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美人图》 倾国美人图 第 1 部分阅读 《倾国美人图》 第一章 缘分 北京,故宫博物馆。 此时,无论是馆内还是馆外都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有老人、中年人、还有一部分是年轻人。 看这样子似是馆里有什么新鲜的古物一般。 这一天,天高气爽,万里无云。晨风吹来,似是给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若不是尘世中的太多的恩怨情仇,牵扯不断,这里算是另一个纯净的世界,让你静心的世界 ”“ 。 “据说这幅画里的女子如同真人一般。” “我也好像听说就像活了一样。” 大家在这里高声议论,无论说的多还是少,无非都是一幅画,一副名贵的失了很久的女人的画像而已。 晴美在人群之中稍微的动了一下身子,她是今年刚刚毕业的美术学院的学生,目前还没有参加工作。 长长的队伍里,顾客一个一个的往里走。但是都是怀着兴奋激动的心情进去,继而一个一个失望的出来。似是不是预期的那个样子。 等到晴美终于站在那副画像的时候,她的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的画。 画上的女子一身白纱,只留有后面乌黑的发髻,至于那个女子的面相真的看不清楚。奔跑的美丽的身姿给了人们无尽的想象。 其实世间很多的故事都是以背影结尾的,这样的画法在美学的世界里并没有什么不可。 如果仅仅是如此,这幅画真的是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或者比它笔法好或者比它有韵味的画数不胜数。 但是就是在画前站着的时候,晴美忽而产生了一种感觉,一种看着女子产生的从未有过的亲切而熟悉的感觉。 她在朝着她转头微笑,眉目清秀,一双明眸水汪汪的,眼波流转,充满灵性,极是惹人怜爱。 大家都来争先恐后的看那幅画,其实那个画里并没有什么,若是不懂画的人来看的画,仅仅是看看意境或者是凑凑热闹而已,其实是没有什么看头的。 但是这幅画的魅力在于画中人的回眸一笑 “前面的小姑娘怎么不动啊?你不动后面的人怎么看啊?”后面似是饱含焦急和期待的声音穿来,人们总是对自己想看还没有看到的事情感兴趣。至于看后就不去管了。 晴美非常理解而同情的看了他们一眼,继而正要往前走。忽而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 “画诗一,回来吧,诗一,回来吧?” 听到这个隐隐的声音出现的时候,画诗一慢慢的转过了头,暗自道,“这是叫谁呢?” 可是身后无一人张嘴,只有大家在后面恨不得把她推到一边去的表情。 晴美不得不再次的转头看向那幅画。 画中的女子水波流转,盈盈如水。 “你来啊?”一个温婉柔和的声音在耳畔流转,却只是看到画中的女子在晃动。 晴美眨巴了一下眼睛,再次的睁大,几次三番之后,却怎么也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只如一层薄雾,在自己眼前凝结。 奇怪,明明那女子的面貌如此的清晰,却为何看不清楚?刚刚她还在回眸一笑,此时怎么就这样的模糊? “我是谁?”晴美看着画中的女子道。 女子依然盈盈一笑,道,“你是诗一啊?画诗一” 晴美感觉自己就是如同失了神一般,怔怔地看着画出神。 画上的茵茵小道,一棵一棵的大树整齐地排列着。为何如此熟悉又陌生?好像自己曾经来过无数次一般。 “你来啊?”女子依然在叫她。 晴美感觉自己似是被一根绳子牵引着一般,慢慢地踏步走进了小道深处,踏着一地的黄叶,走在这如画的景致中。 “我终于找到你了!” 女子白色的背影在绿荫深处如流水一般,影子越走越近,也越来越模糊,还是那把温婉如丝的嗓音,轻笑道,“终于来了?” 女子说完,轻轻地飘向前方。 这是哪里,我是谁? “小姑娘?” 有人在身后拍了她一下肩膀,她才忽而一个机灵清醒过来。 晴美转头看向他,看向刚才拍自己肩膀的那个小伙子,此人脸色从容,有着他的那个年龄不该有的淡定。但是英俊异常,剑眉星目,玉树临风。 “谢谢你刚才救了我。”晴美淡淡的道。 “什么救了你?这种画看多了,容易使人入迷的,这种画与别的画不同的地方就是它赋予了画中人一灵魂,我们容易被勾引过去。”小伙子说完看着她,末了又道,“但是很多人看不到画的灵魂,他们只是看到了表象,所以迷惑。” “你也看到了她的灵魂?”晴美再次的道。 小伙子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画。 晴美只得含笑还礼,但是心里却有过一种异样的感觉,面前的这个人谦和得体,无懈可击,但是自己却是怎么也看不透眼前的这个人,感觉城府极深,而且文化底蕴深厚。 晴美出来的时候,有人还在后面道,“此女叫做画诗一。据说是被当时的朝廷里冤死的一个女子,不过具体朝代不祥” “画诗一?”晴美自言自语着,不过对于晴美来说,她只是记得了一个画诗一的名字,别的再也听不见了。 回到家里以后,晴美就如同失了魂魄一般,总是感觉丢了什么。 画架上的画,她已经画了多次了,在自己最后落笔的时候,她才感觉她这一次终于可以满意了。 她再次看了一眼画中的女子,她的乌黑明亮的眸子。深黑如墨,闪亮如星。可是,不管自己如何睁眼、闭眼,她却始终在她的眼前。不近不远,就那么始终跟随着她。 头痛jùliè,天地似是在旋转一般,晴美感觉自己要昏倒了般? “诗一,回来吧” 声音依然温柔似水;依然婉约动人;似是女子的低语;又似是女子的长长的叹息。 晴美感觉自己清醒了很多。 她感觉这个声音好熟悉啊,曾经在自己无数次的梦里听见过一般,嘴角不由扬起一抹轻笑,淡淡的,似是一种幸福的味道。 她抬起眼眸,看了看前面的画,月光朦胧中好似有个长相俊美的清雅女子仿佛正站在自己的面前充满灵性,华贵而高雅。 她朝她招手,继而温柔微笑,眉目如画,眼波如水… 夜,万籁俱寂;风,飒飒作响。 深情缱绻,风亦感伤,人亦彷徨。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晴美跟着一脚向前,却是踏了空。 周围忽然呈现了一种奇异的逼人的银色的光芒,但在那片银色的光芒的背后,似是还夹杂着一丝丝诡异的风。 晴美没有任何的思索,只是径自的踏进光环里,继而是谁“啊!”的一声。随即声音便沉默了下来,几乎在同时,她感觉自己的身子一直往下陷,瞬间的功夫便飘了出去。 第二章 苏醒 夜,很深沉。 沉浸在压抑痛苦气氛中的林府此时也慢慢的进入了睡眠。幽暗的灯火忽明忽暗,似是为了迎接某个夜来的幽灵。 清冷沉寂的灵堂里,门向外打开着。凄冷的夜风呼呼地吹过,把灵堂里依旧燃烧的蜡烛吹得明灭不定。在黑暗里投出摇晃不定的影子。 一种似是诡异的气息。 门外静寂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低声的哭诉,似哭,又似是笑声,又或者是什么都不是,只是风吹动树枝的声音 ”“ 。让人听不真切,只觉得心中有些发寒。 灵堂里那个淡淡的烛光照到屋子的外面,这个府里的夜晚还飘着淡淡的薄雾,如梦似幻,在黑暗和阴影里飘来荡去,变幻着不同的形状。 空荡荡的林府里,此时在灵堂之上跪着的人只有画天一一人。 “大公子,您该休息了。” 管家王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慢慢的走了过来,看着地上一身白衣的画天一道。 画天一瞥他一眼,喃喃自语的道,“二公子如此的年轻,怎么就会这么早的离开呢?若是可以,我真的愿意拿我的生命去换回他的。” 王伯微微的鞠了一下身子,依然看着地上的画天一,低泣道,“大公子,您对二公子的恩情,想必是在九泉之下他也会铭记于心的。” 画天一嘴角牵了一下,一个冷漠的笑容,道,“你说他怎么会离开呢?怎么会呢?我相信他是不会死的,只是那么高的山崖,他掉下来就没有命了。你说你相信吗?” “人死不能复生,大公子,您节哀吧。” 画天一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道,“你回去吧。我要继续守着他,他是不会死的。那么活灵活现的一个人怎么说没有就没有了呢?” 王伯恋恋不舍的退出灵堂,边走边看着他,目光始终不会离开画天一。 画天一依旧跪着,低着头,目光飘忽不定,其实是心神不宁。 在他面前的几个小盆里其实已经满是纸灰,随着不时吹进来的夜风而开始颤抖起来,似是午夜的幽灵一般。 偶尔一两片的纸灰散落在风中,离开了盆,缓缓地荡在屋子里,似是惊魂失魄的魂灵。 有的悄悄地落在了前方的供桌上,有的悄悄地落在了画天一的白色的衣衫上。 忽而‘啪’的一声,烛光灭了。画天一感觉自己的身子动了一下,继而似是一个白色的影子飘落到了棺材的地方。 任谁在此刻听到一个这样的声音都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他抬起头来,眉头一皱,继而是看着棺材的地方,似是那个影子缓缓地落下了。 “王伯?王伯?”画天一开始大叫着。 王伯看着大公子伤心过度,并没有走多远,只是在院落的一角蜷缩着。此时听到大公子的呼唤,瞬间的跑了过来。 “大公子,怎么了?” 王伯跑过来的时候,站在灵堂的地方看着里面问道,“烛光怎么灭了。” 画天一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奇怪的看着棺材的地方,眼睛痴痴的。 王伯快速的跑了出去,而后踏着步子沉重的回来,继而缓缓地点亮了那只白色的蜡烛。 “大公子,你没有事吧?兴许是劳累过度了,还是回去休息吧?” 画天一似是没有听到他说话的声音一般,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棺材的位置。 王伯顺着画天一的视线看了一下棺材的位置,似是里面传来了‘啪’‘啪’‘啪’的声音,虽是微弱,但是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是可以听的清清楚楚。 王伯看了一眼画天一,画天一看了一眼王伯,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画天一缓缓地朝着棺材走了一步。 王伯迟疑的后退。 毕竟是这个棺材在这里放了七七四十九天了,若不是有冰窖放着,恐怕里面的身体早就腐烂不堪了。 大公子非常的奇怪,就是不许下葬,不许埋掉,他就在这里陪着,能陪着几天就是几天。 这不这样的在一个偏僻的院落里放着,放了这么些时日,忽而传来这种诡异的声音,难免王伯后退。 画天一径直向前,直到在棺材前站住了,拿起桌子上的香,放到一旁的蜡烛上点着了,继而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而后才将那柱香放在香炉里插好。 王伯仔细的看着这一切。心里初始开始发毛,看着自己的大公子行如此得动作,才稍微的放松了下来。 画天一的一举一动都很认真,从头到尾,没有丝毫的紊乱、丝毫的恐惧。当画天一再次的转过身子看着他的时候。 王伯低着头,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已经不再往后退了。 “你过来,帮我打开棺材。”画天一的话不容怀疑而且异常的镇定。 “什么?大公子?你疯了吗?封上的棺材是不可以打开的。” “谁说封上了?快点。” 王伯不敢怠慢,只得快速的上前。 “吱呀”一声,那个沉重的木板被打开了。 画天一快速的拿起身边的蜡烛看着里面,看着棺材里。 “啊?”王伯在第一眼接触了棺材里的事情之后撒腿就跑。 画天一瞪他一眼。 他在第一眼看到了棺材里面的时候,正对上了一双乌黑程亮的眸子,那双乌黑的眼睛在夜空里是那么的闪亮,似是夜空中的星星一般。 “诗一,你醒了?”画天一上前一把扶住了棺材里的人。 里面的晴美慢慢的起身,继而看了看四周,又摸了摸自己道,“我这是在哪里啊?” 画天一一边看着她笑,一边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到时候再说吧。” 画天一把她小心翼翼的抱了出来。 虽然晴美感觉自己的身子疲惫不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思路却是清晰异常的很。 在画天一抱着晴美走出灵堂的那一刻,外面的躲在墙角的王伯看到了穿着一身白色衣衫的画天一和画诗一。额头的汗水哗哗地流着。 自己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是第一次见到死了这么久的人还可以再复活。 “王伯,快过来,把灵堂立即撤掉。”画天一看着边角里的王伯大声的道。 此时王伯才打了个激灵,似是清醒过来一般,一边跑着一边朝着前院跑去,即使惊吓又是惊喜,道,“二少爷醒了,二少爷醒了。” 最初的那一刻,整个的林府似是被什么惊到了一般,几乎比原来更死寂。但是片刻的功夫,无数嘈杂声和脚步声从林府的各个角落里响起。 如海lng波涛一般,口哨声,叹息声,指挥声,大笑声,化作无形的淘lng,朝着灵堂涌来了。 第三章采药 当第二天的太阳照着整个的林府的时候,一切依旧恢复了原貌,似是从来没有搭过灵堂的痕迹。 画天一此时神清气爽的在山间的小路上走着。他大早晨的便去山中采药了。诗一昨夜醒来,虽是过了危险期,但是身上依然有着擦伤的痕迹。画天一可不想让她留有伤疤。 此时两边的丛林上的露珠在晨曦的照耀下,似是遗落山间的珍珠 ”“ 。 画天一穿着一套鲜艳的衣衫,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看上去竟是少年的轻狂和天真,与周围的绿色融入了yītǐ。 林府坐落在山坡的一个半的山腰上,从高处看上去,漫山的红叶似是着了火一般,十分的美丽。 美丽的枫树下此时站了几个男女,正是画锦程,画夫人和王伯。 他们正在疑惑的谈论着什么,此时看到了画天一唱着小调的跑来。这个儿子可真是没有出息。自二公子画诗一昏睡的这段时间里,他就一直没有开心过。 直到昨晚画诗一睡在了自己的屋子里了,他方才笑了出来,今天早上便早早的去山间采药了。 画锦程是图画院的一名官员,因为世代绘画,自是家境殷实。此时一身灰色长衫站在树下,仔细凝视着跑来的大儿子画天一。 他那双久经沙场的眼睛仔细的看着画天一,似是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什么。不是他,即使是身边的画夫人以及不远处的王伯也在仔细的看着画天一。 那种感觉好像是要剥了画天一的衣衫,仔仔细细的看个究竟,好像昨晚死而复活的不是画诗一,而是画天一一般。 “爹,娘。”你们都在啊。 画天一肩上的背篓再次的背了一下,继而停住了看着面前站着的三人。 画锦程只是一双老眼再次的看了他一眼,半天没有说话,继而是目光停留在他的药篓上。那里面的草药最多便是金丝草。 金丝草是治疗伤口的良药,但是长在山涧或山顶,只有在早上的时间里在它没有受到太阳照射的时候才可以找到它。 画夫人也看了看儿子崭新的衣衫滑坡的痕迹,心疼的别过脸去了。 王伯只得上前一步,疑惑而心疼地看着自己的主子,道,“大公子,一定很费周折吧?” 画天一摇了摇头,道,“王伯,你正说错了。一切刚刚好,刚刚遇到,继而便采摘了下来。” “哎!”王伯长长地叹息一口道,“以后这样的事情就有下人们来做吧?大少爷做这样的事情,小的心里内疚啊。” 王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没事的,这是我弟弟的伤口我,我肯定会用心的。” 说完话的时候,再次的看了一眼他的父亲画锦程。两人的目光相对了,瞬间的碰撞,想说什么都没有说。那里只有两人才有的情感的交流。 “爹,娘,你们继续聊着吧,我回去看看诗一醒了没有啊。”画天一奔着药箱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王伯稍微的眯起眼睛,看着画天一消失的方向道,“大少爷对二少爷真是一种难得的情感。而且那么的真挚。难能可贵啊。我在诸多的府上都没有见过这么深的手足情,可以放弃生命的手足之情。” 画锦程只是远远地眺望着远方,眼里的情感复杂而难懂。那里是只有他自己才可以理解的情绪。 画夫人只是稍微的背了身子轻轻地抽泣。 管家王伯误解了他们彼此的意思,以为是心疼。心疼两位少爷,其实他们心里各有自己的算盘,只是难以启齿而已。 “万幸啊,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二少爷醒了,在睡了那么多天以后竟然醒了。”王伯惊叹道。 “好了之后,兄弟俩继续去画院上课,这件事情幸好没有大张旗鼓,全当没有发生过。”画锦程淡淡的道,眼睛依然凝视山的那边。 “是的,老爷。”王伯道。 画夫人沉默,什么话也没有说。画锦程也是表情淡漠,似是有着心事一般。三人都表情不一,都在想着自己心里的事情。 画天一此时早已经快速的迈进了林府的大门。 几个下人正在打扫着院子,几日里的阴霾的气息,他们要全部的清理干净。 “大少爷回来了。” 画天一只是稍微的点点头,继而迈着大大的步子朝着画诗一的屋子走去。 林府很大,也很有规模。 画诗一住了几间宽大的房子,因为平日里都在画院也不回家的缘故,自是也没有丫环嬷嬷什么的伺候。 此时在接近画诗一的房间的时候,可以感觉到这里静寂的气息。 画诗一的门紧紧地闭着,门上画了一片大大的竹子,里面便是‘竹苑’。这是画天一根据她的画起的。 画天一此时站在门口,似是可以听到里面的匀速的呼吸声,暗自道:诗一好久没有睡觉了。此时多睡一会也好。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就在不远处,门上画了一片绿草。上面便提了一个‘草苑’。当然这个名字是调皮的诗一提在上面的。 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小字,画天一的嘴角稍微的牵了一下,那是一个幸福的淡淡的微笑。 这个字大概还是在诗一很小的时候提在上面的,他一直不舍得扔掉,也没有时间让诗一重写。此时看起来如此的有意义。 沧海桑田,此时仿佛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其实他们已经都不是那个儿时懵懵懂懂什么都无所顾忌的少年了。 画天一再次的转身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金丝草,上面的露水快要凝结了。他觉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朝着那个竹苑走去。 一声‘吱呀’的声音,画天一身后的门开了又合上,画天一此时已经置身于诗一的屋子里了。 床上那个美丽而安详的身影此时正默默地躺着,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一般。 昨晚来的匆忙,似是依然有着带进来的纸灰的痕迹。 想到这些东西可能会不吉利,画天一放下篓子,在屋子里快速的转着,轻轻地把它们赶走。 第四章 不解 晴美悠悠醒来,怔了半响,缓缓坐起。她的伤好的差不多了,除了身上稍微无力而有些伤痕之外,其他的也没有什么大碍了。 很多的事,恍如一梦,而梦里的事情竟然是那样的清晰。 “你醒来了?”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晴美转头,微微抬起眼帘,映入眼帘的便是站在门口的一个男子。静静地倚在门的边缘上,穿着一身鲜艳的衣服 ”“ 。 晨曦中,一只胳膊曲起扣着自己背上的药篓,另一只手松松地展开扶在墙的一角。 他的神色极淡,甚至称得上安详,英俊的脸在晨曦中,泛着玉一般的润泽。着实好看。 晴美对他微微地笑了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便是她第一次在棺材里醒来看到男子,只是此时看去,比昨晚有光彩多了。 后面还有什么人叫他‘大少爷’或者是‘大公子’之类。也许他就是这个府上的大公子了,自己的哥哥。可是看上去的感觉不仅仅是手足之情那样的简单。 他对晴美报以微笑,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笑容那么的纯真,那么的让人安心。 以她此时的心境,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大男孩的时候,竟然有一种亲切之感。 她相信她绝对的没有见过他,无论之前还是之后。 “弟弟。”他再次的见了一声,脸上的笑容更盛,声音更甜美。 晴美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吓了一跳。 脸上有红变白,一阵的惘然。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着装,确实是一身白色的绸缎的外套,简简单单的套在她单薄的身体上。 他又看了一眼对面的大男孩,她记得有人叫过他画天一。两人的衣服的颜色不同,但是款式是相同的。都是男装。 对面的画天一却是看着她低头动人的模样。这些日子她憔悴了许多,但是并无肮脏的感觉,只是身子愈加的消瘦了。 画天一想着事情出神,没注意到晴美也望了过来,见画天一呆呆地望她。道,“你老看我干吗?” 画天一愣了一下,看向她。她消瘦却依然美丽充满灵性的脸上,有一抹无奈的笑容,看之却是那么的让人心动。 继而缓缓地走过来,在她的身旁蹲下,替她盖了盖腿上的被子道,“你昏睡的时候,我每天看你数遍。” 晴美张了张嘴巴,没有说话。画天一说的是对的,她相信。 “你怎么叫我弟弟呢?”晴美努力的挤出了一个笑容,继而无奈的看着他问道。 画天一缓缓地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小傻瓜,以后这个问题不要问了,也不要说出去,透漏出去可是欺君之罪,要杀头的。我也不是叫了你一天两天了。” “杀头?”晴美惊愕的看他。 看着她如此的表情,画天一怔住了道,“弟弟,你莫不是失忆了?前面的事情一点也记不得了?” 晴美不知道是点头还是摇头,只得含糊的笑笑,道,“我还是想听哥说一次。” “空闲的时候吧,你好好的养伤。” 他一双极其漂亮的手,骨节清秀,白皙修长,如一块完整的美玉雕琢而成,没有一丝瑕疵。在她面前优美的滑过。 继而是他站了起来。蓦然转身,在她失神的目光中,大步走开,开门溜进来的风扬起他的发丝,衣袂翩跹。甚是英姿。 等到画天一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便拿着一个小碗了,看着晴美,道,“我刚才在外间里研磨好了药汁,你的身上还有伤痕,落了疤痕就不好看了。我帮你擦一下伤口。” 晴美不怕痛,只是怕留下伤痕,便微微一笑,点点头。露出自己白玉般的四肢。 画天一小心翼翼的拿起她的小腿,慢慢的把冰冷清透的药汁点了上去。 “哎呀。”晴美轻轻地叫了一声。不疼,但是那种药的渗透似是有一些麻和痒。 “疼吗?”画天一的声音有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温柔,心疼的道。 晴美淡淡一笑,继而摇了摇头。 当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触摸到她的身体的时候,她似是有一种触电般的感觉,若是在现代的社会里,男女互碰、互相握手、拥抱一下,太正常不过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进入了那种环境里,人一下子就变得纯洁了。 “我真后悔那次带你上山,若是你不去山上也不会掉下来,更不会昏迷这么长的时间”画天一在这里絮絮叨叨的说着些自责的话语,因为晴美不了解情况,自是一句话也听不懂。 等到两人都站在院子里的树下的时候,晴美长长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这是在现代的社会里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有的纯洁而新鲜的空气。 晴美慢慢的张开了双臂,似是要拥抱早上的空气一般,长长地呼吸一口。晚来的晨风缓缓地扑打在她洁白如玉的脸上,那一刻亦是动人而美丽。 “二少爷醒了?”下人们在院子里看着她远远地吆喝一声。 晴美顿时的清醒过来了。打了一个寒颤,慢慢的放下双臂,回到了现实中来。刚才还徜徉在早上新鲜的空气里,此时也慢慢的睁开双眸。 “其实我不喜欢少爷这个称呼?”晴美看了一眼兴奋的看着她的下人们,继而又看了一眼身边的画天一道。 画天一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警觉地看了看四周,继而缓缓地走近了晴美,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脑子摔坏了?你这样是要杀头的。你现在少爷的身份是不可更改的。” 晴美不解地看他一眼,道,“为什么?” “这是你活着的唯一方式,没得选择,乖乖做你的少爷,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第二遍了。况且这是你当初自己的意思。” “我,要求?自己的意思?”晴美似是不解地看着他,喃喃自语的道。 “是的,是你要求的。”画天一看着她,眼中的温柔之意仿佛又浓了一些。 晴美长长地叹息一口,缓缓地抬头。 树上的水珠晶莹剔透,从树的边缘静静地滑落,低落下来。因为有风,在空中划过了一道美丽的弧线,但是终究打在了晴美的脸上。 晴美一个打颤。 “诗一,没事吧?”一边的天一惊讶而心疼的看着这一切。 晴美笑了,看着他露出了一个美丽而会心的微笑,道,“不就是一颗露珠吗,你担心什么?” 画天一苍白的脸上似是有些红晕,缓缓地低下了头。 晴美再看他一眼,暗自道,“你也会害羞啊。” 半天不说话,院子里静静的,低落地上水珠破裂的声音此时听得清清楚楚。 晴美忽而转头,看着画天一,道,“我其实很喜欢做女人” 画天一看了看四周,警觉的道,“以后再说。” 画天一支支吾吾不再说话。 晴美怔了一下,隐隐发觉,似是有隐情。 画天一再次的瞥了一眼晴美,道,“记住了,明天就可以去画院了,我们要上课,那里都是男子,都是大臣的孩子,你说话做事可要注意啊。” 画天一说完,转过身子,缓缓地朝着自己的草苑去了。这么多天他一直处于伤心和疲惫的状态,今天看到画诗一的笑容之后,他方才感觉自己真的是累了,要去睡一会了。 晴美看着他的风度翩翩的背影在拐角处消失,摸着自己胸前缠着的层层白布,牵了一下唇角,冷冷地笑了一下,暗自道,“幸亏自己单薄,若是在现代社会里的c波女和d波女来,那可就麻烦了。不是几层纱布就可以遮住的。” 晴美也低着头,缓缓地朝着门外走来了。她在想着明天的事情,明天都是男子的画院? 第五章林府规模 晴美负手朝着门外缓缓地走去,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况且回去的路也不知道如何,那就既来之则安之,暂且的在这里住下好了,回去的事情以后再想。 这个宅子很大。 假山流水,亭台轩榭,如在电视上看到的一般。自己绝没有妄想有朝一日可以来到这里,可以来这个林府上做一位公子。 只是穿越的代价真的是她不愿意付出的 ”“ 。 她就这么像个阔少一般,在林府里晃晃悠悠的走着。府里府外不时响起鸟鸣声,清脆悦耳,甚是动人。 晴美便加大了步子。 在门口的时候,她正要迈步出去,不知道在哪里忽而拐出来三个人。此时正在和她面对面的走来。 瞬间的功夫里,晴美看了看前面的三人,皆是灰色的衣衫。为首的男子个头魁梧,眼里掩藏不住的精明和世故老练,身边的女子虽是暗色的衣服,但是她的美貌是遮挡不住的。 端庄贤淑,举止优雅,脸如明月一般,只是此时眉头微皱着,像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一般。 前面的一对男女无论怎么穿,无抡色如何的黯淡,皆是上等的丝绸。 后面的那个男子看上去的衣服的质地就差的很远了,一般的料子制成,跟在两人的最后面,似是唯唯诺诺一般。 看着他的年龄以及他在老爷身后的程度。他应该是个管家了。 晴美暗自道。 “早上好。”当晴美和他们面对面必须说话的时候,此时她只说了三个字,为了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前面的男子慢慢的抬头,似是颇有疑惑而兴奋的看了一眼晴美,道,“诗一啊?醒了。” 晴美微笑着看他,并在心里想着最好的措辞,应该如何应付自己此时还不熟悉的人,既不看出破绽也不会让人抓住什么把柄。 只是那个身边的貌美的夫人微微的抬头,眼睛似是充满了妒忌和怨恨的看了一眼晴美。 晴美看着她慢慢的长大了嘴巴,不管她眼睛里充满了什么,当时给晴美的感觉就是她很像那个大公子画天一。 她应该是他的母亲,那么也是自己的母亲了,刚才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早上好’未免太单薄了。 于是微微一礼,道,“母亲大人好。” 美貌的妇人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竟然一下子笑颜逐开,好似是空中的太阳一下子射到了她的脸上,道,“诗一,你醒了?” 诗一点点头,再次的施一礼对着为首的男子道,“父亲大人好。” 为首的男子掠了掠自己为数不多的胡须,道,“很好,诗一你,你就转转吧,记得回来吃饭啊。” 晴美此时抬头看了看天空,霞光万道,从茂密的树顶上照射下来,透过树枝,变作点点碎阳,落在每个人的身上。 诗一点点头,便点点头,道,“诗一记住了。” 从他们的身边轻轻地擦了过去。那种轻柔的感觉,使人心头一荡,忍不住产生一种心疼她的感觉。 “二少爷好。”后面的粗布衣衫的男子慢慢的走过来,对着诗一施礼,诗一微微一笑,算是明白了。 诗一走远了,三个人才慢慢的说话。 这三个人是谁?正是枫树下散步回来的画锦程和画夫人,以及管家王伯。 画夫人此时转头看了一眼走远的画诗一的后背,继而微笑着道,“画锦程,你听见了吗?她刚才叫我母亲。” 画夫人的脸如同此时树上开出的海棠花一般,从内心里开始绽放。 画锦程看着她道,“你终于知道了吧?其实这个孩子是很懂事的,只要你对她好,她是一定会报恩的,而且一定不会忘记的。” 画夫人慢慢的走近了画锦程,继而是挽着他的胳膊前走,嘴里似是吃了蜜一般,道,“当初我那样的对她,真是愧对了我自己的良心啊。真的希望她这次被摔之后可以失忆,那样就再也记不得从前了。” 画锦程听到这里的时候,忽而站住了,缓缓地看她,继而道,“如果她真的失忆了,不记得从前,你愿意从现在开始就对她好吗?就开始如同自己的亲生的女儿那般的疼爱吗?” 画夫人听到这里的时候,忽而怔住了,继而低下头去,什么话也没有说。 后边的王伯什么话也没有说,似是没有听见一般,他感觉今天的阳光很灿烂。 晴美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也很奇怪。虽然不知道这个画诗一的很多的悠悠往事,但是从刚才画夫人脸上的笑容里她似是感觉好像这个画诗一一直在受画夫人的气,而画诗一却是一直在反抗。 大概这么大了一声母亲都没有唤过,所以当她轻声地唤着母亲的时候,她是如此的兴奋而激动。 晴美摇了摇头,暗自道,“以后对她好点就可以了,以前的事情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就这样,晴美又向前走了一段时间。 外面的景物越静越使得她想去思考问题,尤其是那种自己从来不愿意思考的问题。 “那为什么她要虐待她呢?为什么她对她会有如此大的怨恨呢?”晴美边走边在脑子里盘旋着这个问题。 林府的地势非常的好,不仅是坐落在半山腰上,门前有树林而且不远处还有着小河。 此时的脚下是绿茵茵的草地,而后是上面的成片成片的小树林。中间几道石子砌成的小路,晨风吹来,树叶和树枝轻轻地摆动,一阵阵的清幽的香气淡淡的传来,很是清静。 每晚或者是早上来这里散步真的是 倾国美人图 第 2 部分阅读 很美啊。 晴美暗自道,她是喜欢这个地方的,喜欢这里的空气和环境。其实即使是现在让她回去,她还没有打算回去的意思,不如暂时的在这里呆一段时日了。 “二公子?”后面一个声音显然是对着她来的,而且也已经叫唤了很久了。 晴美慢慢的转头,身后一个家丁模样的人此时正朝着她的方向来了。 晴美看他一眼,继而微转了身子,看着他的方向,等着他的到来。 “二公子,老爷都在等您吃饭呢。” 晴美本来没有觉着饿,此时被他折磨一说,肚子顿时的‘咯噔’一下,继而看着他道,“专门来叫我吃饭啊?” 家丁此时在她面前停下来,努力的点点头。 第六章晴墨 晴美本就无事闲逛,只想一个人走走,此时看到家丁如此热情的样子。只好跟在他的后面往林府的方向走。 山间的晨风徐徐地吹来,吹在晴美的脸上,她感到舒服至极,心里也舒畅了很多。 她对这里有一种恋恋不舍。 家丁一边带着她往回走,一边道,“二少爷,你昏睡的这段时间里,大少爷和老爷都是茶饭不思 ”“ 。尤其是大少爷,像是失了魂一般。” 晴美听到这里的时候,心里一动,淡淡一笑,似是不经意间,便微微道,“他是我哥哥,我是弟弟,本就应该互相的疼爱吗。” 家丁怔住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转头看向晴美,只见晴美一脸的尴尬和不解。 家丁一时半会的说不出话来了,走了一段路之后,才道,“大少爷对于二少爷的疼爱本就高于一般的手足之情嘛。” 晴美微微一笑,但是心里确实感动了一下,初来乍到,能在这陌生的尘世里寻找一份爱也是难得。不管这份爱最终有没有归宿,晴美都不想割舍掉。 两人此时已经进了林府,朝着后院的方向。 穿过几个月亮门之后,好像进的都是相似的小院子,出了几个院子,便是曲曲折折的回廊,不过这里一目了然,简洁而清静。 因为晴美是第一次来,自是对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多了一份心思,在门前走过的时候,她的脚步缓慢,眼睛似是使不开一般,始终在每间屋子的窗前扫过。 家丁看到这里的时候,并不急着催促自己的少爷,而是缓步下来,陪着晴美看着,而后道,“二少爷经常不在府里,大概是府里的很多的事情都吸引你吧?” 晴美微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继而再次的笑了笑,道,“喜欢,喜欢。” 这样走了一段时间,在回廊的中部的时候,晴美忽而停了下来,站住了。 家丁便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子的里面。 这是一个画室,确切的说是老爷珍藏自己心爱画像的画室。此时的晴美就是在这里站住的,眼睛不停地看着窗子的里面。 其实平日里的时候,这里的画室的窗户都是黑色的窗帘遮盖着的,这是因为今日里来了一个新的雇工,所以窗户没有关上,而且故意的透了透风。 即使是家丁在林府里这么多年了,至于这个神秘的画室里到底放的是什么,他还真的不知道。 此时看见二少爷这么看着,他也顺着往里看。 刚才在自己往里偷窥的时候还有一种不道德感,以为是偷袭了老爷的致密的**,但是在一瞥之后,心情忽而放松了下来,长长地叹息一口气,道,“我以为里面放的是什么宝贝啊,原来就是一副画像啊?” 晴美此时的目光全部的在这幅画上了,屋子里其实什么都没有,除了墙上的那副大大的女人的画像。 “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的画像,老爷为什么要隐秘起来呢?”晴美也在这里自言自语。 她的目光再次的落到了那副画上,画中的女子似笑非笑,端庄贤淑,静静地坐在那里似一汪春水一般。若是这么打眼看去,女子长相并不是多么的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但是这幅画里的女子的眼睛却是充满了灵性,似是世间的事情都在她的心里一般。 似是看透了世间的恩怨情仇、纠纠缠缠。这也许是这幅画最值钱的地方吧?晴美暗自道。 女子流动的眼神,似是会说话一般,这是晴美在读了四年的美术学本科以后,在任何一个画室里没有看到的画。 她对画这幅画的人产生了好奇。便上前一步,走到窗前,踮起脚尖,伸着脖子,眯着眼睛往里看。 她的目光便停留在了上面的落款上。还好,借着射进来的大片的阳光,晴美终于看到了上面的字迹:晴墨。 “晴墨?”晴美情不自禁的读了出来。 一边放松站着的家丁似是理解了一般,长长地放松了一口气,道,“明白了。” 晴美此时转过了身子看他。 家丁稍微笑了一下,道,“二少爷,走吧,用饭的时间到了。” 晴美点点头,两人继续在回廊里走着。 今早上的晴美还感觉到无所事事,此时全部的心思都在那幅上了,她本意是打算在这里溜达一圈再回去,没有想到在这里却是找到了自己的感兴趣的事情。 几步之后,回廊里依然静静地,只有两人的脚步声‘踏’‘踏’地传来,偶尔几个家丁或者是丫环匆匆地走过,对着晴美施礼后便跑开了。 晴美似是没有注意到他们一般,只是看着家丁道,“晴墨是谁?” 家丁停了下来,继而转头吃惊的看着少爷。 晴美看了一下他的疑惑的表情,心里明白了几分,显然是这么出名的人她竟然不知道? 家丁看着晴美的神情是真的,不像是伪装的样子,便认真道,“晴墨的画开创了一个时代,连皇上都tèbié珍爱他的画,只有珍藏他的画方可配上懂画之人。” “每个人都知道他?”晴美问着。 家丁点点头,继续道,“大家以认识晴墨为荣。” 晴美再次的点点头,脑子却是在盘算着什么事情,若是来此一游,真正的结识一下晴墨也是一件收获不小的事情。 家丁似是没有注意到晴美在脑子里盘算什么,只是又继续道,“晴墨原名温写意,杰出的画家,奇怪的是他的人长得如同他的画一样杰出,玉树临风,,器宇轩昂,追他的姑娘排成队啊,可是他一个也看不上,你说奇怪吗?” “哦?”晴美惊愕的转头,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家丁道,“他还单身啊?” 晴美的这个反应,似是家丁异常的吃惊道,“二少爷,您紧张什么?以二少爷的才气,若是女子还真的配的上晴墨,可惜了二少爷的男儿身” 家丁似是惋惜的表情,晴美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暗自道,“难道这个画诗一很有才华?一个有才华的画师?极有天赋?然后才女扮男装的进宫?” “二少爷回来了。”正在寻思间,忽而有人高喊了一声。 继而是大少爷春风般的脸,以及那鲜艳的衣衫顿时出现在了厨房的门口。 第七章 夜深人静 晴美稍微和门口的人打了招呼,继而进了用餐厅。 这个用餐厅怎么都不像是在晴美脑海中想过的那样的俗气。她站在那里怔住了。上面写了大大的三个字‘飘香斋’,字体飘逸洒脱,艺术味十足。 “这个林老爷骨子里倒是一个高雅之人啊。除了爱画便是爱字。”晴美暗自道。 家丁看着晴美站在门口不动,便道,“二少爷真是少有的爱画爱字之人,每次站在这里的时候都会怔上半天 ”“ 。” 晴美站在那里,无奈的笑了笑一下,暗自道,“是这样的吗?” 这样想着的时候,已经随着众人进了飘香斋。 这个飘香斋不是很大,但是大家都坐满的时候,忽而一种温暖的感觉。这让儿时没有得到过多少爱的晴美心里暖暖的。 这里花砖铺地,红瓦白柱,屋子里挂了几张高雅的人物肖像图,看上去雅致、温馨,给人置身于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堂前摆满了一张大大的桌子,坐了很多的人,晴美不认识,也不想多去看。正中间的两位晴美倒是认识的,一个是林老爷,一个是风姿绰约的画夫人。 桌子上的其他的人一字排开,有的站在下首,有的站在上首,或高或矮,或胖或瘦。或美丽或英俊。此刻全部的放在了晴美的身上。 那个美丽的夫人似是不耐烦,倒是画锦程看着晴美道,“诗一啊,大病初愈,大概是饿了吧,快过来吃饭。” 大公子此时也跟着走进来了,上前一步道,“爹爹,我刚才已经带着弟弟稍微的吃了一点了。” 那个美丽的画夫人又似是冷冷地哼了一声,瞥过了脸去了,缓缓地道,“天一,你话太多了。” 晴美只是装作没有看见,只是低着头什么话也不说。 晴美清楚的很,这些所有放在她身上的目光不过是她的死后重生给他们带来了震惊还有一部分是不解。再后面的什么,她就不清楚了。 画锦程听到这里,继续道,“诗一有一段时日没有去画院了,从明天开始不要迟到啊。在那里好好的用功,事情做不好就不要常常的回来,免得我生气。” 画天一转身看了一眼在自己的身边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晴美,道,“今天就好,我看着弟弟的状态很好的,我带着他去那里看看。” 此时的饭已经上来了。大家彼此落座。 画锦程听到这里,点点头,道,“好吧,小心一些啊。顾弘文不要小视了人家,也不要争一己之长,凡事藏在心中即可,真正的金子终会发光的。” “爹爹教训的是。”画天一在桌子上慢慢的道随时会瞥一眼不远处的晴美,晴美只是在吃着饭,此时听见画锦程说话,慢慢的抬头,低低的声音道,“是的。” 画锦程不再说话,气氛再次的进入了先去的宁静状态,只有大家咀嚼的声音,而后再也听不见其他的了。 等到大家都吃的差不多的时候,画锦程忽而再次的道,“还有半年的时间就要画员考试了,只有正式通过了这个画员的考试,才是真正的皇家御员,真正的皇家画师,至于能不能给皇上画像,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晴美只是低着头,听不懂画锦程在说什么。画天一以为是她不好意思。故而站了起来,道,“爹爹,孩儿先带着弟弟去收拾东西了,明天就去画院了。” 画锦程想再看二人一眼,还没有抬头。画天一早已经拉着晴美走出了飘香斋。 晴美本也不喜欢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任何的事情,此时也极力的配合着画天一往外跑。 由于步子极快,刚刚走到门口不远的地方,晴美在下台阶的时候重重地一个趔趄。 画天一快速的扶她起来,继而心疼的目光看着她,尤其是她的膝盖的位置,道,“痛吗?” 晴美看着他担忧的样子,乐呵呵地道,“不痛,没事的。” 画天一刚想去触摸一下她的膝盖,晴美玉手一挡住他道,“男女授受不亲。”画天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笑了,道,“弟弟,明天你可千万不要说漏了嘴啊,即使是府里知道是的真实的性别的也是少之又少,你可小心啊。” 晴美看他一眼,微微一笑。 两人回去的时候,画天一帮着晴美收拾了一下东西。晴美看了一眼,无非就是画画用的笔墨之类。看着这里还有自己的兴趣爱好,便也安心了。 晚上的时候,晴美回到自己的竹苑,回到屋中关上门。由于她的性别的原因,再加上晴美不常在家,所以这里的丫环嬷子一个也没有,凡事都是晴美一个人做。 此时整个的世界突然静了下来,晴美感到自己实在无事可做。好像是自己的手机或者是播音器等等都没有带来。这样的夜晚不免使人寂寞。 呆坐了一会儿,便吹灭了灯,脱下自己的外衣在床上翻来覆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啊!” 黑暗中,晴美一声低吼,翻身坐了起来,喘息不止。刚才她在梦中看到了一个茅舍,还有一对夫妻,加上一个孩子,其乐融融。可是突然之间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死尸了。 当时整个的院子里血流成河,恐怖至极。她全身一抖,便惊醒过来了。 “诗一?没事吧?”此时的天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住了门外了。似是一直没有睡去,一直在门外守着一般。 晴美听到这里,故意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道,“哥,你睡去吧,我只是做了一个梦,现在好了。” “有什么事叫我啊。”门外传来了画天一关怀而充满雄性的声音。晴美稍微的笑了一下。 晴美在床上静静地躺着,忽而记起自己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来了。 谈恋爱的时候,男人多少有一些配不上自己的女孩,最后结婚的可能性就会很大。 如果是反过来,总是女孩子一味的迁就和苦恋,那几乎注定了分手的结局。 所以,当你崇拜一个人时,他总很难成为你老公。 而当你看不上一个人时,却常常会被死死纠缠着。 人生就是想要得不到,在身边的又不在乎。 想到这里的时候,晴美忽而笑了,暗自道:自己在乱想什么呢?想必是那个画天一一定是幸福的。因为?因为什么呢? 晴美抿着嘴乐了。 第八章回归 晴美在床上静静地躺了一会,她的呼吸渐渐地平静了,眼睛也慢慢适应了黑暗,只见敞开的窗棂,一束月光淡淡的照了进来,斜斜的,洒在了白玉石铺就的地面上,似是洒了一层霜一般。 晴美好久没有见过这么明净的天空了,此时早已经没有了睡衣,慢慢的披衣下床。 “吱呀”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 四周静寂无声,不知道名字的虫鸣声隐隐的传来,一声,两声打破了夜的静寂 ”“ 。 月华淡淡的洒在她的身上,她感到寂寥。 不知道这里会给她一个怎样的结局?她又会怎样的穿回去?想着问题,她在院子里缓缓地走了几步。 “铛、铛、铛、”三声更声传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晴美抬头看天,已经是三更天了,这在现代的社会里大家基本上都在红灯下高声吟唱呢。 可是在这里,几乎大部分的人已经进入了睡梦中。 想到明天还要去画院,晴美自顾自地笑了一下,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明月,转过身子走回了房间,又去睡了。 这次中途没有醒来。 她穿越后的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画天一!” 一声大喊,声音甜美温和,却是震耳欲聋。 床上的画天一猛然惊醒,睁开双眼,坐起身子看着窗外,见是晴美在外面,英俊的脸上露出了丝丝的笑容。 快速的起身,缓缓地打开了门,继而站在了晴美的面前。 其实他早就起床了,今天去画院,好久晴美都没有去了,他不会忘记的,只是因为起得太早,晴美还没有醒来,他不舍得去打扰她。便重回床上迷惑了一会之后,又睡了过去。 听到晴美在外面叫他,他便快速走了出去,道,“起得这么早啊。” “还早啊?天都亮了,不是说今天要去画院的吗?”晴美说完话的时候嘟着嘴看他。 画天一似是刚想起来一般,道,“忘了,你还记得啊?” 晴美皱着眉看他,圆圆的眼睛瞪了他一下。 画天一转身,继而微微一笑,迅速的在不远处的书桌上拿起两个包袱,继而转身走了出来。 一边走一边扔给晴美一个道,“这是你的行李,拿好了。” 晴美接过扔来的包袱,继而白了他一眼,道,“大家都道你疼我,我一点也看不出来,包袱都不给我拿。” 画天一听到这里,微微的转身,继而看了她一眼,道,“这种小事还用我费力吗?” 晴美不再说话,转身嘟着嘴巴,跟着他往前走。 两人出了林府,朝着画院的方向走去,要去画院,需要翻过一个山坡。此时天色尚早,还是清晨时分,远远的看四周,还有着朦朦胧胧的雾飘荡在山间。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翻过了山坡。因为山中景色优美,空气清新,所以晴美在翻山破的时候,依然力气十足。 不多时,便看到绿树掩映处的一座大城。 琉璃瓦在晨光中闪闪发光,华贵无比。 晴美指了指那里,道,“哥,那里是不是就是画院的地方了。” “你是皇上的地方,当然画院也在哪里。”画天一看也没有看一眼,便悠悠的道。 向来自己的这个小弟弟都是问他一下莫名其妙的问题,所以他也不在意,也不多想。 晴美看着这气势雄伟的大殿,心似是要飞起来一般,道,“哥哥,我们每天都在这里上课吗?” 画天一停下来,看着她道,“你的小脑袋里每天想的是什么呢?当然是了,不过有时候不仅仅是在院子里的,也会走向山里,专门的写生。” 晴美微笑着点点头,这个她是很懂的,她以前在上课的时候就经常有老师带着去写生。 画院里皇宫似是有了一段距离,在最南端,和山脚搭界,两人在下了山以后,便很快的进了画院。 晴美的眼睛感觉周围琳琅满目、目不暇接,感觉哪一件物品,哪怕是角落里的一个不起眼的小草都可以使她突发灵感。 想到这里的时候,晴美忽而笑了,禁不住的赞叹道,“美啊。怪不得人们都想入宫,即使是冒着在宫里孤独老死的危险也愿意冒险进宫。” 画天一停下来,转头,抬起眉毛看她一眼,道,“你干什么呢?这种话以后不要乱说啊,不经意间就会引来杀身之祸的,你可要小心了。” 晴美只得点点头,一入宫门深似海,这句话她在小说里就无数次的读过来了。想必是她这样的一个弱小的无名之辈在宫里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继而看着画天一笑了笑,道,“哥,我记住了。” 画院的人数不是太少,但是屋子却是比人更多。 这样可以每两人一间,为便于照应,画锦程便让画天一和晴美一间屋子里了。 这样就这样进了画院。 画院的学生有三十多人,目前都是学员,只有三年一次的御考通过了,才会有资格成为真正的画员。 但是画院里的学员有三四十人,每次的御考通过的最多不过二人。 自是很多都是老弟子,老学员,在现代的年代里,应该叫做留级生了,就是留个几次,看你自己的意愿。 御考不过,画院官员签字可以离开,也可以继续留下来等待下一次。 只有在上课的时候,大家才会紧张起来,平日里的时候都是懒散的很。 在画天一和晴美迈着悠闲的步子进来的时候,众弟子正聚集在一个亭子里热闹的打赌。 此时看到了天一和晴美。 “画诗一来了!” 一个声音这样的打破了刚才的混乱的场面,众弟子纷纷抬头,看向画天一的方向,道,“诗一活了?是人还是鬼?” “大家快看呢!” 众人再次的聚焦晴美和画天一。 画天一看到这里的时候,忽而停住了,转身看着后面一脸兴奋的晴美,道,“别理他们,不过也没有什么恶意,想怎么说随便你。你去吧,他们热烈的等着你回来。” 晴美懂事的点点头,没有躲开,只是慢慢的朝着这群人走来了。 第九章 打赌 看着大家一排溜的坐在亭子的栏杆处。 画诗一走近他们,找了个空位置坐下,继而躲开他们投射过来的目光。 “行啊?小不点?你这么高的山崖上摔下来都没有死?”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一帮纨绔子弟在这里指指点点,都是对着画诗一来的,他们好久没有见到画诗一了,既有点想念,嘴上却又是不饶她 ”“ 。 晴美装作没有听见,只是悠闲的在这里坐着,看了看自己身边的空着的位子,看着是谁会过来坐。 有个叫做张轩的终于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了晴美的身边。 这个猛男似的人这么肆无忌惮的坐下,似是带来了一阵风一般。晴美扭头看他一眼。 张轩长得颇为老成,是这里所有的学员里面最老成的一个,宽脸,方下巴,八字胡,但是看上去倒是厚道。 晴美看他一眼,继而微微的转过了头。 “小不点?我们刚才在打赌,你有没有兴趣啊?”张轩此时忽而道。 “对,有没有兴趣啊?”一伙人开始走了过来围着晴美七嘴八舌的问着,似是晴美必须答应一般。 晴美稍微的整了一下情绪,继而恭恭敬敬的答道,“什么赌?我如何参与?” 顾弘文上前一步,拍了一下画诗一的肩膀道,“是跟我比赛画技。”说完之后,顾弘文睁大了自己圆圆的眼睛看着晴美。 晴美微微一乐,暗自道,“很好,让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便道,“不行啊,我大病初愈,况且水平有限,我怕不敢担当啊。” 晴美在这里说着一些推辞的言语,就是不应招。 身边的张轩忽而站了起来,道,“诗一啊。他一天了就在这里挑战,要是你不上的话,我们今天就认输了。” 晴美抬起充满灵性的眸子,眉头一皱,玉一般的脸上掠过一丝微笑,缓缓地道,“你们收拾不好的烂摊子给我啊?我也不参加。他那么厉害,我哪里应付的了啊。” 顾弘文脸上浮起一层得意的神色。 “诗一啊,你就参加吧。”张轩在边上似是在求着诗一一般。动作如同一个老人再向小孩子撒娇。 晴美似笑非笑,一双充满灵性的眸子落在了顾弘文的身上,什么也不说。 张轩看到这里,似是感觉有戏一般,快速的走到中间看着二人道,“待会你们用自己的笔沾上墨汁围着这个桌子转一圈,当然线不能曲不能断开,谁画的最长,谁便会为赢,只能一次沾墨。” 晴美听到这里的时候,微微一怔,坐上其他的人都纷纷的转过头来,脸上带有笑意的看着晴美。 晴美听到这里的时候,心里乐了一下,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在幼儿园的时候就开始玩这个游戏了。 但是她也清楚的很,这次的比赛绝对不是儿时的游戏那么简单,这里有着一定的技法和功力,虽是简单,是一般的人玩不了的。而且在一般的人看来,纯碎是闹腾,只有专业的人才会理解,这是在比画法的基本功。你的基本功扎不扎实,在这里便可以清楚的看出来。” 顾弘文此时不管晴美同不同意,已经开始沾墨了。 晴美看着他娴熟的动作,缓缓道,“尊敬不如从命了。” “好!” “我们很期待!” 大家一阵的鼓掌和喝彩。两人便真的拿起笔在地上画起来。晴美在画着自己的线的时候偷偷的看了一眼前面的顾弘文。 她觉着自己刚才是有点轻敌了。 他的画技有一种阳光之美,线条粗细均匀、挺拨刚劲、清晰流畅。一看就受过很好的训练。 晴美看到这里,拿笔的手便稍微的用心了一下。说实话,初来乍到的,她还真的不想太刻意的表现自己,只有不使自己落后便可。 这次的比赛的水平也是,两人最起码要并列,不分输赢,这样在以后的日子里大家才容易相处吗。 晴美这样想着的时候,时刻的注意顾弘文,保持着和他的同等的水平往前进笔。 而在顾弘文看来,则是晴美时刻在跟着他走,便故意的加快了笔法,也比刚才更用力了。 晴美也随着他的这种感觉,没有松懈。 一看难分胜负,而身边的学员们的喝彩声越来越jīliè。顾弘文求胜心切,一个猛然的转笔,他想来一个回收,算作**。哪知没有把握好力度,而且上面的墨汁已经没了,只能留下一个大大的空扫尾。 这属于断笔。 晴美看到这里的时候,忽而扔下自己手中的笔道,“谢谢顾兄的照顾了。” “诗一赢了!”张轩在这里高声的喊道。 “诗一赢了,诗一赢了。”大家高声的呼喊着。 顾弘文抬起自己圆圆的小眼睛扫了他们一眼,继而对着晴美怒声的道,“再来一次。” 晴美一个优雅的转身,继而微微笑着看着顾弘文,压低了声音,道,“既然顾兄这样的赏脸,下次奉陪。” 晴美的声音很低,在此时静寂的亭子里却是传的很远。 不远处的画天一一直在站着,柔和的春风里,笑靥如阳光般灿烂,眉眼间溢满了温柔。 此刻的晴美仿佛也感觉到了什么一般,转头看向他,二人目光相接。 晴美心里跳了一下,连忙又转头回去了。 顾弘文看到这里,转身离去了。 张轩看着他的背影,忽而高声道,“顾弘文,你以前所说的,如果输了怎么着?” 顾弘文此时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猛然之间停住了,继而转身看着大家好道,“休息的那天,我请大家去红楼。” “啊!红楼啊?女人啊!” “美女啊,我的香香啊。” 几个人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似是已经神魂颠倒陶醉了一般。 画天一远远地看他们一眼,道,“瞧你们那没出息的样子。” 学员阿福远远地瞪他一眼道,“食色者,性也。难道你不是男人吗?” 画天一看他们一眼,走过去拉着画诗一的手,转身就走,道,“诗一,我们走。” 第十章兴奋 晚上的时候,画天一才把晴美带进了住的地方。 晴美跟在他的后面,道,“哥,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呢?” 画天一拉起她的小手道,“小傻瓜,当然我们是要睡觉了。” “睡觉?去哪里?我们俩?”晴美吃惊的看着他道。 画天一似是没有回头,淡淡的道,“这里的学员每两人睡一个屋子,你要是不愿意和我睡,进入别的屋子也行 ”“ 。” “哦,不!哥,还是和你一起睡的好。”晴美说完,微微笑了一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继而快走几步和画天一并齐走。 两人进了小院子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一轮明月缓缓地升起,挂在空中,似是明镜一般。 “古代的月亮也这么明啊?”晴美看着天空禁不住的道。 画天一回头,看她一眼,道,“小傻瓜,说什么呢?” 晴美感觉自己说漏了嘴,继而道,“没,没什么。” “没什么?我怎么觉着你自从醒了之后和原来有点奇怪之处呢?”画天一皱着自己的眉毛道。 “奇怪?哪里奇怪呢?”晴美问着。 画天一只是摇了摇头,而后再没有说话。 他们走近其他的卧室门口的时候,晴美向里望去,只见灯火已经全熄了。漆黑一片,只有月光洒在回廊里,似是有着神秘的味道。 “这里的夜晚漫长而孤寂。”晴美轻轻地道。 画天一依然淡淡的道,“又说什么呢?” 晴美不说话,似是没有听见,两人只是继续穿过回廊。又走了片刻,画天一终于在回廊最末角的一间屋子的门口停了下来,道,“诗一,进来吧。” 晴美忽而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继而道,“哥,这里不点灯的时候,你害怕吗?” 画天一怔了一下,继而道,“你等着。”说完进入了屋子里。 晴美站在屋外,看着着陌生而又偏僻的地方,这是自己很长一段时间里将要相伴的地方。一座小小的院落,左边是一些翠树,门前几簇花丛。 院中的小路都是小石子铺成的,大小均匀,看来是精工细活了。两旁都是草坪,树枝轻轻地摇动,一阵青草的香味幽幽的传来,很是清幽。 里面的灯霍地亮了起来,黑夜中传来幽幽的灯光,看上去似是温暖。 “诗一,进来吧。” 晴美走了进去,只见屋中摆设简单朴素,只有两张床铺,夹着一张桌椅,其他的再也没有什么了。 两人各自上了床,互相对视了一会,继而相继背对着睡去。 晴美翻了个身,暗自道,“这在古代没有辐射,没有过多的污染和灰尘,即使是睡觉前不洗漱,也不会影响美容的。” 也许是累了,晴美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两人起床后早早的去了画室。 路上的时候。画天一看了晴美一眼,道,“诗一,好久没有睡这种床铺了,还习惯吧。” 晴美看他一眼,两个水灵灵的大眼睛转了一圈,继而道,“这怎么说也是皇家的御床啊,怎么是我们府上的床可以比的?” 画天一听到这里的时候笑了,笑的哈哈的。 “天一、诗一来了。” 画室前忽而集聚了很多的学员,大家似是要外出一般,正在等着没有回来的学员呢。 晴美看了一眼他们道,“哥,这是要去哪里啊?” 画天一也抬头看了看天色道,“许是外出写生,一年一次的外出写生,只当做是上半年的考试的成绩了。” 晴美点点头。这个她并不陌生,在自己上学的时代,写生的事情是常有的。 晴美走近的时候,发现他们个个兴高采烈,面带笑容,虽然也不乏紧张,但是也多半淹没在了兴奋中了。 张轩面带笑容,显然是tèbié的高兴,道,“一年一度的外出写生真是过瘾啊。” “尤其是”阿福只说了三个字。 后面的陆元就走到晴美的身边,对她偷偷眨了眨眼睛,笑道,“小不点,你有所不知,其实阿福后面的话才真正的够味呢。” 晴美‘呀’了一声,不理陆元,只是看着阿福道,“阿福,我还要听,尤其是后面是什么呀?” 阿福宽宽的脸,小眼睛,八字胡。此时上前一步,微笑道,“出去放风自是好,若是在红楼里的女子经过的地方为我们的风采折服,继而尖声欢叫。那岂不是人生快事啊?”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脸一本正经地转向了身边的顾弘文。 顾弘文微微直起身,继而看了看身边的晴美和画天一,冷冷道,“那是自然了。” 晴美的脸上突然一红。 顾弘文看到这里,忽而道,“晴美你怎么脸红了?” 晴美的头摇得像个拨lng鼓一般,道,“我哪里有脸红了?” 不远处的身着一身艳丽衣服的画天一咳嗽了一声,其他的学员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偷偷的围了过来。 几个新来的学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远远的站在后面。顾弘文和张轩却是面带微笑的站在了画天一的面前,微笑道,“哎呀,我们画室的‘少女杀手’也在这里啊?最近我们的记性不佳,好像在上次的写生中,一个王爷的郡主非要嫁给他不可。死赖着不走啊。” “名字我们给忘了”顾弘文接了一句,继而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缓缓地道。 陆元立刻抢着道,“啊,我记起来了。好像原来是什么王爷家的郡主,后来出了事情,据说那个女子进了红楼了,可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啊,那个美啊。” “不过名字吗,我们真是忘了,想必是天一大少爷还记得吧?只是和画大少爷的眉来眼去的样子我们还是记得的。” “哗!”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晴美带头问道,“哥,是哪位王爷的郡主啊,竟然对你这么的好?” 画天一满脸的尴尬,狠狠地瞪了晴美一眼,干笑道,“没有这回事,你不要听他们乱说,她只不过是看到了我的画很逼真,而后多看了两眼。” “咦?”张轩立刻道,“既然我们大家都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干脆天一就把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好了。以后我们也好照顾一下她的生意。” 众人哄堂大笑,画天一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历来厚脸皮的张轩,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对付他。说的多错的便也多,继而道,“你们无聊,我去看看师父准备好了没有啊。” 大家再要追问,却是画天一溜得比风还快。一眨眼就看不到踪影了。 晴美水灵灵的大眼睛满是兴奋之色,‘哦’了一声,眼珠一转,仿佛醒悟什么,道,“难怪我一走来就看见大家都兴高采烈的样子呢,原来是各怀鬼胎啊。” 众人一呆,随即明了,而后大笑。 第十一章山中美女 画天一在跑去找师父刘源的时候,在后院的地方忽而碰到了一个人。 “爹爹好。”画天一停住了,恭恭敬敬的站在了那里。 画锦程此时一身官府,家里的那身灰色的丝绸的衣服已经脱了下去了。 此时看到天一,继而快走几步,在他的肩膀上拍了几下,道,“今天去写生啊?” 画天 倾国美人图 第 3 部分阅读 一点点头 ”“ 。 “好好照顾诗一,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可以让她出错。” 画天一点点头,继而严肃的道,“爹爹放心,孩儿知道的很清楚的。” “我听说在画院的时候昨天一个小小的打赌,顾弘文输了?”画锦程似是不经意间又似是刻意的问道。 画天一再次的点了点头,道,“是的,爹爹。” 画锦程只是微微地笑了笑,道,“你回去吧。” 画天一行了个礼,而后转身走了。 画锦程看着他的背影,那副华丽的衣衫,那副儒雅稳重的模样,举手投足都有着他年轻时的感觉。 “顾啸天,你让你的儿子和我的儿子斗,这才刚刚是个开始。”画锦程耸了耸肩,看着前面的大好的美景,高大的身影抖了一下,颇为滑稽,看他的眉宇间似是还有着几分的洋洋得意还有一种志在必得。 山间凉风,徐徐吹来。 眼前青翠林木,却似无穷无尽一般,一层一层的迎面扑来。山中一条小溪蜿蜒向前,直通向山的那一边。一条雅致的小桥跨山而建,是所有路的必经之地,这里的客人的流量自是非同寻常。 看着这无比熟悉的树林,漫山的青翠,层层叠叠,山风过处,林枝起伏,如海中的波涛一般,自是极为的壮观。 晴美的心里为之一宽。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这个地方。 “真是一个写生的绝佳场所啊!”晴美禁不住的赞叹道。 “还用你说吗,师父早就带着这个班写生,哪里适合写生他比谁都清楚。”顾弘文瞟她一眼,不屑一顾的道。 晴美不去顾及他的话语,只是认真的看着四周,看着四周的景色。 山间的清清淡淡的薄雾此时在林间悠悠的飘荡,宛若轻纱,弯桥两旁的绿色的枝叶上,有着晶莹的露珠。 他们这群学员在这里写生已经很久了。但是画纸上却是一个印号也没有留下,他们的目光全是桥上的来来往往的行人了。 不巧的是,今天路过的全是骑马的爷们,偶尔一个坐轿的,他们也看不清楚。兴奋的尖叫半天,轿子里的人也不抬起轿帘。 “要是这样的过一天的话,我们今年的写生就是算这样的虚度过去了。”阿福开始遗憾的道。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怎么着也得出现个能够我们点念想的吧?” “都几点了,还没有出现。” 大家的眼睛望穿了那个桥了,可是始终的没有年轻貌美的女子出现。 “完了,完了,今年算是白出来了。” “哎!可惜了。” 就在大家长长地叹息的时候,忽而对面传来了幽幽的歌声。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歌声在林中飘荡,穿过树梢慢慢的飘入了这群骚动的年轻人的耳中。 “哇!寂寞的单身女人!” “你们听听,来了!” “啪!”有人开始鼓掌大叫了,道,“终于这一趟没有白来啊。” 一群花花绿绿的女子在桥上经过,她们稳稳当当的坐在马上。 下面的一群学员似是要沸腾了一般,不停地对着她们尖叫着,因为有了他们的喝彩,她们在马上的姿容更加的妩媚动人。 “看那个腰扭得麻花一般。” “你看看她的圆圆的屁股,真是受不了了。” “你看看他的脸蛋,玉而无暇啊。” 大家七嘴八舌在这里说着最**的话语,继而转过身子去看了后面的顾弘文一眼,道,“弘文,记得问问是哪一家的,休息的时候就去那里。” 顾弘文今天穿了一身藏蓝色的衣衫,外表看起来倒也是儒雅至极,此时一双小眼睛里放出贪婪的目光,和他的外形上是那么的不和谐。 “弘文!你听到了吗?” 顾弘文此时才刚刚的清醒过来了,道,“没问题,那晚整个楼我都会包下来的。” 桥上花花绿绿的女子在桥上缓缓地经过,大家依然在谈着腰和屁股的问题。 顾弘文忽而看着桥上的那群人,道,“你们这群混蛋,前面的全是绿叶,真正的花魁便是后面的那个。” “啊?”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最后面的那个穿着红色衣衫骑着白马的女子的身上。 不远处的晴美也被他们渲染的氛围感染了,她的目光也没有离开桥上的那群环肥燕瘦的美女,目光始终不曾离开。 果如顾弘文所言,后面的女子一身红衣,山间的风吹来,缓缓地吹动她的衣衫,她在马上一个柔美的动作,似是山间的云一般。 “哇!美极了!”大家不约而同的弯着腰看她。 晴美也受这个情绪的感染,禁不住的站了起来,跟着她的马儿往前走。 有那么一刻,她心中一阵恍惚,忽而有了一种如果就这般永远走下去的感觉,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前面的张轩不知道为什么忽而转头,看着晴美似是投入而流口水的样子,惊讶道,“诗一,你什么时候也这样的好女色了?” 晴美正看的出神,被他这么一说,忽而不好意思起来,继而回转了身子到一边去了。 此时的刘源的目光也没有在这幅画上,他的目光和他的学生们一样,始终的没有离开桥上的那群美女们。 看来对于年轻漂亮的女人没有人会拒绝,不管你年龄多大,不管是是何职业,在美的事物面前,没有人会把它拒之门外。 就在大家出神的看着桥上的女子们的时候,此时忽而一声高亢的声音传来,道,“刘源,你这个老糊涂的,你就等着杀头吧!” 刘源惊讶的看着走近的顾啸天,缓缓地道,“我带着学员们写生,何罪之有啊?” 顾啸天冷笑一声道,“皇上此时正在给先祖祭祀,你倒是带着学员们在这里引他们春心荡漾,你这叫污蔑先祖,大逆不道!” 刘源惊讶的看着他,道,“往常的写生都是这个时候,从来没有改变过,是皇上自己改变了自己祭祀的时间。不巧合而已。” “你!你!你等着杀头吧!”顾啸天说完,转身骑马离去了。 第十二章红杏出墙 刘源师父看来对顾啸天微带讽刺的话语并未在意,淡淡一笑大道,“不要因为刚才的事情影响了大家今日里出来的事情,这样吧,现在的绘画就开始了。大家都去画自己的画,太阳落山的时候回来,把画交给我就可以了。” 晴美不解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张轩,道,“张兄,是不是想画什么就画什么?” 张轩点点头,道,“原则上是这样的,只要觉着有灵感画下来便可 ”“ 。” 晴美点点头道,“发自内心的真实的感动!” 张轩站起来摸了摸晴美的脑袋,道,“好好干吧,不要因为刚才的事情而影响了我们的心情。记住?男人在见到漂亮女人的时候,无论心飞的多么的高,在面对现实的时候,都要再次的回来。” 张轩看着他背着画夹离去的背影,沉默不语。片刻后再次的看了一下四周,看着那片连绵的群山,那片沉默的偎依。微微笑了一下。 晴美独自背着画夹走了一会,不停地看着前方。 终于在前方的不远处,有着幽幽的炊烟,从林间袅袅飘出,散发在半空之中。让周围的山脉更加的朦胧不清,好似是一位美人在山间舞蹈。 “有炊烟就有人家,有人家就有生命力。”晴美暗自道,并朝着那个炊烟迅速的奔去了。 走不多时,便看到一个小巷,那个小巷岁偏僻,但是却古老而悠长。 说也奇怪,即使是这么偏僻的小巷子竟然偶尔也可以见到同窗。 晴美便再次的往前走,刚刚迈出步子,后面一个雄厚而略带磁性的声音道,“画诗一。” 晴美停住了,她在心里暗自盘算着,不用回头她也知道这是她的哥哥画天一。半响之后,晴美终于慢慢的转身,此时的画天一已经走到了她的身旁。 一双明亮而充满疼爱的眼神道,“深山野林的,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晴美点点头,看了看四周的天空,道,“哥,你有没有看到空中的炊烟?这哪里是野林?明明是有着很多的人家吗。” 画天一稍微的抬了一下头,却是在空中的树梢上缠绕着丝丝的炊烟,刚才只顾着找诗一去了,他竟然没有注意到。 晴美微微一笑,灵性的眼睛眨巴了一下,看着天一,道,“哥,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我记得回去的路呢。等到画完的时候,我就去桥下河边找你们。” “可是?”画天一淡淡的道,“可是我不放心啊?” “啰嗦。”晴美抬起水雾般的眸子,看他一眼,继而道,“有什么不放心的,都是大人了。” “可”画天一张了张嘴巴,看着晴美,想再说什么。 “哥?”晴美一边推着他一边让他后退。 “天一?”不知道是哪个学员在后面一叫,天一转过身子。等他转过身子的时候。晴美已经不见了。 “诗一?诗一?”画天一这么叫了一声,可是哪里有晴美的影子,她早已经躲在一些柴堆后面了。 画天一找不到人,只得跟着此时跟上来的阿福到另一个地方去了。 等他走远了,晴美才从一堆的柴堆后面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朝着巷子深处走去了。 这条巷子十分的悠长,曲曲折折的,越往里走人就越少。约摸走了小半个时辰,晴美也没有发现什么值得画的东西,值得在小巷的尽头停住了。 这里并没有什么,没有晴美刚才想的那样的唯美和lng漫。 只有一堆新劈开的木头,而后就是这个矮矮的墙头了。 这个墙头和一般小院子的墙头一般无二,唯一的地方就是这个墙边的一枝杏花在矮矮的墙头上伸展了出来。 那个杏树并不是很高,而它之所以伸出墙头是因为那个墙头太矮了。 看到这里的时候,晴美忽而笑了,暗自道,“红杏不出墙,不是杏的问题,而是墙有关。” 这样想着以后,晴美就对这个院子里一切发生了兴趣,里面的男主人是个什么样子,女主人是个什么样子啊? 这样想着的时候,晴美就想伸头进去看看。 此时的几滴水珠静静地滑落在她的脸上,冰冷入骨。 山里的天气就是这样,想下雨就下雨,没有任何的征兆。就是鉴于此,每个人的画夹上才会有一个类似于小伞的盖子,你可以任意的在雨中绘画。 雨水打着地面的声音,‘嘀嗒’‘嘀嗒’古往今来,似是千万年都没有改变过。永远显得寂寞和无聊。 高高的屋门的院落里因为年深日久而长有青苔的屋檐间,水珠从嘀嗒变作了水帘。一条一条如珍珠般落了下来,落在青石板的地面上,溅起一地的破碎。 由于雨水的滋润,墙头的杏花更加的鲜艳和娇嫩,在风中,带着淡淡的湿气与花粉在墙头间徘徊,似是在眷念着什么。 终于雨水小了一点,晴美慢慢的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趴在了墙头上。 院子里的景物可以一览无余,院子清幽雅致,到处是点缀的花花草草。 但是那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倚在一棵树上的女子,在雨中静静地站着。在这样清冷的时光里,仿佛只有远处的雨打树叶的声音似是回荡在天地之间。 她一袭淡蓝色的衣裙,乌黑的头发似是有些凌乱,但是使她的美更添了几分的诱惑。 眉若含黛,肤似凝脂,眼光含水,红唇带笑。尤其是脸上的红晕,似是带着一种害羞,好似是女子刚刚得到了自己心爱男子的宠幸一般。 只有此时的女子才具有颠倒众生的魅力,男子容易受这种美丽的诱惑。 晴美忍不住打开了自己的画夹,就在墙头上看着倚在树上女子寂寞的姿容画了起来。 微风过处,她的几根凌乱而乌黑的头发在风中飘荡,她的脸颊再次的红晕。她轻轻地抿唇,似是在想着什么事情一般。连她眉尾的痣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那雨声淡淡的传来,近而又远,最后却是落在了心中一般。 只是不知道,以后心头的醉意是否还有涟漪。 晴美由于投入,再加上柴堆上的木头有点滑,此时竟然落了一段距离,而后发出了声响。 女子蓦然回首,从烟雨迷蒙中看向墙头,道,“是谁?” 晴美觉着自己惹事了,继而快速下来,迅速的朝着巷子的另一端跑去了。 第十三章一番云雨 “太妃娘娘,怎么了?” 在那个是谁刚刚说出来的时候,院子里的一个屋子里就走出来一个中年妇女模样的人物。 她长得矮矮的胖胖的,看上去很是和善,此时迅速的走到了李太妃的身边,道,“太妃娘娘,怎么了?” 倚在小树上的李太妃看着走出的杨妈继而又看了看墙外,道,“刚才一个画员在墙外画了这里的什么,你快去让人抓回来 ”“ 。宰了那个小子。” “好的,奴才这就去。”杨妈转了一个身子,继而回到了屋子里,很短的时间以后,就有一支秘密的队伍朝着小巷子追去了。 杨妈此时看着倚在树上的李太妃,心里觉着微微的刺痛,她是她自小在府里带进宫里的奶妈,如同她的亲生母亲一般。 这个孩子命苦,有着自己的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爱情不选择,偏偏选择了进宫。 自是在嫁入了皇宫没有多久就成了李太妃。但是毕竟青春年少,貌美如花。女人哪里受的了深宫的寂寞和长夜? 那个从小青梅竹马的伙伴也因她而进入了宫中成为了太医,就这样,你情我愿,你思我想,**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就这样在杨妈的眼皮底下悄悄地进行。 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愧疚和害羞,可是时间长了和久了,也就变成了理所当然了,三天不见便会想的浑身发痒。 当那些跑出去的追兵已经走远了,听不到脚步声的时候。院子里暂时的一丝沉默,李太妃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感觉自己的浑身开始发烫。 杨妈看到这里,却是先开口了,道,“陈太医已经走了。” 李太妃放心的点点头,缓缓地道,“这样的话,恐怕是纸里包不住火的,以后让他别来这里了。” “是!”杨妈点点头。 李太妃的脸上苍白了一下,继而默然无语。 杨妈沉吟了许久之后,慢慢的道,“太妃娘娘,不要怪奴才多嘴了。只是你的事情我要多少的知道一点,你们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的?既然你已经入了宫,成了太妃,而他是你的臣子,你们就应当遵守君臣之礼” 杨妈说到这里的时候,忽而停住了,因为李太妃的脸上瞬间的失去了血色,就连她明亮的眸子里,也刻着深深的痛楚。 院子里静默了很久,偶尔的山风夹杂着欲滴,寂寞无语。 终于,杨妈还是开口说话道,“你这样下去,最终害的还是你自己。” 李太妃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没有说话,慢慢转过身子,在雨中慢慢的凝望着,那一山的**,迷蒙缠绕,如云似雾,如梦似幻。就连此刻的打在脸上的水珠都有着一丝不真实的感觉。 “我要拥有权力,继续拥有。只有如此,我方可继续下去。”这个外表美丽不可方物的李太妃,轻轻地道,“错的是我,也许是我选错了路,既然错了就不该痴心妄想了。可是我还是留恋他的” 她的声音忽而带了几分的哽咽,杨妈向前走了几步,正想去安慰她。她忽而转过身子,淡蓝色的衣衫在转动间飘荡着,如一片孤单的云。 她跑回了屋子里,静默重新的掩盖了一切,窗外的雨声依然连绵不断,风中还有着似是女子低低的呻吟的声音传出。 此时的锦缎的绣床上似是有着她的体温,刚才的那一幕在她的眼前再次的浮现。 陈太医把李太妃抱进了屋子,先是开门,而后关门。最后把李太妃直接按到了门上。在这路,他是男人,她就是女人。没有任何身份的差别,他们做的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事情。 陈太医低头看着她,双手扶着的肩膀,力道很大。眼底仿佛有火焰在跳动,危险而充满**的火焰,道,“我想死你了,你知道在没有你的日子里我度日如年吗?” “我可是李太妃啊!”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变得急促,身体有了一些微微的发热。 他挑了挑眉毛,慢悠悠地说道:“屁话,你是一只纸老虎,我一定会把你吃掉的!”声音很轻,但是李太妃的整个身体里却是开始春心荡漾。 李太妃处处躲闪着他的目光,不自然地解释道:“那个……我不是……我只是”继而是李太妃的手慢慢的摸索到了他的坚硬的下体,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发烧。 “不行,还有吗?”陈太医直勾勾地看着她,仿佛在说,这个解释远远不够。 李太妃不得不垂下眼睛,说道:“我和别的男人真的没有什么,我发誓,你才真的是我的天堂,在这里你才真正是我的男人!” “是吗?”陈太医不置可否,但是听起来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 于是李太妃壮了壮胆子,说道:“我知道你喜欢身体强壮,在你这里可以醉生梦死,我怎么敢……” “李太妃!你永远属于我一个人。”陈太医抓着她的肩膀的手突然更加用力了一些,他低头,脸凑近了她几分,她看到他眼中的**,波涛汹涌。一阵心惊,不争气地低下了头。她的身子也开始燃烧了。 陈太医却抬起她的下巴,和他对视着。李太妃不得不抬起眼帘。 他盯着她的眼睛,道:“我忍你很久了!我下面都想死了。” 李太妃不明所以,然而下一刻,却几乎失去了神智。 因为陈太医,他突然吻住了她的唇…… 是那种很用力的、带着怒意的吻,在她的身上掠夺。 陈太医含着她的嘴唇,用力的tin着,辗转着用他自己的嘴唇和她的相互摩擦着,然后他重新含住她的嘴唇,用牙齿轻轻啮咬着,力道不大,却有些疼。 李太妃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可是却被他扣住后脑,他的另一只手滑到她的腰间,紧紧地揽着,使她无法动弹。 “我要啊……” 李太妃想说“快”,可是“快”字未出口,却已被陈太医的舌头侵入口腔。他用力地吸吮着,舌尖扫过她口腔里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勾起她的舌头和他纠缠…… 李太妃感觉自己的的脑袋晕晕的,失去了一切的观感,此时她的世界只有陈太医。 她可以眯着眼睛看着陈太医微微皱起的眉头和不断抖动的长睫毛。便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双手环住陈太医的脖颈。 只是瞬间陈太医揽在她腰上的手一紧,更加疯狂的吻席卷而来。 第十四章再见佳人 天空中,此时似是依然飘着雨。 晴美从另一个偏僻的小巷子跑出来,弯着腰,大喘着气。此时的追兵越来越近了。 晴美不得不抱着自己的画夹再次的往前跑,终于进了一个人潮汹涌的大街上,她走了几步,往后看了一眼,可不得了,这些追兵们依然没有停手的意思,大有追不上她不罢休的感觉。 晴美只得穿过人流再次的拐弯 ”“ 。 前方不远处有着一个红楼,没想到自己眼睛窜到这里来了。 门庭若市,但是几乎进入这里的人们都是伪装起来,门口自然是有着很多的遮掩的衣装等等。 晴美便趁着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嗖地一下进了红楼门口的一个布庄里面去了。 透过花花绿绿的布匹,里面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晴美干脆趴了下去,路旁的精致屋舍,也有些商铺。不过更多的,倒是些道路两旁的直接摆摊的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好一副美丽的事情画卷图。 晴美趴在这里,微微笑了一下,自己儿时的时候在***乡里过着村里人的生活的时候,也是这种淳朴的感觉。人间烟火,不论经过多少年,似乎那种浓浓的人性的气息不会改变。 想起来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在这里,在这里。”就在晴美沉浸在往事的回忆的时候,忽而前方街道上传来了嘈杂声,继而是周围的居民们的纷纷的加快的脚步声。 “让开、让开。” “官兵来了。” 一阵嘈杂。晴美看的清清楚楚,这些人都是来找自己的。 晴美正在直愣愣地盯着前方动向的同时,忽而耳边传来了一个柔和的声音,道,“小不点,你在这里啊?你可知道外面的官兵在搜罗你吗?” 晴美缓缓地抬头,继而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鲜艳的布匹之间,一个穿着素淡的女子,那是个极柔媚的女子。素淡衣服遮不住他的天姿国色。继而指着她,道,“你,你不是?” “我不是什么?”声音依然柔和如水一般。 晴美想说你不是今天桥上那个穿着一身红色衣服的花魁吗?但是她只是指着她,继而张着嘴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她再次的看向她。 她的乌发微微的盘起,露出白玉一般的玉颈,眉毛婉约,红唇淡淡,眼波盈盈。如水一般的柔和。 她这么一看就是一个让人心疼的女子,就这么疑惑的站在这里,凝望着她。 她们的目光交织着。 时光仿佛是停在了那一刻一般。 “我去告诉他们一声,你在这里。”她幽幽地道。 “不要!”晴美看着她,温和的道。 她如水的眼波扫了一眼晴美。那一刻,晴美感觉似是有着温柔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抚摸过一般。 “她如同狐狸精一般,动人心魄。世间竟有如此的女子。”晴美看着她暗自道。 她瞥了晴美一眼,继而是一咬嘴唇,镇定了一下情绪,大喊一声道,“卖布了,卖布了。” 晴美看着她,淡淡的笑着。 晴美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追兵早已经没了踪影。 晴美背着画夹到了桥下的时候,画天一忽而迎了上来,看着似是有着疲惫的晴美道,“诗一,我到处找你,你去哪里了?把我担心坏了,我和阿福去那个小巷子里找了你好久,都没有发现呢。” “你去找我了?”晴美这么淡淡的问着,继而微微一笑,道,“我只不过是随便溜达了一圈,你找我做什么。” 天一不再说话。 这天的写生的课就这样过去了,学员们兴高采烈的回到了画院,今天的事情他们很满意,自己预期的事情都发生了,该见的也都有见过。 李太妃在从那个小院子里出来了以后,还担心的看着身边的杨妈道,“杨妈,派出去找的那个画员找到了吗?” 杨妈无奈的低着头,道,“没有,好像今天画院的全体的学员们都出来写生。” 李太妃柔美的脸上一种怒色道,“皇上在给太祖祭祀,这些学员们竟然去野外写生,真是对先皇的侮辱啊。” 杨妈低着头不说话。 几步之后,李太妃继续道,“皇上祭祀的时候,我这样着出来成何体统啊?不管如何,我是他的奶奶?” “是。”杨妈恭恭敬敬的附和着。 “回去以后,让画院把今天所有的学员们的画都送到我这里来。我要亲自过目,看看是谁如此的大胆。” “是,太妃娘娘。” 回去的刘源正在满意的看着这些学员们随意的画着的这些真实的画像,太宫殿里的李公公忽而走了进来。 “李公公好。”刘源过来微微的施礼。 不过,在李公公没有说话的时候,他的脑海里浮想联翩。李公公是李太妃身边的人,平日里和画院是不搭边的,不知道今日里忽而的来访是何意思? 李公公只是稍微的点了点头,继而道,“李太妃娘娘口谕,让画院今天学员们的画都拿过去,她要亲自的过目。” 刘源微微的笑了笑,道,“难为娘娘了,只是学员们恐怕水平有限,污了太妃娘娘的眼。” 李公公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桌子上的那一摞的刚刚收上来的学员们的画。 刘源看到这里,道,“那就有劳李公公了。”说完,把那一摞画交了上去。 李公公把画放在李太妃面前的时候。 李太妃没有任何的犹豫,一张一张欣赏着那些画。 她不是在欣赏,而是在寻找着和自己相似的那副人物画,她很想知道,那个画员到底是在墙头上对着她画了什么。 终于在一摞画里,李太妃的手停了下来。 在那一个风雨飘渺之日,一个风情荡漾的女子在依树深思,不远处的杏花在偷偷的绽放,掩不住的春天,竟然偷偷跑出了墙外。 “大胆!”李太妃忽而站了起来,不远处的李公公和杨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都哆嗦了一下,他们跟着李太妃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们的主子如此的动怒。 “皇上在祭祀之日,学员们出去野外写生也就罢了,竟然还有着这么大胆露骨的画,真是有辱先祖。” 李公公和杨妈都不敢说话了。 “李公公,你拿着这幅画回画院,查出画此画的人。”李太妃说着话的时候,把一摞的画扔在了李公公的身边。 李公公只得抱着画再次回到了画院。 第十五章夜半惊声 画院里,李公公面色沉重的看着刘源。 刘源看着李公公眉头紧锁,即使是没有说出来,也知道是出了事,但是至于在画上出了什么事情,他还不知道。 “李公公,不知道这些学员们怎么惹怒了太妃娘娘,使得李公公跟着受累?”刘源看着他战战兢兢的道。 李公公抬头看他,继而注视着刚刚拿进来的画,道,“你带出的好学员皐ww. ”“ 。饷炊嗄阭éiyou出现这样的事情了。今天竟然在皇上祭祀这么严肃的日子里,画出了春意荡然的春宫图,你说这如何登的了大雅之堂啊?太妃娘娘如何的不生气啊?” “啊?”刘源一惊,暗自道,“有这样的事情?”继而快步的朝着不远处的一个桌子上面的那摞画走去了。 等到掀到一幅画的时候,他的面色开始肃然,把那幅画拿了出来,继而又看了片刻,然后又再度的看着李公公,非常的吃惊。 “我没有说错吧?千真万确?现在李太妃娘娘已经下了命令,立即找出画此画的人。” 刘源在一边低下头,继而看了看李公公,道,“是的,公公,一定。” 李公公看着刘源的态度比较的诚恳,没有再说下去,李公公是何许人也?整日里跟着太妃娘娘,自是很多种人一看便明了的。 李公公大步离去的时候,刘源在后面恭恭敬敬的。本意不想惹了公公那样的人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是栽倒了他的手里。 刘源的心里有一丝丝的怒火。 等到李公公的背影完全的消失了,刘源看了看四周又坐了下来,他又逐个的细看那些画。 那副类似于他们眼中的‘春宫图’,笔法细腻,灵活随意,在画画的时候,女人的荡漾的春心似是画进去了一般。 可是是谁呢? 刘源想到了一个学员,继而又否定了。就这样看过一遍,全部的否定了一遍之后,刘源陷入了沉思。 刘源虽然在画院的时间较长,但是他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接这个班,每个画员的风格他还没有完全的琢磨透。有时候,连每个学员的笔锋的特点他都不清楚。 这里的上一个带着他们的师傅是谁呢?画锦程。刚刚调入画院作为画院长官的画锦程。 以前这个班级就是由他带着的,每个学员的笔锋和风格他应该是清楚的。 刘源放下手中的画,继而站了起来,朝着窗边走去。 这时候,已是深夜时分,偶尔的几丝月光透过头顶树叶的缝隙,照在室内,随着风的吹动,此时不停地晃动。 四周,只有远处的虫鸣的声音。 这时候,所有的学员们早已经进入了梦乡。 想必那个画锦程也睡下了,可是这个时候太妃殿的人已经来催了几次了,想必是不给答案不会算完了。 画锦程想到这里,披了外衣,拿着身边的一摞学员的画,带了几个侍卫朝着林府的方向走去。 从画院去林府要翻过一坐小山的,几个大男人夜里过山并没有什么害怕的。再加上刘源心里有事,更是顾不上很多了。 哪里有着那么多的闲情逸致去欣赏别的月亮啊? 风过树林,山的寒意慢慢的袭来。 树梢枝头,仿佛在沙沙的作响。 一想到哪个学员给他惹的岔子,刘源的心里就堵得上,在这寂静的夜晚,再也顾不得其他了。 迈大了步子,朝着山下的林府走去。 此时的王伯还没有睡下,听到有人敲门的时候,迅速的走了出来,打开门,看着一身官府的人站在门外,自知是老爷的同事,依然问道,“几位大人是?” 刘源立即曲身回礼,道,“快去禀报你家老爷,就说刘源来了。” 王伯此时上下打量了一下刘源,看着他的官服即使是在烛光里也难掩他的疲惫和风尘,知是目前还没有休息。 便轻轻地道,“老爷好像休息了?” 刘源抬头瞪他一眼,道,“即使是他今天睡过去了,也需要把他弄醒。” 王伯听到这里,不知道这位爷什么来历,似是比他家的主子的位置还要高,不敢怠慢,继而转身,快速的朝着画锦程的屋子里走去了。 远远望去,画锦程的卧室里一片漆黑。王伯看了看天色暗自道:“这都是什么时辰了,也难怪老爷会睡着。” 他便快速的跑到了老爷的窗下,步子还tèbié的响。 其实,此时的画锦程根本没有睡着,刚才还在同他的夫人聊天呢。自府上的二少爷苏醒之后,他们几乎每晚在睡觉之前都会谈论这个问题,这个困扰了他们很久的问题。 活了这么大,不仅是没有听到过,而且连想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此时的发生在了他们的府里、他们的少爷身上,真是让人难以相信。 窗外的月光,如雪,如霜,全部的透过了窗棂洒在了他们的身上。他们躺在床上,但是眼睛是睁着的。 那件事情如心魔一般,让人如痴如狂。 “踏、踏、踏”似是沉重的脚步声正往这里来了。 “锦程,你听?”画夫人微微的抬起了身子,摸着画锦程的胳膊小心翼翼的道。 画锦程正在屏息静听,刚才的声音他早就听到了,只是在这里静等着是怎么回事。 若是在平日里,府里这么多的家丁护卫,他们绝对的不会为这些小事而动容的,可是近日里的事情太过神秘,他们对一些事情也变得敏感起来。 “拖沓、拖沓”声音由远及近,继而在他们的窗前停住了。 两人都止住了呼吸,一声不吭地看着窗外。 月光下,一团模糊的黑影子在窗前晃动。 很久以后,悠远的声音才慢慢的传来,道,“老爷?老爷?” “好像是王伯?”画夫人放松了一口气才忽而道。 画锦程慢慢的坐了起来,看着画夫人道,“这个混蛋,半夜三更的不好好的走路,装神弄鬼的做什么?差点吓坏了我。” 画夫人也长长地叹息一口。 “王伯,你在窗外做什么?”画锦程此时才整了整自己的语气看着窗外道。 “老爷,门外的刘源有急事找你,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画锦程转脸看了一下自己的夫人道,“他来做什么?” 画夫人推了他一把道,“不管如何,半夜三更的到来,肯定是有急事的,你还不快去。” 