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鬼妃》 契约鬼妃 第 1 部分阅读 《契约鬼妃》 第一章 元府惊变 ( 元府中今夜张灯结彩,今日并非节日,元府中也没有人过生辰,之所以一片喜庆之气,是因为元侍郎家的三小姐元婉仪被安东国皇帝封为公主。ww 元侍郎在朝中,这官当的不大不小,自己的势力是没有的,只能跟着上面的人屁股后面转。 可今日一道圣旨改变了他的命运,安东国在乱世中立国已有六年,为求得长治久安,与周边部族领国通婚是必然之事。 安东的老皇帝早些年一直忙着打仗,后几年忙着朝政,在生育上便落下了,公主在各种和亲中被用的差不多了,再要和亲怎么办?安东帝的脑筋自然动到家有未婚女的朝臣身上。 最近老皇帝在为杰齐尔族的和亲要求烦恼,正好得知元侍郎的三女儿今年正巧碧玉年华,遂一道圣旨封了那元婉仪为和亲公主,择日送嫁给杰齐尔年过七十的可汗当不知道第几位侧妃。 元侍郎用一个女儿的终身幸福换得自己功成名就,这样划算的买卖自然让他开心得不得了。 只苦了那元婉仪,接到圣旨后便痛哭不止。 举家欢庆,她却没心情与他们一起欢庆,独自站在后园池塘心神恍惚的喂着她精心饲养的锦鲤鱼。 在她的不远处站着三个小心翼翼且虎视眈眈的嬷嬷,生怕她在送嫁前出什么意外,那元府上下的荣华富贵不但会成泡影,就连所有人的小命也许都会不保。 夜风轻拂,元婉仪望着空中弯弯皎月。 自己风华正茂却要远嫁边疆,远离爹娘亲人,若真的是正常的出嫁从夫倒也认了,可现在作为和亲公主……那杰齐尔可汗比她祖父还老且听说他的大妃侧妃比安东皇帝还多。 “哗啦”一声,手中鱼食全部落进面前池塘。 元婉仪闭起眼睛,慢慢向前挪了几步,脚下一空,她终于如愿落进了池塘里。这一刻她心中唯一想的只有——让我死,快点让我死,别让我被救起来,千万别让我得救。 自杀这种事,如果内心是犹豫的也许很难死成。可如果有了非死不可的决心,要死就变得十分容易。 元婉仪是通水性的,要淹死不容易,但她有必死的决心,掉下去时头重重的敲在岩石之上。 血水染红了池塘,元婉仪香消玉殒。 岸上的嬷嬷一看元婉仪掉下水,急急齐声尖叫,“啊……三小姐掉下池塘了……快来……” 就在此时,时间突然停止,三个嬷嬷还保持着慌张呼救的模样却一动不动。 一阵悠扬的古琴声响起,如山间流水,又如地府冥曲。 有一男一女两个身影随着古琴声出现在元婉仪掉下的池塘边,男子把一身黑衣都诠释得如同仙人,他飘然而下,风姿翩翩,一手托着古琴另一手还在悠然弹奏。 “元景富,当朝侍郎。三女儿元婉仪,今日得到和亲圣旨故而求死,可是本灵尊的聚魂灯并没有指向元婉仪,她还是一个不该死之人。 如此,你便替她活下去吧。不过这一次你运气不错,元婉仪不仅是侍郎之女更已被封为宫主,比你之前那个偷儿的身份高贵了很多,而且这次的时间也比上次短一些,元婉仪注定是一个红颜薄命,她真正的死期是两个月之后。” 男子轻笑一声,“浮梦,老规矩,这两个月好好活着,当然若是你死在杰齐尔本灵尊可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接你。好自为之。” 随着男子弹起的古韵之音,被他唤作浮梦的女子从他身边凭空消失,而池塘中头部仍流血不止的元婉仪却猛然睁开眼睛,那神情与方才迥然不同。 时间再一次开始流逝,而黑衣飘飘的男子早执着琴消失在夜幕之中。 三个嬷嬷的声音继续,“……来人啊……”这一次她们依旧没有把话喊完整,因为她们发现,她们以为会自寻短见的三小姐已经从池塘里爬了上来,看那神情哪有半点要寻死的样子。 她们还愣着,就听到三小姐气势汹汹的说道:“一惊一乍的叫什么?本小姐会水你们不知道吗?你们这样叫若打扰了宴中人们的雅兴,信不信从此元府的荣华富贵与你们三个无关?” 三个本就愣着的嬷嬷更怔了几分,三小姐虽是府中小姐,却因为只是庶出,身份低微,平时看到她们这几个嬷嬷都是低着头,哪敢这样说话。 “还愣什么愣,没看到本小姐衣裳是湿的,头上还血流不止。你你你——”她伸出手指分别点着三个嬷嬷的鼻子,“还不快去拿衣裳给我换,还不去请大夫给我瞧伤,还不去找收伤口的灵药给我敷着?我病了,留疤了,破相了,你们谁担当得起。” 三个嬷嬷已经没空思考三小姐是不是因为敲到脑袋而性情大变,只晓得她说得实在是道理,现在元婉仪病不得,头上疤留不得,那容貌更是毁不得。 三人中的苏嬷嬷想伸手撩开元婉仪凌乱的头发,看看那额头伤的伤到底有多严重,刚要接触元婉仪时,却被她狠狠一巴掌打掉了手。 苏嬷嬷一惊,她的手接近元婉仪是就感觉到一股寒意,被拍掉手的瞬间,更觉得打到自己的,根本不是人体的温润,而是一块冰矬子。 一时间,苏嬷嬷愣住了。 这时元婉仪的脸色已经越发难看,“还要在这里傻站到什么时候?” 三人从没听到过这么阴沉的声音,苏嬷嬷想也许是因为她刚掉进湖里所有受了凉,她率先退开。 令两个嬷嬷看苏嬷嬷走了,一时也手忙脚乱起来,纷纷跑开,都忘了该留一个人下来看着她,就匆匆按照先前元婉仪分配的任务各自忙去了。 于是后院池塘边破天荒的只剩下元婉仪一人,她舒了一口气,心道还好,逐梦令等于是让自己借尸还魂,可这身躯终究是具尸,就算她附了进来,也是没有体温,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的。 她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抬头望向空中弯弯皎月。 元婉仪死前也看过这弯皎月,她当时一心想死。可现在不同,现在在元婉仪身躯里的是浮梦。 浮梦是灵尊给她起的名字,她不知自己是谁,却因为逐梦令一直在过别的人生,也许就算她原本记得自己是谁,现在都无法确定自己究竟是谁了。 逐梦令,浮生若梦,你便叫浮梦——那个叫东陵邪的聚魂灵尊这样告诉她。 她淡漠的一笑,这名字挺适合她。 浮梦一声轻叹,方才灵尊已经说了,若这个身子真和亲去了杰齐尔,他就会丢下自己不管,所以当前第一重要,自然是想办法摆脱和亲命运,随后再考虑怎么用元婉仪的身份活接下去的两个月。 ------题外话------ 新坑,求支持~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章 冤家路窄 ( 第二日一早,小桃来到浮梦的房间,今日是元婉仪接到圣旨后去宫中行册封礼的日子,自要打扮一番。 浮梦看到小桃的两个眼睛跟核桃似的,疑问道:“昨晚他们又为难你了?” 小桃手中本捧着饰品盘,听到小姐这么一说,手猛的一颤,眼眶又红了。“小姐,你都跑了,为何还要回来。” 浮梦没想到小桃是为这原因把眼睛哭成核桃,只好反过来小姐安慰丫鬟。“傻丫头,关心好你自己。今日我从宫中回来后让账房支些银两给你,你离开长阳好好过日子,可好?” 小桃一听这话,以浮梦无法反应的灵活身姿猛的一跪,“小桃八岁被买府元府,就一直跟着小姐,小姐对小桃一直很好,所以小桃绝不要离开小姐。” 浮梦看着跪在地上的小桃,轻叹一口气,“傻丫头啊,小姐我打算在去杰齐尔的路上逃亡,到时候整个元府都会倒霉,你是想和小姐我一起乐呵的生活在阳光下,还是跟着元府一起去死?” “小姐,你……”小桃瞪大着她本就看上去挺大挺天真的双眼,这下看起来更像两个核桃,浮梦静静的看着她,等着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一惊一乍。 