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妻洋洋》 第 1 部分阅读 作者:远岫 卷一 第一章 落水 “咝!”临清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肩膀上火辣辣地疼痛;她刚一张口;一阵冰凉倒灌进了她的嘴里。[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她使劲睁开眼;看清了眼前闪烁的粼粼水光。她在;水里?她吃力地仰起头;隔着水;她隐隐看到了一个红色人影出现在了她的头顶。她把手用力伸出了水面;朝着红色的人影抓去;手抓到了软软的布料。 “啊!放手!”有一只手在掰自己的手。不要;不要死!身子越来越重;她的手猛地一扯;听到“啊”的一声;然后;那个红色的人影直冲着她的头上砸来;那股力道;直接把她的脑袋砸了个混混沌沌;耳边的声音渐渐地飘远…… 恍惚间;她感到谁在她的耳边说着:“松手!”接着;自己的后背被什么一提;整个身子一轻;眼睛接触到了外面明亮的光线;那些遥远的声音突然一下子放大了。得救了!她的手下意识松开了,头还是昏沉沉的。背后的那股力量消失了,她的身子一倾,头撞到了冰冷的地面,好疼! 失去意识前,她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是:“二小姐。你没事吧?”那个声音,她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间看到好似有人围着那个湿淋淋的红色身影不知道迷糊了多久,有什么在她的眼前晃动着。她缓缓地睁开了眼,试着动了动四肢,不像想象中的那样无力,刚开口说了一个“我……”,就听到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王嬷嬷,小姐还在昏迷着。”一个听起来有些稚气的声音急急地说着。 “让开!”一个有些年纪的声音和门推开的声音同时响起。那个稚气声音还在阻拦,然后,啪的一声,像是扇耳光的声音。屋里一下子静了。她吃了一惊,侧过头往那边看去,愣住了。 这样的打扮,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了一张有些皱纹的脸带着冷笑看着自己,那目光,像是把自己刺了个洞。那脸上薄薄的嘴唇飞快地动着,声音进入了她的耳朵::“兰芝,你不是说小姐没醒吗?还是说,太太的话你也不要听了,隐瞒不报耽误了小姐的病情,我看你有几条命。如雪,如云,服侍小姐去见太太!” 两个服饰一样的人走了上来,一个揭开了临清的被子,一个把她硬扶了起来。两人给她穿上了衣服和鞋,然后把她的头发打成了最简单的辫子,一左一右把她架了出去。而她们的身后,那个叫做兰芝的,一路低声抽泣着。王嬷嬷咒骂了几声,啪啪两声,似乎又打了她两个耳光,她才止住哭泣。 临清一站起来,整个世界都在晃。但是她的心思却异常地清晰。她是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不知道身份的人身上。而且,看样子,她还没有机会弄清楚就得先去见什么太太。 还没想完,她已经被这样伺候着进了一个角门,走过了夹道,到了一间房的门口。有一个老婆子打起了帘子,那两个丫鬟把她搀了进去。一进去,她打头就看到了屋子正中挂着的一副山水图,旁边还有一副对联。她还没来得及细看,两个丫鬟就扶着她往左边走去。没走几步,一个女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坐下吧!” 她被搀到了一排椅子旁,只是匆匆扫了眼,都是搭着红色的半旧的椅套。她坐下,抬起头,正好看到一个妇人正坐在一张装饰华丽的床旁边,端着一只碗,给床上躺着的人喂药,时不时还拿手绢擦拭着那人的嘴角。 屋子里面安静极了,只听得到勺子和碗轻轻触碰的声音。这个声音,却像是慢慢地碾过临清的心一样,沙沙的似乎被碾下了一层粉,瞬间便被吹了个干干净净。 妇人喂完了药,把碗递给了上来的丫鬟,然后她转过了身看着临清,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看来大小姐没什么事了啊!真是福大命大啊!” 这话明显带刺。大小姐,这三个字是指自己吗?在没弄清楚之前最好什么都不要说不要做,临清决定以不变应万变,沉默着。 “可惜你妹妹就没有这么好运气了。平时里就是娇生惯养的,在大冬天的,被呛了那么几口水。”说着她回头去看了看床上躺着的人儿,手慢慢地抚摸着那人的脸蛋,“到现在还没有醒呢。” 妹妹?临清的目光随着妇人的手转动着,只看到了一张苍白的脸。这是原来这个身体的妹妹?她细细揣摩她话的意思,这姐妹二字,没来由地觉得一阵不舒服。 那妇人说着话的同时转过头来,扫过临清的目光里面带着些微微的诧异,不过转而表情就严肃了起来:“你父亲从小就请人教你读书,只是依我看,这书读地不少,这道理却不太明白!跪下!” 一个团蒲放在了屋子的正中间。临清读过一些古代的书,知道这个东西是干什么用的。可是,这个女人让自己跪,自己就得跪下吗?她的手指甲扣住椅子的扶手,目光直视着她:“为什么?” 那妇人明显怔了一怔,脸色浮上了一层冰霜:“身为陆府的大小姐,却不知礼仪,私自与男子相会,对自己妹妹下毒手!你还问我为什么!” 与男子私会,残害手足?这罪名可真够大的。临清心里却隐隐生出了一股傲气。她倒是想看一看;如果自己不跪;这个女人会怎么样!她冷静了下来,直接说道:“您亲眼见到的?” “放肆!先生就是这样教你和长辈说话的?跪下!”那妇人的目光一下子锐利了起来。 看着那妇人的脸,临清的心里一阵厌恶。她仍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妇人看着她,目光像是要把她戳出一个洞一样,脸上反倒笑了起来:“好!真是懂事的大小姐!我管不了你,总有人管地了你!王嬷嬷!” 王嬷嬷连忙弯着腰进来了。那妇人看也不看临清,说了一句:“请家规!” 要打她吗?临清心里冷笑一声。既然已经决定反抗,就反抗到底。只是她忘记了,现在的自己,有这分抵抗的心,没这份抵抗的力。胳膊被一左一右地拔起来,然后她几乎是被拖了出去。 一走出来,一阵寒风顶头吹来。临清的身子颤抖了一下,想挣开那两人的束缚,胳膊却被钳地更紧了。一路上遇见了许多的丫鬟,那些人看到她都纷纷低下头去。没多久,她就被拖到了一个关着门的建筑前,那两人手一放,她直接跪在了还残留着薄冰的地上。虽然穿着厚厚的棉裤,可是这力道还是让她的膝盖火辣辣地疼。 “大小姐,太太让我告诉您。老爷今儿个沐休,出去应酬了。老爷不在,太太不便教导您。如果您什么时候把这道理想通了,就讲与老爷听吧。”王嬷嬷站在她的右前面说着,“那我就告退了。” 临清的眼帘慢慢地抬起来,心里苦笑了一下。讲与老爷听?那太太的意思就是说,让自己在这里跪到老爷回来,而且,见了老爷,还不定会有什么别的处罚。她很想站起来就走,可是,动了一下脚,身上却一点劲也没有。她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力不从心。 她的目光落到了前面的房屋门口挂着的那块牌匾,忍不住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果然是家规啊!祠堂?女子不入祠堂的规矩,这太太倒是记得挺熟啊! 凛冽的风很快便浸进了她的衣裳,同时,蚁麻的感觉从她的膝盖慢慢地往上蔓延着。跪在这里,她的心思却慢慢地沉淀了下来。 最开始被救起来的时候听到别人喊红衣女子的那声二小姐,到后来那个那些丫鬟嬷嬷对自己的态度,再加上那个妇人的话,她现在大概对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有了一点模糊的认识。自己似乎是不受宠的大小姐,而且与那个太太关系似乎非常不好。 虎毒不食子。她的脑海里刚理顺这些境况,这句话就飘过了她的脑海。一阵寒风吹过,让她的心猛地痉挛了一下。那个夫人对自己的态度,对那个她口中自己所谓的妹妹的态度。她的眼睛闪过一丝光芒,她以后的日子,恐怕很难。 真的要在这里跪上这么久吗?不要说自己刚刚才醒来,就是自己活蹦乱跳地被放到这样零下十几度的环境里待几个小时,估计也会冻僵。刚才自己所想的,也不过就是自己的想法而已。好象自己接触到的都是那个太太的人啊。太太的心思到底怎么样,她却是一点也不知道的。还是说,真的等到那个未曾谋面的父亲归来? 临清所想的那位太太,此刻正坐在床榻前,拿出绢子给那紧闭着双眼的女子擦了擦脸。听到有人走进来的脚步声,她本来有些娇柔的声音沉了些下去,有一种威严:“她怎么样?” “回太太,她已经跪在了祠堂门口。[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我已经照您的吩咐给她说了,派了两个小丫鬟在那边看着。您放心吧。”王嬷嬷满脸的皱纹因为笑都挤到了一起,显得有些狰狞。 太太转过身子来,伸出手去扶了扶耳边的花,突然;她的手指一动,那朵本来就有些败了的花登时被扯了下来扔在地上。太太只是淡淡扫它了一眼:“这花,过了花期,就算结了果,也不过就是些歪瓜裂枣。” “太太的意思是……”王嬷嬷眼中眸光一闪。 “如果不是临晓那个性子,我又何必……”太太看了看床上躺着的人,眼里流露出又气又怜的眼神。 王嬷嬷忙赔笑道:“太太;您又何必操心。现在的陆府,除了老爷,还有谁能尊贵过夫人您呢?” 太太抬起眼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王嬷嬷;后院那个……” 话刚说了一半,门外就匆匆进来了一个丫鬟,进来就跪了下来:“太太;兰院那边吵了起来。“听了这话,太太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王嬷嬷,正对上王嬷嬷看过来的目光。她心里得意,正要站起来,门外又有个小丫鬟奔了进来,哆嗦着嘴唇道:“太太,大小姐昏倒了。” “她倒是会拣时间。罢了,把她送回房吧。老爷回来之前,有关大小姐的一个字也别透露给老爷!如果老爷问起我,就说我去了兰院,脱不开身。”说着,她就带着王嬷嬷往兰院慢悠悠地走去。 希望大家多多捧场多多支持啊… 卷一 第二章 亮相 昏迷中的临清并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等她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过后了。 醒过来的时候,屋里一个人也没有。她想自己坐起来,谁知刚动一下,不知道牵扯到哪里,竟然搜肠刮肺地一阵通咳,直咳地她满面通红,嗓子里干干的。而这阵剧烈的咳嗽,也终于把人引了来。 一个穿着普通蓝色衣裳的小丫鬟进来了,看到临清伏在床边,一头青丝披散下来的模样,不由地大吃一惊,连忙上来扶住了临清,语调里带着胆怯:“小姐;你怎么样了?” 临清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那个小丫鬟把临清扶了起来;把枕头立在了她的背后;扶着她靠着。然后小丫鬟转身去桌子上把药端过来,盛起了一勺药,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递到了临清的面前。 不习惯被人喂,临清微微有些窘,自己好象印象里很小的时候就自己吃东西了。不过,到了这里……她还是低下头把那一勺药喝了。就这样,喂到药都有些凉了,才喂完。喝完最后一口,她习惯性地那个小丫鬟说道:“谢谢。”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话,小丫鬟的手一抖,那只碗差点就摔了下去。小丫鬟面色惨白地跪了下去::“大小姐;我知错了。” 怎么回事?临清被她的动作给唬了一跳,赶紧说:“你错什么了?快起来。”这硬生生跪下去的滋味,她可是比谁都清楚。 察觉到了临清的话里并没有发怒的情绪,小丫鬟才慢慢地站起来,然后低声问道:“小姐;要给您准备些吃食吗?” 有点饿了。临清点头道:“好。你去吧。”小丫鬟如释重负地飞快出了屋子。临清的目光却淡了下去,自己说了句谢谢她就怕成这样?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不管怎么样,都得先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小丫鬟很快端来了一碗清淡的小粥,几碟小菜。临清执意要下来吃饭,边吃边想自己应该怎么套话。 装失忆?这可是众多穿越前辈们最常用的方法。她想了一下,还是先旁敲侧击地问一下好了。想到了这里,她清了清嗓子,看着小丫鬟:“我平时对你怎么样?” 小丫鬟有些意外,本来低着的头微微抬了起来,触碰到临清平静的目光,提起的心又放了些下去:“小姐对双翠很好。” 原来她叫双翠啊。“那王嬷嬷……”临清故意说一半留一半,注意观察她的脸色。 谁知刚说了王嬷嬷这三个字,双翠立刻吓地魂飞魄散,跪了下来瑟瑟发抖:“小姐,真的不是我。那天我被王嬷嬷叫到了兰院去给桂姨娘送东西,出来的时候被钟姨娘身边的逢月姐姐给叫去帮她分了一下线。我到了湖边的时候,小姐和二小姐都已经被救起来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临清微微蹙了蹙眉,想不到这王嬷嬷三个字,倒是有这么大的威慑力啊。兰院,桂姨娘,钟姨娘,这位父亲倒真是一个会享受的人啊。临清看了看还跪着的双翠,心还是软了。她微微放轻了声音道:“原来给姨娘送东西去了啊?起来吧。” 双翠有些不可置信地站了起来。临清决定,要不剩下的部分还是用这场病来做下掩饰?她清了清嗓子,目光炯炯地看着她:“我昏迷了多久,有谁来过吗?” “这……”双翠犹豫了一下,还是很快地说了出来,“您昏迷了三天。大少奶奶来探望了您三次。桂姨娘亲自来看过您一次。” 三天?她一点感觉都没有。看来那个夫人真的很不喜欢自己这个大小姐啊。桂姨娘,她再次听到了这个称呼。难道,自己会是……她的思绪飞快地转着,就听到了门外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双翠!” 临清的思绪被这个声音打断了。她几不可闻地蹙了蹙眉。双翠抬起头有些怯生生地看着她。临清点了点头:“去吧。” 双翠连忙弯了弯腰就退了下去。临清靠在枕头上,抬起头望着帐子顶想着心事。 过了一会儿,轻轻的脚步声响起,立到了床前,双翠的声音响起:“大小姐,老爷请您过去一趟。” 临清站在那个所谓的父亲的书房外面的时候,她长长吐了一口气,把心里的紧张都给吐了出去。然后,她以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平静的声音对着引她过来的看起来像是管家一样的中年男人说:“谢谢。” 那个人愣了一下,临清却没有心思再去打探任何的消息了,她的脚步稳稳地走进了那一间收拾地很干净的书房。 “老爷,你看这些少不少?荣夫人虽不是整生日,可是……”那位太太正坐在书桌旁的太师椅上,对着书桌后坐着的那个看起来年纪不算老的老爷说道。 老爷眼睛也没抬,手上的笔还在飞快地写着什么:“就这些就够了。”他顿了一下,把笔放下了,边说着话边抬起头来,“荣家虽然也是候家……”话刚说了一半,他的目光已经瞄到了临清,住了口。 临清几乎就是在他的眼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一瞬间,感受到了他从心底里升出的冷漠。她在心里微微苦笑,看来,如果不是自己的身份原因,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不知道是怎么样的性格不好呢。 她的心思只转了这么一下,还没有来得及对着老爷和太太行礼,临清就听到了一个十分威严的声音:“本来我还不信,现在看来,还是你母亲说的对。见着长辈,连最基本的礼数都没有了吗?跪下!” 又是跪!临清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地看过去,却正遇上了老爷有些恼的目光。没来由的,她的心里突然一松,也没有再反抗,腿一弯,就这么直直地跪在了擦地光得可以照出人来的地板上,低声道:“女儿知错了。” “知错了!你哪次不是知错!如果好端端的,怎么会掉到水里去?临晓也是个不解事的,跟着胡闹!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老爷的声音里有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一阵钗环的碰撞,临清看到三步以外太太的身形矮下去:“是,妾身知错,未能管教好临清和临晓,妾身一定好好管教。还请老爷不要气坏了身子。” 这算不算是一种运气,自己就这样当了另一个临清。不过,这不是重点。临清在这样一个严肃的气氛里,全身的感觉都已经调到了一个最敏感的点。这老爷的话,听起来,倒像是自己和那位临晓一起胡闹掉下水的。难道那位太太没有对老爷告状说是自己推临晓下去的?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就移到了那位太太的身上,只觉得她在老爷的面前的气势十分的弱。 “起来吧!”老爷的声音竟然软了下去。临清的心思一下子转了过来,难怪了,这位太太怎么会做这样赔本的买卖,看来,她在老爷面前,应该是弱不禁风温柔贤淑的那类了。 太太还没完全站起来,临清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阵娇滴滴的声音:“爹爹。”接着,一阵粉樱色掠过了临清的身边,还带着甜甜的香味。临清抬起头,正看到一个身形大概只有十岁的小丫头正摇着老爷的手,笑吟吟地撒着娇。 <;ahref=>;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卷一 第三章 姨娘 “呵呵,你身体好利索了?怎么又开始到处乱跑了?”老爷的声音十分的温和,竟然还对着临晓微微笑了笑。 太太在一旁有些责怪地说:“怎么还没大没小,还不给爹爹请安。”虽然话里有些责备的意思,可是语气却没有丝毫责备的语气。 “临晓给爹爹请安了。爹爹今天上朝累不累,临晓给您捶捶背吧。”这甜甜的声音,听起来果然顺耳。 老爷呵呵地笑着,说道:“晓儿果然是大了,晓事了。” 临清的心里却骤地一缩,不禁觉得有些讽刺。自己进来的时候,怀的心思居然是大不了就是伸头一刀,这位二小姐,明显是老爷面前的红人啊。她不动声色地跪在地上,等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家子能够在不经意间记起自己。 “爹爹,大姐怎么跪在地上啊?”临晓童真的声音有些惊讶地说道。 临清抬起头来,看到老爷脸上的喜悦之情一下子就淡了下去。他清了清嗓子:“临清你也起来吧。你身子也刚好。回去把平时学的书多多温习一下,学学到底什么样才是一个女儿家该有的样子!临晓你也是!” “是!女儿遵命。”临晓乖巧地行了个规矩的礼。 临清也低头答了声是,然后缓缓站起来。膝盖离开地的那瞬间,她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弯,嘴里倒咝了一口气。跪了这么久还要若无其事地站起来,难度系数真的太高了。多练几次,大概就有经验了吧。而且,看样子,自己以后的经验恐怕会很丰富啊。 “老爷!”临清刚坐在了离书桌最远的椅子上,刚才那个引她来的中年管家快步走了上来,神色间有些匆匆的,“老爷,祁大人在前厅候着您呢。” 老爷的声音带有些不知名的意味在里面:“我这就去。”他顿了一下说道:“你们就先回去吧。” 临清现在本着多说多错的原则,站了起来,对着老爷和太太行了个礼,就往门外走去。她刚走到门口,听到太太在她的身后问了一句:“老爷,晚膳快好了。” “大概没有时间回来吃了。你自己用吧,不必等了。晚上吩咐钟姨娘留个门就是了。”老爷的声音似乎有些不耐烦似的。 临清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只听到太太仍然是柔柔弱弱的声音:“是,妾身会吩咐钟姨娘的。”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临清就是听出了那么一点儿不甘,忍不住心情大好,步子更加轻快地出了门。 等到她觉得全身涌上来一阵寒意的时候,她才猛然发现,自己竟然迷路了! 怎么办?她左右看了一下,竟然连个路过的下人也没有。她依稀记得刚才来的时候,路过了一棵腊梅和一个亭子。没办法,她只能循着自己刚才的印象,凭感觉挑着路走去。 果然看到了腊梅花,还有一个亭子。她的心里一阵喜悦,快步走过去。转过了那个亭子以后,她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结了冰的河的前面,而且她的眼前赫然有着一座石桥,桥对面是一个院落,里面参差露出几角飞檐。 不对啊!自己刚才来的时候根本没有过桥啊!她本能地转过身,想重新走回书房去,却发现,这貌似是一个更艰巨的任务。她在心里无比郁闷地哀号,这古代的人,没事修这么大个园子干什么啊! 可是,再艰巨的任务也得去完成吧?她认命地往来时的路走了几步,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一阵轰隆声,然后,一个声音有些惊恐地说道:“走水了!走水了!” 临清连忙转过身,一个人匆匆地撞了上来。临清被撞得趔趄了几步。对面那人抬起了眼睛来,看到了临清,似乎有点不相信,说着:“大小姐,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随便走走。”临清看着那个面生的丫鬟,忍不住叹了口气,早知道就装失忆了。 “桂瑶淑,你有胆子放火烧我的房子,别没胆子缩在壳里!”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很刺耳地响了起来。临清顿时错愕了,这谁啊,敢这么出口不逊。 那个丫鬟的身子一震,似乎有些害怕。临清看了她一眼,更觉着奇怪了。 接着一阵吵嚷声从河对岸的院子响了起来,隔得太远,临清听不太清楚,只隐约听到了几个“使绊子”“狐媚”的话,不过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 “这是怎么一回事?”临清还在当地愣着,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她熟悉的声音。她的心一凛,这么巧?她脑袋里这下反应地很快,侧过了身规矩地行了个礼:“女儿给母亲请安。” “临清,你怎么会在这里?”太太的话隐隐有些惊讶。 临清抬起了头,正要回答,太太已经转向了临清身后的那个丫鬟,脸色也严肃了许多:“逢月,你和大小姐在这里作甚?” 那个丫鬟一下子跪了下去:“奴婢是碰巧遇到大小姐的。刚才钟姨娘差奴婢向太太去领绣工上的线,谁知道,奴婢刚过了这思源桥,就听到那边喊走水了。” 太太听了,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那你快去取线吧,我去看看。临清也跟着吧。” 临清心里虽是一百万个不愿意,也只得硬着头皮跟她往前走了。 走到了院落的门口,临清抬头,只见兰院二字。她低下了眼帘,与太太落下了一步距离,跟在身后,尽量使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院子里,一个还年轻的脸上脂粉还只涂了一半的妇人正隔着一道影壁在骂着:“不就是个庶女吗?叫你声三姨娘,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你那家分明就是揭不开锅卖女儿的行径,打量谁不知道呢!” 好狂啊!临清抬起眼来飞快地扫了那个妇人一眼,移开视线的时候,突然看到太太紧抿的唇,连忙低下了头,心里却存了一丝疑惑。这夫人的表情,难道她也是庶女?可是她是正室啊,怎么会?难道这个朝代的规矩和她知道的不一样? 临清还在想着,就听到了那个尖锐的声音有些干瘪地说道:“太太;您怎么来了?” “钟姨娘,这是在院子里干什么呢?”太太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声音也非常平和。 临清不动声色地抬起头来,这太太和姨娘的过招,大概马上就要上演了吧。 钟姨娘本欲说什么,一眼看见了临清,脸上的表情有些怔忪不明。 太太的声音依旧温和:“钟姨娘?” “妾身见过太太。”钟姨娘这才回过了神来,恭敬地行礼道,完全不见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太太微微一笑,说道:“都是自家姐妹,哪用如此多礼。今儿老爷带了些西域进贡的干果来,赞不绝口。我就拿了些过来,大家都尝尝鲜。”说完,她也不待钟姨娘说什么,声音提高了一些:“王嬷嬷,把东西送去各位姨娘房里。” 王嬷嬷答应着就先把一个篮子给了钟姨娘身边的小丫头,然后提着另外两只篮子往影壁走去。还没走到,那影壁处就转出了一个人影。 临清抬头看了过去,只一眼便呆了,这人与自己,倒有五六分的相似! 来人是谁,大概挺好猜的吧… 卷一 第四章 长兄 那妇人看上去就二十多岁,穿着一身浅黄的衣衫,身材高挑。走近了,发现了她的脸色不是特别的好。她盈盈拜了下去:“妾身桂氏见过太太。” 钟姨娘鼻子里哼了一声,把头扭开到了一边去,咬着一口的细米银牙,手中的绢子攥地死死的。临清望了钟姨娘一眼,心里不禁摇头叹气。这兰院,怕是一个长期纷争之地了。她移开了视线,复又打量起桂姨娘。 太太微微一哂,竟然握住了桂姨娘的手,柔声道:“你最近身子可好些了?” 桂姨娘点了点头,说道:“吃了太太荐的齐大夫的药,身上利索了许多。” 太太似乎是长舒了一口气一样:“那就好,那就好。你许久不过来走动,我还正担心呢,昨日还和老爷说,要寻思着再给你换个大夫呢。” 这语气,倒像是真的关心桂姨娘一样。临清心里正在纳闷,就听见钟姨娘的声音:“桂姨娘当真是好了许多呢。前几日,听闻了大小姐和二小姐不慎落了水,还专程去探望。” 临清一听这话,顿时看了钟姨娘一眼,不简单哪,不仅成功打击了桂姨娘,成功把火烧到了自己这里。她不由地打起了精神。 太太看了一眼钟姨娘,理也没理临清;对着桂姨娘继续微微笑道:“既然身子好多了,就多过来走走。老爷带回来的西域的干果,是贡品,你也尝尝。” 桂姨娘笑了笑,那笑都看着有点虚,脸色明显苍白了许多,搽着的胭脂都有些浮了起来,额上冷汗涔涔的。太太忙道:“王嬷嬷,快扶桂姨娘回屋好好休息。我还要去看着准备荣夫人的寿礼,让临清陪陪你。钟姨娘,你来帮我看看,我有一幅绣品正拿不定主意。” 临清恭顺地答应了,心里却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大概,眼前的桂姨娘,才是自己的生身母亲吧。太太这样的安排,也不过就是卖个面子,还让桂姨娘心里舒坦,又成功挑起了钟姨娘的敌意。想到这里,她看了一眼钟姨娘,只见钟姨娘笑着对桂姨娘说:“桂姨娘好好休息吧。”眼里却是一抹得意。 太太已经转过了身,往回走去。王嬷嬷把篮子交给了旁边的丫鬟,亲自扶了桂姨娘进去。临清跟在她们身后,望着那两只篮子,不禁纳闷,难道还有一个姨娘? 等桂姨娘坐在了椅子上,王嬷嬷一语解开了临清的猜测:“桂姨娘,老奴还要去给洛姨娘送这果子,就先告辞了。” 桂姨娘挣扎着站起来,又跟她说了几句,王嬷嬷就告辞了。桂姨娘转过身来看着临清还站着,连忙道:“大小姐快坐下吧。” 临清坐了下来,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临清想了半日,才开了口:“我听双翠说了,姨娘来看我几次。姨娘还是要多多保重身子。” 桂姨娘刚开了口,一个小丫鬟就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一股子药味扑面而来。桂姨娘抱歉地笑道:“这屋子里就是一股药味。” 临清忙道:“姨娘吃药是正经。这药味不妨事。我最近也还在吃药,都惯了。” 桂姨娘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好吧。”小丫鬟给她一勺一勺喂着药,喝得急了,桂姨娘还会轻轻咳嗽起来。 旁边一个小丫鬟捧着一只糖罐子过来了。临清一眼瞄到了,招手让小丫鬟过来。小丫鬟看了一眼钟姨娘,然后转身过来。临清接过了糖罐子,用调羹舀了一些蜜饯果干出来,然后笑着对刚喝完药的桂姨娘说:“姨娘。” 桂姨娘正用绢子拭了嘴角,看到了临清的动作,眼里快速闪过一丝动容。她将绢子递给了旁边的丫鬟,接过干净的绢子,声音柔柔地道:“多谢大小姐关心。” 临清却不好意思地垂了眼。她也说不上对桂姨娘是什么样的感觉,只是单纯地觉得,自己和她的确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只是,太太为什么会这么优待桂姨娘呢? 又坐了一会儿,临清看桂姨娘脸上有点黄了,站起来说要走。桂姨娘叫过了身边的唤作画扇的大丫鬟送临清回去。临清想起了之前自己的尴尬遭遇,也就没有再推辞。 临清对着桂姨娘告辞后,影团打起了帘子让临清出去。临清刚走到那大红帘子处,蓦然抬头,就看到帘子外面一个长身玉立的公子,忍不住一惊。 “大少爷!”影团声音里带着喜悦跪了下去。临清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也行礼道:“临清拜见长兄。” 大少爷微微一笑,手伸了过来,似乎想去扶临清,一个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大少爷,老爷让您现在去书房。”大少爷的手顿了顿,还是弯下了腰来,柔声道:“临清你身子还未大好,见到我不必那么多礼。等会儿我再去瞧你。” 临清甜甜笑着答应了。大少爷进来了,对着桂姨娘揖了一礼,说了句:“展文见过姨娘。” “大少爷,快去吧,难为你还记得来看我。上次的药丸,吃了以后晚上睡前也不咳了。现下已好全,大少爷不必再差人送了。”桂姨娘的声音,仍旧那样柔柔的。 大少爷直起了腰来,朗声道:“在陆家您是展文的姨娘,在桂家您是展文的小姨,于情于理,展文孝敬您也是应该的。那展文先去父亲那了。”临清却一愣:小姨,难道桂姨娘是太太的妹妹? 桂姨娘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响起:“去吧。”话语里多了些别的情绪。 大少爷就和临清一道走了出来。到了分岔口,大少爷又叮嘱了临清几句,才朝书房走去。 临清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见所有的树木都光秃秃的,连个人影儿也不见。她进了屋,也是冷冰冰的,连个火盆子也没有生。旁边的上夜的屋里却传来了几句嬉笑声。她故意放重了脚步声,又推开了一扇纱屉子,发出响声。旁边屋里顿时没了声音,几个小丫鬟跑了出来,都低头道:“大小姐,您回来了。” 临清点了点头,转身在绣墩儿上坐下,伸出手取头上的钗,一边说道:“把火盆子生起来吧。再给我倒杯热茶来。双翠呢?” “双翠被钟姨娘叫去分线了。”一个穿着红袄儿的丫鬟上前一步道。 临清看了她一眼,长得挺机灵,一双杏眼又大又圆。临清不动声色地说道:“你们谁识字?” 几个小丫鬟面面相觑,那个红袄儿丫鬟又一步上前去,道:“奴婢以前在家的时候,爹教过几个字。” 临清点头,对其他的人说道:“那你们先下去吧。你留下,帮我整理一下这些字。”书桌上是她刚才进来时才弄乱顺序的一叠文章。 那几个小丫鬟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临清很清楚地看到,有两个抬头看了那红袄丫鬟一眼,那目光啊!临清微微一笑,决定,自己也该详细了解这府里的事了。比如,桂姨娘和自己的关系,再比如,自己落水的事。 卷一 第五章 出手 临清一声哎哟,伸手扶住了头,红袄儿丫鬟瞬间紧张了起来,跑了过来,焦急地问:“大小姐你怎么了?” “从落水以后,这脑子就有些迷糊了,有些事总是在脑袋里转,却是理不出个头绪。才将在桂姨娘处遇到了齐大夫,让他诊治了一下,也没查出个原因。”临清开始胡诌。 红袄儿丫鬟的手一哆嗦,眼睛瞟了临清一眼,似乎有些胆怯地说:“大小姐,您不要吓香非啊。要不奴婢现在去回太太。”说着她作势就要走。 临清摆手道:“不用了,你把药端给我喝吧。”她一进来就看到了药在平日里温茶处温着呢。 香非连忙把药罐子取下来,倒出了一碗的量,然后快步走了过来,殷勤地道:“要不奴婢喂您。” 临清可不愿遭这苦,伸手道:“我自己喝吧。兴许就是没休息好,有些恍惚,不过怕母亲看出什么来。你给我说说我落水当日的事吧。” 香非本是不愿,一听临清这话,不知为何,眼里却有些同情的神色。她低下头娓娓道来。 临清落水的那日,正是临清的父亲陆老爷的升迁之喜,陆家摆了宴,竟然连好几个侯家也来了人。临清那日被安排着去接待女客,祁家三小姐不小心打翻了一个茶杯,正好泼到了临清的身上。临清回房去换衣裳,结果路过那翠远湖的时候,就看到临晓和丫鬟在湖边。临清走过去,脚下一滑,就摔了进去,然后不知道怎么的,把临晓也给拖下了水。 香非讲得很真,临清听了却微微地眯了眼,假寐了起来。这些话,估计前半截是真的,后半截,看到香非那根本不敢抬起来的头,她也知道是假的了。看来,这个母亲的耳目,还真的很长呢。 临清这样眯着眼,竟然就真的睡着了。梦里,仿佛有很多前世的今生的片段在眼前闪过,她惊出了一阵冷汗,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那桃红色的帐顶,她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坐起来唤道:“来人!” 香非走了进来,看到临清醒了,脸上顿时浮现了笑容:“大小姐您醒了。”说着,她就上来给临清穿了鞋,然后伺候着她换了衣裳。临清冷眼看她,见她虽然人小,动作却很麻利,而且收拾地很妥当。临清看了看两人差不多的身量,心里哀叹了一声:自己也重新LOLI了一把啊!她伸出了自己的手,暗暗估计了一下,自己大概也就是十二三岁吧。 “大小姐,您看看这样可以吗?”香? 第 2 部分阅读 “大小姐,您看看这样可以吗?”香非将镜子拿给临清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临清暗暗吃了一惊,这是什么朝代,居然有玻璃了?刚想着,她就从镜子里看到了双翠的身影。她放下了镜子,唤道:“双翠。” 双翠上前行礼道:“大小姐,请问您要在屋里用晚膳吗?” 临清本来在戴耳环的手顿了一下:“不用去上房吗?” 双翠抬起的眼睛有些吃惊,香非却抢在头里说:“大小姐兴许是病地忘了,今年冬天冷,太太就请示老爷,说让各个少爷和小姐就在各自的院里开伙,待天气暖和了再过去。” 临清点了点头,却没有接香非的话,转过了头对双翠说:“你去传晚膳吧。”待到双翠出去后,临清目光炯炯地看着香非:“香非,你和双翠,谁跟我的时间更久。” 香非有些期期艾艾地说:“大小姐,当然是双翠,奴婢才来这府里三个月。” 临清似乎恍然大悟地说道:“难怪我看你穿的以上和其他人的不同,好象做工更好一点。” 香非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在那里忸怩着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半晌,她才说道:“奴婢的娘亲送奴婢进来的时候,专门给奴婢做的衣裳。” 临清看到她低垂下去的可怜模样,心里软了些,也不好再刨根问底,伸手翻了翻书桌上的纸,有些诧异地问:“怎么少了一张呢?我做的诗呢?” 香非的眼睛一闪,腿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抬起头来,满脸的泪痕:“大小姐,奴婢知错了,还请大小姐不要撵奴婢走啊。”说着,她竟然就开始磕起了头。 怎么又来这一茬,临清眉头一皱,刚要说话,屋门口响起了一个童真的声音:“姐姐,丫鬟不对可以罚,我们家,好象还没卖过人吧。”根本就不用回头,这样的娃娃音,只属于集万般宠爱于一身的妹妹——临晓。 有靠山?临清对香非的心软瞬间就消失了,嘴角微微地弯了弯,如果再忍下去,这些人就会觉得她一点脾气都没有了。临清转过了头,笑盈盈地朝着门口的人说道:“妹妹说得对,这做事不对罚就是了。香非,那你说,我该怎么罚你呢?” 香非一愣,抬起头来,眼里是来不及收起的惊慌,她的声音有些怯懦地说道:“大小姐,奴婢……不知道。” 临清的心里一阵冷笑,你不是想拉我下水吗,今天还就把你的罪名坐实了。她脸严肃了起来,真像是小孩子故意充当大人的样子:“师傅一向都告诉我们要仁慈待人,也告诉我们要赏罚分明。妹妹,要不你和我一道去请示母亲,我做不来这主。” 在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的目光正好转了回去,从临晓的嘴角看到了一丝鄙夷。临晓见到了她的目光,脸色转晴:“那妹妹就陪姐姐走一趟吧。临心,你也去吗?” 临清这才注意到临晓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小人儿,看着比临晓还小上一两岁。临心怯怯地抬了下头,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大小姐,您怎么会在这里?刚才我去看你,你不是还在睡觉吗?”三人刚走进了正房,就听到了一个有些严肃的声音响起。 临清抬起头,识得这是她的乳母穆嬷嬷。临清连忙低下了头,然后偷偷瞅了瞅跟在三人后的香非,一副想说什么又怕骂的样子。然后她走上前来,行了礼,声音哆嗦着道:“临清给母亲请安。”她身后,临晓和临心也同样上来行了礼。 太太坐在堂正中的位置上,声音却有些宽慰的意思:“穆嬷嬷,难为几个孩子冒着风大雪大来我这里,正好我闲得没事,希望有人来吵吵呢。”说话间,她提高了音调:“临晓,你们几个一起来,有什么事吗?” 临晓走到了太太的身边,在她的身边撒娇了一阵,然后才说道:“我和临心去找姐姐玩,却看到姐姐的丫鬟跪在地上,求姐姐不要卖她。姐姐不知道怎么办,我们就陪着姐姐来请示母亲。” 临晓的话说到这里,穆嬷嬷的脸色已经垮了下去,她的目光在香非的身上扫了一圈,却没有开口。太太却温和地说道:“临清,这是怎么回事?” 临清有些害怕地道:“女儿之前写的功课在桌上,不小心弄乱了,听得香非识字,就让她帮我整理下。女儿睡醒了后起来去看,发现少了一张,女儿觉得奇怪,就追问了几句,香非却不住地磕头。女儿正不知是好,就看到妹妹们来了,就一并来请示母亲。” 大家喜欢的话,就支持一下远岫吧…谢谢大家了。 卷一 第六章 抛砖 临清说毕,眼睛偷偷看了看穆嬷嬷稍微好转些了的脸色,低下了头,显得真的很害怕的样子。 太太的声音很清亮:“这事也不难办。把这香非拖下去打十板子,让她顶着碗水在雪地里站着,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再回去。” 香非听到这话已是全身如筛糠一样,她连忙跪了下来磕头道:“奴婢真的不知道那张纸是去哪了。兴许,兴许是小姐自己把东西放岔了。” “放肆!你的意思是,小姐故意把那张纸藏起来陷害你?小姐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穆嬷嬷一时气结,忍不住开口道。她说完,连忙朝着太太跪了下去:“老奴逾矩了,还请太太责罚。” 临清也一下子就跪了下去,说道:“女儿不知道轻重,这等琐事也来叨扰母亲,是女儿的错。” 太太连忙道:“穆嬷嬷快请起。你是家里的老人了,哪里有逾矩之说。” 穆嬷嬷谢了太太,这才站了起来。太太这才慢条斯理但是极严肃地说:“临清起来吧。你们年纪小,经过的事情不多。这事,说小不小,如若这闺阁中的物件流到了外面去,这于你们的声誉,可是极有影响的。以后遇到此等事情,一律要来知会我。穆嬷嬷你说可是这个理?” “正是。”穆嬷嬷的目光沉静而内敛。 临晓在太太的身旁撒娇似地说道:“女儿知道了。” 太太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转过头来说道:“这个丫鬟,打二十大板吧,王嬷嬷,你去叫牙婆子来。” 香非这才是真的怕了,磕地额头都出了血,她的声音很害怕:“太太开恩啊!” 临清看着她,心里终是不忍,开了口:“母亲,香非平日里照拂女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母亲开恩。” 她说完以后,抬眼看了一眼太太,正看到她有些闪烁的目光,心里一紧,自己今天的话,会不会说得太多了? 几乎只是那一瞬间,太太的脸色就柔和了许多:“那好吧。还是打她二十大板吧。如若再犯,决不轻饶。” 香非谢了恩,被拖了下去。临清三人陪着太太又说了一会儿话,一同用了膳,各自回了自己住的院子。 太太对着镜子取头上的发簪之时,突然问道:“梧红,老爷回了没?” 一个穿红的丫鬟连忙道:“回太太,老爷酉初就回来了,和几个大人在书房里说话。戌初老爷亲自送了几个大人出门,又回了书房。” 太太闭了眼,然后对着她们道:“你们都退下,王嬷嬷留下。” 王嬷嬷伺候着太太沐浴;给太太擦洗着手臂,一言不发。太太的声音有些疲惫:“嬷嬷,你看那个丫头如何?” “奴婢今日看着,她落水之后,好象忘记了些事一样。”王嬷嬷想起临清一口一个女儿的样子;以往几乎都是冷眼对太太的。 太太睁开了眼,眼睛在氤氲的水气中更加明亮:“我觉得,她倒好象聪明了许多。” 王嬷嬷笑道:“再怎么聪明,也要太太您做主。她毕竟只有十三岁,经过的事情少。莫不要说别的,光是她以后想要有个好的出路,也得有父母之命。” “她的事先放着吧。让你挑的人,挑得怎么样了?”太太沉默了一阵,的、声音凌厉了许多。 王嬷嬷的手一顿,然后才说道:“奴婢挑了绿沁和萍衣,太太要看看吗?” 太太复又闭上了双眸,轻声道:“萍衣吧。以我的名义,现在就送点心过去。” 王嬷嬷垂下了眼,眼里流露出了一丝疼惜,半晌才道:“是。老奴遵命。” 翌日清晨,临清去给太太请安,刚走进上房,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 钟姨娘洛姨娘都在,甚至连久病的桂姨娘也在场。临清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给太太行了一个标准的礼:“女儿给母亲请安。[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太太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说道:“坐吧。” 临清又给姨娘们行了礼,走到了姨娘们的对面那一溜椅子上,挑了第二个椅子,她刚坐下,抬头就看到了洛姨娘看过来的目光。一张瓜子脸,一对丹凤眼,还有些清冷的气质,好一个美人啊。 洛姨娘只看了临清一眼便垂下了头。桂姨娘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钟姨娘喝着茶,压根就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脸色有些白。 所有的人都没有说话。临晓和临心半晌没有来。临清心里好奇,本欲低头;突然想起自己只是小孩子,索性抬起了头,大大方方地表现自己的好奇心。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抽泣,临清看到钟姨娘的头倏地就抬了起来,那头上插着的珠钏剧烈地晃着。她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 太太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把她带上来!” “不,我不进去。我没做错什么事!”一个凄声高叫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临清看到钟姨娘的身子稍微动了动,太太手中的茶盅啪地一声放在了桌子上,高声道:“磨蹭什么!” 门外传进了王嬷嬷的声音:“快进去!把她的手掰开!” 外面一片嘈杂,然后一个半披着头发,衣裳凌乱的人就被带了上来,还在不断地抽泣。 王嬷嬷跟在她的后面,见到太太以后,连忙上前弯腰行礼道:“太太,逢月带来了。” 太太的脸色已经垮了下来,开了口:“逢月,你昨晚去了哪里!” 逢月只是哭,并没有说话,全身都一抖一抖的。王嬷嬷一脚踢到了她的背脊上,骂道:“小蹄子!太太问你话呢,你在这里哭谁的丧呢!”逢月依旧不说话,只是伏在地上抽泣。 太太的眸光一闪:“王嬷嬷,给我想法让她说话!” “老奴遵命!”王嬷嬷登时就走了上去,左手拉起了逢月的头发,往后一扯。逢月凄厉地哭了一声,王嬷嬷右手狠狠地扇了下去:“说不说!” 一个耳光下去,逢月白嫩的脸顿时肿了起来。王嬷嬷打了几巴掌,钟姨娘突然一下子站了起来,有些不忍地说道:“太太,看着逢月伺候婢妾多时的份儿上,就饶了她吧!” 太太抬起眼来一扫。临清只觉得那目光冰冷刺骨。太太冷哼了一声:“饶了她?她私自买通守书房的小厮,偷进书房。若不是昨日我派人去给老爷送夜宵,今天,那书房,怕就是遭了贼了。老爷的性命安危,你可以不顾,我可不能不管!” 钟姨娘听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谋害老爷这顶帽子扣下来,她根本就不敢再分辩。 逢月却抬了头,嘴角已经被打出了血迹。她有气无力地说道:“太太,奴婢并没有害老爷之心。昨日奴婢是去给钟姨娘送点心。书房的门是开的,奴婢走了进去,却发现一个男子在其中,看样子,像是那日与大小姐在翠远湖边说话的公子。身后又传来了脚步声,奴婢害怕,就躲进了净房。” 大家有没有什么建议什么的呢。远远希望大家收藏推荐一下吧… 卷一 第七章 审问 临清惊出了一身冷汗,目光紧紧地盯着逢月。这就是那日自己在兰院外碰到的那个有些胆小的逢月吗?这一番话,说到底,就是为了这最后一句吧!临清的心如打鼓似的,抬起眼睛正对上了太太清冷的目光。 太太的目光在临清的身上逡巡了一阵,然后转头过去厉声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大小姐的声誉,岂是你担地起的!” “奴婢不敢!”王嬷嬷已经松开了逢月,此时的逢月正伏在地上,半仰着头,吃力地道,“那日奴婢也只是在翠远湖边远远地看了一眼,并不敢确定是不是那位公子!” 太太的手往桌子上一拍,腕间的玉镯当地一声响:“死到临头了,还要诬陷大小姐!书房的小厮都已经招认了,分明就是你买通他们的。你私通下人,勾引主子,还敢说大小姐的不是!来人,把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人拖下去打到她说实话为止!” “是!”两个粗使嬷嬷上前,拉起了逢月,就往外拖去。逢月哭喊着:“奴婢不敢撒谎啊!萍衣当时也看到奴婢的,她可以作证!太太,她也去给老爷送夜宵啊!” 钟姨娘一愣。太太却眉头一皱,挥手道:“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 外面零星传来板子的声音,还有逢月哭的声音以及嬷嬷们的骂声。临清只觉得全身发冷,努力挺直了背脊,却觉得全身一阵僵硬。 临晓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边走了进来,脸色惨白,规矩地给太太行了个礼:“女儿给母亲请安!” 太太却满脸怒容,说道:“你给我跪下!” 临晓一哆嗦,腿一弯就跪了下去。太太又转向临清,目光如炬:“临清你也跪下!” 终于算帐算到自己头上来了。临清却无法,只能站了起来,走到了临晓身边跪下,低着头。 外面的声音时高时低。太太开了口:“临清,逢月所说的公子,可有此事?” 临清低着头思索着。太太在罚自己跪的时候,明明是提过这事的,此刻却装不知道。现在是有了人证,看起来多半是真的了。既然事情已经传开,她要做的,是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小。而现在,只能赌一把了。她抬起了头,脸色苍白:“母亲,我……是有这回事!” “那人是谁!”太太追问道。 临清忍不住无语。这明明就是她穿越之前的事,她怎么知道那个人是谁!她咬着牙,抬起了头,说:“我落水以后,有许多事不记得了。”这借口怎么听怎么假,可偏偏几乎和真相差不多,不是不记得,而是根本就不知道。 太太的目光转向了临晓:“那日你与临清一道落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临晓的声音有些害怕:“那天大姐的衣裳被祁家三小姐的茶泼染了以后,就回房去换衣裳了。龚家姐姐想去园子里看我们的腊梅花,我就带她去了。谁知走了片刻,龚家姐姐被她母亲叫去了。我觉得闷,就走到了湖边,刚转过假山,就看到了长姊和一个男子在拉拉扯扯。长姊还喊了一声付公子什么的。待那男子走后,我问长姊那是谁,她要我不要声张,还说带我看鱼。谁知道,我刚弯下腰,背后被什么一推,就往水里栽去,慌忙间拉到了长姊的衣裳。” “二小姐!”一声急促的声音,是桂姨娘脸色严肃地开了口。 临清听着临晓的话,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忽听得桂姨娘的声音,连忙抬起头,却正好看到了钟姨娘脸上刺眼的嘲笑神色。临清瞬间就恼了,正欲待分辩,看见了桂姨娘看向太太的担忧目光。临清顿时警觉了许多,却苦无办法,看向了太太。 太太望了眼临清,脸上已经是阴云密布:“临晓,见到男子不回避,反倒赶上去问,你平日里的规矩学到了哪里?” 临晓连忙住了口,满脸羞红,分辩道:“女儿只是好奇长姊在与何人交谈,才多看了一眼……”说着就想站起身来。 “你还有理了!跪下!”太太的声音抑扬顿挫。 临晓不敢再说,只得跪了。 屋子里一阵沉闷,临清觉得屋里的气氛快窒息了。太太的这些话,明着在说临晓,可是,屋里这些人或明或暗投在自己身上的眼光,让她感到了无形的压力。看来夫人当时就什么都知道了。说不定,就是夫人安排的。所以,这场赌,她还没有开始赌就输了。 “太太,请恕婢妾说一句话。您这样训斥二小姐有失偏颇。二小姐不该上赶着去问大小姐。如若大小姐不和那位公子在假山后避开众人交谈,二小姐也不会起好奇心不是?”钟姨娘盈盈一笑,一双柳叶眉舒展开来。 临清一听她的话的语气,便知道要糟。 果然,太太的声音响了起来:“临清,我再问你一次,可当真有此事?” 临清抬起头来,钟姨娘挑衅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挑,她心里一阵的无奈。哪怕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以前的行为还是她们编排的,现在的自己,怕是已经失了行了。如此一来,还能有何更糟的。她索性坦率地认了:“女儿确有与付公子在假山后交谈过。” “逆子!”门口响起了一个威严的声音。临清的心一紧,果然有更糟的。 一双鞋走到了她的面前。临清抬头,声音不卑不亢地说道:“女儿给父亲请……”话还未说完,一耳光夹杂着风声已经扇了过来。 临清的头被甩向了一边,左脸颊上火辣辣地疼,眼睛里有些酸酸的感觉。 “老爷!”是桂姨娘的声音。临清慢慢地回转头,看向老爷,眼泪在眼眶里转着,强忍着不让她落下来。 老爷气地胸口一起一伏,他用手掸了一下衣裳,胡子被气地翘了起来:“你居然做出了这等事,还知道廉耻两个字怎么写吗?你这是在丢你自己的脸,丢我们陆家的脸!”他的声音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老爷,老爷。”太太已经疾步走了过来,给老爷顺着气,温和地说,“临清也只是不晓事。你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临清去世的娘亲的份儿上,就不要这样大动肝火了,不然又存住食了。” 老爷的气更盛了:“她死去的娘,若不是有那样的娘,怎么会有她这样不顾廉耻礼义的女儿!” 临清愣住了,自己死去的娘?难道,桂姨娘不是自己的生身母亲?这位父亲这样的语气,自己的娘该是多么地不堪!她的心里突然一阵委屈:上一辈子遭受了这许多的排挤,本想在这个地方好好生活下去,却没料到,更是让她几乎翻不了身的刁难。如此想道,那本来不愿意示弱的泪水,终于滑落了一滴。 ……………………话说,大家多多支持远岫吧。如果有评论,就更好了…贪心的某远。 卷一 第八章 差别 屋子里静极了,只听见老爷渐渐平静的呼吸。 临清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然后用手绢拭了眼泪,低着头,一言不发。 “看你那性子,就和你那娘一模一样。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女儿!”老爷的声音愤怒不减半分。 轻微的咚的一声,临清微微抬起了眼帘,看到太太跪在了地上。 太太轻声温柔地道:“老爷,说到底,这还是妾身的不是。如若当时妾身没有让临清去接待女客,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说话间,桂姨娘和洛姨娘也都跪下了。钟姨娘忿忿地瞥了临清一眼,不甘愿地也跪了下来。 老爷看着太太,伸手去扶起了她,叹气道:“哪能怪你。临晓才十岁,比临清还小三岁呢,就那么解事。对临清,你是重不得,轻不得。你平日里的苦心,我都知道。” 太太的眼圈儿红了,声音有些潮潮的:“老爷过奖了。目前最重要的是,这件事要想法子遮过去。不然以后,临清因为这件事误了,就是我们的不是了。再者,这事对于老爷和陆府的脸面,也是极有妨碍的。” “正是这个理。”老爷满意地朝太太点了点头,拈起了胡须,脸上的表情又严肃了起来,“今天,听到这件事的人,全部都把嘴给我闭紧了。如果我有听到半点风声,全部乱棍打死!” “是。”周围所有的下人都齐声回答着。 临清的心里却无奈地自嘲道:但愿老爷能把这事压下去。不然,恐怕,以后自己就是这些世家候府的太太小姐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老爷又说了一句:“你把女诫给我抄一百遍,列女传重新读一遍。明日就在房里跟着穆嬷嬷学规矩,针黹女工一样不准落下。” “是,女儿知错。”临清不得不低头,不管她愿不愿意,始终是陆府的女儿,代表着陆府的颜面。虽然她与这个家族格格不入,但是,她也得为了自己的脸面着想。 一场闹剧就以逢月的事情开头,以临清的倒霉结束。是夜,有人欢喜有人忧。 临清脸色无恙地回到了房里。双翠一见到她,眼泪顿时刷刷地往下落:“小姐,您没事就好。” 看着双翠肿得像桃儿一样的眼睛,临清心里浮起了一阵暖意。好歹在这个家里有一个关心自己的人啊。她用绢子帮双翠拭着泪:“我没事。” “老爷他怎么这么说太太。当初太太生大小姐,差点半条命都没了。后来钟姨娘入了府,三天两头就去气太太。太太的病被她这样气着,最后终于……太太过世刚一年,老爷就续了弦。他居然还说太太……”双翠的神色十分不平。 临清忙去握她的嘴,轻轻摇了头。双翠也明白自己造次了,心里一阵忐忑。临清往周围看了看,又凝神听了听,见没有人,才放下了心,朝双翠笑了笑,轻声道:“以后不可冲动,这样的话,别在旁人的面前说。若是被人听了去……进去吧。”话锋一转,她转身就进了房。 双翠跟了进去,局促了一阵,才压低声音道:“小姐,您让奴婢去探听那走水的事,奴婢打听到了。” 临清却没有了听那事的心思,摆了摆手:“过两日再说吧。有些饿了,你去帮我弄点吃食来我们两个吃,还打些水来。” 双翠点头着,出去了。临清支着头,细细想着刚才的事。 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一阵冰凉覆盖上了临清的脸颊,本来有些火辣辣的疼痛瞬间冰凉了许多。临清的思绪转了回来,对上了双翠有些担心的眼眸,她的心思一下子放松了不少,眉蹙了一下,龇了一下牙:“真的很痛。” 双翠见到临清的表情,忍不住扑哧一笑,心里的担心散了许多:“小姐,您以后还是不要和老爷对着了。” 临清苦笑:难道今天是自己想和老爷对上的吗?她正想苦笑,抬头就看到了双翠的眼神,心里猛地一激灵,她是在说以前的临清吧。难道,以前的临清经常和老爷抬杠吗?她脑筋一转,做出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他那样对我的母亲!”说着,她还站了起来。 双翠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仰起了头,拉着临清的裙摆:“小姐,您千万不要冲动啊。” 临清看到她的样子,心里顿时涌上了一层罪恶感。自己想借这个机会从双翠的口里把自己的身世全部给套出来,可是,这样分明是在利用双翠的关心。她不禁从心底里鄙视着自己,怎么能这样践踏别人呢!她连忙弯下腰,去扶双翠。 临清的手刚碰到了双翠的胳膊,双翠就像是被火烧到了一样收回了手。临清眼尖,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一条有些淡的伤痕从双翠的袖口露了出来。临清的动作一下子缓了许多。双翠趁此机会抽回了自己的手臂,一边遮掩着一边说:“小姐,其实真的不痛了。” 临清当然知道不痛了,从那痕迹的颜色就可以看出来了。她想知道的是,双翠怎么弄上这些伤痕的,索性也不拐弯抹角了:“双翠,自从落水后,我就不记得很多的事情了。这些伤,是怎么弄上的。” 双翠的眼光躲躲闪闪,转向一边。 几乎同时,门外响起了一阵嘈杂,临清隐隐地听到大小姐这三个字,留神一听,却又听不清了。 临清的眉一蹙,将脸上敷着的帕子取了下来,对着双翠做了个眼色。 双翠会意,连忙站了起来,大声说道:“小姐您怎么醒了。” 临清点了头,也不顾自己脸上是不是还有红印子,往门口走去。 双翠打起了帘子,临清往外看去,只见自己院子里的方嬷嬷正对着一个穿蓝布袄儿的丫鬟说着什么。丫鬟似乎不服气,回了几句,那方嬷嬷扬起手就打。 临清见此情形,不由地开了口:“住手!” 方嬷嬷转过了脸来,见是临清,愣了一下,手就没有挥过去。那个小丫鬟看准了时机,一下子挣扎开了那个方嬷嬷钳着自己的手,往临清这边奔来。 “作死的小蹄子!你要干什么?”方嬷嬷立马反应了过来,拔腿便朝临清奔来。 临清抬起头来,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方嬷嬷顿时立在当地不敢动了。 那蓝袄儿小丫鬟已经扑通跪在了临清的身前,头发有些微乱,脸也有些花。她哭泣着断断续续地道:“大小姐开恩哪!香非要不成了。” 香非,不就是自己作筏子的第一人吗?临清不禁有些惊讶:“你说什么?” “香非自从被打了板子后,一直在发热,又没有药吃,眼看着眼窝儿都凹下去了,只有出没有进的气了。”小丫鬟的声音支离破碎,“大小姐能不能开恩,给她找个大夫!” 临清没有想到会闹得这么大,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难道自己到了这个地方,也变得冷血了吗?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飘走…嘿嘿 卷一 第九章 禁足 双翠的声音在耳边小声地响起:“小姐,您……” 临清这才回过了神来,脸色苍白地道:“双翠,你去找了穆嬷嬷,就说我不舒服,让她请个大夫来。”说着,她飞快地转过身,进了房门。 外面的声音依旧嘈杂,只是却多了几分仓促。临清一屁股瘫坐在了铺得软软的床上,眼睛木然地望着地面。 屋里是升起了火盆的,暖洋洋的。可是,她却提不起一点精神。 曾经,在现代,虽然她受排挤,可是她从来没有存害人之心。可是,到了这里,她竟然把一个人,害到了这样的地步。 她的牙齿咯咯地作响。她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双手抓过了锦被,把头埋在那软软的棉被中。她第一次感到了害怕,害怕这样的自己,害怕在这样的环境里,她会变得更加地冷血,到了最后,自己的心,也如石头般坚硬了。 不,她不要。她的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呐喊着这句话,可是却深深地知道,在这个社会里,她能依靠的,无非就是陆家大小姐这个身份而已。 穿越之后的恐惧与害怕,如潮水一样地包裹住了她。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窒息了,心里却渐渐地清澈了起来。自己是改变不了这个社会的规则的,但是,她仍旧可以保有自己的想法。在不与这个社会的观念相违背的同时,尽量选择做原来的自己。至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临清的脑海里,这些思绪在斗争着。眼泪却不自觉地往下流着。无论是怎么样的结果,在这个地方,注定她要一个人斗争了吗? 一个声音在临清的耳边响起。临清抬起了眼看着眼前的人,隔了好久才认出来那是穆嬷嬷。临清看到她严肃的面容上流露出来的疼惜,心里那已经快要被拉断的弦砰地一声应声而断。她一把抱住了穆嬷嬷的腰,放声大哭了起来。 穆嬷嬷身上有一种皂荚浆洗过后的味道,那是临清在很小的时候,从自己的妈妈身上闻到过的。这样的味道,更勾起了她的伤心。从此,自己再也不能回去那个世界了吧。妈妈爸爸,女儿不孝。 一双手轻轻地揉着她的头,穆嬷嬷的声音轻轻地安慰着她:“清儿不要哭了。有穆嬷嬷在,你哪里不舒服吗?” 过了好一会儿,临清的哭声才渐渐地小了下去。等到她松开穆嬷嬷的时候,看到穆嬷嬷胸前的一片衣襟,都被她给哭湿了。她不禁有些担忧地抬头看了看穆嬷嬷,目光里透露着胆怯。 穆嬷嬷看到这样的临清,心里更不是滋味,搂了她,眼泪刷地流了下来,沙哑着声音道:“如果太太还在,看到大小姐这样,定要伤心的。” 临清的脑海里已经清明了许多,一边吸着鼻子一边问:“嬷嬷,母亲是个怎么样的人?” “太太是桂家的嫡出二小姐,是老太太捧在手心的女儿。十二岁的时候,她的才貌就已经远播了。当时许多的人慕名求亲。老太太心里舍不得,就选了老爷。一来家世正好相配,二来老爷是个读书人,刚中了乡试,三来,也是不用离家太远,可以时常见到。 “开始的确是相敬如宾的恩爱夫妻。太太进门后两年就生了大少爷。可是过了两年,老爷在京城考中了进士,点了官职,渐渐就有了读书人的架子。太太又怀了大小姐,老爷竟然就把钟姨娘抬进了门。这家,就开始变了。”穆嬷嬷的语气有些唏嘘。 穆嬷嬷的语气让临清的心里渐渐地起了一层感动,原来,在这个家里,并不只是那一味地争斗,还有人会记得那逝去的人,也还有人会真正地疼惜自己。她看了看穆嬷嬷有些风霜的脸,心里泛起了暖意,其实人所希望的,不过就是在困难的时候,有个伴儿支撑你而已。有一面之缘的长兄,有懂得她的苦的嬷嬷,有虽不知底细却担心自己的丫鬟,临清突然觉得,也许这一世,她真的可以活得不一样。 “大小姐,刚才双翠来找我,说您要她去请大夫,哪里不舒服,让我看看!”穆嬷嬷用绢子抹了抹泪,这才想起了正事。 临清连忙摆手,然后又满怀愧疚地道:“是因为香非,我……” 穆嬷嬷一见临清的样子,顿时就明白了,不由地在心里又难过了,如果太太还在,小姐怎么会要使这样的手段,来故意对着现在的太太示弱呢?现在的太太又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人前人后的墙头草,大小姐还是太心软了。大小姐人小,话又不能说得太透,穆嬷嬷沉吟了一阵,说道:“大小姐,香非这蹄子,机灵是机灵,可就是过了头。这里是晴风院,而不是雅集轩。” 晴风院是临清所住的院子,在西边的花园前头,而雅集轩在东边,是二小姐住的地方。说起来,雅集轩离正房还更远,但是临晓却是日日都去陪太太。临清一听,便明白了,穆嬷嬷这是说香非的立场。虽然这家的确是太太做主,可是香非的直接主子,却是自己。 临清抬起头,看着穆嬷嬷直盯着自己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临清知道了。” 穆嬷嬷却摇头道:“不,小姐不知道。当年,太太去之前,陆家的老太太,本是属意定桂家的三小姐做填房,而且还交换了庚贴。后来,却是把庶出的四小姐先送进来当了姨娘。” 临清哑然,穆嬷嬷这话是什么意思。 穆嬷嬷却微微一笑,没有再继续,转而轻柔地抚上了临清的脸:“这印子,总得几天才能完全散了。” 这一句话,瞬间让临清佩服了起来。穆嬷嬷当年,应该也是意气风发的吧。想到了这里,她滚到了穆嬷嬷的怀里,撒娇地闷闷地说:“嬷嬷,清儿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好啊。奴婢一定等着。”穆嬷嬷含笑答应着,眼里却闪过了一丝担忧。小姐过年就出了孝期,虚岁十四了;该谋划谋划了。 临清格格地笑着,头倚在穆嬷嬷怀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这屋里的气氛,就在两人各异的心思中,稀释地平和了。 晚间休息之时,临清才看到熬红眼的双翠,张了几次口,还是双翠先说了香非的情况。热是退下去了,也睡着了,不嚷疼了。 临清听了仍不免有些愧疚,嘱咐双翠那边有什么需要,只要在她的能力范围内,尽量去满足。 双翠明白了临清的意思,一天三次地往那边跑去。一直到了第三日的头上,才带来了好消息,香非已经醒了。 日子过得如涓涓细流一样平静。临清被禁足快一个月这头上,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儿。 嘿嘿……大家对着加入书架和投推荐票这两项狠狠点下去吧。 卷一 第十章 庶子 老爷在临清被禁足那日就吩咐下来了,临清在没有思过完之前,不必去上房请安。 对于这件事,临清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谁的意思。不见拉倒,让她天天对着那个阴晴不定的太太,说不定哪天就真的内分泌失调了。有时候她甚至在恶趣味地想,古代的女人的更年期是不是都提前很多啊,还是说,因为斗得太厉害,所以根本没有机会活到该更年期的时候。 想着想着,临清倒觉得这样的生活虽然有些闷,但是至少还自由自在。直到有一天,穆嬷嬷笑着过来,要临清速速打扮了去上房。 临清不知原委,穆嬷嬷也不肯说。临清只得作罢,任凭着穆嬷嬷指挥着小丫鬟给自己打扮。 香非一直在卧床休息,现在临清身边的大丫鬟是双翠和珊瑚。珊瑚也是个机灵的,而且,很懂分寸。穆嬷嬷把这个丫鬟送来的时候,临清分明看到了嬷嬷嘴角的一丝冷笑,从此留了个心眼,有什么重要的事,还是让双翠经手。有几次甚至还在珊瑚的面前把这些风露出来,珊瑚也是装作没有看见。临清就更不得不注意了,只是不明白穆嬷嬷此举的用意。 穿戴完毕,穆嬷嬷看临清的装扮,是梅花暗纹粉色缎面圆领袍,系着一条嫩粉色的长裙,一双绣着梅花的鞋子,梳了个活泼的百花分肖髻。穆嬷嬷点点头,又给她披上了一件大红羽缎的披风,这才同她一路出了门。 走到了路上,许是由于穆嬷嬷严肃的面容,一路上遇到的下人纷纷对着临清默默行了礼。临清跟在她之后,对她的敬意陡然又增加了几分。 到得上房门口,穆嬷嬷落在了临清之后。上房里一个穿湖蓝色掐牙背心的丫鬟打起了帘子,临清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 太太正歪靠在炕上,出乎临清意外的是,除了洛姨娘,竟然没有旁人在。临清有些摸不着头脑,解下了披风,走到了太太跟前,规矩地施了一礼道:“女儿给母亲请安。母亲身子不舒服吗?” “坐吧。这些日子我也病了,怕把病气过给你们,也没有让你们来晨昏定省。”太太的脸色 第 3 部分阅读 俊?br /> “坐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这些日子我也病了,怕把病气过给你们,也没有让你们来晨昏定省。”太太的脸色未施粉黛,有些蜡黄,说话间还停了几下,嗽了几声。 临清告了座,坐于一旁的椅子上,看着洛姨娘一勺一勺给太太喂药,心里暗暗地吃惊:洛姨娘竟然亲自奉药? “太太!”门帘子翻动的声音响起,还未见人,钟姨娘的声音先就传了进来。 临清看着太太的眉间微微一蹙,顿时装作有些好奇地望向了门口。 钟姨娘进来了,抬头本欲待说什么,看到了洛姨娘正端着药碗望着她,不由地一怔。但只是一瞬,她就转了脸色,行下礼去,一副恭谨的样子:“婢妾钟氏给太太请安。请太太为展修做主。” 洛姨娘已经喂完了药,太太示意她也去坐下,然后这才严肃了语气问道:“展修发生了何事?” 钟姨娘一副泫然的样子:“今日展修在学堂,被人打了!” 太太的脸色明显一沉:“到底怎么回事?” “婢妾正在绣那像,就看到跟着展修上学的小厮扶着修儿回来。婢妾见修儿脸是肿的,多追问了几句,修儿却怎么也不肯说。后来,我私下里问了小厮,他只说了句,公子被什么小公子给打了!”钟姨娘十分担心,眼泪看着就在眼眶里打转。 太太坐直了身子,洛姨娘连忙把一个软枕塞在太太的身后,从旁边端过了一碟子蜜饯。太太摇了摇头,微咳了几声,蹙了眉:“哪家的公子?” “奴婢给老爷请安。”太太的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丫鬟请安的声音。临清看了看钟姨娘,见她一脸的期待,不禁在心里存了个心眼,这赶得也太巧了吧。 帘子被打起了,老爷走了进来,带进来一股子雪气。他满脸的笑意,一进来就对太太说:“梓桐,收拾一下樨语斋,这几日就打扫出来吧。” 太太连忙作势要下来请安,洛姨娘上前一步扶住了太太的胳膊。老爷连忙伸手去制止道:“你病着,就别多礼了,把自己的身子养好是个正经。这件事,就交给洛姨娘和钟姨娘去办吧。” “谢老爷体恤。”太太这才回到了炕上,洛姨娘忙给她掖了被子。老爷坐下后,洛姨娘和钟姨娘这才走上来行了礼。 老爷又和太太说了几句话,讲了些荣夫人的贺礼的事,说是下个月初五就是寿辰,让太太带着临清三姐妹去串串门子。最后,实在找不到话说了,老爷这才抬起了头,看到钟姨娘一个人闷闷地站在那里,嘴角含笑地道:“今日谧儿怎么没有说话,这么安静了?” 钟姨娘抬起了头来,一脸的委屈。老爷正在兴头上,看到她的脸色,心里的喜悦先就下去了几分,脸色微变。太太见到他的脸色,抢在了头里道:“修哥儿不太舒服,钟姨娘心里担心着,想说请那齐大夫来看看呢。” 老爷听了这话,脸色才好了一点,声音却隐隐带了威严:“他又怎么了?一天到晚的有事,修儒的学问都要赶上他了。” 临清听到了这句话,心里微微地一笑,看来这钟姨娘,也不甚得老爷心嘛。 钟姨娘却满腹的委屈,只回答道:“今日倒不是为别的,只因在学堂里被昌顺候爷堂兄的小公子给打了。” 临清一听,立刻看向了钟姨娘,原来是为着在这里来告呢。临清低了头,一副低眉顺目的样子,只是不敢去看太太的脸色。 老爷的声音隔了一会儿才响起:“逆子!王嬷嬷,把展修叫来。”声音里已是有了极大的怒气。 钟姨娘一下子跪了下来,嘤嘤地道:“老爷开恩哪。修儿还小,还有些贪玩。” “展文启蒙的时候不过三四岁,连七岁的展儒都念到四书了,展修还在天天混闹。都十一了,还小!”老爷想是真气急了。 穆嬷嬷碰了碰临清。临清站了起来,走到了老爷的身边,捧过了一杯茶,用有些胆怯的声音道:“父亲,弟弟这只是心还野着,等好好拘两日,就好了。我们陆家个个会读书,儿子都随父亲,哪能读不好书呢?” 当临清开始讲话的时候,钟姨娘几乎是瞪着她,听到了后面,她微微一愣,连忙从这台阶上往下跳:“大小姐说的是。老爷,妾身以后一定好好管教这孩子。” 老爷接过了茶,看了看临清,脸色有些不自然地道:“你们都坐下。” 临清和钟姨娘各自坐下,钟姨娘只挨了个椅子边儿。半晌,门外响起了王嬷嬷的声音:“老爷,太太,二少爷来了。” 展文有些忸怩地进来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一双眼睛把整个屋子里扫了一遍,然后把目光投向了钟姨娘,一副哀求的神色。临清一见到他的目光就不舒服。 老爷手猛地一拍:“念了那么多的书,连请安都不会了吗?孽子,还不跪下。”这一个声音,让展修的腿顿时就软了,身子一滑就跪了下去,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不住磕头道:“父亲,儿子知错了。” 卷一 第十一章 父威 “知错了?那你说,错在哪里。”老爷眼里满是不悦,怎么看这孩子怎么不顺眼。 展修战战兢兢地抬起头,习惯性地望了望钟姨娘。钟姨娘想说什么,又看了看老爷,不敢开口。展修只得低了头:“儿子,儿子不知。” 老爷却豁地站了起来,一叠声道:“去,把展儒和临晓他们一齐叫来。今天我要亲自管教这个孽子!拿藤条来!” 太太连忙下了炕,身子软软地跪了下来:“老爷,这孩子的管教不是一天两天的,责罚孩子事小,气坏身子是大啊!” “你身子不好,所以让她们自己来管教。谁知,她们就教出了这样的儿子,居然连候家都去惹了。你怎么不去烧了金銮殿,再不管,我看你要杀君弑父了!”老爷对太太说了前半句,就转过来怒视着展修。 展修呆在那里。钟姨娘三步并作两步跪在了展修的旁边,流泪道:“老爷,全是妾身的错。是妾身没有管教好修儿。修儿还不认错。” 展修连忙猛磕起了头,口里不住地念叨着:“儿子知错了,儿子知错了!”那一副唯唯诺诺地样子,让临清打心眼里瞧不起他。 老爷果然更气了,直接一脚踹在了展修的肩膀上,直把他踢到了一边,头撞到了放着汝窑耸肩花瓶的高几上。那花瓶应声倒下,水洒了展修一头一身,几枝腊梅挂在他的头上。他也不敢去拿,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门帘子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临清这回也不待穆嬷嬷提醒,已然跪了下去:“父亲,莫要气坏了身子。” 门口已经传来了临晓的声音:“父亲……”临清的余光往那边望去,只见临晓临心并着另一个身形还小的男孩子,都齐刷刷地跪在了门口。 老爷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心里怒气更盛了,走到了展修旁边,一把抓起了他的头上挂着的梅花枝,直接朝他身上打去:“打死你个孽障,不喜学问,还伙同闹事,上次竟然和人串通着去赌钱捧小幺儿,我们陆家的门楣,都要被你给败光了!” 钟姨娘连忙扑了过去,死死地抱着老爷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老爷,看在妾身十几年服侍您的份上,饶了修儿这一回吧。他再不敢了!妾身保证!” 老爷一把甩开了她,钟姨娘直接趴到了地上。展修只是看了看钟姨娘,动了动嘴唇,一句话也没有说。 临清看到他的样子,心里暗暗地摇头。她爬了过去,一下子护在了展修的面前,扬起脸对着老爷说:“父亲,虽然二弟有千般错万般错,可是钟姨娘这十几年来服侍您陪伴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二弟总是您的骨肉啊,是这陆家的子孙哪!” 展儒和临晓也爬了过来,同样仰起头道:“父亲,还请饶了二哥吧。” 老爷本来高高举起的梅花枝,此时在看到这三张小脸的时候,却怎么也下不去手了。临晓反应快,连忙道:“二弟,还不快向父亲认错。” “父亲我知错了。”展修低了头认错道,磕着头,一本书却从怀里给落了出来。他连忙把书往怀里掖,老爷一眼看到了,正找不到台阶下,忙道:“那是什么!” 展修顿时吞吐了起来,支吾着。老爷心里疑惑,一把夺过了那书,只翻开看了几页,就死死地拽在了手里,高声怒道:“今天谁也不准求情,我要打死这不肖子!乳娘,把他们拉回去!” 穆嬷嬷连忙上来拉住了临清。[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临晓和展儒的乳母也上来把他们拉走了。老爷手中的梅花枝打地越来越狠,没几下竟然打断了。展修抱着头在地上滚,只一个劲儿地求饶道:“儿子再也不敢了!” 老爷还不嫌解气,一把抓住了展修的衣领,就往外面拖。钟姨娘上去抱住了老爷的腿,老爷的脚一甩,手中攥着的手兜头朝她扔来,声音已是怒极:“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临清隔得近,那书正巧翻开着落在地上。穆嬷嬷连忙挡住了临清的视线,临清只那一眼就看清了。难怪老爷生气,二少爷怀里这少儿不宜的书,就够他被打十顿八顿了。 她想着,太太已经由洛姨娘扶着急匆匆往门口赶。临晓他们已经出去了。临清和穆嬷嬷落在后面,她回头看了一眼,钟姨娘怔怔地坐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捧着那本书。 等到临清和穆嬷嬷走到了房门外的时候,丫鬟仆役已经站了一圈。两个健壮的家丁把展修按在了长凳上,老爷举起了半尺宽的板子,重重地打了下去。展修嘴里塞着布,只是呜咽着叫不出声。 太太还跪着,所有的人都跪着,老爷就是不听,下手更快更狠了。临清出来后,也不敢说什么,跪了下来。 一阵香风掠过了临清的身边。临清抬头,钟姨娘的手中抓着那本书,已经奔到了展修的身边,一边高声叫着孽子,一边用力扯着那本书。可是她的手颤抖地厉害,撕了几次只是撕了点角下来。她索性丢了,身子背对着老爷,拳头砸在展修的身上:“修儿,你怎么会看这样的书?你怎么会成这样啊!” 老爷眼睛都气红了,一面叫:“让开!”钟姨娘像是没听见一样就跪在那里哭。老爷一板子下去,有一半砸在了钟姨娘的身上,钟姨娘的哭喊瞬间卡在了嗓子眼,身子一歪,直接晕倒在了展修的身上,慢慢往地上滑。 “姨娘!”临心的小小身影奔了上去,小小的肩膀抵住钟姨娘的身体,焦急地哭喊道。 “哇”的一声,院子的门口传来了一阵婴儿的哭声。临清抬头,却正看到一个美貌的少妇怀抱着一个孩子,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而她身边围着玄色斗篷的展文却上来了,直接跪在了老爷跟前:“父亲,无论为了什么事,都不要气坏了您的身子。弟妹不好可以慢慢管教,展文扶您进屋吧。” 老爷长嘘了一口气,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跟我来吧。”说着,就往旁边的侧门走去。 展文跟上前去,经过临清身边的时候,特意多望了一眼她,眼神里带有着担心。 临清看着他的目光,心里没来由地一暖。她回过神来,连忙上去帮忙着把钟姨娘扶进太太的屋里。 屋子里一直在忙乱着。钟姨娘和展修一人躺在一边的耳房,丫鬟仆妇不断地进出伺候。太太身子本就没好,这一受寒,更加重了几分,头重脚轻的,连床都下不了。 临清在那边帮忙着,忙了整整一天,才回到了晴风院。 穆嬷嬷挥退了小丫鬟,亲自给临清端来了热水烫脚,又洗了手,给临清端来了一碗热热的冰糖银耳。她看着临清吃着,一边笑道:“今日小姐当真是有了大小姐的样子了。” 临清却调皮地朝着穆嬷嬷一眨眼:“幸好有嬷嬷提点着。不过今日早晨,嬷嬷怎会让我去给太太请安呢?” 卷一 第十二章 风声 穆嬷嬷摇了摇头,笑道:“谁能意料到这些事啊。奴婢也不是观音菩萨,哪能知道二公子被打啊。奴婢是知道大少爷今天回家,以后都在京里了。” 临清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大哥以后都不走了?” “是啊!今日老爷让太太收拾那樨语斋,大概就是给大少爷住的。前段时间买的小丫鬟,大概就是为那个院子准备的吧。”穆嬷嬷说道这里,眼光冷了一下。 临清自然没有放过她的眼神,正要趁此机会弄清珊瑚的事,她佯装不懂地问道:“嬷嬷坐,双翠她们也是前段时间买的吗?” 穆嬷嬷坐在了临清的身边,一边帮她散头发一边说:“双翠是我们太太带来的,香非也是太太刚进府买的家生子,模样不错,就是心太大了些。经此一事,你得探探她的口风。” 穆嬷嬷讲完,临清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望着她。穆嬷嬷伸出手把临清鬓边的头发往耳后捋去:“珊瑚,你以后就知道了。大小姐也忙了一天了,好好休息吧。”说着,她就站了起来。 临清见她不愿说的样子,也只得罢了,却抓住了她的衣角。 穆嬷嬷回头看到临清一副小女儿撒娇的样子,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脸上却有些好笑的意味:“大小姐怎么又撒娇了。” 临清脸一红,眼睛却亮亮地望着穆嬷嬷:“嬷嬷,如果没有你的提点,我好多事儿都还迷糊着呢。” 穆嬷嬷听了这话,眼睛笑地弯弯的:“等到大小姐长大了,就不迷糊了。好了,嬷嬷去叫双翠了。早点睡一觉,别想些有的没的。” 临清乖巧地点点头,松开手,穆嬷嬷出去了。临清看着她的背影,想到她刚才说的话,以后,难道珊瑚的来历还有点说不得?如果是太太,自己应该提防着才对啊,怎么反而不告诉自己了呢? 这往后的几日,临清日日清晨去上房给太太请安,伺候着她吃了药后,总是接到她的指示去兰院看望钟姨娘和展修。展修开始都烧得说胡话了,后才慢慢地好了。钟姨娘一连昏迷了两天才醒过来,却没了平日里的那种精神气,连眼光都有些黯淡了。临清每次看到,都有些唏嘘。 过了五六日,太太和钟姨娘身子才爽快了许多,可以下床了。展修也清醒了,太太专门去请了一个治跌打损伤的大夫来给他看伤。钟姨娘好了以后,专门去书房找了老爷。听双翠打听回来的消息说,钟姨娘进去了一个时辰,最后是抹着眼泪出来了。不过从那以后,她却日渐精神起来了,渐渐变回了临清熟悉的钟姨娘。 临清本来想第二日就去拜见自己的长兄的,结果那边收拾屋子忙得团团转,长兄才回京,有很多事要去办,忙得脚不沾地。临清又得侍奉太太,竟然还未曾见一面。不过自从长兄回来后,下人们的态度明显改善了许多,临清微微一笑,自己对他们的态度却无任何的转变。 忙到这第七日上头,临清一早就接到了太太房里的梧红的传话,说是晚上老爷在正房设家宴。临清听了,一整天都欢喜着。 等到了晚宴前一个时辰,临清已经穿戴好了。上面穿鹅黄出风毛绣兰花交领长袄,下身是月白绣花马面裙,头上梳双丫髻,两髻上各簪一小小的梳篦,耳边悬着丁香式样的耳环,脚穿葱绿绣鞋。穆嬷嬷过来看时,临清已经坐在那里笑吟吟地看着她了。两人便往上房行来。 走到了上房门口,临清迎面就见到了临晓,只见她身穿粉红底子白梅刺绣出风毛梅花领袍子,下系一条粉色百褶裙,头上戴的翠钿亮闪闪的。临清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临晓却只是淡淡地应了声,径直走进了房门。 临清也不甚与她计较,只微微一笑也跟着进了去。一进屋就一阵暖风袭来,临清先是给太太请了安,然后乖顺地坐在一旁,听太太和王嬷嬷说些家里的事。 没过多久,丫鬟来回说,老爷和大少爷已经去了摆饭的暖阁。太太就起了身,收拾了一阵,穿了一件靛青底子银色镶边梅花纹样缎面出风毛圆领袍,系银白底子暗花绣金竹马面裙,头上梳了个反绾髻,簪了金步摇。她扶着临晓的手,招呼着临清,出去了。 走到了暖阁前,早有丫鬟打起了帘子。临清跟在太太身后走进去,一进去就望见展文看过来的目光,心里喜庆,却仍旧要做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这是一张大的团桌。老爷坐了上首,太太在其左,临晓紧挨太太。展文在老爷右面,其次是长嫂,然后是临清,临心并展儒。三个姨娘皆在下首。展修身子尚未大好,并不曾来。 丫鬟们来回穿梭着上了菜。长嫂的身后立着乳娘,抱着展文的儿子元霖,刚满半岁,已经会咿呀地说话了。老爷高兴,让乳娘把孩子抱过去,心里喜欢,给了一个长命锁。 太太在一旁笑道:“老爷天天念叨霖儿,这下终于抱着孙子了。” 老爷笑着逗着那元霖,胡须一翘一翘的。一旁的钟姨娘却开了口:“大少奶奶一路风尘仆仆而来,带着孩子,想是不方便吧。” “有乳娘在,也都还好。这孩子也不甚哭闹,只要饿着就吃的就好了。”大少奶奶笑的时候,一双凤眼仿佛漾着水,当真是温婉的样子。 老爷越来越爱不释手,这可是他名义上的第一个孙子,心里当然高兴。 太太也笑着道:“老爷,这天气寒冷,菜不多时就凉了。” 老爷这才把孩子交还给奶娘,微微端正了颜色,举起了筷子:“大家吃吧。” 临清面前摆着一道烩鸭信并着一碗一品豆腐。她盛了一些豆腐,身旁的长嫂就在桌子底下握了她的手道:“怎么手这么凉?” “长嫂,不妨事,我从小就手凉。”临清笑着回道。 长嫂微微蹙了眉头:“这可不成,我以前在家听一老大夫说,女子体寒,气血就不足,对身子是极有妨碍的。他倒是说了一个方子,红枣几粒,用冰糖熬了,加些枸杞,每日清晨喝一碗,倒是比什么都养气血。” 太太点头道:“吩咐下去,给三位小姐屋里各送些红枣并冰糖枸杞,再送些血燕。”王嬷嬷答应着去了。 临清三姐妹连忙站起身来谢了。临晓朝着长嫂甜甜一笑:“长嫂可懂歧黄之术?” 长嫂摇摇头,微笑道:“闲暇之余看过几部医书,却是不求甚解。” 一直未开口的洛姨娘一哂,开了口:“大小姐和二小姐该多多补补,上次身子被冰水激了,可不要留下什么病根才是。” 展文一愣,问道:“怎么回事?” 老爷的脸色微愠。钟姨娘心里得意,笑道:“昨日钟家姑奶奶的儿子满五岁,我去了,却听见一桩事。原来那日大小姐去探望了外祖母回来,车马在街上惊了,巧的是,也被一位傅公子救了。不知道是否与那日在湖边与大小姐交谈的傅公子为同一人?” 各位亲们榜比较疯狂;远远也不奢望了。多给几张推荐票或者收藏吧…谢谢大家了。 卷一 第十三章 平衡 老爷的酒杯往桌子上一搁,厉声道:“展文!” 钟姨娘一下子便住了口,低下了头去,再不言语。 两位姨娘说话时,临清的手被大少奶奶猛地一握,心里也一紧,一股寒气升了上来。待到老爷的话一说出来,大少奶奶倏地松开了临清的手。临清却觉得手心都是冷汗,也不敢抬头,只听得长兄恭敬地回答道:“父亲有何吩咐?” “这次你是刚发了调令又被召回,可去祁国公家走了走?”老爷的脸色明显严肃了许多。 祁家,这个词,她好象在这个家里听了几次,国公吗?她默不作声,只装作什么也不知地低头吃菜。 展文点了点头:“儿子到翰林院去过以后,就去了祁国公府,祁大人还未下朝,不过儿子见到了祁大少爷。第二日儿子有事去了户部,正巧碰到了国公爷。” 老爷拈了拈胡须,点点头:“既然已经去过了,那就不必再刻意去拜访了。左右机会多得是。” 展文正色道:“是,儿子知道了。” 太太微微一哂:“上月的宴席,祁家大少奶奶一个人来的,妾身还问呢。说是二少奶奶临盆日子就是过年时候,祁家又要添丁了。” 老爷看了太太一眼,却是不动声色地道:“到时候再说到时候的事。” 桌上的气氛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其乐融融,却有一些什么在悄悄改变。临清嗅到了一些不一样的气息,抬起头,映入她眼帘的却是临晓头上的翠钿。临晓正笑着和太太低声说着什么,而对她另一旁的洛姨娘不闻不问。临清微微一笑,洛姨娘吗? 好不容易吃完了这顿家宴,除开了关于临清的那一件事,老爷自然是满意的。临清她们又坐了片刻,便要告辞,桂姨娘和洛姨娘也站了起来要走,钟姨娘也跟着站了起来,却微微笑道:“这几日大少奶奶的院子收拾妥当了没?” 大少奶奶笑道:“已经收拾好了,劳钟姨娘费心了。隔几日,几位姨娘过来坐坐吧。” “那可是一定,还要看看小少爷呢。”钟姨娘的笑有些耀眼,“老爷,太太,婢妾钟氏告退。” 临清几个小辈也跟在大少奶奶的身后请安告辞了。她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老爷的目光微闪,仿佛想说什么。 太太却说了一句:“王嬷嬷,给老爷沏些茶来。这冬日喝冷酒,醉了可伤身。” 老爷就闭了口,沉默地看着临清他们出得门去。 钟姨娘出得院门就走地飞快,临心跟在她之后也快步走了。 临清和大少奶奶几人落在后面,刚走了几步,就听地双翠低呼了一声:“大小姐的耳环怎么少了一只?” 临清往自己的耳朵上一摸,果然右边耳朵的耳环不见了。 临晓连忙道:“要不我陪姐姐回去找吧。” 临清本来想着算了,大少奶奶却上前一步说:“正巧我屋里还缺些东西,我陪临清去吧。” 临晓只得作罢,就和几位姨娘走了。临清和大少奶奶折了回来。大少奶奶却立在了院门口,笑着道:“我在这里等你。你大哥出来我也好看到他。”展文刚才就和府里的总管去了帐房说自己院子后面几间抱厦翻新的事。 临清点点头,就带着穆嬷嬷往上房走去。 走到了上房外,却见一个丫鬟也没有。临清站住了脚,低声道:“嬷嬷。” 穆嬷嬷点头,指着不远处的树道:“小姐在旁边的树下等老奴吧。我去寻王嬷嬷。切记不要乱走。” 临清点头,就往那较偏僻的厢房走去。这位置本就偏僻,再说又说树挡着。若是这上房因为她们来一趟有了什么事,那可就真的说不清了。 她刚走到了那厢房旁边,就听得里面一个声音:“这间屋子一直升着火盆,倒是暖和。老爷要在这里歇息吗?”是太太的声音。临清顿时站住了脚,就想往回走。谁知刚抬头,就看到了一个丫鬟端着些东西往这边的厢房走来。临清只好缩了回去。 老爷的声音传了出来:“这屋子就挺暖和的了。你身子刚好,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多谢老爷体恤。妾身已经吩咐了人给老爷端些醒酒汤来。那妾身就告退了。”太太说了这句话后,临清就再没听到她说话了,才放下了心来。 她看着王嬷嬷从上房里出来,给一个小丫鬟交待了什么。另一个小丫鬟跑上来和她说了几句话。王嬷嬷就往刚才穆嬷嬷走的地方去了。 看样子应该是穆嬷嬷让人找的丫鬟。临清刚想到这里,就听地屋里响起了娇滴滴的声音:“老爷,这醒酒汤一直温着。” 老爷却轻笑了一声:“叫萍衣是吧?” “是奴婢。”萍衣回答着。然后临清就听得她一声低呼:“啊!”接着就是碗落地的声音。 老爷低声说了句什么,却听不清楚。隔了片刻,却有一些旁的声音传了出来。临清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她一看院子里没人,三步并作两步,匆匆往院子口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平静着自己的情绪,绝不能让人看出来。她快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放缓了脚步,果然,穆嬷嬷赶了上来,替她把耳环戴上了,两人才与大少奶奶汇合,往回走。 回了房,穆嬷嬷也累了一天,就退下了。临清取着头上的饰物,对双翠道:“你把我放东西的匣子拿给我看看,明日我们去看大少奶奶和小少爷。” “大小姐。”双翠还未答话,门口就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双翠看了看临清,临清冲她点点头。双翠疾步走到了门帘处,出去了。隔了片刻,帘子又翻动了,香非走了进来。 她径直走到了临清的面前,跪了下来,呼吸有些喘,脸色还不是很好。她恭敬地磕了个头:“奴婢知错了。多谢大小姐救命之恩。” 临清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心里还是软了,指着旁边的小杌子道:“你身子刚好,坐下说吧。” 香非答应着,站了起来,却没有坐,只是苦笑着说:“奴婢这伤,沾不得椅子。”她咬咬牙,方道:“大小姐,奴婢再也不敢了。” 临清知道,这件事必须得有一个结果。不然,自己被人抓住了辫子,也许比香非的下场惨地多。她看着香非,装作不解地道:“什么不敢了?” 香非望着临清,眼睛里的光芒有些黯淡:“那日大小姐睡着了以后,二小姐就来过一次,和奴婢说了几句话。” “她是许了你娘亲的医药费?”临清慢悠悠地开了口。香非出事后穆嬷嬷马上就把事情弄清楚了。 香非抬起了头来,脸上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是。二小姐许了娘亲的医药费。” 临清却正色,看着她道:“因为我的原因,让你挨了打。你为何却突然之间,对我说这些?” 卷一 第十四章 打算 香非的身子在轻微地颤抖着,苍白的脸色表明她其实已经撑不下去了。她的腿倏地一弯,跪在了地上,发出响亮的咚的一声。 临清硬起心肠不去扶她。香非的两只手撑住了地,那剧烈的冲击让她的手腕也有些生疼。她慢慢地直起了自己的身子,然后磕了一个头:“奴婢是之前太太在世之时买进来的。” 临清看了她半晌,站了起来,朝外面唤了一声:“双翠,让人扶香非下去休息吧。”说完,她朝着屏风后走去,走过香非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如果这是在你挨打之前说,我信。” 香非的脸瞬间煞白,看着临清的身影,身子摇摇欲坠。一双手扶住了她的胳膊。香非回头,却见双翠的脸上有些担心。香非心里咽不下这口气,推搡了一下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现在是管事大丫头,还用管我的死活。我原是比不上你的,是后买进来的,自然是入不了眼的。你也不必猫哭耗子假慈悲。”说着,她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一步儿挨着一步地往门口挪。 “有什么不同,横竖都不过就是奴才罢了。你有再大的心,太太和二小姐就能把你升上去当主子了?就是那兰院,太太一句话,你也是知道的。”双翠脸上焦急,连忙凑上去低声说道。 香非本来有些恨恨的,听了双翠这一句话后,如雷轰顶般愣在了当地。 双翠见她的样子,紧紧握了握她的手:“太太去后,新太太撵了小姐身边的多少人。可是穆嬷嬷单单留下了咱们两。若是你愿意去二小姐那里,就向大小姐求这个恩典吧,她一定会允的。” 这一番话,透透彻彻,直击中了香非的心病。她怔着走了出去,一直照顾着她的小燕儿赶忙扶住了她。回屋的一路上她一句话也没有说,脸色越来越难看。到了屋里,她立刻寻了个借口把小燕儿打发了。她扶着墙走到了床榻前,从枕头底摸出了一个荷包,紧紧地攥在了自己的手里,眼里满是灰暗。 是夜,一宿的北风,香非辗转难眠,事情像一团乱麻在脑海里缠绕着。翌日清晨起来,她的病又重了几分,心里却清明了几分。 却说临清此时正朝着樨语斋走去,她身后的双翠捧着一个匣子,穆嬷嬷的手里也提着一个食篮。 刚走到了院门口,一个穿着绛紫色短袄的鹅蛋脸儿的丫鬟立时赶了上来,笑道:“大小姐。” 临清笑着道:“母亲身子还不太爽快,今日也不用请安。我就来得早了些,长嫂起了吗?” 那个丫鬟忙把她们往里面让,一边说着:“小少爷很早就醒了,大少奶奶早已起了。” 说话间,她们已经到了大少奶奶日常起居的正房的外面。丫鬟进去回了以后,就打起了帘子,请临清她们进去。 临清看到帘子里面衣裙闪动,连忙抢前几步,赶在大少奶奶走到门口之前进了去,然后盈盈下拜:“临清见过长嫂。” 大少奶奶连忙扶住了她的胳膊,语气有些嗔怪:“这孩子,这么多礼干什么。走了这么久,看把这脸冻地,还不坐下先暖暖身子。月红,把那银耳甜汤端一碗出来给大小姐驱驱寒。” 临清连忙推辞。大少奶奶佯作不悦地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日倒讲起客气来了。我才过门那会儿,是谁最喜欢喝我的甜汤来着?” “说的是,我也记得当时大小姐最喜欢跟着大少奶奶回来喝甜汤。”门口传来了桂姨娘温和的声音。 临清忙站了起来,朝向门边,却看到了桂姨娘和洛姨娘并肩立在那里。临清笑着唤了声:“姨娘。” 大少奶奶笑着亲迎了过去,引她们坐下,说:“幸亏起了个大早,不然可不是要闹笑话了。” 洛姨娘穿了一件灰色绣金竹滚边的立领袍,下面系着一条银灰撒花马面裙。她笑道:“小少爷怕是醒得早。估摸着大少奶奶醒了,我们才过来的,没有扰了才好。” “姨娘说的哪里话,我倒是没事做呢。大家来了才热闹。芸青,把霖哥儿抱过来吧。”大少奶奶先赔笑着说道,然后转身去吩咐道。 桂姨娘却向着临清道:“大小姐身子可大好了?” 临清忙恭谨地回答道:“已大好了,多谢姨娘挂心。” 芸青已经抱了霖哥儿过来。小家伙虎头虎脑的,眼睛四下里看着,当他看到临清的时候,突然打了个哈欠,接着就咯咯地笑了起来。大少奶奶笑道:“我们霖哥儿可喜欢这清姨呢。清妹妹你就抱抱吧。” 说话间,大少奶奶已经把孩子搁在了临清的手上。临清前世也没有怎么抱过孩子,此时有些手忙脚乱。她双手僵硬着抱着霖哥儿,竟然是一动也不敢动一下。 霖哥儿的手足却动了起来,往临清的身上爬来。临清脖子上戴的项圈儿被他抓在手里,轻轻地摇着。 临清看着那双乌黑的眼睛,心里觉得新奇极了。这么小个孩子,以后就会长到自己这么大吗?她越看越喜欢,然后抬眼望了望穆嬷嬷。穆嬷嬷笑着上前,递给了大少奶奶一个平安符:“大少奶奶莫要嫌弃。这是大小姐那日不慎受凉后,老奴专门去出云山的积香寺求来的两道平安符。” 大少奶奶也没有推辞,就接过了那符,正色道:“这积香寺的香火旺,这两道符,有劳嬷嬷费心了。” 临清却低呼了起来:“这个不能吃。” 众人的视线一下子望了过去,却见霖哥儿已经拽住了临清的手绢往自己的嘴里塞。芸青连忙上前去,小心地从他的手里拔出手绢,然后接过了孩子。临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动了动胳膊,才觉得手臂都僵硬了。 洛姨娘捂了嘴笑了,大少奶奶也笑道:“清妹妹没抱过霖儿,这孩子沉呢。不过最近还能丢开手了,两三个月的时候,就粘他爹爹。” “大少爷是个顾家的。”洛姨娘笑着答了一句。 门口传来了一阵交谈声。大少奶奶提高了声音道:“谁在外头呢?” 帘子连忙翻动,月红走了进来,给满屋子的人都行了礼方道:“是太太房里的荷香,说是秦家三少奶奶来了,正和太太在花厅里说话呢,请大少奶奶和大小姐过去。” 大少奶奶点头道:“你去给荷香说,不必再去晴风院了,我这就与大小姐过去。” 桂姨娘和洛姨娘站了起来,告辞了。大少奶奶也不留她们了。月红她们又给大少奶奶和临清收拾了一阵,两人才匆匆出去了。 在路上,大少奶奶携了临清的手,低声道:“这秦家三奶奶,是太太娘家的二姑奶奶,与太太最相与的。不必太过拘礼。”话是这样说,她却有些疑惑了,往日都是太太去秦家看她,今日怎么来了陆府? 卷一 第十五章 密语 大少奶奶先给太太和秦三奶奶请了安,然后侍立在一旁。临清才上前来,款款拜了下去:“临清见过秦三奶奶。女儿拜见母亲。” 秦三奶奶抬眼看去,临清亭亭地立在那里。她上身穿蜜合色暗纹短袄,下系一条嫩黄色缎面裙子,头上依旧梳着分肖髻,簪了一串粉色珠花。正是十三四岁的年纪,身量比临晓高了许多,身子也渐渐长开了些,一头发黑油油的。秦三奶奶顿时笑了笑,然后从旁边的嬷嬷手里取过了一个锦盒,站了起来,走上前来,携了临清的手,却转过去朝着太太笑说:“好一个标致的美人儿,三妹妹当真会调理人,一个个儿都跟水葱似的。” 临清在那里站着,红了脸,低着头一副很乖顺的样子。她不喜欢别人突然的热情,因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虽然有些事她们不会当着自己的面说,可是总有蛛丝马迹透出来。她余光往旁边一瞟,正看到了临晓嘴角一抹似是而非的笑,心里反而坦然了许多。 太太用手绢子沾了沾嘴唇,笑说:“哪有你会调理人啊。容姐儿最近怎么样?好长日子没看到她了。女工学得如何?” 秦三奶奶把那盒子塞给了临清,还拍了拍她的手:“这是小玩艺儿,留着玩罢。”说完,她就转过身子走回到了上座,这才接了太太的话:“还是老样子。柳师傅说女工还不错,看着绣了两张手帕。这不是!”说 第 4 部分阅读 秦三奶奶把那盒子塞给了临清,还拍了拍她的手:“这是小玩艺儿,留着玩罢。[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说完,她就转过身子走回到了上座,这才接了太太的话:“还是老样子。柳师傅说女工还不错,看着绣了两张手帕。这不是!”说着,她就把手中的帕子展开递给了太太。 太太接过来看了看,笑说:“可否让这几个女孩儿家也过过眼?” “说这些话做什么。只不过是小孩子的手笔,哪还有这些忌讳。倒是晓儿的画怎么样了?”秦三奶奶的耳坠子不断地晃着,那金光有些刺眼。 临清已经坐了下来,正好坐在大少奶奶的身边。大少奶奶看了那绢子,赞了几句,递给了临清。临清打开看时,却是一丛兰花,上面两只蝴蝶,倒是栩栩如生。 就在这时,太太开了口:“上回老爷看了,说是晓儿的画,笔力还是弱了些。皆是年纪小,臂力不足,也少了些风骨。” “母亲!”临晓还不待太太说完,就有些娇滴滴地说道,脸上红扑扑的,“你赞容姐姐,也不要这样说女儿嘛。” 秦三奶奶拍着手儿笑道:“晓儿说的是,三妹妹也别太谦虚,这孩子是看着长大的。这天赋,却是难得的。” 临清默不作声,把那帕子给了旁边的小丫鬟。小丫鬟捧着那帕子到了临晓的身边。临晓接了过去,又说了几句奉承话。 秦三奶奶又和太太说了两句关于家长的闲话之后,突然话锋一转:“隔几日荣夫人的寿宴,三妹妹也会去吧?” 太太有些懒懒地,用手绢子沾了沾唇角:“前日里一场雪,竟然把后花园那一带的厢房房顶都给压垮了。这几日工匠赶在年前来修缮。往年的团年饭都是在那里摆的。怕是去不成。” 秦三奶奶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太太,张了张口,却只是道:“那只是可惜了,本来还想和着三妹妹一道说几句话。” 太太笑说:“我要是能够赶完工,就去。好在初三也可以聚聚。” “太太,大门外来了几个人,说是昌顺侯府的,想见见太太。”梧红从临清的身后走过,说道。 临清注意到秦三奶奶的脸色有些惊讶。临清想到了展修的事,也低下了头。 秦三奶奶站起来告辞,太太也不狠留。大少奶奶带着临晓送了出去。临清和着临心的院子不在同一处,两人出了上房就分开了。 临清远远地看着王嬷嬷带了几个人往着上房去了,看那衣着,倒是与自己家的不同,便知是昌顺侯府家的了。她收回了视线,想着刚才的事。 秦三奶奶是单对自己这样热情呢,还是合着临晓呢?翻了年自己也就虚岁十四了,恐怕,今天这突然的到来,和自己的亲事有关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要看太太打什么主意了。看她今天的样子,也猜不出。要她为自己挑一门多好的,家门多显赫的,怕是不易。就算是父亲挑,也只是门当户对的问题。虽然自己是嫡女,又是大的,恐怕这其中的猫腻也不少。再说,父亲会不会做主还是个问题。 “奴婢给大小姐请安。”一个脆生生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临清的思路。临清看去,一个身量儿还小的丫鬟正在给自己请安。 临清笑了笑:“起来吧。你是哪个房里的?” 小丫鬟甜甜一笑:“奴婢是钟姨娘房里的。因为有了缺,所以补了奴婢进去。” 补缺?临清的眼前顿时就闪过了逢月的那双眼睛。那可是段难忘的回忆啊。临清的态度忍不住就淡了许多,只是应了声,就走了。 回到房里,正在屋里做绣活的双翠见了临清,笑着赶上来帮她脱外面的披风,一边说道:“小姐可回来了。渴不渴饿不饿?” 临清笑着道:“你什么时候也变成厨娘了,一日三餐操不完的心。” 穆嬷嬷看着主仆两人插科打诨,也不干涉,出去了。 临清一见穆嬷嬷出去,脸上的笑立刻消失了,拉着双翠的手道:“你上次说你探听到了兰院走水的事,给我说说看。” 双翠见临清一脸的严肃,心里也被唬了一跳,忙道:“奴婢只是探听到了,那日的走水,和逢月有关。” “仔细说说。”临清拉了她的手在绣墩儿上坐下。 双翠放轻了声音:“奴婢买通了兰院的一个小丫鬟。听说那日钟姨娘的兄长来看她。老爷见了祁大人后也去了钟姨娘处。后来不知道为何,突然屋里传来一阵吵嚷声,接着就是先一个桂姨娘房里的丫鬟从屋里跑出来,逢月跟了出来,然后就吵嚷起来,说是走水了。” 没头没尾的,临清摆了摆手,对着双翠说:“我眯一会儿,有事儿马上就叫醒我。” 双翠伺候着她睡了下去,放下了帐子。临清想着事,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突然醒了,却听到有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她忙闭上了眼睛,听见揭开了帐子看了看,说:“小姐还没醒,那边屋子里有人,就在屏风后说吧。”是穆嬷嬷的声音。 接着两串脚步声就往屏风后走去。临清摒住了呼吸,仔细听着两人的话。 “小姐向我问起了兰院走水的事。”双翠首先就说道。 穆嬷嬷的声音有些严肃:“你怎么说的?” “奴婢只是说是桂姨娘的一个小丫鬟先跑出来的。”双翠的声音很轻,故意压低着,“奴婢听闻老爷去的时候,钟姨娘正送她娘家兄长出去,屋里只有逢月一人在伺候。桂姨娘的丫鬟进去,就吵起来了。” “住口!这样的话也是能混说的。”穆嬷嬷的声音顿时提高了许多,“你以为那日逢月是真的奉了钟姨娘之命去书房给老爷送夜宵?” 双翠不知道回答了一句什么,两人的声音更低了,迷糊着听不清。 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建议呢…给远远说下吧… 卷一 第十六章 撺掇 临清咳了一声,装作什么也不知情地唤了一声:“珊瑚!双翠!” 穆嬷嬷和双翠的嘀咕顿时停了下来。临清微睁着眼看到双翠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心里不禁暗暗好笑,自古说悄悄话的都是心虚的罢。 等到双翠都到了屋中间,这才放重了脚步,试探着问道:“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你去打水来,有点困了。”临清用手捂了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双翠点头答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屏风后面,才往门口走去。 临清却闭上了眼睛,翻身朝向里面,听得穆嬷嬷的脚步声离开了房间,才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望着锦被上那芙蓉花,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实想不通,穆嬷嬷为何要让双翠瞒着自己? 第二日,临清去上房请安,谁知走进去的时候,大少奶奶并几个姨娘,子女都在。她微微地愣了,平日里一般都是自己几个子女请了安才是姨娘们来,今日是下了帖子吗,这么齐整? 临清款款上前去,请了安。太太点了点头,让她坐下,然后开口道:“临清来了,那我就先说了。隔几日腊月初五,是荣伯家的夫人的寿辰,临清临晓和着临心,到时候都跟我一道去吧。盛兰,你呢?” 大少奶奶站了起来,端正脸色道:“但凭母亲吩咐。” 太太示意她坐下,抬手去端茶。临清看到她的袖子处露出了一圈儿毛,她认得,那是银鼠的。太太啜了一口茶,方慢慢地道:“霖哥儿还在襁褓里,再说那后厢房压垮的屋顶还得人看着。” 大少奶奶笑着回道:“媳妇本也怕霖哥儿闹,那就不去了。” 太太转身去给王嬷嬷道:“到了初四之时,你就去把库房的钥匙并着对牌交与大少奶奶。” 王嬷嬷答应了。临清却暗暗纳闷,为何太太突然改了主意要去呢?她不动声色地抬眼看了看正和大少奶奶说话的太太,却冷不防听到了洛姨娘的一句话:“二小姐的这个璎珞颜色真是亮。” 临清眼光下意识地就朝着临晓的脖子看去,只见一个黄澄澄金灿灿的璎珞在她的胸前闪着光,做工果然精致。临晓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口里却谦虚地道:“这就是昨日秦三姨给的嘛。三妹妹的是一对须虾镯。大姐姐你的是什么?”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临清的身上。看到大少奶奶的目光,临清计上心来,笑着回答道:“那日在大嫂那里抱霖哥儿,他抓着项圈儿不放。我本想着今日还可以多抱抱他,就没带三姨送的东西来,谁知道霖哥儿又没来。倒是忘了那是秦三姨送的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临晓的脸上顿时有些讪讪的:“姐姐本是个仙风道骨的,不爱些花儿朵儿的也有蜂儿蝶儿被引来不是?哪像我和三妹妹,都是些俗人罢了。” 临清心里冷笑,要打击自己还拉人站队,别以为只有你会挑拨。想到这里,临清佯装有些委屈地道:“二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都是一样的姐妹,我招什么蜂儿蝶儿了?”说着,眼泪就要滚下来,却从眼角缝儿瞧见了钟姨娘讥诮的嘴角。 临晓一脸的神秘:“那可不知道,若是一样的,为什么秦三姨单是给了你一个盒子,大姐姐还不让我们大家看呢?” 临清听地这话,心里的冷笑更盛,你会找同盟,我还找证人!眼泪一串串地落下来:“二妹妹,我昨日和大少奶奶一起来见的秦三奶奶,也是一处走的。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是招蜂儿蝶儿了呢?” 钟姨娘突然一笑,用唇角沾了沾口:“敢情二妹妹专门有看蜂蝶的喜好?” 临晓听了钟姨娘讥讽她上次偷听临清谈话的事情,一下子火就起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花朵儿规矩着,哪儿会有那些物事来。” 桂姨娘却笑吟吟地开了口,对着临心道:“心姐儿,那镯子看着怪亮的,可以给姨娘看看吗?” 临心被点了名,抬起头来,眼光看向了钟姨娘,然后怯生生地站了起来,往桂姨娘走来。 屋子里本来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被打断了。大伙儿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临心身上。她才六岁,走路也是摇摇晃晃的。刚走到了临晓的身边,突然一下子扑到了地上,哇地大哭起来。 临清坐地近,忙过去抱了临心,拍着她的背哄着她。钟姨娘也赶过去说:“二小姐,临心招你了吗?为什么使黑心子?” 临晓登时就不服了,往地上一指,却见自己的手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地上,上面有一圈儿小孩子的脚印。她心里恼,却有些理亏地道:“帕子什么时候掉的我也不知道。这还不是她自己不小心。” 临心瘪着小嘴在哭泣,那模样儿让人心里看着可怜见儿的。钟姨娘又气又恨:“二小姐说的是,自己的帕子专挑临心走过的时候掉!” 临晓登时就站了起来,指着钟姨娘的鼻子道:“你不过是个奴才,什么时候也能够教训我!”钟姨娘被她的话气地浑身颤抖。 “临晓,跪下!”太太的声音突然强硬地打断了临晓的话。 临晓被太太这声吼,还有些不服气:“母亲,女儿只不过是帕子掉了,您也看到了的!” “你满嘴里说了些什么。对姨娘对妹妹就是这样说话的?妹妹摔倒了,你不闻不问。你看看你大姐!”太太手中的茶杯已经重重地放回了桌子上。 临晓从没被太太说过这些重话,气涌上了脑袋,却不敢发作,只是越发地恨临清,冷笑道:“我当然比不上大姐姐了,这前脚和傅公子在湖边儿说话,后脚就有说媒的来了!” 钟姨娘已经把临心接了过去,临清听了这句话,倒不是演的,眼泪可着劲儿地往下掉,说道:“妹妹,你从哪里听来的,为何要这样诽谤!” 太太看了临清一眼,目光闪烁不定,悄悄给了王嬷嬷一个眼色。王嬷嬷轻手轻脚地绕了出去。 几个姨娘都不作声,连钟姨娘也沉默着。大少奶奶的嘴角儿抿得很紧。 太太拍了下桌子,一脸的愤怒:“你还不跪下!” 临晓虽觉得委屈,还是跪了下来,却把身子脊背儿挺地直直的。 太太看了,更加怒火中烧,问道:“你说,都是谁给你说的!” 临晓从没见过太太发这么大的火,本想辩驳几句,看到太太的脸色,忍不住气势弱了几分,声音低了些:“没有谁。” 太太看到临晓的样子,更加心里怄火。她看着临晓,简直是恨铁不成钢。王嬷嬷还没回来,她猛地一下子捂住了头,身子象征性地晃了晃。大少奶奶连忙道:“母亲,要不要请大夫看看?” 洛姨娘抢先上去扶住太太,却被太太一把推开。临清仍旧抹着眼泪道:“都是女儿不好,让太太操心了。” 门外传来王嬷嬷的声音。太太站了起来,大少奶奶上去扶了她。太太看了临晓一眼,硬起心肠道:“王嬷嬷,伺候着二小姐出来。” 啦啦…希望大家支持嘿嘿… 卷一 第十七章 赌局 几个姨娘和临清临心都跟着出去了。最后出来的临晓在王嬷嬷的伺候下,跪在了台阶下。她忿忿不平地看了临清几眼,却不敢在这样的场合撒娇。 太太站在了台阶上,一脸的严肃:“谁在二小姐的面前乱嚼舌根?” 那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有些畏缩,没有一个人应。太太候了一会儿,冷笑道:“这倒奇了怪了,难不成还是二小姐自己想出来的不成。” 有几个人哆嗦了几下,却仍旧没人应。太太也不耐烦了,脸已经冷到了极点:“那就从贴身服侍的人开始。金缕和碧沁二人,每人各打二十个嘴巴,直到她们说为止!” 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连忙上去了,挽起了袖子就准备开打。那个叫金缕的丫鬟拼命挣脱开来,奔到太太的面前,率先就磕下了头,颤抖着声音说:“奴婢,奴婢是听小芜子说的。” 院子里另一个丫鬟脸色惨白地连连摇头:“不是奴婢说的,是大小姐身边的小英悄悄过来说的。她说穆嬷嬷和大小姐身边的大丫鬟在大小姐房里商量着怎么给小姐布置嫁妆呢。穆嬷嬷还不准晴风院的人到处说,说是要等定了下来再说,否则要把她们都撵出去。” 临清一听,便知道要糟,连忙想跪,旁边却有人扯了自己一下。她转过头去,却看到大少奶奶微微晃动的耳坠子,只得罢了。 太太冷笑一声,道:“来人,把穆嬷嬷和大小姐身边的大丫鬟带上来!把那什么小英也带来!我要问清楚!” 穆嬷嬷从下人房里走了出来,跪了下去,抬起头平静地道:“老奴拜见太太。”双翠也挨着穆嬷嬷跪了。珊瑚刚跪了下来,立刻就磕起了头,脸色苍白地道:“太太,都是奴婢的错。奴婢知错了!不该跟穆嬷嬷谈这些事!请太太责罚奴婢吧!双翠尽是不知情的。” 临清冷眼看着珊瑚,心里却很焦急,可是却想不出法子怎么帮她们脱身。 穆嬷嬷一声不吭。双翠顿时急了,看到临清眼睛红红的,只当她受了委屈,连忙拦珊瑚的话道:“你胡说。明明是我跟穆嬷嬷去的小姐房里说的话,你怎么能听得见?” 钟姨娘听了这话,立刻冷笑了两声:“原来是拿错了主儿,太太,打一顿不就都招了!” 穆嬷嬷看了钟姨娘一眼,直把钟姨娘的心里看得发毛。穆嬷嬷一字一句地道:“老奴甘愿受罚,此事与大小姐无任何干系。” 临晓一瘪嘴:“明明是在大姐姐的房里说的话,怎么会没有干系!” 太太登时看了临晓一眼,然后道:“这件事到底如何还有待调查,你的丫鬟却是证据确凿。王嬷嬷,给我掌嘴!看这些蹄子以后还敢乱说话不。” 啪啪的耳光声响了起来。临晓却炸了毛似的叫了起来:“明明是她的丫鬟有错在先,母亲你为什么要打我的丫鬟!” 太太看也不看临晓,直接发话道:“若是再让我听到这些话,撵出去算轻的。”说着,她转向了双翠:“双翠是吧!你们到底说了什么,有什么藏着见不得人的。” 双翠颤抖着身子,望了望临清,又望了望穆嬷嬷,支吾着不敢说。穆嬷嬷刚开口,太太直接止住了她:“嬷嬷,我问的是双翠!” 临晓却跳了起来:“母亲,我的丫头婆子打得,她们就打不得吗?打了一样招!” 钟姨娘微微一笑:“不定当时大小姐在湖边巧遇什么傅公子,也是丫头们穿针引线的。” 双翠听见人这样侮辱临清,心里火,脱口而出道:“太太,我们什么也没说,就奇怪走水那日老爷怎么会恰好撞进只有逢月姐姐一个人的屋子呢!” 钟姨娘瞬间柳眉倒竖:“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竟敢骑到我的头上。我房里的事,论得到你插嘴吗?” 太太看着穆嬷嬷仍然沉静的面孔,不由地暗暗佩服她的定力,问道:“穆嬷嬷,双翠的话可是真的?” 穆嬷嬷抬眼看了看临清,朝着太太磕了个头道:“奴婢恳求太太让大少奶奶带着小姐们回避一下。奴婢有话想与太太说。” 太太想了想,看了那满院子的人,点头道:“盛兰,你带着妹妹们去看看那屋里的白雪红梅图吧。几位妹妹也先回去休息吧。” 临清被带走了。她一步三回头地看着穆嬷嬷长身跪在太太的面前,禁不住鼻头一酸,却只得回过了头,跟着大少奶奶走了。 事情完了,在上房里,王嬷嬷给太太捶着背。太太眯了眼,却突然一下将桌子上的茶碗泼到了地上,冷笑道:“我倒是不知道,原来二姐姐来一趟,竟然有这样子的传言。” “难道太太不是这样打算的吗?”王嬷嬷压低声音问道。 太太却猛地一下子回过了头:“她打的什么主意,你不清楚吗?要不是她要求那甄府的门路,怎么会巴巴地跑来看临清。” 王嬷嬷赔着笑:“以甄家的地位,大小姐嫁过去也未必不好。” “好?那个庶子花天酒地,这京城里十停人有八九停人都知道。到时候,怕是我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太太的眼睛里闪着不定的光。 “那太太的意思是,这事就不理了?”王嬷嬷试探着问道。 太太心里烦,摆了摆手:“她才是嫡亲的大女儿,这些事,还是老爷做主得好。”轻了重了,她可不想担这些名儿。 王嬷嬷眼睛一眯:“那老婆子说的话是真是假,太太您不防备着点儿?” 太太阖了眼,皱了眉:“她再大的本事,也做不了主。到时再打算,把初五要送的礼备齐了才是。差个人去二丫头那里看看!” 当临清回到房里的时候,急急地奔向了穆嬷嬷的房间,看到双翠正在给穆嬷嬷上药。嬷嬷趴在床上,看到临清进来,撑起身子要起来请安。 临清三步并作两步跨了过去,握住了嬷嬷的手哽咽着说:“嬷嬷快别动。” 穆嬷嬷想说什么,却停下口,看了看双翠。双翠会意,起身道:“我去外面守着。” 双翠一离开,临清的眼泪刷地就流下来了:“嬷嬷,都是我连累了你。” 穆嬷嬷却脸色严肃地说:“小姐把今日发生的事都告诉老奴,一个字儿也不要漏。” 临清忙一五一十地说了。穆嬷嬷沉默了,隔了片刻才问:“小姐知道今日奴婢为何会挨打吗?” “怕是太太早有准备,只等着临晓发作,牵扯出你们。那些说辞都是套好了的。”临清想了想,说道。 穆嬷嬷轻轻摇了摇头,目光炯炯地看了临清:“对了一半。太太的确是安排了二小姐的丫头的说辞,可是双翠却是可以信地过的。小姐,万事想想由头儿,谁说了什么,大有深意。小姐拨对了火儿,却忘了一件事。” 临清心里一咯噔,连忙问道:“是什么?” 穆嬷嬷看着她的眼睛,缓缓说地一句:“二小姐总是太太的亲生女儿。” 临清闻言,犹如兜头冷水一样。 马上收藏就要满百了…每满100就加更…推荐票每1000也加更。希望大家给我这个机会吧…远远鞠躬感谢。 卷一 第十八章 赴宴 临清坐在翠盖车上,低着头,一声不吭。 身边的临心却扯了扯她的袖子,临清扭过头去看她。临心笑呵呵地说:“姐姐,你今天戴的这项圈儿真好看。” 临清微微一蹙眉,实在不想说这个。嬷嬷专门撑着走到她的房里,勒令她必须把秦三奶奶送的这个项圈子戴上。她心里还不解,这不是专门给别人表白表白吗?但是她看到穆嬷嬷严肃的脸,还是依言戴上了。现下,脖子正沉呢坐在她们对面的临晓看了看临清的脖子,眼睛眨了眨,看着临清道:“大姐姐,你这缀的是颗红宝石吧?” 临清只是点了头,没有答话。从来没有坐过马车,自己现在胃里直泛酸,头也晕乎乎的。 临晓却没有继续追问这个,坐直了身子,对着临清道:“大姐姐,前几日是妹妹的不是,说了些不好听的话,母亲也说过我了。姐姐,妹妹给您赔个不是。” 临清有些微微意外地抬了眼,却看到了临晓沉静的眼,虽然不信她是真正的不计较了,不过,她现在正在头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面儿上还是要维持的。想到这里,她笑道:“哪有什么是或者不是的,妹妹言重了。” 临晓却站起了身,坐到了临清的身边,悄声道:“姐姐,我们本是一家人,不能叫人家瞧着我们生分了不是?” 临清这才知道了她的意思,只是笑着点了头,心里却是淡淡的。临心却拍着手儿道:“姐姐姐姐,我要吃那个松子糖。” 金缕连忙给她拿了一块,临晓笑道:“可是只能吃一块儿,这糖甜着呢,等会子又不吃饭。” 车内的气氛欢快了一点。不过后来的几人还是没有交谈。转眼间就到了荣府的大门。 门房的下人门卸了门槛,马车行了进去。车轱辘的声音顿时闷了不少,想是在一条巷道里吧。 马车在垂花门前停了下来。三人下了车,走到了太太的车前,侯着太太也下了车。一个嬷嬷把她们迎上了一辆平头青帏车,往着里面行去。 车停了下来,太太首先下了车,外面传来了太太和谁交谈的声音。临清站了起来,本是坐在更里面的临晓却抢着先走过了临清的身边,差点踩着了她的鞋子,先下了车。 临心被她一挤,直接扑在了座位上,顿时就瘪了嘴要哭。 临清忙弯下腰去把她抱在了怀里,然后低声安慰了几句,给她抹着眼泪。临心止住了哭,却还是有些赌气。外面的奶娘已经候着要抱她下去了。临清把临心交给了奶娘。 等到临心也下了车,临清这才站起来,走到了车门口。 刚出车门,她抬眼就看到了一个穿着华丽的小孩子和临晓在说什么,临晓背对着自己,似乎拿着什么。临清心里明白,临晓只不过是想出风头而已,心里淡淡一笑,就扶着一个老婆子的手往着脚踏上踩来。 “啊!”随着临晓突然一声惊呼,已经跨了只脚出来的临清只看到一团雪白奔了过来,直接撞歪了那脚踏。临清心里一紧张,身子已然失去了平衡,慌忙中扣紧了那老婆子的胳膊,脚一崴,钻心的疼痛从脚底冒了起来。不过万幸的是,总算没有摔下去。 临晓忙过来扶临清,语气里带着担心:“姐姐,你没事吧?” “都是你!赔我的福团!”那个小孩子却旋风似的上来撞了临晓一下。临晓被他这么一撞,身子往后趔趄了几步。临清本来身子就不稳,被这一带,直接往后坐在了地上。 “启泰!你在干什么!”一个威严的女声响了起来。 两个丫鬟顿时上来扶起了临清。一个穿着浅金桃红二色立领短袄的少女连忙上来道:“陆大妹妹吧?都是我的三弟不懂事,你没事吧?” 临清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她这才发现,那些已然下车或者正在下车的人,都有些好奇地望着这边,不由地有些尴尬。 太太和一个穿金黄镶边立领白玄青暗花出风毛对襟长袄的一个夫人走了过来。太太连忙问道:“清儿,怎么样了?” “怕是脚崴了。”临清轻声说道。 那个夫人连忙道:“如姐儿,这陆大小姐的裙子也污了。你带她去凌英阁换下吧。我马上找大夫来。” “是,母亲,我这就带她过去。”之前说话的那个少女对着那夫人和太太行了礼,就先上了车,伸手想来拉临清。 临晓却望着临清道:“母亲,我也随姐姐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去吧。”太太的一句话,就堵住了临清本来想要推辞的想法。 如姐儿带着临清去那房子里换了衣裳,大夫也来了。大夫诊治了,脚也没肿,只是开了些药。临清用热水敷了敷,觉得不那么疼了。三人就一道去了女眷所在的翠喜堂。 临清临晓先去给荣老夫人请了安,又去给荣夫人请安。原来荣夫人就是刚才的那位夫人。荣夫人又详细问了临清的脚,知道没事后才放心。 坐了不多时,宴席就开始了。临清和临晓与几个官家小姐一桌。临心因为小,被太太带在身边。 临清一个也不认识,也不知道以前的临清认不认识,只有在那里保持着微笑。临晓也不见得就自在多少。终于,一个穿大红绣百蝶流花的少女走过,临晓眼睛一亮,站起来道:“佟表姐!” 那个少女转过头来,对着临晓她们笑了笑,和旁边的妇人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走了过来。她走到了临清和临晓的身边,笑着唤道:“两位表妹可是多日不见了。” 临清这才行礼道:“佟表姐。”临晓却携了佟表姐的手,叙叙地说着话。一桌上的一个穿藕合色短袄梳着垂云髻的女子却神色间笑着说道:“佟妹妹,多日不见。” 佟小姐挨在临晓另一边儿坐了下来。临清一个人无聊,她旁边的一个着刻丝云燕褙子的小姐却笑着开口道:“我瞧着几位姐妹眼生,佟姐姐似乎认得,可否为我们引见一下?” 旁边顿时有人附和道。佟小姐就站了起来,一一介绍起来。临清这才知道,佟小姐自家是户部佟尚书的二小姐,坐她身边的这位小姐是国子监祭酒之女曹芩仪,再过去一个就是刚才的荣家二小姐,还有大理寺洛少卿两女,中书舍人叶大人之女。几个少女很快就熟识了,临清说地少,听地多,还是理不清这些关系。 等到介绍完了以后,洛二小姐却掩了嘴道:“佟姐姐倒是反客为主了,荣二妹妹还在这里坐着呢。” 曹芩仪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这可不是我提议的吗?” 如姐儿却只是微微一哂:“我之前身子不好,也不怎么串门子,今日倒有一多半人不识得,多亏佟姐姐帮我。” 啊啊啊啊!我又发跳了章节…我错了…大家原谅一下…咳…下次一定仔细… 卷一 第十九章 撞破上 丫鬟们布了菜上来。曹芩仪指着那蟹粉狮子头笑道:“佟姐姐,这可不是我的不是吗?洛二妹妹,这盘子蟹粉狮子头我给佟姐姐赔不是了行不?”说话时她面对佟小姐,眼睛却看着洛二小姐。 佟姐姐用手绢子掩了嘴:“我可不敢吃这菜,回头吃了这菜,洛二妹妹不给我绣那绢子了咋办?” “两个姐姐都不厚道,拿着妹妹说笑呢。”洛二小姐佯装生了气,拉了一旁的叶小姐道,“叶姐姐,我们不理她们。” 洛大小姐拉了洛二小姐,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你个猴儿。”转头笑道,“二妹妹现下打定主意不独占狮子头了。” 桌子上又是一顿笑声。众人打闹了一阵,规矩地吃了饭。 饭毕饮茶,曹芩仪向临晓道:“听闻陆二妹妹善丹青,可否让我们一见啊。” 临晓脸红扑扑的,眼睛却亮亮的:“只不过是雕虫小技,不敢污了姐姐的眼。” 临清却看到叶小姐飞快地瞄了临晓一眼。洛二小姐瘪了瘪嘴。临清默不作声。如姐儿却笑道:“说起来,我家后面的廊子里倒有好些画,等会子我们瞧瞧去。” “戏好象要开始了。先看了戏再过去吧。”佟小姐已经看到了那边各家的夫人太太们起了身。 几个小姐也忙起来了,聚集在一起往那看戏的花汀堂走去。 这演的戏临清也不懂,只得在那里头皮发麻地干坐着,看着上面咿呀呀地唱着。临晓坐在她旁边,看地津津有味。临清旁边的曹芩仪和着洛二小姐在说着戏上面的事。 曹芩仪突然转过头来对着临清道:“陆大妹妹,你喜欢看戏吗?我们商量着去那边院子里看画了。要不要一起?” 临晓转过了头来,看着临清。临清正觉得无趣,也觉得脚没事了,就笑着点头道:“那我们就和姐姐们一道去吧。” “大姐姐,你们要去哪里?”临晓明知故问。 曹芩仪微微一笑:“陆二妹妹,我们去看画。一起吧。” 临晓笑吟吟地说着:“那我先去给母亲说下。”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却不料正好一个丫鬟从她旁边过。那丫鬟避着临晓,手中的托盘上的茶杯噼里啪啦地全摔了下来,那泼出来的茶水,几乎将临清身上的半幅裙子都染了。 这声音很大,几乎所有的人都看了过来。临清的脸红了,手不停地抖着那裙摆。曹芩仪却笑道:“这下雪天鞋子上雪化了,怕是滑。” 临晓在那里傻站着,看似呆了。临清只听得周围一阵窃窃私语,心里郁闷极了。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临晓:今天自己的裙子,怕是遭了邪了。 曹芩仪携了临清的手,出去了。临晓跟在她之后出了来。 如姐儿过了会子也出来了,对着临清道:“陆大妹妹,我先带你去凌英阁吧,我再去拿裙子。这天冷。” “真是麻烦姐姐了。让丫鬟带我去就好了。”临清的确有些不好意思。 曹芩仪拍了拍临清的手:“那我们先去廊子上看画,你们快来啊。” 临晓红了脸,绞着手绢,自告奋勇地道:“如姐姐,我先陪着姐姐去换裙子吧。” 如姐儿看到临清胀红的脸,也不再坚持,叫了一个婆子并两个小丫头来,吩咐了几句。临清和临晓便随着他们去了。如姐儿和其余人去看画不提。 两个小丫头一个叫春蕊,一个叫秋实。走到一半,一个管事婆子上来叫走了那婆子。春蕊半路去给临清拿裙子,秋实带着她们去了那凌英阁。 到了以后,她们三人在一个偏厅。秋实升起了火盆子,室内顿时温暖如春。临晓坐了片刻,突然捂住肚子,低吟了起来。临清忙问道:“怎么了?” 临晓的声音有些虚,眉间全是痛苦的神色:“怕是吃坏了肚子!” 临清忙让秋实带临晓去净房。秋实带了临晓去了。临清一个人在火盆面前坐着。 上好的银霜炭没有一丝儿的烟,也不熏人。临清坐了片刻,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临清抬头一看,春蕊的脸冻地通红,捧着衣裳进来,哆嗦着问道:“陆大小姐,奴婢伺候您换裙子吧。” “不用了,你坐下暖和一下吧?”临清连忙起身去接过衣裳,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那春蕊却搓着手道:“刚才我碰到了一个相熟的小丫鬟在外面等我,就在院子里。我去外面跟她说几句话行吗?” 临清点头道:“好。你去吧。”就在院子里,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春蕊退了出去,关上了门。临清走到了屏风后的一个小小的房间,低头看去。自己的上衣裙子上都有茶渍。她看了看送来的一套衣裙,暗叹如姐儿的细致。 她低着头把外衣除去,又去解了裙子,小衣上也沾上了一些,不过却是没有办法。她拿起新裙子,刚围在腰上,只听什么吱呀一声,然后是一阵脚步声。她慌忙抬头,就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眼里。 一个二十岁上下的男子手臂上搭着一件织金暗纹的长袄,褙子解开了,露出里面的中衣,腰间鸦色络子坠着一块玉佩,穿着一双黑色皮履。一双杏眼,翕张的高挺鼻子,稍嫌薄的唇,肤色很白。他呼吸地很急,看到临清,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讶。 临清还未在这个时代见过除了自己的家人小厮以外的男子,只是直觉上认为他就是纨绔子弟的样子。她瞬间就想起了自己在湖边的事,慌忙间站了起来,抓起衣裙,快步往屏风后走去。 她匆匆走过屏风的时候,一团白影从她眼前晃过。临清只觉得心慌,低头见到那团白影,害怕踩着它,脚往旁边一歪,正好踩到了自己慌忙间没有系好的裙子上,脚一扭,刚才被崴到的地方疼痛一下子加剧,身子整个儿就倒了下去。她一声惊呼,身子直接往那火盆子上扑去。 她的手在空中乱抓着。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临清只感到一个力气把她往后一拽,她就落到了一个厚实的怀里。那男子听到她的声音冲出来的时候也有些急,现在虽然救下了她,但是没停住那往前冲的态势,匆忙间只得踢倒了那个火盆子。轰的一声,那冒着火的炭,四处散开。 “没事吧?有没有被烫到?”他低下头,有些担心地问道。 “刚才秦嬷嬷说这屋里已经升了火盆子,老夫人就在这里歇息一下吧。这梅花俊是俊,可也别为了看花把人冻着了不是。”一个陌生的女声,恰好打断了那男子的话。 临清一怔,忘了挣扎,眼睛下意识地往门口看去。几个穿红簇金的夫人走了进来,看见他们的样子,都愣住了。隔了好半晌,一声轻微的咳嗽声响起,一个绛紫色衣裳的夫人有些诧异地道:“傅三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位小姐是……” 他姓傅?临清下意识地向那个男子看去,正对上那男子渐渐深邃起来的眼睛。难道就是他!传说中与自己有奸情的人? 卷一 第二十章 撞破下 临清顿时觉得自己的心像碾过的一样,有些硌,让她很不舒服。 那荣老夫人的目光如炬,落在傅三握着临清的手上,以及临清来不及系上的那条裙子,脸色越发地阴沉。其中一个夫人还用绢子掩住了因为惊讶而张大的口。 第 5 部分阅读 而张大的口。[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屋子里一片沉默,众人都没有开口。 “陆小姐,您怎么了?怎么有这么大的声响!”春蕊跑了进来,一看到她和傅三的样子,瞬间愣住了,“小姐,奴婢一直在外守着,并没有旁人来啊?” “傅三哥!我碰到了你的小厮,说是你来这里找人了!你看到福团了吗?”就在屏风后,传出了荣启泰——早上的那个小孩子的声音。 “姐姐!你在这里吗?”临晓的声音从门口飘了进来,适时地打破了沉默。临清的心一跳,然后脑子瞬间冷静了下来,这个妹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时候来。她脑海的思绪不断地转着,却忘了要挣脱开那双扶着自己胳膊的手。 临晓愣在了当地:“姐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是在旁边的客房吗?” 听了这话,那原本注视着他们的目光更带上了些别的意味。没有人开口说话,也没有人回答。屋子里的气氛,越发地诡异了。 “陆大妹妹,你的衣裳换好了吗?”临清身后的屏风处传来了如姐儿的声音,她走出来以后,看到临清的样子,微微有些惊讶,随即便转过了神来,道,“陆大妹妹,是不是撞到了这盆子,脚伤是不是加重了?” 这一个声音立时让众人反应了过来。荣老夫人的脸色缓和了许多:“陆大小姐的脚受伤了,还不快去扶她坐下。在这里杵着干什么!” 如姐儿款款地走到了临清的身边,伸出手去扶住了她的手臂,顺势就把她的重量移到了自己身上。 傅三公子对着如姐儿作了个感激的神色,然后才走到了荣老夫人的面前,揖了一礼道:“仲暄见过荣老夫人。” 原来他叫傅仲暄。临清依着这个时代的女子的规矩,垂下眼,用手拢住了自己的衣裳,并没再看他。 荣老夫人已经由旁边的两个夫人扶着坐了下来,她指着旁边的椅子道:“你们都坐吧。” 如姐儿告了退,拉着临清进了旁边的客房,有些担忧地道:“我去外面等你。别怕。” 等到如姐儿将门反扣上的时候,临清才松了一口气。她的手扣着纽扣,可是手却不住地抖着,根本就对不上,扣了许久,她才将扣子全扣上了。 她多么想可以落荒而逃,可是,那外面坐着的人,那一顶封建社会压下来的男女授受不亲的帽子,现在,正把她死死地扣住,让她喘不过气来。她靠在了旁边的案几旁,低下头,只觉得眼睛干干的。 如果说之前的话,可以说是巧合,临晓的话,还可以让她狡辩一下。现在的她,和一个男子在房间里抱在一起,还衣衫不整。她该怎么办? 可是,从来就没有如果来给她做选择。她的手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掐在自己的手心处,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了许多。她长长地叔了一口气,沉着地走过去,打开了门。临晓和如姐儿正在门**谈着,见她出来,临晓顿时上来扶住临清道:“姐姐,你的脚又疼了吗?” 临清从心底里对临晓生出了一阵厌恶,却把那种厌恶给强压了下去。她望着临晓的那只红珊瑚的耳坠子,手心里被掐出的印子隐隐作痛,脸上却扯出一个苍白的笑:“二妹妹,我没事。” 如姐儿看着临清的样子,心里也暗暗叹气,说道:“我刚才已经去回了祖母。陆太太也已经过来了,现下正在那边花厅里。” 该来的逃不掉!临清轻轻点了头,感激地看了如姐儿一眼:“多谢荣二妹妹,今日给你添麻烦了。” 如姐儿只是微微地笑了笑,携了临清的手道:“我们进去吧。” 在进门的那一瞬间,临清只感觉如姐儿重重地捏了一下自己的手,随即如姐儿便松开了。临清的心突然有了些勇气,款款地走了进去。 傅仲暄已经不在这屋里了。陆太太正坐在一干贵妇之间说着话。临清三人进去后,大家只是抬眼看了一下她们,又转回头去说话,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临清正襟危坐,在那里挺直了脊背。本就少话的她,现在干脆一句话都不说。虽然大家都没有说,可是注意力都在这里摆着呢。 叶小姐和两位洛小姐也在场,她们和如姐儿交谈着。临晓几次想插话都没插上。临清根本就不想参与话题,现在她越低调越好吧。 “陆大姐姐都没来呢。”洛二小姐突然转头对着临清说道,“姐姐换好裙子了吧?” 临清打起心思来回话道:“换好了。画儿好看吗?” 洛二小姐点点头,黑葡萄似的眼睛眨巴着:“有一幅西洋图,倒和我们的不太一样呢。姐姐没来看,真是可惜了。” 临清还没说什么,临晓就抢先道:“姐姐的脚崴了,走不动路,所以才没过来的。” “啊!那请大夫了吗?”洛二小姐问道。 临晓还欲说什么,如姐儿却道:“请了,大夫说是养几天就没事。” 就在这时,陆太太身边的丫鬟过来请临清临晓过去。临清她们过去后,陆太太就起身,说着家里还有客,就先告辞了。 荣老夫人也不强留,说了几句,然后吩咐如姐儿亲送了出来。 那平头青帏车已经候在了外面。太太先上了去,然后是临心。临晓向着如姐儿行了礼后才上了车,临清上车的时候,如姐儿扶了她一把,悄声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放宽心,好好养伤才是。” 临清上得车来,转过头,朝着她投了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弯腰进了车厢。 车里,所有的人都没有说话,仿佛这一场宴,把她们所有的力气都给用完了似的。 回了陆府,太太吩咐车将临清送回了晴风院,自己去换衣裳不提。 王嬷嬷伺候着她,外面的小丫头子回话道:“大小姐已经到了院子。” “恩,下去吧。”太太取下了头上的钗环,递给身边的王嬷嬷。 待到外面的脚步声消失,王嬷嬷才道:“太太,今儿真是天助我也!” 太太睨了她一眼,慢腾腾地去解那盘扣:“你以为,这事儿是天助的?” 王嬷嬷连忙赔笑道:“当然不是,如果不是太太……” 太太顿时盯住了王嬷嬷。王嬷嬷瞬间停下了,不敢再开口,只是沉默地伺候着太太更衣。 “我就是再有本事,怎么能算到那傅三公子恰好闯进那间房。原打算就让临晓拎着,让她出点儿丑也就罢了。现在倒好,连陆家的名声都给搭进去了!”太太取下了腕上的镯子,啪地一声拍在了妆台上。 昨天本来是要加更的;结果发跳了章节…算是我给大家赔罪的吧。今天把承诺的收藏加更补上… 卷一 第二十一章 兄妹 临清回来的当晚就开始发高烧。她头一直昏沉沉的,根本还来不及想这些事。 大夫走马灯似的换了好几个。几天后,临清的热才退了下去。 醒的时候正是一个下午。临清叫醒了趴在床前睡着的双翠。欣喜的双翠连忙去叫了穆嬷嬷,又去给临清准备吃食。 穆嬷嬷进来的时候,临清正靠在枕上,目光沉静地看着她,脸上却是瘦了一大圈,下巴尖尖的,脸色苍白。 “小姐。”穆嬷嬷心里一阵泫然,上前去要行礼。 临清轻声道:“嬷嬷,你坐下来吧。我想和你说会子话。” 穆嬷嬷还是坚持行完了礼,才在旁边的绣墩儿上坐下。 临清的目光凝视着她,半晌,才道:“嬷嬷,想必你都知道了吧?” 这件事情瞒也瞒不住。穆嬷嬷应道:“是,奴婢是听大少爷送过来的消息。” 长兄传过来的消息,那大概这所谓的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吧。临清只觉得手有些颤抖,眼前的景色有些晃,慌忙抓住了那锦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是越这样想,那手颤抖地越厉害。 “小姐。若是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吧。若不是老婆子没用没去成,小姐也不会……”穆嬷嬷见到临清的样子,心里终是不忍。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这样的事情传出去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可是,她在见到临清的时候,准备好的话,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听了穆嬷嬷的这句话,临清的心突然一下子平静了。她的双手握成了拳,目光炯炯地望着穆嬷嬷:“嬷嬷,怎么能怪您。若不是您,我早已经……上次我已经哭过了。这次,我不想再认输了。” 穆嬷嬷看着临清的眼睛,心里微叹了一声,说道:“小姐,你打算怎么做?” “如果我再一味地忍让下去,他们也不会放过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嬷嬷说得对,临晓才是她的亲生女儿。”临清的眼里,闪着两簇小小的火焰。 穆嬷嬷没有吭声,半晌才道:“小姐好好休息吧。待把身子养好以后,再做别的打算。” 临清看到穆嬷嬷担心的眼神,心里有些失望地道:“难道嬷嬷不是这样想的?” 穆嬷嬷摇了摇头:“不,小姐说的很对,可是有一样变不了,太太始终是您的嫡母,您却始终是嫡长女。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不能亲如母女,也不要对敌。毕竟,她能决定您的将来。” 临清一低头,便明白了穆嬷嬷的意思。如果论自己的想法,就是一通闹,闹得自己和那位太太反目成仇。可是现在自己的名声算是毁了,到时候,恐怕她随便给自己安排个歪瓜裂枣嫁了,自己也无能为力。而穆嬷嬷的境界,明显比自己高了一个档次,还真得好好盘算才行。 “小姐好好休息吧。老奴差人去给大少爷送信。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来看了您好几回,当真是担心极了。”穆嬷嬷站了起来。 临清鼻头一酸,却忍住了泪水。哭过那一次,她明白,自己总是要自己走出一条路来的。长兄虽然疼惜自己,有些事情毕竟鞭长莫及,更何况他是嫡长子,更难做。而穆嬷嬷,只是自己的教养嬷嬷,一个身份,就可以压死人。她能靠的,始终只有自己而已。 晴风院的丫鬟似乎都没有听到这个传言似的,对着临清,却越发地恭敬了。临清却心里明白,是穆嬷嬷。 那日她起身去院子里走走,想散散心。谁知刚走到抱厦的转角处,就听到了那转角后那边传来的小丫鬟的交谈。 她们的声音很低,可是那些话却能一字不漏地落入她的耳里。原来,自己已经成了那无耻地去勾引男子的女人了。双翠立刻要上去教训她们。临清拦住了她,只是平静地转身往回走了。 当天,她就听说有几个小丫鬟因为当差出了漏子,被送了出去。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叫过了穆嬷嬷:“我想见见大哥。” 当晚,陆展文冒着风雪来了。他进了屋,一边取着斗篷,一边抬头,看到临清正支着头望着自己。 陆展文看到她那张消瘦的脸,心里一阵难过,又是气恼,连忙走上去道:“妹妹怎么也不穿厚一点。虽然有火盆子,也要爱惜身子才是。” 临清站了起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大哥,请坐。” 陆展文看到她的举止与平常无二,心里更是难过,只得坐下。 临清亲给他斟了一杯茶,有些期待地看着他:“大哥请尝尝这茶。”却是隔了一会儿她才把手松开。 虽然不解何意,陆展文还是依言端起了那杯茶,送到了唇边,扑鼻就是一阵香。他轻啜了一口,是上等的铁观音,放下茶杯,他点头道:“好茶!” “我今日看书,才知道这铁观音,并非是一泡出来就有味儿的,要候片刻。可是这片刻,又是不能够太长的。”临清喝了自己面前的那杯,轻声道,“这可不就过了味了。” 展文看着她,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妹妹,大哥只有你一个胞妹。这件事,大哥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临清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大哥,妹妹只想问你一句话,你相信妹妹与那位傅公子有私情吗?” “自然不信!我自己的妹妹我怎能不了解!”展文没有一丝犹豫。 临清听了,心里一阵感动。可是,在古代,哪怕是和男子单独说几句话就算是失了妇行吧,更不用说自己和那位傅公子是那样的境况。她正色道:“大哥,妹妹有你这句话便足矣。这口气,我一定要出!” 展文知道这事的蹊跷,看到临清这样,心里早已是觉得自己没用:“妹妹你放心,大哥定会给你一个好的结果。” “大哥是不是打算去找傅家,让临清作妾?”临清异常平静。她早已打听清楚了,那昌顺侯就是傅大少爷。这样的人家,自然是瞧不上陆家的。 展文沉默了。他正是这样想的。可是听她的语气,她似乎不怎么愿意。 临清的嘴角一抹自嘲地笑:“若是如此,还请大哥将我送去作姑子吧。我愿出家为尼,为大哥求一世平安!” 展文站了起来,满脸的震惊:“这如何可以。临清,快打消了这念头。” “既然如此,这件事,大哥莫要为妹妹出头罢。此事,妹妹自己来处理。”临清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些生气。 展文看着这样的临清,心里稍微松了些:“若是妹妹需要什么,尽管向大哥开口!”这句话,等于变相地同意了她的意见。 临清盈盈一拜:“多谢大哥!”抬起头来,她的眼中,闪烁着奕奕的光芒。 卷一 第二十二章 准备 临清一直在“生病”,直到秦三奶奶再次上门来。她特别给自己挑了件很鲜艳的衣裳,脸上擦了很多胭脂,才扶着双翠摇摇地往上房走去。 她步进上房以后,本来倚着双翠肩的她突然一下子神采奕奕,规矩地给太太和秦三奶奶请了安,虽然双颊的胭脂有些欲盖弥彰的感觉。 太太的目光闪了一闪,然后不动声色地道:“你身子还未大好,怎么就出来了?” 临清的表情有些严肃:“女儿这段时间在院子里养病,也没能给母亲请安。今日还有些精神劲儿,就想着来给母亲请个安。” 太太点了点头,指着旁边的椅子说:“快坐下吧。王嬷嬷,把手炉捧给大小姐。” 秦三奶奶这才笑道:“大小姐看着瘦了一圈儿,要好好保重啊。” “临清拜见秦三姨。有劳秦三姨挂怀。”临清又挣扎着给秦三奶奶行礼道,只是那动作看着也有些虚。 秦三姨忙下来携了临清的手道:“既然身子不好,就不用这些繁文缛节了。快坐下吧。” 临清这才坐了下来。她旁边的临晓看了她一眼,一张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三妹妹,过年的时候,也带着外甥女们来秦家转一转吧。我们那里也有园子,虽不及你们这个大,但是也还算齐整。”秦三奶奶热情地邀请道。 太太不置可否地只是淡淡说了一声:“到时候再看吧。二姐姐都是常来常往的,都是自家的姐妹,也不必拘那些俗礼,非地下帖子去邀。你什么时候把容姐儿带来玩罢。” 秦三奶奶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转向临清道:“清姐儿,这年下二妹妹的事多,你和晓姐儿得了空儿就过来玩吧。容姐儿天天也是在家闷着。” 临清忙笑着道:“那敢情好。我和临晓得了空儿一定来,还想向容妹妹请教这女工呢。” 秦三奶奶心里高兴,说道:“到时候我让容姐儿下帖子把相熟的姐妹都邀来,你们大家一起玩也才。” 太太看了临清一眼,临清却仿佛浑然不觉地道:“那自然是好了。多认识些姐妹总是好的。” 临晓被临清抢了这一阵风头,心里隐隐有些不忿了。 秦三奶奶扶了扶头上的簪说道:“是啊!想我还未出阁的时候,也和三妹妹还有许多人一起玩。转眼间,孩子都这么大了。” 临清明显看到太太的脸色不悦,并没有答话。临晓只想着出风头,赶紧抢着说道:“哪里的话。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而且母亲和三姨只有越来越年轻的,哪有老的说法。” 秦三奶奶又说了些什么。王嬷嬷就走到了太太的身边,用不大但是屋里的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道:“太太,晴风院的月例银子有些不对。” 太太止住了王嬷嬷的话,先吩咐小丫鬟去备午膳,留秦三奶奶吃饭。秦三奶奶站了起身,说道:“倒是想逛逛这园子。” 临晓马上站起来,自告奋勇地说:“我陪三姨吧。” 太太脸色有些不好,但是还是答应了,然后又说道:“临清你留下,帮着我算算账。” 临清答应了。临晓走过临清身边的时候,特意多看了临清一眼,眼神里隐隐有得色。临清暗暗好笑,眼里却故意流露出一副羡慕的神色。 等到该走的人走了,太太的脸色一下子垮了,让王嬷嬷细细禀了上来。 王嬷嬷满脸堆笑地进来,先对着临清赔了不是:“都是那边帐房多支了前几日出府的丫头的银子,看着多了。奴婢已经把钱归还了公中。” 太太点点头。王嬷嬷退下了,屋子里只剩下了太太和临清两个人。临清只觉得空气一滞,便知道,重点来了。 太太抬起眼来,看了临清,开口道:“临清,我虽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但是你叫我一声母亲,有些事,我还是得和你说说。” 临清乖顺地回答道:“是。请母亲垂训。” 太太的表情有些怔忪:“我和二姐姐虽然都是秦家的女儿,打小儿性情便不大合,还是出阁了以后,走动才多了一点。” 这是在讲,她和秦三奶奶一直就不对盘儿,你得站对边儿。临清假意有些不解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疑问。 太太的表情严肃了许多:“老爷刚升了官,家里正忙。兴许这个年要做的事很多。虽然你还年轻,但是,你是陆家的大小姐,也该学着管事了。以后,你早上就来这边吧,从小的开始看起,以后也用得着。” 这是在讲,你是陆府的人,时刻应该以陆府的利益为重。临清低声答了句是,低下了头。 太太似乎有些满意了,微闭了眼:“你去吧。” 临清的声音有些诚惶诚恐地告退了出来。她刚出了正房门儿,就看到双翠迎了上来。一个穿银红短袄儿和月白撒花裙子的丫鬟走过。那是萍衣。临清故意提高了声音上不得台盘地道:“双翠,秦三奶奶去了哪里?” 双翠有些焦急地道:“已经走了快一盏茶功夫了,也不知道二小姐和她逛到了哪里了?” 临清嘀咕了一阵:“太太特意把我留下,说了些秦家和陆家的话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双翠拉了一下临清,往萍衣的方向看了一下。临清住了口,脸上有些惊惶地往院子外走了。 那萍衣在她们的身后站了好一会儿,眉微微地蹙了起来。 等出了院子门儿,两人走了一段路,到了一处秃了的林子边。临清见周围没人,才低声道:“怎么样了?” 双翠压低声音道:“奴婢向她们打听了。她们只说萍衣是和香非一道买进来的。别的也都不知道了。” 听到了香非的名字,临清低头想了起来,沉默着。 双翠见临清半晌儿不说话,试探着问道:“要不要让香非……” “先不要。我再想想。”临清在心里盘算着,实在还是拿不准,“我们先赶上去吧。” “好。”双翠一抬头,愣了一下,低声道:“小姐,钟姨娘。” 临清抬头,钟姨娘正带着一个小丫鬟往这边走来。看起来,像是去太太那里的。临清计上心来,慢腾腾地往前走着。 等到她走进了,临清首先含笑招呼着:“钟姨娘。” 钟姨娘老远儿就看到临清了,本以为她会避开自己,没想到她反而主动打起了招呼。钟姨娘只得站住笑道:“大小姐可是从太太那里来?太太得闲吗,我有点子绣活儿上的事找太太。” “绣活儿,可是给祁老夫人的贺礼?”临清知道,钟姨娘在绣一架炕屏,就是为了给祁老夫人送礼。祁老夫人寿辰是大年初二,今年又是整花甲,自然要大肆庆祝。 钟姨娘的语气微微有些不耐烦了:“是啊。这线颜色不太对,我去问问是不是拿错了。” 临清忙道:“那可是急呢。刚才太太还和秦三姨说起呢。”说着,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似地道:“上次看到秦三姨家的容妹妹绣的手帕子,那一簇兰花,倒真是栩栩如生。再没见过更好的。容妹妹才十岁,才貌却已是难得的了。太太还说想让容妹妹来住些日子,帮着看看那绣活儿呢,顺便去相熟的人家走走。”说罢,她突然看了一眼钟姨娘,连忙住了口,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对着钟姨娘说了声:“姨娘,那我先去找秦三姨和二妹妹了。您忙。” 她们走出了几步后,钟姨娘突然出声道:“大小姐你等等。秦三奶奶来了,我于情于理也得去打个招呼。” 临清的心里暗笑道,但是脸上的表情有些怯懦,生怕刚才说的话被钟姨娘说出去了似的。 <;ahref=>;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卷一 第二十三章 投食 钟姨娘一路上旁敲侧击,想问临清太太是不是准备让容姐儿插手那炕屏的事,又想问容姐儿到底是怎么样。可是又拉不下面子,只问地囫囵,临清心里好笑,却装做不懂地都揭过了。钟姨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想一走了之,又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如果太太想让容姐儿取代自己,她倒要看看,到底是哪方的神圣能够胜过自己这个出云坊的传人。如果太太真有选婿之意,她也好谋划谋划。 走了一段路,临清突然站住了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道:“今天大嫂说让我给她折几枝梅花呢,说是要做梅花粉。我给忘了。可是秦三姨那……” 钟姨娘连忙道:“那大小姐快去给大少奶奶折花儿吧。秦三奶奶,有我和二小姐招待呢。” 临清有些无奈地点点头,然后道:“那只有这样了。临晓也不知道把秦三姨带去哪儿了。这园子这么大。哎!”说着,她跺了下脚,有些不甘地咬了咬唇,气呼呼地走了。 钟姨娘嘴角一抹笑,嗅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气息,就带着小丫鬟匆匆地赶去了。 不远处的临清微微一笑,对双翠说:“那我们先去折些梅花给大嫂送去吧。” 双翠有些迟疑地道:“可是,秦三奶奶若是走了,那可怎么办?” 临清笑着拉过了双翠,说道:“那可就要看钟姨娘的本事了。”对于钟姨娘的嘴皮子功夫,临清是放心地紧啊。 磨蹭了好一会儿,临清才带着双翠慢慢地赶去。远远看去,亭子里果然有人。亭子四周是围了起来的,里面一般都会备有火炉,倒也不冷。 临清有些急地走过去,呼吸也有点喘,头发也飞了些起来,对着秦三奶奶行礼道:“秦三姨。” 秦三奶奶有些意外,仍然笑了笑说:“快坐下吧。我只不过是想逛逛园子,劳你们受累了。” 钟姨娘故意有些嗔怪地道:“三姨说的这是哪里话。本就是一家人,以后还真是要常来往,才更亲厚。”说着她看了一眼临清的脸色,更觉得自己心里想得没错。 临清却没坐,看了临晓一眼,然后道:“二妹妹,太太刚才让我问你一件事。” 因为钟姨娘和秦三奶奶的谈话冷落了自己,临晓正觉有些无聊,听了临清这句,忙站了起来,随临清到了亭子的外面说话。 临清刚才去给大少奶奶送花的时候,碰到了王嬷嬷,知道了买丫鬟的事。临清把太太的话给转达了,让临晓到时候挑两个好的。临晓却不愿意进去,拉着临清说些有的没的。 最后,实在是拖不下去了,两人没话说了,才进去了。秦三奶奶笑道:“敢情真是姐妹,说私房话也这么久。晓姐儿,太太给你房里添丫鬟了?” 临晓有些意外秦三奶奶为什么会知道,还是点头道:“是的。前几天打发了一些,说是要买几个丫鬟来使呢。” 秦三奶奶点头道:“这原是。我们家的丫头,到了年龄也就给她们些赏赐放出去,多是配了家里的小厮,还能做管家娘子,用起来也顺手。更别说是女儿家的事,要瞅仔细了。” “谁说不是呢。买的丫鬟也得好好管教一番,若是出了纰漏子,那可不是小事。忠勇伯家的事还在眼前呢。”钟姨娘唏嘘道。 临清顿时抬头看了看秦三奶奶,临晓却微红了脸。秦三奶奶有些不自然地轻嗽了一声:“这事儿说着没趣。晓姐儿,我们去看看你的画吧。” 临晓正有些不自在,忙答应了。临清却趁机告辞了,喊了双翠一声。双翠正和临晓的丫头碧沁在说着话,听到临清喊,连忙答应着过来了。碧沁匆匆跟上了临晓,走的时候,看了眼双翠,脸色有些不自然。 钟姨娘本就是来探话的,目的达到了,她还有正事要做,就告辞了。她转过身来,看到临清怔怔地看着秦三奶奶的目光,嘴角一抹讥讽的笑,快步走过了临清的身边。 太太中午的时候并没有叫临清去吃午膳,临清却在午膳后又一次去了上房,却只是和太太学着管家的事。太太就教她看账册子,时不时又与秦三奶奶说会儿话。一直到了秦三奶奶走的时候,临清才回晴风院。 这日晚上,老爷又宿在了上房,太太又遣了萍衣去服侍。 一番欢愉之后,萍衣却窸窸窣窣地翻了个身,老爷微微皱了眉,声音有些懒懒地道:“怎么了?” 萍衣望着老爷,犹豫着。 老爷看了她的样子,忍不住脸上就垮了些:“发生什么事了?” 萍衣开了口:“老爷,秦三奶奶已经上了两次门了。上次奴婢听到她们说,秦三奶奶有意做媒,想把大小姐说给甄府的二公子。” 老爷本来抚摸着她的胳膊的手顿时停住了,眼睛里迸发出一道精光:“谁告诉你的?” 萍衣有些后怕:“不是谁告诉奴婢的。奴婢偶然有一次要去房里拿衣服,听到两个丫鬟说的。当时大小姐的嬷嬷被骂,二小姐的丫鬟被打,都是因为这回事。” “跟临晓又有什么关系?”老爷额上的皱纹加深了。 萍衣想起了早上那番话,有些担心地道:“太太今日专门把大小姐留了下来,却让二小姐陪秦三奶奶去逛园子。” 老爷的脑筋飞速地转着,听了这话,反倒冷静了下来,不耐烦地闭了眼:“你别管这些事。以后秦三奶奶再来,你就告诉我。” 第二日清晨,老爷见太太就有些淡淡的。太太心里暗暗纳闷,等到老爷去上朝后,就叫了萍衣来问。萍衣因着前一天晚上老爷的话,只是说着老爷在公事上有些不顺心。太太心里有些不信,叫了老爷身边的小厮来问,知道老爷昨日在外奔波了一天,拜访了好几户人家,才相信。 晚上她等着老爷回来帮他排解,没想到老爷喝得醉醺醺的回来,却根本连上房都没进,直接去了兰院钟姨娘那里。 老爷搂了钟姨娘,嘴里喷着酒气,说道:“谧儿,近日怎么不常见到你?” 钟姨娘心里高兴,还是假意撒娇道:“妾身白日里要绣给祁老夫人的贺礼,还要教导修儿。这些日子,修儿也改了许多,现下也不出去乱逛了,每日回来还要温习两遍书,写一些字。” 老爷点了点头:“多读点书好。上次我打得重了,都是恨铁不成钢,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钟姨娘一听,眼泪汪汪的,靠在老爷的胸膛上,轻声道:“妾身怎么会怪老爷呢。只是修儿也大了,心性还是不定。妾身想着,要不早日给他定门亲事,他的心也好定下来。” 老爷的眉几不可见地皱了皱,却还是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钟姨娘一听有戏,抬起头来笑吟吟地道:“妾身听闻秦三奶奶的容姐儿虽然才十岁,却是才貌双全了,一手好女工。妾身想着,又是太太的亲外甥女……” 老爷一下子站了起来。钟姨娘不防,被弹开去,一下子跌到了地上,摔得肩膀疼。她忙爬起来,老爷却气冲冲地说了一句:“她到底要打多少人的主意!把陆家整个儿搬给秦家,你们就高兴了!” 卷一 第二十四章 下饵 临清还不知道这回事,此时的她正在上房门口要进去请安。 王嬷嬷却拦住了她,笑眯眯地道:“大小姐,太太和老爷正在商量事情。奴婢先带您去旁边坐一下吧。” 临清点头,就随着王嬷嬷往一旁走去。刚走了两步,上房里突然传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什么瓷器落在地上碎掉的样子。临清心里暗暗猜测到底是哪一头发作了,面上却是一副惊慌的样子,连忙唤了一声:“王嬷嬷。” 王嬷嬷只得住了步子,叫过了绿沁带临清去旁边,自己走向了正房的门口。她刚走到紧闭的门处,那门嚯的一下打开了。她一抬头,连忙请安道:“奴婢给老爷请安……哎哟!” 这样的动静自然是吸引人注意的。临清回过了头,老爷一脚踹在了王嬷嬷的胸口上,胸膛一起一伏,满脸都是愤怒:“滚开!” 王嬷嬷差点被没踢了个后滚翻,却强挣扎着跪在一边儿,不敢抬头。 老爷立刻劈头盖脸地骂过去:“你污了多少银子,竟然还把主意打到了外家去。你……”他话未说完,就瞄到了临清的身影,眼里的怒气更盛,“临清!” 临清看到老爷这样,明白自己的布局至少有一部分是起了作用的。银子?她摸不清是哪边,不敢乱说话,只得走过去跪下道:“女儿给父亲请安!” 啪的一声,老爷一耳光扇到了她的脸上,手指把她耳旁的扁平簪给打掉了,还带下了几丝头发。他的肺都要气炸了:“你不顾廉耻在别人的家里和男人勾搭不说,现在还上赶着贴着要人家给你作媒。你平日里学的礼仪风范都哪里去了?简直丢尽了我们陆家的脸!” 又挨了一巴掌。上次就挨过一巴掌了,临清闭上眼,只觉得头晕耳鸣。她的眼泪直接就痛地飙了出来,一手捂着自己肿起的半边脸,低着头,一言不发。 院子里的丫鬟全部都不敢作声了,静悄悄的。 老爷一看众人那样子,更觉得他们心里有鬼,气找不到地方发,看到临清满面泪痕的样子,心里终是舍不得,只得又踢了王嬷嬷几脚,直把王嬷嬷痛地满地滚着讨饶。 太太苍白着一张脸跌撞着跑出来拦在王嬷嬷的面前,眼泪滚了下来:“老爷,王嬷嬷是妾身的乳娘,年纪大了,经不起啊!这些事绝对不是妾身去搬弄的是非啊!” “没说过。没说过!那你告诉我,上次你为什么罚临清和临晓身边的人!”老爷的眼睛都气红了,额上青筋暴起。这两日朝上他被人参了一本,说他徇私枉法,帮着亲戚瞒人命官司,还说他家风不正。他四处走动,都没有一个确切的答复。结果一回家,就从萍衣和钟姨娘处听到这些事,叫了人来问,果然这家里都被弄地乌烟瘴气了,更觉没面子。这所有的事都积聚到了一起,彻底地爆发了! 太太一句话也没分辩,眼泪珠子似的滚了下来。她看着老爷,眼圈儿红红的,却用余光瞄到了临清跪着的身形。 来晨省的临晓一走进院子就看到这样的画面,大吃一惊,连忙快步上前跪下道:“父亲请息怒。母亲身子不好,还在病中,这地上冷,有什么事进屋再说吧。” “没有人叫她跪。”老爷听到临晓求情,心里更是烦,对着太太说了一句:“你不要脸面,我还要!”说完他一甩袖子,就往院子门口走去。 太太听了这话,顿时身形一晃,适时地晕倒了。王嬷嬷立刻扶住了太太,沙哑着声音哭喊道:“太太,您醒醒啊!” 本来已经走开了几步的老爷听见了王嬷嬷的声音,转过了身,看到太太软绵绵地倒下来,心底的气就少了几分,连忙骂旁边的丫鬟道:“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扶太太进去。” 丫鬟这时才动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将太太往屋里扶。临清站了起来,也跟着进去照顾,亲自帮着给太太更衣,又做别的事情。 老爷心里气归气,也知道自己这是迁怒。因着那参自己的人就是秦家的人,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这两日听说了秦家三奶奶打的主意,越发觉得没有面子,今日早上太太向自己说起了容姐儿的事,想让容姐儿帮着看贺礼,自己就一时爆发了。心里有愧,他连忙派了管家去请大夫。 当大夫来看过,向他回禀太太没事了以后,老爷才松了一口气。想想还是觉得心里有愧,自从宋氏嫁进来,他还从未这样对她发过火,这次,还是自己的火气太大了,削了正妻的面子。 临清正端着药,一勺一勺地给太太喂。王嬷嬷扶着太太,给她擦着嘴角的药汁。而临晓就在旁边指挥着丫鬟们熬药归置东西。老爷走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临晓第一个看到他,连忙唤道:“父亲。” 临清一直把药喂完了,又服侍着太太躺下了,才把碗搁在一旁,跪下道:“父亲。” 老爷看到临清的头发散了一些,脸上还红红的,身上的衣裳有些皱巴巴的,心里的气早已经散完了,不由地有些愧疚,说道:“清儿起来吧。你们两也折腾了一早晨,回去休息吧。” 临清站了起来,乖巧地答了声是,又望了望太太,这才和临晓出了门去。 老爷看到了她瘦削的背影,萍衣说的话又响在了耳边。甄家二公子,他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念头,第一次认真思考起这可能性来。 临清回到晴风院的时候,双翠看到临清红红的半边脸,不由地紧张了起来,去拿了药膏,一边给临清抹一边说:“小姐,您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临清握住了她的手,然后道:“我自己来。你和嬷嬷坐下来吧。” 双翠还是给她抹完了才坐在了小杌子上,眼睛里全是担心:“小姐,老爷怎么会又打您了呢?” 穆嬷嬷脸上的表情却有些不明。临清看到了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微笑道:“嬷嬷但讲不 第 6 部分阅读 双翠还是给她抹完了才坐在了小杌子上,眼睛里全是担心:“小姐,老爷怎么会又打您了呢?” 穆嬷嬷脸上的表情却有些不明。[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临清看到了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微笑道:“嬷嬷但讲不妨。” “今日小姐是故意挨着一耳光的罢。”穆嬷嬷的声音十分沉稳,当时临清去上房,她并未跟着去。 双翠的眼睛睁大了,随即就反应了过来,仍旧有些微微地责怪道:“小姐,您想什么法子不好,偏得让自己被罚吗?” 穆嬷嬷微微点了点头:“双翠说的是。秦三奶奶并没有真正漏口风,若是所有的事都一齐发作了,太太未必不会疑到您的身上。” 临清正色道:“嬷嬷,双翠,我都知道。可是若只有我一人未遭殃,更惹人注目。现在的局面越乱,对我们越有利。” 穆嬷嬷却皱了皱眉,道:“自古以来,家里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小姐莫要忘了老爷!况且,你只是一时分了太太的心,就不怕她给你直接定下一门亲吗?” 双翠顿时有些担心地道:“小姐。钟姨娘虽然上当了,但是她会不会一想就回过神来了,然后去向太太告状啊?” 临清还未答话,门外已经传来了一个小丫鬟的声音:“大小姐,太太请您过去。” 这么快?屋里的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都变了颜色。 话说远远的加更还是不变:收藏满百;推荐满千;希望大家给远远这个机会… 卷一 第二十五章 浑水 临清听了这一句话,心里惴惴不安。难不成这么快,就查到了自己头上。 穆嬷嬷却轻声道了一句:“小姐,就算查到了您的头上。你可曾说过什么,被谁看见过?” 临清的心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对啊,没有证据。再说,自己说的哪句话,又是胡编乱造的?她朝着穆嬷嬷点了点头:“我省得。” 双翠连忙给她换了衣裳,然后又用粉把她的脸颊上的指印给盖了,收拾了好一阵,临清才出得门去。 虽然说是没有证据,可是临清的心里还是像打鼓一样,心底隐隐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等她进了上房,看到椅子上坐着的人时,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对面的椅子上坐着的人站了起来,笑道:“陆大妹妹不识得我了吗?” 临清这才回过神来,以平辈之礼行礼道:“如姐姐。” 如姐儿拉住了临清的手,看向了她的脚:“可好些了?刚才看你进来,好像是没什么问题了。” “还有些微肿,不过已经不妨碍走路了。”临清忙拉了如姐儿坐下。 门帘子再次打了起来,两人抬头一看,却是桂姨娘。临清连忙给桂姨娘见了礼,又向两人介绍了。 太太已经穿戴好,坐在炕上,靠着软枕,看起来精神不怎么样。她勉强笑着对如姐儿道:“难为荣老夫人还记挂着清姐儿的伤,有劳荣二小姐跑这一趟了。” 如姐儿连忙道:“不妨事。年下忙,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母亲嫌我烦,祖母就打发我来看陆大妹妹了,我倒乐得清闲。” 太太微微一笑,说道:“可巧我又犯了老毛病,没得招人厌。你们年轻人去玩你们的罢,只是不要在雪地里跑,小心受凉。”说罢,她的目光就在临清的脸上一扫。 “是,母亲。”临清站起来告退。如姐儿也站了起来,向太太和桂姨娘行了礼,跟着临清去了。 临清一直把如姐儿带到了晴风院。一进了屋里,如姐儿笑眯眯地道:“其实我今日,倒不仅仅是替我祖母和母亲来看你。” “那是为了什么?”临清一边张罗她坐下,一边随口问道。 如姐儿的眼睛笑地弯弯的:“有人一直担心你的脚出了事。又因为这谣言,没办法得到你的消息。我只能跑这一趟了。” 临清一听,顿时明白过来了是谁。傅公子,他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每次她以为自己的生活平静了一点的时候,他就会跑出来搅局。如果不是他,自己何曾到这样的田地。而且他还专门让人来看自己,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自己又是百口莫辩了。想是这样想,她的脸上显出尴尬地道:“多谢他挂心,我已经没事了。” 如姐儿只微微一哂,也不打趣她,停住了这个话题。她打量着临清的房间,最后莞尔一笑:“这屋子倒是比我的有生气多了。” 临清见如姐儿的表情有些不似往常,有些疑惑地问:“如姐姐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都道是大房子好。可是房子大了,家大了,人也多了,这纷争自然就出来了。有时连自己做主都不行。现在想想,倒不如小房子的好。”如姐儿的笑,有些苦涩。 临清听了,立刻明白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外人看见的不过是面子罢了,就像她与临晓,在外人面前,始终还是一家人,同气连枝,一荣俱荣。这些事,不过是闲暇时候的感慨罢了。若是真叫如姐儿去过两天苦日子,恐怕她一刻也受不住。这也算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临清转移了话题,两人亲热地说了许多话。 不多时,临晓也得了消息,过来了。如姐儿却只再坐了一会子,就借口有事,去上房给太太告了辞。太太再三留了,她还是去了。 临清和临晓亲送了出去。太太的手抚摸着怀里那双耳瑞兽手炉,闭目养神。 王嬷嬷却蹑手蹑脚地上来,说道:“打听清楚了。昨日老爷去了那位那里后,半夜就气呼呼地出来了,去了书房,没有留任何人伺候。” 太太的眼睛倏地睁开了来:“她怎么会去嚼那没有好处的舌根子。” 王嬷嬷俏声附在太太身边道:“二姑奶奶来府里那天,奴婢后来碰到了大小姐说买丫鬟的事。大小姐说是在路上碰到了那位。后来奴婢听二小姐身边的丫鬟说,那位专门去寻了二姑奶奶说话。太太您看,会不会是大小姐说了什么。” 太太的手指轻轻地叩了叩那手炉,若有所思地道:“你觉得大小姐是怎么样的人?” 王嬷嬷思索了一阵,说道:“太太,老爷不喜,大小姐就是再想攀这门亲,那穆老婆子也只会求了大少爷去说。上次在荣家出的事,怕是让那婆子急了。” 太太微微点头,突然想起今早桂姨娘来的事,摇头道:“不对。这档子事,那贱蹄子倒是乐得看热闹。该是有旁的事。如果不是为了绣品……”她的目光闪了一下,却停住了口。 王嬷嬷顿时惊讶了一番,随即又冷笑道:“这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那不成器的儿子,又是庶子,竟然打这样的主意。太太何不趁此机会……” 太太看向了王嬷嬷,嘴角一个温婉的笑:“这子女们的幸福,本就是主母该当做的。这件事,不仅不要拦,相反,我还要帮她!”顺便再看看,是不是还有旁人在背后捣鬼。就算不是临清,她的背后,可还有一个大少爷!她的手不由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抬头道:“上次娘亲怎么说?” 王嬷嬷立刻满脸堆笑:“姨娘说,已经求了济慈寺的灵真子,得了一些药丸。隔几日就送来。” 太太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若是真能怀上个哥儿,她就得做别的打算了。 当晚,老爷宿在了桂姨娘房里。 第二日,临清去上房请安,三个姨娘都在。钟姨娘挑起了几个话头儿,太太都有意无意地揭过了。临清看了,心里暗暗吃惊,太太果然不是省油的灯,查到了钟姨娘,大概对自己那天说的话也有所怀疑吧。她端正了身子,就在那里沉默地坐着。 王嬷嬷却捧了个账册子进来,口齿清晰地道:“太太,冬衣和节下要用的炭已经备好了,还等着发。年下的节礼还差了一截子。庄子上的收成大概这两日也该上来了。去年的账册子也还未对完。” 太太却有些懒懒地皱了眉,一张脸上都没有血色,微咳了几声道:“年下事儿又多,偏生我又病了。”她的目光在屋里众人的身上一扫,落到了临清的身上,“清姐儿,你也学了几天了。你心细些,去帮我看庄子的收成吧。晓姐儿也别老是玩,发冬衣和炭的事儿就交给你了。回来谁要是没有衣裳穿没有火烤,我只问你。剩下的,我只得挣命罢了。”说着又是一通咳。 大家都默不作声。桂姨娘却突然站了起来,脸有些微微地窘,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太太若是不嫌弃,妾身愿为您分些忧。” 希望大家喜欢… 卷一 第二十六章 水清 临清想到会有人主动请缨,可是没想到会是桂姨娘。她看了看桂姨娘的侧脸,心里突然漫过了一层水样的浮华,感觉很不真实。[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钟姨娘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一边暗暗埋怨着被桂姨娘抢了先,马上站了起来道:“妾身也愿意为太太分忧。” 太太看了看她们两,又咳了好几声。洛姨娘给太太端了水去,太太喝了几口水,才平复下来,伸手拢了拢耳畔的发丝道:“这样吧,钟姨娘和桂姨娘就帮去准备节礼吧。洛姨娘帮着我看账册子。” 大家平分,看起来都是很公平的,却大有学问。临清看了虚弱的太太一眼,把钟姨娘和桂姨娘放在一起,别出什么乱子才好啊。 王嬷嬷亲自带临清去见那些庄子上的管事。 临清到了见客的花厅,本来坐在椅子上的五位管事都站了起来。临清只是粗粗地扫了一眼,看起来都是老实巴交的样子。 王嬷嬷路上就给临清说了。册子是做好了的,临清要做的,不过是把那册子收下来,再闲话几句就是了。临清坐好以后,抬起头,正对上一个穿蓝布袄儿的管事低头。她不动声色地开了口:“王嬷嬷,你看,我们要从哪里看起呢?” 王嬷嬷笑着道:“大小姐,让他们一一报上来就好了。” 几个管事都是惯了的。第一个上来的管事从袖子里取出一张折得整齐的纸,开始念了起来。临清听了个耳晕,只觉得是一串蔬果名字,听不出什么不对。 接下来的都是这样。最后一个身材矮小的管事从靴子里取出了一张纸,有些皱,开始念了起来,只是些平常的粮食蔬菜禽肉,不似之前的那几位念出的名字花样多,很快就念完了。临清注意到那蓝袄儿的管事的嘴角顿时瘪了一瘪,心里暗暗存了个心眼儿。 待他们念完,王嬷嬷给临清递了个,临清会意,道:“你们把单子都给我吧。几位大老远地来,想是也累了,已经备下了屋子,几位先歇息吧。我先看看单子,若有什么不懂的再来询问你们。”这些都是王嬷嬷事先交代了的。 那前四位管事都很爽快地交了单子。当最后一位管事上来的时候,他脸上有些微红地道:“大小姐,奴才还是另抄一份给您吧。”说话间,神色局促不安。 临清注意到他的手很粗糙,但是洗得很干净。她想起了刚才他拿单子的动作,微微点头道:“到时候直接让人递给王嬷嬷吧。” 那管事才松了一口气,道:“到时候我把两份单子都交过来。多谢大小姐。” 王嬷嬷自去叫人带他们下去不提。她不多时就折返回来,怀里抱了一摞账,说:“这是历年来庄子上的收成这些账。小姐先看看吧。” 临清看了那一摞账,心里疑惑,如此郑重其事,难道真有问题? 可是根本没有时间让她想这些。一个小丫鬟匆匆地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嬷嬷……祁家……” “那么慌张干什么!把气喘匀了再说!”王嬷嬷皱了眉教训道。 那个小丫鬟猛得咽了一口唾沫,说道:“祁家二少奶奶生了个小少爷,刚派人来报信儿了。” 临清站了起来,道:“嬷嬷,我们反正把账已经收上来了。要不晚一日也成的。我们先去上房吧。” 王嬷嬷点头,对那小丫鬟道:“你捧着。弄丢了一份,仔细你的皮!” 三人匆匆往上房赶来。 太太正倚在炕上,和大少奶奶翻检着东西。她抬头看到王嬷嬷来了,笑道:“你来看看,该添些什么。” 临清看着那一炕的东西,嘴角微微一哂。祁家添了个小少爷,陆家像是比下了个金蛋还激动啊。她不动声色地站到了大少奶奶的身后,就着手看去,全是些古董字画。 太太和王嬷嬷翻了一阵,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太太推开了那些东西,抬眼问临道:“清姐儿,你可有什么主意?” 临清仔细想了想,道:“女儿想,那祁家这些收藏怕是不少。既然是添了小少爷,何不送一副百子被,寓意又好。” 大少奶奶也笑道:“是啊。再说他们家也还没有摆满月酒,送这么多礼,也师出无名嘛。” 临清见太太脸上的神色有些不悦,笑道:“依女儿看,这礼还是要送。这百子被可以让二妹妹细细地绘了,让几个绣活好的人同时绣,大概可以赶在年前合着节礼一道送去。” 太太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一些,满意地点了一下头:“王嬷嬷,那就拟了单子先给我看,今天把东西备齐。明早,盛兰你替我去一次吧。” 双翠取下了灯罩子,拨了拨灯芯。临清揉了揉眼睛,托着腮,快速浏览着眼前的账册。看完了以后,她支着头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头绪。她望着双翠,脱口而出:“看着也还算齐整啊。” “奴婢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最怕的就是收租的了。一来收了,我们就要饿好久。要是遇到灾荒年,村庄里十停人饿死两三层算轻的了。”双翠看着临清面前的账册,眼里闪着一种哀伤。 灾荒?临清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拿起了自己刚才放在一边的一张单子。每一个庄子的地势情况,方位,种植情况都有,甚至还有几年来的收成。她合上了账册子,却神色凝重地道:“双翠,你把穆嬷嬷请来吧。” 穆嬷嬷款款走进来,临清止住了她要行礼的态势,指了旁边的椅子道:“嬷嬷坐。双翠泡些茶来。” 双翠退下了。临清郑重地道:“嬷嬷,这账册子的确有问题。” 穆嬷嬷不动声色:“小姐,奴婢问您一句话,您是想在这个家里安安稳稳地待下去,由老爷太太给您选一门亲;还是您想要和太太斗法,争得一口气,后面就不管不顾了。” 临清一愣,沉默了,半晌才道:“我只不过不想被人当软柿子捏了,求得一处容身,也就罢了。”只是不争,能有容身之地吗? 穆嬷嬷点了一下头,道:“您说吧,这账册子,有什么问题?” “城东的那块地,面积最广,交的粮食和二十里外的南郊的那块地相差无几。这两块地的情况最好。下剩的就算有猫腻,也还能过得去。”临清道。 穆嬷嬷的眼光映着灯火:“城东那块地是桂姨娘荐的人管的,南郊那块地是我们太太的陪房常德在管。您打算怎么办?” 临清沉默了。这关键不是她想怎么办,而是太太想怎么办。她轻声问道:“如果遂了太太的愿,钟姨娘毕竟是我的小姨!” “小姐似乎的确忘了不少事。那日你在水边巧遇傅公子,是谁引你去的?兰院失火,是谁抖出来的?逢月说小姐在书房私见男子,是谁吩咐的?”穆嬷嬷的声音很低很快。 临清的眼睛睁大了,那个记忆里温婉的女子,怎么会是她? 穆嬷嬷的脸色缓和了许多:“您不是一直想知道珊瑚的来历吗?拔个萝卜带出泥。卖钟姨娘一个面子,再给她一巴掌,你看看,谁先坐不住?” 灯花儿突然爆了一下,灯亮了少许。 不知道这样一说;大家明了一些不。收藏已经过了加更的数目了,明天中午争取加上。现在在实习,比较忙,希望大家谅解。欠大家的一定会补上。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远远。 卷一 第二十七章 咬钩 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钟姨娘和桂姨娘分别守着人准备,本是好好的,却在一座碧松白鹤芙蓉冻石雕刻上,出了问题。 事情很简单。这本是钟姨娘管的,她也照着单子点了。可是到了要送礼的前一日,她们打开放东西的阁楼,那雕刻却不翼而飞了。 这座雕刻本是要送给祁老夫人的贺礼,寓意也好,用来撑场面的。当下钟姨娘就叫人回了太太,封了阁楼的入口,并且细细地盘问起了那些守门的人来。 结果这一问,恰恰就是桂姨娘打发了一个小丫鬟唤作明彩的来取了一架水墨画的桌屏,而后就再也没开过阁楼。 太太打发人去寻明彩,明彩却矢口否认自己取了那雕刻。 王嬷嬷亲自带人去搜的,把地都给挖了一遍,哪里都没有。 这东西总不能这么突然消失不见吧。太太下令,所有的屋子,全部搜一遍。 最后,就在钟姨娘房里的一个叫小蓝的丫鬟房里,搜出了一个当票子,正是当的这雕刻。小蓝供认不讳,直说是钟姨娘让她去当的。 钟姨娘顿时就向老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澄清自己的清白,还在家祠前跪了三个时辰,差点没有晕倒在雪地里。 临清向太太交了那些账册子,把那些情况细细地回报了。太太直接叫了钟姨娘去,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怒斥了她,并且革除了她荐的人的差事,却没有动桂姨娘。 钟姨娘直接就病了,整整卧了两天床。 临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取耳环。半晌,她对穆嬷嬷道:“她心里很恨吧?” “还不够。”穆嬷嬷的声音很平静,“她这么多年,怎么熬上来的。” 临清默不作声了。 穆嬷嬷说了一句:“小姐,时机差不多了。” 掌灯时分,临清一个人歪在炕上看话本。门突然吱呀一声响了。她抬起头,香非进来了。 很久没有见了,香非的脸色好了许多,虽然有些苍白,那尖尖的下巴和巴掌大的脸,倒是活脱脱一个弱柳拂风的样子。 “小姐!”香非直接跪了下来,“萍衣早上给奴婢递了话儿。老爷已经对太太说了甄家二公子的事,听说,有意结亲了。” 临清的脑袋里顿时如五雷轰顶般,手顿时捏紧了书卷儿,半晌才道:“我可以信你吗?” 香非的目光坦然:“奴婢若是再不知道好歹,也枉了太太从前的情分。桂姨娘让奴婢过去给她做些桂花糕。” 临清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你去吧。叫穆嬷嬷进来吧。” 香非却动了动嘴唇,低头道:“是,小姐。”说着,就走了出去。 临清看着她的蜂腰,缓缓闭上了眼睛:自己终是忘了,谁才是这个家的当家人。甄二公子,那个出名的花花公子吗? 穆嬷嬷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双翠。她直接就说:“大少爷给奴婢说了,那边已经送来了庚贴,老爷叫了大少爷去问了。” 临清的手掐着那炕沿儿,只觉得指甲根儿都是疼的。半晌,她道:“嬷嬷,我还能赢吗?” “小姐,这样的一个人,老婆子拼了这条命,也要把这件事给拦下来!”穆嬷嬷的语气很坚定。 临清却低下了头:“我这样一个声名尽毁的人,能嫁为正妻,已经是莫大的福分了吧。”可是她不甘。 穆嬷嬷低声说道:“小姐,年前应该是不会定的了。老爷还没有答复,你就还有机会。到了这个时候,那件事,您还下不定主意吗?” “小姐,奴婢愿意啊!奴婢真的愿意!”一直没有作声的双翠跪了下来。 临清忙下了炕,拉起了双翠,目光炯炯地道:“我如果把你往那火坑里推,我和她们有什么分别!” 双翠的眼里涌出了泪水,抓住临清的胳膊:“可是,如果不趁这个机会,就没有别的机会了啊。双翠这条命都是桂家给的,小姐,您就让双翠去吧!” 临清的嘴唇哆嗦着:“不是还没有答复吗?还有希望的不是吗?” 双翠的声音哽咽着:“小姐。” 穆嬷嬷扶住了临清,轻声道:“小姐,就让双翠去吧。” 当晚半夜三更,珊瑚突然跑了进来,一下子跪了下来道:“大小姐,出事了!” “怎么了!”临清一下子坐了起来,睡意全消了。 珊瑚的脸上满是焦急:“奴婢刚遇到上房的一个姐姐,说是兰院里面已经吵嚷起来了,太太让您过去。” 临清披了衣裳就下床。珊瑚一边帮她穿着衣裳,一边说:“小姐不要急!” 能不急吗?万一双翠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那自己不是罪魁祸首了吗?临清的脸色阴沉着,穿好了衣裳,匆匆出了门。 当她们赶到兰院的时候,里面是灯火通明。很多小丫鬟在门缝边儿趴着往里看。临清只觉得自己的牙齿直打颤。可是不能胆怯,双翠还不知道有没有事呢! 珊瑚的声音提高了许多:“大小姐,要进去吗?”本来挡在她们前面的丫鬟自动闪开了一条道。临清径直走了进去。 临清打头就看到了衣衫不整的展修跪在地上。太太站在一旁,脸色阴沉。钟姨娘站在旁边,外面穿着一件大氅,脸上满是眼泪。 “女儿给太太请安!”临清走上前去。 “小姐!”一个略带哭腔的声音响了起来。临清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大吃一惊,竟然是香非!怎么会!双翠呢? 临清现在有再多的疑问都只能埋在心里。进了房,太太第一句就劈头问道:“你的丫鬟,怎么会三更半夜跑到兰院!” 临清的腿一弯,立时就跪了下来,说道:“中午的时候,桂姨娘让香非去给她做桂花糕。她今日并未当值。” 一旁披着外裳的桂姨娘道:“香非的确是被妾身叫来了兰院。做完了桂花糕,妾身想着她的手艺好,就让她帮着裁了些布料,准备绣顶帐子,就没让她回去。” “展修,你怎么会在……”太太怒视着钟姨娘,却碍着临清在场,不敢说得太白。 展修的身子瑟瑟发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低着头。 钟姨娘飞奔到他身边跪下,流泪道:“太太,修儿一直在房里。如果不是有人故意使计把修儿引过去,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太太的眼一眯:“有人故意使计,你指的谁啊?桂姨娘还是临清!明明是你的儿子闯到了桂姨娘的房里,你还赖别人!今儿老爷不在家,王嬷嬷,你派两个人看着展修,今天晚上不准任何人见他!这个丫鬟,先暂时关在耳房内,等老爷回来再定夺。” 展修连连摆手道:“不是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小厮拉着他下去了,远远的还传来他的声音。 钟姨娘哭得哽咽了。临清分明看到,桂姨娘走的时候,钟姨娘投过去的目光,那么的恨。 收藏加更了…不知道大家看了以后有什么感想或者意见建议的。 卷一 第二十八章 上钩 临清只觉得全身都是冰冷的,闭着眼,眼前的景象全是香非那双眼睛。她的心一直定不下来。翻过身,那被褥仿佛也是冰凉的。 辗转了一夜。第二日清晨,天还未亮,穆嬷嬷就过来伺候临清梳洗了。 “嬷嬷,是香非。双翠一夜未回。”临清一见穆嬷嬷就说道。 穆嬷嬷捧过了青盐和漱盂,说道:“今天早上,天还未亮,钟姨娘就跪在了上房门口。老爷卯时才歇下。” 临清吐出了最后的一口水,眼带期待地说:“她们两不会有事吧?” 穆嬷嬷又绞了一条热手巾过来,递与临清:“这件事,得看老爷的态度。”或撵或罚,还是说,赏给二少爷作房里人,都是老爷一句话。 “可是太太那边。”临清不免有些担心。 穆嬷嬷用篦子给她篦着头发:“还得看一个人。” 临清的心思一转,便明白了,沉声道:“嬷嬷,那些话双翠已经递出去了。钟姨娘那边,大概也得到消息了吧。她敢吗?” “为了二少爷,她有什么不敢的。就像太太为了二小姐一样。”穆嬷嬷给临清梳了个双环垂髻,压了朵绢花。 临清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终是有些惴惴不安。 “老爷,展修是不会做这样的事的。您要相信啊!”钟姨娘正跪在老爷的面前,鼻头都是红的,一脸的楚楚可怜。 老爷沉着声音道:“不会做!那修哥儿怎么会在丫鬟房里。难不成他这么大了,就突然昨天不认识路了!” 钟姨娘立刻道:“老爷,怎么会在大小姐的丫鬟刚去了桂姨娘屋里就出了这档子事呢。要说丫鬟,妾身处那么多,怎不见这回事!” 临清一下子站了起来,看向了老爷:“父亲,上日香非做错了事,女儿不懂,请示了母亲责罚了香非后,香非一直在屋里未曾出来。请父亲明鉴!” “如果不是有人报信,修哥儿又怎知那丫鬟恰恰到了桂姨娘的房里呢?”钟姨娘又说道。 老爷皱了皱眉,不耐烦地道:“大清早的就闹个不停。梓桐你怎么看。” 太太的声音响了起来:“依妾身的意思,这个丫鬟是大小姐房里的贴身丫鬟,出了这档子事,大小姐脸上不好看,两位姨娘脸上也不好看。好在也没酿成什么祸,不如就让修哥儿好好反省反省,打那丫鬟几板子,降为二等丫鬟罢了吧。” 老爷却厉声道:“不成。说什么修哥儿转性念书,我看根本就是在瞎闹。从今天开始,修哥儿挪到潮声院。梓桐,你盯着他的功课。没事的话,不要让人去打扰他看书。钟姨娘,你可听清楚了!” 潮声院?不是在上房的左手面吗?这句话的意思是,以后让太太来教导?临清暗惊了一下。 钟姨娘早已脸色惨白,还待说什么,老爷已经站起来道:“今天收拾收拾就搬吧。我去书房了。”说着他已经出了门去。 钟姨娘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门去,那帘子一晃一晃的。太太却看向了临清:“清姐儿,今天你跟着我,听听管事婆子们回话罢。” 临清答了句是,走到了太太的身边。她看着太太的反绾髻,不动声色。 管事婆子来回着事情,总算没有再出事情。 临清陪着太太用了午膳,刚要告退,老爷沉着脸就进来了,后面跟着钟姨娘。 太太忙站了起来。临清请安道:“女儿……”话未说完,老爷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临清你退下!在门口候着。” 临清答了句是,退出了门外。 老爷的脸色极差:“梓桐,王嬷嬷呢?” 太太回答道:“那后花园的房子,她正在算工钱!” “这就是你的王嬷嬷的侄儿管的账!”老爷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个账册子,直接摔到了太太的跟前。 太太蹲下了身,拾了起来,翻看了起来,越看脸色越暗。 老爷冷笑道:“腊八的时候,一天竟然就能用一个月的粮钱。我们家当真是吃闲饭的太多了吗?” 太太合上了账册子,说道:“革了他的职吧。再打四十板子!” “这还是小事!我听说二姨要给临清说亲事?”老爷撩了衣裳下摆坐下了。 太太的脸色一变:“何曾有这样的传言。二姐姐不过是来这边串门子,我想让她家容姐儿教我们家的几位小姐刺绣。” “传言?家里的下人都传遍了,这空穴也来得了风?”老爷的声音明显不悦了起来。 太太的声音依旧镇定:“若是真有这样的事,妾身又怎么会不告诉老爷?又是哪个在乱嚼舌根!” 老爷一拍椅子背儿:“乱嚼舌根,这里就我们三个人,你这话指的谁。我吗?还是钟姨娘?” “妾身不敢。”太太连忙说道,“妾身一定整顿下人。” “临晓,父亲和母亲在里面说话,你不能进去!”临清的声音不甚清晰地传了进来。 屋里的人顿时就停下了说的话。老爷皱了眉,正要开口,就听到了临晓的话:“我有要事要见父亲。你让开!” 老爷已经沉下了脸,高声道:“临清临晓,你们在外面吵嚷什么。” 屋外顿时安静了许多。接着门吱地一声开了。临晓快步走了进来,临清跟在她后面。 临晓一见到老爷,就双腿一弯,跪了下来:“父亲,女儿不要嫁!” “你要嫁给谁?”老爷的眸子暗了下来。 临晓仰起了脸:“父亲,女儿听说,母亲和秦三姨已经定好了,等到清姐姐嫁了甄家的二少爷,就把我嫁去秦家。” 临清顿时愣在了当地,眼中顿时就涌出了泪水,一弯腿跪了下来,声音已经有些哽咽:“父亲,女儿,女儿也不愿啊!” 老爷一下子抬起头看着太太,眼中全是冰冷,声音已是气到颤抖:“好,好得很哪!你怎么不把陆家整个儿搬回你的娘家!我还道为什么秦三奶奶这么热心要为临清作媒,原来是为了你自己的女儿!” 太太缓缓地跪了下来,说道:“老爷,妾身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 老爷的手指着临晓:“连你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这么说,你还想狡辩什么!难道要等陆家门口挂上了秦府两个字,你才有这样的想法吗?” 临晓看情况不对,顿时就开始语无伦次地道:“父亲,不是母亲给女儿说的。” “住口!不是她说的!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临清要嫁过去。我托人去问,那甄二公子天天眠花宿柳,你怎么忍心!”老爷一拍桌子,唬了临晓一跳。 “妾身……”太太的脸上,两行清泪落了下来,“妾身真的没有这样打算过。”说着,她的身子一晃,眼见着又要晕倒了。临晓忙膝行过去扶住太太,带着哭腔道:“母亲。您怎么了。” 老爷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道:“以后展修我亲自来管。你还是把你的病养好吧,省得一天三趟地病!清儿,随我出来!”说罢,他直接就出了门。 临清站了起来,用手绢子抹了抹眼角的泪,跟着老爷的身后走了出去。心终于落了一半,终是不用嫁过去了。 赶着写了发上来。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远远…谢谢了 卷一 第二十九章 除夕 “二小姐,奴婢错了。奴婢以后不敢了!”碧沁一边躲着临晓手里的鞭子,一边哭喊着。 临晓手中的鞭子又快又狠地抽下去,她的整张脸上都是愤怒:“你个小蹄子,听了什么谣言就来乱嚼舌根子。”害得她吃哑巴亏,害得母亲在钟姨娘面前惨败。 “二小姐,太太醒了。”太太身边的梧红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临晓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然后收拾衣裳出去了。 碧沁挪了一下膝盖,已经没有知觉了。她咬着牙站了起来,好一会儿腿上才有麻的感觉。 本来在交谈的两个小丫鬟看到她,一溜烟地跑了。 她挣着回到了自己的屋里,除掉了钗环,拖开了外衣,拉过了被子躺在床上,眼泪终是忍不住往下掉。她闭上了眼,终于沉沉睡去。 除夕前一天,陆府已经备好了节下所有的东西,所有的人都喜气洋洋的,静待着除夕的到来。 临清本是寻临晓进上房。刚进了角门,她就看到两个丫鬟坐在门槛上说话。 一个穿红的小丫鬟低声道:“我刚过来之前二小姐发了一通脾气,连碧沁都被打了。听说是她乱嚼舌根子,还连累太太了。” 穿绿的丫鬟忙拉了一下她:“小声一点。听说已经不准人谈论此事了。” 穿红的丫鬟也放低了声音:“不过就是为了遮大小姐的那事。我们那里以前有一个大户人家的女儿,出了这种事,还是作妾的命。谁知道怎么想的啊。” “这不是有什么样的主子有什么样的丫鬟吗?”穿绿的丫鬟瘪了瘪嘴,说道,“别说这些晦气事,走,我们去看看你描的花样子。”说着,两人就站了起来,往一边走去。 临清的心里突然一颤,转过了身,往上房行去,脚步快得珊瑚一路小跑才追上。 到了上房,临晓却已经坐在了太太的旁边。大少奶奶和洛姨娘也在场。 临清也没提刚才去找临晓的事,只是上前去给太太请安。自从上次那事以后,太太就没踏出过上房,把家事都让钟姨娘桂姨娘还有大少奶奶管了,她一门心思果然就只养病。临清留神打量她的气色,果然起来了不少。 太太让临清坐下了,然后就对着王嬷嬷说:“带上来吧。” 王嬷嬷领命去了。不多时,一阵脚步声行来。王嬷嬷和一个牙婆子领着一大群小女孩进来了。 “见过陆家太太。”那牙婆子先规矩地行了礼,满脸是笑。 太太不动声色地道:“这就是你挑出来的?” 牙婆子忙道:“这节下,大家都赶着过年。太太要得急,就这些算是机灵的了。” 临清抬头看去,大概有十来个小丫头吧,把屋子里都站满了。 太太粗粗地扫了一眼:“有识字的吗?” “这三个认识几个字。”那牙婆子顿时从第三排推出了几个小丫头。 太太一一问了家世情况,又让她们把手伸出来看了,最后留了两个。又问了会刺绣的,留了两个。别的又挑了四个。一共是八个。 临清的目光一一从那些丫头的面上扫过,暗自留了心。这些丫头的年纪都是在十岁到十二岁上下,并不小,而且有几个模样和家里的丫鬟比起来,也算是拔尖的。 挑好了,王嬷嬷带着千恩万谢的牙婆子和剩下的丫头走了。那八个丫头就留了下来。太太道:“临清临晓,你们院子里也有缺,先一人挑一个。开了春再挑好的。” 临清让临晓先挑。临晓挑了一个眼睛大大的看着机灵的,改名叫珍珠。临清随意挑了个叫柳叶的,也没改名。 太太就让梧红带着其他六人下去了,然后道:“等到学了规矩,再分派吧。” 临清几人就告辞了。 第二日,正是除夕。陆府开了府门,从最外面到最里面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张灯结彩的。 早起,临清就换上了一件大红锻面绣福字长袄,露出下面系的一条稍微浅些的撒花裙,梳妆好后,就去了上房。 仍然有管事的嬷嬷丫鬟不断有人来回话。临清到处巡视,这一晃,竟然就到了申时末。太太身边的梧红赶忙来叫了临清往家祠赶去。 家祠里面已经是灯火通明。临清一到,祭祀正式开始。 丫鬟们? 第 7 部分阅读 家祠里面已经是灯火通明。[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临清一到,祭祀正式开始。 丫鬟们先捧上了祭祀的酒果,递与了大少奶奶和太太。大少奶奶递与大少爷,太太递给老爷。很快,就摆好了。 老爷就跪在了堂中的团蒲上,大少爷跟在他身后跪着。展修和展儒因为到行冠礼之年,跪在了祠外,开始三跪九拜起来。 行过礼后,才是太太带着大少奶奶临清临晓临心,还有抱着的霖哥儿,跪在祠堂外,行了礼。 祭祀过后,众人就朝着上房行来。 老爷原是江南的人,因着在任上,不得回乡,故而只在家祠祭祀就算完事。 正房装潢一新,一架八扇的绣着百花的屏风摆在门口。绕过屏风,临清抬眼就看到了所有的椅子全是搭的簇新的大红带福字的椅套,中间放了一个鼎,里面燃着百合香。整个屋子馨香扑鼻。 老爷和太太都坐了下来。临清等人一起一起地行了礼,得了赏。然后众人才开始吃团年饭。 桌子上的都是些美味佳肴。临清这一闹下来,自然饿了,埋着头开始吃起来。 “老爷的三喜临门,让妾身敬您三杯。”太太首先举起了杯,笑吟吟地道。 老爷的胡子都笑地翘了起来,端着酒杯:“哪三喜?” 临清坐直了身子,也举起了杯子,静静听着太太讲。 太太笑道:“一祝老爷的升迁!” 老爷哈哈大笑,饮尽了手里的酒。 太太继续道:“二祝老爷三世同堂,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确实该喜!”老爷也饮尽了手里的酒,并给了霖哥儿一个如意,笑眯眯地看着太太,“第三喜是什么啊?” 太太却回过身,拉过了萍衣的手笑道:“三贺老爷又将添丁!” 此言一出,老爷拈着胡子看着萍衣,大笑道:“好好好!这一杯,大家一齐干了!” 临清举起了杯子,眼光下意识地瞄了一下萍衣。只见她羞红了脸低下头。临清只扫了那么匆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饮尽了那杯酒。 饮罢。太太笑向老爷道:“老爷,妾身看萍衣也是个懂事的稳重的,现下也有了喜信儿,何不喜上加喜呢?” 此言一出,临清看到钟姨娘的脸色陡然变了一下,随即又带上了有些牵强的笑。 老爷却满意地道:“那就依了太太罢!” 太太一叠声地道:“搬座,添碗筷。” 于是,这团圆桌上就更热闹了。萍衣坐在了洛姨娘的下首。这团圆宴上,一团和气。 刚才吓死了。以为网连不上了,还在想今天怎么更新。幸亏好了…赶紧发上来… 卷一 第三十章 惊吓 “这孩子一看就是个有福的。”太太抱着祁家二少爷新得的儿子,一边笑着一边把一个长命锁放在了他的襁褓里。 祁夫人顿时就拦道:“这使不得。” 太太笑着把孩子递还给了奶娘,说道:“取个吉祥意嘛。” 祁老夫人拄着拐杖站了起来,一旁的祁大少奶奶连忙扶住了她的胳膊。祁老夫人笑道:“这珊瑚倒是好看。回去我就把那盆景换下来。” 临晓甜甜地道:“老夫人喜欢那就最好啦。” 临清却在心里想着那座冻石的雕刻,不发一语。 众人到了会客的厅里。这里面早已坐满了人。 太太和人打着招呼。祁夫人将太太安排到了一桌太太和夫人的席面上。临清临晓在别桌。 席上的夫人太太顿了一下。半晌,一个穿着杏黄刻丝浅紫镶边对襟褙子的夫人对着旁边的人道:“傅夫人,这侯爷的小公子也有四五岁了吧。可进学了。” 傅夫人笑着说道:“才刚满四岁,还是早了些。不过识得一些字了。” 那个说话的夫人笑着又问陆太太:“陆太太,你家的三少爷已经上了学堂了吧。” 顿时这桌上的人的目光都在陆太太和傅夫人的身上逡巡了起来。陆太太却是不动声色地道:“已经启蒙了,不过还小,倒是坐得住罢了。” 却说临清这头,都是些相熟的小姐。大家在桌子上说了会子话,就相约着一起去后面看祁三小姐养的鹦鹉。 临清和如姐儿走在最后。祁三小姐却故意落到了后面,挤到了临清的旁边,期期艾艾地开口道:“陆大姐姐,上次是我不小心打翻了那茶杯。” “没事的。大家都有不小心的时候,哪里会计较这些呢。”临清一愣,随即想了起来,忙道。心里却有些郁闷:这算不算一条裙子引发的奸情? 如姐儿也笑道:“祁三妹妹别放在心里了。以后注意就是了。” 祁三小姐这才松了一口气般,和如姐儿还有临清唧唧喳喳地开始说话。 走在她们前面的一个穿着浅紫镶边梅花折枝粉丝立领对襟的小姐转过脸来,看了看临清道:“这位是陆大小姐?” 临清有些诧异,还是点头道:“我是。” 那位小姐却转回了头,和她旁边的叶小姐说着:“我前几天倒是听说了一桩趣闻。” 叶小姐没有作声,那小姐有些尴尬。她旁边的洛二小姐却有些兴头,拉了她的胳膊道:“杨姐姐,是什么趣闻啊?” “就是忠勇伯家的二姐姐啊,听说回来了。”杨小姐用绢子捂了嘴,吃吃地笑着。 洛二小姐有些疑惑地愣了:“说起来好久没见到她了呢。她去哪里了吗?” 叶小姐想说什么,却被杨小姐抢在前面开了口:“她和家里兄长的伴读私订终生了。听说,都有了孩子了。”说罢,杨小姐就微微侧过了头来,看了临清一眼。 “啊!”洛二小姐顿时捂住了嘴,脸涨得通红。 临清的心里一阵恼,这司马昭之心也太路人皆知了。她不动声色地问如姐儿:“如姐姐,你识得的人多,这位姐姐是谁啊?”刚才她就不甩自己,自己也没有必要热脸贴冷屁股。 如姐儿笑道:“这是兵部杨大人的大小姐。你也该叫妹妹的。你不大出来走,兴许也不太识得。” “哦。原来是这样。杨姐姐真厉害,一眼就能认出我,还知道那么多的官家事。我却不大识得。”临清很平静地说道。 杨小姐听了这话,脸上微微有些怔。临晓挤过她的身边,抱住了临清的臂膀:“姐姐说哪里的话。母亲常说女儿家就要在闺阁里学些针黹女工持家什么的,该说的说,最忌讳的就是到处搬弄是非。” 临清虽然觉得临晓这话有些太明,但是心里出了这口气还是很舒坦。她并不是不会反抗。既然别人不给她留面子,她也不用再给别人留面子。 叶小姐已经转过脸去和别的人说话。洛大小姐叫了洛二小姐说什么,杨小姐周围没有人。她脸色讪讪地站在当地,最后只得鼻子里哼了一声,走上前几步,赶上了在前面领路的祁二小姐说话去了。 她们走了好一会儿,就到了祁三小姐的闺房。走了进去,逗弄着鹦鹉。又摆了一桌牌,让几个相熟的小姐去抹。临晓坐了下来,如姐儿也被拉了下来。临清不会,觉得里面的空气有些闷,就出了房门,在院子里走走。 屋子里传来一阵一阵的欢笑声。临清抬起头望那两株腊梅花,花朵已经有些谢了。 一个小丫鬟走上来,行礼道:“小姐,我家二小姐说,若是您觉得有些乏,不妨到旁边的厢房歇一下。”说着,她就指了下身后西边的厢房。 临清不知道这是多少进的院子,可是可以肯定的是,既然祁三小姐住在这里,这里肯定是小姐居住的。犹是如此,上次的事还是让她多了个心眼。她笑道:“不必了。我就看看梅花。” 那个小丫鬟又笑道:“这两株花都要谢了。这旁边的廊子外面倒有许多的红梅,衬着雪很精神。” 临清看了看那廊子,就是连接西厢房和北厢房的抄手游廊。她点点头,跟着那个小丫鬟走去。 果然是有梅花。她走在了那游廊上,小丫鬟跟在身后。走到厢房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下,那小丫鬟却不见了踪影。她一下子就慌了,一只手却捂住了她的嘴,把她往那房里拖了去。 临清心里大惊,身子挣扎着。一个从未听过的男声却在她的耳边低声道:“若是你想引了人来,我也没意见。房里多一个人,我不在乎。” 听了他的话,临清停止了挣扎,但是嘴里呜了一声。 那人轻笑了一声,然后把她拖进了房里,转过了身,用脚勾上了门。 进了房,临清趁着他的手松了些;张开嘴,死死地朝着那只手咬了下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那人吃痛,放开了临清。 临清一下子转过头来,怒视着那人:“你要干什么!”头发都微微有些乱了。 那人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公子,是一双凤眼,眼睛里却是玩世不恭的笑容:“怎么,你不认得我了?在大街上,我可是一眼就看到你了呢。” 大街上?临清微微有些诧异,大概是穿越前的事了吧。她直接冷了脸:“我不认识你,闹开了,你们祁家的体面,你不能不顾吧。” “你不是说不认识我吗?怎么知道我是谁?”那人的笑很轻浮。 临清却不想和他多说:“你花尽心思让小丫鬟把我找来,到底有什么事?”虽然祁家的体面重要,可是要是真闹起来,吃亏的还是自己。而眼前的这人,有一种危险感。 那人微微一哂:“难怪傅三……”他突然停住了话,说道:“陆家大小姐是吧。今日总算见识了。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说着,他就开门出去了。 临清听了他那句话,脸色惨白。………………………………………………………………………………………………大家多多支持远远吧…谢谢大家了… 卷一 第三十一章 乱麻 虽然没有像上次一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围观,临清却觉得心里像是冰一样凉。如果是别的人家,她还可以用计反抗一下,可是,这是祁家。若是他真开口要自己作妾,估计自己那个父亲都会上赶着把自己送上门吧。 刚出了一个危机,又陷入了死胡同。她慢慢地往那厢房处走着。天无绝人之路。她一定要好好谋划。 她尽量使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平静,走回了刚才的厢房。她一坐下,杨小姐刚出错了一张牌,正有些恼,抬起头看到临清坐在她对面,忍不住讥诮道:“这陆大妹妹刚才去哪了啊?这院子大,可别走错了才是啊。” 祁三小姐却有些不高兴地道:“杨姐姐,你快看牌啦。不然我们又要输了。” 如姐儿却回头对着临清道:“我教你看牌。” 杨小姐见了大家的态度,脸色又不好了,打了一会儿牌,明嘲暗讽了临清一阵,就说时候差不多了。 如姐儿落到了最后,对着临清轻声道:“她的父亲是傅侯爷的下属。” 临清一听,顿时有些无语了。敢情还把自己当成了情敌。她朝着如姐儿感激地笑了笑,握了一下如姐儿的手。 如姐儿见她明白了,才放宽心,和她一路说笑着往回走去。 刚走到了祁家上房,临清她们进去却没看到陆太太,不由地有些惊讶。祁夫人却招呼着她们坐下。 一盏茶的功夫过了,陆太太进来了,却没有看临清临晓,直接就去和祁老夫人说话。她说了几句就转过来道:“清姐儿,晓姐儿,家里来了客。” 临清看着太太一眼,虽然太太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她还是直觉认为是出事了。不过今天这一趟,来得无趣极了。她巴不得早点走。 车上,太太一直闭目养神,王嬷嬷的神情也如常。就连那马车的速度也没有加快。临清又觉得自己是猜错了。 回了陆府,马车在院子里停下,太太下了车,却没有回上房,去了书房。 临清刚一回到了房里,双翠就上前来道:“小姐,钟姨娘派过人来了。” “说了什么?穆嬷嬷知道吗?”临清一边解披风一边问。 双翠犹豫了一阵,然后道:“她请小姐去兰院坐坐。当时嬷嬷正在屋里,也知道。” 临清手停了一下,然后道:“还有别的事吗?” 穆嬷嬷却掀开了帘子进来了,面色严肃地道:“大小姐,香非在路上拦了老爷。” 这话粗一听上去没有什么。可是临清将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突然心里暗吃一惊。 被看管的香非,怎么从上房里的看守人手里逃出来的,又是怎么那么巧地碰上老爷的。她的眼睛微微一眯:“嬷嬷,这件事发生在钟姨娘派人来之前还是之后?” “这件事发生了半刻钟不到,钟姨娘就派人来了。”穆嬷嬷道。 临清坐了下来,问道:“那香非现在呢?” 穆嬷嬷的表情严肃:“她被老爷带去了书房。” 临清的手攥着手绢,已经攥地手心出了汗。她站了起来,拔下了手里的钗,半晌又把那钗给插回了发里,道:“我们现在就去兰院。” 穆嬷嬷略一沉吟:“小姐,现在去会不会太打眼?” 临清看向了她:“若是太太的首肯,只怕还晚了。若是钟姨娘,她大概是有了什么主意,想拖我下水,总得抓我个把柄在手里。”不过要把香非从房里弄出来,钟姨娘还真是好本事。 雪密密地下了起来。到了兰院,钟姨娘身边的芳茵迎了上来。临清进了房里,一股子热气扑来,顿时觉得全身暖和了不少。 芳茵引着临清走到了厢房旁边的耳房。钟姨娘正坐在里面,面前摆绣架子,正在飞针走线。 听到了她们的动静,钟姨娘绣了一会儿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来,笑着说:“请陆大小姐到东边的厢房坐吧。” 临清坐了下来,芳茵捧上了一杯普洱茶。 又等了片刻。钟姨娘换了一身衣裳才走了出来,坐在了她的旁边。 等到钟姨娘喝了几口茶,临清才道:“不知道钟姨娘找我有何事?” 钟姨娘放下了手里的茶杯:“香非已经被老爷带去了书房。” 临清等着她的重点,没有作声。 钟姨娘这才道:“若是太太秋后算账,大小姐,你能讨多少好?” 临清徐徐地道:“我不懂姨娘的意思。” “香非是向着谁的,我们都清楚。怕只怕,她在上房后的后罩房待了这么久,突然说出了什么不利的话,那就不好办了。”钟姨娘的眉微微挑了挑。 临清一听这话,便怔了一下:听这话的意思,竟然不是钟姨娘做的?那太太那头,香非会说什么! 钟姨娘还在絮絮说着什么,临清却已经没有了心思听了。真是太太吗?她的眸子暗了一下,随即低下了头。 “大小姐。还请你不要忘了,当时是谁扳回这一城的。否则,你恐怕就……有些说不得了。”钟姨娘见临清总也不答话,只得把话挑明了。 临清的心思已经转了回来,听了这话,心里有些好笑,正色道:“那多谢姨娘了。临清就先告辞了。”说罢,起身就走。 钟姨娘有些不甘,还欲说什么。临清却脚下飞快,转眼就到了门口了。 外面寒冷的风雪一下子袭来,把临清唬了一跳。她眯起眼看了那雪,对着双翠说:“既然来了,我们去给两位姨娘请个安吧。”说着,就朝桂姨娘的房里去了。 而屋里,芳茵将帘子轻轻放下,回头道:“主子,她往着桂姨娘那去了。” 钟姨娘正喝着茶,听了这话,把茶杯往地上一掷,眼里闪着光:“她是你哪门子姨娘。原以为是个好拿捏的,没想到还是个缩头乌龟。我让你去查的事查到了多少?” 那茶水溅到了芳茵的裙子上,她也不敢躲,只好硬着头皮道:“这件事,大家都守口如瓶。” “抓紧点。陆家她是主母,可是总有些事,她的手够不到。”钟姨娘咬着一口牙,心里忿忿不平。 芳茵暗暗叫苦,只得干答应着,下去了。 临清去了桂姨娘屋里坐了坐,桂姨娘和她说了会子不相干的话,临清就起身走了。她又去了洛姨娘屋里坐了坐,就回了晴风院。 双翠出去探听消息,太太已经回了上房,香非的事却没有一点消息传来。临清的心里总有些不安。祁家少爷的话还在耳边,香非又出了岔子,她只觉得心里都是凉的。 穆嬷嬷却顶着风雪进来了,一见临清就说:“大少爷刚递了话儿。桂家祖母病重,明日他要回桂家,问小姐回去不。”…………………………………………………………………………………………………………话说…没什么说的西西…远远等着收藏再次满百…就可以加更了…期待中西西… 卷一 第三十二章 寻药 得儿得儿。临清坐在马车的窗户边,微微掀起了一点帘子角往外看。那玻璃上都有着冰花,看不清楚外面的情况。 叹了口气,临清转过头来,问出了心底里一直以来的一个疑问:“嬷嬷,我的母亲,和桂姨娘,以前关系怎么样?” 穆嬷嬷陷入了回忆里,半晌才说:“太太是老太太的嫡长女。太太上头两个都是儿子。因此把太太当成宝贝一样的。老太太身边的贴身丫鬟唤作芸香的做了太老爷的房里人,怀了孕提为姨娘,就是桂姨娘的母亲。”并没有直接回答。 “那本来要嫁进陆家的桂家三小姐呢?”临清问道。 穆嬷嬷的表情却有些怔忪,含糊道:“在交换庚贴之前,生了病。” 生了什么病会连婚姻大事都给耽搁了。当时陆家已经有了嫡长子,根本不存在继承香火的事。再说有自己的娘亲在前,太老爷的清名在后,怎么也不会这么轻易退了这门亲。临清知道穆嬷嬷不想说,也只好不再问了。 说话间,马车已经停了下来。临清听到外面有小厮的声音。然后她听到了卸门槛的声音。马车径直拉着她们进去了。 临清只带了穆嬷嬷和双翠回来。车再次停下时,她们下车,已经是在二进院子的垂花门处了。她一下车就看到了那影壁,上面雕着吉祥如意的花纹。 一个面带慈祥的老嬷嬷上来前。穆嬷嬷首先行了个礼:“汪嬷嬷。” 汪嬷嬷看着临清,眼里有些感慨,连忙道:“大小姐快随老奴来吧。” 三人就绕着那抄手游廊往那正房走去。 正房是连着的五间房,三明两暗。临清进了去,汪嬷嬷直接带她们去了最东边的房间。 还未走进去,临清就闻到了一股药的味道,很快便熟悉了。 进了房去,绕过屏风,她抬眼就看到了炕上歪着的祖母,脸色有些白。陆展文先一步上去,行了礼。临清跟着行礼,两人都道:“给外祖母请安。” “快坐!快坐!咳!”外祖母脸上带着喜色,说话说得急了些,便咳了起来。汪嬷嬷连忙上去,给她拍背顺气。 陆展文和临清坐了下来。陆展文的表情有些凝重:“祖母您现下吃的什么药?大夫说了什么?” “老毛病了,每到冬天就犯这嗽症。也不过就是开些润肺顺气的药,能有什么旁的法子!”外祖母的气平了些,慢慢地道。 临清看外祖母这样子,大概是肺上的慢性病,也是去不了根儿的。她只是说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好好养一两年,兴许就好了。” 外祖母对着临清招手道:“过来,坐我身边儿。” 临清乖巧地走过去坐在了炕沿儿上。外祖母抚摩着她的脖颈,眼带慈祥:“上次你来,我正病得昏沉。后来知道了你回去路上的事,我着实担心了一阵子。” 话未说完,门口就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给母亲请安。”、临清看去,陆展文已经站了起来,行礼道:“三姨,外甥展文给您请安了。” 门口站着一个身量不高的女子,一张鹅蛋脸儿,眼睛带着笑,鼻子有些坦,和蔼的样子。她着一身浅金镶边石青暗花对襟立领长袄儿,露出下面一条浅黄绣棕竹襦裙。身材丰腴,怎么也不像是有病的。临清只得把疑问存在了心底,起身行礼道:“给三姨请安。” 三姨笑着道:“这是临清吧。上次见到还是在大姐姐在世之时。”她的声音一滞,转而对外祖母道:“母亲,午膳已备下了。摆在这里还是在旁边房里。” “旁边吧。没得让药味把菜的味道给盖过了。”外祖母挣扎着起身。临清和展文忙一左一右去扶了她起身。 三姨看了,眼色一暗,答了声是就出去了。 饭桌上,外祖母一直让临清和展文多吃些,又问:“临清没跟着太太出去串门子?” 临清道:“已经请示了母亲。她今日要去庙里还愿,就准了我出来。” 外祖母微微点了头,道:“快吃吧。” 临清看了三姨几次,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心里的疑惑在加大。 用过午膳,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知道外祖父不在家,展文就要起身告别了。临清虽不解,还是站起身走了。 展文没有骑马了,跟着临清坐车。穆嬷嬷和双翠知道他们兄妹两有话要谈,去了后面那辆下人所坐的车。 “我以前有个教书先生,在陆府统共只教了我三个月就辞了。他老人家脾气有些古怪,医术却是一等一的。只是很多人不知道。我去找他想想法子。他不愿意被打扰。等会儿就你和我进去就好。”陆展文这才说道。 临清点头,心里有些好奇。这样的人,就是大隐隐于市了吧。 车停了。临清围好了斗篷下车。她抬头看那门,只是两扇普通的黑漆漆的大门,很简朴。她随着展文进去了。穆嬷嬷他们把车赶到了旁边的巷子里,等着他们。 一个小童子带他们进去了。刚走到那东边的书房外,临清就听到一阵笑声:“师傅说的哪里话,这怎么能难倒您!” 这么熟悉的声音,她的心却没来由地慌了一下,眼帘不自觉地垂了下来,跟着陆展文走了进去。 陆展文却笑道:“傅三弟,没想到你也会在这里。” 临清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边,依礼半低下头。本来她就是不认识傅三的,除开那一次意外。她自我安慰道。 傅三走过来,说:“这位是……”一副很有礼貌的声音。 展文介绍道:“师傅,傅三弟,这是胞妹临清。”又对临清介绍了师傅和傅三。 临清款款行了礼,抬起眼去看那师傅。 那师傅的目光在临清的身上逡巡了一下,然后对着展文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 展文端正了颜色,收起了笑:“还望师傅能够给学生一个方子,治我外祖母之症。” 师傅却拈了胡子:“你是知道我的规矩的。” “学生一定加倍奉上诊金。”展文忙道。 那师傅却微微一笑,然后道:“这方子我不要钱。倒是想替这位小姐算一卦!” 傅三却哈哈大笑:“师傅什么时候也做起那骗人的勾当了!” 师傅瞥了他一眼,然后拿起了一旁的签筒,让临清掷一根出来。他自拿了那支签,叫上了展文去旁边的屋子,关门密谈起来。 只剩下了他们两人。临清正襟危坐,只觉得脊背儿都挺直了。 半晌听得傅三一声轻笑,接着他道:“看你走路,脚好了?听得杨家表妹说上次在祁府见了你。怎么不见你去荣家玩了?” 临清听了他提起杨小姐,想起上次她的几番刁难,心里却没来由地来了气,想也没想就顶撞了回去:“今日出来已是不易。母亲说,女孩子还是在家里做些针黹女工的好,省得出去招人闲话!” ……………………………………………………………………………………………………………话说…收藏再多一点点就要加更了…希望大家多支持啊… 卷一 第三十三章 危机 傅三良久没有说话。 临清说完了这些话后,有一种轻松和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在胸口晃荡着,不舒服。她站了起来,想离开这间屋子去透透气。 傅三却挡在了她的面前。 她低着头,看着他穿的藏青色的很素净的长袄,没有说话。 傅三却开了口:“我……若是你不嫌弃,我定会……” “临清。我们该回去了!”傅三话未说完,里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展文的声音适时地打断了傅三。 临清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拉了过去,转过身去,微笑着说:“好。”说完,她快步走到了展文的身边,给那师傅行礼告退。 展文跟傅三又道了别,帮临清围好了斗篷,就带着临清往外行去。 傅三看着临清的背影,未说完的话就像是什么哽在了喉间,让他咽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 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轻道了一句:“是上次在荣家的那个小姐?” 傅三点了头,看着临清的身影消失在了那扇漆黑的门后面。 “你是怎么想的?”师傅的声音很慈祥。 傅三这才惊觉,收回了视线,看向了师傅:“师傅您也是知道的。虽是侯府的三少爷,却是……就算我愿……” 师傅的目光很深邃:“可知名节对于女子的意义?你一向都是风风火火,怎么这次这么忸怩了起来。愿就是愿,不愿就是不愿。你回去罢!”说罢,自进了那里间。 上了马车,临清解开了斗篷,有些急迫地问起了展文:“师傅有没有给药方?” 展文却似有心事般,心不在焉地答道:“倒是给了个方子,说先吃着看看。” 临清见他的样子,担忧地问:“大哥,出了什么事吗?” 展文看向她,想说什么,终是撇过了:“没事。我只是担心外祖母的病情。” 明知他撒谎,临清却没有去刨根问底。她索性闭上了眼,听着车轱辘的声音,心思却飘到了一个人的身上——香非回去,一宿无话。 翌日清晨,临清起了个大早,细细打扮了往上房里赶。 刚走到了院子里,她就看到了萍衣,哦不,现在是萍姨娘了。临清上去给她见了礼,萍衣还有些不自在。临清只是和她寒暄了两句,就往正房里走去了。 屋子里的火盆一宿未熄,还暖和着。王嬷嬷刚从东次间出来,见了临清,忙将她引到座上,说:“太太正在梳洗,大小姐先喝茶吧。”说话间,她一面叫梧红倒茶来。 门帘子却一掀,梧红急匆匆地走进来。临清看到门帘子外,钟姨娘身边的芳茵满脸的焦急。梧红一见了王嬷嬷,登时就上前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话。 王嬷嬷沉吟了一下,将手中的梳洗用具给了梧红,也未和临清说什么,直接就转身进了东次间。 临清不动声色,心里却一咯噔:难道又出了什么事?芳茵,怎么会在上房呢? 不一会儿,王嬷嬷快步走了出来,笑脸如花地对着临清道:“太太觉得有些头重脚轻,想是昨儿去山上受了寒,刚复又躺下了。太太特意吩咐奴婢转告大小姐,说是今儿个就不去洛家了。大小姐先回去歇着吧。” 刚才都说在梳洗了,怎么一下子就又躺下了。临清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忙问道:“母亲的身子打不打紧。我可否进去看看她?”说着,还往那东次间的帘子后面望了望。 王嬷嬷连忙道:“不妨事。奴婢这就去找个大夫来。等太太好了,奴婢就送信儿给大小姐去。” 做样子也要有个限度。临清顿时有些失望地说:“那就劳烦嬷嬷了。”说罢,又往那东次间望了望,才往门口走去。 她走出了门,又碰到了萍姨娘。萍姨娘却越过临清往她身后看去。临清也回头看了,王嬷嬷正走出来和梧红说着什么,一脸的凝重。 临清直觉出了什么事,让双翠她们去打听吧。她往门口走去。出院门的时候看了一下,梧红已经走了,王嬷嬷正在和萍姨娘说着什么。 一直到了晚上,去探听消息的珊瑚和双翠都没有回来。临清有些奇怪了,穆嬷嬷却进来了,脸色有些不好地说:“小姐,太太请您去上房!” 临清看到穆嬷嬷的脸色,心里七上八下的。她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走。穆嬷嬷却没跟上,只叫了两个小丫鬟并一个婆子跟着临清。 她们一行人匆匆往上房走去。一路上却有些奇怪,一个下人都没见着。 到了上房,老爷和太太在首位坐着,脸色都不是很好。桂姨娘和洛姨娘坐在一旁。展儒挨着洛姨娘坐着。 临清行了礼,坐在了一旁。刚坐下,临晓也进来了。临清看到临晓扫过来的目光中也带着困惑。 老爷却清了清嗓子,面色凝重地说:“从今儿起,大家都不要乱走,特别是别去兰院和樨语斋。梓桐,都吩咐下去了吧?” 太太点头道:“是的。后花园的那厢房正好已经修葺完毕。临清和临晓就住那浣纱阁,我和两位姨娘就住灼桃院,老爷和展儒就住听雨院。后门也单开了,小厨房也收拾出来了。” 临晓却有些着急地问道:“父亲,母亲,出了什么事了?” 临清注意到洛姨娘的眼光飞快地抬起在临晓的面上一扫,随即又低下头去。临清也看向了老爷。 老爷沉吟了片刻,方说了一句:“临心出痘了。霖哥儿也在发热。” 在场的众人一听,瞬间就白了脸。 天花!临清顿时觉得脑袋炸了。在现代那唯一被消灭的烈性传染病,自己穿越回了古代,居然赶上了? 她来不及想那么多,就听见老爷道:“我已经吩咐了各院的管事嬷嬷,把见过喜的人都挑出来留在这边服侍。其余的人都过花园去。这段时间,中间的门会上锁。听明白了!” 临清他们忙答是。然后,就由老爷带着这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地往花园那边走去了。 到了后,临清才发现,所谓的浣纱阁,其实就是灼桃院后的一排三间房子,后面有两间抱夏,留给婆子们上夜的。而老爷他们两住的听雨院离她们还有一段距离。 按着齿序,临清住了东间,临晓住了西间。太太又过来嘱咐了她们几句,千万不可到处乱走,直把临清的身上说地一阵又一阵寒才离开。 穆嬷嬷没有跟来,双翠和珊瑚却来了。临清一问才知道,穆嬷嬷是出过花儿的,她自请去樨语斋照顾霖哥儿。 珊瑚又道,这次的事,就是由新买进来的丫鬟所引起的。有一个叫雪茜的小丫鬟,进来了以后就有些发热,也不说。奶娘带着临心去逛园子,正好就看到了正在接受教导的她们,觉得好奇,也跑过去玩了会子。后来,临心又和霖哥儿玩。结果,回去临心就发热了,这两日已是出了痘疹了。 临清让很疲惫的两人去旁边的耳房睡了。自己一个人坐在那灯前,觉得背上冷了起来。这大概是她穿越后目前遇到的最大危机了吧。 卷一 第三十四章 恐惧 这一段时间以来,临清都是数着日子过的。 前面没有一点儿消息,整个陆府被生生地切成了两半。她强迫着自己吃饭睡觉锻炼身体。虽然她不知道有什么办法预防,但是她知道,身体强壮了,免疫力会提高很多。她在担心自己的同时,也在担心着前院的人。 出去碰到临晓,见临晓的眼睛都是肿的,一看就是睡眠不足。临清看着她那样,也只能叹口气。想劝劝她,她却走得飞快。 临清跟着她去了灼桃院。太太正带着两位姨娘在痘疹娘娘的面前上香,香案上摆了许多的东西。临清和临晓也跪了,跟在他们的身后。 太太拜完了起来,然后对着她们道:“已经备下了桑虫和猪尾,也预备了大红尺头。如果谁有什么发热见喜的症候,一定要早些来通报!” 临清她们回答了。临清又问道:“母亲,前面怎么样了?” “这已经是第七日上头了。等过了十二日,再开院门。”太太的表情很严肃。 还有五天啊。临清在心里暗暗祈祷着。 到了中午,却传来了一个消息。最早带天花进府那个小丫鬟已经去了。临晓吓地直接倒在了临清的身上,昏了过去。 这边连忙手忙脚乱地把临晓抬进了上房。洛姨娘主动提出和临晓换屋子。太太也没有多说什么。现在这个时候,能够让儿女留在自己身边,那是最好的了。 老爷这么几天都没见过影子。临清一直待到了大夫来了,知道临清只是惊吓过度,才回了房。 她刚坐下歇息不久,洛姨娘就来了。她忙起身让洛姨娘坐下,叫了双翠去倒茶。 屋子里没有人了。洛姨娘看着临清,半晌才道:“大小姐怕不怕。” “怕。当然怕。”临清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姨娘也怕吧。” 洛姨娘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怔:“我已经七日没见儒儿了。说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大小姐是在担心霖哥儿吧。” 临清点了点头,只觉得身子都僵硬了。 洛姨娘站了起来道:“大小姐也乏了,好好休息吧。有事情只管喊我就可。” 临清也没了精神,送她出去了。回来,倒头就睡。 到了第十日上头,前面仍然没有消息。临清却觉得,这是最好的消息了。 这天用过了午膳,临清就和洛姨娘往回走了。走回了屋子,洛姨娘突然叫住了临清,让她去自己房里坐坐。 两人坐下后,洛姨娘支开了丫鬟,开门见山地道:“大小姐,香非的事,你是不是也在疑惑?” 这几日,临清没了事,正好理着这些事。香非的事,一直搁在她的心上。她看着洛姨娘的眼睛,迟疑了一下,道:“姨娘可是知道什么?” “有穆嬷嬷在,我知道的,也许就比大小姐多那么一点儿。”洛姨娘轻呷了口茶,道,“香非,不是太太的人。” 临清看着她,脑袋里转了开去,见洛姨娘平静的动作,只觉得呼吸有些急促:“姨娘是说,她是姨娘的人?” 洛姨娘抬起了眼,微微有些诧异,随即眼里露出了一丝笑:“不愧是大小姐,真是惠质兰心。想必,穆嬷嬷已经给您说过之前的事了?” 临清却迟疑了一会儿,才道:“姨娘为何要与我说这些。” 洛姨娘放下了手里的杯子,道:“大小姐也知道,展儒的境况。大小姐是嫡女,还有个兄长帮衬着。而展儒,却是只有我这个姨娘。” 临清一听,便明白了。可是,她对自己示好,为什么不对太太示好呢,这样的话,效果也许会更好。她沉默着没有说话。 洛姨娘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般:“大小姐也许不知道,我是太太 第 8 部分阅读 临清一听,便明白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可是,她对自己示好,为什么不对太太示好呢,这样的话,效果也许会更好。她沉默着没有说话。 洛姨娘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般:“大小姐也许不知道,我是太太身边的陪嫁丫鬟,和萍衣一样的,被提成了姨娘。太太,只不过是面子罢了。” 临清思索了一阵,说了一句:“我又能帮姨娘什么呢?现在我的境况姨娘也是知道的。” “大小姐,现下已经过了年,您十四岁了。甄家只是个开头,虽然有了那档子事,可是,老爷刚刚升了官,您又是嫡长女。我看,傅家也许还会……”洛姨娘只说了一半,转开了话题,“我并非要小姐公然与太太为敌。只是希望小姐能够帮衬着儒儿一把。” 说是让自己,其实还是希望傍上大哥吧,毕竟,他是以后继承家业的人。临清垂着眼帘想了片刻,道:“姨娘,钟姨娘也找过我。” 洛姨娘微微一笑:“我知道她找你。也知道她找你的目的。我们虽然地位低下,却是不讨太太喜的。若是您不信,这次出去后,看看萍衣,或者问问穆嬷嬷,再给我答复吧。” 临清点了头,又与她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告辞了。 临晓一直昏迷到了第十二日。太太在痘疹娘娘面前供奉了一柱香,请了钥匙去把门打开。那边一个人也没有。 太太派了一个小厮出去打探。半晌,那小厮回来了,太太命他在帘子外回话。知道那边一切都好了。心姐儿已经出过了花儿,霖哥儿也退了烧,其他人也没有事,才松了口气,带着她们往回走去。 走到了上房的门口,穆嬷嬷却从别处赶了上来,跪下道:“还请太太不要回上房!” “怎么了?”太太沉了脸。 穆嬷嬷上气不接下气地道:“萍姨娘还在结扒疤。大夫说,让大家暂时远离上房。奴婢已经擅自做主,封了上房。” 此言一出,众人的脸色变了许多。太太点了头,去了临晓的雅集轩。老爷去了书房,把展儒也带了去。 临清回了晴风院,首先吩咐将所有的被褥全部换下来,换上了新的。然后打开了窗户,把屋子吹了一刻钟,还点了一些香,熏了,才进去。 穆嬷嬷回来后,临清立刻问道:“嬷嬷,大哥他们怎么样?” “小姐不要担心。霖哥儿并没被染上。兴许只是发烧,并没有出花儿。他天天还是吃着药的。大夫说,不妨事了。”穆嬷嬷连忙回答道。 临清隔了半晌又问道:“萍姨娘呢?” 穆嬷嬷轻轻摇了摇头:“她不好。孩子也没了。” 临清一直到太太回了上房,她去请安的时候,才知道,穆嬷嬷说的不好有多不好。曾经那样美丽的一个女子,现在脸上却有淡淡的疤痕。她连看自己的眼神也是胆怯的。看到了这样的萍衣,临清跟穆嬷嬷说了洛姨娘的打算后,派双翠给洛姨娘送了信。 当天,洛姨娘在晚间请安的时候,就破天荒地对太太说:“太太,因为这个事,年也不曾好好过。幸亏菩萨保佑,人没事就好了。妾身想去寺庙里还个愿。” “说的是。我正有这个想法。”太太点头道。 洛姨娘又道:“妾身觉得,今年的雪大风大,要不趁着这个机会,沿路施舍一些散钱吧。也为了府里的哥儿姐儿积福。” 太太却皱了眉,道:“既然如此,就只施舍吧,没得太招人眼。”桂姨娘却有些担忧地道:“说起这个,不知道今年的百姓又有多少要挨饿了。” 卷一 第三十五章 意外 洛姨娘也点头道:“是啊。都说是瑞雪兆丰年。可是这冬天,就有不少人过不去吧。我们后花园的厢房也被压垮了。不知道外面的庄子和田怎么样了。” 太太看着临清道:“清姐儿,那日那些庄子上的管事来回话,可有说这些事?” 临清顿时道:“他们只说了收成,并没有说这些事。”说着,她还看向了王嬷嬷,眼睛里带着担心。 王嬷嬷连忙哎哟一声:“哎呀,老奴这记性,倒是忘了。庄子上的郑管事给奴婢说了,说是东边的那庄子的一带房子,全被雪给压垮了。”说着,还往桂姨娘看了看。 太太却沉了脸:“王嬷嬷,你是家里的老嬷嬷了。清姐儿才刚刚接手这些事,还没有经验,你怎么也混忘了?到底损失了多少?” 王嬷嬷连忙道:“奴婢找了赵总管,他派人去查了,说是房顶全垮了,根本不能住人。” 太太看向了桂姨娘:“那郑管事他们现在住在哪里?” 桂姨娘站了起来,面上的表情有些严肃:“自从郑管事当了这差后,今年过年,妾身还未见过他。” 