画锦程点点头,道,“先带着他去会客厅,我马上就到。” 王伯点点头,走了。 第十六章雾里看花 画锦程进入客厅的时候,两人对视了一下。 继而刘源看着自己放在桌子上的一幅画,缓缓地道,“有劳画上官了,太妃娘娘一定要查出画那副春宫图的人是谁?” “春宫图?”画锦程正欲前走,此时忽而转过头疑惑的看着刘源。 刘源低着头,长长地叹息一口,道,“你还是自己看看是谁的吧,反正我是没有看出来 ”“ 。” 画锦程上前几步,只是眼睛这么一扫。在一摞画的最上面的那副让人春心荡漾的图,他心里便明了几分。 那细腻的笔法,活灵活现的人的情态,还有那种欲罢不能的情愫,只有一个人可以刻画出来。那个人是绝对不能露出来的。 画锦程那历经沧桑和世故的眼睛稍微转了一圈。继而快速的转回了身子,和刘源对视着,缓缓地道,“你看不出来,是吗?” 倾国美人图 第 4 部分阅读 刘源点点头,道,“我毕竟跟着他们的时间有限,每个人都有可能,又像又不像。” 画锦程稍微的点了点头,继而再次转身,看着桌子上的一摞画,一个一个拿起来而后又放下。 短暂的时间之后,他才转脸向刘源道,“我和你的感觉是一样的,总是看着像一个学员的,继而翻看另一张的时候感觉又像另一个的。” 两人面对了一会,短暂的沉默,继而道,“只能一个一个的审了,看来我们还真的看不出来。” 画锦程点点头,道,“我明天也去,一个一个的审问。” 此刻,在画室的另一个屋子里,画锦程坐在中间,刘源坐在一侧手里拿着纸和笔。 学员们全部的站在了外面,这么多的人此刻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或者搓手,或者看着唉声叹气。 有一个叫做陆元的学员历来就是万事通,此时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道,“据说是一个学员画了春宫图的?是在皇上祭祀的严肃的日子里才导致了太妃娘娘这样的愤怒,一定要查出此人的。” “春宫图?”在一边站着的晴美刚才只道是学生们在一个一个的考试,没想到是这件事情。 一边的画天一忽而转到她的面前道,“这也是一件严肃的事情,不能随便说的,更不能随便的承认,责任一定小不了。” “是啊,既是太妃娘娘亲自的处理这件事情,想必小不了。不能随随便便的便承认了这件事情。”一边的张轩也接着道,似是严重的样子。 “幸亏是这次的考试任意的发挥,不记名字。不然的话这个人还真的出了问题。” “是吗?”晴美的声音似是有些颤栗。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不知道做什么好。 “下一个。”里面的悠扬而无所谓的声音此时开始传来。 有人快速的走了进去。 正堂之上的画锦程微微的举起了手中的画,道,“这是你画的?” 进来的学员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战战栗栗的道,“大人,小的对于女人想想还可以,要是真的动手的话可不是内行,这样的表情,打死小人,小人也画不出来。” 画锦程放心了手里的画道,“你出去吧。” “下一个。” 又有人走了进去。 画锦程抬眼看他,继而拿起了手里的画,道,“这是你画的?” 进来的学员连忙的摆手,道,“关于女人,小人从来不敢多看一眼,画上的女人这样的传神,小的哪里有这样的本事啊。” 画锦程点点头,看了一眼后面努力记录的刘源,继而转头看了这个学员一眼,道,“你出去吧。” 学员一溜烟的逃了出去。 “下一个。” 进来的是晴美。 她也慢慢的跪在自己的父亲面前。 上面的画锦程看她一眼,道,“诗一,抬起头来。” 画诗一慢慢的把头抬了起来,明亮的眸子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她微微张了张自己的嘴巴,似是有话要说。即使在此刻里,她苍白而充满灵性的脸上依然宁静美丽。没有因为刚才的恐惧失去分毫。 说她是女人你会信,说她是男人你也会信。 毕竟有这么个风流倜傥的爹爹画锦程,还有一个倾国倾城的哥哥画天一。那么至于画诗一就是长得如同天仙也不会有人去怀疑她的性别问题。 画锦程看着她的目光神色变幻不停,犹豫之色闪过,只是一双眼睛熠熠闪光,使人不知道他内心的真实的想法。 “我?”晴美微微张嘴,吐出了一个字。 “我知道不是你,你怎么会那样的画呢,你下去吧,你以后要成为真正的皇家御师,这件事情绝对不是你做的。你也不可能做。”画锦程就这样快速的说完了自己嘴里的话,他的速度掩盖住了晴美后面的想说的内容。 晴美只是跪着不吭声,充满灵性的眸子在长长的睫毛下忽闪忽闪的,似是要飞走的蝴蝶一般。 “你下去吧。” 晴美缓缓地站起来,转身迈步向前走去。 窗外山风吹来,树梢枝头轻轻地晃动,伴着每个人心中的悸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绝对不可能是你家的两个公子的,看着他们的华贵的外表就知道是绝对的不会对这种女人动情的。”刘源放下手里的笔,缓缓地道。 画锦程只是怔住了,没有回头,他在寻思刘源的话是真话还是别有用意。 已经走到门口的晴美此时缓缓地回头看了刘源一眼。 看着她真诚和率真的目光,刘源缓缓地道,“下一位。” 画锦程才稍微的松了一口气,继而是继续看着进来的学员。 就这样,一个上午的努力,审来审去,竟然没有找到一个人。谁都不肯承认那幅画是自己画的。可是看着他们的神情说的都是真的,似是没有一个人在说谎。 当刘源和画锦程拿着审问的记载进入了太妃殿的时候。 李太妃坐在正堂里见了他们。 当他们诉说完整个过程的时候。此时的李太妃忽而一拍自己面前的桌子大声的道,“简直是一派胡言。你们画院里是几千人还是几万人啊?总共不过三十多个人,就是找一幅画,用的着这样的费劲吗?” 刘源和画锦程此时静静地跪在地上,听到李太妃这样的训人。虽是怒气冲天,不过也不无道理。 两人皆低着头,一声不吭。 李太妃看到这里,道,“你们给我听好了,找不到此人,这个罪名你们画院的所有人来担着。画院的官员们该杀头的杀头,该发配的发配。” 画锦程和刘源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皆是身子一震,继而抬起头来。 第十七章醉翁之意 画院的另两名长官林丛和孟飞岩此时也在画院的大厅里坐着。 脸上并无惊愕的表情,只是一边的画锦程脸上有一丝的阴霾掠过。 “什么?”孟飞岩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刘源和画锦程道,“画院里总共多少学员啊?你们找一个人找不到?” 站在一边的画锦程和林丛还有刘源都没有说话,是不知道说什么 ”“ 。这个道理很简单,从三十多幅画里找一个作者,身为他们的指导老师,难道找一个人很难吗? 可是真的很难。 身为画院的督导,孟飞岩看着一边的刘源道,“昨晚上太妃娘娘给你说了什么?” 刘源缓缓地抬起头,继而看了孟督导一眼。他方圆的脸上本是无欲无求,只是在自己的岗位上呆着即可,可是在自己快要离开的时候,出了这样的事情,这可是画院里自古以来没有的事情。这件事情说不定会令他晚节不保。 刘源内心里忽而内疚了一下。 “太妃娘娘,其实”刘源说到这里的时候低下了头。 “说。”孟飞岩似是有些恼火看着刘源怒道。 “要是找不出画此画的人,一切责任和后果由画院担着。”刘源慢慢的说着,说完这些话的时候还缓缓地低下了头。 孟飞岩不说话,但是他清楚的知道太妃娘娘的为人,所为的担着有时候只是不过是个小时,搞不好要满门抄斩的。 后面的画锦程脸上似是苍白了一下,仿佛这件事情和十年前的那件事情没有什么异样,好像当时的惨状都时时刻刻的记在了他的心里,挥之不去。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么多年,他已经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表面上并不露出什么异状。旁人也看不出什么,只有一旁的顾啸天偷看了一眼画锦程那布满痛楚的脸。 顾啸天眉头轻皱,轻轻地叹息一口,继而把脸别了过去。 孟飞岩惊讶的听着他的这句话,霎时间僵在了那里。 此时的大厅骚动起来,议论之声越来越大。看着这些画院长官们的脸色,有的惊讶,有的畏惧,更多的是表情复杂,看不出来是什么感情。 至于太妃娘娘揪着一幅画而不放,至于背后的故事是什么,谁的心里都没有底的。 大家的议论声终于小了下去,众人的目光都转向孟飞岩。此时的孟飞岩面色沉重,待众人完全的安定下来以后,沉声道,“诸位画院的成员,作为画院的长官,相信这件事情带来的严重的后果我就不说了。既然我们查不清楚,你们余下的事情就应该找一个能查出此画的人。” 众人纷纷点头答应,孟飞岩露出了一丝丝的笑容。 顾啸天似是像想起了什么一般,道,“我看这件事情就有以前发配到云南的温写意来做好了。” “你是说那个大名鼎鼎的晴墨吗?”人群里有人这样的问道,“据说他已经发配了啊?” 画锦程在人群之中一直保持着沉默,眼光淡淡,好像根本不知道面前的这些人在议论什么,而是目光凝视前方。 此时听到有人这样的提议,道,“可以向皇上举荐他回来啊?” 人群里一阵沉默,大家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想当年发配温写意去南方的是他们,此次让他回来的也是他们。 孟飞岩只是稳步向前,看着人群里的人,挥手道,“大家意下如何?” “我们同意。” 孟飞岩点点头。 “最好嫁祸于他!若是查不出此人,被惩罚可就不是我们的事了。”人群里忽而有人这样的说道。 大厅里一片静默。不知道每人的肚子里想的是什么。 皇上炎帝正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饮茶,身边没有妃子也没有大臣,他只是在一个人思索。 他一只手捏着爷爷周帝送给他的一串念珠,一边轻轻地转动着手里的杯子。偶尔吹来的风打在了他的脸上。 他的内心深处,仿佛似是有什么东西在澎湃一般。 他记得爷爷在咽气的那一刻,一定要他记得父皇武帝的容颜。父亲在位仅仅一天的时间,目前的祠堂里依然没有父亲的挂像,若是看不到武帝的容颜,历史上将不会承认有这个皇帝的存在。 在自己在位期间,他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办到,可是哪里有着那么的容易,此时的大权太妃娘娘依然干预着。 多少过往的岁月,那熟悉的身影容颜,仿佛就在身边,那些岁月里镂刻心间的时光,在内心深处的一角翻腾不止。 几多痴狂,几多痛楚。 想起了那个床榻上的年轻的瘦弱的英姿,他的心似是在滴血一般。 他深深地呼吸,深深地喘气。 内心深处的痛永远的抑制不住。 那个琥珀色的杯子在他的手中砰然而裂。杯子碎了一地。 人,疯狂为谁?心碎为谁? 就在炎帝黯然伤神的时候,一个侍卫忽而跑了进来,急匆匆地在炎帝的面前跪下,而后道,“皇上,外面的画院的全体的官员求见。” 炎帝‘啪’的一声扔掉了手里的破碎的杯子。站了起来,看着身边的侍卫道,“我正想着这件事情呢,他们来了?” 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皇上刚才的神情和语言侍卫吓了一跳,看着皇上径自走远了,快速的跟上。 炎帝在自己的御书房接见了他们,没有去大厅。 御书房tèbié的宽敞,所有的摆设都是浓浓的书卷的气息,除了那简单的龙椅和御床带着皇家的尊严。其他的就如同一般的人家的书房一般,书架上的书很多的已经古旧了,也整整齐齐地摆在了书架上,看的出是被主人翻开了数次。 书架上不仅仅是书,还有更重要的是很多的画像,有的已经残缺不全了,看着就是很古远的了。 此时的炎帝就在书架前坐着,手上拿着一本画书,正在看着。看见众人进来,皇上放下了手里的书。 众位大臣从大厅绕到了书房,不知道皇上的想法,此时心里连一点点的底都没有。 众位大臣深深地行礼,道,“皇上!” 炎帝点了点头,爱着他们道,“有事吗?画院的全体的官员啊,兴师动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从何说起。 孟飞岩此时只是把那副女人的画像奉上,而后简简单单的叙述出了他们的想法。主要的意思便是请温写意回来查出此画的作者。 皇上神色凝重的看了身边的画像一眼,继而默然无语,道,“你们真的找不出作者?” 众人听到炎帝这样的说话,偷偷的看去,炎帝的面容面色复杂,似乎也在想着什么,神情变幻不定。 就在大家在猜想着怎么回答炎帝的问题的时候,炎帝忽而道,“你们觉着晴墨这个人怎么样?” 众人吃了一惊,不知道皇上话中是什么意思,向他看了一眼,却又看不出什么tèbié之处。当下只得小心翼翼的道,“臣觉得,晴墨这个人还是挺好的。” 皇上笑了笑,显然对这些大臣们投机取巧的话不是很在意,只听他悠然道,“是啊,这个人是挺好的,什么都不去计较,也难为他那般的模样,居然众人有人识货了。” 皇上的话语忽而停顿了,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平静之中。 半响之后,炎帝才道,“好了。你们会如愿以偿的。” 众臣再次的施礼,道,“皇上圣明。” 等待皇上的身影在御书房里消失了,众人沉吟片刻。 第十八章争执 画锦程回到林府以后,很晚了都没有睡下。 已是深夜时分,整个山坡上依旧空旷神怡,美如仙境。 他是怎么也睡不下的,今天自打从皇上的御书房里出来了以后,虽然每一个官员都不说话,但是心里都明白了几分。 皇上对晴墨是欣赏的。 关于他们的所作所为心里有数,说不定哪一天就会把晴墨受的这些气全部的洒在他们身上 ”“ 。 他的立场该如何呢? 可是身为画院的长官,他的立场又能如何呢? 整个画院的人都是沆瀣一气,他想不参与都是很难得。 身后,有熟悉的脚步声传来,画夫人缓缓地走到了他的身边,抬头看了看远处的绵山,淡淡笑笑道,“心情好些了吗?” 画锦程停了下来,看着她道,“你知道我心情不好?” 画夫人微微一笑,道,“其实老爷很难把握,不知道是站在谁的一边,有时候是无可奈何。” 画锦程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道,“你说我就不明白了,那个晴墨为什么就不能站在画院的这些人的身边?要是还不改的话,他回来之后就是死路一条。他们就是利用了这个局,给了他一个套,要看他怎么做了。” 画夫人白了他一眼,道,“这些本就是政治,又与你何干啊?你只要自己保住自己就可以。官场上的事,谁是谁非,谁又能说得清呢?自古成者为王败者寇。” 画锦程似是对画夫人的话早已经想到了,脸上也没有什么惊讶之色,但是仍是无可奈何,眉头紧锁的样子,意有不甘的道,“人生的事真是难说。” 画夫人嫣然一笑,风姿动人,走上去牵起自己丈夫的手道,“枪打出头鸟,我们还是回屋子里去吧。” 画锦程已有倦意的脸上竟然红了一下,不过立刻的恢复了正常,向四周看了一眼,暗自道,“锁头的乌龟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 画夫人听到这里,忍不住的嗔了一句,道,“老不正经的。” 这一天,阳光和煦,晴美好不容易抽出个时间跑出了画院,一个人在闲逛,说是闲逛其实是没有任何目的的在大街上搜寻一些图画。 响午时分,难得的微风吹过,吹得树上的枝叶晃动,透下点点的碎阳,散落到了地上。使人有一些晕乎乎、懒散散的感觉。 不远处有个摆摊的。高低不齐的几根绳子,放了很多的不同的画像。引得路人驻足观望。 看着有画有人,晴美便缓缓地走了过去。 挂着的画,立时的引起了晴美的注意。可别说,虽是在这个地方摆摊,但是里面的画却真的是名符其实,真的不是赝品。 晴美很是奇怪,抬头看了看正忙着的老板,道,“你这画真是货真价实。”晴美说着话的时候,走到了一副画前,继而拿起了绳子上的一幅画,道,“尤其是这幅报春图。” 老板抬起头看到这里,道,“天呢,年纪不大还挺识货的。你知道它是谁的作品吗?” 老板说话的时候,伸过手来要拿走。 晴美快速的放在了身子的后面看着他道,“我还没有看完呢,你这么忙干什么?” 老板看到这里的时候,猛地跺了跺脚道,“我的祖宗啊,你可知道吗?那是晴墨的真迹。” 晴美微微小了一声,继而缓声道,“我看也像,目前为止,只有晴墨方可以有如此的功力,也只有他才会把画真正的注入灵魂。” 晴美在说话的时候,退后老板几步,缓缓地把手里的画拿了出来,道,“你看这只报春的公鸡都似是要从画里飞出了一般,放眼天下,能够画出此画的只有一人。您说的一点都没有错误。” 晴美在这里说话的时候,引得很多的路人过来观望。 晴美正在这里侃侃而谈的评论这幅画的时候,忽而人群中的一个人道,“把画拿来,我看一下,你好像一个地方评论错了。” “什么?我评论错了?”晴美豁然抬头。 眼前只是感觉一阵白光闪过继而是一个男子。玉树临风,潇洒不群,白衣飘飘,极是俊逸。 就是这一眼,晴美的心似是被温柔风的抚摸了一下。晴美瞬间的屏住了呼吸,一丝的曾经已经被忘怀的悲伤从身心深处缓缓地泛起,因为那一个看去有点孤单的背影,正是自己在北京博物馆身后的那个年轻人。 “你?”她的情绪异常的悲伤,继而声音变得嘶哑,叫了出来。 那白衣的男子身子一震,立刻对我转过身子,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口,想说些什么,可是最终还是只说出了几个字,道,“把画给我。” 晴美继续把画放在自己的身前,道,“不给。” “拿来?” “不给。” 白衣男子刚才听她讲的出神,哪里顾忌这些,便伸手把画拿在了手里。晴美也似是抓到了宝贝,不放手。 就这样,片刻的争执之后,只听‘撕’的一声,画两半了。 男子快速的送了手。 晴美眼睛睁的大大的看他道,“你知道这是谁的画吗?” 白衣男子无奈的摊摊手,继而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晴美更是愤怒,道,“不知道,不知道你就把它毁了?它是晴墨的真迹,你知道吗?” “晴墨啊?”白衣男子开始往后退。 老板哭丧着脸,一把拽住了晴美,继而拉住了白衣男子道,“这幅画可是这条街上所有画里最值钱的,你们说怎么办吧?” “多?多少钱啊?”晴美转过头去看他问道。 “四百两。”老板慢慢的答道。 “四百两?”白衣男子哼了一声,继而慢慢的甩开了被老板拽着的手,道,“我来帮你吧。” 晴美也是瞬间的甩开了老板的手,道,“不要拦着我了,还是我来帮你吧。” 不等白衣男子任何的反应,晴美已经快速的拿出了纸和笔,在一个纸上快速的画起来。 白衣一怔,很奇怪的看她,继而看着她投入的用笔,看着纸上灵活而顺畅的线条,道,“晴墨的真迹力度应该再大一些,线条应该再粗犷一些。” 晴墨停下手里的画,继而抬头看他一眼,悻悻地道,“你明白晴墨的画吗?就是这样了,恰到好处。” 白衣男子看她一眼,继而一句话不说了。 晴美和他目光交织的时候,忽而产生了一种错觉,很是奇怪。 这个人脸上一片温和,但是眉宇之间的威严却似仿佛是天生一般,凌驾于万人之上的感觉倒是掩藏不住。 第十九章灵魂的距离 白衣男子静静地看着她。低头顾影,长而密的睫毛,掩着她柔媚的眼睛。 那如水的眼波,微微的荡漾。 不知怎么,白衣男子竟是看的痴了,心中忽而升起一种枉然,似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晴美凝视了一会自己手里的画,继而微微的抬起头,看着他,严肃的道,“四百两银子,每人二百。听好了啊 ”“ 。” 白衣男子无辜的瞟她一眼,委屈的道,“你不是已经画好了吗?干嘛还要二百两啊?” 晴美睁大了自己充满灵性的眸子,继而是微微的张了张嘴巴,娇嗔道,“我画的是我的那二百,你的那二百还在一边呢。” 白衣男子一怔,继而瞬间的沉默。 半响之后,二人对望一眼,继而都笑了出来。 白衣男子道,“不许耍赖。”继而站起身子,最后的目光回到了她的身上,嘴边再次的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晴美看着他,那久违的笑容,突然出现,仿佛一缕春风融化了千年的冰雪,很多的往事似乎都瞬间的迸发出来了。 不过只是一顺即过,待晴美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转过身子,负手而去了。那飘逸洒脱的身影,若是不知道他真实的身份,只怕是以为是个俗世翩翩公子。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晴美心头忽而一阵莫名的迷惘,默然的向那个人的身影望去。 只是远远地有人群簇拥着他。 似是每一个人都愿意接近他,但是每一个人又都高不可攀。这大概就是灵魂的距离。 只是那身影,仿佛也有几分的潇凉。 她默默看着,怔怔的出神,一时间竟生出一种心疼的感觉。 “喂,小兄弟。”突然的一声大喝,在她的身边响起。 晴美抬起头来,看他一眼,原来是字画的摊主,他正一脸无辜的看着晴美。 晴美只能无奈的赔笑。 “这个男人是个有故事的人。”老板说完转过身子,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晴美忙低头去画自己手里的画,半响之后,才抬起身子,走到老人的身边,道,“不知老伯的话是什么意思?” 摊主凝视她半响之后,方才道,“那个白衣男子的神情和举止绝非一般人。老朽在这条街上数十年了,什么人打眼一看便可知道个大概。” “哦?”晴美异常的吃惊。 摊主没有再去注意晴美的脸色的变化,而是把目光转移到了晴美的画上。 那副临摹的当界画坛里的有名的高人晴墨的报春图。 原本他脸色郑重,但是眼中还有着一丝丝的随意和担忧,可是在他的目光盯着那幅画的时候,渐渐地,似是发现了什么一般,不仅脸色沉了一下,而且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晴美刚才的画。 晴美在一边看着,只觉得这个人好生的奇怪,把自己刚刚临摹的画放在手里看个不停,左手拎着,右手轻轻地去抚摸那些画。轻轻地触碰,好像不小心里面的报春的鸟儿会飞出了一般。 晴美忍不住的问道,“请问老伯,有什么不妥吗?” 摊主如梦初醒,继而把那幅画放在了桌子上,迟疑了片刻道,“小兄弟,在下姓白。因为在画的造诣上确实是读书不少,但是有些东西还要请教一下。” 晴美道,“请说吧?” 白老者在画上再次的瞄了一眼道,“小兄弟的画好像是超过了这个时代一般?” 晴美大吃一惊,刹那间脑海里飘过当时在北京故宫博物馆里的看到画的那一幕,霍地转过身子,道,“你,你说什么?” 白老者只是看了她一眼,缓缓地道,“若是小兄弟不愿意听,可当是白某人没有说。” 晴美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她一直以为只要是自己不说出来,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即使是自己说了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 如今竟然被这个人说了出来,这一惊非同小可,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竟是说不出话来了。 白老者看着晴美惊愕的表情,自是明白了自己所料非错。只见他微微地低了低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隐约叹了口气道,“请问小兄弟,可还有其他的作品啊?” 晴美看他一眼,继而连忙的摇头,道,“没有,没有,小生年幼无知,愚钝不成器,哪里会有shím。” 白老者微微一笑,道,“小兄弟客气了。若是真有,在下会给你一个很好的价格。” 晴美一听到价格的时候,顿时哑然。看着这个老人,顿时慌了手脚,暗自道,“自己画画不就是卖出好的价格吗?如今有人出价,为什么不卖呢?” 晴美犹豫了片刻,看着老者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叹了口气,道,“老伯,在下并不是不愿意卖给老伯,而是小生的画实在拿不出手啊。” 老人立刻道,“这是什么?” 晴美看了看自己画夹子上露出的几张画,脸微微一红,终究是放不下面子,从画夹里拿出了几张画,递了过去。 看着他接过来这么一张画,老者的脸上闪过一丝的惊讶之色,但随即郑重的接了过去。 晴美把他的神色放在眼里,苦笑道,“其实我感觉画有时候就是一种感悟。” 晴美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忽而心中一惊,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在这素昧平生的人前,怎么好像是什么话都愿意和他说一般? “你以后画的不想要的画,尽可能的送来,我会给你一个好的价钱的。”老人看着她的震惊的模样,停了片刻之后,淡淡的道。 晴美身子晃了一下,说不出话来了,只是直直地看着对面的老人。 “这几张画要不要留下?” 晴美点点头,道,“送给老伯好了,小生回去再画。” 老人笑笑,递给了晴美一张字条,道,“这是我的地址,以后的画可以尽数的送到我的家里。” 晴美点点头,接过他手里的纸条,巴不得快点离开这尴尬的场面,连忙转身。 “若不是看你有点才气,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就这么算的。”老人悠远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 晴美停住了,微微一笑,继而把手里的纸条塞入怀中,转身而去了。 第二十章冤家路窄 卖画的摊主没有说错,那个风度翩翩的白衣公子便是温写意,笔名叫做晴墨的,当今画坛的风云人物。 在政坛里或者是商界里的人物,谁要是不拥有晴墨的画,那真是落后了。 今天的晴墨便是接了皇上的圣旨在朝中复职的。刚才路过集市的时候,好不容易看到了自己的画,被一个小不点撕碎了。可惜? 不过?晴墨转念一想,那个小子临摹他的画的时候倒是惟妙惟肖的,若是他不去临腤ww. ”“ 。Ω糜凶舲ìjǐ的风格和特点的。 就是这样一路想着的时候,他便走进了皇宫。 大殿上,金碧辉煌。 皇上平日里的办公的太极殿地势极高,耸立于整个皇宫的最中间,最高处。在这里炎帝可以一览无余的俯瞰整个的皇宫的情形。 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还可以在这里找个知己密探一番,曾经晴墨就和炎帝坐在这里面对面的谈过多次。 此时的晴墨便是朝着这里走来了,他知道炎帝会有很多的话要同他讲。他要在这里和他深谈一次。 古老的皇城,此时正是正午时分。一切似在午睡中。 除了远处的鸟鸣声,再也没有其他的喧哗了。 徐徐的风,从远处轻轻地吹来,整个皇宫里的青翠一起摇动,仿佛不是人世间的景色。 晴墨就这样悠然前往,缓缓地在空荡的大厅里轻轻地迈动着步子,整个大厅里回荡着他的脚步声。 古朴的大殿壁上看上去已经剥落了很多,仿佛无尽的岁月在这里悄悄地流过,而此刻,这片大殿似乎也在沉默着、等待着。 多少的时光就这样悄悄地去了,回望的时候,时光终不能回到从前。 刚才还庄严肃穆的大殿,此时忽而发生了变化,有着凌乱的脚步声从大殿的另一头向前。 压低却是带着慌乱的窃窃私语声在这个空旷的大厅里蔓延。 “我先走了。” “孟督导,你慢走啊。” 几声之后,再也听不见动静,只能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踏’‘踏’而去的声音。 晴墨怔住了,远远地站着,看着大殿的那一头。 忽而,大殿的出口处,现出了一个人的影子。 “顾啸天!” “温写意!” 两个人的目光就这样的在半空中相接,一时间都呆住了,许久之后他们就这样无声地凝视着,仿佛看透了彼此的人生一般。 温写意就这样的看着他,牙齿深深地咬住了嘴唇,几乎是要咬出血来了,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的道,“让我回来是你的注意吧?” 顾啸天,僵硬的面部表情微微地牵了一下,冷冷地道,“算是吧。” 温写意沉默着,脸上的表情却是同时不停地jùliè地变化着,只是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顾啸天的灼灼而来的目光。 终于,温写意缓缓地开口了,似是有些沙哑,道,“为什么?” “斩草除根!” 温写意的脸上肌肉似是稍微的抽搐了一下,再次看一眼顾啸天,面上有着隐隐的青筋闪动,可以看出他正在竭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继而冷冷地道,“还是十年前的那件事情吗?” “十年前什么?”顾啸天忽而换了一副面孔,道,“十年前的事情,我们早就忘了。” 晴墨微微地抬头,望着大殿之上的古朴的雕花,深深呼吸一口气,像是对自己的身心诉说什么一般,片刻之后,当他正面看着顾啸天的时候,已经是一脸的默然。 缓缓地道,“人命关天!” 顾啸天看着他脸上惨然一笑,道,“这次我们绝对不会留情的。”外面的阳光透进来,照着他的面孔,似是有些狰狞。 “我在南方的时候,你们可以很好的解决掉我,为什么要这么的费劲呢?”晴墨冷冷地道。 顾啸天此时负着手,迈着大步,已经朝着走了。在和晴墨擦肩的那一刻,他忽而转头道,“因为我们不想动手,我们一直在寻找机会,这次终于有了借刀的时候。” 顾啸天说完扬长而去了。 只留有晴墨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出神。 铿锵的话语,如斩钉截铁一般,曾几何时,竟然似曾相识的感觉? 似乎在什么时候,自己的视若手足的人也受到这样的胁迫和侮辱。 那个负手的背影依然远去了,此时只有这个大殿里渺小的男子,再度的冷漠相对。 殿外,依然风萧萧。 晴墨走进去的时候,炎帝正在他宽大的御书房里坐着。刚才和两个大臣谈话带给了他丝丝的情绪。 忽而自己的眼前一道白影闪过,一人长衫而立,潇洒不群,白衣飘飘,极是俊逸。 炎帝忽而屏住了呼吸,一缕曾经遗落的淡淡的悲伤从身心处缓缓地升起,看去那个有些孤单潇凉的背影。 “写意!你来了?” 写意的身子微微震了一下,继而深深一礼,道,“皇上,刚才没有让侍卫进来报告,唐突了。” 炎帝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微笑着道,“见到你就好,我终于再次的见到你了。” “是的,炎帝。” 两人都不再说话,千言万语都是只化作了一个动作,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朝中之事如何啊?”半响之后,晴墨松了他的手,继而看着炎帝问道。 炎帝刚才还春天般的脸,此时忽而黯淡下来,缓缓地道,“难啊?”继而看着不远处的那幅画。 温写意看着炎帝神色难堪,哪里会不明白他的意思,便道,“炎帝,有什么事就说吧?” 炎帝心中百感交集,继而走了几步,来到那副画的面前,道,“朝中大臣现在拿着这幅画不放,硬是要查出画此画的人。你说难道画院的人真的看不出来吗?” 温写意听到这里的时候,缓缓地走到那幅画的面前,继而是凝神看着那幅画。画中的女子只是这么静静地立着,似是这么一个随意的姿势,但是画者令人惊叹的绘画表现手法而令画面的人物活灵活现。 画者重新赋予了被定格人的生命的全部,柔和的颜料和细腻的笔触铺满了没有任何层次感的画面,但却是充满了力量,充满了吸引力,使你的眼睛再也无法离开。 晴墨看到这里的时候怔住了。 “怎么了?”炎帝看着他,担忧的问着,并去注意晴墨的脸色的变化。 “这是画院的学员画的?”晴墨疑惑的问着。 炎帝不解地点点头,道,“他们在找他。” 晴墨听到这里,忽而想到大殿里顾啸天的一番言语,继而点点头,没有说话。 第二十一章晴墨归来 这天早上,整个画院一派喜庆的气氛,大家兴高采烈,个个学员脸上都面带笑容。 虽然有些紧张和担忧,但是又都淹没在了自己的兴奋中了。 晴美因为昨天回了 倾国美人图 第 5 部分阅读 一次林府上,故而迟到了一会。 她只是觉着今天的天空tèbié的蓝,如同蔚蓝色的大海,蓝的几乎是纯净透明的,无边无际,壮观雄伟 ”“ 。 晴美的心情就如同这个早上的天空一般,好极了。 她长长地呼吸一口,继而加快了步子。 就在晴美在这个院子里的小路上蹦蹦跳跳走着的时候,忽而前面有个白色的影子一闪,继而又掩藏在了他手里拿着的屏风里了。 这一闪,晴美瞬间的怔住了,暗自道,“这个身影怎么这么的眼熟呢?” 男子快走了几步,出现在了晴美不远处。继而是他那潇洒飘逸,略显孤单的身影。 “啊?”晴美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暗自道,“这不就是那日在集市上帮着自己撕毁画的那个白衣男子吗?” 晴美转念又一想,不对呀?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再走几步,她可以看的很真实。 轻风渐起,掀起他的头发,他半垂头,轮廓线条流畅,无可挑剔,微微抿起的唇无论形状弧度都美好到不可思议,白的似乎有些发亮的衣服在阳光下发着淡淡的光。 他站在这里,仿佛有种虚幻而不真实的感觉。 有那么的一会的瞬间里。晴美怀疑他是否来自凡尘。 “喂,你怎么来这里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晴美转过神来,便对着他大声的喊道。 前面的白衣男子手里正拿着屏风呢,此时听到后面的呼喊,立刻停住了,继而回头,看着后面的晴美。微微一笑道,“小不点啊,是你啊?快过来。” 他的声音低沉,若盘旋的落花,温柔地落在心湖中,打碎一池的春水。 晴美感觉自己之前的紧张情绪荡然无存。但是却是具有不可抗拒的力量。 晴美就这么着顺着他的声音慢慢的走到了他的面前,继而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就过来了。” 白衣男子看也没有看她一眼,继而把手里的屏风放在她的手里道,“拿回你的画室里。” 晴美看着已经摊在自己身上的屏风,看着远去的那潇洒的背影,道,“哦,你等等” 白色的身影若流矢般一闪而来,而后快速的又不见了。晴美当时没有看清,眨眼间他已经拐进了墙角深处。 只一个剪影就足够众人看呆,原本喧嚣的院子竟然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变得一片寂静。 半响之后,里面的学员似是才反应过来。 三五成群,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道,“今天可是晴墨给我们上课啊。” “我激动的一个晚上没有睡觉。” “我也是,听说很多的外国的商人都是为了见他一次,故而来这里发展的。” 一边的张轩忽而看着不远处的画天一,道,“天一,你坐了有一会了,为什么你的弟弟诗一,还没有到呢?” 天一英俊的眉毛稍微的拧了一下,思索状,道,“我也在奇怪,他为什么还没有来呢?刚才进了院子里的时候,他只是告诉他去一次茅厕,怎么现在还没有出来啊。” 后面的陆元忽而伸过脑袋道,“是不是掉进茅厕了?” 大家哄堂大笑,继而议论的主题从晴墨的身上转移到了晴美的身上。画室的气氛再次的高涨。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的顾弘文忽而看到一个屏风在朝着这里慢慢的移动,继而声音抑扬顿挫的道,“你们别说了,我敢打赌,那个屏风后面的看不见的人影准是他。” “是吗?” “是吗?” 几个人跟着起哄,继而看着门的方向,果然不一会的功夫里,屏风移动到了门口里,后来是晴美慢慢的从屏风的中间走了出来。 顾弘文看到这里,缓缓地道,“怎么样?我说的没有错误吧?” 大家再一次的哄堂大笑。 不远处的画天一只是静静地坐着,一句话不说话,刚才还担忧的看着那个慢慢移进来的屏风,此时稍微的放松了一口气。 阿福走到晴美的面前,看着她的手里的屏风道,“诗一,路上的景色还好吧。” 晴美想着路上的壮观的景色,以及自己一路上的心情,由衷地道,“一切漂亮极了。” 阿福嘻嘻一笑,继而拍拍她的肩膀道,“小不点,你知道吗?我们都在庆祝一件事情。” “哦?庆祝一件事情?”晴美长大了嘴巴,继而看着他的表情,道,“什么事情?” 阿福环视了一下四周,继而道,“晴墨今天给我们上课。” 晴美睁大了眼睛,继而重重地点头,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然的话我们为什么会这么的开心呢?” 阿福说完话的时候,继而向着四周招了招手,压低声音道,“我们来猜一猜晴墨的长相如何?” 张轩忽而上前一步,道,“我先来好了。一定是个白发胡须的老人。” “肯定是戴着眼镜的白发胡须的老人。”陆元上前一步也道。 众人听到这里,随即默然,相看一眼,都没有说话,只有晴美的心中忽而有一股复杂的情绪掠过,似是欢喜,又似是羡慕,还夹杂着一点点的妒忌。 暗自道,“若是有一天,自己也可以像晴墨那样受到人们的推崇和猜测该多好啊。” “我先去看看。”忽然间晴美站了起来,看着众人道。 众人吃了一惊,只见她的小脸此时有点微微的涨红,一双充满灵性的眸子睁得大大的。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晴美的瘦弱玲珑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在画室不远处的一个丛林的十字路口的地方,晴美在这里微微的站住了,这是通往画室的唯一的路,无论从哪个方向来的,都要经过这里。 晴美感觉今天自己站的位置恰到好处。 晴美正在怔神想事的功夫里,忽而那个白衣的男子又匆匆地走来了。 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身影,此时的晴美忽而微笑了一下,继而道,“幸亏自己站在这里,哪里可以由着这些的外人随便的进入呢?” “站在!” 在那个白衣男子走近这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此时的晴美忽而上前抓住他的衣服道。 白衣男子转头看了看他,英俊的脸上有着温和的神色,道,“刚才的屏风你拿进去了没有啊?” 晴美微微的点点头,继而看着他道,“谢谢你的热心,不过我发现那个屏风还是真的有用的,最起码可以作为讲课的工具。” 白衣男子微笑一下,继而转过头看着她道,“小不点,有眼光。好吧,我们去上课。” “停!”晴美上前止住他,继而道,“话不能这么说,应该说我去上课,你走。” “什么?”白衣男子温和的笑容,继而惊讶的看她。 “这里是皇宫重地,外人是不可以进来的,尤其是江湖术士之流。” “你说?我?”白衣男子重重地看她一眼后,道,“我是晴墨。” 晴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你若是晴墨,我便是皇上。” “当真?”白衣男子看着她道。 晴美微微一笑,点点头。 第二十二章晴墨提问 画室的地方忽而传来了一阵哄堂大笑,一个扯着嗓子的声音传来,道,“诗一,快过来啊。” 晴美的心中一惊,继而偷偷地瞄了画室的地方一眼,又把目光再次的转移到了面前的白衣男子的身上。他的一双修长的双目眨也不眨,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晴美心中着急,冲口而出道,“我们今天画室里要来一个重要的人物,你就不要在这里捣乱了 ”“ 。快走吧。” “哈!诗一。” 画室里的人再一次的哄笑,尤其是顾弘文身后的陆元、阿福那几个,笑的尤其大声,粗放的嗓子几乎是充斥了整个的院子。 惹的很多的画室里的学员都在看着晴美。 “诗一,晴墨师傅马上要来了,你还是快进来吧。” 众人依旧大笑着,晴美狠狠地瞪他们一眼,眼角依然看向白衣男子。只见他嘴角含笑,修长的双眼带着涟漪,却是似乎并没有生气,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子逗逗他的想法。 嘴里却呐呐道,“其实不瞒你说,我们的师傅晴墨就在里面。” 白衣男子笑了一下,继而转过头去,看着那些笑的浑身发颤的窗口的学员,道,“你快进来上课。” 白衣男子说完,大踏步的走了进去。 看着他的背影在晨风中衣袂飞扬,晴美怔怔地站在那里。 他的动作极快,窗口的那些人似是根本没有看清他的容貌,他的走路的动作如行云流水,潇洒极了。 晴美不知道自己是反应过来还是没有,跟着他的身影快速的踏进了屋子里。 画室里一片寂静。 晴美也迅速而敏捷的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看着讲台上的这个英俊的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一个优美的旋身,继而在讲台上面对着学员,淡淡的道,“我便是你们的师傅晴墨了。” “啊!” “啊!” 众学员一片吃惊和啧啧声,继而面面相觑,小声道,“也太年轻了。” 下面任何的议论,晴墨都没有放在眼里,只是稍微的扫了一眼全室的人,没有任何的感**彩。 还是那么冷漠的样子,眸光流转间,如漫天繁星落地,明明是极平凡的表情,却偏偏让满室的人都失了神采。 众人再次屏息,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台上的绝代风华的男子,那一刻,时光仿佛是停顿了一般。 依然一个优美的旋身,在屏幕上淡淡的写了几个字。 “什么是创作画?”他修长的,带着淡淡墨香的手指在眼前大家的眼前滑过,屏风上出现了这么一个刚劲有力的几个字。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继而面面相觑,大家一直在做这件事情,但是却是从来没有思考过什么叫做创作画。 “你!”晴墨指了指离自己最近的陆元,道,“你起来回答。” 刚才陆元只是一阵喝彩了,哪里还记得这个问题,继而缓缓地站了起了,吞吞吐吐的道,“所谓的创作画就是把你看到的搬到纸上” 陆元说到这里的时候,稍微的低下了头,就不再吭声了。 晴墨听到这里的时候,稍微的停顿了一下,继而点点头,道,“还有吗?” “没有了”陆元的声音依然有些颤抖。 下面的人战战兢兢的坐着,一声也不敢吭,生怕叫到自己。 晴墨冷漠的眼神,再次的在画室里扫过,道,“谁起来回答?” 顾弘文此时缓缓地站了起来,看着晴墨道,“我想起来回答。” 晴墨扫了他一眼,秀气的脸庞,一双深邃的眼睛,似是永远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继而道,“请讲。” “绘画便是画者在各种不同材料的版面上通过笔、颜料和印章而成的一种绘画,他有着很多的技法在里面。” 他说完以后,抬眼看着晴墨。 晴墨也看了他一眼,道,“你叫什么名字?” “顾弘文,我的父亲是画院的画官顾啸天,我是这个画室里的画长。”顾弘文说到这里的时候,就一双晶亮的眼睛看着晴墨,在他的眼中搜寻什么。 晴墨只是稍微的抬头看他一眼,继而道,“你的话太多了。” 随后,又扫视了一下全室,道,“还有谁知道什么是创作画?” 顾弘文听到这里,只得很不满的带着情绪的坐下。 屋子里鸦雀无声,再也没有人愿意站起来,有几个干脆就把头低下去了。 晴墨在这个屋子里悠悠的转了一圈,继而看着他们道,“难道你们整个屋子的人就不知道什么是绘画吗?那你们还在这里坐着干什么?谁知道,谁来回答?” 有的人在下面开始发抖,就是不再抬头。 晴墨再次的回到了讲台上,冷冷的眸子滑过全场。 这时候,他的目光在一个人的身上停住了。谁?晴美。 远远看去,她清丽的脸庞上微微泛着红,水汪汪的大眼睛乍一看如梦似幻一般,她的长长的睫毛在不停地扑扇。 晴墨快速走下了讲台,只是几步的距离便走到了她的面前,指了指她道,“你起来。” 晴美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其实她刚才不是在思索也不是在恐惧,而是在不可思议,几次遇见他,都不可能是晴墨。他怎么能是晴墨呢? 晴墨看着她痴呆的样子,道,“若是不知道,就不用说了。” 晴美一双充满灵性的眸子转了转,继而缓缓地道,“绘画不论技法如何,其实它是读心的。” 晴墨霎时目光如炬,怔怔地看着她。 晴美继续道,“相同的事物,无论多少人去画,但效果都是不同的。画作上那种表现出的巨大的生命力和炽热的情感是不同的。这是画画,这是艺术,他表达着自己的内心、渴望、情感、生命和本能。这是作者本身很高一层意识形态的具象化,本身这种能力都不是人人具备的。” 晴美说到这里的时候,全室里鸦雀无声。大家都在静静地听着,真的不知道她的小脑袋里每天想的都是什么。 “这时你的笔触如何用,他是在读心,你是在读心,心通了,自然灵光万象。自古中国精神意在形外,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如同禅宗直指人心的境界。这也是绘画本身的妙处。笔是通心笔,通你心,通我心,通万物万法之心。如果艺术不能通心,其魅力全无。绘画是洗涤心灵的,她会擦亮你的眼睛。” 晴美说完的时候,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晴墨都没有说话,缓缓启口的时候终于道,“你叫什么名字?” “画诗一。”他抬头望了她一眼,她却只是望着远方。玉一般的容颜有着异常坚定的神色和声音背后的淡淡的执着。 第二十三章答案 画室里一时寂静无声。 晴墨沉吟了片刻之后,但脸上的神情却是缓缓地变得开朗起来,半响过后,才缓缓地道,“坐下吧。” 晴美慢慢地坐下,继而悄悄地回头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顾弘文,他正在拿眼睛瞪着自己。 晴美不再说话,继而又缓缓地转过身子。 晴墨此时已经到了讲台上,继续冷漠的眼神扫视一下全场道,“现在开始作业 ”“ 。” 随后他一个转身,继而把一边的屏风调转了过来,道,“临摹这幅画。” 下面的学员们终于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提问了,好不容易进入了轻松的环节,临摹就可以有很多的空闲的时间用来胡思乱想了。 “哇!” “怎么是这个样子啊?” 忽而有人开始这样轻轻地叹息,道,“山是倒着的啊?” 晴美禁不住的抬起头来,看着画上的连绵起伏的群山,似是无穷无尽的样子,果真是倒着的。 “老师,这要怎么画啊?”有人开始看着晴墨问着。 晴墨修长的眸子扫了他一眼,继而缓缓地道,“我说过是临摹了。” 学员们不再说话,继而低着头开始在自己的纸上画起来。 晴美看着上面的图画凝神思索,没有急于动笔。她第一次感到了这种有意思的画法,不是正着画,而是倒着画。但是她也清楚,这样这是为了给学员们一个思维,是临摹,又绝对不是真正的临摹。 半响的沉思之后,晴美才在脑子里形成了那副正着的山的画图,一阵的忘我的感觉以后,晴美才在纸上画出了那幅图。 等到晴墨收走那些画以后,画室如同炸开了锅一般,大家高声的议论道,“真的是高师啊,第一次看到倒着画画的。” “是啊。” 大家在这里议论着那副刚刚临摹完的画,此时一边的顾弘文慢慢的收起眸子里的精光,继而缓缓地走了,看着大家冷冷地道,“你们真的以为老师是在机械地让我们临摹吗?没有任何的反思?”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摇摇头道,“顾兄,你什么意思啊?不是机械地临摹,是什么啊?” “那是考察我们的思维,倒山正画。”顾弘文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不停地斜视着晴美。 “考察思维?” 顾弘文此时再次的瞥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晴美,似是为开始的那个问题报复一般,道,“好听了说是在训练我们的思维,不好听了说其实是在查案子,查查是谁画了那幅画,就是根据我们刚才的技法,还有我们开始的那个问题。” 晴美瞥他一眼,继而是身子一怔,而后没有再说话,继而拿着自己的画夹走了出去。 她没有直接的回到自己的就寝的地方,也没有回林府,而是直接的在这个京城里逛荡。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的逛荡,她也说不清楚。 晴墨抱着那幅画回到自己的办公的地方的时候,他的心里很沉重,并没有如同离开炎帝的时候,说的那么的信誓旦旦。 在炎帝的面前看到那幅所谓的‘春宫图’的时候,他的心里就有着丝丝的震撼,震撼这个作者的天才的画法和娴熟的技巧。 在画室里当他让所有的学生们回答完自己的问题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但是当那个学生画完那副山水图的时候,他心里的答案已经形成了。 但是他不打算把这个答案告诉皇上。他相信这个学员只是纯碎的绘画,和所谓的篡夺江山,图谋不轨,不会有任何的联系。 那个时候的晴墨只是一种人才对人才的相吸,他不舍得失掉这个天才的画家。 真正的行家伸伸手,便知道你的水平如何了。 这便是晴墨对于晴美的惋惜。 此时的晴墨也在街上闲逛,其实是在思考问题。 路的方向是第一次见到晴美的那个画摊前。 晴墨一身白色的衣衫,一路行来,神色淡然,风采翩翩,仪表非凡,便是在这人物锦绣的京都,也毫不褪色,依然占尽了长街男女老幼的目光。 虽处人群之中,却遗世而独立,清冷疏离之感,令他所经之处,人潮纷纷避开。 没有人能说出到底是为什么,只是觉得像他那样的人,没有人有资格站在他面前。 晴墨就这样缓缓地走着,忽而前面一个白色的影子一闪。一种熟悉而惊喜的感觉在晴墨的眼前掠过,他缓缓地抬起眸子。 却是看见了不远处的晴美,她也正在这个街上逛着,显然是已经出来很久了,此刻正是回去的样子。 看着那个纤弱笔直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茫茫人群中。他的目光微闪,随即怅然地望向远方画院的方向。晴美便是朝着那个方向去的。 画室里的学员们终于放松了一下,继而不远处的陆元道,“顾兄,今晚你该请客了吧?” 顾弘文微亮的眸子,闪了闪,道,“很好,今晚就去红楼,我包了,而且整个京城里有名的青青姑娘也会过去给我们抚琴助兴。” “花魁啊!我们喜欢!” “喜欢,恨不得现在就走。” “你们稍微的梳理一下,我在那里等你们。”顾弘文说完,甩着自己的袖子大步离去了。 只是瞬间的功夫里,画室里就再也没有人影了,包括那个风度翩翩的少女杀手画天一也不在屋子里了。 他刚才看着晴美走出去,他有些不放心,此时便也跟着走出去。 他以为晴美会在寝室里,等他到达寝室里的时候,他看到的只是一个一个喜形于色的学员们穿着崭新的衣服往外奔跑的样子。 “这群人,听到有女人就如同是饿狼一般。”画天一看到这里的时候,摇了摇头,继而朝着自己的屋子里走去了。 他也稍微的换了自己的一套衣服,不过不是去红楼,今晚的顾弘文的请客他是不打算去了,不过倒是要回林府一次的。 画锦程祖上姓林,因为家族四代的画员,这个这个国度里是没有的。 故而皇帝赐姓‘画’。所谓的林府便是画府。 这也是他们画姓的由来,当然这是一种荣幸。 第二十四章跟踪 画天一由于担心弟弟诗一。 故而走了很远之后又回来了,觉着不放心,若是弟弟今晚不去玩,可以陪着他回到林府里住一晚。 想到这里,画天一返回了画院的寝室。 等他回到寝室的时候,却是发现晴美在化妆,本就瘦弱清秀的脸上添了一撮小胡子。看上去有着几分的滑稽。 看到这里的时候,画天一在门口站住了,继而看着她道,“外出?去红楼?” 晴美抬起头,继而看他 ”“ 。 脸上有着一丝丝的柔媚的笑容,但目光清澈如水,却似有带着几分的嘲讽,道,“你不近女色,并不代表我也会如此。” 画天一默然,继而看着她,认真的道,“你今晚会参加顾弘文的红楼的宴请?和那帮妓女们混在一起?” 晴美看他一眼,道,“有什么不妥吗?那里都是美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和你是一样的。” 画天一再次的看她一眼,道,“可是?” “可是什么?”晴美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往外推他了,道,“你还是快回去吧,不然爹爹要多想了,我去去就来。” 画天一刚想外出,忽而触摸着晴美的衣角的手瞬间的滑落,继而是停滞了一下,皱了皱眉,缓缓地道,“哪里来的钱买这些料子做衣服啊?这几天你不停地在换衣服。” 确实如此。 晴美开始的时候,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衫,自和晴墨撞衫以后,她就收敛了很多,总是觉着自己的衣服在晴墨的面前失去了所有的光华。便不断地换衣衫。 今晚的穿的是墨绿色的长衫,刚刚做的,尚好的料子做成。 而画天一虽然穿着艳丽时尚都是府上的衣服,但是晴美就不了 除了府上带来的衣服,她还有着那么多的闲钱购置一些新衣服,画天一不免怀疑起来。 晴美缓缓地低头,继而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稍微的用手摸了摸,继而看着他,轻轻地道,“你知道我喜欢不停地换衣服的。” 画天一似是有些不解,一会看看晴美,一会又想说话,他想说你的钱是哪里来的。 虽然学院里每月都会有一下俸禄给他们,但是那些钱却是少的可怜,连他们买一个袖子都不会买到。 此时的画天一张了张嘴巴,没有再说话。 “哥哥,你还是快回去吧。”看着画天一欲言又止的样子,晴美此时不停地把他往外推。 画天一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画天一被晴美推了出去,倒是挺着身子往前走了几步。 有时候,也会停下来,但是终于没有转身。 月光下他的身影似是有些孤单,只是站在淡淡的月光下,却并没有回头,就像他很多的事情已经习惯了一般,不曾回头一般,他站在那里沉默了许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道,“很多的事情悠着点。” 言毕,他不再多说一个字,继续向前走,望着那个身影,晴美也停了下来。半响之后,等着那个飘逸的身影完全的消失了。 她才转过了身子,转到自己的床前,继而蹲下去,在床下拿出一幅画来,放在怀中,转身走出门去。 等她完完全全的把门关好的时候。 不远处似是有个人影在她的不远处闪了一下,但是她只是看了一眼四周,似是没有什么动静,也许是自己太过敏感了。继而放心的离去了。 不远处到底是有没有人影? 晴墨。 刚才晴墨在街上遇见她的时候,只是稍微的一个分神,晴美便不见了踪影,等他回过神来,决定找她谈一谈的时候,竟然发现她不见了。 于是晴墨便跟着走过来了。 他看到她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人影在关着寝室里的门。 他觉着奇怪,自己的学员里没有这么个学生,便快速的走到了晴美的面前。 晴美低着头,转过身子的时候,看着面前的自己的老师,继而站住了。 晴墨没有说话,看着她身形消瘦,继而是带了几分的柔弱之感,忍不住走近了一些。 “你是?” 晴美听到这里的时候,没有说话,只是想从他的身边溜过去。 哪知晴墨异常的固执,竟然在路的一边一下子堵住她的路。 晴美低着头,嘴角稍微的动了一下,不过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这么安静地站着。 两个身影就这么在寝室外的院子里安静地站着。 远处的月光照进来。淡淡的月光下,一派美好的景象。 一会的功夫里,晴美还是从晴墨的面前绕了过去。她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她摸了摸怀里的画,朝着字条中的地址走去了。 那条长街上还是和白天的时候一样,两边的树木茂密而生机勃勃地生长着,晚来的淡淡的雾气充斥其中,到处都可以看到树叶枝头,草丛野花瓣之上有晶莹的露珠在晚风中轻轻地摇动。 远处,还有着清脆悦耳的鸟鸣声传来,听在耳中,更是令人为之心中一颤,如临仙境一般。 在这个人间圣地,林中的小道上,一前一后的出现了两个人,前面的瘦小纤弱,后面的潇洒如仙一般。 这两个人正是晴美和晴墨。 刚才在和晴美直视的时候,晴墨没有反应过来。后来看着她的举止和方向,便悄悄地跟了出来。 虽然不能确定就是晴美,但是晴墨的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的怀疑。 前面的晴美在小路上不停地哼着歌曲,虽是歌中有着忧伤,看得出她很释然的样子。 后面的晴墨神色上有些凝重,双眼直视着前方,看着晴美的方向,显得心事重重。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一路之上,并无多少的路人经过,悄无声息。在晚风和鸟鸣中,晴美转过了前面的十字路口,朝右拐了。 在茂密的丛林中,可以看见那个微微飞出来的飞檐,那是一户人家。 晴美便是朝着那户人家走去了。 晴墨越发的奇怪,便紧紧地跟着。 “啪、啪、啪。”三声门当响过,里面的门被打开了。 晴墨看着有人把晴美迎进了屋子里去了,继而悄然的隐在了一个树后。 “白伯在吗?”晴美进去之后,慢慢的问答。 “在的,这几天一直在悼念您的画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透过没有关掩的缝隙,外面的晴墨听得清清楚楚。 第二十五章默然相对 在屋子深处的时候,偶尔还可以听着他们的一言半语,外面的晴墨很是疑惑,便轻轻地推开半敞着的门缝,悄悄地走了进去。 月光清冷,透过头顶的茂密的枝叶,淡淡的洒在这个小院子里。 小院子里静寂无籁,把晴墨的影子拉的很长。 有些凄清。 他轻轻地迈着步子,生怕自己露出一丁点的声音,又仿佛倾听着这深夜里屋子里的隐隐声音,“白伯,您开价吧 ”“ 。” 晴墨心里一沉,继而踏前一步,在一个窗子的石榴树下蹲了下去,里面的声音可以清晰的传来。 “十钱。” 里面一个苍老雄厚的声音,这个声音是白伯的,晴墨曾经听到过,也很熟悉。 “十钱就十钱,给白伯了。”这个清脆的声音是诗一的,晴墨一下子便可听出来。而后这个声音又继续的道,“白伯,你可知道这幅画的价值?有可能是我此生的最后一幅画了,也许以后再也不能作画了?” 老人怔了一下,继而看着她,道,“怎么了?” 晴美只是耸耸肩,淡淡的笑笑,道,“没什么。” 只听那个苍老而稍微带着圆滑的声音道,“即使是最后一幅画,我给你的这个十文钱的价格也已经不低了。” 这句话让窗外的晴墨心里紧了一下。 他抬头,看天。有风吹来,继而是拂过他的脸颊。 “若有画,下次再送来。” “放心,白伯。”晴墨说着话的时候,拿着钱要转身出来,随后还看着白伯道,“只是我的名字不要公开了,你也知道我爹爹是不会同意我这样做的。若是我无事,必然还继续的作画。” “大山。”老人笑笑道,“我已经记住了。” 晴美沉默了一会,点点一笑,道,“我上面的这个名字,你以后就这样的称呼我即可。” 老人再次的笑笑。 外面的晴墨却是皱了一下眉头,暗自道,“这个家伙以这么廉价的方式卖画。竟然不用自己的名字。” 随后里面的‘踏’‘踏’的脚步声传来。 外面的晴墨冷冷笑了一声,继而快速的朝着门口闪去了。 晴美正好刚刚出来,在老人开门的那一刻里,她忽而感觉不远处的一个白色的影子一闪,继而在大门的方向消失不见了。 晴美瞬加的有如被电击了一般,呆了一下,暗自道:“难道有人跟着我不成?” 继而转过头看着老人道,“白伯,你们家里还有其他的人?” 老人笑了一下,继而道,“哪里有什么人啊,只是我喜欢养猫,家里有着很多的不同颜色的猫。” 晴美怔了一下,随驾放宽了心。此时远处一声“喵”叫声传来,晴美对着老伯笑了一下,道,“白伯,小人告辞了。” 晴美踏出这个小院子的时候,心情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她这是这么慢悠悠的哼着歌曲,“今朝有酒今朝醉爱不释手你的美呀莫等闲白了发才后悔” 晴美手里摇晃着那十文钱,嘴里随即的哼着歌,不知道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就是这么悠悠散散,慢打小摇的走着。 一地的月光仿佛如同一幅画一般。 晴美再次的摇晃了手里的十文钱,小声的道,“十文钱,在现代的社会里够我买一杯咖啡了。呵呵呵” 就在晴美陶醉于自己的情绪中的时候,忽而自己的面前一闪,继而一个白色的人影快速的站在了她的面前,如果没有注意的话还以为是地上冒出来的人呢。 晴美怔了一下,继而面前的人一个快速的闪手的动作,她面上的一撮小胡子瞬间的没有了。 “画诗一,你要做什么?以为这幅装扮就认不出你吗?”此时的晴墨已经怒气冲天的站在了她的面前,继续道,“你也觉着这十文钱很少了吧?少你别卖啊?” 晴美静静地看着他,继而看着他玉一般的手指触过自己黑色的发间,即使是刚才的那个快速的动作她也看的清清楚楚的。 两人的眸子在空中相接了,即使是在清冷的月光下,晴美也可以感觉那来自清澈的眸子后面的温暖。 晴美心中一动,来不及多想,便冷冷地道,“想必是师傅知道我的下场吧?” 晴墨紧紧地看她,一句话也不说。 有那么一刻里,时光仿佛是凝固了一般,只有两个人在月光下静静地站着,默然相对,寂静无言。 没有人可以形容那种感觉,外人看去似是两人什么也没有,可是在彼此的内心里可又在迅速的闪过某一件事情。 晴墨的白玉一般的肌肤,似是在月光下一片透明,几乎毫无血色一般。 晴美冷冷地笑笑,竟然感觉前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和黑色的漩涡,在夜色中盘旋不止,狞笑着要把她吞噬下去。 第二十六章月光如水 很长的时间里两人就这样的彼此对望着。 “咳!”晴美终于打破了此时的沉默,继而看了看晴墨,又环头看了看四周,缓缓地道,“你知道结果了?是吗,师傅。” 晴墨的目光从四周的景物的上面转移到了晴美的身上,继而深深地看了一眼,淡淡地道,“我知道什么啊?” 他的语气听起来似是非常的平静,没有任何的波澜 ”“ 。 晴美没有立刻的说话,只是眼光再次的转移到了晴墨的身上,继而道,“师傅,人家都说你来教我们的绘画课是假,以教画的名义查案子是真的?” 晴墨望着晴美,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没有回答是还是不是。他似乎不在意她怎么说,其实他心里没有想这个问题,他在意的是怎么去皇上那里交代。 “你刚才把自己的画卖了?”晴墨淡淡的问道,直视着晴美,等待在她的答案。 晴美沉默着,半天之后才缓缓地道,“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以这么廉价的方式卖自己的画,以后不利于自己的发展。”晴墨的声音不是很大,但是听的却是很清楚,继而又道,“十年前,我曾经有一位朋友也是拒绝了朝廷的高官厚禄,也是这样的远在郊外,就这样的廉价的卖着画。他以为远离了朝廷就可以平静,他以为远离了纷争就可以过着世外桃源的与世隔绝的生活,可惜” 晴墨的面色沉静如水,淡淡地说着往事。一时间,整个天地里仿佛都静下了一般,只有他的声音轻轻地飘荡。 “可惜什么? 倾国美人图 第 6 部分阅读 晴美终于打断了师傅的话语,惊讶的问道。 晴墨抬起头,继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晴美忽而觉着晴墨在笑,在无力的笑,那么的无可奈何,带着千年的沧桑,带着些许的悲凉。 “你走的是和他相同的路子,我担心你的未来” 周围寂静的如同地狱一般,晴美静静地望着他,忽而觉着他是一个有着万千故事的人,他的生活一定没有外表看上去那样的轻松,那样的安逸。 “师傅,你说假如真的抓住那个画女人画的作者,会如何处置呢?”晴美看着晴墨会儿拐了话题,她此时最关心的不是晴墨心中那千万年的故事,而是明天这个案子的事情。 晴墨看着面前这张月光下略带着悲伤的清秀的脸庞,忽而有了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明天如何给皇上说,明天如何给画院的长官们交代,以自己的画艺说在三十多幅画里找不出一个作者是不可能的,显然是行不通的。 “师傅,是什么呢?” 晴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十年前的那副画面此刻血淋淋的就在眼前浮现。十年的岁月,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是什么,悄悄地改变了他此时的心境,他也不清楚。 “千金掌刑。”晴墨说到这里的时候,心里有着莫名的烦躁,一阵chongdong就这么出了口。 晴美不知道所谓的‘千金掌刑’是什么,但是提到手,她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伸出了自己的一双纤细修长的手指,在月光下舒展了几次,那美丽的双手,那画画的双手,明天就要掌刑了,说不定再也不会属于她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晴美心中一阵的悲伤。 “师傅,这个刑我必须受吗?”晴美的声音有一丝丝的激动。 晴墨的身子顿住了,但是没有转过身子,他没有说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师傅?”晴美再次的叫着。 晴墨此时缓缓地转过了身子,此时此刻,他黑色而深邃的眼睛里泛起了涟漪的光彩。在月光下温暖而动人。 晴美看到这里,便明白了所有,继而冷笑一声道,“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其实我只不过是觉着很美,画下心中真正觉着美的东西而已,其他的都给我没有关系。早知道我就不呆在这里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晴美的声音有着微微的颤抖,显然是心情激动。 晴墨看到这里,面色沉静如水没有说话。 晴美看着他,眼中满含期待的目光有着深深的失望,忽地发出一阵苦笑,轻轻地声音道,“大家都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难道他们可以说、可以做,我就不能画了吗?他们接受不了?” 晴墨忽地抬头,继而深邃的眸子看她一眼,道,“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晴美冷笑一声,慢慢向前走去,走过了晴墨的身边。晴墨随即跟着转过了身子,在擦肩的一刹那,晴墨看到晴美的眼中似是有着异样的情愫。 第二十七章心愿 晴美走了几步,继而停住了,转头道,“师傅,大名鼎鼎的晴墨有没有伤心的时候,有没有无可奈何的时候?” 晴墨的面色冷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眼中光芒闪烁,忽而道,“如果你明天真的死了,可否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晴美一怔,心头一阵迷茫,刹那间心头思绪万千,纷至沓来,说实话,这个问题她还从来没有思考过,因为这么年轻,她不会思考这个问题 ”“ 。 忽而这个问题就摆在自己的眼前。从现代穿越到古代,风雨飘荡,却从未想过自己在临死之前会有什么愿望。 在现代都已经大学毕业了,还没有恋爱过,在该做什么的年龄没有做,此时再补已经来不及了。穿越到了古代,身为女子可是穿着男子的衣服,胸前那一抹的白纱。想爱又不能爱。 一个又一个,如玉的容颜,如雪的面霜,怎也舍弃不去,在心里的偏僻的角落里轻轻地回荡 她一时竟是痴了,夜风萧萧,竟不知道过了多少的时候,等她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师傅晴墨已经消失不见了。 月光拉长的影子与黑夜融为yītǐ,似是过林的风一般。 晴美轻轻地抬头望月,继而低声道,“也许该见她一次?” 晚来的雾气在林间轻轻地飘荡,晴美站在这山林间,许久许久,夜风之中,隐约传来她的叹息的声音。 “总该要见她一面的” 这晚的月色清冷,照在林间的小道上,山路上偶尔一两个行人走过,晚风徐徐吹来,似是整个古城的树枝都在摇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是整个小城里最安静的地方,下了这个山路以后就安静了许多。 树影婆娑间,在山道台阶上摇摆不定,远处走来了四五个年轻男子,前面的一个正是张轩。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似是非常开心的样子,边走还边大声的说着话。 走的近了的时候,晴美便可以听清楚几句了。 “那个女子的小蛮腰啊,如水蛇一般,摸得我心里直痒痒。” “还有她的柔软的胸部啊,真是过足了yin。” “啊,如果夜夜温柔乡,做鬼我也心甘情愿啊。” 几个人边走边说着这些yin乱不堪的言语,不时的传入晴美的耳朵里,她只得装作听不见。 晚风吹过,似是不远处的丛中有人影飘过。 今晚是顾弘文请客的日子,大家都到红楼里来了。中途的时候,这几个人出来方便一下,被不远处的晴美看到了,便悄悄地躲到一边去了。 阿福例来胆子小,那个人是有贼心没有贼胆。说的时候嘴上比谁都过瘾,真正的做起来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此时,他向阴暗处看了一眼,脸色有些苍白,继而靠近了张轩,拉了拉他的衣衫,悄悄地道,“张哥,那里好像有人啊。” 张轩和其他人顿时一惊,继而抬头看去,怔了一会儿,继而脸上露出了笑意,拍了拍阿福的肩膀道,“阿福,那是山风吹过树枝的影子,几乎每晚上都会看到的。” 张轩忽而道,“阿福,你这个人历来色胆包天,怎么连个树枝也不敢看了。” 几个人一边飞流直下,一边哈哈大笑。 站在张轩身边的另一个学员哼了一声,大有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意味,道,“我真是不明白,像青青那样的妓女只卖艺不卖身是不是lng费资源了?” “啪。”树林深处似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不过众人的谈话都在那个吸引人的妓女青青的身上了,没有听到这个响声。只是胆小的阿福仍有疑虑,眼睛不时的望着黑暗瞟去。只见树枝晃动,忍不住又是一阵的脸色苍白,连忙扭头不看了。 张轩叹了一口气,道,“你说顾弘文一表人才,身世又好,以后画院的那个御考。就怕一个画员也会是顾弘文的。大有前途,他对青青像是真心的。” “哈哈哈,逢场作戏而已,你还当真了?你以为顾弘文会爱上那个青青?一个妓女而已,没有人会当真的。” “可是今晚她来了,很给面子。” “那是顾弘文给足了钱,你不要以为会有什么人情在里面?这就是交易,她今晚用的虽然不是身体,但琴也算换取银两的工具了。”张轩猛地转身,瞪了他们一眼,道,“快回去吧,顾弘文心里有数的,他见过的女人太多了,是绝对不会在这种女人的身上认真的。” 众人提上裤子,快速离去了,隐隐之中还有欲罢不能的叹息声,渐渐远了。 树枝阴影晃动,一道黑色的影子从树林中走出,在小道上停住了,正是晴美。沉默许久,而后默默的眺望红灯闪烁的地方,华贵神秘。那个地方就是红楼的所在,京城里有名的妓院。 第二十八章夜半琴音 今晚的月亮明镜一般挂在空中,清辉如水,如霜一般洒落人间,洒落在这个雅致的红楼小院子里。 虽然还不是满月之夜那样灿烂的月华,但是整个院子里的月光轻柔,衬托上飞檐间悬挂的灯笼,把这个小院子照的亮如白昼一般。 尤其是那些灯笼散发着淡淡的红晕,似是夜空中的散发的火花一般,璀璨而美丽。 当晴美踏上这个院子的时候,呈现在她面前的便是这幅美景了 ”“ 。 在这如画的景致中,似是有着丝丝袅袅的琴声幽怨的传来,琴声婉转动人而又动人心魄。 晴美竟然一下子痴了,在这个地方还有如此雅致清高之人? 她快走了几步,在一个屋子的门前停住了。 门前的灯笼在风中摇曳,里面的烛光幻灭不定,而在这如画的景致里,还有一个女子,一身红色的衣衫,似是月宫里的一片云,此时正背对着她。 她的双手在不停地摆弄,琴音便是由她发出来的。 晴美的面色默然,但眼光之中仿佛因为有了这片云而显得光芒闪烁,她此时如端坐在云中的仙子一般,虽是在这庸俗不堪的地方,她身上却是丝毫没有那种庸俗的气息。 有的只是淡淡的高贵和芳华。 长长的方桌上坐满了人,大家虽然手中端着酒杯,但是那双色迷迷的眼睛却是一刻的也没有离开青青。 他们从她的脸上滑落到她的肩头,继而是高高隆起的胸部,后来是她的一双芊芊玉手上。再后来便是她的坐在凳子上的丰满的臀部,他们闭着眼睛无限的想象。 屋子的正中间,对着方桌的便是顾弘文,他的左侧坐着的便是青青了。 晴美站在门外的时候,正好里面的顾弘文看个正着。他眯起自己的一双圆圆的眼睛,对着外面的晴美来了一个媚眼,薄薄的嘴唇弯了一下。 一直跟在他的身后溜须拍马的陆元看了看顾弘文,似是懂得了一般,直起身子对着外面的晴美招了招手。 今晚的晴美本就不开心,看着如此的灯红酒绿,抬步走了进来。 “哈哈!”不远处的顾弘文笑的前仰后合,直不起腰来了,道,“你说他哥哥不近女色也就罢了,他也如此。” 此时的桌子上的人再一次的哄堂大笑。 一边弹琴的青青只是听着他们的话语的时候,稍微的怔了一下,继而继续弹奏着。 晴美毫不客气的走了进来。 也许是她带来的风太过熟悉,弹琴的青青似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那个粉红色的身影动了动。 晴美悲伤而稍微带着一些疲倦气息的声音响了起来,道,“我们又见面了。” 青青缓缓地回过头来,向来冷漠平淡的脸上赫然写着不能置信的神色,那一个清瘦男子的身影,默默地站在那里,凝望着她。 “这是京城里有名的花魁,青青。”顾弘文在上面带着玩味的调侃道,“这是学员画诗一。” 顾弘文在说着这些话语的时候嘴角上有着淡淡的讥讽和漠视,他的胳膊情不自禁的拦在了青青的肩上,被她巧妙的躲过去了。 “画”她微微地张开口,话未说出声音却已经低沉,道,“诗一。” 晴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烛光照在她的透明的脸上,碧玉一般毫无瑕疵,更增添了她惊心动魄的美丽。 那种逼人的美,远远地竟有着不可靠近的感觉。 “你还好吗?”她腹内有着千言万语,可是说出的话却始终就是这几个字。 青青凝望着这个清瘦的男子,那个站在月光与灯光交界处的男子,他脸上的表情是那样的复杂,仿佛心中有着什么事情正折磨着他。 可是那个身影就在眼前啊?如云如雾般,却是不敢靠近,是你迷了我的眼,还是我入了你的眼? 看着晴美似是怔了一般,她微微地低下了头,欲言又止。许久之后,才轻轻地道,“既然来了,坐下吧。” 晴美还站在那里,沉默如许,晚风吹来,她的衣衫轻轻地摆动。 “呦,这么短的时间就勾搭上了,比我们还熟悉?”顾弘文的一双迷离的双眼看着她似是吃了醋一般道。 晴美没有理他,一撩自己的衣衫轻轻地坐下了。 “来,我们是不是需要罚他一杯啊?”顾弘文看着大家忽而道。 张轩看了看四周,连忙摆手,道,“可不行的,诗一他不会喝酒的,喝酒过敏,这个他哥哥画天一早就给我们说过的。” “哦?既然哥哥不在,就有弟弟来代替好了。”陆元几个人忽而看着画诗一大笑着道。 晴美的身子震了震,对面的女子抬头凝望。晴美对着她淡淡的笑了笑。 第二十九章知音 陆元端着一杯子的酒匆匆地走过来,放在了晴美的面前,一边看着顾弘文一边瞟着晴美道,“二少爷,您请,不需要一杯,您一半就可以了。” 所有人都屏息了,不再是注意青青了,把目光直接的放在了晴美的身上,晴美自进入画院可是从未喝过酒的,这可是第一次。 晴美坐在那里,脸上有着复杂的神色,但是情绪镇定自若。 青青看了他一会,面上最初的一点点激动和恐惧此时悄悄地消失了,缓缓地低头 ”“ 。 “喝吧?二少爷,我们来这里可是赐你的福啊,若不是当初你打赌打赢了,我们也不会来这里啊。所以这个酒你无论如何也得喝,大家的面子总是要给的吧?” 晴美微微地冷笑了一下,继而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青青。 青青嘴角动了动,眼中微光闪烁,忽而移开目光,不再和晴美对视,就在青青的脸色渐渐地变的黯淡的时候。晴美仿佛在犹豫,又仿佛在挣扎,继而缓缓地道,“你好像瘦了” 继而是晴美忽而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放在唇边,大口大口,一饮而尽。 青青的身子一震,脸上再次有惊愕的神情掠过,但随即而来的,便是欢喜。她如雪般的脸上终于绽放了一点点的红晕,如晶莹剔透的红玉一般,有不尽的温柔和缠绵的神色。 就算没有明天,就算前方一直黑暗,就算是明天就死掉,可是心间的温暖是永存的,也许这点点的关爱便可以永恒了 这美丽而清冷的女子忽而笑了,笑的淡淡,如深夜娇艳绽放的百合花,在风中无声的微笑,她粉红色的身影如璀璨的夜明珠一般的耀眼。在场的人忽而都停住了呼吸。 瞬间的停顿有人忽而道,“好!精彩!” “真是没有想到二少爷好酒量啊?” “哈哈哈”顾弘文的笑声似是魔窟里发出的阴森的嚎叫。 琴音悠悠的传来,她白玉般的双手在琴上轻轻地抚着,虽然是低头,但是依旧微笑着,眼光轻柔如缠绵的水波,盈盈荡漾。 晴美缓缓地放下酒杯,目光放在了青青对面的琴上。 “你像屹立在山顶筋骨奇异的千年老树,恒久地守望着,睥睨着俗人们的世界,淡淡地期待着知音的到来”晴美缓缓地道,不顾众人的目光,只是注视着对面的青青。 青青怔住了,瞬间的抬头,琴声似是戛然而止了。 “喂,你干什么呢?不好好弹你的琴?”不远处的陆元拿起面前的杯子腾地甩了出去,只是‘蹦’的一声。 众人纷纷看去,一根琴弦断了。 青青就是这么静静地坐着,没有愤怒,依然保持着一份笑容,含笑道,“我送你们一首高山流水。” “你就是不弹,坐在这里我们也高兴”有人道。 青青并不理会他们,空灵的琴键下流淌出舒缓,幽幽的哀伤…… “高山流水觅知音独行江湖为情困能消得惆怅几分剑锋凝霜寒尘难断” 晴美怔怔地坐着,唇轻轻地启动,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道,“琴音,初听,流畅;再听,凄清;又听,哀婉人比黄花瘦,相思何处?情留何方?有忧郁和悲伤,悲伤中又有那么点希望,希望又一点点破灭,有挣扎、有淡然,如同人生变化无常。如此委婉凄凉的曲调,每一枚音符饱含着命运忧思和人生无常。百转千回的过往,都将消逝在岁月跌宕起伏的流淌中,仅仅碰撞出一些lng花,哪怕是点点lng花” “呦,诗一啊,行啊?不次于你的哥哥了。” “对女人越来越有研究了,我真怀疑那个春宫图里的春心荡漾的女人是不是你画的?” 满室的人开始哄笑。 琴声再次戛然而止,似是什么事情触动了内心一般。 对于不小心碰撞的这个敏感的话题,满室的人瞬间的静默。 沉默了许久,晴美终于平静地道,“心力与琴音的交融,琴音劲道有力,刚强中也有婉转动人的柔情,曲子里头有很多拨得很重的音,每一扣都紧紧打进听者与奏者的心里。虽然沦落风尘,却有一颗高贵无暇的心灵渴望拥有,哪怕未尝拥有过” 夜色更浓,月儿西沉。 懂,是春风拂过心田的感觉。 无垠的天空中似是有点点星光,静静地闪动。 青青转眼向她看去,映入眼帘的是却是晴美淡然的神色,和眉宇间浮现的那一层淡淡的笑意。她的心头忽地一阵激动,仿佛是从内心深处升起的激动,竟然连身体也轻轻地发抖。忍不住道,“我们都是凡人。恩怨情仇,人,都有伤心之事的。” 晴美面色一敛,肃然道,“对不起,我今晚多话了。” 说完,站起身来,负手而去了。 第三十章拒绝陪夜 当晴美离开以后,已经是入夜时分,屋子里的这群学员们已经尽兴了,虽然不知道青青曲子里弹奏的是什么,但是只是她的那一张脸,他们已经醉意朦胧了。 男性的雄性的火此时被撩了起来,不发泄今晚他们是无一入眠了。 “大爷,到我的房间来吧?” “大爷,到我的房间,一定会让您醉生梦死 ”“ 。” 一个一个瘦腰丰臀的女子,拉拉扯扯的把这里的学员们拉了出去。瞬间,拦腰的拦腰、摸胸的摸胸。你情我愿,莺莺燕语,顿时将这个人间仙境一样的地方变得拥挤和世俗了。 我们都是凡人,在太阳下是人,在月亮下是兽。 太阳让我们看到光明,月亮使我们充满想象。 在太阳下我们做公事,在月亮下我们做私事。 太阳带来了光,让我们光明正大的做人;月亮带来了暗,让我们肆无忌惮,却又维持着我们做人的形象。 大自然的造化多么的微妙。 不过。顾弘文不理会这些,任哪一个女子进入他的身旁,他连看也不会看上一眼。他从红楼的老鸨子宝妈妈的口中得知了青青的住处之后,就朝着那个房间里走去了。 来到后院的一个偏僻而雅致的地方,顾弘文在这个房间的门口站了一会儿,暗自道,“宝妈妈这只老狐狸,真是金屋藏娇啊。这么好的美娇娘藏在这里,若不是很认真的打听,若不是花了很多的银两撬开一个红楼姑娘的嘴巴,她是不会说出她的房间的。” 顾弘文在门口定了定神,刚想举手敲门。忽而门开了。 丫环紫菱拦着青青迈步走了出来。 看着这个苗条纤细的身影此时俏生生地出现在卧室的门口,顾弘文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一口。目光全部的聚集在这个女子的身上。 乌黑发亮的头发此时只是简单的盘着,斜斜地插着一个发钗,耳朵上的琉璃翡翠坠,随着她的步子轻轻地摇晃。弯弯细长的眉毛,此时稍微的有些淡,脸上的脂粉早已经洗去,冷中带艳,艳中有媚。红唇紧闭,双颊若雪,眼睛清亮如水。 平日里宽松新鲜的衣服此时已经不见了,只有一身素服紧裹着身子,少了几分的妩媚,多了几分的热烈。 那种成熟的女性身体对男人的诱惑。顾弘文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微微的发热,同时有一种异样的骚动。 就是那一刻,顾弘文的眼角挑了挑,下意识的感觉到背后有些发冷。 “青青姑娘?”顾弘文上前一步,深深施礼道。 青青并没有去看她,只是稍微的怔住了,似是在等他说什么。 “弘文早就垂帘姑娘的美貌,今晚可不可以?” “今晚可不可以什么?”青青面色如霜,目光冰冷,向着顾弘文扫了一眼。那一瞥之下,虽是容貌美丽,他竟不敢与她对视。 顾弘文听到这里的时候默默无语,倒是身边的紫菱偷偷看去,只见自己的小姐面色复杂,似乎也在想着什么,神情变幻不定。 就在顾弘文猜度青青在想着什么的时候,青青忽而道,“你知道什么是艺妓吗?” 顾弘文吃了一惊,不知道青青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向她看了一眼,却又看不出什么tèbié之处,今晚是拒绝还是接受他,他竟然一时半会的看不出来了,只得小心翼翼的道,“弘文觉得,艺妓不仅是才女,而且要貌美如花。和普通的妓女可是不同的。” 青青冷笑了几声,显然对顾弘文投机取巧的说话很不在乎,她只是淡淡的道,“是啊,才貌双全,貌美如花怎是随便可以采之” 青青说到这里的时候,忽而停了下来,此时陷入了一片平静之中。顾弘文轻轻地挪动了一下身子,隐隐感觉有些不安。 片刻之后,青青道,“我累了一天了,此时有些不舒服,需要出去一趟看一下郎中。顾公子,相信忙了一晚上也累了,休息去吧。” 青青说完对着顾弘文渐渐行了一个礼,而后慢慢的退了出去。 顾弘文不解地看着这个国色天香的女人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沉吟片刻。 红楼之外,也是一般的夜晚,明月依然高悬天际,静静地看着这个尘世之间。 树丛小道之上,一个人正在抬头仰望那一轮冷月,她瘦弱的身子,宽大的淡绿色的袍子,依然还是公子的打扮,柔和明净的脸上,淡淡的灵性充盈在眉宇之间。 郊外的夜风习习吹过,野草摇动,在猎猎衣衫和沉默之间,仿佛时光也静止不动了。 来时的路已然被尘封覆盖,纵然还记得回去的路,又怎奢求重来? 第三十一章依依不舍 在这片静默之中,忽而一个柔和的声音传来了,带着丝丝的笑意,道,“这一番的良辰美景,画公子独自欣赏,真是好心情啊?” 声音悠悠的传来,似是她的琴声一般,带着些许的醉人的心意。晴美微微地转头,月光下,站着的便是红楼花魁青青。 晴美的目光在青青的身上打量了一下,从敛肃然的神情为之一变,继而愕然道,“青青,你的衣衫又换了” 青青淡淡一笑,晴美的这种反应,她似是已经预料到一般,她不解释,似是容貌上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是微笑着道,“你有心事,很重 ”“ 。” 晴美面容一敛,正色道,“没事难道就不能看月亮了吗?” “那是我多话了。”青青说完,轻轻甩了甩衣袖转身而去。 晴美一把拽住她的袖子,缓缓地道,“可不可以再次的为我弹琴一次?” 不远处的紫菱忽而上前一步,看着晴美道,“大胆,我家小姐乃是没有走出闺房的姑娘,你这样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传出去,还不惹人笑话了?” 晴美听到这里,一怔,既而把手快速的放了回去。 此时的气氛似是有些沉默,没有人说话。晴美与青青互相对望着,都是面无表情,但是眼神却又是那么的复杂,任谁也理不清其中的头绪。 最后还是青青上前一步,微笑道,“请我弹奏一曲,你出多少钱?” “十文钱” 青青嘴角浮起一层笑意,似是有着淡淡的嘲讽,缓缓地道,“我弹一曲的价格是三百两。” 晴美如一盆凉水从头浇下,全身都冷,从深心处透出来的失望慢慢转作了寒冷。那个素色的身影,安详的笑容,一句淡淡的话语完全的把她击倒了。 她默默地低头,沉默许久,然后,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激动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寒意,继而缓缓地道,“十文钱是我全部的家当和所有。明天,我的这双手就不会再有了,或者是我的整个人都不一定在这里了。这十文钱是最后一幅画的价格,也可能我此生不会再画画了。” 青青听到这里的时候,眼中有着晶莹的波光闪动,仿佛是在犹豫着什么,可是片刻之后,她轻轻地转头,看着紫菱道,“紫菱,把琴抱来。” 紫菱微微抬头,爱着自己的小姐,道,“小姐,可是这个价格?” “抱琴!” 紫菱看着自己小姐的神情不再说话,继而转过了身子,一溜烟的不见了踪影。 青青怔怔地看着她的变化,那般清晰地感觉到了眼前的这个男子,从冰冷的黑暗中渐渐远去,躲进了缠绵温暖之中。 她深深地呼吸,嘴角露出了丝丝笑容,而眼睛却是有着淡淡的目光,那一刻惊心动魄的美丽啊,缓缓地道,“那副美女画像的事情吗?” 晴美没有回答。 “小姐,琴来了。”正在这时,紫菱把瑶琴放在地上。 青青缓缓地坐下,一曲忧伤离别的高山流水缓缓地倾斜出来。 晴美就是这么怔怔地站着,不知是琴声、月光、还是,美人。直到一曲毕,把自己袖子里的钱拿了出来,轻轻地放在琴上。 “其实,我可以走掉,只是我离开的方式你们不会明白。”晴美转过身子,慢慢离去,道,“可是有些东西,一旦遇上,就再也放不下,如同你琴音中的渴望与不舍还有留恋” 她头也不回的离去了,如同分手的恋人断了情思,月光依然在她的身手跟随,如同温柔的手轻轻地抚摸,可是终究拉不住她的身影。 “你可以去找你的师傅温写意,晴墨先生。他或许可以帮你。” 前方的黑影只是怔了怔,继而消失在黑暗中,那是她来时的路,也是她的去向。 青青的手还放在琴上,脸上有着僵硬的淡淡的笑容,素色的衣衫在月中轻轻地飘舞。 紫菱偷偷地看着,在月光下,自己的小姐,无声地流出第一滴泪。不知那是一种对知音的苦苦寻觅终于见到又要离去还是对恋人的不舍。 漫山的丛林树枝,在月光下,在这个凄清的夜晚,沙沙作响 第三十二章月下对话 画院,晴墨阁。 这是晴墨在画院里的办公的地方,也是他平日里需要住宿的地方。 天空中明晃晃的一轮明月挂在空中,踏着如水的清辉,此时的一个身影再一次的出现在了晴墨阁的入口之前。 在门口的几个侍卫吓了一跳,随即向两边让去,口中纷纷地叫道,“孟长官。” 孟飞岩没有说什么,也没有任何的表情,直接向门口走了几步,缓缓地在入口的里侧停住了 ”“ 。 晴墨心事重重的朝着自己的晴墨阁走去,一路上还在想着晴美的事情,等他在自己的门口停住的时候,忽而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自己的院子里缓缓地移动着。 “孟长官,好雅致的心情啊,不知道是这里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晴墨的声音雅致低沉有力,而又透着淡淡的威严,在这静寂的夜里飘得很远,远处的几个士兵远远地躲开了。 孟飞岩此时缓缓地转过身子,身后是面带微笑的晴墨温写意,依然是如仙般的气质一尘不染,倾国倾城的面容,即使是月光下也为之动容。 孟飞岩的心瞬间的沉了一下,随即惊醒,自己竟是在不知不觉中,在凝望他的时候瞬间的沉迷了下去。 想到这里,孟飞岩的脸上竟然火辣辣的,犹如谁抽了一巴掌一般。他都五十多岁的人了,心志之坚,竟然还会着道?他的面容所蕴含的的魔力,真是非同小可。 只不过再近看去,他的脸上似是有着淡淡的忧伤和疲惫,尤其是眼中的神情,似是有着些许的无奈。 孟飞岩的眼神在晴墨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原本似是从容镇定的神色为之一变,继而道,“晴墨先生,好像有什么心事缠绕一般” 晴墨只是淡淡一笑,很多的事情早就在意料之中,也不去解释,甚至是面色上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微笑道,“你我都在朝堂,朝堂的人是真是假,其实你我可以看清?” 孟飞岩神色一怔,面色一敛,道,“那是孟某多虑了。” 晴墨微微一笑,负手在院子里缓缓地走了几步,幽幽道,“自十年前我离开朝堂去南方,好像孟飞岩先生就青云直上,官运连连。不知道今晚来寒舍有何紧要的事吗?若是被画院里的其他长官知道了,我自然无所谓,但是对孟长官却是多有不便。” 孟飞岩注视晴美良久,晴墨也不多问,依然保持着一份笑容,含笑等候。半响,孟飞岩才道,“温写意!你少卖关子,最好是有什么事说什么事,那是十年前,现在已经是十年后。有些事情我劝你还是放下,若是你懂得为官之道,那就是明哲保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孟飞岩冷笑一下,面带不屑,道,“如果你的志同道合的朋友一家都被杀死,你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你能明哲保身?” 晴墨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是犹如一声惊雷,即使是孟飞岩为官多年如此有定力的人物,也忍不住身子大震,面色一变,道,“温写意!你不要信口雌黄,凡事是有证据的。你有吗?” 晴墨只是哼了一声,道,“我会有的!总有一天我会有的。” 此时的孟飞岩一脸的默然,再次的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晴墨,这个人物如神一般存在于他们的视野之中,除去又一直没有机会,奈何炎帝偏袒他。可是他只要活着一天,就对大家的危险多一天。 此时的气氛有一丝丝的沉默,两个人都怔住了,十年的光阴似是突然的倒了回去,又似是给他们开了一个无情的玩笑,十年的仇恨啊,分外眼红。 孟飞岩何等人物,嘴角忽而浮现出一丝丝的笑意,沉吟片刻,继而道,“实不相瞒,孟某这么晚过来,确实是有要事相商。” 晴墨道,“孟长官请说。” 孟飞岩看了他一眼,继而道,“李太妃已经下令,这次的调查绝对的不能马虎。能把你从那种偏僻蛮荒之地调回来,你是要戴罪立功的。办好了,留下;办不好,这个罪你应该知道是谁来负责。” 晴墨的心瞬间的沉了一下,虽说这个答案他在心里想过千遍万遍,可是真的说出来的时候又是另一番光景了。面色平静如波,心却如万马奔腾,激荡不已。 他了解他们的手段,他清楚的知道,他们要如何,他们会对她如何。 孟飞岩看到这里,愕然道,“晴墨先生,怎么了?” 晴墨反应过来,继而松了口气,微微一笑,道,“没什么。只是这么晚前来,劳累孟长官了。” 孟飞岩看了他一眼,面色如常,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了,但是心中随即浮现出了十年前那时才华横溢自负的他,心里冷笑了一声,随即远去了。 第三十三章管家莫桑 晴墨看着他的背影远走,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涌上心头,紧闭着唇,抬头看着纯净的皓月,长长地叹息一口,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暗自道,“一个千年不遇的天才,他的画来自灵魂深处,我真的不能杀他。” 晴墨心头忽而掠过这样的念头,感到可怕:“透过线条构成的栅栏,我看到了一种纯粹的美。明天带罪的我情愿是我。” 晴墨在院子里静静地踱着步,很久很久,“不过,天才与普通人的区别,就是他们能够在不幸的生活中提炼出流芳百世的艺术的结晶 ”“ 。