头冲里面喊了一句,夏鹤轩便拿着几本厚厚的账本走出来,也在石桌旁坐下,待言瑾儿把两个孩子抱走,才说道:“这几本就是我负责的那几个铺子里的账册,里面每个月的进项和出项都写的清清楚楚,另外还有货物的进价之类,你拿回去好好看看,等我跟爹走了,家里和铺子里都只剩了你在,我知道你对生意上的事情不怎么感兴趣,可是好歹撑上一阵子,等到我们回来,要是遇到什么生意上的事你做不了主的,就来问瑾儿,她比你经验要多些。” 夏明轩听着他絮絮叨叨的,眼圈一红,扯着嗓子喊道:“怎么回事,是你是老大还是我是老大,我还没嘱咐你些什么,你反过来念叨起我来了。” 闻言夏鹤轩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些叮嘱的话你就不用多说了,瑾儿刚刚一直念叨着呢,只要你能帮我照顾好她们母子就成了。” “哎。”夏明轩点点头,转过头去揉眼,言瑾儿看见随手拿了个荷包就丢了过来,骂道:“你那是做什么,不过是出趟门子,很快就会回来了,你非得勾着我心里也难受不成” 知道她说的是对的,自己再怎么着也不能当着她的面,夏明轩点点头,抬头勉强笑起来,“对,不过是几个月的事,很快就过去了,老2,我们等你和爹回家过年,到时候可得带些好东西回来。” 夏鹤轩笑了笑,“放心吧。” 待夏明轩离开,言瑾儿默默的坐在门口做针线,想着要多给他做几件衣服,这出海可没有什么准确的时间,要是到了冬天还没回来的话就惨了,所以要多给他带几件厚衣服才成。 屋内,夏鹤轩自坐在竹榻上陪两个孩子玩笑,哄着两个孩子喊爹喊娘,可是这俩孩子也不知怎么的,压根就不搭理这茬,夏鹤轩无奈的皱了眉头没辙,看的一屋子人都笑了。 三日之后,夏家父子两个带了半船锦城当地的货物坐着自家的商船出了海,夏明轩和言瑾儿送到码头,看着他们上了船,顺流直下,直到变成了天边的一个小黑点,才转身抹了抹眼泪。 夏明轩忙劝道:“别哭别哭,没事的,老2很快就会回来的,你数着日子,要是天冷了他还不会来,我就去给你把他找回来。” 言瑾儿低头那帕子拭了泪,“我没什么事,我待会儿回我家一趟,你自己先回去吧。” 夏明轩想要等着送她,言瑾儿不许,赶着他先走,等他走远了,言瑾儿便走到河边蹲下来,从袖子里取出一只小纸船来,轻轻的放在水面上,心里只盼着它能一路跟着夏鹤轩,保佑着他。 “姑娘,咱们也走吧,这大热天的,这儿也没个阴凉,您小心中了暑。”小荷扶着她站起来,一脸的担忧。 言瑾儿点点头,由她扶着上了马车,往言家去了。 言家此时正热闹,正屋的四角都放了冰块,正冒着白气,九岁的落儿正领着五岁的羽哥儿在玩闹,一见她来了,都各自丢开手来寻她, “姐姐……”两个小家伙都直扑进她怀里,看见他们,言瑾儿脸上这才有了些笑容,一手牵了一个往苏氏那里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手里的绣活笑问:“娘这又是在给翰儿和沫儿做衣服?” 苏氏笑着看了她一眼,“你看着天热,但怎么说也已经到了八月了,再过个把月天就寒了,我趁着现在有空给他们两个小的做了身衣服,到时候你就不必忙乱了。” 言瑾儿笑着摸了摸那衣料,俱是上好的,又软又滑,忍不住埋怨道:“您也真是的,这怕是上次木家送来上好的丝绸料子吧?您留着自个儿穿就是了,做什么给他们做,他们长的快,过不了多久就不能再穿了。” “你这孩子,”苏氏嗔怒的瞪了她一眼,“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小孩子才该穿好的呢,我一个老婆子穿这才是浪费了。”说完随口问道:“鹤轩今儿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闻言言瑾儿眼圈一红,打发了窝在她怀里的落儿和羽哥儿,照实把出海的事跟苏氏说了,苏氏惊讶的放下绣活直看着她,“你怎么就许了他去了?咱们这些从未上过海的,也不懂水,到时候万一……” 说着突然住了口,抓着言瑾儿的手笑道:“你看娘,这都是瞎说些什么,没事的啊,不过是去个把月就回来了,他们父子身边又有有经验的人跟着,没事的,那个,娘让李家婶子去做饭,你吃过晚饭再回去,你爹昨儿个还念叨着你好久都没来了。” “哎,我今儿个就不走了,晚上跟落儿一起睡。”言瑾儿说着回身看小荷,“你们两个回去吧,晚上把翰儿和沫儿送到老夫人那边去,就说我明儿个去庄子里,下午回去吃饭。” 小荷应着跟丁原一起赶着马车回夏家去了。 那边落儿听见她要在家里住,忙笑着跑过来,“姐姐,你要跟落儿一起睡?”她每个月总有几天要在言家住着,也是昨日刚从木家来的。 “落儿不愿意?”言瑾儿弯腰摸着落儿缠着黄绸带的两个小发髻,笑着问道,若是她今晚回去肯定会想夏鹤轩的,还是等明天再说吧,实在是不想回那个空荡荡的房间。 “愿意,不过姐姐要给落儿讲故事听才成。”