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尼斯的季节》 爱在尼斯的季节 第 1 部分阅读 《爱在尼斯的季节》 第一章 七月的尼斯虽然是夏天,这个苏格兰北部最大的城市却是寒意袭人,宛若台湾的冬天。但它那仙境般的秀丽风光,仍教人留连忘返,尤其环绕市区的尼斯河,更是把尼斯点缀得一片轻烟缥缈、虚幻迷离。 河两旁是一座座古色古香的城堡及教堂,行走其间,让人彷佛跌人时光隧道,来到古老的英国。 今天难得是个明媚的好天气,一大清早,叶湄和好友丹羽来到尼斯河畔的露天跳蚤市场内寻宝。 欧洲的市集总是五彩缤纷、热闹非凡,吃的、喝的、花卉、衣服、首饰、纪念品等物品应有尽有,一些农家直接拿出来卖的当地水果,一车车的,人声鼎沸。尤其是他们的花卉包装更是别具匠心,简单地用旧报纸或一张普通的彩纸扎好,明明就没什么特别的包装,却又小巧迷人,令人爱不释手,一束束的摆在车上,由满面红光、笑嘻嘻的老太太或老先生推出来卖,放眼望去,一片姹紫嫣红,任谁经过都想买一束沾染那份喜悦。 叶湄最喜欢在这里挑些古董摆设、壁画、古董耳环、项链等古朴的小玩意,沿途买些新奇有趣而不占行李空间的纪念品。 丹羽忍不住提醒她,「叶湄,你别再买了!你在爱丁堡买得还不够多啊,我们的行李扛不回去了,别忘了过几天还要再到哥本哈根呢!」 「你别担心嘛!我只是看看而已。」她动手替丹羽整理帽子下的头发。真好玩!由于静电的关系,丹羽的发丝都贴在脸颊上。「丹羽,你看这条裙子!」叶湄摊开一条长裙,裙上图案、色彩十分绚丽。 「哇!」丹羽瞪大眼睛,「好漂亮!纯手工的吔!手工好细致喔!」丹羽这人一看到漂亮衣服就竖白旗了。「叶湄,你帮我看看,哪件比较好?」 丹羽不但买了裙子,还看上一件喱士上衣及一条手工精细的喱士披肩。「两件都很复古吔!买哪件好?」丹羽左右比试着。 [这件不错啊,喱士上衣好搭配嘛!」叶湄替她拿主意。「你不是也在爱丁堡买了个古董别针吗?配这衣服刚刚好。」 叶湄左右张望著,立刻被一摊专卖手镯的小贩所吸引,认识叶湄的朋友都知道,叶湄身上是少不了手镯的,她有收集手镯的习惯,此时纤细的手腕上就带著两只银制的细手镯,闪闪生辉,敲击时发出悦耳的声音。 她拿起一只K金镯子细细把玩,它是以三色珐琅——桃红、湛蓝及靛青三色来装饰的双镯,造型十分别致抢眼。 「多少钱?」她以英语问老板。 [二十五镑。」胖胖的老板看她一眼,「漂亮的小姐要的话可以算你二十二镑,以K金的镯子来说,这种价钱很便宜了。] 「太贵啦!」叶湄开始讨价还价,「算我十五镑吧!我再跟你买别的嘛!] 「不贵不贵!」胖老板笑呵呵的说:「小姐,你看这镯子多么漂亮啊!多么适合美丽的你。」 叶湄犹豫地看著镯子,想要却又嫌价钱太贵了,她住的家庭式旅馆一晚只要十五镑,还附赠早餐,况且,还要省点钱到丹麦,二十二镑实在太贵了。 她一转身看到一旁买衣服买得不亦乐乎的丹羽,心一横,买了!连丹羽都大买特买了,看到喜欢的东西不买会后悔的。 于是她开始跟老板展开拉锯战,最后还送给老板一个飞吻,并以十五镑成交! 「叶湄,又买镯子了?」丹羽提着大包小包来找她。 「对啊!很漂亮吧!」叶湄兴奋地展示新买的双镯给丹羽看。 「快回旅馆吧,下午还要去格拉斯哥游览洛蒙德湖呢!]提起这个苏格兰最大的湖泊——洛蒙德湖,丹羽显得更加开心了。 两人走着走着,叶湄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有个眼神一直在注意着她。从刚才在买手镯时她就感觉到了,但一转身那道视线又不见了,像流星一般和她玩着捉迷藏。是自己太敏感了吗?叶湄奇怪地想。 不一会儿,她的注意力又被一个古玉摊所吸引。 「丹羽,你先回去,我再到那边!」话未说完叶湄就跑开了,任丹羽在那边一迳呼唤也叫不回来。 古玉摊的老板是一个中年人,叶湄大约看了一下不禁有些失望,里面大部分是鱼目混珠的假玉。 叶湄在一堆手镯间随意浏览。忽然,她不敢置信地拿起一只玉镯,不!应该说是古玉镯,镯身壁高肉厚,这是男士所佩带的,在明代以前很流行。她因为常买镯子的缘故,对玉稍有认识,没想到竟能在异乡看到这个年代久远的宝物。 宝物竟被这不识货的老外当普通品这样糟蹋!叶湄叹息着。根据《金玉镇记二书的记载,好的镯子「色实有白如雪,黑如铁,红如血之雅」,这只古玉镯本身有雷纹,三色兼具,十分罕见,好的玉镯带久了会散发一股天然香气,只要配带者常戴着它、搓摩它,香气就会透出来。 她赞赏地把玩著这只玉镯,正想开口询问价钱时,背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操着中国话警告地说:「那只玉镯是假的。」 她一转身,不禁倒退一步——这是谁?流浪汉吗? 那人一身破旧的衣服,头发又乱又长的像稻草一般,满脸胡碴,戴一顶歪歪斜斜的破帽子,穿著一双脏兮兮的球鞋,懒散地倚在桥栏上。 他在跟我说话?叶湄狐疑地看着他。 那人却走过来说道:[这是用次等的伊犁玉仿制的,用三蒸九晒来「出术」,再用化学药剂染上颜色,最后再以山埃入色。」 叶湄想走开,那人却一把捉住她的手,「你喜欢玉?来,我带你去见识真正的好玉!」 「喂!你干什么?」叶湄尚未回过神已被他拖着跑,「放开我!你放手啊!你想做什么?」叶湄吓死了,不禁迭声狂呼。 那人力气大得惊人,跑起来像飞毛腿一般,叶湄在一阵混乱中被他「拖」到尼斯河另一畔,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她已经惊吓得没力气骂人,只顾着喘气。 那人走进一家古老的商店,叶湄好奇地跟着他——她记得这家店及那看店的怪老头,她刚来尼斯时曾逛过这家店,看上一组精美的维多利亚时代的拆信刀及信盒,原本想买下,无奈那怪老头就像老僧人定般,也不理客人。 只见那人用流利的英语对怪老头说:「阿巴,我的朋友来了,把玉拿给她看。」 说也奇怪,老人听完他的话,立刻领他们走进里面的斗室,改由一个红头发的小女孩跑出来看店。 老人自一个古老的橱柜中取出一个陈旧的木盒,递给那男人交代几句后又走出去了。 男人把木盒交给她,「打开看看。」 叶湄迟疑地不敢伸手去接。 男人看着她,眼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然后下结论地说:「放心!我不会吃了你,你还没那么秀色可餐。」 叶湄一恼,立刻想拂袖而去,但一接触到他帽檐下的一双眼睛却突然愣住了。是他!这就是那双和自己玩捉迷藏的眼睛,她肯定一定是他,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她像被施了魔咒般乖乖打开木盒,裹面是一只玉镯,以红丝绳吊著,是透体的沁绿及墨绿,上有血丝般的雷纹。 他拿起玉镯在灯光下映照。「这只是初步的鉴定工作,只能大约看出这玉有没有瑕疵,玉内有小泡的是下品,有裂纹或杂质的则是次品。」 「有一种简单的鉴定方法,」他取出一银盆注满热水,再滴上热油,把玉的下半部吊进热水裹。「把玉放在这里几分钟,或浸在沸水中半小时都可以,若是浸过的地方会变黄或变色,就是人工造色的。」 叶湄在一旁傻傻的听著。哇!这流浪汉懂得还真多!他是落拓的贵族吗? 那人将玉拿出来,打开后院的门,「你到阳光下看看它是不是天然的美玉。」 叶湄依言接过玉,向著阳光仰头细看,才发现这玉果真完美无瑕,晶莹别透。 她观看了很久才说:「你怎么懂这么多?你是古玉的监赏专家吗?] 四周丝毫没有回音。 她回过身一看,室内已空无一人。 苏格兰的早餐,特别的丰富! 一只只精美的盘子盛装着煎蛋、火腿、香肠、蘑菇、煮黄豆及燕麦粥、多士……等,佐以蜂蜜及各种自制的果酱,一大杯新鲜香醇的牛奶及|乳|酪、鲜果汁。雪白喱士花边的餐巾一铺,浪漫唯美得令人以为自己置身在中古世纪的贵族家里用餐。 丹羽津津有味地吃着,对面的叶湄木然地撕着多士,有一口没一口地嚼着。 「喂,你回神哪!发什么愣!」丹羽拍拍她的肩膀,「还在想昨天那件怪事?你完了!什么怪老头、流浪汉、中国古玉……毁了毁了!我看你是中邪了!」 叶湄一睑面无表情。 昨天上午,那人离奇消失后,叶湄把古玉还给那怪老头,向他问了半天那入的去处,也问不出什么。老头又故态复萌了,老僧入定般一问三不知,任叶湄问破了嘴也不开金口。他好像一个古老得快坏掉的老挂钟,只有那男人来为他上发条,老头才会突然『活』起来。 叶湄沿着尼斯河畔仔仔细细找了好几趟,问了一大堆人,就是没人看见那个奇怪的男人,他就像泡沫一般消失了!她找到天色暗了还遍寻不着,还是丹羽好不容易终于找到她,才将她拖回旅馆,而从回来后就一直神志恍惚地。 八成中邪了!丹羽心想,回去一定要带叶湄去庙里拜神。 「快点吃完吧!」丹羽把牛奶递到叶湄手中,「行李我带下来了,一吃完我们就搭车到格拉斯哥,不能再拖延了,原本是昨天要去的。] 叶湄呆呆地喝着牛奶。这时,一位侍者走过来,交给叶湄一个木盒子,「你是叶小姐吧?刚才有一个客人托我交给你的。」 叶湄一见那木盒立刻像遭电击般惊跳起来,一把捉住侍者,「谁拿来的?那人呢?在哪里?」 侍者被地吓一大跳,「是……是一个红头发的小女孩一太早拿来的,人……早走了……] 红头发的小女孩?是莎莎!怪老头的孙女。 她旋风般地冲出餐厅,任丹羽在背后大呼小叫,只是一迳的狂奔。 她直冲到尼斯河畔,却发现怪老头的店门紧闭着!她发狂似地问遍附近听有商店,却没半个人知道怪老头和莎莎去哪里。问了半天总算被她问到一位胖太太,她说她清早起来看到怪老头背着小包包,带着莎莎走出城外。 胖太太双手一摊,「大概又去旅行了吧!阿巴总是这样,偶尔总会带著莎莎失踪一阵子,而且要好几个月才会回来。」 他们走了?那个怪男人呢?又上哪了?叶湄呆愣在烟水迷离的尼斯河畔。 她和丹羽到格拉斯哥参观了「苏格兰湖之后」——洛蒙德湖,再转赴丹麦哥本哈根,可惜一路上的秀丽山水,叶湄完全无心欣赏。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不断问自己。若非手上拿着那古玉镯,她会以为自己作了一场不可思议的怪梦。 木盒内除了玉镯还放了一张字条: 叶湄小姐:玉赠有缘人。 阿巴在二次大战期间曾随车队到中国大陆,这玉镯是一位中弹快死的老妇人给他的。阿巴说他不想再保存它,这玉镯带给他大大的罪恶感。 他将玉送给我,我乃一介粗人,不懂惜玉爱玉,我想由你来保存最恰当。 不过。 我们会再见面的! 唐衡 笔迹苍健有力直透纸背,这人写得一手好字!他到底是谁?他为什么知道她的名字?她还以为他是个落拓的流浪汉…… 唐衡,他只留给她一个名字,一只古玉镯,以及一大堆的疑惑。 叶湄和丹羽终于结束暑期苏格兰之旅,回到东京。 她们自一年前专科毕业后,即被家人「空运」来日本念书,先念半年语文学校,再申请到专门的学校就读,两人都念酒店管理。 她们居住庄涉谷附近的宿舍,离学校很近,沿着东急线上去就是自由之丘、涉谷、池袋、代代木……等闹区,两人住在一栋专门租给学生住的宿舍,对面而居。 离开静谧的苏格兰,再回到繁华喧嚷的东京,叶湄竞恍惚地觉得恍如隔世。 她还有一年多才毕业,学期一开始,丹羽一如往常的陪著她注册、选课,她觉得叶湄似乎又恢复正常了,而叶湄其实根本没怎样,也绝口不再提那件「怪事」。 但事实上她仍然无法将那件怪事抛开,心中亦仍存在著那些疑点。她舍弃了一大堆手镯,只戴那只古玉镯,虽然古玉镯对她而言是大了点,但她仍日夜戴著它,希望能藉由传说中玉的神奇力量,让她再度与流浪汉相遇。她一直记得纸条上那句话——我们会再见面的! 这天下午四点,她上完课后独自漫步在自由之丘的街道上。 自由之丘是个美丽的都市,建筑物优美而有特色:叶湄想顺便找看看有没有兼职的机会,她和丹羽所念的松荫女子学院学费不便宜,虽然两家的家境都不错,不希望女儿去兼职,但叶湄和丹羽仍常利用课余时间兼差打工,一方面可以扩大生活圈,多认识一些人;一方面叶湄喜欢用兼职存的钱当作出国旅行的旅费,她预定寒假还要到苏格兰去找阿巴。 她一家家细细浏览着,缺工读生的大多是服务业或餐馆。丹羽就在一家烧烤店打工;以前叶湄是在琴行教钢琴,她拥有教师的资历,但她今年不想再教一大堆小孩叮叮咚咚地弹琴,她想换个有趣的工作。 走着走着,叶湄被一家香水专卖店所吸引,雅致的招牌写着:紫式部香水。「紫式部」!这不是源氏物语作者的名字吗? 她决定碰碰运气,作个深呼吸后推开玻璃门。 「欢迎光临!」圆滚滚的店员礼貌地站起来。 「请问,」叶湄鼓起勇气说:「你们是否缺工读生?」 「工读生?」店员一愣。「你是听人说的吗?我们老板是有这个打算,但是还未登广告徵人呢!」 哈!歪打正着! 「对不起!那现在方便面谈吗?」叶湄微笑道。 [这……」店员有些为难。 这时自里面走出一位世穿着制服的短发女士,她走过来说:「绘里,有什么问题吗?」 「啊!甲斐,这位小姐想要应徵工读生。」 工读生?甲斐裕子疑惑地盯着穿着学生制眼的叶湄,松荫女子学院——念这所以昂贵学费著称的学校,也需要出来打工吗?但眼前这女孩容貌清丽、气质不俗,既然店里也需要人,不妨让她一试。 「小姐,请往这里来。」她微笑地领着叶湄走进里面的办公室。 坐定后,甲斐倒了杯麦茶给她,「我是甲斐,是这里的人事主管,你贵姓?还在念书吗?」 叶湄正襟危坐地回答:「我叫叶湄,从台湾来这里念书的,目前在松荫女子学院就读。」 甲斐满意地看着地,这个由台湾来的女孩倒是说得一口束京腔的标准日语。 「本店已成立很久了,在柬京、青山、西武、上野、吉祥寺各地都有分店,未来可能也会在关西设店。我们除了出售各国知名香水、香精外,二楼是调香区——也就是目前很流行的个性香水,由专业训练过的调香师为客人调出专属的香水,」 甲斐说着递给她一本店况简介。「在紫式合的工作人员,无论是正式员工或工读生,一律必须接受专业的训练。我是打算明天开始登广告,三天后一起面试,录取者受训一个礼拜后再正式上班,这是本店向来的规矩。如果叶小姐有兴趣,就请你这个星期六下午再来接受统一甄别试,可以吗?」 「这……」叶湄有些着急了。「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不可以现在就进行甄别试?]她知道再来做统一甄别试反而对自己不利。试想:若一个中国人的能力与一个日本人差不多,日本老板会优先录用哪一个? [这个呀……]甲斐意外地说:「恐怕不行喔!本店没有这种现矩。」 这时一个轻柔的声音自里面的办公室响起—— 「没关系的,甲斐,现在就可以为她做甄别试。」一位长发丽人由里面走出来。 甲斐连忙站起来,恭敬地说:「雾子小姐。」并示意叶湄,[这位就是紫式部的主人。」 叶湄立刻也站起来,正视着雾子,不禁倒吸一口气。此姝只应天上有!雾子小姐肌肤雪白,眉目如画,雾蒙蒙的双瞳似盈盈秋水,润红的嘴唇似一弯新月,秀发如云,举止娴稚,有着日本女性特有的吹弹即破的雪肤及少见的修长*。自小叶湄也算是个美人胚子,若论五官,轮廓分明的她倒略胜雾子一筹,但一看到如水捏出来的「日本娃娃」雾子,可真应了那句——旗鼓相当! 雾子也细细打量着叶湄,她很好奇这么出色且看得出教养不凡的女孩,怎么会想来当工读生?但如果她真的愿意来上班的话,对店里的员工素质倒是一大提升。 雾子优雅地坐下来,示意甲斐说:「麻烦你了,你可以开始做甄别试了。] 甲斐带叶湄走到另一张桌子前,桌子背后的大橱柜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香水,甲斐自抽屉拿出许多白色的纸片说:「这些纸片上面各洒了不同品牌的香水,请你告诉我它们的品牌名字。] 哈!叶湄心中一乐——这个难不倒我! 她凑近纸片一一说出:「嗯……纪梵希……香奈儿十九号……迪奥小姐……兰寇璀璨……这是YSL的巴黎……COCO……白钻……嗯……」她用力一闻,[JAZZ!] 甲斐赞赏地看着她,[完全正确!」 叶湄在心底偷笑。这哪难得倒她?想当年地和同学去台北世贸看香水大展,一趟两趟试闻下来,早已练就一只敏锐的「香水鼻子」!再加上姊姊叶翡曾在台南西门商圈开香水专卖店,她自是对香水颇有认识。 甲斐站起来,指着身后一大堆香水瓶说:「现在,请你告诉我这些香水的名字。」 哈!这个更简单! 「娜娜远利、玫瑰卡登、罗密欧……毒药……雅顿红门……轮回之香……比翼双飞……POLO……沙丘!」叶湄随着她所指的流畅地念出。 「可以了!」甲斐微笑道。看不出这女孩挺厉害的!她接着拿出一大堆香水瓶摆在桌上,「你知道香水有它的调性吧!比如果香调、花香调……等,你可以仔细闻过后,再告诉我它是属于什么香调。」 这个啊!这就比较难了,不过也未必难得倒叶湄。 她仔细的闻过后才说:「香奈儿十九号属青草香,YSL也是青草香,l是柑橘调……迪奥小姐属苔香调……高田贤三KENZO是花香调……] 「很好!」甲斐点头道:「可以告诉我这些香水的成分吗?大约说出即可。」 叶湄仔细思索以前帮姊姊看店时,姊姊教她的那些香水知识。她先拿起一瓶比较有把握的『香水皇后』沉吟道:「香水皇后,花香调,以鸢尾花、香草,加上伊兰、铃兰及淡木香而成……这瓶巨蛋女性香水是以柠檬加……曼陀罗……松香、百合……」 [这瓶『致命的吸引力」呢?」甲斐突然问她。 叶湄一愣。惨了!快被打败了! 「是……」她苦思着。 「可以了!」一旁的雾子突然说:「甲斐,不用再问了,她对香水的敏感度已经不下于我们的专业人员,这些专门知识可以等受训时再加强,」她对叶湄微笑道:「你知道得真详细!以前曾经在香水店打遇工吗?」 叶湄松了一口气,粲然一笑,「我倒是没有在香水店工作过,不过我姊姊在台湾也是代理香水的,因此我多少有些认识。」她凝神看著雾子。真吓人!雾子凝脂般的肌肤连同是美女的叶湄但为之着迷。 雾子拿起一本书给叶湄,柔声地说:「这是一本香水简介,你回去可以详细看看,甲斐是我们这里的人事经理,她会通知你何时来受训。对了!」雾子嫣然一笑道:「我叫荷屋雾子,以后叫我雾子就可以,嗯……甲斐,我们工读生的薪资是……」 「是一小时四百日圆,上班时间是周一至周六晚上六点半到九点半,星期日另有假日工读生,但如果愿意值班则算加班费。]甲斐条理分明地说。 「可以吗?]雾子看着叶湄问,心想:这叶湄真是明艳照人,简直可以去拍广告了! 「没问题,我会准时来受训!」叶湄笑道,起身准备离去。 这时雾子看见叶湄手腕上的玉镯,神情一紧,仔细盯着玉镯问道:「你的镯子好漂亮,是台湾买的吗?」 [这……」叶湄抚着镯子淡淡一笑:「一个朋友送的。」她低下头看玉镯,没注意到雾子脸上奇异的表情。 于是,在紫藤花漫开的黄昏,叶湄正式来到紫式部上班。 紫式部一楼是个很大的卖场,出售各式香水、香精、香粉、香膏……等,二楼则是专业调香区。雾子本身受过专业调香训练,是个领有执照的调香师,因为大家住自由之丘,所以大部分时间她都留在这家店。紫式部在关东各地部设有分店,卖场内部大致相同,装潢造型却各有特色。这是雾于的坚持,她喜欢依各地的风俗及附近的建筑物特色,强化紫式部独具的风格,听说所有造型设计全假手雾子一位亲戚全部包办。 叶湄穿着量身订做的淡紫色制服,穿梭在门庭若市的店内,紫式部的生意很好,是许多名暖淑女常来消费的地方。叶湄也见到了雾子的丈夫——荷屋修一,是一个帅得令人看了会从椅子上跌下来的标准美男子!叶湄从不知道一个男人可以俊美到这种地步!他和雾子两人简直就像是自「浮世绘」走出来的俊男美女! 修一常来店里接雾子,全公司的人都看得出仪表非凡的修一,对雾子这美若天仙的娇妻叼护得无微不至。绘里告诉她,荷屋修一是杰出的青年企业家,常在财经新闻上看到他接受访问,叶湄看得出来,绘里对修一的迷恋简直不下于银幕的大帅哥! 日子一天天规律地滑过,叶湄天天上课、打工……偶尔和丹羽去东京或原宿逛街购物。她仍天天带着玉镯,却一直没再见到那流浪汉或阿巴——只有一次!就那么一次——她以为她终于见到了! 那是在原宿表参道上,叶湄和丹羽大肆「瞎拚」后,坐在一间临街的咖啡尾内歇腿休息,丹羽吱吱喳喳兴奋地检视刚买的吊带裙、黑皮靴……叶湄则无意识地看着街道拥挤的人群。这条有「日本香榭丽舍大道」美誉的原宿表参道,一到星期日便人山人海……远远的,有个身形硕长的高大男子身披白色风衣大跨步地走过来,叶湄心想,这人好高!鹤立鸡群地,她的眼光慢慢移到他脸上——突然,叶湄整个人惊跳起来,瞠目结舌地瞪视着那名男子……突如其来的动作把丹羽吓了一大跳,也急急站起身。 「叶湄!叶湄!你怎么了?快坐下——」 「他……他……」叶湄瞪大眼睛,呆呆地说:「他……」 丹羽急死了,其他桌的客人已纷纷投来好奇的眼光—— 「叶湄——」她急著拉她坐下。 叶湄一手推开丹羽,街向门口,口里迭声喊着:「就是他!就是他!丹羽,你快来!」 她闪电般地街到楼下——来不及了,那白色的身影已坐进一辆开篷跑车,迅速呼啸而去。叶湄连他的车号都来不及看! 「喂!喂!等等啊!等等啊!唐衡——」叶湄著急地追上去,路上行人纷纷吓得让出一条路给她。 「叶湄!」丹羽气喘吁吁地追上她。「你别追了!车子已经不见踪影了!」 「就是他!丹羽,叶湄兴奋地捉住她,「他就是那个送我玉镯的人!我终于又见到他了!」 「送你玉镯的人?等等,叶湄,]丹羽疑惑地说:「你不是说那个人是个流浪汗吗?可是你看刚才那个人穿得那么考究,又开了一辆好威风的车子,你确定没看错?他真的是那个流浪汉?」 是啊!叶湄也愣住了。那人和苏格兰那个流浪漠简直判若两入,但她知道自己没看错,他那张睑——一百年后化成灰她也认得出来! 但是他怎么会在日本呢?他不是中国人吗?又怎会摇身一变穿得西装笔挺?他发达了?怪老头又给他一块价值连城的古玉? 叶湄抚着手中的玉镯,不住地想。 第二章 华灯初上的夜晚,唐衡将他的|乳|白色跑车泊在路边,心想好久没去看表姊雾子了,自苏格兰返日后因为工作太忙,只去看过她和表姊夫一次,他和雾子自小一向很亲,刚结束西武大楼的设计工作,才有时间来看雾子。 推开门,他和熟识的甲斐裕子打个招呼,正想直接上楼找雾子;突然问,他停下脚步——他看到了!那只古玉镯! 瞬时,他只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完全冻结了。一定是她!叶湄!踏破铁鞋无觅处,他终于找到地了!为了找她,他曾专程回到台湾,可惜不见伊人芳踪,没想到她竟在近在咫尺的日本! 长发女孩正背对着他向客人解说,她以抑扬顿挫的日语道:「着瓶4711相传是由一名英国的传教士在望弥撒时所得的灵感而发明的,传说中它有一种——」 「神奇的力量!」唐衡替她接下去。 叶湄愕然地回过头,四目交接之下,两人都震动了一下。 此时雾子缓缓自楼梯下来,微笑地对发呆的两人道:「唐衡,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了吧?」 「放开我!」叶湄用力推开硬把她拉进员工休息室的大手,「你可恶!你作弄我!从苏格兰就一路作弄我到日本!」她咬牙切齿地骂道。 「叶湄,你公平点!」唐衡急切的解释:「我一直以为你在台湾啊!我回日本后还丢下一切的工作,专程回台湾找了你一个月,甚至在报上登了一个月的寻人启事,你不信的话,剪报我还带在身上……」唐衡手忙脚乱地自皮夹中抽出一张剪报,是刊登在《联合报》上的—— 叶湄:记得尼斯河畔吗? 盼一见! 电::2—xxXx 唐衡 叶湄看着剪报,气慢慢消了,但仍不依地嗔道:「那你为什么弄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花样来唬我?还有,那个怪老头阿巴呢?莎莎呢?他们到哪去了?] 「你想想看,」唐衡笑道:「把玉镯送给你后,如果我和阿巴不赶快消失,你会收下吗?但是我又好想将玉镯送给你——]唐衡专注地凝视叶湄的俏脸,看得她满面羞红地垂下眼睑。「至于阿巴,他早就惯于云游四海了,我好几年前就在苏格兰认识他,他一向是那个样子,现在也不晓得云游到哪个国度了。你别看阿巴那副怪相,二次大战时,他是盟军的参谋长,学识渊博,但战争给他的伤害太大了!」唐衡叹了口气,「他说他一直没办法忘记那么多人惨死的情况。」 叶湄静静地听著,过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将玉镯送给我?