也许,命运的作弄,在天才看来不过是上帝华美乐章的一个片断,但这些片断也只有天才才能够捕捉到,并让它们走向人间。所以,天才要活着,所以天才不能流逝自己的生命。”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子里回复的宁静再次的被打破,有人轻轻地走了进来,似是不远处的士兵也没有过多的盘问。 一头银发的莫桑缓缓地走了进来,站在晴墨的身后,深深鞠了一躬道,“公子,小的这么晚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情的。” 晴墨正在抬头望月,身子稍微动了一下,慢慢的转过了身子,看着莫桑,稍微的伸了一下自己的手道,“不要说了,如果有事,下次见到我再说吧。” 莫桑一怔,继而猛地抬起头来,看着晴墨。两人的目光就在月光下这么接触到一起,皆是停住了。 晴墨看到的是他的满头的银发,最近老了很多,时光确实是不饶人啊。莫桑看到的却是自己的公子脸上浮现的淡淡的忧愁和无奈。 “是不是又要出事了?”莫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平淡中有着无尽的心疼,却还有另一种的情绪的压抑。 晴墨没有再敷衍也没有搪塞,只是点了点头。 莫桑显然习惯了他的这个动作,先是长长地叹息一口气,道 倾国美人图 第 7 部分阅读 ,“公子,你为什么就不能像其他的府上的公子那样呢?老爷和太太把你托付给我,我心里愧疚啊?不求你大富大贵,只要你平平安安,小的便满足了。以后见到老爷太太的时候我也好交代啊。” 莫桑说着老泪纵横,禁不住的擦泪去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突然之间,除了莫桑的哭泣声,似是可以听到两人的心跳一般。 晴墨忽而道,“莫伯,我有一件事情拜托你。” 莫桑凝视他,半响之后,缓缓地道,“公子你说吧,虽然我心里痛,但是依然会为你去做的。” 晴墨默然,过了片刻,慢慢的道,“感谢这么多年来,你老人家对我的照顾,就如同是我的亲生的父亲一般,您这把年纪了,无儿无女,请受孩儿一拜。” 晴墨说着的时候,缓缓地在地上跪下了,对着莫桑三拜。 莫桑一把扶住了晴墨,继而泣不成声,低沉的声音道,“公子,不需要这样啊,我早就把我当做了自己的孩子了,快起来吧。” 晴墨缓缓地站了起来,继而嘴角动了一下,看着莫桑道,“莫伯,明天的时候,你去画院的寝室里找一个叫做画诗一的学员,在城外准备一匹马,让他离开。去济城,到了之后,自会有人安排。记住,永远不要让他再回来了。” 莫桑的神情一下子变得默然起来,但是眼光却是复杂难辨,不可置信的道,“画院学员?还是男的?我以为这次是女的呢?难道公子只能为男的出生入死吗?” 晴墨只是淡淡一笑,笑容中却是有着说不尽的苦涩之意,低声道,“莫伯,你快走吧。虽说是宫里,这个时候也不适宜久留。” 晴墨知道莫桑向来心思缜密,绝对不会不明白这个轻而易举的道理,自己现在正身处险境之中,任何的过多的和外人接触,只怕会引来麻烦。 莫桑会意地点点头,缓缓地转身,就在走出去的那一刻,晴墨依然听到他口中隐约轻吟着他的名字,“公子公子那就是那件事情再也不用说了” 下一刻,晴墨甩袖离开了,再没有回头。 第三十四章深情一眸 晴美一路走得很快,从红楼一直走到了画院。 路上偶尔几个熟悉的人影,晴美也当做是没有看见,面色冷漠的走了过去,有几个人恭敬地站在原地,看着她慢慢在夜色中消失。 画院的寝室里,寂静无声。 他们都在红楼里,此时没有一个人回来,回廊尽头自己的那间卧室里也漆黑一片,自己的哥哥画天一今天回林府了,还没有回来 ”“ 。 她感到孤单而无助。此刻才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夜风轻轻地吹过,她的衣襟飘动起来,远远看去,连她的身影也隐约浮萍,漂浮不定,单薄而经不起风雨。 她该去哪里? 她能去哪里? 只是她的唇抿的很紧,苍白的腮间有着隐隐的红晕,那一双开始轻轻地颤抖的肩膀和微微低泣的声音,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渺茫。 忽地,她豁然转过身子而去,背对着学员们的寝室的方向向着那个高大的木头建筑,偏僻的角落里看去。那清幽的地方。那里有晴墨阁,师傅的所在。 深深凝望! 那一眼是何等的情怀。 回廊里有着她低沉而似是深情的回音,“总该给他说声再见,总该给他打声招呼的。” 他给她始终是一种亲切的感觉,不仅仅只是师傅的缘故,也不仅仅是遇见知音的缘故,还有就是在穿越的前一天在国家的故宫博物馆里,她曾经见过他一次。 那个神秘莫测而又城府极深站在她后面的年轻人,她总是觉着和他有着某些故事,但是又说不出来,好几次,她想问问他,但是碍于他的盛名,终于没有开口。 晴墨阁是画院的一个偏僻所在,靠近后院了,周围遍布的都是苍翠的树枝丛林,似是风吹欲滴一般。 不时有晚风吹过,枝叶轻轻地摇动,给人一种静心的感觉。晴墨向来最喜欢这里,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他不是回到自己的府上,而是来这里休息。所以这里的每一个学员对这个院子都是极为的熟悉。 晴美走进小院子里,不远处的几个侍卫似是认识她,远远地躲开了。 踏上圆滑的小石子铺成的小径,一路弯弯曲曲,深入丛林深处,很快来到了那一间用木头建成的精致高大的房舍。 从外面看上去朴实无华,用木头制成的墙面,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的风雨时光,此刻已经有了发黄的迹象,有了淡淡的旧痕。 屋子两旁,开了两个小窗,隐约可以看到里面。 晴美走到窗下的时候,几扇窗户正虚掩着,她心中有一丝丝的紧张,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轻轻地道,“师傅,师傅?” 晴墨的匀速的鼾声从屋子里传出来,平淡而没有任何的感触。 晴美稍微的振作了一下自己的精神,继而轻轻地推开了一闪窗子。月光下,里面的摆设清晰可见。 摆设十分的简单,桌椅茶具,窗边有一张书桌,上面有纸砚笔墨,晴墨老师本就是一个不喜欢奢华的人,尽管他同炎帝的关系非同一般,想过什么奢华的生活就会有什么奢华的生活,可是他还是很简洁。 寝室,软榻上。 晴美默默地注视着安祥地躺在床上的师傅,在月光下沉眠的男子,他的鼾声匀速而有力,嘴角带着那么丝丝的笑意。似是一种幸福的满足的神情。 不知道睡眠中的师傅可曾感觉到,身边人的守候。 她看着这位这段时间里一直朝夕相处的师傅,心里竟有着丝丝的敬意,不知不觉间眼中竟然泛起了朦胧的水雾,但终究强忍住了,张了张口,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她缓缓地转过了身子,看着窗外,窗外的青翠枝叶,仍在风中摇曳,只是不知道每一个站在这里的人是什么心境? “是弟子辜负了师傅的殷殷期望,辜负了师傅的教诲。”她的声音很小,纤弱的声音在风中轻轻地颤抖。 身后并没有什么动静,显然晴墨还在梦中,还没有被惊醒。 她转头望了一眼晴墨睡觉的洞地方,轻轻地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了窗边,离开了回廊。 “在前身我们可曾见过?师傅,不知道你是否记得”她的话语如渺似烟,在身后轻轻地飘荡。 此时的晴墨在床上根本没有进入睡眠,虽然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但是感觉到了她的存在。 他的内心顿时掀起了惊涛骇lng,他的脸上也如风云般变幻不定,但是最终他还是没有下床。静静地躺着,直到听着她的脚步声慢慢的远去 第三十五章浓情一刻 晴美从晴墨阁慢慢地回到了学员的寝室里,院子里依然是一片的寂静。 晴美摸黑进了自己的屋子,而后缓缓地燃起了一根蜡烛。 当她关好屋子里的房门,感觉着整个世界的沉寂的时候,说不出的兴奋,连刚才的疲劳和伤怀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她不能坐在这里等死,等着失去自己的手 ”“ 。 她是一个现代人,她从哪里来,理应回到哪里去。 她要那张美人图重现纸上,那样她就可以回去了,可以见到新的阳光和月亮。那是她回去的路。 她深深地呼吸,静下来,慢慢地走到书桌旁,支起上面的一个小小的画夹。在桌前站好,而后闭上眼睛,在心中把自己来时在故宫博物馆里见到的那个美女的画像再次的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 正要提笔,忽而心中一动,猛地睁开双眼道,“不对啊?为什么脑海中的那个女子不再回头呢?当时她作画的时候,那个女子可是不停地在呼唤,不停地在叫着诗一的名字啊?为什么此刻没有?” 自己学院的讲师们曾经讲过最粗浅最基本的画法,功用只在于一句话:凝神聚气于笔端。 真正绘画的人,静静地坐下来后,放开心念禁止住诸般的烦恼和人世的纠结,引天地灵气如体,继而与天地一息,感悟天地造化。 若能引灵气入体,可画出灵性之画。道理虽然简单,但是真正可以达到这个境界的却是少之又少。 那晚的晴美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感觉,竟然有了如此的灵气。只是今晚的运气不知道会如何? 晴美思索片刻,提笔在纸上运行。不知道为何,她的心中却是急如暴雨,摇摆不定。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 等到那个绝色的美女在纸上出现的时候,可是无论她如何的凝神看她,都没有任何的意义。她与她始终没有感应,始终不动。 几次的挣扎和试验以后,晴美无力的放下了手里的笔,她在屋子里来回走个不停,只觉得脑中一片的混乱,胡思乱想,又找不到人请教,其实是找不到更高的人请教。那个晴墨师傅倒是可以,但是此刻他依然在睡梦中。 最后只得长叹一声,呆呆地坐在床边,一声不吭了。 她本是聪慧之人,不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她的身上都有着诸多一般人没有的灵性,她知道此时不成,再折腾下去依然不会有任何进展。 晴美折腾了一夜,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方才朦朦胧胧的在床上和衣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而床边有人穿梭,在她的耳边不停地叫着,道,“诗一?诗一?” 晴美感受着那花花绿绿的衣衫在自己的面前一闪,缓缓地睁开眼睛。画天一穿着一套鲜艳的衣衫,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依然是年少的轻狂和天真。 那个年龄不该有的淡定缓缓地隐藏了。依然英俊异常,剑眉星目,玉树临风。 “哥?回来了?”诗一翻了个身,缓缓地坐了起来。 天一上前扶住她一把,继而又转过身子从后面拎起了一个木盒子,弯弯唇角,道,“小傻瓜,你知道我给你带什么了?” 诗一不解地看着面前的充满了**的盒子,里面的香味淡淡的飘了出来,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你最爱吃的桂花糕。”诗一看着她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道,“你忘了,今天是你的生辰。” “哦?”晴美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而后看着天一淡淡的道,“你昨晚回去,这么早上回来,就是为了给我带桂花糕啊?” 天一看着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上面的盒盖缓缓打开,里面浓浓的花香的气味四散飘逸,道,“趁热才好吃,你去洗漱一下,吃完了可以再睡一会。” 晴美屏住了呼吸,一缕曾经淡忘的悲伤从深心处缓缓地升起,因为那一个看上去有些落寞的背影。 “哥?”晴美站起身,声音嘶哑,叫了出来。 天一的身子一震,立刻转过身子,双眼睁得圆圆的,看着晴美,张大了嘴巴,似是想说什么,可是最终,千言万语最终只是化成了两个字。 “诗一!” 第三十六章跪求离开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天一微微一笑,晴美心中感慨万千,点了点头,而后缓缓地道,“哥,我去洗漱。” 画天一看着晴美的背影在拐角里消失,脸色沉了下来,好似是她有什么事情,但是似是在瞒着他的样子。 他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继而走到了她的那副画像的前面。 原本他的目光有些郑重,但是还有些随意和阑珊,当他的目光渐渐地停留在那幅画上的时候,却又不是那个样子了 ”“ 。 似是发现了什么一般,乌黑的眸子越发的深沉了,越发的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画。 “也是一副美女的画像,难道和那个春宫图有什么联系?”画天一站在这里暗自道。 他只是这么死死地盯着那幅画,只觉得这幅画看起来好生的奇怪。继而又看了看拐角,晴美此时还没有出来。便右手托住,左手把它四个角分别的掰开,继而两手卷了卷,悄悄地放入了怀中。 正在此时,外面忽而一个苍老而悠远的声音传来了,道,“画诗一,画公子在吗?” 画天一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老者此时正站在门口,须发花白,面容清瘦,看上去竟是有着几分的艺术范的感觉,画天一看过去的第一眼便有了几分的敬意。 道,“老伯,您有什么事吗?” 老人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的道,“你是画诗一公子吗?” 画天一笑了笑,继而看着拐角处。老人的目光便顺着跟了去。此时的晴美缓缓地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丝丝的忧郁。 “哥?这是?”晴美看着老人,继而又看了看天一,怔怔地道。 天一看着她笑了笑,道,“这位老伯在叫你呢?” “是的,我找画公子有点事情。”老人迟疑了一下,浑身打量了一下晴美,继而和善的道。 “哦?”晴美点点头,继而看了老伯一眼,心里七上八下的,道,“您叫我有事吗?” 老头依然看着她和善的笑着,继而缓缓地道,“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老人说完的时候,缓缓地一个请的动作。 晴美在出去的那一刻,瞥了了一眼自己的画夹上的画,似是感觉哪里不对,想说些什么。 “等着回来再问吧。”她暗自道。 但是再没有机会了。 这时,清晨的太阳已经升起,晨曦中的第一缕阳光悄悄地落在了她的身上,有一点点的暖意。 晴美缓缓地转头,向着东方望去,一轮朝阳正缓缓地升起,红彤彤的,光线柔和而不刺眼,映红了天边。 此刻已经到了起床的时间,但是整个学员的寝室里依然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他们在红楼还没有回来,此时的她感觉有些孤单。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里有一丝丝的惘然。 前面的老人忽而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似是漫不经心,但是语重心长的道,“画公子,你现在做的唯一一件事情是快速走出画院,在东侧门口的不远处有一匹白马,你骑着它马上离开。直着走是济城的方向,记住走了之后再也不要回头。” 晴美听到这里的时候,猛地抬头,心里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同时在内心深处,另有一种力量在支撑着自己。她看了看这个慈祥的老者,惊愕的道,“老伯是?” 老**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继而缓缓地,道,“我是谁不重要,我也只是奉命行事,但是我不会害你。” 晴美心中一动,看了一眼寝室的地方,那里有着疼爱自己的哥哥,还有着冒着热气的桂花糕,忍不住道,“这种事情总要和哥哥商议一下的。” 老人看着她的模样和语气,知是从小在府里长大,之后一直在画院里,想必是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如今自己的平坦的生活忽而出了问题,便不知道如何的应付了。 老人只是看着她,并没有什么安慰的语气,只淡淡地道,“莫某也想让你回去看看,但是时间来不及了,请公子快速去东门。” 晴美看着寝室的地方依然有些犹豫,怔怔地站在原地不动了。 谁知道老者竟然单膝跪地,对着晴美道,“请公子快速离开。” 晴美没有想到他会有这个动作,便快速的扶他起来,道,“老伯,你这是做什么?” 老人并没有站起来,只是在地上跪着道,“公子若是再不离开,就来不及了。” 晴美感觉自己的情绪已经完全的被他感染了,不自觉的点头,道,“是!” 第三十七章逃离 当两人真正的快速到了东门,看到那匹肥壮的马正站在那里的时候,晴美忽地停住了,脑子里翁地一声响。 同时,她仿佛觉得,在自己的内心最深处,隐隐有什么东西,在那自小就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地方在微微地冒芽。 这样做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画公子,快上马吧?迟了就来不及了 ”“ 。”老伯再次的在身边催促着晴美。 这声清脆而悠扬的回响,轻轻地拍打着晴美。她的内心深处第一次出现了犹豫和彷徨,其实即使是在穿越以后她也没有如此的斟酌过。此时的老者却是完全的带动了她的情绪。 “画公子,快上马!”在晴美还在犹豫的时候,已经被莫伯快速的推到了马背上,接着是一推马的后背。 此时飞尘滚滚,那匹马绝尘而去,载着那个小小的瘦弱的身影。 “啊!”“啊!”晴美惊叫了几声,最终还是适应了马背上的情景。 此时的晨光已经稍微的有一些灿烂了,从大树上透过茂密的树叶,变作点点的碎阳,落在地上,随着树枝的不停地晃动,最终落在了她的身上,落在马背上,如同顽皮的孩童,在轻轻地跳动。 晴美的情绪在马背上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要去哪里? 只能随着马奔驰的方向,一路向东奔去。 出了山区,便是一片沃野之地,空旷而稍有人烟。只有一条古道,不知道曾经被多少人踩过,在这片荒芜的沃野之上,笔直地向前延伸而去。 晴美环顾了一下四周,毫无人烟,只能一个人默默地奔走在古道之上。刚才与老伯的对话此时清晰在脑中出现。虽然话语不多,却是莫名其妙。 她不住地问自己:难道是有人替自己顶罪?还是已经查出另有他人?那自己为什么又要跑出来呢? 此时的马的步子似是感应到马背上的主人一般,缓缓地放慢了步子,但是带来的风,依旧若有若无的拂到她身上,带来丝丝的凉意。 走着,走着,走着,马的步子越来越慢 马上的晴美忽而抬起了头,满怀心事的她,忽而勒了勒马,抬头看着青天。 荒野上,古道边,就这么静静地伫立着。 那天是蔚蓝色的,高高在上,看上去竟是那样的高不可攀。 晴美怔怔地看着,嘴角轻轻地抽动了一下,两道秀眉紧紧地拧在一起,神色凝重,向着天空,仿佛是在向着谁的深心一般,轻轻地道: “我毫无怨言的留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我是谁的牵绊,谁又是我的牵绊?” 画院里,尽管到处是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象,但是却无一丝的生机洋溢开来。气氛压抑而沉闷,似是地狱的修罗一般的阴森。 早已经等候在那里的画院长官们按官阶品级排列,分立在天台上的两边。分别是孟飞岩、林丛、顾啸天、画锦程、刘源,再后面的官员就是官职微轻,不涉及这个案子的了。 只见他们面色严谨,仿佛即将面临的不是一场事实就是的申辩,而是一场国难。 此天台,是开国皇帝以重金建造而成,专为祭天之用,于国可称得上是神圣之地,如今却用来作为刑场之用。 这简直就是对上天的一种不敬和亵渎!想归想,无论是臣还是民,都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这是李太妃的主意,她觉着在皇上祭祀的日子里,有人画出那种荒诞不经的扰乱后宫的春宫图,本就是对上天的亵渎,理应在这里受刑。 此时的晴墨静静地在下面站着,这个形式他懂,今天必须交出作画之人。看来交不出是不罢休了。 第三十八章冷雨迎面 天台下的这些大臣们和观看之人,偶尔偷看一眼,看向层层白玉阶延伸而上的宽阔的天台之上,缓缓走来的李太妃。 李太妃今天大红色凤袍加身,华美中却带着威严。头戴凤冠,冠上镶嵌一只火红色的凤凰,展翅欲飞。代表她无上的威严和正值大好年华对权力的牢牢把控。 眉若含黛,肤似凝脂,眼光含水,红唇带笑。虽略施薄粉,但仍掩饰不住苍白的底色,眉头轻锁,隐含疲惫的沧桑 ”“ 。毕竟是心虚吗,做过坏事的人总是心虚的。 她的身边除了杨妈和李公公,还有众多的大臣以及宫女和小太监。就是左相和右相也在她的身边。 华丽丽的出场。 她虽然笑着,但是唇边含着淡淡的讥讽,望着渐渐出现在视线当中的浩荡的队伍。目光瞬间变的冷漠如冰。 炎帝的御撵缓缓行到她的面前。 炎帝过来恭敬的行礼,道,“奶奶,孙孙这里拜礼了。” 李太妃微微和他擦肩的身子缓缓转身,似是毫无预兆的行为,面色微微变了变,瞬时扫了眼他身后的众人,除了几个宫女就是太监。 嘴角顿时浮出淡淡的笑容,道,“炎国第一画师晴墨根据画的技法和构思查出画荒诞画的人,据说很精彩。难道孙孙要错过这人生中难得一见的精彩的一幕?” 炎帝听到这里,神色一顿,脸色有些微微的发白,感受到她投射而来的冷厉视线,瞬间有恢复了平静。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缓缓道,“孙孙有些不舒服,就不打扰奶奶看戏了。” 李太妃的目光徒然变得温和,刚才的凌厉不着痕迹的悄悄退了出去。而后淡淡的道:“既然皇上龙体不适,不易出门受凉,今日,本宫就代表皇上,主持这场精彩的审讯。” 炎帝微笑着道谢,道,“谢谢奶奶,奶奶有心了。”说完,甩袖离去了,风过,衣袂翻飞。 李太妃转过头,看着身后的那渐渐离去的人群,心里说不出的滋味,那抹明huángsè的孤寂身影,一身悲绝的气息,立在人群之中,带着早春的寒气,似有些凛冽,一点一点,透进她的心里。 她打了个寒颤,他不是他的父亲武帝那么的好把控,倒有些他爷爷周帝年轻时的风范,可惜她没有在他最美好的年华里遇见他。此时的他英气勃发。 她的眼中,不再看别人,只有那隐忍的悲伤的男子的背影,仿佛立于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人而已,万物皆是他的陪衬。 李太妃就这样静静地矗立在这里,似是千年的化石一般,目光望着那明huángsè袍子的背影消失的方向。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冰冷而麻木。 左相钟翰看到这里,上前一步,道,“太妃娘娘,审讯的时间到了。” 李太妃坐下半个时辰,各种仪式结束。 此时飞起了雨丝,没有任何征兆的飞起了雨丝。许久,没有半点停顿的趋势,后方无人站立的小路上,已是光滑一片。 人们的衣衫渐渐的湿润,带着春的气息渗透进了肌肤,冻结了血脉。 但是没有一个人离开,谁都不愿意错过这精彩的一幕。 李太妃就这么饶有兴趣的坐着,静静的望着台下那个白色衣衫的侧影,出尘而飘逸。雨水凝结在他的眉睫、鼻尖,俊美的面颊,使的他远远望去,整个人似被水浇过了一般。 他就这么被雨水包裹着,一动不动,仿佛是一个没有生命的雕塑。发上积水越多,少量渐渐渗入了脖子,身体,冰冷的上人发颤,他却不曾用手拭去。 因为他需要这种冰凉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还存有一丝温度。让他知道自己还有气息。 第三十九章小镇之思 这一路上,晴美带着疲惫,夹杂着风尘。虽然带的银两不是很少,但是由于在野外,也只能稍微的吃些干粮充饥,困乏的时候就倚在树上休息一会。 多亏了她的身子骨,在平日里喜欢走动,喜欢爬山的缘故,此时倒还强健,也没有怎么觉着辛苦。 莫伯牵给她的马是一匹良马,虽赶不上日行千里,但是行七八百里是不成问题的,这样的速度到济城也不过一天一夜的时间 ”“ 。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离炎国的帝都越远的时候,她的心里越烦闷,总有一些莫名的困扰缠绕在心头,好像自己最心爱的东西留在了这里一般,怎么也舍不得离去。 宁愿牵着马,缓缓前行,希望把自己心头的事情想个明白。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晴美此刻心头的问题,真的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的。任她抓破了头皮,也想不出为什么自己此时会在这里呆着? 先不说穿越的问题,只是说穿越后自己因为画了一幅画而沦落如此,终其一生不能再回这里了。 那么她的哥哥画天一呢? 她的师傅晴墨呢? 为什么呢? 不过再一想想莫桑说的话也有几分的道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那么后面的事情很紧急? 取舍不下,只能困惑不已。 若是换了其他的人,便大笑一声,骑上马,扬长而去。其他的事才不管呢。偏偏只有晴美,骨子里比谁都倔强,碰到了这种与自己的以前的理念相违背的问题,一定要好好思考一番,想个明白。 如此思考,又走了一段路程,依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段路上,晴美忽而觉着路上的行人忽而多了起来,凝神望去,前面却是一个小镇,镇子不是很大,但是人好像不少,或者是都出来的样子。 晴美的心中一阵欢喜,暂时了放下了自己心中烦恼的事情。前段路上,由于怕人发觉,走的一直都是山路,此时看到了这样的一个小镇,精神倒是为之一振。 走到近处,看着村口路旁立着一个石碑,碑上清晰的刻着‘大峪镇’三个字,想来,这便是小镇的名字了。 想来自己离开人间烟火已经很久了,自来到这个时代里就一直在繁华之地里生活着。走在人群之中,嘴角渐渐露出了一些微笑,儿时在***村子里生活的情景,此时倒是有一番模样。 想起来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通、通、通、通、通、通” 就在晴美沉浸在往事的回忆的时候,忽而前方传来了一阵震天响的敲锣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牵着马的手紧了一下,情不自禁的看着远方。 接着就看见周围的居民们纷纷加快了脚步,向前头一处跑去,有人边跑着还大喘气的说着话,道,“快点跑,镇子里又有新鲜事了。” “我看还是二嘎子的那件事情吧?” “是啊,这件事情他可是要负责到底的。” “只要别跑了就可以,要是跑了,他犯下的事就得我们全村的人都顶着” 晴美听在耳中,好奇心驱使着,也顺着人流往前走。只见整个镇上的人瞬间的便都聚集在了这里,大概是几百人的样子。 晴美找了一个地势较高的地方,伸着脑袋往人群中间看了一眼。只见人群中有个高高的台子,一尺多高的样子,上面站了三个人。 三个壮年,大概是这个镇上管事的人了。 看见人来的差不多了,高台上的一个年纪比较大的人此时缓缓地站了出来,对着下面的村民们招了招手,人群中瞬间的安静了下来。 第四十章审讯 等到完全的安静了,那年老之人环顾了一下四周,语气沉重的道,“各位乡亲们,今天召集大家过来,想必大家也猜出个什么事情。自从我们镇的二嘎子挑衅不成反而对邻村的居民构成伤害的时候。人家一直虎视眈眈的看着我们呢。现在二嘎子道歉不成,反而人不见了踪影。” 台下的乡亲们一阵的叹息,更有少数的人开始破口大骂。 “这个不负责任的混蛋 ”“ 。他这一走了之了,我们可完了。” “是啊,这个责任总是有人负的。” 晴美听到这里顿时的怔住了,这个自己一路上思索来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这个责任总是有人负的’。她的思路终于清晰了,头脑一片清明。 她不负自会有别人顶替的。 那么自己算什么呢? 村民们说的所有的话语她都听不见了,脑中只有两个字‘责任’。 片刻的停顿之后,晴美牵着自己的马走出人群,翻身上马,对着炎国古都的方向用力的抽了一下马。这匹马再次的在山路上飞奔。烟尘滚滚。 画院,天台上。 这里的审讯依然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李太妃重重地把手中的杯子放在地上,显然是不耐烦了。孟飞岩看到这里,缓缓地上前一步,正欲朝着一边站着的晴墨走去。 此时的顾啸天忽而快了孟飞岩一步朝着晴墨走去了。孟飞岩只得停下了脚步。冷冷地注视着。 风吹过,有些清透,打在晴墨看去有些孤单落寞的背影上。 有几分凄清。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卑不亢。长长的睫毛垂着,仿佛遮盖着自己那柔软的心思,又仿佛在倾听着外面的悲哀的声音。 顾啸天上前一步,整个人如猛虎一般,喝道,“温写意,温大人,大名赫赫的晴墨。请您此刻当着太妃的面说出画那副yin乱春宫图的作者。” 晴墨狠狠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恨不得把他捏碎,轻轻地道,“不能说。” “哈哈哈,大家听到了吗?当着太妃的面说不能说,这分明是不把我们的太妃放在眼里。”顾啸天环顾了一下四周,大声的吆喝着他的话语,似是角落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听的清清楚楚。 晴墨缓缓地抬头,看天。有风吹过,轻轻地吹着他,拂过他的脸颊,淡淡的吐出了三个字,道,“随便吧。” “很好,这便是我们当初的承诺,如果查不出来,所有的事情都有晴墨一个人承担着,既然他不愿意说出此画的作者,那么这个千金掌刑就有他来替了。”顾啸天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还环头看了一下不远处的李太妃。 李太妃似是在摆弄自己的指甲,没有任何的异议。 顾啸天笑了。 继而对着两边的侍卫大喊一声,道,“来人呢!” 有人走过来,轻轻地站在了晴墨的面前。 晴墨冷哼一声,不肖一顾的神情,只是看了他们一眼,继而一个人走到了刑具的面前。 顾啸天轻轻地尾随其后,继而在晴墨的耳边小声的道,“我敬重你是一条汉字,但是你应该知道你此刻失去的是什么?” 台下一片寂静。 没有一个人说话,即使是连放松的喘气的都没有,生怕自己的一时的疏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清楚的知道,对于一个画家,失去手意味着什么。 第四十一章欲行刑 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能逃过城头那双乌黑而深邃的眼睛,他明huángsè的袍子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虽是漫不经心的姿势,但是眸光却是始终的在台下的那白色身影的身上,不曾移开。 他虽然看不到,但是可以感觉到他眸光的碎裂,对他而言,只要这个千金鼎一下来,就告别了他们曾经的誓言还有他所有的梦想和追求。 望着那个如水雕一般站在那里的白色身影,眼睁睁的看着他即将失去右手 ”“ 。 他知道他们真正面对的不是他,也不是那幅画的作者,而是他,是他背后的那把龙椅。 此时的晴墨,独自一人将所有的痛和苦涩强咽与心,叫他怎能不心疼? “我的爱卿啊?朕将永远不辜负你,朕要永远的保护你,你为朕做出的牺牲,朕将永远铭记于心!”炎帝在城头上喃喃自语。 他明明才是掌握一个国家的生死大权的国君啊?可是他此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爱卿饱受冤屈,这是何等的残忍啊? 而他还要继续看下去吗? 继续下面的演出? 行刑的几人早已经把晴墨的手放在了刑台上,只要上面的石头落地,晴墨的这只手就算完了。 晴墨感觉自己的手臂上传来尖锐的痛感,他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只望着台下这些行刑的人。 面对着他们没有恼怒没有无奈,他脸上的笑意直达眼底。只要自己的手完了,那么诗一的事情就不会再有人追究了。 身后传来‘啧’‘啧’的惋惜声。 “晴墨,你现在说出画的作者,或许你还有救的。”孟飞岩在下面喊道。其他人则是看耍猴一般的看着跪在刑具前的晴墨。 脸上的笑容肆意妄为。 “废话就不用说了,该干嘛就干吧。”晴墨说完,唇边的笑意更深,宛若空中的朝霞。 有一种人就是这样的,受的伤越深,便越发的笑得灿烂。而他的那个笑容,似曾相识,好像在多年前也有人有过。 那是在失去深爱之人的一种诠释。不是责怪,不是怨恨,只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无可抑制的彻骨悲凉。 “晴墨师傅太可惜了。” “太可惜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学员们也议论纷纷,此时顾弘文忽而转了转头,看了一眼画天一又看了一眼身边的陆元,道,“你们看到画天一魂不守舍的样子,诗一哪里去了?这么精彩的场面他怎么会错过呢?” “真的一天没有见到诗一了。他不会又掉进了茅厕吧?” 几个人只是笑着,没有那么放肆,但是这些话却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刺进了画天一的心里,进入骨髓,传遍了四肢百骸的每一根神经。 自在寝室里,晴美出去再也没有回来以后,他就预感到了不祥。虽然是人站在这里,他的眸光却是不停地扫过会场,希望在哪个偏僻的角落里会有着那个白色而单薄的熟悉的永远散发着淡 倾国美人图 第 8 部分阅读 淡香气的身影。 但是他一直很失望。 此时听到他们这样说,缓缓地把头低了下去。 心里翻滚不已。 “时辰到!开始!” 这时候那个沉重的大石头对着晴墨的手缓缓地下落。 所有的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有的干脆闭上了眼睛。 第四十二章冲进刑场 “不!”一个绝望的声音从远处冲天而来,又一次道,“慢着!” 继而是‘踏’‘踏’的马蹄声,不顾士兵的阻拦,拼进全力冲进了刑场。一匹白马上的一个白色的瘦弱的人影,此时正在马上坐着。如发了疯一般对着刑场上那个刑具前的人飞奔而来。 几个行刑的人把石头落在半空中此时再也无法下移了,目光全被那个骑在马上的人吸引去了 ”“ 。 晴美微微张开的唇,无力的颤抖着,再想说什么,却是无声。 手中的缰绳,顿在半空。 原本轻盈飞奔的马蹄似是被狠狠地钉在了地上,无法挪动。 顾啸天首先看到了这一点,大声的道,“拦住他!” 一声长啸,奔跑的马儿被人懒腰截住了。 台下的人都惊了,大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真的是看戏一般的精彩,看着这凭空多出来的一幕。 但是这里有两个人是清醒的。 画院专员画锦程和他的大儿子画天一。 自刑场上没有看到诗一,画锦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是久经沙场的他,看淡了生死,哪里会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自是能闭一只眼绝对不会睁一双。耳朵如果也可以堵住,他绝对不会捅开。 此时看到这个身影的出现,他的心里沉到了极点,仿佛预感到什么不妙的事情要发生一般。 此时在下面一直惶惶不安的画天一,随着那匹马带进来的风,迅速的抬头看着飞奔而来的诗一,自幼生活在画师之家,什么样的笔法没有见过,尤其是长期在一起生活的人,她的构思他怎会不清楚? 晴美刚才发了疯似的那三个字,他的心思已经明镜一般了。 孟飞岩、林丛、顾啸天等几位官员正在得意洋洋的看着晴墨的时候,以为晴墨这次是彻底的完了,毁了他的手比要了他的命还有残酷。 大家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可是天意捉弄人,就在这样千钧一发的时候,忽而杀出了另一个人。 大家很不解。 晴美从马上快速的跳下来,焦急的跑向晴墨,道,“师傅,师傅,你怎么可以这样?” 泪水顺着她光洁的面颊滑下,滑落到她失色的苍白双唇之上,晕出一片湿滑。“晴美啊!你,可当真如此狠心,在知道一切真相之后,竟选择逃避,选择将一切彻底的抛弃,将一切的伤痛,拒之门外,留给师傅一人独自承担。你太自私了!”晴美在心里骂着自己,不能原谅自己的刚才的行为。 晴墨只是看着她微微地笑着,原本超凡脱俗的脸上此时更是一片安宁,仿佛他此时就该失去右手一般;仿佛一切都是那样的理所当然。 “师傅,师傅?你说不是你?” 她抓住他看上去略显瘦削的双肩,用力的摇晃,声音带痛道:“师傅,你说啊。不是你!” 刀下短暂的一瞬却是仿佛经历了一生一般,决堤的泪水打在他紧闭的双眸,自他的眼角落下,流淌过耳边,打湿了他的黑发。 他依然静静地跪在那里,似是一个一心等待死亡到临的人一般,毫无怨言。 是谁的眼泪如此灼热,烫伤了她的心,唤醒了她沉睡的知觉? 是谁的心如此的柔软却带着决绝,惊痛了她即将脱离躯体的灵魂? 其实,那一刻,她真的想告诉师傅一声,她可以死,但是他不能,她本就来自另一个世界,但是在那种场合她却不知道如何的开口。 第四十三章刑场看画 晴美跪在地上欲解去晴墨身上的绳索,却是被身边的几个士兵拖到了一边,道,“大胆包天,这个刑场也是你这个毛孩子乱闯的,不要命了是吗?” “放开我!放开我!”晴美一边被拖着,一边的大声的吆喝着,“其实那幅画” 就在晴美想说出作画之人是自己的时候,一旁一直胆颤心惊看看晴美的画天一突然站出来道,“那幅画其实是我画的!” 晴美没有说完的话被生生掩盖了下去,晴美震惊的看着她 ”“ 。她知道这个哥哥疼爱她,但是却是不知道如此的疼爱。 场中一片寂静。 画锦程那个历经无数次屠场的世故而圆滑的眼睛里一片雾蒙蒙。后面发生的事情他不用看就已经猜出来了。 顾啸天上前一步,看着画天一厉声道,“那副春宫图是你画的?” 风声忽止,众人屏息。 大家都在等待着。 “是的,大人,是小的画的。”画天一那么淡淡的说出了这几个字,没有任何的情感色彩。就似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一般。 晴美一咬自己的下唇,镇定了一下心志,大声的道,“其实那幅画是我画的。” “诗一,是我画的。”画天一歇斯底里的吼着,跪着上前一步道。 “是我画的,大人,我才是那幅画的作者。”晴美并不妥协,她不想再有任何的无味的牺牲。 “哥,那幅画真的是我画的?”晴美转头看向一边的画天一。 他的脸色此刻苍白如纸,没有丝毫的血色,但是却意外的温柔如许,温暖依旧。仿佛临死的恐惧、撕心裂肺的疼痛也丝毫不能将他左右,直到此刻他依然疼爱的看着晴美。 缓缓道,“那幅画出自我之手。” 晴美听到这里的时候泣不成声。 “哈哈哈”顾啸天阴森的嚎叫声,似是来自十八层地狱般,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画锦程,道,“画长官,真的是你的两个好儿子啊?” 画锦程此时早已经低下了头,一句话不说,其实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心里酸酸的。 晴美想抬手抚摸他沧桑的脸颊,但是挣脱到一半的时候还是掉落了下来,她的手被后面的几个士兵按着。 她低低的声音,缓缓地道,“哥,我不会让你受冤枉的。” 风儿,轻轻地抚摸着。 画天一低头,长而密的睫毛,掩着他细长的眼睛。 里面温柔的眼眸,盈盈荡漾,只是眼眸深处有着他的那个年龄阶段不该有的倔强,清冷孤寂。 他看着晴美。 然后,他抬手,入怀,缓缓地拿出了一幅画,道,“你们看看我的手笔。” 顾啸天上前一步接过画。 众人凝神望去。 一张美人图。 画中的女子,她在朝着众人转头微笑,眉目清秀,一双明眸水汪汪的,眼波流转,只是眼中似是有着丝丝的怨气,使人忍不住生出心疼怜爱之感。 那细腻的笔法,流畅的线条,那画中人满含的期待和盼望 顾啸天点了点头,继而冷笑着拿着画朝着李太妃走去。 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 第四十四章释放 晴美抬头看到那幅画的时候,惊讶的睁大了嘴巴,这不是自己今天早上画的那幅画吗?以为可以通过它再次的回到现代。 可惜无论自己如何都找不到回去的路,由于莫伯的打岔便疏忽了那幅画,原来在天一的手里。 “呦、呦,越来越精彩了,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精彩了。”人群里开始有人叹息附和了。 画锦程只是低着头不说话,也不去看众人 ”“ 。 在任何紧急的情况下,他通常的状态就是这样子的。不知道的都以为他胆小,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为什么没有任何的立场可以在官场上混那么多年。 他事事都不出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孩子们会惹上这样的事情。简直是匪夷所思。 李太妃缓缓地接过了顾啸天递过来的画。长长的睫毛低垂下去,宛如蝴蝶一般的好看。 墨黛一般的眉毛轻轻地抬起,柔声道,“这画可真是有风采,你看他的技法;你看他的笔触;当真是把女人看了个遍。还有画中女子的栩栩如生的表情,尤其是眼中的幽怨和哀思让人忍不住想去触摸一下。” 大臣们顿时都静了下来,痴痴地看着李太妃手里的画,这幅画无疑和那幅‘春宫图’是同一个人所画。 “画中女人都有一种脆弱的美丽,那种让人心生怜爱的美丽,看来作者很了解女人。” 李太妃说到这里的时候,此时的大臣们把目光聚集到了不远处跪着的穿着鲜艳色衣服的画天一身上。 顾啸天看了看画天一又看了看低着头不说话的画锦程,暗自道,“画锦程啊,画锦程,你也太有本事了,老子英雄儿好汉。你儿子竟然这么的了解女人,仿佛是和无数的女人生活过一般。说我的文儿爱色,你的儿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顾啸天想到这里的时候,再看画锦程的时候就有一种嘲讽了,嘴角慢慢的浮起一层冷笑。 画锦程感受着四周射来的炽烈的目光,把头藏的更低了。 李太妃玉脂一般的脸泛着淡淡的光,眼光含水,红唇依然带笑。看着画天一的方向道,“难为这个孩子了,那么就是他了?” 孟飞岩上前一步,微微一礼,道,“正如娘娘所说,就是他了。” 晴美感受到那突然变得强烈的心跳,自己的内心刚才还在努力的挣扎,但是无济于事。紧绷的心弦,忽而就要瞬间的崩裂一般。 她终于感觉到他了,即使是封闭了一切,依然能感受到他的疼爱,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不仅仅只是亲情这便是画天一……如今对她的感情。 “哥,不是你……你说啊!哥?……”晴美两眼凝视画天一细长的双眸,哀求道。 看着他乌黑的双眸平静无波,担心的晴美已经语无伦次。“那幅画根本不是你不是你” 画天一乌黑的双眸依然静静地看着她。他想的果然没错,她在乎他,她真的在乎他。对此,他感到万分的欣慰。即使是自己死也值了。 然而,他的欣喜仅仅持续了不到半刻,在对上那双霸气的可以容下整个世界如今却空洞无神的,映不出任何一物的眸子时。心狠狠的一颤,僵硬在唇边的笑容,再也扯不出半点弧度。 晴墨师傅在静静地看着他们,目光依次扫过,剑眉拧在一起,让人好不心疼。 第四十五章驱逐 晴美怔怔地看着这一切,刚才孟飞岩和李太妃的话语她听得清清楚楚,她在为天一担心,同时也在暗暗的想这个孟飞岩为什么会这样的说话? 大家同在皇家做事,李太妃说话的时候,他好像没有任何的异议。不仅是他,即使是这里所有的画官好像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不是对自己的父亲画锦程有意见,就是和自己的师傅晴墨过不去,还或者是自己做的不够好 ”“ 。 她正在想着的时候,忽而场中有人冷冷地说话,道,“那副荒诞不经的春宫图竟是画天一所作。不知道晴墨先生为什么不能说?又为什么不敢说呢?宁愿失去了自己的右手也要包庇,是有人所迫呢?还是碍于自己的**,晴墨先生你说呢?” 周围的人都可以听出来,此时的孟飞岩虽然是说话平和,但是句句都是针对晴墨先生的。挑拨的话语再明显不过了,只不知他究竟有何用意,又为了什么目的? 画天一听到这里的时候,什么也没有说,缓缓地站了起来,踏前一步,冷冷地环顾四周。 他英俊异常,冰霜的面容,虽在温暖的春风里,隐隐有种萧瑟而凄凉的神情。 周围的议论纷纷的声音迅速的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大家好,大家一直关注的那副春宫图是我画天一所画。”他的声音在整个院子里回荡,“因为这幅图差点害苦了晴墨老师,也给各位带来了麻烦,我现在深深地说声对不起!”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唏’‘嘘’了声,不知道是惋惜还是精彩的故事这么快结尾他们感到遗憾? 孟飞岩转头向众人笑了笑,而后眼光再次的瞄向画锦程,朗声道,“幸有李太妃仁慈厚道,顾念画锦程为皇室做出的贡献,现在既然画乃画天一所画,就把他发配到染料院去做苦力,终身不得从事绘画事业。” 孟飞岩说完话的时候,和不远处的几个画官同时看向台上的李太妃,看着她的脸色。 李太妃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轻松的恍若看戏一般,脸色挂着淡淡的微笑,柔弱无骨的手在胸前轻轻地拍打,似是有意,又似是无意间,缓缓发出‘啪’‘啪’的声音。 孟飞岩笑了,她对这个结果看样子很满意。 画锦程缓缓地抬起头来,虽然这个处罚的结果让他很伤心,但是毕竟没有性命之忧,他抬起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看着李太妃的方向。 这么多年了,他最忌讳的就是站在对面看她,直到现在依然没有改变过。在接触她的眸子的光采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身子竟是一震。几乎忘记了是在儿子的生死关头。 若不是这些年来在绘画中练的心志坚定,便已经丧失了心神了。 这么多年了,李太妃的笑容依然具备动人心魄的力量。不曾随着岁月的流逝而逝去分毫。 山中的雨说下就下,没有任何的警示和预告。 此时乌云压顶,雨丝从天空落下来,细细密密的,伴着阵阵冷风吹来,点点滴滴,打在脸上,心里却是发寒。 “哥!”晴美不管冷雨的袭击,快速的跑到了画天一的身边。 她想捂住画天一的手,可是此时的画天一已经被几个士兵压着走了。只留给晴美一个后背。 他一边被押着一边扭着身子,转头对后面的晴美,道,“诗一,我的好弟弟,你一定要成为一个真正的画师啊!哥哥等着你这一天!” “哈哈哈!”晴美仰头大笑,笑声中却是带了一丝的疯狂。 第四十六章十恶不赦 晴美仰望苍穹,半响,才缓缓地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稀稀拉拉离开的人群,低声的道,“哥啊,你不知道你的‘弟弟’是个现代人,有心相救,无奈心有余力不足。事情本是由我所起,受惩罚的应该是我,反倒是害了哥哥你啊?!我真是罪孽深重啊!” 画锦程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悲伤,缓缓地走近晴美看着她,喃喃地道,“诗儿,事已至此,就让它过去吧,你回去吧” 画锦程说完的时候,慢慢的转身离去了 ”“ 。 看着自己的父亲苍凉的后背,就是在那一刻,晴美感觉他瞬间老去了一般。在她的眼中,不知道为何,却又出现了那种莫名的狂热。 她喃喃地道,“父亲,对不起!” 画锦程只是停住了步子,身子顿了一下,但是没有回头,依然远去了。 漫天雨丝,越下越大,晴美没有任何的感觉,只是任那雨水打在自己的身上,把自己的衣服浇透。 晴墨身上的绳索已经被解了下来,他此时缓缓地走到晴美的身边,用那白皙修长的手抚摸了一下她的小脑袋,而后道,“都说了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你要做的就是做个更好的自己。” 晴美呆了一下,随即大笑,道,“可是我的心里过不去。” 晴墨忽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垂下眼帘,不再看她,口中却继续道,“你必须记住你哥哥的话,某些人的牺牲是为了成全更出色的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重新抬起眼帘,看着她道,“你要懂得你的哥哥的苦衷。” 晴美不再说话,慢慢转过身子,一步一步缓慢的朝着门外走去。 晴墨扫了她一眼,看着着她清秀俊美的面容,清澈而充满灵性的眸子里冷如寒冰,唇边的笑意无比嘲讽。 冷声道:“一幅画也可以剥夺人的权力,还有没有公道和王法了?” 晴墨心中一痛,竟说不出话来,怔怔地望着她渐渐离开的单薄背影,虚浮的脚步留下一道长长的水迹,她的身上的衣服全部的湿透了。单薄的背影扎进了他的心间!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流血。 一阵风吹过,她,有些发抖。但并没有感觉到冷。 但她仍然艰难的行走着,不知究竟走了多远,只觉头越来越沉,视线愈发的模糊不清,脑子越发的胡思乱想。 哥,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何不让她就此死去? 他还有未来吗? 而她若死去,可能会回到现实的社会里,而他怎么办? 她要成为画师?她还有资格画下去吗? 她之于他,十恶不赦,罪孽深重。 以后,她要如何才能面对整个林府里的人,如何面对画夫人?要如何才能赎回她对他所犯下的过错? 她觉着她在这里再也没有幸福可言,就应该痛苦的活着,终其一生,饱受悔痛的煎熬,永世不灭。她欠天一的太多。 那么,她要如何活着,用她的一生,为自己赎罪,如此,她是否可以少痛一些? 不!她罪不可赦。她害了天一,而仅仅是一幅画,害的一个有着大好前途的年轻人失去了未来。 第四十七章物是人非 细雨依然在空中密密地交织着,恍若此时晴美的心情。 她竟然如同失了魂魄一般,神情恍惚而悲凉。当日哥哥在的时候,不曾觉着他带给她的温暖和安全,哥哥真正的离开了画院以后,晴美才感觉到那份空荡荡的失落的感觉,仿佛是谁抽离了她的魂魄一般。 “诗一!”晴墨在后面大声的叫了一句。 晴美只是停住了,身子顿了顿,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低的道,“不要来打扰我,我很累 ”“ 。”话一说完,人便径直离去了。 至于晴墨,虽然自己的手是保住了,可是一点也没有欣喜的感觉,眉间依然有着淡淡的忧伤。他看着晴美的背影,直到她在他的视线里消失了。 晴美就这样垂着眼眸在路上晃晃悠悠的走着,似是想着什么,又是什么都没有想。竟是撞到了坚硬的石壁之上,以至于让额头都出了血。而她竟然也毫无知觉一般,踉踉跄跄地继续前走。 被这诡异的情景震住的众人,其实可以明白此时晴美的心情,心里虽然有着点点的同情,但是没有人上去劝,其实劝阻也是无用的。 等她抬起头的时候竟然是不知不觉的来到了山上。那日曾经写生的溪水旁,不远处的石桥横跨两岸,依然有着三三两两的行人。 祸就是从这里起来的,应该从这里了断。 溪水依然清澈见底,不远处依然遍布着茂密的树丛,只是在雨滴的拍打下,此时上面的水珠的痕迹,留下了一个一个的斑点,宛若柔和女子伤心的泪珠,极是惹人心疼。 物是人非 当日作画的人都去了哪里?如今只有她一人来到了这僻静冷清的地方,明年他们还可以来,而有一个人却是永远也不会来了。 溪水潺潺地流着,发出清脆的声音,极是动人。山风冷冷地吹过,将她一身的白色衣衫吹得猎猎起舞,轻轻地飘荡。 pángbiān,有几缕乌发,被风儿吹乱了,拂过她疲惫而略带忧伤的面颊,她默默地站在那里,怔怔地向着桥上凝望。 山风,渐渐地大了,她的衣衫飘荡的更是厉害。 在这里,再也看不到光明,看不到希望。前方就是黑暗,就是万丈深渊,永远也踏不过去的。 风中,那个孤单伫立的白色影子。 一点一点地,有什么在心里浮起一般,原本是温暖的情怀,此刻怎么慢慢地变成了伤心? 一点、一点,似看不见的刀锋,在她的心里深深地刺痛着。 镂刻在心间的温暖,却是一个人的容颜。 刻骨,相思 那一张英俊的面孔,少年的轻狂和天真,还有着玉树临风的外表,那一排洁白的牙齿,还有着醉人的笑容。从此都成了她此生不可磨灭的回忆。 寂静的山路里,有着隐隐悲泣之声,轻声地哽咽着,道,“都是这双手惹的祸,若是没了它,怎会有哥哥的离去。若是没有哥哥,成为真正的皇家御员又如何?她为什么再去画画?一切她都不稀罕,今天她就毁了这双手。” 晴美缓缓地捡起地上的石块,把自己的那双纤细白嫩的手放在了坚硬的石块上,举起石头对准了自己的右手。 第四十八章伊人相遇 那个风中的白色身影,抬起左手,拿着石块,对着自己的右手猛地击去。 那是天地间唯一的光彩。 片刻 无数的猩红的血从她的手上瞬间的迸发出来,在白色的石块上形成晶莹如玉的血渍,同时白皙如玉的手上有着道道血痕,不经意的融合于石块之中。 静寂的山里,忽而全部的安静下来了,只有一个声音,撕心裂肺一般的吼狂着,“癢ww. ”“ 。 ?br /》 隐约中,一个瘦弱而凄婉的身影,就这样缓缓地倒下去了。半天之后,再也没有起来。 精致的木桥依然在那里静静地伫立着,桥上的人三三两两的走过,没有人会注意到桥下那个白色而昏睡的身影。 “踏游、踏游”一匹老马悠闲的走过,上面坐着一个穿粉红色衣衫的女子,那是个极柔媚的女子。简单的长衫遮不住她的天姿国色。 这只不过一件普通的长衫,但是穿在她的身上却是tèbié的有风韵,好像她生来就是为了穿这种衣服似的。 乌发依然微微的盘起,露出白玉一般的玉颈,眉毛婉约,红唇淡淡,眼波盈盈。如水一般的流转。 乌黑发亮的头发此时只是简单的盘着,斜斜地插着一个发钗,耳朵上的琉璃翡翠坠,随着马儿悠闲的步子轻轻地摇晃。 弯弯细长的眉毛,此时稍微的有些淡,此时倒有几分的冰清玉洁。 “小姐,那儿好像有个白色的人影?好像是晕倒的样子?”一身紫色衣衫的紫菱忽而指着桥下对着马上的小姐道。 马上的佳人是谁?如此的动人,如此的风姿绰约。 不是青青,又是何人? 青青缓缓地转过了身子,看着桥下溪边的方向,又抬头看了看天色,缓缓地道,“此时的太阳已经落山了,黄昏即将来临。若真的是晕倒在此的话,我们此时不去救他,恐怕就会耽误了时机的。我们下去看看。” 青青说完已经翻身下马,由紫菱扶着缓缓地下了桥。 晴美昏过去以后,就在这个地方睡过去了,她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天地间无尽的黑暗,笼罩着整个世界,是她的世界,她在黑暗里孤独而恐慌,不敢动弹,不敢面对,不敢睁眼,更不敢醒来! 可是,她终究还是醒了,虽然不知道睡了多久,但是还是醒了。 颤抖的手,慢慢地握紧,再放开,慢慢地,睁开眼睛,仿佛这样,也需要她全部的力气和勇气。 似是一个柔媚而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缓缓地道,“画公子,你醒了?” 晴美还想再闭上眼睛,忽而身子一震,似是发现了什么一般,转头看向那个粉红色的身影。 碧绿的草地上,一个美丽的女子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时光雕刻的美人一般,她小心的握着她的手,就这般痴痴地望着她。 “画公子,你怎么了,你这个样子我好心疼啊?”她的嘴边挂着淡淡的微笑,声音极度的柔和。 那个时刻,晴美的心里暖暖的。 晴美怔怔地望着她,笑了,但是眼角流下了泪来,身子一软,终于没有坚持住,歪倒在她的身边。 “画公子?画公子?”她用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脸颊。 那是一张温柔清秀的脸庞,似是永远的沉睡一般。她竟然有着晶莹的泪珠禁不住的落下。 静寂的山林里,再次的传来了悲泣呜咽的声音,那是一个女子伤心的释放。 远处的紫菱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轻声地道,“小姐,你落泪了?你已经好久没有哭泣了。” 青青缓缓地背转身子,柔声道,“有风。” “小姐,哪里有风会吹到眼睛?” “不要乱说了,你在这里看着画公子,我速去找一个人前来。” 紫菱点点头。 晚风吹来,吹着小姐孤单的身影,直到她的身影在山里消失了。紫菱才不解地看着地上的晴美。 第四十九章美人落寞 画院。 晴墨阁。 天色已经晚了。 青青默默地站在晴墨阁的门口,向着远方眺望着。几个士兵已经去找晴墨大人了。 此时的夜色冰凉,漫天的星光点点闪耀,仿佛似是讥笑着世间的痴情的痴男怨女们。冷眼看着他们挣扎于红尘之中。 “踏、踏”后面响起了脚步声,一个低沉清淡的声音传来了,道,“你怎么在这里了?有事吗?” 听到背后的声音中夹杂着丝丝的冷漠 ”“ 。 青青微微的转身,后面来的男子极是俊逸,人人都道晴墨先生是个美男子,可是她还是只闻其人未见过真正的人。今天这么近距离的看他还是第一次。 玉树临风,潇洒不群,白衣飘飘。 那双幽深凛冽的眼睛如头顶的寒星一般,初次看到的人忍不住有些打怵。 “还不是你的得意的弟子?” 晴墨看着她,慢慢地走近,忽地叹了口气,低声道,“她怎么了?” 明明是很担心,却说的这样的轻松,这样的冷淡疏离。 青青看着他,怔了一下,这个男子的身上,有种天生的沉静,乍看之下,以为是安详无害的,却在举手投足间,压得人心头微震,不由自主地想听从他,追随他。 大凡成功之人,必有过人之处,岂是那些烟花柳巷的庸人可以比拟? 青青有种不自觉的臣服。 青青沉默着,面上有着隐隐的痛苦之色,道,“晴墨先生,你去那个经常写生的河边,桥下看看,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什么?”晴墨重复了一句。 继而转过身子快速离开了。 只剩下青青一人,站在原地。她觉着她够貌美,这个城有名的花魁,人人都慕名而来,只为看她一眼。 可是当她站在晴墨先生的面前的时候,他好像并没有惊讶的看她,尽管知道她花魁的身份,也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似是在看一个普通的女子一般,倒是她在说到他的爱徒的时候,他神情中掩藏不住的担心和焦急。 青青的心里顿时一种淡淡的失落,那种被遗忘的感觉,尽管她已经看淡了这些,但是当真正面对的时候,忍不住心里会有着丝丝的悲伤和落寞。 晚风吹来,她只是觉着浑身冰凉,默默地望着前方,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低低地道,“这个年轻的画公子很幸福,有这么个人关心着他。曾经” 夜色凉如水,照着她略显孤单的背影。 晴墨踏着夜色,一路的风景扫也没有扫一眼,快速的到了那里。 “诗一?诗一?”晴墨抱着她关心的叫着,眼中充满了焦急和担忧。 晴美似是刚刚的才听到有人叫唤她的名字,似是刚刚的才有意识,疼痛使她昏睡了很久,尽管身边的紫菱一直在好好的照顾她,可是她是毫无知觉的,此时听到隐隐熟悉的呼唤。 想要睁开双眼,却发现眼皮如此的沉重,任她怎样努力,却都是徒劳无功。“难道我已经死了吗?不行……我不能死的,我的哥哥还在染料院呢,我需要让他回来。”晴美暗自道。 晴美再一次努力的去睁眼。可是无济于事。 前方是什么,那么黑暗,没有边际。如同一个深渊一般。 她感觉到自己灵魂似在无尽的沉沦,她的意识却在拼命地挣扎,无法脱出。 “不能死,不能死,要活着!”晴美依然在内心深处焦急的呼唤自己,她怕自己会再次睡去,再也不会醒来。 晴墨看着她的唇角的变化,感受着她脸上不断变幻的表情。感受着她内心的挣扎,缓缓地道,“诗一?” 声音凄切而温暖,那是一种无形的响应。晴墨紧绷的心弦,突然松了下来。 他攥着的她的手忽而动了一下,她终于感觉到他了,即使是封闭了一切,即使是昏睡了,依然能感受到他,这便是师傅如今对她的关怀之情。 晴墨笑了,缓缓地把她抱在怀里,温和的道,“小不点,撑住啊!” 他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才回来的青青,低沉的声音道,“谢谢你啊!”继而抱着晴美转身离去了。 青青依然静静地站着,看着他们的背影。 紫菱上前一步,渴望的声音道,“可惜画公子是个男子,若是个女子,有这么个男子为她伤心和着急,该是多么的幸福啊。” 青青没有说话,只是眼睛眺望前方,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的方向。 紫菱又继续道,“若是世间有这么个男子对我,即使是死,我也值了。” 青青依然没有说话,她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即使是不能再爱,生命中的,不论是爱,还是痛,她都会,永远记得。 第五十章跌落山崖 杏花源。 两面环山,一面环水。中间一条小路延缓出来。 茂密的丛林中只留下一道长长的蓝天的痕迹,清晨的一缕阳光偷偷地洒了进来。在丛林深处晨露的折射下,异彩纷呈,仿佛不小心遗落人间的仙境一般。 这一处渊林,被山石头水木紧密地包围着,四壁温热,使得这一方天地,四季如春 ”“ 。进入了这里,就如同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般。 渊林之中,迷雾在树间缠绕,杏林遍野,到处芬芳,隐约散发出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穿梭,似有若无。 茵茵绿草地,露出的青石小石子路,光滑如玉,似是经过了千年的打磨,令人不忍踩踏。 一处精致的木屋院落若隐若现在丛丛树林之中。没有俗世之中的繁华,却是简约之中透出的丝丝温暖。 “晴公子,你去休息一下吧,我会帮你好好照顾这位公子的。”一名女子美貌如花。身着一套粉红色的长衣裙,神情温柔的望着侧身坐在床前俊美的不似凡尘有的男子,关怀之情溢于言表。 只见他面无血色,双眼之中血丝遍布,因几日没有合眼,再加上几天前的心中的疲惫。这段日子不眠不休的守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白衣男子。怎么都不肯合眼,此时的身心,想必早已是疲惫不堪。不知这名白衣小公子是他什么人,竟令他紧张至此。 她从小便在这里长大,很少走出去,十几年来,所见的人并不多,偶尔一两个人来过,也多数是受伤之人,都是猎户居多。 如今,面对这样的男子,她竟莫名的觉得有些心疼。竟然目光有些舍不得离开了。 二天前,她采药之时无意中在谷底发现了二人,便救了回来。 两人皆有伤势,这名自称姓晴的公子。 第二日便醒来,而那名小公子,身上的伤虽然不重,可是他的手却是让人匪夷所思。 但经她救治,已不会伤及性命,只是至今还没有醒来,只怕是因为磕在了岩石上的缘故。 这头上的伤,可大可小,可轻可重,不能只看表面,要看到真正的内伤。 她跟随爹爹习得一些医术和药理,但目前还不是太精通,因此,不敢擅自下手,只好等爹回来再说。 爹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出去,具体事情她也不清楚,少则几日,多则十来日,从未间断过。 如今,十日已过,应该快回来了吧。 坐在床边的疲惫的俊美的白衣男子与躺在床上的那名瘦弱的白衣男子,正是落崖的晴墨和晴美。 那日黄昏,晴墨抱着晴美匆匆找大夫,按说不应该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是由于一时的疏忽,再加上是夜间山里,还有就是晴墨的心思全部的在晴美身上,而后就这样落了崖。 幸得这位粉红色女子相救,不然两人在山谷里大概都会没有命的。 此时,粉红色女子让他去休息,他才缓缓地抬起头来,去看这个女子,这是两日里来,第一次看这个女子。 晴墨凝视她良久,眉头微微地皱起,但并没有说什么。粉红色女子,看到这里,目光如水,笑靥如花道,“小女子唤作杏娥的,晴公子唤我杏儿就可以。” 晴墨看着她,怔了一下,依旧看着她一眼不眨。 在晴墨的凌厉的目光下,杏娥没有觉着丝毫的不妥,仿若无事一般,依旧笑盈盈的看着晴墨。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院中的桃花正在缓缓地飘荡,似是落地的声音屋子里的人都可以听到,晴墨不喜欢这样的氛围。 徐徐收回目光,道,“杏娥姑娘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诗一的事情还是我亲自代劳好一些。”晴墨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客气,但也有着丝丝的冷漠。 倾国美人图 第 9 部分阅读 杏娥依然微笑着,那笑意如春风一般,轻轻地掠过这安静的屋子,似是这里的一切都染上了暖意。 晴墨轻轻地握着晴美的手,温柔而深情的目光之中有着懊恼和自责,是他没有抱紧她,没有用心去做这件事情。 才令她摔了下去,磕到了头,导致昏迷不醒,若是他再抱紧一点,再多坚持一会儿,再小心一点,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 这件事情怨他,都怨他。 他本想带着他回去找御医,但是昨天杏娥姑娘就说了他的伤势不宜挪动,见她熟练的为他们医治身上的伤,确实是医术懂得颇多,便信了她的话。 因为,他不敢拿晴美的生命做赌注。这曾经是他愿意拿生命换来的。如今也是一个人放弃了自己大好的前程而得的。 所以,他听秀娥姑娘的建议,等着她的爹爹回来。 第五十一章情愫 杏娥见这个白衣如仙般俊美的男子如此的固执,不听劝。 无奈的叹气,道,“晴公子这样,会累坏了你的。”她的语气温和,处处透着对他的关心和体贴。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虽然没说过几句话,但也大约了解他的脾气,也没再说什么。 只深深看了他一眼,抿嘴一笑,道,“晴公子,你可不要多想了 ”“ 。” 便暗叹了一声,转身离去。 晴墨并不去理会杏娥言语里那些隐约撩动人心是媚意,那是一种完全对他的倾心,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也遇见过太多的女子,对他倾心的太多了,他已经见惯不惯了。便不会放在心上。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杏娥再次进屋的时候,手中捧着一个碗,碗中热气腾腾,浓香扑鼻,轻轻递到他面前,温柔的声音道:“晴公子,这碗杏花羹您就趁热喝了吧。” 晴墨随意的扫了一眼她手中的碗,只淡淡道:“姑娘费心了,我还不饿。” 是的,小不点不醒,他哪里吃得下东西,这几日,他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偶尔吃上一点,也是食不知味,仅仅为了填饱肚子,不使自己倒下。保存体力而已。 杏娥看着他清瘦的面容,又看了看床上的他口中的小不点,轻轻开口道:“杏娥知公子忧心这位小公子,但公子本就有伤在身,若不好好调养,只怕不等这位小公子醒来,公子就已经倒下。到时,这位小公子醒来之后,见不到公子,定然会很伤心。” 晴墨心中曾经掠过这样的念头,但却没有表露出来,沉吟片刻之后,他重新看向杏娥,道,“杏娥姑娘,真的是这样的吗?小不点他醒来看到我真的会伤心吗?是因为我没有办好这件事情呢?还是别的?” 杏娥嫣然一笑,风情无限,柔声道,“公子自己猜了。”杏娥说完再次的扭身离去了。 杏娥长期的在这里生存,身上自有股城里女人没有的野性之美,她那转身的动作纤细的腰身看上去竟如同妖魅蛇身一般,自有股勾人魂魄的味道。有意无意的散发出来。 只是可惜了这个身段。身边唯一的男子却依然目不转睛的看着病榻上的那个昏睡的‘小公子’,即使满脸苍白的病容,依然掩不住她的灵性和美丽。 她好像集了天地之间的精华,全部的聚集在了她的身上,是他生平从未见过的,即使是在史书上他也没有注意到过。 晴墨冷冷地看了一眼杏娥离去的方向,眼中情绪复杂难辨,但也只是一闪而过,片刻之后,他长长地叹息一口,自言自语的道,“杏娥姑娘言之有理,她说的是对的。目前最重要的,是让小不点醒过来。无论如何,在他醒来之前,他不能让自己倒下,他还要好好照顾他。” 晴墨沉吟了片刻,向院子里的那株株的杏树看了一眼,满院子的杏花在随风舞荡,点缀着这个缤纷的世界。 晴墨再次的眸含忧伤,目光悲凉,暗自道,“若是那日他真的掉崖死了,那么他和他们之间的所有恩怨将会一笔勾销。关英鹏的案子再也不会有人提起,关英鹏被害的事情将再也不会有人昭雪。但只要他还活着,那过往一切,便不会烟消云散。只要他活着,这件事情将会继续。她一定会让他们绳之以法。一家人啊?” 可是晴墨转念又一想,当时在关英鹏住的地方怎么也没有发现他的女儿关晴儿的尸体,若是死了?怎么会没有尸体?是死是活,这个他好友的女儿关晴儿一直是个迷。 这么多年来,他也没有停止过寻找,也没有停止过寻找证据,就是在自己寻找证据的时候,才被顾啸天、孟飞岩他们的弹劾,他才被发配的。这次回来没想到是画诗一的事情,偏偏自己又被事情引向了这里。 晴墨想到这里的时候,暗自叹息一口,现在的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随时都可能被拿走,他知道自己有一天可能会被害,但是不想如此的死掉。 该做的事情他一定会去做完,他不想死掉,也不能死掉! 无论如何,他绝对不能忘记自己平白无故死去的好友,绝对忘不了那无辜死去的女子,那会是他心中永远无法解开的结,不然他只会终日愧疚不安。 床上的小不点依然安静的躺在床上,他轻轻扶着她的脸,这些先不去想,目前最重要的,是让他醒过来。 想到这里,晴墨的目光再次的转向一边依然冒着热气的杏花羹,据说杏花羹可以排毒去火,他可是从来没有尝试过,此时不妨尝一尝。 便站起身,走了过去,把那碗杏花羹缓缓地端在了手,一口气全都喝了下去。他全部的喝光以后,把碗放在原处。 虽然很烫,但不得不承认,这名女子的厨艺很不错。正和他的胃口。 片刻之后,‘吱呀’一声,静寂的屋子里再次的响起了窸窣的脚步声。 门被打开了,杏娥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桌子上空着的碗,怔怔的望着晴墨,缓缓地道,“他不怕烫吗,竟然就这么一口喝光。果然只有提到那名公子才有效。原来这个小公子在你心中有着如次的分量啊。” 晴墨一怔,两人一时都陷入了沉默之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响之后,杏娥似是才想起了什么,抬头再欲说话,忽地脸色一变,而晴墨已经转过身子去看着床上的晴美了,杏娥只得转身,看着桌子的方向。 她随手把空碗拿过来,便听院子里传来一声轻唤:“杏儿。” 杏娥一听,一阵欣喜,立刻道:“是爹。晴公子是我爹回来了。”说罢快速的小跑了出去。 晴墨也是一震,立刻快步跟出,见到院子之中立着一名身着灰色长袍、仙风道骨的老年人。 那位老人爱怜的抚摸着爱女的头发,但视线触及他之后,原本对着杏娥姑娘的慈祥和蔼的面容顿时沉了下来,目光凌厉,沉声道:“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我家出现?” 晴墨顿时的尴尬,支支吾吾,道,“我我” 杏娥微微怔了一下,不等晴墨再解释什么,便挽着着她父亲的手臂,撒娇的摇着,急忙道:“爹,您别这么凶嘛。他是晴公子,是你的女儿前几日救回的人,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位小公子,一直昏迷不醒,爹您快去给瞧瞧。我们一直在等着您呢?” 老人再次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晴墨,继而非常不悦的望着杏娥,沉声道:“杏儿,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就往家里带?我说过多少次,以后不许多管闲事。我又不在家,万一救了个畜生不如的回来,你一个女孩家……多危险。” 杏娥只得继续摇着他的胳膊,连忙道:“爹,晴公子他不是坏人。” 老人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晴墨,轻声的斥责他的女儿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坏人?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们看到的都是表面。” 说罢,看向晴墨的眼光更加的凌厉,似要将他看穿。 晴墨看到这里,快速的上前,按照江湖礼数,微微拱手,淡淡的看着他,目光坦然,道:“老人家,晴某虽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但既然杏娥姑娘救了晴某,又多番照料。晴某自不会伤害于她。只是晴某的……”顿了顿,转了头朝屋里看了一眼,又道:“晴某的徒儿,身受重伤,几日里昏迷不醒,还请老先生帮忙救治,此大恩大德,来日,定当厚报。” 第五十二章交易 “徒儿?”杏娥心中一怔,暗自道,“原来是他的徒弟啊?怪不得他那么的紧张呢。她早该想到的,这个小公子也是如此的俊美不凡,两人不是兄弟就应该是师徒了。” 此时,杏娥看那晴墨时,眼中的深情,已经非常明显。 老人注意到这里的时候,目光一暗,顿时,皱起眉头,暗自道,“这丫头,难道对这个刚认识几天的男子动了心?还是早就认识?” 老人随即扫视了一眼晴墨,只见他虽面容憔悴不堪,衣衫残缺凌乱,却仍然是气宇轩昂,让人觉得他贵不可言 ”“ 。 虽有求于人,但姿态并不低下,不卑不亢,显然不是出自平凡之家。 也难怪这丫头会动心。当年他还不是对一个刚见面的女子倾情相付,害的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起长大的结发妻子郁郁而终,只为他留下了这么一个孩子,与他相依为命。 杏娥见自己的爹爹将晴墨公子从头到脚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只是笑而不答,不知道是想帮他还是不帮。 便轻轻拽了拽爹爹的衣衫,继续撒娇,恳求道:“爹,您就帮帮忙,去看看那位公子吧?那位公子也和晴公子一样的讨人喜欢。” 杏娥说到这里的时候,老人怔了一下。 杏娥只是没有感觉到,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老人的胳膊往屋里去。老人望着自己的女儿此番举动,忍不住摇头叹了一口气,低低的声音,道,“哎!”便跟着向屋里走去。 晴墨进了屋,立在一旁,紧紧盯着老人的面部表情。只见他为晴美把脉时,微微一怔,然后回头看了晴墨一眼,再望向晴美时,眉头微皱,目光深沉,暗暗心惊,暗自道,“这明明是位女子,怎么会这样的装束,而且他还声称是他的徒弟?” 杏花渊,几乎与世隔绝,不为外人所知,入口隐蔽难觅,这二人,究竟是如何进来的? 老人一边思索着,一边在屋子的床边踱步。 继而是冰冷的目光看向晴墨。 晴墨顿时为之一窒。老人的目光非常的尖锐,似是要插进晴墨的身心一般,盯着晴墨。 又再次的检查了一下晴美头部和手上的伤势,继而冷冷地道,“伤并不算太严重,看来要救醒他,也不难,只是?” 晴墨听到这里的时候,身子大震,猛然抬起头来,看着老人冰冷的目光,几乎如刀子一般的射来。晴墨的神情异常的激动,身躯微微地颤抖,似是有话要说,但不知为什么,在老人的目光之下,他终于还是缓缓地把自己的话语憋了回去,诗一的命在人家手里,他可不想乱来。 老人只是看着晴墨的此番表情,淡淡的笑了一下,继而面色归于平静,却不发一言。 晴墨见他面色再次凝重,不由得心中一紧,身子微微颤了颤,双唇微动,很想问一句却没问出口。 倒是杏娥姑娘见晴墨紧锁着眉头,眼中担忧之情尽显。连忙对她爹问道:“爹,这位小公子怎么样?” 老人看了自己女儿一眼,面色沉了沉,语气不是很爽的道:“这公子跟你有关系吗,你瞎紧张什么?” 秀娥姑娘低眸,又抬眸,乌黑的发丝在晨风中拂动,微微仰头,露出了光滑纤细的下巴,还有一段白皙的脖子,双手轻轻摇着她爹的手臂,目带恳求道:“爹,他是晴公子的徒弟,晴公子很在乎他的,您就救救他吧。爹……好不好?” 她没有想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她只是单纯的不想看到晴公子难过。 老人看着自己的女儿,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杏儿,你忘了我发过誓的,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施医救人。除非……” 说到这里,顿住话,望了眼晴墨,继而转身看着后面的杏娥,道,“你先帮他换药。” 然后,走了出去。 晴墨知道他想必是有话跟他说的,继而紧紧地跟着。 两人出了他们所住的茅舍,来到一处山水交接的岸边。因身上伤还未愈,又连日不曾休息,身心疲惫,步伐有些虚浮,却是扶着不远处的小山极力的稳住。 清澈的溪水,光滑的鹅卵石,形状各异,清晰入目。水面零星的漂浮着被风吹落的杏花花瓣,随着水流的方向一路漂流,不知将停留在何处。 忽而一个绯红色的身影在林中一闪,嫣然一笑,娇媚无限,似挑逗,似狡黠。继而那个灵敏的身影不见了,晴墨一怔,她在跟着他们。 连绵的群山里,身前这个女子的忽然出现,像是在黯淡世间散发出的美丽的光芒一般,耀眼而夺目,有了她的存在,竟是意外的有了一份异样的温暖。 然而,这等悠闲的美景,他却无心欣赏,锐利的目光直盯着前面的近似佝偻的背影,直觉这名男子不是简单人物,看他方才把脉的神情便知,定时看出了什么。 反倒是检查头上的伤口时,没有任何反应,想必他是有把握救醒诗儿的。既然他约他出来,那便是有条件要谈。收敛思绪,面无表情,淡淡道:“老人家,你的条件,可以说了。” 老人转过身,定定的望着他,呵呵一笑,道,“果然是聪明人。你既然爽快,我也不拐弯抹角。不错,我是有条件的,我的条件有三,第一,我要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第二,帮我寻一个人,一个失踪十年的女子。第三,娶我的女儿为妻,并承诺爱她护她一生一世。” 第五十三章威胁 风里夹杂着水,此时不知道怎么的就吹拂到脸上,虽然风力并不是很大,但是沾到脸上却是彻骨的发寒。加上水边的风的呼啸声,此起彼伏,忽高忽低,听在耳中使人如此的不舒服。 晴墨淡淡一笑,显然没有把老人的话语放在心上。 继而上前一步,长长的凤眼微眯,眸光一凝,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冷冽无比,沉声道:“前两条我可以接受,这第三条,是强人所难 ”“ 。” 他在心里冷冷地哼了一声,暗自道,“他晴墨走过这么多地方,想嫁给他的女人数也数不完。只是从来还没有遇上他想娶的女子。他相信她就在不远处,命运的拐角处,或者是身边,会成为他永远的爱人。所以,唯要他娶别的女人这一条,没有可能。他也从来不受人危险的,不管在任何的情况下。” 老人听到这里的时候,微微一怔,早就看出此人非同一般,而此刻的他眉宇间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更是不凡,令几步之远的他有异常压抑之感。 定了定神,面色不变,方平声道:“晴公子,言语过重了,我的女儿单纯善良,如山中一块莹莹白玉,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好女子,你若娶了她,此生绝不会后悔……” 晴墨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但脸上的不屑之情溢于言表,显然对老人的话语是否定的。 而后冷冷地道,“晴某的事情没有完成,还没有想好娶妻的事情。若是老人家强行要晴某娶了杏娥姑娘,只怕到时候,后悔的……是你们。” 他冷笑,强逼他人娶妻,还妄想得到爱护,只不过是白日做梦。他晴墨怎会任人摆布。若是想娶,又怎会等到现在。早已经是妻妾成群了。 老人微微一愣,皱了皱眉,暗自沉思,“自己的女儿虽然从来没有走出去这个杏花渊,但是他不一样啊,经常的会外出,见到的男子也是数不胜数。好不容易碰到这样一位出色的男子,看他的样子也定然有保护杏娥的能力,恰好杏儿也喜欢他,本是一桩美事,只可惜,此人所有的心思都在事业上,还没有想到女人的问题。他也不是一个喜欢强求之人,但眼前杏儿的终身大事已是迫在眉睫,若还不能为她寻得佳婿以托付终生,他又如何能走得安心。这几年来,他经常外出,大多也是为此,但是一直以来,未曾寻到能令他满意之人。只是这位公子?” 看着深山中的这位俊美的男子,怔怔出神,他的面色有些微微的苍白,满血丝,神情憔悴而疲惫,应是为什么事情神尽力竭过,又多日不眠。 在这世外园林里,他幽幽而立,竟仿佛是陷入了一场梦境之中,眼中再也融不到其他的物件了。 想必是担忧‘小公子’伤势所导致,应是个重情重义之人。那么这个小公子是谁呢?竟使得他如此的牵挂? 应该不是他的意中人,那为何他要如初的挂念和担心? 虽然还不知道他真实的身份,但这名男子给人的感觉,定不是那种甘愿受人迫胁之人,若是真逼他娶了杏娥,纵然眼前他为了救醒所谓的爱徒而忍气吞声,将来也定然不会善待杏娥。如此一来,便是有负初衷。 想到此,便道:“既然你如此重视你的徒儿,那我就退让一步,你以后遇到心仪合适的女子可以娶之,让她二人身份平等。我就心仪满足。” 晴墨想也不想,便蹙眉沉声道:“不可能。晴某此生只会有一个妻子,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一定会一心一意。因此,恕难从命。” 杏花渊的树林还是和从前一样茂密而生机勃勃的长着,不知道为什么,自老人见到晴墨的那一刻起就感觉这里的树林和原来不一样了。 淡淡的雾气夹杂着微风在树林间缠绕着,到处可以看到树叶枝头,花瓣上有着晶莹的露珠在轻轻地颤抖。远处,还有着鸟儿的清脆的鸣叫声,听在耳中,更是令人为之一清,如临仙境一般。 可是自己的心愿?若是可以成,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境呀? 老人怔了怔,想不到他做了做样的让步,他竟还不同意。若不是迫不得已,他又怎会让杏娥与人共侍一夫。 顿时,眸光犀利,冷声道:“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乃平常之事,莫非晴公子是嫌小女不够优秀,配不上你?” 晴墨淡淡一笑,神情凝重,道:“老人家误会了,杏娥姑娘是个很好的女子,但晴某心中还没有成婚的打算,还没有做好准备,即便是勉强娶了她,也只会是误人终生。更何况晴某绝不会为了徒儿的伤势去交易,还请老人家换一个条件。若老人家执意于此,那晴某也许会在无奈之下,做出什么令老人家不高兴的事情来,到时,老人家……可别后悔。” 若非必要,其实晴墨他还不愿与老人家翻脸,毕竟眼前的处境,是他们有求于人。老人家只是以此作为交换的条件罢了。 但若是不得已,他也不得不以此相挟,人总会有软肋的。他的软肋是爱徒诗一,而老人家的软肋,便是这杏娥了。 杏娥把他们救过来,对他们有恩,他并非是不知好歹之人,但是报答的方式有多种,不一定非得要以身相许。 但若为诗一,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老人家面色沉了沉,扫了他一眼,而后淡淡的道,“你危险我?你以为我会怕你的危险吗?别忘了,你徒儿的的命还在我的手中。还有他的手,我说救就救,说不救就不会救治的。” 晴墨面色不改,深深吸了一口气,冷哼一声,道:“那又如何?即便是死,我也不会受人所迫,爱本就是心甘情愿、两情相悦、情投意合。恐怕老先生这样做也有违杏娥姑娘的初衷了。” 他将后面一句,咬得极重。顿了顿,目光冷厉,一字一句道:“我从来都尊重自己内心真实的意愿。” 老人家神色一凝,隐有怒意。锐利的目光与晴墨直直的对视了半响。那是有能力人之间的无声的较量,虽无刀光剑影,却是杀气弥漫。 虽然他身无内力,但他的毒术却是为世人谈之色变。看此人如此自打狂傲,他决定他一点教训。让他知道世间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隐在袖子里的手,随时一个翻转,一粒黑色的毒丸在指尖正欲弹射而出。 晴墨将这几乎看不出的细微动作尽收眼底,目光变冷,他清楚的知道他要是想射他,他根本躲不过,和老人家聊天片刻,他已经看出了些端倪,此老人家虽然隐居于此,绝非等闲之辈。 他便凝望着老人家,安静的站着,一动不动。 只是在此时,身边忽而一个身影一闪,从不远处的大树后掠来,速度快如鬼魅,眨眼间,便站在晴墨的面前。 在老人家黑色毒丸未出手之时,晴墨手中已多了一个人。正是躲在大树背后的秀娥。她此时正在摇晃着老人家的臂膊,娇声,道,“爹,不要为难晴公子” 一个懂医之人,必定对医术深有研究尤其是毒丸。晴墨见老人家在自己凌厉言辞之中,依然沉着镇定,言语毫无惧色,而且啧啧逼人之势,知他不是一般人。因此,一直在暗暗观察,小心提防。 此时幸亏杏娥姑娘的及时出现,不然的话,他还真的落了老人家的圈套。 老**惊,在他的眼皮底下,以如此快的速度掠走他的女儿,此人深不可测。 其实他没有想到,不只是晴墨掠走他的女儿,而是杏娥自己也有意如此。 此时,老人家见他手掐住女儿的脖子,虽能看出没怎么用力,但也足以让他脸色大变。连忙收了手,怒道:“快放开她。你……果然是无心无情之人,她救你性命,你却如此恩将仇报。你快放开她。” 杏娥虽未出过杏花渊,性情单纯善良,但却是一个心思细腻敏感的女子,她料到她爹是故意支开她。 知道她爹不见善于医术,即使是毒术也名闻天下,担心对晴公子不利,便偷偷跟了来,躲在不远处的大树后面观察。 将他们的谈话都听在耳中,她没想到爹会要求晴公子娶她,听到晴公子的拒绝,她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对晴公子更是敬佩有加,敬爱至极。若是爹当初对娘也如晴公子这般意志坚定,那娘也就不会死了。也不会使她成为孤儿了。 跟在这么男子的身边,不需要为妻为妾,只要跟在他的身后伺候,她便心满意足。只要时常看见他就好。 真爱一个人是希望这个人幸福的!虽然杏娥没有出过门,但是她已经懂得了这些,这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原始而最真实的反应。 爱,其实很简单! 千百年来,从来不曾改变过,只是人心太复杂。 看到老人似是有松懈,她目光黯淡,隐有忧伤,便缓缓地道:“爹,您忘了娘是怎么死的了?若是用那位小公子的性命,要挟晴公子娶杏娥,即使晴公子逼不得已而同意,女儿也不会同意。女儿虽然对晴公子有好感,但是我不愿意……不愿意通过强迫得到感情。我更不想,步娘的后尘。所以爹,您就别难为晴公子了……您就救救那位小公子吧?” 晴墨一怔,杏娥的反应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这名女子不但善解人意,同时也有自己的骄傲和坚持,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女子,但是她再好,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她的笑容似也淡淡的,如风中轻摇的野花。 他放了手,她的柔软而纤细的指尖在他的粗糙的皮肤上划过,温暖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的笑容,正是这午间最娇艳的花朵,动人心魄,惹人心醉。 老人看着自己的女儿此番的举动,一言不发。目光微变,想起自己发妻的死,心中愧疚,因此,他才更加疼爱女儿。 也许他这么做,真的是有欠妥当,只顾着完成自己的心愿,却忽略了他人的感受。 歉意的望着自己的女儿,他一直把她当成是一个孩子,但方才的一番话,却说明她真的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思想和坚持,和她的母亲一样,善解人意,事事为他人考虑。 轻叹一声,对晴墨道:“既然杏娥不同意,那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但是,我还有另外一个要求……” 他突然顿住话,看了看杏娥,凝神望向晴墨,道:“晚上救治小公子以前,来我屋里一趟,再详谈。杏娥,到时候,你不要跟来,否则,说什么我也不会救人。” 说罢便朝着院子的方向走去了。 晴墨见事有转机,自是稍稍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这次会提出什么要求,但只要不让他娶妻,他都会尽力办到。他目前还真的不想结婚,至于为什么,他还不想说,他也不会在乎大家的言论。他是一个完美主义者,这与他的职业有关,找不到心仪之人,他是绝对不会结婚的。 杏娥从他的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一丝若有若无的发香在风间飘过。杏娥望向晴墨的目光如水波一般的柔和,轻轻地流淌着,她掩面的手指葱白而细长。 那一刻,晴墨有一丝丝的心动,但是他震住了。 “杏娥姑娘,多谢了。”他对杏娥真心道了一声谢。便立刻回屋去了。 杏娥笑着摇了摇头,道,“晴公子,客气了,其实没有说什么。倒是我的爹爹难为公子了。” 待他离开时,只留下杏娥一个人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黯然低眸。缓缓地道,“这个世间,我只要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属于我的,我绝不强求。” 晚餐之后,晴墨便去了老人家的寝室。 寝室内布置极为简单,仅有一张书桌,一个床榻,再无其它。 桌子上除了一卷已经泛黄的纸还有一杯茶水。 看样子刚刚倒上,茶的香味淡淡传来,从褐色的茶杯间不时的散发出来,刚沏好的茶飘起丝丝的白气飘散在整个屋子里。 老人家还没有在屋子里,晴墨百无聊赖,视线对准了桌子上的那卷已经泛黄了的纸卷。 晴墨本就是天天摆弄这些画,对这卷着的纸张产生了吸引力。 慢慢的走近,伸出手,缓缓地拿起了桌子上的这卷纸,轻轻地打开了。 里面画的是一个女子,一身黑色的衣衫,目光深邃而凌冽,但是掩不住她的镇定的美丽。似是永远都没有感情一般,几乎对谁都是如此。 这本是一简单的女子,可是在晴墨真正的打开这幅画的时候,却是沉默了,确切的说是怔住了,自言自语的道,“这是他的画!” 老人家在他进屋之后,出门看了一眼,确定自己女儿没跟来之后才将门关上。 画中女子自信而沉定,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睛,你可以随时的和她对视,但是你绝对不能走近她的内心世界里去。 她被从后面的厚重的环境中抽离出来,占据了一个虚幻的空间,她好似是超越了时空,永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能与任何人沟通。 “李宏源!”晴墨禁不住的叫道,“没想到事情隔了这么多年,竟然在这里见到了他的画了。” 晴墨放下画很久以后,老人才从外面慢悠悠的走进来,在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跟着以后,才进来后缓缓地把门关上。 晴墨见他如此谨慎,心生疑惑,却并未多言。 老人转身望向晴墨,目光有着探索之意。 刚才他在外面站着,里面的情形他看的清清楚楚,尤其是晴墨自言自语的那几句话,听完之后,微微有些震惊。 自见到晴墨以及和他交流过之后,他便对他们的身份起了疑心。