九岁的落儿出落的一副小大人模样,鬼精灵的很,性子也比小时候开朗了不少,简直快有点木蓝的样子了。 “好,姐姐给你讲。”言瑾儿这边刚应下,那边羽哥儿也嚷嚷起来,“姐姐也给我讲。” “好,你们两个一起听,听完了再各自去睡觉好不好?”言瑾儿一手一个拉着她们往外走,“走,现在跟姐姐去前面铺子里去看看。” 苏氏正在厨房里跟李大婶说晚上做些瑾儿爱吃的,一转头看见他们姐弟三个,满足的笑了,叮嘱了一句:“早些回来。” 言瑾儿应了,带着两个小的从花茶屋的后门走了进去,每每上午铺子里总是很忙的,紫焰正站在柜台边收钱,几个小丫头都忙的不亦乐乎,见她来了,也只顾得上打个招呼,言瑾儿去厨房要了几碟子点心,带着两个小的上了二楼,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在那里吃点心果子,自己则走下来帮忙。 锦城少有人不认识言瑾儿,见了她亲自来招呼免不了都要客套两句,更有平常熟识的拉了她坐下一起喝茶,这么一忙乱,言瑾儿也顾不上想其他的,倒是把夏鹤轩离开的伤感忘了好些,一直在那里待到荷叶找了来,才上楼叫了两个小的一起回家吃饭。 谢谢‘我的眼泪没人看见’亲的月饼,好满足啊,呵呵 第一百五十六章为什么还没回来 等吃过饭来换紫焰几个,又是一阵忙乱,直到黄昏时分,店里才安静了下来,客人少了许多,上午定额的糕点卖完后,下午来的人便大都是来喝茶的了,剩下的几桌都在雅间里静静的喝茶聊天,偶尔也有弹琴声传出来,言瑾儿坐在窗前的桌旁听着免费的小调,慢慢的发起了呆。 “主子。”紫焰端了杯桂花凉茶送到她跟前,自己在她对面坐下。 言瑾儿回了回神,接过茶来冲她笑了笑,“铺子里最近也忙,紫藤去了新铺子做管事,你看要不要这里再买几个小丫头呢?” “我觉得没必要,”紫焰笑道,“虽然忙却还没到了忙不过来的地步,这样每天忙忙碌碌的倒觉得很充实。” 看着性子沉稳了好些的紫焰,言瑾儿不由赞道,“你原先那急躁的性子倒是改了好些,看来我当初让你接管铺子是没错的。” “谢主子夸赞,其实主子你也变了好多,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紫焰笑嘻嘻的看着她,“您只说我性子沉稳了,其实您也沉稳了不少,还记得我刚去言家的时候,再看看现在,总觉得这时间过的太快了些。” 是啊,言瑾儿叹了口气,过去的心情都还没有整理好,就已经是过去式了。 两人边喝茶边谈心,倚锄也跟着夏鹤轩出了海,紫焰如今也想念的紧,这么说说话,两人的心情都好了许多,等到晚上关了铺子门,两人一起回了言家,紫焰跟倚锄也住在夏家,可是倚锄出了门子,她也不想回去,少不得要跟言瑾儿一起在言家借住几天。 转眼几个月过去,天气渐渐的冷了,十月的天甚至有些秋风扫落叶的萧瑟,言瑾儿给两个孩子换上薄薄的棉衣,牵着他们的手每天都要在码头上等上一个时辰,然后失望的离开,去庄子里,回家,第二天依旧是那雷打不动的一个时辰。 夏鹤轩刚离开的时候,两个孩子每每哭着喊他,言瑾儿的心里总是难过的,然后抹着眼泪哄了他们睡觉,一直到现在,思念把她的心压的沉沉的,每晚都会做梦,梦见他站在船头,就像自己第二次在这条河上见到他时那样,一身月白长袍,长长的黑发被高高的竖在脑后,一支玉箫放在唇边吹奏着,她仿佛也听到了那箫声,不由得沉溺在梦里,但是午夜梦回,看着黑漆漆的房间,那思念仿佛扯着她的心,一直扯到支离破碎。 夏家人看着她一天一天的憔悴着,心里也都难过的很,夏明轩甚至有些后悔,如果当时去的是他,那么瑾儿也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可是言瑾儿并不曾口头表露出什么来,她是很想很想夏鹤轩,甚至从心底里担心他们会出事,但是却并不想让大家跟着操心,于是每天脸上都挂着笑容,只有黑夜才能做回她自己。 木蓝看在眼里无奈在心里,每每拉着她到木家去找琬娘,或者叫上傲菡到花茶屋陪着她把锦城的大小八卦都唠叨一遍,时间就这样慢慢的过去了。 十一月 春归处 第 42 部分阅读 初,一大早起来天灰蒙蒙的,没过了一会竟然下起小雪来,小小的白色茶花花苞似的雪粒冰冷冷的落在人的脸上,言瑾儿起来打开门出去站了站,然后唤了小荷和紫竹帮着给翰儿和沫儿换上厚些的棉衣,这样的天气出门怕是要冻着呢。 “主子,”小荷一脸的为难,“要不您就别出门了,这天可不怎么好。” 言瑾儿摇摇头,接过紫竹递来的手炉,“现在虽然下雪了,可是河还没有结冰,来往的船只也不少,说不定爹他们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呢。” 紫竹闻言冲小荷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回身拿了厚厚的兔毛披风披在她肩上,“主子,今儿奴婢跟着您去吧。”小荷怀了身孕,这么冷的天实在是不敢让她出门。 