没想到小桃眼眶更红了,“小姐,你不顾全府人的生死,只关心小桃一人……”她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头,“小姐的大恩大德小桃不知如何回报,小桃一生一世永远记得小姐。” 浮梦的心被不经意的触动,只是这样的触动消散在下个瞬间,她淡淡的说道:“进宫的时间耽误不得,快点给我梳洗吧。” 小桃没有注意到浮梦须臾间的神情变化,动作麻溜的从地上站起。 浮梦的目光落在面前铜镜,只是她的眼神早就没有焦点。 一生一世永远记得她? 浮梦的脸上有了淡淡的自嘲笑容,自从她签下生死判官契约开始执行逐梦令,这样的话她听过无数次。 可是,结果呢? 只要她换了一个身份,无论是多么相似的神情,多么相似的语言,甚至做出相同的举动,都没有人知道——她是他们曾经给过承诺的‘她’。 时至今日,这样的话也许依旧能触碰到她柔软的内心,可却再也无法激起她心中的涟漪、渴望。 小桃帮浮梦打扮时,每每手接近小姐的皮肤,都感觉到一阵寒意,这样的寒凉简直能刺到她的心。 不过她并没有多疑,只是觉得小姐心中一定不好受,心中拔凉拔凉的,身上拔凉也是由心返照。 今日的梳妆把元婉仪的容貌打扮的温婉端庄,再一身华贵衣袍上身,比起真正的公主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桃从浮梦换下的衣袍上取下腰间的玉佩,愣了半饷,“小姐,这玉佩……我好像没见过。”她言辞犹豫,虽然她只是一个下等丫鬟不识玉的好坏,但是她却知道这玉佩的式样不像女子之物,像是男子的…… 小姐的身上怎么会有其他男子的东西?这到底要不要给小姐再挂上?她心中一顿,也不敢多想,甚至有点后悔自己方才问出的问题。 浮梦随意的瞟了一眼,她都快忘了这块自己昨晚顺手顺来的绝世好玉,“这是块好玉,配得上公主的身份,给我带着吧。” 她从小桃手中拿过玉佩往自己腰间一挂,“走了,烦的他们担心我又跑了。” 去皇宫的路上,浮梦坐在轿中无趣的打着哈欠,不过想着这元婉仪是自己执行逐梦令以来,宿主身份最高的,这也是自己第一次进皇宫,心中不免还是有了那么一点兴奋。 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安东皇帝死在了不该死的时候,让她到安东皇帝身躯里去逍遥一回? 转念一想,好像自己执行逐梦令那么久,宿主都是女子…… 浮梦满头黑线,这是不是说明男人从不枉死,都该死。枉死的从来只有女子? 胡想间,轿子已被抬进了皇宫。 公主的册封本属于后宫之事,但册封元婉仪的目的是让她去和亲,所以她的册封礼就被格外厚爱的允许在大殿里进行。 浮梦心想,这到底是恩典,还是想让众大臣看看元家这倒霉孩子长啥样。 当浮梦顶着元婉仪的身躯婷婷袅袅的出现在金銮大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有些发直。 元婉仪正值碧玉年华,姿色本就美艳,再加上今天的精心打扮更是不可方物。 她端庄有礼的从众臣面前走过,淡淡的女子香飘了一路,来到龙椅阶下,浮梦屈膝一跪,“儿臣多谢皇上恩典。” 其实现在大殿中,有几个大臣在昨夜的青楼外,和她已经有过一面之缘,只不过当时很多人酒多兴高,根本没注意与他们擦身而过的浮梦。 也是,谁会想到一个第二日就要行和亲公主册封礼的侍郎女儿,在册封前一夜会一个人跑到花街柳巷去。 可是这大殿之上,有一个人虽也不记得自己与浮梦有过面缘,但他的目光却直直落在浮梦身上—— 浮梦腰间挂着的,随着她的步伐一步一晃的玉佩,正是他的东西,昨夜离奇被盗的东西。 怎么会在被封为和亲公主的元婉仪身上? 司空棂心中大惑不解,不过心中也有淡淡释然。 昨夜发现玉佩不见后,已让十一迅速查找,结果办事一向利落的十一竟然无功而返。 司空棂相信十一的能力,如此说来,动手的人并不是昨夜的那群大臣,难道是青楼里的姑娘? 他差那么一点点就想问十一,会不会是自己无意中弄丢了,结果还是问不出口。 现在,元婉仪和玉佩一起出现在他的面前倒是解了他的疑惑。只是偷玉佩的不可能是元婉仪。必然,元婉仪的背后一定有其他人,而元婉仪带着玉佩出现在他的面前必然是刻意为之。 到底为了什么? 司空棂也不打算多猜,人和玉佩都出现在他的面前了,还需要多想吗?既如此,也罢,敌人出现在眼前总比敌人躲在暗处来得好。 当浮梦开始觉得金銮大殿不过如此,跪着也相当无聊时,有一人从百官之列中走出,跪在了她的身边。 浮梦还没回头,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芷兰香……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章 初见惊魂 ( 这芷兰香好像有点熟悉哦——浮梦猛的一个激灵,想起昨夜自己是从谁身上顺来的玉佩,她没看过芷兰香男子的容貌,却深深记住了这个味道。 刚想回过去看新鲜的头终于没这个勇气转了。 不会吧,冤家路窄到这程度?之前的宿主是个流窜偷儿,除非被当场人赃并获,还从没经历过偷儿与被偷的再一次照面的情况,而且看起来这位被偷的身份似乎还不低。 这下是不是麻烦大了? 司空棂走出队列,再跪到浮梦身边,有些大臣的眼中就露出了了然神情。 三皇子的风流整个长阳都知道,哦不,也许整个安东都知道,他流连长阳的花街柳巷都不是什么稀奇事。 今日定是看到这元婉仪姿色出众,不想便宜了杰齐尔的老可汗。 果然司空棂开口,“父皇,杰齐尔只是一个小族,和亲虽势在必行,但上一次格覃克和亲,我们只用了一个四品官员的女儿。格覃克的势力说起来还比杰齐尔大,如今一个侍郎从三品官员的女儿对于杰齐尔来说,身份实在高贵了些,若传到格覃克的耳朵里,只怕也会惹来麻烦。” 安东皇帝慵懒的转了转眼珠,把目光落到司空棂身上,又瞟了瞟他身边的元婉仪。一想,自己这个儿子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 “和亲的日子就快到了。这元侍郎的女儿不合适,棂儿,你说谁合适?” 司空棂朝龙座低首道:“若父皇放心,此事可交予儿臣。” 安东皇帝点点头,便率先离开了金銮殿。 有几个大臣在离开时回头看着大殿中间双双跪着像在拜堂的两人,语气暧昧,“这元婉仪躲过和亲一劫,随后怕是很快便能进三皇子的棂王府。” 浮梦有点哗然,没想到自己苦思冥想不知怎么躲过的和亲,竟然就被这边这男人轻描淡写几句话给免了。 自己偷的这人竟然是安东的三皇子?而且这三皇子竟然救了她? 看来一定得找机会请他吃一顿,还了他玉佩,再诚恳的道个歉。该怎么道歉呢?说自己一时手快?还是说自己职业习惯?似乎都说不过去…… 还是随便找个下人把玉佩交给他,让归还赃物这件事无声胜有声。 浮梦跪在地上思考着怎么归还赃物,身边的男子已经悠然起身,声音冷漠的在她耳边响起,“站起来。” 浮梦保证,这个时候她满脸愧疚之意,直到她站起身抬起头将目光投向司空棂,她愣住了。 “灵……灵……灵尊?” 