我们……根本素昧平生。还有,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她羞赧地避开唐衡灼灼的目光。 [这个嘛,」唐衡顽皮地说:「因为你是尼斯河畔最漂亮的女孩啊!为了认识你,我跟着你绕了大半段尼斯河,甚至还跟到你落脚的住处,千方百计只为了查出你的芳名——」 「你……」叶湄粉脸绯红。「讲正经的啦!」 「好,我一定会告诉你,不过你要无答应我,」唐衡眨眨眼,「下班后让我送你回家。」 这个人! 沁凉如水的夜色了,唐衡和叶湄漫步在田园调布的板道上,两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舍不得各自回家—— 「后来你从哥本哈根直接回日本了?」 [是的。]叶湄轻声应着,纤纤素手乖乖地躺在唐衡的大掌里。 「我还以为你回台湾了,没想列你竟然在自由之丘!」唐街拉着她坐在小公园的石椅上。月光下,叶湄清丽绝伦的睑蛋教他窒息—— [知道我为什么将玉镯送给你吗?」他轻抚叶湄玉脂股的睑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很多年前了吧……我常作一个梦,梦中的场景似乎是在一条古运河旁,我坐在樱花树下怡然地吟著诗句,四周一片姹紫嫣红的花海,河畔全是怒放的樱花,有—个长发女孩盈盈地向我走来,手上拿著一壶温好的清酒,温柔地与我举杯对酌,我们在阳光下笑得好开心,女孩的脸上似乎也染上樱花的嫣红……」他停下来看着听得出神的叶湄。 「每次梦只作到这里,醒来后,内心总是一片怅然,每晚临睡前我都希望可以再多梦一些,我好想知道梦中的我和那女孩将来的情形。她的眼光好温柔好温柔,似于有千言万语……我好眷恋她的眼神,好想就这样看著她一辈子!后来,在我去苏格兰度假的前两个礼拜,我忽然不再作这个梦了,不管我多么想梦到她。我很苦恼,有次无意间和一个懂得解梦的朋友提起,他竟恭喜我!他告诉我,这暗示我在不久的将来一定可以亲眼看到梦里的人,我当时还半信半疑,没想到——」他深情地凝视叶湄,「我竟真的在苏格兰遇到你!我永远无法忘记那天在尼斯河畔,看到你自阳光那头微笑地走过来,那种震撼与狂喜!我终于见到你了!原本以为只能在梦里相见的人,竟然如此鲜明地出现在我面前……」 「所以你将玉镯转送给我?」叶湄动容地回视唐衡,心头暖烘烘的。 「嗯.」唐衡温柔地圈住她,「小傻瓜,你逃不掉了!谁教你傻傻的收了我的玉!你没听过中国人一句古话吗?玉乃订情信物!我虽然在日本工作,思想上仍是道道地地的中国人,你既然收了玉,那代表著什么?嗯……」他紧拥著怀裏的叶湄,「你说!」 叶湄又羞又恼,这个人实在是得寸进尺哪! 「快说啊!」唐衡俯视著她,轻轻托起她的下巴,不容她退却、畏缩的,他火热的唇贴上她的红唇,直接将那一句话送人她口中,「做我的老婆!] 随着一阵热气,他的吻泅上她的唇,如同一场亘古缠绵的雨水,悠悠灌溉她这株三生石畔的绛珠仙草—— 原来热恋的滋味是这般美好! 二十二岁的叶湄还是首次尝到热恋的感觉,她自国中起就一直念女校,连到日本念书,保守的父母也帮她申请女校,虽然她出众的容貌一直不乏追求者,她也曾试着和其中的一些人交往,但也不过仅止是通通信,偶尔见一次面,始终没有来电的感觉。 和唐衡那一吻还是她的初吻呢!她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那也是唐衡的初吻,不过她一点也不在意,她尽情沉醉在唐衡的浓浓爱意中,唐衡的深情让她坚信:他会一直这般深爱自己的! 唐衡是个杰出的室内设计师,紫式部的装潢设计即是出自他的手笔,他的代表作还有东急文化会馆、上野的富士银行、日比谷美术馆、吉祥寺的超大型购物中心……等等,他也住在自由之丘,建筑师事务所设在涉谷。 每天下午,若唐衡没重大公事,他一定会去学校接叶湄,与她共进晚餐,然后送她到紫式部打工。 叶湄仍坚持要在雾子那儿打工,她想藉此多学一些东西,所以和唐衡相处的时间也相对地减少,最后经不起唐衡再三抗议,她才在雾子的首肯下只做周一到周四晚上,其余三天的时间就是她和唐衡的甜蜜时光! 唐街也帮她复习功课、准备作业及考试——他的英语及日语能力都很强!并且陪她练琴,带她出去玩,来日本一年多,前一阵子为了功课进度及适应新环境,除了东京附近,叶湄还没好好玩过日本。 他们还到东京迪士尼去玩了一天。一进乐园叶湄就吓一大跳!他们刻意挑个非假日来,没想到园内还是人山人海,大排长龙。 他们首先去玩史百利斯山、巨雷山,都是超震撼的巨型云霄飞车,震得游客惊叫连连,兴奋不已。唐衡和叶湄也被震得七荤八素出来,一边还眼冒金星! 「再来呢!再来玩什么?我们去排队上太空山!」叶湄兴奋地问。 「太空山排队的人更多罗!」唐衡爱怜地帮她擦擦额上的汗珠,「听雾子说小小世界很好玩,来,你去排队,我去买冰淇淋!」 唐衡迅速地买了两支冰淇淋回来,两人在队伍里有说有笑,叶湄注意到好多小孩都穿印有米奇老鼠的T恤、戴米奇老鼠手表、帽子、大胸针……他们对迪士尼产品的热爱简直已经为之疯挕迹?br /> 两人坐小船游览小小世界。叶湄敢打赌全世界的女孩都会喜欢这里,因为这里真是太漂亮了!里面共分为五大洲,每一洲都有代表各个国家的玩偶,全部是造型精致的娃娃,随着「世界真是小小小,世界真是妙妙妙……」的歌声,小船转个弯便出现了一个全新的风貌,各国的娃娃对你挤眉弄眼、手舞足蹈,一排娃娃掀著裙子对你大跳肯肯舞、草裙舞,还对你频送飞吻!这里简直就是梦幻城堡!娃娃的天堂! 「小小世界」也许不是迪士尼乐园中最富盛名的,它绝对会令所有女孩留下深刻的印象! 「好漂亮!走,我们再去排一次队,我还要再玩一次!你知道吗?埃及公主旁边那只骆驼对我眨眼睛呢!]走出出口,叶湄就迫不及待地拉唐衡再去排队。 「再排一次你就没有时间玩遍全部了!」唐衡笑著说:「趁现在三六O度立体电影的人较少,我们先去看那个。] 立体电影放映埸是个三六O度的圆形场地,椅子会随故事的情节而环绕室内一圈,今天播映的是[日本文化的起源」,最后一排有专供外国游客使用的耳机。 电影开始,一只洁白的仙鹤引领观众进入日本的历史,影片将日本的起源、文化的演变及形成交代得清清楚楚,丝丝入扣。 看完电影,再玩过「太空山」已是中午一点多了,两人便在园内吃汉堡包解决了午餐。 [你看,日本的文化没有我们悠久,而且他们被外国文化同化的地方也很多,都能拍出这么精致的历史介绍片,而我们拥有五千年的文化历史,不是有更多题材可以拍吗?」叶湄沉吟道。 [中国文化这么丰富,风格又各不相同,国内的教育学者倒是可以以这种方式做为借镜。」唐衡也颇有感触,「中国本身有太多宝藏,可惜没有广为宣传,你看每年都有一大堆人出国看国外的狂欢庆典、各种民俗活动……其实台湾这方面的活动更多,若加以包装宣传,一定可以吸引更多外国观光客:像基隆河的放水灯、台南的成年礼,以及各大庙宇的庆典,其实可以办得更精致、更吸引入的!」 「咦?你知道得很多嘛。你什么时候离开台湾的?」 「我在台湾念完大学,眼完兵役才来日本定居。我是念成大建筑的,本来想就留在台湾做事,但家人都搬来日本定居了,我爸妈现在住小樽,妈妈的娘家也在那附近。]唐衡的母亲是日本人,他父亲就是当年来日本留学时,和她一见锺情并且结为连理的。 「你也住台南呀?」叶湄兴奋地问:「我也是吔!我住在金单路、你呢?」 [青年路。」唐衡笑着捏了捏她的鼻了,「记不记得「清棋」的早点,那个大得一个抵人家三个的大煎饺!还有绿豆屋的烧卖!」 「哇!一想起来就流口水。」叶湄也笑道:[还有小南碗棵、度小月担仔 爱在尼斯的季节 第 2 部分阅读 面、蚵仔煎、国华街的肉圆、沙卡里巴……]提到故乡的小吃,两人兴致全来了。 「哎,」叶湄轻喟,「突然好想家喔!好想爸爸、妈妈、还有姐姐……还好想蚵仔煎!」 「蚵仔煎这项我倒是有办法喔!」 「你会做?」叶湄瞪大眼睛。 [不是我,是我妈会做,她在台湾那几年可是学了不少小吃做法,改天带你到我家大饱口福。雾子也向我妈学过,有一次她还做春卷给我吃呢!] 十一月底,日本学校已开始要放寒假了,他们一年有三个学期。 考完期末考最后一种,叶湄轻松地走出校园,丹羽已提早出考场急急赶赴班机回国了,她的男朋友在台湾等着接她。 远远的,她就看到唐衡挺拔的身影立在校门口,一身*衣、黑牛仔裤、足蹬黑靴,俊朗非常! [怎么?来接我吃午饭啊?]叶湄走近他,笑道。 唐衡却一把捉起她的手,「快快!我们必须立刻赶去车站,搭一点二十分的火车!] [去车站?要去哪里啊?」叶湄一头雾水地被他拖着走。 [去京都!」唐衡已招了一辆计程车,一把将她拖了进去。 [现在去?」叶湄惊叫。「我什么行李都没带啊!] 「哪,在这里。」唐衡递给她一个包包,叶湄这才看清楚原来他手上拎着的两个旅行袋有一个是自己的。 「你……怎么会有我的行李?」 「我刚才去你住的地方,丹羽正好在家,她匆匆替你收拾了一个包包给我。」 「啊?] 死丹羽!就这样把我给出卖了! 清晨的薄雾缓缓掀开古城京都的一天,在面临鸭川的一家简洁幽静的民宿馆,院落里浓郁的花香及婉转的鸟啼声,唤醒了沉睡中的叶湄。 她朦胧地睁开眼,发觉才早上七点,朝阳的光辉已漾满别有意境的日式庭园内,一夜好眠使得叶湄愉快地起身梳洗。 昨天日落时分她和唐衡到了京郎,吃了顿丰盛的京都料理后,再到向晚的街上走走,便各自回房休息。 梳洗完毕,她去敲敲隔壁的房门,低声轻唤:「唐衡,起床啦!」 没有回音。 这只猪难道还在睡?她轻声拉开纸门——果然!榻榻米上的唐街还舒服的里在棉被里。 她轻轻地合上纸门,悄悄走过去,发现唐衡露在棉被外的一双毛毛腿好好玩!她正想偷拔他的腿毛—— 冷不防一只手突然捉住她,唐衡手一带,叶湄整个人立刻滚到他怀里。 「哎呀!你赖皮,竟然装睡!」叶湄不依地捶他,却突然停了手——她万万没想到唐衡竞只穿*睡觉。 「我赖皮?!哈!刚才不晓得是谁想偷袭我的『*』,吃我豆腐喔!」唐衡一翻身,将叶湄搂在怀里,他根本不知道裸着上半身的自己让叶湄心跳如擂鼓,他捏着她粉颊,一睑邪笑,「说!你刚才想干什么?偷拔一根腿毛回家做纪念?」 叶湄火烫的睑已似秋天熟透的红柿,嗫喘地说道:「你起来啦!快去刷牙洗脸,你不是说要带我好好认识京都吗?」她眼睛根本不敢看他,更别说面对那宽阔而*的胸膛! 唐衡却宛如被点|穴般痴痴凝视她那脂粉末施却一片酡红的脸蛋,叶湄不胜娇羞的模样更激起他的无限怜爱。他轻抚著叶湄丝缎股的肌肤,俯下头将自己的唇印在她那两片颤抖的樱唇上,轻柔地吻菁,如同在品尝一块甘甜可口的鲜奶油——她就像那块快融化的奶油! 他的呼吸愈来愈急促、心跳愈来愈快,怀里的可人儿浓郁的体香,正在考验他薄弱的自制力,他不由自主地抚*她薄毛衣下玲珑有致的身躯,撩起她的上衣,一阵甜美的体香扑鼻而来、他的吻饥渴地落在她雪白的胸脯上…… 叶湄快融化了,她清楚地感觉到唐衡身体某部位的变化,仅存的一丝理智唤醒她,她猛地翻身,直滚到榻榻米的一个角落,「唐衡!不要!] 唐衡如遭电击般地弹跳起来,直冲到浴室,打开冷水就往头上冲,浇熄胸中的*! 他穿上和式睡衣,一头湿漉漉地自浴室出来时,叶湄已衣着整齐地端坐在椅上。 「对不起!」他歉然地说:「小湄,我……没吓到你吧?」 叶湄温柔地擦擦他的头,然后打开窗帘,让白灿的阳光直射进来,她朗著声说:「看!今天天气多好!快走吧,京都在等苦我们呢!」 京都真是一个美得撼人心弦的千年古城! 它仿唐朝长安而砌成的建筑,井然有序,古色古香,古时的遗址仍保存的非常完好,浓浓的古典气息散布在每个石板、巷道间。京都的美是歌颂不尽的,一个转角、一座石桥、一株古树、一溪流水……在在都教人沉醉不已。 若说烟水江南是每个中国人的梦,那么京都就是由那个梦幻化而出的,远在异乡的另一个梦! 四天下来,他们畅游了金合寺、岚山、苔寺、佳离宫、奉愿寺、京都御所、清水寺、银合寺、平安神宫、西阵诋园……等。 其中金碧辉煌的金合寺,她简直是怀著朝圣的心情参拜的!金合寺亭亭立在盈盈一水间,凄美华丽,在此孕育出川端康成、三岛由纪夫、夏目漱石等文豪的旷世杰作! 离开美得像一首诗、一阙词的京都后,本来唐衡预计要带她到名古屋再玩三天,随即返回东京,但名古屋叶湄以前已来过一次,就因她一句:「现在冬天,好想去洗温泉喔!」唐衡立刻带她直奔著名的温泉乡——箱根。 他们投宿在河口湖旁的一间旅馆内,一仰头就可以看到那座日本的精神象徵——富士山。 河口湖清静缥缈得彷佛与世隔绝,整个湖畔自有一股空灵之美。 两人先享受了闻名遐迩的「箱根汤(温泉)],烟水氤氲中,尘世的烦恼全都抛到九宵云外。 池子里还有三个皮肤白皙的日本女孩、叶湄和她们交谈後,才知道她们住在秋田县,也是学生,是趁放假时南下来玩的。 日本人说「秋田出美女」,就在隐喻秋田女孩的肌肤是全日本最白嫩的,叶湄细瞧之下,果真不凡!那三个女孩虽然长得并不出色,但个个肌理细致,毫无瑕疵。 当她们知道叶湄来自台湾时,也都睁大眼睛,一一发表台湾旅游的经验。 [台湾啊!我们也去过吔!对不对,京子,我们那时还去台北、花莲、台东……一大堆地方,吃了好多东西呢!」蓬蓬头的女孩说。 「我记得花莲好漂亮!嗳,对了!你们台湾的男生都好帅、好俊、也好高喔!都有一七五公分以上吔!在我们日本高个子的男生不多。」被叫京子的女孩也说。 「我记得我们那时去花莲,看到一人群学生去爬山,好像是什么活动吧。有五、六个穿绿色衣服的高个子男生带队,哇!」眯眯眼的女孩兴奋地说;[那个男生好帅好帅,好像竹野内丰吔!对不对,里惠,我们还跟他照遇相,你还一直缠着人家呢!」两个女孩咯咯大笑地揶榆那叫里惠的女孩。 「哎呀!你们别说了!人家会不好意思……」里惠羞红了脸。「还有,你们花莲的大理石蛋好漂亮喔!我们还一人买了十个带回来送同学吔!」她天真地说。 要不是为了礼貌,叶湄差点当场爆笑,她第一次听到有人带那么多大理石蛋,千里迢迢搭飞机带回日本! 泡过温泉后,叶湄和唐衡吃了顿颇富当地风味的料理,民宿主人还倒给他们一人一杯红葡萄酒,不常喝酒的叶湄一杯下肚立刻俏脸嫣红。 两人穿着浴衣,外披厚厚的外挂,穿著木屐到湖边散步、河口湖下午时分碧蓝澄净,此时在墨黑夜色下是一片深沉的靛蓝,清冷的空气中,周围的气氛显得十分宁静。 「这里好安静!」叶湄赞叹着、[尤其空气这么好,住在这里的人一定很长寿。」 「你看富士山,]唐衡指给她看夜色中的富士山,「如果你明天一大早,—起床就可以看到富士山,那代表你今天一整天的运气都会很好,这是日本民间流传的说法,富土山在日本不但是座[神山],还是座「美人山」,一年之中大概只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可以看得到她,其余时间常是云雾缭绕,能见度不高、日本人说富士山爱漂亮,常躲起来化妆,装扮好后才肯若隐若现地给人看。」唐衡笑道。 「对了,」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刚才吃饭时有二个女孩向你打招呼,你认识啊?」 「哦,她们呀——」叶湄笑着将洗温泉时和三个日本女孩对话的情形说给他听。 刚才在用餐时,她又遇到京子她们三个女孩,她们还评头论足地盯着叶湄身旁的唐衡看,并且悄声说:[台湾男孩真高、真帅呀!你看这个也是!」 唐衡听了浅浅一笑,「日本土地广博,南北距离相差很大,所以一般人自学生时代即有四处旅行的观念。我也是到日本工作后,一年才有机会利用一、两个长假到国外走走。] 「说到旅行,你那次去苏格兰为什么打扮得像个叫化子般,装神弄鬼的来唬我?]叶湄轻打他一记。 「小宝贝,」唐衡爱怜地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其实我每次出国旅行却打扮成那样,带最少的钱、住最便宜的旅馆、玩最多的地方。在东欧、俄罗斯、埃及、印度、北美……我都是这样。记得我去中国大陆玩时,还特地去弄了一身蓝布衫来穿,头上戴顶帽子,跟他们开口闭口的『同志、同志』。」 「你想藉由旅行体会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 唐衡搂紧她,她果然懂自己。「没错。在别的国家,我谁也不是,不是唐衡,不是任何一个人。每天穿得破破烂烂的,游魂般地东飘西荡,我只是一个无牵无挂的旁观者。唯有如此尽情的放松自己,才得以解放我那长久以来积压的压力,因此我总会尽情地放纵自己—段时间再回来。」 叶湄不语,心想:这是每个上班族共同的心声吗? 「哩,你看!那个商店门口有人在卖草莓呢!走!我们去买。」唐衡知道她一向爱吃草莓。 红艳艳的草莓又大又圆,两盒才差不多折合台币一百元,这大概是物价昂贵的日本,少数称得上便宜的东西吧。 两人信步走回旅馆后,叶湄说:「你无上去吧,找还想再去泡泡温泉。] 「泡上瘾了?」唐衡笑道:「泡完後来我房里,我洗好草莓等你。] 叶湄又泡了快一小时,才浑身香汗淋漓,红光满面地上楼找唐衡。 唐衡正在削苹果,看到她进来,抬起头笑问道:「泡好了?骨头散了没?」 叶湄连喝了两杯水,然后满足地叹息:「啊,好舒服!全身轻飘飘的!」 「吃草莓吧!」唐衡推了盘草莓给她,「喜欢泡温泉的话,全日本温泉多得是,下次我带你去试试盐泉温泉乡的鬼怒川温泉。」 两人就著淡淡的月色,优闲地吃水果、喝点清酒。 聊到快十二点,叶湄显得有些醉意了,她站起来,「我要回去睡觉了,好困哪!」她打个大呵欠。 唐衡送她到门口,一边叮咛她,「今天晚上很冷,回房后记得先把暖气打开再睡。」 叶湄走至门口突然回头,指著嫣红的脸蛋嗔道:「亲一个,Saygoodnight!」她像个孩子一般撒娇着。 唐衡笑了,出游—个礼拜,他每天晚上都给叶湄—个颊吻才各自回房睡觉。他俯*,轻轻一啄。 「还有这里。」叶湄娇媚地指着额头。 完了!完了!发酒疯了!唐衡迅速地吻上她的眉尖。 「嗯!」叶湄一脸甜蜜,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撒下了火种,她踱起脚尖,也在唐衡颊上落下一吻,雪白的领口传来阵阵体香,「晚安!」她甜甜地说,伸手握住门把。 突然,唐衡一把攫住她,猛地将她按在墙上,反手迅速锁上门。他狂烈而饥渴地袭击她,直攻进她那红艳艳的嘴唇,吻得来势汹汹,浑然忘却周遭的一切。 叶漏先是愕然,接着脑中一片空白,只能感觉他那绵绵熟吻中传来的热气,以及他那灼热的全身肌肤…… 一股亢奋而狂野的*迅速在两人之间窜起—— 她融化般地倚在墙上,双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脖子、他的吻由她的唇、她的下巴、她雪白粉腻的颈项,一路吻到她的香肩,浴衣领口已经敞开了,她只穿了一件简单的浴衣,浴衣里面什么部没有—— 「嗯……」随著她的娇吟,唐衡着魔般地将自己深埋在她雪白的颈间,再一路滑落到那玲珑浑圆的*之间……他—手托起高耸挺立的蓓蕾,火热的嘴唇毫不犹豫地覆盖上去…… 「啊——」叶湄颤抖地发出一阵低吟。 唐衡只觉得自己像座火山,几乎快爆发了!他不住*着那逐渐肿胀的蓓蕾,一手探向她浴衣下洁白浑圆的大腿,摩挲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他轻咬她—— 叶湄全身一阵痉挛。—仰头,发带松了,黑缎如瀑的长发直泄下来,覆住她那洁白的胸脯,身上单薄的浴衣已无法掩住诱人的身段,她那爆炸性的雪白瞳体己泰半露了出来,细细的腰带正近在咫尺…… 「湄……」唐衡紧张地问,他知道自己已濒临失控边缘,身体已经起了不能控制的变化。 叶湄美目微合,双颊红艳似火,她低垂眼睑,无限娇羞地将他停下动作的手再度拉回自己的纤腰上…… 这个轻柔的暗示使得唐衡顿时更加血脉愤张,他无限怜惜地一把抱起*的她,轻轻地被在榻榻米上。 室内灯光全灭,只有月光淡淡地透进来,朦胧中,叶湄醉人的脸庞正似女神般地蛊惑着他,他轻轻拉开自己浴衣的腰带,展露男性健硕*的*,并拉开叶湄的腰带——叶湄羞涩地不敢看自己的裸身,紧紧将脸藏在唐衡胸前,唐衡无限怜惜地抱着她,这个即将把自己的未来完全托付给他的小女人。 「说爱我。」叶湄在他身体下面呢喃着。 「爱死你——直到永远。」 当他的吻再度湿润她的全身,他的呼吸愈来愈乱,她的娇喘愈来愈急促时,他终于极轻地、极珍惜地进入她—— 刹那间,如山洪爆发般,一股奇妙无比的感觉迅速淹没他俩,他们紧紧地合而为一。 月光中,一只墨绿的古玉镯正静静地躺在茶几上,兀白散发它令人迷眩的光芒。 第三章 早上十点多,一觉酣然的唐衡先醒过来。昨夜他们被彼此的*搅得彻夜不成眠,直到晨光乍现,方才朦胧入睡。他痴痴凝视着倚在他臂弯中熟睡的叶湄,轻抚她柔如凝脂般的肌肤,在心中暗暗发誓,穷其一生都要好好守护这个他深爱的女人。 感觉到他轻轻落在睫毛上的吻,叶湄醒了。 「你醒了?」她羞涩地问,又钻入他怀里。 [还痛不痛?]他紧紧搂着她,更令他感动的是:叶湄还是第—次。 叶湄轻轻地摇头,但紧紧抱住他。 [小湄。]唐衡托起她的下巴,郑重地说:「我要你!一辈子都要你!等到你一毕业,愿意嫁给我时,我们立刻结婚!」他拿起茶几仁的玉镯,轻轻地替她套上,「我们的姻缘是天注定的,在那灵河岸的三生石上,早巳刻上了我们的名字:唐衡与叶湄。这只古玉镯及我那个预言似的梦,成就了我们的情缘。] 叶湄甜蜜地赖在他怀里,沉醉在他的柔情蜜意中。 「哎呀!」随着肚子的咕咕声,她娇嗔道:「我好饿喔!] [对呀!我也好饿喔!」唐衡邪恶地说,眼光移到她的颈项之下—— 「那我们快去吃早餐。」她天真地说。 [不用了!」唐衡迅速一翻身,将她压在下面,「这里就有现成的人间美味!」他再度进攻被单下的她。 回到自由之丘后,叶湄白天在雾子店里打工,快过年了,她打算再过一阵子就回台湾和家人相聚。 她和唐衡的感情已经到了如胶似漆的地步了,唐衡简直像宠小猫般地宠她,天天来接她下班一起吃消夜。 但这一天宁静的自由之丘却闯入一个不速之客—— 晚上九点,唐衡已至紫式部报到,他正在和雾子聊天,打算九点半一打烊后,立刻接叶湄到横滨看烟火大会,他并且还邀雾子夫妇一起去。 雾子接了—通电话后,神色凝重地挂断,盯着唐衡。 「怎么了?]他不解地问。 「她又来了!桐岛奈江又来了。] 唐衡听了立刻寒毛直立。「她来做什么?」 「我不知道。」雾子轻喟,「她叫我转告你她人现在在涉谷车站,请你过去接她。」 「我不能去接她,雾子——」唐衡苦恼地说:「你也知道她……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她找不到我!」 「我明白……这样吧!既然她人都来了,我和你表姊夫过去接她,必要时我会联络桐岛伯父带她回去,你这几天就暂时不——来店里,她可能会来这里等你。] 他们不知道此时叶湄已站在门外了,她无意偷听,只是上来提醒两人可以走了时,却听到这段奇怪的对话。 「天!她怎么还不放过我?]唐衡紧锁双眉,「天知道她这次来又会做出什么事!」 雾子同情地看着他,「她是不会对你怎样,至于叶湄……你一定要提醒她小心。」 「我会告诉叶湄的。]唐衡仍锁着眉回答。 叶湄上了车,立刻奇怪地问道:「雾子和修一呢?他们不是要一起去横滨吗?」 「他们有事先走了。」唐衡沉着脸,发动引擎。 叶湄看着今天神色一反常态的唐衡,又想到他刚才和雾子的对话,忍不住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唐衡将车头一转,停在一处安静的坡道上,熄了引擎。他执起叶湄的手,严肃地说:[小湄,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听了别害怕——] 于是,他娓娓道出这个令他闻之色变的人物——桐岛奈江。 她对唐衡,几乎是一种病态的迷恋与纠缠。 唐衡小时候住在日本南部的福冈,国一才回台湾就读,在福冈时和桐岛一家人比邻而居,两家的交情很好。后来唐衡一家搬回台湾,他和奈江仍持续通信。 奈江十四岁那年,随家人到台湾观光,和已二十岁的唐衡重逢,立刻一厢情愿的缠上了唐衡,而唐衡则一直把她当作妹妹看待。 