这是明白地撇清干系了。钟姨娘的下巴尖尖的,倒是别有一番柔弱,可是说起话来还是那个钟姨娘:“桂姨娘这话就不对了。既然是我们荐的人,怎么也该过问吧。要不把什么事都交给太太管,我们自己当甩手掌柜。好的时候就是我们荐人的功劳,有了过错难道太太一个人替我们背着不成。” 太太笑了起来:“哪有那么严重。都是一家人,计较这些作什么。王嬷嬷,你去让他们每个人都把自己的损失报上来。我们也不能光收租不是。桂姨娘,你就去问问郑管事,若是那房子实在住不得人,就先暂时赁一所房子住着,或者先去其他庄子。那地放在那里也不会跑。人是最要紧的。” 桂姨娘恭敬地答了声是。众人又坐了一会子,就散了。 临清刚走出院子,洛姨娘的一个小丫鬟急急地过来找洛姨娘,走到临清的旁边之时,那小丫鬟脚一滑,差点摔倒。临清连忙扶了她一把。那小丫鬟站起身后,连连赔罪。 钟姨娘扶着芳茵,脸带讥诮:“就是这么上不得台面。” 桂姨娘走到临清身边,问了声:“有没有伤着?” 临清摇头,桂姨娘才松了口气,走了。临清也自往晴风院方向走去。 等走到了一片松林处,她见周围没人,停住了脚,叫住了穆嬷嬷,摊开了手掌。 刚才那个小丫鬟塞在她手里的纸条已经被汗濡湿了不少。临清打开看,上面写了一句话。她看了以后,看向了穆嬷嬷。 穆嬷嬷缓缓点了头。 临清折返过来,直接回了上房。 当她进去的时候,太太正和王嬷嬷说着什么。见她进来,太太的眼里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道:“清姐儿可忘了什么东西?” “女儿有几句话想与母亲说。”说着,临清看了看周围。 太太对着王嬷嬷使了个眼色。王嬷嬷就带着那些人下去了。 临清却咬了咬下唇,道:“有位郭管事,是给女儿说了这房子和庄稼被雪压垮的事的。女儿怕被母亲责罚,不敢出声。” “那怎么现在又想起和我说了?”太太的声音里隐隐有种威严。 临清一下子就跪了下来,抬起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那日出去,女儿跟着大哥,看到了许多的人沿街乞讨。今天听到了母亲说的话,才知道,女儿这样隐瞒,只是为了自己不被罚,却是害了那些百姓。女儿,女儿……”说话间,眼泪已经一串串地掉落下来了。 太太看了她片刻,脸色缓和了许多,道:“起来吧。你原是没管过这些事的,并不知。这一遇到大雨大雪的,百姓就遭殃。经此一事,万要宽厚待人。有什么不懂的只管向我问。只有郭管事那边的房子垮了吗?” 临清诚惶诚恐:“女儿再不敢隐瞒。其他的管事并没有说。” 太太点了头:“你下去吧。我已经让王嬷嬷去调查了。” 临清这才站了起来,一边擦了泪一边退了出去。 调查的结果,却是让人大吃一惊。郭管事的那庄子屋顶被压坏了一点,粮食收成却不尽人意。城东的那间庄子,有两间房被压坏了,可是粮食却是满仓的。其他的庄子好好的,收成也是很好的。 太太立刻叫人传了几位管事来。临清就立在太太的身后。 太太首先就冷了声音道:“郑管事,是你告诉王嬷嬷庄子受了灾。我也派人去看了,的确受了灾。怎么这时才说。” 郑管事就是那日的那位穿蓝布袄儿的。他面上得意,却有些惶恐地说:“奴才也是怕主子们担心。本想着慢慢把屋顶修回去,谁知道,就连累了旁边的屋子,根本连人也住不了了。又怕粮食受潮,所以才给王嬷嬷说了。” 临清却看到那日那位从靴子里拿单子的郭管事抬起了头看向郑管事,几次三番想说什么。[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太太正要端茶,她连忙捧了茶到太太的手上。她的目光悄悄往郭管事那边瞄了瞄。 太太收回了目光,轻呷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道:“郭管事,你呈上来的单子里面,东西是最少的。同样是庄子,为什么就你的受灾那么严重!”说着,她放茶杯的动作就大了些。 郭管事连忙跪下道:“太太,奴才不敢隐瞒,一直是按着旧例来的。那边庄子上的土地很干,日照却很足,很多的蔬果并不适合种。奴才也试过饲养禽类,可是也没有起色。” 太太看向了他,眼光冷了许多:“当初洛姨娘向我举荐你的时候,说你是个能手。如今几年下来了,你却是一年交地比一年少!” 郭管事抬起头来,看向了郑管事:“奴才不敢隐瞒。每年郑管事他们庄子上的收成都是最多的,可是佃户却是最苦的。今年又出了人命!”说着,还磕起了头。 郑管事连忙跪下道:“奴才并没有这些事。其他的管事也都可以证明的。” 太太的目光扫了别的管事一眼:“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其中两个管事互相望了望。太太的声音沉了下去:“谁要隐瞒,若是查了出来,立刻送官!” 所有的管事都跪了下来,其中一个年长地道:“奴才不敢隐瞒,郑管事去收租,佃户交不出,就让人家的女儿来抵债。那姑娘受不了这委屈,直接跳了井!” “太太。甄夫人来了!”王嬷嬷的适时出现,打破了屋里本来有些紧张的气氛。 太太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王嬷嬷道:“你把他们带到老爷那里去。涉及人命官司,我不敢做主,请老爷定夺。记住,把桂姨娘和洛姨娘都请到场。”说完,她就道:“临清,你陪我去迎甄夫人!”…………………………………………………………………………………………………………好想知道大家的意见啊… 卷一 第三十六章 亲事 甄夫人见到太太的时候,笑着站了起来。她的目光在接触到太太身后的临清的时候,眼光里有微微地诧异,还是笑着道:“陆太太,我这是不请自来了。” 太太已经是换了一身衣裳,忙道:“说的哪里话。前儿日子家里也不太平,因此也没有去串门子,倒是好久没有见到甄夫人了。” 临清行礼道:“临清拜见甄夫人。” 甄夫人连忙让临清起来,又给了一对绞丝的镯子。她转回头来看着太太,脸色带了些担心:“听闻府上前几日不太平,可好些了?” 临清在心里觉得暗暗好笑。如果现在还不太好,还敢上门吗?虽然这样想,她还是老实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叠着放在膝上,一言不发。 太太叹了口气道:“阿弥陀佛,真是谢天谢地,都好了。多亏着清姐儿她们在一旁帮衬着,这吓也吓死了。” 甄夫人的脸色才缓和了许多道:“不过,见了喜,以后也不用怕了。这可放了心了罢。” 太太笑着点了头,又和她不痛不痒地说了几句。 甄夫人有些心不在焉地答了几句,又坐了片刻,就说想去看看霖哥儿。 太太仍旧让临清陪着。却在陪着往樨语斋去的一个转角,太太紧紧地握了一下临清的手,眼睛里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临清早就明白了太太这么做无非就是让甄夫人不好意思开口而已。但是见太太这么表示,临清还是红了脸低了头。 到了樨语斋,甄夫人和大少奶奶说着话,说起了临晓的画。太太就让临清去叫临晓。 临清去叫了临晓到了樨语斋,太太和甄夫人却已经都不在里面了。大少奶奶围了斗篷出来,笑着道:“叶夫人来了,太太她们去了正房迎她去了。我在这里等你们。” 三人就往着上房去了。进去后,临清看到叶夫人的目光,扫到了自己的身上,心里没来由地一颤。 临清她们上去给叶夫人见了礼。叶夫人给了一人一枚戒指做见面礼。临清坐下以后,就听着她们在说着什么。余光瞄去,甄夫人的脸色却不太好,也不怎么说话了。 隔了一会儿,甄夫人就先告辞了。太太狠留了几句,甄夫人却执意要走,说是家里有事。临清见她的笑不似之前,暗暗猜测发生了何事。 甄夫人离开后,叶夫人邀了太太去看梅花,眼光看了看临清。太太笑着答应了,却没有叫上旁人。大少奶奶和临清临晓告退出来了。临晓也不等临清,径直就快步走了。临清走了几步,就被大少奶奶的丫鬟赶上,说请她去樨语斋。 临清到了樨语斋,大少奶奶顿时就握住了她的手,脸色有些担忧地道:“大妹妹,刚才甄夫人对太太说起了你的亲事。” 甄夫人真说了啊。临清却不确定大少奶奶知道这件事多少,沉默着。 大少奶奶见她不说话,压低了声音道:“大妹妹,你哥哥都与我说了。甄二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老爷那边,听你哥哥说,也是不愿的。” 临清虽然知道这些情况,还是感激地看着大少奶奶:“多谢大嫂,临清知道了。” 大少奶奶却携了她坐下,苦笑道:“大妹妹,这件事当时你也在场。我倒是欠考虑了。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可有什么打算?” 临清有些疑惑地问:“大嫂这是什么意思?” 大少奶奶道:“若是老爷为您挑的亲事,太太那头不一定能过。太太上不上心还未必。你哥哥让我问你一句,你觉得傅三公子,如何?” 傅三!临清几乎是反射性地就想站起来,手捏紧了茶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问道:“大嫂,我不过也就与傅公子有过几面之缘,这些,说不上。” 看到了她的反应,大少奶奶的脸色反而和缓了些,拉着她悄悄道:“好好地想想,恩?傅三公子年纪轻轻就是将军了,你哥哥说,人品才学都是一等一的好。” 临清听了她的话,心里却存了一些疑惑:既然这么好,那为什么还没娶亲?她却不能这么明说,只低着头说:“我一定好好地想。” “那就好好地想。”大少奶奶眼里含着笑,声音里有了一些揶揄的暧昧。 临清不自觉地红了脸起身,心里被这个消息给震到了,匆匆告辞了。 陆展文回来以后,大少奶奶给大少爷说了问话的情况,然后笑说:“我看大妹妹,心里也是属意的。只是女儿家,都是矜持的。”陆展文却沉默了一阵,说道:“照我看,也许她有别的想法也不一定。要不还是等等,反正也不急,等她想好了再说。” 大少奶奶却严肃了脸色:“今天甄夫人上门了,当着我的面问太太大妹妹的亲事。后来叶夫人也来了。” 陆展文的目光瞬间深邃了不少,心里思索了一阵,然后将刚刚才取下来的大氅复又披上了,说:“我去下父亲那里。你带着霖哥儿先睡吧。” 太太却靠在了引枕上,看着那自摆钟发着呆。 “太太,要歇息了吗?”王嬷嬷上前来轻声问道。 太太又思索了片刻,却坐了起来道:“王嬷嬷,你准备一些点心,我们去给老爷送夜宵。” 王嬷嬷的笑顿了顿:“太太是想,把今天的事,给老爷说说?” “恩。这件事当然要让老爷拿主意。”太太一边往头上插着梳篦,一边道。 王嬷嬷的鼻子里嗤了一声:“就她那不顾廉耻的样子,还想嫁给祁二公子当二房。她以后不耀武扬威才怪呢。” 太太看了王嬷嬷一眼。王嬷嬷立刻噤了声。太太这才慢条斯理地道:“我这个当母亲的,自然要为儿女们的亲事多操操心。”说着,她就往门口走去。 两个小丫鬟挑着两个灯笼在前面引路。几人刚走到书房门口,书房的门吱地一声就开了。陆展文走了出来。 陆展文看到太太的瞬间,愣了一下,然后就行下礼道:“儿子给母亲请安。” 太太和他寒暄了几句,就没什么话说了。陆展文便告辞了。 王嬷嬷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什么。太太伸手止住了她,款款进了屋。 老爷正在书桌后坐着,写着什么。听到了动静,老爷抬起了头来,见是太太,问道:“梓桐怎么来了?来得正好,我正好有事要给你说。你们先下去吧。” 下人们都退了下去。老爷的眉眼间有些笑意:“傅家有意为傅三公子求娶临清。” 太太乍听见这一消息,心里一咯噔。本来只打算告诉老爷说是回绝了甄夫人,此时念头一转,轻笑道:“可是巧,今天叶夫人来为祁二少爷求娶临清做二姨娘。妾身还觉得好,不过也不敢立刻答复。如今看来,倒是妾身想岔了。” 卷一 第三十七章 谋划 听了太太的话,老爷的脸色顿时变地意味不明了。 太太也不说话,就把身边的篮子里的东西端了出来,放到了老爷的面前,柔声道:“老爷,虽然说儿女的亲事要紧,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啊。” 老爷这才回过了神来,满意地看了看太太:“梓桐,这些日子难为你了。如果觉得累,就出去走一走吧。” 太太莞尔一笑:“老爷说的是。那妾身二月二的时候,就带着清姐儿她们出去逛逛。老爷也别太累了。那妾身就回了。” 老爷一把抓住了太太的手,然后猛地站了起来,横抱了太太就往旁边日常歇息的屋子走去了。 太太红了脸,将头靠在老爷的胸膛上。 第二日,太太梳洗完后,王嬷嬷在她的身后道:“太太,老爷怎么说?” “那傅家居然想要求娶她为正妻。”太太本来有些喜气的脸色,顿时就暗了下去。 王嬷嬷的眼睛眯了眯,然后道:“太太,您打算怎么办?上次大小姐可是借着二小姐的手,打了您一个嘴巴。” 太太的嘴角一丝冷笑:“上次要不是她和钟姨娘两个串通一气。那钟姨娘不过就想为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争点家产,也不看看他那样子。这次的庄子的事情,多半又是她给捅出来的。临清,也不过就是想要那份嫁妆。不是想嫁入侯府吗?我就成全她!” 王嬷嬷顿时就谄媚地笑着:“太太您是想怎么做?” “你去派人在祁府送个信儿。我想,这个面子,老爷也得给祁二公子的吧。”太太的脸色又红润了许多。 王嬷嬷知意地退了下去。 第二日,老爷叫去了陆展文。 当晚,陆展文就冒着风雪来了晴风院。 展文一见临清就有些着急地道:“妹妹,老爷适才找了我,说是祁家想抬你做祁二公子的姨娘。” 临清的手指顿时捏紧了那茶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是声音却有些颤抖:“那父亲答应了?” “父亲找我去,看样子是有此意!”展文看着临清的手,声音有些沙哑。 临清顿时觉得有些头晕,将那茶杯整个儿泼到了桌布上,一只手扶住了那桌沿儿。 展文立刻扶住了她,担心地道:“妹妹。” 临清仰起头看着展文,眼里的光有些盛:“如果我不想嫁,大哥您,会照着父亲的意思还是……” “自然是你的意思。若是你不想,我自然会全力反对这门亲事。”展文想也没想就直接说道。 临清看着他,心里涌上了一层感动。她沉着声音道:“若是大哥反对,您看父亲改变主意有多少可能?” 展文摇了摇头:“若是别家还有可能,可是祁家……” 临清看着展文,道:“大哥,若是我反对,对您的仕途,会不会有影响?” 展文斩钉截铁地道:“如果我的前途要靠妹妹的委曲求全,那我宁可当一介草民,自力更生。” 短短的一句话,没有思索,没有犹豫地脱口而出。临清愣住了,心里却被一种叫做温暖的东西给覆盖了。自己有多久没有被人这样关心过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大哥!” 展文坐了下来,看着她:“你是我的胞妹,若你不能过得好,大哥又怎么能安心!你也不要太担心,一切有我。”他顿了顿,然后又说:“现在还是商量,并没有定论。傅家那事儿,你怎么想的?” 临清却语塞了,半晌才道:“若是二者相较,那我自然是不愿意去祁家的。”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没有好感。 陆展文的眉间紧锁,说道:“听父亲说,过两日二月二,太太要带你们出去踏青。到时候让你嫂子帮着你看看。大哥也帮你打听着。若是不好,我们就谁也不嫁。” 临清重重地点了头;心里被一种温暖给填满了。 等到展文走了,临清立刻就叫了穆嬷嬷和双翠进来,说了这件事。 穆嬷嬷沉吟着,道:“小姐有何打算?” “嬷嬷觉得洛姨娘可有办法?”临清却反问道。 穆嬷嬷思索了一阵,道:“洛姨娘不好插手。” 临清的目光暗了些:“嬷嬷去查查傅三公子的情况吧。若是用上次那招,你们看还有用吗?” 双翠欲言又止,临清看向了她。双翠说道:“小姐,自从上次那件事后。二小姐那边的丫鬟婆子,都与我们保持着距离,听说连身边人都打了。这下子要把这事儿传给二小姐知道恐怕难。再说,钟姨娘那边,大小姐上次回绝了她的意思,庄子的事儿洛姨娘和桂姨娘都被扯了进去,钟姨娘还沉着气,怕也不是那么简单。” “小姐,谣言传多了,虽然您可以逃过一劫,但是对您的声誉却是极有妨碍的。再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次让那两位再上一次当,没那么容易了。”穆嬷嬷也分析道。 临清点了头,说:“二月初二母亲要带我们出去,怕是要出手,就是那日了。两者相较,你说太太会倾向于哪边?” 穆嬷嬷想了一想,然后道:“小姐是想……” 临清微微一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的眸光一闪:“嬷嬷,趁着那天,香非那边,可以问问洛姨娘该当如何。” “老奴知道了。”穆嬷嬷看到微笑的临清,心里落下了一块大石头,却也有了一丝淡淡的哀伤。大小姐,终于长大了。 转眼间就到了正月的尾巴。这天临清在请完安后,特意叫住了临晓。 临晓有些诧异地转过身,临清上前挽了她的胳膊,笑着说:“二妹妹,我这两天正绣一个绢子呢,怎么绣怎么不对。想去看看你绣的。” “好吧。”临晓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闪开了些距离,想把自己的手给拉出来。 临清莞尔一笑。两姐妹看似很和睦地往雅集轩走去了。 走到了雅集轩,临清才道:“妹妹,实不相瞒,我是来找你借衣裳的。” 临晓有些诧异,听了她的话,立刻提高了警惕,打了几下太极,含糊地答应了。 第二日,太太特地叫了她们去上房,给她们裁衣裳。 临清走进去的时候,看到了临心。她的脸上,有些淡淡的疤痕。钟姨娘抱着她,也不似之前那样飞扬跋扈。这还是天花事件后,临清第一次见她们。临清心里一酸,这样的容貌,临心以后,怕是很难了。 太太请来的是云衣庄的裁缝们。她们给临清三姐妹各量了,一人做四身衣裳。各自挑了自己喜欢的颜色。几位姨娘和大少奶奶也各做了几身衣裳。 在二月初一那日,衣裳就送来了。临清接到衣裳的时候,嘴角一抹笑。怕是太太很担心自己在临晓的衣裳上做手脚吧。既然如此,她偏要做给她看。她叫过了双翠,让她去大少奶奶那里,照着她们之前商量的问了。她又派珊瑚去了临晓那里,专门问临晓第二日要穿什么衣裳。 二月二,龙抬头。临清见到临晓的时候,临晓狠狠地剜了临清一眼。………………………………………………………………………………………………………………这章解释了一下之前临清她们做的事…希望大家继续支持远远。 卷一 第三十九章 陷阱 临晓随着大少奶奶一道走出去。带他们来的小沙弥跟另外一个守在厢房门口的小沙弥说了几句话,就带她们两人朝着之前来的地方走去。 霖哥儿却闹个不停。周围的官家女眷纷纷侧目。大少奶奶有些歉意地朝着临晓笑了笑,只是哄着霖哥儿。 两人终于走到了下人们休息的地方。奶娘忙把霖哥儿抱了过去,大少奶奶也跟了过去。而一旁,一个丫鬟取过了一个包袱,递给了临晓。 临晓去了旁边的净房,展开了裙子看着,见与临清身上的衣裳颜色并不同。她才放下了心,换上了衣裳。 她走出来的时候,霖哥儿还在哭。大少奶奶尴尬地道:“这孩子好象有点不对劲。要不二妹妹你先随小师傅过去吧。我等等再来。实在不行,也只有算了。” 临晓本来就不怎么喜欢霖哥儿,刚才也被他闹得头晕眼花的。她没有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说了两句客套话,仍旧披了临清的斗篷,就随小沙弥走了。 大少奶奶看了她的背影片刻,就回转身进了房内。 临晓随着小沙弥往刚才去的地方走去,谁知走到半路,就遇到了刚才在临清她们房门口守着的另一个小沙弥。他说灵真子已经到了,临清已经去了后面的会客堂。 小沙弥就带着临晓穿过了两排房子中间的夹道。刚走到一个拐角处,临晓听到了一声闷响,抬头看去,小沙弥的身子一晃,倒在了地上。 她心里顿时慌了起来,转过身就想往回走。一个男声却响了起来:“捉住她!” 临晓听了这话,脚下的步子更快了。只是她没走几步,手臂就被人抓住了,然后她的身子被调了个个儿,一团麻布塞进了她的嘴里。 临晓拼命地挣扎着,一个人骂咧咧地道:“这丫头真烦!” “少废话。上头要的人,你得罪地起吗?要是怪罪下来,我看你有几条命!”另一个人顿时压低声音道。 临晓支吾着,心里急,可是却没有任何办法。最后,那人实在没有办法,用什么敲了一下她的后脑勺,力度不大,却正好让她的头昏沉沉的。 被人这样挟持着到了一间屋内。打开门,临晓被丢到了屋子里,手足都被绑了起来。 有人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然后是低低的交谈声。 门开了,一个稳健的脚步声朝着临晓走来。她想抬起眼睛看,却觉得眼皮子有些沉。 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让她的头抬了起来。 临晓的眼睛就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眼里,她的心猛地一颤,却认识,眼前的人并不是傅三公子。 那个人的眼睛眯了眯,目光有些阴鹫:“怎么不是……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很有威严。他身后的两个人顿时跪了下来,连忙道:“小的们是看到她的披风的颜色才抓的啊。” 临晓却明白了过来,他们是要抓临清。那眼前的人除了傅三公子,大概也是见过临清的人。 这个男人正是祁二公子。他站了起来,沉声道:“还不快去搜!若是抓不到,我拿你们是问!” 那两人连忙答应了退下去。 祁二公子本来欲待起身走了,看到了临晓有些怔的目光,突然微微一笑,蹲下身来:“如果你家想把你嫁过来,倒是也不错。你还是祈祷,你的姐姐能够被我顺利找到吧!” 却说临晓和大少奶奶走了以后,临清在屋里坐了片刻,就听到了外面有人在说话。不一会儿,那个守在门口的小沙弥就来敲她的门道:“施主,灵真师叔祖让贫僧带您过去。” 临清跟着他出了门。 走到了一个穿堂里,小沙弥却要将她往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带去。临清站住了脚步,道:“小师傅,那边似乎都没有人。会是那边吗?” 小沙弥回过头来,眼露凶光:“你走不走!”说着,他就朝着临清逼来。 不好。临清转身就欲跑。她转身的同时,就看到了两个随从一样的人,似乎在找着谁。看服饰,也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小厮。她的心一激灵,立刻转身往唯一的一个没有人的岔路口跑去。 小沙弥跟在她的身后,本来就比她跑地快,眼看就要追上她了。 临清一下子蹲了下来,伸脚绊了他一下;抓起了一把沙朝着他扔去。然后她立刻朝着旁边的小门跑去。 她刚跑了进去,一双手就伸了出来。她立刻被拉到了一个大柱子的背后。 临清差点尖叫出声,却看清了眼前的人是傅三;硬生生把那尖叫咽了下去。傅三给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后傅三就支出了头,去看外面。 小沙弥追了进来。陆展文从另一条路走了出来,拦住了小沙弥,说着什么。小沙弥的眼光四下看着。忽然,从房子的几个夹道处,一些人钻了出来。傅三见不妙,低声道:“我们先走。”说着,他拉着临清往着一面墙和一座庙宇的一条夹道跑去。 夹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临清跑了几步,满头的珠翠叮当响。她一边跑一边从头上取下那些东西,胡乱地往自己的怀里塞去。 察觉到了她的动作慢了下来,傅三回头看见她的样子,忍不住一愣,随即便明白了过来,微微一笑。他的掌心握着她的手腕处的淡紫色镶边,感觉到了从她的身上传来的温暖。 傅三带着她左拐右拐。临清跑地气喘吁吁,满脸通红。 好不容易两人拐进了一间禅堂。傅三本来欲关门,已经走到了门边。他回头看到累到不行的临清,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让门大开着。 “你们怎么会在那里?”临清的呼吸匀了些,就开始问道。 傅三看了良久,才道:“我们一直跟着你。” 这话,听起来有些暧昧。临清的心里突然有些别扭,她闭上了口,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交谈下去。 傅三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出去看看你哥哥来没有。”说着,他就出了门。他走到了一根柱子的边上,正好在她的视线里面。 临清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上了一些说不出的感觉。她本来以为,他会问自己关于他提亲的态度的。 过了好一会儿,陆展文出现了,和着傅三说了一会儿话,就往禅堂这边走来。 他们走进了禅堂,临清还未来得及和他们说话,旁边的小门就打开了,一个人走了出来。 临清转头去看,看清那人的面目时,大吃一惊。………………………………………………………………………………………………………………这两天忙疯了…明天还要加班,晚上还有事…不过日更还是一定要保证的…谢谢大家的支持哦… 卷一 第四十章 灵真 走出来的不是别人,却是陆展文和傅三的师傅。他穿了一身的灰袍,两只眼睛炯炯有神。他见到了临清,眼睛微眯了一下,然后对着傅三和陆展文道:“胡闹!” “是,师傅!”陆展文和傅三连忙抱拳,恭敬地回答道。 师傅看了他们一眼,说了一句:“去后面!该来的人快来了。” 傅三和陆展文就往刚才师傅走出来的门走去。在走过临清身边的时候,傅三特意看了她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临清自然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心里无奈,只好低下头,顶住这压力。待他走过后,临清顿时长舒了一口气。他们两人,的确还只是陌生人。 等到禅堂里只剩她和师傅的时候。那师傅拈了一下胡须,然后对她指了指旁边的炕上的团蒲:“坐吧。” 临清依言坐下了。她刚坐下,门外就走进了几个人。 太太走了进来,一见到临清和师傅,目光闪了一下,沉声道:“清姐儿,你怎么会在这里?晓姐儿呢?” 临清连忙站了起来,回答道:“刚才霖哥儿哭闹,二妹妹的裙子被霖哥儿弄湿了。她和大嫂一道回去换衣裳了。是一个小师傅带我过来这边的。” 太太的脸色阴沉了许多,看了看那个师傅,眉一皱就想说话。 领着太太来的小沙弥们却对着那师傅双手合十道:“灵真师叔祖!” 太太本来想说临清两句的,听了那小沙弥们的话,顿时愣住了,喜色顿时就从眼角飞了起来。她连忙虔诚地合十,对着灵真子道:“我有眼不识泰山,灵真大师,失礼了。” 临清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可是却觉得有些疑惑。如果灵真子真是陆展文的师傅,那太太又怎么会没见过呢?难道是她嫁进来之前的事了? 灵真子拈了拈胡须,对着她施了一礼,道:“贫僧灵真。” 太太的眼睛都亮了,连忙就道:“大师,可否为我解此签?” “签虚之,人实之。施主,请恕老衲失礼,您的千金此刻正有劫难。”灵真子右手挥了一下拂尘,搭在了左手的臂弯处。 太太听了这话,脸色瞬间白了,立刻回头叫王嬷嬷道:“王嬷嬷,还不快派人去寻!” 灵真子也让那些小沙弥们往外去寻了。 太太也没了心思再让灵真子解签了,匆匆出去了,自己也去找。灵真子的脸色沉寂,与他们一道行着。临清扶着太太的手。 一行人找了许多的地方,太太的脸越来越白。灵真子留了人在禅堂,时不时差人回去探消息,却是一点儿消息也无。 太太的脸色更加垮了下来。他们刚走出一个穿堂,就听到了前面的一阵吵嚷。 一个男声道:“这位施主,有位女施主走失了。还望施主通融一下!” “走开走开!要是每个人都借口走失了来打扰我们少爷怎么办。你知道这是谁包下的厢房吗?说出来吓死你!”一个人盛气凌云地道。 太太听了这话,差点儿没立刻瘫在当地。但是她有神奇般地站了起来,快步走上前去。 灵真子走上前去,沉稳地说:“这位 第 9 部分阅读 太太听了这话,差点儿没立刻瘫在当地。[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但是她有神奇般地站了起来,快步走上前去。 灵真子走上前去,沉稳地说:“这位施主,能否请您的主人出来说话?” 门吱呀一声开了。祁二公子走了出来,他的眼睛扫了一下在场的人,最后锁定在了灵真子的身上。他点头道:“大师,请。” 灵真子走了进去。太太故作镇定,从临清的手里抽出了自己的手,然后自己很淡定地从祁二公子身边路过,往里面走去。 她刚走到门口,王嬷嬷已经扶了临晓出来。 临晓一见到太太,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这附近的厢房本来就多,这阵吵嚷原本就吸引了一些人。临晓这一哭,更多的人把注意力投了过来。 太太左右看了看,见到了许多有些熟的面孔,觉得脸上无光,连忙走上前去,低声道:“别哭了!” 临晓却一把抓住了太太的衣袖,鼻涕眼泪都往她身上抹。她抽泣着:“母亲,我……” “别说了!”太太顿时提高了声调,几乎是喝道。 临晓一下子就愣在了当地。 灵真子上前,对着祁二公子道:“多谢这位施主与方便。” 祁二公子抱了拳,微笑着。然后他对着陆太太道:“陆太太,令千金并无大碍。请您自管放心。”偏偏这句话,说得非常的冠冕堂皇,好多人都听到了。 太太听了他的话,肺都要气炸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终把那口气强压了下去。她也没有答祁二公子的话,对着灵真子有些歉意地说:“大师,我身子有些不适。就先带着小女回去了。以后希望能得大师指点。” 灵真子点头道:“施主不必担心。改日贫僧定当登门拜访。” 太太也没心思管他到底登不登门了,答应了,就匆匆走了。 临清跟灵真子告辞的时候,瞄到了他身后几步台阶上站着的祁二公子的目光,忍不住心里一跳。她不禁有些后怕地想,如果今天不是临晓是自己,自己的遭遇,恐怕比临晓惨上百倍。她只扫了那么一眼,就快步跟上了太太他们。 回去的时候,大少奶奶和临清一个车。太太带着临晓一个车。 临清坐在车上,看着车窗上闪过的影子,默默地想着今天的事。 大少奶奶握了她的手。临清转过头来。大少奶奶看着她的眼睛,说着:“大妹妹,今儿个总算是有惊无险。我本来还觉得,你哥哥给我说的话是危言耸听。刚才看到二妹妹的境况,真是让我后怕不已。幸好不是你。” 临清感激地看了大少奶奶一眼,脸色动容地说:“若不是哥哥安排,我也被奸人给害了。” “没事了就好。我倒是没什么,只是暗地里打我们霖哥儿那一巴掌,确实让我心疼了。”大少奶奶拍了她的手,压低声音道,“经此一事,怕是你更难了。” 临清郑重地道:“我必不会让哥哥再为我担心了。嫂嫂,临清多谢你了。” 大少奶奶摆了摆手,闲话起来。 临清刚下车,王嬷嬷就过来了。王嬷嬷对着临清行了个礼,然后说道:“大小姐,太太说了,今天也累了。晚饭就在自己房里吃吧,不必过来请安了。” 临清知道她是为着临晓的事心里很气,并不想看见自己。她也就答应了,然后退了下去。 可巧的是,她刚转过身,一个小丫鬟冷不妨跑了出来,差点撞她个满怀。 王嬷嬷的脸顿时就沉了下去,厉声道:“你是哪个房里的?这么炸毛的干什么?” 那小丫鬟腿一哆嗦,就跪了下去,哭着道:“奴婢,奴婢错了。奴婢刚从书房过来,被关着的那个姐姐她……” 是香非!临清心里一急,连忙回头来问那小丫鬟。那小丫鬟却半天支吾不出来。 桂姨娘却扶着小丫鬟过来,一见王嬷嬷就说:“王嬷嬷,太太回来了吗?书房已经一团乱了。” 临清一听,立刻拔腿就走。…………………………………………………………………………………………………………又加一天班…刚回来… 卷一 第四十一章 咄咄 临清赶到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在书房旁边的荷塘旁站着。 展修站在一旁,脸上被抓出了几道血痕。钟姨娘正点着他的头,在那里低声说着什么。洛姨娘站在了一边。 临清急急地往荷塘边走去。她拨开了人群,看到一个小厮怀里抱着一个浑身污水的人儿,赫然就是香非。 王嬷嬷也已经赶到了。小厮要将香非放在地上,王嬷嬷却阻止了他的动作道:“将她抬上这担架子。”说着,她就指了指一旁的担架子。 那小厮连忙就把香非放了下去。王嬷嬷也不顾旁人,直接就说道:“快点,把她抬到上房的后罩房。”压根就没有看一旁的临清。 临清看到王嬷嬷这样,心里火大。她径直走了过去,说:“嬷嬷,香非是我房里的丫鬟,我想让她回晴风院去。香非这个样子,你也看到了的。得赶快请个大夫,如果落下了什么病根儿,就不大好了。” “大小姐,这丫鬟是在书房出的事,奴婢要去回太太。还是让奴婢将她抬到正房后的后罩房吧。若是出了什么事,奴婢当不上干系抬过去后,奴婢立刻让人去请大夫。”王嬷嬷的眉微微皱了一下,脸上仍有微微的笑,那眼神,却是有些许的不屑。 这话是在威胁自己吗?如果不抬去上房,就不请大夫了不成!临清的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她转身对着穆嬷嬷说着:“穆嬷嬷,您先带着香非回晴风院。我亲自去回太太。” 王嬷嬷不敢拦她的路,闪开了半个身子,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大小姐,这小蹄子有些不清不楚的。老爷吩咐太太将她暂时关在书房后的抱厦里。这传出去,于小姐的脸面也有妨碍啊!” “什么叫有些不清不楚的。你说与我听听。”临清丝毫不让人,只装不懂,“上次父亲和母亲说要彻查此事,就说先把她禁在此处。既然如此,为何她还能跳到这荷塘里!难道说,是有人故意要让她出事的不成。香非是我房里的丫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刻薄了她,逼得她投了湖。如今嬷嬷不让我把她抬回去,我岂不是坐实了这莫须有的罪名。不行,这主我不敢做,正好,嬷嬷与我一道去回母亲吧。” 临清平日里不言不语的,而且少有驳人家面子的时候。王嬷嬷也不过就是算准了这件事。谁知道今天的临清却是当仁不让,非要去把这件事说个清楚。太太那头,二小姐的事还在眼前呢。刚才在车上,太太对自己就是不理不睬的。如果再让大小姐闹过去,自己这条老命还要不要了。想到这里,她连忙赔笑道:“大小姐,太太现在正乏着呢。奴婢这也是按着规矩办事,这责任太大了,怕担不下。话说错了,还望大小姐谅解。” 临清冷笑了一声,脸色已经难看地不得了:“刚才嬷嬷说是要去回母亲,如今我要去找母亲说这理,嬷嬷又说按着规矩办事,不要去扰了母亲。敢情嬷嬷是耍着我玩儿呢。既然嬷嬷做不了这主,为什么方才又要拦呢?母亲平日里常对我说,如果有了什么做不了主的事或是为难的事,就直接去找她排解。如今我想去找母亲说说这事,竟是连母亲的面儿都见不着了。” 王嬷嬷顿时呆在了当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自从当了太太的奶娘这么些年,除了在宋家的老爷老太太,谁敢给她排头吃。偏偏今天在这里,被一个平日里不吭声不出气的大小姐给噎到了这样的地步。想到这里她就气地牙根儿痒痒,却苦无办法,不过面儿上确实是冷了下来:“既然大小姐说要回太太,那我们就一道去见太太吧。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也让老奴这张老脸有地方搁。” “嬷嬷这话好生奇怪。我可是说了什么话要让嬷嬷挨打挨骂不成?我不过是想着这丫头是我房里的罢了。听嬷嬷这话,倒像是我故意将什么脏水往嬷嬷身上泼不成。姨娘您可听见了的,还请姨娘为临清作证。”临清的眼圈儿顿时红了,咬着下唇,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钟姨娘暗自惊讶了一番。怎么这大小姐出去了一趟,反倒像是变了个人一般,变得如此伶牙利齿。她惊讶的同时,看到王嬷嬷吃瘪的样子,心里也是痛快,假意去拉临清。 洛姨娘却劝道:“大小姐,你护丫鬟,王嬷嬷也不过是想着不好交差。这两下里错了头,就有些误会了。王嬷嬷是家里的老嬷嬷了,又是太太身边的得力助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太太疼大小姐还来不及呢,王嬷嬷又怎么会故意在小姐面前耍威风呢。不过就是一顿误会,丢开了也就是了。”她劝了临清后,又转向王嬷嬷道:“嬷嬷,大小姐年轻,好多事没经过看过,性子不免急了些。你老人家也担待一点吧。” 临清夺了她的手,眼泪都落了下来:“我只回了太太,从此不要丫鬟服侍了吧。” 王嬷嬷的脸胀地通红。洛姨娘那话,虽然看着是两边不得罪,其实大有深意。一来把太太抬了出来,二来又说着自己一个老奴,在一个年轻的小姐面前逞威风,说起来,就是自己找没脸。不管怎样,总是有个台阶下。她连忙赔笑赔礼道:“奴婢今儿个怕坐了车有些晕,冲撞了大小姐,说了许多的混话,还请大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临清这才慢慢地止住了泪,说道:“说起来,也是我急了些。嬷嬷,我与您一道回了母亲,也不要你难做。” “不必了不必了,老奴自去太太那里领责罚,差人去请大夫。大小姐也累了一天,快回去歇着吧。”王嬷嬷今日输地彻底,连忙道。 “那就辛苦嬷嬷了。”临清说着,就往晴风院走了。穆嬷嬷指挥着人,抬着香非去了。 却说太太把临晓送回了雅集轩,本想问问她具体的情况。可是临晓却脸色惨白,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她只得作罢,又不好请大夫,怕诊出什么来,只请了有些医术的一个老嬷嬷看了。知道临晓只是惊吓过度后,她才放了心。 回去的路上,王嬷嬷赶了来,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憋屈。她一五一十地向太太讲述了刚才的事,还添油加醋了一番。 “看不出狗急了也会咬人。我还当她永远是个闷嘴的葫芦呢。”回到了上房,太太坐了下来,冷笑着说着。 王嬷嬷搭了话:“奴婢的脸被打了不算什么。只是二小姐那边,太太就这么算了吗?” 太太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厉声道:“你不要在那里煽风点火。这穆嬷嬷,可是个厉害人。不过晓姐儿落成今儿这副样子,我定要叫她吃不了兜着走!”……………………………………………………………………………………………………………临清爆发了… 卷一 第四十二章 转性 临清回到了晴风院,先就让双翠去守着香非,然后派了一个嬷嬷去候着大夫。当把一切都给安排好,她才坐了下来。 珊瑚端了茶盘上来,将东西放下,说着:“小姐要不要沐浴,奴婢去准备一下。” 临清对着她点了点头,说道:“你去吧。” 珊瑚退了下去,在房门口碰到了掀帘而入的穆嬷嬷。珊瑚登时就低下了头去,侧身让开了。穆嬷嬷看着她的发顶,眼里闪过了一丝冷光,然后才迈步走了进来。 穆嬷嬷走了进来,看到临清看着自己的奕奕的双眼,心里的担忧才松了许多,道:“大小姐,你总算是平安回来了。” 临清看着她,轻声道:“嬷嬷。” 穆嬷嬷看到临清有些青的眼眶,心里明白,这一天她过得怕是很难。只要没事就好。她柔声道:“大小姐,回来了就好。别的什么都不打紧了。” “我知道的。香非怎么样了?”临清问道。 穆嬷嬷看着她,脸色严肃地道:“大小姐,你可知,王嬷嬷回去,会如何对太太说?” 临清也端正了脸色道:“若不是今儿出去那么一遭,我也不会……不管我做什么,她也不会对我有任何的变化。”太太,始终是把自己当了敌人。自己已经站在悬崖边儿上了,如果反抗,还有一条路,如果被推下去,可是万劫不复了。 看来,今天发生的事,对她的触动很大啊。不过,各种情况有各种情况的办法。穆嬷嬷转移了话题,问道:“那傅家三公子,怎么样?” 临清的眼里突然慌乱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说道:“没说两句话。” 当初说是要远远地看一眼,现在说的是没说两句话。穆嬷嬷的心里顿时有些甜津津的,才和临清说起了香非的事。 当晚,老爷回来了以后,去了上房。 太太吩咐人将一桌子的菜都摆了上来,然后在旁边伺候着老爷用膳。 老爷慢腾腾地吃着,时不时地停几下,似乎在想着什么事。 太太自然注意到他的表情,走到他的身后,帮他轻轻地揉着肩膀,也不询问别的,开口就说:“老爷,今儿这饭菜可合您的胃口?” “还不错。”老爷心不在焉地回答着。 太太看了看桌子上几乎没有怎么动过的菜,微笑了笑,然后道:“老爷去过书房了吗?今儿个修哥儿也闹地太不像了。” 老爷的思绪顿时转了回来,脸色一沉,说:“他又怎么了?” “老爷不是让他搬到了书房旁边的潮声阁吗?今儿个妾身不在家,他去书房,不知道怎么的,就去了后面的抱厦,见到了那个被禁的丫鬟。那丫鬟性子有些烈,直接就跳了荷塘。”太太的手的力度正好。 一听到了这话,老爷瞬间就气地摔了碗。太太却压着他的肩,让他坐下,柔声道:“老爷,这修哥儿也大了。本来房里放一两个丫鬟不是什么大事,问题是,这本来是姐姐留给清姐儿的陪嫁丫鬟。清姐儿又不知道,把她弄回晴风院去治了。妾身是担心,若是修哥儿闹了过去。这传了出去,可要被人笑话的。” 老爷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道:“你不是买了些小丫鬟吗?要不把那个丫鬟就给了修哥儿,你再挑两个给清姐儿罢。” 太太坐了下来,脸色严肃地道:“妾身也是如此想。只是清姐儿用惯了的人,那丫鬟又是那个性子。倒不如,就在修哥儿房里放两个出挑的丫鬟吧。或者给他定一门亲,早点定了性也就好了。” “看他这个样子,谁愿意把自己家的女儿嫁过来。”老爷气地胡子都翘了起来,“展文怎么不像他这样。就连展儒都比他沉稳。说起来,洛姨娘还是你身边的丫头,还比不上谧儿的出生。还是先给他房里放两个人吧,只一条,不许有孩子!不然,那些整天吃饱了没事干的人,就等着揪别人的小辫子。” 太太答应着,心里却有些不满:要不是你纵容钟姨娘溺爱展修,他怎么会成这个样子。不过也好,省得以后来费劲儿。她笑了一笑,然后道:“妾身知道了。以后好好管教修儿。老爷今儿个是去兰院那里,还是妾身安排谁来伺候您。” 老爷转过头来,按住了太太的手,揽了她的腰肢,眼睛微眯了起来,声音缱绻了许多:“既然来了这里,我哪有去旁人处的理。也不必叫人了。” 太太微微地红了脸,在灯光下别有一番风情。 接下来几日,在临清他们和几位姨娘来请了安后,太太都要亲去看临晓。临晓开始的时候甚至还有些低热,说胡话,四五日上才好了许多。 却说临清这头,香非却是高热了好几日才退下。 她清醒以后,立刻有人来禀告临清。 临清吩咐人给她准备了一些吃的,然后带了双翠就往香非房里走去。 香非正在吃药,听到临清进来的时候,她抬起了眼,有些惊讶地看着临清。半晌,她才唤了一声:“大小姐。” 临清凝神看着她。这些日子不见,香非本来巴掌大的脸现在瘦了整整一圈,眼窝都陷下去了许多,脸色苍白,颧骨高高的,头发松散着,连衣裳也是挂在身上的。临清坐在了屋子中间的桌子旁,低声道:“快些吃药吧。” 香非低下头去吃药,很快就把药吃完了。那小丫鬟端着碗出了去。双翠关上了门。 这头,香非挣扎着要下床给临清请安。临清对着双翠使了个眼色,然后语气有些清冷地道:“我原不是那样的人。你该是记得的。” 香非被双翠扶住了,下不来,只得眼泪汪汪地道:“奴婢知道的。只是,只是……”她猛地抬起头来,“没想到小姐会亲自来看我。” 临清看着她,问道:“那日你去兰院,可是谁安排的?” “是,是奴婢自己。”香非答地很顺畅。 “不是洛姨娘?”临清的尾音有些上扬。 香非有些惊讶,有些慌乱地摇头:“不是。真的不是。” “果真不是?”临清的嘴角一抹了然的笑,“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没带穆嬷嬷,而只带了双翠来找你吗? 香非的脸色瞬间惨白,支吾着没有说话。双翠却一下子捂住了嘴,惊讶地看着临清:“小姐的意思是……” 临清看着双翠:“只有我们三人知道的计谋,却被她抢了先。这也未免太巧合了。”说着她转头看着香非:“你知道我舍不得双翠,就想牺牲自己。你说,若你是我,又当如何?”…………………………………………………………………………………………西西… 卷一 第四十三章 传言 香非动容地看着临清,眼里全是震惊的神色。 临清站了起来,眼光里全是平静:“你身子养好了,就回来吧。双翠一个人做两个人的事,忙不过来。” 说罢,临清就转过了身子,出了门。 香非的眼泪瞬间就下了来,怔怔地看着临清的背影。 双翠站在她的旁边,眼圈儿也是红红的。半天,双翠只说了一句:“你好些养病吧。小姐一直把一等丫鬟的位置给你留着。”说着,就把一条手绢子往她的手里一塞,快速地奔出了门去。 香非呆呆地坐在那里,任由眼泪往下流。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展开了那条绢子,右下角娟秀的香非两字,依旧崭新着,就如同刚刚绣上去的一样。 这条绢子,还是刚来陆家的时候,双翠和自己互相给对方绣的。自己的那条早就给她了,她却老拿不好针线,一直没有把绢子给自己。原来,她没有忘。 香非将那绢子攥在了手里,伏在了枕上,痛哭了一场。 临清站在门外,听到里面的哭声,叹了一口气,对着双翠道:“走吧。”她刚抬头,就看到前面的穿堂处,穆嬷嬷站在那里,沉静地看着她。 临清的神色也没有变一下,直接朝着穆嬷嬷走了过去。 三人一前一后地进了房间。穆嬷嬷的脸色平静地说:“大小姐,你怎么知道的?” 临清看着穆嬷嬷,轻声道:“嬷嬷,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当初我不同意双翠去,也就不会同意香非去。” “不是我。”穆嬷嬷看着临清,只说了这么一句。 不是穆嬷嬷?临清看着穆嬷嬷不像撒谎的样子,有些惊讶。 双翠却说道:“小姐,当时我们说完出去以后,我看到香非急匆匆地走了。也许是她听到的也不一定。” 如果真是这样,那香非就是自愿的。这件事,对香非是没有一点好处的。那她这么做,无论是为了双翠还是为了自己,她牺牲地,也够多了。想到这里,她垂下了头,不说话。 双翠跪了下来,拉着临清的裙角,眼泪流了下来:“小姐,香非不是为了要害您,而是想替奴婢去。当时,奴婢被她派人找了去,却被困在了一间房里。等到奴婢出来后,她已经被带走了。” 临清看着双翠满面的泪痕,伸出手去拉起了她,低声道:“我知道。你们为了我,都做了太多了。” 双翠站了起来,立在了一旁。临清拉着穆嬷嬷的手道:“嬷嬷,我刚才……” “小姐。嬷嬷都知道,你也是担心她。换了是奴婢,也会这样怀疑的。”穆嬷嬷微微一笑。 门外却响起了珊瑚的声音:“奴婢给大少奶奶请安。” 双翠连忙擦净了眼泪。临清朝着净房望去。双翠和穆嬷嬷快步走了过去。她们刚走进去,这边大少奶奶已经走了进来。 大少奶奶一进来就关上了门,然后走上来,执了临清的手,脸色很严肃:“傅三公子的情况,已经打听到了。” 临清万没有想到她来是说这么一件事。不过,看大少奶奶的脸色,似乎不怎么好啊。 大少奶奶的眼光闪烁了几下,然后才道:“他先后订了三门亲。” 订了三门亲?临清瞬间就惊讶了。那他还说要娶自己为妻,是做填房? “他订的第一门亲是指腹为婚,那位小姐还在娘胎就没了。后来那家也没有女儿。第二门是订的他们老家的一家人,已经交换了庚贴了,那家的小姐突然暴毙。第三门就是最近几年的事,都在着手准备成亲的事了,结果,那位小姐,也是生病去了。”大少奶奶的眼里全是担心,“本来傅家想给他先娶一房小妾冲一下,结果要娶的那家闺女又是早夭。直到现在,傅三公子也未娶妻。” 却说在上房,太太听了王嬷嬷类似的话以后,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王嬷嬷看太太半天没有反应,不由地有些急了,连忙说道:“这傅家的人老是把这件事藏着掖着,可是,在京城的名门大户,都知道这些。” 太太仍然不说话,抬起头里看着王嬷嬷,眼里的光让人琢磨不透。 王嬷嬷被太太的目光看着,心里有些发毛,脸上赔笑道:“太太打算怎么做?” “虽然如此说,那昌顺侯府,这点传言有什么?还怕没有人愿意送进去。”太太的嘴角冷笑了一下。 王嬷嬷连忙道:“奴婢也是这样想。可是奴婢派出去打听的人都是这么说的。听说是想先给他娶妾的,结果还没抬进去,那位小姐竟然和人私奔了。” 太太闭了眼,道:“就算我想把她弄过去。她的兄长就是傻的吗?不会叫人去查?” 王嬷嬷压低了声音:“太太,你难道还想把她给嫁去祁家?那二小姐……” 太太的眼睛倏地睁开,看着王嬷嬷道:“你说,老爷会怎么决定。”临晓的声名在佛寺里被毁,这传出去,大概和临清的那件事儿不分上下,那么多的人看到,太太想着就觉得心里那叫一个恨啊。 王嬷嬷轻声道:“太太,祁家对我们陆府有恩,不要说老爷,就连大少爷也是捏在他的手里的。照奴婢说,虽然说嫁到祁府是做姨娘,可是,那边只有一位主母,听说也是身子不太好。奴婢听说,这次生下个哥儿,已是挣了命了。再说,是正经地抬进去,什么都不少的。” 太太不说话了,可是面儿上已经没有那么严肃了。 “再说了,昌顺侯府虽然是有些权势,可是,听说也是进的少出的多,子孙都是不成气的。奴婢听说,那傅三公子在前线,怕是很有些不清不楚的。”王嬷嬷的表情很谄媚。 太太瞥了她一眼:“这等话,多数是传言,可能当真。罢了,等我想想吧。你先去看看晓姐儿怎么样了,并且旁敲侧击一下,那日她到底……” “奴婢省得。”王嬷嬷答应着退了下去。 前面却有一个小丫鬟和她擦肩而过,走了进来,通报道:“太太,有个和尚送来了一个名贴儿。” 太太眉皱了一下,心里暗骂道不知又是哪个寺庙的人来装神弄鬼,手伸了出来:“拿来我看看。” 小丫鬟连忙弯着腰把那贴儿送了上来。 太太打开了名贴儿,随意扫了一眼,愣住了,连忙坐直了身子,问道:“那个和尚有没有说他的法号。” “他只说,今日特来赔罪。”小丫鬟被唬了一跳,忙回答道。 太太一下子站了起来,一叠声地道:“快快,快把灵真子请进来。” 卷一 第四十四章 解签 太太房里的梧红来传话的时候,临清的面前正铺着一张雪浪纸,正在练字。 听到了她的话,临清的动作突然停住了。一大滴饱满的墨啪的一声落在了纸上,顿时就晕染开来。 她沉默地看了一眼那张纸上写的诗:照野弥弥浅浪,横空隐隐层霄。障泥未解玉骢骄,我欲醉眠芳草。可惜……只写到了可惜两个字,这张纸就真的可惜了。她微笑了笑,不知道这是吉兆,还是凶兆呢? 随着梧红走到了上房,太太已经陪着灵真子坐在了上位。 临清上去给太太请了安,又问了灵真子好。 灵真子还是那么仙风道骨,虽然没有什么白色的眉毛之类的,可是他的眼光一扫,你心里的想法,就像被他给看透了一样。说实在的,临清不喜欢这样的眼神,更何况,她还知道灵真子另外一个身份,总觉得再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有点像是,神棍。想到这里,她不禁微微一笑,却听见了灵真子的声音:“贫僧所见,陆家当时去济慈寺的有两位。怎地只见陆大小姐呢?” 太太连忙回答道:“二女儿身子有些不适,已经让人去叫她了。” 灵真子却站了起来,对着太太施了一礼:“当日在济慈寺内的事,贫僧特地来向施主赔罪。” “不敢当不敢当。当日也是意外,与大师无关。”太太忙站了起来,侧过了身子,不敢受他这一礼。 灵真子的身形转了转,还是将这一礼行完了。 太太忙让他坐下,自己赔坐道:“大师,我想点一盏灯。” 她刚说到这,门口的帘子就翻动了,临晓走了进来。 这是从济慈寺回来后临清第一次见临晓。只见临晓外面穿了一件大红出风毛长袄。只是那红色将她的脸色衬地更没有血色了。 临晓的表情也不似之前了。她安静地走到了太太的前面,请了安后又给灵真子施了礼,乖巧地坐了下来,一句话也没有说。 “先给二小姐解签吧。”灵真子拈胡须一笑,然后对着太太说,“不知道太太可有方便说话之处。” 太太让王嬷嬷领着灵真子及临晓去了耳房里。 外面有一个管事嬷嬷来回话,太太看向了临清,笑说:“上次庄子的事,已经免了郭管事的职。你来看看这账,以后自己管庄子,也不是睁眼瞎。” 这话说的这么直白。临清站了起来,走了过去,听着太太一笔一笔账的给她说。她开始注意着太太的指甲上鲜红的蔻丹在那些字的上面移动着,只觉得眼晕。她微微挪开了视线,只听,竟听出了几分门道。重头就是佃户的交粮和管事交上来的粮这两件。而这中间的利差,却是一下子摸不透的了,这应该还是看市上的供销吧。 差不多把这些东西教授完了,太太将账合上,对着那管事嬷嬷说了几处账实对不上的地方,让她们再查了报上来,另派了钟姨娘手下的一个管事去管。 临晓这个时候回了来。她进来的时候太太和临清都抬眼看她。临清发现她的脸色也不似之前那般麻木了。临晓轻声道:“大姐姐,大师请您过去。” 临清依言向太太告了退,然后往门外走去。她和临晓擦身的时候,看见临晓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心里不禁有些诧异,这灵真子到底和她说了什么? 帘子在临清的身后放下了。她刚走了两步,就听见屋子里临晓带着些喜意的声音响了起来:“母亲!” 临清心里更是感到好奇了,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就加快了。 到了耳房外面,早有丫鬟已经打起了帘子。临清进去后,听到那丫鬟的脚步声远去了。 屋子里点了檀香,味道有些重。临清有些不习惯地皱了皱鼻子,用眼角的光瞄去,看到灵真子看到自己似笑非笑的目光,一点也不像之前的那样超脱。他轻笑道:“陆大小姐还是如之前一样,真性情啊。” 这话听起来不像是褒义啊。临清却莞尔一笑,行了个礼:“临清见过灵真子。” 灵真子拈了拈胡须,然后道:“陆大小姐莫不是也想求解姻缘?” 临清愣了一下,也想?她瞬间明白了过来,站了起来,笑着,微露出一排整齐的如细米粒儿一样的白牙说:“临清比较贪心,什么都想求解。还望大师能够赐教一二。” 灵真子的眼睛眯了起来,带着笑道:“难怪说你是个不一样的,你倒真是一个不一样的。” 临清微微有些窘,也不想与他客气,径自坐在了炕桌的另一边,说道:“大师言重了。我不过是一个很平凡的嫡长女。”还是一个父不疼,后母看不顺眼的原配的女儿。 灵真子闭了眼,若有所思的道:“佛墙花影动,移是玉人来。” 临清听了,心中一动,看着灵真子,不言一语。 灵真子睁开了眼,看着临清,说道:“我今日前来,所为者其实有两事。一来是为上次的事而赔礼。二来……”他顿了一下,说道,“白云初晴,幽鸟何意?” 临清的脸微红了起来,大少奶奶的话在她的耳边再次萦绕了起来。她看着灵真子的端正的容颜,低下头,不发一语。 灵真子也不着急,在那里坐着,似乎在等着临清回答,又似乎什么都与他毫无瓜葛,仿佛只是最简单的解签而已。” 许多的事在她的脑海里旋转了起来。她本来试图去克制。灵真子竟然诵起了心经。听到了这诵经声,她索性放任思绪去翻涌。最后,当脑里一切都归于平静之时,她睁开了眼,轻启丹唇道:“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 灵真子睁看了双眸,眸光带着精明。他满意地看着临清微笑道:“贫僧今日可谓满载而归。陆大小姐,请。” 临清却有些不好意思了,站了起来匆匆告辞了。灵真子自随丫鬟去了上房。 当晚,老爷回来后,歇在了洛姨娘处。 他听闻了今日灵真子上门,先是吃了一惊,再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说是上日在济慈寺还未给两位小姐解签,今日特地上门。”洛姨娘轻笑着说。 老爷有些好奇,问道:“可说了什么?” 洛姨娘穿着一身杏黄色的轻纱,盈盈地走到了老爷的身边,一边帮他解外衣一边道:“这二小姐的签说了些什么妾身倒是不知道,只知道也是喜事罢了。不过后来,那灵真子当着妾身和许多人的面儿,倒是说了有关大小姐的一件事。”说着故意笑了一笑,停住了。 “吟荷如今也学会吊人胃口了。”老爷一把搂住了洛姨娘,手掌抚上她的腰身,轻轻一掐,眉间全是笑意。 洛姨娘微微一躲,笑着道:“老爷别呵妾身的痒儿。妾身说就是了。他提起了傅三少爷与大小姐的亲事,说是天作之合。” 卷一 第四十五章 可怜 老爷听了洛姨娘的话以后,眼里的光突然闪了一闪,然后道:“他是怎么知道这回事的。” 洛姨娘似乎根本就没看到老爷脸上的表情,笑着道:“这昌顺侯府托了媒要来说亲,然后出了重金托灵真子也上门。妾身想,这昌顺侯府果然不是一般的官家,出手都是大手笔。” 老爷的面上恢复了刚才的表情,岔开了话题,笑着揽了洛姨娘去了。 那灯光照进了幔帐之中,投下了一片晕开的影子。洛姨娘侧过脸去看那灯光,只觉得不真实。大小姐,能说的我都说了,余下的,希望你能达成所愿。 却说临清第二日去上房给太太请安的时候,却正遇到了老爷在太太的房里说着什么。王嬷嬷先带她们去了旁边的西次间坐下休息。 等到老爷掀帘出来,抬眼看到了临清和临晓她们。他停下了脚步,清了清嗓子,仍然一副严肃的样子问道:“晓姐儿,你的画最近还在画吗?今儿我沐休,等会儿把你的画拿几幅来我看看。” 临晓忙站了起来,答应了,又说着:“女儿这几日练画,总觉得有些不得要领,正想让父亲看看呢,顺道解女儿心里的几个困惑。” 太太也跟着老爷的身后出来,看到临晓和老爷在说话,面儿上顿时就缓和了许多。太太却故意地道:“晓姐儿,平日里下苦心学画自然是无可厚非,不过这针黹女工也是不可丢下的。” 临晓低下头,一副乖巧的样子。 老爷看着临清,似乎在心里挣扎了一阵,也没有想起她到底拿手哪一样,就随意说道:“清姐儿,最近读了些什么书。你等会儿也一道来,我考考你们两的学问,再看看你们的字。” 临清心里有些无语,面儿上却有些动容地道:“女儿谨遵父亲教诲。” 老爷看了临清脸上的受宠若惊,心里也忍不住一酸。自从发妻走后,他只记得长子,却忽视了这个长女。他不觉面上有些尴尬,回头对着太太说:“你给她们说说吧。我先去书房了。”说着,他就出去了。 太太坐在了上位,一直待她们给自己请过安后,才道:“老爷有意,请一个宫中出来的老嬷嬷教导清姐儿她们三个礼仪。钟姨娘,以后心姐儿先暂时挪到晴风院住吧。来往也方便些。” 钟姨娘本来不太愿意,后来想着,至少临清平日里不会使坏心子,性格也还好。她就点头答应了,却是将心姐儿搂地更紧了。 太太也没有去管她这些,只是严肃地说了一些具体的事宜,又说,让临清临晓两姐妹早上请安后跟着处理两个小时的家事,然后再去学习礼仪。 临清还可,正好趁这机会恶补一下,自己都是照葫芦画瓢的。临晓儿听见了这么累,心里先有些不悦,却知道这没有办法,硬着头皮答应了。 众人散了以后,临清就先回了晴风院。她把自己最近看的书翻了一遍,发现不是杂记就是话本,真真是一本正经书都没有。她无法,只得翻出列女传粗粗地翻了一遍,记得几个人名儿和她们具体的事宜,准备去蒙混过关。 她休息了一会儿,收拾了一下,就往书房走去。快到书房的时候,旁边的一个院落群吸引住了她。 这个院落比较小,就是三间小小的房子,房顶也是用普通的青瓦盖的。一个穿着浅碧色暗纹短袄儿的丫鬟刚好走? 第 10 部分阅读 这个院落比较小,就是三间小小的房子,房顶也是用普通的青瓦盖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一个穿着浅碧色暗纹短袄儿的丫鬟刚好走出了黑漆漆的大门。 临清看着面生,不自觉地就放慢了脚步。那个丫鬟粉面桃腮,样貌看起来很拔尖,她抬头看到临清,表情也带着困惑,还有一些戒备。 穆嬷嬷看到了那个丫鬟,眉间微蹙了一下,上前去轻声道:“小姐,老爷还在书房等您呢。” 那门里一个穿紫色衣裳的丫鬟走出来,唤了声:“月娥,那些字儿你还没整理呢。等会儿又该有人说嘴了。” 碧色丫鬟看了临清一眼,脸一红,转回头走了进去。 临清抬头看到了那门上的匾额;潮声阁。这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似乎是打过照面的,临清的心里闪过了一个念头,敞亮了许多,迈步往着老爷的书房走去。 临晓已经站在了老爷的身边,问着什么。 老爷坐在太师椅里,手里拿着一幅画,指点着什么。 临清走了进去,本想马上就出声的,后来她转念一想,就站在了旁边的阴影里,默默地候着。 老爷评完了这幅画,伸手去端左手边的茶,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了临清独自一个人站在阴影里面孤单的身影。 此时的临清正在走神。她在想着刚才的那两个丫鬟,看来应该是太太特意分给二公子的人了。想到这里,她不由地低了低头,掩去了眼里淡淡的同情。 老爷见临清一副可怜见儿的样子,心里本就不厌恶这个女儿,不由地想起了洛姨娘说的话,还有今天早上见到的她的样子,脸上的表情不自主地柔和了许多,说道:“清姐儿,来了怎么也不叫爹爹啊。” 临清被他的话唬了一下,以为他要骂自己,连忙行礼,声音里有些颤抖:“女儿临清给父亲请安。” 老爷轻声道:“起来吧,不必多礼。” 临清有些意外他的温和,抬起头的瞬间朝老爷看了看,却看到他带着微笑的脸,心里却更是有些不适了。见过了黑脸,突然见到黑脸绽放一个笑容,怎么也叫人不舒服。 老爷暗暗打量着临清,倒有五六分像之前去世的桂氏,往日的点滴又浮上了心头,他朝着临清招了招手:“过来,让我看看你的字。” 临清走了上去,站在老爷的另一边,手有些微颤抖地将字递了过去。 老爷接过来刚扫了一眼,就有些满意了。这些字,平日看着也是练了苦功的,倒是有一种风韵,既有行云流水的顺畅,居然还有一股子苍劲之力,不似一个十二三岁孩子能够写的出来的。他翻着那些字,拈了拈胡须,道:“倒是用了些功夫,还是不够的。你的笔力和晓姐儿一样,都是还有些欠缺,不可偷懒。” 临清临晓一齐说着是。老爷看着自己两边一边一个的乖巧女儿,心里总算觉得舒心了许多,职上的一些不愉快,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老爷又考了她们两句书。见她们答上了大半,心里更加满意了,就让她们走了。临晓却自告奋勇要陪着老爷出去走走。 老爷看向了临清。临清回头的目光里带着些羡慕,轻启了唇,还是没有说出自己也去的话,只是默默地低下头,跨出了门槛。老爷见到她的模样,心里更是一番喜爱。………………………………………………………………………………………………………临清的表现还满意不咯。… 卷一 第四十六章 蹊跷 临清出了书房门后,却正见到大少奶奶身边的丫鬟香椽匆匆地从书房门口经过。临清忙叫住了她,问道:“大哥和大嫂最近好吗?霖哥儿呢?” 香椽回头见是临清,停下了脚步,脸上堆起了笑,行礼道:“奴婢给大小姐请安。大少爷和大少奶奶都好,小少爷也好。” 临清点了头,和她闲话着,往着樨香斋走去。 走了一段路,香椽却先停了下来,看着临清,欲言又止。 临清故意装没看到她的表情,仍然自顾自地往前走着,看样子像是真要去樨香斋看看的样子。 香椽终于沉不住气了,她走上前去,不着痕迹地挡了临清的去路,脸上的笑有些虚:“大小姐,实不相满,大少奶奶身子有些不适。奴婢刚才是去上房请示太太去请大夫的。” 临清顿时露出担忧的神情:“那大嫂怎么样了?你怎么不早说,那我更要去看她了。”说着,拔腿就要走。 香椽连忙追了上去,说着:“刚才奴婢是怕大小姐担心才没说的。大少奶奶吩咐奴婢不要说出来,免得惊动大家。大小姐,您看,要不要过几日,等大少奶奶身子好些了,您再过去看看她?” 绝对是出事了。大嫂一向是与自己站在同一战线的,如今连自己去她住的地方都被她的丫鬟拦了下来。临清本是想试探的,见香椽的嘴那么紧,只得作罢,发表了一下自己对大嫂的关切之情,就回了晴风院。 下午的时候,来教导她们礼仪的嬷嬷来了。 临清三姐妹在上房见到了这位看起来举止很得体的嬷嬷。那位嬷嬷穿了一身石青暗纹褙子,下系银色底折枝梅花的裙子,头上挽了一个很普通的发髻,只簪了一根玉钗,看上去很朴实无华。 她的眼风扫过来的时候,临清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与灵真子的不同,灵真子给人的感觉是看透了你的内心,而这位方嬷嬷则是让你觉得自然而然生起了一种敬畏感。 太太给方嬷嬷谈妥了束修的事宜,王嬷嬷就领着方嬷嬷并临清三姐妹去了方嬷嬷的住处兼教学基地:梅香院。 这个院子就在晴风院到正房之间,却是离临晓更远了些。不过胜就胜在地方够大,清净。 方嬷嬷把自己的东西归置了以后出来,就先给三位小姐行了个标准的礼,然后笑着说:“那今日,我们就从坐姿开始练起吧。” 说着,方嬷嬷就开始讲起了坐下的要点。 临清三人听地很认真,等领悟地差不多以后,开始练了起来。 最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有很高的积极性。可是一个半时辰后,她们还在不断地坐下又起来,临晓有些不耐烦了,临心更是坐不住了。 方嬷嬷只是让她们休息了一柱香的时间,期间,临清留神注意着方嬷嬷的行为举止,不由地暗暗感叹:这宫里出来的,规矩果然是复杂。 又练了好一会儿,临清只觉得腰上酸地不行了,咬着牙坚持着。一直到王嬷嬷来请三位姐妹用晚膳,今天的学习才告一段落。 临清三人去了上房。当她看到那把椅子时,只觉得头都大了。 临晓不管不顾地坐了下来,方嬷嬷看了,眉头一蹙。临清却在脑里仔细回想了一遍刚才方嬷嬷教的东西,款款地坐了下来。临晓转头看到了她的动作,不由地一愣,竟然又站了起来,重新落座了一遍。 临清看到临晓的表现,心里觉得好笑,微微低下了头,嘴角弯起了少许。 临心也跟着坐了下去,不过胳膊腿儿都还短,动作感觉有些牵强。 太太由王嬷嬷扶着出来了。大少奶奶和洛姨娘跟在她的身后。 临清的目光朝着大少奶奶看去,只见她的表情什么也如往常一样,可是就是有什么东西不对了。 大少奶奶抬眼看了临清一眼,那目光极其复杂。临清看到她的耳坠子轻微地晃了晃,心里明白,收回了视线。 虽然是坐的还挺像模像样的,可是开了饭,三只馋猫就原形毕露了。 临清吃到了半饱以后,才抬起头,看到太太露出的诧异眼神,才发觉自己的行为。临清的脸不由地有些发烧,尴尬着,在那里数着米粒儿装林妹妹。反正肚子里也有底儿了,大不了回去再垫些什么点心。 临晓睨了临清一眼,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自己的动作也优雅了许多。 太太这才举起了著,开始用起膳来。 用完了膳,临清特意望了大少奶奶一眼,见她的神情有些怔忪。临清暗暗留了心。 等到了所有的人都散了,临清估摸着大少奶奶回了房,又打听着大哥也回来了,自己才带了穆嬷嬷和双翠去了樨语斋。 走到了耳房的门口,里面传来了一阵瓷器碎掉的声音。 临清的心一跳,连忙放重了脚步。穆嬷嬷上前一步,刚要掀帘子,一个身影却从里面奔了出来。穆嬷嬷吓地唬了一跳,连忙把身子一侧,那个身影却没有停下,带着一阵香风奔向了临清。 双翠也吓傻了,就看着临清和那人齐齐摔了下去。 被突然的一阵力给推到了地上,临清只觉得背后一阵火辣辣地疼。[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趴在她身上的是一个小丫鬟,一双丹凤眼里带着些水痕。还没等临清说什么,穆嬷嬷已经一把拉起了那个小丫鬟。双翠忙来扶临清。 门里的帘子又掀了起来,香椽气急败坏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这个蹄子,别以为大家都不知道你鬼鬼祟祟心里在想什么……大,大小姐!” 临清借着双翠的力站了起来,整张脸都因为疼痛而白了。 香椽还欲待说什么,一个轰轰的声音从正房传了出来。香椽的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也来不及对临清说什么,直接就往着上房本去。 临清听了这个声音,心里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她扶着双翠连忙跟了过去。 走进屋的那一瞬间,临清顿时就愣了。 大少奶奶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哭。霖哥儿在旁边的摇篮里哭泣,压根儿没人管。一个小丫鬟立在一边,低着头抹泪,而她竟然是只穿着中衣,外衣只是松松地搭在自己的身上。陆展文沉着脸坐在那里,身上也只穿着中衣。他的手边,那红漆的桌子已经被掀翻在地了。 见到了临清进来,陆展文本来有些阴沉的脸挂不住了。大少奶奶见了临清,竟然哭出了声。 临清的目光扫了那个小丫鬟几眼,更加确定这个就是那天买进来的丫鬟之一。她隐隐明白了什么,上前去抱起了霖哥儿,轻轻地哄道:“霖哥儿乖,不哭了哈。” 大少奶奶听了临清的话,只红着一双眼,哽咽着声音低低地道:“这日子,没法儿过了!”说着就要往门外走。 陆展文低吼一声:“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卷一 第四十七章 争吵 这话一出,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大少奶奶的身形晃了晃,眼睛肿地跟个桃儿似的。她的手攥着手绢儿,看着陆展文,满脸的苍白:“好,好你个陆展文。你自己做下的事,你居然吼我。” 陆展文的眼睛微眯了眯:“你也知道我的习惯。谁知道你会让她进来啊!” “我让她进来的?你自己不用找这些借口了。若是想收她在房里,何必绕这么多的弯子!”大少奶奶的声音有些凄厉,不似平日里她的温婉。 陆展文的手捏起了又放下,额角的青筋隐隐地暴了起来,想说什么。 大少奶奶转身就欲往门外走去。临清连忙将手里的霖哥儿塞到了穆嬷嬷的手里,上前去拉住了大少奶奶,在她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大少奶奶看了陆展文一眼,说了一句:“陆展文,算我眼瞎跟了你。我这就如你的愿。”转身朝着东次间走去。 临清又去拉陆展文,瞄到了那小丫鬟微微抬起的头,她故意大声地说着:“大哥,哪有夫妻不拌嘴,可是这霖哥儿才一岁不到。再说了,这件事大哥也占不住脚啊。如果闹到了大嫂的娘家,大哥,你也知道这也是没脸面的事。” 陆展文的脸色阴沉了些,然后站了起来,也往这东次间去了。 临清给穆嬷嬷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注意这个小丫鬟,接着自己也跟着进了去。 她进去以后,却见大少奶奶微微笑着对她作了个噤声的动作。临清顿时一头雾水,这是演的哪一出啊? 大少奶奶过来拉了她,却高声道:“你到底要怎么样!”却碰了碰临清,下巴向着陆展文抬了抬。 陆展文的脸色也恢复如常,声音却有些凌厉地道:“这句话该是我问你,你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 大少奶奶附在临清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话,临清睁大了眼睛,恍然大悟了过来。她恭谨地对着大少奶奶鞠了一躬。大少奶奶忙把她扶了起来。 这屋里的“争吵”一直在继续,临清偶尔劝了几句。最后,陆展文说了一句重话:“大妹妹,我和你嫂子的事,你也不清楚的。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怎么知道这是什么样的问题。依我说,你还是回去吧,大哥自会管好自己的事情。” 临清气呼呼地出来了,脸上眼里还带着泪。她径直就往门口走去,大少奶奶红着眼圈儿出来要拉她,被临清挣脱了。这一番情景,让站在屋里的香椽一愣一愣的。 第二日,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拌嘴,还气走了大小姐的消息仿佛是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陆家的大大小小。 钟姨娘听了这个消息,还没梳妆完的她立刻就站了起来,拍着手笑道:“太好了,这窝里先开始斗了。我看他们还能得意几天!” 芳茵本想说他们再窝里斗也是嫡子嫡女,但是想着钟姨娘是个多心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在一旁不吭声不出气。 钟姨娘在屋里走来走去,回头看到了芳茵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眼珠子一转,立刻笑着道:“芳茵,你派人把上次那些缎子去松了,送两匹银红的去给大少奶奶,就说是我上次回娘家的时候得了的。因着上次心姐儿见喜的事也就耽搁了下来,希望不要嫌弃才是。” 芳茵听了这个吩咐便觉得头大,回答地支吾着:“姨娘,这个时候,怕是他们还未起身吧。” 钟姨娘立刻粉面含威:“我的吩咐你也敢违抗?什么未起身,怕是昨天晚上有人睡都睡不着。你快去。不然仔细你的皮儿!” 芳茵无法,只得硬着头皮出了去。她带着个小丫鬟带着那两匹缎子往着樨语斋去了。 回来后,她给钟姨娘汇报了那边的情况。钟姨娘听了以后两眼发光,立刻就要去上房给太太请安。 她去的时候老爷和太太还在用早膳。见她来了,老爷拈着胡须笑道:“谧儿倒起地早啊。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因着昨儿睡地早,今儿也起地早。”钟姨娘对着老爷微微笑了一笑,一双眼睛仿佛会说话一样。她转过头去对着太太轻声道:“本想今日早点来服侍太太,结果还是晚了。” 太太再不喜欢钟姨娘,也要在老爷面前做足面子。她只是笑了笑,道:“要是每个人都像钟妹妹一样懂得分寸,那我这家都当地十分轻松了。” 钟姨娘也不管太太的话是褒是贬,直接抓住了太太的话说道:“太太说的原是理。要不这家里老是有人闹腾起来,这日子确实让人感到心里不舒服,有时候啊,连觉也睡不好。” 太太抿嘴笑了一笑,心里却暗暗地腹诽道:平日里就是你在闹腾,还要说你自己心里不舒服。 老爷似乎浑然不觉自己的妻妾直接有什么问题,见钟姨娘这话说得奇怪,追问了一句:“什么闹腾?” 钟姨娘连忙说道:“没有的事。这府里上下都是明事理的人,哪有人那么容易就闹腾了起来。妾身今儿早上还听到了一个事儿,说是大少爷和大少奶奶闹不愉快了,你说,这可笑不?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可曾红过脸?” 果然巴巴地跑来就为了说这件事,是想探自己的态度吧。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的太太露出惊讶的表情,说道:“不能吧。昨儿不是都还好好的吗?” “所以说啊。妾身听到了那些丫鬟乱嚼舌根子,就连忙喝住了他们不许乱讲。又想起了最近新加了几个丫鬟,保不齐就是这些蹄子不知天高地厚地乱诽谤。”钟姨娘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可惜只能点到为止啊。 老爷听了钟姨娘这话,神色变地有些奇特。他匆匆扒拉了两口饭,然后就站了起来。太太连忙站了起来,帮着老爷换了朝服这些,又伺候着他出了门才坐下来吃饭。 钟姨娘目的已达成,当下也就立在太太的身后,倒是一副低眉顺目的样子。 隔了一会儿,临清她们就来请安了。钟姨娘留神看着临清,见她的表情不似往常,心理更加确定得到的消息是真的了。 临清自然是注意到了一直立在太太身后的钟姨娘,也察觉到了她扫过来的目光。临清心里微微一笑,面儿上却更加悲戚了。 大少奶奶一直没有来,让钟姨娘心里有些遗憾。只不过,她不来更坐实了那个消息。钟姨娘那叫一个心花儿开啊。 太太暗暗注意着临清。在临清听到了大少奶奶不来的消息后低下头去,她才放下了心:看来,这还是真的了。那么,她就帮帮这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吧。……………………………………………………………………………………………西西…大家元旦快乐。 卷一 第四十八章 白事 到了下午,临清三姐妹正在进行礼仪训练的时候,太太身边的梧红到了梅香院,说是太太请临清过去。 临清感到奇怪,就带着双翠过去了。 她走进上房,顿时就看到了两个面生的嬷嬷坐在里面。她们见了临清,连忙站了起来,其中一个说道:“奴婢是桂家的嬷嬷。老爷想让大小姐能够回去一下。” 临清就看向了太太。只见太太的手里拿着一封信,看着临清,说道:“你来,看看这信。” 临清接了过来,首先就看了那信的落款,是桂老爷的名讳,而且还有印章,看起来假不了。她抬起头来看了看太太。太太的目光沉静地道:“你先坐一下吧。我已经派人去请了大少爷。等会儿他就来了。” 陆展文过了一会儿果然是急匆匆地赶来了,呼吸都是乱的。他一进来目光就落到了那两个嬷嬷的身上,目光一暗,却转过了视线,对着太太请了安道:“儿子给母亲请安。” “你的外祖母家送了一封信过来,你看看吧。”太太将信又递给了陆展文。 陆展文飞速地看着信,脸色越来越不好。等到看完,他跪了下来:“希望母亲能够成全儿子。” 临清这才确定下来,这的确是真的桂家人。她站在一旁,看着陆展文在身侧的手握成的拳头,心里有一些难过。 信上说的,外祖母已经到了弥留之际,希望陆展文和临清能够回去。 太太严肃地点头道:“我这就吩咐人套车让你们去。你们回去换件衣裳吧。展文你也别骑马,就带着清姐儿坐车。如果晚上要在那边住,就早点打发人回来,我好送些你们的东西过去。”停了半晌儿,她说道,“盛兰去吗?” 陆展文的身子微微一震,然后道:“她这两天身子不适,就不去了。” 太太却还是坚持道:“你还是去问问她吧。” 陆展文的眉微微一蹙,然后还是行礼告退道:“是,儿子知道了。”说着就和临清出来了。 临清和他一句话没讲,就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里。 穆嬷嬷听说了以后,要跟去,双翠也要去。珊瑚留下来看屋。她们给临清换了一件比较淡色的衣裳,然后又收拾了一阵,出了门。 临清走出房门,就看到了在穿堂口站着的香非。临清望了她一会儿,最终一句话也没有说,就径直走了。 他们到了上房,那两个嬷嬷已经出去了。太太交给了临清一个单子,目光沉静地道:“这些是我备下的东西,就委托你带过去了。” 临清郑重地点头。外面已经传来了陆展文的声音。临清告退着出来,和着陆展文上了马车,出去了。 太太坐在房里,手抚摸着指甲上的蔻丹,不说一句话。 王嬷嬷上来道:“太太。” 太太回过了神,然后道:“你送的信儿,怎么样了?” “早上已经送出去了。”王嬷嬷满脸都是笑。 太太恩了一声,说道:“那就传午膳吧。把晓姐儿和心姐儿请过来。” 王嬷嬷立刻点头:“是,奴婢这就去。” 却说临清和陆展文下车后,就急急地朝着外祖母的房间走去。 还没走到正房的面前,就听到了里面一阵哭声。临清的心一咯噔:晚了。 陆展文也不顾别人来打帘子,自己就掀了开来,走了进去。临清紧跟着。 一堆人围着外祖母在正堂中的板床上。临清的心里是害怕的,心里打鼓地往前走去。 外祖母还没有去,只剩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儿了,大口大口地叹着气。 陆展文立刻就跪了下来,握了她骨瘦如柴的手,眼泪落了下来:“外祖母,孙儿来了。” 外祖母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眼珠子微微转动了一下,睁开眼睛看着他,随即又看到了他身后的临清,浑浊的眼里都是欣慰的光芒。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低低的。 陆展文直起了身子,将耳朵凑到了她的唇边,说:“外祖母您有什么要吩咐的?” 临清只看到她的嘴一张一翕,很费力地说着。 陆展文点着头,目光还看向了临清,说道:“外祖母您放心,我一定会办到的。” 外祖母的脸上浮现了一个欣慰的笑容,随后,她的呼吸声骤然而止。 一阵酸涩涌上了临清的眼眶,她飞速地低下头,一大滴的眼泪落了下来。周围已经是一片啜泣之声。 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阵骚动,桂府的管家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道:“老爷,灵真子来了。” 灵真子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他的两个童子。陆展文已经直起了身子看向了灵真子,目光里有些动容地说:“大师,请您救救我的外祖母。” 灵真子也不说话,径直走上前来。在场的桂家人暂时停止了哭泣。 陆展文让开了位置,站在外祖母的床头。 灵真子把着脉,半晌,他说了一句:“桂老太太已经仙去了。贫僧无力回天。” 此话一出,屋里的众人顿时就哇的一声开始哭了起来。 灵真子只是双手合十,默默地念着经。 几位老嬷嬷和姨娘要给桂老太太装殓。临清跟着桂三姨出来了,去帮着布置灵堂。 这些东西都是早就备下了的,当时是想冲冲喜,谁知,没几天就真的用上了。 临清先去换了一身素服,帮着看人挂白绸,准备茶水糕点这些。桂家大少爷已经出去报丧了,近的人很快就有登门来吊唁的。 不多时,就有几户人家前来了。临清帮着桂三姨看着茶水点心。桂三姨就出去接待女客。 灵堂已经布置好了。桂老太太也已经大殓入棺了。几个桂家的子孙就跪在灵前哭灵。 灵真子给桂老太太念了好几段往生经,才起身告辞。当下也没有别人,临清送了出来。 临清将他送到了垂花门,一个人却迎了上来:“师傅。” 是傅三公子,他怎么会在这里?临清看着他,依着礼低下了头,却无关乎害羞。 灵真子道:“为师先去车上候你。你先进去吊唁一下吧。” 傅三公子弯腰答应着:“是。”说着,他转头对着临清,两只眼睛亮亮的:“陆大小姐,可否引一下路。” 临清不自然地轻轻点了头,跟灵真子告了别,就带着傅三公子往灵堂走去。……………………………………………………………………………………………………………呼呼… 卷一 第四十九章 心意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上都没有讲话。 绕过了影壁,眼看就要到灵堂了。傅三公子突然开了口:“陆大小姐,你等等。” 临清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然后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转身子。犹豫了片刻,她依旧没有开口,静静地等着。 傅三公子的声音传过来:“可否和陆大小姐说几句话。” “你跟我来吧。”临清带着傅三公子走到了抄手游廊对面的一棵树下,站定了,转过身来,看着他。 这个位置不算很偏僻,会有人路过,但是安静,两人的距离也不近。 傅三公子看着临清,目光沉静,在心里暗暗思量了一下:“陆大小姐,我师傅,是不是去过你家了?” “是。”临清很利落地回答道。 傅三的目光有些考究:“我师傅给你解了签了?” 临清看了他半晌,才道:“傅三公子有什么不妨直接说。不用这么绕弯子。” 傅三的眼光里微微有些讶异,心里却有种不知名的蠢蠢欲动。这个女子,似乎不像是那些惺惺作态的女子。他也就开门见山:“那陆大小姐也一定听过了关于我的情况了。” “听过了。”临清看着他,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上次师傅来你家时,问过你的意见。如今我只想问你,你可还是如此想?”傅三的声音背后,是不确定。 临清的脸没来由地泛起了红晕。心绪突然有些烦乱。在这之前,她还可以好好地考虑。可是,还没来得及好好考虑,他竟然自己上门来问自己的态度了。这在古代,怕已经是惊天地了吧。她低下了头,轻声道:“你与我大哥商量吧。”说着,她匆匆地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问道:“你可还要去灵堂?” 这,到底是拒绝还是接受啊?傅三公子顿时有些懵了,但是还是马上接了她的话道:“自然要去。多谢陆大小姐。” 在远远可以看到灵堂的地方,临清找了个借口先闪了。傅三看着她袅娜的背影,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觉。 用过晚膳,陆府派来接他们兄妹两的马车已经到了。出门跟的婆子来找了临清。临清把自己的事情交接完毕,便起身去寻陆展文。 她问过了桂府的小厮,知道陆展文在书房。她走到了书房门口,轻敲了门:“大哥,你可在里面?” 门从里面打开了,陆展文的脸色不似往常,带着些哀伤。他见到了临清,脸色和缓了许多:“大妹妹,有何事?” “母亲派人来接我们了。马车已经到了。大哥,这就走罢?”临清说着,眼光往里一瞟,竟然看到了傅三公子也在场,不禁暗暗有些吃惊:他不是和灵真子一道走了吗? 陆展文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和表情的变化,也不多说什么,说:“好的。那就走吧。傅三弟,走吧。” 临清忙转过了身,先一步跨下了台阶。 陆展文见到临清的样子,看了看傅三,没有任何的表态,只是和傅三说着自己的职务。临清听到傅三很快就要调回京城了。 傅三和他们在二进的院子处分开了。两人去辞众人,傅三直接出府。 辞了众人出来,他们登上了马车。临清才觉得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陆展文在思索着,到底要不要直接跟临清开口。临清本以为陆展文会问自己,却见他没有反应,心里有些奇怪。 陆展文终于开了口:“大妹妹,大哥从来不曾与你说过你的终身大事。大哥直接问你,你可真愿嫁去傅家?” 临清低着头,不说话。要说愿,她还真不知道。不过,她却是不想嫁与祁家的。自己在古代,见过的男子就那么两三个。要说上喜欢谁,倒真的说不上。不过祁二公子,的确不是个善茬。临清缓缓说道:“这事全凭大哥做主。您是知道我的心意的。” “只要不嫁去祁家,都可以?”陆展文知道临清的想法,虽然他不知道她为什么有这个想法。 确切地说,她并不想嫁人。可是这显然是不现实的。她轻声道:“祁家家大,规矩多,怕应付不来。” 傅家也是侯家,怎么不怕规矩多?陆展文却是知道临清的想法。现在祁府的爵位是祁老爷在承着。祁大公子是庶子,二公子才是长子。何况要嫁过去,是去作妾,这里面的事,可真的多了去了。傅三,上头有两个嫡亲哥哥,大哥已经承了爵,也已有了后。所以,临清若是嫁过去,也不必当家什么的。如果这样一比较,的确是傅家比较适合她的性子。 可是,傅三之前的事啊,却像个疙瘩,始终横在那里。虽然有灵真子来亲自作媒,还要请傅府相熟的夫人来当正式的媒人,但是,这传言,倒真是让人为难。 话又说回来,临清之前的事,与傅家又有莫大的关系。此番嫁过去,倒似乎是最适合的。陆展文始终举棋不定。 临清知道他的为难,也不说什么。她本也不是非傅三才嫁。这古代就不是她想来的。这抵触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却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再回到现代。 马车外传来了一阵马蹄声,接着,傅三的声音响了起来:“陆大哥可在里面?” 陆展文看看临清,走到了马车门边,打开了门。 傅三的声音不算很大,却有一种玉石般的铿锵,与之前和临清说话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觉:“前面路口有马惊了人,正混乱着。你们还是从这边的街口绕过去吧。不然到时候还地倒回来。那边的马车已经在往回走了。” 巴巴地跑来,就为了说这句话?陆展文笑了笑,抱拳道:“多谢。” 傅三呵呵一笑,勒住了马的缰绳,掉转了个方向,然后对着陆展文抱拳道:“陆大哥,告辞!”说着,骑着马一溜烟跑掉了。 陆展文复又进了车里,看了临清平静的面容,心里似乎已经下了一个决定。 临清两人先去了正房,却见正房里面只有两个婆子。临清问了,才知道太太竟然陪着大少奶奶娘家的人去了樨语斋,到现在也没回来。 大少奶奶娘家的人怎么到了?临清正要跟去,陆展文却拦住了她,使了个眼色道:“我先去看看。若是有不对,再说别的。你回去吧。” 临清这才想起自己今日之前和大哥还在置气,这个局,还没有解开。只是她不懂,太太把大少奶奶的娘家人叫来,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卷一 第五十章 盘算 她回到了屋里,穆嬷嬷首先就给她准备吃的去了。 珊瑚走了上来,帮临清解了披风,说着:“今日大小姐前脚刚走,后脚桂姨娘就派人来了。” 桂姨娘?难道是她也得到了桂家的消息。青时侧过脸去问道:“她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奴婢给影团姐姐说了小姐刚出门的事,她就急匆匆地出去,说看追得上小姐不。后来也没再来。”珊瑚回答道。 什么事,连珊瑚也不告诉,只告诉自己?青时想了想,让珊瑚取了一套鲜艳一些的衣裳穿着,又把头发散了重新梳了个百花分肖髻,然后只带了珊瑚就往兰院走去。 走到了兰院,临清抬眼便见到了花枝招展的钟姨娘。临清站住了脚,笑着问好。 钟姨娘的表情先是不屑了一下,然后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道:“樨语斋来了客人,大小姐和大少爷一道回来,也没一道过去吗?” 临清的脸色登时就垮了许多,表情有些讪讪的:“我今日有些累,大哥就让我先回来了。”反正你不是想看我笑话吗?那我就给你看好了。 钟姨娘了然地笑道:“那可真是的。累了这么一天,自然是该休息,也别再逛园子了。那我就不打扰了。大小姐请便吧。”说着,她也不待临清回答,就径直进了自己的屋子。 临清知道她不信自己的话,显然把自己的话理解成为自己与大哥还在闹矛盾。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至于后面她讥讽自己明显说谎的话,临清就更不放在心里了。她直接就往着桂姨娘那边走去。 钟姨娘的丫鬟芳茵看了临清的背影,走进了钟姨娘的屋子。 钟姨娘拿着团扇,一下一下地扇着,坐立不安。她抬眼见到芳茵,脸上的表情有些阴晴不定:“去了桂姨娘那里?” “是的。”芳茵一边把甜点放下,一边回答道。 钟姨娘嘴角一抹笑,然后放下了团扇,说着:“我倒想看看,她一个不受宠的庶女,要怎么在桂家,捞到一杯羹!”她的眼睛斜睨了芳茵一眼,“她的账,你到底问地怎么样了?” “说是亏了好多,却从账面上抹平了。”芳茵回答道。 “哪间铺子?”钟姨娘若有所思。 芳茵有些畏缩地道:“还在打听。” 钟姨娘也没有多说什么,细细思索了一阵,说道:“把心姐儿抱过来吧。” 芳茵连忙答应了,飞快地跑了出来。她拍了拍胸口,今日总算没有挨骂或者挨罚。 临清走到了桂姨娘的屋里,一进门,影团就迎了上来,笑着道:“大小姐来了啊?姨娘正在沐浴,还请大小姐稍微等一下。” 奇?临清点了头,坐了下来。 书?影团给她端上了茶点,又立在一旁。 网?临清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目光扫了影团一眼,见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是有什么事啊。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后,从内室传来了桂姨娘的声音:“大小姐,我刚才正在沐浴,让你久等了。” 临清忙站了起来,对着桂姨娘笑道:“姨娘说的哪里话。临清也不过多坐了一会子,姨娘这里的糕点好吃呢。这糕叫什么名字?吃起来齿颊留香。”说着她指了指那个粉色的糕。 桂姨娘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微笑着:“那是桂家二姨娘教我做的桃花糕。大小姐若是喜欢,我以后把那做法细细讲给你听。大小姐快请坐吧。” 临清不动声色地坐了下来,说道:“今日,我和大哥去了桂家,走得比较急。回来后听到珊瑚说姨娘找我,不知道姨娘有何事?” “今日桂家的婆子也来了我这里。本想让大小姐送些东西过去,结果没赶上。我就请示了太太,另让人送去了。”桂姨娘笑吟吟地道。 临清的表情却有些灰败:“外祖母她……仙去了。” 屋里静地连根针都能听见。半晌,桂姨娘才道:“我知道了。大小姐若是近日要回去,派人来告诉我一声吧。我这个做女儿的,不能为她做些什么,花些银子打醮,我也是尽尽这心的。” 临清点头说一定,然后又说了几句话,太太就派了人来叫桂姨娘和临清。 这么晚了叫她们去吗?临清和桂姨娘结伴而行,走到院门的时候看到了洛姨娘。洛姨娘停下步子等她们,一道往着正房走去。 到了正房,钟姨娘和临晓已经到了。太太让她们坐下后,清了清嗓子,微笑道:“我已经留了盛兰的母亲在此作客,说是明日开赏花会。已经下了帖子去各家 第 11 部分阅读 子去各家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明日你们就先不学规矩了。清姐儿和晓姐儿负责接待各家的小姐,钟姨娘你管理厨房,洛姨娘专门管点心茶水金银器皿,桂姨娘跟着我接待各位太太夫人。虽然是个小会,可是每年都有的。哪里出了漏子,我只问你们。” 各人领了命。临清和临晓桂姨娘先走了,钟姨娘和洛姨娘留下来交接钥匙。 翌日清早,临清早早就起了床,细细地打扮了。穆嬷嬷亲给她梳了一个反绾髻,戴了两朵珠花,又插两把梳篦。临清对镜将眉毛画地长了些,两颊拍了些胭脂,嘴上的用的比较淡。她穿上了一件淡金镶边樱草色暗纹立领褙子,下系一条藕荷色褶裙,露出鞋边儿的一点儿黛色。她对镜照了照,又将粉擦地淡了些,才匆匆赶往了上房。 临晓已经坐在了那里,也梳的反绾髻,却簪了两支钗。她穿一身妃色底小团花对襟半臂,下系一条水红色褶裙。临清到了以后,两人便一同去了垂花门旁迎人。 如姐儿最先到的,她见了临清临晓只有两个人,就留了下来。临清见了她在,心里也安心了许多。 得了空了,如姐儿悄悄对着临清道:“傅家的那件事儿,你想得怎么样了?听说灵真子也上门了。” 临清不知道怎么答话,只得飞红了脸儿,低声道:“我也不知道,看家里人安排吧。这也不是我能做主的。再说,也不单是我们家在挑。”言外之意已经很清楚了。 如姐儿听了这话怔了一怔,就看到洛二小姐笑着奔过来,拉了她们道:“好哇,如姐姐和陆大姐姐又说悄悄话。我可不依。听说今天祁家三小姐也要来。我要看看这个出名的美人儿。” 临清一愣。如姐儿已是缓过了神来,笑着拧了一把洛二小姐的腮:“你这个小丫头,还有你不感到好奇的吗?” 临清抿嘴一笑,眼角的余光却瞄到了临晓投过来的有些忿忿和不屑的目光。 卷一 第五十一章 春宴 下帖子去请的各位太太夫人都来了。祁三小姐和着祁二少奶奶一并走了来。 临清一见到祁二少奶奶,心里顿时有些硌得慌。但是由于是主人,她还是得硬着头皮上去。 临晓却抢在了她的头里,笑着对祁三小姐道:“祁三妹妹,你可好久没来了哦。” 临清停住了脚步,站在临晓的身后保持着标准的微笑。祁家也好,傅家也罢,她都不想去招惹。 祁三小姐笑着说着过年忙,也没出来走动。临清这才上去给祁二少奶奶见了礼,请她们去花园里坐。 由于是赏花,所以这次的春宴,就摆在了花园里的沁心阁。 临清她们一群人过去后,祁夫人笑道:“瞧瞧她们,当真是花一样的年纪呢。” 洛夫人笑道:“可不是吗。二丫头天天念叨着聚会呢。好不容易陆太太起了这个头儿,趁着暖和,带着他们来逛逛。” “我们乐我们的,她们年轻人就一处说话去。梧红,好生伺候着小姐她们,有什么缺的,赶紧来告诉我。”太太先对着众位太太夫人说话,随后又对着身边的梧红笑说。 临清她们得了太太的准许,就去了院子里逛着。 临晓却挤到了祁三小姐的身边唧唧喳喳地说着话。 洛二小姐几次想与祁三小姐说话,都没插上话,最后,耷拉着头走到了如姐儿的身边,嘟哝道:“陆二姐姐和祁三小姐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也不让我听。” 如姐儿笑着安慰她:“你个小丫头,如姐姐和陆大姐姐陪你说话,好不好?” 洛二小姐的脸上才缓和了许多,笑着道:“陆大姐姐,你家有没有可以放风筝的地方啊!” 临清愣了一下,放风筝,这是她多少年前的记忆了。她回忆了一下,然后道:“在靠河的亭子旁有一处草地。我得让梧红去看看有没有风筝。”说着,她叫过了梧红,让她去找太太。 她们一众人听说要放风筝,有些也跃跃欲试。叶小姐拉了洛二小姐:“你可是确定你放得上去,别到时候又哭鼻子了。” 临清笑道:“我还没见过洛二妹妹哭鼻子呢。” 洛二小姐一跺脚:“连陆大姐姐你也欺负我。我不理你们了。”说着,她就一个人跑到了前面去。 临清忙拉着如姐儿快快地跟了上去,怕出事。 她们一路上就这么闹着笑着走到了河边的亭子里,等着梧红的信儿。 祁三小姐和临晓还在一旁嘀咕。临清看了她们几眼,只要她们不出什么事,管她们说什么呢。 梧红很快便来了,带了几个婆子拿了几架风筝来。 洛二小姐一见,就先去挑了一个蝴蝶式样的,给洛大小姐打了个招呼,就在河边放了起来。 如姐儿和临清一同取了一个,叶小姐和洛大小姐各放一个。曹小姐这次不在受邀之列,而佟表姐抱恙没来。临清唤了临晓和祁三小姐来放风筝,看到祁三小姐想过来,却被临晓拉住说话的无奈表情。临清轻轻一笑,也不管她们,就和如姐儿开始放了起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一边绞线放线,风筝眼看着就飞上了树梢。 突然,啊呀一声。临清连忙回头去看,只见洛二小姐站在草丛中间,瘪着嘴,风筝落在一旁。 临清忙赶过去看,只见洛二小姐站的地方,不知道怎么的有一个坑,里面盛了些污水,染了她的绣鞋。众人又好笑又在担心。临清忙叫了人去拿自己的鞋子来,又叫洛二小姐动动看脚有没有事。所幸只是污了鞋,并没伤了脚。 祁三小姐走过来,轻声问道:“洛二妹妹,这个风筝我帮你放吧。” 洛二小姐有些郁闷,但是也不是小气的人,当场就点了点头,还一再地叮嘱祁三小姐要将风筝放得高高的。 临清却没见到临晓,问祁三小姐道:“临晓呢?” “她说昨日晚间有些着凉,现在头有些晕,和她的丫鬟一起去了陆太太那里。”祁三小姐道。 反正这是在自己的家里,她应该比自己来得熟。临清当下也丢开了这事,只是看着众人,防止再出现刚才的情况。 跑了一阵,大家都累了,就都在亭子里歇息了。 临清只是开始的时候跑了一下,后来把风筝交给了如姐儿。如今见大家都累了,她笑道:“大家要不要去我那里坐坐?” “不行啦,走不动。”洛二小姐在那里摇手,指了指脚下,“我的鞋子还没来呢。” 临清觉得有些奇怪,就对如姐儿道:“劳烦姐姐帮我看看,我去看看鞋子。” 如姐儿点头:“你放心吧。” 临清就留下了双翠伺候,然后自己带了珊瑚往着晴风院走去了。 由于想着赶时间,她们就从书房前的竹林里穿过。 竹林很密,只留了几条小道给人走,也随处设了几个石桌石凳。但是光线暗,现在还很凉,因此少有人来。 临清她就是这样想的,所以才走的这条路。谁知道走了没多久,就听到了一阵交谈声从不远处传来。 “陆二小姐,真是难得,居然在这里见到你了。你不是应该和她们一道的吗?”一个临清听了一次就不会忘记的声音——祁二公子。临清的心一咯噔,临晓怎么会在这里? 临晓的声音显得很娇媚:“祁二公子,我有些不适,就想着到处走走。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祁二公子的声音里带了些自嘲似的笑意:“是吗?刚才我的小厮可是说,我还在书房后的池塘时,就已经看见过你了。如此看来,陆二小姐与我的爱好还真是相同啊。” 临清听了,不觉在心里震惊了。临晓,她该不会是她身后的珊瑚却突然惊呼了一声,连忙捂住了嘴。 临清心里暗叫一声:糟了!她忘记了,自己带的是珊瑚,不是双翠。现在这样一来,不被发现的事,绝对会被传开。她故意放重了脚步,对着珊瑚说:“也不知道梧红在干什么,拿个鞋子这么久。我们快走吧。她们还在等我们呢。总没有主人家把客人丢下的吧。” 临晓和祁二公子的声音瞬间就停下了。 临清说着就要往前走去,却不期然前头一个身影转了出来。梧红手里举着鞋子,对着临清说:“大小姐,奴婢刚才肚子疼,所以在这里休息了片刻,耽搁了。” 卷一 第五十二章 风起 临清的心里再次震惊了:她不意外临晓做出这样的举动,她意外的是,这件事,难道是得了太太的首肯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也许,这才是今日这场春宴的目的?她脑袋里虽如此想着,却故意表现出松了口气一般,说道:“梧红可找到你了。她们还在那边候着呢。” 梧红就走了过来,和临清往来时的路走去。 临清的心思全放在了竹林里那两人身上。太太的意思,应该再明白不过了吧。她瞬间明白了临晓今日待祁三小姐那么好的原因了。自己应该庆幸吗?至少以太太的性格,既然已经让临晓单独去见祁二公子,那必定是有万分的把握了。那自己她的心思停滞了一下,抛开了这些想法,往着亭子处走。 洛二小姐换了鞋子,所幸合脚。众人一齐往着沁心阁走去。 走到了阁里,临清抬眼就看见了临晓依偎在太太的身边。 见她们进来,临晓站了起来,跟她们打招呼,解释着说自己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了会儿。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临清总觉得临晓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往自己身上飞。她不禁哀叹了一声。这件事,她也是不想要碰到的啊。 大家都玩得很尽兴,最后都是满意而归。 散了后,临清回了房里,问穆嬷嬷道:“嬷嬷,今日只有女眷来吗?” “奴婢听说,老爷也在二公子那里设了一桌酒,请了些人。”穆嬷嬷看临清的脸色不对,忙问道:“怎么了?” 临清把下午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穆嬷嬷的脸色顿时就犹豫了起来,半晌才道:“小姐,如果祁家不成,那只有傅家了。您可想好了?” “由得我想吗?这件事,以太太的性格,她绝对会把临晓放在首位。再说关于我的事,她也一定不想碰这烫手山芋的。最重要的,还是父亲。”临清分析道。 穆嬷嬷点头:“只是小姐先前的那些事,对您的声名儿有碍,不然,也不会落到这么被动的局面。” 何止是有碍。简直就是最大的阻碍。穆嬷嬷没说,临清却是知道的。除了傅家,祁家,还有之前的甄家,几乎就没人上门来求过亲,哪怕来问的人也没有。外面传成什么样,临清简直不敢想象。在这一点上,她其实对傅三是怨的。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可能就是一桩风流韵事,可是对于她自己来说,却可能就是一辈子的骂名。 “大少爷那边,说是将那两个丫鬟分到了其他的地方。”穆嬷嬷转头说起了樨语斋的事情。 临清点头:“我知道了,明日就去看大少奶奶。” 第二日,临清去了樨语斋。 大少奶奶坐在榻上,手里拿了个绣绷子,在绣着什么。见她来了,大少奶奶连忙放下了手里的活计,问道:“昨日没出什么纰漏子吧?” “没有没有,大嫂不要担心。”临清忙宽她的心。总体来说,忽略那件事的话,其实还是很好的。 大少奶奶松了口气,说道:“你大哥回来了,说是明日要在桂家做法事,问你要不要去。” 临清想了想,说道:“我不去了,如果大哥要去,就将我随的份子带去吧。这几日桂家的事,大嫂听了哥哥说以后,派个人给我送个信吧。桂姨娘也惦记着呢。” 大少奶奶听了临清的话,点了点头:“那倒是,还忘了桂姨娘。” 临清和她又说了会子话,大少奶奶低声道:“大妹妹,傅家那事,你心里真想好了?听你哥哥说,你似乎是答应了。那边也在张罗着让人来提亲了。” 临清看着大少奶奶,轻轻点了头。 大少奶奶立刻红了眼圈儿:“妹妹,那传言,虽然只是传言,可是,万一成了真,你……你哥哥只有你一个胞妹,要不再挑挑?” “大嫂也是知道我的。上次那事情,如果不去傅家,怕又有人说三道四了。”临清倒没说假话,有些话,别人不会当你面儿说。但是在宴会的时候,你随处走,也可以知道他们在谈论你。更何况,洛姨娘也说过老爷似乎因为有人弹劾的事情最近很有些不顺。她似乎除了嫁过去,再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大少奶奶握了她的手,哽咽地说不出话来,也不再说什么会不会出事的话来了。她连忙转了话风:“你嫁过去,就是正房,总比在祁家好。还不用管家。虽然规矩是大了点。以后如果他调了出去,你跟在任上,还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临清点头,假装不经意地问:“大嫂,我听说,你的那两个丫鬟被打发了出去?” “那日你看到的那个,分去了潮声阁。另一个,去了雅集轩。”大少奶奶的表情却不似之前那般高兴,“你那个丫鬟怎么样?” 临清笑道:“动作快,说话少,是个麻利的。我让她管我的衣裳首饰。” 大少奶奶立刻拉了她,压低声音道:“你房里那个香非,和这个丫鬟,你要看紧了。如果真嫁了过去。说不准就真遇上我上次故意闹腾开的那事了。” 临清羞红了脸,沉默着。她看了大少奶奶一眼:“那大嫂有霖哥儿的时候,大哥有没有……” “我提过,他推了,说是丫鬟也是人,没得平白无故糟蹋人家女儿的。”大嫂说着,眼里闪着光。 临清打心眼里敬佩自己的长兄,也为大嫂感到高兴,说道:“大嫂你放心。我不会任由人欺到我头上的。” 大少奶奶见她听进去了,心才稍稍定了些。临清又说了会儿话,起身走了。 她走了一会儿,远远地看到了潮声阁,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太太此举,钟姨娘一定会有应对的法子的。她想了想,转过了身,回了晴风院。 第二日,临清正在太太那里学习管账,突然,钟姨娘哭哭啼啼地来了。 太太的眉几不可见地蹙了蹙,还是让王嬷嬷给她搬了椅子,又上了茶。 钟姨娘却只是哭,也不说话。 太太也不问,就任由她哭。 钟姨娘最后哭得自己下不来台来,偷偷从手绢缝里给临清递了眼色。临清假装不懂,看她到底要怎么把这场戏演下去。 当时的时间还早,其他的人都还没来。钟姨娘再也找不到别人帮她,只得将帕子扯了下来,来回地沾眼角:“太太,您要为妾身做主啊。” 卷一 第五十三章 暗算 太太不动声色地道:“发生什么事了?” 钟姨娘站了起来,直接给太太跪了下去:“太太,你把我的铺子的管事给换了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一五一十地说清楚。”太太的脸色垮了些。 钟姨娘一边抽泣一边说:“今天我的乳母过来,我荐的那个管事被人说是私自挪用了公中的钱,还说是私自扣住了工钱不放。现在雇的人都闹起来了,也不开工了。” 太太的眼一眯:“有这等事?王嬷嬷,你去把赵管事叫过来。” 王嬷嬷连忙去叫赵管事,在掀开帘子要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扶着小丫鬟来的桂姨娘。王嬷嬷忙请了个安,就出去了。桂姨娘走了进来,先是给太太请了个安,然后关切地道:“钟姐姐这是怎么了?” 钟姨娘没有理桂姨娘,只是站在原地抹眼泪。 临清自己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钟姨娘怎么可能吃这个亏,还没有处理,就直接捅到了太太这里,肯定还有后招。 王嬷嬷已经将赵管事请了过来。赵管事给太太请了安,太太直接就说道:“你可知城南的那间铺子的事?” 赵管事的面色沉静:“是有此事。是手脚不干净被撵出去的几个人乱传,还在门口大闹。老爷已经吩咐老奴去处理了,说是如果再不行,就直接报官。” “已经撵出去了的人?那账你们有没有清理过?”太太沉声道。 赵管事连忙道:“年下还没有查。以往的惯例都是到了三月统一查一次。” 钟姨娘又在一旁哭了起来:“太太,妾身的那兄弟来找妾身,说是那边闹得他连管铺子的心思都没有,请求太太让他歇息一下。” 于是临清知道了,钟姨娘并不满意现状。 太太思索了一阵,转而问临清道:“清姐儿,你看这事该当如何?” 钟姨娘和桂姨娘的目光都落到了临清的身上。临清顿时感到了压力。 她在脑海里把整件事情给过了一遍,然后说:“女儿愚笨,也不曾学过管铺子。只是女儿想,这光是听了几个闹事的人的话,就把管事给撤了,传出去,我们陆家的人听了风就是雨,恐怕不太好。” 太太转过头来,望着钟姨娘:“你也听到了。赵管家,既然要查账,那就现在查,马上回报我。等结果出来了,再说到时候的事吧。” 赵管事领了命出去了。 临清她们又跟着太太闲话了一回,各自回了房。 下午又是例行的学习礼仪时间。她们的行为举止,也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可是还远远没有达到方嬷嬷的要求。临晓之前还与方嬷嬷故意对着干了两次,后来方嬷嬷也不开腔也不出气地顶了回来,现在临晓也安分了许多。 要说在那件事之后,临晓对待临清的态度倒真是有些变化。她不似之前那样的刻薄了,平日里还姐姐长姐姐短的,看起来倒真是亲亲和睦的样子。临清忍不住纳闷了:她难道是怕自己故意传她的闲话?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每天被吵得头昏脑胀。 方嬷嬷道:“大户人家的女儿,一定要有得体的举止,孝敬公婆,伺候夫君,都是本分。这头一件,就是要立规矩。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就练习怎么布菜。” 临清一一地把方嬷嬷说的话都记下来,转头去看临晓,却见往日里兴头的她今日全有些蔫蔫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学了片刻,临清她们正在歇息,就看到临晓的教养嬷嬷匆匆赶了来,拉了临晓说了什么话。 临晓立刻就来了精神,对着方嬷嬷道:“嬷嬷,母亲唤我,可否先过去?” 方嬷嬷有些不高兴,还是让她去了。 临清和临心还是跟着她认真地学着规矩。临心眼看着就长了一截,可是那脸上淡淡的几个疤印,让临清看一次叹一次。 “姐姐,这些是以后吃饭的时候,我们都要用的吗?”临心在休息的空当,仰头问临清道。 临清笑着摸了她的头:“不是的,是要在婆家才用的。在我们家,你是不用的。” 临心的脸一红,然后期期艾艾地道:“我们学这个,是不是因为姐姐要去婆家了?” 呃!临清在心里狂晕了一下,然后才道:“不是的,我们学着预备着以后用嘛。” 临心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说道:“原来是这样啊。那天我看到二姐姐和一个哥哥进了竹林子,还以为二姐姐要去婆家了呢。” 临清大惊,立刻问道:“你在哪里看到的?” “就,就是那天母亲请了人来家里。我有事要去找二哥哥,结果在他的院子门口看到的。”临心被吓了一跳,连忙说道。 临清追问道:“你有没有对别人说过这回事?” 临心被临清给吓住了,连忙摇手:“我,我没有。我没告诉别人,除了大姐姐你。” “记住,这件事谁也不能说。”临清说了以后,觉得语气太严厉了,声音缓和了些,“方嬷嬷教我们,要少说话多做事。二姐姐害羞,所以,我们就不让别人开她的玩笑,好不好?” 临心歪着头想道:“也不能跟她说吗?” 临清点点头,说道:“你想想,如果你有一天,被人看到你偷偷地吃了别人送给母亲的点心,然后那人来问你,或者把这件事告诉给母亲,你被罚了,会不会高兴?” “我没有偷吃过。”临心急红了脸,“二姐姐偷吃了吗?要被罚吗?那我不说了。” “所以啦。我们就不给别人说了哈。好了,我们继续去学习吧。”临清深刻体会到当一个幼儿老师是多么的不容易。虽然临心曲解了自己的意思,不过结果达到了就好。 到了吃晚膳的时候,临清牵着临心去了上房,正好碰见了赵管事来回太太那账的事情。 “南边的铺子的账没有问题,不过这个月的工钱还没支下去,并不是管事挪用了。”赵管事回答道。 太太点了头:“快放下去吧。” 赵管事欲言又止:“不过另一家茶叶铺子的账,倒是有点不对劲。” 卷一 第五十四章 月例 “怎么不对劲?”太太的目光一沉,这大概就是钟姨娘今天闹事的主要目的吧。 临清的目光扫向了钟姨娘,却见她独自闷坐在那里,依旧是一副受气的小媳妇样子,拿不准她是不是真的就为了这件事。 赵管事看了看桂姨娘,然后道:“这铺子,最近亏了很多,可是账面上,却很平,还似有盈余。” “那你是怎么知道亏的?”太太假装没有看到他看桂姨娘的眼神。 赵管事擦了一把汗,然后道:“其实这也是凑巧。前几日那家茶叶铺子有一个长期合作的茶叶商要回乡,来结账。我就去了铺子里,看到那里人丁寥落,也没什么人。我随意问了小二,说是每天几乎没有什么人来,谈成的也就更少了。” 太太的脸色沉了下去:“这茶叶铺子是在最繁华的地带,居然没有盈余,还亏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说着,她转头去看向了桂姨娘,“桂姨娘,是你荐的人管事的吧。现在你要不要说一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桂姨娘站了起来,从容不迫:“妾身这几日都在家里为母亲祷福,没有抽空去理铺子的事。” “真是孝顺啦。也不知道是谁,几次三番请她回家她不去。在人走了以后在这里假惺惺地作态,做给谁看哪。这铺子也亏得奇怪,难道这账是这两三天的不成?”钟姨娘的声音不大,却正好每个人都能听见。 “这铺子是只有这一天两天亏损吗?”太太的目光凌厉了些,却是朝着赵管事。 赵管事连忙弯了腰:“老奴去查了。说是这一年多了,那茶叶的品质越来越差,价格却越来越高。平常人家买不起,富贵人家看不起。所以,就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太太望着桂姨娘:“桂姨娘,你可从来没有耳闻过?” 桂姨娘抬起头来,泪光闪闪,跪了下去:“妾身是知道这茶叶铺子亏损的。可是妾身一年前接手这铺子之时,这铺子就已经外强中干,是个空壳子了。” 一年前?临清当时并不在这里,不清楚当时的情况。不过,钟姨娘的脸色,估计跟钟姨娘脱不了干系。 钟姨娘立刻道:“太太,当初妾身将铺子交给桂姨娘的时候,是当面清点了那账的,没有错才交接的。如今又反来怪罪,是不是有点太牵强了!” 桂姨娘说道:“当初说是要换供货的茶商,是你拦在头里,说是老往来的,他的茶叶好,价钱低。如今在市面上去打听,所有的人家的茶叶就属他的最贵。近日来那茶叶简直是无法拿出来。找过他几次,不是没有人,就是不开门。没法子,那一仓库囤积的茶叶,我只好让他们挑了好的来卖。” “桂姨娘,你不要血口喷人。当初我让你不换你就不换?你什么时候那么听我的话了。如今茶叶铺子生意不佳,你反倒赖在我的头上,说我的不是。”钟姨娘给太太磕了个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我原比不上你,是桂家的小姐。可是我也没起过害自己的姐姐抢自己的姐夫那起子黑心事。你不必事事赖在我的头上。” 桂姨娘一听这话,差点晕倒。 临清心中震惊,见桂姨娘要倒下去,总归还是自己的小姨。她跑上去扶住了桂姨娘,担心地道:“姨娘,你没事吧?” “呸!姨娘!大小姐,你也得问问你好心好意扶着这个人背地里是怎么当你这个姨娘的。别被人卖了,还不在替人数钱呢!”桂姨娘的几句话,彻底惹恼了钟姨娘。 临清虽然已经知道了桂姨娘搞鬼,这时还是露出震惊的样子,手一僵,那桂姨娘就直接从她的手臂上滑了下去。 桂姨娘一慌,忙伸手要去拉临清。临清却好巧不巧的在那个瞬间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桂姨娘的手就拉了个空,直接摔在了地上,发出咚的一声。这一摔,可真结实了。 临清被她这一摔吓傻了,赶紧上去扶桂姨娘,关切地道:“姨娘,你没有摔伤吧。我刚才,我刚才,听了钟姨娘的话,愣住了,就没防着您这头。我,我……”临清说着,眼泪一串串地掉了下来。 桂姨娘的后背被摔地疼极了,可是面对哭成这样的临清,她也不好说什么,反过来安慰道:“没事没事。我刚才也是一时间气血攻心,眼前一花就晕倒了。原也怪不上你。” 钟姨娘在一旁阴阳怪气地道:“倒是晕得挺巧。大小姐身子骨儿弱,也经不起你瞎折腾这么几次的。” 太太看了一旁目瞪口呆的赵管家,心里得意。这两人掐地越厉害,对自己越有利。但是也不能闹得太过了。太太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声音道:“好了。你们也注意自己的身份。这样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临清低声抽泣着。桂姨娘忙跪好,低头道:“妾身知错了。” 钟姨娘忙道:“太太,妾身知错了。” 太太很满意这样的结果,严肃地道:“这件事到底如何,我会查清楚的。你们都回去重新梳妆一下。清姐儿,明日你陪我去铺子上看看。你过来,我与你说两句话。” 临清忙擦了擦眼泪,跟着太太出去了。 王嬷嬷却走了上来,附在太太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太太停住了脚步,对着临清道:“清姐儿,家里来了客人,明日我再与你说。你替我去把这个月的月例银子发了吧。还剩雅集轩,潮声阁还有你那里了。” 临清知道她想支开自己,当下就答应了,然后就带着梧红去了雅集轩。 太太这才对着王嬷嬷道:“老爷在何处?” “说是已经在书房了。”王嬷嬷复又打起了帘子。 太太走了进去,王嬷嬷也跟了进去。 临清带着梧红先是去了雅集轩。临晓在太太留了临清下来之时,就已经出去了。 临晓身边的大丫鬟碧沁迎了上来,说道:“二小姐正在沐浴,大小姐可是有什么事?” 临清忙笑道:“也没什么事。母亲刚才让我来帮她发一下月例银子。你把这边的人头数算出来,一并领了吧。” 屋子里却传来了临晓的声音:“碧沁,你快来帮我看看这线怎么回事,我怎么老是绣不好!” 碧沁的脸顿时胀红了,自己刚刚才说了二小姐在沐浴。她连忙道:“要不奴婢叫金缕过来领银子。” 临清微微一笑,也不拆穿她:“好。” 卷一 第五十五章 担忧 把雅集轩的月例银子放完了以后,临清和梧红往着潮声阁走去。 远远地看见父亲的书房还点着灯,王嬷嬷和赵总管都在外面守着。临清微微有些讶异,这么晚了,太太和老爷还没有说完吗?她收回了视线,看向了上前去的梧红。梧红去敲潮声阁的院门,刚碰了一下,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吱一声就开了,院子里却没有人,静悄悄的。 梧红说了一句:“怎么不见上夜的呢?”边说边回头看临清:“大小姐,您看这怎么办?” “还是敲一下门吧。”直接进去可不礼貌。 敲了许久,也不见人来。梧红又看向了临清。 临清看了看里面,对她说:“走吧。”说着,就带着她往点着灯的几间屋子走去。 她们刚走到那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嬉笑声,有展修的声音,还有几个很清脆的声音。 临清微微咳了一声。梧红硬着头皮上前:“如雪姐姐在吗?我是梧红,太太派大小姐来发月例银子了。” 屋子里仍然在闹着,似乎根本就没人听见外面的话。 临清的眉稍微蹙了蹙,示意梧红复又说了一次。 依旧没人反应。临清带着梧红走到了门边,伸手刚敲了一下门,说了一声:“二弟……”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丫鬟脸色潮红,星目微漾地站在门内,衣裳穿得很薄,嘴里还喷出酒气,嘴里还胡说道:“我不和你们来了,我要去睡觉了。”她看到临清,笑着道:“我肯定是醉了,怎么见着大小姐了?” “你可不是醉了吗?这里只有二少爷,哪里来的大小姐。”屋子里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接过了她的话。 临清皱了眉,退后了一步,说道:“二弟,母亲让我来放月例银子。你在里面吗?” 开门的丫鬟打了个酒嗝,身子歪歪倒倒,笑着:“你看吧,我说是大小姐吧。” 屋子里的人先是沉默了一阵,然后突然一阵骚动。陆展修跌跌撞撞地奔到了门口,推开了那个丫鬟,声音战战兢兢地响了起来:“大,大姐。您,您怎么会来?” 很好,酒醒了!临清看着因为喝酒而双颊泛红的陆展修,也没有说别的话,只是说道:“母亲派我来给二弟房里放月例银子。刚才在院子门口没碰到上夜的人,就直接进来了。这里不是丫鬟的房间吗,二弟怎么会在这里?”她的眼光已经掠过了展修的肩看到了里面的情景。有两三个丫鬟东倒西歪,都是脱了大衣裳的。而面前的展修,衣裳也是拖了一半在地上,脸颊边,脖子处还有唇印。她微微摇头:以他的这个性子,就算太太不送他这些丫鬟,怕也是眠花宿柳的。 陆展文听了临清的话,酒登时醒了一大半,脸色更加红了:“大姐。我,我只是今日看书看累了,又看到衣裳破了一个洞,想来找月娥补补。大家兴致高了,也就喝了一点小酒来吟诗作对。” 跟几个丫鬟?这爱好挺新奇的。临清也不说什么,只是端正了面容道:“眼看着春闱就要开了。二弟也要加倍努力才是啊。梧红,银子清点好了吗?” “好了。”梧红看了这一屋子的醉鬼,也知道不会有人来对银子的。当下按着账一笔一笔地把银子算出来。 临清接过了银子,交给了陆展修:“二弟,你的丫鬟们的月例可都在这里了。你早些安歇吧,我先走了。” 陆展修傻傻地看着临清走了几步,连忙赶上来道:“大姐!” 临清面色惊异地回过头来:“怎么了?” “大姐,今天晚上的事,我,我知错了。”陆展修支吾着。 临清微微一笑:“二弟定是醉了。还是快回去歇着吧。天晚了,我也回了。”她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意思。只是,她不说,这在场的,可还有太太的人。梧红没这个胆子不说的吧。 翌日清晨,很早,临清去上房请安的时候,钟姨娘已经在屋子里了。 见到临清进来,钟姨娘的脸色顿时就有些恶狠狠的。临清知道,怕是她把那笔账算到了自己的头上。 太太却似乎没有察觉般地道:“清姐儿,昨日那例钱银子可放好了?” “回太太,放好了。雅集轩的交给了二妹妹的贴身丫鬟金缕,看着数点好了的。潮声阁的我交给了二弟弟,按着账上的笔数给的他。”临清回答道。 “没有出纰漏子吧?”太太意有所指。 钟姨娘的目光立时盯紧了临清。临清却浑然未觉地道:“倒是有件事。女儿愚钝,总怕出错。这办事的速度也就慢了许多。” 太太微微一笑:“你还手生着。以后就惯了。拿来两个册子一对,只要能对得上,把那银子点出来一交也就是了。本是下人来领的。昨日派你去是想让你看看这各院子里的人头分派。眼看着你也大了,媒人都上门来了,以后当家的时候,可是要仔细着。” 临清听得太太的话,这还是她第一次当着自己的面说自己的亲事。临清只得依礼红了脸,低头摆弄衣角。 太太见了临清的样子,想着老爷昨日说的话,心里本来的恼意,在这个时候也消减了不少。昌顺侯府,若是临清能拣到这个便宜,自己也就成全了她罢。左不过一份嫁妆的事,只要过得去就成了。反正老爷也不指着昌顺侯府那边,重点还是在祁府啊。既然老爷已经答应了晓姐儿祁府这头的事,那她也就做个顺水人情吧。太太想着,就道:“你们先下去吧。我与清姐儿说几句话。” 钟姨娘心不甘情不愿地退了下去。只剩两人之时,太太开门见山:“我也不瞒你。今日昌顺老侯爷,要来我们家。你也见过的,傅三公子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你可愿意?” 临清没料到她会答应这回事,低头道:“女儿但凭母亲做主。” “有灵真子道长保媒,你大哥也是答应了。如今就看你了。你虽不是我生养的,但是你叫我一声母亲,我必也不会亏待了你。既然如此,还是今天看了再说吧。你先回去吧。”太太说道。 临清回去了。晌午时,却听得一个消息,昌顺老侯爷并未用膳就已经离开了。 卷一 第五十六章 铺子 当地风俗,如果男方的父亲登女方门,如果女方印象好,则留饭,如果男方推辞,则男方不喜。这婚事也就吹了。 可是,之前不是还说得好好的吗?傅家还请了灵真子专门登门拜访的。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出了这等事呢? 临清想不通,沉默不语。 告诉临清这个消息的是双翠。她看到临清沉默不语的样子,心里着急,有些关心地道:“小姐,这傅家虽然是侯家,但是傅三少爷的事情,也是确有其事,说不定以后有更适合的呢。” 临清听见了双翠的话,才知道她误会了。要说对傅三有什么好印象,她倒是不见得。只是觉得傅三至少是个负责任的人,而且不是长子,少了很多麻烦。如果真不成,她也不能一哭二闹三上吊不是。临清当下抬起了头,微笑着握了双 第 12 部分阅读 ,而且不是长子,少了很多麻烦。[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如果真不成,她也不能一哭二闹三上吊不是。临清当下抬起了头,微笑着握了双翠的手:“我知道的。”她只是在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穆嬷嬷揭起了帘子走进来,看了双翠和临清的情形,便知道临清已经知晓了这件事。她当下也不多说什么,直接道:“大小姐,太太请您过去。” 临清点点头,对着镜子将鬓边的发抿了上去,然后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裳,就带着穆嬷嬷往上房走去。 一路上,穆嬷嬷和她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临清心里说没有一点儿波澜是不可能的。算了,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她甩开了这些想法,就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来看这件事好了。 到了上房,太太已经挥退了所有的下人。见了临清来,她止住了她要下拜的态势,直接开口道:“想必你也听说了今儿的这事。” 临清立在原地,落落大方:“是,女儿听说了。” “今日之事不为别的。却是宫里有事。老侯爷和你父亲都赶往宫里去了。所以你也不必放在心上。”太太轻声道。 临清却有些意外了。她想过了很多种可能,最大的可能就是眼前的太太使什么计让她嫁不成,却没有往朝廷上想去。她的脸色状似松了口气般,说道:“母亲,可是父亲的职上有什么事?” 太太指了椅子:“你坐吧。倒不是你父亲的事。而是太后娘娘玉体欠恙。皇上还要向上天祈福,就想着一并了。将各个朝廷命官召集去,商量主意。你也不必太过忧心,这种事,对我们也是没多大影响的。” 临清这才点了点头:“女儿知道了。多谢母亲提点。” “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傅家的庚贴已经递过来了。你父亲等着几日后把你的送过去。下人们难免有些嚼舌根,别放在心上。趁着今日有空,你陪我去铺子上看看吧。”太太站了起来。 临清忙上前去扶住了她的胳膊,扶着她往外走去。 太太转过脸看了临清一眼。见临清的睫毛像是小扇子一样扑闪扑闪,脸上的肌肤晶莹剔透,微微带了红。眼睛很亮。是个美人胚子的模样。当下太太也不说话了,就任由她扶着出去。 两人并着王嬷嬷坐了一辆车,家里有专门跟出门的人跟着。马车外全是吵嚷的声音,听上去很热闹。临清还听见了各种各样的吆喝,闻到了很多的味道。太太笑了:“小时候社日我们还常出来玩。如今,想吃这些甜的东西,也嫌吃絮了,倒是懒了。” 临清微微一笑:“是啊。街上听着就热闹。吃个氛围也就是了。” “正是这个理儿。”太太笑了。马车正好在这个时候转了个弯。太太也就闭上眼不说话了。 到了,临清戴好了帷帽下去。她进了铺子就把帷帽摘了。首先这铺子给她的第一印象就不好。 太太皱了眉:“这是谁布置的?” 管事连忙上来,弯腰道:“回太太,这是奴才带着人收拾的。” 临清看去,这左手边是柜台,后面有一个门,想是一个内室,也不知是放茶的还是什么。然后中间是一架屏风,右手边就是品茶之处,稀疏摆了几把椅子凳子。地方占地不少,可是,估计坐在这里品茶的,很少吧。她当下默不作声,只看着太太怎么说怎么做。 太太带着临清先去了柜台上,打开了各种茶罐子看去。然后一路看下来,她指了一种:“就这种花茶吧,你给我们泡几杯。就拿这里面的泡。我要看着!” 管事连忙答应了,亲自洗了手来。只见他动作还是很熟练地泡了三杯。临清她们三人就走到了屏风后坐下,开始品了起来。 只喝了一口,临清觉得嘴里涩涩的,味道很重。她惯清茶,这茶味,太浓了。当下她就将杯子放下。 太太环顾四周,也不吭声。直到将手里的茶喝了小半,她才搁了茶碗:“茶叶还是不错。只是,怕不是每个人都喜浓的吧。” 管事连连点头。太太也不多说什么了,直接站了起来,就往铺子里面逛去。 后面就是分隔出的住处和库房之类的。有一个院子,还有两三间放杂物的房间。太太也就是转了转,未发一语,只叮嘱临清把帷帽戴上,然后就出了门。 坐在了车上,太太闭目养了一会儿神,才蓦地地睁开了眼,看着临清:“清姐儿,我本是想着,这间铺子和城南的米铺子,给你和晓姐儿一人一间做嫁妆。现在,只好把米铺子给你了。”言外之意也就是,本来是打算把茶叶铺子给她的。 临清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对自己的态度突然有了转变,还肯告诉自己这些事。其实,如果她把这件事捂下来,等到准备好了再给自己说,自己反驳也是反驳不来的。她的脑子盘算了一下,然后道:“母亲,女儿还是喜欢这间茶叶铺子。” 太太微微挑了眉:“哦?这间铺子要改进的地方还很多。恐怕不容易接手。” 临清笑说:“女儿也没有那么大的志愿。这铺子地段好,只要改进了生意自然就好了。那母亲还是先偏了女儿呢。”兴许是前世的房价给了她一个刺激,地段两个字,根深蒂固啊。 太太也没有答她的话,只是说道:“到时候再说吧。” 回了家,老爷已经回来了,却是脸色阴沉地坐在了正房里面。 卷一 第五十七章 收服 临清本是跟着太太回的房,见到了老爷的样子,怯生生地上去唤了声:“父亲。” 老爷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就没有再看她,只是问太太:“去了哪里?” “前儿钟姨娘过来说是她的铺子好似出了点岔子,就对了一下账。索性就把家里堆积的账全对了。然后今日妾身就带着清姐儿去看了钟姨娘说的那间铺子。”太太温柔地回答道。 老爷也只是点了头,然后面色不虞地道:“既然如此,你先梳洗一下吧。我去一下书房,等会儿晚饭你差人来叫一声。” 太太应了,老爷就站了起来,却叫上了临清:“清姐儿,你跟着我过来。” 临清低着头跟着他走了出去,乖巧的样子。 走出了院门,老爷才放缓了脚步,转过身来问道:“我今日在书房,听得服侍的人说,那日你母亲请人看花,说是在书房周围,看见了晓姐儿,又看见了你。” 临清当下就很意外地道:“父亲,当时有一个妹妹的鞋子被泥污了。母亲身边的梧红姐姐去拿。等了一会儿,她们说要走。我就去带着丫鬟从书房旁边的竹林经过,正好遇到了梧红姐姐,就折返回来了。并没有看到二妹妹啊。” 老爷看着临清,也不似撒谎的样子,问道:“你有没有见到旁人?带的谁?” “回父亲的话,带的珊瑚。隐隐听到有人说话,珊瑚出了声,梧红姐姐就出来了。难道有旁人吗?”临清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眼睛里饱含着惊讶。 老爷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脸色稍微和缓了一些。说道:“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 临清告退了,自己一个人回了晴风院。 来服侍的是上次挑来的丫鬟唤作柳叶的。她上来帮着临清脱下鞋子,然后将她的脚放进了热水里,帮她揉着脚。临清望着她的头顶儿,轻声问道:“你几岁了?” 柳叶抬了头,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奴婢今年十三了。” 临清不知道她说的是实岁还是虚岁,反正应该是比自己小。看她手脚灵活,临清又问道:“你是跟在谁的手下的?” 柳叶很快就回答道:“是跟在珊瑚姐姐手下的。” 临清也就不再说话了。等到洗好脚,她才道:“以后我房里的这些花儿还有茶水,就你看着吧。” 柳叶已是意外之喜。愣了好一会儿,她才跪下行礼道:“多谢大小姐。”跟在大小姐的身边,就是二等丫鬟了,月例银子翻倍不说,而且也体面了许多。她手颤抖着端了桶出去。 临清却觉得心里一片黯淡。这是一个怎么样的时代,身份压死人啊。她得好好想想,那日的那话,老爷到底是从谁那里听出来的。珊瑚,自己倒真是忘了这一遭了。 她弯下了腰,将鞋子穿好,又披了一件长袄,就出了门去。 走到了香非的房门前,她提高了声音道:“香非。” 门里传来了衣物摩擦之声,香非的声音带着惺忪之意:“来了。”说着,一阵脚步声就往门口传来。 门开了,香非揉着眼睛,看到了临清,先是一愣,然后才有些不敢相信地道:“大,大小姐,您怎么会来?” 临清冻地直缩脖子,说道:“进屋说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香非忙把青时让了进去,然后用火钳子把火拨地更旺了些,把火盆往临清身边移了些,才道:“小姐您怎么来了?” “身上的伤好些了没?”临清觉得身上暖和了,才抬头问道,“坐下吧。” 香非这才坐了下来,却还是有些拘谨:“多谢小姐关心,已经全好了。” 临清的眸子被火光映照地红彤彤的,闪着奕奕的光:“这样的话,你什么时候回来呢?如今也没什么事,就是我平日里出去,也没人带。” 以前的兰芝就因为临清才醒过来那件事被撵了,临清身边只有双翠和香非两人。后来太太拨了珊瑚给临清。临清却是因为知道她的来历不太明,只是让她待在屋里,带出去的时候少。 香非听了临清的话,眼里先就闪了泪花,也不顾地上凉,一下子就跪了下去,声音里带着哽咽:“小姐,奴婢做出了那等事,你还肯要奴婢吗?” “浪子回头还金不换。更何况,你是我母亲在世的时候亲自拨给我的。她把你留下自有她的道理。我的房里有许多的事,你和双翠才能理得清。你若是不快点儿好,我怕是带不走你了。”临清的脸上微微带了笑。 香非听了这话,更是怔了,半晌才道:“小姐,您,您的意思是,要让奴婢跟着您去吗?” 临清的表情严肃了:“你也知道我能做主的时候不多,不过留下两个还是可以的。” 两个,一个是双翠,一个就是自己了。香非低了头,一颗眼泪砸在了面前的地板上。她闷声道:“那日,是奴婢在门外听到了您和双翠说的话。后来,奴婢就直接去了兰院。” 临清拉了她起来,说道:“过去的事,不必再说。” “不!”香非猛地抬头道,“奴婢一定要跟小姐说清楚。那日的事,是奴婢自愿代双翠去的。与双翠无关。还有之前,奴婢那一出,是因为二小姐对奴婢说,奴婢家里的母亲病重。若是帮了她这一次,她会给奴婢一些报酬。” 临清从袖子里取出了手绢,给香非轻轻地拭泪。这一举动,终于让香非的叙述停下了。临清的目光清澈:“以前的事,不必再说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黑洞,何苦总是要将它挖开然后看它流尽了血呢。更何况,自己当时做的和现在做的事,其实,更是为自己所想的。 香非慢慢地停止了哭泣,眼圈儿和鼻头仍然红红的,声音有些瓮:“小姐,明日奴婢就来当值吧。” “好。”临清只说了这一个字。坐了片刻,她就离开了。 当晚,出了一件事。陆家二少爷的一个丫鬟已经有了身孕。 钟姨娘正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在老爷的面前哭诉道:“老爷,那个丫鬟是从樨香院过来的。之前大少爷和大少奶奶为了这个丫鬟闹开了。这怎么能确定这丫鬟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呢?” 卷一 第五十八章 亲情 大少奶奶当场就脸色惨白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唬得几个丫鬟婆子手忙脚乱。 老爷直接巴掌在桌子上一拍,声音沉了下去:“你这说的叫什么话。本是让人服侍着修哥儿好好念书,现在倒服侍地好,连身孕都服侍出来了。这个逆子你不说,还来好好地扯旁的。” 钟姨娘被吓地当场就惊了一跳,肩一耸,腿一哆嗦。她立刻就化悲愤为柔情:“老爷,妾身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修哥儿会学好的,妾身保证。” 临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默不作声。好好的一顿晚膳变成了现在的这样。不过,她的目光瞄了瞄桂姨娘。这件事情也爆得太巧了吧。正好就是在钟姨娘对老爷说了铺子的事情之后,然后老爷在回书房的途中,那个丫鬟就这么晕倒在了老爷的跟前。打死临清也不信,这会是巧合。 她突然感觉到身边的人突然动了一动。她忙侧过头去看,只见展儒胆怯地缩了缩脖子。临清把他搂在了怀里,低声安慰道。她脑子里却一转,问道:“儒哥儿,你想吃些什么?吃点青菜身子会长地壮壮哦。” 洛姨娘若有所思地朝着临清投了一个眼神过来。临清看见了,轻轻地点了点头。洛姨娘转过了头,也不看这边。 展儒怯生生地点了点头。临清假装为难地问道:“你是想吃什么菜呢?”青菜都离他们有些远。展儒小声地道:“母亲身边的那个圆叶子菜,我最喜欢吃。” 太太本就对钟姨娘有些不高兴,听了临清和展儒的话后,笑说:“梧红,给三少爷夹些菜过去。你就伺候着三少爷吧。他人小,很多东西够不到。” 梧红答应着走了过去。 老爷见了展儒的样子,对着钟姨娘的脸色立刻就冷了下去:“你只有这一个儿子?” 钟姨娘的神色闪过一丝错愕,脸上的表情委屈地道:“老爷,妾身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好好地管教修哥儿。” 老爷冷笑一声,也不理钟姨娘了,直接就对着一桌子人道:“这个家现在也太没有家的样子了。梓桐!” 太太连忙站起来答应了,垂首等着老爷的吩咐。 桌上坐着的人都不动了。老爷扫了一下全桌的人,然后道:“以后,该立的规矩也得立起来。还有,孩子们的事,你也多操操心。毕竟你是他们的母亲,没的叫人看了笑话。” 太太顺从地答了句是。钟姨娘的脸色更加白了,身子摇摇欲坠。 老爷的脸色严肃地道:“你们也都听到了。吃饭。” 钟姨娘被扶着坐回了桌子,却是神采全无,连拿筷子的手也有些颤抖。 临清感觉到自己的对面,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头上。她抬起头来,只看到桂姨娘温和的笑容。她低下了头,开始食不言的生活。 第二日,三位姨娘开始立规矩了,不能上桌。大少奶奶在一旁布菜,几个小辈儿坐在桌子上吃饭。 钟姨娘以哀怨的目光看着老爷。老爷似浑然未觉,只是看着临晓道:“晓姐儿,等会儿作一幅画,我看看你近日的笔力有没有长劲。” 临清注意到临晓的动作僵硬了一下,然后就听到临晓声音有些发干地回答了一句:“是。” 饭罢。老爷却是看了临清一眼,说道:“清姐儿也来罢。” 到了书房,临晓终于硬着头皮开始画起了画来。老爷先还拈须点头,越到后面,脸色越严肃。最后,他鼻子里哼了一声。 临晓的手腕一抖,那笔一下子就落了下去,溅起了点点墨汁,染在了临晓的衣裳上面,斑斑点点的,粉色的缎子瞬间就便地很灰旧。 老爷的脸色很不好:“距离上次看你的画,已经过去了月余时间。你却没有丝毫的进步,反而比之前的更加退步了。你这些日子都在干什么!” 临晓结巴地说道:“女儿,女儿这几日都在屋子里做女工。” “做女工!你就有时间跑到前面的竹林子去和男人说话!”老爷竟然直接把那件事说了出来。 临清震惊了一下,连忙低下了头,不敢与老爷对上。 临晓的腿一弯,就直接跪到了地上,眼泪汪汪,却不说一句话分辩。 老爷被气地拿起了手边的笔筒,看了看如花似玉的两个女儿,又想起之前两人的那些谣言,他一把握住了自己的左胸,然后瘫坐在了太师椅上,很痛苦的样子。 临清从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老爷的样子,立刻抬起了头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老爷跟前,跪下道:“父亲,您是不是胸口不舒服?” 老爷已经脸色发白,好象话也说不出来了。临清连忙回头对临晓说:“还不快叫大夫!” 临晓被吓傻了,听得临清这话,连忙撒开丫子跑了出去。 临清回头来看着老爷,思索着老爷应该是心脏病犯了。可是,她又没有学过医,这里又没有速效救心丸,她自己也根本没有办法啊。 老爷的嘴张着,手指了指临清身后的书架。临清忙回头去看,然后搬开了书,一个小药箱放在里面。她连忙捧到了老爷的面前。老爷颤抖着手指向了一个白瓷瓶儿。 临清倒了一颗出来,喂到了老爷嘴边。老爷咽了下去,闭了眼,好一会儿,呼吸才渐渐地顺畅了。 临清才松了口气。老爷闭着眼休息了一阵,才道:“清儿,你的母亲去世地早。也不曾想,一下子,你也这么大了。竟然都要嫁人了。”他的手还在轻微地颤抖着,身子已经靠着椅子腿儿坐了起来。 “父亲。”临清虽然对这个父亲没有什么好感,可是也许是这具身体的本能,也许也是自己太久没有见到自己的父母。她跪在父亲的旁边,抹着眼泪。 “诶。”老爷只说了这么一个词,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赵管家带着一个胡子苍白的人进来了。 临清连忙避到了一旁,擦掉了脸上的泪,静静地侍立一旁。 临晓也已经又跑了进来,眼圈儿红红,围在老爷的身边。 老爷看向临晓之时,目光跃过了她的肩膀,看向了临清,脸上突然浮现一个欣慰的笑。临清却第一次觉得,这个家,也许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冷。 老爷犯的这场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大的话,他第三天就下床行走了,说小的话,却是连昌顺侯府也送了东西和派了人来问候。 卷一 第五十九章 厨房 老爷亲自登门去了昌顺侯府。结果那日,祁夫人却登了门。 太太自然敬如上宾。祁夫人坐了一会儿,突然问起了陆家三位小姐。 太太忙派人去请了三位小姐,又叫了大少奶奶过来。 祁夫人一一拉手看了,又夸了一回,然后给了每人一支钗,打造的很精细。临清入手很沉,一看,竟然是金晃晃的。她依着礼谢了,也不多言也不说什么。 坐了一会儿,祁夫人就站了起来,说是要去陆家的花园里逛逛。 正巧这个时候有一个管事婆子来找太太,说是厨房那边的账有些理不清。大少奶奶请缨去处理。临清并不想与祁家有更多的牵扯,看了太太几眼。 太太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样吧。清姐儿也跟着我管了这么久的账了。盛兰你就带着她去吧。梧红在一旁伺候着。” “是。女儿知道了。”临清说道,眼里有跃跃欲试的光芒。不过那稍嫌快的语速和比较夸张的动作,让看的人总觉得她有些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太太微微蹙了蹙眉,也没有说什么,就招呼着祁夫人走了。 祁夫人看了临清一眼,脸上微微一笑,和太太说笑着走了。 临晓有些嫌弃地看了临清一眼,然后趾高气扬地跟着走了出去。 临清却不理会,反正自己是打算离这趟混水越远越好。她不敢保证傅家以后不纳妾,但是一去就给别人当小老婆,对于她多年来的一种道德观念,是一种摧毁。她不能想法影响古人,但是至少还可以保持自己的价值观。 大少奶奶过来携了她的手,微微地笑了笑,眼睛里全是了然。 临清就和她一起去了厨房。 结果,她们刚穿过了那角门,就听到了一阵吵嚷。 大少奶奶沉了脸,走了过去。 厨房里已经是杯盘狼藉,到处可以见到碎萝卜烂青叶子。地上已经是厚厚的一层东西,分不清什么是什么了。 只见一个婆子正指着另一个婆子大骂:“别以为你背后有桂姨娘撑腰,我就会怕了你。今天这钱,我还就不给了。” 另一个婆子的衣裳上,头发上,脸上,随处可见菜屑什么的,看起来很狼狈。她也不甘示弱:“路婆子,你不过也就是给二少爷喂了下奶么。现在人家认你么。现在二少爷的乳母,是蔡嬷嬷。你算是哪根葱!” 旁边的一个婆子端着一盘子糕点从路婆子的身边路过,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怎么的,她的身子突然一滑,手中的盘子一倾,她直接撞向了路婆子,然后那一盘子就倒扣在了路婆子的头上。 在场的众人都笑了。路婆子被这么一撞,直接摔在了地上。端糕点的婆子压在她身上,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我刚做好的一盘子桃花糕,要送去给祁夫人吃的。走过别人那里的时候都没事,偏偏到了你这里就有事。太太怪罪下来,你担地起吗?”说着,呸的一声,她就啐了路婆子一口。 路婆子立刻恼羞成怒,跳了起来,一边用袖子擦自己的脸,一边刚要嚷,突然看到了沉着脸的大少奶奶和临清,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奔过来道:“大少奶奶,大小姐,您们要为奴婢做主啊!”说着,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 大少奶奶皱了皱眉,声音里带有严厉:“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笑的,还有参与的众人都不作声了,低着头,在那里闷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打鼓,也不知道大少奶奶和大小姐看到了多少又听到了多少。 路婆子一看没人说话,立刻就开了口,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临清看到有人不断地偷瞄路婆子,眼光都是有些不服气的。 路婆子的口齿很好,说起话来条理很顺,一道是一道的。她时不时地还吸一下鼻涕,抹一下眼泪,增强感染效果。这演技,临清简直要为她鼓掌叫好了。 她终于说完了。大少奶奶直接问道:“说完了?” 路婆子愣了一下,然后答了声是,就再不吱声了。 大少奶奶的目光扫了一眼,然后道:“厨房的管事是谁!” 一个有些壮的妇人却在这个时候跑得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厨房,还没看清人就嚷道:“你们这群要作死的……”话还未说完,她就看到了大少奶奶的眼眸,身上一哆嗦,她立刻就跪了下去:“大少奶奶,大小姐!奴婢,奴婢……”再也说不出来话了。 大少奶奶沉了声音道:“你就是管事?” 那妇人点了点头:“奴婢欧柳氏。” “欧嫂子。这厨房这个样子,若是来了一个客人,是不是要让所有的人都等你们打完了再吃饭?”大少奶奶直接问道。 欧柳氏连忙道:“大少奶奶。奴婢知错了。只因奴婢刚才恰好家里有点事,就离开了片刻。没承想,就出了这么一摊子事。” 临清听了这话,眉毛微微跳动了一下。这话不仅不是在认错,反而是在邀功啊,是说这厨房一没了她,就不能运转下去吗? 大少奶奶的脸色垮了下去,却不知道一时之间该怎么说。 临清知道她的性子比较绵和,与人争吵实在是有些不惯。临清看了看众人,突然说道:“大嫂,刚才在场的人这么多。一个人,总归是有记不清事的时候。不妨,让她们也说说,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本来刚才听了路婆子说话,很多人就不服气,听了临清的话,自然要一吐为快。于是,她们又从各个角度来把这件事听了一遍。 事情是这样的。路婆子有一个远房亲戚的女儿蕊香,想来陆府做工。路婆子就求了欧柳氏,那蕊香就到了厨房。刚才那个骂陆婆子的所谓的桂姨娘的成婆子让蕊香把菜择出来,可是蕊香择了一半,就丢了下来,跑出了厨房。厨房下午没什么事,大家都不在,也没锁。一只猫跑进来,把厨房弄得很乱。成婆子回来了就说了蕊香几句,路婆子不依,就闹将了起来。 大少奶奶听了那话后,只问了一句话:“猫是谁的?”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了一下,成婆子站了出来,声音里有得色:“猫就是那蕊香养的。” 梧红却悄悄在临清的身后道:“厨房欧柳氏管总的,平日里成婆子和路婆子各带一班人轮换着当值。” 大少奶奶扫了地上一眼,然后道:“把蕊香叫过来。” 卷一 第六十章 撒泼 一个怯生生的双眼红红的姑娘走了出来。临清留神看去,只见她一身的碧色衣衫,看起来倒有几分水灵。 大少奶奶看了她,上下打量道:“你就是蕊香?” 蕊香点了头,然后突然一下子就跪了下来:“大少奶奶,奴婢当时肚子不舒服,就出去了。不是有意的,那猫,那猫它平日里也不进厨房的。奴婢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路婆子在一旁看着她,脸色阴沉。 大少奶奶道:“那猫是你的,厨房里也只有你一个人,这件事,不是你的责任,是谁!” 蕊香抹着泪,低着头不发一语。那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很可怜。 在一旁的路婆子想说什么,成婆子就抢在了头里:“当时在厨房的周围喂猫,奴婢本来就说过。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幸好不是有人在菜里放什么东西,不然可就糟了。” 临清却说道:“欧嫂子,厨房里,今天应该是谁在当值?” 欧柳氏听到了临清的问话,连忙道:“这是排好了轮值的。今日应该是成婆子带的人。” 大少奶奶明白了过来,问蕊香:“你是在谁的手下?” “回大少奶奶,奴婢是跟着路婶娘的。”蕊香的声音还是有些发颤。 本来有些得意的成婆子一下子就蔫了下去,脸色惨白。 大少奶奶看了看她,然后道:“欧嫂子,这厨房里,本就是人来人往。有人轮值也是好事。但是有人趁这个机会钻空子,也是有的。” 欧柳氏连连点头称是。 大少奶奶又道:“这件事,太太交与了我。我也就勉强来处理一下。虽然这厨房当时是蕊香扔下来的,那猫也是蕊香的。但是当时应该是成婆子的人轮值。所以这件事,两个人都有错。把厨房里的损失计算出来。两个人各出一半,把这些菜蔬碗碟钱补上,算是对你们的惩罚。至于蕊香的猫,交给我带走。如果厨房再出现了不和,再这样闹腾开来,直接禀告了太太撵出去。”她的目光扫过了在场的所有人:“可听明白了!” 厨房里伺候的人都低头答了是。早听人说大少奶奶心地善良,可是做起事来却是不偏不倚。众人只得把心里的不快咽下去。吵归吵,若是被撵了出去,还不知道以什么为生呢。 出了厨房,临清对着大少奶奶笑道:“大嫂,可真是有包青天断案的遗风啊。” 大少奶奶笑着要来撕临清的嘴,说道:“你个猴儿。要不是你问起那件事,我也什么都不知道呢。” 梧红在身后远远地跟着。临清用谁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谁说的。大嫂只是才当家,还不惯。也是刚才梧红姐姐提点的我。” 大少奶奶却没有说什么,叫过了梧红,说道:“你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地回太太吧。我那边还要给霖哥儿裁衣裳,让大小姐过去帮帮忙。” 梧红答应了,带着太太身边的小丫鬟走了。待她们走远了,临清方正色道:“大嫂,今日一事,怕是兰院又不太平了。” 大少奶奶微微皱了眉:“她什么时候让这个家里太平过。总是没事也要挑起事来。如今她也只剩了个空壳子,一个指望不上,另一个又是一个女儿身,还小。恐怕还有人巴不得她自己闹将起来呢。不说也罢。” 临清微微一笑:“大嫂说的是啊。临清受教了。” 大少奶奶和她一路说笑着去了樨香院。 却说太太送走了祁夫人后,临晓跟着她回了上房。一进了屋子,临晓立刻撒娇似地道:“母亲!” “你们都下去!”太太的声音不似往常那样温和。 待到众人都下去以后,太太才转过身来看着临晓,目光炯炯地道:“我道是老爷为什么对你的婚事那么推三阻四,人家根本就不是存了要与咱们家结亲之事。你趁早断了这念想!” 临晓的眼眶里顿时蓄满了泪:“母亲,这不可能。当时祁二公子明明说的好好的。” 太太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我做的最大错事,就是听信了你的话,给你安排了那次巧遇。你一个陆府嫡女,还怕没有人要吗?非要上赶着当人家的妾!你简直要气死我啊!” 临晓一下子就跪了下来:“母亲,女儿在济慈寺被那么多人看到和他在一个房间里。如果女儿不嫁过去,还有谁肯要啊。” 太太顿时一下子就瘫在了炕上。一想到那件事,她就后悔。本打算是让临清身败名裂的。谁知道阴错阳差,竟然是害了自己的亲生闺女。她一手抚额,一面道:“你不必再说了。祁家的情况复杂,你嫁过去未必好。到时候母亲给你挑一家家世清白,知书达礼的。这样你也好管家。” 临晓却倔脾气上来了,一下子站起来道:“母亲,你这样的话,人家会怎么想女儿!祁家并没有明确地说不和咱们家联姻啊。母亲,女儿今生,非祁二公子不嫁!” 太太看着临晓,简直肺都要气炸了,直接扬起了巴掌,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人家看上的是你姐姐,不是你!” 临晓顿时就懵了,然后哭闹道:“她有什么好!个个都要她。不过是一个声名尽毁的人。凭什么!我知道为什么父亲要那样教训我了。都是她告的密。她那日听到了我和祁二公子说话!我去找她算帐!”说着,她飞也似地就跑出了门。 太太急地在后面大喊:“快拦住二小姐,快啊!” 临晓早已经跑出了院门。太太急急地扶着王嬷嬷的手跟着往晴风院赶去。 临清正在晴风院里写字。忽听得双翠的声音道:“二小姐,您有什么事!啊!” 接着房门就是被大力地一开,然后临晓气呼呼地冲了进来,直奔临清。 临清忙站起来道:“二妹妹,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临晓却是双眼都气地冒火了,直接抓起了那些纸就往她的脸上撒来:“都是你告的密。你假仁假意的干什么,谁是你二妹妹!”说着,她一把拿起了那砚台,大力地冲着临清砸去! 卷一 第六十一章 心寒 第六十一章  心寒 在场的人都惊呼了出来。香非本是站临清身边的,一看到这情景,立刻将临清往旁边一推,举起袖子挡在眼前。那砚台不偏不倚,就砸在了她的手臂上。那墨汁四溅,到处都洒开了。 临清摔在了地上。柳叶连忙跑过去扶起了她。临清只觉得自己的左手手腕好象被地板给杵了一下,现在钻心似的疼,也不知道有没有伤了骨头。 临晓只是愣了一下,看到临清并没有什么事,又冲上来,将那些笔啊什么的全朝她的身上招呼来:“都是你!全部都是你!” 柳叶护在临清的面前,那些什么东西都往她的身上砸去。 临清咬了唇,直接倏地就站了起来,对着临晓道:“二妹妹。你什么话都不说,直接就冲着我发火。总得有个理由吧!” “如果不是你告发我。说我在竹林里和祁二公子在私下里见面。不然父亲为什么那么问我!”临晓现在气极了,直接吵嚷道。 临清顿时脸色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那日我们去父亲的书房,你也在。如果是我告的,父亲怎么会再次问我。再说了,那日我只在竹林里碰到了梧红姐姐,隐约听到有人说话。我并没听真切,也给父亲一一地说了。你当时哪只耳朵听到我说是你了!” 临晓冷笑道:“谁知道你是怎么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明明就私下里和男人不清不楚,做出了那等丑事,还敢来教训我。” 临清的眼圈儿顿时就红了:“二妹妹,说话要凭良心。我怎么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了。既然你说是我告的密,那我们去找父亲问清楚。到底是不是我说的!” “二小姐,算了吧。”金缕跑地气喘吁吁,过来拉临晓。 临晓直接推开了她,拿起了案上的笔架,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搞的什么鬼。如果不是你,祁夫人又怎么可能说那么一番话!你去死吧!”说着,她双手抱着那笔架就往临清掷去。 “闹够了没有!”老爷的声音在门口响了起来。 临清闭上了眼,下意识地一躲,脚下很巧地就一滑,身子摔在了地上。那笔架就落到了她的手边,哐当当的。她的心却一松,穆嬷嬷总算把老爷叫了过来。 临晓当场就有些心虚了,吞吐道:“父亲!” 老爷走上来,直接就给了临晓一巴掌:“她是你姐姐。你竟然叫她去死。你怎么不叫我去死!” 临晓被打了这一巴掌,瞬间就嘤嘤地哭了起来:“父亲,都是她在乱嚼舌根。如果不是她,祁家怎么会……” “住口!你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吗!”老爷又高高地举起了手掌。 “父亲!”他的手却被在后面站着的陆展文给拉住了。而门口则传来一阵低呼:“太太,太太您怎么样了!”临清望了过去,只见刚赶到的太太几乎晕了过去。 老爷却根本没回头,手使了几次劲,陆展文都死死地拉着。 临晓哭道:“父亲,女儿做错了什么。您竟然打女儿。她做错了那么多的事,女儿只不过是和祁家二公子偶遇说了几句话,您也对女儿生这么大的气!” 老爷本来要作罢的,听了临晓的话,怒极了,提起了腿就要往她的身上招呼去。 太太一下子扑了过来,抱住了老爷的腿,早已是泪痕满面:“老爷,妾身只有这一个女儿啊。她做了什么千不该万不该的,总归是您的女儿啊!” 老爷的腿被她给抱着,自然不能动弹了。他气地都快冒烟了:“现在知道我是她的父亲了。那刚才呢,她怎么不记得清姐儿是她的亲姐姐。对自己的亲姐姐竟然要打要杀的,这是学的什么规矩,你又是怎么教的 第 13 部分阅读 老爷的腿被她给抱着,自然不能动弹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他气地都快冒烟了:“现在知道我是她的父亲了。那刚才呢,她怎么不记得清姐儿是她的亲姐姐。对自己的亲姐姐竟然要打要杀的,这是学的什么规矩,你又是怎么教的!” 老爷平日里从来没有这样对太太发过火。太太的眼泪不断线,只是苦苦哀求着老爷。 临晓跪在那里,仰头问老爷道:“父亲,你只护着她。难道她就是你的女儿,而我就不是了吗?凭什么她做出了那等丑事以后还可以嫁过去做正妻,而我要嫁去祁家,您就百般阻挠呢!” “晓姐儿,别再说了!”太太几乎要哭晕过去了,用尽力气道。 “你……你们听听,听听,这就是我生养出来的好女儿啊!太好了!”老爷气地脸色发青了,嘴唇发紫,呼吸急促起来。 临清却一下子挣脱开了两个丫鬟的搀扶,一下子扑了过来,焦急地道:“父亲,您是不是胸口又不舒服了?” 陆展文本是抓着老爷的手,听了临清的话,也知道自己的父亲的宿疾,连忙让人把椅子搬过来,扶他坐下,关切地问:“父亲,您怎么样了?” 临清一边道:“双翠,快去请大夫。还有书房的架子上的那个箱子,快取过来。” 老爷听了前妻留下的一双儿女的话,再看到临晓一言不发地跪在那里,只觉得心都是凉的。他轻轻地闭上了眼睛,自己宠了那么久的女儿,竟然对自己的病不闻不问。而自己一直冷落的女儿,却一直在默默地关心自己。他的心突然累了,彻底地累了。 太太已经松开了老爷的腿,在旁边关心地问着。老爷却不搭理她,只是闭着眼。 药箱很快就拿来了。临清连忙打开了箱子,将那药倒了一粒出来,喂到了老爷的嘴边,声音颤抖地道:“父亲,这药送过来了,快服下吧。” 老爷睁开了眼,看到满面泪痕,身上全是墨迹的临清,心里一阵欣慰。他咽下了那粒药,临清又回身将一杯白水递了过来,服侍着他喝了两口。 太太在旁边嚅喏了一声:“老爷,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老爷却扫了临晓一眼。她依旧跪在那里不吭声不出气,根本没有一点儿反应。老爷看也不看太太,直接招手道:“你带着她回去吧。我累了,想先歇会儿。” 太太的声音带了哭腔:“老爷,妾身在正房给您把一切都安置好。” “不必了。就在清姐儿这里躺一下就行。”老爷闭了眼说道。 太太给临晓使了几次眼色,临晓都不管。太太也无法了,只得拉了临晓出去,等着老爷气消了再慢慢地赔不是。临晓不情不愿地道:“女儿告退了。” 临清给太太行礼道:“女儿恭送母亲。” 太太看了临清的样子,只觉得心里都是火。自己还想着替她寻一门好亲事,如此的待她,她却这样算计自己的女儿。这门亲事,她非地搅黄不可。 赵管家却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老爷,老爷,宫里来人了!” 卷一 第六十二章 圣旨 第六十二章  圣旨 老爷听了这话,两眼倏地就睁开了,眼睛里的光闪烁不定。 太太听了却不知道为何,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老爷的身边,关切地道:“老爷,您的身子现在有些不适,要不要紧?” 老爷转过头去看了太太的脸色,心里的气平和了许多。他语气柔和了许多:“你也回去收拾一下吧,你毕竟是当家主母。” 太太的眼圈儿顿时就红了,点了头,又留恋地看了老爷一眼,转过身,带着临晓出去了。 老爷转头向陆展文道:“你也回去准备一下。赵管家,备香案。伺候我更衣。”他说完了以后,目光扫到了临清,顿了一顿,然后道:“清姐儿,你也去收拾一下。这旨是传到我们陆家的,你自然得听。” 临清乖巧地告了退,然后自去了自己的卧室换起了衣裳。 双翠跟了进去,一进去就拉着临清,关切地问道:“小姐,有没有伤到哪里?” “没有事。看着凶险,其实打在我身上的也不多。倒是香非和柳叶,你等会儿把那个散瘀的那些药膏给她们送去。这几日就不让她们当值了。”临清一边除头上的发钗,一边吩咐道。 双翠点了头,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还好今日穆嬷嬷请老爷请地及时,要不然,今日小姐又要吃哑巴亏了。” 临清的目光直视着铜镜里的自己:“正是要让她闹腾起来,不然,这出戏,怎么演地下去呢。”不然,她也不会故意地不闪不避了。只不过香非和柳叶的反应,确实让她感到心里很窝心。 双翠很解气地说:“那可不是。我们在她的手下吃的暗亏太多了。这次,终于吐了一口恶气!” 临清笑道:“你先别忙着感叹,你先帮我取一下这梳篦,好象被什么缠住了。先帮我换了衣裳是正经。” 双翠连忙过来帮临清换衣裳。待到换好了衣裳,老爷已经离开了。她也急急地赶往了上房。 临晓已经换好了衣裳坐在那里。展修和展儒在说着什么,临心在一旁一个人闷坐着。临心看到临清来了,连忙跑过来,抱住临清的腿,要她抱抱。临晓见了这副情景,把头撇在了一边,一脸的不屑。 临清蹲下了身子,在临心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什么。临心顺从地点了点头,然后就任由临清牵着自己。 老爷已经换好了官服。太太站在他的身后。大少爷又比太太落后一些。一家人分清地位主次,跪下听旨。 圣旨前面是一串绕人的话,临清听懂了最关键的一句。皇上亲自为她和傅家三公子赐婚,并择了五月初的日子完婚。 在接到圣旨之前,她对于自己和傅家的亲事,说实话,已经不抱什么期望了。自己那么撺掇着临晓闹了这一场,太太还不知道会怎么给自己使绊子呢。而且她的心里隐隐地觉得,祁家,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如果祁二公子真打算对自己做什么,她估计自己根本就没有那么大的势力反抗。如今,一纸圣旨,就让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她的心,终于定下来了。 老爷听了那圣旨,半晌没有回过神来。待到宣旨的公公轻声唤了他好几次,他才回过神来,口里说着谢恩,双手颤抖着去接那圣旨。 那公公笑说:“陆大人真是好福气。这圣旨,还是傅家老夫人特意向太后娘娘求的。太后娘娘答应了保这一桩媒,皇上也就亲作了一回媒人。” 老爷连忙道:“公公快里面请,喝杯茶。” 那公公也不推辞,就跟老爷进了正房。 临晓听了那圣旨,早已经恨地牙痒痒。她从临清的身边经过之时,鼻子里哼了一声,扭过了头,飞快地走出了院子。 太太的表情却有些怔忪。好半晌,她才招呼着众人进屋坐。临清走过她的身边事,明显感到她的不自然。也是,自己这么一桩亲事,估计她还没有回过神来,已经是铁板钉钉了。 大少奶奶却是真心高兴的,眉梢儿都带着笑。这个时候,什么谣言什么克妻,在这道圣旨的光环下,都不是什么问题了。这是福,而不是祸了。连临清都觉得这是一场梦。 公公只坐了一会儿,就回宫复命去了。老爷的脸色很高兴,叫了陆展文去书房细细地谈了一次。皇上亲自赐婚,一般是亲王宗室子女才有的殊荣啊。 临清回到了晴风院,众人也都听闻了这件事,纷纷向临清道喜。临清被说地不好意思了,躲进了房里。 穆嬷嬷跟了进来,他们两人跟前儿一没人,穆嬷嬷的眼圈儿顿时红了,握了临清的手:“小姐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太太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奴婢终于没有辜负太太的嘱托。” 临清只是定定地看着她。自己本来就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对那个太太,自然是没有什么印象。但是穆嬷嬷的表情,让她看了,心里也有些感慨。 过了一会儿,穆嬷嬷抹了眼泪,笑道:“太太留下了好些东西,奴婢这就去挑。有还能用的就重新洗一次,又不能用的就重新打。奴婢看霞飞楼的头面就打地不错,成色好,分量也足,花色也新。” 临清忙拉了穆嬷嬷,目光淡然地道:“嬷嬷,今日那事,太太的心里,怕还是憋着一口气的。”如果自己真的不小心在她的手下暴毙了,圣旨也没法。不过她有些恶趣味地想,如果真是这样,估计那傅三公子,就真的娶不到老婆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想到这里,她不禁抿嘴一笑。 穆嬷嬷愣了愣,然后道:“小姐,她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如今你出了这大大的风头,她不好明面儿里针对您,可是背地里一定会有小动作。不过这事一出,怕是兰院里,向您示好的人也不少。这个时候,不妨与她们走地近一些。”牵制,大家互相牵制,总比一个人单打独斗强。 临清听了此话,点了点头。 到了晚间,果然钟姨娘派人来给临清送了一盒四色点心,说是她家里送来的,请临清尝尝鲜。又说让临清没事的时候,去帮着她看看花样子。让自己一个女工白痴去给她做参谋,这借口,也只有钟姨娘想地出来。 她的目光从这点心移到了旁边的一张花笺上,目光却犹豫了。她实在是不知道,到底以怎么样的态度,去对待桂姨娘。 卷一 第六十三章 旧物 第六十三章  旧物 架不住钟姨娘左送一些东西,右派人来请,临清在这日下午,起身去了兰院。 钟姨娘亲自走到了兰院的门口来迎临清。临清受宠若惊地道:“姨娘,怎能劳您亲自迎接?” “无妨无妨。大小姐平日里也少到我房里来坐坐。这院子里花也开地好,要不我们就在这花树下坐坐吧。”钟姨娘说着就指指身后的花。 临清看去,只见那是一株垂丝海棠和着一株西府海棠,已经打起了许多的花苞,有些已经开放了,看上去,的确是春意盎然。临清笑着点头:“好啊。” 钟姨娘连忙吩咐芳茵去准备茶水点心。两个小丫鬟上来,给石凳子上铺了坐褥,又站在一旁伺候着。 钟姨娘笑说:“大小姐真是大喜了。前儿我听说了那圣旨,真替大小姐高兴。” 临清只得害羞地低下头,低声道:“多谢姨娘。” 钟姨娘瞧着临清的样子,更觉得自己说到她的心坎儿上去了。她伸了手握住临清的手道:“我常日里还和芳茵讲,大小姐这么个模样,又是个聪明灵秀的,还不知道是谁家有这个服气呢。没想到,这可真是天大的福气呢。” 你平日里不给我使绊子就不错了。临清在心里暗暗地腹诽,一点儿也不习惯她的亲近,可是要把手抽出来,又确实不合礼仪。所以她就沉默地笑了笑,不表态。 芳茵已经端了茶水点心出来了。钟姨娘将她手中的一叠子花样儿接了过来,递与临清道:“大小姐帮我看看吧。我娘家的侄女要出阁,想给她绣一个扇面儿,挑来挑去总觉得不好。” 临清接了过来,一张一张细细地看着。这些花样子,应该都是很花了些心思的。临清也不绝对,就挑了几张看起来颜色鲜艳,适合出嫁的时候拿出手的,笑道:“姨娘也是知道我的,平日里这些女工,我却是不敢拿出来的。” 钟姨娘的脸色端正了些,说道:“大小姐,这几日太太已经开始给你准备嫁妆了。只是这被面儿喜服和盖头,还是得你亲手绣啊。” 临清顿时苦了脸。她就是想到了这点,今天才来走这一遭的。她不禁有些懊恼地道:“早知道,我以前就在刺绣上多下点苦工了。不然也不至于到现在这样子。” 钟姨娘的脸上隐隐有得色:“大小姐若是不嫌弃,我勉强还教地动些。这两个月把这三样东西绣好,还是可以的。” 临清连忙笑道:“那我拜了姨娘为师,姨娘可不要厌我。” 钟姨娘的脸上全是笑:“瞧大小姐说的什么话。能教你,我倒是巴不得呢,哪会厌你的。只要入了门就好了。” “大小姐。”桂姨娘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 钟姨娘脸上的笑瞬间就淡了许多。临清的神色间先是一凛后是一松,全身进入了警戒状态。她站了起来,立在原地,朝着桂姨娘甜甜地唤了声:“桂姨娘。” 桂姨娘走了过来,先是给钟姨娘行了个平礼:“钟姐姐。” 钟姨娘鼻子里哼了一声,冷冷地道:“不敢当。” 桂姨娘也不恼,只是笑对临清道:“大小姐,刚才影团说是桂家派了人来,正在上房里,让我快过去。正巧出来碰上了你,我们一道过去吧。” 临清正要推辞,穆嬷嬷已经过来了。穆嬷嬷先给两位姨娘行了礼,然后又给临清把刚才桂姨娘说的话重复了一遍。临清就朝着桂姨娘点了点头。 钟姨娘的面色有些挂不住了。临清假装没有发现不对,对着钟姨娘道:“姨娘,那我明日就过来请教您。” 钟姨娘的脸色才好了许多。她的目光斜睨了桂姨娘一眼,然后对着临清笑了笑:“好啊。我随时都欢迎呢。那我就不耽误大小姐的正事了。” 桂姨娘的脸色丝毫没有变化,就和着临清有说有笑地往上房走去了。 钟姨娘看到她的背影,恨地把帕子一摔:“什么东西。不过是借着桂家的名儿就在那里瞎叫唤。当谁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货色吗?下药把她自己的姐姐的清名都给污了,就为着嫁进来。结果呢,还不是和我一样,是个看人眼色的罢了!”她的嘴一瘪,就进了房。芳茵看到了洛姨娘身边的小丫鬟在影壁后缩头缩脑,她连忙快步进了房,闭了门。 到了上房,桂姨娘却落到了临清之后一步。临清也不多说什么,直接掀了帘进去。 里面坐着的正是桂家的大舅母。临清连忙见礼。桂姨娘也上来见了礼,又给太太见礼。 太太陪着坐了一会儿,就有管事婆子有事来找她了。大舅母就跟着临清去了晴风院,桂姨娘跟在身后。 “大嫂,父亲的身子还好吗?”桂姨娘出了院子,就问道。 大舅母只是淡淡地应了句:“父亲一切都好。家里的人也一切都好。” 桂姨娘碰了个钉子,转了个话题:“不知大嫂今日来,有什么事呢?” 临清见了大舅母的眉微微蹙了起来,自己也不去触她的霉头。大舅母思索了片刻,道:“其实是三姨儿有些东西让我捎带给清姐儿,也就是些小女孩爱的花儿粉儿。再给霖哥儿带些玩意儿来。” 都有份儿,除了自己。桂姨娘的脸色终是变了变,闭了嘴不说话了。 大舅母却和临清说起了话,丝毫不理桂姨娘。到了晴风院坐了片刻,桂姨娘就借口有事离开了。 穆嬷嬷才上来和大舅母见礼。大舅母点头,也不说什么。 待到她行完礼,大舅母才正色说道:“其实我今天来,是来给你一些东西的。当时大姑奶奶去世之前,曾当着我和穆嬷嬷的面把一些东西交给了三姑奶奶。你也知道的,三姑奶奶不方便来,就托我把这些东西给你带来。”说着,她就从丫鬟的手里的包袱里取出了一个大概一尺长的盒子,放在了桌子上。 大舅母再说了几句话,就起身去了樨香斋。 临清打开了那盒子,里面装着许多的首饰珠宝。在最下面,还有一些房契地契。 穆嬷嬷解答了她的疑惑:“这是太太的嫁妆。”当时,她是看着太太交的这些东西。如今来看,东西还在,人却已经不在了。 临清合上了盒子盖,很严肃地对着穆嬷嬷道:“嬷嬷。桂姨娘和桂三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如果她和钟姨娘对上,我躲不开的时候,你说,我到底帮那边?” 卷一 第六十四章 用意 第六十四章  用意 穆嬷嬷看着临清,半晌才道:“桂姨娘,她再拧,也拧不过桂家,拧不过太太。奴婢的想法,你一个也不要帮。毕竟这府里会为你做主的人,不是她们两个。闹地再厉害,陆家嫡长女你是逃不掉的。你该防着的人不是她。”她的手指了指正房的方向,目光里充满了淡然。 临清的声音很沉静:“嬷嬷,我只是想知道她到底对桂三姨做了什么。”她不明白,为什么穆嬷嬷一直不肯告诉自己。 穆嬷嬷看到临清如此坚持,也知道她今天若是不问出个答案,是不肯罢休的。她轻叹了口气:“当初你和傅三公子在湖边交谈的事一出来,老奴就知道,是她动的手脚。当初你桂三姨,可是跟你陷入了同样的境地。而且,还不只这样,生米还煮成了熟饭。听说是在杯子里下了药。” “那为何她又被抬到了陆家做姨娘呢?”临清听了穆嬷嬷的话,心里一阵后怕:桂姨娘竟然真的什么事都做地出来。那她对自己,还手下留情了? 穆嬷嬷索性把事情全说完:“当时老太爷就请老爷过府,说是要退这门亲。当时大小姐的祖母还在世。她因着桂家对老爷有提携之恩,不主张退。两者各执己见。结果老爷去老太爷的书房的路上,巧遇了桂姨娘。” 接下来也就是一出巧遇的故事了。临清听了只觉得心里一阵说不出来的感觉。第一次见到的那个温婉可亲的桂姨娘,就这样渐渐地褪色,褪到了一个空壳子,让人甚至不想去接近。她问道:“那为何是直接抬进来做了姨娘呢?” “老太太可是桂家的当家主母。当下她就拿了小厨房的人,一个一个地审问,然后又顺藤摸瓜找出了那药来的来源。最后,拿着这些证据,跟老爷闭门详谈了一次。出来后,老爷就把桂姨娘送过来了。”穆嬷嬷的目光炯炯有神,“你以为,她为什么会一直没有孩子?” 前面的话相当于是在叙述这件事,最后的这几句话,却是在明明白白敲打临清了。 临清听了以后,没有多余的表情和反应。 只是从第二天起,临清就每天天不亮就去给太太请安,然后征得了她的同意后,才去钟姨娘处学刺绣。自然跟着方嬷嬷的规矩还是要学的。太太就将临清跟着自己管家的时间压缩成了一个半时辰。 话是这样说,她的刺绣的起色却是不太多。因着婚期近,所以她也只得加班加点,经常晚上琢磨到很晚。不过渐渐的,也还拿地出手了。 钟姨娘明着暗着在临清的面前有意无意地提起那日落水,桂姨娘的丫鬟也在场云云。临清每次都用话给搪塞过去,要不就是假装听不懂,竟是一门心思就扑在了刺绣上的样子。 桂姨娘也时不时地就来钟姨娘房里,帮着临清看她的刺绣。钟姨娘的脸色经常不好,也说过好几次,桂姨娘却不管不顾。临清看了她的样子,简直不明白,自己到底能给她带来什么利益呢。 这天傍晚,临清去上房用晚膳。临心突然有些不舒服,钟姨娘就让临清帮她告个假。临清就和桂姨娘一道往上房里走来。 桂姨娘见没人,语气恳切地道:“大小姐,我知道,有很多的谣言,说是当日是我故意设了圈套,引大小姐去的湖边。大小姐,我绝对没有做过这回事。”言之凿凿,似乎真的不像她所做的一般。 临清却突然失了知道真相的念头。不管是真是假,她都笃定了不与她和钟姨娘交好与交恶。她的利益现在与她们并没有冲突。她微笑着道:“不怕姨娘笑。我自从落水后,这以前的事,好多都记不清了。听到的说法太多,也就不知道哪个真哪个假了。我现在只是一门心思想着这些绣品不要出岔子才好。”一番话,也不说是信还是不信。 桂姨娘听了临清的话,微微有些失望,脸色有些怔忪,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 临清又笑着道:“还要多多仰仗姨娘给我指导呢。姨娘还是我的小姨,说起来,也原比别人亲不是。大哥还常嘱咐我要多去看看姨娘呢。” 桂姨娘看着临清清澈的眼睛,心里才稍微放下了一半,脸色和缓了许多,去了上房。 第二日,钟姨娘又将旧事重提,还明明白白对着临清道:“大小姐,可不要被有些人骗了。这人哪,知面不知心。如果她心里没鬼的话,何必巴巴跑到你的面前去嚼那舌根子。” 临清只是笑着道:“姨娘说的,临清记住了。只是这树枝可要用什么色呢?” 钟姨娘给她赭色,然后又给她说了绣法,最后才说道:“大小姐,听闻你自己给太太所说的要那茶铺子。” 终于到正题了啊。临清点头道:“是啊。那日去了,觉得那铺子看着挺干净的。母亲也说要改改,生意大概会起来的吧。” 钟姨娘忙掷下了手里的针线,说道:“大小姐,不瞒大小姐说。那管事因着打着有些人的旗号,中饱私囊了不少。这年头京城的茶叶铺子,哪个不是背后有靠山。我是怕大小姐吃亏啊。” “若是茶叶铺子不好做,到时候换个别的生意就好了。”临清头也不抬地柔声道,手上的动作却比之前娴熟了不少。 钟姨娘凑近了低声道:“大小姐,这换汤不换药。恐怕也是没有多少起色的。” 原来是想安插人进去啊。临清了然地道:“那姨娘有什么办法?” “我要是自卖自夸,大小姐恐怕该以为我是在招摇撞骗了。说起来,桂姨娘还是你的小姨呢。我是向你介绍个人。那个管厨房的欧伯,倒是个实诚人。”钟姨娘凑近了说道。 哦?临清当下默不作声。回去后让双翠去打听。原来那个管厨房的欧柳氏的丈夫,在另一个铺子里被排挤,人是老实的,就是不懂变通。他的女儿,在雅集轩当差,却是连临晓的跟前都去不到。而且,钟姨娘上次出事的那个铺子的管事的儿子,想求娶这欧柳氏的女儿。难怪这么热心呢。 卷一 第六十五章 赢家 第六十五章  赢家 临清听了这个消息后,在心里盘算着。如果要让欧伯去当那铺子的管事,要隔过桂姨娘,还要隔过临晓。这笔帐,算起来,倒是有些复杂。自己知道了这回事是肯定要去调查的,钟姨娘的用心很明显就能被自己知晓,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是何用意呢? 临清一路朝着正房走一路想着。走到了院子里面,遇到了一个小丫鬟,正方门口竟是一个人也没有。临清走上了台阶,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大小姐的脸面薄,人又年轻,对这些生意上的事情,还显得欠缺了些。这俗话说地好,打蛇打七寸。若是一家铺子要经营地好,还地看领头的人。若是这个铺子好了,自然没有人说些不是。若是这个铺子没什么起色,这昌顺侯府那边,不知道的人,还不知怎么说呢。”钟姨娘的声音显得很温和。 临清听了却心一滞!自己并没有答应她。她这么一来,是想逼自己和她同一条船吗?临清正要掀帘进去,就听到了太太的回答:“说起来,我当时也是要给她米铺子的。是你经手的,你又是惯了的,说起来也算拿地出手了。她却要求要这茶叶铺子,我也正在这里伤脑筋呢。听你这么说起来,我倒想起,这几日没有理铺子上的事。既然她也有这心,那索性就换了吧。” 听到了这里,临清故意放重了脚步,然后双翠很机灵地上去打起了帘子。临清笑吟吟地走进去,快步走到了太太的面前,规矩地行礼道:“女儿给母亲请安。” 太太看了临清的头上簪着自己给的一对草虫簪,显得她的分肖髻更加地俏皮,不禁点了点头,笑说:“这草虫簪,我觉得还是你们小姑娘带着好看。也闹不明白,怎么会在我们这个年龄兴起来。你头上这一对,还是二姐姐送我的。” 临清忙又谢道:“女儿多谢母亲。原不知这簪子这么贵重。” “你也不必惊慌。快坐下吧。我正与你钟姨娘说起你的铺子的事呢,听说你想换个管事?”太太说到了重点。 临清才刚坐下,还未说话,临晓已经走了进来。临清只得住了口,待临晓请了安后再说。 临晓坐下后,临清才道:“前儿姨娘也是给我提过这回事。母亲也是知道的,我这几日,也在加紧地绣那活计,晕头转向的,也没经过这些铺子上的事。不知道母亲有何教诲?” “教诲说不上。人人都是从头学起的。我们好歹也是个书香门第,哪有女子是惯的。钟姨娘的意思是换一个管事。你上次也去看了那铺子,依你的主意,若是你想加减人手,就一并处置了吧。”太太举起了手扶了扶抹额,那额正中的一颗东珠,奕奕夺目。 临清低下头思索着,半晌道:“女儿倒是觉得,既然要换,不若重新经营一个生意。虽然不能常去,也总是要与管事打些交道的。不若换成胭脂铺子吧。没有花儿粉儿了,女儿还可以孝敬母亲。” 太太愣了一愣,随即就依她道:“既然这样,你需要多少人手呢?” “铺子的重新布局摆设,加上制成,经营,女儿斗胆问母亲,这家里可有这胭脂上的能手?”临清并不敢托大。自己虽然是用过现代化妆品,自己却是不知道制法的,只大概记得一些配方,还得找专业人士啊。 太太点头道:“这个我先派人去问问,到时候再商量吧。” “母亲!”太太的话音刚落,临晓就笑着开了口,“母亲偏心。” 洛姨娘牵着展儒走进来,笑说:“妾身给太太请安。”展儒也像模像样地请了安。 太太对着展儒招了手,让他靠着自己坐着,才抬起头来,问临晓:“我怎么偏心了?” “女儿就是不依嘛。当时母亲说是铺子我和姐姐一人一间。只是这姐姐的铺子现在就是换汤换药了。女儿也想自己经手嘛!”临晓撒着娇。 太太笑问道:“那你怎么想的呢?” 临晓微微一笑:“姐姐也不懂,那女儿自然更不懂了。当妹妹的自然随着姐姐。女儿想做成衣生意。母亲也按照姐姐的铺子,把那个米铺子也一并给处置了吧!” 钟姨娘一听了这话,脸色顿时白了。 桂姨娘已然走了进来,笑说:“二小姐说地在理。都是女儿,手心手背也都是肉不是。” 临清看了钟姨娘的脸色,这算不算是搬起了石头砸自己的脚?桂姨娘竟然搭上了临晓这一条线,明摆着是你也不讨好我也不讨好。临清决心不搀和进去,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临晓还在等着太太发话。太太点头道:“反正这铺子迟早是你的。那就按着你姐姐的规格给你加减些。只是以后若是亏了,不许找我哭。” 钟姨娘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又坐了一会儿,就起身走了。众人也纷纷散了。 临晓却留了下来,腻在太太的身边道:“母亲,你就真的任她骑在我的头上吗?” “你坐好。我有话给你讲!”太太却将她推开,正色道。 临晓见了太太的脸色不虞,连忙坐直了身子。 太太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又是心疼又是着急地道:“这法子,是谁告诉你的。”以她对临晓的了解,这个女儿是想不出这么一桩主意的。 临晓不说话。 太太的眸光暗了暗:“是桂姨娘是不是?” 临晓心虚地低了头,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她马上就辩解道:“可是这样把她的气焰压下去了,不好吗?” “你真是,什么时候才能长地大啊!”太太摇了摇头,“你想想,桂姨娘和你的关系,还有和她的关系,谁更亲一些?连你姐姐都知道不偏不倚不趟这道浑水,你怎么就任着别人当枪使呢。若是桂姨娘搭地上你姐姐那条路,何苦来找你呢!” 临晓听了,才茅塞顿开,不免又急又气地骂道:“我说她怎么那么好心呢,原来是不安好心,居然利用我。那现在怎么办?” 太太吐了口气:“这件事,给钟姨娘提个醒儿也好。她们两人谁也没落个好。晓姐儿,也别光玩着,这家里的事,你也地理理了。你姐姐这点子就比你好。平日里多去她那里走走。” 临晓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脸色不服:“母亲你明知道她这样对我,还让我去帮她。凭什么啊!我不去!” 卷一 第六十六章 觊觎 第六十六章  觊觎 “你这孩子!你要气死我啊!”太太的声音也提高了许多。 临晓却不敢照着上次一样撒泼。她连忙软了,回过头来,拉了太太的手,摇着:“母亲,她上次这样对女儿,让祁家的事都黄了。你怎么还帮着她说话啊。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啊!这口气,你就让女儿这么咽下去吗?” 太太一把甩开了她的手,目光里充满了凌厉:“你以为我想忍这口气。可是那是圣旨,你有几个胆子去抗旨?再说了,她嫁过去,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昌顺侯府的关系,可比咱们家的关系要广多了。以后你要找个什么样的人家没有!” 临晓瘪了嘴:“可是母亲之前不是说祁家这边才是难得的吗?要不然女儿也不会……” “你趁早把那件事忘了。祁家这头,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太太想起了前几日老爷的事。老爷的上头有个缺,按照资历,应该是老爷补上去,可是祁家竟然力保了一个比老爷还低半品的官员。老爷现在对祁家,心里不是很过地去。又因着临晓的一桩事,更加与祁家疏远了。 临晓见了太太的脸色,也不敢再提这事了。她只是说:“母亲就不与她斗了吗?” 太太长舒了一口气:“消停一点吧。她就在这个家里一个月了。你没看桂姨娘和钟姨娘都上赶着去巴结吗?最好少点事。你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忙。”说着就推她出去了。 从那天以后,临晓竟然上了晴风院的门。临清隐约猜到了大概是太太派来求和的信号,当下也就比之前热情的态度对临晓。 临晓之前还是有些不自在,后来见临清没有什么变化,态度才缓和了些,也要与临清说上几句了。还主动帮着她打理着绣品。 家里是前所未有的和谐,只除了一个人,展修。 自从出了丫鬟怀孕那档子事后,老爷就打发了他身边的丫鬟,转而换了两个小厮。就算有几个做粗活的丫鬟,也都是不起眼的。 只是展修从此兴致蔫蔫的。老爷每日里下朝后,偏又要问展修和展儒的功课。展儒的进步很快,展修却始终在原地踏步,问他三句有三句半都是不知道的。老爷又狠狠地揍了他几顿。钟姨娘对着老爷哭了好几次,老爷却直接不准她去探望。 离临清出嫁的日子也渐渐地近了。前朝却又传来了事,说是边境上有些不太平。本是要派傅三去的,因着他的婚事,派了另一位将军去。 这日,临清带着香非和柳叶出门。柳叶的容貌并不算非常的出众,只是寡言寡语的,做事又麻利。临清冷眼观察了好久,确定她是个可用之材,因此常带在身边。珊瑚现在倒成了常在屋里的一个了。 临清和大少奶奶说着话,香非和柳叶就带着霖哥儿在外面玩。 大少奶奶拿了些首饰给临清,说是大哥给临清的。临清一边谢了,只挑了几支,旁的又还给了大少奶奶。 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吵嚷声,又听到了霖哥儿的哭声。两人对视一眼,急急地跑了出去。 霖哥儿站在地上大哭,柳叶帮他拍着身上的土。而一旁,展修却扣紧了香非的手腕,香非却挣扎着:“二少爷,请您放尊重一点!” 大少奶奶满脸的心疼,快步走到了霖哥儿面前,蹲下身子,看了一下霖哥儿,确定没事。这才故意将声音提高了些:“柳叶,这是怎么一回事!” 柳叶知道大少奶奶的用意,就当着所有的人面说:“刚才奴婢和香非姐姐带着小少爷玩。二少爷就从书房出来了。小少爷就要过去找二少爷玩。不知道怎么的,二少爷却要和香非姐姐说话。香非姐姐说要请示大少奶奶和大小姐,结果二少爷上前来就要拉香非姐姐走。小少爷要去拉二少爷,结果一不留神,就摔了。” 大少奶奶却沉默不说话了。临清的声音沉了许多:“二弟,你找香非,可是有什么事?” 展修因着上次月例的事,很有些怕临清。听得临清如此问他,他的手就一松。香非趁此机会一下子奔到了临清的身后,抹着眼泪。 展修看香非跑了,要上来追。临清直接拦在了他的头里,脸色难看了许多:“二弟!你追着我的丫鬟跑,成何体统!” “大姐。你也知道,上次出了那回事。她已经是我的人了……”展修看着香非粉面桃腮上盈盈的泪光,不由地心里又酥了。 大少奶奶听着这话不对,连忙过来喝住了展修:“胡闹!什么时候大姐房里的丫鬟和二弟有干系了。这话休要再提起!你回房去读你的书!” 展修却急了,对着临清鞠了一躬:“大姐,这丫鬟上次已经和我那般,您就成全了我们吧。二弟在这里给您行礼了。”说着,还真就揖了一礼。 香非一见这样,登时就跪了下来,拉住了临清的裙角,哭道:“大小姐,奴婢没有啊,奴婢愿意伺候大小姐一辈子,终生不嫁!” 临清看着展修,满脸都是震惊:“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展修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大姐,你就把香非给了弟弟吧。弟弟还您一个丫鬟就是,可好?” 临清气地浑身打颤,指着展修,说不出话来。大少奶奶连忙拉了展修道:“二弟,快别说了。这话也是混说得的。要是传出去了,还像什么样子!” 展修却挣开了大少奶奶的手,直接对着临清跪了下来:“求大姐成全二弟吧!” 临清听到院子门口的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知道有人来了。她的眼泪顿时就下来了,侧过身子,低声啜泣着,拉了大少奶奶道:“大嫂。” “胡闹!”门口传来了陆展文的声音。展修浑身一颤,连忙站了起来。 临清的哭声更大了些,几乎哭晕在了大少奶奶的 第 14 部分阅读 “胡闹!”门口传来了陆展文的声音。[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展修浑身一颤,连忙站了起来。 临清的哭声更大了些,几乎哭晕在了大少奶奶的怀里:“若是这话传了出去,人家会怎么想我!难道这一家子的丫鬟,竟没有一个清清白白的吗?说起来,还都是我房里的丫鬟!” 卷一 第六十七章 怒火 第六十七章  怒火 “大妹妹快别哭了。”大少奶奶忙把霖哥儿交给了柳叶,搂了临清安慰道。 陆展文气地火冒三丈:“那是你姐姐房里的丫鬟啊。也是你混胡闹得的!” “这是怎么回事!”太太的声音响在了门口。 钟姨娘跑过来,焦急地来扶展修,一边还问着:“大少爷,展修是做了什么错事,您要责罚他!” 陆展文气地一甩袖子:“没有人要他跪!” 太太已经踱步过来了。临晓跟在她之后,看到临清哭地像个泪人,心里痛快,假仁假意地过来安慰道:“大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了这个样子!” “祖母!”霖哥儿见了太太,挣扎着要下来。柳叶只得放他下来。 他小小的身影旋风般地扎进了太太的怀里,大声道:“祖母,二叔把大姨气哭哭。” 钟姨娘一听了这话,脸色立刻不对了,直接开始拿绢子擦泪,转过身来对着太太哭道:“太太,您也是看到了的。这明明修哥儿就是跪在地上的,怎么还会气住大小姐呢!小少爷的话,也不知是谁教的!” 大少奶奶却提高了声音道:“姨娘,我敬您是姨娘,唤您一声。可是,您也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乱给人扣帽子。谁教霖哥儿什么了。他只不过想去跟二弟弟一起玩,还摔了一身泥,您怎么不说!” 临清已然抬起了头,走到太太的面前,跪下道:“母亲,女儿给您添乱了。这本没什么事。女儿因着听到大嫂说起在家时的事,想起过几日女儿也难回家了,因此才止不住哭了。没想到惊动了母亲,还请母亲责罚。”一番话,把刚才的事,想要抹平。 太太见临清愿意和稀泥,也不想再出什么岔子。说起来,都是老爷的儿女,却没一个让她省心的。她问着道:“那霖哥儿摔了又是怎么回事?” “刚才香非和柳叶带着他在外面玩,遇到了二弟。霖哥儿想过去找他玩,跑地快了些,因此就摔了。本也没摔着哪里。”大少奶奶也帮着粉饰太平。 临清还跪在那里,等着太太的发话,更等着一个人的爆发。 钟姨娘果然如她所料地冲了上来,拉着太太的衣角道:“太太,如果真是这样,修哥儿怎么会跪在地上!修儿,你说啊!” 临清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她要把这件事情一并解决。香非上次的事,老爷的态度暧昧不明。她也拿不准到底香非能不能跟她一道走。若是留下来,她一定逃不过展修的手。 桂姨娘柔柔弱弱地道:“钟姨娘说的是。这二少爷总不会平白无故地跪下吧。二少爷只管说,什么都有太太为您做主。” 钟姨娘登时看了桂姨娘一眼,分不清她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展修却膝行过来,道:“母亲,请把大姐房里的香非赏给儿子吧。儿子愿意拿几个丫鬟去换。” 展修的话一出,钟姨娘立刻拦了他的话:“你在胡说些什么。问你为什么被人罚跪呢,你扯丫鬟的事做什么!” “刚才是我自己跪下来求大姐将香非给我的。”展修见太太不说话,以为是有戏。 钟姨娘登时就气红了脸,直接就打起了展修,哭道:“你个没出息的。就为了这么个丫鬟,就居然给别人下跪。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有多少丫鬟不得啊!” 展修一边躲一边道:“姨娘,我只不过是想要个丫鬟啊。您为什么打我!” 临清见时机差不多了,哭道:“母亲,香非是母亲给女儿的,跟了女儿多年,一直忠心耿耿,从未出过岔子。只是不知道二弟从何处得知了香非,就三番两次地来闹。上次把香非逼进了湖里,这次又在大哥大嫂这里闹。如果这话传了出去,女儿不知道该当如何了!” “逆子!”老爷的声音在院门处响了起来。临清看去,老爷出外的衣裳还没有换下来,就已经怒色重重地过来了。他直接劈头就是一通骂:“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你的房里的丫鬟有了身孕,刚把她送走,结果你就又来这么一出。那是你姐姐房里的丫鬟,传到了傅家,你让她以后怎么抬头做人!我打死你个逆子!”说着,他直接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钟姨娘又是急又是气,连忙拉老爷。老爷却一脚将她踢开了:“滚开!今天打死了他,省得明日出去给我丢脸。居然觊觎大姐房里的丫鬟,这就是我的好儿子!” 钟姨娘直接趴在了地上,呜咽着。芳茵连忙扶起了她。钟姨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老爷,修哥儿再不济,也是您的儿子啊。” 展修被老爷一顿暴打。陆展文抱着手站在一边,看也不看一眼。大少奶奶安慰着霖哥儿。临清还跪在太太的跟前。临晓去扶临清。桂姨娘却求情道:“老爷,修哥儿知道错了。就饶了他这次吧。” 临清见差不多了,拉了老爷的衣裳下摆,哭道:“父亲,二弟也不过是一时没转过神来。还请父亲手下留情。” 老爷看临清求情,再看她满面泪痕,气就消了一半,停住了手,说道:“把他给我锁到书房里去,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允许探视。至于这个丫鬟……” 临清哭道:“父亲,先母在世之时给了女儿两个丫鬟。她们两个从小陪伴女儿,一直都是本分的。女儿见了她们,就如同看见了先母一样。” 老爷听了临清这么说,也长叹一声,说道:“既然如此,就把她降为二等丫鬟吧,罚三个月的月例。还是跟着你罢。”说着,他脸色不虞地离开了。 钟姨娘这病,养了很久。临清带东西去看她,她拉了临清的手求情,希望临清能够向老爷说说,让她看看展修。临清当着她的面给老爷求情,老爷却又骂了她一顿。钟姨娘的病又重了几分。 太太加紧把铺子的事给整理出来,把之前的人全下了,然后又换上了一批新的。临清每日绣被面盖头,又理着铺子的事。洛姨娘因着展儒这几日又病了,临晓临心每日里跟着学规矩。大少奶奶帮着管家。因此竟没有人去管钟姨娘。她在房里摔了好几套瓷器,老爷的心也没转圜过来,反而去桂姨娘那里勤了许多。钟姨娘气地牙齿都痒了,却苦无办法。 卷一 第六十八章 陪嫁 第六十八章  陪嫁 临清的日子过地跟水淌过一般地清澈。还有几天就要出嫁了,她的被面盖头这些早已经绣好了。虽然不是什么很精致的东西,可是隔远了看,还是能看出什么是什么。临清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在这几天,她也就没有再跟着太太理事了。家里大大小小的人都让她好好地保养着。临清倒是乐地清闲,时不时地就去到处串串门子,但是钟姨娘那里除外。 说起来,钟姨娘这几天倒是老实了很多,也没有听到她半夜去老爷和桂姨娘的房门口跪着哭了,也没有听到她想方设法地去托人给展修送东西了。临清只觉得心里有些怪怪的,好象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却是怎么也抓不住的。 这天,她去给太太请安的时候,太太出其不意地留下了她。 临清听着屋子里的自鸣钟滴答的声音,心没来由地提了些上来,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太太清了清嗓子,然后说:“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留神看你的丫鬟。你身边的四个都不错。只是上次香非因着老爷的话降为了二等,你还是要带她过去吗?” 临清飞快地抬眼,然后站起来很恭谨地道:“女儿是很想带她过去。她的那一手刺绣的工夫,女儿的活计很多都是经她的手。” “我也是知道的。”太太只说了那么一句话,右手拈着一串手钏,在那里迟疑着,好象有什么下不定主意一样。 临清也不催。她知道,在太太的心里,还是想给自己安排一个她好拿捏的人。双翠一直跟着自己,她没有机会。香非因着之前的事的原因,也寡言少语了许多。本来她这次被降为二等,是个很好的机会。但是老爷的一句,还是让她跟着你吧,又注定了自己可以做香非的主。剩下的也就是珊瑚和柳叶了。临清不知道,太太要怎么安排。 “我本是让王嬷嬷专门训练了几个丫鬟。说着想给你做陪嫁丫鬟。[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想来想去,倒不如你身边的人懂事。你有什么想法呢?”太太问道。 临清一惊,太太居然是一个也不换吗?她的心思镇定了下来。太太是在等自己开口换了珊瑚吧。那要不要遂太太的愿呢?临清的脑子一闪,然后面色严肃地道:“她们四个也都是跟惯了女儿的,就不用特意来换了吧。” 太太也明显怔了怔,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也好。陪房我也给你挑好了。你看看吧。” 临清接过了那名册也没看,说道:“女儿也不懂,但凭母亲做主了。” 太太正点着头,王嬷嬷却掀了帘子进来了,给太太行了礼道:“太太,灵真子登门了。” 太太连忙道:“快请。”她一直有个心病,灵真子又是名动全国的大师,她当然不敢怠慢。 临清要辞了出去。太太让她下去了。有些话,还是不能让她听了去。 临清闲来无事,信步往樨香斋走去。路上,她碰到了笑吟吟的香椽。香椽给她行了礼,笑着说:“大小姐可是要去我们那里?” “是啊。大嫂闲吗?”临清看了香椽的表情,猜测大概今天大少奶奶的心情也不错。 香椽笑道:“可不是呢。小少爷今天又会多说些话了,走路也比之前走得稳了。” 临清心里也高兴,说道:“那我可得去看看。” 她走到了樨香斋,逗了逗霖哥儿,大少奶奶却拉了她进房。 临清知道大少奶奶有体己话儿和自己说,故意问道:“大嫂可是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给我留着呢?” 大少奶奶笑着嗔怪了她一句,然后压低声音道:“母亲有没有给你说陪嫁丫头的事情。” “说了。刚才就在说。”临清回答道,心才放了下去。 “她准许你带谁去?”大少奶奶的面色有些急。 临清马上回答道:“我现在用的四个都带去。” 大少奶奶惊讶了一下,然后又细细地思索了起来。过了半晌,她才道:“以前我在家的时候,母亲给我挑的陪嫁丫鬟,也都是老实本分看上去温柔的,却没有模样出挑儿的。如今你的手下,香非和珊瑚,可都是丫鬟里的拔尖子。香非也就罢了,你拿捏着也就可以了。可是珊瑚,你怎么也不换了?” 临清知道大少奶奶是在真心为自己着想。她正色道:“大嫂,不瞒你说。我也是知道这点的。但是如果换了,以后换的真的存了那心思,成了真,因着母亲的关系,我却还是不好处置的。长者赐,不敢辞。珊瑚虽然不是我的心腹,可是做事却是有分寸的。再说了,不光是我们家的丫鬟,难道他家就没有吗?”说起来,傅三也该有人贴身服侍吧。 “听我说。傅三公子是个长年在任上的。因此你嫁过去后,可能没多久就跟着去了。到时候,天高皇帝远,那边你也不用立规矩,一个人独大。千万不要让人爬在你的头上,连有这心思也不成。也别想着什么嫡比庶好。咱们女人家的心思,只有咱们才懂。”大少奶奶郑重地道。 临清点头谢过了大少奶奶。两人走了出来。 香椽却急匆匆地跑来,气喘吁吁地道:“大少奶奶,不好了,兰院打起来了。” 果真是一消停就要出事啊。临清想着,却不知道该不该去趟这道浑水。 大少奶奶拉了她就往那边走,一边回头道:“看好小少爷。仔细不要出什么岔子!” 香椽又跟着她们一路往那边走去,大概叙述了一遍。 她刚给桂姨娘送东西,结果才绕过影壁,就听到了里面一阵吵嚷,似乎有人在哭还是在什么。后面,钟姨娘带着人沉着脸过去。香椽也不敢多待,就急急地跑了回去。 临清听了以后,头又大了。这就是女人之间的战争,别人不给你使绊子,你自己都要出岔子。她深吸了一口气:以后,她就要拼命捍卫自己的幸福了。这种事,她一辈子也接受不了。那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了。 走到了兰院,钟姨娘踩着门槛子,大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思。心姐儿和儒哥儿就在你这里吃了几块糕点,都回去上吐下泻的。洛姨娘是个老实人,我可不怕你!” 卷一 第六十九章 混乱 第六十九章  混乱 桂姨娘的丫鬟站在钟姨娘的门口,大哭着。桂姨娘却一直没有现身。 钟姨娘又骂道:“你缩起脖子装王八还是什么啊!怎么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我只不过派了丫鬟来问你几句,结果哭着回来找我。你凭什么打我的丫鬟!你也不拿镜子照照你自己。没羞没臊!” 听着她说地越来越不像了。临清给大少奶奶使了个眼色。大少奶奶去拉钟姨娘,临清就去了洛姨娘那里。 洛姨娘的房里,展儒大哭着。有很多丫鬟婆子来来去去。临清进去后,担心地道:“姨娘,儒哥儿怎么样了?” “不停地吐,而且都换了好几条裤子了。人都蔫下去了。”洛姨娘的眼圈儿红着。 说话间,展儒又一下子撑起了身子,扶着榻沿吐了起来。临清看了他的苍白的脸色,又见了他吐成那个样子,心里也急。这是胃肠炎吧。不过也分好多种的。她在现代都是做了检查后,再开药的。也不知道古代有没有治这个的大夫。她着急地道:“姨娘,请大夫了没有?” 洛姨娘抹了眼泪道:“大夫还在钟姨娘的心姐儿那里。还没过来看!” 临清心里一急,突然想起了一个人,立刻附在她耳边道:“姨娘,这个时候,你也别藏着掖着了。谁做了什么,你也得清清楚楚地说出来。不然,这次算是轻的了。我去去就来。”说着,她急急地跑了出去。 她的脚下生风,奔到了上房,对着王嬷嬷道:“嬷嬷,灵真子还和母亲在说话吗?” 她的声音很大,大概屋子里的人也都听见了。太太的声音传了出来:“是清姐儿吗?灵真子大师真要找你,你进来罢。”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临清也不管是不是碍了太太的事,急急地自己掀开了帘子,然后进去就给太太行了礼:“母亲,兰院那边,心姐儿和儒哥儿好似都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正在上吐下泻呢。只请了一个大夫来。他们看着很凶险,女儿想请灵真子大师去帮着看看。” 太太一听这话也急了。如果孩子出了事,不管是嫡是庶,自己可是要担着责任的。更何况还是两个孩子。她对着灵真子大师道:“大师,能否请您去瞧瞧。” 灵真子拈着须站了起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请陆大小姐带路。” 太太连忙道:“多谢大师了。”她急急地下榻,扶了王嬷嬷的手,往着兰院去了。 兰院的院子里,钟姨娘还在骂着。灵真子目不斜视地穿过了影壁,直接去了洛姨娘屋里。 儒哥儿却是连吐的力气都没有了。灵真子给他把了脉,又看了一下他的舌苔之类的,然后问道:“他可是服用了什么?” “大师,之前儒哥儿带着心姐儿在玩。后来他们就去了桂姨娘那边。据说是吃了些糕点,回来后就这样了。”洛姨娘抹着眼泪,心急如焚。 太太一叠声道:“快去把桂姨娘请来。我要问问她到底给他们吃了什么!” 王嬷嬷连忙跑了出去。 结果不多时,外面传来了钟姨娘的声音,大少奶奶的劝阻声,还有桂姨娘的声音。听起来,吵地厉害,还伴随着咚咚咚的声音。 灵真子的眉头稍微皱了些,闭上了眼,坐在一旁等。 太太的脸色看地分明,悄悄拉了一下临清,示意她代表自己出去。毕竟灵真子是客,自己是当家的主母,得守在这里。 临清也正感到面上有些尴尬,连忙答应了走出来。 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钟姨娘拉住了桂姨娘的头发,竟然扬起了巴掌要去打她。大少奶奶拉着钟姨娘,在一旁劝着。钟姨娘的丫鬟芳茵和桂姨娘的丫鬟影团也互相拧着。周围是一地的花盆碎片。 临清走了出来,那些人根本就没有看她。临清只好把太太抬出来:“王嬷嬷,母亲让我来问一下你,刚才灵真子大师问的问题,你问出来了吗?” 王嬷嬷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为难地道:“大小姐,奴婢还没问着桂姨娘呢!” 临清佯装有些不高兴:“王嬷嬷,灵真子大师好不容易来一次。太太让您尽快问出来!” 王嬷嬷有了太太撑腰,自然气焰就旺了许多,伸手去拉钟姨娘:“钟姨娘,太太请桂姨娘去说几句话。你有什么事,等会儿时间多地很。” 钟姨娘本来就火大,一听了王嬷嬷有些揶揄的话,一下子就发火了,直接松开了桂姨娘,反手就给了王嬷嬷一耳光,眼睛里全是怒火:“你这个老货,拉拉扯扯地干什么!不过就是一个奴才,也在这里指使我!” 王嬷嬷没有料到钟姨娘会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她捂着自己被扇红的脸,愣了一会儿,然后突然一下子就发威了。她气呼呼地说:“好好。我这一辈子还没有被主子以外的给弹过一指甲。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打我!”说着,她就捋起了袖子冲了上去。 临清一看这场面更加失控,不由地心里更加急了。这简直就是笑话嘛。有客在这里,还打成这样。主子奴才混在一起打,简直是没有一点儿书香门第的观念。她拉了钟姨娘道:“姨娘,您消消气。现在最要紧的是给心姐儿和儒哥儿治病啊。灵真子大师还等着呢。” 王嬷嬷看到临清过来,就想把她拖下水道:“大小姐,您说人话,有些东西不一定听地懂!” 钟姨娘直接一口就啐在了王嬷嬷的身上:“你敢骂我!别以为我不敢罚你!” 桂姨娘仍被她扯着头发,声音有些尖:“钟姨娘,上次为了修哥儿的事,我还帮你求了情。你怎么反而打起我来了。大小姐您评个公道。那日是不是老爷亲口下令的,您也帮钟姨娘求了情不是?” 临清一听这话,顿时就对桂姨娘失望到了极点。本来不说这件事,钟姨娘可能还没那么火。可是这么一说,感觉像是她和桂姨娘商量好的去求情,结果就是故意求不到的一样。临清开口道:“桂姨娘这是说的什么话。修哥儿是我的弟弟,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话还没说完,钟姨娘已经一头将她顶地摔在了地上。 卷一 第七十章 吉日 第七十章  吉日 临清被她这么一撞,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只觉得一种疼痛从她的尾椎骨慢慢地升了起来,泪腺一下子就被刺激到了,眼泪齐刷刷地就落了下来。 大少奶奶被挤地东倒西歪,看到临清摔了下去,心里担心,连忙挤过来,蹲在了临清的身边,关切地问道:“有没有怎么样?” 临清痛地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握着大少奶奶的手,摇着头。 大少奶奶满脸的焦急:“这不会是摔着了骨头了吧。快快,快把大小姐抬到洛姨娘的屋里去。” 钟姨娘她们见了这边的情况,不由地也被吓住了。尤其是钟姨娘,满脸都是煞白。如果真的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让临清落下了什么病根嫁不过去的话,那自己可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桂姨娘见了临清这样,也急急地走过来,说道:“大小姐,怎么样了?这还有几天就是吉日了,若是出了个什么事,可怎么是好啊!” 临清听了她的话,本来就懒怠与她说话,现在就更不想开口了,只是往着大少奶奶地怀里靠了一下,轻声道:“扶我去见母亲!” 大少奶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得扶着她站了起来。 临清觉得痛地稍微好些了,不过一站起来,直起腰,那腰那里就像被什么拉扯着一样,疼地她的思维都麻木了。她一步一步地挪到了房间里。王嬷嬷和两位姨娘也跟着。 太太见了临清的样子,也被吓了一跳,连忙道:“这是怎么了?” 临清却给太太行礼道:“母亲,桂姨娘和钟姨娘过来了。母亲,我想和您单独说几句话。” 太太见了她这样,猜到刚才可能出了什么事,就安排洛姨娘招呼着灵真子。然后带着临清去了旁边的屋子。 临清一进去就要跪下。太太忙道:“快别跪了。到底怎么回事?盛兰你说。” “回母亲,刚才桂姨娘过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钟姨娘。桂姨娘对她说了两句话,钟姨娘就揪起了桂姨娘要打。丫鬟也在打。王嬷嬷去请桂姨娘,谁知也打了起来。大小姐去劝,却被推到了地上。”大少奶奶叙述道。 临清看了太太的脸色,有气无力地道:“母亲,我的腰现下已经没有那么疼了。大概也没摔多严重。只是这件事,还请母亲下令,别外传地好。” “你这是……”太太有些意外她的请求。 临清靠在大少奶奶的身上,说道:“母亲也是知道那些流言的。这是皇上赐的婚,若是再出了什么岔子,皇上那边不太好。就是父亲也不太好。” 太太转眼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本是天大的喜事,皇上是九五至尊,出了这种事,不是给皇上的脸面抹黑吗?太太的脸色和缓了许多:“我了解你的意思了。我会处理的。你好好地待在屋里,把伤养好。还有五日就出阁了,你可不要再出什么岔子。” 临清答应了。太太叫人小心服侍着送她回去。 她刚回了房间躺下,结果外面穆嬷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大小姐,灵真子大师来了。” 临清没想到他还会来自己这边,让珊瑚扶了自己起来。刚坐好,灵真子大师就进来了。 穆嬷嬷带着服侍的人下去了。灵真子从怀里取出了两瓶药,放在桌子上,然后看着临清道:“丸药内服,药汤外敷。大小姐,经过今日一事,你可担心,那流言?” 临清微微一笑,然后道:“大师送的定是灵丹妙药,有什么是治不好的呢?所谓流言,也终究不过是流言不是吗?” 灵真子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轻声道:“那孩子是我从小就教导到大的。贫僧只有这一个关门弟子。因此,希望大小姐,体谅贫僧这护犊之心。” 临清有些诧异地道:“不是说出家人四大皆空吗?” 灵真子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然后道:“贫僧仍然不能超脱凡世之外。这吃饭穿衣,哪样又与世人不同呢?都是个人的造化罢了。贫僧是真心期待我徒儿能有一段好姻缘。” 临清正色道:“大师,这并非是我一个人就能达成的。” 灵真子点点头,站起来就告辞了。临清让穆嬷嬷亲送了出去,自唤了双翠进来将那药酒给自己抹上,又吃了一粒那丸药,沉沉睡去了。 而之后的两三天,临清都是躺在床上的。太太专门来了一次,把事情都给她说了一遍。 太太把这件事告诉了老爷。老爷直接把兰院的厨房的人都给查了一遍,最后将两个婆子打了几十板子,撵了出去。桂姨娘被限制出入一个月,钟姨娘被禁足三个月。心姐儿和儒哥儿也渐渐地有了起色。太太还念叨了几句,灵真子果然是活佛。 临清没听到有人再讨论这件事,知道太太压地不错。她也就把这件事揭过不提了。 到了出嫁的前一日,这天早上,陆家就让人将临清的嫁妆送到了傅家。按照规矩,要“铺床”。临清的嫁妆是六十四抬的。桂家大舅母给的那些首饰,也全部都是重打了一遍。太太也不似临清所想的那样只是做面子,里子还是做足了。而且还给了临清一些压箱底的钱。大少奶奶也给了临清一些钱,说是大少爷给的。临清是知道自己大哥的俸禄的,这里面肯定有大嫂自己的部分。她动容地握了大少奶奶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前晚临清很早便歇息了。第二日一早,双翠和香非就服侍着她沐浴了,然后坐在那里,一个全福夫人来给她开面。 那细细的五色棉纱线在她的脸上滑过的时候,微微地痛感,让她的眼圈儿有些酸。脑海里闪过两个人影。她轻轻地抿了唇,手却抓紧了衣裳。爸爸,妈妈,今天女儿就要出嫁了。可是,却没有办法,拉着你们的手。你们过地怎么样了?想着,一滴泪就滑落了脸颊。 全福夫人连忙给她擦了泪,轻声道:“大小姐,很快就好了。这以后,您定会大吉大利,多子多福的。” 临清睫毛微微跳动了一下。一定会的,她不会让自己的父母担心的,她一定会过地很幸福。她轻声道:“承蒙夫人吉言。” 弱弱地说一句;之前承诺大家的收藏加更;我都会补上的。现在就来把欠的补上…西西晚上还有一更。 卷一 第七十一章 成亲 第七十一章  成亲 那一日就在临清的惴惴不安中很快就过了。 第二日的清晨,很早她便被拉了起来。喜娘在旁边催促着新娘上妆。临清依着前几日太太专门给她交代的,就一直拖着不上妆,取不愿嫁之意。 喜娘也是乐呵呵的,一个劲儿地催促道:“大小姐还是快梳妆吧,傅家迎亲的队伍都到了呢。新郎官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临清依着礼羞红了脸不理她,也不说话。 外面响起了鞭炮声和一阵吵嚷声,大少奶奶微笑着说:“哪有那么快,还在拦轿门呢。你大哥哥还在外面呢。” 喜娘在一旁拍手道:“大少奶奶,你不帮着我劝大小姐,反而助着大小姐啊。新郎可是出手大方着呢。”只要塞了红包,一般就会让花轿进门了。 大少奶奶连忙摆手笑道:“别把我扯下去。大妹妹自己有主见的。”她却给喜娘使了个眼色。 喜娘又劝临清。临清才假装不情不愿地坐在了妆奁前。 负责梳妆的婆子丫鬟们都忙碌了起来。临清心里却有些忐忑,会不会是自己太拿乔了,耽误了吉时啊。她坐在那里,十分地配合。 戴上了沉甸甸的首饰,临清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快要断了。大少奶奶在一旁帮她看着,笑着说:“还是要盛妆才喜庆。”一句话,把临清心里的想法给压了下去。 好不容易将头上的东西捣鼓完,接下来就是换喜袍。临清看着那身大红底上绣连理枝的喜袍,顿时觉得有些尴尬。还真是拿不出手啊。 大少奶奶悄在她身边道:“我看着还好。横竖你以后不管针线活上的事。不妨的。” 临清这才粉着脸儿换上了衣裳。 外面,捧着临清的洗脸水的双翠已经笑着跑进来了,手里扬了扬一个红包:“小姐,花轿已经进门了。我也得了一个红包。我还以为我早上被叫过去干嘛呢。” 大少奶奶笑道:“这双翠平日里跟着大妹妹,也是得了好些东西的。怎么新姑爷一个红包就把你给收买了啊。难不成大妹妹平日里亏待了你。” 双翠支吾着说不出话来,脸顿时红了:“我,我只不过是想讨点小姐的喜气嘛。以后小姐就大吉大利,和姑爷和和美美。” “瞧把你美的。”大少奶奶笑了笑,点着她的额头。 外面传来了太太的声音:“清姐儿,装扮好了吗?” 屋里的人顿时停住了嬉闹,大少奶奶待临清回答道:“母亲,大妹妹已经好了。” 太太这才带了临晓和临心进来。她先是细看了看临清的装扮,点了点头,又道:“将那项圈儿换了,戴那个红宝石的璎珞,更喜庆。” 喜娘忙把那璎珞捧过来。太太亲给临清换上了,握着她的手道:“以后在傅家,要孝敬公婆,侍侯翁姑,尽到一个新媳妇的本分。” 临清目光沉静地应了。 太太执了她的手,仿佛还想说什么,半晌,终究是没说出来。她转过身来,对着王嬷嬷道:“把饭摆上来吧。” 大少奶奶立在一旁,临清临晓和临心三人团坐了。做着样子用了几口,太太又亲喂了临清一勺饭。 外面已经响起了陆展文的声音,才得知开面酒已经用完了。太太对着临清点了点头,然后又叫了陆展文进来。 这个时候,外面的炮仗响了起来。喜娘笑道:“新娘子上花轿咯。” 一方红盖头结实地罩在了临清的头上。她的视线里,登时全是喜庆的红,却红地她的眼睛有点酸。 “大妹妹,大哥抱你上轿了。”陆展文的声音不似之前一样意气飞扬,倒流露出了一丝不舍。 临清轻微地点头。 陆展文上前来,将她抱了起来,稳稳的,手非常有力。临清本来有些忐忑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喜娘高声道:“新娘子快哭,哭地越大声越好!” 临清顿时开始哭了起来。太太的哭声也响了起来。 一走出房门外,那震耳的声音直钻临清的耳朵。陆展文却在她的耳边轻说了一句:“大妹妹,若是傅三胆敢欺侮你,你尽管派人回来给我说。我定会为你出这口气。” 临清使劲地点头。随即陆展文就已经将她稳稳地安放于了花轿里了。 接下来,临清就在这花轿中被摇来摇去。走到了相应的地方,喜娘在轿外示意她可以将抹眼泪的手绢子放下了。她就在这花轿里面晕着,过后的事全是一团乱。 只是觉得很多繁琐的步骤。轿子停下后不知道有些什么步骤,才扶她下了来。然后一根红色的绸子被塞进了她的手里。她跟着那根红绸子,跨过门槛。听着那赞礼者的声音,她本来有些缺氧的脑袋就更加不清晰了。 好不容易礼成了,她就被带着进了新房。 她看不见周围的东西,只听到耳边一直在吵嚷,心里却是有些担忧。她的手紧紧地攥着那绸子,似乎这样就能给自己力量一样。脚下是麻袋,似乎那麻袋走不完一样。谁知刚这样想着,已经到了床榻前。 等到坐完床后,一个全福夫人捧上一个盘子。周围的声音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临清觉得自己的嘴唇有些干渴,下意识地抿了抿嘴。之前的自己还可以鸵鸟一样缩在这盖头里面,缩在陆家,现在,这里就将是她的战场了。 盖头的一个角儿被轻轻地拉起。她顺着那光线看去,只见傅三含着笑望着她。临清飞快地扫了他一眼,然后依着礼低头,双脸绯红。虽然是自己因为缺氧而脸红的,不过被他们误会是害羞也挺好。 喜娘端上了合卺酒。临清伸出手要去端,傅三却已经递了过来。临清一愣,下意识地想说谢谢,还是忍住了没有说。 喝过了酒后,那喜娘将那匏扔在了床下,笑道:“一仰一覆,大吉大利。” 临清这时才是真正地红了脸,低下头不说话。 正要说什么,突然外面响起了一阵声音:“三哥,宫里来人了。” 傅三站了起来,临清看向他。傅三回过头来,凑近了些,在她的耳边道:“没事的,我等会儿再回来。” 临清点头道,轻启丹唇:“我知道的。”妾身两个字,总是很别扭。 卷一 第七十二章 体贴 第七十二章  体贴 基本上的礼都已经全了。临清坐在床上,无聊地数着自己手指头。 那些喜娘们也已经退了出去,只余下了双翠和香非陪着临清。 “大小姐,您要不要喝点水?”双翠也实在找不到什么事,转了半天,问了这么一句。 临清微微地抬起头,头上的钗环丁冬作响,说道:“好。我在花轿里闷地很,头也有些晕。” 香非小心地帮临清扶着头上的首饰,笑说:“小姐是因为这头上太沉了些吧。奴婢给您扶着。” 临清喝了一口茶,才道:“你们两个,现在该改口了。不然被穆嬷嬷听到了,又得嚼舌根子。” 双翠和香非忙答应了。双翠把杯子放下,然后说道:“刚才奴婢偷偷地看了一眼老爷和夫人,倒是和蔼可亲的。” 香非连忙对双翠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你个大胆的,这个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咱们呢。小姐第一天上门,就说公婆,传出去可怎么是好。” 双翠吐了吐舌头。临清微笑着:“双翠,你以后还是得小心点。跟着香非学着点吧。不然到时候我可有的累了。” “是,小……三少奶奶。”双翠差点又喊错了。 临清眨了眨眼笑道:“那不成还有个大三少奶奶。那我可不依,这就家去。” 香非也笑道:“你个小蹄子整出来的,我也跟着三少奶奶不依,你快把她整回去。” 外面响起了脚步声。香非松开了扶着临清的头的手,然后和双翠悄悄地侍立在一旁。 门开了,却是一个不相识的女孩儿进来了。临清看她的装扮,忖度着应该是傅家小姐。但是傅家的人口多,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只得站了起来。 “三嫂,快坐下吧。你原不认得我。我叫安芷,你叫我四妹妹便好。母亲让我来给你说声,宫里来的公公宣旨,传了三哥进宫。”女孩儿笑着说道,一张鹅蛋脸看起来很温婉。 临清意外之余,也忙行礼谢道:“多谢四妹妹。” 安芷笑着立在她的面前,跟她说话。双翠眼色很好地端了个绣墩儿来给她坐下。安芷笑道:“我三哥平日里也没几个丫鬟服侍,都是叫小厮的。每日里来他这里,看着那光秃秃的屋子,总觉得冷得慌,大夏天也是背后一身冷汗。如今三嫂来了,这屋子里可多些人气了。” 临清听出了她话里的弦外之音,不就是想告诉自己傅三没有房里人吗。只是她不知道这话是安芷自己来说的,还是有人叫她说的。她当下笑地更加和蔼,说道 第 15 部分阅读 和蔼,说道:“四妹妹说笑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这新房都是这样布置的。” 安芷还要说什么,只听得外面喜娘的声音:“姑爷!” 临清有些意外,那芷也有些意外,登时红了脸。自己刚才说三哥去了宫里,三哥就回来了。她不禁有些担心地看着临清:三嫂不会误会吧。 傅三走了进来,看了安芷在场,丝毫不意外,反倒是笑了:“我正怕你三嫂闷。你可是过来讲我进宫的事?” 安芷连忙点头,说道:“三哥不是去换衣裳了吗?怎么又折回来了?” 傅三微笑了一下,然后脸色稍微端正了一些,对着安芷道:“我来跟她说些事。” 安芷听了这话,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笑着说:“三嫂,我去让人给你准备些吃的吧。”说着她就出去了。 新房里只剩下了临清和傅三。傅三看着临清,在心里忖度和应该怎么称呼她。他本是想唤娘子,但是又觉得有些突兀,最终什么都没喊:“我这次进宫,有可能是因为前线的战事。皇上已经召集了兵马。大概我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我尽量早些,若是要留驻,会修书的。你勿要担心。” 临清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没来由地觉得安心了不少,也被尊重了不少。她轻声道:“我知道了。你去吧。”说了这一句,又道,“小心点。”说完这句话,她的脸先红了。 其实她也就和傅三见过几次面,现在突然一下子就这么亲密的关系,她也有点不太适应。 门口有人在催他了。傅三看了临清绯红的脸,心里升起了一阵安心的感觉。他说了一句:“我刚才以为自己没空过来,也让安芷过来给你说了。屋子里的人手调配,你全部都自己看着办吧,就算是在屋里服侍的丫鬟小厮,都是由你做主。若是有什么难处,你可以修书于我。我来给他们说。” 临清怔了一下,没想到是傅三让安芷说的。她轻轻地点点头:“我都省得。在家里也帮着母亲管过家。” 傅三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估计没有哪个新娘在成亲当天,新郎就离开了的。他跨上前去一步,伸出手想去抚摸一下她的脸。他犹豫了片刻,然后低下头,在她的颊边轻落下一吻:“我走了。”说着,他转身便走了。 那一吻,只是蜻蜓点水般,她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发现,原来他不单单只是外表长地俊俏,其实也是一个细心的男人啊。 傅三的脚步声听不见了。过了一会儿,安芷才走进来,手里托了一些东西,端到了临清的面前,说道:“三嫂,这是祖母吩咐人给你做的。你尝尝吧。” 临清站了起来,满头的东西乱晃。安芷看了她的头一眼,然后问道:“三嫂干脆把头上的东西取了吧。现在也没有人过来的。” “算了吧,再戴一会儿。现在取,总归是不太合规矩。”临清可不想让人看笑话。 安芷也就没说什么了,只是将那碗端到了临清的面前。 临清打开看来,却是一碗血燕,还有一盅稍微清淡一点的鳜鱼汤。她每样都吃了点,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祖母,有了些不知名的好感。 用过了东西,临清和安芷说着话,有一搭没一搭的。其实两人的生活背景很不像,没有那么多的共同语言。但是每次话题冷下来的时候,安芷总是会找别的话题来说。临清见她这样,也生出了要与她交好的心思。 到了晚间,一封字迹才干的家书递到了临清的手上。那手飞扬的字告诉了她,傅三已经启程去了前线。 咳…又把傅三流放出去了。大家不要急…真滴…很快就会在一起的… 卷一 第七十三章 敬茶 第七十三章  敬茶 临清见到了那封信后,才让双翠和柳叶给自己取头上那一堆东西。安芷坐在一旁,突然轻声说道:“三嫂的头发真漂亮。” 临清有些不好意思了:“四妹妹过奖了。我母亲的头发比我还多还好。” 安芷是知道临清的家里的情况的,走上前来,要亲自给她梳头。临清忙站起来道:“四妹妹,这使不得。” “三嫂坐下吧。我这个做妹妹的没有什么贺礼,也就帮着三嫂梳梳头。正巧我也没什么事。三嫂就依了我吧。”安芷的眼睛流露出渴望的神色。 临清也只得答应了。 当天晚上,傅夫人差人送了安芷的东西来,她这段时间都和临清一道睡。安芷拉着临清嘀咕了半天,后来见临清确实累了,才松开了手。 第二天早上卯时刚过,临清就起身了。她有些认床的毛病,这一觉也没睡地很安稳,迷迷糊糊又怕时间睡过了,因此一晚上都不得安生。 她回头看了一下安芷,见她还在睡,也不让人叫她,直到都卯正了,才让人叫她起床。 临清上身着浅金镶边大红底子折枝芙蓉交领褙子,下系一条深紫色的马面裙,头上梳了一个祥云髻,插了一支红珊瑚镂空芙蓉钗,压一支芍药花。又戴一对珊瑚珠的耳环。她望了望镜中,微叹了一口气。喜庆够了吧。 回过头来,安芷正定定地盯着她。临清红了脸,说道:“四妹妹,我们该去上房了。” 安芷才回过神来,匆匆换了衣裳,梳洗了,和临清一道走去。 到了上房,马上就到辰时了。辰正的时候要敬茶。正房外的丫鬟笑着请她们两人到西次间坐下。 不出须臾,她们就听到了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和一些说话的声音。临清的心反而镇定了下来。如果今天连敬个茶都敬不好,自己也就不用混了,先就被比下去了。 安芷的手伸过来,握了临清的手。 临清看着她的担忧的目光,感激地笑了笑。婆婆毕竟不好太插手自己儿子房里的事,不是吗? 之前的那个丫鬟又进来了,请临清出去。 临清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今天早上的团拜活动正式拉开了序幕。 她先扫了一眼屋里大概的人,发现还不算多,也就十多个,心稍微安定了些。 端着茶盘子的丫鬟已经候在了一位头发花白的妇人旁边。临清已经知道了她就是昨天给自己送东西的祖母。她低着头垂着眼帘走过去,跪在了早已准备好的团蒲上,从托盘上接过了茶,然后双手高举过头顶:“孙媳妇陆氏请祖母用茶。” 话音刚落,祖母就道:“抬起头,让祖母瞧瞧。” 临清微微地抬起了头,飞快地扫了祖母一眼,是一个看上去很威严的老太太啊。 祖母点了点头,声音里稍微和缓了许多:“是叫临清是吧。该说什么该做什么,相信你母亲也教导过你了。我也就不再多说了。”说着,祖母接过了茶,抿了一口,然后将一对白玉镯子亲手递给了临清。 入手就是温润的感觉,并不似其他的玉那般,而且颜色也好。临清心里吃了一惊,羊脂白玉的一对手镯,起码有一指宽,没有一点杂色的。她郑重地说了声多谢祖母,才站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坐在正中间的老爷和夫人。本是该傅三和临清一人敬一杯的。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因此得全部敬。临清先是给老爷敬了杯茶,老爷笑着道:“好好。是个灵透孩子。”说着,接过了茶,给了她一个漆木盒子。 临清转而对着夫人跪了下来。她的手刚将杯子举过头顶,夫人就笑说:“是个懂礼数的孩子。看着就让人喜欢。暄儿也算是有福了。”说完话,就将茶端了过来,语气温和地道:“这暄儿不在家,你一个人,若是有什么缺的不对的,尽管和我或者和你大嫂说便是。不要拘谨。安芷这些日子,好好陪着三嫂。”声音到最后变成了威严。 安芷忙站起来答应了。夫人才转回头给临清一对玉如意。临清也同样郑重地谢过了,并没有对谁厚对谁薄。 然后就是叔伯妯娌们。临清随着引路的丫鬟来到了现在昌顺侯,也就是傅大哥的面前。现在不需要跪了,她弯腰将茶递了过去。傅撒哥接过了抿了口茶,给了临清见面礼。 侯爷夫人看起来很温婉,她笑着打量了一下临清,说道:“三弟妹真是好模样。”说着,也递过了见面礼。 临清同样谢过了。 走到了二哥的面前,临清同样递过了茶。二哥只是淡淡地应了声,依着礼给了她见面礼。临清看到他身边的位置并没有人坐着,不由地一愣。 还没等她说什么,夫人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老2,菡南呢?” 傅二忙站了起来,对着夫人揖了一礼:“早起她本是要和儿子一道来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因着琪哥儿仍旧发着热,手足有些抽搐,她放心不下,就留下了。”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叫大夫!”夫人的声音里微微有些威严。 回答夫人的是门口传来的一个声音。临清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桃红色短袄的女子急急地走进来,就给夫人跪下了:“菡南来迟了。” 临清听着夫人的声音变地柔和了不少,声音里还有微微的宠溺:“既然是孩子的事,也不必拘礼。你三弟妹也不会怪罪的。琪哥儿怎么样了?” “回母亲,琪哥儿现在手足仍在抽搐,还口吐白沫了。眼睛闭着也不睁开。额头烫地怕人。”二嫂的声音里带着焦急。 夫人正色道:“怎么不请大夫呢?也没派人来告诉一声。” 二嫂却是犹豫了片刻,才道:“前几天就有些低热,我想着不是很严重,又是三弟的大喜日子,不敢惊动母亲,只给大嫂的路嬷嬷说了一声,让她回大嫂请个大夫来。许是路嬷嬷当时忙,忘了。今日是见琪哥儿实在有些怕人,儿媳才来向母亲讨个主意。” 一番话说出来,临清顿时对这位二嫂刮目相看。看来自己以后的日子,一点也不会孤单寂寞,可有得忙了。 卷一 第七十四章 印象 第七十四章  印象 二嫂这话一说出来,气氛顿时就冷了下来。老爷的面儿上有些挂不住了,微咳了一声,想说些什么。夫人却抢在了头里说道:“语彤,这是怎么回事?” 大嫂站了起来,脸面上有些委屈:“儿媳并没有听路嬷嬷说起过这回事。” 临清看了大嫂的神色,再看了看现在一点也不着急的二嫂一眼,心里有了个大概的揣测。大约这样的事情是经常上演的。 夫人还想说什么,老爷却脸色不虞地说:“现在大夫请过来没,没有请的话让陈管家马上去请。”说着,他的语气软了些,说道:“这几日大家都在忙三弟的亲事,也没有顾上那么多。三媳妇也是才来家的,对家里也不熟。大媳妇平日里也上些心。别的也就揭过不提了。” 夫人见了临清怯生生地一个人站在那里,很恭敬的样子,心里才稍微舒坦了些。她也就道:“老爷说的是。平日里语彤一个人在忙着,也有些照顾不过来。那以后菡南也帮着分担点吧。” 大嫂没有任何异议地答应了,闷闷地坐了下去。二嫂却推辞道:“母亲,这大嫂一直管着家里的事。儿媳也不熟悉,若是做错了,岂不辜负了母亲的一份心和大嫂的教导。” 临清现在还不了解情况,也不敢贸然出口。 夫人的脸色微有些惊讶:“那依你倒是有什么法子?” “儿媳想,三弟妹也是新来的,并不清楚这府里的事。倒不如我们一道跟着母亲和大嫂学些待人接物。以后府里若是再有这样的大事,才好有个帮手啊。”二嫂笑眯眯地说道。 临清在心里暗叹,这二嫂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啊。这样一下子把责任全推了出去,出了事也不会让自己担着,还把自己牵扯进去,有了错也可以借着教导自己的机会。临清还是决定默不作声,她还不信了,自己都能看出二嫂的用心,这家里还会有人看不出来? 夫人在沉吟的时候,老夫人站了起来,说道:“我身上也乏了,就先回去了。菡南,你的三弟妹是才来的,也是新媳妇,先立规矩吧,其他的先放放。”说着,她就拄着拐杖,一个嬷嬷扶着她就往外面走了。 