司空棂没空一直听浮梦在那里‘棂棂棂’的叫,而且一个从三品官员的女儿就算已被封为公主也不配直呼其名,他出声打断,“大胆,竟然直呼本王名讳。” 打断的声音虽冷漠至极甚至盖住了浮梦最后唤出的‘灵尊’两字。 浮梦恍然,眼前的人不是东陵邪?三皇子司空棂竟然长得与灵尊一个样?不止长相,他这冷漠冰凉的声音,这不含情感的眼眸,当真和灵尊一模一样。 浮梦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灵尊诓骗,灵尊若要给金銮殿上的人施加幻术,让他们以为他就是三皇子并不是难事。 她用犹疑的目光打量打量再打量。 浮梦丝毫不惧的模样反倒当司空棂更加肯定她不只是一个普通的侍郎女儿,他强忍被浮梦用怪异目光打量而升起的温怒,冷冷道:“跟我来。” 司空棂转身离开大殿,浮梦自然快步跟上,这一跟就跟到了棂王府。 当晚,元侍郎的三女儿被封公主却不用和亲还被三皇子带进了棂王府,便成了长阳百姓茶余饭后的八卦话题。 浮梦跟着司空棂来到棂王府后,便被安置在一个侧院,不但司空棂没来看她一眼,就连一个下人都没有。 可她若想离开,院外却有两个冷面站将,不说话只伸手拦她去路。 浮梦现在开始相信司空棂绝对不是灵尊,灵尊虽然待她不咋地,但灵尊宁愿找方法捉弄她也不会把她扔在一个角落不顾不问。 她坐在屋中桌前,用手支着头,桌上茶壶中连一滴水都没有。 她庆幸自己不用吃喝的本质,不然一早赶去皇宫没吃早膳,随后跟着司空棂到这里也没吃午膳,现在看看天,应该是晚膳时间了吧?结果一样没有,连水都喝过一口。 这三皇子的待客之道还真是奇怪,难道就因为她偷了他的玉佩,所以他想饿死她,然后从她的尸体上取下玉佩? 这下尴尬了,她又饿不死。 终于,当明月在黑夜中高高挂起,尊贵的三皇子来到了浮梦的房间。 司空棂冷冷的看了浮梦一眼,饿了她一天,只算是一个小小的下马威。“元侍郎酉时来过,问了你的情况,不过现在已经回去,并且日后他也不会再来这里。” 浮梦不知道他干嘛要跟自己说这个,出于礼貌,点点头回答:“哦。” 司空棂眉头一皱,这女子都不紧张吗?他告诉她元侍郎不会再来,无非是想让她明白,此刻她已在他的手中随他搓圆捏扁,可她却好像全不在意。 没关系,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耗,他的脸上浮现了一抹不经意却略带戏谑的笑,“你饿不饿?” 他这样的表情真是像极喜欢邪魅微笑的灵尊,浮梦诚实的回答:“不饿。” “哦?是吗?”司空棂一步一步靠近浮梦,神情淡漠,一双有着漆黑瞳孔的眼眸如同深渊一般好像要把她吞没。 浮梦心生警惕,“你要干什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章 相处愉快 ( 浮梦倒不是怕司空棂会对她做什么,但此刻已是黑夜,元婉仪的身躯只是一具尸体,在夜里会比白日更加冰凉,只要靠的近一点都会感觉到这身体发出的寒气不同寻常。 她这样的反应在司空棂的意料之中,司空棂冷笑,他可没兴趣对她干什么,世人皆以为他风流,却无人知道他的风流只是假象。 他靠近浮梦,如葱的手伸上浮梦腰间,就在他的手与浮梦的腰靠得最近时,他猛然感觉到这女子身上发出恶寒,他眉头一皱,这样的寒气很不正常。 常人是绝对想不到,在他面前能说能动的人竟然是一具尸体,司空棂也只是世间凡人,他感觉到异样,却只当是浮梦因为惊惧而浑身冰冷。 他从她的腰间解下玉佩,摇晃在她的面前。“这块玉佩,你从哪里得来的?” 浮梦先是一怔,随后哑然失笑,自己被他带到府里关了一天不给吃喝,结果无非还是为了这块玉佩。 司空棂,你还是安东的三皇子呢,一块玉佩而已,怎么那么小气。 大爷,您开口,我早就还给您了不是。 浮梦咧开嘴一笑,“我说我顺来的,你信不?” “顺来的?”司空棂又是一声冷笑,这个女人难道以为他会相信她这样低智商的谎言?太可笑了。ww 浮梦看他脸上写着不相信,头一侧,很随意的从司空棂手中拿过玉佩,“要不,我再顺一次给你看看?” 司空棂从没见过哪个人敢在他面前那么随性的,刚想发作却看到浮梦把玉佩扣上他的腰间位置。 她的动作没什么特别,但她手冰凉的温度却再一次透过腰封衣袍传到了他的身体。差一点,他就要因为这刺骨的寒气打了寒颤,寒颤虽然被忍住了,但同时把想要发作的事情给恍惚了。 “呐,你看好了。”浮梦的声音悠然的响起,她举起双手示意自己现在手中空无一物,又努嘴指向司空棂腰间,表示玉佩的确挂在他身上了。 司空棂确实看了看浮梦的手和自己的腰,看完之后又觉得荒唐,自己怎么会被这女子牵着鼻子走。 还未及多思考,浮梦已经施展她当了大半年偷儿的成果,第二次轻巧的从司空棂的腰间把玉佩顺了过来,随后拿在手中神态悠然的把玩。 “这下信了吧?现在东西还给你好咯,我保证以后不顺你东西行了吧。” 司空棂完全没想到浮梦真有从他身上神不知鬼不晓偷走东西的本领,脑中一闪,似乎那一晚在青楼门外是一个女子与他们擦身而过。 不过随即新的疑问又诞生了,元婉仪身为元侍郎的三女儿,闺中小姐从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若那女子真是她,她为何会在夜间去到长阳有名的花街柳巷?还有这一手娴熟的偷儿技又是从何而来。 细想一番,和亲圣旨一下,虽然元府上下欢腾一片,但元家小姐是想死的心也有了,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可看元婉仪,今日大殿上,纵使面见天颜不能哭哭啼啼,可她的精神状态也未免太好了一点。 接着因为他,她不用再去和亲,他把她带回府里,这样一系列的变故在这个女子眼里好像完全没有让她觉得人生如惊涛骇浪,甚至她平静的就好像一切在她的意料之中。 今日元侍郎来访,司空棂已经几番试探,元景富并没有任何异常,所有的异常仅仅指向此刻他面前的女子。 司空棂微微一笑,眼神中却是森然的凉,“好,我信了你。只是你是否也该解释一下,一个大家闺秀,为何会偷儿?” 浮梦一怔,这她当然没多想过,也不可能告诉司空棂自己附身元婉仪之前附身的是一个偷儿,这样一说,还不被他当妖怪给烧了,烧坏元婉仪的尸身是小,把她的小魂小魄也给烧没了可就亏大发了。 她的沉默,司空棂看在眼里。心中冷笑,她果然不简单,既然能如此悠然,必定有什么让她有恃无恐——她知道了玉佩的秘密?亦或是她身后的人给了她足够的定心丸? 真可恶,十一竟去查过元婉仪的身世背景,她从出生到被封和亲公主,从来就没出过元府大门,她到底能是谁的人? 想不到吗?没关系,现在人在他府上,他就不信她和她背后的人那么笃定,她总会提出要求,她背后的人总会想办法与她接头,等到到时一切都好办了。 司空棂冷笑一声,说道:“回答不出是吗?没关系,你就住在本王府里慢慢思考该如何回答,等你的答案毫无破绽时,本王再考虑是不是把你放出去。”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还对在门外等候的十一道:“给元小姐准备夜宵。” 直到有下人送来夜宵后,浮梦在终于忍不住在屋中哈哈大笑。原以为帮元婉仪活的这两个月一定艰辛不已,没想到人间处处有惊喜。 这两个月她可以好吃好住的待在棂王府,然后开开心心的死去把后事丢给司空棂。 