此后,奈江只要一有假期就立刻飞到台湾找唐衡,唐家始终把她当远来的娇客对待,等到唐衡发觉情况不单纯,严词拒绝时,她却告诉唐衡:「我已经陷下去了!」 「原来是这样!」听完后,叶湄沉吟道:「不过说起来地挺痴情的。」 「她的「痴情]太可怕了!」唐衡摇摇头,「有一次她跑来找我,我那时正在设计一座站前大楼,常和事务听的一名女建筑师商讨设计图,她竟然醋劲大发,跑去打了那女孩两巴掌,还扬言要泼她硫酸!还有,前年她满二十二岁,央求我跟她订婚,我当然不肯,逼不得已只好在地家人面前再次拒绝她,而她竟跑到我的住处,砸毁我的鱼缸,并摔坏所有的东西,还说要在我屋子里自杀!] [一而再、再而三的类似事件不间断地上演……天呀!」唐衡拍着额头,「她为什么不放过我?我在台湾就已经跟她说得清清楚楚,她为什么还听不懂?] 「小湄,」他一把抓住她,[这就是我要提醒你的,你一定——小心!如果她找上你,你—定要立刻告诉我!] 「她……她真的会对我怎样吗?」 「谁能保证不会呢?」唐衡叹了口气,「她会做出什么事谁也不知道。」如果不是唐衡的双亲定居在此,他又是独子,只有一个妹妹,而且事务所的工作也签有合约,他早就吓得逃回台湾了。 隔天早上九点,桐岛奈江出现在唐衡的建筑帅事务所。 她的外貌倒不像她的个性那么可怕,相反地,她是个标致的美人儿,外表酷似中山美穗的她,有一双热情的猫眼和一张出色的脸蛋。 她极有礼貌地告诉接待员她要见唐衡。[我是你们唐先生的老朋友!」她盈盈浅笑。 接待员立刻带她进入唐衡的办公室。 然而,唐衡见到她却像见了鬼般—— [你来做什么?」天啊!她竟然找到办公室来、他实在是服了她,无论他躲到哪里,她似乎总是找得到他。 「唐衡,]奈江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说:「你这是对从小一起长大的老朋友的态度吗?我千里迢迢来看你,你起码不必这么凶吧!」 「奈江,我拜托你!你回福冈好不好?你这次来又想再闹出什么事?]唐衡几近哀求地说。 [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唐衡。」奈江接近他,「难道你一点都不想念我吗?」 唐衡一把扯下她蹿上来的手,「奈江,现在是上班时间,我侍会儿还要开会,没时间跟你扯,还有——」唐衡提醒自己要对她残忍一点,「我再明白告诉你一次:我跟你永远不可能的,你早点对我死了心吧!] 「唐衡,」奈江充耳不闻,一迳拿水汪汪的眼睛瞅着他。「我也说过,不管多少年我都会等你,你总有—天一定会发现,其实你一直深爱着我……] 唐衡头痛欲裂,不想再重复这出老戏玛!他—把将门打开,「好了!你再别说了,我现在有事要做,你先出去好不好?」 「衡,我话还没说完呢,我……] 「出去!」唐衡生气地咆哮。 全办公室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向温文儒稚的唐衡,对着一个大美人大嚷大叫。 桐岛奈江真是能屈能伸、百折不挠!她不以为忤地一笑,「好嘛!那我就先出去等你,记得我等你一起吃午饭……」 她看到唐衡已眼露凶光了,才识趣地踩着优雅的步伐走向会客室。 瘟神!唉,老天爷怎么还不放过我?唐衡头痛得半死,揉揉太阳|穴,勉强继续处理公事并去开会。 开会开到中午,午间休息铃一响,人人纷纷出外用餐,唐衡趁—片混乱时自公司后门溜了!心里并暗自庆幸又逃过一劫。整个下午他都留在池袋洽谈新购物中心的设计图,根本不敢回办公室。 晚上八点,他心想瘟神应该走了吧!回到黑漆漆的公司,他—捻亮灯,却发现桐岛奈江赫然在座! 「你——」他倒吸一口气,[你怎么还在这里!」 「衡,」奈江哀怨地说:「你到哪里去了?我从早上九点到现在,已经十一个小时了,连午饭都没出去吃,一直等你,除了上化妆室,我始终寸步不离的守在这里!衡……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唐衡沉着脸,不断提醒自己不能心软,一心软就会重蹈覆辙! 他匆匆拿起公事包,转身冲出去。 恫岛奈江立刻没命地追上去,「唐衡!唐衡!] 唐衡火速坐上车,不料奈江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硬挤进来。 唐衡叹了口气,「好吧!你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奈江可怜兮兮地说:「衡,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我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饿死了——」 [好吧,」他又叹了口气,「我可以跟你吃饭,但你要先答应我,一吃完饭你立刻回去,不准再跟着我!」 唐衡随便找了家日式餐馆,点了两份定食,奈江还自作主张要了瓶清酒。 他瞪著她。「我不想喝酒。] 「喝一点嘛!」奈江殷勤地为他倒酒,「我记得你以前很能喝的啊!] 唐衡食不知味地吃着,忍不住问:「奈江,你什么时候要回福冈?你父母知道你要来东京吗?」 「你干嘛一直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呢?」奈江优稚地吃着手卷,「我这回是来度假的,也许会多待一阵子,我爸在品川区有房子,我住在那很方便的。] 他闻言头皮发麻,「你是说你这次会住很久?」 [对呀!」奈江粲然一笑,「你找一天来我住的那边尝尝正宗的关西料理嘛!我的手艺又进步了很多吔!」 唐衡不予置评,一迳沉默着。他心想,自己躲她都来不及了,哪有可能自投罗网去找她品尝手艺。 「唐衡,]她又问:「你有女朋友了吗?」 唐衡思索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说有嘛,怕她神经失控,冲去打扰叶湄;若说没有,又怕她喜获福音,再接再厉:永远纠缠不停! 奈江静静地看着他。「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她落寞地仰头喝下一大杯酒,「你们很要好了?」 「奈江,我可以永远把你当妹妹一样关心,但我不能——] 「你住口!我不要当你妹妹!]她突然粗暴地说,但随即又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去打扰你们的,反正……我来东京只是度假,没多久就会离开了,在这一段时间,你也不必拒我于千里之外吧!」她故作轻松,但眼神中的哀求令他不忍。 [这个……」她拿出一个小提篮,「是你最爱吃的渍果子,我妈特地帮你做的,她知道我要来东京,叫我一定要交给你。] 唐衡无言地接过来,她一提起桐岛伯母,他便无法拒绝了。桐岛家没有儿子,只有奈江—个独生女,伯母一向对他视如己出,简直当他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当年唐衡要回台湾念书时,她还哭得烯哩哗啦的。 吃完晚饭,唐衡送她到涉谷车站,「不用找送你回品川吗?] 「不用了。」她倩笑,「看你一路上一直看表,想必赶着赴女明友的约会吧,我自己搭电车回去很方便的。] 下车后,她隔着车窗递过来一张纸片,[这是我在品川的住址及电话,有空希望你来看我,我会一直等你来。」她猫样的瞳眸中盛满了期待。 唐衡含糊地点个头,按上电动窗,望著奈江踽踽走进车站的背影,心头同时涌上轻松与愧疚两种矛盾的情绪。 随后,他飞车赶到叶湄的住处。 停妥车子,看一看表,十点,还好来得及。他一按门铃,穿着格子纹家居服的叶湄立刻来开门。 「怎么了?」叶湄请他进屋,「看你好像很赶的样了。] 唐衡一进门,就看到一屋子的土产及玩偶,其中包括迪士尼乐园的米奇老鼠娃娃、帽子;京都的高级纸扇、西阵织的披肩、博多的人形,由浅草买来的—大堆铃铛挂饰、陶制风铃…… 「你在整理行李?] 「对呀!该装箱了,]她为他泡了一杯香片、「不好意思,屋子里很乱。你坐这里。」 [你还带温泉汤药剂回去?」唐衡笑着拿起一纸包的药剂。 「我爸妈很喜欢泡温泉嘛!」叶湄笑道:[台湾的温泉又好少,只有东部比较多,我家在台南,要泡温泉很不方便。这几包是在箱根买的,带回去泡一定很有正宗风味!」 「你机票订好了?」 「还没去订,我决定十天后回去。]叶湄将长发扎成马尾,显得有几分稚气。 「小湄,」他拉着她,「我也一道去见你父母怎么样?] 「神经!」叶湄笑着打他一记,「我是回去过年吔!你也知道在台湾是不作兴带朋友回家过年的,而且……我才来日本一年半,就带个男的回去,不把我爸蚂吓坏才怪!」 唐衡沉吟道:「小湄,雾子这个礼拜六要回东北娘家,我也想回去看我爸妈,你也一起去好不好?」 「去你家?这……不行啦!你都还没让我爸妈看过呢!我怎么可以先到你家去亮相。] 「怎么不行?」唐衡一把拉下她,将她抱到自己膝盖上,「说!行不行?」 「不行!」 「行不行?」他在她耳畔呵着热气。 「不行!」叶湄抗拒着甜蜜的*,猛烈地摇头。 「行不行?」他凑近她,一口攫进她的樱桃小嘴,给她一个又深又长的吻,然后,他血脉愤张地放开她,又重复问了一次。 「不行!」叶湄全身酥软,却仍嘴硬道。 [还不行?那只有——」唐衡邪恶地看着她,一手撩上她纤细的小腿…… 叶湄用力打掉他的手,「别闹啦!」她笑着跳开,「好嘛!去就去!真受不了你,硬赶鸭子上架嘛!」 「叶湄,」他忽然正色道:「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桐岛奈江今天来事务所找我了?] 叶湄的笑意僵住了,「她找你?什么事?] 「也没什么,」唐衡燃起一支烟,「她一个人在东京,我也不好意思不闻不问。不过她这次倒没说什么,但……」他看着她,「小湄,对于她,我们还是要多加小心。」 他怕奈江那疯狂的个性会伤害叶湄。 叶湄沉吟着,不可思议的说道:「若非亲眼看见,真难想像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意、竟会变成这么恐怖的威胁,她似乎对你……志在必得。」 唐衡更是眉头深锁,一脸烦恼的样子。 「小衡衡,别生气嘛!」叶湄逗他,整个人坐在他怀里,「别皱眉啊!眉头皱坏了就不是我的「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了!]她温柔的抚平他的眉心。 「你还笑!你还笑!]唐衡一把攫住地,按住地的手,猛呵她痒,[瞧你幸灾乐祸的!你这个小妖精……」 叶湄在涉谷的丸井百货走得头晕眼花。她整个下午由代官山、惠比寿一路逛上来,由于太久没逛街了,走得脚好酸。 她个人一向不热中逛街、逛商店的,今天纯粹是为了买礼物给唐衡的家人。 她逛了好久仍想不出到底要送些什么?唐先生虽是中国人,但多年定居在日本,生活习性也许已有些日本化,她实在很难以以前在台湾的习惯来挑选礼物。 事先她也问过唐衡,但唐衡却说他父母思想很新派,不作兴这一套。这怎么行?第一次到人家家里,她无论如何总是不好意思「空手到]。 她逛得腿实在很酸,最后决定无去上个化妆室,再到咖啡部坐坐、歇歇腿。 在化妆室里,她对镜整理长发。她今天穿著这一季很流行的格子装:黑色高领套头衫,配上一条短短的苏格兰裙。黑色毛袜展露出她的修长*,并足蹬黑短靴。乌黑的长发用银夹子别住,背包里有一条毛呢大方巾,与裙子同色,披在肩上以银别针固定,可充当一件相当保暖的大衣,十分别致,任谁都会多看两眼。 她正想补擦润唇膏时,一时之间竟找不到面纸,正手忙脚乱之际,一只手伸到她面前,「用我的吧。] 她抬头一看,是个漂亮女孩,粉红色的嘴唇弯成美丽的弧度。 「谢谢你!」她抽了一张面纸。 那女孩却说:「你是叶湄小姐吧?」 「你是——]她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位小姐,奇怪,她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女孩弯腰行礼,「你好,我是桐岛奈江。] 「啊!」叶湄也慌张回礼、百闻不如一见,这就是鼎鼎大名的桐岛奈江啊!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奈江笑道:「一起喝杯茶好吗?」 两个人坐在百货公司附设的咖啡部。 叶湄当然知道这绝不是「巧遇],但她也很好奇桐岛奈江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你想喝点什么呢?]奈江问她,迅速而仔细地打量过叶湄,嘿,果然不同凡响!难怪唐衡这么紧张。 「嗯,柠檬茶好了!] 「给我一杯蓝山咖啡,谢谢!」奈江将目录递还给侍者。 侍者离开后,两人一开始有些沉默,叶湄也好奇地观察着奈江,她看起来相当正常,应该说她也是个相当出色的女孩,她虽没自己一六八的高号身材,但她的身段比例相当匀称,脚很修长,穿着一件枣红色紧身长洋装,显得风姿绰约。头发前额高高梳起,露出她的美人尖,颊边剪成时尚的羽毛剪,她的妆化得很精致,深棕色的刚眉,淡墨绿的眼影,唇上点著粉红色的口红,手腕上圈著一只造型精巧的宝石手环,整体感觉十分华丽。 美人对美人! 「奈江小姐,你也出来逛街呀?]叶湄先开口。 「嗯,我……随便走走。对了!听说你和唐衡偕同雾子夫妇过几天要一起回小樽?」 叶湄一愣。她连这个也知道? 「是……啊。」她勉强道。 「那想必你今天是来百货公司买礼物的?」奈江故作若无其事地说。 「噢……]叶湄坦白道:「但是很伤脑筋,到现在还不晓得买什么呢!] 「我倒可以给你一个建议,唐伯父最喜欢吃「不二家』的柿子饼!」 「「不二家」的柿子饼?」叶湄疑惑道。 「对呀!」奈江啜口咖啡,「我记得他最喜欢配煎茶来吃,说这样既爽口又不甜腻。」 「奈江小姐……和他们家很熟?」 [这……小时候是邻居嘛!他家就等于我家……」 奈江的眼光飘向远方,似在回忆一件美好的往事,「那时候在福冈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难忘的记忆……」 这不算什么!叶湄努力告诉自己。 她早知道他们两家原本就是世交。 「至于唐伯母喜欢的,」奈江回过神,说道:「恐怕你在东京就不容易买到了。」 「哦?」 「唐衡没告诉你吗?」奈江讶异道:「唐伯母最偏爱京都的名产——「铁仙」,尤其是京都八坂神社旁那家百年老店[吉野屋]所做的。上次我和唐衡去京都,就曾买了一大盒回来送她。」 「你和唐衡去过京都?」叶湄骇然。 奈江看她一眼,「叶湄,你别误会!我和唐衡之间已经是过去式了。」她轻叹,「我知道他一定在你面前把我形容得很可怕,虽然我不知道他现在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毕竟,我们曾经很要好过,他以前对我好温柔……」 奈江下面的话,叶湄已经完全听不到了,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一直往下沉……往下沉! 电车上的灯光映照在叶湄的脸上,她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和奈江在咖啡部分手后,她像游魂般在街上胡乱闲荡,脑中一片空白——我跟他去过京都!奈江和唐衡去过京都!这句话似魔咒般地不断回旋。 唐衡带奈江出游后,又带自己去同一个地方、同一条路线,这是他一贯的伎俩吗? 尤其甚者,他竟告诉她,他和奈江根本没什么!奈江只是妹妹?她决定当面向唐衡间个清楚。 奈江与唐衡之间,她愿意相信唐衡,就看唐衡怎么回答! 她轻抚著手上的玉镯。难道唐衡不知道京都之旅对她的意义吗?那是她情定一生的重要一站,也是她完全奉献自己的开始。 第四章 她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田园调布的住处;门一开,她已一眼看到唐衡坐在里面等她。 「小湄!」他立刻冲上来,「你到哪里去了?怎么都不给我一个电话、我担心死了!我以为你去雾子的店,在那里等了你半天,才又回来这里等你。」 叶湄闷不作声,低身脱了鞋子。 「小湄,你怎么了?脸色好苍白,两且手又好冰!你不舒服吗?」唐衡急切地问。 叶湄轻轻推开他的手,「我没事,大概是逛街逛累了!」她解下大方巾,故意将那盒特意去买的「不二家]的柿子饼摆在桌上。「听说这家柿子饼很好吃,我想带两盒送你父母,你觉得好吗?」 「咦,」唐衡意外地说:「你还真的猜对了,我记得我爸好像最爱吃[不二家」的。] 那么是真的了!叶湄心底一阵刺痛,但仍力持镇定地问:「唐衡,我想问你一件事,你和桐岛奈江去过京都吗?」 爱在尼斯的季节 第 3 部分阅读 「你怎会突然问这个?」他一愣,「是不是奈江找上你了?她对你说了什么?没错,我是和她去过京都,不过……」 闻言,叶湄怒火攻心,狠狠地一扬手,给了他清脆的一巴掌。 「你这骗子!你混帐!你走!」 唐衡不敢置信地瞪着她,「叶湄,你做什么?你必须对这一巴掌有所解释。」叶湄的指甲画破他的脸。 「解释?哼!」叶湄全身气得发抖,「你还好意思叫我解释?你不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吗?」 「我做了什么?你说!」唐衡一把捉住她,「我到底做了什么?」 [放开我!你弄痛我了!」叶湄吸着气,强忍手腕的疼痛,说道:「你带了桐岛奈江去京都,难道这还不够吗?I 「我是和奈江去过京都,但是那又怎样?]唐衡仍一头雾水。 「那又怎样?」叶湄恨恨地摔开他的手,「你恶心!你卑鄙无耻污秽*!你把每可不是只有我和奈江去啊!] 「和一大群人?」 「我妹妹唐茜和她的丈夫、雾子夫妇,还有我事务听里的两位男同事!叶湄,你真的误会了,我怎么可能和桐岛奈江单独出游?」 [你说真的吗?」叶湄疑惑着。 「难道我会骗你?」唐衡瞪着她,「你竟然宁可相信桐岛奈江,也不相信我?」 「我不是不相信你!」叶湄解释着。「而是这事关奈江自己的名誉,我以为她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奈江的想法和你不同。」唐衡摇摇头,又一把搂过她,「好了!不谈奈江。你莫名其妙地赏我一巴掌,这笔帐你看该怎么算?」他扬了扬浓眉。 叶湄愧疚地抚着唐衡脸上的伤,「对不起嘛!人家真的太生气了。」 「补偿啊!」他闭上眼睛,简单地说。 她迅速在他唇上轻啄一下, 「嘿,这下算!」他睁开眼,「我这辈子还没被女人打过,这样太便宜你了!嗯,让我想想……」 「还想啊?」叶湄撒娇道:「人家已经道歉了嘛!] 「不行不行!我想到了!」唐衡贼兮兮地盯着她,「罚你一回我小樽的家,就叩头大喊:「爸,妈,媳妇回来了!」 「神经!」叶湄爆笑,「你以为在演出什么胡闹片集啊?人家才不要这样牺牲呢!] 「小湄,」他正色地说道:「以后不准再这样了,事情没弄清楚之前就乱发脾气。尤其不准你再听信桐岛奈江的鬼话。] 「嗯!」叶湄用力点点头,「衡,对不起。] 「好了,没事了。」唐衡揉揉她的头发,「受不了你这小妖精!」 &&& 唐衡、叶湄、修—和雾子四人—同回到了小博。 小樽位於北海道上,在积丹半岛的下方,距东北第一大城「札幌]很近,当地有着著名的石板坡道及醋饭,街道美丽干净,颇具北国清冷的味道。 抵达小樽后,雾子首先回娘家,唐衡则带着叶湄回到唐家。 唐家是陆典型的和式房子,有着古仆的庭园造景,门口种了两株高大的槐树,显得环境十分清幽。 唐衡还没按门铃,门就自动开了,一个漂亮的女孩接着出现,「嗨!老哥,你可回来了,我在二楼就已经看到你们,快进来吧!咦,这位就是叶湄吧!」 「你好!」叶湄连忙说:「不好意思,打扰了。」 「不要拘束,」唐茜笑道:「我也住在台湾,待会儿我们好好聊聊。」她亲切地拉着叶湄进屋里去。 「老爸,老妈,哥回来了!」唐茜一路大喊。 头发半白的唐老先生及穿和服的唐太太首先映入眼帘,后面还跟着一个魁梧的男人手上抱着小孩。 「爸!妈!」唐衡立刻迎上去。 「阿衡,让妈看看!」幸子一把拥住儿子,「瞧你又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老伴啊!儿子就是故意回来让你喂胖的嘛!」唐勉笑道,慈祥地看着叶湄,「你就是叶小姐吧?」 「世伯、伯母好,我叫叶湄,打扰你们了!」她得体地说。 [啊!叶小姐,快请坐!请坐!」幸子这才注意到她,「来来,大家都坐下。] 叶湄让幸子拉着坐在她旁边,诧异地盯着唐伯母。她是唐衡的蚂妈?怎么可能,看她的样子,说是唐茜的姊姊也不为过。 穿着米白色和服的幸子睑蛋滑如凝脂,她温柔地说:「叶小姐,你喝喝看!这是我自己酿的李子汁,还有,这是我自己做的糯米糍,你试看看好不好吃?」 「伯母,」叶湄笑道:「我自己来就好,谢谢你,你就叫我阿湄吧,在家我爸蚂都这样叫我的。] 「啊!对了!听阿衡说你是台南人嘛!」幸子想起,[台南我们以前也住过。」 「你住台南?]唐勉也问她;「我老家在麻豆镇呢!你知道吧!」 「知道!」叶湄很高兴,同是故乡人嘛!「当然知道了!麻豆出文旦,很有名的。] 「呵呵呵!你说对了,」唐勉得意地说:「我老家的文旦园啊,在许多年前还被选上进贡用的文旦呢!有[黄金文旦」之称哟!」 「爸,你又在吹嘘你们家的文旦历史了!」唐茜捧了盘水果出来,坐在他身边,撒娇道:「快吃吧!女儿特地为你削的呢!」她叉起一片杨桃给父亲。 「哟!太阳打西逼出来了?唐大小姐亲自削水果呢!」正在逗小湘湘的唐衡笑她,「以前连米都不会量的大小姐今天亲自削水果,看来这盘水果我可要多吃几口,保证可以延年益寿,长命百岁!」 「那你就不要吃今天晚上的火锅,那全部都是我弄的吔!」唐茜得意地横他一眼,「敢说我坏话,小湘湘不给你抱!」她一把抱遇女儿,「啊!忘了向叶湄介绍,这是我老公。」她甜甜地指着身边的大个子,「叫刘弘伦,在台北做电脑的。」 叶湄点头微笑,看着粉雕玉琢的小湘湘,不禁问道:「好可爱!几岁了?」 「才刚过周岁生日。」唐茜得意地抱起女儿,「我这小湘湘啊,最乖最好带了!我的「胎教」很成功喔……」 话未说完,原本一直安静的小人儿忽然嚎啕大哭,众人一阵哄笑,七手八脚地服侍这个小公主。 ¥¥¥ 北海道的冬天日落非常早,六点多四周就一片漆黑了。 晚餐吃的是道地的东北火锅,一大锅十分丰富,小樽面临况津海岸,渔产量丰盛,他们佐以红酒助兴。 晚餐前雾子还恃地过来看她的姑妈幸子,叶湄这才发现两人长得还真有些神似,看来樱井家族真是个美人世家!雾子带来大片的新鲜海扇给他们。 席间幸子不断替叶湄布菜,她真是个优雅的女士,穿起友惮染的和服简直可以人画。唐衡和唐茜两人不停地「拚酒],看来两人似乎都有干杯不醉的好酒量。 洗过澡后,唐茜带她回客房,她自己也喝得东倒西歪了,跌跌撞撞回房间睡觉。 叶湄才铺好床,纸门被拉开,抱着棉被的幸子走进来,含笑道:「今天晚上比较冷,你那床棉被可能不够暖和,这是新装的羽毛被,你下面再铺毛毯一定更好睡。」 叶湄连忙接过来,「伯母,谢谢你,太麻烦你了。」 幸子帮她铺好被褥后,席地坐下来,和蔼地说:「听阿衡说你现在还在念书是吗?」 「嗯,我念松荫女子学院,学酒店管理。]叶湄倒了杯热茶给幸子。 「念书那段日子……真是一段美好的回忆。」幸子眯起眼,眼光飘向窗外,「我年轻时也在北海道大学上课,我就是在那时认识了唐衡他父亲。」说完,脸上出现一抹红晕。 叶湄惊讶的看着她,想不到一个五十几岁的女人竟还会在谈起丈夫时有些羞涩! 「伯母和唐伯父的恋情一定很浪漫。」她羡慕地说。 「哎呀!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幸子羞赧的说,漂亮的杏眼里闪著光彩,「现在还说这些会被人家笑的。幸子站起来,「早点睡吧,被褥若不够暖和一定要告诉我,我就在一楼后面的房间,晚安!] 她轻轻拉上纸门。 ### 这天,叶湄、唐衡,唐茜及她老公,一行四人到洞爷湖游玩,还外带个小湘湘。 