二嫂听了,只好再不出声。夫人说道:“既然母亲开了口,那就照母亲的意思做吧。三媳妇先跟着母亲学些规矩吧,菡南你就跟着我。语彤若是有什么忙不过来的,菡南再过去帮忙。” 临清连忙答应着是。老爷见差不多了,就挥手让散了。 安芷上来挽了临清的胳膊,然后一道往回走。 走了没几步,一个人却在唤她:“三弟妹。” 临清认得这个声音,转过头去,盈盈下拜:“大嫂。” “我们妯娌之间,也不用这么多礼。”大嫂笑了笑,然后又正色道,“三弟临走前,专门给我说过。你房里服侍的人的名册在我那里,另外关于他房里的帐,以前一直是一个叫做英疏的丫鬟管的。我带你过去认认人吧。” 临清听了又是傅三的首肯,心里的惊讶也在意料之中。这个男人,想地真的很周到啊。 大嫂一路走,一路和她指点着这府里的情况。 她们从正房往西边走。走过了一所院落,大嫂微笑着抿嘴道:“这就是侯爷和我住的地方,叫漱萍轩。你若是有什么缺的,尽管打发人来告诉我一声。” 临清点了头,又谢过了大嫂在,却是看了那匾额几眼。 安芷注意到了临清的目光,笑说:“三嫂可是觉得这匾额有些不同?” “是啊!那字却不太认得,像是这几个字,又不太一样。”临清虚心地说道。 大嫂却不说话,只是抿嘴笑。临清却从她的笑容里读出了一份幸福的味道。看来,提起这块匾额自己还是投了她的缘? 安芷却扑哧一声道:“这说起来也是一段佳话啊。大嫂到家里来后没多久,大哥和大嫂就搬了过来,却缺块匾额。大哥就让大嫂起了这个名儿,又写了这几个字,却是大嫂和大哥一道想出来的这些字。外面再见不到的。” 难怪了。临清微笑道:“大哥大嫂真是好笔力。” “你个丫头,没事就知道拿我开涮。下次缺了什么,可不许找我哭。”大嫂笑着点了一下安芷的额头。 安芷忙讨饶。三人说笑着已经走到了第二座院落,却离路有些远,看起来孤零零的。临清抬头望去,却见那门旁边站了一个女子。那女子见了临清,连忙转过身走了。临清品其的穿着,也不似一个丫鬟,可是更不像是一个小姐。她不禁有些纳闷了。 大嫂和安芷却同时都沉默了,一句话也没有说。临清也不好问,只假装没有看到,就这样走了过去。 走了不多时,就已经走到了临清所住的清荷院。大嫂吩咐身边的嬷嬷去把所有的下人都召集起来。 临清接过了花名册子,看时,人倒不多。房里有三个丫鬟,其中一个就是那个英疏,两个一等,一个二等。外面伺候的丫鬟有四个,皆是不常进屋的。小厮倒是多,有大概十个左右。还有婆子四个。她放下了花名册子,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却发现人好象不怎么够,许是有还当着职的。 大嫂先是叫出了英疏。临清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橘红色衣裳的丫鬟走了上来,对临清恭敬地行了个礼,双手捧上了帐册子:“三少奶奶,这是清荷院的帐册子。请奶奶过目。” 临清叫她起来,然后把帐册子接了过来。 大嫂又清了清嗓子道:“以后,这院子里的事,有什么都找三少奶奶。若是我听见有谁不依或者是故意拿乔,我定不轻饶。可听明白了!” 下人们皆屏气凝神。大嫂回过头来跟临清交代了几句事宜,就有一个丫鬟来找她,神色间有些急匆匆。大嫂听了她的话后,脚步飞快地走了。 临清还没开始说话,就听到了一阵哭闹声从屋后响了起来。她的眼光略略一沉,却没有任何的动静。 一个纤细的身影却奔了过来。另一个婆子追了过来,嘴里还骂咧咧的:“小蹄子,你要作死啊!” 卷一 第七十五章 吵嚷 第七十五章  吵嚷 跑在前面的女子一边哭着一边奔到了英疏的面前,躲在她的身后,一边哭着说道:“英疏姐姐,你看我干娘她……” 穆嬷嬷的眉稍稍地皱了起来,轻咳了一声。 那丫鬟这时好象才注意到了这边有人一样,抬起眼来,看了看穆嬷嬷,又看着临清,微微的惊讶闪过了她的脸上。她却问道:“英疏姐姐,这是谁?” 临清将她脸上的表情变化看地一清二楚,也知道这个丫鬟一定是认出了自己。但是她既然敢这么问自己,定是有些底气的,至少是有些身份的。她静候着英疏的回答。 英疏轻轻地将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声音带着些严厉:“这是三少奶奶。” 那丫鬟连忙跪下给临清行礼:“奴婢荷香给三少奶奶请安。” 哦?荷香?临清记得是方才那名册子上面在屋子里面伺候的二等丫鬟荷香。她微微一笑,也不叫她起来,只问道:“荷香,是在屋里伺候的吧?” “回三少奶奶,奴婢是。”荷香口齿清楚地道。 临清的目光扫了一眼那后面跟着的嬷嬷,假装不经意地道:“荷香,这位嬷嬷是?” 荷香没有料到三少奶奶并没有问自己关于屋里的事,而是问了这么一句。她抬起头,看到临清望着自己干娘的地方,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声音放低了许多:“回三少奶奶,这是奴婢的干娘。” “哦。”临清轻声答应了一声,然后又道,“那荷香的干娘也是在这院子里当差的吗?” 那嬷嬷连忙过来,给临清跪下磕头,说道:“三少奶奶,奴婢给您请安了。” 临清没有说话了。在一旁跪着的荷香和她的干娘却有些不自在了。她们摸不清这个三少奶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也害怕她借着自己立威。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临清有反应。那嬷嬷却沉不住气了,不住地磕头道:“三少奶奶,奴婢刚才因着自己的家事,所以打骂了荷香几句。奴婢知错了,还请三少奶奶不要怪罪。” “你说你错了,错在何处?”临清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嬷嬷见临清说话了,连忙道:“奴婢不该在三少奶奶面前这样大喊大叫。” 临清的声音仍旧带着笑:“原来是错在这里啊。穆嬷嬷,我可是有许多的疑问,你帮我问问英疏吧。” 穆嬷嬷点头,对着英疏道:“英疏姑娘,我们大小姐让奴婢问一下您,这院子里的人是不是各司其职,为什么后院浆洗衣物的婆子可以到前院来伺候呢?是不是主子要让所有的人都来听训话,这院子里的人是不是想来就来,不想来就罢了?这院子里,是不是随意谁都可以打骂别的人?主子没有问话也可以随意答话吗?老奴实在是有些不清楚这傅家的规矩,方才在夫人那里,见着都是有规矩的,也不知道这院子是不是就不太一样了?” 那嬷嬷听了穆嬷嬷的话,脸都煞白了。这一番话,不仅说了自己的不是,连荷香的不是也给拉进去了。她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是不敢再说话了。 英疏行了一礼,说道:“回三少奶奶。这院子既然是在傅家,自然规矩是一样的。每个人都当着自己的值,若是私自离开,自然是要罚的。平日里有什么好的不好的自然是主子打骂,奴婢们自然不敢在主子的面前顶嘴,更不敢不听主子的吩咐。” 临清看着英疏是个干净利落的,很对自己的脾气,也就对着穆嬷嬷微微颔了一下首,笑着道:“我也是才来,很多规矩不懂,只好按照旧例办事。现在你们三少爷不在,这院子里,我也只能勉力做些主。若是有什么不是的,还请大家多担待点。毕竟,这日子还长嘛。大家散了吧。” 在场的下人都答应了是,都自己悄悄地回去做自己的事了。那荷香的干娘,脸憋地通红地回去。 一个同为浆洗衣物的婆子含沙射影地说道:“也不知道是谁,不照照镜子就往前院去。平时主子叫不是跑地飞快吗,这拍马屁啊,拍到了马腿上啊。” 在场的人都哄堂大笑。那荷香的干娘气地一把手上的衣裳扔了下来,直接冲着那婆子吼了起来:“我呸,容婆子你也不知道吐口唾沫照照你自己的样子。就你这样,也就只敢缩着脖子在这里瞎吼瞎叫。你有本是就混到屋子里去伺候啊。在这里乱嚼舌头根子,怎么不怕你的舌头烂掉!” 那衣裳掉下来溅起的水顿时就泼到了那容婆子的身上,湿了一大片。容婆子立刻就跳了起来,拉起了衣袖子就开始抹眼泪:“如婆子借着有人撑腰就打人了。这日子过不下去咯。” 后院里的婆子都巴不得这如婆子倒霉。她成日里打着荷香的幌子到处地耍威风,谁知道三少奶奶一来就摔了个大跟头。大家心里都拍手称快的。 这些婆子的推波助澜,让那如婆子脸面上更加下不来,在那里骂骂咧咧的。 临清坐在东次间里,听到后院的一阵吵嚷,让人把英疏和另两位在屋子里服侍的人给请过来。 英疏她们来了以后,临清让双翠给她们搬了小杌子坐下,却不提那后院的吵嚷之事,笑着道:“你们三位都是在屋子里服侍的吧。我也不认识你们,你们自己说一下自己的名字当什么值之类的。” 英疏是头,站了起来,恭谨地行了个礼,说道:“奴婢英疏,是屋子里的一等大丫鬟,是专门管帐务和这屋子里的摆设之类的。” 另一个丫鬟站了起来,眉目间很是恭敬,却不抬头看临清,只是垂着头说去:“奴婢月容,也是屋子里的一等大丫鬟,才来三少爷房里三个月,管少爷的日常生活。” 临清未置可否,又把目光投向了荷香。荷香的眼里不知道为何有些泪光儿,低头道:“奴婢荷香,是管衣物的。” 临清点了头,让香非把三个荷包给了她们,笑道:“拿去玩罢。这是我带过来的丫鬟,你们也互相认识一下。” 说着双翠她们也自我介绍了。临清看着荷香的目光一直在香非的身上打着转。而月容的表情却捉摸不透。只有英疏看起来像是一个正直的。她微微一笑,看来傅三少爷的窝边草不少呢。 临清和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丝毫不提后院的闹腾。而后院的吵嚷也越来越厉害。渐渐的,有人坐不住了。 卷一 第七十六章 告状 第七十六章  告状 荷香许是听见了自己的干娘的声音,脸面上有一些红。 而月容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不同,沉默的时候多,说话的时候少。临清问她什么她答什么,防得那叫一个周密啊。 而英疏的眉目间却严肃了许多。隔了一会儿,听得后院哗啦啦地响,临清这才道:“这后头是哪里?家里是不是有戏班子啊?我听见一直有人在唱什么似的。不过倒不像平日里听的唱腔。” 荷香听了临清的话,脸顿时胀地通红,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好几次想开口说什么,临清却似没有看见自己一般。她一个人在那里低着头含着泪,很委屈的样子。 临清暗暗地叹了口气:诶,看来这屋子里还真有一个林妹妹啊。不过,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要这样长期面对一个不懂事的林妹妹,还是需要很强大的心理建设的。 英疏听了临清的问话,站了起来道:“回三少奶奶,后头是后院服侍的婆子们待的地方。并不是有什么人在唱戏。” 临清大吃一惊的样子,一叠声地问:“许是出了什么事不成?穆嬷嬷随着英疏去看看吧。” 穆嬷嬷脸色严肃地答应了,就和英疏一道去了。 而荷香见是穆嬷嬷去了,身子晃了几晃。她还记得之前这位嬷嬷是怎么让自己和干娘吃瘪的。本以为是三少奶奶去,自己还能求情。可是现在,她都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向三少奶奶求情了。转念一想:若是三少爷在就好了。 她咬了咬嘴唇,想了许久,突然跪下来哭道:“三少奶奶,请饶了奴婢的干娘这一回吧?” “你的干娘怎么了?刚才不是好好地回去当值了吗?这话从何说起?”临清的话语里微微有些惊讶,隐隐地带了一种压迫感。她心里冷笑了一声:总算沉不住气了啊。 荷香愣了一下,就哭道:“奴婢听到了干娘的声音。兴许是那几个婆子因为奴婢时常给干娘些吃的用的而眼红,故意吵嚷起来的。三少奶奶,奴婢的干娘真的不是那起子闹事的人。之前冲撞了您,的确是奴婢做错了事。” 临清觉得有些奇了。这只不过是个干娘,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应该撇清干系,而这位荷香怎么还上赶着去求情呢,而且这情还求地不伦不类,过错全在别人的身上。临清当下就敛起了笑:“荷香你起来说话吧。我已经派了英疏和穆嬷嬷去处理这回事了。谁是谁非,自会有公断。” 荷香却仍旧跪着:“三少爷之前看奴婢一个人可怜见的,就让英疏姐姐给奴婢寻了如婆子做干娘。干娘的性子是比较急。三少爷说,奴婢的性子太弱了些,让奴婢好好跟着干娘,也省得被人给欺负了。三少奶奶,请您饶了干娘这一回吧。” 搬出三少爷了啊。临清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打着转,一边在心里暗暗腹诽:傅三少爷啊,你的这个家可真好管啊。她不光要伺候公婆,还要伺候你房里的林妹妹啊。临清当下声音就冷了许多:“既然你说你的干娘没有错,那我饶她什么呢?三少爷也是一片好意,你这样跪着,我叫你你也不起来,倒好象是说我不准你听三少爷的话似的。也是三少爷不在家,让我勉力来当这个家。我也是不懂。”说着,声音里也有些委屈了,眼圈儿也红了。 外面的帘子响动,安芷走了进来,看到临清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上来问道:“三嫂,这是怎么了?” 临清只是强打起了欢笑说道:“没有,只是我方才灰迷了眼,眼睛有些不舒服。” 安芷显然不信她的话,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荷香还在抹泪,忍不住就道:“这又是怎么了?怎么三嫂才进门,这屋子里的丫鬟婆子都不懂规矩了。这么喜庆的事情,哭哭啼啼地像什么样子!” 临清只在一旁不说话。月容自然是缄默的。而临清的丫鬟也是闷闷的。安芷见了此等情景,更加觉得临清受了委屈,眼眸子沉了下去:“莫不是这有人看着三嫂新来不懂,好欺负是吗?三嫂,三哥临走前说,如果这屋子里的丫鬟不好了,直接就交给大嫂处理,再买几个丫鬟来也就是了。” “四姑娘,奴婢有些话想说。我们小姐原是个心肠软的。刚才在问些家常琐事,不知道怎的,这荷香姑娘就跪了下去,口口声声要为她的干娘求情,说是三少爷特意给她寻的干娘。小姐让她起来说话……”一向不多言的香非竟然开始说起了话来,还一口一个我们小姐,丝毫不提三少奶奶。 临清忙喝道:“香非你住口。没规没矩的。” 香非登时就有些委屈地唤了声:“小姐,本就是他们先闹起来的。您也派了英疏姑娘和穆嬷嬷去了。这缘故还没问出来,情倒先求上了……” “你还说!之前学的规矩都去哪里了!”临清的声音顿时威严了许多。 安芷听了这话,大概是八九不离十了。她是知道这些争斗的,可是也知道香非的确是为了护自己的主子,不得不说这些话。无论如何,三哥把三嫂交给了自己,也是一种信任。当下她就问道:“月容,你来说说方才是怎么一回事。” 月容站了起来,一五一十地说了,和香非说的并无出入,还详细了许多。待她说完,安芷已经先冷笑了起来:“果然是三嫂受了委屈。我原是管不了三哥房里的事,三嫂也是新来的。平雨,你去将大嫂请来,我要来问问这个理儿。” 平雨知道安芷的话里的意思,不过就是想吓一下她们,就大声答了句是。 临清忙道:“四妹妹,这屋子里有些不愉快,总是正常的。大嫂一天到晚都忙不过来,这几天又为了我的事这么的操劳。我才进门就闹地这么不像,也为大嫂添乱啊。再说母亲知道了,也要说我小题大作了。” 安芷这才说道:“三嫂,你果然是个心慈的。只是这屋子里一向是有些人拿乔的。三哥长年在外,也不在意这些事情。你是好意想把这件事给糊稀泥,可也保不住有些人不领情。你放心吧,母亲和大嫂那头,我去说。”说着就已经走出门去了。 卷一 第七十七章 做主 第七十七章  做主 临清见她执意要去说,也就没有去拦。看安芷应该也是一个懂得分寸的,既然傅三让她来陪自己,肯定存了让她帮自己出头的心思。不是说自己要把她当枪使还是怎么样,毕竟自己才来傅家。反正处理或不处理,隐瞒或不隐瞒的利弊得失都很复杂,她索性乐地当一个“柔弱”的新媳妇。 安芷没有把大嫂叫过来,而是带了大嫂身边的路嬷嬷过来。这个时候英疏和穆嬷嬷已经回来了。路嬷嬷详细地询问了英疏,沉着脸叫过了如婆子和那一堆浆洗衣裳的人。 路婆子看着全身都是泥点子的几人,皱了皱眉说道:“你们几个是怎么一回事。听说在后面吵嚷个不停。你们也是来了这边好长时间的老人了,怎么还和新人一样没有见识没有眼色。三少奶奶是个心肠好的,不与你们计较。但是夫人要是知道了你们这样的话,我看你们有几个胆子能够担地下来。” 如婆子她们都胀红着脸低着头。路嬷嬷转过头去对着临清赔笑道:“三少奶奶,奴婢是与她们一道进来的。想是今天她们才见到您有些失态,大少奶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因为有些事抽不开身,说是这些院子里的事本是该三少奶奶做主。怕三少奶奶觉得拘谨,就派奴婢过来伺候着。三少奶奶您看要如何处置?” 临清听了路嬷嬷先那话,就知道就是唬一下那几个婆子。毕竟新媳妇一到了婆家就闹个人仰马翻的,传出去对谁都不好。再说了傅三也不在家,本来就有点让人说道了。当下临清就笑说:“我原是新来的,大嫂既然有了主意,还请路嬷嬷按着大嫂的意思办吧。我也跟着学个眼高手低的。” 路嬷嬷笑道:“那奴婢就照着大少奶奶的意思,先暂时替三少奶奶管管这事吧。”她转过去对着如婆子她们,脸色顿时严肃了许多:“你们也听到了。现在大少奶奶要打你们每个人二十板子,罚掉三个月的月例银子。而且从现在开始,院子里的花草也归你们管。如果发现有人再胆敢偷懒,仔细你们的皮!” 那几个人唯唯诺诺地谢了大少奶奶。路嬷嬷脸色严肃地道:“还不快给三少奶奶磕了头过去做你们自己的事!” 如婆子她们恭敬地向临清磕了三个头,口里说着:“多谢三少奶奶恩典。”说着,爬了起来,悄悄地退了下去。 路嬷嬷见她们出去了,对着临清道:“三少奶奶您看这样如何?” “大嫂处地极公允,临清就此谢过大嫂了。”临清微笑着道。 路嬷嬷还欲待说什么,一个小丫鬟急匆匆地走过来,说道:“路嬷嬷,大少奶奶派奴婢过来问您,三少奶奶这边的事处理地怎么样了。若是三少奶奶觉得不太妥当,请三少奶奶不要因为怕驳了大*奶的面子。” 临清忙道:“大嫂说笑了。这样处置很妥当。一来就麻烦大嫂,真是过意不去。” 小丫鬟又转头去对路嬷嬷说道:“嬷嬷,大少奶奶说,如果您这头忙完了,就去那边。大少奶奶换件衣裳就过来。” 路嬷嬷看向了临清。临清忙做出一副很疲倦的样子道:“有劳路嬷嬷了。大嫂也忙,我就不去叨扰大嫂了。还请嬷嬷代为转达。” “三少奶奶也累了一天,那奴婢就先告辞了。”路嬷嬷行了礼,就和那小丫鬟急急地告辞了。 临清让穆嬷嬷送了她们出去。转过身来,她就问道:“月容,傅家一般是什么时辰摆饭?” 月容忙道:“回三少奶奶,大概还有一个半时辰的样子。” 临清点了头,对着香非道:“半个时辰后叫我。”说着,她就歪在了榻上,小眯了一会儿。 昨天晚上几乎都没睡觉,现在困得不行。等会儿还要去上房立规矩,这是老夫人金口玉言说过的。她想着这些事情,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到香非在她的耳边轻声唤她的时候,临清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她一个激灵地起身,然后催着她们帮自己梳洗了,急急地赶往上房。 万幸,赶到的时候还有一刻钟才摆饭。太太见了临清,本来有些阴沉的脸顿时缓和了许多,让她坐下了,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些家常的事。 二嫂一走进来,见了临清,就笑道:“三弟妹来了啊。” 临清忙站起来行礼道:“临清见过二嫂。” 二嫂走上来握了她的手说:“咱们都是一家人,可别这么见外了。”说着她就给夫人请安:“母亲,菡南给您请安了。” “起来吧。琪哥儿怎么样了?”夫人的笑敛了些。 临清品夺夫人的脸色,见她和自己说话的时候,脸上虽然带着笑,却只是挂在面上的,和面对大嫂的时候差不多。而面对二嫂的时候,脸上虽然无甚笑容,却要温和许多,也看得出来是真心疼爱的。她当下也默不作声,只在那里陪着微笑。 二嫂连忙道:“好多了。吃了那蒋大夫的药,现下热也退了许多。说是再饿几天,不要着凉,慢慢的也就好了。” 夫人这才松了口气,说道:“谢天谢地。总算是老天保佑。” 饭摆上来了。临清和二嫂都站了起来,开始摆碗筷这些的了。临清凝神观看二嫂是怎么做的,自己就在她的身后帮着递东西。和在家里学的差不多。 碗筷这些摆好了,他们也都过来了。老夫人见是临清规矩地站在一旁,也没说什么。老爷已经赋闲在家了,侯? 第 16 部分阅读 ?br /> 碗筷这些摆好了,他们也都过来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老夫人见是临清规矩地站在一旁,也没说什么。老爷已经赋闲在家了,侯爷不在家。二少爷到了。还有几个小的少爷小姐。只是大少奶奶一直不见人影。 临清和二嫂站在一旁为他们布菜之类的,根本不要想坐下来吃。只是席上留了她们的位置,却是挨在一起的。 吃到一半的时候,大少奶奶急急地赶了过来,在夫人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二嫂的脸色不太高兴了,站在那里。 夫人沉着脸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对临清说:“临清,你跟着语彤去一下。” 二嫂连忙道:“母亲,媳妇也可以为大嫂分忧的。” 夫人却说道:“你也不消布菜了,先坐下吃饭吧。这件事就让临清去吧。” 卷一 第七十八章 刁难 第七十八章  刁难 临清不懂夫人为何如此坚持要让自己去,而驳了二嫂。她的心里思索着,如果不是太难为的事情,就是太简单的事情。以她刚才的态度和大嫂的表现来看,大约前者居多吧。临清当下也就随了大嫂走了。 大嫂带着她往南边的园子里走去。临清不解到底是去哪里,也不问,就这么默默地跟着。 走到了院落群的外面,大嫂突然转过头来对临清郑重地道:“三弟妹,等会儿我们要去的是康勤驳那里。可能伯爵夫人说话有些不好听。你只看着我就行了。” 临清这才问道:“那大嫂,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为何会让她一个刚进门的媳妇来。 大嫂本来欲说,但是犹豫了片刻,又停了下来,说道:“这话,有些不好说。我们且先进去吧。”说着,她叹了一口气,往里走着。 两人走到了那厅的门口,就听见了一个妇人的声音道:“把你们傅家当家作主的人给我叫来。别打发几个下人过来忽悠我。” “伯爵夫人,您别生气,大少奶奶很快就过来了。您老先坐下歇息一下,好吗?”路嬷嬷的声音赔着笑。 “你是什么东西,出去。我只见管事的人!”那妇人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怒。 大嫂的步伐加快了,进门就带笑:“徐夫人,请消消气。” 临清跟着走了进去,抬眼便见一身穿绛紫色衣裳的夫人,头上戴着一只金钗,眉眼间全是威严,一副不可侵犯的样子。她当下也就敛起了轻视的念头,靠近大嫂的身后。 那徐夫人站了起来,眉眼间有些嘲笑的意味:“终于来了一个主事的人了?我还以为你们昌顺侯府只剩下人了呢!” 这话明白就是挑衅了。大嫂连忙说道:“徐夫人说的哪里话。傅家和徐家都是世家,徐夫人说笑了。刚才徐夫人差人来给我说了以后,我马上就去请示了母亲,先派了路嬷嬷过来。徐夫人还请消消气。” “我不管你们什么请示谁。既然你来了,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你们傅家也是书香门第,大户之家。我们也是看在两家是世家才来道贺的。如今出了这等事,你们怎么交代!”徐夫人的语气十分地严肃。 大嫂轻声道:“徐夫人,我想知道,到底是哪个丫鬟做出了这等事?” 徐夫人给旁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然后转头道:“你们家的下人,也该好好敲打得了。我们家的二少爷,平时那么多丫鬟服侍,也没见出这回事。偏到了你们家就出现了丫鬟擅自去了客人的房里,这简直就是斯文扫地!” 临清大概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大概是傅家有丫鬟昨天趁乱进了徐家二少爷的房,但是发生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那丫鬟哭啼啼地被带出来,连衣裳都是扯破了的。她跪在大少奶奶的面前,只是哭,一句话也不说。 临清是不认识人的,只是看着。大嫂清了清嗓子,威严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院子里的!” 那丫鬟还是哭。一旁的路嬷嬷却说道:“回大少奶奶,是清荷院的,叫暖晴。” 临清一下子明白了夫人叫自己来的意思,原来是因为这样。 徐夫人冷哼了一声,上下打量着临清,问道:“这就是你们家新的三少奶奶吧。那这位三少奶奶,你说说,你院子里的丫鬟做出了这等事情,该如何处置呢!” 已经问到了自己的头上,就不能让大少奶奶再代自己回答了。临清看了大嫂一眼,见她轻轻颔首,耳坠子也是轻轻地晃动着。临清想了一下,说道:“徐夫人,可否告知出了什么事!” 徐夫人看了大少奶奶一眼,有些讥讽地道:“你们大少奶奶还没有问这个丫鬟是哪里的,就已经把你带来了。如今你还来问我出了什么事,当真是好笑!” 临清也不恼,就转头看向大嫂。 大嫂这才道:“徐夫人,三弟妹才进了傅家,对傅家的规矩本是不懂。是因为我想着是她的院子里的事,所以把她叫了过来,也好交代。如今徐夫人的意思我们总要知晓,才好有下一步的打算啊。” “打算?难道是把这样的不知廉耻的人送进我们家吗?想地倒美!伯爵家岂是这么想进就进的。要是被你们家的丫鬟坏了这个规矩,那我们伯爵家本来好好的规矩,都被破坏了。我们家可不是这么没有规矩的。”徐夫人一句两句全是在讽刺,踩着傅家来抬高他们徐家。 大嫂赔笑道:“本是派丫鬟来送东西,没想到出了这回事。徐夫人既然不想要将她带走,那我们就勉力处置,徐夫人看如何?” 临清见她的样子,这件事自然到了后来是会被宣扬开来的。她的脸色严肃了许多,先行了一个礼:“徐夫人,我是新来的。从昨日到今日,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刚才母亲吩咐我过来,听了您和大嫂的叙述才隐约知道了一点。徐夫人的气我们都是知道的。只是这丫鬟来给徐二少爷送东西,偏偏出了这些事。而别的都相安无事。若是传扬了出去,对徐家和傅家也不好,对两家的交情也是有碍的。” “你什么意思。你这话是说是我们二少爷的错吗?明明是你们家丫鬟自己出了这等事,你反倒来怪人。听说还是在你家三少爷的身边伺候的,那就更不清不楚了!”徐夫人话里带话。 大嫂想拦临清的话。临清却微笑道:“徐夫人,我并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傅家和徐家这么多年的交情,真要因为一个丫鬟而闹得不美那就不好了。再说我们两家原比其他的世家亲厚。平日里也是常走动的。徐二少爷自是一表人才,清清白白的。这等谣言,对徐二少爷虽然是没什么影响。只是传出去了,难免有人就歪曲了。”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你不要出去乱说,乱说了,那谣言成了什么样子我们就不能保证了。你要怎么处理,我们随你的意就是了。但是你如果要闹翻,我们家不过是一个丫鬟,你们家可是少爷的名誉啊。 卷一 第七十九章 态度 第七十九章  态度 徐夫人听出了临清的话的意思,当下冷笑了一声,却也再不提傅家什么什么不好了。只是这样被威胁,她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当场就说:“三少奶奶果然是伶牙利齿啊。” 大嫂见了徐夫人也不再提这回事,心里暗舒了一口气。她自然是听出了临清话里的火药味。说实在的,被人这样明着暗着踩,任她的脾气再好,也是有些不高兴的。 临清忙行礼道:“徐夫人,我原是不懂事的,也才进门。是看着徐夫人面善,像我的母亲,也就使了一盘女儿的性子。如果言语上有冒犯,还请徐夫人不要挂怀。”声音很诚恳。 先兵后礼了,人家连母亲都抬出来了。徐夫人少有被人说是温和面善的,当下正投了她的缘,也就道:“你们说的是,我们两家的交情原不错。也不必要为了一个丫鬟就坏了。” “徐夫人说得是。这个丫鬟先打四十大板,然后让牙婆子把她卖出去,徐夫人您看这样如何?”大嫂连忙铺台阶。 徐夫人的眉头微微蹙了蹙,显然是有些不满意。 临清不知道她还想要做什么,不过看她瞄过来的眼神,知道大概她的不满意和自己有关。她刚想问,见徐夫人身边的嬷嬷快步走到了路嬷嬷的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 徐夫人坐了下来,喝着茶,假装没有看到。临清也忙移开了眼光,装做什么都没看到的。 那路嬷嬷快步走到了大嫂的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大嫂恍然大悟,让路嬷嬷去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大嫂走到了徐夫人身边,和徐夫人说起了话。临清也走了过去。徐夫人时不时地回头来和临清说几句。临清忙戴些高帽子,又是不着痕迹的。刚才一来就威胁人家,现在得赶快把人家的面子撑起来。 临清见两人说地开心,心里却在暗暗郁闷。她已经饿得头晕眼花了,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坐下吃口饭啊。 路嬷嬷进来了,然后把那丫鬟拖了出去。 外面只听地一声呜咽,然后似乎那丫鬟的嘴被谁捂了起来。路嬷嬷快步进来,对着大嫂奶奶点了点头。徐夫人这才道:“那这件事就按照大少奶奶的意思办吧。只是也不要断了人家的生路,让她继续留着吧。做些粗活也就是了。” 临清是知道自己说的那番话让徐夫人有些耿耿于怀,但是她也不打算再说什么了。大概自己的所作所为很快就会传遍傅家。只是她既然已经这么说了,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现在肚子真的很饿,很想吃东西。 徐夫人终于是满意了。大嫂邀临清去吃饭,临清正要答应,结果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来请临清过去。 临清很无语,自己今天究竟要何时才能吃地了饭啊。她只好低眉顺目地跟着那嬷嬷去了。 到了老夫人的住处,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对着临清道:“老夫人请三少奶奶先在这间屋子休息一下。屋子里有茶水点心。老夫人正在歇中觉。” 临清听话地进去了房间,然后愣了。 桌子上摆了一桌的菜,还放了一副碗筷。她回头看去,那个嬷嬷已经离开了。她有些意外地坐了下来,拿起了筷子,开始吃起了饭来。 真的是饿了。忙了一早上,好象连早饭都没有吃。还好自己的身子底子好,不至于低血糖晕倒。她一连吃了两小碗的粳米饭,觉得实在是吃不下了才放下,不禁又暗暗庆幸道:幸好没有人看到。 她刚放下碗筷,刚才的嬷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三少奶奶用完膳了吗,老夫人请您过去一下。” 临清拿不准这位老夫人对自己是什么样的态度,要说热情,好象是比自己的婆婆更热情。可是自己不过刚进来一天,有什么值得她这么喜欢的?转念想起早上老夫人说的立规矩,才恍然大悟。 她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这些,然后跟着那嬷嬷去了旁边的屋子。 老夫人正靠在引枕上,旁边的嬷嬷在跟她说着什么。 临清走了进去,快步走到了老夫人的身边,行了个标准的礼,然后道:“孙媳给祖母请安。” “恩。”老夫人就回答了这么一个单音节,然后示意旁边坐着的一个嬷嬷继续说下去。 那嬷嬷也只是对着临清笑了一笑,然后就转过去跟老夫人说起了话来。 临清只好站在老夫人的身边,低眉顺目的样子。 老夫人听了嬷嬷的话,半晌说了一句:“这么说来,那祁家二少爷娶了一个七品知县的嫡长女做二房?” 临清的心猛地一咯噔,突然想起了祁二少爷的那抹鬼魅的笑。她的背脊不由地生出了一种寒意。难道老夫人是知道了什么吗?按理来说,一般没有正式下定的话,以官宦人家的做法,都会是捂着的。若是不成就传了出去,两家都没有颜面。 临清强自镇定下来,也许这只是巧合。她刚如此想道,老夫人就转头道:“三孙媳妇,我听闻你的长兄就是祁大人力保的?” 虽然是问句,却没有一点疑问的意思。临清回答道:“听家父说的的确如此。” 老夫人这才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来问临清:“刚才你和语彤去处理徐夫人的事去了?” 临清现在一点也不讶异老夫人知道什么事了。她连忙道:“刚才母亲让孙媳跟着大嫂去。因着那丫鬟是清荷院的,徐夫人问着孙媳了。孙媳也不知道天高地厚,说了那么几句。” “你知道就好。徐夫人是个面善的,她不与我们计较,是看在你们两个是小辈,又是我们家大喜的日子。你勿要以为,就是你说的话做的事把她镇住了。徐夫人经过了多少的事,你又经过了多少的事!”老夫人的口吻很严肃。 临清忙答着是,心里也诚服。那徐夫人看上去就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不过老夫人能把自己说的话一字不漏地知道,也是一个厉害角色啊。 老夫人这才点头道:“语彤的性子软了些,菡南的性子急了些。你倒是个不愠不火的。遇到事,有些话,虽然不好听,你还是得说与别人听。” 卷一 第八十章 娘家 第八十章  娘家 那自己是算过关了?临清没有来得及细想,只是回答着是。 老夫人才说道:“坐吧。你也站了一上午了。” 坐着的嬷嬷站了起来,去搬了一张太师椅,让临清坐下。 临清告了座才坐下,还是不敢轻易地搭话。 “你婆婆大概一会儿就会找你过去问刚才的事。若是问起了你去哪里了,你就直说被我叫来了便是。”老夫人眉眼间似乎有些倦怠。 临清忙又起身回答了句是。 老夫人的眉头稍微蹙了蹙,说道:“我这个老太婆,有时候规矩也多。可是没有别人在的时候,能免的就免了罢。” 临清红着脸答了句是,又坐了下来。 老夫人对着那嬷嬷说:“宋嬷嬷,把上次仲暄给我带回来的那茶泡些来给我喝。清清淡淡的,倒合我的胃口。” 临清听到了自己夫君的名字,还是一愣,不太习惯自己已嫁作人妇。 喝过了茶后,老夫人让临清回去了。她刚出了老夫人的院子,就被夫人叫了过去。 她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去出这个头了,这家里到底还有多少人要问自己话的?只是,这些长辈,她自然是得听命的。 夫人的脸色看不出对与不对,一来后也是先问她有没有用过饭。知道了她在老夫人那里用过饭后,夫人点了点头,然后很直接地道:“祖母把你叫去问刚才的事了?” “回母亲,祖母问起了。”临清很恭敬地说道。 夫人未置可否,说道:“你谨记着我们傅家的声名,这点很好。只是世家之间的关系复杂,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两句话就说地清的。你多经过些也就知道了。” 临清明白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也就是勇气可嘉,行为却还是不太妥当的。看来这些家族里的事,比自己在家里遇到的果然复杂多了。她连忙虚心地答着是。细想来,今天一天听的教训,也就比这么多年来一共听的教训还多。 夫人这才和颜悦色地携了她的手坐下,细细地打量她,然后笑道:“你平日里去祖母那里立规矩,也别太累了。暄儿那边有消息,我定会派人通知你的。” 临清微红了脸,低着头只不说话。半晌才道:“多谢母亲。” 夫人又再次说道:“清荷院的事,语彤才刚也告诉了我。” 临清忙抬起头,说道:“母亲,我……” “别紧张,我没有说你不是。本来暄儿就不太理这房里的事,平时也最多就用两个小厮。不过在房里伺候的两个大丫鬟都是正派的,英疏是他父亲给的,月容是老夫人给的。两个丫鬟都是守本分的,你尽可以用。暄儿的脾气倔,以后你多担待一些。”夫人说道,“语彤告诉我以后,我却说她做地对。你平日里也该拿出你的威风来。那些下人,你不打骂,他们老以为你是好打发的,以后就敷衍了。这家和了,才能万事兴嘛。” 临清听了她的话,轻轻地点头。夫人看起来至少面上是好相处的。只要她不往自己的清荷院胡乱塞人,自己和她也是没有什么利益冲突的。临清抬起头来,郑重地道:“家父家母在媳妇离家时也给媳妇说过。这以后,自然是夫君好了,媳妇才好。媳妇一定会好好地伺候夫君的。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望母亲提点。” 许是这保证让夫人有些满意,夫人笑道:“你也得多多照顾自己。这暄儿不在。若是以后随他在任上,你就得当家,还得拿出主母的样子。你的心软,下面的人自然有些小心思。”说着,重重捏了一下她的手。 临清看着夫人的眼睛,明白过来她是在说丫鬟想爬上去的心思。她回答着,一副听话的样子。 教训地够了,也到了该用晚膳的时候。临清又站在一旁伺候。夫人却道:“菡南和临清坐下吃吧。你们也忙了一天了。” 老夫人一句话也没有说,甚至看也没看临清一下。 两人忙放下了手里的物事,告了座上来。临清注意着旁边的人的动作,一一地改正与家里不同的地方。 到了掌灯时分,他们终于散了。临清回去了清荷院,双腿已经酸地不行了。英疏端来了一个木桶,伺候临清泡脚。 泡过了脚以后,临清的眼睛已是睁不开了。她差人去告诉安芷一声,说自己先睡。几个丫鬟伺候着她换了睡袍,挨了枕头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日没有什么事,临清就指挥着把自己的嫁妆给收拾了一遍。她尽量在不破坏原有的摆设的情况下,揣度着傅三的心思,摆了一些小玩艺。 下午的时候,她去了老夫人那里立规矩。没多久,老夫人就让她回去了。她没有事,就让英疏把帐本拿过来,一边翻一边问英疏。 就这样一天很快就过了。第三日就该是回门的日子了。 夫人让临清去了一趟上房,然后给她准备了回门的东西。老夫人也把她叫了去,吩咐让宋嬷嬷伺候她回去,也给了她一堆东西。 到了回门那日,临清乘着傅家的马车大包小包地回了陆家。 下车的时候,她恍若隔世,好象是又穿越了一次。她轻车熟路地往正房里走去,宋嬷嬷他们捧着很多的东西跟着她的身后鱼贯而入。 王嬷嬷在垂花门候着他们。见了临清来了,忙赔笑着上来,言语间也不似以往的傲慢。她打量着宋嬷嬷的穿着打扮,猜测着大概是傅家地位很高的嬷嬷,自己的态度很恭敬。 到了上房,陆老爷和陆太太都是坐在正房里的。临清跪在了团蒲上,给他们磕了头。老爷点了头,就去了书房。宋嬷嬷等人由王嬷嬷太太拉了临清,问了这几天的事。临清也就说了一半留了一半,说的全是傅家之人对自己如何好,一句也没有提艰辛。 太太舒了一口气。大概委屈还是有的,只是还能忍受。太太握了临清的手低声道:“现在傅三少爷不在,你在傅家多担待一点。他们应该也不会为难你。你平时自己注意一些。大事小事只看着别的人,也就可以了。” 卷一 第八十一章 暗争 第八十一章  暗争 临清仍然住在自己的晴风院。她一回到自己的院子,看到什么都没变,只是用度这些,都是已经换成了上好的了。 王嬷嬷领他们来的时候,一直在注意着临清和宋嬷嬷的脸色。临清朝着自己微微地点了点头,而宋嬷嬷进来房间以后,就指挥着众人这样那样,一句别的也没有说,甚至连穆嬷嬷也靠边站,根本插不上手。王嬷嬷的表情就有些讪讪的。 虽然临清只回家住几天,但是宋嬷嬷把之前的东西大变了一个样。临清就一直坐在绣墩儿上喝茶。而所有的婆子丫鬟都在忙着。宋嬷嬷时不时地问王嬷嬷:“有没有喜庆一些的帐子,最好是用绡纱的,银红的就不错。”一会儿又要什么青花的碗碟,尺高的珊瑚来当摆设。王嬷嬷只好一一地应了,却还是站着不动。 宋嬷嬷说过几次以后,就继续去忙了。她转过身,见王嬷嬷一直立在临清的身边,并没有去拿东西,就走过来对临清道:“三少奶奶,老夫人派老奴随您来,是照顾您的饮食起剧的。如今这屋子里的东西,虽然是三少奶奶以前用惯了的。但是老奴还是依照老夫人的吩咐来。不知道这些东西是谁可以做主。” 王嬷嬷听了宋嬷嬷的话,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做地很不错了,为陆家在傅家的面前争了口气,但是没想到宋嬷嬷这么不给脸色。两三句话就把自己身为太太身边得力助手的地位给贬下去了。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连忙赔笑道:“宋嬷嬷说的是。老奴这就去向太太请示,将库房开了去拿东西。”说着就去了。 待到王嬷嬷离开以后,宋嬷嬷才对着临清行了个礼,说道:“奴婢有逾矩之处,还请三少奶奶见谅。” 临清连忙扶起了宋嬷嬷,笑道:“我自然知道嬷嬷是为了我好。嬷嬷不必挂怀。”她又怎么不知道宋嬷嬷其实就是想给自己撑面子。只是陆家怎么也没有傅家这么厚实的家底,怕是太太觉得自己回来显摆来了。 王嬷嬷很快就把东西送了过来,然后留下了两个小丫鬟在一旁候着,自己走了。宋嬷嬷也不像之前一样难缠了,态度比较温和,也就没有再苛求别的了。整理好以后,她向临清告退,说是老夫人吩咐她去给太太送东西。临清让她去了。 当天晚上,太太在上房摆了家宴。临心和展儒一见到临清就两只眼睛亮亮的,可是在这种场合不敢造次。宋嬷嬷亲自站在临清的身后。几位姨娘只在一旁伺候着,大少奶奶也在一旁立规矩。 用过了饭,临请就让宋嬷嬷先回晴风院了,自己带着人去给各院的人送东西。 先去了樨香斋,大少奶奶先是拉了临清打量了一下,然后笑说道:“才几日不见,感觉你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说着拉着她坐下来,大少奶奶摒退了所有服侍的人,悄声道:“有没有什么为难的事?听说姑爷是在成亲当日走的。” “恩,拜完堂宫里的人就来了。他就走了。”临清点头,沉声道。 大少奶奶默不作声,握了她的手道:“得到皇上的器重,是一件好事,再说虽然是去前线杀敌,但是他是将军,也不会上前线的,自然有人保护的。” 临清知道大少奶奶是在宽慰自己,笑着点了头,表示明白了大少奶奶的意思。大少奶奶又拉着她说了一些悄悄话,低声说自己又有了身孕了,已有一个多月了,想等到三个月稳定下来了再说出来。 临清意外之喜,连忙解下了身上的一枚玉锁,算是送给未出世的孩子的一份见面礼。临清又问兰院的那几位怎么样,大少奶奶摇了摇头,低声说就这么两天,都已经吵翻天了。洛姨娘搬去了萍姨娘一道去住,老爷反倒去了几天。而兰院老爷去都不去了。 一点也没有意外这样的消息,临清站了起来,说是要去其他的地方送东西。大少奶奶也不甚留。 临清去了兰院,先是去了钟姨娘房里,把两匹布一些首饰放下了,坐下说了几句话。 钟姨娘见了临清的打扮,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连忙让芳茵捧出了好茶,然后毕恭毕敬的,全是给临清戴高帽子。 临清只是坐了一会儿,说话间很是客气,就站起来说是要去别人那里送东西。钟姨娘苦留不住。 她又去了桂姨娘那里,桂姨娘的态度和钟姨娘相似,还抹了眼泪,哭起了自己的生母。临清只是稍加安慰了几句,心里烦,就起身离开了。 她一个一个地去送了东西,回到了晴风院已是快亥时了。宋嬷嬷还等着她。临清忙梳洗了就歇下。 一连在陆家住了五天。因着傅三不在家,所以傅家专门允许她多住几天。在家的这几天,陆家上上下下都是很客气的。大哥回来后和临清恳切地谈过一次,知道她一切都好也就放心了。 回家的第六天早上,她就乘了傅家的马车回了傅家。 到了清荷院,英疏和月容上来扶临清。而香非她们就在一旁站着,也不上前,只是双翠的脸色不太好,看向月容的表情总是有些敌意。临清看了双翠几眼,给香非使了个眼色。 临清把衣裳这些换了,就急急地往上房去了。夫人已经坐在里面了。临清上去见了礼,又亲手捧上了父亲母亲送上的礼物。夫人问了几句她家里的情况,知道一切都好,就没说什么了。 二嫂却笑着走进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子。她一进门就说:“琪哥儿给祖母请安。” 琪哥儿大概还没有满岁,两只眼睛滴溜溜地钻。他的目光扫了一眼夫人,然后二嫂就将他的手做成了作揖的样子给祖母作了一个揖。临清就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他转头看到了临清,不知道为何,突然甜甜地笑了起来,然后伸手就要往临清的怀里扑来。 二嫂看了临清一眼,面色有些讶异。那琪儿就是吵着闹着要往临清这边来。临清站了起来,走到了二嫂的身边,笑道:“二嫂,这孩子看起来就乖,可以让我抱一下吗?” 不等二嫂回答,那琪儿已经扑到了临清的怀里,格格地笑了起来。 临清抱过了琪儿,逗着他玩,他笑地脸蛋红扑扑的。夫人见了也高兴,连连说道:“这孩子和临清是个有缘的。平日里有时候连他祖父也不要,今天是第一天见三婶婶,居然就这么亲近。” 二嫂也就在一边赔笑着,并没有答话。 临清也没有说什么,这孩子着实很乖,长地胖乎乎的,而且看上去就很机灵,耳垂很大,以后是个有福的。 二夫人却转过去朝着夫人说了句:“琪儿现在晚上也乖了,不像前段时间闹了。” 夫人正色道:“这家里有孩子也是喜事,他闹闹又何防。这家里什么都好,就是少了些孩子的笑声。你大嫂……”她说到这里,看了眼临清,就什么话也没有说了。 临清假装没有听见那半句话,一直逗着孩子。 二嫂却像是生怕临清没有听见一样,神秘地大声说:“母亲,琪儿怕是很快就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了。” 夫人的眼睛一亮,目光扫过了她的肚子,充满惊喜:“菡南你是说你又有喜信了吗?” 二嫂却微微一笑说:“不是媳妇。是二爷的岷心有喜了。” 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就暗了下去,语气不太好:“二爷还是去她房里吗?” 二嫂似乎有些委屈地点了点头。夫人的手往椅子背上一拍。 临清怀里的琪儿哇地一声就哭了。临清忙拍着他的背哄着他。 夫人这才注意到临清在场,脸上稍微严肃了些,站起来说:“我去琪儿房里看看有没有什么缺的。“二嫂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连忙过来抱了琪儿。临清就起身去了老夫人那里。 老夫人还在歇中觉,宋嬷嬷亲捧了茶上来,对临清笑道:“三少奶奶,老奴才刚回来已经向老夫人禀告过了。老夫人让您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来。” 临清也只好站了起来,回去了。 路过上次看到的那个神秘女子的院子,临清却看到那门大打开着,里面站着很多的丫鬟婆子,有几个是在正房看见过的。临清想起了之前夫人和二嫂说的话,难道这就是二少爷的妾所住的地方吗?为什么大嫂和安芷当时都避开,而夫人听说了那个什么岷心有喜了这么不高兴呢?临清虽然心里存了疑,却是不可能直接进去问的。她也就收回了视线,往清荷院走去。 清荷院经过了上次的一通整治,现在上下很有条理,也很服管。临清也回去了几天,这几天大家更没有什么事,所以也乐得清闲。 临清坐下以后,就让香非把双翠叫了过来,让她坐在了小杌子上,问她:“双翠,这几日发生了什么事?” 双翠的眼神躲闪着,低着头闷声道:“三少奶奶,奴婢没有事。” 临清正色道:“双翠,你是我从陆家带来的,和别人原不同。若是你受了什么委屈,我定会为你做主。你且告诉我,什么都可以。” 卷一 第八十二章 二爷 第八十二章  二爷 双翠咬着自己的下唇,半天才抬起头说道:“小姐,我觉得,到了这里,我好象什么都不会了。现在小姐的身边,有那么多的人服侍,好象也不缺我一个。” 临清看着她的表情,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轻声道:“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我也才来。她们三个是在房里服侍惯了的。若是我只让你们在身边,怕是有人要嚼舌根子。” 双翠点头,低着头说:“我也知道的。只是心里还是不舒服。” 临清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和地说道:“你放心,我定不会让你们吃亏的。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 双翠听到临清肯定的语调,心里的石头落了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三少奶奶,要不要吃点什么东西,奴婢去给您端些来吧。” 临清并不饿,只是为了宽慰她,笑着说好。双翠兴高采烈地跑了出去。临清看着她的背影,眉眼间的笑渐渐地沉了下来。 双翠是个心直口快的,所以有什么会给自己说。香非也是个会看眼色的。她思索了一阵,然后就让英疏把在房里伺候的几个大丫鬟全部都叫过来。 临清一一地看过她们几个,笑道:“我今日叫你们来,也不是为别的。只是大家也知道,现在三少爷不在家,我一个人也没那么多的事。我想着,大家都是在房里惯了的。也不能厚此薄彼,我想了个法子,你们大家听听看可好?” 没有人说话,英疏行下礼去:“三少奶奶请吩咐。” 临清拿出了帐册子,说道:“现在帐册子还是由英疏管吧。同时,我把柳叶派过去跟着英疏。柳叶是知道我的陪嫁的,你们一道把库房管好就成了。平日里没事的时候,也再没有别的活。” 英疏和柳叶答应了,站在一旁。 临清微笑道:“屋子里别的事也不多,衣裳首饰茶水点心。双翠就管衣裳吧,珊瑚管首饰。香非和月容就跟在我身边。至于荷香,就让她约束小丫鬟吧。各人做各人的事情。等到三少爷回来后,若是不成再改动吧?” 荷香本是二等丫鬟,听了临清前面的话以为自己肯定是要被赶出去的了。结果她竟然被分了这样的一个职责,让她意外之喜,跪下来结实地磕了个头:“奴婢谢三少奶奶恩典。” “没有外人的时候,大家也不必太过拘礼。我也不是个拘谨的人儿,这屋子里太静了也不好。”临清又笑吟吟地道。 众丫鬟都答应了,然后各自去当自己的值去了。 柳叶跟着英疏,把库房的东西又理了一遍,全部都做了册子,与之前的帐对了一遍,分毫不差。双翠和珊瑚有时候还要嘀咕一下什么衣裳'配什么首饰好看什么的,还把冬天的衣裳都拿出来晒了一遍。而临清的身边,香非并没有事事抢着出头,很多事都让月容做的。荷香本就和小丫鬟的关系好,只是玩笑的时候多,威严的时候少。 临清冷眼看了几天,见大家都相安无事,很多小的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荷香平日里开口一句三少爷闭口一句三少爷,荷香没有说烦,让临清的耳朵都听出茧了。临清有些无语地想着:这大概就是傅三的忠实粉丝了吧。想到这里,她也会估量一下,他大概走到了哪里了。 又过了清净的几天,安芷晚间依旧在这边陪临清,白天却要去学规矩。这日她却在中途就折返了回来,神秘地拉着临清说道:“三嫂,母亲让我叫您过去呢。” 临清连忙收拾了就跟着安芷去了,带了香非和月容。安芷一路上的表情很有些奇怪,时不时地偷看着临清笑。临清被她笑地有些发毛,忍不住停下来道:“你别笑了。我现在都觉得你要把我弄去卖给拐子了。”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安芷连忙摆手,然后笑眯眯地挽着临清道,“是好事,不是坏事哦。” 临清也无法,她要笑也就让她笑好了,忍不住自己也笑着拧了她的腮:“如果不是好事,我多走了这一段路,你回去给我走回来还我。” 安芷顿时就哭丧着脸:“三嫂,你知道的我这几天一直在学走路,您就饶了我吧!”说着还作了一个揖。 两人笑着去了上房。走到了门外,安芷就松开了手,两人并肩给夫人请安。 “起来吧。坐下好说话。”夫人的声音听起来也很高兴。 看来的确是有喜事。临清站了起来坐在旁边。夫人递给了身边的孙嬷嬷一个东西,孙嬷嬷就递到了临清的面前。夫人笑道:“这是仲暄寄回来的家书,我们的可都有了,这是你的。” 安芷在一旁笑着道:“三嫂,快拆开看看,看三哥给你写了什么。” 夫人笑着嗔怪着安芷:“芷丫头,你别混闹你三嫂。你三嫂脸皮子薄,经不起你打趣的。” 安芷吐了吐舌头,说道:“三嫂才不会呢。平日里我都说不过她的。” “好好好。我还怕临清平时拘住了,有什么也不和我们说。这敢情好。”夫人看起来心情的确不错。 临清将那封信掖在了袖子里,准备回去再看。夫人又和他们说了几句,临清得知傅三他们已到了前线,士气大震,已经连打了好几场胜仗了。这封信还是在半个月前写的了。 夫人和他们说了几句,结果一个丫鬟急急地跑进来,跪下道:“夫人,夫人,绮霞院那边……” “慌慌忙忙的做什么。出了什么事!”夫人皱眉说道。临清现在却是知道了,绮霞院也就是二少爷的岷心所住的院子,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她。 那丫鬟不敢造次,忙深吸了几口气,说道:“二少爷和二少奶奶吵起来了。” 夫人的眉眼一沉,直接站了起来,说道:“孙嬷嬷,我们去看一看,是不是要翻天了!” 孙嬷嬷忙跟着上前去。夫人就急急地走了。安芷 第 17 部分阅读 那丫鬟不敢造次,忙深吸了几口气,说道:“二少爷和二少奶奶吵起来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夫人的眉眼一沉,直接站了起来,说道:“孙嬷嬷,我们去看一看,是不是要翻天了!” 孙嬷嬷忙跟着上前去。夫人就急急地走了。安芷和临清走出了房门,就看见了老夫人。老夫人看了两人一眼,说道:“你们两个都过来。” 临清她们只得跟了上去。老夫人带着他们一直到了绮霞院的门口。门口已经围了一大堆的人了。老夫人沉声道:“是不是现在已经闲地没事了!” 那些人连忙闪开,退后了几步,都低着头,自动闪开了一条路。老夫人带着临清她们进去了。 院子里的花架下,二嫂正在抹眼泪。二少爷站在那里,怒气冲天的样子。 夫人低声说着二少爷什么。二少爷却是一句话不说。 房里的一个丫鬟跑出来喊道:“二少爷,不好了,岷姑娘说肚子不舒服。” 二少爷转身就想往房里走去,老夫人站住了,沉着脸道:“仲元,你给我站住!” 夫人听到了老夫人的声音,连忙转过身来就请安道:“儿媳给母亲请安。” 老夫人点头道:“起来吧。”然后她拄着拐杖往前走了几步,说道:“你今天是要闹什么!把琪哥儿一个人扔在那边,哭着闹着要母亲要父亲,你们两个跑到这里来吵架?你们自己看看你们自己的身份,这样吵闹算什么样!” 二少爷站住了脚步,不敢再走。老夫人扫了那个丫鬟一眼,说道:“岷姑娘不舒服,那我就去看看她到底哪里不舒服!临清,扶我进去。” 临清被点了名,连忙上去扶着老夫人。夫人连忙上前两步笑道:“母亲,现在天气热,没想到惊动了您。媳妇定会好好说他们的。您身子要紧。”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道:“我知道你平时也忙,事情也多,也是个心软的。这件事,我来处理吧,也是为我的重孙孙着想。”说着,也不待夫人说话,直接就往房里走去了。 夫人只得跟着进去了。 屋里的丫鬟早就打起了帘子,在一旁站着不敢说话。老夫人进去了,临清抬头,那日远远见过的那个女子由两个丫鬟扶着,披了一件衣裳。她挣扎着要给老夫人行礼。老夫人也就站在那里,等着她行礼,并没有让她免礼。 临清站在老夫人的身边看着那岷心,这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的确和二嫂不是一种风情。二嫂的眉眼间多了些精明和英气,而眼前的这个女子,却是江南水乡的那种温婉,看起来就是柔柔弱弱的,很招人怜爱。临清暗暗地想:大约男人都是喜欢比自己弱的女子的吧。 那岷心颤巍巍地行了礼后站起来,已是一头虚汗。老夫人看了她一眼,说道:“还能行礼,看起来你也没有多么的不舒服吧。” 二少爷也进来了,临清看到他冲到了前面,想去扶那岷心。老夫人冷冷地看着他,一句话没说。二少爷转过身来,看着祖母,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老夫人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就问道:“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啊?去请大夫来。我就在这里看着,她到底有些什么毛病,最好一次就治好。” 岷心的身子前后晃着,眼看就要倒了。二少爷跨前一步,老夫人开口道:“仲元,你坐下吧。” 二少爷只得收回了手,抿着唇,突然一撩袍子,给老夫人跪下道:“祖母,还请祖母体谅岷心。” 卷一 第八十三章 气倒 第八十三章  气倒 “二少爷,奴婢不值得,真的不值得啊。”岷心眼泪涟涟地扑到了二少爷的身边,满脸都是悲怆的神色。 临清看着她们的样子,没来由地觉得心里一阵悲凉。也许跪着的这两个人真的是有那么一段真情,可是,无论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二嫂都是二少爷明媒正娶的妻子。不管是这两人有情在先还是怎样,既然二少爷都把二嫂娶回来了,那就该尽到一份丈夫的责任。自己不是说要打散一对鸳鸯,只是在古代,这种主子奴才的身份,除了作妾,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她如是想着,就听到了岷心说的话:“二少爷,奴婢只不过是一片无根的浮萍,在傅家当差,本已是天降的喜事。如今又得二少爷的照拂,奴婢已是心无遗憾,还请二少爷千万珍重,不要为了奴婢如此作践自己。” 好一个伶牙利齿的丫鬟啊。临清看着岷心的面容,原来如此温婉的女子也有如此犀利的一面吗?只是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这位岷心到底是蠢到了极点还是聪明到了极点。 老夫人反倒是气地笑了起来:“我倒是不知道,原来我的孙子竟是如此多情之人。说来说去,你们都没有不是,全部都是我这个老婆子的不是了是吧?” 二少爷听着老夫人的话头不对,连忙磕了一个头:“还请祖母息怒,孙儿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我看你分明就是敢!”老夫人的身子突然晃了几下。临清看到了宋嬷嬷给自己递的眼色,忙扶住了老夫人,紧张地道:“祖母,您怎么了?” 祖母自然而然地就倒在了临清的怀里,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干脆让他气死我算了。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书,居然就读出了个为美色所迷。二孙媳妇是一个多么要强的人,竟然都被你们给逼到当场哭了。你就算不为她想想,琪哥儿呢?” 二少爷不再说话了,一直低着头。岷心却开始啜泣了起来,小声地嚅喏着,却是让在场的人都能听见她的声音:“二少爷,都是奴婢不好。”真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楚楚可怜样儿。 临清扶着老夫人,仍旧一脸的担心,说道:“祖母,您到底怎么样了。要不要请大夫。” 夫人连忙骂身边的孙嬷嬷道:“还不快去把大夫请来。都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 老夫人挣扎着要站直,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临清的身上,满脸的愤怒:“仲元,我们傅家是个书香世家。历来各代的傅家人就没有人为了一个丫鬟如此的。你今日算是让我开了眼界。你已是有了两个服侍的抬进来的人了,还有菡南。今日我定不会让这个丫鬟坏了我们傅家的规矩。”说着,她看向了岷心:“你就算再难得,也不过就是个丫鬟。来人,把她带到我那里去。” 临清的眼角余光突然瞄到了二嫂的攥紧手绢子的手。她突然从心底生出了一阵薄凉:若是傅三如此,那自己又当如何?是忍还是闹,就算闹到了和离的地步,又能如何呢?自己的这一辈子大概也就毁了吧。临清微微地低了头,眼里闪着坚定的光芒:不管是什么青梅竹马还是什么海誓山盟,既然傅三已经娶了自己,自己定会好好地抓牢他。 二少爷还在为了岷心求情。二嫂突然一下子跪在了夫人的面前,大哭了起来:“母亲,都是媳妇的不是。是媳妇没有服侍好二少爷。” 夫人见了二少爷如此,又是恨,看了二嫂如此,心里又是心疼。她连忙把二嫂给拉了起来,一边抹眼泪一边道:“菡南,你是好孩子,我一直都是知道的。”翻来覆去只有这一句话。 临清在一旁看着,知道夫人的为难。虽然这个儿子再不好,还是自己的儿子,她再怎么心疼媳妇,也不可能跃过自己的儿子。 老夫人却是声音严厉地道:“宋嬷嬷,你也想气死我吗?”说着,她突然眼睛一翻,就瘫在了临清的怀里。 屋子里的众人顿时全部都慌了起来。临清忙把老夫人扶到了椅子边坐下,又让众人不要靠地太近。在之前宋嬷嬷给自己使眼色的时候,她猜到老夫人大概是要装病。可是现在这样,确实有些怕人,她也拿不准老夫人到底怎么样了。 一乘软轿将老夫人抬回了苍南院。夫人带着眼睛红红的二嫂和满脸焦急的临清跟在身后。宋嬷嬷直接让两个婆子将岷心压了过去。二少爷跟在后面,到了祖母的门口,却是不敢进去,只在门外跪着。 顿时傅家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了祖母在绮霞院晕倒的事情,急急地赶了来。刚才一直在院子里没进屋子的安芷此刻焦急地拉了临清的手:“三嫂,祖母她有没有事?” 临清也焦急地攥着手绢子:“我也不知道,突然一下子就倒了下来。” 所有的人都在正房里面坐着。临清一一地看过去。老爷今日去赴宴不在家。大哥也就是现在的昌顺侯在职上没有来,大嫂在管家事也没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二房都在这里了。三房就自己一个人。下面还有一个傅四,现在已经到了十六,跑地脸红红的。而女儿那边,安芷头上的两个姐姐都已经出嫁,并不在家。三小姐还在待嫁之中,见了临清也就是泛泛地点头,并没有过多的交集。比安芷小上几个月的五小姐却是老爷的一个妾所生,坐在一旁,并不说话。另外,那个妾还生了一个小少爷,就是傅五,才五岁,也没有来。 这一屋子的人已经够混乱的了。一共请了三个大夫来,都在里间帮老夫人诊治着,好半天也没个结果。 等到太医出来,临清带着几位未出阁的小姐转到了屏风的后面。安芷一直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连一向没有什么交集的三小姐也低声道:“三嫂,祖母不会有事的吧。” 临清宽慰着她们,心里其实也没有底,竖起了耳朵听。 太医说了一大通,她都没听懂,只听懂了几句什么气血攻心,需要静养,不要有太大的情绪起伏。老夫人的底子好,这次虽然看着凶险,却是不怎么妨事的。 众人这才舒了口气。夫人让傅四带他们去旁边的屋子里开药方,一边又吩咐人仔细地照顾老夫人。 等到太医都离开后,临清他们转了出来。夫人又把太医说的话大概向他们转述了一遍,大家才放下心来。 宋嬷嬷却从里屋里出来,给夫人行礼道:“夫人,老夫人已经醒转过来了。” 夫人连忙带着这一大帮人进去。老夫人的脸色真的很不好。她的眼睛看了看众人,然后闭了闭眼,说道:“我已经没事了。你们都回去吧。” “母亲,您想用些什么,媳妇去帮您预备。”夫人上前关切地道。 老夫人摇了摇头,说道:“你还要管这一大家子人,还要伺候老爷,本就没有多少时间,不必来侍疾了。我有宋嬷嬷就可以了。” 夫人不依,说是这样不放心。老夫人看了看众人,说道:“既然如此,就让五丫头和三孙媳妇来陪我说说话吧。” 临清和五小姐连忙答应了。夫人愣了一下,也就答应了。 老夫人的眼光转了转,终是问道:“仲元呢?” 别人还可,二嫂的眼圈儿先是红了。夫人也压低了声音道:“一直在房门外跪着呢。” 老夫人听了,怔了几怔,半晌又说道:“你的儿子你也管管。我老了,管不动了。只是他若是想再要把那个岷心提上来,这事我是再不许的。你让他回去吧。不必请罪什么的了。” 夫人答应着。老夫人的脸上出现了厌烦的神色。夫人就带了大家出来了。夫人又叫过了临清和五小姐细细地叮嘱,临清她们也忙应了。 夫人交代完毕,就往门口走去。其余的人因着傅二跪在那里的关系,都不敢紧跟上去。 傅二抬起头来和夫人说着什么。夫人摇了摇头,满脸的坚决。傅二的脸色一下子就灰了下去。半晌,他才慢慢地起身,却因为跪地太久的缘故,身子有些晃。 二嫂连忙跑了上去,想去扶二少爷,却又停下了,轻声唤了一声:“二爷。” 傅二抬头看到二嫂哭红的眼睛,没有说什么话,最后,终是向她伸出了手。二嫂的眼里的光骤然地一亮,忙扶住了他。 临清回到了清荷院,换衣裳的时候,才想起了傅三的信。她连忙打开来看。信写得很文言,不过意思很浅显,大概就是他快到前线了,从夫人的信中已知徐夫人一事,很赞同自己的做法。如果有什么为难的事,自己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平时多在祖母面前伺候着。他很好,不用挂念。 只是临清愣在了他的最后一句话上:盼汝信。这句话的意思也就是,让自己写回信?临清顿时陷入了沉思。 这信该如何回,自己和傅三现在还算是稍微熟悉一点的陌生人吧。临清提起了笔又放下,为难了起来。 卷一 第八十四章 侍疾 第八十四章  侍疾 临清思索了半天,还是没有头绪,那边穆嬷嬷却催了起来,说是五小姐已经去了苍南院。临清只得放下了笔,将那信折好夹在了一本书里,匆匆地换了衣裳,带着香非和月容过去了。 走到了苍南院院子里面,就听到了五小姐的声音:“祖母,您看这荷叶粥怎么样。这荷叶是早上才摘下来的,都嫩地能掐出水来。我当时看他们采荷叶还看住了呢。” 临清已经走到了门口,宋嬷嬷行下礼去,笑着道:“三少奶奶,您来了。老夫人醒了,正在吃东西呢。” 临清微笑着扶起了宋嬷嬷,然后就进去了。她走到了床前,拜倒行礼:“孙媳临清给祖母请安。祖母可感觉好些了?” 老夫人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趁机推开了那碗,说道:“坐下吧。陪我说说话。” 五小姐的脸色微微一窘,轻低了头,将手中的碗递给了旁边的丫鬟,站了起来,系的石榴红的裙子上面缀着的金线一闪一闪的。她朝着临清揖了一礼:“三嫂。” 临清本还没坐下,见了她这样,只得回礼,说道:“五妹妹不必多礼。” 五小姐柔柔弱弱地坐了下去,笑着对祖母道:“祖母可是还想吃些什么吗?” 祖母摇了摇头,只看向了临清:“暄儿来信了?”眼睛里难得的闪现着喜悦之光。 临清忙回答道:“是的。早上母亲把媳妇叫过去,就是有三少爷的家书。母亲说是大军已经到了边境,现在士气大震。” 祖母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连连说:“好好。暄儿是个争气的。”说着,她看向了临清:“暄儿给你写了家书?” 临清的脸微红,轻轻地点了头。 五小姐本来一直沉默着,突然笑道:“三哥待三嫂真好,在行军途中还不忘给三嫂写信,也都没给祖母写一封。”说着,她的眼光在临清的脸上一扫,笑地那叫一个花枝招展。 这就是挑衅了。临清微微地一笑,说道:“五妹妹说笑了。那信本是母亲给媳妇的。媳妇也不知道三少爷会写这封信。” “他那边也忙,能写信回来就可以了。临清是他的媳妇,给她写信也是应该的。他的孝心我是知道的,也不在这一封信上。”老夫人微微皱眉道。 五小姐的表情又换了,笑着附和道:“祖母说的是。是安柔想岔了。” 临清只是在那里微笑着,看到宋嬷嬷端了药进来,刚站起身,安柔已经抢先去端了,说道:“祖母,孙女来给您喂药吧。” 动作真快啊。临清默不作声地坐了回去,往老夫人看去,只见老夫人看着五小姐的目光很平静。临清更加缄默了。 这一下午就在这里拉家常,时不时给老夫人净下手或者换衣裳。五小姐俨然是主角,而临清总是在她一个人搞不定的时候才搭手。一天下来,五小姐浑身都是汗,临清身上还是清清爽爽的。 她们服侍着老夫人用过饭后,夫人亲自来看过了老夫人,带了两人去上房吃饭。 两人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并没有多的话说。 临清卸了妆后正要站起来,眼光一扫,突然看到了自己夹信的书。她站起来准备去拿,却觉得有些不对劲。自己走的时候这书不是在最上面啊。她没有作声,直接翻开了那书。 她看到了夹信的那页的内容的时候,更加确定有人动过这封信。她拿出了信,仔细地看了看,然后就将信又夹了回去。她坐了下来,凝神想了想,提笔写了一封很简短的信,把这几天家里的事,祖母的病都给描述了一遍,让他不必担心。 想了一下,她把那信收回了自己的一个带锁的小盒子里面。上次香非就是因为这写字的纸的缘故摆了自己一道。如今可不要再在阴沟里翻船了。 临清刚把自己的盒子塞回去,荷香就走了进来。今天该她上夜。临清不知为何,脱口而出:“荷香,今日下午你可打扫过我的房间。” 荷香的头低到了胸口,轻声说:“奴婢,奴婢不知道。奴婢下午一直在教导下丫鬟,没有,没有进来过。” 临清看她吞吞吐吐的样子,声音沉了些:“当真没有?” 荷香却是一下子就跪了下去,抬起头来说:“奴婢不敢撒谎。奴婢是进来过一次,来找月容姐姐,并没有乱动三少奶奶的东西啊。” “你怎么又是知道你乱动了我的东西呢?我并没有说啊。”临清的声音不似之前一样柔和。 荷香的脸色瞬间惨白,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临清冷哼了一声,然后高声道:“穆嬷嬷,麻烦您把英疏请过来吧。” 荷香一个劲儿地磕头,哭着道:“三少奶奶,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奴婢是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 临清只不说话,就沉着脸坐在那里。 荷香磕地山响,到了最后,她的声音都蔫下去了。 英疏她们早已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赶了来。英疏上前一步道:“三少奶奶叫奴婢?” “下午我的屋子里是谁在看。”临清冷冷地说道。 月容忙跪下道:“回三少奶奶,是奴婢。” 临清看着她平静的面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下午可有人进来过?” 月容的身子轻微地晃了晃,然后说:“下午荷香进来,说是奴婢家里来了人在二门上。奴婢就让荷香替了一会儿。三少奶奶,是奴婢让荷香帮奴婢的,若是要罚,请罚奴婢吧。” 临清的手一拍椅子边儿,站了起来,说道:“首先先把这个私自替值的罪名给记下。三少爷的消息,你们想知道我现在就告诉你们。他已经到了边境了,现在大军正在整装待发。其他的事,不该你们知道的你们别乱翻乱看。这屋子里,要做主还轮不到你们!” 众人从未见过临清发这么大的火,都噤声不说话。荷香早已被吓地瘫坐在地上了。 临清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动怒。只是这满屋子的人,如果真的没有一个警告,她们当真会认为自己是个软柿子。后院想拨起火来,也得问自己答不答应。她长吐出一口气,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这次就饶过你们,我不希望有下次。从今日起,荷香就在外屋伺候吧。” 荷香早已是泪痕满脸,不住地磕头:“三少奶奶请饶了奴婢吧。奴婢一定好好伺候三少奶奶,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奴婢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临清不答理她的话,只是不耐地说了声:“我累了,要睡了。今天就香非值夜吧。你搬过来和我一道。” 香非忙答应了,自去收拾自己的铺盖卷儿。英疏给月容使了个眼色,两人拉起了荷香出去了。 第二日一早,临清就起来梳妆了。她走出门的时候,抬头便看到了双眼红红的荷香正在和一个小丫鬟说话。荷香看到了临清,只是木然地站在那里,遥遥地给临清行了一个礼,并没有走过来。 看那眼睛,大概是真哭了一夜吧。临清只是扫了她一眼:她不是来傅家当圣母的。荷香什么心思她是知道的。只是家里养这么一个林妹妹,傅三不累她自己都累。她就让荷香闹,看她能闹到什么地步。 临清走到了上房,笑吟吟地给夫人请安。夫人的脸上却有着倦怠的神色,只是懒懒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说话。你们等会儿还要去母亲那里侍侯,也怪累的。”夫人说着还咳了两声。 大嫂关切地问道:“母亲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刚问完,二嫂就脸色沉郁地走了进来,闷闷地对着母亲跪下道:“母亲,请您为菡南做主。” 二嫂没有施妆敷粉,脸上全是泪,眼睛肿地像个桃子。夫人见了她这样,连忙让孙嬷嬷把她扶了起来,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元儿又给你气受了。 二嫂抽泣着,呜咽了一声,说道:“母亲,昨日二爷喝得酩酊大醉回来。媳妇就劝了他几句,谁知道二爷劈头就是一顿骂,还向媳妇摔了盘子。妾身哭了几声,二爷说是妾身拦着他不让他纳岷心为妾,大嫂想得比妾身周到,这岷心有了名份,以后孩子才有个好出路。” 临清听了这话以后大吃一惊,这大嫂当真说过这话吗? 夫人已经沉了脸,语气严肃地问道:“语彤,你可当真说过此话。” 大嫂站了起来,点头道:“媳妇的确是如此对二弟说过。这孩子怎么也是二弟的骨肉,孩子的生母有个名份,也好以后谈婚论嫁。” 二嫂听了此话,大哭道:“大嫂,菡南只问你。当时岷心是您在我初嫁进来之时拨过来给二爷的,如今又让二爷扶她为姨娘。您是打的什么主意。” 大嫂连忙道:“二弟妹,我也是为了你着想。若是不纳她为妾,到时候传出去会让人笑话的。” 二嫂气地一把就摔了手帕子:“大嫂,若是大哥一而再再而三地往房里塞人,你会怎么想?现在满府里人人都在看着二房的笑话。别的房连个通房都少见,就我们房里还有那么多的姨娘。大嫂,我敬您唤您一声大嫂,可你怎会如此待我。” 卷一 第八十五章 表妹 第八十五章  表妹 大嫂愣了一愣,说道:“二弟妹,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当时是挑了个好丫鬟给你使,这后来发生的事,怎么会是我的错呢?” 二嫂直接泪眼婆娑地拉了临清,气呼呼地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给三房送丫鬟呢?偏什么都扯上我。” 临清没料到扯到了自己的身上,连忙安慰着二嫂。 二嫂靠在临清的身上哭着:“三弟妹,同是兄弟,同是妯娌,偏我是个命苦的。” 大嫂立在原地面上下不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晌她才说道:“嫡庶有别,就算是扶了岷心为姨娘,她的孩子还是比不上琪哥儿。再说了你也能得个贤惠的名声。” 二嫂听了这话,更哭地大声了。 大嫂还欲待说什么,夫人一拍桌子,冷着声音道:“好了,都给我住口。这件事,语彤你一手操办的?” 大嫂点了点头,正要说,夫人就沉了脸:“语彤,你是福安侯府的嫡女,说话做事也是知道分寸的,所以我才把这么大一个家交给你掌管。你也是个懂事的孩子,怎么在这件事情上,你如此一意孤行呢。” “母亲,那孩子也是二弟的血脉啊。”大嫂有些急了,“若是他的生母地位太低,岂不是要被人看不起。” “你还在说。本来元儿和菡南就为了岷心的事有些不高兴,你反倒去中间掺和。我知道你是个贤惠的,可是傅家哪一房有如此多的姨娘的。若不是实在没有嫡子嫡女,就连通房都很少安排。偏你还劝着元儿媳妇。真真是气死我了。”夫人握着胸口,脸色苍白。 二嫂连忙奔到了夫人的身边,紧张地扶着她:“母亲,您觉得身子可好,可不要因为媳妇的事让您的身子受累了。” 临清也去夫人的身边嘘寒问暖。夫人摆了摆手:“语彤,你回去吧。以后二房的事情就让二房自己管吧。你就把你的漱萍轩给打理好就够了。” 大嫂满肚子的委屈却没有办法说出来。她站起身正要告辞,夫人身边的孙嬷嬷赶了上来,声音敞亮地说道:“回夫人,杨小姐来了。” 夫人的眼光倏地一闪,脸上终是露出了喜色:“快,快请进来。”她看了一眼二嫂,说道:“你去旁边梳洗梳洗。” 二嫂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去了。临清整理了一下衣裳,复又坐下。大嫂也站住了脚步,坐下了。 杨小姐走了进来,临清抬头望去,果然是自己认识的那杨小姐。杨小姐对着夫人行了个礼,甜甜地唤了声:“表姨。” 原来是亲戚啊。临清默不作声了,只是坐在那里当木头。 “我说呢,你好些日子不来看我。上次暄儿成亲,你也病着没能来。我还和你的母亲说呢。快到我这里来。”夫人笑着招手道。 杨小姐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笑道:“上次三表哥成亲,的确是因为我身子不大好,所以就没来。还没见过三嫂嫂呢。” 夫人笑着对临清招手。临清走到了夫人的身边,夫人难得地携了临清的手,说道:“这就是你的三嫂嫂,是陆大人的嫡长女。” 杨小姐连忙拜倒给临清行礼:“汀瑶见过三嫂嫂。”她抬起头来,用手帕子捂住嘴低呼了一声。 夫人忙问怎么了。 杨小姐仪态万千地轻轻撒娇道:“表姨,这三嫂嫂我也是见过的。就在祁家做客的时候,我们就见过了。当时就看到三嫂嫂气度不凡。”语气微微有些讥讽。 临清当然不会没有听出她的话里的讽刺,眉毛都没有抬一下,回了一礼道:“杨小姐谬赞了。当时我和着二妹妹一道去,结识了杨小姐和众多的姐妹。大家一块玩笑的日子当真令人怀念。” 夫人听了,更加高兴地说:“你们认识那就更好了,原比别人更熟些。” 二嫂的声音从屏风后传了过来。她施了淡淡一层粉,还擦了些胭脂,笑道:“表妹好久没有来了。我上日还说桃花都谢了,你还不来吃桃花糕。这下只好等到金秋给你做桂花糕了。” 杨小姐忙对着二嫂笑道。临清看她轻车熟路的样子,明白她大概是常客,惯了的,自然比自己的根基深。只是大嫂就在一旁坐着,脸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 夫人这才道:“你这次过来是打算晚上就走还是住几天呢。” 杨小姐转过身来,笑道:“母亲要去济慈寺住几日,我想在表姨这边住几天。” “那敢情好。孙嬷嬷,把杨小姐的东西都拿到这边来。就把西边给她收拾出来,离我也近些。”夫人看起来真的很高兴。 一直没有出声的五小姐突然开口,说道:“杨表姐,母亲当真是念叨了你好几次呢。平日里总是念叨着你,说是你小时候总爱过来玩,三哥恶作剧老是把你吓哭。但是也只有三哥哄才能把你哄好。对了,前几日三哥还写了信回来呢。” 夫人拉着杨小姐坐下,松开了握临清的手,说道:“是啊,暄儿已经到了边境了,在路上给我们修了封家书。说是一切都好。” 五小姐又笑道:“三哥待三嫂也好,专门给三嫂写了封信,连祖母也没有呢。” 临清听五小姐又把这话挑起,心里有些窝火:昨天她在老夫人那里碰了钉子,今天要在夫人这边找回场子啊。一而再再而三地一口一个三哥,生怕自己不知道她的话里的意思。临清微笑道:“五妹妹说笑了。夫君只不过来信吩咐妾身把他的东西给归置好。如此的琐事不好烦劳祖母和母亲,因此就是吩咐了妾身一个人。” 夫人的笑也淡了许多:“清荷院是临清主事,暄儿给她写信也是正经。也没什么可说道的。” 五小姐没料到自己又碰了个钉子,脸上顿时有些讪讪的,闭了口不说话。 杨小姐却笑着对夫人道:“三表哥没事那是最好的了。我也听我父亲说了,说是这次大军一到了边疆,士气大震,已经连打了好几场胜仗呢。” 孙嬷嬷又进来在夫人身边耳语可几句,夫人沉默了一阵子,说道:“菡南,你帮我陪着杨小姐去园子里逛逛。我这手头上还有点事,语彤帮着我一下。临清和安柔去苍南院吧。” 临清起身向夫人告了退,又对着杨小姐笑道:“杨表妹若是有空就来清荷院坐坐吧。” 杨小姐却转头对着夫人正色道:“表姨,我听闻祖母身子有些欠安,想和三嫂一道去看看。” 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等会儿过来用午膳。” 杨小姐就跟着临清和五小姐走了。临清本就是一副很沉默的样子,不愿与杨小姐交谈的感觉。杨小姐接连碰了几个钉子,忍不住有些恼,就转过头去和五小姐低声说着私房话,像是要隔离临清一样。临清却没有过多的反应。 杨小姐见临清没有什么反应,自己也没什么意思了,再面对五小姐的热情,她也就没有什么兴致了,敷衍着答了几句。 临清见了因为杨小姐态度突然变化而有些措手不及的五小姐,微微一笑。这杨小姐果真是不好伺候的啊,五小姐真是辛苦了。 到了苍南院,宋嬷嬷见了三人,眼色间没有一丝惊讶。她礼貌地请了三人去一边的房间坐下,说是老夫人正在礼佛,请三人稍候。 临清她们沉默地坐在那里。临清倒是很自在了。反正在傅家自己还处于摸索阶段,老是一个人。但是杨小姐和五小姐就不一样了,五小姐等了一会儿就站起身来,对着宋嬷嬷道:“我想去陪老夫人礼佛。” 宋嬷嬷婉转地说道:“五小姐,老夫人今天精神好了些,说是要向菩萨上两柱香。请五小姐在此稍候,奴婢这就去向老夫人请示。” 五小姐连忙拦了宋嬷嬷,说道:“不用了,我就等等吧,没事的。” 过了大概又有半个时辰了,杨小姐也坐不住了,往门口看了好几眼,最后站了起来,再次走向了宋嬷嬷:“嬷嬷,我母亲吩咐我给老夫人送了些东西。不知道老夫人可礼完了佛?” 宋嬷嬷请她稍等,自己转身出去了。大概一柱香的工夫后,宋嬷嬷回来了,说道:“老夫人正在换衣裳。请稍候。” 又是稍候啊。临清平时怎么不觉得老夫人的事情这么多呢。 只是这稍候,又过了一刻钟,仍旧没有动静。夫人那边派来的人却过来请杨小姐吃饭了。 杨小姐站了起来,犹豫了一下,然后请宋嬷嬷代为转告老夫人,说是等她有空了再过来请安。说着她就跟着夫人房里的人去了。 她走了几步,就听到了老夫人身边的一个丫鬟脆生生的声音:“宋嬷嬷,老夫人的饭已经摆好了,请三少奶奶和五小姐过去。” 杨小姐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自己刚走就派人来请,这不明摆着不愿意见自己吗?只是她也不敢说什么,只好闷闷地跟着夫人的丫鬟走了。 临清进去了,老夫人已经穿戴完毕地坐在了桌边。五小姐惊喜地上前去给老夫人请安,临清很标准地跟老夫人行了礼,礼数是够了的。 五小姐捧起了粥要喂老夫人,老夫人的下巴一抬:“清丫头,把那腌的萝卜夹些我尝尝。” 每次发文的时候就忘记给大家拜年。远远在这里给大家拜个年。。祝大家新年快乐!! 卷一 第八十六章 管家 第八十六章  管家 老夫人的身子一天一天地好了起来,让临清和五小姐过去的时间也少了许多。夫人那边,临清晨昏定省和立规矩可是一样也没有落下,所以夫人见了她,至少面上是很和蔼的。 不过,要达到夫人对杨小姐的态度,临清是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做到那种地步的。杨小姐是夫人的亲戚,以她和傅家众人的关系来看,肯定也是常出入的,而且和傅三的关系肯定也是不错的。临清猜想,大概以前她们也有意让杨小姐当三少奶奶的,毕竟又是亲戚又是上下级,还是青梅竹马。至于为什么没有当,恐怕,这就不是临清能够知晓的了。难道是和傅三的谣言有关吗? 想通了这些事,临清面对杨小姐时不时的挑衅目光和带刺的话语,临清也都装做没有听见或者是搪塞过去。每当这个时候,夫人都默不作声。只是在临清每次都回答了以后,夫人都会和颜悦色地问问临清清荷院如何。 临清渐渐地闲了下来。这日歇了晌午觉后,看到了英疏拿来的帐册子,突然想起了自己的陪嫁铺子和庄子,连忙叫来了穆嬷嬷询问了起来。 穆嬷嬷给临清大概说了一下情况。当时太太只是把所有的人手都给换了,可是货这些还没有进,所以铺子都没开张。铺子上的人现在都还在庄子上被晾着呢。 临清暗暗责怪自己的粗心,就先让英疏她们下去了,让穆嬷嬷把那些管事都给叫来。 临清一眼就瞧见了那郑管事,仍旧穿着那身蓝布衣裳。当时出了庄子的事后,郑管事就被派到了外院一个闲职上,天天就闷着头做事,也不和别人交谈。太太问临清要谁跟着过来的时候,临清只是要了这么一个人。 临清先是问了大家关于这段时间大家的事情。然后那管事,也就是太太专门为临清找的脂粉上的一个能手,范婆子。她家里本就是种花的,这脂粉上的事情,她从小就摸。只是后来家里遭了灾,这么多的土地全部都被淹了,那范婆子才来了陆家。 范婆子先是说了几件最重要的事。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那脂粉的来源。她倒是倾向于自己动手做,说是这样干净,而且有来源保障。 临清听了她的话,却不这样想。那铺子本就是亏着的,虽然太太添了些人手和银子进去,也就只是让亏着的程度减少了一些。如果要自己做脂粉,那前期投入的东西就太多了些。自己手上的钱,怕是有些紧张。如果真的要用什么钱,自己怕是一分也拿不出来了。她看着郑管事低着头,就先把自己的想法压下来,问他。 郑管事有些意外地抬起了头来,细想了想,说是:“奴才也觉得用自己的花儿制成的东西要干净一些。” 临清有些意外,不禁有问道:“这京城里可有人家是种花卖的?” “三少奶奶,这京城里那些人家种的花都是自己用的,或者就是送我们家这些地方的。”穆嬷嬷明白了临清的意思,回答道。 临清点了头,问道:“那我们的那几亩田地,分出一部分来种花。范婆子你看看种什么花,种 第 18 部分阅读 临清点了头,问道:“那我们的那几亩田地,分出一部分来种花。[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范婆子你看看种什么花,种多少合适,这些都交给你了。” 范婆子听到了这些话,心里一阵狂喜,忙跪下磕头。 临清让她起来以后,又转头向着郑管事说道:“郑管事就协助着范婆子先把铺子给管起来吧。关于要添置的东西,你尽快把单子给我。要快,不然到了秋天了,这花儿都谢了。” 各人得了自己的差事,都欢喜着离开了。 临清正要歇息,月容却急急地走了进来,神色间有些紧张地道:“三少奶奶,大少奶奶身边的茹红过来了,请三少奶奶去一下上房。” 去上房吗?难道是有什么事?临清忙回答着,一边又让月容把自己的衣裳换了,换了件藕荷色的对襟团花褙子,下面系一条葱黄色的褶裙,稍微抿了抿头发,然后就往着上房去了。 临清走到了上房,却见夫人身边的嬷嬷和丫鬟都在忙活。见临清来了,夫人忙携了她的手进内室。 “临清,宫里传了话过来,说是太后病重,太妃又过世了。各世家的家眷都是要去寺庙里为太后祈福。我也要去济慈寺,可能十天半月的回不来。家里的事,你要帮着你大嫂一点。如果有什么做不了主的事,就去问你的祖母。我可就把这个家交给你们了。”夫人语重心长地说道,临了还拍了拍她的手。 临清郑重地点头,对着夫人说道:“母亲放心,媳妇一定会好好地协助大嫂的。” 夫人心里虽然还是不放心,也只得点了点头。 因为宫里的消息来地很急,夫人房里简直是乱作了一团。临清帮着王嬷嬷她们给夫人归置着衣裳,估量着起码要到初秋才能回来,也带上了几件厚一些的衣裳。 夫人匆匆地登上了马车,傅二和傅四两个人护送着夫人去了。临清和二嫂就去了大嫂的漱萍轩。 谁知道她们赶到了,却发现大嫂正躺在榻上,额头上搭着一张冷毛巾。见了临清二人进来了,她挣扎着要起来,一旁的丫鬟连忙扶住了她。 二嫂的嘴角带着些讥诮,说道:“大嫂这是怎么了?” “这几天都有些头重脚轻的,我也没理。今天早上却是连起来都觉得周围是转的。大夫说是夜间着了凉,偏母亲又不在家。”说着,大嫂咳了起来,只咳地满脸通红。 临清连忙接过了丫鬟手上的茶杯,侧身坐在了绣墩儿上,将茶杯递到了大嫂的面前。大嫂低头喝了好几口,吐在了一旁的小丫鬟捧着的铜盆里,才靠着枕头喘匀了气。 二嫂也不好做冷脸,面上也有些担忧地说:“大嫂说的这是哪里话。我们本是一家人,这个家我们也有自己的一份责任。如今大嫂病了,我们做弟妹的自然要为大嫂分忧。只是不大懂这些事,大嫂还是派个平日里就管事的嬷嬷看着我和三弟妹,有什么也好及时给大嫂回报。” 大嫂微微一笑,那苍白的脸色上那笑感觉都是浮了起来的。临清轻握了她的手,柔声道:“大嫂,弟妹定当尽力的。你先安心养病吧。” 大嫂靠在那里轻轻地点了点头,有气无力的样子。临清又陪着她说了几句,二嫂转身就叫了管事嬷嬷出去了。临清见大嫂脸上的面色有些不耐烦了,就起身出去了。 二嫂正坐在漱萍轩的堂屋里面,见临清出来了,忙向她招手道:“三弟妹,大嫂病的这些时日,我们是分开管事呢,还是都在一处回呢。” 临清在挨着二嫂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笑着道:“我是不太懂的,跟着二嫂的后面吧,平时若是有些什么也好请教二嫂。” 二嫂听了临清的话,是很满意的。不管她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既然愿意听自己的话,那就是最好不过的了。她自认不比任何人差,安心这次要把自己的才干都展现出来,把王语彤给打压下去,让夫人看看自己的能力。这个家,她一个人也能当的。当下她抿嘴笑着道:“也好。那以后就在蒲芳院里面回事吧。” 临清笑着点头。二嫂转头去给那管事的嬷嬷说:“你把今天的事都回上来吧。” 两人一直忙到了摆晚膳的时候,临清早已是头晕脑胀了。她见二嫂还神采奕奕的样子,暗暗地佩服,这简直是一女强人工作狂啊。临清轻咳了一声,二嫂转过头来,见了临清满脸的疲惫,说道:“三弟妹可是累了?” 临清强自打起笑容,说着:“二嫂精神真好,我可是掌不住了。” 二嫂这才让那些管事嬷嬷先退下去,吩咐人摆了饭上来。她们又差人去问老夫人和大嫂还有各房,发现大家都用过膳了。 两人相对着吃饭。临清用地很少。用过膳,二嫂就让临清先回去了,那些管事嬷嬷继续来给她回话。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天。这天的清晨,临清刚起床,双翠就给临清说道:“二少奶奶才刚打发人来说,若是三少奶奶起身了,请尽快去一下蒲芳院。”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临清急急地梳洗了赶过去。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地里面一阵哭声。 她匆匆地进去了,发现几个小丫头跪在二嫂的面前,二嫂的脸色很不好。 临清忙上前去,问道:“二嫂,这是怎么了?这些小丫头们可是做错了事惹您生气了?” “三弟妹你来得正好。昨日我回了房,然后管事嬷嬷来回我,说是正房的库房钥匙不见了。我都歇下了,还连忙起来了。等到我到了库房,那边说是失了窃,帐册子居然不见了。”二嫂的眼睛下面都是青的,看起来很憔悴。 临清忙让人端了把椅子给二嫂坐下,然后又问道:“那查出来昨天是谁当职了吗?” 二嫂听到这话,就被气地受不了了,指着那几个丫头道:“偏生那起子婆子们趁着夫人不在,大嫂病了,都跑出去偷吃酒聚赌了,竟把这库房就交给了这几个小丫头。” 卷一 第八十七章 消息 第八十七章  消息 临清连忙解劝二嫂,说道:“那这几个小丫头难道就没有见到人进来吗?” “这可不是吗?每个人都给我说是没有人进去。难道这帐册子还能飞了不成!”二嫂的脸都气白了,自己所管的时候,这些人居然无视自己的威严,出了这样的事,这不是给她抹黑吗? 临清沉默了一阵,说道:“这事有些蹊跷,总不能这么多管事的人突然都有事吧。” 二嫂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一叠声地吩咐人把那些本该当职的管事婆子都给叫来。临清又退到了二嫂之后,看着她处置。 结果这些婆子竟然是异口同声地说是他们都在一起吃酒赌钱,没有一个人离开。虽然聚赌的罪名大,但是总比是偷进库房的罪名好吧。一群人受苦总是比一个人被杀鸡儆猴好吧。 二嫂简直是气地快冒烟了,她的手死死地攥着手绢子,沉声道:“你们当真是什么都不讲?” “回二少奶奶,奴婢知道自己吃酒是不对的,自请责罚。可是那库房的事,奴婢的确是不知道啊。”领头的一个管事婆子回答道。 还是死不松口。临清在那里站着,突然问道:“二嫂,那库房里的东西点了一遍了吗?虽然是入库的帐册子丢了,但是只要把各处的进出的帐册子拿过来对,虽然费事些,但是若是有些什么丢了,珍贵倒是其次,若是有人在这上面做文章就不好了。” 二嫂看了临清一眼,像是抓着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叫人把各处的帐册子都拿来。二嫂又把自己信得过的丫鬟婆子叫过来,让大嫂身边的嬷嬷也在一旁看着,开始重新抄起了帐册子。 这两天,二嫂寸步不离这个库房门口,一直盯着人抄东西。帐册子上没有的物事就另抄誉一份。 临清就让人看管着这几个小丫头,也不打她们这些,只是把她们分开关着。她一个个地去问,每个小丫头都说是自己接手以后就没有人进去过。她们一直坐在门口说着话,也没喝酒,一整夜没有睡。 看起来这些小丫头还是被冤枉的了。临清又走访了那些管事婆子。他们异口同声地说自己也是在一起赌钱吃酒。临清一一扫视了她们一眼,轻声道:“我自然是相信各位嬷嬷都是清白的。只是,不单是问你们吃酒的时候。这些日子只要有单独进过库房的人,还请嬷嬷们都仔细想想。” 管事婆子一愣,都面面相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她们都低下头想了一阵,先后摇了头。 临清又问了一次,仔细观察她们的神色。她注意到各个人的目光,然后自己的目光就锁定在了领头的那个婆子身上。祝婆子啊,她的目光微微一沉,就放她们全部回去了。 她们离开以后,临清立刻派人去打听祝婆子的事情。半晌,派去打听的人回来了,在临清的耳边耳语了几句。临清听了,默不作声,站了起来就带着众人去了库房那里。 经过了两天两夜,总算是把帐目理出了个头绪。二嫂正拿着一张单子,面色很不好看。临清凑了上去,问道:“二嫂,帐册子做出来了吗?” 二嫂见了临清,抬起头来。临清看到她的眼珠子都深陷了下去,整个人都是很憔悴的。二嫂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了临清,声音有些嘶哑地说:“你看看吧。这些是帐册子上有的而库房里没有的。” 临清接了过来,入眼便是一大堆的东西。她再仔细看那些东西的名字,都被吓了一跳。这些什么白玉什么陶瓷的,也是很珍贵的东西。这单子上的东西,可是有许多,一晚上应该是拿不完的。临清当下就把单子交回给了二嫂,面上微微有些惊讶。 二嫂站了起来,沉着脸色说:“三弟妹,你和我一起管这个家。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一道去漱萍轩吧。” 临清看着二嫂咬牙切齿的样子,知道她已经气到不行了。也难怪,毕竟她才掌家这么短的时间,正想大干一场,结果却是出了这个大一个纰漏子。而且按照时间这些来看,绝对是大嫂手上留下来的。难怪二嫂那么气愤,这个事情,怎么也不算是自己的错吧。 二嫂和临清去了漱萍轩,一走进了大嫂休息的房间,二嫂就面色不虞地说:“大嫂。您的病可好些了?” 大嫂忙坐了起来,说道:“二弟妹,三弟妹,劳动你们来看我了。可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还是谁不听你们的话吗?” 二嫂款款地坐了下来,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冷冷地道:“大嫂原是个能干人,我原是个笨人。大嫂在病中也把心放在操持这个家上面,原是我比不了的。那些人自然是听话的。” 大嫂听了二嫂这话不对,连忙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听说你们在查帐怎么的?说是你两夜没睡了。我在把钥匙交给你之前才带人去查过一次,都还是好好的。可是有什么东西丢了?” 二嫂顿时脸色就垮了下来,语气不善地说道:“大嫂果然是个想地周到的人。这可不是吗,好象是知道自己要病似的,提前就把那库房给清点了一遍,还说是全部都是够的。只可惜啊,那帐册子竟然莫名其妙不见了,连带着一堆东西都不见了。不知道大嫂可有什么法子来证明自己当家的时候,这库房的东西就是够的呢?” 大嫂顿时语塞,她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地冷下去:“二弟妹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监守自盗,然后故意栽赃给你?” “我可没这么说。”二嫂阴阳怪气地说着。 大嫂一下子就坐了起来,由于起地太猛,所以头有些晕。她气急败坏地说:“二弟妹,你没有这意思,那你过来说这一通话是为何?上次的岷心那件事,我知道你心里过不去,我也就不说了。如今我像是那样栽赃你的人吗?” 二嫂只不说话,只是那神情让人看了就火起。 临清正要劝,却见到宋嬷嬷走过来行礼道:“老夫人请三位少奶奶去苍南院。” 看来这事情果然是传地很快呢。临清站了起来,大嫂由着一个小丫鬟搀扶了起来。二嫂看也没有看她一眼,转身就出了门。临清上前去扶大嫂,大嫂笑容虚浮地朝着她笑了笑,轻声说:“三弟妹你先去吧,我换身衣裳就来。” 临清叮嘱了周围的人两句,然后就出了门。二嫂却候着她的。见她来了,二嫂上前来挽了她的手臂,显得很亲热的样子。 临清有些意外,猜测着她可能有些话想与自己说。要说这件事,还真不好判断到底是谁做的。她觉得不像是二嫂,这可是展现自己的大好时机,她有必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那,又会是大嫂吗? “三弟妹,你是不知道。之前我也接过一次家里的事务,也是在刚接手没两天的时候,几个小丫鬟竟然冻病了,说是没有领着碳和冬衣。天地良心,谁都是人生父母养的。我是那样的人吗?当时大哥还没有承爵,还是母亲在管。最后查出来竟然是我身边的一个嬷嬷的干女儿和那些小丫鬟结了仇,那嬷嬷正好被我派去送这些东西,她就私下里把东西扣下了。” 临清安慰了她几句。二嫂拉了临清,低声说:“你不要看着有些人面善,就轻易地去相信,这人心隔肚皮,你知道她可是怎么样的。再说了,那杨小姐本是和我们家关系没有那么好的。当初有人还要为杨小姐做媒,说是让她当三少奶奶呢。” 这可就是红果果的拉拢了。临清看着二嫂,点头道:“二嫂说的,我记下就是了。”只是那不过就是以前的事情。从大嫂去劝二哥的那件事情来看,大嫂在这种事情上,兴许受的教育是太正统了。如果真是这样,那现在自己已经进门了。杨小姐的身份,大嫂应该不会再讲那些事情了吧。临清如是想着,二嫂后面说的话一句也没有听在耳里。 两人就这么一路说着话,很快就到了苍南院。她们进去了以后,宋嬷嬷先把她们带到了西次间。 隔了半晌,大嫂来了。临清忙站起来,二嫂也是站了起来,只是二嫂一句话也没有说,等她进来了,二嫂立刻就坐了下来,看也没看大嫂一眼。 老夫人把三人都请了进去,详细地询问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让二嫂把重新做的帐册子交了上来,接着让宋嬷嬷带头先是从那几个小丫鬟和那些本该当职的婆子的住处搜起。 宋嬷嬷带着人去了。老夫人摆摆手:“语彤现在身子也不好,其他的事情还是让菡南做主吧。这件事,等着搜查的结果出来再说吧。你们先回去吧,临清留下,我有点事要与你说。” 二嫂看了临清一眼,起身就拜别了。大嫂也由着丫鬟搀扶着给老夫人行了礼走了。 房门一关上,老夫人的面色很不好地说:“你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前线传来消息,我军已经打了胜仗,班师回朝了。可是暄儿受了重伤。我要你马上起程过去!” 卷一 第八十七章风尘 临清当场就愣住了,自己嫁过来才见了自己的夫君一面,难道就要……她的脑子里一闪过这个念头,一下子就抬起头来,紧张地问道:“祖母,谁送来的消息,那三爷现在怎么样了!” 老夫人的脸色阴沉,看上去很怕人:“是暄儿军中最要好的一个将领派人送来的消息。说是暄儿在最后一役的时候,冲锋到了前面,却不防对方有一个人一箭就刺中了他的左胸,他当场就掉下了马,人事不醒了。” 临清的手一下子抓紧了自己的裙子,只觉得全身冰冷。她连忙站了起来,说道:“那祖母,我是回去收拾了东西就启程吗?” “是,我已经吩咐人去备马车了。”老夫人的脸色有些担心,“你一定要带着暄儿平安地回来。你路上要小心。” 临清郑重地点点头,然后就匆匆地赶回了清荷院。她一回去就让穆嬷嬷赶紧收拾东西。所有的丫鬟都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三爷受了伤,老夫人叫我前去。双翠和穆嬷嬷跟着我走,其他的人都留下。英疏月容,这个院子你们最熟悉,好好地管事。若是有不成的,就去苍南院回老夫人。”临清看着在归置衣裳的众人,说道,“带够盘缠就是了,若是没有衣裳那边再添。穆嬷嬷和双翠也快点把你们的东西都收拾好。我们马上就要启程。” 大家都猜测着可能发生了什么事。范婆子走了进来,想回话。临清这才想起了铺子的事情。她连忙叫了范婆子去了书桌边,坐下开始写信。 “你继续手上的工作,我可能要出远门一趟。这里有一封信,是我写给我大哥的。这段时间他全权做主。”临清刚说完,门口就闯进了一个人。 众人都看过去,却是荷香,她满面泪痕,跌跌撞撞地奔到了临清的面前,咚的一声就跪了下来,哽咽着声音说道:“三少奶奶,三少爷真的,受伤了吗?” 临清微微蹙了眉,说道:“我现在没有时间和你说那么多。你也是清荷院里惯了的。有些规矩我不说你也知道。”说着,她继续写着信,“英疏,荷香今天当什么职。” 英疏上前去拉起了荷香,把她往门口拉去。 荷香却一下子就挣扎开了英疏的手,又奔到了临清的面前,跪了下来不住地磕头:“三少奶奶,带奴婢一起去吧。奴婢平日里都服侍着三少爷,也都是惯了的啊!” 月容看了一眼临清。临清却是头也不抬:“你在清荷院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奴婢从十二岁就开始服侍三少爷,已经整整四年了,一直都在三少爷的身边服侍。三少爷也是习惯了奴婢的服侍的。”荷香哭成了泪人。 范婆子偷偷地看临清,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其他的人都沉默着收拾着东西,不敢出声。说出这样的话,不是分明就是指责三少奶奶是鸠占鹊巢吗? 临清却是头也没抬,把那信匆匆地写完了,递给范婆子,说道:“给郑管事也交代一声,不懂的就去问我大哥。” 范婆子忙答应了就快步走了出去。临清这才站起身来,说道:“可收拾完了?” 双翠这才回过神来,点点头:“已经归置好了。” 临清点了点头,走到了荷香的身边,站住了脚。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轻声地说:“也许你是服侍了三少爷很久,可是这屋子里,英疏月容她们何尝又不是。你知道三少爷待你好,可是你可曾知道,三少爷走之前,交代我说,这院子里的人由我随意处置。”说着,她直接就走过了荷香的身边,再没有看荷香一眼。 荷香惊呆了,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临清带着人要走出门的时候,她突然转过身来,大喊道:“三少爷根本不会说那样的话!他怎么可能!他不可能把我交给你处置的。” 安芷正好赶到了,她听到了荷香如此和临清说话,不禁一阵火起,沉下了脸来,说道:“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我三哥为什么不会把你交给我三嫂。清荷院还轮不到你做主!” 荷香的身子晃了几晃,就晕倒在地了。 临清跟安芷匆匆说了两句。安芷交给了她一个包袱,说是一些比较名贵的药材。临清收下了,然后匆匆赶往了垂花门前。 老夫人居然亲自在车前等着她,看到她来了,叮嘱了几句,吩咐穆嬷嬷两人好生照顾,又加派了些人保护。临清辞别了老夫人,上了马车。 这马车属于比较舒适的那一类,临清在车上还觉得不似很难受。当天,他们就加紧在赶路。 三少爷是随着大军行进了一段路程,在幽城的时候就停了下来。临清的眸子暗了一下,如果不是病重地走不动了,怎么可能不回京城来。每想到这里,她的心就更加紧了一些。自己不要一过门就当寡妇,傅三必须活过来! 临清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可是第二天卯时刚过,她就匆匆地催人上路了。沿路换了很多匹马,一直不知疲倦地跑着。到了后来,她已经被颠地完全站不起来,只能靠在马车里,手边就是个铜盆,随时预备着她晕马车。 她们行进了不过十天就遇到了凯旋的大军。临清让领头的护卫去军中打听了消息,得知离幽城还有大概十天的路程。临清让人紧赶慢赶,忍不住就咬着牙忍,一定要赶到。 终于,当她觉得自己已经脱水到不行的时候,到了幽城的外面。只是当时正好是晚上,城门已经关了。临清心急如焚,可是却也没有办法。他们寄宿在一个农家。兴许是因为第二天就能见到傅三了,也兴许是累到不行了,这一觉,临清睡地昏昏沉沉,梦里老是梦到可怕的东西缠绕着傅三,惊醒了好几次。 天亮了,她匆匆换了衣裳,登上了马车。傅三是住在一处僻静的院子里的,是将军专门给他赁的一处,让他养伤。 护卫上去敲了门,和守门的人说了几句。临清却等不及他们拆门槛了,戴了帏帽,扶了穆嬷嬷就下车,直接跨了进去。那守门的人差点眼珠子没掉下来。 临清进去后就取了帏帽,遇到了随着傅三前来的小厮,他是见过临清的。他见了临清,先是愣了一愣,连忙跪下行礼道:“三少奶奶,您怎么来了!不是说起码还要十日左右才能到吗?” “快起来,三少爷在哪里,现在好不好!”临清一叠声地问着。 那小厮连忙站起来,引着临清来了一间房内,又吩咐人上了茶,才站着回话道:“军里的大夫正在给三少爷把脉。说是这两日很关键,不要人去打扰。这边是内室,奴才不便进去,请三少奶奶先休息一下吧。”说着他指了指东次间那边。 临清见了服侍的人都是小厮,问道:“三少爷是谁在服侍。怎么都是小厮呢?” “三少爷在外几乎不要人服侍的。就算带人也都是带我们几个,从不带丫鬟的。”那小厮连忙回答道。 临清点了头,郑重地道:“一旦有什么事,马上来回报我。” 那小厮答应着就退了下去。 临清就带着两人去了东次间。他们进去后,临清看着那简单朴素的屋子,心突然平静了不少。她亲自动手归置了起来。 临了,她又洗了个澡。小厮端来了饭菜。临清又问了三少爷的情况,小厮说还在泡药澡。临清又问了那小厮的情况,得知他叫林贵,跟在三少爷身边也有五六年了。三少爷还带了一个叫杜勇的,正在他的社边服侍。 临清见不到傅三,也只好在房里坐着。她坐立不安,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三少奶奶,三少爷的身子重要,您的身子也不是铁打的啊。您看看您的脸色,就是三少爷见着了您,还是会担心的啊。”穆嬷嬷劝道。 临清的表情怔了怔,然后说道:“嬷嬷,我明白。我这就去休息。” 她刚站起来,林贵就急急地冲进来,惊喜地道:“三少奶奶,三少爷要回房了。” 临清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连忙带着穆嬷嬷出去了。几个人抬着傅三进来,临清看到傅三的面色苍白,眼睛紧闭,忍不住轻声吩咐道:“轻些。” 傅三被放到了床榻上,那些小厮们就退了下去。临清连忙吩咐穆嬷嬷和双翠去准备洗具和热水,然后她自己亲手给他换衣裳。 把他的衣裳解了下来,临清看到他的胸膛上的白色的绷带上刺眼的红色,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轻了下来。她把他的衣裳褪下以后,拿了一床薄纱被给他搭上了。 双翠已经端来了盆子,穆嬷嬷把傅三的换洗衣裳也拿过来了。临清抬头看着她们两人的憔悴脸色,说噢:“你们都先下去吧。我来照顾他就可以了。” 双翠还想说什么,穆嬷嬷拉了一下她,两人就退了下去。 临清在盆里绞了热热的一张毛巾,轻轻地覆在了傅三的脸上,帮他擦拭着。那毛巾刚离开了他的脸,他的眼睛倏地睁开了,似乎不敢相信地说道:“临清?” 卷一 第八十八章交谈 临清没有料到他会突然醒过来,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诶。” 傅三的表情有些震惊,闭了闭眼,又睁开,眼前的人果然是临清啊。他的嘴唇嚅喏了一下:“你的脸色怎么这么憔悴?我受伤也不过一个月,你居然就到了。你是怎么赶路的?” 临清的脸不自觉地就红了些,手想挣脱开他的手。她手腕微微地用力,傅三加重了力道,却牵动了伤口,眸子一暗,眉皱了些。 临清连忙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担心地问道:“是不是伤口又疼了?我去叫大夫过来。”说着她就要起身。 傅三却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将她揽在了怀里。 临清跌入了他温暖的怀抱里,鼻间嗅着的都是他身上的药味。她轻声道:“你的伤还没好,怎么就坐起来了!” “你告诉我,你从京城到这里,一共走了多久?怎么瘦成这样了?”傅三的手抚摸着她的脸,声音里有些动容。 临清觉得两人突然的亲密有些不适应,可是想着他身上的伤,只好乖乖的不敢动,可是脊背儿却挺地很直,身上的肌肉都是僵硬的。她在心里一个劲儿地让自己放松,低头说道:“送信的人刚给祖母说了,我就过来了。倒不是很累。” 傅三的手将她环紧了些,手指勾住了她的一丝发卷,轻轻地卷起又放下,眸子亮亮地说道:“若不是很累,怎么会瘦成这样?是不是在家里有人为难你了?是谁?”他说话间,有些激动,忍不住咳了起来。他只好松开了临清,一手按住胸口,想咳又不敢咳,直憋地满脸通红。 临清连忙给他拍了背,又伸手去把旁边的小杌子上的碗端起来,递给傅三。那是熬的细细的一碗雪梨银耳,临清差人去问了大夫,得知和傅三的伤口用的药没有冲突。 傅三接了过来,喝了几口,那咳地才好了许多。他抬起头来,把碗递回给临清,见她的眉微蹙起来,忍不住一怔,轻声念叨了两句话:“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临清起身去放碗,听得了他这两句话,脸上忍不住又有些烫。她不自觉地离他稍微远了一些,在铜盆里将手巾轻轻地搓着。 傅三见着她的身影,心里慢慢地升起了一种感觉。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好似自己终于不是一个人了,有一个人在关心自己,在照顾自己。他静静地看着她,那水声似乎也变地悦耳了许多。 临清绞好了手巾,转过身来,见着傅三的目光,不好意思了起来,轻声道:“爷,您躺好吧。您的额上都出汗了。” 傅三听到她的话,微微地皱了眉,没有说什么,就躺了回去。 临清走到了床边,轻轻地躬了身子,给他细细地把脸又擦了一遍。然后她又帮他把手也细细地擦了擦。 待她擦洗完了以后,临清端起了铜盆,正要往外走去,傅三突然问了一句话:“祖母知道了我的事后怎么样了?” 临清把铜盆交给了门口的小厮,转身闭了门,走到了桌边,自倒了一杯水,说道:“祖母很担心。我到了以后已经派人回去给她禀报了爷的情况了。” “过来。”傅三的头转向临清,伸手朝她招着手。 临清迟疑了一下,还是举步朝着傅三走过来。傅三的手撑着床沿,想坐起来。临清忙扶起了他,又把枕头塞在他的背后,让他靠在枕头上。 她的手刚松开枕头,傅三就握住了她的手,拍了拍床沿的位置:“坐下,我有话要与你说。” 临清坐了下来,有些拘谨。 傅三刚才抱她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她的排斥,也不强求。毕竟两人刚刚成亲自己就离开了,两个人也就是知道对方的名字家庭情况而已,对彼此的性情也不甚了解。傅三轻声道:“清荷院的下人们可有让你为难?” 临清蓦地抬起了头,看向他的眼底:“是不是四妹妹给你写了信?” “看来的确是有这些事了。”傅三的眸子暗了一些。 临清见他的神色有些不高兴,猜想他大概是因为自己没有告诉他而有些不高兴,连忙说道:“我猜想着她们平日里也是服侍爷的,我又是个新来的,不懂得傅府的规矩,她们不服我也是常事。好在大嫂和四妹妹都帮我,也没受什么委屈。” 傅三的目光定定地盯着她,半晌没有说话,只是说:“上次的事,你做地很好。院子里的人不听话,我也是知道的。只是我以前都是来去匆匆,没有时间和精力来管这些事。” 临清听了他的话,摸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低头思索了一阵,抬头却对上了他的目光,顿时把想说的话全忘了,结巴着说:“你,你先休息吧。我先去梳洗了。”说着,她匆忙地站起身,就往外间走去。 傅三的眉却微微地舒展开了,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笑。看来自己的这伤,也不完全就是坏事嘛。没想到,起码地一个月的路程,她愣是提前了十天到达。不管她现在是处于妻子的责任还是祖母的要求,她能来,就很好了。他慢慢地躺了下去,望着帐顶想着心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也有了些睡意,刚要迷糊着睡过去,忽然听到门轻微地响动,那瞌睡顿时就惊醒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心虚,连忙闭上了眼睛,耳朵却是听着来人的动静。 “你睡了吗?”临清的声音在几步之外响了起来,很轻柔。 傅三没有回答。临清却似乎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接着是窸窣的换衣裳的声音。她走到了床边,似乎是犹豫了一会儿,把灯放在了床头边的小杌子上,然后拨暗了些。自己坐在了床沿。接着就是那帐钩子的轻微响动。光顿时暗了许多。 只有一床很薄的被子。傅三感觉到了那被子被人揭开,些微的凉意渗透了进来。接着就感到了她躺了下来。一只有些冰凉的手抚上了他的额头,他听到了她似乎在自言自语:“好在没发烧,伤口应该没有化脓。也不知道他是多久换一次药。” 没有再叫自己爷。傅三的心里突然舒坦了不少。她似乎是翻了个身,背对着自己。 他伸手过去,搂住了她的腰。 临清低呼一声,瞬间就闭上了嘴,过了片刻才道:“爷,你还没有睡吗?” 傅三轻轻地恩了一声,说道:“没有。睡不着。”他感觉到自己手臂下触碰到的肌肤全绷紧了。他却恶作剧似地往她靠了靠,呼吸喷在她的脖颈间,说道:“以后别叫我爷了。” “妾身知道了。”临清觉得这样的情景有些暧昧,脸上很烫了,慌忙间只想到了这么一句话。 他的手臂收地紧了些:“也不要叫妾身。我不喜欢。” 临清却有些为难,说道:“可是在祖母母亲那边,还是得叫。” “我是说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傅三忽然睁开了眼,往她的脖子里吹了一口气,手却伸到了她的胳肢窝,挠了一下。 临清最是怕痒,连忙就轻笑了起来,想摆脱他的手,求饶道:“我不说了。不说了。听你的。别挠我的痒了。” 傅三的手复又搂住了她的腰,嗅着她身上清新的味道,轻声道:“下次你再唤错,我就用这招。快睡吧。”说着,他的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小心着凉。” 临清轻轻地应了一句,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心里担心的事情有了个着落,她也感觉到了疲惫。 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却听地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受了什么委屈也不给我说。这么久了,就只给我写了那么一封信。” 临清的睡意一下子清醒了不少,心里涌上些酸酸甜甜的滋味。她缓缓地睁开了眼,隔着帐子的灯光,泛着微微的红,有些不真实,就和她现在心里的感觉一样。 夜似乎很短暂,临清醒转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身旁的人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她连忙坐了起来,唤着双翠。 双翠没有来,穆嬷嬷却是脸上带笑地进来了,见了临清,笑着行礼道:“少奶奶醒了。三少爷已经去了药房那边泡药澡了。” “怎么也不叫我起床。”临清往自己的身上套着衣裳,一边下了床,微微有些自责。 穆嬷嬷的脸上满是笑容:“是三少爷吩咐奴婢们不要把少奶奶叫醒的。” 临清觉得穆嬷嬷今天怪怪的,忍不住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问道:“嬷嬷,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穆嬷嬷微笑着道:“看到三少爷如此待三少奶奶,奴婢心里高兴啊。” 临清不由地有些窘,语气有些娇嗔:“嬷嬷。” 穆嬷嬷的表情严肃了许多:“少奶奶,不是奴婢有意让你尴尬的。三少爷对您如何,也不是这一次两次能看出来的。不过,嬷嬷看人还是比较准的。” 临清微红了脸,说道:“嬷嬷,我知道了。您说他现在吃些什么最好呢?” 穆嬷嬷的脸色顿时就和缓了,点头道:“这就对了。等会儿去问问大夫再说吧。” 卷一 第八十九章蹊跷 临清梳洗了以后,就和穆嬷嬷一起往着傅三治疗的地方走去。 走了不多时,林贵就赶了上来,满脸堆笑地说道:“三少奶奶,三少爷吩咐,说是让三少奶奶在房里歇息。若是三少奶奶觉得闷,后面的花园子的荷花也开地不错,竹林里也凉快。三少奶奶要不要去走走?” 这就是委婉的不让自己过去的意思了。临清不解何意,兴许是治疗的过程不愿意让人看见。既然如此,她也就不去硬闯了。她笑着点头,说道:“三少爷的身子自然是要紧的。我也不过是想问问三少爷平日里喜欢吃什么,好预备午膳。” 林贵连忙弯腰回答道:“三少爷平日里只不爱吃鱼和菜蔬,别的都还好。三少爷吩咐奴才告诉三少奶奶,这几日都不回来用午膳。那药澡都要泡到申时左右。” 看样子,应该不是才吩咐的吧,而是一直都是如此,不会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改变。临清虽然不懂是为什么,还是? 第 19 部分阅读 看样子,应该不是才吩咐的吧,而是一直都是如此,不会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改变。[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临清虽然不懂是为什么,还是点了头,说道:“既然他是这么吩咐的,那就照着他的吩咐吧。我去看看厨房,你带我去吧。” 林贵本来还担心临清会坚持的,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当下也有些意外,语气更加恭敬,带着她往厨房去了。 临清看了看菜蔬,都是很新鲜的。她想了想,问林贵道:“那三少爷晚膳会回来吃吗?” “这个不一定了。”林贵想着傅三的吩咐,含糊地回答着。 临清看了他几眼,也没说什么,直接过去找了个厨娘。她一边询问着厨娘受了伤不能吃什么,什么补人,什么润肺,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最后厨娘才开始做起了午膳来,临清在一边看着,时不时还说几句。 临清一直待到了用午膳的时候才离开。临清笑着对林贵道:“林贵你先回去伺候三少爷吧。我这边有服侍的人。” 林贵答应着下去了。临清的笑容一下子就收敛了起来,走了一段路,穿过一个月洞门,临清站住了脚步,问道:“嬷嬷,您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穆嬷嬷一直在思索,听得临清如此问,抬起头来,说道:“三少奶奶可是怀疑三少爷在隐瞒什么事情?” 临清轻轻地点了头,望着那郁郁葱葱的草木丛:“不知道为什么,林贵的话,让我的心里总有些不踏实。不过是泡个药澡,为什么就是不允许人去看呢?”她的目光有些怔忪。 穆嬷嬷知道临清心里怎么想的,走到她的面前,严肃地问道:“若是真有人在服侍三少爷,三少奶奶您打算怎么样?”这远在天边,想是三少爷也没有想到自家的小姐会千里迢迢地赶过来吧。 听了穆嬷嬷的话,临清的心反倒是平静了下来。她望着穆嬷嬷,表情变地很凝重:“不管是谁,我现在才是三少奶奶。既然嫁给了他,我的幸福我一定要争取过来。不论是什么样的女人,我都不会妥协。” 穆嬷嬷看着临清的神色,轻声说道:“小姐。”穆嬷嬷的心里却没有那么轻松。三少爷一直在外行军,在家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大小姐与三少爷成亲一天不到就出征了。这才见着,能有多少的感情。如果真的有一个所谓的知冷知热的人服侍着三少爷,小姐又能怎么样呢? 临清的目光望到了天边:凭自己一个人与封建社会的一夫多妻制作战,能行吗?傅三,他真的是因为别的女人而拦自己吗? 因着这样的想法,用过了午膳以后,临清就去了花园子里面静静地坐着发呆。她想了一下午,还是没个头绪。最后她只打定了一个主意,无论如何,要好好待自己。自己的确是憔悴了许多啊。想到这里,她站了起来,吩咐人去给自己采花。她想着,就去厨房里要东西了。 先是给自己做了一张面膜,敷着,然后换上了一套很宽松的衣服,开始锻炼起了身体。穆嬷嬷不懂她要干什么,只把门守着,不让人进来。临清的嘴角微微一笑:穆嬷嬷真的是从心底里关心自己的。 她累地香汗淋漓,才停下来,扶着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喝了下去。然后她洗了一个澡,只觉得舒服极了。 她走出来,天已经黑了,傅三还没见影儿。她吩咐人把东西都摆上来,又差人去请了林贵,得知傅三还得一个时辰才能回来。她也就不等了,让穆嬷嬷也坐下吃了饭。 刚把菜撤下去,双翠就回来了。临清知道傅三也要回来了,吩咐人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 傅三仍旧是抬着回来的,脸色苍白,就跟昨天见着的时候一样。临清的心里更加存了疑,却没露出半分,只流露出担心的神色,一再地吩咐人轻些,再轻些。 她让双翠和穆嬷嬷都下去了,然后自己坐在了他的身边,给他除去了鞋子,除去了衣裳,然后给他细细地擦了脸和手,又给他掖好了被子,坐在他的身边,一言不发。 真的是很俊的一张脸呢,借着灯光,把他的脸上的棱角也照地更加的柔和。临清的手缓缓地抚上了他的眉眼,不知道为何,一滴泪却滑落了下来。 她连忙转过头,想站起来,手已经被他握住了。他的声音有些惊讶:“临清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没,没什么。想是看灯光看久了,有些酸。”临清一边抹了眼泪,背对着他说道,“我让厨房给你做了鸡汤,一直温着,你用过晚膳了吗?要不要再用点?” 傅三却不松开她的手,另一只手撑着床要坐起来。临清听地他坐起来的声音,咬了咬唇,却还是没转过身。她想现在就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有着事在心里的感觉,真的很不舒服。她回过头,看到傅三的痛苦表情,连忙扶着他的胳膊,让他坐起来,轻声道:“爷,您躺下休息吧。” 傅三挣扎着坐了起来,听了她的话,眸子暗了些,却是紧抿了嘴唇,半晌只说了一句:“把那汤端来吧。我一天没有吃饭了。” 临清已经起身去捧过了汤,听得他如此说,大吃一惊,差点没有把汤给打翻,问道:“没有人服侍着爷用饭吗?我听得林贵说是爷不回来用午膳和晚膳,还以为……” “以为什么?”傅三抬起头来,脸色比较阴沉。 临清的心里没来由地紧张了一下,低头想了一下,索性把话说开吧。她抬起头来,声音有些清亮:“仲暄,我只想问你一句。可是有旁的人在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傅三听了她的话,猜到了她的想法,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一只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为什么这样问?林贵他们是在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啊。” 临清很直接地问道:“我是想问,可是有丫鬟或者是谁在伺候你。”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手指把玩着自己的衣裳下摆,红着脸,一副小女儿姿态。 傅三未置可否,只说道:“把那汤给我端过来吧。” 临清见他不承认也不否认,心里不禁打起了鼓,他是什么意思。她心里不愿,还是给他端了过去。 傅三一只手接过了汤,另一只手吃力地想去握勺子。临清本是硬起了心肠不想去理他,见他如此,心里不忍,端过了碗,盛起了满满的一勺汤送到了他的嘴边。 两人默默无言,就喂完了这一碗汤。临清起身去将那碗放下了,又绞了一张手巾递给了傅三,一句话不说。 傅三却是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把她拉着坐下了。临清微微地挣扎,想挣开他。他却附在她的耳边说:“原来还是在吃味啊?” 临清却是不说话,只是望着别处。 傅三的手指轻抚上了她的脸颊,轻声说:“的确是我让林贵拦的你。不光是你,除了他,杜勇和那个大夫以外,那个院子里没有别的人。” 临清听了他的话,十分意外,转头看向他:“这是为什么?” 傅三的手把她鬓边的发别在了耳后,语气很温和:“我本来还在想要怎么把这件事瞒过去。如今你来了,倒正好给了我一个点子。现在朝廷上下,恐怕我受伤的事都传遍了吧。是说我伤的很重,是不是?” 临清点了点头,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道光:“你是说,其实你是装的?” “受伤是真的。你来了,正好让人更加信服了。大概皇上派来的人这两天就该到了。”傅三的眉眼间全是笑意。 临清有些担心地道:“可是他们不会让大夫来诊治吗?那你怎么瞒地过去?” 傅三的笑容更加深了:“所以,我才不让人去看我的诊治,因为根本就没有诊治过。这几天伤口的情况不太好。” 临清还是不放心:“你是打算瞒过皇上去?” 傅三的笑却慢慢地凝固了,他的手梳理着她的发,半晌才道:“如果不是没有办法,谁又会愿意这样呢?”说着,他的眼镜又亮了起来,“还得你帮我瞒过去才行。” 临清的眼睛却一眨,说道:“我要演戏,总得进去哭才行啊。” “就知道你还是不放心,简直是个小醋坛子。明天早上有劳娘子送为夫过去诊治吧。”说着,他的手拧了一把她的腮。 卷一 第九十章演戏 “小心些,爷这几日夜间也在嚷疼。大夫,您看看他的伤口是不是有什么不妥。”临清一边跟在抬着傅三的担架,一边焦急地对着门口站着的大夫说道。 今天早上卯时的时候,林贵就已经来通知了傅三,说是宫里派来的人已经到了城里,天一亮就要过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临清正在梳头,听了林贵的回报,她把头上的钗环又取了下来。 傅三靠在床头,看着她,眉微微地挑了挑:“怎么,不打扮了吗?我觉得你戴那支钗挺好看的。” “你都受了伤,我还从京城赶了过来了。如果我还是打扮地好好的,这又怎么让人信服呢?”临清的眼睛眨了眨。 傅三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地牵动了伤口,忍不住咳了起来。临清连忙过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说道:“有没有事?是不是伤口又裂开了?” 傅三却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头,断断续续地说道:“伤口裂开了正好。只是委屈了你,千里迢迢赶过来陪我演戏,连一个漂亮的花儿也不敢戴。” 临清的手一顿,没料到他会说这样的话,心里突然有些慌乱,连忙站起来说道:“我没事的。本就是不怎么喜欢这些东西。再说了,我把自己的陪嫁铺子也改成了胭脂铺子,到时候想戴什么还不是有什么。” “哦?清荷院里面倒是有几个婆子以前是专门摆弄那些的,回去以后,让她们帮着你拾掇拾掇。”傅三的眉眼舒展了许多。 临清回身去端了碗熬地很粘稠的粥过来,一勺一勺地给他喂着。傅三吃了几口,就摇摇头:“就是要病怏怏的才好。” 临清一边用手绢子给他擦着嘴角的残屑,一边说:“等他们一走,你就好好地养病。这样下去,你的身子再好,也会被拖垮。祖母母亲他们也会担心的。” “那你呢?”傅三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临清的脸突然泛起了一阵红晕,就想站起来。傅三按住了她的手,轻声道:“回答我。” 临清的脸烧地更加厉害,轻轻地点点头,然后就顾左右而言它:“天快亮了。我去叫林贵。” 傅三却仍然握着她的手,半晌以后,他才缓缓地松开,说道:“晚上你给我准备一些吃的吧。饿一天实在还是有些受不了。” 临清扑哧一笑,说道:“小的遵命!” 他们收拾了以后,就去了那个院子。同样的,那些下人把傅三抬进去以后,就退了出来。临清焦急地问大夫傅三的情况,急地都快哭了。 林贵带着一行人进来了。临清品那些人的穿着打扮,应该就是宫里来的人了。果然,来的人见了临清,就站在了一边。林贵上前去打了一个千儿,行礼道:“奴才林贵给三少奶奶请安。” 临清抬起头来,看着几人,有些疑惑地问道:“林贵,这几位是?” “回三少奶奶,这几位是宫里的大人和御医。万岁爷听闻三少爷受了伤,特地派了这几位大人来看三少爷。”林贵的声音隐隐有些得意的感觉。 临清听了,表情却有些怔,只是侧开了身子,说道:“几位大人请。” “傅三夫人请。”为首的一个中年的男子回答道。临清和傅三是皇上赐婚,同时按照傅三的官职,皇上也给了临清一个诰命。 临清的面上却是没有什么喜色,吩咐了林贵几声,就转身进了院子。 她进了内室,躺在床榻上的傅三听地她的脚步声,睁开眼看着她。临清轻轻地点了头,往外面望了一眼。傅三会意地眨眨眼。 外间已经响起了林贵的声音,请几位大人坐了。 然后就听见了那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我等奉皇上之命,来看望傅将军。皇上体恤傅将军辛劳,特意派了太医院两位太医来为傅将军诊治。” 林贵走了进来,把刚才那个人说的话对着临清和傅三大声地转述了。临清让林贵带他们进来,自己躲到了屏风后面。 几个人进了来,那个中年男子的语气有些关切地说道:“傅将军,皇上特意派了两位太医来为您诊治。您放心吧。” 临清相信这两位太医来的目的,探听虚实是主,如果真是有病,还是会治的。既然如此,皇上并不想要傅三的命。那傅三为什么一定要装这个病呢?是因为皇上怕傅家掌了兵权而心有疑窦吗?临清摸不准这君臣到底是怎么想的。 负责给傅三诊治的大夫把傅三的情况给那些人说了。接着,傅三虚弱的声音传了过来:“臣多谢皇上。”接着就听到他剧烈地咳嗽声。 临清虽然知道他没有那么重,可是牵扯到了伤口,肯定还是会很疼的。想着想着,她的眼圈儿就红了,眼泪竟然就滑了下来。可是她却是没有出声,一直就这么默默地流泪。 外面的声音渐渐地平息了下去。应该是太医在给傅三诊治了。临清的心都提了起来,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过关啊。 半晌以后,就听见一个人说:“虽是离心脏还有少许的位置,可是却是伤了肺,傅将军还得好好调理才是啊。” 另一个人也说道:“傅将军还请放宽心。微臣与杜太医商量一些调理的方子。” 接着就是那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傅将军还请好好地休息。”接着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该自己上场了。临清提着裙子从后门奔了出去,有些焦急地喊道:“几位大人,请等一等。” 她的眼睛刚才使劲地揉了揉,应该还是红的吧。跑地这么快,头发应该也有些散乱了。临清奔到了几人的面前,有些担心地说道:“几位大人,我想问问,三爷到底怎么样了?”她的表情都快急哭了。 一个人开了口:“傅三夫人还请放宽心,傅将军虽然看着凶险,但是没有性命之忧的。只是要好好地调理一段时间就可。” 临清的眼泪一串串地掉下来:“可是他这几天又不吃又不喝的,根本咽不进去。连药都是反复热几次才能够吃一点下去。身子再强的人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她眼角的余光瞄到那几个人互相地对视了一眼,自己就低着头一直嘤嘤地哭着。 那位太医又说道:“傅三夫人还请不要担心。这吃不下药,还有别的法子的。” “我是个妇道人家,也不懂。皇上体恤三少爷,还派了各位大人来。林贵,好好地招待几位大人。若是有什么,还请各位大人一定不要瞒着我。”临清的声音到最后都有些哽咽了。 那些大人又宽慰了临清几句,就说是皇上还有命令,走了。临清看着他们离开了以后,才用手绢子擦了擦眼泪,转身进了傅三所在的房间。 傅三已经睁开了眼睛,看着临清,眨了眨眼。 临清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说道:“他们暂时离开了。想是有别的什么事。” 傅三拉住了临清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眼睛,戏谑地道:“难道他们在几天,你就要当几天的怨妇?眼睛哭肿了也难受的。” 临清想了想,说道:“我就哭几天,然后就假装晕倒,躲着不出来了。” 傅三轻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苦了你了。” 临清觉得这样下去又该变煽情的戏码了,连忙站起来说道:“我去吩咐人给他们准备午膳了。” “别忘了我的夜宵。”傅三远远地吩咐了一声。 临清的脚步顿了一顿,答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傅三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为何,心突然放松了许多。临清,好象和自己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不太一样了,不过又说不上是什么不同。有了她,自己这场病,大概就可以瞒过去了。只是非得这种方式才能表现自己的忠心吗?他不禁淡淡地苦笑了起来。 结果临清在过后几日一直都是肿着眼睛的。傅三也硬扛着没有吃药。隔了几天,临清就真的“病倒了”,一直就在房间里躺着。太医抽空去看了临清,给她开了一个安神的方子。 傅三的病渐渐的才有了些起色。那两个太医又千叮咛万嘱咐了最早他们请的那个大夫,才回了京。 就在他们离京的那天,临清的病就好了。她吩咐厨房去拾掇了很精致的一桌饭菜,然后自己提着食篮去了那个院子。 傅三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临清扶着他坐下,问道:“今天换药了吗?” “还没有。大夫家里有点事,先回去了。我饿死了。”傅三说着就去拿了筷子。 临清忙把饭菜都给拿出来,在一旁伺候着他吃饭。傅三扯着她坐下,说道:“坐下,我最讨厌什么立规矩的了。对了,你在家里,母亲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为难。我走的时候,太后似乎yu体有恙,母亲还在寺庙里为太后祈福。”临清回答着,“因着家里事情没人管,还让我和二嫂帮着管了几天。” 傅…了点头,继续吃着饭。临清看他时不时想去碰伤口,问道:“是痒吗?” “恩啊。说是一天必须一换。大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伤口在愈合了。”傅三咬牙道。 临清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帮你吧。” 卷一 第九十一章换药 临清的手轻轻地解开了他的亵衣,那道白色的绷带上面,已经渗出了黑色。临清大吃一惊,说道:“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伤口化脓什么的了?” “没有,是药汁。太医专门给我配制的。这色泽是有些不太好看,不过对伤口的愈合倒是有奇效。”傅三只觉得伤口处痒地不行,很想用手去抓,可是又不行。那是新肉长出来了,在愈合呢。 临清这才松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轻轻地解开了那绷带的结。她一圈一圈地把绷带绕开,这才第一次看见了那伤口。 按理来说,箭伤应该是并不严重的。可是由于傅三拖了这么些天,伤口化过脓,所以把周围的部分都给清理了,看着就是一片。临清咬着下唇,用竹片把昨天上的药一一地拨下来。她在很烫的水里绞了一张手巾,轻轻地擦着他的伤口。 这样擦着还是有些痛。傅三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气,身子往后躲了躲。 临清的手都是很僵硬的,见他一动,手上的动作一大,那竹片差点就刺到了他的肉里面。临清连忙一只手撑住了他的胸膛,头也没抬地说:“别动,这里有一点药在伤口里面,要挑出来。” 她的白皙的手按着自己的胸膛带来的触感,让傅三的心突然静了下来。他看着她的头顶上的那一朵粉色的珠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见过的女人,都是不会亲自动手做这些事情的。而临清,不仅把自己服侍地这么好,连给伤口换药她也这么仔细。傅三也不由地摒住了呼吸,静静地看着她。 临清终于把最后一点药给挑了出来,抬起头来松了口气,额上已经渗出了细细的汗。她下意识地想用袖子擦擦额头,一张手绢子已经覆上了她的额头。 临清有些诧异地抬头,傅三嘴角含笑地望着她。临清的脸腾地就红了,眼帘垂了下来,慌忙地躲开了些,说道:“我去净手,然后给你上药。”说着,她匆匆将那些刮下来的药汁包好,然后就走了到了铜盆前净了手。她又走出去把水全倒了,洗了盆子,才复又接了一盆热水,然后进来。 “不用那么麻烦,直接上药就行了。”傅三看她进进出出,忍不住说道。 临清抬起头来,严肃地说:“不行,万一被感染了怎么办?”说着,她就仔细地把搓了手巾,走过来。她又给他细细地擦了两遍,还将金针在火上烤了烤,才用针给他细细地挑上去。等她把药抹匀以后,她才把把绷带给他一层一层地给缠上去。 等到一切都忙完,已经到了晌午。临清的手臂都麻了。她直起身子来,给他穿上了衣裳。 傅三拉了她坐下,说道:“以后还是让他们帮我换吧。这个累人的。” 临清喝了好几口水,才说:“他们以前给你换药,是不是都没有用水擦?” “就擦一次,没你弄地那么繁琐。”傅三笑道,“反正也没什么事,不用那么小心的。” 临清摇了摇头,眼睛里充满了坚持:“以后都我给你换。或者我看着大夫换。” 傅三不明白她为什么在这件事上如此坚持,依了她。 临清叫了林贵传饭。等到饭端上来后,临清还要布菜。傅三握住了她的手腕,也坚持道:“吃饭的时候你得依我,坐下吃。让他们来。” 临清只得坐了下来,手拿起筷子,都有些抖。傅三看了她几次,见她都不吱声,也不说什么。这个女人,骨子里应该是很倔强的吧。 吃毕了饭,傅三要去园子里走走。临清让林贵和双翠拿了一见薄外衣,然后拿了些吃食,跟着他们一道去园子里逛。 傅三和临清两人走最前面。那两人远远地跟着。傅三指着那荷花说:“我记得我来的时候,这些荷花还没有打花苞,如今都已经开败了。” 临清笑着道:“花期只有一季,明年还会新开的不是吗?下一季,刚让其他的花来展现了。” 傅三听着她状似宽慰自己的话语,目光怔了一下,示意自己要坐在那石凳上。临清扶着他坐下。他抬起头来望着她,正色道:“其实我也想回京城了。以前只有我一个人还好,可是现在你来了傅家,我总不能让你跟着我到处跑吧。只是……” “只是这样一来,你的官职恐怕就不保了,怕我会有什么想法是不是?”临清微笑着问道。 傅…了点头:“不瞒你说,的确是这样。你刚进门我就到这样的境地,怕你多心,委屈你了。” 临清坐在了他的身边,目光望着那柳树道:“你也是知道的,花开过了终是要败的。但是明年,到了一定的时间,它总会开地更明艳。现在的日子就已经很惬意了。只是你,能够适应这样闲下来的日子不。” 傅三微笑着摇头道:“恐怕还真是不能适应。在马上跑了五六年了,这一下子要告别,还真是有些不舍。” “有空的时候,教我骑马吧。”临清沉默了一阵,突然说道。 傅三哑然失笑:“你要骑马?我记得以前四妹妹也是这么缠着要我教,结果我把她带到了马面前,她就抱住柱子不过去了。我知道的,也就只有一个女子会骑马。”说到最后一句,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住了口。 临清却像是没有听出来他话里的蹊跷似的,说道:“是杨表妹吧。她的确是巾帼英雄。” 傅三的眸子顿时暗了些下去:“你怎么认识她的?她来傅家了吗?你怎么没告诉我?” “以前跟着母亲去祁家做客的时候认识的杨小姐。这次她的确来傅家住了好些天。”临清观察着他的脸色,坦然地笑着说,“好似杨家表妹和大家都很熟呢。” 傅三连忙想说什么。临清却接下去正色道:“她既然是夫君的表妹,那自然也是我的表妹,我自然会以礼待她。” 傅三看了她这么极力瞥清的样子,忍不住来了兴趣:“我可是说什么了吗?怎么感觉这话里带话呢。” 临清假装没有听懂般地问道:“什么话里带话。我说的是实话啊。还是说这表妹与旁人不同,夫君对我这样的想法有什么不满意吗?” 傅三脸上的笑意更重了:“敢情这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反倒是在套我的话呢。杨表妹和四妹妹她们都是一样的。因着我母亲的关系,与我们家的关系比较亲近。”他顿了一顿,说道,“我的传言,你也听过的。” “传言若是真的,今天我又怎么会站在你的面前呢?”临清复又浅浅地笑了起来,那笑容映着水光,总是带着一分灵透。 傅三也淡淡地笑了,望着远处的云:“以前清荷院,是叫荷院的。”说着,他的手准确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有些凉。临清知道,他的心里还是不好受的。那样的传言,他才是最无辜的那个。那自己算不算是冲喜成功了呢?她轻声道:“其实要说私心,我也不是没有的。若是传言不真,那我可不就嫁进了侯府了吗?以后荣华富贵那可就享之不尽了。”她的话带着些俏皮。 傅三望着她的目光突然严肃了起来,问道:“上次在荣府,出了那事,你回去,可有受委屈?” “没有。”临清的笑顿了一下,复又笑地更灿烂。 “若是没有那件事,恐怕你也不会……”傅三自嘲地笑了笑。 临清轻轻地摇了头:“如果我不愿的话,也就不会对灵真子大师如此说了。我们回去了吧。风大了。” 傅…点头。两人刚站起来,林贵跑了过来,严肃地道:“三少爷,三少奶奶,圣旨到了。” 傅三的手突然用了一下力,临清反握了回去,对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傅三笑了笑,回了一个你放心的眼色。然后他朗声说道:“夫人先回去更衣吧。” 两人都更了衣。临清没见过傅三穿官服,只觉得他的人都精神了许多,只是那惨白的脸色还能看出他的虚弱。两人跪在香案前,听着那太监宣旨。 果然,皇上“暂时”把傅三的将军之职给撤了,却又封了一个正四品的户部的闲职给他。等到太监念完了圣旨,傅三似乎怔了一怔,才从太监的手上把那圣旨接了过来。 临清扶着傅三站了起来。那太监笑着说:“傅大人请放心,万岁爷吩咐奴才,说是傅大人先把伤养好,然后才好做下一步的打算。这一次的功劳,万岁爷是记在心上的。” 傅三的笑有些虚浮,感觉整个人都是靠在临清身上的,他揖了一礼,说道:“多谢公公。还请公公代为转达皇上,臣傅仲暄谨记皇上的恩典。” 那太监也揖了一礼,说道:“傅大人客气了。奴才一定代为转达。” 傅三又要留他,那太监却坚持要告辞。临清就吩咐林贵送了出去。等到那太监走地没有了身影,傅三站直了身子,对着临清苦笑道:“动作还真快,前脚的人刚走,后脚就来宣旨了。看来,他们第一次看了我,大概就传回了消息了吧。” 卷一 第九十二章衣裳 傅三的身子一天比一天的好,脸上也有了血色。他开始把自己手上的军务一点点地分配下去。因此,他每天都待在书房里面,幕僚和下属们进进出出,反而比他生病前好象还更忙了些。 临清白日里都看不到傅三,甚至晚上,都是在她睡熟了以后,才感觉到身边有人回来了。早上她还没有醒,傅三又走了。临清知道他的心里不好受,每天只好在厨房里待着,让厨娘给傅三做了很多的补身子的东西。傅三每次送回来的碗碟,都是几乎把东西全吃完了的。临清见此,也就每隔一两个时辰送些东西过去。 这日清晨,临清起床,看到在屏风上搭着的傅三的衣衫。大概是他换下来的。她取了下来,大吃一惊。这件衣裳上的蓝色,都已经洗地有些发白了。她心里疑惑,连忙让双翠进来。 双翠见临清叫地急,连忙赶了进来,问道:“三少奶奶,可是有什么事?” 临清沉着面色对着双翠道:“你把门给我守好,不准任何人进来。若是三少爷来了,也不要让他进来。” 双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点着头,就把门给拉上了。 临清走到了傅三平日里放衣物的柜子面前,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 衣物从春到冬的都有。她也不拿出来,只用手去摸。 果然,除了面上的几件,其他的至少都是半旧的。还有几件一入手就觉得薄如蝉翼了,都是被洗太多次的缘故。她默不作声地关上了衣柜的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坐在了桌子边上,沉默了好久,手上一直拿着他的那件衣裳。发了好一会儿的神,她听到了外面双翠和谁说话的声音。她蓦地站起身来,一叠声道:“双翠,你去把林贵找来,我有话问他。” 双翠的声音在外面答应了。不一会儿,林贵就气喘吁吁地跑来,一进来就顺势打了个千儿道:“三少奶奶有何吩咐?” “这个地方可有集市?”临清当着他的面把傅三的面抖了几抖。她的眼睛却一直都盯着林贵的表情。 林贵的目光顺着临清的手看去,见了傅三的衣裳,先是微微的一怔,接着他低下了头去,说道:“回三少奶奶,奴才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很大的布庄,里面的布料很不错。” 临清见了他的反应,知道了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她端起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那你是准备去回你三少爷吗?” “三少奶奶另外差人去给三少爷禀告一声吧。奴才这就去给您准备马车。”林贵的态度很坦然。 临清微微一笑,说道:“我给三少爷回报一声吧。这毕竟是出门,而且是我提议的,没得叫你背了这黑锅。你三少爷现在有客吗?” 林贵连忙鞠了一躬,说道:“郑大人他们大概该告辞了。奴才这就带三少奶奶过去吧。” 临清点了头,跟着林贵往那边走去。在路上,临清只是轻声问了一句:“三少爷,平日里就穿那样的衣衫吗?” 林贵忙上前一步,行礼道:“那些衣裳,多是夫人和大小姐亲自给三少爷做的。三少爷的日常用的扇套,络子绦子之类的,也都是大小姐出嫁前给三少爷做的。这么些年,他一直都在用。” 临清听了这话,站住了脚,沉默了片刻才说道:“今日我与你说的话,不要让其他的人知道。” “奴才省得。”林贵恭敬地回答着。说话间,已经到了那院子里面。林贵先引着临清在旁边的屋子歇息一下,自己去了傅三所在的屋子。 片刻之后,林贵过来请临清进去了。临清走到了门口,就看到傅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很疲惫的样子。 临清走到了他的身后,伸出手轻轻地按住他的太阳穴,缓缓地揉搓着。 傅三也没有睁眼,只是声音柔和了许多:“临清,今日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吗?” “我想出去一下,逛逛这边的集市。”临清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 傅三睁开了眼,拉过了她的手,将她拉到了身前,有些歉意地说:“手上的事要交接,也没时间陪你。” 临清微笑着:“没事。你自己也要小心自己的身子。好好吃些东西,平时没事的时候多休息。” “就这两天了。”说着,他的眼眸突然闪过了一道光,手上一用劲。临清没料到他一下子会用劲,失去了中心,一头就栽进了他的怀里。 她慌忙地直起身子,生怕撞到了他的伤口,紧张地问:“你的伤口怎么样?” 傅三却环住了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的膝上,眼睛带笑:“早好了。那伤痕都淡了好多了。” 临清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却发现傅三的手顺着自己的腰慢慢往下移着。她的脸骤然一下子红了,身子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轻声道:“仲暄!” 傅三的手顿在了她的腰上,在她的颊上轻轻一吻,没有说什么话。只是临清突然感觉到他的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下去,似乎有些不高兴。临清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将头靠在了他的怀里。 临清的举动过来成功地拉回了傅三的注意力。他浅笑着问道:“怎么了?” “你的身子还没好,我怕你的伤口……我……”临清的脸简直烫地都可以烧熟一个鸡蛋了,脸红到了脖子根儿。她的头一直埋在了自己的胸前,不敢抬头去看他。 傅三看了她的这副样子,心里的那些烦闷突然减少了许多。他的手收紧了不少,声音里有低低的笑意:“好。” 临清在他的怀里静静地靠了一会儿,听着更漏的声音,只觉得日子都像花绽放一样如此的静好。 隔了一会儿,傅三松开了她,说道:“你不是要去外面逛吗。带几个我的贴身侍卫过去。不然我不放心。” “恩。”临清起身,脸上的红晕稍微褪了一些。她轻声说:“那我先去了。” 傅三一直目送着她走出了房门,才收回了视线,不禁有些奇怪:她怎么会突然一下子想出去走走呢。临清从来都不会给自己添麻烦,对于一个妻子的本分她一直做地很好。或许真是被闷了太久了吗?傅三拿着笔的手也顿住了。 临清坐在马车上,双翠轻声问道:“三少奶奶是想给三少爷做衣裳吗?” “恩。”临清只说了那么一句话,一直发着呆,脑子里面空空的,不明白是什么样的感觉。 到了布庄,临清坐在了里间。那老板捧来了许多的布匹,临清翻看了几下,也不吭声也不出气。 那老板一直在说什么布匹好,什么料子柔软,全是很明亮的花色,适合女子裁衣裳的。 林贵大概猜到了临清心里所想,低声道:“三少奶奶,三少爷最喜穿藏蓝色的衣裳。” 临清抬起了头来,对着那老板道:“拿两匹藏蓝色的布匹。这秋香色和那个银白的各要两匹。另外,还有适合男子做衣裳的布匹都拿过来我看看。” 那老板不敢怠慢,连忙捧了过来。临清又挑了一匹黑的,一匹织金的,再挑了些很柔软的布料做里衣,随后她就带着人回来了。 回到了房里,她先让双翠把布匹都搬到了仓库里,然后问双翠道:“你说给三少爷做的衣裳绣些什么花样?” “奴婢觉得富贵吉祥的那些图案就很好啊!”双翠笑道,“奴婢见三少爷平日里穿的衣裳也没什么图案的。” 临清点了点头:“那匹织金的就很喜庆了。”她沉默了一阵,还是决定不要绣地太复杂。现在的重点是他的衣裳要做多大,这可伤到了脑筋。她又问了双翠,双翠只能说个大概。 临清想了想,还是叫来了穆嬷嬷,问? 第 20 部分阅读 临清想了想,还是叫来了穆嬷嬷,问她。[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穆嬷嬷根据自己的经验估计着。临清根据她的指导,把布匹裁下来,开始做起了衣裳。 林贵现在就成了临清身边服侍的了。他也没有别的什么事,就专门帮她放哨。每当傅三要回来了,他首先派人进来报信,然后去拦傅三。双翠和穆嬷嬷就急急地抱着东西从后门走了。临清就去前门亲迎傅三。 傅三似乎没有一点儿察觉,只是回来的时间越来越长。临清只得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加紧时间做。 眼看着还有一只袖子就要缝好了。这天傍晚,天已经有些黑了。双翠去传饭,穆嬷嬷去拿衣裳。临清一个人坐在桌前,借着那灯光绣着最后的两针。 突然,她感觉到了不对劲,还没回过头来,她已经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我是说最近每天都能碰到你,要不是今天把林贵差开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知道你在干什么呢。” “你等一下,马上就好。”临清的脸微红,手上的动作加快了,刷刷地几针,就好了。她用剪子剪断了线,然后回过身来,对着傅三说:“长姊的心意固然重要,可是人不能总停留在过去啊。” 傅三站了起来,接过了她手上的衣裳,微笑着说:“是的,人不能总停留在过去。为夫这就试试娘子替为夫所做的衣裳。” 卷一 第九十三章骑马 “三少奶奶,您踩奴才的背吧,这样稳一点。”林贵忙跪在了地上,身子伏低下去,尽量让自己的背平一点。 临清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摇了摇头,说道:“有凳子我踩凳子就好。你起来吧。” 林贵有些急了,说道:“三少奶奶,您就踩奴才的背吧。奴才没有关系的。您要是再摔了,奴才怎么向三少爷交代啊。” 临清却坚持着,说道:“要不你们给我换一匹马来吧。这匹马太高了。” 林贵连忙就爬起起来,亲自跑到了马房去了。 一旁的双翠小心地绕开了那还打着响鼻的马,轻声说:“三少奶奶,您是真的要学骑马吗?这畜生不通人性,要是您又摔了,那可怎么办啊?” 临清安慰地说道:“没事的。”马是古代常用的代步工具,她也想通过骑马来锻炼一下自己的身体。毕竟这个身体的底子太弱了,健身半个小时就气喘吁吁的了。 双翠心疼地给她擦着头上的汗,说道:“三少奶奶,要不再等等,等三少爷回来了以后您再学好不好?” “我就在这个院子里骑骑,你们都看着我呢。没有事的。再说我也向你们的三少爷请示过了。”今天傅三以前的一个下属请他过去吃饭,大概要晚上才回来。临清给他做的衣裳也做地差不多了,本来就无所事事,就想起了骑马来了。在傅三走的时候,她还专门问过了傅三,征得了他的同意,这才让林贵带她过来骑马的。 林贵给她找来了一匹很温顺的白马,结果临清踩着马镫上去的时候,手没抓紧,她直接就从马上摔了下来,把所有的人都给吓了一跳,所以林贵才如此地小心,非得让临清踩着自己的背上马。 不一会儿,林贵就牵了一匹比较小一点的马出来了。临清深吸了一口气,脚稳稳地踩进了那马镫里,确认自己的手上和脚上都稳了以后,才跨上了另一只脚。当她坐在了马上以后,才松了一口气。 可是,当她看到周围的人仰起头看自己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发颤的。她有些吞吐地说道:“林,林贵你牵着马先慢慢地走着吧。不要太快了!” 林贵连忙行礼道:“是,奴才遵命!”说着,他爬了起来,拉过了马,先是给它喂了一些马粮,然后就拉着它慢腾腾地往前面走去。 坐在马上的时候,就感觉有些恐怖,现在它一开始走路,临清感到自己的腿碰到的马的身体在动,忍不住心里有些慌,这才反应自己是骑在一个活的动物上面的,才感到了有些害怕。她的脊背都挺直了,坐地很端正。 “三少奶奶请不要紧张,这马很温顺的,奴才好好地牵着它,不会有事的。”林贵看到临清一副大难临头的表情,就宽慰着她说道。 临清只得硬着头皮回答着:“好。”她忍不住满头黑线,自己怎么会突然心血来潮想试一下这骑马呢。看来巾帼英雄也不是随便能当的啊,那个杨小姐会骑马就让她会好了,管自己什么事啊!不行,自己都来了,如果半路放弃,多没有面子啊。她暗暗咬着牙,坚持着。 就这样,林贵拉着马走了好几圈儿,回过头来,问临清道:“三少奶奶,您还要骑吗?” 临清坐在上面,微微地低了头,只觉得脖子全是僵硬的。她看到林贵那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自己这样也叫骑马吗?她轻轻地点头,说道:“那我还是改日再骑吧。” 林贵像是得到了大赦一样,连忙让人搬来了凳子,然后自己站在了另一张凳子上面,把自己的袖子拉长了盖住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说道:“三少奶奶,您扶稳了奴才,这只脚踩稳了凳子,另一只脚再迈过来。” 临清照着他说的开始一点点地挪着,只觉得自己的腿上的肌肉都僵硬了。好不容易她下了马,抬起了头来,傅三正站在院门口含笑望着她。 临清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站在那里,很窘的样子,而且一下地,觉得自己刚才绷紧的肌肉全是酸疼的,脚都挪不动了。 傅三走了过来,那些下人们都很有眼色地退了下去。傅三轻笑着帮临清取下了头上的一片叶子,说道:“骑马了?感觉怎么样啊?” “呃。上马很难,下马很难。如果中间马不动的话,其实还是不错的。”临清越说声音越低,头都几乎快埋到胸口了。 傅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说道:“来,我教你。”说着,就要去拉她的手臂。 临清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傅三的手一下子空了,不禁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我,我……”临清不好意思说自己的腿全都是酸麻酸麻的,只是吞吐着。 傅三大概猜到了她的想法,忍不住将手抱在了胸前,挑了挑眉,说道:“怎么,不愿意让我教吗?” 临清在那里忸怩了一阵,这才下了决心说道:“我刚才骑马,腿有些麻。” 傅三哈哈大笑,笑地眼泪都出来了。临清在旁边站着脸都快红成苹果了。傅三慢慢地止住了笑,走上前来,一把横抱起了临清。 临清低呼了一声,脸更红了,想下来。傅三的眼睛带着笑,说道:“你还能走路吗?” 临清这才安静了下来,头缩了进去,像是一只鸵鸟一样的。 傅三给她拿来了药酒,说道:“把这个药酒拿来搓搓,等到散了就好了。” 临清连忙坐了起来,接过了那药酒,轻声说:“我自己来吧。” “还在怕我?”傅三坐在榻沿,看着她,轻声问道。 临清的手顿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不是的。我……我只是,这个有点丢脸。” 傅三却没有了笑意,坚持坐到了她的脚边,轻轻拉起了她的裤腿,然后在掌心倒了一边酒,开始给她慢慢地揉搓着。 “仲暄,我……其实双翠他们也都可以的。”临清的耳朵根儿都是红的。 傅三手上的力度不轻不重的正好,低着头说道:“他们没有过这样的经验。以前我在马上过了七天七夜,下马的时候腿都不像是自己的了,就是自己给自己揉的。所以这个我最有经验了。” 临清见他如此,也知道自己再反对下去就是矫情了。她半躺在榻上,觉得他的手按着很舒服,差点都要睡着了。 突然,她一个激灵,刚想坐起来,一只手臂已经环过了她的腰。她的眉擦过了他的唇。傅三从她的身后拥着她,气息喷在她的颈里。 她顿时觉得有些紧张,身子不自觉地又僵硬了起来。傅三在她的身后轻声地唤了一声:“临清?” 他的声音很低沉,却像是带了一种蛊惑一般。临清本来抓着榻沿的手轻轻地松开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翻了个身,钻进了他的怀里。 傅三没有意料到她会有如此的反应,心里先是惊讶了一下,接着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幸福感。他揽着她的腰,轻轻吻住了她的唇。 临清很紧张,没过多久,面色逐渐地潮红了起来,气息也乱了起来。傅三松开了她,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微微地一笑,坐起了身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他这是不高兴了吗?临清正要起身,傅三却回过身来,一把抱起了她,低低地笑着。 帐子飘落了下来,若隐若现的旖旎露了出来。 临清的面色已经红到爆了,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傅三的手游移在她的肌肤上,轻轻地俯下身道:“临清。”说着,他将她的手环住了自己的腰背,继续低下了头去。 临清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波又一波的浪给抛了上去,又掉了下来。似乎那初秋的淡淡凉意也浇灭不了两人的热烈。 早已到了掌灯时分了,临清躺在傅三的怀里。那份热度慢慢地褪了下去。傅三的手抚摩着临清的手臂,轻声道:“觉得怎么样了?” 临清的脸不自觉地又红了,轻声道:“还好。” 傅三将被子拉上来了一点,给她掖得很严实。黑暗里她的眼睛像是黑葡萄那么的亮。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把头又埋到了他的胸口处,手抱着他的胸膛,却碰到了上次的箭伤。 她忍不住抬起了头来,手指细细地摩挲着那个伤口,轻声问道:“还疼吗?” “已经好了。自然是不疼了。”傅三的手按住了她的手,轻声说,“别碰了。不然……”话里充满了调侃的意味。 临清听懂了他的话的意思,忍不住又红了脸,手缩了回来,轻声道:“那当时疼吗?” 傅三捉住了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吻了吻,说道:“说实在的,当时脑子里的确是空白一片。本是打算要受一次伤,却没想到真的这么重。若是我真的死了,那不是拖累了你吗?” 临清觉得眼皮有些沉重,声音也渐渐地低了下去,说道:“如果你不回来,我倒是真不知道,自己会是怎么样了。幸好,你没有走……”话未说完,她已经沉沉地睡去。 卷一 第九十四章来人 平静的日子总是像水一样轻轻淡淡地淌过,转眼间,临清就来了近两月了。 秋天逐渐到来,在飘下了第一片落叶的时候,终于有了一些不平静。 临清已经可以骑着马小跑了,但是她还是很害怕,每次骑了马,都感觉腰酸背疼的饿。只是她性子比较倔强,已经学到了这么一个地步了,她肯定得学下去。 傅三也没有事情做,每天也乐地教她。现在他每天一用完早膳,就拉着临清奔向马房。 比如现在的临清就骑在马上,傅三给她说了几次让她小跑,临清还是不敢。傅三见她实在是有些胆怯,嘴角一抹抿笑,脚踩住了马镫,翻身上去,稳稳地坐在了临清的身后。 马原地动了几下,临清掌握不住自己的平衡,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心不自觉地抓了一下那马的缰绳。马的前蹄扬了起来,临清闭上了眼睛,惊呼了一声。 傅三的手环过了她的身体,绕到了前面来握住了缰绳,轻声道:“抓紧了。”说完以后,他的腿一夹马肚子,那马嘶鸣一声,撒开蹄子就往前面跑去。 临清只觉得耳旁都是呼呼的风声,脸被刮地生疼。她忍不住侧过脸,将头埋在傅三的怀里,感觉到头发被风弄地到处飞。 “别怕!不会有事的。”傅三爽朗地笑着,然后手里的马鞭子一扬,那马的速度就更快了。 临清一直闭着眼睛,只是背后那温暖的怀抱让她的心稍微安稳了一点。她微微地睁开了眼睛,只看到周围的树木都往后移去。 这种感觉很奇妙诶。按理来说,现代的时候那些车比这个马快多了,可是那些景色就是一闪而过。而现在,感觉和那些景色的距离好亲近。虽然感觉速度很快,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怖。她本来紧紧地抓着傅三的胳膊的手慢慢地松开了。 “前面有一个湖,我们去那边看看。”傅三的声音散在风里,声音里有着与平时不一样的情绪。 临清靠在他的怀里,抬头望天,天很蓝,还有排成行的大雁飞过。当真是秋高气爽啊。 远远地看见了起伏的丘陵,那草带了些黄色,在阳光下,似乎镀上了一层金。渐渐地近了,一片平静的湖泊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真的有湖诶!水好象翡翠一样!”临清惊喜地叫了起来,眼睛也亮了。 傅三听到她的话,脸上的笑容更加地灿烂了,再次一扬马鞭子,那马撒开了蹄子跑地飞快,很快就到了湖边。 傅三待马停稳以后,跳下了马,转身抱住了临清的腰,将她拦腰抱了下来。临清也不顾自己因为这一路颠簸而双腿有些疼痛,急急地提起了裙子,往湖边奔去。 傅三把马牵到了一边的树旁栓好后,站起身来,往湖边看去。 临清穿着一身绿色的衣裳,在湖边,似乎和天和水都融为了一体。微风撩起了她的长发,看起来整个人似乎要成仙飞去一样。 傅三摒住了呼吸,轻轻地走过去。临清正俯身用手掬起了一捧水,那水珠从她的指间滑落下去,折射出了万千的光芒。她回头见到了傅三,笑着对她招手:“仲暄,好清凉的水啊。我还没有见过这么纯净的水。” 傅三走到了她的面前,轻轻地拥住了她,问道:“喜欢吗?” “恩。很喜欢。我好象还没有出来玩过。”临清天天就从这个花园到那个花园,美则美矣,却总是感觉太花团锦簇的。如今有了这么清清爽爽的一片湖泊,那种感觉,是所有的花园都比不了的。 傅三的手把她的耳边的发别到了耳后,见她的脸色不像之前一样惨白了,将她拥地更紧了些,唇贴在她的耳际,呢喃地道:“临清。” 临清感到他的手又开始不规矩了,连忙抬起了头来,佯装生气地道:“这是在外面呢。” 傅三却轻笑了一声:“反正又没有人。再说了,你可是我的妻子。”说着,他就印上了她的唇。 很轻的一个吻,临清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地抖动着。 注意着她的面色变化,在发现她的呼吸急促以后,傅三松开了她,只是静静地不说话。 临清的手试探着探过去也抱住了他的腰,嘴上一个称呼脱口而出:“三郎。”叫完以后,她的耳根也红了。 傅三只觉得这句话像是天籁一样,吃吃地笑着道:“这可比叫我爷好听多了。怎么了?恩?”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喜欢骑马了。因为跑起来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不用去想不用去管。”临清望着那片天,只觉得云的游移也似乎慢下了脚步。 傅三轻笑了起来:“当你面对敌人的刀剑的时候,你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感慨了。”虽然是在笑,声音里却有着一些淡淡的哀愁。 临清知道他心里还是放不下,这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事情。她就这么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只觉得岁月如此的安稳。 两人互相依偎着坐在大树下面。傅三变戏法似的从马鞍旁边解下了一个包袱,打开来,里面竟然有些干粮。 “原来你早就预谋好了的。”临清笑着拿起了一块点心,咬了一口,“我怎么不知道你准备了这些东西呢?” “当然有些事是你不知道的了。”傅三笑着递过了水。 两人在那里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半下午。突然,远远地传来了一个声音:“三少爷,三少奶奶,京城来人了!”那声音很大声,似乎还带着回音。 傅三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就暗了下去。他迈开步子就要走。 临清也站了起来,来不及拉住他,情急之下只得唤了一声:“三郎!” 傅三的脚步顿住了,回过头来,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临清的面色却很沉静,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目光很平静地看着他。 傅三明白了她的意思,回过身来,拉起了她的手,将她抱上了马背,自己坐在了她的身后,开始策马奔了起来。 很快,他们就奔到了林贵的面前。林贵着急地翻身下马,跪了下去,满头是汗:“三少爷,老夫人派人来了。” 傅三本来有些紧张的神色舒缓了一下,马上更加紧张地问道:“你说什么,家里出了什么事?” 林贵擦了擦头上的汗,说道:“奴才也不知道。家里来了两个人,说是要见三少爷和三少奶奶。” 傅三抿住了唇,飞快地往住处赶去。临清在他的怀里,脸色也不像之前一样那么平静了。 他们急急地赶了回来。来的人是老夫人身边跟随多年的亲信,叫做荣喜的。 傅三下了马,把临清抱了下来,有些急切地说:“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还是祖母怎么了?” “奴才给三少爷三少奶奶请安。”那荣喜却连忙跪下去行礼。 傅三一把拉起了她,很着急地问:“荣伯,您不用行礼了。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荣喜这才爬了起来,回话道:“回三少爷,家里没有事,老夫人也好好的。只是老夫人想三少爷您了。听说三少爷的伤也好了许多,想让三少爷回家养伤。” 傅三却是有些不相信。这样一件事林贵会这么急地告诉自己?他很明显是不信的,用怀疑地目光盯着他们:“真的?” 那荣喜连忙又跪了下去,回答着:“奴才不敢骗三少爷和三少奶奶啊。” 临清亲自顿下身子去扶荣喜,说道:“荣伯,快起来吧。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一定累了吧。我去给您安排住的地方。” “怎么敢劳烦三少奶奶。”荣喜连忙说道。 临清笑着对傅三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带着林贵下去了,只留下了傅三和荣喜两个人。 晚上,临清亲自拾掇了一桌饭菜,又再三请了荣喜上桌。饭罢后,临清让林贵带着荣喜去歇息了。自己就和傅三回了房。 她一边接过傅三的衣裳,一边问道:“仲暄,他可是说什么了?” “说了。说是宫里传来的消息,太后貌似身子很不好。所以才急着让我回。”傅三接过了临清手里的手巾,覆在脸上,仔细地擦了把脸,“外命妇也得进宫吧。你到时候也有得忙了。” 临清一边帮他挂着衣裳,手一边顿住了,然后她转过身来,有些奇怪地问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怎么之前的宫里的人没有给我们说呢?” 傅三正弯下腰去除鞋子,听闻了临清的话后,抬起头道:“上次你走的时候的帐本事件,二嫂查了出来,那个人是大嫂手下的。因此又闹了一场。大嫂被卸了权,二嫂因为二哥的那个丫鬟的事情又气病了。祖母身子也不好,说让你回去多陪陪祖母。” 临清默不作声了,半晌才说道:“那个丫鬟不是去了苍南院吗?二嫂怎么还在气?” “二哥求了祖母好多次,最后祖母实在烦了,让他领了回去。”傅三已经拉过了被子。 临清走到了床边,放帐子。傅三一把揽过了她的腰,滚倒在了床上。他自上而下地看着她,轻声说:“临清,幸好你不是你二嫂。不然这清荷院里可就是太不太平了。” 临清却一把推攘在他的胸口,似玩笑又似正经地说道:“若是你也像你二哥。以后,你就一直待在丫鬟房里吧,再也不要来我这里。来了,我也让丫鬟用扫帚将你打出去。” “果真是小醋坛子。二哥是特殊的你不知道吗?你看看我父亲,那个妾还是母亲亲自给纳的。大嫂到现在也没有生养,大哥也一个侍妾也没有。我说你啊!”傅三话未说完,吻已经落了下来。 卷一 第九十五章回家 两人一合计,两天后便启程。 临清每天都忙着收拾东西。傅三的衣物,书籍,还有日常使用的一些东西,她一一亲自归置,摆地整整齐齐。 傅三去书房练了一会儿字,回来后看到临清脸都累地红扑扑的,还渗出了细细的汗。他走到了桌边,斟了一杯水,发现已经凉了,就走出去,让双翠换一壶来。 等到他再进屋,临清已经坐在桌边歇息了,拿着团扇不住地扇着,很累的样子。他坐到了她的很边,把茶杯递到了她的唇边,轻声道:“喝点茶吧。这些事情只要他们来做就可以了,你何必这么累呢?” 临清不说话,只是接过了那茶,喝了整整一杯,还要喝。傅三连忙又给她斟了一杯,看着她喝完,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临清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其实认定的事情,一定会做下去的。这点和自己倒是很像的。只是如果有一天,在同一件事上,他们有了分歧,又会怎么样? 门外响起了林贵的声音。傅三站起身来,揽着她轻轻吻了吻她的前额,低声道:“等我回来吃晚饭。” 临清点了点头,又给他整理一下衣裳,笑着说:“去吧。” 等到他走后,临清又亲自动手将剩下的东西全都一一整理好了。这才叫进了双翠和穆嬷嬷,让她们去准备沐浴的东西。 她刚洗完穿着月白小衣出来,傅三就走了进来。他笑道:“快把衣裳穿上,当心着凉。再准备些水去,我出了一身汗。” 双翠和穆嬷嬷退了下去,临清穿好了衣裳,将头发挽了个髻儿。正好水已经好了,几个小厮把水给倒好。临清声音平静地道:“你们都退下吧。” 说完,那些人都退了下去,临清要亲去给傅三宽衣。傅三按住了她的手,说道:“你也劳累了一天了,我自己来吧。” 临清就停了手,帮着他放衣裳。傅三坐进浴桶后,临清用澡豆子给他轻轻地揉搓。 傅三一句话没有说,只是看着临清。临清蓦地抬头,看着他看自己的视线,不禁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没事。只是觉得有人服侍沐浴,倒真是享受啊。难怪那么多人都喜欢有人服侍。”傅三嘴角一抹笑意,似乎无意地说道。 临清的手顿了一下,说道:“难道以前都没有人服侍你沐浴吗?” 傅三一把按住了她的手,满脸的笑意:“行军打仗,能够洗一个澡,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哪里还有那么多的讲究。” 临清的表情有些怔忪,转而说道:“打仗的时候,很累吧?”她的手轻轻地帮他按着太阳穴。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当天晚上傅三似乎一直在梦魇,他将临清紧紧地抱着,似乎很怕她离开一样。临清轻拍着他的背,待他睡地平稳了不少,自己才沉沉睡去。 他们赶回家的时候,已是快过中秋了。马车从西南的角门进去,在垂花门前停下了。 傅三先下了车,回过身来扶临清。临清扶着他的手下车的时候,看到大嫂二嫂四小姐五小姐都在那里候着。大嫂面上的表情一直是浅浅的笑,而二嫂望着傅三扶临清的手似乎有些怔忪。安芷的眼睛都是亮的,安柔在一旁表情也是淡淡的。 临清下了车,给几人行了礼,笑着说:“怎敢劳烦嫂子们和妹妹们亲自来迎接呢。临清愧不敢受。” “三弟妹这是说的什么话。好长时间没看到三弟妹了,母亲时常念叨呢。”二嫂抢在大嫂之前先挽住了临清的胳膊。 傅三微笑着给大嫂和二嫂做了个揖,说道:“仲暄给两位嫂嫂见礼了。” 大嫂连忙侧过了身,说道:“回来了就好。当时三弟妹走地急,我又病着,并不知道。后来听了祖母说了缘故,我心里也着实吓了一大跳。你大哥也担心着呢。” 傅三笑着谢了,然后就回头吩咐着林贵他们先把东西拿回清荷院。然后他笑着对安芷说:“怎么,芷丫头,不认识你三哥了?” 安芷这才走了上来,拉着傅三的胳膊,说道:“三哥,你真是吓死我了。听到三嫂都去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如果你当真就这么丢下了三嫂,我可不依。” 傅三笑着道:“三哥这不是回来了吗?不要再提这个话,让祖母担心了。” “祖母知道你们启程后,天天都在数日子。我这就去给她说你们都回来了。”说着,安芷就急急地往苍南院走去。 二嫂她们只送了一程,就让他们两人先回了清荷院,自己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去了。 傅三见几人都走了,握住了临清的手,轻声道:“累吗?” “比当时赶过去简直要好太多了。”临清的眼睛眨了一眨,仿佛怕人听见一眼。 傅三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道:“你个丫头片子。” 两人说笑着进了房去。 东西先放在一边,临清亲自开了一个箱子,取出了织金的那件衣裳,对傅三说:“知道你喜欢素色,还是给你做了些喜庆的衣裳。今儿个就穿这个好吗?” “夫人的手艺越发地好了。幸好没让我穿一个袖子长一个袖子短的。”傅三笑眯眯地说。 临清白了他一眼,脸先红了。傅三又将她拉了过去,耳语道:“那你也得穿一件喜庆的。穿大红的那件,我最喜欢了。” 临清推了他一下,说着:“大白日的你也不怕人看见。” 傅三哈哈大笑,在她的颊边落下一吻,低声说:“那就等她们看不见的时候吧。” “没正经!”临清的脸一下子绯红,挣开了他的怀抱,拿着那件大红衣裳去了里间。 她刚换好衣裳,正要走出来梳头发,隔着屏风就听到了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三少爷!奴婢荷香给三少爷请安了。”声音那叫一个柔弱啊。 临清站住了脚步,拉住了有些气愤的双翠,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双翠会意,脸上还是有些忿忿的神色。 傅三的声音响了起来,没有任何的情绪:“荷香是吧?起来说话吧。” 荷香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说道:“奴婢不敢,奴婢请三少爷责罚。之前奴婢和自己的干娘因为在赶制一套衣裳,所以拜见三少奶奶的时候迟了,冲撞了三少奶奶,所以去了外院。奴婢知错了。”说着竟呜咽了起来。 临清微微一笑:恶人先告状?自己倒来了兴趣了。这个林妹妹,倒真是很像林妹妹啊。 “既然你也知道冲撞了三少奶奶,又知了错,等会儿就给三少奶奶赔罪吧。毕竟现在清荷院里面当家的人是她。我可不希望这个清荷院也天天出这种事那种事闹地不安宁。”傅三的声音冷淡了许多。 临清明显听到荷香的呜咽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收敛了。差不多该自己出去了吧。她刚走了一步,荷香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三少爷,杨小姐听闻今日三少爷就能回来,前日特意来了。刚才早上她还差人来问了好几次呢。三少爷您看是不是去看看杨小姐呢?” “哟。这不是荷香吗?”临清的嘴角带上了浅浅的琢磨不透的笑意,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惊讶道,“怎么跪着啊?爷,可是她做错了什么事?” 傅三笑着拉过了她的手,说道:“等会儿你就梳朝云髻吧。我还有一对步摇呢,等会儿就戴那个。”丝毫不提荷香的事。 荷香咬了咬唇,眼泪都下来了,不甘心地说道:“三少爷,杨小姐说是身子不太舒服,三少爷不去看看吗?” 这是在提醒自己还是在提醒三少爷啊。临清看到傅三脸上的笑顿时就凝固了许多,眉间隐隐有些不悦。她笑着给傅三整理着衣裳,说道:“荷香一直是个明白人啊,这刚回来,还没有去拜见祖母和父母,倒先去见杨表妹了。难道杨表妹身子不舒服没有请大夫吗?这病,还是早些治为好。爷您说是不是?”说完这番话,她也帮他扣上了最后一个纽扣。 傅三笑着轻点了点头,说道:“夫人说地极是。我又不懂歧黄之术,去了也是无益。夫人先梳洗吧,祖母还在等我们呢。荷香,你先回去当你的职吧。” 临清坐到了绣墩儿上。月容进来给两人见了礼,然后给临清梳起了头。荷香在那里跪了一会儿,见没人理她,只好站了起来,委屈地走出去了。 两人都收拾好后,就往苍南院去了。走到院子里的时候,临清抬头便看到那荷香站在树下,眼睛红红的。她回头看傅三,傅三却是笑着望了一下自己,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那边似的。 走到苍南院的门口,宋嬷嬷亲自站在门口迎。见了他们,宋嬷嬷的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说道:“老夫人可是念叨好几次了。三少爷三少奶奶快请进!” 临清跟着傅三走了进去。老夫人一见到了傅三就站了起来,高兴地道:“暄儿,快过来,让祖母瞧瞧。” 卷一 第九十六章针锋 傅三快步走上前去,没待下人们把团蒲给放下,就跪在了老夫人的面前,恭敬地磕了一个头,说道:“孙儿仲暄给祖母请安。” 老夫人亲自弯下了腰,扶起了傅三,眼睛都有些湿润了,连连说道:“好好好,回来了就好啊。身上怎么样了,那伤口还疼吗?” 傅三连忙站了起来,扶起了老夫人,说道:“祖母,孙儿让您老人家担心了,是孙儿的不孝。孙儿现在已经没有事了,有劳祖母挂心了。” 宋嬷嬷扶住了老夫人另一边胳膊,劝道:“老夫人,您快坐下吧。三少爷和三少奶奶赶了一天路呢,先让他们坐下说话吧。您不坐,他们也只得站着。” 老夫人这才坐了下来,说道:“快坐到我身边来。临清。”说着,她就拍了拍自己的左边位置,对着临清微笑。 临清告了座,就走过去,款款地坐到了老夫人的左边。老夫人携了她的手,拍了拍,又仔细地打量着她,才笑道:“看上去还是瘦了不少。是不是暄儿那边条件苦啊?还是他气着你了?” “老夫人!”老夫人的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临清抬起了头来,只见杨小姐穿着一身嫩黄的衣裳,袅娜地走了进来,头上还有一朵花在颤巍巍地摇晃着。她十分淑女地给老夫人请安,说道:“遥雪给老夫人请安了。” 原来她叫遥雪啊。临清默不作声地想着,脸上的情绪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老夫人的声音却有些淡淡的,说道:“不用请安了。你不是说身子不舒服吗?怎么又来苍南院了。” 杨小姐落落大方地说道:“回老夫人,遥雪是想着昨日老夫人去花园子里面逛的时候嗽了几声,今日特给老夫人送来这个梨花雪津膏,最对嗽症的。”说着,她就从身后的丫鬟手中接过了一个陶瓷罐子,捧上来,笑语吟吟的。 “有劳你费心了。只是我现在在吃着药,大夫说是这药和很多旁的药有冲突,也不敢乱吃药。宋嬷嬷,先收下吧,等到下次大夫来了,问问他再说。”老夫人的语气温和了许多,可是却让杨小姐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有些口渴了。”老夫人似乎根本没有看到杨小姐现在的表情一样,自顾自地说道。 杨小姐连忙说道:“那遥雪给老夫人倒茶。”说着她就迈了一步。 老夫人却说道:“不必了。让临清去就可以了。哪里有让客人自己动手的道理。临清,给我们都倒些茶来吧。” 临清忙站了起来,去了旁边的房间。她刚要走出正堂的时候,听见老夫人说道:“杨小姐坐吧。原本是自家亲戚,不必多礼了,也不要感到拘谨。” 临清抿嘴一笑,心情特别好。看来,这位杨小姐在傅家也不是都很能吃地开的嘛。她想着,手上已经打开了茶叶罐子。 她亲捧着茶盘出来,笑着说道:“祖母,茶已经好了。”说着,她就捧了一个五彩瓷的茶盅半屈膝递给了老夫人。 老夫人接了过来,呷了一口,点头轻笑道:“临清果然是有心的,知道我喜欢这味道淡的清茶。我尝来尝去啊,就觉得所有的茶都没有这种茶的味道舒服,嘴里不苦。” 临清被夸地不好意思了。也不知道老夫人是不是因为杨小姐在这里故意来抬高自己的。她微微低了头,又取了另一杯茶,捧给了杨小姐,轻声说:“杨表妹,请喝茶。” “多谢三嫂。三嫂今日的衣裳真好看,不过三嫂的气色倒是有些差。是不是赶路太辛苦了?很多小姐坐马车都是会很不舒服的,还是骑马的好。”杨小姐微笑着从临清的手上接过了那茶盅,小指上的指甲状似无意的在她的手背上划了一道白色的纹路。 临清知道她这是心里不平,也不说什么,也不拿袖子去遮,笑着说:“杨表妹说的是。只是从小母亲便教导说是女子不可抛头露面。虽然……”她停住了话语,往傅三那边看了看,脸有些微红地说,“虽然夫君也教妾身骑了马,却还是不敢上路。” 杨小姐听了她的话,手一抖,那茶盅就翻了下去,茶渍还染到了临清的裙角边,却让那红色更加地鲜艳了。 “遥雪,身子不太舒服吗?怎么没在房里躺着?”门口又响起了夫人的声音。 临清连忙低头行礼道:“媳妇给母亲请安。”傅三也站了起来,请了安。 夫人的声音也洋溢着笑意,行礼道:“媳妇给母亲请安。” “好了,都是一家人。今**们才回来,这些虚礼也就免了。宋嬷嬷,叫人来把这个茶盅收拾一下,再去泡几杯茶来。”老夫人吩咐道。 临清的屁股刚挨了榻沿儿,闻言连忙站起来,说道:“祖母,还是让孙媳妇去泡茶吧。” 老夫人的面上有些喜意,正要说什么,夫人已经抢在头里开了口,笑说:“这就不必了。临清你也累了这么些天,坐下吧。” 临清这才安稳地坐了下来。夫人又问着傅三路上的事,得知他已经痊愈了,这才连念了几声阿弥陀佛,说道:“幸亏没有事。这些日子,可是吓死我了。” “那天请了灵真子来算 第 21 部分阅读 临清这才安稳地坐了下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夫人又问着傅三路上的事,得知他已经痊愈了,这才连念了几声阿弥陀佛,说道:“幸亏没有事。这些日子,可是吓死我了。” “那天请了灵真子来算了一卦,说是暄儿娶亲后,有逢凶化吉之命。这次的劫逃过以后就会平稳很多年。真的很准啊。暄儿,他就是你师傅吧?”老夫人说道。 傅…头,笑说:“师傅也不曾教过我这算卦的本事。改明儿我也去求他老人家把我们傅家的命再算好些。” “胡闹。这也是混说得的。”夫人笑骂道,却没有一点儿责备意思,“你能学得了灵真子大师的一成也够我省心的了。” 老夫人也笑道:“宋嬷嬷,把那个符拿出来吧。临清,这是灵真子大师上次来算卦后专门给你的,说是有驱邪避凶的作用。你以前可是见过灵真子大师?”老夫人的脸色有些向往。 临清抬头,却正看见了傅三笑眯眯的眼睛,心想:可不是见过吗?她微笑着说:“上次随母亲去了济慈寺,不知道怎的,居然有缘让大师给算了一卦。后来家里出了事,灵真子大师也来了两次。” 老夫人看向临清的目光顿时就不同了,说道:“这灵真子大师从不去权贵家里登门的。临清却有缘见地几次,难道真是俗话说的,只渡有缘人?婧芝,你可还记得当时要给暄儿说亲之时,那灵真子大师说的话吗?” “怎么会不记得。大师就说的,眼下正有一门好姻缘,将来暄儿的媳妇定是个有福之人,还说了一个水字,说是这位小姐与暄儿会与水有瓜葛。后来,可不是皇上赐婚了吗?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就是仲淮的亲事,也不是皇上赐的婚。”夫人脸上的表情很满意。 临清越听她们说话,头埋地越低,心里却有些好奇了:这灵真子的名号这么响吗?好象京城的太太小姐都知道他一样。她微微抬起了眼帘,却见到了杨小姐脸上不自然的神色。 老夫人和夫人又说了一会儿别的话,什么送礼做客,却是临清不知道的。她就闷声坐在那里。 “回夫人,晚膳已经备好了,是现在摆吗?”孙嬷嬷上来回话道。 夫人站了起来,给老夫人行了个礼说:“母亲想在哪里用膳呢?” 老夫人由着临清和傅三扶起来,说道:“还是在你那里吧。去请少爷少奶奶小姐们。” 丫鬟们得了令,都自去了。夫人要请老夫人坐车。老夫人却摆手道:“让暄儿小夫妻陪着我走走。不妨事的。” 夫人也只得作罢,跟着他们一道走。 一行人从荷塘边绕过。老夫人突然问道:“临清,方才你说暄儿教你骑马?可是真的?” “回祖母的话。孙媳见那边的马厩里的马很多,也不禁有些手痒痒。夫君见孙媳有些兴致,也就教了些。”临清回答着,“失仪之处,还望祖母责罚。” 老夫人却笑了起来,说道:“说的那么严重。暄儿他爷爷以前也教过我骑马。只不过,我胆子小,不敢上去。后来只得作罢。” 杨小姐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说道:“既然三嫂嫂也会骑马,改日我们一道去跑跑吧。” 临清正要推辞,傅三已经笑着说道:“表妹,临清她只不过就敢骑着马原地走几步。你是个惯了的,比什么啊。你肯定赢了。” “临清他们才回来,等他们好好休息几天。你也好好养养你自己的身子。若是不成啊,再换个大夫看看。”难得的,夫人竟然说话了。 杨小姐这才闭上了嘴,没有再说话了。 他们到了上房以后,大少爷和大嫂他们已经到了。二嫂还把琪哥儿抱了来,笑着说:“快叫三婶婶。” 琪哥儿还不会说话,只是吱呀地叫着,往临清的身上扑来。二嫂笑着说:“琪哥儿还是这么喜欢三弟妹。三弟妹挺得孩子的缘的。” 老夫人笑眯眯地望着临清,眼睛里全是深意。临清的心猛地一跳,连忙低下了头,脸上已经发烫了。 卷一 第九十七章距离 一顿家宴气氛十分融洽,兴许是因为傅三劫后余生,大家都充满了兴致。本来有人要敬傅三酒的,老夫人连忙拦道:“他的身子刚好一点,说是不要沾酒为好。还是别喝了。等到他身子大好了再喝也不迟。” 夫人也笑道:“是啊。下次再喝。暄儿和临清刚回来,先让他们多休息两天吧。” “是啊。清丫头,这几**就不必来立规矩了。把暄儿好好侍奉好就可以了。”老夫人面色威严地发话道。 夫人看向了临清。临清忙起身,说道:“孙媳知道了。” “好了。坐下吧。”夫人见临清的态度很好,心里也舒坦了一些,语气柔和了许多。 用罢了饭。大嫂要邀临清去闲话,傅三却给临清使了个眼色。临清笑着推辞道:“大嫂,临清本也想去。只是三少爷的身子不好。丫鬟们也不清楚,怕是……”她打住了话没有再说下去。 大嫂明白了她的意思,笑说:“好吧。反正改日也是有时间的。那到时候还要听听你骑马的事哦。”说着,她就走了。 临清的心却是暗暗的一惊:晚膳之时并没有提起过自己学了骑马,为什么这个话题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提起。难道一个女子骑马就会引来这么多的非议吗?临清的面色凝重了起来,转过了身子,进了东次间。 “……所以祖母,您看怎么样?”她走进去,就听到了傅三最后这半句话,微微抬起了头来,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见了临清进来,老夫人点了点头,说道:“原本是该去的。既然如此,你就去吧。”说着,她对着夫人说道:“婧芝,你准备一下东西。不可失了礼数。” “媳妇省得。”夫人站起来回话道,笑着说。 临清始终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也没有问,就跟着他们闲话了一阵,老夫人就说乏了,就散了。 两人慢慢地往着清荷院走去。月明星稀的一个夜晚。临清望着天空,夜风习习,让她感觉到心情也平和了不少。 “我带你逛逛园子吧。这后面有两株桂花开地正香,借着夜风更是别有一番风情。”傅三见四下无人,上前去携了临清的手。 临清被惊了一跳,脸登时就红了,左顾右盼起来。 傅三却凑到了她的耳边,轻笑道:“没有人的。怎么?那么怕人看到啊?” 临清这才放下了心,却推了他一下,笑骂道:“就是这么没个正经。” “那要怎么才是正经啊?”下人们都退了下去,两人走到了一处比较僻静的林子旁边。傅三突然回转身子来,扶住了她的腰,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了些,轻声道:“这样算不算正经了?” 临清的脸带赤,在月光下似乎有些细细的绒光。她的拳头在他的肩膀上轻垂,只说道:“我不知道。” 傅三吃吃地笑了起来,在她的耳边耳语了一句。她蓦地抬起了头,眼睛亮亮的,问道:“当真?” “自然是真的了。明日我们先去另一个地方,再去那里。”傅三脸上的笑严肃了许多。 临清见他眼睛里的笑意,忍不住问道:“还要先去哪里啊?” 傅三却揽着她在湖边的一处石凳子上坐下,轻声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看,那边映着的灯的倒影,却是比天上的星辰更亮了。” 临清点了点头,将头靠在他的肩上,闭上眼,说道:“还是没有上次你带我去的湖边好看。” “那以后我们再去。”傅三说着,轻声咳了起来。 临清连忙起身,担心地说道:“你的身子还没好全。虽然外面看着是痊愈了,可是其实里面还是没有完全好的。也不该出来玩,我们还是回去吧。” 傅三笑着站了起来,手却紧紧地握着临清的手。临清本是有些担心被人说道,传到老夫人和夫人的耳朵里,他们不喜,试着抽了抽自己的手。傅三却反倒握紧了许多,说道:“不妨事的。你也不用太小心了。” 两人走了一段路,快到清荷院门口的时候,他们迎面碰上了荷香。 荷香似乎在打着哆嗦,见了傅三和临清,她连忙跪下道:“奴婢给三少爷,三少奶奶请安。”声音里也似乎带着些哆嗦。 临清错愕了一下,然后问道:“你怎么会在院子外面?” 荷香轻声回答着:“回三少奶奶。本是英疏姐姐说是要来寻三少爷和三少奶奶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因着她手上有事,就派了奴婢来。” 到底是寻自己呢还是三少爷啊?临清看了看荷香的穿着。这可真是只要风度不要温度啊。都快到中秋了居然还穿着单衣,难怪会哆嗦着呢。她默不作声了,看向了傅三,眼眸里全是笑意。 傅三自然是知道她的想法的,忍不住和她使了个眼色,然后清了清嗓子,说道:“以后你也不必来迎了。我们去哪里都会派人回来说一声的。你当好自己的值就是了。” 荷香有些意外地抬头,见了傅三的神情,眼里含了泪,低下头声音很小地说道:“奴婢知道了。” 傅三兴许是觉得自己的语气太重了,只是如果不这样的话,荷香是不会知道自己的态度的。他当下再没有说什么,只是拉过了临清,往屋里走去。 临清分明看到荷香的腮边挂着一痕晶莹。只是无论怎么样,临清都不会心软的。她不会希望自己的丈夫有人分享,更何况自己的丈夫都没有这样的意思。她是更不可能去当这个圣母的。在现代看过了太多的闪婚闪离。虽然自己是包办婚姻,但是自己嫁过来了,她就要捍卫自己的幸福。她想到这里,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跟着傅三往屋子里走去了。 回到了屋子里面,刚一会儿,月容就进来了,说道:“三少爷,表小姐来了。” 傅三看了临清一眼,自己的眼圈儿露出了少许疲惫的神色。他挥了挥手,对月容说:“给她说我们都睡了。让她回去吧。” 月容明显惊讶地抬起了头,似乎不敢相信是傅三说出来的话。但是她反应过来以后,就回答了句是,然后就往门口走去。 临清想了一想,却觉得有些不妥。杨小姐在自己和傅三刚回到了清荷院就上门了,那么她肯定是知道自己和傅三回来了,而且很可能还是跟了一长段路的。如果就这么把他给打发回去了,那让她心里肯定不爽。不过她肯定不会认为是傅三吩咐的,会认为是自己挑拨或者怎么样。她微微一笑,叫住了已到门边的月容,说道:“给表小姐说,三少爷在沐浴。如果表小姐有急事,劳烦她稍等等。” 月容点了点头,出去了。傅三微微一笑,伸手拧了一下她的腮道:“那劳烦夫人替我准备一下沐浴的事宜。” 临清微笑了一下,眨了眨眼:“不知道夫君可是想要沐浴多长时间。这样妾身才知道为您准备多少水。” “全凭夫人做主吧。”傅三站了起来,满面笑容。 临清看着他走进净房后,脸上的笑容才一下子就淡了。自己自作主张,还是不能引起傅三心里的不高兴啊。不然到时候,自己难做了。 沐浴到一半的时候,月容来回说表小姐已经离开了。傅三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就没有再说话了。 当天歇下以后,傅三直接就把临清捞到了怀里,在她的脖颈处蹭了蹭,却规矩了下来,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临清猜测着他是不是心里有些不舒服了,往他的怀里蹭了蹭。 傅三在她的背后轻声道:“怎么了?睡不着吗?” 临清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沉默了一阵,问道:“你是不是有些不高兴?” 傅三的手握着她的胳膊,大拇指慢慢地摩挲着,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问道:“怎么这样问?” “刚才杨家表妹的事,你是不是觉得我说的话有些不妥?”临清问道。 傅三听了她的话,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没有生气,只是在想,如果我是你,又会怎么样?” “什么意思?”临清有些意外地问道。 傅三的目光变地柔和了不少,将她往怀里拥了些,说道:“我在想,如果我是你,会不会有这么大的勇气嫁给我这样的一个男人。” 临清不懂他的意思,望着他,说道:“你是指,那些谣言?” “如果真是谣言也就罢了。”傅三的目光沉了许多。 临清看着他的样子,只问了一句话:“仲暄,那道圣旨,是不是你去向皇上请的旨?” 傅三看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收到了师傅的消息以后,皇上正好召见了我。我去找了陈宰相,让他在一旁敲边鼓。” “仲暄。”临清的手抱着傅三的脖子,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是因为那谣言,怕我受委屈,所以才去请的旨。其实,我真的不介意那个谣言。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傅三将她抱地更紧了些,下巴在她的额头上蹭了蹭,说道:“我希望的是,至少你不会受到伤害。”说着,他的一只手抬起了临清的下巴,轻轻地吻了上去。 很轻的一个吻,却仿佛让两人的心贴地更近了。临清只觉得满心里,全是温暖。 卷一 第九十八章品字 哒哒的马蹄声不断地响起,临清看着车窗上闪过的树影,只觉得手心里都是汗。 傅三的手伸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临清抬起了头来,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微笑着说:“我没事。” “如果没事的话,手心里怎么会出这么多汗。刚才和你去傅家祠堂拜祭祖先的时候,也没见你那么紧张啊。现在还是回你自己的家,怎么会这么紧张呢?”傅三的话语里稍稍有些笑意。 临清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心里有些毛毛的,感觉就是不太对。她笑了笑,说道:“大概是近乡情怯吧。傅家祖先也不认识我啊,最主要的是他们现在不会说话,所以我不会害怕嘛。” 傅三喷笑了出来,说道:“如果他们真的会说话了,怕你晚上就该害怕了。去你家该怕的人是我吧。上次回门也没有能陪你一起,这次不会被扫帚给赶出来吧?” 临清扑哧一笑,拿着手绢子捂了嘴,这才将心里的担心说了出来:“我的心里不知道为何,总是感觉有些不踏实,好象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傅三将她的手包在了自己的手里,轻声安慰道:“别怕。” 马车已经从陆府的正门进去了,停在了二门前。 傅三先下了车,又转身扶下了临清。两人又坐上了一辆车,往里面行去。 下了车,临清第一个见到的就是陆展文笑吟吟的面容,她顿时觉得亲切了许多,喊道:“大哥。” 陆展文走了上来,拍了拍傅三的肩膀,然后笑对临清道:“可是不巧,大舅母又添了个孙子,前几日就派人送了帖子过来,说是今日要办满月酒。昨日接到了你们今日要来家的信,母亲只推说不去那头了。今日早上大舅母再三请人来请,母亲才去了。你大嫂本来也是要去的,听到了这个信,也就没去了。” 傅三连忙说道:“本不知母亲有事,不该今日来的。只是昨日回来,恐来晚了不恭敬。” 陆展文笑道:“可是父亲在家呢。我这就领你们去吧。” 傅三和临清就随陆展文去了。一路上,临清给傅三指着这路上的景致,说着哪里是哪里。 陆展文回头来问:“可是今日在这里呢,还是住几天?” “想着住上几天吧。”傅三微微一笑,看向了临清。 临清却有些惊讶,看向了他。她一直以为就是回来逛一圈就回傅家,因此根本就没带几件衣裳来。只是她看着傅三的笑,大概猜到了原因。老夫人和夫人体谅自己才奔波回来,不必立规矩,在娘家住几日,是最好的借口了。 到了书房,他们推门进去。临清还没看清楚里面是什么样的光景,就听到了一声熟悉的低呼。 她走了进去,只见临晓已经行下礼去,很柔弱的姿态:“临晓见过姐姐姐夫。” 陆老爷拈了须抬起头来,见了临清和傅三双双立在面前,却是感觉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他不禁脸上含笑,点头站了起来,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父亲,昨日晌午过后回来的。”傅三恭敬地回答道。 陆老爷听了他们的回答,自然是很满意的,说道:“仲暄一直都在边疆带兵吗?” 傅三知道陆老爷当的是文官,猜测着他可能要考自己了,连忙说道:“小时读过几年书。只是由于在外打仗有时候的确是没有时间,因此荒废了不少。还请父亲多多指教。” “仲暄不必谦虚,你的一手好丹青和一手好字,我也耳闻过。来看看,这字画如何?”陆老爷说着,就将一个卷轴打开。 傅三上前去,临清随在他的后面上去看,却愣住了。 傅三品这字和画的笔锋功力,不似出自陆家老爷的手。他细细地看了看,说道:“画的层次颜色还不错,只是这笔力还是轻了些,少了点风韵。这字嘛。”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陆老爷点着头拈着须,笑问道:“字却又是如何?” “这字,像是女儿家写的,却是带着些英气,写字之人,胸中早有丘壑吧。”傅三品评道,“不过臂力还是稍显有些弱。” 陆老爷哈哈大笑,说道:“评地是再公正不过了。走吧。”说着,他就往门外走去。 临清经过临晓身边的时候,临晓突然出声唤道:“姐姐。” 临清转过头去,临晓却是绯红着一张脸挽住了临清,说道:“姐姐,好久没有见到你了。你好象瘦了些,是在外面受苦了吗?” 有些意外这个妹妹会这么关心自己,临清还是很有礼节但是有些疏离地说道:“多谢二妹妹挂怀。” 似乎是听到了她们的交谈,走在前面的傅三回过头来,看了临清一眼。临清冲他抿嘴一笑,并没有说什么。傅三这才回过了头去。 一顿饭又是吃地其乐融融。陆老爷给傅三介绍在坐的人。大少奶奶看着临清只是笑,让临清的脸上有些烫,只是不敢抬头看她。 吃完了饭,临清就和傅三回了自己的晴风院。 因着还是有些劳累,傅三有些疲倦。临清服侍着他躺下以后,自己也躺下了。 她却没有睡着,直接翻转回了身子,看着傅三。 傅三的嘴角含笑,说道:“可是还在担心什么?” “这下没有了。只是,我有些话想要问你。那幅字,你可是当真如此觉得?”临清的语气只是不信。 傅三微微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问道:“不是如此觉得,那我为何会如此说呢?” 临清却有些明了似地说:“你是不是认出我的字了。上次我给你写过信的。” 傅三的眼睛眯了眯,说道:“认出来了又怎么样?没有认出来又怎么样?” 临清却觉得心情大好,翻身背对着他,闭上眼,说道:“自然不怎么样了。你说好话谁不爱听啊。” 傅三微微一笑,从背后拥住了她,轻轻地吻着她的耳垂,说道:“既然我这么夸奖你了,那夫人要怎么谢我呢?” “等会儿我一定好好给爷作个揖,够诚意了不?”临清将被子拉地上来了些,盖地很严实。 傅三轻轻地挪了过去,将她抱地更紧了,轻笑着说道:“那我就等着你的谢礼了。” 歇了晌午觉起来,临清还在梳妆,双翠回报说钟姨娘和桂姨娘回来了。 临清诧异了片刻,这两人怎么会凑到一起呢。她连忙让双翠将她们迎进来,并请她们稍等,自己马上就去。 傅三坐在床边,等双翠走后,他才问道:“怎么你听到这个消息这么惊讶?” “她们两人一向是不对盘的。今日怎么会凑到一起了呢?”临清匆匆往自己的脸上傅了粉,回头道:“仲暄,你与我一道出去还是在这里歇着。” “一道吧。我也想看看到底是怎样不对盘的两个人。”傅三已经将衣裳系好了,接过了临清递过来的手巾擦了一把脸,然后就和她往外走了。 走到了堂上,钟姨娘和桂姨娘都是默默地坐在那里,没有说话,各自喝着各自的茶。 临清微笑着上前行礼道:“临清见过两位姨娘。” 桂姨娘和钟姨娘站了起来,纷纷笑道:“这位就是姑爷吧?” 傅三也上前去见了礼,有礼貌地说道:“仲暄见过两位姨娘。” 钟姨娘打量了一下傅三,微笑着说道:“姑爷看上去就是一表人才。听闻姑爷受伤了。可好些了?” 傅三笑着说道:“多谢姨娘关心,已经痊愈了。现在已经不碍事了。” 桂姨娘却携了临清的手,眼里充满了期待:“桂家外祖父还担心着你。如果有可能,去看看他吧。他身子也不太好。” 临清点了点头,只是觉得桂姨娘的手心仿佛出了很多汗。 钟姨娘脸带讥诮,看了一眼桂姨娘,说道:“临清啊,昨天晚上才接到了你要回来的信,一时间也来不及准备。若是缺了什么,只管来找我。别不开口。” 临清忙谢道:“多谢钟姨娘,临清记下了。” “若是你有空,多来兰院坐坐吧。”钟姨娘就说了这么一句,然后道,“太太今日不在,家里还有事,那我先去了。” 桂姨娘也忙说道:“那我也先回去了。我那里衣裳还裁了一半呢。”说着,她也匆匆地走了。 临清瞬间就愣了:就这么就走了?这两人当真就是来自己这里串门子的吗?这太不是她们的作风了。她默不作声地看着她们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兴许,他们就是来串门子的呢。走吧,带我逛逛园子。”傅三像是明白了她的想法一样,拉着她起来,往外走去。 走到了湖边上,临清看着光秃秃的湖边,说道:“错过了挖鲜藕的时候。这烂荷叶根子也没有一根了。” 傅三却微笑着:“上次你把我约到了这里来,到底是想说什么啊?” 临清有些意外地转回头去看他,问道:“什么我把你约到这里来?我什么时候约你过来了?” 傅三的表情严肃了许多,说道:“就是上次你父亲升官的时候。好似你看到你的二妹,就突然离开了,话还没说几句。” 卷一 第九十九章生意 临清的心骤然提了起来:她是在他离开之后才穿越过来的,怎么会知道之前的事情。她的眼睛躲闪了一下,看向了湖面上,有些语无伦次地说:“我那天叫你来是因为。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 傅三的眼睛微眯了眯。临清这个样子,看在他的眼里,就是一副有事但是瞒着他的样子。他当下脸色就沉了些下去,说道:“临清,有什么事不好开口的吗?我记得我第一次在酒楼边上遇到你的时候,你不是这个样子的。后来叫我过来,也是很爽快的。怎么这下,有什么不好启齿的话吗?” 他以前还遇到过自己?临清吃惊地看着他。 傅三看到她目瞪口呆的表情,更觉得有事了。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脸上的笑凝固了。 临清看到他的深邃的目光,心却突然一下子就静了下来。她望着他,目光淡然:“仲暄,其实我真的不知道那天把你叫过来要说什么。那天你走后,我就从这里掉了下去。到现在,落水之前的事我还是有些模糊,记得不是太清楚。” “你掉下水了?”傅三大吃一惊,“当时不是你的妹妹过来找你。因为避嫌所以我才……”他的话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然后脸色一下子就暗了下去。 临清见他的面色突然一下子就转变了,阴沉着脸不说话,不觉感觉有些怕人,有些心虚地低下头,说道:“仲暄,我真的不是有意瞒你。你……” 傅三的思绪被她的话打断了,看到她有些胆怯的样子,心底里生出了一番怜爱,双手握住了她的胳膊,低下头看着她,严肃地说道:“我不是在生你的气。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临清,你在陆家,是过的怎么样的日子?” 临清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着他,问道:“你怎么会这么问?” “如果你掉下水,是别人过来也就罢了。偏偏是你那妹妹。在荣家的时候,我进那间屋子的时候,是一个小丫鬟说里面没人的。而之前,我远远地看到一个人和那个丫鬟在说什么。现在想来,那个人为什么这么脸熟。在济慈寺的时候,若不是你机灵,恐怕,现在你就被送到祁家去了吧?”傅三越说,脸色越郑重。 临清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联想到了那些事情上,自己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着。她能说什么。他说的都是实情。不管那个太太和那个所谓的妹妹现在面上对自己如何,但是她们对自己做过的事,能抹灭吗? “临清,你在陆家,就过的这样的日子吗?”傅三本来还欲待说下去,见了临清的脸色不虞,这才停了下来,轻声问道。 临清听了他的话,只觉得满肚子都是委屈。她真的很难。如果不是有大哥大嫂,不是有穆嬷嬷,不是洛姨娘暗中的帮忙,她要怎么样才能摆脱这个地方。这些话却没有一个人能讲一个人能说。她有些时候真的很怕。在这个礼俗和身份压死人的社会,自己到底会有什么样的结局。她不敢去想。不过即使如此,她也是不愿意纠缠在过去的。现在的她,对于陆家的人,会是助力而不是阻力。她没有必要再去和他们一般见识。她低声道:“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没有说没有,却说的是以前的事都过去了,那就是证明过自己不是捕风捉影。傅三突然觉得背后生出了一阵薄凉。他一直是知道后院里的女人斗地很厉害。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竟然会有人对自己的亲人下手到这个地步。他终于知道,临清这种看一步走一步的性格是怎么来的了。在这样的环境下,她只能如履薄冰。他轻轻地将她揽到了怀里,轻叹了一口气:“临清,面对我的时候,你可以不那么拘束。” 临清嗅着熟悉的气味,木然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是不那么放松的:可以在面对你的时候不拘束,可是你的祖母你的父母呢?所以说,她是真的不想进行如此深层次的对话嘛。她的手环抱着他的腰,闷闷地说道:“不要这么深沉了好不。我每次想这么难的问题,都要头痛。难道你是觉得我吃太多了,所以要专门弄些问题来给我想让我吃不下饭啊?” “哈哈。是啊。你少吃一点,我就可以少买一点粮食。”傅三喷笑了出来。 临清松开了他,抬起头来,假装正色地道:“那可不成。” “大小姐,大姑爷!您们在这里吗?”远远地,传来了香椽的声音。 临清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和头发,从假山后走出来,唤道:“香椽,我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香椽见了临清,急急地走过来。傅三也转了出来,站在临清身边。香椽给两人行礼,说道:“奴婢给大小姐,大姑爷请安。大小姐,大少奶奶请您过去一趟。” 临清点了点头,说道:“你先回去回大少奶奶,就说是我马上到。” 香椽答应着离开了。临清看向了傅三:“一道去吧。”两人往着樨香斋走去了。 傅三去找了陆展文,临清被大少奶奶拽进了一间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临清不明白平时那么端庄的大少奶奶怎么会有这样的举动,连忙问道:“大嫂,可是有什么事吗?” “大妹妹,我终于逮着机会找你说了。你上次让范婆子送来的信,我都照做了。店子也开起来了。”大少奶奶的表情很平静,并没有喜悦之情。 临清品她的面色,问道:“可是生意不好?” 大少奶奶想了想,说道:“也不能说是不好。怎么说呢?来看的人很多,很多的女眷都喜欢坐下挑拣,但是,也就是只买一两样。算下来,这一个月,还是亏着的。” 这倒是奇怪了。有人愿意来,却没有人愿意买?这是什么缘故?临清又问道:“那那些胭脂水粉,可是上好的?” “怎么不是上好的?”大少奶奶说着,“我还特意去了花地,看了那花。又去了范婆子她们制水粉的地方,都是上好的,颜色也好。只是……” “只是什么?”临清的面色也严肃了许多。 大少奶奶想了一下,还是说道:“大妹妹,如今做胭脂生意的人,也多了起来。就说我们的店铺周围,接连开了四五家。而且,现在京城里的大户人家,其实也不缺这几个钱。好多还是用的官制的。我去逛了旁的几个店铺。大家的生意都不怎么好。” 临清的心思还是盘旋在大少奶奶之前说的那句话上。她想了一会儿,问道:“那其他的店铺也是看的人多买的人少吗?” “不是。要论人气,好似我们还是最高的。”大少奶奶摇了头。 这可更加奇怪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会造成这样的缘故呢?临清望着大少奶奶,说道:“大嫂可愿陪我去看看店铺子。”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大少奶奶连忙说道,“我去给你大哥说一声。” 自己也得去给傅三说声。临清站起了身,说道:“我与大嫂一块去吧。” 大少奶奶却停下了脚步,拉着她轻声问着近况。临清简短地说了两句。大少奶奶得知傅三对临清不错,而且看临清的表情也知道,大概是不错的。她悄声和临清说了几句话,临清绯红了脸,点了点头。 两人去给陆展文和傅三说过以后,陆展文特意派了自己身边的小厮送他们过去。傅三也让林贵跟着临清,并再三嘱咐她小心。 马车从店铺进了去。临清和大少奶奶下了车,往里面走去。 有一间屋子是腾出来当库房的。然后,其他的地方,除了一间厨房以外,几乎全改成了隔间,方便那些女眷们挑选。 临清她们随意跳了个隔间坐下,管事是陆家的一个妇人,唤作秦姨的。秦姨亲自给她们捧来了一些胭脂,又吩咐人拿茶拿点心,并笑着说:“都是按照大小姐吩咐的预备下的。” 临清也不说话,打开了那些盒子盖,仔细地察看那些粉。 颜色和香味都不错。她挑起了一些用水化在手心,也是很舒服的。看来不是产品的问题了。那怎么会买的人这么少呢?难道真的是因为大家都不缺这个吗?还是说,因为做这个生意的太多了,客源分散了起来。 她想着,就端起了旁边的甜汤,喝了一口。 秦姨笑着道:“大小姐,上次你教的这种甜汤,倒真的是很好喝呢。我家小儿子,天天缠着要来我们这里喝呢。” 临清听了她的话,心念一动,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这是自己怕是那些小姐太太们坐着闷,吩咐这店里的人上的小点心。她之前在现代就很喜欢做这些小玩艺儿自己吃。之前自己觉得茶和古代的点心种类太少,就给她们教了几个做蛋糕做奶茶之类的法子,她们还做给自己尝了尝。眼下她自己手中的就是奶茶。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卷一 第一百章客人 临清坐在回去的马车上,摇晃着,想着刚才的事情。 大少奶奶见了她的表情,还以为临清是为了店铺生意不好的事情在烦恼,她忍不住劝道:“大妹妹,这开铺子,我常听人说,最开头都是难的。等到了后面,大家都知道了你这么个店铺以后,生意自然是好起来了。” 临清知道她是在劝慰自己,收起了思绪,笑着对大少奶奶说道:“大嫂说的,临清都记下来了。这生意我自然知道是急不来的。若是不好了,到时候再说。” 大少奶奶见了临清的笑容,也知道她是想地开的,也不再提这些事情了。她笑着扯到了霖哥儿最近的事情上去。她说着说着,突然神秘地说:“大妹妹,今日下午,我听说钟姨娘和桂姨娘一道来找你了?” 临清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然后说:“是啊,他们一道来的。我当时还很奇怪呢。这两个平常都不对盘的,今日怎么到了一起了。可是有别的什么缘故?” 大少奶奶抿嘴笑说:“大妹妹这可真是不知道缘故了。你可知道,上个月,桂姨娘就有了身孕了。” “什么?”临清低呼了一声,根本不敢相信这回事。她还记得很清楚,当时穆嬷嬷告诉她,说是桂姨娘为什么没有身孕。她猜到了是太太在中间捣了鬼。不过,她现在转念一想:既然穆嬷嬷都知道的事情,那桂姨娘没有道理不知道。既然知道了,如果不是那种不可逆转的情况,桂姨娘应该会有对策的。如此想来,那桂姨娘有孕,也不是什么奇事吧。 大少奶奶见了临清的反应,很是有成就感。她笑道:“大妹妹想也是知道了那桂姨娘之前的事情。说是有一次误食了什么东西,结果下面大出血。大夫就来了,说是伤了宫。没承想,竟然又这等事。而且听说都有三个月了,胎稳地很。” 临清听到了这里,说道:“那钟姨娘又怎么会?” “这你可就没想到了。现今,洛姨娘和萍姨娘一道住着。那兰院就那两位。若是这一个出了什么事。你想想,会疑到谁的身上?”大少奶奶嘴角的笑带着些神秘。 临清这才解过来,若有所思地说:“所以是钟姨娘主动交好的吗?” 大少奶奶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怎么可能。钟姨娘岂是会吃亏的主儿。以桂姨娘做人的本事,如果钟姨娘真的有了什么,那她还不得吃着哑巴亏。毕竟,钟姨娘的膝下,可有一子一女呢。她那个,还不过是未成形的罢了。” 临清笑着说道:“听大嫂的口气,倒是有些隐情。” 大少奶奶悄悄靠近了临清的身边,说道:“自从二弟那件事情以后,钟姨娘就已经收敛了很多,对人也客气了许多。听说,桂姨娘这次有孕,和钟姨娘还有莫大的关系呢。” 临清看着大少奶奶,摇了头:“大嫂也说了她不是吃哑巴亏的。虽然以后那些东西 第 22 部分阅读 临清看着大少奶奶,摇了头:“大嫂也说了她不是吃哑巴亏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虽然以后那些东西都是给嫡子的。但是庶子总有一份。她会这么好心?” “那位逼地她没办法了。她大概已经一个月没见到二弟了。这才想的别的法子。那桂姨娘也是个乖人,在老爷去了她那里以后,就说了几句好话。”大少奶奶对于这些八卦也是乐此不疲。 临清却觉得没这么简单。这两人的貌合神离的样子,应该还有别的什么原因的吧。桂姨娘吗?临清沉默了,这两个姨娘在她的脑海里打着转,理不出个头绪。算了,反正也不是自己的事,到时候自然会知道的。 她们两人回了陆家。刚下了车,临清抬头就看到了前来迎接她的穆嬷嬷。她看了穆嬷嬷几眼,见穆嬷嬷的表情有些严肃。她也不作声,和大少奶奶辞别了以后,就和穆嬷嬷往晴风院走去了。 “嬷嬷,怎么了?为何今**来这边接我?可是有什么事情?”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临清站住了脚步,问道。 穆嬷嬷转过身来,回答道:“太太回来了,还带来了两位客人。” 临清看着穆嬷嬷的平静神色,也不禁把心放下了些:“母亲回来了。那我换了衣裳就去给她请安。不知道那位客人是谁?” 穆嬷嬷沉默了一阵,这才说道:“杨家小姐,还有桂三姨。” 临清听了,大吃一惊。这两个人怎么会到一起呢,而且同时到了陆家来。只是她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个人,太太带回来肯定是不怀好意的。选择在这个时候把桂三姨给带回来,看来太太还没有对桂姨娘放心。而杨小姐,太太的消息够灵通的啊。 看来,自己得上场了。只是不知道傅三知道了这个消息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临清微微一笑,然后对着穆嬷嬷说道:“嬷嬷,三少爷可知道了这件事?” “奴婢刚从晴风院过来,三少爷还在樨香斋,应该还不知道。”穆嬷嬷见临清成竹在胸的样子,也不禁放了一半心,回答道。 临清微微一笑,说道:“还要劳烦嬷嬷去给三少爷说一声。说是杨家表妹来了,然后领他去正房吧。” 穆嬷嬷听了临清的话,抬头道:“大小姐的意思是,要让三少爷自己去吗?” “我随后就到。毕竟是他的表妹嘛。他现在也算是这个家里的主人了。”临清笑着说道,只是那笑里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穆嬷嬷知道临清是心有成竹了,答应了退下了。临清的脸色却不像是之前一样那么平静了。她叹了口气,回了晴风院。 她换了一件衣裳,然后带着双翠和月容往着正房走去了。 刚走到了正房的门口,她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一阵笑声,临晓的声音响了起来:“桂三姨说的是。这又快冬天了,该早点做些衣裳来御寒。不然,又像去年一样出现那样的雪灾,倒是让这么多的人受苦。” “我记得去年的时候,表哥回京以后告诉我说,他在一路上都看到的是老百姓挨饿受冻。说着那惨状,真的是我们想也不敢想的。表哥,你说是不是?”杨小姐的声音柔地快要滴出水来了。 临清故意放重了脚步,自己掀开了帘子走了进去,说道:“表妹说的是。当时我帮着母亲来理家里的庄子,几乎每个庄子都受了灾。不要说是收成了,能够吃饱饭有房子住都是好的。” 杨小姐看到临清进来,本来就打算行一个礼就不理的,没想到临清竟然答了自己的话。她也只好附和道:“三嫂说的是。”就说了这么一句,她就闭了口。 临清进来后,一一给人行了礼。她走到傅三面前屈膝,低眉道:“爷。” 傅三笑着道:“今日怎么这么有礼了?不是说了不要多礼的吗?你这些日子的操劳,都瘦了好些了。快来坐下。” 临清笑吟吟地答应了,然后坐到了傅三身边的那张椅子上。她坐下来后,看到了杨小姐投过来的若有所思的目光,微微一笑,说道:“表妹,你头上这簪子倒好看。” 杨小姐听到有人赞美,即使是她不喜欢的临清,面上也是缓和了不少,伸手去扶了扶那簪子,笑说:“本是不愿戴的。今日去喝那满月酒。母亲硬给我戴上的,说喜庆。这颗红宝石说是有些年份了,还是红地这么的亮。” 临清只是笑着,也没再说什么话。杨小姐见临清只问了一句,觉得心里不过瘾,期待着有人再问。临晓见了临清的样子,嘴角微微讥讽地笑了笑。她姐姐贬低的人,她就非要抬。她就赞叹道:“杨小姐头上这簪子真是漂亮。我就不敢戴红色的首饰,我的肤色也不白。戴着更显黑了。” 杨小姐很高兴有人又提起了这个话头,开心地和临晓又说了好多这个簪子的事。临晓开始还和她有些兴头地说,结果后来发现她老是在抬高她自己贬低别人,临晓的面上就有些讪讪的,渐渐地敷衍了起来,后来就不说话了。杨小姐碰了一鼻子灰,坐在那里脸色也不好看了。 桂三姨见他们不说话了,这才开口问临清道:“清儿,你这次出去,可还好?我见着你比上次去桂家又瘦了少许。你大舅母……”说到这里,她看了看太太,顿了顿,说道,“我大嫂,又添了一个孙子。你到时候来看看啊。” 这可不是自己能做主的。临清只得含糊答应着,说道:“到时候若是有机会,那定当会去。” 桂三姨答应着,只是那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真的是我见犹怜。 就在众人都没有什么话说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个声音:“这客人是在里面吧。” 这标志性的声音,肯定只有钟姨娘了。临清闭上了嘴,端起了一杯茶。她侧过头去,正好对上了傅三的目光。傅三的眼睛往桂三姨的方向瞄了瞄。临清不解他何意,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帘子再一次被掀起来了。桂姨娘激动的声音响了起来:“三姐。” 卷一 第一百零一章纠结 桂姨娘刚说完话,钟姨娘就抢在了她的前头,走上去笑着道:“这位就是桂三姨吗?” 桂三姨站了起来,笑着给钟姨娘和桂姨娘见礼道:“敏华给两位姨娘请安。”言语间,没有对谁更恭敬一点,仿佛对待桂姨娘,和钟姨娘是一样的,有客气,有距离却没有亲情。 太太突然笑了,搁下了手里的茶杯,笑道:“都是自家的亲戚好友,哪里需要那么见外了。再说了,桂三姨又不是什么外人,都是好姐妹,她也不是这样计较的人。都坐下吧。” 这话说地有些不伦不类了啊。临清明白这是太太在敲打桂姨娘呢。桂三姨的笑有些淡淡的,抿着嘴,表情严肃了许多。杨小姐看着气氛不对,虽然不解是到底有什么事,不过也是知道话里有话的。她突然笑道:“桂三姨和桂姨娘都姓桂,难不成是本家?” 这话好巧不巧就问到了点子上。太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钟姨娘已经笑了起来:“这位小姐说的是。桂姨娘,还是桂三姨的亲妹妹呢。说起来,也是大小姐的亲姨娘。” 钟姨娘看来一点也没有收敛啊。临清看到了杨小姐投过来的目光,也没有开口,只是笑着。 太太的脸色不那么好看了,轻轻咳了一声,说道:“钟姨娘和桂姨娘都坐下吧。”语气没有之前那么揶揄了。 “梓桐,听说是来客人了是吗?是哪家的贵客啊?”门口传来了陆老爷的声音。 临清看到桂姨娘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桂三姨的面色也不自然。临清的眼角余光看到了太太嘴角的一抹笑容,忍不住有些怒了。这太太今日是要怎么样,难道真要把人赶尽杀绝了才行吗?这一番行动又是在提醒谁。她难道不怕是鱼死网破吗? 老爷走了进来,本来笑吟吟的脸色在看到了坐在太太旁边穿着浅蓝色衣裳的桂三姨的时,一下子就黯淡了。他的表情似乎有些怔忪,不敢相信地轻唤了一声:“念霜?”神色间很是有些神往,似乎还带着些眷恋。 念霜是自己母亲的名字。临清腾地就站了起来,给老爷行礼道:“女儿给父亲请安。” 傅三也连忙站起来请安道。大家本是愣住了,看到临清带头,纷纷站了起来。 陆老爷似乎才回过了神,轻咳了一声,说道:“起来吧。” 那桂三姨站了起来,却不知道怎么称呼,只是屈膝行了个礼,也没说话。桂姨娘的手却把那手绢子攥地紧紧的,脸上的表情似乎带着委屈。[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她行了礼,一直低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事。 太太也站起来行礼,说道:“老爷,这位是桂三姨,还有杨家小姐。因着妾身今日去家里喝那满月酒。她们听闻了大姑奶奶回来了,说是来看看。妾身就做主将她们带了回来。” 陆老爷淡淡地应了句,再也没有看桂三姨,坐了下来,说道:“既然是你请回来的客人,那你就尽尽心吧。该怎么做你也都是知道的。”说着,他端起了茶杯,就再不说话了。 几个人各怀心思地坐了一会儿。太太似乎对这样的气氛感觉到很满意,就提议要去逛花园子,说去看桂花。老爷说自己还有事,就起身走了。傅三看到了临清不想去的样子,就故意咳了几声。临清只得向太太辞了,和傅三往晴风院去了。 “你的先母是姓桂吧?”回到了房里,傅三问临清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这个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临清点了点头,闷声坐在了榻上。 傅三猜到大概其中的事情很复杂,也不问了,拉过了一张椅子坐在了她的对面,轻问道:“为了铺子的事在烦?” 临清抬起头来,轻轻摇头道:“才开张,生意不好是正常的。” 傅三微微笑起来,说道:“理是这个理不错。要不要我帮你一下?” “不要了。”临清连忙拦住了他。他要怎么帮?还不是借着昌顺侯府的名号。这样当然好办事了。但是以傅三现在的情况,还是低调些好。 傅三微微地皱了眉,有些懊恼地说道:“这还是我第一次要帮忙遇到不领情的。” “以前常给人帮忙?”临清抓着他的话问道。 “那倒是没有。我又不常在京。只是大嫂和二嫂的娘家都有生意,借着点昌顺侯府的光,总是好走通一些。”傅三正色道。 临清点了点头,沉默了。 傅三见了临清今日的神色不像以往一样,知道她的心里有些烦,站了起来,去了旁边的房间。 临清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脑袋里很空。如果说太太此举真的有深意,那桂姨娘和桂三姨又会怎么样呢?太太又会使怎么样的手段呢?女人,真的是好恐怖的动物。她很怕,自己以后也会变成这样的。现在的自己,是不是也慢慢地朝着这个方向去进化了。她把靠枕抱在了怀里,将头埋了进去。她真的很想当只鸵鸟,哪怕被人掐疼了,但是只要不用去算计就好。 “临清,有些事,如果你不想管,就不去管就行了。毕竟,你的精力有限,也没有必要因为别人的事,来惩罚自己。”傅三的声音从她的头上飘下来。 临清的心念一动,抬起了头来。一碗香喷喷的酒酿园子摆在了她的面前,傅三笑说:“我估计,这园子一时半会儿是逛不完的。我们也不能陪着他们挨饿啊。” 临清接过了碗,嗅着这味道,只觉得有胜往常之味似的,不由地食指大动。她轻轻尝了一口,只觉得齿颊留香。 傅三坐到了桌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绣墩儿,说:“过来坐吧,那一碗还是够沉的。” 临清坐了过去。两个人对着吃完了这一大碗东西。临清抬起头来笑说:“这下可有些撑了。等会儿吃不下东西了。” “到时候,我就去负荆请罪吧。”傅三笑道。 “哪有那么严重。”临清娇嗔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两只碗就要交回。 傅三哈哈大笑,然后道:“可是没什么事。我帮你篦下头吧。”说着,他就拉着临清让她坐在了镜子前。 时间仿佛都变地安静了许多。临清只觉得他的动作很轻柔。自己似乎都快要睡着了,突然听到了他的声音:“看看,好看吗?” 头上插着一支崭新的钗,上面熠熠闪耀着光。临清蓦地回头看他,说道:“这是……” “这是母亲从前交与我的。我这次回来了,才把它找出来。喜欢吗?”傅三的脸笑地很灿烂。 那不就是传家宝了?临清的脸顿时就有些红了,转回了视线,轻轻地点了点头。 傅三见了她的样子,只觉得满心里都是欢喜。他坐在了她的身边,将她揽在了怀里,轻声道:“再不要为了她们的事烦心了。你就是容易想太多。那是她们的问题,不是我们的。” 临清转过头去看他,说道:“可是,如果她们非要把我们拉扯进去呢。有些人毕竟不能不管的。” “如果到了那个时候,我相信你也会知道该怎么做的。”傅三的唇轻轻地擦过她的耳畔,呢喃着。 临清靠在他的怀里,一句话没说,心情却渐渐平静下来了。 到了晚上,用膳的时候,气氛是有些微妙。桂姨娘站在桂三姨的后面,又没有资格坐下来,只是低着头,似乎很委屈的样子。 钟姨娘却在一边给她们布着菜,显得积极了很多,尤其对桂三姨那叫一个热情啊。 用完了晚膳,桂三姨坐了一会儿,就起身说要告辞了。太太连忙留她,钟姨娘也在留。桂姨娘突然说道:“三姐,我有些心里话,想与你说说。” 桂三姨却抬起头来婉拒了她,说道:“家里的事情也多,人手忙不过来。若是不回去,怕是不妥。改日再登门拜访,今日太晚了。” 杨家小姐也站了起来,说道:“那陆伯母,我也先告辞了。” “杨小姐怎么也要走。今日不是和你的母亲说好了在这里多住几日的吗?是不是我们招呼不周,所以……”太太连忙问道。 杨小姐连忙摆手,说道:“不是不是,陆伯母千万不要误会。只是天的确是晚了,再说,与桂三姨一道来,自然是一道走的。” 太太转而看向了桂三姨,为难地说:“三姨,你看,要不多玩一天吧。这杨小姐也难得来一次。多住两天吧。”言语间很是恳求。 桂三姨看了一下杨小姐,见杨小姐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充满了渴望。她还是架不住太太的热情,留下了。 