他经常外出,见人并不少,什么身份的人便可以猜出个七大八来,可是至于晴 第五十四章苏醒 老人家迟疑了一下,虽然已经有肯定,但见他如此干脆的承认,还是稍稍有点惊讶,道,“既然你已经是晴墨,那么床上的人是?” “我的弟子。”晴墨回答的依然干脆利索。 老人心中大喜,暗自道,“也许,他的愿望真的能实现了。这真的是天意啊。两人皆是皇室人员,这样的话找一个女子应该不成任何的问题。” 于是又道,“你的小徒弟的真实的身份是画公子,画锦程的儿子?” 晴墨怔了一下,双眼微眯,暗自道,“此人果真不简单,真的不能小觑啊 ”“ 。竟然猜到画锦程的公子。” 也罢,既然是条件交换,此人也必是有求于他,告诉他真实身份又有何妨。两人,四道目光在空中相接,他缓缓开口,字字清晰,道:“画诗一。” 老人家心中一惊,对于他的身份,他做过诸多猜测,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画坛的大名鼎鼎的晴墨! 不过细细想来,结合外头的种种传言,也只能是他。只有他才会这样的对待自己的得意弟子。 没想到传言中的无心无情的晴墨竟然会为一个小徒弟答应交换的条件。 而且他的那个得意弟子竟然是个 震惊过后,深吸了一口气,他果然没有大放厥词,他确实有能力将此地夷为平地。谁都知道他和皇帝的感情。非一般人可以比拟。 两个当代最杰出的画员,要是根据画里的人找一个女人应该不是太难。 晴墨望着他明灭不定的眼神,问道:“说说吧,你要找的人,是谁?” 老人家往一旁走了几步,幽幽看着窗外,背对着晴墨,微微沉吟,面色复杂,眸光黯然,语带伤感,道:“一名长得很美很深沉的女子。她让我在这里等她,可是我等到胡子花白了,也没有等到她的到来。” 他说完便转过身,浅浅的叹了一口气,又道:“关于这一点,具体的,以后再详细说。” 晴墨含笑点头,淡淡地道:“那就说说你的最后一个要求。” 老人凝视晴墨的目光忽然变得很真挚,语气却充满悲伤,道:“我希望你们,能够帮我照顾我的女儿,他是我妻子临死前唯一没有放下的。今日提出让你娶她的要求,虽然有些鲁莽和不够妥当,但也是因为我爱女心切,急于找一个人照顾她,不想她在我走后,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我知道你们养好伤之后,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而我将不久于人世,我的要求很简单,只是希望,你们可以把她带走。” 晴墨一怔,暗自道,“不让娶了,让带走,其实老人家的要求并不过分,一个姑娘家孤孤零零的在这里生活确实是不妥的。” 老人家看着晴墨面色严肃,神情间似是还有着一丝丝的疑惑,忍不住问道,“晴公子,有什么难为情的吗?若是能把她带出去,帮她找到一个疼爱她的夫婿,那我在九泉之下,也会感激你们。” 晴墨一怔,暗自道,“原来如此。逼他娶杏娥,竟然是因为他想在自己临死之前,为女儿寻个托付,果真是父爱深重。” 想起自己的父亲临死前对莫伯的重托,晴墨倒是悲从中来,天下最放不下的原来是父亲。 看到晴墨犹豫,老人家又道:“要救你的小徒弟并不难,其实我一直在给她用药,他很快就会醒来。我会利用自己仅有的一段时间的短暂的生命救治他的。” 晴墨听老人家这么一说,似乎有些把握,便多了一丝希望。微带感激之色,语气真诚道:“我晴墨从不轻易感激一个人,但这一次,若老人家可以救治诗儿,晴墨定会将杏娥姑娘当成自己的妹妹一样疼爱照顾,绝不食言。” 老人家欣慰地点头道:“得晴墨一诺,我也就放心了。”说罢便拿起一旁准备好的药与针,道:“我这就去为画公子施医术。” 行医约莫有一个时辰,老人才抬起头来,却已是满头大汗,晴墨与杏娥一直立在一旁紧张的望着,连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扰乱了他的治疗。 此时,见他收了针,收拢好面前的衣袋。 床上的公子却还未醒,晴墨连忙问道:“老人家,情况如何?可有不妥之处?为何他还没有醒过来。” 老人家起身凝视晴墨道,“应当再过半个时辰便会醒来,公子不用担心。” 说罢看一眼杏娥,杏娥知趣的跟了出去。 晴墨坐到床前,温柔地执起她的手,仔细的看着被老人白布缠绕的小手,心疼的看了一眼。深情的目光再次凝视着她紧闭的双眼,缓缓道,“诗一啊,你把师傅吓坏了。” 便这样静静的看着她的醒来。 晴墨的瞳孔慢慢收缩,眉头皱的更紧,诗一终会醒来。 她醒来之后,他们又该如何相对,是否让她重拾恩怨,还是帮她快速解开心中的结?无论如何,只要她能醒来,只要手没有问题就好。 想到这里的时候,晴墨再次的看了一眼,她白布紧包的双手,老人家是个名医,他说没有问题,就不会有问题的。 红色的烛光在屋子里明灭不定,晴墨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 一段时间之后,那沉睡了几日的人儿,终于在他既期盼又紧张得情绪之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刻,昏暗的屋子,似乎都被点亮。 倾国美人图 第 10 部分阅读 那充满灵性的眸子,流光溢彩,亮如星辰,清澈纯净的如初生的婴儿一般。 晴墨眼中欣喜,充满了感情,道,“诗……你终于,醒了。”高兴之后,对上她的眸子,感觉有些不对劲,她的眼神,为何清澈中会带着一丝茫然。 “师”晴美的嘴角动了动,眸光闪烁,似是在躲避什么,忽地移开目光,不再和晴墨对视,就在晴墨的目光深沉黯淡之时,他忽而转动了身子,似是在犹豫,又好像是在挣扎或者是彷徨,终于轻声道,“师傅,你为什么要救我,我很想成为废人,就是这双手害了我的哥哥,我要用我的手为他祭奠美好的前程。” 晴墨双手放上她的肩膀,凝视她俊美而憔悴的容颜,目光变得柔和而深情,欣喜却又忧伤,道,“如果你的一只右手可以换来你哥哥的前程,那么你不妨舍去你的四肢,那样更是一种赎罪,你也会心安了。” 晴美身子一震,没有想到自己的师傅会这样的说话,怔怔的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涌出了丝丝的红晕。 晴墨见她不言语,只直直的望着他,面带疑惑,眼神茫然无措。心中一惊,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唤道:“诗儿,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不仅对不起你的哥哥,就是连你的爹爹你也对不起的,还有你的恩师,难道你要扔下他们,都不管了吗?” 晴美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望着他的脸。晴墨对上他眼中的慌乱。 晴美带着初醒后的微微沙哑,道:“师傅,我哥哥怎么办啊?难道这漫长的一生一定要在染料院里过吗?”晴墨看着她,心痛顿时皱紧了。 他的目光在她面上流转,是因为这件事情带给她的伤痛太深刻,她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笼罩在她周身的浓烈的悲伤气息,令他的心,遽然一痛。这是怎么回事? 她看到他惊诧悲伤之后,浮现出一个笑容,然而,笑中带痛,更是直击人心底深处。那样的笑容,太过脆弱,比她眼中流露的悲伤更让人心疼许多。 “师傅,我要救哥哥,即使失去我的右手我也毫不在乎。”晴美在他的身后,看着晴墨的背影,缓缓地道。 晴墨缓缓地转动身子,看着晴美,晴美似是不愿意与自己的师傅对望,把头低了下去。 师徒二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的气氛暂时的有一些尴尬。其实,晴墨和晴美都不是废话连篇的人,这样的场合也不是没有过,但今天这个时候,师徒之间虽然近在咫尺,却似是隔着天涯海角一般。 过了一会儿,晴墨打破了沉默,声音平淡的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更好起来!” 晴美听到这里的时候,脸上掠过一丝清楚可见的痛处,连身子也抖动了一下。晴墨望着晴美,眼中光芒闪烁,片刻之后,他望着晴美道,“青青姑娘也希望你做的更好!” 晴美一怔,向晴墨看去,晴墨虽然眼神平淡,却一眼望见了她的深心一般。晴美的脸上神色变幻,低声道,“师傅,你说什么呢?” 晴墨冷冷的道,“我说花魁青青,她救了你。” 晴墨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对于晴美来说,却是如同惊雷一般,她猛地抬头,面色苍白,站在她面前的晴墨依然目光如火炬般紧紧地盯着她。晴美张了张口,淡淡的道,“师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晴墨没有再说话,沉默,再一次的降临。 其实是这个师傅此时不知道安慰这个徒弟;这个徒弟也不知道如何的对这个师傅解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晴墨的脸色慢慢松弛下来,她望向晴美的目光中,渐渐多了一份吝惜和心痛的神色。 “诗儿,你什么时候学会了骗我了?”晴墨看着晴美慢慢的说着。 晴美的手握紧成拳,白皙的肌肤上更无血色,显然此时此刻,她的心里也是十分的激动。她望着这个可以用生命去保护自己的恩师,眼中渐渐泛起了水雾,但终究还是咬着牙,忍住了。 她慢慢地跪了下去,跪在了晴墨的身前。 “师傅,不是弟子有意的欺骗,是每个故事都很长很长,都有一些插曲。”晴美的声音很小很小,纤弱的身子在轻轻地颤抖。 晴墨一声叹息,眼中尽是沧桑之色,仿佛从这个弟子身上想起了很多的往事一般,连他自己的神情里都有着淡淡的伤心。 他缓缓地转过了身子,望着窗外的随风而舞的飘落的杏花掰,似是想到了另一个人。 “你起来吧。”晴墨淡淡的道。 地上的人并没有什么动静,显然人还在地上跪着。 晴墨也不再多说话,只是沉声道,“诗一,你一向悟性极高,很多的事情我不说我以为你会明白的。” 晴美只是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晴墨继续道,“这件事情是李太妃的注意,你根本改变不了,你唯一可以改变的只有你自己。” 晴美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几乎听不见,道,“是。” 晴墨继续缓缓地道,“何况你的哥哥已经进了染料院了,这件事情引起的轰动我就不说了,不仅仅是李太妃,即使是皇上也被迫参与了此事。你资质聪慧,千年一遇,为师一再的给你机会,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晴墨的声音渐渐地放急,声音也严厉起来了。 晴美的脸色依旧苍白,不知道为什么,身子却是异常的安静下来了,不再像刚才那样的颤抖了。 晴墨的声音慢慢变得柔和,继而转过身子看着晴美,扶起晴美,道,“诗儿,你是我心爱的弟子,在所有的弟子里,数你的天赋最高,你的前途不可限量,你可不要辜负了为师啊。我对你的期望很高,你知道吗?” 第五十五章对抗 晴美听着师傅的教诲,微微低头,道,“是,师傅。” 晴墨望着她,语重心长的道,“以你的资质,静心悟画之道,会受万人敬仰,如此,不正是你所求的吗?” 晴美沉默不语,只是微微低头,清丽的容颜上,除了苍白,便是明亮的眼睛焕发出的光彩,不知何时,朦胧的水雾已经淡淡的隐去了。 晴墨微微叹息一声,道,“你先休息一会吧 ”“ 。” 晴美站在晴墨的面前,半天却没有让开的意思,而是慢慢抬头,望着这位可以放弃自己的最美好的前程保护她的恩师。 “怎么了?诗一?”晴墨看着她问道。 “师傅。”晴美缓缓地叫了一声,道,“是我不对!” 晴美只是摇头叹息道,“说的是什么傻话啊?什么你对我对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就过去吧。如果事情还会重新来一次的话,可能事情依然会这样的发展。” 晴美的神色似是有些不对,一向沉静的脸上似是有一丝的激动,连呼吸也慢慢变得急促起来。晴墨很快发现,皱了皱眉,心疼的道,“诗一,你怎么了?” 晴美的心中似是掀起了惊涛骇lng,她的脸上便也如风云般变幻不定,但最终她还是慢慢对着晴墨,低声的道,“师傅,你说的对,我不该这样的对待自己的手,既对不起自己的爹爹,也对不起为我作出牺牲的哥哥。” 晴墨的心中掠过一丝的痛惜,暗自道,“难道这个家伙心有所觉,已经悟出来了?” 便柔声道,“诗一,你只要忘记那段时期,忘记那个人,忘记那段事情,重新投入到你的兴趣中去,画院依然会容纳你,无限宽广的绘画界里一定有你的足迹。” 晴美猛然抬头,速度之快,力量之大,都让人为之一惊,只见她秀丽容颜之上尽是痛楚凄然之色,连声音都有一些微微的颤抖,道,“师傅,可是,我忘不了啊。” 晴墨的脸色大变,深深地看了一眼晴美,忽而“啪”的一声,手掌重重地落在了晴美的脸上,五个指印清晰地印在了脸上。 晴美没有躲避,没有后退,没有拒绝,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咬着牙关,慢慢地颤抖着。 “你,你说什么?”晴墨的声音似是也有些颤抖一般,但话语间盛满了怒意,道,“你个混蛋,你在说什么?” 晴美面无血色,但是迎着晴墨的目光,仿佛已经下了决心一般,决然的道,“师傅,知遇之恩永不忘记,师傅用自己的前程保回徒儿,徒儿铭记在心。但是为了诗一,哥哥天一的无辜牺牲,徒儿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的。” 她白色的衣衫微微飘动,再一次跪在晴墨的面前,道,“师傅,哀莫大于心死,既然我心已死,您何苦又要救我呢?不过也请师傅放心,只要画诗一有一口气在,就不会给师傅丢脸的。” 晴墨听到这里的时候,竟然满脸的怒意,听到晴美说出不会给自己丢脸的时候才稍微的缓和了一下,但接下来晴美的话语,却是更令他脸色大变。 晴美跪在他的身前,深深地呼吸,目光也收了回来,望着自己身前的地上,似是也在望着自己的深心一般,缓缓地道,“天一被罚,诗一自知自己罪孽深重,想忘也忘不掉,不过忘不掉就不可以作画。” 房间里再次的陷入了一片死寂,仿佛连呼吸都停顿了下来了,片刻之后,晴墨大声的怒骂传了出来,回荡在杏花渊。 “你给我滚出去!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第五十六章反思 晴美抱着自己包着伤口的手,缓缓地走出了木屋,心里很乱,是她该离开的时候了。这些日子以来所发生的所有的一切,在脑海中盘旋不去。突然有一种罪恶感,在她躲在这里享受温暖和幸福的时刻,而外面的他们正在享受着折磨,为她忧痛。 尤其是他的爹爹和哥哥,即使在染料院里,其实他们的心思一直都在她的身上。 晴美心里一阵阵的痛袭来,圆滑小石子铺成的小道,弯弯曲曲,一直伸到杏林深处,杏花瓣飘飘悠悠,一路起舞 ”“ 。真一个人间仙境,可是晴美此时哪里有这番心思。 而这里,那些曾有过的美好愿望,终究,永远也不可能实现。 亲人……于她而言,不再是温暖,而是……她给他们的伤与痛,恨与怨。 曾几何时,过往的时光,那些淡淡的小事,在缓慢走着的脚步声中轻轻地翻转,就好像是已经镂刻在心间,此时在她的脑海里轻轻地回荡。 晴美的脸色开始变得木然,渐渐变化,曾经如水一般的笼罩在脸上的表情此刻缓缓地隐退了去,过往的时光原来这样的动人心魄,就算过了很久,就算经历过风雨,还是无法让人忘却。 如果如果如果一切都没有改变 她站在飘满杏花的风中,感受着淡淡花香,沐浴着暖暖的阳光,在一处光亮的石块上缓缓地坐下,杏花渊的和煦的阳光照着她的脸庞,映着她俊美的模样。 晴墨担心她,也跟着走出了木屋,望着她单薄的背影,充满了悲哀的气息,静静地坐在那里,很心疼,却再也无法鼓起勇气上前安慰。 他刻意的冷淡疏离,刚才的话语确实是重了,像是一把刀,割据着他的心。 如果她可以想通,也好。晴墨又缓缓地转回了身子,直奔着另一头而去了。 晴美依然在沉思着,在想着天一的事情。 习惯果然不是一件好事,习惯了他的温暖,习惯了她对他的依恋,习惯了他的关怀,更习惯了他的笑容和他的亲近,他类似于年少的轻狂和天真……这段时日,养成了太多的温暖的习惯,用短短人生几十年,甚至是一辈子,可能忘怀吗? 他说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保护她,绝不会允许她受一点点的伤害,他说他不愿意让她不快乐,要保护她一生……这些日子,他说过太多的甜蜜情话,明知都是以玩笑的方式说了出来,但是都是他的真心话,她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了期盼。 梦,终是要醒的,这一段幸福的插曲过后,人生的路,还是要回到原先的轨道,冰冷也罢,伤绝也罢,她所要做的,仍旧是他希望她可以做到的。 想到外面的情况,晴美心中异常沉重。 师傅是炎帝的挚友,他毫不犹豫的为她做出牺牲,置炎帝于不顾,抛弃了他的责任,让国家陷入水深火热。 自己却在此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虽然这里美若仙境,尽管这幸福也伴随着彷徨与哀伤。 炎帝一定是怨他的吧。 她,晴美来自另一个世界,算的上识大体,知大理的人,怎可如此啊。 第五十七章重托 有脚步声和谈话声远远地传来了,走得近了,原来是老人家和他的女儿杏娥。 在晴美醒过来的时候,见过杏娥,在昏迷的时候也依稀记得她给她换药,自是几分亲切之感。 两个人并排着向这里走来了,而在他们快要走近的时候,杏娥的身子却是突然的一闪,如同鬼魅一般的消失了。 山风吹过,杏花到处飘舞逛荡,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 。 晴美只是淡淡地坐着,装作没有看见刚才的事情一般。 老人家走近的时候,晴美才缓缓地站起来,看着他,轻轻地道,“老伯好。” 老人家笑了,看了看晴美,道,“公子在这里坐着啊?我正有事找你呢。” “哦?”晴美似是吃惊。 老人家转过脸,望着一碧千里的晴空,淡淡道:“其实生活很美好,等待也很幸福,我这么多年还没有后悔过。” 晴美微愣,蹙了蹙眉,暗自道,“原来老人家也是一个痴情的种子啊?” 晴美等了半天,老人家也没有开口。见他不愿说,只以为他不想将很多的事情泄漏出去,或者是羞于出口,也或者仅仅是对着陌生人发一下感慨。 晴美便也不再问。正欲道谢告辞,却见老人家慢慢的手伸进怀中,似是有千斤重一般,缓缓地取出来一卷纸,放在晴美的面前。 晴美看着那卷已经泛黄的纸,疑惑地看着老人家道,“老人家,这是?” 老人家只是缓缓地打开,道:“可否请你出谷之后,帮我办一件事。这件事,是我此生的最后一个心愿。虽然我已经和晴公子说过了,但是我还是不放心,我觉着公子更细心。” 他在说公子的时候,tèbié的加重了一些,晴美心里明白,想必是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女儿身,便也不再多想,接过他手中的画卷,道,“老人家,请讲。” 老人家微微抬头,双目微皱,双手背于身后,目望苍穹,缓缓地道:“请你带一句话给这个女人。” 晴美这才低头,凝眸,看着手里的画。画里面的是一个女子,一身黑色的衣衫,目光深邃而凌冽,一种镇定从容之美,看来不是伪装的,而是天生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一股子的冷落劲,但是掩盖不住她的倾城的美丽。 “女人的美,也可以如此吗?”晴美看着画,禁不住的自言自语道。 这本是一简单的女子,画中女子自信而沉定,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睛,似是一个深渊一般,你永远也无法到达她的内心底部。你可以随时的和她对视,但是你绝对不能走近她的内心世界里去。 她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与任何人沟通。 “请你带话给画里的女子,我给她功力使自己变得苍老没有后悔过,等待也没有后悔过,因为心中有她,才使我的后半生如此的幸福。” 晴美怔怔地看着他,她一直以为老人家是七老八十的样子,原来不是啊,只不过才四十多岁,却是如此的苍老,因为用情很深所致。 把自己的功力全部给了一个女子,而害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自知生命不长,不久于人世,才会有如此的重托。 晴美看到这里,问道,“老人家,你知道她姓甚名谁?” 第五十八章往事如烟 老人家摇了摇头,缓缓地道:“现在算来应该有十一年了,我当时在山中采药。山顶有一位正欲跳崖的女子,身边还有七八岁的孩子。我看着她可怜,好言相劝。便把她带回谷中,她的情绪极度低落,而她在谷中生活了三个多月,却一句话不曾说过。” 晴美静静地看着他,听着他讲述着这个悠远的故事,老人神色平静,仿佛说的不是自己,而是多年前的他的故人一般。 老人继续道,“她每日躲在屋子里以泪洗面,孩子也不曾管过 ”“ 。忘却了自己是一个活着的人。我从未见过一个人的悲痛可以深刻到那种地步。” 老人家的面上依然平静。 晴美点了点头,道,“后来呢?” 老人家背着手,在小路上踱了几步,似是看了看四周无人,幽然道:“后来,我的院子里又来了一位迷路的小姑娘,那位小姑娘充满灵性和温暖,一种淡雅之美。为了使她走出山谷,我便教了她几招防身的功夫,以便遇到豺狼虎豹。她偶然看到她在院中习武,便来求我教她武功,那是她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低沉,但是充满了诱惑。我从她的眼神感觉到她的心里一定是充满了仇恨和**。从那以后,两人不分日夜的练武,实在累极,就在林中和衣休息一会儿,醒来又接着练。但是中途的时候那位迷路的姑娘就离开了。她离开的时候,只是告诉了我她的真实的名字叫做金喜兰。” 晴美忽而怔住了,不知道为什么,在老人家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竟然在意识里有着一种熟悉的感觉,于是抬眸问道,“老伯,那个金喜兰在离开以后有没有来看过你?” 老人家微微一笑,道,“那个姑娘本性温良,在我这儿呆着的时候,我便感觉到了,她没有亲自来过,但是在我外出的时候,送了两幅画给我,一幅是这个女子的图像,另一幅是她。” 晴美有些奇怪,向老伯看了一眼,不由得问道,“老人家,你应该还有一幅画像啊?” 老人家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道,“我现在承认我只是一介莽夫了,其实她给我的画都是花坛里的顶级人物所画。当时我不经意的拿着,在一个客栈喝酒的时候,一个穿着体面的人走到我的面前,看到了我打开的画,给我付了我的酒钱,我便送给了他一幅画,那便是金喜兰的画像。现在想来后悔了,我连是谁画的都没来得及看。但是我可以清楚的知道是画坛三杰之一。” 晴美淡淡的笑了一下,眉头一皱,若有所思,向着碧蓝的天空望去,远远的传来了清脆的鸟儿的叫声,不知道为什么,她脑子里忽而出现了一张长相温和、高雅、充满灵性和母性的女人的画像,端端正正的坐在了那里,那么的吸引人的目光,那么的想靠近她。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只是迷路之缘,而她用了当时最高级的回报的方式报答了我,只是当时我并不清楚,我并不清楚这些画的价值,只留下了这一张。” 老人说着,把手中的画再次轻轻地打开,那么的小心翼翼,似是自己一件最重要的珍宝。 第五十九章画坛三杰 晴美看了一眼老人,又扫了一眼画中沉稳自信的女子,道,“老伯,这幅画和那一幅非一人所画?” 老人家叹了一口气,点头道,“当时我哪里会懂得这些画,更不懂的画中落款人名字的价值。为了永久保存这些画,我以为落款很值钱,为免被人盯上,便把落款释了去,没想到还是被刚才的晴公子一语说中了。” 老人说完,再次用爱怜的目光看了一眼画中人,缓缓地道,“这幅画像我是怎么也不打算丢掉的,即使是我死了我也要带进棺材里 ”“ 。” 晴美淡淡地点头,她虽然不知道是出自何人之手,但是当那幅画拿到手里的时候,第一眼她便感觉到了他的技法绝不在自己的师傅晴墨之下。 晴美沉默了片刻,才恢复正常,继而微笑道,“老伯,当时的画坛三杰是?” 老人家听到这里,脸色有严肃变为平静,脸上掠过一丝的喜色,道,“其实当时也不是很远,就是十年前,虽然代代有才人出,但是目前依然没有超过这三个人的。” 晴美微微笑笑,道,“我只是知道晴墨先生乃画坛杰出的人物,其他的还真没有听说。” 此时老人的脸色早已经恢复正常,闻言微微一笑,道,“你的师父晴墨算一位,还有两位。” 晴美的身子微微动了一下,暗自道,“晴墨是她的师傅,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不知道是师傅自己说的,还是这个老人试探出来的?” 见晴美发怔,老人继续道,“第二位便是这个李宏源,也是这幅画的作者。”说着话的时候,老人提了提手中的画。 晴美微微点头,缓缓道,“怪不得技法这么的深刻,仿佛画中人生活中就应该是这个样子一般。” 晴美看到老人说完李宏源的时候,面色有一些的严肃,神情间似是还有着一丝丝的顾虑一般,忍不住追问道,“老伯,那这第三位是?” 老人沉默了片刻,沉声道,“这第三位在十年前就已经不知道去向,他的名字是关英鹏!” 晴美一怔,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一般,好像在潜意识里,她就应该和这个名字挂上点关系,可是他在十年前就已经不知所踪了。 见晴美发怔,老人微微一笑,道,“年轻人,不用考虑很多,这个排名不分先后,当时的三人各有千秋,画技擅长的都非常独特。” 晴美微微一笑,继而点头。 老人从晴美的身上收回目光,继而把画缓缓地卷起来,转过身子,眼神看向碧蓝的天际,神色变幻不定。 晴美知道老人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偶尔的风吹过,阵阵花香淡淡传来。那是一种没有尘世渲染的清香的味道。 漫山遍野的杏花林,四季都开满了鲜花。彩色的薄雾在树间淡淡飘荡,轻轻缠绕。 偶尔水边一个大lng打来,掀起阵阵杏花卷,铺天盖地的袭来,清幽的山谷,漫天飘荡着杏花。在这里,你会忘了你自己的世界,更不会记得你身在何处。 第六十章决然离去 风吹翻花瓣的声音,‘簌簌’作响,似乎千万年间都没有改变过,永远显得那样的意兴阑珊,那样的潇洒随意。 晴美静静地站在这里,看着阵阵花海在脸上拂过,带着淡淡的香气似是在眷念什么。 花瓣拂过脸庞的感觉,缠绵不断,似是在这清冷的时光里,仿佛只有花瓣飘然落地的声音在心间回荡。 她轻轻地抿嘴,再次看向老人 ”“ 。 老人神情严肃起来,悠悠诉说着自己刚才没有讲完的故事,声音似近又远,仿佛最后全部的落在了心中。 “她刻苦勤奋,资质绝佳,但求成心切,以至于有一天因疲累至极而误伤了自己,险些丧命。” 晴美只觉得心中一紧,她也曾为求早日成为真正的有名气的画家,而日夜不分,伤人伤己,若不是当时有人告诉她真正的绘画的道,她早已误了歧途。 老人家接着道:“我救回她后,见她伤痛之心难以动摇,心知道她的伤痛定然深刻到不是这些岁月可以消磨尽的。我不忍再见她活得如此痛苦,决定救人救到底。便将我毕生的功力全部传给了她……结果,三天后,她便离开了这里。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回来过,而我,这些年经常外出也没有打听到她的下落。她似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晴美怔怔的望着眼前的老人,能将自己毕生功力传与他人,可想而知,这份情有多深。 她如此决绝离去,她该是一个怎样的女人?难道真的如画中所描绘的那样是一个任何人都无法走近她心里的女人? 而他,却从他面上的表情之中,找不到半点怨恨之色,可见他爱一个人的心胸也非一般人可比。 每个人心里,都有个过不去的人。不管你有多爱,都应知道,他或她在你的生命里只有两种结局,要么是终点,要么是路人,再无别的选择。也就是说,当一个人无法成为你的终点时,就一定会成为路人,这和爱不爱没任何关系。所以,要么白头到老,要么相忘江湖,这就是爱的现实。 但是老人却是不一样。 他爱的无怨无悔,爱的心甘情愿,哪怕他失去了所有。 “因为如此,我才有了杏娥。”老人淡淡的道,看样子他竟然是如此的幸福。似是他人生一件最后的至宝。 晴美看了一眼老人家,语意平静,但眼神却似是有不解之意,道,“她走了以后,连杏娥也没有来看过吗?” 他顿了顿,然后声音似是有些飘忽,但以上眼睛却是紧紧地盯着晴美,慢慢道,“我并不介意,不论她来与不来,杏娥都是我的孩子。我用针灸术永久封存了她那段不愉快的回忆,只是告诉她,她的母亲已经死了。于是杏娥便快乐的在这里生活着,只是可惜,人终有一死,所以我才拜托晴墨先生带回府上暂为照顾,并给她一个好的夫婿,这便是我对杏娥唯一能做的。” 老人家停了下来,晴美不再说话。院子里暂时陷入了一片沉默。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落花瓣的声音,簌簌作响。 第六十一章告别 晴美听到这里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心突然间仿佛空了般,老人这样的对待自己的爱情,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哥哥会如此看待这个问题? 如果他也心甘情愿,她岂不是一种罪过? 很多人以为只要自己认真去爱,对方就一定爱你,其实大错。并非每段感情都有爱,是不是真爱,要看她或他对你的态度。 有人心甘情愿、无怨无悔,处处帮你,支持和鼓励让你变更好,这是爱你的人 ”“ 。 有些人看你出事袖手旁观,甚至冷言嘲讽,或者是一走了之,再也记不得这个人,这是没把你放心上。 真正的爱,是不会让你觉得心寒,只会令你感到心间的温暖。 晴美抿了抿唇,怔怔的望着老人家,沉默半响,方道,“老人家,既然你已经把全部的功力传于她。她就完全有杀你的能力,若是你不想为她招来杀身之祸,这件事,请不要再向他人提起,尤其是……杏娥的事情。你放心,出了谷之后,我一定会好好的帮你想着这件事情。” 老人家怔了怔,没追问她为什么不能向他人提起,只问道:“你这么自信可以找到她?” 晴美淡淡道:“是。凡是牵扯到画的事情,我们不去找别人,别人也会找到我们的。” 老人家目光深邃,看着晴美一句话不说。 知他想问些什么,晴美便道:“老伯,你放心,她会很好的。明日一早,我就会离开这里。至于师傅他……会带着杏娥一同离开。三个人一起走不太方便。” 老人家面色冷漠,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背着手向着院子的方向走去了。 晴美恭敬地站在原地,目送老人家离去。 待到老人家孤寂而落寞的身影消失在杏花林拐角处的时候,晴美的目光若有所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在回去的时候,心还是越发的凌乱。回想起自己来这儿的一点一滴。 刚刚来这个时代里苏醒以后,在悲哀而绝望的生活之中遇见了天一,给了她温暖以及生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 后来,遇见了师傅,竟然和在博物馆里遇见的他如此的相似,好几次她想张口,但是都怕被师傅论为无稽之谈而收了回去。当她因为无意之中的一幅画而招来杀身之祸时,他的师傅竟然把生的希望给了她,愿意代她接受惩罚。,后来一起跌落悬崖,他与她生死相依,再次给了她一段时间的幸福和甜蜜。和哥哥的相遇如果只是痴望,那么和师傅的生活的短暂的点点滴滴,只怕是终生铭记。 有时候,她真想告诉他们,别轻易的把一个人放进心里。有时候,爱上一个人很容易,但想不爱时却发觉很难。 进时容易,抽身难。 感情就是这样,你拼命的想得到一个人,拼命的去保护她或者他,最后发现就是这个人伤你最深。因为,不在你心里的人伤不到你,只有放进心中的人才会深深伤害你。 所谓伤心,就是如此。 晴美缓缓地走进了熟悉的杏花林,明天就要离去了,今天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次的来这里,再多看一眼也好。 远远望去,茅舍之中,没有一丝光亮,只黑漆漆一片,就如同她此刻的心,看不到光明。 月光清冷如水,洒了一地,却照不进她的心里。 第六十二章离别之际 进了这简单而空落落的屋子,她没有点亮蜡烛,只是窝进了床上的角落里,身子蜷了起来,抱膝,将头埋进了双臂。深深地呼吸一口。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回去,就意味着重新拾起旧时的往事。 黑暗掩盖下的脆弱,缓缓流泻而出,化作滴滴的泪……颤抖的肩膀,没有了熟悉人的安慰,心,空落落无处寄托 ”“ 。 极致的幸福,会把人变得更加脆弱。 就像是令人无法戒掉的毒药,比真正的失恋更让人痛彻心扉。虽然自己长这么大从未真正体验过失恋,但是这次却是让自己真正的尝了个够。 短短这段时间,已习惯了他的温柔宠溺百般呵护,习惯了有他的陪伴他的温暖……回去之后,一切都不会存在。 倘若她自私一回,放下以前一切的过往。她留在这里,可否幸福的度过她的一生? 不能,他们的性格早已注定了他们的命运,所以,师傅才懂了她的不能原谅自己,宁愿选择在她身后默默付出。 他们都太重情。认定了一个人便是一生,不会因为一切而改变。 她的命运,为何会如此多舛?而制造这一些的起源,皆是那幅画。她不能理解,不能,为什么? 就这么过了在自责中度过了最后一夜,熟悉的柴门,再也没有被人打开。 这一夜,他的师傅去了哪里,是因为害怕面对她的冷漠,所以躲避吗?还是怕她会改了自己的初衷? 她木然的起身,收拾起了昨夜的心情,拿起一旁的老人家编织的一副草帽,回头四顾。 别了,她的小屋,她的短暂的幸福。别了这段往事。 踏出门,她木然顿住脚步,望着那落花飘零的杏花林中立着的潇洒出尘的身影,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他终于还是出现了。 晴墨没有前往,没有走过去和她说话,只是看着她面容苍白,唇无血色,原先眉宇间的灵气此时完全的被悲伤所取代,再无从前那个灵气逼人的诗一的半点影子。 他撇过头,心疼的神色掩埋在了低垂的眼眸。他不打算走过去给她说话,什么也不说,只要她离开便好,只要她进了画院,一切都好说了。 这段时间,他是开心的。 晴美看着那个出尘不染的影子,双目微微红肿,眼中浮现血色,黛眉微皱,前些日子的快乐无忧的面孔只见疲惫和哀愁。 晴墨缓缓地别开眼,控制自己想要上前的脚步,拼尽了全力才换来她在他面前的勇敢站立。他不想节外生枝。他怕她会一度失去勇气,再次的颓废。 晴美深吸一口气,努力地弯起唇角,淡淡一笑,却笑得连眼泪都浮了出来,轻声道:“师傅,我先走了。画院,我们再见。” 他双目之中是极力掩盖的开心,轻扬唇角,笑得优雅又带着难言的苦涩,让人觉着心酸,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为师等你这句话等到花儿都谢了。” 说完,他缓缓地抬手,托住跌落手心的花瓣。 晴美只是微微抬高下巴,不让泪水落下,轻轻一句“谢谢!”这两个字说出口,却如此艰难。 拾步前行,与他错身而过,泪水终于滑落。 第六十三章心烦意乱 晴美缓缓地起步,风带着残落的花瓣拂过她眼角遗留的泪水,告别了幸福,告别了梦幻。 在现实的残酷面前,她将不再脆弱。她不再逃避现实,为了爱她的所有的人。 天边似有乌云翻滚,晴美微微抬头,浓的散也散不开,阴郁的沉闷,压在心头,沉甸甸的痛,被强行的转移到了看不见的角落。 不过是这里,还是在现代的社会里,这段记忆将永远珍藏于心的 ”“ 。 她单薄消瘦的身影,再没有停顿,一路前行。 背影完全消失的瞬间,那杏花林里潇洒出尘的身影默然转身,道,“老伯,我们现在就启程。” 那一天,满园的杏花飘落。 炎国都城,林府。 画锦程此刻正独自一人在林府的大厅里背着手,来回踱步。他的心情非常的不好,脸上隐约现出了怒容,而且还有一丝丝的烦躁之意。 大儿子画天一早已经被贬入了染料院,暂且不说前程和未来如何,自是自进去目前就没有回来过。在那里是好是不好也可 倾国美人图 第 11 部分阅读 以不去考虑。可是自己的二公子画诗一却是不知道所踪了,目前为止就没有见过影子。 他的师傅晴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真是急死人了。 在下人们的眼里,一向善解人意的画夫人此刻没有在府上,早已经去山里求经拜佛去了。 整个府里的人,不管是妾侍们还是下人们一个一个都对他十分的敬畏,再加上他这段时间里心情不好,他们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画锦程当然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两个儿子本来好好的,无缘无故,竟然一个一个的都失去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诗一画的不过是一个女子爱欲后的真实情景,为什么李太妃会有如此的反应?若是在以前,这件事情画院的几个长官就可以压下去,为什么偏偏今年,李太妃就是咬住不放? 李太妃的美貌天下皆知,才使得已经年迈的周帝不顾自己的虚弱的身子强行把她娶入宫中为妃。 当年在他偶然间第一次直视李太妃的时候差点昏了眼。他画锦程风流一世见过的美女千千万万,爱过的女人也不计其数。可是没有一个可以赶得上李太妃的容貌。 即使是现在的她已经即将步入中年,但是她身上的韵味依然是没有任何女子可以超越。 使得他每次不敢直视。 上次回来,几个妾侍们因为他再次的见到了李太妃,而委婉的说了几句某某大臣爱恋李太妃的风流韵事。 画锦程何等聪敏,不禁勃然大怒,还让这几个妾侍永远不许进他的身边,最后还是画夫人把他拉了回去,不过画夫人的话语也不好听。 在画锦程到她的寝室里坐下以后,画夫人便慢慢的道,“若不是当年你把那个野丫头从垃圾堆里带回来,我们的天儿也不会如此。” 画锦程瞪她一眼道,“当年的事情就不要再说,如果时光倒回到十年前,我依然会毫不犹豫的如此!” 画夫人瞪了一眼,冷冷地哼道,“那你就不要在这里自寻烦恼了,很多的事情都是你自己种下的。”画夫人说完转身离开了,自顾自的不再理画锦程。 第六十四章十年光阴 这么一闹,画锦程的心情自然更不好。脸色愈加难看,府里的人干脆连前厅也不去了,见着画锦程就躲了。 画锦程一看到这个样子更是恼火,接连在飘香斋里骂了好几天,说是事情出了就出了,大家总要一起面对的,不能让他一个人来撑着吧? 其他的人自然不敢顶撞画锦程,打招呼也唯唯诺诺的,但是不以为然的表情却是写在了脸上的,显然对于这件事情负起后果的只有画锦程一人 ”“ 。 后来,画锦程在府里骂的更狠了,到了后来,大家见了他几乎是像见了猫一样。整日里东躲西藏的,不敢再见他了。 这一日,画夫人早早的出去,特意的说了几句自己要去山上烧香求佛之事。画锦程冷冷地哼了一声道,“若是人解决不了的问题,求佛岂可解决?” 画夫人本就生气,此时听到画锦程如此的奚落自己,当时就上了火,便道,“当年是谁把她领回来的?是谁知道她明明是个女孩一定要当做男孩养的?” 画锦程听到自己的夫人说道女扮男装的问题,急忙看了看四周,还好并无其他人经过,送了一口气,道,“当年,当年,你就是忘不了当年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总该大家一起面对吧?不能伤怀的是我一个人?” 画夫人学着他刚才的语气也冷冷地哼了一声,道,“你把她领回来的那一刻就应该知道会有今天的,搭上了自己亲生的儿子,有一个词叫做‘咎由自取’,既然你不能解决,我只好求助于神仙了。” 画夫人说完,转身离去了,留下画锦程一个人生闷气。 不过,临走的时候,画夫人倒是悄悄地给他说了几句贴心的话,让画锦程有些明白过来,自己的亲生儿子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结果。 画夫人的话其实很简单,若是在平日里看来只不过是妇人之见而已,可是此时的一席话却是提醒了梦中人。 画夫人只是道,“其实整个画院的长官对的不是我们的诗一,更不是天一,只是用这幅画来借刀除了晴墨而已,只不过我们倒霉,正好被他们利用了一下。” 关于这个原因,其实画锦程又不是木讷之人,他早就想到了,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此时被他的夫人点出来,片刻之后便理清了理清了其中的缘由。 只是在画夫人走了以后,他每每想到自己的孩子竟然送上门去被人利用了,他们一直在找机会,正好看到了诗一的那幅画,于是就这样的顺理成章了。 画锦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此时的大厅里寂静无声,只有他的脚步声传来,他的脸色也随着走动的脚步缓缓地变化,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后来,他的神情却是变得有些奇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十年了。”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恍惚,有的时候连他自己也感到奇怪,那只不过是个孩子,究竟是为了什么,却是让他心疼牵挂了十年,甚至是超过了自己的亲生骨肉画天一。 第六十五章恍惚之间 画锦程想到这里的时候,苦笑了一下,继而轻轻地摇摇头,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若有所觉,眉头一皱,向着不远处的月亮门看去,恍惚中似是看到了一个白色而单薄瘦弱的身影闪了过去。 画锦程略一沉吟,定了定神,暗自道,“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了?眼前老是出现这个家伙的影子。”随即走了出去。 只见林府的外面,绿树如茵,寂静幽梦,哪里有着那个白色的身影 ”“ 。画锦程转过身子,正欲离开的时候,忽而后面传来了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道,“画叔叔。” 画锦程转过身子,面前显出了顾弘文的身影来。顾弘文今天依旧穿了一件藏蓝色长衫,看起来儒雅至极,一双小眼睛放出得意的光彩,这一点和他的爹爹顾啸天像极了。 画锦程没有好脸的看了他一眼。 顾弘文在画锦程的面前站住了,继而一拱手,微笑道,“见过画长官。” 画锦程冷哼了一声,冷冷地抬起眼眸看他一眼,道,“嗯,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顾弘文猜微笑点头,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府里,微感诧异道,“画叔叔,为什么你的府上今天如此的寂静啊?请问其他的人呢?怎么连下人也看不到啊?” 画锦程只是冷冷地瞥他一眼,暗自道,“你若是能见到他们算是怪了。一个一个躲得躲,藏的藏,好像是我画锦程要吃人一般。”但是他的表面上却是没事人一般,淡淡道,“他们都在各忙各的,所以没有出来。我这里不像你们顾府上,你的爹爹妻妾成群,美女如云。” 顾弘文一怔,听出了画锦程的语气里有几分的不愉快,但是他和他的爹爹呆的久了,见得事情多了,颇有城府的样子,恍若不觉,依然微笑道,“哦,原来如此啊。画叔叔,小的今天来是奉了爹爹的命过来的,有几个问题需要请教画叔叔一下。” 画锦程眉头一皱,倒是吃了一惊,愕然道,“向我请教吗?请教什么?师兄他无论在做人还是画术上都造诣颇深,还有什么事值得向我这个教子无法的不成器的师弟问了。” 顾弘文微微一笑,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画锦程。画锦程会意,看着他道,“府里请。” 两人转身朝着书房走去,画锦程没有带他去大厅,想必是顾弘文带来了什么新的消息。 顾弘文只是静静地跟在后面,心中若有所思。画锦程不去理会他,忽而在绕过后院竹苑和草苑时。前面的画锦程的身子一顿,猛地回头,向着竹苑的那边看了过去。 后面的顾弘文有些奇怪,也向那边看了一眼,却是房门紧闭,什么也没有看到。不由得问道,“画叔叔,那里是不是你的两个儿子诗一和天一的别苑了?” 画锦程似是没有听到,目光依然在两个房门前转换不停。 顾弘文只得再次的问道,“画叔叔,你怎么了?神情很是奇怪的样子。” 画锦程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是我眼花了。他怎么可能?”他忽而咳嗽了一下,淡然道,“年轻真好!” 顾弘文心里倒是乐了一下,他在画锦程的这句话里听到的是,年轻可以有很多的风流韵事,而没有去多想,所以暗自窃喜。 第六十六章山中行走 晴墨在晴美离开杏花渊以后,也悄然离开了。只是没有带着老人家,而是他的女儿杏娥与他同行。 这是杏娥第一次离开那个山谷,第一次离开大山,开始的时候她的粉红色的身影会到处飘落,忽隐忽现,但是几天之后,都是类似的风景,她也就不再感兴趣了。 两人只是在山上急速地走着,多数的时间都是两人谁也不说话,周围的气息依然是严肃的 ”“ 。 但是杏娥的心里很开心,即使是晴墨不说话,她也觉着无比的幸福,多年后她回忆起那段日子的时候,她才知道那是她人生里最幸福的一段往事。 她自小在山里长大,按说这种景色对于她来说不应该新奇,但是她的心里却是莫名的兴奋。 有一句话说得好,人生如果是一场旅行,最美的不是风景,而是陪你看风景的人。 但是此时的杏娥恐怕误会了一个概念,带她看风景的人和陪她看风景的人,她混淆了。人生短暂,开始的时候大家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又何必去寻求结果? 想到这里的时候,杏娥心中就充满了幸福。 两人又并肩走了一段距离,杏娥忽而道,“温哥哥,你觉着画公子要是穿上女装之后会是什么样子?看到他之后我才知道男人也可以美成那样。” 晴墨只是看了她一眼,不答反问道,“你觉着呢?” 杏娥微微一笑,道,“画公子若是穿上女装,以他的单薄的身段自是倾国倾城,天人之姿,就是真正的美人称号的女子过来,也自愧不如。” 晴墨微微点头,道,“你若是看过他爹爹的相貌和他哥哥的长相你就不会好奇他为什么会长成这样了。” 杏娥秀眉皱了一下,显然这里面的事情她也想不明白,当然在离开杏花渊的时候,老人并没有告诉杏娥关于晴美的真实的性别,想必老人家是另有想法。杏娥此时陷入了沉思之中。 一路下来,两人依然很少说话,也没有对晴美的长相的问题讨论过多,但是两人似是有默契一般,不约而同的加快了步子。 一段时间下来,杏娥又再次的打破了沉默,缓缓地道,“如果画公子是个女子,你和她会是什么关系?” 女人永远会无事生非,而且心性多疑。其实这个问题晴墨真的没有考虑过。 晴墨的目光缓缓地转动,落在她娇媚的脸上。此时荒野上的风在她脸上拂过,夹杂着淡淡的野花的香味,她的一头乌黑的发丝在风中轻轻地拂动,她在等待他的答案,微微仰头,露出光滑精致的下巴。还有一段白皙的脖子,在夕阳下发着盈盈的光。女人的光滑细腻的皮肤。 黑色的连绵群山起伏,被一层夕阳的光晕淡淡笼罩着,杏娥微微眺望着远方,不知道山外的世界又是怎样的世界。 别人或许在猜测杏娥的眼睛里,那朦胧复杂的眼神里似是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其实她只是在等待答案,等待晴墨的答案。 第六十七章山中魅惑 晴墨嘴角动了动,却是微微转过头,淡淡道,“这个世界没有如果,也没有假如。如果他是女的,他就进不了画院,我们就见不着面,这就是我和她的关系。” 他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忽而听到杏娥清脆的笑声在身后响起,其中夹杂着淡淡的怪异的口气,似是冷笑,又似是嘲讽,更仿佛还有一种深藏的蔑视,道,“当真?” 晴墨身子震了一下,不知道她这两个字是何意,转头向她看去,只见她的身子在风中微笑伫立,却已经将头转了开去,不再与他对望 ”“ 。晴墨的眉头一皱,弯了弯吹角,道,“姑娘这是何意” 突然,那个‘意’字还未出口,晴墨的声音便哑了下去,就在刹那之间,不知怎么,他忽而想到在杏花渊的时候,老人第一次为诗一诊脉的时候,那看着他的衣着而怪异的眼神,继而是出来之后,问他们之间的关系。 而当时老人的眼神分明是不信的,可是后来便不再提这件事情了,如今杏娥的意思也是如此,难道他们误以为什么? 晴墨木然的站在了那里,只是觉得浑身冷了一下,竟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在这高大的山脉间,面对着那个绵延的群山和广袤的茂密的森林,他们仿佛就是这个世间毫不起眼的生灵,似是一粒尘埃,微不足道。 夕阳一点一点的落在无垠的群山后头,天色逐渐的黯淡。 晴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默默地望向远山。记得他在离开炎国古都奔往边疆的时候,炎帝也是担心的看他,道,“此处路途遥远,豺狼野兽到处横行,御弟一定要多加小心。” 当时他笑了,看着炎帝道,“豺狼再凶险,永远在明处,而这世间最可怕的是人心,因为它伤人在暗处,防不胜防。” 炎帝不再说话,只是担忧的看他。 他又笑了,道,“人不过也是禽兽的一种而已,所以人既有兽的凶残,也具备为人的本性。和兽生活在一起与和人生活在一起有什么区别?” “人一旦变成禽兽,其实禽兽不如。”炎帝拍着他的肩膀淡淡的道。 炎帝一直很懂他,这是他长久以来心存的仅有的温暖,多少年来,这淡淡的温暖一直陪伴着他,不曾随着岁月的流逝而逝去分毫。 晴墨默默无言,看着最后的一点点的夕阳的余晖在山边缓缓地消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站在一旁的杏娥一直在专注的看着他,仿佛永远也看不够一般,此时听到他长长地叹息,转头道,“温哥哥,是不是我们需要加快步子了?” 晴墨看她一眼,道,“不愧是山里长大的,你不累吗?其实按老人家说的,我们早该走出大山了,为什么此时还在山里呢?” 杏娥嫣然一笑,眼中娇媚无限风流,似是挑逗,又似是狡黠,还有着淡淡的魅惑或者是娇嗔,道,“这个嘛?我就是不告诉你,不过我们也会很快走出大山的。” 晴墨怔了一下,继而勾了勾唇角,幽幽天色之下,深深绵山里,身前这个粉红色女子的出现像是在黯淡世间散发出的妖艳的光芒一般,说白了,就是如同平淡无奇的画里忽而走出的狐狸精一般。耀眼夺目,有了她的存在,竟是有着一份异样的温暖在身边。 至少,这个大山,这片绵延的黑暗不必一个人走。 晴墨看了看她,微微动了动唇角,淡淡道,“走吧。” 第六十八章美女入府 温府,晨中。 这一日清晨,时候尚早,天才蒙蒙亮,温府里的人还没有起床,在院子里却是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片刻之后,竟是管家莫桑一反常态的在院子里穿戴整齐地来回踱步。 晨光中,他的一张雕刻一般的脸却是面色凝重,眉头皱着,仿佛看去有什么心事一般。 “莫伯?”在他身后忽而现出一个年轻人的身影,此人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干练,不像是下人打扮,也不似是主子,倒是几分江湖气尽显 ”“ 。 莫桑微微回头,看着身后的年轻人道,“王飞?” “正是小的。”王飞稍稍诗礼,看着莫伯,看着他疲惫而略带倦意的脸,微微道,“莫伯是一夜未眠还是早起?” 莫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面有深色,在院子里踱了一会步,继而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晴墨的寝室长长地叹气一口,道,“王飞,少爷失踪了很久了,你让我怎么睡得下呢?” 王飞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容上也沉静如水,眉头也丝毫不舒展的样子,沉声道,“该去的地方我都找了,就是没有主子的消息,况且连带着画锦程的二公子也失踪了,两人是不是有必然的联系?” 莫桑微微抬头道,“上次就是因为他,少爷差点失去了右手,自给了画锦程的大公子惩罚以后,两人就一起失踪了,这么多日子了也没有消息,多数情况下是在一起的。” 王飞哼了一声道,“画锦程的公子好本事啊,若是个女的就好了。” 莫桑微微点头,道,“我早就这么认为,若是府里有个少奶奶约束一下他,怎会经常的这么玩失踪?” 王飞默然半响,脸上阴沉不定,许久方道,“莫伯,那件事情告诉他了没有啊?” 莫桑负手沉吟了片刻,道,“哪里有时间说啊,上次想说的时候他让我在下次见他的时候再说,可是自刑场一别,我哪里有机会接近他?” 王飞低下头,似是在想着其他的事情。 莫桑抬头看了看微亮的天空,阵阵微风拂过,很是惬意。可是他的心里依然没有真正的放松过。远方处,清晨的山无尽头,云雾缭绕的地方,绵延的山脉若隐若现。 “莫伯,你也注意身子,不要多想了。”王飞淡淡的一句问候,算是对莫桑的一句安慰。 莫桑淡淡一笑,带着几分的无奈,对着王飞笑了笑道,“我多想也没有用,少爷也不会出现啊。” 像是早就得到了这个答案一般,王飞默默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都沉默了下去,凝视着远方的连绵的山峰。 就在这时,院子的门外处忽而谁大喝了一声道,“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原来在晨曦中沉睡的温府,此时似是忽而猛然被惊醒一般,各个角落里响起了嘈杂的声音,有叫喊声,有穿着衣服的窸窣声,有拖沓声。 “少爷?” “少爷回来了。” “少爷?” 莫桑和王飞快速的朝着门口走去。 两人还没有到门口,从大门处拐进了两个人。 前面那个如仙般的身影刚刚进来,莫桑的目光就不由自主的一怔,后面的是个女子。 那美丽的女子一身粉红色装扮,由于长途的跋涉,面色微微的有些苍白,却意外的泛着淡淡的红晕,从肌肤深处幽幽透着,特有的清新之美仿佛来自大山深处。而非生在世间。 在这空旷的院门处,她幽幽地立着,微微一个回眸,后面所有的人竟然都是痴了,不得不再次的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处在梦中。 除了眼前的女子,身边其他的人他们再也看不见了。 第六十九章索画 温府里。 在最初的见到晴墨的兴奋之后,此时,府里的下人和管家从莫桑王飞开始,一字排开站在大门口处欢迎晴墨的归来。 他们脸上期待的神色,目光不时的从晴墨的身上落到杏娥的身上,在大山里长大的姑娘不知道害羞是怎么回事,只是这么在晴墨的身后愉悦的站着。 晴墨自是知道他们的肚子里打得什么算盘,久别重逢,在最初的礼貌语说完之后,晴墨的目光在他们的身上逐个的扫过 ”“ 。 淡淡的道,“这段时间一切都还好吧?” 没有人说话,只是训练好了般点点头,道,“我们都好,少爷你还好吧?” 晴墨点点头,忽而转身看了看后面的杏娥。此时人群里有人发出‘唏嘘’的声音,似是在等待着晴墨公布什么,他们似是等待这天已经等待了很久了。 杏娥抬头看他,脸上依旧带着一丝丝的柔媚笑容,目光清澈如水。在和晴墨的迷宫接触以后,晴墨的心底一颤,但是他的感觉就是不知道带杏娥姑娘进自己的府上是对还是错。 晴墨再次的转头,扫视了一眼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王飞的身上,便悠悠道,“王飞,过来一下。” “是。”王飞从人群里站了出来,站在晴墨的面前。 晴墨转脸看了一眼后面的杏娥对着王飞道,“把杏娥姑娘暂且安排一下。” “是。”王飞喜滋滋的看着杏娥,脸上带着无比的亲切的微笑。 杏娥笑了笑,身子在风中摇晃了一下,摇动之间,身上满是动人风韵。 “哦。”人群里的下人们例来没大没小,此时禁不住发出一声唏嘘。 看着杏娥那张绽放的如同杏花一般的脸,晴墨怕她万一误会了,到时候不好解释,也不想耽误人家,便坦然道,“从此我们你们队伍里又多了一员,记住虽然和你们的身份是相同的,但是杏娥姑娘不仅是我的救命恩人,还是我的义妹,所以很多的事情不可以太为难杏娥姑娘。” “哎!”人群里再次的发出一声叹息。晴墨就这样公开的把他和杏娥的关系定了位。 在听到这几个词的时候,杏娥的身子怔了一下,其实她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但是她还是不愿意晴墨这样的当众揭穿,她情愿被人们误会,误会越深越好。 她没有去看晴墨,而是低着头,慢慢的摆弄着自己的指甲。 “杏娥姑娘,请。”王飞自小便和晴墨在一起,刚才晴墨的那番言语,他已经知道自己暂且怎么做了。 杏娥沉默了一下,继而迈出了一只脚,而后是对着晴墨长长地叹息一口,慢慢摇了摇头,随即深深地吸气,定了定神,继而看向王飞的背影方向。没有快速的跟上去,而是又看了一眼晴墨,眼神之中却是有着淡淡的一丝幽怨之意。 忽地,她对着晴墨的时候,声音提高了几分,道,“温哥哥,我先走了。” 晴墨怔了一下,继而点点头。 后面的人不知道是谁,似是有几分的无奈,缓缓地摇头,道,“生活就像一团乱麻,各种选择和困境包围着我们。我们一直在选择属于我们自己的路。所以想了很久也没有正式出发。然后我们就一直想着。所以我经常说,不要去想,而要去做。与其纠结各种抉择,不如先试着走走看。因为生活总会告诉你,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有时候选择也很简单,你走得通的路就是对的。” 晴墨点了一下头,虽然心中有几分的不解,但也不愿意多问,也是装作不知道。转头看了一眼杏娥道,“有什么困难以后找莫伯就是了。” “那你呢?”杏娥问道。 晴墨没有再次回到她,只是转过身子缓缓地向前走了,远远地传来了莫伯的呼唤,“公子,公子,我们的事情还没有进行完呢?” 说着一群人再次的跑上来,跟着晴墨。 晴墨转过头看他们。 杏娥还没有离开,依然站在原地,看着晴墨所在的方向,默默地伫立着,仿佛是迷住了,又仿佛在痴痴地等待什么。 终于等到杏娥转身了。 晴墨看着莫桑淡淡的道,“莫伯,让你操心的事还真多呢?我不是说我的私人的事情不需要你们管了吗?” 莫桑看了看众人,继而道,“我们可以不管,可是你的终身大事你的自己解决吧?你现在还没有解决呢?我从小看着你长大,就没有见过你带着女人回来过,好不容易有一个,长的又这么的水灵,你说我们能不考虑吗?” 晴墨默然片刻,摇了摇头,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的纠缠,便道,“我很好,只是有点疲乏,你们要是看到我了,也放心了,就回去吧。各干各的事去吧。” 众人默然,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莫伯只得转脸看一眼他们,继而道,“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可以了。” 众人听到莫伯说话,乖乖地离开了一段距离。 莫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那日在晴墨阁,少爷还记得给老奴说过什么吗?” 晴墨抬眼,怔怔地看他,这才想起他答应莫伯的事情,下次见他的时候告诉他一件事情。 “关英鹏的那个孩子还活着。”莫桑看了看四周无人,继而把这件事情直接的说了出来,没有任何的拐弯抹角。 晴墨当时就怔住了,缓缓地看了一眼莫桑,道,“消息确定吗?” 莫桑努力的点点头,道,“这么多年来,王飞一直在找,只是知道活着,可是现在就是找不到人。” 晴墨点点头,抬起雾一般的眸子直直地看着远处的绵山蓝天,缓缓地道,“是啊,当时在小茅舍的时候我们只是发现了两具大人的尸体,至于那个孩子关晴儿的事情我们一无所知。这么多年,如果还活着,怕已经长变了样了。” 莫桑只得对着晴墨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是他唯一能够做的,陪着他的主子一起喜乐一起悲忧。 晴墨此时颀长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孤单,只是他此时站在那晨曦的光晕里,却没有回头,没有任何的转身的动作,就像他很多的事情已经习惯了一般,沉默了许久之后,最后只说了一句话,道,“告诉王飞,继续寻找,一直找到那个女孩为止。” 说罢,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继续向前走去,望着那个背影,莫桑挠了挠自己的头皮,忽而又记起来一件事情,道,“少爷,炎帝带人捎了几次信了,都是来找你的,可是每次都扑了空。” 晴墨瞬间的顿住,这么长的一段日子没有见到他了,是该见见他了。 皇宫,御书房。 炎帝和晴墨对坐着,此时没有外人,没有君臣之别,除去各自的职位,他们只是朋友,许久未有见面的朋友。 炎帝只是简简单单的穿了一件huángsè的袍子,但是遮不住他的绝代风华。 炎帝的风华并不在于他的长相,而在于他举手投足间显露出的洒脱和自然。那种浑然天成高贵的气质,犹如血液一样游走于全身,故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人倾倒,是以绝世倾城,旁人难以效仿。 两人谈了很久,似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当然有真的也有善意的谎言。以此让对方放心。 谎言是人类社会生存的基础。 自古以来皆如此,千百年来从来没有变过。没有谎言就没有人类社会存在,活在世上,接受的谎言比真话更多。 当然谎言有恶意也有善意。人懂事后所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假话来伪装自己。谎言伤害到你,就打回去。没伤害到你,就当没看到。 但怎样才不会受伤害呢?你可以先假设所有人都说假话,这样偶尔听到几个真话就会很开心了。 若是对方真的用谎言敷衍了你,你一定要感谢。 比如此时的晴墨。 炎帝道,“不知道御弟最近一段时间过得可好?可有什么麻烦的事情?” 晴墨缓缓地摇头,继而微笑着看着炎帝,但是炎帝分明感觉他一脸的倦意,但依然用微笑对他。 炎帝沉默了许久又道,“你可以在榻上休息一会?” 晴墨赶忙抬起头来,道,“炎帝,君臣有别,臣还好。” 炎帝听着他低沉而坚决的口气,缓缓地道,“爱卿,你就是我的左右手,和我永远不要见外。” 晴墨默然,眼睛微微有些发红,下一步不知道怎么给炎帝说下去才好。 炎帝在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步,显然有些心烦意乱。他此时的状态分明就是心里有事而不愿意说出来,更何况善于察言观色的晴墨。 晴墨缓缓地站了起来,道,“炎帝,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炎帝缓缓笑了笑,道,“知我者御弟也。金国的使者来了一段时间了,就是不肯离去,意要我代表炎国的画像,这件事情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可是没有御弟参与,我心中始终不妥。” 晴墨微微一笑。 第七十章府上对话 炎帝微微转过身子,看着晴墨,缓缓地道,“御弟答应了?你可知道这不是在他们画员的计划之中的?有可能给你惹是非?” 晴墨抬起自己的一双细长的双眸,看着炎帝道,“这根本就不叫事情,我在画院做的哪件事情不带来是非呢?只要不牵扯到炎帝即好。” 炎帝的手重重地拍在晴墨的肩上,语气沉重而低缓道,“真是我的好御弟癢ww. ”“ 。 ?br /》 两人又在御书房里闲谈了一会。很多的事情炎帝都是欲言又止的样子,聪慧而又善于观察世事的晴墨怎么会不懂的皇上的心思呢。朝中那几位大臣似是墙头草一般,全部的歪倒在了李太妃一边。 能够真正站在炎帝一边的寥寥无几,如同晴墨这般忠心他的人,炎帝深知少之又少,但是很多的话语他还不能太直说。只能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晴墨缓缓地低身行礼道,“小的暂且告辞了。” 炎帝只是笑了笑,缓缓点头,道,“又可以见到御弟的画了,真是说不出的心中舒畅。” 晴墨从炎帝的御书房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信步走到殿外的栏杆处,凭栏远眺,只见整个的皇宫完全的笼罩在暮色之中,黑云沉沉,不见一丝的光亮。 晚风吹来,呜呜作响,吹的他的脸有些生疼。 他默默地伫立着,只是脑海中,淡淡又浮现出了刚才和炎帝的谈话的内容。 画院的人早就召开了一次会议,但是这次会议正好是在晴墨和画诗一失踪期间的,他们有足够的理由踢他出局,本来也就是他们的眼中钉。 只有这次的画弄好,方可赢回一个局面。 可是,目前诗一呢? 晴墨的眉头再次的皱了一下,只有诗一过来帮他,两个人方可在短暂的时间内画出代表炎国而又符合金国的画出来。 可是这个小子至今在梦中,就是不愿醒来。这一沉思不知道待了多久,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却是发现周围已经完全的黑将下来了。晴墨叹了口气,缓缓顺着台阶向下走去了。 自晴墨和晴美失踪以后,炎国便迎来了金国的使者。炎帝本来还为晴墨的不知所踪担心,但是挑剔的金国使者的折腾使得炎帝暂且的忘却了这件事情。 在金国的使者住了一段日子以后。有一次,炎帝和金国使者在落座的以后,炎帝忽而开口道,“不知道爱卿作为金国的使者可愿意从大炎带走何物呢?” 金国的使者六十多岁的样子,看样子历经风风雨雨,也见惯了很多的场合,此时态度不卑不亢,缓缓道,“炎国有的,我们金国也不缺。此次路途遥远,也不便携带什么贵重物品,只是耳闻炎帝以爱才著称,尤其是炎国的画都是带有独特的特色的。臣想” 炎帝年轻的脸上绽放出笑容,微微道,“爱卿要此画有何难?此次朕送出最好的代表我们金炎两国友情的画给爱卿,以便赠给金国的国君便是了。” 金国使者当即跪倒在地,道,“谢陛下!” 此圣旨颁下去以后,画院的长官们就连夜的开会,这可是自己出头的大好时机,带往金国,以后自己的名字可就在金国的领域里传播了。 即使是如此的出名的好时机,但是也必须要代表炎国画院的真正的实力,谁都不可以掉以轻心。 这次参加会议的画院主要人员基本上都在,林丛、孟飞岩、刘源、顾啸天。唯一缺的人便是画锦程。自两个儿子出事以后,画锦程便以称病在家,好久不再上朝。 在会议结束以后,顾啸天叫来了自己的儿子顾弘文道,“你去林府一趟找到画锦程,告诉他在规定的时间内献出自己最拿手的画的事情。” 顾弘文早就想出去溜溜了,自画天一和画诗一以及晴墨师傅都不在以后,他舒服了很多,也神气了很多,再也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了。 此刻,正是初亮时分,绵延的群山上正弥漫着淡淡薄雾,随着山里的晨风在轻轻地飘荡。缠绵在道路两旁的树木之中。 顾弘文在翻过那坐山岭的时候,心情好极了。他很想去林府上看个究竟,也好像去神气一番。 这一刻,鸟儿在林间穿梭,不时的传来清脆的叫声,早晨的潮湿的水汽凝聚,成为树间晶莹的露珠,在翠绿的树叶间缓缓地流下,悄悄地低落。 一个欢快的人影出现在这条小道上。正是顾弘文。 年轻人藏蓝色衣衫,一脸的放松和宁静。 这条路,他曾经走过,景色依旧,什么也没有改变,树木常青,草木茂盛,花团锦簇,就连他脚下的小石子路都是和往年一样的崎岖。 当年在他的孩子事情,经常会翻过山来玩,也会踏进林府,那个时候什么也不懂,只是很快乐。可是后来渐渐的长大了,发现了父亲和画锦程的关系以后,就不愿意来了。此时再次的踏上了这条路,很多的往事浮现。 只是,变样的唯有他自己而已。他长大了。 山风在树林间穿过又吹过了他的衣衫,拂动他的头发。若是在这次的画期过来以后,你们就会迎来三年一次的真正的画员考试了。可以通过的人寥若晨星 倾国美人图 第 12 部分阅读 。 此时整个画院,三十多个预期的画员里,除了画诗一,再无人是他的对手了,到时候这个御用的画员非他莫属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顾弘文又加快了步子。眼睛里放出异样的光芒,异样的明亮。 这一条小径弯弯曲曲,朝着山下而去,薄雾在身前散开又合上,他在这迷茫的山路上,一直走着,不曾回头看一眼。 这一路走来。在树荫的背后出隐约现出了高大的殿堂屋檐。这便是林府了。 此时整个林府静悄悄的,只有画锦程在府门外缓缓地散步。顾弘文出现的时候,画锦程吓了一跳,继而领着他朝着书房走去了。 那两个人的人影消失在院子里以后,沉静的气氛又笼罩在院子里。寂静无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地院子里的走廊上闪出一个人影,这个白衣出尘的身影赫然是晴墨。只见他默默地朝着竹苑的方向凝望片刻,然后看着回廊的拐弯处画锦程和顾弘文离去的方向。 缓缓地向着竹苑走去了。 林府,书房里。 “坐吧。”画锦程指着一把椅子对着顾弘文淡淡的道。顾弘文慢慢的坐下,他感觉自己今天来的不是时候,画锦程好像心神不宁的样子。 虽是看着顾弘文,可是好几次目光却是看向别处。似是在想着什么事情一般。直到顾弘文咳嗽了一声,叫了一声,“画叔叔!” 画锦程这才惊醒过来,点点头,道,“哦,好了。你说吧,顾兄,为什么让你这个得意的宝贝侄子特地跑一趟?” 顾弘文微微一笑,道,“得意不敢当。是这样的,父亲这次来主要让我告诉画叔叔一件事情。” 画锦程淡淡道,“哦,你说吧。” 顾弘文道,“前段时间,金国的使者过来,好像画叔叔当时的身体不舒服。再后来,金国的使者想要一幅代表金炎两国友情的画,皇上的圣旨下来以后。父亲他们就在画院召开了一次会议,画叔叔没有参加。愚侄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过来的。” 画锦程的眉毛一挑,向顾弘文看了一眼,道,“我不是抱病在家吗?难道也?” 顾弘文当时的面色有些尴尬,他不知道画锦程为何如此的看他。仍然赔笑道,“画叔叔,作为画院的成员是每个人都要参加的。” 顾弘文冷冷地哼了一声,道,“只要一张?” 顾弘文苦笑了一下,道,“是?即使是这样一张,也需要全体画院的小心而努力,任何人不得掉以轻心。” 画锦程微微转过了身子,看着窗子的外面,似是忽然间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嘴角露出了一丝丝的讥笑,当下咳嗽一声,脸上露出一副正义凛然的表情,道,“既如此,我应当参加。不过要是另一个人” 顾弘文听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明白了画锦程后面想说的是什么,无非是遗憾另一个人的不到场。急忙的拱手道,“既然画叔叔知道了,侄儿就告辞了。” 画锦程微微一笑,忽而抬手道,“且慢。” 顾弘文怔了一下,停住,看着画锦程,道,“什么?画叔叔请说。” 画锦程微笑道,“既然国事在前,一切当为大局着想。我会参加的。如果有个人可以回来做我的助手那就更好了” 顾弘文本来还笑容满面的样子,听到一半的时候脸色已经僵硬了,渐渐笑不出声来了。 画锦程依然自顾自的的笑道,“你父亲有你这个得意儿子,我呢?” 顾弘文苦笑了一下,道,“画叔叔,这个父亲已经为你搭档好了,有刘源和您共同完成您的画。” 画锦程脸上冷冷地哼了一声,肚子里憋屈的很难受,十个刘源也不及一个他的诗一。他抬眸故意向天看,一声不吭。 顾弘文看到这副模样,心里清楚的很,只得上前一步,道,“画叔叔,侄儿回去了,很多的事情会回去告诉爹爹的。” 画锦程也不说话,脸上的神情也没有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顾弘文离开的时候,心里却大是痛快,窃笑不已。 第七十一章漠然凝视 晴美确实进了竹苑,画锦程看到的那个白色的身影一点也没有错,她此刻看着自己窗前的几棵小树,那绿色的充满生机勃发的生命力,使她的心情慢慢放松下来了。 起初挣扎在死的边缘,差点令她喘不过气来,此时倒是生命终于重归了自由。 “诗一。”就在这时一个低沉雄厚的声音传来。 晴美抬头,门口豁然站着她的老师晴墨先生 ”“ 。 “师傅,你来了?”晴美的语气有一丝的结巴,原本白皙的脸庞上夹杂着红晕还有着一丝丝的风尘,仿佛感觉晴墨投射来的目光,她也抬头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了。 劫后重生的喜悦再次的在他们的脸上缓缓地浮现出来。晴美的嘴唇动了动,仿佛是充满灵性的眸子里有着水流动一般,朦胧中有着晶莹的泪珠,继而怯怯地道,“师傅,你有事吗?” 晴墨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道,“陪我去转转。” “不,我不会再绘画的。”晴美听到晴墨的提议之后,连续的摇头。 “在杏花渊的时候你不是都想通了吗?”晴墨看着她淡淡的问着,心里很是焦躁,但是面上一片平静。 “我又改变主意了。”晴美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缓缓地把头低下了,不敢再去直视晴墨的眼睛。 晴墨看着她脸上写满的灵性和倔强,知道自己硬来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便缓缓地道,“想好了就去温府里找我。” 晴美努力的点点头,道,“好的,师傅。” 几乎是前脚踏着后脚,在晴墨刚刚离开以后,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地推开了竹苑的门。 晴美正在看着自己的窗子出神,外面的阳光很灿烂,透过窗前的几片树叶,星星点点的洒了进来,有几点竟是在她的身上,感觉那么的舒服,可是她的心情却是一片的黑暗。 “诗一。”后面一个久违而熟悉夹杂着温暖的声音传来了。 不知道为何,她的脸凸地红了,顺着声音转过脸去,脸上有着淡淡的红晕,窗子中穿过的风,轻轻地掠起了她的衣衫,拂过她白皙的脸庞。 “哥?画天一!” “是我,诗一。” 两个人快走一步,紧紧地靠着,臂膊交织在一起。 “诗一,你还好吧?”天一看着她,充满关爱和温暖的眼神,脸上有着淡淡的温柔,有着一丝丝的羞涩。 “我还好,哥哥,你还好吧?”诗一张了张嘴,看着他的神情竟是痴了。 天一忽而低下了头,两人忽而都沉默了。 窗外吹来的微风,依然轻轻地吹动,吹过发丝,吹过面颊,最后吹到他们的身上,泛起轻轻的涟漪,最后,吹到他们的心上。 那一刻,晴美感觉此时的阳光好灿烂好灿烂,风儿好轻柔好轻柔,即使是窗外的天空也依然好晴朗好晴朗。在这遥远的世间竟还有如此惊心动魄的美丽。 画天一忽而看着诗一,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的小包,道,“诗一,你要好好的绘画,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画诗一凝神看去。天一缓缓地打开了那个白色的小白。 “颜料?”诗一惊讶的道。 画天一努力的点点头,道,“从此以后,我们也不必一定要用金国的颜料了,我们也可以自己产。这就是我弄的。” 画诗一惊讶的看着那黄橙橙的颜料,道,“真的很好啊。” “你摸摸它的质地是不是比进口的还要细腻,还要更容易上色?”画天一指着颜料对晴美道。 晴美缓缓地伸出自己的两个手指,在颜料间轻轻地揉捏着,脸上顿时绽放出了笑容,点点头道,“确实是不错的。哥哥,你自己研制出来的吗?” 画天一努力的点点头,道,“是的,这段时间我用心采摘了很多的花瓣,竟然发现它们可以研制成不同的颜料,过一段时间的画员考试你就可以用我为你特质的颜料了。” 晴美努力的点点头,暗自道,“可惜自己已经发誓不再绘画了。”看着天一高兴样子,他只得告诉自己再次的绘画,一定不会辜负自己的哥哥。 这么长日子的疲倦,晴美终于感觉自己累了,就在这一刻里忽而很想睡觉。她在自己的床上和衣躺下。 天一也感觉到困倦,在她不远处的一个躺椅上躺了下去。 两个疲倦的年轻人,就这么静静地睡着。窗外的阳光和煦,温柔都洒在了他们的身上。 睡梦中的画天一忍不住的转头向着晴美看去。只见睡梦中的她发丝有一丝丝的凌乱,但是脸庞还是一如初见时的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改变过,肌肤白如雪,即使是睡梦中她的小嘴也是倔强的翘着。那一刻,画天一竟然有着想上去亲一口的chongdong。 忽而此时的晴美在熟睡中,似是梦见了什么,两道秀眉微微地皱起,双手像是习惯性的伸过来,继而是转住了他的衣角,偎依在他的身旁,然后,她的唇边、眉间、都有着淡淡的笑容,就这么安静的睡着。 画天一呆住了,看着她略显憔悴和带着淡淡的疲惫,但是却依然美丽充满灵性的脸颊,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她的手放开。 他在那里躺着一动不动,渐渐地,他的困倦和疲惫也慢慢的合上了双眼,仿佛也忘了这事,就像是再正常不过一般,安心地睡去了。 窗外的阳光依然灿烂,风儿依然和煦。 晴墨自从林府出来以后,就直接进了画院,在自己的晴墨阁住了一宿之后,就朝着画院走去。他自失踪以后,好久都没有来了,在那个地方有着他太多的回忆,他还是很怀念的。 晴墨缓缓地在画院里走着,这时候的天色尚早,还没有学员过来,此时诺大的画室里空荡荡的无一人。 身后不远处,忽而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似是急匆匆,又似是愤怒的在寻找什么。 晴墨的眉头稍微皱了一下,继而仔细的辨别了一下脚步声,随即慢慢的转过了身子,低沉而有力的语气缓缓地道,“顾长官,什么事使你如此的匆忙,这么大清早的就急不可耐。” 顾啸天的身影,从走廊的一角拐过了身子,继而缓缓地露了出来,听到晴墨的一番言语,一双精光的小眼睛里露出得意的光芒。 缓缓地道,“为了晴墨先生,怎能不早起,晴墨先生作为画院的正式成员,可是皇命在身,怎么说消失就消失了。而且没有任何的说辞和告别,放下一切就走了。好似这个画院是你家开的,说走就走,说来就来。为了皇家的威严,我作为画院长官已经决定开除你了,从今天开始你就不用来画院里工作了,至于你去哪里,就随你的便吧。” 晴墨说完,微微一笑,便想躲开他,打算去自己的晴墨阁。 顾啸天看着他脚步的方向,忽而道,“不用劳烦晴墨先生了,我已经为你打点好了行李了,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不用来画院了。” 晴墨沉默不语,凝望顾啸天片刻,继而唇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个略带讥讽的笑容,道,“劳您费心了。” 晴墨缓缓地转过身子,朝着门外的方向走去了。 几步之后,后面的顾啸天似是依然不满意,看着晴墨的身影道,“那个画诗一和你一起无缘无故的失踪,过几天那个画员的考试他也不用参加了,你们被同时开除画院。”后来顾啸天的语气变得极为的平淡,似是在说着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一般。 晴墨已经离开了几步,听到这里的时候,蓦然回首,映着他贪婪的目光,厉声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同时失踪?除非你亲眼看到那件事情,要么就是很清楚我们失踪的事情?” “你!”顾啸天只说了一个字,就再没有言语,继而点点头,道,“我倒是要看看你晴墨可以疯狂到什么时候。” 晴墨没有说话,也没有转身,只是沉默不语,片刻后抬起头,看着晨曦中的片片阴影,那片黑暗中的威仪,似是在无声的冷笑。 那天在顾弘文离开了林府的以后,晴墨就进了林府。 在顾弘文离开的时候不经意间的看见了晴墨的身影,因为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晴美的竹苑和画天一的草苑。而晴墨就一直在那个地方转着,琢磨着怎么去说服诗一。 正好被顾弘文看到。 顾弘文回到自己的府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因为皇上要图画的事情,此时的顾啸天依然在书房里寻思着他的这幅画,该画什么好?画什么会使那个刁蛮的金国使者才会看上。 这里重要的是不仅仅是炎帝懂画,就是那个金国的使者对于绘画也是鉴别的高手,所以不好糊弄。 顾弘文来到自己爹爹的书房门口的时候,定了定神,正在酝酿着如何给自己的爹爹说,刚想敲门,房内已经传来了顾啸天的声音,道,“弘文,进来吧。” 顾弘文怔了一下,立刻恭声道,“是,爹爹。”说完,他轻轻地推开门,缓缓地走了进去。 看着自己的爹爹正在窗边站着,心里明白了很多,爹爹在窗边站着是可以看见他的。要么就是爹爹一直在等他,或者是算准了他多久会回来。 第七十二章决然离去 顾弘文到了顾啸天的面前,微微施一礼,道,“爹。” 顾啸天点了点头,看着他道,“林府上,怎么样啊?” 顾弘文道,“画叔叔倒是没有意见,说一定会按时献上画的。他们的两个儿子也没有在屋子里出现,府上也冷冷清清的。只是” 顾啸天的眉头皱了皱,小眼睛里放出凌厉的光看着顾弘文,道,“只是什么?难道还有其他的事情不成?” 顾弘文连忙道,“说什么其他的事情倒是没有,不过,我好像在出林府的时候看见了晴墨温写意的背影在林府里画锦程儿子的房间处徘徊” 顾啸天微微一怔,道,“你没有看错?” 顾弘文便把自己进了林府,以及画锦程的话语还有他在带着他走路时的心不在焉,尤其是出府的时候偷偷看见晴墨的事情详细的叙述了一遍 ”“ 。 顾啸天听了一句话也没有说,站在一旁的顾弘文偷偷去看自己的爹,只见顾啸天的脸上很是复杂,在屋子里缓缓踱着步,在思考着什么,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 就在顾弘文在猜度自己的父亲在想着什么的时候,顾啸天忽而抬起头,表情严肃的看着顾弘文,道,“弘文,你对晴墨这个人的画是怎么看的?” 顾弘文缓缓地抬起头,不知道父亲的话里是什么意思,盯着他的脸仔细看了半天,却又看不出什么tèbié之处,只得小声的道,“晴墨师傅乃是孩儿儿时就崇拜的画坛三杰之一。画当是首屈一指的,他的画技无所不能,什么样的画都可以画出来。” 顾啸天只是微微笑了笑,显然对这个儿子的道听途说的话语很是不在意,只听他悠然道,“一个人必须有所擅长,若是无所不能,其实什么都不能。” 顾弘文听到这里,却是忽而抬头,看着自己的爹爹道,“他能不能行,不是你说了算的,整个炎国人都认可他的画,都以拥有他的画为荣。” “简直是一派胡言!”顾啸天忽而转身对着自己的儿子大声的道,“这种人怎么可以存在于画院呢?我现在就去让他消失,无辜离开画院,藐视王法,还有那个画锦程的儿子去向不明,不管他来还是不来,他都没有资格参加这次的画员考试了。即使是这次献给金国使者的画,他也没有资格参加。” 顾弘文忽而停下了自己的话语,他刚才说的只是一句实话,他不知道为何惹怒了自己的爹爹。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只可以听到顾啸天发怒的粗重的呼吸声。 顾弘文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轻轻挪动了一下身子,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的父亲,隐隐感觉有些不安。 片刻之后,顾啸天的话语温和了许多,看着他道,“你跑了一天了,也累了,回去休息吧,好好准备一下。” 顾弘文努力的点点头,行礼道,“是,爹爹,孩儿明白了。” 顾啸天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在视线里消失了,沉吟片刻。又在窗边看了一下天色,知道这个时候晴墨不会在画院。 一夜的失眠,第二天早上,便早早的去了画院,为了可以当面开除羞辱晴墨一次。 哪知晴墨最后给他的是无言的蔑视。他当时看着晴墨的背影暗自道,“这个晴墨不好对付,但是为了他们的整体的大局,他必须对付他!还有十年前的事情不被揭发。开除他出画院,是他必须做的事情。” 林府,竹苑里。 已经是深夜时分,虽然画天一也是静静地躺着的,但是无论如何也进入不了深睡眠,虽然他也疲惫不堪,可是就是睡不着。 看着身边酣睡人的月光下的柔和的身影,他默默地凝视着窗外的夜色。 远处,有低低的虫鸣声。 近处,仿佛还可以听见缓缓的心跳的声音。 夜风吹过,外面的灯笼的火焰一阵阵的晃动,仿佛是幽幽夜色中跳跃的红狐狸。画天一缓缓地走了出去。 其实每一个进入染料院的人是不可以出来探亲的,他们就仿佛是软禁了一般,每年有一次回家探亲的机会,这次探亲是在农历大年三十的时候用来和家人团聚的,这是他们唯一回家的机会。 而他的这次探亲假已经用完了。今年的春节他要一个人在染料院里度过,那倒是没有什么,关键是如何经常的看到诗一。 他站在自己的庭院之中,恍若进入了梦境一般,他怔在那里。依旧是碎石小径,依旧是青草绿地,依旧是小树和竹子在风中摇摆,这是他们小时候共同栽下的,不经意间,这么多年已经粗壮了不少。 草苑门口的那些青草,烛光下微微摇动,虽然是一片春意盎然,却总是有几分的寂寥之意,仿佛这个屋子的主人不在,连带着这片春景也黯然失色。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他当初的选择是错误的吗?他摇了摇头,若是再次的给他一次选择,他依然会如此,依然会代替诗一进入染料院。他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有时候我们并不懂,一个建议你离开的人,可能是最爱你的。 一个希望你放弃的人,可能是最关心你的。 一个渴求不再联系的人,可能是最挂念你的。一个默默离开的人,可能是最舍不得你的。 我们的人生,就是在这样矛盾而纠结里渡过,爱并不是一场在一起的游戏,爱恰恰是种挂念你而不得不离开的痛楚。 许久以后,画天一缓缓地朝着自己的草苑而去了。熟悉的风,熟悉的路,熟悉的景致,熟悉的感觉。他走在房门门口,把自己的右手放在门上,缓缓地停下了。 他的动作很慢很慢,仿佛这个门有千斤重一般,接触到门的一刹那,就连他的气息都有些粗重了。门,还是终于被他缓缓地推开了。 就像是推开了自己快乐生活的一扇窗子,看到了往昔的岁月,往昔的幸福的时光,只是现在再也不会回头。 熟悉的景致,熟悉的桌椅,熟悉的砚台,熟悉的笔墨,熟悉的一切,一切都和原来一模一样。 有谁知道,这个温暖的小屋子里,曾经被他在夜里梦回了多少次?他缓缓地走到桌旁,缓缓地在椅子上坐下,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桌子上的笔,那种柔和而温暖的感觉从掌心穿过,他有多久没有拿笔了? 他生在画员世家,从小就受着良好的教育,就是教育成日后的画员的,他一直在这种教育下度过,在暂时的失去笔的那一刻,他还真的有些受不了。 没有人看见,漆黑的夜里,他突然咬住了唇,那么的用力,那么的深。 画天一再一次在竹苑躺下的时候,只怕此时的晴美已经睡了五六个时辰了,却是依然未醒,一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依然抓着他的衣衫,看上去似是一个受惊胆怯的小孩子一般,哪里有人会想到她的惊人的绘画的天赋。 画天一微微侧了侧身子,听着窗外的风拂过树枝的声音,忽而想到自己在画院的时候不是也是这般的‘飒飒’的声音吗? 天地间的声音都是相同的,就算是自己的一个念想吧。 看着眼前熟睡的笑容,有规律的呼吸。他的脸上,在漆黑的夜晚,浮起了笑容,就连他的眼睛,在夜里都是那么的明亮。 人活在世上,要有所持,也要有所守,有时候是与非,黑与白并不是那么容易看得清楚。坚持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就好了。 想到这里,画天一翻了个身,缓缓进入了梦乡。 天终于亮了,院子里再次的响起了嘈杂声和鸟儿的清脆的鸣叫。 画天一在下人的伺候下,早早的洗漱,那种凉水过脸的感觉,泼到脸上,凉丝丝的,竟是暖到心里。府里哪里都好,若是这一刻可以永留该有多好啊。 晴美走过来,缓缓地拭去他脸上的水珠,道,“哥哥,你瘦了。” 画天一笑笑,道,“不是瘦了,是晒的。皮肤已经成了古铜色的了,是越来越有味道了。” 晴美笑的咯咯地响。 画天一怔怔地看着她,他不知道怎么才能把这个身影留住,他想永远的留在记忆里。 人的一生里要遇到好多人,有些人就那样的匆匆从身边走过了,也就走过了。你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而有些人却是一踏进你的生命,就会触碰到你内心最柔软的那个地方,尽管他终久也只是你生命里的一个过客,但是在他踏疼你心的那一瞬间里,却把深深浅浅的印痕留在你的记忆里,成为永远思念,永远的牵挂。久久不能忘怀。 便缓缓地道,“诗一,我要回去了,我这次只是请了半天的假回来。” “这么早啊?”晴美怔怔地看她,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里流露出恋恋不舍。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子,道,“诗一,珍重,合适的机会我会再出来看你的。”说完,诗一转身走了。 诗一看着他出府,走远,竟是没有回头一次。 在他的身影消失在远方的树林以后,晴美感觉自己的心里竟是空荡荡的,仿佛是丢失了什么人生最重要的东西一般,整个人一下子没了精神。缓缓地坐了下去。 目光游离,缓缓地落在天一今早走过的所有的地方。竟然不知不觉地留下了泪水来。 天一为了染料的事情特意的跑回府来,她绝不会让他失望的,一定会重操自己的绘画事业的。 第一章满街风华 温府,庭院里。 今天的晴墨起得tèbié的早,倒不是因为顾啸天的昨天的话语影响了他的心情,而是诗一的问题,目前他还没有来找他的意思。“这个混蛋难道还在梦中不成?”晴墨在院子里踱着步暗自道。 忽而管家莫桑匆匆地跑来,看着晴墨,在他面前停住了,大喘着气道,“少爷,门前有位小公子一直在我们的府门口转悠。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就在了,我也没有敢让他进来 ”“ 。” 晴墨一怔,瞬即脸上现出了喜色,道,“真的吗?!” “是的,少爷,就在门口呢。”莫桑指着门外疑惑的对着晴墨道。 晴墨听到这里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的白衣少年正是晴美,她此时负着手,面上的神情有些惘然,正在温府门口不远处来回的踱步。 晴墨看到这里,心中一喜,但是面上依然平静,缓缓地走出去道,“你个小子倒是清闲,大清早的就在这里悠闲的转着。” 晴美抬头,清澈的眼睛注视到晴墨的时候瞬间变得晶莹,惊讶的道“师傅,这么早在这里就可以遇见你啊。” 晴墨怔住了,只是对着他微笑了一下,似是在思索什么一般,但是随即转身大踏步朝着外面走去了。 晴美一怔,暗自想,“难道师傅不要自己了吗?”便跟在后面大声的喊道,“师傅,师傅?” 晴墨早就料想他会来,只是不知道这么快的时间而已,这个家伙聪明,悟性也高,只要他想通了的事情会很快的做出决定,有点像年轻时候的他。 晴美看着自己的师傅在前面快速的走,以为是不要自己了,或者是心里生气,一下子便紧张起来,跟在晴墨的后面大声的叫着,道,“师傅,师傅?” 走了一段时间,两人再次的来到了那个桥上。 晴美终于可以看到桥的名字了‘月牙桥’。就是在这里,他第一次看到了如花般的丁香,也是在这里他和师傅掉了下去,也是在这里,他看到了另一个山里的世界,这个桥对于她有着异常特殊的意义。 此时桥边的树木上云雾缠绕,晨风轻轻地吹过,吹过树梢,吹过绿叶,吹过行人的衣衫。桥下的小河静静地流淌,泛起轻轻地涟漪。这种感觉晴美的心中异常的跳跃。 “早上好啊!”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早上好。”晴墨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 晴墨在和谁打招呼,晴美缓缓地抬头,不远处的一个老者正在挑着扁担过来,一走一摇晃,肩上的篮子随着身子的摇晃有节奏的摆动。 