札幌附近有两个出名的湖泊:洞爷湖及支笏湖,以洞爷湖最大,还有个温泉,他们游湖后即去泡温泉澡、 唐茜原本是带著小湘湘一起泡温泉的,奈何湘湘大概是害怕,一直哭闹不休,唐茜没办法,只得一把抱她出去;一会儿,却又看她两手空空的回来。 「湘湘呢?你交给她爸了?」叶湄问。 「不,给我老哥。] 「唐衡?他行吗?」 「他厉害得很!」唐茜笑道:「我回娘家做月子时,湘湘的吃喝拉撒全都是他和我妈抢着做。湘湘满月以前,看到他舅舅的时间比看到我老公还多:他每次去台北看我们时,帮湘湘换尿片、喂牛奶,甚至连洗澡都是他一手包办。」唐茜笑道:「每次他一来台北,我就放大假了!」 「你们兄妹感情真好!」叶湄羡慕道。 「他的确是个很好的哥哥。」唐茜将垂下的头发盘在头上,若有所思道:「我小学刚到日本这个陌生的环境时,常常会被人歉负,我哥为了我,二天两头和人家打架,一天连打好几场是家常便饭;不过我哥很争气,他每年都考第一名,我也受到他的鼓励年年考第一。」唐茜淡淡一笑,「后来我一个人去美国念硕士,每次遇到挫折时,只要想起我哥,就会觉得任何事情我部可以解决。」 「对了,你知道恫岛奈江的事吧!」唐茜突然提起奈江,叶湄不禁一愣。她看着叶媚笑道:「你放心!她完全是自己一厢情愿,我哥跟我说过,日本女孩子再好、再温柔漂亮,他还是希望将来的伴侣是个道地的中国人,两人有着相同的历史文化……」唐茜笑问:「看不出来我哥是这么传统的人吧!」 叶湄劲容地听着,由唐茜口中,她发现一个更深情、更传统的唐衡。 她泡得浑身发热,直到口干了才出来喝水,并且走动走动,而一出廊就远远看到唐衡穿著浴衣抱著小湘湘蹲在鱼池畔,他专心地逗着小湘湘,那份专注让叶湄看呆了,心头涌上一阵暖意。 %%% 叶湄回台湾和家人共度两个礼拜的新年假期,唐衡天天「热线追踪],若非叶湄拦着,他当真会立即搭机来台拜见岳父岳母! 假期结束后,叶湄和丹羽一同返回日本,唐衡至机场接机。 一见到一身雪白套装的叶湄出了关卡,唐衡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抱起她,旁若无人地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吻! 他边吻边深情地说:「小宝贝,我真是想死你了!」 一旁的丹羽双手遮眼,抗议道:「拜托你们好不好!这边还有个未满十八岁的少女吔!请别残害民族幼苗。」 叶湄羞红脸打她,「你还未满十八岁?!我还刚过十七岁的生日呢!]二十二岁的她其实还小丹羽一岁。 唐衡送她们回田园调布的宿舍,帮她们提行李上楼,进了叶湄房间,他才正色道:「小湄,有件事你必须知道,桐岛奈江现在还在东京。] 「她在东京?」叶湄疑惑道:「我们去小樽时,她不是也回福冈了吗?」 「她是回过福冈一阵子,」唐衡皱紧眉头,「但她前几天又来了,而且还来找过我,送我一些土产,但是倒没说什么。」 尽管知道桐岛奈江人在东京,她又能如何?叶湄想。反正该来的总是避不掉,也只能小心一些…… 「不管她!眼睛闭起来,我要送你一个礼物。」唐衡神秘地说。 「你又故弄什么玄虚。]叶湄笑道。 唐衡绕到她背后,掩住她的眼睛,「闭起来。」 叶湄乖乖照办。 过了一会儿,唐衡神秘地说:「好了。」 叶湄睁开眼睛,惊愕得说不出话,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套精美绝伦的和服! 墨绿色的底上绘满了展翅而飞的雪白千羽鹤,袖口和裙摆也部别具匠心地绘上雪白的羽毛,使穿的人在行走间别有一股飘逸、灵秀,松绿色的腰带上绘有许多云朵状图形,手工精致,整套和服美得宛如一项艺术品。 「喜欢吗?」唐衡按着她的肩头,[这是我妈送给你的,她说你高高瘦瘦的,皮肤雪白,穿起来一定很好看。] 「这……好漂亮!]叶湄讷讷地说:「可是太名贵了!听说这种高级和服一套至少要数十万,我不能要!」 「何必管它名不名贵呢?」唐衡笑道:「只要你喜欢、穿起来好看就行了!」他拿起和服披在叶湄身上,「你看!多么适合你。」 穿衣镜里出现一个神采艳丽的丽人,绿色的确很适合皮肤雪白的叶湄,衬得她的眼睛特别亮! 她慎重地将和服收好,并且说道:「你一定要替我谢谢伯母,谢谢她送我这么漂亮的衣服。」 「你可以自己谢谢她啊!」唐衡笑道,找出纸笔写下一个电话号码,「这是小樽家里的电话,我妈很希望你有空打电话去和她聊聊天,她很喜欢你呢!其实那套衣服本来是要给唐茜的,是我妈去年十月去奥人濑赏枫时在旅途上买的。但你也知道唐茜那种男孩子般的个性怎么肯穿?我妈一看到你就觉得你一定很适合这套衣服,而唐茜也这么认为。」 「我一定会打电话给伯母的。」叶湄甜甜笑道:「我这回也带了礼物要送世伯伯母呢!」 她拿出准备好的礼物。送幸子的是一幅巨型的湘绣挂饰,湘绣乃中国四大名绣之一,手工精致,一幅夏日河畔的「鸳鸯戏水图」绣得生动细腻。这是母亲去大陆旅行时,带回来送叶湄的,叶湄在小樽家中看到幸子以自绣的小圆垫当桌巾,便知道幸子一定会喜欢这个。 对爱喝茶的唐伯伯,她准备了两罐上选的冻顶乌龙;送给唐茜和雾子的则是别透的碧玺别针,一对是双鱼图案,另一支是新月造型的。 「统统有奖啊!那我呢?我有什么?」唐衡问。 「你呀!」叶湄瞟他一眼,嗔道:「你不用了!你不是说你是[自己人」吗?既然是自己人,当然可以省下来!」 「省下来?」唐衡不怀好意地笑道:「那恐怕你得赔上最大的!」 他一把搂过叶湄,叶湄吓道:「别闹啦!你的礼物在袋子里——」 唐衡迅速找到她的唇,含糊地说:「管它什么礼物!我要这个最大的……」 这天下午两点多,店里客人较少时,桐岛奈江出现在紫式部。 她身着川久保玲设计的春装,配上咖啡色真皮高跟鞋,脸上描绘著细致的妆。 她来的目的是要邀请雾子夫妇、唐衡和叶湄一起到她品川家中欣赏早开的樱花,[三月下旬,许多樱花都已经开放了。」奈江笑道:「来东京这些日子,一直承蒙各位的照顾,这次请你们一定要赏花,我将以茶会的方式招待大家。」 坦白说,雾子和叶湄当然不想去,猜测搞不好那是一场「鸿门宴」!但面对奈江的盛情邀约,她们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最后雾子只得说要先徵求丈夫修一的意思,奈江方才离去,临走时似笑非笑地瞟了叶湄一眼,眼中尽是挑衅。 空气中仍弥漫着奈江身上浓郁的香水味——C.L的「毒药」。 结果,在奈江三番两次登门邀约下,他们只得来到品川。 东站旁的运河两岸是长排的樱花树,嫩白的*已跃上枝头,迎风含笑,俨然有即将来到的「樱花阵」之气势,四月中旬以前,这里将是一片繁花似锦的樱花海! 奈江品川的住处在郊区,是一栋占地颇广的典型日式房子,虽位在郊区,但能在品川这个大都市拥有这么大的产业,可见桐岛家财势不弱。 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佣前来开门,低头道:「小姐在茶室,请跟我来。] 院落内显然经过专家造景设计,整个院子呈现独特的风格。他们沿着细碎的石子道,来到傍水而居的独立茶室,奈江正端坐在树下,在一株早开的樱花树下搭着一顶红色的大圆伞。行过花间,每人的睑孔、手臂上都染上樱花的绯红。 奈江含笑请大家人坐,精心描绘的脸蛋下是一龚织绵的和服,深底色下绽放着艳丽的花朵,近看赫然是一朵朵桅异奇艳的罂粟花! 而一袭「千羽鹤」和服更将叶湄衬托得彷如凌波仙子!这和服是雾子帮她穿上的,她在叶湄的纤腰打上少女式的腰带结法,让她乌黑如缎的头发倾泄而下,并在尾部绑上一个和樱花同色的缎带结,梳齐的中分刘海,造型有些像日本剧集中清丽脱俗的小公主。 奈江见到亮丽的叶湄时,心下一震,她当然知道这套价值不菲的和服,不是负笈来求学的叶湄负担得起的,自然是有人送她的。 她殷勤地命佣人奉上茶食,身畔摆著一盆意境高雅的菖蒲花,并且极优雅地轻拉和服袖子,正式展开一场传统的日式茶道。 茶具清一色是高级的[志野瓷」,茶碗上精巧地绘着江户时代的烟火祭情事。曾经拜师学过传统茶道的奈江,正以高贵、细腻的手法轻搅茶壶里的茶叶。 「这茶碗真精致,]也是日本人的修一把玩着,「是道地的志野瓷吧!」 「这都是家父收藏的东西。」奈江笑道:「每年四月的樱花季,家父总会在福冈的舞鹤公园裹畅饮樱花酒,唐衡,你还记得吧!」她别有含意地说。 「嗯。」唐衡只得含糊应了一声。 「不知道在东京,哪里还欣赏得到那么美丽的樱花阵。」奈江一一分送泡好的茶。 身为地主的雾子说:「在东京想要赏樱,当然得到著名的上野公园及代代木公园,再过几天便是樱花盛开时分了。] 「不过我还是最难忘在京都的银合寺,古运河旁的樱花阵足足绵延了四公里之长!置身其问,恍如梦境。]修一说。 大家继续谈论着赏樱情事,唐衡身旁的叶湄不时感受到奈江偶尔投来的眼神,那眼神让在春日和风下的叶湄,莫名地打起冷颤。 似乎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 叶湄这学期结束后,即将毕业了。考完毕业考后,她和唐衡又回小樽度过几天假期,唐衡并打算陪叶湄回国见她父母,若叶家二老同意,他们计划过一阵子就订婚。 然而,就在一片喜气洋洋中,却发生了一件彻底打垮他们计划的一件事。 晚上八点多,叶湄正在宿舍内试穿一件小礼服,这是中午唐衡陪地在东京的设计名店内选购的,打算做为叶湄订婚时穿著的礼服。银白色的丝缎短裙,颈后有一层轻纱可以立起,胸前设计有一个高贵的银白蝴蝶结,搭配丝缎的小手套,一朵香奈儿的白色山茶花,可以结在领口,也可以在不戴手套时绑在手上当腕饰,十分出色。颈间是未来婆婆坚持送给她的珍珠项链,拿起同色系的五O年代款式的皮包,揽镜一照,活脱脱像从电影走出来的俏丽小公主! 她正喜孜孜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时,门铃响了,心想也许是唐衡早来了,叶湄匆匆放下皮包,未经考虑地迅速打开门。 门一开,叶湄愣住了,因为桐岛奈江正狼狈的站在门外! 她惊骇地盯着奈江,奈江却自动走进屋内,「我可以进来坐坐吗?」 「当然可以。」叶湄关上门,「怎么了,奈江!发生什么事?」她关心地问。 奈江眼睛直直盯着叶湄,冷冷地道:「哦,森英惠的礼服?很有品味嘛!听说你们即将回台湾订婚了,是真的吗?」 叶湄迟疑着不敢吐露实情,奈江的神情太骇人了。 「叶湄,你不爱他,是不是?」她突然一把捉住叶湄,「你根本不爱他!你爱唐衡吗?我从小就跟他在一起,十四岁那年当我再度遇到他,我就对自己发誓,将来一定要嫁给他!] 她一步步地逼近叶湄,疯狂地喊:「从十四岁到二十四岁,整整十年了!我为他付出十年的青春岁月,最美好的十年!这十年来,前几年我年年去台湾看他,他来日本后我更是有事没事就跑来看他……为什么!」她嘶吼著,用力将叶湄推向墙角,「为什么他不要我?为什么是你!叶湄,你不会比我更爱他!]她又一把捉住叶湄,眼露凶光,「你回台湾去!你走!你把唐衡还给我,他是我的!永远是我的!] 叶湄猛地挣脱她,「奈江,你冷诤点,你听我说……]她仓皇转身,奈江仍一寸逼近她。 「你住口!」她突然一把捉住叶湄的手腕,[这玉镯是他送给你的,对不对?你就是他梦里的女人,对不对?]叶湄惊骇地看著她,奈江睑上是一片杀气,[我偷看过唐衡的日记,原来你就是他梦里的那个女人!]她狂吼,猛烈摇着叶湄,「你为什么——出现?你为什么不永远躲在他梦里?为什么要来跟我争夺唐衡?你好残忍!你这无耻的女人!唐衡是我的全部,你懂不懂?你滚!] 叶湄被她摇晃得站立不稳,跌坐在墙角。她又惊又怕,想夺门而出,但奈江巳站在她面前,「奈江……你别这样,你冷静下来……] 「就是这只玉镯对不对?他送你的对不对?给我!把玉镯给我!」她发狂般,猛力扯着叶湄手上的玉镯。 「奈江,你住手!」叶湄手腕一阵疼痛,「放开我!放开我!] 奈江突然停下来,凶狠地盯着她,「还有你这张睑!你就是用这张睑去迷惑唐衡的吗?]她冷笑,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锐利的刀! 「不要!」叶湄尖叫,双手掩住脸。 「嘿嘿!我倒要看看你这张漂亮的睑上,如果多出几条刀疤,唐衡还会不会要你?」 叶湄冷汗直冒,她盯着门口,打算伺机冲出去。 「别乱动!」奈江锐利地看着她,「刀了就在你面前,你要是乱动了,画破自己的脸可别怪我!」她手执刀子一寸寸逼近叶湄,「你厉害!你抢走唐衡!我现在就让你这张脸永远作不了怪!」 叶湄恐惧的放声尖叫,伸手模到一奉厚厚的书,猛力掷向奈江,冲到门口—— 不料,奈江的动作却比她更快!地迅速地堵住门口,厚厚的原文书在她额上擦破一块皮,「你敢打我!你竟敢打我?」她的怒气更炽,眼若铜铃:「好!找就给你一张大花脸!」 她举起刀子,叶湄绝望地尖叫—— 门被撞开了!一道黑影闪进来,撞到奈江与叶湄之间,奈江手上的刀锐利地画破来人的手臂,血丝立刻渗出。 「唐衡!」叶湄和奈江同时大叫。 唐衡用身子护着叶湄,「你没事吧?」他急急地问。 叶湄惊惶地点点头。 「奈江!你疯了!你在做什么?」唐衡大吼。 「唐衡!」奈江丢下刀子,跌跪在唐衡面前,「你流血了,让我看看!严不严重?」她伸手去检视他的伤口。 「你滚!]唐衡甩开她,「你走!滚出去!我警告你!桐岛奈江,今天若不是看在你父母的面子上,我一定将你移送法办!你要是敢再伤害叶湄,敢再企图接近她,我立刻报警!」 「唐衡,]豆大的泪珠自奈江眼中流下,「我也不想这么做,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太爱你!太爱你了!」 「住口!」唐衡大吼,「别再说你爱我!你滚!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唐衡打开门,「出去!」 奈江愣愣地看着他,泪水仍汩汩而下。过了好久,她才进出一句:「你——会——后——悔!] 她阴恻的瞪了叶湄一眼,转身冲出门。 唐衡陪着饱受惊吓的叶湄度过难捱的一晚,隔天一大早,他立刻护送叶湄到雾子的住处,他要叶湄先待在那,另外,唐衡则赶回事务所,准备交代完公事后,立刻带叶湄回台湾。 他心事重重地回到事务所,正要搭电梯上楼时,突然一个黑影冲出来截住他——竟是桐岛奈江。 「唐衡!」她无助的捉住他,双眼通红,神情憔悴,身上仍是昨晚的衣服,显然她一整晚都守在这里。 「你来做什么?请你出去!」唐衡推开她。 「唐衡,你不要和叶湄订婚!]她急切地说:「其实你爱的一直是我,对不对?你不要跟她走,不要去台湾!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我知道你喜欢中国女孩,为了你,我愿意去学习中国的一切!唐衡,我愿意为你改变一切!] 「奈江,」唐衡长叹一声,「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心意,但感情是无法勉强的,今生今世,我只爱叶湄一个女人!] 「不!不!不是的!]奈江狂乱地扑上来,「不!你弄错了……」 已经有一大堆等电梯的人在看他们,甚至警卫也走过来了,「唐先生,有没有事?」 唐衡不忍地看着已经半疯狂的奈江,硬下心肠说:「请把这位小姐带出去。」 警卫点点头,正待动手,奈江大叫一声:「不准碰我!我自己会走!」 她缓缓抬起头,深深看了唐衡一眼,转身默默走出去。她没有再说一句话,但她临别那一眼,令唐衡莫名地感到一阵冷栗袭上心头! 第五章 他回到办公室后,立刻打电话给雾子,要她「加强戒备」,幸好今天修一在家。他怕奈江到处找叶湄会找到雾子那。 但直到中午雾子打电话来告诉他,奈江并没有出现在她的住处,也没到紫式部附近徘徊,至于有没有去叶湄的宿舍她就不知道了。 唐衡紧张得一个早上心神不宁,这种反常的宁静反而教他更担心,他隐隐约约感觉得到——有一场暴风雨即将要来临了! 中午一点多,当他正把公事处理告一段落,正想出外用餐时,远远地看到雾子未经通报即一路冲进来,他立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唐衡……唐衡,」雾子睑色惨白,颤抖着声音说:「奈江……从……八幡岬上的断崖跳下去……] 在千叶县的急救医院,一片混乱中,奈江被推入手术室。 八幡岬位于跨过东京湾上的房总半岛上,险恶的断崖下就是滚滚怒吼的大海,奈江从相当四十层楼高的断岸往下跳—— 幸运的是,她的身体在半空中被横出的大树给拦住了,自树上反弹到草地上,山坡上茂盛的草地救了她。她在跳崖时曾有远处的垂钓者发现情况不对,可惜冲过来时她已跳下去。垂钓者立刻报警搜救,警方随后并依据奈江皮包内的记事本联络上雾子。 皮包内只有一张类似「遗书」的纸片—— 我希望,至少下辈子你爱的是我! 没有称谓也没有署名,一个多么强烈的控诉! 手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候在外的人如静待宣判般—— 雾子和叶湄惨白着脸,双手交握在胸前;而在一旁不停地走来走去的唐衡,脸上更是毫无血色! 似乎过了好几个世纪那么久,叶湄手中的方绢全被掌心的汗泌湿了,终于——手术室门打开了! —位医生模样的人走出来,他们全都立刻冲上去,焦急地询问奈江的情况。 「她怎么样?」 「哪位是她的家属?」医生拉下口罩问。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唐衡说:「我们是她亲戚……她的父母正由福冈赶来途中。]情况危急,他刚才通知了桐岛家。 「她……很幸运,因为直接掉到草地上,身上除了手臂骨折及有多处破皮,倒没很严重的外伤,但是,」医生摇摇头说,「她却撞到最不该撞的地方。她的后脑先着地,受到重刽……」 三人的心仿佛跌人冰|穴中,只听见医生继续说着:[这几天是观察期,如果她不能在短期间内醒过来,那……很难保证她何时会醒来……」 「你是说……」唐衡颤着声问:「她会变成植物人?」 「我们不排除有这种可能,但要等观察几日后再说。」医生沉吟道。 三人脸上的寒意,更似加了层冰霜般。 叶湄返台的计画因此耽搁了,她天天陪着和自己一样日渐消瘦的唐衡往医院跑,唐衡每每心痛地楼着她瘦弱的肩说道:「对不起,小湄,害你陪我受苦。」 叶湄总是坚定地摇摇头,将唐衡的手握得更紧,她愿意陪伴唐街渡过所有难关,只是—— 她不敢想像,万一奈江永远不醒过来,那……他们该怎么办?又将如何自处? 这天早上,她一个人先到医院,捧了束雅致的香水百合花;病房内,只有桐岛太太——日出子在陪奈江。 叶湄将花放在花瓶里,轻声对日出子说:「伯母,你困不困?无在沙发上休息一下吧?我来陪奈江。] 日出子摇摇头,「我想多陪陪我女儿。」她双眼凹陷,一个雍容的妇人一下子苍老好多。 九点多,医生来巡房,并为奈江做一次详细的检查;一连串的检查程序过后,医生皱着眉,走到窗口沉思。 「怎么样?医生,我女儿的情形怎么样?」日出子急切地问。 「没有理由……」医生一副不解状。「她没有理由还醒不过来,那个后脑重创没伤到她太多神经,更何况以她日前的体能,不可能还昏迷不醒,她现在一切生理机能部已经恢复正常了,体能也在逐渐恢复中,不可能只有脑子醒不过来啊!除非……]他苦思。 「除非什么?]日出子紧张地问。 「我还不敢确定。]一脸权威的主治大夫说:「但很可能是病人根本没有求生意志,她在放弃,她不想醒过来。」 这段话如青天霹雳般打在日出子身上,医生走后,叶湄扶着日出子,她的身体颤抖得如狂风中的落叶。 「伯母……」她不知如何安慰她。 日出于脸颊滚下一行清泪,她失神地说:[我只有奈江这么一个女儿,我不能再失去她了……奈江不能这样……她不能不醒过来!]她紧紧盯着病榻上的女儿,突然转身抓住叶湄的手,「叶小姐,我知道你就是唐衡的女朋友,你行行好!我求求你!」日出子说着竟双膝一跪,「我求你离开唐衡吧!我求你放了他!成全他和奈江……] 「伯母!」叶湄大骇,连忙伸手想拉起她,「您这样我受不起、您先起来!伯母。] 「不!]日出子坚决地摇头,泪水不断地流淌而下,「为了我的女儿,我什么都肯做!求求你,看在一个可怜的母亲份上,求求你离开日本,请你放了店衡,我求你!]话未说完,日出子已老泪纵横,她匍匐在地上恳求叶湄,急得叶湄也跪在地上,一迳地拉她,「伯母,拜托您,先起来再说……」 「不!你答应我才起来!」 正当两个人拉扯成一团时,病房门开了,唐衡疑惑地看着她们。「你们在做什么?」 下午主诊医生偕同脑科专家一同会诊,更进一步证实了他原先的推测。奈江的脑部已无大碍,她为什么还不醒过来实在是令人费解。 日出子悲痛地靠着丈夫,「傻孩子!傻奈江!她是自己放弃的,她根本不想好……唐衡!」她突然一把抓住唐衡,「算伯母求你!求你别再伤奈江的心了,只要奈江一好,请你跟她在一起,永远照顾她,阿衡……我求你……」 日出子摇摇欲坠,唐衡迅速一弓身,扶着她。「千万不可!伯母,您这样我受不起!」 「那你答应我,等奈江醒过来就娶地!」日出子含泪逼问。 唐衡语塞,痛苦地看着叶湄。「伯母,我曾允诺要照顾叶湄一辈子的,我不能失信于她,而且,我真正爱的是——] 「奈江因为你都变成这样子,你还不感动?还执迷不悟!」日出子枉吼着:[那你对我们奈江呢?你又对得起她吗?她把一片真心痴情全给了你,你就是这样回报她的?她等了你十年!这当中有多少条件好的人苦苦追求她,她全部不屑一顾!奈江是怎么对你的,你应该很明白,唐衡!你有没有良心?有没有一点人性?」 日出子激动地哭喊:「你自己看!]她指着*的奈江,「我女儿为了你躺在这里,你真的能安安稳稳的自己去结婚?你们——]她凌厉地扫了唐衡和叶湄一眼,「你们良心会安吗?」 叶湄抱着一东紫玫瑰又来到医院的门口,她在犹豫着该不该进去看奈江。她实在害怕面对奈江母亲那谴责的眼光,那令地觉得自己是个罪人、终于,她鼓起勇气走到奈江病房门口,轻轻地将花束放在门旁。 「你真的决定了?]雾子问。 叶湄将衣物收拾好,放进行李箱,轻轻地点头。 雾子叹了口气,[我真的不愿意见到事情变成这样!你真的要放弃?] 「我再留下来又有什么意义呢?」叶湄幽幽地说:「我不愿看唐衡为难。坦白说,奈江发生这种事,我们的确无法若无其事地像以前一样,也无法做到不闻不问!况且,桐岛伯母那样苦苦哀求他,任谁看了都会不忍的。」 「可是……感情不是施舍,必须是两厢情愿的,婚姻毕竟是一辈子的事啊!] 「我现在已经无法多想以后的事了,」叶湄停下手里的动作,「也许我先回去……对大家都比较好。」 唐衡听过她的决定后,激烈反对。 「不行!你不能走!你这一走代表什么?退出吗?小湄!」唐衡扳着她的肩,「奈江的事我很难过,也许我应该负起道义上的责任,但那并不代表我必须放弃你!小湄,我们还要一起度过一生一世,相信我,我们会度过这个难关的!] 她无力地倚着他,双手虚弱地垂下,唐衡牵起她的手,才发现两人的手指竟是彻骨的冰冷。 两个月过去了,奈江仍然毫无起色;这天,唐衡送心力交瘁的叶湄到机场。 从住处到机场的路上,两人在计程车上没有交谈一句话,只是双手紧紧地交握、痴痴的凝视,似乎想要把对方的影像紧紧烙在心版上。 「保重!]她艰难地挤出微笑,转身欲人登机门。 他突然攫住她,「小湄,只要你说一句:「跟我走。」我马上跟你回台湾!我不在乎一切了,我甘愿做他们口中的罪人!」 叶湄极力忍住泪水,抽开手,不带任何感情地说:「让我走吧!」她迅速提起行李,头也不回地奔入登机门。 不能回头!不能回头!她不断告诫自己,她知道只要一回头她就走不了! 一上飞机,她立刻用大衣蒙住头,让泪水尽情地奔流。飞机冲向蓝天的刹那,她的心也随着碎裂成细细的碎片,遗落在这片她曾深爱过的扶桑岛上。 叶湄无怨无悔。因为她知道,她带走的是唐衡真挚的感情,她拥有的是他完整的爱。 深秋的台北街头,已有些许寒意。仁爱路上,红叶落潇一地。 叶湄一回来即马不停蹄的投入工作,她想藉忙碌来麻痹自己。 她学的是酒店管理,自然是找酒店的工作。她专科时代的死党霜霜,目前正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当公关经理,听说总经理秘书的职位出缺,便极力怂恿叶湄来报考。 