哼哼,平时尽让灵尊欺负,让浮梦欺负回来她没本事,可是欺负一个和灵尊长的一样的司空棂应该不是难事吧。这两个月,一定要一次把气出个够。 浮梦笑得阴损,放心,我不会太过分的,虽然要出气,但我也是个有恩必报的人,我会记得,是你让我摆脱了要去杰齐尔的命运。 这两个月,让我们相处愉快。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章 节操碎地 ( 棂王府上下对浮梦的看管并不紧,她可以自由自在的行走府中每一个角落,但若想走出棂王府大门或者侧门,哦不,仅仅是靠近一点。对不起,司空棂让你明白什么叫人艰不拆。 某日浮梦终于知道原来她那日顺手牵羊的玉佩不仅仅是一块玉佩,而是司空棂经营自己势力的信物,她也领悟到了司空棂对她这样外紧内送的管理,目的是为了引出唆使她偷玉佩的人。 知道这些,浮梦差点又要笑出声了,司空棂在等的是一个完全不存在的人。只是她能知道这些事是因为司空棂没有刻意瞒着她。 这等大事不可能随随便便让人知道,看样子司空棂是没打算让元婉仪活着离开棂王府了。 没关系,这里好吃好住的,她也没想过要出去。 于是浮梦的生活更悠闲了几分,像司空棂这种人,为行大事可以蛰伏多年,观察浮梦两个月根本不算稀奇事。只不过不能出去而已,上次逐梦令当偷儿时,长阳的大街小巷哪个角落她没逛过。 当时居无定所,漂泊无依,所愿所想就是能接个天天睡醒就吃,吃了再睡的轻松活儿,不想轻松活儿就这么来了。 不想才过了半个来月,浮梦就受够了这种无聊至极的日子,特别有一日,街上传来一阵锣鼓喧天,她自然很想去看热闹,结果里棂王府大门还有段距离就被府内侍卫客气的请回去。 不死心的她想爬上围墙随便看看也好,结果爬墙姿势刚出,无所不在的守卫又出现了。 浮梦哀叹,这元婉仪的人生果然人艰不拆。 觉得自己快要发霉的浮梦只能继续在棂王府中闲逛,这逛着逛着便来到棂王府中的一处后院。 这后院,她几天前就有路过。似乎是一个女人院子,里面住着司空棂的侍妾们,有安东帝赏的,兄弟们送的,官员们孝敬的,还有他自己看中带回来的。 果真不负风流盛名,后院弄得跟皇帝后宫似的。 只可怜这些侍妾比她更不自由,能行走的范围比她还小,出府自然更是不许的,除了固定的几个下人,其他人也是不允许进入这个院子的。 本来浮梦对司空棂的女人们没兴趣,可是想想自己又不会逃跑,司空棂不但关她禁闭连热闹都不给她瞧一瞧,不报复一下,实在难平被灵尊欺负又被和灵尊长相相同之人欺负的怨气。 一个阴损的念头悠然而出,浮梦的嘴角挂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一个侧身,溜进了侍妾后院。 负责暗中盯梢浮梦的侍卫看她走进了王爷的侍妾后院,猛的一怔,这地方他好像不太方便跟…… 怎么办?当时王爷的吩咐是元婉仪无论去任何地方就算如厕都要观察着她有没有跟人接触。 这等小事不可能去请示王爷,于是侍卫决定一个留在后院门口看着,一个去找十一…… 待接近傍晚,司空棂回到府中坐到书房里处理一天事务时,十一略带犹疑的走了进来。 听脚步就知道是十一来了的司空棂没有抬头,淡淡问道:“今日可有何异常?” 十一表情尴尬,一时竟纠结着没有开口。 这样的沉默在这对主仆间从没有发生过,司空棂眉头一皱,抬起头来看着十一,“有什么不可言的,她今天都干了什么。” 十一单膝下跪,说道:“今日她想出去,甚至还爬墙但都被侍卫阻止,随后她就……就……” 司空棂眉头皱的更紧,原本拿在手中的折子被重重的搁到了案几上,声音中已有对十一吞吐不言的温怒,“就如何了。” 十一赶紧低下头,“她去了王爷的后院,盯梢的侍卫不方便跟着,属下亲自跟了过去……她在后院中……调戏了那些女子。” 司空棂眉梢一挑,眼神中隐了不可思议的淡淡玩味笑意,“调戏?” 在司空棂眼中,后院的那些女人只是维护他风流之名的道具,若元婉仪肯乖乖说出幕后主使,就算她进去杀了几个他也不在乎。 而那后院中的女人们也一定知道最近府上多了一个元家小姐,他给她自由行走的权利,还让她住在独门独院,在其他女人眼中一定会觉得元家小姐正当宠。 这调戏——一个在她们眼中是情敌的女子怎么调戏她们?是了,司空棂觉得不可思议,女子该怎样调戏女子。 十一弱弱的点了点头,随后将头低的更低,表情极为难堪。 司空棂难得有好奇之感,心中已被撩拨到不行,“十一,把她的原话复述出来。” 十一深吸一口气,道:“她说自己是磨镜,不爱男子只爱女子,日日对着王爷……甚为折磨,偏偏王爷就不放她离去,她怎么也想不通王爷为何会对她一个磨镜纠缠不清,所以只好在王爷的后院中寻找真爱,好为了无生趣的生活寻找一点乐子。” “咣当”案几上的茶杯重重掉落,碎了一地。 半刻钟后,浮梦正在自己屋里享用着棂王府厨房刚出炉的小点心,就隐约感觉到有一股杀气正在向她逼近。 “嘭”屋子的门被人用力推开,也许更像是踹开的。 浮梦嘴里叼着一块刚塞进嘴里的糕点,惊诧的望向门口,看到的是杀气腾腾的司空棂。 靠,不是吧,司空棂对自己的吃穿用度向来大方,现在竟然就为了这盘小点心找上门来了? 这时她已经把自己调戏过司空棂侍妾的事给忘了。 浮梦快速的把糕点在嘴里乱嚼一通,最后含着没有完全咽下的点头含糊的说道:“我就吃你一盘点心,厨房还有好多,你有必要过来吓我吗?” 司空棂走到浮梦身边,挑起她的下巴,眼神森凉,“你今天都做了什么?” 说完这句话,他才感觉到挑起浮梦下巴的手指触感冰凉,他眉头一皱,还未多想就被浮梦突来的一拍,这巴掌把他的手指拍离了她的下巴。 被传痴情磨镜的耻辱感以及浮梦此刻的态度让他的不满达到极点,再无瑕顾及她的体温是冷还是热,“是本王给了你太多自由,从今日起,你就待在这屋里,不许出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章 丞相霍辛 ( 浮梦拍开他的手,只是因为她这身体没有体温,让人多接触很容易察觉到有异,可没想打到自己的动作彻底触怒了司空棂。ww 她哭丧着脸,这棂王府她都嫌小,才半个月就玩腻了,若只能待在屋里还不得憋出病来。 “我错了还不行吗?我这就去帮你解释。” 说着,浮梦真摆出一副准备去后院解释的架势,只是脚还没跨出屋门,就听到司空棂忍不可忍的声音,“站住。” 浮梦的动作僵在这一刻,好在有一个匆匆跑来的下人打破了僵局。 “王爷,霍丞相来访。” 霍辛来了? 安东立国不过六载,立国初期本就求才若渴,霍辛便出现在这个时候,他在安东李立国后的第一次春闱会试中一举成名,从小小侍郎做起,对社稷做出极大贡献很快便成为朝中最年轻的丞相,一直深得安东皇帝的赏识。 不少跟着安东帝一路打拼过来的老臣和皇子都察觉到霍辛锋芒,急着拉霍辛站队,可他却摆出一副只效忠吾皇的忠臣模样。 司空棂向来觉得霍辛不是一个简单角色,所以除去内阁议事,他几乎与霍辛没有私下接触过。 看向外面天色,如银月光都已皎皎挂空,这样一个人为何会在这个时辰来他府上拜访。 “请霍丞相在前厅等候,本王稍后就到。” 下人领了命令,又匆匆离去。 司空棂则要更衣才去见霍丞相,就要跨出屋门的前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一边摆出人畜无害表情的浮梦。 