言瑾儿点点头,交待好小荷看着丫头们伺候两个孩子起来后就送到郑氏那边去,这才先一步转身出了门,紫竹跟在后面,趁着她去跟郑氏请安的空,叫了丁原套上马车,两人在大门口等着。 因为今日下了雪,码头上便没怎么有人来,言瑾儿下了马车,交待紫竹在马车里等着不用下来,自己则一步一步的走到河边,看着漫天的雪落在河水里,转眼就没了踪影,她的心便不安起来,皱着眉头紧紧的盯着远处的河面。 就在这时,从天水相接的那一边驶来一只商船,远远看去,只见那商船上升起的旗帜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夏字,言瑾儿心里狂喜不已,忙回身大叫,“丁原,紫竹,你们快来,咱们家的船回来了,回来了” 丁原本就在她身后站着,闻言一个箭步冲上来,也是同样地惊喜,“是,主子,是咱们家的商船,二公子回来了。” 等紫竹从马车上下来走到河边的时候,那艘船更近了一些,夏家码头上的工人们听见声音也都聚了过来,船头上站着的那几个人见了他们都远远的挥着手。 片刻功夫,商船靠了岸,先走下船的是夏文浩和他的那个朋友,倚锄跟在他们的身后,言瑾儿忙迎上去,“爹,怎么不见鹤轩?” 夏文浩被问的一愣,“他不是早就回来了吗?” “没有啊,他什么时候回来的?”言瑾儿也愣了,如果夏鹤轩回来,怎么没有回家? “前几日我们在海上遇到另一艘商船,是附近岩城的,因货物都置办好了便要直接回来,我们因为还有几日才回,鹤轩便乘了那艘船回来了,应该是比我们早到了才是呀。”夏文浩捋着胡须跟她解释道,心里也惊讶的很,可是面上却笑着安慰道:“说不定那船直接回了岩城,从那里到锦城可还有一两日的路程,鹤轩八成过两日就回来了,你就不用担心了。”说着转身叫了码头上的管事,让工人们把货物卸下来,这一趟出海收获颇丰,这些货物肯定会让自己赚一大笔的。 见他们忙乱,言瑾儿便先行回了家,把这个消息告诉给郑氏,郑氏正坐在暖炉前看着三个孩子玩耍,木蓝坐在一边看书,闻言都欣喜非常,得到消息从外书房快步进来的夏明轩笑着问了一句:“老2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言瑾儿勉强弯了弯唇角,“他去了岩城,过两日才会回来。” 木蓝见她还是有些忧心,忙劝道:“无妨,这么多天都等了,就再等两日吧,早晚是要回来的。” 言瑾儿点点头,看着郑氏忙乱的让去厨房传话做了夏文浩爱吃的饭菜来之类,便一手一个牵了两个孩子的手回了惜瑾阁,等到把他们哄睡了,言瑾儿才回了自己房间休息,这时摆在窗台上的那株状元红摇摆着身子小声说着:“不回来了,不回来了。” 突然,言瑾儿的心里生气一种浓浓的失落感,忙快步走到它跟前,颤着声音问:“你说什么?” “不回来了,不回来了……” “谁不回来了?”言瑾儿声音急促,紧张的盯着它。 “船翻了,人落水了……”那株状元红又摇了摇身子,声音低沉而悲伤。 “怎么会……”言瑾儿跌跌撞撞的坐在床上,把这株状元红的话想了一遍又一遍,它不会骗自己,因为夏鹤轩出海之前,自己让他带上了那株鸳鸯凤冠,它和这株状元红是心灵相通的,所以这株状元红说的就一定是真的,夏鹤轩他…… 想到这里,言瑾儿拿帕子捂了嘴呜呜的哭起来,直到小荷从窗下经过听得里面不太对劲来敲门,看到开门的言瑾儿眼圈都肿了起来,唬了一跳,忙问:“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她该怎么说,小荷听不到状元红的话,一定以为她是因为思念过度而脑子出问题了,大家若是知道了也一定都会这么想,可是怎么办呢,要是夏鹤轩他真的……自己又该怎么活下去呢? 晚上她以身体不适没有去饭厅用饭,一个人躲在房间里静静的出神、流泪,然后走到状元红的跟前,诱哄着:“你告诉我船是在那儿翻的?怎么翻的?” 状元红绿绿的叶子一颤一颤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些,但也只说了一个字:“风……” 是风浪太大,所以那艘商船翻了,“那现在你还能感应到鸳鸯凤冠的存在吗?” 状元红停了停,然后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弄得言瑾儿更加的心烦意乱,想着与其这样没根据的乱猜,还不如去岩城看看,打听一下那艘船到底回来了没有。 第二日一早,言瑾儿带着红肿的眼圈去吃早饭,大家看了都没说什么,但是也知道那是因为想他们家老2哭的,饭没吃几口,言瑾儿就看着夏文浩问道:“爹,鹤轩是跟岩城哪家的船回来的?” 夏文浩叹了口气,早知道鹤轩会比自己回来的还晚,那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跟着那艘船走的,虽如此想着,但现在已经成了事实了,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回了她的问话。 