「叶湄,你一定会满意这个工作的,我们酒店的福利、待遇都很好,不过,]霜霜缩缩脖子说:「跟总经理做事你得先有心理准备,他可是出名的严厉哟!」 叶湄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情前去应徵。 看来「晶宴大酒店」的名气不小,数以百计的人前来角逐这个缺额,叶湄经过层层关卡,终于以她流利的英、日语,及不错的学识背景,得到这份工作。 她在一栋不错的公寓中赁屋而居,偶尔回台南家里,丹羽也在台北工作,她在一家大型购物中心负责对日方面的采 爱在尼斯的季节 第 4 部分阅读 购,两人有时也聚聚,但却绝口不提唐衡。 回台湾后,她便决心和唐衡断绝联络,他曾打越洋电话来,两人却在听筒的两旁默哀般地沉默不语,还能说什么呢?她要求唐衡这段时间别再找她,让她一个人静一静。 如果要忘却伤痛好好地活下去,她只能向前看,不能再频频回首,否则将会陷入永无止境的泥沼里。 奈江仍然还没醒过来。 叶湄上班月余了,说来可笑,她竟还未见到她的顶头上司,那个出了名严厉的总经理。听说他到美国去开年度大会,近期才会回来。她每天上班、下班,日子在规律中过去。 这天,她无意间经过一楼名品街时,看到一个中年妇人在圣罗兰专柜要求退换新买的皮包,但因她是半年前购买的,专柜小姐觉得皮包似已有用过受损的痕迹,因此委婉解释,拒绝更换。 但顾客仍不罢休,坚持要退换;争执间,正在附近专柜视察的名品部经理张茱珍,闻声过来协调。 谁知道张茱珍不来还好,一来竟和顾客讲了几句后,便大声争吵起来。 「这个皮包明明用过了!而且你都买半年多了,才拿这旧旧的皮包回来要换,谁会让你换?」张茱珍怒气冲冲的说。 「你……」中年妇人也火了。[这就是你们公司做生意的态度?这就是晶宴的待客之道?当初买皮包时说得多好听,今天要换东西就这副嘴脸?好!你们欺负人,我就到消基会去投诉,看看你们晶宴的名字还挂得住挂不住?」 「这……」专柜小姐安妮塔慌了。「这位太太您别生气,有话慢慢说嘛!经理,你别这样!」 「今天你们要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不会善罢甘休!」中年妇人怒气腾腾道。 「咦,你凶什么?我们是就事论事!」张茱珍也吼回去。 [好!好……」中年妇人气得全身发抖,「我一定要告你们,告晶宴……] 叶湄一看事情演变得不可收拾,一个酒店经理竟然和顾客吵架?她急急走过去,一边拉开张茱珍,一边说:[这位太太你别生气,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解决,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她向安妮塔使个眼色,安妮塔也连忙说:「对呀对呀,有话慢慢说嘛……太太,你先坐下来喝杯茶……」 叶湄把张茱珍拉到一边,张茱珍不客气地甩开她,[你是什么身分,凭什么干涉我的事!」 「很抱歉,我无意干涉你的工作,」叶湄早知道她平时仗着「副总经理太太的表妹」做为后盾,一向趾高气昂地,但她仍平和地说:「但无论如何,我们总不该对客人那种态度吧?」 「笑话!你竟管起我的事来!你是甚么人?一个小秘书!我堂堂名品部经理,还需要你来教我?」 「你的确是需要别人教你,冈为你的行为太离谱了!]一个威严而低沉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你……」张茱珍一回头,立刻噤声迅速掉头离去。 叶湄不禁好奇地看着他,这人是谁?竟能让气焰高张的张茱珍落荒而逃。 「你是叶湄吧!」相貌俊伟的男子微微一笑,「今天才见面,我是江凯!」 「你?」叶湄恍然大悟,「总经理!」 两人乘着总经理专用电梯回到顶楼办公室。 「我以前就听说Miss张的这些事迹,」江凯摇摇头,身上是一套简单利落的套装,「没想到她竟变本加厉,看来我是不能再卖我弟媳面子了。」 他们走进偌大的总经理办公室,江凯却直接走人相连的化妆室,接着传来冲水声,他在洗脸吗?叶湄心想。他怎么看起来一脸惺忪状? 江凯擦干脸走出来,「抱歉!才下飞机就直接过来公司了,今天可别帮我安排什么重大的会议。]他看了叶湄一眼,公司从哪里找来这个女孩的?新出炉的选美小姐吗?他起身为自己冲泡即溶式咖啡,「OK!给我十分钟,十分钟后你进来报告上个月的重大事情,下午召开高级干部检讨会。」 「哦!」叶湄疑惑地点点头,带上门出去。他那个样子十分钟后真的可以清醒吗? 「真有你的!那个张茱珍早就该有人修理地了,神气个什么似的,还不是靠她表姊的关系才混进来的,大家早就看她不顺眼了!」霜霜吃著冰淇淋,兴奋地说:「嗳!怎么样?你也见到江总经理了,觉得他怎么样?] 「没什么待别感觉,」叶湄淡淡地说:「就是一般上司嘛!」 休假日里,她、霜霜和丹羽三个专科时的死党,聚集在天母一家宁静的咖啡屋。 「江总经理不只长得帅,]霜霜似在报告一样稀世珍宝般地说:「晶宴能有今天的地位,他可是关键人物。多年前,当晶宴面临社会转型期差点经营不下去时,还是江总经理大刀阔斧,把晶宴改革成今天的样子,塑造了它尊贵的形象。他那时才只是刚投入酒店业半年多的新手吔!所以*妈那个出名的酒店业女强人,才放心把晶宴及其他事业交给他。] 「柯秀芷嘛!]丹羽道:「我听人提起过她,她曾是台湾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女强人。] 「对呀!老夫人以前凡事事必躬亲,现在则什么都不管,」霜霜双手一摊,「到旧金山养老去了,谁教她有这么能干的儿子。」 叶湄始终置身事外地听着,霜霜又说:「嗳!江总经理没对你凶过吧?听说他很严厉的,上一任秘书就被他骂哭过。] 他会吗?叶湄思索著。没错,江总经理是个对公事品质要求很严的人,他要求高度的效率,但只要达到他要的成绩,他其实并不难相处。叶湄倒很喜欢这种利落有效率的做事风格。 「晶宴多亏有江总经理在,不然啊……另外那个副总,就是江凯的弟弟,真是个无能的白痴!标准的纨絝子弟!」霜霜不屑地说:「他做什么垮什么,已经娶了个漂亮的模特儿老婆了,还一天到晚花天酒地!] 霜霜见叶湄对江家的话题不感兴趣,便改口说:「叶湄,这个星期六晚上你有没有事?」 「干嘛?」她警戒地问。该不会又来那一套吧? 「没什么!几个好朋友在我家聚餐嘛,你也一起来。] 「就这么简单?」叶湄似笑非笑地盯着地。 霜宙心虚地避开她的视线,「好嘛!我就直说了,就是我那个表哥,你见过一次的,有没有?在银行当襄理那个,上次我们去坪林烤肉时他也在呀,他……很欣赏你,希望……」 「好了!」叶湄秀眉紧蹙,「霜霜,我有事,那天不能去、我拜托你!别再做这种事好不好?我目前没这个心情。]她拿起小包包上化妆室。 她离席后,丹羽才说:[看你!又多事了、我早就说过她是不会接受的。] 「只是做朋友而已嘛?」霜霜不服地说:「她回来那么久了,也没见她跟任何人出去,干嘛?叶湄那么漂亮放在家里发霉啊?一大堆入追她,她统统视若无睹,当他们是透明人!丹羽,你告诉我叶湄在日本到底发生什么事?为什么以前那么开朗的她,回来后却变成另外一个人?」 丹羽沉默良久,才低声说:「别问我,叶湄自己的事,她不想说我也不能替她回答。」 叶湄驾车返回住处。信箱里照例躺着一封来自日本的航空信。返台后,唐衡从不间断地写信给她,她却一封也没回。何必回信呢?何必再联系呢?她捏紧手中水蓝色的邮简,不管奈江将来的情况如何,他都是她的了。除了彻底死心,她还能怎么样? 心一狠,她直接将信撕了。 走进浴室,她换下衣服想洗澡,手上空空荡荡的,她想,也许明天起该把以前的那些手环找出来戴,才不会觉得手上空空的好奇怪。 返台前一天晚上,她进入奈江的病房,趁着没有别人在,褪下手腕上的玉镯,塞入奈江掌心,低声说:「奈江,这只玉镯曾是你最想要的,现在我将它送给你,它是你的了。请你快点醒过来吧!只要你醒来:永远不会有人跟你争玉镯,也永远不会有人再跟你争唐衡。] 江凯和叶湄圆满的把日本产业代表团送出酒店,这一次他们来台做非官方性的访问引起不少的话题,是媒体记者追逐的焦点,下榻的酒店自然也是上上之选,能获得他们的青睐,对晶宴的形象又是一大提升。 这一次成功的接待,叶湄可是一大功臣,她以一口优美流利的日语,以及温婉有礼的态度,赢得全代表团的高度赞赏。代表团的首领人物蒲田社长更当场允诺,明年的访问还要再指名「晶宴」为下榻酒店。 [这次你可是立大功了!」江凯坐在旋转椅上,意气风发地说:「蒲田社长直夸你,说你是个不可多得的外交人才,还说你是他见过最可爱的台湾女孩,不简单喔!」江凯扬扬浓眉,「三两下就把那群爱挑剔的日本佬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叶湄但笑不语,江凯却意外地进出一句:「晚上肯不肯赏光,请你吃饭当庆功宴?] 她有些意外,这已是江凯第三次约她了,霜霜说他以前从未跟任何一个女秘书有过办公室恋情。 「没什么好庆祝的,」她浅浅地笑道:「我只是做好分内的工作。」 「那如果是我私人邀请你呢?」江凯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抱歉,我有事!」她站起来,「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先出去了。」 「等等!叶湄,」他研究地盯着她,「至少告诉我为什么老是拒绝我?我长得一副[恶人样」吗?」 最后那三个字是他用台语讲的,叶湄差点失笑。 「当然不是,」地笑道:「只是……] 「只是我是你的上司?」 她偏着头,心想这倒是原因之一。「也许吧!我并不想当流言中的女主角。] 「那么,」他走到她面前,灼灼地盯着她,「不要当我是你的主管,把我的身分忘得一干二净,我纯粹以一名仰慕者来追求你,可以吗?] 他离她不过咫尺,身上有一股巨大的男性魅力,叶湄仰头打量他,他真是个男人味十足的家伙!对有些……不,大多数女人而言像一块磁铁吧?可惜她已经「免疫]了,任何男人对她来说部是「绝缘体」。 「我只能当你是个普通明友。」 「GOOD!」他露出*的微笑,「有开始就有希望,不是吗?] 她瞪了他一眼,这人倒狂得很!她转身走出去。 平心而论,她并不讨厌江凯,他是个很有魄力的上司,在他手下做事,你会清清楚楚地看到公司以及自己该努力的方向。而江凯最受人欢迎的一点是,他对任何人都一样尊重,不管是贵宾、经理或一个小妹。他从未叫叶湄帮他泡咖啡、泡茶这些事,也不叫小妹,他每天自己喝即溶咖啡;要影印时,若是只有两、三张,他一定自己拿去印,他喜欢和员工打成一片,丝毫没有一点主管的臭架子、叶湄好几次看他随手把名牌外套当抹布般乱扔在沙发上,看得出来他比较喜欢T恤、短裤的休闲装扮。 但—切也仅止于此,她对他没有任何特别的情愫,对她来说,他只不过是一个「老板」而巳。 而江凯对她呢? 一开始,他以为办公室里又来了个漂亮的花瓶,但叶湄杰出的工作表现教他刮目相看,他发现自己愈来愈欣赏这个有个性的女孩,尤其她眉宇间那股浓浓的忧郁,更加吸引人。 这么出色的女孩怎么会有如此哀伤的眼神,他很好奇。 「奈江!不要!不要!」叶湄尖叫着,猛地坐起身,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 又是那个梦!梦中的奈江正决绝地站在悬崖上要往下跳,她拚命地奔跑,希望能捉住她。 来不及了!奈江纵身上一跳!来不及了!她跪在悬崖上尖叫…… 出了—身冷汗,她披上睡袍,起身到厨房喝水;夜空中,高悬着一轮明月,她怔怔地倚在窗前。 日本现在也是夜晚了,他睡了吗? 他过得好吗? 第六章 [这份图表是公司上半度年业务的成长情形,这份资料是酒店上个月的营业状况,还有,总经理,关于商务客房的床单及窗帘你决定采用……] 「全部换成跟头等套房一样!」江凯说:「我们要给客人最好的享受。对了!待会告诉大厨,昨天有客人打电话来抱怨龙虾不太新鲜,你叫他立刻改进。] 「我马上去办,」叶湄迅速记下来,[还有呢?」 「OK,今天到此为止。」江凯处理掉最后一个文件。 「我先出去了。」叶湄合上笔记本。 [等等!」他唤住她,「最忙的十月过去了,我明天休两天假,你也休假!」 叶湄点点头,她这个秘书的休假时间必须配合总经理,他来她就来,他休假她就休假。 「你明天打算做什么?]他突然问。 「可能去办点事吧,也可能回台南。」其实她决定在家睡觉。 「明天中午我接你去猫空喝茶?」 「我……」她开始想藉口,第六次了。 「别再编了!别告诉我你又要陪什么姑妈、姨妈去逛街,」他专断地说:「明天中午十二点我在你公寓楼下接你,先去吃午饭。」 连我住在哪都打听好了?叶湄对他的霸道气结不已。 叶湄一觉酣睡到近中午,正想翻身再睡时,对讲机响了—— 「喂?]她仍一片昏沉。 「叶小姐?我是老周啦!」是门口的管理员,「有位先生要找你,他说你跟他约好的。」 什么?他真的来了?!叶湄睡意醒了一大半,下意识地看看表:十二点十分, 「周伯伯,拜托你跟他说我一太早就出门了。」 过了一会儿,对讲机又响了。 「叶小姐,他说他知道你在家啦!他说你的车子还停在下面。」 这人真无聊!她想起她的车子正停在大门旁。完了! 「叶小姐,那个人一直站在那边哪!其实他也不像坏人,蛮客气的!你下不下来啊?」周伯伯又说。 「周伯伯,拜托你,千万别告诉他我在家。」叶湄匆匆挂上电话。被他这么一吓,睡意全消了,她只好百无聊赖地赖在*;到了一点多,肚子饿得受不了,冰箱又空空如也,只好冲杯牛奶随便果腹。 叶湄打开窗帘,窗外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今天下午应该出门走走的、但一想到门口的江凯,她决定晚一点再出去。 浇过屋里所有的盆栽,到了两点半,叶湄实在撑不下去了,心想他应该走了吧!再不吃点东西她准会饿昏。于是,她随手抓了套秋装换上,决定先下楼吃饭。 江凯还等在那边! 当他看到翩然下楼的叶湄时,不禁一愣。好一只俏丽的彩蝶!一件纯白的喱士衬衫,外罩一件黑底绣花的背心,配上一条长裙,充满了民俗风味。蓬松的秀发带著一股慵懒,她看起来像从十八世纪走出来的漂亮村姑,完全不同于平日上班穿制服的高贵典雅,另有一种迷人风情。 「嗨!]叶湄想假装没看见他,但他自己先迎上来了,「不错嘛!我才吃第二个大汉堡包你就出来了。]他又咬了一口大汉堡包。 「江凯,]这不是在公司,她不用称他为总经理吧!她无可奈何地说:「你找我有事?」 「对呀!当然有事。」江凯笑得好开心,「你忘了中午我们约好要先吃饭再去喝茶的?」 「我可没答应你,I叶湄迳自往前走。 「咦,你要去哪?」 「去吃饭。」她欲走人一家卖快餐的餐厅。 「喂!喂!你休假日还吃这个呀!太对不起自己了。」他一把捉住她,「走!我带你去吃好的。」他拖着叶湄跑。 「嗳,你放手啦!」叶湄猛力挣脱他,「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猫空!现在天气冷吃烧酒鸡正是时候,然后我们可以坐在山坡上喝茶。] 「猫空」位于木栅茶区的最高点,群峦丘壑问是满山的茶园,在群山环绕间,俯瞰脚下的台北盆地,恣意享受山间的灵气,确是人间一大乐事。 江凯点了烧酒鸡填饱他和叶湄的肚子,还点了甘醇可口的文山包种茶。 「不错吧!」江凯为她倒了一杯茶,「这是台北仅存的好地方之一,放假日如果我不出台北,就时常来这里。」 「你似乎跟他们很熟。」叶湄看他一路不停地跟茶农打招呼。 「常来嘛!今年清明我还上来帮他们采收茶叶呢!十月份来这里看烟火景观最好,全台北的美景尽收眼底,」他看了她一眼,「我那天约你了,大小姐又不出来。」 叶湄瞟他一眼,没接腔。 [再过去就是政大了。」他指着远处的指南宫,「念政大时我女朋友念文化,我天天跑去阳明山。对了,你是什么星座?」 「干嘛?」 「晚上带你去看星星啊!阳明山上的星星又大又亮。」 [这种天气看得到吗?」大白天的台北一片灰蒙蒙的。 「冬天是观星最好的季节,星星又美又大。你是什么星座?] 「乌鸦座啦!」 他纵声大笑,「喂,你别乱说!真的有这个星座!] 「你少骗人!] 「真的有啊!不过那要在春天才看得到,它接近南方,由五颗星组成,样子就像一只乌鸦张大嘴巴。既然你不肯告诉我你的星座,那八成你是……]他嘿嘿乱笑,不怀好意地瞄著她。 [是什么?」她也反瞪回去。 「最保守、最「闭塞]的那个座嘛!处……」 「闭嘴!我是射手座啦!」他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原来是射手座啊!」他得意道:「这就比较麻烦了,现在十一月,可能看不到,那个星座在夏秋两季比较明显,十月来看可能还有。不过没关系,今天晚上倒是可以看我的星座。」 「什么?]她好奇地问。 「凤凰座啊!」 她疑惑地瞪着他。 「你是乌鸦,那我当然就是凤凰了。]他嘻嘻笑道。 「你——」她涨红脸,「神经病!] 「不信?嘿!我们来打赌,看我有没有办法找到凤凰座给你看,赌输的人……] 「怎么样?」她睨着他。 「我有个好主意,」他大笑起来,「输的人在办公室倒立走三圈、比如你输的话,你就边倒立边喊:[我是神经病!江凯是凤凰!我是神经病!江凯是凤凰!我是神经病……」江凯捧腹哈哈大笑。 叶湄应该生气的,但她看江凯笑得那么高兴,竟也忍不住爆笑。两人就在邻座「惊吓]的眼光中,旁若无人地纵声大笑。 晚上江凯带她到士林夜市厮杀,打算吃饱后就上阳明山。 她怔怔地站在马路旁,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心底一片悯怅。 「怎么了?上车吧。」江凯开来车子,走下来问她。 「对不起,我不想去了,我想回家……」她转身欲走。 「叶湄!」江凯抓住她,无比坚定的说:「别走!看完星星,我立刻送你回去,好吗?」 她眉宇之间的愁思又聚集在一起了,他多想抚平它,但他不敢,不敢冒犯她。 她定定看著他,良久,才任他牵着进入车中。 诤谧的山谷中,夜幕低垂,天、地已合为一体,草丛中传来虫鸣的天籁声,拥抱满天星斗,人与大自然是这么的亲近。 「太好了,没有月亮!没有月亮的翠辉,星星才更加出色,」江凯跳到一处平台上,伸手拉地上来。 哇,今夜星光灿烂,满天的星星都像在跟她眨眼睛! 「看到天狼星了吧!」江凯指着最耀眼的一颗,「它是冬夜星空中最明显的目标,左右两端各有南河三星及参宿四星,连起来倒立的三角形,就是有名的「冬天的大三角」,只要找到这个三角,就很容易找出其他星座。」 他返回车内,自后座拿出两架精密的天文望远镜,递了一架给她。 「咦,你怎么懂这么多?] 「观星是我最大的嗜好。我观星也有七、八年了,颇有心得呢!]他笑道。 透过天文望远镜,他教她,「看到倒三角了吧!好,镇定它,往右上方看,有没有看到北河三星,六颗星星连在一起,像一排音符。] 「在哪?在哪?]叶湄一时对不准焦点,「啊!找到了!找到了!」她兴奋地大叫。 「先别那么高兴,」江凯笑道:「再下来这个星座会让你更兴奋、北河三星旁有个御夫座,对!就是驾御老公那个星座,找到没?嘿!快对它许愿吧,求它保佑你将来御夫有术!」 「你……]叶湄白了他一眼。 「来来,我再教你看金牛座喔,」他帮她调整方向,[有了!御夫座下面就是鲸鱼座了。看到没?两支牛角很明显。」 「金牛座……牛角?」叶湄仔细搜索,「啊!有了有了!找看到那两支牛角了!好可爱喔!」她好兴奋的喊著,「嗳,我想看看一些有名的星座,什么大熊座、小熊座……」 「大熊座、小熊座啊?」他笑苦看她,「这个嘛,大熊冬天在睡觉,冬眠去了,只派小熊出来接客,你要点召小熊啊?」 「你是不是喝臭水沟的水长大的?」叶湄瞪他。 [好好,别生气喔,」江凯笑道:「不过冬天真的没有大熊座,它只在春夏时出没、小熊座冬天是在最北边,有了,」他指给叶湄看,「最北边一排长长的星宿下方,那是天龙座,它下面由四颗小星星组成就是小熊座,还伸出一条可爱的小腿。] 「啊?」叶湄细看一下,「这么小?」 「小熊嘛,发育不完全啊!哪像大熊座像个庞然大物站在那边。」 「那像双子座、双鱼座、天蝎座呢?真的有这些星星吗?」 「当然有。西洋占星上的十二星座,在天空上部可以找到,只不过季节不同罢了。像夏天就可以看到天蝎、*、天秤、射手这些星座:双子、巨蟹、狮子这些星座要在春天才容易见到,对了对了!一他大笑,「还有你的乌鸦座也是在春天才看得到!] 叶湄瞪着他,「喂!那你的凤凰座呢?你不是要找给我看吗?怎么?找不到了?」 江凯笑着看她,「本来我还想怜香惜玉,不忍心看你在办公穿窄裙表演倒立,既然你这么热中,那……」他当真拿起望远镜认真搜索,叶湄看他一直朝南方移动。 「有了有了!凤凰座!」他把望远镜递给叶湄,「看到没?由五颗星星组成,像一只凤凰正待展翅高飞,它旁边是波江座。」 叶湄瞠目结舌。完了完了!谁知道天上真的有乌鸦跟凤凰?! 江凯色迷迷地看着她,「嘿嘿!如果你在这里表演的话,只有我一个人会看到,不会让全办公室的男人共襄盛举大饱眼福!」 叶湄涨红脸,她此刻穿的是长裙吔!岂不是让他一览无遗? 「不过,你还有一个选择,」江凯黑灿灿的眼睛直盯着她,「明天陪我吃午饭和吃晚餐。」 叶湄白了他一眼,心想,谁理你? 她隔天一早就逃出门跑去东北角看海,并到远企找在那边上班的丹羽,一路上直偷笑,这次又赢了一回! 晚上她和丹羽、霜霜三人痛痛快快吃了一顿麻辣火锅,又跑到丹羽的住处去喝茶、聊天。故意拖到十二点多才回来。管理员周伯伯看她一进来就忙不迭的迎上来,手里还捧了一大束花。 「叶小姐,那个人又来等你了!他等了好久,我跟他说你早上就出门了他还不相信,一直等到下午才走,还叫我把花交给你。] 叶湄接过一大束淡紫色的玫瑰,上面还附了一张小笺—— 你完了!你债台高筑了! 叶湄刻意保持与江凯之间的距离,在公司除了公事地绝少与他交谈,她也曾想过是否要离职,但晶宴的待遇及前途都很好,况且,丹羽一听说她是想躲开老板的追求才——离职,立即好笑地说:「我劝你别忙了,你去哪里都会遇到这个问题的,谁教你没事长那么漂亮呢?!」 不管叶湄如何闪躲,江凯猛烈的追求攻势丝毫不曾中断。 一次又一次的「巧遇」,逼得叶湄不得不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并非我讨厌你,江凯!而是我不可能再接受任何人的追求了。」 「为什么?」他俊俏的脸上仍是一脸倔强,「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我……我有男朋友了!」 「哦?他人呢?] 「在国外,我……我要等他回来。」 他深邃的眼睛一直停留在她脸上,「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男人,但我看得出来你很爱他,只是叶湄,」他轻叹了一口气,「在你身上我看不到任何一丝恋爱女人的幸福甜蜜,你的男朋友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他怎么会把这么不快乐的你一个人留在台湾?] 「你管不着!你也不—一要懂!」叶湄突然爆发般地尖叫,「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的事?你有什么资格来评断我的感情?!我警告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她转身跑开,她最痛恨别人碰触她的伤口。 她仍保持着冷淡的距离和江凯在公司相处,并不再答应他任何邀约,直到那件事情发生—— 那天,晶宴所有的工作人员为了三天后即将举办的「国际年度婚纱大展],个个忙得焦头烂额。原本展览是在台北世贸举行的,但碰巧那边要举办化妆品大展,场地无法挪出,厂商急着在结婚旺季前举行这场婚纱联展,于是转而向五星级的晶宴求助,把晶宴上下人员搞得鸡飞狗跳,不分昼夜的加班。 求好心切的江凯日以继夜的亲自监督,身为他秘书的叶湄也自动加班。 这天早上他六点就来公司,一直忙到晚上十二点,其间并三番两次催地回去,她都说等工作告一段落再说。 直到快两点,江凯差点拿扫帚赶她走,她才罢休,但还是提了三大袋参展资料,打算回家后漏夜慢慢研究。 