他让她不能乱跑的命令还未通报全府,若这个自说自话胆大妄为的女子趁这个空又跑去后院越描越黑的解释一通,他本就不如何的名声就更不怎么样了。 “十一,把她一起带去,别让她说话。” 放在身旁细细看着,总该没问题了。 司空棂来到前厅时,霍辛正坐在客座上品着茶,看到司空棂到了,起身行礼后才猛然发现元婉仪竟然也在同列。 霍辛又行了一礼,“不想能在这里见到端义公主,公主万安。” 端义是元婉仪的宫主封号,意思是元婉仪很端庄同时为了安东大义前去和亲,册封礼已成,虽没去和亲,但封号并没有撤,所以元婉仪依旧是端义公主。 用各个身份当了很久长阳百姓的浮梦很早就听过霍辛的大名,听说霍辛乃青年才俊,才貌双全,他是长阳不少富家小姐的思慕对象,如今一见果然温文尔雅淑人君子。 浮梦难得露出温婉的笑容,“霍丞相有礼。” 元婉仪也算天姿国色,但霍辛的目光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而是似笑非笑的看向司空棂,“不知能否和三皇子单独一叙?” 司空棂点头,一个眼神,十一便带着浮梦离开了前厅。 浮梦被十一带走前,忍不住又回头看了霍辛一眼才走了出去。 霍辛待确定人都走完以后,才对司空棂道:“今日有人递上一封奏折,被下官拦截,有人实名状告三皇子您在陇西匪案中收受匪领贿赂,私下放走那帮贼匪的首领级别共二十二人。 下官在安东朝堂也算有些时日,相信三皇子绝非会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但下官身为臣子,一心为陛下分忧,故夜中拜访三皇子,想先听一听三皇子对此事的说法。” 司空棂似笑非笑,只是眼神中透着彻骨冰凉,陇西匪案在安东立国后也算惊动一事的大案。 虽说是匪案,但有直接证据表明那些匪类是前朝余孽聚集,现在说他收受贿赂放走匪类首领,等于在说他把最重要的前朝余孽给放了,就算他身为皇子,这也是要命的大罪。 司空棂往日给所有人的印象便是流连花丛游戏人生,陇西匪案自不可能交给他一人去办,其实众皇子都有参与,但现在霍辛既然说有人实名状告,必然在奏折中把‘证据’都备齐了。 安东帝用尽半生立了安东,现在步入晚年,所有人皇子都盯着储君之位,消除异己和障碍是所有皇子心中打的小算盘,如果此刻司空棂不能明确是谁对他下手,若要乱打一通,最后成为众矢之的,他也会自伤不轻。 这个对他动手的人,到底是谁? “霍丞相,公道自在人心,本王自不会为这种无中生有的事多做无谓辩解,但不知是谁企图冤枉本王?” 霍辛淡淡一笑,“下官私自扣押奏折已属不该,又怎能随意说出三皇子所问?” 前厅内有勾心斗角和无声的对弈,前厅外有摆在脸上的不悦和叽叽喳喳的女子。 十一领命看着浮梦,但从浮梦屋中走出那一刻开始,十一就一直用十分怪异的考究目光看着浮梦,而且他看着浮梦的办法很直接,就是紧紧跟着。 浮梦被他跟得心慌,现在是晚上,她身上发出来的寒气她自己知道,“十一大哥,你别站得离我那么近,感觉怪怪的。” 十一一动不动。 浮梦耸耸肩,“十一,要不你告诉我,我做什么你们王爷才能不生气,不把我关在屋子里?” 浮梦问的的确是她想知道的,同时她也想多跟十一说说话,让他无视掉自己正在发出寒气的身躯。 十一一声不响。 浮梦满头黑线,心想,难道司空棂这个贴身侍卫是个不会说话的傀儡么? 契约鬼妃 第 2 部分阅读 正在这时,司空棂和霍辛一起走了出来,并且两人脸上都是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 霍辛笑得儒雅,“这么晚还来叨扰,实则下官不该,下官告辞。” 司空棂笑得邪魅,“哪里哪里,本王觉得与霍丞相意气甚是相投。天色已暗,霍丞相路上小心。” 霍辛淡笑离开,在看到浮梦时,依旧有礼,“端义公主,下官告辞。” 浮梦笑得灿烂,迎上去,“霍丞相走好——哎唷……” 在场几人只看到元婉仪仿佛被空气扳倒,整个人扑向霍辛,霍辛下意识的出手去扶。 浮梦在霍辛怀里只待片刻便飞快的跳起身,站在一边,摆出一副羞答答状,“天黑路滑,是我太不小心了,不知有没有惊到霍丞相?” 霍辛只觉得碰到元婉仪的手冰冰一凉,还有自己的胸前都似乎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萦绕,此刻又不能让他静静细想心中疑惑,他又行了一礼,“是下官的不是,端义公主没有伤到便好。” 说完,便被司空棂召唤来的下人护送离开。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九章 无意招摇 ( 留在原地的司空棂鄙夷的看向浮梦,霍辛翩翩君子样甚得女子心他也知道,可是他没想到元婉仪竟然温婉在外浪荡其中,她对霍辛有意叫谁都能看出来。 如此一想,心中又有些不满,霍辛虽受不少女子思慕,但他也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为何元婉仪看自己时从没有露出那般模样。 有这样的想法,并不是司空棂爱上了元婉仪,只是出于男人的征服欲。 霍辛离去,他的假面卸下,就连虚伪的笑容也瞬间消去,一脸冷漠看向浮梦,“十一,带她回她的屋去,顺便传令全府,一切供应送到端义公主屋中,她不得离开自己房间半步。” 十一送元婉仪回屋路过茅厕时,元婉仪要求方便一下,速度很快,并没有异常,若硬要说异常,也许就是去茅厕之前她像焉了的花朵,从茅厕出来后她神清气爽。 十一想,不是人人去茅厕前后都差不多这个样嘛,正常正常。 直到元婉仪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彻底换了一副趾高气昂的嘴脸,说道:“十一,我晚膳没用也不想用了,你去把你家王爷给我叫来,叫他带着三份厨房的小点心过来。” 十一瞥了她一眼,心想这女人是不是疯了,王爷岂是她能这样呼来喝去的,竟然还叫王爷给她带小点心,她茅厕去傻了吗? 浮梦看十一一脸不会传话的模样,又补充道:“跟你家王爷说‘陇西匪案’他爱来不来。” 一刻钟后,司空棂来到元婉仪的房间,跟在他身后的下人,正端着三份小点心。 下人放好殿下退下,十一也留在门外,浮梦不客气的吃起点心。ww 司空棂脸色冰冷,“你要跟本王说什么。” “坐,坐下说。”浮梦嘴中还噎着点心,说话一顿一顿。 带司空棂坐下,浮梦嘴中的点心也咽了下去,她才悠悠开口,“王爷,若我帮了您一个大忙,你是不是可以收回成命,恢复我在府中的自由。” “哦?”司空棂不屑的一笑,“你能帮到本王什么?” 浮梦轻笑,“跟您谈条件,我能给出的自然不差。不过你没马上答应我,我要加价咯,府中太无聊,每七天放我出去溜达一圈,我看你最信得过十一,若你不放心,可以让十一跟着我出去。” 她让十一传话给他,陇西匪案,虽然只四个字,但其中含义实在太多。 霍辛扣押奏折后就直接来了他这儿,他们的谈话没第三人听到,能凭空说出这件事的元婉仪,她身后之人似乎呼之欲出,也许是对他出手之人,也许就是霍辛。 司空棂冷冷一笑,“还是先说说,你能给什么,本王自会定夺你给出之物所值多少。” 浮梦撇撇嘴,“方才霍丞相来定是为了有人实名状告王爷在陇西匪案中营私舞弊私放首领,可是这官场我虽谈不上有多了解,但我也知道,霍丞相绝不会告诉你,实名状告之人究竟是谁。 