言瑾儿点点头,饭也不吃了,起身就走,“这两天庄子里茶花都开了,去的客人多,有些忙,说不准今天晚上我就不回来了,娘,您帮我带着那两个小的。” 她经常因为生意忙而住在庄子里不回来,郑氏也没多想,就答应了。 大家去看看柚子的新书吧,赏个推荐票啥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完全没了踪迹 出了夏家的大门,言瑾儿便告诉丁原往岩城去,丁原也不诧异,仿佛早就想到了一般,径直的从城郊拐到了去岩城的路,紫竹见状忍不住想唠叨两句,可是又看着自家主子可怜,便抿着唇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窗外暗自祈祷一定要在岩城遇到二公子。 丁原知道岩城路远,丝毫不敢耽搁,快马加鞭的往前赶路,直到深夜才到的岩城门口,可是大门已关,没有令牌守城的将士是不会给开城门的,言瑾儿主仆三个只好把马车停在城门外不远处,窝在马车上休息。 第二天早早的,一听到开城门的声音,丁原就赶着马车进了城,找了一处饭馆吃了顿早饭并打听了拥有那艘商船的人家,得到了消息,言瑾儿索性饭也不吃了,忙催着丁原赶着马车寻去,结果一直寻到那人家的码头上,那管事的听见问他们家的商船,脸色便难看起来,“你可是来触我们家眉头的,还不走”说罢就要撵人。 闻言言瑾儿心下想着怕是不好,可是又想打听清楚了,便陪着笑脸道:“这位管事,我并不知道详情怎么会是来触眉头的呢,我那夫君跟你们家主子是认识的,凑了你们家的船回来,算起来也早该到了,我是来接他的。” 那管事一听这话顿时没了刚才那种气焰,而是狠狠的叹了口气,“夫人请回吧,您那夫君……怕是回不来了。” “这话怎么说?”言瑾儿脸色都白了,可是依旧要问个仔细,紫竹在一旁紧紧的扶着她,也听出了个大概,也一脸着急的看着那管家,“您好歹给我们夫人一个话啊。” “船翻了,昨儿个家里跟去的几个下人顺着水流漂到了岸上,还有几个被救活了的,说是就在这条河如海的地方,晚上突然起了大风浪,船……沉了。”那管事转过头去不敢看她,好半晌才侧头看紫竹,“扶你们家夫人回去吧,这里不是久待的地方。” “船沉了……”紫竹扶着自家主子往回走,言瑾儿边走边呢喃着,“真的沉了……” 紫竹忙停下步子,担心的看着她,“主子,您可别吓奴婢,您怎么了?” 言瑾儿愣愣的看着河面,不说也不动,好半晌才突然指着这河如海的地方,“紫竹,紫竹,鹤轩他会游水,一定没事的,咱们沿着河岸寻过去,既然这家下人能顺着水流漂到岸上来,那么鹤轩说不定也漂了个岸上,咱们去找。”说着就要往河岸边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念叨着什么,竟像是疯魔了。 “主子……”紫竹鼻子一酸,忍不住掉下泪来,丁原走到她跟前安慰道:“不用担心,主子这怕是一时接受不了所以……而且主子说的没错,说不准二公子会顺着水流漂到岸边,咱们也跟着去找找吧。” 说着丁原便把马车托着那管事的帮着照看,跟着言瑾儿个紫竹顺着河流往下寻去,从早上直到下午,河面上不时的漂着掉落的货物,有不少人在岸边打捞,可是却一直都没看见夏鹤轩的身影,问了岸边的好些人也都说没有见过那么一个人,言瑾儿心急如焚,走着走着,就昏了过去…… 等到她悠悠转醒时已经回到了夏家,这已经是两三日之后了,言瑾儿揉着额头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一直在旁边守着的大荷是昨晚上来替换的紫竹,这会子已经是下午了,她正着急,一转头看见言瑾儿坐了起来,忙舒了口气,“主子,您可醒了,奴婢可担心死了。” 言瑾儿见是她诧异问道:“大荷?你怎么来了?” 大荷倒了杯温茶喂她喝了两口,又帮她掖了掖被角,“您知不知道您都昏迷了三天了,大家都担心的了不得,我是昨晚上从庄子里过来的,昨儿晚上是紫焰在陪着您,我们俩是晚上过来,白天是紫竹和小荷,您可不知道,您要是再不醒的话我们都要累垮了。”大荷故意说出让她担心的话,她知道自家主子是个不愿意麻烦旁人的人,那么让她知道大家都多担心她,以后她就不会再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 果然,言瑾儿闻言急道:“你和紫焰两个白天还要忙,晚上又过来照顾我,身体怎么受得了啊,你快回去休息吧,我没事了。”说着就伸手要赶她走。 大荷忙笑道:“都已经来了,还差这会子嘛,这下您可知道了吧,您要是有点什么不好,我们全体都会跟着着急,这还好没跟咱们家夫人说,不然她和老爷肯定又要担心了,您就挣点气,无论是发生什么事都要先顾念着自己的身体,不然那两个孩子可怎么办?” 她这边正在说教,外面就传来紫竹的声音,“表少爷,郡主,我们主子还没醒呢,要不您……” “紫竹。”