「我送你!」她去地下停车场取车时,江凯在后面跟了上来。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来的。] 「我送你!」江凯粗鲁地把她那三大袋资料全扔进自己车内,粗声命令:[上车!] 一上车他就递了瓶胃药给她。 「吃掉它,你的脸色苍白得像鬼。」 叶湄感激地接过来,她一紧张就会胃痛,想不列他竟细心地看出来了。 「光吃这个但不是办法,」江凯皱着眉,车子行驶在平静的马路上,「明天你立即到医院去检查,最好在家休息一天,中午以前不准你来上班!」 「等婚纱展弄完后吧!」她轻声说。 [还等?」江凯不知该觉得好气还是好笑,「我真搞不懂你吔!小姐,你不会这样想吗——反正公司是我的又不是你的,展出成功但是我在赚钱,展览即使弄砸了,你也照领你的薪水,又不会少一毛钱。你那么拚命干嘛?还得赔上自己的胃?」 「我想把事情做好啊!难道你不希望你的手下有责任感?」 「照你这种拚法不叫责任感,叫慢性自杀!』他榣着头。江凯只注意到叶湄,却忘了自己体力透支情形更严重,他待会儿还要再回公司继续工作,「不管了,反正明天不准你来上班,乖乖去看医生,在家休息,」他深深看了地一眼,「你刚从埃塞俄比亚逃出来的吗?看在老天分上,拜托你别再瘦下去了!] 这一阵子,叶湄又瘦了很多。 车子异常顺利地到达她的住处,半夜两点嘛!该死的台北交通!他在心里诅咒着,该塞车的时候偏不塞车! 他为她打开车门,帮她拿出资料袋。 「我送你上去,你一进屋子我立刻下来。」 「不,不用了!」叶湄接过袋了,轻声解释:「太晚了,不太方便,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她避开他灼灼的视线。 叶湄回到三楼住处,疲倦感此时纷纷冒出来。她提醒自己不能被疲倦击垮,待会儿还要挑灯夜战这三大袋联展资料。 走进屋子,里面一片漆黑。她按下电灯——奇怪?怎么按都按不亮?没停电啊!楼梯间及电梯都是一片明亮。大概保险丝烧断了吧!她将东西放在门口,虚掩著门,想*索到厨房找蜡烛,但还没走到厨房,一个东西突然绊住她—— 「哎哟!」她跌倒在地,一只手迅速蒙上她的嘴。 「不准叫!也不准动!否则立刻杀了你!]一把刀子亮晃晃地抵在她咽喉。 她魂飞魄敌的瞪着眼前这个人,这个蒙面的男人! 「快!把值钱的东西拿出来,快点!]那把刀了仍抵着她。 [都……都……在那里……」她看到歹徒手上拿着一个宝石袋,那里面有妈妈及姊姊给她的值钱首饰。 [都在这里?笑话!你想骗老子?」他恶狠狠地推地,叶湄肩膀一阵剌痛,[现金呢?一定还有现金!不想再受皮肉之苦的话快拿出来!」 叶湄肩膀又是一阵刺痛。 她吸着气,颤抖的手*向电梘下方的平台,那是一个经过特殊设计的暗柜,任何人绝对看不出它内藏玄机。她颤抖地打开柜子,里面有一些旅行剩下的美金、日圆及两万块应急的现金。 [都在这……里,真的……没有了,房间里的……珠宝……相信你也……都拿走……拿走了……」 她甘愿破财消灾,只求这个可怕的人快点消失! 歹徒迅速将所有钱全扫人袋子内,这时他也看清眼前这个弱女子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儿!瞬时,他心底升起一丝邪恶的念头。 「嘿嘿!小姑娘,你一个人住是不是?」他又一把将她推倒在地,「寂不寂寞啊!哥哥来陪你!」 「不要!]叶湄惊恐得尖叫,一寸寸后退,「不要碰我!求求你不要碰我!你要什么值钱的东西部给你!录……录影机、音响……值钱的东西你统统搬走!」 「嘿嘿!美人儿,我现在只要你……」丧心病狂的歹徒一寸寸走近她。 「不!」她要晕厥了。但愿这只是一场噩梦!「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我不会报警的,请你快走!我……」她瞥见手上的戒指,一古脑拔*上的戒指、项链、手表。「全部都给你!还有皮包里的现款……」奇怪,皮包呢?她这才想到她似乎把皮包给遗落在江凯的车上。 「求求你放了我,不要碰我……]她哀求着,完了!已经退到死角了。 「乖,宝贝,别怕,]那人伸出可怕的黑手,一把箝住地,「我会很温柔的,别怕喔!」他的手已探向她的窄裙…… [不要!不要!]她奋力挣扎着,抬脚用力踢他,并对准那人的手臂咬下去。 「啪!]一个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 「臭婆娘!你敢咬我?老子已经很温柔了,你最好乖一点!」 「你敢再碰我,我就立刻咬舌自尽!」叶湄脸上一副不寒而栗的表情,与其被这禽兽玷污,她宁可自行了断! 「嘿嘿!宝贝,没那么严重嘛!」歹徒一手箝住她的下巴,使她无法张嘴大叫,「只是陪我玩玩嘛!不要怕,我会让你很舒服的。」他猥亵的大笑。 叶湄惊慌地感觉到裙勾被打开了,那人扯下裙子—— 「啧啧!」歹徒瞪着她一双浑圆修长的*,「嘿!你真是个尤物呢!」 叶湄绝望地闭上眼睛。上帝为什么不让我立刻死去?! 正当歹徒想剥下叶湄的丝袜时,一个黑影窜进来,一根又大又粗的木棍对准他狠狠敲下来,敲得歹徒七荤八素,霎时松开叶湄,刀子掉在地上。 江凯夺过刀子,迅速抱起叶湄,立刻脱下外套盖住叶湄腰部以下。「你没事吧?]他心痛地搂着她,幸好自己在车座位上发现叶湄掉在车上的皮包,又注意到她屋内的灯光始终没亮,立刻联络管理员及时赶到! 两个江凯带上来的管理员随后冲进来,一人一边押住歹徒。 「拖出去!立刻报警!」江凯大吼。 惊吓过度的叶湄昏昏沉沉的看着歹徒被拖出去,她两眼一翻,旋即昏迷。脑海中最后出现一个名字——唐衡,一个纠痛她的心的名字…… 梦中的她又来到那片樱花树下。 长长的古运河旁开满了野樱,怒放的樱花,用短暂的生命去绽放它的美丽与哀愁。 阳光很好的上午,她丈夫坐在树下自得其乐的饮酒。是她丈夫吧?梦中的她一直认为那男人是她丈夫,那是她挚爱的男人——唐衡。她笑吟吟地捧出一壶已温好的清酒,款款落坐,与她的丈夫含笑对酌。春光明媚,她的脸上一片绯红,娇俏如盛开的牡丹。 忽然,那个女人出现了,那个面目模糊的女人像个幽灵般站在远处,而她的丈夫竟—把甩开她,急急走向那个女人…… 不!她慌了,手上的清酒洒满罗裙。不要丢下我!唐衡!不要丢下我! [唐衡!唐衡!」她哭喊着坐起。 「你醒了?]一个男人在她面前关心地问着,他是谁? 江凯?! 他细心地用毛巾拭去她睑上的汗水及泪水,「你昏睡了一会儿,出一身汗也好。」 叶湄躺在自己的*,看见门外的客厅一片凌乱,逐渐想起刚才发生的事了。 「你……你在这里陪我?」 「你吓得昏过去了,」江凯拂开她脸颊旁的发丝,动作好温柔,「我担心你,怕你醒来会害怕,没事了!」他厚厚的手暖暖地罩着她的手,[一切都没事了!」 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闹钟,清晨五点?叶湄猛然低下头看被子里的自己。幸好!他并没擅做主张帮地更衣,还替她系好窄裙。昨晚那场噩梦又浮现了—— 「那个人……那个人……走了吗?」她颤著声音,身体不停地发抖。 「没事了,没事了!」江凯心痛地楼着她,「我们已经把他交给警察了,一切都没事了,别怕。」 怀里的叶湄肩膀耸动得愈来愈厉害,「叶湄,叶湄?」他急急托起她下巴,「别哭,没事了……」 她哭得更厉害,突然爆发般的放声痛哭,「唐衡!唐衡!」她边哭边捶他。 江凯紧紧搂著她,心如刀割。 唐衡是谁?这个混帐的男人是谁? 他在哪里? 在叶湄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里? 第七章 她哭累了又沉沉睡去,等她一觉醒来,已是日落西山、黄昏时分了。 她睁开眼,屋里只有霜霜在陪她。 「你醒了?」霜霜笑道:[一定饿了吧?我已经煮好粥了。」 「霜霜,你怎么在这里?」 「江总经理叫我来的呀!阿湄啊,你不知道江总经理对你多好!他一大早就冲回公司等我去上班,并立刻带我来这里陪你。他说你昨晚遭小偷了,惊吓过度,还拜托我煮粥给你吃呢!」霜霜笑道:「哎,我第一次看到平时不苟言笑的江总经理对人这么好,真是羡慕死了!] 叶湄坐起身,脑子逐渐清醒了。 「还有呢!阿湄,江总经理真是替你设想周到!他只告诉我你遭窃的事,但向公司说你生病了,请病假。他不让别人乱猜测你遭窃时是不是被怎么样了?你看!他多保护你啊!」霜霜又是一脸的欣羡。 叶湄默默听着,一股复杂的情绪在体内骚动着。江凯!你何必对我这么好? 经过一天的调养,叶湄隔天一早便精神抖擞地去上班。 公司的杏色套装制服衬得她|乳|酪似的皮肤特别明亮,因为是酒店的工作,制服在端庄中也特别兼具时尚性,身材高挑的叶湄穿起来更是婀娜多姿。 她在里面搭配纯白的雪纺纱衬衫,领口则别上 爱在尼斯的季节 第 5 部分阅读 枚精巧的胸针,十分*。她并且化了点淡妆,希望自己今天气色看起来好一点,还喷上她最偏爱的兰蔻璀璨香水。 她一到公司,便看到江凯,他远远地看到地,立刻丢下正在谈话的众人笔直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多休息几天的吗?」浓浓的关怀之情完全表现在脸上。 「我已经好了。]她展颜一笑,「不来上班多无聊。」 「你真的没事了?」他不放心地盯着她。 「放心,我又不是纸糊的,没那么娇弱。」她笑道:「OK!我去工作了。」 在江凯灼灼的视线下,她深深感觉到,一个女人能被一双强壮的手臂所呵护,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可惜这双手臂的主人是……哎!算了,她决定不再想这烦人的问题。 国际年度婚纱大展在掌声中完美的落幕,晶宴的优秀承展能力也立即引起各界厂商的注目,他们纷纷向晶宴顶订后来的展出日期。况且晶宴占地利之便,靠近东区,将更能聚集人潮。 叶湄一直忙到十一月底,这天她一早来上班就在桌上发现一张精美的卡片,上面是一手飞扬的草书—— 晚上可有荣幸与你一起吃饭? 她不动声色地将卡片收进抽屉,开始下一天的扩碌。江凯来上班后,她照例进去报告并提醒他一天的行程,她报告完后,江凯仍拿灼灼的视线直盯着她。 「怎么样?我晚上的邀请肯赏光吗?] 叶湄但笑不语,她对江凯殷勤的呵护确实有些心动,但她还是只能把他当普通朋友。 「别再想理由拒绝我,」江凯研究股地盯着她,「我很好奇你那颗小脑袋里怎么找得出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理由,况且这次你一定要答应,因为今天是个最特别的日子。]他神秘地眨眨眼。 「特别的日子?」叶湄偏着头思索着。 「本来不想这么早告诉你的,不过似乎连你自己都还没发现,看来我是今天第一个向你说这句话的人——生日快乐!」江凯笑道。 啊!叶湄一愣,可不是嘛!十二月十日,今天正是自己的生日! 她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叶湄六点下班,江凯七点半来家里接她,她虽不想为了江凯刻意装扮,但想到江凯一定会在高级餐厅订位,于是她选了一套淡灰色三宅一生的绉纱装,颈间搭配细细的金项链,坠子是别致的细叶形状,耳环也是同一款,这身打扮既不会太正式也不至于失礼;她波浪状的秀发披在肩上,使她别具特有的女人韵味。 也许是心情好吧!她还擦上淡褐色的眼影及少许的砖红色胭脂,而她平时上班是绝对不画眼影及胭脂的。 江凯准时来接地,一见到她便忍不住吹起口哨。 「噢!叶湄,你今晚真是个发光体!」 「谢谢!」叶湄笑道。江凯身上有淡淡的古龙水味,他一向是个出色的男人! 他们一走出大厦就有许多路人纷纷向他们投来注目礼,心中暗暗赞叹好一对金童玉女! 江凯扶她上车,「晚上想吃什么?」 「你决定啊,」叶湄睨他—眼,「你不是都已经订好位了。」 江凯举起酒杯,笑着说道:「祝叶大美人生日快乐,青春永驻!」 「谢谢!」叶湄也笑着举杯。 今晚叶湄飘逸出尘的打扮,很适合这家餐厅浪漫的气氛。 「又过一年生日了,」江凯日光灼灼的看着她,「有没有什么感想?」 「感想?」叶湄笑道:「干嘛?访问一个年华老去的女人过生日感言啊?太残忍了吧,」其实她才二十三岁。 「不,」他直盯着她,[你这个阶段,正是女人最美丽、最耀眼的时候。」 「是吗?」她若有所思的说:[二十岁以后,好像时间过得特别快,生日一个个过去了。] 「听说你刚从日本念完书回来,对那边印象如何?」 此时,侍者送上鲜虾沙律。 这是叶湄最不愿碰触的话题,她淡淡地说:「刚要出去的时候,还有点排斥去日本,认为那只是一窝风的日本风。不过另外一些酒店管理学校又在瑞土,我不想跑那么远,就糊里糊涂去念了,但是我现在倒很高兴我曾趁年轻时,出去学过一些东西,两年多的异国求学生涯,的确让我的心态成长很多,当然,他们的精致文化也很吸引我。」 她很满意这两年所学到的,除了……意外的与唐衡相恋,和后来发生的那些事…… 她提到留学日本的生活时,眼底的落寞没逃过江凯的眼睛,他立刻机伶地改变话题。 「你一定也常四处旅行吧,谈谈哪个国家给你的印象最深刻!」 「最深刻的……」叶湄思索着,「应该就是欧洲吧,我想任何一个人若到过欧洲,一定会想再去第二次,其中令我印象最深的是瑞士卢森堡,去了那里才知道什么叫人间仙境。」 「欧洲的风景的确迷人,」江凯放下叉子,「不过我因公事繁忙只能短期出国度个小假,倒觉得亚洲有不少好地方,像纯度假的马尔代夫、塞班、巴里……我好几年前去过的泰国则让我印象很深,那裹的人民都那么乐天知命,笑脸迎人,同样是落后与穷苦,他们就完全没有大陆的那股窒息感。尤其是布吉岛那种原始的美,真令人震撼!」 「我念高中时也去过泰国,]叶湄笑道:「在那边痛痛快快地玩水上摩托车,畅饮—颗才十块钱的椰子,并且大啖当地便宜的红毛丹、山竹……」她叹道:「那里真是爱吃水果的人的天堂!」 说着,主菜送上来了。 「试试这个梅子鲑鱼,」江凯兴奋地说:「先喝一口它的汤,保证你会爱上它!] 叶湄依言舀了一口汤,入喉果真异常鲜美! [这是怎么做的?」她叹道:「我好久没有喝到这么鲜的鱼汤了!] [所以这才是人家的招睥菜啊!」江凯点点头,笑着「怂恿」她,「多吃一点鱼肉!女孩子吃鱼最好了,既不怕发胖,又可以使皮肤更细致。] 他们津津有味地品尝梅子鲑鱼,店内充斥着悠扬的民乐,充满殖民地色彩的浪漫摆设,令叶湄有些感叹。也许她真是太刻薄自己了,回台北后她立即一头裁进工作,拚命藉忙碌的工作来麻痹自己,根本不关心公司以外的世界,她已经好久没探出头来呼吸外面不一样的空气了。 江凯很给厨师面子地吃完整盘鱼,叶湄也吃得肚子发胀。侍侍者收走盘子后,江凯对着她笑道:「如何?还能再吃盘越南杂果冰吗?] [待会儿吧!」叶湄拍拍满足的肚子,「先让可怜的胃消化一下。] 江凯点头,扬手招来侍者,低声交代了几句后,侍者旋即送来一个纸盒,叶湄认得那是台北某家知名花店专用的外送纸盒。 「过生日不送花就太奇怪了,」江凯笑道:「不过这束花不太—样喔!打开看看。] 叶湄拆开纸盒——哗!好精致的花束!她从没看过这么特别的花卉包装。 以精致的云龙纸及月纱纸扎成一心形的纸盒,铺满海棉后上面铺上一层心形的蕾丝,蕾丝中央则是一圈用粉红色石蒜花与紫蓝色飞燕草交缀而成的花环,花环底部结上淡玫瑰色的丝带,里面还躺著一瓶香奈儿COCO香水,最特别的是,花环的中心巧妙地立起两个蛋型蜡烛,显得十分浪漫别致。 [谢谢你!」她喃喃的说:[送我这么待别的礼物。] 「喜欢吗?]江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我知道你一向偏爱「璀璨],但我却认为COCO很适合你,你给我的感觉很像她……一个美丽而倔强的女人。」 叶湄打开香水瓶,凑在鼻端轻闻。不错,她很喜欢这种淡淡的花香调。 江凯点燃蛋形蜡烛,蛋壳渐渐溶化,在一片雾紫色烟雾中竞发出浓郁的甜香,邻座的客人啧啧称奇,纷纷对叶湄投以羡慕的眼光。最令人惊奇的是,蛋壳溶化后,烛泪竟巧妙地滴成一英文字:May——叶湄的英文名字,湄。 叶湄瞟了江凯一眼,对于他的用心觉得颇受感动。 走出餐厅,迎面的冷风吹来,江凯将自己的大衣披在叶湄肩膀上,眷恋的看着她,「愿意再陪我去看星星吗?」 站在阳明山的观星平台,往上望是一片繁星闪烁,往下是灯火辉煌的台北夜景,叶湄怔怔地吹着山风。 她感觉到有一双手自背后圈住她,她正要推开,那双手的主人却哀求她:「不要拒绝我,湄,不要再拒绝我了!」 「放开我,你不要这样!」她使力推开他,轻摇着头,「江凯,不可能的!我们绝对不可能的!我早就说过,我们只能当普通朋友。」 「为什么?」他受伤地大吼。「就因为唐衡?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那个把你一个人丢在台湾的男人?」 她心底一阵抽痛,「与你无关!就算是为了唐衡也与你无关!你没资格过问!」 「与我无关?好!」猝然间,他一把扳过她的身子,在她来不及反应之前,他大胆的唇已火速印下来—— 「不……不……」叶湄猛力挣扎着。 「啊!」江凯发出一声痛呼。 叶湄咬破江凯的嘴唇,一扬手,狠狠的打他一巴掌。 [你太过分了!」她哭喊着,「送我回家!我要立刻回家!我明天起不再去公司了,我要辞职!」 「湄!」江凯顾不得脸上的疼痛,迅速拦住她,「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 [送我回家!立刻!」她用力甩开他的手,「你不送我是不是?好!我自己走下山!」她转身就要冲出去。 他立刻拦住她,并单膝跪下来,「冷静一点!湄,我立刻送你回去,原谅我好不好?你要怎么处罚我都可以!原谅我!我……」他艰困地说:「真的是情不自禁……] 叶湄转过身背对他,肩膀抽搐得厉害。 「湄,」他心痛地搂着她,「原谅我,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我不会再惹你哭……] [不许你说他是个不负责任的人!」她哭喊着,「唐衡不是不负责任!他不是不负责任!」她的泪水瞬间决堤了。 [好好,我不说,我不说……」他紧紧搂着痛哭的叶湄,轻拍她急速*的背部。他只恨自己把事情弄砸了! 这一哭似乎宣泄出叶湄长久以来压抑的痛苦,她哭得声嘶力竭;等她哭累了,才推开江凯,接过他递来的大手帕,拭净脸庞。然后,她试着想解释自己和唐衡所以不能结婚的原因。 「唐衡……」 「你可以不说!」江凯急着说:「那些令你伤心的事你可以不说!」 「我没事了。」她的脸上犹有泪痕,但神色已平静许多。「唐衡……在日本有一个女孩子为唐衡跳崖自杀,在她没有醒来之前,我们……无法在一起……」 他不忍地看她,「而他要你来承受这些?] 「不!他承受的比我更多、更苦!」她泛满泪意的眼眸似乎飘向远方,「纵然是没有希望了,就算已明白不可能再跟他在一起,我还是永远等他!」她坚定地说。 过了半晌,她又开口:「江凯,你是个很好的朋友,但我只能抱歉的说,我们之间是永远不可能的!」她淡淡一笑,「你为什么喜欢我呢!只因为我的外表?」 「不只是外表……」他过了好久才说:「而是……你的个性中,有一种我已经很久没接触到的纯真。原本过去我也曾在另外—个女孩子的身上找列过,]他失神地望着远处的灯火,「后来她离开我了:永远的离开我了……她有先天性心脏病,三年前,一个很冷的晚上,她在我的怀里断气……」 叶湄怔怔地望着他,静静地将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上。 「我和她相恋了很多年,原以为可以永远和她相守到老……她最严重的那次心脏病发后,我立刻火速筹备婚礼,要她立刻嫁给我,没想到……」他眼底有着深刻的痛楚,「她捱不过婚礼……她弥留的那个晚上,我紧紧握住她的手,整整守了她一个晚上……感觉到她的生命力……一点一滴的消失……] 「我……很像她?」 「个性很像,那种天生纯真的本质。语婷是个苍白瘦弱的女孩,我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呵护她一辈子……她走后,带走了我所有的感情,我一直以为自己此生不会再爱任何女孩了……」 叶湄伸出手,真诚地道:「答应我,让我们做永远的好朋友!] 黑色的跑车停在寂静的巷道间,江凯转过头再一次嘱咐。 「说好了以后要乖乖上班的喔!不准有事没事再拿辞职来吓我。] 「遵命!总经理!」叶湄俏皮地一笑,「看在江大总经理的份上,我会乖乖去上班的!] 江凯为她打开车门,叶湄手上仍捧着江凯送她的花。 「我送你上去,看你平安进屋子。] 「不用了,现在管理员伯伯都会陪我上去,先在屋里检查一圈才走。」 「我送你上去!」他坚持,「不然我不放心。] 随即,他们并肩走着。忽然,叶湄停下脚步,不敢置信地瞪着在街灯下的那个人——那个她朝思暮想的人! 唐衡笔直朝他们走过来,他满脸相思,神情憔悴,脸色铁青得吓人。 「没想到你已经有护花使者了!我千辛万苦才从桐岛家出来,只为了来陪你过生日,真是……白痴!」他愤恨地瞪着她和江凯,转身提起地上的行李,头也不回的走了。 叶湄呆立在原地。 「为什么不追上去?去向他解释清楚啊!」江凯推着她,「我可以帮你解释的,叶湄,你为什么要让他误会?」 「不……不用……」她呆呆地说:「他来了……他怎么能来呢?] 早上八点,叶湄起床拿毛巾冰敷肿起来的双眼,一夜末眠使她脸色显得很差。 他怎么能来呢?她不住地想。奈江醒了吗?恫岛家怎么会放唐衡来呢?他昨晚住哪?他恨我吗?他会不会去唐茜那了? 她想起唐茜,她也在台北,叶湄刚回来时,唐茜曾来找她,鼓励她不要放弃唐衡,但被叶湄三言两语打发走了。之后,她刻意躲着唐茜,躲着来自日本的电话、信件,心想切断自己和唐衡的任何牵连。 她要逼自己彻彻底底的死心! 她要让唐衡完完全全放弃自己,忘记自己! 否则还能怎样?她对著镜里的自己苦笑,再拖下去大家都痛苦,与其三个人痛苦,她宁可自己一个人承担! 为了下午即将召开的检讨会议,叶湄正忙得焦头烂额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喂,总经理办公室,您好!]她清脆的声音说。 「叶湄——」 她心一紧,「你——」 「立刻出来,我有话对你说!」 「我……我在上班,而且,」她语气生硬,「也没什么好说的!」 「立刻出来!我在你公司对面咖啡厅等你!」 「我不会去的!」她猛力挂上电话,心脏几乎快跳出来了。 不到五分钟,办公室外一阵吵闹,耳边传来陈小姐的惊呼声,「先生!你不能进去!] 唐衡随即闯进来了。 陈小姐也紧张地冲进来,「叶小姐,对不起,他——」 「没关系,」叶湄了解地说道:「你先出去吧!] 接着她将门关上,倒吸一口气道:「你不该来的,你来做什么?」 他一把箝住她,目光如炬地盯着她,「跟我走!我不相信你会变心!我们把事情说清楚!」 「放开我,你这个野蛮人!我现在明明白白告诉你——我们早就完了!」她猛力想挣脱他的箝制。 毫无预警地,他的动作突然停下来,「你的镯子呢?]他瞪着她的手腕,「那只古玉镯呢?」 「玉镯?」她乘机抽回手,「对不起!我早把它弄丢了,反正它对我已不再重要。]I 「丢了?」他的怒气瞬间爆发,猛力摇晃她的肩膀,「你把它弄丢了引我不相信!你为什么要骗我?还有,这是什么?」他瞪着叶湄手上突然多出来的戒指。「这是谁给你的?] [这是……」叶湄急中生智,[这是我的订婚戒指,我订婚了!] 「你订婚了?」唐衡骇然后退一步,「不可能!你骗我!你跟谁订婚?」 「我跟谁订婚与你无关!这里是办公室,请你出去!」叶湄掉过头决绝地说。 「与我无关?」唐衡突然扑上来,像要吞掉她似的,「我们在日本的一切全是假的吗?才半年的时间你竟跟别人订婚了!]I 「放开我……你放手!]叶湄被他捉得手痛死了。 这时,江凯进来了,他见状立刻冲上去。 「怎么了?叶湄,发生什么事?] 「江凯!]她冷冷瞪着唐衡,[我的未婚夫来了,请你放手!」她求救地看着江凯。 「先生,请你自重!」江凯一把抢救过叶湄,「她是我的未婚妻,而这里是我的公司,请你出去!] 唐衡吃人般的眼神,看着叶湄又看着江凯,「叶湄——」 [不要说了!]