当天晚上要安排住处的时候,本来太太是想给她们单独分一个院子的,钟姨娘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装傻,特意说道:“太太,这桂三姨和桂姨娘许久未见,有许多的话没说。要不就让桂三姨去兰院嘛,我那里也热闹些。” 临清听了这话,连忙就要站起来。傅三却将她的手握住了,朝着她摇了摇头。临清的目光里充满了焦急,朝着傅三哀求地看了一眼。傅三这才松开了手,微微点了头。 卷一 第一百零二章谈心 “三姨,上次大舅母来,说了一些话,还交给了我东西,说若是有些事情不清楚的话,让我找您说说。如今正好有这个机会,不知道三姨愿意不愿意去晴风院跟我说说。”临清的目光带着一些追忆,语气恳切地说道。 钟姨娘说道:“哎哟,今日大小姐也是才回来,东西也不齐整。要不还是住我那里吧。” 傅三站了起来,笑说:“临清说的是,要不母亲您就让桂三姨去晴风院吧。临清天天在家里也怪闷的。” 老爷站了起来,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如了清丫头的愿吧。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各自回去休息吧。”说着,他当真是一眼都没有再看桂三姨,就走了出去。 临清走到了桂三姨的身边。桂三姨含着笑看着她。临清以傅三身子不适为由,就先告辞了。桂姨娘就和临清傅三他们走了。 走到了晴风院,临清先将“虚弱”的傅三送回了房间,轻声说:“还是让她们煎点药来。你的身子虽然外面看着是好了,但是里面还是有些虚的。” 傅…头道:“你去吧。我有事就叫你。” 临清这才放下心来,往桂三姨的房间走去。 桂三姨已经梳洗完毕,坐在镜子前面,梳着自己的头发。她的一头黑发中,一双白皙的手很漂亮,临清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轻声唤道:“三姨。” 桂三姨转过头来,见是临清,笑着说:“临清,你来了啊?姑爷身子怎么样了?”她站起来的时候,那月白的睡袍的褶皱一下子展平了,仿佛有万千的光华在闪动。那姿态,桂姨娘果然是不能和她相提并论的。 临清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笑着说:“他的身子还是要时刻调理着。大夫说是伤了肺,注意不要着凉就好了。” 桂三姨点头,然后又说道:“临清来坐下吧。大舅母和你说了什么?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临清款款地坐了下来,问道:“我就是记不太清母亲的样子了。想听三姨讲讲我的母亲的事情。听穆嬷嬷说,三姨和母亲长地有七八分像。” 桂三姨的目光若有所思,似乎陷入了回忆里面。隔了良久,她才说道:“你的母亲,是一个很贤惠很温柔的女子。不瞒你说,每次我看到她,都是嫉妒加羡慕的。一个女子,能够让所有的人都喜爱,那是多么的难得。” 临清听着她的话,似乎就是在说一个仙子一样。她不知道到底自己这个身体原来的母亲是什么样子。可是看到今天自己父亲的表现,她突然有了一丝的顿悟。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对自己的母亲不过如此,男人都是见一个爱一个。可是,父亲在后来去求娶桂家别的女儿,怕是也想找一些在前妻身上的影子吧。可是,临清苦笑一下,又有谁愿意当别人的影子呢? “可是,红颜薄命,大姐却那么早就离开了。”桂三姨说着,眼圈儿就红了。 临清拿出了手绢,递给了桂三姨,轻声安慰道:“三姨别伤心了,母亲在天上看到,也不会想我们再难过的。” 桂三姨轻轻地点了头,用手绢子轻轻沾去了眼角的眼泪,说道:“姑爷对你还好吧。” 临清低下了头,轻轻应了声恩。桂三姨见了她的形状,心里总算也放下了些,说道:“若是大姐在天有灵,看到你都这么大了,还嫁了人,有了个好的归宿,定然也会含笑九泉的。” “三姨,你可好?”临清哽咽了半天,终究只得了这一句。 桂三姨本来有些明亮的眸子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表情瞬间就有些凝滞了。 临清见了她的样子,知道她的心里很不舒服,也静静地陪着她沉默。 桂三姨的嘴角突然抿起了一抹有些苦涩的笑,说道:“有什么好不好呢?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吧。有时候,未必不是福啊。我现在也不求那么多了。能够在家侍奉父母,想想,也是蛮好的。” 临清听出了她的语气里的无奈,伸手去握住了桂三姨的手,朝着她点了点头,一句话没有说。 桂三姨脸上的表情有些怔忪,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被临清握着的手,在微微地颤抖着。 当晚,临清回去的时候,傅三正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书,灯光将他的影子照在帐子上面,有一种淡淡的温馨。他听到了临清的响动,转头来看,笑道:“回来了?” 临清已经梳洗过了,走到了床边,坐下,一边脱鞋子一边说:“恩。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见你这里有几本游记,就拿过来看了。怎么样了?没有什么事吧?”傅三问道。 临清用手将鬓边的发拨到了耳后,目光盯着被那灯光映地红彤彤的帐子,若有所思地说:“女子是不是一定要嫁人呢?如果不嫁,又会怎么样?” 傅三的手将她揽在了怀里,轻声道:“怎么突然想到了这些事?周围的女子,有几个不嫁人的。而且,儿女的婚姻大事,不都是父母做主吗?哪家的父母不希望儿女嫁出去的。” “可是……若是不嫁,会遭人诟病的吧。若是名节受损,没有人上门提亲,怕也只能孤独终生吧。”临清的头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呼吸和心跳的频率,声音里充满了悲哀。 傅三突然一下子握住了她的肩。临清被他的动作给吓了一大跳,有些诧异地问道:“仲暄你怎么了?” 傅三的表情很严肃,嘴角抿地很紧,然后才说道:“临清,若是因为上次的事你的声名有碍,而我又没有来的话,那你……” 那灯光直直地照在他的面孔上,临清甚至可以看清他翕张的鼻翼,和黝黑深邃的眸子。他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手上微微用劲,似乎很在意她的答案。临清的心里不由地升起了一种说不出的温暖,眼前的这个男人,其实很敏感,他的心里,至少也是在意自己的吧。临清轻轻地摇摇头,说道:“我不是说的我自己。只是有感触而已。你不必担心的,我没有这些困扰的。” 傅三猜到了大概是与桂三姨有关,临清只说了这么一句,他也就不问了。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孩子气,怎么追着这些不可能再发生的事情问个没完没了,像个娘儿们似的。看来自己的确是闲太久了。他的手慢慢地松开她的肩膀,轻轻地环住了她,说道:“等到哪天,我的身子也好了很多。我就带你出去玩。上次你匆匆出京城,还是什么都没看着。” 临清轻声应了,靠着他的脖颈处。出去玩吗?这大概是不容易实现的吧。不过,她还是期待有那么一天吧。 帐子轻轻地滑落,罩住了两人的甜蜜。那火光微微地跳动,闪了一下,爆了一朵灯光,噼啪一声,很清脆。 第二日桂三姨就告辞了。杨小姐却没有一道走,而是住在了雅集轩,和临晓形影不离。临清见了临晓时不时有些不耐烦的样子,总是微微一笑,装作没有看见。因着傅三在这里,杨小姐也是不可能住到晴风院来的。 不知不觉过了几日。这日清晨傅三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木材生意,给临清说了半天。临清听了他的描述,对那个水上运木材的方法起了很大的兴趣,就说要去看。她换了衣裳,和傅三往上房走去,去给母亲说一声。 刚走到了院子边上,就听里面呼天抢地的哭声。临清不解发生了何事,和傅三对视了一眼,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他们走进了院门,却看到展修趴在地上,旁边站着两个小厮,都很畏缩地低着头。还有两个像是什么官宦子弟和展修差不多年纪的人也站在旁边,却是一副有些胆怯的样子,头冠衣衫都是很不整洁的。钟姨娘扑到展修的身上号啕大哭,还不住地喊道:“修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啊?昨日好好地去上学,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你倒是说说话啊,睁开眼睛和我说说话啊。” 临清忙问站在钟姨娘身后的芳茵道:“这是怎么回事?二少爷怎么了?太太呢?” “回大姑奶奶,刚才一刻钟前,梧红姐姐突然来了兰院,说是二少爷回来了,让姨娘过来。然后姨娘就带着奴婢们过来了,见到二少爷就是这个样子。今儿一大早,孙少爷就有些不舒服,太太在樨香院呢。梧红姐姐说太太马上就过来了。”芳茵的双眼也噙着泪,见了临清问,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连忙一五一十地说了。 临清点了点头,然后上前去,蹲在了钟姨娘的身边,轻声安慰道:“姨娘,不管怎么样,我们先把二弟给抬到屋子里,然后请个大夫来诊治。现在地上凉,若是再受了寒就不好了。” 钟姨娘见了临清来问自己,听她说的句句是在为了展修着想,连忙抹了眼泪点头。临清抬头对那两个小厮说:“还不把二少爷扶到屋里去。” 大家七手八脚地将展修抬了进去。太太带着大夫气喘吁吁地走过来,焦急地问道:“怎么样了?发生了什么事?修儿又被谁打了?” 卷一 第一百零三章受伤 临清本来已经走到了门口,听得太太的声音,转过身子来,面色严肃地说:“母亲,我方才听到了哭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二弟倒在地上。听闻母亲在霖哥儿那里,女儿就做主让他们先把二弟抬了进去。” 太太点了头,又让王嬷嬷将大夫带了进去。太太转眼看到了那两个衣衫不整的纨绔公子哥儿,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两位是?” 跟在展修身边的小厮连忙上前,回话道:“回太太的话,这两位公子是二少爷在学里的同窗。正是他们送二少爷回来的。” 太太听了那小厮的话,面上的颜色温和了许多,快步走下了台阶,走到了那两人的面前,感激地说道:“这两位公子是哪个府上的?改日我必当亲自登门拜访。” 那两个人却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同时胀红了脸,说道:“伯母,您说的太严重了。小侄不敢不敢。我们和展修都是同窗,这是应该的,应该的。” 临清却觉得那两人的目光有些躲闪,心里存了疑,这件事难道另有隐情吗?只是她也不好出面,就看向了傅三。 傅三见了她的目光,自然明白她心里所想,微微点了头。然后他走上前去,语气温和地道:“母亲,这两位公子是二弟的恩人,何不请他们去里面坐着喝杯茶呢?” 太太点头道:“正是,两位公子还请里面请。”说着,她也不待那两人回答,就喊道:“梧红,快准备些茶点来。” 那两位公子面上有些胆怯的样子,想推辞,无奈太太和傅三左一句右一句,他们两人只好硬着头皮进去了。 大夫在里屋诊治着展修。太太再次问了那两人到底是哪家的?那两人支吾着不肯说。太太觉得奇怪了,可是人家不说,她也不能强行逼人家说啊。 傅三却笑着问道:“既然二位公子做了好事不留名,那我们也就不再强求了。不过能否告知展修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会被人殴打至此?” 那两人都沉默不说话了,低着头,不看他们。太太也觉得不对劲了。见了两人如此,面上也就冷了下来。她刚要说话,大夫已经从里屋出来了。 钟姨娘红着一双眼睛跟在大夫的身后,太太连忙起身,去问大夫:“修哥儿可是有哪里受伤了?” 大夫给太太作了一个揖,然后说道:“二少爷的身上有很多瘀伤,胸口的骨头碎了两根。左脚踝也脱臼了。恐怕得静养好一阵子才行。这些日子最好是不要挪动。” 钟姨娘一听,立刻号啕大哭起来,喊道:“修儿啊。你被哪起子白眼狼弄成了这样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可怎么活啊!” 太太听了钟姨娘的话,眉头不禁皱了皱,然后问大夫道:“那断了的骨头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到时候会不会留下什么不好的后果?” “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具体的情况,还是得他醒过来以后才清楚。我现在担心的是,他因为昏睡着,也不好判断脑袋里可有伤什么的。要是有呕吐的现象发生,那你们要时刻注意了。”大夫拈了下胡须,郑重地说道。 钟姨娘听了,顿时就又哭了开来。太太让王嬷嬷领着大夫去了旁边的屋子开方子,傅三也跟着进去了。 那两个人在那里更没存在感了。临清悄声对着太太说了几句什么,太太就请人把那两个公子送出去了。 等到那两人走了以后,太太沉声吩咐下人道:“这几日好好伺候着二少爷。刚才大夫说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如果二少爷有什么的话,马上来回我。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一顿板子是轻的!” 在场的下人们全都跪了下去答是。太太又转而对钟姨娘说:“钟姨娘,大夫也说了,修哥儿最近不宜挪动。我知道你的心里也担心。梧红,你去把那边的耳房给收拾出来,钟姨娘就在暂住一段时日吧。” 这简直是意外的事。钟姨娘连忙谢了太太,脸上却没有往日的那番得意,全是灰败的神色。她谢了以后,就去里屋看展修了。 这边太太让人退了下去,看着临清道:“你方才说的是派人去学堂里问那两人是谁吗?你也觉得他们两人有问题?” 临清点了点头,说道:“回母亲的话,女儿正是这样想的。想着若是他们真的是做好事不留名,大概把人送到了就走了。而且我觉得他们的神色真的很可疑,看他们的身上的衣裳,也似受了伤。女儿想,莫不是他们也参与了,所以才不敢说。” 太太听了以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临清便告退了,进了里屋去看展修。钟姨娘坐在床头边的绣墩儿上,红着眼睛在抽泣着。临清轻声宽慰了钟姨娘几句,便离开了。 晚间的时候,老爷回来了。临清听了以后,连忙就和傅三赶往了上房。老爷正和太太说着早上的事情。 “妾身听了清丫头的话,派人去了学堂问了一阵。那里的教书先生却说是修哥儿前几日就没有去念书。还有别的几位公子也没去。妾身又派人到处去打听京城里是否有发生斗殴事件。昨日晚上,倒还真有一桩。”太太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老爷见到了太太如此,知道定有隐情,声音威严地说道:“到现在还有什么不可以说的。说出来,我倒要看看这个逆子到底能够闹到什么样!说!”声音到最后已经是有一些嘶哑了。 太太正要说,外面赵管家却急急地走了进来,在门口轻声唤了声:“奴才给老爷太太请安。” 老爷的脸上的怒气这才稍微平息了些,可是声音还是充满了威严,皱眉说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回老爷,昌顺侯府派人来了,说是傅家有事,让大姑奶奶和大姑爷明日一早便回去。”赵管家连忙回答道。 傅三和临清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疑惑。难道是傅家真的出了什么大事,所以才这么急急地将两人叫回去。 老爷看了临清一眼,说道:“既然如此,那清丫头和仲暄明日一早就早些回去吧。别误了事。梓桐你接着说吧。”说完,赵管事也就退了下去。 临清和傅三连忙回答着,说是明日一早便回去。太太待他们说完了以后,这才说道:“不是别地出了打架事情,倒是那柳丝胡同说是有人为了一个姑娘而大打出手。” 一提到柳丝胡同,所有的人全部都倒吸了一口气。那柳丝胡同是一个出名的花街柳巷。在那里出了事,那很明显就是干嘛去了。 老爷气地当场就摔了杯子,大骂道:“谁都不准给他找大夫,让他死了,免得丢我们陆家的脸!”说着,他拂袖而去。 剩下的一干人都面面相觑了。太太就让大家散了。 临清没有时间管展修的事。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把明天回去的东西给收拾好。傅三跟着她一起收拾。临清发现傅三居然会叠衣裳,惊讶地看着他,问道:“男人也会叠衣裳吗?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呢。” “我一个人习惯了。再说了,如果我不动手,你一个人要把我的贴身事物都弄完,那岂不是要累坏?”傅三微笑着说道。 临清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回头,低下了头继续归置起了手上的衣物。傅三的手上动作也加快了,没几下就把衣物都给放到了箱子里。 差不多了。临清直起身子,却被傅三从背后抱住了。他轻轻地咬着她的耳朵,看着她的脸颊上的红晕,柔声道:“现在终于不怕我了?” “怕你?什么意思?”临清侧过头来,有些奇怪地问道。 傅三的脸挨着她的脸,说道:“最开始不要说抱你了,就是轻轻拉你一下,你都会紧张半天。现在好多了。” 临清听他取笑自己,推了一下他,说道:“没个正经的。谁理你。我去沐浴了。” 傅三这才松开了她,却是满脸的笑意。临清坐在浴桶里越想越觉得害羞,把自己整个儿泡在了水里。 是夜,无星,却有一丝秋风,扫去了树上的最后一片叶,雪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第二日的清晨,他们回到了傅家,穆嬷嬷就先带着人往清荷院去放东西了。临清和傅三去正房给傅老爷和夫人请安。 他们到了正房,夫人见了临清和傅三,连忙止住了他们的行礼,指着旁边的椅子说道:“你们坐下吧,听我说话。” 临清和傅三坐了下来。夫人对着临清说道:“最近你大嫂的身子一直不见好。你二嫂又病了。这几日,你就帮着我料理家里的事。” 临清忙起身答应了。夫人又拉了她的手坐下,语重心长地说:“这冬天快到了,事情也多。临清,我现下已经没有旁人可靠着了,可就只能指着你了。” “母亲放心吧。这本是媳妇份内的事吗?媳妇定会尽力的。”临清郑重地说道。 卷一 第一百零四章滑倒 夫人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后,她身边的孙嬷嬷就已经过来了,在她的身边耳语了几句。夫人的面色阴沉了些。 临清和傅三见状,就站起来告退了。夫人也不留他们,说是今日有些忙,午膳就不必过来用了。然后夫人就带着孙嬷嬷急急地往门口走去。 临清看着夫人的背影出了神。傅三一连叫了她几次也没有听见。他的手在她的面前晃了几下,提高了声音:“临清!” 临清这才回过神来。傅三看着她,眉微微抬了抬:“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我也不知道。看着母亲的背影就发了神。你叫我干嘛?”临清的脸色有点窘。 傅三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最近怎么老爱神游太虚啊?该回去了。今日早膳也没好好吃。反正不用来上房立规矩。你先回去预备下午膳。我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临清点了点头,又说道:“那早些回来。” 傅三和她走出了院子后,就分开了。临清一个人往着晴风院走去。 因着无事,她也走地很慢,看着周围的景色。 昨夜下过雪, 第 23 部分阅读 临清点了点头,又说道:“那早些回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傅三和她走出了院子后,就分开了。临清一个人往着晴风院走去。 因着无事,她也走地很慢,看着周围的景色。 昨夜下过雪,却没有积聚起来,因此地上有些湿漉漉的。临清穿的鞋有些滑,她小心翼翼地走着。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三少奶奶。” 她抬起头,却正看到了岷心站在那黑漆漆的大门望着她。岷心穿着一件粉色立领的长袄,肚子微微地隆起。因为隔地太远,也看不清她脸上是什么表情。临清的周围也没人,本想假装没有听见。谁知刚走了两步,岷心又叫了她一声。 这下可不能忽视了。临清上前了几步,笑着说:“岷心姑娘,这天冷,怎么没在屋子里面休息啊?” 岷心跨出了门,想往临清这边走过来。临清连忙做了个阻止的手势,说了个:“不要过来。” 这个动作,让岷心愣住了。临清也发现自己的语气似乎太重了,脸上腾起了红晕,说道:“我没有旁的意思。只是这地昨夜下过雨雪,很滑。我的鞋子踩着很滑。你得当心你自己的身子。” 岷心的表情这才松了一口气,柔弱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奴婢还以为是三少奶奶不愿意和奴婢说话呢。”说着,她朝着临清看了一眼。 这一个眼神,很像一个人。临清不动声色地微笑着,问道:“怎么没见服侍你的小丫头呢?” “她们去给我拿取暖的冬衣这些了。我一个人在屋子里闷地慌。她们又不准我到处走,趁着没人管,我出来透透气。”岷心笑着回答。 真的很温婉啊。临清又和她随意说了几句小心什么的话,一句重点也没。两人就隔着几丈远的距离一问一答,倒是一种奇怪的体验啊。 说话间,临清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说要回清荷院去准备午膳,就和岷心告辞了。 岷心却急急地叫了临清一声,往临清这边走来,说道:“三少奶奶,奴婢想问您一件事!”她话没说完,脚下已然一滑,她整个人就朝着临清扑来了。 临清一看也慌了,连忙上前几步,扶住了她的胳膊,却是再掌握不了平衡。她满脑子只是不能让岷心受伤,因此将她往自己的身上一揽。两人一齐摔了下去。临清的背后撞在冰冷的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可是她的手还紧紧地抓着岷心,让她和自己保持着一定距离。心里却在想,这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啊!”不远处,一个惊呼声响了起来。一个还未留头的小丫鬟奔了过来,也不管临清,直接就扶起了岷心,焦急地问道:“岷心姑娘,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岷心的额上细汗都渗了出来,脸色惨白。她很痛苦地从牙齿缝里挤出了一句话:“快去叫二少爷!” 那个丫鬟连忙爬了起来,就朝着旁边的二房跑去。 临清却觉得自己的四肢好象都动不了了,而且好象摔着哪里了,感觉全身都很痛。她担心地问岷心:“岷心,你没事吧?” 岷心还没有回答她,已经晕倒在了她的身上。临清也不敢动她,只好在原地不动。有一丝一丝的寒意从她的背后慢慢地渗透进来。大概是衣裳都湿透了吧。她的意识也渐渐地迷糊了,好想睡觉。 远远的,传来了二少爷的声音:“岷心,你没事吧!”临清往那边看了一下,只见傅二急急地赶来。她的心像是突然一下子落了地一样,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迷糊着不知道睡了多久,只感觉有什么在身体里流淌,时不时又有一种痛在全身游走。身上有时候很冷很沉,有时候又觉得全身都很热,身子很轻。周围一直都有人在说话。她想睁开眼,却觉得那眼睑仿佛被糊住了一般,根本就没有力气。 有什么淌过了她的嗓子,一阵刺激。她感觉到自己的眉蹙了起来,眼皮微微一动,入眼便是傅三担心的面容。 “临清,你终于醒了!”傅三接触到了临清的眼光的一瞬间,脸上一阵欣喜的表情,连忙坐了下来,握着她的手,说道,“你可是睡了两天两夜。” 临清看到他的眼睛下面都是青的,轻声道:“你没休息吗?怎么这么憔悴?岷心怎么样了?她的孩子没事吧?”这是她最担心的事情。 傅三的表情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说道:“你只需要养好你自己的病就行了。她的事,自然有人操心。” 临清听了这个不像答案的答案,有些着急了:“是不是她的孩子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我。” 傅三的面色更加阴沉了,说了一句:“你管她那么多呢。她的孩子和咱们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那也是你的侄儿啊。你不说,我自己去看吧。”临清说着就想坐起来,却觉得尾椎骨那里疼地要命,根本起不来身,又跌回了床上。 傅三连忙问道:“可是哪里摔疼了。她没事,孩子好的很。二哥和大夫都在她那里。” 双翠的声音响了起来,惊喜地道:“三少奶奶,您醒了啊。”她奔到了床前,看了看傅三,又不敢上前。 傅三微笑着站了起来,说道:“我去吩咐人给你准备些吃的。” “三少爷,香非姐姐和穆嬷嬷已经备下了。”双翠连忙说道。 傅…了头,说道:“我去换件衣裳。双翠你看着你家小姐,让她不要乱动。我去去就来。”说话间,他已经走出了门。 双翠这才敢扑到临清的身边,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大口气,说道:“小姐。您当真是吓死奴婢了。当时三少爷将您抱回来的时候,您的脸色比那雪的颜色还白。您昏迷了整整两天,三少爷也不吃不喝地陪您。” 临清这才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三少爷,下巴上的伤痕,是在哪里弄上的。”自己刚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他的下巴上有一点瘀青。他大概也发现了,坐下来的时候尽量将右边脸侧过去。 双翠听了,脸色顿时有些为难。她支吾了半天,站了起来,说道:“三少爷和二少爷打了一架。” “什么?”临清大吃一惊,“怎么回事?” “具体的奴婢也不知道。好象是因为小姐您和那个岷心摔倒的事情。而且是在夫人的面前打的。”双翠看着临清的面色,有些胆怯地说道。 居然打到夫人那里去了。那傅三有没有被罚。这两人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临清刚想再问,双翠已经对着门口行礼道:“三少爷。” 傅三走了进来,双翠出去端药了。傅三上前来握住临清的手,脸上笑嘻嘻的。 临清却抽回了自己的手,脸往里面侧着,不理他。傅三有些意外地说道:“临清怎么了?” “你下巴上的伤是怎么弄上的。”临清转过了脸,“你怎么跟你的二哥打了起来?还在母亲的面前打!” “你知道了啊。”傅三本来脸色错愕了一下,听了她的话,又恢复了原来的笑,说道,“是打了一架。不过没揍他几拳。” 临清的目光很沉静地看着他:“为什么?”她见傅三不说话,然后又加了一句:“是因为我的事吗?” 傅三隔了好久才说道:“他为了那个女人,可以不顾兄弟情,不顾家里人的反对,那我还有什么好在乎的。明明是你救了那岷心在前,而且那孩子一点事也没有。他反倒诬陷你。你为了那个女人这样不值得,更不值得赔上我们的孩子。” 临清听到了他的话,愣了一愣,然后有些疑惑地说:“孩子?什么孩子?” “你这个当母亲的也真是迷糊。怎么自己都有两个多月快三个月的身孕了,居然一点也不知情。”傅三的眼睛笑地弯弯的。 临清整个人都懵了,简直不敢相信傅三说的话。她有孩子了? 傅三看到她的样子,知道她是真不知道这件事,握了她的手说道:“大夫说,这次你幸好没有摔到。也是胎比较稳,不然孩子可就危险了。” 临清满脑子都是乱的。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只说了一句话:“那其他的人知道吗?” 卷一 第一百零五章烦心 傅三看到临清望着自己的目光,心里突然有一种被她依靠的感觉,撩起了袍子坐在了她的床榻边,伸手将她脸上的发丝拨到了耳后,轻声说道:“放心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这个大夫是我让祖母请来的。只有祖母一个人知道。” 临清问出了这句话后,就觉得自己简直是一个傻瓜,如果傅三误会自己根本不想要生孩子怎么办。她连忙解释说:“我只是有些担心。现下傅家本来事就没有什么头绪,若是我再闹个三病两灾的,母亲怕是更要焦头烂额了。” “对了,说到这里,家里出的事我也打听清楚了。二哥手上有个案子的犯人家属通过旁的途径给皇上告了御状。现下皇上龙颜大怒,直接革了二哥的职。二哥根本就不回自己的院子了,成日里只在岷心处待着。二嫂跟二哥吵了两次,带了霖哥儿住到了后面花园去了。大哥因为二哥的关系也被皇上训斥了。各处都起来些事情,大嫂就累病了。”傅三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大概地简洁地说了一通。 没想到,现在的傅家竟然是这么一副光景。临清轻声道:“我知道了。母亲才叫我们回来的。” 傅三的手指轻轻地滑过她的脸颊,目光郑重地说道:“本来,让你回来帮着管事,有人做主,你只需要出个面,我也不担心。可是,现下你已是双身子了,如此的劳累,我说什么也不会答应。母亲那边,与其让她从别人的口中知道,不如我们自己去告诉她。” “奴婢给夫人请安。”傅三的话刚说完,守在房门口的香非和英疏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临清和傅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解。 临清让傅三把自己扶起来,只是尾椎骨那里真的很疼。夫人进来看到临清正在挣扎着起床,连忙说道:“这是在干什么。暄儿,快扶临清躺下。” 临清还是挣扎着坐了起来,靠在了枕头上,欠了欠身子:“母亲,临清给您请安了。” 夫人走到了床前,看了看临清,然后有些责备地说道:“你这个孩子也真是的。有了喜信也不和我说声。若是真的把你累着,你的身子有个闪失,怕是暄儿就会怪我了。” 临清听了夫人的话,心里一惊,连忙说道:“媳妇并不敢瞒夫人。之前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孕,方才大夫来了才知道的。还望母亲不要生气。” “生什么气。只是再没有想到罢了。”夫人在床前的绣墩儿上坐下,拉了临清的手拍了几下,轻声说,“你大嫂几年了也没个动静,你才进门不到半年,就有了这么个喜事,可不是让我高兴着嘛。暄儿一直是我最操心的孩子,看到他如今的样子,我也就放心了。” 临清看了看傅三,见他的眼角和嘴角都噙着淡淡的笑意,自己反倒是不好意思了,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 夫人见了临清的样子,心里也高兴,说道:“想吃什么做什么,都让暄儿伺候着你。我回去就给你拨两个嬷嬷过来,是我当时生他们几个的时候用的。你以后要是有什么,可以直接问她们。若是暄儿待你不好了,也别憋着,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临清有些意外地看着夫人,见到她脸上的笑,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母亲,家里的事,心里还是帮着您管些吧。像是媳妇坐在那里看她们领发东西什么的,也不累人。这快到冬天了,事情也多,若是让母亲一个人操劳,媳妇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夫人听了临清的话,先不论她到底能帮自己多少,至少这话是很舒坦的。夫人脸上的表情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说道:“本来你二嫂是个极好的,只可惜太要强了。如今她同你二哥又是这般田地。你先放心将身上的伤养好,每日的请安就免了。暄儿,好好照顾你媳妇!” 傅三连忙答应着,笑着说:“母亲,您那里还有什么血燕不,临清身子弱,也给她补补。” 夫人站起来,用手指点着他的额头,笑骂道:“你个猴儿,还用你说,早炖上了。瞧你个傻样子,都要当爹的人了,以后不许再同你二哥打架了。再这么胡闹,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傅三连忙苦着脸回答了。夫人又叮嘱了临清几句,前头的管事婆婆就找来了清荷院,夫人急急地去了。 夫人刚去,苍南院的宋嬷嬷就来了,笑着道:“三少爷,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动作好快啊,临清觉得这位老夫人才真的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她对着宋嬷嬷微笑了笑。傅三回头对着临清说道:“我等会儿叫丫头进来陪你。若是累了就先睡会儿吧。” 临清点了点头。傅三就随着宋嬷嬷去了。 剩下临清一个人。她的脑袋里终于开始想自己必须要面对的问题了,那就是通房。 傅家的确很少有妾室之类的,可是那并不代表着,就没有在屋里伺候的丫鬟。刚才夫人是没提这回事。可是老夫人呢?她叫傅三去又为何事?如果是别人都还好,可是如果是傅三自己要求呢? 突然她觉得在古代当一个女人真难。没有孩子的时候婆婆他们要给丈夫纳妾,有了孩子了,又面临着通房。她只不过想好好守着一个人过一辈子,有这么难吗? 她将头靠在了枕头上,望着帐子顶上的连理枝图案。她不想要认输。之前是为了自己摆脱那样的家庭,现在,就算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也得争取一下。打定了主意,她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肚子,只觉得心里洋溢的全是温馨的感觉。 傅三回到了清荷院,就看到临清靠在枕头上,手上拿着个绷子,认真地绣着。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在地上勾勒出她的剪影,很静谧的一个场景。傅三轻轻地走过去,凑上去看着,问道:“绣的什么呢?” “你吓了我一跳。我在绣两尾鱼啊。觉得这鱼的图案好看,给孩子做一个肚兜。”临清猛地一抬头,那针就扎进了手指。她连忙把手绢子擦了擦。 傅三皱了皱眉,说道:“怎么要当母亲的人了,还这么毛躁。疼吗?”说着,他拉过了临清的手看。 临清看着他的侧脸,不自觉地出了神。隔了好半天,她突然问道:“仲暄,我有了身孕,你有没有什么念头?” “什么什么念头?”傅三抬起头来看临清,看到她很紧张的眼神,突然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想法。他松开了她的手,坐在了床前的凳子上,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很郑重地说道:“你觉得我会有什么念头?” 临清咬了咬下唇,始终没有开口说话。最后她正要说话,就被一个怀抱给揽住了。 “你是想安排别人来服侍我?”傅三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目光有些淡淡的,语气也是淡淡的。 临清伸手双手抱住了他的腰,声音闷着:“不是不是。”她根本就不想啊,一点都不想啊。眼泪不自觉地就流了下来。可是她怕啊。 傅三缓缓地松开了她,坐了下来,用手指给她擦着脸上的泪痕:“平日里我的贴身之事,都是你亲自动手的。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临清抽泣着抬起了头,还没说话,傅三就严肃地说道:“先听我说完。我不是我二哥那样的。或许其他的人觉得有很多的女人是很有面子的一件事。但是对于我来说,或许是因为出生入死了这么多年,我并不希望有女人为我担心。可是你不同,你是我娶进来的妻子。你也知道我是之前处在什么样的处境里。我只希望我们两个能好好的,就足够了。别的人别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那么多。” “可是……”临清可是了半天,突然一下子释怀了。她靠在了傅三的怀里,点了点头,说道:“可是还是得让人来服侍你。不然我可就真的七出了。” “哈哈。你个小醋坛子。我就知道你是这么担心的。好啦,别想这么多了。大夫说有了孕该放宽心。”傅三宽慰着临清。 临清直起了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祖母叫你过去是说何事?” 傅三的手轻轻的揉搓着临清的手,说道:“是她给母亲说的你有孕的事情。她知道你要帮着母亲管家,若是你不成的话,派宋嬷嬷过来帮你。” 临清大感意外,抬头正对上傅三的目光,见他的目光冷静如水,问道:“仲暄,祖母,是很喜欢你是吧?” 傅三的目光瞬间变柔了,若有所思地说:“我小时候身子骨不好,一直是待在祖母的身边长大的,或许是比别的兄弟更亲近她一些吧。大了以后,我东奔西走,因着我的亲事,祖母也很急。”说到这里,他又沉默了临清和他就这样互相靠着,什么话也没有再说。临清很想让时间静止在这刻,如此的静谧,这大概就是幸福的味道吧。 卷一 第一百零六章不适 等到临清的骨头不那么疼了,已经是半个月以后了。这期间,老夫人和夫人都来亲自看过好几回,都嘱咐她好好休息,还带来了很多的吃的玩的。那两个嬷嬷也过来了,每日里临清的膳食这些就她们两个人管,但是她们对临清房里的事从不插手。 这日,临清好了一点儿,便由两位嬷嬷以及香非和月容服侍着往上房去了。傅三一大早便出去了,因着那木材生意不错,他得去找地方扩充货源,千叮咛万嘱咐了临清才离开的。 临清慢慢地往着前面行去,一路上看着这红梅白雪,觉得心情也舒适了许多。因着她上次的鞋子出了事,因此这次的那鞋,全是这两嬷嬷自己亲手做亲手保管的。临清坚信夫人不会害自己,至少不会害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所以这两嬷嬷说什么,她也就是什么了。因此夫人更加满意,那两位嬷嬷的态度也就更加尊敬。 走到了岷心所住的院子门口,临清的手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肚子,脑袋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若是自己当天已经知道肚子里有了孩子,那自己还会这么拼命地去救岷心吗?这个念头一在她的脑海里闪过,立刻被她自己给强压了下去。这种两难的选择,她不想再去想,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她走到了上房,已经得到了消息的孙嬷嬷亲迎了上来,说道:“刚才派去发东西的小丫鬟回来说是三少奶奶出来了,看样子是要来上房,夫人就吩咐老奴在这里守着。三少奶奶快请进屋吧。这外面天寒地冻的,别冻着身子了。” 临清一只手扶着香非,一边微笑着说:“多谢嬷嬷,还劳驾嬷嬷亲迎。” 孙嬷嬷笑着打起了帘子,说着这是奴婢的本分。临清走了进去,意外地发现二嫂竟然坐在里面。 临清脱下了外面的披风,然后给夫人和二嫂都见了礼。临清坐下以后,看到二嫂的脸色不如之前,只是坐在那里,也不说话。 夫人见了临清的目光,微叹了一口气,避开了这个话题,笑着从桌子上拿来了一个帖子:“临清你来的倒是巧。这里正好有一个给你的帖子。我本是要派人送过来的,没成想你自己过来了。你看看吧。”说着,她递给了孙嬷嬷,孙嬷嬷弯着腰交给了临清。 临清拆开后先看了看那帖子的落款,竟然是如姐儿。她急急地将那帖子看过了一遍,抬头来惊喜地说:“母亲,如姐姐也要出嫁了吗?” “是啊!就定在明年开春。所以她想趁着这个时候,再邀你们聚聚。虽然也嫁在京城,可是毕竟不如以前自由。那孩子也是懂事的。”夫人的眉眼间虽有些叹息,但是眼睛却是亮着的,临清揣测着大概夫人他们对如姐儿这门亲还是很满意的吧。 临清笑说:“如姐姐看来就是个有福的。母亲也可以放心了。”论起亲戚来,那杨小姐是夫人的远房亲戚,可是如姐儿的母亲却是夫人的亲妹妹,这关系当然就不一样了。 夫人点了点头,说道:“这些孩子里,最懂事的就是如姐儿了。这次嫁过去是嫡长媳,也得自己当家了。再懂事,总是还是有没经过看过的事。你这次去了荣家,让她节前有空过来坐坐,我也好长时间没看到她了。” 临清有些意外地说:“母亲不与媳妇一道去吗?” 夫人微微一笑,端起茶来抿了一口,说道:“这家里的事也多。菡南和安芷和你一道去吧。若是有不舒服,一定不要憋着,当心憋出病来。晚上我会派马车去接你们。” 二嫂的情绪有些低落,说道:“母亲,我就不去了。霖哥儿没人照顾,我就在家里带他好了。” 夫人却微微皱了皱眉,说道:“你也在家里闷了够久了,出去散散心吧。”一边是媳妇,一边是儿子,虽然她心疼这个媳妇,可是她怎么忍心责怪自己的儿子?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临清看到二嫂的憔悴脸色,心里还是微微地叹了气。夫人能劝的也就是这些了。毕竟二嫂不是她的亲生孩子,若是自己的女儿受这样的委屈,早就找上门了,哪里还用等到这个时候,还让她忍着。 二嫂再没说话,不作声了。夫人又和她们闲话了几句,就没说什么了。 临清又坐了一会儿,便回了院子。傅三差了林贵回来,说是晚上不回来用晚膳了,让临清别等他。临清就让人把晚膳呈了上来。 刚开始用膳,珊瑚就走了进来,在临清的耳边耳语了几句,说道:“那个荷香又守在清荷院门口了。她一直在那里徘徊,还四处打听三少爷什么时候回来。” 临清在听到她的话的同时,突然一下子咬碎了一个核,她用绢子捂了嘴,将那残渣吐了出来,说道:“随她去吧。”说完了她夹起了一块鸭肉,那股油腻的味道却扑面而来。她一下子就搁下了筷子,直接就捂着嘴冲进了净房。 在屋子里的丫鬟们全部都紧张了起来,一叠声地着急地喊道:“三少奶奶,您没事吧?” 临清刚觉得好了一些,想说没事,那种恶心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哇的一声。所有的丫鬟们都紧张了起来,端水的端水,拿衣服的拿衣服,撤膳食的撤膳食,还有两个连忙去叫那两个嬷嬷。 屋子里面闹地人仰马翻的。大家都没有伺候过有孕的人,因此全部都很着急。那两个嬷嬷急急地赶来,听了她们讲的话后,又问临清怎么样。 临清接过了那一杯酸梅泡的茶后,才觉得胃里舒服一点了。她由着月容扶着坐在了绣墩上,轻声说道:“就是突然一下子觉得胃里有东西在涌,头有些晕。” 那两个嬷嬷又细细地问了临清还有哪里不舒服,得知她的情况后,两个嬷嬷笑了起来,说道:“没事没事,就是孕吐了。大概三少奶奶比较晚一些。先看看,若是感到恶心了就吃些酸的。奴婢早就给三少奶奶准备好了一坛子的酸梅了。” 临清这才欠了欠身子,轻声说道:“多谢嬷嬷了。” “三少奶奶这胎过了三个月就稳了些了。听大夫说三少奶奶的身子底子还算是不错。只是这宫好象着过凉后没有调理好。若是感觉手脚冰凉,可要注意一些了。”一个嬷嬷脸色稍微严肃了些。 临清想起了那次落水,难道真的有后遗症了吗?她轻轻地点头,说道:“我一定注意的。英疏和柳叶送嬷嬷们回去休息吧。” 两位嬷嬷同时大方而得体地行了礼,说道:“那奴婢就告辞了。三少奶奶请好好休息。” 临清就由着双翠和月容扶着坐在了床边。两人给她除去了鞋子脱掉了外衣,服侍着她躺下了。 她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到门咚地一声开了。她连忙撑起身子睁眼去看,却见傅三气冲冲地走进来。 临清连忙撑起身子,问道:“仲暄,怎么了?” 傅三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来,看了这么憔悴的临清,气先消了一半,坐在了床边,将她半抱在怀里,说道:“方才我在院子里碰到了两位嬷嬷,说是你晚上东西也没吃,就在吐,可好些了?” 临清靠在他的怀里轻轻点了头,说道:“闻到油腻的东西就吃不下。嬷嬷说这是正常现象,不必担心的。你怎么生气了?” 傅三沉默了一阵,然后说道:“荷香去了母亲房里做针线活去了。若是你服侍的人不够,我再让母亲拨两个嬷嬷过来。” 看来这次荷香真的触了这位三少爷的逆鳞了,临清只淡淡地应了一声,一句话也没说。 傅三本来还以为临清要问几句,结果临清就是只应了一声,也没问什么事,他倒是有些疑惑了。不过想着临清今日这么憔悴,怕她也没有心思管旁事,他正好也不好说荷香到底做了什么,也就先扶着她躺下,然后自己去了净房了。 他洗完了以后出来,服侍他的月容和香非也就退下了。傅三将帘子取了下来,然后又坐了下来,将帐子取下,躺下揽住了她:“累吗?今日起你就睡在里间吧。不然晚上我不放心。” 临清往里面挪了挪,然后说道:“今日母亲给了我一个帖子,是如姐姐邀我过府一叙。她明年春天就要出嫁了,希望大家能够再见一次。”说着,她望着傅三,眼睛亮闪闪的。 “去是可以,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说着,傅三的手抚上她的腰肢,在她的耳边轻声道:“还是那么瘦,怎么是双身子了还是那么单薄,长点肉就好了。” 临清绯红了脸捏起了拳头打了他一下,然后说道:“不是我一个人去。二嫂和安芷也与我一道去。你今日谈地怎么样了?身上有些酒味,喝酒了吗?” 傅…了头:“是我以前一同打仗的一个将军,他也经商了。许久未见,就喝了几杯。”说着,他又咳了起来。 临清不好说什么,说道:“你的身子也还虚弱着呢。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便是了。” “知道了。我家的小醋坛子。”傅三说着,将她往怀里抱了些,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卷一 第一百零七章家信 临清还在准备着送如姐儿的礼物,结果,倒先迎来了陆家的人。这次来的人是大少奶奶和临晓。 临清将她们从上房领到了清荷院。临晓东看看,西看看,进了清荷院后看到那些摆设,眼睛里忍不住就流露出了一些羡慕,看向临清的目光里不自觉地就带了一些敌意。 大少奶奶只是粗粗地看了一眼,见东西也都是上好的,心里满意,便没有再说什么。临清让香非她们给二人泡了茶来。 香非走到了临晓的身边,轻声唤了声二小姐。临晓还在兀自打量这屋子,并没有听到香非的话。香非只得再唤了一声,临晓被吓了一跳,连忙回头道:“怎么了!” “二小姐,您的茶。”香非弯下了腰,很恭敬的样子。 临晓这才注意到自己失神了,连忙接过了茶,有些窘迫地轻呷了一口。她注意到临清和大少奶奶的目光都放在自己的身上,不自然地笑道:“看那个西洋钟看上瘾了,就忘了大嫂和姐姐了。” 大少奶奶看了那傅家几个丫鬟一眼,发现她们都很有眼色地低了头,不自觉地就多了一个心眼,说道:“大姑奶奶,那日听闻了傅家送过来的喜讯,当真是让我们又惊又喜。父亲更是喜上眉梢。想着这几日来道贺的人估计也多,因此我们就晚了两天来,好让大姑奶奶也好有个休息的时候。” 一口一个大姑奶奶,大少奶奶果然还是比较知道身份。临清忙微笑着说道:“大嫂这是说的哪里话?这年下大家都忙。母亲和大嫂又要顾家里面,能来一次,临清心里就很高兴了。那日母亲送来的那匹棉布,嬷嬷也说给小孩子做衣裳最贴身呢。” 大少奶奶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当初霖哥儿穿的百家衣,还是去外面寻了好久才寻到的呢。说是穿这样的衣裳,小孩子会是有福的。” 临晓却有些嫌弃似的说:“谁知道那些孩子身上干净不干净,若是染上了什么怪病,倒麻烦。” 大少奶奶和临清都是知道临晓的性子的,当下也没有再说什么,避开了这个话题。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上房就来了人请她们过去用膳。用过膳后她们又再坐了一会儿,大少奶奶就要走了。临清苦留她们,她们也借口有事就离开了。 她回到了清荷院,穆嬷嬷就上来了。临清看她的反应,知道她肯定是有事想对自己说,就假装自己又有些不舒服,只叫了穆嬷嬷进屋。 穆嬷嬷这才说道:“方才那个嬷嬷给了奴婢一封信,说是太太让转交给三少奶奶的。大少奶奶可要看一下?” 临清有些疑惑,若是有什么话让大少奶奶说了不就成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写一封信呢?临清接了过来,拆开来看,匆匆扫完了以后,就明白了太太的意思。 信上说临清有些善妒,不得傅三欢心,还不在屋里留人伺候。太太比较直接地说,现在临清有了身孕,不能伺候傅三,因此,让临清在丫鬟里选一个贴身伺候着。 临清将手里的信放了下来,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婆家的人倒是没有急,娘家的人竟然提出了要增加通房的事。临清的满肚子都是火,脸色不自觉地就沉了下来。 穆嬷嬷见了临清的反应,知道她很气,连忙问道:“三少奶奶,可是出了什么事?” “嬷嬷自己看看吧。”临清将信递给了穆嬷嬷,端起了茶杯。因是有些气愤,所以那手也是在抖的。 穆嬷嬷看了也气不打一处来。什么这个时候就要想着陆家了?难不成三少爷是看在陆家的面子上才对小姐好的。那位当家主母只当每个人都像她一样没本事么,房里的丫鬟都是给老爷备下的,但是老爷也常去别的地方,在她房里能待几次。她对临清如何,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她之前是怎么害大小姐的,现在摆出母亲的架子来教育人了。穆嬷嬷低沉着脸,说道:“大小姐,此等话,您大可不必理会。” 临清反倒是冷静了下来,手指在茶杯盖儿的边沿慢慢地摩挲着。她的目光有些怔忪,说道:“她有一个还是说的对,我是该安排人上夜的。” 穆嬷嬷大吃一惊,连忙把临清的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她有些担心地问道:“三少奶奶,可是三少爷说了什么吗?” 临清吃惊了一下,什么说了什么。不过她的目光在接触到穆嬷嬷的目光的时候,反应了过来,连忙摇头道:“不是。他给我说了,他没这个意愿。不过母亲倒是提醒了我。屋子里没有人服侍的确是不像样。” 穆嬷嬷快速地把几个丫鬟给想了一遍,然后轻声说道:“三少奶奶可是已经有了人选了?香非现今到底如何也是不知的。只是,珊瑚那丫头不能留在屋里。” 临清点了点头,说道:“嬷嬷放心。我不是母亲,也不是二嫂,定不会把自己陷入那两难的境地。” 穆嬷嬷见了临清的脸色,也稍微放下了些心,说道:“虽是如此,三少奶奶还是小心些为好。” “临清定当谨记嬷嬷的教诲。”临清回答着,目光凛凛。 临清当天就排出了班,却是没有一个人单独在屋里服侍的,是每个人上一次夜。傅三夜间回房的时候见了珊瑚正在外屋铺被褥,他也没说什么,只是问了临清:“怎么突然想通了?” 临清的眼睛却有些微光,却强打起笑颜道:“只是觉得今日不太舒服。想着若是没人在屋里伺候怕是不太合规矩。” 傅三当然不信临清的托词,握住她的手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真的没什么。”临清连忙抽出了自己的手,非要做出没事的样子。 傅三的双手握住了小兰的肩,轻声道:“临清,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你不想让我知道,决计不会让我看出你哭过。” 临清怯生生地抬起了头来,说道:“其实我是今日收到了一封家书,看了有些难过罢了。其实没什么的,与旁人无关的。你也是知道的,女子有时候喜欢乱想,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悲春伤秋的诗句呢?” 傅三见她如此说,想着也没什么大事。听人说是有孩子的女子的确是有些爱乱想。他揽住了临清,说道:“母亲还说让我不要惹你生气。看来我没惹你你都哭了。以后可不许想不开了。孩子是小事,伤了自己身子可是大事。” 临清顺从地点了点头。两人就此歇下不提。 几日后便到了如姐儿邀她们去作客的日子了。一大早,临清就起来了,稍稍收拾了一下,只傅了淡淡一层粉,其他的胭脂这些一概没用。自从有了身孕后吃的补药这些很多,她的脸色比以前红润多了。而且临清在现代也听说过,古代的化妆品纯度不高,含铅量重,她就更不怎么敢用外面买的了。 想到了胭脂,她突然想起了铺子的事,差了林贵去找郑管事问问。她自己就去上房和安芷她们会合了。 她们坐车去了荣府,依旧是从上次那道门进去的。下马车的时候,临清看到如姐儿亲来迎接。 如姐儿上来扶着临清下来,笑着说道:“可把妹妹给盼来了。上次在马车这出了事,这次可马虎大意不得了。怎么样,这小家伙还省心吧?” 临清笑了笑,此时的肚子根本不显,说道:“多谢如姐姐了。大夫说是还稳。只是最近有些恶心,老想吃些酸的东西。”因着如姐儿和安芷都还未出阁,临清也不好多说什么。 如姐儿抿嘴笑说:“这一眨眼,清妹妹就成了三表嫂了,如今我还要当小外甥了。大家先进去坐吧。” 二嫂一直没怎么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安芷也是来惯了的,因此也不拘束。临清这一路上看到修建的很齐整的园子,和傅府的相比真的别有一番风味。 到了以后,临清抬眼就看到了杨小姐。她顿时就停住了脚步。 ? 第 24 部分阅读 到了以后,临清抬眼就看到了杨小姐。[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她顿时就停住了脚步。 如姐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她望着杨小姐,脸上的表情略错愕了一下。她其实是很不喜欢杨家小姐的,奈何是亲戚,她不好不请。她只好伸手挡住了临清的视线,朝着洛二小姐打招呼道:“洛二小姐,你不是吵着要见临清姐姐吗?这临清姐姐可不是来了吗?” 洛二小姐正在和她们看那刺绣,听得如姐儿唤她,抬起了头来,看见了临清,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有些惊讶地打量着临清,说道:“临清姐姐比以前看着要胖些了呢。不过脸色更好了。” 如姐儿招呼着大家坐下,笑着说:“你要问也得先坐下吧。临清姐姐现在是双身子了,自然得多吃些。” 洛二小姐看了看临清的肚子,有些好奇地说:“这里面真的有个小孩子吗?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看到他呢?” “等到明年的夏天就可以了。”临清微笑着说道。 洛二小姐还欲说什么,却见那边有几个人神色匆匆地赶往了上房。别人还可,如姐儿的脸色却一沉。 卷一 第一百零八章逐客 旁的人都没有见到如姐儿的脸色,就连临清也没注意到。如姐儿适时地收回了视线,又和临清她们高兴地交谈起来。 中午的时候,她们去用膳,那菜肴都是如姐儿亲自拾掇的。大家都赞不绝口,特别是洛二小姐。大家因着高兴,就开始行酒令喝酒。洛二小姐年纪最小,独不敢多喝,却偏偏又老行错令,被罚了好多。大家体谅她不能喝酒,都只喝了半杯。临清因着有孕,所以就独坐一边,喝的白水。 一旁的杨小姐突然阴阳怪气地说:“三表嫂,今日难道是不给如姐姐面子吗?这大家也难得有这样聚在一起的机会,为何不喝点酒呢。我听人说是适当饮一些酒对孩子倒是极有好处的。莫不是我们没这个面子?” 大家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看向了那两人。临清与杨小姐是坐在桌子的对面的,这样一番话,自然就是让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安芷当场就冷笑了起来:“杨姐姐说的这叫什么话。三嫂前些日子身子不舒服,大夫还不让三嫂吃刺激胃的东西呢,说是担心对孩子不好。难不成这酒,就能例外了不成。还是说,杨姐姐对这些事情原比我们都要知晓些。” “你这是什么话。我一个清白的未出阁的女儿,什么叫我对这些事情原比你们都要知晓些。四表妹,你这话可是要有根有据的。我可不似别人,与男子作出那等苟且之事,还能如此的心安理得。”说着,杨小姐的目光在临清的身上一扫,十分有挑衅的意味。 这就是很明显的挑衅了,任临清有再好的修养,面上的神色也一下子就冷了下来。那叶小姐在一旁抿着嘴,不说一句话。洛大小姐低下了头,端起了茶杯。洛二小姐望着她们,目光有些疑惑地在她们两人的身上扫来扫去,似乎不知道她们发生了什么事。如姐儿却有些担心了,眉微微地蹙了起来,似乎想劝,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劝。她想了良久,刚说了一个我字,结果临清就轻轻地端起了一杯茶,漱了口。 临清知道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这个时候,她当然更要显得自己很平静。她的手缓缓地放下了杯子,用手绢子微微沾了下唇角,说道:“杨妹妹说的原是理,我大嫂以前怀着孩子的时候,也是有人这么说过的。听人说还有人专门喝酒养胎呢,只不知道到底如何。四妹妹说的话原不是要针对杨妹妹的,我前日里身子不适,大夫的确是有那么说过的。如姐姐马上也要出阁了,大家聚在一起的时日也不多了。不过好在杨妹妹是常到傅家来的,机会也比旁的姐妹多些,所以到时候我这身子好些了,一定敬妹妹一杯。” 这一番话,倒是谁也不得罪。只是杨小姐听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临清的末后几句话,倒是实情。在场的人都是知道的,这以前临清她们没融入这个圈子之前,杨小姐最喜欢说的就是我这三表哥如何如何,就好象傅三会非她不娶似的。这临清和傅三的婚事经过那一道圣旨以后,这杨小姐每次都会逮着临清挑刺。不是在她的背后说小话,就是在她的面前开始夹枪带棒。所以大家在知道了她的心思以后,都躲地远远的。如今看她吃了瘪,都在一旁看着戏,并不说什么。 这气氛就这么冷了下来。如姐儿连忙就岔了开去,说道:“大家快坐下吃饭吧。这菜凉了就不好吃了。还是说,大家都不喜欢今日的味道吗?” 大家纷纷都回过了神来,气氛逐渐又回到了刚才的热烈。洛二小姐挤到了如姐儿的身边,轻声问道:“到底什么是和男子做苟且之事啊?人怎么和狗扯上关系了?” 这声音不大不小,倒正好让临清听见了。如姐儿顿时有些头大了。洛大小姐连忙喝道:“二妹妹,当心我回去给母亲去说你嘴里胡乱说的话,让你关一个月的禁闭。” 洛二小姐连忙就闭了口,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再说了。如姐儿有些歉意地看了看临清,临清却微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她自己没什么事情。 气氛刚刚好了一点,结果就有几个人匆匆地走过来了。临清看到穆嬷嬷也过来了,有些惊异。 “二小姐,夫人说是今日有些事,想请您过去一趟。”一个慈眉善目的嬷嬷回答着。 如姐儿有些奇怪,她刚站起来,想请大家等等,就看到自己的大嫂走过来。那荣大少奶奶满含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今日家中有些要事,恐怕不能招呼几位了。等下次再请各位来荣家好好地游玩一番可好?”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能让荣府下了逐客令。临清一边想着,一边穿上了自己的长袍,然后就告辞了。 在回去的路上,二嫂难得的说了话:“大约是荣府出了什么大事吧。要不然,也不可能会把客人赶走的。” 安芷点了点头:“而且看如姐姐的反应,她好似也是不知道的。只是希望他们家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临清安慰地拍了拍安芷的手,说道:“应该不会有事的。”她虽然如此想,心里还是免不了要为如姐儿担心一下,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们刚一下车,就碰到了前来迎接她们的孙嬷嬷和宋嬷嬷二人。见了她们三人,那两位嬷嬷连忙说道:“二少奶奶,三少奶奶,四小姐,老夫人和夫人请您们去上房。” 怎么回事啊?怎么这边也在找她们。临清她们三人不敢耽搁,急急地往上房赶去。 进了院子门,临清抬头就见到了傅三。他正匆匆地走下来,上前来扶住了临清,说道:“有没有什么事?可觉得哪里不舒服?有没有被谁吓着什么的?” 别人还可,临清先就红了脸。安芷笑着在一旁拍手道:“三哥,是说三嫂嫂跟着我出去一定会被我惹生气吗?三嫂嫂好着呢。如果杨小姐不在的话。”说着这里,她就有些气鼓鼓的。 傅三听了安芷的话,眉间皱了一下,然后说道:“先进去吧。大家都在等你们呢。”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扶着临清往里走。 临清有些不好意思,悄声道:“我没事的。他们看见了,会笑话你的。” 傅三凑在她的耳边说道:“我那位表妹不是又去了吗?我真担心你被她气着。” 临清听了他的话,抿嘴一笑。她很不厚道地想:要是这位杨小姐听到了傅三的这番话,不知道又有何感想啊。 她的笑只维持在了进正房只前。进去后,她看到了所有的人都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忙敛起了笑容,按着位置坐了下来。 见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只见过了两三次面的公公清了清嗓子,然后低沉着声音说道:“刚刚宫里传来了消息,说是太后已经驾崩了。” 所有的人都大惊。临清先是惊讶了一番,后又想起了之前自己和傅三成亲这么急,就是因为太后的身子不好,怕若是太后有个什么的,这婚期不知道又要拖到多久。如今果然自己和傅三成亲半年不到,就出了这等事。她的心思转念一想:那如姐姐的婚事怕是要往后延了。 “宫里下令寻常百姓这三个月内都要替太后守孝。公卿候家更是要守孝半年以上。我们家虽不是什么皇亲国戚,这半年还是要守的。大家应当做什么,不应当做什么,心里皆是有数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若是谁出了什么岔子,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有说过。”老爷不像是之前那么的温和,声音有些严厉。 所有的人都默默地听着,大家都在想着心事,没有人说话。等到老爷说完话以后,夫人也面色严肃地说着:“本是有品阶的外命妇都得进宫。临清我已经报上去了,皇上还特意下了旨,说是母亲也不必进宫。到时候,语彤和菡南都随我一道去吧。” 等到要说话的人说完了以后,大家就散了开来,各自回各自的房。 临清回到了新房,把所有的下人都遣了下去,对着傅三说道:“难怪今日荣家将我们都送了回来。原来是太后娘娘仙逝了。” “是啊。荣表妹的亲事怕是要耽搁了。我听母亲说她本来是定在春天的。”傅三脱掉了外面的大氅,将手放在火盆子上面烤了烤,说道,“这么半年倒是也不怕,这亲事也不会有什么变动的。” 临清连忙问道:“对了,到底有什么忌讳啊。我们需要穿素色的衣衫不。” 傅…了点头:“还是穿些素色的好,免得惹麻烦。只是恐怕要委屈你吃些素了。这几日都忌荤腥的。而且不能奏乐什么的。”说着,他又上前去揽了临清,在她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临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打他:“没个正经的。快与我说说,到时候我闹笑话,人家还说,这是傅三少奶奶。到时候三少爷的脸面可就……” 傅三笑着拧了她的脸道:“好了。饿了没,我让人去给你做些吃的来。”说着他就走了出去。 卷一 第一百零九章逞能 守孝的日子很平淡,可是也很清净。 临清前几日都没别的事做,就跟着老夫人天天去佛堂里烧香拜佛。而夫人她们更是天天很早就起来了,然后就匆匆往那宫里赶。 这样的岁月可能对于别人很难熬,对于临清来说,却没有什么区别。她本就不太喜欢很鲜艳的颜色。其实她的心里倒是有些意外的。这古代很看重孝道,在国孝家孝期间,夫妻是不能够有孩子的,自然也就不存在通房什么的问题了。她算了一下,大概自己的孩子出生了,差不多就出孝期了。 这件事还是那天晚上她歇下的时候傅三说的。当时傅三还笑着低声道:“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临清随即就羞红了脸,推了他一下。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流淌着,眼看就快要半月了。这日,老夫人突然差人来将临清请去了。 临清有些诧异,老夫人在自己孕后几乎就没有传过自己。她虽如此想着,还是收拾了一下,带了香非和月容去。 老夫人歪在榻上,见临清进来后,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道:“坐下吧。” 临清依言坐了下来。老夫人坐了起来,先端过了旁边的茶呷了一口,然后说道:“今日身子可还好?因着不能沾荤,也只好委屈你了。” “祖母说的哪里话。孙媳哪有委屈。前些日子因着吐,也没法吃太油腻的东西。母亲派来照顾孙媳的嬷嬷却是腌了一手的好酸梅。这几日还能吃地下一碗粥了。”临清连忙说道。 老夫人微微皱了皱眉:“怎么没人来报。这有时候女子害喜严重,也是要调理的。宋嬷嬷,去将那杜大夫孙大夫都请来。” 临清不敢辞,只好谢了。 老夫人又挥退了下人,然后严厉地说:“我听闻你在屋里拨了上夜的人?” 临清连忙点头,说道:“回祖母,是有这回事。” “你的大嫂和你的妹妹上次来看了你?我听闻是否还有一封信?”老夫人的手中拨着佛珠,眉微微挑了挑。 老夫人的消息真的很灵通。临清忙回答:“是有这么一回事。不知是不是不合规矩?” 老夫人拉了她坐到自己的身边,说道:“她们可曾给你受委屈了?上次暄儿给我说她们走了以后,回去看到你就在哭?是不是,她们要你安排人在屋里了?” 临清惊讶地抬起了头,看向了老夫人,然后有些慌乱地低下了头,说道:“祖母,我……” “我都知道,我也是从媳妇一步一步爬上来的。那天,我把暄儿叫了过来,专门问了他这一件事。清丫头,莫说你现在有了身孕,就算是没有身孕,你也还年轻。元儿那样已是我们傅家的异类了。若是暄儿真存了那心思,他也不必一个人孤身到这种时候。若不是你……”老夫人越说就越哽咽了。她蓦地打住了话,然后紧紧地握了临清的手,说道:“若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暄儿还能是什么形容。” 临清轻轻地摇头,反握回了老夫人的手,言辞恳切地说:“祖母,你可知,孙媳和夫君之前的事?若不是,若不是夫君,孙媳也不知现今身在何方。俗言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佛说因果机缘,大概就是此意吧。” 老夫人点着头,眼里也有了些泪光:“都是不容易的孩子啊。现今在孝期,你更不用担心了。只要好好养胎就是了。若是有什么,我这把老骨头还是会拦在前面的。” 临清的心里当真是感动了,只是默默地低着头。她从来都知道老夫人心里是很疼傅三的,连带着对自己也不错。可是她没想到,老夫人的心里也是藏着这许多说不出来的话。 两人相对无言,临清觉得这样的气氛太沉重,就转移了话题,说了些别的事情。见老夫人的脸色好了许多,她才放下心来。 回去的路上,她走了没几步,迎面就遇到了挺着个大肚子出来走的岷心。 临清下意识地想避开她,毕竟上次两人的遇见不是一个美好的回忆。可是岷心已经先开口叫了自己。想了想,临清还是站住了脚,笑道:“岷心姑娘,今日气色不错啊。” “是啊。我听小丫鬟们说是那后面的红梅开了,很精神,就想着去看看。三少奶奶也要一道去吗?”岷心微笑着邀请道。 临清也笑着回答:“多谢岷心姑娘了。我也想着去看看花儿,方才祖母将我叫了去,让我帮着写几个字,说是要得急。” 岷心由小丫鬟扶着往临清面前走了几步,行下礼去,说道:“上次的事,还要多谢三少奶奶,不然这孩子就……也是上次我粗心,还闹得二少爷和三少爷打了一架,也是二少爷太紧张了。岷心在这里给三少奶奶赔个不是。三少奶奶的身子可还好吧?” 临清脸上的笑敛了许多。她之前还认为岷心是个聪明人,如今看了她一口一个二少爷,还以二少奶奶的身份在说话,若是这话传到了上头的耳朵里,怕这位岷心姑娘也保不住了。她只是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声:“都还好。左不过是夫君莽撞了。夫君后也给二哥二嫂赔了不是。岷心姑娘,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着她就捏了一下香非的手臂。 香非扶着临清就要往清荷院走,那岷心却伸手来拦,说道:“三少奶奶,奴婢想要问问您,奴婢的妹妹荷香,可是犯了什么错?” 临清有些恼了,你是以什么身份来问自己,还当真把自己当成了一根葱似的。她反倒笑了,说道:“岷心姑娘是这二房上的人,倒还知道我三房的事。既然是知道的,为何还要问我呢?” 岷心听了临清一番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要辩解什么,临清已经扶着那两人走了。她看着众人的背影,简直是要气炸肺,可是想了一想,还是自己把话说错了。 临清又走了几步,却见到了杨小姐往前面一扑,傅三伸手去扶住了她的胳膊。香非和月容本是陪着临清说笑的,见此情形,都停住了口,脸色一下子也变地严肃了许多。临清的脸上反倒挂上了浅浅的笑,说道:“三少爷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啊?怎么也没人告诉我一声。扶我过去吧。” 三人往那边行去,临清在几丈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笑着说道:“杨妹妹来了啊?好几日没见了呢。” 杨小姐似乎才看到临清一样,大吃一惊,身子一个摇晃,就往傅三那边倒去了。杨小姐连忙站直了身子,生怕临清误会似的说:“三表嫂,我今日来是家里有些事,要与三表哥说说。因这地有些滑,所以没站稳,这才,这才……三表嫂您不要误会。”她说着说着脸都红了。 这哪是不想让自己误会,这副模样,这种姿态,摆明了就是想让自己误会的。临清还没来得及说话,傅三已经快步走了下来,握住临清的手说:“怎么手这么凉,也不在屋里待着。要是冻病了怎么办?我刚回来,听英疏说你去了苍南院,出来要去接你,遇到了表妹。” 临清连忙对着傅三说道:“祖母听说我害羞严重,叫了大夫来给我诊脉,所以就耽搁了些时候。上次爷带回来的那新茶,正好请杨表妹喝喝吧。” 杨小姐当然是要去了,就跟这两人回去了。到了清荷院,双翠出来迎临清,见了杨小姐,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去。她不像是香非,至少面子上可以过去。她是喜欢谁不喜欢谁一望便知的。 临清进了里间去换衣裳的时候,双翠往外面看了看,在里面跺脚道:“这个讨厌的人怎么又来了啊?她烦不烦啊!三天两头地缠着三少爷,当她自己是谁啊!” 珊瑚一边笑一边说:“双翠,仔细外头有耳朵听见了。来者是客,就以客礼待不就完了。没的惹那么多的事。” 柳叶手里捧着茶叶走过来问:“三少奶奶,可是要用平日里这茶叶?” “换一种。那次三少爷带回来的那好茶,泡两杯。”临清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裳,一边说着。 “三少奶奶,您是太好被欺负了啊。那个女人,她值得您用那么好的茶叶吗?再说就这么二两,还是三少爷好不容易寻来的。”双翠撅着嘴不乐意。 临清心里觉得窝心,还是笑着对双翠说道:“不过就是一个茶叶。我现在也喝不了,白放着不是霉坏了吗。到时候再有好的,我就留着绝不给她喝好不好。双翠,我看哪,若是你当家,恐怕,她连一顿饭都吃不到哦。” 大家都哄笑了起来,双翠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三少奶奶,奴婢是看不过去给您打抱不平,怎么反倒被您编排了呢。奴婢不依。” 临清笑着拧了双翠的腮,说道:“这嘴是跟谁学的,怎么这么利落了呢?不行,把我以前的双翠还给我。哪里是编排你啊。只是这次我已经都给人家许下了,下次听你的好吧?” 大家又再次都笑了起来,却是其乐融融的一片。 卷一 第一百一十章闹腾 柳叶泡好了那茶后,双翠抢着端了过去,说道:“许她喝这个茶,可没说不许我给她添堵。” 月容一边抿嘴笑一边说道:“双翠,那可是位厉害的主。” 说话间,双翠已经走出了屏风。香非有些担忧地望了望临清。临清微笑着向她摇了摇头,再使了一个让她安心的眼色。香非才只好住了嘴。 临清开始也觉得让双翠出去真的和杨小姐针锋相对不好。当双翠出去的时候,她突然转念一想,自己老这么憋屈憋屈的,不知道多少人想看自己笑话呢。都说孕妇的脾气大,那她这次也就由着性子吧。她倒是也想看看,这位杨小姐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打定了主意,她吩咐下去:“柳叶,珊瑚,你们去好好地伺候着杨小姐。一定要寸步不离地好好伺候。若是我知道了你们有个什么怠慢之处的话,别怪我没有人情味。” 柳叶和珊瑚连忙答应了,快步走了出去。临清回头,只看见了英疏仍然坐在那里低着头对着帐本上的东西。而月容坐在那里,手上拿着花绷子在一针一线地绣着。临清突然觉得这两人太过安分了,让她在太放心之余,心里总是有些不太放心。也好,趁这个机会,敲打敲打吧。 双翠出去以后,临清隔着屏风都听到了双翠的话语,和杨小姐满含怒气的语气。她微微一笑,却打了个哈欠,说道:“有些累了,我先歇下了。若是没有什么要紧之事,就不必来叫我了。”说着,她当真就往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了。 双翠在这边请着杨小姐喝茶,却在将茶递过去的时候,不小心手往前送了些。杨小姐的手被烫到了,连忙一缩。那茶杯就两下里都落了空,直接骨碌碌滚到了杨小姐的裙子上。 杨小姐连忙站了起来,柳眉倒竖,直接伸手就是一巴掌,生气地大声说道:“哪里来的没有教养的丫鬟,使着黑心这样害我。难道你家主子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双翠没有料到杨小姐真的会打自己,在被那一耳光给扇了以后,她当场就蒙在了原地,捂着自己的半边脸,眼圈儿红红的。她又不敢说什么,只好在那里默默的低着头。 杨小姐见了双翠这样的表情,冷冷地说道:“这就是你家小姐教您的待客之道。我倒想问问了,这是哪家的规矩。你家三少奶奶呢?” 双翠不说话,只是闷着低下头。杨小姐见了,气更胜了,说:“我来三表哥这里,从来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既然你家主子不出来领你,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着,她就捋起了袖子,啪啪两耳光扇了过去。 临清本是躺在床上听动静。开始的时候还好,香非还来悄悄告诉她到底前面怎么样。后来,她突然听到前面闹了起来,想起来,香非却走了过来,在她的耳边耳语了几句。临清听了,就打消了刚才的念头。她躺了下来,看着那帐子顶,心里在打着主意。 前面已经闹地很开了。临清还沉住气没有出去。外面杨小姐已经吵嚷了起来。临清见时间差不多了,连忙就给香非使了个眼色,说道:“香非连忙惊呼着:“三少奶奶,可是有什么事?” ^奇^临清听到了门口传来的脚步声,用痛苦的声音说道:“我,我没事。快扶我过去看看外面到底出了什么事!” ^书^香非连忙帮着临清穿衣裳。月容也进来了,帮着临清换衣裳。她们三人急急地往外面走去,刚转过屏风,就看到杨小姐气呼呼地抄起了一旁的碗碟,就朝双翠扔过去。 ^网^临清忙低呼了一声,然后想快步上前,无奈脚下一滑。幸好香非眼疾手快,抓住了临清的胳膊,紧张地问:“三少奶奶可怎么样了?” 杨小姐的表情带着一些不屑:“她又没摔下去,怎么可能有什么不舒服?” 临清却捂着肚子往地上蹲去,脸色有些苍白,额上都冒汗了。月容和香非真的吓住了,香非忙扶着临清坐下,月容赶紧去叫在书房的傅三。 在场的人都慌了起来,只有杨小姐一个人还在那里跳着脚阴阳怪气地说着。临清的脸色极其的难看,真的很痛苦的样子。 傅三匆匆地跑进来,很着急的拨开了挡在临清面前的两个丫鬟,然后俯身问道:“临清,你怎么样了?” 临清痛苦地睁开了眼睛,望着傅三,轻声说道:“仲,仲暄,不要告诉祖母……”说着,她的声音就低了下去,然后真的晕了过去了。 临清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入眼就是宋嬷嬷放松下来的神色。她轻声地动了动嘴角,然后说道:“宋嬷嬷。” “谢天谢地,三少奶奶您终于苏醒过来了。”宋嬷嬷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容。 临清的头往旁边转了一转,看到了坐在一旁的老夫人和夫人,不由地大吃一惊。她连忙撑起了身子想要下来,宋嬷嬷已经上前一步扶住了临清。老夫人出声道:“清丫头,好好躺下。暄儿带着大夫去开方子了。你先睡下。” 临清这才躺了下来,却还是有些惶恐地说:“祖母,母亲,您们怎么会在这里?杨表妹可还好,有没有被烫到?” 老夫人的目光沉了些,没有开口,脸色却有些阴暗。夫人的脸色也不太自然,说道:“临清,身上可还好些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你怎么会突然一下子晕倒的呢?” 临清却挣扎着坐了起来,不顾那宋嬷嬷的阻挠,下了床,跪了下来。老夫人见了她的身子都是在摇晃的,忍不住皱眉道:“这又是怎么了?” “回祖母,回母亲,之前祖母叫了妾身过去,回来的路上,就看到了爷和杨家表妹在亭子里说话。我过去了,就请了杨家表妹来清荷院坐坐。妾身有些不适,就派了几个丫鬟好好地服侍表妹。有个丫鬟因着端茶的时候手上动作过了,就泼了表妹一身的水。我兴许是下床太急了些,所以肚子有些不舒服。这与表妹一点关系也是没有的。”临清诚恳地说着。 临清相信这两位至少已经从别的途径听得了之前的事,她不知道那位杨小姐是怎么说的,反正对于她自己来说,绝对不会趁机落井下石。要是自己一点错也没有,谁会相信呢?她说完了以后,就抬起头,眼里全是认真的神情。 老夫人不说话了,夫人也沉默了一会儿。隔了一会儿,夫人才笑着说道:“清丫头,这丫鬟不好了可以教。若是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你不必急,先派人去回禀我一声。如今你的身子要紧,别把事情存在心里。若是受了委屈,也不怕藏着掖着。”之前一直叫自己临清,如今也像是老夫人一样称呼自己了吗? 临清连忙恭谨地说道:“妾身有祖母和母亲疼着,怎么会受委屈呢?只是让杨表妹受了委屈,妾身这心里,实在是有些愧疚。” 夫人的表情有些怪怪的,她沉默了一下,说道:“杨小姐也已经回到了家里了。清丫头就别再想了。孙嬷嬷之前说是还有庄子上的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老夫人也拄着拐杖站了起来,说道:“清丫头也好好休息吧。那字什么的不急。”老夫人说着,与夫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门去。 这个时候,香非才慢腾腾地走了出来,有些担心地说:“主子,您真是吓死奴婢了。之前奴婢看到您使眼色,还以为您没事,结果后来看到您脸色都白了,大夫又说有些凶险,奴婢才真的吓住了。” 临清已经坐回了床上,朝着香非微微笑着,说道:“之前的确没有什么事。只是那一滑,肚子里好象有什么突然动了一下,却不是做出来的样子了。”所以自己也算是弄假成真吧。 香非这才松了口气,说道:“主子您真把奴婢给吓住了。双翠更是,眼睛都全是肿的,一直跪在院子里面不起来。” 临清叹了口气,说道:“叫她进来吧,就说是我说的。如果她不起来,我就亲自过去找她。”她是了解双翠的,更是知道双翠心里肯定不好受,不过她一直在外面跪着也不是自己的意愿。 双翠肿着一双眼睛进来了,一见到临清就扑了过来,跪在了床边喊道:“小姐,若是您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让奴婢怎么办啊!幸好,幸好您没事。” “傻双翠。”临清的手抚上了双翠的脸,看着她脸上还残留着的印子,问道,“可还疼吗?” 双翠含泪摇了摇头,扑到了临清的怀里,大哭了起来。 临清心里也是不忍,说道:“好了好了。以后我们不惹那个女人了。我们看着她绕道走了。” 双翠猛地抬起头来说道:“三少奶奶还不知道吗?那个女的已经被夫人派人送回去了。” 是夫人送的?临清心里惊了一下,存了个疑。这个疑在夜间傅三的口中得到了解答。 看到了大家的评价…恩…很不错…我只能说…因为没有什么经验;所以难免我的文会有漏洞。如果看不下去我也不能强迫看不是…还是谢谢各位亲们…只要曾经支持过远远的;我都很感谢… 卷一 第一百一十一章商量 临清晕倒以后,杨小姐见了她那样,直觉就是认为这一定是临清搞的鬼。因为她早不晕晚不晕,偏偏在自己发火的时候出来。她当场就拉着傅三哭起来,说是自己的裙子被那丫鬟给污了,而且那丫鬟还出言顶撞。 当时傅三哪有心思与她说这些,只是随便安慰了两句,就抱着临清进了里屋。之后老夫人和夫人就来了。那时候大夫已经诊治好了,去了旁边的屋子开方子。 傅三走到堂屋里的时候,杨小姐正抹着眼泪对着老夫人和夫人哭泣,声泪俱下地说着自己是如何如何受委屈,临清是如何如何不管自己,一个丫鬟都对自己指手画脚。傅三听了,直接就皱了眉,清了清嗓子,咳了一声,坐了下来。 杨小姐看到了傅三的反应,心里有些胆怯的。毕竟,临清是傅三明媒正娶的妻子,自己这么说,他会不会不高兴呢? 傅三却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很冷漠地看着杨小姐。听了杨小姐的话以后,夫人的脸上的神色却有些不虞了,问道:“暄儿,临清现在怎么样了?” “回祖母,回母亲,大夫说临清她就是有些虚弱,大概是脚下了滑了什么的,这么一动,这胎气差点就动了。要不是丫鬟的动作快,她今日怕也是凶多吉少了。我看了她的鞋,倒是真的有水渍。”傅三回话道。 “水渍?怎么会有水渍?”老夫人的眉微微皱了起来,语气有些严肃。 双翠跪在地上的。临清身边的丫鬟都在服侍着她,因此就只有月容和英疏在外面伺候着。老夫人的目光在他们的身上一扫,英疏当即就跪了下去,说道:“回老夫人的话,双翠将表小姐的衣裳弄污了以后,表小姐有些生气,就将那水杯不小心打翻在地了。” 杨小姐却有些恼地说:“是我打翻的。可是我也没让表嫂去踩啊。”说着,她就抹起了眼泪,很委屈的样子。 “幸好也是没什么。谁都不希望有事。我去看看清丫头。”说着,老夫人拄着拐杖往房间里面走去了。夫人见了老夫人不喜,也起身往屋子里走去了。杨小姐一个人坐在那堂屋里,抹着眼泪。 后几人又听到临清的叙述,却是不似杨小姐一样把错都推给别人,什么都是说是自己的错。老夫人和夫人心里也有了数。等到她们再次出来以后,夫人的脸色也不像之前那样了,见了杨小姐,就借口说她的裙子脏了,这家里也照顾不过来,就将她送了回去。 临清听了傅三的话以后,惊诧了半天,然后道:“那这样,表妹的脸上岂不是很没面子?” 傅三握住了临清的手,另一只手抚上了她的小腹,说道:“被摔了一次,我已是心惊胆战,若是再出了什么事,可知我会怎么想?” 临清抬起头来看着傅三,眼里全是动容。她靠在他的胸膛上,手环着他的腰,轻声说道:“虽是如此说,可是表妹毕竟也是亲戚。若是为了我的事让两家生了什么嫌隙,那以后可怎么好?” 傅三却笑着将她揽着躺下了,手抚摸着她的脸蛋,轻声说道:“别想别人的事了。母亲说这事她来处理。其他的事情只要与我们无关就算了吧。” 临清见傅三如此说,也就点了点头。她根本就不想看到那杨小姐,既然傅三都发话了,她也没有什么非要装大度的了。她埋头在他的怀里说道:“若是今日我是假装晕倒的怎么办?” “小醋坛子,你就不想点好的。难道你还真想有个妹妹什么的?我不累啊,我都嫌累。”傅三的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临清含笑着抱住他的脖子:“我就是小醋坛子又怎么了。如今啊,你就是想反悔也不行了哦。” 傅三一哂,轻捏住她的脸颊,然后说道:“时候也不早了。你今日也受了这许多惊吓,快睡了。”说着,他就将那被子拉上来了些,给她掖好了,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临清闲下来后,突然有一天看到了梳妆台上的胭脂这些,想起了自己的店铺,连忙让人请了郑管事和范婆子来。 范婆子先是给临清行了礼,然后才有些愁眉苦脸地说:“回三少奶奶。这些日子,虽然说是不至于关门。但是由于太后娘娘的事,却是一点生意也没有。那几家胭脂铺子都已经关了门了。如今,可是还开下去呢,还是有别的什么打算?” 临清将她手里的帐册子接了过来,翻了几翻。她虽然不是学什么财会的,但是帐本还是会看的。这一笔一笔全是出去的项,那进项就寥寥无几。临清将帐册子合上了,果断地说:“将铺子关了吧。把那些种花儿的地全部都开垦出来。郑管事。” 郑管事连忙弯着腰上来,轻声道:“三少奶奶有何吩咐?” 临清思索了片刻,说了一句:“上次我让你打听的这京城里生意红火的酒楼是哪些地方,可探听到了吗?” “回三少奶奶,就是东边的醉仙居和南边的清香楼,这两家是生意最好的了。而且,那醉仙居,好似还是大少奶奶娘家的手笔。”郑管事打听的真的很清楚,还将两家酒楼的大小规模什么的写了一张纸呈了上来。 临清听了郑管事的话后,愣了愣,然后点头道:“好了。你们还是先回去吧。要用什么就直接从帐上领银子。也别给我省着。这冬天不比别的时候,没得让你们跟着我还挨饿受冻的。”说着,她叫过了香非,给了二人二十两银子,让他们去添些过冬的东西。 郑管事和范婆子千恩万谢的走了。临清看了看那张纸上写的东西,有些拿不定主意了。要说是条件,倒似醉仙居的时间较长些,根底也深厚许多,而且地段也好。她倒是很倾向于醉仙居。可是这样一来,? 第 25 部分阅读 ,而且地段也好。[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她倒是很倾向于醉仙居。可是这样一来,她是不是得去找大嫂呢? 首先她会不会同意是第一层,再然后,别人会怎么想,家里的人又会怎么想。这件事,怎么看怎么都让人觉得为难。她打定了主意,等傅三回来了再商量。 傅三回来的时候正好是晚饭的点儿。临清一边帮他解着外衣的盘扣,一边说和这件事。 他接过了临清递过来的手巾,擦了把脸,然后又洗了洗手,说道:“你怕我不同意?” “一方面是这个原因,另外一方面嘛。”临清停住了口不说了。 傅三已经在桌边坐了下来,听了她说一半的话,抬起头来说道:“既然想去,就去找大嫂吧。若是你有什么不方便的,那我就替你出面吧。” 临清的担心不只这一点,坐下来说道:“可是母亲那里,心里会不会有什么。” 傅三的动作停了下来,说道:“若是心里想着这么做,就不必担心别的。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有我呢。” 临清轻轻点了头,然后说道:“那既然如此,我就去找大嫂商量商量。”傅…了头。 几天以后,临清挑了个大嫂也没事的时辰,就带着人过去了。 她刚走到漱萍轩么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琴声,铮铮淙淙的很好听。临清站住了脚,听了好一会儿,待那琴音住了,才往里面走去。 她刚走进院门,就看到了那院子里的一棵红梅之下,大嫂穿着一身绛紫的衣裙,面前摆着一架古筝。临清走了进去,大嫂许是有人提醒,站了起来,亲自上来迎接道:“三弟妹怎么来了,也没派人过来说一声。这么冷的天气,小心冻着。” “大嫂,您这说的是哪里话?方才在院子外面,听到了这院子里面传来的琴音,当真是好琴好音。”临清是真心地赞赏道。 大嫂有些谦虚地说:“哪里哪里。只是突然看着这院子里的梅花开了,映着雪很好看,就起了意,随手弹了一曲。好久没弹了,都有些生疏了。三弟妹快请坐。” 临清坐在了铺着软垫的椅子上,手里抱一个暖炉,说着:“大嫂,不瞒您说,今日我来,倒是的确有一件事,想与您说说。” 看着临清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大嫂的表情也郑重了许多,说道:“可是有什么为难的事?你说与我给你分辨分辨。” “我想要借大嫂家的酒楼,做些生意。”临清抬头看着大嫂,目光诚恳。 “借我家酒楼?你是说醉仙居?怎么借法?”大嫂听了以后,觉得有些新奇,比较诧异地问道。 临清这才一五一十地说:“大嫂也是知道我之前开了个胭脂铺子。因着太后娘娘的事,好几个胭脂铺子也都关门了。我那边也撑不下去了。因着我在家的时候,有个嬷嬷教了我一些小点心的做法。我教给了她们,在胭脂铺子的时候招来了许多的客人。因此,想借用大嫂家的酒楼,比如在听评书看戏的时候,可以招揽一些客人。或者是饭后送一些小点心什么的。” 大嫂听了以后,半天没有说话。隔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这家里的酒楼,我也不好做主的。我去和母亲商量一下,看她是怎么说的吧。” 临清见了她如此说,也只好作罢,又说了一些别的话,然后就起身告辞了。 卷一 第一百一十二章出事 临清本以为大嫂已经婉言谢绝了这回事,谁知就在几天以后,临清听闻了一个消息,说是大嫂的母亲,也就是平南侯夫人,到了傅家来看望自己的女儿来了。 平南侯夫人到了没多久,夫人就派了人来请临清过去了。临清稍微收拾了一下,选了一件浅绿色的衣裳,稍微看上去喜气一点,然后就往着正房去了。 临清进去后就给夫人和平南侯夫人见了礼。平南侯夫人携了临清的手看了看,笑道:“果然是好模样,看着就是个温柔贤淑的。你的母亲身子可好。上次看到她,见脸色不是很好,不知道如今身子怎么样了?” “多谢夫人关心,家母身子不错。”临清笑着回话道。 平南侯夫人给临清套上了一对镯子,又拿出了一块金锁,说道:“第一次看见你,这对镯子就拿去玩罢。这锁是给孩子的,取个吉祥的意思罢了,别嫌弃。” “多谢夫人。”临清感觉到自己手上那对镯子是有些分量的,怕是成色也不错,她忙谢道。 大嫂在一旁陪着笑着,二嫂却有些闷闷的,不似之前一样。平南侯夫人关切地问道:“菡南这是怎么了?今日是身子有些不舒服了吗?怎么看上去没什么精神?琪哥儿可还好?” 二嫂抬起了头来,看着平南侯夫人,说道:“多谢夫人关心,琪哥儿最近都好。菡南最近有些懒懒的,大约是受了风寒吧。” 平南侯夫人知道她不愿意说,也不强求,就淡淡地笑了笑,同样拿出了一个金锁,说是给琪哥的。二嫂笑着答应了,面上却有些淡淡的,似乎不像想象的那么高兴。 隔了一会儿,平南侯夫人就要去漱萍轩了,临了邀了临清一道去。临清大约猜到了她是来谈那生意的,也就跟着过去了。 坐下后,平南侯夫人直接开门见山:“我已经听了语彤说了。那点心,你倒是有什么想法?” “大略的我也给大嫂说了一下。我是想借醉仙居的一块地方。当然,不能白用这地方的。不知道夫人是怎么打算的。”临清揣度她的意思,应该是想看看自己能给她多少的红利。 平南侯夫人微微一笑,端起茶来抿了一口,轻声道:“不知能否尝尝那点心呢?” 临清料到了这一手,吩咐了双翠去做一些东西,然后就和平南侯夫人他们抹起了骨牌。 半个时辰以后,双翠端了些东西过来。平南侯夫人见了那一碟牛肉干,笑着说:“倒像是那草原上的那种。不过看着还是不太一样。有没有筷子什么的?” 临清笑着递过了筷子,然后平南侯夫人每个都尝了些。那果冻布丁,奶茶,匹萨饼,临清按照这里的人的口味,做了些改进,不知道他们吃这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平南侯夫人抬起头来,笑道:“这东西又新奇,又好吃。我想啊,大概是很受好评的。只是你为什么不自己开一家店铺呢?” “因着现在的孝期,所以我正好想将那胭脂铺子收拾出来。只是不知,平南侯夫人可有什么要求?”临清觉得她们该是满意的,笑着问道。 那平南侯夫人斟酌了一下,说道:“都是自家亲戚,哪需要像外人一样说那么多的客套话。”可是她还是不说怎么分成。 临清想了想,说道:“这东西也都是些小玩意,拿不上台面的。不知道若是我分去一半的利,夫人意下如何?” 平南侯夫人抬起头来看了看临清,目光里微微有些诧异。她略一沉吟,已打定了主意:“只不过就是些桌子椅子,哪有什么东西。我们怎么好意思占去一半的红利。你七我们三,就足够了。” 两边争论了半天,最后以临清六平南侯家四达成了标准。临清笑着和她们立了字据,然后就回了清荷院。 她刚走出漱萍轩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二嫂。 二嫂抱着孩子独自一人站在雪里,身边一个服侍的都没有。她望着临清,眉眼间有些颓败。她的嘴角挂着一丝笑,带着苦涩的意味:“三弟妹,与大嫂可相谈甚欢啊。如今又做成一笔生意,二嫂先在这里祝大嫂和三弟妹财源广进了。” 临清听她的语气,倒似有些不服,隐隐还带着些讥讽。临清知道她的性子就是要强的。如今见自己和大嫂合作生意,怕是这以后,就会联合起来对付她了吧。临清不想被卷入两人的战争之中,微笑道:“临清在这里多谢二嫂的吉言了。” 二嫂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说道:“三弟妹,你与谁做生意都不要紧,只是,做人还是要存一个心眼为好。毕竟这人心还是隔着肚皮的。” 临清明白她的意思,说道:“多谢二嫂的提点。临清年纪轻,不懂得轻重缓急,若是有什么不对的不够好的地方,还希望二嫂能够告诉临清一声。” 二嫂只是粲然一笑,点了点头。临清见她没有别的话,就告辞了。她走过二嫂的身边的时候,只听二嫂说了一句:“你可知,之前,家里可是有人力荐那杨家表妹当三少奶奶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如今,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呢,还是肉包子打狗呢。” 这说的就是大嫂了罢。临清什么也没有说,装做没有听到一样走过了。 这日子没有痕迹般,又到了年下了。今年的年,因还在孝期内,所以都没有挂那些红灯笼之类的。不过拜祭祖先这些的步骤还是一个也没省,但是由于临清的特殊情况,所以她身边都会有一个丫鬟服侍着。 虽然有孝期,不过守岁这个风俗还是不能省的。临清却只撑到子时,就实在是熬不住了。她就由香非和双翠陪着往清荷院走去了。 她刚走到了屋子外面,就听到了屋子里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说道:“三少爷,您喝些这解酒的茶吧。不然身子会很难受的。” 傅三不是去书房处理一些东西去了吗?为什么会在清荷院里。临清的脸色沉了下来,走上前去,自己推开了门。 随着门打开,里面突然响起了一阵惊呼。接着就是哐当的声音响起。临清看到一个紧紧穿着单薄的衣衫的身影跪在地上,颤抖着声音说道:“奴婢,奴婢给三少奶奶请安。” 临清冷眼看着她,从自己的角度看过去,还能看到那衣衫里若隐若现的银红色肚兜。再一看床榻上,傅三的衣裳半解了开来,露出了胸膛,喃喃地说道:“水,好渴。” 看来,自己来得不巧啊。临清回头去对着双翠几人说道:“去重新打些水来,准备伺候三少爷沐浴。然后再准备一套干净的衣裳。” 香非双翠知道临清是要将自己支开,月容平日里就是不多言多语的,也就去了。英疏在那边房里上夜,听了声音跑了过来,见了几人出来,也不问什么,随着她们一道去了。 待门轻轻地掩上了以后,临清望着地上跪着的人,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荷香,若是我没记错,方才你不是有些不适就早些回去休息了吗?怎么却到了我的卧房来?” 地上跪着的人慢慢地抬起头来,看着临清,满脸是泪,不是荷香却是谁。她支吾着没有说话,然后道:“奴婢本是想进来寻珊瑚姐姐的,正好遇到了三少爷醉了酒回来。奴婢,就伺候三少爷……” 所以就伺候成了这个样子?临清望着她,说道:“荷香,你可认为,只要有了这一幕,就可以做三少爷的房里人?” 荷香吃惊地看着临清,明显不懂她的话里是什么意思? 临清冷笑着,从自己的头上取下了一纸钗,搔了搔头。然后她轻唤了一声,叫进了英疏和月容,说道:“英疏月容去房门口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 荷香却咬了咬唇,不说话了。虽然还没到那最后一步,可是她和三少爷也是有了肌肤之亲的。再说一个少爷房里有几个房里人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临清她自己却站起了身来,亲自倒了一杯水,走到了傅三的身边,轻唤道:“爷。” 傅三睁开了眼睛,见是临清,酒似乎醒了些,慢慢地坐了起来,扣住了她的手腕,问道:“今日可累着了?怎么又改口了?” 临清的手却不自然地往外抽了抽,说道:“爷,您的酒还未醒,喝些茶醒酒吧。咦?这里还有一碗醒酒汤呢?看来荷香真的很细心啊。串个门子,还会备下醒酒汤啊?” 傅三顺着临清的目光看去,看见了在地上跪着的荷香,大吃一惊,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眉间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我有些醉了,回来就睡了。只是不知,荷香你为何会在这里?” “三少爷,您方才对奴婢……”荷香咬了牙想赌这一次,就凭三少爷平日里对自己的态度,“想是把奴婢当成三少奶奶了。” “放肆!我可曾对你做了什么,你给我从实招来!我好好地睡我的觉,你却如何衣衫不整的在我房里!说!”傅三的声音突然一下子凌厉了起来,莫说荷香被吓了一跳,临清也没见过他如此震怒的时候。 卷一 第一百一十三章道歉 荷香抽泣了起来,说道:“三,三少爷,奴婢……”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事情的发展不在她的变化之中。本来该三少奶奶生气的,怎么现在三少爷如此生气了?不会的,不会的,三少爷是喜欢自己的,一定是三少奶奶在场的缘故,所以三少爷下不来台了。 临清却咬住了嘴唇,手抓住了裙子,脸色极其的难看。她的嘴角抿地很紧,站了起来,用低沉略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爷,妾身,妾身去给您准备醒酒汤。”说着,她站起来的身子有些晃。 傅三下意识地想去扶她。临清却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手。傅三抓了个空,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试探着唤了一声:“临清?” “妾身这就去了,爷不必担心。”临清一个转身,直接就往门外走去了,没往傅三看一眼。虽然他有给自己保证过他不会,可是,出现了如今这样的情况,傅三又会怎么样做。难不成,这么多的人都看见的事情,他还能抵赖不成? 傅三却下得床来,直接叫人道:“来人,将荷香给关起来。”说话间,他已经一把拉住了临清的胳膊。 临清走又不能,很想发火,但是想着傅三的面子,她还是忍了下来。荷香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是这样的结果,磕下头去,瑟瑟发抖地说:“三,三少爷,奴婢……” 守在门口的英疏和月容两人进来了,见了屋子里的情况,都不敢说什么,站在一旁。 傅三的眉皱了起来:“还不快拉下去。我要说几次。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 英疏和月容这才回过了神来,拉了荷香就下去。荷香挣扎着,两只泪眼望着傅三,楚楚可怜地喊着三少爷。 待门关上以后,傅三将临清拉着转了一圈,让她面对自己,却发现她的眼泪已经落下来了。 傅三的心顿时就软了,语气温和地安慰道:“临清,我真的没有做什么事。我之前一直是沉睡着的。根本不可能做什么事。你是知道我的。” 临清就是咬着嘴唇不说话,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她微微撇开了自己的头,不看傅三。 傅三将她的身子扳正,说道:“临清,发生了今日的事,我是有责任的。可是我并没有和她怎么样的。” 临清抬起头来看着他,眼泪终于滑了下来:“我以为,我以为只要有你说的那些话,就能真的不用面对这些事情。可是今天,我……我心里实在是,有些不舒服。荷香对你存了什么心思你难道会不知道吗?在你在打仗的这些时候,她是怎么样在我面前挑衅的,你知道吗!” 傅三看着临清泪水涟涟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怜爱。他将她轻轻地拥入怀里,说道:“临清,我不是神,不能控制别人的心思。我知道我不在的日子你受了很多的委屈。我回来了以后,就立刻将她调到了母亲那里。看在宝宝的面子上,你就原谅为夫这一回好吗?”说着,他还煞有介事地给临清揖了一礼。 临清侧过了身子,仍旧在抹着眼泪,说道:“爷说笑了,妾身怎敢不原谅您呢?您并没有做错事情,是妾身无理取闹了。爷先歇息吧。”说着,她就往外面走去。 傅三看着临清的背影,忍不住有些懊恼袄。为什么临清平日里就这么让着自己,偏偏这次,明明没有什么事情,她反倒是一点也不愿意退步呢?他看着那桌子上燃了一半的蜡烛,出了神。 临清一夜没有回来。傅三很着急,忙出去寻,却碰到了穆嬷嬷。穆嬷嬷先是给他行了个礼,然后道:“三少爷,三少奶奶已经在那边耳房歇下了。说是今日有些不适,不能伺候三少爷了。已经拨了英疏和月容上夜了。” 这是什么意思!她这样做是什么目的。难不成,她当真以为自己就是和二哥一样的吗?专门派了丫鬟来服侍自己,她到底是要怎么样!傅三也生气地回过身来,当着穆嬷嬷的面摔了门。 第二日,大年初一,晚辈要给长辈行礼。临清往自己的脸上拍了许多的粉,然后闷闷往着上房去了。 到了上房以后,夫人见到临清一个人,有些惊讶,问道:“暄儿呢?怎么没有和你一道过来?” 临清的脸色有些勉强,说道:“爷昨日兴许是有些醉了,媳妇回去以后,给他备了醒酒茶,见他睡地香,便没叫他。” 夫人觉得有些奇怪,还是没有说什么。大少爷和二少爷夫妇已经到了。大嫂看向了临清,说道:“醉酒的人,怕是有些头疼。我上次听说了一个方子,倒是醒酒的。等会儿我回去拿给你。” 临清微微地笑了一下,道了谢。隔了一会儿,傅三进来了。他扫了一眼在座的人,看到临清默默地坐在那里,先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然后收回了视线,给老夫人他们行了礼。 老夫人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就让傅三坐下了。 傅三走到临清的身边,脚步顿了顿。临清站了起来,规矩地行了个礼:“爷。”傅三顿时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像是有什么哽在了嗓子眼似的。他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坐在了临清的旁边。 小辈们给长辈们行了礼,老夫人老爷夫人都给了红包。大家都其乐融融的样子。临清却不多言,只在一旁坐着。 因着守了岁,大家都回去休息了。临清也要走,傅三一只手拽住了她的胳膊,拉着她走到了老夫人的面前跪下,说道:“祖母,孙儿有些话想要对您说。” 老爷和夫人也没有走,见了傅三如此郑重其事,都没有动。那些丫鬟下人们都退了下去。 傅三将昨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老夫人听了,面色沉了下去。她看了看临清的表情,思索着。 待到他说完,老夫人的声音才充满威严地响了起来:“所以呢?那个荷香现在在哪里?” “孙儿已经让人将她给关了起来。”傅三回答道。 “所以呢,你是有什么打算。”老夫人的目光带着压力。若是自己的孙子真的打算纳了那丫头为妾,那自己又当如何?怎么在这个时候,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傅三抬起头来,给老夫人,老爷和夫人郑重地磕了一个头,直起身子说道:“孩儿不会收荷香为通房,也不会纳任何的丫鬟为通房或者妾室。临清现今正是要紧的时候,且现在是国孝期间。暄儿昨日醉酒,却没有做出任何的事,还望祖母,父亲母亲谅解。” 老夫人的目光在临清的身上扫了扫,见临清的表情有些怔忪。老夫人的表情缓和了些,说道:“若是这样,那荷香如何处置?” “暄儿想着,她毕竟是服侍了暄儿一场,也是任劳任怨的,也不能亏待了她。暄儿想求得祖母指点。暄儿此次知道错了,还请祖母和父母责罚。”说着,傅三又磕了一个头。 老夫人的手一拍椅子背,说道:“孽障,你还知道现在是国孝期间啊。那你为什么还喝那么多的酒,现在闹出了这等事,临清会怎么想!这下头的人,又会怎么样!” 傅三一直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老夫人数落了他半天。临清微微抬头看了看他的表情,见他真的是一副很诚恳的样子,心里也软了好几分。其实昨日自己整也没睡的时候,也把这件事前后想了想。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下子自己就生气了,而且还和他这么闹着别扭。 训了傅三一通,老夫人又转向了临清,亲自站了起来,拉了临清安慰道:“孩子,暄儿不是这样的人。而且他也保证了。绝对没有下次了,” 临清默默地点了点头,轻声道:“孙媳知道了。” 老夫人见临清服了软,也就再说了傅三一通,然后就让两人回去了。 回到了清荷院,傅三挥退了所有的人,然后亲自扶着临清坐在软榻上,说道:“可累不累?”一边又给她拿枕头,一边又给她拿吃的。 临清看着他这样,心里早就软了下来。她看着他的眉眼,想起了他受伤的时候,再想起了他对自己的形状,眼里就蓄起了泪。她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傅三一直担心临清还在生气,冷不妨她扑到了自己的怀里,傅三的心陡然就松了,连忙搂紧了临清。 临清趴在他的肩上大哭了起来,手环住他的背,只觉得满肚子都是委屈。 “我错了,再不该喝那么多的酒,再不该让她进来,再不该睡地那么死。”傅三从未见过临清哭的样子,想起她一个人承受的,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临清的哭声渐渐地变小了,一边抽泣着一边说道:“我原本是信你的。只是昨日那情景,当真是让我心里不舒服。我看到二嫂的样子,真的很害怕。” 傅三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临清,你现在是有喜,祖母还说,你现在的心思敏感,让我让着些你。再不会出这样的事情了,临清。”他的吻轻轻地落在她的耳侧,很轻,却带着极重的分量。 卷一 第一百一十四章联手 荷香最后被老夫人叫去了沧南院了。临清他们并不知道到底最后是怎么样了,但是最后荷香是留在沧南院了。具体的原因,大家都纷纷在猜测,可是清荷院的众人却是缄口不语的。很多次的试探以后,大家也就都把这件事情放下了。 临清的肚子日渐地显了,行动也更加的不易了。她天天都窝在清荷院里,哪里也不去。老夫人和夫人来看视她,都劝她平日里出来走走。临清也觉得自己这么下去不行。这天她觉得身上舒服了一点,就带着双翠她们准备去园子里走走。 已是早春了,湖面的冰也在开始化了,到处都开始萌发一丛一丛的绿意。临清信步走过了柳堤,望着那头上仍旧还光秃秃的树枝,说道:“今年的春天来地真早啊。” 几个丫鬟们都在一旁逗着趣。双翠站在临清的背后,拿着拳给她捶着背。临清坐了一会儿,觉得身上有些冷,就想着要回去了。 “三弟妹。”远远的传来大嫂的声音。临清抬头望去,只见大嫂带着人走过来。临清忙让香非将自己扶起来,笑着道:“临清见过大嫂。” 大嫂还没待她弯下腰去,就将她扶了起来,说道:“何必那么多礼。你现在又是双身子的人。我今日来找你,却是为了那酒楼的事情。” 临清看她的表情,这件事大概她比较满意吧,问道:“大嫂,那点心,大家可喜欢?” “那不正是喜欢吗?好多客人都是饭后才来,专为尝那点心呢。我今日来啊,是想问三弟妹。那些东西,能不能让他们带回去的。”大嫂在临清的身边坐了下来,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然后直接开门见山。 若是在现代,那肯定就可以了。可是那是在古代,恐怕这个有点难。临清思索了一阵,决定先不冒险,说道:“大嫂可问住我了。我确是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将它们给封装起来。要不问问厨子上的,看他们平日里怎么保存的。” 大嫂点了点头,说道:“我倒是也想到了这一点,去问了厨子。他们倒是说可以用冰什么的,只是我担心的是,若是那汤汤水水的冷冻了以后,吃坏了肚子可怎么办。还有就是,那味道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味道大概不会怎么变。不过那冷的东西,倒是对身子的确不好。”临清思索着说道。 大嫂点了点头,说道:“的确是两难的法子。在没想出办法之前,还是先别弄这些事吧。我到时候再去问问,你也别放在心上了。大不了让他们过来吃就好。这身子沉了吧?大夫有没有说是男胎女胎?” 临清轻笑着摇头,说道:“其实当时本是想问的。爷后来拦住了,说是无论男女,终究是自己生养的,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大嫂听了以后,表情怔了怔,然后说道:“我听说荷香是因着做错了什么事,所以在苍南院受罚,可是如此?” 临清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微笑着说:“这件事我倒是不清楚。她之前好似被母亲给要过去了,如今做错了什么事,我也是一无所知。” 大嫂又旁敲侧击了几次,临清都给推了回去。大嫂只好悻悻地离开了。 临清刚走回清荷院,还在院子里面,就有一位客人急急地赶到了。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柔弱的岷心姑娘。她见了临清,一句话不说,直接就跪了下去。 临清坐在了她们搬出来的椅子上面,吩咐人道:“将岷心姑娘扶起来吧。我这里不是二房,且岷心姑娘身子又极要紧。要是一不留神磕了碰了哪里,这我可担待不起。” 一番话说的那岷心瞬间脸就红了。不过她想也是经历过许多为难的人,还是跪在那里不起,说道:“三少奶奶,奴婢想求您一件事。” 临清见她不起,已经给身边的香非使了个眼色了。既然如此,那她就要找证人,若是当真出了什么事,也好撇清自己的干系了。她轻声道:“不知道岷心姑娘有什么事是我可以帮忙的。” 岷心抬起头来,已经是泪光涟涟了:“三少奶奶,荷香是奴婢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奴婢恳请三少奶奶不要将她赶出去。” 临清听了这话,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直接就问道:“为什么就是我把她赶出去。自从荷香去了母亲那里以后,我可是没有见到她。她当差当的不好,老夫人训斥了她一通,怎么反倒成了我把她赶出去了。你把这话与我说说清楚。” 岷心见了临清有些发火的样子,哭地更伤心了,说道:“荷香她之前一直在清荷院里面当差,也是好好的。不知道是因为何故顶撞了三少奶奶,去了老夫人那里。三少奶奶,求您让荷香回清荷院吧。奴婢,奴婢愿给您一辈子烧高香。” 临清一下子就火了,当场就翻了脸,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她本来是在这清荷院里当差当地好好的。结果我一来她就犯了错。你是说我针对她吗?难道这满屋子的人我都容下了,偏偏和一个小丫鬟计较。英疏,月容,你们过来说说,我到底是亏待了你们没有。”临清有些激动,那嵌进椅子扶手的指甲啪的一声就断了。 英疏和月容连忙就跪了下来,磕了一个头,说道:“三少奶奶不曾亏待过奴婢。” 岷心哭地更厉害了,说道:“三少奶奶,奴婢嘴拙。荷香她不懂事,兴许是做了什么不应该的事。可是,她也是个死心眼的丫头,若是三少奶奶放她一条生路,荷香她一定会感激您一辈子的。” 临清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眼角的余光已经瞄到了门口站着的人影。她当场就不隐瞒自己的情绪了,说道:“岷心,荷香若是还在我这清荷院当差,那也轮不到你二房来插手吧。就算是我要打要骂,也是我自己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岷心姑娘,我记得大夫说过,这有了喜的女子,可是适当地走动。我清荷院这路也不好走,岷心姑娘平日里也不必要走这么远。这日子也不远了罢。二嫂,您说是不是。”最后一句话,临清是对着那门口说的。 岷心的身子不自觉地微晃了一下,连忙转过了身子,看到了二嫂,忙磕下头去,说道:“奴婢给二少奶奶请安。” 二嫂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嘴角扯开了一个勉强的笑,说道:“岷心,你不是说要在屋里绣花吗?怎么一眨眼就到了三弟妹这里。” 岷心的脸色有些胆怯地说道:“二,二少奶奶,奴婢,奴婢只是想来找三少奶奶求情。” 二嫂坐在了双翠搬出来的凳子上,姿态很大方,她用手绢沾了沾唇角,轻笑道:“倒是有什么情,你都求到了三房来了。若是你又有个什么闪失,你是让我担呢,还是让三少奶奶担呢?我担倒是没什么,反正琪哥儿也这么大了。可是三少奶奶现在也是双身子,恐怕担不了你这干系。” 一番话说的柔柔绵绵,听上去语气很柔和,可是却将岷心的话都堵了回去。岷心支吾着说:“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奴婢只是想替奴婢的妹妹荷香求求情。” “这倒是奇了。这荷香目前是在老夫人的苍南院好好地当着差,现在三少奶奶做不了她的主。你来求三少奶奶是何意?我当真是不解了。难不成,三少奶奶有通天的本领能帮你不成?”二嫂的话简直是咄咄逼人。 岷心的脸色有些苍白了,身子摇晃了几下,跪都跪不稳了。临清知道她又要开始装柔弱了。可是不管她是不是能做岷心的主,这岷心在自己的院子里晕倒,自己都是要负责任的吧。她刚想说什么,二嫂已经抬起头来笑道:“难为宋嬷嬷专程过来这一趟。我说这东西我带过来给三弟妹就成了。您老人家还专程跑一趟。” 临清抬头,却见到二嫂带来的两和丫鬟身后不是宋嬷嬷却是谁。临清的心一下子就落了回去。光是自己和二嫂的人,若是岷心出了什么事,还真说不清。可是宋嬷嬷的话的分量就不同了。这送东西送的果真是时候,只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二嫂专门去搬的救兵。 岷心的身子终于不晃了。临清连忙给她铺了个台阶,说道:“岷心姑娘身子也要紧。这冰天雪地的,若是落下了什么病根,对自己倒是小事,可是对这孩子,怕就不那么好了。月容,英疏,扶岷心姑娘起来吧。”那话里隐隐带着威胁。 孩子是岷心唯一的筹码,她肯定会宝贵。岷心无奈地依从了那两人,站了起来。她如坐针毡地在那里坐了一会儿,因着二嫂和临清慢条斯理地说着话,她也不敢说什么,只是一脸垂头丧气地坐在一边。 夜间傅三回来了,临清把这事一五一十地给他说了一遍。傅三将衣裳搭在了屏风上,回过身来抱起了临清,皱眉道:“她是没事也要捅两个篓子出来。以后,她要是再来,你直接请祖母或者母亲吧。二嫂有时候,也不好隔过二哥去。” 卷一 第一百一十五章收拾 岷心回去后就病了,病地几乎下不来床。听说荷香在老夫人的房门口跪了一天一夜,想去见一下自己的姐姐。老夫人根本一点动静也没有。 临清听说这回事的时候,表情只是淡淡的。这一对姐妹,当真以为这傅家众人都是傻的吗?她一直就没觉得自己是个圣母,如果自己退了一步,那二嫂就是她的前车之鉴。她对镜自照,簪了一支白玉簪,然后就往着苍南院走去了。 她的身子已经十分地沉了,也有了六七个月的身孕了。算起来大概是在暮春初夏的时候就足月了。她走到院子里的时候,荷香一直跪在那房门口。 宋嬷嬷亲自掀开了帘子。荷香的脸色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刚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声:“嬷嬷。”那宋嬷嬷根本没有扫她一眼,笑着来迎临清,扶住了临清的胳膊,说道:“三少奶奶,老夫人都念叨您好几天了。说是您最近莫不是身子有什么不舒服或者心里有什么不痛快,都不记得她了。” 这话略有所指啊。临清连忙说道:“多谢祖母关心。确实是身子沉了些,腿有些肿,不太走地动。” “那等会儿请大夫来看看。老夫人说这次请太医院的院令来看看。”宋嬷嬷和临清笑着说道。 临清走过荷香身边的时候,本来咬紧了下唇的荷香突然一把抱住了临清的腿,声泪俱下:“三少奶奶,奴婢求您了,求您让奴婢去看一眼奴婢的姐姐吧。奴婢只有这一个姐姐啊。奴婢会感激您一辈子的。” 临清瞬间觉得这两姐妹是脑残还是怎么的。为什么一个两个都从自己这里找突破口。自己平时不吭声不出气就觉得自己好打发了是吧。她的腿被荷香抱地不能动弹。她轻声地道:“荷香,你现今在苍南院当差,我做不了你的主。这满府里各房各处的亲戚也不少,也不似你们两姐妹天天来吵着求情。” 荷香的眼泪珠子一般地滚落下来,眼睛肿地像是核桃一样,使劲地磕头道:“三少奶奶,奴婢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没有您的吩咐去服侍三少爷了。奴婢真的知错了。三少奶奶,奴婢求您了。” 临清听了就火大。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这分明是在说自己有多容不下人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不把这个罪名坐实了我还不甘心。当下临清就冷笑一声,说道:“我倒是不知道你是怎么服侍三少爷的。明明已经到了母亲那边当差,还能回到清荷院里来服侍三少爷。难不成你以为这满府里就只有你一个人打小就会服侍,旁的人都比不上你不成!” 荷香没料到临清还真把这事给说了出来,一边暗暗地猜测她怎么不怕这善妒之名,一边哭着。 帘子突然一下子就掀了开来,老夫人面色沉郁地站在那帘子后面,看着抱着临清的腿的荷香,皱眉道:“一大早就吵吵闹闹。是说这傅府现在是由你做主吗?主子跟你说话,你不听,反倒上去拉拉扯扯。宋嬷嬷,给我把这家里的所有主子都请过来。既然她想见她姐姐,就把她姐姐也叫过来吧。绮红,揽翠,把椅子都搬出来!” 一溜的椅子都排开了。这傅府的少爷小姐们在家的都赶来了。大少爷和三少爷有事出门在外,老爷也去了别的人家。今日正好学堂休一天的假,所以傅四他们正好都在家。他们急急地赶了来,见了老夫人的脸色,都上前去请了个安,然后默默地坐在了一旁。 大嫂是最后赶来的,见这院子里坐了一溜的人,也是惊了一跳,连忙请安道:“孙媳给祖母请安。这 第 26 部分阅读 在了一旁。[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大嫂是最后赶来的,见这院子里坐了一溜的人,也是惊了一跳,连忙请安道:“孙媳给祖母请安。这是怎么回事?” “你坐下吧。”老夫人并不回答她的话。 岷心坐在二嫂和临清之间的椅子上。本来按她的身份是没有座位的。但是由于她有身孕,老夫人也让她坐了下来。 丫鬟婆子们围了一圈,都屏气凝神。荷香跪在正中,瑟瑟发抖。她没有料到老夫人竟然把全家的人都叫了过来。如今,自己怕是凶多吉少了。 “今日将你们叫来,我是想重申一些规矩。”老夫人的声音中气十足地响了起来,“太后娘娘仙逝,现今还在国孝期间,我知道大家近日都累。这各处上下都起来了一些人。我倒是第一次看见,这丫鬟拦着主子不让主子走的。我嫁到傅家这么几十年,第一次看到如此胆大的奴才!难道我们傅家没有规矩了不成!”她说着,那拐杖就在地上使劲地笃了一下! 所有的人都惊了一跳,那荷香更是抖了一下,开口唤道:“老夫人,奴婢……” 老夫人直接就怒道:“我可是问你话了!这是谁定下的规矩?主子说话的时候奴才还可以插嘴!真儿,你来说!” 那傅四站了起来,恭敬地揖了一礼,回答道:“回祖母,并不曾有这条家规!” 荷香真是着急了,可是因着老夫人的这话,她又不敢说话了,只好在心里暗暗地焦急。 岷心着急了,手紧紧地攥着那手帕子。临清的眼角余光看过去,她手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前几日就有人去清荷院吵吵闹闹。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今日清丫头到了我这里,居然我在这屋子里等了一柱香的时间她都还没进来。我出来看,这丫头竟然拦住她不让她进去。我就想问问了,这傅家的主子可都死了不成,做不了你的主了。宋嬷嬷!”老夫人的声音到了最后已经是暴怒了。 宋嬷嬷连忙上前来,两个婆子一个拿板子一个拿长条凳上来了。老夫人冷笑一声,说道:“我今日就来教教你这规矩!” 那荷香被一左一右地架上了凳子。她终于哭嚷出了声来:“老夫人,奴婢知道错了。奴婢知道了错,求您饶了奴婢吧。” 老夫人端着茶的手一顿,眉一皱。宋嬷嬷直接塞了一团什么东西在她的嘴里。 啪啪的板子声落在荷香的身上。她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滑着,嘴里支吾着。由于她的身子被按着,所以也挣扎不了。那板子又重又狠,一板子下来,她的眼前就黑了一片。 看的人也都噤着声。那丫鬟婆子们更是动也不敢再动了,都缩着脖子低着头,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那岷心的脸色惨白,突然一下,她就跪了下去,要磕下头去。 老夫人的语气沉了下去:“孙嬷嬷!请这位岷心姑娘坐好。若是动了胎气什么的,可不是我没让人伺候好你!我可禁不住人这么一吵一闹的。到时候可别有人来找我!” 二少爷听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嘴唇动了几下,却不敢再说话。他之前仗着老夫人喜欢,因此才敢跪着求老夫人将岷心送回了那院子里。如今,老夫人这一顿板子,他的确是有些怕了。 岷心的眼泪也滚滚地落下。她望着那几乎只会出气不会进气的荷香,突然一下子望向了临清,哭着道:“三少奶奶,您看在荷香服侍了您一场的份上,就饶了她吧。奴婢求您了!” “是我要打她的,别扯到旁人的份上!宋嬷嬷,再加二十板。”老夫人坐地很端正,当真是威风凛凛。 二少爷见状,想起身。老夫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再有人求情,就再加二十板子。若是有人愿意,也可代受!” 二少爷只得坐了回去。那岷心已经是面如土灰。她突然一下子就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嚷道:“啊,我的肚子!” 二少爷的神色立刻就紧张了起来,看了过来。二嫂和临清都看向了岷心,两人的目光接触到的时候,都从对方的目光里看到了一丝无奈。 老夫人却丝毫不为所动,说道:“白婆子,你去照顾一下这位岷心姑娘。”这白婆子是傅家的下人,家里世代行医的。好几个小主子出生的时候,来不及都是她接生的。她面无表情答应了,然后就走到了岷心的身边。 岷心没料到老夫人会叫白婆子过来,有些惊慌。那白婆子冰凉的两根手指搭在她的脉上以后,她的脸色终于有些惊慌了。白婆子诊了一会儿,收回手,对着老夫人说道:“回老夫人,这位姑娘的身子康健,并无临盆迹象。” 二少爷才放下了心。老夫人扫了岷心一眼,又看了看二少爷,不说话,继续看着荷香被打。 这板子夹杂着呼呼的风声,说实在的看着有些怕人。老夫人见了众人的脸色,觉得差不多了,手一挥,说道:“够了。” 宋嬷嬷将荷香嘴里的东西扯了出来,按着荷香的两个嬷嬷的手一松。那荷香顿时就翻了下来,身子软软的,扶在地上,眼睛都有些翻白了。也没有人上去扶她,她就这么一个人静静地趴在地上。 “记清楚,今日是我打了你,若是我知道了你或者还有旁人再去清荷院里面乱吵乱闹,就不是一顿板子这么轻松了。若是有人再敢对主子不敬,我可是不会再这样手下留情了。”老夫人的目光扫过了在场的下人,语气充满了威严。 卷一 第一百一十六章甜蜜 从这天以后,傅府就平静了许多。下人们走路的声音都轻了几分,说话声也压低了的。主子吩咐要做什么事,也是跑地飞快,再不敢有人偷懒什么的了。 可是这个时候,总是还有些人掉链子。比如,荷香的干娘如婆子。 荷香被打地满身是伤地抬到了苍南院的后罩房。老夫人还是给她请了大夫来看,又让白婆子去照顾她。荷香一直烧地迷迷糊糊,意识时清醒时模糊。如婆子在一边看着着急,每天都在拜菩萨。 这天,如婆子偷溜到了小厨房里,好说歹说,还拿出了一吊钱给那厨娘,那厨娘才很不乐意地给她炖了汤。那厨娘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说:“这预备给上头老夫人的菜都还没影儿呢,我这可是冒着危险来给你炖的这汤。以后,别忘了就成。” 这摆明了就是在讹自己嘛。不过现在有求于人,那如婆子也是没办法的。 将那鸡去皮,上面的一层油给打了,盖上了盖子,文火慢慢地炖着。那厨娘就自去玩去了。如婆子不放心这只鸡,毕竟是好不容易买回来的,就守在灶前。 同在厨房当差的专管菜蔬米酒的运送的钱婆子端着一大盆子的菜进来,看了如婆子一眼,说道:“又来给你那干闺女炖东西呢。” 如婆子在这院子里能说上话的人不多,偏偏这钱婆子算一个。钱婆子自己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还过的不错。也许就是生活没有压力,所以她的心态也比较好。大家都不怎么搭理如婆子,看不惯她平时那仗势欺人的样子,惟独钱婆子还和她说两句。如婆子忙愁眉苦脸地说道:“可不是嘛。这么一顿板子,谁能受得住啊。她身子骨又弱,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落下什么病根。” “我说啊。你不过是个干娘。她亲姐姐还在呢。她会记你多少好啊!”那钱婆子开口说道。 如婆子却打了个哈哈,说道:“既然她唤我一声干娘,平日里也是好酒好菜地让我吃着,月钱银子这些也是给我。我也是个没孩子的人,如今有了这个一个贴心的丫头,总是还是有几分感情的,就这么和稀泥地过下去吧。” 钱婆子却明显不信,这绝对是托词,谁不知道那如婆子当时是怎么对她上一个干女儿的。只因那个干女儿腿有些跛,她几乎把人打了个半死。这次拜干娘的时候,她特意走了好多门路子,就想收这荷香为干女儿。谁都知道荷香的姐姐是在二少爷面前说的上话的,虽没个什么名分,却是极有分量的。荷香也是出落的很好,在三少爷面前也不赖。这不就是眼红吗?钱婆子转而唏嘘道:“这荷香这么个模样,被打了,也是件奇事。老夫人为什么会动那么大的怒气呢?” 如婆子一听到这里,脸色马上就忿忿不平了。她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没人,连忙拉了钱婆子说道:“还不是就是求了个情。有人容不下人,就吵嚷开来。”那如婆子也不敢明说,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那钱婆子却有些惊讶地说:“三少奶奶不是这样的人吧。我见她倒是挺和蔼的。听说这次过年,清荷院众人都还得了不少红包呢。你不也有吗?” 如婆子的面上有些讪讪的,半天才说道:“她出手还是很大方的,可是为人就不那么大方了。你不知道吗,在她有喜之前,那屋子里服侍的人都没有。她都不准这些人碰的。也不知道那陆家是怎么样的,和大少奶奶比,她可真是……啧啧。” 钱婆子有些诧异,也闭了口不再说这些话。那如婆子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倾诉的人一样,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地都倒了出来。那钱婆子却不像之前一样热心了,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将话题扯开。最后钱婆子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几日后,这话就在下人之间传开了。临清听到了这话的时候,微微地挑了挑眉。想不到这如婆子竟然还是这么重情义的一个人。她对荷香倒是真心地疼爱的,不然也不会这么细心地照顾她,哪怕她的目的不是那么的单纯。 这日,傅三却是早早就回来了。之前他的木材生意出了些问题,因此天天在外面跑。他回来的时候,双翠正在给临清捶着腿。 临清见了傅三回来了,连忙制止了双翠的动作,直起了身子,要下榻。 傅三快步走了过来,走到了临清的身边。双翠她们给傅三行了礼后,就退了下去。傅三坐在了刚才双翠坐的位置上面,小心地将临清的脚移到了自己的腿上,帮她轻轻地揉捏着,问道:“怎么了,腿还是疼吗?” “有些酸胀,肿地有些疼。大夫说是正常的现象,只要多多揉揉就好了。”临清笑着说道。 傅…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却不那么轻松。他的目光落到窗棂旁,表情有些呆滞。临清见了他的表情,说道:“仲暄,你是遇到了什么烦心的事吗?” 傅三回过了头来,眸子里面充满了深邃,他似乎思索了一阵,然后说道:“下人们的谣言,你可是听见了?” 临清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说道:“什么谣言?” “为什么不告诉我?”傅三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定定地看着她,“这样的委屈,我若是都不能让它平息,为夫是不是也太无用了一点。” 临清坐直了身子,靠着他的肩,轻声道:“仲暄,只要你心里清楚也就可以了。旁人说什么,其实没什么的。” 傅三摇了摇头,说道:“你是这样想,可是父亲母亲呢?三人成虎的事,我可要防微杜渐。这日子太平淡了,总有些人要冒头。我这次绝不姑息。上次祖母刚打过荷香,就有人起来了,这家里当真是没规矩了。若是传了出去,别人还不抵怎么样说傅家呢。” 临清见他已经把这个事情上升到了傅家的声誉问题了,也不好意思再劝了。她转移了话题,问道:“近日里你的木材生意可好些了?” “已经联络好了。我也亲去看过了,的确是好木头,价钱还算是公正。虽然赚不了那么多,但是养这个清荷院还是没问题的。”傅三回答道。 临清见他的嘴唇都有些干裂了,唤双翠去端些喝的东西来。当双翠将那奶茶端上来的时候,傅三看了半晌,问道:“这是什么,**吗?” 临清微微地笑道:“大概可以算是一种吧。你等下。”说着,她就自己起了身,走到了桌边。 她先打开了一个罐子,将那罐子里盛着的布丁和果冻盛了一些放在那青花的瓷碗内,然后加了一些自己调的酱一样的东西,最后才将那奶茶倒了进去。她用调羹搅和均匀以后,亲自端到了傅三的面前,笑吟吟地说:“爷请品尝。” “这东西看起来有些怪怪的。你可确定它好吃?”傅三接了过来,微微皱眉问道。 临清卖关子似的笑着,说道:“爷可以尝尝,都是平常最常见的东西做的。若是您不信,可以问问她们。” 傅三见了临清两眼充满期待的样子,只好硬着头皮盛了一勺,缓缓地送到了嘴里。确实有股**味,可是却没有那腥味。他又尝了一小块果冻,这东西还真没吃过。而且这里面似乎加了酸梅汁之类的东西,看着粘糊糊的一碗,其实吃起来一点也不腻的。他有些意外地看向临清:“这到底是怎么做的?倒是有些新奇。” 双翠她们都神秘地笑着出去了。临清笑着给傅三捏着肩膀,说道:“可好吃吗?” “倒是不腻,不似别的甜品。你还卖关子啊。哪家做的这新奇东西啊?”傅三将她揽了过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轻声道。 临清微微一笑,环住了他的脖子:“为什么你就不能觉得这是我做的呢?” 傅三微微地挑了挑眉,眯了眯眼,轻声道:“可是不信。你天天就懒得出门,还会做这些东西吗?” 临清捏了拳头在他的胸口打了一拳,说道:“就这么看贬我啊。你若是不信,就去醉仙居看看啊。或者问问大嫂就行了。” 傅三这才相信了些,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说道:“想不到,你倒是真的把这生意做起来了。这东西倒是新奇,又借着醉仙居的招牌,想是还不错的吧。” “等到孝期过了我就把铺子重新开起来。你要不要也来当一个小掌柜的。”临清的眼睛狡黠地眨了眨。 傅三望了她一眼,笑道:“那什么又是小掌柜。大掌柜是谁?” 临清得意地笑了笑:“当然是我了。你想投些银子进来不。倒时候根据你的投入多少分给你相应的红利。” 傅三将她搂紧了,笑地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原来不仅是个小醋坛子,还是个精算盘呢。行吧,你需要我投多少银子进去?我不要红利了,反正都是来养清荷院的。” 临清靠着他的胸膛,轻声道:“那是当然。这是你该养的。不过帐还是要算出来的。因为我还打算让铺子上的人也投些钱,大家更有心把这铺子经营好。”临清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微笑着说道。 卷一 第一百一十七章摔倒 不知道傅三到底对着清荷院的众人怎么说的,第二天后,临清再没听过那谣言。她偷偷问了香非,香非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听过三少爷说什么。临清又去问了穆嬷嬷,穆嬷嬷却把临清说了一通,说是这事早就该压了,最后还让三少爷出面。下面的人虽然面服心也不服。临清偶尔也该拿出清荷院女主子的身份来压人,要不这些人怎么会得寸进尺呢? 不管怎么说,临清的日子倒是平静了许多。这日,二嫂请她过去玩,说是琪哥儿会写几个字了,请临清过去看看。 临清也在清荷院里闷了很久了,收到了这邀请以后,她就带着几个丫鬟往那边过去了。 春日尚好。她往那沁香坞走去,远远地就看见了那开地正热闹的蔷薇架下,穿着桃红色衣裳的二嫂。她微笑着走了过去,唤了声:“二嫂。” 二嫂回过了头来,见了临清,笑着招手道:“三弟妹,快过来。” 临清扶着双翠和香非的手走过去,二嫂忙起来让人拿这样拿那样。临清连忙欠身,说道:“二嫂不必忙了。这已是很好了。” “这有身子的时候,切忌寒了宫。这虽已是春天,可是石凳上始终是潮的。我有经验,听我的。”二嫂说着又指挥着人开始忙了起来。 折腾了一阵总算坐了下来。琪哥儿是最喜欢临清的,见了她就想要扑过去,嘴里还喊着抱抱。 二嫂将琪哥儿抱了起来,给他说道:“三婶婶要抱小dd***,暂时抱不了你。母亲抱你好不好。” 琪哥儿当下就撅起了嘴,不乐意的样子。临清见了他一直就很喜欢,当下将身子微微前倾了些,笑着道:“来琪哥儿,走三婶婶这里来。” 琪哥儿一下子就笑了起来,那胖乎乎的脸顿时就皱成了一个红苹果。他摇摇晃晃地跑到了临清的身边,趴在她的膝盖上仰起小脸喊道:“三婶婶。” _奇_临清摸了摸他的脸,笑道:“真乖。婶婶带了些好吃的,你要不要吃啊。” _书_琪哥儿连忙点头,说道:“母亲不给琪儿吃甜甜,琪儿要吃甜甜。”他可怜巴巴地看着临清。 _网_二嫂笑地那叫一个开心,指着琪哥儿笑道:“这孩子,竟然会告状了。大夫说长牙的时候还是少吃甜的东西为好。” _电_临清点头拿了一块蛋糕给琪哥儿,笑着对二嫂道:“二嫂,我知道的。这东西也不甜,是鸡蛋做的,他还是可以吃的。” _子_琪哥儿已经吃了起来,小脸上到处都是蛋糕屑。临清用手绢子给他擦拭着脸上的碎屑,笑着说:“别急别急,慢慢吃,婶婶还给琪哥儿做了好多呢。就你一个人吃好不好。” _书_琪哥儿眨巴了下眼睛,突然怯生生地往旁边挪了一步,然后摇了摇头:“不好。” 临清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将那一碟蛋糕都摆到了他的面前,说道:“怎么,不好吃吗?” 琪哥儿拿了一块,还差点掉了下去。他有些胆怯地往后缩了一下,眼睛定定地望着临清,说道:“母亲吃甜甜,琪儿也吃甜甜。”说着,他就转过身一头扎进了二嫂的怀里,手举得高高的,将那蛋糕放到了二嫂的嘴边说道。 二嫂的眼润了。她一把将琪哥儿搂在了怀里,亲着他的脸蛋道:“母亲吃。琪哥儿最乖了。”她的声音到最后都有些哽咽了。 临清在一旁看着,眼角也有些湿润。她的手不自觉地就抚上了自己的小腹。现在宝宝有时候会频繁地踢她,虽然有时候被他一踢会吓一跳,可是这种血脉相连的感觉,真的很奇妙。她不自觉地就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不禁抬头望天。不知道自己的父母现在又在何处。以前不管走地再远,至少还是在同一片蓝天下,一个电话就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可是现在,她又要怎么样才知道他们过的好不好呢? “二少奶奶,三少奶奶,奴婢给您们请安了。”临清正在仰天看那朵朵的白云,突然听到了她在傅家最不想听到的一个声音。 她低下头来,只见那岷心穿了一件嫩黄色的衣裳。天气还有些凉,她倒是全换了夹的了。 二嫂的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有些凝固了,她的手将琪哥儿紧紧地抱着。 琪哥儿看到了岷心,先是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突然,他挣扎了起来。二嫂以为他又要吃那个蛋糕,就将他放了下来。 琪哥儿跳下了二嫂的膝盖,然后就往着临清身边的盘子扑来。他拿了一块蛋糕,笑着递给了那岷心,说了一声:“吃甜甜。” 岷心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接过了那蛋糕,轻轻地咬了一口,却微微地皱了皱眉。 临清坐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二嫂也没有再说话。岷心知道那两人不待见自己,反倒是上赶着来跟临清说话道:“三少奶奶好手艺,这样的糕点,怕是醉仙居的生意也不错吧。” 临清的表情却有些淡然地说道:“岷心姑娘说笑了,醉仙居是大嫂娘家的产业,何曾与我有什么关系。岷心姑娘足不出户的倒也是好见识,像三爷常在外面走的人,也不知道这蛋糕就是我的手笔。岷心姑娘对这些倒是很清楚。” 二嫂听了临清的话,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她却没有搭理它们的话,弯下腰来对着琪哥儿轻声说道:“我们不吃了啊。三婶婶给琪哥儿做了很多呢,到时候琪哥儿回去慢慢吃好不好?” 琪哥儿本来已经又那了一块了,听到了二嫂的话,就把手上的蛋糕放下了。一旁的奶娘拿来了一张手巾,给他擦脸擦手。 小孩子没有事情做了,又不让他吃东西,所以他就只是乖了那么一会儿,就开始有些耐不住了。他爬到了那石桌子上,想去采一朵开地正鲜艳的蔷薇花。他踮起了脚,却够不到。他跳了一下,结果,在落下来的时候,脚突然一扭,他整个人就从那桌子上骨碌碌地往下滚了。 他的脚扭的那一瞬间,他就哇的一声开始大哭了起来。临清的心骤然一下子就缩紧了,慌忙间想站起来,香非却将她的手给按住,不让她站起来。 那岷心本是离那石桌有一定的距离,可是在琪哥儿落下来的时候,她不知道为何,竟然已经到了石桌的旁边了。临清眼睁睁地看着那琪哥儿直接就往那岷心的身上滚落下来。 一声惊呼,似乎将所有的人都给吓住了。岷心痛苦地倒了下去,一直在低声地呻吟着。二嫂几乎愣在了原地,看着倒下去的岷心,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了。 临清只觉得脑袋里面一片轰鸣,她看着眼前的景象,完全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怎么做了。远远的似乎有人在喊谁,香非和双翠将她扶到在一边站着。二少爷急急地跑了过来,扬手就给二嫂一个嘴巴子。三少爷也跑了过来,直接就冲着二少爷喊了一句什么。二少爷却没有理他,抱起了岷心就往屋子里冲去。 一双有力的手将临清揽进了怀里,一个有些焦急的声音说道:“临清,怎么样了?你可有哪里伤着了吗?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临清吃力地抬起了头来,看到傅三还有些细汗的额头,轻轻地摇了摇头。她的手不自觉地就抓紧了他的衣襟,像是将心里憋了很久的担忧和害怕都释放了出来。她靠着他的肩,脸色渐渐地苍白,说道:“仲暄,我,站不起了。”话未说完,她的腿一软,眼前一黑,已然晕了过去。 临清醒过来的时候周围一片寂静,只有一盏灯在亮着。她觉得脑袋有些晕,眼睛望着帐子顶看了好久,才逐渐适应了这光明。 不知道大家都去哪里了呢。临清撑起了身子坐起来,就听到了外面传来压低的傅三的声音:“若是三少奶奶问起了这回事,可千万记住我的话。要是谁在三少奶奶的面前乱说,到时候,可别说我没有提醒过你们。”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会不会是自己的孩子。她的手下意识地往自己的小腹摸去。就在这个时候,肚子里的宝宝突然动了一下。临清没有心理准备,身子一下子僵住了。等到肚子里稍微平静了一下,床边,傅三已经站在那里了。 “怎么了,突然听到你哎哟了一声,是哪里疼了吗?还是肚子不舒服了?”傅三很担心地问道。 临清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不舒服了,而是刚才宝宝踢了我一脚。现在倒是有些饿了。” 傅三本来绷紧着的脸一下子就放松了。他坐在了她的旁边,将她耳边的发别到了耳后,说道:“我已经吩咐她们给你熬粥去了。还以为你得再睡一会儿,我去催催她们吧。”说着他就站了起来,准备往外走。 临清却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傅三有些迟疑地回头看她。临清紧张地问:“岷心怎么样了。” 傅三沉默了半晌,那眸子印着火光带着些不知名的情绪。隔了半晌,他才说道:“得了个男孩。” 卷一 第一百一十八章做客 临清品傅三的话,似乎藏着些什么别的意思在里面,至少大概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充满了喜悦的吧。她也就没问了。 傅三见临清不再问,心里反而有些不踏实了。临清不是这么容易敷衍过去的,很容易把事情想地很复杂,而且心思也很敏感。若是他不问自己,怕也要去打听吧。也罢,如果没有人在她的面前随便乱说,她反倒是有些不相信吧,还不如自己来说。他想到这里,说道:“二哥倒是有些高兴的。那孩子,出生的时候,脸有些青,大夫说是在娘胎里,怕是呼吸有些窘迫。” 临清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水杯,说道:“那别的人呢?” “总是有人高兴有人不高兴的。你想二嫂能高兴起来吗?幸好你没有离她很近,若是你凑了上次,不光说是我们的孩子会怎么样。若是你又没有救下他们,反倒是你的不是了。”傅三的手握着她的手,细细地摩挲着,目光沉静地说道,“别管别人的事了。他们二房闹他们的,我们过咱们的。因着二房的事,你这次有喜,也算是受着磨难了。以后我们不要再去掺和他们的事,让他们爱怎么闹怎么闹去。” 临清见了他的面色,本来有些烦乱的心思安稳了不少。她郑重地点了点头。是啊,明明就是别人的事情,跟自己毫无关系,为什么要来惩罚自己让自己不快乐呢?临清想到这里,笑着说:“是非不寻我,我就再不去寻是非了。你做的什么粥,我可真是饿了。” “来人!”傅三握着她的手,笑了笑,回头唤道,声音里充满了喜悦和轻松。 不知道傅三怎么去说的,反正当天晚上,老夫人就下了令,临清受了惊吓,身子现在有些虚,担心动了胎气,所以这些日子免了她的晨昏定省,等到她身子好了再说。临清本来就想缩在这里不出去的,有了老夫人的这个命令,更乐地清闲。每日里她只带着她们给小孩子裁衣裳。 临清的肚子已经是越来越沉了,有时候坐一会儿就觉得累,想靠着什么。傅三也减少了出外的时间,尽量多陪她。临清越来越发现傅三像是个小孩子。他每天回来都会将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跟她肚子里的孩子说话。偶尔那孩子踢了一下,傅三就要乐个半天。临清为此没少嘲笑他,傅三却乐得不跟她计较。 其实临清心里隐隐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古代生一个孩子,都是在鬼门关走一回。她听人说过,有人生三天三夜的。如果真的是那样,那孩子会不会窒息什么的。而且,如果胎位不正,恐怕自己与孩子那是一尸两命的事。她为此,常常一个人坐在窗前,手抚着肚子,望着窗外发呆。 这日她又坐在那里发呆,丫鬟们都是知道她这个习惯的,纷纷都退了下去。如今已是春日,很暖和,阳光也暖洋洋地照了进来,将她的脸铺上了一层细细的光芒。 “三嫂,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呢?”突然一个声音从临清的背后响了起来。 临清收回了视线,脸上复又挂上了笑,笑着回头道:“四妹妹,你可很久没有来了哦。五妹妹也来了,欢迎之至。”她本以为只有安芷一个人,回头却见到了五小姐,也笑着招呼了。 临清先让两人先坐下,又吩咐香非和月容去沏茶什么的。等到东西端上来,安芷笑着说:“大嫂和二嫂都把三嫂这里的东西夸上天了。三嫂不够意思,都不叫我来尝尝。三哥也不叫我们来。”说着佯装生气地撅了嘴,拉了五小姐道:“五妹妹,我们再不理三嫂了好不好。” 五小姐笑着说道:“四姐姐这可不来了吗?我可是吃了这一次带些走,以后就不来了罢。”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临清笑道:“五小姐真真一张厉害嘴。四妹妹,三嫂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了。” 安芷不好意思地笑了,说道:“三嫂也知道我是玩笑的。以后啊,可是赖上三嫂这里的。” 几人边吃着边说笑着,很和谐的一幕景象。 五小姐吃了些东西,看了看临清膝盖上放着的那一个花样子,笑着说:“三嫂的手艺越发的好了。这是要给小外甥做衣裳吗?” “是啊,想着给他绣一个肚兜,他出来的时候正是天热的时候,还是怕晚上睡觉这些着凉。怎么样,这个样子好看不?”临清拿了起来,让她们看。 安芷说了两句,五小姐却笑着道:“我前儿在二嫂那里,倒是也看到了这许多的花样子。对了,三嫂可去看了环儿没?” 环儿?临清愣了一下。安芷的表情却有些不对了,笑地有些勉强:“五妹妹,三嫂上日也受了惊吓,祖母就没让三嫂出去。三嫂怕是还没见过环儿吧。” “喔,我倒是忘了。就是甄姨娘新出的那个孩子。看着倒是灵透可爱的,眼睛长地倒是很像二哥。”五小姐微笑着说道。 安芷的脸色稍微回复了一些,答话道:“是啊。那孩子才出生的时候小小的,现在倒是长的很不错。” 五小姐微笑着说:“听说啊,还要办一个满月酒的。二哥已经在着手开始准备了。” 临清听了她的话,眉微微地蹙了蹙,说道:“那琪哥儿怎么样了。我这些日子都没出去,也没见到他。他的脚可好些了?” 安芷连忙说道:“倒是只是扭了一下,大夫已经看过了,说是骨头没什么问题,只是那肿得消了才好。别的也没有什么了。” “那日也是甄姨娘的福大命大,二哥可是被吓着了,手都在抖呢。听说啊,幸好甄姨娘的身子底子好,要不是那些毒啊,渗透进去了,孩子可真是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五小姐有些唏嘘地说道。 “毒,什么毒?”临清诧异地问着。 五小姐的表情却有些惊讶地说:“三嫂你不知道吗?那日甄姨娘是中了毒,因此那孩子生下来就有些孱弱。幸好没有落下什么病根。大夫说,幸好甄姨娘是刚吃下去,而且呕了大半出来,不然,就有些怕人了。” 临清的眼睛微眯了眯,说道:“那琪哥儿和二嫂有没有中毒?” “这个倒是没听说。”五小姐没有料到临清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照实回答。 临清不说话了。安芷和五小姐又说了一会儿话,见临清有些懒懒的样子,都准备走了。 门口传来了通报声:“三少奶奶,大少奶奶来了。” 安芷本来已经站了起来想说告辞的了,听了这话,只好又坐了下来。 大嫂走了进来,手上甩着一根葱绿的手帕子,倒是很招眼,屋子里的三个人都看住了。大嫂抿嘴笑道:“我就说这手帕子招眼,她们非给我说好看。我回去后就把它换了,不然啊,人家说我这么一把年纪了,还用这些颜色,怕是要笑掉人的大牙了。” 五小姐笑着拍手道:“大嫂可是说笑了,若是您不配用这样的颜色,那谁适合。我倒觉得这葱绿色好看得紧,只是不常见到这种颜色,一下子看住了,哪里是在笑大嫂呢?” 大嫂坐了下来,说道:“我好不容易得了个闲儿,就想着过来看看三弟妹,没料到两位妹妹也在啊。三弟妹的身子可好些了?” 临清忙欠身说道:“多谢大嫂关心,还劳动您亲来看视,已经好多了呢。” 大嫂点了点头,说道:“还是养好些的好。那岷心,若不是平时调理的好,这些日子出了这么多的事,也算是多灾多难了。如今终于生下了这个孩子,也是她的造化了。对了,还有五日就是那环儿满月的日子,三弟妹可是一定得出席啊。” “那是一定的。”临清虽然满心里不想去,可是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嫂笑道:“二弟还专门来找了我,说是要把相熟的几家都请过来。我倒是说,现今还在国孝期间,也就不大肆操办了。什么戏班子一概都不请,就当普通一邀,过园子来看看花儿什么的。不然,坏了规矩也不好。” 五小姐点头道:“这倒是。太后娘娘可是极尊贵的。” 大嫂点头道:“二弟先是有些不愿,后来母亲也说了这话,二弟也就同意了。倒是三弟妹足月的时候,就出了孝期了,到时候,再热闹地乐一乐倒好。” “这一下子,府里多了两个孩子,倒是一件热闹的事。没想到,我又要当姑姑了呢。”安芷叹了口气,摸了摸脸,“不过我可是没好东西送的。” 大嫂笑道:“你可别急,这你手上的好东西,以后怕是不少。三弟妹,你说是吧?”说着,大嫂故意看了临清一眼,有一种心照不宣的感觉。 安芷听了大嫂的话,脸一下子就红了,拉了临清道:“三嫂,你看大嫂只管欺负我,你可要替我做主。” “这是哪门子的欺负啊。我可说在前头,你的事啊,若不是这孝期,怕是早议了。等到三妹妹过了门,就是你了。”大嫂笑地很开心。 临清的余光看到五小姐的表情却一凛,快速地低下了头去。 卷一 第一百一十九章伤心 五天的时间很快就过了。临清这几日一直在思索那中毒的事情,难不成,傅三不想让自己知道的就是这么一件事吗?那五小姐特意在自己的面前提起来,是在试探了吗?她的眸子不由地暗了暗,也就是说,现在全家人怕都是认为是自己下的毒了? 笑话!她与岷心有什么过节?就算是岷心当上了二少奶奶,与她也是无碍的,自己吃饱了撑的才去给她下毒。而且老夫人夫人她们并没有什么动作,不知道是在看自己的态度还是心里存了什么疑。看来,这满月酒还真的一定得去了。 临清换上了一件暗金色滚边藕荷色折枝梅花交领褙子,下系一条柳绿色撒花裙。她梳了一个反绾髻,脸上拍了一层薄粉。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许久没有这样打扮了,都觉得有些不像自己了。 衣裳都是改大了的,看着还是很显肚子。临清捏了捏自己的脸颊,都长了好多肉了,难看了许多。傅三还天天说自己长了肉感觉圆乎些了,更有一种韵味了。的确是圆乎些了,希望这韵味不是那所谓的和男人味相似的那种就好了。她偶尔也这么恶趣味地想着。 傅三一早就起身去了上房,今日他也得帮着去招呼客人。男客和女眷是分开的,所以他也不能陪临清。 倒是有两位一大早就过来了。一位是安芷,她来这里大概是傅三给安排的吧。而另一位,却? 第 27 部分阅读 傅三一早就起身去了上房,今日他也得帮着去招呼客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男客和女眷是分开的,所以他也不能陪临清。 倒是有两位一大早就过来了。一位是安芷,她来这里大概是傅三给安排的吧。而另一位,却是临清想也没有想到的人——二嫂。 临清刚刚梳妆好,就听到了丫鬟的通报:“三少奶奶,二少奶奶来了。” 临清有些诧异,还是让人赶紧将二嫂请了进来。 二嫂穿了一身绛紫的衣裙,脸上涂了厚厚的一层胭脂。虽是看不出什么,但是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感觉是有些欲盖弥彰。 二嫂抱着琪哥儿,见了临清,微笑着说道:“三弟妹,可起的早呢。我之前看到了三弟去了上房,猜测着你可能起来了,就过来找你。你身子不便,倒是要小心为是。” 临清连忙笑着说道:“多谢二嫂了。”说完她就朝着琪哥儿笑道:“琪哥儿,你也起来的这么早。脚还疼吗?” 琪哥儿摇了摇头,看到了临清的肚子,突然一下子扑到了二嫂的怀里,缩着脖子不肯出来。 临清有些尴尬,问二嫂道:“这孩子今日倒是不喜欢我了。” “是啊。琪哥儿不是最喜欢三婶婶的吗?今天这是怎么了?”二嫂捉住了他的手,轻声地问道。 琪哥儿怯生生地伸出了头,看了看临清,突然大哭道:“大肚子的坏人,欺负母亲,母亲哭哭。” 临清瞬间就愣在了原地。二嫂听了他的话,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她连忙撇开了头,用手绢沾了沾眼角,转回头来轻声道:“三弟妹,别放在心里,这孩子,因着那甄姨娘的事,有些害怕。” “没事的。”临清见了琪哥儿毛茸茸的小脑袋,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她不知道那二少爷对那岷心这么好,是有多喜欢。可是,不管他是什么样的道理,他既然已经娶了二嫂,而且也有了嫡长子了,无论如何他也有一份责任。如今为了一个庶子,竟然想不顾国孝在身要大肆操办,怎么有这样不负责任的男人。临清想着,心里对二嫂也亲近了许多。她坐了下来,对着琪哥儿说道:“琪哥儿,三婶婶不欺负母亲好不好,想吃什么东西吗?” 那琪哥儿听到了临清的话,突然哇地一声大哭了:“吃了糕糕肚肚痛,母亲也肚肚痛。父亲吵!那个坏人也肚肚痛!” 意思是,那天的糕点,真的有问题!临清一下子惊住了,不自觉地倒退了一步,幸亏香非扶住了她。 二嫂一下子站了起来,说道:“三弟妹,别听这孩子胡说。那天兴许他是吃多了,所以有些闹肚子。” 临清看着二嫂有些紧张的眼睛,她站直了身子,想让香非松手,却看到香非低垂着眉眼,似乎有些胆怯。她的心里顿时明白了,大概所有的人真的以为就是她做的了。临清却只能装作不知道,笑道:“二嫂,我还以为是我的糕点出了什么问题呢。幸好都没有事,不然我可说不清了。只是时辰也差不多了,我们要不就过去吧。” 二嫂也正有些不自在,见临清不继续问这个事情了,心里也大松一口气,连忙说道:“是啊,时间也差不多了,不然客人来了主人还没到,倒是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临清和二嫂就往着花园里面走去了。临清腆着个肚子,走起路来很不方便。她走一会儿就得休息一下。二嫂见她的脸色都有些白了,额上又有些虚汗,自己就皱了眉,问道:“三弟妹,要不我让人抬一顶软轿过来,毕竟你的身子要紧啊。” 临清微微地摇了摇头,说道:“也没有那么娇弱。这眼看着就到了。”她说着,又站了起来。 二嫂见了她的样子,只好从了她,不禁在心里细想道:自己之前怀着琪哥儿的时候,却不似临清这样。莫不是她有些不同?难不成是身子底子不一样的缘故?她想着,还是找不到答案。 到了那花园里面,临清抬眼就看到了岷心站在园子门口。她竟然穿了一件很亮的桃红色的衣裳。站在园子门口,俏生生的端庄的样子,竟然比二嫂还要更像女主人一点。 那岷心见了二嫂和临清两人,连忙走了上来,先是行了个礼,说道:“岷心给二少奶奶,三少奶奶请安。” “甄姨娘多礼了。这一声二少奶奶,我还是当不起的。”二嫂一点也没给她留面子,笑着说道。 岷心似乎一点也没有尴尬,只是笑了笑,低声说了句:“姐姐,您还在生爷的气吗?爷他昨日过来,也是唉声叹气的,听着也是很想小少爷的,不知道姐姐……” “甄姨娘这是说的哪里话,今日是环哥儿的好日子,别的事就不说了。三弟妹,我们先进去坐坐吧。我去给祖母说,让白嬷嬷过来给您诊诊脉。”二嫂回过头来,对着临清说道。 临清点了点头,说道:“如此多谢二嫂了。”说着她就跟着二嫂进去了,将岷心一个人晾在了外面。 虽然只是昌顺侯府二少爷的庶子的满月酒,但是很多的想攀高枝的或者是相熟的几家人都来了。二嫂的娘家,李翰林家也来了人。来的人是二嫂的哥哥和嫂子。她嫂子一个人应对着这些人,却是一点也没有流露出什么情绪,全是笑着的,就像是真的参加一个不相干的宴席而已。 临清坐在那屋子里面,香非给她绞了手巾,安芷坐在她的身边,担心地说:“三嫂,你觉得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就是许久没有走路了,这一下子走了这么长的路,腿有些不适应。这肚子真沉啊。”临清直起了身子,笑着跟安芷说道。 安芷见临清还能与自己说笑,稍微放心了些,说道:“那就好。三嫂想吃些什么不,我去给你端来。” 临清微微摇了摇头:“还不饿。等到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再说吧。你先去和她们玩吧,就和我干坐在这屋子里也没什么意思。我休息休息就好了。”说着脸上的倦色也渐渐地浮现了出来。 安芷点了点头,站了起来:“那我就不打扰三嫂的休息了。若是有什么,随时差人来告诉我一声。” 临清点了点头,看着她去了。临清的眉目间的神色却有些凛然了。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了自己的肚子。最近,怎么感觉这么累,难道这孩子,真的有什么不妥吗?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都在颤抖。 到了吃饭的时候,临清起了身,往宴席上走去。她走了过去,就见二嫂和一个妇人在说什么。 二嫂见了临清,连忙招手道:“三弟妹,这边。” 临清款款走过去。二嫂笑着给她引荐道:“这是我的大嫂。” “临清见过李大少奶奶。”临清行礼下去。那李大少奶奶将她扶了起来,笑道:“听了菡南说起你了。这身子也沉了吧。等到孩子出来了就好了。” 临清笑着和她们说着话,突然周围的人的声音都小了下来。临清不解,回头看去,却见了一个柔弱的长着一张清秀的瓜子脸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穿了一件蓝色的衣裳,头上插了两朵珠钏,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 临清正想问这是谁,二嫂已经转过了身子来,脸上的表情却有些捉摸不定,有些神秘的样子。她轻声对着那李大*奶说道:“她居然也来了呢。” 这到底是谁啊?临清还在疑惑,二嫂已经轻声地在她的耳边说了起来:“三弟妹怕是不认识吧。这位就是忠勇伯家那位小姐。听说是秦三奶奶做的媒,将她许给了那甄二公子呢。在国孝前才过了门。没想到她今日倒来了。” 忠勇伯家的小姐,不是那位私奔的小姐吗?甄二公子,就是当时秦三姨想给自己作的那媒。他们两居然凑到一起去了吗? 卷一 第一百二十章走失 那忠勇侯家的小姐,似乎没有注意到别人的目光似的。她穿过了大半个宴席,然后看到二嫂的那一瞬间,眼睛突然亮了,走了过来,恭敬地行了个礼,说道:“恭喜二少奶奶了。” 二嫂的脸色有些不虞了,说道:“蔡小姐说笑了。倒是二少爷的喜事了。我倒是没帮上什么忙的。” 那蔡小姐的表情有些尴尬了,转眼她的表情又恢复了原样,笑道:“反正都是昌顺侯家的一件喜事,二少奶奶倒是谦虚了。这位是谁,倒是面生地紧,没有见过。” 那二嫂笑着引荐道:“这位是三弟妹,娘家是陆大人家。[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秦家三少奶奶是她的三姨。”二嫂特意将秦三姨的名号给指了出来。 蔡小姐看了看,笑道:“三少奶奶恕我眼浊,并没有认出来。还请三少奶奶不要怪罪。” 临清笑着说:“哪里有怪罪的话呢。我也瞧着你面生,方才听二嫂介绍了。妹妹倒是好模样。” “是啊。我倒是听说,秦三姨与陆太太倒是亲密的姐妹。我倒是听说了婆婆也去了陆府做客的。这样说起来,倒是一家人了。兴许,本来我与三少奶奶能够更亲密一些的。您说呢?”蔡小姐的话,倒是句句带刺啊。 临清听了她的话,不置可否,说道:“蔡小姐倒是知道的清楚,秦三姨的确来串过几次门。甄夫人也来过,倒是不清楚她是来做什么的,只是陪着她逛了逛园子。你不提到这事,我都没想起来了。今日甄夫人倒是没有来呢。不知道她可有什么事。” 那蔡小姐正要说什么,香非已然笑着对着临清道:“三少奶奶,那可是陆太太和陆大少奶奶来了,小少爷也来了呢。” 临清站了起来,果然见了她们走进来。临清对着蔡小姐歉意地笑了笑,说道:“蔡小姐不好意思,我过去见下我母亲他们。” 蔡小姐闪开了一边,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三少奶奶了。二少奶奶,我可以抱一下琪哥儿不。” 临清没有听清那二嫂说的是什么,她已经由香非和双翠扶着走到了陆太太和陆大少奶奶的面前。霖哥儿一看到她,就喊道:“大姨!” “乖孩子。来,大姨带你来这边吃好吃的。”临清牵着他的小手,带着他到了她们的席上,与他们说着话。原来陆展文和陆展修也来了,临晓身子有些不适,就没有来。霖哥儿本来是不来的,他们在临走的时候,看到他一个人可怜巴巴的样子,就说带着他来玩玩。反正也是临清这里,自家人,到时候也方便。 临清给霖哥儿抓了一把糖什么的给他玩,然后一边看着他一边跟着陆太太和陆大少奶奶说着话。 陆太太看了临清的脸色,说道:“可是长胖了不少,孩子折腾人吗?” “就是有些闹腾,大夫说胎动得有些厉害,不过也还好。大概这孩子以后出来是个皮的吧。”临清笑着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陆太太笑了笑,正要说什么,旁边有几个相熟的夫人太太已经过来寻她说话了。陆太太忙站起来应酬去了。陆大少奶奶前儿都是跟着陆展文在外面的任上的,所以人倒是认识的不多,与傅三熟识的这些人就更不熟悉了。她就和临清说起了悄悄话来。 陆大少奶奶压低声音说道:“三少爷对你可还一样。上次我回去后,才知道母亲竟然让人给你写了一封信。可是让你为难了?这边老夫人和夫人怎么说?” “多谢大嫂关心。只是恰好是国孝,倒是没有人提起这回事。三少爷也说了,他并不喜欢有很多的人服侍。说是看着累心。”临清委婉地说道。 大少奶奶突然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头,说道:“我怎么忘了这茬。这倒是啊,没料到太后娘娘这样就去了。之前祈福后听说她的身子起来了些,没想到这一病,就去了。人啊,当真是说不准。” 临清却不想妄议那皇家的事,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呢。反正史书上写的都是官方的观点,更何况这还是个历史上没有的时代呢,她更是没有那种抱负去改变历史什么的。如今啊,她的所有的愿望,就是期待着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能够平安地降临。她想到这里,握了握大嫂的手,说道:“大嫂当日生霖哥儿的时候,可是害怕吗?” “害怕肯定是害怕的。更何况,我的大姐就是在临盆的时候,因为那孩子太大了,所以就这样拖着最后落了气的。当时产婆给我说了霖哥儿的头也有些大的时候,我当时满心里想的都是完了。最后还是撑下来了。还是得自己放宽心才好,不然对自己和孩子都不好。”大少握住了她的手,轻声地安慰道。 临清的心里却是没有一点舒缓,毕竟她是知道古代的条件的。若是顺产不下来几乎就是死路一条。她又是个不懂医学的,只是知道一些大概的知识,却是一点忙也不帮不上的。当真是懂地越多自己越害怕啊,有很多的事都是自己越想越不是滋味。不管怎么样,她还是扯开了一个笑,说道:“是啊,等到孩子出来了就好了。到时候大嫂一定要过来。” 大少奶奶点了点头,说道:“到时候你派个人过来报个信儿吧。我倒是一天到晚也没什么事。就带霖哥儿。诶,霖哥儿呢?”她说着就下意识地看向了在桌子边的霖哥儿,却发现,刚才本来在这里一个人折糖纸玩的霖哥儿竟然一转眼就不见了。 大少奶奶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很紧张地四处看着。临清也连忙站了起来,对着大少奶奶说:“大嫂不必着急,我派人去找找。香非,双翠,你们去这屋前屋后看看,也可问问人,看谁看到了霖小少爷。” 香非和双翠就去了,就余下了月容一个人服侍着临清。大少奶奶心里急,想自己去找,临清就让月容扶着自己跟着她一道去找。 可是真的有些奇怪,她们将这屋子周围都看遍了,竟然没有霖哥儿的影。大少奶奶都快急哭了。临清连忙叫住了一个丫鬟,让她去给傅三他们报信,一边宽慰着大少奶奶,说道:“反正府门口有人守着,他肯定出不去的。”那小孩子会发生什么意外呢。她的脑子一下子就闪过一个念头,连忙对着月容说道:“你快将穆嬷嬷叫过来,让她带着人去湖边这些地方。我去回祖母和母亲。”说着,她就急急地去找老夫人和夫人了。 老夫人正在和人说话,见临清腆着个肚子一个人匆匆地走了进来,连忙又是紧张又是埋怨地说道:“清丫头,你身边服侍的人呢?怎么你一个人就过来了。万一碰着哪里了怎么办。” “祖母,孙媳想求您一件事。孙媳的外甥儿霖哥一眨眼就不见了。想请您派船娘去湖上看看。孙媳实在是很担心,已经找了好多地方了,还是没有人影。”临清的面色很焦急。 夫人听了这话,连忙站起来,说道:“母亲请放心。媳妇这就派人去找。临清你也别太担心了,就在这里歇息一下,别一个人去了。你们几个,快去前面通知一下大少爷他们。” 临清点了头,说道:“母亲,方才我急了,已经让人去通知了三少爷了。我想着总是人多些容易找到。” 夫人点了头,说道:“那你们现在就出去找,不要惊动了别的客人。对了,霖哥儿今日是穿的什么衣裳。” “是蓝色的衣裳,也差不多这么高吧。”临清比划了一下。 夫人就匆匆地去了。临清挨着老夫人坐了下来。宋嬷嬷绞了手巾过来,服侍着临清擦脸和净手,老夫人宽慰她说:“不会有事的。” 临清却是坐不住,只求老夫人让自己出去。老夫人没法,也知道她的心里急,就让宋嬷嬷伺候着她出去,又叫了好几个丫鬟婆子跟着她。 临清她扶着宋嬷嬷围着湖边走着。她看着那粼粼的湖水,心里直打鼓。若是真出了什么事,这可怎么是好。她的目光扫了一下,就看到了那湖对面的一座院落。她不知为何,心里微微地一沉,就让宋嬷嬷扶着自己走过去了。 她们一行人走到了那院子门口,临清看着那角门是虚掩着的,心里一动,就扶着宋嬷嬷进去了。 她刚走进去,就看到了一个蓝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她连忙唤道:“霖哥儿!那是霖哥儿!” 宋嬷嬷连忙唤了人过去。那几个丫鬟连忙上去唤道:“霖少爷,霖少爷。您在哪里啊霖少爷!” 只听得哗啦一声,然后就是一个骂咧咧的声音响了起来:“谁在那外面大吵的嚷的。本少爷在这里休息,你们在这里吵什么!” 临清却看到了霖哥儿往着一间屋子跑去了,连忙让人跟了上去。她刚跟了上去,就见那房门打开了来。一个怒气冲冲衣衫不整的人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个人,正是霖哥儿。他骂咧咧的,一个人影却扑了出来,出声喊道:“甄兄,勿要发怒,那是我的侄儿!” 卷一 第一百二十一章商量 这个声音,临清震惊地抬起了头,看向了那屋子里面。一个人从里面慌忙地走出来,果然是展修。 临清看着他和提着霖哥儿的那人,心里满是震惊。周围的人都呆住了,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宋嬷嬷却是认识人的,她看着提着霖哥儿的那人,先回过了神来,然后行下礼去:“老奴给甄二少爷请安。只是这为小少爷乃是我家三少奶奶娘家的外甥,还请甄二少爷将他送还给奴婢。” 那个人就是甄二少爷?临清的眸子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展修也在这个时候看到了临清,大吃一惊,手一边慌忙地将自己的衣裳拉好,一边给临清行下礼去,说道:“大姐,您怎么来了。” 周围的丫鬟们顿时都低下了头去。临清只觉得面上无光,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却压低了声音说道:“霖哥儿跑不见了,我来寻他。这位甄二公子,多谢您找到了霖哥儿。能否将他交与我,我也好去向我大哥大嫂交代。” 那甄二公子看着临清,目光有些诧异,却没有把霖哥儿交给她的动作。临清只好耐着性子跟他再说了一次。那甄二公子才将霖哥儿放了下来。 霖哥儿一下了地,立刻就跑到了临清的身边,拽住了她的衣角,轻声地说道:“大姑,霖哥儿的脚痛。” “霖哥儿,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可知你母亲多担心啊。”临清吃力地弯下了身子,说道。 霖哥儿抬起头来,眼睛里充满了害怕,说道:“我刚才看到二叔过来,还想着和他一道玩。结果二叔和这个伯伯就来到了这个地方。我想跟进去看看,他们关上了门。再后来就是大姨你们来了。” 那展修听到了霖哥儿的话以后,脸登时就全红了。丫鬟婆子们都低下了头来,不敢抬头看。 临清的身子微微地晃了几下。她真没想到,自己竟然有幸看到了这么一回事。现在能怎么办,难道展修的名誉就不要了吗?现在最主要的,是如何堵住在场的这么多的人的嘴。临清略一沉吟,就对着展修说道:“二弟,你三姐夫上日听说你有一幅那华子庭的画,正好他前儿也得了一幅,还想与你探讨探讨呢。” 展修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临清的话,连忙点头道:“没想到大姐夫倒是也喜欢华子庭,我一定要去拜会一下。还请大姐带一下路。” 临清点了点头,对着宋嬷嬷说道:“那宋嬷嬷我先回一下清荷院,霖哥儿我先带过去给他擦擦手什么的。” “三少奶奶放心,奴婢会给老夫人好好说的。奴婢还会去给陆家大少奶奶说是霖少爷找到了的。”宋嬷嬷回答道。 临清就领着展修,牵着霖哥儿,就往院门口走去了。她刚走到门口,抬头就看到了几个夫人太太站在那里,而且几乎都是她没有见过的。临清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步,结果有一个夫人就惊呼了出声:“甄二少爷,你怎么会在此处?”说着,她的目光还扫了一下那甄二公子的衣衫。 如果这些人不来,那临清还能找老夫人想法约束这傅家的下人,可是现在这样,她能做什么。她咬了咬牙,直接就握紧了那霖哥儿的手,然后轻声唤道:“哎哟,我的肚子好像有些疼啊。”说着她的身子也晃了起来。 宋嬷嬷一见到临清这样,连忙冲上来,扶住了临清,很着急地说道:“三少奶奶,您怎么样了?” 临清的腿也的确有些酸了,她“吃力”地看着宋嬷嬷,说了一句:“宋嬷嬷,好象孩子突然踢了一脚,好疼啊!” 宋嬷嬷连忙抬起头来,对着丫鬟说道:“还不快过来搭把手。去请大夫啊!都在那里愣着干什么!” 宋嬷嬷的话似乎唤回了很多人的意识,大家都开始忙乱了起来。那几个夫人见状,也都关切地上来问着。宋嬷嬷扶着临清往着屋子里走去。 她们七手八脚地服侍着临清躺了下去,宋嬷嬷指挥着大家做这样那样,然后她又出来对着几位夫人说道:“各位夫人,奴婢伺候您们回上房吧。” “没事了。你忙你的吧。找一个小丫鬟带我们回去就成了。服侍的人都是现成的。”那几个夫人也是极有眼色的,明明看到人家在忙,也就想不在这里添乱了。宋嬷嬷的话正好给了她们一个台阶。 宋嬷嬷送着她们到了院子门口,然后就回了来。展修已经整个儿傻了,就愣在那里。霖哥儿却在吵嚷着自己饿了。临清从屋里传出话来,让宋嬷嬷把霖哥儿带进去。 不过须臾的时间,大家都知道了傅家三少奶奶有些不适了。老夫人身边一个丫鬟给陆大少奶奶传了话,说是霖少爷找到了。陆大少奶奶就跟着那丫鬟过去了。 临清正在诊脉。大夫眯着眼诊了一会儿,然后松开了自己的手,说道:“三少奶奶身子怕是有些沉了。平日里这胎动是不是很厉害?” “是啊。有时候一下子踢到了,要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临清隔着帐子与大夫说着。 大夫沉吟了一阵,然后说道:“微臣就给三少奶奶开几个调理身子的方子吧。不过这也不是什么治根儿的药。是药对身子都是有几分的损害的,还是少吃为好。若是不舒服了再吃。” 临清答应着。那宋嬷嬷就带着大夫去了旁边的屋子开方子了。陆大少奶奶才进了屋来。 两个丫鬟把帐子挂了起来。霖哥儿一直坐在床前的小杌子上面,他见了自己的母亲进来,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快步地冲到了陆大少奶奶的面前,抱住了她的腿,抱地紧紧的,埋着头闷着声音道:“母亲。” 陆大少奶奶连忙蹲下身子,有些责备地说道:“你这孩子,简直是要急死我啊。一眨眼就跑不见了。如果是有什么危险怎么办?母亲有没有告诉过你在别人家做客要有规矩。” 临清挣扎着想坐起来,轻声唤了声:“大嫂,孩子还小不懂事。这次回去好好教就是了。” 陆大少奶奶连忙上来阻止临清道:“快躺下,你都还不舒服怎么就起来了。” 临清使了个眼色。那些丫鬟们都是惯了的,见了陆大少奶奶来了都退了下去。陆大少奶奶回头去看了看,见门已经关上了,才回过头来,压低声音道:“大姑奶奶可是有什么事要与我说吗?” 临清半靠在了那引枕上,说道:“大嫂,方才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了一桩事。”说着,她就将自己所见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大嫂整个人都懵了,看着临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着临清,问道:“你可真是看清楚了。二弟怎么会与那甄二公子一道呢?他们两之前又不认识!” 临清摇了摇头,说道:“二弟平日里去什么地方,你与我也都是知道的。他在家里就闹地那么的不像了。原以为上次那顿打就足够他受的了。如今,你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外面结交了哪些人。要是行地正走地直的人也好啊,可是出入那些地方的人,怎么又会是什么好的呢?看样子,该不是今日才认识的。” 陆大少奶奶坐在那里,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道:“那几位夫人也都看到了吗?” “是啊。我本来是想带着他们快走的。只是那两人的衣衫实在是太打眼了。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临清皱眉想了想,说道,“她们会将这话传成什么样子,我实在是不敢想。” 大少奶奶和临清一道都沉默了。大少奶奶想了想,说道:“我回去后就给母亲将这件事说一下。快些给二弟定下一门亲,兴许他的心就收了。” 临清看了大少奶奶半晌,说道:“大嫂,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只是定的如此匆匆,不知道钟姨娘又会有什么想法。若是话已经传出去了,那些人家也不知愿意不愿意。” “你也别太担心了。他既已做出了这等事,也只能将这苦水往肚子里咽了。诶,还是你自己的肚子要紧啊。”大少奶奶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霖哥儿清脆的声音问道:“母亲,什么是这等事啊?” 大少奶奶直接瞪了霖哥儿一眼,说道:“回去后让你父亲好好管管你,看你还敢乱跑。今日的事,都是你闹出来的。” 霖哥儿顿时委屈地不敢说话了,眼睛里面眼泪都在打着转,他怯生生地低下了头。临清见他的模样可怜,朝她招了招手,说道:“霖哥儿,过来大姑这边。母亲只是找霖哥儿有些累了,以后我们不乱跑了好不好?去哪里都给母亲说一声,让人带着。”她抚摸着霖哥儿的头,轻声说着。 大少奶奶也觉得自己太过严肃了,抱过了霖哥儿,与他低声说了几句。霖哥儿点了点头,说道:“母亲,霖哥儿记住了。” “这才是乖孩子。”大少奶奶大感安慰。只是她的目光在接触到了临清的目光的时候,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担心。 卷一 第一百二十二章福祸 临清回到了清荷院的时候,傅三已经坐在了房里。听得她进来的声音,傅三站了起来,快步走过来,将她半搂在怀里,说道:“你怎么样了。方才林贵急急地跑过来找我,说是你肚子突然不舒服了,把我吓了一跳。大夫说是还有一个月吧?” “是啊。我当时也慌了。不过这次的痛倒是不同于以往,确实有些受不住了。宋嬷嬷派人去回了祖母,大夫来看过了,说是无防。”临清坐在了榻上,只觉得腿上十分地沉重。她躺在榻上,只觉得全身像是散了架一样,疲惫极了。 傅三坐在了她的身边,将她的耳边的发别在了耳后,又将她的腿搭在了自己的腿上,说道:“以后这样的宴席,都推了。没得让你受苦。” 临清知道他只是怕自己辛苦,可是这大家庭的规矩,岂是这么轻易就能改变的。她笑着打趣道:“难道你是怕我不够闷,所以连这最后的一点子乐子也不让我受着。” 傅三摇了摇头,隔了好一会儿,他说道:“我有几个兄弟,都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他们都从边关回来了。倒是多日不见了。我恐怕要出去几日,到时候安芷会过来陪你。林贵我留在家里,若是有什么,让他找我。” 临清点了点头,半撑起身子,正要说什么,傅三笑道:“几个大老爷们儿,都是甩开膀子喝酒的那种。”说着,他朝着临清眨了下眼睛,说道,“所以你放心吧。” 临清有些无奈地看着他,说道:“你知道就好。若是到时候你要给谁谁谁办什么满月酒,我可没有那兴致,也没有二嫂那肚量。” “真是个小醋坛子。”傅三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儿也没有停下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临清却是有些心不在焉。她其实一直在想展修的事,在考虑要不要给傅三说。想了半天,她稍微让自己的身子坐直了起来,说道:“仲暄,我想与你说件事。” 傅三很少见临清如此郑重地与自己说话,脸色也严肃了许多,说道:“是不是大夫说了什么?” “不是。不是孩子的事情,是有关于我的二弟的。”临清纠结着该怎么开头。 傅三就停下了话头让她说。临清就将下午的事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傅三听到她的话以后,沉默了一阵,说道:“那你的意思是要我帮什么忙?” 临清也沉默了。她只是想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一下,看看傅三的反应。她思索了一阵,还没开口,傅三已经开了口:“倒是有几家的公子有这样的癖好,都是盖过了的。这要找一户人家倒是也不难。只是被人看了去,恐怕,这事瞒不住多久。到时候,有权有势的人家也不一定就愿意。” 就凭着那展修平日里的作为,恐怕也是没多少人就愿意的吧。只要稍微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更何况他还是个庶子。这成亲后也不会是马上分家的。若是要给他找一户家世清白的又有些身份的小姐,还真是不容易。临清知道自己是在为难傅三了,连忙说道:“仲暄,这事也不急。横竖是他自己闯下的篓子。” 傅三宽慰了她几句,答应自己去打听几户人家。他们就歇下了。 第二日,傅三的铺子里也没什么时间,就在屋子里陪临清。他笑着道:“上日在岳父那里见着了你的字,可是愿意与我共同完成一幅字画呢?” 双翠和香非端了把椅子放在了傅三的身边,扶着临清坐了下去,然后就退下了。临清笑道:“如果你画地不好,我可是不提字的。要知道,这一字千金哪。” “千金的话,怕也只有我会买吧。”傅三含笑说着。 临清佯装生气地说着:“那我倒要看看你的笔法有多好了。能够说出这么样狂妄的话。” 傅三略一沉吟,手上已经下了笔。临清看着那乌云遮盖的苍天渐渐在他的手下成型,然后是一片沙漠的感觉。一只苍鹰侧着身子划过了天边。傅三的手法其实不算是好,有很多的硬伤。但是兴许是他长期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原因,现在被困在着深宅大院里,满腔的抱负也没有地儿去发泄,所以将所有的情绪都给化在了这笔里面。临清的目光从他的手上慢慢地转移到了他的脸上,看着他紧抿的双唇,和沉静的眉眼,她却不觉得陌生,只觉得心里有一种从未感受过的亲近。在这一刻,她似乎真的走进了他的世界。 似乎是感觉到了临清的目光,傅三突然一下子转过了头,望着临清,有些诧异地说道:“你看着我干什么呢?难不成我脸上有花?” “差不多吧。你倒是比这画耐看多了。”临清抿嘴一笑,那眉目间洋溢着满满的甜蜜和幸福。 傅三见她笑地这么开心,虽有些不解,还是笑道:“你是多久没有这样展颜欢笑过了。这段时日,我看着你一直都是闷着的,还时常发呆,可是在担心什么?”说着,他站了起来,搁下了笔,走到了她的面前,俯下身子,双手搭在了椅子上,看着她,说道:“我们本是夫妻,若是有什么为难的事,尽管与我说便是。我可不希望你变成多愁善感的那起子天天悲春伤秋的女人。” 临清扑哧笑了一声,抬起头来,坦然地说:“只是听说了很多临盆的事,有些担心。哪有那么多的多愁善感。前而二嫂她们也开导了我,说是要放宽心才好。不过,倒是真的很想骑马了。” “现在可不成,要骑马也得等着孩子平安降临了以后,你的身子完全恢复了,我才带你去。”傅三的手捧着她的脸蛋,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轻轻地转了转头,“不必担心,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临清轻轻地点头,手抬了起来,环住了他的脖子,凑上前去轻轻的吻了吻他的唇。傅三却一下子坐了下来,将她抱在了膝上,一只手捧着她的脸,一只手扶着她的腰,重重地吻了下去。 屋子里安静急了,临清只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还有自己越来越粗重的呼吸。等到她都觉得脑袋有些晕乎乎的时候,傅三才松开了她,将她搂地紧紧的,头搁在她的肩上,整个将她揽在怀里,手探过去把玩她的手,说道:“我们一起题字,好不好。” 临清轻轻地点头,手已经被他握在了手心。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地说道:“你自从有了喜事以后,我觉得你身上似乎多了种什么味道,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 临清推着他的手,轻声说道:“别乱动啦。哪里有什么味道。难不成是我变臭了。” “不是啊,是更有韵味了。”傅三笑着,握着她的手开始写起了字。 临清看着那一笔一画的字从自己的手下写出来: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傅三的手很大,几乎将她的手完全给包裹住了。她轻轻地往后靠了靠,感受着他的呼吸他的脉搏,似乎一切都不重要了。 “三少爷,三少奶奶,老爷和夫人请您们赶紧去上房一趟。宫里来人了。”外面传来了林贵的声音。 临清顿时觉得傅三的手抖了一下,她强自镇定住了自己的心魄,然后握住了傅三的手,将那最后一笔工整地写完了。她轻声道:“去换衣裳吧。兴许是有圣旨到了,要接旨。” 傅三胸膛的起伏慢慢的平静了下来,说道:“好。那你也去换一件衣裳。” 临清从他的膝上慢慢地挪了下来,朝着他点了点头,说道:“恩,你把林贵叫进来给你更衣吧。那我先去那边房间了。”说着,她就自己慢慢地往门口走去了。 傅三和临清换了衣裳,将自己打理好了以后,就往着上房走去了。临清腆着个肚子,也走不快。傅三一直停下来等她,怕她出事。 好不容易走到了上房,果然一个公公站在那里。傅三和临清上前去,傅家众人都跪了下来。 皇上的圣旨很简单,就是把傅二给调到了户部,虽然是平级调,但是户部的油水可比前面他待的一个地方强多了。然后皇上宣傅三即刻入宫。至少没有坏消息。 傅三给临清交代了几句,然后就去给自己的父母都说了几句,接着他就随着那公公出了院子。 临清却不知道他这次去是福还是祸,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连晚饭都没吃安生。用了晚膳以后,夫人 第 28 部分阅读 临清却不知道他这次去是福还是祸,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连晚饭都没吃安生。[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用了晚膳以后,夫人跟她说话,临清也是心不在焉的。夫人见了她的样子,就宽慰道:“如果真的是有事,也不会专门派一个公公来发圣旨了。你放心吧,他应该不会有事的。”话说这样说,夫人也不知道是在宽慰临清还是在宽慰临清。 临清点了点头,然后说了几句以后就回去了。她回到了清荷院,只是觉得心里很有些担心。如此辗转反侧了好久,她觉得肚子突然开始隐隐作疼了。她强迫自己不要东想西想的,赶紧睡觉。可是那痛一阵一阵地袭来,她终于忍不住唤出了声。 卷一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临盆 临清捂着自己的肚子,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嚷疼。她的声音终于惊动了外面值夜的月容。月容匆匆披了件衣裳,奔了进来,看到临清满脸的痛楚,连忙担心地上来扶起了临清,说道:“三少奶奶,您怎么了?” “疼肚子,好疼”临清的额上全是汗,那汗一滴一滴地流下来,将那枕头都浸湿了好大的一片。她的一只手拽着床单,似乎生生要将那床单给撕碎一样。她似乎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一个劲儿地在那里嚷疼。 月容连忙唤起了一道上夜的英疏,惊慌地说道:“英疏,三少奶奶好象有些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要生了。” 英疏也慌了,连忙往身上套着衣裳,一边问道:“三少爷回来了吗?” “还没。我之前听到三少奶奶在里面睡不着翻身,以为没有什么事。谁知道后来就嚷肚子疼了。你看现在该怎么办呢?”月容有些急了,毕竟这孕妇她也没有伺候过啊,“要不要喊四小姐。” 英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道:“四小姐也是未出阁的,这些她并不懂。你先带人准备热水什么的东西。我马上去给老夫人回话,把白嬷嬷请过来。” 月容连连地点头,连忙往门外跑去。英疏一边系腰带一边要往外面走,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她连忙冲到了穆嬷嬷的房门口,敲了房门:“嬷嬷,三少奶奶嚷肚子疼。” 屋子里顿时传来了回答的话:“我马上就来。你先去回老夫人吧。”说着,那屋子里的灯也亮了起来。 把话带到了,英疏转过身子,叫了个小丫鬟与自己一同往着苍南院去了。 苍南院外静悄悄的。英疏裹紧了自己身上的衣裳,感觉有些凉意。她将手中的灯笼递给了一旁的小丫鬟,自己上前去敲门了。 门里值夜的婆子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地传了出来:“谁啊大半夜的,大家都睡了有什么事明天赶早。要是吵了老夫人,你有几个胆子担地起。” 英疏沉了声音,说道:“我是清荷院的英疏,三少奶奶突然嚷肚子疼,而且已经疼了一些时候了。我来回老夫人” 门里的人顿时没了声,然后门迅速地打开了。一个老婆子上前来说道:“不知道是英疏姑娘,英疏姑娘快里面请。要是你早说了,老婆子也不会误会……”她一直在叽里咕噜地说着话,英疏脚下的步子很快,几步就已经到了内室的房门口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番话又说了一遍。老夫人的声音传了出来:“宋嬷嬷,带她去把白婆子叫过去。英疏是吧?回去将热水这些预备好,我马上就来。” 英疏答应了,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毕竟终于不是六神无主的了。她转身,老夫人的声音又传了出来,说道:“你有没有回夫人?” “回老夫人,因为时间急,奴婢想着白嬷嬷会医术,所以来的苍南院,还不曾回夫人。”英疏连忙回答道。 老夫人的声音显得冷静了不少:“你先去回夫人吧。我等下就到。” 英疏一想,就知道了是自己做错了。无论是怎么急,夫人现在是傅家的当家主母,若是出了什么事,都是要她担着责任的。老夫人虽然辈分比夫人高,但是如果三少奶奶真的有个什么好歹,夫人倒是不好交差,老夫人在中间夹着也尴尬。她想着,连忙匆匆从苍南院出来,去了正房。 夫人听了以后,急急地穿了衣裳,连头发也是松松地挽了个最简单的髻儿,走了出来,一边差人去苍南院回老夫人,一边让英疏带路,往清荷院走去了。 傅三仍旧没有回来。夫人走到清荷院的时候,里面已是乱成了一锅粥。临清不断地嚷疼,之前她还是时不时地呻吟一下,现在已经是一直在嚷疼了。夫人急急地走到了床榻前,粗粗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微微皱了眉:“三少爷呢?” “回夫人话,三少爷被圣旨宣进了宫后,就一直还未回来。奴婢也差人去问了,林贵说是三少爷还在宫里没有出来。”月容回答道。 夫人这才点了点头,让她们把要预备的东西都预备好,然后握了临清的手,宽慰道:“临清,不怕,母亲在这里。暄儿还在宫里,我这就派人去请。你放心吧。” 临清吃力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咬着牙说道:“母亲,怕是要生了,与白嬷嬷说的那情景是一样的。”她的声音都像是被挤出来的一样,似乎嗓子都已经沙哑了。 外面传来了白嬷嬷的声音,夫人连忙抬起了头道:“孙嬷嬷,请白嬷嬷进来。” 孙嬷嬷答应了一声,白嬷嬷就进来了。她走到了床前,要给夫人行礼,夫人已经拉了她起来,站在了一旁,说道:“白嬷嬷,就拜托你了。” “夫人请到外面安坐吧。产房里面还是有些污秽的。夫人将这里交给奴婢吧。”白嬷嬷并没有直接上来看临清,而是先给夫人说了这么一番话。 夫人听了白嬷嬷的话,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我就在旁边的屋子,若是有什么,你只管叫我就是了。”说着,她的声音就威严了许多:“你们也是啊,白嬷嬷若是说什么,就是我的命令,若是谁敢不听,我可一律不饶”说着,她就带着孙嬷嬷她们出去了。 白嬷嬷先是给临清号了号脉,眯了眯眼,没有说什么,然后她问临清道:“三少奶奶,如此疼了可有多久了。这疼痛是多久疼一次?” 临清给她说了以后,那白嬷嬷褪下了她的裤子,手探了进去,思索了一阵,说道:“还不到时候。若是那疼来得更加急了些,才是临盆的时候了。如今这疼,也只能忍住了。”白嬷嬷以自己的经验说道。 还要疼多久啊。临清只觉得那疼痛一波一波地袭来,让她都快窒息了。听了白嬷嬷的话,她也只能忍着。她也知道产程的事情。现在在古代,又没有催产素什么的,她只能忍下来了。 只是傅三怎么还没回来。她微微地睁开眼睛看了看房门,却依旧没有动静。香非想是了解她的心思,上前来轻声地说道:“三少奶奶,夫人已经派人去请三少爷了。三少爷在宫里,怕是一时半会儿也是走不开的。” 临清吃力地点了点头,只觉得那疼痛渐渐地变地有规律了起来,只是时不时来一拨,她觉得自己简直是撑不下去了,终于放开声音喊了起来。 白嬷嬷过来看了她好几次,见她的确是临盆的样子了,连忙叫人准备东西了。 临清的手抠住床沿,手指甲都要嵌进去了。突然啪地一声响,她的手指甲就被折断了。 白嬷嬷让她按照自己说的做,让她吸气用力,配合着宫缩,注意着看那孩子的情况。临清只觉得那疼痛要把自己给整个吞噬了,可是还是没有一点儿缓解的景象。她只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快被用完了,咬着牙在坚持。 “三少奶奶用力,已经看到孩子的头了。”当外面传来了第一声鸡鸣的时候,白嬷嬷的声音惊喜地响了起来。 临清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她也不知道到底是过了多久了,听了这话,她的身上仿佛又有些力了,随着白嬷嬷的指挥,她感到有什么在慢慢地抽离她的体内的感觉。 “三少奶奶,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白嬷嬷的声音伴随着一个孩子的哭声响了起来。临清只剩下喘气的份了。可是,还不行,孩子还没有完全地出来。她咬了咬牙,手拉上了那个床头的横杆,用着力。 终于那孩子出了来,白嬷嬷兴高采烈地惊呼起来:“三少奶奶,是个漂亮的小少爷。” 临清只觉得全身都已经散了架,只是肚子里的感觉还是有些不对。[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她轻声地道:“嬷嬷,那带子剪了吗?为什么身子还是这么沉?” “三少奶奶。若是奴婢没有诊错,这该是双生子。”白嬷嬷将孩子交给了一旁的嬷嬷,然后回到了临清的旁边,说道,“三少奶奶,奴婢若是没有诊错脉的话,您大概是双生子。这腹中还有一个。” 临清听了那话,只觉得脑袋顿时就炸了。她真的很想不生了,这太痛了太累人了。可是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她不生的结果只能是大人小孩都死。她伏在了枕上喘了好几口气,对着白嬷嬷道:“嬷嬷,像方才一样,你给我说什么时候用力吧。” 白嬷嬷眉眼严肃地点了点头,让人给临清擦了擦汗,然后又给她说了如何用力,开始鼓励起了她来。 临清中途好几次都差点晕了过去,都是白嬷嬷把她给掐醒的。临清只觉得周围的人走来走去,到最后,她只记得那一个声音:“用力啊,三少奶奶” 终于,哇的一声,那孩子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临清听到了这个哭声,自己全身就已经瘫倒在了床上,完全地昏迷过去了。 卷一 第一百二十四章回忆 全身都像是散了架一样,四肢很沉重。临清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之前溺水的感觉,呼吸都是窒息着的,脑袋里面都已经糊住了。 突然,一些片段闪过了她的脑海。一种熟悉的感觉顿时蔓延到了她的全身。 阳光撒了下来,透过那树丛,撒在那条笔直的路上,就连那座椅上也有星星点点的光斑。一个女人从远处渐渐地走过来,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下来,婷婷袅袅地走着。 这画面,真的好熟悉,临清俯视着她,仿佛自己是站在云端的一样。她想看清楚那个女人的样子,却怎么也凑不近。可是自己的脚步仿佛也是随着那个女人的脚步在向前移动的一样,那距离一直是这么远,根本没有丝毫的靠近或者远离。 那女人走到了十字路口,是红灯,她停下了脚步。很多的车从她的面前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吹起了她的头发。 她用手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突然,临清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临清”临清下意识地想回头,可是自己的头动也动不了。在那一瞬间,那个女人已经转过了身子。临清和她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瞬间就惊呆了。那个女人,竟然是和自己一样的脸。 那个女人笑了起来,连那笑的弧度都和自己很像。临清很想夺路而逃,可是她却没有动,也根本动不了。 一个女人朝着自己跑过来,可是却在快到的时候,突然一下子摔倒了。临清看见那一个自己朝着那个女人跑过去。可是就在那一瞬间,一辆车正好迎面驶来。 临清只看到自己的视线突然一下子变成了暗红色,有一种疼痛从自己的腰部慢慢地蔓延上来。她的身子一歪,似乎也从那云上摔了下来,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不要快逃啊临清的手紧紧地攥着什么,想喊出声,却喊不出来。突然,一阵哭声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那些景象在她的脑海里像是那琴弦一样,噼啪地断裂开来,消失在了她脑海的深处。那种梦魇一样的感觉逐渐地褪去。她感到身子一轻,眼睛倏地就睁开了来。 好亮啊自己这是在哪里啊临清入眼就是一片白光。她微微地眯了眯眼,很不熟悉这样的光明。那梦里出现的哭声一下子就在自己的耳边放大了。临清的手下意识地去探向了自己的小腹,却是平的。她的心猛地一跳,四肢也有了劲儿了,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她的视线一下子就清晰了起来,一个织金撒花的襁褓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去,却见到了宋嬷嬷微笑的目光:“三少奶奶,您终于醒了。” 临清的记忆似乎一下子就恢复了,她想起了自己那仿佛在地狱走了一遭的经历,手伸了出去,又收了回来,有些紧张地道:“宋嬷嬷,这,这孩子是我的孩子吗?” “回三少奶奶,这是小少爷,小小姐被老夫人抱着呢。小少爷正好尿湿了裤子,老奴抱他进来更换尿布。小少爷哭了,接着三少奶奶就醒了过来。”宋嬷嬷笑着说道,问道,“三少奶奶,可是要看看小少爷?” 临清本是愣着神,听到了宋嬷嬷的话,抬起了头来,有些期待地说道:“我,我看看孩子吧。” 宋嬷嬷将孩子递了过来。临清接了过来,一股小孩子身上特有的味道已经飘了过来。怀里的孩子很软,才出生的孩子根本还不能立起头来。那孩子的眼睛也是闭着的,眼角还有泪珠,因为方才哭了,所以脸也有些红。 这就是自己的孩子吗?临清觉得自己的手都是僵硬的,很怕把他给摔下来。临清低下了头,用脸颊去碰他的脸。那孩子的嘴微微地动了动,仍旧闭着眼。那种柔软的触感,终于让临清感到心里有了一丝真实的感觉,心也渐渐地落了下来。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来,问道:“宋嬷嬷,那还有一个……”话只说了一半,她的声音就顿住了,眼前站着的一个手里抱着同样的花纹的襁褓的人,不是傅三又是谁。 临清望着他,似乎有很久没有见到他了。见到他的手上的孩子的时候,她第一句话就是:“不是抱孙不抱子吗?” 傅三听了她的话,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缓缓地走了过来,慢慢地俯下身来,将孩子放在了床里面,然后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坐在了她的身边,从背后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中,头搁在她的肩膀上,一句话也不说。 临清害怕将孩子给伤着,也把儿子放了下去,和女儿并排地睡在一起。她的手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脸往他的方向侧了侧,碰到他的脸,问道:“怎么了?” “当时我回来的时候,宋嬷嬷抱着一襁褓出来了。可是里面却还有你的嚷痛的声音,我当时以为,你,你真有什么不测了。”傅三的手将她的手整个地包了起来,细细地揉搓着,声音有些低沉。 临清回想那个时候,真的觉得那仿佛是梦一样。可是好在一切都过去了,她轻笑着:“生了儿子以后,真的不想再生女儿了。真的很痛。不过,那也就是一瞬间的念头。” 傅三将头埋在了她的颈窝,轻声地道:“没想到我的夫人这么厉害,这一下子,我可是要摆双喜临门的酒了。” “就知道打趣我。不过之前完全没有人给我说过是双生子,我一点准备也没有。当时白嬷嬷说了还有一个孩子,我真是全身一点劲儿也没有了。”她将自己完全靠在他的怀里,轻声道,“皇上与你说了什么了?” 傅三的声音略显疲惫:“皇上要派祁家二公子出任大将军,去讨伐扰乱边疆的蛮子们,就把我叫去商量了一下布阵排兵还有粮草之类的事情。当时我听到了通报,说是你临盆的时候,被吓了一跳,还是骑马回来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扰了别人的清梦。这两个小家伙,也不打个招呼就来了。” 临清看了看那两个小家伙,突然问道:“那大夫有没有看过这两个孩子,有没有说什么?” “说了,说是虽然是早了一个月,所幸都还健康。儿子是没有什么的,女儿因为后出来,这肺上怕还需要调理调理,不过也不防事,没有什么大碍。倒是你,大夫说,你可要比别人多休养一阵子。”傅三说道。 临清点了点头,终于吐了一口气,和他就这么静静地靠在了一起。 突然,女儿瘪了一下嘴,开始哭了起来。临清忙要抱她起来哄,却没想到,儿子也哇的一声就哭了。临清和傅三对视了一眼,无奈地笑了。 坐月子的时候,临清才觉得痛苦。虽然现在不是最热的时候,可是,仍然有汗什么的粘在身上。她们又不许她洗澡,她只能每天都把身上擦一遍。就饶是如此,夫人也说她,忍忍就好了。这样下来,临清都觉得自己的身上有很多的异味了。 而且最让她不能忍受的是,什么都不让她干,也不许她出去走,说是不能吹风,大热天的,也戴着一顶帽子。她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快捂出痱子来了。每次看到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傅三也都笑着打趣她,可是却从来不心软,总是劝她说:“忍忍就好了。祖母和母亲专门交代我了。”每到这时,临清就哀叹一声,重新躺了下去。 那补药啊,还有那些鸡鸭鱼肉什么东西一碗一碗地端上来。临清开始的时候还很听话地吃下去,想把自己的身体补回来。夫人知道了很高兴,就送了更多的东西过来。临清现在每天就没饿过,几乎一个时辰就有一个人端一碗什么东西过来。她现在一听到要吃饭,简直觉得那是最大的煎熬,比之前自己害喜的时候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终于熬过了那一个月,国孝正好过去了。傅家摆了一个更盛大的满月酒,这次来的人就更多了。临清的心在打鼓,毕竟,这是自己出场的时候了,和上次自己打边鼓是不同的。月子期间陆太太他们也来过看过,见了那两个孩子,都问起名了没有。临清和傅三翻了很多的书,都找不到合适的字。 女儿还在时不时地喝药。临清是最怕见那个时候的。因为孩子小,喝药的时候就哭地满脸通红。临清就见过喂她一次,自己死死地拽住了傅三的手,抱着他的脖子,自己也是泪流满面。傅三每次都安慰着她,眼睛里也充满了心疼。可是没有办法,女儿的脸色有些青,喝着药慢慢地调理着,还慢慢地长好了。临清明知是为了女儿好,却还是心疼。到了后来,那孩子都是在老夫人那里喂的。临清有一次还打趣道:“我怎么觉得,祖母他们反倒是更喜欢女儿呢?” “因为他们这一辈,还没有女孩子嘛。所以更疼一些了。”傅三一边除着鞋,一边回答道。 临清想想,的确也是,又问道:“那这样看来,儿子没人喜欢了啊” “谁说的,都是我们的骨肉,我都疼。”傅三已经取下了帐子,抱住了临清,笑着在她的额上印了一个很轻的吻。 卷一 第一百二十五章混乱 等到孩子的头都可以直起来以后,临清接到了陆家人带来的信,想请她尽快回去一趟。 临清觉得蹊跷,寻了个机会就给傅三说了,傅三思索了一阵,说道:“我去回祖母和母亲,和你一道回去。若是有什么事的话,我们也好商量商量。” 临清的心本是有些忐忑,听了傅三的话,也觉得心里放下了些。她又问道:“那孩子们带不带呢?” “带去吧。兴许就是他们想见见孩子了。你收拾一下吧,我这就去母亲那里。”傅三说着就往门外走去了。 临清叫了两个奶娘,给她们交代了一些事情,然后她就让穆嬷嬷和双翠月容跟自己一道回去,其他的人都留了下来。自从当了母亲以后,她就觉得自己很有些罗嗦了,总是怕忘了什么东西,到时候措手不及。 傅三回来看到临清收拾了两大箱子,不禁摇了摇头,说道:“你是准备跟我去边疆吗?我去打仗都没带到你这么多东西。这是回你母亲家诶。” 临清本来还在收拾,听了这话也有些不好意思了。穆嬷嬷微笑着说道:“三少奶奶就是太紧张了。老奴把这箱子里再归置归置吧。”说着,她就带着几个丫头开始收拾了起来。 忙活了一早上,他们终于带着一只小箱子坐上了马车。老夫人和夫人又预备了一些礼,还叮嘱他们若是没事早些回来。两人答应了,就往陆家走去。 他们直接坐马车到了二门上。然后又换了一辆车进了垂花门。他们下了车,就见那屋子里面丫鬟在进进出出,很忙碌的样子。临清有些诧异地望了望傅三,两人同时往正房里走去了。 临清一走进去,就看到太太独自一人坐在那椅子上,脸色也很不好。临清忙上前去请安:“女儿给母亲请安。” 听到了临清的声音,太太抬起了头来,只是勉强打起了些精神,说道:“大姑奶奶和姑爷回来了,快坐下吧。” “母亲,可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吗?”临清坐了下来,脸色有些郑重地问道。 太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王嬷嬷已经快步上前来了。她先是给临清和傅三行了礼,然后对着太太说道:“回太太,大夫说是老爷是一时急怒攻心,这气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里,所以突然就晕了过去。” “那大夫有没有说怕不怕?”太太的手攥紧了手帕子,焦急地问道。 王嬷嬷犹豫了一下,说道:“回太太,大夫说,即使老爷这次熬过去了,恐怕也是有些行走不便,吃饭穿衣也要有人服侍。” 脑溢血?临清的脑袋里顿时就闪过了这一个词语。她刚想问,太太已然抹起了眼泪。一时之间,屋子里面安静极了,那原本在进出的丫鬟们也放轻了脚步。 临清站了起来,刚想安慰太太两句,太太已经啜泣着说道:“大姑奶奶,你的父亲在东次间躺着,你要不要去看看。” 临清走到了太太的身边,轻声说道:“母亲,那我先去瞧瞧父亲吧。您的身子要紧啊。” 太太点了点头,还是低头抹泪。临清就和傅三进去了。 他们走到了床边,那大夫还在那里写方子,见了他们,站了起来。傅三看了陆老爷一眼,然后就拉了大夫在一旁问他具体情况了。临清在床边坐了下来,看着陆老爷。 陆老爷的眼睛紧闭着,脸色是青的,嘴也有点歪了。他的眉紧紧地锁着,临清唤了他几声,还是没有能够叫醒他。临清只是听过这个病的名字,并没有见过到底这病是什么样的。她也有点紧张,如果陆老爷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傅三已经与大夫说完了,给临清使了个眼色。两人就走到了那帘子处,临清轻声询问陆老爷的情况。傅三的表情有些凝重说道:“大概是岳父本来心就有些不妥,如今被一刺激,突然引起了情绪的一激动,这血一下子上了脑。怕是,有些像是中风一样的情景。” “大夫有没有说可以好,妨事不?”临清连忙焦急地问道。 傅三沉默着摇了摇头。 临清本来还有着期待的目光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她的手攥着那绢子,都有些微微地颤抖。她轻轻地咬了自己的嘴唇,头低了下来。脑溢血也好,还是心脏病也好,到了现代也是难题。难道陆老爷真的要? “临清,这事看着凶险,其实也不是那么怕人的。以前我的祖父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后来我的师傅,也就是灵真子大师,专门来了一趟。后来我的祖父还能自己起来走路了。若是这个大夫也没法,再请别的大夫看看。我去求求我师傅,兴许他有办法也说不定。”傅三宽慰着临清道。 临清默默地点了点头:“好。”到了现在,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两人从东次间走出来,就看着太太和大嫂两人相对着默默地擦眼泪。她强打起了笑颜,说道:“大夫说是看着凶险,应该也是有很大的机会痊愈的。以前也是有过这样的情况最后痊愈了的。” 太太说着,抹了下泪,强打起了精神,对着临清说道:“你们才来,也累了。先回去晴风院吧,已经收拾出来了。若是有什么缺的,只管来找王嬷嬷便是。” 临清他们二人答应了,就告退了。孩子是由奶娘和穆嬷嬷带着早回了晴风院的。他们两人也不甚急。只是这样的气氛,让他们都沉默着。 两人没走几步,就听到了外面传来了大嫂略显焦急的声音。临清回过了头来,大嫂就扶着香椽,急急地走过来,别的人一个也没在身边。 临清上前了几步,连忙道:“大嫂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与我说吗?” “大姑奶奶,我有事要求求你和大姑爷。”大少奶奶的眼里闪着泪花,眼睛有些微肿,直接开门见山。 临清见周围还有丫鬟婆子,说道:“大嫂先去晴风院吧。若说有什么我能够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帮。” 大嫂本想当场就说的,一时间也没注意到那么多。见了临清如此说,她才点了点头,却是脚下生风般往晴风院走去。 一走到了晴风院,大嫂刚坐定,就对着临清抹了眼泪道:“大姑奶奶,若是这次你和姑爷不帮我,我可真是没辙了啊。” “大嫂,到底发生了何事。”临清见她如此,心里也不禁悬了起来。 大嫂支吾了几声,然后说道:“你大哥他,没有音信了。” 临清顿时就觉得自己仿佛是听错了一样,追问道:“什么叫大哥没有音信了?大哥不是好好的在家吗?怎么会突然出现了这等事?” 大嫂微微地摇了摇头,满脸的愁容:“大概是一个月前,他的职就调去了外地。他就说自己先过去,然后给我信儿,让我随后便去。因为是急差,所以他也没有来得及通知你一声。前几日还有书信回来。可是十天前,那书信突然就断了,简直一点儿音信也没了。” 临清听了她的话,连忙说道:“大嫂不必太过担心,也许是大哥比较的忙,所以腾不出时间给家里送信呢?” 大嫂有些急地打断了临清的话:“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后来我专门找了娘家的人去打听,说是那边任上还空着。就是说你大哥还没有到任呢。后来,我把这事给父母都说了。父亲也派了人出去打听,得到的结果却是,说是那边最近正好出现了一伙流寇,到处杀人劫舍,恐怕你大哥已经……”说着她已经抹起了眼泪,哽咽着说,“父亲也是听到了这个消息,所以才一下子急怒攻心,晕倒了。” 临清真的是大吃一惊,下意识地看向了傅三。傅三的脸色却有些阴沉,不像平时。傅三想了想,问道:“那大哥是去哪里任职呢?我看看我有没有相熟的朋友什么的,去探探。” “说是往淮州一带去了。具体的地方我也说不上。”大嫂说着说着又哭了。 这可不好办啊。傅三思索了一阵,站起来说道:“我这就让林贵去帮我打听最近有哪些京官往淮州调去的。大嫂也不必太过焦急了。”说着,他看了看临清。 临清冲着他微微地点了点,目光很坚定。傅三这才往外走了。临清坐到了大嫂的身边宽慰着她,说道:“大哥虽然还没到任,但是也不是他一个人去的。那些仆从什么的也不是白拿工钱的,都还有几下子的。大哥兴许是递不过消息来。” 好不容易劝住了大嫂,大嫂离开后,临清只觉得心力交瘁。她自从生了这两个孩子后,还没有管过家里的事。这一下子陆家两个男人都倒了下来,还真是让人措手不及啊。她刚如此想着,就听到了外面的丫鬟的通报:“三少奶奶,钟姨娘来了。” 这个时候来这里吗?临清刚说了一句快请,结果钟姨娘已经花枝招展地走了进来,手里还甩着一张崭新的手绢子。 卷一 第一百二十六章深夜 临清见了钟姨娘的打扮,目光里的惊诧只是一瞬间,随即就恢复了原样。这个时候登门,钟姨娘的消息当真是非常的灵通啊。 “大姑奶奶大喜了。大姑奶奶一下子得了一双儿女,可是把老爷和太太都乐坏了。不过还不得幸见见这小少爷和小小姐。”钟姨娘的嘴角始终带着笑。 临清的脸上却是没什么笑容,感觉很疲惫似的。她轻声地说着:“钟姨娘这是说的什么话。左不过是这姑娘出生的时候这肺上有些不好,所以一直都在调理着。这次接到了家里的信,才回来的。” 钟姨娘也不问她是接到了什么信,只与她说着那如何生养孩子的事情,似乎傅家的事与她毫无关系一样。临清先还是耐着性子和她说了一会儿话,后来见她越来越兴头,自己也觉得烦了,就给穆嬷嬷使了个眼色。 穆嬷嬷亲自捧上了一杯茶给钟姨娘,说道:“姨娘这茶都凉了,奴婢给姨娘换一杯。” 这话就是在揶揄她了。钟姨娘却抿嘴一笑,说道:“穆嬷嬷也是有福的。这先是伺候了先太太,又是伺候了大姑奶奶。这小少爷和小小姐也出世了。穆嬷嬷倒真是陆家的忠臣了。” “老奴不敢居功。这本是老奴的本份。只是如今陆家出了这些事,倒是叫老奴心里也有些难受。毕竟傅三家大业大,也算是一个名门望族。如今落到了这般田地,心里也是不忍的。”穆嬷嬷的声音有些唏嘘。 钟姨娘仍然不为所动,轻声说道:“穆嬷嬷说的是。这番话倒真是感人至深。不知道老爷或者太太听到了这话,该有多么的高兴。” 穆嬷嬷听了钟姨娘的话,冷笑了一声说道:“老奴不过是一介奴婢,当不起这样的话。三少奶奶,奴婢告退了。”说着,她就拿了托盘下去了。 钟姨娘微微一笑,说道:“如今这陆家也没个人当事的。上次来了人来看老爷,还是修哥儿出去迎的。修哥儿也比之前要知道些分寸了。如今这家里也没个男人的,修哥儿虽然是不懂,也是在逐渐地学着。大姑奶奶你说是不是?” 这就是她的真实目的吧,想提醒自己,如今老爷倒下了,那大少爷又不见了。如果真大老爷一命呜呼什么的了,这家里现在也就是两个庶子。那展儒还小,当家的人,就该是展修了。要自己依附于她吗?临清不答她的话,轻声问道:“不知道桂姨娘如今身子怎么样啊?” “应该还不错吧。她的身子只有她自己清楚。三天两头地害喜,弄地整个屋子里都是一股异味,我是许久不曾去她的屋子了,也不甚知道到底她的情况如何。”钟姨娘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嫌弃地说。 许久不去了吗?怕也是知道大少爷没有回来才没去的吧。毕竟那个半成品,和她那个虽然不成器但是长大了的儿子相比,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临清的脸上显出了疲惫,说道:“姨娘整天倒是悠闲的。孩子大了就是轻松,不像这孩子还小的时候,怕着磕了碰了。” 月容上前来,说道:“三少奶奶,小小姐和小少爷一道哭了。奶娘们正好去用晚膳了,如今可怎么是好?” “倒是忘了晚膳这回事了。钟姨娘要不就留下来和我们一道用吧。”临清作势就要站起来了。 钟姨娘也显摆够了,站了起来,用手指甲弹了弹自己新的衣裳,说道:“不必了。大姑奶奶这里还忙着呢。我也就不打扰了。若是大姑奶奶什么时候有空,就到兰院来玩吧。”说着,她就往门外走去了。 当真是来显摆的啊。临清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渐渐地凝固了。也难怪她有这种想法,自从太太开始安排人服侍老爷以后,钟姨娘的风头大不如前了。她所在乎的,就是她的一双儿女会如何。她的女儿如今的脸,倒是让她愁的。可是儿子现在有了一个机会,当然她就要牢牢地抓住了。只是不知道太太会如何想,又有没有心情去管她的事呢? 饭刚摆上来,傅三就回来了,脸色有些阴沉。他一边解外面的衣裳,一边说道:“临清,打听出来了,最近的确有一批京官外放。不过放到淮州的有点多,还需要一个一个地去找。我方才已经去找了我的一个兄弟,他就在吏部。我说了你大哥的名讳,他答应帮我们去问问了。” 临清一边给他递那手巾,一边将他的衣裳挂了起来,说道:“若是能得到消息就好。现在最怕的就是毫无消息。” “别担心了。现在担心也是无济于事的。就是这肚子饿了。你可是预备了什么好菜?”傅三说着就望向了那桌子。 临清笑着说:“本是想给你准备些好吃的。钟姨娘来了。这一说就说到了快掌灯时候。她倒是穿了一件新衣裳,连手绢子也是新的,看起来还有些喜庆。” 傅三的表情愣了一下,然后说道:“你上次说的那二弟,就是她的儿子了吧?” “是啊。不说他们了。我方才才想起,好似真的将孩子的衣裳落在了清荷院呢。我得差个人去取。”临清一边帮傅三盛饭一边说。 “不必急了。我本来以为就是回家一趟,也没有给母亲他们说晚上不回去。等会儿我差个人回傅府一次,让他们把你落下的东西送过来就好了。”傅三接过了她手中的碗,然后拉了她的手说,“别忙了,让他们伺候着吧,坐下一道吃饭。” 临清这才坐了下来,开始吃起了饭。傅三想了想,突然说道:“对了,你听说了那甄家的事没?” 临清有些讶异地抬头:“什么事?” “大概就是你上次看到的那事吧。听说,那日是甄二少爷的生辰,结果全家人给他祝寿却找不到人。最后,却是他的小幺儿回来报信,说是他被人打了。后来甄家的人却在戏园子后面那小旦处找到了喝地酩酊大醉的他。因着当时还有旁的人在戏园子里,所以这事就传了出来了。”傅三说着就摇了摇头。 临清完全没有听过这事,震惊了。她想起了那位甄二少奶奶,不禁心里也有些难过,有些可怜她罢。她不禁想起若是自己嫁了过去,那又是怎么样的一副光景。她突然不敢再往下想了。 当夜,他们派去的人就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人:傅四。他见了临清和傅三,先是行了一个礼,然后说道:“三哥三嫂,祖母和母亲听闻了三嫂家的情景,? 第 29 部分阅读 当夜,他们派去的人就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人:傅四。[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他见了临清和傅三,先是行了一个礼,然后说道:“三哥三嫂,祖母和母亲听闻了三嫂家的情景,就派我过来,带了些东西想交给陆伯母。” 临清这才明白了过来,和傅三带着傅四往上房去了。她已经派了个人先去打了个招呼了。 三人到了上房,太太已是换了一件衣裳,头发也重新梳过了。傅四见了她先揖了一礼,说道:“仲寒见过陆伯母。” “快请起吧。没想到竟然惊动了昌顺侯家,这可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了。”太太客气道。 傅四忙又鞠了躬:“陆伯母言重了。祖母和母亲说是今日天晚了,正好又要给三哥三嫂送孩子的东西过来,就派我过来先问候一声。明日她们会亲自过来看。还说若是这个大夫不行,到时候请几个太医来看看,请陆伯母勿要担心了。” 陆太太陪着他们喝了好些时候的茶,又说了一会儿话。傅四站了起来,说要告辞了。太太苦留他,说是明日正好傅老夫人和傅夫人要过来,就让他在这里歇下。傅四却执意想要走。外面王嬷嬷却全身湿淋淋地进来,说道:“这可是奇了。这一天到晚都是太阳,今日倒是下了这一场透雨,连伞都遮不住了。又在打雷闪电。看这雨,一时半会儿也是不会停了的了。” 听了这话,陆太太转而向着傅四说道:“傅四少爷,这外面又是雷又是雨的。也不过就是一日,你要不就在这里歇了吧。” 临清也开口留了傅四。傅四看向了傅三,傅…了点头,说道:“你三嫂家又不是外人家,就歇下了吧。看这么晚,家里也是知道的。” “那就叨扰伯母了。”傅四再次行了个礼。 陆太太连忙去叫人将那书房旁边的潮声院给打扫出来。以前展修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后来老爷还是让他回了自己住的地方了。这潮声院地方也够大,平日里也是待客之地。王嬷嬷就带了人过去了。 时候也不早了,临清他们今日也奔波了一日,都告退出来了。临清他们绕远路先把傅四送了过去,然后才回了清荷院。 临清梳洗完刚坐到了床上,就被傅三从背后搂住了。那帐子滑落下来,傅三直接用吻封住了她的低呼。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临清。”他的眼睛亮亮的。 这还是生了孩子后傅三第一次这样抱着自己。临清的脸瞬间就红了,将头埋在了他的脖颈处,轻轻地咬了一口。 这一口,仿佛是在烈火上再浇了一勺油。只见那哗啦啦的雨声形成的屏障,将只属于两人的甜蜜笼罩在了其中。 卷一 第一百二十七章出事 这雨下了一晚,让整个酷夏的暑气似乎都一扫而尽了。清晨的时候,一阵凉风拂过,临清的手臂上顿时起了鸡皮疙瘩。她不自觉地抱住了自己的手臂,往身后温暖的怀抱靠了靠,嘴里还嘟哝了一声什么。 突然,她感觉到自己的背上有什么滑过的感觉。她的眼睛倏地就睁开了,连忙回头去看,她的唇却被堵住了。 一双手紧紧地环住了她,将她抱地更紧了。临清只觉得呼吸都乱了,眼前的视线有些晕,她的手只好环住了他的脖子。 直到两人的呼吸都有些紧了,傅三才松开了她,手却在她的身上慢慢地滑动着,眸子亮闪闪的。傅三一只手卷起了她的发丝,轻声地唤道:“临清。” “仲暄,时候不早了,等会儿祖母和母亲还要过来呢。”临清的手捉住了傅三的手,脸色绯红地说道。 傅三的手却反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道:“还早呢。只是夏天天亮地早。我们再睡一会儿。”说着,他往她凑了些。 临清一边推他一边说:“没个正经的。要睡觉就好好的睡觉,没得闹那些有的没的。” 傅三却吻住了她的耳垂,轻轻地啃咬着,呢喃着道:“好好地睡着呢。你闭上眼睛。”说着,他的手还伸到了她的胳肢窝挠了起来。 临清躲着他的手,一边笑骂道:“仲暄,你再闹我可要生气了哦。别乱动啦。要是被人知道了,那可怎么办?” “怎么会有人知道呢。我现在才发现,你不让人来值夜真是一件聪明的事。”说着,他就吞下了她的嘤咛。 临清被淹没在了他的热情里面。等到她再次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已经是天大亮了。自己的身后傅三还在呼呼地睡着。她轻声地起了床来,正要唤进丫鬟了来梳洗,外面已经传来了双翠的声音:“三少爷,三少奶奶,您们可醒了吗?” 傅三本来紧闭的眼睛睁开了来,见临清已经起身了,又听到了双翠的声音,沉了声音问道:“可是老夫人和夫人到了?” “三少爷,三少奶奶,太太请您们过去一趟。”双翠的声音有些焦急。 什么事会叫自己叫地这么急。临清答应了,就唤进丫鬟们来梳洗了。穆嬷嬷还问他们要用什么早膳,临清摇了摇头,说道:“那边母亲已经在叫我们了。嬷嬷我们就不吃了。” 穆嬷嬷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看着他们出去了。 临清两人一走到上房,就见到了老夫人和夫人都已经做在了上房。傅四低着脸。临晓坐在太太的身边,眼圈儿都是红的。 傅三和临清上前去行了礼。太太面无表情地让他们起来后坐下。 等他们坐定以后,夫人才看着太太说道:“论理,我们也是亲戚,如今出了这等事,不知道亲家母是怎么想的。” 太太微微地咳了好几声,这才说道:“我能有什么想法,如今陆家正是风雨飘摇的时候,我只求我的儿女们能够平安,不被人欺负也就是了。傅夫人自然是有法子的,可不用我明说了吧。” 傅夫人看了看老夫人,又看了看傅三,有些尴尬地说:“若是这事早一些时候出,倒是还可以不委屈陆二小姐,可是这时候,却有些难办了。” “如此说来,那傅夫人也没什么可以补救的法子了。既然如此,那又不送了。”太太竟然下了逐客令。 傅夫人的脸上顿时就一阵红一阵白了,坐也不是,走也不是。老夫人却沉着声开了口:“陆太太,出了这等事,不光是你,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但是如今已经出了这回事,我们傅家绝对不会委屈陆家的小姐的。” 太太不说话,只端了茶来喝。临晓却嘤嘤地哭了起来,很委屈的样子。 临清看了这情景,觉得十分的蹊跷,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傅家如此地让步呢。 老夫人思索了一阵,说道:“可是那王家的亲我们已是订了下来,而且也交换了庚贴,如今要是退恐怕也来不及了。如今之计,也就只有一个法子。” 太太一下子就将那茶杯搁了下来,直接就说道:“之前的清姐儿也是如此,现在我的晓姐儿又是如此。傅家是名门大家,怎么还会出这样的事情?虽然老爷现在还在病着。但是我的孩子,绝不能给人做小。若是不行,我养她一辈子” “母亲”临晓哽咽着声音哭着说道。 “住口你做出了这等事,你还想怎么样。难道上赶着去给人贴面子吗?那你母亲我的面子还要不要。人家只不过把你当成是了那起子路边的猫儿狗儿,你还真的就蹬鼻子上脸了啊。你怎么不想想我平日里是怎么教养你的。如今你出了这档子事,你父亲又病着,我不养你,难道还让外人看了笑话去不成”陆太太的手拍了一下那桌子,义正词严地说着。 临晓哭地更大声了。那太太直接就说道:“你还嫌丢人丢地不够是吧?还不快回你的屋子去,别巴望着还有什么别的想法了趁早好好醒醒” “陆伯母小生……”傅三胀红了脸开了口。 陆太太却站了起来,冷笑一声:“我可当不起这一声陆伯母。傅老夫人,傅夫人,请恕我们陆家如今是非常之期,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海涵。因着我还要伺候我们家老爷子服药,也就不陪你们了。清姐儿,你随我过来,看看你父亲的方子” 临清只得站了起来,看了傅三一眼。那陆太太假装没有看见别人的目光,扶了王嬷嬷的手就要往外走去。 “母亲,女儿是丢脸了。可是,若是您不让女儿嫁过去,女儿以后还怎么做人啊。”临晓突然一下子奔到了陆太太的面前,拉住了她的衣角,开始大哭起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陆太太气地浑身颤抖,一巴掌就煽了过去,直接把临晓打地脸都转到了一边儿去。陆太太暴跳如雷:“你自己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人家说了什么吗,你反倒在这里赌咒发誓的了。难不成你以为人家会看地起你吗?只不过是别人的玩物罢了” “陆太太,我们陆傅两家虽不是世交,但是因着暄儿和清丫头,我们也是亲家。如今出了事,要坐下来好好地商量才是啊。我以我这把老骨头向你保证,若是陆太太真的愿意坐下来谈谈,我们定当会找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傅老夫人很诚恳地说着。 陆太太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冷笑着说:“不必商量了。傅老夫人德高望重,说话总是有分量的。我只不过是晚辈,也拿不出什么主意。傅老夫人若是有更好的法子,就让清姐儿告诉我吧。我手上还有些事,就不陪几位了。”说着,她就往外面走了。 “母亲”晓姐儿哭哭啼啼地追了出去,还不小心被门槛给绊了一下,她一张脸哭地跟花猫似的。 临清从没见过她如此失态的样子,也不禁有些愣住了。她转回头来看着老夫人和夫人,有些尴尬地说着:“祖母,母亲,兴许是因着父亲的事,所以我母亲她有些激动了。” 老夫人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不妨事。是寒儿做错了事。寒儿,你把昨日之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三嫂。” 傅四一张白净的脸顿时就胀地通红,支吾着说不出话来。他在那里扭扭捏捏了半天。最后傅老夫人轻咳了一声,沉声说道:“你自己做的事,你该很清楚的才对。你不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难道真要当那负心的陈世美不成。” “昨日晚间,三哥和三嫂回去了以后,我兴许是有些择床,睡不着,就起来了。正巧一个丫鬟问我要不要吃点夜宵,就端来了一碗酒酿圆子。我吃了后觉得肚内有些存住了,就喝了些烫的酒。结果有些热,我就出门去转转,正巧碰上了来院子里寻东西的二小姐。我,我后来脑子也有些晕,就做下了不可挽回的事了。”那傅四的头越埋越低,声音渐渐地听不清楚了。 临清听了以后,觉得有些奇怪了。傅四是这样不胜酒力的人吗?临晓去潮声院又有什么事呢?她怎么会这么巧地就赶在了他喝醉了以后呢?现在的关键是,那傅四到底有没有定亲的问题。 “清丫头,你也是知道的,前段时日有人来给寒儿做了媒。两边也都定下来了,连婚期也说定了。若是没有定下来,那我肯定做主让寒儿取了你二妹妹。已是宣扬开了,若是退亲,对两家均不妥当。如今之计,也只能委屈你的二妹妹了。寒儿必定要为他所做的事担起责任。”老夫人的话很斩钉截铁。 说到底,还是因为陆家的底子不够硬吧。王小姐是吗?她怎么可能没听过,那可是前宰相的家族的嫡女。她只想着定亲会让王小姐尴尬和声明受损,怎么不想想,对临晓又是怎么样的影响呢?人家的女儿是女儿,那陆家的女儿就不是女儿了吗?临清默不作声了。 卷一 第一百二十八章余地 临清只是听着他们的话,并没有开口。老夫人和夫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临清只装做不知道,也拿不定主意。虽然自己不喜欢这个妹妹,可是毕竟自己也是陆家的一分子,毕竟还是要自己的脸面的。再说了,若是她做了临晓的主,临晓和陆太太会怎么怪她还不一定呢。所以她是打定了主意不开口,也不表态。 老夫人说了一阵,见临清一直在打哈哈,也就住口不说了,说道:“不知道清丫头心里是如何想的。” “祖母说的话,孙媳也都听了。但是俗话说,父母在,儿女也不敢轻易地做主。还请祖母不要怪罪孙媳”临清连忙站了起来,作势就要跪。 老夫人见了她的动作,连忙说道:“清丫头言重了。你是个知道规矩的,我当然知道。这事也是为难你了。快起来坐下吧。” 说罢,那夫人却开了口:“虽然不能做主,但是你也是她的姐姐啊。母亲知道若是让你妹妹如此过来,你的家里可能觉得有些不妥当。但是,若是不这样的话,你的妹妹的声誉,陆家的声誉,若是受了损,只是对陆家和傅家都不好。” 临清的脸色有些惶恐了:“母亲自然说地极是,媳妇也不知道该如何办了,只能去回家母,还请母亲在此稍候,媳妇去回了家母后过来回禀母亲。”