言瑾儿在里面听见忙唤了一声,站在门口的几人听到她的声音都忙推门进来,紫竹先扑到床边跪着,“主子,您可醒了,您这是要吓死奴婢啊。” “好紫竹,我没事了,你快起来,赶紧休息去吧,”说着又去看苏长锦和傲菡,“二哥哥,二嫂,你们得帮我。” 傲菡走到床边坐下,替她捋了捋头发,叹息了一声,也抬头看苏长锦,紫竹忙搬了椅子过来,苏长锦坐下,皱眉道:“鹤轩的事我知道了,我已经让人沿着河岸去寻了,夏老爷子和明轩也带着人去了,你先不要担心,说起来这事也怪我,要不是我告诉你们这河……” “二哥哥,这不关你的事,”言瑾儿强忍住心里的担忧,“我不担心,鹤轩他一定会没事的。” “好妹子,二哥一定把夏鹤轩找回来还给你。”看着她憔悴的样子,苏长锦心疼极了,握着拳头发誓一定要把夏鹤轩给找回来。 兄妹两个只说了一会话,一是担心言瑾儿,要多让她休息,而是苏长锦既是答应了她要把人寻回来,自然不能怠慢,便急急忙忙的走了,留下傲菡在这里照顾瑾儿两天。 “二嫂,你不用在这儿陪着我,我没事了,景儿和晓儿两个在家……” 傲菡强迫的让她老老实实躺下,“他们两个我都送到姑母家去了,跟羽哥儿玩的好着呢,就让姑母受累多照顾他们两天,我在这儿陪陪你,你这个样子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知道她是说一不二的性子,言瑾儿也正想找个人陪着说说话,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听说她醒了的郑氏跟木蓝也来了,郑氏竟是硬生生的比几日前老了好几岁,精神也不怎么好,见她醒了也没多说什么,留下翰儿和沫儿自回去了。 这两个孩子这几日一直都在木蓝在照顾着,这会子见了言瑾儿自然亲的很,怎么也不肯跟着大荷和紫竹离开,言瑾儿躺在床上往外挪了挪,让他们两个在里侧做着玩,自己则跟傲菡和木蓝说了几句话,一时实在没了精神,见两个孩子睡着了,自己也便睡了过去。 傲菡和木蓝两个见状才都舒了口气,木蓝拿帕子拭泪,自责道:“如果不是我不许明轩去,瑾儿也不会这样,是我害了她啊。” “别胡说了,这是命啊,”傲菡叹了口气,“走吧,咱们出去,让她好好的睡一会。”说罢扶着木蓝一起出去了。 连着几日,夏家这边没寻到人,苏长锦那边也没有消息,言瑾儿的身体已经好多了,心情也由刚开始的期待便成现在的失落,傲菡回家去了,琬娘倒是来看过她几次,木青也在帮着寻人,可是一直也没什么收获,所以他们就算是来看她,也是什么都不敢说,只拣着无关紧要的说上两句便罢。 日子久了,言瑾儿也不问了,当两个孩子哭着要找爹爹的时候,言瑾儿哄着说他们的爹爹出门去了,过年的时候才能回来。 这话一岁多的孩子是听不懂的,但是旁人听了都是一阵心酸,不由得为她们母子难过起来,为了不让人可怜她,也为了防止自己胡思乱想,她便坚持每一日都到铺子和庄子里去,让自己忙碌起来,她心里坚信夏鹤轩一定会回来,这样就够了。 可是一直等到过完年,满地的雪都融化之后,夏鹤轩还是没有回来,言瑾儿的心里已经平静了很多,言家夫妻也都知道了,一个人这么长时间不回来,要怎么瞒人呢,见了自己女儿这样,夫妻两个不知道有多难过多担心,可是却丝毫不敢在女儿面前表现出来,就连羽哥儿和落儿也再不敢提起姐夫这两个字。 花开花落,斗转星移,慢慢的离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一年多,那一次夏文浩出海带回来的货物都卖了个好价钱,收获颇丰,可是自那之后,他却再也没有提起过要再出海,甚至这整整一年都没有过笑容,他自觉对不住瑾儿,也对不住那两个孩子。 这一年多来,苏长锦从未放弃过寻找夏鹤轩的下落,他亲自沿着那河岸走了一遭,最后却仍旧是没什么结果,在失望之余,苏长锦告诉自己不能放弃,因为他忘不了瑾儿悲伤的样子,忘不了自己曾发过的誓言,如果瑾儿不幸福,那么他这个做哥哥的,怕是也会跟着心疼一辈子。 推荐一下柚子的新书《酒曲韵香》,虽然现在还不肥,但是亲们可以先收藏了呀,柚子求支持…… 还有,这本书这两天就会完结了,不会写番外,但是会是一个圆满的结局,大家记得看结局啊。 第一百五十八章回家(结局) 又一个飘着雪花的冬天,言瑾儿领着两岁多的翰儿和沫儿在院子里堆雪人,昨夜下了一场好大的雪,此刻还没停歇,屋顶上、房檐下,都铺了厚厚的一层雪,小丫头们安安静静的扫雪,满院子里只有翰儿和沫儿玩闹的声音。 “主子,”小荷几个月前给丁原生下了一个儿子,现在便把孩子丢给丁原,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天这么冷,您怎么就穿着这么单薄的衣裳出来了,您要是再有个好歹,奴婢们可怎么办呢。” 言瑾儿叹了口气,由着她帮自己披上厚厚的披风,转头看她:“你怎么出来了,刚生完孩子没多久,哪能这么不爱惜自己。” 