她躲在江凯身後,「请你回日本去,别再来打扰我,你……]她咬着牙说:[你不能给我的,江凯全部可以给我!] 最后一句话如利剑般狠狠刺向唐衡,他呆愣了半晌终于转身冲出去。 江凯这时才把身后的泪人儿拖出来,叹了口气,「你这何苦呢?] 叶湄痛苦地摇头,深深跌落沙发内,泪水巳迷蒙了它的视线…… 唐茜连续按了两天的门铃都没人来应门,最后地干脆找锁匠来开门。 一进屋子,满室的凌乱不禁让她皱起眉,这栋位于淡水的别墅也是唐家的产业,是唐衡一手设计的,没想到原本简洁的地中海型风格却乱成这副德行! 找了半天,才在后院的屋顶找到唐衡,如果他不是她哥哥,她肯定会被他的落拓模样吓得落荒而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唐茜世爬上屋顶。 「老哥!」她没好气的推他,「你以为躲在这里数渔船就可以把叶湄追回来吗?] 唐衡瞪着远方,没有回答她。 「看你把自己搞成什么德行!叶湄不理你,你也犯不着这般失魂落魄吧!」 唐衡仍不理她。 「喂,老哥!」唐茜开始踢他,「你说说话啊!] 「不要吵!」唐衡大吼。「你出去!不要吵我!」 「喂!你凶什么?我要不是看在你是我老哥分上,我才懒得管你死活!」唐茜弹跳起来,「你怪叶湄干什么?叶湄说得对!你连奈江的事都还不能解决,能给她什么?她为什么不可以去过自己的生活?」 「闭上你的嘴!]唐衡也跳起来,「出去!给我出去!」 两兄妹站在屋顶上怒目而视,隔壁的阿婆终于跑出来骂人,「喂喂!要吵到家里面去吵!别站在那吵死人了!] 唐衡瞪着阿婆和唐茜,纵身跳下屋顶。 「喂喂!等等我啊!」唐茜也急忙跟着跳下去。 唐衡开始满屋子乱翻乱找,屋子乱得像垃圾场。 「你在找什么?」 「电话呢?家里的电话呢?」他大吼。 「你找电话干嘛?」唐茜警戒地问。 「打电话回日本!告诉他们我不管了!桐岛奈江的事我不想管了!也不想负这个责任了!] 「你疯了!」唐茜急着阻止他,「你不能打这个电话,哥,你冷静一点!」 「走开!」唐衡一把推开她,开始拨长途电话。 「哥!」 电话接通了,来接电话的是桐岛家的仆人阿清,唐衡以日语说:[喂,请接桐岛夫人!」 [夫人和先生到医院去了,您是唐少爷吧?」 「到医院去了——」唐衡猛地一惊,「小姐……怎么了?] 「前天下午血压突然升高,情况很不稳定,送医急救后听说现在好多了,老爷正去接小姐出院。」 「哦!」唐衡讷讷的说。 「唐少爷,请问有什么话要转告夫人的吗?」 「哦,不……不用了,谢谢你,再见!] 他愣愣地挂上电话。 唐茜斜睨他,「如何?说不出口吧?我就不信你狠得下心。]随后,唐茜正色道:「喂!老哥,我一直想问你,桐岛伯母怎么肯放你出来?」 「我……跟她长谈很久,我答应她,奈江一醒来我立刻回去。] 「这……」唐茜沉吟半晌,「那你还去找叶湄干嘛?」 「我不能看着她和别的男人订婚或者结婚!]唐衡猛力用手击墙,「事情还没到绝望的地步,不是吗?她为什么要这么快下决定呢?」 「不然你以为还有什么转圜的余地吗?」唐茜不以为然的说:「你势必躲不开桐岛奈江这个包袱了,如果真的有一个很好的对象,叶湄为什么不能接受他?」 「不可能,她不可能会变。」他用力吐出烟圈,瞪着眼前的云烟,「她爱我!她只爱我!」 第八章 叶湄结束一天忙碌的工作,下班前在楼梯间碰到管理部的余主任,她手上正抱着一大堆资料。 「这么辛苦啊,」叶湄帮她拿袋子,「抱这么多东西干嘛?] 「没办法!这些都是要带回家去用功的。」余鹃笑道:「我再过几天就要去美国分公司见习了。」 「去见习?」叶湄知道晶宴在美国东、西部各有一家酒店,新加坡及香港也有。 「你知道我们在泰国的酒店半年后会开张吧,我们经理推荐我,到美国去见习半年,将来也许可以出任泰国那边的经理。」余鹃微微一笑,她是个事业心很强的人。 「就你一个人去?」叶湄心一震。 「还有胡家强、欧世鸿、筒主任……这几个男人,女孩子比较没人要去,大部分都有家累嘛!叶湄,你也可以去啊!去多学学嘛,不过……」她打趣道:「你这么漂亮,你男朋友一定舍不得你。」她当然也知道总经理在追求叶湄。 考虑了一晚,叶湄隔天一上班便向江凯提出自愿赴美见习。 「去美国见习?]他意外的说:「为什么突然想去那里?」 「我也想多学学啊,」叶湄搬出事先想好的说词,「既然有心待在这一行,我就应该多充实自己。] 「是吗?」他锐利地看着她,「半年之后你愿意到泰国任职?」 [这……也不是非到泰国不可吧!我可以留在美国的公司,也可以去新加坡或香港……」 「就是不愿回来台湾?」他一语道破。 「江凯——]她有些恼怒。 「你干嘛呢?」江凯叹了口气,[这样躲下去也不是办法,你何不直截了当跟他说清楚?」 「我跟他——说不清的,他又不听我说。」其实她自己清楚,是她不能面对唐衡,她知道自己的防线会慢慢崩溃…… 「嗳!那你干脆跟我订婚算了。」他半真半假的说:「反正我这人也不错呀,一表人才,对你又一往情深,这个办法也可以吓退他,如何?考虑一下吧!」 叶湄瞪着他,「这个时候你还跟我开玩笑?」 「我不全是开玩笑吧!叶湄——」 「好了!]她立刻打断他,「你忘了我们要做永远的好朋友的。」 「好,我不说——]江凯让步了,不管有没有希望,他总是不能逼她太急:他看着行事历,「简主任这一批人下礼拜就走,这样吧,下个月中旬还有一批人要过去,你多考虑几天,如果到时你仍想去,那时再办手续。」 下个月中旬?那还剩二十几天。 唐衡来找她之前,叶湄正在和丹羽通电话。 「真的决定去美国?] [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啊。]叶湄没停下手上收拾行李的动作,「他来做什么?我跟他又能再拖多久?」 「真搞不懂你吔!明明忘不了唐衡,而且还那么爱他,干么躲债似地躲到天涯海角?桐岛奈江的事算什么?是她自己要跳崖的,又没人逼她跳!况且唐衡从头到尾也没给桐岛奈江半点暗示,是她自己像水蛭一样的死黏上唐衡的嘛!阿湄,」丹羽语重心长道:「你可要想清楚,感情是不能退让的!」 「我知道,但——」她叹道:「你不明白,我只要一想到奈江全身插满管子,奄奄一息躺在病*的样子,我就……无法再坦然地和唐衡在一起。」 「那你也犯不着远走他乡啊!」丹羽话锋一转,「阿湄,说真的,你当真对江凯一点也不动心?」 [这……]她沉吟半晌,「如果我从未遇见唐衡,我们也许有可能;但你知道我这人是很死心眼的,所以……任何一个男人出现,都没用了。」 「你还真是中邪了!前辈子欠他的!」丹羽笑道。 收了线,她怔怔坐了半晌,直到电铃响起。 从门上洞眼她清楚看到来人是谁,叶湄心下一紧,还是打开门。 唐衡脸色阴霾,面罩塞霜,声音沙哑地问:「我可以进去吗?」 她无言地退后让开路。 看着一屋子的凌乱,以及沙发旁收拾好的大小行李箱,他诧异道:「你要出远门?去哪里?」 「不是出远门,只是回台南家里住几天罢了。」叶湄没说谎,她的确想在赴美前和家人小聚几天。 「回台南不用打包这么大的行李吧!」他紧锁浓眉说:「你要去哪里?和那小子双宿双飞,是不是?」 「是又怎样?]她倒吸一口气,「没错!我是要和他去度蜜月!去度婚前蜜月!你管得着吗?」 他气得额际青筋突起,猛力扳过她的肩,强迫她面对自己,「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这是真的!]她避开他的视线,「你放手!我们早就完了!] 「看这我!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爱我!」 她怒目瞪视他半晌,顽然放弃,「我不用回答你任何事,放手!] 「看着我!」他咬着牙说道:「只要你说得出你不爱我,我马上从你眼前消失,永远不再纠缠你!」 「我……我……」叶湄十指深深嵌人掌心,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再——爱——你!」 「再说一次!」唐衡神情可怖得骇人。 「我……」叶湄撑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你走!出去!出去!]她跌坐在地,放声痛哭、 唐街心痛地搂着她,「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折磨我,也折磨你自己,湄……]他亲吻怀里的泪人儿,吻她的发、她的唇、她的眼……「湄,别哭了……湄……] 叶湄深深地埋在他怀里,贪婪地呼吸她熟悉的味道,他宽阔的胸膛是她渴望已久的避风港,她觉得自己就像在风雨中飘泊已久的危船,累了,倦了,好想永远停歇下来 他怜惜地托起她娇俏的睑蛋,她琥珀般的双瞳波光荡漾,「小东西,你可真会折磨人!我差点被你气得立刻回日本了!] 「人家就是要把你赶回日本嘛!对了……」她忧虑地说:「奈江呢?她……怎么样了?] 他的脸色迅速一沉,「还没醒来,而且毫无起色。」 「那……唐衡,怎么办?」 「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无论如何,我不会再放弃你了!当初我让你自己一个人回到台湾就是一大错误,我不会再错第二次!你走的这半年,我疯狂的想你、念你,没有你的日子简直是人间炼狱!我甚至一看到病*的奈江,就想拔掉她身上所有的管子,用双手掐死她!我无法在她身边再多待一分钟,我无法再虚假下去!我更不能让你离我那么远!」 「可是……」叶湄泪眼模糊道:「你……怎么向桐岛家交代?又怎么面对奈江?」 「我要努力取得桐岛家的谅解,奈江盲目的爱已经毁了她自己,不能再毁了你和我的幸福,我会一辈子照顾奈江,但是——」他深深凝视她,「要和你一起携手照顾她,像照顾妹妹一样。桐岛伯母会了解的,再勉强我留在奈江身边,只是制造更多的问题、更多的悲剧,我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奈江也不会真正幸福,毕竟我和她之间根本没有爱情!] 「噢,唐衡,真的可以这样吗?]叶湄抬起水汪汪的杏眼,「我们真的可以这样吗?] 「湄,]唐衡闭上眼,紧紧拥住她,「我不会再让你受苦!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不管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我们都要一起面对!」 「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他捉起她的手腕,「玉镯呢?那只古玉镯呢?] [这……」叶湄一时语塞,只得源源本本地说出她将玉镯送给奈江的事。 「什么?你把它送人了?」唐衡叹了一口气,「小宝贝,哪天你可别把我转手也送人了!」 「难讲喔!」她嫣然一笑。 「你还笑!」唐衡呵她痒,「还没问你呢!说!那个男人是谁?] 「哪个男人?」 [别装蒜!那个像苍蝇一样死黏著你的男人啊!] 「他是我的老板啦!人家有名有姓,叫江凯。」 「江凯?他不要命了!敢动你的脑筋!」 「哎,你别闹了!」叶湄打他一记,轻拂乱掉的头发,郑重地说:「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我当他是好朋友,在我最困难、最无助的时候只有他陪我走过,但……他也明白,我和他只能做明友。] 「不许和这种人做朋友,太危险了!」他蛮横地说,想起那个条件和自己不分轩轾的江凯,尤其是他望着叶湄那种款款情深的目光,最教他发狂。「湄,辞掉工作好不好?我不能忍受你待在他的身边,我会嫉妒!] 「可是我很喜欢这份工作……]她还想起自己向江凯说过要赴美见习的事。 「为了你,我可能会留在台湾自组建设公司,再开个建筑师事务所。事实上,台湾的建筑界世频频向我招手。湄,离开现在的公司后,你仍可在别家酒店继续从事这方面的工作,我不是自私地想干涉你,」他执起她的手,「但我无法容忍你一直待在一个对你虎视眈眈的人身边,好不好,宝贝?」他轻吻她的手。 叶湄缓缓地点了头,就算唐衡不这么要求,她也明白自己势必不能再留在晶宴工作了,她可以坦然地面对江凯,但……她可不敢保证江凯也是这么想。 辞职?她苦思着,该如何对江凯开口说? 是夜,阳明山上的观星台。 穹苍下,满天的星子依旧温柔的俯视地上的山水河川,人间情爱。 江凯首先打破沉静,「怎么了?约我出来却也半天不讲话。] 「我……]叶湄欲言又止。 他淡淡一笑,「你的表情明显地告诉我,有人起死回生,绝地大反攻了,是吗?」 「江凯……」 「说吧!我能承受的。」 「我……我和唐衡之间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我……我……]她艰难的说:「我可能会离开这里一阵子……」 「解决了?」他锐利地看着她,「他能给你你想要的?一个平凡宁静的生活?」 「能!他能的!」她挺起腰杆,深吸一口气,「况且,我已经不在乎了!] 他平静地看着她,「我应该恭喜你吗?」 「我希望得到你的祝福!]她真诚地看着他,「我更希望永远拥有你这个好朋友!] 他沉默半响,静静凝视袅袅的烟雾,「你预备跟他走?」 「我想是吧。」 「就这样离开了?」他踩熄才抽一口的烟,「就这样离开晶宴?就这样离开我的生命?我只是个过客,而你也只是我生命中的过客?」 「江凯——]她颓然道:「不要这样……至少我们仍是明友。」 「朋友?」江凯仰天大笑,[多么棒的一个名词!」他扳着她的肩,正色的问:[告诉我!如果没有唐衡这个人,我有没有希望?」 在他不容规避的眼神下,她承认道:「我……不排除这个可能……」 「如果当时我和他一起出现呢?」 她转开视线,无法说谎。 「哈哈哈……」江凯兀自大笑的放开她,「答案很明显了,不是吗?好!大丈夫提得起放得下!我祝福你们!」 「江凯……」叶湄好意外。 「不用跟我说什么好感动之类的废话,谁教你是我生命中的天狼星!」他指着天际那颗最闪亮的星子,「专门下凡来教训我的!」 [我好开心!我没有失去一个好朋友。」 他深深凝视她,低声道:「答应我,对自己好一点,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再苦了自己!他若敢欺负你的话,来找我,我一定替你教训他!」 她只觉胸臆间涌上一股暖流,展颜笑道:「我不会忘记的,我是你的天狼星,你是我的守护神!」 「少得意!」他敲敲她的头,又正色道:「说真的,我不认为你有必要辞职。] 「噫?可是——」 「如果你不想在晶宴工作,我倒很想介绍你一个工作,下个月,我叔叔的麦思堡财团,将和美国一家百货业合作,在忠孝商圈和敦南商圈各辟一座纯粹以都会女性为主的购物中心——「俪人游廊」,叔父曾向我要过人,希望我推荐一些企画高手,和对市场流行具有敏锐嗅觉的人,想不想试试看?」 「我?我可以吗?」叶湄诧异道。 「怎么?你还怀疑自己的能力?」江凯笑道:「接连几次的展览办下来,我就发现你也很适合往流行服饰界发展。你具有一流的审美观及鉴赏能力,不要把自己局限在酒店,叶湄!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考虑看看吧!」 「江凯……」她喃喃地说:「你实在不用对我这么好的。」 「哎!」他故意无奈地说:「大概是我上辈子坏事做尽,欠你太多吧!」 说者无心,闻者却怅然良久;也许,世间的感情止如一条环环相扣的锁链,每个人部有每个人的一本情债,江凯是欠她的,她呢?又是欠了谁的?唐衡呢?奈江呢?又是谁欠谁呢? 他们三人之间,到底是怎样的一场宿命? 隔天是星期日,她昨晚和唐衡彻夜长谈是否要接受「俪人游廊」的工作,及唐衡未来的打算,一直谈到时间很晚了,唐衡便在客房内住下来;叶湄困倦地往*一躺,没想到才躺下没多久,居然门铃大作—— 「天啊!]她*着,看看床头的闹钟。清晨七点?她五点才躺上床的! 叶湄赤足跑去开门,一看清来人是谁,立刻惊出了一身冷汗,顿时间睡意全消。叶翡,她的姊姊! 「姊!」她慌忙打开门,「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无通知我?」 「我和你姊夫坐夜车上来的啊!」叶翡提着大包小包进门,「他回中坜他爸妈家,而我想你也好久没回台南了,就过来看看你。咦,你的房子布置得不错嘛!这么大的房子你一个人租下来也太浪费了,怎么不找丹羽合住呢?」叶翡好奇地四处东张西望。 「姊,]叶湄慌忙地拉她坐下,「你坐车坐很久了吧?累不累?」 「是很累啊!喏,这一大袋卤味是妈托我带来给你的,她就怕你在台北饿死了。」叶翡打个大呵欠,「你姊夫说中午再过来接我,他家人在山上盖了栋别墅,要带我们去看。啊!我累死了,我先睡一下……]叶翡起身直直朝客房走去、 「姊!姊!」叶湄赶紧拉住她,「你……在我房里睡好了。」 「为什么?」叶翡瞪大眼睛,「房间你自己要睡啊!我一个人睡客房多舒服!」说著,她手已伸向门把—— 「姊!]叶湄一急,挡在门口,「我……我里面有客人。」 「什么!小妹——」 「姊,你别误会!他……是我的朋友,从日本来 爱在尼斯的季节 第 6 部分阅读 看我,暂时住在这里……」 「日本?」她锐利地看着叶湄,「你别告诉我,他就是你在日本那个男朋友?] 叶湄沉默着,几乎已等于默认了姊姊的猜测。 「小妹!」叶翡生气地叫嚷起来,「你搞什么!你为什么还和这个人在一起?你不知道再拖下去是没有结果的吗?那个女孩呢?她醒了没?] 一串连珠炮般的问题,急得叶湄赶紧将姊姊拉*门口,「姊,你不要再问了!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 「你知道?你真的知道?你真是昏头了才会又跟他在一起!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又能在一起多久?到时候还不是要分开?难道你打算做他一辈了的黑市夫人,永远见不得人?] 「姊!不要把我们说成这样!」叶湄沉痛地说。 「我说的是实话,」叶翡脸色严肃,「你是我妹妹,我必须将最糟的结果事先说给你听。你想想看他能给你什么承诺?他能跟你在一起一辈子吗?万一那个昏迷的女孩醒了,你们还不是要分开!」 「不!不会!我们绝不会再分开。]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衣着整齐的唐衡自客房走出来,一夜末眠的他看起来仍器宇轩昂。他直走到叶翡面前,伸出手,很诚恳的说:「你好!你是叶翡吧!我是唐衡。」 叶翡极不情愿的也伸出手。 「我在里面全听到了。很对不起,让你担心,」他扶着叶湄肩头,「叶姊,我以人格向你担保,我绝不会对不起小湄,也不会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事实上,只要小湄愿意,我们随时都可以结婚。」他坚定地说。 「你——」叶湄意外地看他,他轻轻点点头。「那……那个女孩的事你预备如何处理?」叶翡冷静地看着他。 「我会和小湄一起照顾她,」他深情地执起叶湄的手,「小湄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事情来破坏我们。」 叶翡定定看了他们半响,才说:「我希望你真的能做到这些。还有,小湄,这么大的事你最好先回台南向爸妈说一声。」 下午,唐衡陪着叶湄回到台南。 叶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她不知道一向保守的父母能接受她和唐衡吗?地不知道自己还能跟着唐衡多久?桐岛奈江只是暂时昏迷,她不知道奈江醒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 虽然唐衡提议两人随时可以结婚,但叶湄拒绝了,她不愿在奈江末醒来前就先结婚,她的心会忐忑不安。 她始终忘不了病*奈江那张毫无血色、木然的睑……还有,她从那么高的悬崖上往下跳—— 出乎意料的,原本以为会严厉反对的双亲,竟然在和唐衡长谈之后,点头首肯了。 「好好对我女儿,小子!我把她交给你了。]叶父年过半百的脸上透着一股慑人的威严。 「老爷子!你——」坐在旁边的叶母一脸愕然。 唐衡和叶湄则是惊喜交加的互望。 「放心吧!老伴,这个年轻人靠得住的,」叶父拍拍太太的手,「我叶顺生当了大半辈子的训导主任,不会看错人的!」叶父十分欣赏这个年轻人的诚恳,对爱情的无惧无畏,最重要的是,他眼神中对女儿深厚的感情。 「爸!谢谢你!]叶湄喜不自胜,抱着老爸就是一个又香又甜的响吻。 「少灌迷汤了!」叶父呵呵笑道,又正色说:「唐衡,好好待我女儿!别让她受到委屈。」 「世伯、伯母请放心!我会的。」唐衡坚毅的回答,他的视线又胶着在叶湄脸上,眼眶中满满溢出的缱绻爱意足以将她融化,将她淹没—— 「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北上列车上,叶湄满足地将头轻靠在唐衡肩上,「能得到爸蚂的祝福,是我最开心的一件事。」 唐衡揽著她,骄宠的说:「小宝贝,你不知道你老公的诚意多感人,世伯就是被我这种百折不挠、可歌可泣的诚意所感动的!」 「你少自大!我爸是看你可怜,才投同情票的。]叶湄嗔道。 「同情票也好,什么票都好!」唐衡心满意足地拥着她,「当你爸说要将女儿交给我时,我的心都飞到天上去了!」 叶湄深深倚在他怀里,甜蜜地品尝这股源源不绝的爱情*。 车过新营、嘉义,斗六、斗南……快到台中了,她不经意的说:[台中……好久没来溪头了吔!我记得以前每隔几年我总会上溪头一趟,那里是我很喜欢的地方,嗳!过一阵子,我们忙完所有的事,来溪头玩好不好!我好想念那里的竹子……」 她还没说完,唐衡已经起身拿起架上的行李。 「咦,你干嘛?还没到台北啊?」 「走吧!」他牵起她的手,「我们在下一站下车。」 「下一站?台中吔,你要去哪?」 「去溪头啊!」他眨眨眼,「何必等以后呢?现在就是最佳时机,还犹豫什么!] 薄暮时分,他们投宿在独栋的度假小木屋。 一放下行李,叶湄立刻冲到窗口,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哇!好棒、好新鲜的空气——我已经好久没呼吸到这么纯净的空气了,在台北窝那么久,我的肺一定变成黑色的了!」 唐衡微笑地走近,「小傻瓜,别那么贪心的吸气,走!我们趁天还没黑时,到山里面走走。」 他们携手在林荫道上漫步,大部分游客都回旅馆休息了,下午五点,溪头回归了原来宁静的面貌,整个山谷笼罩在一片诤谧中,置身其间,只觉一股原始的脉搏跳动,宸撼人心。 层峦叠翠,触目昕及皆是青翠的树林,他们缓步微吟,恣意地呼吸清冷的空气,「真是奢侈啊!]叶湄叹道。 「这么大一座山,竟只有我们两人,好像私人御苑一般。」 他们在凉亭下停歇,暮霭沉沉,这片钟灵毓秀的山林美景,也要暂时还给夜神了,眼前是大片大片的墨绿,偶有山间的小精灵一跃而过。 「松鼠吔!]他俩相视而笑,却不愿多言以免惊扰山神的酣眠。 许久,唐衡才低声开口:「很久以前,我就有个愿望,将来一定要在山野间搭所小屋,过著闲云野鹤的生活,偶尔煮煮茶,温温酒,不问世事。」 「是不是像三毛说的,想要拥有一大片农场,盖一栋漂亮的、白色的大房子,黄昏时让姊姊去弹琴,她呢,穿着白色露背装在树下啜饮著鲜橙汁,晚风拂过,妈妈探出二楼的窗口大喊:[妹妹!快进来,别着凉了……」叶湄笑道。 「哦!三毛也这么说过吗?那我这个就算抄袭了!」他握紧她冰冷的手,「冷吗?」 「还好,我一到冬天就会手指冰冷。」她已穿上厚厚的外套了。 「回去吧,天也晚了。」唐衡将她顺势一带,直接塞人自己的大衣中。 他们原本是打算先回房洗澡再吃饭的,没想到一段山路走下来,两人都饥肠辘辘,便先去吃晚饭。 「去哪吃呢?漠光楼的餐厅吗?」叶湄问。 「来这里还去吃餐厅?太可惜了!」唐衡眨眨眼,「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们来到山下的小吃店,各点了一份清香扑鼻的竹筒饭,并炒两盘颇具野味的爽口小菜,真有山居的味道了。 