说着,临清就站了起来,往着门外走了。 “大姑奶奶,不好了,不好了。二小姐掉进水里了。”临清还没有走出那正房的门,外面梧红就急急地奔了进来,焦急地喊道。 临清大吃一惊,连忙说道:“那二小姐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人救起来,可请了大夫了?” 梧红哭着抹眼泪道:“方才二小姐去找太太,结果反被太太骂了一通。老爷又不好了,好似手足有些抽搐。太太也没时间和二小姐说,就让奴婢陪这二小姐回雅集轩了。可是走到了湖边的时候,二小姐突然说想去湖边坐坐。奴婢苦劝不住,只好陪她过去了。结果二小姐又说冷,奴婢就回去给她拿衣裳。回来的时候,见二小姐的披风飘在水里,那里围着的人给我说,说是二小姐掉进水里了,已经救了起来。奴婢就赶着来给大姑奶奶禀报了。” “老爷现在怎么样了?那二小姐请了大夫来看没?”临清着急地问道。 梧红点了点头,说道:“请了大夫来了,但是二小姐却不让大夫去看她,把我们都赶了出来。大小姐,这个天气虽是炎夏,但是二小姐的身子自小就弱,奴婢担心二小姐因此落下什么,就不好了。” 傅四听了那梧红的话后,忍不住开口说了一个我字。夫人连忙瞪了他一眼,傅四只好闭上了嘴。临清看到了那夫人和傅四之间的行为,也没有说什么,心里却是有些凉了。她不禁想到了自己,若不是傅三有那么一个谣言,那现在自己又会是什么景象?她不敢想下去,和梧红走了出去了。 傅三见了临清的表情,也陷入了沉思。老夫人叫了他好几次,他也没有反应过来。最后老夫人重重地咳了两声,傅三才回过神来,轻声道:“不知道祖母有何吩咐?” “我们去清丫头的院子等他们吧。今日之事,除了在场的这几人,傅家若是还有旁人知道,可别怪我不客气了”老夫人的声音带着威严。 傅三沉默着没有说话,傅四唯唯诺诺地点着头。傅三才道:“祖母和母亲这边请。” 当临清赶到雅集轩的时候,没想到钟姨娘竟然也在。钟姨娘隔着门轻声地道:“二小姐,您这又是何苦呢?要苦也不能苦自己啊。若是您的身子有个什么闪失,老爷太太知道了,该多么的伤心。不管出了什么事,总归身子是自己的,别的都是虚的,不是吗?” “你走开谁要你来假惺惺地安慰我。现在好了,你们可以看笑话了你走开走开啊”屋子里面传来了临晓有些恼怒的声音。 钟姨娘听了临晓的话,也不恼也不怎么样,只是依旧劝着。她身边的芳茵听到了临清过来的动静,连忙回过身子,见是临清,忙行礼道:“奴婢给大姑奶奶请安。” 临清让她起来了。钟姨娘听到了临清的声音,回过头来,看见了临清,说道:“大姑奶奶您来了。快帮我劝劝二小姐吧。这落了水可不是玩的啊。”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体贴,可是临清今日已经是心凉到了极致,对这些假仁假意冠冕堂皇的关心已经有了免疫力。她只是轻轻地唤了一声:“钟姨娘。” 屋子里面又传来了摔东西的声音,临晓的声音带着哭腔响了起来:“让你们走,听不见啊我不要你们看我的笑话你们滚啊别在门外叫了。我不会让你们进来的。反正你们巴不得我早点死。我死了你们一了百了了。” 临清见此情景,纵然是想劝,也不敢再怎么劝了。钟姨娘却像是更起劲了一样,不住地劝着,屋子里面摔东西砸东西的声音一直不停地响起。后来,突然那声音安静了下来,似乎是该砸的东西都砸尽了吧。临清在外面站着,钟姨娘看了她一眼,似乎也是满脸的疲惫。 突然,屋子里面响起了凳子翻倒的声音,临清和钟姨娘对视了一眼,正要上前去,身后响起了夫人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都站在外面。王嬷嬷,。叫人来把房门给打开。我倒要看看,她到底要闹成什么样” 王嬷嬷连忙去叫管钥匙的婆子了。那婆子紧赶慢赶地跑过来,一来了就给太太跪下行礼道:“奴婢给太太行礼。太太……” “好了好了快起来,别说那么多废话。把门打开,就没你什么事了”太太说着,有些不耐烦。 那婆子不敢怠慢,连忙找出钥匙来开了门。一打开门,大家就看到了临晓吊在了房梁上面。 太太直接就晕倒在了王嬷嬷的怀里。临清忙张罗着人送太太去歇息,一边喊人将临晓给取下来。那王嬷嬷一边接着太太,一边还哭着道:“二小姐啊,您怎么这么傻啊。你怎么会这么想不开呢” 被解下来的临晓已经完全没有意识了,身子已经软了下来。钟姨娘扑上来哭着,好似临晓是她的女儿一样,那叫一个肝肠寸断啊。 一直忙到了下午,大夫来看过以后,说是临晓虽然是寻了短见,但是所幸时间短,所以还没有造成什么大的伤害,只要等她醒过来了以后,让她好好地调理就是了。太太也躺在了床上。临清来回奔走,更没有心思去管傅家的人的提议了。 不过太太专门差了人去晴风院留老夫人和夫人,请她们留下吃晚饭。到了晚间的时候,太太竟然挣扎着起了身,还梳妆了一番。临清服侍着她,太太把所有的人都给遣散了,只留下了临清。 “大姑奶奶,今日的事你也知道了。不知道你是怎么看的?”太太看着临清,目光炯炯。 临清想了一会儿,说道:“祖母和婆婆也已经说了,依女儿看,恐怕傅家也不会退了这二门亲的。” 太太本来有些希冀的目光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她沉默了半晌,说道:“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那个王小姐的家世是怎么样的?” 其实太太的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吧,只是不甘心。临清在这个瞬间,突然明白了她说不出来的苦衷。嫁过来当了填房,看着好不容易掌了实权,还没生养儿子,老爷又病倒了。唯一的女儿,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她怎么能够心安呢。临清也陪着她一道沉默。也许,这就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吧。 “若只是有一些捕风捉影,倒还好,遮过瞒过,将她嫁去一个小一点的人家,也就是了。她偏偏,怎么会半夜将东西落在了那潮声阁呢?她也是个傻的,怎么好不好的就去投湖了呢?我说几句重话,也不过就是提点提点她,哪里又会真的打她骂她呢?”太太说着说着,眼泪就已经落下来了。 现在说这些也是没有用的了,事情已经成了这个地步。临清安慰她道:“母亲不要难过了。好在现在二妹妹也救上来了,大夫也说没什么的。母亲您就不要担心了。” 太太又哭了一会儿,然后边用手绢子拭泪,边说道:“我也不求什么了。她能够平安地过完这一辈子就算好了。你看,傅家到底怎么样?” “至少还是个知书达礼的人家,傅四少爷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二妹妹过去了不至于受委屈的。”临清想着傅四往常的作为,说着。 太太却愁容不展:“若是那王小姐是个容不下人的人,可怎么办。大姑奶奶,到时候,你可要好好地提点提点晓姐儿。我就将她托付给你了。” 临晓会不会听她的话还是一个问题。临清这个时候也只得干答应着,盘算着:傅四又是个胆子小的,到时候,若是临晓逞了强,自己却以什么理由插手四房的事呢? 卷一 第一百二十九章未平 因着太太已经打定了主意,在晚膳的时候,她也不似早上那样的态度强硬了。见了傅老夫人和夫人以后,太太甚至还扯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请她们坐下。 老夫人和夫人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这陆太太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不过看样子大概是有戏的。 几人坐了下来后,太太看着在一旁布菜的丫鬟和婆子,半晌,说了一句:“傅老夫人和傅夫人,因着家里的事也多,所以不曾预备什么好东西。若是怠慢之处还望二位海涵。” 傅老夫人轻声笑道:“陆太太这是说的哪里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些也尽够了。多谢陆太太的盛情款待才是。” 凭心而论,这桌子上的菜也不是属于拿不出手的了。临清坐在傅三的身边,另一边是展修。说起来,临清还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太太竟然将展修给叫了过来呢? 展修坐在那里,说实在的有些拘谨,脸一直有些红,不敢抬头,只是一直默默地低着头。 老夫人夫人和太太一直说着话,三人还说地很兴高采烈的。老夫人本来又提起了傅四和临晓的事,太太却没有接招,三两下转移了话题,然后扯到了别的话题上面了。 老夫人摸不准太太的态度到底是什么了,也只得陪着她打哈哈。傅四坐在那里也很拘谨,见了那展修,倒是觉得像是找到了同伴一样,问道:“不知道陆二少爷是在何处念的书?” 见有人和自己说话,展修抬起了头来,看到傅四的样子,忙谦虚了一下,说道:“就是在东胡同的宗族所办的学,不知道傅四公子可在何处?” “和你差不多,都是自家办的学。不知道陆二公子可是要参加明年的春闱吗?”傅四一脸的诚恳。 展修却不自主地红了脸,不要说什么进京赶考了,他就是个秀才也都是考不上的。他支吾了半天,说道:“我,我还没有打算呢。先生说可以再念两年再去,不必急于一时。” 是急了也没用吧。临清在一旁想着,正要去拿一个茶杯。傅三的筷子却不小心戳到了她的手腕,临清的手顿时就不稳了,那茶杯骨碌碌地就滑落了下来,撒了临清一身的茶水。 她低呼了一声,众人的注意力也被拉了过来。临清今日穿的那衣裳算是毁了。傅三扶了她起来,说道:“为夫陪夫人回去换这身衣裳吧,夫人勿要生气。” 大家都望着临清。老夫人开口道:“清丫头,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你先去换了衣裳是正经。” “那孙媳先告退了。”临清行了个礼,就往门外走去了。傅三跟在她的身后。 出了正房,见周围已经没有了服侍的下人,临清转过身来对着傅三说着:“仲暄,你可是有什么事要与我说?” 傅…了点头,脸色郑重地说道:“你上次找我去查的事情,有些眉目了。你的长兄的确是去了淮州任职。他们得知了他失去音信的事,已经派人去打听了。没几天就会有个信儿的。” 临清默默地点了头,说道:“如此甚好。你也不必为了这么一件事特意将那茶泼在我的身上吧。” “只是不想看到他们在那里你推我让的了。小时候,我就是因着这样,才选择当一个武将。有时候,这个家里,比在前线打仗还要累人啊。”傅三伸了个懒腰,说着。 临清微微地一哂,说道:“那妾身伺候三少爷回屋子去休息休息?怕是三少爷想两个孩子了吧。” “知我者,夫人也。”傅三哈哈大笑,握了临清的手。 他的手总是很温暖,带着微微的汗意,却有一种安心的感觉。有风吹过,似乎将这炎夏的暑意都带走了。 不知道太太到底和老夫人还是夫人怎么说的,当老夫人和夫人离开了以后,太太又一次单独叫临清去了正房。她神色疲惫地靠在了那椅子背上,对着临清道:“说定了。下个月,他们就来迎人了。” 如此一来,那傅家对王家又怎么交代呢?临清只是失神了那么一瞬,太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只是不知道这还能给她准备些什么嫁妆。” 临清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好默不作声了。太太见临清也没说话,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回去吧。你今日也累着了。别的事不多说,以后,临晓我可就交给你了。” 借着灯光,临清看见了她的发间隐隐闪过的几根白光。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只是现在的太太,的确很不像是在之前的时候那种斗志昂扬的感觉了。她轻声回答了声:“是。晓姐儿毕竟是我的亲妹妹。” “有你这句话,我也就安心了。”太太的目光望着那烛光,发着神。 临清知道她的心里不舒服,也就躬身告退了。屋子里传来了太太叫王嬷嬷的声音。王嬷嬷连忙跑了过来,路过临清身边的时候,那表情有些谦恭:“奴婢给大姑奶奶请安” “王嬷嬷去吧。母亲在唤您呢。不必多礼了。”临清伸手去虚扶了她一下,连忙说道。 王嬷嬷还是行完了礼后才进了屋。临清抬头望天上的明月。斯是一样的月,却有着不一样的故事。有谁能想到,明日的自己,又是怎么样的,又在何方呢?月光照在那一片静谧的花草树丛上面,流转着静静的光辉。虽是夏夜,站久了,一股凉意还是从腿上蜿蜒了上来。 在陆家没待几日,就回了傅家。傅四见了临清,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每次都羞愧地低下了头。临清开始的时候也觉得有些尴尬,后来转念一想,他怕自己,以后对临晓大概也会好一些吧。这样想来,每每她见到傅四之时,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傅四就更怕了。 临清才回傅家,傅老夫人就找她了。老夫人开门见山地说:“清丫头,我知道你的妹妹嫁过来是受了委屈。只是如今之事,也已是成了定局。你的母亲心里定是有些不好受的。这次是我们傅家对不起陆家了。” “祖母说的哪里话。有祖母的这一番话,相信家母也是会放心的。”临清连忙说道。 “虽然入不了祠,但是在我的心里,她是和正经的孙媳是没什么两样的。这次的事,也让你受累了。这边倒是有一些布料子,适合给小孩子做衣裳。你拿去给珏哥儿和珍姐儿裁几件衣裳吧。” 临清愣了一下,然后点了头。老夫人又说了几句有些客气的话,临清细细琢磨那个味儿,似乎好象有些感谢自己的意思。难不成,她是以为是自己从中周旋,然后劝了陆太太,所以最后太太才同意将临晓嫁过来的。临清解过了那味儿以后,只觉得心里有些油腻腻的感觉。她只是闷着头听着,在老夫人放她离开的时候,她就直接告退了离开了,并没有拿那些布料子。 她往清荷院走去,路上,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大嫂。 大嫂邀她去漱萍轩坐坐。临清还从来没有进去过,见大嫂如此诚恳地邀请自己,也就进去了。 坐定,大嫂却不说话。临清端着茶,粗粗地扫了一下这室里的装潢。这大嫂果然是出自名门大家,看着是古朴而不失庄重。临清刚低头喝茶,大嫂就说话了:“三弟妹,有一件事,我不知该如何与你开口。” “大嫂有何话直说便是。”临清抬起头来,说道。 大嫂的唇边的笑意逐渐地凝固了,她轻声道:“不瞒你说,醉仙居如今的生意,大不如前了。因着许多厨子被另一个新起的酒楼给弄走了,有些客人也就离开了。” 听到这里,临清要是再不懂就是傻子了。她轻声说道:“原来是这样。做生意都是有难处的。那我就将那些糕点什么的都撤了吧。将份子钱算出来。” “哪里还能算份子。如今也没有等你将那店子开起来就成了这样,我倒是有些难以启齿了。”大嫂连忙说道。 临清嘴上没说什么了,打定主意回去按照之前说定的给大嫂把钱送过来。大嫂都是给了她一份帐的。她也是让郑管事去看着的,应该不会有问题。 大嫂见这件事解决了,也就转了个话题,问临清道:“不知道三弟妹的父亲现今身子如何?” 临清的脸上微微露出了愁容,说道:“我离开的时候,父亲还是老样子,也没见有起色。他们商量着说换一个大夫瞧瞧。前日派去探信的人回来说是还是一样。” “这事也只有慢慢看着了。之前我也听过这回事,说是要调理着。不过我听说济慈寺的灵真子倒是很灵验。我这几日倒是做了个梦,梦见桃花神让我去寺庙里给它上一柱香。不知道三弟妹可有没有意愿与我一道去拜拜菩萨?”大嫂的眼睛里隐隐有着期盼的光芒。 临清微笑着说:“大嫂说的极是。我回去给三爷说声,若是没事,就与大嫂一道去吧。” 大嫂微微地点头:“那敢情好。那我就等着三弟妹给我的信儿了。” 卷一 第一百三十章路窄 “三弟妹,可累不累?喝点茶吧。这路还是有些远的。谁知道突然一阵暴雨来袭,原本的路都被封了呢。”大嫂一边倒了一杯水,一边说道。 临清微笑着道了谢接过来,心里却不似大嫂如此的安心。当晚她想要回去和傅三商量商量,结果傅三却和他的那些兄弟们在书房聊了一宿,直至天亮才回来。她好不容易逮着傅三把这话说了以后,傅…了点头,又给临清说他这几日得到了陆展文的消息,要亲自过去一趟。临清就给他收拾了东西。所以耽搁了两天,她和大嫂这才上了路。 谁知道,傅三前脚刚走,后脚就传来消息,说是这个夏天的雨很多,很多的山石都滑坡了,连带着好多的房子什么都被毁了。临清心里那个急啊,却苦于没法子,只得白担心着。她现在才体会到了那种心情,你明明知道有危险却无能为力,只能乞求菩萨保佑傅三吧。 马车摇摇晃晃的,外面的车夫喊了一声:“少奶奶坐好咯。这一段路有些不好走。”他话音刚落,那马车的一个轮子就压到了一块石头,腾地一下子蹦起来老高。临清幸好眼疾手快,一下子抓住了窗棂,才不至于飞起来。 “倒是来白受苦了。你还要陪我住两天,不知道你惯不惯。”大嫂头上的珠翠晃动着,有些刺眼。 临清穿了一身比较素净的青衫,她微笑着说道:“大嫂说的哪里话。我在家也成日里没事做。我倒是惯的,就是怕两个孩子晚上哭吵着祖母,那就不好了。” 大嫂听了她的话,眉眼间微微地蹙了蹙,目光变地有些飘渺了。隔了半晌她才道:“是啊不过祖母就喜欢热闹,她以前还成日里说是家里没几个孩子闹呢。如今三弟妹可是大功臣呢。” 临清似乎在那一瞬间明白了大嫂去济慈寺的用意了。大概也是济慈寺里供的送子娘娘吧。论理,大嫂已经有了身份地位,婆家娘家都是一等一的,可是福满了则溢出来,对她来说,孩子一直就是压在她心上的一大块病吧。毕竟,再大的家业,自己的夫君再有本事,若是没有一子半女的,以后,就算是过继一个孩子过来,她也是不甘的。眼下,陆老爷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见临清沉默了,大嫂就转移了一下话题,说起了济慈寺的斋饭,说是那斋饭却是一等一的。若是他们来开酒楼啊,那客人怕是源源不断的,连门槛也要踩破呢。临清听了也有些期待了。上次因着临晓之事,都没有吃饭,她也未曾尝过。不知道今日有幸见到灵真子不。 虽是绕了远路,可是济慈寺就在京城外不远的灵秀山上,也不过就是多走了一个多时辰。马车停在了半山腰上,再往上就行不得了。一般的官家太太小姐都会选择乘轿往上。临清却来了兴致,想要自己徒步上去。大嫂也笑道:“那我与你一道吧。如此,也算是心诚了。” 两人往上走着,临清不过走了一刻钟,便有些气喘吁吁了。自从她回到了古代以后,几乎就没有怎么锻炼过,身子也差了好多。如今有这个机会舒展舒展筋骨,也是好的。大嫂也不比她好多少,一张脸通红,还挂着汗珠。想是官家小姐们天天待在闺房,大家都差不多吧。 大嫂一边走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三弟妹,我是不成了。必须得在这里歇息一下。”说着,她就扶着那石头往旁边歇脚的凉亭走去了。 她身边伺候的丫鬟连忙上前去将软垫铺了上去,扶着大嫂坐了下来。香非也是如此,临清坐了下来,喝了几杯茶,笑道:“这一出汗,身上可真爽快。” “如此粘糊糊的。若是我们这样被瞧见了,可是又不懂规矩了。”大嫂也是连喝了好几杯水,然后笑道。 两人歇息了一阵,站起来准备继续往上走。临清抬头,却见一位瓜子脸的少女走了进来。临清品其的穿着打扮,也是一位官家小姐吧。 那小姐见了临清与大嫂两人,不知道为何,那眉眼顿时就一恼,然后转身就要往外走。 她身后的那个已经累地不行的嬷嬷连忙一把拉住了她,说道:“三小姐,您这是要去哪里?不是说已经很累了吗?这里休息休息吧。” “这里是什么人待过的脏地方,你也让我在这里,也不怕我被这些气味给熏住了吗?要是我到时候病了什么的,你担得起吗?”那小姐说是在训那个嬷嬷,眼睛却是一直看着临清和大嫂这边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对待自己家里? 第 30 部分阅读 这话是什么意思。[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对待自己家里的人要忍,难道对这样蛮横不讲理的人还要忍吗?临清顿时就笑吟吟地对着大嫂说:“大嫂,我倒是觉得,这里的风景不错啊。俗话说的好,修身养性,佛家也讲求一个色即是空。这心里有什么,看什么也就是什么。这话,我前日在书上看到,现在细细想来,倒是这个理儿,您说是不是?” 大嫂微微一哂,说道:“多日不看佛经了,倒是好多东西记不太清了。”说着,她的面上一凛,说道:“不过三弟妹这个理儿,倒是确实听着新鲜。这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你们什么意思,什么叫心里有什么,看什么也就是什么”那小姐顿时就恼了,顿时就竖了眉看向了临清。 临清却似没有听到她的话般,对着大嫂道:“只可惜,佛门清修之地,不知踏入之人,又有几人能够真正做到四大皆空。只是啊,戒口戒心戒行,这虽然还不在寺里,这山许是沾了些灵气,也是与旁山不同了。难怪叫灵秀山,却是那些污秽之物比不了的。” 大嫂笑着说道:“三弟妹总是会说。赶明儿我们好好说说这理。只是眼看着山顶就要到了。这腹内还是有些饥饿了,我们早些上去吧。” “大嫂说的是,是我一时将这山川秀色看住了,忘了真正的目的了。那我们就走吧。”临清微笑着说道。 那个小姐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临清后面那句话说实在的还是将她吓住了。拜佛就讲究一个诚字,心诚则灵。自己刚才只顾着逞强了,倒没想到在佛门口说了些不好听的话。她恼怒着,突然心思一转,就对着那嬷嬷说道:“夏嬷嬷,我要在这里歇一歇。” 临清微微地一笑。大嫂与她走了一段距离后,大嫂脸上的表情却有些严肃了,她停住了脚步,看向临清,说道:“三弟妹可认识方才那位小姐?” “不认识,怎么了?”临清有些奇怪地问道。 大嫂的目光却看向了远处,声音里有些飘忽:“那就是王家三小姐,咱们未来的四弟妹。” 临清回房去换衣裳。拜佛前应该斋戒沐浴好几天的,只是她们条件所限,也就只能换件衣裳什么的了。香非给临清换上了一件月白色的衣裳,临清不让她给自己用那些珠钏的。 收拾完毕,她和大嫂就走出了厢房,往着那大雄宝殿走去了。 所以说,冤家路窄。临清一迈进那殿内,就看到佛前的团蒲上,那王三小姐就跪在那里,闭着眼,似乎在祈求着什么。 临清她们自去了一旁的团蒲上跪着,开始拜起了佛来。临清磕了三个头起来,双手合十,望着那金身塑的佛,心里非常的平静。 鼻间是松香味,耳边是那些和尚们诵经的声音。临清的心里只默默地念叨着:佛啊,请保佑我的父母在现代能够好好的生活下去,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希望傅三一路平安,陆家早日恢复正常。希望自己的两个孩子,能够健康平安地长大。她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担心起来:自己对着佛祖许了这么多个愿,佛祖会不会觉得自己太担心了。可是,这些心愿都是她心里最想的,她没有一个愿望是能舍弃的。就算是贪心,她也想诚心地对着佛祖许下这些愿望。 临清站起来以后,见那王三小姐还跪在地上,很虔诚的样子。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那王三小姐抬起了头来,看了临清一眼,款款地站了起来,却往着一边的解签处走去了。 大嫂也掷了一签,此刻正要去解。临清没有那意,大嫂就让临清先回去歇着。 临清就带着香非往外走去。路过一座屋舍的时候,一个人影出来了,拦住了她的去路。临清大吃一惊,连忙后退,才看清楚了那人的模样。 “陆大小姐,许久不见了。不知别后可安好?”本该在边线的祁二公子,却出现在了临清的面前。 临清大吃一惊,说道:“你不是应该随大军出征了吗?” 那祁二公子微微地一笑,说道:“是啊。圣上本是如此打算的,后来因着战事也不太要紧,就随意派了底下的几个人去。看起来,陆大小姐倒是对祁某的事很关心嘛。““祁二少爷有礼了。无奈夫君不在京内,若是祁二少爷有事要谈,夫君几日后方回。”临清再次后退了一步。 祁二公子微微一哂,扇子轻轻地摇着:“这陆家的两个女儿,与祁家傅家的关系,都不浅哪。” 卷一 第一百三十一章慈母 临清闻言,抬起头来,有些恼怒地说道:“你这是什么话我们陆家与你有何关系?我还有事,先告辞了。”说着,她带着香非转身便走。 “陆老爷现在身子不太好吧。你的长兄这事情出的也真是时候。不知道,陆家现今是怎么样呢?这可真是巧到了一起去了。不知道傅家会不会也这样的巧呢。”祁二公子的话里面,有些微微的讽刺意味。 临清的身子不自觉地站住了,一下子回过头来,看着祁二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祁家在这其中搞了鬼吗?不对,他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是不能一手遮天的。自己不能这么的天真了。她的声音有些严肃地说道:“我不懂祁二少爷此话何意。佛门之地,也是男女有别的。还请祁二少爷自重。”说着,她转身快步地离开了。 可惜了啊他的目光看着她的背影,有一些惋惜。本是觉得这个女子还是有些倔强的,想着逗着玩玩。她之前都有些上勾了。无奈之后她像是突然一下子变了一个人似的,就突然对自己冷淡了起来,就似不认识自己一样了。不过,也不过就是个女人罢了。要不是看到傅三似乎对这女人有些兴趣,他也才起了那心思,想要去看看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不过,傅三最后倒是能够求得皇上的圣旨,这倒是他一点没有想到的。看来这祁傅两家,倒真是有的慢慢磨了。他想到这里,微笑了一下,转身就往着自己的厢房走去了。 临清走回自己的厢房后,那心还是扑通扑通地跳着。她的心里一直有些不定,总觉得那个祁二公子是个很危险的人。此次他的话里有话,让临清不得不多想。 香非给她倒了一杯茶,轻声唤了句:“三少奶奶,喝茶。” 临清伸手去接香非的茶,却还在愣神,她的手没拿稳,差点就打翻了。幸好香非看着临清的脸色不对,手上还没松开,把那茶杯稳稳地接住了。但是茶水还是洒了许多出来,洒在了临清的手上。 香非连忙将茶放下,从袖子里取出了手绢子给临清擦拭着。这茶是用滚水泡的,临清的手腕处都被烫红了。香非看着,眼泪都快急出来了,说道:“三少奶奶,奴婢去拿烫伤膏。” 临清被这么一烫,似乎也才从思绪中回过了神来。香非已经翻箱倒柜起来。临清望着自己的手腕,没有说一句话。 烫伤膏均匀地抹在了她的手上,有一种凉凉的感觉,像是一下子就钻到了临清的心里一样。她看着香非有些自责的脸色,轻声道:“没事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所以才把茶水打翻了的。好在也没有什么事,你不必放在心上了。” “三少奶奶可以是在担心刚才祁二公子的事?”香非抬起头来问道。 临清点了点头,却想起了一件事,问香非道:“我有件事想问问你。我在落水之前可是有见过这为祁二公子?” 香非的脸色却白了一下,低下了头。临清一见她的样子,便明白了,定是见过的。临清的手指轻敲桌面,说道:“香非,你也是知道我落水后有些事不记得了。只是,方才那祁二公子的话你也听到了。若是真的我父亲和我大哥之事他们插了手,恐怕陆家,有些凶多吉少了。” 想是被临清的话给吓住了,香非在心里挣扎了一下,然后似乎下定了决心,说道:“三少奶奶,不瞒您说,当时您的确是认识祁二公子的。老爷和太太都不准我们说这件事情。” “把事情细细地说来与我听听吧。”临清拉了她在凳子上坐下。 香非娓娓道来,说道:“三少奶奶,当时您的外祖母,也就是桂家祖母,因着身子不太好,请您回去了一次。是奴婢陪您去的。结果在回来的时候,那马车在集市上,突然马车顶上砰砰的两声响,接着,就是那马突然嘶鸣了一声,像是发疯了一样往前冲。当时我们三个人都已经被吓呆住了。然后,就在我们都已经这次是凶多吉少的时候,结果那马突然停了下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后来就有人打斗的声音,那马车摇摇晃晃的。我们实在没有办法,就只好下了车。出去以后,三少爷和祁二公子正在马车旁边打架,三少爷的手还紧紧地拉着缰绳。后来,祁二公子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就离开了。三少爷一直把您送回了傅府的。但是当时三少爷和祁二公子为了您在街上大打出手的事,可是京城都给传开了。” 原来,还有这样的一件事啊。临清沉默了一阵,没有说话。 香非见临清不言不语,又说道:“后来三少奶奶您跟着太太去走亲戚,又遇到了祁二少爷。后来,您和祁二少爷还私下里见过几次。” 所以,自己与那个祁二公子,在知道的人眼里面,还算是有了私情了。临清沉默了,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受。 过后的几天,临清都有些小心翼翼。上次临晓的事情还在眼前。她可不想在自己婚后还被扣上那顶帽子。她走哪里都让香非跟在左右,而且能够不离开大嫂的时候,她都尽量跟在大嫂的身边。 不知道怎么回事,临清的心里总是很不平静,像是要出什么事一样。只是,好似那祁二公子离开似的,临清在济慈寺的后几天,一次也没有见到他。她也似乎安心了许多。 只不过,她们到是很经常见到那个王三小姐的身影的。王二小姐说起来也是一个比较的好玩的人。她每次见到了临清和大嫂,都是一副很高傲但是又不敢太过傲慢的态度。之前临清的话还是对她有不少的威慑力的。 临清和大嫂只住了三天便回家了。临清回到了清荷院换了一身衣裳,然后就去了苍南院。 这么几天没见着两个孩子,临清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他们两个了。这两个孩子已经可以乱动了。可是,她有些头疼的是,珍儿整天动个不停,而珏儿却像是个姑娘家,每日里都是转着眼睛看别人,几乎不怎么哭不怎么闹的。 临清抱起了珏儿,伸手去碰他的小脸,说道:“珏儿,有没有想母亲啊?” 珏儿的手动了动,咯咯地笑了起来,似乎像是听懂了临清的话一样。临清抱起了孩子,将脸贴在他的脸蛋旁,轻声说道:“真是我的好孩子。” 珍儿在一旁哭闹了起来,小手不住地动着,眼睛却看着临清。老夫人笑了起来,说道:“这珍儿可是吃醋了。清丫头,抱抱珏儿,也抱抱珍儿吧。不然啊,这孩子以后都跟你不亲了呢。” 临清放下了珏儿,抱起了珍儿,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说道:“你真的是一个傻孩子。母亲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你是母亲的乖孩子啊。” 那珍儿似乎也听懂了一样,小手就往临清的脸上招呼。她的手伸到了临清的唇边。临清作势要咬她的手指,张开嘴轻轻地含住了她的手指。珍儿似乎觉得很好玩,咯咯地笑了起来,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拽住了临清耳边的一缕头发,使劲地一扯。 临清顿时吃痛了,低呼了一声。宋嬷嬷连忙上前去,轻声逗着珍儿,手一边将啊头发小心地拔了出来。临清轻轻地拍了拍珍儿的屁股,说道:“你若是再调皮,等你爹爹回来了,让他打你不听话。” 珍儿的小嘴一瘪,很委屈地望着临清,手乱动,往她的怀里直钻。临清见了她这样,心里顿时一下子软了,将她抱地紧了些,然后有些无奈地看了看老夫人,说是:“听说慈母多败儿。可是看着孩子受委屈,这心里的确是不舒服的。” 老夫人点了点头,说道:“这女人啊,一做了母亲啊,心里就觉得有很多的事放不下。比如这个孩子,他有没有饿着啊,有没有渴着啊凉着啊。有时候啊,宁愿自己受点苦,也不愿意他们受一点儿委屈。所以那慈母多败儿,还是有些道理的。不过啊,到了后来啊,有些舍不得也得舍得。不然孩子长大了,会惯地不成样子的。” 临清点头,说道:“祖母说的是,孙媳记住了。” “暄儿已经送了信回来了,当时说是已经走到了那洛城,大概也快到了。你也不必太过着急了。”老夫人突然话锋一转,说起了这个话。 临清愣了一下,既然老夫人都知道这件事了。她将那珍儿交给了宋嬷嬷,然后行下礼去:“祖母,孙媳的长兄之前由于去淮州任职的时候突然失去了音信。所以三少爷是去探他的下落的。” 老夫人点了点头,说道:“陆家的情况我也是知道的。你也不必这么的紧张。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 临清这才站了起来,说道:“多谢祖母不怪罪。” “不过啊,下次要去哪里给我说声。这次你们去了济慈寺可见着了灵真子大师?”祖母关切地询问着。 临清的面上难掩失望的神色:“没有,灵真子大师外出云游四方去了。那些师傅们说是不知道何时能够回来。家父的病,他怕是也没法子了。” 卷一 第一百三十二章霹雳 “吾妻临清,已探知你长兄之下落。友已派人去寻。后日起身回京,勿念。”临清将这封信翻来覆去地读了好几遍,心里却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信都已经送来了好几天了,傅三还没有回到家呢?就算是快马加鞭送来的信,傅三算着日子也该到了啊,怎么一点儿音信也没有呢? 她刚想着,就听到了双翠前来禀告的声音:“三少奶奶,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临清猜着大概是要送如姐儿贺礼的事。前日里说是再隔几日就是婚期了。夫人这几日正在头疼呢,天天都拉着临清帮着选东西。临清也是知道如姐儿在夫人心里的分量的,她自己也和如姐儿的关系很不错,因此也是尽心尽力地帮着夫人出主意。 临清收拾了一阵,就准备出门。她刚走出房门,就看到月容在和珊瑚说着什么。临清想了想,叫过了珊瑚,说道:“珊瑚,珍姐儿在睡觉,她今日有些不舒服。等会儿奶娘给她喂了奶以后,你就把那个药喂给她吃了。” 珊瑚答应了,然后就退下了。月容却上来回话道:“三少奶奶,上次大少奶奶派人来说是要裁衣裳了,今日那些人就快过来了。” “若是来了,你就带着她们进来量尺寸吧。特别是那几个小丫鬟,她们也见年的在长身体,量仔细了。”临清吩咐着,就往外面走去了。 走到了上房,夫人真的是在翻箱倒柜地找东西。见临清来了,夫人忙向她招手,说道:“你过来看看这幅绡绫的画如何。我看着寓意也好。” 临清走过去看,夫人的手上拿着一幅绢画。那画上是画的一枝桃树,花开地正灿烂。旁边还有一句题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寓意的确还是挺好的。临清微笑着说:“这画,倒真是很适合送给如姐姐。不知道母亲还要送些什么呢?”言外之意就是,这礼太薄了。 夫人点了点头,说道:“这别的倒是还没有想到呢。反正日常的那些礼都是要备下的,我再慢慢地看就成了。” 孙嬷嬷却急急地走了过来,对着夫人行礼,说道:“夫人,门外有些事情。” “怎么了?”夫人的语气微微有些不善,她这里正忙着呢,没有心思管旁的事情。 孙嬷嬷弯腰鞠躬说道:“听二门上的人来报,说是有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孩子,在大门外坐了两天两夜了。” 夫人皱了眉,说道:“那门口的人在干什么?什么人都让她在门口坐着吗?这些人还有没有一点儿规矩把她撵走吧。” “夫人,撵了好几次了,也说了好几次了。可是,可是她不听,依旧在那里坐着。就是前夜里下了那么大的雨,她依旧不走。说是,说是要进来见主子。”孙嬷嬷回话道。 夫人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怒斥着孙嬷嬷:“你们真是越来越倒回去了,连这点子事也办不好。赶明儿,要不要把这全京城的乞丐都招到我们府门口来?还不快让人把她给打走。若是她不走,就报官吧。” 孙嬷嬷有些为难,说道:“夫人,您看,要不要见见这位妇人。她口口声声说着要寻傅少爷。但是不知道是哪个傅少爷啊。若是,若是真的有什么事。只怕我们也脱不了干系啊。” 临清见此,也说道:“母亲,要不,让媳妇去见见那个妇人,听听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吧?” 夫人本来欲答应的,后来转念一想,手上就抓紧了那串佛珠,说道:“我去看看吧。” “回夫人,杨小姐来了。”门外又响起了一个通报声。 夫人的表情不太好看了。她下意识地就去看了看临清。临清却微微地笑着说道:“这杨表妹可是多日没有来府里玩了。母亲,要不我去帮您招呼她吧?” 夫人有些意外,不过自己现下的确没有时间。她点了点头,又对着孙嬷嬷说道:“你快把那个妇人带到那二门上吧,不要挡着了别人进出。” 其实是怕杨小姐看到了以后丢傅家的面子吧。谁都是爱惜面子的人。临清就由着旁边的人领着去迎那杨小姐去了。 杨小姐进了正房的院子,抬头就见到了临清,脸色有些不豫了。 临清却像是没有发现一样,说道:“杨家表妹,倒是多日不见了。不知别来可好?” “有劳三表嫂挂怀了,我一切都好。只是我这次来,却是母亲托我将一件事告诉与四姨听。不知道四姨现在可在何处?”那杨小姐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也不往屋子里去。 “可是不巧,母亲现在正好有些事。不如杨家表妹稍坐一下,待母亲的事忙完了,我就带你过去可好?”临清有礼地说道。 杨小姐却有些恼地说道:“这次的事比较急。母亲叮嘱我要早些将那话带给四姨。三表嫂,若是我以前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您,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放在心上,谅解一下。” 这罪名可真够大的了。若是自己不让她去,还是自己记仇了。临清微笑着说道:“杨家表妹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本是一家人,何来记仇不记仇呢。杨家表妹此话可真是生生地就生分了呢。” 杨小姐不管她的话里有没有什么讽刺,反正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就成。她不懂的是,为什么夫人会请她最讨厌的人来迎接自己呢? 临清带着杨小姐出了门,问了一下夫人社那边的大丫鬟,然后就朝着夫人离开的方向去了。她们一路前行一路问,最后得知夫人在垂花门旁边的那间屋子呢。 大概现在有什么事也处理完了吧。临清走在她的前面。那门口的小丫鬟见到了临清,都愣了一下,要给她行礼。临清忙止住了她们,问道:“夫人可已经见完了那人了吗?” “回三少奶奶,奴婢不知。”那个小丫鬟轻声回答着,有些胆怯的样子。 临清点了点头,头微微向后偏了偏,说道:“我带杨家表妹过来找夫人。” 那两个丫鬟顿时就让开了,让临清她们进去。临清两人进去,刚走到了那屏风后面,就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说:“夫人,请您开恩啊” “我怎么就能确定你说的是真是假。你不过是执一面之词而已。”夫人的话里有些愤怒了。 临清听到这里,知道夫人还没有把那事情给解决了,她转身就想往回走,却听到了那妇人的一句话:“夫人哪。您就开恩让我去见一见三少爷吧。只要见到了三少爷,您就知道是真是假了啊。这孩子,当真是三少爷的亲生骨肉啊。” 亲生,骨肉临清听到了这个地方,身子不自觉地晃了一下。她连忙伸手扶住了旁边的门框。 她身后的小丫鬟着急地惊呼了起来:“三少奶奶,您怎么样了?” 里面屋里的人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似乎都愣了一下。夫人提高声音道:“临清,是你在外面吗?” 临清对着要来扶她的小丫鬟摆了摆手,慢慢地站直了身子。她正要回答夫人的话,没想到那杨家小姐自己怒气冲冲地冲了进去,说道:“你到底在胡说什么呢。我三表哥什么时候有你这样的一个红颜知己了。亲生骨肉你可以再胡诌一点,小心当官的人把你给抓起来。” 不好临清连忙进得屋去,看到杨小姐已经冲到了那妇人的面前了,扬起了手。夫人连忙喝道:“还不快请杨小姐坐下。” 两个丫鬟连忙奔了过去,可是已经晚了,杨小姐的手已经挥了下去了。那妇人的半边脸肿地老高了起来。她顿时就愣了,看着杨小姐,不敢相信的目光。她轻声地说了一句:“三,三少奶奶?您,您……” 杨小姐已经被拉到了一边坐下了。夫人沉了脸,说道:“好好伺候着杨小姐。” 话音刚落,门突然砰地一声就打开了。傅三走了进来,目光在屋子里面扫了一圈。他的目光在接触到了那妇人的脸上的红印的时候,愣了一下,沉着脸走了过来,轻声唤了声:“贞娘?” “三,三少爷。”那妇人连忙站了起来,却有礼节地对着傅三行了个礼,一点儿也没有哭什么的,倒是很体面的样子。 看这样子,应该还是个很有教养很有分寸的女子了。临清上前一步,对着傅三屈膝行礼下去,说道:“爷,您回来了。” “这是谁打的。怎么回事”傅三的语气沉了下来。 杨小姐一下子就叫开了:“三表哥,这个女人胡乱地诋毁您的名声。说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孩子竟然是您的亲生骨肉” “住嘴”夫人立刻喝道,不让杨小姐再说下去了。人家临清还没说什么呢,她只不过是个亲戚,就上来动手动脚的,像是什么样子。夫人的声音里不容置喙:“若是我打的,又如何” “母亲”傅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的目光却望着临清。 临清看到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傅三却印证了她的那个预感:“母亲,这孩子,的确是我的。” 卷一 第一百三十三章心寒 如果说,一个人对于自己所坚持的信念的摧毁只需要一秒钟的话,那么现在的临清,已经完全的懵了。 她该说什么做什么。当傅三看着她的眼睛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临清的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毕竟他承认了,不是吗? 夫人也是没有料到傅三真的就会如此的承认了,顿时就愣在了原地。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临清,却见临清的脸色看不出什么。夫人反倒是更放不下心来了。这突然一下子冒出了一个庶长子,临清却是如此平静的表情,是她不在乎庶长子的身份,还是说她不在乎傅三到底有没有别人伺候着。如果是后者,那自己也算是妥协错了。 杨小姐却站了起来,直接就冲到了傅三的面前,说道:“三表哥,这个女人的来历你都不清楚……” “表妹,自己的孩子我会不清楚吗?”傅三直接就堵了杨小姐的嘴,“母亲,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贞娘,你跟我来吧。” 与自己一句话也没有啊,甚至一个解释也没有啊。临清的心里顿时像是被一潭水给浸过一样,湿淋淋的,说不出的感觉。她低下了头,自己应该怎么办? “暄儿,你这是要做什么。就凭这妇人的一面之词,你也不怕这孩子是有什么问题的吗?我们傅家的血脉,岂是容得你这么一句话就决定了的。”夫人的声音充满了激动。 “母亲,这个孩子的确是我的骨肉。”他的目光扫过了临清,似乎有一瞬间的停顿,说道,“这个孩子和贞娘,我不能让他们在外面吃苦。” 夫人简直气地都站不稳了,指着他的鼻子道:“暄儿,往日里你是多么懂事的孩子,怎么今**反倒如此的固执呢。孙嬷嬷,将这位贞娘和她的孩子,请到上房去” 傅三一下子拦在了他们的面前,对着夫人说道:“母亲,今**不能对他们动手。今日若是你容不下他们,那我就带他们走。” “我今日若是还有一口气在,就不许你走出这房门一步。你如此做,将临清处于何种境地。莫不是我管不了你了”夫人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全是怒气。 傅三沉默了一阵,然后右膝一弯,跪了下来,对着夫人恭敬地磕了一个头,说道:“还请母亲恕孩儿不孝。只是母亲也是一个母亲,能体会到一个母亲对一个孩子的心吧。不光是母亲,就是父亲也是一样的。” 那自己呢?自己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吗?临清突然觉得好好笑。她轻声道:“爷是打算在清荷院给贞娘收拾一间屋子出来吗?若是这样的话,妾身这就回去给您收拾。”说着,她再也不听他们说的什么了,直接就往门外走去了。她的脊背挺的很直,走地异常的稳健。但是,她一走进清荷院的门,突然身子一下子就往前面扑去。前来迎她的香非连忙上来扶住了她,说道:“三少奶奶您没事吧?” “将清荷院的门关了。谁来也不开,三少爷来了,请他出去吧。就说我不见客。”临清直接朝着香非吩咐道。 香非只是愣了一下,猜到了临清大概与傅三闹了什么矛盾了。她从没见过临清如此的样子,只得点头答应道:“是,三少奶奶。奴婢知道了。” 临清稍微觉得心里舒服了一点,由着香非扶着进了屋子。她挥退了所有的下人,自己斟了一杯茶来喝。她的手不住地抖,那水洒的满桌子都是。她突然一下子将那个茶壶给放下了,趴在桌子上面,开始大哭了起来。 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委屈过,临清只觉得眼泪不住地往外涌。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自己原来最后选择的就是这么一个结果吗?她很想只让他属于自己一个人,她也知道自己这样其实是很自私的。是爱他吗?她不清楚,也很迷惘。大概,至少是依恋的吧。她真的没有办法忍受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虽然古代纳妾是合法化的。她不能不承认自己其实当初选择嫁给傅三有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有那个谣言。也许这样的谣言,会让很多的女子望而却步的。她的确是有这样的想法的。可是,当她以为幸福已经被她牢牢地握在手心的时候,他竟然亲口承认了一个差不多三四岁的孩子是他的亲生骨肉。这让她如何接受? 门外,香非和双翠听到了临清的哭声,都有些揪心地对望了一眼。由于临清进去找夫人也是自己一个人去的,她们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如今也只是干着急。 穆嬷嬷看到双翠和香非都站在门口,有些诧异地问道:“你们怎么都站在这里。不伺候三少奶奶吗?”她话音刚落,已经听到了临清的哭声了。 穆嬷嬷见了这情况,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开始夫人请三少奶奶过去看要送什么贺礼吗?怎么闹成了这样?” “奴婢也不知。奴婢是陪着三少奶奶去的上房。后来好象夫人有什么事要去处理,就让三少奶奶去迎杨家小姐。后来杨小姐就和三少奶奶去寻太太了。结果不知道怎么的,里面就吵嚷了起来,三少爷进去了。后来三少奶奶就面无表情地走出来了,奴婢们就伺候着她回来了。”双翠回答着。 穆嬷嬷知道双翠是个不怎么解事的,问了她有时候就是只知道结果,关于人和人之间的微妙关系她是一点也不知道的。穆嬷嬷看向了香非,香非说道:“方才三少奶奶回来的时候,就吩咐奴婢们将门闭了,不让任何人进来,包括三少爷。” 看起来,就是在和三少爷怄气了呢。临清平日里多有容忍,三少爷会是什么事让临清哭成这样。穆嬷嬷想着,就上去敲门,说道:“三少奶奶,我是穆嬷嬷,你开开门。” 临清听了穆嬷嬷的话,却不想理,也不吭声,就将头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的。她只不过是想一个人安静一下的。为什么就是不让她安静呢? 穆嬷嬷叫了好几声,也不见临清开门,低头想了一下,让香非她们看着,然后自己转身离开了。 总算安静下来了。临清只觉得满屋子都回荡的是自己的心跳声。从此后,这个屋子,怕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了罢。她想着,心里不禁又有些难过了。 隔了一会儿,外面竟然响起了孩子的哭声。是珏儿和珍儿。他们在哭。临清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却站住了脚。如今,这两个孩子他都不管不顾了,只顾着那个女人和那个孩子。临盆的时候他也不在,自己为他受这么多的苦,值得吗?她瞬间觉得自己之前的坚持之前的想法都是一个笑话。 可是,难道就这么不管不顾了吗?这个孩子如果自己都不疼了,那又还会有谁疼他们呢?临清心里想着,还是忍不住站了起来,冲到了门口,打开了门。 穆嬷嬷没有料到临清这么快就会开门,还在哄孩子。临清一把将珏儿抱了过来,脸贴着他的小脸,眼泪瞬间就滑落了下来。孩子啊。这个是她的亲生孩子啊。她不能抛下他的。 似乎是感应到了临清的情绪,两个孩子都哭了起来。双翠和香非看着临清的样子,也不敢上来劝,都陪着在一边抹着泪。一时间,院子里一片悲戚之声。 院门却响了起来,孙嬷嬷的声音响了起来。临清的眉一皱,然后抱着珏儿就进了屋,回头来对穆嬷嬷说道:“嬷嬷,若是孙嬷嬷要见我,就说我在歇午觉。若是她有什么事,你到时候再来给我说吧。香非,将珍儿抱进来吧。” 穆嬷嬷去应了门。临清一个人坐在屋子里,一只手推着摇篮,一面在发呆。隔了一会儿,穆嬷嬷过来了,给临清回话道:“三少奶奶,陆家派人来说,说是陆老爷这两日渐渐清醒过来了。问您要不要回去住两天。” 临清本是要拒绝,却想到这正好可以让自己安静两天。她点头道:“好。你去给孙嬷嬷说,我明日便回去陆家了。我也就不去向母亲和祖母辞行了。” 穆嬷嬷知道临清现在的心情很不好,点了点头,说道:“奴婢知道了。三少奶奶先收拾东西吧。小少爷和小小姐也要回去吗?” 临清咬了牙点点头。 当晚,傅三没有回到清荷院。临清第一次觉得,这个屋子,原来也是可以这么空这么冷的。她辗转了好久,也没有睡着觉,几乎就是数着点儿醒的。天一亮,她就抱着孩子上了马车,从后门走了。 傅家在那天开始,简直像是炸了锅一样。傅三少爷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临清带着孩子回了娘家,老夫人得知了这个消息,差点没有气晕过去,连忙就派人去了陆家请临清。陆家的人却把傅家派去的人请了出去,说是老爷这几日要静养,暂时不接待外客。 临清成日里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翻着书看。累了就逗逗孩子。日子,似乎也挺滋润。 卷一 第一百三十四章决绝 “大姑奶奶,霖哥儿来瞧您了。”门外,大少奶奶的声音传了进来。 临清回过头,霖哥儿张开双臂朝着临清扑来。临清的脸上终于展开了这几日来的第一个笑容,将手上的珍姐儿递给了一旁的穆嬷嬷,将奔过来的霖哥儿抱了起来,说道:“霖哥儿最近又沉了些呢。最近在好好吃饭啊。乖孩子。” 珍姐儿本来是在临清的怀里睡的好好的,突然感觉到了自己好象在动。她抬起头来,看到眼前的人竟然是穆嬷嬷而不是自己的母亲了,连忙挣扎了起来,开始哭了。 大少奶奶一见珍姐儿哭,就笑着说:“这小丫头,每次一离开你啊,就哭成这样。我说啊,你这样晚上能丢得开吗?” “她一饿了或者是尿了就会哭,只有我抱才行。晚间倒是还好。我把她哄睡着了她还是不会闹的。”临清只好将霖哥儿放下了,又将珍姐儿抱了过来,拍着摇着她。她的手伸到她的尿布那里,没有尿,大概是困了吧。 珍姐儿渐渐地迷糊了。临清的声音也轻了下来。 大少奶奶看了临清一会儿,然后抬起了头来,却见到穆嬷嬷的目光有些心疼。大少奶奶微微叹了口气,说道:“珍姐儿睡着了吗?” “奴婢将小小姐抱过去给奶娘吧。不然她醒了饿了来不及的。”穆嬷嬷轻声对着临清说道。 临清点了点头,然后将珍姐儿慢慢地交给了穆嬷嬷。一旁的香非见了大少奶奶的神色,也知道她是有话想与临清讲,就带了霖哥儿出去了。 见所有的人都离开了,大少奶奶才正色对着临清道:“大姑奶奶,您可有什么打算?” 临清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希望这两个孩子平安长大,陆家也平安,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了吧。” “那姑爷呢?”大少奶奶盯着她的眼睛说道,脸上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临清的表情顿时有些不自然了,沉默了好久,她才道:“如今这样也挺好。”也不说什么。 大少奶奶握住了临清的手,轻声说道:“当初你哥哥说这门亲的时候,他可是保证过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如今这样,我倒是希望你在家。可是你知道的,母亲她……如今父亲的身子渐愈,她怕是也会腾出空闲时候来找你了。” 临清点头,说道:“我知道。傅家肯定是得回的。我也不是那样不明事理的人。若是再住下去,怕是也成了笑柄了。” “什么笑柄。你本是陆家的女儿,何来此话?谁又能对你说什么的?若是在自己娘家还受这般委屈, 第 31 部分阅读 “什么笑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你本是陆家的女儿,何来此话?谁又能对你说什么的?若是在自己娘家还受这般委屈,那你还能靠着谁。只是,你当真不原谅姑爷了吗?”大少奶奶试探着问道。 临清苦笑了一下,并没有回答,却是反问大少奶奶道:“大嫂,若是大哥也如此。您又当如何?” 大嫂愣了一下,随即便轻声道:“若真是这样,那我又能有何办法呢?我们身为女人,有时候,是身不由己的啊。” 所以就是妥协吗?所以女人就只能忍气吞声吗?她就要这么屈服于那个小三吗?临清突然一瞬间,心里很不甘愿。她憋着一口气,心里只觉得闷的慌。 “所以,大姑奶奶……”大少奶奶刚说了这么几个字,就听见了外面响起了一个声音:“奴婢给太太请安。” 来了。临清站了起来,走出房门去迎太太。太太见到了临清和大少奶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道:“都在啊。” 临清将太太迎了进去。太太坐下,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大姑爷来了,现在正在去看望老爷呢。” 临清本来捧着茶的手一下子就不稳了,那水也泼了一些出来。她察觉到太太的目光像是鹰隼一样地盯着自己,她反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了,说道:“母亲请喝茶。” 太太的目光顿了一会儿,才收了回来,对着临清道:“放下吧。你坐下吧,也不用忙了。我也不和你说别的了。如今姑爷亲来迎你了,你也算是有面子了吧。” 临清默不作声,低着头,就听着她的话。太太见了临清这样,轻声道:“虽然说是有一个庶长子。可是那孩子的母亲不过是个身份卑贱的,你又有什么可担心的?你一举就得了两个孩子,傅家人丁也不多,你也算是个功臣了,闹什么?闹开了丢的是你自己的脸面。别到时候闹地不像话了真让别人钻了你的空子。那时候,你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大少奶奶听了太太的这番话,眉微微地蹙了一下。临清却是依旧没有说什么。太太见她一直低眉顺目的样子,语气也放缓了些,说道:“你既已嫁过去了,就是再这么赌气,又能改变什么事实呢?难道你还能让那个孩子消失不成?要是那孩子真出了什么事,第一个就疑到你的身上” 临清依旧没有说话。太太说了好一会儿,然后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手头还有事,忙不过来了。”说着太太的目光望了一眼大少奶奶,对着她使了个眼色。 大少奶奶无法,也只得站起来和太太一道走了。临清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面,静静地思索着。 屋子里很静,仿佛只听得到自己呼吸的声音。临清突然觉得没对,一抬起头,只见那门口,傅三正背靠着门,静静地看着她。 还是那么的英俊的一张脸,可是眼睛里却充满了疲惫。他的下巴都有些青了,看起来整个人都很憔悴的。 临清下意识地就站了起来,看着他,仿佛隔世一般。 傅三也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一句话。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诡异了。临清和傅三都沉默着。隔了好一会儿,傅三就朝临清走过来了。 临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傅三想伸手去抓她的胳膊,临清却猛地一抽自己的胳膊,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傅三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说道:“临清。”只喊了这么两个字,再不知道说什么。 可是就是这么两个字,却让临清的心瞬间就有些湿淋淋的了。她弯腰下去,恭敬地行礼道:“妾身给爷请安。”话未说完,声音已有些哽咽了。 傅三上前一步,捉住了临清的胳膊,说道:“清荷院,没有你和孩子,很冷清。” “清荷院对于爷,怕是也比不上,那个贞娘所带来的温暖吧。”临清终于忍不住了,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傅三的眼里闪过了一道不知名的光,声音有些沙哑:“临清,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不对。可是你也是身为母亲的人,你应该知道作为一个母亲,独自拖着孩子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临清猛地甩开了他的手,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我就是因为自己当了母亲,所以能理解你的贞娘的心情,所以我选择让她进清荷院,我离开,这还不够吗?” “临清,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傅三连忙解释着。 “我不想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的贞娘的孩子,就是孩子。而我的孩子,就不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吗?”临清的声音有些激动了。 傅三从没见过这样的临清,也愣了一下,说道:“你在说什么啊。你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当时你受了这么多的苦……” 临清哭着打断了他的话:“不要给我提当初。你当时给我保证,不会有别的女人。可是现在呢,你是怎么对我的。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亲耳听到你对我承认那是你的孩子的感受。甚至,你回来了以后,对我一句话也没有,就忙着维护那个女人。傅仲暄,你让我怎么再相信你。”她说着,一下子就跌坐在了椅子上面,号啕大哭起来。 “临清。”傅三隔了好久,才说了这么一句话。临清何尝这么失态过。傅三上前一步,想再伸手去将她揽在怀里,却又是不敢了。他轻声道:“那你要我怎么办?” 那你要我怎么办?原来自己这么一年多的生活,就是这么样的一句话吗?临清只觉得心里像是有无数的潮水涌动。她将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只想把自己缩成一团。 “临清,清荷院里,你依旧是女主人。虽然我对不起你,可是那个孩子,我不能不认啊。”傅三的话,带着一些无可奈何。 自古以来,从来出轨的男人,都是无可奈何的。临清彻底爆发了,一下子抬起了头来,睫毛上还噙着泪水,说道:“傅仲暄,清荷院的女主人什么的名分,我甚至都可以不要。这么长的时间了,你也知道我心里所想的。没错,你是一个好男人,你要对她负责任。我也说过,如果你有了别的女人,就不用再踏进我的房门了。现在,我说到做到。傅家我会回。可是,你爱去哪里就去哪里” “临清,你一直是个识大体的女子。”傅三的表情有些急切。 临清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个大度的女子。如果自己的夫君有别的女人,我挽回不了的,我至少可以选择,不去理会。”她转过身,背对着他,“我明日便回去。你去吧。” 卷一 第一百三十五章心死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傅家的马车就在陆家后门等着了。 临清抱着珍儿,穆嬷嬷抱着珏儿,就往着后门上去了。 大少奶奶很早便过来了,她拉着临清有些不舍地说道:“若是再受了什么欺负,太太要说什么的话。我在城外还有一处庄子,到时候我与你一道去住着。” “大嫂。多谢您了。若是有那么一天,我一定给您送信来,定不会叫自己委屈的。”临清站在马车的旁边,对着大少奶奶说道。 大少奶奶含泪点点头,说道:“记住我的话。路上小心。” 临清答应了,要上马车,一旁的穆嬷嬷却走过来,说道:“三少奶奶,您这些日子也没休息好,将孩子交给奴婢吧,您去马车上休息休息。” 这样也好,临清就扶着丫鬟上了马车。她刚进了马车,就愣住了。 傅三靠着车厢壁,望着她。临清下意识地就想往外退。傅三坐直了身子,说道:“怎么,怕我吃了你?” 临清硬着头皮上了马车。车夫在外面将车门关上了。临清坐了下来,和傅三几乎一人一边。她沉默着微微低了头,没有开口。 “现在连话也不给我说了吗?还是你真的那么气我。”傅三突然开了口,声音里微微有些疲倦。 临清抬起头来,说道:“没有,只是懒待说话罢了。”说着,她靠着那软垫眯着眼睛。 还说是不气,这个小醋坛子都快酸死了。傅三挪了过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臂。临清的身子立刻紧绷了起来,下意识地就想将自己的手臂给抽回来。傅三的手稍微松了松,却又握紧了。临清咬了咬唇,说道:“回去后,我收拾东西搬到后面的耳房去住吧。日常起居,我还是在正房。” “你若是这样觉得高兴,就依你吧。我,可以来看孩子吗?”傅三的声音充满了紧张。[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临清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你是孩子的父亲,若是你想看,就看就是了。”她顿了一顿,然后说道,“那个贞娘,我收拾一所屋子吧。” 傅三的手握地更紧了。马车也适时地一跳,临清的身子立刻往前扑去。傅三将她揽在了怀里,轻声道:“真的不肯原谅我吗?” 临清闭着眼,脊背挺地很直。傅三看着她微微跳动的睫毛和紧张的样子,也微微地叹了口气。他慢慢地收回了环在她腰上的手,只是半揽着她。 见傅三似乎没有什么动作,临清的身子才稍微放轻松了些。她睁开眼,傅三已经靠在车厢壁上睡着了。她长舒了一口气,想坐开一些,谁知刚一动,傅三的眼皮就微微地动了动。临清只好不动了。 这个天,开始转凉了。临清在那里纠结了半天,还是拿起旁边的外裳,给傅三盖上了。马车又是一晃,这次却是慢悠悠地停了下来。 傅三睁开了眼睛,看到临清手上的外裳,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坐直了身子,说道:“到了吗?” 临清答应了一声,然后说道:“先去上房吧。” “好。”傅三只这么简单地回答了一个字,就下了车去。 临清跟在他的身后,见他像往常一样回过身来扶自己,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交给了傅三,扶着他下了车。 她一下车,宋嬷嬷就迎了上来,笑眯眯地说道:“三少爷,三少奶奶,老夫人请你们过去一下苍南院。” 不是去正房吗?临清只是愣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就瞄向了傅三。两人的视线一碰,临清顿时有些尴尬了,转过了头,对着宋嬷嬷说道:“那请嬷嬷带路吧。” 几人来到了苍南院,老夫人见到了临清,目光在她的身上扫了好几下。夫人并不在这里。临清和傅三给老夫人行了礼后,老夫人微微地咳了几声,然后皱了皱眉:“坐下吧。” 两人坐了下来。老夫人让宋嬷嬷将孩子抱到一旁去,下人们都退了下去了。老夫人这才看着他们开了口:“清丫头,在陆家这几日可还好?你的父亲身子怎么样了?” “回祖母,家父倒是清醒过来了。大夫说是他现在大概暂时是不会有什么性命危险,只是,这日常的起居,以后还要慢慢地恢复。这一两年,怕都是有些难的。”临清连忙回答着。 老夫人点了点头,说道:“可是灵真子大师云游了,不然请他看看倒是好的。”说着,她就看向了傅三:“暄儿日前还拜了他为师,可有他的消息?” “回祖母,孙儿已经去打听了,说是师傅近日到了秦州一带。不过不知他到底要去何地,孙儿尚在打听。”傅三回答着。 老夫人似乎有些满意,又转向临清:“这中秋又快到了。今年的祭祖我们已经议定去祠堂了,将琪哥儿,珏哥儿和珍姐儿一同带去,也算是见了祖宗了。” 是在安慰自己吧,想告诉自己,即使那个女人有了傅三护着,那进了祠堂的,才是能得到承认的。临清默默地听着,老夫人没有问她的话,她也不需要回答。只是,可能这对大家都很有诱惑力的一个许诺,对她自己,倒是一个完全没有意义的事情。若那个人没有那心了,那这些名分,对于她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只是这话,与这古代的人说,无异于天方夜谈了。 老夫人见临清没有什么反应,本来觉得自己的话已经很起作用了,心里一下子就咯噔了一跳。她想了想,还是挑开话题说道:“清丫头,之前拜过祠堂,你就是暄儿唯一的妻子。我之前也给你说过那些话的,你也是知道的。只要有我这把老骨头在,那个女人,绝对不可能进傅家的门的。暄儿,你也听清楚了” 傅三的声音有些低沉,说道:“孙儿知道了。” 临清却微微撇开了视线,不去看傅三。她不想心软,无论傅三怎么样,她都想管住自己的心,很累,不想再为了这些事情分心了。 老夫人见收效甚微,不免也有些灰心,让他们回去了。临清直接就去了耳房,再没有回正房。傅三送她进了清荷院后,就自去了书房了。 傅三这几日都没有来打扰临清,白天的时候,他还是会在正房。临清自己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没见到傅三的时候又有点想他,见到了他的时候,心里有有些不舒服,总是有一股气堵在胸口。她觉得这样的自己不正常,这难道是因为自己对傅三真上心了吗?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又该怎么办。 却说这日夜间,宋嬷嬷将老夫人搭在腿上的一个毯子往上拉了拉,又问道:“老夫人,可要喝点什么甜汤之类的东西。今儿晚上她们做了些莲藕汤,倒是很清淡爽口。” 老夫人点点头,说道:“端些来吧。只要不腻就成。” 宋嬷嬷将那甜汤端了过来,老夫人坐了起来,用勺子盛了些,尝了尝味道,说道:“不错,给各处都送些去吧。” “老夫人还没吩咐就送去各处了呢。各处也孝敬了些东西上来。三少奶奶送来的那个东西,倒是看着不太一样,老夫人要不要也尝尝。”宋嬷嬷轻声问道。 老夫人的神色突然间有些怔忪了,她问道:“这几日,三少奶奶和三少爷怎么样了?” 宋嬷嬷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三少爷这几日都是在书房里面歇下的。白天里三少爷也回清荷院。他们也是一处吃饭的。” 老夫人微微叹了口气,说道:“诶,清丫头平日里多有让着别人。惟独这件事情,她如何也不愿让步。其实话说回来,又有哪个人愿意让步呢?我倒是没有她那番勇气。她能回来,怕也是多看在傅陆两家的面子和孩子的面上。暄儿这次也是闹的不像话,那个女子到底如何?” “看起来倒是一个知书达礼的。只是,三少爷这次也真的闹的太不像了。如此在三少奶奶的面前说话,换了谁都会受不了的。”宋嬷嬷也有些唏嘘。 老夫人点点头:“是啊。那孩子心眼重,虽然看着是百依百顺的,心里却是什么都跟明镜似的。若不是我拦着,后来那杨家小姐自己闹地不像,我那媳妇若是死命要给暄儿纳了那杨小姐为妾,怕是清丫头更是,难做了。哀莫大于心死啊。” 宋嬷嬷陪着老夫人一起沉默了。是啊,临清和傅三之间的问题,若是本人不愿意让人管,谁又能管呢? 傅三这日出了门去,不知道是去哪里了。临清只听了回报,淡淡应了一声。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铺子,就叫了香非她们随自己一道去了。 夫人一下子就准了临清出门,不过叮嘱她要回来吃晚饭。临清答应了,坐了马车出府。外面热闹的声音传了进来,临清听着那不同的声音,心里不自觉地稍微松了些。也许,出来走走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下得车来,临清抬头看那招牌,果然合自己的意,郑管事办事她还是放心的。她扶着香非走了进去。 卷一 第一百三十六章气和 “这个地方再放几架屏风,然后将那些花儿都摆过来吧,看着也喜庆一些。这些花要每天都打理,至少要浇水什么的。我们是做吃食,也别被人钻了空子,说我们以次充好什么的。”临清的脸色严肃地说道。 郑管事一一地答应着,然后说道:“三少奶奶,奴才一定照您的吩咐办。只是不是在醉仙居做的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又要单另结算出来自己开店呢?那边的生意才刚刚有些起色。” 可是大嫂说的是那生意一天不如一天,既然人家不想合作了,自己又能怎么样,牛还能强按它的头喝水不成?临清笑着说:“你说的倒是。不过在醉仙居,毕竟还是不如自己开一家店铺自在嘛。” 郑管事大概猜到了一点,也不再问了,将自己还疑惑的一些事情一一地回报了。临清一一地说了。 等店铺里的事情都忙的差不多了,临清就带着香非他们去街上闲逛了。 虽然是女子是不可以抛头露面,但是成了亲的女子,没有那么严的忌讳。临清她们走了一通,肚子里有些饿了,就准备去这附近的酒楼吃些东西。 他们走了上去,要了个包间。临清坐了下来,让香非他们也坐下。刚坐定,有人敲门。香非看了看临清,就站起来去开门。 老板走了进来,连连地哈腰道:“这位夫人,实在是对不住啊。开始小二不知道,这个包间已是有人定下来的,如今那客人已是到了。小的,小的,实在是……您看这,要不要小的给你安排一个稍微安静一点的地方呢?” 临清听了这话还可,香非听了这话就有些不乐意了,连忙站起来说道:“你这老板是什么意思啊。我们家少奶奶都已经坐下了,你又来赶人了。开门做生意的人居然这样的不守信用,你以后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那老板连连地给临清作揖道:“这位夫人,实在是不好意思。可是之前那夫人已是定好了位置的。小店实在是开罪不起啊。夫人,您看能不能谅解。” “老板,我们可是这个包间?”熟悉的声音响在了门外。 这声音,听过一次就不会忘记。临清慢慢地站了起来,看到那门外的人,果然是她——蔡小姐。 那蔡小姐本是没有料到着包间里还有旁人的,一看到了临清,她的脸色立刻就垮了下来,语气有些冷冰冰地说道:“老板,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已经定给了我们了吗?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 那老板夹在其中,冷汗涔涔地冒了出来。他看了看临清,想说什么,又怕临清反对,在那里支吾着,说道:“这位夫人,当然是留了座位的。只是小二不小心弄错了。以为这位夫人就是您。这才弄错了,您先请坐。” “笑话,你都没看来人的腰牌就把我定的位置给了人家了。那下次,别人要烧你的屋子,是不是也随便说一下是我甄家要烧的,那就是我甄家了?”那蔡小姐的表情都有些扭曲的感觉了。 临清不想听她在这里夹枪带棒地骂人,站了起来,说道:“老板,你就给我们安排刚才你说的那个位置吧。我们走吧。” 香非虽然有些忿忿不平,但是她没有那么冲动,也就听临清的话跟着走了。临清走过那蔡小姐的身边的时候,那蔡小姐突然一下子改变了主意,说道:“傅三少奶奶,不知道傅三少爷如今怎么样了?” 临清的眉微微地蹙了蹙,然后笑说:“不巧的很,三少爷这两日出门办差事去了。若是甄二奶奶要找三少爷有什么事的话,等三少爷回来了,我一定派人去请甄二少奶奶。” “傅三少奶奶倒是说笑了。我找傅三少爷能有什么事。只不过是前儿听说傅三少爷又得了一个孩子,想恭喜恭喜罢了。”蔡小姐这话倒真的很露骨了。 那老板听闻了那蔡小姐的话,微微地抬头看向了临清。临清却是淡淡地一笑,说道:“甄二少奶奶恭喜的是,我会向三少爷转达的。”说着临清拔腿就想走。 那蔡小姐却一下在拦在了她的面前,说道:“三少奶奶勿要着急。既然我们有缘在这个地方遇到了,你也就不需要客气了不是?老板,添下碗筷吧。” 临清推辞道:“甄二少奶奶的心意我领了。只是这饭也就不吃了,孩子在家里我不放心呢。”她顿了顿又说道:“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恭喜甄二少奶奶呢。到时候,我一定登门祝贺。”临清抿嘴笑着,绕开了她,就往外面走去了。 那老板根本就不敢抬头,一直默默地低着头。如今见临清走了,他才微微地抬起头来,问蔡小姐道:“这位夫人,可能上菜了?” “上什么菜,本夫人没有胃口了。这屋子也不知是谁来订的,这般的酸臭无比。桂蓉,我们走。”那蔡小姐怒气冲冲地走了。 那老板也是敢怒不敢言,只好一路上陪着不是。 临清回到了清荷院,一宿无话。 傅三一连出去了好几天。这日清晨,临清收拾梳洗了一阵,就差不多是该去上房的时候了。临清正准备去上房,外面回报:“三少奶奶,郑管事求见。” 郑管事,不是前几天才见过吗?临清虽然是有些疑惑,还是让传郑管事进来。 郑管事弯腰低头地进来就给临清磕了一个头,跪着头也不抬地说道:“三少奶奶,这几日有人来店里捣乱。” “谁怎么不报官?”临清的语气顿时就严肃了许多。 郑管事还是低着头说道:“奴才报了官了。可是,可是那官爷说,他们知道了。那伙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捣乱,官兵的影子也没有见到。” 临清的脸色微微地下沉了,见到郑管事这样的举止,问道:“郑管事,起来说话。你是不是也被打了?抬起头来我看看。将事情的始末讲一遍。” 郑管事无法,只好抬起了头。临清见他左眼角那里都是青的,右边脸还是肿的,忍不住微微有些怒了,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打你?” “说是那甄家二少奶奶由于吃了我们店里的东西,然后就病了。甄家的人就带头来闹事,说是让我们赔偿,若是不赔,就要把我们的店给砸了。”郑管事有些羞愧地说道。 临清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思索了一番,说道:“你暂且先回去,将店铺关两天。这事,我来想办法。那些被砸的东西,还有被伤了的人看病的钱,你列个单子给我,没得叫你们白替我挨了这一顿。”甄二少奶奶,你的花样还真不少呢。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惹恼了这位大佛。她竟然敢对自己的店铺那样动手。 郑管事答应着退下了。临清问了时辰,发现自己去请安的时辰都有些晚了。她急急地想往外面走,却又听到了月容的声音:“奴婢给三少爷请安。” 月容的声音刚落,傅三就神色疲惫地走了进来。他看到了临清的打扮,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方才我去了母亲房里了,她说今日有事,你就不必过去请安了。” 临清点了头,回头吩咐道:“双翠,绞热手巾来。月容伺候三少爷更衣吧。” 那两个丫鬟都忙了起来。傅三去了净房换衣裳。临清坐回了那榻上,想着事情。 傅三出来,见临清的样子,不由地有些愣住了。两个丫鬟们都退了下去。傅三自己斟了一杯茶。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沉默了一阵,临清突然开口问道。 她有许久没有与自己说过话了?傅三有些诧异,声音有些嘶哑:“昨日晚间便可到的。但是城门关了,就在外面的农家歇了一晚上。” 临清又点了点头,却不再说话了。 傅三看她的脸色,大概猜到她是有什么事要找自己。他也不说什么,等着她自己开口。 “仲暄,我有件事,想与你说。”临清犹豫了良久,还是开了口,“我的铺子开了起来。但是,甄家的人最近闹了些事。” 傅三听了后,脸色微微沉了沉:“出了什么事?” 临清见话头已经打开了,也就没有什么可扭捏的了,说道:“就是甄二少奶奶,也是忠勇伯家的小姐,她吃了我们铺子里的东西,说是生病了。甄家的人就来砸铺子。” “岂有此理。他们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傅三拍了桌子,抬起头来,对上了临清的目光,心里突然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他的声音稍微平静了许多,说道:“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放心便是了。” 临清突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慌忙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说道:“那这样的话,我先谢过爷了。” 傅三站了起来,往门口走了几步,转回头来,有些希冀地对着临清说道:“你可还有什么事吗?” 他的眸子很是深邃。临清不禁又看住了,愣了愣神。 傅三见了她这般景象,再次问了一遍。临清回过了神来,脸瞬间就红了,连忙转开视线,说道:“没,暂时没事了。” 卷一 第一百三十七章醍醐 傅三出去了半天,回来后什么也没说。临清想问他,又拉不下面子,心里又急。她只好找些事情来做,专门去了厨房收拾了一大桌子的菜。 谁知晚饭的时候,林贵来回报说甄家有人找傅三。临清正在盛汤的手顿时抖了一下,那一勺滚汤就溅了几滴在她的手背上。她吃痛,一下子就将那调羹扔了。清脆的陶瓷落地声,傅三连忙站了起来,拉了她的手,然后眉头紧锁着说道:“快去拿烫伤膏和热水来。” 那些丫鬟们都是愣了一下,连忙就开始去拿东西了。傅三拉着临清坐下了,接过了香非递过来的手巾,轻轻地拭去了那油,然后将烫伤膏一点一点地抹了上去,边抹边问道:“疼吗?” 临清的表情也有些怔忪,一时之间忘了回话,只是看着他额前的碎发。 傅三将药抹完,见她一直没有回答自己,抬头问道:“怎么了?很痛吗?” 他还是会为自己紧张吗?临清的心里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微红着脸低头轻语道:“不怎么疼了。这药效好象还不错。” “这手伤到了,等会儿让丫鬟们伺候你吃饭。我先去书房一趟,不必等我了。”傅三说着,手却仍然握着临清的手,没有松开,似乎想什么想出神了。 临清觉得这样的感觉太过暧昧,手微微一动。傅三似乎一下子回过了神来,手顿时就松开了。临清只觉得心头猛的一空,一种失落的感觉油然而生。 傅三站了起来,又是半晌方说得一句:“那我先走了。”说着,他就大踏步地往门外走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临清的心真是五味杂陈。她确定他在自己的心里有了那么一个位置,可是她又接受不了他身边有别的女人。这是一个娶妾如此容易的时代,她争取有用吗? 之后的几天,傅三都是早出晚归的。临清还是晨昏定省一点儿没有落下。往往这个时候,她就能见到傅三。可是碍着旁人在场,她也不好去问。晚间,傅三几乎难得回清荷院,都是直接去了书房。因着孩子哭闹,她更是没有办法去找傅三了。 这日,珏儿和珍儿都在榻上躺着。临清逗着他们,满屋子的人都笑地前仰后合的。 那珍姐儿虽然比珏儿还小了一点,但是她的动作比较灵活。她一把抓住了临清的手指,然后就往自己的嘴里塞去。 一旁的双翠连忙握住了她的手,临清微笑着对着双翠摇了摇头,却与珍姐儿拔着河,不让她吃自己的手。珍姐儿一看就不乐意了,另一只手也同时用了起来。她抓着临清的手指。临清往回一拖,珍姐儿竟然借着那力差不多蹭起来了。 临清被吓了一跳,那珍姐儿也是愣住了,手下意识地就一松,立刻就往后倒去了。幸好穆嬷嬷眼疾手快,连忙接住了珍姐儿。但是还是慢了一步,珍姐儿咚的一声倒在了榻上。珍姐儿一一地看了大家的表情,见大家都是一副紧张的表情,突然大哭了起来,手足乱动着,小脸胀地通红。 珏哥儿本来是睁着眼睛,看着周围的事情,一个人玩的很欢乐。珍姐儿的哭声响了起来,他不知为何,也哭了起来。 “真是个傻孩子,人家哭他也哭。珏儿啊,你是男生诶,你怎么也跟个姑娘似的啊。”临清说着,就抱起了珏儿。 珍姐儿哭了好久,见临清不抱她,反而去抱了珏儿,更不乐意了,手在空中挥舞着,要来抓临清。穆嬷嬷将她抱了起来,说道:“小小姐当真是离不开三少奶奶。你看,就这么还跟自己的哥哥吃味呢。” 临清哪个都舍不得,可是又不能同时抱两个。大家嬉闹了一回,临清又哄珍姐儿。珍姐儿慢慢地睡熟了,珏儿本就是个听话的,珍姐儿不哭了以后,他也就跟着睡着了。 好不容易将孩子抱了出去了,丫鬟们都退了下去了。临清正要梳妆,穆嬷嬷却走了进来。 “三少奶奶,三少爷已经回到了书房。听林贵说,他还没有用晚饭。您要不要过去看看?”穆嬷嬷一进来就说道。 临清都在自己整理自己的被子了,听了穆嬷嬷的话,停下了自己的动作,说道:“嬷嬷,你也知道的。要不,我准备些饭菜,派个人送过去吧。” 穆嬷嬷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道:“三少奶奶,您的这个性子啊,和您的亲生母亲如此的相似。只是,以前太太也不会是这么的决绝。您是打算一辈子如此吗?” “嬷嬷,我做不到。也许你会觉得我小气,觉得我善妒,可是我真的没法接受。”临清第一次向别人吐露自己的心声。 穆嬷嬷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别人只不过是露了一面,你就先自乱了阵脚。之前你对荷香的时候呢,全忘了吗?” 临清摇了摇头,说道:“嬷嬷,那不一样。这个女子已经有了一个如此大的孩子了。傅三不可能当他们不存在的。再说了,他当时对着那么多人的面,就亲口承认了,甚至,一句话都没有对我说。” “三少奶奶,奴婢只问您一句话,您到底是气三少爷瞒您这回事呢?还是气他有别的女子了?”穆嬷嬷看着临清的眉眼,说道。 临清低头思索了一阵,说道:“都气。最忍受不了的是后者。”她也瞒了他自己的事情啊,不可能完全把自己的事情都告诉对方的。 穆嬷嬷的脸色严肃了许多:“三少奶奶,既然如此,您是要让三少爷在书房待多久。难道您真是希望,再一个荷香出现?” 临清犹如醍醐灌顶似地抬起了头望着穆嬷嬷。穆嬷嬷轻声道:“三少奶奶,当初老夫人给您保证了,三少爷给您保证了,你就完全放宽心了。可是您不觉得奇怪吗?三少爷若是不知道这个孩子,给您保证了,那现在怎么又会突然认下一个孩子呢?若是他之前认识这个孩子,又怎么会给您保证呢?” 的确如此,傅三这次处理这件事的方式,太高调了,似乎就像是想做给谁看的一样。不过临清现在满心里想的都是穆嬷嬷的话。 穆嬷嬷见她的脸色有些反应了,决定再下一剂猛药,说道:“三少奶奶,您是在乎这件事的,可是别的人不一定这样想。要是有人趁着这个机会钻了空子,到时候,您可真的是引狼入室了。您嫁过来后好好的,不是就有人眼红了吗?要不是她上次不合规矩,让夫人不高兴了,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临清抿了抿唇,想了想,说道:“嬷嬷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准备东西。”既然心里有了疑问,那就去找傅三问个清楚。她可不想前后院一起失火。穆嬷嬷说的对,自己只想着和他赌气,却忘了,自己有伤心的时候,他也是有伤心的时候的。如今有了孩子,再说自己也不太可能离开这傅家,若是真的闹僵了,以后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打定了主意,复又坐回了妆台前,自己动手开始整理了起来。 穆嬷嬷看着,点了点头,满意地退了下去。她看着两人这样闹矛盾,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三少爷好几次都欲言又止,三少奶奶又不肯让步。如此长期下去,耐心被消磨完了,三少奶奶怎么办。那宠妾灭妻的事,虽然不是常有的,可是看陆家的那几位姨娘的样子,这男人的心往谁偏一点,那人就要威风一些。 临清收拾好了以后,就带着穆嬷嬷往书房去了。她走到了书房门口,林贵见到了临清,眼睛里充满了惊喜,说道:“奴才给三少奶奶请安。爷正在吃三少奶奶送来的饭呢,怎么三少奶奶亲自过来了。” “哦?不知道是哪个三少奶奶送了饭过来呢?”临清微微偏过头看向了穆嬷嬷。穆嬷嬷没有作声。 那林贵当即就愣在了那里。临清也不说什么,见他没有动作,就绕开了他,直接往书房里走去。 “三少爷,这是三少奶奶指点着给您做的鱼,您尝尝吧。”这个熟悉的声音果然是很温柔呢。临清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带着淡淡地笑,推开了门。 那桌子边立着的人抬起了头来,不由地愣住了。临清却似没有看到她一样,笑吟吟地对着傅三笑道:“仲暄,回来了怎么也不来清荷院里吃呢?我今日得了空,还做了一大桌的菜呢。记得你不爱吃鱼,我还专门让人用酒酿了一只鸭子,一直温着呢。下午的时候,珍儿哭呢。”她说着,就将那篮子从穆嬷嬷的手上接了过来,放在了桌子上,接开了盖子。 傅三听到了临清的话,再联系到之前的事情,明白了肯定这其中出了什么问题。他将手上的筷子放下了,轻声道:“过来坐吧。你今日又带孩子还要做东西吃,也怪累的。珊瑚不是将你做的吃的送来了吗?怎么你自己还亲自跑一趟?” 卷一 第一百三十八章柳暗 临清坐了下来,将东西全部给取了出来,端在了傅三的面前,抬起头来望着珊瑚说道:“珊瑚,你不是要去大少奶奶那里找人描花样子去了吗?柳叶还在房里等着裁衣裳呢。” 那珊瑚的脸顿时就红了,在一旁低着头,说道:“三少奶奶。奴婢,奴婢,之前您让奴婢来给三少爷送了几次饭,奴婢今日也就过来了。” 临清抬起头来,脸色有些怔忪,回头看了穆嬷嬷,说道:“不是饭菜都是让林贵过来取的吗?怎么如今变成了珊瑚送过来的。还是我记岔了?” 穆嬷嬷回答道:“不是三少奶奶记岔了,这几日的饭菜的确是奴婢 第 32 部分阅读 临清抬起头来,脸色有些怔忪,回头看了穆嬷嬷,说道:“不是饭菜都是让林贵过来取的吗?怎么如今变成了珊瑚送过来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还是我记岔了?” 穆嬷嬷回答道:“不是三少奶奶记岔了,这几日的饭菜的确是奴婢亲手交与林贵的。” 傅三不想纠缠于这些事情之中,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鸭肉,说道:“果然是与这几日送来的东西的味道不同。还是夫人所做的东西更好吃。” 珊瑚听了这话,连忙跪了下来,磕着头,双眼含泪地道:“三少奶奶,您就饶了奴婢这回吧。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您开恩哪。” 临清的眉眼沉了些,没有开口。傅三微微地皱了皱眉。 珊瑚转而又对着傅三磕头道:“三少爷,奴婢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不听三少奶奶的吩咐,就自作主张了。” 临清轻声说道:“你又有什么错呢?你从陆家跟着我来到了傅家,也从未做错过什么事。如今你关心三少爷,可是将我想不到的也都给想到了。你是个贴心的丫鬟,又何错之有呢。要是所有的丫鬟都像你如此的省心,我倒是还乐的轻松呢。” 珊瑚听了临清这话,头磕的越发的重了,带着哭腔说道:“三少爷,奴婢真的知道错了。您请开恩哪。奴婢以后再也不敢擅做主张了。” 傅三正在喝汤,听了她的话后,不由地眉皱了起来,将汤碗放了下来,说道:“你这又是说的什么话?三少奶奶可曾说了要罚你了吗?” 那珊瑚愣住了,正要说什么,傅三又开口说道:“清荷院连带着这书房的事,都是三少奶奶独自管的。三少奶奶办事是极公允的。你既是知道错了,就该有知道错的样子。我也乏了,你下去吧。”说着,傅三站了起来,就往里间走去。 珊瑚有些愣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看了看临清,临清却也站了起来,往着傅三的方向走去了。珊瑚在心里打着鼓,神色不明地向临清告了退。 看着珊瑚离开的背影,临清的笑容稍微地收敛了些。珊瑚,她还真是没有想到是她。如果穆嬷嬷不提醒自己,看来这个空子,还真是有人会钻呢。临清想着,并没有发现傅三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今日,你怎么会过来书房?”傅三坐在了她的旁边,手上把玩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东西。 临清猛地反应了过来,屋子里居然只剩下了她和傅三两个人。她顿时又有些别扭了。可是穆嬷嬷说的话……她想了想,说道:“我今日来,是有一件事想要问问你。” 傅三看着她的眉眼,说道:“有什么事?”也许是因为的确有些累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临清鼓起勇气,抬起头来,直视傅三说道:“仲暄,我想问问你,那个贞娘,你和她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四年前,在边疆,我带兵的时候。”傅三立刻就回答了。 临清沉默了一阵,说道:“所以,那孩子现在有几岁了。” “快三岁了。”傅三望着她,轻声说道,“所以你是想说什么?” 临清说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个孩子的?” 傅三沉默了一阵,然后才说道:“才知道。” “那她为什么现在才来找你?”临清的目光清澈而坚定。 傅三望着她:“你是想问孩子是不是我的?如果是这个问题,我只有一个答案:是。这个孩子是我的。” 临清看着他的眼睛,良久,她才说道:“天晚了,爷请早些歇息吧。妾身告退了。”她转身欲走,手腕却被傅三握住了。她回过头来,傅三低沉着声音说了一句:“对不起。”说完以后,傅三松开了手,转过了身子。 临清走到了门边,闭了闭眼睛,一滴泪终于滑落了下来。她不是没努力,而是,傅三依旧是说的那些话。心上那根刺,怕是平息不了了。 第二日,如姐儿邀临清去拜佛。上次如姐儿出嫁的时候,正是傅三和临清闹地最僵的时候,她根本没有去。这次借着机会,临清也就去了。她临走前,问了一句傅三在何处,回来禀报的小厮说傅三一大早就去了万运胡同。她最近听这个地方的名字听了很多次,因为那位贞娘就是住在那里的。临清的心陡然落了,转身上了马车。 “清妹妹,你和三表哥是不是闹矛盾了?”如姐儿一见到了临清就紧张地问了起来。 临清点了点头,望了望佛祖,往殿外走去。如姐儿连忙跟上她的脚步。丫鬟们在后面远远地跟着。临清她们走到了河边,临清轻声说道:“是有这么一回事。” 如姐儿握了临清的手,眉间有些担忧地说道:“可是,三表哥是最不喜欢二表哥的那种行为的,他又怎么会如此呢?有没有弄清楚啊?” “如姐姐,多谢你的关心,只是这件事,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何。”临清不想再将这件事情给挖出来。每次别人一提起,就像自己光秃秃地站在别人的面前一样,这种什么都露在外面的感觉,不是她喜欢的。 如姐儿见她不愿意说,知她心里也不好受,虽然自己还有满腹的疑惑,可是还是没有再问了,转而问了几句珏哥儿和珍姐儿。 “两个孩子都好。珏哥儿安静的很,就是珍姐儿闹的时候他才闹。珍姐儿必定得我哄或者是她爹爹哄方才不闹。”临清说到这里,顿时就闭上了嘴。傅三现在,应该在看那个孩子吧。他又可曾会记得,珍姐儿的这个习惯? 见说着说着又晦涩了,如姐儿就陪着临清一道沉默了。隔了半晌,如姐儿轻声说道:“珏哥儿和珍姐儿虽然小,还是认得人的。这大概就是血浓于水吧。” 两人又交谈了一阵。如姐儿下午还有事,就要先回府了。临清看着她的马车离开以后,想去看看自己的铺子,就让人将马车驾到自己的铺子去。 她下了车,走了进去。铺子已经重新开张了,那些砸坏的裂掉的东西都已经重新弄好了。临清看了看帐本,虽然不是赚了什么多的银子,但是还是有些微薄的利润。无论怎么样,自己养活自己也是可以的了。 临清查完后走到了后门,看着车夫套车,一个声音却响了起来。临清回头看去,却是贞娘在不远处唤她。 临清微微地一愣。双翠的速度很快,一下子就拦在了临清的面前,挡住了临清。那贞娘本是朝着临清走了过来,见到了双翠的动作,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双翠,不得对人无礼。”临清低喝了一声,双翠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到了临清的旁边。 贞娘又往前走了几步,停住了脚,抬起头来,脸上有些微红地望着临清:“三少奶奶,我能不能与您说几句话。” 临清就让他们停下了套车的动作,然后将贞娘往屋子里让。她们都已经坐定了,双翠还是没有动作。临清微微有些尴尬,朗声道:“双翠,待客之道你也忘了吗?” 双翠咬了咬嘴唇,最后才不情愿地去泡茶了。香非却已经都端上了些点心了,并且带了下人们退了下去。 贞娘的手很规矩地放在膝上,脊背儿也挺的很直,看得出来是极有规矩的。她的头发一丝不乱,看起来比临清大了几岁,额头有些宽,却是感觉一个很温柔很娴静的女子。她的眼睛很亮,是个美人儿。临清的心里不由地起了与她对比的心思,一一地对比着两人的长相,到最后觉得,除了自己年轻一点,这位贞娘,倒似还在自己之上似的。 “三少奶奶。”贞娘的声音适时地拉回了临清的思绪。临清看向了她,贞娘轻声道:“三少爷早上来了万运胡同,坐了一会儿,就动身去淮州了。” 淮州?临清的心一下子就紧了,可是她却拉不下这个面子,向贞娘打听自己的长兄的事情。临清微抿了唇,没有说话。 贞娘看了临清一眼,见临清没有反应就继续说了下去:“三少奶奶,三少爷,是一个好人。” 临清微微地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贞娘有些拘束了,看了看临清,说道:“三少奶奶,三少爷不是您想的那样。他,他并不是不管您的。” “贞娘。不介意我这样叫你吧。”临清突然开口道。贞娘有些意外地看向了临清。临清正色道:“三少爷是什么样的,待我是怎么样的,我都是清楚的。贞娘,你今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就直说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贞娘的脸色反而平静了下来,说道:“三少奶奶,那个孩子并不是三少爷的。” 咳,其实有很多的亲都猜到了…… 卷一 第一百三十九章真相 “所以呢?”临清却看着她,目光炯炯有神,耳坠子不住地闪动着,摇曳着万千的光芒。 贞娘看着临清,低下了头去:“我不希望三少爷和三少奶奶因为我而产生误会。这个孩子,真的不是三少爷的。三少奶奶,您要相信三少爷啊。” 临清却突然微微地一笑,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相信你现在说的话了。” “是啊。”贞娘看着她的笑容,总觉得她的笑容里面充满了不知名的感觉。 临清的笑容慢慢地收敛了,说道:“贞娘,当初我在母亲那里听到你亲口说这个孩子是三少爷的。后来我再三问三少爷,他也一口咬定这个孩子就是他的。如今你跑来告诉我,这个孩子不是他的。那我想问你了,你让我信你之前的话还是现在的话?那以后会不会又再次变了?” 贞娘语塞了,半晌,她的眼圈儿红了,低声道:“三少爷是个好人。三少奶奶,我并不是三少爷在外面养的外室。我的夫君,在三个月前过世了。这个孩子,是我的夫君的。”说着,她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临清看到她如此,大概猜到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了。临清却没有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看着哭。 等到贞娘的情绪平静了许多,她抬起了头来,说道:“三少奶奶,我没用。夫君在最后之际,有一个当地的当官的少爷,逼我。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正好这个时候,三少爷过来看夫君了。夫君将我托付给三少爷,让他在京城找个地方让我落脚。可是,还没等三少爷将房子找到,那人又来了,还要派人将我抓进府里。好在是当时邻居将我藏在了家里,才逃过了一截。我一路来了京城,那人竟然也一路跟在了京城。最后走投无路的时候,我才来到了侯府。” 她说的如此声泪俱下,临清没有道理不信。可是临清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傅三在只面对她的时候,还是选择不说出来呢?临清只是这么略一沉吟,贞娘已经跪了下去,规矩地磕了一个头:“三少奶奶,我是嫁与夫君的,自然一辈子都是夫君的人。我本来是不愿意如此的,可是夫君说,若是实在逃不过,让我跟了三少爷。三少奶奶也是知道的,我们女人这一辈子,怎么能够另寻出路呢。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这个孩子好好地长大。三少爷来我那里都是坐坐。晚间他都有单独的一间屋子,也是用的带来的人。三少奶奶,我知道三少爷是想维护我们娘儿两,您放心,虽然这个孩子姓傅,可是,我不会要傅家的一分家产的。” 临清承认自己是心软了。这是一个烈性的女子,从她的举止这些就能看出来。如今,她居然跪在了地上,向着自己解释。临清弯下腰去,将她扶了起来,轻声说道:“我知道的,你起来吧。我都了解了。” 贞娘站了起来,后退了一步,看着临清,用手绢子拭了拭眼角,轻声说道:“三少奶奶,让您见笑了。大概三少爷也是不希望这件事情被大家都知道的,所以才没有说出实话。” 临清轻声道:“我知道的。你别伤心了,放心地住下吧。平日里若是缺了什么少了什么,你千万不要忍着不说。再怎么苦,不要苦了自己和孩子。” 贞娘连连地点着头,感激地说道:“多谢三少奶奶。三少爷和三少奶奶的大恩大德,我会一直记在心里的。” 临清派了顶轿子将她送了回去。自己也登上了马车。马车的轱辘声,一直响在临清的耳边,她轻靠在了那靠枕上,想着事情。 回到了傅家,她刚一下马车,就有一个嬷嬷上来,给临清行礼,说道:“三少奶奶,夫人请您过去一下。” 到了正房,五小姐也坐在那里,脸色却有些勉强。夫人见了临清来了,笑着说:“你过来看看,这些东西可怎么样?” 临清看了看,那些东西都是上好的,看颜色什么的,应该是比较喜庆的。临清有些迟疑地看向了夫人,夫人却微笑着说道:“你的二妹妹几日后就过来了,这些东西,她会不会喜欢?” “这些东西都是上好的。哪里有不喜欢的呢?”临清笑着回答着。 那些下人们已经很有脸色地下去了。夫人正色道:“虽然不是正室,但是这些东西也是上好的了。只好这样委屈你的妹妹了。” 临清也正色道:“母亲这些东西尽够了。这些东西已经是过了些了,若是再要多些,别人也会闲话的。” 夫人握了临清,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坐下,说道:“这次的事情,寒儿好似委屈了你的二妹妹,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我一定是向着你的妹妹的。” 临清只是微微地一笑,然后说道:“母亲的好意,我都是知道的。二妹妹来了定不会委屈的。”承诺了又能怎么样。如果傅四以后的正房真的对临晓怎么样了,夫人又能怎么样呢? 夫人看了临清的反应,很有些满意,又转了个话题说道:“虽然暄儿这些天闹地不像。但是他也没常过去那个女人那边。无论怎么样,珏儿还是嫡长子。那个孩子,怎么还是代替不了的。”说着,她的目光看着临清,似乎十分肯定的样子。 临清在心里冷笑了一下:这就是所谓的补偿?夫人可真是大度啊。她终于明白了大嫂是怎么来的了。大概古代的女人都是这样的吧,把身份比什么都看的珍贵。如果有身份,就算是没有温情没有感情又何妨?只要自己的利益达到了,她就足够了。 夫人见临清没有反应,又举出了很多的例子,来证明自己说的话是多么的正确。临清越听越不是滋味了,好几次坐不住都想离开了,无奈如此不合规矩。 好不容易熬到了夫人放她离开,临清这才松了口气,匆匆离开了上房。 她刚回到了清荷院,就看到了珊瑚跪在了院子里,低着头。临清走了过去。珊瑚抬头看着临清,轻声道:“三少奶奶。” “又是何人让你跪在这里?”临清的声音微微沉了些。 珊瑚抬起头来,轻声道:“三少奶奶,奴婢做错了事,在这里跪着等着三少奶奶责罚。” 临清直接冷笑了一声,说道:“敢情这年头,都是奴婢威胁主子了吗?还是说,我这清荷院的规矩就如此的松,每个人都可以在这里跪着。穆嬷嬷,把所有的丫鬟婆子们全部都叫过来。” 珊瑚的身子抖了一下,不知道临清要做什么。临清让人搬了个椅子,坐在了她的面前。 所有的下人全部都集齐了。临清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家都到齐了吧。各个人都互相看一下,我可不希望,到时候,又有谁冲出来闹。” 临清的这句话,直接就让大家抖了一下。穆嬷嬷清点了一人数,然后回报临清道:“三少奶奶,人都齐了。” “那好,跪吧。”临清轻轻地吐出了这句话。 大家都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了。但是大家都纷纷地跪了下去。英疏和月容都带头跪了下去,一句话都没有说。双翠和香非都跪了下去,也没有话说。大家见几个领头的都没有说什么,也就都跟着跪了下去。 临清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声音有些凌厉地说道:“若是谁要有什么做错的说错的,那就在这里都说出来吧。免得到时候这个跪下来,那个又跪,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心思与你们闹这些东西。你们要说什么一并说完。” 珊瑚听了这话,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来。临清却没看她,只是看着大家,目光里充满了冷静。珊瑚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三少奶奶,是在生气了吗? 临清见没有人说话,冷笑了一声,说道:“这又是怎么了?我不让你们说的时候你们都跑来这里跪着,我让你们说的时候,反倒是没有人说话了。敢情是好玩是吗?我倒想看看,你们要闹到什么时候”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了院门处有响动,她抬头,却见到了傅三。傅三有些诧异地看着这满地的人,脸色不禁严肃了许多。这是怎么回事? 临清见到了傅三来了,只是看了他两眼,然后又转回来对着众人说道:“我可最后问一遍了,若是谁有什么事,当场就说出来。若是没有,以后不要再提。” 珊瑚突然磕下了头去,轻声道:“三少奶奶,请,请您罚奴婢吧。奴婢有错。奴婢不应该不听您的吩咐的。奴婢错了,请您责罚奴婢吧。” 临清看了她半晌。临清已经猜到了珊瑚必定会说话,只是没想到第一个就是她给自己下马威。下面的下人已经有人开始微微地抬头了,想看看临清到底会怎么处理这个事情。临清的声音冷静的她自己似乎都觉得意外:“既然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说自己有错。那你就在这院子里跪上三个时辰吧。穆嬷嬷,以后挑一个丫鬟来补她的缺。今日起,你就降为二等丫鬟吧。” 卷一 第一百四十章花明 珊瑚哭着谢了恩,然后就退下了。 临清扫视了大家一眼,说道:“可还有谁想说什么的吗?一次就说完。” 大家都哆嗦了一阵,不敢说什么了。临清的目光再次从每个人的身上一一地看过去,说道:“可是只有这一次机会,话先说到这个份上。” 没有人说话,临清站了起来,说道:“既然如此,大家都回去当自己的职吧。”说着,她就回了自己的屋子去了。 傅三刚刚从净房走了出来,见她进来了,微微皱了眉道:“丫鬟可是做错了什么事?怎么都跪在院子里面?” “我方才从母亲那里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珊瑚跪在了院子里,说是她做错了事,请我责罚。我想起了之前,荷香也是如此。也有些闲言碎语,我想着就一并问清楚了。”临清坐在了日常自己常坐的那个椅子上,说道。 傅三坐了下去,点了点头,说道:“丫鬟们不听话你好好管教也是了。我今日本是要去淮州的。方才接到了他们送来的信,说是你的长兄的下落已经探明了。” 临清的眼睛里顿时就充满了期待,说道:“可是当真。我的长兄如今这么样了?” “说是他没有性命之忧,但是身上还是有些伤。”傅三说着,用手解着衣裳上最上面的那颗扣子,说道。 临清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原样,毕竟知道自己的长兄如今是安好的就是最好的消息了。她想了一下,脸色稍微地严肃了一些,说道:“贞娘来找过我了。” 傅三的眸子稍微暗了暗,然后说道:“先摆饭吧。今日出去了一天,连饭也没吃。” 临清就吩咐人去摆饭了。他们两个人相对着吃饭,默默无言。 吃过了饭,傅三又被林贵请了出去,说是有事。临清的心里一直在纠结着到底该怎么跟傅三说。双翠已经来伺候她更衣沐浴了。 临清坐在浴桶里,哗哗的水声让她的思绪似乎清晰了一点儿。她想了想,然后自己拿了干净的浴巾过来。 也许还是在现代养成的习惯,临清不喜欢自己洗澡的时候有人在一旁。本来傅三是应该有专人伺候沐浴的。但是傅三长期在边关打滚,所以也是不喜欢大家服侍的。 临清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了出来,抬头就看到了一幅画面。 橘色的灯光下,傅三坐在那里,手上翻着书。他似乎听到了临清的响动,抬起头来,手不自觉就将书放下了。 临清顿时觉得有些尴尬,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觉得有些口渴。傅三一直看着她,她有些不自在了,眼光瞄到了那本书,轻声问道:“你在看什么书?” 傅三回头看了看自己手边的书,眉眼间微微一笑,说道:“就是一本普通的兵书。闲来无事。你,洗完了?” 临清轻轻地点了点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了,气氛一时间变地有些尴尬。临清走到了桌子边上,一边端起了茶壶给自己倒水,一边在想着怎么跟傅三开这个话头? “在想什么呢,水都洒出来了,看把自己给烫到。”一只有力的手腕握住了临清的手腕,另一只手将那茶壶给扶着。 临清这才反应了过来,看向了傅三。傅三正好也看向她。四目相对之时,两人顿时互相移开了视线。 “今天贞娘来找我了。”临清终究选择了最直白的方式,开门见山地问道。 傅三没有说话,望着她,似乎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临清顿时觉得嗓子有些干,她端起了水,轻呷了一口,然后道:“可是,当时我问你,你为什么说那个孩子是你的?” 傅三看着她,目光坚定:“现在,那个孩子只能寄在我的名下。你也是知道她的处境的。” 临清有些着急了,连忙追问道:“可是,我单独问你的时候,你仍然一口咬定那孩子是你的。” “是,是我说的。”傅三的目光对上了她的目光,“我怕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那露馅的机会就越大。她本是就是逃出来的。那个孩子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唯一的骨血,我不能让他有一点点受伤的可能。” 临清听了这话,顿时就有些恼了。她下意识地就后退了一步,却忘记了自己的手腕还是在傅三的手里。她的声音提高了许多,说道:“傅仲暄,在你的眼里,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一点点受伤的可能,那我呢?你怎么没想过,如果你不告诉我实话,我又会不会受伤呢?” 傅三微微地移开了视线,没有说话。 临清的心都凉了半截,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就真的那么的不值得他信任吗?她的身子晃了一下,手使劲从他的手里挣脱开来,抓着桌子,全身瑟瑟发抖:“原来,我在你的眼里,就真的是这样的一个女人。你难道不怕我不知道真相,上门去闹吗?” “我怕。”傅三出乎她意料地回答了她的话。 临清看着他,似乎没有认识过他一样,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我到底是做了什么事,让你有这样的想法。” 傅三摇了摇头,苦笑道:“你没有做任何的事,是我自己。”他顿了一下,又说道:“因着之前的事,我的婚事一直是父母和祖母操心的。你嫁过来后,我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其实信任,有时候,说起来虽然感觉是有些简单。”他的话戛然而止了。 临清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似乎明白了他的话里的意思。傅三是在害怕吗?他也会害怕吗?她似乎一直以来,都是按着自己的想法去猜测他需要什么,而没有去问过他到底需要什么。临清抬起了头,看着他,只觉得自己以前所想的所做的,都是凭自己的感觉的。 傅三的脸色却有些愧疚:“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做错了这件事。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夜深了,你早些歇息吧。”说着,他就朝门口走去了。 他刚走了两步,临清却从后面奔了上去,拽住了他的胳膊。傅三回过头来,有些诧异地看着临清。 临清的脸带了些微红,目光却有些坚定地道:“你这么晚了,去哪里?书房的被单这些,我今日叫他们换了。还没有重新整理呢。”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似乎都听不见了。 傅三听到了她的话,有些意外。半天,他转回了身子,看着临清,将她揽在了自己的怀里,在她的额角轻印下了一个吻,说道:“临清,你信我了?” “若是有些话你不说,我也是不会知道的。”临清将头埋在了他的怀里,闷声说道。 傅三的声音有些飘渺:“临清,以后,那孩子还是在我名下的。我肯定时不时的得去那边看看。你,不会在意吗?” 临清将头埋在他的怀里,一句话没说,半天才点了点头,说道:“只要,不是之前你说的那样,就成了。” 傅三拥着她,静静的。临清的手很自然地环着他的腰,心里很安心。 是夜,月明星稀。临清轻推傅三道:“仲暄,不要闹了,明早还要早起去立规矩呢。” 傅三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轻咬了一口,低唤道:“临清。”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临清用手捶着他的胸膛,说道:“你个没正经的。” 外面飘起了第一片落叶,屋里却是洋溢着浓浓的温情。傅三将临清完全揽在了自己的怀里,两人安心地睡着了。 “老夫人,奴婢派去打听的人回来说,三少爷昨日晚间是回的清荷院。”说着,宋嬷嬷还附在老夫人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老夫人听了以后,眼睛都笑没了。她连连点头,说道:“这就好,这就好。我就说嘛,哪里有过不去的坎。”她说着,眉眼间有些凌厉了,“那个贞娘,可有派人去查过?” 宋嬷嬷左右看了看,下人们都退下去了。宋嬷嬷就附在了老夫人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她找过清丫头?”老夫人有些急地问道,不自觉地就咳了起来。 宋嬷嬷连忙给老夫人顺气,说道:“老夫人,别激动。再隔几日就是四少爷的好日子了。夫人倒是准备了许多好东西呢。” 老夫人摆了摆手,说道:“别提那孩子了。我平日里看着是个好的,结果却是糊涂的。我只是希望,到时候王家,不要再出些什么事才好。反正是她自己力保的一门亲,我也就不说什么了。要不是我拦着,怕是我们傅家大概所有的媳妇女婿都是她家的亲戚了。” 宋嬷嬷连忙安慰道:“老夫人又何必动怒呢。现在还是有你压着台呢。她再强,也是强不过老夫人您的不是吗?” 老夫人听着这话倒舒心,也就没有再说别的了。 几日后,傅家张灯结彩,还摆了几桌小宴,来的人倒是不少的。 虽然侧室是不能大肆的操办的,可是临清看那成亲的阵势,怕是很多的小门小户也没有这么的热闹了。 没有拜天地什么的,新娘子由一乘小轿抬到了傅家,从侧门进来的。进了府后,新娘子也就直接进了洞房。 卷一 第一百四十一章爆发 婚宴上面,临清也帮着招呼客人。二嫂自从岷心被收成了妾以后,就不怎么出来显摆了。只是四少爷的婚宴,怎么还是得出来的。 虽然是娶妾,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人来,还是有一些亲朋好友过来了。那岷心抱着环儿到处地走来走去。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二嫂和岷心的身上,来回逡巡道。 二嫂却在那些视线里面,直直地往着临清走来。二嫂一坐下,那些本来还压低声音说话的人的声音顿时就放开了。二嫂有些无奈地看着临清,苦笑着说道:“若不是为了琪哥儿,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受这份罪。别人都把我当笑话看,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临清宽慰了她几句,意思是别人不一定在说这个呢,让二嫂不要多想。二嫂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话是那样说。可是,别人的眼光别人的指责,有时候,那种神情,比你当面听到还要让你更不舒服。三弟妹,咱们不都是一样的吗?”她说着,还用手绢子沾了沾唇角。 临清听了二嫂的话,不禁想到了自己的处境。虽然傅三回到了清荷院里,可是自己的心里,还是不舒服。之前他向自己坦白的话,确实让她稍微放下了些心。毕竟孩子不是他的,那个贞娘只是他的兄弟的妻子,其实她的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的。可是她仍旧有些不甘心。他的不信任,他的那些话,让她想了很多。诚然,自己没有问他,完全照着自己的想法去揣测他的想法,自己肯定有一部分的失误。但是,傅三的那句话,一直像一根刺一样扎在自己的心上面,似乎被扎出了一个洞,汩汩地淌着酸水,很酸很酸。 二嫂见临清不说话了,还当自己是说到了她的心坎上面,轻声道:“三弟妹你千万不要妥协。那个女人现在是在外面,只要她一天不进来,清荷院还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三弟就算是为了珏儿,也不会小看你一眼。可是,那个女人若是进了府来,谁知道她又会起什么坏心眼。你看我,你就知道了。” 临清说实在的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她随便将话题岔开了。二嫂见她的样子,也不强求,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道:“不要那个女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有时候啊,女人比男人还靠不住。那荷香是个笨的,可难保这次这个不是聪明的。” 和穆嬷嬷说的差不多,临清微笑着对着二嫂说:“二嫂说的我都记下了。多谢二嫂。琪哥儿最近怎么样了?” 二嫂见临清又想转移话题,也就停下了口不说了,转而与她说起了别的话。 临清当晚回去了清荷院,见傅三不在,就随口问了一句,林贵却支吾着没有答上来。临清心里有些疑惑,追问了几句。林贵才说道,是那个万运胡同那边派人传来了话,说是那孩子有些发热,三少爷就赶过去了。 骤一听到了这个消息,临清的脑袋都懵了。她的手不自觉地扣紧了椅子边儿,紧抿着嘴唇。周围的人都不敢说话,英疏和月容都识趣地退了下去。香非见了她的脸色,有些担心地轻声问道:“三少奶奶,您没事吧?” 临清被她的话给拉回了思绪,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刚才那种苍白无力的感觉顿时就消失了,那些想法慢慢地理顺了。自己真的就这么任由事情发展下去?那个女人若真的以后起了什么心呢?或者她没有,可是她身边的人呢?就算再退一步讲,她身边的人都和她一样清心寡欲了,可是,若是那孩子不小心的一病再病呢?现在傅三是可以从自己弟弟的婚宴上跑走,那下次呢?他会不会在自己的孩子的什么周岁宴上跑掉?或者干脆最后连家都不回了? 烛火不断地摇曳着,印的临清的脸上一明一暗的。她的指甲啪地一声折断了,那声音惊了香非一跳。香非连忙上来看临清,说道:“三少奶奶,您有没有怎么样?” “准备东西吧,我要梳洗了睡了。”临清站了起来,脸色恢复了正常,可是那眼睛里的神情,却还是有些凌厉的。 香非见了临清的话,不敢再说什么,连忙答应了去端水。 傅三回来的时候,只有床头处还亮着一盏小灯,临清睡在了里面,面朝里,似乎是睡熟了。傅三自去了净房。 他出来的时候,临清依旧面朝里睡着,似乎根本没有发现他回来了一样。傅三除了鞋,坐了上去,刚要躺下,临清就伸手拉了拉被子。 临清往日里不管傅三回来再晚,一般也都是会等他的,怎么今日自己一个人睡了?难道是她的身子不舒服吗?傅三想到这里,躺了下去,半撑起了身子,伸手去摸她的头。 他的手刚碰到了临清的额头,临清猛地就往里面一躲,然后用被子一下子蒙住了头,一句话也不说。 “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傅三伸手去拉那被子,有些紧张地说道。 临清却突然刷地一下将被子揭开了,目光冰冷地看着傅三:“我没事。我睡觉了。”说着,她就翻了个身,面朝里睡了。 “到底怎么了。昨天不是好好的了吗?怎么今天又这样了?临清,你最近怎么这么小孩子脾气?都是做娘的人了。”傅三见了她的行为,忍不住开口说道。 临清猛地一下子坐了起来,看着他,说道:“我就是小孩子脾气怎么了?又不是我一个人是做娘的人,你不是有一个孩子吗?怎么,他病了,你怎么不在那里陪他啊?这一家子的人,你的亲弟弟都没有那个孩子重要那你还回来干什么” 傅三看着临清,脸色低沉了些,说道:“临清,我告诉过你了。那个孩子我不可能不管的。” “我知道你重兄弟情义,你有情有意到连自己的妻儿都不顾只去管别人的妻子儿女我就是一个你连告诉都不想告诉的人罢了”临清的胸口简直堵地受不了了,只想一吐为快。 “我哪里不管你了。我短了你的吃住吗?孩子们难道没有人管吗?”傅三的气也上来了,“我没有当职了,不是天天在外面跑着做生意,就是为了你们娘儿们不饿着吗?” 临清看着他,冷笑了一声,说道:“我倒是不知道你到底是为了谁不饿着。现在你可以为了那个孩子不顾你的弟弟,那以后呢,若是我的孩子又出了什么事呢?” “别混说。孩子出什么事你在这里瞎想什么你本是如此的通情达理的,怎么这次这么的胡搅蛮缠。”傅三的眉眼间也有些怒气了。 临清直接就将那枕头朝他砸了过去,大声道:“我瞎想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你怎么不说,到了这会儿你来嫌弃我。我就是胡搅蛮缠,我就是善妒怎么了吧。我伺候不了你三少爷,我让总可以了吧。”说着,她就往床下跳去,眼里已含着泪水。 傅三连忙抱住了她,一想是自己将话说岔了,连忙在她的耳边道:“临清,这次是我错了行不行。你不要闹了。别让人家看着咱们又闹矛盾了。” “谁跟你闹矛盾,谁想跟你闹谁爱跟你闹你找谁去,别来这里烦我。 你放开我。”临清挣扎着想挣脱他的怀抱。 傅三却抱紧了她,一用劲,将她放在了床榻上,然后俯身吻了下去。临清的双腿乱踢,双手撑着他的胸膛不住地躲着。傅三低沉着声音说道:“临 第 33 部分阅读 偾澹灰至撕貌缓茫俊?br /> 两行清泪从临清的眼里慢慢地滑落,她的动作突然一下子全停下了,抽泣着说:“现在的我,在你的眼里,就只剩下闹这个字了吗?” 傅三的手顿时就顿住了,下意识地说道:“临清,我不是这个意思。[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他话未说完,临清已经一把推开了他,往门口跑去了。 傅三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其实摔的,真的有点疼。可是那冰凉慢慢地渗透进了自己的肌肤。自己到底是在干什么?贞娘怎么会有临清重要。自己当时真的是吃错了药,想要看看临清在乎自己不,才会撒那个谎,如今,他到底要怎么收场。自己不光是不懂临清的心,连自己的心,也不曾懂了。 他就这么一个人坐在地上,手边就是临清方才摔下来的枕头。他到底,该怎么办? 临清奔到了孩子的房间,让奶娘下去了,自己抱着孩子,看着孩子,摇着他们。她不知不觉,就趴在了那摇篮边上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她睁眼就见到了穆嬷嬷。她轻声唤了声嬷嬷,穆嬷嬷心疼地说:“怎么在这里就睡着了。三少爷呢?” 临清觉得自己的心里莫大的委屈,扑到了穆嬷嬷的怀里,放声大哭道:“嬷嬷,我做不到。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不想要他去那个女人那里,即使那孩子不是他的我也不想。我只想要他在我一个人的身边。我真的做不到啊” 站在房门外正要敲门的傅三的手,顿住了,久久地立在了那里。那哭声,那话语,仿佛一个大锤子一般,将他的心,敲的粉碎。 卷一 第一百四十二章生病 临清病了。那日晚上她趴在了摇篮边睡着后,她就着凉了。她一直躺在床上,鼻子塞着,头昏沉沉的,精神也不济。 “三少奶奶,该吃药了。”双翠端了托盘进来,上面放了一只碗,轻声说道。 临清挣扎着想坐起来,双翠连忙将托盘放下,上前来扶临清。她扶着临清坐了起来,然后在她的腰后放了一个枕头,说道:“三少奶奶,感觉怎么样了?” 临清吃力地摆了摆手,说道:“不成,脑袋还是晕乎乎的。身上一点劲儿也没有,根本提不起精神来。” 双翠站在她的旁边,给她喂着药,说道:“三少奶奶,这大夫说啊,若是您再觉得不好,就给您换个方子。而且,您也要放宽心才好啊。” 临清点着头,一口一口地喝完了药,说道:“珏哥儿和珍姐儿如今怎么样?” “回三少奶奶,珏哥儿和珍姐儿都好着呢。就是他们都朝着要三少奶奶呢。”双翠回答道。 临清听了,鼻头一酸,说道:“我这样病着,又这么重,大夫说是不能过了病气给孩子。等过了这些时候,就好了。” 门却突然有了响动,两人都回头来看,只见香非走了进来。香非走到了床前,先是行了礼,然后说道:“三少奶奶,郑管事递进来话,将这一季的帐本子递了进来,然后听说您病了,还给您送来了一袋子的东西,说是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孝敬您的,就是一些弄家小玩意儿,希望您能收下。” 临清微微笑了笑,然后说道:“那就劳他费心了。你去给他说,说是我好了以后,会去铺子里看的。若是有什么难处,只管回进来就是了。” 香非答应了,脸色却有些犹豫,张了张嘴。临清见了她的表情,语气稍微重了些:“可是还有旁的事?” “三少奶奶,三少爷在门外。方才我碰到了三少爷,他问起了您的病情。”香非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临清的脸色顿时就变地有些怔忪。她慢慢地躺了下去,说道:“我有些累了,你们都退下吧。晚饭,我若是饿了再传吧。”说着,她已经翻身朝着床里面了,再也不说什么。 香非和双翠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无奈。两人也不敢说什么,只得退了下去。 等到门关上后,临清的手拽着被子,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自从那晚后,临清就闭而不见傅三了。丫鬟们,甚至穆嬷嬷也都劝过临清,临清却都是以自己身子不舒服不想进人为理由,将屋子里的多余的人都清了出去,平日里也就双翠香非和穆嬷嬷能见到她。她知道傅三时常打听自己的病情,这些日子也没有出去了,甚至拿药这些的事,都是他亲自动手的。但是,若是他的心不在自己的身上,或者说,不能完整地放在自己的身上,那这些事情又有何意义呢?他又能坚持多久呢?所以,还是眼不见心不烦吧。 临清其实一点也睡不着了。她一直在回忆着。自己到了古代不过两年时间,可是她感觉过了好久的时间,自己好象都有些老了,心态老了。她坐了起来,走到了桌边,自倒了一杯水,苦笑着。 “我说,大概是三少奶奶还在和三少爷置气。你想想之前的荷香,三少奶奶是怎么排挤的?”红衣裳丫鬟说道,嘴里还磕着瓜子。 绿衣裳丫鬟明显不服气,说道:“三少奶奶人多好的,你也在这里嚼舌根。三少奶奶还在病中呢,在这里说小话,不怕被管事嬷嬷看着吗?” 红衣裳丫鬟顿时就有些讥讽地笑了笑:“谁不知道你最近在巴结那几个大的丫鬟。怎么,今日之话,你也要说与她们知道吗?” “好了,不要吵了。大家都是一个院子里面的。这些话就咱们自己说说就好了,也别往外传了。”紫衣裳丫鬟说道,“三少奶奶和三少爷是和好了的吧。三少爷都搬回了清荷院呢。” 红衣裳丫鬟神秘地说道:“三少奶奶生病后,三少爷根本没能进屋。三少奶奶谁也不见。和好了?谁信哪?” 珊瑚的手刚放在了门闩上面,就听到了外面的对话。她的手像是接触到了火一样,连忙缩了回来,手指放在了唇边,摒住了呼吸听她们说道。 “我是觉得,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你们谁见过那个女人啊?听说还是好人家的,好象是那个孩子也是蛮可爱的,总有两三岁了。还会叫人呢。”红衣裳丫鬟继续说道。 “你见过吗?”绿衣裳丫鬟立刻反问道。 红衣裳丫鬟顿时语塞了,说道:“我没有,可是当时那么多的人在场,又不是一个人这样说的。” 她们的声音越来越远,珊瑚背靠着门,咬着自己的手指,一直低着头。她盘算了许久,目光慢慢地恢复了清明。她转过身,拉开了门。 临清的身子逐渐地恢复了,精神也逐渐地恢复了。这日,她好了许多,刚让双翠和香非将孩子抱了过来,就听到了外面有人通报:“晓姨娘过来了。” 临晓?临清还没反应过来,临晓已经走进了门来。她先是扫视了一眼,看到了临清抱着珏哥儿的样子,笑着说道:“三嫂,您的身子都好了吗?” “好的差不多了,也有精神了。”临清笑着说道。 临晓上前来,逗弄了一下珏哥儿的手,珏哥儿看了她一下,眨巴眨巴了眼睛,然后突然一下子回过了头来,抱住了临清的脖子,不肯回头。 临清不免有些尴尬,连忙说道:“这孩子有些怕生,连母亲和祖母也不怎么要的。平日里也就只喜欢吊着我。” 临晓的目光有些羡慕,说道:“三嫂有这样两个聪明灵透的孩子,当真是有盼头啊。怎么没有见到三哥呢?” 临清微微一笑,然后四两拨千斤地说道:“我这几日身子不适,怕过了病气给别人,几乎都在这个屋里待着。要是你找三少爷的话,我让人去给你叫去。” “三嫂,你说的是哪里话。只是我们姐妹好久没有说话了。这几**也不好,我怕惹你不高兴,就这个时候才过来,你不要怪罪。”临晓笑着说道,眉眼间很自信。 果然是变了啊,连说话都比以前自信了许多。临清请她坐了下来,又吩咐人去泡茶。 她们刚坐下,就见傅三走了进来。傅三微笑着,说道:“弟妹来了啊。这几日在傅家还习惯不?” 临晓微微地一愣,难道传言不属实?她的表情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站了起来,给三少爷行了个礼,说道:“见过三哥。” “快起来吧。”傅三虽然是在和临晓说话,注意力却还是放在临清的身上的,见她的脸色虽然还是淡淡的,却没有往日的决绝。他的心里不禁松了些,说话间也就轻松了许多。[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临晓微笑着说道:“多谢三哥关心,在这里一切都好,都挺习惯的。” 傅…了点头,就不再说话了。 临晓转头去向临清说话道:“三嫂,不知道,您这里有没有一种粉。这几日天气转凉了,我脸上有些发痒。” 临清笑道:“弟妹都是知道的。往年我也有这个毛病的,今年还好。若是你不找我要,这些东西我还真不知道怎么用。双翠,去包一些粉来。” 双翠答应着去了。临晓微笑着说:“就是和三嫂原比别人亲,才好意思厚着脸皮要这个的。三嫂的脸色还是不佳,我上次倒是听说,那红花最是活血。” 可是红花吃多了,也会无子的吧。临清微微一笑,并没有答她这句话。这个妹妹的心思,她从来就没拿准过。她笑着说:“弟妹说的我倒是不知道。不过若是弟妹有什么缺的,尽管来告诉我,莫不要不好意思。都是一家人不是吗?” 临晓的笑淡了许多,往后的话就少了许多。隔了一会儿,她就说自己有事要告辞了。 又只剩下了临清和傅三两个人。两人相对无言了一会儿,临清觉得这样的气氛有些闷,站了起来就想出去。 傅三却先她一步拦在了她的面前。临清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傅三的手收了回来,看着临清,轻声道:“你,身子好点了吗?” “好多了,也不曾咳了。多谢三少爷关心,妾身有愧。”临清客气而又疏离地回答着。 傅三一时被哽住了,望着临清,顿了一顿,低声道:“贞娘的事,我没一开始告诉你,是我的错。” 临清却没有心思与他说这回事,退后一步说道:“三少爷,我有些累了,想先去休息。” “你听我说完。”傅三却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胳膊,眉眼间全是认真。 临清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道:“其实这个时候,真相如何,对我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仲暄,让我一个人冷静一段日子吧。” 傅三的手指却将她的手腕抓地更紧了,说道:“这么长的时间了,你一直在躲我。我知道你还在怪我。可是,能不能听我将话说完?”他的眼睛里已经带了些乞求。 卷一 第一百四十三章下毒 可是临清最终没有听傅三说完这些话,因为在这时候,穆嬷嬷匆匆地赶了进来,着急地说道:“三少奶奶,小少爷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手足一直在抽搐,还在吐奶。” 临清一听就慌了,身子晃了一下,跌跌撞撞就往门口跑去。傅三连忙扶了她一把,临清却没有心思再与他说这么多了,匆匆地往外赶。 他们两人赶到了珏哥儿待的地方,只见奶娘抱着珏哥儿,一脸的焦急。珏哥儿一直哭,珍姐儿也在一直哭。临清忙上前去将珏哥儿抱在了怀里,珏哥儿的一张脸胀的通红,哭着哭着,哇的一声,那奶又吐了出来,吐地临清一身都是。 双翠要上来接珏哥儿,临清却推开了她的手,焦急地说道:“有没有找大夫?” 丫鬟连忙一叠声地回话道:“英疏姐姐已经去了苍南院了,月容姐姐也去寻夫人了。” 珏哥儿又是哇的一声。临清连忙将他转过身子,弯下了些身子,然后拍了拍他的背。珏哥儿吐了些奶,喉间咕噜着,声音已是强弩之末了。他的小手紧紧地拽着临清的头发,哭地那叫一个悲惨。 临清的泪止不住地就落了下来,外面却传来了一个响动。大家连忙回头看去,只见大嫂扶着人进来了。大嫂连忙就说道:“母亲已经派了孙嬷嬷去请太医了。怎么回事,莫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临清连忙回过头来,傅三却已经拿起了一旁的一只瓷碗,放在鼻间嗅了嗅,说道:“这可是给珏哥儿他们喝的糖水。” 那奶娘连忙跪了下来,急地满头是汗,说道:“是啊。之前嬷嬷们说是小少爷和小小姐天天炖些糖水喝,说是加了什么菜蔬之类的。也是喝了好久了。今日送来的时候,小少爷和小小姐正好吃了奶。奴婢们就将那碗放在了一旁,也没人去揭盖子。方才三少奶奶要看他们,就抱了过去。屋子里也没人,回来的时候看着盖子这些也是好好的。奴婢们就给小少爷喂那水。谁知刚吃了下去没多久,奴婢们还未来得及喂小小姐,小少爷就吐了。” 傅三的脸色马上就沉了下去,说道:“你们抱着他们去前面的时候,这屋子里可有人?” 那几个奶娘互相望了望,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奴婢们不知。奴婢们走的时候,屋子里是没有人的。” 傅三的手紧紧地攥紧了那碗,脸色阴沉地可怕。 大嫂连忙说道:“三弟妹,先将珏哥儿放下吧。你先去换身衣裳吧。等会儿大夫来了看着也不像。” 傅三说道:“穆嬷嬷。你将珏哥儿和珍姐儿抱到我的屋里去,林贵,将这篮子和这碗给我好好地收着。等下让大夫看看。” 临清却抱着珏哥儿不肯撒手,傅三握住了她的手腕。临清抬起头来看傅三,傅三的眉眼充满了严肃,说道:“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我在这里看着。” 大嫂也劝道:“三弟妹,我在这里看着,不让人喂他们东西了。你换了衣裳速速就来就行了。” 临清只得点了点头,带了双翠离开了。她临走的时候,珏哥儿还是不肯松开手,临清一看,眼泪差点就滚了下来。可是她还是硬起心肠,出去了。 双翠帮她将那脏了的衣裳换下来,放在一旁的架子上,临清已经自己动手换新的一件了。双翠连忙宽慰她道:“三少奶奶,应该没事的。您看上次琪少爷不也没事吗?” 临清的手不住地颤抖着,连扣扣子都对不准。双翠从没见过这样的临清,也有些被吓住了,声音颤抖地唤了声:“三少奶奶,奴婢来吧。” 临清的手攥紧了手绢子,只觉得自己挺直的脊背,有些酸疼。有人要害她的孩子吗?为什么,为什么呀她真的想不通,自己在这家里,到底是碍着谁了。她的心里狐疑不止,心十分的不安。 双翠将临清的衣裳给整理好,又绞了一张手巾,递给了临清。临清大概擦了擦自己的脸,然后又净了手,就匆匆地赶了出去。 她们到了那房间里的时候,白嬷嬷已经抱着珍姐儿。而大夫正在床边给珏哥儿诊治。临清走了进去,手抓着自己的裙子,手背上青筋都爆了起来。 “小少爷可是吃了什么东西。”大夫诊治了一会儿,直起了身子,对着傅三说道。 傅三就叫人将那碗拿来了。大夫仔细地看了看那碗上的残羹的颜色,又嗅了嗅香气,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他顿了一顿,对傅三说道:“三少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临清连忙张口道:“不,有什么就在这里说。我也要知道。” 大夫有些为难地看着傅三。临清也带着恳求地望着傅三。傅…了点头,说道:“你们大家都先下去吧。” 屋子里只剩下了临清傅三,大嫂和大夫,还有就是珏哥儿了。大夫想了一想,说道:“上次琪少爷的症状,和这次倒是很像。我也看了那毒,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和上次的毒,是一种。” 临清的心都凉了半截,上次琪哥儿真中了毒吗?那这次,又是谁要害自己的孩子呢?她连忙追问道:“那珏哥儿到底有没有事啊?”她的手凉到了极致。 大夫摇了摇头,说道:“孩子没有性命危险。他今日吃的有些多,所以也将毒给吐了出来。” 大嫂却追问道:“大夫,这毒,对珏哥儿以后不会有什么吧?” “这倒是不会。毒刚吃下去,也没有被他吃进肚子里面,身子还没被毒所侵害。只是毕竟是毒,他可能也要昏睡或者呕吐一段时间的。”大夫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临清的心陡然就落了下去,大松了一口气。大嫂却有些狐疑地望着临清,说道:“这个,怎么会又是这个毒呢?珏哥儿吃的东西是谁经手的。” 大夫却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说道:“这个毒,倒是也常见,随处也就可以买得到。这毒唤作断人肠,也不是真的断肠的意思,就是说,毒聚积久了以后,就会慢慢地发作,开始是上吐下泻,后来就越来越严重了,轻则失明,重则送命。只是小孩子,因为身子弱,所以一吃了,反应就很明显。下毒之人,怕是不懂歧黄之术的。” 连续两次都是这样的事呢。大嫂和临清对视了一眼,大嫂道:“多谢大夫了。大夫这边请,开些方子吧。” 大夫就随了穆嬷嬷去开方子了,傅三不放心,也跟着过去。大嫂握了临清的手,郑重地说道:“这件事情不是小事。家里的孩子连着中毒,怕是有人不想要傅家好。我要把这件事禀告祖母和母亲,将家里严查一遍” 临清点了点头,对着大嫂说:“那就辛苦大嫂了。” 大嫂又宽慰了临清几句,然后就出去了。临清一个人守着珏哥儿,眼泪终于不知不觉地落了下来。 朦胧中有一双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傅三的声音响在了耳边,说道:“没事的。我方才问了大夫说,说是真的不怕。不过这几日,孩子可能要受些苦。大概还会吐几次。” 临清的身子顿时就僵硬了,手不住地抖了起来。傅三握住了她的手,宽慰道:“没事的。” “珏哥儿他还这么小,就有人要害他。到底是谁这么的狠心。”临清咬着唇,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可是视线从清醒到朦胧,她还是止不住了。 “这次的事,我不会这么的姑息养奸的。我一定要将这件事情全部都给查清楚。若是再让孩子们在这样的情形下,我就太没用了。”傅三保证似的道。 临清听了这个话,却像是自己突然反应了过来似的,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拳头不住地就往傅三的身上砸着,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说道:“你就管人家的孩子,让我的孩子受这样的苦。你混帐,你太混帐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对我的孩子。”她哭到最后,整个人靠在了他的身上,慢慢地往下滑落。 傅三连忙就将她搂住了,眼睛里全是痛心。他在她的耳边轻声地说道:“临清,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和孩子受这样的委屈了。” 临清蓦地抬起了头来,想推开他,傅三却将她搂地更紧了,轻声说道:“临清,不要闹了。我真的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临清靠着他的胸膛,也哭地累了,将他衣裳面前都哭湿了一大片。傅三见临清终于止住了哭泣,又低声安慰了她几句。 这件事情稍微过了些。这几日那珏哥儿又开始吐了,临清一直守着,人都瘦了一圈。傅三也整日整夜地陪着。 家里老夫人下了令,说是要每个院子都查一遍。临清根本不管那些事情,她只想着要珏哥儿好起来。傅三平日里不是去查这件事,就是陪着临清。临清还是不怎么理他,话还是比以前多说了几句。傅三查了许久,倒真是有了些眉目。 卷一 第一百四十四章心平 往常的这糖水都是由夫人派来的两个嬷嬷亲自去看着炖,今日恰逢夫人那边放月例银子,两位嬷嬷也就回去领了。两人就将那事交给了平日里跟着她们一道的小丫鬟叫芸初的。这芸初是一直守着那糖水的,若是这其中有什么猫腻,怕是这个芸初是逃不掉的。 现在,芸初就跪在傅三的面前。傅三坐在太师椅上,目光阴沉地看着她,说道:“所以说,你是什么都没有遇到不对的地方,是不是?” 芸初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了傅三一眼,眼神慌乱地说:“三少爷,奴婢真的不知道啊” “我知道你不知道。所以我也不逼你。穆嬷嬷,传我的话,让所有的人都到院子里候着。穆嬷嬷,你带着英疏和月容去搜每个人的屋子。若是谁敢拦着,直接过来回我。”傅三的脸色十分严肃。 芸初咬着下唇,没有说话。她的手还在微微地颤抖,可是她却没有说一句话。 傅三看着她,冷冷地笑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就往屋子外面走去了。 穆嬷嬷先是把人叫了出来。大家都面面相觑。有几个丫鬟在窃窃私语:不知道三少奶奶又有什么事了。 穆嬷嬷清了清嗓子,然后脸色严肃地说道:“大家也都是知道的,小少爷这阵子不太好。大夫怀疑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三少爷吩咐奴婢看看大家的住处是不是也有些不干净的东西。所以请大家在这里等候。” 说完了,穆嬷嬷就带着月容和英疏开始一间一间地搜了起来。大家也都明白了穆嬷嬷的意思,纷纷让道,但是也在那里猜测。大概是发现了什么吧,而且三少爷亲自出面。大概是真的确定了下来吧。这次,清荷院里不知道谁要倒霉了。 临清在屋子里面陪着珏哥儿。最近珏哥儿总算好了一点儿,没有吐了,也没有哭闹了。临清的心终于放下了些,也终于有了点精神了。 双翠给临清端来了一碗鸡汤,说道:“三少奶奶,您看您,都瘦了一圈了。到时候小少爷起来了,您倒是身子又不好了,都抱不动小少爷,那可怎么是好?” “你这丫头,越来越贫嘴了。哪里会抱不动珏哥儿呢。”临清接了过来。 门口却响起了一个声音,临清他们抬头看去,只见香非抱着珍姐儿走了进来。她们进来的时候,临清从门缝里看到了外面黑压压的一片人,不禁有些讶异。 珍姐儿远远地看到了临清,眼睛都笑眯了。她的双手伸着,要扑到临清的怀里。 临清刚喝了几口汤,也只得放下了,站了起来,将珍姐儿抱了过来。珍姐儿张大了嘴巴,一口亲在了临清的脸蛋上,牙牙地说着话。 双翠和香非都笑了起来。双翠笑道:“这可是三少奶奶这几日都没有抱小小姐,这是小小姐在吃味呢。” “这小丫头可是聪明着呢。她晚上闹着不睡觉。奴婢说是三少奶奶来了,她就起来看,看到没有人,可是就更不睡了。”香非笑着。由于出了那档子事,临清倒真是不敢信人了,只用穆嬷嬷,香非和双翠三人。 临清微笑着摸了摸珍姐儿的脸蛋,说道:“你个小丫头,怎么这么的不听话啊。那母亲以后有事要出远门怎么办?” 珍姐儿好象是真的听懂了临清的话一样,瘪了嘴,一副委屈的样子。 香非和双翠一齐笑了起来。临清也笑了。隔了一会儿,临清收起了笑,然后说道:“外面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多的人在院子里站着。” “穆嬷嬷在带英疏和月容搜捡屋子,说是要查些什么东西。”香非和双翠由于要照顾孩子和临清,傅三就没让她们出去。 临清的心里敞亮着。这分明是查出了些什么吧。她刚这样想着,心里转念一想:不对,怕是傅三没查出什么才这么兴师动众。兴许不闹开的时候,那人还不会露出马脚。可是自己们只要一有动作,马上就有人开始慌了,然后就嫁祸什么的,到时候这可谓引蛇出洞了。这大概就是兵法里的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吧。 既然他没给自己说,那自己就在这里等等,看他最后能查出什么东西来吧。临清也就没有再问了,继续逗弄着珍姐儿玩。 香非和双翠都预备着临清问别的,见临清竟然停住了口没有问,也有些奇怪,心里总有些惴惴不安的。不过临清不说,她们也没有什么办法不是。 “近几日四房怎么样?”临清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 香非回道:“晓姨娘最近不错,时常看她出来走动,气色也好。奴婢给晓姨娘请安的时候,她也总是笑着的。” 大概是不错吧。那个妹妹,即使是受了委屈,怕也是不会来找自己的。临清只想站起来,却觉得睡意浮上了眼睛。一想,已经好几天不曾睡过一个安稳觉了。她将珍姐儿交给了香非,然后吩咐了她们几句,就挨在珏哥儿的外面准备睡觉。珍姐儿一瞧不乐意了,也要过去。临清就先将珍姐儿哄睡觉了,然后放在了自己和珏哥儿之间。 香非和双翠将东西整理好,然后就关上了门出去了。 傅三在门外轻唤了几声临清,见屋子里面没有动静,有些奇怪。珏哥儿没有好全,临清会抱着他去哪里呢?傅三想着就推开了门。 由于是白天,那光有些强,临清放下了帐子。傅三上前去揭开了帐子,看到临清和两个孩子并排睡在一起的样子,心不禁缱绻了许多。他忍不住伸出手想将她头上那缕凌乱的发丝拨下去,临清微微地一动,傅三的心狂跳不已,连忙收回了手。 他轻轻地坐在了床沿,看着临清平静的睡颜。他有多久没这么注视过她了。最早其实并没有觉得她有多么的不一样。那一次酒楼外的意外,也不过是知道了她是陆家大小姐。可是,在荣家的事情,他看到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竟然从心底里升起了一阵要维护她的意愿。只是,自己的命,那个流言,他也是怕害了她。可是后面,那一次在寺庙里,她那么的冷静,倒是真让他有些意外了。尤其是在自己与她成亲后,她风尘仆仆地赶到了边关的时候,他真的震惊了。 可是,自己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呢?怎么就突然一下子猪油蒙了心呢。他用手抚住了自己的额,自己简直是糊涂了。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外面,临清都是一个合格的媳妇。对于自己,她也是诸多让步。就是这种让步,让自己觉得她不怎么在乎自己,想借这件事来刺激一下她。他承认自己这么做其实才是孩子气。看到她生气的样子,知道她的心里有自己,自己很开心,但更多的是愧疚。这么一个好的女子,为自己奔波为自己生儿育女,在陆家那么艰难的情况下都走了过来,却在自己这里受了委屈,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傅三想着,就俯下了身去,将自己的鞋子除掉,然后躺在了她的身边,伸手将她揽在了怀里。 她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和孩子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很让人安心。 临气概骤然被人给抱住了,顿时一下子就惊醒了。她的思绪一下子就回到了脑海里,反应过来到底是谁了。她的脊背顿时就挺直了,身子僵硬。她自己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对傅三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可是这个人,总归是要过一辈子的啊。她真的想不通这回事了。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也不会勉强你。”傅三轻声地开了口。 临清连忙闭上了眼睛,假装睡地很熟的样子。 傅三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后,说道:“我知道,你醒了。我只是想说,在那个芸初的房间里,找到了那毒。” 临清猛地回过了头去,停了一会儿,然后说:“是她做的?” “她一直在说,自己是被冤枉的,自己根本就没有这个药,怎么会下毒呢。她说她之间被人叫开了,有一段时间是不在厨房的。”傅三的手揽着她的腰,不着痕迹地将她往自己的身边搂了搂。 临清的手撑着他的胸膛,沉默了一阵,说道:“我想,大概不是她。”她的心里想着,如果真的是那个芸初,决计是不会把东西藏在屋里的。 “总得做出个样子,才能有下一步的动作啊。”傅三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将她的头按进了自己的怀里,说道,“还是记得你风尘仆仆的过来的时候的样子的,很让我震惊。” 临清的心突然颤动了一下,看着他的眉眼:他这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回忆过去吗?是想告诉自己什么吗?临清的心不知道怎么的,还是缩了一下。她连忙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他。 时间在流逝这。这床帐笼罩住的一家四口,只感到岁月如此的静好。临清的心里慢慢地踏实下来,靠着傅三,竟然真的睡着了。 卷一 第一百四十五章谣言 那芸初被软禁了起来,整日里哭哭啼啼的。开始的时候还有人去看她,后来她这样实在是有些讨人厌了,大家也都慢慢地躲开了她,不愿意再与她说话了。 芸初就更变本加厉了。这日,她终于止住了哭泣,一个人走到了院子里面,开始打水洗脸。她本来就是一个小丫鬟,就没几个人服侍。现在她遇到了这样的事,自然是更没有人靠近了。她一个人在井边打着水,一个身影却窜到了她的身边。 “芸初,你还好吧?我在那边听到了你的事,当真是吓了一跳。怎么会是你呢?”荷香的声音了起来。 芸初一见有人问她,立刻就红了眼睛。她用手绢子擦着眼角,说道:“我也不知道啊。谁知道那个时候我突然肚子疼啊,就那么一会儿时间,就出了事了。你知道的,我没事干嘛去害小少爷啊。” 荷香拉了芸初的手,连忙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看了看周围,说道:“你别这么大声,怕是被谁听见了,你到时候更不知道怎么说了。你这次遭殃还不够吗?” 芸初委屈地闭上了嘴,突然拉了荷香说道:“你上次,是不是也是因为有人诬陷,所以才去了夫人那里。” 荷香听了以后,低下了头去,把玩着自己的衣角,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屋子里那位最近闹成什么样子了。别人都没有说什么,我又怎么会有什么说话的地方呢。” 芸初听了以后,连忙就握住了荷香的手,说道:“不是如干娘上次说想办法让您回来吗?求孙嬷嬷没用吗?” 荷香听了以后,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也是知道的。我去了夫人那边,那边我也说不上什么话。干娘虽然想帮我,可是孙嬷嬷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夫人因着那个孩子的事,如今对屋里那位也是不会再去说什么的。所以我怕是回不来了。” “怎么能这样,你到底是做了什么错事,她要这个样子对你。”芸初打抱不平地说道,有些急了。 荷香握了握芸初的手,说道:“这也没有什么的,反正在哪里也都是给人当奴才罢了。只是不能在干娘的身边尽孝也就罢了。还想着你能够出人投地,如今出了这档子事。也不知道这事,是不是在贼喊捉贼了。” 芸初睁大了眼睛,似乎没有明白荷香的话。荷香却说有事了,就急急地走了。 珏哥儿总算恢复了健康,也开始笑了,吃奶了。临清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这件事的后遗症,每次珏哥儿和珍姐儿要吃奶什么的,临清总得要自己看着才放心。 这日,她看着那奶娘给珏哥儿和珍姐儿喂奶,不禁从心底生出了一阵羡慕和遗憾。她其实当时是很想自己给孩子们喂奶的。可是,自己生了他们以后一点奶也没有,身子特别的不好,也只好不喂了。如今看到两个孩子吃的香甜,她心里的失落自然是有些的了。 两个孩子一前一后地吃完了,都张着手要临清抱。临清为难了,屋子里面的人都笑了起来。临清看着这两个孩子,又是喜欢,又是得意。只是一想到傅三,她的心里还是有些抽痛。 这事似乎渐渐地被揭过不提了。临清看着这两个孩子,每日里就这么做些女工,然后再逗逗孩子,生活似乎真的很惬意。 可是这日,临清带着穆嬷嬷往上房去。她们给夫人请了安后,夫人似乎很忙,一直有人进来回话。临清本是想帮忙,看到大嫂在那里风风火火的,二嫂的嘴角有一抹奇异的笑,见到了临清投过去的目光,微笑了一下,转身就走了。 临清也决定不在这里添乱了,就带着穆嬷嬷她们出门了。她走到了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一看,正是荷香。临清对这个人的确是没有什么好感,扭过头干脆没有看见。 谁知道荷香见到了临清,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就跑到了临清的面前,还规矩地行了个礼,说道:“奴婢拜见三少奶奶。” 这可真是临清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还是微微挂着笑,说道:“你起来吧。这些日子在母亲这里,可还习惯吧?” “多谢三少奶奶关心。奴婢在这边很好。”荷香乖巧地说着,说话的时候脸蛋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她看了看临清,有些懊恼地说道:“只可惜三少奶奶生小小姐和小少爷的时候,奴婢没能去看看。过后也没有见过他们,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临清有些意外,还是说道:“这往后,母亲要见的话,我抱他们过来就是了。他们近几日身子不太好,就没抱他们出来走。上次晓姨娘来了,也是没有抱他们的。若是身子强壮的还好,只是这天气容易着凉,若是过了病气给别人倒是不好了。” 荷香怔了一下,然后低下了头去。 临清等了半晌,见她没有再说什么,就说道:“你也是个聪明的能干的,在母亲这里一样有着好出路的。清荷院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荷香却上前了一步,开了口唤临清道:“三少奶奶,奴婢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临清只得停下了脚,然后说道:“你有什么事?” “三少奶奶,芸香是与奴婢一道进府的小姐妹。她一直就跟着那两个嬷嬷一道的,她也没有这个胆子就下药啊。”荷香的脸色有些着急。 临清的脸上的笑慢慢地凝固了,语气严肃地说道:“这件事,三少爷在查,不是我的首肯。我们现在也没有说芸初就是下药之人。只是她的职上出了事,她也有些责任的,因此怎么还是该罚的。若是? 第 34 部分阅读 临清的脸上的笑慢慢地凝固了,语气严肃地说道:“这件事,三少爷在查,不是我的首肯。[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我们现在也没有说芸初就是下药之人。只是她的职上出了事,她也有些责任的,因此怎么还是该罚的。若是要求,也不是求我的。你起来罢。如今我也不是管你的了。”说着,临清转头就欲走。 那荷香还想说什么,想上前来拉临清。穆嬷嬷却拦在了临清的身后,挡住了她的路。荷香直接就扑到穆嬷嬷的身上,眼睁睁看着临清走远了。 晚间,临清在屋子里面吃饭的时候,双翠却脸色不怎么好地走了进来。傅三抬头看到了双翠欲言又止的样子,自己的脸色也严肃了许多,说道:“可是有什么事?” 双翠嘴上说着没事,低下了头,不敢抬头看傅三和临清二人。临清看了看她,不禁放下了筷子,用手绢子沾了沾唇角,说道:“有什么就说出来吧。”双翠这样子,谁都能看出她就是有事。 双翠这才有些忿忿不平地说道了:“三少奶奶,她们都在传。” “传什么,说来听听。”临清都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的冷静。 傅三也放下了筷子,看着双翠。双翠很不服气地说道:“她们竟然说,这次小少爷中的毒,是三少奶奶自己下的。目的,目的就是因为三少爷。” 临清的手本来要去拿净手的手巾的,听到了这番话,动作不禁停住了。 傅三的脸色一沉,看着双翠,声音带了些逼迫:“是谁嚼的舌根?” 双翠摇了摇头,说道:“方才奴婢去那后面想去将上次送去洗的衣裳领回来,就听到了许多的人都在说。大概传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傅三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直接往门外走去。临清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地开了口:“我……” “这件事就交给我。不管是谁,传这样的话妄议主子,都是不可以原谅的。我吃好了。晚上,我会早些回来。”傅三站住了脚,微微地侧过了头,说了这番话后,就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临清看着他的背影,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自己的裙子。自己害自己的孩子,就为了留住傅三。临清简直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何居心,居然传这样的谣言。自己对着珏儿竟然下得去手吗?她的手终于抖了一下,面前的筷子被扫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双翠连忙上前去,扶住了临清,担忧地问道:“三少奶奶,您还好吗?” 临清摆了摆手,本来想说什么,脑子里却闪过了一个人来。荷香,会是她吗?临清微微地眯了眯眼,说道:“你去把柳叶给我叫来。” 双翠不知道临清到底有什么用意,还是马上将柳叶给叫了过来。临清看了柳叶半天,才道:“你可曾听见了关于我害小少爷的谣言?” 柳叶一下子抬起了头来看着临清,眼睛里只有意外,并没有惊讶。临清知她已知道了这件事,也不兜圈子了,说道:“我要你帮我做件事。” 柳叶连忙行了礼下去:“请三少奶奶吩咐。” “这件事,你谁也不能告诉,包括三少爷和穆嬷嬷,听明白了吗?”临清顿了一下,说道,“若是不得不罚你,你……” 柳叶马上就回答道:“三少奶奶有什么尽管吩咐奴婢吧。三少奶奶待奴婢一直是没得说,奴婢愿意为三少奶奶做这些事情。” 临清点了头,将她招到了自己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卷一 第一百四十六章骤变 “我给你们说,昨天晚上,三少奶奶发脾气了。”清荷院的一个小丫鬟拉着苍南院的小丫鬟,神秘地说道。 苍南院的丫鬟顿时就看了看周围,将清荷院的小丫鬟拉到了一边,悄悄地问:“怎么了?” 清荷院的小丫鬟在苍南院的小丫鬟耳边说了几句什么,苍南院的小丫鬟的表情顿时变地有些难以言语。 清荷院的丫鬟见她这个反应,又说了几句什么。隔了一会儿,清荷院的丫鬟看了看周围,悄声道:“你千万别给别人说,我这也是看着我们两个人好才给你说的。要是三少奶奶知道是我说的,那我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苍南院的丫鬟本来有点怔忪,听到了清荷院的丫鬟如此说,连忙回过了神来,笑着道:“那是当然,我定不会给别人说的。你特意来给我说这个事情,我怎么会给别人说呢。你放心吧。” 那个清荷院的丫鬟再三叮嘱了她,就回去了。苍南院的丫鬟见她走出门,连忙就往那屋子里跑去了。 清荷院的小丫鬟走出了院门,回头看了一下,只见那苍南院的丫鬟已经往屋子里跑去了。那清荷院的丫鬟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往着一旁隐在树荫里的人说道:“柳叶姐姐,我已经去给她说了。” 柳叶轻轻地点了头,说道:“回去吧。你今日也辛苦了。” “可是柳叶姐姐,这样的话,三少奶奶若是知道了您让我去传这样的话,她会不会恼羞成怒啊。之前珊瑚姐姐不是就惹三少奶奶不高兴了吗,三少奶奶还将她一个人软禁在了后院。若是柳叶姐姐您也惹恼了三少奶奶,可怎么办啊?”小丫鬟担心地问道。 柳叶的脸色有些摸不清,声音有些飘渺地说道:“就算被知道了,那又怎样。难道,就这么过一辈子吗?” 当天晚上,就有人开始传,三少奶奶因为有人指责她对小少爷下黑手,所以在屋子里面砸东西。就连她身边的大丫鬟也被罚了。三少奶奶还让人将小少爷和小小姐抱过去,三少爷拦住了奶娘,三少奶奶又和三少爷闹了起来。 丫鬟下人们都在纷纷猜测三少奶奶这是怎么了,以前这么的温和,现在怎么如此的暴躁了。有人说是生孩子的女人本来就会脾气大,更有人说,其实就是因为三少爷在外面置了外房,三少奶奶一直就有些醋意。大家都纷纷猜测,这次小少爷中毒,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是三少奶奶下的毒了。 第二日临清的脸色有些苍白地往着上房去了。她对着夫人行了礼后,也就悄无声息地坐在了椅子上,一句话也没有说。 大嫂却很关切地对着临清说道:“三弟妹,看你的脸色不是很好啊。昨天晚上是不是没有睡好?要不要找个大夫给你看看?” 临清微笑着摇了摇头,对着大嫂说道:“多谢大嫂的好意,我没什么事。就是昨日晚上吃了饭存住了食,折腾了半宿没有睡着。没有什么事的。” 夫人却轻咳了一声,说道:“临清,这几日珏哥儿和珍姐儿怎么样。我这几日倒是听说他们好似不太好什么的。” 临清连忙站了起来,对着夫人说道:“不知道母亲是从何处听说的,珏哥儿和珍姐儿近几日都很好。珏哥儿还比以前活泼些了,会爬了。不知道是谁在母亲的面前嚼舌头根子。” “是不是乱嚼舌根,都不重要了。孩子没事就好。我好久没见这两个孩子了,孙嬷嬷,你去将琪少爷珏少爷和珍小姐都抱过来吧。”夫人顿了一下又说道,“让环儿他娘也带他过来吧,还有晓姨娘。” 孙嬷嬷答应着去了。临清的脸色却有些勉强,似乎有些坐立不安。夫人见了临清的样子,只是端起了茶,面色严肃了许多。 孩子们很快就被抱了过来。珏哥儿昨天晚上玩地有些晚,因此现在有些疲倦的样子,一直在打哈欠,看起来脸色很差。夫人抱了他过来,他睁开眼睛看了看夫人,愣了两秒,突然开始嚎啕大哭。 夫人看到珏哥儿这个样子,也有些手忙脚乱了。她连忙抱着孩子哄了起来。珏哥儿却哭地更大声了,还挣扎着,嘴里咿呀地说着什么。 临清听他哭,心里有些紧,想让夫人将孩子交还给自己,张了好几次嘴都没有能开口。最后,夫人自己没辙了,抬起头来,看向了临清:“临清,你来抱抱他吧。许久不抱他了,他怕是有些认生了。” 临清忙站起来,上前几步,将珏哥儿接了过来,一边哄着。一旁的临晓却抿了嘴说道:“三嫂,这珏哥儿我可以抱抱吗?” 珏哥儿听到了有人喊他的名字,回过头去找。等他看到了临晓以后,看了她好久,突然对她伸出了手。 “到底还是一家的,比较亲。”临晓的手接过了珏哥儿的时候,大嫂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临晓的脸色突变,不说话了,只是让珏哥儿站在自己的腿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珏哥儿的腿还很软,平时基本上没有让他站着。他感到很好玩,就在临晓的腿上一蹦一跳的。 临清看着自己的心很悬,正要说什么,大嫂又开了口:“可是好久没见这些孩子了,都有些陌生了呢。” “正是呢。临清,将两个孩子放在我这里两天,也让我与他们亲近亲近可好?到时候我一抱他们就哭,这祖母委实有些上不得台面。”夫人的脸色虽然是笑着的,可是那声音却微微带了些压迫感。 临清还没来得及开口,临晓就一声惊呼。珏哥儿自己这么一蹦,竟然就冲了出去。临晓的手抓不住他一个身影速度很快就将珏哥儿接住了。临清倒抽了一口气,一下子就握住了自己的领口,眼前一花,几乎晕倒在了椅子上面。 周围的舒气声,拉回了她的思绪。孙嬷嬷一边哄着孩子,一边看着临清。临清想站起来,可是腿上却软地没有劲儿,根本没有力气。她的手扣住自己的椅子扶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够了这孩子在你们的手上,不是被这个下毒就是被那个摔,他是一条人命,我们傅家的一条根你们也不是小孩子了,这点事也都办不了吗”夫人直接一拍桌子。 那珏哥儿一个劲儿地哭个没完,哭地临清的心肝肠肉都断了。她终于站了起来,奔过去要抱珏哥儿。跟在大嫂身边的路婆婆却急急地奔了进来,也顾不得礼节,直接跪了下去,着急地说道:“夫人,老夫人刚才突然咳血了。现在已经晕倒了。” 夫人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脸色严肃了起来,说道:“孙嬷嬷,我们去苍南院。” 孙嬷嬷答应了,将手里的珏哥儿交给了一旁的穆嬷嬷,就扶着夫人出去了。临清上前去接过了珏哥儿,见他的脸蛋都胀红了,很心疼地用脸挨着他的脸。珏哥儿趴在临清的肩上,手将她的脖子给环地紧紧的,还在低声抽泣着。 大家都急急地赶到了苍南院。在老夫人的房门口,夫人连忙问宋嬷嬷:“宋嬷嬷,母亲怎么样了?” “回夫人,大夫正在里面诊治。老夫人一直昏迷不醒。”宋嬷嬷的声音全是担心。 夫人也没有办法,只好在门口站着。宋嬷嬷将她们往旁边的屋里让,夫人摆了摆手,回头对着孙嬷嬷道:“你去找人,将老爷和少爷们都报个信。就说老夫人吐血了,现在正在昏迷。” 孙嬷嬷答应了就离开了。夫人回头来对着临清和二嫂她们道:“你们将孩子送回去吧。现在老夫人也不好,需要静养。” 二嫂听了这话,答应了,就抱着琪哥儿往回走去。临清也抱了珏哥儿,穆嬷嬷抱着珍姐儿往院门口走去。 她们刚走到了院门口,临清抬头就看到了傅三急急地赶来,额上还挂着汗珠。他看到了临清,走了过来,看了看珏哥儿,说道:“祖母怎么样了?珏哥儿这又是怎么了?” “祖母刚才咳出血了,昏迷着,大夫在诊治。珏哥儿是虚惊一场,没有事,只是被吓着了。”临清回答着。周围的二嫂临晓她们都回过了头,看着他们两人。 傅三用手轻轻地碰了碰珏哥儿的脸蛋,说道:“你先回去休息吧。等会儿让大夫也给你瞧瞧,是不是昨儿存住了食了。” 临清点了点头,就抱了孩子准备走,傅三却又唤了她一声。临清回过头去,傅三沉默了一阵,低声道:“你回去以后,问问你那几个丫鬟吧。” 这话是什么意思?临清愣了一下,抱着珏哥儿往清荷院走去。回到了房里,她的目光瞄到了那架子上摆的一架珊瑚树,眼睛微眯了眯。难道傅三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她想到这里。就将孩子交给奶娘,坐在榻上思索着。双翠给她上了一杯茶,临清突然开了口,说道:“双翠,你知道珊瑚在陆家是和谁最要好吗?” 双翠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奴婢不清楚。好似平日里也没见人来找过她。她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 卷一 第一百四十七章询问 临清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想了许久,站了起来,说道:“双翠,你叫上香非,随我过去看看珊瑚。” 饶是双翠再是个神经比较大条不怎么解事的人,也是听出了临清的话里的意思。肯定是珊瑚有些不对了。双翠低着头想着,出了门去叫香非。 香非听了双翠的话后,沉默了一阵,然后说道:“等我收拾一下这针线”说着,她就将那些针线活计往着专门的一个篮子里面放。 “可是香非,真的是珊瑚吗?她这样做,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吗?”双翠跟在香非的身后,有些诧异地问道,眉还微微地蹙了起来。 香非手上的动作没停,回答着:“你觉得,你了解她多少。” 双翠还是不太明白:“可是,我真的不太明白,她这么做,难道是对三少奶奶不满吗?” 香非一下子转回了头,看着双翠。双翠被她这样的目光给吓住了,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香非的脸色很严肃地说道:“你可又知道为什么她会搬到后院去住,又怎么会跪在院子里向三少奶奶求情,又怎么会降了级。你有没有仔细地想想为什么会是她?” 双翠一愣一愣的,完全被香非给震住了,一句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香非的声音稍微地放缓了些,说道:“我们谁又了解谁多少呢。只不过都是被卖到了一起,跟着三少奶奶一道来了傅家而已。其实说起来,大家都不过是一样的命苦罢了。” 双翠的声音顿时就哽咽了,眼圈儿也有些红了,对着香非说:“以前当小丫鬟的时候,冬天都在冰水里漂洗着衣物,手上都开裂了,疼的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想起那个时候,现在真的是好多了。可是,珊瑚,她当真是如此的人吗?” 香非的目光有些微微的迷惘,半晌才说道:“走吧。三少奶奶还在等我们呢。”说着,她用抿子抿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就往着门口走去了。 临清带着她们往着珊瑚住的地方走去了。她们刚走到了后罩房门口,就看到那棵大槐树下面。珊瑚正在一个人弯腰提水。临清站住了脚步,看着她。 珊瑚正在将那桶给提上来,很吃力的样子。她的头发也有些凌乱,脸色也不大好。一片枯黄的树叶从她的头顶飘落下来,打了几个旋儿,落到了她的手里的水桶里。她将那落叶拣了出来,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她,抬起了头,看到了临清站在那里,不禁愣住了。 临清朝着珊瑚慢慢地走过来,一句话也没有说。 珊瑚手上的桶一下子就落了下来,那水珠溅了她一裙子一鞋子,她也顾不得,当场就跪在了那潮湿的地上,泪光闪闪地说道:“三少奶奶,奴婢,奴婢给您请安了。”说着,她的声音慢慢地低了下去,还哽咽了。 临清的声音有些轻,说道:“起来吧。这地上湿漉漉的,别跪了。” 珊瑚却摇了摇头,抬起头来,满脸是泪:“奴婢对不起三少奶奶。奴婢真的是猪油蒙了心,才会做出那等事。奴婢还请三少奶奶谅解。”说着,她就连磕了几个头。 临清看着她,语气很淡地说道:“上次的事,我也罚过你了。这事就不再提了。你起来吧。” 珊瑚这才慢慢地站了起来,脚下却有些滑,差点就摔倒了。双翠本来想去扶珊瑚,脚下动了动,却又停下了。香非却走了过去,扶住了珊瑚。 珊瑚感激地看了香非一眼。香非却在待她站直以后,就松开了手。 临清直接往屋子里面走去,香非和双翠也跟在她的身后。珊瑚也进去了,一进去就张罗着给临清烧水倒茶什么的。临清轻声道:“你不必忙了。过来坐下吧。” 珊瑚收回了手,手在自己腰间的围裙上擦了擦,然后将围裙取了下来。她有些胆怯地坐了下来。 临清指着那小杌子,对着双翠和香非说道:“你们也坐下吧。”待她们都坐下了以后,临清才看着她们开了口:“你们三个,是从陆家跟着我到傅家的。柳叶跟我的时间也没有你们的时间长。对我来说,你们三个的情分,就跟我的姐妹差不多。之前我也问过柳叶了,如今我且问问你们,珏哥儿的毒,可是你们其中的谁下的?” 双翠连忙跪了下去,郑重地磕了一个头,说道:“三少奶奶,奴婢嘴拙,也很不会处事。可是对小少爷,奴婢就没有存过一点儿的坏心思。奴婢愿意向天发毒誓,奴婢绝对没有做过对不起小少爷的事。” 香非也挨着双翠跪了下去,动容地说道:“奴婢以前,做出了对不起三少奶奶的事。可是奴婢敢以自己的性命向三少奶奶保证,奴婢绝对没有害过小少爷。”她的目光望着临清,清澈而澄净。 珊瑚的心里明镜似的,这就是在等自己表态呢。她也跟着跪了下来,看着临清,很坦然地说道:“三少奶奶,奴婢自从做错了那件事情以后,一直很后悔。三少奶奶是否认为是奴婢害的小少爷。不知道是谁在三少奶奶的面前乱嚼的舌头根子,奴婢愿意和她对峙。” 临清的脸色渐渐地严肃了,看着他们,很郑重地说道:“我不是怀疑你们。而是出了这回事,也查过了这么多的人,惟独没有问问你们。要说偏心呢,人的心本来就是偏的,也不存在什么了。只是,既然你们是跟在我身边这么久的,以后的日子也还长,我不希望你们和我因为这些事情有什么芥蒂。到时候,别的事情,就更让人郁闷了。” 双翠三人都低着头听着临清的话,没有作声。 说完了这些话后,临清见三人没有反应,说道:“那珊瑚你好好地换一身衣裳吧,别着凉了。等几日,你就收拾收拾回去住吧。这房子也实在是住不得人。双翠,香非,我们回去吧。”说着,她就站了起来,往屋子外面走去了。 双翠有些意外地站了起来,看了看香非。香非却神色如常地对着珊瑚说道:“隔几**也就回来了。屋子什么的都给你空着的。到时候你回来依旧住那屋子。” 珊瑚含着泪对着香非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的。香非,这些日子难为你了。若不是你送来这些衣物和吃食,我也不知道这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些话都不必说了。三少奶奶也不是疑你。只是不走这一趟,堵不住一些人的嘴。你也知道的。”香非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珊瑚一直在点头,喃喃地说道:“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 走出了那个院子以后,双翠刚开口说了一个我字,临清就道:“你们回去休息吧,我也就回屋休息去了。” 双翠还欲跟着,香非拉住了她的手,拦住了她。临清假装没有看到,直接就往屋子里面走了。 临清刚躺了下去,门就打开了。她连忙抬头来看,只见傅三走了进来。临清忙坐了起来,着急地问道:“祖母怎么样了啊?有没有事?大夫怎么说?” 傅三一边解着自己的外衣,一边说道:“大夫说是肺上早就有了些问题,这次咳血,已经是拖了很久的了。这次若是调理的不好,怕是有些不好。” 临清着实有些担心,说道:“那祖母醒过来了吗?你看着祖母觉得她怎么样了?怕人吗?” “大夫的话,估计是保留了一半的。我看着祖母的脸色,的确是比之前差了不少。后来我又问宋嬷嬷,说是祖母这些日子都在咳嗽。其实她咳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祖母都压着,不让宋嬷嬷说,也不让声张。”傅三已经除去了外裳,在铜盆里净着手。 临清听了,心里暗叫不好。若是已经咳了好久的血了,是不是什么晚期肺癌什么的病了。她在心里暗暗地盘算着,也没有注意到傅三。 一双手环住了她的腰,傅三坐在了她的身边,轻声道:“你问的怎么样了?” 临清被这双手给惊了一跳,连忙回过头去,正好看到了傅三的放大的俊脸。临清顿时有些不自在了,微微地挣开了些身子,与傅三保持了些距离,说道:“问了。她说她没有做过,还说要与人对峙。” 傅三的眉眼间有些不知名的阴郁,然后说道:“我问了厨娘了,那个芸初是与荷香交好的。我专门派了人去查荷香,她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和芸初有过接触。相反的是,有一个厨娘那日出来,说是看到了珊瑚进厨房。大概就是在那个芸初出了厨房的那些时候。” 临清望着帐顶,情绪有些低。她没有作声。 “她是你的丫鬟,你觉得怎样处置对你最好就可以了。只是珏哥儿和珍姐儿那边,以后你还是要防备一点儿,不能让她再近身了。”傅三的声音略带些严肃。 临清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的。” 傅三俯下了身去吻她的脸,临清的手在身侧握紧了,微微地侧过头假装很困的样子说道:“我困了。昨日没休息好,先睡了。”说着,她就躺了下去。 傅三在心里微叹了一口气:她要怪自己到什么时候呢? 卷一 第一百四十八章傅大 老夫人的病一直这么拖着,反反复复没有起色。夫人还是有些不放心珏哥儿和珍姐儿,天天巧立名目来将两个孩子抱到她那里去。临清知道夫人的意思,也是怕真的就如同传言的一样,自己亏待了这两个孩子。她也就顺着夫人的意思去了。 傅家这几日都笼罩在了一种灰色的气氛当中,大家都不敢高声说话或者是弄出太大的响动,大家都在打听着老夫人的病情。 相熟的几家人也派了人来问候,夫人忙个不停,自然是不能在老夫人的身边侍疾了。临清天天都往苍南院跑,四小姐五小姐她们也时不时地都过去,因此老夫人身边也不缺人。 临清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和傅三到底是什么样的相处模式了。两个人也能心平气和地说几句话了,但是要论进一步的交流,倒是很少。借用一个成语就是,相敬如冰。她尝试着去迈过那道坎,可是,心里总是有一个隔阂在那里。也许这样的执拗会让人看了很无语,可是她就是走不出自己给自己做的茧。 这日,珏哥儿和珍姐儿又被夫人叫抱到上房去。临清尚未起身,心里总是有些不舍,就让奶娘将孩子抱过来给她瞧瞧。奶娘就抱着珏哥儿走了过来,用手拿着珏哥儿的手说:“给母亲说珏哥儿先去祖母那里了。” 珏哥儿看到临清,先就笑了,咿呀地说着话,就要扑过来。奶娘忙抱住了珏哥儿,低声哄着。 临清给奶娘交代了几句,才让奶娘离开了。她刚躺下去,一双手就从身后伸了过来环住了她的腰。他的头埋在她的脖颈处,轻声道:“母亲也不是针对你。” “我知道的。爷您多睡一会儿,妾身先起了。”临清只感觉到一阵战栗从自己的脊背开始慢慢地往上爬,一直到他的气息萦绕的地方。她忍不住有些口干,下意识地就想躲开。 傅三的手却将她拉了回来。临清猛地被摔在了床上,眸子望着他。他看着临清,顿了一顿,然后低头,轻轻地吻住了她的唇。 临清的手被他握在了手里,扣住了,动弹不了。他的吻慢慢地往下,在她的锁骨处流连了一阵。临清的脚指头都绷紧了,眼睛不自觉地闭了起来,微微侧开了头,心里微叹了口气。 傅三的手却陡然间松开了她的手,翻身,将她紧紧地锁在了他的怀里。他低声在她的耳边道:“直到你觉得能够再次接受我的那天吧。还能睡一会儿,快睡吧。”他的声音很低沉,嗓音带了些微微的磁性。 临清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脸,不知道为何,脸上突然有些发烫。她忙低下了头,假装睡着。可是她的手,却不小心触碰到了他胸膛的那个伤疤。 顿时,才成亲的时候自己从傅家赶往边疆照顾他的事情又浮在了眼前。那时候的自己,只是单纯不想失去快要到手的幸福。可是自己现在呢,幸福是在自己的身边,而自己却不敢伸手去够它了吗? 当时不是一直在说要捍卫自己的幸福吗,怎么自己现在没有勇气了呢?临清觉得最近的自己越来越神经质了。隐忍隐忍再隐忍,她为什么要活的这么的憋屈呢,夫妻之间不是就应该坦承吗,现在的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带着这个疑问,临清迷糊着睡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傅三已经在穿鞋了。 临清一看时辰也不早了,连忙起身来,一面叫人摆饭。穆嬷嬷答应着刚要走出门,傅三就摆手止住了她:“不必了。皇上宣我进宫,再晚来不及了。” “那也得吃东西,皇上要是说高兴了,你也得饿着肚子听。穆嬷嬷,把昨儿的那糕点给三少爷装上,让他路上吃。”临清的脸色很严肃。 傅三抬头有些诧异地看着临清。临清有多久没有这样关心自己了?他一时间似乎觉得自己回到了之前临清才嫁过来的时候,那时候的她,就是将自己的衣食住行都给安排地十分妥帖。 临清也浑然不觉,送了傅三离开后,才匆匆地开始梳洗了起来。她整理好了以后,就往苍南院去了。 临清走进老夫人的房间的时候,老夫人正躺在床上,宋嬷嬷在她的旁边给她喂着药。里面的人听到了临清来的时候的通报,都回过了头来。宋嬷嬷连忙要站起来,临清却止住了她,说道:“祖母今日如何?” “老夫人还是老样子。不过能喝药了,大夫说能吃得下药是件好事。”宋嬷嬷还是站了起来。 老夫人似乎听到了声音,微微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临清,似乎是不认识。隔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唤道:“清丫头,是你吗?” 临清连忙上前去,俯身握住了老夫人的手,轻声道:“祖母,可是有什么吩咐?” 老夫人借着她的手,想撑起身子坐起来。临清连忙说道:“祖母,您要说什么现在就说吧。我都听着呢。” 老夫人张了张口,临清俯下身子侧耳倾听。老夫人吃力地说道:“清丫头,不要和暄儿置气了。那个孩子不是他的。” 宋嬷嬷已经很有眼力地带着小丫鬟们退了下去了。临清听了老夫人的这句话,点了点头,说道:“祖母,我知道的。” “答应祖母,好好的。”老夫人的目光带着些请求地看着临清。 临清不知道怎么答话了。可是一个白发苍苍的重病的人,如此地请求自己,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样了。她的脑子里很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老夫人的手又握紧了她的手,临清看着她的目光,最终重重地点了头,说道:“祖母,我明白的。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就好,那就好”老夫人的脸色顿时就和缓了不少,一直不停地重复着这一句话,她的目光望着屋顶,似乎在回忆之前的事。 突然,老夫人开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用手绢子捂住自己的嘴。临清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了。 门突然一下子就打开了,宋嬷嬷连忙奔了进来。白嬷嬷也进来了。临清退到了一边,看到老夫人手上的绢子上全是血。临清顿时感到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了,站在一旁,却是什么忙也帮不上,不由地涌上了一层失落感。 “祖母怎么样了?”门外,一个声音传了进来。这个声音有些陌生,临清回头,只见一个和傅三有些像的人走进来。临清却是认得的,是现在的昌顺侯爷,傅三的大哥。 临清与他也就是在家宴的时候遇到过几次,也没怎么注意过他。那傅大进来后,见了临清,目光一愣,似乎想起了她的谁,然后就微微地点了头,奔向了床榻边。 屋子里面已经是一团乱了,临清只好站了出来。她独自一人在院子里站着,心里一直在为祖母祈祷着,希望她没事才好。 隔了好一会儿,傅大的声音响了起来:“三弟妹。” 临清抬头,看到了傅大的脸色也不是很好,连忙行礼道:“大哥。” “三弟妹不必多礼。”傅大伸手虚扶了下。 临清直起了身子,沉默了一阵,有些尴尬,说道:“大哥今日没有去上朝吗?” 傅大看着临清,眉眼间的笑意全散了,有些严肃地说道:“三弟妹,我有一些事想与你谈谈。” 临清点了点头。傅大就指着石凳,说道:“三弟妹请坐吧。” 两人坐下以后,傅大似乎思索了一阵,说道:“三弟妹,论理来说,三房的事,我这个做大哥的也不便插手。但是今日皇上宣三弟进宫,正是为的那个孩子的事情。” 临清看向了傅大,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惊讶,随即便恢复了正常。她的手却是不住地在颤抖着,手上的青筋都很明显了。 “你和三弟是皇上赐的婚,如今这事传了出去,总是伤了皇家的面子。虽然不至于三弟有什么性命危险,但是责罚是少不了的了。”傅大像是说给临清听,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临清没有作声。傅大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说:“本来这次的边疆之争,皇上是属意让三弟去的。但是三弟推说珏哥儿和珍姐儿还小,说不想这个时候去带兵。皇上也就准了,派了祁家的人去。” 临清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朝堂上的事,我是个女人家,不太懂。这件事对三少爷对傅家的影响,我都是明白的。三少爷没有去边疆之事,他没有对我说起。” “三弟妹是个通晓情理的。我今日找你也没有别的事,也没有要劝你的意味。你大嫂有些话,也不是我们的意思,你也不必放在心上。”傅大话锋一转,似乎又轻快了起来。 好吧。临清觉得这些当了很久官的人的心思要去琢磨真的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她也就不去猜测了。她点了点头。 傅大又与她说了几句话后就走了。临清看过了祖母,得知祖母现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以后,也松了一口气,回到了清荷院。 卷一 第一百四十九章商议 珏哥儿和珍姐儿还没有回来,临清一个人在房里百无聊赖,看了一会儿书,还是静不下心来,就让双翠将那纱窗外的鹦鹉给取了下来,放到桌子上,开始逗它玩。 这只鹦鹉还是临清没有怀孕的时候,傅三怕她在家里一个人闷着,就去给她买来的。怀孕了以后,临清怕对自己的孩子有什么不好的,就将这只鹦鹉放在了外面,平日也也就是隔着纱窗逗一逗。鹦鹉会说几句吉祥话,临清闲来无事也教教它。这鹦鹉也没让两个孩子瞧见,特别是珍姐儿那个个性,怕是不知道要怎么闹呢。 临清正在给它喂食,外面的人月容的声音传了进来:“奴婢给三少爷请安。” 傅三回来了?临清愣了一愣,只见傅三已经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他看到了临清在榻上坐着,本来有些冷峻的脸色稍微和缓了些,说道:“在逗鹦鹉啊?对了,我刚去了上房一趟,母亲让我们晚饭过去用。珏哥儿和珍姐儿还在母亲那里玩,刚才看着我,珍姐儿非要爬过来。这几天没那么粘你了。”说着,他就坐在了临清的身边。 临清下意识地想往旁边移一点,但是想起了老夫人的话,她站了起来,去桌边倒了一杯水,递给傅三,说道:“是啊,这孩子几天我不怎么抱她也就淡些了。现在还会撅着嘴很委屈呢。”说着,她复又坐在了傅三的边上,开始逗着鹦鹉。 鹦鹉扑腾着翅膀,然后连续说了几次:“爷吉祥,奶奶吉祥。”逗地临清不自觉地就乐了,笑说:“真是,这鸟也有了人性了。只可惜是教它说什么它才说什么。”她说着,自己的手被傅三握住了。她转头看向了傅三。 傅三看向了她,目光柔和了不少。他的食指在临清的手心细细地摩挲着。临清低头去看他的手指。大概是他平日里老是握枪拿剑的原因,所以他的手指上有一层茧,让临清的手心有些微微地刺痛。 “今日,皇上问我贞娘的事情了。”傅三沉默了半天,终于开了口。 临清的思绪被他拉了回来,却很平静地说道:“皇上,有没有罚你?” 傅三微微地有些诧异,重复了她最后两个字:“罚我?” 临清严肃地说道:“我们这桩亲事是皇上亲自赐婚的。如果,传出了这样的传言,会不会对你对傅家有什么影响。” 傅三看了她半晌,然后很肯定地说:“是不是大哥找你了?他和你说了什么?” 临清的语气却舒缓了下来,望着他,一双剪水双瞳异常的明亮:“说是,前段时日皇上又要派你去边疆,你没去,说是为了孩子。还说,这次你进宫,大概有可能会被皇上给责罚。边疆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当时因为贞娘的事,你回陆家了,我怎么会有心思去带兵?”傅三的声音微微有些苦涩。 临清沉默了一阵,没有说话。 傅三看着她,轻声地道:“贞娘的事,从头到尾,都是我欠考虑了。对你说谎,更是我的错上加粗。后来你问我,我还瞒你,其实是有私心的。你气我怨我也是应该的。二哥的那样,我是不想的。除了我以外,几乎可以看到你对所有的人笑。若说我后悔的事,也就是这件了。可是你能不能告诉我,该怎么,才能让你消气。” 临清抬起了头,看着傅三,说道:“你一直叫我做小醋坛子,我自认没有大嫂的气度,可以容忍那么多的人服侍。我大概是小家子气,有些上不得台面。我知道你这些日子都想着给我赔礼道歉之类的,我只是过不去我心 第 35 部分阅读 钢嗟模抑皇枪蝗ノ倚睦锏哪堑揽病;噬辖裉煸趺此嫡昴锏氖碌摹!彼底牛氖治⑽⒂行┓⒍丁?br /> “我向皇上说了贞娘的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他说了,要么把贞娘送回去,就说我弄错了。要么就干脆承认了,他亲自给她寻一处住处。我选的是后者。”傅三看着她,“若是送回去,之前做的事就全白费了。” 临清有些迟疑地道:“皇上,没有让你将贞娘收回清荷院吗?这样不是比在外面更能保护她?” 傅三摇了摇头,转而说道:“皇上说,嫡庶长幼不能乱,特别是傅家还人丁稀少,若是再出了什么事,他也对不起之前的曾祖父。他说要在外寻个住处,也就是让那个孩子认我为干爹,以后日常用度什么的,就是内务府拨一些过去。” “曾祖父以前是不是有什么丰功伟绩?”临清有些意外地问道,心里的石头倒真是落了下来。认了干爹,皇上的确想的比较周到。 傅三摇了摇头,说道:“只不过当时朝廷很乱,夺嫡之争很厉害。曾祖父是一直在先皇那边的。直到先皇上位后,曾祖父几次要退隐,先皇都没答应。曾祖父一直做到了宰相,也没有功高盖主之事。一直到曾祖父病逝,先帝亲来吊唁。这昌顺候的爵位,是世袭罔替的。” 那就是铁帽子王了?这样的皇上还真是难得。临清低声道:“既然你已经将这事处理好了,也就没什么了。可是皇上难道没处罚你?” “罚了,继续在家里休养一年。”傅三有些苦笑道,“夫人的铺子生意好得如火如荼,为夫也有些眼红了。” 临清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问道:“对了,你有没有闲置的庄子?” 傅三回答道:“有呀。怎么了?”他话音刚落,外面穆嬷嬷就传进话来:“三少爷,三少奶奶,上房传话让您二位过去用晚饭了。” “就来。香非,月容”临清连忙穿了鞋下榻,去了屏风后的内室。傅三握紧了自己的手,似乎还残留着握她手的触感。有多久没这么平静地讲过话了,那她是原谅了自己吗? 两人走向上房,一路上时不时说几句。走到了上房门口的时候,临清抬头就见到了傅四。傅四见了临清,连忙停下脚步,恭敬地对着傅三和临清鞠躬行礼:“三哥,三嫂。” “起来吧。又不是外人,何须行这么大的礼。”傅三知道这个弟弟的心里对临清总是有愧疚的,也不希望两人因这事心有芥蒂,先开了口。 临清微笑在和,说道:“四弟这些日子书读地如何了?可是离开试没多少时日了。” 傅四胀红了脸,点点头:“这几日我都在读书,可是苦了她,日日陪我熬夜,还帮我准备夜宵。”傅四说着还偷偷看了看临清。 这个她是谁就不用说明了。临清也不说什么了。傅三他们一前一后进了门。 人到的很齐,几乎能到场的都来了,只除了祖母。夫人和老爷的脸色却不是很好,菜倒是挺好的。 桌上没什么人说话,一直是安安静静的。安芷坐在临清的身边,只是低声和临清说了几句。临清觉得这样的气氛很压抑,可是自己也是没有什么发言权的。不过也好,省得到时候说了什么话大家没心情吃饭就更不好了。 一时饭毕,夫人就让人给大家上了茶,老爷也坐在堂上。临清望着夫人出神的样子,知道定是有什么事,否则不可能是这样的情况。 夫人突然开了口,说道:“我前日得了几枝花儿,说是从宫里新出的样子,倒是新巧。语彤,你带四小姐和五小姐去看看吧。” 安芷连忙站了起来,五小姐却有些磨蹭地站了起来,跟着大嫂走了。临清坐直了身子,大概主题就快了吧? “我今日叫你们来,是想商量商量寒儿和芷儿的亲事。”老爷开了口。 临清看向了老爷。大家也都抬起了头。 老爷轻呷了口茶,说道:“芷儿我不舍得她这么早嫁,她也还小,不急。可是那林家想让她早些过门。我们商量着是明年初夏。到时候也就看造化了。只是这头,王家那边,我们拿个主意,是近段时日就过门呢,还是依旧照原定的定在明年。” 这是在考虑老夫人的身体情况吧。定在近日,也就是冲喜的意思吧。不过,先让妾室进门,后又冲喜,王家怕是没那么容易答应了吧。 傅四的脸顿时就红了,低着头不说话。老爷看了他一眼,眉微微一皱,没有说话。 大哥还没说什么,二哥倒是开了口:“我倒是觉得这两件事也不急,倒是铁板钉钉的跑不掉。只要是定下了,交换了庚贴,到时候再完礼了也就是了。” 傅三却坐直了身子。临清被他的动作吸引了目光去。傅三看了看临清,没有说话。临清也就转回了视线。 老爷问傅大:“曜儿如何看?” 大哥想了想,说道:“若是王家那头答应,自然是越早越好了,也算是了了祖母的一桩事。四妹妹的事,我倒是也觉得不急。” 老爷点了点头。所以目前的重点,也就是如何对王家那头说了吗?临清想着,老爷已经站起了身来,说道:“我去瞧瞧母亲。” 大家也都站了起来,夫人却撑住头,说有些不舒服。老爷有些关切地问请不请大夫,夫人却开口道:“不妨事,让临清陪陪我就罢了。” 二嫂的目光顿时就扫向了临清,目光里带着不知名的深意。 卷一 第一百五十章绝望 傅三看了一眼临清,目光里微微有些担心。临清向他微微地颔首,示意自己没有事。傅三这才转过了头,往门外走去了。 屋子里面的丫鬟下人们也退了下去,屋子里面只剩下了临清和夫人。夫人端着茶,愣着神,许久都没有说话。 临清在心里盘算着她到底要与自己说什么,是与方才老爷说的事有关吗?她想着,夫人已经开了口:“你刚才也听到了,寒儿,大概很快就要迎娶那王家小姐了。” 临清连忙回答着:“是的。方才媳妇听到了父亲讲的。” “你也知道现在的傅家在非常的时期。母亲病成那样,大夫方才也说了,说是母亲也是在挨日子了。她一直就放不下小辈的亲事,总想着希望所有的小辈都能有个好归宿。我们也是想着也许借着这亲事来让她乐乐。不过安芷的确还小,也不过刚十二岁多,我也是不舍得让她这么早嫁过去。”夫人的话顿了顿,又说道,“所以也就只剩下了寒儿这门亲。只是这恐怕要委屈了临晓了。她刚过门,这王家小姐就要进门了。” 说到底,就是让自己去给临晓打个预防针吧。以后这作威作福的就不是她了。而且王家小姐是正室,夫人就算是为了之前的承诺,也是不可能太过的。临清想着,夫人又说了:“不过王家小姐也是知书达理的,应该不会为难临晓的。你也不必要太过担心。” 不会太为难吗?临清不由地想起了那次见到的王家三小姐。那种傲慢的态度,以及对自己莫名的敌意,临清真的不相信王家三小姐不会欺负临晓。可是临清又能怎么跟夫人说呢。还是说夫人就打定了主意自己肯定会答应去给临晓做思想工作吗?那个妹妹的性格,又是自己能够劝地住的吗?临清随即脑筋一转,就装傻充愣地说道:“母亲说的没错。王家的小姐定是个知书达理的,临晓定是不会受什么委屈的。” 夫人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说道:“你们是亲姐妹,你自然是比我更了解她的。临晓这孩子我瞅着也好,自然也是个懂道理的。”说着,她的目光看向了临清,里面闪烁的光芒很明显。 临清不是没懂夫人的话里的意思,佯装有些明了地点了点头。 夫人十分地满意,然后就说道:“时候也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我也乏了。” 临清就告退了,对着夫人说道:“那母亲我就就回去了。” 她就抱着已经睡熟的珍姐儿,穆嬷嬷抱着睡熟的珏哥儿回到了清荷院。 临清房里的灯亮着,傅三应该回来了吧。临清往屋子里看了看,然后对穆嬷嬷轻声说:“先将孩子抱回去给奶娘。还是让她们喂一道奶。不然晚上这孩子怕饿醒。” 香非已经上来接了临清的手,将孩子抱了过去。临清一边揉着自己的肩膀,一边往着房里走。 她推开门,傅三几乎在同时抬起了头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他的眸子在接触到了临清的同时,亮了起来。临清看到他的目光,有些愣住了,略显尴尬地说:“我先去梳洗一下。”说着,他就逃到了净房,长舒了一口气。 她梳洗好了以后,就出去了。傅三已经将床铺好了。临清坐在了妆奁前面,开始将自己头上的东西拆下来。 “母亲与你说了什么?”傅三问道。 临清想了想,然后说道:“就说那个王家小姐要过门了,然后说到了二妹妹。”这话说到这里,傅三若是还不明白,这就不怪临清了。 傅三的眉眼微微地沉了沉,说道:“母亲的有些话,你就听着就是了。四房的事,虽然她是你二妹妹,到时候王家小姐来了,你怕是真不好相与了。”自己的母亲让临清去做恶人,自己去做好人,到时候三房和四房要是有了什么矛盾,还是临清的不是。 临清有些意外地回过了头来,决定试探一下傅三:“可是母亲的话,我也不能不听啊。” “若是这样,你就去找你二妹妹说点什么吧。”傅三说着。 临清微微地抬了抬眉毛,然后就站了起来,往床榻边走去,说道:“好,我近几日去找找二妹妹。只是,这祖母的病,到底怎么样了?” 傅三摇了摇头,脸色有些严肃地说道:“不太好。大夫说的也就和父亲说的差不多。我还单独找了大夫问了。大夫说,能拖上个一两月那就是属于华佗再世了。” 临清弯腰除自己的鞋,傅三坐在她的身边,将那床帐子放了下来。临清刚直起身子,傅三就揽过了她的腰,倒了下去。 临清的脸色顿时有些泛红,有些尴尬。她低声道:“仲暄,你松开我。” 傅三却轻咬住了她的耳垂,沙哑着声音道:“临清,方才那话,你是在试探我吧。母亲一说这话,你心里就是明镜似的,哪里有不知道的。” 临清被戳穿了,顿时有些窘,低声反驳道:“我是的确不知道该不该去给二妹妹说啊。她的那个性子,再说了,上次我和大嫂去济慈寺的时候,遇到了王家三小姐,恐怕,以后临晓不会有多少的太平日子了。” 傅三却用手扣住了临清的手,俯身吻住了她的唇,轻声道:“不要管别人的事情,我们就过好我们自己的就是了。” 临清的声音被他的唇给全部吞了下去。傅三的呼吸渐渐的粗重了。终于,在两人呼吸都乱了以后,傅三松开了临清,在她的耳边低语道:“临清,你还怪我吗?” 临清看着他的眸子,心里的那股子怨气也都散地差不多了。她微微地侧过了头,轻轻地摇了摇头。 傅三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那轻纱幔帐飞扬了起来,罩住了一室的风景。 王家的事,确实有些棘手,夫人一连出去了好几天拜访人,还将大嫂二嫂都带了出去,还是跑了好久,才将婚期定在了下月初六。 临清每日都是陪在老夫人的身边。现在的老夫人睡的时候多,醒的时候少。临清每日里必问老夫人吃了多少饭,又醒了多久。得知老夫人的情况越来越糟了,临清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傅三的心情也不好。两人回到清荷院里,有时候就两人相对无言,经常说到说到,那话就凝滞了。 这日,临清刚刚将珏哥儿的新衣裳赶制了出来,外面就有人传进了话来,说是灵真子大师登门了。临清听了,也不知为何,心里咚地一跳,匆匆收拾了一下,就往着苍南院去了。 她去到上房门口的时候,正好迎面见到了五小姐。五小姐见到了临清,行下礼去,说道:“三嫂。” 临清忙让五小姐起来了,笑着说:“五妹妹来得倒早。灵真子大师已经来了吗?” “正在里面给祖母看病呢。除了四哥,大家都到了。”五小姐笑着说道。 临清一直就不太喜欢五小姐,因为五小姐有时候的笑容很假,连带着说的话也很假。大概也是因为五小姐是庶出,生母也是不怎么能够见到老爷的那种,所以她恐怕也是不易的,也难怪了。临清连忙说道:“我进去看看祖母。” 五小姐侧开了自己的身子,让临清过去。临清刚迈了一步,五小姐就轻声道:“三嫂,我前日去看晓姨娘了。她还不错。听说四哥是要迎娶四嫂了是吗?上次母亲将三嫂留下来是在商量这个事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临清站住了脚,看着五小姐,说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也没什么意思,就是问问罢了。这本来也不是我该问的。只是听丫鬟们在说,就想问问。”五小姐笑的那叫一个无邪。 可是这样的无邪下面又是什么呢?临清微微地一笑,说道:“当日五妹妹不是与大嫂一道去寻东西了吗?只是不知道五妹妹怎么知道我被母亲留下的。”说着,她就离开了。 五小姐一愣神,看着临清的背影,恨的那叫一个牙痒痒。这位三少奶奶,平日里看着跟个大好人似的,自己要了她好几次强也不成。上次侍疾,自己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能够往上爬,偏偏这位三少奶奶横着插了一杠子,自己要争过来,偏祖母还护着她。这口气,自己一定要讨回来。她想着,就转过身,忿忿地往外走了。 临清进得屋里,灵真子大师已经坐在了正房里。他看到了临清,目光微微地顿了顿,然后说道:“之前那大夫也说的很详细了,我也不必多说。这次老夫人的病,的确是已到了最后的时日了。贫道也是回天无力了。” 本来有些期待的众人的目光也都暗了下来,宋嬷嬷更是当场就抹起了眼泪。老爷的脸色阴沉,对着灵真子一抱拳:“大师今日来舍下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大师这边请。” 灵真子作了个揖,不卑不亢地说道:“施主言重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老夫人广结善缘,更是一个大善人。” 大家都跟着灵真子走了。临清上前去轻声安慰宋嬷嬷。宋嬷嬷抹了抹眼泪,强笑道:“三少奶奶,奴婢先去照顾老夫人了。” 卷一 第一百五十一章 宴会 临清回到了清荷院,已是掌灯时分了。双翠上前来伺候她换衣裳,说道:“三少奶奶,之前梅二奶奶给您送了帖子来,说是邀您过府去一叙。那帖子就压在了那个砚台下面,三少爷也看过了。”梅二奶奶就是如姐儿。 “三少爷?”临清正在取自己头上的钗的手顿住了,看向了双翠。 双翠连忙说道:“那个来的婆子说是梅二奶奶邀的是您和三少爷两人,说是帖子上都是写清楚了的。” 临清点了点头,让双翠将自己头上的东西都拆完了。临了,临清说道:“也反正回来了,舀水来我顺便将头洗了。”珏哥儿和珍姐儿天天趴在她的肩膀上拽她的头发玩,还到处啃,她现在都是一天洗一次头。 双翠答应了,就出去叫人舀水了。 临清自去了那砚台下取了帖子,打开来看,原来是梅家的老夫人的花甲,大概是傅家所有的人都接到了这个帖子吧。不过在帖子的最后,如姐儿的语气似有些吞吐,似乎有什么话要想对着临清说,但是却没有说出来。这不像是如姐儿的风格啊,临清将那帖子放在了自己平日里放这类请柬的地方,走到了桌边,稍微将东西都整理了一下。 双翠已经叫人抬了些水来。临清回头,只见珊瑚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她见到了临清,连忙双腿一弯跪在地上,说道:“奴婢给三少奶奶请安。” “回来了就好。起来吧。过来帮我拉下头发。”临清已经换上了专门洗头穿的那衣裳,走了过去。 双翠和珊瑚就开始伺候着临清洗头了。不一会儿,就洗好了。珊瑚要给临清给头发上头油,临清止住了她,反倒问道:“这几天外面铺子有没有递什么话过来?” 双翠摇了摇头,说道:“这外面的铺子庄子上的事都是回的英疏姐姐,奴婢不知道这回事。” 临清又问了双翠一些话,眼角的余光瞄到了珊瑚。珊瑚站在一边,低着头,一句话也没有说。临清将事情大概处理了一下,转而问着珊瑚:“东西可都搬过来了?还是什么缺的吗?” 珊瑚连忙抬起头来回话:“回三少奶奶,东西都搬过来了,什么都不缺。只是,奴婢现在是当什么职呢?” “三少爷的书房那边还缺一个丫鬟平日里端茶送水的。英疏这些日子在暂代,一个人做两个人的活,倒是很累。你是想去书房呢,还是想去帐房呢?”临清的话很轻柔。 珊瑚抬头看着临清,只见临清的眼角带着笑意。珊瑚的心顿时咯噔了一下,低下了头:三少奶奶莫不是在试探自己?她想到了这里,连忙跪下说道:“多谢三少奶奶恩典。奴婢想去帐房学些东西,以后也好帮衬着三少奶奶。” 临清眼角的笑意更深了,亲自弯腰下去将珊瑚扶起来,说道:“既然如此,你这些日子先跟着英疏吧,看她做什么,你也好问问。以后你自己掌家的时候,也好心里有些数。” 这句话的意思是珊瑚连忙抬起了头,对上了临清的目光,顿时就像被烫到了一样,慌忙低下了头,说道:“奴婢谢三少奶奶恩典。” 临清稍微收敛了些笑,让珊瑚将这些东西都收拾了出去。她的人影一消失在了门外,双翠连忙对着临清说道:“三少奶奶,您不怕她再做些什么手脚吗?” “若是不给她机会,她连手脚也是做不成的。她不像香非,没有那么多的顾忌。陆家和傅家对她来说,有时候也不如自己抓住些东西来得实在。”临清微微一笑,只是不知道桂姨娘是怎么拿捏她的。桂姨娘吗?不知道她的孩子怎么样了。临清想着,对着双翠说:“你将屋里的那个篮子里的那些果子,还有上次才做的那糕点什么的,送些回陆家。给老爷太太房里的人都分一些,顺便看看大少奶奶怎么样了。再拿几匹前儿得的那布匹,给几位姨娘分些。我去收拾些东西。” 双翠不知道临清为什么突然提到了陆家,但是听到临清的一连串吩咐,也连忙答应了退下了。她刚掀开帘子,傅三就走了进来。她连忙行礼道:“三少爷。” “恩。起来吧。”傅三只是轻声地应了下,走了进来。双翠出去了以后,将那帘子放了下来。 傅三却没有去净房更衣什么的,只是一个人坐在了榻上,手指轻敲着桌面。那灯光将他的侧影拉地很长。 临清看他这样,大概是在想什么事情,就自去了床边铺床了。 屋子里一时静悄悄的,就听见临清翻叠被子的声音。傅三突然开口说道:“临清,我若是,被调到了外任上面,你和孩子,跟我一道去吧。” 临清猛地转过头去,看着傅三:“皇上是下了什么调令了吗?” 傅三摇了摇头,说道:“大哥前日找了我,说是吏部最近在找他,说是要将二哥调到外任上。这事快了。” 不对,如果真是这样,傅三怎么会扯到自己身上,一定还说了傅三什么事。临清放下了手上的被子,走到了傅三的身边,看着他:“那你不带兵了?” “不带兵了。那种出生入死的生活,我其实也有些厌烦了。”傅三伸手揽了临清,手指细细地摩挲着她的额角,嗅着她的发上的味道,眼眶微微地有些润了,哑声道,“对不起。” 那个声音很低,他说完了也就将头埋在了临清的颈窝处,一动不动了。 临清的心骤然起了些波澜,却没有说话,只是手微微地握了起来,没有一句话。 灯光照在两人的身上,似乎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第二日,临清去请安的时候,夫人说道:“临清,这梅家的宴,你和语彤一道去吧。家里的事也多,到时候你帮我向梅夫人说说。对了,这是我给如姐儿的贺礼,一直也没有机会给她。你就一并带过去吧。” 临清答应了,夫人就叫了宋嬷嬷将迎亲的东西拿出来清点。这些东西那可才真是上好的了。只是,傅家再怎么有钱,也禁不起这样三番四次地折腾。临清也不作声,只是在夫人问她意见的时候说两句。 傅三本是说好要陪临清一道去梅家的,只是去的前一天有人找他谈木材生意,傅三就去了。当天晚上他很晚才回来,说是第二日去不了了,要去人去看木材。临清微微有些失望,但是正事要紧,也就没说什么。 到了梅家后,如姐儿亲来迎临清。她看到了临清后,往她的后面看了看,有些失望地说:“珏哥儿和珍姐儿怎么没来?” “这几日这天也是不怎么晴朗的,珏哥儿像是感染了风寒,珍姐儿也不太爱动了。我也就没带他们过来。要是你真想看他们,就去我那里吧。虽然没有什么好酒好茶,还是勉强可以招待的。”临清微笑道。 如姐儿笑了笑,临清却觉得她的笑容有些虚浮,似乎是隐藏了什么情绪似的。临清也收敛了些笑,有些郑重地唤道:“如姐姐。” 如姐儿回过了神来,将她们迎到了筵席之处。待她们坐下,如姐儿陪了一会儿,就起身要走。她给临清使了个眼色,临清会意。 一盏茶的功夫后,临清就站了起来,对着大嫂耳语了几句。大嫂轻轻地点了头,临清就带着香非去了。 她出了筵席的厅,就抓住了一个小丫鬟问梅二少奶奶在何地。那小丫鬟摇了摇头,临清只好松开了她。 刚想着是不是再拦一个问问,如姐儿平日里身边常用的一个丫鬟叫翠玉的过来了。她对着临清行礼道:“傅三少奶奶,我家二少奶奶请您过去揽翠阁,请您随我过来。” 香非看了临清一眼,有些担心。临清想着这丫鬟也算是知根知底,对着香非微微地点了点头。香非才跟在临清的身后,往那边走了。 等走到了那个揽翠阁的门口,临清看到了如姐儿的身影,才放下了心来,快步走了过去。 “陆妹妹,上次那个什么孩子的事情到底现在怎么样了。我那天恍惚听见了有人说是皇上还召见了三表哥,可是有此事?”如姐儿的脸色很严肃。 临清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如姐儿拉着临清,有些不平地说道:“你可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样说的?现在大家都在说是你善妒,还下毒去害自己的孩子来留住三表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三表哥是怎么说?”如姐儿问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疑问。 临清咬了咬唇,抬起头来对着如姐儿说道:“皇上是让仲暄认那个孩子为干儿子。”可是,这谣言已经传开,怕是,没几个人会这么信了。 如姐儿见了她这样,说道:“如今闹成这样,怕是也没人会觉得那孩子不是三表哥的了。外面的风言风语,你又怎么能抵挡地过?” 临清苦笑着说道:“皇上已经插手管了,他们再怎么说也不会在明面上说。珏哥儿和珍姐儿是无辜的。只要傅家的人知道也就行了。”说到这里,临清话锋一转,握了如姐儿的手,轻声道:“如姐姐可是有什么为难之事?我看那帖子后面几句话,是不是有什么?” 如姐儿的笑顿时就凝滞了。 卷一 第一百五十二章 无助 傅三回到了清荷院的书房时候,看到了珊瑚,他微微有些诧异:临清什么时候将珊瑚叫回来了。 珊瑚见到了傅三,连忙上来,给他跪下行礼:“奴婢给三少爷请安。” 傅三皱了皱眉,声音清淡地说道:“起来吧。”说着,他就走到了书桌前坐了下来,自己动手磨了些墨,提笔开始写起了东西。 珊瑚被晾在了那里。她微微地抬头,正好可以看到灯光投过来的傅三的影子。她缓缓地低下了头,用手撑地站了起来,轻声道:“三少爷,可是要喝些茶吗?” “不必了。你去吧。”傅三现在满脑子都是想的那生意上的事情。这信到底要怎么写才好?那边的人,也不知道抬出了傅家的名号,人家会不会买帐。再说了,祁家的人这次在里面插的这手,还真不好弄。他想到这里,心里有点饭,掷下了笔,双手放在脑后,想着这件事。 珊瑚看着傅三,心里突然缱绻了不少。她咬了咬嘴唇,下了决心,轻声道:“三少爷,您不去看看三少奶奶吗?” “她怎么了?”正提起了笔来准备写信的傅三听到了珊瑚的话,抬起了头,眸子暗了些,“发生了什么事。” “三少奶奶回来的时候,眼圈儿就有些红。方才我进去伺候三少奶奶的时候,三少奶奶还在抹眼泪。”珊瑚轻声地道。 出了什么事吗?傅三想了想,就站了起来,说道:“你不必伺候了,下去吧。” 珊瑚答应着下去了,心里有些微微的遗憾。 傅三却没有丝毫地注意到她的情绪,大踏步地就走了出去。他走到了临清日常起居的房间的外面,看着从窗纸上投出来的灯光,脚步停了下来。 临清会是因为什么事情哭呢?还是说她遇到了什么事?如姐儿不是和她的关系最好的吗,怎么还会这样?他刚这样想到,那门口挂着的帘子就被打了起来,香非端着一只铜盆走了出来。她看到了傅三站在门口,下意识地唤道:“三……” 傅三连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对着香非使了个眼色,然后抬步就往旁边的屋子走去。香非会意,回头看了看正坐在榻上的临清,出了门。 到了旁边的屋子,傅三就点了一盏灯,背着手看窗外的月亮。他听到了香非请安的声音,转过头来,直接问道:“三少奶奶这是怎么了?” 三少爷是怎么知道的?香非不确定傅三知道了多少,回话道:“三少爷,奴婢不懂您的意思。” “三少奶奶为什么哭?”傅三记得这个丫鬟,是临清出门最喜欢带的,大概是属于临清很信任的那类,而且这个丫鬟说话做事和穆嬷嬷很像,都是比较灵透比较懂分寸的那种。 看来是有人在三少爷的面前嚼了舌根字了。香非就是迟疑了一下,傅三的声音就沉了些:“怎么,还有什么说不得的事情吗?” 香非想了想,决定将这话说明白,磕了一个头,声音很清亮:“回三少爷,三少奶奶去了梅家后,就与梅家二少奶奶去一旁说了一会儿话。具体是什么奴婢也不知道。三少奶奶她们说完了话回来,就去筵席了。后来在看戏的时候,正好演了一出书生上京赶考,娶了富家小姐,然后他以前的妻子抱着孩子上京去了。然后有几个夫人和太太就说起了这些话,那个甄家二少奶奶,直接就对着三少奶奶问起了那个孩子的事情。”香非说着,还抬头微微地看了看傅三,“那甄二少奶奶,还说三少奶奶害自己的孩子,闹得皇上都知道了。旁边好多人在附和。” 傅三听到这里,本来握在身侧的拳头微微地松开了。他的手心里全是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地说:“后来呢?” “没有了,梅二少奶奶为了维护三少奶奶,差点与那甄二少奶奶吵了起来。三少奶奶就借口身子不舒服,就回来了。在马车上,三少奶奶就抹起了眼泪。”香非说着,声音也哽咽了。 傅三瘫坐在了椅子上,双手插在头发里,良久,他才闷声说了一句:“你退下吧。今日之事,千万不要和三少奶奶说起。” 香非答应着轻手轻脚退了下去。窗外的风突然涌了进来,那灯连着闪了好几下,终于灭了。傅三一直低着头。 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还想让她受到怎么样的伤害?总以为自己已经将这件事给完全地解决了。可是到头来,她却在外面受着千人所指,还被扣上了这样的帽子。自己到底是要将她逼到什么样的境地。他抬起了头来,手慢慢地握成了拳头,眸子里的渐渐蒙上了一层水气。 他就这么在黑暗里面坐了好久好久,始终拿不出勇气去面对临清。自己到底是带给了她什么。他突然一拳捶在了那桌子上,发出了一声闷响。那痛,绝对不会比她心里的痛少半分。 他突然站了起来,往着门外走去,心里暗暗地下定了决心。他走到了帘子外面,轻轻地掀开了帘子。 临清冷不妨见到傅三进来,愣了一下,连忙背过了身子,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比较平静地说道:“你怎么来了,她们也不通报一声。” 傅三只是看了她那么一眼,就能看到她的眼睛的确是有些红的。他走过来,想了许久,轻声道:“你的声音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今天在外面着了凉,所以有些不舒服。”临清掩饰着。 傅三扳过了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还有水光。他的手指摩挲着她的眼睑,低问道:“哭了多久?” 临清微微地撇过了脸,轻声说道:“没有哭,就是沙子迷了眼睛。” 傅三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耳边有些凌乱的发丝,心里真是说不出来的感觉。他将她搂在了怀里,声音沙哑着,目光望着那帐子边儿上的流苏,轻声道:“是啊,迷了眼睛。” 接下来的几日,临清都没见到傅三。他似乎很忙,都在外面跑,不知道在跑什么。大概是铺子又有什么事吧,或者是贞娘又怎么样了。临清这几日的情绪都很失落。甄二少奶奶的话一字一句地都在指责自己。可是她能有什么办法,在外人的眼里,在不知道那个孩子的真实的身份的眼里,她就是那个下黑心害自己孩子争宠的女人。就算是皇上的那道圣旨,又能改变多少的东西?而且这样的委屈还不能给任何一个人说,只能往肚子里面咽。 这几日晚间,她都很怕面对傅三。她不知道自己面对他的时候会不会失控。傅三却只是在晚上回来的时候从背后抱着她,静静地睡着了。她似乎听见过他的叹息,但是那种迷糊的睡意,让她老觉得是梦里的景象。 几天后,她的心情慢慢地平静了。面对谣言,她是没有办法去辩驳的,再说了那个甄二少奶奶本来就对自己有敌意。现在的甄二公子出入各大戏馆养小幺儿的事情整个京城都知道了。临清不确定甄二少奶奶知不知道甄二少爷和展修的事,但是说到底,那个甄二少奶奶在乎的还是自己曾经差点嫁进甄家吧。 临清这日正在那里练着字,双翠匆匆地跑进来,着急地喊道:“三少奶奶,您快去一趟二少奶奶那里吧。” “发生了什么事?”临清看双翠这么匆忙的样子,连忙放下了笔问道。 “奴婢也不知道,就是二少奶奶身边的丫鬟哭着过来。今日夫人带着大少奶奶出去了,二少奶奶似乎和二少爷吵起来了,琪哥儿似乎也受伤了。”双翠头上都冒出了细汗。 吵起来了?二嫂已经多久没有这样吵过了?临清连忙就换了一件衣裳,带着英疏和香非往那边去了。 二房门口已经站了一堆的婆子丫鬟。他们见到了临清,全部都低下了头,让开了一条道。临清往里面走去,刚走到了那屋子门口,一只笔筒就朝着她飞过来。 英疏眼疾手快,将临清往自己的身边一拉,那笔筒擦着临清的耳朵砸在了地上,哐当一声砸的粉碎。临清简直被吓住了,英疏提高了声音道:“三少奶奶,您有没有什么事?有没有哪里伤着了?” “傅仲元,我告诉你,我哪里也不去。你要是想去,那边院子里的小妖精们,你爱带哪只带哪只。反正外面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话,也不外乎就这么一条”二嫂的声音传了出来。 二哥的声音也传了出来:“你到底闹够了没有。二房是你做主,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外调的机会,难道你想让我一直赋闲在家啊那你吃什么穿什么你在这里吼什么难道你闹的笑话还不够” 二少奶奶的声音带着哭腔说道:“你反正是嫌弃我们娘儿们两个。傅仲元,你自己摸着你自己的良心想想,到底是谁在给谁抹黑。我嫁过来,享过你一天的福吗?别扯你的臊了。你去外面打听打听,谁不知道你傅家二少爷的名号,响当当的” 啪的一声,一个清脆的耳光声响了起来。琪哥儿的哭声顿时就响了起来,临清连忙迈步进去,唤了一声:“琪哥儿,来三婶婶这里。” 卷一 第一百五十三章劝架 琪哥儿坐在地上仰头大哭着,听到了临清的声音后,他连忙爬了起来,小手在脸上抹了一下,顿时一道黑印就出现在了他的脸上。他哭着扑进了临清的怀里,小脑袋使劲往她的怀里钻,大哭道:“三婶婶,琪哥儿怕。” 临清将他抱了起来,用手绢给他擦着脸颊上的污渍,在他的耳朵边轻声说着话。那琪哥儿渐渐的也晓了一些事,手环紧了临清的脖子,哭道:“三婶婶,琪哥儿要跟着你。” 二嫂和二哥看到了临清进来,本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停止了争吵。二嫂看了琪哥儿这样,心里也早就软了下来,走到了临清的身边,轻声道:“琪哥儿,来,母亲抱你。看你把三婶婶的衣裳弄脏了。”说着就要来抱他。 琪哥儿看了她一眼,转头将临清的脖子抱地更紧了,大声道:“不干。我要跟着三婶婶。母亲和父亲吵,凶,琪哥儿怕。”他将临清抱地死死的,根本不撒手。 二嫂有些尴尬地看了一下临清,然后轻声地哄琪哥儿说:“琪哥儿乖,来母亲这里。母亲没有吵琪哥儿,母亲最喜欢琪哥儿了,好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我只要三婶婶,不要母亲不要父亲,不要你们有坏人。”琪哥儿大哭大闹着,鼻涕眼泪往着? 第 36 部分阅读 俊?br /> “不好不好不好我只要三婶婶,不要母亲不要父亲,不要你们有坏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琪哥儿大哭大闹着,鼻涕眼泪往着临清的肩膀上擦。 二嫂的脸上更挂不住了,非要上来抱琪哥儿。琪哥儿又哭又闹,手脚也一直一直在动,还乱踢。临清的肋骨被他下了狠脚踢了一下,顿时就火辣辣的疼了起来。她倒咝了一口凉气,手不自觉地就松了松。 二嫂没有注意到临清的表情,只是一个劲儿地劝琪哥,最后还想要硬从临清的身上将琪哥儿给抱下来。那琪哥儿哭闹地更厉害了,身上的衣裳都揉成了一团。屋子里面哭天抢地的。 二哥觉得自己的脸面被丢尽了,连忙喝道:“你闹够了没有。你还想要多少人看笑话”说着,他气到了极致,手拍了一下那桌子,震地那杯子直接跳了起来,蹦到了地上,碎成了几瓣。 那琪哥儿顿时就被那声音给唬得不敢作声了。二嫂见了二哥居然给她甩脸色看,顿时就自己的脸色就不好看了,索性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将了起来。 外面的丫鬟婆子都在无声无息地看热闹。外面急急地走进了一个人来,临清回头,却是岷心。那岷心看到了二哥怒气冲天的表情,连忙劝道:“二少爷,您快别生气了,要是气坏了身子,那可怎么是好?” 二哥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由着岷心扶着坐在了那椅子上。 那岷心给二哥捧了一杯茶,然后又回过头来,走到了二嫂的面前,轻声道:“二少奶奶,您别气了吧。二少爷他……” “我今儿个倒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这姨娘什么的见了主母,竟然是安也不用请的。三弟妹,你说说,有这个理吗?”二嫂直接就打断了岷心的话。 那岷心愣了一下,然后脸就涨红了,连忙跪了下来,眼里带泪,给二嫂恭敬地磕了个头,说道:“二少奶奶,婢妾是昏了头了。请二少奶奶责罚。还请二少奶奶不要再怪二少爷了,毕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 二哥本就很喜欢岷心,对二嫂就是面儿上的事。如今见岷心受了气,心里自然是更不舒坦了,连忙就沉下脸去说道:“岷心你起来。这是什么道理,你到底是和我拌嘴呢,还是想逞你主母的威风呢。” 二嫂一听这话,本来有些火的脾气一下子就炸了,说道:“我逞威风?我对着你逞威风?傅仲元,你摸着你的良心想一想,我到底有做错什么事情让你有这么大的意见如果你真是厌烦了我们娘儿两,我们不出现在你的面前就够了”说着,她上前来,抓住了那琪哥儿,直接就往门外拖去。 那琪哥儿顿时就踢了起来,不让二嫂抱他。二嫂顿时就含起了眼泪,说道:“就连你也是不要你母亲了吗?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临清不忍,轻声道:“二嫂,琪哥儿怕是被吓住了,要不让他去我那里玩一会儿吧。也许和珏哥儿珍姐儿一起,他也会比较的乖。二嫂,我那里有些花样子没有描出来,您帮我看看成吗?” 二嫂抹着眼泪点点头。临清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她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没得留在这里白讨人的厌恶。她抹了抹泪,也不梳洗,就跟着临清走了。 那琪哥儿一直是吊在临清的脖子上的,死都不撒手。二嫂见了,眼睛止不住又红了。临清忙携了她的手,低声安慰道:“二嫂,这路上人这么多,怎么也不能让人家笑话我们不是?” 二嫂这才止住了眼泪,抿着嘴唇,却是全无了往常的斗志。 到了清荷院,临清邀二嫂去换衣裳。她叮嘱香非和月容道:“切不可再惹二少奶奶生气了,若是她要什么,就给她什么,没有的尽管找我来取就行了。切记我的话” 香非和月容郑重地点了点头,就进去服侍二嫂了。临清微叹了一口气,去了里屋自己换衣裳。 珊瑚有些迟疑地问着临清,说道:“三少奶奶,琪少爷在找您呢,哭着要三婶婶。” “将他抱过去找珏哥儿他们吧。若是玩就行,若是他要抱那两个,要在旁边看着,毕竟他还小。”临清叹了口气,吩咐道。 珊瑚答应了,随即又小心翼翼地说道:“三少奶奶,奴婢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临清看着她,语气稍微严肃了一点,说道:“你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吧。我这里也没有那么多的忌讳。” 珊瑚听了,腿一弯就跪了下去,说道:“三少奶奶,那日您回来哭的事情,是奴婢告诉三少爷的。奴婢知错了,请您责罚奴婢。” 临清微微地一笑,然后弯腰将她扶了起来,说道:“三少爷说什么你回答什么,很好,没做错什么事情,这事你不必放在心上了。你就照我的吩咐去看着琪哥儿吧,把穆嬷嬷叫进来吧。” 珊瑚答应着站了起来,然后退下了。穆嬷嬷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说道:“三少奶奶,二少奶奶已是好了许多。” 临清点了点头,看着窗外若有所思地说道:“二嫂也是个要强的人罢。”只是,若是那个男人心里没有她的影子,她再要强,也是站不住脚的,只会让二哥的心里更加的腻烦。女人在男人喜欢她的时候怎么任性都不为过,在那个男人失去了耐心的时候,曾经的使小性子,全部变成了任性。 穆嬷嬷微叹了口气,对着临清道:“三少奶奶,珊瑚,最近可还好?” “还好。她方才给我说,说是上次我受了委屈,是她告诉爷的。”临清回头来看着穆嬷嬷,“可是三少爷似乎不怎么领情。走吧,二嫂若是一个人待着,又该胡思乱想了。” 傅三回来的时候,听到了这场闹剧。临清已经给二嫂收拾了一间屋子了,还让双翠和英疏过去服侍她。琪哥儿终于也不闹了,只是还是找三婶婶。 傅三走到了房门口,正要掀帘子进去,只听里面临清说道:“将门关了,你帮我抹些药酒吧。” 发生了什么事吗?傅三一下子就掀开了帘子,屋子里的人一下子就抬起了头来,看着他。临清慌忙地缩到了床上,用被子裹住了自己,强自镇定下来,说道:“仲暄,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柳叶连忙行礼。傅三看了她一眼,然后道:“你先下去吧,我和三少奶奶有些话要说。” 柳叶只得站了起来,偷偷看了临清一样。临清重复了一遍傅三的话说道:“那你就先下去吧。” 等到柳叶下去后,傅三走到了门边,将房门给关上了。他走到了床边,伸手想拉那被子,又觉得有些唐突,说道:“你受伤了?我瞧瞧。” “没受什么伤。”临清的手环着自己的胳膊,其实还是有点紧张的,傅三坐到了床边,伸手去环住了她的肩膀,让她半靠在自己的怀里,轻声问道:“今天二哥和二嫂吵架你去劝了?是不是伤到哪里了?别藏着,有时候你看着小伤不起眼,疼起来可不得了。若是你不说,我只有叫白嬷嬷来帮你看了。”说着他作势要起来。 临清忙伸手拉住了他,雪白的藕段一样的胳膊,在灯光下显得异常的娇嫩。傅三捉住了她的手,放回了被窝里,轻声道:“到底是哪里,让我看看。” 临清轻轻咬着自己的下唇,然后低声道:“我抱琪哥儿的时候,他踹了我一脚,大概是踢到了肋骨,有点疼。我想着抹些药酒就好了。” 傅三揭开了围着她的被子,细细地察看她的伤势,用手按了按那瘀青。临清倒咝了一口凉气,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傅三抬起头来看着她,说道:“先擦些药酒,若是还疼,还是要让白嬷嬷来看看。” 临清咬牙点了点头。傅三将药酒倒在了自己的手上,给她轻轻地揉着。一时间,屋子里全是静谧。 卷一 第一百五十四章往事 “咝。”临清一翻身,手往自己的怀里一缩,不小心打到了胸口被琪哥儿踢中了的地方,她忍不住吸了一口气,闷哼了一声。 本来环在她腰间的手顿时就松了松,傅三支起了身子来看她,有些紧张地说:“是不是又疼了?我看看。” 临清转过身子来,看着他的眉眼,等着那股劲儿过去。她轻声道:“没事,就是自己不小心碰到了那里。这个难免会疼一阵子的,没什么大碍。” 傅三这才躺了下来,将她紧紧地搂着,在她的额上轻轻印了一个吻,手摩挲着她雪白的肩,沙哑着声音道:“疼得受不住了一定要与我说。[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怕是伤了骨头就不好了。心窝子那个地方可不是开玩笑的,幸好没吐血。” 临清靠在他的怀里,轻闭上眼,听着他的声音在自己的耳朵边震动,一时间有些恍惚,却听到了傅三道:“二哥与二嫂如何了?二嫂这次好象很拒绝地不想和二哥和好的感觉。” 临清的睡意一下子就清醒了,抬起头来看着他。傅三的星亮的眸子正牢牢地锁定着她,说道:“你今日去看到他们是怎么样的,为了什么事情吵架?” “二哥到底要去何地,离京城很远吗?难道会很久不回来吗?”临清微微地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找了一个更舒适地位置,问道。 傅三微微地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道:“二哥的性子,自幼我也不知道像谁。他以前小的时候,教我们念书的师傅最喜欢他了。他很早就将四书念完了,做的文章也好,有时候师傅说连大哥做的学问也比不上他呢。”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说道,“说起来也可能就是那件事。” “什么事?”临清有些好奇地问道,抬起头来。那灯光透过了纱帐,投在她的脸上,落下了明明暗暗的光芒。傅三的心念一动,手收紧了些,低头在她的唇上轻轻地一啄,一只手轻抚她的长发:“以前我们有位表姐,生的很温柔贤淑,有一头秀发。每次她过来,都给我们带很多好吃的。” 临清点了点头,嘴边一抹捉狭的笑道:“所以,二哥看上了那表姐。那大哥呢?还有你呢,一个小不点儿就知道了好看不好看。” 傅三翻身,俯头看着她,拧了一把她的腮,佯装生气地道:“你要听这前因后果,我讲与你听,你却又编排我。”说着,他俯身下去,鼻尖轻碰她的鼻尖:“真是个小古灵精怪的。”说着,他的手就伸到了她胳肢窝上,开始哈起了痒。 临清一面躲着,一面笑岔了气,说道:“别闹了。知道我最怕痒。我听你说,不敢编排你了。三少爷”她一面笑,眼泪都笑出来,看着倒真是楚楚可怜的样子。 傅三停了下来,她白皙的手臂和半边肩膀已经露了出来。傅三的眸子暗了一下,低头就吻上了她雪白的肩膀。 “唔别闹了,给我说清楚嘛。”临清推着他,手臂却有些发酸。他这么重,根本推不动啊。 傅三低笑着道:“下次再讲,现在良辰美景,我自然是辜负不得的。”说着,他就凑上去含住了临清的丹唇。 良久以后,临清窝在傅三的怀里,静静地让自己的呼吸慢慢地平静下来。 傅三的声音继续着:“二哥为了表姐,去找了母亲。可是母亲觉得那表姐的年龄和二哥不大适合,就没答应。没过多久,就传出表姐要定亲的消息。二哥急了,绝食好几天。最后祖母看不下去了,找了母亲。母亲差人去表姐家。结果本是一桩好姻缘,那本要定亲的人却打上了门。表姐家里的人都被气住了,表姐也在一病之下,也就再没起来了。最后,就离开了。从那以后起,二哥整天喝酒,沉迷于诗词间。母亲看他这样,也就与他定了现在的二嫂。可是那个时候,二哥房里有个丫鬟,已是有了身孕。” “那,那个孩子呢。”临清的眉眼沉了一沉,倒是与展修相似,不知道展修以后能不能消停一点,别惹出大的祸事才好。 傅三摇了摇头:“本是一个好好的,却在落草之时,那丫鬟被人给害死了。孩子也没能留下。”说着,傅三也有些不胜唏嘘。 临清的眸子暗了暗,不说话了。会不会是夫人下的手。她刚如此想着,傅三凑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那丫鬟,是与岷心住一屋的。岷心那之后一直以泪洗面。我与二哥碰到她几次,她都说自己时常梦到那死去的那丫鬟什么的。” 傅三的意思是,岷心竟然有这么一段过去吗?临清不由地压低声音道:“那二嫂知道这回事吗?” “想来也是耳闻过。