你担心的也并不是奏折被呈到安东皇帝手上,你更想知道的是到底何人在你背后放冷箭。这人不可能是实名状告的官员,但是只要知道实名的是谁,而这人到底属于谁的势力便呼之欲出。” 司空棂静静听完,也不问她到底是怎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的那么清楚,只是森冷一笑,“所以,你要告诉本王实名状告本王的是谁?可笑,你随便说个名字出来,本王就会信你?” “啧啧啧。”浮梦摇着头举手右手,食指左右摇晃,“随便说个名字,我还懒得编,若我把状告王爷的奏折交到王爷手中,王爷觉得可信度又有多少呢?” 说着,浮梦从怀里掏出一本金丝锦封的簿子,那的确是安东奏折的模样。“当初顺了你的玉佩,你耿耿于怀至今,我答应过不再顺你的东西,可没说过不顺别人的。今天我在霍丞相的身上顺来了这玩意,你想要吗?” 她也懒得撩拨司空棂,直接把奏折一扔,奏折在空中金光一闪划了一道美丽的弧度,稳稳的落在司空棂的手上,司空棂翻开一看,果然没错,真是那封奏折。 司空棂把耐人寻味的目光再次投向对他面对而坐,悠闲吃着小点心,看都不看他一眼的元婉仪。 心中的疑问更甚,却没有问出口。 元婉仪,你究竟是什么人? ** 霍辛离开凌王府后,很快便察觉到他随身携带的奏折已不在自己怀里。 他阻截这封奏折,担下的责任非常重大,自然不可能把这奏折随便放在什么地方,随身携带才是最保险的。 如今这封奏折不见,可想而知问题就是出在棂王府。 可是还真奇怪,他到棂王府后,根本没有人近过他的身,再加上他本就多加防备,这世间有多少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从他这里拿走东西而他却全不知情? 这样想来,只有一人接近时他当真没有防备。 ——元婉仪。 奏折会是那元婉仪窃取的? 人无论做什么都会有原因,元婉仪窃取奏折的原因是什么? 她是元侍郎的三女儿,在和亲公主事件发生前就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女子,这一点绝无刻意,他早就查探明白。 现在这元婉仪被司空棂带到棂王府,看似深得宠爱,其实不然,从方才见到元婉仪时的情形,霍辛就可以分析出,她是被身边司空棂的侍卫看守着的。 而且他与司空棂的对话也绝无第三人听见,元婉仪凭何要偷奏折。 以上的分析最大的前提是奏折的确是元婉仪所盗,可这前提还有一个最大的破绽,一个深闺小姐怎会有从他身上盗取贴身物件的能耐? 奏折被盗走便被盗走吧,自己拦下此事本就为了卖棂王一个人情,现在目的达到,奏折中暴露出要陷害司空棂的人,便让他们自己去斗吧。 霍辛的脸上抹上一缕浅浅的微笑,他此刻的兴趣是那位端义公主——元婉仪。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章 其乐融融 ( 就算以前是个偷儿,逛遍了长阳的大街小巷,可现在此刻走在路上的浮梦,心情别提多么的惬意。 此刻的自在,是她的胜利果实。 虽然这果实有那么一点点瑕疵——芒棘斜眼瞟了瞟跟在她身边目不斜视的十一。 转念想想,司空棂也算是说到做到,每七日就放浮梦出府闲逛一圈,并且因为有十一跟着,她要逛到多晚都没有问题,还包吃包玩。 就在这样自在的生活中,不知不觉又过了不少日子。 这天晚上,浮梦坐在棂王府内的池塘边,这里有她要求下人特意帮她弄得秋千,她坐在秋千上一荡一荡,掰着手指算着时间,好像元婉仪的命还剩半个月,今日正巧十五,那下月初一元婉仪便能寿终正寝了。 这样想来,这次的逐梦令还真是轻松,不但见识了天潢贵胄的皇家气势,还过了段锦衣玉食的生活,瞧瞧元婉仪这一身皮肤,明明只是一具尸体,却因为浮梦天天吃得好喝得好睡得好心情也好,竟泛出了些许光泽。 看向眼前的这个小池塘,浮梦把手摸向了元婉仪躯壳的脑袋,其实浮梦是一个很随性的人,就算迁就元婉仪的身份,本也不愿意天天把花一个多时辰来梳头,可她别无选择。ww 元婉仪的致命伤就在脑袋上,她现在摸还能摸到狰狞的伤口,既然元婉仪的死因那么明显…… 浮梦将目光投向眼前的池塘,半个月后,眼前的棂王府池塘便是元婉仪的丧命之所。 司空棂对她不薄,自己却要污染他家池塘,想想真是罪恶。 “你还没睡?”突然一个声音闯入思维乱飞的浮梦耳中。浮梦一回头,看到是司空棂面带微笑的站在离她不远的位置。 她又回过头,在这棂王府中,最不把司空棂放在眼里的就是浮梦。“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而且今夜十五,月亮圆得跟月饼似的,我看着就更睡不着了。” 司空棂淡淡一笑,“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爱吃的女子,甚至你对吃的喜爱都不加掩饰。” 浮梦又开始荡她的秋千,一上一下,说道:“吃,是人的本能也是为了生命的延续,对吃不在乎的人,仅仅是因为他们不知道饥饿的滋味。” 司空棂眉毛一挑,“莫非你知道?” 浮梦笑而不语,她当然知道,执行逐梦令以来,她遇到过一个最悲催的宿主便是因为活活被饿死的,当她的灵魂附到了那人的身体后,她对吃竟也有了无法控制的欲望。 她明明可以不吃东西,可她不要,只要条件允许,她不但要吃饱,还要吃好。 司空棂也把目光转开,看着夜空中的圆月,“你在棂王府这么久,我至今很难相信,你以前真的是一个深闺女子。” 浮梦笑着反问道:“安东有定过深闺女子究竟应该是何种模样的国法?我怎不知道?” 不过为了避免司空棂把这话题继续下去,她又道:“我们不说这个,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不过有条件。” 司空棂似笑非笑的看着浮梦,“先说说你的条件。” 浮梦的眼中冒着闪闪光芒,“本说好每七日我可以出去逛一圈,可十日后长阳有灯会,你知道的吧!那灯会要连着办三日,我都想去。” 司空棂与浮梦相处这段日子,已经知道这女子绝不简单,虽然每次提的要求都很简单,可是能给予他的东西却绝对不差。 这一次的条件,果真还是这么简单,可却是最值得怀疑的一次,夜游灯会时,路上会有多少人,就算十一跟着,在完全没有头绪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有特殊的接头暗号,若元婉仪在那时和她最后的人暗中接头,这么多日的软禁变成了一场空。 司空棂看着浮梦的眼睛,这女子的眼神中只有属于一个十六岁女子对新鲜事物的向往。 便信她一次。 他勾起嘴角,“那件事,你可以留着下次提条件,三日的灯会,我许你去。” ------题外话------ 今天在码上本文的大结局。所以这里只能稍稍草率了一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一章 直言不讳 ( 浮梦没想到司空棂会答应的那么爽快,简直就像有阴谋一般。 不过无所谓啦,反正三日灯会玩个痛快过后两天,元婉仪就该去死了,这样想来,也没有再一次与司空棂谈条件的机会了,所以那件事也不用藏着掖着。 “我知道你一直怀疑我的背景很不简单,可我的确清白的比你府中池塘还清。我告诉你这件事,也许又会勾起你的怀疑,不过我觉得这段日子你对我不错,就算被怀疑我也决定告诉你。” 圆月静挂夜空,一缕清风拂来,两人身前的池塘起了阵阵波纹。 浮梦缕了额缕自己被风吹散乱的黑发,“近日是不是由四皇子举荐,新晋了一位副护军统领?” 司空棂点了点头有些不以为然,这件事并不是秘密,安东立国的年数尚浅,外忧不断的同时也有不少内患。 安东帝当皇帝不过六年,虽然年事已高却未立太子,目的之一是让所有儿子好好表现同时彼此牵制,最主要的原因,他皇帝可没当够。 而当上皇帝,享受了荣华富贵之后,最希望的便是自己能长命百岁,安东帝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长阳的副护军统领,这官职不大不小,可数量绝对不少。 四皇子随意举荐一人,便顺利的当上副护军统领自是有原因的。原因便是护军统领是安东帝亲自任命,副护军统领则是排排坐吃果果,每一个副护军统领都有自己暗中效忠的皇子。 这是秘密,却是大家都懂的秘密,这又是安东帝玩的一套互相牵制的游戏。 前一阵,安东西北边境不安,那里有一些还没和安东达成友谊共识的部族很不安分,不过那些只是一些弱势的游牧族,连安东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子都觉得可以教训一下他们,免得让他们觉得安东好欺负。ww 这样的战争,输,是绝不可能的。 不会输的仗,打赢了一样会有封赏,皇子们为了让各自的幕僚能把官位爬得更高,自会抓住这个立功机会。 因此长阳的副护军统领都急着去立功了,剩下的仅一人——二皇子的人。 也正是因为几日后,长阳会有三日灯会,所以如今四皇子又举荐一人,牵制了原本二皇子一人说话的局面。 这些暗中的勾心斗角,高位之人心中都知晓得清楚。 此刻浮梦提起此事,无论她想说什么,司空棂心中都对这个女子有了另一番定义。 其实,她不过是有一些小聪明的女子而已。 浮梦没有看司空棂的表情,说道:“我不是你官场里的人,你也知道我说话不喜欢遛弯,我便直说了,这件事暂时还只是我的猜测,新晋的副护军统领很有可能根本不是四皇子的人,而是潜伏在四皇子身边,二皇子的暗探。” “哦?”司空棂露出略显戏谑的神情,现在他觉得浮梦最开始说的话没错,才决定信了她的他,此刻心中的怀疑又怏怏升起。 四皇子这次举荐的副护军统领叫范豫志,以前只是普通农家之子,范豫志家中老父早亡,他上有老母下有妻儿,那孩子还未足岁,一家靠种田过活。 可乱世之中,硝烟四起,经常有不知哪国的军队经过农田就是一阵搜刮,范豫志每次只能带着老母妻儿在家中地窖躲藏,只是这样,勉强保障自家温饱的作物一次次被别人采去,眼看着老母妻儿因为无法吃饱日渐消瘦,甚至妻子因为长期挨饿,根本没有奶水哺育幼子。 这时,安东的征兵令到,若自愿被安东效命,入兵便给一吊钱。打仗是要豁出性命的事情,给安东抛出了更诱人的橄榄枝,若在战争中丧命,家中每月也可领半吊钱。 因此范豫志毫不犹豫的参军,自此就一直跟着四皇子,因屡立战功,如今四皇子对他已经很是器重,而他人前人后也表示此生定报四皇子赏识之恩。 这样一个身份毫无可疑的人,怎么可能是二皇子的人? 元婉仪说出这样的话,若不是信口开河,那就是心怀祸心。 浮梦看出司空棂不信,叹了口气,“我已经说了,这只是我的猜测。你也知道,现在棂王府内外都觉得我甚得你的宠爱,那时候我去你侍妾后院调戏了那群长期得不到爱情滋润的女子,虽只是贪玩之行,但却让其中不少人上了心,有不少人希望我能在你面前为她们美言几句。 你也知道,女子嘴碎,我不点名道姓,只跟你说其中有一女子跟我套近乎时,无意说出一件事。 她入青楼之前也只是普通的农家女,很巧,她与现在赫赫有名,深得四皇子赏识的范豫志住的并不算远,并且也算有点交情。 那时范豫志的妻子因为长期挨饿,无法给尚在襁褓的孩子供应足够的奶水,可这他的孩子不肯吃米糊,范豫志因为此时急得团团转,后来有一次他孩子高烧,他急得到处走访邻家,希望别人有奶可以缓一缓他孩子的肚饿。 可家家的情况都差不多,他自然没有寻求到任何帮助,那日他到附近有钱人家去想求一点牛|乳|,可那家有钱人在附近出了名的吝啬,大家都知道,以为范豫志会无获而归,没想到,他却要到了一桶份量不少的牛|乳|。 你那位侍妾说,她听说了范豫志这件事,便也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哪有钱人家要牛|乳|,可她惨遭拒之门外。就在她呆愣的坐在侧门之外时,听到里面的下人在小声嘀咕说之前来要牛|乳|的那小子运气真好。 原来范豫志去要牛|乳|的那一日,二皇子正好在那家有钱人家中,本来范豫志要牛|乳|是被拒绝的,可因为二皇子一句话,他成功要到那桶牛|乳|,只是他还不知道那位只是随口一句,‘就赐他一桶牛|乳|吧’的人便是二皇子。 司空棂,也许你不明白,可我告诉你,农家子弟从来都最重情谊,一同牛|乳|在你们这种天潢贵胄眼中根本不算什么,可对于当时的范豫志来说,这是救他孩子性命的东西。 四皇子的赏识比起二皇子的救命根本算不上什么,而范豫志仕途一路顺当,当他知道再次看到二皇子后,他定会记得当初的救命之恩,表示由衷的谢意是必然之事。 那么二皇子会不会利用这个契机,把这个视他为救世主的,在四皇子身边的,身份还不轻的人占为己有?可想而知!” 司空棂听完这段话,心中猛然一怔,现在他的心中有十分惊讶。 范豫志也许是二皇子的人只让他有了一分惊讶,剩下的九分来自方才被他再一次怀疑的,元婉仪。 ------题外话------ 啦啦啦~上本文完结了,可以安心码这本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二章 突生变故 ( 不得不说,元婉仪说完这番话后,司空棂确实信服了。 他当上皇子也不过六年时光,曾经的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因为安东帝的称帝野心,他自小就生活在硝烟血海之中。 他能体会浮梦所说,那桶牛|乳|看似只是一桶牛|乳|,实则是是范豫志孩子性命。 若元婉仪所说是真,这一举动只是二皇子当年的无意之举,而当时的范豫志也不知道让他得到一桶牛|乳|的人便是二皇子,所以这两人的关系自是无迹可寻。 这算是二皇子无心插柳,不想如今却让他有了这样的便利。 所有人以为范豫志是四皇子的人,可他却是二皇子的人。长阳护军统领也去西北打仗的此刻,长阳的治安就彻底掌握在二皇子的手中,虽掀不起改朝换代的风浪,可不得不防二皇子打着别的算盘。 最近老二的动作尤其多。 安东的大皇子在安东还没立国时就死在战场,老二成了安东的皇长子,对于储君之位,他始终觉得自己比其他皇子更名正言顺。 可安东帝丝毫没有立太子之意,二皇子便越发按耐不住。多年征战,安东皇子凋零,如今成年皇子仍然安在的只有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六皇子,还有一个八皇子年仅三岁。 经过查探,陇西匪案的奏折便是二皇子的人上呈的,出于何故,二皇子竟然对在朝中行事向来低调的司空棂动手? 