用完誓,他们手牵手回小木屋,洗过澡后便在廊下静听松涛,叶湄倚在他温暖的怀襄,探头问他:「衡,你会不会有点后悔?为了来台湾陪我,放弃了日本那么好的工作?] 「绝对没有!」他俯身吻她,「为了你,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她埋入他的臂弯中,心中有个声音不断在喊:这就是了!这就是一切了! 一轮皓月当空,温柔的俯视世间痴情男女。 第九章 翌日,天才蒙蒙亮,叶湄却已悄声起床,她不愿吵醒熟睡的唐衡,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门。 清晨的溪头最是迷人!树梢上犹有晶莹露珠,雨水将林木洗得青葱翠绿,鸟啼声回荡在空旷的山谷,行走其间,让人愈发觉得心旷神怡。 她轻抚一株苍健挺拔的杉木,它的心中又有多少故事?指尖刮在雪片般剥落的树皮上,叶湄只觉它有一颗古老而看尽尘事的心灵,在亘古的人事变迁中,它又看到了多少?她幽幽想起德国之旅………她永远不会忘记自己初入黑森林中的朝圣心情与感动——宛如走进心中编织已久的童话世界……以及后来的苏格兰之旅,若没有那次旅行,也许她就不会邂逅唐衡……而有接下来的事,宿命般地,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她一步步推向既定的悲欢离合中,而这一切……竟是缘是孽? 有脚步声,是唐衡来了,他迎着曙光向她走近,一身亮眼的白毛衣、牛仔裤。 [这么早就出来了!」他亲昵地拉着她的手,「也不叫我陪你出来。」 「看你睡得正香嘛!我不忍心叫你。」她甜甜的说。 他张开手臂深呼吸,「噢,让我每天吸一口这样的空气,一定可以多活二十年!」他看着路旁的指标,「来!我们做它第一个访客,看神木去!」 他们拾级而上,走着蜿蜒曲折的山径,偶一回首,他们已被围绕在一大片树海中,放眼望去,眼前尽是欣欣向荣的盎然绿意,叶湄感动的凝视良久—— 唐衡圈住她的腰,柔声说:「只要你喜欢,我每年都陪你上溪头来。」 叶湄惆怅的想起下山后又将回归现实,将来会发生什么事谁又知道呢? 回台北后,叶湄和麦思堡的代表谈了几次,对方颇有聘请她的诚意,而她也对这项充满挑战性的工作蛮感兴趣的,遂接下「俪人游廊」的策画工作。 而唐衡这边也积极筹画着自己的建筑师事务所,但在全力投入工作之前,他想先回日本探望一下奈江。 「你要我跟你一起去?」 「当然!小湄,]他握着她的手,「不是说好任何事我们都一起面对的嘛!我去你当然也去。」 「可是桐岛伯母一定不愿再见到我……] 「别想那么多了!」唐衡坚定的说:「我希望桐岛伯母了解,我会永远照顾奈江,但是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奈江那边我会负起道义的责任,但我绝不能牺牲你和我的幸福。」 乍暖还寒的三月,他们又回到扶桑岛。 抵达桐岛家后,她才知道唐衡的母亲也住在这里帮忙照顾奈江,白奈江出事后她便不时从小樽赶来照顾她;以前他们与桐岛家比邻而居时,她和日出子就是很好的朋友,再加上奈江是为自己的儿子而…… 当叶湄走进那间充满药水味的房间,看到病榻上的奈江时,她的眼泪差点又夺眶而出:她哪像个活人?她的鼻上仍插著氧气管,一头原本美丽的长发已在治疗期间削剪成紧贴著小小脸颊的短发,她的双眼仍紧紧闭著,灰白的脸上毫无血色,一片死寂。 她在沉睡吗?只要不醒来,她可以永远留在她想要的世界,在梦中拥有她最想得到的唐衡。叶湄颤抖的执起她的手,眼泪滴在她冰冷的手背上。 奈江啊奈江,求求你!醒来吧!你不醒来,连最后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叶湄在心中狂喊。 她检视奈江如骷髅般的手腕,却不见那只古玉镯。奇怪,跑到哪里了呢?她的手不经意的拂过奈江领口,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鼓鼓的,翻开一看——竟是那只古玉镯!它穿了红绒线安稳地躺在奈江胸前。是谁为奈江做的?她的母亲吗? 她环视屋内的摆设,精致高贵的家具,实在显示出奈江原是倍受呵护的天之骄女,墙上及书桌上的相框都装着她以前的照片,一张张明眸皓齿,巧笑倩兮,穿著网球装的她笑得灿如春花,她原本是个多么无忧无虑、活泼甜美的女孩啊!却毅然舍弃一切,只为了一份遥不可及的爱情,亲手将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地狱中! 奈江床头有个心型相框,她拿起来一看,照片已呈泛黄,穿著学生服、梳著两条辫子的小奈江,和一个高高的男孩并肩而立,男孩的脸型看得出就是唐衡,这么久的照片,她竟如此珍惜的保存下来,其行虽愚,其心却痴呵! 叶湄没有怪过桐岛伯母对她冰冷的态度及无理的要求。天下父母心,任谁看到自己亭亭玉立的女儿好好的出门,却这样子回来,都会承受不住!都会崩溃的! 纸门被拉开,「你该出去了。」乍然面对一对冷酷的眼眸,是桐岛伯母。 叶湄依言起身,行走间脚下却踢到一个大纸盒。 [这是……」 「奈江留在东京房子的一些东西,我去拿来的、」日出子过来挪开纸盒,叹道:[这傻孩子!傻到……]她拿出一本银白封面的日记本。 [这是她出事那年所写的日记,你看吧!」她将日记交给叶湄。 「我……可以看吗?」叶湄犹豫着。 「看吧!]日出子无奈地看了病*的女儿一眼,「现在这些又有什么差别呢?」 叶湄翻开日记,不到五秒钟她已全部看完了,整本日记从头到尾只写两个字:唐衡。 她掩住口,眼泪簌簌而下,日出子摇头说:「这孩子也不知着了什么魔,还是上辈子欠阿衡的……从她十四岁开始,满脑子就只有她的唐衡哥哥,这一大堆日记……」日出子打开一个青柜,「是她这几年写的,全部都在写唐衡!唐衡如何的好、如何的优秀]叶小姐,」日出子拾起早巳湿润的眼,「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女孩,我也知道我这样要求很自私,但求求你可怜可怜我这个做母亲的吧!我无法不自私,奈江是我唯一的骨肉啊!求求你,行行好,放了唐衡吧……」 叶湄手上的日记本掉落在地,她掩着耳含泪街出门—— 她一个人徘徊在广大的院落里,唐衡似乎正在大厅和桐岛伯父在谈话,她毫无心绪地看著眼前精巧的日式庭园,脑中一片混乱。她坐在一张石凳上休息,却清楚的听见身后一扇纸门传来的谈话声。 「你也别担心了,吉人自有天相,更何况医生不是说依奈江目前的情况,她极有可能在近期醒来吗?」是幸子温柔的声音。 「醒来……醒来之后呢?」日出子哭泣的说:「我真怕以奈江那种个性,醒来后不晓得还会做出什么事,我这条老命不能再受惊吓了!幸子,我知道阿衡这孩子绝不是无情无义的人!我但是从小看他长大的……为什么偏偏出现那个女孩?她失去唐衡,我相信地仍可以好好的活下去,但我们奈江没有唐衡,她……」 接着是一片压抑的哭声。 像有人拿极细的针,一寸寸插满叶湄脆弱的心,她仿佛受到极大的酷刑般,一行走,一牵动,都是椎心刺骨的疼痛…… 几天之后,他们整装回台。 幸子送他们出来,她温柔的眼神温暖了叶湄冰冻的心,唐衡紧紧的牵着她的手,踏着坚毅的步伐走出桐岛家。叶湄整个人都在发抖,手在唐衡掌心内抖得厉害,唐衡停下脚步,温柔地拭去她睫毛上的泪珠。 「别哭了,湄,]他坚定的说:「这条路或许崎岖难行,或许荆棘密布,但是会过去的!我们会平安走过去的!」 叶湄穿著一袭红色的绉纱套装,短裙下是一双修长*,一跨入「曼陀罗」,立刻吸引所有人的眼光。 众人的视线随她坐下而落定,霜霜揶榆道:「真不简单哪!叶大美人出场就是不一样,我们可已久候多时了!] 「拜托,我已经很赶了吔!昨天又熬到两点多,早上一出门就碰到高架桥大塞车,桥下那个红绿灯又坏了,我傻傻的在桥上堵了快二十分钟,找个车位又找了半小时。」 「你干嘛那么拚啊?有事没事熬到一、两点?」丹羽不以为然道:「俪人游廊已经很成功了,我一大堆朋友就只爱上那里买衣服,你对得起你的老板了,也该歇一歇嘛!」 [这也是一种乐趣啊!」叶湄点了杯薄荷蛋*,「其实有时候工作也是一种享受!快说,今天急着找我出来做什么?」 霜霜故作神秘的一笑,和丹羽交换一个眼神: 「快说啊!我没多少耐心的。」叶湄催道。 霜霜轻启樱唇,「我要结婚了!」 「你——」叶湄诧异地惊叫:[你别告诉我你要和大头方结婚!」 「就是和方文宪!」霜霜气定神闲道,拿出一张喜帖,「喏!喜帖在这里,就在下个月,还有,你和丹羽都要当我的伴娘。」 「你……你真的答应大头方了?」叶眉难以置信地说:「你不是说要再多整顿他两年?」 「哼!我嫁过去后他还有得受呢!」霜霜眨眨眼,「看着吧!想学「御夫术」时就来找我何霜霜,保证无效退费!」 「大头方上辈子一定杀人放火的事做太多了!」丹羽做个不敢领教的表情,[这辈子才会这样被你吃得死死的。」 霜霜甜甜一笑,「好啦!少说废话,阿湄、丹羽,你们这就算答应罗!下午就去芝蔴试礼服,我帮你们都租了小礼服。」 「霜霜,你以后就是方太太了,再也不是无忧无虑的何小姐了,嫁过去后可别再任性了。」叶湄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放心!」霜霜笃定的说:「人家说『小姐皇帝命,出嫁是丫头命』,心态上我自会调整的。倒是你,阿湄,」她正色的说:「你和唐衡呢?你们打算怎么办?就这样一直拖下去吗?将来呢?] 「对呀!阿湄,」丹羽也关心的说:「我听唐衡说他曾向你求过婚,你却坚决不答应,怎么回事?」 叶湄垂下视线,「我们很好……唐衡对我真的很好,只是……现在还不是谈婚事的时候……」 「又是为了那个日本女孩?」霜霜心急道:「湄,你别再傻了,婚姻是你和唐衡两个人的事,更何况唐衡对她又没任何承诺!] [别说了!我知道你们是好意,」叶湄站起身说:「走吧!不是要去试礼服吗?现在就去吧!」 她望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高高挽起的发髻下是一件露肩的象牙白丝缎小礼服,v形领上有一排小珍珠,显得十分高贵。她想起自己也曾经有件这样的小礼服,那是在日本即将和唐衡订婚时买的,回国后她将它刻意压在箱底不敢去碰它……她恍惚的看着镜中的自己,自己也会有穿礼服、披白纱的一天吗? 她知道唐衡会对自己负责,他不只一次说过只要她愿意,他们随时可以结婚。另外,唐衡也努力地在让奈江的母亲接受这个事实:他会一辈子像照顾妹妹般照顾奈江,但他的终身伴侣必定是叶湄。 想到结婚,叶湄又想起奈江那张比床单还惨白的睑,她实在无法……无法做出…… 喜气洋洋的婚宴上,大门口摆着一幅经处理过的油画结婚照,穿著白纱礼服的霜霜小鸟依人地偎在新郎方文宪的怀里,郎才女貌十分登对。 叶湄和丹羽忙进忙出的陪着新人敬酒、提霜霜的婚纱、帮霜霜换衣服、补妆;婚宴十分热闹,男方父母很爱面子,席开近百桌,一天折腾下来,把霜霜累得腰部直不起来。 席间,霜霜又换了件朱红色的礼服,叶湄细心的为地点上朱红色的唇膏,胸前戴着一大串价值不菲的红宝石项链,手腕上是六对金镯子,手上还有颗大瓒戒,浑身金光闪闪的。霜霜的婆婆也跟着忙进忙出,眉开眼笑的脸上洋溢著满足;新郎方文宪仍是一脸憨厚的傻笑,他这个忠厚老实的二愣子,终于以无比的耐心及诚意抱得美人归了! 趁着补妆的空档,霜霜凑近她说:「看到没?江凯也来了!」 「哦?]叶湄没回头,仍保持原来的姿势。 「他向你张望好几次了,待会儿过去打个招呼吧。」 她不置可否的收好粉底,自她到「俪人游廊」工作后,就没再和江凯见过面了,但于情于理,他们仍是朋友。 江凯看着她翩然走近。坦白说,今天当伴娘的叶湄光芒犹胜于新娘子霜霜,雪肤花貌的她,娇美得宛如一朵白莲。 [好久不见了,最近好吗?」她盈盈浅笑。 「还好!你气色看起来不错,」他由衷的说:「听我叔叔说,你帮他把「俪人游廊]经营得很成功。] [是江董事人好,肯让我放手去做!」她拿了杯香傧,同他坐下来。「你呢?听说上一次晶宴所办的珠宝大展又大出风头了。] 他浅浅一叹,「公司的事,但求尽心尽力罢了。] 这时一位胖胖的富绅走过来,「嗳!江总经理啊,好久不见了!上次那个高尔夫球场的合作计画,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还在研究中。]江凯客气的同他握手,「如果有好消息,我一定立刻通知您。」 [咦,这位漂亮的小姐是江总经理的女朋友吧?怎么不介绍一下?」 叶湄顿时有些尴尬,江凯却大方的说:[这位是叶湄小姐,是我的朋友。] 「哟!长得真标致,和江总经理的好事近了吧?]一旁的胖太太也凑趣道。 叶湄睑上一阵燥热,只得说:「真对不起,我还得去帮新娘子呢!失陪了!」然后急忙脱身。 霜霜又换了一件送客穿的粉橙色礼服,一见叶湄进来就立刻拉着她说:「待会儿我要吧新娘花球丢给你,你可得接好啊!」 「丢给我干嘛?」她笑道:「给丹羽多好,她可是现成的最佳人选:」她瞟着一旁正在和未婚夫咬耳朵的准新娘丹羽。 「就因为丹羽已经有着落了,我才要丢给你啊!湄,]霜霜正色说:「从现在开始,我已经是别人的太太了,以后我们这些好姊妹要常聚会也不那么容易了。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答应我不要委屈自己,天底下的好男人多的是,我知道你对唐衡很钟爱,但我真的担心你到最后什么都没有。湄,江凯很不错的,我看他看你的眼光就知道了,不要拒绝他。] 叶湄一时百感交集,只能苦笑道:「你这新娘子真罗唆,行了!我自己会小心的,你就好好做你的方少奶奶吧!」 霜霜轻打她,「别嘴硬,这个你戴着。」她自颈间一大堆金项链中,取下一串镶着梨型小玉坠的链子,为叶湄戴上。「这块玉是我当小姐时一直不离身的,以后就让它来保护你,也算是我少女时代的一个纪念,好好保存它!」 叶湄眼眶一热,紧紧握住好友的手,霜霜轻声说:「我到前面去送客了。] 她挽着高大体贴的夫婿,款款地走过红毯。 婚宴即将结束,一对新人也即将启程赴欧洲度蜜月;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霜霜登高一丢,叶湄原想走避的,但那束粉红玫瑰花球却不偏不倚地直入她的怀里,惹得众人纷纷起哄。 「哇!叶湄,下一个一定是你喔!」 [抢到新娘花球的人一定会有好运!阿湄,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干脆和丹羽一块合办算了!丹羽不是也快了吗?」 叶湄只能陪着笑,心情复杂的捧著玫瑰花束,霜霜临上花车前还抛给地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她回到更衣室,用卸妆油迅速卸掉睑上的宴会妆,回复一睑清丽。她换回自己的衣服,打算自己叫车回住处,唐衡因洽公到美国西岸一个礼拜,她突然觉得自己好无助,好想听听他的声音…… 偌大的礼堂现已空无一人了,她走到门口却发现有个人影立在那里,是江凯。 「你怎么回去?」 「叫计程车。」 「他呢?不来接你?」 叶湄不悦地说:「他有事,更何况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要别人管接管送的。」她转身就走。 江凯拦住她,「月湄,算我说错话了,让我送你回去吧!至少我们仍然是朋友,对吧?」 叶湄定定地看了他半晌,无言坐入他早巳打开的车门内。 车子平稳的前进,江凯才开口:「好久没闻到这样的香味了。」 叶湄身上有淡淡的香奈儿COCO香水味,是那次生日时江凯送她的,后来她的「璀璨]用完了,便顺手拿来喷,她自己倒没特别的心思。 「是吗?我就不信你身边没人用。」她故作轻松道。 「同样的香水每个人的诠释味道不同,」江凯眼光直视前方道:「我说过,你是最适合用的人,你就像那个法国的COCO女士,一个坚毅倔强而美丽的女子。」 叶湄不语,一阵沉默后他又说:「别怪我多问,他对你好不好?] [很好!」她直直回应他的眼光,「我想我不会再遇到这么适合我的人了,唐衡对我非常的好。」 他眼光一暗,「那我应该为你高兴。」他看着窗外逐渐笼罩大地的暮色,「现在还看星星吗?」 [看星星?]叶湄一愣,想起上回和江凯去阳明山的观早台,那似乎足好久以前的事了。 「现在可以看到春季的双子、巨蟹、狮子……这些星座了,你愿意再陪我看一次星星吗?」他落寞笑道。 叶湄避开他的视线,低声说:「江凯,我必须回家。] 江凯听到了,他失神般地操纵着方向盘,开始在大街小巷乱绕,暗自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几乎巡视了半个台北市后,车子停在叶湄住处楼下时,已是满天星斗了。 他持扶叶湄下车,叶湄转过头看他,「再见!] 他坚持送叶湄进电梯,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前一刻,他猝不及防的揽过叶湄,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再见了!我命中的天狼星。] 电梯门迅速合上,留下错愕的叶湄。 江凯怔仲的坐在驾驶座上发呆。他没告诉叶湄,自己即将结柬在台所有的业务,赴美接手晶宴在那里的三间酒店。今后在台的晶宴将全部移交给他堂哥负责,短期内,他不会再回来了,即使回来也是为了看他生命中永恒的星宿,只可惜这颗星星的光芒巳永远属於别人的了。 叶湄兴匆匆的赶到机场,唐衡不知道她要来接机、她原本说好要来接他,而唐衡临时改了班机,这时间正好是叶湄的上班时间,便要她不要来接他了。但叶湄一早开完例行会议,见「俪人游廊」没什么事,便直奔过来。 远远的,她就看到披着风衣的唐衡,人群中的他是那么高大出色!叶湄兴奋的想趋前叫他,但她倏地停下来——唐衡身边还有个人!一个女人! 他们正亲密的交谈着。 那女人身材高号,穿著一袭淡咖啡色外套,身上只背个小皮包,唐衡手上却提着一大堆行李,还极尊贵地拥着那女人,像在捧皇后似的! 叶湄心头瞬间窜起一阵怒火!这就是他突然改班机的原因?这就是他叫她别来接机的真正原因? 叶湄不敢置信地瞪着唐衡,他竟楼着女孩的肩,两人状极亲眼的离去。 她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走,不愿让唐衡看到她,她可不想在大庭广众下丢这个脸! 她闷着头冲回家,一进家门立即放声痛哭。她不甘心!不甘心!唐衡怎么可以这样——他怎么可以对不起她? 叶湄无心再去上班了,挂电话去请了半天假,她擦干眼泪后才发现门底下躺着一封信。 「费城?奇怪,谁会从美国寄信给我?」她狐疑的拆开水蓝色信封,一手苍劲的字体出现在眼前: 湄: 意外吗?我现在人在费城。 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写信给你,斗争好几天,终于向自己的意志力低头, 唉—— 天狼星! 台北的事务我已全权移交给亲戚管理了,今后我只管理美国、香港、泰国的分店, 你这么冰雪聪明应该知道为什么! 一向自负的我,在你面前几乎都没有信心了。 湄,我常在想,人的感情、缘分真的很奇妙、你知道吗?我到今天还认为,如果先 认识你的人是我,那在你心底的人也许就是我而不是他! 很傻是吗?很自负吗? 不是自负,也许……是因为我始终无法真正「放下],才想出这个安慰 自己的理由吧! 此地天气晴朗,是个很美的地方,我会全力投入工作。 也许是奢求,但仍希望你想度个假时,不妨来找我。放心吧!我不会再给你任何心 理负担,只是纯粹想招待一个好朋友。 说了这么多,快赏脸吧!真的希望你来! 虽然有些不愿意,但是「喜欢一个人就是要让她幸福」,还是祝福你和他! 未了,盼你记得,我永远是你的好朋友。 记得我! 祝 好! 江凯 叶湄静静合上信笺,他去美国了?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上次见面时他马什么不说? 对啊!我何不放个大假?—方面远离台北的尘嚣,另一方面但可避免和唐衡见面。 她这样掏心掏肺的爱他,誓言两人一起走过这些风风雨雨,他竟然还有贰心!这种男人还要他干嘛?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叶湄在心中思忖着。 决定好后,她立刻拖出箱子,开始收拾行李,一件件把衣服往箱子里丢,等到收拾妥当,她才猛然住手—— 不行!停!你不能去! 我这是在干嘛?唐衡对不起我,我就直扑江凯的怀抱吗?这算什么?她在心底斥责自己。 她很清楚江凯对自己的感情根本不是纯粹的友谊,而自己贸贸然的跑去找他,在心灵最空虚的时候,不怕犯下不该犯的错吗? 思及此,叶湄颓然放下收拾行李的手。情形已经够混乱了,她可不能再自乱阵脚。 她正想歇一歇,门铃却突然响了,响得又急又长,她自监视器中看清是唐衡,犹豫了半晌,还是开了门。她想听听他还有什么话可说…… 唐衡焦急的冲进来,立刻捉着她问:「湄,你怎么了?我一到家就打电话去你公司,他们说你出去了,后来又说你请病假,而我打电话来也没人接。湄,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叶湄冷冷的推开他,迳自坐在沙发上。不错,电话是一直在响,但她充耳不闻。 「湄,」唐衡*着她的额头,「你不舒服吗?我带你去看医生?」 她别过睑,「没事,躺一下就好。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咦,你收拾行李干嘛?湄,你要去哪里?」 「去旅行啊!]她冷冷的说。 「旅行?那也要我陪你去啊,不然我怎么放心。我下个月就有假期了,你想去哪?再去一趟欧洲好吗?我们去威尼斯,多玩几天!」他热切的说。 「不,我要一个人去。」她迳自站起来,对他生动自然的演技,恨得牙痒痒的。 「湄,你怎么了?]唐衡发觉情况有异,「心情不好吗?是不是身体很不舒服?」 「我没事,只是我要休息了。]她冷冷的下逐客令,「你走吧!帮我把门关好。」叶湄丢下他转身进人卧房。 唐衡愣愣地看着她。她今天怎么回事?她一向都是那么温柔可人的呀!突然,他看见了叶湄随意摆在桌上的信纸,底下江凯的署名引起他的好奇,他顾不得什么,拿起就看—— 随后,他脸色铁青的冲进房间,看见叶湄正在梳头。 [这就是你要一个人去旅行的原因?江凯就是你要去投奔的人,是不是?哈!单独去旅行?你根本就是去会情郎!叶湄,你给我说清楚!」他怒吼。 叶湄从镜中冷冷地盯着他,「还有什么好说的?事情就是这样。」 唐衡一把捉起她,神情骇人,「你骗我!原来你一直在骗我!你一直说跟江凯没有什么,只是朋友!朋友?哈哈哈!」他仰天大笑,「我竟然那么傻得相信你!戴了这么久的绿帽子,我竟然不知道——] 她用力推开他,语气冰冷地说:「没错!我是要去见江凯,他那么喜欢我,我去找他有何不可?你就只会指责别人!]她瞪着他,「你为什么不扪心自问你做了什么?你对得起我吗?」 「我做了什么?」他一脸无辜状,「你倒是说清楚我究竟做了什么?] 「你还骗我?还想瞒我?我这人最恨别人骗我了!你还想瞒到几时?」她恨恨的说。 「叶湄,你搞清楚!今天是你背着我要去跟别的男人约会,不是我唐衡对不起你!你凶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我骗你?拜托!我骗你什么了?] 「你还不承认!」她仍瞪着他,「你太过分、太教我失望了!我已经给你机会解释了,你还想再骗下去?你忘了我们说好要互相坦白的……你走!你给我出去!」 「叶湄……」 「出去!你出去!我不要听你的谎话了!你出去!」她旋风般的冲到门口,用力打开铁门,毫不容情的下逐客令。 「好!我走!」唐衡也火了,「你简直是莫名其妙!硬说我骗你——那我走好了!」他愤然离去。 爱在尼斯的季节 第十章 林芷薇 爱在尼斯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