你进门之前,那岷心还闹过一场,幸得老夫人将二嫂接到了苍南院,不然琪哥儿,怕是如今也没了。”傅三的手抚着她的雪背,轻声道,“照我看来啊,那荷香比之她姐姐,还是差了那么一截的。” 临清听着这事,思绪不由地飘散了开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二哥难道是一点也没发觉吗?她刚想问出口,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连忙抓住傅三的胳膊道:“对了,你还记得上次岷心中毒的事吗?” 傅三打了个哈欠,本是有些困了,听地临清如此说,眼睛却亮了亮,说道:“你的意思是岷心。” “不,我没说一定是她。再说她也没有道理陷害我。如果是之前是她想害二嫂和琪哥儿所以栽赃在我的身上。那么这次珏哥儿的事情,站不住脚。”临清说着看了傅三一眼,下狠心地掐了掐他的胸膛,说道,“再说荷香也不在清荷院了。” “别扯到我身上。哄你我就得花全身的精力了,别再来一个,我受不起。天天吵闹着,我可没法子。”傅三连忙投降,捉住了她的手,放在嘴边浅吻着,“就不怀疑珊瑚了?” 临清微微地摇了摇头,说道:“本是想着她要做什么事,总得要将她放出来。如今,二嫂与二哥这样,岷心若是有这些想法也就该动手了。珊瑚的话,三少爷不是帮我看着吗?” 傅三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道:“好了,别管别人的事了。三天后四弟妹就快过来了。你找个时间,还是多陪陪你二妹妹吧。怕是她的心情也不太好。” 临清的心里长叹了一口气,临晓,又是一颗定时炸弹啊。 王家三小姐的花轿进门的时候,傅家的那个鞭炮噼啪地响了起来。临清他们还在里间,耳朵都被震得有些嗡嗡响。大家都是喜气洋洋地笑着,交谈的声音也有些大。 夫人穿了一件格外喜庆的衣裳,和那些夫人太太愉快地交谈着。临清也出来招待众女眷了。如姐儿也来了,她与二少奶奶说着话,临清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如姐儿拉了她一道说话。 二嫂只是与如姐儿说了几句话,那边就有相熟的太太小姐找她了,二嫂就离开了。临清见周围没人,低声问道:“我上次回来,问了穆嬷嬷,她也去打听了方子,隔几日会有回音。她好点了吗?” 如姐儿的摇头很轻,耳坠子晃了几下,压低声音道:“还是老样子。大夫说,怕还是病。我之前还真担心是喜。这事我可就告诉了你,你别告诉别人,不然她的后半辈子就毁了。” 临清点了头,郑重地道:“我省得。你放心吧,我谁也没告诉。”临清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来了。临清和如姐儿忙止住了话,与那人开始说话。 很快就是拜堂成亲的时候了。大家都停下了自己手边的事,注视着那一对新人。傅四穿着喜服,也不知是那衣裳的颜色映出来的,还是他本来就有些拘谨,一张脸憋的像有只番茄一样。而一旁的新娘子由喜娘扶着,脚下的步子缓缓的。傅四好几次还停下来等。 两个人跪在了那堂前,拜了下去。临清看着他们,恍若还是自己站在那里一般。当时自己,可是如今这样吗?记不得了,只记得当时手心里全是汗,头上那沉甸甸的。她想着,袖子被谁一拉。她回头,双翠扶在她的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 临清看周围的人似乎没怎么注意,就走了出来,跟着双翠往临晓的房里走去。 她进门,屋子里很安静,临晓躺在床上。听得门这边有动静,临晓抬起头来,看了看。见是临清,临晓支起了自己的身子,轻声道:“大姐姐,你来了。” 没有叫自己三嫂。临清的心里突然还是软了那么一下。她快步走到了床边,止住了临晓的动作,坐在了床边,轻声道:“不舒服怎么也不叫大夫瞧瞧,也不说呢?要是拖出了大毛病怎么办?” 临晓微微地咧了嘴,说道:“姐姐,你看如今这个家里,除了你,还有谁能记起我的。她进门了,我就该靠边站了。” “话不是这样说的。自己的身子是自己的。”临清劝道。 临晓的目光却闪了一下,说道:“姐姐我想赌一下。”她话未落,外面就响起了一阵嘈杂。 卷一 第一百五十五章临终 临晓的目光顿时就暗了下去,轻声道:“大概是四少奶奶过来了吧。碧沁,你扶我起来,我去拜见四少奶奶。” “临晓,身子不舒服就别折腾了。今日父亲母亲都在外头,还有那么多的宾客,也不急在这一时啊。”临清劝道。 临晓已经在下床了,听了这话,她抬起头来,看着临清,轻声道:“大姐姐,我唤您的这一声姐姐,是因为母亲对我说,在傅家就仰仗着你了。姐姐,若是别的事也就罢了。可是她一来就是踩在我的头顶的,你说,要我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临清知道她的心里现在有些不好受,可是也没有办法。毕竟这是临晓自己选的路,要知道这妻和妾的身份就是差了许多的。难道傅四还能宠妾灭妻不成。就算是傅四肯,傅家老爷傅家夫人又肯吗?傅二少爷那么喜欢岷心,毕竟身份还是摆在那里的。 临晓见了临清的表情,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直接冷笑了一声,就扶着碧沁往外面走去。 临清无法,只得跟上去,只是暗暗下决心,等会儿一定要将临晓给拦住。 她们走出门去,却不像想象的那样是四少奶奶进门了,而是遇到了慌张的众人。临清瞧着不对,连忙叫了一个小丫鬟问道。 那小丫鬟见是临清,身子哆嗦了一下,说道:“三少奶奶,苍南院那边好象出事了。” 苍南院?临清大吃一惊,连忙问道:“老夫人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她不好了?” 那小丫鬟一直不断地摇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可怜巴巴地望着临清:“三少奶奶,奴婢不知道。求您放过奴婢吧。” 临清听了这话,心里急,连忙抬腿就往着门外走去。临晓在背后喊了她一声,说道:“三嫂。” 临清站住脚,临晓却有些茫然若失的感觉似的,低头想着事。临清见她不说话,就匆匆说了一句:“我先去苍南院了。” 临晓的脸上突然绽开了一个非常非常明媚的笑容,对着临清行礼道:“三嫂,您快去吧。” 她又在打什么主意?临清的心里不由地升上了一种寒意。不过临清现在没有时间想这些,急急地往着苍南院去了。 她进了院子就看到了傅三,连忙走过去,焦急地问道:“仲暄,祖母怎么样了?” 傅三皱着眉,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地说:“方才,宋嬷嬷来报,说是祖母方才起来喝了一点粥,刚躺了下去,就开吐了起来。吐到了最后,就开始吐血了。现在大夫已经在里面了,白嬷嬷也在里面。” 临清的心突然紧了一下。她往旁边看了看,只见所有的人都在这里,都还穿着喜庆的衣裳。傅四也站在这里,仍旧穿着新郎装。他有些局促不安的感觉,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放。而他的旁边,赫然就是还戴着凤冠霞披的四少奶奶。只是她背对着自己,看不到她的表情。 天色逐渐地暗了下来,临清他们在院子里面站了一会儿,夫人就让大家去旁边的屋子坐一会儿。 隔了好一会儿,宋嬷嬷哭着跑了过来。老爷扶着傅大,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看着宋嬷嬷,看了几次口,最终没有问出来。 夫人见此情景,只得代为问了出来:“宋嬷嬷,母亲现在怎么样了?大夫怎么说?” 宋嬷嬷抹了抹泪,轻声道:“老爷,夫人,少爷小姐。大夫让您们大家去老夫人的房里。” 老爷的身子踉跄了一下,幸好傅大一下子扶住了他。他借着傅大的手,站了起来,慢慢地往门外挪去。大家都沉默着,簇拥着老爷往门外走去。 傅三却没有动,只是一直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临清慢慢地转过头,看着傅三。屋子的门打开着,那风进了来,那一盏灯一晃一晃的,映的傅三的脸色一明一暗的。 傅三的脸上没有一点儿表情,甚至仿佛是连眼睛也没有眨一眨。他似乎就是一尊雕像,一直坐在那里,从最开始到现在。 临清也就陪着傅三坐着,听着屋子里的自鸣钟一直在嗡鸣着。她看着他的侧脸,也没有说一句话。 突然,他低下了头,一只手撑住自己的额头。他的发丝垂下了几缕,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临清,我走不动,腿上没有劲儿。” 临清站了起来,走到了他的身边,轻声道:“仲暄,我扶你过去吧。毕竟,祖母最喜欢你不是吗?” 傅三握住了她的手。临清只觉得傅三的手冰凉冰凉的。他的手握着她的手,攥得紧紧的,似乎想从临清的手里汲取一些温度。 就这样安静了一会儿,傅三缓缓地站起了身来,却听得外面一阵哭声。他的手顿时捏紧了临清的手,身子晃了几下,跌跌撞撞地出了门去。 大嫂她们在垂着泪。傅三分开了众人,冲到了屋子里面。临清跟在他的身后,进去了。 大家都朝外面走了。傅三跪在了床前,双手握住了老夫人的手,已经满脸是泪了,声音有些沙哑:“祖母,我是暄儿啊。您睁开眼睛来看看孙儿啊。” 临清跪在了傅三的身后,望着床上那个骨瘦如柴的老人。她的枕头边上还有一些血迹,应该是才吐出来来不及清理的。 老夫人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她的目光有些浑浊,眼睛望着帐顶,转了几圈。傅三叫了她好几声,她才慢慢地朝傅三看去。 傅三看着老夫人,眼泪止不住。她的另一只手慢慢地挪过来,慢慢地抬起来,似乎是想去抚摸傅三的脸。她的嘴动了动,声音很低,根本听不清楚。傅三凑了上去,哽咽着说道:“祖母,您说什么孙儿都听着。” 临清看着老夫人吃力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绞着似的。她低下了头,咬着自己的唇,眼泪还是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她甚至能感觉到老夫人的生命在一点一点的消逝。原来,人的生命如此的脆弱,其实生死就那么一瞬间。 老夫人吃力地说着话,傅三含泪点了点,他回过身来握住了临清的手,声音已是十分的破碎:“祖母,您放心,孙儿定会好好待临清。孙儿知道您最疼孙儿。孙儿给您磕头了。”说着,他就开始磕下了头去。 没想到老夫人在临终之时还想起自己。临清只觉得自己的眼眶突然间一酸,也郑重地磕下了头去。 她刚磕了两个头,就听见了一阵剧烈地咳嗽。她慌忙地抬起头来,只见那老夫人的嘴角上,又是暗黑色的血沫不断地喷涌出来。她连忙唤道:“大夫,大夫快进来。” 她的话音刚落,老夫人的手突然往空中抓去,似乎想说什么,喉间却是咕噜咕噜的,似乎想说什么。突然,她剧烈地喘着气,再最后,她的脑袋一歪,再也没有声音了。 傅三愣愣地看着老夫人,完全不敢相信。大夫他们已经涌了进来,大家看到这一幕都停了下来。临清感觉到一阵寒意从自己的脚底蜿蜒而上,只觉得心也似那风中的叶一样,没个着落。 大夫上前去探了探老夫人的鼻息,最终摇了摇头。 屋子里先是寂静无比,接着就爆发出了一阵哭声。老爷一手捂着自己的脸,哭个不止,身子都站不稳了。傅大的脸色极其的悲伤,眼泪也是止不住的流下来,还得扶着老爷。老爷推开了他的手,颤抖着跪了下来,朝着老夫人恭敬地磕了个头:“娘” 一屋子的人都跪了下来,将老夫人团团地围了起来。方才宋嬷嬷来叫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将老夫人放在了堂中,如今,这屋子里,只闻一片哭泣之声。 哭了片刻,傅大站了起来,忍着泪说道:“父亲,您的身子也不好,切莫太过悲伤。孩儿这就亲自准备祖母入殓的事情。” 夫人也站了起来,抹了抹眼角的泪,轻声道:“老爷,曜儿说的是,您不要伤了您的身子。” 老爷摆了摆手,说道:“让我再陪母亲一会儿。你们去吧。那些宾客,都报个丧吧。” 大家似乎这才想起了今日本是喜事,都沉默不语了。那王家三小姐,不对,现在应该叫四少奶奶,扑通一下子跪在了老爷的身后,对着老夫人连磕了好几个头,啜泣道:“祖母,孙媳还没能给您奉茶,还没能孝敬您。祖母”她说着说着,那声音又哽咽了。 夫人听了这话,眉头微微地一皱。傅四不知道为何,也要跪下去。大嫂上前去搀起了四少奶奶,说道:“四弟妹,逝者已矣。祖母会知道你的孝心的。” 夫人也轻咳了一下,说道:“大家都随我出来吧。” 临清他们就跟着夫人往门外走去。临清跨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老爷一个人跪在老夫人的面前,那背影很是沧桑。 老夫人就如同睡着了一样,静静地躺在那里。她的手垂了下来,一只翠玉镯子映的她的手臂十分的苍白。临清只觉得眼里又有些刺痛,回过头来,眼里又蓄满了泪。 卷一 第一百五十六章夜深 丧礼都是极尽了傅家所能的,整个场面都很大。傅家的人也都是竭尽所能的。 夫人已经一连好几天没有好好地合过眼了,大嫂也是忙的脚不沾地。两人都是在外面接待那源源不断的宾客。二嫂和临清就负责准备茶点什么的,往往都是半夜了还是会有远方赶来吊唁的宾客。她们还要看着那些守夜的人的茶水糕点。这一来,对院子里的下人的约束也就松了许多。 这下人开始几天还是不敢有什么事的。过后的几天,他们就渐渐地起来了。 这天已是快亥时了。临清还看着人收拾那茶盘杯碟,等到清点完毕,临清已是困的不行了。她脚下的步伐很快,只想快点回清荷院去睡觉。 傅三他们负责接待男客的还好,女客待的时间又长,心思又细腻,到时候厚此薄彼了,反倒让人看了不美。临清他们只得强打起精神,一直到最后一个人走完。饶是当时才掌灯没多久,临清看人收盘子也看了许久。本是她和二嫂两人的活,却因为琪哥儿吵闹,二嫂提前回去了,所以临清一个人的速度更慢了下来。 她和双翠往着清荷院走去,还有两个小丫鬟远远地跟着。那灯笼随着夜风一摇一晃的,照的地上的路不甚清晰。 一路走来都相安无事,只是周围静的有些太过了,时不时能听到几声虫鸣声。突然,前面的草丛里传来了一阵骚动,似乎有什么要出来一样。那双翠不自禁地拉紧了临清的胳膊,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三,三少奶奶,那,那是什么?” 一个白色的影子突然窜了出来。那双翠尖叫了一声,死死地攥住了临清的胳膊,自己的脖子往后一缩,全身瑟瑟地发抖:“啊啊啊是谁” 那两个丫鬟也吓地连忙就扔了灯笼,抱在一起。 临清用手握住了双翠的手,似乎在宽慰她,同时大起胆子,看了过去,只见那个白影停了下来,还冲着她轻轻地叫了一声:“喵”临清也才松了口气。 几个丫鬟见是一只猫,也都才松了口气。双翠狠狠地剜了那猫一眼,跺了一下脚,说道:“你这只猫也太不识好歹了,偏偏这个时候跑出来吓人。” 那猫冲着她们喵喵地叫了起来,还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双翠蹲下身拾起一个石子要打它,那猫突然咻的一声,直接就窜进了旁边的树丛。 双翠还瞪了它一眼,才有些不甘心地放下了石子。临清拉过了她,说道:“好啦,猫也是会怕你的啦。走了,快回去睡觉了,不然又没多少时间好睡了。” 几人往着清荷院走去。经过刚才猫消失的草丛的时候,突然从草丛里面发出了一个什么声音。双翠的手上还拽着那块石头,朝着那动静处直接狠狠地砸了过去,嘴里还骂道:“这只死猫,改明儿吓了旁人怎么办?” “哎哟”草丛里突然传来了一个人声。双翠不由地愣住了,随即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声音有些颤抖:“谁谁在那里” 草丛里似乎恢复了刚才的平静,一点儿声音也没再传出来。双翠的腿都打颤了,连连倒退了好几步。临清却觉得事有蹊跷,上前了一步,沉下声音道:“出来吧。” 还是没有声音。临清百分之百确定有事了,吩咐道:“双翠,你去回夫人,就说这花园子里有人藏着,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我就在这里守着,看他能跑到哪里去” 隔了一会儿,那草丛里响起了一阵骚动。接着,一个半披着头发的女子跑了出来,直接就跪在了临清的面前,哭着道:“三少奶奶,奴婢知错了。不过您千万不要声张啊。” 临清听这声音,心里顿时像是炸过了滚滚的雷声。她沉下了眼,试探着问道:“英疏吗?” 那个女子的身子抖了一下,然后说道:“三少奶奶。奴婢,奴婢知错了。” 临清看向了草丛里,又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道:“你随我马上回清荷院”说着,她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傅三之前就派了好几次人去打听临清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这时听到了人回说是临清已到了院子里了,他的心才落了下来。他正好有事想与临清说,可是坐在书桌前看了好一会儿的书了,却还不见临清。 他的心里有些疑惑,叫了在外面守着的林贵进来,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林贵,三少奶奶是不是回到了清荷院了?” “回三少少爷,奴才方才亲眼见到了三少奶奶回到了院里。”林贵打了个千儿下去,很恭敬地说道。 傅三的手指轻敲桌面,目光窘窘地看着他:“那三少奶奶去了何处?” 林贵在心里略一沉吟,就回道:“三少奶奶好似有什么事,一回来就带着双翠她们去了那边的耳房。” 大概是有什么事吧?难不成是哪里不舒服了?傅三想着,出了好一会儿的神,才反应过来,林贵还在跟前儿呢。他挥了挥手,说道:“你去外面守着吧。” 由于心里存了事,所以傅三在那里有些坐立不安。要不,还是自己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吧?他刚想着,站起身来,临清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了。 她看到傅三的动作,有些微微的惊讶,说道:“仲暄,你可是还要出去做什么事?” “没有,就是觉得这灯有些太亮了,我想让人换一盏。”傅三的眼睛一转,就将这事掩饰了过去。 临清心里也有事,也不去追究他的话到底有没有什么漏洞,自去了净房里梳洗了。 她梳洗好了将帐子放下,躺了下来,却被傅三从背后抱住了。他的手在她的身上摩挲着。临清却轻声道:“仲暄,如今祖母的孝在身。早些睡吧。” 傅三却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手慢慢地攀上了她的胸口上次受伤的位置,轻按了几下,说道:“可是伤口又疼了?” “没有啊上次不是好了吗?就那次抹了那药酒好了以后,就没有再痛过了。”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往他的怀里靠了靠,闭上了眼,“我是困的不行了。” 傅三却扳过了她的身子,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里,轻声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临清的事被他发现了,微微有些窘迫。她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而不是不想和他说。而且现在的自己的睡意已到了眼睛边了。她真的很想睡觉。她低呓了一声:“明天再与你说吧。” 傅三放在她腰上的手却收紧了些,临清感觉到了他的手的力量,知道他的小别扭。自从贞娘的事以后,傅三总是怕自己生气。她在心里微叹了一口气,然后强睁开眼睛,说道:“方才我在花园里遇到了英疏,她从草丛里出来,衣衫不整。” 傅三的眼睛里微微地闪过了一丝诧异。英疏吗?那个丫鬟一直是他最得力的住手,平日里不多言多语,又是难得的会识字会打算盘的丫鬟,将他的账也打理的井井有条。怎么她如今竟然出了这等事。傅三还想问清楚一些,扭头一看,临清枕着他的胳膊,已经睡得香甜了。他只得打住了自己心里的疑惑,将被子往上掖了掖,看着她的睡颜,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临清也没有时间跟他说,又是一大批来吊唁的宾客。本是一场好好的喜事,茶点倒是有,只是那红彤彤的喜庆物事全部都得换成白的,这可着实忙坏了一些人。 临清好不容易在晌午大伙儿都去用饭之时,松了一口气,她坐在椅子上,与二嫂相对吃饭。 两人一边吃还一边清点这这些日子打碎的碗碟之类的。吃到一半的时候,外面有小丫头子通报:“二少奶奶,三少奶奶,四少奶奶过来了。” 临清与二嫂对视了一眼,最终两人都低下了头去吃饭。隔了一会儿,二嫂才道:“请四少奶奶进来吧。” 因着是新媳妇,所以四少奶奶的行动自然打眼了许多。她走了进来,穿着一身素服,头上已不像之前临清在寺里见的那样打的辫子,而是盘了上去绾的髻。她见了二嫂与临清,款款地行了礼,声音甜甜糯糯的:“雪汐见过二嫂,三嫂。” “四弟妹快起来吧。我与你三嫂正在吃饭呢,不知道你可用过饭了?”二嫂关切地问道。 雪汐微笑着推辞道:“多谢二嫂,雪汐已用过饭了。没想到? 第 37 部分阅读 “四弟妹快起来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我与你三嫂正在吃饭呢,不知道你可用过饭了?”二嫂关切地问道。 雪汐微笑着推辞道:“多谢二嫂,雪汐已用过饭了。没想到二嫂与三嫂这么忙,倒是来早了。” 二嫂笑道:“倒是不早,只是刚才忙着准备吃茶的家伙儿,摆的饭迟了些。四弟妹先坐吧。” 一时饭毕,二嫂看着丫鬟们捧上茶来,对着雪汐道:“不知道四弟妹有何事?” “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我昨日过来,不小心丢了一串珠钏。那珠钏恰好是我的祖母留给我的念想。若是别的也罢了。”雪汐的眉间微微地蹙了起来。 临清轻声道:“不知道四弟妹可有找过。” 雪汐却望着临清道:“倒是找了好久。昨日半夜一直在花园子找来着。” 卷一 第一百五十七章找事 临清看着雪汐投过来的目光的时候,就心知肚明了。找珠钏是真是假倒是其次,重要的是,这位雪汐应该是昨天晚上在花园里面看到自己了。只是,临清不知道她到底知道英疏的多少事。而且,以雪汐才进傅家没什么根基背景的情况看来,她也是不敢将这事声张出去的。既然如此,自己索性承认了倒好。临清微微地一笑,说道:“也不知四弟妹昨日是何时发现那珠钏不在的。我昨日晚间带着丫鬟穿过花园的时候,倒是没有注意。” 二嫂本就是个聪明人,听了临清的话,自然知道雪汐的话里有些猫腻。只是这两人的火怎么也烧不到自己的身上来。而且临清明显比这位王家三小姐好相处,至少临清上日帮自己和琪哥儿的事,让二嫂的心里也有些动容。二嫂微笑道:“既然是三弟妹没瞧见,那兴许也是没掉在花园里。不过话说回来,四弟妹的东西,又是祖母留下来的,自然是好的。不定哪些眼皮子浅的就拿了,之后再推说不见了也有可能。之前府里也有过这样的事。倒是这几日管下人松了许多。” 雪汐没料到临清倒是承认了,本就愣了一下,如今又听到二嫂的话,竟然在说自己带来的丫鬟手脚不干净,她的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好看了,一阵红一阵白的。最后,她狠狠地扯了一下手绢子,说道:“我倒是不知道,原来我这在外面丢了东西先疑到自己的房里呢。我想着也许这丫鬟也是主子教出来的,那自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有什么样的丫鬟了。这种监守自盗的事,我王家还没出过呢,偏一过来就遇到了。” 周围的仆妇也都不敢做声了,将头埋地很低,不参与这拌嘴。二嫂也没料到这雪汐竟然是这么的一个烈性子,这些话随便就出了口,倒是让自己下不来台了。她轻咳了一声,说道:“四弟妹,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自然知道二嫂不是那个意思。二嫂自然是识得大体的,就是我一个人年纪轻,见识浅,这些事情母亲也没和我说过这些事,自然是不知道的。雪汐还要多谢二嫂提点呢。这就回去将丫鬟盘查一遍。”雪汐说着就站起身来,真个儿要走了。 二嫂知道自己的那话有些伤人,但是也不过就是想为了临清大抱不平一下,倒没想到把自己扯了进去,有些面儿上过不去。如果今天真让雪汐回去了,不抵又会被人怎么说呢。她刚要站起来,临清已经站了起来,拉了雪汐的手,轻声道:“四弟妹勿要多心,不是疑你的丫鬟。你的丫鬟能陪嫁过来的自然都是知道分寸的。只是这几日大家都忙乱着,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这人多嘴杂。这个抓一把子那个砸一盘,说不定就这么混拿拿错了也有可能不是。” 雪汐对临清本就没多服气,如今冷笑了一声道:“我好心好意想来求二嫂和三嫂帮我寻寻那珠钏子,也没想着要给你们添乱。若是你们看到了,能帮我收着。如今我过来,竟然就说了一句话,倒招来了自己的不是。多谢二嫂三嫂的提点,雪汐这就告辞了。”说着,她一把甩开了临清的胳膊,就往门外走去。 “这是在说什么呢,大老远就听到你们的声音了。也难得看你们得一个空儿,就过来瞧瞧你们。四弟妹也在呢?”大嫂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临清她们抬眼看去,大嫂走了进来,她的后头跟着五小姐。五小姐这段时日都是跟着大嫂一道的。她进来后先给几位嫂嫂问了好。临清她们也向大嫂问了好。 见大家都问完好了,雪汐脸色不虞地说道:“大嫂,我还有些事,就先回去了。” “怎么,我刚还在门口看到你进来,只不过听她们回了一件事,怎么你就要走了。能有什么事,左不过在屋子里睡觉抹骨牌,不如我们妯娌聚在一起说说话倒是有趣一些。”大嫂轻声劝道。 雪汐正色道:“只不过如今祖母还是尸骨未寒。我才进门,也没尽到孝道,只好早中晚一柱香,看时候也差不多了。也不敢说是有趣,左不过是自己的一片心罢了。” 临清觉得这位四少奶奶真是好玩极了,她怎么能把所有的人同时得罪光呢,一点情面也不给。算了,她对自己本来就没什么好脸色。临清打定主意不开口了。 大嫂本是希望平息雪汐的的怒火,却没料到了自己的话反倒起了反作用。她习惯了人家弯着拐来说话,一时之间,这雪汐的说话方式,她还真有些接受不了。只好悻悻地用手绢子沾了沾自己的唇角,不答话了。 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雪汐本意也不是想走。但是她看到大家都对他视若无睹以后,脸更是胀的通红,直接跺了跺脚,转身就走了。 待她走了以后,大家才开始说起了话,也没说几句,就散了。 这个小插曲似乎就是一个小石子掉进了水里,扑通一声,似乎那水纹慢慢地一圈一圈地荡漾开去,就散了。 这日就是老夫人的出殡之日了,老爷亲自扶灵,傅大他们几个也都去了,只剩下大嫂她们几个看家。 雪汐已经连着好几天称病没有出来了。临清她们也不问什么。夫人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就跟着老爷他们去了。 送灵的时候,雪汐出现了的。她一身的素服,跪在了老夫人的灵柩前,哭成了泪人,似乎这所有的人的悲伤也比不过她一个人似的。临清她们只是默默地站在一边。傅三走到了临清的身边,低声安慰了她几句。 时辰到了,灵柩抬了起来,往门外去了。老爷他们也去了。一时间,刚刚还站满了人的门口顿时就一片安静了。 大嫂在那里指挥着人关门之类的,然后几妯娌就往着议事厅走去了。大嫂叫人来回这几日的事,二嫂和临清清点着碗碟之类的。雪汐站了一会儿,有些拘谨地说道:“嫂嫂们,可有我能帮忙的事情吗?” 大嫂本来也是想和她交好的,听到她的话,笑着说:“四弟妹,不必忙了,这些东西也快要收好了。就是对对账就成了。” “那我帮着对账吧。”雪汐这几日在屋子里也闷的够呛。因着家孝在身,她又是新媳妇,又在这几位嫂嫂的面前把话都给说满了,自己也找不着台阶下。 大嫂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她本就无意让雪汐来做这家里的事,更何况这账是最容易出错的。要是出了错,那谁来负责呢。大嫂愣了一下,然后说道:“要不你来帮着五妹妹对丫鬟婆子的花名册吧,她一个人也有些累。” 雪汐还是点了点头,至少比自己一个人待着要强。 几人分工合作,本也无事,只是不久,那管家的的徒弟,也就是管家的最得力的助手周管事急急地跑了进来,跪下道:“少奶奶,门外,二老爷和三老爷来了?” “二老爷和三老爷?”大嫂无意识地重复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的脑子里顿时灵光一闪,连忙道:“快请。” 临清略一沉吟,已经知道是谁来了。可是,二叔和三叔难道不去送灵吗?她想着,二嫂已经说了一句:“也来不及时间换衣裳了。索性是才穿的,孝期也是不怕忌讳的。” 几人结伴着来到了那厅上,二老爷和三老爷已经坐在那客座上喝起了茶来。见了她们几个,两人也是没动。 大嫂领着她们给二老爷和三老爷行了礼。待行完礼后,大嫂站起了身子,笑着说:“可是不巧,今日祖母出殡。不知道二叔和三叔可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我们本是在泰州,听到了母亲的事后就急急地往京城赶。只是到了我才听到,说是母亲很早就有些不舒服了?为什么一直拖着不看大夫?”三老爷先开了口。[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大嫂从容不迫地回答着:“回三叔,祖母之前一直瞒着我们大家,一直不肯看大夫。直到那日祖母咳了血,才去请了大夫。后来都一直好好地调理着。” 三叔的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既然如此,当时为什么不派个人给我们送信。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不让我们见,当真是好的很哪。母亲辛苦操劳了一大半辈子,最后就是这样的下场” 临清觉得三老爷的这顿脾气简直发的莫名其妙。什么叫这样的下场,就好象在说他们亏待了祖母一样。可是在长辈问话的时候,若是没问到你,是不能说话的。临清也没法开口。 三老爷又在那里絮絮叨叨了许多,细听来全是在数落老爷怎么怎么不该了。雪汐忍不下了,直接就说道:“三叔,那日祖母离开的时候,父亲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岁,伤心地差点都站不起来了。三叔勿要听信别人的传言。” 那二叔将手里的茶盅往桌子上一搁,鼻间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这大哥简直是越来越老糊涂了。之前让那不知检点的小姐进来当二媳妇,如今又有这不知道规矩的。这傅家,迟早要败了” 卷一 第一百五十八章伤感 一听了这话,临清的面上顿时就变了。不知检点的小姐当三媳妇,这说的不是自己是谁。只是还没等临清开口,那雪汐已经炸开了:“二叔,请问雪汐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您老人家?” “不知道哪里得罪,难道你家里能够让小辈在长辈说话的时候随意插嘴吗?”二叔冷笑道,“我们傅家一直是个书香世家,岂能败在你们手上” “侄媳妇想请教二叔一个问题。既然傅家是书香世家。那为何在祖母出殡之日,你们不赶着去见祖母的最后一面,反倒跑到了长兄家里来训斥下人。这可是书香世家的礼?”临清不卑不亢地上去说道。 那二叔恼羞成怒,简直快被气爆了。一旁的三叔倒是有些坐不住了,直接站了起来,当真是跳了起来:“你算是老几,傅家什么时候由你当家作主了” 大嫂见到临清被说了,也有些讶异。这个三弟妹也不是这么冲动的人啊她低着头,不言不发。 临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从哪里来了一股勇气顶撞他们。但是他们来的意图她大概猜到了。一来就把屎盆子往别人身上扣,很明显是想给自己找立场。临清不说话了,就站在一边。 那二叔和三叔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就在那里把双簧表演的差不多了。因着他们的话在前头,这几妯娌都不说话了。偏偏傅家这个时候又没有一个可以当家的男人出面。谁又能想得到又这两尊神跑来这里混闹。 本来今天是算好了时辰什么时候出殡的,临清他们比之前的时候更早地就起来了。如今她们本是打算将东西都收拾完毕以后就回去再休息休息。现在她们几乎就是站在那两尊神面前被批斗的对象。临清真是困的不行了。 “哎哟。”一声低呼响了起来。临清回头看去,只见雪汐一手捂住自己的额头,一边往后倒去。她身边的丫鬟连忙扶住了她,着急地道:“四少奶奶,您怎么了?” 大嫂二嫂和临清像得到了解救令一样,开始忙活了起来,再也没有人管那两位了。这两位明显就是拎不清的主儿了。 雪汐的脸色都有些苍白了,大嫂是想着扶她在椅子上坐一下。二嫂却低声撺掇道:“大嫂,您看四弟妹的脸色这么不好。这些日子是不是累着了。她毕竟是新媳妇,也没这么累过。要不我们还是将她送回去吧。” 临清也是实在是不想在这两尊神面前了,也在一旁说道:“是啊,这丫鬟仆妇们都看着。再说了,四弟妹刚进门,就闹着生病不太好。” 大嫂听了,也觉得有礼,就指挥着众人就雪汐往自己的房里送去。临清亲去找白嬷嬷,二嫂就照顾着雪汐去了。这头,大嫂让人将雪汐抬出去以后,就对着二叔和三叔说自己去拾掇午饭了,然后也闪了。 临清寻到白嬷嬷的时候,白嬷嬷正在花架子下倒腾那药。她将那药翻过来晒晒,抬头看到临清,也只是微笑着点头道:“三少奶奶。” “白嬷嬷平日里都这么晒药吗?这看上去倒像是花,只是不大认得。”临清笑着道。 白嬷嬷笑了:“可不正是平日里那花园子里的花吗?三少奶奶平时都看惯了那花鲜艳夺目的样子。这花其实除了让它慢慢地凋谢了,其实还可以入药的。有很多味草药其实就是不起眼的小东西。三少奶奶过来寻奴婢,是有什么事吗?”白嬷嬷一边说着一边在自己的围裙上擦着手。 “四少奶奶方才晕倒了,脸色很白,想请嬷嬷过去看看。”临清这才说了正事。 白嬷嬷点点头,然后道:“奴婢换身衣裳收拾一下就跟三少奶奶去。” 临清点头,欲走,白嬷嬷却又叫住了她。临清回过头,白嬷嬷却郑重地道:“三少奶奶,奴婢有一个请求。” “奴婢跟了老夫人一辈子,是老夫人将奴婢从娘家带到傅家来的。如今老夫人离开了,若是三少奶奶不嫌弃,奴婢想去帮着照顾小少爷和小小姐。”白嬷嬷言辞恳切。 临清当然是求之不得。若是有懂医术的人帮着照顾两个小家伙,那她也会放心许多。临清点点头,笑道:“嬷嬷这样说,我倒是求之不得呢。” 白嬷嬷对着临清规矩地行了个礼,说道:“改明儿苍南院散了的时候,奴婢就向夫人提出去清荷院吧。奴婢谢三少奶奶恩典。” 临清点了点头,白嬷嬷做事果然是极有分寸的。若是自己去开口,说不定夫人心里还会有些不乐意呢。现在白嬷嬷自己提出,自然比自己去说要好。 许是大嫂派了人去赶上了送殡的队伍,饭刚摆上来,傅二和傅四就回来了。 临清她们一众人等就退了下来。临清回到了清荷院,对着香非吩咐了一声,说是让她若是有事尽早将自己叫起来。然后临清就除了外衣,躺在了榻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很沉,临清是猛的惊醒的。不是被香非的声音,而是被屋外的争吵声。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三少奶奶偏袒英疏姐姐吗?英疏姐姐这么久以来做的账册子一点问题都没有,偏偏你刚接手就查出了问题”是一个小丫鬟叫秋音的声音。 珊瑚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不是说英疏做的账有问题。只是我这两头对不上,我肯定得查啊。这事能不回三少奶奶吗?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担得起干系吗?” 秋音的声音有些忿忿不平:“我就说怎么英疏姐姐现在去书房呢呢。英疏姐姐现在人影也见不着,定是有人在那里捣乱的。” “你什么意思,能不能声音轻些,三少奶奶才睡了没多久。若是吵醒了三少奶奶,她又睡不着了。”珊瑚的声音含着一些威严。 秋音的声音有些委屈,还带着哭腔:“满屋子里面,都是珊瑚姐姐会服侍。就连珊瑚姐姐犯了错也是能够回来的,不像荷香姐姐和英疏姐姐。到底是三少奶奶身边出来的。” 临清听到了这里,微微地沉了眼。自己平日里自问没有偏袒过任何一个人,如今这秋音如此说,自己岂不太冤枉。 “秋音你别胡说,三少奶奶待我们那是一等一的好,何曾有过什么打骂。哪里还分什么三少奶奶身边出来的还是原本的。大家都是伺候三少爷和三少奶奶的不是吗?”月容的声音带着些严肃。 秋音抽泣道:“三少奶奶待我们很好,自然是没得挑的。我只是为姐姐们鸣不平。” “别混说了,要是被管事的嬷嬷看到了,你小心吃不了兜着走。要是被三少奶奶听到了这话,你想她不会伤心吗?上哪里再去找这么一个好性情的少奶奶。你也是不小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月容关键时候还是沉得住气的。 临清却是觉得心里的那股气有些憋,她下意识地开口道:“香非,端些甜汤里,嘴里苦的很。” 这个声音一出,外面院子里顿时就静了下来,一个声音都听不见了。临清自己站了起来,去那架子上取衣裳往自己的身上穿。 帘子打了起来,月容和珊瑚都进来了。两人看到了临清自己穿衣裳,连忙上前来,说道:“三少奶奶,让奴婢来吧。” “不必了,我还有手,这点事也还做得来的。”临清的声音里包含着些怒意。 珊瑚听了这话,一下子就跪了下去,说道:“奴婢吵了三少奶奶的安眠,请三少奶奶责罚。” 临清看着她,淡淡地说了一句:“既然你觉得账有问题,报上来就是了。难道那秋音一个孩子还追问着你不成?我倒是奇了怪了,为什么你手上的差事别人会知道。难道账册子还是随便给人看的不成”说着,她将手中的抿子啪的一声放在了妆奁上。 珊瑚的身子震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已是满面泪痕,却支吾着说不出话来:“奴婢,奴婢不曾将这个账册子的事给旁人说。” “我也不说你什么了。珊瑚你自己想想吧。”临清说着,已经看着香非端着托盘站在门口,就说道,“将甜汤端过来吧。珏哥儿和珍姐儿醒了吗?” 香非走了进来,回话道:“珏少爷和珍小姐都没有睡呢,正在和琪少爷玩呢。珍小姐爬的可快了。” 临清点了点头,说道:“那前头有人来传话吗?” “倒是没有。老爷夫人也没有回来。”香非的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了双翠的声音:“三少奶奶,老爷和夫人回来了。” 临清喝了两口甜汤,叫上了月容和香非随自己去了。对珊瑚,临清是越来越琢磨不透了,只是觉得,这个丫鬟离自己越来越远了,不知道她最后到底会做出什么事。 她跟着大嫂她们去了垂花门,正好遇到了老爷他们下车。老爷的脸上还有戚色。他见到来迎接的人,说道:“二弟和三弟是不是来了?” 大嫂看了临清和二嫂一眼,上前答了是。老爷点了头,走到了正房。二叔和三叔迎了上来。 卷一 第一百五十九章理顺 “二弟三弟可是许久没有来了,今日倒是贵客。可用过午饭了?”老爷一边落座,一边问道。 二叔和三叔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说道:“用过了。大侄儿媳妇预备的,自然是错不了的。” 傅大看了看大嫂,然后转回了视线。他轻咳了一声,说道:“二叔和三叔可是为了祖母之事而来?” 老爷的目光带着悲色:“可惜母亲在临终前那般痛苦。看着恨不能代她痛。也是我没尽到孝道。” 二叔和三叔对望了一眼,二叔缓缓地说:“不知道母亲到底是何时开始身子不舒服的。我们二人远在泰州,也没能够来尽到孝道。只是大哥为何没有派人来告知一声。” 老爷听了这话,握着杯子的手都在颤抖。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母亲不让我告与你二人,不想让你们担心。后头母亲实在不好了,我才派人过来的。说起来,还是我疏忽了。” 临清看着老爷,再看了看二叔和三叔的神色,心下有些悲戚。她低下了头,旁边的傅三压低声音道:“可是不舒服?” 临清轻摇了摇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神色,给他说自己没事。傅三见她的脸色还可,也就没有再追问,看向了老爷。 二叔的表情却严肃了许多:“大哥,您是长子,母亲是一直跟着您住的,这本无可厚非。可是在母亲的弥留之时,大哥您还瞒着我们,外面的不知道的人,定还以为我们不好好赡养母亲。” 老爷连连点头,长吁了一声,说道:“是啊,这件事,说起来真的是我的错啊。” 二叔说道:“不知道我们能不能看看母亲住过的房间。虽没尽到孝道,也是想要留个念想的。” 老爷点了点头,亲自带着二叔与三叔去了。其他的人也有跟去的,也有回自己院子的。临清看着老爷的背影,心里微微地叹了口气。可怜一片兄弟之情,终究敌不过一个利字啊。 临清和傅三往着清荷院走着,没走几步,就听见了大嫂的声音。 临清回头,却见大嫂有些急地赶上来,说道:“三弟妹,方才陆家有人送来了这封信,我忙忘了,差点忘了这一茬。” “多谢大嫂。”临清笑着接了过来。 大嫂也和他们再说了两句话,就有人找,去了。临清立刻就将那信拆开了。 桂姨娘得了个男孩。整封信就说了这么一件事,是大少奶奶的手笔。临清看了一会儿,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拿着信纸不知道该如何了。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怎么一下子不高兴了?”傅三关切地问道。 临清摇了摇头,将信递给了傅三。傅三将信接了过来,看了看,有些诧异地看向临清,说道:“得回去一次吧。” “还是就备些东西送回去吧。祖母才过世,这几日我也乏了。”临清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肌肉都是酸疼的。 傅三牵起了她的手,低声道:“可是累着了。”说着,他伸手想将她的鬓边有些毛的耳发给拂到耳后。 临清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侧过头,低声道:“怕被人看见,到时候又说我不知检点了。” “不知检点?”傅三的手顿了一下,眼睛眯了一眯,说道,“是不是二叔和三叔说什么难听的话了?” 临清的眼光一愣,随即就转了过来,说道:“没有了。回去了,不掺和别人的事了。我还要与你说件事呢。” 傅三见她的面色也是知道了她的处境,定是被为难了。说实话他有些摸不清这个女子了,该倾诉委屈的时候总是藏起来,有时候却又很让情绪外露。傅三的心突然缱绻了些,冲淡了一些祖母离开的悲伤。 回到了清荷院,临清换了衣裳,挥退了下人,要与傅三说事。她走到了桌子边去拿那个账册子。刚弯腰下去,就被人从背后抱住了。 临清的身子下意识地僵了一下,然后随即又放松下来。她直起了身子,感受到他将头靠在自己的肩上,似乎是很累的样子。 “怎么了?”临清的声音下意识地轻柔了许多,手握住了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微微侧过头道。 傅三在她的颊边一吻,低声道:“真想能够带你去外面的庄子上住一段时日。只是现在这个时候,家里还是离不开的。” “没事啦。以后还有很多的机会的。等孩子大一点了带他们去玩。”守孝自然是有规矩的,连官都不做了,还能出去玩不成? 傅三附在他的耳边,那呼吸将她的头发吹起了几丝:“就我们两个去。像是我受伤那时候一样。” 临清的脸腾地就红了,用手推他道:“没个正经,这个时候说这些。祖母才刚刚下葬。” “你知道祖母最后与我说的什么吗?”傅三的声音顿时有些发干了。 临清大概猜到了,大概是与自己有关,但是她的心思一转,说道:“不知道,祖母可说了什么?” 傅三的手微微松开,扳住她的肩膀,让她面对着自己。他的表情很严肃,然后停了好久,说道:“偏不告诉你。” 呃,还玩这招啊临清不与他时不时的孩子脾气计较,对着傅三说道:“仲暄,你是不是有几亩地是空闲着的?” “是啊,城南的,那边是沙地,土地不是很肥沃。”傅三着着她,眉微微地挑了挑,“怎么,你想要那几块地吗?要种什么东西?” 临清微微地摇头,说道:“我的那些田地里面也没有适合种果树的。而我的铺子又需要很多的果子,所以,我想着到时候自己去找几个会种果树的人,也方便,还能保证这果子的新鲜。” 傅三听了她的话,细细地思索了一阵,说道:“我那几块地兴许种果子也不是很好。我让林贵去看看,到底谁会比较会打理这个果树。如果不行,我再帮你找几块现成的地。” “现成的就不必了,不过能够用懂果子树的人倒好,我也想问他些问题。”临清连忙拦傅三道。 傅三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说道:“有没有用到时候再说,找着地了再考虑这档子事。” 他话音还没落,门帘子就掀了开来,珊瑚嘴里的三少奶奶四个字就哽在了喉里,愣在了那里。 傅三的脸色顿时一下子就垮了下去,手松开了临清,轻咳了一声道:“怎么回事。难道不知道要先通报吗?” “奴婢知错了,只是夫人前头一叠声地叫人来传三少爷和三少奶奶,奴婢有些急,以为只有三少奶奶在屋子里,也就忘了这回事。”珊瑚连忙说道。 傅…了点头,说道:“你下去吧。” 珊瑚愣了下神,然后双眼含了泪看着傅三,有些失望地下去了。临清一直冷眼看着她,一言不发。 “这个丫鬟平日里就是这样的?”傅三的声音有些怒气。 临清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看到傅三正看着自己,连忙摇了摇头:“她在家里不是这样的。” 傅三冷笑一声,然后就说道:“去换衣裳吧,今天晚上大概是要在上房用饭了。” 临清转眼想到了那个二叔和三叔。那两个人来的用意,怕是傅家上下的人都是心知肚明的吧。 他们走到正房的时候,人几乎都到了。临清和穆嬷嬷将孩子也抱了过去。夫人抱过了珏哥儿在那里逗着,珍姐儿被大嫂抱着去那个窗边看鸟。 二嫂也牵着琪哥走来了。琪哥儿一见了临清就扑将过来,喊道:“三婶婶。” 珍姐儿一听到琪哥儿的声音,连忙转回头去。她看到琪哥儿被自己的母亲抱着了,连忙就不干了,咿呀地叫着,身子往临清这边倒。 二嫂也有些过意不去了,接过了琪哥儿。临清过去将珍姐儿抱过来,拧了拧她的小脸,说道:“你个小淘气,越来越小家子气了。” 女眷们又说了一会儿,就有丫鬟来回说是饭摆好了,老爷他们也过来了。夫人就起身,让大家过去了。 临清注意看老爷的脸色,却没有什么异样。难道那两位来真的就只是看看老夫人生前住的房子吗?临清想着,就跟着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开始布菜。 反正这样的饭,自己也不会有时间吃的。不过,雪汐的身子就那么不好吗?这个时候了还不出现? 她刚想到这里,门外就有下人通报道:“四少爷,四少奶奶到。” 雪汐扶着一个丫鬟摇摇地跟着傅四走了进来。她进来后就盈盈拜倒:“父亲,母亲,媳妇来迟了。” “起来吧,快坐下吧。雪汐身子不好,今天就不用立规矩了。”夫人难得地开口说道。 雪汐柔弱地谢了,然后坐了下来。 这个小插曲过后,这饭桌上倒是其乐融融。老爷招呼二叔和三叔吃菜。三叔却突然问了一句:“大哥,难道母亲临终前都没有吩咐什么话吗?” “没有。当时母亲一直在咳血,气息都不稳。”老爷说道。 那二叔的脸色就沉了下去,使了个眼色给三叔。三叔的表情严肃了些,说道:“今日我们去看到母亲房里的那些东西,还有她陪嫁的东西,总得有个交代吧。” 卷一 第一百六十章闲言 老爷的脸色变了变,然后恢复了正常,说道:“二弟三弟先将饭用完吧。这件事自然是要有个交代的。等会儿我就传宋嬷嬷过来。” “大哥说的真是笑话,宋嬷嬷这么多年一直在傅家,怕是早就忠心耿耿了。这恐怕不太妥当吧。”二叔微笑着,那神色的深意就不用言明了。 老爷的表情终于是有了一些凝重,声音严肃地道:“若是信不过我,那我请宗族的人来,这总是没什么异议了吧。” 夫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了。傅大收回了看向自己父亲的视线。傅三却仍旧低头吃菜,只是紧抿的唇线看得出来他的不高兴。临清也低下了头。这饭桌上的气氛顿时有些诡异了。 一时饭毕,老爷吩咐夫人给二叔和三叔收拾一个院子出来。夫人吩咐孙嬷嬷去取那些帐子被褥什么的。孙嬷嬷出去了一圈,却回来道:“回夫人,那些东西都收拾好了。只是那帐子前几日霉坏了一些,还没来得及补上。” 那二叔冷笑了一声,终究是一言不发。三叔却忍不住说道:“原来昌顺侯府竟是连一顶帐子也拿不出来吗?” 夫人的脸色有些不善了,看向了大嫂。大嫂还没说什么,雪汐就站起来道:“母亲,媳妇那里还有两顶您才吩咐给媳妇做成的两顶帐子。若是二叔和三叔不嫌弃,侄媳妇这就去取。” 大嫂脸上的神色有些勉强了。夫人却道:“你的先留着吧。孙嬷嬷,去那边库房里面将那两顶帐子取出来吧。再叫人将那些布匹清点一下,也没剩多少了,拿出来晒晒倒是正经。” 二老爷也不管夫人他们怎么说,只是在那里含笑坐着,似乎很满意。 大嫂又来回了一些话,说是这次的事情,院子里的仆妇的名单也清点了一遍。有些不是卖的死契的那些丫鬟年纪到了,该放出去,想请夫人看看。 夫人接过了大嫂递上来的单子,只是扫了几眼,然后就说道:“这事隔几天再说吧。问问他们有什么打算再说吧。” 二叔和三叔坐了一会儿,说是自己也累了,就由着下人们领着去休息了。老爷仍然坐在椅子上,夫人也没动。临清知道他们是有话要说,也就早早地退下了。 到了院子里面,双翠迎了上来,看到临清本来想张口说些什么,结果又看到了临清身后的傅三,只好又住了口。傅三见此情景,对着临清道:“我先去看看孩子们。” 等到傅三一离开,双翠就回道:“三少奶奶,刚才晓姨娘过来了一趟,奴婢给她说了三少奶奶和三少爷在上房,可是晓姨娘还在那边的耳房里等着三少奶奶,好象是有什么事。” 还真是个倔性子呢。临清想着,就说道:“我知道了,马上就去。她没有说是什么事吗?” “没有,她来了以后也就只问了三少奶奶您在不在。”双翠试探着说道,“三少奶奶您千万要小心啊。以前她对您做的事,奴婢想想就后怕。” 那也得这里是陆家,她还是那么有人撑腰有人收烂摊子的二小姐才行。临清想着,说道:“你去给三少爷说,说我去见晓姨娘了。”说着,她就往着临晓所在的地方走去了。 “三嫂。”临清一走进那屋子里面,就听到了临晓的声音说道。临清微微地笑了一下,说道:“二妹妹倒是难得来我的清荷院,不知道今日来有什么事吗?” 临晓看着临清,眼睛里似乎有着期待:“大姐姐,您是不是收到了家里的信?我方才听丫鬟们说,是说陆家派人来送信了。”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临清想着,说道:“说是添了个小少爷。我也是才收到那信。” 临晓的目光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嘴角有些微微地讥讽。她用手绢子沾了沾自己的唇角,说道:“那还真是恭喜桂姨娘了。” 临清说道:“本是该回家一次,只是刚好祖母才过世,也不知道合不合规矩。我就想着不回去了,送了些东西过去。” “多亏姐姐说呢,要不妹妹还不知道这事情。看样子,桂姨娘倒是有福的,跟了父亲这么久,竟然还得了一个孩子。”临晓的语气怎么听怎么怪。 临清知道她对于桂姨娘生孩子这件事肯定是心里不舒服的,淡淡地撇开了这一话题,说起了别的。 临晓见了临清的样子,也就不说这事了,说了几句别的事就回去了。 待她走后,临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傅三已经坐在了床上,听到了临清进来的动静,他抬起头来,问道:“她来找你有什么事?” “她问我陆家送来的是什么信。”临清坐在了床边,一边梳理着自己的头发,一边说道。她将灯移到平日里常放的位置,然后就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傅三揽过了她,一句话没说,目光有些凝重。 临清看着他的冷峻的脸,轻声道:“心里有事?” 傅三摇了摇头,只是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临清试探着问道:“是不是二叔和三叔的事情?” “之前,祖父去世的时候,就已经分过一次家了。”就在临清的意识逐渐迷糊的时候,她听到了傅三的这句话,睡意一下子就没了,抬起头来看了看傅三。 傅三的目光也看向了她,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快睡吧,说不定明天还有的忙呢。” 第二天,临清去上房请安,正好遇到了二叔和三叔进来。夫人就让临清帮自己去看花样子。临清知道大概是要解决分家产的事,也不方便小辈在场听。 夫人就将临清带到了后面的耳房,让她帮着自己看,然后自己又回了前面。临清一个人在那里挑这花样子。 “夫人房里的绿烟的年龄差不多了,大概会放出去吧。前儿也见她的娘来求了。只不过是因着老夫人的丧事拖了一阵子。”一个柔弱的声音说道。 另一个稍尖的声音微叹了一口气,然后道:“她定是要出去的了。听说她家里也给她准备了一门亲。这一出去,怕就是要直接过门了吧。” 临清微微有些窘,自己什么时候也成了听壁根儿的了。她手上拿着一张花草的和一张虫鱼的花样子对比 第 38 部分阅读 临清微微有些窘,自己什么时候也成了听壁根儿的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她手上拿着一张花草的和一张虫鱼的花样子对比了半天。 “这次放出去了不少人,又会买新丫鬟吧。不过四少爷房里应该不会换吧。四少奶奶带来的丫鬟年龄也不大。”柔弱的声音说道。 “不知道三房会放人不。三少奶奶的丫鬟说起来也快到说亲的时候了。英疏姐姐和月容姐姐年纪就到了。不过那个荷香,这次肯定会被放出去。”尖一些的声音放低了许多。 柔弱的声音连忙问道:“为什么会被放出去啊,她还小啊。” “难道你还不知道她是怎么到夫人这边来的?还不是得罪了那位。听说三少爷以前对她还是和颜悦色的,后来三少奶奶一来,那个荷香竟然不知道天高地厚地去要三少奶奶的强。这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敢情以为自己是天仙呢。”声音稍尖的人话里微微带着嘲笑。 柔弱的声音隔了一会儿才响了起来,说道:“可是三少奶奶不像是容不得人的人啊。上次那个珏少爷中毒的事,还是有人在背后诋毁三少奶奶。还不是三少爷纠出了那个造谣之人。还不是那如婆子受了有人指使乱传。可怜三少奶奶白背了黑锅。” “那可不是,想想还是替三少奶奶不值。人那么好,偏偏遇到了那个女人的一档子事。幸好后来皇上下了旨。你可不知道,三少奶奶上次出去,回来哭了好久。所以三少爷就是为了三少奶奶,大概也不会留荷香了吧。”尖一些的声音说道。 傅三后来又做了些自己不知道的事吗?临清的唇微微抿紧了些,想听这两个丫鬟继续说道。 柔弱些的声音突然压低了许多,说道:“你提到这里,我倒是想起来。怕就是三少奶奶宽容,那夫人也是不会答应的。你还记得杨家小姐吗?之前夫人多疼她啊结果她私自跑到花园里面去拦三少爷。后来,夫人亲自去了一趟杨家,你没看杨小姐后来来我们这里,几乎都见不到三少爷吗?夫人最容不下那种有些小心思的人了。” “别胡说,如果传到了别人的耳朵里,我们还活不活了。快去拿东西吧,不然等会儿嬷嬷又该骂你了。”尖一些的声音说道。 两个人就嘀咕着走了。临清一个人在屋子里待了一会儿,门外响起了一个声音:“三少奶奶可在屋子里?” “我在。”临清忙回答着。 一个小丫鬟进来了,给临清行了个礼,说道:“三少奶奶,夫人让奴婢问问您,这些花样子可还行?若是挑好了,就拿给她瞧瞧吧。” 临清连忙站了起来,挑了两三张,就和那丫鬟走了。走过了一个窗沿儿下面,临清听到了一个刚毅的男声道:“之前老侯爷的家产,是我们看着分的。老夫人的嫁妆也是分了的。如今你们又来闹,倒是什么道理” “大伯,这话不是这么说……”二叔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丫鬟回头来看了看临清,临清似乎一句话没有听见一样,旁若无人地往前走去。 卷一 第一百六十一章家产 临清走到了上房,夫人朝她招了招手,将名单拿给她看,说道:“你看看,清荷院这些丫鬟的年纪对不读。哪些需要放出去再买的?” 几个二等三等丫鬟的名字跃然纸上上,还有就是月容和英疏,自己带来的人一个也没有在上面。临清抬起头来,见夫人的目光正望着自己。临清当下明白了她的意思,细细地想了想,说道:“其实香非和珊瑚的年龄与她们差不多。媳妇也问过了她们,都还想在府里待两年。说是家里也没人,出去了也没有活路。” 夫人听到了这里,目光微闪了闪,说道:“说到这里,其实我是想与你讨一个人。” 临清看到夫人嘴边的笑,心里一咯噔,说道:“请母亲明示。” “孙嬷嬷有一个远房的侄儿,在外面的二门上当差,也是一个知根知底的。你可以去打听打听。这侄儿也到了年龄,孙嬷嬷求了我,说是她侄儿想求一个恩典,将这次放出去的丫鬟们挑一个给他做媳妇。我想来想去,就是英疏最合适了。年龄也合适,性子也合适。孙嬷嬷也是喜欢英疏。”夫人说的言辞恳切。 一旁的大嫂拍手笑道:“母亲倒是之前和我说过了。恰好英疏和月容都是好的。只是月容的家里上日来求,说是想为她寻门亲事。满院子里也找不出比英疏更好的了。” 临清听了这话,心里早已是凉了一半。她本是想着这次将英疏放出去,好为她做主把她嫁给那日在花园子里面碰到的人。结果这会儿夫人插的这一脚,让她的脑袋顿时就停滞了好几秒。也就是这一停滞,她的沉默,看在夫人的眼里,就是不太乐意。夫人的目光微微下沉了些,脸色有些不高兴了。临清接触到她的目光,连忙笑道:“英疏虽然是清荷院的丫鬟,但是自幼跟着爷。爷前日里还说她理的账很不错,几乎没出过什么错。这件事,媳妇想问问爷的意见。还有,英疏在傅家这么多年了,功劳苦劳都不少。媳妇也想问问她的意思,让她自己选择。” 大嫂听了这话,笑着说:“三弟妹倒是个体谅人的。只是这主子的恩典,她有什么不愿意的。依媳妇看啊,这桩亲事却是再好不过了。” “临清说的有理。如今还在母亲的热孝里,这事还得从长计议。赶明儿,我亲自去问问英疏。临清你先帮我问问。若是她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就是了。”夫人翘着手指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声音里微微带着些严肃。这最后一句话,明显就是在说,夫人对这一桩亲事是势在必得的,根本不怕英疏有多心高气傲,也会将她给的心给转圜过来。 大嫂在旁边打着边鼓。临清坐在那里有些坐立不安,还不能让她们看出什么,只得强打起精神应对着。 临清又坐了一会儿,就想告辞了。这个时候,门外却传来了管家的声音:“夫人,夫人,不好了,老爷被气得差点晕倒了。” 夫人一听,连忙就站了起来,沉着声音道:“语彤你去叫大夫。临清,你陪我去看看。” 临清连忙敛起了自己的情绪,上前去扶住了夫人。临清只觉得夫人抓着自己的胳膊有些微微的颤抖,但是随即又镇定下来了。临清觉得自己似乎是产生了幻觉,但是来不及细想,就已经扶着夫人出去了。 走到了那房子里,老爷坐在书桌后面的太师椅上,喘着气,手握着胸口。那个二叔和三叔在旁边坐着,而那几个宗族的老人也坐在旁边。夫人急急地走到了老爷的身边,弯下身子道:“老爷,您的身子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了?” 老爷微微地睁了眼,缓缓地开了口,说道:“没事,就是一下子气没有顺过来。倒劳动你跑了这一趟。”他慢慢地直起了身子,然后说道:“那请大伯继续吧。” 夫人站在一边,听了那宗族的族长念着,目光一下子就冷了下去,唤了一声老爷:“老爷,这些……” “你不要插话,妇道人家不要掺和这些事情。大伯,请您念下去吧。” 夫人只得住了口,手抓紧了手绢子。临清听着,也有些太不可思议了。老夫人即使有嫁妆,或者有些什么体己东西,但是也不可能有这么多。这听起来不像是老夫人的东西,倒像是整个昌顺侯府的东西了。临清微微低了头,看着夫人那抓着手绢子的手都泛起了青筋。 待那族长念完以后,二叔说道:“大哥,您一直以来都照顾着母亲,也贴了很多的家用。而且您是长子,怎么也是您独一份的。这您肯定是要占大头的。您一人占四份,我们兄弟二人各站三份,您看这可公允否?”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了要知道。这里面的家产,即使是有老夫人的东西,也不过就是十份之一二的样子。如果,倒是要将傅老爷自己打拼来的东西分出一半出去,这还顾着什么兄弟情谊了? 那族长微微地皱了眉,说道:“这城外的这庄子连着的那一片土地,不是之前老侯爷立了功,皇上赐的吗?这不能算在老夫人遗留的东西下面。这一笔当时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这一份本就是老侯爷的,不当在内。” 那三叔的表情变了变,随即又笑道:“大哥怎么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了。我们只不过是要看看母亲留下来的,想是管家在理账本子的时候弄岔了。” 老爷勉强笑了下,说道:“是啊,想是弄岔了。” 那族长直接就拿起了笔,然后又勾掉了这一笔,去掉了那一笔,件件都是皇上御赐的或者是别人送的有名目的东西。[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这一去,大概就去了三分之一。那二叔和三叔脸上的表情就不那么好看了,两人几乎坐不住了。但是族长的话他们还是不敢违抗。 等到删得差不多了,那族长才捋了捋胡须,问道:“老侯爷,刚才二侄子说是你四,他们各占三成,你有异议吗?”他的目光看着老爷,带着些严肃。 夫人的手突然一下子就松开了,她的手放在老爷的肩膀上,轻声道:“老爷,您的身子可好些了。” 老爷抬起头来看了看夫人,然后转过了视线道:“就这么办吧。大伯您看着办就成。”说着,他站了起来,走了两步,终究晕倒了。 夫人很镇定地吩咐着小厮将老爷往一旁的房间扶去。待到将老爷安顿好后,夫人还扶着临清的手回来对着族长道:“大伯,方才老爷的话您也听到了。这件事就请您做主吧。那侄媳妇就先告退了。”说着,她看也没看那二叔三叔一眼,转过身挺直了脊背儿往老爷的房里走去。 不出一会儿,那分家产的结果就传遍了整个傅家。大家都在议论纷纷。而现在的临清并不知道这回事,她陪在夫人的身边,从孙嬷嬷的手上接过了一只碗,轻声道:“母亲,父亲该吃药了。” “临清,你回去吧。这里我来就行了。你们也都下去吧。”夫人也没有回头,只是接过了临清手里那一只碗,然后轻声道。 临清知道夫人的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也不再强求,就告退了。她轻轻地退了出去,关门的时候,她看到夫人的侧脸,那种冷峻的表情。临清心里轻叹了一声,然后就关上了门。 屋子里就剩下了夫人和昏迷着的老爷。夫人用手绢子轻轻地抚上了老爷的脸颊,眼里充满了怜惜的神色:“老爷,之前的那次和今日的这次,您的心,怕是最难过的了吧。”她说着说着,自己的视线反倒是模糊了起来,脸上已是一片冰凉。 临清回到了清荷院里,刚坐下来,就听到了一声通报:“奴婢给四少奶奶请安。” 临清还没有喊人去迎,那雪汐直接就闯了进来。她见到临清后,用手拉了拉自己的衣裳,扶了一下头上的钗,说道:“三嫂。” “香非,给四少奶奶泡茶。”临清站了起来,笑着说道,“不知道四弟妹这么匆忙,所为何事?快请坐吧。” 雪汐坐了下来,直接开门见山地道:“三嫂,我想问你,那二叔和三叔当真将我们家的家产分去了一大半吗?” 临清大吃一惊,这消息还传的真够快的。临清微微地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父亲分了四成。” 雪汐一下子就将那杯子放回了原处,冷笑道:“四少爷的日常衣裳都是旧的。他们两还来分这些家产。怎么不干脆一锅端了的好?大哥二哥三哥都是有职的,偏四少爷就是还在读书的,也没个进项。本就有些捉襟见肘了,如今这么样可怎么办啊。” 那你来找我哭什么呢?难道当时那种情景自己还能说的上话吗?临清虽然这么想着,还是安慰着:“这也不怕。再说祖母的孝期,支出也没有平日里大。” “三嫂是个手里有钱的,自然不怕。谁不知道你的糖水铺子开的有声有色,都要开分店了。可怜我们四房,倒是只知道出不知道进。”说着,她瞄了一眼临清,“我们四房还多张口呢。” 卷一 第一百六十二章为难 临清强压下了心里的不舒服,转移了话题。那雪汐冷笑一声,却不理会临清,径直说道:“三嫂,临晓是你的大妹妹,你就算不替我们想想,也得替她想想不是?我受点委屈倒也没什么,可是,她就不一样了,你说是不是?” “四弟妹不管是三房也好四房也好,都是傅家的一分子。作为晚辈,连夫人都在族长的面前说不上话,我又有什么立场去争。这件事是父亲的决定,若是你有什么不服气的,我想你找错人了。”临清见她如此的混吝不清,心下也火了,说的很明白了。 雪汐没料到临清会对自己发火,当下面儿上就挂不住了,用手绢子抹起了眼泪,大声道:“我原知道我是个被人嫌的。相公在之前就先抬了房姨娘,众人都在看我笑话。如今我过来,就遇到祖母过世。如今自己的饭都吃不饱,却去管什么二叔三叔的。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吗?” 临清微微地蹙了蹙眉,坐在那里,心下那叫一个火。雪汐来之前,她已经对着香非使了个眼色,让她去请人了。这尊神她一直惹不起,也不想惹。就凭之前在佛寺里雪汐对自己的敌意,临清就觉得莫名其妙。如今因着临晓的事,她还不恨死自己?临清打定主意不理会她,要闹由她闹去。临清自己泡了杯茶,在一旁坐着,似乎看好戏般。 雪汐见临清不理自己,心里更加火了,扯着手绢子擦着眼泪,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傅家谁谁谁又怎么欺负她了啊,上次自己就是去找一张手绢子都没人愿意帮忙。以后自己在这个家还有什么地位。 临清就真跟在看戏一样在那里坐着。她实在是有些惊讶:这就是夫人口中那个识大体的不会欺负临晓的大家闺秀,怎么才十五岁不到,就跟个更年期的人似的,这么的罗嗦。更好笑的是,她哭给自己看算是个什么事儿?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欺负她,却跑来找自己哭,这也太搞笑了吧。 “这是怎么的,四弟妹怎么哭成这个样子?”门外传来了大嫂的声音。 雪汐乍一听到这个声音,愣了一下,连忙怒视着临清。哪里有这么巧的,就正好有人来了。临清却微微地笑着站起身来,对着门口的人说道:“大嫂难得来我的清荷院,当真是稀客呢。” 大嫂微微一笑,说道:“只是母亲让我过来问问你,上**的那个衣裳上的绣工是谁做的,倒是很新奇。” “是香非。”临清笑着回答着,然后朝门口喊了声,“香非。” 香非走了进来,对着大嫂行了礼,然后对着雪汐行了礼,然后就站在那里。 大嫂拉了香非左右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说道:“真是好模样啊。还有这么一双巧手,当真是难得。我看啊,你们三少奶奶手里的宝可真不少呢。” “大少奶奶过奖了,奴婢当不起。”香非连忙说道,头也低下来了,脸上有些红晕。 那雪汐微微地笑了笑,说道:“三嫂当真是会调理人的。想那英疏不就被母亲看上了吗?三嫂的丫鬟当着是一个赛似一个。这陆家倒真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呢。” 这话就有点过了。大嫂的笑容也敛了些,说道:“香非就随我去一下上房吧,那三弟妹就把她借给我一下行吗?” “什么借不借的,我这里也没事做,你就带她去吧。”临清笑着说道。 大嫂转头看向雪汐,说道:“四弟妹,前儿我得了一匹缎子,是桃红色的,我觉得太艳丽了些,不过正衬你。我送与你好不好?” 雪汐也不好再在临清这里赖着了,反正自己来闹一通的目的也达到了,当下她就跟着大嫂一道走了。 等到她离开,那双翠连忙作了个揖:“阿弥陀佛,幸好走了。这个四少奶奶怎么这样啊。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少奶奶,倒跟那如婆子像了。” 临清连忙喝道:“别混说,仔细被人听见了。她再怎么都是主子,若是她听到了,你一顿板子算是轻的。” 双翠只好悻悻地住了口,有些胆怯的样子。 临清心里想着英疏的事,随口就问了一句:“英疏在当什么职?” “英疏今天没有当职,在屋子里面。方才奴婢过来的时候,还遇到了她。三少奶奶是要叫她过来吗?那奴婢去唤她。”双翠回话道。 临清连忙伸手止住了她,说道:“没事。我只是随便问问。你下去吧。” 双翠退了下去。临清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神。英疏的性子,估计也是认定了她的表哥。只是这事,不能给夫人讲啊。如果夫人知道了这件事,英疏还有活路吗?所以这桩亲事肯定是不成的。可是该怎么打消夫人的念头呢? 临清想着,怎么也觉得不好下手,就站起来,往着东次间走去。 晚饭后,临清想了许久,还是叫过了英疏,将这件事说了。 英疏抿着嘴,不说一句话,只是脸上的表情从自然到苍白。 临清看着她,心里微叹了一口气,说道:“夫人说,若是你要什么,她就给你预备什么。” 英疏听到了这话,腿一弯,就跪了下去,抬起头来看着临清,眼里充满了坚定:“三少奶奶,奴婢不能答应这桩亲事。三少奶奶您是知道的。奴婢,奴婢和表哥,是从小就一起长大了的吗。” “我也是知道的,可是母亲那边,得好好想想法子。毕竟你的这件事,不能出差错。”临清用手揉着太阳穴,只觉得棘手。 英疏跪在地上,义正词严地说道:“三少奶奶,奴婢只是一条贱命罢了,并不值得您这么的费心费力。若是真的嫁不成我表哥,奴婢宁愿出家。” 临清看着她,弯腰去扶起了她,说道:“孙嬷嬷跟了母亲那么多年,母亲对孙嬷嬷的这个要求,想也是会尽力达成的。你的表哥是已经定了亲了吗?” 英疏低下了头去,隔了半晌,她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临清心里微叹一声,果然如此。她轻声道:“那差你的母亲去找你表哥尽快上门提亲,若是你都定了下来,母亲也是不会拆了你们的。月容就是如此。” 英疏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使劲地摇着头道:“不可能的。我母亲心里对表哥有成见。她不会答应表哥的提亲的。” 临清沉默了一阵,这可真是不好办了。自己出面让英疏的母亲答应?可是要是夫人那边知道了,那自己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临清道:“除了你表哥,你当真谁也不愿嫁了?” 英疏猛地一下抬起了头来,脸色十分的苍白,两只眼睛却是炯炯有神。她的睫毛微微地扇动着,轻声道:“三少奶奶,不是奴婢不愿,只是这女子,一辈子不就是只能跟一个人吗?奴婢已是表哥的人,怎么能够做出这等事呢?” 果然到了最后一步啊。临清现在也是毫无章法了。她想了想,说道:“这事我得好好再想想。若是你能说动你母亲,尽快把你们的事定下来也可。” 晚间,傅三回来了,临清将这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傅三听了以后,眉头紧锁,说道:“这丫鬟,平日里在账上这么的清楚,怎么在这事上这么的糊涂。她的表哥在哪里当差?” “是在外院,说是一个专管栽种伺候花木的。”临清将傅三的衣裳挂好,回答着。 傅三坐到了桌边,临清将那温好了的百合汤给他倒了些出来,然后又捧上了一大碗粳米饭,配上了一碟腌萝卜,一碟酱黄瓜,一碗醋溜笋片,还有就是一碗素三鲜豆腐。傅三看着这一桌子,夸张地闻了闻,然后说道:“还是家里的饭菜香,只是这馋虫实在是受不了了。” “这些日子不能见荤腥,知道你老饿,就给你多预备了些。你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临清微笑着说道。 傅三伸手拉了临清在自己的身边坐下,拨了一下碗饭给她:“陪我一道吃。” 临清摆手:“我用了晚饭的。” “陪我吃些,你看你这些日子都瘦了。”说着,他凑到了她的身边道,“想让你胖一点。” 临清的脸顿时就红了,拿起了碗,嗔怪了他一句:“没个正经的。快吃吧。” 傅三的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一样东西吃了一口,说道:“还是夫人的手艺好。” “又不是我做的,只是我选的菜色。赶明儿过了日子,我给你做些你爱吃的。”临清吃了几颗饭,然后道,“英疏的事该怎么办呢?” 傅三匆匆扒拉完了那一碗,一边盛着下一碗一边说道:“我先去找找她的表哥,让他立刻提亲去。不去也得去。照你这么说,若是被母亲发现了那还得了?” 正说着,外面就响起了一阵吵嚷声,还夹杂着谁的哭声。傅三皱了皱眉。临清站了起来,脸色严肃地道:“你先吃饭,我去看看。” 她打开门,却看到孙嬷嬷背对着自己,一把推开了秋音,说道:“死蹄子,夫人的命令你也敢违抗?” 卷一 第一百六十三章东窗 秋音在那里哭哭啼啼,被那孙嬷嬷这一推攘,直接就摔在了地上。她抬起头来,眼里闪着泪花,咬着嘴唇。 那孙嬷嬷的手拽住了英疏的胳膊就往外面拖。英疏一直跪在地上,头耷拉着,一言不发。 那双翠的眼泪一直往下掉着,似乎想冲上去,却被珊瑚给紧紧地攥着。柳叶站在她们两人背后,望着英疏。 临清倚着门站着,看着面前的闹哄哄的人,沉下了眼睛,语气凛然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在场的本来还闹腾着的哭泣着的人顿时一下子就静了下来。那孙嬷嬷也不敢造次,转过身来,对着临清行下礼去,说道:“奴婢拜见三少奶奶。” 临清虚扶了一下,说道:“孙嬷嬷,起来罢,你这是有什么事吗?” 孙嬷嬷抬起头来,看着临清,说道:“三少奶奶,奴婢奉夫人之命来请英疏姑娘到上房商量一些事情。” 临清看了一眼英疏,她低着头,一直没有抬起头来。临清转眼笑道:“嬷嬷,可是英疏做错了什么事让母亲生气了。” 孙嬷嬷的神色有些严肃,说道:“三少奶奶,奴婢也不清楚夫人要做什么事。夫人只是吩咐奴婢将英疏请过去,并没有告诉奴婢到底是为何事。若是三少奶奶真想知道,何不去问夫人呢?” 临清看到她的脸色,哪里是不知道,分明就是来堵自己的嘴罢了。临清转而又笑着看了看穆嬷嬷,说道:“嬷嬷,那件事情我还没有与她说。” 孙嬷嬷抬起头来微笑道:“三少奶奶想岔了,那事不过是夫人给奴婢的一个恩典,夫人的厚爱让奴婢不敢当。三少奶奶院子里的丫鬟又是一个顶一个的聪明伶俐。夫人只不过是想让英疏去说几句话罢了,并没有别的意思。” 若真是如此,那秋音怎么会去拦孙嬷嬷呢?再看孙嬷嬷之前对英疏的样子,很明显不是简单地问两句话这么的简单了。临清的表情微微严肃了些,说道:“孙嬷嬷叫英疏过去怎么亲自来呢。这一路走也辛苦了,要不进屋去喝杯茶吧。” 孙嬷嬷微微退了一步,然后行礼道:“奴婢多谢三少奶奶的恩典。只是夫人那边吩咐的事还没有办妥,实不敢领三少奶奶的茶水。” “哇。”临清正要说什么,旁边就突然传来了这么一个声音。再然后,就是秋音的惊呼:“英疏姐姐你怎么了?” 临清回头看去,英疏用手绢子捂住了自己的嘴,脸色苍白,肩膀一抽一抽地呕吐着。 周围的婆子丫鬟都愣住了。临清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的手绢子。秋音一边帮着英疏拍背,一边用手去摸她的额头,说道:“英疏姐姐你额头有些烫,是不是感染了风寒什么的。” 临清的脑袋转得很快,抬头看向了孙嬷嬷,却正瞄到了孙嬷嬷从英疏身上收回来的冰冷的带着些讥讽的目光。临清道:“孙嬷嬷,看英疏如此,怕是身子也不适。我怕她这样惊了母亲,还是待她好些了再去向母亲请安吧。” 孙嬷嬷笑着很妥帖地回答着:“夫人今日恰有不适,正好请了白嬷嬷在把脉。英疏的病还是尽早治为好,奴婢正好领她过去给白嬷嬷瞧瞧。三少奶奶,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英疏已经缓过了劲儿,抬起头来看着临清。 临清的心里一团乱,英疏这样大概是害喜吧。随便谁懂点医术的怕都能看出来,更别说白嬷嬷了。只是,刚才孙嬷嬷投过来的目光,似乎是已经知道了这一切一样的。可是,若是真的把英疏就这么交出去,她必是死路一条,自己实在是不忍心。 “三少奶奶,夫人还吩咐奴婢别的事儿,不知道您……”孙嬷嬷话只说了一半。 “临清,你和谁在说话呢?怎么这么久没说完,也不进屋里去坐。”傅三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接着他也走了出来。他看到了这一切,有些惊讶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孙嬷嬷行礼道:“奴婢拜见三少爷。只是夫人请英疏过去问话,正好英疏身子不舒服,白嬷嬷正好在夫人处,正好叫她瞧瞧。” 傅三看了一眼,点头道:“那倒是敢情巧。不过既然母亲叫,那就让英疏过去吧。只是我今日晚间要看这账,还希望她不要去得太久为好。其他的人倒是不怎么懂这账册子的。” 孙嬷嬷道:“夫人要问什么,奴婢也不太知道。多谢三少爷的恩典,奴婢这就带她去了。” “嬷嬷慢走。有些事若是嬷嬷不好做主,那我亲去找母亲说道说道也成。”傅三说道。 孙嬷嬷告退了,叫过了英疏。临清连忙唤道:“慢着”话音刚出,她的袖子就被傅三给拉住了。 本来已经站起身来的英疏听了临清的声音,转过身来跪下,说道:“三少爷三少奶奶请放心,奴婢定会知道分寸的。”说着,她规矩地给临清和傅三磕了三个头,站了起来,转身,那一个翠绿的身影就这么随着孙嬷嬷远去了。 傅三沉声道:“其他人都下去吧。”说着,他就半搂半拉着临清往屋子里面走去。 走到了屋子里,傅三关上了门。临清直接动起手来开始收拾起了桌子上的东西。傅三握住了她的手说道:“等丫鬟们来收吧。” “事事都劳动丫鬟们,这些小事自己也能动手的。以后若是没有丫鬟服侍了那怎么办?”临清的动作仍然没停,换了一只手继续收。 傅三听着这话音不对,拉过了她的双手,让她面对着自己。他轻叹了口气,问道:“在生我的气?” 临清抿紧了唇不说话。傅三一只手捧起了她的脸,手在她的颊侧轻轻地摩挲着,问道:“刚才你是想留下英疏?” “难道你不想吗?”临清听了他的话,忍不住反问道,耳坠子不断地晃着。 傅三却没有见过临清这样微微恼怒的样子,只觉得和平时的她有些不同,一时看住了。他的声音轻柔了不少:“怎么可能不想,英疏自幼就跟着我的。在我的心里,她就跟我妹妹似的。” 跟自己的妹妹似的,那也毕竟不是自己的亲妹妹,如果真的是安芷出了这种事,傅三会把她交出去吗?临清不说话了,扭头看向一边。 “如果不是孙嬷嬷知道了这回事,你想她会这么坚持着宁愿得罪你都要把英疏带走吗?”傅三恳切地说道。 临清承认孙嬷嬷的确肯定知道了英疏的事情,所以才会有那样的眼神。那白嬷嬷估计不是这么巧地出现在上房。可是,这是两条人命,临清怎么也希望能够帮到英疏。她将自己心底里的不平都压了下去,说道:“可是,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不是已经在找那个表哥了吗?现在夫人也不过是一个提议而已。” 傅三摇了摇头,说道:“你知道这回事是什么时候,我都不过才知道母亲有那个意愿,可是母亲都知道了。这件事,除了有人告密还能有什么样的可能?” 临清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抬起头来道:“就我在花园里碰到英疏的第二日,雪汐为了她掉的首饰来找过我和二嫂,还专门暗示我一样说她在花园子里面找了很久。会不会是她知道了什么?” 傅三见临清终于不再赌气,心里才微舒了一口气,却微微皱起了眉:“有这件事?” “我当时将英疏带回来,没几个人知道。再说,大家也可以以为她是我带出去的。如果不是雪汐也就是清荷院里的人。”临清想着,说道。她想来想去,还是雪汐的嫌疑最大。 傅三看着她,说道:“现在这样,英疏是不可能嫁过去的了。母亲定是要罚她的。我现在去找她那个表哥。”说着,他就要穿衣裳。 临清看去自鸣钟,都差不多是戌末了。临清说道:“太晚了。” “没事的。我去去就来,反正不出府,很快的。”傅三穿着衣裳。临清帮他整理着衣裳。 傅三只觉得一阵熟悉的芳香萦绕在自己的周围。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在她的脸蛋上轻啄了一口,说道:“如果我回来地晚,你先睡吧。” 子初的时候,傅三才推开了门,看到临清坐在床边等着。一见他进来,临清连忙奔过来,帮他解衣裳,说道:“怎么样了?” “人见到了。我专门派了林贵着人找了好久。”傅三自去斟了一杯茶,灌下去以后才说道,“他不承认英疏的孩子是他的。” 临清一听了这句话,手上顿时一抖,然后下意识地就缩紧了,生生将他衣裳上的口子扯了下来。如果那个男的不承认,那英疏这一辈子,就完了。 傅三看着她这样,拉着她在床边坐下,说道:“我赶明儿再去说说。他不应也得应。再不应,这傅家我还是能做些主的。” 临清听了,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轻闭了眼,眼前浮现的是英疏那张有灵气的脸。 第二日,傅三一大早便出去了,赶在临清去请安前回来的。傅三的脸色凝重:“他连夜跑了。” 卷一 第一百六十四章远客 临清到了上房,却怎么也找不到机会向夫人问起这件事。当下一直有丫鬟婆子来回事,等到空下来些,那五小姐和雪汐一左一右地坐在夫人的两侧,都奉承着说些好话。 “母亲,前儿您说的那水墨画,我回去翻了翻,虽不是您说的那幅,可我翻到了一幅花虫的,倒真是栩栩如生。想来,那羽饶,倒真不是浪得虚名。”一个婆子退下去以后,雪汐对着夫人说道。 夫人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靠在那椅背上,右手把玩着左手的的那枚红宝石的戒指,并没有说话。 雪汐见了夫人不答理自己,有些微微地尴尬。她的目光看了看周围的人,见二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当下就问道:“不知道二嫂可有没有见过着羽饶的那画,当真是有一种很洒脱的感觉在里面呢。” 二嫂轻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倒是没有怎么见过他的话,只是听说这人倒是不怎么样。说是对父母妻儿也是有些不好。我想,这人的修身养性和他的才干总还是有些关系的。不是也有齐家治国平天下嘛。想来也是有些道理的。” 雪汐听了这话有些打抱不平了,说道:“二嫂说的这话倒是有失偏颇了。有些有才的人自是有些怪脾气的不是吗?再说了那也只是谣传而已嘛。三嫂,您说是不是?” 临清的心里还在担心着英疏的事情,骤然听到了雪汐的话,被吓了一跳。她看到雪汐看过来的有些讽刺的目光,正要回答,就看到夫人的目光扫了过来,临清顿时全身一凛,身子一下子挺直了不少,说道:“四弟妹说的,我也不甚了解。文人附庸风雅与其他人穿凿附会想来都是有的,只不过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楚罢了。” “回夫人,那杜家老爷和太太的车马已经到了西街口了,就快到了。”孙嬷嬷走过来,眼里带着些笑,丝毫看不出昨夜的那种坚持。 夫人立刻就站了起来,说道:“远客降临,我怎么能不去迎接。孙嬷嬷你去看看院子收拾地怎么样了,我去换件衣裳。” 临清却是知道太太远房的一个亲戚,也就是太太的一个表姐要上京,上次修了一封书信过来。夫人就想留他们住几日,算着日子也该是最近几日到了。 大嫂站起来道:“母亲,那我们先回去换衣裳,等会儿好迎接表姨。” 夫人笑了笑,然后就回去了。 临清本想追上去,二嫂又拉了她说这孩子的事,临清想着就算现在去找夫人,她也是没有时间和自己说的。她只得作罢,准备回去看看柳叶和双翠探得的消息是怎么样的。 回到了清荷院,临清刚走进院门,双翠就急急地迎了上来,说道:“三少奶奶,奴婢去打听了,什么都没问出来。夫人房里的丫鬟一见到是我们清荷院的,甚至一句话也都不说。” 临清猜到了这点,不过现在没时间和她说,说道:“香非回来了吗?她昨天一直在夫人那里,大概还是知道一些事的吧。” “香非还不见影儿,昨天晚上也没回来。”双翠回答着。 临清听了这话,在拆头上的钗的手一顿,心念一动。夫人此举是要做什么?将香非扣住,将英疏带去。难道,她是想让香非替下英疏不成?临清当即便说道:“你找个机会,去漱萍轩,就说我这边的绣活缺人,你不行,请那路嬷嬷让香非回来一下。然后香非回来了,你就把昨天的事一五一十地给她说。” 双翠听了临清的话,说道:“可是若是她们不让香非回来怎么办?” 临清的手顿了一下,若是真想让香非替下英疏的话,第一就是怕自己不同意,第二就是怕香非出和英疏一样的事。也许也是自己想多了。临清说道:“若是不让她回来我再想办法。你去吧。让月容和珊瑚过来伺候我就行了。” 一番梳洗打扮后,临清就随着夫人她们走到了正房的台阶下等 第 39 部分阅读 鞴此藕蛭揖托辛恕!?br /> 一番梳洗打扮后,临清就随着夫人她们走到了正房的台阶下等着那杜老爷一家。[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大家都静立在阶下。临清旁边,二嫂悄声道:“就这个表姨,以前咱们还没有搬过来住的时候,来过一次。人倒是很大方。可惜这个表姨父的确是没有什么本事。要不这次也不可能进京专门来投奔亲戚。” 旁边的雪汐见她们两人在嘀咕,也想过来说话,说道:“两位嫂嫂在说什么呢?” 她话刚问完,旁边的孙嬷嬷就微咳了一声。二嫂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用手绢子沾了沾唇角。临清轻笑道:“倒没什么事,只是我有些好奇,多问了两句。” 前头的大嫂微微侧过了头来,看了看她们。 外面已经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了。孙嬷嬷轻声凑到了夫人的面前笑道:“夫人,杜夫人他们想是到了。” 夫人扶了她的手,往前走去,那大嫂落后她一步往前迎去。杜夫人果然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女儿,然后就是丫鬟和婆子们。 杜夫人笑着,脸上的笑也是非常的平和的,看上去也是一个贵妇人的样子,举止什么的也不俗。她快步上前,携了夫人的手,笑说道:“四表妹,你的气色看上去好了许多,这脸色越来越好了。” “二表姐,我们都一样。看原来华儿和婉儿都这么的大了啊。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小姑娘,一转眼,都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夫人和杜夫人厮认了一回,然后又将目光投向了她后面的两个女儿。 那杜夫人侧过了身,说道:“华儿和婉儿,还不快拜见四表姨。” 那两个女子上前来,跪在了丫鬟们放着的那团蒲上,规矩地行了礼。临清凝神看去,两个女儿各有千秋,倒真是姐妹花,长的很水灵,尤其是那皮肤真的是很天然的白里透红的。 夫人显然也是喜欢的,上前去一手拉了一个,细细地看了起来。她笑着道:“可都有了人家没有?” 那两个女子顿时都低下了头去,却是自然的一股风流态度,不显得做作,脸上飞起了红晕。 那杜夫人摇了摇头,说道:“倒是有几家说亲的,可是因着要上京都推了。她们也还小,慢慢瞧着吧。” 夫人笑着说:“还是进屋去说吧,你们也舟车劳顿了这么久,歇息歇息。这里就当是你们自己家一般。” “那我就叨扰四表妹几天。”那杜夫人就与夫人互相谦让着往屋子里走去。 等到坐定,夫人看着丫鬟们上茶,问道:“潼哥儿呢,怎么没见他?” 杜夫人微笑道:“他随他的父亲去见表妹弟了。我刚倒是瞧见了仲暄和仲寒了,倒是听说他们都已经成了家了。一眨眼,我都老咯。”话说着,眼里却闪动着祥和的光芒,一点儿也没有服老的意思。 夫人指着临清和雪汐道:“可不是吗?身量高些的就是暄儿媳妇,唤作临清,矮些的就是寒儿媳妇,唤作雪汐。” 临清与雪汐都站了起来,朝着杜夫人行了礼。那杜夫人打量了一回,说道:“两个瞧着都是有福的。这是我前儿做首饰的时候打的两副镯子,没什么好东西,你们就拿着玩或者赏丫头吧。”说着,杜夫人身后的两个丫鬟捧出了两个锦盒。 临清她们忙谢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拿来当见面礼的东西不会差到哪里去。 夫人与杜夫人叙着旧,说道:“这次是为了春闱之事来的吗?” “正好二伯也给夫君荐了个差事,我们就阖家上来了。二嫂已经去那景春胡同瞧了,倒是有一处房子,清净着呢。”杜夫人笑着说道。 夫人连忙说道:“好不容易来一次京城,在这里多住几天,也让他们几个小辈熟悉熟悉。寒儿也在准备春闱。可以让潼儿与他一道做伴去。我已经收拾出了花园里的锦春园,倒是地方大,你们且住几天,细细收拾了去。收拾好了再说别的事。” 临清倒是没怎么见过夫人如此好客的样子,不由地有些奇怪。但是这毕竟是夫人娘家的亲戚,虽然远,但是也能多个照应不是。临清陪着说了一会儿话,就是晚饭的时候了。 用过了饭,又坐了一回,杜夫人就由夫人亲自领着去了锦春园。 临清回到了清荷院,香非已经回来了。她上来伺候着临清,临清一边换衣裳一边与她说着事,得知香非去了夫人那边根本没见到夫人,就是在一边的屋子里面帮着绣东西。晚上晚了,孙嬷嬷就领她在一个下人的房间睡了,倒是没有听到英疏的事情,也没有听到谁用刑。 临清想了一阵,将夫人之前提议的那桩亲提了出来,看着香非道:“夫人本是看上了英疏,倒是不知道她怎么知道了英疏的事。如今,怕是看上了你。” 香非低头想了一阵,抬起头来道:“三少奶奶,奴婢若是嫁过去了,还能回来伺候三少奶奶吗?” 临清点了点头:“当然,珏哥儿和珍姐儿,我知道你看他们与我看他们同样重。” “若是真是这样,奴婢愿意嫁。”香非跪了下去。 临清扶了她起来,说道:“我不能委屈了你,什么也等我打听清楚了再说。” 卷一 第一百六十五章处置 英疏像是彻底失去了音信一样,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去了哪里。第二日了,临清派出去问的人倒是一个人也没瞧着。临清心下着实担心,中午的时候,傅三回来了一次,听了临清的话,面上思索了一阵,然后说道:“我去一趟上房寻母亲。” “杜夫人和两位表妹还在上房,陪着母亲吃饭。昨日我寻了很久的时机,都没寻着。问了香非,她倒是也不知道。”临清说着,“你去莫不如我去看看。” 傅三思索了一阵,说道:“也好,我前儿让林贵去寻了那地,倒是寻着了两块地。我等会儿就去看看,看这个到底怎么样吧。” 临清坐在了他的手边,帮他盛了汤,说道:“倒是也不急,如今在这个时候也是不开的。你这些日子也别累着了,看着都瘦了一圈儿。昨儿母亲还在说呢。” “你晚间做两个好菜是真,别的都是假。”傅三笑着道,“只是别再这么的清汤寡水了,倒是多些油荤的好。” 临清拿了一旁的活计做着,说道:“转眼也要到年下了,今年怕是没有唱戏这些的吧?” 傅…了头,说道:“自然的。大概亲戚也不知道要不要去走走了。”他看着临清手上的那尾活鱼,说道:“给谁绣的?” “珍姐儿的。香非帮着选的花样子。前儿送了几件来,我嫌那花有些俗了,面料也不好。虽然现在冬天用不着肚兜,夏日里热了还是怕着凉的。”临清一边说道,手上还一面绣着。 傅三让人来洗了手,拉了那肚兜看时,说道:“手艺却是越发好了,我前儿还见了你进门的时候的盖头,倒是不如这个精巧。” 临清的脸微微有些红,低下头道:“我自小不善这女工,当日那盖头,我只是照着绣而已。”临清抬起头来:“你什么时候看到的盖头?” “前儿我回来,看到珊瑚在收拾你的东西。我问她,她说是你让她将那些压箱底的衣裳拿出来晒晒。”傅三说着,拿起了抿子将她耳边的发抿了上去。 临清微微地躲开了,说道:“别闹。你吃完了饭就忙你的去吧。” 傅三握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翻了过来,看着她手心的掌纹。 临清下意识地想收回自己的手,傅三却握紧了。他的手指的指腹从她的那些纹迹上划过,弄得临清的手痒痒的。 “三少奶奶。”珊瑚的声音在帘子外面响了起来。 临清抬起头来,傅三已经清清冷冷地说道:“进来回话吧。” 珊瑚走了进来,低着头,说道:“三少奶奶,四房的晓姨娘才刚打发了碧沁过来,说是有些不舒服,想请三少奶奶过去看看。” 傅三的眉头微微地蹙了起来,说道:“成日里就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你老插手他们四房的事,到时候又该有人说闲话了。” “三少奶奶。”临清还没来得及答话,帘子外又响起了香非的声音。临清叫了她进来,香非行下礼去,说道:“三少奶奶,夫人请您去上房一趟,说是有事要与您商议。” 临清点了点头,说道:“珊瑚,你就给晓姨娘说夫人找我有事。我先到上房去了。后面的柜子上的那两支人参,成了形的,并着上日里梅二少奶奶送来的那些燕窝,全包了送去给她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珊瑚有些愣住了,问道:“三少奶奶,那些可都是上好的啊。那您怎么办呢?” “我不吃也是白放着,到时候放坏了倒不好。她既是身子不好,就送她补补吧。若是想吃什么想玩什么,让她直接来找我取吧。”临清说着就将那活计往着篮子里装着。 珊瑚答应了要出去,傅三却叫住了她。珊瑚转过头来,傅三懒懒地靠在那圈椅上,看着珊瑚道:“珊瑚有多大了?” “回三少爷,奴婢十六了。”珊瑚回话道。 傅…头道:“家里可还有人?” 珊瑚低了头,红了眼:“只有一个母亲和一个弟弟了。” 傅三没有说什么,挥手道:“你去吧。” 珊瑚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也是不敢多问,赶紧地就出去了。临清让着香非伺候着自己换衣裳,也不解方才傅三问珊瑚的到底是何意思。 “三少奶奶,英疏的事可还有转圜?”香非一边给临清整理着她的衣裳,一边有些期待地问着。 临清的目光望着那不住摆动的钟摆,说道:“即使是不罚她,撵出去是一定的了。只是这孩子,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 香非的手上本来拿着一把梳子,听了临清的这句话,那梳子啪地一声落了下去,顿时眼泪就出来了,说道:“她即使嫁人了也不行吗?” “总得做做筏子。毕竟是孝期出的事。不过这事好多人还不知道,就算知道也就是个影儿。大概可以在这点上做文章。”临清暗暗地盘算着。 香非含泪点了点头,又给临清簪了一支玉簪。临清收拾好了以后,就带着香非过去了。 屋子里却没有旁人。临清进去请了安,夫人说道:“坐吧。” 临清坐定后,夫人开了口:“我今日叫你来不为别事,却为了来商量商量那苍南院的事。如今又近年下了,各房也在发冬衣和过冬的炭火了。这往年的话,母亲还在,吃穿用度什么的都是会有一份儿。这今年,苍南院这一大帮人,却是没了领头的了。” 临清猜到白嬷嬷已经给夫人递了话了,夫人这是在试探自己呢。她连忙道:“母亲说的极是。苍南院的人都是跟在祖母的身边的,自然是不比别处的。而且伺候祖母的人也多,这倒是个问题。媳妇没经过此事,不知道此事可有什么例没有?” “倒是也有,都是先问本人的意愿。若是想走呢,就给些盘缠送他们走。若是愿意留下呢,再重新分配地方。这是丫鬟们倒好办,那几位老嬷嬷,却是母亲身边的老人。平日里母亲也不狠用他们的,我们小辈,自然是受不得的。”夫人说着。 临清微笑着,说道:“母亲说的倒是。何不问了她们意见再做定夺?” “倒是问了。我留了宋嬷嬷在身边。你也挑一个过去吧。有德高望重之人在一旁帮衬着,自己也有个数儿。”夫人看着临清,目光炯炯地说道。 临清坦然地道;“之前的时候,白嬷嬷来寻了媳妇,说是之前祖母在去世前,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两个孩子,白嬷嬷想来清荷院。” 夫人的脸色闪过了一丝了惊异的神色,然后说道:“既然如此,她也愿意过去,那就让她过去吧。不过她也上了年纪了,日常有个风吹头疼的也好有个照应。” 临清答应了,然后就没话了。她直接就问道:“母亲,英疏那日随着孙嬷嬷来了上房,说是母亲要问她话,不知道她可否回去清荷院了?” 夫人看着她,目光有些严肃,说道:“问完了。你觉得她这个样子还能回去吗?” 临清轻咬了嘴唇,说道:“母亲,香非也是所托非人。” 夫人冷笑了一声,说道:“倒不知道这清荷院是些什么样的。之前的时候那荷香就惦记着那姨娘的位置。现在更好了,直接一个丫鬟还未出阁就已经有了身孕了。别的房怎么没有出这样的事,就你们清荷院出了这回事”夫人说到最后直接拍了一下桌子,怒气冲冲地道。 临清听了这话,连忙跪了下去,自认罚道:“媳妇没有管好清荷院,还请母亲责罚。” 夫人长舒了一口气,说道:“我知你也是才生了孩子,而且又是双生子,自己也忙。你还要打理铺子。之前贞娘的事,也让你有些困扰。最近因着母亲的事,上上下下也起来了许多,我也睁只眼闭只眼。可是这件事,我绝对不能这么的善罢甘休。若是传了出去,我们傅家的脸面往哪里搁?” 临清跪在那里,抬起头来,对着夫人道:“母亲说的极是。可是这事,英疏她纵使有错,孩子是无辜的啊。母亲一直都是吃斋念佛之人,更是一位母亲,自能体会一个母亲的心情。夫人何不成全了他们?” “你以为,我就不知道暄儿去寻她那表哥的事吗?你以为她的表哥是怎么会连夜跑了的?”夫人呷了一口茶,冷笑道。 临清的心下有些了然地问道:“母亲见过她的表哥?” 夫人说道:“就是那样子一个没胆子没出息的人,若是真让英疏跟了他,你不可惜,我都可惜。” 临清看着夫人,说道:“母亲是想让她将这个孩子拿掉吗?还是有别的什么打算?” “既是如此,我也不瞒你了。她就在这屋子后间的佛堂住着。这孩子是无辜的,我会让她生下来。只是傅家也好,她的娘家也好,怕都不是她的容身之处了。”夫人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微微的惋惜。 佛堂临清的心砰的一声就碎了。让一个正值青春年少的女子从此长伴青灯古佛吗?她漫长的一生。临清如坠冰窖。 卷一 第一百六十六章隐瞒 最终临清没有见到英疏,一个人慢腾腾地往着清荷院走去。天上开始撒起了雪花,临清抬起头来,不自觉地就看住了。走了没多久,她迎头就碰到了雪汐。 雪汐披着玄缎的披风,虽在热孝里不能戴那些喜庆玩意儿,她却还是别出心裁地绾了一个髻儿,用头油细细地刮了,就着那绢花儿簪了两朵。她人皮肤本来极白,那披风上的一圈儿毛衬的她的肌肤更加的白。她见了临清,端庄地立在那里,轻笑道:“三嫂,您这是打母亲那里来吗?” 临清站住了脚,笑道:“这不是吗?方才母亲叫我过去了一趟,倒是没承想出来就是这样大的雪。四弟妹可当心不要冻病了。” 雪汐笑着,在那雪花里,当真是有些惹眼的。临清在那里打量着她,不禁在心里想着,雪汐平日里这气派,倒真不是自己能比的,也比自己长的漂亮多了。雪汐的嘴角带着笑,在那雪花里看得不甚清晰:“多谢三嫂的关心。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了。”说着,她就走过了临清的身边。 她走过临清的身边的时候,微微一笑,说道:“三嫂当真是心疼妹妹。那成形的人参和那上好的燕窝都是这么流水似的送过去,当真是亲姐姐亲妹妹了,让人羡慕得紧。” 临清的脸上的笑微微地敛了起来,没有说什么,就往着清荷院去了。 她刚走到了清荷院门口,就看到了珊瑚在门外徘徊。珊瑚一见到了临清,就着急地问道:“三少奶奶,英疏怎么样了?” 珊瑚有这么的关心英疏吗?临清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脸色如常地道:“她好好的,没打没罚。不会回来清荷院了。你让月容将花名册给我送过来。” 珊瑚却行下礼去说道:“三少奶奶,奴婢来寻您是因为晓姨娘让奴婢务必要请您过去一趟。” 临晓今天为嘛非要见自己?临清想着,说道:“好了我知道了。我换件衣裳就去。”她说着,却往着那正屋后面的小厨房走去了。 本是临清他们都该在上房吃的。但是由于冬天,怕孩子们冻着,路上又滑,就给每个房里的小厨房拨了菜来。这几日因着那杜夫人来了,都在上房吃。今日在自己房里吃,临清想着给傅三预备些好吃的。 她走到了厨房门口,就听一个声音道:“这话别混说。要说那英疏啊,多半是要去嫁人了,不然怎么会这么久不回来呢。” “我瞧着不像。多半是要放出去了。前几日她自己就说她的那母亲来了京城不是?”另一个人说道。 临清走上去,清了清嗓子,说道:“嬷嬷。” 临清的声音唬得那里面的人连忙蹦了起来,手忙脚乱地行礼。临清说道:“中午我让你们弄的糟鹌鹑现在如何了?” 其中一个婆子一边在围裙上搓手,一边说道:“回三少奶奶,那都准备好了。还有那汤,一直在火上炖着呢。” 临清点了头,然后又说道:“可以准备我说的那些菜色了,三少爷差不多时间该回来了。我去一下四房,你们若是有什么,只管找穆嬷嬷。”她想了想,又说道:“将那汤什么的留一些。” 那两个婆子忙答应着,然后送了临清出来。临清回了屋子里面去,对着镜子抿了抿那头发,然后将头上的一些钗环取了下来,然后就往着四房走去了。 她走进了院子,见两个丫鬟正在那里扫雪。见了临清过来,那两个丫鬟连忙过来行礼。临清虚扶了一下,说道:“四少奶奶回来了吗?” “回三少奶奶,四少奶奶没有回来,四少爷在书房念书。”一个小丫鬟说道。她还留着头,看上去就更小了。 临清点了点头,说道:“我去瞧瞧晓姨娘。若是你们四少奶奶回来了,就差个人过来告诉我一声。” 那两个小丫鬟答应了。临清就往着临晓的房里来了。 临晓坐在炕上,见到了临清,起身,由碧沁搀着,要给临清行礼。临清忙上前去拽住了她的胳膊,说道:“就我们两个,也没有旁人,你就不必行这礼了。” 临晓还是坚持行下礼去,开口就是:“姐姐,妹妹有一个请求,还请姐姐千万要答应妹妹。” “你起来吧。身子不好就别折腾了。是什么事?”临清非常的意外,临晓这是要求自己什么事,还非得给自己行这么大的礼不可。 临晓咬了咬嘴唇,说道:“大姐姐,我想见一见母亲。” 临清想了想,说道:“我赶明儿的时候去回母亲,看她如何说。你且放宽心吧。自己的身子只有自己疼,别的都是假的。” 临晓站了起来,临清眼尖,瞧见临晓的脚上穿的是自己有孩子的时候穿的那种鞋子。她的目光微微地沉了沉,说道:“你的身子可有找大夫瞧了?” 临晓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声音有些些的发颤:“没,没有。也没觉得有什么的,近日觉得身上好了许多。多谢姐姐的人参和燕窝了。” “人参和燕窝虽是好东西,但是也不是说对身子就是完全没有害的。还是吃食上注意着才是。”临清顿了顿,然后说道,“白嬷嬷要去我的清荷院了。她是府里的老嬷嬷了,我让她来给你瞧瞧吧。” 临晓忙叫住了临清:“大姐,不必了。我身子当真是没事了。我近日已经好了很多。” 临清微微一笑,说道:“有病还得早些治。要是落下病根儿,可是长远的事情。还是瞧瞧的好。” 临晓竟然匆匆地上前来拉临清的胳膊。一旁的碧沁连忙扶着她。 临清回过头来,看着临晓,说道:“你还不肯跟我说吗?”临清顿了顿又道:“你有喜大概多久的时日了?” 临晓的手指下意识地松开,看着临清,满脸的惊诧:“大姐,您是怎么知道的?” “你想让母亲过来确认你是不是有孕了,孩子好不好。然后你好再找机会在合适的时候狠狠地踩雪汐一脚,可是这个道理?”临清的声音里充满了冷静。 临晓被她说中了心思,低下头去,说道:“我怕,她知道了以后,会容不下我和这个孩子。所以想请母亲来商量商量这事该怎么办?” 这么说来,就是也不相信自己了?临清的心里反倒是不气了,这才是临晓本来的性子。若是自己不发现,她决计是不会告诉自己的。临清复又坐了下来,说道:“确定是喜了吗?” “已经偷偷叫人来瞧了,说是已有两月了。”临晓的脸上有些羞怯,一副小女儿的样子。 临清想了想,还是说道:“若是要说,你就这两日就说了。就说是不舒服,想请人来瞧瞧。然后让别人大夫诊出脉来。” 临晓想说什么,临清继续说道:“你也不想想,若是你宁愿远远地从陆家去找母亲,却不愿对傅家任何一个人说,母亲会怎么想。四少奶奶又会怎么想。” 临晓咬住了自己的红唇:“可是,若是她下黑心来害我的孩子那怎么办”她的手捂着自己的肚子,一副很担心的样子。 临清叹了口气,说道:“你以为,这样的事情,你就捂得严实吗?你没声张,她要动手脚,还不容易吗?” 临晓睁大了眼睛,看着临清。 临清又道:“没有人会特意害你。大家都不是傻的,这种做起来有痕迹的事情,也不会去逞这个强。你也不要把这事想的太重。心思太重了对孩子也不好。” 临晓点了点头,有些期待地看着临清,说道:“大姐,我还是想见母亲。” 临清心里微叹了口气,说道:“我尽力吧。”说着,她也就出去了。 临清刚走到了院子里,迎面碰上了傅四。傅四见了临清,连忙行礼道:“三嫂。” “四弟,方才听丫鬟说你在温书。我来瞧瞧临晓。”临清笑着道。 傅四站在那里很拘谨。临清又说了几句话后,就回了清荷院去。 晚间傅三回了来,他的大氅上全是雪花。临清一边帮他收拾着,一边让双翠把那个火盆往桌子边儿拉了拉,将英疏的事说了。傅三一边在炭火盆上烤了手,一面说:“我再去求求吧。她毕竟服侍了我一场。” 临清又说了白嬷嬷的事,傅三却有些高兴了,说道:“想是祖母的意思吧。不过白嬷嬷来了,上次那毒的事,也就不怕了。”他闻了一下,说道:“什么这么香?” “你尝尝?”临清微笑着,揭开了那桌子上的盖子。 傅三拉了她坐下,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给自己说道。临清一一为他布菜,傅三止住了她:“别弄这些有的没的。这碗汤是用什么做的?” “就是普通的鸡汤,去了油。”临清笑着。 傅三尝着不似往常的味道,见她不肯说也就罢了。 一时香非来回白嬷嬷已到了,要进来请安。临清忙传了她进来。白嬷嬷要行礼,临清扶了她起来,说道:“嬷嬷,屋子给您收拾妥当了。您若是缺了什么只管与我说。” 白嬷嬷答应着退下了。临清让香非将那特意留的汤端去给白嬷嬷。 第二日,临清正在晨妆,四房传来消息,临晓有喜了。 卷一 第一百六十七章败露 “临清,临晓也有了双身子了,你是她的姐姐,多照看着点。”孙嬷嬷给夫人将髻儿上簪好了簪子,又压了一朵黄色的绢花在头上,夫人站了起来,朝着临清说道。 孙嬷嬷端过了一个铜盆,夫人洗了手,旁边的小丫鬟递上了手巾。孙嬷嬷给夫人带上了金喾子,然后又将那些如意锁之类的给戴上了。夫人笑着道:“我今日要回娘家一趟。至于你说的请陆家太太,我记着了。赶明儿下个帖子去请。对了,上日陆家新添的孩子,我也没去看过。明**随我一道去道贺道贺吧,将暄儿也喊着。又没当着差,成日家往外面跑什么。”夫人说到最后,声音里带着些责怪。 临清答应着,然后将那脂粉盒子给递了过去,孙嬷嬷又给夫人带上了一双翠绿的耳环,夫人对镜自照了一下,然后伸手拉过了临清的手,说道:“你也是个有孝心的,这么早起来就伺候我晨妆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明儿把珏哥儿和珍姐儿抱来我瞧瞧。” 临清点着头,跟在夫人的背后一道往外走着。夫人一边披斗篷,一边吩咐着家里的事情。孙嬷嬷也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夫人正在吩咐着,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媳妇雪汐给母亲请安。” 夫人抬眼看过去,临清也跟着看去,那雪汐的脸色苍白,眼圈儿下面敷了厚厚的粉,还能看出有些青紫的痕迹。她整个人就像要倒了一样,似乎真像那无边的根萍一样。 夫人的语气轻柔了许多:“你的身子也不好,就别过来请安了。昨天晚上不是说了吗?” 雪汐抬起头来,脸上勉强带着笑,说道:“是,母亲。只是昨儿听着北风,不怎么睡得着。早上起来地早,就先过来了。” 夫人道:“我也要出门了,你们就各自回去吧。天冷就在屋子里吧。”说着她就往门外走去。 临清和雪汐送了夫人上车去。回过身来,雪汐望着临清,说道:“三嫂当真是有孝心的,这么早就来伺候母亲了。” 临清微微地笑道:“四弟妹若是身子不舒服,请在屋里多歇息吧。要不请个大夫瞧瞧。” 雪汐的苦笑一下子就凝滞了,她看着临清,眼里全是悲伤:“三嫂,你觉得,如果你是我,你能睡得着吗?” 临清知道她的心不甘,不要说雪汐,是换了任何一个女人心里都不会坦然接受的。爱情是自私的,虽然包办的婚姻不一定有爱情,可是,至少会有占有欲。雪汐进了门来,就遇到了那老夫人去世,可以说这新婚的甜蜜她是一点也没有尝到。这不过短短一月,那临晓又传出有了身孕,想起来,雪汐也不过是个才及笄的孩子罢了。可是这些话,临清又怎么劝她,只好说道:“四弟妹,有些事已经成为了现实,还是放宽心才好。” “所以三嫂就是这么面对那个在府外的孩子的吗?”雪汐的声音唤住了临清欲行的脚步,她接下去又冷笑道:“还是三嫂的本领更高些,那母子连府也进不了。现在三嫂却成了别人陷害的心慈的主母。你的手段,的确比我高。” 临清听了雪汐的话,心里像是沙硌着不舒服。雪汐明知道这是自己的心里一道伤,却要将它提出来,当真是自己不舒服也要拽上别人下水。临清转过头去,看着雪汐,说道:“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是当今圣上御赐的恩典,我不过是一介草民罢了。我院子里还有些事,四弟妹,我就先走了。” 雪汐在她的背后喊道:“三嫂,我不会放弃” 临清的脚步没停。这四房,注定就是一笔乱账。 她回到了清荷院,还很早,院子里静悄悄的,雪早上的时候已经扫过了,现在又已经堆积了起来。临清扶着香非的手,小心着脚下。 她走到了檐下,偶然抬头,看到了那转角处一个脑袋毛茸茸地往这边望着。临清沉了脸,说道:“那是谁,在那里伸什么脖子” 那小丫鬟见到临清发现了自己,连忙拔腿就要跑。临清又喝了声:“站住。香非,过去将她给我带过来” 香非快步两步过去了,将那小丫鬟的胳膊拽住了,往临清这边拖。那小丫鬟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不愿意过来。香非死命将她拖了过来。 临清坐在了那屋子正中,喝了一杯茶暖了暖身子,然后眉微微蹙了蹙,说道:“我是要吃了你吗?你跑什么?难道这院子里有什么事是我见不得的吗?” 那丫鬟哆嗦着,往后退着,不住地磕头道:“三少奶奶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临清一直默不作声,手指在那杯沿儿上摩挲着。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小丫鬟的身上,就这么看着她。 那丫鬟见临清久久不说话,偷偷地抬起头来瞄了瞄临清,那丫鬟看到了临清的神情,更加的害怕了,连哆嗦了好几次,磕头哭道:“三少奶奶,奴婢不敢瞒您,是珊瑚姐姐让奴婢来瞧瞧三少奶奶回来了没。” 珊瑚?临清看了香非一眼,然后就直起了身子,说道:“珊瑚让你瞧着我干什么?” “奴婢不知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珊瑚姐姐什么也没说,只是她自去了那放布匹的那个屋子里去,让奴婢瞧着三少奶奶。”那丫鬟轻声道。 临清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没有说话,只是招了招手。香非却凑到了临清的身边,轻声道:“三少奶奶,还是先去那后面屋子瞧了再说别的吧。” 临清点头,给香非使了个眼色。香非就将那个小丫鬟从后面屏风处带到了穆嬷嬷处。临清自己坐在了那椅子上,看着手边的茶杯,脑袋里一片空白。 香非将那丫鬟处置妥当以后,就出来了。她看着临清这副出神的样儿,轻声道:“三少奶奶。” 临清看向了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说道:“给穆嬷嬷说了?” “已说了。”香非道,“那小丫鬟也被关上了,没人瞧见。” 临清的目光里闪着一些清冷,说道:“三少爷出去了吗?” 香非说道:“已经走了,说是中午回来吃中饭。” 临清点了点头,说道:“你将珊瑚叫过来,陪我去四房瞧瞧临晓。等会儿你将那屋子里瞧瞧,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尤其是珏哥儿和珍姐儿的。”临清说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还有我的箱子,也翻翻,怕有些什么霉坏了的。” 香非答应着,说道:“三少奶奶只管放心。” 临清微叹了口气,起身来,说道:“中午的午饭,你理着就是了。”说着,临清就叫过了双翠和月容与自己一道出去了,却没有去四房,向着二房去了。 却说一个时辰后,穆嬷嬷亲来了一趟二房,说是珏哥儿有些不舒服,让临清快回去看看。 二嫂听了要与临清一道去,临清止住了,说道:“若是真不好了,我打发人来找二嫂。白嬷嬷在院里,倒是可以问问她。” “也好,若是有什么,只管来找我。”二嫂送了临清出去,说道。 临清回了清荷院,香非迎了上来。临清回到了屋子里,一眼就瞧见了那桌子上的东西。临清坐了下去,扫了一眼,说道:“这是什么?” 香非轻声道:“白嬷嬷方瞧了,说这布匹上的是麝香,用别的香给压了,闻不怎么出来。” 临清手上的茶杯顿时就掉在了地上。这布匹,是昨儿得知了那临晓的身孕后,临清特意挑出来给她的孩子裁衣裳的。前儿临晓专门给自己说是想要些布,自己给孩子做衣裳。这麝香是什么用的,大家都是再熟悉不过了。 “那我的箱子,翻了吗?”临清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静许多。 香非顿了顿,然后说道:“翻出了这个。”说着,就将一个物事放在了临清的面前。 临清的脸色顿时煞白。 午间傅三回来的时候,进了屋子,却没瞧见临清来迎自己,有些纳罕,问香非道:“三少奶奶呢?” “说是心口有些不舒服,在里屋里躺着呢。三少爷是要在何处摆饭,奴婢好去传。”香非一边伺候着他,一边问道。 傅三换了便服,说道:“我去瞧瞧她去。先不忙摆饭。”说着,自掀了帘子,往那屋子里去了。 临清和衣躺在那床上,闭着眼。傅三上前去,用手探了她的额头,说道:“可是身子不舒服?额上没见发热呢。” 临清本就是在闭目养神,迷糊间听到了傅三的声音,就翻身过来,说道:“你回来了?让她们打发你吃饭吧。” “你不吃吗?吃了再睡。身子怎么不舒服了?”傅三有些担心地说道,拉了她起来。 临清身子软软的,被他这么一拉,身子重心不稳。傅三半圈住了她,低声道:“是不是昨夜凉着了?叫白嬷嬷瞧瞧。” 临清摇头,直起了身子,坐了起来,说道:“仲暄,可有寻得的清白人家,我想做桩媒。” 卷一 第一百六十八章怒极 “想要替谁做媒,也得说出个一二三来。好人家倒是有几户,只不过都是官宦人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是你想替这次放出去的丫鬟们着想,只怕还得另看着。”傅三像是一眼就瞧出了临清的心理,说道。 临清的心里也是一团乱,之前只是突然有这么个念头,如今听他这么一说,自己倒也觉得有些不妥,当下也不说什么。 傅三帮她披了件外衣,然后将她拉了起来,说道:“好歹陪我吃点儿,可不知道,当日我在行军之时,有多希望能有顿好酒好菜的能够享用。只是啊,经常都是能填饱肚子就好了。” 临清坐到了桌子边儿上,由着香非给她盛了碗粥。她喝了两勺,说道:“倒是没听你说起过打仗时候的事情。不是朝廷上都拨了很多的军粮吗,怎么会老挨饿?” “有时候,敌人说来就来,也不会管你是不是饭点儿什么的。你连命都饱不住的时候,那吃饭自然就忘到了脑后去了。”傅三夹起了一块鱼,放在了临清的碗里,说道,“可别说这香喷喷的粳米饭了,有时候就是有个窝窝头,就着那水煮的菜,吃起来比谁都香。” 临清不由地听住了,调羹就忘了动了。她轻声道:“你是将军,是与他们吃一样的吗?” 傅三笑了笑,说:“自是有人专门预备。可是,有时候打了胜仗什么的,大家一起吃着热闹。从小和他们一起在马背上长大的,都是结拜了兄弟的。” 临清看着这样神采奕奕的傅三,也在想象着那种情景,也许那才是最适合傅三待的地方吧。眼下有孝在身,自是不能当什么职的。可是天天看傅三出外谈生意,那种眉间的疲惫,让临清每每看了不忍。她轻声地道:“仲暄,出了孝后,要不你还是向皇上请旨? 第 40 部分阅读 鐾馓干猓侵置技涞钠1梗昧偾迕棵靠戳瞬蝗獭K嵘氐溃骸爸訇眩隽诵⒑螅荒慊故窍蚧噬锨胫及伞!?br /> 傅三的筷子顿时就顿住了,看向了临清。[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他看到临清明净的双眼之时,明了地笑了笑,说道:“那种将脑袋提在手上的日子,说实在的,也有些腻了。怎么,娘子是嫌弃为夫没有让娘子吃上好吃的吗?为夫明日就为娘子预备几个好厨子,天南海北的,天天为娘子做好席面,让娘子流水似地吃。” 临清被他给逗乐了,笑道:“要真是如此,那我还不早就被吃成了一个大胖子。那可走不动了。” 傅三笑说道:“这可不妨事,你就是太瘦了,多吃点东西,把身子养好。”他话还没说完,外面已经响起了双翠的声音,似乎有些焦急,说道:“三少奶奶” “进来回话。”临清连忙沉了声音喊道。 双翠跑了进来,满面泪痕,说道:“三少奶奶,您快去瞧瞧小少爷和小小姐吧。他们两个不知道是怎么了,都手足抽搐着,口吐白沫” 临清听了前半句,站了起来,手攥紧了帕子。听到了后一句的时候,她的身子顿时就往后倒去。 傅三眼疾手快,要上来扶临清,可是动作却慢了。临清瘫坐在了椅子上,那椅子晃了好几下,亏得香非将那椅子死命地拉住,临清才没有摔下来。 傅三快步地走到了临清的身边,俯身下去,握住了她的手,担心地唤道:“临清,你怎么样了?” 临清像是刚吐出那口气一样,手一直在微微地抖。她望着傅三,眼里的泪珠滑了出来。她的嘴唇不住地哆嗦着,却是说不出一句话。 傅三俯身将她整个人都揽在了怀里,手在揉搓着她的手,说道:“不妨事的,有白嬷嬷在,不会有事的。” 临清使劲地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想用手撑住椅子边儿站起来,却怎么也站不起来。傅三拉着她站了起来,让她半靠在自己的怀里,将她半抱半坐了起来,说道:“我们一道去看看孩子们。” 临清朝着他点了点头,然后倚着他往着门外走去。要走出门的时候,傅三停住了脚,叫香非将临清的斗篷拿来。他将她整个人罩住了,才拥着她出了门。 走到了珏哥儿和珍姐儿的屋子外面,临清听得里面的一阵哭泣之声,身子不自觉地又晃了几下,然后突然一下子又直起了身子,走得比谁都稳。 临清两三步走了进去,抱过了珏哥儿,见他双目紧闭,那嘴唇直哆嗦,呼吸也有些急促。她心里着实着急,又看了珍姐儿。平日里活泼好动的珍姐儿的脸上还挂着泪珠,声音已经在强弩之末了,看着那叫一个让人心疼。 临清抱着这个,又心疼那个,生怕再有人害他。傅三上去抱过了珍姐儿,旁边的奶娘忙道:“三少爷,抱孙不抱子,这不合规矩。” “这个时候了还讲什么规矩。白嬷嬷呢,珏哥儿和珍姐儿到底怎么样了”傅三的语气已经带着些威严。 白嬷嬷走了进来,手里端着药,沉着地说道:“三少爷,三少奶奶,这两位小主子怕是惊了风,先给他们煎了些药压惊安神。奴婢要去查查他们的吃食什么的。” 临清点头,说道:“穆嬷嬷,去帮白嬷嬷吧。”她的手死死地攥着绢子,自己的脸挨着珏哥儿的脸,眼泪不自觉地又滚了下来。 傅三将孩子抱得紧紧的,然后让奶娘喂药。奶娘舀起了一勺,珍姐儿就是不张嘴,手还不住地乱打,哭闹了起来。 临清这边珏哥儿也是,一点儿也不吃那药。奶娘有些尴尬了,说道:“三少爷,这不行,若是不吃药,小主子的身子扛不住的。” 傅…了点头,说道:“你们将他的嘴撬开,一定要将药灌下去。” 奶娘上前来,横了心使劲地将珍姐儿的脸颊捏着,迫使她张开口,然后死命将那药汤往里灌。珍姐儿不咽,就听她的喉间咕噜咕噜的,那药汤顺着她的嘴角流了出来,她又哭,看着真的很可怜。 临清忍不住扭过了头,不敢再看了,只觉得心里一阵一阵揪着疼。 好不容易将那些药都喂下去了,要喂珏哥儿了,临清撇过头,只觉得怀里那个小孩子的动作让她的心都碎了。她的眼泪终于还是止不住了。 傅三上前去将她的头半搂在了怀里,轻声安慰道:“没事的,他们吃了药就好了。” 好不容易折腾完了,喂完了药,临清刚把珏哥儿放下,他和珍姐儿同时都开始苦恼了起来,两人将刚吃下去的药都又吐了出来。 大家连忙都慌了起来。临清在那里又急又气,眼泪禁不住地流了下来。奶娘一边收拾着一边说道:“三少奶奶,恕奴婢说句不中听的话,哥儿和姐儿这样,不像是一般的病,倒像是见着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临清听了这话,心念一动,连忙高声叫道:“香非,你去把穆嬷嬷给我寻来” 香非答应着就出去了,一会儿就将穆嬷嬷请了进来。临清沉下眼睛道:“嬷嬷,你将整个清荷院都给翻一遍,若是查到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不干净的东西,只管交上来。尤其是我的屋子和跟哥儿姐儿有关的屋子里面。” 穆嬷嬷答应着退了下去。傅三上前去轻声问道怎么回事,临清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傅…了点头,就坐回去看孩子们。 大约半个时辰过后,穆嬷嬷脸色严肃地走了进来,行了礼后,她从袖中拿出了两个物事。 傅三一见,脸色就变了,连忙问道:“嬷嬷,你是在何处寻得?” “一个是在三少奶奶的屋子里面,三少奶奶不常穿的衣裳的底下,还有一个是在隔壁的房间。”穆嬷嬷的脸色很凝重。 临清将那两个物事装进了袖子里面,然后往外走去。傅三见了她的面色,觉得有些不对,跟了上去。临清回到了自己的房里,一叠声地叫人将自己身边的大丫鬟都传过来。 等到丫鬟们都来了。临清站了起来,走到了她们几人的面前。她一个个地走过,最后,停在了珊瑚的面前,看了她几秒钟,然后抬起了巴掌,直接就扇了过去。 “三少奶奶”这一巴掌,似乎将所有的人都扇愣了,珊瑚不可置信地看着临清,眼里蓄满了泪,连忙跪了下来,手捂住脸:“奴婢可曾做错了什么事?三少奶奶要这样责罚奴婢” 临清走到了床边,打开了一个盒子,然后取出了一样东西,连同方才穆嬷嬷交上来的东西,一齐掷在了桌子上,怒道:“你还问你做错了什么事?我倒该问问你,做对了什么事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珊瑚抬起头来看向了桌子,待看清后,她连忙摇头,说道:“三少奶奶,这不是奴婢做的啊。奴婢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啊” “珊瑚,我是如何待你的。上次就算出了那样的事,我照样只是让你搬到了后面又将你调了回来。可是你就是拿这些厣镇之物来害人。害我也就罢了,可是珏哥儿和珍姐儿才一岁不到,你怎么狠地下心”临清简直怒极了,站不稳,跌坐回了椅子上。 珊瑚哭着道:“三少奶奶,真的不是奴婢啊。不知道是谁在乱嚼舌根,奴婢真的不曾做过。” 临清气到肺都快炸了,直接将那桌子上的那一杯茶直接摔到了她的面前,高声道:“将那角门上的方大娘叫来” 卷一 第一百六十九章将计 “三少奶奶,珊瑚真的没有做过这样的事。这厣镇的布偶,奴婢当真是只听闻过更不曾见过。不知道是谁在诋毁奴婢,奴婢当真是冤枉啊。”珊瑚一个劲儿地磕头,头上都已经磕红了。 临清紧抿着唇不为所动:“那你说,谁能诬陷你你指认一个出来” 珊瑚有些愣神地抬起头来,已是满面泪痕:“三少奶奶,奴婢又害小主子作甚呢?奴婢与小主子无冤无仇。三少奶奶,奴婢跟了您一场,您还不了解奴婢吗?”她手上的一团手绢子都揉作了一团,被泪几乎全浸湿了。 临清冷眼,不说话。 珊瑚见了临清这样,膝行到她的跟前,却见临清站了起来,直接背对着她。她无法,只好转向了傅三:“三少爷,请您饶了奴婢。这种东西可是再害人不过了。奴婢真的是没有做过这事。” “清荷院是三少奶奶做主,你不必求我。”傅三的声音里全是冰冷。 那方大娘来了,跪下请安。临清回过头来,说道:“方大娘,若是有做错事的丫鬟,傅家的规矩是什么样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那要看姑娘们做错什么事了。夫人和大少奶奶近日来都是宽待奴婢们的,若是真的要打要撵的,倒真是不多,多的都是卖了人牙子去,另挑好的就是了。”方大娘回话道。她的眼角偷瞄到了珊瑚,认识这是跟在临清身边的大丫鬟,只不知是何错,竟然闹到了这个地步。 “三少奶奶饶了奴婢吧,奴婢若是出去,还有活路吗?”珊瑚上前去抱住了临清的腿,眼泪鼻涕一齐往临清的身上抹。 临清听了,隔了半晌,说道:“双翠,先请方大娘旁边屋里吃茶。” 方大娘答应着去了。临清这才看着珊瑚道:“你也服侍了我一场,只是我今儿断不能留你了。这次放丫鬟,你就一道出去吧。你先收拾东西,到庄子上去住几天吧。” 珊瑚听了,心都灰了大半,她嚎啕大哭,说道:“三少奶奶,奴婢发誓奴婢绝对没起那黑心,这种将别人生辰八字写在那个布偶上面用针戳了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啊” 临清看着她,冷冷地道:“你既说你只是听过了这东西,并没有亲眼见过。怎么只看了一眼,便知道上面有什么” 珊瑚一下子语塞了,哭声戛然而止,抬起头来看着临清。 临清清了清嗓子,说道:“现在你们都在这里,我也将话撂在这里。英疏去了夫人那里服侍,夫人自管她的事。如今你们是我房里的大丫鬟,以后我自会给你们寻一个好出路。月容的娘已经上来接她了,过了这年也就要去了。我已经叫穆嬷嬷给你准备了嫁妆,也算是你服侍了我一场。” 月容跪下叩了头,轻声地道:“奴婢谢三少奶奶恩典。” “起来吧。”临清看着珊瑚,只觉得眼里一阵的酸涩,自己这么待她,她就如此回报自己。临清微微地撇开了自己的视线,说道:“你也去收拾东西吧。等会儿会有人送你过去的。” “三少奶奶,不是奴婢要这么做,实在是奴婢没有办法啊”珊瑚的声音突然尖锐了起来,被人拖着往外走的时候,她的手死死地叩着那个门框。 傅三的眼睛微微地眯了眯,手一挥,说道:“停下,等她把话说完” 那两个婆子就松开了手,垂手站在一边。 珊瑚爬到了那堂正中,用手绢子抹了抹自己的脸颊,脸上的妆都花了。她轻声地说道:“三少爷,三少奶奶,奴婢都说,是二小姐让奴婢这么做的。” 临清的眉眼沉了沉,手指甲抠进了自己坐的椅子扶手里面。她的声音带着隐隐的压迫:“你把事情都说出来。” 珊瑚抹着眼泪,说道:“不瞒三少奶奶,奴婢来傅家之前,太太叫了奴婢去,说是要奴婢提梁着,若是三少奶奶有不合的言行,就让奴婢,奴婢找机会,好能够爬上去。所以上日,奴婢才被猪油蒙了心。” 临清不说话,看着她。 珊瑚抽泣着接着说下去,说道:“后来二小姐那事情出来以后,太太给奴婢递了话儿,让奴婢暗地里照顾着二小姐。这次的事,还是太太吩咐的,奴婢找的二小姐要的东西。上次的毒,也是二小姐吩咐奴婢下的。奴婢可以将那书信拿出来给三少奶奶看” 临清整个人都已经愣在了原地。之前的事,像是走马灯似的在她的眼前闪过。那一次溺水,祠堂的门口跪在那冰冷的雪地,在荣家被设计,在寺庙里被设计。临清整个人已经气怵了,嘴唇直哆嗦着,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傅三挥了挥手,说道:“穆嬷嬷,将这个丫鬟关到后面的罩房里面去。今日之事,若是谁泄露一点半点的,我饶不了你们” 下面的人们都答应着,安静地退了下去。珊瑚还在哭泣着,只是却没有再闹了。她低着头抹着眼泪。 门轻轻地关上了,临清仍然站在那里,手死死地攥着手绢子,眼泪滚珠似地落了下来。 傅三将她轻轻地搂着,将她的头给埋到了自己的怀里,轻声道:“临清。” 临清的手撑着他的胸膛,咬着自己的嘴唇,终于哭出了声:“我原以为,她过来了,至少,我现在这样照顾她,她能够念着陆家的情分上。可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害珏哥儿和珍姐儿,叫我还能怎么样我还能对他们怎么样” “临清,你念着这情谊。可是你还是嫡长女,还有展文帮衬着的时候她们都敢对你下手。如今,她们怎么会那么心慈呢?”傅三的双手握着她的肩,低声道,话里却有着不容忽视的严肃。 临清抬起头来,摇了摇头,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知道,我当真是太天真了。” 傅三轻声道:“你帮衬着她们,是你的善心,也是你自己积的福。她们下黑心害你,是他们自己作的孽。如今,既然你已知道了这事,有些事情就袖手旁观吧。” “她们的事,我从此撂开手去。只是珏哥儿和珍姐儿,我想起来,心里就真的是……”临清抬眼看向傅三。 “最近总是在哭,眼睛都是肿的。先别想这么多了。既然已经知道了这回事,不妨将计就计,看她们还有什么后招。”傅三沉下声音说道。 临清一下子解开了他的话,说道:“可是,孩子们不能被卷入危险里。” 傅三轻吻着她的额角,说道:“还能比现在更糟的吗?神佛之事,谁能说得准。既是你不放心,就你亲在一旁看着,可好?” 临清咬了嘴唇,点了点头。傅三一叠声地让林贵去外面找管家,出去找夫人。 “怎么样了,我听说珏哥儿和珍姐儿似有些不太安生,就过来看看。如今怎么样了?”大嫂一进门,就急急地问道。 临清已经哭倒在了傅三的怀里,哭湿了好几条帕子。傅三也满脸的悲戚,抬起头来只唤地一声:“大嫂” 大嫂看了两人的形容,心里也有些担心,进了里屋,她看到那炕旁边围了一圈儿的下人,而那炕上躺着的两个小人儿一点儿声息也无,也被吓地连连倒退了几步,说道:“怎么都杵在这里,还不快去请大夫” “是,奴婢这就去。”一个婆子跑地比谁都快。 白嬷嬷正在给他们两个喂药,都是喂不进去。大嫂见了此情景,也都不忍地回过头来。临清却由傅三扶着站在那帘子边上,看着那受苦的珏哥儿和珍姐儿,想要上前来,傅三将她的手死死地钳住,低声地安慰道。 “不成,若是吃不下去,怕是凶多吉少。把他们的嘴撬开”白嬷嬷下令道。 几个丫鬟上前去,孩子不住地挣扎着,那哭声听得人那叫一个揪心。 “怎么了。三弟妹,珏哥儿和珍姐儿如何了?”二嫂也扶了丫鬟急急地走来,看了这满屋子的景象,也愣住了。 清荷院里那叫一个热闹,不出一柱香的时辰,该来的人都来了,连雪汐都来了。 临清一直哭着,两只眼睛肿地跟桃儿似的,身上的衣裳也揉作了一团。大家好不容易才劝住了她回屋去换衣裳,二嫂不放心,亲自跟了进去。 “看孩子这样,还是先准备些后事冲冲吧。兴许就好些。”傅二拉了傅三说着,这话却被正好换了衣裳走进来的临清听见了。 临清上前去拉住了傅三,摇着头,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落了下来:“不,不会的,他们不会到这样的地步的” 傅三一边半搂着临清,一边对着傅二点了点头。傅二往门外走去了。临清大哭道:“不” “现在怎么样了,大夫怎么说”夫人的声音适时地响在了门口。她的额上都有细细的汗,看了这么多人在屋子里,沉着地说:“你们去熬药的熬药,拿水的拿水,留下香非和月容给他们两个换身衣裳,药汁都染了。白嬷嬷,你随我过来。” “大姐姐,珏哥儿和珍姐儿如今如何了?”门外,临晓扶了人走进来,问临清道。临清却木然地坐在那里,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般。 卷一 第一百七十章就计 临晓站在那里,也没个人来招呼她。雪汐在旁边冷笑了一声,扭开了头,一句话也不说。她是巴不得临晓受些苦的,只是自恃身份,只能在心里憋着说些话。如今见临晓受了临清的气,自然在一旁乐着。 临晓的身子本就有些弱,又冒着严寒往清荷院走来,本就有些累了。如今临清不理会她,周围的人都忙着珏哥儿和珍姐儿,临晓也没有办法,自去了一旁的椅子上坐着了,拿着手绢子擦着自己头上的汗。 “晓姨娘倒是真的一点也不客气。三嫂在这边可是什么话也没说,显见得是亲姐姐妹妹了,这关系自是比一般的人要亲。只是不知道,若是到了上房,还是这么个形容,就不知道会是怎么样了。真真是我们王家学不到的规矩”雪汐笑道,嘴角还带着讥讽的笑容。 临晓看向了临清,只得又站了起来,嘴里嚅喏了两下,唤了声:“三少奶奶” “醒了,醒了珍小姐醒了,哭着找娘呢”帘子突然被打了起来,香非奔了出来,脸上是惊喜和焦急的表情,说到最后一个字,她的声音已经带着些哭腔了,忍不住用手绢子抹起了眼泪。 在坐的众人都站了起来,临清一下子似乎就恢复了生气一般,连忙站了起来,急急地走过了临晓的身边,然后就往着那个屋子里面走去。 临晓站在了那里,本想跟着进去,可是那些人却将里间屋子挤得满满当当,她根本没有落脚地,有些失落,只是不知道到底为何临清对自己的态度这么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香非端了水从她的旁边经过,临晓唤住了她。香非转过了头来,临晓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往周围看了看,问道:“怎么没有见着珊瑚。” 香非的脑袋转地很快,说道:“珊瑚去取东西去了。上日三少奶奶那个衣裳的毛有些絮了,她拿去改了,还没有回来。” 临晓点了点头,还想问什么,里面已经传来了傅三的声音:“香非,你快把水端进来,给珍姐儿擦擦手脸。” 香非就撇下了临晓,掀开帘子走了进去。她绞了一张手巾,递给了临清。临清坐在珍姐儿的旁边,给她细细地擦着脸。珍姐儿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突然唤了一声:“亲亲” 珍姐儿还才不到一岁,也不怎么会说话。临清他们也老教她喊娘亲和爹爹,但是她爹爹倒是能喊个象模象样的,却怎么也不喊娘亲,只喊亲亲。 临清乍一听见了珍姐儿这声音,眼泪刷地就流了下来,将她抱在了怀里,嗅着她身上熟悉的奶香味,肩膀不住地耸动着。 周围的人也都抹起了眼泪。二嫂尤其的感同身受,不住拿手绢子抹着泪。夫人用手绢子沾了沾眼角,双手合十,眼睛闭上,连念了几声阿弥陀佛,一边又忙吩咐人去观音菩萨和药王菩萨的面前烧香。 珏哥儿却没有醒过来,可是他潮红的脸也渐渐地退了下去。他微微皱起的眉头也舒展了开来。白嬷嬷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脖颈和手足,站了起来,对着夫人行礼道:“回夫人,珏少爷应该也没有性命危险了,热也退了下去了。” 夫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孙嬷嬷扶住了她,笑着道:“夫人,您也累了,要不先去外间坐一会儿,先用些茶点,您的午饭都没有吃好就赶了回来。” 临清听了,连忙放下了珍姐儿,跪下说道:“惊动了母亲,媳妇实在不孝。” 孙嬷嬷连忙上前来扶起了临清,夫人握了她的手道:“孩子们有事,我也坐不住。你们小辈,也没经过看过。如今没事了,这就是最好的了。有什么惊动不惊动的。” “媳妇倒是之前给爷预备了一些菜,母亲若是不嫌弃,让香非去传。”临清说道。 夫人点了点头,说道:“大家也都累了,都来吃些东西吧。” 临清就吩咐香非速速去传几个菜,香非答应着去了。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了临清和傅三两人。 傅三握了她的手,说道:“别担心了,他们没事了。”说着,他的手握紧了些,凑到了她的身边道:“白嬷嬷倒还真有两手。” “当真是吓死我了。”临清一面抚着自己的胸口,一面惊魂未定。 傅三的手指抚摩着她的脸颊,说道:“不只是你,我也一样。这才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了。” 临清点了头,然后说道:“你先去陪母亲,我看着他们吃完了药就过来。” 傅三在她的颊边落了一吻,环住她的腰,在她的耳边道:“你放心,那个东西,我定会让母亲知晓的。” 临清的目光瞬间就黯淡了下来,然后对着傅…了头,说道:“好。” 傅三出去后,白嬷嬷就进了来。临清看着她手上的药,那满满一碗黑红的药汁,低声道:“嬷嬷。让您做这样的事,我这心里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白嬷嬷一边抱起了珏哥儿,说道:“三少奶奶的苦心,我也是知道的。不瞒三少奶奶说,我之前的手上也不是清白的。跟了老夫人以后,这深宅大院,也不是表面看着的那么光鲜。这次的药只是看着怕人,倒是对哥儿和姐儿的病有益,让他们将热散了出来。” 临清知道白嬷嬷在安慰自己。她上前去,轻声道:“嬷嬷家里可还有人?” “倒是没人了,有一个小侄子,也不知道现在如何。别的人也就没了。要不我也不会在这府里待一辈子了。”白嬷嬷许是已经习惯了,说起话来也没有什么伤感的。但是越是这样的不在乎,越让人觉得她的苍凉。 临清心里盘算着一件事,当下也没有说什么。白嬷嬷又道:“三少奶奶去吧。我在这里守着哥儿姐儿。” “嬷嬷在,那我自然是放心的。”临清站了起来,说道,“嬷嬷,这次他们两人当真是因为厣镇之事吗?” 白嬷嬷已经喂完了珏哥儿,抬起头来,说道:“我是不信这些的。但是这次,哥儿姐儿也没出去过,衣裳饮食都是经的我的手。若不是这个,我也想不出个由头儿。” 临清点了头,然后就走了出来。她刚走到了摆饭的房间的帘子外,就听见了里面哗的一声,像是什么陶瓷碎了一样,夫人的声音怒道:“有这等事竟然青天白日的有人捣鬼。我平日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竟然有人使黑心害起了主子来孙嬷嬷,去将清荷院给我好好地搜搜。” “母亲,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临清忙自己打起了帘子,快步走了进去。 傅三站了起来,说道:“你怎么过来了,怎么不去休息一下。我让她们把饭给你端过去吧。你也累坏了。” 临清看着夫人,行礼道:“母亲,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夫人望了望临清,半晌才道:“听暄儿说你前几日也不舒服,说是想要在清荷院里做一个道场,驱驱邪。我倒是想起了,让孙嬷嬷去你们房里瞧了瞧,就找着了这个东西。你看看,可认识?” 临清自然是认识的,这就是写了自己生辰八字的那个布偶。临清只看了一眼,身子就向旁边倒去,撞在了大嫂的椅子背儿上。大嫂忙接住了她。临清的眼里浮上了一层疑惑,看向了夫人:“母亲,这是,我的生辰八字”上面还用针扎了头和心脏的位置。 在场的人的脸色都变了。临清看向了夫人,貌似不解地问道:“母亲,这个布偶为何与我的生辰八字一样?” 雪汐也站了起来,走到了临清的旁边,低呼了起来:“这针怎么扎到心和脑袋的位置上了。若是真人这样被针扎,只怕没命了吧。”她说到这里,脸色突变,一下子就捂住了自己的口,看向了临清。 临清听了雪汐的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身子摇摇欲坠。 夫人轻声道:“临清,你坐下吧。”旁的话一句也不说,只是沉着脸,坐在那里。 不出一会儿,孙嬷嬷就回来了,连声道:“夫人,夫人” 夫人连忙道:“可是查到了什么?” 孙嬷嬷将手上的两个布偶递了过去。夫人只看了一眼,然后狠狠地拍了桌子,说道:“这些大胆之人,这种害人的手段也出来了那么小的孩子,能够如何竟然也使黑心去害” 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夫人又看向了临清道:“临清,这清荷院,我得好好地管管了。你且歇着,孙嬷嬷,将那花名册子取来。我要一个个亲自来问” 临清还想说什么,夫人道:“香非和月容,快扶三少奶奶去休息。语彤和菡南,随我来。”夫人的声音不容置喙。 香非和月容扶起了临清,将她往着自己的房里扶去了。临清回过头去看了几次,也没法,只得回去了。 院子里面静悄悄的。香非刚伺候着临清躺下,外面就传来了一个声音回话道:“回三少奶奶,晓姨娘来了。” 临清的眼睛闭了,轻声道:“不见。” 香非要答应着回出去,临清又道:“上次要送去陆府那信,也歇一歇吧。” 卷一 第一百七十一章曲折 “之前听说是三少爷的两个孩子有些不适,因看夫人奶奶们忙,也就没过来。如今听得哥儿姐儿好了,就过来瞧瞧。勿要怪罪得好。”杜夫人坐在清荷院的东次间里,笑着说道。 临清忙起身回话道:“姨妈说的哪里话,珏哥儿和珍姐儿的事还惊动了您,当真是有些过意不去。” 夫人笑道:“又不是外人,只是前儿你们也忙,就没惊动。潼儿近日可还是在念书?就瞧他过来逛过一次。让他过来我看看,上次也没说上几句话。” 杜夫人拈了枚榛子,放在嘴里轻嚼着,听了夫人的话,说道:“倒是今日随我过来了,说是要与寒儿讨论讨论学问。方才小幺儿们已经带了他过去了。” “也好,小孩子们一处,倒是不被拘着,那就由着他们去好了。如今这也是年下了,倒是那些庄子上的事也多了,铺子也要将账都弄出来。倒是今儿才偷了一些空。等到了除夕那日,大家一处乐呵乐呵,倒是好事。”夫人笑着。 杜夫人点头,说道:“自然的。到时候一处玩笑着。因着老夫人的热孝,倒是大家都在,也比往年热闹的吧。” 说话间,一个小丫鬟走了来,回话道:“回夫人,四少奶奶刚打发了人来,说是晓姨娘身子不适,前儿从清荷院回去后就晕倒了。她正在张罗着请大夫,只是晓姨娘想见见陆家太太,四少奶奶让奴婢来讨夫人的示下。” 夫人听了这话,眉先是皱了一下,随后想起了临清,转头来看临清。临清正抱着珏哥儿,由着他抓自己自己的手绢子玩,似乎没有听见一般。夫人见此情景,就道:“既是如此,就给陆家发个帖儿吧,就当是寻常走亲戚。别的也不必说了。另外你去回四少奶奶,说是,那药方子开了以后先不忙抓药,再请大夫看了。如今双生子的人,倒是要比往常时候更加注意才是。你去叫了孙嬷嬷进来。” 孙嬷嬷进来了,夫人让身边的丫鬟拿了钥匙,对着孙嬷嬷道:“你看着送些补身子的过去,三天两头的头疼脑热对孩子也不好。” 孙嬷嬷答应了出去了。杜夫人笑着说:“倒是隔几个月又有个宁馨儿了。” 夫人的笑却有些浮在脸上,并没有什么喜色。杜夫人见夫人不喜,也就撇过了这个话题,说起了别的。 午后,丫鬟来通报,说是陆太太和陆大少奶奶已经到了。临清当时正在清荷院,穿戴的十分齐整,听了这话,站了起来,说道:“我去二嫂那里串串门子,若是叫了我的话,就立刻来回我。” 双翠不懂,临清为什么明明是已经穿戴齐整了,也来了信儿了,却还要去别处逛逛。她愣愣地答应了,等临清走后,就巴巴地就跑到了香非的房里,问香非。 香非怔了一会儿,然后才道:“珊瑚的事,你瞧着三少奶奶如何呢?” 双翠沉默了,然后很愤怒地说道:“我万万没想到她是这样人。平日里三少奶奶待我们如何,她也不想想。遇到这样的主子,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她是家生子,比不得你我是从桂家来的,有些事由不得她做主。”香非一想到那盘根错节的关系,就有些唏嘘。她转头看了双翠忿忿不平的脸色,说道:“荷香的事儿,夫人为什么不干脆把她卖了呢?” 双翠瘪了瘪嘴,说道:“夫人怕她出去乱嚼舌头根子。她那个性子,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自己怎么了。” “只是一样,还有一样。”香非的笑有些神秘默测,“三少奶奶可是去了何地?” 双翠似乎一下子就解了过来,说道:“原来是怕岷姨娘闹。” “单是一个姨娘是不怕的。那环哥儿也不是长子,又是庶子,说是尊贵,再受二少爷的喜欢,也是当不了什么的。在夫人的眼皮子底下,有些事,还是可以压得住的。可是四房,四少奶奶才进门没多久,二小姐就有了喜。四少爷又要念书考状元,你说说,夫人岂不头疼?”香非一样儿一样儿对着双翠解说道。 双翠皱了皱眉。她本是极聪明的,只是见的事少,如今香非一讲,她也晓了许多事。她轻声道:“我上日听说,当时四少爷去陆家送东西的时候,本是我们家二少爷说要与四少爷喝酒的。最后四少爷也没能等到我们家二少爷。您看,这会不会是兰院那位……” 香非冷笑了一声,说道:“之前那个祁二少爷的事情,你莫不会也忘了吧。二小姐那性子,若是她不这么想,会上这个当吗?” “可是太太那头……”双翠话说到这里,突然捂住了嘴,低声道,“不会是太太默许了的吧。” “谁能知道呢。”毕竟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香非也不知道太太是怎么想的。要说太太糊涂,在平时的时候,还是将家里管得井井有条的,可是在对待大小姐和二小姐的亲事上,这手段就差了许多了。 “三少奶奶,夫人请您过去,陆家太太来了。”双翠进来回道,打断了临清和二嫂的交谈。 二嫂笑道:“陆太太好久未曾过来了,这次只怕是听了消息,要过来瞧瞧珏哥儿和珍姐儿。” 临清站了起来,对着双翠道:“知道了,我这就来。” 二嫂笑着说:“我也与你一道去吧,也见见你母亲家大嫂。不知道她可带了霖哥儿来没有?” 两人说笑着走到了上房。孙嬷嬷亲迎了她们进去。夫人和杜夫人都坐在里面,陆太太和陆大少奶奶也坐在里面。 临清她们走了进去,先是给夫人和杜夫人行了礼,又与陆太太和陆大少奶奶厮认了一回。她们坐下后,刚说了两句话,就有管事婆子来回夫人的话了。 夫人简单交代了一下,那婆子前脚刚走,又有婆子后脚来回话了。杜夫人站了起来,说道:“我陪着她们园子里逛逛吧。” “外面也冷,索性去我那里坐坐吧。陆太太和陆大少奶奶也别嫌弃。”说话间,大嫂已经自己打起了帘子,进了来,笑着说道。 杜夫人她们点了点头,就跟着去了。 几人到了大嫂那里,分客坐主次坐下了。不一会儿,就有丫鬟来回报说是侯爷回来了。陆太太也就起身,要去雪汐那里。她的眼睛只望着临清。 临清用手绢子沾了沾嘴角,旁边的香非道:“三少奶奶,今日那大夫要来瞧珏少爷和珍姐儿,要给他们重新拟方子。三少爷不在家。” 听了这话,陆太太也不好说什么了,只说道:“那临清你就去吧。我等会儿就过来瞧瞧珏哥儿和珍姐儿。” 临清就送了陆太太两步,自回了清荷院。 太太终究是没再出现在清荷院,这一去那临晓的房里,就去了两个多时辰,倒是陆大少奶奶过来了。 双翠香非和柳叶三人都来与陆大少奶奶请安。陆大少奶奶让她们起来了,然后给了她们一人一匹缎子一些首饰,说道:“怎么不见珊瑚?” 临清的脸面儿上看不出什么,双翠低下了头。陆大少奶奶见了这样儿,知道出了事儿,只是因着丫鬟们在这里,不好说什么。临清对着香非使了个眼色,香非就带着人出去了。 “可是出了什么事?方才我听到母亲问二姑奶奶事,说到大姑奶奶的时候,二姑奶奶倒是三句有两句不在点子上。”陆大少奶奶问道。 临清端了茶来喝,三两句话将珊瑚的事说了。陆大少奶奶听了大骇,只唬地三魂去了两魂。临了,她才道:“好在哥儿姐儿没有事。素日看她还好,如今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临清也不说什么,半晌儿才说道:“只是有了一次还有二次,再三地对着哥二姐儿下黑心。大嫂,你也是做母亲的人,若是有人这么动霖哥儿,可还咽得下这口气” 陆大少奶奶摇了摇头,她也是知道太太和临晓之前对临清做的那些事的。她沉默了,毕竟临清是嫁出去的,她可是还要侍奉婆婆的。 “我与大嫂说这话,也是看着大嫂与我好,也不是要大嫂帮我做什么。如今,我若是没什么事,也不与她们相干了。父亲和哥哥那头,还请嫂子多费心了。洛姨娘倒是个靠得住的。她也需要人提携着。只是那两位还是如此吗?”临清说道。 陆大少奶奶携了她的手,点头:“她落到了如今这样儿,也算是冥冥之间的因果了。那两位还能有什么变了的。左不过才得了孩子那位,如今倒多出来逛逛了。另一位四处去给临心寻药治脸上的豆印子。” “三少奶奶,陆大少奶奶,夫人要奴婢来 第 41 部分阅读 ,如今倒多出来逛逛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另一位四处去给临心寻药治脸上的豆印子。” “三少奶奶,陆大少奶奶,夫人要奴婢来寻二位去上房用晚饭。夫人还说,如果珏少爷和珍小姐好些了,还让三少奶奶将他们抱去上房瞧瞧。”一个丫鬟来通报道。 晚饭后陆太太与陆大少奶奶就回去了。傅三回来后没多久,就有丫鬟来回报,说是四房的晓姨娘嚷肚子疼,已是见了红了。 卷一 第一百七十二章争执 “疼啊母亲”临晓的声音不住地从房间里传出来,听得人那叫一个揪心。 临清抿了唇,手握住了手绢子,攥得紧紧的。雪汐坐在她的旁边的,脸色倒是不太好看,一张脸绷得紧紧的。 大夫一走出来,雪汐立刻抢上去问道:“可要紧,有没有什么怕人的?” 夫人的脸色微微地不好看了,给孙嬷嬷使了个眼色。孙嬷嬷上前去拉住了雪汐的胳膊,轻声说道:“四少奶奶,还是先让大夫喝一口水吧。您且放宽心,不会有事的。对您自己的身子也不好啊。” 雪汐的性子就是那样,怎么可能放得下心。她满脑子就只想着一个念头:若是临晓出了什么事,那这事肯定得算在自己的头上。但是她刚想说什么,抬起头的时候,视线正好对上了夫人的目光,雪汐的心顿时就咯噔了一下,突然间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顿时恢复了正常,走回到了自己的椅子边儿,坐了下去。 “大夫,还请这边说话。这到底怕不怕?需要预备什么吗?”夫人收回了视线,看向了大夫,脸色也缓和了许多。她往旁边走了几步,引了大夫过去。 “傅夫人,这位奶奶的身子,倒是有些虚,身子里面积下了寒,自己也不在意,没有多加调理。如今奶奶有了喜以后,身子很虚,想是茶饭不思,吐的也严重,就很补了一些,于是这两下里一冲,人自然是受不得的。“大夫轻皱了眉,拈了拈胡须。 临清听了眉眼一跳,随即一句话没讲。 大夫又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左不过是些保养的法子,临清却是没有了心思。她一只手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想着心事。 大夫说了以后,又说临晓现在的身子虚弱,不要人去打扰她。夫人就让傅四带着大夫去开方子了。 这边,夫人长舒了一口气,站了起来,说道:“若是再有什么事,就去清荷院找白嬷嬷。她是个靠得住的。”夫人说完,就往门外走去了。 “母亲,媳妇有个请求。”夫人刚走了两步,雪汐快步上前,就这么直直地跪了下去。 夫人站住了脚,看向了雪汐,脸色不是很好。她轻声地说:“有何事,你说吧。” 雪汐抬起头来,郑重地说道:“母亲,媳妇见识浅,年纪也轻,很多的事情也没经过看过。如今晓姨娘的身子需要调理,媳妇怕自己有些事想不了那么周到。媳妇想请母亲拨两位嬷嬷过来教导着媳妇,也好让晓姨娘安心。” 在场的人都明白雪汐说的话的意思。有夫人派来的人看着,就算是出了什么事也不是自己的首尾。雪汐的眼里闪着坚定的光,满怀期待地看着夫人。 夫人沉默了一阵,然后点头道:“好,我回去就给你挑两个嬷嬷过来。只是,你既是四房当家的,如果再有个什么事,你还是得学着料理的好。”说完,夫人转身就走了。 临清也起身走了,走过雪汐的身边,朝着雪汐看了一眼,然后就往门外去了。 等着大家都离开了,雪汐却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拿出手绢子擦了擦自己额上的汗。隔了好一会儿,她才道:“扶我起来。” 临清走回到了清荷院,却见傅三独自对着灯,似乎在想什么事,眉头锁上了。她轻声地走过去,那灯光爆了一爆,傅三顿时就惊了一跳。 临清自己剪了剪蜡烛,灯顿时就明亮了许多。她也坐了下来,两人对着不说话。 “你……”“你……”隔了一会儿,两人同时开了口,不由地都笑了。 “你先说吧。”临清微微笑着说道。 傅三摇了摇,说道:“我不过是要问问你,你妹妹如何了?” 一说到这里,临清的脸色有些怔忪了。她轻声道:“大夫说得调理,胎不是很稳。” 傅三听了以后,也没再多问什么。左不过因为那是临清的亲妹妹,所以他多问了一句罢了,其实他早已从下人的口里得知了。 半晌后,临清见傅三不说话了,轻声地道:“仲暄,可是有什么烦心的事?” 傅三抬起头来,看着临清,若有所思地道:“临清,你可知道你家和祁家的关系?” 这话问得奇怪,临清脑袋动了起来,问道:“这话怎么说?” “早起去了相熟的侯家坐了坐,说是祁家二公子在朝堂上力挺你的长兄,说是这次的意外,倒真是山匪所做,你的长兄能保住一条命已是万幸。”傅三说道这里,眼睛看了看临清,说道,“而皇上,也就准了。你长兄重新调回了京都。” 临清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说道:“说起来,祁家与陆家的关系具体如何,我也是不得知的。只是,我出阁前,倒是没怎么来往过了。”她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了那一次在济慈寺里面碰到了祁二公子的景象,他那日所说的话,又响在了临清的耳边。她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感觉有些惴惴不安。 傅三的手指敲着桌面,说道:“倒不是我多心还是怎么的。只是,我怕父亲和大哥听到了不知道怎么样。毕竟,姻亲,而且是两次的联姻,该是比世交更亲才是。” 临清现在却没有心思管这些事,听了这话,她顿时哑口无言了,心里慢慢有一股无名的火冒了起来。她轻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没有说什么。 “你也知道的,我们家与祁家的关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陆家与傅家交往过胜,于我倒是没什么的。前儿那祁家老爷还在进宫的时候,还敲着边鼓对着皇上说了一些不中听的话,如今……”傅三说着,眼睛盯着那灯火,也没有注意到临清的神色,自顾自地往下说着。 临清听到了最后,转过了身,往着床边走去。傅三察觉到了她的动作,抬起头来。临清背对着他在铺着床,傅三犹在说着。临清一句话没答,就自躺了下去。 傅三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走上前去,将灯放在了床边,除了鞋,放了帐子,上去伸手要去搂临清在怀里。临清却往那床里面蹭了好几下,正好避开了他的手。 “怎么了?”傅三轻声地问道,试探着靠近了些。 临清强压下自己的声音里的怒气,说道:“没事,就是有些累了。快睡吧。” 傅三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轻声地道:“可是有些不高兴了?” “没有。”临清的语气,明明就是有。 傅三用手扳过了临清的身子。临清紧紧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眉微微地蹙了起来。傅三见此情景,知道她肯定生气了,就软下语气道:“到底怎么了?我说陆家让你不高兴了?” “不是”临清睁开眼睛,只觉得那灯光太亮了。她突然觉得胸膛里憋着一口气吐不出来,拉过了被子,遮住了自己的头。 临清何时有这样小孩子脾气的时候,傅三只觉得惊诧,却又觉得有些好奇。他轻轻地去拉那被子,说道:“虽是冬天,当心闷坏了。而且,你将被子全拉去了,那我该怎么办。” 临清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我管你怎么办。旁边的屋子也是烧了炕的,那里有被子。你要是冷,自己过去。” “好狠心的娘子,竟然赶为夫出去。为夫可有些伤心了。”傅三的声音说着说着有些委屈了。 临清将被子裹地更紧了,说道:“你伤心与我何干。总不能我事事都料理得当吧。饶是如此,还有人说我刻薄呢,我就是如此,若是看不惯,像二哥打发二嫂一样不就是了。” 傅三听着这味儿,倒像是在吃味,不是为了刚才的话。他上前去,就着那被子环住了她,声音里充满了笑意:“这可不成,娘子若是跑了,那为夫上哪里找这么个娘子去。好娘子,将被子匀我一半可好?” 临清不答话。傅三知道她没睡着,将她抱地更紧了。临清许是被闷着了,将被子往下一拉,露出了自己的脸,已经憋的通红。[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她将被子往傅三的身上一摔,说道:“你要被子,全给你好了。我自去旁边屋子睡去。这炕烧得太热了。”说着,她坐了起来就要往外面走去。 傅三拦腰抱住了她,轻声地道:“你怎么了?出去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回来就这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谁有为难你了?或是谁惹三少奶奶不高兴了?” “我就那么小性子吗?处处叫人为难,处处不高兴,就不许我宽容大度高兴一回。”临清直接抓住了他的话,直接反问了过去。 傅三被她这一通抢白,也愣住了。他的眉间也有些隐隐的怒气了,说道:“人多嘴杂,你又不肯说是如何了。上次的那个布娃娃的事,你对你妹妹始终有芥蒂,我怕她说了什么。你不领情也就罢了,何苦说些这些话。什么时候你也如此的刻薄了” 临清听了这话,火冒了起来,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一直在说陆家如何祁家如何,你就只记得你的大哥,可有想想我的大哥?你不就是怕我只向着陆家忘了傅家吗” 卷一 第一百七十三章质疑 傅三的火也一下子就起了来,直接松开了抱着她的手,冷眼看着她:“我担心什么我为什么怕你只向着陆家,那是你家。我且只想问问你,这是什么”说着,他就腾地跳下了床,开始翻起了衣裳。 临清一肚子的火,半坐了起来,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将枕头拿起来,狠狠地掷了过去,正中傅三的后背。傅三正在低下身子找衣裳,冷不妨被那枕头一砸,吓了一跳,他连忙跳了一下,看了过来,看到临清的表情,脸色更沉了下去,拿起了一张纸,低身拣起了那枕头,走回了床边,将手中的那张纸向临清的面前一递,说道:“你且看看,这是什么” 临清有些疑惑地接了过来,入眼便是:“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这正是当时香非给自己整理那些东西以后,缺掉的那一张。她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看向了傅三,说道:“你从何处得来?这纸又如何” “你也问它从何处得来。我倒想问问你,这个东西,可是你的你可看清楚了。”傅三站在床边,看着临清,脸色随着那灯的明暗也有些明明暗暗,看上去有些怕人。 临清的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只是,傅三既然问到自己的头上了,自己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她点了头,说道:“这张纸,的确是我写的没错。” 傅三突然往前走了一步,脸色的表情一下子就被灯火照亮了。他冷笑道:“你承认了就好。如今我只问你,这纸,为何却是那祁家二公子交给我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疑我与那祁二公子”临清听了,整个人都懵了。她没料到,自己竟然会被这样的疑心。她怒视着傅三:“你且拿出证据来,我到底做了什么不守妇道之事” “上次你和大嫂去了寺庙里遇见他的事,你为何没有告诉我?我倒是不知道了,到底有何不能说的”傅三的声音里有着质疑的语气。 临清跪在床沿,看着傅三,半晌没说话,视线渐渐地模糊。她扭过了头,说道:“那日,你刚回来就忙着贞娘的事,哪里还顾得上我。你既已疑了我,那我还说什么。”临清说到最后,只觉得自己满腹里都是委屈,下了床,随意穿了鞋,就往外面走去,外衣也不穿。 傅三见了她的样子,又是急又是心疼,上前去给她披了外衣,拉过了她的胳膊:“你要上哪去?” 临清一把甩开了他的手,说道:“你既已经有了这想法,为何还来拉我。难道三少爷还有什么指教不成” “临清,你现在为何如此的刻薄我难道问你一句都不行吗?难道你就没有疑我的时候吗?贞娘的事”傅三说到这里,话戛然而止。 临清不听贞娘的事还好,一听到了,她的毛立刻炸开了,说道:“是,我刻薄,我小气,我就是疑你了。贞娘大度,她有风度。那你为什么不干脆替她向皇上要个诰命算了何苦还让我来招你的眼。”她一边说着,一边抹着眼泪,一双杏眼里盛满了水光,半散着头发,倒是比往常梳妆时别有一种风情。 傅三知道贞娘一直是临清心里的一块心病,所以自己口不择言地说出来以后,自己也觉得不妥,就停住了口。他听到了临清的那番话,知她在气头上,但自己又何曾不气。当时祁二公子约自己在那酒肆见面的时候,自己就猜测过。没想到,竟然是临清的手笔。傅三想起了之前的时候在酒楼救下临清的时候,那个怯生生看着自己的女子,和如今这个,还是一个人吗? 临清候了一会儿,见傅三没有反应,心里顿时就淡了下去。她伸手去拉门闩,却在刚拉动的时候,那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一只修长的手将门按住了,傅三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她整个人被他揽在了怀里:“就算要与我赌气,也要将你的身子给照顾好。” “既是已经疑了我,何苦又来招惹我。我自好我的,与你何干”临清的话未说完,傅三已经将她给圈了起来,往着床边抱去。 临清咬住了下唇。傅三将她放了下来,给她盖上了被子,自己也坐了下来,吹了灯,然后背对着临清在床的外侧躺下。 为什么明明是好好的,突然一下子变成了这样。临清不解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只是任着眼泪不住地哭着。 傅三那边一直没有声音,临清也知道他没有睡着,往常他睡着了有些小呼的。临清咬了咬嘴唇,还是坚持自己没有错。自己承认了这纸是自己的就是有问题吗?她实在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也许自己先吼是自己不对,可是,那也是他先对自己说的。陆家和祁家的事,自己能够搀和到多少。 “你的长兄这次顶的差事,不是别人的,却是二哥的。所以,家里的人有些什么说法的,你别放在心上。”屋子里面安静着,傅三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临清的心一咯噔,原来是因为这个事情。但是不对啊,上次不是说要调二哥去外地吗,临清翻过身来,问道:“二哥不是要外调吗?” 傅三长舒了一口气,说道:“二哥被人参了一本,那差事被拦了下来。大哥走了好多地方,好不容易给二哥寻了这么个差事,如今被你的长兄顶了去。”他没有说下去了,只是翻了个身过来。 黑暗里,临清只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这些日子,一直都是点着灯睡觉的,临清一时间有些不习惯这样的黑暗。她隐隐地能看到他的轮廓,心里的怒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烟消云散了,轻声道:“那张纸的事,是香非整理后掉了的。我也不知道到底为何会在祁二公子手里。至于在寺里,也是香非在场的。” “你家之前要将你许给祁家,我也有耳闻,所以才托了我师傅去提亲。临清,你对祁二公子,有没有……”傅三说到这里,停下了口。他的声音里,似乎有些微微地颤抖。 临清觉得身上有些凉,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自己逞能,着了凉。她朝着傅三那边挪了挪,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亏得黑夜里也是看不清的,她轻声道:“没有” 有了这句话,傅三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然后说道:“我只是,有些奇怪他为何会有这个纸。临清,我没有别的意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心里却在打鼓,不知道临清会不会原谅自己。 一双柔柔冰冰的手却环上了自己的脖子,接着,那熟悉的茉莉香沁入了他的鼻间,她轻轻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喃喃地道:“只有你。” 没有料到她竟然会这么主动来宽慰自己,傅三的心里终于是定了下来,抱住了她,然后手摸到了她的下巴处将她的脸往上抬了些,然后吻上了她柔软的唇。她似乎嘟哝了什么,但是很快就散在了空气里。 偶有一两声呢喃溢了出来,临清只觉得自己的呼吸渐渐地紧了。傅三的手已经从她的小衣下探了进去,手滑过的地方,带起了一串小小的战栗。 她只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空白了,用残存的理智推了他一下,然后松开了。她大口呼吸了几下,然后说道:“还是在孝里。” “我知道。”傅三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可是……”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凑得她越来越近,只说与她一个人听。 临清只觉得自己的脸上滚烫,想是已经非常的红了吧。傅三的脸凑到了她的面前,轻轻地点着她的额头。临清却突然侧过了脸去,然后低下头去啃了傅三的肩一口。 傅三倒吸了一口气,将她搂地更紧了。他的手在她的身上游移着,声音有些嘶哑地说:“睡吧。” 临清知他的情景,当下也紧紧地闭了眼睛。不过在心里有些好笑,为什么每次吵架后都是这样的收场。想着想着,只觉得她的身上热了起来,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次日晨间,她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叫自己。她睁开眼,却觉得全身的肌肉是酸疼的,也没什么精神,脑袋昏沉沉的。她睁眼见到了双翠,有气无力地道:“三少爷走了吗?” “主子,已经卯时,该去上房请安了。”双翠轻声道。 “今儿怎么就睡过了。”临清要撑起身子来,只觉得眼睛前是金星,她连忙撑住了自己的额头,闭着眼睛等那个劲儿过去。 “不舒服吗?是不是昨儿闹病了。”一双凉凉的手抚上了她的额。临清睁眼,傅三已经穿戴好了。他收回了自己的手,对着双翠说道:“去唤白嬷嬷,说三少奶奶发热了,让她过来一趟。” 临清还要下床,傅三止住了她,说道:“今儿就别去请安了。我去帮你向母亲说说。这么久了你也一直立着规矩的,别撑着,看累着。” 临清也实在是没有精神,只得作罢。傅三扶着她躺下了,将被子给她掖好,说道:“好好睡下吧。我在这里看着你呢。” 卷一 第一百七十四章 正侧 “香非”一个清丽的女声响起。香非停下了脚,回头望去,对着那个披着精致斗篷的女人行下礼去:“奴婢给晓姨娘请安。” 那临晓走到了她的面前,眼光微微地沉了沉,这个称呼临晓的确是不喜,如果是四少奶奶,多么的让人向往。可惜那个女人临晓恨恨地咬了咬自己的牙,然后脸上突然绽放一个笑脸,说道:“我听说,这清荷院里要放不少的丫鬟出去。就连三少奶奶身边也是要放不少出去的。那以后,你不就是大丫鬟了吗?” 香非连忙回答道:“这事全听主子们的,奴婢不敢妄加猜测。”末了,她的态度更加的恭敬,说道:“兴许奴婢也被放出去了也未可知。 “好一个本分的丫鬟。只是不知道,这个忠心,到底是向着三少奶奶呢,还是向着傅家呢”临晓的声音带着些微微的讥讽。 香非抬起头来,看着临晓,心里快速地盘算起来。并没有听说有什么事情发生。今早三少奶奶除了生病以后,也没有别的事发生。难道是二小姐听说了什么不成。香非脑袋里想着,低下了头,说道:“奴婢不懂晓姨娘的意思。只是三少爷和三少奶奶吩咐什么做什么罢了。在奴婢看来,这两样不过是一样事罢了。” 她的话说到这里,一只水葱似的手指挑起了她的下巴。香非停下了嘴,强忍下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临晓的笑带着些变幻莫测的感觉,说话间嘴角边的酒窝若隐若现:“只是不知你还记得那张纸不?” 香非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自己之前在陆家对着临清所做的那事。若是能够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选择那样做。如今,香非硬着头皮装傻道:“奴婢不知道晓姨娘是说的什么?” “没有什么。只是前儿,父亲好了些,祁家二少爷去了陆家。没两天,这大哥就升上去了,正好夺的是这傅家二哥的官职。这本是没什么,只不知道,那日母亲恍惚看见,那祁家二公子手上的扇子上面写的字,倒是有些三少奶奶的风格,左不过是有些疑惑,自然三少奶奶是做不出这等事的。”临晓微微一笑。 这话香非猛地抬起了头,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什么恍惚看见,什么有些三少奶奶的风格。当时那张纸明明就是自己亲手交与二小姐身边的铁贴身大丫鬟的。香非又急又气。三少奶奶的病,莫不是就此来的吧临晓见了香非似乎呆了的样子,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凑近了说道:“这事,倒是你知我知的。我连母亲也没告诉。还是按照之前的那样,我再给你添两成,怎样。” 香非真的没有想到,这临晓竟是这样的人,竟然如此害自己的姐姐。她的手攥紧了帕子,不卑不亢地道:“晓姨娘说什么,香非听不懂。只是三少奶奶的药,奴婢还得吩咐人去抓,奴婢先告辞了。” “但愿三少奶奶的身子早日安好。”临晓见香非如此,也不好强求,反倒笑了起来,“只是香非,你在陆家之时,还是个识时务的,怎么来了傅家,见了世面,反倒是畏畏缩缩了呢。” “我瞧着香非倒是个聪明伶俐的丫鬟,居然还是个不识时务的。这晓姨娘看人的确与我们不同啊。只是不知道,这识时务是要识谁的时务。左不过她也有主子,到底是不该让别人来指手画脚的吧。”雪汐走了过来,声音甜甜糯糯的。 临晓有些忿忿不平,冷笑了一声,说道:“四少奶奶倒是个会瞧人的。只是这香非是我陆家出来的,难道我说两句也不成了吗?” 雪汐微微一笑,说道:“自然成,你们陆家的规矩如何,我自然是管不得的。左不过这是傅家罢了,倒不知道该如何守你陆家的规矩。” 临晓在那里直接就冒火了。她看着雪汐说道:“四少奶奶尊贵的人,怎么会有管不得的事,哪里像我们,还有一半摸不着的呢” “你倒是懂事的,记得自己的身份,怪不得爷还跟我说,说是晓姨娘是最晓事的。如今看来,爷说的倒是没错,晓姨娘的确是很记得自己的身份的。”雪汐说着,嗤笑了一下, 似乎语气里很有些不屑,然后就走了。 临晓那个气啊,狠狠地摔了手帕子然后走了。香非一直想着刚才临晓说的事,急急地就赶回了清荷院。 她走到了临清的卧房门口,正看见柳叶打里面出来。香非忙拉住了柳叶,将她拉到了一边,轻声说道:“三少奶奶身子如何了?” “还是有些发热,大夫说是着了凉,有些严重。”柳叶说道,然后又问,“你怎么送东西去了这么久,方才三少奶奶还在问你呢。” 香非点了头,压低声音道:“我进去寻一下三少奶奶说事。你帮我看一下门吧,别让别人靠近。不管里面出了什么事,你都不要进来。” 柳叶看她说的郑重其事,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在门外帮你看着。你进去吧,不用担心的。” 香非点了头,然后自己推了门进去。 屋子里面有一股子药香味。香非轻手轻脚地走到了临清睡的床边,轻声道:“三少奶奶。” 临清睁开了眼,见了香非,坐了起来,轻声咳了两下,说道:“帮我倒些水来。” 香非转身去拿那温着的茶,听得临清在身后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可是有什么事?” 香非的手顿了顿,转过身来,将茶捧到了临清的面前。临清接过了茶以后,香非直接就跪了下去:“三少奶奶,奴婢方才遇到了晓姨娘。她提到了祁二少爷的事。” 临清的动作顿住了,看向了香非,脸色有些微微地变化。她的声音稍稍地有些上扬:“说了什么事。” “奴婢当时是猪油蒙了心,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那张纸,奴婢,奴婢交给了二小姐。”香非说着,就叩下头去。 临清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道:“那张纸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香非抬起头来,看着临清,有些微微的惊讶。她随即低下头去,抹着眼泪道:“三少奶奶,奴婢做过的错事已经没法倒回去了。但是除了那件事外,奴婢真的没有做过别的这样的事,请您相信奴婢” “你也说是没法倒回去了。既然如此,那你还跪着干什么呢。已经少了一个珊瑚了,难道你还要让我再少一个香非吗?很多事,还需要你提点着。”临清语重心长地说着。 香非用手绢子擦着自己的眼泪,说道:“三少奶奶,奴婢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也无以为报,唯有好好地服侍三少奶奶,以减轻奴婢的罪孽。” 门外响起了傅三的声音。临清低声道:“快起来,若是被三少爷看见了,或者被别人看到了,又是一顿好说。” 香非抹了眼泪站了起来,立在床边。傅三走了进来,看了看屋子里面,只见香非低着头站着,他就扫了两眼,然后走到了临清的身边,说道:“身子好些了吗?等几天出去,不知道你的身子受得了不。” 临清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傅三,说道:“要去哪吗?” “等你身子好点了以后,我带你去城外的庄子上住一段时日吧。孩子们就放在母亲那里。”傅三说着,一边解自己的外衣。香非上去接过了,将衣裳搭在一边。 傅三摸了摸临清的额头,然后说道:“好似热退了些,还是有些烫。吃了药了吗?” 临清点点头,然后说道:“喝了,还是没什么力气,有些瞌睡。大夫说是吃了药以后的作用,不妨事的。”说着,她就给香非使了个眼色,香非就下去了。 等到香非退下了以后,傅三转回头来,脸色有些微微地沉了下来:“她哭过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在临晓那里受了些气,回来说与我听。”临清随意地答了话。 傅三见临清没有什么精神,将她身后的枕头立了些,说道:“看着才一天,脸就瘦了许多。可有什么想吃的?” 临清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没有胃口,倒是想吃点菜做的粥,已经吩咐了柳叶去做了。” 傅…点头,沉默着,把玩着她的手,不说话了。临清看着他这样,似乎是有什么话不好开口,轻声地道:“怎么了?” “昨儿,其实还有件事。你的二弟求上了门,我见了他。”傅三话只说了一半。 临清坐直了身子,看向了他,说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只是他央求我去打点一下那考官,说是他前段时间生病影响了念书,所以让我帮帮忙。”傅三轻声地说道。 这话听在临清的耳里却十分的刺耳,她的脸色当既便沉了下去,说道:“他这一辈子,恐怕就没有好好念书的时候这么小的年纪就打这样的主意,若是真让他为官的话,还不把钱全部中饱私囊了” 卷一 第一百七十五章 管家 “将那个箱子里的衣裳都归置在这个柜子里面吧,另外这些嫩叶子菜正好今天晚上的时候剁的细细的,用蛋和油炒了,会另有股清香味的。”临清兴头地指着将桌子上的那一些嫩菜,像是葱一样的,却是没怎么吃过的。 双翠将衣裳都给归置好了,然后端了那些菜往着厨房里走去了。 “三少奶奶,这是换下来的那些摆设,可是要将这些摆设都放回库房里面?”月容手上捧着一个花瓶,说道。 临清点点头,然后对着旁边的芸初道:“你也去帮着月容放这些东西。你也跟了英疏好一段时日,等会儿把这几笔都添到帐册子上面,然后拿与我看。若是好呢以后慢慢管下来,若是不好,我可是不饶的。”说话间言语充满了喜悦。 芸初这简直是意外之喜,眼睛里顿时就亮了起来,连忙跪了下来,磕起了头:“奴婢谢三少奶奶,奴婢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先去做事吧。晚上好洗了手来吃饭。今天是小年,你们也趁早聚聚的。我早是知道你们有安排的。”临清笑着看了那屋子里立着的几个人。 芸初欢喜地接过了钥匙,然后就与月容一道往着库房那边走去。月容一直静静地站在旁边,脸上露着淡淡的笑。她的母亲隔几日就要进来拜见三少奶奶了,那家已经来自己家求了亲了,只看三少奶奶的意见了。那日三少奶奶还拿出了一副头面,问自己喜不喜欢。如今,她也只好是能教几个小丫鬟就多教几个了。 临清刚舒了口气,喝了口水,外面香非领了一串管事嬷嬷进来了。临清让香非端了小杌子让她们坐,细细听着他们的回话。 香非侍立在一边,照着临清的指示,一一将对牌子和钥匙交下去,又来回进出将那些事吩咐出去。 “这笔蠲了,不管它。只管那里头账上的就是了,谁还拿着自己房里的钱去贴补公中的。若是有人来找你,只管来回我。香非,你去把那十锦叫来,我吩咐她些话。”十锦是才从夫人的手下拨过来的,芸初升上了一等丫鬟,十锦仍然是二等丫鬟。 香非走出来,掀起了帘子,正要叫十锦,双翠笑眯眯地走过来,拉了香非悄悄地往里面瞧了瞧,说道:“香非姐姐,许久不见三少奶奶如此的快乐了。” “不许混说,不然传到了大房二房里,还不只怎么闹呢。”香非连忙去捂她的嘴,一边嗔怪道,“怎么现在了还毛毛躁躁的,若是我们都出去了只剩你一人,还是这么的混不吝可如何是好?十锦,过来。” 十锦连忙过了来,规矩地行了礼,低头听了香非的吩咐,然后点了头,转身便往上房去回话去了。 双翠悄声道:“不过三少奶奶独自料理这次过年,倒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大少奶奶这病,也确实有些重了,不知道看了大夫吃的可好。偏二少奶奶又与二少爷天天吵,这琪哥儿都被夫人叫过去了,夫人也不得清净。这可不就落到了我们奶奶的头上了吗?” 香非拧了下她的腮,笑骂道:“既然如此,那你还不快去看着厨房?今儿三少爷要回来用晚饭,还不快去预备着。” 双翠夺手而跑,做了个鬼脸:“知道了啦。”说着,她就急急地往着厨房边儿走去了,那一根粗粗的麻花辫儿轻轻地晃动着,倒是俏皮可爱的紧。 香非却不似香非那么的兴头,要是这事,也确实是巧合了。她微叹了口气,自掀了帘子进来了。 大概又是半个时辰的功夫,嬷嬷们就散了。香非送了她们出去,回来的时候,见临清的手半支着头,已经打起了盹儿。香非走到了那火盆边儿,将那火拨地旺了些,往临清的旁边拉了拉。然后香非又去床边拾了一床薄纱被,搭在了她的腿上。 眼看着临清双眼下的青黑,香非也只是叹了口气,然后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屋子里的自鸣钟突然敲了五下,临清一下子就醒了。室内的光线已经是很黑了,只有那火盆子还有些光亮。临清唤了香非,一边坐起来一边问:“多少时辰了。” “刚酉时,三少爷还有一个时辰才能回来,刚林贵过来说,三少爷打发人回来说了。”香非一边点灯一边说道。 临清点了头,然后说道:“帮我梳洗了。”也该去各房各处走走。这管了事以后,总觉得好象有闹不完的瞌睡似的,得了闲儿就困。 香非唤进了月容和双翠,给临清梳了头换了衣裳。然后就是月容跟着临清出去了。 临清先是到了上房,孙嬷嬷出来,笑着道:“三少奶奶,夫人正在陪杜夫人讲话。” 这就是有什么体己话要说了。临清欠了欠身,让孙嬷嬷将自己的请安带进去,又问了孙嬷嬷夫人想吃什么,自己一一记下了,就往外走去。 正巧十锦也刚回完话,临清就吩咐了她去厨房说声。十锦口齿伶俐地复述了一遍,临清连连点头,满意地说道:“就是如此,你先去厨房说去吧。” 十锦离开了。临清回过头来,孙嬷嬷笑着说:“三少奶奶如今可是太忙了。夫人那日还说,说是最近那饭菜预备的好。倒是不知道三少奶奶用的什么厨子,特别是那鱼,做的很对夫人的胃口。” 临清笑着回道:“也不过就是多放了些原料,若是母亲喜欢,我赶明儿细问了讲与母亲听。” “老奴不过是好奇,就问了问。三少奶奶节下事情也多,这种小事不必放在心上,不过是老奴顺口问问罢了。老奴也不敢耽误三少奶奶的功夫了。”孙嬷嬷的言语间总是带着客套在里面,疏离而有礼貌。 临清知道孙嬷嬷定还是有事的,也就起身告辞了。北风又紧了,她不由地将身上的披风裹紧了些。 “三少奶奶,快回清荷院吧。您的身子也一直没有好全,白嬷嬷今日还抓了一副药,要三少奶奶您喝着补补身子。”月容也浑身直哆嗦,劝道。 临清却还惦记着一回事,说道:“我去瞧瞧大嫂。她这两日可好些了?” 月容见提起了这话,上前来回道:“奴婢早起打发人去瞧大少奶奶,说是大夫说已经无妨,只是身子还是很虚。” 临清就叹了一口气,不发一言,往着那漱萍轩走去。 凛冽的北风下,几乎就没有一点儿生机。临清进了院子,走到了廊下,那门口站着正搓手哈气的小丫鬟一见到了临清,先是愣了一愣,连忙行礼道:“三少奶奶,您,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大少奶奶如何了?可是在休息,我来瞧瞧她。”临清的声音提高了些。 果然,这小丫鬟还没回话,帘子已经打了起来,一股子药香飘了出来,路嬷嬷走了出来,行了礼道:“? 第 42 部分阅读 “大少奶奶如何了?可是在休息,我来瞧瞧她。[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临清的声音提高了些。 果然,这小丫鬟还没回话,帘子已经打了起来,一股子药香飘了出来,路嬷嬷走了出来,行了礼道:“三少奶奶,大少奶奶刚刚醒,没想到这北风刮的这样紧,您倒是亲自来了。” 临清一边取斗篷一边问道:“大嫂可好些了?一天能吃多少饭呢?睡几个时辰?大夫怎么说?” “倒是三少奶奶送来的那个羹,大少奶奶很喜欢,倒是多吃了一点。大夫说是要静养着,病去如抽丝啊。”路嬷嬷的脸上总算是有些喜色了。 临清进了去,大少奶奶已经支起了身子。临清忙上前去握了她的手,轻声道:“大嫂,可感觉好多了?” 大嫂微微笑了笑,那笑去没到眼底:“就是这样了,还能有什么样?” 临清看她,嘴唇的颜色倒还是红的,眼圈儿也没有一点儿没休息好的痕迹。临清的心里很了然,说道:“大嫂还是要放宽心才好,这身子总是自己的。” 大嫂作势咳了几声,然后病怏怏的样子,她微微地笑道:“倒是家里的事都落到了你的身上。你还早晚都打发人来瞧我,当真是想的很周到。” 临清又陪她坐了一会儿,大嫂就有些不耐烦的样子了。临清就起身告辞了。大嫂还客气地挽留了一下临清,临清还是告辞了。 她刚走出来,就见大哥走了进来。大哥并没有看见临清,也没有往着大嫂的屋里来,而是直接往那边的耳房走去。临清本是想去请安的,大哥走得很快,就进了屋。临清也只得做罢。 她一路走一路想着这事。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大嫂一直不能生育,而大哥又是承的爵,所以这一直是大嫂的一块心病。这次,大嫂竟然亲去看了一家的小姐,然后私自露了些风声。然后她竟然还请那小姐来家里做客,就当着夫人和那小姐的面,提了这件事。大哥当场就气地拂袖而去。 在临清看来,大嫂的做法实在是她不能接受的,但是她可以理解。虽然每个女人都希望自己的丈夫就只有自己一个,可是,这样的身份地位压着,难道这庞大的家业真的去过继一个不成临清叹了口气。反过来想,其实,大哥如此生气,怕还是对大嫂很上心的吧。只是大嫂,似乎不怎么能理解呢。 “三少奶奶,三少爷回来了。”临清刚走进了清荷院,正巧遇上了来寻她的芸初。临清快步向屋里走去。 卷一 第一百七十五章 管家 “将那个箱子里的衣裳都归置在这个柜子里面吧,另外这些嫩叶子菜正好今天晚上的时候剁的细细的,用蛋和油炒了,会另有股清香味的。”临清兴头地指着将桌子上的那一些嫩菜,像是葱一样的,却是没怎么吃过的。 双翠将衣裳都给归置好了,然后端了那些菜往着厨房里走去了。 “三少奶奶,这是换下来的那些摆设,可是要将这些摆设都放回库房里面?”月容手上捧着一个花瓶,说道。 临清点点头,然后对着旁边的芸初道:“你也去帮着月容放这些东西。你也跟了英疏好一段时日,等会儿把这几笔都添到帐册子上面,然后拿与我看。若是好呢以后慢慢管下来,若是不好,我可是不饶的。”说话间言语充满了喜悦。 芸初这简直是意外之喜,眼睛里顿时就亮了起来,连忙跪了下来,磕起了头:“奴婢谢三少奶奶,奴婢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先去做事吧。晚上好洗了手来吃饭。今天是小年,你们也趁早聚聚的。我早是知道你们有安排的。”临清笑着看了那屋子里立着的几个人。 芸初欢喜地接过了钥匙,然后就与月容一道往着库房那边走去。月容一直静静地站在旁边,脸上露着淡淡的笑。她的母亲隔几日就要进来拜见三少奶奶了,那家已经来自己家求了亲了,只看三少奶奶的意见了。那日三少奶奶还拿出了一副头面,问自己喜不喜欢。如今,她也只好是能教几个小丫鬟就多教几个了。 临清刚舒了口气,喝了口水,外面香非领了一串管事嬷嬷进来了。临清让香非端了小杌子让她们坐,细细听着他们的回话。 香非侍立在一边,照着临清的指示,一一将对牌子和钥匙交下去,又来回进出将那些事吩咐出去。 “这笔蠲了,不管它。只管那里头账上的就是了,谁还拿着自己房里的钱去贴补公中的。若是有人来找你,只管来回我。香非,你去把那十锦叫来,我吩咐她些话。”十锦是才从夫人的手下拨过来的,芸初升上了一等丫鬟,十锦仍然是二等丫鬟。 香非走出来,掀起了帘子,正要叫十锦,双翠笑眯眯地走过来,拉了香非悄悄地往里面瞧了瞧,说道:“香非姐姐,许久不见三少奶奶如此的快乐了。” “不许混说,不然传到了大房二房里,还不只怎么闹呢。”香非连忙去捂她的嘴,一边嗔怪道,“怎么现在了还毛毛躁躁的,若是我们都出去了只剩你一人,还是这么的混不吝可如何是好?十锦,过来。” 十锦连忙过了来,规矩地行了礼,低头听了香非的吩咐,然后点了头,转身便往上房去回话去了。 双翠悄声道:“不过三少奶奶独自料理这次过年,倒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大少奶奶这病,也确实有些重了,不知道看了大夫吃的可好。偏二少奶奶又与二少爷天天吵,这琪哥儿都被夫人叫过去了,夫人也不得清净。这可不就落到了我们奶奶的头上了吗?” 香非拧了下她的腮,笑骂道:“既然如此,那你还不快去看着厨房?今儿三少爷要回来用晚饭,还不快去预备着。” 双翠夺手而跑,做了个鬼脸:“知道了啦。”说着,她就急急地往着厨房边儿走去了,那一根粗粗的麻花辫儿轻轻地晃动着,倒是俏皮可爱的紧。 香非却不似香非那么的兴头,要是这事,也确实是巧合了。她微叹了口气,自掀了帘子进来了。 大概又是半个时辰的功夫,嬷嬷们就散了。香非送了她们出去,回来的时候,见临清的手半支着头,已经打起了盹儿。香非走到了那火盆边儿,将那火拨地旺了些,往临清的旁边拉了拉。然后香非又去床边拾了一床薄纱被,搭在了她的腿上。 眼看着临清双眼下的青黑,香非也只是叹了口气,然后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屋子里的自鸣钟突然敲了五下,临清一下子就醒了。室内的光线已经是很黑了,只有那火盆子还有些光亮。临清唤了香非,一边坐起来一边问:“多少时辰了。” “刚酉时,三少爷还有一个时辰才能回来,刚林贵过来说,三少爷打发人回来说了。”香非一边点灯一边说道。 临清点了头,然后说道:“帮我梳洗了。”也该去各房各处走走。这管了事以后,总觉得好象有闹不完的瞌睡似的,得了闲儿就困。 香非唤进了月容和双翠,给临清梳了头换了衣裳。然后就是月容跟着临清出去了。 临清先是到了上房,孙嬷嬷出来,笑着道:“三少奶奶,夫人正在陪杜夫人讲话。” 这就是有什么体己话要说了。临清欠了欠身,让孙嬷嬷将自己的请安带进去,又问了孙嬷嬷夫人想吃什么,自己一一记下了,就往外走去。 正巧十锦也刚回完话,临清就吩咐了她去厨房说声。十锦口齿伶俐地复述了一遍,临清连连点头,满意地说道:“就是如此,你先去厨房说去吧。” 十锦离开了。临清回过头来,孙嬷嬷笑着说:“三少奶奶如今可是太忙了。夫人那日还说,说是最近那饭菜预备的好。倒是不知道三少奶奶用的什么厨子,特别是那鱼,做的很对夫人的胃口。” 临清笑着回道:“也不过就是多放了些原料,若是母亲喜欢,我赶明儿细问了讲与母亲听。” “老奴不过是好奇,就问了问。三少奶奶节下事情也多,这种小事不必放在心上,不过是老奴顺口问问罢了。老奴也不敢耽误三少奶奶的功夫了。”孙嬷嬷的言语间总是带着客套在里面,疏离而有礼貌。 临清知道孙嬷嬷定还是有事的,也就起身告辞了。北风又紧了,她不由地将身上的披风裹紧了些。 “三少奶奶,快回清荷院吧。您的身子也一直没有好全,白嬷嬷今日还抓了一副药,要三少奶奶您喝着补补身子。”月容也浑身直哆嗦,劝道。 临清却还惦记着一回事,说道:“我去瞧瞧大嫂。[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她这两日可好些了?” 月容见提起了这话,上前来回道:“奴婢早起打发人去瞧大少奶奶,说是大夫说已经无妨,只是身子还是很虚。” 临清就叹了一口气,不发一言,往着那漱萍轩走去。 凛冽的北风下,几乎就没有一点儿生机。临清进了院子,走到了廊下,那门口站着正搓手哈气的小丫鬟一见到了临清,先是愣了一愣,连忙行礼道:“三少奶奶,您,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大少奶奶如何了?可是在休息,我来瞧瞧她。”临清的声音提高了些。 果然,这小丫鬟还没回话,帘子已经打了起来,一股子药香飘了出来,路嬷嬷走了出来,行了礼道:“三少奶奶,大少奶奶刚刚醒,没想到这北风刮的这样紧,您倒是亲自来了。” 临清一边取斗篷一边问道:“大嫂可好些了?一天能吃多少饭呢?睡几个时辰?大夫怎么说?” “倒是三少奶奶送来的那个羹,大少奶奶很喜欢,倒是多吃了一点。大夫说是要静养着,病去如抽丝啊。”路嬷嬷的脸上总算是有些喜色了。 临清进了去,大少奶奶已经支起了身子。临清忙上前去握了她的手,轻声道:“大嫂,可感觉好多了?” 大嫂微微笑了笑,那笑去没到眼底:“就是这样了,还能有什么样?” 临清看她,嘴唇的颜色倒还是红的,眼圈儿也没有一点儿没休息好的痕迹。临清的心里很了然,说道:“大嫂还是要放宽心才好,这身子总是自己的。” 大嫂作势咳了几声,然后病怏怏的样子,她微微地笑道:“倒是家里的事都落到了你的身上。你还早晚都打发人来瞧我,当真是想的很周到。” 临清又陪她坐了一会儿,大嫂就有些不耐烦的样子了。临清就起身告辞了。大嫂还客气地挽留了一下临清,临清还是告辞了。 她刚走出来,就见大哥走了进来。大哥并没有看见临清,也没有往着大嫂的屋里来,而是直接往那边的耳房走去。临清本是想去请安的,大哥走得很快,就进了屋。临清也只得做罢。 她一路走一路想着这事。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大嫂一直不能生育,而大哥又是承的爵,所以这一直是大嫂的一块心病。这次,大嫂竟然亲去看了一家的小姐,然后私自露了些风声。然后她竟然还请那小姐来家里做客,就当着夫人和那小姐的面,提了这件事。大哥当场就气地拂袖而去。 在临清看来,大嫂的做法实在是她不能接受的,但是她可以理解。虽然每个女人都希望自己的丈夫就只有自己一个,可是,这样的身份地位压着,难道这庞大的家业真的去过继一个不成临清叹了口气。反过来想,其实,大哥如此生气,怕还是对大嫂很上心的吧。只是大嫂,似乎不怎么能理解呢。 “三少奶奶,三少爷回来了。”临清刚走进了清荷院,正巧遇上了来寻她的芸初。临清快步向屋里走去。 卷一 第一百七十六章焰火 “咯咯,咯咯。”临清刚走到了房门外,就听到了屋子里面,珍姐儿咯咯的笑声。临清的脸上不自觉地就浮现出了温暖的笑容,笑着掀开了帘子。 傅三回过头来看时,临清的斗篷上都还沾着雪花。他抱着珍姐儿走过来,眉微微皱了皱,说道:“晚了还出去干嘛?母亲不是都免了你去请安的吗?” 临清解下了斗篷,只觉得一股暖意慢慢地渗透进了自己的身体。她轻声地道:“去看了看大嫂,这么些天了也没得闲去瞧瞧她。今儿顺路就去看了看。” “她怎么样了?”傅三将珍姐儿放在自己的膝头,一边问道。 临清微微一笑,说道:“倒是没什么精神。不过我瞧着,倒还好。”这病,说不是心病只怕也没有人相信。 傅三见了临清的眼睛下的青色,有些心疼地道:“别管他们的事了。你现在又要管家,本来就很累了。这些事,能少管些就少管些吧。” “少,少”珍姐儿突然开了口,脆生生地喊了起来,胖乎乎的胳膊也举了起来,“亲亲,少少” 临清和傅三都愣了一下,然后傅三笑着握住了珍姐儿的胳膊,对着临清说道:“可听到了,这是珍姐儿说的。她也在抗议了。母亲都不理我们珍姐儿是不是?” 临清也笑了,弯下腰来捏了捏珍姐儿的脸,说道:“你个小毛孩子,昨儿晚上又尿裤子了。现在还知道抗议了啊。” 珍姐抓着了临清的手指,见临清对她笑,也对临清咯咯的笑着。临清刚要接她过来,她的身后传来了一阵哭声。 临清回头,见珏哥儿正爬在炕上,眼泪汪汪地看着她。临清只得过去抱起了珏哥儿,对着傅三微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世人都说双生子难得,也难缠也是难得啊。” 傅三哈哈大笑起来。双翠已经摆好了碗筷,笑着请两人吃饭。 日子就这么流水似地淌了过去,转眼间,就是除夕了。 虽然有着老夫人的孝,没有大肆的操办。但是祭祖什么的,仍然是马虎不得的。临清随着他们,像是往年一样,一起一起地拜了。 往年拜了祖先后,大家都去苍南院给老夫人见礼。今年,大家全部都去了上房,给老爷和夫人见礼。 杜夫人由于房子还没有弄好,一直住在傅家的。她也就过来了。她和夫人姐儿两个说着话,大家都笑着。 没有请戏班子来唱戏,大家就坐在一起说着话。虽然说是没有什么热闹的情景,可是大家还是笑地很开心。这一坐就坐到了三更以后了。外面已经响起了焰火燃放的声音。夫人笑道:“外面倒是热闹,我们一道出去看看吧。” 杜夫人扶了夫人一道往外面走去,两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的。临清落在最后,吩咐丫鬟们趁这个时候将茶杯酒杯都换了,然后备上热茶热汤来。吩咐好了这一切,临清转回头来,看到傅三正在门口站着望着她。 临清的面上顿时飞上了红晕。她走过去,轻声地说道:“怎么还不出去?” “等你。一个人看焰火也是没什么意思的。每年都是应这个景儿,左不过是那些花样儿。只不过是凑凑这个热闹罢了。”傅三笑着道,低头看着临清。 临清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撇开了自己的视线,轻声地道:“快过去吧。有什么话回去说不好。偏这个时候又不正经了。” 傅三笑着凑了过去,在她的耳边轻声道:“这怎么又不正经了?你倒是说,我哪里不正经了?” 他的话音刚落,那天空就绽放开了一个巨大的焰火,震地临清的耳朵都嗡鸣了。傅三上前一步,将她揽在了怀里,捂着她的耳朵。 临清只觉得安心,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安心地闭上了眼睛。这个怀抱,能够给自己安全感。虽然,两个人都还有缺点,可是,一直在努力,适应对方的生活习惯,也一直在往对方的心里走去。 只是,周围的声音却越来越嘈杂。那焰火还在劈啪地响着。临清开始还以为大家是兴奋,可是后来,那人声鼎沸,让她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了。她连忙抬起了头来,看到那西南方向,已经有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走水了。走水了厨房的方向”有人在大声地喊道。 临清顿时就惊住了,连忙挣开了傅三的怀抱,急急地往那边走了好几步,唤道:“林贵,你快去看看,到底怎么样了?”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走水了?”夫人那边也匆匆地赶回来。大家的脸上都带着焦急。 临清摇了摇头,却还是宽慰着夫人道:“母亲,已经有人去救了。” 夫人的眉还是皱着,双手合十地道:“怎么除夕夜倒是出这样的事情。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回夫人,那火蔓延开去,已经烧到了苍南院的房子处了。”林贵跑了回来,那脸上还有烟成的黑色。 老爷一听,连忙道:“还不快把二门上的人全叫过来救火这火如此,怎么得了” 林贵得了令儿,连忙就出去叫人了。 夫人站在那里,很担心地看着那火光直冲天上,那叫一个焦急:“我要过去看看。这厨房里面都是火,旁边又是些木头屋子,要是真的烧起来了,那可得了。” 临清他们随着夫人走过去。大家走到了厨房旁边的月洞门,看着火势。傅大傅二傅三亲自指挥,傅四留下来扶着老爷。 “里面还有人”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接着,就听到了呼救的声音。 夫人忙道:“东西可以暂时不管,先把人救出来是正经。”这大过年的,若是再出些人命案子,可真是不吉利了。 几个人往自己的身上浇了水,然后就往那火里冲去。正巧在这个时候,一阵北风吹了过来,那呼呼的风一下子就助长了火势。火苗登时就覆盖了苍南院里面的耳房的屋顶。 大家看着,也是毫无办法的,只是不住地让人去抬水来灭火。 临清望着那火里的人影,烟熏得她的眼睛有些疼。她很担心,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可怎么是好啊。 “杜少爷,您没事吧?”几个人影从那火里出来了,还扶着两个人,其中有人还焦急地问道。 杜夫人一听,顿时就站不住了,身子晃了几下,亏地二嫂扶住了。 那几个下人将火里救出来的两人给扶着坐在了地上。杜夫人急急地上去,看着,那杜少爷闭着眼睛,身上只穿着中衣。杜夫人连忙上去抱住了他的头,也不顾脏什么的,不住地用手绢子抹他的脸,说道:“孩儿,你如今可怎么样了啊?不要吓母亲啊。” “香非,快去把白嬷嬷叫来。”临清连忙回头吩咐道。 “菊红”大家都在看杜少爷的时候,突然一个女声响了起来。临清连忙回头看去,只见五小姐怒气冲冲地说道:“菊红,你怎么这副样子方才你不是说头晕吗?” 临清看去,那个丫鬟微微地睁了眼,似乎想说什么,却脑袋一耷拉,就晕了过去。她身上也只着中衣。 夫人的脸色顿时就暗了下去。五小姐简直气地浑身打颤,指着那菊红道:“拿水给我把她泼醒了,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花样儿” “五妹妹,这菊红如今受了伤,也人事不醒,怕是吸了那烟,肺上不通,还是请白嬷嬷过来看了再说吧。有什么话过后再讲。”临清注意到了夫人的脸色,但是这个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头杜夫人已经让人小心翼翼地扶起了杜少爷,就往上房去了。那五小姐听了临清的话,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忿忿地转身,竟是理也不理那菊红。 临清看了不忍,给双翠使了个眼色。双翠这才叫两个小丫鬟扶起了菊红,往着后罩房去了。 白嬷嬷已经赶了过来,给杜少爷诊了脉,就是说是吸入了那烟,身上倒是没有被烧伤。杜夫人这才松了口气,却还是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 火势终于被控制住了,大家将火灭了。临清连忙带着人去清点。傅三不放心,怕是哪里的火种还没有完全地灭完,也跟着去了。 “厨房这边全部都毁了。赶明儿拿了那买办的账和那些管器皿的账过来对对。母亲这边的饭菜,先归清荷院的厨房管。林贵,你回去说声。”临清看了这光秃秃的烧成空架子的厨房,蹙着眉吩咐道。 林贵答应了。临清又沿着那路走,看了看那烧坏的门柱,回头问傅三道:“不知道这时候可还能找到人来修这些?” 傅三脸色严肃地道:“怕是也得过了十五才能找到人。如今那些工匠也回家了。” 临清微叹了一口气。两人走到了苍南院的外面。临清刚要走进去,就听得里面有人回报了出来:“库房没被烧着,但是门却开了。” 临清和傅三相视一眼。自从老夫人去世后。二叔和三叔分走的财产他们拿了。老夫人的体己们,老爷还是让人锁在了苍南院的库房里。如今,果真是为了这个吗? 卷一 第一百七十七章 新年 “三少爷,三少奶奶,奴婢将这账册子拿来了。”临清和傅三正在为难,忽然听见了宋嬷嬷的声音。 临清忙回头看时,宋嬷嬷捧着账册子走了进来,还要行礼。临清忙上前扶起了她,轻声道:“嬷嬷,您怎么过来了?” “奴婢方才也瞧见了这边的火势,想着也许有人趁乱会将这些东西拿走也不一定。虽然老夫人离开了,但是老爷的一片孝心,却不能这么被小人给糟蹋了。奴婢就自作主张地将这账册子拿了过来,是二老爷和三老爷拿走后的部分。”宋嬷嬷眼睛里的光清澈而坚定。 临清听了,心里也有些唏嘘。她点了头,然后将账册子接了过来,和着傅三一笔一笔地对了起来。 正对到一半,一个小丫鬟走了过来,给临清行礼道:“三少奶奶,夫人说今儿天晚了,先将这里锁了,让信得过的人看着,明儿再清点这些东西。” 临清却觉得心里很是不安。如果再有人借此机会浑水摸鱼怎么办,她看向了傅三。 傅三知道临清的心思,心里也是有些动容的。毕竟临清进门的时间也不算长,老夫人的事,对他而言,大多数也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吧。傅三看见了她的目光,点了点头,朝着那小丫鬟说道:“没事的,我在这里和三少奶奶一道,也当是守岁了。你就这样回去回夫人吧。” 那小丫鬟听了,也不多说什么,就告退了。 临清又念道:“青花汝窑美人耸肩瓶一对。” 那傅三环顾了四周,宋嬷嬷站在了一对瓶子前,手抚摩着那一对瓶子,发着神,傅三走了过去,轻唤道:“嬷嬷,夜深了,你先回去歇下吧。” 宋嬷嬷的回忆被打断了,回过头来,笑着说道:“今儿是过年的好日子,我也许多年没有守过了,今儿就陪着三少爷和三少奶奶一道为老夫人守守吧。这一对汝窑的瓶子,还是当年的平南王妃送的贺礼。一转眼,这一对姐妹儿的恩怨,怕只有在天上能说得清了。” 临清知她回忆起了一些事,也不便问她,不过悄悄地在那个汝窑花瓶那里划了个在的记号。 就这样,听着宋嬷嬷的感慨,临清和傅三将所有在的东西都给划了一遍。大的器皿摆设一样也没少,惟独是老夫人没常用的金银首饰这些掉了不少。更有一个装首饰的匣子不翼而飞了。 清点完了,已经是寅正一刻了。众人都打不起精神了。临清让婆子们送了宋嬷嬷回去,自己就和傅三回了清荷院。 两人简单输洗了,就上床歇息了。傅三习惯性地从临清的身后环住了她,手抚着她柔软的腰肢,低声道:“感觉在有了两个孩子后,你倒是丰腴了不少。” “别混闹了。你不困,我倒是困了。”临清打了个哈欠,手握住了他不老实的手,低声道。 傅三凑到了她的耳边,半支起了身子,目光炯炯地看着她:“过了年开了春,咱们就去城外玩玩。” 临清翻身看向他,轻声道:“家里这么大一摊子事,我走得掉吗?” 傅三低头吻在了她的眉心,说道:“走得掉,别担心,我有办法。” 临清点了点头,往他的怀里蹭了蹭。傅三的眸子暗了暗,看着她闭着眼难掩的倦容,强压下了心里翻滚的念头,低声道:“睡吧。到时候我叫你。”这当家,尤其是这么大一个家,当真是辛苦。 第二日清晨,天刚亮,临清自动就醒了。她看了看睡得正香的傅三,心里涌上了一种难言的安心。这个家,也似乎只有清荷院,才能躲避那些风风雨雨。 她起了身,自去了旁边的屋子梳洗。双翠四个大丫鬟都穿了新衣裳出来,给临清行了礼,笑着帮她梳洗。 临清梳洗好后,给了四人一人一个红封,其实就是二两银子,只不过是有不同的花样儿罢了。临清又交代道:“等三少爷再歇歇吧。你们也回去玩吧,难得有个闲暇之时。” 香非道:“三少奶奶的身边还是要有人伺候着好。奴婢随着三少奶奶去吧。” “奴婢也随着三少奶奶去吧。闲下来了,倒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事了。”月容也说道。 临清就带着二人去了上房了。 夫人还在晨妆,临清过去伺候着。夫人对着镜子照了半天,然后说道:“昨儿晚上将东西全部都清点好了?” “回母亲,大的物件儿也没丢。首饰掉了不少,还有个匣子也不见了。”临清帮夫人捧着那胭脂盒,回答道。 夫人正用甲套挑胭脂的动作顿了顿,然后说道:“孙嬷嬷吩咐下去,将所有下人的房里都搜查一遍。若是查不出来,就去当铺子里问。” 孙嬷嬷答应着要下去,临清连忙道:“嬷嬷且慢。母亲,媳妇有几句话想要说说。” “你且说。”夫人的动作恢复如常。 临清款款地说道:“今儿是新年第一天,若是就闹了个人仰马翻的,也不吉利啊。那些丫鬟婆子们,昨儿晚上也是咱们让他们散了的,也让他们乐一乐。没成想出了这档子事,怕是很多人都怕被罚呢。这几日亲戚们也要上门来串门子,若是传了出去倒不好。如今,要不悄悄地去打听了。先将昨儿本该在苍南院上夜的人传了来,先问问到底是哪些人。不管是查出了还是查不出,都再说底下的事,可好?” 夫人思索了一阵,说道:“也好。不过,这几日得派人在几个门上盯紧点。一有了什么风吹草动,还是将人拿了来是正经。” “那是自然。这毕竟是祖母的东西,若是当真失窃了,不知道的人,不知道传地怎么不好听呢。”临清帮着夫人抿头发。 夫人从镜子里看向了临清,说道:“昨儿晚上那么晚了才睡,今儿这么早便过来了。今儿也不会有人来的。等会儿请了安后,你也回去歇歇,就先让菡南管着就好了。” 临清忙答应了。这些时候,夫人对她的态度也好了许多。其实夫人也不算是难相处的,不过这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自己进门没多久就有孩子的原因吧。临清想到这里,微笑着说:“母亲,可巧媳妇早上过来的时候,珏哥儿和珍姐儿也醒了。要不叫他们现在过来陪陪您。” “也好,我好几天没有见这两个小家伙了,可会说话了?”夫人问道。 两人正说道,门外就响起了雪汐和二嫂的声音。临清忙出去迎了。 好不容易一早上的拜年过了,临清暂将事情都交与了二嫂,自己回去了清荷院歇息。 她歪在了榻上,然后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母亲你看,这是我们两个给您采的花哦。您看看好不好看。”一个扎着蝴蝶结的小姑娘扬着手上的花束,高兴地说道。 临清弯下腰接了过来,然后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说道:“好看好看。珍姐儿和珏哥儿最乖了。” 那小女孩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下去,突然那风和日丽的天气,变地阴风阵阵。那个小女孩对着临清冷冷地道:“我不是珍姐儿,我的母亲是陆临晓。你是谁,为什么要假冒我的母亲” “我没有”临清连忙解释道。 突然天上开始打起了雷,就在临清的面前,一道闪电划过。那小女孩顿时哭开了,说道:“你还我的母亲,你还我的母亲。你为什么不要让母亲生下我,为什么”说着,她冲到了临清的面前,双手掐住了临清的脖子。 临清只感觉到自己呼吸不过来了,拼命地挣扎着,这一下子,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只有那火盆还有些光。外面是吹着的呼呼的北风。临清看了看周围,终于反应了过来自己是在何处。可是那个梦,太真实了。她摸出了手绢,细细地擦起了自己额上的细汗。 屋子里的自鸣钟还在当当地敲着。临清的心慢慢地沉静了下来,她长舒了口气,然后说道:“来人。” 双翠急急地走了进来,看到临清已经醒了,连忙上前去,问道:“三少奶奶您可是有什么吩咐?” “你去一趟四房,瞧瞧晓姨娘,问她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我也不送她吃食了,也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拿两匹子薄的布给她,适合小孩子做衣裳的那起。”临清吩咐道。 双翠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还是点了头答应了,出去找布匹了。临清自下了榻,去了那桌边倒了水来喝。 “三少奶奶您看这两匹布如何?”双翠手上抱了一匹红的一匹蓝的。 临清说道:“可以,送去吧。” 双翠虽然不乐意,还是送去了。 临清披了外氅,走出门去。院子的角落里,一树红梅悄悄地绽放开来。那若有似无的香气飘了过来。临清望着那隐在角落里的树,看住了。皑皑的白雪下,这株红梅,倒是越发的挺拔了。 “三少奶奶,夫人请您过去,说是商量摆席走亲戚的事呢。”她站了好一会儿,只觉得腿有些酸了,才有小丫鬟来回话道。 临清点了头,回屋换了斗篷,径直往着那上房去了。 卷一 第一百七十九章 春日 “前面有一片桃林,说是已经打了花苞了。过去看看?”傅三拨开头顶的树枝,对着临清说道。 临清点了点头,因为出来走了好长一截路,临清的脸蛋也有些绯红了,更衬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她时不时地停下捶捶自己的腿,有些酸疼了。可是,这乡间的空气,当真是有些沁人心脾。 “到了。”傅三带着她走到了桃树下的一块大石头上,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张布,铺好了,然后就拉着临清坐下了。 临清抬头看去,当真是只打了花苞,有些微微的淡红色。临清有些好奇地站了起来,手扶着那花苞。 傅三看着她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小女儿的姿态,微微地一笑,随即又想到,她不过是一个才十七岁不到十八的女孩子,却在那个大家庭里,一个人撑着许多的事。看到她的瘦削的腰身,傅三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阵保护欲。这个女子,总是在他最不经意的时候,让他动容。 他正想着,临清已经回头望着她笑了起来。她的脸上露出了调皮的神色:“你说,这个桃花枝若是插在花瓶里,给它换水,它会不会开呢?” 傅三微笑地看着她。临清自己也觉得自己是在异想天开,难道还要去弄点乙烯或者二痒化碳来催开它吗?临清松开了树枝,坐在了他的旁边,说道:“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喜爱,就让它们受伤才是。爱花之人绝不是摘花之人。” “那你以后也再不簪花了?”傅三的眼睛里带着调侃的意味。 临清装作是有些为难地想了一下,然后抱住了他的胳膊,说道:“要啊。不过,我有自己做的绢花儿。英疏上次给我做了许多的绢花儿,各式各样的都有。”说到这里,她的语气有些凝滞了,脸上洋溢的笑也收敛了许多。她的目光看向了远方,悠悠地说道:“这么长的日子了,我也没有见到她。也不知道她现在究竟如何了。” 傅三看着她的样子,知道她的心里不太好受。他低声宽慰道:“我也派了人去打听,夫人每日都给她送东西去。有一个小丫鬟在照顾她。大夫隔两日就会去给她把脉。我也问了大夫了。说是她和孩子都还好。” 临清望着傅三,说道:“那她那个表哥,还是不松口吗?” 傅三摇了摇头,说道:“连家都搬了。我派了林贵去,说是绑也要绑他回来。可是,却连人影子也没瞧见。” 跟了这样的人,不知道英疏的心里又是如何想。临清一直觉得英疏是个很有主见的丫鬟,从她做的账本就可以看出来。只是,这样一个女子,最后竟真的是如此的下场吗?临清的心里突然生出了惺惺相惜的情绪,想着回去后一定要与她见一面。 只是眼下,临清注意到了傅三有些落寞的神色,知道他也不好受,担心着自己。她将这些情绪压在了心底,打起了精神对傅三说道:“我好久没骑马了,你带我去骑马吧。” “好。”傅三见她自己好了,也算是暂时松了一口气。他站了起来,高声道:“林贵,把马牵过来。” 林贵将马牵了过来。傅三回过头来,略有深意地看了看临清,说道:“你是要自己骑一匹马,还是与我同骑一匹?” 临清看了他的神色,脸色有些微微的窘迫。她大着胆子,说道:“我自己骑。” 傅三似乎就猜到了她会有这个反应,点了点头,笑道:“那好,我就伺候三少奶奶上马。” 临清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凭着自己的回忆,一只脚踩进了马镫,然后借着那力想跃上去。可是那马突然往前动了一下,临清的心里紧张,差点就摔了下来,幸好身后有傅三扶住了她。 “还要自己骑吗?”傅三低笑着问她。 临清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轻声道:“我要自己骑。” 于是,临清又踩上了马镫,想试试。谁知道,她的手臂在不住地打颤。傅三将她整个人给托了上去。临清终于坐了上去。 她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围,不禁心里有些打鼓。她一直对骑马就不是很会,生了孩子后,这身子骨儿似乎也差了不少。如今,她当真是有些害怕的。 “坐好咯,我们跑去那湖边吧。”傅三翻身上了另一匹马,笑着说道。 临清看着他的脸色,正直觉不对,刚说了一? 第 43 部分阅读 “坐好咯,我们跑去那湖边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傅三翻身上了另一匹马,笑着说道。 临清看着他的脸色,正直觉不对,刚说了一个字:“我自己……”话才刚说了这三个字,就听啪的一声。傅三的鞭子一抽他的马,他的马奔了出去。临清的马也随着傅三的马一道往着前面跑去。 “慢点啊”临清紧紧地抓着缰绳,身子在不断地前后晃动着,失声道。 傅三领先她一点,听到了她的话,停了下来,拉住了她的马的缰绳,迫使那马停了下来。他微笑着说道:“三少奶奶当真不错,都能自己骑一匹马了。” “你还取笑我作弄我。”临清作势生气的样子。 傅三将手上的马鞭甩来甩去,失声笑道:“我可是五岁就被送上马背了。多跑跑,胆子就大了起来。” 临清横了他一眼,看了看周围。林贵并没有跟上来。她这才低声说道:“你带我骑。” 傅三的眼里闪过了一丝阴谋得逞的意味。他下了马,然后翻身上了临清所在的马,将她整个人环在了自己的怀里,然后双腿一夹马肚子,那马就冲了出去。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还是初春的那风刮在脸上有些生疼。临清不自觉地微微地撇过了头,将头埋在了他的怀里。 傅三爽朗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震动着临清的耳膜。她想后转看看他的神色,却又不敢,最后她只得紧紧地抓着缰绳,不敢放。 傅三凑近了她,轻轻地咬着她耳垂。临清顿时被他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她的耳朵慢慢地往身体里面蔓延着。她全身的感官都被调动了起来,脑袋里仅剩下了一丝清明,推他道:“别闹。” “没闹啊。”傅三轻声地道,他的手暗暗地将那马的缰绳拉紧了些,马的速度慢了下来。他的一只手扶住她的腰,同时拉着缰绳,另一只手捧住了她的脸,迫使她转过身来,接着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 临清的心里那叫一个害怕啊,生怕自己和他同时掉下去。她想挣扎,可是怕自己一动,就摔下马了,只得忍着。他的手很用力,她侧着的头都有些累了。 “不要,在这里。”临清喃喃地说着这句话,只能用语言反对着他的这种举动。傅三突然松开了她,微微一笑,眼睛里面全是闪亮的笑意。他将马的缰绳拉紧,让马转换了一个方向,往回跑去。 “不是要看湖吗?别跑那么快了”临清的声音消失在了风里。 于是,在一刻钟后,临清知道了傅三到底想去哪里。她被他抱着进屋的时候,脸都红的像是煮熟的番茄了,似乎还听到了丫鬟们的窃笑声。 傅三俯身吻她的时候,临清推着他的胸膛,抗议道:“仲暄,你……”话没说完,她只感到他的气息包围住了自己。 临清沉沉地睡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了。房里点着一盏小小的灯,却能将这个屋子填满,在屋子的角落,却还有些模糊。她微微地动了动自己的身子,想坐起来。 横在她腰间的那只手突然收紧了,迫使临清又躺了下去。他的头靠在她的脖颈处,轻声地道:“陪我多睡一会儿吧。” “不要。”临清推着他的头,说着,声音里却软软的。 傅三靠她靠地很近,又细细地啃了起来。临清一边躲着他的手,一边说道:“仲暄,别闹了,当心丫鬟们听见,传到母亲的耳朵里不好。” “不妨事,她们不敢说的。”傅三说着,手又开始不老实了。结果,他的手刚抚过临清的肚子,就听咕咕两声。 傅三和临清都愣了。临清更是觉得自己丢人,趴在了床上,然后用枕头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傅三哈哈大笑起来。 闹过了这阵,两人都起身了。傅三隔着门叫林贵传饭。 晚饭的时候,临清看到丫鬟们的笑眼,不由地脸上又飞起了一阵红云,横了傅三一眼。傅三却只是哈哈一笑,什么也没有说。 这个庄子其实离着一个小镇很近。临清他们来了庄子上没几天,林贵就兴高采烈地回来说:“三少爷,三少奶奶,奴才方才打听到。这里马上就是一个节日,叫做迎春节,说是有很多的舞龙舞狮什么的,听说还有什么特别一点的风俗。” “倒是要去瞧瞧,这践花神是见过的,迎春节倒是没听过。”临清笑着说道。 傅…了点头,指着桌子上的糕点说道:“这是你三少奶奶见你辛苦,所以特意给你留的。” 林贵连忙打了个千儿,对着临清说道:“奴才多谢三少奶奶。” “三少爷,有您的一封信,说是从京城送来的。”香非掀起了帘子进了屋,手里拿着一封信,“好象还有些急的样子。” 卷一 第一百八十章消息 傅三接过了那信,拆开来看。临清看着香非,问她一些事情。 临清都拉着香非说了一会儿话了,见傅三没有一点儿声音。她转过头去,看着他,发现傅三的脸色有些严肃,不像方才那样的轻松。 香非他们很有眼色地往门外退去了。等到门关上后,临清这才轻声问道:“仲暄,发生了什么事吗?” “皇上封了祁贵妃的儿子为和亲王。”傅三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祁贵妃?难道是祁家的?临清的眼睛里充满了疑问。 傅三似乎是猜到了他的心思一般,点点头,说道:“就是祁二公子的姨妈。” 祁家,算不算是烈火烹油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祁家第一个要打压的,肯定是傅家。 “皇上此举,当真是高啊。一个刚刚三个月的孩子,竟然就比满是军功的大皇子的封号还高了。这朝上,我估计现在那奏折就像雪片一般。皇上,恐怕也是在头疼吧。”傅三的神色竟然带了些微微的自嘲。 临清开始的时候,心里本来开始打起了鼓。可是傅三这一番话,反而让她冷静了下来。她拉住了他的胳膊。傅三转过头来,看着她。临清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这是只说了一半的话吧。说吧,皇上到底对傅家有什么安排?” 傅三的眉微微地挑了挑,然后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上有这个念头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吧。我就不相信以傅家的人脉,竟然会一点儿风声都没得。可是,母亲却让你带我出来,还让我们多玩些时日。哪有人如果都要遭殃了,还这么的冷静的。”临清站了起来,一边走着一边说道。她说到这里,转过身来,浅浅地一笑:“你还不说实话吗?” 傅三摊开了手,耸了耸肩:“我说假话了吗?” 临清见他还是不愿意说,走上前去,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继续说道:“如果皇上真的想要抬举祁家,就不会把他们给弄到了风口浪尖。如今,恐怕这后宫里根本就没有人与他们交好了。这一下,祁贵妃才真的是骑虎难下了。” 傅三微微地一笑,伸手将她一揽,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膝上坐着。他的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头,说道:“倒真真有颗七窍玲珑心。那你说说,我们现在应当怎么办?” 临清听了他的问题,似乎是有些多余,还不是该怎么办怎么办不是?她刚想笑着打趣他,突然瞄到了他的表情,似乎不是特别的轻松。她的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将这件事在心里盘算了良久,然后才说道:“按兵不动。” “倒真是我的夫人,深谙用兵之道啊。我有一次打仗也是如此,任凭那敌军在外面乱咆哮,我就是不出兵。易守难攻的,我怕他作甚。更何况,皇上现在是找的祁家的麻烦,如果我们家的动作大了,那岂不是火上浇油或者落井下石了。”傅三说着,脸上带着笑,眼睛里的光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临清又将事情想了一遍,伸出手去打他的肩膀,说道:“我又只说对了一半,你老是顺着我说。如果傅家一点儿动静也没,那皇上岂不是更要起疑心了?”自古君王都是这样的多疑的,又希望有人能懂自己,但是谁又希望那些臣子们看穿自己。他要玩平衡,要玩权谋,自然要虚虚实实的。临清也不过是自己瞎想,说了这句话后,见傅三没有说话了,推了他一下,说道:“我也不懂这些,只不过是书上这样写的罢了,你听听也就罢了。” 傅三回过了神来,捉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轻轻地吹了口气,说道:“当真是我的好夫人。这书上倒是真说的好。看来,我们还是得有点动作才对。[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不过动作是他们的罢了。我们假装不知道,继续玩我们的。” 临清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去倒杯水来,可想喝些什么茶?” “和你一样就成。”傅三回答了句,仍然有些出神地想着事。临清知道他定然比自己想的多,也不去烦她。 她倒出了茶叶,然后开始冲水,只听见傅三道:“皇上点了二哥为巡抚,就在乾州。” 巡抚,这个官够大的啊。只是,就这么草率地点了?临清想起了二哥那一大摊子的事,不禁有些发神了。一不注意,那水就溢了出来。临清忙丢了那壶用帕子去擦那水渍,结果却忘了那水是滚烫的,手指一下子就被烫着了。她低呼了一声。 傅三连忙上来,拉过了她的手看。见她的手指都被烫红了,他微微地蹙了眉:“疼不疼来人,拿烫伤膏来。” “不妨,我不过是想着那事想出神了,没注意到。没那么娇气的。”临清连忙拉了他道。 傅三见她的神色如常,也见没有起水泡,松了口气,说道:“这种事以后让丫鬟来,你自己坐着就好了。那事不过是他们祁家的,你想那么多干什么”说着,拉着她的手,走回了座椅旁。 临清点了点头,却没有什么话说。在刚才泡茶被烫到了手指的一瞬间,她的脑袋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这对祁家如此明显的抬举,和傅家二少爷的低调任职,皇上的目标,看着就真的是祁家。可是,她怕的就是,这个平衡如果一旦被打破了,唇亡齿寒啊。她张了张口,说道:“仲暄,这个事……” “好了别管他们了。好好地散散心吧。”傅三连忙转开了话题。 临清心里微叹了口气,下次再找合适的时间对他说吧,希望是自己想错了也不一定。 过了两日,就是那迎春节了。林贵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的风俗,给傅三和临清一人整了一套崭新的节日服装来,说是当地的人过这个节的时候,就跟春节一样,都要穿这样的衣裳。 临清让香非她们把那衣裳给展开,这一条裙子从上到下全是一大朵一大朵的花花绿绿的花。临清看了登时有些头大,她看了看林贵,有些怀疑的目光:“当真是穿这样的衣裳?” “三少奶奶,奴才真是打听清楚了的。据说啊,还有什么点灯呢?三少奶奶,您就相信奴才一回吧。”林贵生怕临清不高兴,连忙说道。 香非却转过了身子,抬头挺胸地站在林贵的面前,说道:“那可不一定,上次的那栗子的事情,可不是你给弄错了吗?” 一说到这话,那林贵顿时就涨红了脸,支吾着说不出话来。临清她们见了他的样子,也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事情是这样的。有一天晚上,临清看着丫鬟们在剥风干栗子吃,突然想到栗子烧鸡了,就打发人去给林贵说。 林贵却一连隔了好几天没有音信。临清觉得奇怪,就派人去寻。 那天林贵风尘仆仆地回来,手里拿着一只小筐,说是他找了好久才找到的这么一小篓。临清有些诧异,叫人打开来看时,却是一筐子的李子,还是青的涩的那种。临清顿时就笑了起来。林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后来听了才知道临清是要栗子。 林贵见临清笑了,也笑着说道:“三少奶奶,实在不是奴才的错啊。谁叫那传话的婆子是戚州人,那李和栗字,就是说不清楚嘛。” 临清点了点头,用手绢子捂住了嘴,笑着说道:“自然,也是难为了你。那么数九寒天的找李子。香非,将前儿那龙井拿来给林贵,回府再给你一些好的东西。如今也没带出来。” 林贵忙谢了,退下了,又惹的大家一阵笑。 下午快吃晚饭的时候,林贵跑来,说是那镇上晚上就要点灯了。临清见他如此的兴头,笑着对傅三道:“倒是去瞧瞧吧。若是再不去啊,怕是他该着急了。” 傅…了头,说道:“换衣裳吧。我们也入乡随俗一盘。” 临清回了屋子,咬了咬牙,还是穿上了那衣裳。香非拿来了一个帽子,和这个衣裳很搭的。临清戴上了,觉得新奇,左看看右看看。 换好了衣裳,大家又玩笑了一回,然后就伺候着临清出去了。傅三也穿上了一个古怪的民族服装,临清盯着他瞧了好久。 他们坐了马车去镇上,刚进镇口,就听到了里面的人声鼎沸,锣鼓喧天。临清还没有这样过古代的节,自然是有些兴头的,趴在窗户边儿上看外面。 马车走走停停好一会儿,那前面就走不动了。傅三就扶了临清下车,车夫拉了车去停,林贵带着两个侍卫跟着傅三他们。 到处都点起了灯,就跟元宵佳节一样。临清一路走着,一路看着那造型各异的花灯,只觉得这个好看,那个也好看。她走到了一个小摊上,挑了个金鱼的,对着傅三道:“你还没送过我东西呢,就送这花灯吧。” 傅三含笑着点点头,给了那老板几个铜板。就在这个时候,人群突然往着镇中心挤去,嘴里还喊道:“点灯了点灯了。大家快去看啊。” 临清被挤地歪歪斜斜,慌忙间差点摔倒。傅三几下挤了过去,将她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卷一 第一百八十一章夜景 “没事吧?”傅三将临清拉到了街边,上上下下打量她,有些担心地问道。 临清笑着对傅三摇了摇头,说道:“没事,我还怕花灯被挤掉了,引起火来就不好了。” 傅三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提过了她手上的灯,往着那人潮涌动的地方去了。 众人都聚集在了一个台子下面,望着那上面。傅三揽着临清挤了进去,挤到了前排,然后他用自己的胳膊给她圈出了一个位置,让她不被挤着。 临清抬起头看去,只见那台子上有一个很大的花苞一样的东西,黑黑的。她看了看傅三,然后转头问旁边的百姓:“这个灯,什么时候点啊?” “要看这里镇上的秦老爷了。这花灯是他出钱做的。往年都是在戌正,不知道今年如何。”那大娘说道。 临清点了点头,现在大概快戌正了吧。好多的人都在这里聚集着,要看这个灯到底怎么点。临清突然有一种期待奥运圣火的感觉了,不禁抿住了嘴低下头轻笑了起来。 “笑什么?”傅三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问道。 临清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等下告诉你。” 人声又开始鼎沸了。大家都伸长了脖子看去。临清的身量不高,傅三找的位置不错。有一个老爷走上了那台子,对着大家说了几句吉祥话。太闹了,根本就没有听清楚到底在讲什么那老爷说了两句,点了点头,拈了拈胡须,一副封建士大夫的典型样子。他突然侧了侧身,往后指了指那灯。两个丫鬟端上了两个盘子。那老爷拿起了其中一个像是火折子一样的东西,走到了那灯前。 周围的人都自发地安静了下来,看着那个老爷。 老爷似乎很满意,然后弯腰,将那星星的火光凑进了那花苞,大概是去引燃引线。 临清盯着那花苞看着。只见那亮光从那花苞从底儿慢慢地亮了起来,然后次第地亮起来,整个花苞看着就是透明的。 接着,那花就真的像是活了似的,慢慢地开始展开了。临清的手抓紧了傅三的手,眼睛一动不动的。 那花慢慢地绽放开来。那火光从里面映了出来,真个儿看地特别的清晰。同时,那火光儿还在微微地晃动着,看着那花瓣上的光芒也在慢慢地流转。 终于,那花完全展开了,真真漂亮可爱。下面的人都欢呼了起来。 临清回头对着傅三笑道:“这倒是合了迎春节的景儿了。没想到这小地方,倒还真是有些趣味的。” 傅三笑着说道:“那可不,我也算是走过了不少的地方,比这个奇的还多呢。”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去。 “就说有一次,是在行军之时,我们到了一个地方。那里的人倒是有一个火把节,不过,倒不是人去传那火把,倒是让那牛把那火把驮着,行成了好长的一段火光。远远看去,倒真是好看。”傅三笑道。 临清听了,忍不住有些好奇地道:“那得要多少的牛才行啊。你可是在哄我。” 傅三笑着道:“我倒是也没有近前去看,只是那随军的军师说的。这些事真真假假,谁又能够知道呢。不过是看点灯想起了罢了。说与你听,反倒是说谎了不成。” 临清和他一路走一路说着。走到了那河边,傅三看了那河上的灯火,笑着说:“夫人可否赏脸去江上小酌几杯,也不至于辜负了这明月美景。” 临清微微一笑:“倒也好,也清净。这里热闹是热闹,就是,人太多了。” 傅三带着临清上了一艘船。两人对坐自饮,对月举杯。临清闭着眼,感受着那江风吹过自己的脸上,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远远的,不知道是哪里传来了一阵歌声,听不清楚,却很有一番意境。临清只觉得心里积压的东西像是突然一下子都不见了。她站了起来,往船头走了几步。她的目光望着那墨色的远空,心里一片浩然。 “难怪古代的隐士都喜欢寄情于山水,倒真是别有一番滋味的。”傅三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 临清回过头去,傅三就站在她的身后。她轻声道:“人就似这一条船,风平浪静之时,或是惊涛骇浪之时,也不过就是这么的一条小舟罢了。” 傅三的声音有些飘渺:“左不过是人自寻烦恼罢了,难道这条舟不吃不喝吗?可见,又是你这悲春伤秋的性子上来了。这里风大,进舱里说话吧。” 临清点头。两人往舱里行去。突然,只听见了那船夫的一声惊呼。两人看去,只见一只船已经着起了火,却不知怎的,那船往这边飞快地行来。那船夫连忙调头,才没有让那船撞上来。 临清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在傅三的怀里瑟瑟发抖。