小荷的鼻子一阵酸楚,“您要是肯爱惜自己,奴婢自然也会爱惜自己的。” “傻丫头……”言瑾儿没了话,只是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二夫人,”两人正说着话,外面进来了一个人,细看去,却是木蓝的丫头侍剑,踩着丫头们刚扫出来的小道走到她们跟前,行礼问安,“二夫人,我们主子刚才正要出门回娘家,却看见有一辆马车在咱们门口停下了,打发小厮们去问了问,却是京城豫王府世子的马车,我们主子说找您的,让您去瞧瞧。”说完又添了一句,“我们主子也还没走,想着请那位世子爷到屋里做,无奈那人不肯,我们主子只好等在门口。” 是南宫逸?言瑾儿愕然,好久没有他的消息了,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心里想着面上却冲侍剑笑了笑,“我知道了,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让她只管回去吧,家里有我呢。”郑氏身体不怎么好,这几个月都没怎么出过房门,府里的事她也不太管,全是木蓝主持大局,这会子她想是怕自己走了,家里没了待客的。 “好,奴婢这就去传信。”侍剑笑着走了,紫竹从屋里出来,正好听见‘豫王府世子’这几个字,便看了看小荷,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反正二公子也没了,如果她们主子能跟世子爷在一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想着都催着言瑾儿去见。 言瑾儿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南宫逸是来做什么的,但是他这个时候来看自己,怕是也知道了什么,他是世子,人脉也广,自己可以托他帮着打探一下鹤轩的下落,想到这里便转头交待小荷在院子里看着两个孩子,自己则快步往外走去。 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不见一个人影,看门的人想是怕冷躲进屋里去了,木蓝也不在,应该是已经去了木家,言瑾儿快步走出大门,抬头看见白茫茫的雪地里站着一个人,月白色的长袍,乌黑的长发被高高的束在脑后,正面带微笑的看着她,见她发怔,便轻轻的唤了一句:“瑾儿。” 眼泪瞬间就顺着言瑾儿的脸颊流了下来,融化了落在身上的雪花。 “瑾儿。”那人往前走了一步,冲她伸出手,言瑾儿连泪也顾不得擦,立刻就跑了过去,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呜咽的声音更大了。 “傻瑾儿,哭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夏鹤轩心疼的用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见到我不是应该高兴吗?” 言瑾儿突然生起气来,猛地把他往后推了一把,指着他哭道:“你还回来做什么?你记不记得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还记不记得?” 夏鹤轩一个箭步上前再次把她拥在怀里,“记得记得,我答应过你会好好的回来。” “还有呢?” “我答应会回来陪你过年。”夏鹤轩温柔的拍着她因为哭泣而剧烈起伏的后背,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我这不是在年前回来了吗?” 言瑾儿红肿着眼睛瞪他,哭的连话都是断断续续的,“还,还差了一个年。” “好好好,以后咱们补上,我答应你往后每一次过年都陪在你身边,行不行?好了,不哭了,咱们回家再说好吗?” 他这么一说,言瑾儿突然侧头往马车上看,“南宫逸呢?” 一直站在旁边的马车夫笑着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她:“夫人,我们世子在京里没来,过几日是他大喜的日子,实在是抽不开身,不过他让奴婢捎了这封信给您。” 言瑾儿接过来拆开,立刻就看了起来,看完后心疼的伸手去摸夏鹤轩的眼睛,“你的眼睛好了吗?能看见我吗?要不要再请个大夫来瞧瞧?” 原来夏鹤轩被河水冲上岸的时候撞到了头,双目便失明了,跌跌撞撞的爬到岸上才被人救了,那人住在村子里,离京城还有好些路程,因此对他说的什么苏家、花茶屋、豫王府都一概不知道,因此夏鹤轩只能等到他身上的伤好了再自己回去,可是这一停就是大半年,直到几个月前,他的眼睛突然好了,这才离开那村子,找到京城去,找到花市言家的宅子,封大郎一家都是认识他的,便让他在宅子里住了一段时间,让阿东来锦城送信,没成想这事却被南宫逸知道了,便用自己的马车把他送了回来。 