这位老者是晴美第一次见到,他衣衫褴褛,看上去是个老农的打扮,但是他并没有因晴墨的身份而称呼他‘少爷’或者是‘少主’。而是那么坦然的打招呼。 人一旦无所需,不为利益所驱使的时候,品行自然高。 老者的步子那么的悠闲自然,神情那样的洒脱。晴美竟是在桥头看的痴了。 “师傅,师傅?”老者过去以后,晴美快速的追赶上了自己的师傅。 晴墨转头看她,淡淡的道,“你又不是女人,可以在家里洗衣做饭,相夫教子;你又不是人高马大,可以凭力气生存,你这么个土豆块,你不绘画,你干什么啊?” 晴美在晴墨的身后晃着,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缓缓地道,“师傅?” 晴墨转身,顿了顿身子,看着刚才晴美陶醉的样子,微微一笑,道,“这个世界会伤害你,但不会把你逼入绝境,只有自己的情绪才会将你逼入绝境。所以任何一种绝望在别人眼里都不至于无药可救。不需要整个世界放过你,不需要敌人放过你,只需要你自己放过自己。” 晴美再次的睁大了眼睛,看着晴墨,道,“师傅?” 晴墨放慢了速度,和她肩并肩在街上走着。街旁店铺林立,熙熙攘攘的人群,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喜色,大家在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热闹非凡。 即使如此,两人虽是这么简单的穿着和装扮,也吸引了街上老少妇幼的目光。 晴墨似是已经习惯了一般,根本不去注意这些,只是在缓缓地带着晴美走,一边朝着有趣的地方走,一边和晴美说话。 “十年前,我也曾有过想放弃绘画的经历,我排斥绘画,排斥绘画的一切工具,甚至跑到赌场里想砍掉我的手。” “后来呢?”晴美疑惑的看着他,问道。 “几乎全世界都放弃了我,唯有一个人一直在我的身侧,那就是我的老师王昊。”晴墨说到这里的时候,神情漠然,声音有些凄迷,仿佛就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哀怨女子。 晴美禁不住的问道,“你的师父王昊呢?为什么没有听人提起过?” “哎!”晴墨长长地叹息一口,道,“不提也罢,我们走吧。” 晴美的心中一阵迷茫,竟不由自主的跟着自己的师傅往前走了。 有一段时间晴墨是沉默的,晴美扫了一眼他英俊的面孔,在温暖的阳光的照射下,倒是越发的俊朗了。在俗世之中竟是硬生生的有了几分的出尘之意。 晴美刹那间,竟然有着心灰意懒的感觉,一种自惭形愧的感觉袭来,看着老师的长相瞬间的提不起精神来了。勉强应付了晴墨几句,竟然自顾自的往前走。 街上的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看着加快步子的诗一,晴墨在后面悠悠的道,“土豆块,你就不能停下来看看这些玩意吗?” 晴美回头,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师傅,道,“谁是土豆块啊?” 晴墨笑笑,也不去理她,径自拿起自己眼前的一个眼睛在眼前晃着。 “哇!”晴美兴奋的走了过去,眼睛她并不稀奇,在二十一世纪的社会里,几乎眼睛里随处可见,什么样的都有,可是在遥远的古代社会里要是看到眼睛真的稀奇。 晴美走近的时候,晴墨缓缓地戴在她的眼上。 晴美抬头缓缓看天,继而惊讶的道,“一片墨绿色,给这个世界一层神秘的面纱。它竟然有这种功效。” 晴墨缓缓地瞥她一眼,道,“土老帽,这是专门的用来防太阳的,当然会有这种感觉啊。” 晴美心中窃喜,暗自道,“这个时代就有太阳镜吗?” 这对于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晴美来说,并不稀奇,她正要摘下来,忽而不远处传来一个娇嗔的声音,道,“死老头子,一点都不正经,男人的东西怎么女人可以随便拿过来戴呢?” 晴美转头,却是看着那个女子手中摘下眼睛,深情的看着自己的丈夫。 晴美缓缓地转过头,脸上有一丝丝的红晕,慢慢的摘下自己面上的眼睛。低低的声音道,“师傅,我不要!” 她的声音里并没有什么异常,但是她的心中却是异常的迷茫,那一刻,是什么进了自己的内心,是什么使得自己如此的心跳失常? “土老帽,女人戴了有失体统,男人为什么不能戴?”晴墨看着他,疑惑地道。 晴美微微地低头,长长的睫毛遮盖住自己内心深处柔软的心思,又仿佛在仔细倾听着来自外界的声音,幽幽的道,“师傅,我就是不戴。” 晴墨笑笑,走过一个摊子边上,拿起上面的香囊和荷包走到她的身边,放在她的身前道,“这个你要吗?” “老师?你竟是拿人开涮!”晴美忽而厉声看着自己的师傅,但是声音依然清脆温和。 “逗你呢,土豆块,走吧。”晴墨说着话的时候,已经在前面带路了。 晴美抬眼,望去。有风,轻轻地吹过,拂过她精美的脸颊。 “师傅?”她不得不再次的跟着师傅的后面。 街上异常的热闹,晴墨会不停地给她解释。 “看看那个买肉的大叔?” “看看那个玩杂技表演的少女?” “看看那群斗鸡的男人?” “看看那群买花线的女人” 晴美的目光目不暇接,一会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幸福而满足。 就这么在外面逛了一整天,几乎是所有有趣和优美的地方,晴墨都带着她去了。 两人回到温府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温府很大,莫桑专门为晴美准备了一间房间。 看上去他并不是很喜欢晴美,没有对于杏娥那样的殷勤,在他的心中,好像充满野性、妩媚诱人的杏娥已经是他的少夫人一般。 而对于晴美则冷淡的多,上次少爷差点为他失去右手,这是温府上下皆知道的事情,自是对她有成见。 晴美不去问为什么,也懒得想,只是知道他们这是爱戴他们的少爷,便不往心里去了。 晴美被安排住的地方本就偏僻,此时夜晚庭院更是一片漆黑。 晴美在床上躺了一会,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每次这个时候她心中总是胡思乱想,很多的自己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梦境会纷至沓来。 为了不使自己胡思乱想,她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走了出去。pángbiān的几个房间都是漆黑一片,想必是他们此时已经睡下了。 温府很大,被分了五处,此时的她便是在最后面的一个院子里。她便从自己的住所里走了出来,朝着中心的大院走去,那里不仅有大厅,还有着晴墨的寝室和书房。 这时的夜色已经深了,漫漫苍穹,繁星点点,一轮弯月挂在空中。夜风习习,隐约带着淡淡的花香。 第二章勾人心醉 温府的小径曲曲折折,很有艺术的感觉,大概都是按照晴墨的喜好来设计的。曲曲折折,通往不知名的各处。 路旁,绿草茵茵,花木丛立,不同的花卉,遍地开放。 晴美的心中一阵惘然,便顺着这条小径一直走了下去,夜风轻轻吹过脸颊,带着丝丝的凉意。 小径旁,亭子处,一朵野花在风中微微的颤抖,上面缀着晶莹的露珠,伏在娇艳的花瓣之上,玲珑剔透,烛光下,发着微弱的光 ”“ 。晴美立在这里,竟是不自觉的看的痴了。 暗暗幽香,淡淡传来。 晴美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在这无人的夜晚,没想到一朵野花也会如此的绽放,如此的令人陶醉,让人意想不到。 忽 倾国美人图 第 13 部分阅读 然,一直葱白的纤纤玉手,仿佛是从上天而来,带着点淡淡的清香,和着天上的点点星光,印在这个花朵上。 纤纤玉手一转,忽而折下了它! 晴美瞬间的失望,那一刻脑袋哄得炸了一般,如此美丽的花朵,谁轻易的折下了它? 仿佛这个夜色中顿时失了光明陷入了黑暗一般。 她站起来,转头,看了过去,眸子里呆着莫名的怒意。 一个粉红色衣衫的少女,姿态优雅的站立在那里,望向晴美的目光如水波一般的柔和,轻轻地流淌着,她掩面的手指葱白而细长,手中一朵灿烂的花朵轻轻放在嘴边。 她淡淡的闻了一下,嫣然一笑,风情无限。这位粉红色衣衫的女子,不是杏娥又是谁? 晴美虽然认出了她,但是目光还是怔了一下,自杏花渊之后,她再没有打听过她的去处,原来是留在了温府里了?也好。 见她依然是一色的粉红色衣衫,只是款式上变了,看来在温府里生活的不错,依然妩媚动人,肌肤如雪,一头的乌发,此时站在微暗的烛光里,恍若仙女一般,似是漫天的星光都失了色彩。 “杏娥姑娘,别来无恙啊?”晴美看着她,淡淡的问道。她救过她的命,她理应问候。 “见过画公子,没想到在温府的夜间也可以看到画公子的风华。”她的话语柔和,声音里的媚意有意无意的传达出来。 “杏娥姑娘抬举画某了,哪里有什么风华,只不过是趁着夜色观赏一下迷人的温府而已。”晴美说完话的时候,对着杏娥深深地施了一礼。 杏娥的眼睛里流淌着柔柔的水波,依然笑语盈盈的看她,把刚刚折下来的花放到嘴边,轻轻地呼吸一口,脸上顿时浮现出陶醉的表情,原本略带野性的身体里。此时更有一种动人心魄的味道。 那花朵在她醉人的脸庞下,竟然也更加的灿烂。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晴美刚才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此时却是冒出一股无名的怒火,皱着眉头看着她道,“好端端的一朵花,你为什么要摘下来啊?” 杏娥的眼波如水一般的流转,在晴美的身上轻轻地打量了一下,淡淡道,“古人云‘有花堪折直须折,莫等无花空折枝’。” 晴美怒眼看了她一眼,道,“简直是一派胡言,这本是让人奋进,珍惜光阴的语句,怎可让你拿来如此的糟蹋这朵花?” 杏娥不怒反而依然笑语盈盈,道,“你又不是它,你怎么会知道它被我折下来放在嘴边会不高兴呢?怎可用糟蹋这个词来形容呢?” 晴美听到这里的时候,感觉此时的杏娥简直是蛮不讲理,心中更是气愤,道,“你也不是花,你怎么知道它被你折下来会很高兴呢?你没有看到它上面挂着的晶莹的泪珠吗?” 杏娥忽而移开目光,看到花瓣上的一颗晶莹的露珠,忽而噗嗤一笑,乐出了声来了。 她这一笑,红晕上了脸颊,千娇百媚,美艳绝伦,几乎让此时的晴美看呆了。 “掉眼泪?哈哈,我第一次听到有人会把沾在花瓣上的露珠说成是花的眼泪。画公子啊?你笑死我了” 杏娥说着话的时候,真的笑的前仰后合,似是很可笑,她的身子在月光下扭转。她身上特有的野性之美,她那转身的动作纤细的腰身看上去真的如同妖魅蛇身一般,自有股勾人魂魄的味道。有意无意的散发出来。 晴美竟是痴痴地看她,脸上一红,呐呐的道,“那又怎么样?花的眼泪你又不是没有见过?” 不过,杏娥此时听她的话,看她的莫名其妙的样子笑的更是厉害了。清脆悦耳的笑声充斥了整个的院子,使得黑暗静寂的院子里多了几分温暖和亲切之感。 晴美感觉自己此时发火不是,不发火也不是,想说些什么感觉对着她不过是对牛弹琴,不过她刚才竟然还能背出杜秋娘的诗句出来,一个大山里长大的女子,让她匪夷所思。 看着她依然笑得前仰后合,干脆晴美一转身走了。 没走几步,忽然间杏娥柔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虽是收了笑,但是语调中还是带了几分的笑意,道,“你等一等。” 晴美的心情本来就不是很好,刚刚和晴墨老师出去逛了一天,心有所触,想在无人的夜晚消化一番,没想到遇到了杏娥。 她以前虽然在杏花渊呆过一段时间,但是她承认她一直在病人状态,一直是在受照顾的,真正的和杏娥接触还是很少的。 此刻今晚杏娥的表现竟然让她大跌眼镜。心情便更糟了。此刻听到她叫她。心头更是一阵的烦躁,依然忍不住的回头道,“你叫我做什么?” 杏娥依然姿态优美的站在月光下,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了起来,看着晴美的目光仿佛特冷了几分,似是很少有人这样的对她说话。但是片刻之后,她似是又想到了什么,虽然没有恢复刚才的灿烂的笑容,但是声音和语调还算温和,道,“你的伤好了吗?手可以绘画了吗?” 这一问非同小可,晴美怔了一下,哼了一声,道,“多谢杏娥姑娘关心,画某的伤势还好,多谢杏娥姑娘上次的搭救之恩了。” 杏娥脸色稍有严肃,看着似乎是有些事情一般,但是她看了晴美负气却依然俊美可爱的脸,禁不住的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把刚才的尴尬的氛围一下子轰了个干净,衬着漫天的星华,满园的芬芳,满树的晶莹。这美丽女子面上此时依旧,仿佛知道满园的春色不该外泄,但是还是禁不住外面的诱惑,偷偷溜出了墙外。 仿佛,许多年前,那个活泼可爱的少女一般。在这个遥远的社会里,在此时此刻又活了过来。 月光如水一般,衬着满园的春色,轻轻地倾泻在她的肩上,映出了她妩媚而动人心魄的美丽。 晴美怔怔地看着她。 杏娥再次的笑了一阵子,反而没有了一般少女的娇羞,径直的道,“你也不应谢我,还不亏了你风华绝代、倾国倾城的师傅晴墨先生了?” 晴美被她的话语吓了一跳,古代的女子竟然有如此的勇气敢如此的直接?就是在现代的社会里,一般的女子也不一定会有这种勇气和气魄的。 在她盈盈眼波之下,她的表情竟然无所遁形,缓缓地道,“哦,原来是这样的” 是啊,若不是这样,此时的杏娥怎么会在温府里呢?再好心的晴墨也不会带一个陌生的姑娘回府的。 话一出口,晴美自己先呆了一下,心头浮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滋味,杏娥似是并不在意,脸上依旧有着淡淡的笑容,道,“谢谢你的伤,使我们方有此缘分。” 听她说话的语气,小小年纪,似是一直在找那个男人一般。晴美感觉真的话不投机,正欲转身,忽而不经意间看见她那么静静地立在月光之中,隐隐有着几分的熟悉。她顿时想起了红楼里的青青来了。 月牙桥上,清清溪水,看见她的美丽的影子,就恍若此时她在月光下的倩影。 那一刻,她忽而意兴阑珊,迈出的步子再也跨不出去了。 又看了杏娥一眼,低低的叹了口气,一眼不发,真的转身走了。 “画公子?”走了几步之后,却又听到后面的杏娥似是在叫着她。晴美只得停下身子,皱着眉头,转过身子,看着那个美丽的女子。 她微微地眯上了眼睛,粉红色的一张小口似是也抿紧了许多,仿佛想着什么,气氛却是一下子沉默下来了。 “我很喜欢现在的状态。”她依然这样的说着,眼波中倒映着她的影子,道,“谢谢你,也许你会促成一段千古佳缘。” 晴美忽而笑了,是苦笑。刚才的怒气和烦躁仿佛在片刻间全部的消散了,仿佛对这个美丽的倩影,自己的所有的口舌和情绪都是不应该的。她的思维永远那么简单,永远不掩盖自己的真实想法。也许我们在人类的初期都是这样的。只不过是社会越进化我们的心灵越来越复杂。 她回避了她柔和的目光和盈盈的笑意,带着丝丝的温柔,说了一句,“祝福!” 然后快步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了,看那样子倒是有几分落荒而逃之意。 第三章夜的美丽 晴美低着头快步的走着,刚刚走到一个曲径通幽的地方,不远处的拐角处,猛然间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在这幽静的黑夜里,若不是走到近处恐怕是很难看到的。 她几乎收拾不住,刚才差点跌倒那个人的怀里,幸好身体还算灵敏,反应也迅速。紧紧地在那个人的身前停下了。黑暗中,一双有神且深邃的眼睛出现在她的面前。 两个人的距离相距的过近,晴美最初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一步,这才看清楚了对面站着的人正是前段时间送自己离开的莫伯 ”“ 。 此刻,他依然那身褐色的短打,显得干净而利索。虽说他的身份是个管家,但是其实在温府里是他说了算的。晴墨天天纵情于他的画才懒得搭理府里的事情。便一切交予莫桑了。 在这个时候他的出现,就如同夜间的幽灵一般。 晴美定下神来,心中还有着一些恐慌,隐隐的暗香出来,不知道是自己刚才在接近杏娥时所带还是这院子里本来的芬芳香遍了每一个角落。 她心头一跳,感觉自己夜里出来真是错了。本以为会没有人,没有想到,夜里的温府比白天还要热闹 她在走近莫伯的时候,忽而含糊的道,“莫伯,打扰了。”说完,快速的迈步,朝着自己的住所而去了。 从头到尾,莫伯都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是一个表情也没有,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是世间的一个过客一般,眼中意兴阑珊的扫了一眼晴美。 当晴美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他才缓缓地转身,认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那个单薄而瘦弱的身躯。 许久以后,当晴美的身影几乎与花园的景致融为yītǐ的时候,他才转过了身子,向着庭院的深处走去。 很快的他看见了那个穿着粉红色衣服的杏娥,依然站在原地。手里依然拿着那朵折下来的鲜花,时轻时重的在嘴边不时的闻着。 当莫桑走近的时候,杏娥抬头,微微一笑,眼中没有任何的吃惊,道,“莫伯,你又失眠了?” 莫桑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她手中的鲜花,继而点了点头,道,“少爷的婚姻大事让我发愁啊?他若是十七八岁也就算了,可是如今他连这个年龄都过了,我如何对得起地下的老爷和夫人啊?” 莫桑说完,长长地叹息一口,仰面朝天看去。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在花园里轻轻地飘荡,虽然声音不是很大,却是带着一丝丝的无奈,“他就是找不到意中人,你说我日后如何瞑目啊?” 杏娥只是转了转自己如水眼眸,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不需要他非得喜欢,只要他不讨厌便可娶来为妻,您说是吗,莫伯?” 她的嫣然一笑,无限柔媚。 莫桑只是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花园里百花齐放,大概是看腻了。” 杏娥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仿佛是怔了一下,随即,她娇媚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道,“野花其实别有一番景致,也许公子会带回来留在家中。” 杏娥说完,再次的把那花拿起来看了看,放在嘴边。 莫桑忽而收起自己注视她的目光,淡淡道,“杏娥姑娘慢慢赏花吧,莫某暂且告退了。” 莫桑说完,转身离去了。 杏娥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眼中含着笑,手中却决然断绝的握紧,把那美丽鲜艳的花揉成了碎末。 次日,清晨。 晴美起床,洗漱过后,赶往晴墨的画室的时候,晴墨已经在书房里忙活了。 两人暂时的离开了画院,也不用去管那些讨厌的约束人的规章制度了,只要在府里完成这幅送给金国使者的画即可。 几张雪白的纸张此时已经被晴墨标在了大大的画板上。 “师傅,早上好。”晴美看着晴墨的后背道。 晴墨忙活完了自己手里的纸张,一个豁然转头,看着晴美大声喊道,“小不点,你起床了还是想通了?” 晴美听到这句话,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脸上一红,不敢去想师傅话的意思,赶忙把目光放在晴墨的纸张上。 每一张纸都平整而舒展的服帖在画板上,显然晴墨做了很久了,很认真的去铺摆这些纸张了。 晴美往前走了一步,看着那些纸张叹了一口气,继而道,“师傅,不就是绘画吗?你那么拘谨干什么?” 晴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忽而转头,看着她道,“拘谨?” 晴美觉着自己的问题难道引起了老师的异议,继而条件反射地想躲开这个问题,哪知道晴墨却是紧追不舍,继而高声道,“你说这是拘谨?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有着画者的想法还有着被画者的想法?所有的灵魂全在你的笔下出现。全在这个纸张里,只要铺了这张纸,这就是你全部的世界。” 晴美不再去和老师辩解了,而是不停地去重复着刚才晴墨的话语,缓缓地道,“画者的想法,被画者的想法” 晴墨此时已经拿起了笔在纸上开始快速的描绘着什么了。晴墨的笔调向来果断潇洒,给人一种大气老练的感觉。 不一会儿的功夫里,一个活灵活现的人物轮廓便跃然纸上。 晴墨停下了笔,转头看着身后的晴美,缓缓地道,“小子,你难道还看不出我在干什么吗?” 晴美此时下意识的向着老师笔下的人物看去,那潇洒自由的走姿,那无所顾忌的神态,那无所**的眼神 她又想起自己在现代的社会里,在人像写生课上,自己的导师曾经说过的写生的四个步骤和特点。 一点,人物写生从大处着眼;二点,人物动态的透视;三点,神态与个性特征;四点,就是质感的表现了。 概括为一句话就是,“以形写神,富形于神,形神兼备。” 想到这里的时候,晴美缓缓地闭上眼睛,短暂的凝神静气以后,眼前豁然出现了昨日在月牙桥上遇到的那位陌生的老农。 清澈的眼睛里继而冒出了异样的光彩,一种柳暗花明的感觉,道,“师傅,我知道了,原来这是我们昨天看到的人物啊?” 晴墨转头,看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继而转头,继续自己的绘画了。 晴美再次的看向晴墨笔下的画,道,“师傅,这个是昨天那个买花线的姑娘?” 晴墨忽而转头,快速的扫了一眼晴美,脸色继而静了下来,淡淡的道,“用我们的眼睛可以看见的画出我们看不见的。只有可以画出看不见的才是我们真正了解了这个事物的本质,才是明白了这个理。这就是临摹和创新的区别。” 晴美的身子一怔,继而快速的走了几步,双目睁得很大很大,看着自己面前的画,继而拿出了地上的画笔,愉悦的道,“师傅,我也想绘画。” 晴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并没有马上回答她,而是把目光放在了她的曾经受伤的手上。 这时的晴美似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也转过头看向晴墨,两人的目光再次在空中相接,都看出了对方在心里没有说出的话,那便是你的手可以吗? 晴美忽而扬了扬眉,翘了翘自己的唇角道,“师傅,每天锻炼,此时好的很。” 晴墨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上前几步,走到她的身后,其实是靠着她很近的距离,轻轻地把手放在她的手上,带着她缓缓地用笔。 那双手大而有力,紧紧地握着她的纤细的小手,她运笔稍有吃力的地方,他便用力的补上。 晴美回头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了一点笑容。手上的温暖依然若有若无的传来,她的心中如揣着的小兔子一般。 晴墨就站在她的身后,有那一双极其漂亮的手,骨节清秀,白皙修长,如一块完整的美玉雕琢而成,没有一丝瑕疵。 那双如寒星般幽深凛冽的眼睛,此时清透潋滟,没有一丝醉意,似是带着漫天的光华,就是那一瞬,晴美差点失了神。 她怔怔地看着,心跳忽而加快,口中情不自禁的的叫了一声,“师傅?” 晴墨看着晴美好像是呆住了一般,不由得大声的道,“诗一,你在做什么?哪里不舒服吗?” 晴美瞬间的惊醒,脸上一红,正想找个借口分辨一下,却见晴墨在四处看着,原来是两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黄昏时分,不得不点亮烛光了。晴墨在寻找蜡烛。 点亮蜡烛的那一刻,晴墨的脸再次的转向窗外,自言自语道,“怎么会有雨声?” 晴美侧耳细听,果然听到了屋子外面的淅淅沥沥的雨声。晴美放下手里的笔,缓缓地走到窗前,小心翼翼的推开窗户,顿时一股清冷刺鼻的清新空气扑鼻而来。 晴美深深地呼吸了一大口,继而把手伸出窗外,冰凉的玉珠打在手上凉丝丝的,但是心中却是异常的温暖。 寂静的黑夜里,天空漂着细细雨丝。整个天地看上去一片黑沉沉的,目光所及,只有窗外小院丛树的模糊不清的影子。 雨丝从天空飘下,在黑暗的夜色里,在晴美的眼里,仿佛带了几分的温柔,甚至于她觉着这夜是美丽的。曾经她很讨厌下雨的夜晚,如今在她看来,这个夜仿佛带了几分的温柔,甚至于她忽而觉得,这夜是美丽的。雨丝缓缓地飘落,仿佛打在了内心,落在了灵魂深处。 第四章寂寞的夜 一切,只因为,今夜的夜色很美。面前一个神一样的男子。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就这么怔怔地在屋檐下立着,檐下的灯笼惨淡淡的,映着他粗犷的面庞,使他的神色比平日多了几分柔和。 晴美竟也痴痴地看着他。今晚的夜啊! 夜风徐徐地吹来,吹得蜡烛明灭不定,烛火摇曳中,偶尔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 。 “真的下雨了啊?”晴美忽而悠悠地道。 晴墨转头,看着她,道,“土豆片,想什么呢?还不快过来,我们的期限可是有限的。” 晴美又怔住地凝视了一下这个夜色,缓缓地转过身子,目光回到师傅的草图上。 虽是稀松平常的笔法,但是在老师的笔下却是如同神笔一般,当我们的目光接触画面,只是这么一扫,会感觉我们的眼睛仿佛是被钉到了画面上的图片一般。 晴美应了一声,道,“哦。” 晴美点了点头,走过窗边轻轻地关上窗户,再次回头的时候,看着晴墨正在用心的看着画板上的图,他伟岸的身躯即使是在烛光里也如此的有魅力。 只是那么随便的站姿,几乎是眸光流转间,如漫天星空落地,却让这里所有的一切失了神采。 烛光映着他的一身宽松飘逸的白衣,就如同是天人降落了人间。 晴墨停下自己手里的笔,再次缓缓地回头,目光落在了正在他身后发怔的晴美的身上,道,“在绘画中,画者分为三层。第一层的人是只画看见的,看到了什么便画什么,力求逼真;第二层的人是既画看见的,也画看不见的。第三层的人是只画看不见的。” 晴美停下来,模仿着师傅的嘴型,淡淡的道,“看不见的,看见的?” 晴墨点点头,在画前缓缓地踱步,道,“看不见的不一定是看不见的事物,看的见的也不一定是你看到的事物。无论画者多么的认真仔细注意刻画事物的细节,但那些也只是把已经有的放在画面上而已。” 晴美忽而点点头,再次的凝视那幅画良久,呼吸逐渐恢复了平稳,情绪也不再起伏。 她忽而如茅塞顿开一般,道,“这八个仙人只所以栩栩如生,犹如身临其境一般,是因为他们来源于生活,而又加进去了他们的灵魂,也就是画者的想法?就是既画了我们可以看见的,也画了我们看不见的?画面才如此的生动,吸引人?” 晴墨大喜,道,“极普通的点,如果三点连线就会成一条线,就像是把线条无限的延长。这三点若不是在同一条直线上也可以组成数个画面。” 晴美大惊,立刻道,“怪不得人家外界传言温写意一直是个千年不遇的奇才,在弱冠之年就已经和画坛杰出的人物齐名了,果然名不虚传。” 晴墨只是稍微的‘哎呀’了一声,满脸不屑的样子,缓缓地道,“豆大点的家伙,只要给你机会你就乱闯,连温写意三个字当着为师的面你也敢提?” 晴美挠挠自己的头,刚才一时的兴奋,就这么失口叫了出来,师傅连责骂的时候,语气都这么温和。刚才自己却是没有注意这个问题,其实就是在现代的社会里,也不可以直呼其名。尊师重教是整个民族的传统美德。 尤其是在古代社会里,老师在社会中有相当高的的地位,古人所列举的应该受到tèbié尊崇的对象是“天地君亲师”,老师占有一席。 老师被列入与君、父共同受特殊尊敬的行列。教育界的祖师爷孔子,更被尊称为“至圣先师”,即使是天下至尊的皇帝,对他也要顶礼膜拜。况且自己还不是皇帝。当着面直呼其名是为极大的不敬。 晴美还在发怔,哪知道晴墨似是这件事情根本没有发生一般,只是举起了手中的蜡烛,对着画板上的影子道,“你来仔细看一下,这个烛光可以映出一张大的图。就如同一条线段也可以千变万化的” 晴美凝神望去,忽而印象里也有这么一个人在给她说话,好像也是在讲这个问题,“一条线段也可以千变万化的。可以组成不同的图像。只要你能看到这些影子,你就能在你的画中,画出所有的天下万物了。不仅能画出事物的本身,就是画的灵魂你也可以看到。” 晴美的心中不禁莞尔,自己努力的在找着记忆中对自己说话的人,却终是无力。 晴墨没有注意到她的走神,依然在认真的说着下面的话语,晴美的心中禁不住也有了一丝丝的感动。抬眼向自己的这位可以放下他的一切救治自己的恩师看去。他只是把她作为朋友,却又循循善诱的教导她,又从不把自己作为老师。 一阵温暖,从心里缓缓升起。 在这世上,只有爱情才有这样的心甘情愿的能力。她的颓废,在你看来是蛰伏。她的小气,在你看来是生活。她的浮夸,在你看来是卖萌。她的慵懒,在你看来是可爱,就爱对方的缺点,就爱一起吃苦,只要一心一意,就陪一生一世。当你看到她时,花就开了,花开成海,其他什么都不重要,这就是爱情。 可是,她现在是一个男子啊?他为了他一切心甘情愿的,包括上次受刑? 晴墨没有去看晴美落寞的表情,只是举起手中的笔,温和的道,“过来,试着自己来一下,不要害怕。” 晴美愣了一下,刚才绘画的时候是在老师的帮助下,画了这么久的画,自己还没有独立的画呢,也不知道自己的手可不可以拿住画笔。 晴美看着晴墨手里的笔,放慢了脚步。晴墨看了她一眼,随即笑道,“轻轻的握手,试验一下,记得不要太用力,不要太勉强。” 晴美似是害羞的点了点头。 一切比预期中的要好。 两人构图、绘画、着色,用了很久。几个日日夜夜不眠不休的劳作,画终于还是要成了。 烛光里又映着晴墨的粗壮的侧轮廓,每当这时,晴美便会偷偷地看上一眼。 不知道是晴墨发觉了还是没有,只是转身,回头道,“今夜一夜的努力,明天就差不多了。就可以送给皇上了。” 晴美手里正拿着调色盒,转脸看向了晴墨,报以微笑,随即道,“是的师傅,知道了。”忽而一个迷糊,手里的调色盒瞬间的掉地,浓重的颜料瞬间的洒落在了刚刚整理好的画上。 晴墨忽而站起来,道,“你个小子,怎么这么粗心呢?” 晴美站起来,低下头去,低低的声音道,“师傅,对不起!” 晴墨高高的仰起了自己的手,道,“我让你个小子粗心大意。”继而猛地朝着晴美奔去。 晴美本就身姿敏捷,此时看着晴墨赶来,撒腿就跑。两人你追我赶,现在不仅仅是身上就是脸上也全是颜色了。 晴美只得轻轻地落下了自己的手。分明在自己刚刚把颜料洒到纸上的那一刻里,晴墨的脸上有着抹不去的失落,但是却迅速的消退了下去。此时他回过头来,对着晴美的方向瞪了一眼,随即又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白玉似的肌肤,碧玉无暇,烛光里微微透出一些苍白,明朗至极,让人看了,目光不忍离去。 好不容易,半夜的修饰,两人都疲惫至极,在画室里便昏昏睡去。晨曦透过窗棂暖暖地射进来的时候,晴美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晴美醒来的时候,晴墨依然在发出均匀的鼾声,他依然在甜睡。他的一只脚就压在她的腰间。另一只脚在她身子的不远处。 昨晚疲倦至极,只是这么有个地方就躺下了,合上了眼睛,什么事情都没有去想。便安心的睡去了。 晴美看着这个造型,有着说不出的惊讶,一直以来在画院里的时候,出于对她的保护,她都是和哥哥一起睡得,睡了这么多年,也没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 类似于这种头脚相碰的情景,还是第一次。 晴美缓缓地把晴墨的放在自己腰间的腿搬下来,轻轻地放在地上。看着在他身上盖着的几张画纸,轻轻地攀过去,继而小心翼翼的帮他整理好了,如同盖着一层薄薄的被子一般。 师傅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只是这么无意识的伸出了手,习惯性的抓住了晴美的手。 晴美没有躲开,只是双手握住了那双大而有力的手,看着上面的沾满染料和布满茧子的手,忽而一种心疼的感觉油然而生,在发配南方的这十年里,虽然依然保持着自己的风貌,但是不知道受了多少的罪,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 想到这里,晴美禁不住的紧紧握住了晴墨的手。 窗外的晨风拂过树叶发出飒飒的响声,似是阵阵冷意袭来,晴美的手忽而握得更紧了,禁不住想放在自己的脸颊。一种想亲一口的chongdong。 爱情之于,性格的相融,心理的互解,表达形式的多变,内心深处的坚贞但爱了就一定会心疼。正是因为爱了才心疼。 其实爱就是怎么简单,普通却很感人。 她握着他的手,缓缓地靠近自己的脸颊,就在这个时候,门忽而开了。 一个粉红色人影飘了进来。晴美紧握着晴墨的手顿时怔住了。 第五章独自伤感 一个粉红色人影飘然而至,她的嘴里还在说着话,“温哥哥,起来吃饭了,人家都给你们端上桌子了。” 晴美握着晴墨的手顿时怔住了。抬起头来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不由得都停了下来。 两人对望,目光在空中相接。目光交织了很久,久久不曾离去。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晴美的脸上除了惊愕还有着丝丝的红晕,夹杂着斑驳陆离的害羞 ”“ 。 进来的这个风情万种的年轻的着粉红色衣衫的姑娘正是杏娥。她早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此时专门过来叫他们吃早餐呢。 看到这种情形的时候,她的心中也是一片愕然,目光对着晴美一扫,那么女人特有的妒忌和羡慕一览无余的在她的脸上尽现。 虽然在杏花渊的时候,她就见过晴墨对她的疼爱和关怀,那个时候只是丝丝的羡慕,可是自从她进入了他们中间之后,她的情绪里便不仅仅是羡慕了,还夹杂丝丝的说不出道不明的不舒服。 在温府里绘画的这段时间,晴墨对晴美的关怀始终不减。但是她只是看到晴墨对她的关心和爱护。晴美对晴墨的态度她则是始终没有见过。 今天看到晴美紧紧地捂着晴墨的手,她的心仿佛是被谁撕碎了一般,这种情形她是第一次见到。 因为看着他们亲密,她便用银子使唤了几个下人在林府里打听了一番,发现这个诗一竟然和她的哥哥画天一关系也非常的好。 当杏娥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一个柔弱的男子会得到两个绝好男人的爱护呢? 那一刻,她是羡慕晴美的。 此时,眼中是满含了妒忌还有着一丝丝的怒意。 看到这种情形的晴美此时一脸的尴尬,继而抬头看着她,微微的笑了笑,缓缓地道,“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杏娥看到这里,微微皱了皱眉,结结巴巴的道,“画画公子,我什么什么也没有想。” 她把目光对向了依然沉睡的晴墨的身上,他安静平和的容颜此时在静静地睡着。仿佛是经历了世间最幸福的事情。 晴美已经放下了握着的晴墨的手,缓缓地抬头看她,看着她对着晴墨的贪婪的表情,似是她此刻的眼中只有晴墨一人,根本看不到其他人的影子一般。 杏娥终于从晴墨的身上收回来目光,继而看着晴美,嘴角动了动,似是感觉说话都有着一丝丝的困难。 “你们你们还好吧?” 晴美收回了目光,不去和她对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又没有做错事,为什么总是好像做了贼一般,躲躲闪闪的。心虚的不得了。 晴美看着她的脸色,神情依然有着一些害羞,说出的话仿佛有些沙哑,道,“真的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杏娥的身子震了一下,看向晴美。映入眼帘的是那一张精致清秀的面孔,没有一丝一毫的敌意,有的只是愧疚和歉意。 “哈哈”她笑了。 这个笑声使得她回到了现实,咳嗽一声,道,“到了吃早餐的时间了,你们这样的工作,当心身体啊。” 杏娥的目光盈盈如水,眼波流转,仿佛都洒在了晴美的身上,声音异常的柔和,继续道,“你也饿了吧?” 晴美只是淡淡的‘哼’了一声,继而不再说话了。 杏娥依然微笑着看她,她的脸上依然是微红的羞涩,更是惹人怜爱,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不会拒绝这种美。 “若是现在还不打算吃饭,你们先继续。”杏娥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转过身子,缓缓地朝着外面走了。 晴美看着她的柔若细柳的身影在自己的眼前消失,想着她最后的话语里带着淡淡的讥讽。 缓缓地舒了口气,平日里自己是一个很坦荡的人,为什么刚才自己的心里仿佛是怀揣了兔子一般? 呆了几分钟的功夫,晴美才调整好自己的思绪,回到现实中来。微微闭上眼睛,片刻后才缓缓地睁开。 随着杏娥的脚步,缓缓地走了出去。 天色尚早,温府里依然静悄悄的。 后花园里悄无人声,只有晨曦中淡淡的光芒随着繁茂的花枝落下,星星点点的洒在地上。 一个孤单的影子,徘徊在淡淡的晨光里,在充斥着淡淡花香的后院里,这么静静的走着。 晨曦中的光芒照着她一身粉红色的衣衫煞是好看动人。 她的眼波盈盈流转,心头却是千头万绪。 也许是长期生活在大山里的缘故,出了大山进了温府以后,她竟然tèbié渴望得到晴墨的爱,尤其是和他的近距离的接触。 可是这么久了,他好像还没有正眼看过她。 如果一个男人愿意为了她,愿和所有异性保持距离,即使她在人间只活一天也值了。可是,即使这样,哪里有啊? 男人长得好看不可怕,有钱财也不可怕。最可怕的是能调动女人情绪的男人,尤其是才华横溢的美男子。他们可以随时让你哭,让你笑,让你吃醋嫉妒,让你感动,让你觉得lng漫,幸福。 这种男人,才是真正的少女的杀手。而恰恰晴墨即是lng漫又才华横溢,有时候还睿智聪敏。 很多少女总是追求lng漫和离奇的爱情。 lng漫偶尔点缀是爱情的必须品,也是需要的,但时时刻刻lng漫的男人,岂是我们这种只拥有美貌的平凡女子可以抓住的? 还不如实实在在的找个可靠的人嫁掉,平平淡淡的过一生,享受平淡才是享受幸福。 可是找个实实在在的人嫁掉,自己真的会幸福吗?真的愿意嫁掉吗? 一定要问问自己要的是什么,是爱情,还是能过一辈子的伴侣? 想到这里的时候,杏娥竟然打了个寒颤,漫漫人生路啊,何时晴墨会真正的看她一眼? 不知不觉,她又来到了另一个花园,花园里有一潭清水。水平如明镜一般,晨风缓缓吹过,水面会有丝丝的涟漪。 周围的花枝的斑驳的树影,此时全部的掉落到了水里。 美景良辰,美不胜收 倾国美人图 第 14 部分阅读 。 若是身边的璧人在侧,不知道是一番怎样的心情。可是此时的杏娥却是丝毫没有心情欣赏这些。只是呆呆地站在水边看着。 看着水面,仿佛这些可以调动她的思绪一般,忽而,她的身子猛地一抖,继而紧紧地抓住水边的栏杆,看上去很是痛苦的样子。 然后,她缓缓地转头,朝着水池的另一边的花园,慢慢地走了过去。 晨光依然照着她略显孤单的背影。即使周围有着淡淡的光晕,她依然感觉不到温暖。 是不是应该,永远这样自己一直一个人走,永远躲在黑暗的角落里,看着别人幸福?独自一个人默默地承担着自己的痛苦? 身后,有着淡淡的脚步声,缓缓地传来。 晴美已经随着她的身影来到了水池边的树后面。待杏娥走的远了,她才从树后面缓缓地走了出来。缓缓地走到她走过的地方,静静地地看着一池的春水。 水面明净,微风一吹,荡漾了满池的春水。 她抬头看着晨曦中的光芒,正想回去,忽而感到胸前似有不舒服。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胸前的白纱。就是这段白纱,遮盖了所有人的眼睛,给众多人带来了痛苦。 她看着是在想什么事情,脑海中却是一无念头,只浮现着脑海中的几个清晰可见的人影。 她的心里一直心乱如麻,如同被万针刺了一般。她再次的伸向怀中,摸着那裹紧的层层白纱,如果摘了它,恐怕没有人会痛苦了。可是她知道不能了。 她要在这里呆着,她将永远恢复不到她真正的性别,这就是现实。 晴美想到很多的事情,此时忽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晴美回去的时候。杏娥确实已经把饭菜整理好了。 晴墨坐在一侧,正在焦急的看着门外,大概是在等谁。自晴美住在这里的一段日子里,一直是这三个人一起吃饭,其他的人如莫伯,王飞他们都在大厅里一起吃。 看着晴美进来,晴墨忽而满脸的风云,道,“哦?你个小子一直在等你吃饭,哪里去了?” 晴美没有立即回答他,只是看了看身边的不远处的杏娥,她此时已经静静地坐在晴墨的身边了。 刚才的痛苦的神情早已经隐藏到不知名的去处了,只有脸上溢满的幸福。 大概只有此时吃饭她才是快乐的吧?因为只有此时她才可以静静地坐在晴墨的身边,不仅看着他吃饭,还可以帮他添饭。 也只有晴美在的这段日子里,他们三人才会单独开桌,若是平日里,晴墨偶尔回来会和大家一起聚餐,她也便跟着了。 此时看着杏娥脸色绽放的笑容,晴美只是缓缓地低下了头,没有解释什么,缓缓地在晴墨的对过坐下了。 晴墨扫了她一眼,道,“快点吃啊,吃完了我们去宫里一趟,听说炎帝昨天发了一天的火,那个画没有一个合适的。今天还有一天的时间,我们要过去。” 晴美摇了摇头,道,“师傅,你自己去,我在这里呆着就好。” 晴墨不再说话,看着她道,“快吃吧。” 晴美扫了他一眼,不再客气,端起饭,大口大口的吃着。无论是鸡腿还是米饭使劲的往自己的嘴里塞着。 坐在对面的晴墨异常的吃惊,道,“你个恶心的家伙,又没有人跟你抢,你慢点吃!” 晴美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继续吃,是疯狂的吃。 晴墨只得继续,道,“吃相这么的恶心,要是女人还没有人敢娶你了。即使是男子也没有人敢嫁你了。把我都那份也给你了。” 晴墨说完,真的把自己的那份放在了晴美的面前。 晴美此时吃的想吐了,缓缓地抬头看了一眼晴墨道,“老师不用管我,管好自己就可以。” 既吃饭又说话。不一会就咳嗽的满脸通红。 看着她吃饭的两人忽而大笑起来。欢快的笑声充斥了整个院子。晴美也笑了,这一刻这么幸福,她愿这一刻可以永驻! 第六章群画荟萃 气势雄伟的大殿里,炎帝高坐殿堂,群臣分列两旁。 昨天一部分群臣献上了自己精心绘制的画,但是都被炎帝以不通发了下去。 此时他细长的凤眸,微微眯了眯,冷冷地看着站在下面的群臣。 缓缓地道,“堂堂一个大炎国,这种画让朕如何拿的出手?” 炎帝毕,为首的右相陈琳看了看下面的几位官员 ”“ 。画院的几位官员都在,孟飞岩、林丛、刘源、画锦程、顾啸天。 但是具体负责画院的还是顾长官顾啸天。在右相的目光和顾啸天接触以后,此时的顾啸天忽而上前一步,道,“陛下,今天还有一天的时间,好多的画员还没有献出自己的画呢。” 高坐的炎帝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继而冷冷地‘哼’了一声。 顾啸天装作没有看见炎帝的表情,继而微微的转身,向着身后的方向击了一下手掌。片刻功夫之后,有人快速的抬上来一幅画。 画中的是一幅‘蝶恋花’的图。 顾啸天看着这幅画,对着炎帝,道,“这是唐洛奇大人献上的画。此画运笔细腻流畅,笔法沉稳灵活。画中的内容也很含蓄。记得画屏初会遇燕子双飞来又去,纱窗几度春光暮敛尽春山羞不语,人前深意难轻诉” “好了。”炎帝忽而打断,缓缓地道,“知道的明白我在表达金炎两国的友好,不知道还以为我思慕金国的君主呢。” 顾啸天刚才的话语说了一半就被炎帝打断了,此时缓缓地转身,再次的看着那幅画,刚才逐渐黯淡的眼眸此时又开始亮了起来。 缓缓地道,“陛下,这幅画,是我们大炎国鲜见的真彩画法。一向喜欢华丽风格的大金国。一定会很喜欢的。” 炎帝的目光从群人的身上再次的凝聚到画上,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依然是那样的平淡,看向群臣道,“画面里充斥了这么多的鲜艳的颜色,色彩是很华丽,但是却显得如此的俗气。怎么称得上是一幅好画呢?” 顾啸天皱了一下眉头,唐洛奇是炎国的老画师了,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创造的能力,但是他的画恭谨仔细,是少有的人可以做到这么认真的。 可是炎帝根本看不上眼,所有的大臣都知道,这个炎帝虽然年轻,但是阅历无数,是个智慧型的人物,在王子的时期就有着很好的潜质,正因为此,老先帝周帝才决定传位于身为王子的武帝。 正因为此,才遭到了群臣的反对,自始至终不肯承认武帝的皇位,即使他待罪死去,也没有人承认过武帝的皇位。 但是他的这个儿子可是不一样的。 不知道手掌朝中大权,又傀儡不了炎帝的李太妃会作何感想? 顾啸天想到这里,又一次转身,对着身后击了击掌。几个侍卫又抬上来一幅画。 画中的是雪中绽放的梅花。 顾啸天看着图画,认真的讲解道,“这幅梅花图的画法不仅精巧,生动有力,而且诗的内容也充满活力。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刻画出春天” 炎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片刻之后忽而微微一笑,声音凛冽而决绝,道,“技巧很拙劣。” 群臣互相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再也不敢多言,从来没有见过发如此火的炎帝。他们知道这次是动真的了。 但是这些画确实是他们的最高水平了。他们已经尽力发挥了。 炎帝沉思良久,面上有着无奈的神色,缓缓地道,“还有吗?” 顾啸天急忙上前一步道,“还有一幅杨陌的绘图。” 炎帝默然。 顾啸天转身再次的击掌。 几个侍卫再次的抬上来一幅画。 这幅画有些规格,画上的是两个男子。一个在弹琴,一个在听琴。 顾啸天缓缓地道,“高山流水觅知音。” “觅知音?”炎帝冷笑一声,淡淡的看着这幅画,看的出作者是很用力的,但是能力确实有限。 这可是画院里所有画院的最后一幅画,所有的画都给了不通,唯有这幅是画院里所有人的希望了。 顾啸天便极力道,“这幅画描绘出钟子期和伯牙的美好情谊,象征着两国的友好。” 炎帝审视了良久,叹了口气,道,“罢了,这幅画,画面结构不合理。” 炎帝面若冰霜,目光极为的冰冷,向着殿上的众人扫了一眼,那一瞥之下,虽然并没有失去炎帝本身的风华,但是竟然无人敢于对视。 顾啸天只得用余光扫了一眼殿上的众臣,包括左相在内,个个都神情严肃,不敢大声的喘一口气。 炎帝的声音冷冷地传来,道,“你们到底要朕送什么?” 站在最前面的右相陈琳此时只得上前一步,叩首,道,“臣有罪,殿下。” 两旁站着的众臣不再说别的,纷纷跪下,在炎帝的面前道,“臣,有罪!陛下。” 炎帝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些人,冷哼一声,根本不去理会他们的行为,对他们的行礼也没有半点让他们站起来的意思,仍是面若冰霜,寒声道,“为什么朕没有看到晴墨的画?”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跪着的顾啸天眼角跳了几下,下意识的感觉自己的后背开始发凉,只得硬着头皮,再次的叩首道,“晴墨此人目中无人,身为画院之人,擅自外离,无视王法,已经即将离开画院了。所以没有参加作画。” 炎帝点点头,依然冷冷地看着顾啸天,不去理会他的话语,只是淡淡的问道,“没有参加作画吗?” 顾啸天的脸色依然不变,但是心却是忽地沉了一下,道,“是的,殿下。他没有参加。” 炎帝面无表情,依然冷冷地哼了一声,道,“平身吧。” 众人缓缓地站起,大殿里顿时鸦雀无声。 忽而,门口的侍卫一声惊呼,门外洪亮的声音缓缓地传了进来,道,“画师温写意觐见。” 这一声刚刚落下,顾啸天等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腾地转头看向大殿之外。 众人纷纷转头,继而压低了声音道,“怎么回事啊?” “不是没有参加吗?怎么也来了?” “还没有离开?” 众人的期待中,只见殿外温和清澈的蓝天下走来一个白色的飘逸的人影。 此人便是画师晴墨温写意。 和风暖阳下,他飘逸如仙的身姿缓缓走近,殿外的海棠花摇曳不定,有花瓣不知趣地拂来,落在他身上,却被他一瞬的风姿,衬得黯然失色。 反成了他的陪衬。 就是殿外到殿门这段路,他一路走来,自是一身白衣长衫,神色淡然,风采翩翩,仪表非凡,便是在这锦绣繁华的皇宫里,也毫不褪色,依然占尽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排挤他,妒忌他的才华,妒忌皇上对他的宠爱。但是他们每次见到他都会失神。 没有人能说出到底是为什么,只是觉得像他那样的人,没有人有资格站在他面前。他和皇上简直就是这个世间的异物。 晴墨疾步走进了大殿,怀中抱着一幅画,英俊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着淡淡的疲倦之色,也不知道是什么使得这位画师中的年轻的翘楚如此的伤神。 虽然面带疲倦,晴墨在走进大殿的时候,依然神色恭敬的跪在炎帝的面前道,“臣,叩见皇上。” 炎帝点点头,脸上稍带喜色,道,“爱卿,平身。” 众人愕然,只是称呼上就对晴墨的偏爱,但是只能忍耐,敢怒不敢言。 “爱卿,请打开你的画吧。”炎帝清澈明亮的眼眸闪闪发亮,精光闪过,说出的话如同他激荡的情怀与决心,道,“爱卿,辛苦了。” 晴墨的出现,大殿上的气氛稍微的缓和了下来,众人压低了声音,道,“看看他的到底是什么图,让皇上如此的期待。” 其他人在悄声看着,要他们不要太过于着急,其他人也静静地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 早已经过来了几个侍卫,缓缓地把晴墨手里的画,小心的摆在了大殿之上。 当画摆好的那一刻里,不仅仅是炎帝,即使是众臣们也已经忘了刚才自己打算看戏的心情了。他们的目光全部的被地上的画吸引了过去了。 晴墨在一边缓缓地道,“陛下,这是一幅群仙图。” 此时的炎帝却是没有去注意晴墨的言语,而是注意力全部的在这幅画上了。他原本脸色郑重,但是眼中还有着淡然和随意,但是此刻,他似是发现了什么,非但脸色震惊了下来,一双眼睛更是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画。 站在最前面的右相陈琳大人一直没有说话,此时看到皇上如此的表情,忽而上前一步,道,“陛下,请您鉴赏画吧。” 皇上方才如梦初醒,迟疑了片刻,缓缓地走到画的面前,大声的道,“好画,好画啊。在表现传统的金国人的群仙图里,朕却感受到了浓郁的炎国人民的气息。既然画的是金国的传统故事,里面的百姓却是炎国的。” 群臣点头,符合,道,“是,不错。” 炎帝继续在画前缓缓地走着,看着画中的人物意味深长的道,“画中人物的衣襟仿佛被风吹动。而且都是朝着一个方向飘动,爱卿,理由是什么?” 第七章陛下鉴画 晴墨听到皇上的问话,慢慢的扫了一眼群臣,又看了看地上摆着的画,缓缓地道,“虽然每个人形态各异。但是每个人的心都朝着阳光升起的方向。那心愿就如同一缕清风一样。吹动着人们的衣襟。” 众人惊愕的表情,目光纷纷对向地上的画,排挤归排挤,妒忌归妒忌,但是他们的内心深处不得不承认晴墨的水平,是他们永远也望尘莫及的。天才和庸才的区别就在这里。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天才离开 ”“ 。 炎帝的脚步声在大殿里缓缓地响起,他抑制不住的内心的喜悦流露在脸上,自言自语道,“每个人的心都朝着阳光的方向。希望着美好,奔向光明。好啊,好!” 众人惊愕,只是惊讶的看着地上的画,没有人敢大声的说话,此时的几位老的画员早已经退后一步,躲在人群外,偷偷地看着地上的画。但是老脸涨的通红,尴尬至极。 炎帝只是缓缓地走着,根本不去看他们一眼,依然喜不胜收的对着地上的画道,“爱卿?八张纸中有一张是空白的,为什么?” 晴墨顺着炎帝的视线看了一眼地上的画,缓缓地道,“如果没有这样的空白,画面就会显得很拥挤不堪。会失去生动感,所以臣就留下了一张空白。” 炎帝点点头,道,“哦,怪不得朕怎么看怎么舒服,怎么看怎么好像画中的人物要走出来一般,原来不仅画里的人物栩栩如生,连纸张都极为的讲究啊。” 顾啸天心中一怔,暗自道,“晴墨的画确实不错,炎帝再这样问下去,会发现晴墨的画越来越多的优点,每问一次,喜爱的程度就加深一次。这样可不是好现象。” 脸上禁不住的闪过一丝的不安的情绪。看了看身边不远处的右相陈琳。 此时陈琳也是满脸的尴尬和焦躁。 顾啸天本就是极圆滑和狡诈之人,从来都是善于察言观色,此时看到这里,忽而上前一步打断了皇上后面的话语,道,“陛下,您就鉴评吧?” 炎帝负着手,轻轻地在地上走着,目光始终就没有离开地上的那幅画,脸上挂着爱不释手的笑容,缓缓地道,“人随在地上走,心已经越过地面,争相拥进阳光的方向。这样一来,画面增添了几分生动之风。真是无与伦比啊。真是不舍得啊,朕不能每天面对着它。” 后面的陈公公轻快的在后面填了一个,“通过。” 这是这几天以来,唯一一张通过的画。 整个大殿上一片寂静,外人看上去和平常一般无二,但是此刻可是不一样的。每个人的心里都如同放了一只不安的兔子一般,在咚咚地跳着。 身为画院的画师,他国的使者要一幅画出来,自己都不能通过,这是对画院堂堂画师的侮辱。 炎帝高高地坐在龙椅上,冷冷地扫过两旁的群臣,脸上的喜悦之色慢慢的消失,随即被更大的担心和焦虑所代替。 声音冷冷地传来,道,“朕要是等着顾大人,等着你安排的画院的人,真是黄花菜也要凉了。” 顾啸天压着自己的情绪,缓缓地上前,跪在地上道,“臣有罪,陛下,臣有辱使命。” 炎帝依然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不去理睬他的任何的言语。 右相陈琳看到这里,急忙快速的一步上前,继而跪倒在地,道,“臣有罪,没能完成陛下交付的使命。” “臣有罪,陛下。”后面的大臣一股脑儿的全部的跪下了。 只有一旁站立的晴墨似是一颗山崖的小松一般,静静地站在这里,尴尬的看看炎帝,看看地上的众人。 炎帝缓缓抬头,对着晴墨以安慰的笑容,两人的目光穿越跪下群臣的后背在空中相接的那一刻,似是心有灵犀了,后面的内容好像已经知道了一般。 “平身吧!”炎帝看着他们,语气依旧平淡。 群臣缓缓地起身。 站起身来的顾啸天在低头的间隙里,用余光扫了一眼晴墨,那目光冷冷的。 晴墨看见了装作没有看见,故意把身子整了整,面上看上去更庄重了。 炎帝看着下面所有的大臣,声音低沉而有力的道,“温爱卿,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救了朕。朕要好好的犒赏温爱卿。” 下面的群臣一惊。虽然这是在他们意料之中的事情,完成了任务皇上肯定要赏赐的,但是当他们亲自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有一些不能接受。 目光纷纷看向晴墨。 炎帝微笑着,看着晴墨道,“画师晴墨。说说吧,爱卿要什么赏赐?” 只见晴墨面容坦然、随性、洒脱,缓缓地上前一步,道,“陛下,微臣惶恐,微臣只是做了自己份内的事而已,谈不上什么赏赐。” “嘘!”大殿里忽而一群不屑一顾,低声的议论道,“故作清高,明明是想要的,却在这里假惺惺博得皇上的好感。” 这些话炎帝听不见,但是近在咫尺的晴墨一定会听得清清楚楚。 可是他表情依旧,仿佛这些话说得都是别人,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声音极为的缓慢却是很清晰的道,“皇上,这幅画不是臣一个人完成的。这幅画是画院学员班里的画诗一和臣共同完成的。皇上圣恩浩荡。臣请求陛下将画诗一钦点成为画员。” 此言一出,大殿里再次引来一片哗然。别人说什么倒是无关紧要的,最惊讶的还是画锦程和顾啸天。 画锦程听到这里的时候,那双风流而带着圆滑的眼睛里闪烁出一丝贪婪的目光,毕竟有益的是他的儿子。 顾啸天却是心中越来越惊讶,看着晴墨神色不变的俊美的一张脸,神情也越来越复杂。他心中不悦,他的儿子顾弘文和画锦程的儿子画诗一一直都是学员班里的竞争对手。 这画锦程的儿子钦点了画员,那么这次的画员考试还考不考了?他们的顾弘文难道还要等? 他家的顾弘文成为画员可是他板上钉的事情。怎么可以因为这一幅画而打破呢? 此时的顾啸天缓缓地抬了一下头,鼓起了全部的勇气,大声的咳嗽了一声,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以使得高高在上的龙椅上的皇帝可以清楚的听见。 他的神色看起来这般的从容,仿佛那个咳嗽是不经意间的。 皇上早就把他的每一个小动作看在眼中,转头看了一眼他,道,“顾长官?” 顾啸天缓缓地抬头看他。炎帝看了他一眼,他此刻的小眼睛里竟是这样的明亮,甚至是带了一丝的狂热与痛楚。 炎帝俊美无俦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道,“顾长官,这既然是画院的事情,当然要听听顾长官的意见了。长官,你怎么想的?” 顾啸天在心中缓缓地舒了一口气,但是面上却是平静如水,向前一步,道,“皇上,学员画诗一已经被画院开除了。是他自己离开画院的。况且晴墨也不过是一个被贬的画师而已,如果不是查此幅画暂时调到都城的原因,他也不会站在这里。无论是接受已经离开画院学员的事情,还是将已经完成任务的晴墨留在炎国都城,都是违背了画院的规定的!” 顾啸天的话语斩钉截铁,意思非常明确的表达了出来,他代表画院是反对皇上钦点画诗一成为画员这件事情的。 后面的群臣看着不远处的顾啸天,他的这个异样的举动,大家吃了一惊。知道大家都会反对,没有想到会这样如此直接的反对。 晴墨听到这里的时候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顾啸天的背影脸上有一丝丝的复杂的神情。 刚才顾啸天的话语他听起来有些不舒服,本能的起了反感。这本是就是属于皇上赏赐的一部分,顾啸天竟然如此的反对。 晴墨下意识的向前走了一步,刚要说话。龙椅上的炎帝却是快速的在晴墨的身上扫了一眼,继而缓缓地道,“顾长官,你看这样做可好?如果这个学员通过了画员的考试,自然取得画师的资格。就证明了这个学员和晴墨都有资格留在画院。如果这个学员没有通过画员资格考试的话,画师晴墨就离开都城回到海南是吗?” 炎帝的话语说完的时候,下面的群臣竟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事情就是这样的,只要不是直接的钦点,事情就有很多的可能性。他们就可以做文章,若是真的钦点了,他们就无奈了。 这样借着这个学员的画卷依然可以赶走温写意。 顾啸天凝重的脸色终于平静下来了,缓缓地道,“是,陛下,就这么办吧。” 众人退出了大殿。 熟悉的皇宫里,冰冷的空气依然四处游荡,远远地传来群臣压低声音的谈话声。三三两两的。 只有晴墨一个人背着手在想着早上殿上的事情,他懒得和他们同流合污,也懒得参与这些事情。 乍看下去,倒是一种异样的平静。 晴墨正在聚精会神的走着,正在想着心里的事情,此时回廊拐角的地方忽而一个人影闪了出来,迅速地出现在了晴墨的面前。 来的人正是那个风流倜傥的画锦程。 “我说,晴墨。你真的是救了我们家的诗一了啊?谢谢你,不过以后诗一的事情,还是由我来负责吧?你就不要再插手此事了。”画锦程的眼睛里闪着精光对着晴墨坦然道。 晴墨看了他一眼,相同的坦然的语调道,“也是啊,是应该有你负责的。不过这个也关系到我的命运啊。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那么做。” 第八章釜底抽薪 福景宫。 众位群臣从大殿上离开以后,并没有各回各的家,而是去了李太妃的寝处福景宫。 这次送给金国使者的画,若是没有晴墨的参与,皇上怎么着也会从这几位画院老画师的手里选一幅的,可是偏偏那个晴墨在关键的时候出现了。 在心里骂着晴墨的不仅仅是顾啸天一人。 几乎是每个去往福景宫的人都是心中有怨恨的 ”“ 。 顾啸天低着头,一声不吭,不知道的一位他在数地上的小石头,知道的却是明白他在暗暗的恨自己,为什么那天不能差几个人亲自把温写意送走呢? 以为他几天没有去画院会错过这次绘画,哪知道皇上对晴墨如此的宠爱,竟然私下里让他绘画。 皇宫里,所有的殿中,当然是数着景福宫最豪华大气了。即使是皇后和皇上的地方也不是差一点两点了。 相对于其他的殿堂,这座殿不仅仅是规模宏大的,而且建筑上也tèbié的神秘,至于里面是什么机关连炎帝都不知道。 至于里面隐藏的高手或者是暗藏的密道机关,炎帝也只能暂且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次退朝之后众位大臣朝着福景宫奔去,并不是李太妃的召唤,而是他们自愿过去的。通常在什么大的紧急的事情来临之时,他们会自愿的聚集在福景宫。 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炎帝当然也清楚,就如同他曾经当着李太妃的面所说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看来这里面具体的什么情况,炎帝就没有再细说清楚。 作为孙子辈还是肯为奶奶辈的人留面子的,虽然看上去年龄差不了多少。 李太妃微微睁开自己美丽的眸子,望着下面跪着的满带怨气的群臣。 红唇微微的勾了勾,淡淡道,“又怎么了?什么使得你们全部的跑到了这里来了?” 众人微微的抬头,看着她黛山一样的眉毛,肤似凝脂,连眉尾的痣都看的一清二楚。眼中波光粼粼,精致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身穿九凤朝阳宫服的皇后娘娘,明huángsè的袍子上有着淡淡的黑涩,更显的她的肤色如凝脂一般。 众人沉思片刻,沉默不语,知道太妃历来聪敏,相信即使他们不说,她也可以猜出是什么事情。 整个福景宫都静悄悄的,片刻的功夫里,没有人言语。 最前面的右相陈琳忽而与不远处的孟飞岩孟提督对望了一眼,两人皆心领神会。 右相上前一步缓缓地道,“太妃娘娘,这个晴墨是不是留在宫里很危险?” 此时的李太妃才微微的抬起眼眸,眼睛看着宫外的远处,她的美丽的脸庞看来是精心装扮过了,也花了一翻心思,素来整个炎国的人都知道她天生丽质,不喜欢铺张,此时的头上仅仅戴了一个普通的镶金的水晶蝴蝶钗子。简单大方。却又不失了优雅和美丽。 站在一旁的杨妈手中捧着一张色泽纯正,柔软细腻光滑滑无比的丝绸大披风,听说整件披风都是用上等的蚕丝织锦而成。 据说一只蚕里只能吐一条这种锦色的蚕丝。做成这样一件披风,不知要包含了多少人的血汗。死多少的只蚕才制得成呢。 这便是金国的使者带给炎国的礼物,金国向来喜爱华丽。炎帝便把这个华丽丽的大披风送给了李太妃。 这件披风虽然华丽,但是内敛含蓄,李太妃甚是喜爱。 金国的使者送来一件如此精心而制的披风,炎帝再回送一件精心而制的礼物是正常。 群臣精心绘画送给金国使者的事情李太妃是知道的,也暗地里高兴过,可是偏偏杀出个晴墨。 不是说她不喜欢晴墨,而是? 李太妃长长地叹息一口气道,“当初是谁引虎归山的?明明知道危险,还把他引在身边?” 大家转脸对望一眼顾啸天。这个主意当初是他提出来的。 顾啸天的脸色尴尬至极,满脸都是苦笑的神色,赔笑道,“画院里的孩子们多数是朝中官员的公子。一是受不了苦;二是很多画院的官员袒护自己的孩子,这样有失公正,也查不出真正的犯人;三是画院学员班的这些孩子们要一个一个的审问才可以。要受皮肉之苦的。” 李太妃不等他说完,就冷冷地哼了一声,道,“所以你就想出这么个办法,把晴墨请来了?以免孩子们受皮肉之苦?” 顾啸天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众人,暗自道,“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这是大伙都同意的。” 身边的几位官员都冷冷地哼了一声,显然是此时保持沉默了。 李太妃就这么冷言看着他们,再听他这么一解释,不由得一阵心烦,苦笑了一下,道,“既然你引来了?为何不送走?” 顾啸天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缓缓地道,“我本来是限期五天让他破了案子。可是他确实有些水平,在三天的时候我偷偷地观察,他就有了答案了。可是等到第五天我赶他走的时候,他没有表态,他并没有来画院,再加上我绘画tèbié忙,也就把这件事情暂时的放在了一边了,哪知道这次的绘画还有他” “啪!”李太妃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缓缓地道,“一派胡言,我们并不是怕他的画,你忘了为什么十年前把他赶往海南?那是因为他知道的太多?十年前的那个案子牵扯都是他的熟人,他不会就此罢休,只要他一回来,那件事情就会重新被翻起!” 顾啸天的身子震了一下,他何尝不知道十年前的事情会被重新的翻起,只是很多的事情没在他的预计之中而已。他没有想到李太妃会发如此大的脾气,他似是被吓了一跳,但是脸上却是依然还是微微的苦笑,默默不语。 孟飞岩此时瞥了一眼李太妃,看着她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但是依然可以感觉到她的丝丝的冷漠的气息。 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之色,小心翼翼的道,“太妃娘娘,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怎么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顾长官这件事情做的有失妥当,也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况且还在献给金国使者的这件事情上出了岔子。使得我们处于被动而不利的地位。太妃娘娘,我们现在该想法子了,如何阻止下面的事情发生,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让晴墨留在都城,留在皇上的身边。” 一直坐在边上沉默不语的右相,此时看了孟飞岩一眼,又看了看后面的众臣,眉头紧皱,沉吟了片刻,道,“这次的画员考试,画诗一是否通过,直接关系到晴墨的前途和命运,所以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画诗一通过。” 最后面的刘源愣了一下,继而转身看了看四周,幸好画锦程没有来,画诗一是画锦程的二公子,虽说画夫人不是很喜欢这个孩子,但是画锦程视若掌上明珠。刘源是清楚的。 孟飞岩懂得刘源的意思,扫了一眼群臣,暗自道,“这只狡猾的老狐狸,他是不会参加任何一派的,任何一派的力量都左右不了他,他最擅长的就是明哲保身。 林丛素来和画锦程有些交情,此时听说他的公子的画无论如何也不能通过,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显出了思索的神色,犹豫不决。 右相回过头来,身后诸人互相看了一眼,画锦程和孟飞岩点了点头,林丛便不再说话了。 顾啸天看着林丛走神,咳嗽了一声,站起来,声调平和,道,“这件事情,十年前是我们共同策划的事情,说什么也要齐心合力了。而且不仅仅是晴墨的问题,即使是皇上也牵扯了进来。倘若有一天,他查出致使武帝死亡的原因,那么到时候我们一个跑不掉” 顾啸天说到最后的时候,竟然声音异常的缓慢,眼光却向李太妃望去。李太妃的脸色也变了几变。虽然自己不是皇太后,但是所受的待遇全部的在太后之上。按说她应该满足了,但是权力的吸引,荣华和富贵又算什么? 她要的是生杀予夺的大权! 半响之后,李太妃才向众人微微扫了一眼,道,“希望这一次不要让我失望了。” 众人微微低头,继而点头。听到李太妃的话语以后,不便再说什么,纷纷向殿外走去。 寂静无声,只有他们‘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整齐而有序。 虽然没有说出来,他们的心里也清楚,这件事情不是那么的简单,很多的事情有其可控因素,也有其不可控因素。最关键的是炎帝站在晴墨的一边,事情就难办的多了。 不过朝中的大权掌握在谁的手里,可是皇上毕竟是皇上。这个皇上不同于他的父亲武帝,可不是那么好捏的,行事标新立异,往往使人意想不到。 右相陈琳大人出了福景宫的大殿,眉头一皱,表情沉了下去,没有再说什么。孟飞岩、林丛、顾啸天、刘源等众人也紧随其后。 孟飞岩只是在走过顾啸天的身旁时,面带微笑,伸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沉的声音,道,“只有顾兄真正的负责这件事情,可要加把劲了!” 顾啸天也是叹息一口,摇头不语。 等到他们的身影都走远了,才沉思片刻,露出得意的笑容。他毕竟才是画院真正的长官,其他人虽然在他的上面,但是县官却是不如现管的。 第九章明争暗斗 群臣离开了福景宫,正是中午时分. 杨妈把大殿里的很多的杂乱的东西收拾了。 淡淡的道,“娘娘,该是用膳的时候了?” 李太妃红唇微勾,点了点头,道,“你今天中午就一起坐下来用膳吧。” 杨妈点点头,道,“是。”她没有任何拒绝的话语,陪着主子吃饭也不是第一次了,有外人的时候,她就是李太妃身边的贴身而忠实的老奴,没有外人的时候,她就是她的奶妈 ”“ 。平日里,倒不是很拘谨。 用膳期间,李太妃没有太多过多的言语,只是一双如水的眼眸直直的盯着她看,眨也不眨一下,连碗里的饭扒光了也不知道,还径直将空空的筷子往嘴里送去。 杨妈胖胖的身子扭了一下,看 倾国美人图 第 15 部分阅读 着自己的主子道,“主子,是不是筷子被嚼烂了?” 李太妃望着和善的杨妈,“噗哧”一声,笑起来。打趣道:“筷子的味道确实是不错的,杨妈要不要你也尝尝。” 在杨妈的面前,李太妃永远是没大没小的,听到这句无关边际的话语,杨妈的圆圆的面上“腾”地一下,红得更厉害了。 她对着李太妃娇嗔的瞥了一眼,道,“没大没小。” 李太妃觉着杨妈想多了,忙收敛笑意,道:“小院一别,不知道他过得可好。” 杨妈听到这里似是惊讶,她当然知道李太妃说的所谓的‘他’是谁,便道,“主子,不是说好了上次是最后一次吗?怎么又提起他来了?” 李太妃淡淡的笑了笑,又恢复了那日的红晕,自是想起了那日小院子的事情,虽然经历了很多的波折,但是总算过去了。 便放下碗筷,缓缓地道,“身为一国的掌权的太妃,在皇上祭祀先祖这个严肃的日子里去幽会太妃,这说出去太让人鄙视了,可是最终还是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的。” 待杨妈她们将残羹剩饭收拾妥当后,大殿里再无他人,两人坐下,状似无意,李太妃道:“我真想再见他一次啊!” 李太妃的话音刚落,杨妈立刻站了起来,惊叫道,“主子,现在不是时候,还是等一段时间吧?难道你没有发现其实炎帝不是我们想的那样的。” 杨妈的说话的速度快得像是怕谁跟她抢似的,引来李太妃的一阵轻笑,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道,“杨妈,你不会明白的,很多的东西一旦你尝到过甜头,是再也不会放下去的。” 杨妈的脸带着微微的红,虽为几十岁的老宫女了,一辈子没有真正的接触过什么男人,但是宫里们那些太监宫女私下里月光花丛中的那些事,她还是听说过的。 此时杨妈摸着自己隐隐有些发烫的耳根。 李太妃状似不经意间的,确实示意她说下去,她连忙道:“娘娘,这件事情万万不可的。炎帝已经多了一个心眼,他不是那么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好对付。他虽然给了我们无限的自由,我们更要约束好我们自己,做事更要注意一下影响。” 原来皇上在查她?李太妃唇角微微的勾起,绝色的面容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转而语带嘲讽道:“这个孩子虽然智慧,但是还是掩饰不住他的真性情,这一点和他的死去的爹爹是一样的,他若是真的知道些什么想必早就过来了,也不会挨到现在了!” 杨妈没有听出画外音,那就是炎帝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炎帝还在她的手心里呢,如同小时一般。 杨妈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道:“娘娘,此时此事万万不可。” 杨妈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发现大殿里顿时的安静了下来了。 李太妃没有再说话,显然在思考事情。 杨妈此时忽而觉着自己身为奴子,说话太不注意分寸了,连忙低头道:“娘娘,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李太妃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红红的唇依然勾着,淡淡道:“无妨!坐吧!今日闲来,便说说你心中的炎帝也好。 杨妈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幸好各个宫女全部的退了出去,此时整个大殿里空荡荡的,只有她和李太妃二人。 杨妈便道,“炎帝这个人不仅长相上英俊潇洒,真正的男子汉,即使是性情上也是低调内敛的。他不只才华横溢,而且精通画术,骑术、医术。他不是周帝更不是武帝。是一个独特的皇帝。即使是抛去身边的一切的光环,只是在都城的风流名仕之中的排名,炎帝也应该是前几位的。只是有一点” 李太妃听到这里的时候,瞪大眼睛,兴致勃勃的问道:“才华横溢,精通画术,排名前几位!那么厉害啊?如此优秀的皇帝,只是什么呢?说下去。” 杨妈坐在那里静静地道,“他清高倨傲,曾得罪过不少的官员,所以,朝中的官员都不站在他的一边。” 李太妃平静淡然的面容闪过一丝诧异和震惊,瞬间便恢复如初,仿佛是午夜自空中划过的流星,消失了就再也找不到半点痕迹。 杨妈分析的是对的,但是只是对了一部分,后面的就没有看到位。不是因为皇上的居功自傲,那些大臣们才发对他的。而是从开始从最初就一直在反对武帝登基做皇帝,即使是在武帝背负罪名死后,大臣们也没有承认武帝的皇位,这在武帝临死都是遗憾。 因为当时也确实没有什么继承人,便只能让当时年轻的炎帝监国,可是他竟然阴差阳错的登基做了皇帝。 一个他们反对的罪人的儿子做了皇帝,朝中这些大臣们岂能善感罢休?这么多年来,无一不在寻找机会,寻找皇上有破绽的机会。 尤其是李太妃虽然无子嗣,但是右相陈琳可是她的舅舅。这一点,炎帝就被动了许多。 他们虽然在找露出破绽的机会,可是一直没有找到,所以他们的心思完全的在李太妃一边,李太妃才是他们真正的靠山。 李太妃想到这里,转头看了看窗外正午的阳光,吩咐道:“要不我们去皇上的御书房看看炎帝?” 杨妈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的抬头看她,道,“主子,您刚刚用了膳,还是休息一会吧。” 李太妃沉默了,刚刚的一顿劳神,此时被杨妈这么一说,还真的有点乏了。 李太妃说的没有错,下了朝的炎帝基本上是在御书房里过的。今天的时候,他是出了大殿,在满朝的官员走了以后,送走了金国的使者,才来到御书房的。 御书房里,身着一身鲜艳的明huángsè外衣的男子慵懒的斜倚在精致而柔软的椅榻上,用手撑着头部,袖口微微滑下,露出如女子般莹白的手腕,慵懒的笑容张扬着性感与魅惑,以及那一身属于王者的尊贵气质令他如黑夜中盛放的烟花灿烂而美丽。 他慵懒的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丝的与他邪偲什幌喾男┬砦弈蔚溃俺鹿铝舜蟮钪螅嵌既チ四睦锪耍俊?br /> 不远处的陈公公毕恭毕敬,微微的一礼道,“皇上,他们的方向依然是福景宫,他们的靠山依然是李太妃,不是皇上您啊。” 炎帝听到这里的时候,斜坐于椅子上,双臂随意的搭上扶手,目光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听到,他也亲自的见过,他也没有害怕过,只是感觉时机还不成熟。 于是平静道,“我知道了。要不要我们也去看看?” 陈公公怔了怔,随即上前走了两步,一脸狐疑的看着炎帝,道,“他们这个时候已经离开了吧?……”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沉声打断。 炎帝忽而沉着脸,咬牙道,“兔子走了,狐狸还在。” 陈公公仿佛松了一口气般,道,“奴才跟着主子走。” 炎帝站起来,陈公公快速的给整理了一下衣衫,两人朝着福景宫而去。 陈公公一路上还在寻思这些事情,炎帝是个智慧型的人物,别人的反对,他总用还击的一天,只是还没有到时候而已。这一点,看着炎帝长大的陈公公始终相信,就如同炎帝始终相信他一样,即使是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他也不会背叛了炎帝。 他们彼此相信,他们也做到了。 李太妃正在凤榻上斜躺着,身上盖着那件彩锦织就的大披风,李太妃对这件披风是爱不释手,站着的时候会穿着,躺着的时候也会盖在身上。 她刚刚眯了眼睛,便听到外面的人嚷嚷,道,“皇上,太妃可能休息呢?” 陈公公尖细的声音传来,道,“皇上牵挂李太妃,近日里公务繁忙,也没有过来探望,今个儿特意抽出时间来过来陪李太妃解解闷。麻烦侍卫通禀一声。” 侍卫听到这里,好像依然没有动摇的意思。 陈公公一边和风细雨的说着,一边在心里暗自的骂道,“你们这些奴才狗仗人势,看我们家这个主子把皇上做成这样了。” 炎帝皱眉,看着侍卫似是为难的样子,知道定是太妃的吩咐,正欲转身离开。 却不想大殿里传来李太妃柔和而带着尾音的声音吩咐道:“让他进来。” 他的声音充满着威严,在侍卫们听来,和皇上的没什么区别。便知趣的退到一边去了。 第十章藏而不露 炎帝踏入景福宫的那一刻,是李太妃在凤榻上斜躺着的身子。 映入眼帘的是她身上的那个织锦的披风。 本来是极普通的款式,可是此时披在李太妃的是身上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将他们放到一起竟是那样的协和,将沉闷空荡荡的大殿装点出清幽而高雅的韵味。 炎帝清冷的眸光紧盯住那个披风,绝美的面容露出恍惚的神情,轻盈的步伐变得沉重无比,一步一步,缓缓挪了过去,道,“奶奶,这件衣服还是不错吧?” 李太妃如玉的指尖抚上那锦绣的衣服,在不知不觉中流露出无限哀伤的气息,道,“不是不要铺张lng费吗?这样多么的奢侈癢ww. ”“ 。俊?br /》 炎帝眯起双眼,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抚过的披风,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一股闷闷的感觉,为了阻止这样的感觉在心中蔓延,他沉声问道:“奶奶,这本是金国所送,您又何苦来着?这又谈得上如何的铺张lng费啊?” 他目光犀利,仿佛能够洞悉世间的一切。他也清楚这是李太妃在他的面前说场面话呢。故而加了这么一句。 这一句话如惊雷般将沉浸在自己内心世界中的李太妃给震得醒过神来,连忙收回手,深深地吸一口气,敛了思绪。由杨妈扶着坐了起来。 再回头时,眸光清冷,浅笑盈盈,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她对着炎帝,浅笑道:“奶奶还真是喜欢孙孙送的这件披风,只要是孙孙真心送的奶奶都会喜欢。” 炎帝笑而不语。自打他进门眼神就没离开过她,从惊讶到哀伤再到浅笑盈盈,没有漏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直到他转过头见到炎帝如寒潭一般的眼眸,不怀好意的笑道:“孙孙可否陪奶奶下一盘棋?” 炎帝笑了,缓缓地道,“孙儿的区区棋艺怎敢在***面前班门弄斧?” 李太妃缓缓笑了笑,道,“奶奶只记得炎儿仍然是孩子的状态,却是不知道什么孙儿已经长大了,懂得取笑奶奶了。” 炎帝笑而不语。 此时的杨妈缓缓摆上了一盘棋。 炎帝瞄了一眼不远处的矮矮胖胖和善的杨妈,仿佛才注意到屋子里除了李太妃还有另外一个人,连忙笑道:“原来杨妈也在这里啊,真是抱歉得很。”说着看向陈公公道:“陈公公,你也陪杨妈在外面站着……” 李太妃淡淡一笑,听得炎帝的弦外之音什么意思,淡淡道,“不必了!杨妈,你先下去。我宫里的人嘴都严着呢,绝对的不会乱说的,孙孙有什么话尽管对奶奶说即可。尤其是今天大殿之上的那幅画的事情” 杨妈和陈公公退下后。炎帝不慌不忙的走到李太妃的对过静静地坐下,完全没有要在意李太妃话语的意思。 李太妃不禁提醒道:“孙孙还未回答……奶奶提出的问题呢?晴墨的画确实非同寻常,听说孙孙一看见就喜上眉梢了。” 这时候两人的前面已经摆成了一个棋局,炎帝忽而拿起了前面的一个马,道,“孙儿从来都认为晴墨是一片良马,您说不是吗?” 马儿过,覆盖了李太妃的一个棋子,李太妃的棋子却是越来越成攻击的状态,她淡淡一笑道,“一盘棋的胜败不是最才可以知晓吗?” 炎帝依然笑了笑。 李太妃又不屑的道:“一个艺人,你还指望他给你做出点名堂来不成!” 炎帝只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那笑容就像是春日里最轻柔的微风拂过面颊,虚无缥缈,想抓也抓不住。 清冷拎了的双眸扫过李太妃如水的面容上丝毫不做掩饰的讥笑,停留在万千风骨的李太妃俊秀的面容之上,再将他的看法娓娓道来,“孙孙相信人品,人品决定一切。孙儿也相信江山易改本性不移。孙儿在皇孙的时候还记得爷爷在说奶奶眉中痣流露出的喜悦之情的时候掩不住的风采。说是奶奶因为这颗痣而富贵无比!” 李太妃的目光瞬间的滞了滞,她清楚的知道炎帝这句话暗含的意思,无非是说那幅画中女子眉中也含痣的事情,传递的意思是他已经知道了幽会的事情。她不禁怀疑,他是猜出来的,还是一直跟踪着她? 炎帝讥讽的笑容瞬间消失,再望向她的目光变得犀利无比,使得她如芒刺在背。 可她并不在意,继续道:“孙儿确实是好棋路,奶奶自愧不如!” “都是奶奶承让了!”炎帝低低的声音道,但是说出的话语抑扬顿挫。 屋外的陈公公和感觉差不多下完棋走进来的杨妈均是一愣。 看来这次下棋皇上赢了,可是第一次啊。原来都是输给太妃娘娘,难道是故意,还是真的棋艺提高了? 炎帝和陈公公离开以后,陈公公忽而在路上问道,“皇上,您的棋艺提高的很快?” 炎帝只是稍微的转身,道,“应该说奶奶教的好。” 陈公公听到这里的时候没有再说话。 还有三天的时间就要画员考试了,这次考试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画诗一通过的。无论如何,都要做好各方面的准备,千万不能再失误了。 顾啸天回去的时候可是没有闲着,到处在找暗手,可是区区一个画诗一用不着如此的兴师动众,再说了要是她不离开皇宫,这件事情还不好办。 这么想着的时候他便来到了北慕吟府上。北慕吟是炎国最大的商人,听说这里的杀手tèbié的多。他也是来寻一笔买卖,不过可是一匹特殊的买卖,寻找一位武功高强的合适的杀手,最好是女的。若是男的,他府上就有,这个女的可是不好找,所以他来到了北慕吟的府上。 他和北慕吟早年就打过交道,不过是十年前了,也是那件杀人的案子。不能说滴水不漏,当然漏网之鱼就是晴墨。 这次他又来到了北慕吟的府上。 出来迎接他的是白伯。 白伯一见到他就和颜悦色起来,道,“顾大人,什么风把您老吹来了,北爷前两天还提起您呢?” 顾啸天只是转向他,稍微的笑了笑,道,“今天没有去集市收集您的画啊?” “我这就去呢。”白伯说完,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去了。 顾啸天看了他的后背半响,若有所思的往里走去。 北慕吟的府上可真大,本以为北慕府上一定是一个金玉满堂,地铺白玉砖的府地,却想不到,这北慕府虽然占地极阔,却古意森森,林木满种,假山流水,潺潺围绕,仿若一间学府一般,透出隐隐的书香之气,有百年世家的大气。 “只不过区区一个商人,靠着投机取巧发了家,好一番品味啊!”顾啸天忽而自言自语的道。 早有人往里报了。 这是顾啸天第一次来这里,和北慕吟打交道好久了,还没有真正的来过他的府上,可是名不虚传啊。 他此时被安排进了一个会客厅里,要说皇宫里的李太妃是极尽豪华奢靡,而这北慕府可称得上深藏不露,屋子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名家所出,但却是那种绝不张扬的简朴式样,古朴中露出隐隐大气。 唯一露富的,就是挂在墙上的那些名家古画。 顾啸天走过去一看,确为真品,光是这一些画,恐怕都价值连城,可他们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挂在一间普通的客厅里,这一比较起来,那些府上倒完完全全是一个一个镶满金牙的暴发户,所露出的富,也就是那几颗金牙而已。 人家真正的富却是全在肚子里。 顾啸天正想着,传唤的人来了,道,“顾大人。我家老爷正在花园的兰亭处等着您。” 顾啸天点点头,暗自道,“见一个炎国的大商人比见皇太后还难。” 因为有事情,只得随着身边的小丫头加快了步子。 顾啸天紧赶慢赶,跟在传唤的小丫头身后,向兰亭赶了过去,兰亭建在一个假山上。周围是一片花海,满园都是奇花异草,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可这一切,与兰亭里的几位碧人比起来,就黯然失色,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华彩都集中在亭中之人的身上一般。 亭中之中男的一身褐色的衣衫,相貌英俊,眼色中那刀锋般的锐利早已被温和所取代。 而他对面的女子轻甩广袖,头上步摇轻晃,如深潭一般的双眸,奇光异彩,时而温柔似水,而时慵懒如猫。 顾啸天常年的在宫中走,见过的美女不计其数,皇宫里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见过?那都是从全国各地的美女里选出来的。自己府上的美女就不少,而且妻妾成群。 而他却以前从来没有发现,一个女人的眼神竟有如此多的变化,焕发出如此奇异的光彩。 北慕吟一边恭恭敬敬的对着顾啸天人行了一个大礼,道:“顾大人光临寒舍,真是北某的荣幸。” 顾啸天微微一笑,道,“慕吟老弟,在下在府外刚刚看到了倒腾画的白某人,是不是最近又经手了什么画?” 北慕吟微微勾唇,笑笑,道,“来的早,真是不如来的巧啊。这位白某人近日里来送了一批大山的画。此画众人栩栩如生,意蕴耐人寻味,真是不可夺得的奇人啊。” “大山?”顾啸天忽而重复了这句话,道,“之前没有听说过啊?” 北慕吟大笑几声,道,“不仅是你没有听说过,就是我在画界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江湖中的画见了多少啊,都没有听说过此人,何况你?” “哦!”顾啸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里是不屑一顾的,因为在画院他见过的高人太多了。 还没有北慕吟说的如此的玄乎。 此时的北慕吟挑了挑自己狭长的双眸,似是看穿了顾啸天的心思一般,道,“此人真是个天才啊?改天带你去欣赏一下他的画?” 顾啸天本能的想拒绝,因为他此次过来还有比看画更重要的事情。 第十一章倾城杀手 北慕吟说了半天,看着顾啸天支支吾吾的样子,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 望了望顾啸天,眼中稍露锋芒,虽然目光无实质。顾啸天的心里还是沉了一下。片刻的沉默,感觉他眼中的锋芒稍增了一些。又增添了几分鄙夷,这才缓缓抬了一下头,向北慕吟恭敬的道,“慕吟兄,顾某今天来到北慕府上,除了看看慕吟兄之外,还有一件事情想拜托慕吟兄。” 北慕吟笑笑,眼睛里再次的精光闪烁,抑扬顿挫的道,“北某就知道顾兄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不仅仅是来我的北慕府上参观 ”“ 。顾兄,您就说吧,只要是我北某人可以办到的事情,一定会在所不辞的。” 说完,勾起微薄的唇角,轻轻一笑。 顾啸天知道,他这次大概又是误解了他的意思了,以为十年前的那件事情早已经过去了。而且以为他所谓的来求他帮忙无法一副字画或者是什么奇异商货的问题。但是他都错了。 顾啸天微微笑了笑,缓缓的抬起头,用眼角余光扫向北慕吟。 发现他此时的笑容就如阳光的光晕一般,耀眼灿烂,带着灼热与掠夺。 其实他和炎帝的性格很像,但是又不是完全的像,他们两个一个出身于江湖;一个身在朝堂。一个使劲的往上层人里钻,不择手段;一个使劲的平民化,尽量的让人看不出他到底是有多深的水平,以至于下面的朝臣们只能去猜测。 他们都笑的缓和,但又不同,虽然同样灿烂,但炎帝的笑中有着包容与智慧,让人舒服,但他的笑容,却只可让人远远的观望,不敢走近。 顾啸天再一次的肯定,北慕吟这种人就是以不择手段上位的,欺骗他的结果,下场可谓很惨的。 顾啸天道,“北慕兄,顾某这次来还是为十年前的那件事情来的,十年前的余孽未除完,我们的心中都不安呢。” “十年前的余孽?你是指?”北慕吟疑惑的看着顾啸天问着,等待着他的回答。 “晴墨,温写意。我们一直想赶走他离开画院,但是炎帝对于他太过于偏袒了。这次他能不能离开画院就看一个学员的画了。若是那个叫做画诗一的学员可以通过这次画师的考试,晴墨就会留在画院,如果通过不了这次考试,不仅仅是这个学员会被开除画院,而且晴墨也会离开都城,是永远的离开都城。所以” “所以,我要做的事情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个学员通过画师的考试,对吗?”北慕吟历来是一个聪明的人,往往后面的人没有说完的话语,他已经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顾啸天仔细的盯着他,点了点头,道,“是这样的。” 北慕吟疑惑的看了顾啸天一眼,点了点头道,“这个忙倒是没有什么,倒是可以帮的。不过,这次考试是在画院里进行的,我总不能派人潜入皇宫,在大家的众目睽睽之下把那个学员抓出来吧?他总要是出来我才有办法的。” 顾啸天点了点头,道,“总是有办法的,据我们家的犬子所说,这位学员想法奇特,有些标新立异,不是很随大流。以往年的考试题来说基本上会有两道题目的。一道是临摹;一道是据诗而坐。而后面的据诗而作,就需要外出。那个学员为了赢得这场比赛,是一定会外出的。” 北慕吟点了点头,道,“顾兄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就是等着他外出的时候,我把他做了?” 顾啸天微微一摆手,道,“不可,他毕竟是画锦程的二公子,十年前那幢案子牵扯的人已经够多了,不想再无辜的人掺和进去,你唯一做的就是阻止他这次的考试,不能如了晴墨的愿望即可。” 北慕吟只是缓缓地端起桌子上的酒杯,眼神复杂的望着顾啸天,眼内再也没有鄙夷的神色,点了点头道,“没想到顾兄此时也变得如此的仁慈?” 顾啸天听了,脸上带了淡淡的微笑,似嘲似讽的用目光扫向北慕吟。想解释却无从下口,只好苦笑。 半响之后,北慕吟看了看后院的方向,道,“我给你引见一个人。” 顾啸天随着他的目光向着他的身后看去,只见在幽深树林之中,在翠绿的绿叶树梢间隙里,透漏出一点点的缝隙,那儿有一条弯曲的小道。 也许是真的有一个英雄似的人物会从里面走出来。 顾啸天怔怔地看着。 在北慕吟三声拍掌以后,树林深处,小道上,缓缓地走出了一个人。 不是五大三粗的男子,也不是什么英雄,而是一个穿着黑衣的女人。 只是这么远远地扫了一眼,顾啸天的心里就打了个寒颤,不是她长得吓人,也不是佩戴的长剑。而是她的黑色的衣衫下面那冷漠的神情所散发出来的阵阵杀气。 弥漫了她的全身。 仿佛她跟人的感觉很远很远,你永远接近不了她,她接近她的光环就是浑身的煞气。 她一身黑色的衣衫,头发高高的挽着,没有配合任何的装饰物,但是即使是素衣也掩盖不住她的美貌。 那种冷漠之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美貌。 她优雅的走来,缓缓地走到顾啸天的跟前,沉默片刻。 身边的北慕吟微微一笑,道,“这就是顾啸天。” 黑衣女子只是微微的牵扯了一下自己美丽的唇角,但是没有任何的表情,算是打了个招呼。 本来顾啸天还想说,北慕府上真是卧虎藏龙啊,但是此时他没有这么说,他感觉就连身边的北慕吟的身上都有着一层淡淡的神秘的气息,似是不可捉摸。 