见没有事了,她才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升起了一个不太好的预感。除夕的时候就开始走火,现在又遇到了火船,难道,今年与火,到真是有些什么关联吗?她虽然觉得这样的想法有些迷信,但是当周围的人都在迷信的时候,其实,自己还是会受影响的。 “别怕,大概是那个船上的人不小心打翻了东西,不妨事的,你也不要想太多了。”傅三安慰她道。 “三少爷,三少奶奶,您没事吧?”远远的,传来了林贵的声音。 两人都回头去看时,只见远远地行过来一条船,还有人向他们在挥手。那船渐渐地近了,林贵冲他们叫着。 他来到了两人的面前,然后才松了口气,说道:“三少爷,三少奶奶,方才那迎春节上人太多了,竟然将那台子给挤垮了。奴才吓死了。若是你们有个什么好歹,奴才要怎么办啊?” 傅三也有些乏了,然后说道:“乏了,回去了。” 林贵连忙行礼,说道:“三少爷,现在外面的路已经很黑了,又没有灯笼。而且那镇上现在乱作一团。奴才找了一间镇头上的客栈。要不三少爷和三少奶奶在那里歇歇?” 傅…了点头,说道:“若是干净,那也好。我们就随着他过去吧。” 到了那客栈,林贵就叫住了傅三,好象是有什么事要说。临清就自去了房里沐浴。 香非也随着林贵一道来寻他们的。现在香非正在伺候着临清洗头。香非一边给她按摩头,一边说道:“三少奶奶,那路上的人挤的那叫一个怕人。奴婢看啊,以后三少奶奶还是少出来的好,免得遇到了那起子人。” 临清靠在那浴桶边上,轻轻地点了点头。 洗好了头,香非将她的头发拧得干干的。临清换上了马车上带来的一件衣裳,就暂且当睡袍了。香非将她扶进了房里,也就退了下去了。 傅三不在房里,想也是去沐浴了。临清就自己躺在了床上,本来是在想事情,谁知那意识就渐渐地模糊了。 “临清,睡着了吗?”临清半梦半醒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她猛地惊醒,连忙坐了起来。 她的大脑停滞了好几秒,才恢复了过来,揉了揉有些涩的眼,说道:“怎么了?” 傅三看着她的眼睛,微叹了口气,说道:“家里有些事,让我们早些回去。” 临清的脑袋转了好几下才明白过来,下意识地反问道:“什么事?是不是珏哥儿和珍姐儿怎么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二哥要出去了,说是要饯行。”傅三说着。 临清点了点头,心也落了下去。眨眼他们出来也有一个月了,最开始来的时候,这花还全是骨朵儿。现在,已经是花团锦簇了。说实在的,她也有些想两个孩子了,早些回去也好。她慢慢地躺了下去,只觉得那瞌睡又到了自己的眼睛边儿上。 傅三习惯性地将她揽在了怀里,望着帐子顶。隔了一会儿,临清绵长的呼吸声传了来。他的心突然缱绻了一下,在她的额头上浅啄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回去的时候,难免有些归心似箭。马车驶进了那傅家的时候,空阔的甬道里面回荡的车轱辘声,都让她觉得莫名的兴奋。她的手攥着手绢子,捂着自己的心口,只觉得心已经飞到了那两个孩子的身边了,她恨不得立刻就抱着他们亲亲他们。 好不容易车子停了下来。临清一走出马车门,就看到了前来迎接的穆嬷嬷,顿时倍感亲切。她快步走过去,携了穆嬷嬷的手,动容地道:“嬷嬷,您这些日子身子怎么样了?” “都好,都好。三少奶奶不必担心。回来了就好。”穆嬷嬷有些动容地说道。 临清就与她一路走一路说着话,得知这些日子,傅家并没有什么事,临清也就放心了。 到了上房,临清给夫人行了礼。夫人虚扶了,让她先起来,然后就让孙嬷嬷将孩子抱了出来。 临清的目光看向了那两个熟悉的襁褓,连忙就站了起来,快步走了过去,抱抱这个,又亲亲那个,觉得心里才真正地踏实下来了。 “果然是做了娘的人。看三嫂,一回来就急着看珏哥和珍姐儿。”雪汐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做娘之前和之后,倒是真的这心里想的就不一样了。可见,当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了。”二嫂快步走了上来,对着夫人行了礼,说道,“母亲,您说可是这个理儿?” 卷一 第一百八十二章回家 “三弟妹,这次出去,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我听说你们去了三弟的那庄子上玩。”坐定了以后,二嫂对着临清笑着说道。 临清就大概说了一下好玩的地方,然后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爷他有时候要出去,去看看佃户们现在生活的怎么样。也问些种菜的事,倒是让我开了不少的眼界。” 雪汐的眉微微地蹙了蹙,说道:“我倒是没有见过。小时候不过是去那花园子里面走走,有时候逛得多了,风一吹,那扬起的尘土,穿的衣裳就毁了,身子还会不舒服。三嫂倒是勇敢,我是断断不敢去的。” 临清也不去想她的话里到底是讽刺还是什么意思,也只是笑笑,说道:“四弟妹身子骨儿弱,我倒是还好。” “贫苦人家也自有贫苦人家的活法。虽然脏些累些,总不至于饿着自己。”一直没有开口的夫人突然开了口,声音里有些疲惫的样子。 雪汐听了夫人开口,也不说什么了,只是用手绢子沾了沾唇角,那表情却是有些不服的。 “临清也是才回来,这一路舟车劳顿的,先回去歇歇吧。菡南,前儿那做夏衣的那账,拿给我看看。”夫人又开口说道。 二嫂答应了,连忙让自己身边的丫鬟去取。临清也就站起来告辞了。 穆嬷嬷早就候在了门外,见了临清出来,忙上前去帮她打了帘子。临清与她一路走一路说着话。 “三少奶奶,方才有人,奴婢也就没有与您说。前几日,那晓姨娘,倒是来了清荷院。”穆嬷嬷见周围没有人了,才与临清说道。 临清看向了穆嬷嬷,问道:“她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穆嬷嬷摇了摇头,笑道:“却不是来找三少奶奶的,是寻奴婢的。” 临清愣了一愣,说道:“那嬷嬷与我说这事,是她为难了你吗?” “倒不曾,只是对奴婢说,知道奴婢的年纪大了,也想享些天伦之乐。还说奴婢家里的那个小侄子如何如何。”穆嬷嬷只当是笑话在说着,说的时候在注意临清脸上的表情。 临清听了这话,怎么会不明白临晓的意思。她看着嬷嬷,笑道:“嬷嬷自然是该答应她的。” 穆嬷嬷微微一笑,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温和了许多,说道:“答应了。她就说,说是三少奶奶多日没有回陆家了。虽然三少奶奶现在在傅家当着家,但是,毕竟也是陆家的儿女啊。若是有空了,也抽空回去走走。” “陆家最近可是有什么消息传来?”临清相信临晓绝对是没有这个见识的,一定又是她那位母亲在这中间起作用。 穆嬷嬷的脸色严肃了些,然后又道:“二少爷春闱的时候,开始上吐下泻的,没有去考。钟姨娘急的不行。最后,二少爷的病好了,一个丫鬟吊死了。” 两人说着说着都走回了屋子。临清大吃一惊,回过头来,看着那穆嬷嬷:“吊死了,怎么说?” “那丫鬟留下了一个包袱,最后打开来看,却是一瓶药。最后,查出来,二少爷就是吃了那个药,才造成的这场病。又翻出了一对镯子,是桂姨娘屋里的东西。”穆嬷嬷一一解释道。 临清可想而知那家里乱成了什么样子。钟姨娘本就是个不服软的,现在拿住了,不定闹成什么样。桂姨娘也不是省油的灯。恐怕太太比什么时候都头疼啊。 “依奴婢看,三少奶奶才从外面回来,这还没有缓过劲儿来,还是不要出去了吧,好好将养身子。”穆嬷嬷顿了顿,然后对着临清说道。 临清知道穆嬷嬷是为自己好,点了点头,说道:“嬷嬷,我省得。”她停了停又道:“临晓现在如何?” 穆嬷嬷回道:“晓姨娘最近和岷姨娘走得很近。奴婢好几次碰到晓姨娘派人去给岷姨娘送东西。” “哦?”临清倒是有些意外,不过想想也就是了。临晓自然是需要一个军师的,那岷心可是一个不能小瞧的人啊。这个靠山,倒是够手段。 临清话题一转,然后叫了香非出来。香非手里捧了一个匣子。临清站了起来,将那匣子塞进了穆嬷嬷的手里,说道:“嬷嬷,这次我出去,正巧在一户人家落脚,碰到了他们自己挖出来的山参,倒是比外面买的强多了。您这下雨天腿脚也不便,拿去调养调养身子吧。我再派人每天给你送燕窝来。” “三少奶奶,奴婢跟着您,又不当值又不做事,您待奴婢当真是没的说了。现在,又将这东西给奴婢,奴婢心里……”穆嬷嬷看着临清说道。 临清的面色严肃了许多,说道:“嬷嬷,我的亲娘去的早。您从小就在我的身边,就跟我的亲娘一样,甚至比我的亲娘还亲。很多事情若不是您提点着,我现在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儿。嬷嬷,这东西,也不值什么。人好,就是最好的了。” 穆嬷嬷点头,说道:“我都知道。我也没白养了你,也算对得起太太了。”说着,眼角有微光闪动。 对于临清来说,到底谁是这个陆大小姐的亲娘并不重要,穆嬷嬷却是一直都陪在她的身边照顾她的。临清的心里早就将她当成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依靠。 穆嬷嬷退了下去,香非伺候着临清梳洗换衣裳。柳叶和月容进来请安。临清笑着让她们起来了,给了她们一人一匹布一些首饰,算是出去了一趟。 行了礼后,月容留了下来。临清看着她,说道:“是要出去了吗?” “前儿我的母亲已经来过求了夫人了,只是三少爷和三少奶奶没在家,也就没有立刻走。”月容说道。 临清点了头,说道:“我知道了。可有定好日子?回去后就成亲吗?” 月容的脸微红,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已经定好了日子,就是这个月二十六。” 现在是十五,还有十天多的时间。临清望着她,说道:“你是准备这两天就动身吗?” “等着辞了三少爷和三少奶奶,就回去了。”月容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临清站了起来,自己去了那箱子里取出了给月容打的一副头面,并好些衣裳首饰,说道:“这些都是崭新的,当初就是为了你这次出阁预备的。你出阁后打算怎么办呢?可有谋生之处?” 月容回答道:“他家里有两个铺子,还算是个殷实之家。虽然和府里的吃穿用度没的比,但是总还是能拉扯着过日子。” 看样子是还不错了。临清也就放心了,说道:“等会儿把地址告诉我,我闲了也去看你去。得了空儿,来府里瞧瞧好姐妹们,也别生疏了。” 月容的眼里含了泪,点着头。她跪了下去,说道:“三少奶奶,奴婢无以为报,就让奴婢给您磕几个头吧。” 临清本来要扶她起来的,听了她的话,眼里也是酸酸的,用手绢子抹了抹眼角,看着她磕下头去。 月容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抬起头来,已是满面泪痕。临清勉强笑道:“要当新娘子了,应该高高兴兴的。再住两天吧,也好向你的小姐妹们辞辞。这两日就不必当值了,将东西都收拾好吧。” 月容答应了,抱了那匣子,哽咽着走了出去。临清独自一人坐在了那妆奁前,望着窗外的大好春色,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自己身边的人,走的走,去的去,也不知道到底英疏怎么样了。珊瑚已经去了庄子上。日子总得过下去,高兴的时候总还是多的。 晚间,大家一起家宴。老爷似乎很高兴,一连喝了好些酒,说道:“老2,老三,皇上这次的恩典,是难得的。尤其是老2,皇上一点就是个巡抚,这可是从没有过的殊荣。你也收收心,好好做事,别辜负了皇上的一片圣眷才好” 夫人的脸上却不怎么高兴,说道:“暄儿才回来,又要走了。而且这次在那江州,隔了十万八千里。” 临清顿时就觉得晴天霹雳一般,眼光倏地就瞄向了身边坐着的傅三。他要去江州?自己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她低下了头去,却没了食欲,这件事一直盘旋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后面的人说了什么,她都没有注意。突然,傅三碰了碰她。她抬头,母亲正望着她,说道:“临清,可是太疲倦了?我看你都没有吃东西。” “母亲,我没事,大概是因为走了太久,一时还不习惯吧。”临清连忙打起精神来回道。 众人也就没有在意,夫人也就没问什么了。一时饭毕,回了清荷院,傅三一关上门,临清立刻回头道:“你要去江州,怎么我一点儿也不知道” 傅三看着她,说道:“是那日迎春节的时候林贵带来的消息。皇上在任命了二哥以后,马上又让我去江州任职。”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临清有些急了,“所有的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傅三走过来,轻揽了她肩说道:“不是我不告诉你,只是离我任职的时候还早。我回来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再做别的打算。” 卷一 第一百八十三章探望 临清默不作声地坐在那里,任凭他说什么也不答话。 傅三见此情景,也知道她生气了,半蹲下身子,看着她,轻声道:“生气了?” 临清抬起头来看着他,说道:“是不是你哪天都已经去了那江州了,还不准备告诉我?” “临清,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样子想的。若是我真的要出去,怎么会不告诉你呢?”赶了一天路,傅三也有些乏了。 临清也不想和他闹,但是就是觉得委屈。凭什么谁都知道的事情,他却不跟自己商量。她想到这里,就觉得眼眶里有些酸,却故意撇过了头去对着那灯光,只觉得眼睛刺痛着,声音却有些沙哑:“我当然知道你不是那样子想的。你都是想的最好的不是吗?” 傅三看着她的样子,隐隐知道她是在为什么别扭了。的确是自己一个人惯了,没有考虑到先和她商量。他的手捧了她的脸,低声道:“我没和你商量,的确是我以前习惯了。这次我回来看了,这次我的调令,是祁家向皇上求的。我怕这其中会对傅家不利,也就没有声张。这次是我不好,别生气了。” 临清听了他软言软语地和自己说话,心里那气又早消了,却还是觉得委屈,一下子抱住了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了他的胸前,低声道:“如果你当真不与我商量就去了江州,我和孩子们该怎么办?” “我错了,以后再不会了。再有什么事情,我都先与你商量,可好?”傅三连忙说道,声音里充满了严肃。 临清的拳头捶了一下他的肩,哭着哭着反倒笑了一声,说道:“那万一皇上交给你的秘密差事,你也告诉我不成?真是的。” 傅三双手握住她的肩,凝视着她,嘴角浮起了一抹笑,说道:“可不是。到时候皇上问我,傅仲暄,怎么朕还听人说了这事啊,不是说了只能你一个人知道吗?那我就只能说:皇上,微臣把事情告诉了夫人啊,想是被人听了去吧。微臣不敢惹夫人啊。” 临清登时就作势横了他一眼,然后说道:“我才不是这样的呢。要是这样,怕也就是 第 44 部分阅读 临清登时就作势横了他一眼,然后说道:“我才不是这样的呢。[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要是这样,怕也就是妒妇了。大概早被休了。” 傅三将她揽在了怀里,轻声道:“这次恐怕非得出去几年。你和孩子们跟我一道去吧。在那边也不用立规矩什么的。以前我去过江州,那边民风淳朴,就是荒凉了些。” 临清轻轻地点头,说道:“恩,如果真的要去,我和孩子们随你一道去。”她顿了顿又说:“那我还是得准备回一趟陆家。” “委屈你和孩子了。”傅三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奈。 两人歇下不提。 月容在傅府里待了两天,这日来见临清,说有一个心愿,想求求临清。临清问她是何事,月容抬起头来,郑重地道:“奴婢从进府以来就与英疏一起。如今她落得这模样,奴婢心里也是不忍的。三少奶奶,奴婢求求您,再让奴婢见英疏一面可好?”说着说着,她的眼泪都快掉了下来。 临清沉默了。她算了算日子,如果当时英疏被发现的时候差不多两个月的身孕,现在也都七八个月了。她轻叹了口气,说道:“我去求求母亲。” 月容忙谢了临清,起身随着临清一道去了。 “见英疏?”夫人呷了口茶,抬起头来,目光凝视着临清,“是月容说的?” 临清点头:“是,她说与英疏这么多年的姐妹。以后她去了还不知道如何,想最后再见见英疏。”说到这里,她的心里也没底儿,不知道夫人到底会不会答应。 夫人沉默了一阵。临清用眼角的余光瞄到了她的动作顿在了那里。 “你们去瞧英疏吧。”夫人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惋惜。 临清没料到夫人当真答应了,听了夫人的那声叹息,心里反倒是有些不知道该当如何了。她告退了出来,带了英疏,随着孙嬷嬷往那后罩房走去。 “三少奶奶,就是这里了。”孙嬷嬷将门锁打开,却没推开门,说道,“三少奶奶,奴婢就不进去了,在外面候着您。” 临清点了头,然后看向了月容。月容却站在那里,目光有些凝滞,不知道在想什么。临清走上前去,推开了门。 一股子松香味儿透了出来。临清微微有些不适应,皱了皱眉头。月容却走过了临清的身边,往着那床边走去。 “英疏?”屋子里很静很暗,月容的声音仿佛是游荡在空气里的灰尘,一飘,就散了。 “月容?”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床榻上传了过来。虽然微弱,却是真真实实的英疏的声音。 月容连忙上前去,走到了床前,弯下腰,声音里有些哽咽:“英疏,我和三少奶奶来瞧你了。” “三少,奶奶”床上传来了窸窣的声音。临清连忙走了过去。 那屋子里虽然暗,但是站了一会儿,也是看得清楚了。英疏借着月容的手臂的力量坐了起来。她的脸颊上的肉完全都已经瘦了下去,露出高高的颧骨,一双眼睛也没有以前那样灵动了,可是嘴唇还是嫣红的。她要起来给临清行礼。临清忙上前去止住了她,说道:“你如今身子这么沉了,不必行礼了,快将养着。” 英疏见了临清如此,只得作罢。月容拿了个枕头放在了英疏的背后,然后又去端了个凳子放在床前让临清坐了,自己候在一旁。 临清环视了四周,然后又用手摸了摸那被褥。这被褥干干爽爽的。英疏连忙说道:“有人每几日就来换一次被褥,每天都有人来打扫的。还有一个小丫鬟伺候着。大夫也是每几天就来把一次脉。” 临清知道她是怕自己担心,也就没说什么了,点头道:“可有什么想要的,只管说出来。我一定想法给你送进来。”话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顿时就凝滞了。今天来见英疏这一面,也是求了好久的夫人。下次,不知道夫人还会不会。自己,竟连自己身边的人也保不了。 英疏听了临清的话,顿时就红了眼圈儿。她强忍着泪意说道:“三少奶奶,奴婢在这里真的很好。虽然没有自由,但是别的都有了。大夫也说,孩子很好。奴婢真的没有别的愿望了。奴婢谢三少奶奶的关心。” “不必谢我。我也没帮着你什么。就是想帮,也没帮上。”临清说到这里,蓦地扭过了头,眼角也有微微的湿润了。她站起来,说道:“你们小姐妹有话要说,我在外面站一会儿。”说着,她就站起来往外走了。 她走到了檐下,正碰到了一双燕子唧唧喳喳的在她的头顶盘旋,大概是要做窝吧。又是春天了,临清独自一人望着那院子里已满是新绿的树。每个女孩儿也是这花朵儿一般的年龄,可是这树,怎么就没有一朵花呢? “三少奶奶。”孙嬷嬷的声音响在了她的身后。 临清回过头去,客气地道:“孙嬷嬷。” 孙嬷嬷的头发一丝不乱,一身衣裳不是崭新的,却非常的整洁干净。临清印象里,从没见过孙嬷嬷别的样子。孙嬷嬷望着临清,轻声道:“三少奶奶,请您勿要怪夫人。” “孙嬷嬷这话我听不懂?我为什么会怪母亲呢?”临清虽然是如此问道,心里却是有怨气的。 孙嬷嬷的表情却有些严肃:“英疏原本是跟在夫人身边的丫鬟,夫人自然是知道她的行动的。只是这次,她的这件事,若是那人认了倒好。可是夫人又是许诺要买房子要置田,他仍然不敢认。夫人就让他先回去了。谁知道第二日他竟然跑了。夫人当时就摔了一个茶杯。三少爷来找过夫人,以为是夫人逼走了那人,这确确实实是冤枉啊。” 临清听了孙嬷嬷的话,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滋味。夫人的解决方式,如果是拿自己的身份地位去压人,去安排,估计那表哥先是吓也被吓破胆了,一心只想着自己不要被打被卖。如今夫人找上门了,他怎么知道是真是假。不过,这也就是自己的臆测罢了。孙嬷嬷就是想告诉自己夫人所做过的努力吧。临清的表情微微笑了笑,然后说道:“嬷嬷,不瞒您说。要是英疏这个孩子她养不起,我收做义子养了也成。只是,实在是不忍她以后青灯古佛相伴。” 孙嬷嬷也沉默了一阵,说道:“三少奶奶,纸是包不住火的。若您是夫人,您也得为傅家想想。三少奶奶,时间不早了。” 又是傅家。这个帽子扣下来,英疏也好,自己也好,又有什么办法不妥协。她轻轻地扭开头,说道:“我进去叫月容。” 她走了进来,月容忙站了起来,有些哀求地看着临清。孙嬷嬷却也进来了,说道:“大夫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那英疏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握着月容的手不愿放。临清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像是被碾子碾过一般。她轻声地道:“英疏,好好养着,我得了空儿又来瞧你。”说到最后,声音已哽咽了。 卷一 第一百八十四章山雨 “二嫂,这一个盆景可要带去?”临清帮着二嫂整理着东西,正好抬头瞧见了旁边的架子上放的一个珊瑚,就问道。 二嫂正在指挥人收拾东西,听了临清的话,眼里的光瞬间就黯淡了下去。她的表情怔忪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不带了。那个就放家里了。出去左不过也就几年,兴许就调回来了。”说着,她就对着旁边的丫鬟道:“这个就放到后面的库房去吧。” 临清等二嫂吩咐完,然后轻笑着说:“二嫂,这一去也不知道你们何日能够再回来。大概回来琪哥儿都已经上学堂了吧。” 二嫂点了点头,说道:“怎么又不是呢。大概一去也是好几年。你不也要往江州去了吗?这皇上一道圣旨,让我们傅家四分五裂的。哎。” “这话可不要让别人听见。毕竟这是皇上的恩宠啊。”临清连忙道。 二嫂叹了口气,然后又说道:“我也知道是恩宠啊。算了,反正马上就得走了。快把这些衣裳都归置好。不然到时候又忙忙乱乱的。” “三婶婶。”琪哥儿跑着跳着往着临清这边来。他的小手搭在临清的膝头,然后要往上爬着。二嫂回头看到了,连忙就说道:“琪哥儿,你不听话啊?” 临清忙笑道:“没事。他一直就很黏我的。琪哥儿,来三婶婶这里。想三婶婶了吗?” 琪哥儿仰起头来,望着临清,笑着,脸胖乎乎的,说道:“婶婶,糕糕。” “就想着吃呢。你个贪吃孩子。”二嫂笑着说道,语气里却满是宠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临清将自己的脸挨着他的脸,说道:“想不想和弟弟妹妹一道玩啊。” 琪哥儿突然就嚷了起来,说道:“不跟环儿玩。他哭,放水,臭” 二嫂顿时就愣住了。临清也愣了一下,然后说道:“那我们和珏儿还有珍儿玩好不好?” 琪哥儿想了一下,然后说道:“好。可以和婶婶玩不?” 临清顿时就笑了起来,说道:“当然可以了。”说着,她就将琪哥儿抱了起来,说道:“母亲在这里收拾东西,琪哥儿就先跟着婶婶去玩好不好?” 琪哥儿看向了二嫂。临清就说道:“二嫂也忙,就让他先去我那里吧。” 二嫂想了想,也就答应了。琪哥儿开心地抱住了临清的脖子,然后高声嚷道:“有糕糕吃咯。” 临清听了,不知道为何,心里有些酸酸的。也是只有小孩子,才能只想着吃和玩。她的脚下的步子快了些,走到了清荷院。 她走到了院里面,就看到了林贵,有些疑惑地说道:“林贵,你怎么会在院子里。爷呢?” 林贵的表情不像平日一样很高兴地上来巴结着,反而是有些严肃地说道:“奴才给三少奶奶请安。爷已经回来了,正在书房和人说话。” “爷要留人吃饭吗?”临清知道傅三最近都在到处跑联络人。一个是打听自己这次被调到江州的内幕,一个是与自己的同窗好友们告别。临清也不去打扰他。 林贵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大概爷会在家吃饭吧,应该不会留人才对。” 临清点了点头,她怀里的琪哥儿已经开始扭起了身子,有些不耐烦了:“三婶婶,找弟弟妹妹玩。” “好好,现在就去。”临清一边拍着琪哥儿,一边吩咐林贵道,“如果要留人吃饭,提早来告诉我。我好预备东西。” 林贵答应了。临清就带着琪哥儿去了两个孩子在的地方。 两个孩子都能扶着东西站起来了,只是腿还很软,不能自己走。珍姐儿还是和以前一样皮,她见到了自己的母亲抱着琪哥儿,顿时就冲着琪哥儿嚷了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珏哥儿半蹲着,见珍姐儿冲着琪哥儿叫,他也跟着叫了起来。 临清有些头疼,将琪哥儿放了下来,然后走过去摸着两个孩子的头道:“琪哥哥啊他来和你们玩啊。不是最喜欢琪哥哥了吗?要听话” 珍姐儿呜咽了一声,就往临清的怀里扑来。珏哥儿也要来,他松了手,脚下不稳,差点摔了,多亏临清一把抓住了他。珏哥儿被吓住了,脚下更没劲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临清一只手揽着珍姐儿,一只手去拉珏哥儿。 琪哥儿见了也不高兴,也要往临清的身边挤。见了三个孩子如此争风吃醋,她又是好笑又是喜欢。就像是三只狗狗往她的怀里钻似的,怎么都那么的可爱啊。 “三少奶奶。”临清正和孩子们玩的高兴,突然外面响起了林贵的声音。 临清有些疑惑地站了起来,对着一旁的奶娘交代了几句,又叫进了香非,给她说了话。然后临清就往门外走去了。 珍姐儿看到临清不理自己了,顿时就呀呀地哭了起来。临清回过头来,假装生气地道:“听话,母亲去找爹爹,等下回来和你们玩。” 珍姐儿见临清的语气不似往常一样,也就停下了哭闹。她有些委屈地瘪了瘪嘴,眼巴巴地看着临清走了出去。 “是不是三少爷留了客人?”临清走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林贵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三少奶奶,三少爷请您先更衣,说是等下要出门。” “这个时候吗?”临清看了看那天边的晚霞,“不先用饭吗?” “大概是不会在家里吃了。三少爷说一刻钟后就动身。”临清这才注意到,林贵的额上都有些细汗了。 会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呢?临清想着,就让他退下了,自己往屋里走去。总归是先收拾好再说。 亏得她平时不爱花儿粉儿的,打扮也尽量以淡雅为主,因此也没花多少时间。她走出了清荷院,那马车已经候在了门外。 她上得马车去,傅三看到了她,目光里有些她不太了解的深意。她走到了他的身边坐下,傅三高声道:“走吧” 那马车顿时就摇摇晃晃地开始起步了。临清的身子一晃,傅三忙握紧了她的手。 临清只觉得他的手有些冰凉,不似以往的温热。她轻声地道:“可是出了什么棘手的事吗?” 傅三的表情有些犹豫,看着她,那种目光顿时就给了临清不小的压力。临清看着他这样的目光,也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些毛毛的。她强忍住自己心里的那种好奇,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与我有关?” 傅三的目光顿时松动了些,艰难地开了口,说道:“临清,陆家,现在可能已经乱作了一团了。” “怎么了?”临清顿时就紧张了起来,望着傅三,说道,“发生了什么事?” 傅三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你的父亲之前编的一本书,被人参了。皇上看了以后,龙颜大怒,立刻下令派了人去了傅家。” 文字狱临清的脑袋里完全就懵了,只有这三个字。她完全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办了。电视上演的这种事情,最后的结局,就是抄家。难道,陆家,真的会被灭门吗?临清顿时就望着傅三,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她的手紧紧地抓起了他的手,说道:“那,陆家,现在是被抄家了吗?” 傅三看向她,说道:“大哥派人来通知我的时候,我只知道派的是胡将军。我与他的二儿子还有一些的交情。后来他亲自来了一趟,说是皇上是下令先把你的父亲和大哥二弟给关起来,彻底查清楚。其他的人暂时集中在了一起,等到最后的发落。” 临清听到了他的话,心里的希望顿时就熄了下去。这样的处理,即使最后没事,可是,那家里的人会被吓成什么样。那个父亲,还在病榻之上。争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这就是他老了来的结果吗?临清的手突然抓紧了傅三的胳膊,说道:“是不是祁家参的本?” 傅三摇了摇头,说道:“这个现在还不知道,是上的密折。不过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了。” “会不会连累傅家你们会不会有事”临清的脑袋已经飞速地转了起来,分析这其中的利弊。 傅三反握住了她的手,说道:“别自己吓自己。之前也有过这样的事,不过就是被没收了家产而已,人还是没事的。没事的。”说是这样说,他的心里其实也没有底,这件事,听胡二公子的口气,也不是那么好办的。 临清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可是,她的手仍然在发抖。她第一次对未来的预期有了很不确定的感觉。她真的很怕,怕倾巢之下,没有完卵。可是她更怕,不知道等会儿怎么面对他们。 马车的声音不断地传进了她的耳朵,临清只觉得自己的全身都冰凉。她的嘴唇一直在发着抖,牙齿在打着颤。 渐渐的,马车摇摇晃晃地停了下来。傅三轻声道:“临清,到了。” 临清突然很怕,怕自己下去后看到的那一副场面。可是,她的脚已经动了起来。在打开马车门的一瞬间,她深吸了一口气,这就是真正的暴风雨来了吧。 卷一 第一百八十五章 物是 临清站在那黑洞洞的大门前,抬起头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那昏暗的光线照到那陆府的匾额上,显得那黑底金色的匾也有些黯淡了。往日总有门房在这里,角门也会是开着的。如今,却感觉黑暗像是张开了一张巨大的网,将这所房子就完全地笼罩住了。而那门,就是通往黑暗的路。 “临清,进去吧。”傅三走到了她的身边,半揽着她,轻声地道。 临清僵硬地点了点头,一句话没说。 傅三上前去,林贵抢在他的前面敲门。敲了好半天也没有人应答。傅三沉了眼,然后说道:“从侧门进去。” 他话音刚落,那门就咯吱咯吱地响了起来,有人从里面开始拉门了。临清顿时就后退了一步,有些紧张地看着那扇门。她的手不住地抖着,握紧了手绢子,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出来的人是临清从没见过的,他的穿着打扮可比陆家的下人好了许多。那人走到了傅三的面前,弯腰行礼道:“傅三少爷,老爷已经在里面候了您很久了。您请进吧。” 傅三只是淡淡地应了声,然后脸上的表情有些轻松,说道:“多谢了。”说着,他就携了临清往里面走去了。 以前无比熟悉的路,今天却是死气沉沉的。临清只觉得浑身一阵寒浸浸的,似乎有什么从她的脊梁骨儿慢慢地往上爬着,让她不得不挺直了自己的脊背儿。 走到了正房,最里面的位置上,却是坐着一个胡子都有些花白的老头。他见到了傅三他们走进来,站了起来,脸色似乎松了一些,说道:“仲暄,你来了。” “胡伯,仲暄给您请安了。”傅三连忙揖了一礼。 临清的心里对着这个胡将军没有什么好感,十分的不想给他行礼。虽然她知道这个胡将军也不过是一个执行者还不是决策者,但是她的心里就是不舒服。一个想把自己的家连根拔起的人,自己还得向他恭敬地行礼吗?临清站在那里,一动也没动,低着头。 傅三没听到临清的声音,侧过头见她的样子,碰了碰她。临清只是对着胡将军屈了膝,说道:“见过胡将军。” 这么生硬的语气,胡将军也知道她的心里不会对这种情况这种身份的自己有什么好感。他也不计较什么,对傅三投过来的抱歉的目光,他也轻轻的点点头,适意无妨。 “胡伯,我们可以见见陆老爷和陆大少爷不?”傅三正怕两人都尴尬,也知道临清现在心里有多急,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临清也抬起头来看向了胡将军。胡将军拈了一下自己的胡须,然后说道:“不瞒你们说,那陆老爷和陆大少爷如今已不在府里。他们被甄大人给带走了。我只是在这里坐镇,看管剩下的人。府里的人我有办法让你们见见,只是那两位,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临清犹如当头一棒,难道自己来晚了吗?她的身子不自觉地晃了一下,亏得傅三一把接住了她。她软软地倒在了傅三的怀里,却一下子就弹了起来,说道:“那,胡将军,可以让我见见我的大嫂吗?” “自然是可以。可是,时候不能太久,宫里的公公还在这里。”胡将军的话里带着劝戒的意味。 临清连忙说道:“多谢胡将军了。” 傅三也忙回答道:“那是自然,不能叫胡将军因为我们发而担上了干系不是。” 胡将军挥了挥手,让自己的一个亲信领着他们去。 临清和傅三两人跟在那亲信的身后往前走去。天已经黑了下来了,光线也不好了。旁边的小厮手里提着的灯笼随着他们的步子一明一暗的,摇摇晃晃。临清望着前面带路的亲信,忽然间觉得有些好笑:自己的家里,反倒要别人来领路。傅家,真的已经在油灯之末了吗? 走了好久,临清回头望来,这是在正房到书房间的一个院子,平时拿来待客的。当日傅四就是歇在这里的吧。她来不及细想,人已经站在了院子里面。 “傅三少爷,傅三少奶奶,属下就不进去了。这左手边是太太小姐们,右边是下人们。属下在院子门外候着您们。”那亲信只是将他们领进了院子,就对着他们行礼了。 傅…了点头,那亲信就下去了。傅三回过头来看着临清,只见她的目光望着那左边的屋子的门,一动不动。他知道她的心里不好受,但是这只有很短的能见面的时间。他轻声地道:“临清,进去吧,” 临清奴婢想让自己的脚抬起来,却发现怎么也动不了。不行,自己不能就这么下去,这样下去自己当真是一点忙也帮不上了。她一个劲儿地说服自己,让自己努力地平静下来。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屋子里面很暗,只点了一盏很昏暗的小灯。她还在门外,就听到了里面低低的哭声,似乎是钟姨娘的,又似乎是临心。她来不及想那么多,推开了门。 几乎就在同时,屋子里的人同时都抬起了头来,望着门口,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是慌乱。钟姨娘根本就没看,直接抱过了旁边的临心,大哭道:“不要带走我的孩子不要” “临清?”大少奶奶第一个站起来,眼睛里面的光先是不相信,然后就是惊喜,连忙上前来。她的手还没握住临清的手,眼泪已经先滚了下来。 临清见了大少奶奶这样,鼻头一酸,两行清泪也滑了下来。她轻声地道:“大姑奶奶,你怎么会回来?是不是你听说了家里发生的事情?” “临清吗?”陆太太的声音响了起来,接着一阵窸窣。宋嬷嬷扶起了陆太太。陆太太往临清这边走了几步,然后站住了。她借那个光朝着临清仔细地瞧了瞧,然后轻声地咳了几声,说道:“临清,你怎么回来了?你与胡将军有交情?” 临清的眼里蓄着泪,听到了太太的话,她的心里忍不住涌起了一阵反感。但是,她是知道的,她这辈子都不可能逃出陆家的女儿这个身份,而陆家也不可能与她划清界限。她轻声地道:“母亲,只是仲暄认识他家的二公子。借着这个,才放我们进来的。” “那姑爷在哪里?”太太连忙又问道。 临清指指身后,说道:“他在门外。” 太太这才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坐吧。” 大少奶奶拉了临清坐了下来,眼泪汪汪地道:“大姑奶奶,你可有没有打听父亲和你大哥的下落。”她的目光里充满了期待。 临清用手绢子抹了抹眼泪,然后说道:“问了。胡将军说他们被甄大人带走了,并没有在家里,他也不知道他们具体被带到了哪里。” 太太听到了临清的话,脸上的表情顿时就黯淡了下来。隔了好一会儿,她轻声地道:“既然如此,临清,如今陆家也只能指着你了。我们被软禁在这里,也没法出去。甄家夫人与秦三姨的关系很不错。临清,你帮我送封信给秦三姨吧。” 临清轻轻地点点头,然后说道:“母亲只管写,相信这信还是能带出去的。” 太太在那里写着信,时不时地要咳几声。宋嬷嬷在旁边伺候着。大少奶奶拉了临清在一旁坐着,然后说道:“不知道是哪个人,在圣上的面前混淆视听。当今圣上是英明的。父亲都在病榻上,怎么可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这绝对是有人故意地加害。” 太太突然咳了一声,然后说道:“别说了,这话你平时私下里说说也就罢了。这个非常时期,你还把这话挂在嘴边,当心被人给听见。到时候,没人保得了你。” 大少奶奶只好住嘴不说了,只是表情还是有些不自在的,显然是不服。 太太写好了那信,然后递给了临清,说道:“这信也不是别的,也不怕被人看见。想必那秦三姨也是知道了我们陆家的情况的。你就说是我请求她帮忙,问问你父亲和你大哥的下落。” 临清点了头,接过了信。太太又叮嘱了她两句,意思就是要让她去当下说客什么的,要想着自己是陆家的女儿。大少奶奶在一旁听了也皱了皱眉。这样的话,怎么会不让人反感呢? 然后临清又待了一阵,外面就响起了傅三的咳嗽声。临清知道傅三是在提醒自己该走了。大少奶奶的眼里顿时又蓄起了泪,说道:“大姑奶奶,你也要好好保重。今日一别,不知道何日能够再见了。” “记得让秦三姨去甄家。”太太又叮嘱道。 临清往门口走去,刚走了几步,就听到了展修的声音:“大姐姐。” 临清回过头去,那展修赶了上来,从自己的脖子处扯出了一根绳子,上面连着一个东西。他很着急地说道:“你既然要去甄家,就把这个带给甄二少爷吧。说算是我求他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是不还不快给我收起来。”钟姨娘立刻尖声叫道,然后冲了过来,一把夺过了那根绳子。 卷一 第一百八十六章 出路 “钟姨娘,这展修是为了陆家着想。难道现在多一条门路不好吗?”桂姨娘连忙去拉道。 临清一听这话,便知道要遭。果然,那钟姨娘顿时就炸开了,将那个东西直接就朝着桂姨娘掷去,嘴里骂骂咧咧地道:“不是你的儿子,你当然这么说了。别以为你打的什么主意我不知道。如今大少爷被抓了,若是再把我们展修的名誉搞臭,到时候你再对展儒做什么,这个陆家的家产就是你一个人的了是不是。别动不动就抬出陆家来压我。你又为陆家做了什么” 桂姨娘听了钟姨娘的话,气地浑身都颤抖了起来。她一摔手帕子,然后哭泣着说道:“钟姨娘,做人要讲天地良心。若是这陆家都没了,我还去哪里要你所谓的那些家产。难道你就希望这么被囚禁一辈子,然后或者被卖或者被流放或者被杀吗”她的声音说到最后都有微微的颤音了。 展修忙跪在了钟姨娘的面前,眼里含着泪,说道:“姨娘,以我和甄二少爷的交情,他定会帮忙的。您就让大姐姐去走这一趟吧。如今您难道还有别的法子吗?”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你快给我起来。到时候他们脱了难,你的名誉受了损,又有谁会在乎这点。他们那时巴不得把你赶出去。你还指望着他们会念你一分好吗”钟姨娘又急又气,连忙死命地拉展修的胳膊。 展修被她拉地胳膊都快断了,哭着道:“姨娘,孩儿不想死啊。孩儿也不希望父亲和大哥有事啊。孩儿真的知错了。之前那个药是我自己下的。孩儿就是不想去考那个状元啊。” 钟姨娘听了这话,顿时就扬起了自己的手掌,啪地一声打了下去:“你还敢说。你知道我为了你求了多少人吗?把我这张老脸都豁出去了,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闹够了没有”太太的声音止住了正闹得不可开交的众人。 那展修一只手捂着自己被打的那半边脸,呜呜地哭着,他低着头,一句话不说。钟姨娘在那里忿忿不平,看着展修却又是心痛又是焦急,站在那里。 太太的目光一一地扫过了众人,然后说道:“谁告诉你们陆家就此败了老爷还没死,我也没死一个个就在这里闹腾开了。展修,你起来。钟姨娘,你是很早就跟在老爷身边的了。如今家里出了这么大的变故,展修也是想出自己的一份力。你这样吵吵闹闹的,还怕我们陆家的脸丢的不够吗” 钟姨娘住了嘴不再说话了,头扭到了一边。桂姨娘将那个东西交给了太太,然后还在光底下抹了抹眼泪,那泪光异常的晶莹,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太太走到了临清的面前,将那个东西交到了临清的手上,然后说道:“临清,陆家可都指着你了。这个东西,是修哥儿的,多条路多点门道吧。” 临清听得门外傅三和人的交谈声了,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待下去了。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都记下了。母亲,我先告退了。” 太太用力地拍了拍她的手。临清抬头,正好看到了太太的那种若有所思的目光,还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太太说道:“去吧,若是这次能够过这一劫,陆家总归会记得你的功劳的。” 临清没来由的对她的这种颐指气使的感觉产生了很大的反感,她不着痕迹地抽回了手,轻声道:“作为陆家的儿女,现在陆家有难,我定当尽自己的一份力,也没空去想别的了。临清告退。” 说罢,临清也没有去看太太的表情到底如何,只是自己转了身就往门外走去。大少奶奶将她送到了门口。临清转身,悄悄塞了包碎银子给她,说道:“若是平日里有什么难处,这个还可以救急。毕竟,不是说胡将军就一定能约束得了所有的人。” 大少奶奶点点头,收下了那包银子,目光里有些担心地说道:“若是真不成,你也得保住你自己才好,别把自己给卷进去了。” 只有大少奶奶是在关心自己的安慰吧。临清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大少奶奶说:“大嫂你回去吧。” 她走出了门外,一个婆子过来关门了。临清看到大少奶奶的愁容被门慢慢地挡住了,心里也似乎有什么,被压上了。 傅三站在院子里等她。春天的夜里,也有些虫鸣声了。他就站在那院子中间,借着周围的灯笼发出来的微弱的亮光,看着临清走向她,眸子当真是亮若晨星。 当临清走到了他的跟前,他低声问道:“可见到他们了?还平安吗?” “都还好。”临清脚下的步子非常的快,看上去似乎是想尽快逃离一般。 两人坐到了车上,临清的脸隐在黑暗里,叹了一口气。 傅三说道:“我方才也打点了那些侍卫了。他们不会为难你的母亲他们的,你放心吧。” 临清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才觉得安心了一点儿。她轻声地道:“我只是担心父亲和大哥。尤其是父亲,经历了这么一件事,身子本身又不好,会不会,出什么事?”她刚刚才和父亲的关系缓和一点儿,就出了这么一回事。她真的很怕,陆家就此就败下去了。 傅三伸手将他揽在了自己的怀里,轻声地安慰道:“没事的。我赶明儿去求求甄大人。” “秦三姨与甄家的关系很好,母亲让我带封信给她。而且,展修还拿了一样东西给我。”说着,她从袖子里取出了那个东西。用手绢托了在手上看时,却是一块鸽子蛋大的夜明珠。 傅三有些惊讶,这个夜明珠的光,竟然泛着彩色,怎么看都是价值不菲的。傅三疑惑地看着临清,说道:“这个珠子展修是从哪里来的?”他直觉认为这不是陆家的东西。 临清的声音里微微含有一丝自嘲:“以前展修与那甄家二少爷交好的时候,大家打的打,骂的骂,直说他没出息。今日,他却是拿出了这东西,让我去找甄家二少爷。我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越想越觉得讽刺。 傅三沉默了一阵,然后说道:“既然你的母亲先让你找秦三姨,明日我就陪你过去一趟吧。” “不必了。你也要忙的。”临清连忙说道,“去江州也就十多天的工夫了,你的事也多的。我自己去不会有事的。” “可是我不放心。”傅三握住了她的手,眸子盯住她,轻声地道:“如果是平日也就罢了。我的事也差不多了。祁家再怎么又动作也不敢把我们杀了不是。明日下午我陪你去。就这么定了。” 临清听了他的话,心里没来由地又安心了一些。她本来也心里充满了忐忑,如今有他陪同,有些事他可以出面。她靠在他的怀里,只觉得自己满心都是疲惫。 回到了傅家,车子直接停到了清荷院的面前。临清他们刚下车,就听到了大嫂的声音:“三弟,三弟妹。” 临清和傅三连忙回头看过去,只见大嫂急急地赶过来。她的身后还跟着雪汐和五小姐。大嫂在他们的面前站住了,然后说道:“三弟,三弟妹,如今陆家情况如何了?” 傅三连忙回过头来,语气比较轻松地道:“现在皇上只是将陆府封了。说要好好地查这件事。岳父和大舅被秦大人带走了。其他的人都还在陆府里。” 大嫂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可是眉尖还是蹙起的。她走到了临清的面前,握住了她的手,轻声地道:“三弟妹,不会有事的。之前覃大人一家也遭此诽谤,但是最后查清楚了,皇上还给他们家很多的赏赐。令尊的为人,皇上也是知道的。你不必太过担心。” “多谢大嫂,我记下了。”临清给大嫂行礼道。 五小姐快步地上前来,也有些怯生生地安慰道:“三嫂,其实你真的不用担心。这件事没有那么糟的。你,你不要哭了。” 临清有些诧异她会来安慰自己,还是礼貌地笑了笑,说道:“多谢五妹妹。” 雪汐一直都没说什么话。大嫂她们又闲话了一会儿,就往着上房去了。临清就和傅三进了清荷院。 “三少奶奶,这是四少奶奶送来的夜宵。说是你们没吃晚饭就出去了,应该也没预备。这是她吩咐做的,还让奴婢也过去看着的。”临清一进去,双翠就对着他们说道。 确实是饿了。临清有些诧异,和傅三对视了一眼。傅三笑道:“既然是四弟妹的好意,我们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两人吃过饭后,安芷又过来说了一阵话。说完了话,两人也累地不行了,直接倒头就睡了。 第二天,他们起床收拾了一阵,就下午了。然后他们就启程来到了秦家。 他们在会客厅里面坐了好久,也没有见到秦三姨。临清虽然隐隐猜到了这个结果,但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那封信已经交了过去,却迟迟没有回应。 卷一 第一百八十七章等候 傅三看了临清好几次。临清都是低着头,手抚摩着那个茶杯,目光有些发呆。他坐直了身子,向临清稍微靠了靠,低声道:“临清。” “傅三少爷,傅三少奶奶,三奶奶请您们过去。”临清刚回过头来,就听见了一个小丫鬟的声音。 傅三停下了自己想说的话,站了起来,笑道:“有劳了。”说着,他 第 45 部分阅读 “傅三少爷,傅三少奶奶,三奶奶请您们过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临清刚回过头来,就听见了一个小丫鬟的声音。 傅三停下了自己想说的话,站了起来,笑道:“有劳了。”说着,他的目光就看向了临清。 临清的手慢慢地收了回去,右手在袖子里面握成了拳头。她的手握紧的那一刻,又松开了,然后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轻松了很多,说道:“那我们就过去吧。” “真不好意思。我刚才有一个客人,拉了我说了许久的话,把你们晾在了一旁。快请坐。”他们一走进去,秦三姨就站了起来,连忙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了下来。 临清有一瞬间地恍惚,难道自己之前的感觉都是错的吗?只是,不过是那一瞬间的恍惚罢了。她浅笑着,坐了下来,确是仔细地观察着秦三姨的表情。 “香兰,还不快上茶拿点心。”秦三姨冲着外面高声地喊道,表情自若。她吩咐完了以后,才转过头来,对着临清他们笑了笑,说道:“这半下午的,时日也长,吃晚饭还早。先吃点点心,自然是与你店里的那些不能比,不过也是我们家乡的风味了。” 傅三笑了笑,说道:“三姨不必麻烦了。” “哪里有什么麻烦不麻烦。左不过你们不常来。今日来了,也多坐坐才走。”她说完了这话,就用手绢子沾了沾唇角,然后略略有些担心地看着临清,“那信,我看过了。” 临清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然后表情有些严肃地说:“那三姨,您看有没有法子?” 正在这时,一个身材高挑的丫鬟走了进来。她将那些茶点什么的放在了桌子上,秦三姨本来要开口的,见丫鬟进来了,也住了口,表情严肃了少许。 等到丫鬟退下,临清望着秦三姨。秦三姨这才有些忧虑地开了口:“要说让我去求求甄大人,让你们见一见陆老爷,这也不是难事。我想甄大人应该也会卖我这个面子。你们要是想要就得到他们的消息,我想我也能探出来。只是,你们见了他们,是想说些什么呢?” 临清一时语塞。其实自己想知道的,也不过就是自己的父亲长兄现在情况怎么样,到底好不好。尤其是父亲身子不好,所以她有些担心。最重要的,还是因为陆家的众人的嘱托吧。 “见这一面,就是想求得一个平安而已。我们也知道,甄大人是照着皇上的旨意来做的。我们自然不会给他惹些什么麻烦的。还望秦三姨能够帮这个忙。”傅三接过了话茬说道。 秦三姨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就轻声地说道:“这个忙,我定是可以帮的。你们也不必太过忧虑。昨日我听闻了那事以后,就已经托人去过了甄府,如今,陆老爷和陆大少爷还是好好的,并没有受什么委屈吃什么苦。你们暂且安下心吧。” 临清听了这话,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却还是有些疑虑。她的表情严肃了许多,说道:“秦三姨,那就有劳您了。” “都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你们只管回去。到时候我派人给你们送消息就行。”秦三姨微笑着说道。 临清和傅三又用了些茶点。那个香兰走了进来,轻声道:“三奶奶,甄二少奶奶临上车的时候,说是她的手帕子不见了,派了她的丫鬟过来寻,不知道是不是掉在这屋子里了。” 秦三姨听了那话,眉心微微地跳动了一下。她蛮不在乎的样子挥了挥手,说道:“你找找就是了,这有什么事。” 临清的心里却微微一沉,却什么也没有说。 等待的日子是心急如焚的。傅三的任上貌似还有很多的事要交接,也是忙的不可开交。可是,秦三姨那边,却是一点儿消息也没有了。 两天后,临清终于按捺不住性子,又去了一次秦府。 “傅三少奶奶,今日三奶奶出了府,去了那王府。王老大人的孙子今日满岁。三奶奶恐怕得用过晚饭才能回来。”小丫鬟的一句话,直接将临清打了回去。 临清有些悻悻的。隔了一会儿,她说道:“那等秦三奶奶回来了以后,可否转达一下,说是我找她。” 那丫鬟规矩地点了点头,说道:“奴婢定会替傅三少奶奶转达的。” 只是这到了第二天了,还是没个影儿。临清的心里已经彻底的失望了。 到了晚上,傅三还未回来,临清独自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那枚夜明珠看着。是不是,真的去找找甄二少爷呢。只是,以前差点有婚约在身,自己这样去,那位甄二少奶奶,恐怕,她的话不会太好听。只是,秦三姨那边迟迟没有消息。自己这样去求甄二少爷,会不会更加没有结果了? “三少奶奶,梅二少奶奶送来的信。”临清正想着,香非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 临清的心一跳,将那夜明珠收了起来,有些疑惑地接过了那信。往年没事的时候,梅二奶奶会下帖子来邀什么的。这个时候送封信来,是什么意思呢? 她打开信来看,却是梅二少奶奶送来的消息。说是陆大人的确有些气喘,但是已经有大夫瞧过了。陆大少爷一直在他的身边照料他,并没有受刑。陆大人是因为他自己写的那本书里面有一首讽刺现在世风日下的诗,被人拿出来做文章。皇上目前没发落倒是好事,等皇上冷静了想清楚了也就是了。梅二少奶奶还说托了自己的大姑,也就是现在在宫里的梅妃帮忙。 看到了最后,临清的眼角有些湿润。自己并没有向如姐儿说这些事情,可是如姐儿却是在自己最不知道该如何的时候送来让她心安的消息。她拿着信纸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眼泪终究是落了一颗下来。 傅三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临清在落泪,手上还拿着一封信,心里一紧,走过来问道:“可是秦三姨传来什么讯儿,你怎么哭了。” “没有。没有不好的消息,你看看吧。”临清只觉得自己满脸冰凉了,将信纸递给傅三,声音也有些沙哑地说:“我去洗把脸。” 临清说着,就往那净房走去了。只是,那手巾覆在自己脸上的时候,冰凉的感觉,那股凉意直接沁入了她的心里。她还能感觉到那温热的泪水划过那冰冷的脸颊的感觉。 她用了好久,来平静自己的心情。等到她好的差不多的时候,她这才走了出来。 傅三看着她,轻声地道:“是如表妹送来的信。” “恩。”临清坐在了桌边,那微微有些肿的眼睛还是显示除了她刚才哭过的事实。 傅三将信又叠好,装回了信封,然后又说道:“秦三姨那里,还是没有消息吗?” 临清摇了摇头,目光顿时就黯淡了下去。 傅三也没说什么,拉过了她的手,就这么静静地握着,一句话也没有。 “三少爷,三少奶奶,晓姨娘派了人来,说是想请二位过去一下。”柳叶进来说道。 临清和傅三互相对望了一眼。这个时候来找自己吗?陆家出事的时候,这可是临晓第一次找上门来。 不管怎么样,毕竟她也姓陆。临清对着傅三道:“那我就去看看。” 傅三却有些不太放心,说道:“你小心着。她那里,你坐坐,把大致的情况讲讲,就出来吧。” 临清知道傅三是为自己好,点了点头。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裳,就带了柳叶和香非去了。 临晓的房间里充斥着一股药香。她们刚进门,临晓旁边的碧沁一见到了临清,像是见到了救世主一样地赶上来。碧沁的眼里都有些湿润了,说道:“三少奶奶,您总算来了。您劝劝晓姨娘吧。她的身子不舒服,肚子嚷痛也有好几天了。可是大夫开了药,她又不吃。三少奶奶,您劝劝吧,奴婢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啊。” “咳。是三少奶奶到了吗?”临晓的声音有些虚弱地响了起来。 临清微微地蹙了蹙眉,对着碧沁道:“我知道了。”然后她快步上前去,看着躺在床榻上虚弱的临晓,说道:“临晓,你近日可还好?” 临晓转过头来,眯起眼打量了一下临清,然后冷笑了一声道:“三少奶奶,你看我这样,可还是还好?” 临清也不管她的话里面的讽刺,直接就在那绣墩儿上坐下来了,离着临晓的床边远远的。临清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说道:“临晓,你今日找我来,可有什么事?” 临晓看着临清,看了良久,当真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说道:“你说我找你有什么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为什么陆家的事,你明明知道了,却不告诉我” 意思就是说,临晓从别的途径知道了,还是,自己有该告诉她陆家的事的义务。临清这几日为陆家的事正伤神,今日好不容易好些了,却被临晓来噎了这么一句。她当下心里也有些怒了,冷冷地道:“晓姨娘对于陆家的事情,不是一向都是比我清楚的吗?连我房里的丫鬟的事,晓姨娘也是很关心的,有些事,比我还要清楚。” 卷一 第一百八十八章陪伴 “你什么意思”临晓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却因为用力过猛的原因,只觉得自己的肚子一阵剧痛。她死咬着牙撑过这个劲儿,看着临清:“难道母亲亏待了你吗?还是说陆家亏待了你。要不是因为我现在肚子这么不方便,我用求到你的头上吗?” 临清只觉得心里一阵厌恶,然后说道:“既然晓姨娘不必求到我的头上,那何苦把我找过来呢。这个时候别说什么陆家有没有亏待我,至少你没有资格说这话。天高皇帝远,这里是傅家。就算是母亲再强,也会有鞭长莫及的时候。” 临晓的眼睛里全是愤怒的光芒,她咬着一口细牙,说道:“当真是我的好姐姐。竟然如此的威胁我。” “临晓,做人要讲天地良心。如果你不怕报应在你的孩子身上,那就随便你了。陆家现在情况还算稳定,你还是多想想你自己的身子比较好。”临清实在不想与她过多的纠缠,说了这番话,直接就往门外走去。 临晓的声音在她的背后响起:“陆临清,陆家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临清站住了,头也不回地说道:“那我倒了,对你们母女两又有什么好处?既然你喜欢珊瑚,我就让珊瑚过来伺候你吧。” 临晓的脸色瞬间就苍白了,看着临清的背影,她的身子重重地倒了下去。肚子里的疼痛,终究是忍不住了。她用力地抓着那褥子,指甲都扣在了那个床沿边上,啪的一声,断开了。她的额上已是有些细汗,终于叫出了声:“啊” 临清前脚刚回到了清荷院,后脚一个四房的小丫鬟就急急地跑来,对着临清着急地道:“三少奶奶,晓姨娘一直在嚷肚子疼。四少奶奶请你过去一下。” 傅三皱了皱眉,然后说道:“晓姨娘的肚子疼,你应该回夫人或者大少奶奶去找大夫啊,来清荷院干什么。难不成四房的事,都该我们做主?” 那小丫鬟怯生生地缩了缩自己的脖子,低着头说道:“奴婢也不知道,是四少奶奶吩咐奴婢来的。” 临清实在是有些累,对着香非道:“你去叫一下白嬷嬷吧。让她过来一趟。” 香非叫去了。一会儿时间,白嬷嬷就过来了。临清看着她,轻声地道:“嬷嬷,晓姨娘嚷肚子不舒服。之前我去看她的时候,她情绪有些激动。你过去瞧瞧她吧。若是要开什么药,你就将方子拿给四少爷或者四少奶奶吧。” 白嬷嬷行下礼去,依旧很冷静地说道:“是,老奴知道了。”说着,她就对着那个小丫鬟说道:“我们走吧。” 临清坐了一会儿,不见白嬷嬷回来,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傅三已经坐在了床上,看着临清这样的心神不定,放下了书,说道:“还不歇下吗?今**也够忙的了。明日那洛家的事,你还得去应酬,快歇下了吧。” “心里有些毛毛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快临盆了。”临清在屋子里来回走着,然后看向了傅三,说道:“我要不要再去瞧瞧。” 傅三掀开被子下了床,上前来,拉了临清在床边坐下,说道:“看你的眼睛下面都是青的。这些日子为了陆家的事也不曾好好地睡过。快歇息,我已经差了林贵过去探消息了,有消息会回来告诉我们的。” “可是,还是心里不安。”临清不认为自己如果倒退回去面对临晓就能真正的心平气和。她也知道,临晓现在的肚子疼与自己说的那些话有关系。但是,她的确不是个圣人,虽然会有犯罪感,可是容忍总归是有限度的。她尽量不去招惹临晓了。难道对于临晓莫名其妙的指责,她也要一味的去容忍吗。 傅三的双手扶着她的肩,郑重地说道:“临清,各人有各人的命。当初你生孩子的时候,也是把我吓死了。尤其是听说还有一个孩子,但是你没有力气的时候,我当真是快承受不了了。临晓她的路,以前有她的母亲为她提点着,现在,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你和她不仅是陆家的两姐妹,还有别的身份。她的事,不需要你完全来操心。” 临清听了傅三的话,知道他是从另一个角度来安慰自己的。她轻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只是母亲和大嫂都赶了过去,我毕竟是她的亲姐姐,再怎么也得看一眼的。” 傅三见她执意要去,只得作罢,叮嘱她早些回来。 临清带了香非她们过去。走到四房的院子里,雪汐身边的嬷嬷就客气地邀请临清去厅里坐着。临清也知道临晓的房间现在肯定是一团乱,也就依了那嬷嬷。她进了厅里,先给夫人和大嫂行了礼,然后坐了下来。 “你也够累的了,怎么还亲自过来。”夫人见了临清,眉微微地蹙起。 临清站起来,一字一句地回答道:“回母亲,临晓毕竟是媳妇的亲妹妹。媳妇就想着怎么也来瞧一眼。” 夫人点了点头,说道:“如今陆家出了这么样的事,她也许听说了这事,才导致胎气动了也未可知。你且不要担心,方才大夫出来说了,说是提前临盆了。产婆也已经到了。” 临清答应了,就坐下了。大嫂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忙了一天了,戌时马上就过了,居然又闹腾了这么一出,她也有些撑不住了。 雪汐走了进来,有些严肃地问夫人道:“母亲,爷在松园看书。媳妇想着他再几日就又要考试了,就没有派人去惊动他。您看,今儿要不要与他说一声。” 夫人想了想,说道:“等有了好消息再说吧。你也坐下吧。” 雪汐像是松了口气一般,在旁边坐了下来。她就坐在临清的旁边。临清从自己的眼角余光看去,只见她将背脊挺得很直,表情也有些严肃。临清不禁在自己的心里哀叹。在越是这种时候,人总是越以自己坚强的一面面对别人。换了自己,不知道会是什么的光景。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说不出来的苦吧。临晓苦,其实雪汐也苦啊。由此推去,谁又是完全的轻松呢? 又坐了一会儿,夫人就道:“你们都回去睡吧。今儿也太晚了。到时候有了消息,会去告诉大家的。” 临清她们就站起来告退了。 这消息,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也没有传来。不过临清却是要打起精神。安芷被她未来的小姑子邀去那洛家的园子里玩。她得陪同着。 安芷一大早就过来了,却不复往日的那种活泼。她有些扭扭捏捏,临清从镜子里看去,只见她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临清转过头来,笑着看着她,唤道:“安芷。” “啊?”安芷顿时就被吓了一跳,连忙抬起头来,说道:“三嫂,怎么了?” “我是问你怎么了。怎么往**来我的清荷院,都是高兴着的。今日,可是谁得罪了你了吗?”临清笑着打趣她。 安芷的脸腾地就红了,然后轻声地道:“三嫂,连你也打趣我。以前你从不这么取笑我的。你明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嘛。” 临清的笑敛了敛,然后站了起来,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握了她的手,轻声地道:“安芷,你还记得我嫁过来的那天吗?” “记得。”安芷点点头,似乎想了想,然后说道,“当时,三嫂戴着那个凤冠,当真是很好看。我当时看了三嫂,就觉得你离我好远。后来你跟我说话,我突然觉得,其实你离我好近。三哥让我照顾你,可是其实好多时候是你在照顾我。” “当时,我其实很怕,一个人也没有。你又知道的,之前的那些谣言。若不是皇上的赐婚,这桩亲事,别人不一定背后里怎么笑呢。”临清说到这里,拍了拍她的手,话锋一转,“可是当时你过来,真让我的心安了不少。之前一直都以为是母亲安排你过来的。” 安芷顿时就笑着道:“不是母亲,是三哥。三哥待三嫂真是体贴。”安芷说着说着,就将头枕在了临清的肩膀上,轻声地道,“能像三哥三嫂这样和和美美一帆风顺,多好。” “傻孩子。你以为我和你三哥就没吵过架吗?哪有一帆风顺的。”临清笑着捏了捏她的脸,然后拍了拍她的头,说道,“起来了。我们安芷怎么会输给她们。再说了,今日有我陪你,怕什么。” 安芷点了点头,就与临清一道出门了。 春末夏初,那花儿都是最后的繁盛了,可是荷叶倒是慢慢地郁郁葱葱了。临清她们到了洛家,洛大小姐和洛二小姐迎了出来。算起来,临清也是好几个月没有见到她们了,此刻见面,彼此客气了许多,也生疏了许多。洛二小姐站在那里亭亭玉立地只是笑,不像之前了。临清想起了那时候的事,不由的心里一酸。原来这花骨朵儿一般的年纪,当真是太短了。 安芷大方地上前去跟她们一一认识了。洛二小姐走到了临清的身边,悄悄地道:“陆姐姐,这就是你的小姑子吗?姐姐让我下了帖子,我之前还怕你们不来了。原来和陆姐姐一样温和的人呢。” 临清微微一笑:总还有什么,是没变的。 推荐一个好友的文文:书名:《不混江湖好多年》类别:科幻网游 书号:1971875 一句话简介:满《江湖》都是姐的负面传 卷一 第一百八十九章 应邀 暮春初夏的风已经带了些微微的暑气,可是却还是混合着花香味,吹在脸上,当真是舒服得紧。 临清和洛大小姐一道走着,欣赏着花园的美景。不得不说,这个花园子还真是精致。那错落有致的亭台假山,一汪水穿过了花园,还迂回了一下,汇进了湖里。虽然没有刻意将花园隔成什么,但是这一丛那一簇的不同的花,倒真是热闹的紧。 “没想到,这花的花期这么长,竟然到了现在,还开的那么盛。傅家的花园子里的花,早都开过了。”临清笑着道。 洛大小姐笑着说道:“往年这个时候,倒是也差不多就开始谢了。不过今年,倒是托了二妹妹的福。” “哦?洛二小姐还会摆弄花草吗?”临清有些微微的惊讶,“之前也没听说。” 大家的目光一齐投向了洛二小姐。洛二小姐的脸顿时就羞红了,低下头去,手里把玩着那个手绢子,说道:“也不是什么。就是学着那个书上说的,用什么寒冷的东西,让花开的晚一些。不过也是今年的天气比往年要冷,不然怕也是不成的。” 大家听了,纷纷都去问她到底是什么方法。洛二小姐明显招架不住了,往往回答了上一个人的问题才说了一半,下一个问题又来了。她很无语地看了看大家,最后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了自己的姐姐。 洛大小姐笑着说:“大家别把她给宠坏了。她当初弄那个的时候,每天起早摸黑地蹲在花丛里,脚都是麻的。而且啊,手都长冻疮了。当时祖母和母亲都说了她一通,还被关了好几天呢。” 洛二小姐听洛大小姐揭自己的短,有些不依了,跑到了她的身边,忸怩了起来,像块牛皮糖似的,就是不肯再说了。 临清见了她的样子,心里喜欢,笑着打趣道:“可见的是姐姐妹妹了。方才你说了那么多,我可是一句没听懂,这可不依。你得去我家把我那些谢了的花儿都一一救回来,我才放你呢。” 洛二小姐急了起来,拉了洛大小姐的胳膊,摇晃道:“姐姐,你看陆姐姐又欺负我。我哪里会救花儿嘛。” 大家都笑了起来,安芷挽着临清的手笑得都快岔气了。偏临清还一本正经地说:“你让花儿晚些开,可不是治好了它们的病。那你定也会让它们晚些谢。别推辞了,快用你的仙丹去救吧。”说着,她作势要上来逮洛二小姐的样子。 洛二小姐更急了。大家都在那里笑得前仰后合的。一个小姐笑着笑着,竟然不小心踢到了旁边的花盆,差点就扑到了花上了。大家这才止住了笑,问那小姐脚怎么样。那小姐连忙说没事。洛大小姐这才拍了拍洛二小姐的手,说道:“你陆姐姐在怪你呢。现在可不兴喊陆姐姐了,得喊傅三嫂子,听到了吗?” 洛二小姐点了点头,然后又挤到了临清的旁边开始唧唧喳喳了起来。 大家又走了一阵,日头还是有些晒了。洛大小姐抬头看了看天空,见大家都有些累了,就提议道:“我们去划船吧。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洛二小姐一听,就兴头了,拍着手儿道:“今儿不是有来的新鲜野味吗?我去找母亲要些,我们就在那湖中间的小岛上面自己烤着吃吧。” 果然是爱玩的啊。临清抿嘴笑了笑,看着安芷与周围的人交谈那热切的样子,今天的目的总算是达到了。 几人在湖边的树下站着,等着那船娘将船从坞子里面撑出来。大家唧唧喳喳的,真是很热闹。临清望着那粼粼波光的水纹,眼里也觉得亮了许多,心里也松了口气似的。 洛二小姐一会儿就回来了,身后跟了好几个丫鬟。正好船也出来了。临清她们上了前面的大船。然后那些伺候的丫鬟婆子们上了后面的小船。 临清坐在船上,侧着头去看那荷叶。才刚刚长出的新叶子,有些毛茸茸的新绿,看上去就娇巧可爱。她忍不住伸手去轻轻地抚摸。 “这情景,倒是让我想起了易安的那首如梦令,只可惜不是藕花,不过是荷叶罢了。”一个小姐笑着说道。 安芷的脸晒了太阳,有些红扑扑的。她的脸色却有些严肃地说道:“这荷花自有荷花的美。不过由于见得多了,也就觉得都是一样的了。这荷叶才出水的样子,倒是难得见到。虽然说花是很艳丽,可是若是没有那绿叶的相衬,倒是也逊色了不少。我倒是觉得,误入新荷深处,也是不错的。” 洛二小姐没怎么与安芷交往过。她听了安芷的话,笑着挤到了她的身边,说道:“其实我觉得荷叶也不好,荷花也不好。那金秋的时候最好。” 临清听了,就想逗她,手握住手绢子放在胸口,笑道:“怕是想那莲子和那莲藕的味道了吧。来,我看看有没有长些肉,那吃的都吃到哪里去了呢,我瞧瞧。” 洛二小姐的脸瞬间又红了,连忙往安芷的身后躲去。 临清也只是站了起来,笑着这么说罢了,倒没有真去抓她。玩笑归玩笑,她可还记得这个是船上,到时候掉下水不是好玩的。她坐了下来,没有继续闹了。 船娘都是惯的,撑着船在荷花里面到处行着。洛二小姐过了一会儿也就好了,与旁边的人开始说起了话。 有了遮阳幔,的确好了许多。前面突然游过来一群动物。临清定睛看去,却是些五彩的鸭子。 “那是父亲出去带回来的鸳鸯,倒是比一般的大。”洛二小姐兴奋地道,一个劲儿地喊着船娘将船划过去。 那船和那鸳鸯渐渐地离的近了。洛二小姐她们想去捉,无奈那鸳鸯见有船来,都被惊吓住了,就往旁边四散开去。 洛二小姐他们兴头了一阵,有些乏了,都趴在船舷上。洛大小姐就吩咐船娘往那湖中心的小岛划去。 大家一下了船,顿时就开始兴奋地谋划着怎么烤肉了。 “我看啊,有盐味。是不是把这肉切开,把盐撒进去。”洛二小姐说着,直接就将一块野鸡肉扔上了铁丝网,然后咝的一声。她顿时就被吓了一跳,吓地连那刀子也都丢了,躲在了临清的身后,害怕地说道:“傅三嫂子,这个肉怎么突然响了啊。” 周围的婆子丫鬟都笑的直不起腰来。临清拍了拍她的手,走了过去,褪去了自己的镯子戒指这些的,让婆子们拿着,净了手,开始麻利地把那肉夹了出来,开始先给肉上调料。她将肉上好了调料后,拿了一个平的锅,在里面倒上了油,然后将肉放进去弄了下,然后又将肉拿出来,放在用炭火烤的刷了油的铁丝网上面继续烤。 大家都看住了,从没见临清露这么一手。临清在现代的时候,有时候嘴馋了不想动,就在家里这么弄烧烤吃。 “真香啊。傅三嫂子,这个什么时候能吃。”洛二小姐站在那个铁丝网面前,很期待地问道。 临清将那肉翻了个面儿,又撒了些调料,说道:“别人的都好了,你的可没好。” 小木头 20:16:52 “我不依,傅三嫂子你又欺负我。”洛二小姐拉着临清开始撒娇。 第一波的很快就好了,大家都围坐在一起吃了起来。那茶是清茶,正好解渴。倒是还有些糟的吃食和些点心什么的。 “你们倒真会享福,我可是来晚了。”远远的,就看见一艘船过来,似乎还有几个人影儿。等得她们走近了,临清就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声音。 她的心里没来由的一跳,还是抬起了头看过去。甄二少奶奶,着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裳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大家认识她的也不少,都笑着和她问好。不太熟的那些也都站起来,点头问好。 那甄二少奶奶走到了临清的面前的时候,表情没有一丝丝的不自然,她笑着说道:“傅三少奶奶,多日不见,你可好?” “甄二少奶奶客气了。我很好,有劳甄二奶奶惦记了。”临清笑着说道。 甄二少奶奶竟然就在临清的身边坐了下来,轻声笑道:“哪有什么惦记不惦记。不过是这几日的事,让人想不惦记傅三少奶奶也没有办法。前儿倒是还瞧见了秦三姨,不知道陆太太可好?” 临清听了她的话,见到她微微上扬的唇角,只觉得心里一狠厌恶。临清的表情严肃了许多,站了起来,说道:“倒是有劳甄二少奶奶如此惦记陆家。陆家的事,想必甄二少奶奶该比我知道的多吧。” 在场的人或多或少的听闻了陆家的事,也都默不作声了起来。只是那甄二小姐素日就有些目中无人,大家都有些不太喜欢她。见了她挑衅的话语,洛大小姐轻笑着说道:“还不快吃东西,别都让二妹妹一个人吃完了才是。” 洛二小姐顿时就抬起头来反驳道:“大姐,我可没再吃了。傅三嫂子,我带您去换身衣裳吧。那好多的烟的,身上的味道好怪。” 临清微微一笑,知道她的好意,说道:“好啊。我也带了衣裳,就烦二妹妹领我去换衣裳吧。” 洛二小姐就领了临清往旁边的屋子走去了。这本是一个打渔的屋子。只是他们后来将这个改成了一个乘凉的屋子,盛夏的时候也常来这里消暑。转过了角,见众人看不到了,洛二小姐才有些担心地看着临清道:“陆姐姐,你别听她的。她遇到谁都没有好脸色的。要不是母亲非要请她,说是两家是世交,我和姐姐也不会请她来的。” 临清微微一笑,对着洛二小姐点点头,拒绝了她想让丫鬟来帮自己更衣的提议。 她一个人待在那屋子里面的时候,脸上的笑终于是淡了下去。说起来,虽然如姐儿在给自己递消息,可是她依旧想见自己的父亲和长兄一面。说她是心里执着也好,还是必须要眼见为实才好,那是她心底的愿望。 她慢慢地解下自己的裙子,套上了那条杏色的裙子。她坐在了那桌子上,望着桌子中间那根本就是空空如也的茶壶。如果没有人来,这个茶壶,就是一个无用的东西。陆家,似乎,也就是这么样的一个空壳了。临清将头缓缓地埋在了自己的臂弯里。为什么,自己和傅三的事情就一直不断呢。她现在真的很希望,自己能和傅三早些离开这里。 自己要求的是她的丈夫,而并不是她。再说了,这个对自己有敌意的女人,难道自己的退让就能让她有什么改变吗?就像那位陆太太,就像临晓,就像杨小姐。她突然间,似乎想通了很多的事。 再回到了众人面前的临清又是有说有笑的了。到了最后安芷不由的都有些诧异了。之前自己的三嫂并没有多喜欢笑啊。她的嘴角经常是有浅浅的笑,可是那眼睛里都是有些淡然的。可是今天的三嫂,似乎真的是很开心。 到了告辞的时候了。临清她们又去向洛夫人他们告辞。走出来的时候,她们都在等自己的车。 甄二少奶奶走到了临清的身边,说道:“傅三少奶奶当真是难得的高兴啊。我还以为……”她的话说到一半,就用手绢子沾了沾唇角,那省略的意味深长啊。 临清似乎是丝毫不介意,说道:“今日洛大小姐和洛二小姐招待的周到。难道我还得昧着良心说今天一点也不好玩吗?” “耳闻陆家是一个书香门第,却难得,家里遭殃,却有人还由着自己的性子在外欢笑。”甄二少奶奶直接挑明了,“当真是孝啊。” 洛大小姐听了这话,眉间也有些不太自然:“是母亲之前就邀了傅三嫂子过来,说起来,倒是我们没想周到了。” 临清连忙道:“洛大小姐什么话,今**们招待的十分周到。” 安芷有些忿忿不平了,说道:“三嫂是奉母亲之命陪我过来的,难道听从母亲之话不是孝道?陆大人被人诬陷,陆家陷入了困境,但是也没有听闻陆家有人发生了不测,这何来不孝之言。洛家二位小姐相邀,已经应承在先,准时赴约,这是信字。不知道,甄二少奶奶的书香门第,又该是怎么样的呢” 甄二小姐一时语塞,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车来了,她鼻子里哼了一声,就上车去了。 临清她们的车也来了,与洛家二位小姐告了别,才上车去了。 其实,甄二小姐说的有一部分的确是没错。临清坐在马车里,望着那窗外投进来的明暗的景色,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意味。安芷见了临清这样,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与她说着话,想让临清高兴一些。 两人时不时地说着话,就已经回到了傅家。 临清先去上房给夫人请了安。夫人留她坐了下来,说道:“你妹妹生了个闺女,只是体弱,怕与日子不到也有关系。” 恐怕临晓现在很失望了吧。临清点头道:“媳妇知道了。” “陆家的事,你父亲也派人去打听了。那**和暄儿回去瞧你的母亲他们,可还好?”夫人又问道。 临清的表情微微有些失望,说道:“母亲他们还好,只是被吓住了。父亲和长兄的情况不明,也安不下心。” 夫人又道:“这也是难怪。这种事,毕竟是很难心安的。你的父亲和长兄没事,你且递个信儿给你母亲他们知道吧,也让他们宽宽心。” 临清却想到这是一个契机,站了起来,严肃地道:“母亲,媳妇有个不情之请。” 夫人的目光微闪了闪,端起茶杯的手停住了,声音里带着沉静:“你且说吧。” 并没有答应呢。临清想了想,还是说道:“母亲,媳妇想要见家父一面。” 夫人望着她,半晌说道:“虽然甄家与傅家并没有过多的来往,但是这个也不算是难事。曜儿已经去寻过甄大人了,只是,皇上下了命令,不让任何人见他们。临清,这个时候见他们,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她知道,不然秦三姨这个顺水人情也不会不做的。临清低下了头,点了点头,说道:“媳妇知道了。” 夫人似乎是觉得她的情绪有些低落,就让她回去休息了。临清就真的不明白,若是皇上真的过问了,怎么可能现在还没发落。而现在的情景,是夫人根本不想去惹这个麻烦。亲家倒霉了,最要做的事情就是划清界限。秦三姨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将傅家名誉看的比一切都重的夫人呢? 临清终究是下定了决心,要去拜访一下甄二少爷了。 当临清把自己想去甄家的事情告诉傅三的时候,傅三正在洗头。他良久没有答话,半晌只说了一句:“我与你去吧,有些话,也许我身为男人,比较好说。” 甄老爷在上朝,甄夫人回了娘家。当看到临清手上的那枚夜明珠的时候,甄二少爷的表情愣住了,脸色阴晴不定。 “这珠子倒好看。”甄二少奶奶走了出来,径直拿起了那枚珠子看着,眼睛里闪着一样的光芒,说道,“倒像是上次失窃的那颗呢。” 卷一 第一百九十章 路转 临清的脸色登时就垮了下来。她抿紧了唇,不说一句话。 甄二少爷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了看傅三,又看向了甄二少奶奶,似乎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 傅三却微微一笑,说道:“甄二少奶奶当真是有些爱开玩笑。我与临清从未到过甄府来,倒是怎么会有甄府之物呢?” 那甄二少奶奶的眉心一蹙,然后将那珠子掷回了桌子上面,坐了下来,表情端庄地说道:“倒的确是我爱说笑了。只是不知道,既然傅三少爷和三少奶奶并不曾到过我甄家,怎么知道这珠子就是我甄家的呢。说起来,我倒是真的奇了怪了。” 甄二少爷将那珠子拿了过来,听了甄二少奶奶的话,顿时就沉下脸道:“够了。这珠子是我之前送与陆二少爷的。你别在这上面多纠缠。” 甄二少奶奶的脸色顿时就有些讥讽了? 第 46 部分阅读 甄二少奶奶的脸色顿时就有些讥讽了:“哦。[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我说呢。这东海的那些蛮夷进贡来的东西,整个甄家也就祖母和母亲有。你倒是拿去送人。” “甄二少奶奶,展修见识少,不懂得这个珠子的珍贵。当初将这珠子拿走,也是看在两人的友谊上。如今,陆家之事,我们也不敢让甄大人被牵连。只是,我真的很想见见我的父亲和长兄。”临清说到最后,有些激动了。 甄二少奶奶顿时就竖起了眉毛道:“你这是在干什么。皇上下的令难道你不知道吗?你说不被牵连,今天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临清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了。甄二少爷却低吼道:“你这是在干什么。难道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母亲找你呢。” 甄二少奶奶的脸色顿时就有些难看了,怒视着甄二少爷,声音不禁大了起来,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问两句也错了吗?这是你一个人的事吗?若是惹怒了皇上,到时候遭殃的就是我们甄家。” 甄二少爷没料到自己的妻子竟然在这个时候对着自己大吼大叫,顿时就下不来台了。他站了起来,手握成了拳头,强忍着将耳光甩在她脸上的念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压低,说道:“你回屋里去。这件事情还由不得你做主。” 甄二少奶奶几时被自己的丈夫这样说,顿时就不干了,那眼泪瞬间就滑了下来,在雪白的脸颊上蜿蜒而下。她也不抹眼泪,就那么带着泪哭道:“我为了甄家辛苦操劳,这么尽心尽力地服侍你,你反倒是如此待我。你以为你那些事别人都不知道吗?别人在你背后怎么说的你听过吗?你不要你的面子,我还要”说着,甄二少奶奶一屁股坐了下去,开始大哭了起来。 临清看了看傅三,眼里有些失望。她早猜到自己来了甄家,这位甄二少奶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地让自己见到自己的父亲和长兄。只是,她没料到甄二小姐这么不顾体面的就在他们的面前哭起来。 甄二少爷顿时就将那茶杯掷在了地上,怒气冲天地道:“这件事,我偏管定了。展修是我的义弟,别人要乱嚼什么舌头根子,由着他们嚼去。你不爱听,你就缩在你的屋子里别出去听,别又在这里乱叫。我受不起”说着,他将那珠子往自己的怀里一塞,然后对着傅三和临清道:“仲暄兄,嫂子,恕小弟现在有事在身,就不相陪了。今日实在是对不住。这件事我记下了,最迟明日,绝对给二位一个答复。” “我看你根本就不是想给她弟弟一个答复,而是想给她一个答复。当初那桩亲事,别人不清楚,我可清楚的很。人家嫌弃你,不要你,你反倒是上赶着帮人家。你睁大眼睛瞧瞧清楚,她现在是傅三少奶奶,而不是那个陆大小姐了”甄二少奶奶听了,突然站起来,大声地道。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临清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去,她义正词严地道:“甄二少奶奶,你也知道我如今是傅三少奶奶,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将这莫须有的罪名往我的头上扣,难道这就是蔡家的修养吗?既是有什么亲事,为何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你不要血口喷人”说到最后,临清都气地浑身颤抖了。 甄二少爷顿时就语塞了,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甄二少奶奶。最后,他只得一抱拳,对着傅三二人抱了抱拳,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二位见笑了。还望二位海涵。” 甄二少奶奶见了甄二少爷的样子,索性破罐子破摔,站了起来,也不顾自己是什么形象,冷笑道:“若非有私情,她怎么会来找你,你怎么会去帮她” 临清登时就站了出来,怒视着她,眼里闪着凌厉的光:“甄二少奶奶,若是你不顾甄家和蔡家的体面,我可是要顾傅家和陆家的脸面的。你说这话可有根据,若是没有根据,就请你注意你自己的言行,否则这就叫信口雌黄” 甄二少爷满脸的愤怒,却也是无可奈何,只得对着傅三和临清抱拳道:“那我就不送二位了。甄伯,送二位客人出去吧。” 傅三抱了抱拳,临清也与他们告辞了。管家亲自送了他们出来。 “怎么了?脸色这么的不好,还在发愣。”傅三望着临清,有些担心地问道。 临清停下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她朝着傅三靠了过去,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轻声地道:“仲暄,你说,被她这么闹了一通,我还能见到我父亲和大哥吗?” 这个答案,傅三真的不知道。以今天甄二少奶奶的的表现看来,怕是就算甄二少爷要帮这个忙,甄二少奶奶也是不肯轻易地善罢甘休。他轻轻地将她揽在了自己的怀里,轻声地说道:“该求的求了,该找的也找了,结果能怎么样,也不是我们能够预料的,不是吗?” 临清轻咬着下唇,点了点头。她突然直起了身子,看向了傅三,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他,问道:“傅三,方才那甄二少奶奶的话,你可有听到?” “听到了。”傅三看着她,脸色严肃了许多,说道,“你有没有什么要与我说的?” 临清很严肃地说道:“我与那甄二少爷,确实在见到展修和他一起那之前,从没见过他的。” 傅三微微一笑,然后说道:“你这样越解释,我反倒是觉得你越可疑了。” 临清看了他嬉皮笑脸的样子,知道他没放在心上,于是就假装有些生气地推了一下他:“你就没个正经。我哪里有可疑了,你倒是说啊。” “这个,我想想。”傅三说着,就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一只手揽过她的腰,另一只手托起了她的下巴,然后轻轻地吻住了她的唇。 临清没料到傅三会有这个动作,睁大了眼睛。傅三的眼里一直是带着笑意的。临清的手也环上了他的胳膊,然后回吻起了他。 这个吻开始本来只是一个浅浅的吻,可是到了后面,两个人的呼吸都开始急促了。傅三的手将她往自己的怀里使劲地揉着,似乎想要把自己和她合为一体似的。他的手从她柔软的腰肢逐渐地往上。 临清已经完全呼吸不了空气了,连忙推开了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傅三低低的笑着,却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手还是环在她的腰间。 临清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撇过脸,语气却故意有些强硬地说道:“你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在马车上就这样。” 傅三的气息喷在她的额头上,轻声地说道:“那可不是,突然觉得,你与往常看着不同了。” “有什么不同的,把我头发都弄乱了。”临清说着,用手拨了拨自己耳后的头发。 傅三握住了她的手,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吹着气,说道:“三少奶奶,那你一定要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临清笑骂道:“你也来这套呢。别闹了。对了,安芷也快出嫁了吧,我这个做嫂子的,倒是不知道该送些什么了。” 傅三想了想,说道:“这个,再商量吧。我也不知道到底该送什么东西。不过,你也就别操心了,回家好好地休息一下。” 临清点了点头,然后轻轻地靠在了他的怀里,很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傅三抱着她,只感觉到自己温香满玉在怀,心里也是非常的安心。 第二日,甄二少爷还真的派人来给临清送答复了,说是安排后一日的晚上,让他们见上一小会儿。 临清的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的手都在抖。她的声音也有些发颤,说道:“你说的,可当真?” “回傅三少奶奶,奴才不敢说谎,是二少爷亲口对奴才说的。”那个小厮立刻就答了出来,生怕临清不相信似的。 临清那叫一个高兴,连忙唤出了香非,取了起码二两银子给他,说道:“难为你了,这些钱就拿去打些酒喝吧。” 那个小厮千恩万谢地就离开了。临清坐在位置上,手还是止不住地颤抖。她望着香非,激动地说:“你可听见了?当真是让我去见吗?终于能见到了。” 香非也止不住地滚下泪来,跪下道:“三少奶奶,您总算是能见到老爷和大少爷他们了,也不枉您花了这么多的心思。” 临清听了她的话,自己的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她一边拉起香非,一边说道:“可还是盼得了这个结果,这就比什么都强了。” 奇?香非和她两人相对垂了一会儿泪,香非又道:“三少奶奶,您要不要去瞧瞧晓姨娘。[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书?临清听了这话,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好看了,说道:“她可是有不好?” 网?香非摇了摇头,说道:“只是她私下里问奴婢,说是三少奶奶到底有没有将信送与秦三姨。奴婢瞧着珊瑚在她那里,也是不怎么受待见,都是做些粗活杂务的。” 临清听了这话,脸色没有什么变化,说道:“既然如此,你就送些东西过去吧。吃食就不必了,就平常的一些东西罢了。”临晓那个多心的,临清还是决定不淌这道浑水了。 晚上傅三回来,临清兴奋地将甄家送来的消息给傅三说了。傅三的眼睛也亮了,说道:“想不到甄二少爷还真是有些本事。” “我在想着要给他们带些什么去。也不知道他们冷不冷,热不热,缺不缺吃的。”临清连忙就开始操心起别的事了。 傅三沉默着看着她。临清自顾自地说了一大车话后,见傅三没反应,回过头来,临清见到了傅三望着自己的样子,不禁有些奇怪,问道:“仲暄你怎么了?” “我们恐怕得在安芷成亲的第二天就走。今天大哥找我了,说是皇上下了旨,让我提早上任。那边快到夏季了,一到夏季,那江州就有些水患,让我提早过去做防备。”傅三不忍看到临清失望的表情,但是还是将这些话都说了出来。 之前傅三托人,将这事给推到了下月底。如今看来,当真只有十天的时间了。临清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这几日就准备起来。” “要与我一道走吗?”傅三轻抚着她的脸颊,问道,“会不会太累。要不要我先过去把什么都安排好了,你再过来?” 临清顿时摇了摇头,下意识地就说了一句:“不。” 傅三有些疑惑地看着临清。临清镇静了一下,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我想随着你过去,若是有些什么困难,你也有个人有商有量的。晚间,也不至于一个人孤零零的吃饭。而且,你身边的人也粗心,都不记得你的衣裳怎么放的。” 听到这里,傅三的眼睛有些微微的湿润。他一把抱起了临清,望着她,眼睛里也有些异样的光彩:“临清,我是怕你太累。” “我也怕你一个人太累。”临清的手指在他的胸膛上划着圈儿。 傅三的心猛的一颤,只觉得一种幸福感慢慢地往外溢着。他将她抱在了怀里,头埋在她的颈窝,一动不动。 灯光将两人的剪影,拉地很长。 卷一 第一百九十一章探望 “吱嘎”一声,一扇有些年代的木门在临清的面前打开了。 临清看着前面黑黑的路,不由地往后退了退。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她的手。临清被吓了一大跳,却听到傅三的声音低低地道:“别怕,是我。” 人吓人真的会吓死人。临清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才平静了许多,可是刚才那种害怕的感觉,仍然让她有些心悸。被关在这样的地方,自己的父亲和长兄,皇上当真是下定了决心要将陆家拔起吗? “就是这里了。陆大人和陆大少爷就在里面。”甄大人侧过了身子,站在了一旁,看着傅三和临清,轻声地道:“二位请进去吧。只是,二位也都是知道的,确实不敢让二位待久了。” 临清忙上前去,对着甄大人行了礼,诚恳地道:“今日能够得见父亲和长兄,临清知道也给甄大人添了很多的麻烦。大人请放心。” 甄大人点了点头,并不再说什么。临清也是心急如焚,起了身后,就往着那门里进去了。 屋子里面点着一盏灯,照得屋子比较明亮。似乎是听到了门口的响动,屋子里的人抬起了头来。陆展文的目光在接触到了傅三和临清的时候,大吃了一惊,连忙上前来,说道:“你们怎么会来?” 见到陆展文有些青的下巴,脸似乎也瘦了一圈儿。自从上次陆展文出事到现在,临清好似真的没有见过。这卜一相见,临清的眼泪顿时就滚了下来。 “咳咳咳。展文,是谁啊。”陆老爷的声音从床榻上传了出来。 临清连忙用手绢子沾了泪,快步走到了床榻前,眼泪却更加汹涌:“父亲,是女儿。” 陆老爷本是躺着的,听了临清的声音,连忙想撑着身子坐起来,语气有些不确定又有些惊讶:“临清,当真是你吗?“临清上前去,扶住了陆老爷,声音已经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哭着,不停地点着头。 陆老爷的脸上先是一阵欣喜之色,然后又是一片悲戚,叹了口气说道:“想不到,你竟然想到法子来见我们了。之前我……”他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停住了。之前自己,怎么对待这个女儿的。如今,到了这个时候,还难得她会来见自己。 临清总算是好了些,摇着头道:“父亲,您的身子怎么样了。我之前听他们说的信儿,说您觉得有些气喘。” “好多了,就是没有什么力气。大夫隔三岔五的就来瞧瞧。”陆老爷见临清这么关心自己,心里也感到慰藉了许多。 傅三那头和陆展文在一道说着话。他们都把视线投向了临清和陆老爷。陆展文的眼睛也有些湿润了,声音里也有些动容:“要进来,怕也是没那么简单的吧。难为你了。” 傅三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事不是难为的我,倒是她。在秦家碰壁,在甄家碰壁。有些话,确实很让人有些难以忍受。她却都忍下来了。” 想也知道会有多艰难。陆展文看到了她的背影,思索了良久,终是对傅三开了口:“仲暄,我的同胞妹妹,只有这一个。之前的贞娘的事情,我也不曾问过你。可是,我今日想要郑重地将她交与你。我不希望那种事情再发生。” 傅三沉默了一阵,点了点头,望着陆展文,说道:“我再不会让她受这样的委屈了。” 陆展文还是不能安心,又道:“临清是个纤细的女孩子,却是极敏感极会看人脸色的。有很多的事,她不说,但是她也是都明白的。仲暄,我知道你是从小在军营长大的,将兄弟情分看得很重。只是,她平时温和,但是在某些事情上却是个执拗性子的人,你也向着她些吧。” 傅三听了这话,脑袋里闪过了很多的片段。过了良久,他才道:“我了解了。” 陆展文收回了视线。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傅三是个聪明人。当初就是他太重义气,不肯让步。陆展文怕的就是像上次那样两个人的脾气都执拗了起来,会一言不和,反倒是不好了。 两人沉默了一阵,陆展文正要往临清那边走时,傅三开口道:“你的那个二妹妹,得了个女儿。临清差了珊瑚过去服侍了。” 临清将自己的陪嫁丫鬟差到了临晓那里?陆展文有些诧异地看向了傅三。当他看到了傅三的严肃的脸色的时候,察觉到事情不会如此的简单。陆展文的想法在脑袋里飞速地转了起来,最终才问了一句:“那临清,没有什么事吧?” 果然是这样,不然陆展文也不会一下子就想到临清会出什么事。傅三的脸色稍微和缓了些,说道:“倒是珏哥儿和珍姐儿当时有些怕人,临清被吓住了。” 将手伸向了孩子陆展文的目光顿时黯淡了不少,却带着微微的严厉。他当真是没想到啊,临晓都已经如此的境地了,竟然还在对临清出手。还是说,那位母亲“所以,展文,如果能争下来,你一定要争。就算是为了你,也算是为了陆家。这也有我的私心。只有你好了,她才能安心。几日后,我就要带她启程去江州了。”傅三的这个念头已经很久了,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说。陆家的日子不太平,临清绝对会被牵绊其中。 陆展文没有说话了,只是目光追随着临清的动作。 临清并不知道陆展文与傅三有这番交谈,只是细细地听着陆老爷的吩咐。 陆老爷喝了口临清倒的水,说道:“皇上这次打的什么主意,我确是看不懂。那本书,本是为了歌颂功德而著。只是,恰恰被人这个时候翻了出来,怕不是巧合。怕只怕,陆家只是开头。”说着,他的手重重地捏了一下临清的手腕。 临清抬头望着陆老爷,他的目光很笃定,却又带着警戒的意味。开头?难道说,是为了傅家? “陆家与祁家来往多,偏又与傅家做了亲戚。怕是,拿陆家动刀,杀鸡儆猴的作用最明显了。咳,咳咳。”陆老爷说的有些急,忍不住咳了起来。 临清给陆老爷拍着背,陆老爷只咳的满脸通红,惊动了那一边站着看他们的两个人。陆展文连忙端了杯水过去,又给他倒了一粒丸药。陆老爷吃了,咳嗽才渐渐的止住了。 陆展文和临清扶着陆老爷躺了下去,陆老爷睁开眼睛看了看临清,说道:“若是这次陆家能逃过这劫倒罢了。若是不能,你好自为之。”说着,他的眼角竟然闪烁起了晶莹。 临清见了陆老爷如此,只觉得心里一阵悲戚。大概每个人都会有这样力不从心的时候吧。她咬住唇,重重地点了头。 门外传来了一阵咳嗽声。时间到了。 临清有些依依不舍,拉了陆展文,垂着泪道:“大嫂和霖哥儿都好。大哥,您一定要照顾好父亲,照顾好你自己。” 陆展文听着,点头道:“如今我行动不方便。母亲你大嫂她们,就劳你多费心了。哥哥在此拜托你了。”说着,他对着临清作了个揖。 临清忙拉了陆展文起来,已经又是泣不成声了。 外面的人已经唤起了他们。临清在床前,说道:“父亲,这次女儿能来,实是托了二弟之福。他如今也不同于往日了。您放心吧。” 陆老爷点点头,闭上了眼,没有再瞧临清一眼。 傅三半揽了临清出门。临清忍住了自己想回头的念头。 甄大人亲自在外面等他们两人。临清他们再次上前去,对着甄大人行了礼。 “陆老爷和陆大少爷,在我这里,定不会受委屈。”甄大人说着,“你们放心吧。时候也不早了,我就不留二位了。” 傅三抱了拳,说道:“甄世伯,今日之事,无以为报。” 甄大人摆了摆手,说道:“举手之劳。二位,不远送了。” 两人跟着管家往外走去。黑暗里,傅三握紧了临清的手。临清侧过头去看他,只见那昏黄的灯笼的光将他的脸照的有些模糊,可是却将那双眸子照地更亮了。 一个人立在了那回廊的尽头处。临清他们渐渐地走的近了,却是甄二少奶奶。 周围的下人都站住了脚。甄二少奶奶款款地走过来。夜风里,她的衣裳飘了起来,看起来整个人似乎是那使劲地扎根在这片土壤的树一般,。 “这下你满意了?”甄二少奶奶的声音里,带着的讥讽,让临清非常的不舒服。不过,她真不打算与这个疯女人吵。 临清没有说话,那甄二少奶奶似乎并不介意,轻笑道:“他为了你,昨日在父亲的书房前跪了两个时辰,现在那烧还没退下去。你满意了吗”她的声音,到了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了。 管家见情景不对,对着甄二少奶奶说:“二少奶奶,老爷吩咐奴才送二位客人出府。”若是二少奶奶当真发起火来,自己还真不好办。 甄二少奶奶的目光看向临清,眼里全是寒意。临清觉得,她的眼神就像是一把刀,在她的心里,怕是已经把自己千刀万剐了。 卷一 第一百九十二章 其乐 “这架炕屏你若是要用,就拿去吧,让孙嬷嬷去开了库房就是了。摆两天你送回来也就没话了。”夫人说话间,身子直着,一只手握了手绢,还有另一只手摇着一把团扇。 临清正在旁边坐着,帮她翻检以前的一些旧账。看着一笔一笔的东西进出,她沉默着,心里有些腻烦了这些人情交往。这次傅家嫁安芷,不知道又是怎么一番景象。 她正想着,夫人的声音却是传了过来:“亏得你们是在安芷成亲第二日走,还能送她上花轿。菡南他们去了那边后,也就只送了这么一封信。这孩子真是的,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样了。” 夫人心里最喜欢的还是二嫂的,临清心里也不觉怎么样。因着二哥的那些风流韵事,怕是夫人怜悯怜悯着,心早倾斜了许多。看得出来,夫人对二嫂倒是真心的喜爱的。临清想着,轻声道:“想是二嫂他们才过去,还在归置东西。又有琪哥儿,倒是还没顾上家里这头。” 夫人还是叹了口气,又望向了临清道:“那边才走一个,你们又要走了。以后连个说话的也没有。语彤整日的忙,雪汐除了请安,也不大过来走动。”语气活脱脱一个被儿女厌弃的母亲的委屈。 临清知道,每个母亲都巴不得自己的孩子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虽然孩子们大了,不至于像是珏哥儿他们需要时时看顾着,可是那份从心底里散发出来的母性,怕是也是母亲心里一辈子不得放下的罢。临清还正找不到话来安慰夫人,夫人已经说道:“他们就带了一个奶娘,几个服侍的人去了,也不知道人手够不够。” 说到这里,临清不得不佩服夫人的手段。本来二哥都打算支身赴任的,要不也不会和二嫂天天吵。后来,他又改口,若是要带二嫂,就要将岷心给带上。不知道夫人用了什么手段,二哥最后竟然和二嫂两人带着琪哥儿去了。临清最近在花园子里面,常碰见岷心。每回碰见,岷心都是一副委屈地似乎要哭的样子。临清实在是怕她的一副苦瓜相,每次都是远远瞧见就闪了。 “母亲。”门外响起了一个略微有些变声的声音。临清知道,是傅四的声音。 夫人听了这声音,连忙说道:“是寒儿吗,快进来。”傅四出去考试去了就是这么两三个月。夫人专门给他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读书,只有几个小幺儿服侍着,丫鬟也没有一个。 傅四走了进来。临清看着,是与之前自己看到的要高了许多,似乎个头一下子就冲了上去。他走到了夫人的面前,恭敬地请下安去,一举一动也更有礼了:“儿子给母亲请安了。” “快起来,我瞧瞧。”夫人连忙道。 傅四站了起来,往夫人处走了几步。夫人拉了他在自己的旁边坐着,仔细地打量他,然后说道:“也依着你的性子给你添置了个院子。只是这些下人门不会服侍,还是瘦了好大一圈,却是高了许多。怕都没有吃好,今日我让他们多添些菜,刚巧有杨夫人送来的狍子。” “多谢母亲,他们服侍的很好。倒是孩儿觉得自己考的不甚理想。听得杜兄倒是考的更好。”傅四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夫人拉了他,眉眼间没有任何变化,说道:“考过了就完了。这次若是没有考中,就下次再考了。临晓生了个闺女,你去瞧瞧吧。” 傅四听到这里,脸不禁带了红晕,起身对着临清行礼道:“三嫂。” 临清忙还礼,笑道:“这下可好了。倒是母亲天天念叨四弟呢。” 傅四却更加不好意思了起来。 正巧这时,外面传来了雪汐的声音,似有若无地传过来。临清听了,抿嘴一笑,这位四少奶奶倒是消息挺灵通的嘛,傅四也才坐下,她就来了。 夫人这边也是高兴,笑着说:“快请雪汐进来。倒是来地巧。”说着,她含笑地望了临清一眼。 雪汐穿了一身崭新的蜜色对襟折枝牡丹的衣裳进来。她的身量中等,身材是刚长开的少女,倒是玲珑有致。临清注意着她的动作举止,倒真是大家出来的,的确是比自己的要强多了。 雪汐给夫人请了安后,又给临清请了安,然后她的声音再柔了半分,柔柔弱弱地对着傅四道:“妾身给爷请安。” “不必多礼了。坐下来说话。”夫人见了傅四望着雪汐的神色,心里暗喜,脸上的笑自然就深了许多,朝着雪汐道,“来母亲这里坐。” “夫人,岷姨娘身边的丫鬟来寻奴婢,说是岷姨娘身体有些不适,想求个恩典请大夫来瞧瞧。”孙嬷嬷上来道。 夫人的脸色顿时有些冷了下去,说道:“要请大夫就请去。这么点儿事不必来回了。院子里有小姐们,你知道怎么办的。” 孙嬷嬷嘴角一抹笑,然后退了下去。 看来,岷心的日子很不舒心啊。反正与自己无关。临清见了雪汐的脸微微红了,一副害羞的样子,倒是没了往日的那种冷傲,倒是看着挺顺眼。 “四哥,你回来了。”门外安芷的声音传来,五小姐跟在安芷的身后,还是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两人给夫人请了安,坐了下来。安芷挨了临清坐下,说道:“四哥,可有什么好吃的带回来吗?” 傅四顿时笑了:“我倒是没有敢买。四妹妹你饶了我罢。我怕是若是又像上次那样买了东西回来你吃了,闹肚子,到时候误了花轿,姑爷倒是该找我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安芷的脸腾的就红了。夫人用手指点着傅四的额头,说道:“你还敢说,那回可是把我们吓地够呛。安芷,可不准再脾了。你看安柔比你文静多了,以后,你也得有个样子。” 安芷低下头去,脸已经红到了耳后,低声道:“是,母亲,女儿知道了。”说着,她就坐了下来,拉了临清,有些撒娇的样子。 临清笑着搂着安芷的头,自己的目光却不经意间瞄到五小姐的脸色,心里猛的一咯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五小姐的表情里带着一丝讥讽。似乎这一切都不过是在她的面前演的戏罢了,这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只有她一个人是始终没有融入的。 下午,傅三回到家的时候,临清坐在桌子面前等着他,眼睛却在发神。傅三一边除去自己的大衣裳,张罗着换衣裳去上房,一边问道:“临清,在想什么?” “哦仲暄,你回来了。”临清站了起来,开始给傅三递衣裳,帮着他扣着纽扣。 傅三却一把揽住了临清的腰。门口两个丫鬟本来都打了水什么的要进来服侍傅三洗脸擦手,见此情景,香非悄悄给双翠递了个眼色,两人笑着退了出来,还顺带掩上了门。 “干什么啊。叫丫鬟们见了笑呢。”临清一面轻声地推他,一面想回头去看。 傅三的吻落在了她的眉心:“他们出去了,我都瞧见了。”声音里带着微微的笑意。 临清听了,心才落了下来,却起了捉狭的心思。她踮起了脚,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下,说道:“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想我了?”傅三的话语里带着吃吃的笑意。 临清整张脸都熟透了,可是她还是抬起头来,有些不服气地说道:“四弟回了家来,人家雪汐巴巴地跑到上房去迎接。我就是想你了,怎么,你敢笑我?” 傅三笑的眼睛都弯了,眉间的刚毅都变得柔和了许多。他低下头,用额头抵住临清的额头,轻轻地碾着,说道:“哪里是笑你了。我也想了。还想着,如果你敢说不的话,我该怎么惩罚你。”说着,他的胳膊就伸到了她的胳肢窝,挠了她两下。 临清顿时就受不住这痒,笑着,却被他紧紧地搂着,逃不过他的怀抱。自从知道自己的这个弱点后,他经常时不时地偷袭自己一下。有一次,她趁他睡熟了,玩心大起,也想整一下他,就专门挠了一下他。结果,他反倒是把自己捉住了,被一顿挠,只笑地她满炕打滚。临清想到这里,脑袋突然一转,拼命忍住笑,又踮起脚,去吻他的唇。 顿时,傅三的注意力就被她吸引了过去。他有些意外她的行动,抬起了她的下巴,逐渐地加深这个吻。 脖子,好累啊。临清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快断了。脚也踮不起了。傅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坐在了凳子上。见她的表情恢复了许多,他笑地前仰后合的。 临清的脸也红了,却嘟哝着嘴道:“要不是你刚才闹我,我怎么也不会弄得脖子也痛,脚也痛嘛。都怪你”说着,她的拳头就落在了他的肩上。 傅三笑地好了些,说道:“好好,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想着他又笑出了声。 临清却用双手扳过了他的脸,手上微微用力将他脸上的笑扯平,说道:“我倒是有事想问你。五小姐,她的母亲,是什么样的?” 卷一 第一百九十三章团圆 “怎么突然想起了她?”傅三一只手将她的手整个儿包在了手里,另一只手还揽着她的腰,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临清思索了一下,说道:“我只是有些好奇。她有时候,又好象很活泼,有时候,好象又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一边。总是在人想不到的时候出现。平时,就好象这个人都不怎么存在似的。” 傅三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臂,慢慢地来回抚摩着,说道:“她的生母,是母亲的丫鬟。”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吗?临清有些诧异地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疑问。 傅三仔细地想了想,说道:“听说好象是母亲过门后在屋子里伺候的。我懂事的时候,她就已经和其他几个父亲的妾住在了单独的院子里。不过,我每次去给母亲请安,几乎都是她在打帘子伺候母亲。说起来,她的出身,好象也是父亲的妾里最低的。” “哦?我之前听人说,说是傅家鲜有妾室,怎么父亲还会有好几个妾?我怎么一个也没有瞧见呢?”临清有些意外了,夫人的身边,的确是只有孙嬷嬷一个老一些的人在伺候着,就连丫鬟,都在适合的年龄就放了出去。她也从来没有听过有妾居住的地方。 傅三的神情有些恍惚,似乎在回忆之前的事。隔了一会儿,他刚要说话,门外响起了穆嬷嬷的声音,说道:“三少爷,三少奶奶,时辰差不多了。” 今日傅四回来,倒是难得的家宴了。临清没听到自己想听的内容,自然有些不高兴。傅三在她的唇上蜻蜓点水了一下,然后轻声地道:“回来再说。一定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不知道的,让林贵那小子去打听了告诉你。” 临清本来有些失落,听了他的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习惯性地捶了他一拳,说道:“你就没个正经。让她们进来伺候吧。”说着,她就高声唤了双翠她们进来。 两人洗洗梳梳,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刻钟了。两人到了上房的时候,所幸傅四小两口还没到。 没有二哥一家子,感觉人少了许多。但是杜夫人今儿也过来了,杜二少爷坐在那里,很文静腼腆的样子。临清打量过去,倒是一个看着干干净净的孩子,与长辈说话客客气气的,聆听别人说话的时候,还会让自己的身子微微地前倾。倒真是一个有教养的好孩子。她不禁想起了展修,差别那可就太大了。 “临清来了。快过来我瞧瞧,这么久未曾见到了,你倒是瘦了不少。”杜夫人拍着临清的手说道。 临清忙屈膝行礼:“这些日子没有给姨妈请安,是外甥媳妇的不是了。还望姨妈不要怪罪。” 杜夫人的声音拉地很长:“咦,哪里有怪罪这些的话。这段日子,我也知道你累,也急。我过来了,怕你烦,也就没有来瞧你。如今珏哥儿和珍姐儿怎么样了?” “多谢姨妈记挂着。他们都好呢。我走的时候奶娘正在喂他们两个奶。等下就过来了,姨妈也瞧瞧他们,倒是沉手不少。”临清知道像是杜夫人她们这个年龄,最喜欢小孩子了,尤其是希望抱孙子。 果不其然,杜夫人听了临清的话,脸上顿时就笑地更开了些,说道:“那敢情好。我可是好久没见到这两个小家伙了。” 一旁的大嫂走过来,想答话,听了杜夫人的话,眼里的光不自觉地就暗了暗,随后又恢复了正常,笑着说:“姨妈,饭都摆上了,请入席吧。” 杜夫人见大嫂过来了,知道她的心病,也就住了口不谈孩子了,握着临清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携了大嫂,笑着说:“那可不,看今儿高兴,我定要喝一盅。” “倒是今儿是个高兴日子,哪里才喝一盅,倒是准备些酒来才是。别老光是他们爷儿们喝,我们娘儿们也要乐乐才是。”夫人今天的心情真的不错。 大嫂和临清忙着布菜。今儿人多,又是想取团圆之意,所以坐的是张圆桌。席上空了大嫂和临清的位置。等她们两人将菜上好了要过去伺候夫人和杜夫人之时,夫人说道:“你们今儿也坐,横竖不是外人,那些虚礼就免了。倒是华儿和婉儿别拘谨,今儿也定要吃一盅才算。” “两个小丫头片子,也难得你看得上。”杜夫人在一边说着,脸上可还是有些得色的。 华儿和婉儿端起了酒杯饮尽了。傅四又与那杜二少爷开始说起了话。 大哥见了他们的样子,笑着道:“倒是投了他们的缘了。我那日见了四弟的文章,却是比我当年好多了。” 傅四连忙站起来,说道:“大哥过奖了。” 老爷微微地皱了皱眉,举了酒杯说道:“坐下吧。别一天到晚冒冒失失的就是了。你也学学待人接物。” 傅四低了头,回答了个是。临清看去,正好见到了他红了耳朵根儿,不禁觉得,傅四和临晓的那事,怕是他这一辈子做过最出格的事了吧。这个人,该是很闷的才是。 雪汐坐在一旁笑吟吟的,给傅四夹着菜,看上去也是喜气洋洋的。临清也突然来了兴致,夹起了一块鸡肉,放在了傅三的 第 47 部分阅读 雪汐坐在一旁笑吟吟的,给傅四夹着菜,看上去也是喜气洋洋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临清也突然来了兴致,夹起了一块鸡肉,放在了傅三的碗里。 傅三有些诧异地看向了临清。之前临清一般最多帮他盛下饭之类的,然后就坐在旁边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吃,几乎很少动筷子来给他夹菜的。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雪汐还在那边当着好妻子,给傅四时不时地夹些菜,还说着:“爷读书辛苦,多吃些鱼。” 次数多了,大家显然都注意到了雪汐这边,夫人看着,眼里还是含着笑意。毕竟自己的孩子被这样伺候,她才满意嘛。 可是老爷的脸色却一沉,扭过了头去不再看。傅大也不瞥开了自己的视线,却正好瞧见了大嫂想笑又强憋着,那种嘴角止不住上扬的表情。傅大的心情没来由地松了一下,也就不管那两人了。 杜老爷和杜夫人显然是只能当瞧不见的。几个未出阁的小姐和少爷们自然是低了头,都快把头埋在饭碗里了。 只是可怜了傅四,一张脸憋地通红。终于,在雪汐又给他夹了一块鱼以后,他低声道:“你自己吃自己的吧,我知道吃饭的。” 雪汐似乎这时才恍然大悟过来,连忙低了头。 临清却闪电般的速度,给傅三夹了个他最不喜欢吃的鱼,也轻声地道:“爷最近在交接职务,也够费神伤脑的,多吃些鱼补补。” 四小姐见了,抿嘴一笑。老爷却正好找到了由头,开始问起了傅三关于上任的事了。临清却像没事人一样吃着饭和菜,自己都在奇怪自己是怎么憋住笑的。 一顿饭吃完,夫人她们女眷坐在一起说话。 雪汐已经恢复了正常,不过她平时都不会怎么理人,开口自然很少。大嫂与夫人说着家务上的事。杜夫人和临清手上一人抱了一个孩子,在说着孩子的事。安芷时不时地插几句。 有丫鬟来给她们上了茶。临清她们说着话,冷不妨就听见了一声低呼。 五小姐似乎是听话听入迷了,然后去端那茶,手却一滑,那杯子一下子就倾倒了出来,那汤汤水水顿时就浸湿了她身上的衣裳。 夫人见了,就停住了和大嫂的话,眉微微地皱了皱,说道:“今儿刚巧那裁缝将前儿你们做的新衣裳送来。孙嬷嬷,你伺候着柔姐儿将裙子换了吧。” 孙嬷嬷答应着,走到了五小姐的面前。五小姐一张脸已经满脸通红,她低下头,怯生生地说:“母亲,那女儿先去了。” 夫人淡淡的应了声。五小姐就转身,低着头随了孙嬷嬷去了。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早已是掌灯时分,五小姐还没回来。夫人也有些乏了,杜夫人见此情景,就站了起来,说要告辞了。 左不过是住在一个园子的,也是天天见的。夫人点了头,站起来,要送杜夫人。 姐妹两个谦让着。两个婆子打起了帘子。夫人只听地外面一阵惊呼:“五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夫人的眉眼微微地沉了沉,走了出来,命人点了灯笼来看。外面的天色正好是马上就要入夜的那种黑暗,最是看不清的时候。 等点起了灯笼来看时,却见那五小姐软软地倒在了她的乳娘的怀里,而一旁,五小姐的丫鬟菊红,却一只手拽着那杜二少爷的衣裳下摆,在那里哭哭啼啼的。 “这是怎么了”夫人的脸色顿时就不太好看了。一个丫鬟,居然这样拉拉扯扯客人家的少爷。她最恨的就是这个:“菊红” 那菊红的身形一震,手却下意识地抓紧了那杜二少爷的衣裳,低着头,哭声也小了许多。周围的人,由于没叫到自己的头上,都不敢说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夫人见此情景,顿时就火了起来。 “五小姐,您醒了吗?好些了吗?”这个时候,丫鬟们带着欣喜地唤道。于是临清就看到五小姐悠悠地醒转过来。 卷一 第一百九十四章 蔷薇 大嫂上前去,从丫鬟的手里接过了五小姐,关切地道:“五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晕倒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让白嬷嬷瞧瞧才好。” 五小姐的声音带着虚弱,还有些哭腔:“大嫂,我没事。” 那杜二少爷见了这么多人,早已是满脸通红,想挣脱开那菊红的手。菊红却死命地拉着他的衣裳下摆。杜二少爷顿时就有些恼了,往前走了几步,那菊红的身子不稳,竟然就被他拖着摔在了地上。 杜夫人也惊讶了,瞧着眼前这景象,满脑子想的都是杜二的声誉不能毁在了这个丫鬟的手里。但是自己毕竟是客人。想到这里,她沉下了脸去,说道:“潼哥儿,若是有什么话好好说,别没规没矩的。虽然姨妈这里不是外人,但是还是要守礼。你刚读了那圣贤之书,难道这点礼也不懂了不成。还不快去你姨妈陪不是。” 杜二少爷听了,连忙要给夫人赔礼道歉。那夫人却上前来手一挥,说道:“潼哥儿,这事不是你的错。看来这傅家的规矩最近是不是松了许多,连主子的话,现在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了是吗?”说完,她的鼻子里哼了一声。 那菊红的身子猛地一哆嗦,可是还是咬了咬唇,然后她松开了拉着杜二少爷的衣裳的手,然后对着夫人说道:“请夫人饶了奴婢,奴婢……”她刚说了这么两句,突然脸色突变,然后就捂住了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临清却觉得这情景似曾相识。她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当时英疏的事,人猛的一震:难道,菊红也做出了和英疏一样的事不成? 临清想着,心不禁跳地更快了。她看向了在大嫂的怀里的五小姐。五小姐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不太清。 “别不是生病了吧,不然谁会无缘无故地吐呢。”雪汐难得地开了次口,那语气却有些微微的讽刺。 夫人听了雪汐的话,心里突然闪过了一丝阴影,正要说什么,那五小姐已经直起了身子,挣脱开了大嫂的胳膊,几乎是冲到了菊红的面前,又哭又骂道:“我不敢要你这样蛮横的丫鬟了,竟是连规矩也不懂了。我只不管你,我只回母亲去。” 那菊红似乎是强忍着将那酸意给咽下去,一边哭一边去拉五小姐的衣裳下摆,说道:“小姐,奴婢……哇。您饶了……哇……” 五小姐嫌恶似的甩开了她的手,说道:“我可不敢要你了。你可别碰我。”她说着,又对着夫人柔弱地带着哭腔道:“母亲,请您将这个丫鬟打发出去吧。女儿不敢要她了。” “诶,只不过是生病了,怕那些污秽之物污了夫人的眼,所以才没有回话。这也没有什么妨碍不是?”杜夫人见此情景,也没有细想是怎么回事,笑着打圆场。 临清见到五小姐再想说话,如果这件事真闹开去,倒就是自己成亲后遇到的那事了。她连忙笑吟吟地上前去拉住了五小姐的胳膊,对着夫人道:“母亲,看把安柔唬的。也难怪,这天渐渐的热了,吃坏了肚子也是常事。母亲,倒不如媳妇将菊红带到清荷院,让白嬷嬷瞧一瞧吧。” 夫人看着临清的笑脸,感到有台阶了,说道:“傅家也不是那样严苛下人的。若是身子不舒服而有失态之举,也不是非要责罚的。安柔,你也要学学你大嫂和三嫂,对下人温和些才是。既然临清你有这心,那你就带了菊红去吧。” 临清听了,连忙笑着谢恩道:“多谢母亲成全。”说着,她就笑着对五小姐说:“安柔,我可先将菊红带过去了。就先让香非服侍你吧。” 说完,她就对着菊红道:“能自己走不?” 菊红有些不明所以,眼睛下意识地就望向了五小姐,脸上带了些惊慌。 五小姐看着她,脸色微微地沉了些。她想反驳,但是这是夫人亲自下的令,又没有办法。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为难了。可是,今儿是自己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菊红见了五小姐犹豫的神情,知道自己不能走。她想了许久,突然捂着肚子开始叫起了哎哟,然后就是疼痛难忍的样子。她朝着离自己最近的杜二少爷轻声地唤了声:“杜少爷,奴婢……”话未说完,她人竟然就真的晕过去了。 临清在一旁简直是叹为观止,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就望向了夫人。夫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不好看来形容了,她的脸色在那昏暗的灯光里,显得异常的朦胧。 杜夫人听了那菊红的那半句话,心里也有些疑惑了,隐隐升起了一个念头,打定主意不再开口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夫人道:“把菊红抬到后罩房,让白嬷嬷过来。”说完,她又转向杜夫人有些歉意地笑道:“还是让杜夫人见笑了。今儿杜夫人也乏了,我已经让他们备好了车子。” 杜夫人的心里也是乱糟糟的,听了夫人的这话,她笑着回答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那我就先告辞了。潼儿” 杜少爷却是惨白着一张脸在那里站着,不知道该当如何。杜夫人那一声,才唤回了他的思绪,他连忙对着夫人行礼道:“外甥方才失礼之处,还望姨妈不要怪罪。” 夫人笑道:“都是一家人,有什么怪不怪的。潼哥儿今天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杜夫人就带着她的儿女们上了那园子里专门游园的车子,去了。 这边,临清和大嫂也告退了,夫人却道:“柔姐儿留下。” 五小姐站在那里,低着头,轻声回答了个:“是。” 已经入夏了,所以白天的那热气还没有散尽,还有些闷热。临清的心也有些微微的躁动不安。她若有所思地望着五小姐,心底已经明了了不少。 她走出上房的院子门口,大嫂却立在那里没有走,而是望着那门外的一个蔷薇花架子出神。 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大嫂回过头来,见了临清,微微一笑,说道:“三弟妹要回清荷院了吗?” “是啊。大嫂可还有事?”临清看着大嫂的表情,似乎不像平时一样意气风发。 大嫂嘴角的笑浅浅的,那声音也有些飘渺:“三弟妹能不能陪我说说话。” 临清感到非常的意外,大嫂居然会找自己说话。不过转念一想,谁都有些烦心的事情。每个人都有些心事,积累多了就想找人说说,哪怕那人不是最好的倾诉对象,可是就是想说说。临清的表情严肃了些,说道:“好。” 大嫂回过头去,望着那花架子,然后说道:“这蔷薇花,在开的时候那叫一个鲜艳。却有那刺,连爱花之人也不得亲近。到最后,不过是这花独自一个凋零罢了,却连一个果子也没留下。” 重点该是最后一句了吧。孩子,始终是大嫂心里那解不开的结。临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大嫂,谁说蔷薇花没有果子。每一种花不都有果子的吗?” “可是。”大嫂转过头来,望着临清,“人都说女子似花,却还有我这样结不了果的。”说着,她眼角已隐隐有泪痕闪动了。 果真说到自己的身上了。临清轻声地道:“大嫂,这孩子是上天的眷顾。兴许,只是你的比较晚一些。大嫂您不过才刚二十,何必急在这一时呢?” 大嫂看着临清,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显得更加的明亮了,可是里面却有一种决绝:“可是你大哥,他是昌顺侯,怎能无后?” 临清低声道:“大嫂,大哥正当壮年,你们的日子还长着呢。这事也是急不来的,何必急在这一时呢?”话虽如此说,临清也是知道这话是没有什么说服力的。这古代女子无所出,都是可以休妻的。像傅家这样的大家,尤其又是傅家的长媳,承了爵的,自然大嫂的头上的压力那简直是难以形容。临清在想,若是自己是处在大嫂的位置上,恐怕不是被压垮,也是想要逃的。 “偏偏上日与爷说,要与他纳一房……”大嫂说到这里,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白嬷嬷被夫人身边的丫鬟领过来,大嫂就停下了口不说了。 白嬷嬷只是给二位行了礼。大嫂也就用手绢子沾了沾唇角,回了自己的院子了。 临清又望了望那花架子,心里知道大嫂下一句想要说什么:偏偏大哥还不愿意纳妾。这其实是一个很好的男人啊,只是,无子,在哪个时代,都是一样的沉重吧。 傅三回到清荷院的时候,临清已经窝在了床上。傅三洗了洗,然后就坐在床边脱鞋。他弯下腰去,背后却被一阵冲力一推,接着一个软软的香香的身子依偎了上来,临清的声音带着些沙哑:“仲暄。”似乎还有些撒娇的意味。 傅三直起了身子来,想回过身去,临清却从背后紧紧的抱着他,怎么也不撒手,像是一只赖住了母亲的小动物般。傅三将她的手完全地覆在了自己的手里,一句话不说,却觉得心里很温暖。 卷一 第一百九十五章 回首 “夫人,白嬷嬷已经去了后罩房看了那个菊红了。”安静的房间里,孙嬷嬷打起了帘子走进来,对着夫人回话道。 夫人坐在了背对灯光的榻上,脸色有些看不清。她只是淡淡地应了声,说道:“你先退下。是只有你与白嬷嬷两人在屋里吧。” 孙嬷嬷轻声回答道:“是,只有奴婢和白嬷嬷。不出夫人的所料。” 最后这句话,让夫人顿时就抬起了眼帘。她的眼里突然生出了一阵厌恶,直接招了招手,说道:“你去罢。我想想。” 孙嬷嬷自然是知道夫人在烦什么的,心里也是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就往门口走去。 她刚走到了门口,只听得身后一阵噼啪的声音,在这个空荡的屋里,显得非常的刺耳。她连忙回头,只见那地上已经是散了一地的佛珠。孙嬷嬷见了,心里一阵惋惜,上前去,弯下腰,一粒一粒地去拣,轻声地道:“夫人这又是何苦呢?为了这样的事,终是不值得啊。” 夫人本来有些愤怒的脸色,在听了孙嬷嬷的话后,突然平静了许多。她轻声地道:“只是没想到,她会给我出这个幺蛾子。”想到这里,那种气血又往脑袋上涌去。她实在是觉得有些丢脸。 孙嬷嬷轻声地道:“夫人,五小姐还在外面的厅里坐着呢。” “我知道。”夫人的语气终究是有些不耐烦了。 孙嬷嬷知道夫人心里的别扭,轻声地道:“夫人是恼五小姐呢,还是之前的瑞姨娘呢?” 夫人听了孙嬷嬷的话,浑身一震。自己的心思难道已经那么容易被看穿了吗? 孙嬷嬷见了夫人没有回答自己,知道自己的话超出了自己的身份。但是她知道,夫人的心里,一直是在意那个瑞姨娘的。因为那是唯一一个留下子女的姨娘,也算是时刻提醒着夫人了吧。 夫人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似乎也不在乎孙嬷嬷的不顾身份了。她轻声地道:“过了这么些年,我也看淡了。当初若不是我想要争这口气,想要将这个家的管家大权握在自己的手上,也不至于,让她钻了空子。如今孩子们都是好好的,只是每每见到了真儿房里的那个岷心,倒是让我心里平添了一根刺。也难怪菡南也生气了。当时我不也沉不住气吗?” “夫人,那不一样。”孙嬷嬷轻声道,“若不是当初老爷和您置了气,又醉了酒,您拉不下脸去瞧她,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呢?当初,也是您的坚持啊。” 夫人沉默了。是啊,当初的确是自己的坚持。 自己是想要将那管家的权夺过来,有时候听了老夫人的话,有些不以为意。老夫人自然是不太高兴的,而老爷也听闻了一些,找了夫人说过几次。夫人一气之下,竟然自己搬去了耳房住。老爷也拉不下脸,就去了书房。 那日醉酒,夫人也强硬着不去。最后,听闻是当时的瑞英照顾的老爷。第二天,夫人过去,就见了那瑞英衣衫不整地躺在老爷的身侧。夫人气地当场就走。 后来瑞英就被提了姨娘。后来夫人才知道,瑞英其实还是清白之身。只是,那时候,瑞英已经有了身孕。夫人只得自己一个人生闷气。由于夫人不愿意这么妥协,就在那瑞英有身孕之时,接连给老爷安排了许多的人伺候。老爷与自己越走越远,直到,那件事。 这是夫人不愿意回忆的过去。她也尽量习惯了安柔在自己的视线里面而不去想起。可是,今天这一招,与当初何其相似,甚至,这次还是真正的生米煮成了熟饭。明知道自己与杜夫人的关系,这样一来,不是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吗? 孙嬷嬷试探地问道:“夫人,这事没有多少的人知道。您是不是打算,与那英疏一样。” “让我想想。英疏那头你也盯着点。都已经过了日子了,还是没有动静。你让白嬷嬷也瞧瞧。”夫人的脸色更加的苍白。 孙嬷嬷知道夫人的心里不舒服,就轻轻地退了下去。 屋子里再一次陷入了沉寂。夫人坐在那里,只觉得自己的脊背都挺地酸了。她轻咬了自己的嘴唇,一滴泪终究是滑落了下来。 怎么可能不在乎。看着曜儿那死扛着不纳妾,她当真是后悔了,后悔当初为什么自己会那么的倔强。可是,后悔有什么用,难道,她们现在不在府里,就可以当做没存在过吗? 有时候她真的很累,如果自己不是长媳,如果老爷没有承爵,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吧。 夜风从那窗屉子吹了进来,将那盏灯吹熄了。夫人撇过了脸去,将自己的脸捂住。黑暗里,她一动不动。 而清荷院,临清抱着傅三,维持着这姿势良久,傅三觉得自己的身后传来一阵凉意。他用力地抠着她的手,紧张地问:“怎么了?” “不要看,我没事。”临清一边吸着鼻子,一边说着。她才不要让他看到自己因为大嫂的一番话就感动的哭了的样子呢。自己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 “到底怎么了?让我瞧瞧,是不是那里不舒服。”傅三的声音有些急。 临清听了他的话,鼻头还是一酸,手不自觉地就松了些。 傅三察觉到她的手臂的动作,转过了身子,将她揽在了怀里,紧张地道:“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母亲与你说了什么?” “没有。”临清的鼻音浓浓的,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的。 傅三却是不信,踢掉鞋子,上得床去,将她完全圈在了自己的怀里。他看着她的小脑袋垂在自己的胸前,只觉得更加的惹人怜爱,低声地道:“你还不肯说吗?那我亲自去问母亲去。”说着,他就松开她,作势要往外走去。 临清扑上去搂住了他的脖子。傅三回过头去,看见在橘色灯光的映照下,她哭过的眼睛更显得清澈了。她望着他,微微有些不自然,轻咳了一声:“我就是呃,一时的有感触。” 傅三觉得她越来越像小孩子了,嘟着那红唇,像是有些害怕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一样地望着自己。他的心里不自觉地升起了一种感觉,只是他从来不是一个柳下惠,怀里抱着的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而且这个房里从来没有人上夜。他现在真的很喜欢她的这种安排,忍不住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临清睁开眼睛看着自己面前这张放大的俊脸。这是她的丈夫,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最放不下的人。可是,他也曾经做过让自己接受不了的事,还那么气过自己。想到这里,她不禁狠狠地咬了他的嘴唇一口,顺便将他伸入自己的睡袍里的手给抓住了。 见她洋洋得意的样子,傅三不禁是感到有些好笑。他轻咬着她的耳朵:“哟,夫人今儿是怎么了?” “我累了,要睡觉了。你不是老说,要早点休息的吗?”临清调皮地眨巴了一下眼,丝毫不见方才的感伤。说着,她迅速抄起了一条薄被子把自己裹好,然后面朝里躺下了。 傅三见了她的样子,心里被什么东西给填的满满的。他躺下去,从背后拥住她,将头埋在那被子里,轻声地说道:“夫人对我当真是越来越好了,还给我夹菜。夫人,为夫心里实在是很感动。” 临清前面还觉得自己很得意,后面被他越抱越紧,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这是夏天啊自己这样会不会被热死,捂出痱子来啊。她开始还忍着,到后来,觉得自己的脸都在发烧了。她最终受不了了,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说道:“你放开我啊。这个天,你要捂死我么?” “今天夫人对为夫这么的好,为夫也要知恩图报嘛。”傅三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 临清当然不想这样就服输了。她轻声地道:“那多谢爷了。只是妾身现在口渴了,可否容妾身去喝点水?” 傅三见她的脸已经被捂的很红了,也怕出事,松开了她。临清爬了起来,下去倒了水来喝,不期然又从身后被傅三给抱住了。 “临清,别把别人的事带到自己的身上。别人是别人,你始终是你自己。”傅三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严肃。 事情就这么过了。第二日去上房的时候,倒是没有什么异常。夫人却留下了临清。待所有的人都走了以后,夫人才道:“昨儿夜里,英疏生下了一男孩。” 临清的眼睛亮了一阵,又黯淡了下去。 夫人轻声道:“白嬷嬷将孩子抱了去,暂且养着。”没有提英疏以后会怎么办。 临清却想试试,轻声地道:“母亲,媳妇想求求您。”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你几日后就要走了,回去收拾东西吧。”夫人直接下了逐客令。 临清只得收回了自己想说的话,站起来悻悻地离开了。不管怎么样,她都希望再试一试。 夫人看着她的背影,轻叹一口气,对孙嬷嬷道:“前面有消息没。那个人寻找没有。” “回夫人的话。说是在那城外的老家,寻着了她那表哥。”孙嬷嬷躬身回话道。 卷一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临行 这日下午,临清打听到夫人一个人在上房,正要动身,却听得她派去送瓜果的小丫鬟回来说,杜夫人到了夫人那里了。 临清只得作罢,心里却是着急着想去见英疏一面,一直找不到机会。她刚想着,穆嬷嬷却打起了帘子走了进来。 一般情况下,穆嬷嬷主动来找临清,都是有话要与她讲。 穆嬷嬷走了过来,脸色却看不出什么,开口就说:“三少奶奶,我已经叫香非守在门外了。有几句话,奴婢想与三少奶奶说。” 临清连忙道:“嬷嬷但讲无妨。”心下却在疑惑,到底有什么事穆嬷嬷要避开所有人来讲。 “三少奶奶可想好谁要与您去江州了没?”穆嬷嬷瞬时解答了她的疑惑。 临清下意识地回头道:“自然是全部……”话一说完,她看见了穆嬷嬷的脸色不对,下意识地知道自己说错了。她当真是没想到这么多呢。 穆嬷嬷就知道,这个大小姐,最近与三少爷蜜里调油一般,连归置衣物都慢了下来,自然想不到人员那上头去。她走过来,说道:“三少奶奶,不是奴婢说你。你以为夫人就看不出来那五小姐打的主意吗?你以为夫人也不知道你想见英疏吗?光想着旁人,自己呢?要是夫人再塞两个丫鬟过来,你接不接呢?” 临清这才回过神来,笑着说道:“嬷嬷说的,我都懂了。这清荷院自然是有人要守着的。我们也不过就是去个两三年,还得回来的。太荒凉了也不好,让夫人心里瞧着不舒服。” “自然得都去的。您身边去了两个丫鬟,本来就不够。那几个大丫鬟自然都得过去。虽然爷过去不是个什么特别大的官,自然家里也是人多些热闹些。更何况,还有小小姐和小少爷要去,也得多人照顾。”穆嬷嬷一一分析着说道。 “那嬷嬷您是什么意思?”临清话一出口,瞬间明白了穆嬷嬷所想,顿时就道,“不行,嬷嬷,您得跟我一道去。若是在这边,有个什么,我也鞭长莫及啊。” 穆嬷嬷见她知道了自己的心思,笑了起来,说道:“我也年纪大了,不想走动了。白嬷嬷才收了柳叶作干闺女,怎么也不能拆散她们两不是。再说了,白嬷嬷为了傅家一辈子,也该出去走走了。” 临清的眼里顿时充满了舍不得。这穆嬷嬷一字一句的都是自己留下来不走的理由。可是临清却当真是不希望她和自己分开。她上前去,抱住了穆嬷嬷,头搁在她的肩膀上面,像是自己才穿越过来的时候一样,低声地道:“嬷嬷,可是如果出了什么事。比如陆家那边,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穆嬷嬷低声地道:“要说鞭长莫及,也是三少奶奶你们呢。若是京里真的有什么事,谁给你们递消息?我在傅家,又没有什么事。陆家的事,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临清还是禁不住地落下泪来。她低声道:“还有英疏,嬷嬷您若是寻着机会了,可要去瞧瞧她。”她当真是有些担心。 穆嬷嬷将她揽在怀里,轻轻地应了一声,然后说道:“清丫头,小时候就是这么唤你的,许久不唤,我也都老了。但是,我还是有几句话,想要说。” 临清拼命地点头,很难得的这么听话。 “太太去世的早。陆家那位太太不在乎你的声誉,若不是遇到了三少爷,怕清丫头你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景象。如今三少爷疼你,什么都顺着你,你也不要太任性才是。大丈夫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在儿女的事情上,那英疏的事,若是三少爷有法,难道现在夫人能不允许你去看吗?”穆嬷嬷的声音微微严肃了许多,松开了她,板起了一张脸说道。 临清低了头,半晌后点了点头。 穆嬷嬷知道临清的性子,软下来说道:“虽然你现在有了两个孩子,但是,你别以为你的三少奶奶的位置就稳了。清荷院里保不齐就没有人没那想法。你这次出去,若是有谁有什么,你直接处置了就是。别留来留去,小心又是一个珊瑚若只是有这个想头倒好,要是起了歹心,那可怎么办” 若只是有这个想头倒好,要是起了歹心临清的心猛的一颤,抬起头来望着穆嬷嬷,郑重地点了点头。 穆嬷嬷见了她的样子,也知道她是个知轻重的,声音里充满了回忆:“你从没离开过我身边这么久。你的太太倒是真的很像,只不过,太太有些事,比你会拿主意。有些事,还是狠狠心比较妥当。” 晚间,傅三回来,见临清坐在灯下出神,走过来道:“怎么了?听丫鬟们说你一下午就把所有要走的东西都归置好了,是不是累着了。” 临清见了傅三,轻笑道:“当初我进门的时候,就是四妹妹陪我的。如今她出阁了,我倒是也想要去陪她一晚。” 傅三坐了下来,抓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可怜地道:“那我怎么办?” “我就是说说嘛。只是我得去送她上花轿。还有两天就要起程了,你也好好休息。”临清笑着说道,那笑脸在灯下显得异常的娇媚。 傅三见了心念一动,拦腰抱起了她,在她的耳边低笑道:“一起休息。” 临清笑着低低地说了一声什么,接着那灯就暗了下去。 屋外走过的穆嬷嬷听得了屋里的声音,微微一笑,转身便吩咐道:“不必将小少爷和小小姐抱过来了。三少爷他们已经歇下了。” 转眼就到了安芷出嫁的那天。临清寅时就起了,匆匆梳洗了就往安芷那里去了。 安芷已经起身了,那福全夫人正在给她梳头。安芷见了临清,勉强笑了一下,说道:“三嫂,我紧张。” 临清上前去,握住了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都是在颤抖的。安芷房里的一个小丫鬟已经有眼色地搬了个绣墩儿过来。临清坐了,轻拍她的手道:“大姑娘上轿头一遭,等会儿盖头一蒙,你只管在里面闭目养神。到时候都有喜娘在你的身边提醒你该做什么的。” 福全夫人微微一笑,说道:“四小姐,每个新娘子上花轿都是紧张的。出嫁了这是福气啊。你瞧瞧三少爷和三少奶奶这么着,不好吗?”说着,她已经拿起了抿子,帮安芷抿耳鬓边的头发了。 安芷在那里不好意思,看了临清几次,想开口但是又没说出来。那福全夫人明白,说道:“我先去帮你打点衣裳。” 所有的人都退了个干干净净。安芷转过头来,看着临清,低声道:“三嫂,我舍不得。你们这一去,我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着了。” 临清安慰她,说道:“安芷,都在京里。你三哥不过几年就回京述职了,也不会去久的。你隔三岔五的就可以回来坐坐。到时候我再到洛家去,和你一道看荷花,可好?” 安芷听了,眼里不知道为何,就开始滚下泪来。她轻声地道:“三嫂,我有些怕。我之前只是隔了屏风匆匆地扫了他一眼,都不知道他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样的。” 临清明白,自己与傅三那几面,怕已经是很熟了。她低声地安慰道:“安芷,三嫂有几句话想与你说说。” 安芷点头,很认真地听着。 “父母为你挑选的只是一个好婆家。但是那个人,却是属于你一个人的夫君。洛家也是书香世家,也是知书达礼的。所以,规矩你一定要好好地守着,婆婆说的你都听着。但是你自己要斟酌斟酌,切不可什么都依着不相干的人。你自己一定要有你的原则,就是你的夫君要破坏也不成。你的房里,自然是你做主。”临清轻声道。 自古以来都是以夫为纲,这是安芷第一次听说,不能全部听夫君的。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时间紧迫,临清没办法细细和她讲,更何况,这与安芷从小受的教育不同。临清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若是当真不成,就早些给你婆婆生一个孙子来抱。自然她什么都担待你了。” 安芷的脸不禁就红了,要起来打临清。临清却正色在她的耳边道:“给你写了封信,你掖在袖里,等会儿你得了空儿一个人瞧。最好看了就将它毁了。” 安芷点头。临清这才大声地道:“四妹妹,今儿是好日子,这胭脂,自然是越红越喜庆了。” 外面等候的众人听了这话,都进了来。 忙活了一天,终于在傍晚之前,将安芷送上了花轿。临清看着那顶大红花轿,手里攥着她送自己的蝙蝠样式的荷包,还是落了几滴泪。 第二日清晨,就轮到了他们动身。夫人在垂花门前,与他们两人交代了又交代,还抱过两个孩子,细细地瞧了瞧,忍不住抹泪道:“这一去,孩子们又一个不在身边了。记得常写信回来。别跟你二哥二嫂似的。” 傅三和临清应了,上得车去。临清透过那纱窗看出去,夫人抹了泪。穆嬷嬷在人群最后,望着马车,有些愣神。 车动了。临清只觉得自己的眼眶瞬间就酸涩不已,终是落下泪来。 卷一 第一百九十七章提心 “傅大人,这是我们老爷亲自送上的拜帖,想请傅大人及傅夫人得了空儿,到宋府一叙。”双翠打起了帘子,临清刚要走出去,就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说道。 她不禁站住了脚,示意双翠将帘子放下。自己隐在那帘子后面,听着前面的话。 傅三微微一笑,说道:“宋知县果然是很好客。只是我才到这江州,还没上任。这先就去做客,怕是有些不妥当。这帖子你且还是先拿着吧。烦你回去转告宋大人一声,就说我将所有事都安顿好了以后,定会登门拜访的。” 临清站在那里,听到了这里,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她对着双翠笑了笑,说道:“大概三少爷也没有心思留那个人喝茶,把这茶端去,我们两个喝了吧。” 双翠见临清心情不错,虽然不懂是为什么,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了后院。那香非正在看着人收箱子拿东西,见了临清来了,迎了上来,有些诧异地道;“三少奶奶,您不是去迎客人了吗?” “那是三少爷的客人,让他自己去应付。我来瞧瞧你。这东西都差不多了。你也歇歇,剩下的慢慢再收拾也就好了。”临清说着,走过来拉了香非过来,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了下来,然后又亲手将茶放在了她的手上。 香非也不推辞,接起了那茶就喝了一大口,顿时觉得舒服了许多。她轻声地笑道:“三少奶奶,您怕是躲客人的吧。这是来的第几个客人了?” 临清坐了下来,手里拿着团扇扇着,却没有答香非的话,只吩咐一旁的柳叶道:“等会儿记得炖一锅冬瓜绿豆排骨汤,放凉了。” 双翠有些疑惑地问道:“三少奶奶,中午不刚刚炖了锅那山参鸡汤吗?” 临清用扇子捂了自己的嘴,微笑着说道:“三少爷等会儿需要降降火。这一上午,什么事没做,就光见客人了。”也难怪了,这昌顺侯府的名号,怕是在官场上,是没人没听过的了。 双翠和香非听了,都不由地抿嘴一笑,却不敢笑大声了。 门外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清嗓子的声音。屋子里的临清听了,顿时就笑地更开心了。香非和双翠不敢造次,连忙退了下去。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就这样编排我啊”傅三进了来。临清已经站起身来给他倒了一杯专门准备的凉茶。 傅三接过来,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然后说道:“我得去一趟衙门,把印拜下。我晚间回来,定要喝那凉凉的冬瓜绿豆排骨汤。” 临清在一旁摇着扇子,止不住地笑:“好啊。夫君您就放心吧。” 傅三走了以后,香非她们走了进来。夏日的午后又长又困。临清在那躺椅上歪着,听着她们说话,说着说着,她就迷糊着靠在那椅背上睡熟了。 这一觉,睡地迷迷糊糊,她似乎老听到了人在自己的旁边走来走去地说话,很嘈杂。她不耐烦地哼哼了两声,翻了个身,继续睡着。 一下子似乎安静了不少。她渐渐地睡地安稳了。结果,眼睛却像是被什么涩住了似的,根本都睁不开。她很想? 第 48 部分阅读 一下子似乎安静了不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她渐渐地睡地安稳了。结果,眼睛却像是被什么涩住了似的,根本都睁不开。她很想睁开眼睛,想起身,却觉得自己的四肢和眼睛都被什么给封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迷糊间似乎她听到了有人低低地在哭着,一直在她的耳边萦绕着。她的心下意识地一缩,腿一蹬,眼皮竟然睁开了来。 她连忙坐了起来,心有余悸地往周围看去。屋子里静悄悄的根本一个人都没有。她长舒了一口气,看来的确是自己的幻觉了。 想到了这里,她才真正地将心放了下来,转而唤了她们进来给自己梳洗。 当天晚上,傅三却没有回来吃晚饭。临近晚饭的时候,他派了林贵回来,说是今儿他的顶头上司,那江州巡抚,非要请他吃饭不可。 临清有些无奈了。她吩咐香非她们都坐下与自己一道吃饭,让人将那汤凉着。 “三少奶奶,我听人说啊,江州有三宝:绸缎扇子美人笑。想来,这江州该是有很多的美人吧。”双翠笑着说。 临清想了想,这江州的位置放在现在来讲,大概就是苏杭二州的位置了,的确是盛产美女的。她抿嘴一笑,说道:“倒是美人的确多。我也听说过。这人杰地灵嘛。” 双翠连忙央求着临清,说道:“三少奶奶,我们隔几日就去那湖上划船吧。说是这里的明湖很大很漂亮呢。” 你还记得大明湖边的夏雨荷吗?临清不知道为何,脑袋里突然就闪过了这么一句话,顿时被噎住了。她想笑又不得笑。 “双翠你只想着看江州美人。我们这里不就坐着一个吗?桂家之前就是从江州去的京城。”香非笑道。 临清没料到说到自己的身上,连忙岔开话题,说道:“吃饭吃饭。到时候得了空儿,我们也去逛逛去。” 晚间,傅三很久都没回来。临清倒是的确有些担心了。这刚到江州,第一晚就不归家吗?她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不踏实,吩咐人将外面的林贵叫来。 林贵来了,给临清打了个千儿,还没等临清问,林贵就道:“三少奶奶,半个时辰前三少爷又打发了人来,说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只是有两位大人喝醉了,他得将他们送回府才回来。” 临清这才安下心来,又问道:“今儿是那巡抚大人是否请了很多人。” “是的,今儿恰好又是巡抚大人的第三子,是四姨娘所出。三少爷还吩咐奴才临时给送了贺礼去。”林贵回答道。 临清听了,就皱了皱眉。她还是没说什么,直接就挥退了林贵。 又坐在了灯下良久,还是没有听到傅三回来的响动。她是怕他人生地不熟的,反倒被人诓了都不知道。她想着,背后一阵发凉了。江州靠水,夜间就比京里凉了许多。 她站了起来,刚走一步,就听到了一声呜咽声。她的脚顿时就停下来了。 低低的哭泣声传来,似乎是从与这个屋子相连的那间小屋子传出来的。临清的眼睛顿时就望向了那帘子遮住的屋子。她的手不自觉地就收紧了,静静地听着。 那声音时断时续的,幽幽的感觉。临清忽然又觉得那声音不是从屋子里传出来的,倒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一样。她不禁觉得身后一阵冷风,蓦地转过头去。身后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她的确是有些害怕了。这个屋子是他们来江州之前,林贵先带人给赁下的。说是很久没住人了,杂草都很高了。他们来了以后,倒是已经差不多把花木这些都收拾地差不多了。她轻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高声道:“香非,双翠” 话音刚落,门吱嘎一声。她被吓了一跳,连忙侧过头去看。推门进来的香非见了临清的模样,也禁不住有些紧张:“三少奶奶,您怎么了?” “嘘,你们不要说话。”临清压低了声音,目光还是锁定了那帘子。 屋子里复又安静了下来。香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屏住了呼吸,静静地听着。 屋子里却没有了声音,甚至连两人刻意放缓的呼吸声都听地很清楚。 临清的心骤然一紧,想起了下午自己睡觉时的情景。她大着胆子道:“双翠,提盏灯来。” 双翠连忙提了一盏非常明亮的玻璃灯来。临清一鼓作气,走上前去,一把掀开了那帘子。 灯光瞬间照亮了整间屋子。里面却只有下午归置东西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收拾好的箱子,并没有什么异常。香非和双翠看那窗户,也都是关的严严实实的。香非见了临清若有所思的脸色,说道:“三少奶奶,兴许是哪家的野猫窜过来了。这屋子里一直是没有人的。” “三少爷还没回来吗?”临清心里升起了一股不知名的恐惧。不是已经归家了吗,到底有多远啊。她不禁有些焦躁了起来。 香非和双翠互相看了一眼,说道:“还没有见到三少爷回来。” 临清急地来回走着,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珏哥儿和珍姐儿呢?我要去看看他们” 两个丫鬟没见过临清这么急的样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领着临清过去。临清走得飞快,这两个丫鬟都快跟不上了。 临清他们这个院子是三进的,他们住在二进,孩子在最里面。穿过了回廊,临清望着孩子在的那屋子透出来的橘色灯光,心没来由地松了一松,脚步不禁放慢了许多。 三人进去,孩子们还没睡。奶娘见了她们,忙上前来,说是怕孩子们有些认生,也不肯睡,哭了好久。 临清帮着哄了好久,孩子们才睡着了。她走出来,回了屋子,傅三还没有回到家。她也不敢一个人睡了,就点着灯坐在那里。香非和双翠陪着她。 渐渐的她有了困意。香非去帮她端水来,双翠去帮她拿睡袍之时,她迷糊间似乎听到了咚的一声。她身子一弹就坐直了身子,睡意全跑光了。她下意识地往门那里看去,却见傅三有些微醺地倚在门边。她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卷一 第一百九十八章依靠 “临清,怎么还没睡?”傅三一边接过那香非递过来的手巾覆在脸上,一边舌头有些打转地说着。 临清看了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肯定喝多了。想来也是,他初到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以他那种大男子主义,定是很坦诚地与人攀交情。一般来说,这些男人们攀交情的最常方式也就是:喝酒。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双翠道:“看还有没有那个酸梅汁,端些来。” 双翠顿时明白了过来,连忙去端那冰镇的酸梅汁。今儿做多了,还想着怕放坏,就用冰镇着。如今一看,怕是三少爷要遭殃了。双翠记得这三少爷是一点儿酸的也不能吃的。 临清接了过来,将碗递到了傅三的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了下来,倒了一杯茶说道:“仲暄,喝点茶,会舒服一点。” 傅仲暄呵呵地笑了一声,然后一下子靠在了临清的肩膀上,用一副哥俩好的动作,勾着她的脖子说道:“我说,你这些菜好吃是好吃,可是我家内人所做的那个鸡汤,那才真叫是,一个美味。” 香非和双翠都在旁边抿着嘴偷偷地笑着,还时不时地偷瞄一下临清的脸色。 临清几乎都已经习惯了她们这样笑自己了。傅三没醉过几次,可是傅三每次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搂搂抱抱的时候,那些丫鬟脸上的表情可比这个精彩多了。饶是如此,临清还是微微有些窘,推了一下他,将茶递到了他的面前,说道:“来来来,干了这一杯” “爽快”傅三抬起头来,那舌头完全打不直了,眼睛里的光都是涣散的。他豪气地接过了那一杯茶,往自己的嘴里一灌,然后嘟哝道:“这酒怎么变了味儿了。”说话间,他的头就越来越低,最后从临清的胳膊上滑了下去。幸而虽是夏天,这凉席下面也是铺了厚厚的一层褥子,并不硬。 临清无奈地上前去帮他除了鞋子,又在香非和双翠的帮助下帮他把外衣这些脱了。反正也是炎夏,他不会着凉。临清浑身又起了一层细汗,洗了把脸,香非她们就退出去了。 她刚躺下,傅三就习惯性地凑了过来,将她搂在了怀里,嘴里还嘟哝了几句:“临清,冬瓜绿豆排骨汤呢?我可还没喝着。” 临清闻着他身上传来的酒味,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却觉得安心了不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她蹭了蹭身子,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就沉沉睡去了。 睡到半夜,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上越来越沉,呼吸也有些急促了,口干舌躁的。她一下子就醒了过来。回头一看,只见傅三整条胳膊都压在了她胸口的位置,难怪她呼吸也有些紧。她的手刚推了一下他,突然,那阵低低的哭泣声又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是夜,很静,耳边只有傅三有些低的呼噜声,和着那哭声一唱一和的。 那轻纱幔帐在夜风里徐徐地飘动着。往常见惯的情景,如今在临清的眼里瞧来,却有一丝的诡异。 那哭泣声似乎无止无休,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幽幽的。临清一动也不敢动,眼睛盯着那床帐子,似乎觉得下一刻就会有什么出现,不出现似乎就不安一样。她本是右侧朝里睡的,由于推傅三,现在是左侧。她的手都麻了,还是一动也不敢动,只觉得脚指头都绷直了。 就这么静静的,那哭声传入她的耳朵里,虽然很低,很轻,但是却让临清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她的心真的有一种悬空的感觉,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她忍不住将盯着那床帐子的视线收了回来,偷偷咽了口唾沫,轻轻地推了傅三一下,声音都颤抖了:“仲暄” 许是这一推有些用力,傅三的呼噜声一下子停止了。他喃喃了两声:“清快睡。明天还赶路呢。” 那哭声也就突然停止了,接着她只听到了一声呜咽,就再没有那哭声了。 心底的恐惧在一圈圈地放大。她不禁紧紧闭上了眼睛,自己缩进了傅三的怀里。傅三又翻身回来,面对面将她整个人抱了个满怀。临清虽然热,虽然有些气闷,还是一动也不敢动,就这么静静地伏在他的胸口,总觉得下一刻那哭声就会再次地出现,又怕它再次地出现。 就这样,她生生憋出了一身汗,却不敢再闹什么,闭着眼睛。后来,再没听到那哭声,再后来,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迷糊着睡着了。 好热临清下意识地往旁边翻了个身,却觉得有什么在自己的身上动来动去的。她不知道为何,脑子里顿时就想起了那哭声,猛地一睁眼睛,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下子就翻回了身。 傅三却睁着眼睛看着她,他的手还在她的衣襟里面。 “昨儿倒是醉的不太知道事了。你等了我很久?”傅三有些歉意地吻了吻她的额头。以前不管自己回家再晚,临清总会点着灯等他,而昨天晚上,他的确是喝多了。他偷偷地看临清的表情。 临清看到窗棂上的亮光,心里一咯噔:“几时了?迟了” 傅三的手却按住了她,眸子锁定着她,轻声地道:“还早呢,这卯正刚过。夏日天亮地早。又不用立规矩,那么急着起来干什么?” 临清这才忆起自己现在随傅三在江州,不必要立规矩。她只觉得自己才醒过来,脑筋什么的也不清楚。 傅三没有见过这样的临清,有些担心她生气了,讨好似地道:“临清,生气了?我再不与他们喝酒了。我……” 话未说完,临清柔软的身子已经靠了过来,她的小脑袋缩在他的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腰肢,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到底,怎么了?”傅三完全没料到她的动作,只是她这样寻求保护的行为,他真的是第一次见到。他轻拍着她的背,心里更觉得愧疚,轻声道:“我以后绝不那么晚回家。临清,这次要打要罚随你。” 临清抬起头来,脸上已经满是泪痕:“仲暄,我怕。” 鼻头红红的临清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一只没有保护的小猫。傅三见了心里更不是滋味,连忙伸手发誓道:“临清,随你怎么罚我。我再不丢下你一个人。” “不是。仲暄,我昨天一直听到哭声”临清带着哭腔说道。 傅三一头雾水:“什么哭声?” 临清努力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道:“昨天你走了以后,我就在屋子里面和她们说话,然后就睡着了。后来觉得身子很沉,有人在哭,我睁开眼睛,却谁也没有。昨天晚上一个人在房间里坐着等你的时候也是,似乎那哭声是从旁边的房间传来的。我们去看了,什么也没有。就你喝醉了回来,半夜,我又听到了。我推了一下你,你翻身响动有点大,那哭声就停了。”临清越说,那种恐惧的感觉就又蒙上了心头,眼泪止不住地就流了下来。 傅三开始还有些懵,后面就缓缓回过了神来,临清的意思是,这屋子里,大概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一直是个不太相信鬼神之人。如果真的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话,自己在前线杀了那么多的人,应该早就下地狱了吧。可是,见了临清的这个样子,他心底里的那根叫做温柔的弦却被拨动了一下。临清选择将她的害怕和担忧说出来,证明她信任他。他想了想,说道:“那,你的意思是,只有你一个人的时候,你才听到?有没有别人听到。” “我不知道。但是我每当喊了人进来的时候,那哭声好象就没了。”说到这里,她心底更加地发毛,仰起脸来,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上全是泪珠,“我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 “别瞎想,你有做错什么事?别自己吓自己。”傅三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今儿哪里也不去,就在这屋子里。别哭了。” 临清点着头,那眼泪早已将他的衣襟给浸湿了好大的一块。她有些不好意思,要起身帮他拿衣裳来换。他却拉过了她的手,然后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很快,这个带有宽慰成分的吻,就将这屋子里的气温一再地推高,演变成了另一场酣畅淋漓。 好不容易两人起了身,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傅三昨儿晚上醉酒,脑袋还有些疼,方才又闹了一阵,脸色不太好。临清给他端了碗白粥,然后又特意让人做了些精致的小菜。傅三吃着,才觉得嘴里有了些味道。 临清却想着那哭声的事,有些没胃口。傅三却在桌子底下握了握她的手,对着她笑了笑。 一整天,他们两人一直在一起,包括在屋子里一起写字,一起去看孩子们,一起用饭。 晚饭之前,他们两人去看了孩子们。刚踏进房门,香非就急匆匆地迎了出来,脸色凝重地说:“三少奶奶,您放金银首饰的那个小箱子,不见了” 临清和傅三听了,连忙去了那个放东西的房间。果然,清点了一阵,就少了那个小箱子,而其他的东西,也有翻动的痕迹。 临清望着傅三,心里狐疑不止:难道那不是什么鬼怪,倒是小偷? 卷一 第一百九十九章 水患 “箱子都锁好了。那盒子里面的东西虽多,可是值不了几个钱。”临清当然不会将真正值钱的东西就这么随意地放在外间的小屋子里。 香非也知道的。她虽然没有管首饰衣物,大概的东西还是知道的。当初她取东西出来摆放的时候,确实还看过那个小箱子里面的物事。不过,这么一小箱子,还是有些价值的。 临清看着她们把箱子锁好后,见她们都是一身汗了,就让她们下去了。她走到了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将一杯水放在了傅三的面前。 “临清。”傅三抬起头来,目光里有些为难,似乎在下什么决心,又怕临清有些不答应似的。 临清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说道:“怎么了?” “那个。如果你怕的话,要不要请一些人来看看。呃,兴许有用也不一定。虽然我们从没用过。”傅三的脸都胀红了,躲闪着临清的视线。 虽然他说的很吞吞吐吐,但是临清也明白了。是担心自己怕,所以想请人来作法吧。 临清一瞬间有些感动,说不出来的感觉。只是作为他是不信的吧,却是为了让自己能够安心。临清微微一笑,然后说道:“我闻不来那些符的味道。小时候,偷偷出去瞧人家跳大神,差点晕了。回家后就被我的母亲关了好几天。” 傅三听了,说道:“那既然如此,叫林贵重新寻个住处吧。” 临清坐在他的旁边,轻声地道:“我明白。要找房子也不是难事。只是,刚将家里收拾妥当,也不必要又大费周张。要不然,你明儿陪我去拜拜那佛。我听说这里的寺庙很灵,就建在明湖旁。” 傅三想了下,说道:“明天恐怕不行,我得去府衙一趟。后日吧。对了,这个东西,你带着吧。”说着,他往她的手里塞了一个东西。 临清看时,却是一个有些旧的护身符,那红色的绳线因为时间比较长了,所以都有些被渍地颜色变淡了。临清摸着那线绳都是润润的,知道他定是在手里握了很久,当下只轻声地问道:“这可是灵真子大师送的?” “恩。师傅离开的时候,送给我的。我去打仗的时候都带着的,还是很灵验的。我几次死里逃生。”傅三浅浅地笑着。 临清却站了起来,走到了他的身后,将那护身符给他带上了,轻声道:“你带着吧。有你在,和带着它是一样的。” 傅三听了这话,眉眼里有些感动。 是晚,傅三与临清倒是没有再听见那哭声。临清半夜醒了,仔细听了听,没有听到那哭声。傅三的胳膊一直是揽着她的。她没来由地一阵安心,闭上眼睡了。 后日清晨,那雨还在淅沥地下着。临清起身,只觉得周身一阵清爽,不似之前的早晨都是被热醒的。 只是,这雨,下地这么大,今天怕是没有办法再去拜佛了吧。临清推开了一扇窗,顿时那雨珠夹杂着泥土的腥味传了进来,带来一股清凉的感觉。 “外面还在下雨吗?”傅三的声音懒懒的,还打了个哈欠。 临清连忙回过头来,轻声道:“昨**看公文看到那么晚才睡,多睡一会儿吧。” 傅三已经坐了起来,伸手将纱帐揭开,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笑,说道:“今儿不是要陪你去拜佛吗?说来也怪,那哭声近来好象也没听过了。” 临清点了点头,神色间有些恍惚:“不知道是不是我第一天来,精神太紧张了。” “三少爷。”门外却响起了香非的声音。 这么早?临清记得刚过卯时。傅三也看了看临清,然后问道:“进来吧。” 香非进了来,她的裙子下摆都有些润了。她递给了傅三一封信,说道:“三少爷,方才有一个说是巡抚大人的下属,送来了一封信,说是请三少爷看了信后,马上到府衙去。” 傅三接了过来,就坐在床上看了。看到信的最后,他的脸色也有些变了。 香非识趣地退了下去。临清看到他的脸色,轻声地问道:“怎么了?” “昨儿的雨把堤坝给弄垮了,巡抚召集所有的人去那边商量对策。”傅三的脸色有些阴暗。 临清听了,立刻就忙了起来,开始给他找衣裳这些了。傅三也忙起身,开始洗脸漱口。 “今儿的晌午饭想来你是回不来了,双翠,将昨日准备的那些吃食交给林贵,让他记得到时候将那些饭菜热一下。若是没处热,这个天吃冷的也不防事。”临清一边帮傅三整理腰带,一边吩咐道。 香非和柳叶都忙地不行,那芸初由于是才进屋里来伺候不久,因此很多的东西还不知道,只是帮着大丫鬟们递些东西什么的。 傅三见临清忙得不可开交,轻声地道:“跟着他们一道,怕是不会挨饿的。” “若是今儿不下雨我也就不给你带了。若是太偏僻了找不到吃饭的地儿呢?要是麻烦就让林贵带在马车上。总不会你们都骑马吧。”临清饶是忙,事情还是分的很清楚的。 傅三见她如此,也就依了她。 一刻钟不到,她们几人就将东西完全地归置好了。临清将他的官帽给他带上,轻声道:“小心,别靠堤坝太近,人都是洪水猛兽的。这个是一些馍馍,早饭没法吃了,先填下肚子吧。” 傅三见了她的严肃样子,本来想说没事的,他将没事两个字吞回了自己的肚里,有些歉意地道:“临清,今儿不能陪你去寺里了。等有了空,我一定立刻带你去。” 临清点了头,轻声道:“我都知道的。正事要紧。”尤其是他刚到这里,更要稍加小心才是。这为百姓做事,总归是好的。她是分得出轻重缓急的。她浅浅一笑:“快去吧。” 傅三接过了伞,走出门。林贵已经候在了外头。那风夹杂着雨席卷了过来,淅沥地下的好不热闹。傅三看了看那连成一片的雨帘,说道:“雨这么大,当心着凉。快进去吧。我去了。” 临清点头,望着他。林贵将伞接过打开,傅三回过头来,说了一句:“进去吧,我真去了。”说着,他就低下了头,进得伞里,和林贵一道去了。 那雨滴打在伞上,发出噼啪的声音,飞溅开来,整个伞面形成一朵巨大的花。随着他们的远去,那雨帘渐渐地又变成了白蒙蒙的一片。 “三少奶奶,三少爷已经走远了,外面天气凉,您还是先进去吧。”香非上来劝道。 临清点了点头,依了她的话,收回了视线,往屋子里去了。 当天那雨一直在不间歇地下着。临清去了孩子们在的屋子里面,和着香非他们做针线活。 做地累了,香非站起身来,揉了一下脖子。珍姐儿已经会摇摇摆摆地走路了,她见到了香非起来,就丢下了自己手上的小鼓,朝着香非扑去了。 香非最喜欢珍姐儿了,连忙抱起了她,在她的小脸上揉了揉,说道:“珍小姐,这个小脸怎么又花了。” 临清也放下了手里的活计,一边揉着自己的脖子,一边上去抱起了珏哥儿,有些无奈地道:“这两个孩子的性子要是换一下就好了。偏这个姑娘家这么的好动。” 奶娘们都笑了,香非道:“我就觉得珍小姐的性子挺好啊。这样的孩子总归不是多愁善感的,说是太安静的孩子啊,这容易生病。” 临清自然是说着玩的。只是,她望了那天,说道:“快到晚饭之时了吧。看这样子,他也回不来了。” “那堤坝垮了,我小时候的时候倒也见过。只是当时被吓住了,房子都被淹了。”芸初说着说着,声音就凝滞了。 柳叶上去,低声安慰道:“已经过去了。” 芸初低头抹了泪,点头道:“我知道的,多谢姐姐。” 临清听了芸初的话,心里也有些不知道是何滋味。总以为自己平日里就遇到够多的烦心事了,但是真跟那些没饭吃没衣穿连个遮风避雨之处都没得去的人一比,这顿时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三少奶奶,要不要摆饭了?”香非见了临清沉默的样子,怕她胡思乱想,连忙找了个话题岔开。 “好。”临清只觉得胸口的那阵担心都压地她的心都呼吸不过来了。 到了子时傅三也没回。临清想派人去问,都不知道派谁去。这大家都是人生地不熟的。那风声夹杂这雨声一直落在这屋顶上,却让这屋内的空气,也都是潮潮的了。 临清展转反侧了好久,还是睡不着。门外笃笃地响起了敲门声,临清一下子就弹了起来,来不及穿鞋,奔过去开门。 一打开门,顿时一股强风吹了进来。香非缩着脖子,拉了拉身上的衣裳,说道:“三少奶奶,方才林贵回来了,说是三少爷他们今儿晚上要在那里守着。若是这雨再下,怕是才堵上的堤坝再次垮塌。”香非的声音都哆嗦了。 临清忙把她让了进来,拉了她床上坐着,说道:“快捂捂手脚吧。”两人就这么睡了。临清也是看了好久的帐子顶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传来消息,那堤坝,再次垮了。 卷一 第二百章吊胆 临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上正捏着一只珊瑚珠的耳环。乍一听到这个消息,一阵刺痛顿时就从指尖传来。她回过神来,只见自己指尖慢慢地渗出了一抹殷红。不过她来不及想这么多,转头去问身后告知消息的香非:“谁送来的消息?” “衙门里的人,我是听二门上传来的。”香非由于跑着来给她讲这个事情,也顾不上打伞,现在她的额前头发都被雨水给打湿成一缕一缕的,身上的衣裳也是潮湿的。 临清放下了手里的珊瑚耳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说道:“可有人员伤亡的消息传来?” “回三少奶奶,还不知。”香非知道自己的主子的性子,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回答会让她更加的紧张,可是,眼下她似乎也没有别的回答。 临清只觉得自己的牙齿都有些发抖了。不会的,他是个官员,至少会有人保护的。可是,天知道他这个在战场上经常冲锋在前的人在见到那种情况之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啊。她在这一刻真的有些埋怨,为什么他不是个文官,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和笔杆子就好了。这样将脑袋提在手上的日子,她真的是接受不了,也幸而他没去继续打仗。但是,现在的自己无能为力啊。 她想到这里,本来要溢出自己的眼眶的眼泪生生被她给收了回去。她轻声地道:“那衙门里有没有别的消息,比如,需要哪些地方的人转移什么的?” 香非不知道临清为什么突然问了这么一句,摇了摇头,说道:“奴婢不曾听说。”一句话也没有问三少爷呢,三少奶奶今儿真的不太对劲。 临清缓缓地坐了下来,轻声道:“你先回去喝些姜汤吧,别受凉了。若是再有什么事情,来告诉我就成了。” 这样平静的语气。香非的心里反而更纠紧了。她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滋味,只是这样的三少奶奶,确实不是她熟知的。香非想开口说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只得低下头,退了下去。 屋子里面又静了下来,外面还是风声雨声交加,那呼呼的声音,一点也没有炎夏的温度。这样安静的环境,只有自己一个人,她快要撑不下去了。 手指捂住了自己的脸颊,一滴一滴晶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落在她紧抓着裙摆的手背上,她的手不自觉地收了一下,却终究放开了。 她站了起来,猛地拉开了门,外面的风雨声骤然在她的耳边放大了。她不要自己一个人待着,她不能出去不能去堤坝旁边看他给他添乱。她走到了孩子们在的房间里面,坐着逗他们玩。 一直没有消息传来,她的心里越急,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平静。周围的人都不敢说什么,动作也比较地轻,生怕惹到了临清。 “三少奶奶”门外突然传来了芸初急切的声音。 临清的眼皮子跳了一下,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腿没有一点儿力气。一个奶娘连忙上去打开了门。 芸初急急地奔来,也顾不得什么了,连忙说道:“三少奶奶,巡抚大人的夫人听了堤坝垮了的事当场就晕倒了,目前人事不省。好多的大人的夫人都在往巡抚大人的府里赶去。” 临清听了,心骤然一紧:巡抚大人的夫人听了这事都晕了,难不成,傅三他们真的遇到了凶险。她的双手都在身侧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扣进了自己的肉里。她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想到这里,她镇定地道:“你快去叫白嬷嬷,让她带上我们从京城里带的那些药材。你把方才的话给她说一遍。另外,叫双翠准备好衣裳,我要更衣出门一趟。” 芸初答应了,急急地去了。临清依依不舍地看了两个孩子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出门去。至少,在巡抚那里,可以得到更新更多的消息不是吗?傅三不会让她失望的,一定不会沉默的众人的速度很快,谁也不愿提起那件事,这样沉闷的气氛让人更加的窒息。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临清就收拾完了。她扶着香非的肩,踩着木屐子,一步一步地踩杂那雨里,溅开一朵一朵的小水花,裙子下摆也有些湿了。 坐在马车上,只听到那雨声的噼里啪啦,却似乎被这小小的车厢隔绝在了另外的世界里。 不多时就到了巡抚的家里。车夫送上了拜帖,临清他们的车就从西角门进去了。等到停了。她下车,却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亲自来迎接“傅夫人,这么大的雨,难为你亲自来了。”那妇人想是知道临清的身份,浅笑着轻声道,“快里面请。” 临清不知道怎么称呼,也只得回以一个微笑,就与她一道进了屋去。 “二婶子,那大夫已经来了,现在就请进来还是?”一个像是杜巡抚家小姐的女子上前来,有些焦急地道。 那妇人连忙道:“那我去请吧。你在这里陪一下傅夫人。” 那女子点头,看了妇人去了。她回头来对着临清行了礼,说道:“傅夫人,我叫杜纤,是杜大人的三女。” 临清连忙道:“杜三小姐快请起。我是听说了杜夫人的身子有些不适,也没有送个信儿来,就急急地过来了。实在是给你们添乱了。”既然这个是杜大人的三女,那么方才她叫的二婶,怕就是现在的杜巡抚的二弟妹了。 “傅夫人快请坐,家母知道傅夫人专程来看她,定会很高兴的。”杜纤听了临清的话,连忙回答道,可是说着说着,声音却有些凝滞了。 周围的丫鬟们在上茶上点心。临清与杜纤不过是第一次相见,也不熟,自然这气氛就冷了下来。 “杜伯,再请一个大夫来。另外,将那收着的二斤人参拿出来备着。”那杜二夫人从里屋走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威严。身边的下人连忙照着她的话去办。那杜二夫人见了临清,歉意地笑了笑:“傅夫人,实在是对不住地很。这忙地不成样子。快要晌午的点儿了,你就留在这里吃饭吧。等大夫瞧完,我就带你进去见大嫂。” 临清不禁微微有些窘,只想着怎么知道傅三的情况,却没有料到都快饭点了。她只得硬着头皮答:“那就麻烦杜二夫人了。” “不麻烦不麻烦。”杜二夫人刚说了这么一句话,一个管家服饰的人急急地跑来,一见到杜二夫人就打下千儿道:“二夫人,方才老爷身边的双喜传来了消息,说是那堤坝又缺了一个口子,现在那水都漫过了前面的葫芦桥了。” 葫芦桥,是哪里?临清第一次痛恨起了这个古代女子不能随意出门的规矩,她连个方位也不知道。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杜二夫人。杜二夫人的眉头紧锁着,说道:“这件事,千万不能告诉大嫂。若是谁在她的面前走漏了一点儿风声,我拿你们是问”说着就进了屋里。 临清的心整个儿掉到了谷底。若是不严重,怎么能不告诉杜夫人呢? “葫芦桥在西面,是建在一条小河之上的。这江州,之前也就是十多年前听说有一年的连续大雨,漫过了那桥。”杜纤似乎知道临清的心里所想,似是自言自语般说着。 临清强撑着回过头去望着杜纤,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问。 杜纤却看上了她的眼睛,轻声道:“十多年前那一场水患,直淹了半座城。雨停了以后,那水三天三夜才退下去。听说很多的人家,房子也都垮了,没粮没衣。那个冬天,饿死了好多人。” 临清只觉得自己的身子晃了好几下,眼前漫过了一层水雾。身边的香非连忙扶住了她,搀着她坐了下来。 厅里的人来来回回,却似乎都与她无关了。带来的药材和礼品还在她的手边,她却根本没有想起。只是在心底她一直默念着那个名字:仲暄。似乎多念一遍心里就会要轻松一点,念到最后,她也说服不了自己了。 杜家的午饭很丰盛,杜纤和临清却都没什么胃口。别的人也没有来相陪,想也是忙着。临清的筷子拨弄着眼前碗里的粳米饭,只觉得难以下咽,嗓子里干干的,还有什么哽住的感觉。 “三小姐,雨停了,说是那河里的水倒是没有再涨了。他们正在安排人修着堤坝呢”一个丫鬟急急地进来对着杜纤说道。 临清听了这个消息,只觉得不敢相信。来到杜家后,她听到的全是不能传与杜夫人说的,也可想而知有多严重了。如今来了一个好消息,她都觉得不真实了。 杜纤似是没有听到临清的表情,轻声地道:“那,父亲他们有没有什么事呢?” “说是没有,一个年轻的大人回来说的,说是来帮大人取些衣物,还要赶过去。现在那大人还在厅上呢。听口音那大人不是我们江州的人。”丫鬟的话点燃了临清的希望。 杜纤见临清投过来的目光,知道她心里所急,也顾不上吃饭了,领了临清就往厅上走去。临清满怀欣喜地看向了厅里立着的身影,却在见到那人的背影之时,犹如兜头被浇了一盆冷水:不是他 卷一 第两百零一章回家 那人转过身,在见到了杜纤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展开了。他快步走到了杜纤的面前,那黝黑的皮肤上露出了一抹羞涩的表情:“表妹,我刚刚从那堤坝那里回来。姨父很好,大家都没什么事。你不必担心了。”一口标准的京片子,而且也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临清的心终于是定了下来,总算是听到了在现场的人回来说的话了。她的身上紧绷的肌肉终于稍微地舒展开了。她刚想收回在那人身上的视线,就见到了杜纤看过来的目光。那目光里,微微带了些窘迫,却还有些欣喜。而那人脸上的热烈却是很明显的。 “是谁来了啊?”杜二夫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她走了出来,先看到了那人来不及收回的喜悦脸色,杜二夫人的眸子就暗了一暗,然后说道? 第 49 部分阅读 “是谁来了啊?”杜二夫人的声音响了起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她走了出来,先看到了那人来不及收回的喜悦脸色,杜二夫人的眸子就暗了一暗,然后说道:“原来是侯二公子。怎么,你不是在京城吗?怎么来了我们江州?” 这位杜二夫人,也不是好相与的啊。临清默默地想道。 那侯二公子听了杜二夫人的话,似乎是没有注意到她的脸色,笑着用手挠了一下自己的头,说道:“杜二姑,小侄运气好,这次点了进士,外放来江州了。父亲也一道来了,说是也来回家看看。” 杜二夫人的目光微微地动了动,说道:“倒是难得,只是你一个进士,难不成你这动笔杆子的,还能在那堤坝垮之时,上去扛些东西?怕是不能吧。”言语间的嘲讽尽在里面了。 “二婶,这表哥他也是过来送信的,说是那水虽然漫过了葫芦桥,雨停了。他们正在疏通河道让水好流过去呢。”杜纤虽然不敢明着反对自己的二婶的话,但是这么出来为侯二公子解围,在临清的眼里,便是有了计较。 杜二夫人听了那杜纤的话,眉眼间有了些微微的不悦。她刚想说什么,目光一闪,就看到了临清站起来了。她瞬间想起有外人在场,脸上的表情就温和了许多,轻声地道:“傅夫人,倒是叫你见笑了。你看你来了这么久,也没引你去瞧瞧我嫂子。她现下是醒了,你要不要去见见。” “那就劳烦杜二夫人了。”临清知道了傅三的下落是安全的,脸色什么的也好看多了。 杜二夫人就笑着领了临清去了。临清走过了杜纤的身边的时候,杜纤突然开口道:“二婶子,我也想去瞧瞧母亲。” 杜二夫人看向那杜纤的表情才温和了不少,说道:“你母亲可是最疼你的。刚醒来还在念叨你呢。”说着,她就往前头领路去了。 临清落后了一步,正巧瞧见了那杜纤回头去望侯二公子的表情。杜纤一回过头,见到了临清的目光,忍不住脸上一红,脚下的步伐加快了些,又觉得有些不合礼,停下来等临清。 “难为傅夫人来瞧我。”那杜夫人靠着枕头,脸色苍白,嘴唇更是一点儿血色也没有。她对着临清点点头,却是有气无力的。 临清连忙说道:“杜夫人这是客气了。才刚听到了杜夫人的身体不适,倒是吓了我一跳。亏得方才杜二夫人说是杜夫人没有大碍了,我才放心些。” 杜夫人笑了笑,那笑容也有些虚脱,说道:“你带来那些东西,可是太贵重了。傅夫人当真是太客气了。” “杜夫人说笑了。”临清只觉得这样的客套话说地腮帮子都疼。 杜夫人和临清两个如此高层次的会晤了一会儿,气有些喘了。毕竟是大病的人,身子还不好。临清关切地道:“要不杜夫人还是躺会儿吧。倒是不急在这一时。以后我再过来拜会夫人便是了。来日方长嘛。” 杜夫人朝着她点点头。杜纤上去,轻轻地搀住了杜夫人的一只胳膊。杜二夫人一边将那枕头什么的给铺好,一边闲聊似的说:“方才可巧,正好是那侯二公子来送的信。倒不成想,他竟然是考中了进士被外放到了江州来做官。这确实是难得了。” 临清看着那杜夫人本来都闭上的眼突然一下子睁开,看向了搀着自己的杜纤。那杜纤一直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表情也瞧不见。临清暗暗思索着:怕是这表哥表妹,倒不仅仅是表哥表妹的情分了。 她又坐了一会儿,就站起来,要告辞了。杜夫人和杜二夫人也不甚留,客套地说了几句挽留的话,杜二夫人就送临清出来了。杜纤本来也要送出来的,杜夫人却在那虚弱之际,突然睁开了眼睛,对着杜纤道:“纤儿,给我倒杯水喝。” 杜家的事,本也与自己无关。临清压根没去看杜纤的脸色。 由于外面的地还湿着,那天又在淅沥地飘着小雨。临清的马车就在这院子外面等着。 杜二夫人又说了许多感激的话,就送临清上车了。 关上车门,心底的那种担心和恐惧又开始蔓延了,转眼间,又将她的心给缠绕地透不过气来了。 刚出角门。“三少奶奶,外面来了一辆马车。”外面的车夫说道,同时马车晃悠悠地停了下来。 想是客人吧。临清连忙道:“那就让他们先走吧。我们靠边儿停下。” 车夫依言,那马车刚刚摇摇晃晃地起步,临清就听到了外面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陆鸿,你怎么会在这儿” 是傅三临清的心顿时就抓紧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什么,就听见那马车门砰的一声,接着,一股雨水的清新味儿飘了进来。 一个人影挡住了那光线,那轮廓看地不甚清晰。可是,不会错,决计不会错。这是傅三只有他两人相对无言,临清只感到一阵暖流慢慢地涌上了自己的眼眶。她终于抑制不住地,眨了下眼睛。 外面却似乎响起了唤他的声音。傅三只来得及匆匆说一句:“清,我马上就好了。你先回去,半个时辰我就回来。”说完,那人影一闪,瞬间那车门处又是空空荡荡。 临清失神地望着那外面又渐渐密了的雨帘,心里说不上的失落。她拉住了一旁的香非道:“方才你可看清楚了?” “三少奶奶,奴婢看清楚了,是三少爷。”香非一见到傅三,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三少爷没事,三少奶奶终于可以放心了。 临清听了香非的确认后,那喜悦才终于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她的心。那马车又摇摇晃晃地行进了起来,可是她的心却还停留在刚刚短短的几秒身上。她真的很怕,那只是个梦。 半个时辰的时间太长了,长到临清都换好了衣裳坐在那躺椅上发了好久的呆。她身边还有一杯凉掉的茶。 怎么还没回来。临清的心里一直咕咚咕咚地跳着,从没有这么期盼他回家。可是她又在担心了:难道情况又有变,他必须地回去看看那堤坝到底好了没。 胡思乱想中,只听到吱嘎的推门声。临清快速地回过头,还没看清眼前的人,自己已经落入了一个异常熟悉的怀抱里面。 “清。”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耳边,很低,却有一种低低的拉长。 “恩。我在。”临清的手环上了他精壮的腰身,眼里迅速地涌起了一股热流,再也控制不住了。 “我回来了。”他的唇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耳边,然后慢慢地滑过她的脸颊,捕捉她的丹唇。 临清却在那一瞬间,推开了他。 傅三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她却硬起心肠,先是瞧了瞧门口,见他关上了门,这才放下心来,眉眼间却有些委屈:“你可知我这一天是有多担心。难道都不能派个人回来告诉我一声吗?”说着,她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了。 傅三的心里更是惭愧,似乎自己最近欠她的是越来越多了啊,该怎么办?他想着,伸手去握她的肩膀,却被她甩开了手。她索性转过身子背对着他。 不过她的这种小性子,确实不是她在真正地生气。傅三从她的身后拥住她,头埋在她的脖颈处低喃道:“都是我不对。该派林贵回来告诉你一声的。是我没考虑周到。别怪我了,好不好?” 只是会担心,怎么会怪。临清的心里哪里还有气。她微微挣扎了一下,傅三松开了她。她转过身,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攀住他的脖子,吻上了他。 傅三以为她还会跟自己闹一阵的,没想到她竟然会主动上来亲自己。他的手环托住了她的腰。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看上去那脸色更加的憔悴。 只不过是有一天一夜的时间没有见到,他和她都觉得像是很久没有见到。两人的吻逐渐加深。最后,傅三将她轻轻地放在了锦被上面。 纱帐轻轻地飞舞着,外面的雨也浇不灭屋里越来越高的温度。临清的手撑住了他的胸膛,郑重地道:“你可有吃饭?” “多亏夫人明智,我还没有挨饿。”傅三说着,俯身堵住了她想继续兴师问罪的念头。临清也温顺地闭上了眼睛。他的吻渐渐滑到了她的脖颈只是片刻之后,临清突然听到一阵呼噜声。她睁眼,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她早注意到,他的眼睛都是血红血红的布满了血丝。她将他扶好躺下,又往他的怀里靠去,掖好了被子,自己也沉沉睡去。 卷一 第两百零二章 病倒 这一场雨断断续续地下着,一连下了好多天。[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傅三每日天不亮就出去了,晚上起码地戌时以后才回来。临清知道他在前面守堤坝的时候根本就走不开,更别提吃饭什么的了,只好每日里都给他备足了吃的,还是见天地看着他瘦下去。 临清看着,心里虽然着急,却没有办法,只能干着急。 这日,是个阴天,可是天灰蒙蒙地看着好象要下雨。临清看了看天气,对双翠说:“也不知那外面的那盆茉莉怎么样了。还是将它搬回来的好。” 双翠点头,就出去了。 隔了一会儿,临清正在屋子里面随手翻着书,门口传来响动。她抬起头来,看到门口香非正脸上带笑地走进来,不禁有些好奇地道:“什么事,怎么看着笑的那么的神秘?” 香非往门外看了看,悄悄地掩了门,凑到了临清的旁边,低声道:“三少奶奶随我来,有个好东西叫你瞧?” “什么事这么的神神秘秘的。”临清的口上虽然是这么说,心里倒也是好奇了起来。香非从没有这样,难道倒真是有什么好玩的事不成? 香非带着她穿过了一个回廊,然后在月洞门的旁边停了下来,退了一步,让临清上前,轻声道:“三少奶奶,您自个儿瞧吧。” 临清点头答应了,伸出头看去,却不禁有些愣住了。 影壁处,双翠站在那里,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而她的面前,林贵正在说着什么。 双翠摇了摇头,作势要去旁边端那盆茉莉。那林贵却上去拉住了她的胳膊。双翠连忙后退了几步,整张脸都红透了。 林贵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小匣子,递给了双翠。双翠连连摆手,林贵却将那匣子往双翠的怀里一塞,就跑开了。双翠站在那里,呆呆地望着林贵跑走的方向,一动不动的。 临清看了,不禁抿嘴一笑。她回过头来,香非兀自笑个不止。临清摇着团扇,看着香非,若有所思地说道:“你们都大了啊,我也得好好想想,怎么给你们寻一个好出路了。” “三少奶奶,你怎么一句话把我们一船人都打尽了啊。你反倒过来说我的笑话了。”香非的脸上也有些红晕了,嘟哝着说道。 临清回过头来,很严肃地道:“那可不是我笑话你。若不是上次那孙嬷嬷家的侄子将手摔断了,如今你怕是没有随着我过来了。看临晓都有孩子了。” 香非听了,低下头去,轻声地道:“三少奶奶,奴婢情愿终生不嫁,一辈子伺候三少奶奶。” “我这话不是在试探你,这终生不嫁的傻话也不要再说了。你有什么打算,总归要让我知道,我才好为你做主。”临清的声音里没有玩笑的意味了。 香非的脸却更红了,直接就转过身道:“三少奶奶,您就会拿我们取笑。诶。”说完,她直接跺了一下脚,然后就跑开了。 临清看着她的背影,笑容又回到了她的脸上。看样子,自己平时也是太忽略她们了。这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这么明显的两个人,自己竟然没有发现。 回到了房里,不多时,双翠就回来了。临清打量了一下她的表情,然后假装没有发现什么似的说:“怎么去了这么久?方才我恍惚听到她们谁说林贵回来了。是不是三少爷有什么事情吩咐?你刚在外面碰到林贵没有?” 双翠的脸顿时就低了下去。她本来人的个头就小,这样再将头都低着,看着就更小巧了。她支吾着回答道:“不是,奴婢,奴婢没有见到林贵。”说到那个名字的时候,临清听出了她的声音里的胆怯。 临清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那就算了吧。若是真有事,他会自己来见我的。你下去歇着吧。” 双翠点了点头,还是不敢抬起眼帘看临清,只是低着头,退到了门边,一径去了。 临清暗暗地想着:这双翠的样子,倒是对这林贵,怕是也有些好感的。她等傅三忙过了这阵,和他商量商量,把林贵叫过来先问问。不然,双翠那个性子,自己若是真的去问了她,她恐怕也不会反对的。 晚饭之时,临清照例叫自己房里的大丫鬟与自己一同吃。正吃到一半,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怎么回事?出去看看”临清的眉蹙了一下,对着在门边最近的柳叶说道。 柳叶上前去,将门给打开,走了出去。她不过出去了一瞬,立刻折返回来,焦急地对着临清道:“三少奶奶,三少爷昏倒了,现在还没醒过来。” 临清一下子站了起来,脚下生风地往门外走去。她刚走到门口,就看着林贵指挥着人抬着傅三进屋。她的眼皮一跳,手握紧了那手绢,冲着林贵道:“这是怎么了?” “回三少奶奶,三少爷在巡查堤坝的时候,脚下踩滑了,摔在了地上,然后就叫不醒了。”林贵的脸上也带着焦急。 摔了,然后叫不醒。临清的脑袋里瞬间就想起了那些脑溢血之类的病,手都紧张地发抖了,连声音里的发颤也控制不了了:“那,大夫呢?难道那堤坝边上都没有大夫吗?他怎么说”临清说到最后一个字,声音都变了,几乎是沙哑地吼出来的。 林贵连忙道:“回三少奶奶,随行的大夫看了,说是三少爷这些日子以来,太过劳累。这一摔,他是昏睡过去了,并不是什么大事可是三少爷一直没醒。” 临清听到前面的时候,本来心都松了一下,却又因为林贵的最后一句话紧了一下。她沉着脸道:“将三少爷抬进屋里,香非,你快叫白嬷嬷过来瞧瞧。林贵,你再去请大夫来,一定要这江州城里最好的大夫” 林贵听了临清的话,连忙应了,就飞奔了出去。香非也就出去了。 那些小厮将傅三抬进来放在床上后,双翠要给傅三去擦脸和手,在要抬他的手的时候,临清突然道:“等等先别,等大夫他们看了再说。”听说有些病是不能随便搬动病人的,虽然知道他从那里回来还坐了马车什么的,但是她就是怕。 双翠有些狐疑,可是她还是退了下去,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临清站在那床边,看着傅三,又想伸手去握他的手,可是又没有勇气。 “嬷嬷,三少爷在屋里。”香非的气息有些喘。 白嬷嬷走了进来,往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却是有一些凌乱。她坐在了床边,伸手去把了脉,良久没有说话。 临清在一旁看着,心里那叫一个急。等到白嬷嬷将手收回来的时候,她连忙问道:“嬷嬷,他怎么样了?” “三少爷是昏睡过去了。老奴方才已经细细地诊过了,旁的都没有。只是三少爷这纵然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样不吃不睡的。”白嬷嬷的手重新拢进了袖子里,神色严肃地对着临清说道。 临清长舒了一口气,心里还是挂着份担心:“可是他怎么还是不醒呢?” 白嬷嬷看着临清,郑重地说:“三少奶奶,三少爷这病不是小病。三少爷之前在打仗之时,就是饥一餐饱一餐长期过的这种日子,这脾胃上还是有些不好。只是他的身子底子好,一时半会儿看不出。但是,这长期下来,人被淘空了,却是只有一个空架子。就如同那外表华丽的房屋却是朽木头所支撑着的,不要说风雨,哪怕就是一只虫子,也可能让这个房屋坍塌。” 临清听了白嬷嬷的话,明白了。这傅三说白了是营养不良加睡眠不足,也就是生活作息不规律。这短时间内,还看不出什么。但是时间长了,人的健康就被一点一点地磨掉了。她可是听说过那些过度劳累而去世的事情。她郑重地点头:“嬷嬷,我知道了。” “虽然说药补不如食补,但是这眼下,三少爷还是先吃些药调理身子。若是再不注意,这往后子嗣上,怕都是有捆难的了。”白嬷嬷突然转了这么一句。 临清的脸一红,低着头轻轻地应了声。门外响起了林贵的声音,说大夫来了。临清看了看白嬷嬷,有些不好意思,这样一来倒是好象不信白嬷嬷似的。白嬷嬷却一笑,说道:“我也不过是略通歧黄之术,而且许久不碰了,年纪也大了。老奴恳请三少奶奶允许老奴听听这大夫怎么说,以后也好帮着奶奶些。” 临清明白白嬷嬷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自然是同意了。大夫来看了,和白嬷嬷说的差不多,可是说的更加的委婉,也没有提子嗣什么的。临清的心就更定了下来,让林贵带了大夫旁边的屋子开药。 人都散去后,临清坐在床边,看着傅三明显消瘦的脸,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又该以什么理由去干涉他的工作呢?更何况,这是非常时期。他是在为百姓们做事,自己要怎么去当这个坏人呢?她的手指抚过他的眉眼,这个男人,能不能不要那么有责任感,有时候,她都能感觉到他的累,却无能为力。 卷一 第二百零三章来信 傅三一直昏睡着,到了晚上戌末,临清都睡眼惺忪了,他还是没有醒过来。 临清去卸了妆,然后梳洗了以后,走回到床边。这边的屋子就只有两个房间是连着的。而那个房间,由于那哭声和失窃之事,让临清的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她不敢过去睡,也不敢让丫鬟们在那里上夜。所以她没处可去,还是只能在自己的房间歇下。 只是,往常她都是睡在里面,今天,好象反过来了呢。临清在床边坐下,将那盏灯移到了床头,想了想,将灯芯拨地暗了些。许久不曾点过灯睡觉了。她还是有些担心他晚上若是突然不好了怎么的。她想着,又唤了香非过来,将茶水和饭菜都温着,预备他晚上用。 做完了这一切,临清才回到了床边。她放下了纱帐,顿时那灯光又暗了一些。她躺了下来,先侧过身去面朝他,将被子给他掖上来了些。然后,她的手摸向了他的额头。没有发热,是温温的。临清这才安稳地躺了下来。 许是因为担心了一天,这神经这会儿才得到舒缓。她静静地看了傅三一会儿,数着他绵长的呼吸,知道他睡地很熟,临清自己的意识也渐渐地模糊了起来,沉沉地睡去了。 当晚,一宿无话。第二日清晨,临清醒来的时候,外面又是洒了几点小雨。她下意识地往自己的身侧看去,傅三仍旧在平静地睡着。 临清看着他闭着的眼睛,心里一动,轻轻地唤道:“仲暄?” 没有人回答。 临清候了半晌,声音稍微提高了些,傅三却仍然没有回答她。 还是没醒啊。临清的眉蹙了起来。她轻轻地下了床,走了两步,门口就传来了香非的声音:“三少奶奶。” “进来吧。”临清一面压低声音回答,一面回头,怕傅三被香非吵醒。 香非的手上却拿了一封信进来,见了临清,先是行了礼,然后说道:“三少奶奶,这是大少奶奶送来的信。” 临清接了过来,拆开来看,脸上的表情却有些惊讶。看完了信,她看向一旁的香非,若有所思。 半晌以后,临清才轻声地道:“晓姨娘的孩子,夭折了。” 香非也愣在了原地,看向了临清,似乎被这个消息给吓了一大跳。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这事,可当真?” “大嫂亲笔写的。”临清将信放下,“十日前那孩子腹泻,大夫来瞧了,开了药,还是没有能过那一关。”说到这里,临清微叹了一口气。 香非的思绪却转了转,说道:“三少奶奶,您瞧这事,会不会是有人……” 临清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大嫂的信里,大夫是说这是小孩子常出的事,并非是人为,皆是小孩子的脾胃还未长成的缘故。珏哥儿上次不也是腹泻过吗?” 香非听了,点了点头:“奴婢也曾听过。”她隔了一会儿,又说道:“那晓姨娘如今怎么样了?” “陆家的事还在那里悬着,皇上也没有审这事。该是没有人去瞧她的。”临清拿着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头,说道,“只是如今,不知道她如何了。” 屋子里出现了片刻的沉默。隔了一会儿,香非开口道:“三少奶奶,这晓姨娘会不会将这笔帐算到旁人的头上。” 这个旁人就多了。临清的手顿住了,然后苦笑道:“我这个妹妹,哪次出了事,又不是旁人的错呢?”也是个从小被溺爱长大的千金小姐吧。落地个姨娘的下场,竟连孩子也没有保住。 香非听了,又道:“那三少奶奶预备如何呢?要不要差人送些什么东西回去?” “我会给大嫂写信让她帮忙打理的,横竖那东西天南海北的哪里都有,也就不必这么麻烦从我们这里特意送回去了。要是真是这么千里迢迢地送去,怕是她又该疑心什么的了。”临清可是见识过她的胡搅蛮缠的。 香非的声音有些飘渺:“珊瑚现在的日子,怕是很难吧。” 临清不做声了。她料定了珊瑚在临晓的手下不会有太好的日子,如今心底还是隐隐生出了一阵不忍,毕竟服侍了自己一场。但是,她对珏哥儿和珍姐儿做的事,临清现在想起来还是后怕不已。 “但是,她这是咎由自取,也怨不得旁人。三少奶奶,莫说您,就连奴婢听了,也觉得心寒。”香非却又开口说道。 临清坐在那里,沉默地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傅三到了下午的时候醒过来的。当时临清并不在屋里,是芸初到两个孩子那里叫的临清。临清听了,抱了珍姐儿就往屋子里面快步走去。香非见状,也忙抱了珏哥儿一道过去。 到得屋里,临清看到傅三已经靠着枕头坐在床上了,他正在喝药,双翠立在他的身边,手里端着一碟子蜜饯。 傅三咕咚咕咚几声,就将一碗药全喝完了。双翠将那蜜饯递上去了些,傅三摆了摆手,皱眉道:“不必了。” 双翠就退了下去。临清走了上来。傅三见了临清,笑着道:“怎么我会在家里,不是我还在堤坝上巡视吗?就记得脚下一滑。许久不打仗,竟连路都走不稳了。”语气里有淡淡的自嘲。 临清端坐在了床前的绣墩儿上,让珍姐儿踩在自己的腿上。她的脸上却很郑重:“这些日子带去的饭你到底吃没吃?” 傅三见了临清的样子,知道她有些生气了,沉默了一下,然后伸手去抱珍姐儿。珍姐儿笑着扑过去,临清却将她抱住了,放在自己膝头坐着,很冷静地说道:“你到底吃没吃?” 有时候真的很受不了临清这个执拗脾气啊。傅三看了一下临清身后的丫鬟,实在是有些不好开口。香非见状,将珏哥儿放在了床边,然后说道:“三少奶奶,奴婢想起那在佛前捡的豆子还没有捡完,那奴婢先下去了。”说完,她就带着一众丫鬟们退下了。 傅三松了口气,却看到临清黑白分明的眼睛,心知她是决计要问出来的。他只得说道:“有时候吃了的。有时候忙起来,顾不上,别人也没带饭,就把饭让给别人吃了。” 临清似乎是早料到了这个答案,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她膝上的珍姐儿见自己的父亲还不来抱自己,就开始乱动,有些不高兴地咿呀抗议了。临清突然从心底里升起了一阵闷气。她站了起来,将珍姐儿往床里面一放,转身就要走。 他的手准确地抓住了她的胳膊,轻声地道:“临清。”声音里还带着些恳求的意味。 临清就那么站着,背对着他,也不挣扎也不怎么样。 珍姐儿一下子愣了,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怎么突然把自己放下了。等她看到临清要走,顿时就哭了起来。傅三最是喜欢这个女儿,见了珍姐儿这样,想去抱了她来哄。但是他知道临清正在气头上,这边又不敢撒开拉临清的手。 珍姐儿哭了许久,竟是没人来理,就开始在床上爬了起来,那哭声就更大了。 傅三只得松开拉临清的手,弯腰去抱珍姐儿。他刚弯下腰去,脑袋里面一阵晕,太阳穴突突地跳了好几下,眼前才恢复了清明。他伸手抱住了珍姐儿的腰,却一连使了好几下劲儿,才勉强将她抱在了怀里。 “大将军今儿连自己的孩子都抱不起了,还要把饭让给别人吃。”临清在他松开自己手的时候就转身去瞧他了。他的虚弱她自是看在眼里,但是她就是怄气。他不吃就罢了,竟然还让给别人吃。 “临清。”傅三颇显无奈地唤了她一声。临清却狠心扭过了头,出了房间。 珍姐儿在自己父亲的怀里,咯咯地笑了起来,还咬他的手指。傅三让她站在自己的腿上,大眼瞪小眼地望着她,无奈地说:“你母亲生气了,该怎么办?” 不多时,临清进来了。她自己将一个托盘放在了桌子上,白粥小菜。她放下了以后,什么也不说,竟然就自己开始吃了起来。 傅三瞧着临清那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本来就很饥饿的肚子更是饥饿了。偏偏,他现在更不敢在她面前提吃饭的事。 “今儿这粥倒是稠。三少爷若是想吃,自己下来吃吧。”临清收拾了自己的那一份,然后自嘲似的说道,“妾身倒是忘了,三少爷是铁打的,都不用吃饭的。” “临清,你明知我现在没有力气。”傅三苦笑道。 临清扭过了头去不说话。 傅三只得软下声音道:“我不吃饭,是我的错。将你精心准备的饭给别人吃,也是我的错。以后一定不会这样了。” 临清听了,然后端起了那只碗,夹了些菜在上面,然后走过来,一言不发地递到了他的面前。 他却就势拉住了她的手,说道:“上次你都喂了珏哥儿药的,不能欺负他爹。” 临清听了,先是一愣,接着就狠狠地咬了牙,坐了下来,舀了一大勺的粥,送到了他嘴边,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当真是个磨人的主儿。下次你再这么不吃不睡地扑在那公务上晕了过去,我可再不管你” 傅三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张口将那勺粥吃了。这件事,他怕是要被她念好一阵子吧。不过,有人关心的感觉,还真好。 卷一 第二百零四章做客 “哗啦”,风呼呼地吹着,窗外的竹子打在了那窗格子上,将正在绣花的临清给吓了一跳,那手一下子就戳到了指头上面。她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傅三正坐在床上抱了珍姐儿逗乐,时不时与临清说话,听了她的低呼,转过头去。他连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空着的那只手拉了她的手来瞧,说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临清抽回自己的手,说道:“就是被那响动给吓了一跳,倒是没有什么。”她放下了手里绣的花,站了起来,接过了珍姐儿,说道:“人家都说抱孙不抱子,你倒是一点不注意。若是母亲在,怕是你又要被说了。” 傅三从背后将临清和珍姐儿一同揽在了怀里,轻声地说道:“怕什么。这谁规定的。我的妻儿我不抱难道让别人抱吗?” “那可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临清戏谑地笑着。 傅三将头搁在她的肩上,声音里带了些不服气:“虽然是祖宗传下来的,可是,他们定是没有同时得了两个孩子,不然,你一个人怎么能抱得动两个呢?所以说,祖宗有些规矩,我们听听也就是了。” 临清笑了用手捶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连祖宗的话都敢有异议了。” “三少奶奶,杜家派了人送了帖子过来。”双翠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临清推开了傅三,往门口走去。双翠进来了,将那帖子递了过来。临清打开看时,微微皱了眉,说道:“杜夫人身子好了,说是邀我们赏菊。这么早菊花就开了吗?” 傅三笑道:“这里比京城暖和,菊花开得较早也是有的。再说了,都入秋了十几日了。”他接过了那帖子过来看,说道:“居然是邀请的我们两个。” 临清坐了回去,说道:“当日堤坝才垮那次,我就是去杜家等的你消息。想那杜夫人也是知道我的用意的,如今这帖子倒是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又怎么样。你可是把家里带来的好药材都送了过去。这礼就够重了。再说了,虽然杜大人是巡抚,但是再两年不到,他就该回京述职了。”傅三的话里藏着话。 临请也不去理他的话里什么意思,说道:“既然杜夫人都亲自下帖子诚心来邀了,我们自然得去。只是,不知道那那侯家的少爷会不会去。”说到这里,她嘴角带了笑。 傅三有些意外:“什么侯家少爷?” 临清凑到了他的耳边说了几句。傅三听了以后,摇着头笑道:“我可真不知道,原来你也是和她们一样的,这些事也能发现。” 临清听了他的话,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有些不服气地说道:“就知道说我。你还不是一样的。难道你不对这个事情好奇吗?” 傅三笑了说道:“怎么能不好奇呢,夫人说好奇,自然是好奇的。只是,现在能不能先吃饭啊。我可是饿了。珍姐儿,你饿不饿啊?” 临清也看着珍姐儿。珍姐儿见自己的父母都把自己盯着,她先是看了看自己的母亲,然后看了看自己的父亲,接着扑到了父亲的怀里,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个孩子,还知道找靠山呢。”临清笑着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 这边还在呵呵地笑着,突然传来了一阵哭声。临清和傅三回头去瞧,却见珏哥儿一个人爬在那床上,望着他们大哭着。临清连忙过去哄她。傅三懒洋洋地说道:“这么小的孩子也知道争宠啊。诶” 傅三自从那日晕倒以后,就一直借病躺在床上。之后也就没有怎么下雨了,那水也慢慢地退去了。傅三也就在家里好好地养身子。 临清给大嫂回了一封信,又给夫人亲笔写了一封信,最后又给临清写了一封。这信都费了她一天的功夫。 到了去杜家的那日,临清和傅三同乘了一辆车,丫鬟们乘了另外一辆,往着杜府去了。对外,傅三仍然是声称自己很虚弱,自然没有骑马。 转眼间就到了。傅三先由林贵搀扶下得马来,往着那杜大人的书房去了。临清她们也下来了,换了另一辆车,往着那杜夫人日常起居的地方去了。 临清下车的时候,抬头就看见了杜夫人亲自正在那台阶上等着自己。临清快步上前去,握住了杜夫人的手,行了礼,说道:“怎么敢劳动杜夫人亲自来迎。” “当得起的。上日傅夫人冒着雨来瞧我,又带来了这么多的东西,让我好生过意不去。这些日子听闻傅大人的身子也不爽快,我也就没有上门去叨扰。”傅夫人说话间很客气。 临清的眉微微蹙了些:“我当时也是被吓了一大跳,足足昏睡了好几天,又不吃不喝的,我看了也着急。” 杜夫人一边将临清往屋子里面让,一边说道:“江州什么都好,就是这每到夏天,不是旱就是涝。今年算是天公作美,若是不停地下雨,怕是百姓们都得遭殃了。” 临清和她们分了主次坐下,发现很多不认识的人。那杜二夫人一一介绍,有那薛知府的太太,有张织造的夫人等等好几位。傅三的官衔在他们之中,不算高不算低。但是因着傅三背后昌顺侯府的原因,所以大家对她也是相当地客气。 “傅夫人是才到江州吧?有没有去那月明寺,倒是听说最近云游来了个得道的高僧,却是很灵的。”薛太太笑着对临清说道。 临清忙回答道:“倒是没有得闲去。赶明儿我一定去瞧瞧。” 薛太太的一脸平和,说道:“那里靠湖,倒是可以去住几天。住持人挺和善的。” 张夫人接过了话说道:“听闻傅大人前段时日身子不适。我倒是认识几个比较有名的大夫。傅夫人若是不嫌弃的话,我等会儿将那大夫的住处什么的说与傅夫人。” “多谢张夫人了。”临清忙欠了欠身子说道。 杜夫人站了起来,说道:“大家也别在这里干坐着,既然是来赏菊,我们还是去赏赏菊花吧。倒是今年日头也不多,这菊花还比往年提前开了。” 几人说说笑笑地往花园里面走去。临清的年纪是里面最轻的,除了她以外,那薛太太就属最年轻了,孩子也有十岁左右了。那张夫人的年纪大概与傅夫人相差无几的。杜纤一直在杜夫人的身边伺候着,一路上低眉顺目的。 走到了那水榭之中,临清与几位夫人坐下。因着是在水边,因而有些凉,所以杜纤就带着众位丫鬟去取披风了。临清瞧着那粼粼的波光,也觉得心旷神怡了不少。 “今儿的中秋,希望不要像去年一样雨水多,也见一个完满的月亮才是。”薛太太笑着说道。 杜夫人却扭过头去,对着张夫人说道:“张府去年中秋的时候得的那个孩子,如今正好一岁了吧。好久没瞧见了,这孩子可真乖。” 张夫人含笑着点点头,眼里都是满满的欣慰,说道:“杜夫人也好久没去了。那孩子倒是能走几步路了,却不怎么开口说话,牙齿也没有怎么长齐。傅夫人,你的两个孩子也快一岁了吧?” 临清点了头,说道:“倒是我两个孩子走路晚。” “还是傅夫人有服气,这一下子就得到了一对儿女。”薛太太在一旁说着,眼里有着深深的失落。 临清见她的神色有些异样,正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那薛太太却扭开头去瞧那湖面上的荷叶了。 “母亲,披风都取来了。”随着那竹桥的咯吱声,杜纤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丫鬟们鱼贯而入,分别伺候自己 第 50 部分阅读 “母亲,披风都取来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随着那竹桥的咯吱声,杜纤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丫鬟们鱼贯而入,分别伺候自己的主子。临清却没瞧见香非,有些奇怪,抬眼望向了杜纤:“杜三小姐,我的丫鬟去了哪里?” 杜纤见临清问自己,连忙道:“傅夫人,方才傅大人身边的一个姓林的小厮过来寻了你的丫鬟,你的丫鬟就随他去了。你的披风,我帮你带过来了。” 说着,杜纤身后的丫鬟就上来,给临清披上了。临清听了是傅三找香非,也就没有说什么,只是心里有些奇怪罢了。 转眼间就到了晌午,这风却是越发地大了。杜夫人邀着几人从另一条路回自己的房里。这条路由于比较长,走的人也叫少,但是打扫的依旧很干净。 几人穿过了一座假山,听到了隐隐的水声。她们刚转过去,就听到了清脆的一声响,似乎是耳光声。杜夫人的脚步顿了一下,连忙走过去,愣了一瞬,然后道:“羡儿,你在做甚么” 临清走过去,只见到一个男人抓着一个女子。她定睛一看,那女子竟然就是香非。香非使劲地挣扎着,想挣脱开那个男人,却丝毫没有用处。她的眉眼一沉,说道:“香非,三少爷不是找你吗?你在这个地方干什么?” 那个男人听了临清这句话,手下意识地就松了。香非连忙跌跌撞撞地奔到了临清的面前,跪了下来,扯着临清的裙子,一个劲儿地哭着,嘴里只是念叨着:“三少奶奶。” 卷一 第二百零五章绵里 临清站了起来,脸色很严肃地说道:“多谢杜夫人的款待,只是家里两个孩子没有人看着,我实在是放心不下,这就告辞了。” 杜夫人连忙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歉意,说道:“傅夫人还请在杜家多待一会儿。前儿他们送来的鲜藕,倒是好吃。” “杜夫人盛意,我心领了。只是孩子太小,爷的身子也还未痊愈。方才香非也去瞧过爷了,我就不叨扰了。”临清坚持道。 张夫人等人都不说话。杜夫人只得亲自送了临清出来。杜二夫人也在苦留,临清丝毫不为所动。 “傅夫人先在里屋坐坐吧,这套车还要些时候。”杜二夫人对着临清道。 临清微微一笑,婉言谢绝了:“多谢二夫人美意,天到晚地坐着,也难得有这个机会走走。”言语间十分地客气。 杜夫人给杜二夫人使了个眼色,杜二夫人明白,对着杜纤道:“纤儿,你随我去给夫人太太们备些点心。傅夫人,那我就先去了。” 等到她们走了以后,杜夫人才说道:“傅夫人,我瞧着,你身边的人儿像是水葱儿似的,只是比我们这小地方的人大气多了。之前羡儿也不是故意冒犯香非姑娘的,这件事,您看……” “我知道杜家少爷定不是故意冒犯我的丫鬟的,我年纪也轻,见识也浅,还请杜夫人赐教,这件事,您是怎么打算的呢?”临清的语气突然软了些,对着杜夫人强调了故意两个字。 杜夫人只见她微笑的神色,柔和下来的语气,只当她没生气,笑着说道:“香非姑娘的确是千里挑一的美人儿,也是傅夫人会调理人。这件事,原可以成为一桩喜事的,不知道傅夫人怎么想?” 临清的笑意更深了:“喜事当然是喜事,只是不知道杜夫人是说的什么喜事?杜家是有哪位少爷小姐要娶嫁吗?”那笑吟吟的笑容直接将自己与杜夫人个划分开。 “傅夫人,您这是何意?香非姑娘也是这么大了,那假山那的事,对她的名节也有碍,对傅家也是不好的,何不把它变成喜事呢?”杜夫人笑地有些虚浮了。 临清惊讶了一下,说道:“原来是这样?可是杜家少爷瞧上了香非,要将她迎娶进门?这事,我还得去跟爷商量商量才是。” 杜夫人一听了临清的话,顿时脸上的笑容就退了些:“傅夫人,羡哥儿虽然不成器,还是个秀才。等过两年若是考中了进士,还是个官。这恐怕迎娶香非姑娘,不太妥当?” “那杜夫人认为什么是个妥当法儿呢?”临清已经瞧见了那车停在了垂花门外,露出一角。她的笑意更深了。 杜夫人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虽然我们家比不上昌顺侯家,但是香非姑娘若是过来当了姨娘,我们定也是不会亏待她的。虽然是个美人儿,赶明儿我再挑两个好的丫鬟给傅夫人去可好?” 临清轻声地道:“这杜夫人的说法倒新鲜。若是我再去哪家做客,那家的公子都是不小心,我身边岂不是没有人伺候了?羡哥儿既是读过圣贤书的,自然知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道理。多谢杜夫人美意,只是我习惯了香非服侍了。车也已经好了,杜夫人,我就告辞了。”说着,她也不待杜夫人说什么,直接就往着那车旁走去了。 杜夫人的身子晃了几晃,她身后几丈远的丫鬟连忙上来搀住了她。她瞧着临清上车的背影,心里那叫一个堵的慌。不过,她转念一想,兴许这也是面子上过不去。赶明儿自己亲自去傅府道歉,这事也就结了。虽然她是从昌顺侯府出来的,难不成一个丫鬟还能配上一个少爷,笑话想到这里,那笑容顿时又回到了她的脸上。她上前去送临清。 坐在马车上,临清将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地对着傅三说了,然后又说道:“我年纪轻,也没有什么见识。这件事,我倒也觉得真真奇怪。这羡哥儿也是中过秀才的人,怎么会这么的不小心呢?想起之前,四弟也是不那么小心的。要是知道的人是说是不小心,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陆家的小姐丫鬟都是被这么教的呢。” 傅三听了临清的叙述,就知道她定是不会同意的了。那杜夫人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这是临清心里的一根刺。那件事,若不是皇上的赐婚,怕是现在还有人在乱嚼舌头根子。后来又因为临晓的事情,她虽然与临晓有隙,但是有次她去串门子,回来又哭了一场。如今香非又遇到了这回事,他很明白知道她的心思了。当下他就说道:“既是要寻个好归宿,也得她们愿意了才是。我这次外放,也不会太长的时间。香非从小跟着你,我见了你们两离不得的样子,怕是你也不愿意她嫁地这么远。” 临清见他在给自己递点子,心里的那种愤怒稍微平息了些:“论理,这杜夫人也是比我长了好些年纪。这一个少爷一个不小心,那我以后还是不敢带人出门了,不然都没有人服侍了。若是这杜夫人哪天带了小姐去做客,主人家也不小心,说不定,这个小姐就不小心嫁去了主人家也不定。” 傅三坐到了她的身边,拉了她靠在自己的怀里,用手点了她的额头:“别把什么事都往自己的身上套。她这么说,你不愿,就不应就是了。哪里给自己找这么多添堵的事。你啊,就是想太多。” “我可不是往自己的身上套。我只是奇怪,这读了圣贤书的人,怎么还比不上那些乡野之人,个个儿见了漂亮姑娘,总会有那么些不注意。三少爷,您说是不是。”临清坐直了身子,脸色严肃着说道。 傅三长叹了口气,从背后将她环住了,轻声地道:“傅夫人,都是为夫的错。你的伶牙俐齿;就放过为夫吧。”竟是有些讨饶的意味了。 临清靠在了他的怀里,懒懒地道:“还不就是你这么把我骗到傅家的。自己就是个带头做坏事的。” “不会再有坏事了。夫人,为夫不敢了。”傅三嗅着她发间的香气,轻声道,“再不会有下一个贞娘。我当时真是猪油蒙了心,自己也糊涂了。”说着说着声音也凝滞了。 这始终是临清心上的一粒砂,打破了她对这桩亲事的一切幻想。虽然现在的两人很好,可是,她的心底时常想起来,还是会隐隐作痛。她也知道有些事还是忘了的好,傅三对她也是加倍的好。可是,她始终没有办法,再说服自己去百分百地信任这个男人。有些事,知道怎么做是一回事,可是实际上自己会怎么做,又是另外一回事。看着他有时候怕自己生气的那种试探自己的模样,她的心里也会痛。既然知道会是现在的模样,为什么当初又要伤害自己呢?她现在只能像是鸵鸟一样,提起了这个话题的时候,就逃避。也许有一天,她会想通。也许有一天,这个问题,会再次缠地她喘不过气来。 车厢里出现了难得的沉默。隔了一会儿,她主动提起了别的话题,才将这一阵沉闷给遮去,似乎从来没有存在过般。[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几日后,杜家派人送了礼物上门,临清收了。但是转眼间,临清又借着傅家才来的名号,加倍地将礼物送了回来。 杜夫人派了人几次相邀临清来杜府玩,皆被她清清淡淡地挡了回去。这羡哥儿竟然也是有些痴了,竟然找着自己闹了好几次。杜夫人无法,只得亲自登门寻临清。 马车到了傅家门口停下。那车夫上去找门房。隔了好半天,门房才回了话,说是临清和傅三去了月明寺许愿去了。杜夫人听了,下令让马车调头,回了杜府。 临清和傅三先是去拜了佛。临清跪在那团蒲上,先是求了大家的平安,想起了自己也许再也见不到的亲生父母。不知不觉就过了好久。 拜完了佛,临清起身的时候身形晃了一晃。由于他们是打算在月明寺里面小住几日,就将孩子们也带来了。拜完了佛后,临清和傅三就绕着那湖边慢慢地走着。 “这儿的水的确是和京城的不同,好象带了些水气,吹着人也感觉柔了许多。”临清闭着眼睛感受了一阵。 傅三望着湖面,轻声地道:“出来走走,人都清爽了许多。” 临清回头,朝着傅三一笑,说道:“这次回去了,你就该病好了吧?” “那是自然。不然才来就误了这么多天的工,怕是没有俸禄了。”傅三开着玩笑。 两人说笑着,绕着湖上搭的竹桥往里走着。走不多时,一个灰白色僧袍的人从湖中心的小屋走过来。傅三的眼睛好些,一下子就看见了那人,欣喜地过去行礼:“师傅” 竟然是灵真子大师。临清也给灵真子行了礼。那灵真子拈了须,朝着临清打量了一阵,然后说道:“如今,三少奶奶倒是气色好。孩子也随你们来了吧?” 临清这是意外之喜,傅三已是欣喜万分,连忙将灵真子往自己住的厢房里让去。 卷一 第二百零六章惊涛 珍姐儿看到了灵真子,先是睁大了眼睛瞧了好几眼,然后又开始咿呀地说起了话。 灵真子用手拈了拈胡须,看了看珍姐儿,笑着道:“这就是珍姐儿?” “正是。她最是顽皮,整日里就粘着人。”傅三说着,将手指伸过去刮了一下她的脸。珍姐儿一把抓住了傅三的首长,使劲地往自己的这边扯。 灵真子看了她许久,然后说道:“珍小姐今后荣华富贵那是享之不尽。只可惜……”他停下了口不说了。 临清抱着珍姐儿的手却不自禁地抖了一下,她望着灵真子,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还望灵真子大师明示。” “我再瞧瞧小少爷吧。”灵真子没有回答她的话,转移了话题说道。 傅三引了灵真子到了床边,看了正在熟睡的珏哥儿。灵真子见了珏哥儿的样子,先是笑了一下:“这倒是否极泰来之像了。亏得是一对双生子,正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 临清听到了灵真子的话,没太明白。傅三的眼里却闪过了一丝亮光:“师傅的意思是,这珍姐儿以后若是遇到了什么,珏哥儿会助她一臂之力?” 灵真子从怀里取出了一对护身符,将其中一个放在了珏哥儿的怀里,说道:“这护身符是放在菩萨面前镇了九九八十一日的,虽不值什么,也取个意儿罢了。”他又将另一个放在了珍姐儿的怀里。珍姐儿要去自己的怀里拿,只是要闹,临清哄了好一阵才让她安静下来。 “大师,这珍姐儿以后是会遇到什么劫数吗?可否改命格呢?”临清的心里还是惦记着灵真子尚未说完的那半句话。 傅三已经引了灵真子坐了下来。灵真子闻言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然后说道:“若是我没有猜错,这两个孩子,已是经历了至少三次劫难了。这落地先是一桩,接着还生过两次病,可有此事?” 临清本不是迷信之人,只是来了古代,到处都是说些风水命数,她也没能幸免。尤其是上次两个孩子被厣镇了之后,她对这事也就采取了保留意见。听了灵真子的话,她连忙点头:“是的。这两个孩子当时不好,当真是吓住了我。” “傅三少奶奶自不必烦恼,这两个孩子已是逃过了一劫,不会有性命之忧。这之后,虽有些磨难,也是长命之人。”灵真子的语气很清淡,却有一种什么尽在他掌控的感觉。 临清听了,知道自己的孩子没有事,心里也就安了下来。 傅三已是和灵真子说起了别的事:“师傅怎么会到了江州?徒弟也未曾远迎。” “我到的却是比你早。只是云游,在何处也不定。恰逢遇到了这边的水患,听闻了三少爷治水晕倒的事,倒是让老衲欣慰不已。”灵真子的眉眼带了淡淡的笑意。 傅三听了,脸上顿时带了些窘迫:“师傅过奖了。这之前是真病,后面也就将养着,倒是摞下了许多事。” 灵真子拈了胡须,说道:“这水患不过是一时,可是百姓却是要承受许久之苦。只希望傅三少爷能够时刻念着百姓才好。老衲就先告辞了。” 临清和傅三知道灵真子的脾气,也知今日他是特意来看两个孩子的,不然也不会轻易的现身。两人恭敬地送了他出去。 灵真子走出了那厢房,回过头来,目光炯炯地望着两人,声音虽轻却分外的清晰:“花团锦簇固然是好,只是这一岁一枯荣,却是不可逃过的。只待明年罢了。望二位好生珍重”说罢,他念了一声佛,就离开了。 风鼓起了他宽大的僧袍,从背后看去,却像是要羽化而去的样子。直待他都走地看不见了,临清这才想了起来:“倒是忘了问大师那个哭声是怎么回事。” 傅三也是忘了这一茬,急急地去追赶灵真子大师。过了半晌,傅三却空着手回来了,说是灵真子大师却是走地不见了,怎么寻也寻不到。 “高人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在那之后我也没听到过哭声,想是估计没什么了。倒是有些饿了,我们去吃饭吧。”临清对着傅三说道。 平静的日子总是很短,只不过是住了两日,林贵找上了门来。 “三少爷,三少奶奶,京城派了人来了。”林贵一见到外面散步回来的两人,就急急地上前说道,还气喘吁吁的。 傅三皱了眉道:“起来,慢慢说。” 林贵却有些焦急地道:“三少爷,三少奶奶,奴才已经做主套车了。这京城,似乎出了事,来的人是钟管家。” 钟管家?那个一直跟在老爷身边的没见过几次面的管家?临清正要问,却见到傅三的表情突然凝重地说道:“钟管家来的?既然已经准备好了车,那我们就回去吧。” 坐在马车上,临清看着傅三的表情,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的。这位好象只有在除夕之日见过的管家,这次来这边到底是为了何事? 答案在他们见到了钟管家的时候,就揭晓了。钟管家脸色严肃地上前来,先是给两人行了礼,然后说道:“三少爷,三少奶奶,昌顺侯爷的爵位,被皇上给撤了” 傅三本来要去扶钟管家的动作顿时就顿住了。临清也大吃了一惊,手里攥紧了手绢,脑袋里完全懵了。傅三回神地很快,说道:“那大哥怎么样了?” “回三少爷,大少爷被皇上革了职,赋闲在家。”钟管家的声音没有什么高低起伏,在临清的耳里听来,却是心惊肉跳的。 “怎么会?大哥做错了什么事,皇上为什么会削去爵位?”傅三追问道。 钟管家躬身道:“回三少爷,听闻是有人参了一本,说是大少爷在国孝家孝之时还在张罗着要纳妾的事情。又有御史弹劾傅家的家风不正,大少爷治家不力。又因着这次的军饷迟迟未到,而户部又说这次的军粮全是由大少爷分管的。大少爷在朝堂上辩解,这次的江南受灾严重,那些粮食先是救济了灾民。皇上本来只是想撤去大少爷的这一官职。谁知,祁家参了一本,说是江南的人都说昌顺侯爷比皇上还更体恤百姓。皇上听了那几个灾民的话,直接派了兵去府里将那块匾额摘了。” 傅三听的时候,眸子里面的光越来越沉,他的手在自己的身侧握成了拳头,又慢慢地松开。听到了那最后祁家参傅家的那本,他的眉头微微地一皱,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临清听了,已经完全愣住了。伴君如伴虎,之前只是听说过,却没有想到,落到自己的身上是这么的一种滋味。临清听到了最后的一句的时候,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瞄向了傅三。 傅三愣了好一阵才道:“那家里现在怎么样了?父亲和母亲怎么样了?” “现在府上还算是平静,并没有什么。只是大少爷时常在书房里面。大少奶奶听了这个消息后就病倒了,现在夫人在管着事。老爷派了我和老赵出来,老赵已经去了二少爷那边。”钟管家回答道。 只是能说,傅家的面子还撑着,并没有垮。毕竟这件事不是简单的事。虽然这爵不是世袭罔替的,但是总归还能袭上几代。这么突然的变故,估计也是皇上气急了。 傅大张罗纳妾的事?怕是大少奶奶自作主张吧。不过,祁家拉的线可够长,把傅家一连串的人都算计了进去,还将傅二和傅三都给支到了外地,好让傅大孤立无援。 傅三在那里呆坐了半晌,才慢慢地将这个事情消化了。他抬起头来看着钟管家,发现钟管家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沉下了脸,说道:“钟管家,这件事,可还有转圜的余地?” 钟管家沉默了一阵,说道:“回三少爷,老爷派奴才来,就是想给三少爷说,虽然三少爷的人脉广,在军中也有几个生死之交。但是这件事,还望三少爷不要急。皇上正在气头上,若是三少爷在这个时候有什么动作,怕是,火上浇油。” 傅三听了,原本有些明亮的眸子却在那一瞬间就黯淡了下去。他的脸上的神色充满了无奈:“我知道了,父亲要我不要插手,我就不插手了。”其实,虽然说是派了钟管家来告诉他们这件事,还不如说是派了他来看住这两人,让他们不要做小动作。但是,他们天高皇帝远的,就算是在身边,又能有什么样的办法呢? 钟管家行下礼去:“三少爷能明白,那是最好了。” 傅三站了起来,说道:“钟管家长途跋涉,还是早些休息吧。” 钟管家却抬起头来,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 傅三见了,微微地沉了眼睛,问道:“钟管家可还有什么不好启齿的?” “回三少爷,大少爷被削去爵位的第二天,陆家老爷和大少爷,就被皇上叫进了宫。”钟管家沉声说道。 临清听到了这最后的一句话,不自觉地倒退了一步,跌坐在了椅子上面。 卷一 第二百零七章揣测 杜夫人到了傅家之时,只见丫鬟们都屏息凝神,走路做事轻手轻脚的,很规矩的样子。