夏鹤轩见她紧张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没事了,已经全好了,在京城的时候,封大哥特意给我请了白大夫给我瞧了,南宫逸又请了御医给我诊治,他们都说我好了,你还不信吗?” 那个御医的医术如何她不知道,但是白大夫却是值得信任的,言瑾儿点点头,放了心,这才想起他们旁边还站着一个等着回信的人来,又好奇起来,问道:“你们世子爷要娶的是谁?” “是一个蛮帮的公主,不过那公主人很好,也很善良,只是……” “只是什么?” 那车夫笑了,“只是我们世子爷说,长的跟夫人挺像的,让夫人和夏公子到时务必回京一趟,让您自个去瞧瞧那新娘子。” 言瑾儿闻言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个南宫逸到底在搞什么。 那边夏鹤轩已经应下了,从她的荷包里拿出了些碎银子赏给了那车夫,感谢他一路来的照顾,等马车离开后,白茫茫的雪白世界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当然刚才站在门口,这会子已经回去报信的紫竹。 言瑾儿叹了一口气扑进夏鹤轩的怀里,用头蹭了蹭他的下巴,“以后不许出海,不许离开我了。” 夏鹤轩点点头,紧紧的拥着她,也感慨的叹了口气。 言瑾儿笑了,这一年多来,她心心念念的不就是等的这一天吗?她的相公回来了,再也不会离开她了,那种孤枕难眠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想想竟觉得这样大的雪也特别特别的美。 “娘。”两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夏鹤轩抬头,看见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站在门口,他们身后跟着的是含着笑的小荷和紫竹。 “翰儿、沫儿,快来,”言瑾儿招呼他们走过去,待到两个小家伙磕磕绊绊的走到跟前,才指着夏鹤轩告诉他们,“这是爹爹,还记得吗?娘以前不是跟你们说过嘛,爹爹出门了,过年前就会回来,现在爹爹回来了,你们还不赶紧叫人。” “爹爹。”两个孩子都扑进夏鹤轩的怀里甜甜的叫着,虽然他们对这个人已经没怎么有印象了,可是爹爹这个词汇却是每天都被娘在他们耳边念叨,原来这就是爹爹,两个人小鬼大的孩子嚷着要爹爹抱,怎么也不肯离开。 夏鹤轩呵呵笑着一手抱一个,看了他的小娘子一眼,“走吧,外面冷,咱们回家。” “好,回家。”言瑾儿跟在他的身后,踩着他的脚印一步一步往大门走去。 大雪很快又把他们的脚印遮盖起来,白茫茫的一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刚才被他们见证的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言瑾儿也不曾悲伤过,每日都和夏鹤轩恩恩爱爱的守在一起,从来也没有过分离…… 最后要再替柚子的新书《酒曲韵香》做一下广告了,请各位亲们支持,我会努力更新的,绝不会断更,大家可以先收藏了,很快字数就会多了。 VIP卷 番外 想了想还是决定写个简短的小番外。 春暖花开的时节,城郊庄子里的茶花依次开了许多,白的淡雅、粉的柔和、红的炽烈,可是庄子里却看不到一个游客,突然,从那片杏花林里钻出两个小脑袋来,却是两个七八岁岁左右的孩子,一个浅青色长衫,头发用同色发呆束起,已经有了小大人的模样,另一个穿着一身粉色裙衫,梳着两个小小的发髻,扎着粉红丝带,俨然一个娇俏俏的小女娃。 “哥哥,咱们回去吧,娘要是找不到咱们定要生气了。”身后的女娃跟着哥哥钻出杏树林,不安的扯了扯前面男孩子的衣角。 “怕什么,娘之前说咱们过生日的时候会给做个大的蛋糕吃的,可是一直都没见着,现在却做了给弟弟吃,哼”夏幼涵想起那大大圆圆还散发着香气的被娘叫做蛋糕的生气就想流口水。 身后的夏幼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撇了撇嘴,“哥哥还不是在生气娘没有请京城的逸舅舅来,你见不到念妹妹,就找借口说嫌吃不到蛋糕了。”夏幼沫奶声奶气的话里却是满满的不屑,“我饿了,要回去了,娘找不到咱们一定着急了。”说罢迈着小短腿就要走。 夏幼涵忙一把扯住,“好妹妹,你等等我,我也饿了,想来娘那蛋糕也应该做好了吧?” “一定做好了,要是咱们去晚了,就被弟弟和木家两个哥哥还有景哥哥和晓妹妹给分了,咱们是一点也捞不到了。” 夏幼涵听着妹妹分析的有理,也顾不得闹别扭了,忙不迭的拉着她就往庄子里的那个小院子里跑去。 