他该说的话便又放回到了肚子里。 顾啸天还未开口,北慕吟冷冷的嗓音已经响起,道,“你只要告诉她那名学员的长相即可。” 黑衣女子静静地转过头,认真的看着顾啸天,纤手的手按了按身边的剑。 顾啸天当时就起了疑惑,这种女子行吗?但是又不能当着北慕吟的面去问问这个女子的实力,只是看着她这样冷漠的外表,是不是装出来武功高手的样子?于是他决定一试。 本来三人就站在假山的亭子处,如果不小心是很容易滑落下去的。此时的顾啸天向前走了几步,一个不小心,朝着不远处的北慕吟扑去。 只是瞬间,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他的身前忽而飘过了一个身影,身影一闪已飘到他面前,修长的五指快速而紧紧掐住了他的颈项,阴冷的目光仿佛超越了世间的一切利器,向他投射过来,冷厉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厉声道,“顾大人,是不是眼神出了问题?” 顾啸天虽然刚才是故意的,而且已经坐好了打算和准备,还是有些禁不住的发颤,此时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她仍旧浅笑,淡淡的道,“来到北慕府上最好乖乖的!” 她倾城绝色的面容因刚才的怒意而微微有些扭曲。绝世无双的美丽眸子倔强的看着他,只是这一个动作什么也没有说。顾啸天心中像被什么猛地刺了一下,怔怔地望着她,竟然无法开口。 她怎么也不能相信这个看上去似乎也就是刚刚到中年的她为什么会拥有了至少五十年的功力? 虽然顾啸天不懂武艺,但是没有吃过猪肉他是见过猪跑的,皇宫里的大内高手并不少,他见过很多。 如这个女子这般如此强大的功力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柔柔弱弱的外表,真是深藏不露啊。 “放手”一边并无大碍的北慕吟对着她缓缓地道。 黑衣女子回过神来,连忙松开手指,退了一大步。 顾啸天虽然是稍微的放松了一下,但是心中暗暗奇怪,学武之人都会在危险来临时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及快速的反应能力,可是,她却反应太快,太冷静了,即使站在死亡的边缘,眼中也没有丝毫的恐惧。 这个女子在身边,真是难得啊。 “北慕府上真是卧虎藏龙。”顾啸天终于把那句憋回去的话又说了。 北慕吟迟疑半晌,道,“顾兄过奖了,只是我身边的一个小小的跟班而已,她为我做事,从来不问为什么。” 顾啸天似是惊奇,道,“难得她又是你的一个恋慕者?” 北慕吟只是略感尴尬,道,“哪里的事,只是为我做事而已。” 顾啸天看着北慕吟欲言又止,面上神色迟疑,知道是里面定有文章,便不再问下去了,道,“这件事情一定要办妥了。在下告辞了。” 北慕吟本是一个小小的商人,自从归入了皇家,专门的为官员办事以后,可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官场上的人,不论大官还是小官,上上下下的人对他还是有几分尊重的,tèbié是他的能为他们扫除一些障碍的时候,倒是很多的人都过来,虽然不是半仙之类的供着,但是目光之中带了几分敬意,走在都城的各处,总有人尊称一声‘北爷’,这个称呼一直以来北慕吟都很喜欢。 这次的事情依然是扫除十年前的余孽,依然是在为李太妃做事,所以北慕吟觉着自己一定会尽力的,一定会用上自己的最好的杀手的。 第十二章比赛开始 学员会考是画院的大事,每三年才举行一次。 通过的学员即可已成为画院真正的画员,然后才有资格成为皇室的御用画师。 但是能成为御用画师的人却是少之又少,这可是个世代扬名的事情,即如此,才有着很多的人拼命的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当然很多是兢兢业业的画了一生,也没有接触过真正的御用画师的边 ”“ 。 今天的学员们似是有些紧张,像张轩这样的老学员不知道参加了几次了,别说是御用画师,就是连画员这么多年他都没有考过。 难怪晴墨温写意在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不知道是称呼他师兄呢还是学生。他来画院的历史比温写意还要长,但是知名度和温写意比起来可是没有的比。 这次的主考是皇上,副主考是画院的顾啸天,除了监考官之外,其他的人只是评委。 学员班的学生今天全部的都到齐了,每人都拉开了距离,此时密密麻麻的排列着。 顾啸天今天换了一身新的官服,满面春风的走上了台,知道的是他在主持会考,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呢。 他在台上站稳了以后,扫视了一眼下面坐着的会员,目光在自己的儿子顾弘文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又再次的扫了一眼在中间坐着的很不起眼的画锦程的儿子画诗一。 继而缓缓地道,“这次考试的题目依然是两道。下面的学员可以任选一道。考试现在开始,结束的时间是明天午时,延期不交卷者视为自动放弃,取消考试资格。” 画锦程说完的时候,缓缓地转过身子。 后面的一个画官慢慢的放下了两张卷好的纸张,这便是这次考试的内容。 第一张画题是一个临摹,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画中的人物繁琐至极,看谁的临摹栩栩如生,看谁可以在规定的时间内画完。 下面的学员再看向第二张的时候,不禁哑然。这是一首谜语,不仅要猜出来,而且还要画出来符合题意,新颖含蓄,有立意。 两根细藤挂树间,细藤吊在溪水上。 手握细藤脚飞天,悠悠荡荡飘若仙。 平日里再松懈、再吊儿郎当的学员,此刻看到这里都是紧张的。 陆元看了看前面的张轩,叹了口气,道,“张兄,这第一幅要在规定的时间里全部的画完吗?” 张轩点点头,道,“是的,历年的考试题无非就是这样的,在规定的时间里画完的基本上是很少的人可以做到的。再说题目出的这样的繁琐,无非是显示一下他们的深度而已,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陆元又看了看那道谜语,眯了眯自己的小眼睛道,“张兄,这第二道,难道是要自己想象着画吗?” 张轩点点头,若有所思的样子道,“这第二道好像只是一个摆设而已,这么多年就没有人画过。” 陆元拿着画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并把目光放在不远处的顾弘文的身上,淡淡的道,“张兄,这次的顾弘文一定会中的,他从小接触的便是这种技法的教育,基本功很扎实。” 顾弘文似是感受到了后面的火辣辣的目光,稍转头,对上的是陆元对着他贪婪而羡慕的眼神。 顾弘文那张清秀的脸上立刻映上了笑容,心中喜悦无比。眼中盛满了得意洋洋。 在香点上的那一刻,大家立刻低下了头,开始研起墨,明日午时香燃尽的时间便是交卷的时间。 大家争分夺秒。 晴美只是静静地在考场里坐着,她的目光始终盯在第二幅画上,她没有去看第一幅,他觉着那种没有思想的临摹对她根本构不成挑战。 脑海中,仿佛出现了一群女人在溪水边洗衣荡秋千的情景,那个场面温馨而放松,那个好像只属于女人的世界里。 “要画出生动形象的画啊?老师相信你!”此时,晴墨的画在脑海中浮现。 还有那个在月光下抚琴的女子,似是带着几分的哀愁、几分的期待、几分的相思,低垂着眼眸,眼睛里盛满了神情,明艳的衣衫,乌黑的云鬓。身上淡淡散发的香气。 晴美忽而听到了她的琴的韵律。 也是在这样一个安静的时刻里,学员们考试的那一角大门处静静地站着一个白色衣衫的男子。 他抬起了眼眸,他的眼睛黑若点星,长长的睫毛,阴影投在面颊之上,面颊两边的头发整齐地放在帽子里,使深入鬓角的剑眉若隐若现。 他的目光始终在晴美的身上,始终没有离开过,看着晴美在对着那幅谜语的字题深思的身后,他微微的笑了。 嘴角弯起一个优美的弧度,柔和男低声的笑声在他的胸膛中散发出来…… 想到这里的时候,晴美忽而站了起来,她决定走出去。身临这个场景看一眼。 “现在是考试的时间你要去哪里啊?”不远处的一个监考的考官看到晴美站起来,忽而道。 “难道你要放弃考试吗?临阵脱逃?”另一面考官也怒不可言,大声的道,他监考了这么多场考试,画员在考场上站起来外出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情绪难免会失控的。 不远处的画锦程刚才一直在关注儿子,此时的考官一叫唤,他的目光迅速的扭转了过去,看着是自己的孩子,立刻站了起来,对着晴美道,“诗一!” 晴墨忽而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春风般的笑容,看着身后的各位考官和自己的爹爹画锦程道,“各位大人,不是的,我只是去寻找画 倾国美人图 第 16 部分阅读 的灵感。” 几位大人面面相觑,正要说些什么,或者是同意或者是阻止的话语。 忽而不远处的顾啸天忽而看着晴美道,“明日午时之前一定要回来,否则我们不会等你的。后果是你自己负责的。” 晴美看了他一眼,继而弯了弯身子,坚定的道,“是,大人。” 不知道为什么,在刚才听到了顾啸天的好心的同意的话语以后,画锦程总是感觉脸颊发热,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 他看了一眼晴美离去的背影,再次的看了一眼顾啸天,和他的那双老奸巨猾的小眼睛对视了一下,心中暗骂,“这个混蛋,不知道又要做什么事情呢?” 顾啸天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感觉他的眼光如带有热量的福射从他的身上扫过,仿佛落叶的秋风一般,有些煞人。他也暗自道,“若不是看在和你有些情面的份上,我就找人直接的把他做了,你不但不知道感恩与我,还这样的目光看着我。” 画锦程接触到了那种目光,瞬间的转过了身子。自顾的生气,不去看他了。 顾啸天知道自己的主要的目标是不是他,瞬间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对看着晴美背影离去的晴墨忽而道,“晴墨,难道你不知道在学员的考试结束之前你不能进来吗?” 晴墨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全场,扫了一眼顾啸天,低低的声音道,“依稀记得。” 说完,晴墨转身出了学员考试的院子,他要去保护晴美,不能让他出现一点点的事情。 今天顾啸天的任何的言论,他目前还不能放在心上。 在看着晴墨离开的背影以后,顾啸天竟然tèbié的生气,看着他却容颜淡定,仿佛一切都操纵在他的手中?死到临头还不知道自己所面临的境地。 他又想起他对那个杀手的重托,一定不能让画诗一通过这次考试,不论采取什么措施,只要他延误了这场考试即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那个女杀手坚定的点点头。 想到这里,顾啸天忽而笑了。 画锦程听到顾啸天在训斥晴墨,抬头望向顾啸天的时候,却看见他眼神中有一丝的煞气,脸上现过一丝可疑的苍白,自己的内心深处禁不住的紧了一下,为诗一担心起来。 晴美此时放松的一个人在街上走着,心里说不出的喜悦。虽然身上有着使命,但是终于可以出来放放风了。 她看着大街上形形色色、熙熙攘攘的人群。满心的不想跟着他们走,可脚步却不知不觉的跟上了人群。 这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街上的人都在大声的叫唤不已,只是为了自己的内心深处的喜怒哀乐。 他们活的那般的真实,从来不会违背自己的真实的内心,就是在那一刻里。 晴美忽而觉着,如果穿越,穿越成普通人也是会快乐的。 晴美以前从来没有在意自己的装束,不管是什么样的男装,都会随意而开心的穿在身上,但不知怎么的,今天忽然在意起身上的衣着来,不由自主的往身上望了望。 学员的天蓝色的长衫,单薄的身子。瘦瘦弱弱的样子,即使是穿上女装也依然不失弱柳扶风的感觉。 晴美此刻不禁怀疑起来,那个真正的画诗一是不是营养严重不良,要不怎么会这般的瘦弱。 即使是街上随便出来的一名丫环,好像都比她隆重得多,起码,她们的头上的发髻。就比她重了很多。 与许许多多穿越人士一样,她对付不了满头的乌发,怎么也不明白在人家地手里头,怎么就乖乖变成了一个个光滑美丽地堆云髻,漫云髻,蝴蝶髻什么的。 即使是在现代的社会里。她也只会一个,且是最简单的一个,就是在后面简简单单的挽起来,其他的她都不会弄。 晴美胡思乱想着。脚步不由得放缓下来,心想,去哪里找女人多的地方呢? 第十三章勾引 阳光明媚,从高空中普照下来,透过茂密的树枝和高大的房舍,变作点点碎阳,落在地上,落在行人们的身上。 晴美摇摇晃晃的穿过人群,感觉自己的心情好极了。 这两道考试的题目她都不会放在心上,尤其是第二道,她觉着只要身临其境一番,感受那些女人们飘飘欲仙的感觉,她的画里一定会有着这个秋千的灵魂。 街上人来人往,有玩杂技的,斗鸡走狗玩蛐蛐的,还有魔术表演 ”“ 。 晴美毕竟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很多的技艺虽然低级,但是非常的有趣,都是原汁原味的,没有现在电影和电视里的很多的特技,倒是值得一看。 但是项目太多了,晴美只是感觉自己眼花缭乱,用不过来了。 在她背着画夹,和着街上的音乐和节拍不停地在心中有所舞的时候,她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身后有着一个黑色神秘的影子,一直在不紧不慢的跟着她,在寻找机会。 晴美全然不觉,只是看着两旁的房舍店铺,都是古色古香的,要是在现代的社会里看这些需要收门票的,可是此刻的她竟然免费可以看到,而且目光贪婪,恨不得把他们都看在眼中。 那些街旁的小商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难得的一副人间真情画卷图,浓浓的人的气息,质朴而温馨。 那一刻,晴美似是忘记了所有。 晴美走在人群中,嘴角上渐渐露出了微笑,她又记起了儿时***村庄,那个低矮的茅草房,村子里朴实的人民,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人间烟火,千万年间也不曾改变过。 “咚咚呛,咚咚呛,咚咚呛” 就在晴美还沉浸在往事回忆的时候,忽而前面不远处传来了振奋而喜庆的锣鼓声,那个鼓声的旋律充满欢乐而又让人恋恋不舍。 接着便看见很多的妇女往前奔去,而后是很多的男人们摇着头叹息着离开,嘴里还自言自语的道,“身为女人们也是不错的吗?” 晴美深感奇怪,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也加快了步子往前奔。 不一会儿的功夫里,这个圈子就被经常外出的女人们包围了起来,晴美站在人群中探着脑袋往里看去。 中间围着的是两个打鼓的年轻人,都穿着官府。 看着人流不断的往这里拥挤,里面的年轻人边打鼓敲锣边道,“今天是一年一度的秋收节,今天我们主要感谢的还是那些身在家里的妇女们,是她们撑起了这个家。为了感谢她们,炎帝决定放假一天给她们,全面的蝴蝶谷便是她们今天的节日,今天里她们可以在那里尽情的玩耍,不会有一个男子进去。” 官兵们说到这里的时候,下面的妇女们一阵欢呼道,“太好了。”继而人群一哄而散。 只剩下晴美在这里怔怔地站着,还有着三三两两跑来的人群。官兵们再次吆喝的不过是同一个话题而已。 等到完全的安静了,晴美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实是大街上的美丽的女人们越来越少,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或者是想去而不敢去的妇女们,她叹了口气,语气沉重的道,“看来是个好去处。” 她犹豫了一下,再次的看了看四周,附近并没有什么闲着的女人,只有不远处的几个胖胖的农家的妇女似是在干着粗重的活,身边不远处放着很多的杂粮,大概是在整理谷物。 晴美摇摇晃晃,而又似有害羞的走了过去。 几个妇女们都在低头干活,并没有注意到晴美的走近。 晴美只得看着她们道,“请问。” 妇女们没有任何的反应,依然在干着活。 晴美只得再次的道,“请问”她的声音故意的抬高了很多,以使得身边最近的这个妇女可以听见。 那个妇女却是没有抬头,只是传来了淡淡的声音道,“说吧,我的手不停下,但是我的耳朵在呢。” 晴美只得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而后有似是有害羞的道,“请问那些女人们今天要去的地方在哪里啊?” 那个妇女正在干着活,忽而抬起了头。 晴美也睁大了眼睛,看她一眼,她的身材虽然矮胖因为长期的劳动而变了型。但是她的面部依然爆满而焕发着青春的活力,看上去年纪并不是很大。 浓眉大眼,脸上由于过胖的原因,两腮的肉似是有些脱了下来。 只见她浑身上下打量了一下晴美,忽而哈哈的大笑起来,道,“这位小哥,若不是你这样的装束,你这张粉团似的小脸我还以为是姑娘家呢。” 她这些调侃的话语说完的时候,不远处的几个女的都抬起头来看她,继而停下了手里的活仰天大笑。 晴美睁大了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她们,不知道她们是真的想笑了,还是已经累了,借此放松一下。 只见一个女人继而道,“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人们,能见到阳光,能自由的呼吸,能让自己的身体完全的接触大自然的就只有今天了。” 晴美淡淡的望了一眼她们,自己满脸的愧意。 “就是这样,你也要去凑凑热闹啊?”一个妇女接着道。 “现在的男人们啊,脸皮都是厚的很呢,赶得上我屁股后面的那堵墙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群妇女们哈哈大笑。 其中一个忽而指着晴美道,“就这样的长得和财主家的那个小姐一般,也叫男人啊?” 她们继续笑的前仰后合。 “咳、咳、”晴美咳嗽了两声,继而扬长而去了。 晴美继续在人群中逛着,显然那几个女的是知道那个什么谷在哪里的,但是她们是不会说的。 怎么让她们说出来呢? 晴美在人群中边走边想着。 那群妇女们也许真的是累了,正好趁此的休息一番,此时依然在高兴的乐着,笑声久久不息。 此时一个黑衣的女子神秘的穿过她们的笑声,紧紧地跟在晴美的后面。 之后是又一道白色的身影飘然而至跟在黑色身影的女子的后面。 当他穿过那群大笑的女子,用自己的扇子轻轻地遮面,看了她们一眼。玉树临风,白衣似仙。 “看他,看他,是不是也想去那个地方风流一番呢?”有个女的指着那个白色衣衫的男子道。 “如果他也去,我也愿意去那个地方快活一下” 那群妇女们再次的放声大笑。 晴墨再次的举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扇子,只露出自己深邃而凌冽的一双黑色的眸子。 看着她们对着自己的放荡的笑声,他的嘴角似笑非笑,仿若嘲笑,他的眼角微微上扬,仿若把人看得极扁,似是在强忍着心中想要一拳把她们打飞的想法,也微微一笑。继而快速的朝着人群中晴美离去的方向追去了。 晴美依然在人群中转着,想着如何接近那群女人们。 忽而后面一阵浓浓的香粉的气息传来。晴美的第一反应就是身后有美女,难道她没有去那个什么谷? “这位?”身后竟然一个娇滴滴,轻悠悠的声音飘然而至。 晴美微微一笑,淡淡的转过了身子,眼眉嘴角不由得染上了喜意,看来她又想到了什么高兴事儿了。 “这位?”女人的声音依然悠悠的传来,带着期盼和焦急的等待,似是等待自己情郎的一个痴情的女子。 女子缓缓地从一遮挡物的中间缓缓地走出来,痴痴地看着晴美。 晴美怔怔地看着她,眉目清秀,五官圆润,眉中含黛,眼中有盼,眉宇之间又有着淡淡的诱人的气息。一身紫色的衣衫,尚好的料子做成,看样子不是做粗活的,但也不是闺房的小姐们。 晴美微微笑了。 “英俊的画员,你做什么呢?”女人首先的开口了,淡淡的芬香传来,她的身体开始随着晴美的目光摇摆起来。 体态摇曳,婀娜多姿。如水中杨柳。 看她的感觉应该是红楼的女子,不然不会在大街上公开的调戏男人,晴美淡定的看了她一眼,正要转身。 那个女子却是微启红唇,摇摆着自己的身子娇柔的道,“我也懂很多女人的。” 晴美抬眼望向她,她的眼中盛满了万种风情,千般风流。满是认真,眼眸深深的望着晴美。仿如两个深潭。 晴美暗自道,“其实,我仅仅是这么随便一说,千万不能当真……” 紫衣女子缓缓地走过来,轻轻的握住晴美的手。温暖而馨香,女子之手滑过肌肤的感觉,如同花园之中微风轻轻吹来。 晴美怔住了,这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她想起了那个纤纤玉手抚琴的青青,不知道她现在可好。 此时重温那种感觉,仿佛那温度依然在手心里一般。无时无刻不感觉到她手掌的暖意,心中缓缓的滑过一丝怅然…… “英俊的画员,你同意了?”女子期待的眼神依然看着他。 晴美正在胡思乱想间,忽而又听到这个柔柔的充满香气的声音,微微的转动了一下自己的眼眸,道,“哦,有件事情想问问。只是只是不知道该不该问。” 女子依然轻轻地摇晃着自己的身子,胸前的柔软正随着她的呼吸而一起一伏,让人神魂颠倒,缓缓地道,“如果你画我的话。我想你什么都可以问的” 晴美失望的点头,继而失望的转身。忽而几步之后,顿住了脚步,再次缓缓地转身,浑身山下打量着她那一身尚好的紫色衣衫,若有所思。 第十四章国色天香 紫色衣衫的女子见事情有些转机,再次的在晴美的面前扭动了一下身子,如妖魅一般。 晴美点点头,道,“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拥挤的人流,朝着不远处的小森林走去。 森林里投下的光线,穿过茂密的树叶,洒在晴美与紫衣女子的身上。 “画员,你等等我啊”女子声音娇媚,包含无限柔情 ”“ 。 晴美就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听到这个声音,感到无地自容,半响才低低地哼了一声,道,“好的,你过来吧。” 紫色衣衫的女子看着他,面上有着点点的小女儿的娇羞之色,继而羞答答的跑到了树后。 过了一会儿,紫色衣衫的女子在树后娇滴滴的道,“我们现在可不可以开始画了呢?” 晴美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树后,抬起头道,“你先把衣服脱下来。” “脱衣服?” 晴美的心头跳了一下,虽然让女人在她的面前脱衣服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是他的心头还是狂跳了一下,心乱如麻,道,“是的,世间最美的艺术永远是女人的身体,尤其是没有穿衣服的女人的身体。” 树后女子的声音低低的传来,道,“是。” 而后是她在树后脱衣的声音窸窸窣窣。晴美的脸上也似是有些害羞,但是心中还是一丝丝微微的喜悦。 “好了吗?”紫衣女子一边脱衣服,一边递给树后另一边的晴美。 晴美伸手接过她的美丽的紫色的衣衫,一边快速的脱下自己的衣服,继而是迅速的穿上那件紫色的衣衫。 女子一件一件的脱,最后只剩下自己的白色的衬衣裹着自己胸前柔软的时候,那女子忽而道,“还要脱吗?” 晴美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女装,淡淡的道,“差不多了,你闭上眼睛,我在树后先闭目想一下你的火辣辣的身体,寻找一下灵感,而后才可以进行。” 女子长长的叹息一口,继而把身子在树后缓缓地坐了下去,继而闭目养神,等着晴美有灵感的时候来画她。 她就这么一身白色的衬衣,静静的靠在树上,露出雪白而圆润的肩膀。 俏脸未施脂粉,晶莹白嫩的肌肤带着微微的红晕,仿佛刚出浴一般,黑色的头发整齐的挽在脑后,头上只是简简单单的插了一个翠玉的簪子。 身上只有一层白色的内衣。却更显然整个人飘飘欲仙,仿如天地之中的精灵。 此时看她,再也不像青楼中人,倒有几分像大家闺秀多些,看来人们的身份多数是有衣着决定的,当我们裸着的时候,我们的身份都是平等的。 就这么在树后呆了一小会,紫色衣衫的女子心头有着若有若无的迷茫,缓缓地转头,看着树的另一侧道,“年轻的画员,好了吗?可以开始了吗?” 可是树后回应她的是冷冷的清风吹过树梢,哪里有着人的气息。 那名女子似是感觉到不妙,继而声音提高了一下,再次的道,“画员?画员?” 她快速的转到树后去了,可是哪里有着画员的影子,分明人已经不见了,而且还带走了她的漂亮的衣衫。 “哎呀!”女子气的在地上直跺脚,本来自己今天是去幽幽谷欢快去了,哪知遇上年轻的画员,本想多做一笔生意,便用上了她的蛊惑人心的技术,可是他却是头脑清醒。 偷鸡不成蚀把米。女子在暗暗的恨着自己,低头看着自己那在白色的衬衣下若隐若现的女人的身体,这个样子怎么出去见人啊? 换上女人衣装的晴美,把自己的衣服包起来,早就在那名女子不注意的时候,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她再次的返回到街里,她这次要身着女装打听一下那个什么谷的去处。 很久不穿女儿装,很久没有学着女人的样子走路了,她此时有些不习惯,但是依然摇摆着自己的身子在人群中穿梭。 轻透的紫色的衣衫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划出不同的优美弧度,乌黑的长发盘成一个简单的发髻。上面没有任何的装饰,只有一朵淡淡的紫花,是晴美在路上随便摘下来放在头上的。此时和身上的紫色的衣服,形成一种完美的妖娆姿态。 然而,她的妖娆却又是那样的不同,带着无与伦比的脱俗气质,将美提成为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层次。 此时的晴墨正摇着自己的扇子,时不时的在人群中莽撞的穿梭,他在找她,一不小心不知道去了哪里。他需要一边寻找着一边不断的遮住自己的脸部。 忽而在他的身后有着淡淡的幽香传来,那样的沁人心脾,那样的诱人浮想联翩。 晴墨循着香味微微的转头,在热闹的拥挤的人群里,只是这么一个转身,不知道是谁忽而朝着他的身上靠过来。 他知道是一个女人的身子被挤到了这里,一种本能的反应,他快速的伸出双手,把她接在怀中。 怀中的紫色衣衫的女子对着他微微一笑,而后朝着他浅浅的行了一礼,之后,对他一勾唇。 此时的晴墨竟如同石化了般,平生里第一次为一个女子失了神。按说自己早年便已经入了皇宫,见过的美女不计其数,今天怎么会如此? 她的笑容明媚如仙一般纯净温和,仿佛能抚平世间的一切灾难和不幸,却又带着淡淡的温暖和如魔一般的妖娆魅惑,令人明知一切是虚幻,仍不由自主的深深沦陷。原来笑容也可以在一个人的身上演绎到如此的极致。 他见过的美女无数,皆因她的这一笑彻底的失色,在她的面前,所有的美女,却是如此的庸俗不堪。 晴墨此时怔怔地望着怀中的她,为何这个女子给她的感觉如此的熟悉?按说应该是第一次见到?可是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怀中的晴美由于刚刚开始学着女人的样子走路。刚才一个失神,步子不稳差点摔倒,若不是晴墨接住,说不定自己此时已经摔倒地上了。 晴美此时回过神来,见晴墨面有痴迷之色,立刻感受到她即将带来的危险,知道自己的性别不能吐出来,便挺直了腰板,快速的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继而淡淡的,道:“谢谢!” 说完,快速的离去了。 晴墨回过神来的时候,晴美已经不见了踪影。 晴墨回味着那清澈而充满灵性的双眸,似是忽然间想到什么一般,快速的朝着刚才晴美穿着男装在几个女人中问话的地方走去了。 晴美脱离了晴墨的怀抱,脱离了人群,在稍微的一个拐弯后,继而朝着那几个干粗活的女人们面前走去了。 其实大街上的人虽然多,但是没有一个合适说话的,若是问路,还是去问她们,所以晴美穿着女装又回来了。 或许是女人的直觉,或许是她的衣服上诱人的香味传来。 几个干粗活的女人竟然竞相抬起了头,对着晴美来的方向。 “哇!世间竟有如此漂亮的女子,今个儿总算见了。”那个干粗活的女人长大了嘴巴。 “哇,你看她的步伐,你看她的腰肢,如此的摇曳,别说男人浮想联翩了” “我也想啊。” 几个女人在这里**的话语说了不少,等到晴美真的走近的时候,忽而停住了。 晴美在很远的时候,就看见她们在看着自己,尤其是在说着什么,虽然听不见说的是什么,但是只凭着她们的起唇的感觉,她也可以猜出无非都是些夸赞之词。 晴美微笑着走了过去。 她也学着刚才那个红楼女子那样稍微的摇摆了一下腰肢,道,“请问,今天的女人们都去哪里玩了啊?” 那个方脸的女子怔怔地看着她,仿佛是痴了一般,道,“幽幽谷。” “顺着这条道直走,而后遇见个小树林,左拐,再次遇见一个小木桥,你进去就看到了,那里有官兵把守的。”一个妇女接着道。 仿佛和这种美丽的女子说话会给自己带来好运一般。 “是,谢谢!”晴美对着她们点头,继而微微的笑了笑,扭着身子离去了。 走的很远了,几个妇女依然看着晴美的后背赞叹不已,自言自语道,“我若是长成这样,也不用在这里干活了。不过总是觉着在哪里见过她一般。” 身边的一个妇女瞪了她一下,浑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继而缓缓地道,“你就做梦吧。” 几个妇女依然在这里一边干着粗重的农活,一边笑得前仰后合。 此时的晴墨已经走近了,再次的来到了她们的面前,虽然对于她们的粗俗不堪的话语有些鄙夷之色,但是此时却是异常的温和道,“可否告知那个小哥刚才去了哪里?” “小哥?”那个粗胖的妇女停顿了一下,似是忽而顿悟一般,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道,“在这个美女之前确实有一个长得挺俊俏的挺瘦弱的画员。” “对,就是他!”晴墨急速的道,“请问他去了哪里?” “幽幽谷,直走拐弯”那个妇女还没有把话说完,晴墨已经不见了踪影,因为他和晴美不同,他熟悉这里的地形和环境,尤其是偏僻的山谷之类。 在晴墨的身子闪过之后,忽而后面闪出一个黑色的人影在晴墨的不远处,刚才的对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她也在奇怪,刚才还跟着他跟的好好的,怎么在树林里一闪,人而后就再也见不到踪影了。 几个妇女们看着这两个人影朝着幽幽谷跑去的背影,在后面幽怨的道,“真的愿每天都是秋收节。” 第十五章美人谷 晴美按照几个妇女说的,跟随人流来到了幽幽谷。 开始的时候晴美似是有着几分的失望,在拐角的小木桥又窄又拥挤,毫不起眼。 前后左右的女子却是兴奋的拥挤着往前冲。一边往前冲,嘴里还一边的道,“带皂角了吗?” “当然,洗澡难道还不带这些东西。” 说完,几个女子嬉戏的声音悠悠的传来,听到这声莺莺燕语,晴美的心里才似是好了一点 ”“ 。 女人们争先恐后的往里冲,想必是不会太糟糕,不过总要拐过木桥才会知道。 如同几个妇女所说的,在小木桥的拐角处只是一个夹角,两个士兵在这里守卫着,不允许任何一个男人进去。 虽然自己身为侍卫,在这里看着花枝招展,姿态摇曳的女人们一个一个的进去。他俩也只能是望梅兴叹,只能色迷迷的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们。 对于今天的他俩来说,看就够了,如果可以搭讪几句,那就属于意外收获,毕竟一年才有这么一次近距离的接触美女的机会。 他俩站岗也兴奋。 “张哥,你知道吗,连花楼的花魁青青都来了。”一个侍卫身不由己、流着口水道。 “是吗?”身边被称为张哥的侍卫伸了伸舌头,道,“我刚才离岗去茅厕一会错失了这么重要的一个人物,我现在可得补上啊。告诉我哪里还有美女。” 身边的侍卫摇了摇头道,“不会了,不会有人再超过青青的美貌,不论她的身份如何,她的容貌是整个炎国公认的。” 被称为张哥的侍卫不服气的‘呸’了一下,道,“我就不信,今天遇不到美女了。” 随着一群莺莺细语的传来,忽而身边的侍卫似是感觉今天的阳光全部的洒落到了他的身上,禁不住的抬起头。 此时他的目光忽而顿住了,如同被磁石吸了一般。 “张哥,你快看啊。”侍卫不停地戳着身边的这个张哥侍卫。 两个侍卫皆抬头向前看去。 在小桥的中间,在花枝招展的几名少女的身后缓缓地走了一名紫衣女子。 他们的身子如同过电一般,即可的顿住。 那不带一丝尘世俗气,迈着轻灵的步子,姗姗而来,仿佛落入人间的仙子一般。 他们两个禁不住的道,“她……她是谁?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一个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一身紫色衣衫,身态婀娜,腰下的裙带,在她行走间飞扬飘舞,乌黑的头发,没有任何的装饰,就这样简简单单的盘起,一朵淡淡的紫花随着她的步子在发丝后若隐若现。 偶尔被风撩起的几缕长发在白皙纤细的颈项,轻抚缠绕。更增添了几分的貌美。 肤如凝脂,眉如墨黛,绝美的容颜,有着超于世俗的灵性和淡然。乌黑的眸子流转,与清澈和灵性融为了yītǐ,拦尽了世间的光华,诠释了另一种极致的美。 衣衫并不算太华美,也无半支金钗玉簪,没有故作的婀娜的体态,更无半点炫耀的抚媚风情,但她举手投足间,与生俱来优雅得体。那凡尘的俗物在她面前,只会是一种无言的亵渎。 山风吹过,紫色的衣衫飘飘,仿若九天仙子落了凡尘,随时都会腾空飞去般。 谁能说出她刚刚还是俊俏的男子,谁能知道她顽皮的时候不比他的哥哥画天一。 “世间有这种女人,真是我们男人的灾难啊。”被称作张哥的士兵禁不住道。 随着两人的痴呆和兴叹。 晴美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晴美并没有对他们行礼,可以说对他们看也不看,因为她的目标本就不是他们。只是在拐角的时候,和他们擦肩的时候,才朝他们勾起唇角,微微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而这轻轻的一笑,却令他们欣喜不已,继而痴痴凝望。 急速的道,“小姐,你手里的东西是不是挺沉的,要不要寄存在这里?免费的。” 晴美缓缓地走到他们的面前,继而淡淡的扫视了他们一眼,清清的嗓音如林间的山泉流淌过两人的心田,却又如秋天的风刮过他们的耳畔,带着一丝的含义和嘲讽,道,“不用你们管。” 在离开他们的身侧的时候,依然对着他们笑了一下,那笑容明媚如仙,而又邪恶如魔。 称作张哥的那个士兵忽而看着她的后背道,“长成这样真是罪过啊。” “醒醒吧你!”身边的侍卫忽而推了他一下。 称作张哥的男子才稍微的缓和起来。 晴美无视他们身后的目光,此时早已经走进了这个幽幽谷。 这里真不是夸的,与初始在晴美脑中的印象截然相反。这里的天空如同洗过一般,蓝而透明,下面是清澈的泉水和流泻千里的瀑布,一眼望去,心情顿时为之一震,你仿佛进入了另一番天地里。 青山含翠,小鸟云集,仿佛溪水中不远处就会有一个小岛,既方便你洗衣服又方便女子洗澡洗头。 到处水气环绕,偶尔几个女子的戏水声传来,在空中盘旋不去,如同仙家灵境,世外桃源一般,令人心情无比的愉悦。 越走的近了,女人们嬉闹声、歌声便越发的嘹亮了。 女人们雪白的胳膊和精致的小腿会露在水面上,他们在沐浴洗衣,伴随着悠扬的歌声。晴美感觉自己的心也要飞走了,好一副人间的温情诗画图。 晴美缓缓地下了石阶,忽而溪水边传来了女子嬉闹的声音,道,“高点,再高点。” 晴美朝着声音的地方转过头而去,几个女子在水上正在飘荡着秋千,溪水碧绿,静若明镜,水中的人影清晰可见。 晴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暗自道,“也只有在这个时代里才有这样的一个充满仙气的地方。” 晴美心醉的看着这里,在一个干净的石块上坦然的坐下了。 不远处一个穿着里衣的女子缓缓地回头,看着晴美道,“这位小姐,为什么不去洗头洗脚呢?” 晴美只是对着她弯了弯唇角,并没有说话。 这位女子又道,“你为什么不把衣服也脱了呢?好热的。” 晴美的脸上顿时有着淡淡的红晕,她本就没有打算穿衣服,此时被这样的一个女子这样的说穿,却又不好意思起来。 那位女子依然看着她。 晴美只得看了看她,又笑道,“好的,马上就脱。” 这名女子一怔,没料到这女子一让她脱衣服竟是这种表现,仿佛是不好意思一般,或者是哪里不方便,便道,“这位小姐,我可以帮你?” 晴美听到这里,快速的摆了摆手,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得。”继而委婉的拒绝了。 一时间里,竟然有很多的妇女围上来,看着这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只是看着她们,而自己不脱衣服,一时的惊讶。 纷纷过来,道,“脱呀,脱呀。” 晴美微微愣住,竟然一句话也不说。 众女子抬头望去,只见她目光犀利,似乎只需一眼,便能将她们的心思,看得通透而彻底。 她们竟连忙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第一次,她们在一个女子的面前,不自觉的落了下风,心中暗恼。 正在这时,忽而一阵幽幽的淡香传来,众女子皆回头,晴美这才摆脱了困境。 “你们看啊,你们看啊,好美啊。” 晴美忽而闻到一股熟悉的发香的闻道,继而缓缓地转头,却是在离自己不远处的地方缓缓走来一个女子,正是自己熟悉的青青。 她真的来了,只是刚刚出现而已。 人群里顿时的沸腾,道,“如花一般的女子,她的身材太好了。” 晴美微微勾了勾唇角,她也是这样想的。 似是注意到了背后有着炙热的目光,青青缓缓地转过了身子,晴美慌忙转过头去。 继而正了正自己的头发朝着青青走去了。 青青正陶醉在几个女子的荡着秋千的身影中,禁不住的道,“真是太好玩了,太有趣了。” “那你也去玩啊,一定很开心啊。”身边一个清脆而略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青青禁不住的转身,看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在她出现的那一刻里,青青的心却是莫名的痛了一下。 她此时的女装的绝美的面容超出了她对于她的美的一切想象,然而,这些日子以来,她在青楼里所听闻的关于她的一切消息,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全部证实。 那一身的绝强胆识和才华怎是她这个青楼的女子可以想象? 她看着她竟然微微的乐了。 晴美只是扭捏的看她一眼,继而稍微的侧过了自己的脸,两人只是这么静静地站着,对着秋千的方向,缓缓地吟起来。 “两根细藤挂树间,细藤吊在溪水上” “手握细藤脚飞天”晴美不自觉的给接了上去。 青青继续道,“悠悠荡荡飘若仙。” 如她所料,青青总能进入她的画中,进入她的生命里,也许她只是无心而吟,但是在她听来,却是那样的切合时机。 两人再次的对视一眼,有着莫名的心有灵犀。 青青见她见迟迟回不了神,便轻咳一声,晴美这才如梦方醒,却仍然无法将目光从那名仙一般的女子身上移开。 这时候有人高喊着,道,“比赛的结果已经出来了,下一位要开始的可以准备了。” 青青忽而上前一步,继而转脸深情的看了晴美一眼。 第十六章秋千风情 晴美站着不动。 青青忽而向她伸出了手,无限宠溺的笑道,“一起荡秋千好吗?” 晴美略一迟疑,她已经将手伸了出去,将她柔若无骨的纤指放到她温润的掌心,被她带着在秋千上坐下,正坐在她的对面。 晴美似是有些发抖。 青青笑了,道,“你好像是第一次?不过不要紧张 ”“ 。” 晴美稍微瞥了她一眼,道,“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还不快荡秋千。” 青青依 倾国美人图 第 17 部分阅读 然笑了,那一笑,万种风情,道,“坐好了。” 这话说得,仿佛对面坐的不是一个陌生的女子,而是她的一个心上人一般。 晴美忽而感觉自己浑身的不舒服,面对别人的好意也许躲避是最好的方式,继而高高抬高了声音,道,“要你操心啊?开始吧。” 青青微微抬眸,见她温文而雅,眸中却精光暗藏,对她明憎暗着去怕伤害的话语,不置可否,眼中停留在她右手背上的伤疤片刻,勾唇嫣然一笑,令世间颜色尽失。只听她道,“抓紧绳子啊,画公子。” 尽管晴美已多次见过她的笑容,但仍免不了愣神。 青青依然无限风情,道,“抓紧绳子啊,万事总有第一次的,一会就好了。” 晴美的脸稍微的低了低,那一低头,万种情绪上了心头。 青青的手紧紧地在她的手之上,在她的手背上轻拍了拍,开怀笑道,“一会你就会习惯的。” 下面的众女子皆愣住,这个组合如此的巧妙,一个紫色衣衫的仙子,一个粉红色衣衫的美娇娘。一个个如同娇艳的花朵,那么的热烈,那么的夺目。 那一刻,在她们的眼中只有她们的迎风飘扬的身姿,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 幽幽谷,青山绿水在暖阳的沐浴下,仿佛披了一层温暖的外衣。两岸,花儿绽开杨柳轻垂,微风拂过,带着清新的气息。 不远处传来女子的笑声和伴着她们有节奏的荡秋千的声音,温暖动人。仿佛在诉说着她的心声。是谁在这样晴朗的日子里,和她有着同样的美好的心情? 她们在秋千上,紫色衣衫和粉红色衣衫的缠绕,风扬起她们的发和衣衫,轻灵飘逸,和着这样的阳光美景,如同一幅美丽的图画。 晴美迷醉其中。 是啊,除了她,还有谁能把她带入这如仙的境地,又能有谁能真正走进她的灵魂深处,画出这样深入人心的画卷?! 她坐在秋千上,只是闭上眼睛,静静聆听,聆听来自内心深处的声音,来自大自然的美妙的音符。 来自大自然的声音中有着她对儿时的深切怀念和对于目前生活的深刻体会,还有对于目前命运的无奈和纠结! 一幅一幅的人间世情图在她的脑中出现。 对面那个极柔媚的女子,素面朝天,遮不住的天姿国色。眉毛婉约,红唇淡淡,眼波盈盈,如水一般的柔和,眼睛清亮如水。她早注视着她。 “看来陶醉于这美景的不只是我一个人。”说罢晴美转过身来。在风中,只是,虽然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只见她清澈美眸中有着丝丝怜惜的神色,浑身散发着香暖的气息,她深知,眼前的女子读懂了她,读懂了她的双眸。 女人们的歌声再起,清婉悠扬的曲调,恰如此时的心情,使人临山涧如饮山泉。她便再次的闭上双眼,心刹那间变得宁静祥和。她,喜欢这样的感觉! “但愿这一刻可以永恒!”晴美睁开双目,继续凝视着水中女人们美丽的倒影,不无遗憾的道。 青青微愣之后,转眸对上她认真的眼神,不由得一阵恍惚。 晴美抬眼看她,这眼神……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或者是如同一个人。 她们对视了一眼,之间相隔的距离不近也不远,始终保持在那么一段距离。 “你懂画?”晴美忽而禁不住的问道。 她笑了,道,“若是感同身受,又何须非要懂画?” 晴美笑笑,不再多言。 之后,晴美的目光一直在岸边一群群洗衣的女人身上,青青只是坐在对面怔怔地看着她,不去打扰。神色复杂。 “手握细藤脚飞天,悠悠荡荡飘若仙。”晴美再次的幽幽道。 她们荡秋千的时间早已经过了,可是晴美依然陶醉其中,依然没有下来的意思。 青青既不催促,也不见丝毫的不悦,只静静地坐在对面看她。听到她忘情的说出,“好了,好了。” 青青才勾唇一笑。 “想好了!” 直到她终于将手放进她温润柔软的掌心,借她之力踏了上去。她们才将秋千停下来。才放了手,任秋千随风飘流。 里面一副世外桃源的仙境的模样,外面也更热闹。 此时的晴墨已经跟踪来了。刚刚随着一群女人过了木桥,他在心中只是在找晴美,别的没有多想。 哪知桥头的两个士兵却是一把拦住了他道,“你,不能进!” 晴墨大吃一惊,道,“为什么她们可以进去,我就不可以?里面有我认识的人!” 两个侍卫哈哈大笑,道,“你以为我不想进去吗?里面我们认识的人更多。” “是啊,我们认识的人更多。” “我们想认识的人也更多啊。” 两个侍卫在这里哈哈大笑。 看着晴墨转身离开的背影,他们依然在笑着,互相对脸道,“我们也真的想进去啊。” “如果可以进去,哪里轮的着我们在这里站岗啊。” 晴墨在前面慢慢的走着,后面几个侍卫的谈笑声,他根本没有去想,他想到的便是如何可以进去,此时的诗一必定在里面,但是她是怎么进去的呢? 晴墨看了看四周,真的没有太容易进去的地方,又看了看两个卧秽语的两人,点了点头,暗自道,“他们也不是看的太严,不如就趁着” 正好一群女人抱着篮子过来,晴墨紧随其后,跟着女人们的身后打算浑水摸鱼了。 可是哪知道两个侍卫此时谁也没有看着,目光就是对准了他了。 那个被称作张哥的一把抓住了晴墨的后背的衣服,指着晴墨的下体,晃晃悠悠的道,“若是真的想进去,把你下面的割了就可以进去了。” 晴墨听到这里,压抑着两个士兵对自己的调戏,大声的咳嗽了一声,道,“居然”他想说居然公开调戏他,但是他没有说出口,只是淡淡的道,“我知道了,明白了你们的意思了。明年的今天不管想什么方法,我一定会进去的。” 两个人在这里哈哈大笑,道,“你那人不管是明年还是后年,你先要解决了你下面的东西才能过来。” 晴墨看着他们不说话,这次是真正的转过身子,暂且的离开了小桥的地方。 后面的那位张哥依然道,“若是真的着急,我现在就可以帮你,你就可以进去了。” “哈哈哈” 两个侍卫在大笑着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地方一个黑色的神秘的身影一直在晃动,始终是跟着晴墨。 跟丢了晴美,此时只能跟着晴墨。 她相信晴墨会找到‘他’,那么她也就有办法解决了‘他’。 两个侍卫没有看见那个黑衣人,倒是一个自言自语的道,“我说那个替班的李卫为何此时还没有来啊?还要不要别人吃饭了?” 称作张哥的那个稍微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道,“别急,快了,快过来了。” 那个替班的士兵李卫刚刚吃过饭往这里赶,在露过一个小树林的时候,忽而感觉自己的下身不舒服,便迅速的朝着树林跑去。 树林里总是有着三三两两的人在这里露过。哪里都不是太方便。 一段疾跑,好不容易来到了一棵树下,在自己匆匆的方便完之后,一边提着自己的裤子,一边道,“连树都有一个伴,我的新娘你在哪里藏啊” 树后的那个穿着内衣的女子,忽而听到树后这个焦急而期待的呼唤。慢慢的伸出了美丽的头颅。 看到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身子一身的兵服。知道是侍卫。 便缓缓地走到他的身后,柔声道,“请问?请问?” 那个李卫正在全神贯注的提着自己的裤子,想着自己的美娘子的事情,忽而身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他以为是撞鬼了,继而裤子也忘记了提,快速的转过身子,一屁股摊在地上,道,“鬼,鬼,鬼啊!” 那个穿着内衣的女人一直以为自己花容月貌,没想到今天会给人这样的一个印象,还把一个汉子吓到在地,也迅速的朝着树后跑去。 终于两个人都平静了一下,李卫看了看天空中的阳光,又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肉,知道是大白天,也不是做梦,快速的勒上了自己的束腰带。便缓缓站起来,朝着树后看去。 一个美丽的女人,浑身散发着体香,正半裸着身子看向这里,无助的道,“你能帮我吗?” 李卫此时真正想着去哪里娶个美娇娘,此时看着她,痴痴地睁大了眼睛,道,“要如何帮啊?” 话一出口,他忽而感觉自己是一个官兵,怎么今天反倒像一个犯人了。便震了震神,大声的道,“你是谁?怎么会这幅尊容在这里呆着。” 第十七章谷中绘画 那名女子两手放在自己酥软的胸前,手有意无意地在她微微裸露的胸前拂过,目光注视着面前男子那邪魅的双眼,看他一脸痴迷的神色。 缓缓道,“我的衣服被一位女子骗走了。我只能在这里呆着了,你能否把” 这个女子还算聪明,本想说自己的衣服被一名男子骗走了,但是觉着这样不妥当,随时改成了女子。此时的目光不断地在李卫的制服上转悠 ”“ 。 虽说穿着制服是他的职责,但是不能随意的脱下来,况且他还要去值班。 可是对方又是女子,现在还如此痴迷而无助的看他。 便长长地叹气一口,道,“好吧,我借一段时间你穿,不过我要去幽幽谷值班,你也跟着我去,去了之后,你去借一件女人的衣服,然后把我的衣服还给我。” 女子点点头,只要穿上衣服,不管是男装还是女装,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换上衣服的女子和李卫朝着幽幽谷而去。虽然是穿着内衣,可是此时的李卫的心里似是穿了龙袍一般,美不胜收。 幽幽谷里,清水环绕,美女绿山。树的品种繁多且颜色各异,却尽情绽放绿色。晴美将自己置身于这山水之间,一块大石块上低头认真的画着自己的画。 一阵风吹过,一身紫色的衣衫随风起舞,俨然是一位落入人间的仙子。花瓣和落叶纷纷飘落,仿佛不甘心被美人遗忘,从她的身上轻轻地拂过,触着她绝美的脸庞落到她完美无暇的手背上,点缀手上的那个蝴蝶的伤疤。 不远处的青青,盘腿而坐,面前放着一把瑶琴,玉指轻柔的抚摸着琴弦,似万分珍惜般。又似是痴痴不肯落手。眼中带着惊喜和震撼。 晴美的笔下时而婉转如溪水,而是激荡如万马奔腾,只是思绪绵延不断,如泉涌一般。 悠扬的琴声如同涓涓细流,又如同群燕出谷,那气势,那阵势,让人如同有着一腔的愤怒却豁然处之。 “真是两个绝代娇女啊!” “真是两奇女子啊!” 身边已经围了不少的女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她们两个被包围着,惊叹不已! 晴美的心思完全在自己的画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忘记了身在何处。而青青的指尖轻轻拨动,琴音带着她所有的心思流转而出,完全配合她的韵律。 一切组合完美无瑕。 众人完全被震住,屏息凝神,生怕漏过一丝一毫。忽而一个女子大叫,道,“你们看看,那个梳着长辫子的不是我吗?是我啊。” 身边的一个女子瞪她一眼,道,“这哪里是你啊,这明明是我吗。” 一边的青青也停下弹奏,静静地看她。 若她的琴音是她以前倾慕的根源,那么,此时她的画便是她对于她生命的全部的诠释。 不为画面的生动,只为透过画所表达的内心带给人们的震撼,‘他’的画具有左右人心的力量。 舒畅的笔调中透出一丝悲伤,绝望的画面中却又带着丝丝顽强,平静中有着纠结,挣扎中回复淡然,淡然中却又让你充满希望。 也许连她自己也不曾知道,其实她内心深处对美好生活的希望河里理解,以及自己的诗一般的情怀。 众人继续看着她的画叽叽喳喳,道,“看那个眼神多么的像我啊。” “可是那个栩栩如生的眼神倒是非常的像我。” “你的眼睛有那么的漂亮吗?明明是我的。” “还有那个衣衫啊,好像是我的身上的” “画的真好” 青青看着她的手,看着她手上的那个蝴蝶般大小的伤疤,记得他在自己毁掉自己右手的那晚用最后的十吊钱让她弹奏一曲的事情,眼中竟然有着丝丝的雾气弥漫。 看着她精致的女装,一时的默然,并不去揭穿。 此时的在外面的晴墨并没有闲着,两个侍卫不允许他进去以后,他并没有气馁,而是一直在找着进去的路线和方法。 终于在他走到一个池塘边的时候,几个洗衣服累了的女子,脱了一半的衣服在酣睡,里面传来最后一个女子的声音,长叹一口气,道,“你们都休息了,我也睡了。” 晴墨静静地在一块石头后面等了一会之后,听到下面传来了均匀的鼾声,才努力的用一根枝条挑起了不远处的一个老妇的衣衫。 继而轻轻地套在自己的身上。 此时桥头处的两个侍卫,看着久等不来的李卫,已经有些松懈了。晴墨就这样混了进来。 他穿了一件女人的外套,身上还披了一件女人的外套,大家倒时看不出来。看着他故作忸怩的轻盈的步子也不会去多想。 更重要的原因是此时的妇女的心思全部的在晴美的那副画上了。 “瞧那个鼻子,那个眉毛,怎么一模一样啊?太神奇了。” 晴墨听着这些话的时候,依然轻手轻脚的往里走,朝着那群女人围着的地方。 他已经知道了地上被围着的便是诗一了。 “画的好啊。” “真好啊。” “为什么我没有在里面啊?真遗憾。” 晴墨已经踏着她们的声音悄悄地往里走了。 当他在人群中探出脑袋进去的时候,震惊了一下子,这个家伙一不留神的样子,不仅是进来了,而且草稿已经快完了。 “看看多像啊?” “真是太好了!” 众人依然在议论着。 晴墨也已经身在画中了,快速的跑到了她的后面,认真而投入的看着她的那些画。 有一个女子的头像还没有画完,她依然在着笔呢。 看着她有些笔法的顺序不对,晴墨努力的在后面打着手势。可惜此时的晴美身在画中,一下子也没有感觉到后面有人的样子。 在晴美的一个思路忽而顺畅的时候,晴墨终于放下心来了。不由得好奇她是怎么进来的。 冷不防抬头看见她女装的容颜。 那一刻,他竟然在心里沉了一下。 这样女装的她,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晴墨皱眉沉思,猜测着晴美的身份,抛去其它,单就那份不俗的气质和容貌,怎么比女人看上去还女人?不能去问,只能暗自疑惑。 不管身边的人说什么,她的心思完全的在画里,全然的不去理会,微风吹落的花瓣,轻轻飘落在她的肩头,她全然不去在意。 晴墨在心底里忽而不自信起来,他情不自禁的道,“诗一啊。” “啊!”晴美的回答干错利索,她也已经忘记了其他,忘记了身在何处,就这么坦然的回答道。 回答完了以后,她才看了看四周,继而是一怔,一笑的样子。 晴墨忽而捏着自己的嗓子大笑了几声,如同深山里的狼一般。晴美看他一眼,只是自己的师傅,再次的对着众人笑了一下。 “吓了你一跳是吗?”晴墨道。 晴美微笑着看众人,继而点点头。 “哦,那声音还是那样的清脆啊,哈哈,你快画吧。”晴墨依然套着一件衣服露着两只深邃的眼眸假声假气道。 众人不解,只是一边的青青深深地看了一眼晴墨,继而充满了疑惑,暗自道,“难道是他的师傅晴墨也来了?如果不是他,又是谁呢?只能是他了。” 晴墨为了掩人耳目,只得再次假声假气的道,“这画的不是我吧。” 晴美微微转头,继而一个淡淡的微笑,佯装是或者不是的样子,让人们随意的去猜。 众女子还是忍不住的抬头去看她,‘她’虽然衣着普通而简单,却在露出的双眸间有着贵族公子的气质。身姿挺拔,面如冠玉,说话的语气即使是假着嗓子也彬彬有礼。 只是脸上套着大大的两件衣服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怪异。 而晴墨自入谷后感受着一直投放在他身上的目光,仿如未觉般坦然自在,只坐在那里,看着晴美的画,一语不发,也不看任何人。 仿佛这园子里就晴美一人,完全没有看其他人的意思。 如此一来一往,气氛反而沉静了下来。 晴美忽而慢慢的停了笔,抬起头,似是若有所思的样子,一边的晴墨担心的看她,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晴美淡淡道,“那个是” 晴墨继续道,“赶快画完啊,看看有谁还会在画里出现呢,快些画啊。” 晴美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笔,忽而迟疑了。 “真是好奇谁会出现在画里呢?快画啊。”晴墨继续的督促。 晴美摇了摇头,缓缓地道,“有一个地方我还没有懂。所以不能动笔。” “哪里不懂?”晴墨不解地问道。 “一个女人的心思我还没有读懂,不知道如何下笔。” 晴墨听她如此说,便抬头看了看不远处仍镇定如初的青青,只见她冷漠淡然的眼神中有着深深的不舍和依恋。 晴墨忽而如同转变了一个人的口音,嗓音低沉沙哑,道,“好吧。” 正在人们惊讶于那幅画画的非常出色的时候,忽而人群里挤进来一个穿着男装的美貌清秀的女子。 那个女子如同莽汉一般,直接进入人群,推开众人,继而梨花带雨的脸上一阵的愤怒,指着晴美道,“就是他!就是这个家伙!这个骗子!原来你跑到这里来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众人惊愕,抬头。 那个穿着男装的女子却是一下子冲进人群,来到了晴美的身边,道,“你给我衣服,还我的衣服。” 第十八章错中错 套着女装的晴墨惊愕,转脸看向晴美道,“怎么回事啊?” 晴美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有点麻烦的事情了,恐怕” 晴美的话语还没有说完,那个身着男装的清秀女子再次的上前,指着晴美道,“还不快把衣服给我,快给我啊?” 这件事情晴墨刚刚干过,其实他的心里清楚的很,知道是个怎么回事,只得再次的重复着一句话,故意拖延着时间,以便后面的晴美可以反应过来 ”“ 。 “到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女子指着晴美依然怒道,“他,他把我的衣服偷走了。” 晴墨快速的挡在晴美的前面,遮挡住晴美收拾东西,明知故问的道,“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啊。你说话可要负责的啊?” 女子气更甚,故而上前一步,朝着晴墨身后的晴美,晴墨一遮挡,两人一撕裂。晴墨身上的遮着脸的女装瞬间的滑落。 那张棱角分明,骨骼硬朗,甚至是带着淡淡的胡子茬的一张英俊的脸裸露无遗。 人群里瞬间的惊呼,道,“男人啊,这里还有男人啊!” 晴墨头上的衣服一掉,他见大家都向他看来,面色一红,迅速抬高了脸颊,用自己原本低沉而雄厚的嗓音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继而转过身子,看着假装惊吓的晴美,急速的道,“夫人,是这样的吗?是她说的这样的吗?” 晴美只得努力的摇摇头,露出自己受惊吓的目光。 身着男装的清秀女子一看事情不对劲,继而转过身子,朝着小木桥的方向道,“这边,这边,来人啊!” 李卫此时正穿着一身内衣在巡逻,虽是不怎么雅观,倒是一种英雄救美的感觉,心里一直美滋滋的,说不出的感觉和幸福。 此时听到这个女子这样的呼唤,快速的冲了过来,一边跑一边急速的道,“这边怎么了?这边怎么了?” 说着话的时候,李卫已经拿着棍子来到了晴墨的面前,指着晴墨怒道,“你这个家伙,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你不感到可耻吗?” 他的话语怒不可遏,但是心中却是乐开了花,暗自道,“你个小子艳福不浅啊?我李卫在这里站岗好几年了,还没有进来瞧过一次呢,你倒是披着一套外衣混进来了?” 晴墨听到如此的话语,心里一沉,他堂堂名炎国都城的才子,又是炎帝的御弟,还是溢满炎国的堂堂的晴墨,居然今天被人说成是在这里调戏良家妇女。 如果今天的事情要是传出去,这叫他情何以堪!? 如今两人走又走不得,留也不是,只得看一眼身后的晴美,尴尬一笑,继而拦过她的肩头,坦然道,“哦,我的夫人身体一向很弱的,难得赶上好天气出来绘画,我哪怕穿成这个样子,只不过是想在她身边照顾她。有什么可耻的吗,难得不是这样吗?” 人群之中一阵骚动,继而有人高声的道,“真是体贴啊,真是一位好的丈夫。” 晴美感受到来自周围众人的目光,仿如未觉,只是努力的让自己的身子更弱不禁风,更让自己需要依靠,禁不住的靠在晴墨的身上。 那个穿着男装的女子心里十分诧异,心里暗道,“明明是个男的,却是装作什么柔弱夫人?而且奇了怪了,怎么他穿上女装的时候竟然比一般女子还要娇小,还要柔弱。他今天让她在众人面前如此的尴尬和不安,她一定要他尝尝这个滋味。” 便也无助的看了看四周,大声的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就是这个人偷了我的衣服啊!他也是个男的。” 晴美正在努力的保持着娇弱。此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扫了一眼众人,身子一僵。 李卫抬眼努力的看了一眼晴美,似是比这个穿男装的女子还有娇弱,于是惊讶的道,“什么?明明是女人吗,你是不是看错了?” 穿男装的女子,脸上白一阵红一阵,但是心中的怒气却是没有出来,忽而指着晴美道,“脱了吧,脱了就知道了。大家就可以看到他是男是女了。” 人群在一阵再次的骚动,大家都鄙夷的眼光看着穿男装的女子,道,“哎呀!明明是个女的吗,怎么可以如此啊。” 男装女子上来拉拉扯扯。 晴墨一把把她推得很远,反倒是不平的道,“你这是干什么啊,我女人身体很虚弱的。” 他相信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粗鲁的对待一个女子,而是为了身后的那个小男人。 继而回转身子,柔情万种的看着身边的晴美,深情的道,“夫人,你还好吧?” 晴美再次的柔弱,扶着自己的头颅道,“还好,只是有点头晕啊。” 外人看上去,俨然一对深情的情侣一般。周围的人无不羡慕。 晴墨努力的去保持着自己的表情,叹息而惋惜的语气,道,“我的天啊,这叫什么事情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要太疲劳,画什么画啊。” 一边扶着晴美,一边在众人的目光不注意的时候,拿起了晴美地上的画,继而道,“夫人,我们走吧。” 两人跨步上前,正要离去,忽而晴美怀中的男装掉了出来。 那个男装的女子此时正瞅着无法解释呢,一看见晴美掉落地上的男装,继而大声的道,“快看啊,他是不是男子?” 众人惊讶的看去,继而大吃一惊。 晴墨看到这里,知道完了,只得大喝一声,道,“快跑啊。” 晴美迅速的捡起地上的衣服,不远处还有着很多的画笔和砚台,看样子是来不及了。 此时不远处的青青深情的看她一眼,道,“画公子,这些我来吧。”晴美看她一眼,继而跟着晴墨快速的往前奔去了。 两人越跑越远,男装女子在后面不停地叫唤,道,“还我衣服,还我衣服。” 可是两人一溜烟的就不见了影子了。 男装女子生气的在上跺着脚道,“还我的衣服啊。” 李卫心疼的看着她,扶着她别让她坐下,期待的目光,道,“小姐啊,别弄脏了我的衣服啊,你知道我没有人洗衣服的。” 晴墨领着晴美继续的往前走去。 男装女子在地上嚎啕大哭,道,“我可怎么办啊,那可是我新买的衣服啊。” 李卫也迅速的道,“这也是我的新的军服啊,一年才发这么一次的。” 这边的李卫安慰着这个女子,边上的青青焦急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只是希望他们可以安全的离开这里。 那边的他们在小木桥的地方忽而停了下来了。 被称作张哥的那个还有另一个依然没有离去,此时还在这里站着,大声的谈论着李卫在路上艳遇,以及官府都脱了的事情。 两人放松的在这里笑着。 “真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狼狈不堪的李卫了”两人正谈笑的起劲。 忽而身边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似是在逃脱的样子。 两人转头,正好看着晴墨拉着晴美离去的身影。 两人一愣,一不留神,晴墨迅速的拉着晴美滑了过去。 两人一看,还是这个男子,当真拐了他们心中的女神,立即道,“你这个家伙,怎么还是你啊?你是怎么进去的?” 两人便说着话,便快速的跟着。 “快站住!” “快站住啊!” 晴墨在前面跑,继而迅速的转身,拉着身后的晴美,道,“他们追来了,你快啊!” 两人快速而配合极好的离开了幽幽谷。 张哥他们两个只是在后面做个样子的叫道,“别跑啊,别跑啊!” 他们的职责是站岗,毕竟不能追的太远,万一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岂不是有千千万万个幽幽谷里的女人被带走? 所以,他们象征性的追了几步之后,就又回到了桥头。 他们如此的不用心,但是小木桥头、树林深处的那个黑衣女子可是不同。本来她可以身着女装大大方方的进去。但是由于自己这身神秘的衣服,确实是不想过多的抛头露面,继而在树林里隐了下去。 整个幽幽谷,只有这一个出口,她料定只要晴美出来必须走这里,到时候再做下一步也不迟。 此时的晴墨和晴美从幽幽谷里出来,出了小木桥,两个侍卫松懈下来,她倒是紧紧地跟着。 碍于晴墨跟着,无法下手,只得去寻找机会。 在一个安全而隐秘的地方,两人停了下来,弯下腰,喘了几口粗气。 晴美拿着自己的男装默默地走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放下男装,大声的对着晴墨道,“我现在换上衣服,你不要看啊!” 晴墨扫他一眼,道,“不看了,臭小子,谁稀罕看你了。” 晴美慢慢的解开自己身上的女装。晴墨似是反应过来,继续道,“大家都是男人了,你害怕什么啊?你脱光了让我看,我都不会看的。” 晴美忽而抬起头来,努力的等他一眼。心中的怒气压了下去,没有说话。 此时老师生气也好,她正好乘机换上衣服。 她便轻轻地脱下自己的女装。 此时的晴墨在一边静静地站着,周围的气氛异常的宁静,只有偶尔的虫鸣。 在这种氛围里人总是容易胡思乱想的。 晴墨忽而觉着在幽幽谷里那个光彩照人的诗一,怎么越看越像个女人呢? 他就这样情不自禁的转过了身子。 第十九章动情一眸 在晴墨转头的一刹那,晴美正在一边看着自己的师傅一边换衣服,猛然间,两人的目光在黑夜里相对,似是夜空中的星星。 “老师,你不是说不看吗?”晴美清浅的嗓音忽而娇嗔的对着自己的师傅道。 晴墨看着她娇艳欲滴的红唇及小巧诱人的不时吐出说话的石头,他面色微一沉,语气沉闷道,“你个臭小子,有什么好看的?”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一边走还一边重复,道,“有什么可看的,真是啊 ”“ 。” 晴墨故作的趾高气昂的样子,只觉得有些好笑。不过又一想,刚才她精致的肩膀和微露的锁骨,难道? 他看了看四周,觉着自己真的是多虑了。 一会儿的功夫里,晴美便换了简单的月白色的男装走了出来。 晴墨微愣,继而转头,看着她冷冷地道,“你个臭小子,挺利索啊,这样看上去还像个男人,可是你那个瘦弱的身子太影响男人的形象了,我真怀疑,你会找到媳妇。” 晴美一边大声的对着自己的师傅,道,“师傅,管好你自己便好,还有心思管别人。”一边把自己手里的衣衫随手一扔,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那漠不关心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物,对那种女装一点也不留恋,淡漠到了极致,再转眼看向发怔的晴墨,唇角的笑意渐渐的深了起来。 “你个臭小子,现在回去吧?回到画院里,明天午时就结束了,你现在去呆着画完剩下的画。”晴墨漫不经心的说着,其实他也在期待晴美可以画完剩下的那部分。 晴美只是微敛自己的思绪,抬起清秀的眸子看着晴墨道,“你先回去吧,老师,我画里还差了一个女主角,我要去把她补上。” 晴墨抬起乌黑的眸子,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疑惑,道,“青青?红楼花魁吗?” 晴美看着老师的目光犀利,清淡却不容忽视的语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晴墨微转了身子,颇为遗憾道,“危险依然在我们的身边,你要注意了。去吧,记得午时之前一定要回来啊。” 晴美微微点头,道,“让老师担心了。其实我也可以随便找个女人在中间代替了,可是庸俗之人,即使进了画,也不过是徒增对它的亵渎罢了。” 她话音落,晴墨抬头看她,只觉一道凌厉之光穿透他的身躯,似是要进入他的灵魂一般。 “注意安全!”晴墨终于离开晴美,去画院等待去了。 晴美低下头恭敬地应声离去。 晴墨没有留下来陪晴美,是因为在红楼里他相信她不会有事。他就那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回想着她无意之中的回眸一笑,那看到自己的哥哥受伤时眸中的倔强,以及同他相似的清冷淡漠下所掩藏的悲伤与绝望。这感觉真的很像!很像那个十年前就已经嫁做人妇的她,可是,她不是她! 如果是,那该多好!只可惜,世间没有如果。 “温少爷!”似是从远方黑暗的林中传出来谁的呼唤的声音,晴墨转过头的时候,这是感觉自己的眼前人影一闪而过,可是自己再看去的时候却是什么也没有了。 “谁在那里?”晴墨听出了那个声音好像是自己的江湖中的兄弟王飞的,故而大叫了一声。 可是林中寂静无声,没有任何人的踪迹。晴墨看着林中的动静逐渐的黯淡下去,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向着林中走去。 红楼,青青苑。 晴美进去的时候,此时的青青正在屋子里盘腿坐着,正坐在琴前,眼睛紧紧地闭着。不知道是担忧还是心有所思。 “我不请自入。”晴美迈进门后,淡淡的道。 青青睁开双眼便对上一双温柔纯净的眸子,顿时心中一慌,立刻站起来,道,“你终于还是来了。” 晴美秀美微蹙,淡淡的笑了一下。 晴美走过去,快速的按住她的肩膀,笑道,“就这样坐着吧。”她的动作很轻,轻柔的一如春风拂面,修长的十指拂过她的肌肤,竟令她微微一颤。 继而淡淡的坐在了她的对面。 青青只是唇角含笑,眸光晶亮,神情温柔如水,没有一丝不耐,缓缓地道,“画公子,你没事吧?” 晴美只是怔怔地看着她美丽的容颜,继而摇了摇头。 她顿时红了脸,不自觉的抬起手抚上面颊,随后垂下眼眸,沉默下来。 晴美见她微现窘态,又瞧了瞧自己的手,一阵低低的笑声从她口中溢出,深邃的目光锁定她低垂的双眸,温润的指尖再次“不经意”的划过她精致小巧的耳垂,和柔软的肩部。 青青本意挣脱,但是她没有。于是,倔强的昂起头,望进她漆黑晶亮的双眸,刹那间,似有一股无形的吸引力将他们深深的牵扯住,竟挣脱不开。 她的眸子,对上她倔强的目光,深邃中一闪而逝的诧异,随之而至的是细微的怜惜和心有灵犀。 晴美的手一直在顺着青青的肩膀下滑,在碰上她柔软的胸部的时候,忽而停住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的抚摸她。青青竟然浑身一阵急速的电流通过。 脸微微一红,继 倾国美人图 第 18 部分阅读 而笑道,“画公子,这是做什么?” 晴美明显的感觉到了青青的身子一震,继而淡淡的道,“我要你进入我的画里。条件是我要看到你的全部。” 晴美以为她会拒绝,但是她没有,再次看她的时候,正对上她镇定自若的眼神,便顿了顿,忽然勾出一抹邪魅的笑容,指尖下滑以迅疾的姿态挑开了她的外衣… 她没有拒绝,只是抬起如水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 衣衫滑落,这么一件裸露的女人的美体就呈现在她的眼前。她轻轻地伸手,伸手抚上她的眉眼,淡眉如一汪春水,美眸如夜空中的星辰,熠熠生辉。 玉肤似凝脂,青丝如墨染。 她一点一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身体,感受着她胸前的柔软和充满弹性的肌肤。 她抬起害羞的脸庞,笑容染上唇角,缓缓地道,“画公子,我需要怎么做,才可以进入你的画里?” 晴美只是抬起头,看着她,缓缓地道,“就这样刚刚好,坐着即可。不要动。” 红灿灿的烛光下,两人就这么静静地面对面坐着,一个在画,一个在静坐透露着自己的灵魂。 烟花之地,是离情最近的地方,也是离情最远的地方,这里哪里会有着清静和淡雅。 北慕吟今晚就在这里流连,可是转了整个的红楼哪里都不是他的去处,处处散发着浓重的脂粉气。有时候会给人一种想呕吐的感觉。 在这座红楼的最后面,一个最不显眼的地方,忽而淡淡的三个字引起了他的兴趣,‘青青苑’。 北慕吟拍了拍自己手中的折扇,静静地看着这三个字,暗自道,“在这烟花之地,还有如此雅致的地方?” 他便哼了一声,轻轻地走到门边,用手中的折扇轻轻地拨开了一条门缝。 北慕吟只是往里看了这么一眼,屋子里坐着两个人。正对着自己的便是那个全身裸露的女人的后背。 单薄纤细却凹凸有致的身体只着一件淡淡的丝绸,但是浑身的线条清晰可见。浑身没有任何的装饰,任青丝倾泻而下,铺满香肩。纤长秀美的玉指轻执玉梳。 将她倾城脱俗的面容变得妖娆而魅惑。 只是这么一扫,北慕吟感觉自己的浑身都有着反应,有着感觉。如同一只饥饿的老狼终于寻到了可心的猎物一般。 贪婪而充满**的笑容溢满了眼角。 “北慕爷好眼力啊。这可是我们整个红楼的招牌,最诱人的花朵了。只是还没有人采得起。”宝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手执纨扇,轻轻地走了过来,正对上北慕爷满心欢喜转身的背影。 北慕爷抬起自己狭长的双眸,欲言又止,本是心里刚刚想到的话却是被这只老狐狸说了出来。 北慕吟只是满怀深意的看她一眼,缓缓转过头,继而看着门口处的那些水中的荷花,随着秋天的临近,已经有些渐渐的枯萎,不觉怔怔地出神。 宝妈妈便也随着他的眼神,而沉默了。 过来半响之后,北慕吟忽而道,“这么美丽的花,本应在温室之中,若是在不合适的环境下,它会枯萎的。” 宝妈妈只是看着他,嘴角露出了一丝丝的微笑,道,“想带走,可也要付出代价的。” 北慕吟只是微微看她一眼,继而不再说话。 宝妈妈看着这个炎国第一富商的背影,窒息了一下,继而窃喜,暗自道,“本是无意中捡来的一个避难的姑娘,此时可发了。” 青青似是感觉到了背后的目光和刚才的谈话的声音,缓缓地站起身来,走过去轻轻地关上房门。 晴美在画好自己的画的时候,青青已经穿好自己的衣衫。 “我走了,等到结果出来的时候,我会来看你的。”晴美说完,背上了自己的画夹,特意的把那副画好的画放进了自己的小竹筒里,以免的它遗失掉。 青青送晴美出了大门。在门口深情的道,“画公子,慢走。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晴美点头,回眸。 夜风习习,吹动她的衣衫轻动,发梢微微的扬起,看上去犹如仙子一般。不由得伸出手对着她摆了摆。 第二十章意兴阑珊 晴美从红楼里走出来的时候,感觉一下子放松了很多。此时的夜色已经晚了,山中的轻烟袅袅,在皎洁的月光下飘散到半空里,树枝和丛林都沐浴在雾气中,一切仿佛迷蒙起来。 晴美的心情此时却是格外的清明。 师傅在和他分开的时候,还一再的叮咛道,“画中牵扯的人物太多?” “但是还没有主角 ”“ 。”晴美轻轻浅浅的答道。 晴墨怔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向着那幅画望去,面前的图像一个个都栩栩如生,但是却是略显单调,若是点缀一下会更好,便道,“期限是明天午时之前,你能完成吗?但是你真的要去红楼吗?” 晴美努力的点点头,看着晴墨道,“是的,这就是我想要去的地方。我要看到她的全部,她的心;她的气节;她的灵魂;她的倔强。” 晴墨眉头一皱,继而微微的扬眉道,“必须她有?” 晴美笑而不答。 晴墨再次道,“那赶快去把你想要画的画上吧。记得午时之前一定要回来。” 晴美此时百无聊赖的在路上想起师父的这段叮咛,觉得倒是多余的,此时天色尚早呢。于是淡淡的笑了。 画院里,时光一点一滴地过去,对于某些人来说,时光就如同飞速的光道,快而猛烈。可是对于有些人来说,时光仿佛永无停止一般。 每一次的考试,不管是大考还是小考,考生们的状态仿佛都是一模一样的。有人感觉枯燥无味,有人感觉是在证明自己的实力,有人只是在对付了考试的时间后觉得心安。 悠悠岁月,或长或短,本在人的心间。谁管你做了什么。 一天的时光就这样的过去了,画院里有人考试点起了灯火,红彤彤的,几步一个,几步一个,照的如同白昼一般,学员们依然需要紧张面对。 大概一天的考试,大家已经疲惫了,坐着、躺着、爬着的,各种姿势都有。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呼、呼、呼”有一个竟然有规则的打起了呼噜来了。 主考官唐洛奇缓缓地走了过去,拿起手中的棍子,对着这个学员道,“这个时候你还睡觉?还打不打算从学员班里离开了?” 陆元抬起自己迷蒙的双眼,摸着被打痛的屁股,狠狠地瞅了主考官一眼,很不情愿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坐正了。 等到主考官渐渐地走远了,陆元看着唐洛奇的背影,继而转身看了一眼后面的晴美的空空的位置,又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顾弘文,长长地叹息一口气,道,“你不困吗?” 唐洛奇摸着自己的下巴在顾弘文的身边转了一圈之后,满含赞许的眼神。此时的顾弘文仿佛没有发觉,依然在认真地画着。 他在顾弘文的身边站了半响,顾弘文的状态始终如一,唐洛奇忽而微笑道,“真正的画员就应该是这样的,就应该是这样的态度。” 他想说,我年轻的时候进了画院就是这个态度才中了画员的,但是他没有说出来,而是非常愉悦的转过了身子。 不远处的顾啸天看到这里,高兴的眯起了自己得小眼睛。 唐洛奇仿若未觉,只是大声的道,“你们要精神集中啊。用你们的纸、笔、砚台、染料,这些都是百姓的血汗做出来的,一刻也不要偷懒啊。更不需lng费啊。” 学员们此时早就累了,恨不得发泄几下,于是道,“是的,大人。” 大概是换班的时间,远远地走来了杨陌,杨陌是晴墨的好朋友,在画院里谨言慎行,既不会很明显的站在晴墨的一边,也不会站在顾啸天一边,有点像画锦程的感觉,此时他缓缓地走来,看着站在考察中的唐洛奇,道,“唐大人,您辛苦了。” 唐洛奇微笑着道,“你来了?” 杨陌微笑着走近。 唐洛奇道,“这里就交给你了。” 杨陌微笑着点头,目光一转,却是走到了顾弘文的面前。 顾弘文棱角分明的侧轮廓在烛光里tèbié的专注,尤其是那双小眼睛,几乎就是从来没有离开过那幅画。 杨陌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道,“你果然谨慎细致啊。一定要坚持下来啊。你表现的很优秀。” 顾弘文微微抬头看他,对于这个问题似是在他的意料之中,点了点头,道,“是。”继而继续他的绘画去了。 身边的陆元看着监考官杨陌走远,继而朝着顾弘文的方向移了移身子,偷偷地对他伸出了一个大拇指,道,“弘文,诗一还没有回来么?” 顾弘文忽而抽搐了一下,冷冷地瞪他一眼,没有说话。 陆元永远不解风情,也可能是在这样的考场上实在无聊,依然轻声道,“只要他这次不来,你的中画员,还不是板上钉钉子的事情啊。” 顾弘文越听话越不对劲,转脸看他,脸色一变,哼了一声,依然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画,不再看他。 陆元见顾弘文没有回答,也不生气,依然问道,“是吧?”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顾弘文的语气冰冷冰冷的。 陆元的语气依然和善,道,“难道不是吗?诗一虽然长得像个女孩子。但在我们中只有他” 话还没有说完,顾弘文就给了他一拳头,打断了他的话语,直视他的双眼,道,“能不能给我闭嘴。” 陆元只得转回脸,不再犹豫,点了点头,道,“明白,明白,此刻安静,安静。” 顾弘文瞪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丝的不服之气。 此时的晴墨在和晴美分开以后,一直跟着前面的那个黑影子。一路追来,虽然晴墨用尽了力气,可是还是没有能追上。两旁的树木在自己的耳边急速的向后退去,但是前方的黑影子却是若隐若现。 此时的晴墨心中的疑惑忽而又加盛了一层,刚才的黑影子叫着的可是他的名字啊。忍不住加快了速度。 夜晚的风吹来,树梢枝头轻轻地晃动,发出飒飒的声响,这里很快就陷入了沉默,只有晴墨在一坐僻静的宅子前静静地站着。 刚才的黑色的人影,速度至极,武功可想而知,想必是也在追寻着什么事物。可是就在这个宅子的拐角的地方,那道淡淡的身影似是突然的加速,莫入了那宅子的一角,竟然消失在视线之中了。 通往宅子的夜路,清冷而孤寂,孤独的向前延伸而去,看不到任何的动静。 晴墨静静地站在这里,黑色的夜幕下,也没有人可以看到他的表情。 他往前走了几步,脑海中一片的混乱,眼睛不停地在跳着,似是要发生什么一般。 自从十年前那次他的师傅王昊大人和好友关英鹏无辜的死亡之后,他就对黑夜有着特殊的感觉,好像那里永远藏着一种黑势力。 十年来,他虽然身在南方,在偏僻而无人烟的边疆之地,但是对于恩师和好友的思念他从未停止过。只是十年前一场无辜的变故,他失去了两个最重要的人。 王昊是画坛里的杰出的画家,异常的聪明,他的所学与风度胸襟,已经成为了晴墨此生最崇敬的人。 多年以来,他在老师王昊的栽培之下,苦心的研究画术,内心深处已经将这个德高望重的老人作为了父亲一般的人物了。 而此时此刻,自己身在都城,却只能看着自己的老师因为接了一个任务而无缘无故的死亡。 而他的弟子竟然连凶手都不知道是谁,更不用说为他报仇了。 伤心、痛苦还有绝望,此时一点一点的刺激着晴墨。 晴墨感觉自己的心在一点一点的下沉。 在这个时候,忽而石屋子的门开了,从那儿传出了一声熟悉的声音,道,“少爷。” 晴墨的身子震了一下,继而转身,只见石屋子的门口站着自己的府里的人,不是自己的江湖朋友王飞,又是谁? 晴墨的脸上变幻不定,一双深邃的眸子里星光闪闪。看着王飞,急速的道,“王飞。”他抬起脚步,仿佛有些迟疑,但片刻之后,还是抬起脚步朝着石屋子里走去了。 “你为何以这样的方式引我过来,难道我们说话还有什么不方便吗?”晴墨边往石屋子里走,边对着后面的王飞道。 “我有些话倒是可以跟你说,关键是别人不行啊。怎么都不肯相信你活着。”王飞说着话,快速的给晴墨去带路。 晴墨暗自思量? 一个狭窄黑暗的屋子里,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此时正在床上躺着,焦急的看着门外。 晴墨一脚迈了进来。 床上的人立刻翻身下床,道,“晴墨,你还活着啊?” 王飞忽而上前一步,道,“都说了,活的很好,就是不相信我。” “谢俊?”晴墨惊讶的道,并快速的几步走了过去。 谢俊一把抱住晴墨,道,“晴墨啊,你想死我了。这么多年了,我无不时时刻刻在查你的消息,可是就是没有人告诉我啊。” “谢俊,快起来,坐下说话。”晴墨缓缓地扶起他,继而扶他到床边缓缓地坐下。 王飞上前一步,道,“他的胆子这么的小,我为了把你带给他看累死了。” 晴墨怔怔地看了王飞半响,忽而想起那个黑衣人的事情来了,依着王飞的功夫绝对不会有这么好的功力,那么还有一个人跟了过来,便道,“王飞,你去外面看着,我和谢俊在这里说一会话。” 第二十一章独具慧眼 王飞出去以后,两人在屋子里对望了一会儿,从上到下彼此凝视了片刻。 谢俊的嘴唇动了动,仿佛想说些什么,但是没有,他的泪珠在眼里打转,没有落下来,始终盯着晴墨。 氛围里有着一丝丝的尴尬,晴墨只得道,“坐吧,快点坐下来。” 谢俊不知道是听到了没有,只得重复着晴墨的话语,也道,“坐下,坐下,坐吧 ”“ 。” 晴墨即使是坐下后,依然忍不住的再次凝视着他,他的面黄肌瘦的脸色,破烂的衣衫。晴墨打了一个寒颤,喃喃的道,“你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了,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是不是很心酸?” 谢俊只是哽咽道,“就是居无定所,四处流lng了。还能有什么好的形象吗?” 他这几个字说的异常的艰难,仿佛是控制了所有的情绪才说出来的一般。 晴墨听到这里的时候,身子忍不住的绷紧,仔细地盯着他的那双眼睛,似是要看到他的内心深处里去。不过谢俊始终是低着头,情绪低落,任凭晴墨如何的努力去看,也终究是看不出什么。 只得一字一字的道,“真是受了不少的委屈啊,你有关英鹏的消息了吗?” 谢俊不说话,眼里依然噙满了泪水。世界再一次的平静,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门开了。 外面的王飞露出了一个脑袋进来,急不可耐的道,“我说谢俊,你倒是说啊?好不容易才把我们的少爷引来的,他现在可是好忙的。” 晴墨转头,看他一眼,道,“真是的,赶快出去,好好看着外面,一有什么动静,立即过来说啊。” 王飞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看着满脸憔悴的谢俊道,“谢大才子,你可别忘了什么事情都说出来啊,和我们的少爷见一次不容易。” 谢俊没有拒绝,看着王飞轻轻地关上石屋子的门。 转头再次看着晴墨。 晴墨凝视他双眸,坚定的道,“怎么你打听出关英鹏的消息了吗?” “还活着呢。”谢俊的声音依然淡淡的。 晴墨一怔,默默的看他,继而急速的道,“活着,到底是谁活着呢?” 谢俊看了看四周,慢慢的看了一眼对面的晴墨,然后他仿佛叹息一声,缓缓道,“自从先生去世以后,我就暗中查了很久。可是” “可是什么?”晴墨道。 谢俊再次的吃力的转过头去,看了看四周。 晴墨看着这个自己的往日的同窗,画院的谢大才子,在十年前的那场不明不白的杀戮中似是受了刺激,tèbié的没有安全感。即使是坐在他的对面,他的警惕性依然是很高的。 看着他脸色那般的苍白,他的嘴唇依然动着,看来是想和他说什么重要的消息。 晴墨看到这个样子,便欠了欠身子,耳朵贴在他的嘴边,想听她说些什么。 两人就这样耳语了一阵子。 晴墨听完之后,缓缓地坐在地上,道,“你说什么?孩子还活着。” “是的。”谢俊努力的点点头,道,“我找了好久,可是一直没有消息。” 晴墨努力的点点头,这个消息在他从杏花渊回到温府上的时候,王飞就告诉他了,由于他一直在忙着画诗一的事情,这个事情就这样的暂时的搁置了起来。这次谢俊也带来了相同的消息,此时看来是真的了。 “可是那个孩子到底是在哪里呢?”晴墨问道。 “我问了很多的地方都没有查清楚。”谢俊道,“看来得慢慢的查了。” 晴墨努力的回忆着当时的情形道,“你说孩子还活着,这是真的吗?” 谢俊坚定的道,“是,确实活着啊。” “只是现在应该是十七岁了,是个少女了。” 谢俊忽而哽咽起来,带着丝丝的痛楚和忧伤,道,“先生,我真的害怕啊。现在一想起来十年前的那件事情就害怕啊。” 晴墨紧紧地抓住了那只枯槁的双手,这十年来,不知道这双手受了多少的委屈,道,“不要害怕了。我会想办法的,不必担心。” 直到谢俊的一双手被握住了,冰冷的内心传来了丝丝的温暖。谢俊才安静的躺下了。 只是在出来的时候,王飞看着晴墨,道,“少爷,你以后要注意了,是不是你身边有什么人跟踪啊?” 晴墨一怔,继而转过身子,道,“确定吗?” 王飞摇了摇头,道,“不能,若是可以确定就不用问你了,这个人的武功比我高的多,我们抓不住他,只能你注意了。” 晴墨点点头。直奔画院而去了,他还有画诗一的事情要做呢。 晴美离开以后。红楼里更加的热闹了。 左相钟翰在即将过寿辰之际,在这里闲坐喝茶,众人纷纷趁此机会在这里竞相献出自己的礼物。 朝廷官员必不可少,大富商们更是想趁此机会表现一番,想在左相大人的心目中留下自己的印象。 由于当时周帝的影响,炎帝也tèbié的爱画,所以有了专门的画员和画院。 炎帝依然如此,对画有着独到的见解,下面的大臣们就不用说了,以懂画收藏画为荣。 此时的红楼里的这番众人为了给左相留下好的印象,故而请了很多的画坛高手,还有懂画之人,在这里鉴赏自己的画。 红楼的宝妈妈没少受到他们的关照,这第一幅画,也是在大家最有兴致的时候,这幅画便是由宝妈妈献出来的。 有人轻轻地走了上来,把画缓缓地打开,除了签名的地方盖上标签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是对大家公开的。 只见上去的人缓缓地道,“这幅画里有松有鹤,秋菊呈吉祥,松鹤颂寿长。这幅画暗含的寓意不是吉祥长寿之意吗?” 下面的人纷纷道,“原来是这个含义啊。” “就是这样的。”众人纷纷道。 “怎么样?”评画的人看着下面的宝妈妈道,“画的含义已经说明了。” “你还愿意将此画献给左相大人吗?” 宝妈妈依然在座位上静静地坐着,对着众人淡淡一笑,继而抬头看了看评画的人,便道,“大人真是深具慧啊。但是如今还没有查出这幅画的作者是谁啊?” 下面的一个人忽而站了起来,道,“只要知道寓意就可以了,那区区画员的名字就已经不再重要了。大家看是不是这样啊。” 有人站了起来,道,“那我们就为了左相大人的寿宴干杯吧。希望我们今晚可以给左相大人一个美好的夜晚。” “好啊,好啊。”众人举杯开始庆贺。 宝妈妈是何等人物,此时忽而心里一暗,有一种自己的宝贝无人识的感觉,心里暗叫不妙。 忽而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从众人中淡淡的传来,道,“可否允许小的再解释一下啊?” 众人看去,见是一个带着阳光般的中年男子,身上有一种磁场,使你看到以后再也不愿意离开。那种阳光般的灼热和掠夺,秒杀了你的眼睛。此人不是北慕吟,又是谁? 有一种人就是有这样的魅力的,不管你身在何位,有一人忽而看着他道,“还有什么新的解释吗?” 北慕吟只是微微上前,不卑不亢的走了上去,走到画前,指着画缓缓地道,“这棵花是迎春花,花的寓意是青春。还有大家请看下面的花,这个是红梅。但是这红梅应该开在早春,迎春花开在初夏,那么这两种花为什么会出现在同一幅画里呢?是因为作者有他tèbié的含义。” 下面的众人纷纷互看,继而疑惑的看着北慕吟,道,“什么寓意呢?” 北慕吟缓缓地道,“传说红梅代表吉祥如意,所以就预示着左相大人不仅仅是高寿的意思,还有长命百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青春如意。” 众人皆看着画点头,脸上露出了佩服的神色。宝妈妈更是脸上添花。 北慕吟继续道,“此外还有着万事如意的寓意啊。” 众人点头,道,“原来如此啊。包含如此多的含义啊。” 北慕吟并没有离去。而是依然投入的看着画,继续道,“最后还有,这花的线条和右端的松和鹤,相互呼应。好像是随意的安排,其实是精心的设计了。充满了生动感。使画面栩栩如生,让我们看了难忘。” 众人皆怔住,这是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的一点,以为是随意安排而已,哪里会有着另一层含义。 “那么?”有人开始遗憾的问道。虽然后面的话语没有说出来,北慕吟却是道,“这不是别人,是只有晴墨才能画出的作品啊。” “啊,晴墨?”众人皆愣住。 众人一时摸不着头脑,疑惑道,“这是晴墨的真迹?” 宝妈妈只是微微的咳嗽了一声,继而道,“把那张纸撕开。让作者露出水面。” 北慕吟只是缓缓地抬起胳膊,瞬间那张盖在标签上的纸便被撕了下来,上面的落款处赫然印着‘晴墨’二字。 众人惊讶道,“真是晴墨的笔迹啊?” 此时,原本有些安静的厢房里,却是开始沸腾起来。 “晴墨,晴墨,就是那个有名的晴墨啊?” “目前炎国的第一画师啊?确定是他的吗?” 左相大人忽而咳嗽一声,众人的语气方才淡了下来。 依然有人遗憾的道,“真是的,晴墨啊!” 宝妈妈看了看外面的彤红的烛光映进了窗子,外面的竹叶在窗棂上晃动,心中一片清明,忍不住的道,“难道您以为,我宝妈妈当着这么多的画坛高手,献给左相大人的生日贺礼,会随便的拿幅画将就吗?” 左相大人笑笑,众人皆不语。 第二十二章夜遇佳人 左相钟翰大人忽而道,“果真是好眼力啊。” 众人皆面面相觑,但见着北慕吟只是缓缓地走到了左相钟翰大人的身边,恭敬的行了一礼,而后道,“您过奖了。” 钟翰大人笑笑。 北慕吟却是再一次的对着众人微微的一行礼,道,“今日小的感谢大人有机会让小人品评此画。还允许这顿餐小人做东吧?” 继而再次恭敬的一鞠躬,彬彬有礼,没有任何人看出他此时是个大富商的样子,好像是一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 ”“ 。 此时的宝妈妈已经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北慕吟的身上,抬起头来,脸上堆满了笑意,道,“炎国的大富商,还真是妙语连珠啊。是不是这样啊?” “大富商?” “他就是那个炎国大富商北慕吟?和右相的交情甚好?” “商人啊?打扮的倒是士大夫的样子啊。看上去还以为是读书人呢。” 众人纷纷议论,看着北慕吟不卑不亢的外表评头论足。 北慕吟只是当做没有听见的样子,依然大大方方的道,“多亏了在做的各位大人辛苦搭理朝政。像我这样的生意人才可以安心的做生意,我也这是聊表感谢之情。今日才请的各位大人喝杯薄酒而已吗。请大家慢用吧。” “哇,言辞还这么的谦卑到位,真是难能可贵啊。” “来喝吧。” 大家举杯畅饮,厢房里的气氛忽而沸腾起来。 宝妈妈忽而感觉到单调起来,有酒的地方不能没有女人,有男人的地方怎么可少了歌声和曼妙舞姿啊? 在众人的高声的谈笑声中,宝妈妈悄悄地退了出去。 她先是来到了青青的青青苑。 可是门紧闭着,蜡烛已经熄了,只是屋子里是空荡荡的。 宝妈妈暗自疑惑,道,“这个死丫头,到哪里去了。怎么这时候还不在屋子里呢?” 宝妈妈匆匆走到院子里,正在一个偏门的地方看到了正要回去的紫嫣。 宝妈妈堵住了紫嫣,急速的问道,“我问你,青青哪里去了?