她不禁暗暗地点头:这的确是从大家里面出来的,与杜府的丫鬟没的比。 她随着引路的双翠往里面走去。一路上她都在打量着这园子。虽然不大,但是也很齐整,倒是看着也舒心。走在回廊上,杜夫人也瞧见了许多的丫鬟,却没有看见香非的身影。 走到了临清日常起居的屋子外面,双翠打起了帘子,高声通报道:“杜夫人来了。” 杜夫人进了门,见到临清由一个不认识的丫鬟扶着走出来。临清见了杜夫人,嘴角带笑地说道:“因着身子不太爽快,没有亲自去迎杜夫人,还请杜夫人见谅。” 杜夫人摆了摆手,说道:“我来地也急,也没给你打声招呼。只是上次来串门子,恰逢傅大人和傅夫人去了月明寺,不得相见。今儿打听到了傅夫人在家,也就贸然上门来了,还请杜夫人不要怪罪。” 临清听着她的话,嘴角一直抿着笑意,待她说完了,临清才道:“杜夫人说的哪里话,怎么会是叨扰呢?欢迎至极。”只是她的语气也好,行动也好,怎么也不像是非常的欢迎的。 杜夫人也不与她计较这么多,坐了下来。她打量了一下屋子,说道:“傅夫人来了江州眨眼也一个月了。这入秋了,雨水也多了,倒是出行也不便了。本来想邀大家一道出去走走的。” 临清端着茶,神思有些恍惚,听着她的话,却根本没进到心里。直到那杜夫人唤了她好几次,柳叶碰了一下她,临清才回过神来,有些歉意地对着杜夫人说道:“杜夫人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几日的精神不太好,这注意也不集中,倒是不好意思地紧。” 杜夫人脸上的笑有些勉强了:“也没别的,就是家里的田庄装了好几筐子的螃蟹来。我想着也吃不完,送一篓过来让你们尝尝鲜,也算是我的心意罢了。”、“那可是多谢杜夫人了。我前儿还听她们说是螃蟹上市的时节了,只是不知道怎么样的算好。在家也少吃。”临清笑着回道。 杜夫人笑道:“那螃蟹倒是个儿顶大的。蒸上,倒些姜醋,倒真是美味。这可是江州的风俗,也算是特色了吧。” 话音刚落,那里屋的帘子又打了起来。杜夫人往那边看去,却是香非走了进来。只见香非家常穿了件银粉色半旧对襟褙子,外面套了个淡青背心,越发显得她一张瓜子脸小巧了。杜夫人一瞬间倒是看住了,也难怪羡哥儿喜欢。这满府上下,也没有一个丫鬟比得上了。只是,傅夫人不愿,也不知道这香非是不是傅大人的房里人。 “三少奶奶,方才奶娘来回说,小少爷嚷饿了,想吃那胡萝卜的汁,离晚饭时候还有一个时辰,先给他弄些吗?”香非先是给杜夫人行了礼,然后转向临清道。 临清点了点头,说道:“别吃胡萝卜的了。把那银耳的汤给他们喂些就好。让奶娘试着那汤是温的时候再喂。别再给珍姐儿就好,不然等下又不吃饭。” 香非答应了,又说道:“方才林贵来说,三少爷说是晚间要回来吃饭,还请了客,三少奶奶要不要看看菜。” “就照前儿的做吧。”临清说着就转过头来对着杜夫人道,“杜夫人,吃了你的螃蟹,你也尝尝我们京城的风味。倒是这丫鬟会做几个拿手菜,我吃着也还爽口,你今儿也试试。” 杜夫人当然希望今儿就把事情解决了,听得香非还会做菜,心下有些讶异,点头说好。 临清当然知道她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她只是装做不知道,与杜夫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杜夫人好几次将话引到了香非的身上,临清都轻轻地拨开了。这一来二去,杜夫人的脸上就有些讪讪的了,兴致就有些淡了。 到了吃饭的点儿,临清就邀了杜夫人往自己平日里吃饭的地方去了。傅三在书房招待客人。临清叫了香非来伺候。香非就站在旁边布菜这些。 “香非姑娘倒是心灵手巧,也难怪三少爷和三少奶奶离不得你。”杜夫人说着话,眼睛紧紧地盯着香非。 香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说道:“伺候三少爷和三少奶奶是奴婢的本分,杜夫人谬赞了。” 临清听出了杜夫人的话的弦外之音,就让她这样误会也挺好。她想到这里,说道:“林贵那边怕也是有些招呼不周,香非你过去吧。让双翠上来服侍就可了。” 香非领命去了。杜夫人听了临清的话,心里早已经把香非当成了傅三的房里人,似是明白了临清之前这么生气的原因,一边也有些怪羡哥儿,也就不再提这回事了。 临清自然是感受到了杜夫人的话,在香非离开后,笑着说道:“关于之前杜夫人说的香非的事……”她的目光望向了方才香非离开的地方,满含深意。 杜夫人见了临清的表情,暗暗地觉得自己是不是猜测错了。难不成是因为方才香非在这里,傅夫人不好启齿?杜夫人拿不准临清的想法,只是坐在那里微笑着不说话。 临清假装没有注意到杜夫人的表情,然后说道:“杜夫人,不瞒您说,我也问了香非。她从小就跟着我,怕的是以后我们若是回了京,她与我分开这么远。说起来,我的女儿,倒是跟她比跟我还亲。” 杜夫人听了,心里也知是没有希望了,笑地有些悻悻的。吃了饭后没多久,那杜夫人就回去了。 临清送了她回来,正好遇到了香非。香非跟了临清进屋。 进到屋里,临清刚一坐下,香非就在她的面前跪了下去,说道:“三少奶奶,您的大恩大德,奴婢终生难忘。您随意给奴婢挑一门亲事吧也好让奴婢跟着你。” 临清的神色有些疲惫,她轻声地说道:“由我做主?” 香非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全凭三少奶奶做主。” “那即使是我要将你许给那杜家少爷做妾,你也愿意吗?”临清突然开口说道。 香非抬起头来望着临清,眼睛里充满了惊讶,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说道:“三少奶奶,您,您不是不打算应下杜夫人吗?” 临清的表情却严肃了许多,然后说道:“若是你要我做主,这完全有可能。我可也没有说,不把你许配过去。” 香非不明白临清的话的意思了。她张了张口,然后轻声地道:“三少奶奶,奴婢,奴婢不愿意嫁去杜家。” “既然是有不愿意的事,千万不要轻易地对一个人许下这样的诺言。你又怎么知道我与你想的是不是一样呢?”临清讲到了最后,声音低了下来,说道,“你若是心有所属,也得告诉我,我才好帮你想办法不是。” 香非低头了好久,半天抬起头来道:“三少奶奶,奴婢想通了。若是您真的打算将奴婢送到杜家,奴婢也愿意。” 临清的神色有些疲惫,看了她半晌,说道:“你可当真?” 香非低着头,说道:“奴婢以前听了大少奶奶念了一句话,奴婢一直觉得很好。一生一世一双人。奴婢从来都没有听过这样的话。当时贞娘到了府里来,奴婢看到三少奶奶这么伤心的样子,说实在的,奴婢那个时候怨恨过三少爷。奴婢不懂,三少爷为什么在那件事情上面那么的固执,三少奶奶如此巴心巴肝地为他,他却要让三少奶奶如此伤心。奴婢当时甚至觉得这句话只是一句空话,要不然,怎么连三少爷也会做出这等事呢。”说着,她用手绢子抹起了眼泪。 临清从来没有与自己的丫鬟们说过关于贞娘的事,她其实很怕别人说闲话。香非的最后一句话,让她感到了震惊之余,又感到深深的失落。连香非也懂的事情,傅三又怎么可能不懂呢。临清轻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觉得眼睛里面干干的。 香非抬起头来,眼里有晶莹闪烁:“三少奶奶,奴婢不瞒您,奴婢的确是心有所属,但是不是三少爷。可是奴婢也不可能嫁给那个人。三少奶奶,奴婢之前说的终生不嫁,是的确有这样想过。但是奴婢知道,若真是这样,别人又会说闲话。所以,三少奶奶,奴婢只希望您能够让奴婢嫁地挨您近一点儿,能够时刻看到小少爷小小姐就好。” 外面的日光透进了窗户,那光线也慢慢地流转变暗。临清看了她片刻,说道:“我都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香非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奴婢告退就退了下去。 屋子里面又只剩下了临清一个人。她这才从袖中慢慢地抽出了手绢子,覆上了自己的脸。她的脸上,早已是一片冰凉。这真的是个多事之秋,让她也伤感了起来。 钟管家一直住在傅三这里,临清却只见过他那一次。她下意识地也不想去见他,有时候,没有消息真的就是最好的消息了。她也不问傅三到底京城有什么样的消息,却是花了更多的时间在商铺上面。 这件事情后,临清也能想得到京城的铺子是有多冷清了。不过,当时她就把范婆子带到了江州的。她深深地了解,有时候,钱的确可以打点不少的东西。傅三一年的俸禄,连她当时京城的铺子的一个月的都算不上。她也没有想到在现代这么普通的汤汤水水,在古代能够卖地这么好。不过,这也证明了当时她的中高端路线是的确走对了的。毕竟,劳苦百姓,也是没有多余的闲钱和闲情来吃这些的。 范婆子在傅三生病的那些日子,就已经将铺子打点好了。江州离京城十万八千里,这消息闭塞的古代,临清只得从头再来。 只是经验在这个时候就发挥了作用了。没几天,这个铺子就已经开起来。现在雨也停了,各家的人也出来走动了。江州还是一个很大的城,这么粗粗算下来,亏的也不算多,几乎持平的感觉。 临清翻着帐本,看了以前的收益,在考虑要不要开发些新品种。关键是很多东西她只知道味道,并不知道人家是怎么做的。这个还得长期地走下去。不过,也不怕人偷师。京城也有几家糖水铺子了,可是却没有她的生意这么好。这个也算老字号了吧。 也许,可以考虑一下保存之类的事。临清合上了帐本,愣着神想着这其中的事情。 傅三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临清一个人坐在那一盏小灯下,灯光将她的身影拉地很长,甚至已经投到了后面的书架上。她的一双眼睛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的有神。傅三放重了脚步。 临清听到了响动,连忙抬起头,傅三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他低声地问道:“在看帐本吗?这些日子铺子怎么样了?” “比京城的起步好多了。至少心理有个准备,也不算亏地多。”临清笑了一下,然后说道,“你的客人走了?” 傅…了头,脸色终于露出了一些疲惫。他坐在临清的旁边的太师椅上,拉着她的手,懒懒地靠在了椅背上:“没想到,这江州地儿虽不算大,也是有这么多的事的。倒是在京城当闲官当惯了,这可累地走不动了。” 临清笑着看着他,站了起来,走到了他的身后,给他按摩着太阳穴,轻声地道:“这父母官要管的事比朝堂大事是要琐碎多了。我曾经听说啊,这有两兄弟为了一只鹅打架,倒是打官司告到了巡抚那里,差点就上京了。” 傅三摆了摆手:“那些案子有些让人又好气又好笑的。倒是看那些卷宗都有些笑地走不动了。” “可是这对于百姓们就是大事了啊。家家都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地过日子,总归是有些矛盾的。”临清的声音变地轻柔了许多。 傅三也没有回头,手拉过了临清的手,搭在自己的肩头,说道:“到哪里去学的,倒是按着挺舒服的。” 临清默不作声,只是给他按摩起了手臂。 屋子里面难得的有了一瞬间的沉默。好一会儿,傅三突然开了口:“临清,你的帐上,可还周转地开?” “怎么,三少爷可有闲钱来资助我这小本买卖?”临清尽量用调侃一些的语气说道。 傅三却拉了她的手臂,将她拉到了自己的面前。他的目光望着她,似乎组织了很久的语言,然后才道:“临清,也许,往后的这段时间,我可能要多用些钱,家里,我可能拿不出这么多的钱来。”他说着,声音戛然而止,神色也有些不自然。 临清早料到了,只是看他什么时候要对自己启口。若是真要让傅三什么都不做,这就不会派了老爷身边的钟管家过来了。而傅三现在一个小小的五品官,能有多少的权力。离开了傅家这棵大树,又有哪里可以乘凉呢?特别是她,现在是婆家娘家一起遭殃。她轻声地说道:“爷说的是什么话。我可还欠爷一大笔债呢。” 傅三的眼里有些疑惑,显然没有理解她的话的意思。 临清松开了他的手,自去取了另一本帐本,翻开,一笔一笔地指给他看,说道:“当日三少爷在我的铺子开张之时资助的银两,我都入了股。虽然不多,也有三成。这一笔钱,虽不多,但是要应付难关,应该还是能过得去的。我闲时粗粗地算了算,三少爷的木材铺子,一年也有几千两的进项吧。” 傅三接过了她手里的帐册子来看,越翻越是有些惊奇:“原来当日我的馈赠,竟然是我入了股。这红利也有好几番了。难为了你天天在家看孩子,这做生意,你还是比我知道的多。这笔钱也不必给我了,你拿着置些田产吧。贴补家用的钱,我还是有的。” 临清将帐本合上,说道:“那敢情好。今年的这水灾,虽然是退下去了,但是多的是流民。倒不是怕别的,怕些瘟疫之类的。我想捐些钱出去,给他们添置些药材。” “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是,这个时候,你还是别出这个头好。”傅三的眸子里的深意再明显不过。 临清点头:“我倒是知道,那张夫人却是个包里有钱的。我改天上门去与她说说便是了。” 傅…头,又翻了一下帐本,说道:“就那么些东西能赚这么多?这可真是无奸不商了。” 临清的小拳头打在了他的肩头,嘴里有些不服气:“自然是与三少爷的没处比。可是,也不是上不得台面的。” 傅三与她笑了一阵,神色却渐渐地凛然了起来。他拉着临清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腕来回地摩挲着。隔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问出了自己在心里埋藏已久的问题:“临清,这次傅家和陆家出这么 第 51 部分阅读 胖沼谖食隽俗约涸谛睦锫癫匾丫玫奈侍猓骸傲偾澹獯胃导液吐郊页稣饷创蟮氖拢闳词且痪浠耙裁挥形饰遥可?*为了陆家那么东奔西跑,怎么这次,突然变了个样儿呢?” 临清的笑慢慢地敛了起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卷一 第两百零八章 推心 “问了也是徒增烦恼罢了。”临清的表情似是有些玩笑,又带着些认真。 这个答案,真不像是临清说出来的,可是却是眼下最让人信服的答案了。傅三望着她,手依旧握着她的手腕,一遍又一遍地抚过她的手腕的那个小骨头,叹了口气道:“皇上已经审问过了你的父亲和大哥了。” 临清的眼皮微微地一跳,却强压下了心里的那种不安,只是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那有了结果了吗?皇上,准备怎么待陆家?” 傅三没有多卖关子,望着临清,说道:“还没有结果。只是问了他们。现在他们还被关在大内监牢。” “那陆家的人现在如何?”临清忍不住追问道,压根不像是之前她那么洒脱的样子。 “还与之前一样吧。并没有怎么动他们。”傅三的眼睛下面都有些青色了,神色很是疲惫。他这些日子又要管自己本来的事情,又要为了傅家东奔西跑的,当真是很累的。 临清听了,似乎已经料到了这个答案,轻声地道:“先歇下吧,这事情也急不来的。别把自己的身子弄坏了。” 傅三也觉得睡意都到了眼睛边儿上,点点头,站起来,去了净房里面更衣盥洗去了。临清收拾着帐本,正好瞧见了那帐本上的一个小东西。她拿起来看。 这是一个小小的黑玉做成的小东西,像是一个镇纸一样的,可是却是挂饰一样的。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只觉得这个小玩意儿很精致,不知道傅三从何处得来。 “这个玉虽然看着是好东西,倒是也不贵。小时候祖母给我玩的,我一直挂在脖子上。后来有了护身符才取下。方才翻东西的时候正好翻了出来。临清,你会打络子吗?”傅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屏风里面出来了,一边擦着自己的头发一边说道。 临清摇了摇头,说道:“不过香非会这些东西,我赶明儿问问她。” 傅三和临清收拾好了就歇下了。江州的秋天都有些凉了,临清觉得这被子有些薄了,转头问道:“仲暄你可觉得凉?我再去拿个被子吧。” 傅三坐了起来,拿过了一件大氅盖在了被子上面,然后将被子拉上来了点,把临清捞在怀里,轻声地道:“可还冷?” “不冷了。”临清的身子稍微挪了挪,找了个自己觉得舒服的位置,才闭上了眼。 这屋子里面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却是安静的让人觉得有些压抑。两个人都没有睡着,可是都没有开口,就这么沉默着。 隔了好一会儿,临清非但没有酝酿出睡意,反而觉得自己更加的清醒了。她数着自己与傅三的呼吸,自己总是比他要稍微快一点点,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从小就在军营里训练的原因。 “临清。”傅三的声音响了起来,听上去没有什么睡意。 临清应了一声,说道:“你还没睡吗?不是累了吗?” 傅三的手将她抱地更紧了些,说道:“临清,昨天晚上,我梦到祖母了。” 临清翻了个身,黑夜里看见傅三的眼睛反射出微弱的亮光。她做出了一副要仔细听他说话的架势。 “梦到了小时候,我想要吃那糖人,就托小厮给我带回来。谁知道,那一次拉肚子,拉了三天三夜,整个人最后都是瘫在床上的。可是我每次醒过来,第一个看到的都是祖母担心的神色。从那以后,我就对甜的东西,避而远之了。”傅三说着,声音里面带了一些唏嘘。 临清轻轻地移过去,双手环住了他的背,轻声道:“祖母在天上也会知道你这么想念他的。她也没白疼你不是?” 傅三无声地咧了咧嘴,然后将她搂地紧了些。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耳边,说道:“这也算是祖母托梦了吧。”话只说到这里,就停住了。 临清在等待他的下文,好半天,都没有听到他的动静。临清轻轻地唤了他一声,回答她的却是傅三绵长的呼吸。原来是睡着了。她闭上了眼睛,在数到了五百多只绵羊的时候,终于迷糊着睡着了。 翌日的清晨,傅三依旧很早就去了衙门。临清也早起打扮了起来,然后就拿着东西去拜访张夫人了。 临清与她说了一会儿话,就将话题引到了那救济灾民上面去,不过也是模糊地点出来。那张夫人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只是点头应和道:“是啊。这些百姓的生计,确实是大问题。这水患,不仅仅是水患啊。”丝毫没有提自己帮忙的事情。 见自己前面的说法没有引起她的注意,临清的表情稍微严肃了些,说道:“虽然官府的救济粮在路上,但是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这数以万计的灾民,也不能光指着这些粮食不是。倒是帮着他们把房子这些建起来才好。” 张夫人听了她的话,用手绢子沾了沾唇角,说道:“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不过我们女子自当以针黹女红为本分,这些事情本也不是我们的首肯,在家相夫教子,恪守妇德才是我们的正事。” 这一番正派的封建女子应该如何做的道理,直接就把临清即将要说出来的提议给堵了回去。临清虽然不赞同她的观点,但是也明白,若是真去办了这件事,没有事倒好,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也许有人就会拿着这些说事了。既然张夫人不乐意,临清也就不说了。 “傅夫人的气色看起来倒是有些差,这些日子是没休息好吗?”张夫人关切地问道。 临清微微地笑了一下,说道:“倒是在学着打络子,昨儿睡地有些晚。没有别的什么事。”想来,那京城的事情,大概还没有传到江州来吧。不然张夫人也不会问自己气色不好了。 说着说着话,就有丫鬟来请示张夫人,问她中午要准备哪些菜。张夫人顺便留了临清吃午饭。临清含笑答应了。张夫人就吩咐了那丫鬟几句。 两人在园子里逛着,时不时地说几句话,时间也很快就过去了。那丫鬟来请两人入席了。 张夫人家的饭菜的口味还是偏清淡的,带甜味。临清不是很惯这样的味道,吃的都比较少。张夫人见了临清这样,笑着说:“也不知京城那边的菜主要是些什么味道。不过这个狍子,倒是我京城的姐姐前儿才送来的。说起来,傅夫人兴许还见过我的姐姐。我姐姐嫁到甄家。” 甄家的人,临清的脸色只是一顿,说道:“不知道是甄家几夫人呢?”既然京城的东西都送过来了,那么,消息也该传过来了吧。尤其,还是甄家的人。临清的眸子暗了暗。 “甄家大夫人。”张夫人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可是声音里面却有些得意。想来,这长房长媳的身份总是比其他的要高些。 临清的心定了些,说道:“我倒是远远见过甄家大夫人,不过我也不是常出去的,倒是少了许多机会去甄大夫人结交。” 张夫人笑了笑。临清却更是没有胃口了。吃完饭后,临清又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 “三少奶奶,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吗?”坐到了车上面,双翠立刻就问起了临清。 临清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说道:“不算了还能怎么样呢?这件事,我不宜出头的。” 双翠想了想,说道:“这江州最大的不是杜巡抚吗?三少奶奶怎么不直接找杜夫人呢?” “你也听到了,这张夫人在京城里,可还有甄家。这甄家虽不是什么皇亲国戚,可是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就这一点, 张夫人就比杜夫人强。”临清回答着,心里却微叹了一口气。这张夫人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啊,先是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结果,等到自己把话都说完了表明了来意以后,才亮她的底牌。不过,自己还是稍微低调点好,就让傅三去费些心吧,自己多出些银子吧。 双翠不懂这些事情,说道:“三少奶奶,这爵位,皇上还能还给大少爷吗?” 这个问题还真的难住了临清。临清看了她,然后只得故作轻松地道:“若是我能告诉你,我现在就是在金銮殿上坐着的了。” 双翠也知道自己问了个傻问题,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只是前儿听了林贵他们在说。” 听了双翠的这句话,临清才想起了被自己遗忘了许久的事情。[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她看着双翠,嘴角含笑地道:“我倒是没有听到林贵给我说这些呢。香非你听过吗?” “我也没听过。”香非自然知道临清要做什么了,立刻附和道。 双翠顿时脸就红了,支吾了一阵,然后说道:“我,我只是当时正好碰到了林贵。并不是他特意来给我说的。” 临清听了,嘴角的笑意渐渐地更深了:“我可也没有说是他特意来给你说的。” 双翠听了,人整个人就傻了,眼睛里面全是慌乱,双颊更加的红了。她更是说不出话来了。 香非在一边看着双翠的表情,心里暗暗好笑,说道:“双翠,你的脸怎么这么红?难道很热吗?” 临清一边笑,一边看双翠的表情,觉得逗的差不多了,才说道:“双翠,你觉得林贵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双翠的声音越来越低了,头都快埋到胸前了。 “就是说人怎么样。比如长相家世什么的,能不能配地上。”香非嘴快说了出来。 双翠连忙抬起了头,瞪了香非一眼,又连忙看了看临清,低下头:“香非你别拿我开玩笑。什么配不配得上的。” 临清的表情郑重了许多,说道:“虽是香非嘴快说了出来,可这也是我想问的。你待林贵,可有与旁人不一样的心境?” 双翠的脸已经红成了苹果,有些嗔怪地道:“三少奶奶,怎么连您也拿我开玩笑了。香非嘴里胡说,您可千万别信。” “哦?不信吗?我那日还和你们三少爷说,说是林贵也大了,倒是做事难得的沉稳,给他寻一房好媳妇。本想着你也大了,平日里也是知根知底的,还想着成就一双好姻缘的。看年龄,也就你和香非最合适。既然你说你对林贵没有什么别的念头,那我就做主把香非许给他了。”临清说着就望着香非,“香非,你可愿意?” 香非只一心想看双翠的表情,说道:“那奴婢多谢三少……” “三少奶奶。”双翠连忙急急地说道,打断了香非的话。 临清微微地挑了挑眉,说道:“怎么了?” “我,我也没有说没有啊。”双翠说了这句话后,直接跺了下脚,用手绢子遮了脸,背过身去。 临清佯装不解:“什么没有没有的?” 双翠还是不肯回过头来,说道:“就是三少奶奶问的那个问题啊。” 临清又问道:“什么问题啊?我刚问了许多的问题,自己也不记得了。” “就是三少奶奶问的对林贵的看法的那个问题啊。”双翠下定了决心,一口气将那句话说了出来。 车厢里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就迸发出一阵笑声。香非在那里笑地前仰后合的。双翠被笑地更加不好意思了,上前去挠香非的痒。 临清待两人闹够了,才说道:“双翠,你今日可算是对我说了。” “三少奶奶您知道了?”双翠的脸上一惊,连忙就要跪下来了。 临清却拉起了她,神色严肃地道:“我说过,若是你们有什么想法,就告诉我。这是好事啊,连我也瞒着。虽然你是愿意了,林贵那边,我还得再看看,不能委屈了你们。” “三少奶奶。”双翠的声音哽咽了,眼里涌上了一层水雾。 临清拍着她手:“傻丫头,别哭。这是好事,以后你还能在我身边,不好吗?” 双翠连连地点头,只是说不出话来。 临清却注意到香非突然黯淡下来的神色,心里微叹了一口气。这分明又是一个心里有人不肯与自己说的。 马车却在这个时候停了起来,外面的车夫说道:“三少奶奶,府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推荐好友的一个文:书名:《不混江湖好多年》 类别:科幻网游 书号:1971875 一句话简介:满《江湖》都是姐的负面传 卷一 第两百零九章远客 “去看看是谁”临清端坐在车里,吩咐道。 香非和双翠也对视了一眼,敛起了自己的笑意,整理了下衣裳,规矩地坐在那里。 外面传来了一阵说话声,可是隔地太远听不清楚。不多时,车夫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三少奶奶,是二少奶奶带着琪少爷来了。” 二嫂来了?临清来不及消化这个消息,先就吩咐道:“快请二少奶奶进去。”一边吩咐一边想着,这千里迢迢的,二嫂怎么会来江州?难不成,她和二少爷又吵架了? 到了二门前,临清就吩咐人停了车。香非和双翠先下去扶了她下来。那辆马车的车门也正好打开了,二嫂弯着身子将熟睡的琪哥儿递给了在车下伺候的人,然后她扶着丫鬟的手下了车。 临清上前去,先是见了礼,然后带了浅笑问道:“二嫂,你怎么也没有找一个人来通报一声,我可万万没想到二嫂会来。” 二嫂的脸上的表情比较严肃,可是更多的是疲惫。她轻笑了一声,说道:“说来话长。” “二嫂快屋里请。这么远的路,当真是累坏了吧。香非,你去准备些饭菜。双翠,将那西厢房给收拾出来。”临清一边领着二嫂往屋子里面走,一边对着丫鬟们吩咐。吩咐完了这一切,她们也落了座。 二嫂抿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然后神情有些郑重地道:“三弟不在?” 临清点头:“他在衙门里面呢?二嫂,您怎么会过来呢?” 二嫂的眼睛瞬间盯住了临清,目光有些灼灼地道:“三弟妹,家里派了钟管家来寻了你们,可有这回事?” “是,钟管家将事情都给我们说了。”临清点了头,脸色也郑重了许多,“难道二嫂是为这件事来吗?” 二嫂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正巧这时丫鬟们上东西来了。待到她们都退下了以后,二嫂才道:“那三弟和三弟妹有什么打算?” 临清有些诧异二嫂为何会问这个问题,但是看到她的目光,临清还是回答道:“父亲的意思是,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爷本来也是想要回去看看的,钟管家劝下了爷,说是擅离职守可也不是好玩的。前段时日江州的水患,还有许多的事,爷也忙,就暂时没有什么动作。” 二嫂咬了咬牙,脸上显出了无可奈何之色:“你二哥回京了。” 临清在二嫂问自己问题的时候,就有猜到这个结果。只是,她当真是没想到二少爷居然真的启程了。她默了一下,然后道:“赵管家让他回去的吗?” “他自己要回去的。”二嫂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些疲惫和无奈。她微叹了口气,说道:“也算是我劝他回去的。” 这下真该轮到临清吃惊了。临清不可置信地望着二嫂,一句话也没说。 “你可能是觉得不可思议,我现在想起来,也是这么觉得的。我也知道这一去可能会遭人诟病,也有可能正中别人的下怀。可是,他不吃不喝了三天,最后见了我只有那一句:我要回去。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二嫂说着,眼睛里已经闪起了泪花。 临清听了,默然,继续听二嫂讲着。 二嫂用手绢子沾了沾眼角,说道:“赵管家也是苦苦留他,把额头都磕破了。虽然父亲是说不要我们插手,可是,只要我们不插手,那祁家就不会趁此机会火上浇油吗?只不过是不想坐以待毙罢了。” 临清听了,心里像是被什么扎过一样不是滋味。她一直觉得二少爷是没有担当的拎不清的主儿,扶不上墙,也成不了什么大事。二嫂是一个要强的人,忍了他的任性忍了他的花心,不像是一个妻子,更像是一个母亲的包容。临清时常会对二嫂产生同情。可是,在听了二嫂的话后,她突然对这两人有了一种新的认识,也许,她只看到了别人的一方面。不是每个人在每个时候都是英雄,往往大多数时候,都是平凡的人罢了。 “你也知道我和他两个不是很对盘,尤其是他纳了第一个妾,我们几乎除了争吵,就是不搭理。”二嫂的笑容有些勉强,“我想你也觉得,他是傅家扶不起的阿斗。可是,我知道,他一直都很想把一些事做好。即使会失败,他至少很认真地去做了。若是不试一试,怎么会有结果呢?” 道理是谁都懂的,可是,如果这成功的机会是以卵击石呢?临清想着,就问出来了。 二嫂望着她,只轻声地说了一句:“若是三弟想要去做这些事,你,不相信他吗?” 这句话很轻,却投在了临清的心里,溅起巨大的水花。她就这么愣着神,一个人回到了屋子里面。 她什么时候也开始计算投资回报率了,在做什么事之前,先掂量能够给自己带来多少的收益。就像之前她想要见陆家的人,知道傅三的为难,知道那件事情的难办,她还是决定当鸵鸟,视而不见他当时奔波了好几天的辛苦。她知道在自己和他去了甄家后,他还去过甄家,而且还跑了很多的人的家里。 说实在的,当时她知道自己能见到自己的父亲之时,还是有这种感觉:他不过是打着了傅家的旗号,别人也不过是看着傅家的面子上给他一些便利而已。若是他不是傅家子孙了呢?若是他真的就是自己一个人呢?临清的心里,其实是觉得,除了军营,不对,哪怕就是军营,他也是混不开的。 她一直不肯承认的问题,就因为大嫂的这句话,而完全地被挖掘出来,然后袒露在了空气中。她不是没有私心的。最开始的时候,也不过是想着,他有了那个流言,自己这算是一种赌博,这样的男人是没地儿花心去。可是,当贞娘的事情出来后,她发现事情不和自己想象的一样,她就开始逃避。她好象一直在逃避,在陆家面对那些伸向她的黑爪,她逃避;出了对她名节不好的事,她逃避;在婆家被自己的妹妹和自己的丫鬟联合陷害,她逃避。若是遇到了她意料之外的事,她就选择性地把自己给缩起来,让别人去为她挡风遮雨。而傅三,其实是为她承受的最多的那个吧。 就因为不顾流言地嫁给他,她一直以一种救赎者的心态自居,觉得什么都是理所当然。所以,贞娘的事可是说是他不信任自己。可是,自己的所作所为,其实,根本没有信任过他会给自己带来幸福吧。于是,她就想着经济上独立,什么都划得很清,准备着随时的抽身。 她面朝里侧身躺在床上,闭着眼,听着傅三的声音。她突然很怕面对他,于是放弃了久久以来表现出来的好妻子的形象,早早地爬上了床,准备装睡。 傅三小声地询问临清的情况的声音很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里,临清却更紧地闭上了眼睛,感觉有一滴温温的东西划过了自己的脸颊,渗透进了自己的鬓发里。 她听到了他躺下来的声音,还有他低唤自己的那一声临清。她紧闭了眼睛,不让自己出一点儿声。 翌日清晨,他起身的时候,临清早已醒了,却不想睁开眼睛,只是装着还在熟睡。迷糊间感觉到有一只手搭上了自己的额头,然后是他的声音:“等下让白嬷嬷瞧瞧,若是哪里不舒服赶紧吃药。记得派个人来通知我。” 白嬷嬷在早饭后真的过来给她把脉了。她的手搭在临清的手腕上,良久以后,她收回了自己的手,说道:“三少奶奶最近是不是不思饮食?睡眠也轻了不少?” 临清轻轻地点头,说道:“嬷嬷,可需要吃些什么药?” 白嬷嬷的目光炯炯地往着临清,说道:“三少奶奶,有一句老话您也听过,这心病还需心药医。郁结于心,三少奶奶也是明白人。这不需要吃药。” 临清是知道自己的身子的情况的,听了白嬷嬷的话,她呆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让人送了白嬷嬷出去了。 二嫂饭后也过来了。本来这深宅大院的女子,在后院就是相夫教子,无所事事。这又不需要立规矩,闲下来的时间就更多了。二嫂就带着琪哥儿过来了。 琪哥儿又长高了一些了,算起来,虚岁也有三岁了,不过是过了三个年头而已,实岁还不足两岁。他跑到了临清的身边,看临清手上打的络子,说道:“三婶婶缝衣裳,是给琪哥儿缝的衣裳吗?” “说起来还真是缘分,这孩子不粘谁,光粘你。”二嫂想起了最早的时候,琪哥儿一见到了临清就扑着上来要临清抱的时候了。 临清也想了起来,放下了手里的活计,逗起了琪哥儿。两妯娌说着以前的事,不知不觉就到了晌午。 饭刚摆好,两人刚坐下,门口传来了一声通报:“三少爷回来了。” 通报的人的声音刚落,门帘子就被打了起来。傅三走了进来,还穿着官服。他先是打量了一下临清,见她好好地望着自己,先是放下了些心,然后才对着二嫂揖了一礼:“二嫂,昨日我回来得晚,您已经歇下了。” “三弟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哪里分得那么清楚。”二嫂轻笑道。 临清站了起来,望着傅三。昨儿睡了一夜,有些事通了,有些事没有通。也许,有些事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既然自己不想要再这么继续下去,就迈出这坦诚的第一步吧。她走到了傅三的面前,轻声地道:“怎么回来了?下午不用去衙门吗?” “下午也没什么事。崔大人家办喜事,下午衙门就留了人。我送了礼,也没去。你身子好点没?”傅三看着她的脸色,总觉得是不太好。 临清注意到二嫂的视线还在自己的身上,脸上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昨儿也兴许是累着了,就睡地早了些。早上白嬷嬷也来瞧了,说是也没什么。” 傅三去了净房换了家常的旧服,走了出来,坐了下来。香非给他斟上了酒。他端起杯子先敬了二嫂一杯,说道:“二嫂,您千里迢迢到了这边,这一杯先给您接风” 二嫂也笑着举起了杯,饮尽了这一杯。 傅三自己又斟了一杯,说道:“这第二杯,弟弟没有能来迎接您,这一杯就给您赔罪”说着,一仰脖子,又是一杯。 二嫂也饮了这一杯,拿着杯子看着他又斟了第三杯。 “临清的身子也不太好,也不懂很多事。我在这边也忙,没什么时间陪她。这第三杯,就代临清敬您了。”傅三看了看临清,然后对着二嫂道。 二嫂端着酒杯,笑着说:“三弟倒真是疼三弟妹的。这一杯,我可是非干不可了。”说着,二嫂也饮尽了那一杯。 傅三知道二嫂也是没有多少酒量的,当下也就不强求了。三个人吃着菜。傅三随意问道:“二嫂,您此番前来,那二哥呢?” “你二哥回京了,临行前让我先来你们这里避一阵子。来得急,也就没有先来告诉一声。”二嫂说道。 傅三的筷子顿时就顿住了,好半晌他才搁下了筷子,说道:“二哥回京了?什么时候的事?” “和我一起动身的。算脚程,怕是应该已经到了京城了。”二嫂想了想说道。 傅三的表情愣了许久,然后说道:“二哥,还是一点儿也没变。”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他就再没问这个问题了。 饭罢,几人又说了会儿话,琪哥儿要回去午睡,二嫂便带了他去了。只剩临清和傅三两人的时候,傅三才叹了口气,说道:“本来没有事的,被二哥这么一闹,怕是又给了人弹劾的机会了。” 临清一边帮他整理着衣裳,一边说道:“二哥也是想帮家里吧。仲暄,难道你就不想回去吗?” “想啊,可是父亲和大哥一定有他们的道理。那些朝堂上的事,真真费脑筋。罢了,只要他高兴就好。兴许这么一闹,还正让皇上放了些心也不一定。”傅三望着临清纤细的腰肢,半眯起了眼,只觉得有一股花香萦绕在鼻间。 临清转头,还未开口,外面响起了林贵有些气喘的声音:“三少爷,三少奶奶,京城来信了。” 卷一 第两百一十章剧变 临清看着傅三的脸色变地越来越凝重,心里也升起了一种不安。 傅三将信看完了以后,手有些微微地颤抖。他抬起头来,看了看临清,脸上的表情非常的肃穆。 临清猜测到这个信上的内容应该不是很好,张了好几次口,也说不出话来。傅三将信递与了临清,却没有开口讲一句话。 临清接了过来,刚看了两行,人整个就懵了。那四个字在她的面前,异常的清晰:陆大人殁。她的腿一弯,人整个儿就瘫坐在了椅子上面,却是毫无表情。 林贵还在气喘吁吁的,看到临清这样,他也知道这信肯定是不好的。他看了看傅三。傅三对着他摇了摇头,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了。 林贵站了起来,刚想往外走,临清突然开了口:“林贵,这信是谁送来的?” “回三少奶奶,是家里派人送来的。”林贵恭敬地回答着。 临清的声音出奇的平静,似乎没有一点儿情绪起伏:“我要见见那个人。” 林贵看着这样冷静过头的临清,只觉得身上浮上了一层寒意。他望向了傅三。半晌后,傅三轻轻地点了点头。林贵这才躬身道:“回三少奶奶,奴才这就去将那人带来。” 临清没有表情,就那么坐在那里。她的视线没有焦点,就是发着愣的饿感觉。傅三也知道现在的她的心里什么也听不进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哀伤里,也不劝她,就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不多时,林贵就带着那个人进来了。那人是个门上递东西的小厮,平日里也没怎么进过内院。他进来的时候一直低着头,跪下来的时候身子都在发抖,声音也在哆嗦:“奴才给三少爷,三少奶奶请安。” “你是什么时候从京城过来的?这信是谁交给你的?你拿到信有多久了?你走的时候可曾听见陆家什么事没有?”临清见了他,似乎一下子就恢复了过来一样,连忙噼里啪啦地问道。 那小厮抬起头来,一愣一愣的,看着临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傅三坐直了自己的身子,说道:“起来吧。林贵,搬个小杌子给他坐下。” 那小厮有些局促地坐了下来,却只挨了一点儿板凳边儿,也不敢抬头,手还在发抖。 临清还欲问,傅三看着她,轻声道:“我来吧。”临清点了点头,也知道自己现在太过激动,有点让人招架不住。 “你什么时候从京城启程的?” “十天前。奴才是快马过来的。” “这信是谁交与你的?” “是大少爷亲自交与奴才的。奴才拿了信立刻就启程了。” “那当时,京城里可有什么事发生?皇上有没有下什么圣旨?” 那个小厮想了一下,说道:“有一件,好象有个皇子被立成了什么亲王。奴才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 “那陆家呢?有没有什么消息?”临清连忙问道。 那小厮摇了摇头:“奴才不知,没有听说。” 那就是一得到消息立刻就给临清他们送来了。临清靠在了椅背上,只觉得那椅背上的雕花磕得自己的后背有些生疼。她轻声地道:“你下去吧。”声音里面空荡荡的,让人听着就揪心。 那小厮也被吓住了,跟着林贵给两人行了礼,就下去了。 门关上的时候发出的声音,让临清的身子忍不住地颤抖了一下。那思绪似乎才慢慢地回到了她的脑海里面,一种感觉牵扯住了她的心,扯地她的心一痛一痛的。她的视线渐渐地模糊了起来,一滴温温的液体滑过了她的脸颊。她一动不动,那眼泪直接掉了下去,晕在了她的裙子里。 渐渐的,那眼泪越来越多。临清的肩膀微微地耸动着,那种揪心的感觉慢慢地散发出来。她整个人不自觉地抽动着,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即使不是自己的父亲,即使他之前对自己那么冷眼冷言,可是,他毕竟是“临清”的父亲。还有自己的父母,临清想到,就哭地更伤心。 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暗,空气里有细细的灰尘,似乎也被她的哭声所影响,在空气里慢慢地漂浮着。 一双有力地手揽住了她的臂膀,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临清的鼻间全是他熟悉的味道,她的手不自觉地圈住了他的腰,温热的眼泪一点一点地浸湿了他的衣裳。 “三弟妹你放心,孩子们跟着我在后面慢慢地走着,没有事的。还有奶娘在呢。”二嫂站在车窗外,怀里抱着珍姐儿,对着傅三说着。 临清掀开了车窗的帘子,往外看着。珍姐儿还对着他们笑,两只眼睛弯弯的。临清见了她的样子,眼里一阵的酸涩,连忙撇过了头去看着二嫂,说道:“那就劳烦二嫂了。” “快上路吧。她们都跟着我的,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快上路吧。”二嫂的眼里也是有些不舍,可是却作出一副轻松的样子让临清不担心。 临清点了点头,对着二嫂感激地笑了笑。傅三郑重地说道:“二嫂,那我们先走了。” 车晃悠悠地起步了,临清望着车窗外笑着的珍姐儿,轻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车开始走了,她看到珍姐儿的笑一下子就不见了,有些茫然地把她看着,嘴已经撅了起来。 临清不敢再看,连忙将帘子放了下来,侧过头去,一滴晶莹的眼泪已经滑了下来。车外已经响起了珍姐儿和珏哥儿的哭声。她捂住了嘴,那昨天就哭地很红的眼睛,现在肿得像个桃子一样。 傅三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静静地安慰着她。这是他们昨天晚上的安排。临清和傅三要回去吊唁,就先赶回去。二嫂带了孩子们慢慢地回京。 临清本想自己一个人回去的,傅三不放心她,就去了那杜大人那里说明了情况。杜大人给了他的假,杜夫人还送了些礼。杜大人还旁敲侧击地想让傅三回去以后给自己美言几句。看来杜家的消息的确是没有那张大人家里灵通。 其实今天本来不是一个好的出行日子。前儿就开始淅沥地下起雨来,只是很小。今儿的早晨,这天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看上去很厚重,还刮着风。 车行进了半天,都没有什么事。午饭他们就在一个小镇上的客栈吃的。吃了饭出来,那天已经暗地像是傍晚的时候了。傅三抬起头看了看这天,问车夫道:“前面还有人家吗?” “这一路上都有。若是真下雨了,避雨也是能找到地方的。”车夫中的一个是当地人,显然很熟。 傅三放下了心,就上了车,继续开始赶路了。 谁知道,刚走了一个多时辰,就开始吹起大风来。那马嘶鸣了几声,就不肯再往前走了。车夫一面用胳膊挡着自己的眼睛,一面回头对着临清他们道:“三少爷,三少奶奶,这风吹地睁不开眼睛了,要不先找个地方歇一下。” 傅三他们找了处农家,暂时歇下脚。临清坐在那凳子上面,发着呆。傅三见了她这样,也知道她心里着急,不过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风呼呼地刮着,那声音,听起来一时半刻是停不了的。好不容易呼呼的声音停了,却是噼里啪啦的雨声响了起来。临清看了看傅三,自己走到了门口去看。 那雨一瞬间就已经下得非常的密了。雨水都连成了白线,交织成了一张密集的网,像是将整个天盖在了地上,这种压抑,让临清透不过气来。 这样大的雨,怎么可能还能走?临清的心里不禁一阵灰败,虽然急还是没用的饿。信上只说陆大人是去世了,可是却没有说他是怎么去世的。是不是皇上下了圣旨,陆展文现在怎么样了,陆家又有什么处置。还有傅家,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临清的心里越想越着急,越着急就觉得这雨越发的不会停下来了。 这雨一直下了半个时辰,才淅沥地止住了。傅三看了看天,只见天比刚才亮了许多。他出去看了看那地,然后回来说:“临清,要上路还是先在这里歇一晚。” “车夫不是说这里一路上都有人家吗?我们还是赶路吧。”临清还是不想多耽搁时间。 傅三出去寻了车夫,与他们说了一阵,然后就带着临清上了车。 这下过雨的路,总归是有些泥泞,速度就比之前的慢了不少,而且有些摇晃。马车走着走着,突然车子的左后角一歪,那整个车子就斜了下去。 临清一下子掌握不了平衡,身子就向左边歪去,亏得傅三接住了她。 那车夫指挥着马车往前走,却一晃,又回到了原地。似乎是车轮子陷进了一个泥坑里。车夫在外面说道:“三少爷,三少奶奶,这车陷进了坑里,我们得把它推出来。” “那我们先下来吧。”傅三看着临清带上了帏帽,然后就带了她下了车。 这路一面是山壁,一面是平坦一些的平地。临清他们站在山壁那边,看着车夫们推着车。 轰隆窿的雷声又响了起来,那天色又暗了下去。临清抬头看了看那天,眉微微地蹙了起来,不着痕迹地往傅三旁边挪去。怕打雷的毛病,她一直没怎么变过。 卷一 第两百一十一章借宿 咔的一声,伴随着耳膜的轰鸣,一道闪电划过了天际,直直地插入了那边的山头。 还没有下雨,可是那风已经吹地人睁不开眼睛了。 偏偏那车轮子陷进的泥坑非常的深,那马又不肯走,光靠两个车夫去推,根本那车就是晃一下,然后回到了原地。 傅三将临清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怀里,看了那边的车的形状,眉不知不觉地就蹙了起来。 临清被风吹地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拉了傅三的衣袖,有些困难地张口道:? 第 52 部分阅读 傅三将临清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怀里,看了那边的车的形状,眉不知不觉地就蹙了起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临清被风吹地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拉了傅三的衣袖,有些困难地张口道:“仲暄,你去帮他们推车吧。我怕等会儿下了雨了,就更不好推了。我一个人站在这里没事的。” 傅三看了看柔弱的妻子,点了点头,伸手拉了拉她的披风,然后大踏步地走过去帮他们推起了车。 咔又是一声剧响,临清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在那一瞬间,开始嗡鸣不止。而紧接着,她的脑袋上突然感受到一滴冰凉。她抬头,那豆大的雨滴已经落了下来。 “下雨了”其中一个车夫喊了一声。 傅三沉住气,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滞。他咬着牙道:“大家一齐推,马上就可以把这马车推出来了” 那雷声一阵接一阵的,临清觉得那些雷和闪电似乎就砸在自己的身边。她忍不住抱紧了自己的胳膊,有些后悔自己坚持这个天气继续赶路是不是对的了。 不过才几分钟,那雨已经下地密密麻麻的了。临清一只手拉着自己的披风,另一只手在自己的额前搭了个小帐篷。这个时候自己就不要添乱了。 轰隆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好象这次的雷,是那种闷着声音的。临清下意识地将手移到了自己的耳朵边捂住了耳朵,目光瞄到了傅三他们一个用力,那马车摇摇晃晃地动了,终于从坑里给推起来了。 傅三回转头来,看到临清这边,隔着雨听到他在喊什么。临清放下了遮住耳朵的手,却还是听不清。她刚想问什么,就看到他飞跑过来,一把拉住了自己,然后转了半圈,将自己的头埋在了他的怀里。 砰的一声闷响,从傅三的身后传来。临清脑袋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只感到自己的身子一下子飞了起来,倒退着。她想抬头,头却被死死地按着,傅三的声音有些沙哑:“别看没事” 不过短短的几米,她的脚立刻着地,却踩在了那本来就很泥泞的地上,腿上一滑,整个人就往后仰去。慌乱间她只感到了傅三拉自己的那个力道。等到自己落地之时,她是扑在他的身上的。而她压着的那个人,却闭着眼睛,头歪在一旁。 “三少爷,三少爷”车夫和林贵大喊着从远处奔来。 临清的大脑已经完全停止了运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傅三他怎么了?临清站了起来,却感觉到自己的左边脚踝有些酸疼,好象是被扭了。她却顾不上,连忙上前去,颤抖着手伸到了她的鼻下,抑制住自己狂跳的心。可是,为什么她根本就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耳边似乎有人在跟自己说着什么。临清缓缓地回过神来,才发现林贵是在和自己说话:“三少奶奶,这雨越下越大。方才我们遇到了一个庄子,看着还能落脚。三少爷好象受了伤,要不要先找大夫救治一下。” “好”临清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林贵说的什么,木然地点了点头。 那车夫和林贵扶起了傅三,往着马车上面跑去。临清跟在他们的身后。那雨已经下地非常大了,她一个人瑟瑟发抖地走在了雨里,用手裹紧了那衣裳。在上车前,她下意识地回头去看自己刚才站立的地方,只见那里已经被一块大石头给占据了。而且,那山上还在不断地滚落石头下来。她的心一凉,傅三,为了救自己而……她的心猛的一颤,根本就不敢细想下去,扶了林贵的手上了车去。 车子一颠一颠的。临清的手抱着傅三的头,自己的鬓边的雨水顺着头发滴落到了他的脸上。她的手颤抖着捧住他的头,生怕这颠簸真的把他的伤弄出什么问题,想让他躺地舒服一点儿。可是她的手指尖在水里泡地太久,都是苍白的,还有着细细的褶皱,映着他的脸越发的惨白。 临清不敢再看了,忍不住撇过了头去,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心里却有一个黑洞渐渐在扩大。她真的,很害怕。 车终于停了下来,外面林贵的声音提高了不少:“三少奶奶,奴才先去跟那家的主人交涉一下。您在车上稍等片刻。” 只是,好久以后,还不见林贵回来。临清摸着傅三的脸的冰凉,心里也不自觉地一分一分地沉了下去。她的嘴唇也开始哆嗦了起来,心里却在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他没有事,他只不过是晕过去了。 终于,林贵的声音传来:“三少奶奶,奴才上来扶三少爷下车。” 临清张了张口,从嗓子里挤出声音道:“好。”那声音完全地变了调。 傅三被林贵和车夫扶着往里走去。临清提着换洗的衣裳走在他们的后面。那小丫鬟在那屋檐下站着,看着他们一行人,却没有人上前来。 到了房间里,他们将傅三放在了床上,帮他解去了外面的湿衣裳。临清走出去,拉住了一个小丫鬟,轻声问道:“请问一下,现在有热水吗?” 那小丫鬟看了看她,目光注意到了她的耳朵上。临清发觉到了她的目光,想起了自己现在戴的是当时嫁进傅家的时候戴的那副耳环,是红宝石的。她取了下来,放到了那小丫鬟的手上,说道:“请问可以带我去打些水来吗?” “你等着,我马上叫人去给你抬。”那小丫鬟简直是不敢相信的那种表情,手连忙攥紧了那副耳环,然后将手背在了身后,一溜烟地跑走了。 临清有些哑然,但是还是摇了摇头,谁愿意收留这么受了伤的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如果那丫鬟真是拿了她的耳环不做事,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所幸,片刻之后,林贵走出来回话道:“三少奶奶,三少爷的衣裳已经都换好了。” 临清点点头,从自己的袖子里面取出了一包碎银子,放在了他的手上,说道:“虽然你身上有些钱,但是在别人这里,还是拿着方便些。” 林贵也知道临清的意思,也不推辞,就收下了。临清就让两人回去休息了。林贵说道:“三少奶奶,奴才先去将车上的东西搬下来,然后去请个大夫。三少爷的背后被撞地红了,怕是有内伤。” 临清感激地看着他:“林贵,多谢你了。” “奴才不敢。”林贵不禁有些讶异,何曾有主子对他说出谢这个字。他将银子揣好了,然后就带着那车夫往外去了。 临清进得屋去,去了净房,刚将衣裳换下,就听见外面道:“太太,水来了。我直接提进来了。” 临清还未来得及反对,就听见那门砰的一声,直接被撞开了。临清慌忙往自己的身上套着衣裳,然后匆匆地挽了下头发,走了出去。 那小丫鬟看了看床上睡着的傅三,又打量了下临清,一句话没说就出去了。 临清不禁有些窘迫,不过,还是那句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待那个小丫鬟出去后,她过去,将门从里面闩住,然后将水艰难地挪到了床边,开始给傅三擦着身子。她一边擦一边还在想着要将值钱的东西之类的都收好,晚上一定要注意关门。 傅三的背后的确是磨破了皮,肉都有些翻出来了。她将他推到侧身的时候,听到他低哼了一声。她的动作顿时轻了许多,眼里却是一酸,拼命忍住了要掉下来的泪。 剩下的水,她想了想,咬了咬牙,取了沐浴的东西,快速地洗了个澡。刚穿好衣裳,门口响起了林贵的声音。 她打开门,那大夫走了进来。临清看了看,大概有六七十的一个老大夫,想来还是有些本事的。只是,她微微地蹙眉,跟在那大夫后面的那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年轻女子又是谁? “朱大夫,你的医术高强,我们邻里的也都是知道的。这生死由命富贵在天的,你直说便是。”那妇人一张口果然就是那么的刻薄。 临清强压着心底的不爽,还是看着大夫把脉。大夫闭着眼睛把了一会儿脉,然后说道:“这位病人是否受了什么的冲撞。” 林贵忙上去将前因后果讲了讲。大夫就让林贵将傅三翻过来,检查了一下他的后背,说道:“只是肋骨断了两根,倒是没有伤到内脏。静养几日便是。”说着,他站了起来,走到了桌前开始写起了药方。 “这药是要喝,再配上这温大人家祖传的跌打酒那效果自然是更好了。”大夫边写边说道。 那妇人听了这话,连忙说道:“哎哟,朱大夫,我们家的酒本来就不多了。前儿我的姑嫂的三儿子还不小心摔了手,这酒可没多的给这些不相干的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临清的脸色瞬间沉下去了。 卷一 第两百一十二章 闹剧 林贵听了那妇人的话,眉皱了起来,刚想说什么,临清已经走了上去。她对着那妇人行了礼,然后说道:“温太太,我们借宿在你家已经是给你家添了好些乱了。我在这里多谢太太的救命之恩。” 那妇人看到临清走出来的时候还做好了预备她要与自己闹的,谁知道临清居然是来道谢的,她倒是有些意外,摆了摆手,说道:“谁叫我的心善呢?这方圆几十里,也没个人比我们这屋子更大了。”言语间都是得意。 临清转回头去,对着大夫说:“大夫,我夫君的骨头是伤在背部,这也没法推拿什么的。要不就不要药酒了,有没有什么药膏之类的,抹在那里帮着那骨头长好的。” 那大夫本来被那温太太的一顿抢白也给噎的有些不舒服,见了临清如此客气地与自己说话,这气度是那温太太完全无法比拟的。他连忙道:“倒是前儿制了一些药膏,只是用的药材是比较难见的。” 临清听了脸上挂了些浅笑,对着林贵道:“你随着大夫去取药吧。” 大夫是没见过大手笔,见临清根本不问多少钱,直接让人取药,惊讶之余,也是意外之喜,连忙带了林贵去取。 那温太太的脸色只是变了变,然后若无其事地说道:“既然你们都住下来了,一日三餐这些我还是不会亏待了你们的。素儿,我们走吧。”说着,她昂着头,用手绢子在空气里扇了扇,似是有意无意地骂了一声:“这屋子好好的,怎么突然有股子什么难闻的味道。” 临清也懒得和她一般见识,也不与她说什么,也不送她。 那温太太走到了门口,回头来看了一眼,只见自己的女儿还立在里面。她忍不住沉下声音道:“素儿你还在干什么等会儿那绣庄上的人要来给你裁衣裳呢一共做上四套吧,你随便喜欢哪个花样子就做哪个。” 临清循着那目光有些呆的素儿的视线看去,看到了躺在床上露出半张脸的傅三。临清在心底里微微地冷笑,却是似乎根本没有发现般地说道:“温小姐,不知道你有何指教呢?” 那温小姐顿时脸红了些。温太太一见到自己的女儿这么的丢脸,连忙走上来,骂骂咧咧地拉了她就往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数落着:“还不快走。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临清见他们都去地远了,才让两个小丫鬟进来将那水抬出去倒了。这两个丫鬟都得了临清给的好处,现在腿脚也勤快地多了。临清走到门口,唤了车夫过来,仔细地叮嘱他,说道:“等会儿林贵回来了,叫他来见我。你们的房间别安排地太远,晚上将值钱的物事都给收好。记住我的话了?” 那车夫从没有见过临清,如今一见,都吓傻了,连连点头,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临了,他断断续续地道:“主子放心,奴才会在这里守着直到林管事回来。” 临清稍微放心了些,进了屋去。 不多时,林贵回来了。临清让他去找那小丫鬟借了个火炉子,就架在门外的廊子上,林贵看着在那里煎药。临清帮着傅三上药。 药煎好了以后,林贵端了进来。临清接了过来,先自己尝了一口。林贵忙回道:“回三少奶奶,这是奴才亲自看着那大夫抓的药。以前随着少爷,也认了一些药材。 临清点了点头,让林贵将傅三半扶了起来,一勺一勺地喂他。 林贵突然道:“三少奶奶,方才那太太如此说,您不气吗?” “我气什么?”临清吹凉了这一勺药,递到了傅三的嘴边:“她是什么样的人,明眼人不是一看就看出来了吗?”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她嘴里这样不干不净的听着也难受啊。林贵有些服气地道:“可是,她那副大慈大悲的样子,真当自己是观世音了啊。那香火,也要看她能不能受得住了。”林贵说着说着又有些气了。 这比喻倒新巧。临清转而抿笑了起来,说道:“你可不都说了吗?受不受得住还是问题呢?这可不是泥菩萨过河了,犯不着与他们生气。” 林贵听了,也笑了起来,说道:“三少奶奶是好性情的,不与他们计较。要是奴才,早就和他们干上了。” “三少爷教的吧。一看就是个猴样子,把你三少爷的不好学了个十成十。”临清笑骂道。 林贵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了,说道:“三少奶奶,三少爷在军营里可不是这样的。他说起打仗的事情可严肃了。我们打了好多胜仗,都是三少爷指挥的。” 临清听了,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被剪去了翅膀的鸟儿,如今却是只能在床上这样躺着让自己喂药。临清脸上的笑慢慢地敛了起来。 林贵看到临清突然的沉默,担心自己话说岔了,连忙道:“三少奶奶,奴才斗胆要了旁边的屋子。这边也没有伺候您的人。晚间若是有什么事,可以唤奴才。” 临清点头,却想起了一件事,说道:“我身边伺候的人,你倒是比我来的熟啊。” 林贵听了,嘿嘿一笑,脸上泛起了不自然的红晕,说道:“三少奶奶,奴才也就和双翠比较熟一点。奴才,奴才还想讨您个恩典呢。” “什么恩典?”临清佯装不解。 林贵忙跪下去磕头:“三少奶奶,奴才求您将双翠赏了奴才吧。” 可算等到他说了。临清笑道:“双翠可不是物事,我还没来得及问她。等我问了再做打算。只是怕你只不过是一时间的热度罢了,这事先缓缓,看看你的表现。” 林贵有些失望,临清算是婉言谢绝了自己。但是,她的最后一句话,却给了自己的希望。他连忙磕头:“奴才定不让三少奶奶失望。” 傅三晚间就醒了过来。临清睡地极浅,瞬间就醒了。傅三说背上有些疼,想趴着睡。临清小心翼翼地将他翻了个身,又伺候他喝水之类的。 第二日,那温家太太又带了温小姐来转了一圈。 又过了两天,傅三可以下来走动了,他就要求上路。临清想着他的伤,劝他等身子再好点再走。傅三本也是强打的精神,听了她的话,就回床上去休息了。临清想着让林贵去买几套成衣来,就去找林贵交代了。 她回来的时候,发现那房门竟然是虚掩着的。她心里疑惑,眉眼间更是沉了些,走上去,推开了门。随着那门开的吱嘎声,屋子里传出了一阵尖叫。临清走进来,看到那温小姐从床边站了起来,手上的绢子飘落了下来。 临清沉了眼走进去,看了这温小姐一眼,只见她满脸通红。临清当下心里明白:哪怕是这温小姐有些什么念想,那也是未遂。当下临清就一字一句地道:“不知道温小姐跑到我与夫君的房里来,是有何事?” 那温小姐顿时觉得羞愧不已,连忙提了裙子就走,走出门的还是还绊了一下。 临清自己去打了一盆热水,将傅三的手和脸都仔细地擦了。第三遍擦他额头的时候,傅三突然睁了样看着她,有些无奈地说:“她没有碰到我。” “要是可以,我还要把这被褥换了呢。她还坐过的。”临清见他醒了,没好气地说。 傅三吃吃地笑着:“那这房子还是她住过的,要不要拆了?”他笑着,又牵动了背后的伤口,有些痛楚。 临清哑然,默然地帮他擦了手,心情却好了许多。 又过了两天,临清就和傅三收拾东西走了。他们去正厅找那老爷太太说话之时,却不料,那老爷直接对傅三道:“这位公子,虽然你已经有家室。但是我们在你有姓名之危之时收留了你,我的小女儿也时常来照拂你。我不介意你的家室,将我的女儿娶为平妻也就是了。” 这可,真直接。临清在一旁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傅三。这个常年在战场里摸爬滚打的人还是这么的翩翩佳公子,也难怪了。 傅三义正词严地道:“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下的家里虽不是大户人家,但是好歹也是有头有脸之人,也未曾有过平妻之言。再说温乡绅您的女儿自是尊贵,在下不敢高攀。多谢温乡绅连日来的照顾。” “别不识好歹。我的女儿哪点比不上你,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还在这里挑三拣四的。哪个大户人家不是三妻四妾的。”那温太太顿时开了口。 临清皱了皱眉。她之前也是这么觉得的。只是真回了古代才知道,那些有头有脸的官宦之家,虽然也有丫鬟在房里,但是却是不怎么纳妾的,最多也就一两个,什么十八房小妾是真没有的。要说最喜欢纳妾的,那些酸臭的士大夫们倒是乐此不疲。 傅三的脸色充满了坚毅:“恕在下不能接受。告辞”说着,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直接转身就走。 临清跟了上去,给林贵使了个眼色。林贵聪明,手上的包袱突然间散了开来。他连忙去收拾,特意将一个明黄色的东西露了出来,然后又慌忙捡起,生怕人瞧见一样地说:“这可不能丢,这可是爷和奶奶的大媒。”声音不大不好正好让他们听见。 那屋子里的人都呆了。等他们离开后,那太太才问老爷道:“那是什么” 老爷这才有些后悔了。这样气度的人怎么可能瞧地上自己的女儿。他白了自己的妻子一眼:“那是圣旨” 那温太太瞬间一脑门的汗,才知道那两人是非富即贵,还在心里暗暗地叹息:要是自己的女婿该多好啊。 卷一 第两百一十三章 奔丧 “还能受得住吗?”临清瞧了瞧满头大汗的傅三,脸上有些担心。 傅三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从牙齿缝里挤出了一句话:“以前打仗受了比这个重的伤,也是继续打的,不妨事。” 临清只得让他靠着。傅三却摇了摇头,如果靠着那车板上面,那车的颠簸,让他的背上像是被什么牵扯着一样痛。他换了好几次姿势,都是觉得很痛苦的,总是会牵动着伤口。 临清注意到他的面部表情变化,想了想,说道:“你趴下来吧,兴许会舒服点。” 傅三开始还逞能,后来只好听临清的。后来,在车里一晃一晃的,他竟然迷糊着睡着了。 眼看着就到了京城了,傅三还在睡着。临清看到他的脸色有些潮红,不太对劲。她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已经烫的不行了。她走到了车门处,隔着车门对着林贵道:“到了哪里了?” “已经是京城的城郊了。三少奶奶有何吩咐吗?”林贵恭敬地回答道。 “没事,速度稍微快一点。三少爷发烧了,估计是那伤口又发炎了。”临清的声音沉着而冷静。 车的速度快了许多。临清回到了位置上面,倒了些水,给傅三擦着脸。傅三没有一点儿反应,仍然是睡的死死的。 不过是一个时辰的功夫,车就到了那傅家外面。听到那门房上的询问声,临清的心突然定了许多。总算,是回来了。 车停到了上房门口,临清先下车。孙嬷嬷出来迎的他们。临清止住了孙嬷嬷,对她说道:“孙嬷嬷,三少爷受了伤,现在正在发烧。我先带他回清荷院了。劳你向母亲说声。” “三少奶奶您去吧,奴婢这就去回夫人给三少爷请大夫。”孙嬷嬷说了后,又看了看临清身后,有些诧异地道,“珏少爷和珍小姐没有随三少奶奶一道回来吗?怎么服侍的人一个也没瞧见?” 临清回答道:“二嫂带了他们在后面。因着有三个孩子,所以就让丫鬟们跟着他们的。那些小厮们也跟着他们的。我们走得快些。” 孙嬷嬷这才点了点头,复又送了临清上车。 穆嬷嬷早等在了清荷院的门口,扶了临清下车,又指挥着林贵他们扶着傅三进屋。穆嬷嬷的脸色不甚好,见了临清后,眼神有些忧心忡忡。 待他们安顿好了以后,大夫也正好来了。林贵带了大夫去看傅三,临清坐在屏风后面等大夫的结果。 大夫把了脉后,又察看了伤口,开了些擦的和服的药,就走了。临清让林贵跟着大夫去拿药,自己回了房里换衣裳。 “真是胡闹难道二少爷这么一闹还不够,你也跟着闹。”穆嬷嬷第一句果然是责备。 临清就知道穆嬷嬷会有这样的反应,说道:“嬷嬷,我们是奔丧回来的。” 穆嬷嬷的脸色稍微变了变,沉默了一阵然后说道:“回来了就回来了吧。只是三少爷怎么受了那么重的伤?你们还赶路?” 临清的动作瞬间顿了顿,一抹自责浮上了她的脸颊。她取了那衣裳,低了头,轻声道:“因着父亲的事,他知道我急,赶路的时候遇到了暴雨,为了救我他被石头给伤了。” 穆嬷嬷听了,半晌道:“还是先让三少爷调理几日再去陆家吧。我已经派了人送了东西去了。” 临清已经换上了衣裳,穆嬷嬷亲自给她系着丝绦。临清看着穆嬷嬷的头顶,突然问道:“嬷嬷,临晓怎么样了?” 穆嬷嬷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放缓,说道:“孩子夭折后,又出了陆老爷的事。夫人开了恩,让她回陆家住些时日。” 临清听了,默然,没有再说一句话。 晚饭之前傅三醒了,昏昏沉沉的。他本来挣扎着要起身去上房吃饭,临清止住了他,让夫人那边过来的两个丫鬟照顾着傅三,自己去了上房。 一番见礼以后,临清和众人落了座。临清给夫人说了傅三发烧的事,夫人念了一声佛,说道:“阿弥陀佛,没事平安回来就好。我已经派了人去接菡南他们了。一个人带那么多的孩子,怕还是照顾不过来。” “母亲,是媳妇想岔了。”临清忙站起身道。 “坐下吧,也是知道你的心里是急的。”夫人的语气有些淡淡的。毕竟自己家的孙子孙女,她自然是看得比亲家重的。这话里也不难听出她的不高兴。 大哥坐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地吃着饭。大嫂的表情平和地与临清说着话:“三弟妹,回来了就好。我看你的丫鬟们也没跟过来,我那边人也多,等会儿让路嬷嬷带两个丫鬟婆子过去。待你的人回来了再换回来。” 临清连忙道谢:“多谢大嫂了。” 桌子上陷入了一阵沉默。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傅二却突然开了口:“你二嫂她怎么样了?” 临清从来没有听过傅二关心二嫂,有些愣住了。夫人的眼色却软和了许多。临清的惊讶也是一瞬,这样的景象也是她乐见其成的。她轻声道:“二嫂的气色还不错,倒是没有什么。” 傅二听了,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再也没有说什么。 却因为这句话,这满桌子的气氛还稍微的松缓了一些。 饭罢,临清领了个小丫鬟捧了装着给傅三的吃食的锦盒往着清荷院去了。 傅三已经站起来走了两圈了。临清将东西取了出来,伺候着傅三吃饭。傅三吃了几口,说道:“我已经让林贵去预备东西了。明日我们就过去吧。” “既然都回来了,等你的身子好点吧。”临清经历过老夫人的丧礼,也是知道那些步骤的。 傅三的精神也不济,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用过了饭以后,他隔了一会儿,就上床去睡了。 第二天他睡了一天。第三天临清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他亮着眼睛盯住自己。临清想支起身子,一边说着:“什么时辰了?” “还没到寅正,还早。只是我昨儿睡了一天,现在睡不着了。”傅三的目光在这蒙蒙的清晨的微光里显得异常的明亮。 临清这才又躺了下去,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的确是温温的,才放下了心来。 傅三将她的头埋在了自己的怀里,轻声地道:“再睡一会儿吧,等会儿我们就去陆家。” 临清靠在他的怀里,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也一下子轻柔了许多。她突然感到很安心很安心,总觉得有一个感觉,若是能一直在他的怀抱里,哪怕,世界就翻天覆地沧海桑田了,她也是有一处属于自己的港湾的。 当她站在陆家的时候,她才知道,外面的确已经翻天覆地了。 “我不管你今天是什么意思。但是,凭什么让我去管那些茶水这些,你自己就在这后面偷懒我又不是卖给陆家的”眼前那个穿着素色衣衫的女人正杏眼狠狠地盯着另一个丹凤眼的女人。 “钟姨娘,这不是之前太太安排下来的吗?这都是大家商量好的啊。”桂姨娘身边的嬷嬷在那里劝着,还拉住了钟姨娘的胳膊。 钟姨娘直接一巴掌甩开了她,将她直接甩到了地上,冷哼了一下:“别什么都拿太太来压我。若是她真的那么有能耐,还需要我来这里帮她。笑话” 桂姨娘直接咬住下唇,听了钟姨娘的话,说道:“钟姨娘,这是老爷的灵堂,若是你还有点陆家人的自觉,也犯不着在这里与我大呼小叫的。都是一样的人罢了。” “我跟你大呼小叫的?桂姨娘,你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清楚,谁跟你一样的人呢。”钟姨娘丝毫不顾那些来吊唁的人的指指点点,一个劲儿地说着。 那洛姨娘站在一旁,展儒站在她的身后,有些胆怯。那桂姨娘抬起头来,饱含怒气地看着钟姨娘:“钟姨娘,我不跟你闹。你不要脸,我还要呢。”说着她就要走了。 钟姨娘听了桂姨娘的话,瞬间就跳了起来,拦住了她的去路,说道:“谁不要脸。我总比那起子为了嫁进陆家害自己的姐姐的人要来的干净,还以为你多大的能耐呢。结果也不过是一个妾。生的孩子,指不定姓什么呢。我呸” 那些宾客们听到了钟姨娘的话,立刻都面面相觑了起来。哪个大家庭没有一点儿捕风捉影的陈年旧事,但是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当面争吵。大家属于又不敢明看,但是耳朵都放在这上面呢。 桂姨娘听了那钟姨娘的话,气地脸都胀红了。她怒视着钟姨娘,眼圈儿都是红的:“你什么意思指责我做过的那些事。别以为我不说就是什么也不知道。大小姐那日为什么会去湖边,不就是你派人请她过去的。还有那天花,别以为我不知道。那给霖少爷请的奶娘,是你荐的。你不要打量别人都是瞎子。” 这简直是过瘾啊。那些人也不顾忌了,直接窃窃私语地谈论了起来。 这就是那书香世家,这就是什么大学士的知书达礼的妻妾们。临清只觉得犹如兜头被浇了一盆冷水,心凉飕飕的。 卷一 第两百一十四章 胡闹 钟姨娘听了那桂姨娘的话,正要说什么。洛姨娘却已经走到了临清的身边,行下礼去,用大家都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大姑奶奶,你回来了。” 听了洛姨娘的话,钟姨娘蓦地转过身来,看到临清面上平静如水地立在那里。她的脸色突然变了一下,然后瞬间恢复了原样。她转过头去对着那桂姨娘说:“要扯这些陈年旧帐的话,我可没那么多精力。反正今天的茶水这些,我是决计不会管的。”说着,她直接转身就走了。 桂姨娘在那里站着,身子摇了几下。她身边的丫鬟要上来扶她,她却快速地上前了两步,看着临清,脸上的笑容也有些虚浮:“大姑奶奶,太太在屋子里面休息,要不要我带你去见太太。” “不必了。姨娘也忙,我自己去吧。”临清很客气地道,然后就微微地点了头,往着那屋子里面走了。 这一出闹剧算是到这里就可以算是结束了。大家虽然还有诸多的好奇,但是还是端正了颜色,给那牌位上的陆老爷上了香,心里也带了些同情。这样的一个大学士,最后的丧礼,竟然还遇到了这种事,怕是生前想也想不到的了。 临清走进那屋子之时,太太正从那躺椅上直起身子,那毯子只盖了她的腿。宋嬷嬷将枕头放在了她的背后,又端起了旁边的碗,要喂太太。太太摆了摆手,看到临清走了进来,她抬了眼,声音里带着些疲惫:“外面她们可还在闹?” “钟姨娘回房了。母亲的身子可还好?”临清明显看到这陆太太的脸色很不好,蜡黄蜡黄的,饶是铺了一层粉,也还是遮不住。临清心里有些唏嘘。 陆太太坐起来了一点,用手捶了捶自己的腿。一个丫鬟拿着美人拳给她捶着。陆太太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你看我这样子,算好吗?方才出去迎了些客人,实在是精神不济,就回来休息了。一离开,她们就闹,闹得我脑袋疼。” 临清坐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就接过了那丫鬟的班,帮着太太捶腿。她的注意力却飘忽开去,听到了那些婆子丫鬟们离开的步伐,心里知道,太太这是有话要与自己说了。 “仲暄,临清,我是没想到你们会回来。也想过给你们送消息,但是傅家也出了事,我知道你们的心里肯定也很急。就没有与你们说。没想到你们还是回来了。”太太抚摩着一串佛珠,那珠子闪着莹润的光泽。 “父母在,不远游。终究还是没能赶上父亲的最后一面,好歹是赶上了出殡。”临清的声音里还是含着些伤心。 陆太太点了点头,刚开口说了三个字:“你父亲……”她突然剧烈地咳了起来,直咳地搜肠刮肺,脸上都胀的通红。 傅三去倒了一杯水,临清边帮太太拍着背,边将那水递与了她喝。太太就着临清的手喝了两口,又靠在那枕头上闭着眼睛休息了好一阵,她才睁开眼,说道:“陆家现在如何你也瞧见了。我也不瞒你了。账本子我已经交给了族里,把家分了吧。我这把骨头也经不起他们这样闹了。” 临清听了,没有感到丝毫的吃惊。她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过了这一点。她看向了傅三,见他朝着自己点了点头。临清就对太太道:“母亲,这父亲还没有入土为安,这件事情先缓缓吧。您把自己的身子也养好,然后再说别的吧。毕竟,这事急不来,也急不得啊。” 陆太太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不过也确实疲惫了。她的倦意很难掩饰了,要躺下去睡觉。临清扶她躺下的时候,才发现,她的发里竟然也藏着许多的白发,而且眼角的皱纹让她的眼角也有些下垂了。临清的心终究还是被震动了一下,然后退了出去。 后日就是出殡之日了。临清和傅三就回到了晴风院。他们带的是香非和柳叶。等他们到了晴风院之时,那院子里面已经收拾完毕了。 傅三他们坐下来喝茶,还没有喝两口,门外就走进来一个人。 那太阳从门外照了进来,金色的光辉将那人的身形都浮上了一层模糊的光蕴,她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只是她是背对着光的,那脸庞是在阴影里面。不过,光光凭那走来的架势,临清也知道是谁了。 临晓就站在那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手蹬着那门槛,冷冷地看着临清。她瘦了许多,以前的那衣裳挂在她的身上正好将她的曲线给勾勒出来。而如今,那衣裳却是松松地挂在她的身上的,她的脸也变成了瓜子脸,下巴都尖了。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待到平静了些,她走进来,直接往着临清走去。 临清看着她默不作声的样子,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待临晓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突然站了起来。但是动作还是慢了,那临晓的巴掌混合着风声朝着她挥过来。 临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踢倒了椅子,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临晓这一巴掌并没有能够扇下来,因为傅三眼疾有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临晓的手挣扎了一下,怒视着傅三:“你放开我” 傅三的眸子黝黑黝黑的,沉着目光看着她:“我不可能任由你对她动手,不管你以何种理由。” 临晓冷笑了一声,却没有回答他的话。 临清站直了自己的身子,望着她,声音冰冷地说:“临晓,你最好有一个理由。别以为这里是陆家你就可以恣意妄为了。” “我当然不可以恣意妄为,你不就是想提醒我你是我的姐姐,你是原配生的女儿,而我不过是填房生的罢了。你到底与母亲说了什么居然说服了她来分家你有没有想过父亲在九泉之下会怎么想”临晓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临清不知道太太跟她说了什么,让她有如此的理解,于是就可以把所有的罪名都安在了自己的头上了吗?临清看着临晓,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说的这些话,是不是母亲亲口对你如此说的” 临晓从没见过临清如此的语气与自己说话,忍不住愣了下,然后又想起自己来的目的,瞬间软下来的气势又强硬了上去,说道:“之前母亲提都没提过这些事情。怎么你一回来,她就给我说要分家。若不是你说的,她怎么会提出这个” 临清深吸了一口气,冷眼瞧着临晓,半天才说道:“临晓,如果真的是我说的,你觉得我能以什么身份去逼迫母亲做这个决定。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其他人说风你就是雨。不要把你的臆测强加在别人的身上” 临晓被她的这番话给说的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她的话里面的意思:“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没有脑袋了,什么都跟着别人学。” “若是你不信的话,只管去问母亲。我犯不着跟你在这吵。我不过是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家产对于我来说,我能分得多少。若是你真那么有心,保你自己的那份吧。” 第 53 部分阅读 “若是你不信的话,只管去问母亲。[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我犯不着跟你在这吵。我不过是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家产对于我来说,我能分得多少。若是你真那么有心,保你自己的那份吧。”临清说话丝毫不客气了,她真的受够了。 临晓被她的话气地反倒是笑了起来,脸上的笑全是嘲讽:“我就知道,你终于承认了啊。你倒是分不了多少,但是你与你大哥是怎么打算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就是有这么胡搅蛮缠的人,只要是她认准你不对,你就说什么都是错的。临清索性抬起头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说道:“就算是这样又如何,总比你没的打算的好” 临晓当真是气到了极点,直接拳打脚踢起来。傅三被她这么一闹,又不敢真伤了她,连忙松开手。临晓的拳头让他不住地退着。他后背就撞上了那供着菩萨的高几,正好磕在了那伤上面。 临清一见到这番景象,连忙站了起来,一把拉开了临晓,声音里饱含了怒气:“谁那里爱闹你去哪闹去,别在我这里闹” 临晓已经完全愣住了,临清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重话。她脚一跺,一边用手绢子擦了眼泪,一边往外面跑去。 临清却丝毫不理她,只是关切地问傅三:“伤口怎么样了?又没有撞到?快进里屋去瞧瞧。别再出血了的好。” 傅三也是那一瞬间痛的缓不过劲儿来,连脸色都白了。他只能仓促地摆了摆手,候着那股痛过去,他才跟着临清进了房间。 临清解开他的衣裳,拆开绷带看时,伤口是有一点渗出了血。临清拿酒给他抹了,又抹了药,重新给他包扎。 她在包扎的时候,傅三侧过脸来看她。临清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苦笑道:“是不是觉得我很心狠。” 傅三摇了摇头,眼睛里充满了柔和的光芒:“没想到你会发这么大的火,不过,好歹你是没憋在心里了。” “看来,当一个泼妇还能被三少爷夸?”临清在那里自嘲了一下,神色却突然怔忪了许多,“与她说理,总是说不清的。” 傅…了点头,全是理解的意味:“我明白。这样的情况,真分家了,未必是坏事。” 临清叹了口气:“却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卷一 第两百一十五章 争吵 陆家上上下下忙地脚不沾地的。临清虽然已经嫁出去了,但是回到陆家就是主人。陆展文还没有回来,家里当真是连个主事的人也没有。 钟姨娘真的当了个甩手掌柜,丝毫不管宾客的事。桂姨娘和洛姨娘勉力支撑着。霖哥儿一直身子都不好,大少奶奶也没有法子出来料理家里的事。小丫鬟们婆子们没有人管,经常偷懒,短了吃的喝的是经常的事。更有甚者,那些人竟然就和宾客们直接杠上了。陆太太直接就推了身子不好,根本就不出来了。 就短短的一个下午,竟然就出了七八件这样的事。桂姨娘连着被拉去灭了好几次的火,后来稍微得了点闲,她就走到了晴风院来请临清帮忙。 可巧临清当时正在上房给太太喂药。桂姨娘走了进来。太太微微地抬了头,瞧见了桂姨娘,说道:“可有什么事?” “回太太,今儿的宾客来的比较多。大厨房预备昨儿的饭菜就晚了些时辰。妾身想着将那后头的小厨房也拿来预备一些冷盘果子什么的。那边的东西也是现成的。”桂姨娘说话处事,比以前更加的成熟了。 太太点了点头,说道:“明儿老爷出殡之后,事情就差不多结束了。我也知道你这些日子和洛姨娘很忙,我都记在心上的。你既然觉得这样子好,那就把小厨房收拾出来吧。” 桂姨娘听了太太的吩咐,躬了躬身。等太太说完以后,她看了看临清,对着太太说道:“太太,妾身去看那些饭菜,洛姨娘在外面接待着宾客。妾身想请大姑奶奶去帮着看看茶水这些,也不至于短了客人们的。” 临清实在是不想揽这桩差事,但是太太看着她的目光,让她硬着头皮站了起来。她还没有说话,临晓就一脚踩在了她的脚上,直接上前去,对着太太说道:“母亲,女儿去帮桂姨娘吧。也算是为了父亲作些事情。虽然没能在父亲最后的日子里面伺候着,但是请母亲体谅女儿的这一片孝心。” 太太的表情有些阴沉。她看了临晓好久,然后摆了摆手:“去吧。你既然有这样的想法,那你就去就行了。临清,你也过去帮帮忙吧。家里现在的确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临清应了,就与桂姨娘他们告辞了。每次都会把自己给绕进去,就怕临晓吃亏。 待到所有的人都退下去以后,那宋嬷嬷端了一盅冰糖银耳进来。她将盖子打开,轻声地道:“太太,您真的打算在出殡之后就分家了吗?” “恩。”太太靠在榻上,看着宋嬷嬷,说道,“我没有那么多心思再跟她们争了。” “那大少爷那边呢?宗族那边,嫡长子的家产,几乎都有一大半。再加上那两个孩子,太太您往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啊?”宋嬷嬷担心地说道,说到最后都有些动容了。 太太的右手抚摩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半晌后她才说道:“即使我当时生出了一个儿子,最多也就是与他平分而已。你觉得,我能占到多大的便宜。这陆家有多少的家产,你也是清楚的。早就被那几位给掏空了。” 宋嬷嬷将那盅汤捧到了太太的面前,压低了声音道:“太太,您是将那个账本子交给了宗族的族长的吧?” 太太的目光瞬间就看向了宋嬷嬷,眼睛里的光立刻就变回了凌厉:“宋嬷嬷,难道我们陆家还有几个账本子吗?”她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将这话说出来的。 宋嬷嬷立刻反应了过来,心知自己是说错话了。她看着太太喝着汤,轻声地道:“太太,您方才为什么要答应二小姐去帮着料理。前面乱作了一团,桂姨娘是压不住了。” “她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能够赢过临清的机会,到现在了,她还是如此。这学我学了个十足十,趁着我还是这个陆家能说的上话,就再让她任着性子一盘吧。”她的目光显得有些怔忪了。 宋嬷嬷在旁边默不作声了。太太争了这么大半辈子,有多少的时间都是在为了二小姐争。可是,她竟然落得了妾室的地步。二小姐到现在也不明白太太的苦心,除了她,太太还能指着谁。本想着母凭子贵,而现在,那个孩子又丢了。二小姐还是这么的拎不清,说起来,太太当初这么宠二小姐,到底是对是错? 临清与临晓帮着理那些事情之后,果然丫鬟婆子们见了主子来了,还是安分了许多。但是,总是有些不服气的。 “明明刚刚才烧开的水,哪个王八羔子提去喝他娘的了还不给老娘提回来。”临清刚把果子派下去,正在催人倒水,才刚走到茶房门口就听到一个咋呼呼的声音。临清的眉头一皱。 临晓什么都想着与临清争个高下,这放果子也是。她走在临清之后,听了那话,见临清伫足不前了,嘴上冷笑一声,提高了嗓子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走到外面就听到里面在嚷嚷。知道的以为这里是陆家,不知道的以为这里是哪个街头小巷子呢。” 这真是火上浇油啊。临清心里叹了口气,跟着临晓进得屋去。 那媳妇回过头来,见是临清临晓两人,本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如今见是两个小姐,立刻就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二小姐啊。不对,现在该喊晓姨娘了。不知道姨娘可有什么吩咐” 一来就戳中了临晓的软肋,这可也是个吵架的高手啊。临清刚才脑袋都被闹晕了,实在是不想与两人多纠缠,开口道:“若是水被谁先用了,那就再烧一壶吧。先把有的水拿去给前面的茶水斟上,别让客人们久等了才是。” “哟,能耐了啊,竟然把我也拐进去一起骂了。我就是个姨娘又怎么样呢?你也不拿镜子照照你的脸,一脸的穷酸样。这陆家,是请不起人了还是怎么的啊,这样的人还在这个地方站着,你们都是死人啊”临晓的声音骤然提高了一个八度,把所有的人都给唬了一跳。大家连忙低下了头。 那个媳妇听了临晓的话,反倒是笑了,一面从自己的身上取下围裙,直接朝着临晓扔去,嘴里啐了一口:“我呸。什么千金大小姐,不过是个勾引男人的婊/子罢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别人不要你,还上赶着去,就给人家做小也在那里拿着鸡毛当令箭。也怪不得争不过大小姐太太这么有本事,那就把陆家整个吞下去啊” 临晓听了,那脸色差点就要开染坊了。她气地浑身都在发抖。听到了最后,她直接冲上去,扬起了巴掌,招呼了过去。 在场的人没有想到临晓自己就冲上去了。临清微微蹙了蹙眉:临晓这个性子,不得罪人都不可能。临清也不能坐视不理,上前去拉了临晓,轻声地道:“她不懂事,你是读过书的。这里是父亲的灵堂,你是来为父亲尽孝心的,不必理会其他的。” 临晓本来有些不服气,但是临清搬出了父亲来,她也不敢太造次,只好软了下来,说道:“我要马上回母亲,把这些不懂事的全部都撵出去。” 这又是小孩子气了。临清对着临晓的丫鬟使了眼色,那丫鬟连忙拉了临晓,说道:“二小姐,方才不是说要给太太看药吗?现在时辰该差不多了吧。” 临晓直接恶狠狠地盯了她一眼,说道:“我要做什么,还要你来提醒既然说了现在有事,在这里墨迹干什么呢”那小丫鬟往后缩了缩,生怕临晓再给她也来一耳光。 临清看着临晓走远了,才回过神来,面色冷静地看着那媳妇,说道:“你也是个在陆家的老人了,这些规矩你也都是知道的。我知道这水丢了不是你的错,可是妄议主子,甚至和主子对着干,你就不怕半死不活啊?你不怕,那你的家人呢?何苦到了老来,反倒让别人笑呢?” 那媳妇本来还有些不服气,临清的最后一句话立刻让她给堵了回去,她低了头,默默地听了临清讲着。 临清又趁机对着旁人道:“现在没有人管你们,不是说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陆家出了这么大一档子事,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有你们自己的打算。但是,如今你们还在陆家,就先当好自己的职。伤了陆家的面子不要紧,但是你们以后各自回家,怕不怕街坊邻居笑话。从大家里出去,竟是连他们都比不上了吗?” 大家都沉默了。临清也不再多说了,大概安排了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转身离开了。 那媳妇看了临清的背影良久,才道:“我今儿才算是见识了,这同一根藤上,还真能开出两种不同的花啊。也怪不得大小姐能够嫁过去当少奶奶,二小姐只能过去当姨娘了。” “还说,还不快点干活。”有人拉了一下那媳妇,去做别的事了。 最后,太太也没有时间来管这事,因为陆展文回家了,分家的事情,也被提上了明面。 卷一 第两百一十六章 家产 一路的白花,一路的纸钱,临清和傅三坐在车里,听着那车轮的轱辘声音,像是撵在了自己的心上一样。 临清瞧着傅三的神色,轻声地道:“仲暄,你的身子可还好?” “好了许多了,我也不是那么虚弱的人,别把你的夫君想的那么的娇弱。”傅三的话里带着玩笑的成分。 只是这个场合,也实在没有人会高兴。 坟的地方是早就请风水先生看好了的。临清他们下了车后,一系列的仪式之后,棺木稳稳地放了进去。 那泥土渐渐地盖过了那棺木的顶儿,看不见了。临清想着与陆老爷相处的时日,虽然之前是有些怨恨,也很不解,可是现在,她只剩下了遗憾。毕竟,才五十多岁的年纪,就这么早的离开了。 陆展文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一直跪在地上,看着那坟头慢慢地累成。他的肩膀微微地抖动着,无声地哭泣着。 那霖哥儿被这气氛给吓住了,躲在大少奶奶的背后,偷偷地看着那墓碑,很害怕的样子。大少奶奶将他半揽在了怀里,手正好挡住了他的眼睛。 大家都没有说话,这一片气氛都是肃穆的。只是一阵风过后,一个清脆的哭声响了起来。 临清看了过去,却是桂姨娘有些手忙脚乱地在哄着自己怀里的那个小婴儿。所有的孩子们都来了,这个小孩子也是不例外的。桂姨娘越哄他,他却哭得更加的厉害了。 太太的眉头皱了皱,给宋嬷嬷递了个眼色。宋嬷嬷往桂姨娘那边走去,轻声地与桂姨娘说了几句。桂姨娘只得将孩子递给了宋嬷嬷。宋嬷嬷叫了奶娘抱着他上了马车去。 拜祭完了以后,众人又沉默着往陆家走去了。 临清本是打算当天吃过晚饭就回傅家的,霖哥儿却因为吹了风,有些头晕,还在吐,怪怕人的。大少奶奶一个人在那边急地团团转,临清只得在樨香斋陪着她。 “大嫂你放心吧,大夫也说了霖哥儿是会没有事的了。”大夫走后,临清宽慰着大少奶奶。 大少奶奶点了点头,眉还是紧锁着,手不住地抚着霖哥儿的额头:“这么小的孩子,一点点什么东西都是致命的。我这心里实在是,时时刻刻都在担心着。” 临清握了她的手。大少奶奶抬起头来看临清,临清轻声地道:“大嫂,这女人做了母亲,好似一颗心为孩子们操碎了,都还是觉得不够的。但是更多时候是在自己吓自己罢了。” “大姑奶奶这话说的对。你们两都是属于在心里都会胡思乱想的。”送大夫出去的陆展文走了进来,说道。 屋子里面的两个女人都转过去看。丫鬟打起了帘子,陆展文走了进来。他先去瞧了瞧霖哥儿,然后说道:“到现在连晚饭都没吃,让香椽去传饭。” 临清站了起来,说道:“我也得回去看着煎药了,大哥大嫂,那我就先告辞了。”说着,她就唤了声香非。 香非的表情却愣了一下,随即低下了头,跟在临清的身后往外走去。临清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见到了正在与大少奶奶说话的大哥的侧脸。临清回过头来,香非一直低着头,再也没抬起来过。临清注视着她的侧脸,心里突然闪过了一丝念头:香非心里的人,该不会就是临清回到了晴风院,傅三已经坐在床上看书了。见了她回来,他道:“方才母亲派人来说,说是明日清晨宗族的族长他们要过来。怕是明日也走不成了。” 临清坐在了床边,半晌没有说话。 傅三见了她的表情不对,挪近了她,将她的身子扳过来朝向自己。他看着她低垂着睫毛的样子,轻声道:“心里不高兴?” 临清点了头,说道:“虽然以前觉得家里很吵很闹,可是俗话说的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当你习惯了一件事,突然要改变,的确让人有些难以去接受。” 傅三的手搭在她的肩上,语重心长地说:“习惯养成的时候,也是让人感到很难以接受的。这么大的一个家,以前还能有人管着。分了也未尝不好。” 临清抬头看着傅三,声音有些感慨:“只是有些惋惜罢了。虽然与傅家没得比,但是也辉煌过一段时日。现在父亲刚刚下葬,这个家就要散了。” “还有傅家啊。还有我们两个在江州的小家啊。有我有你有两个孩子。”傅三宽慰她道。 临清长舒了一口气,头靠在了他的肩上,就这么静静的。 第二日分家产的时候,临清几乎已经预料到了会有人持反对的意见。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竟然那钟姨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听那宗族的族长一条条念下去。 大概念了一半的时候,太太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那族长只得停了下来。宋嬷嬷伺候着太太喝了些水。 屋子里面还是没有人说话,这些姨娘们今日可是规矩的很,一点儿也没有异议,甚至让几个宗族的长辈都感到有些诧异了。关于陆家的几位姨娘争宠的事,他们也是有所耳闻的。 一桩一桩念下去,临清听到了最后,微微地皱了皱眉。不是她多心,而是,身为大学士,藏书估计差不多,但是那些字画,也委实太少了点儿。临清的目光瞄向了正在喝着水的太太身上:难不成,这些字画都被老爷送出去了不成? 念完了以后,族长拈了下胡须,说道:“关于家产的分配,我们几位也商量过了。展文还是要孝敬陆太太,只是陆太太的账归独立的帐房管。这个园子就由展文继承了。那万里胡同,柳丝胡同的两所屋子,分别分与展修与展鹏,展儒得了那陌边的一所房子。但是湖边的房子的规模远远比不上胡同里的两处,因此多加一块地。关于摆设之类的归属,我再念一次。” 大概听下来,是陆展文占了四份,三个庶子各占两份。而萍姨娘也得到了一处小屋,少部分的古董字画什么的。 “大家对此有没有异议?”族长念完了以后,就问大家道。 临清坐在那里,手上把玩着自己戴的一串珠钏,等着有人起这个头。 “妾身有些疑问。”说话的人不是钟姨娘也不是桂姨娘,倒是萍姨娘。 大家都有些意外,同时朝着萍姨娘看去。萍姨娘想是没有被这么多的眼光同时注视着,显得有些局促。上次的天花,她的脸上仍然留下了浅浅的痘印。虽然不是非常的深,但是很多,远远看上去,也能感觉到脸上有东西。似乎天花后,老爷从来没有在萍姨娘那里留过宿。而萍姨娘也就再也没有怀过孕了。 萍姨娘的脸上红了些,但是还是开了口:“两位姑奶奶,倒是没有任何的东西?这可是怎么回事?” “三小姐的嫁妆是单独列出来的了,也都同意了。两位姑奶奶分得的家产是平骞之前自己分出来的,这份是大姑奶奶的,这份是二姑奶奶的。”族长从那盒子里取出了另外两个信封。 “看来老爷果然是疼二位姑奶奶。这不,又是嫁妆又是亲笔分的家产。”钟姨娘终于出招了。 临清也不理她,这句话就是在讽刺临心只有嫁妆吧。她接了过来就将信封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临晓接了过来就拆开了,她看了以后,脸上的表情没多大的变化。只是她放下了信封之时,对着临清道:“大姑奶奶,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那份。” 临清就知道,虽然不情愿,还是将信封递与了她。临晓拆开了来看时,脸上的表情一直是惊讶。只不过是片刻功夫,她就将那纸重新装进了信封。 钟姨娘注意到了临晓的表情,笑着说道:“倒是老爷疼二位小姐,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可否让我们瞧瞧。” 临晓坐那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浅笑,却是一动不动。族长见大家都没有异议,就将太太和姨娘的东西也分了。 这次分家产,倒是没有人在闹腾。结束之后,临清走出那议事厅,陆展文就叫住了她。钟姨娘走了出来,正好遇见了这一幕,她冷笑了一声,说道:“大少爷与大姑奶奶倒真是兄妹情深啊。这有什么事都一起商量着,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了。” 临清怎么会听不出钟姨娘话里面的弦外之音,说道:“姨娘说笑了。我也好久没有见到大哥了。不似临心可以经常看到二弟。” 钟姨娘听了,只是用手绢子沾了沾唇角,就往外走去了。 到了樨香斋,陆展文取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临清,说道:“当日父亲在甄家之时,除了你和临晓那两份的东西,这是他单独留给你的。这笔是没有入过公中的账的。他还对我说了一句话:他对不起母亲。” 临清颤抖着手接了过来,看了以后,大吃一惊。这好多的事情,竟然是老爷的首肯。她看向了陆展文,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 卷一 第两百一十七章 母女 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天了。临清坐在了清荷院里,收拾着东西。 二嫂已经到了,不然香非也不可能与临清去了陆家。说起来,临清和二嫂就是前后脚到的傅家。临清的心里却是说不出来的惴惴不安。她不知道这种不安是源自哪里。可是,好象,她一个人静下来坐在屋里的时候,总会有一种坐立不安的感觉。 陆家的家产分地太平静了,钟姨娘自从那日说过那句话后,就再也没有听过他的一点儿声息。陆太太搬出了正房,自去了花园后面的当时他们躲天花的房子去住。本来该去住正房的陆展文两人,却也没有一点儿动静,仍然住在樨香斋。 可是陆家渐渐地有了一个传言,说是临清的家产的那部分,其实比临晓的那部分少了将近一半。这个传言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最后,连香非都来试探性地问自己了。 如果真是陆老爷教给族长的那一份,看临晓的脸色,的确有这个可能。至于那封信,临清想到这里,心却突然抖了一下,随即又落了下来:也许,那就是自己的心有些不安的原因吧。 那信里面写的东西,她闭上了眼睛,还很清晰地在她的面前一一地闪过。她的指尖触碰到那早已经凉下来的茶杯的外沿,只觉得心里浮上了一层有些油腻腻的说不出来的感觉。她靠在了椅子背上,眼睛里面没有一点儿表情。 “三少奶奶,大少奶奶请您过去一趟。”香非走了进来,脚下的步伐很轻。 临清站了起来,看了香非,想了想,说道:“上次在陆家……”她刚说了这么一句,香非就抬起头来看临清,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如水。临清对上这样一双眸子,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问了,只是笑笑,说道:“那日带回来的东西,你把它们分好吧。我就先去大嫂那里了。” 到了大嫂那里,临清才发现,原来,不只她一个人在那里,雪汐还是坐在那里的。雪汐见到了临清,站起来对着临清微微地欠了身子。大嫂笑着道:“你就多礼了,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了,还是这么的不注意。” 临清听了大嫂的话,左眼微微地一抖,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雪汐的肚子接着就看向了她的脸,正好也对上了她看过来的目光,却是平静祥和的。只是她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带着些不服输的意味。临清瞧了,心里却有些好笑,这是在向自己宣战呢。似乎,找错了人,这件事情根本与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临清浅笑着说道:“恭喜四妹妹了。倒是没有人给我说这件事呢。四妹妹勿要见怪。” 三人坐下了以后,大嫂先开了口,说道:“三弟妹,我前儿收到了一份帖子。是梅家的人送来的。因着你回了陆家,想是那边也忙,我就没有拿去。也就忘了,亏得昨天晚上找东西,把这帖子翻了出来。你看看,没有误了你的事吧。”说着,大嫂将帖子递了过来。 临清接了过来,打开看了,笑着说道:“没有误。梅家二少奶奶听了我回来了,就发了个帖子,想邀我有空过去一趟。没什么大事的。” “好似三少奶奶与梅家二少奶奶的关系很好呢。”雪汐突然开了口,说道,“以前我也去过几次,只不过我倒是不知道三少奶奶与梅家二少奶奶的关系这么的好。”说话间她的语气里的揶揄很明显。 临清听了她的话,笑了一下,说道:“还有洛家的两位小姐她们,都是一道认识的。梅二少奶奶是个随和的人。” 雪汐当下也不再说什么。大嫂与她说了一会儿关于怎么养胎的事。临清在一旁看着大嫂姣好的面容,心里还是有些为她惋惜的。她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 晚上吃饭后,夫人将临清留了下来,开门见山地道:“陆家如今分家了?” “回母亲,是的。家兄奉养着母亲,其他的姨娘们都各自有了自己的住处了。”临清回道。 夫人默了一阵,然后道:“其实这样也好。你家的情况我也是知道一些的。只是这次,的确是傅家也自顾不暇了,也没能帮上陆家。” 临清一直信奉一个原则,这个帮不帮都是自己的事,陆家也没有求到傅家的头上。若是傅家帮了她肯定非常的感激,若是傅家没帮,也不能怪什么,谁都是先看着自己的这边的。临清诚恳地行了礼,说道:“母亲的这话,临清代家兄谢过了。这事牵扯到了圣上,本也是为难的。媳妇都是知道的。” 夫人听了临清的话,没有说什么,但是脸色还是柔和了许多,叹了口气,说道:“这次,我打量着最先回来的定是暄儿,没想到,听了钟管家的话,倒是你劝的。没想到暄儿那么莽撞的性子,如今也沉稳了许多了。你也是个懂事的,暄儿交给你,我放心了。” “母亲说的太重了。伺候爷本是媳妇的事,钟管家说的父亲吩咐让爷不要轻举妄动,媳妇也不过是照本宣科。只是后来发生了陆家的事,却是爷不放心媳妇一个人,陪着回来的,倒是让爷为难了。”临清连忙低眉顺目地道。 夫人笑了笑,说道:“你好象,很怕我?我是一个很严肃的人吗?我也希望和你能够像母女一样,你跟我撒撒娇,我跟你说说心里话。”她的目光看着临清,里面充满了期待。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会跟自己这么说话呢?媳妇和女儿的不同,她相信夫人也是知道的。临清当下就往夫人那边坐了一些,然后道:“母亲,媳妇也想像安芷一样与您撒娇呢。只是怕母亲厌了媳妇。” “哪里有厌的。你们在我的心里都是一样的。因着你二哥的缘故,我对你二嫂,也就多疼了些。”夫人拉了临清的手,眼里有着无奈,“只是不知道如何生成了你二哥这样的性子,菡南也受了不少的委屈。语彤,可惜了。还是你和暄儿最让我省心了。” 临清就在那里听了夫人说着话,抛开心里的想法,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心里空了不少。可是,不知道是直觉还是什么,总觉得,夫人不会这么平白无故地与她说什么。 “我听说,如姐儿给你发了帖子,让你过去说说话?”夫人念叨了几个孩子一番,突然声音提高了些,拉回了思绪正在云游的临清的注意力。 临清点了头:“是大嫂转交于我的。” 夫人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怪异,似乎是有些了然,又似乎带了些惊讶。但是只是片刻的功夫,她又道:“她嫁过去后我也没瞧见她几回。这也罢了,你帮我邀她过几日来家里玩玩,我好久没见着她了。” 临清答应了,夫人又与她说了一会儿家常闲话,就放了她去了。 回到了清荷院,傅三还未回来。自从从陆家回来后,他又开始东奔西走了。临清也不去打扰他,也不问他在做什么。 当晚很晚了,傅三才回来。他进被窝的时候,带了一阵凉意。临清迷糊地醒了过来,问了声:“仲暄你回来了?” “睡吧。吵醒你了。”傅三将她整个搂在了怀里,声音里也是浓地散不开的倦意。 第二日清晨,他的动静惊动了她。临清抬眼望去,只见傅三已经穿好了衣裳了。临清也起了身。她刚穿好衣裳,林贵就在外面说道:“三少爷。” “进来吧。”傅三坐在了桌边,开始用早饭。 林贵进来,先给两人请了安,然后道:“三少爷,外边传了话进来,说是那贞娘人有些不好。”说着,林贵的目光偷偷地观察着临清的表情。 傅三微微地皱了眉头,然后说道:“怎么不请大夫?” “请了。只是那大夫说是瞧不了。想请个好点的大夫去瞧瞧。”林贵回话道。 傅三看了林贵一眼,然后道:“你去请日常来我们家看病的大夫,让他去看看。若是缺了什么,你只管与三少奶奶说,支了就是了。又不是什么严重的事,这么毛毛躁躁的。” 林贵答应了,要退下去,临清却叫住了他。林贵转身弯腰听临清的吩咐。临清站了起来,说道:“这边有五十两银子,你先带去。那大夫虽然是咱们家常来看的,但是还是预备着点好。你亲自带去。记得将贞娘的病情来回我和三少爷。要用什么药材,我不在家的话,你只管说与双翠。她都是知道的。” 林贵有些愣,然后接过了临清给的银两,出去了。傅三看着她,终究是有些尴尬,一句话没有说。 临清却像是不在意地与傅三说了去如姐儿那里做客的事。她去了梅家后就将夫人的邀约告诉了如姐儿。如姐儿答应了,说过两天就来,却拉住了临清,有些愁眉不展。 “如姐姐可是有些什么伤脑筋的事?”临清品其的表情,似乎也有些憔悴。 如姐儿咬了咬唇,然后低声地道:“我的小日子,总是不对劲,而且都是月事过后,若是同房,第二日下面常会有些血,还有些疼痛。这会不会是我怀不上孩子的原因?” 卷一 第两百一十八章未知 临清听了如姐儿这么说了,也被吓住了。她是想起了某些现代电视广告里面常出现的几个词,心里有些急。偏偏她又是不懂得医的,也不知道到底那些病是些什么症状,又该怎么治。再说了,古代也没有现代那么好的医疗条件设备,唯一的也就是把脉看脸色舌苔之类的。根本就不可能来确诊。临清想了半晌,轻声道:“我家有一位年长的嬷嬷,通些歧黄之术,你看要不要下次你来傅家之时,问问她?” 如姐儿点了点头,手还是抓着临清的手不放。她的眼睛里噙着些泪光,说道:“临清,我其实真的很羡慕你。若是我像你一样刚过门不久就能生出两个孩子,怕是我这一辈子都不用愁了。可是我现在真的很怕,怕自己没有那服气。” 临清知道如姐儿待谁都大方都客气,可是这样的让所有的人都喜欢,如姐儿也肯定将很多的事锁在了自己的心里。她不会是一个神经大条的人,相反,如姐儿肯定是一个想太多的人。不要说如姐儿胡思乱想,这大嫂病急乱投医,还差点和傅大吵起来的事情,临清可也是瞧见了的。无子,无子,压在多少女人头顶的一座大山。临清实在是不愿如姐儿也如此的消沉,柔声安慰她:“别瞎想,我听说才来月事之时也会有些不规律。只是要吃些药之类的东西养养也就是了。这大夫也说,郁结于思是不好的。” 如姐儿自然是知道临清的好意的,听了她的话后,心里稍微放下了些,然后与临清道:“什么时候还要再回江州?” “我也不知道,看爷吧。不过这次擅离职守,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处置呢。”临清很多事都不瞒如姐儿的,只当两人的悄悄话说。 如姐儿看了临清,说道:“你还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临清有些诧异地问。 如姐儿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许多,说道:“我听了婆婆说,说是祁贵妃的那个皇子,夭折了。” 临清摇了摇头:“我是当真没有听过这回事。” 如姐儿表情郑重地道:“而且这件事,居然还被捂了下来,也不知道皇上想要如何?” 被捂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皇子夭折,再怎么也会发一个诏书昭告天下啊。 如姐儿的目光里也全是疑问:“我也不清楚,但是若不是从宫里偷偷传出来的消息,没人知道这事是真是假。据说,是祁贵妃身边的一个宫女长久的愤恨而做出的这等事。但是到底如何也不得而知。” 临清想了许久,还是觉得这件事与自己没有什么干系,就转开了话题。由于约定了两日后再见,如姐儿也就没有留临清。 没想到的是,如姐儿上门做客那天,不只她一个客人,还有甄二少奶奶。 她不仅来了,而且,在临清进了正屋的门的时候,见到了雪汐与甄二少奶奶两人相谈甚欢的场面。如姐儿低垂着眼坐在一旁,似乎周围的人说的话与她毫无关系。傅夫人时不时地与甄二少奶奶说几句。 临清虽然不待见甄二少奶奶,但是基本的面儿上还是要过得去。她进去先给傅夫人请了安,后才与如姐儿和甄二少奶奶互相见了礼。 坐下后,甄二少奶奶对着临清笑着道:“三少奶奶倒是许久未见。那日去了陆家吊唁,三少奶奶还未回京,倒是这么久了也没有见过三少奶奶了。瞧着气色,倒是比上次我在家见到你那次要好了许多。” 临清笑着说道:“有劳甄二少奶奶挂心了。我倒是瞧着甄二少奶奶没有什么变化。” “三少奶奶也不曾上门来走走,秦三姨上次还说呢,说是好久没见到了。”甄二少奶奶的声音里带了些遗憾。 临清实在是不想与她打太极,亏得这时候如姐儿出来打了圆场,说道:“说起来,我倒是想那两个孩子了。这小孩子听说是一天一个样的。” “珏哥儿和珍姐儿越发的好动了,你们去瞧瞧吧,年轻人多说说话,省得陪我这个老婆子。”傅夫人的声音里虽然把自己贬成了老婆子,但是对两个孩子的浓浓喜欢还是掩不住的。 甄二少奶奶却笑着道:“婆婆专门叮嘱我要来陪夫人说说话,夫人不要厌了侄女才是。” 临清和如姐儿就出来,往着清荷院去了。 到了院里,临清让香非和双翠把门,自己带了如姐儿进去。白嬷嬷已经等在里面了。临清怕如姐儿不自在,就去了旁边的屋子避避。 半晌以后,如姐儿的声音响在了门口。临清正在裁剪一块布,听得声音,她转头去看。如姐儿蹬着门槛,脸上的表情却是有些怔怔的。 临清直起了身子,放下了剪子,上前去拉了如姐儿。只觉得自己拉过的她的手都是凉凉的。临清有些担心地道:“怎么样了?白嬷嬷说怕不怕?” “说我没有仔细地调理。说是不怕事,要吃些药补补。”如姐儿的脸却神奇般地红了。 第 54 部分阅读 “说我没有仔细地调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说是不怕事,要吃些药补补。”如姐儿的脸却神奇般地红了。 看样子,白嬷嬷应该还说了许多别的事,只是应该是不怕的。临清也就放下了心,带了如姐儿往孩子们待的屋子走去了。 进去后,珏哥儿本来是朝着临清走过来的,见到了她身后的如姐儿,停下了脚步,站在那屋子中间歪着头看着如姐儿。珍姐儿已经跑到了他的前面,扑进了临清的怀里,声音清脆地喊道:“母亲” 如姐儿蹲下身子,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然后她拉着她的小手,走到了珏哥儿的身边,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指着如姐儿说道:“这个是梅姨。” 两个孩子虽然说话不是太利索,但是跟着人说话还是学了个十足十。他们显然不能理解姨是什么意思,还是跟着临清叫了如姐儿。 如姐儿抱了珍姐儿。珍姐儿开始还有些躲闪,后来也就和如姐儿熟了,反倒是不要临清了。 “三少奶奶”两人正在和孩子们说地开心,一个丫鬟急急地进来了。她跑的简直是上气不接下气。 临清有些疑惑地站了起来,看向了那个丫鬟。如姐儿的手还拉着珍姐儿的手,脸上的表情却严肃了许多。 那个丫鬟连咽了几口唾沫,才让自己的呼吸稍微平静了些。她才着急地说道:“三少奶奶,宫里来了个公公。夫人让您快换衣裳去上房呢。” 宫里来了个公公,换衣裳?临清还在愣神,如姐儿却已经反应了过来,对着临清身边的丫鬟道:“还不快把三少奶奶的诰命的衣裳取出来。” 香非她们听了如姐儿的话,一个个全部都震惊了,随即又反应了过来,连忙去忙了。 临清这才反应过来,难道是有圣旨?只是,这圣旨到底是福是祸,她的心里突然不确定了。她从镜子里望向了坐在她斜后方的如姐儿。临清的手握紧了腿边的裙子,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到底说什么。 那一头沉甸甸的饰物,让她感到自己的脖子都快被压进肚子里了。香非她们还在不住地给她收拾着耳边的碎发。而夫人身边的丫鬟已经催了好几次了。 这么两三下,连临清的心里也有些毛躁了。她的声音提高了些,说道:“就这样吧。时间来不及了。”说着,她匆匆地站了起来,快步朝门口走去。 路上,如姐儿握住了她的手。临清望向了如姐儿,如姐儿低声道:“不会有事的,若是真有什么事,这一点动静怕是不够。” 临清瞬间想起了陆家那满是士兵的情景,心里也稍微定了些。诚然,像如姐儿说的。临清对着如姐儿郑重地点了点头。 到了上房,雪汐也正好来了。她的目光飘过了临清那满头的珠翠,一句话没有说,走到了自己该站的地方。 傅家上上下下都跪了下来。如姐儿和甄二少奶奶避了开去。 那公公拉长嗓子念了起来。他一开口,临清就皱起了眉,她实在是听不惯这声音。 圣旨很短,几乎就是在她的走神间,就结束了。周围都是谢恩的声音,临清也忙磕头下去谢恩,却根本没有听到到底是什么样的事。 “傅大少爷,皇上说,让您这就跟了咱家进宫。”那公公的声音里似乎还带了些温和。 傅大连忙应了,声音里却有些临清从没想到过的,欣喜,对,就是欣喜,还是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欣喜。 那公公对着傅老爷和傅夫人弯了弯腰,就带了傅大走了。夫人一直望着他们的背影。大嫂在一旁也是满脸的焦虑。老爷却轻咳了一声,自去了书房。 一屋子的女眷都在心里暗暗地猜测到底有什么事发生,傅大被召进宫这到底是一个好的兆头,还是一个坏的开始。每个人都在自己分析着。 如姐儿和甄二少奶奶不一会儿就离开了。各人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傍晚的时候传来了消息,傅大回来了,并没有什么好事或者坏事发生。傅三回来后,听了临清说的,就去找了傅大。 卷一 第两百一十九章 忙碌 傅三很久才回来,都快子时了。他回到屋子里就拿了一件出门的衣裳,然后对着临清说:“我去书房了,今儿晚上不回来了。你早些休息吧。” 临清看他的样子应该是现在有些急事,也就不说什么了。她的双手抱着被子,朝着他点了点头。 夜很静,还有些凉。深秋的夜晚,似乎什么都带着潮湿的水气。临清躺在床上,看着帐子顶,意识却非常的清醒,根本没有睡意。 从那次傅三因为堤坝没回来之后,她从来没有一个人独寝过。以前二十多年形成的习惯,怎么在这么短短的两年多时间里,就被新的习惯取代了呢?她翻了个身,面朝向了墙里。 临清望着那灯光映照下的纱帐,带着些神秘的感觉。她微微叹了口气,然后闭了眼睛。 睡得迷迷糊糊的,临清突然感觉到自己身边一沉,她微微地睁开眼睛,天已经有些蒙蒙的亮了。她往旁边看去,只听得他梦呓般的声音:“快睡吧。”她也迷糊着,头一歪就睡了。 第二天清晨,临清听闻了一消息,说是皇上的幼子十五皇子夭折了,皇上恢复了昌顺侯的爵位,并且让昌顺侯来全权负责这十五皇子的丧葬之事。 十五皇子,也就是祁贵妃的那个孩子,如姐儿给临清说的那个刚刚夭折的孩子。将祁家的皇子交给傅家来举办丧礼,临清现在完全搞不懂皇上是怎么想的了。 傅三整日里都跟着傅大一起往外面跑,脚不沾地的。晚上有时候太晚了,他就直接去书房住了,不来打扰临清。两个孩子时不时地要父亲,临清每每都只能叹一口气。 傅家又开始门庭若市了。虽然现在皇上的态度不明,但是昌顺侯府的名号毕竟在那里挂着。傅老爷却躲到了济慈寺去静养去了。傅夫人一个人在家里当家,大嫂也不如以前管事管地多了,事情还是分下来了不少。 临清这日抱着珍姐儿,香非抱着珏哥儿往着大嫂的漱萍轩走去。她们进去之时,正看到大嫂立在桂花树下,仰头看花。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大嫂转过头来,对着临清笑道:“三弟妹,你可是稀客。珍姐儿也来了啊,来,大婶婶抱抱。” 珍姐儿伸出手去让大嫂抱。大嫂一边笑着,一边将她们往里面让。临清一进得门去,就看到了那正中挂着一幅新的画,不由地看住了。 “听闻三弟妹的字写得不错,来看看这幅画上的这几个字如何?”大嫂见了临清的目光,立时就笑道了。 山中岁月,不过是简单的四个字,但是笔力却是她比不上的,转折还是稍显生硬了一些,能看出胸中有丘壑的。她笑道:“这几个字虽然简单,但是却是需要些功夫的,却是个个都好。赶明儿,大嫂给我也写幅。” 大嫂笑着问临清:“你怎么就说这字是我写的呢?这字可是女子的字迹?三弟妹这下可猜错了。” 临清坐了下来,再仔细地看了看那字,摇了摇头道:“这字不是大嫂写的吗?我看与那门口的匾上的字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难不成,是大哥写的?” 大嫂抿了嘴不说话,临清又瞧了瞧那字,若是女子所写,怕是太英气了些,若是男子所写,怕是笔法太稀疏了些。她明白了,怕是两人游戏之作了。当下她笑着说道:“这大哥和大嫂真是伉俪情深。” “三弟妹倒是说笑了。对了,我这里有几张小孩子的衣裳的花样子,前儿我去裁衣裳的时候瞧见的。我想着孩子们也长地快,今年的衣裳明年就穿不得了。三弟妹要不要看看。”大嫂非常热心地说道,眼睛里面没有丝毫的不高兴,却是满满当当的笑意。 临清虽然感到疑惑,还是点了头。大嫂站起来,只见一个丫鬟快步走过来,对着大嫂道:“大少奶奶,这是四少奶奶送来的药。是现在煎还是以后等会儿饭后再煎。” 大嫂的面上有些刻意做出来的不在意:“替我回去谢谢四少奶奶,就照往常的时辰煎吧。先去洗个手,把前儿的花样子取出来。就是那个藤篮里的。” 那丫鬟答应着下去了。临清假装没有听到,若无其事地瞧着花样子,挑了两张。 她回到了清荷院后,派了双翠去给夫人送菜。双翠回来后,有些奇怪地说道:“我刚看到了大少奶奶派人给四少奶奶送补药,这么长的人参,人形的首乌。[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那东珠都是拇指大小的。倒是不知道大少奶奶怎么突然对四少奶奶这么好了。” 临清想起了下午那回事,默不作声了,然后对着香非道:“四少奶奶近日常去大少奶奶那里吗?” “倒是没瞧见。不过说是四少奶奶有了身子之后,大少奶奶倒是常送些东西去,与三少奶奶那时候可是一样的。”香非回答着。 双翠瘪了瘪嘴,说道:“咱们可没有那么好的东西。” 临清听了双翠的话,倒是瞧住了她,说道:“前儿我问你的话,你可想好了?” 双翠听了,脸上顿时一愣:“什么话?” “你如今也大了,我要给你挑个好人家。你心上可有人没有。”临清半开玩笑半认真。 双翠脸上绯红一片:“三少奶奶不是上次已经问过奴婢了吗?”说着,她低下头去绞着衣裳带子玩。 临清给香非使了个眼色。香非去将门关上了。临清这才道:“我也问了林贵了。他家里近几年也起来了,但是他是不想要出去的,想跟着三少爷。你以后自然是能跟着我的,只是这管家的娘子,有些事情,就不是那么轻松的了。” 双翠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轻轻地点点头。 临清见她打定了主意,转而故意用重一点的语气说:“不要想着以后若是出了事有我保你。你也是知道的,夫人最是重规矩的。比如英疏的事,若是我能够将院子管地好些,夫人也不会那么强硬了。” “不会的。”双翠突然斩钉截铁地说道。 临清微微地抬了抬眉:“什么不会的?” 双翠接下去说道:“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的。以后奴婢会帮着三少奶奶料理事情的。虽然奴婢比较的笨,但是请三少奶奶放心。”说着,双翠跪了下来,规规矩矩地对着临清磕起了头。 临清连忙拉起了她来,脸上全是笑容,说道:“你这丫头,快起来。我不过是逗你玩呢,你还当真了。” 双翠站了起来。香非已经给她揖了一礼下去,说道:“见过林太太。” “我打你,你个嘴烂的蹄子。”双翠扑上去打香非。香非的身量要小些,两三下就被双翠挠地告饶了。 这厢是欢笑的场面,那边,傅三回来后,脸上全是疲惫。 “吃饭了吗?饭菜还温着呢。预备着你没吃。”临清亲自绞了一条手巾,递给了傅三。 傅三接了过来,仰起头将手巾扑在了自己的面上,说道:“没吃呢。光顾着接待客人了,连茶水都没喝两口。可是累死我了。” 香非她们早去传了,已经开始摆菜了。临清给傅三拨了一大碗米饭,傅三吃地津津有味,说道:“好久没吃的这么爽快了,这味道真不错。对了,孩子们呢?” “早睡了。哪里还撑得到现在。听说你要早些回来,他们都长着眼皮,还是没等到。珍姐儿还哭了一场呢。”临清在那里告着状。 傅三无奈地停住了筷子,然后说道:“还忙两天,就不忙了。我等下去瞧瞧他们。”说着,他将碗递给了临清。 越来越懒了,连汤也不自己盛了。临清接了过来,将那汤上的油腥都给拨开,给他盛了一碗。 傅三接过来一气喝完,然后站起来,说道:“走,去瞧瞧孩子们。” 两个孩子并排着睡着,珍姐儿的眼角还挂着泪痕。她的手在自己的身侧握地紧紧的,捏成一个小拳头。珏哥儿倒是规矩地躺着,小嘴是嘟着的。傅三低下头去,轻轻地亲了一下珍姐儿和珏哥儿的额头。珍姐儿有些不舒服地动了动,手在空中乱挥舞着。傅三怕她醒过来,连忙拍了拍她。珍姐儿的嘴巴微微地动了动,然后又甜甜地睡着了。 傅三心里有些愧疚,恋恋不舍地看着两个孩子,然后转身走了。 两人回到了房里。临清前脚刚踏进了门,她就被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傅三在她的耳边轻声地道:“临清。” 临清的手覆上了他环住自己腰的手,轻声地道:“一定很累吧。祁家有没有为难你们?” “要为难也不在我这边。他们再怎么也不会当面给我脸子瞧的。只是大哥那边,怕是比我累得多了。他今儿还有事呢。”傅三靠着她的肩,只觉得满鼻间全是她身上的香味。 临清推了他一下,嘟哝了一句什么。傅三打横抱起了她,将她放在了榻上。外面林贵却又叫起了傅三。傅三长叹了一口气,只得出去了。 当夜,傅三又忙到了子时以后。第二日,林贵回来,却带回了贞娘的孩子。 卷一 第两百二十章 为难 那个小男孩看见临清的一瞬间,眼睛亮了一下,但是他后来看到临清身边那么多人,忍不住往后退了些,躲在了林贵的背后。 临清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黑漆漆的孩子的眼睛,心里还是软了许多。毕竟,这件事不管怎么样,都不关孩子的事不是。 林贵打了个千儿行礼道:“奴才给三少奶奶请安。”说着,他拉了拉身后的孩子,低声道:“还不快给三少奶奶请安。” 那孩子只知道往后躲。这么小的孩子,也就三四岁,哪里懂得什么三少奶奶。临清清了清嗓子,手上捧着一杯茶,声音里带着疑问:“这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说贞娘病了吗?大夫看过以后,怎么样了?” 林贵听了,连忙回答道:“回三少奶奶,大夫看了以后,说贞娘的病是肺痨。” 声音不大,却让这个屋子的人的脸色都变了一变。肺痨,那就是洪水猛兽一样的。大概就是现在的肺结核吧。在古代那个时候,就是一个治不好的绝症。 察觉到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的身上,那孩子更加害怕了,抓着林贵的裤子,直接躲在他的身后,怪可怜见的。 临清的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还争什么怨什么?她轻声地道:“那,贞娘现在怎么样了?” “大夫开了些药,但是也就是给她止咳的。她已经开始咳血了,精神也不济。大夫说,时日恐怕不多了。”林贵看了看临清,又看了一眼双翠,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说出来。 临清怔忪了好一会儿,然后说道:“那,她知道自己的病情吗?” 林贵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比较凝重:“她坚持要听大夫说讲的。大夫就当着她的面说了。她当场就哭了,只求奴才将孩子带离那里。” 大概也就是她最后的心愿了吧。临清看着那双乌漆漆的眼睛,心里说不出的意味。她站了起来,往她走去。香非上来轻声唤了一下临清:“三少奶奶,肺痨是要传染人的。” 临清站住了脚,对着香非轻声地说道:“没事的。你去把我的房的旁边的屋子收拾出来,再找二嫂要两件琪哥儿的衣裳。他的身量不高,应该能穿上。都换崭新的。” 香非见临清平静的眼睛,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按着她的吩咐去收拾屋子了。 临清走到了林贵的面前。林贵将孩子从自己的背后扯了出来。那孩子看到临清的脸,还是想要往后缩。临清用手摸了摸他的头。那孩子的嘴突然撅了一西啊,好象很不乐意似的。临清于是知道了,这个孩子从小就是属于特别有自尊心的孩子。她改拉着他的手,轻声地问:“你几岁了啊?” 那个孩子见临清柔声对自己说着话,以前对临清也有点印象,直觉觉得她是个好人,怯生生地说了声:“五岁了。” 看模样也就四岁左右吧。临清接过了双翠递过来的手巾,给他擦着手。这双小手胖乎乎的,摸起来肉肉的,倒是很可爱。本来他的手是洗得很干净的,临清却觉得他的手上粘乎乎的一片,该是捏出来的汗吧。她说道:“你的母亲要出远门,清姨先带你,你愿不愿意啊?” 那孩子咬了咬嘴唇,似乎是想了一阵,然后说道:“那母亲什么时候回来啊?” 临清明显地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那孩子的眼睛还滴溜溜地看着她,似乎在期待他的答案:“为什么母亲不带着小路一起走呢?要把小路留下来呢?” “母亲要去个比较远的地方,那里的路不好走。母亲怕小路累着了,就让清姨先照顾小路。小路,你可以告诉清姨,你的全名叫什么吗?”临清只好撒谎,虽然心里会有愧疚感。 小路用很大声的声音说道:“我叫程鸿路,母亲说鸿雁来时,父亲就会出现在回家的路上。” 临清只觉得自己的眼眶也有些酸酸的了。她轻轻地点头,说道:“程鸿路,清姨记下你的名字了。清姨让她们给你做好吃的好吗?” 小路使劲地点了点头,还用力地咽了两口口水。临清怕自己的丫鬟心里有障碍,亲自带他去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又带了他在桌子边坐下,看着他吃点心。 小路何曾吃过临清的点子里的那些东西,想也是饿了,吃得嘴角都是碎屑。临清坐在他的旁边,拿手绢给他擦了擦嘴角。小路抬起头来,对着临清咧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让临清的心里又是一阵泛酸。她看着林贵,轻声地道:“有告诉三少爷吗?” “奴才还不曾,直接带了他回府里。”林贵有些局促不安,看了临清好几次,说道,“三少奶奶,奴才没有想这么多。只是想着这个孩子也怪可怜的,就自作主张将他带回来。” 想是贞娘那边也很难让人拒绝吧。临清摆了摆手,说道:“没有,你做得对。你先去告诉你三少爷一声吧。毕竟,这件事还得他做主才是。” 林贵答应了一声,然后就往外面退下了。临清收回了视线,看着小路在那里吃着东西,心里涌上了一层异样的感觉。说实在的,同情是一回事,但是责任又是另一回事。这件事,不是只涉及到她一个人的。这比后妈还难啊。 小路吃饱了以后,就跟众人熟了许多。双翠还是有些担心,还是请了白嬷嬷来瞧了。白嬷嬷一见到这么个小孩子,就带了他去泡药澡去了。临清换了身衣裳,往上房去了。 夫人和大嫂雪汐都坐在那里,临清上前去给夫人请了安,坐下后就将方才林贵带了贞娘的孩子这件事说了一遍。 夫人的脸色有些沉郁了,却是没说话,沉默着。大嫂也沉默了,瞧了一下临清,目光有些呆,似乎在想着什么。雪汐却看向了临清,甜甜地笑道:“三嫂当真是心肠好,只是痨病也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就进来了。也难怪了,林总管带进来的。” 这是在讽刺什么。临清不与她争辩,只说道:“既然是三少爷的义子,那我就让他在府里玩两天也不是不可以的吧。” 雪汐却是哼了一声,然后说道:“只是不知道这府里,若是带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出了什么事,那该怎么办?谁来担这个责任。”说着,她的手慢慢地覆上了自己的肚子,很明显的意思了。 夫人皱了一下眉,然后说道:“就像你说的,这孩子我们傅家要收留也不是不可以。哪怕这路上的流浪孩子我们也都能救济,更何况是暄儿的生死之交唯一的血脉。只是,这件事的确也不能草率。毕竟,这府上的孩子也多,虽然你是好心,可是也不能办了坏事。还是先别让他接触到孩子和奶娘他们。让白嬷嬷多给他吃些预防的药,泡些药澡之类的。若是没什么了,再带他出来吧。” 临清应了,说道:“回母亲,媳妇明白了。”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这样,那就照你的想法吧。”夫人也没有赞成或者反对什么的。 临清就回了清荷院。她回去后没一会儿,二嫂就派人来请她了。 临清一到二嫂那里,二嫂就上来说道:“我听说,林贵带回来了那个贞娘的孩子?” “是啊,我刚才还把这件事告诉了母亲,她老人家同意了。”临清回答道。 二嫂看着她,打量了好一阵,说道:“你可真是个善人。难道你的心里就一点疙瘩没有吗?那流言好不容易平息了下来,你却又出头了。” 临清苦笑了一声,然后说道:“你也知道,那些人一直是传那孩子本就是爷的。若是他进了府里又带出去了,那些人又会传成什么样?这么小个孩子,本就没爹了,要是再没了娘,又该如何?就算我不收留他,难道三少爷就不会知道这件事吗?” 怎么都是个难啊。二嫂拉了她坐了下来,说道:“难道你就不怕,他以后长大了,难保没有人乱嚼什么舌根,到时候不要是引狼入室啊。” “怎么会不怕,怎么会没有疙瘩。我也不想与这些事情沾上边,但是往往事与愿违。”临清的声音里带着些无奈。 二嫂也有同感,说道:“况且,风言风语真的难听多了。你又有两个孩子,本就是忙不过来,如今又多了个。倒是这孩子今后该怎么称呼,又是什么辈分。这可都是为难了。” 说实在的,临清压根没想这么多,听了二嫂的话,也觉得脑袋里面全部是一团乱。她随意答了几句,就回了清荷院。 傅三已经回来了,听得临清进门的响动。他抬起头来,看着临清,脸上饱含歉意:“临清,我刚知道。你已经禀告母亲要收留他了吗?” 临清坐在了榻上,看了傅三半晌,然后说道:“仲暄,以后,有什么都先与我商量好不。若是之前就与我商量了,我也能说是我远房的表妹什么的,也不至于到这样的局面。” 傅三走过去,想去拥她入怀,却最终没有动,点了点头:“恩。以后有什么事,一定与你商量。” 卷一 第两百二十一章 念头 清荷院冷清了好几天,就连送东西的丫鬟都宁愿多绕一大圈,也不从她们门口过。临清知道这件事,还是从双翠的口中得知的。现在傅家人人自危,更有甚者,如雪汐,只吃自己的小厨房做的东西,哪怕是夫人送去的补品,她也拿出来晒晒。更不用说,连大嫂送去的东西,她碰都不碰了。 双翠也在那里抱怨了好几次:“三少奶奶您说说这些人,听了风就是雨的。那小路来了以后,我们三房的人在他们的眼里就是洪水猛兽一样,甚至连我们跟她们说句话,她们都离地远远的。小路是惹到他们了吗?我们三房有一个人得了那病吗?当真是莫名其妙。” 临清手上拿着女工,微微一笑。她可是还记得,当初林贵将小路带回来的时候,双翠还为他的做法跟他大吵了一架,两个人赌了好久的气。后来,双翠倒是常常往着白嬷嬷那里跑,与那小路的关系也渐渐地好了起来。 只不过,这孩子的称呼身份上面,的确还是有诸多的难事。每每想到这里,她便觉得犯难,也许因为自己始终过不去那道槛吧。见到他毕竟不可能完全没有芥蒂。 如此过了大概三四天,临清特意在有一次晚饭的时候透露了那孩子在白嬷嬷那里泡了好几天的药澡的事情后。夫人开了口,让临清第二日带那孩子来瞧瞧。 第二日的清晨,临清起得很早。傅三还在睡眼惺忪,听到她的动静,有些诧异地睁眼说道:“怎么这么早?这时辰还早呢,母亲还未起身呢。” “母亲昨儿让我带小路去上房给她瞧瞧。我怕他没醒,先去叫他。你先睡吧。”临清对着傅三说着,手上已经将头发挽了个松松的髻儿,往门外去了。 傅三看着她的背影,瞌睡倒是醒了不少了。她似乎,真的不介意了吗?他望着那扇合上的门,却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白嬷嬷已经起了身了,小路坐在床上,白嬷嬷在给他穿外面的衣裳。他揉着眼睛,见到临清进来的一瞬间,他顿时就清脆地喊了一声:“清姨。” “小路,起来了啊,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啊。”临清坐在他的另一边,将小衣裳递了过去。 他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临清,眨巴着眼睛,说道:“清姨,是说等会儿我要去见婆婆吗?”他的眼睛黑漆漆的,看着临清,清澈无比。 临清点了点头,说道:“小路先跟清姨去吃点东西,等会儿见了婆婆要行礼问婆婆好。然后就挨着清姨坐。如果婆婆问你什么,就像平时回答清姨这样就好了。”她越说,看到小路的脸色越凝重。 有时候就是,小孩子你不说还好,你一说,他反而会越紧张。临清拉了他的小手,说道:“什么都不怕,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弟弟和妹妹去吗?只有我一个人去吗?”在跨出门的时候,小路突然有些严肃地问道。 临清想了想,说道:“清姨也只能牵小路一个人啊。下次带他们一起去吧。应该你还能看见一个弟弟的吧。” 小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就不再问了。一直到了上房,他也闷着声没有讲任何一句话。临清看了他好几次,见他都是低着头,也不坑声,知道他是紧张的。她重重地握了一下他的手,进了屋去。 大嫂和二嫂已经都在了,雪汐没在。夫人还在里间。见到临清进来,一屋子的人都把目光落到了小路的身上。 小路下意识地往临清的身后躲去。屋子里的人的注视,对于他来说还是很不习惯。 门帘子掀了起来,夫人走了出来。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屋子中间站着的临清和她身后露出来的小脑袋,然后就往着自己平常所坐的位置走去。 临清给夫人请了安,低声喊着小路出来行礼。小路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对着夫人象模象样地请了个安。 夫人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叫小路?过来,我瞧瞧。” 小路看了看临清,临清微笑着给他鼓励。小路松开了拉着她的手,往夫人那里走去。夫人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他。这个时候的孩子都是很可爱的,更不用说这个孩子的眼睛就像是黑葡萄一样黑,显得非常的灵动。 夫人随口问了他一些话,虽然他年纪小,可是懂得的东西也不少。夫人习惯性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他的眉微微地皱了一下,还是没有躲开去。临清坐回了椅子。 二嫂轻声地道:“怎么样?累不累?我看他跟你倒是很亲。” “最近都是在白嬷嬷那里。白嬷嬷喜欢带他,我想着这样也好。这孩子倒是不吵不闹,一天三餐都是规矩地吃完,看得出来教他的人也是极有用心的。”临清说着。 二嫂的声音压低了许多:“如果这孩子不是教的这么好,他能这么听你的话吗?我才不信这么大的孩子离开了母亲不吵不闹的呢。还不只他的母亲教了些什么呢。你还是多个心眼好。” 临清未置可否,感激地朝着二嫂点了点头。 夫人问完了他的话后,就让他又回到了临清的身边。他就靠着临清。 一个婆子走了进来,给夫人回话道:“回夫人,四少奶奶说今儿晨起有些不适。” 夫人的脸色稍微不是特别的和蔼,冷冷地说了一句:“知道了。既然不舒服,就让她别出来了。小心再着了凉吹了风什么的,闹得人仰马翻的。” 这一次的请安就这么快的结束了。临清特意晚了些,对着夫人说了想让双翠和林贵成亲的事情。 夫人却没有什么兴致,只是淡淡地应了声,说道:“既然你有这个打算,那就这样吧。你房里的丫鬟不够,就再买两个吧。如今我也没这么多的精力管了,若是你不嫌,从我这里挑两个去罢。” 临清应了,然后就带着小路告辞了。 一连几天相安无事。那十五皇子,哦不,现在应该叫已故的恭亲王的丧礼,那排场可不是一般的大。虽然只是从最开始的打醮到头七这些时日,但是傅大傅三却是忙地脚也不沾地。 三日后,清荷院却迎来了一位客人。临清坐在那座上,看着侃侃而谈却一直不说来意的大嫂,不禁有些好奇了。这大嫂怎么今日会这么热心,又是要帮她找丫鬟,又是要帮着双翠置嫁妆。她也默不作声,看大嫂到底要做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大嫂实在是绷不住了,终于开了口了:“三弟妹,怎么没有瞧见孩子们呢?” 临清就叫了香非去将两个孩子抱来。大嫂逗了他们一会儿,然后说道:“三弟妹,小路呢?” 真是找小路啊。临清派人去叫了小路来。大嫂拉了小路看了许久,又问了他许多的话,几乎和那日夫人说的话都是些重复的,但是却更细些。连他现在穿的衣裳是什么样的都在问了。小路都有些不耐烦了,眼睛瞄了好几次临清。 看完了孩子,大嫂说道:“三弟妹,有件事儿我想与你商量。” 临清叫人将孩子们都带了下去,伺候的人们也下去了。临清诚恳地道:“大嫂但说无妨。” “三弟妹,这个小路,可否让我来抚养。”大嫂的目光望着临清,隐隐透出了一丝期待。 临清错愕,这个要求实在是让她没想到。可是这个孩子的身份和引起的风波,是大嫂再清楚不过的了。她还愿意抚养他吗? 大嫂见临清有些犹豫,连忙说道:“三弟妹,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晚上回到房里,爷若是不在的话,我也没有一个孩子可以逗逗乐,每天都是冷冷清清的。我绝不会伤害他的,若是你不放心,我可以立下字据。” 临清看大嫂如此的坚持,如此的激动,心里更加吃惊了。大嫂怎么会突然对这个孩子产生这样的兴趣呢?她轻声地说道:“大嫂你也知道,这孩子是三少爷的义子,我也是不能完全做主的。要不等爷回来后,我向他说说。” 大嫂本来还欲待说什么,想了想,还是止住了话,然后恋恋不舍地告辞了。 送走了大嫂,临清对小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慢慢地一个人往白嬷嬷的房里走去。走到了门边,她倚门站着,望着里面。白嬷嬷正在教他认药材。 他偶然抬头,看到了临清,高兴地喊道:“清姨。” 白嬷嬷抬头看向了临清,站了起来,走到了临清的面前。她先行了个礼,然后说道:“三少奶奶,您是要接小路去别地吗?” “没有,我就是来看看。随便走走,有些乏了。”临清笑着说道。 她回到屋里后,穆嬷嬷来了,临清将大嫂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对穆嬷嬷说了。穆嬷嬷想了想,说道:“也是听说过的,有些得不了子的,就让孩子去压压床,或者是就取个引子的作用。到底有没有用,我也是不知道的。” 临清听了,只觉得心里满是同情。大嫂的心里,应该是很苦的吧。 没想到,这件事首先遭到了傅三的反对。 卷一 第两百二十二章执着 傅三听了临清的话后,脸色一沉,然后说道:“这件事情你答应了?” 临清品其神情,应该是不太同意,她轻声地道:“没有。我给大嫂寻了个托词,说是这孩子是你的义子,得征求你的意见。她还说晚上要来找你。” 傅三的手指轻敲着桌面,说着:“大嫂是一时兴起,还是与人商量过了。她是来寻你一个人呢,还有没有说告诉过旁人?” “我也不知道。但是看样子,估计给大哥漏了点口风。母亲那边,该是还没说吧。看她的意思,得征求了我们的同意,然后她去给母亲说。”临清回答着。她看着傅三,声音很平和。 傅三看了临清一会儿,然后说道:“临清,其实这件事,我觉得不太妥当。你也知道大哥现在无子,大嫂很着急。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若是大哥真的收养了他,那以后大哥真的没有孩子,那爵就该他承了。反正这爵位也轮不到我,也是做不来。只是,怕是父母也不会同意。” 临清想着傅三的顾虑,也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她轻声地道:“其实我倒是还有个旁的想法。” “你说。”傅三看着她。 临清边想边说:“其实倒是也无妨,就说是义子吧。反正收养了他,也不可能完全不管不是。大了不过就是给他置些田地娶房媳妇。我想的是,大嫂只是一时的兴头,想着借这个孩子带来些喜气,但是,若是她有了自己的孩子,那小路又怎么样呢?我们接回来吗?” 说来说去,两人都觉得不妥。门外传来了大嫂的声音。临清朝着傅三看了一眼,傅三对着她点了点头,然后走了出去。 隔了没一会儿,只听得远远的哗啦一声。临清连忙站了起来,走出门,双翠却是满身的茶水渍地走了过来。她见了临清连忙说道:“大少奶奶急了。三少奶奶,您快去瞧瞧吧。” 临清匆匆赶过去,却瞧见大嫂对着傅三抹着眼泪:“三弟,若是你改变了主意,再与我来说吧。”说着,她站了起来,一边用手绢子擦自己的眼泪,一边往外面走。她擦过了临清的身边,撞了一下临清的肩膀,撞地临清有些生疼。 临清见到傅三坐在那里的沉默的样子,走了过去,轻轻地扶起了那高几上翻倒的茶壶,心里微微地叹口气。她总有一种感觉,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结束。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嫂就因身子不适没有来。临清和傅三默然吃着饭。夫人见这气氛沉闷,心里也不大爽快。她瞧了瞧满桌子的人,一个也没少,却怎么觉得好象心里空落落的。她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明儿,将琪哥儿和小路带过来吃饭吧。他们也可以上桌子了。” 雪汐听了夫人的话,脸上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想说什么。傅四却拦在了她的前面,说道:“母亲说的是。孩儿也还没见过小路呢,听说是个可爱的孩子。”说着,他看了看雪汐,脸上的表情有些歉意。 雪汐冷笑了一声,目光从他的脸上扫了过去? 第 55 部分阅读 雪汐冷笑了一声,目光从他的脸上扫了过去,一句话也没说。[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傅四说话的时候,夫人就把注意力放到了这边,自然是见到了雪汐和傅四的举动。当下她也不说什么,只是回头对孙嬷嬷说道:“你吩咐厨房,让他们往后都做些咬的动的适合小孩子吃的东西。” “是,奴婢知道了。”孙嬷嬷恭敬地回答着。 吃毕了饭,夫人却说道隔几日要去寺里接老爷回来,大概要去几天,让二嫂陪着去。临清听着她安排事情,直至掌灯,方才回去。 回到清荷院,临清却没见到傅三,一问,才知道是傅大唤了傅三去书房。临清也就不问了,只是让香非他们把账本子拿来,开始着手给双翠整理嫁妆了。 “三少奶奶,这头面还是去上次月容出嫁打头面的那家打吗?”清点着首饰,柳叶抬起头来问道。 临清应了声,说道:“就她家的首饰打的不错。好多官家小姐也都是在那里打的。我那副,还是母亲以前用过的,也是在那家稍微改过的。那边我会让人去说的,这先除开。双翠开始自己缝嫁衣和被面这些了没?” 一说到这个,众丫鬟们相视一笑。芸初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有两个小酒窝,用手绢子捂了嘴说道:“她这些日子哪里得闲,天天在白嬷嬷那里。我们都说啊,现在她还没出嫁,就当了别人的娘了。” 大家都哄堂大笑起来。临清却想起了一桩心事,本来有些高兴的心情却在那一瞬间失落了许多,只是跟着众人扯了扯嘴角。 收拾了一阵,临清让柳叶和芸初去抬衣裳箱子,她却叫了香非出去舀水洗手。见四下无人,临清才问道:“英疏现在怎么样了?孩子呢?还是在府里吗?” 香非摇了摇头,说道:“奴婢也不知道。那日偶然想起来去了那佛堂后面。但是那里平时也是有人看守的。奴婢问了,那婆子也是一问三不知。奴婢也不知道到底她如何了。” 临清听了,心里有些微微的异样。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种感觉,英疏应该不在府里了。可是她又觉得不放心。毕竟她一个未婚女子带着个孩子,如果是夫人安排了地方还好,如果没有,那她到底会在哪里呢?她只能压下心里的胡思乱想,决定给傅三说声,让他去找找那英疏的家,看看情况。 傅三不多时就回来了。当时临清正在两个孩子的房间里面,哄他们睡觉。本来都要哄着了,结果傅三一推门,珍姐儿立时睁开了眼睛。 临清叹了口气,转身看着傅三,有些无奈。傅三走到了临清的身边,伸手去摸了摸珍姐儿的脸,珍姐儿顿时就咯咯地笑了起来,喊道:“爹爹” “乖。”傅三接过了她,然后往空中一举。珍姐儿最喜欢玩举高高,见到自己的父亲跟自己玩儿,她就更加高兴的手舞足蹈了。 临清没好气地瞪了傅三一眼,甩了甩有些隐隐作疼的胳膊,说道:“好不容易她眯眼睛了,你一进来,功亏一篑你倒好,今儿晚上就你哄她睡了,我可不管了。” “听到没有,你母亲说不管你了,怎么办。她生爹爹的气了,说是珍姐儿不睡觉。珍姐儿乖乖睡觉好不好?”傅三将珍姐儿举到和自己平视,然后象模象样地跟她打起了商量。 珍姐儿很配合地打了个哈欠,眼皮也开始往下耷拉了。傅三驾轻就熟地将她抱在了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珍姐儿也实在是困地不行了,眼睛微微睁了两下,就睡着了。 傅三确定她睡熟了以后,才将她交给了奶娘。然后他就和临清回了房去。 临清叫人进来伺候他换衣裳洗脸这些,却叫了他好几声,才见他回过神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临清想着,自己坐在梳妆台前除下头上的东西。将最后一只钗取下,头发披散下来,她觉得自己的头陡然一轻,那盘髻的地方还因为盘的原因,有些痛。 两人都躺进了被窝以后,临清觉得那光有些亮,想探出手去将灯调暗些。傅三抓住了她的手,然后自己将灯芯弄了弄,灯瞬间暗了不少。 临清刚闭上眼睛,就听得傅三一句话:“方才大哥叫我去,是为了他们抚养小路的事。” “大哥是同意吗?”临清蓦地睁开了眼睛,看着傅三。 傅三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目光跃过临清望着那帐子,说道:“大嫂今儿来之前,就是给大哥先提过的。没想到,大哥居然会赞成大嫂的想法,并且还帮着大嫂来说服我们。这让我简直没想到。” 临清看着他的眉眼,只问了一句话:“那你打算怎么办?”答应还是不答应。 傅三轻声叹了口气,说道:“大哥言之凿凿,全是为了小路着想,倒让我觉得,若是我们再继续将小路留在清荷院里,是委屈了他似的。” 虽然是一句玩笑话,听在临清的耳里却多了些别的意思。临清端正了自己的脸色,严肃地说:“虽然小路不是我亲生的,也有过一些事情。但是大人的事是大人的事,孩子的事是下一辈的,本不该背负我们这一辈的恩怨。我自认,我没有对他不好。珏哥儿他们比较小,我看顾他们的时间自然多些。我绝没有委屈小路的意思在里面,也没有说不想抚养他而答应大嫂的要求。” “我知道的,你做的我都知道。你照顾小路照顾的很好,就从他和你的亲近就可以看出来。只是,这件事容我再想想。我还是觉得不大妥当。”傅三临睡前最后一句话。 第二天,夫人竟然也充当了说客。傅三在所有人都拧成一股绳的情况下,虽然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当,但是还是同意了。只是小路被大嫂带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眼睛里全是包着的眼泪,却又不敢哭出声来。临清见了心里也难受。 卷一 第两百二十三章发火 临清再见到小路的时候,是三天以后。那天大嫂把他收拾地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带到了夫人那里。小路的目光一接触到了坐在椅子上的临清,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下意识地想冲过来,但是被牵着的手还是阻止了他的动作。他有些委屈地望着临清,在从门口到夫人面前的时候,简直是一步三回头。 其实临清的心里也是酸酸的,虽然带他也就是十天左右的时间,但是还是有些感情的。她也私下里寻了好些大夫去给贞娘看病,无一例外的是,大夫们回复的都是无能为力。临清也无法,只得暗暗纷纷林贵去多送些药材和钱两这些过去。因着是肺痨,也没人愿意去照顾。到最后,就只有一个孤苦无依的聋哑老婆子照顾着她。 临清去过万运胡同,本想进去看看,却被林贵和双翠两人劝住了。她就坐在车上,隔着窗,看着那一堵灰色的墙。墙很高,可是也有一些枯枝透了出来。天空很蓝,这墙看不到起点,看不到尽头。她只是静静地待了一会儿,最后,就让马车走了。林贵和双翠都松了一口气,临清的心上却被压上了一块大石头,良久透不过气来。原来所有的恩怨,怪与不怪,在接触到了这生命本身的时候,其实都是不那么的重要,甚至,轻如尘埃。 小路子跟在大嫂的身边,规矩地跟着大嫂行了礼。大嫂的脸上是喜气洋洋的,临清的心里却是灰蒙蒙的。她想起了很多的事,贞娘,临晓的孩子,英疏和她的孩子,担心没有孩子的如姐儿。夫君,孩子,好象她穿越回来后,始终是为了这两个词语打转的。 雪汐照例以自己身子不适为理由没有来给夫人请安。夫人的脸色却是淡淡的,也没有说什么。临清见了,也只当是雪汐不想见到小路子害怕自己被染上什么而不来,夫人有些不快就是了。 大嫂二嫂都是其乐融融的。小路子一个个地见礼,他站在了临清的面前的时候,临清拉了他起来,从旁边的香妃手中拿过一个竹蜻蜓,说道:“前儿清姨出去,看到了卖这个的。珍姐儿和珏哥儿各有一个,琪哥儿也有一个,这个是给程鸿路的。” 小路抬起头来,看着临清,郑重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从临清的手上接了过来,然后脆生生地喊了声:“谢谢清姨。” 临清招了手让他挨着自己坐着。她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大嫂微笑着的羡慕目光,也没说什么。夫人见了临清不似丢掉一个包袱一样,当下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早晨的请安过去了,临清回到了清荷院里,一个人发着呆,连傅三回来了都没有注意到。 她就这样对着窗户,觉得脖子往后仰地累了,才稍微转了一下头,正好见到了站在门口负手而立的傅三。[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她站了起来,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没人通报一声。” “通报了好几次了,我进来都有一盏茶的功夫了。在想什么,这么出神?”傅三已经换了衣裳,走了过来,坐了下来。 临清摇了摇头,说道:“没想什么。就是发了下呆。” 傅三端起了一杯茶润了润嗓子,然后说道:“我去查了,英疏暂时还没消息。你去看过贞娘了?” “那日去铺子上,顺路就去瞧了。不过没进去。”临清回答道。 傅…了点头,说道:“我们去庄子上住两天,就启程去江州吧。” 临清抬眼望着他:“这么快?” “我只告了两个月的假,在路上就耽搁了将近半月。”傅三松了松自己的脖子处的纽扣,说道。 临清答应了,说道:“什么时候动身去庄子上。” “三天后吧。”傅三的手指轻敲着桌面,“我先去书房处理些事情。”他站了起来后,走了几步,又回头来,对着临清道:“小路怎么样了?” “大嫂看着照顾他照顾地不错。”临清说道。 傅三沉默了一阵,半晌才道:“大哥答应了我,绝不给这个孩子改名。并且,也不会逼他叫他们父母。以后长大了会让他认主归宗。”说着他大踏步地往外走去了。 临清看着他的背影,明白了他的意思。 临清本就没带多少衣裳回来,就让丫鬟们准备再次走,这次说什么也不让穆嬷嬷留下。她还打了主意,趁着明日或者后日回一趟陆家,然后再去瞧瞧如姐儿。 在屋子里面也是无事可做,临清准备到园子去走走。她牵了珍姐儿和珏哥儿,刚走出院子门,就看着丫鬟们扶着二嫂匆匆走过去。珍姐儿高声喊道:“二婶婶” 二嫂听到了声音,转过头来,停下了脚步,转向他们走来。临清问道:“二嫂,怎么这么急啊。” “四弟妹嚷肚子疼,见了红了。大嫂那边看着算账,我就先过来瞧瞧。母亲见过了杜夫人,也就会过来。”二嫂的声音比较凝重。 临清的脸色也变了变,就让香非带了两个孩子进去了,自己带了柳叶去四房。 四房已经乱作一团了,丫鬟来来去去的,像没头的苍蝇似的。傅四见了二嫂和临清,忙赶上来,擦了擦额上的汗说道:“二嫂,三嫂,雪汐一直在嚷疼。大夫还不来,怎么办才好?” “先别急,先准备些热水什么的。要不先让白嬷嬷过来瞧瞧吧。”二嫂宽慰道。 傅四求助似地看向了临清。临清想到雪汐那个性子,又看到了傅三额上的汗,最终让柳叶回去叫白嬷嬷。 白嬷嬷进得房去,临清她们在房外等着。只听见里面雪汐高声道:“我不要她看。去寻那孙大夫,我只要孙大夫看。给我出去,你们都给我出去啊”最后是凄厉的惨叫声音,直叫地临清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白嬷嬷走了出来,柳叶忙上前去扶住她。二嫂方才提议的让白嬷嬷来瞧,却不料到碰了壁,有些尴尬。傅四自然是知道这位老嬷嬷在自己祖母身边的地位的,连忙吩咐人道:“还不快去白嬷嬷去吃茶。” “奴婢并没有做什么事,无功不受禄,不敢领四少爷这杯茶。奴婢这就告退了。”白嬷嬷躬了躬身,就退了下去。 大夫终于满头大汗地来了。傅四忙将他往屋子里面让去。 等到大夫出来的时候,夫人也正好赶到了,杜夫人也跟过来了,都走地呼呼生风。 “看样子,四少奶奶动了胎气,而且平日里补的也不足,所以才会是肚子疼的。四少奶奶可有用过什么吗?”大夫问傅四道。 傅三看向了一旁雪汐的贴身丫鬟。那丫鬟看样子也是很怕的,哆嗦着说道:“四少奶奶也没有吃什么啊,就是奴婢们亲手给她做的东西。” 夫人听了,脸色有些沉郁,说道:“那人参最是养气,前儿不是送了这许多来吗?难道都没吃。” 那丫鬟抬起头来飞快地看了夫人一眼,低下头去一句话也没说。 二嫂说道:“我前儿瞧见大嫂也送了许多的血燕过来,难道没吃些来调理吗?” 那丫鬟将头埋地更深了,脚也往后缩着。 临清见了这样,已经明白了几分。夫人的声音威严地响了起来:“孙嬷嬷,你带人去房里瞧瞧,这位四少奶奶平日里到底是吃了什么东西用了什么东西” 孙嬷嬷应了,对着那个丫鬟说道:“你们四房管库房的人是谁” 那丫鬟哆嗦着说不出话。孙嬷嬷提高了声音,皱着眉加重语气又再问了一次。那丫鬟的腿已经抖得很厉害了,手颤抖着伸向腰间。然后啪的一声,她竟然拿不稳那钥匙了,掉在了地上。孙嬷嬷一把拽过了她的胳膊,拾起了钥匙,让她带路。那丫鬟被她这样拉着,跌跌撞撞地带着她们去了。 半晌之后,孙嬷嬷走了回来,在夫人面前跪了下去,一字一句地回答道:“回夫人,送过来的东西都好好的在那里。就连送过来的布匹,也是没有动过的。” 临清吃惊不已,看着孙嬷嬷,难道雪汐竟然已经防备到了这地步。她刚想着,一个女声就响了起来:“回夫人,妾身亲眼见过四少奶奶吩咐人将夫人送来的东西扔了。”她扭头一看,临晓却穿了一身桃红色的衣裳立在月洞门处,脸上全是坚决的表情。 夫人气得浑身发抖,看着傅四,反倒是笑了起来:“好,真好这就是我的儿媳妇,把我们傅家当贼来防着呢。孙嬷嬷,将东西全部收拾起来,拿去救济那些贫苦百姓,至少人家会道一声谢” 傅四连忙跪了下来,磕了一个头:“母亲,雪汐她不懂事,没有体谅您老人家的一片苦心,还望您老人家不要生气。” “我也犯不着跟她生气。”夫人长吐了一口气,说道,“将王家夫人请来吧,若是当真不放心我傅家人,让她给出一个最合理的办法,我欣然接受菡南,临清,走” 临清和二嫂对视一眼,跟着夫人往外走去。 卷一 第两百二十四章哄慰 “三少奶奶,大少奶奶请您过去,说是小路少爷就是不吃药,非要母亲。”临清正在收拾东西,就听到了香非的通报。 本来是打算今天早上就去陆家一趟的,看样子,得挪到下午了。昨儿晚间林贵才来回报,说是贞娘的身子不好了,怕是没两天了。今儿早上就听说小路病了,难道是母子连心吗?临清往着大嫂那里去了。 一走进院子就听到了小路撕心裂肺的哭声,临清一瞬间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自己得知两个孩子被人下了药的时候,那种心里几乎快要绝望的心情。她的脚步加快了。 廊子下的丫鬟见了临清来,连忙掀开了帘子,那哭声瞬间就更大了。临清走了进去,环视四周。小路正坐在榻上张着嘴大哭,豆大的泪珠一个劲儿地往下掉着。大嫂端着碗坐在他的身边,给他擦着眼泪,一边柔声细语地哄着他。路嬷嬷端过很多的东西想哄他吃让他转移视线,他看都不看一眼。 大嫂抬眼见到了临清,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连忙对着小路说道:“小路,你看,清姨来了。” 小路听了,连忙抬头,看见了临清,那小嘴顿时就瘪了起来,连忙跳了下来,一边哭着一边扑进临清的怀里,大声道:“清姨,我要见母亲啊。我不要吃药。我想母亲。呜呜。”他抱着临清的腿,鼻涕眼泪全部往临清的裤子上面擦,哭得十分伤心。 临清弯下腰去抚摩他的头,低声地道:“小路来告诉清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呢?彤姨今天给清姨说,说是小路早上吃东西都吐了。来,你自己说。”说着,她借机拉开了他的手,蹲了下来,和他平视,柔声问道。 小路抹了抹眼泪,说道:“小路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小路好象吃多了,肚子撑,今天早上就不想吃饭,嗓子也疼。清姨,我的母亲是不是死了啊?” “谁说的?”临清的心猛地一颤,声音就有些急。 小路没见过临清这样的语气,顿时也打了个寒战,有些哆嗦地说道:“昨天几个姐姐带我出去玩,我想去找清姨。我跑过了一间房,听到了有几个姐姐在说,说是我母亲不要我了,才把我送来的。清姨,是不是这样?” 临清望着他清澈的还含着泪的眼睛,心里却沉甸甸的。到底是真事,她也狠不下心来骗小路。她沉下了语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小路的母亲没有不要你。只是母亲要去很多的地方找父亲,那里很远很远,母亲要走很久很久才能去到父亲那里。小路想父亲吗?” 小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父亲每年就能见到两三次。为什么母亲不带小路一起去找父亲。” “因为小路没有长大啊。那里没有办法坐马车,只有走路去。母亲是大人了,能走很多路,但是母亲抱不动小路啊。小路要让母亲累吗?”临清轻声地说道。 小路连忙摇了摇头,轻声地说道:“小路要听话,小路是乖孩子。” 临清点了头,跟他说道:“那小路要不要长的壮壮的,快快长大。” 小路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清姨,小路要长大,保护母亲。” 临清拉着他的手,将他拉到了大嫂的面前,轻声地说道:“彤姨和清姨一样地喜欢小路。以后,可以给清姨说的话,也可以告诉彤姨。看,彤姨的衣裳被你哭成这样了。” 小路看了眼临清,又看了看大嫂,松开了临清的手,往大嫂那边走去,耷拉着头说:“彤姨,小路错了。小路以后不哭了,一定乖乖吃药。” “乖孩子,来,彤姨喂你吃药。”大嫂抱起了小路,放在自己的膝上,一勺一勺地喂他药。 小路时不时地转头来看临清,临清始终还以他笑颜。小路吃了药后,就睡了。大嫂亲自给他把被子盖上,然后送了临清出来。 关上了门,大嫂的声音有些失落:“还是三弟妹有办法。我也不知道怎么哄孩子。看着他哭起来,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是又毫无办法。你今日当真是教了我一课。” 临清转过身来看大嫂,声音有些严肃地说道:“其实大嫂也不必急。小孩子也有他自己的别扭和执着,和大人是一样的。只要听听他们讲话,也就知道他们怕什么,羡慕什么了。不过威逼利诱一样用一点就罢了。”临清穿越前家里旁边就是一个幼儿园,她经常过去看小朋友们,也稍微能揣摩一点小孩子的心事。 大嫂点了点头,还是有些不甘地说道:“三弟妹,他还是和你亲一些啊。” “大嫂,假以时日,你定会比我做的好。只不过他才来就待的我那里,还没缓过劲儿来。这个有了经验,以后另外的就有经验了。”临清肯定地说道。 大嫂看向了临清,眼里充满了惊讶。她没料到在自己对自己都失去了信心,没有一个人觉得她是会下蛋的母鸡之时,临清还这么肯定地跟她说。也许只是一个安慰吧,大概她看穿了自己将小路要过来抚养的意思。 临清附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话。大嫂的脸瞬间就红了。临清笑了笑,跟她告辞后就走了。 大嫂看着临清的背影,想起了她刚才说的话。当真有用吗,自己已经遵照燕喜嬷嬷的指示,在小日子的时候同房了。现在临清让她在小日子过后同房,与母亲她们说的都不同。可是白嬷嬷也是家里的老人了,兴许,死马当活马医也能成功也不一定。她想着,问旁边的丫鬟,说道:“爷今儿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临清回到了清荷院里,换了件衣裳,就匆匆赶往了陆家。 由于早派人去知会过了,陆大少奶奶已经备好了一桌饭菜,专门等她一个人。 陆家的人少了许多。临清走进来,只是碰到了几个下人。大少奶奶站在正房等着她。 临清走进去,看到屋子里面的摆设什么的都变了。以前陆太太是喜欢雍容大气的,现在的大少奶奶是喜欢简单的,摆设少了不少,但是却多了字画之类的书卷气。临清坐了下来,笑道:“这屋子看着倒是挺合我胃口的。大哥回来吗?” “他还在忙着呢,说是中午回不来。”大少奶奶长舒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虽然家里的人的进出项是少了许多,但是,客人们上门来一点也不轻松。以前看着母亲会客自己还能借口回房里。现在啊,我巴不得霖哥儿快长大,也能享享清福啊。” 临清扑哧一声笑了,说道:“都是这样的,慢慢来的。这长的太快了,你又得嫌媳妇不好了。” 大少奶奶想了想,也是那个理儿。她抿嘴一笑,撇开了这些话,邀临清吃菜。两个人说了许多的私房话。也不像是以前一样的要防着这个那个,她们也可以畅所欲言。 “后日就动身了啊?”大少奶奶有些依依不舍,“晚几天走不好吗?” 临清摇了摇头,说道:“爷还在任上呢,也不知道这次要被怎么罚。等以后调回了京城,再回来。” 大少奶奶听后有些无奈,说道:“真希望明年你就调回来,这样你也能见着你的新外甥了。” 临清愣了一下:“哪里有什么新外甥?”她刚问了出来,瞬间明白了,惊喜地看着大少奶奶的肚子,说道,“可是多久的事了?” “才上身三个月。”大少奶奶有些羞涩,“父亲去世前他们就被放了出来,就是那时候得的。” 才三个月啊,为什么感觉过了好久。临清想起那些事儿,只觉得那些事还在眼前,真的是物是人非了。她叹了口气,说道:“不说这么多了。你现在该好好养着。到时候我定回来看的。” 大少奶奶和临清两人开心地吃着菜,也收了酒。吃过饭后,临清起身道:“我过去瞧瞧母亲吧。” “若我是你的话,那些仇我定是记下了。你呀,就是性子太软,明明有那么多的把柄,偏还将那层脸皮给留着。也罢,我陪你走一遭吧。”大少奶奶和临清一道过去了。 却不料想两人吃了个闭门羹。宋嬷嬷出来,说是陆太太正在念佛,恐怕没两三个时辰是不会出来的。临清也不强求了,本就是面子上的事。既然陆太太懒得应付,她的心意也就尽到了。 回得家来,临清听到了消息,雪汐的孩子终究还是没有保住。 临清本想着亲自过去瞧瞧,香非却道:“夫人没有去瞧过,二少奶奶也没动。大嫂送去的东西,全被她叫人扔了出来。” 既然如此,那就不去触这个霉头了吧。临清换了衣裳,自己去那躺椅上闭目养神。 晚上,她刚起身准备吃饭,双翠急急地奔过来,说道:“三少奶奶,四房打起来了。四少奶奶打了二小姐现在还在打呢。” 临清本想起身,又问道:“四少爷呢?” 双翠看了看周围,凑近了临清说道:“三少奶奶,说起来,四少奶奶孩子保不住说是和二小姐有关。您还不知道吧,二小姐在安排碧沁帮她伺候四少爷。” 卷一 第两百二十五章淘气 临清听了双翠的话,连忙喝住了她,说道:“这事别混说。你有告诉别人不?” 双翠连忙摆了摆手,举手发誓道:“奴婢发誓,奴婢当真是没有与旁人说过。奴婢是下午去取东西,路过后罩房的时候听她们说的。奴婢当即就回过身,就没有再听了。” 临清这才点了点头,说道:“四房本就是一团乱了,别去参与她们说的这些话。若是没问到我们的身上,也不要去说这些是非。” “奴婢知道了。奴婢谨记三少奶奶的吩咐。明儿奶奶要去梅二少奶奶那里吗?”双翠连忙转开了话题。 临清想了想,说:“不去了,准备好东西吧。将马车铺厚点,两个孩子不然闹得厉害。”她可是听说了二嫂回来的时候三个孩子将她脑袋都闹大了的事情。 第二日,临清专门去了大嫂那里陪着小路玩。 小路并不知道临清要走,看着她来非常的高兴。尤其是临清还将两个孩子带来了。小路看着弟弟妹妹,还交他们玩游戏。大嫂和临清一道看着。大嫂轻声地道:“还是孩子们一道玩是最开心的。” 过了不久,二嫂也将孩子抱了过来。四个孩子在院子里面跑啊跳啊。小路有了琪哥儿,就不怎么理珏哥儿和珍姐儿了。偏偏这两个小家伙又要跟在两人的身后,屁颠屁颠地跑着,那样子将大人们都逗乐了。 “大少奶奶这里真是热闹呢。”门口传进来一个久违的声音,还有一个小男孩清脆的声音:“我也要和他们一起玩。” 临清她们集体转过头去,看见了岷心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走来。那个孩子和珏哥儿他们差不多大,正挣扎着要扑下来和他们一道玩。 二嫂的笑容瞬间就有些淡了。临清回来后倒是听丫鬟们偶然说起,说是二少爷与二少奶奶倒像是和好了,常在二少奶奶那里。至于他的妾们在的小院,倒是没瞧见他进去过几次。 岷心倒像是没有察觉到这里的气氛不对了,或者她根本就是习惯了这样的冷落,她还是甜甜地笑着走进来,说道:“妾身给三位少奶奶请安。妾身本是带了环儿出来走走,正巧听到大少奶奶这里热闹,就想着过来给大少奶奶请安。不请自来,还请大少奶奶不要怪罪。” 大嫂笑道:“哪里会怪罪,只是我们在看孩子们玩,也没有什么事做。” 岷心将环哥儿放了下来,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说道:“好好和哥哥弟弟妹妹玩,别吵闹。” 环哥儿就高兴地朝孩子们奔去了。琪哥儿人也长大了许多了,自然也是知道些事的。环哥儿跑过来,他的头一扭,鼻子里哼了一声,往旁边自去玩了。 小路正和琪哥儿玩的高兴,突然进来了一个新朋友,而自己的朋友好象不喜欢他,小路也就对这个新朋友产生了莫名的敌意,虽然有好奇,但是还是跟着琪哥儿,并不搭理环哥儿。 反倒是珍姐儿,之前也没怎么见过环哥儿,见的时候都还小,没什么印象。她歪着脑袋看着环哥儿,一会儿就追在他的身后哥哥哥哥地喊了起来。 临清她们说着话,大嫂让人给岷心也搬了把椅子。岷心告了座,只是挨了一点儿椅子边儿,背脊挺得非常直。她多数时间就听她们讲,也不怎么答话。 却说到这边,琪哥儿和小路玩了一阵,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把目光瞄到了那树上还残留的桂花上。他们两人商量着去树上摘。 环哥儿听了,也嚷嚷着要去。珍姐儿也就在一旁起哄,跳着。珏哥儿跟在她的身后也在闹。小路搓了搓手,想先就上树去,环哥儿却毛遂自荐,说自己想试试。孩子们也不知道轻重,就答应了。 他踩在最矮的那个树杈上,然后一只脚踩稳后,另一只脚提了上去。他顿时就比平时站的高了许多。他小心翼翼地回头,看到刚才不理自己的伙伴们此刻都仰起头来看着自己。他的心里瞬间就高兴了,继续往上爬。 这个时候大嫂正好说了一个笑话,大家都听住了。岷心却在那个时候看了过去,看到自己的孩子竟然在爬树,连忙惊叫了起来:“环哥儿,你在做什么还不快下来。” 被岷心的声音给吓了一跳,临清她们连忙转头去看。 那环哥儿本来脚刚踩上一个树枝,还没踩稳,听到了自己的母亲的一嗓子,心里一慌,脚下一滑,嘴里尖叫了一声,然后整个人就摔了下来。 珍姐儿这时候正好去旁边搬一块石头,也想跟着爬上去,走开在一旁。而环哥儿摔下来的地方,正好是珏哥儿站的位置。珏哥儿本就是看热闹的,也不懂为什么大家突然就开始吼了起来。他先转身去看了看那个喊的人,发现自己的母亲急急地奔过来,还喊自己。他连忙往母亲那里走了几步,背后却被一阵大力给掀翻在了地上。那院子里是铺了青石板砖的,只是树的周围没有砖,是一个正方形。珏哥儿的脸的颧骨处正好从那个石板的边缘擦了过去。环哥儿压在他的身上,而珏哥儿倒了下来,一点儿声音也没吭。 环哥儿却是放声大哭了起来。临清最先往那边走着,一把拉起了环哥儿,也不顾他站稳没有站稳,手颤抖着去扶珏哥儿。珏哥儿慢悠悠地睁开眼睛,见到了自己的母亲,突然哇的一声就哭了。他的右脸上面,一个很明显的擦痕,已经渗出了血丝。 临清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住了一般,酸酸的,一扯一扯地痛。她小心翼翼地抱起了珏哥儿,自己的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就滴在珏哥儿的脸上。珍姐儿站在她的旁边,也吓傻了,哇的一声开始大哭起来。 环哥儿被临清的力道扯开,毕竟只是一岁多的孩子,他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岷心连忙拉着他瞧着,一个劲儿地问他哪里不舒服,哪里摔疼了。琪哥儿已经被二嫂一把搂在了怀里。只有小路,站在那里,看着珏哥儿受伤的样子,一言不发。 大嫂走过来,要牵他回房。小路子就这么愣愣地被大嫂拉着往房里走。突然,他一下子就挣脱了大嫂的手,冲过来对着环哥儿就是一推攘,大声道:“你是坏人你害人,还让清姨哭” 大家都忙着顾自己的孩子,岷心也没料到。环哥儿又坐在地上以后,岷心恼羞成怒,在那里脸色瞬间变白了:“没有教养的野孩子谁让你在这里拉拉扯扯的” “谁是没有教养的,现在是我在教他我在养他敢情这天下只有你一个人会教养吗?也得看这环哥儿到底该叫谁母亲”大嫂沉着脸说道。 岷心一肚子的火,却没有办法再发出来,只好牵了环哥儿转身就去了。她走到了院子门口的时候,正巧遇上了站在门口的临晓。临晓笑嘻嘻的,用大家都能听见的声音说:“这可真是热闹了。好久没见到这么热闹的场面了。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岷心不想理她,擦过了她的身边,而临晓却突然身子往旁边一歪,眼看就要摔了。临晓身边的碧沁连忙扶住了临晓。临晓站了起来就拉了岷心吵起来。 临清不去理他们,自己从另一个门出去了。 白嬷嬷来看了后,检查了一下,所幸就是脸上的擦伤,身上没有什么伤,颧骨也没有事。白嬷嬷取了一管药膏,小心翼翼地挑去了珏哥儿脸上的脏东西。珏哥儿一个劲儿地大哭,简直是撕心裂肺的。临清一直把他紧紧的搂在怀里,双手按着他的双手,下巴抵在他的饿头顶。白嬷嬷将脏东西弄了后,本来马上要涂药膏,临清却道:“嬷嬷,倒些酒给他擦擦吧。”她怕的是这个孩子破伤风。 珏哥儿哭地满脸通红。珍姐儿也跟在一旁哭。白嬷嬷动作尽量快了些,那药膏一敷上,珏哥儿的哭声就小了。因着这药膏是很清凉的,瞬间见痛感就减轻了许多。 上好了药,临清还在哄珏哥儿。珏哥儿都撅着嘴不理临清。帘子掀了起来,傅三衣裳都没换就大踏步地走了进来,珏哥儿顿时就扑了过去。傅三接过了他,又是心疼又是气愤,一叠声地问怎么了。 临清没有开口,双翠一五一十地说了。傅三听了,那叫一个气愤,哄了哄珏哥儿,就往二房去了。 要是平时的临清,怕他闹出事来,早跟去了。只是今儿她也的确是吓着了,不想维持这面儿上的事。 后来的事儿都是听说的。傅三去了书房找了他二哥,然后他二哥就让岷心将孩子交给二嫂抚养。岷心在二哥的书房门口跪了两个时辰,没有结果。她又来了清荷院跪着,昏倒了。临清直接派人将她抬了回去。 她醒来后,被夫人打了一顿。傅二从始至终,没有去瞧她一眼。 临清自然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管岷心怎么样。第二日见珏哥儿没有发烧什么的,还是按照他们原来的安排,躲开了这家里的是是非非。 卷一 第两百二十六章 大雪 “看你出去了这么多天,还以为你会找机会留在京城呢。”临清坐在马车上,与傅三说着话。 珍姐儿又恢复了活泼,脱了鞋踩在座位上要走来走去。临清拉住她的胳膊,不让她走出自己的手臂所能够到的范围之外。珍姐儿趴在她的肩膀上,将头伸到临清和傅三两人之间,乐呵呵的。 傅三伸手去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说道:“本也有打算了。大哥让我们出去避一下子,说是最近虽然他起复了,但是皇上对傅家的态度还是不明。祁贵妃依旧受宠,皇上的这步棋,有些看不懂。” “为什么我们要先离开家去庄子上住几天呢?”临清有些不解。傅三有次带他来过,跟去江州不是一个方向,还要绕一截。临清觉得那庄子的风景不如江州的,一直不懂傅三为何会如此安排。 傅三压低了声音,说道:“家里的事越来越多了。四房的事,五妹的事,母亲近日很有些气。我们还是避开些吧。就算是早些启程好了。只是苦了你跟着我这么东摇西荡的,也不得安生。” 临清看着他,故意一本正经地说:“那可不,你要怎么谢我啊?” 傅三伸手一揽,将她揽到了自己的怀里,刮了她的鼻梁,说道:“还要怎么谢啊。那就……”说着,他低下头去准确地攫? 第 56 部分阅读 临清看着他,故意一本正经地说:“那可不,你要怎么谢我啊?” 傅三伸手一揽,将她揽到了自己的怀里,刮了她的鼻梁,说道:“还要怎么谢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那就……”说着,他低下头去准确地攫取住了她的唇。 临清的手环住了他的脖颈。车里很静,热烈却在不断攀升中。临清在迷糊之中,突然一张脸贴在了她的脸上:“母亲和爹爹在玩什么,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我也要玩,我也要玩。”脸上上了药的珏哥儿本来乖乖地坐在那里的,也跳了起来,冲着临清挥舞着手臂。 临清的脸瞬间就红了,推了傅三一下,说道:“就是你。” “怕什么,他们又不懂。”傅三环着她柔软的腰肢,在她的耳边轻声地呢喃着,“临清,多谢你将这两个孩子带到了我的身边。” 临清完全放松地靠在他的怀里,两个孩子拼命往她的怀里挤来,像是两只小狗狗,两个小脑袋并排在一起,都抬起头来朝着她傻笑。她的心里突然空了许多,曾经在乎的执着的看不清的为难的事情,一瞬间都散开了,只是一种暖暖的情绪在她的心里慢慢地溢出来,让她的心如此的缱绻。 “三少爷,三少奶奶,到了。”车外林贵的声音响了起来。临清站了起来,抱了珏哥儿,往车下走着。 这边的梅花开得很早,今年还没下过雪,已经零星有几朵梅花开了。临清一下车就觉得这里比京城冷了好几度。她将珏哥儿抱了起来,吩咐道:“先将小少爷和小小姐抱进去,你们也添件衣裳再出来弄东西,当心着凉。” 晚上,珏哥儿和珍姐儿由于天气太冷早早的就睡了。临清也冻地直哆嗦。但是来得及,那炭也没备多少,还得住几天呢。她不住地搓着手,对着傅三道:“明儿去拾些柴火,我们烤东西吃吧。” “先把那炭拿出来,能待几天是几天。这个怎么能委屈自己节省呢。若是真冷就去炕上窝着。我去瞧瞧周围。”毕竟这附近安全不安全,他也得管管的。 他回来时,临清已经躺在了被窝里,只露出两个小眼睛。他也觉得全身寒浸浸的,连忙脱了衣裳上了炕。被窝里是暖暖的,他将临清搂住,才觉得身体稍微恢复了些知觉,说道:“看这样子,今年不知道会冷成什么样。” “今年你想怎么过年?要不要带孩子们去外面走走?”临清支起了半个头,青丝披散了下来,软软的。 傅三望着他,说道:“不了吧。他们还小,我请个戏班子来家里唱唱戏解闷可好?那江州的戏,倒与京城的不同。” 临清微微皱了皱眉。她是真的不喜欢看戏啊,主要是去哪都是看戏,而且,她看了一下傅三,头靠了过去,说道:“你还记得那次在荣家看戏吗?结果呢?” “结果,看了那出戏,就有了傅家三少奶奶不是吗?”傅三伸手去抚摸她的头发。她的头发总是很软,喜欢用鸡蛋清洗,但是不喜欢用头油。往日间都是盘着的,只有在晚上的时候会散开。想到这里,傅三的心里突然像是发现了一个新的事物一样,有一种小小的欣喜。他翻身,双手撑在她的身子旁边,低下头去吻她的眉:“有别人见过你散头发的样子吗?” 这是什么问题,临清望着他,眼睛黑漆漆的,闪烁着疑问的光芒:“有啊,双翠她们都见过啊。” 傅三这才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不禁自己心里也开始嘲笑起了自己,怎么可能会有别人见过呢,只有自己见过这样的她。这个想法让他的心思一下子活络了起来,他的眼睛半眯着,一只手抓住了她的一只手按在炕上,另一只手将她的发别在了耳后,开始一点一点地轻咬着她的耳垂。 临清只感觉到一种酥麻从脚底慢慢地窜起来。她情不自禁地收了收腿,轻咛了一声。 这样安静的夜里,她的这一声轻咛像是在那温度本来就很高的木柴上撒了一颗火种。傅三的手已经轻车熟路地攀爬在了她熟悉的曲线上。 临清微微地睁了眼,看着他英俊的脸,感受着他在她身上制造的一波又一波的快感,咬住了唇,不让自己出声。 傅三却像是了解她心里所想,想考验她的耐心似的,轻拢慢捻都是在她最敏感的部位。临清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伸长了脖子,去寻找他的唇。 他俯身,含住了她的丹唇,手上持续地在她的身上点着火。 临清的脑袋已经迷迷糊糊了,熟悉的感觉涌了出来。她的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脸在他的脸上蹭着。 傅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在她的耳边低声道:“再帮我生一个可爱的孩子吧。” 临清的大脑短暂停滞了一秒,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带着她在他的世界驰骋了起来。 “赶了一天路,还这么折腾我。”临清嘟哝着推了他一下。 傅三起身去将毛巾放下,回来后抱住她,用手刮了一下她的脸,说道:“要不要更累一点。” 临清连忙要脱离他的怀抱,说道:“不要。” “好啦。闹了一天了,睡吧。”傅三将她重新拉回怀里,像是之前的很多个日夜一样,共同进入了梦乡。 只在庄子上待了两天,实在是太冷了,傅三他们就又上路了。 谁知道,赶了几天路,眼看着就要到江州之时,他们却遇到了一场大雪,将前面的路都给堵了。所幸是在一个小镇上,他们只得在客栈里待着。 由于大雪封路,客栈里面的伙计都是徒步去将菜蔬给挑回来,那价格一高再高。临清从窗户上看去,只见各个地方的屋子顶儿上都有厚厚的一层雪,不禁有些担心:“不知道江州的房子怎么样了。这么久的年份,不知道屋顶会不会压垮。” “我们不住那里了。我走之前已经看好了另一所屋子,你也别担心哭声的事了。”傅三回答道。 临清一愣,没想到他还记得哭声的那回事,顿时有些动容,却有点不好意思,扭过头去,看着外面。 傅三放下了书,说道:“我出去一趟,看看路什么时候可以好。” “等等。”临清转脸看着他披大氅要出去的样子,连忙叫住了他。 傅三疑惑地回头。临清从包袱里取出了一件崭新的衣裳,然后抖了抖,说道:“本想着过年的时候给你的,这天气太冷了,出去定会冻坏的。这衣裳虽然不值什么,绣活也不好看,可是却是我一人一针一线做的。花也是香非教会我我再绣上去的。” 全部亲手做的。傅三看着这件外衣,心里涌上了一种满足。他看着张罗着给自己换衣裳的临清。在她给自己系扣子的时候,他在她的耳边轻声道:“辛苦夫人了。” 临清的脸颊染上了绯红,只是不好意思:“你快去吧。” 傅三握了她的手,又在她的眼睑上一吻,说道:“我很快就回来。” 这很快,却是傍晚也没有回来。临清有些急了,派了林贵出去。林贵倒是很快就回来了,对着临清道:“三少奶奶,镇口处的门都关了,说是晚上不安全,不让人出城。” 傅三不会是出城去了吧。临清在那里坐立不安,怕这雪大的看不到路下究竟是怎么样,要是摔到什么坑里河里的,叫天天不应该怎么办。这么想着,连胃口都没有,也没有吃晚饭。 珍姐儿和珏哥儿也闹个不停,临清的心里很烦躁,就有些不耐烦,也不理他们。两个孩子哭着,丫鬟们哄也哄不回来。 突然,门口传来了响动,临清连忙看去。傅三走了进来。临清心里的担心一下子落了地,生出的怨气在见到了他的几乎全湿掉的衣裳的时候也消了,说道:“怎么这么晚,怎么弄成这样。” 傅三接过了热姜汤,一饮而尽,才觉得身上有些热气。他脱下了冰凉的鞋,说道:“差点就进不来镇里了,赶在关门之前回来了。路滑,雪又大,怕你担心,就赶回来了。” 卷一 第两百二十七章邀请 被堵了两三天后,终于雪住了。临清他们缓慢地行进着,终于到了江州。 似乎这里的空气都带着一些潮湿的水气。临清忙着让人收拾屋子。又得从头再来,只是不记得是多少次这样的忙活了。第一次这样的收拾,还是刚嫁进傅家的时候了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她坐在了窗前,嗅着那带着雨后些许腥味的空气,手指抚上了自己成亲之时穿上的这一身嫁衣。当时自己是怎样忐忑的心情,在听到他要进宫的时候自己那种惴惴不安。要说那时候就对他有什么不一样的情绪,是不可能的。最多的,也不过就是见过他两次,知道他的一些基本的情况,谈不上了解,也不算陌生。其实当时她有些紧张,若是当天晚上他没走,自己该怎么面对他。 后来见到受伤的他,她的心才终于落了下来,至少他是安全的。其实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对的人,只是自己已经选择了嫁给他,而且已经成为了傅三少奶奶,她似乎,除了努力,没有别的办法。 曾经想,就算没有恋爱,这样细水长流的日子,总会有些感动和小惊喜充斥其间的吧,而且,他还是个没有人伺候的。所以,她也懒散了,于是,在贞娘出现的时候,她直接选择了逃避。 是的,逃避。她从来不知道,其实他也在潜移默化她的生活。他早上不喜欢按时起床,总是要她去拉他的耳朵才肯起身,却一定要拉着她浅吻一遍。他不喜欢吃青菜,她只能变着法将肉和菜一起做,让他没办法只挑出肉,他还拧了她的腮说她小气。他喜欢吃水果,却是最喜欢西瓜,喜欢大口大口地嚼,她却喜欢小块小块地吃,老要互相关掉。她喜欢坐他坐的那把椅子,在他的书桌上写字。他的账本他的私事,她可以随时问,而他,好象从来没问过她到底挣了多少钱,只会在铺子遇到麻烦的时候,先出手去摆平。当然他不是个万能的人,就那一次对她的撒谎,就造成了她心里长久的阴影。 想着想着,一滴晶莹啪地落到了那大红的绸缎上面,倏地被吸收了,只留下了淡淡的水渍。原来,有这么多的回忆了,原来,他已经成为了习惯。她不怕他狠心,甚至不怕他绝情,可是她真的很怕他这样无孔不入,而现在,她的生活里,已经满满当当都是他的位置。看着的时候和他玩笑,他不在的时候的想念,似乎已经成了必然的事情。 她吸了吸鼻涕,鼻子有些塞了。她用手背胡乱抹了抹眼泪,只觉得泪水浸过的手背的肌肤都有些紧绷。一定是他这几日都在外面处理大雪压垮民房的事情,两天没有回家,她太过担心而引起的。可是她却一直不愿意去想,为什么她会担心。 “三少奶奶。”门外一个沧桑的声音适时地打断了临清的思绪。 临清转过头去,见到了穆嬷嬷,顿时擦了擦眼泪,站了起来说道:“嬷嬷,怎么来了?” 穆嬷嬷早就站在门口了,看着临清一个人对着嫁衣垂泪的样子,那侧脸,那动作,竟与几十年前的一个景象如此的相似。只是一个是在出嫁之前,而现在的临清,却让人感觉不到一点儿悲伤。她也收回了自己的想法,说道:“三少奶奶,奴婢想告一天假。” “嬷嬷有事吗?”临清有些诧异。 穆嬷嬷的脸色瞬间有些低沉了下去,半晌才道:“我想去老家看看。虽然和那个人已经没了恩情,可是,毕竟还是夫妻一场。” 临清听了穆嬷嬷的话,瞬间明白了。她记得有一次隐约听双翠提过,说是小的时候穆嬷嬷的丈夫似乎还来过陆家。不过她也不是原来的临清,并不知道穆嬷嬷是不是真有成过亲。如今看来,这倒是真的了。她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明儿派两个人跟嬷嬷回去。不为别的,就是这路,也不能让嬷嬷一个人这么的危险。 穆嬷嬷点了点头,似乎是思索了一会儿,然后道:“若是我的那个女儿还在的话,怕是也跟二小姐差不多大了。” “嬷嬷。”临清分明看到她的眼里闪着一些晶亮,想安慰她,可是在唤了她一声后,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穆嬷嬷也不掩饰,拿出了手绢,细细地抹着眼泪,说道:“当初奴婢的那门亲事,太太本是极力反对的。奴婢现在真的很后悔,若是当初留在了太太的身边,也不至于,在刚生下女儿之后,就被那人赶出了门。最后,连女儿也不得相见。” 临清说道:“嬷嬷,那您的女儿不是有可能还在人世吗?万事都还有可能。” 穆嬷嬷抬起头来看着临清,眼里满是酸涩:“本来我也是如此想,可是,当初托的人回来,说是江州十几年前的那场大水。当时那人只顾着自己和他后来生的儿子逃,将女儿留在了家里。后来,家里连个房梁的木头也没剩下。”穆嬷嬷本是坐着的,说着这话的时候,似乎难掩自己的激动,手紧紧地攥着椅子的扶手,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临清当真是没有见过这样的穆嬷嬷,将手覆在了她的手上,无声地安慰着她。她这才知道为什么上次穆嬷嬷这么坚持不来江州。她总是以为穆嬷嬷是个非常坚强的女人,从没嫁过人。现在想来,谁的心里没点儿苦。她突然觉得,要将一个这么大的秘密埋在心底这么多年,其实穆嬷嬷,当真比她坚强许多。与此比较起来,她的那些小烦恼,当真是上不得台面。她终于明白了那句话,幸福其实就是个比较级。 傅三还在外面忙,只是时不时让林贵回来回报一声,放回早已经冻成冰块的衣裳,再取去临清准备的换洗衣裳和吃食。临清天天透过窗户看那片洁白,暗暗地祈祷这冬天快快过去。 眼看着就小年了,在这个家家户户忙着开始迎新年的时候,临清却收到了一份意外的邀约:杜家夫人请她去杜家做客。 临清本是想着推辞的,在家又实在是无聊,只好带了两个孩子去了。 终于出门了,两个小孩子一左一右地挨在临清的身边,问这问那。临清耐心地给他们说着,就这么,不多一会儿就到了杜家了。 杜夫人和杜二夫人都在了门口来接。她们瞧见了临清旁边的两个小家伙,顿时眼睛都亮了。珍姐儿很大方,也不让人,更是逗地这两位夫人笑地合不拢嘴来。杜夫人更是仔细地瞧了瞧珏哥儿,说道:“这孩子沉稳,倒是个好性子,还是傅夫人有福啊,双生子可真是难得。” 临清有些不好意思地欠了欠身子,说道:“过年的时候还来打扰两位夫人,当真是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的。再说老爷也不在府里。今年的夏冬都不太平啊,真希望这年关快过去。不然,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杜夫人本来笑着说着,说到后面的时候,脸色也严肃了许多。 杜二夫人也过来说道:“说的是啊。真没见过那么忙的时候。往年这个时候几乎都没有什么事了。今年的雪真是很大啊。听说傅大人和傅夫人回来的时候还被堵在路上了。” 临清点头:“下了整整三天,全是鹅毛似的雪,根本没法走。那些客栈的人都是去挑的菜回来。要不然我们也没吃的了。” 三人说着这话题,渐渐气氛显得凝重。夫人觉得这样太过压抑,转移了话题。 临清开始还以为自己来就不过是这两位夫人也无所事事,男主人不在家,所以让自己来做客。到了饭桌上,杜二夫人时不时地刺探,倒让她明白了过来:原来竟然是让她来当说客的。 当什么说客,当然是儿女情长之事了。杜纤儿的年龄也不小了,杜家想将她嫁出去。但是杜纤儿听说自己的母亲和父亲商量着要将自己嫁给张大人的侄子之后,竟然不吃不喝地抗议。为了谁,当然是那个侯家表哥。 其实临清是觉得侯家表哥不错的,能够在京城晃一圈还没有晃花眼,对那杜纤儿似乎还是很深情,就很难得了。但是她也就见过了那一次,只是表面表现出来的而已,她也没法下判断。再说了,这是人家的家事,自己也没有办法去插手。 只是,既然是人家的家事,为什么要喊她来当说客呢?临清开始只装傻,装作自己没有听懂杜二夫人的意思。只是后来,杜夫人突然摊开了来,抹着眼泪说道:“傅夫人,我这个女儿自幼是我自己最疼的,如今见她这样不吃不喝的样子,我这个当母亲的心里真的很不好受。傅夫人,你就体谅体谅我这个做母亲的心情吧。” 临清默了,她是真的不想插手啊。若是这件事办好了还好,若是办砸了,杜家的人估计也得怪自己了。她只是放下了筷子,说道:“杜夫人,我可以和杜小姐谈一谈,但是这件事,我的确是打不了包票。” 卷一 第两百二十八章 说服 的确是打不了包票,临清见到杜纤的时候,她整个人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洞地盯着帐子顶。床边站着两个丫鬟,听到了门口的动静,抬起眼望过来,却并不识得临清,有些诧异地看着引她进来的婆子。 “这位是傅夫人,想来瞧瞧三小姐。”那婆子对着两个丫鬟道。 两个丫鬟顿时就给临清行了礼。婆子望着临清,说道:“那奴婢就先退下了。”说着,她对着那两个丫鬟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丫鬟放下了手里的药,跟着婆子出去了。 其实临清还希望她们留下,这样自己还能说些客套话。而现在,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帮一个不熟的人劝另一个她不熟的人,而且还是在她还觉得赌气的那个人是没有错的时候。她微微地叹了一口气:爱情,果然是从古到今最伟大的难题。这个东西生来就会,会伴随人的一生,会有甜蜜忧伤,有细水长流,还有风雨交加。而如今,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女子。 “傅夫人,我知道您是因何而来。”出乎她意料的,杜纤竟然先开了口,却只是开了口,没有任何的动作。 临清坐了下来,看着她,半晌才道:“心病必须心药医。只是,为了别人,就这样糟蹋自己,确实是不值得的。” 杜纤闭上了眼,说道:“我原以为傅夫人是和母亲她们不一样的,原来还是一样的。我不会接受他们的安排的。不过是为了他们以后的宦途更加的顺利罢了。为什么牺牲的就是我。” 临清听着她有些冲动的声音,心里暗叹了一声。她轻声地说道:“是啊?为什么你要自己牺牲自己呢?” “那你要我干什么?接受他们的安排吗?除了以死来明志外,我还有什么别的方法”杜纤猛地转过头去看着临清,眸子里面的光非常的强烈。 临清的脸色却一动也没有动:“那你的侯家表哥呢?你有没有为他想过?” 杜纤撑起身子想坐起来,可是饿了好久,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力气,手臂在不住地发抖。她很激动:“若不是为了他想,我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这件事无非就两个结果,一个是你赢了,但是很可能照你说的,你死了。或者是你是输了,你嫁了过去了。于是,这两种可能下,你的表哥最后都不能娶你。于是,你得到了什么?你又留给了他什么?”临清掷地有声。 杜纤儿似乎是愣了愣,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想了良久,才斩钉截铁地道:“为了他,我可以连性命都放弃。若是我真死了,他再另娶他人,我也是没有什么异议的。”根本在逃避问题嘛。 临清的眸子锁定着她的脸,让她的目光无所遁形:“你肯为他放弃这么多,是因为你放他在心上,希望他幸福。可是,你就要让你的父母担心,你的家人难过,甚至让他寝食难安。你有没有想过,你若是真的为了和他在一起而失去了自己的性命,带给他的却是一辈子无尽的折磨。因为,连自己心里的女子都保护不了,你觉得换了是你,你会怎么想?” “我没有。我明明是为了他,我是为了我们好。”杜纤的嘴唇哆嗦着,似乎是缺乏底气,所以她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 “你是为了你自己好。若是今天是他来劝你,让你吃东西,你又待如何?你真的考虑过他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后,会有怎么样的心情吗?”临清一字一句地说着。 不,这都是歪理,明明自己是做对了的,怎么在这位傅夫人的嘴里,倒全是自己的不对了。恐惧,一种不知名的害怕让她瑟瑟发抖,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她咬住了唇,望着临清:“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就不反抗,我就任由他们的安排。这样就能让父母放心,让他死心了吗?可是谁来考虑我的感受?你们总是那么多的大道理,可是这个告诉我这个,那个告诉我那个,谁来告诉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遇到问题唯一的办法,是解决而不是逃避。你可以找他们谈谈。”临清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还是闪过了一丝阴霾。她只顾着将她给激起来,却忘了现在为止最大的问题:这是古代,是一个三从四德的时代。若真是父母决定了的事,就算杜纤真的死了,估计都会被抬进夫家的门去。她的声音柔和了些:“一味的反抗是起不了作用的。不如,真的与你父母好好谈谈吧。” 杜纤儿终于双手抱膝坐在那里,哭出了声来。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隔了好久,她轻声地说道:“我也想和他们好好说说。可是说了也是白说。傅夫人,我知道是我母亲叫你来劝我的。有劳你了。” 临清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只得陪着她坐了一会儿,然后就起身告辞了。关上门的时候,她轻声地叹了口气。自古棒打鸳鸯,从来就是这些专制的家长们永恒的主题。她也不期望自己能够改变什么。 回到了家里,傅三竟然都回来了,在沐浴。临清就去将换洗的衣裳给他准备好,然后走进了门。 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坐在浴桶里打盹儿的傅三眼睛也没睁,很笃定地说了句:“临清,回来了。” 临清的手帮他按摩着脖颈后面有些僵硬的肌肉,说道:“恩,杜夫人请了我过去。我猜着你晚上估计得回来,准备回来准备些东西,也算是我们过小年。” “今天请你过去,找你有什么事?”傅三的尾音微微地上扬,带着些微微的不满。 临清的手指的力度瞬间重了些,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怎么我去那里就是有事呢?难道我过去都是不好的事情吗?” 傅三转了下脖子,然后说道:“右边点,那里有点疼。对,就是那里。哪里有人在过年的时候请客人上门的。如果不是有事,那还能是什么?” 临清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三少爷果然明鉴啊。早知道,就让三少爷帮妾身想个法子,让妾身能够不去就好了。这我年纪也轻,懂的事也少,杜夫人竟是让我过去商量着那杜家三小姐的婚事。我本来要推脱的,她们觉得我年轻,想必是懂得年轻人的想法,让我与那杜三小姐说说话,好解开她的心结。” 傅三伸手拉了她,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前,说道:“直说就是让你去当说客就是了嘛。定是这小姐不想嫁,所以就要让你去跟她说说。看样子,你这张嘴也没有能够扭过那小姐的脾气啊。” 临清才不同意呢,说道:“才不是,难道就这么看轻我啊。倒是看看呗。若是她吃饭了,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你还要洗多久。” “再舀些水来,我们两个洗吧。”傅三的脸上突然出现了捉狭的表情,说着,手上的力道就加大了许多。 临清啐了一口,耳后绯红:“没个正经的。谁和你一道。我要去看饭了,你速度快些,免得着凉。”说着,她挣开了他的手,害羞地跑了出去。 傅三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慢慢地勾起了一抹笑容,她啊,还是逗起来这么的有趣。他发现,逗她真的会上瘾。 临清真个儿就跑到了厨房,开始指挥着众人准备菜了。看着一样样菜摆好,她脸上的笑越来越深了。 准备好饭的时候,傅三已经在屋子里面逗着两个孩子了。珍姐儿非要爬到他的身上去拉他的头发。傅三偏不让,珏哥儿的脸已经开始结痂了。她不禁叹了口气,这个孩子的脸,也不知道到底会不会留疤。不过,她还是打起了笑脸,进去说道开饭了。 看着一个大人和两个孩子并排坐在桌子边上等着开饭的样子,临清的心里非常有满足感。她将筷子分给每个人,然后说道:“今天每个人一定要将自己碗里的饭都吃完哦,无论里面有什么,都不许挑食。” 两个孩子连连点头。临清将两个孩子的放在了他们的面前。珍姐儿的和珏哥儿的是粥,有蔬菜有肉,珏哥儿的还加了些药材。临清和傅三的就是青菜和粗粮焖的饭。傅三一见到那饭,瞬间就皱了皱眉,却看到大家都没有异议,只得硬着头皮尝了一口。 本来觉得会吃到怪味的,却意外地尝到了一股甘甜,是红薯和青菜合起来的味道。原来在行军途中他吃过的那些粗糠野菜也能这么的好吃。再加上临清今天做了很多他爱吃的荤菜,他也就原谅她的这个小计谋了。只是他真的没懂,为什么临清非得让他吃青菜。难道菜会比肉好吃吗? 饭罢,他看着临清剪窗花,终于忍不住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临清头也没抬地给他说了一大堆的什么血管什么硬化什么的,反正就是说光吃肉对他的身体会不好,所以再怎么也得吃点蔬菜。他揽住了她,刮了她的鼻子,说道:“哪里来的歪理?怎么这话别人没说过?我有时候就觉得。你的想法与我的很不一样。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卷一 第两百二十九章深埋 临清的心猛的一颤,他的这句话让她有一种好象被看穿了的感觉。她的眼光有些躲闪,说道:“什么从哪里冒出来的?我和你不是一样的吗?” 傅三一愣:“什么一样的?” 临清收拾起了心里的惊慌,笑着正视了他的眼睛:“我们都是从娘胎里来的啊。不是一样的是什么?” 傅三的手轻抚过她的眉眼,笑了笑,瞬间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傻。怎么会问别人是从哪里来的呢?难道还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他拉了她的手说道:“来来来,我看看,这个到底怎么剪的?总是看到窗户上贴着,倒是真不知道。” 临清看着他拿着剪刀的样子,也不像是会的。他看了看临清这边画的花样子,然后拿了过来,要对着那线剪,却怎么也对不齐,剪的歪歪扭扭的。临清在一旁噗嗤一声笑了,看着他手上那像是被什么啃过了的东西,笑地前仰后合的:“看来,傅大人也不是什么都会啊。” 傅三的眼睛盯着剪刀,手捏那纸捏的紧紧的,说道:“别笑我,且看我给你剪出个什么来。” 临清就在一旁不做声了,看着他手上慢慢地剪着。 虽然还是有些歪歪斜斜的,可是还是能看出那画出的样子。一个男人能剪出这个样子,还算是不错的了。待到他剪了最后一刀后,临清接过了他手上的作品来看,笑着说道:“不错不错,虽然不平,好歹也是朵花。到时候就贴在傅大人的书房里面,天天对窗自勉。” 傅三笑着拧了一把临清的腮,说道:“你这个鬼灵精,就知道占我便宜。我这拿惯了枪的手,什么时候拿过剪刀剪这样的东西了啊。赶明儿跟我一块去打拳,我看你还怎么说嘴。” 临清却顿时来了兴趣,说道:“好啊。我好久没有运动了诶,感觉手脚都僵了。你教我几招强身健体的吧。要不然啊,我这把老骨头就玩不过那两个小鬼头了。” 傅三眯了眼,有些揶揄地说道:“我倒是也觉得你该锻炼锻炼了。”那口气,那表情,由不得人不想歪。 临清白了他一眼,双颊绯红,站了起来,说道:“就知道你是这样贫嘴的,谁理你。我让他们把孩子抱过来。” “外面怪冷的,不然我们去那边瞧瞧他们好了。”傅三上前携了临清的手,往着那边去了。 临清临出门前,傅三仔细地给她披了斗篷,将她的头发理了理。两人刚转过转角,就看到了一对人立在回廊上。傅三和临清躲在那里看了一阵,傅三笑道:“这小子,还真是忘了这茬了。过了年就给他们办吧。” “好。”临清看着犹在甜蜜中的两人,脸上充满了笑容。 几天后,杜家派人送来了帖子,说是请临清去做一桩媒。临清抽空过去了,发现杜三小姐的气色好多了,也出来了。一打听才知道,杜纤与她的父亲谈了好几个时辰,最后,她的父亲终于做出了让步。 临清在杜家只待了半天,家里就来了京城里的信。她拆开来看时,却是夫人亲笔写的,说是家里一切都还好,让临清他们自己注意身体。 一切都是如此的平静,就连除夕夜有的都是温馨。临清看着那满天绽放的烟花,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自从她劝了杜纤以后,自己的心态也平和了许多。 大年初七的时候,他们刚带着两个孩子登上马车,外面就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三少爷,三少奶奶,不好了。”外面的人的声音气喘吁吁的。 傅三连忙掀开了马车的帘子去看,只见家里的小厮利落地翻下马来,从怀里取出了一封书信递给傅三。傅三连忙接了过来,拆开来看时,二哥却还是被祁家弹劾了。皇上亲自在除夕之前将傅老爷叫进了宫,出来后,削去傅二官职的圣旨就来了。傅二却像是根本不在乎一般,照样与往常一样,却不再出去花天酒地了。 幸好,皇上只削了一个人的官,并没有牵连到整个傅家。傅三又仔细地问了问那个小厮傅家的情况,得知确实没有别的事了,也就放下了心。 亲戚走地差不多了。临清就着手双翠和林贵的婚事了。她的盖头被面这些都是已经绣好了的,现在剩下的就是待嫁。临清过来以后就买了两个丫鬟,双翠正在手把手地教他们。 “小红,这个茶要过三次,才有颜色。不能像这样泡,这一遍要过温水。”“小绿,那个衣裳是单独放在一边的。里面和外面的衣裳要分开,每个季节的也要分开。你看着啊。”双翠不停地进进出出,大声地道。 香非看着双翠的样子,对着临清道:“三少奶奶,这可真是好啊。还没有当上管家娘子,这就已经有了那样儿了。” 临清笑着道:“是啊,她也搁不住你们打趣,倒是还有些事情忙活的好。不然她整天闷的发慌。” 芸初转头看着双翠,眼睛里流露出羡慕。半晌,她才收回了目光,看向了临清:“想不到双翠姐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居然都要成亲了。” 临清看着芸初的目光,心里非常的了然。她笑着道:“以后你们每个人出嫁的时候,都会和双翠一样的,芸初,你也是哦。” 芸初的脸瞬间就红了,有些羞涩地道:“三少奶奶,明明在说双翠姐,怎么突然说到奴婢的头上来了。” 柳叶打起帘子走进来,说道:“三少奶奶,穆嬷嬷回来了。” 穆嬷嬷这一回老家,就去了好几天,连年也不曾好好过。她进来先是给临清行了个礼,然后将带回来的一些东西都分发了下去。她还专门给双翠带了一些礼物,作为她成亲的贺礼。 转眼就是她成亲的日子了。虽然他们两夫妻以后还是在院里伺候着,但是他们还是在城东购了一间两进的院子作为自己的新房。临清有去看过,还帮着他们出主意怎么布置,送了他们一些摆设。 这日,双翠装扮好了以后,抬起头来看着临清,嘴唇哆嗦了几下,轻声地道:“三少奶奶,奴婢有些紧张。” “没什么可紧张的。你就只听喜娘的就成了。这平日里都见惯了的人,还在担心什么呢?”临清可是一发现了苗头就在明里暗里地观察林贵,生怕双翠受委屈。要说双翠真的是陪伴她最久的一个,从穿越过来到现在,她一直都陪在临清的身边。她虽然不及香非的灵透,却总是为了临清着想,真真是那四个字,无怨无悔。 双翠的脸上还是写着担忧。临清往旁边看了看,伺候的人都是极有眼色的,都退了下去。屋子里面只剩她们两个人,瞬间安静了不少。临清握了她的手,轻声道:“若论情谊,谁也比不上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如今我看着你有一个自己欢喜的一个好归宿,也是为了你高兴的。你还在我的身边,一切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是吗?” 双翠点头,望着临清,眼里有着动容:“自从落水后,三少奶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三少奶奶从不听奴婢的,没想到之后,三少奶奶却愿意将自己的心里的事也说与奴婢知道。以前太太的知遇之恩奴婢抱不了,可是,奴婢一定会好好照顾三少奶奶的,还有小少爷和小小姐。” 临清亲自给她带着耳环,说道:“这人都只有这么一辈子,虽然你是跟在我的身边的,以后你的生活,可是还多了个人。凡事也要多想想,别只顾着一时冲动。在你家里,就和我现在是一样。” 双翠静静地听着临清的话,眼里又已蓄满了泪。她还待说什么,吉时已经到了。 伺候的人们又一次涌了进来,双翠被蒙上了盖头,然后被人拥着送上了花轿。临清站在门口望着那一顶在阳光下显得异常鲜艳的轿子,心里涌上了酸酸甜甜的滋味。 “三少奶奶,双翠几日后就会回来的,您别难过了。”熟悉的声音响在了临清的耳边。 喧天的锣鼓,喜庆的鞭炮声,还有各种恭喜道贺的声音,临清看着远处那个穿着一声喜服的林贵,用手绢子抹了抹眼泪,然后问香非:“那你呢,是希望有着这样的幸福,? 第 57 部分阅读 你呢,是希望有着这样的幸福,还是一个人想着我的大哥一辈子也不愿意出嫁。[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香非的心陡然一跳,看着临清,有些诧异有些惊慌:“三少奶奶,您说的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你的心懂了就明白了。若是你放不下,别人也不能强求你,可是苦的,却只是你自己而已。”临清的声音并不重,砸在香非的心上,却那么的痛。 临清缓缓地走进了屋子里面,只留下了香非一个人在外面站着。香非抬起头来,看着那太阳,明明都是接近傍晚了,为什么这太阳还那么刺眼那么想让人流泪呢? 她低下了头,眼泪终于滑落下来。虽然从一开始就知道只不过是自己的妄想罢了,可是,妄想毕竟可以存在在她的心里啊,让她在感到绝望的时候,能够有一个能够支撑她走下去的愿望。即使,他永远不会发现自己的目光。 卷一 第两百三十章惊讶 临清发现这几日的傅三有点奇怪,雪已经开始化了,那搭好的粥棚的施粥的行动也是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他却好象更忙了一样,一大早就去了衙门里面,然后忙到中午回来吃了饭,又出去了。 这几天林贵不在家里,临清身边的人都不知道傅三去了哪里。她也在晚上去问了傅三身边的小厮,得知他除了在衙门就在视察各处的施粥的情况,也没有什么反常的。 但是临清就是觉得他是怪怪的,也说不出来是为什么。好在他的身上也没有什么脂粉味口红印的。她不禁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好笑,若是他真的有什么,怕就不是这样的了,而是白天瞌睡晚上不回家了。想到这里,她又觉得,兴许是有什么差事不好对她说的,也就随他去吧。 只是在江州的时候,她的事情反倒是比京城的时候惬意。转眼间也就开春了,冬天的时候街上连人都见不到,她的铺子自然也是关门了的。如今借着春天来了,她借着这个势头,做了一系列的特销宣传活动,而且还给各家都发去了帖子,邀他们来家里的园子逛一逛,为自己的小店宣传宣传。 食物这些一大早就准备好了。临清就在正房里坐着等着众人来。 临近中午了,才有人陆续地来。杜夫人和杜二夫人并着杜三小姐和杜四小姐竟是最早到的。她们进来的时候,两个孩子正在那里摇头晃脑地跟着临清念:“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珍姐儿边背眼睛还边往一边看。听到了门口的声音,她反倒是坐直了,背地更大声了。珏哥儿一直认真地念着,手背在背后,坐得直直的。 “这么早就开始让他们念书了啊?”杜夫人走进来,笑着对临清说道。 临清忙站了起来,笑道:“哪里嘛。那日我在那里看书,念了两句,他们非要学。左不过也没事,让他们听个耳熟的也好。” “婆婆。”珍姐儿是认识她们的,连忙过来抱住了杜夫人的腿,甜甜地喊了一声。 杜夫人抱了她起来,和她一五一十地说起话来,倒真像是那么回事。 转眼间人就来得齐了,只除了张夫人。临清看着已经过了晌午了,让所有人都等着也不太合适,就邀众人先入席了。 刚动筷子,张夫人却穿了一件崭新的衣裳走了进来,她见大家都举着筷子,也不说什么,直接走到了临清的面前,说道:“多谢傅夫人的邀请。下月初五,还请傅夫人和众位夫人赏脸,去我们张家喝杯喜酒才是啊。” “是张二小姐要出嫁吗?我前儿听说交换了庚贴,那孩子从小长的就喜人,正是应到了今日吧。”一个不相熟的太太笑着道。 张夫人脸上的笑容更加深了,说道:“瑶儿的婚事定在明年。下月是我侄子成亲。众位定要到啊。今儿我算是邀请了大家了,明儿就将帖子发到你们府上。” 听了张夫人的话,临清的目光下意识地就飘向了杜夫人。杜夫人压根看也没有看张夫人,只是自顾自地吃着菜。杜二夫人托着腮,似乎听张夫人说话听的很认真。而杜纤却低下了头,压根不敢抬头。 临清见状,不禁有些头疼。这张夫人借着自己的宴会,就是想给杜家一个下马威吧。之前听说杜家和张家的关系那可真是好地穿一条裤子,看来再好的关系,也都是会生嫌隙的了。她当下也没说什么。 张夫人还是与杜夫人坐在一桌上面。她非常自如地与杜家几位打招呼,杜夫人的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说道:“张夫人倒是多日不见了。” “也没多久,十天前杜夫人不是还来过敝府一次吗?杜夫人倒是不记得了。”张夫人将那十天前那三个字咬的特别的重。 临清正好敬酒敬到这桌,自然是见到了两人的明波暗涌。毕竟是自己家里办的宴席,这样剑拔弩张的情况她自然是不愿意见到的。她笑着举杯道:“张夫人,杜夫人,杜二夫人,难得今儿大家都来捧场。我敬你们这杯。” 杜夫人的脸上复又挂上了笑,说道:“哪里那么的客气,大家都是常走动的。听闻傅夫人这里有些不同于往常糕点的好吃的,我自然得来凑一凑这个热闹了。” 张夫人款款地站起来。那一份气度比之杜夫人,还是胜了一筹。她浅笑着说道:“前儿傅夫人家里的喜事,我也瞧见了。傅夫人真是个心善的,见那嫁妆,比之平常人家的女儿还多。” 临清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声地道:“她虽是我的丫鬟,可是跟在我身边多年,早已将她看成了我的妹妹。今儿不说这个,赶明儿让她回来给你们磕头去。来,干这一杯吧。” 大家将这一杯都干了,张夫人和杜夫人倒是没有再互相讽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临清一桌一桌去敬了,让香非她们上了今天的重头戏:奶茶披萨之类的糕点。大家从来没吃过这个,以前也只是听说过她的铺子里面有卖些新奇的小点心,也都是只闻其 名的。如今尝到这东西,味道的确不错。这些人捧场,就算是没甚滋味也要赞到七八分,现在一来,自然是赞到十二分。 “三少奶奶,不好了。”外面一个小厮急急地跑进来,还差点撞倒了正在上菜的丫鬟。 临清连忙站起来喝道:“这么毛毛躁躁的干什么,有什么事这么急急慌慌的。” 那小厮一下子跪了下去,抬起头来,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说道:“三少奶奶,三少爷在衙门里面被人打了。” 周围的人全部都把注意力集中了过来。临清的脸色变了,叫过了那个小厮进了里间。 外面的人顿时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临清一走进内室,连忙道:“到底怎么了?你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奴才也不知道,就在里面候着三少爷。后来说是一个刁民因不服三少爷的判罚,直接就拿起了锄头砸过来。三少爷被伤到了。三少奶奶您要不要去瞧瞧。”那小厮抬起头来,额上又满是汗了。 这家里还一大帮的客人,自己这个主人走了该怎么办。她想了想,说道:“先请大夫瞧着。要是有什么立刻回来告诉我。我这边陪着客人,走不掉。我处理好了就过去。先别搬动三少爷。” 那小厮却有些为难地说:“三少奶奶,三少爷的胸口流了好多的血。大夫说什么旧伤的,奴才也不懂。三少爷一直念叨着三少奶奶,三少奶奶,您就去瞧瞧吧。” 临清听了,脸色惨白。难道上次的伤真的留下了什么病根儿。她站了起来,踱了两步,就吩咐道:“你套车吧,我出去给她们说说。” 她刚走进厅内,那张夫人就上来道:“傅夫人,实在是对不住,家里来了客人。我得回去陪着,就不能在这里多待了。” 临清客套了两句,张夫人就匆匆走了。 陆续就有人上来告辞。大家心里都是明镜儿似的,哪里是真的有事,不过是因为见临清这边有事,寻了个借口罢了。后来的人干脆连借口也懒得说了,直接就告辞了。 临清也来不及换衣裳,登上了马车,心里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他怎么会受伤呢,在战场上不是都可以以一敌十的吗,为什么这次居然连个锄头都没躲过。她越想心里就越急,手里绞着那手绢子,简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马车停了,临清连忙掀帘子。下了车,她却发现这里不是衙门的正门,连忙抓住小厮问道:“这是哪里?” “回三少奶奶,那些刁民还在公堂前闹事,奴才带您走的侧门。”小厮回答道。 临清是知道这个小厮的,反正还有香非和柳叶跟着,她也不怕。她跟着小厮往里走着,箭步如飞。 穿过了一片竹林里的小桥,小厮指着那竹林里的屋子道:“方才刁民都冲了进来,奴才们就将三少爷扶到了这里面。三少奶奶,奴才先去给三少爷提热水,还请二位姐姐来帮一下忙。” 香非和柳叶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了临清。临清想了想,点头道:“去吧。快快回来,别在路上贪玩。” 三人去了,临清却是放慢了脚步走过去。她站在那竹屋的前面之时,深吸了一口气,先抑制了一下自己砰砰的心跳,然后才推开了门。 屋子里面很暗,刚进去什么也看不清。她的手刚松开了门把手,就听到咚的一声,那门瞬间就关上了。 她慌忙转身,却撞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她想抬头,却见到他手上拿着一盏小灯笑着望着自己。 “你哪里受伤了?怎么还站起来了?”临清连忙扯着他的衣裳四处看着。 傅三揽过了她的腰,迫使她转过身来。临清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转过身,愣住了。 面前的竹榻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一盏走马灯垂下来,照地屋子里面时明时暗。花的中间,还有一只碗,里面好象盛着什么。 “今儿是你的生辰。往年都是大家来拜寿。今儿,也尝尝我的手艺吧。”傅三在她的耳边低低地道。 卷一 第两百三十一章终章 这一碗面,说起来有些煮过头了,都有些糊了。而且味道有些咸。面还是热气腾腾的,氤氲地她的眼睛都有些润润的了。她细细地一口一口地吃着,只觉得每一口都是从未吃过的美味。 傅三一直坐在她的旁边,看着她吃。见她慢慢地挑起面,尝了尝没有反应,他立刻紧张地问道:“是不是不好吃?” 临清轻轻地摇了头,转回头去,看着他,说道:“我都忘了这么一回事。” “忘了什么?忘了你生辰吗?”傅三坐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她。 临清咬了咬下唇。其实不是忘了,是根本就不记得。这个生辰本就不是她的,而是属于之前的临清的。她的生日是在夏季,那个可以将身上的衣裳拧出水的季节。往年的生日有父母有姐妹们一起庆祝,可是回到了古代以后,她的那个所谓的生辰,虽然有贺礼,有精致的菜肴,大家都给她祝寿,还有丫鬟们给她磕头行礼,可是那笑都是浮在面上的,她总是有一种负罪感,好象是占了别人的身体,在剥夺本来该属于别人的一份开心和快乐。而只有这次,她的心里仿佛被什么给填满了,有一种幸福感正在腾飞。 “是不是真的不好吃啊?还是哪里不舒服啊?怎么都不说话了?”傅三在她的旁边紧张地说道。 临清收回了视线,看着傅三担心的神色,也适时地拉回了自己的思绪。她看着他,端正了脸色,非常的严肃。 傅三看到临清本来含笑的目光变地严肃起来,自己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不知道临清发生了什么事。他看了看那碗面,又看了看临清的神色,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瞧了好几次她的神色,试探着问道:“怎么了?” 他刚问完,临清一拳头砸在了他的肩膀上:“你骗我” “我骗你什么?”傅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没骗我,那我怎么会在这里。”临清的目光熠熠地望着他。 傅三这才解过来她说的是什么,脸上有些尴尬。他用手挠了挠自己的头,不太好意思地说:“的确是有刁民闹事,受了一点轻伤。本是想回家去给你个惊喜的,知道你今日要请那些夫人太太的,估计都忘了这回事的。我才来了这里。让你担心了。”说着,他去拉了拉临清的衣袖。 临清将自己的衣袖往回一扯,直接拍掉了他的手:“谁担心你,我才不担心你呢。从最开始成亲也就骗我伤很重,害得我从京城匆匆赶去。不要和你说了,我回家了。”说着,她就站了起来,迈步往门口走去。 一个温暖的怀抱从后面拥住了她,傅三将头搁在她的肩上,低声地道:“临清,我错了,以后不会这样了。”他的手慢慢地收紧。 察觉到他的气息喷在自己的颈后,有些痒痒的。她的耳后不禁红了,小小地挣扎着:“放开我,谁要原谅你啊。”她的手被他箍在身侧,动不了。 “当然是你了。”他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后。大概是由于要招待客人,所以用了比较浓郁的香,不同于她身上往常淡淡的香味,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环着她的腰,呢喃道:“临清,面好吃吗?” 临清推了一下他,说道:“出不过气来了。哪里好吃了,那么咸,不知道你是请的哪里的厨子,这么的没有水平啊。” “居然敢说厨子没水平。我就让你看看厨子到底有没有水平。”傅三的声音突然揶揄了起来,扳着她的肩膀将她转了过来,轻啄着她的额头,然后腾空将她抱了起来,放在了榻上。 临清双手撑着他的胸膛,说道:“不要在这里,万一有人看到了怎么办。他们去给你拿热水去了诶。” “这里是我买下来的院子,并不是什么衙门后院,没有人会来的。他们,也不会回来的。”傅三吻上了她的唇,手撑在她的身侧,低笑道。 临清才放下了心,低声说了一声:“就是没个正经的。” 傅三的手揽住她的腰肢,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哪里不正经了,有人在抗议了啦,我当然要听他的。” 临清推了推他,有些诧异地道:“谁在抗议啊” “我们的孩子啊。”傅三凑近了她说道,“在抗议怎么还没有出来。”说着,他俯下身去。 临清有些无语,他啊,总是找些奇怪的理由来闹自己,她不禁嘟哝了一句:“今日到底是你过生辰,还是我过生辰啊。再装病吓我,我再不原谅你。”话虽如此,她的心里还是被装地满满的,一种被幸福填满的感觉。 “三少奶奶,您看看,谁来了。”已经嫁作人妇的双翠头上挽了髻儿,从外面掀了帘子进来,笑着对临清说道。 临清抬起头来,望了过去,一个纤细的女子走了进来。她见到临清眼睛都亮了起来,高兴地唤了一声:“三嫂。” “四妹妹,你怎么来了。怎么也没个人来通报一声。”临清连忙站了起来,心里满是惊喜,连忙吩咐着人去拿东西搬椅子。 安芷也是一身妇人打扮,走了进来,笑着说道:“夫君过来邻近的县城办差事,我打听到三嫂在这边,放下了东西就赶过来了,就没通知三嫂。我还惦记着三嫂这里好吃的呢。” 香非已经端了一大盘子的东西出来了,笑着说道:“奴婢记得四小姐最喜欢吃这个蛋糕了。这是早上三少奶奶亲手做的,本来是留给三少爷的。” “啊?做给三哥的,那我吃了三哥怎么办?”安芷说着,还是用勺子舀了一些放在嘴里,“这个与三少奶奶平日里做的味道不太一样,可是更好吃了呢。” 临清看了香非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这都过了一年多了你都还记得呢。你听她胡说,哪里是专门给你三哥准备的,就是喂她们这几只小馋猫的。” 安芷喷笑了出来,香非她们红了脸在一旁。 “什么事笑地这么的开心啊。”外面傅三的声音传了进来,他进来看到了安芷,有些意外,说道,“安芷怎么来了啊,也没派个人来通知一声。” 安芷捂着自己的嘴笑着:“三哥和三嫂说的话都是一样的诶,果然是夫妻同心。” “居然拿我取笑,你真的是胆子越来越大了啊。”傅三的尾音微微上扬。 安芷和他们笑着,转眼间就到了傍晚了。临清去备了一桌的菜,然后和傅三还有安芷边吃边交谈着。 “安芷在我们这里住多久,什么时候回京城啊。”临清问道。 安芷回答着:“可能最多住个两三天,就得和夫君汇合回京城了。” 临清有些失望,看着傅三。傅三却似根本没有听到一样,与安芷说着京城的近况。 晚间,安芷回了自己的房里。临清和傅三也回了房里。临清一边卸妆一边对着傅三说道:“明儿我陪着安芷去逛逛。” “去吧,不过别太累,顺便把我们的东西也收拾一下。”傅三吩咐道。 “收拾东西干嘛?”临清有些诧异地回头。 傅三笑了笑,走了过来,伸出双手揽过了她的腰,一用力,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用唇封住她的唇的时候,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几天后,当安芷踏上回京的路程的时候,临清在另一辆马车里面有些无语地对傅三道:“要回京述职也不和我说声,这么匆忙,差点就来不及了。” “若是早早和你说,你一定忙的连我都忘了。”傅三拧了她的腮,轻笑着。 临清转过身去不理他,珍姐儿跳到了她的身上,高兴地道:“母亲,你看这个,是四婶婶给珍姐儿的哦。” “我也有我也有。”珏哥儿连忙举起自己手上的东西对着临清说道。 这是安芷给他们的竹子做的小玩意儿,本来是要给他们玉佩的,临清怕他们打碎玉佩,或者吃了,就没让安芷给他们。 “三少爷,三少奶奶,你们总算回来了。”先行一步回来的林贵一见到傅三他们下车,连忙上前来行礼。 傅三和临清去了上房。夫人亲自走到门口来迎接他们,见到了两人,首先念了句阿弥陀佛,然后上来拉了傅三的手,眼里已经是湿润了:“总算是回来了,总算是回来了啊。” 才不到两年的时间,夫人脸上的皱纹多了许多,竟是连脂粉都遮不住了。她伸出手去抹泪,身旁的孙嬷嬷安慰道:“夫人,三少爷和三少奶奶回来,是高兴的事情啊。” “对对,是高兴的事,你瞧我,在干什么啊。快进来,先进来坐吧。”夫人连忙用手绢子抹了抹自己的眼泪,将他们往里面让。 临清他们进去后不久,二嫂就走了过来,手上还牵着琪哥儿。琪哥儿见到临清还是扑了过来,一口一个三婶婶。二嫂笑道:“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是这么粘你,当真是不羞哦。” 临清将他抱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膝上,与他说着话。 这头夫人问傅三:“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不走了,已经下了调令回来了,等着上面的安排。”傅三回答道。 夫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说道:“你大哥说这次去找找人,就把你留在京城了。” 傅…了点头。夫人见两人都是神色疲惫,虽然心里有很多担心,好在他们都回来了,那些担心也都化为了泡影,就让两人先回去休息了。 “二嫂最近怎么样啊。”临清瞧着二嫂的气色不错,问道。 二嫂抿嘴一笑,说道:“还不是老样子,每天带着琪哥儿念书,看看书绣绣花,帮着母亲做些事,给你二哥准备饭,差不多一天就过去了。” 临清点了点头,笑着道:“二嫂这可算是熬出头了。二哥的心哪,恐怕是落地生根咯。” 二嫂白了临清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可是那甜蜜却是不言而喻的。 临清早就听安芷说了,这傅二将房里伺候的人都放了出去,只有岷心还留了下来。可是傅二几乎都不去她的房里了,就算去了,他也不会留下来用饭或者是过夜,倒是和二嫂蜜里调油似的。那岷心整日里流泪,又是作诗又是画画的,送到傅二的面前,傅二终于烦了,连环儿也送到了夫人的身边去养了。 “哪里是我熬出了头啊,熬出头的是你大嫂。我前儿听大夫说啊,她这胎是男胎。盼了这么多年,这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一半了。”二嫂笑着说道,可是那语气里还是带着讥讽。 临清也知是二人往日的嫌隙,不说什么,和她往着清荷院那边走去。 走到了清荷院的外面,临清邀了二嫂进去,两人刚要进门,结果听到一阵哭声。两人回头,却见碧沁抹着泪从她们的身边跑过。临清有些诧异,看着那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二嫂轻声地道:“嘘,你等着瞧。” “不过了,我不过了。”不一会儿,雪汐也抹着泪跑了过来,头发有些乱,脸上的妆都花了。傅四急急地跑过来,和她说着什么,两人争吵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临清看着这情况,还是摸不着头脑。 二嫂摇了摇头,说道:“这三个女人一台戏,四弟早就不在家里住了。听说,外面的那个连孩子都有了。他偶尔回家,四弟妹老和他争吵,你二妹妹也是,后来就拿碧沁出气。” 临清看了,半晌不语。晚上夫人召集全家吃饭,傅四和雪汐难得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结果,饭没吃完,两人差点就在饭桌上吵起来。 饭后,临清看大嫂的脸色非常的红润,小路跟在大嫂的身边,时不时地抬头看临清。大嫂待他更好,并没有因为自己有了孩子就冷落小路。小路得到了大嫂的允许,跑到了临清的身边,高兴地问这问那。 晚间回到了清荷院,临清坐在榻旁,说道:“这大嫂也快临盆了,我的大嫂的第二个孩子也半岁多了。只不过四弟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们有他们的生活,我们有我们的生活。”傅三过来拥住了她的肩,低声地道,“我们管不来也管不了。” 临清想想也是,说道:“那你能管什么啊” “我只要管,”傅三突然咧嘴一笑,“你和孩子们就好啦。”说着他俯身去吻她。 临清躲开了他,脸上显出了不自然的红晕:“不行,有人抗议啦。” “谁抗议?”傅三愣了一下。 临清的双手圈在他的脖子上,在他的耳边低声道,“你的儿子啊。” 傅三瞬间反应了过来,眼睛里露出惊喜,将她紧紧地搂在了怀里,高兴地道:“我又要当爹了。” 窗户上透出橙色的灯光,勾勒出了两人相拥的影子。屋子里面的低声细语诉说着他们的幸福。月亮的光辉洒在千家万户的屋顶上,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