刚到了院子门口,就看见他们的娘掐着腰站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沫儿往哥哥身后躲了躲,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来,夏幼涵则往后退了两步,呵呵的笑着问他娘,“娘,那个蛋糕被吃完了没?” 言瑾儿冷哼一声,“没了,一口也没了。” “娘,我饿了。”沫儿的声音小小的,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言瑾儿心软了,柔声喊道:“沫儿乖,过来娘这里,娘厨房里给你留了好大一块蛋糕,快去吃。” 夏幼沫看了看黑着脸的哥哥,最终还是小跑着往厨房里去了。 “娘,我也饿……”夏幼涵黑着一张小脸,声音低低的。 “那你还带着妹妹到处跑,娘是放心你才把妹妹交给你的,你倒好,领着她到杏花林里干什么去啦?”言瑾儿板着脸教训道。 “娘,您看见啦?”夏幼涵惊讶的抬起头来,不敢置信的盯着她看。 言瑾儿没搭理他,她怎么能说自己恰巧看到她们藏在杏花林里,还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呢,转身进了厨房,却又在厨房门口站住,朝里面说道:“念儿,去给你翰哥哥送一块蛋糕。” 里面的南宫念还没什么,听话的拿了一块就送出门来,外面的夏幼涵却是已经呆住了,不是说念妹妹不来了吗?怎么会? 言瑾儿的眼里划过一丝狡黠,看到儿子吃瘪,顿时心情大好,旁边的夏鹤轩探头往外看了看,不忍心的劝道:“瑾儿啊,你怎么跟个孩子一般……” “好了好了,不要唠叨了,你再唠叨我肚子又要疼了,”言瑾儿低头指了指自己努力挺着的大肚子,已经九个月了,转眼自己就要出生,自己就又多了一个孩子。 她这边正想着,从一堆孩子中钻出一个小男孩来,四五岁的年纪,大大的眼睛眨着,“娘,大哥喜欢念姐姐吗?是不是将来要娶她当新娘子?” 顿时言瑾儿和夏鹤轩满头黑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当然是了,”南宫逸扶着他也怀了身孕的妻子从门外走进来,后面跟着念儿和翰儿,他笑嘻嘻的把夏幼书抱起来,“书哥儿也快些长大,等你长大了,舅舅让舅母再生一个妹妹给你做新娘子怎么样?” “南宫逸”言瑾儿复有掐起腰来,气势汹汹的瞪着他,“你可别把我们书儿给教坏了。” “好好好,不说不说,今天是书哥儿的生辰,咱们不吵架,我让着你。”南宫逸依旧笑嘻嘻的看着她,看着这个自己曾经喜欢的女人如今满足幸福的脸庞,转眼又看到自己跟她有七八成容貌相似的妻子,不由的会心笑了。 言瑾儿笑着摇摇头,这个南宫逸总是这样,不过现在看到他过的幸福自己也就没什么遗憾了,想着悄悄的捏了捏夏鹤轩的手,突然腹部一阵绞痛,“哎呦。” “怎么了怎么了?”夏鹤轩慌忙上前扶住她,“是不是要生了?” 身后大荷跟进来,又忙出去,”我去请稳婆。” 半个时辰后,稳婆到了,那一直喊疼的声音又提了起来,直喊的外面的几个男人皱眉头,夏幼涵和夏幼书站在他爹身边,皱着眉头议论起来,“大哥,当时娘生我的时候也是这么叫的吗?” “可不,娘生我和妹妹的时候也是这么叫的。” “那你说娘这次会生个弟弟还是妹妹?” “妹妹。” “大哥怎么知道的?” “有一次我听见娘问爹喜欢儿子还是女儿,爹说女儿,娘就说那就再生个女儿。”夏幼涵人小鬼大的把从爹娘那屋里偷听来的话说了出来。 又过了半刻钟,产房的门被打开了,大荷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走出来,“二公子,恭喜,是个千金。” 夏鹤轩顿时欣喜非常,站在他身后的夏幼涵丢给旁边的弟弟一个眼神,一副我就说嘛的表情,听到他们所有对话的南宫逸忍不住笑了,转头把这些话告诉了夏鹤轩,夏鹤轩抱着孩子愣住了,原来翰儿这小子有偷听他跟自己亲爱的娘子说悄悄话的坏习惯,想了想便说道:“不如等你回京的时候把翰儿带回去住一段时间吧,如果嫌他烦了就丢到苏家或顾家去。” “成,没问题,翰儿这孩子我是看中了,将来就是我们念儿的良配,为了念儿我也得好好的教教他。”南宫逸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夏鹤轩忍不住担心起自己这个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了。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j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版权归作者所有,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