今天有这么多重要哦客人在这里,她怎么可以不在呢?这么的不知道轻重缓急。” 紫嫣抬起眼帘,看着宝妈妈生气了,便吞吞吐吐的道,“小姐小姐” 紫嫣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小姐在哪里。 宝妈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道,“难道说出小姐在哪里有这么的难吗?” “好像小姐要在后院子里呆一会。”紫嫣半天才慢腾腾的道。 “后院?那个荒芜的地方,晚上几乎没有人到的地方,她去那里做什么?”宝妈妈异常的惊讶,这个孩子最近是怎么了,怎么做事越来越这么的离谱呢? 后院是她最近才买回来的一个大户人家的破落的后院子,还没有来得及建设,即使是白天也很少有人来此,她今晚一个女孩子家去那里干什么呢。 宝妈妈想到这里,抬起眼眸,看着紫嫣,厉声道,“还不快带我过去,当心小姐有一点点的差错,我拿你试问。” “是,妈妈。” 紫嫣,恭恭敬敬,带着宝妈妈朝着后院子里走去了。 后院子里,夜已经深沉。 山里的夜晚,在万籁俱寂的时候会忽而下起雨,又忽而月儿皎洁,即使是长期的生活在这里的人也不可以弄明白这个山雨的规律。 自是随其变,享受每一寸的时光。 青青在门口看着晴美离去以后,感觉空气中似是有着淡淡的湿润,自己的心情也无比的好。 尤其是在画公子离去的时候道,“我到时候会再过来的。” 使得她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向往和希望,接下来的几天里一定是非常快乐的,使得此时她的心情无法平静,无法进入睡眠。 只能夜深人静之时在这里消遣。 黑夜之中,这个后院子里,竟仿佛深不见底,可是青青没有任何害怕的意思。 依然在树下缓缓地走着。 红楼厢房里。 北慕吟虽说是融入了他们的谈天说地的氛围之中,可是这里的多说都是官场人和文人。 虽然自己感觉和他们像,其实并不像。 在谈起话的时候不免有些落寞。 好不容易在一个合适的机会里,北慕吟站起来,来到窗边,趁着大家酒兴的时候走了出去。 他的方向竟也是偏僻的后院。 此时不知道哪里来的幽光,带来些许的光亮,让他看见庭院深处,那个在树下徘徊的迷人的风姿。 他仰起头,深深地呼吸了一口。 这么多年,在商海里沉浮,自己的心竟然从未有动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晚自己的心却是异样的跳动。 多少年未有的感觉了,多少年未有过的情怀了。 府上佳丽无数,想入怀的女人千千万,可是像今晚这样感觉的还是第一次。 清凉而略带着潮湿空气的气息从脖子灌进了他的胸膛,站在小路上,细细的雨丝打在他的脸上,他浑然不觉。 他看了看前面的石子小路,弯弯曲曲,至少还有一段距离才可以接近佳丽,便缓缓地沿着这条环形的小道,漫步走去。 夜正深,风吹过,雨丝沉。 从树枝上凝聚的水点,此时打在庭院中的光滑的鹅卵石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这一路走来,仿佛走在通往某一个阶段的回忆的路上。 曾几何时,少年的记忆里也有过这种感觉 那是一个邻家的女子他有了这种感觉,可是那时的他身无分文,即使是温饱都成了问题,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嫁人,进入别人的怀抱,成为了别人的妻子。 从此以后,他开始努力,不择手段,到了后来他成了炎国最大的富商。 如果没有了她,即使是全世界给了他又如何? 北慕吟的心中,竟然丝丝的悲伤。 黑暗里的不知明处,有着低低的叹息! 风吹过,“呼呼”的声响,漫天交织的细雨,也那么斜了一斜。 北慕吟的衣服上已经湿了几处,可是他全然不在意,依然执着的向前走去。 他知道,自己为了敛财,坏事做尽,但是对于情,他依然有着执着的向往,和年龄无关。 风雨中,却还有一人,一身单衣,默默站立在树下,静静地伫立。 眼眸如水,眼波流转,她在静静地看雨,静静地感受着黑暗的夜空,似是感觉到了什么,或者是听到了什么动静。 那女子,轻轻地回头。 夜空沉默,整个世界皆沉默。 他也那个女子,执手相看,默然无语。 风在轻轻地吹着,雨,在轻轻地下着 夜色深沉,整个庭院里风吹雨打,不知名的落叶,在风雨中轻轻地飘荡,随风掠过。 大树下的那个她,衣衫轻轻地拂动,有几缕长长的乌发,贴在她如雪的肤间。 北慕吟站住原地,一刹那间,心头竟然有着丝丝的迷惘掠过。在这不同的黑夜,竟然有着熟悉的英姿 他缓缓地走了几步,在她不远处,站住风雨中。 在他身后,隐约的黑暗里,似是有着幽深的目光在窥视着他,默默凝视。 整个世界,也仿佛安静了下来。 如水的眼波,就在前方。 温柔如许。 “想不到还有人和我一样喜欢这个寂静的黑夜。”北慕吟默默的道。 青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明眸如水,倒映着他的影子。 雨水已经打湿了他的头发,衣衫,从他的发间慢慢凝结成了水珠,流过他的脸颊,轻轻地滑落。 “没有人喜欢黑夜,站在黑夜也许是在盼望黎明,期待光明。”她淡淡的道。 北慕吟沉默了一会,道,“那么,你呢?是在黑夜里呆的时间太长了吗?” 青青只是嘴角稍微的弯了一下,轻轻一笑,眼波流转,那隐约围绕在她周围的黑暗仿佛也一下子亮了起来。 北慕吟竟然一下子看的痴了。 在他的眼里,她就如同在这深夜寂静的雨中,轻轻绽放的百合花。 “告辞了。”她对他施了一礼,继而微笑着离开。 北慕吟虽然没有直直地看她,但是那隐约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幽香和那种女人特有的体香的味道,围绕在他的身旁。 就在她走了一半的时候,身后,雨中,忽而一个低沉而充满感情的声音传来了。 “青青!” 青青怔住了,这是有人第一次这么深情的称呼她,不过她并不开心,如果是‘他’该有多好啊。 她缓缓地转过了身子,风雨横在他们的面前,密密地交织着,仿佛有大了些。他的英俊的面容似是有些模糊,但是他刚才的声音却是如此的清晰在耳畔萦绕。 “在这寂静的黑夜里,能够遇见青青小姐,北某此生足矣。” 青青身子震了一下,随即道,“北慕爷说什么呢?小女子受宠若惊了。”说完,快速的离去了。 北慕爷看着她的后背,心里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慢慢的抬头,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轻轻地用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道,“起码,我不后悔了。” 北慕爷也沿着来时的路,慢慢的往回走了,离开了黑夜,离开了风雨,他的心里一仿佛轻松了许多,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堂堂大富商的身份,面对这么一个红楼女子的时候,总感觉莫名的紧张感,是她的太美丽,还是自己心中那一点点莫名的悸动。 就在这时,忽而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了,道,“北慕爷” 第二十三章人落井下 北慕吟缓缓地顿住了步子,循着声音的方向,平静而无波的道,“你怎 倾国美人图 第 19 部分阅读 么来了这里了?” 宝妈妈这是这么看着他,目光闪烁,没有发怒,没有讥笑,只是这么淡淡的看着他,表情认真极了。 “不知我的地盘里有什么东西总是使得北慕吟如此的着迷?” 北慕吟横过头来,仿佛眼中有着讥笑,又有几分的苍凉,道,“这只是一时迷路而已 ”“ 。来此闲逛。” 宝妈妈忽而低下了头,似是有几分的感悟,又似是几分的通情达理,忽而缓缓地道,“大人的眼睛里好像有了一种朝思暮想的东西。那种东西好像是只属于年轻人才有的。” 北慕吟怔了一下,知道她已经看出来了,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的说了出来,反而窒了一下,但是立刻的醒悟过来,浅浅一笑道,“说什么没有分寸的话?宝妈妈应该注意自己的身份。” 北慕吟说到这里的时候,宝妈妈忽而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看向北慕吟,缓缓地道,“没有分寸应该道歉才是啊。” 北慕吟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宝妈妈继续道,“您不是拥有别人没有的眼光吗?” 北慕吟只是淡淡的看她,声音依旧平静无波,道,“什么叫做别人没有的眼光啊?” 宝妈妈忽而笑了,那张本应年轻时柔媚至极的脸此时忽而多出了几道皱纹。淡淡道,“就是能够慧识珠啊。” 北慕吟脸色一红,脸色有着一丝丝的凄然。 宝妈妈趁此,道,“北慕爷,小的随时听您吩咐啊,如果炎国的大富商看中了那个房间里的孩子,她应该是北慕爷的珍宝里最为芬芳的一个了。” 北慕吟抬头,似是犹豫了一下,而后道,“她有什么好?” 宝妈妈只是淡淡一笑,道,“哪个男子可以拒绝这样的女子呢?这是一种可以左右男人心的女子,还有,哪个男人可以随意的待她这样的女子呢?这是一个永远让人怜惜的女子。” 北慕吟笑笑。转身离去了。 宝妈妈看着他略显孤单的背影,心里却有着莫名的酸楚。 满府的美娇娘,竟然没有一个可以走进北慕爷的心中。 越是纠结的人,最后做出的决定就越草率,因为始终选择不好,最终就会胡乱决定一个,反倒是错的。 越是贪婪的人,就得到的越少,因为什么都想要,最后就都会离开你,一样都得不到。所以说,做人不要贪多贪全,抓牢真正属于你的才是重点。 有时候,往往重点的那个却是出现在不应该出现的时间里。 宝妈妈看了看天色,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 皇宫里,炎帝。 炎帝慢慢走进了那个huángsè的匣子,里面放着一个久违用的弓。这是炎帝武帝当年亲自送给炎帝的。 炎帝走过去,打开那个盒子,缓缓地拿起它。 这里盛满了他儿时的记忆,有着他童年的所有的快乐。 绿茵茵的草地上,武帝带着一群兵狩猎,武帝在群臣的注目之下,亲自教他狩猎。 那时候,天空是那么的蓝,心,是那么的温暖。 炎帝的眼中忽而挂着丝丝的晶莹,那是童年时交织成的一点一点的回忆。 后来,父王武帝因为谋逆之罪被打入大牢。 年轻的炎帝在地上求饶了周帝一天一夜,周帝毫不动摇,身侧貌美如花的李太妃,看到这里一句话不说。 “祖父,你饶了父王吧?父王是冤枉的。” “你个小孩子懂什么?” “祖父?” “还不赶快给我退下。” 有人把年幼的炎帝拉了下去,炎帝的嘴里依然在叫着“祖父,祖父” 当他的目光和李太妃交织的一刹那,李太妃的脸扭到一边去了。不去理会此时的岔。 武帝死的时候无力的倒下去了。倒在炎帝的身旁,武帝的口中发出了嘶哑的呼喊,可是,当时年幼的炎帝听不懂自己的父亲在呼喊什么,只是看着他手里的弓。看着自己的父王全身抖动着,挣扎着向前爬去,可是人的生命竟然是如此的脆弱,挣扎了半天就再也不动了。 炎帝忽而冲了过去,是拼命的冲了过去,大叫着,“父王,父王。” 他小心翼翼的冲了过去,那一刻他忘记了所有。 他痛苦的看着大臣们把他的已经死去的父王抬走,一点一点离开了他的视线。 他的拳头拧紧了。 生气勃发的父王年轻的生命就这样在莫须有的罪名之下,生命逐渐的枯萎了下去。 “我一定要讨回公道的!”他嘶哑着声音,仿佛每说一个字都撕裂了自己的内心一般。 此刻,寂静的皇宫里,只有炎帝一人。 他缓缓地摸着这把弓,一个漂亮的动作把它扯开了,喃喃的道,“父王,请再等待一段时间,孩儿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一定会查出凶手。” 红楼通往画院的一条僻静的路上。 晴美完成了自己的画,此时一边摇摇晃晃的走路,一边嘴里嘀咕着什么,她的步伐自由洒脱,现代社会的人,到了另一个时代自是也不会拘束,也不会如同其他的大家闺秀一般。 看她此时走路的样子,谁也不会把她和一个美丽不可方物的小姐联系在一起,而是纨绔子弟。 “两根细藤挂树间细藤吊在溪水上悠悠荡荡飘若仙”晴美完全陶醉在自己的画里,完全的忘记了所有,忘记了周围的一切。更是不知道自己身后的危险。 就在这时,身后只是一个黑色的人影子闪了一下,继而一件不轻不重的东西在晴美的头上猛地一敲。 晴美只是感觉自己的头好痛,瞬间的便失去了知觉。 身子轻轻地滑落在地上。 黑衣人拿起晴美掉落地上的画桶,在里面不停地摸索什么,有纸、笔、砚台、染料、最重要的是还有一张画好的画。 黑衣人的目光闪烁,眼里发出了精光,暗道,“终于找到了这幅画。” 继而打开看了一眼,快速的揣在了怀里。 她看着地上似是熟睡的年轻的学员,伸出了自己的手掌,她知道她的这一掌打下去,这个年轻的家伙会当场毙命的。 可是,当她真正的想劈下去的时候,她的手停落在了半空里。目光不由得落在了男装的晴美的身上。 想起了他半天的那双充满灵性而清澈的大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似是在哪里见过,而且是个女子。 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和她是什么关系呢? 想起了杏花渊,想起了自己这一身功夫的由来,想起了自己遗落在了那里的女儿,想必也是这么大了吧? 想到这里,黑衣人一把托起了晴美,环顾了一下四周,别的没有地方,还只有不远处的一个枯井可以困住这个家伙。 黑衣人抱着晴美,朝着枯井边走去。 夜色深沉,她周边的黑暗里,似是什么动静也没有。 黑衣女子朝井下看了一眼,发现不是太深,但是即使如此,天亮之前,晴美是出不来了。 便环抱了一下晴美,在她昏睡的时候,一下子投入到了井里去了。顺便捎带着还有她的画桶一起。 此时的雨早已经停了。 夜风吹过树林,寒意忽而盛起来了。 树梢枝头,仿佛是在沙沙作响。 黑衣人只是一个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一会儿的功夫里,黑衣人再次的出现了,从顾府的墙边翻墙而入。不远处的家丁一个也没有发觉,她落地的声音仿佛是一片吹落地上的落叶。 此时的顾啸天正在灯下徘徊。 知道的明白他在等什么,不知道还以为他在为考场上的儿子担心呢? 顾啸天心里清楚的很,考场上的人最起码明着里都是站在他一边的,不管是暗着还是明着,他们都不会难为顾弘文,也不会给自己出难题。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除了晴墨和画诗一。 也不知道北慕吟借给自己的杀手如何了,不知道得手了没有,正在焦急的踱来踱去呢。 忽而一个黑影一闪,只是瞬间的功夫里,便站住了顾啸天的面前,道,“老爷,您的画。”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没有任何的感情,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行礼的仪式,只是淡淡的从怀里拿出画,递给了顾啸天。 顾啸天缓缓地接过画,小眼睛眯了一下,伸出枯瘦的手掌,瞬间便把那幅画在烛光上烧掉了。随后勾唇一笑,道,“晴墨啊,晴墨,我让你离开的心服口服。” 黑衣人似懂非懂,道,“告辞了。” 顾啸天还没有说完话,抬头那个黑衣女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顾啸天暗暗称奇,暗自道,“有此帮手,北慕吟何愁不富啊。” 此时的晴墨在离开了石屋以后,并没有闲着。他最关心的是晴美的问题,到明天的午时之前他是说什么也不会离开的。 晴美随时都会有危险。 画院里的那帮人是什么性情,他晴墨比谁都清楚。 他先是去了画院,推门进去的时候,杨陌正在监考。 他没有来的及给他说话,只是看着晴美的位子上,上面依然是空着的,晴美还没有回来。 “这个家伙真是的,真是不知道把握时间。”晴墨暗自道,并迅速的退了出来,朝着红楼跑去了。 第二十四章寻觅踪迹 晴墨转过身子,往回走。刚刚回走了几步,忽而前面一个黑色的影子一闪,在他的面前过去了。 虽是一闪,但是晴墨也看清了她的长相。 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衫,容貌清丽,脸色淡淡不露痕迹,身上却隐隐散发出一股轻微的寒意出来。 晴墨忽而顿住了脚步,这个人影怎么这么的熟悉呢?不是她在哪里出现过,就是自己在哪里见过她 ”“ 。 难道身后一直出现的有或者是没有,又或者只是自己的幻觉的黑色的影子是她?可是她的相貌明明有着一种熟悉的感觉? 想到这里,晴墨忽而转过了身子,看着她道,“这里是画院,请问夫人有事吗?” 那个女子沉吟了很久,一双冷漠的大眼睛在晴墨的身上轻轻地扫过,往画院的地方轻轻地瞥了一眼,继而似有所觉,继而皱了一下眉头,道,“只是路过,有点事情。” 晴墨收回了目光,咳嗽了一声,向继续先前走的黑色的人影道,“夜间外出很危险,还请夫人多多珍重。” 黑色的影子顿了一下,但是没有回头,思索片刻之后,继而迅速的消失在夜色中了。 月未出,夜幕已降。 红楼到画院必经之路的林中,漆黑一片。林中树木茂密葱茏,枝叶繁复交错。 晴墨怀有一份警觉,在幽静的林中小道上快速的走着。初秋的晚风,带来了偶然落下的树叶,拂过他的肩头,再飘然坠地,发出极为轻浅的声音。 可是他不曾发觉,心中只有那个目前还没出现的晴美。 “这个混蛋也太没有时间感了,此时如果不回来的话,那么夜里回来是不是很危险?”想到这里,晴墨加快了步子。 烟花之地,历来都是男人们流连忘返的地方。 越是夜深人静,便越是热闹。 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在一时无人注意的时候,晴墨顺着小门溜了进去。 装饰华美的红楼在白天里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在夜间里则更是华美无比,窗外的烛光摇曳,一室昏黄光影,照出朦胧幽谧之感。 整个红楼是神秘的。 不时传来男子女子的嬉笑声,娇媚的谄媚声。偶尔丝竹飘过,这里真是人间的另一种去处。 有一间屋子的门是敞开的,几名舞姬媚眼如丝,细腰轻摆,每一舞皆是撩人之资,只为博这些大人们的一眼的青睐。 晴墨想到这里。迅速的走了过去,他的方向是青青苑。 在青青苑的门口,晴墨顿住了脚步,往里看着,不知道是打开门,还是在此等候。 窗子的一角烛光摇曳,里面的倩影偶尔穿梭其中,深深的印在窗户上,那是只属于女人的一种特有的美。 “画诗一?”晴墨在门口站了半响之后,终于对着里面叫道。 窗棂上迅速的映出一个女人的美丽窈窕的影子,道,“已经走了。” “走了?”晴墨似是吃惊,道,“离开多久了?” “有半个时辰了。”青青静静地答道。 晴墨疑惑,刚才自己在路上的时候,可是tèbié的小心了,生怕错过,为什么没有遇见呢?这里还说已经离开了半个时辰了。 便再一次的道,“他真的离开了半个时辰了?” 里面的青青依然恭恭敬敬,语气严肃的道,“我也很担心,心中惶恐,和您的心情一样。” 晴墨的心中瞬间的失落,预感一种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晴墨几乎是奔的步子出了红楼,出了红楼之后,继续在来时的路上走,他的目光警惕的看着四周,希望诗一会在一个他看不见的角落里出现,可是始终没有。即使是他进了画院伸头往里看的时候,画诗一的位子上依然是空着的,依然没有看到他瘦弱的身姿。 晴墨的心失落到了极点,不得不再次的返回来,按照刚才的路,再去寻找一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晴美在井底下缓缓地醒来了,眼睛还未睁开,便觉得浑身疼痛,如同散了架一般。不过有了疼痛,知道自己还是活着的,心头倒也不全是难过。 她慢慢的睁开眼睛,入眼处,不自觉的呆了一下。 此刻,她却是处于一个封闭而潮湿的地方,看样子多半是一口眼睛干了的枯井了。七八个人的高度,一丈宽的洞口,上下距离相同。洞边都是冰冷坚硬的石头,上面长满了青苔。 还有几个青蛙在井壁上不停地往上攀登着,一个一个,不停地摔下来,而后再上,好不热闹。 在这个井里可以隐隐约约的听到外面的动静,甚至是风过处,树梢的‘沙沙’的声音都可以听的清清楚楚。 夜,真的静了。或者是没有人路过这里,自己是怎么掉进这里的呢?现在这个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如何的上去? 晴美便仔细的听着井外的声音,以便只要有人来,她就喊救命。 很久以后,在路上隐隐地传来了两个男子的谈话的声音,声音一高一低,虽然是在井下,但是此时的晴美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老王,你知不知道前几天田寡妇在这里上吊死了,据说夜半三更的时候可以听见她的喊叫声,或者是鬼哭的声音。”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 另一个道,“没事你去练练那些看家的本领,天天跟一下老太太混在一起,听这些破烂的三八之事,我看过段时间你也会变成女的了。” “我说的是真的了”另一个忙着去解释道,“真的有人看见过,听到过。” “呸!”另一个很不屑的吐了一口气。 就在两人的谈话声中,晴美本能地怔了一下,欲站起身来,以使自己的声音可以传的更远,可是两个手刚刚支撑了一会地面,陡然间全身剧痛,禁不住的失声叫了出来,道,“啊!”身子颤了一下,尤其是左手处反而更是厉害了。 两人正在谈乱着夜间闹鬼的事情,此时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不害怕,故意把身子贴的很紧了。 忽而井里传来了声音,两人皆是吃了一惊,转头看去,却是不见人影。两个巡逻的年轻人禁不住的挑着灯笼的手开始摇晃起来,颤声道,“什么声音?” “救命啊?”此时的晴美在井里发出的声音更是加大,在有着风的夜晚,陪着那‘呜呜’的风声,晴美的声音听起来更是凄厉。 “什么什么声音?”一个士兵道。 “田田寡妇”一个男子继而撒腿就跑了。 另一个也快速的跟上,两人跑了很远了,还在不停地回头,看着那个枯井不远处的地方道,“怎么可能啊?我们可要循环走这条路的啊?” “老王,你不用担心啊,田寡妇会休息的,下次我们走这里的时候就不会有这种事情了。等到明天的时候,我们还是给她烧柱香吧。” 一个士兵瞪了他一眼,道,“走。” 在井下的晴美等了半响,终于听到了人的声音,她便拼命的叫喊,可是无济于事,她越是努力的喊,上面的人好像离开的越快。 “是不是他们会想歪了?”晴美暗自道。 看看自己不远处遗落井里的一只鞋子,暗自道,“看到鞋子,他们就不会乱想了。” 于是,晴美拿起鞋子费力的朝着井外扔去,由于井口太高,还有自己的身体太疼痛,几次之后都没有成功。 晴美忽而看了看井边,略有些干燥的地方,也许自己休息片刻,或者积蓄一下能量会好些,想到这里,晴美便在井下稍微坐了片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士兵又转了回来,一个缓缓地道,“这回应该没事了,田寡妇应该去休息了。” “真的吗?”另一个疑惑的道。 在井下的晴美感觉着两人谈话的不断的离近,再次站了起来,拿起地上的鞋子,用尽了全力,朝着井外扔去。 两人刚才没有听到声音来自哪里,此时正在缩着肩膀绕着井边走,只是‘啪’的一声,一个鞋子忽而落到了一个士兵的头上。 士兵皱眉,一副倒霉相的看着另一个道,“你怎么打我了?” 另一个一副惊恐的表情看着他道,“没有啊?我没有啊!” 两人同时往地上看去。 一双精致的小鞋子正在地上横放着,从尺寸上怎么也看不出是个男人的鞋子。 两人随即大声的喊道,“鬼啊!” 井下的晴美听到这里,无声的瘫倒在地上。 不远处散落的画桶里,只有笔和砚台、颜料,那幅画早就不知所踪了。晴美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难道穿越到了这里,自己真的要玩了吗? 这本是一个清爽之夜,即使偶尔有着雨丝,也依然的空气清新。 晴墨已经在这个路上走了三遍了,可是依旧没有晴美的消息,一种不好的感觉袭上心头,他暗自道,“他哪里去了呢?” 他隐约感到周围有着一种恐怖的气息,正在一点一点的笼罩着他,尽管被刻意隐藏,却还是未能逃过他敏锐的直觉。 自昨晚开始,他就感觉到有两道目光在暗处注视着她,极为轻浅,似有若无,他一度以为是自己多心,但现在,却十分肯定,周围有人暗中跟着他们。 第二十五章秘密 染料院里。 画天一在这里没有少受罪,幸亏过来的是他,若是诗一定是受不了的,即使是在这里吃苦受累的时候,他的心中只要一想到诗一在静静地绘画,他的心中也是甜蜜的。 前几天他还在外面做粗活,主要是帮着花园子里种地、施肥,还有涂墙,上树摘花等等。 这里的花树很多,都是为了研制染料用的,可是目前为止,这里的染料一种也没有研制出来,但是工作还在继续 ”“ 。其实是一件枯燥而无聊的事情。 就在前几天,他在外面干着粗活的时候,这里的主管看着他干活还算是细心,便给了他一个轻快一点的活,便是在这里洗刷染料盘子。 画天一虽然是在这里机械地做着这些事情,但是心却早已经跑到了晴美的身上去了。 在这里,最多的情况便是回忆,回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回忆小的时候。 记得在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就六七岁的样子,文文静静的,忽闪着一对大大的充满灵性而清澈的眼睛。 她的五官很美,穿的也很讲究,那个时候的他就断定她长大了会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母亲来问起父亲这个女孩子的来历的时候,父亲没有过多的解释,只说是捡来的,而且有着千年不遇的画师的天赋。当时母亲还嗤之以鼻,后来很多的事情鉴证了,父亲说的是对的。 从此,他便和她一起去画院,她也穿上了男孩子的衣服,对外宣称二少爷,他便和她住在一起,吃在一起。 和她在一起的时光总是那么的快而短暂。 没想到,这一切却是成为了他此生最美好的回忆。 “有一次,在”画天一在屋子里这么拿着盘子思索往事的时候,忽而一个激灵,盘子‘啪’的一声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粹。 画天一惊讶的看着地上摔碎的盘子,默然无语,一个盘子不值钱,但是他还不知道在这里摔碎一个盘子的后果是什么。 “你就是画院里赶来的学员吗?”一个少女温和平静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 画天一缓缓地转头,吃了一惊,门口却是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少女,女子清秀的面孔,白白净净的,称不上花容月貌,在这个阴暗的地方看到她竟然也眼前一亮。 微风习习,吹动她一身红色的衣衫,看上去倒也是美丽动人。 他连忙站了起来,颤颤的道,“是的,正是小的。” 画天一淡淡一笑,眉宇间有着一丝的疑惑,看着她道,“你是谁?” 那个红衣少女走到他的跟前,把手放在他的肩上,微笑道,“我是谁不重要。叫我燕子就可以了。重要的是你打碎了盘子怎么办?” 画天一犹豫了一下,继而吞吞吐吐的道,“我我不知道。” 红衣女子轻叹了一口气,道,“要是打碎了染料盘子的画,听说一年里都不可以进燃料室里。” “啊?”画天一惊讶的看着她。缓缓地道,“我不是故意的。” 燕子把手探入怀中,摸索了一阵子。 画天一赶忙后退,迟疑的道,“你要做什么?” 燕子微微一笑,手一抬,继而从怀里拿出了一串钥匙。拎在手里,对着画天一邪魅一笑道,“我倒是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换出一个盘子出来。” 画天一又惊又喜,道,“真的吗?” 燕子微微的晃了晃手里的钥匙,道,“我爷爷便是这里的独臂老人,本是画院里的一个出色的画师,只因为犯了错误,被贬到这里来了。我是他唯一的孙女,在这里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我可以换个盘子,但是我是有条件的。” 他怔怔地看着她,心跳忽而加速,低沉的声音,道,“什么条件?” 燕子失笑,继而扭过头看着窗外。 寂静而黑暗的夜里,此时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整个天地间都是黑沉沉的,目光所及的,便是那些花树在烛光里映出的美丽的影子。 曾经燕子tèbié的害怕下雨,tèbié害怕黑夜。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身边有了这个年轻人。 在她少女的眼里,仿佛这雨也有了几分的温柔,这黑暗中的夜也是美丽的。 雨水落地的声音清脆动听,仿佛落在了她的灵魂深处,敲打着那颗活蹦乱跳的少女的心。 只因为在她的身旁,有一个异常俊美的青年,有着他的那个年龄不该有的淡定。但是英俊异常,剑眉星目,玉树临风。此时正抬着头看着她。带着七分的期待二分的热情还有着一丝丝的惆怅。 烛火摇曳,在山风中忽明忽暗,不时发出‘噼啪’‘噼啪’的声音。 “你走近一点。”燕子对着他忽而幽幽的道。 画天一不知何原因,只得应了一声,道,“哦。”随后便走近了一点。 哪知燕子只是一个伸头的动作,继而‘啪’的一下吻在了他的腮边,继而满脸的娇羞之色,看着画天一,道,“现在你和我共同拥有了一个秘密了。可以了,跟我走吧。” 画天一看着她略显窈窕的背影,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的。暗自道,“这样我们岂不是连在了一起了?” 画院附近的路上。 潮湿的山风带着些许的凉意,吹过山顶,拂过晴墨的脸颊。他此时依然在这个路上往返着,不会忽略每一个细节。 忽而前方隐隐约约传来一声喊叫,“啊!”虽然听起来不是诗一的声音,但是晴墨也不想放弃希望。 朝着声音的方向加快了步子,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喊“诗一?诗一?” 诗一正在井下,此时听见师傅的喊叫,顿时来了精神,惊讶的叫道,“师傅?师傅?” 她已经筋疲力尽,这样的声音晴墨哪里会听得清楚啊。 晴墨觉着喊了半天没有回应,更相信是晴美出了事情,便焦急地看着四周,忽而前方两个人影一闪,继而蹲在树下了。 晴墨仿佛看到了渺茫的希望一般,快速的走了过去,来到他们的面前,看着他们道,“你们有没有见到一个这么高一点的小男孩?” 晴墨说话的时候,不停地比划着。 两人看到晴墨,方才定下神来,不觉中还有着一些喘息,周围的空气里似是还隐隐有着恐怖的气息,不知道是真的看到了什么,还是自己被自己所吓 他们心头一跳,只是觉得今晚真的要出事了。当即含糊了一句,道,“对不起,我们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说完之后,他们就从上到下的打量晴墨起来。 他一身衣衫,带着日月的芳华,恍若不是世间的人一般。他们更相信,他们今晚遇鬼了。 井下的晴美此时听到了外面自己的师傅的说话的声音,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她觉着自己在井里叫了几声,师傅都没有听见,想必这个井太深的缘故。 便捡起地上的石块,敲打着井壁,道,“师傅,我在这里。” 晴墨正在问他们的话语,此时静寂的夜里,‘咚’‘咚’拍打洞壁的声音不停地传来。 两个士兵听到这里的时候,感觉是有情况,站起来,撒腿要跑。 晴墨眼疾手快,哪里容得下他们这样,伸出两只修长的手,一把抓住了他们,道,“还不快带我去,这个声音是哪里传来的?” 两个声音恐惧的浑身发颤,半响之后才道,“地面上是没有什么藏身的地方了,只有那口枯井。” 晴墨顺着他们的所指,凝神望去,不远处真的有一口枯井,自己一遍一遍的从这里路过,还没有想到去那里看一下。 只听见一声熟悉的淡淡的叹息,从远方飘了过来。 “是诗一!”晴墨大声的叫了一句,道,“你们两个跟我来。” 两个士兵皆是一惊,其中一个似是惊醒一般,一咬下唇,镇定心志,大喝一声,道,“跟他走。” 一个微微仰头看天,雨后的夜空中似是挂着一轮无暇明月。他叹息一口气,道,“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便也跟了过去。 身后的男子不再想别的,只是看着一步一步走近枯井的晴墨,看着他的动作。 月光照在他月白的衣衫上,如雪,如霜。 不知道这一瞥,自己深深记挂的人儿可曾在这里。 他忧心忡忡。 “师傅!”一声惊呼从井下传来。 那一个瞬间,晴墨微微怔了一下,脸色微微一变,随即还是看了下去。 就这么,担心而犹豫的看了一眼。 整个世界,仿佛停止了片刻。 那个熟悉的人儿正弯曲的坐在井里,眼含期待,口气不停地叫着,“师傅?师傅?” 晴墨缓缓地抬起头来,脸上似乎放松了很多,刚才脸上隐约的迷茫,随即似乎清醒过来,深深地呼吸,道,“诗一!你等着!” 晴美忽而深情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师傅,道,“我就知道师父会来的!” 远处,树林的黑暗里,蹑手蹑脚的两个侍卫正躲在高大的树木背后,看着这一切。 一个道,“看着他这个样子,应该那口井里没有什么情况。” 另一个瞪他一眼,没好气的道,“本来就没有什么,都是你在自己吓自己,把我也顺便拐带上了。” “哪里是我,分明是你胆小吗?” 两人正在吵闹的时候,晴墨看着他们的方向忽而道,“快过来,把井里的人一起救出来。” 两人唯唯诺诺超前奔去。 第二十六章宿井一夜 两人往前走的时候,一个忽而道,“老王,你不去逃命啊?怎么还敢靠近井边?” 老王微微皱眉,道,“我们本就是巡逻的士兵,我跑,能跑的了吗?听说那里有着美丽的女鬼,今晚好不容易有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爷为我们开路,哪里能不过去看看啊,说不定会遇到什么新鲜的事情呢。” 另一个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要是我们偷鸡不成蚀把米,怎么办?这夜深人静的,怎么这井里会有人呢?” 老王低声道,“看看不就知道了吗?我们跑是跑不掉的 ”“ 。” “快一点!”晴墨在井里看着两人奔着往前走,但是步子却是tèbié的小,禁不住的大喊了一声。 “哦?”两人吃了一惊,转头向晴墨看去,见他脱了长衫,正要往井里跳。 “他竟然这样**裸的往里跳了?” 两人这才加快了步子,来到井边,两人小心翼翼的伸着头往井里看去。一个脸上的嬉笑渐渐地隐去了,神色沉静,皱眉道,“又是一个如仙模样的人儿。” 晴墨转头,看着他忽而道,“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我现在去拿绳子。”一个士兵快速的离去了,朝着一户有着灯光的人家奔去了。 另一个站在井边的士兵的目光,一会儿看一眼晴墨,一会儿又扫一眼井里的人。虽然他只是个士兵,但是见人无数。井下的人若是人,他一眼就可以猜出此人非同凡响。 他一身素色的简简单单的装束,坐在潮气弥漫的井中,眉眼极淡,淡成一幅画,娴雅宁静。 配上眼前的这个如仙一般的男子,这么深的夜晚,谁又料到,两人是人还是妖? 恍惚间,这个士兵竟然有些打颤。 晴墨的心思完全在井里晴美的身上,根本不会去注意这个士兵的胡思乱想。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道,“绳子来了。” 晴墨抬起头,看他们两眼,不去在意他们一个个疑惑的眼神,道,“现在把绳子拴在我的腰间,放我进去,而后我抱着她,你们再把她拉上来。” 两个士兵乖乖地点头,这种情况之下,只能是晴墨下井的。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进去的。 月华如水,透过枝叶,洒在井中那个看去有些孤单的身影上。 看上去,竟然有些凄清。 那一瞬间,晴墨竟然有一丝丝的心疼。 晴墨下井的时候,感觉着洞壁上磕磕碰碰,身子不经意间的就磕破了,他怀疑晴美是怎么掉进了这里的。 “老师?”晴美正坐在井中看着他。在晴墨落地的一刹那,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对生的渴望,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两人的目光在那一刻里相触了,晴墨看着她大概是极尽用力,身上不仅有伤痕,此时正坐在井里,站不起来。 “诗一?”晴墨走过去轻轻地扶她起来。 “师傅,一切都完了,画没有了。”晴美睁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着晴墨道。 晴墨的心中一沉,这个答案想必他在井边看见她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没有任何的表情,平静无波的道,“先上去再说吧。” 晴墨想抱着她上去,她竟然拒绝了,硬是扶着墙壁要站起来,可是几经努力都是没有意义的。 晴墨似是想到了什么,看着她深深挣扎,但是又毫无作用的晴美,叹息一声,低低道,“我驮着你上。” 晴美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 身上的体温和他发间的幽香淡淡传来,在他的宽大的背上竟是如此的温暖而安全。那一刻里,晴美竟然有了一种就这样永远走下去的chongdong。 片刻之后,两人终于在井里被拉了上去。 出了井里的晴美,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看着自己的师傅道,“现在我才知道,能够每天看到阳光、星光,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晴墨忽而瞥她一眼,道,“你个混蛋到这时候还有心思调侃?” 晴美瞪了自己的师傅一眼,道,“师傅不认为我说的是实话吗?” 晴墨没有回答她的话语,只是微微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已经是五更时分了,离午时还有一段时间。 身边的两个士兵看到这里,道,“你们师徒二人忙着,我们先走了。” 晴美看着自己的师傅变了一副严肃的脸色,方才一本正经,道,“师傅,没有了画,怎么办呢?” 晴墨没有立即回答他,长长的睫毛仿佛掩盖着自己心中的思索,又仿佛在听着着风的隐隐幽声想问题。走的不是很远的两个士兵的谈话断断续续的传来,道,“这两个如仙般的模样,看样子是人了?” “当然是人了,你以为难道是晴墨的画吗?处处让你充满幻觉,情不自禁的去浮想联翩” 晴墨微微勾唇,冷笑了一下,半响后道,“诗一,时间不多了,我们一定要赶回考场,你能否记起那 倾国美人图 第 20 部分阅读 幅画呢?” 晴美依然站不起来,在地上挣扎了半天,微愣之后,转眸对上他认真的眼神,不由得一阵恍惚和自责。 刚才自己已经放弃了,才那般的调侃自己的老师,可是老师依然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这眼神……好熟悉!明明就是见过,具体地说就是故宫博物馆。可是,她要怎么给她的老师说呢? 晴墨看到这里,道,“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你需要精神集中,思索一下你的画,我现在就背你走。” 说完,把她背在身上,转身朝前面走去了,身体的温度那样传来,那样的熟悉。 恍惚间,晴美倒感觉如同坐在了那个幽幽谷的秋千上,那个美丽的青青正在和她面对面坐着。 盈盈笑意,如水的眼波。 当走过那个小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晴墨最大了步子往前冲,晴美只是闭着眼睛,努力的再现着自己脑子中的画像。 两人依然在路上飞奔着。 这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陆元他们几个看了看晴美的位置上依然是空着的,看着不远处的张轩道,“张哥,这家伙还没有来啊?莫不是搂个女人睡着了?” 在监考官稍微放松的时候,这里的学员们早就呆的累了,此时议论纷纷,皆在猜测着晴美去了哪里,会不会在午时之前回来。 就在大家担心的时候,忽而大门一响。 一个粗重的脚步声传来,继而是大喘气的声音。 学员们纷纷停下手里的笔,看着考场大门口的方向。 晴墨白如月华的长衫上沾着很多的泥巴,乌黑的长发上沾着些许的露珠,最重要的是,背上的人安静乖巧,只是紧紧地贴着他,睫羽轻颤,眉头微锁,脆弱柔美,让人忍不住将她摧毁,揉碎,嵌入灵魂。 不是他们口中的画诗一,是谁? 晴墨大张着口,沉重的呼吸着。看样子是奔来的。 她却是没有挣扎,没有呼吸,只是这样静静地闭着眼睛,两只手在空中不停地比划着,不知道在比划什么。 浑身的淡蓝色的学员的制服,添了大量的湿湿的泥巴。 众人皆皱眉,难不成这师徒二人昨夜在淤泥里睡了一觉不成? 不远处的监考官们,皆长大了嘴巴看着他们。这幅尊容好像不是绘画应该有的。 尤其是一夜没有睡好觉的画锦程,此时更是长大了嘴巴,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还有两柱就燃完的香。结果会如何? 那一刻,画锦程的心里竟然是丝丝的恐惧。 静静地,不自觉地望着头顶越来越远的繁星。天边正要淡出的朝霞,眉头紧缩了一下。 “画诗一?画诗一?”学员们半天才回应过来,看着被晴墨背进来的诗一。 晴墨顾不得那么多了,背着晴美迅速的朝着她的位子而去了。 晴美此时脑中只有那些画,恍惚中,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从后面挽住她的腰,轻轻地把她放在地上,那么的轻柔,那么的小心,仿佛手中的不是她这个大活人,而是一片落叶。 晴美忘记了其他,只是以最佳的姿态跪在地上,拿起了手中的画笔。 “啧、啧”陆元忽而担心的叫着,道,“还有两柱香的时间,她可以画完吗?我们都画了一天多了。” 不远处的另一名考官,也无视画锦程的存在,只是看着晴美的方向,道,“等后面的两柱香完全燃尽的时候,就是考试结束的时候,我们一刻钟也不会等的。” 晴美铺了铺手中的纸,抬头看了看说话的人,道,“小的明白,大人。” 那个监考官听到这里,又缓缓地瞥了一眼画锦程,缓缓地道,“一个一个的儿子是怎么教育的。如此的不按常规出牌。” 虽然此人的声音非常小,但是画锦程也听得清清楚楚,此时只是装作没有听见。担心的看着晴美。 所有人的目光皆是对着晴美。 此时湿润的长发贴在她的圆润的额间,脸部没施任何的粉黛,明净而充满灵性。 杨陌也痴了一下,画锦程的这两个公子确实是他的骄傲,即使没有绘画的天赋,身上的那种高贵的气质岂是一般的王孙贵族家的公子可比。 秋初的晨,仍然充斥着一阵阵蛙叫蝉鸣,风过影静,晨曦透过树叶落下点点星光,倾泻了一地。不自觉的洒在了晴美的身上。 柔和宁静。 画锦程大儿子被贬入染料院,终身不得绘画,二儿子如今连个考试都迟到了。身为画院的画官,画锦程该多么的失败。 真真是叫人诧异无比。 此时静静绘画的晴美,却是面色平静,不急不躁,投入地绘着自己的画,好像不是在考试,而是在用心的拿着笔摆弄着自己的心爱的玩具。 第二十七章一丝不挂 晴美全神贯注的跪在地上,身上的笔就如同注入了神力一般,在她的手中运用自如。 “真乃神笔啊!”张轩忍不住的答道。 “哇?不会吧,速度如此之快,而且如此的流畅,这画可是在脑子里的。不是临摹啊?” 众人嗟叹 几十双眼睛皆痴了般,忘记了身在何处,忘记了是在考察上,忘记了这一刻也和她一样是决定他们命运的时候 ”“ 。 更忘记了自己坚持的立场,到底是站在顾弘文一边,还是站在画诗一一边。 竟是这些平日里不怎么绘画的人,此时也看的呆了。这一刻,与她刚刚进入考场的无力与狼狈,是如此的截然不同。 似世间的一切,皆在她手中。 目光凝视手中的画,静静地在这里坐着,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俯瞰众生般,将凡尘的一切,了然于胸。 明明是坐着,却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她画的是什么?是女人。 自是引起了这些男子们的兴趣。 一个一个美丽妖娆的女人,有坐着的,有躺着的,有站着的,虽然姿态各异,但是却妩媚诱人。 秋千上的女子,带着风,不自觉的撩起了画中女子的衣襟。 有着淡淡的光晕闪过,画中女子在忘情的游乐中,千般风流,万种柔情,不自觉的融入其中。 当女子们褪去了人世的华丽的衣衫,尽现自己的神秘和柔情时,那勾人的味道真是动人心魄。 “哇!女人啊!” “哇!诗一,你还真行啊,平常看不出来啊!” “是不是昨晚就是干这些勾当去了?” 画诗一只是在自己的画中,旁人的话她只是置若罔闻。 此时的顾弘文的画已经差不多了,到了结尾的时候了。别人自知是画不完,故而放弃了,全都站在晴美的身边,看着她画着这些姿态撩人的画,心里直痒痒。 红楼的女人的身体他们见过不少,但是至于女人们的画像他们可是很少看到。那么不穿衣服的女人的画像则更是很少看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即使是真正的女人们不穿衣服站在他们的面前,他们也不会有如此的反应,但是晴美的画却是撩起了他们的感觉,不看不能的感觉。 顾弘文斜看一眼这些人,看着他们在晴美的面前不停地评论吆喝。好像画的不是女人,而是他们。 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禁不住的道,“看你们那个没有出息的样子,好像是这辈子没有见过女人。” 自画诗一出现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心异样的疼,不舒服。恨不得把她踢出去,不知道为什么。 她手中的画超出了他对于美的一切想象,不管你服还是不服,她的画都有这种魅力。是你无法阻挡的。 然而,这些日子以来,他所听闻的关于她的一切消息,说是晴墨老师异常的喜欢她的画,异常的关照‘他’,照顾‘他’。 以前他还不信,直到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全部证实。 他背着她,满是的大汗淋漓和透着的疲惫,他和她原来早就是yītǐ,早就连在一起了。 此时的顾啸天已经进了画院,看着众学员都围在晴美的四周。自己的儿子却也迟迟回不了神,便轻咳一声“咳”。 众人这才如梦方醒,却仍然无法将目光从画中那些撩人的女人身上身上移开。 顾弘文眸光中充满着妒忌和毁灭的光芒,他本是学员班的画长,最优秀的学员。 但在这名阴声阴气、一副娘娘腔的‘小男子’的面前,他仿佛连她脚底的一粒尘沙也不如。 她画长官的儿子,他仪表堂堂,却在这个‘小男人’淡漠的神情中,被人彻底的忽视遗忘,变得什么也不是! 此时,他好像是被人遗忘了一般。 尽管顾啸天咳嗽了半天,可是众学员的心思如今全部的在这幅画里了,他们对着考官的方向看也不看。 只是凝视画中的女子。 周边的女子倒是好像,虽然姿态撩人,或多或少的总有一些衣服穿着,而中间的女子只是摆了一个极美的造型,上身全裸着。 她的身体是婉约而柔和的,再美好的衣服也遮盖不住她美好的身体,仿佛她天生就应该裸着。就应该不穿衣服。 她的肌肤是白皙的,她的眼睛柔媚而带着星波,她的眼睛明媚而纯净,她的唇丰满而柔和,她的鼻子小巧而玲珑,她的面容似是温柔的一汪春水过来将你拥抱。你愿千年沉醉沉醉在她温柔乡,而不愿醒来。 “哇!诗一啊,你真行,再这样受不了了。” 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很多的学员禁不住看着监考官的方向。 因为快要收场了,监考官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暂且的不去管他们。 一阵风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刮来了,顾弘文身边的一支画笔竟然被风卷走了很远,正好落在晴美的不远处。 顾弘文虽然也穿着学员班的制服,但是浑身散发着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发冠高束,面容清秀俊美,只是神情中无一丝喜气,步伐沉稳有力地来到晴美的面前。 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径直走到她身边,似是弯腰捡笔,却是靠近她的身子,狭小的眼睛挑了挑,声音冷漠至极,道,“就凭你这个娘娘腔也想夺魁,只会画一下**不堪的画,除了这些,你还能做什么?” “属于你的终会属于你,顾公子大可放心。”晴美轻轻浅浅的嗓音,有着不容忽视的坚定,却让人不由自主的去相信。 顾弘文听到这里,心中一沉。 “那就好。”他笑道,只是笑容愈深,出口的话语愈加凌厉,道,“虽然你是晴墨的徒弟,虽然晴墨对你宠爱有加,虽然当今圣上宠爱晴墨,但是考取画员要画院的长官们全体通过才可以。就你这些画,能过了你父亲就不错了。本公子不得不告诫你,不要妄想得不到的东西。 晴美连头也没有抬,只是唇角微扬,傲然出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嘲讽意味,道,“顾公子未免自视过高!只是,不尝试怎知是妄想!总要尝试一番的。” 顾公子脸色未变,笑容已僵在唇边,冷厉的眸光直射晴美,沉声道,“走着瞧。”说罢,长袖轻轻一挥,转身离去,一股劲风迎面而来。 不远处的顾啸天忽而感觉不对劲,不仅仅是自己的儿子,就是其他的学员们也已经对晴美的画产生了兴趣。 刚才有个考官过去制止了一下,他们暂时的收敛了一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又跑到了晴美的身边,为她加油喝彩。 他缓步走到跪在地上的众人面前,似是无意间,目光却是始终没有离开晴美,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画成的。 此时他已经走到她的面前,淡淡的扫视了一眼,看着她的那些不能入俗的俗画,内心深处竟然震撼了一下。 虽是俗话,只是这么一眼,便已经活在了他的心中,难怪这些学员们会恋恋不舍。但是不管如何,他都要制止。杜绝一切的可能。 顾啸天站住了,声音如凛冽的寒风刮过耳畔,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道,“这种俗画也上的了考场,登的了大雅之堂吗?” 众位不知道顾啸天何意,便轻声出笑。 跪在地上看画的的众人皆愕然,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只监考官面色遽然变得难看,他一大把年纪,如此嘲弄一个学员,却又不好反驳,他们只是看着画里的女人诱人的身姿,憋着笑,不做声。 晴美好像没有看见他一般,即使是在他走近的时候,也依然跪在地上画着自己的画。因为时间不多了,如果她努力的去画,中间没有任何的差错的画,还是可以画完的。 顾啸天看到这里,轻皱眉头,心中微微一动。这些年来,敢无视他的学员还是第一个。 便眯起双眼,蓦然抓住她握着笔的纤细手腕,力气之大似要捏碎般,道,“你马上出去,这种yin乱宫廷的画怎么可以出现在这里呢?” 说着话的时候,一把将她拉近,执起画纸,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低沉的嗓音带着磁性的魅惑,道,“即刻离开考场!” 众位画员和学员皆转头看来,晴美只是在他的用力的推搡之下,不断的道,“顾大人,小的要画完的。” “这种画怎么可以出现呢?立刻出去!”顾啸天再次的道。 “慢着!”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虽然小。却让人似置身于腊月间冰冷的雨雪中,寒气入心。 众人皆转头看去,此时的晴墨已经走了进来,他虽然不是考官,也没有参加考试,但是他一直杂考场的外面和里面穿梭,一直保护着晴美。既然已经闻到了危险的气息,他就不会让她再次的出事。 顾啸天猛然转过头,眸光中砰射出幽冷而仇恨的光芒,神色平静漠然的迎上他的目光,缓缓道,“你是没有资格进来的,难道你不知道吗?” 晴美面色不改,散发着淡淡幽香的头发甩了甩,轻轻地道,“依稀记得,不过,画诗一的题目本就是根据诗意自由发挥,难道考试还没有结束,你就要撵她出考场吗?是顾大人害怕了吗?” “很好,就让你死个明白!”他冷哼一声,遽然指着晴墨的鼻子,冷声道。 第二十八章打赌 “俗话说的好,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愿顾大人可以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说罢,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目光冷冷的,如利剑般刺向他的小小的眼睛。 顾啸天面色微微变了一下,语气沉闷道,“你不用lng费心机了,顾某人绝不会对你的想法产生半点兴趣。” 说罢转身大步离去。奔着考场的方向。 在迈进门槛的一霎那,身后传来依旧平静无波的声音,道,“不感兴趣吗?那我们拭目以待 ”“ 。” 顾啸天在走着路的时候还是很生气的,越想越生气,他以为,这个晴墨至少会做做戏,说几句场面话,想不到,他连做戏也不屑,直接而干脆的表示出对他的蔑视。 甚至于连弯都不愿意拐。 收起思绪,竟然看到全场里的学员依旧围在画诗一的周围。他又抬头看了一下燃着的香,这已经是最后一支的最后一点了。 若是画诗一在最后一点里画不完,那么这场考试对于‘他’就失去了意义了。 可是,身为长官的有身为长辈的他,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去风度,赶走画诗一? 看着样子有着画完的可能,那么他就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身边的这些学员们,似是忘记了所有,忘记了其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晴美的手里的画。 那个柔美的女子基本上已经画完了,画中的她静静地笑着,微微扭着的身子有着春光晃动。 身边的不少学员们已经流了口水,大声对我道,”哎呦” “真是不错啊” 她就那么裸着上身倦怠地坐在姿态各异的女子们中间,优美的姿态展现在画卷上,虽然她是这幅画的主角,但是她永远那么安静,那么被动地等着你凝视一般。 当一个人画出这样呼之欲出的画时,不是披着艺术人生的**人生,而是彻头彻尾的**。 这么直接的展示了女人的性的美,在那个男尊女卑的时代,严重的破坏了男女之间的平等。 “诗一,行啊你。真的看不出来,在这方面还有两下子。”学员们不自觉的说道。 晴美只是当做没有听见,根本不会往心里去。 最后一层是着色,所有的着色都意犹未尽。暗部与暗部,亮部与亮部,明部与暗部之间的关系是否统一,变化是否适度。 光感的强度,层次的分明,质感的明确,再加上空间感,一切都处理的恰到好处。 画,本身就是作者精神境界特质的流露。 在最后的一炷香即将燃完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晴美的身上。她没有任何的惊慌,所有的画都结束了。只有一点?只要这一点下去,画就完成了。 晴美在期待着,所有的学员们都长大了嘴巴在期待着。 女子优美的体型,白皙的皮肤,丰满的胸部,只是粉红色涨起的**,使人忍不住的想去咬一口。 “诗一啊,那个颜色还要加的更红晕一些吗?”有人看着女子的胸前对着晴美道。 晴美没有说话,拿起笔,调和了一下颜料,终于还是一个红点落了上去。 “啊!受不了了。” “诗一,你终于还是点上去了?” 晴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画中的女子。 女子面带微笑,扭转着身子,微闭双眼,头微微后仰,似是在倾听着什么,又似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好心灵感受着什么,去感受这世间的万般情滋味 在晴美露出第一个微笑的时候,最后一炷香终于燃尽了。 “时间到!停止答卷。”监考老师的话音未落,其他的学员们已经离开了自己的座位,纷纷跑到了晴美的身边坐下,恋恋不舍的看着监考的老师把这幅呼之欲出美女画带走。 “明天午时会有结果,请大家回去静静地等候吧。” 画院食堂里,晚饭时分。 大家饭后歇息了片刻,今天大家没有心思去出去玩,在静静地等待着结果,虽然很多人参加了不止是一次的画员考试,虽然屡试不第,虽然明知道明天自己也不一定会有结果,但是依然充满信心的等待着。 今天所有的学员班的成员都在。过了今晚,考中的就不会在这里住了,就会有特殊的招待和津贴。永远的留在皇宫里,永远的为皇家服务。 考不中的会继续的留在了这里。相当于留级生,继续深造学习。 这个夜晚对于大家来说还是难忘的,即使是晴美也没有离开,如同自己在大学毕业的前夕吃最后一段饭一般。 张轩年龄最大,家里老婆孩子一大堆了,自己也一般年纪了。虽然不知道明天是什么结果,但是他的内心还是很欣慰的。 就是父母依然年轻,这次考不过,下次依然可以重新来过。 只是他最真实的想法,画诗一是一个公认的天才,他比不了。顾弘文虽然没有太多的天赋,但是勤奋,加上家庭的好的教育。他才是班里数得着的。 这两个都是属于异类,他张轩这次考试遇到他们可以说是生不逢时。 但是明年就不同了,如果他们都考取了,那么他张轩也好多年的媳妇熬成婆了吧?该轮到他了。其实这种情况微乎其微。 想到这里,张轩看了看身边空着的座位,那是最后一个吃完饭的画诗一的座位,她吃完了饭之后,自己把碗刚刚拿走。等她洗净了手回来坐下之后。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但是心照不宣。 林可乐忽而看了看门口的方向,道,“我们今天来赌一下明天谁会赢?” 最年长的陆元忽而乐了,大有暧昧之意,看了看门口处无人经过,便道,“你们知不知道,例来每次的画员考试只是考一个。一个画员状元。其他的下一次再说。” “啊?不会吧?我们这么多的人才选取一个啊?”林可乐忽而惊讶的道,虽然自己画的不好,但是还侥幸取胜的,现在看来想法也没有了。 只是陆元笑了笑,又看了看大家道,“今天我们来赌一把,如何?” 晴美一怔,其他的人都大笑起来,坐在一侧的顾弘文只是淡淡的看着不说话。 “如何赌?”陆元看着张轩道,“你是不是又犯了赌瘾了?” 在一边一直不说话的顾弘文忽而道,“例来赌注张哥可是从来没有赢过啊,我今天拿出十两银子,不知道这次是张哥要赌谁赢呢?” 众人皆笑,看向张轩。 张轩只是挥了挥手,不去理睬众人,满脸笑容,道,“我今天就赌一把画诗一吧。” 坐在不远处的一个学员倒是高声叫了起来,道,“张哥,你要是这次依然输了会如何啊?” 张轩哼了一声,小声的道,“你们怕我赖账啊?不过我只有二两银子了。不管如何,我张某说话都会算数的。” 这些学员们又是大笑,顾弘文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我也赌画诗一,我也赌诗一” 晴美见平日里自己不怎么注意的几位学长,笑容和蔼,态度亲切,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做外人。真的如同他们的同窗一般,心里一阵阵的温暖。 陆元历来都是顾弘文的铁杆的粉丝,此时一拍大腿,神采奕奕,容光焕发,道,“我今天拿出十两银子赌顾弘文赢。” 众人的目光看向一边一言不发,似是深沉的顾弘文,心里在盘算着事情,他的爹爹是画院的长官顾啸天,他的画也不差,想必是他会赢。于是也跟着陆元道,“我赌顾弘文准赢。” “我赌顾弘文” “我赌顾弘文” 就这样,画院里的食堂里一阵的骚动。大家各自拿出了手里的赌注。 只有呆坐的晴美和玩深沉的顾弘文对视了一眼,不说话,其他的学员们都兴奋不已。 片刻之后,食堂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张轩忽而站了起来,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顾弘文,又扫了一眼诗一,道,“刚才统计的结果就是顾弘文十七注,画诗一十七注,赌注竟然是相同的。” 学员班里共三十七个人,由于画天一的退出,便剩了三十六人。此时顾弘文和晴美都没有参加,但是顾弘文出了银两。晴美没有理这个茬。 八月的天气本该是秋高气爽。 但因接连几日的连阴雨,气温降低了许多。 御花园,奇花异草,翠柏修竹,在雨水冲刷过后更显得清新无比,傲然挺立,一派欣欣向荣无限美的景象。 御花园的亭子里更是热闹非凡。 炎帝在此设奉审场,学员们所有的画便在这里摆放着了。 请来奉审场的官员,主要有右相为头的所有的朝廷重要官员,还有画院的林丛、孟飞岩、顾啸天、刘源、画锦程、五位画院长官,共十一位奉审员,所谓的评委。 此刻,他端坐于书房里的最高的位置,虽然听不到说的什么,可以看到里面的近况。 面如冠玉,身姿挺拔,自有一股天子的贵气隐隐散发而出,如此的不入凡尘。自替武帝登基到现在,待人谦和有礼,如沐春风,让人想挑也挑不出半点错处。 反对他的众多的大臣们也只能是暗地里搞些动作,明着里也是不敢的,对于这位年轻的炎帝,他们的内心里还是有着丝丝的恐惧的。 第二十九章揭榜 炎帝坐在城楼的一角,静静地的看着这个热闹的亭子。 一身明黄龙袍,在阳光隐约的映射下,发出耀目的光彩,绝美而稍微有些冷酷的面容,没有太多的表情,目光犀利,带着属于帝王的威严,令人不敢直视。 尽管亭子里摆满了画,但是他没有下去。即使这个画员的考试对于他很重要,他也没有下去。 他想知道后面的戏会如何演,由着他们,是否可以翻天 ”“ 。 陈公公迈着简单的四方步,缓缓地走过来,几句开场白之后,众人便是众人的行礼跪拜,高呼“我主英明,陛下万岁。” 评画开始了。 在众多的画里,有很多是没有画完的,不过是临摹,淘汰的也快。最后只剩下几幅完整的绘画的时候。 众人连连点头,不过目光还是聚集在了两幅画上,一副笔法细腻拘谨、基本功很好。 另一幅则是看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目光,总能使人春心荡漾。 一副是顾弘文的,一副便是晴美的。 在看到顾弘文的画的时候,他们连连的点头,互相对视一眼,继而大笑,道,“通!” “通!” “通!” 十一个官员便给了十一个通。 再前走几步,便是晴美的画。 顾啸天站在最靠近晴美画的的地方忽而道,“你们来看看这幅画,画中的女子连衣服也没有穿,这种使人春心荡漾、yin乱后宫的画怎么可以放到这里呢?” 众人听到这里,皆点头,道,“有理。” 话虽如此说,可是他们的目光却是怎么也不能从那幅画上移开,好像那幅画有一种魔力,深深的吸引着他们。 欲霸而不能。 身为画员的最高长官的孟飞岩,虽然不直接的管着这些画院,此时,抬头顺着顾啸天的声音,看向这幅画,最初的一刹那,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艳,心里暗自,道,“如果不是标上名字,真的很难相信这幅画是学院班的学员们画的。” 所有的评审员都在刹那的惊艳之后,转瞬即道,“李太妃最讨厌的便是这种yin乱的春画,竟然还有人开始画。” “不通!”站在一侧的顾啸天缓缓地道。 后面的众人皆点头,道,“不通。” “不通!” 不远处的陈公公,虽然是低着头,但是偶尔抬起的目光犀利,看着每一个走过去的大臣们,看着他们的眼睛,听着他们的话语。 在他们围着这些画转了一圈之后,缓缓地走了几步,看着他们清淡却不容忽视的语气,道,“你们都评论完了?” 众人不解,继而点头。 好不容易在大家再次评论这些画的时候,陈公公悄悄地退了出去。在一般情况下,为了表示画院评审员的公平和公正,一般要三审,这便是第二次。第三审给皇上。 基本上皇上也就是走走过场,历年来还从来没有当回事过。 陈公公退出去,悄悄地上了书房的一角。 炎帝此时的目光正凝视远方的亭子,眼神犀利,面目严肃。 “皇上。”陈公公在后面,慢慢的走了过来,小声的道。 炎帝转过身子,抬起深邃的眼眸,看了他一眼,道,“陈公公,说吧。情况如何?” 陈公公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炎帝,摇了摇头。 炎帝弯起唇角,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道,“这群王八蛋!” 等到陈公公再次的回去,搬回来那些画的时候,以陈琳为首的大臣们,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着陈公公的背影,暗自道,“这种类似于春宫图的画,在宫里是不能通过的,纵是炎帝又如何?” 后面的消息,便全部的封锁了。 大臣们各自回到自己的府上。纵使再心急的期待结果,也需要明天,需要在今晚炎帝的三审之后。 出了御花园以后,又两个人的脸上明显的不同,一个笑若春花,一个阴气弥霾。 一个是顾啸天,一个是画锦程。 顾啸天的顾弘文有了十一个通,当然开心;画锦程的画诗一却是十一个不通。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心思啊? 曾经一直以来以为自己宝刀未老,意气风发可以和青年比画技的他,此时他的这张老脸往哪里放? 画锦程回到画府的时候,晴美今天也在府上。 晴美正在修理自己门前的竹子,听说都是画天一亲自种上的。 葱葱郁郁的翠竹,晴美tèbié的珍惜。看见了这些竹子就如同天一每天都在身边。 此时的晴美禁不住的哼起了歌曲,道,“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在此飘荡” 画锦程无奈的看了一眼晴美,摇了摇头,道,“这个家伙什么时候没心没肺了?好像一切都不在意,难道明天的榜上的事情她就不担心吗?” 第二天,早上。画院大院里。 今天所有的学员班的学员早早的就到了。 不管是自己有没有希望,不管这次中的是谁,其实他们对于这个结果还是很期待的。 今天所有的评审员也到了。 在众人的喧闹声中。陈公公终于缓缓来迟。 陈公公一身红色的袍子,更是增添了今天的喜庆。后面的几个侍卫捧着榜文,满脸喜色的跟着陈公公走了上来。 陈公公走了几步,若无其事的停了下来,和颜悦色的看着场下的众人,缓缓地道,“大家久等了。” “欢迎陈公公。”下面有的学员忽而喊了一句。 陈公公并不去理会,而是黯淡了自己的脸色,正了正神道,“大家期待的榜文即将揭晓。下面我来宣布这次的画员状元。” 场下的众人忽而静了下来,生怕错过陈公公的每一个字符。 顾啸天满脸喜色的看着台上的陈公公,不远处的儿子顾弘文也是面带喜色看了自己的老爹一眼。 虽说昨晚很晚回到府上的时候,爹爹什么也没有说,但是看着爹爹脸上的笑容和掩饰不住的喜色,他便明白了很多。 此时在发文的关键的时刻,他的心情和他爹爹的心情是一样的。 陈公公再次的向前站了一下,环顾四周。场中鸦雀无声。陈公公点了点头,道,“现在开始!”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对对准了陈公公手里的那个榜文。 “第一名,顾弘文,十一票!”陈公公的声音干脆利索,虽然夹杂着一些的阴柔,但是听起来也是舒服至极。 场中一片哗然,众学员弟子迅速的就托起了顾弘文,嘴里却是不由自主的道,“弘文,其实我们早就猜出了是你了。就是一个也是你,不是你还能是谁呢?” 此时,场外一双狭长而凌冽的眸子也正冷冷地看着这里,他是晴墨。虽然这才的画员考试关系着他的命运,但是他脸上没有画锦程那样的丧气和紧张。 他的脸上严肃而放松,充满了安全感,他相信炎帝,炎帝会做出公正而合理的评判。 昨天是一个评审员在亭子里给诗一十一个不通的时候,他早就听说了,但是没有放在心里。他相信诗一的画,相信炎帝。 晴墨正看着全场的人,看着这些沸腾的学员们。他也无意间的扫过了顾啸天,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他也有一种想把他踢出去的chongdong,他相信所有的事情都和他有关系,只是苦于自己没有找到证据。此时他克制住了。 顾啸天似是感受到了场外人的凌冽的目光,忽地转过头,目光如电一般,冷冷地盯了一眼场外的晴墨。继而得意的笑了笑。 晴美此时的心里正失落,不管自己多么的不在乎这次的考试,可是这次的考试关乎两个人。她感觉自己让他们失望乐,心中有着丝丝的低落。 一个是家族的荣升,关乎画锦程的;另一个便是晴墨是否有资格留下。 而此时自己落榜,完全的出乎了她的意料。 想到这里,不仅担心的看了一眼四周。正好感受着顾啸天对着晴墨冷冷的一眼。 那一眼,晴美的心中一震,如受电击,双目中竟是似乎被刺痛了一般。 她吓了一跳,面色一红,只见顾啸天面无表情,正在直视老师的方向,面无表情,隐隐有着轻蔑之色。 晴美忽觉自己羞愧难当,赶忙低下头来。正在这尴尬时刻,或者是觉着场中的人群兴奋的差不多了。 陈公公低沉而略带阴柔的声音再次的响起,道,“不过这次的考试,还有一个特等画员” 场中再次的安静,人们皆以为自己听错了。继而互相的直视询问对方。 后面站着的那些画官们不由得也紧张起来,怎么还会有一个呢?刚才已经读了一个了。 陈公公舒了一口气,咳嗽了两声,朗声道,“画诗一!十二票!” 他的声音异常的洪亮,一时压住了所有人的声音。院子里一片寂静。许久,人群之中,忽而有一个声音道,“总共十一个评审员,画诗一怎么会有十二票呢?” 众人看去,只见顾啸天站在人群中,非常严肃的对着陈公公,厉声的问着。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台上的陈公公身上。陈公公只是扫了他一眼,微微一笑,继而点点头。 此时,场下的学员们都反映了过来,都围了过来,就在晴美的身边,拍了拍晴美的肩膀道,“诗一啊,就知道你行!” 晴美抓了抓自己的脑袋,皱了皱眉头,脸上的表情有失落到惊喜,一旁的张轩倒是拍了 倾国美人图 第 21 部分阅读 拍晴美的肩膀道,“小子,我就知道你可以。” 第三十章预谋 顾啸天的话语问完,陈公公停了一会儿,才扫视了一下全场,继而看着他微微一笑,道,“这第十二位评委就是陛下。” “是陛下?”众评委纷纷议论,不可思议的道。 不远处的画锦程,此时忽而上前一步,跪在陈公公的面前道,“陛下圣恩浩荡,陛下吉祥!” 众人一起跪下领旨谢恩。 陈公公只是稍微的点了点头,继而带着侍卫转身去了 ”“ 。 空荡荡的画院的院落里,就剩下了十一个评委。顾啸天微微转过身子,看了这些评委们的脸上疑惑的表情,道,“陛下简直是在愚弄我们的智商。” 这些人里,有右相,有画员。长期养尊处优的生活,已经使得他们看上去异常的容光焕发。此刻听到顾啸天的话语,看着这里的学员们逐一离开,一个一个的走光。脸也随之变得阴冷。 右相陈琳,缓缓收起了自己的一直挂在脸上的和蔼的可爱的笑容,目光扫过其他画院和官员,淡淡的道,“这只是开始。我们都低估了炎帝。” 不远处的顾啸天皱了皱眉毛,道,“右相大人,你倒是说说看?我们现在是不是很被动?” 右相大人,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缓缓地道,“我们还是去福景宫看看吧。” 此言一出,众人都惊愕了一下。继而紧紧地跟着右相陈琳的步子,朝着福景宫而去了。 众位学员离开了画院的大院以后,朝着画室走去了。 大家边走边议论纷纷,而且兴高采烈。张轩看了看众人兴奋的样子,回头看了一眼,而后四下里扫了一下,猛然间惊醒道,“我们只是顾着开心了。诗一哪里去了?难道他高兴过了头,还是不高兴啊?” 众人冷不防也吃了一惊,道,“刚才还在啊?” 张轩四下里张望道,“她偷偷给了我二两银子做赌注呢。” 陆元赶忙道,“他赌注谁呢?” 张轩裂了裂自己的嘴巴,道,“我骗你们的!” 众人这才想起昨晚在画院的食堂里,赌注的事情,大声的道,“回去分银子!” 画院,晴墨阁。 晴墨,一身白玉色的长衫,眉头紧锁,在自己的屋子里来回踱着步。 晴美走来的时候,在竹林中往小屋子里瞥了一眼,看着自己的老师正这样的走着,似是想着什么事情。 她非常不解。 这次考试的目的,就是为了彼此留在画院里。她已经赢了,留在了画院,而师傅为什么会不开心呢? 刚才在解散人群的时候,她就看着自己的老师在人群中匆匆一瞥,继而快速的走了回来,没有去给她祝贺,也没有说什么,仿佛这些都是他的意料中的事情。 晴美走进去的时候,晴墨并没有吃惊,只是缓缓地转过了身子,扫了一眼晴美无精打采的样子。继而道,“你个混蛋,难道不开心吗?为什么是这幅沮丧的表情。” 晴美摇了摇头,看着自己的师傅,道,“难道弟子夺魁,师傅不开心吗?为什么会躲在这里黯然伤神?” 晴墨长长地叹息一口气,抬眼凝视窗外,眼中尽是沧桑之色,仿佛从这个弟子的身上想起了许多的往事,连他自己的神情也有几分的伤心。 他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缓缓地转过了身子,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翠竹,仍在风中摆动,禁不住的道,“画院如此的**,如果没有炎帝,你就会被淘汰的,他们是非不分,当我真正的留在这里的时候,有什么意义啊。” 刚才的晴美还沉默不语,此时忽而懂得了自己的老师,微微抬了一下头,美丽而清纯的眸子里,便是她焕发的变幻的光彩,继而是慢慢的逝去。淡淡的道,“既然炎帝如此的刚正不阿,师傅为什么不为他留下来呢?” 晴墨听到这里,心中一阵,但是没有立刻转身,而是慢慢思考着自己的这位学生的话语,缓缓地道,“我的朋友和恩师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我哪里有心思开心啊。只是感慨一番,其实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十年来,当我在海南的时候,我无一不在想着回到都城,回到炎帝的身旁。我的恩师死的不明不白,我的朋友关锦鹏也因为这件事情,全家被害,你说我哪里有心情。” “关锦鹏?!”晴美猛然间抬起头来,速度之快,力量之大,都让人为之一惊,只见她美丽的容颜上,竟然此刻有着凄楚的痛苦之色,连声音也有些发抖了,缓缓地,道,“师傅,关锦鹏这个名字很熟悉啊?” 这个名字不止一次的进入她的梦中,自她穿越到了这里,脑子里总是浮现一个破旧的小屋子杀人的情形。 此时,老师提起这家人的时候,她有一种莫名的悲伤和激动。 晴墨忽而转过身子,深深地盯了晴美一眼,不解的道,“你,没事吧?怎么了?” 晴美的心中仿佛掀起了惊涛骇lng,所以她的脸上也变幻不定,但最终还是对着晴墨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师傅,只是想起了很多不开心的事情。” 晴墨淡淡一笑,道,“小屁孩,也有秘密?” 晴美嘟哝了一下嘴巴,道,“师傅,都说了,人家不是小孩子。” 晴墨依然淡淡一笑,掩盖了自己眼底的悲伤,道,“你回去吧。” 陈公公回到炎帝书房的时候,炎帝依然站在窗户的一角看着大院,整个皇宫里的情景,虽然听不到,但是他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皇上吉祥。”陈公公道。 炎帝只是稍微的点了点头,道,“他们是怎么说的?” “反应很大,而且对于这个结果异常的吃惊。”陈公公低着头道。 炎帝这才转过身子,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步,道,“这才是他们的正常的反应,那位学员画出了人类最真实的面貌,人的面貌本就是这样的。而且处处透着生命的活力和真情。” 陈公公点点头,道,“皇上英明,奴才也认为那幅画相当的好。” 炎帝笑笑,道,“听说他们是师徒,明天让他们来见我一次。” “是。”陈公公点头道。 皇宫,福景宫。 十位朝堂的官员聚集于此。画锦程中途借故离去,这样的事情他是不会参加的,既不会明着站在这一方,也不会明着站在另一方,这就是他既没有过高的官职,也没有什么过硬的靠山,这么多年来一直屹立于朝堂而不倒的原因。 李太妃被杨妈扶着出来的时候,正看见大厅里的几个官员交头接耳,她这么一扫,便明白了几分。 刚才画院的事情,早有人过来报了,她已经料定了他们会来。 右相陈琳首先迈前一步,道,“太妃娘娘吉祥。” 众人齐道,“太妃娘娘吉祥。” 李太妃看着他们缓缓地坐下,道,“免礼,有什么事情吗?大家都跑到这里来了。” 依然是陈琳再次的上前一步,道,“太妃娘娘,我们应该想个法子,这样子岂不是对我们的无视了吗?” 李太妃秀眉紧蹙,语气冰冷,仿佛是一缕寒气,道,“炎帝历来做事不按常规出牌,我们也不可能按照常规对他,若是那样,我们就输了。毕竟十年前的事情关心你们和我的生命。” 右相陈琳叹了一口气,缓缓地道,“我们很被动!” 李太妃依然冰冷而冷冷的眸子扫了他们一眼,叹口气,道,“十年前的武帝的罪是有关于我们的。炎帝的罪臣之子的身份是不可以成为正式的皇上的。永远也只是太子监国的身份。历代画堂里的皇帝的御容画像也不会有他们。历史上将不承认他们的存在,不承认武帝,就不承认炎帝,无论做的多么的好。” 众人皆点头,道,“所以我们无论如何要遏制住这两面画员,皇上既然安了自己的人过来,必有他的目的,只有我们集体反对就可以。” 李太妃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目光依然冰冷,缓缓的道,“今天的炎帝可不是当年的武帝,你们可要小心了,搞不好会赔上我们所有人的性命。” 众人都向右相陈琳看去,陈琳长长地叹息一口,继而点了点头。 “那就要靠我们齐心协力了,把画院的真正的权力掌握在我们的手里,人也是我们的,炎帝就没有办法了。”画锦程此时露出了洋洋得意的微笑道。 众人点头,道,“只能如此。” 众人从福景宫离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第二天,不仅仅是顾府上,就是画府上也大摆宴席,四代画员的世家,在整个炎国可是没有的事情。 不仅朝堂官员都来贺喜,晴墨来了,连在染料院的画天一也回来了。 整个画府喜气洋洋,到处充满了喜庆的气氛。 晴美倒是不介意这些,一天里一直跟在天一的后面。终于在无人处,晴美叫住了天一,道,“哥哥?” 画天一转身,英俊而略显疲惫的脸上掩饰不住的喜色,道,“诗一,今天是你的好日子,为看你一天里像是有什么心事的样子呢?” 画诗一笑了笑,一只手背在后面,一只手伸出来,拉着画天一的胳膊,道,“哥哥,请跟我走。” 第三十一章内心深处 两个人走了一会,在后院的一个偏僻的地方停了下来。 两人皆站住了,画天一凝神晴美片刻,道,“诗一,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呢?” 他的心头一阵惘然,美丽的晨曦里,诗一瘦弱而单薄的身影往前走了几步,凝视着明镜一般的湖面开始出神。 此时的画天一忽而害怕起来,一种自己也说不出的担心,好像是他见到她的机会越来越少了,能够这样静静地呆着是多么的幸福 ”“ 。 他希望,这一刻就是永远! 此时的晴美,清秀的脸上带着几分的哀愁,几分的迷惘,低垂着眉,眼睛里有着淡淡的光晕,似乎是在憧憬着什么,看上去竟是如此的美丽。 虽然身穿男儿装,但是她身上的灵性和英气远远的超过了那些浓妆的女儿装的女儿们。 晨风习习,风拂过水面,掠过她的身旁,轻轻吹动她的衣衫,优美的体型偶尔在风的翻动下,会若隐若现。衬着那雪一般的素颜,淡雅而宁静。 画天一竟然在内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情愫涌起,仿佛眼前的人就是他一生要守护的人,纵然为了她历经千辛万苦,吃尽世间所有的苦头,也是值得的。毫不迟疑,绝不后悔! 真的愿天荒地老,永无尽头。 “诗一”画天一一声呼唤,晴美缓缓地转过了身子,眼中瞬间的流露出了欢喜之前,嘴角也流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兴奋和喜悦。 “哥?” 晴美忽而小声道,“哥哥,我们以前小的时候经常在这里喂鱼,真想回到那时的时光里,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离了。” 画天一的目光不由得顺着他朝着湖里看去,里面花花绿绿的小鱼在游来游去,却是惹人怜爱。 刚才只是顾着看晴美了,竟然忘了这里面的鱼。 画天一笑了,道,“我也很怀念那个时候。” 晴美微笑着,顿了一下,看了一下湖里的鱼,伸手到怀中拿出了小小的锦盒,目光低垂,看着地面,似是鼓足了勇气才低声道,“哥哥,这是我的令牌,拿着它可以自由的出入宫中,我现在送给你,若是你想回画院的时候,可以拿着它回来。” 画天一只是微微笑了笑,他的心里清楚的很,这次若不是燕子帮着他,向他爷爷求情,他哪里会有假期出来啊?再想出来一次,依然要做很多的事情,立功方可外出。 犹豫了一下,便问道,“你呢?你要怎么进去呢?” 晴美只是低着头,有自己的脚蹙着地面,道,“我只是在规定的时间里才进宫的,况且我还用不上它。” 画天一不说话,轻轻地放在怀中,不管如何,这是一个念想,在那孤单而无聊的岁月里,他看到它便会想到她的。 晴美递了令牌,便不敢再看画天一,可是过了很久以后,晴墨都没有再说话,晴美心中奇怪,偷偷的抬眼看他,只见他的眼中满是欢喜,笑容满面,说不出的幸福的样子。 他二人对视了良久,忽而张开了双臂,彼此拥抱在一起。 晨曦中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枝,洒下点点阳光,投射在两个年轻人的身上,斑驳陆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晴美才抬起头来看了看天色,道,“哥,时候不早了,爹爹看不到我们会着急的。” 画天一笑了笑,点了点头。他真的不想离开,只要和诗一在一起,让他做什么,他都是愿意的。 两人对看一眼,忽地都是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继而手拉着手,俨然一对情侣,靠的紧紧的,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后院的湖边。朝着前院的人群中走去了。 后院的树林里,晴墨缓缓地走了出来,刚才在前院的时候,他遇到了炎帝的贴身侍卫把他引到了这里,告诉他今晚戌时在御书房里等他。而且点名了要看画诗一一次。 晴墨的心中在沉思,不知会是何事,自己的心中的事情不知道何时才可以给炎帝说起。 他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怔怔地走到湖水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看着水中的花花绿绿的鱼儿,映着自己修长的身影,随着水波,轻轻地晃动。 那一刻,他竟然感觉身边似是少了什么。 当他缓缓抬起头来的时候,正看见一对碧影从他身边缓缓闪了过去,如一阵风一般,不留任何的痕迹。 一个月白色的衣衫和他一样,一个是鲜艳的长衫,两人紧紧地靠在一起。不是晴美和画天一,又是谁? 那一刻,晴墨竟是心中忽而紧了一下,一种莫名的痛楚在心中蔓延。难道失去的是日久天长在一起的相伴?他感觉自己简直是疯了。 按说,晴美只是他的弟子,为何他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会有心痛的感觉? 晴墨把这个归于今天自己心情不好的缘故。 想到今晚戌时还要带着他一同去面见圣上,晴墨的心里释怀了很多,便跟了过来。 终于在人多的时候,晴美和画天一分了手,晴墨才在后面叫道,“诗一?” 诗一缓缓地环视四周,只是知道声音熟悉,却是不知道来自何方。 晴墨微微笑了一下,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走过去,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晴美一个激灵,跳了起来,看是晴墨,脸上重现了刚才在后院的喜悦之色,嘴角再次的露出发自真心的笑容,道,“师傅?你一直在找我。” 晴墨只是稍微的弯了一下唇角,道,“你个小子,倒是溜达的挺快,我还没有追上你呢。今晚到戌时那刻,在月牙桥上等我。” 晴美愣了一下,继而点点头,道,“师傅?” 晴墨稍微的看了一下四周,道,“不要问那么多了,人多嘴杂。” 正在这时,人群里也忽而挤出了一个人,轻轻地走到晴墨的身后,冷不防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晴墨一个激灵,继而回头,道,“王飞,你不能好好说话啊?” 王飞没有理晴墨的问话,只是眼看着四周,嘴里却是轻声的道,“那个女人找到了。” 说完,王飞再次的消失在了人群里。 晴美似有醒悟,看着晴墨的阴晴不定的脸,道,“师傅在找女人吗?” 晴墨抬头看她一眼,又瞥了一眼四周,道,“以后这样的事情不要说了。记得今晚的约定。” 今天可忙坏了画锦程,他一拨一拨的应付人,但是即使是应付那么多的人,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画天一和画诗一。 在和别人说着话的时候,他余光感觉好像两个孩子不见了,尤其是诗一,他的心中更是添了几分的犹豫,在做画员的前三天里,需要斋戒沐浴,虔心做事,不能出任何差错,这是对历代帝王的尊敬。 找了半天,此时终于在人群里,看到了晴美的淡淡的影子,刚刚和她在一起的还有走远的晴墨的背影。画锦程的眼里一种东西在闪烁,便走了过去。 晴美正在寻思着今晚晴墨师傅要她去桥头什么事情呢?忽而画锦程的温和的声音传来,道,“诗一啊。你过来一趟。” 晴美一时间的竟然怔在了那里,不知所措,脑中千百个念头纷至沓来,心里胡思乱想着,仿佛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但是又不能证实,暗自道,“今天都怎么了?一个一个神神秘秘的。” 晴美随着画锦程来到了一个比较隐秘的屋子,这个屋子里平日里很少有人进来。 晴美不知道自己的爹爹为何要把自己带在这里说话,有什么话语不能在外面说。 看着晴美走进来,画锦程走过去关上了门。 晴美一怔。 画锦程看她一眼,嘴角动了动,眼中闪出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道,“孩子,你能有今天很不容易,为父今天告诉你一件事情。” 晴美盯着画锦程那双透着世故的眼睛,自己的父亲即使是人已经到了暮色之年,却也留着年轻时风流倜傥的影子。 刚才的意兴阑珊随即消失,继而是严肃的表情,看着画锦程,点了点头。 画锦程眉头皱了皱,对着晴美道,“以后不要和晴墨走的太近,这个人很复杂,会给你带了不必要的麻烦。” 画锦程的声音很严肃,平淡没有任何的感情。 晴美刚才在门外想了很多的父亲叫自己的理由,却没有想到是这点,其实对于晴墨这个人她是有评价的。不过和其他画员的评价是完全不同的。 不管任何的评价,她也只是放在心中。 画锦程在等着晴美回答,他紧紧地盯着晴美的眼睛,晴美似是不愿意与他对视,把头低了下去。 画锦程觉着自己的话够直接了,若是晴美此时不说话,他就不能再说别的了。 父子二人,此时谁都没有说话,房间里的气氛倒是有一些的尴尬。 平日里,画锦程还是很疼爱晴美的,虽然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但是他视若己出,尤其是珍视她绘画的才能,不管他处于何种目的,但是至少只要拿起画笔的时候,诗一是开心的。 这个时候,父子二人之间却另有一种奇怪的陌生的感觉,让他们的距离比以前远了许多。 “你要记住啊?不可和他走的太近!”画锦程再次的道。 晴美只得点点头,道,“好的。” 画锦程离去以后,晴美的面上掠过一丝清晰可见的痛楚,连她的身子也微微抖了一下。 第一章进入心中 画府,热闹了一天。 晴美在下午的时候才有了空闲,决定去看一个人。 红楼里每天都似过节,每天人来人往,也许在这里才是他们真正的性情,也许在这里才是另一个世界,你才会忘了世间的其他。 难怪那些各层各种身份的人竞相奔之。 晴美今晚也来到了这里,她要感谢一个人,一个走进她画里,给了她另一种生命的人 ”“ 。 刚才露过街市的时候,她买了一个自己最爱的只有女人才可以佩戴的小人图。 小人图是一个美女站在花丛中,而所有的花都失色的图案,颜色艳丽,五彩缤纷。非常精致。 晴美买下来,觉着它非常适合一个人。 红楼,青青苑里。 晴美远远地注视着青青苑里安详地坐在窗前静静地抚琴的青青。她的优美的侧影此时映在窗棂上,优美而修长。 那个安静的女子似是眼角永远都带着一丝笑意,她永远那么的善解人意,永远那么的懂的他人的心思。不知道抚琴的女子此刻可有感觉,可有感觉到窗外的人徘徊的身影。 难道是她此刻在等自己吗? 她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朝前走,朝着那个美丽的影子的地方而去了。 此时,已是掌灯时分,想想和老师的约定,晴美觉着在这里的时间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 初秋的晚风,带来阵阵凉意,不是很冷、也不是很热,一切刚刚好,沁人心脾。 紫烟听到敲门声,快速的跑了过来,开门后,看到是晴美,先是一怔,继而脸红一阵白一阵,半响才兴奋的道,“少爷,来了。难得少爷今天有空。” 便再次的转过头,看着屋子的方向,道,“小姐,少爷来了。” 屋子里的琴声戛然而止了,一个柔和的声音在屋子里忽而道,“请他进来。” 窗口处,青青一人独坐着,空旷的屋子里似是有几分的孤僻冷清。在看到晴美的时候,她缓缓地站了起来,脸上由吃惊到兴奋,这会儿怔怔地望着晴美。 窗外的晚风轻轻地出来,将她的一身红色的衣衫轻轻地翻动。她打扮的很是得体,似是要出门的样子。 额边的几缕秀发,被风儿吹散了,拂过她白皙柔和的面颊,她就那样的默默的站在那里,看着晴美道,“来了” 盈盈笑意,柔柔眼波。 晴美只是怔了一下,继而点头,道,“是的。” 身后的紫烟忽而走过来,弯下身子,抱起了地上的琴,目光扫了一眼晴美,又看了一眼青青,道,“小姐,时候不早了,我们早去早回。” 青青的脸色忽而变了,有满腔的深情变作了失望,柔声道,“画公子,你稍等我一会,我一会就回来。” 晴美握着袖子中的那个小人图,看着青青的那张柔和的脸,道,“你必须去吗?不能晚一会吗?” 青青忽而摇了摇头,道,“我很快回来,你等我一会即可。” 晴美没有说话,只得和她擦肩而过。 淡淡幽香,隐隐发香,在身旁,在鼻前,轻轻地飘荡着,若隐若现。 在这凄清,宁静的夜晚里,怎能不让人心绪缠绕。 “你一定等我啊?”青青在出去的时候一再叮咛。 晴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青青的身子顿了一下,心中有些惊讶,在她的印象中,画公子绝非是吞吞吐吐之人。可是,今晚却是有些奇怪的。 青青抱着琴,推开客人的房间,进去后发现竟然是北慕吟。 “北爷好。”青青微施一礼,缓缓地道。 “起来吧。”北慕吟看她,淡淡的道。 青青缓缓地坐下,刚要抚琴。 北慕吟却淡淡的道,“今晚就算了,北某只是想陪着青青姑娘说会话。” 青青的心里震了一下,心里忽而有了一种不祥的感觉,就像是,悄悄而来的灾难,在前方不远处,在静静地等待着你。他感觉的到,却再也逃脱不了了。 “北慕爷,有什么话就说吧。”她的声音依然淡淡,仿佛来自黑夜的一个幽灵的声音。 “我打算替你赎身,青青小姐觉着自己可以值多少银两?”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没有任何的感**彩,他说的也是真的,他在等着她开价。 她忽而脑中一震,转头看着自己对面的这个让人永远猜不透的男子,低声的道,“青青一条贱命,劳北慕爷惦记着,真是难为北慕爷了。若是说价格吗?我要你的全部的财产?” 她这般轻轻地说着,声音那么的不真实,飘忽不定,带着些许的飘幻。 北慕爷看着她。 仿佛这一刻再度的重现,回到了他的少年,看到了那个邻家的女孩,过往的一切,一一在他的眼前浮现。 只是,他听到这里的时候,一句话也没有说。 两人都沉默了。 一个是无语,另一个也是无语。 北慕吟的心中乱作一团,万千思绪纷至沓来,在一片杂乱的汹涌潮水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大声的在他的心底里呼唤着,“青青,我要得到你,我一定!” “得到一个女人的身体很简单,关键是得到她的心。”她终于打破了沉默,再次的道。 若干年前,那个他没有得到她心的那个美丽的少女瞬间在眼前出现。 北慕吟感觉,瞬间从头冷到了脚,冷了血,冷了心。 但是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一定要得到。 青青静静地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将他脸上的容颜神情的变化看的一清二楚。起初是不甘,继而还是不甘,后来是迷惘,最终变作慢慢的神秘,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严严实实的神秘! 只是他眼中的深情,却不曾削减半分,依旧低沉雄厚的嗓音道,“三天之后,我会把你接近府里的。让你再也不用过这种看人脸色的生活。” 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的微笑,却满是苦涩,幽幽地道,“看人脸色的生活,也总比排挤同行,吞并其他合伙人的生意的人要强。” 她说到他的心坎里去了。 自从大家称呼他北爷的时候开始,就再也没有人敢这样的和他说话。他此时暗暗的握紧了双手,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手心里,他用力的呼吸,紧紧咬着牙关,让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情绪不要瞬间崩溃。 他不想发火,也不愿意。 面对着自己喜爱的女子是怎么也发不了火的,让他如何的发火呢。 “他这又是何苦呢?”他暗暗的对自己道,可是心里就是不安的。 青青凄凉一笑,目光迷离,烛光里的她,萧索而美丽。 “我今晚是你的最后一个客人!” 她咬着牙,静静地看着他,慢慢的说着最后的话语,道,“北慕爷想做的事情,大概没有做不成的。” 然后,再次的抬头,抬高,免得眼中的泪水滴落。 她的唇是那样的白,脸上的肌肤也一样,只有目光,变得此刻如同窗外的星光一般的寂寥。 她继而转身,刚才的每一个字都似一把锋利的剑落在了他的心中,可是他全然不觉,似是没有听到一般。 对着她离去的背影,只是深深地凝望着。 紫烟正在外面候着,看着自己的小姐开心的走进去,情绪低落的出来,心中不解,抱着琴,紧紧地跟着。 青青一言不发,只是在前面走着。 虽是红楼,此时也是一片寂静。 夜色深深,正是伤情时分,屋里的人儿,她将和他永远没有未来了,最起码连见面都不会有。 长夜寂寂寥寥,明月悬挂空中,清辉洒下,将伫立在院子里的人的两人的身影拉的很长。 是什么样的情绪,似是千言万语缠绕心间,为什么不敢去面对?还是怕无法说出口? 寂寥的风,轻轻吹过她的粉红色衣衫,她抬头,望着明月,默默出神,她的美丽,在皎洁的月光下如同轻轻绽放的百合。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进入了我的心里。”她轻轻地幽幽地道。 后面的紫烟很是不解,看着前面的自己的小姐,眼中充满了担忧。 继而上前一步,道,“小姐,画公子还在屋子里等着我们呢?” 青青微微点头。 紫烟又问道,“小姐,你心里有什么难言之隐吗?为何突然情绪如此的低落?” 青青没有立即的回答,只是淡淡的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有意无意间都在回避着什么东西。 一个不敢再问,一个不想再说。 在青青苑门口的时候,青青顿了一下身子,稍微的整理了一下衣衫,继而缓缓地走了进去。 紫烟抱着琴,一句话不说,默默的跟在小姐的后面。 可是,屋子里空荡荡的,已经人去楼空,晴美已经不在了。 青青的眼中尽是失落,悔恨自己道,“若是早来一会就好了。” 在桌子上留有这一张自己字条,一行清秀的自己跃然纸上,道,“明日此时再来。” 青青没有说话,把纸条小心翼翼的收入了袖中,而后缓缓地朝着窗子走去了,看着红楼门口的地方,看着晴美消失的地方。 心中惆怅,若有所思! 第二章寻觅 寂静的夜晚。一片安宁。 整个森林好像是突然进入了睡眠一般,没有任何的声音。 晴墨在月牙桥畔轻轻地踱步,他在等着画诗一。 这个家伙天天搞得好像比他还忙,若是约他还得等这么久。 晴墨摇了摇头,他的心里很不舒服,不知道那个孩子到底去了哪里,这十年来她是怎么生活的 ”“ 。 中午的时候,当他随着王飞从画府里离去以后,直接奔了一个僻静的饭馆。 这个饭馆在炎国都城的郊外,规模不是很大,都是农家菜,主要供过路的人方便一下,倒是隐蔽的很。 王飞帮着找的那个据说十年前丢失的少女正在窗边静静地坐着。 店小二端了一碗面上去,晴墨进去的时候,她正在大口大口的吃着饭。 饭店虽然不是很大,倒是清静幽雅,宽敞的客厅里只摆了不到十张桌椅,现在只有一个少女坐在窗边,店小二在不远处站着。 晴墨缓缓地走了进去,一眼看了看不远处的少女坐着的背影,细长的眸子微微眯了眯,眉头紧锁。极力的在脑子里去思索十年前那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关晴儿的模样,看看有多少相似度。 据说女大十八变,小女孩的长相不固定,长大后很难认出来。 可是关夫人的长相他是清楚的。 虽然当年的关英鹏才华横溢,溢满都城,但是他的嫂夫人却既不国色天香,也不倾国倾城。却另有一种东方女性之美。 那是一种柔和之美,她爱笑,性情温和,会永远让你陶醉。 端庄贤淑,当她静静地坐在那里的时候会如同一幅画一般,似一汪春水。 但是关夫人却又一双让人忘不了的眼睛,她的眼睛充满了灵性,永远那么笑呵呵的对着你,似是世间的所有事情都在她的心里。 见过她的人都忘不了她的笑容和她迷人的眼睛,即使是七八岁的孩童,也会被她的眼睛感染,那是一双不说话就可以交流的眼睛。 看她吃的如此的卖力,晴墨又叫了店小二过来,再加了几个菜。看样子他对这里熟悉的很,倒是常客了。 只是店小二在路过晴墨身边的时候道,“师傅好仁慈啊,好像对每一个孩子都是这么的关心。” 王飞心下明白,只是带进这里给晴墨认得少女就不低于三个,而且每一个都衣衫褴褛,嗜吃如命。 他忘了,店小二都记住了。 晴墨只是对着他微微笑了一下,缓缓地走到窗边,拉过一张椅子缓缓地坐了下来,抬起乌黑的双眸,打量了一下眼前正在贪婪的吃着饭的少女。 好不容易在她停下的间隙里,晴墨微微一笑,看着她,温和的道,“你告诉我你和母亲是怎么走的,怎么走散的?” 少女继续低头吃饭,店小二又上来了几个菜,她快速的夹了几块,放入口中,而后大口大口的吃着,边吃边道,“不知道,记不清了。” 晴墨依然微微一笑,点点头,道,“哦。” 店小二最后上来的是一只野鸡,那个鸡圆润,黄橙橙的,考的非常的好,最主要的是肉质鲜嫩,香气四溢,登时让人食欲大震。 少女看到这里,直接的用两手拿起那只鸡大吃了起来,旁若无人。听着他‘吧唧’‘吧唧’的咀嚼的声音,晴墨想把她手里的鸡拽下来,但是依然道,“那你还记得你妈妈的样子吗?” 少女似是不懂,依然没有反应,晴墨继续温和的道,“脸上有块痣对吗?” 少女忽而抬起头来,看着晴墨,惊讶的道,“痣吗?有啊。” 说着话的时候,少女不停地比划着自己的脸,道,“这里,这里?这里?”她比划了半天,从额头比划到下巴,指了几个地方,晴墨就是不点头,只好不停地指。 看着她又咬了一口手里的鸡,一脸陶醉的样子,便伸了伸自己的食指在左腮的位置道,“这里?” 少女慌忙抬头,继而惊喜道,“葡萄一般,就在这里。” 晴墨继而露出意味深长的一笑,眼中的神色复杂,变幻不定,勾起唇角,道,“是啊,葡萄般大小,就在这里。” 继而看了看不远处的王飞,继续道,“可惜啊,不是葡萄籽大小。”说完话,晴墨站起来就走。 王飞感觉事情不对劲了,莫伯每日里拿出那么多的银子给他,让他去寻找这个十年前被冤死的关英鹏夫妇的依然幸存的女儿,可是他找了很久,才找出这个十年前在那个小屋子附近路过的一个女孩。竟然回答了几句,晴墨就走了。 急忙追出去,急速道,“晴墨先生,晴墨先生。这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记不清,也是有可能的啊。我好不容易找来的,你能不能仔细问,一点一点的问啊。” 晴墨忽而站住了,冷冷地看着他,非常尴尬的笑了一下,道,“痣是什么啊?葡萄般大小,一会贴在这里,一会贴在那里。” 晴 倾国美人图 第 22 部分阅读 说完,转身离去了。 “少爷?”王飞在后面惆怅的喊道,晴墨没有再回头,他还有事情要做,带了晴美去见炎帝,约好的时间是戌时,他不想让那个孩子失望。 一天里,自画锦程偷偷听到晴墨在找一个孩子的时候,他的心里就不安。 十年前的关锦鹏和晴墨是忘年交,画坛人人皆知的事情。十年前因为武帝的画像,关锦鹏夫妇被一夜之间杀死。只幸存了一个七岁的女儿关晴儿,是他在垃圾堆里捡来的。 他没有如此好的仁慈之心收留一个孤儿,是他在偶然一次拜访关英鹏的时候,正值五岁的关晴儿在院子里画一只小鸟,那个小鸟在她笔下活灵活现,好像是随时都会飞走一般。 画锦程生于画员世间,敏锐的视觉,只一眼,他便爱上了这个孩子,如一件稀世珍宝一般,贪婪的想拥为自己的孩子。 事隔两年,便传出了关英鹏的夫妇遇害的事情,在尸体堆里,他没有发现关晴儿的尸体。便知她还活着。几天之后,在后院的垃圾站里,他发现里好几天流落的关晴儿。 目睹了杀人的事情,她因为恐惧,已经不记得最初的事情了。就这样,他便把这个孩子领会了家,以男孩子的身份养着,取名画诗一,和画天一一起在画院习画。在当时只有男子才可以进入画院。 只是不知道,在十七岁的时候,竟然因为一次山中跌落,画诗一不幸从山上落下来,沉睡不醒。二十一世纪的晴美穿越到了她的身体里,这是后来,是画锦程所不知道的。 此时,看到晴墨和画诗一如此的接近,他的心里害怕而紧张,尤其是听到晴墨在找这个孩子的时候,他心里更是坐卧不安。幸亏这个孩子不记得以前了,想,也是零零星星的。根本记不起来很多。 这是画锦程的烦恼。 右相大人的府上。 大家更不得安宁,自从福景宫出来以后,几个人就来到了这里,需要有对策啊。 此时的陈琳高高的坐在上面,表情严肃而威严,扫视了下面的人一眼,目光终于在顾啸天的身上定了下来,缓缓地道,“每次都是这样虎头蛇尾,说是画院的事情自己可以处理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顾啸天赶忙低下了头,右相大人说的是对的,整个画院一直以来都是具体的事情由他负责,可是却是出现了这样的事情,连一个小小的画员考试都没有处理好。 说是不让晴墨留下,可是画诗一入选了,成为了真正的画员。只得低低的声音道,“小的惭愧。” 右相陈琳冷冷地看他一眼,继而道,“晴墨留在都城,看来是即成的事实了。从今以后,他,做什么,调查什么?你们要仔细的监视,明白了吗?绝不可以让他再涉及十年前的事情。” 顾啸天淡淡的道,“遵命!” 不远处的孟飞岩也冷冷地看他一眼,道,“你不能像现在一样掉以轻心了。要打起精神来,好好做这件事情,做不好脑袋搬家的不只是你我?” 顾啸天只得再次的唯唯诺诺道,“遵命!” “立即行动,明白吗?晴墨已经行动了。”右相再次的道。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川流不息。 谢俊的腿因为王飞找了几个好郎中的缘故,倒是好的破快,此时可以坐在地上绘画了。 今天是集市,自己是个有着技术的人,十年前也是画员大名鼎鼎的画员,虽然不及晴墨出名,但是怎么着也不是一般的街头市民。 他不能总是靠着别人的施舍,他要养活自己,要凭着自己的双手自食其力。 谢俊今天坐在了集市上,他的身边有很多的小孩子,在买他的画像,刻一个名字,或者是绘画一副,都可以弄点零花钱,这点收入对比真正在画院的时候的待遇差远了。 但是今非昔比,人若是可以比,就不用活了。 “真神奇啊,我的名字也可以成为一幅画啊!”一个孩子大声的惊讶着。 “好神奇啊!” “画的真好!”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的画。” 孩子们在这里叽叽喳喳的说着,谢俊相信他们说的是真心话,也不去理会,只是认真的摆弄着自己手里的画笔。 “谢俊,谢先生,好久不见啊?”后面一个悠远而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丝丝的嘲弄。 谢俊缓缓地转过头。 一个五十岁开外的男子用一只玉珠的扇子遮去了半边脸,两只眼睛正冷冷地直视着他。 第三章杀人无形 谢俊缓缓地转头看他,继而浑身的神经一紧张,然后,慢慢站了起来,道,“您是?顾啸天先生。”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谢俊的心里一阵寒冷,似腊月的风,从头凉到脚。 顾啸天的脸阴沉不定,声音抑扬顿挫的道,“没有成为画员,被画院赶出来,就用这种伎俩吃饭。” 谢俊的脸色要多那看就有多么的难看,本来就胆衱ww. ”“ 。耸比鐾染团堋k瓃hīdào后面的顾啸天看着他跑远,面色平和,没有一丝阻拦的模样。谢俊的心里更是没有底。 好不容易在一个拐弯的地方,谢俊吃力的转过身子,刚刚迈了几步,忽而从一个角落里闪出一个男子,迅速的奔着谢俊而来,只是瞬间便遏制住了他的手腕,继而反靠在墙上。 一个年轻人在他的身后,他面色苍白,脸上却有着邪恶的笑容,如同他的主人一般。非常有力的牵制住了他的手,使他动弹不得。 这时候,顾啸天已经摇着扇子,从街道上走了过来,非常悠闲的站住了谢俊的身侧。 谢俊心中的念头急转,知道自己已经被跟上了,而且处境非常的危险,若是今天搞不好,自己会凶多吉少。 “我什么也不不知道”谢俊吞吞吐吐的道,他只是试探,看看是否可以过了这关,本性胆小,躲了十年,还是被追上了。 顾啸天对着那个年轻人一个眼色,年轻人会意,便朝着谢俊抵了过来,上前对着谢俊的左手腕,只听“咔嚓”一声,已被折断。 谢俊带着恐惧的眼神看着顾啸天,像是白日里见了鬼一般,浑身直哆嗦。 顾啸天只是收起了自己的小眼睛,冷冷一笑,道,“你见过晴墨了?” 危险就在身边,谢俊立刻道,“我,我错了。” 顾啸天面上阴毒之色闪过,但是面上默然,片刻之后缓缓地道,“你何错之有啊?只是见个面。” 谢俊不说话,只是在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希望出现奇迹,希望晴墨会出现,此时的晴墨正坐在偏僻饭庄的桌子前看着少女,哪里顾得这里。 三人同时沉默了,气氛有些尴尬。忽而顾啸天眼色横扫,从谢俊的身上打量了一下,嘴唇动了动,道,“你和晴墨说了什么?” 谢俊环顾一下四周,想起十年前的事情,忽而心中愤恨难平,大吼一声,一跃而起,做最后的挣扎,可是无济于事,后面的年轻人死死扣住了他。 谢俊的心再次的沉了一下,道,“什么都没有说。” “你不会把十年前的事情抖给晴墨了吧?”他话语淡淡,但是目光尖锐,冷冷地扫过谢俊那异常苍白而憔悴的脸,面上立刻浮现出了微笑道。 “没有,没有啊。真的没有。”谢俊再次的挣扎道。 顾啸天拍了拍手中的扇子,怒色盈满了面容,冷冷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 谢俊不说话,只是在仔细的听着。 “谁把你们的老师弄成那样的,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死一个人很容易的。所以你最好给我小心点。”顾啸天说完此话,后面的年轻人的力道又加大了一些,谢俊感到自己浑身充满了疼痛。 他知道自己自身难保,若是不说出来,今天就会死在这里的。他扫了一眼嚣张的顾啸天,道,“那孩子还活着,晴墨在找她。” 顾啸天一怔,随即感到意外,道,“那孩子,你说的是谁?” “十年前,死去的关英鹏的女儿。” “什么,关英鹏的女儿还活着?”这个消息对于顾啸天来说,不能不算是晴天霹雳,吃惊的道。 谢俊点了点头。 果然,在人群中,顾啸天没有杀了他。 北慕吟府上。 顾啸天来的很急,此时在北慕吟的大厅里等他。 看着顾啸天脸上着急的神色,两人坐下后,顾啸天忽而问道,“什么事你这样的着急?” 顾啸天忽地一声,叹息道,“我是担心你啊?我一知道这件事情就过来了。” 北慕吟默然,淡淡一笑,道,“担心我什么事啊?” 顾啸天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随即浮出一笑道,“那个孩子还活着?” 北慕吟皱眉,继而是疑惑,道,“不清不楚的说的是什么?” “难道你已经忘记了吗?十年前死去的画员的女儿,关英鹏他的女儿” 北慕吟的目光怔了一下,随即站了起来,目光冷冷,负手走到窗前,沉默不语。 半响之后,才缓缓地道,“十年前的事情,这是从哪里流出的传言?” “传言?”顾啸天冷冷地扫过他,道,“晴墨为了找那个孩子千方百计。若要使真的被晴墨找到,后果不堪设想。本来以为已经死了的孩子,竟然还活着。你到底是怎么办的差事啊?这事要是被大人右相大人知道的话?我也希望是传言,可是不是。” 北慕吟是何等聪明的人,听到这里,脸上迅速的浮出了淡淡的微笑,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顾啸天小眼睛眯了一下,只是淡淡的道,“真是快言快语啊,我喜欢这样的人。等你的私人画院全部建好以后,你把炎国里所有的杰出画师都找来,在下次的御容画像选题比赛中,帮着我的顾弘文,我什么也不求了。” 北慕吟望着他仿佛事不关己的平静面容,心中顿时有些烦闷,他就这么笃定他一定会答应?!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的危险。 他转眸望了顾啸天一眼之后,站起身再次的走到窗子前,望着院子里一颗一颗钉在阳光照射下闪烁着尖利的锋芒的刀子,眸光变冷,面无表情道,“没问题。” “好,好,很好,那么这次的事情我就不向右相大人禀报了。”顾啸天淡淡的道,“关英鹏女儿的事情你就看着办吧。” 北慕吟看着他,淡淡的道,“还有谁知道这件事情?” 顾啸天微微一笑,在耳边缓缓地低语。 街上,依然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形形色色的人只是在想着自己今天的事情,哪里有人会想起他人需要什么? 谢俊刚才在鬼门关上溜了一圈,此时站起身来,打算离开。 正在人群里,快速的移动着。 对面忽而来了一个黑衣女子,只是这么远远地在人群中扫了一眼,谢俊的心里就打了个寒颤,不是她长得吓人,也不是佩戴的长剑。而是她的黑色的衣衫下面那冷漠的神情所散发出来的阵阵杀气。 弥漫了她的全身。 仿佛她跟人的感觉很远很远,你永远接近不了她,她接近她的光环就是浑身的煞气。 她一身黑色的衣衫,头发高高的挽着,没有配合任何的装饰物,但是即使是素衣也掩盖不住她的美貌。 那种冷漠之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美貌。 她优雅的走来,缓缓地走到谢俊的跟前,沉默片刻。 黑衣女子只是微微的牵扯了一下自己美丽的唇角,但是没有任何的表情。 只是瞬间,很多人没有看清楚。 谢俊便躺到了人群之中。 人们不解,刚才还好好的人,怎么此刻就这样的倒下了。便纷纷的过来,蹲下去扶住他,道,“醒醒?” “醒醒?” 有人把手指放在他的鼻息处,已经停止了呼吸。 月牙桥畔。 晴墨在这熟悉无比的桥上,但见两边的熟悉无比的树林,此刻层层叠叠,竹海起伏,如海中的波涛,极为的让人心情舒畅。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晚间的空气,活动了一下筋骨。中午的气氛让他很压抑,此刻稍微放松下来。 晚间淡淡的薄雾飘荡在林间,宛若轻纱,小径两旁绿色的枝叶上有着晶莹的水珠,美丽剔透。 他不时的望着林间小道上看去,很久以后,晴美都没有过来,这个家伙,他暗自道。 “老师,老师。”晴美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终于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晴墨看到这里,脸色立刻故作阴了下来,道,“明明叫你不要迟到,你怎么回事啊?” 晴美抬头看了看天上如水的月光,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道,“我迟到了吗?” 晴墨瞪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道,“快走吧。” 晴美没有立即跟着师傅走,只是疑惑的道,“老师,见什么重要的人呢?我们还要如此着急?” 晴墨瞪他一眼,道,“你个混蛋,事情还挺多?跟我走就是了,哪里有着那么多的问题呢?” 晴美撅了一下嘴巴,道,“我们去哪里啊?” 晴墨已经在前面走了几步,迟疑了一下,终于海曙决定先告诉她,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继而转头看着她冷冷地道,“去见能让你成为画员的人。” 晴美站着依然不动,是还没有反应过来,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 “就是给你通的人。”晴墨转头看她,再次的道。 晴美睁大了眼睛,惊愕的道,“皇上?” 看她如此的表情,晴墨勾起唇角,不由得笑了起来,看她脸颊上一片红晕,灵气逼人,道,“小家伙,快跟上。” 晴美似是被他取笑,又似是其他的什么,脸上莫名的一热,低下头去,继而跟上了晴墨。 第四章郊外小院 皇宫,御书房。 晴墨带着晴美缓缓地走了进来。 “皇上吉祥,万岁、万岁、万万岁。”两人在行礼后,双双跪在炎帝的面前。 “两位爱卿,平身吧。”炎帝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还夹杂着丝丝的欢愉。 晴美自进书房就没有敢抬起头,此时死死的低着头,似是要把自己的脑袋钻进地里 ”“ 。 炎帝微微一笑,看着晴墨道,“这位便是新晋的画员?” “是,皇上。”晴墨恭恭敬敬的答道。 “抬起头来。”炎帝的声音依然低沉而温和。 晴美听到这里,很是欢喜,战战兢兢,缓缓地抬起来,依然垂着双眸,不敢去看皇上的龙颜。 “长得挺俊秀的。”在看到晴美面容的一刹那,炎帝微笑着道。 晴墨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晴美,道,“诗一,抬起眼睛,炎帝在叫你呢。” 晴美方知自己今天不与皇上对视是不可以了。 晴美纯净而清澈的双眸缓缓地看了一炎帝。那是位年轻的帝王,静静地坐在那里,正在友好的看着他们两个笑呢。 满身的风华,使得整个皇宫里的珠宝玉器失了风华。 炎帝的风华并不在于他的长相,而在于他举手投足间显露出的洒脱和自然。那种浑然天成的气质,犹如血液一样游走于全身,只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人倾倒,是以绝世倾城,旁人难以效仿。 只是此时微露疲惫之色,看来在为一件事情操心费力了。 晴美看到这里,再次的道,“小的画诗一,祝皇上万福。” 炎帝坐直了身子,语气颇有兴趣,“你的画艺,朕很早就见过,连女子眉中的痣都可画的如此的清晰,观察如此的细致入微。想必心也是细腻的。” 殿堂空阔,皇帝的声音夹着缥缈而空旷的回音,听来不太真实,犹如在幻境中。 晴美听到这里,浑身打了个哆嗦,皇上在说上次哥哥天一顶罪的事情呢。看来事情的真相大家都清楚的。 晴美依言温文有礼地答道,“小的只是画出了自己所看到的、所想的。” 炎帝“哦”一声,随手从身边的一个盒子里拿出一块散着光的圆圆的小球,晶莹剔透,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光,道,“这个发光体是金国刚刚进贡而来,常年发着暖暖的光,冬天的时候放在身边可以用来驱寒。” 晴美和晴墨怔怔地看着皇上。不知所以然。晴美真的很想要,这里的冬天没有暖气,但是它是皇上的。不能轻易的动心思。 皇后和颜悦色地道,“我两位心爱的画员冬天的时候绘画想必会手寒。正好用的上。” 晴美闻言并不敢过于露出喜色,微微一笑道,“可是皇上只有” 皇后语带笑音,道,“只有一块是吗?很好办,我给你们出一道题目,同题各画,时间是后天午时交卷,我要看看你们俩的水平,谁更高。胜者我便赐予他这个珠宝。只画你们看到的即可。” 晴美舒出一口气与晴墨相视一笑,齐声道,“谢皇上。” 两人出了御书房。 晴美在路上看了一眼自己的师傅,道,“皇上如此的温和啊,看着倒不像是帝王,好像如同老朋友一般。” 晴墨笑笑,道,“所以你要好好干活。”随即看了看天色,继续道,“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明天早早的来这里,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晴美点点头,一夜无话。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茂密的树枝和清晨中淡淡的雾气洒了下来。 森林中,到处是一片静谧。因为有着新生活的气象,晴美一夜没有睡好。是兴奋的失眠。她不知道未来的生活会如何,是和皇上的打交道。对她以后的人生会有什么影响。 随着那丝丝的光亮,寂静的森林开始喧闹起来。不知名的地方响起了第一声鸟鸣。 茂密的枝叶间洒下的一道道光辉,整个森林仿佛是从夜间的沉眠中苏醒过来一般,或远或近,到处是清晨里的鸟鸣声,迎接着新生活里的每一天。 清晨的雾气飘荡,那条弯弯的小桥隐约其中,人站在这里,脸上偶尔会有湿润的感觉。再加上山间、林间的tèbié的空气,吸入身体里,真有着深入仙境的味道。 晴美在桥头上踱着步子,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面露喜色的向外望着,望着晴墨所在的方向。 “你个混蛋,今天挺早啊?”一个熟悉而低沉的声音传来。 晴美缓缓转过头,向身后望去,晴墨正站在自己的两丈开外的地方,一身白衣如仙般,默默凝视着浑身沾满雾气的她。 经历了一个晚上,在见面后一起经历了新生活的阳光和隐隐的激动后,两人之间,长久的沉默后。晴美兴奋的道,“师傅说今天带我去一个好的地方,不知道是哪里?” 晴墨勾起唇角,喜悦的脸色瞬间变得深沉,似是不想回忆或者是不愿意回忆什么一般。 晴美似是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去,映着晴墨的目光。他的眼睛变幻不定,复杂难明,也许在明眸深处,还有着淡淡的涟漪,可是此刻,却是什么也看不到了。 片刻之后,晴墨道,“走吧。” 又走了半个小时,山间的凉风微微地吹着,将一山的薄雾都徐徐的翻转。如轻纱飘荡在茂密林间。 两人缓缓地在山间的小路上走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偶尔一声鸟鸣飞荡在林间。 晴美忽而动了动嘴唇,道,“师傅,我们要去哪里?这里的景色好美啊,空气清新宜人,很是适合人居住的地方。” 清晨里,薄雾中,晴墨凝视前方很久,忽而长长地叹息一口气,面上的失落的表情渐渐隐去,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又走了一段时间,在眼前出现了一座小院子。 这是一个熟悉的普通的小院子,竟有几分熟悉的感觉。几间小木屋,篱笆的院墙,虽然是经历了岁月的侵蚀,除了上面的斑斑驳驳的huángsè的浸染的颜色,小院依然在风中屹立着,似是在等着它的主人回来。 从她看到这个小院子起,虽然没有表露,但是在她的心中却是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师傅,这是哪里?” “这是我曾经一度羡慕和热恋的地方,在我的心中,曾经最大的奢望不过是找一个最爱的人过着这样平静的神仙般的日子。” “哦”晴美淡淡的道,后又加了一句,道,“师傅,这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女人的家?” 晴墨默默地凝视前方,目光如水,两手轻轻地背在身后,仿佛在想着什么,片刻之后,他的声音轻轻地飘忽,忽而道,“十年的沧桑啊。” 晴美嘴角动了动,慢慢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晴墨道,“等一个女人等了十年,请问师傅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啊?” 晴墨就这样的站着,距离仿佛又远了一些。清晨的阳光洒在他出尘不染的外衣上,缓缓地散发出动人心魄的美丽,晨间飘荡的薄雾也似是被他吸引过去,围绕着他轻轻地转动。 他缓缓地道,“是找了十年。” 晴美不再说话,气氛暂时的沉默了下来。 晴墨看了看四周道,“我们的画就在这里完成,没有人打扰。” 晴美点点头,道,“是的,师傅。我们现在需要去取景的。” 良久,晴墨才叹息一声,道,“我们进去看看吧。” 晴美低声道,“好的,师傅。” 朴实的院落和所有的农家小院一般,里面有着当年生活的痕迹,显然这里有一段幸福的故事,只是晴墨不愿意说。晴美只得紧紧地跟着。 中间的一条小道圆圆的石子铺成,通向柴门,两旁都是草丛,看来好久没有人收拾了。 晴美望着这个普通的院落,两手竟然紧紧地握在一起,仿佛在睡梦中,在梦里,自己无数次的来过这里。这里应该有着一对幸福的夫妻和小女孩。 她看向自己的师傅的脸,晴墨的脸上,竟是十分的复杂的神情,似痛苦而又有着惋惜,还有着淡淡的悲伤和一言难尽。 一时间里,竟无人说话,一片寂静,只有身旁的野草丛中,发出不知名的鸟儿的鸣叫声。不知道在叫唤着什么。 正屋子的中间是一个厚重的木门,此时紧紧地关闭着。 晴墨缓缓地走了过去,伸手推开了那个木门。 “吱呀!”一声,幽幽传来,来自门上的转子,也不知道到底是有多少的时间里没有推开这扇门了,沉重而凄凉,似是推开了过往生活里的另一段岁月一般。 一股发霉的味道从屋子里骤然袭来,尽管晴墨和晴美还站在屋子的外面,但是被这霉味一冲,禁不住还是打了个喷嚏。 这个小小的屋子中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一般,里面有很多的绘画的东西,画板、画夹、画笔、画桶、还有着零零碎碎的绘画的书放在书架上,虽然已经陈旧,有的已经积上了厚厚的尘土,但是可以看出当年主人的爱好。 “这家的主人是个画员吧?”晴美淡淡的问道。 “曾经是。”晴墨不经意的回答着,没有去注意晴美的表情。 晴美睁大了眼睛,看在这里,竟然如她几次梦到的地方一模一样。 第五章偷情 两人从小院子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师傅,‘同题各画’,我们去哪里找合适的地方呢?”晴美在街上淡淡的道。 晴墨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忽而记起自己倒现在还没有吃饭的事情,便道,“我想去吃碗面。” 晴美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师傅,我也想去吃碗面 ”“ 。” “那我们走吧。”两人在街上找着可以坐下来自由吃饭的地方。 街上人来人往,晴墨在前面走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哪里可以作为题材。忽而前面人群拥挤处一个酒楼引起了晴墨的注意。 他顿步,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这个酒楼虽在闹市中,却是茅草盖起来的。有两层高,里面的人川流不息,人来人往。 晴美也感觉到师傅疑惑的目光,忽而走过来,靠近他的身体,循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那个满人的酒楼,道,“师傅,那个酒楼好奇怪啊?” 晴墨只是微微顿了顿神,道,“哪里奇怪呢?” 晴美似是无意间,又似是只是瞥了一眼,只是道,“你看看那个卖酒的女子虽然穿着朴素,但是面上溢满了笑容,你看看那些买酒的,一个一个穿着绫罗绸缎,但是却是哭丧着脸。你看看,到底是谁活的幸福?” “继续。”晴墨淡淡的道。 “师傅,我们要不以生活为题材,画一幅画吧?人的幸福的生活和外界无关,只和内心相连。”晴美依然道。 晴墨点点头,道,“去隔壁吃面。”两人朝着不远处的另一个简陋的饭馆走去了。 深夜,红楼,青青苑。 月凉如水,繁星点点。青青一身粉红色的衣衫独自站在自己后院的亭子里。 此处空旷而寂静,正好可以看见空中的月亮。 她过了明天就要进北慕府上了,她竟成为北慕吟的人,再也不会在这里出现了。再也不会有思慕和自由了。 她也不会见到画公子了。 可是在自己进入北慕府的时候,她是一定要见他一次的,无论如何。明天一定要见到他。 十八年来,她还是第一次遇到了自己的知音,遇到了懂得自己的人,可是这个幸福竟是如此的短暂,转眼间就要分别了。 青青的心中竟然无限的心酸和悲凉。 此时的月光的清辉淡淡的洒下,只有青青一人站在这冷清的地方。夜风冷冷地吹来,将她的一身单薄的衣衫轻轻地吹动,心中一片悲凉,禁不住落下了泪水。 额边的秀发被风儿轻轻地吹乱了,贴在白皙的脸庞上,她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眼睛凝视画院的方向,那里有着她等待的人儿。那是她心的方向。 夜风,渐渐地大了,她的衣衫开始在风里猎猎起舞。 “小姐,外面冷了,当心冻坏了身子。”后面紫烟担忧的声音悠远的传来了。 青青的身子抖动了一下,感觉到夜的寒冷,透入到自己的每一寸肌肤里,只有大脑,大脑却是忽而炽热的,那深深隐藏在自己内心里的渴望和思念此时仿佛一团火。在熊熊的燃烧,她感觉自己随时会倒下一般。 小姐,回去吧。“紫烟再次的叫道,并拿起一件披风,披在了小姐的身上。” 青青打了一个喷嚏,道,“先回屋子去。” 青青前脚进入门槛,紫烟就把后面的门紧紧地关掩了。 “拿笔来。”青青坐下后,急速的道。 紫烟快速的拿过纸笔,非常的不解,道,“小姐,要做什么用。” 她的表情依然的冷漠,但是,嘴角却有着淡淡的笑容,道,“明天早上,送到画院里去,交给画公子。” 紫烟惊讶的道,“哦?” 青青抬起幽深的眸子看她,道,“怎么?不可以吗?” 紫烟连连的摆手,道,“小姐,那可是皇宫啊?奴婢可以进去吗?” 青青听到这里,在纸上迅速的写了几个字,而后站起来,朝着里侧的屋子走去,半天之后,才走了出来。 紫烟看不到自己的小姐的表情,她的声音似是有些的沙哑,但依然清楚而冷漠,道,“这些银子你带着,你会有办法进去的。” 紫烟看着桌子上的那发着白色幽光的银子,吞了吞嘴里的口水,无奈的道,“小姐,奴婢知道了,只是这个银子我们好久才回赚来吧。” 青青只是抬眸瞪她一眼,她不敢再说话,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自己的小姐缓缓地把她装在一个信封里。 这封信里的内容无非是简单的介绍了青青被北慕吟买走,而后想见到画诗一一面的事情。 第二天,在一个比较合适的时候里,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紫烟跑了出去。 在她的印象里,皇宫应该是很难进的,没有想到,在她的那个沉沉的银子的诱惑之下,她竟然很容易的走了进去。 好不容易,一路问到了画院。 可是哪里也没有找到画诗一的影子。 正在着急的时候,忽而一个男子豪放的声音传来了,道,“那不是红楼的紫烟吗?怎么也跑这里来了?” 紫烟一呆,回头一看,见是一个陌生的男子,嬉皮笑脸,脸上挂着**的笑,和那些红楼的嫖客们一般无二。此人正是陆元。 大概记忆里见过这么一个人,知也是画院的,便道,“请问画诗一公子在吗?” 陆元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的一撇小胡子,暗自道,“你难道不知道吗?凡是晋入画员的都会放假三天,其实就是沐浴斋戒三天,以对皇室的尊敬。” 便笑笑道,“你找他有事吗?” 紫烟没有说话,但是努力的点点头。 陆元也点点头,脸上依然挂着**的笑,继而靠近了紫烟,道,“紫烟姑娘,你有什么事情就给我说吧,我会告诉他的。” 紫烟看了看四周,也没有熟悉的人,便也没有办法了,把手缓缓地伸进了另一个袖子里,拿出了那个信封,小心翼翼的道,“画员,这是我们小姐给画公子的信,你一定要转交给他啊。” 陆元捏着小胡子点点头,都笑到骨子里去了,道,“好吧。我一定会交给他的。” 看着紫烟的背影离去,陆元几乎笑的弯了腰。 陆元没有多想,一个是妓女,一个是刚刚晋升的画员。两人的书信往来肯定没有什么好的事情。 他怀揣着信,直接去了顾府上。 顾府。 顾弘文正在府里休息。 陆元进去的时候,正好碰见顾啸天带着几个人去画院,迎面碰见了陆元。 陆元打了个招呼,道,“顾长官,弘文在吗?” 顾啸天微笑着看他,点点头。这个家伙就相当于自己的儿子的左膀右臂一般,紧紧地贴着自己的儿子。顾啸天自是对他客气。 顾弘文闲来无事,正在花园的阳光下坐着,哪里有美女可寻?这两天爹爹在府里三令五申,一定不能再随便的去妓院,这三天可是非常的关键,一定不能让别人拿了把柄的。 “青青啊?青青?”顾弘文眯着眼睛喃喃的道,“你可想死我了。” “弘文,弘文。”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了。 顾弘文想着青青刚要眯上眼睛,忽而听到呼唤,抬起头来,看着陆云的方向,道,“陆元,什么事情啊?这样子高兴?” 陆元一蹦一跳的来到了他的面前,撇了撇自己的小胡子,道,“弘文,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天大的消息,你猜猜是什么?” 顾弘文正百无聊赖,喃喃的道,“现在的我,是除了女人,什么都不想。” 说完之后,还四下里转身,看看有没有人。 陆元看着他的样子,道,“不用看了,你家老爹早就去画院了。” 顾弘文点点头,依然道,“如今,唯有女人才会使我有兴致。” 陆元一拍自己的大腿,忽而道,“你还说对了,就是女人。”继而从怀里拿出那封信,道,“还是美女,你朝思暮想的美女。” “什么?”顾弘文疑惑的把信接到手里,道,“谁?” “撕开就知道了。”陆元对着手里的信给他使眼色。 顾弘文点点头,‘吱’的一下把信撕开了。 顾弘文的脸色有百无聊赖,继而是疑惑再后来是愤恨,等他完全的看完那封信的时候,忽而气愤的扔在地上,道,“这对狗男女,没有想到早就有了一腿了。只是不知道这一腿何时有的。” 陆元也摇摇头,道,“今晚他们要见面的,在红楼青青苑。” 顾弘文点点头,小眼睛里露出得意的光芒,道,“很好,很好,画诗一啊,画诗一,你连这三天也等不过去了吗?” “这个画诗一深藏不露啊。我们没有看出来。还真不简单,竟然和红楼的花魁扯上了。”陆元添油加醋的道。 顾弘文弯起唇角,一个冷笑,道,“人人都道我顾弘文好色,但是我的好色是表面的,光明正大。而某些人是不同的,藏着掖着。” “我们今晚要捉奸在床,看看炎帝什么画说!”陆元忽而道。 顾弘文的脑子中顿时浮现出晴美和青青赤身**在床上的镜头,继而很多人推门而入,他的心中说不出的痛快,继而道,“哈哈哈!太过瘾了,快去告诉爹爹!” 第六章花重影斜 黄昏,面馆。 晴墨和晴美两人转了很久之后,实在累了,便选在这里吃饭。地方是晴墨选的。 晴美感觉自己也饿了。 坐下之后,打量了一下这个饭馆,只是有几根柱子,而后上面加了茅草做成,非常的简陋,但是温馨。在这繁华的都城里,竟给人一种家的感觉了。 诱人的面香味传来,淡而香 ”“ 。 晴墨看着晴美,淡淡的道,“这里正好是一个窗口,我们可以看到对面的酒楼,感受到不同人的生活 倾国美人图 第 23 部分阅读 和状态。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 晴美点点头,继而站起身,走了几步,在不远处摘了几片长长的叶子,折成一个四方块,悠然的放在自己的右眼上,继而眯起左眼,看着前面的酒楼。 晴墨不解,道,“这样能看出什么?” 晴美一怔,继而转头,看着自己的师傅,笑了笑,道,“师傅,如果画出一只单纯的小鸟,我们看到的就是一只单纯的小鸟。可是如果在小鸟的周围加上一个笼子,我们看到的不仅仅是小鸟了。而是小鸟的想法。” 晴墨迷人的长长的眸子稍微的眯了一下,道,“说下去。” “如果我们给这个酒楼加上框子的话,也会看出他们的想法。”晴美认真的道,“这样可以看到他们的思想。” 晴墨一怔,道,“很好!” 两人又谈了一会关于画的问题,再一次诱人的面香味传来。晴美道,“师傅,这个面馆不怎么样,但是这里的面却是挺好吃的。” 晴墨笑笑道,“所以有些事情不能只看到它的表面,还有内在的东西,是我们需要自己实践而思索的。” 两人再想谈一次画的时候,不远处的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传来,一个声音比一个声音高。 晴美很厌烦的看了他们一眼,多数都粗布衣衫,一个一个面上带着无所顾忌的笑容,在这里高声而肆无忌惮的的说着一些小道消息。无非是东家长,西家短,谁勾引了谁媳妇,谁半夜爬了谁的墙。 晴美只得转头看向外面。 这时的天色已经渐渐地黯淡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淡淡的洒在这片万物之上。 晴美看着遥远的远方,忽而想到了若是一个窈窕的淑女夕阳下走来,该是多么盛景的一件事情,比如 就在这时候,临旁人的谈话忽而高了一些,道,“你们知道吗?红楼的青青,那个万人着迷的花魁,明天就和北慕吟圆房了。” 几人再次的起哄道,“真的吗?” “那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啊。” 晴美忽而怔住了,快速的转过头,看着说话的人。中年偏上的一个男人,一脸的严肃,还有着淡淡的兴奋,看样子是不会撒谎的。 忽而不远处的人也开始谈着青青和北慕吟的事情。 “你们知道多少银子赎了她吗?”有人高昂的声音,大声的道。 “多少?” “一万” 晴美再也听不下去了,知道说的是真的了。忽而站了起来。 晴墨拿起筷子,深深地闻了一下碗里的面,正要大口大口的吃的时候,忽而看着晴美如此的表情,便道,“诗一,你怎么了?” 晴美缓缓地摇摇头,道,“青青要嫁人了。我去去就来,师傅你先吃着吧。” “她嫁人,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晴墨的话语还没有说完,晴美就一溜烟的不见了。 晴墨只能拿着筷子,端着碗,怔在原地。 红楼,青青苑。 青青和紫烟站在门外偏僻的地方。 青青看着前面的树林中的小路,好久都没有人走出来的样子,在地上焦急的踱了几步,道,“紫烟,你真的把信送到了吗?” 紫烟努力的点点头,道,“那是当然,小姐,我送到了,你就等着吧。” “可是怎么还没有来呢?”青青急速的道。 夜幕降了下来,风吹过枝头,沙沙作响。 青青忽而打了一个寒颤。 紫烟拿出一件披风来,帮助自己的小姐,披上,心疼的道,“小姐,画公子会来的,我们还是进屋子里去吧。当心冻坏了身子。” “可是,我们都等了一个时辰了。” 紫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道,“小姐,回去吧,时间长了,宝妈妈会起疑心的。” 青青只得点点头。 夜色深深。 晴美在面馆里跑出来以后,直奔红楼而去。 夜色凉如水,寒气微微的入骨。 晴美在路上飞奔着。脑子里唯一的念头,便是见到青青。 这宁静的黑夜里,没有喧嚣,没有灯光,有的只是它的温柔和静谧。天上,繁星点点,微微的发亮。 大大小小,依稀如人的眼睛,许是几分的调皮,戏谑的看着人间。 一阵的奔波,终于到了红楼。 晴美在缓缓地大喘气以后,猛地推开了青青的门。 “画公子!”青青几乎是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如此的柔弱,有着无尽的悲伤,还有着丝丝的娇嗔和怒意。 晴美依然大喘着气,淡淡的看她。 开门带来的风,迎面而上,吹动着她的衣襟和秀发。烛光里,她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后面的紫烟也看向站在门口的晴美,一脸的风尘,似是刚刚从很远的地方跑来。 “画公子,你怎么才来啊?小姐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身后的紫烟看着小姐的神情,根本无法保持一贯的冷艳,继而替自己的小姐道。 晴美和青青几乎是同时向前走了几步。 “画公子”她的声音很轻很轻,面容也很柔很柔,不知觉间已经留下了行行泪水。 晴美的心里颤了一下,不知道是谁伤了她的心? 似是远远的一声叹息,可是怎么也听不见是谁在叹息。 那个美丽而绝望的微微颤抖的身影,仿佛依稀从前,倒影在她清澈的眸子里。 “画公子”她的唇,微微的颤抖,低低的自语。 “画公子,我明天,明天就”她的声音依然低低的。仿佛是耳语一般。 秀发微微的飘动,拂过她白皙的脸庞。 “不要说了,我都知道了。”晴美深深地呼吸一口气,缓缓地道。 仿佛再进一步,或者是再退一步都是不合适的。 两个人就这样在烛光里,面对面,默默的凝望着。 只是不知道是谁的心,在轻轻地跳动着 夜色中,顾府里悄然飘出了两个年轻公子的身影,直奔画院而去。 两人是谁? 顾弘文和陆元。 画院里很寂静,昨天的一次喧哗的揭榜的结果似乎并没有打扰到夜的沉睡。 顾弘文和画师刘源以及几个人正在屋子里,面对面的坐着。他们谈论的不是关于画的专业的问题。而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其他的事情。 比如画锦程的府上和他的府上请客,都去了什么人,有的在醉酒后都是如何的姿态,谈的不亦乐乎。 顾弘文和陆元快速的溜了进来,轻手轻脚,仿佛夜的安静也使得他们的性情也随之的老实了下来。 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画师办公的地方,两人也不与站岗的士兵打招呼,只是熟练的穿过很多的下路,一会儿便消失在夜色中。 又一会的功夫里,两人终于转了回来,在画师办公的窗外缩头蹲了下去。 片刻之后,几人离去,只剩下顾啸天和刘源的时候,两人对望了一眼,顾弘文小声的道,“我们进去吧。” 顾啸天抬起头看到顾弘文的时候,似乎非常的吃惊,道,“你怎么来了?” 顾弘文带着得意的笑容,缓缓地上前,道,“爹爹,还是有陆元给你说吧。” 陆元,快步的上前,只是黑夜无人,声音不加掩饰的道,“顾长官,画诗一在考入画员,没有过三天的日子里,私会妓女。” 顾弘文怔了一下,道,“怎么可能?难道画锦程没有告诉他,这三天里要修身养性吗?” 陆元的小胡子微微瞥了瞥,道,“情到什么深处,谁管你什么时候。” 顾弘文看了一眼不远处乐呵呵的刘源,瞪了一眼陆元,道,“你个小子才多大啊,懂得这么多。” 陆元尴尬的笑了笑,道,“顾长官” 几个人在屋子里旁若无人的谈着,窗外一个人影闪了一下,继而不见了踪影。 窗外的人是谁?杨陌,和晴墨的关系不错。 他本是在家里闲来无事绘画,忽而觉着少了一本书没有拿,也许那本书拿来,里面的问题可以豁然开朗。 便这样没打扰任何人的情况下来到了画院。在走上回廊的时候,听到了几个男子的谈笑声,里面还夹杂着画锦程和画诗一的问题。 杨陌好奇,便在门上听了一会,原来是画诗一去找那个妓女的问题。只听里面的人道,“我们现在去,肯定拽个正着。” “很好,我们要看看画锦程如何说,晴墨的脸往哪里放,更重要的是第十二个评委,会如何” 几个人说完,相视一笑。 里面传来顾啸天的声音,似是稍微提高了一点,道,“我们现在就去。” 杨陌一听到这些人物,虽然他不站在任何一方,但是这种事情关系到晴墨,不妨告诉画锦程。 夜色中,杨陌奔着林府去了。 第七章红烛高照 林府,书房里。 画锦程正在摆弄着最近一些人的贺礼,有很多都是早已经失传了的名画,但是被谁搜了回来,此时正在他的书房里。 他摸着那些画,仿佛是在和先人对话一般,高兴的合不拢嘴。 忽然一个家丁匆匆跑进来,跑到画锦程的面前,稍微弯身道,“老爷,杨陌杨大人在外求见 ”“ 。” 画锦程和杨陌的关系算的是还好,本是他来这里,他一点也不奇怪,可是此时的天色很晚了,他为何出现在这里啊? 画锦程站了起来,道,“让他进来。” 家丁出去不久,杨陌便走了进来,没有任何的礼仪,脸上似是有些惊慌的样子,看着画锦程便走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刹那间在空中相接,画锦程微微一笑。杨陌没有理他,道,“大人,你倒是有心思在这里笑?” 画锦程脸上疑惑,道,“怎么?” 杨陌没有理他后面的话语,只是道,“诗一现在红楼青青苑。而正是他修身养性的三条里。此时的顾啸天已经带着人前往红楼了。你倒是?” 画锦程一怔,手里的画顿时扔到桌子上,大声的怒道,“不可能?” 杨陌没有理他后面的话语,只是道,“顾弘文和陆元拿着青青给诗一的信呢?两人的关系非同寻常。我们都是有家庭的人,想必一个公子和一个妓女黑灯瞎火做了什么,我不说,大人心里也清楚?” 画锦程努力克制着心中的笑意,眼睛里却是平静无波,两只手抬起了,大拇指对了对,疑惑的道,“你说青青和我们家诗一?” 杨陌努力的点点头,道,“看来是真的。” 画锦程此时的脸色忽而阴沉下来,不管是真是假,在这样的日子里出了这样的事情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他腾地站了起来,道,“这是不可能的。” 书房的门忽而开了,画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进来,她的笑容和蔼,边看着画锦程边道,“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人家顾啸天已经去了,你还是跑一趟为准的。” “可是这是不可能的?莫须有!”画锦程再次的对着她怒道。 画夫人并不发话,依然抿嘴一笑,风姿楚楚,缓缓道,“是真是假,大人去去不就知道了吗?” “荒唐!”画锦程再一次的道。 一边的杨陌也在一边劝慰着,道,“大人,不论真假,我们去看了一次就会知道的。” 画锦程点点头。 画锦程在出来的时候,和画夫人对视了一眼,脸色tèbié的难堪。 通往红楼的路上,烛光黯淡。 画锦程和杨陌快速的走着,昏黄的烛光此时照在画锦程的脸上,如同化石一般。 杨陌转过头,目光落在画锦程的脸上道,“大人,我们可以再加快一点步子,至少不要落在顾啸天的后面。” 画锦程点点头,两人便加快了步子。 晴墨从面馆里出来,直接奔了小屋子去了。 他的画主要的便是那个酒楼,酒楼里的那些喝酒的士大夫们,当他把他们都画下来以后,总是感觉哪里不对劲起来。 他的脑子里忽而想起了刚才和诗一的谈话:一只小鸟和加上笼子的小鸟,便多了一个想法。晴墨此时笑笑,便在这些人的外面加了一个屋子,多了一个窗户。 从窗外看和窗子里,这些人的形态和想法是各不同的。 晴墨画好之后,把这幅画缓缓地收了起来,这幅画明天午时就要交上去了,可是此时的诗一还没有回来。 晴墨不免心急。 缓缓走出了屋外。 夜已深,这一晚的明月当空,云层淡淡,繁星点点,月华清辉,洒向人间,也把他所在的地方照的颇为明亮。 晴墨找了一个稍微高一点的上丘,此时站在这里向着红楼的地方眺望着。想起晴美,眉头微微的皱起。这个家伙每时每刻的为他操心,一不留神都不行。 这三天里,可是tèbié要小心的,万一让别有用心的人看到还真是不好办。想到这里,晴墨的眼中有着一丝丝的担忧之色。 想到这里,晴墨快速的朝着红楼的地方奔去。 由于他年轻体壮,又是一直在抄着近路,晴墨走的很快。当他在红楼一个隐蔽的地方停下来的时候,发现青青所在的门口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的动静。 晴墨放下心来,快速的朝着青青苑的方向走去了。 晴墨在青青苑的门口站住的时候,周围都是静悄悄的,就连屋子里也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的动静。 晴墨站在门口,握着门把的手,松开又握上,到底是不知道往哪里放了,不知道此时是打开还是不打开。 生平里第一次做这样没有把握的事情。 红烛摇曳的烛光里,青青和晴美在面对面的坐着。 此时的青青已经脱去了外衣,只留下婉约修长的身体,即使是薄薄一层内衣,也遮盖不住她美妙的身体。衣服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多余的,淡淡白皙的肌肤在她丝绸的衣服间裸露出来。夜色中,仿佛荡漾着幽幽的诱惑。 “画公子,小女子随着污秽之地,但是身子一直是清白的,明天,明天的这个时候,身子将再也不属于我了,今晚就让它全部的属于你吧。”她的声音异常的柔和,身子晃动间,有着春光在流淌。 晴墨只是转过头,眼睛看向窗外,那一片被夜色掩盖的远山,那么的轻悠那样的遥远。 很多的事情真是阴差阳错,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青青再次抬头的时候,晴美正在凝神望着远处,看着他的神情的样子,似是不安。 从‘他’的脸部的侧面望去,不仅有着丝丝的英气,烛光里还有着淡淡的温柔和绝强。 “小女子,是不是配不上画公子?画公子嫌弃小女子的身体了吗?”那个异常柔和的声音再次的传来了。 晴美沉默了许久,终于转过了身子,叹息了一口气,看向青青道,“向你这样的高贵的女子,哪个男人会拒绝呢?如同你这般心性的女子,哪个男子又不想拥有呢?”晴美的声音淡淡,伸向青青帮她穿衣服的手,被她拒绝了。 “原来她也是有着脾气的。”晴美淡淡的道,这一点可是像极了自己。 晴美再次的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着痛楚和迷惘。片刻之后,缓缓地把手伸到了自己长衫的第一个扣子。 青青看到这里,低下了头,看到晴美的这个动作,惊喜的目光里似是有着惊喜掠过,随即道,“画公子?” 晴美不再说话,只是缓缓地解着自己身上的扣子。 晴墨一直站在门口,看着烛光摇曳,静静的寝室里,不知道是进去好还是站在外面好。 ‘踏’‘踏’‘踏’传来沉重而快速的脚步声,杂乱而又有序,仿佛不是一个人,似是朝着这个方向来的。 在这静寂的深夜里显得tèbié的清晰,夜色,再度暗了下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后来是又一次的‘拖沓’‘拖沓’‘拖沓’的声音,由远及近,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这种地方并不缺脚步声,晴墨不奇怪,也没有回头。 片刻之后,后面忽而悠悠的声音传来。 “晴墨先生,很有雅兴啊?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啊?是不是里面有什么不该进去的人?”后面低沉的声音舒缓有力,把他心中的顾虑一语击中。 晴墨缓缓地转过头,见是顾啸天和刘源还有顾弘文等人。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并没有风,晴墨却是感觉身体里一阵阵的寒意和恶心。 “是什么风把顾大人唤来了呢?”晴墨看着他,忽而冷冷地道。 顾啸天只是冷冷地看他一眼。 正在这时候,顾啸天的声音再次的响起,道,“今天是个什么日子啊?锦程师弟这么晚了也来这里,是来找人呢?还是随便逛逛。” 晴墨听到这里,缓缓地转过身子,见是自己的朋友杨陌和画锦程此时在另一个方向走来,也在看着自己的门的方向。 “今晚画院的人都云集在这里,看来这里真是要热闹一番了。”顾啸天弯了弯唇角,小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继续道。 画锦程瞥了他一眼,一双包含无限无情的眼睛,看了看顾啸天,道,“师兄倒是有兴致的很,难道大老远的从顾府里出来就是为了看看?” “师弟不也如此吗?”顾啸天开始回了他一句,继而淡淡的道,“哈哈哈!还不快打开门?” 青青苑的门,此时只有晴墨离得最近,他的手抓着把手怎么都不愿意打开,好似是这个门有千斤重。 “还不打开?晴墨师傅?”顾弘文在后面忽而道。 他的话语合情合理,没有反驳的意义。 晴墨缓缓地转过身子,看了画锦程一眼。他的隐隐带着怒意的脸上,眼睛里竟然无一丝一毫的恐慌,好像很多的事情他可以肯定而且不用担心害怕一般。 晴墨又再次的转头看了一眼顾啸天,他的脸上依然挂着洋洋得意的笑,目光冷如寒冰,似是在等着看戏一般。 晴墨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子,对着门的方向。带着寒气的风从远处吹进来,翻动着他的衣衫。 他的年轻的背影看去,竟然有着丝丝的苍凉和孤单。 第八章柴房深深 青青苑的门,猛然间被晴墨推开了。 顿时屋里屋外一片寂静! 青青一身薄如羽翼的内衣,秀出妙曼的身姿,正诱人的依靠在床沿上。 晴美的长衫已经退了下来,正在缓缓地解着自己的内衣。 一行人踏步进来的时候,大家都怔住了。 画锦程是紧随着晴墨走进来的,此时站在屋子里,上下看了一眼晴美,又打量了一下青青,面色极难看,口中怒气至极,道,“好本事,画诗一 ”“ 。越来越能了。” 诗一只是猛然间抬起了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顾啸天也踏了一步走了进来,看到烛光里的这个让人春心荡漾的镜头,看了看诗一,又看了看画锦程,道,“精彩!师弟,有何话说啊。” 画锦程的脸开始发青,继而连身子此时都开始抖动起来了。这件事情让他的老脸往哪里放呢?再说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啊? 晴美睁着自己清澈迷离的眼睛,看着他们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不是的!” 后面的顾弘文上前一边,面带恶意而又色迷迷的看了一眼身着薄衣的晴美,恶狠狠的道,“难道我们早进来了一分钟是吗?也许再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事情就不会再这样的解释了。” 青青被顾弘文盯了一眼,感觉自己是被强Jian一般,继而抬头冷冷地瞪了顾弘文一眼。 晴美无事顾弘文的话,只是扫视了一眼来到屋子里的人,大声的道,“请你们再给我一点时间,事情还没有处理完。” “哈哈哈!”顾弘文哈哈大笑,眼中夹杂着妒忌和不满,恶狠狠的道,“让你再等一分钟,你真的要再等一分钟,你以为你是谁?无视画院法规的家伙。” 晴美继而转头看向自己的爹爹,道,“爹爹,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画锦程感觉自己的鼻子和嘴巴都歪了,道,“你给我回家!”怒气冲冲的说完,继而快步过来,要拎着晴美回去。 此时坐在床上的青青忽而拿起床边的一个剪子,对准了自己的胸部,道,“你们谁在逼迫他,我就血溅当场!” 顾啸天的小眼睛,冷冷地瞥她一眼,流血、死人,他并不害怕。他顾啸天的双手上也沾满了血腥,可是此时是在自己的儿子沐浴斋戒的日子里,冲撞了喜气很不吉利的。 于是乎,他退了一步,事情有了缓和。 只见青青缓缓地拿起剪子,看着自己一条垂于胸前的乌黑的鞭子,在自己的嘴边稍微的轻吻了一下。继而‘咔嚓’一声,一剪子剪了下来。 众人惊愕! 青青拿着剪短的一截辫子,放在晴美的面前,道,“画公子,此生的良人,送给你!” 晴美只是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她。 晴美的粗重的喘息声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她微微地抬头,嘴唇轻动,深深的看了青青一眼,继而接过她手里的鞭子,缓缓地放在了自己的内衣里。 画锦程看到这里,怒气更胜,双眉紧锁,踏上一步,对着诗一大吼道,“你在做什么荒唐的事情?” 晴美只是缓缓地走过去,拿起一件外套帮着青青穿上,一句话没有说。 屋子里的众人看到此时两人情深依依的样子都变了脸色。画锦程的心中的怒火更盛,再次上前一步,拎起晴美。 不过,此时的晴墨看上去没有任何的恐惧或者是心服口服的样子,依然在担心着青青。年纪不大,傲气却是极重,想来是小时候画锦程宠爱至极惯出来的缘故。 就在这时,屋子里忽而一个人影一闪,宝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进来,满脸挂着淡淡的微笑,扫了一眼众人,缓缓地道,“这是红楼,由不得你们在这里撒野,所有进了这里的人做任何的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宝妈妈竟然如此说话,顾啸天怔了一下,郑亚平发怒。 晴墨晓得他的脾气,也懂得她的秉性。忽而脸带微笑,道,“我们还有事,诗一我们走。” 画锦程听到这里,拖着晴美便走了出去。 外面的王伯因为看着画锦程出去的时候,行色匆匆,知道是有事情,便带着几个家丁跟来了,此时,看着画锦程拎着晴美出来。正好用上,几个家丁便抬着晴美进了林府。 看着一行人面带复杂神色的离开。 宝妈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继而看了看青青的已经剪短了的头发,缓缓地道,“很多的事情是无可奈何的,尤其是缘分的事情更是难说,最好不要做了越过自己身份的事情。” 青青听闻此话,缓缓地抬眸,看了宝妈妈一眼,装作不解的道,“妈妈的话,如何的解释?” 宝妈妈只是弯起红红的嘴唇,冷笑了一下,道,“不需要解释。你自己琢磨吧。”随即,离开了青青苑。 青青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自觉的流下了一行清泪。 林府。 几个家丁把晴美带进了院子之后。 画锦程只是看了看后院道,“把二少爷,带到后院的柴房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给她开门。” “是!”几个家丁唯唯诺诺的,把晴美关进了柴房里,并按照老爷的意思在门口守着。没有老爷的命令一刻也不容许离开。 晴美被扔进柴房以后,依然感觉自己的背后凉丝丝的,她自己都不知道今天的事情为何是这样的发展? 看着青青如此的情深意重,本是要解开自己的衣服以此来告诉自己的性别,可是这个时候大家进来了,他们都误会了。 刚才在这里被扔进柴房的一刹那,自己的师傅晴墨就在不远处看着自己,她和他对视。希望他可以救她,可是他很快的就把脸别了过去。 眼中满是鄙视的神情看她,然后很自然的‘哼’了一声,抬起头,骄傲的离去了。 不远处的画锦程,此时在一群妻妾的簇拥下,非常不解地看着柴房处。 柴房的门紧紧地关闭以后,画锦程忽而回头看了她们一眼,道,“你们都回去吧。” 众人相视一笑,继而回到了前院,回到了内堂。 众人都聚齐以后,一离开了画锦程,此时屋子里的女人们就如同炸开了锅,道,“是不是叫做上梁不正下梁歪?” “谁是上梁?下梁哪里歪?妹妹可要说清楚了?” 众人在画锦程的背后议论的面红耳赤,摇头晃脑,点头哈腰的。 只有一边的画夫人在转身离去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话,道,“不可思议!” 月光如水,如同水银一般,透过柴房的缝隙洒了进来。如霜雪一般。 晴美此时在柴房里呆了有一个时辰里,虽然夜深了,可是自己睁眼不是,闭眼也不是,硬是在柴房里翻来覆去的静不下心来。 感觉到外面似是没有动静了,晴美轻轻地站起来,走到门边,敲了几下门道,“王伯?王伯?你在吗?放我出去?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 一个浓重的声音缓缓地传来,道,“少爷,这不管我们的事情,是老爷的吩咐,明天老爷来的时候你再跟老爷说吧。” 明天啊?明天?什么事情都会过去了的。 晴美无奈的瘫坐在地上。 外面清静,悄无声息。 晴美暗自苦笑了一下,想到明天午时炎帝交给自己的画,这是皇帝暗自的吩咐可不是闹着玩的。午时就要交卷,可是自己还没有动笔呢?现在依然在柴房里出不去。 就在这时,门上缝隙透过的光亮里,似是两个人影一闪。 继而是‘咚’‘咚’倒地的声音,似是门外出了事情。晴美倚在柴门边,静静地感觉着外面的动静,难道是自己的老师来救自己了? 正在想着,柴门‘吱扭’一声响了。 晴美的心中一亮,继而抬起头来。 两个魁梧的蒙面黑衣人走了进来,看着地上蹲着的晴美道,“跟我们走。” 晴美不解,但是还是不由自主的被他们架了出去。 当他们把晴美放在一匹马上的时候,晴美的心中一阵恍惚,不知道他们是谁,于是缓缓地问道,“请问你们是?” 其中一个只是淡淡的咳嗽了一声,道,“明天午时交上画,你便知道我们是谁了。” “炎帝?”晴美不自觉的叫了一声。 此时隐蔽角落里的树枝似是也晃动了一下,继而又恢复了平静。 两个人不再说话,只是快速的拍打了一下身下的马,深夜里,‘踏踏’‘踏踏’的声音传来。马儿快速的离去了。 等到两匹马消失了以后,树枝后面的角落处,一个黑色的人影再次的晃动了一下。 继而快速的朝着前院有着亮光的地方跑去了。 此人是谁?王伯。 刚才王伯回去给站在柴房外的两个家丁拿了件衣服,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两个黑衣人夹着晴美而来了。 出于一种本能,他迅速的藏了起来。 他开始以为是强盗,直到他们说出炎帝的时候,他的身子才不由自主的晃动了一下,瞬间一片僵硬,浑身上下似是石化一般,再也不能动弹。 此时,好不容易站起来,便朝着老爷的书房跑去了。 第九章师徒争执 林府,书房里。 画锦程没有休息,依然在这里来回踱着步,他睡不着,是很多的事情不好意思去想,但又不能不管。 “老爷。”熟悉的声音响起。 画锦程转过身子,缓缓地道,“王伯,进来吧。” 王伯满脸沮丧的走了进来。 画锦程看到这里感觉不妙,没有等着王伯开口,便道,“王伯,这个时候不在柴房里看着,到这里做什么?” 王伯一声叹息,继而缓缓地靠近了一些老爷 ”“ 。缓缓地道,“老爷,二少爷被劫持了。” 画锦程溢满风流的脸上瞬间红了一下,不过立刻恢复了正常,向四周瞟了一眼,道,“你说的是真的?” 王伯抬头看他一眼,继而努力的点了点,又道,“劫持的人是炎帝的人。” “哦。”画锦程轻轻地叹息一声,耸了耸肩膀,没有说话。这时候依然是夜半时分,可是今晚的月光清如水银,美如仙境。 画锦程站在窗口,微微看着天。 半响之后,方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画锦程的身子竟然抖动了一下,似是颤抖又似是在舞蹈。月光下,竟然颇为滑稽,看他神色间竟然有着一丝丝的窃喜,大有心如所愿的样子。 身后,熟悉的脚步声传来,画锦程转头的时候,正是自己的夫人,画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随着他抬头看了看天,淡淡的笑道,“心情好些了吗?” 画锦程一怔,心里只是淡淡的哼了一声,却是不说话。 画夫人只是微微一笑,道,“诗一被炎帝的人劫走,必是被炎帝重用,难道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 画锦程只是看着夜空,心里窃喜至极,表面上却是一声不吭。 画夫人摇了摇头,道,“恐怕老爷很开心吧。” 画锦程不说话,但是转过头来,瞪了画夫人一眼,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小子竟然在红楼里,和那个妓女在一起,即使什么也没有做,你说谁会相信呢?”他学着诗一的口吻道,“明明是这个家伙错了,可是她还是好像很委屈的样子,关在柴房里也不服气。” 画夫人摇了摇头,道,“都几十岁的人了,还这么要面子,还这么较真。当初你要是如此,我们的天一也不会去了染料院” 说到这里的时候,画夫人竟然有着几分的哽咽。画锦程知道又伤了画夫人的心,继而不再说话了。 画夫人聪明之极,看到这里,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只是轻轻地拍了拍自己丈夫的肩膀,而后道,“诗一有这份灵性,被炎帝看上,也是你期盼的,如今在接近成功的日子里,你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画锦程再次的翻眼看她一下,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却是舒服至极,自听说炎帝的人劫走了诗一,心中的怨气便一扫而光了。 画夫人看在眼中,禁不住娇嗔了一句,道,“老爷,夜色很晚了,该是休息的时候了” 画锦程的心情大好,伸出手,拦着妻子的肩膀,手不自觉的伸向妻子的酥软的胸部,缓步朝着寝房走去了。 夜已经深了,冷月高悬在空中。 晴美被两个侍卫带着,一路狂奔,很快便停了下来。 熟悉的桥边,悄无声息。 一个孤单的影子,在月光下徘徊着,在淡淡的雾气和若隐若现的月光里,缓缓地走着。状似漫无目的,又似是在焦急的期盼着什么。 “好了,你下来吧。”一个侍卫轻轻地把晴美放下马,道,“记得明天午时的画。” “你是谁?你知道秘密绘画的事情?”晴美忽而问道。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正在等着你们的画。” 两人说完后,打马离去了,朝着不知名的方向,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他们很秘密,他们也知道很多的人在注视着晴墨。此时,很多人会因为这件事情睡不着觉的。 深夜,右相府里。 茶的香气四溢,从精致的杯子间散发出来,刚沏好的茶漂着丝丝的白气,飘散在房间之中。 这是右相府里的一个偏僻的会客厅,只有秘密的人才会进来。 此时坐的便是右相陈琳和画院长官顾啸天。 pángbiān的伺候的下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然退了出去,屋子里只留下了右相和顾啸天。 顾啸天先开口,微笑,道,“画锦程的儿子画诗一,在格外要净身养性的时候,竟然和妓女鬼混。这本就是在亵渎画院的行为。” 陈琳早知道他要说什么,端着杯子的手,晃了晃,并没有抬起头,道,“还真的是个孩子,年少不懂事啊。” 顾啸天放下了自己手里的杯子,冷冷地哼了一声,道,“画锦程这只老乌龟,居然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那么无辜的样子。” 右相陈琳叹了声,“啧、啧、啧” 顾啸天脸色微变,眼中掠过一丝的精光,面上也严肃起来,望着陈琳,缓缓地道,“如果这件事情要是被朝廷里知道了的话。趁机把晴墨赶出去会怎么样啊?” 陈琳猛然抬头,闻言微微一笑,道,“无稽之谈!” 顾啸天不解地看着他。 陈琳继续,道,“深受炎帝宠爱的晴墨,岂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赶出去?那他就不是炎帝了,这么多年,难道你还不了解他吗?” 顾啸天皱了一下眉。 陈琳顿了一下,继续道,“除非下个大套子,找到合适的机会,不然的话会很难。” 顾啸天看着陈琳,会心的笑了笑,道,“是!” 倾国美人图 第 24 部分阅读 陈琳此时才慢慢的收回了目光,从面前的桌上拿起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眼中的神色变幻不定,缓缓地点了点头。 桥边。 晴美下了马,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知不觉的走了上去,道,“师傅!” 晴墨立刻回转身子,却是晴美站在身后,夜风习习,吹动着她的衣衫起舞,发梢微扬,虽是男装,看上去却是那样的脱俗,一尘不染。 那一刻,他竟然有一丝丝的心动,竟然不舍得去惊动她。 看着晴美吞吞吐吐,似是有话要说而又不想说的样子,道,“你要干什么,你这个家伙?” 晴美的心中有着丝丝的内疚,走到晴墨的身边,缓缓地道,“师傅,对不起。” “对不起么?”晴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转过头,看着漫山的树枝摇曳的模糊的影子,似是有怒气的道。 晴美的心中窒了一下,身子动了一下,却是站着没有说话。 过了半响,晴美才道,“这是炎帝吩咐的事情,可是,你居然去和妓女见面,这不是因为你去找区区一个妓女就能毁掉的重要的事情。” 晴美犹豫了一下,继而道,“明天之后,就再也看不到那个女人了。所以” 晴墨忽而转过身子,怒气溢满了胸腔,大声而冰冷的道,“不想听,少跟我提那个女人,没用的家伙!” 晴美的面色难看之极,口中冷冷地道,“对我来说,她比任何人都珍贵!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晴墨听到这里更是恼怒了,竟然不知道自己的错误,还如此的狡辩,道,“我跟你说了,不是因为区区一个妓女就可以毁掉的事情。你这个没用的家伙!” 晴墨的发火,晴美全然不在乎,她此时的心中只有青青是最重要的。小小的年纪,傲气却是极重,看着晴墨,踏上前一步,冷冷地道,“画还不行吗?就那破画,画还不行吗?” 晴墨听到这里,袍袖一挥,怒问道,“你说那是破画了吗?” 晴美毫不犹豫,道,“是的!” 晴墨本就为今天的事情郁闷,没有想到晴美的语气依然是这样的坚决,怒气之下,迅速的抬起了手,道,“你这没用的家伙!” 晴美只是感觉师傅抬起的手,带来的风扑面而来,便大声的道,“如何?你要打我吗?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凭什么要管我?” 晴墨抬到半空的手,忽而落了下来,勾起唇角,冷冷地道,“你随便吧,随便。不管你是死是活都随你的便吧。” 继而转身就走,几步之后,再次的回头,看着晴美,道,“你当不当画员也好,找不找妓女也好。都随你便吧。” 当晴墨背起自己不远处的画桶的时候,从晴美的身边擦肩而过,大声地道,“随你便吧!” 晴墨背着自己的画桶在桥上走着,起初的几步还是轻松,可是几步之后,却是怎么也迈不开步了。 很多的往事涌上心头。 曾经这条桥上,他来来回回寻找晴美的踪影。这个桥,来来回回,他不知道走过多少次。 景色依旧,什么也没有改变,树枝常青,草木茂盛,就连脚下的桥面似乎都和原来一样光滑湿润。 只是,变得唯有他的心情。 是两人的心情都在变。 山风在枝头沙沙的吹过,吹动了他的衣衫,拂动了他的乌黑的发丝。肩上的画他感觉有千斤重一般,那可是炎帝的全部的希望和寄托。 他顿住了,继而转过了身子,看着自己刚才来时的方向。 刚才的小路弯弯曲曲,向着那个小屋子延伸而去,只是那个牵挂的瘦弱的身影,此时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晴墨沿着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朝着屋子的方向走去了。 第十章炎帝鉴画 晴墨走进小屋子的时候,晴美正在聚精会神的绘着自己的画。 晴墨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蹲了下去,在黑暗里,无人可以看到他的地方,静静地呆着。 原来,有太多牵绊的人,是这样的累? 一个无所谓的人是无敌的,只有你心中有了牵挂,有了牵绊,将再也不会无敌。 隔壁,烛光里,晴美在投入地绘画 ”“ 。从无名处看着‘他’优美的侧轮廓,晴墨怔怔出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子里再也没有动静。 那细细的就算是在梦里也仿佛带着她独有的倔强很温柔的呼吸声,淡淡的传来。晴墨微微转过头,似乎觉得即使在烛光里也能看的清晰,那美丽的容颜微笑着,在静谧的夜里,甜蜜入睡。 只不知,在他的梦里可否有他?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身后的画桶,天即将要亮了,它马上就要回到炎帝的手里,不知道这短短的时间里,‘他’画好了没有。 恍惚中,他忽而看到了两个人跪在炎帝的面前分胜负的情景。 和他的学生比胜负,他真的很坦然,自古就有名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弟子不必不如师,是不必胜于弟子;三人行必有我师。 晴墨想到这里,昏昏睡去。 晴墨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有些亮了,只是天空中堆着厚实的阴云,突然阴沉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情却是出奇的好。 晴美背着画桶早已经等候在了桥的一侧,晨风吹来,她的衣衫翻动,秀发拂肩,陪着他清冷俊俏的容颜,竟然有一份的出尘之态,不似世间凡人。 晴美远远的便听到了脚步声,缓缓地回头,只是这么一扫,不敢多看。十丈之外,站着自己的师傅晴墨,脸露微笑,声音却是冷冷地道,“画好了吗?” 晴美再次的扫了她的老师一眼,学着他同样的调子,冷冷地道,“没画!” 晴美才说了一半,晴墨却是转过头来,笑容满面,看着晴美,大声的道,“干得好!非常好!” 晴美也转过脸,看着自己的老师,继而相同的语气和口吻道,“老师画好了吗?” “没画。”晴墨淡淡的道。 晴美干脆利索的道,“干的好啊!干的好!” 晴墨冷冷地瞪她一眼,道,“该不是随便画了一幅对付炎帝了吧?” 晴美没有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抬头看天,继而大声的道,“哇,今天的天气好晴朗啊!” 晴墨随着她抬头看天,只见空中阴云密布,哪里有着天气晴朗的样子,便道,“天气哪里好了,你看看天边的云,你小子昨天晚上精神失常了吧?” 晴美扭过头,两人都不说话。 晴墨看了看天色,觉着时候不早了。炎帝下早朝的时候到他的书房里便好。 “走了。”晴墨说完,转身便走,晴美紧紧地跟着。转眼间便到了一条小溪边。 这条小溪蜿蜒流淌在树林边,浅而清澈,溪水中有着许许多多的鹅卵石,随着溪水微波的荡漾,很是漂亮。上面一条窄窄的独木桥,要去皇宫,这条路还是一条最近的路线。 晴墨几步踏上了小木桥,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晴美,道,“小心点,别傻乎乎的掉进水里去。” 晴美心里本就害怕,哪知道一个趔趄伏在了晴墨的身上,大概晴墨早知道如此,做好了准备,扶住晴美,脸上却是一脸的随意的道,“真是的,都告诉你要小心了。” 晴美也不说话,扶着晴墨缓缓地过了小木桥。但是手与手碰触,掌心的温度淡淡的传来,晴美感到一阵的温暖的感觉。 皇宫,御书房。 炎帝早已经摒弃了左右,只有晴墨和晴美二人跪在下面。 炎帝缓缓地看着他们道,“二位爱卿,平身吧。” 两人缓缓地站了起了,退立两旁。 炎帝坐在那里,微笑着看着他们,那个晶莹剔透的圆圆的小球,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光,就在炎帝的身边。 炎帝和颜悦色的,道,“这里是驱寒明珠,在白天看和其他的石头无异。夜晚可以发出耀眼的光彩,是稀世珍宝啊。这预示着两位画员,定会画出耀眼的夺目的光彩的画。” 晴墨和晴美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炎帝依然笑着,道,“分出胜负给赢者,分不出,朕就留着。” 炎帝说完的时候,笑呵呵的看着他们,等着他们回答。 晴墨和晴美一起走上前,深鞠一躬,道,“皇上圣明!” 炎帝看着他们,微笑着,道,“那么就拿出你们的画吧。” “是。”两人上前齐道。 炎帝呵呵一笑,伸出手来,接过他们呈上的画,道,“寡人开始监董了。” 炎帝手中的画缓缓地打开,先是晴墨的。 晴美伸着脖子仔细的看着,当看到酒馆里的那些人在窗子里坐着的时候,有几个伸出脑袋看着窗外,心里暗自,道,“昨天一直在犟嘴,今天还不是背景加上去了。老师还真是可爱。看那些酒馆里吃饭的人们,啊,我也想喝一碗酒啊。” 炎帝的脸上的笑容绽放的越来越大,点点头,道,“画的很好啊。很好!” 晴墨微微点头,低声道,“谢陛下!这是小的的份内之事。” 炎帝把晴墨的画缓缓地放在一边,看着另一幅,悠然道,“朕今天真是太享受了,那么现在,来看看小画员的画吧。” 那张有着红蓝两色的画被缓缓地打开了。 晴墨抬起头,学着晴美刚才的样子看着炎帝手中的画,暗自道,“时间应该很紧张,什时候画好的。我觉着这小子不是天才就是傻瓜。居然看到这些,就可以画出这样的画来。你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开始的时候,晴美默然不语,心里更是忐忑不安,不知道炎帝会如何评价自己的画,看着炎帝脸上绽放的笑容和晴墨的传递过来的眼神,心中一阵温暖。 炎帝缓缓地抬头,看了一眼,继而道,“画的好,画的好啊!” “小的不敢当!”晴美看着炎帝淡淡的道。 炎帝笑笑,笑容如春天般的风一样温暖,看着晴美道,“怎么想起来画酒馆了呢?” 晴美抬头看了一眼晴墨,又看了看炎帝,道,“是。因为没有看到别的,太阳就要下山了。所以” 晴墨听到这里感觉坏了,怎么这个家伙这样子说话,于是快速的掩盖了晴美后面的话语,道,“是,因为这酒坊是百姓经常出入的地方。对于我们是属于的场景,但是对于皇上却是罕见的。因而画之。” 炎帝点点头,道,“很好,这个地方朕真的去的太少了。” 又再次的扫了一眼两人的画,便道,“如果说当年的画府里的山水画,表现了炎国的大好河山。那么两位画员的民俗画。却从画的内容上,表现了炎国人们的原汁原味的风土人情。可以称得上真景人物画。画的好。” 提到画府,晴美的心沉了一下,无论如何,这是自己的在这里的府上,说的便是画锦程和以前的先辈们了。 于是和晴墨再一次的鞠躬,道,“皇上圣明。” 炎帝道,“现在来分一下两位爱卿的画的胜负吧。” 炎帝把两人的画在自己的案前一字的摆开,看了一眼晴美的画,又看一眼晴墨的道,“两幅画的生动感都是一样的,一通。” 晴墨和晴美只是静静地站在下面,看着炎帝的表情。 炎帝低着头,认真的看着画,又再次的看一眼晴墨的画,缓缓地道,“汤勺,点着的烟卷、汤碗,孩子的吃饭的表情等四处来表现人物的特征。” 晴墨只是站着,静静地听着,一句话不说。 炎帝看了一眼晴墨道,“晴墨是一个善于观察的人啊。画里的人物活灵活现。仿佛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再加一通。” “皇上过奖了。”晴墨淡淡的道。 炎帝继续看着晴美的画,边点头边笑道,“诗一的画里,搭配了红和蓝两个颜色去吸引观者的眼球。而这正是红色的‘丹’和蓝色的‘青’。丹青代表了所有的颜色,对决上这样的颜色是非常的好的,想法非常的到位。还有着颜色协调的搭配,使得画面更加的生动,诗一,一通。” “谢皇上!”晴美缓缓地道。 炎帝忽而看着画,叹息一口气,道,“这样一来两人就无胜负可言了。” 又再次的扫了一眼晴墨和晴美,缓缓地道,“看来这驱寒明珠要归寡人保存了。” 晴墨和晴美默默的对视一眼,两人皆不再说话了。 此时的炎帝在收画的时候,忽而视线落到了晴美的画上,她画的一角,一株太阳花在悄悄地绽放。粉红色的苞蕾沾染了片片的水珠,似是要从画里飞出来一般。 炎帝点点头,缓缓地,道,“这回驱寒的明珠归诗一了。” 诗一看了一眼晴墨,继而惊讶的抬起头来,看着炎帝道,“请问陛下,原因是?” 炎帝的手轻轻地放在画上,惊讶的道,“就因为这个!” 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绽放的太阳花上。晴墨的心中一怔,道,“这个小子,真是天才啊!” 炎帝缓缓地点头,道,“画的好,小画员!” 晴美微笑而不语。 第十一章黑夜红烛 两人出了皇宫,在一个酒馆里坐着。太阳暖暖的照了进来。晴墨的心情颇好. 晴美郁郁寡欢。 晴墨不解,皱眉道,“那个驱寒的珠玉已经属于你了,你个小子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晴美只是微微地叹了口气,道,“青青今晚和北慕吟初夜。” 晴墨一怔,道,“呦,一个妓女你倒是念念不忘了?当回事了?” 晴美微抬头,猛然看着自己的师傅,大声的道,“我说过,她比我怀里的那块珠宝还要珍贵 ”“ 。她是在这个时代唯一值得我珍惜的。” “呦、呦。”晴墨啧啧道,“你个臭小子,我不说这个了。” “她是第一个让我动心的人,在她的身上我看到了我的影子,看到曾经的我。”晴美的声音异常的舒缓,夹杂着深情和眷念。 晴墨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她。 晴美继续道,“想必师傅,能明白这种感情吧?不知道是否有没有动情过?” 远处有风吹来,带着些许的风沙,在这般温暖的日子里,吹在这个酒馆的风似乎也是冷的。晴墨打了个寒颤没有说话。没有爱过吗?只是不想提起。 晴墨眼睛眨了眨,也安静了下来,不再问一些晴美不好回答的问题了。 晴美深深地呼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自己的师傅,端起面前的酒,道,“师傅喝吧。” “是。” 晴美端起酒杯,大大地喝了一口酒,深深地看了一眼晴墨,道,“师傅,可记得” 晴墨抬起头看她,疑惑的等着她下面的问题。 晴美想说,师傅你可好记得故宫博物馆?在他前面看画的那个女孩?但是她终于没有说出来。 只是大声的哭了出来,抽泣了很久。 晴墨没有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听着她的来自内心深处的诉说,等着她擦干泪水。 “那么,怎么认识那个妓女的?”晴墨说完,英俊的脸上有着一丝丝的笑意,伸手拿过自己面前的酒壶,加满了酒放在晴美的面前。 晴美只是望着自己的老师,沉声道,“桥上那一瞥,叫做一见钟情。” 晴墨端着杯子的手晃了一下,继而笑了。 晴美只是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看了一眼晴墨,而后一饮而尽。晴墨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情不自禁的道,“好酒量!” 晴美弯起唇角,冷冷地哼了一声,道,“师傅难道忘了,我们在二十一世纪都是tèbié能喝酒的。” 其实她想说,若是想喝,那一壶暖酒都不会醉。 晴墨忽然也笑了起来,笑容中满是沧桑的神色,举起酒杯,一饮而下。一股辛辣的感觉,从喉间直冲进腹部,这里的酒,倒是比皇宫里的酒还厉害。 辣酒下毒,晴墨忽而道,“你刚才说什么?你来自哪里?” 晴美怔怔地看他一眼,知是自己的失言,继而缓缓地道,“师傅,酒话你也当真啊?只当我胡说好了。” “林荫啼到无声处,青草池塘遍寻蛙” 晴美一拍桌子大声的吟道,吟到最后,她的脸上竟是几分落寞神色。吟罢,晴墨默默地看她,将自己面前的酒一饮而尽,道,“没醉吧?我们继续去绘画。” 晴美只是摇了摇头,道,“酒不醉人,人自醉而已。” 半个下午过去了,他们就这样的面对面坐着,偶尔说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偶尔饮上几杯酒,更多的时候却是彼此勾起了心事,默然沉思,回想着很多的往事。 就这样一个冷清的夜晚,两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人,仿佛是相识了一生一世的样子,淡然相处。 北慕府上。 红烛高照,今天是青青和北慕吟成亲的日子里。 红纱帐里,青青静静地坐着,寂寞而感伤。 北慕府上如此多的人,她竟然觉着tèbié的孤单。 好不容易驱散了众人,北慕吟走进来的时候,青青站起来微施一礼。 北慕吟深深看了她一眼,青青微妙的躲了过去,没有和北慕吟对视。她怕引起很多的不必要的麻烦。 北慕吟宽衣解带,一件一件的衣服滑落,她没有拒绝,也不能拒绝,也拒绝不了。 青青一件薄衣静静地躺在床上。 北慕吟迫不及待的上了床,青青侧着脸,看着他的指尖滑过她的脸颊,抬手捋起她鬓角的碎发,她的心砰砰地跳,脸颊滚烫。 北慕吟的目光中隐有缠绵之意。不由得脸上如火烧一般,直烧得耳根也如浸在沸水之中。 竟然快速的别过了脸去了。 北慕吟压在她的身上,看着她略带忧伤依然美丽的面容,道,“你在委婉拒绝我吗?” 青青的头继续偏了偏,道,“望你有怜悯之心。” 那一刻,北慕吟怔住了,自己的府里妻妾成群,每一个女人恨不得他日日去过夜,从来没有哪个女的会这样的和他说话,他沉思了片刻,道,“你有心上人吗?” 青青没有说话,但是往往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北慕吟忽地从她身上起来,继而拿起了不远处的一件外衣,迅速的穿上,大步离去,几步之后,忽而转过身子,道,“我要得到你的心。然后再得到你的人。” 说完,‘逛荡’一声,转身离去。 青青在床上静静地落泪。 “青青!青青!”晴美大叫着,继而从桌子上抬起头来。 不知道是喝的急了还是真的醉了。晴美竟然趴在桌子上昏昏睡去。 晴墨就坐在她的对面,既没有去叫她,也没有去打扰她,只是这么看着她睡去,直到她醒来。 “我真的好想她!”晴美说完,又再次的躺下去了。 晴墨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看了看天色,雇了辆车子,把她送进了温府上。 即使是躺在床上,晴美也不老实,一会儿滚来滚去,一会儿叫着青青的名字,表情极度的痛苦。 晴墨忽而记起女人穿着鞋子睡觉,他竟然忽发奇想的帮着晴美缓缓地脱了她的鞋子,看着她精致玲珑的小脚,他用手握了很久。 那种柔和而令人心疼忍不住想搂入怀中的感觉,淡淡的传来。 他看着她。他止住了。 晴美的酒喝得多而急,此时的胸部在涨,醉酒后的她不停地揉着胸部。 “胸腔不舒服啊?要不解开衣服?”晴墨缓缓地道,并轻轻地走了过去,缓缓地帮着她解扣子。 晴美一把握住了晴墨的手,喃喃的道,“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晴美的手柔滑而温暖,晴墨被他紧紧地握着,竟然不舍得松手。 她一抬手,怀中的炎帝赏赐的驱寒珠宝缓缓地落在了地上,晶莹剔透,在黑夜里发着淡淡的光。 滚落在她的身旁,照着她精美的容颜,一滴泪水晶莹剔透,轻轻滑落。 晴墨竟然不忍心抽出自己的手。 清晨,北慕府上。 今天又是清新的一天,太阳暖暖的照在了北慕府上。 青青一眼无眠,也一夜无事。 丫环紫烟早早的起床,在这个新鲜的北慕府里转悠着,忽而看见在自己的小姐的寝室门口挂着一个鸟笼子。 里面两只漂亮的画眉鸟,在笼子里蹦蹦哒哒,甚是可爱,便快速的走了过去。 笼子的一角竟然压着一封信签。 紫烟对着屋子的方向叫道,“小姐,你快出来一些啊?” 青青正在窗口眺望那片荷塘和假山,此时听见紫烟的喊叫,缓缓地走了出来。 说实话,这里再美、风景再好,她的心也不再这里,早已经飞向了不知名的去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收不回来。 “什么事?”青青站在紫烟的对面问道。 “小姐,你看,这里不仅多了个鸟笼子,而且还有一封信呢?”紫烟说完,上前一步,拿起信放在了青青的手里。 青青伸手,缓缓地接过那封信,轻轻地打开,上面一行清秀飘逸的字迹,“当你准备接受我的时候,请放飞笼子里的一只鸟吧?我看到信号,便会在你的身边。” 青青看完,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转身交给了身后的丫环,道,“以后看到这样的信,不要拿给我。” 说完,转身走了。 北慕吟站在不远处的山上,刚才的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他叹了口气,对自己身后的那个神秘的女子道,“你好好看住她。不要让别人干扰她。更不许别人伤了她!” 神秘的黑衣女子,冷漠的面孔,无一丝表情,只是淡淡的道,“是!” 北慕吟只是微微仰起脸,看向阳光的地方,略有一丝怜爱之色道,“若是论价格,她是我的无价之宝,超过我珠宝中的任何一个。虽然现在没有完全属于我,男人吗,往往为了自己得到的东西会不惜一切代价。即使成为禽兽。也必须赢得自己的战利品。” 神秘女子冷漠的面孔上只是一丝阴霾闪过,没有任何内容,继而很快恢复了平静,平声的道,“老爷,还没有忘记了你儿时的邻家女孩?” 北慕吟忽而转头,看着她,怒道,“再提起她,你以后将永远不要站在我的面前!” “是!”神秘女子恭敬的答道,继而悄悄退了下去。 只是这个女子在退出去以后,既没有低头,也没有转身离去,只是对着北慕吟的方向,向天仰望,那一片白玉一般的青天,就连整个北慕府看上去都是血红色的。 她的嘴唇动了动,仿佛要呼喊什么,可是,终究对着那个自己爱恋了几十年的背影,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