二皇子绝没有理由平白无故向他发出杀招,唯一的解释便是——那是二皇子发动的无差别攻击。 如此想来,老四、老六也的确或多或少的遇到点麻烦,可谁都不能确定到底是谁对自己动的手,只能对其他皇子更加提防。 二皇子是终于开始动手了吗?他要一个个除去其他的兄弟,便挑了一个看起来最无所作为的司空棂下狠手。 司空棂不会怀疑浮梦在骗他,虽然她没有提及那个侍妾到底是谁,可她无意透露出的消息已经很具体,他想知道易如反掌。 这样说来,元婉仪知道范豫志和二皇子关系只是事出偶然,并且府中对她的看守看似松了很多,实则没有一刻松懈,就连十一也已经从他的贴身侍卫变成了元婉仪的贴身随从。 此刻司空棂能够肯定,他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他看着眼前这个从方才起就一直坐在秋千上,看到自己也不行礼的女子。终于,他越来越觉得她是个谜。 那次她从霍辛这里盗来的奏折真的帮了他一个大忙,他知道幕后黑手只是其次,更重要的,明明是瞎编乱造,可奏折中提出的证据竟然都有迹可循,若不是他得到奏折及时做好应对,他倒大霉指日可待。 差一点,多年筹谋毁于一旦。 好在,有元婉仪那一顺。 …… 终于,浮梦期待已久的灯会到来了。 上一次灯会,她还是那个偷儿。别人是出来吃喝玩乐游灯会,她则是要低头顺钱为营生。 尽管,她其实并不需要营生。 灯会的第一天,浮梦犹如第一次被放飞的小鸟,看到什么都很新奇,面具、面人她都要,做偷儿时,她看到这些都很有兴趣,可她忙得满手钱袋根本没机会玩这些。 不多时,不但浮梦自己,就连她身边的侍女手中已经拿满了东西。 说起这个侍女,可算是司空棂的特别恩赐,游灯会的闺中女子都会以轻纱遮面,元婉仪身份特别,不但需要比别人遮的更为严实,更需要与别家小姐一样,有个贴身丫鬟跟在一边。 当然,十一同样也跟在一边,他手中空无一物,浮梦有丫鬟跟着,习惯把什么东西都押到丫鬟手中,丫鬟苦着脸可又不敢让十一帮忙提一些。 这时,浮梦看到许多人在小河边放莲花灯,她自然不愿意放过这好玩的,一蹦一跳就过去了,十一身子轻巧的跟了过去,手中满是东西苦着脸的丫鬟那脸更苦了几分,艰难的跟了过去。 弄来莲花灯,听说要把心愿写在字条上一起放到河上,心愿便能达成。浮梦拿着字条,提着笔,片刻之后她把毛笔一扔,右手食指落在白纸之上,虽然不会在纸上留下任何痕迹,她却一样写的认真。 最后她表情虔诚的将字条折起,放在了莲花灯上,随后在小河边寻了个好位置。 手中的莲花灯接触到河面,低着头的浮梦突然感觉到一阵异样,河中不断有人放莲花灯,河面本该波澜不止,怎么好像她接触到河面的那一刻,河面却这么平静? 与此同时,一阵悠扬清远的古琴声传入浮梦的耳中。 她一惊,抬起头,看到的是灵尊浮于她面前河面之上,周围的众生万物都已经停止时间流逝。 原来是东陵邪来了,她还当出什么大事。“你怎么来了。” 若司空棂能看到浮梦对东陵邪的态度,便能理解这个女子无论对谁,其实都一个样。 东陵邪媚媚轻笑一声,“浮梦,好久不见,可有想本灵尊。” 浮梦翻翻白眼,其实天天都见,司空棂那张脸和你一模一样,不晓得其他地方是不是都一模一样…… 并且这一次逐梦令,她执行的很轻松很安逸心情很舒畅,所以还真没想过灵尊。 没等浮梦回答,东陵邪就收起他的招牌笑容,说道:“本灵尊找你,是因为元婉仪的死期有误,她应该死在灯会结束那日的子时。浮梦你运气真好,三日的灯会你玩够后,便可以来找本灵尊为你弹奏逐梦令。” 伴着东陵邪略显轻佻的笑声,以及那听起来极其醉心的古琴音慢慢消逝,周围的一切恢复了正常。 浮梦手中的莲花灯飘入小河中央,她轻挑细眉,死期提前,吃喝不愁的好日子这么快就到头了。 聚魂灵尊暂停尘世时间流逝,凡人是根本察觉不到的,可站在浮梦身后的十一从方才起,脸上却露出一丝困惑的表情。 他感觉有点异样,异样感出现的突兀,他追寻不到缘由,但作为一个对自己的洞察力很有信心的人,他觉得这样的感觉不会无辜出现。 十一的目光落在身前元婉仪的背影——难道是因为今晚会生变?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三章 异常平静 ( 最后,一个因灯会而热闹因无事而平静的夜晚就这样过去,当十一跟着浮梦顺顺当当太太平平的回到棂王府后,十一忐忑整晚的小心脏终于平复了。ww 可他禁不住问自己,难道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洞察力出了问题? 不,不可能,一定有事会发生,今日虽然太平躲过,可还有明日还有后日,灯会有三日,十一觉得一刻都不得马虎。 回到棂王府已经夜深,不想司空棂竟没有休息,而是等到他们回来后,先讶异的看着浮梦和丫鬟手中堆满的东西,露出一脸鄙夷,随后才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回房歇息。 浮梦把司空棂鄙夷的表情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堂堂一个皇子那么小气,不就多花了你几个钱嘛,用得着用这眼神瞧我? 第二日浮梦用一整个白昼期待着夜晚,昨夜果然玩得很尽兴,今日一定要更尽兴一些,还要买更多更多新奇的玩意儿,这样才不负命不久矣的舒坦日子。 第二晚的灯会和第一晚一样热闹而平静,浮梦还得到一个超级赞的消息,据说第三晚的灯会,将有烟火表演。 于是这一晚回棂王府时,浮梦走路的脚步都带着略带兴奋的跳跃,嘴中还哼着小调。 这一晚司空棂依旧在府中等到浮梦回来,眼神更为鄙夷,因为今晚不但浮梦和丫鬟手中拿满东西,因为实在买的太多,连昨夜不拿东西的十一小厮,今晚手上也拿了不少。 鄙夷完的司空棂高贵冷艳的走了,十一放下手中的东西也跟着走了,剩下理论上应该伺候元婉仪沐浴更衣睡觉实际浮梦从没让她近过自己身的丫鬟面面相觑。 浮梦一撇嘴,对身边的丫鬟道:“你家王爷真抠门,不就花了他那么点点银子,你看那脸,好像我用光他家产似的。” 那丫鬟的脸刷得一下变得惨白,下意识的挪远浮梦几步,把头压得低得不能再低,随后沉默不语。潜台词就是,‘您受宠您敢这么说王爷小的可不敢,我没听到我没听到我什么都没听到’。 浮梦见丫鬟像躲灾星一样的躲开自己,她耸了耸肩,“我要睡了,你下去吧。” 昨夜这丫鬟就要伺候浮梦洗澡更衣被浮梦近乎暴力拒绝,今晚她也学乖了,主子怎么吩咐她怎么听,于是她一声不响瞬间消失在浮梦房间。 浮梦把玩着今晚买来的新鲜玩意儿,有种爱不释手的感觉,想着明晚元婉仪就要死了,这些东西她还没把玩够就不属于她了,真是可惜。 不晓得司空棂会不会把这些当成元婉仪的遗物,烧给她?浮梦的脸上神情突然变得凄婉起来,她恹恹的看着这些新鲜玩意儿。 若烧了,她收不到的好嘛…… “这两日,她没有和任何可疑人物有过接触,所接触过的小贩属下也派人调查过,都绝无异常。” 棂王府的书房内,有在交流情况的主仆二人。 十一想了想又道:“明晚是最后一场灯会,属下定不会松懈。” 司空棂点了点头,近两个月的观察,若元婉仪身后有人,那么这个幕后黑手实在太沉得住气。 为了激一激这个不知何方神圣的幕后黑手,司空棂没有阻止元婉仪在他府中备受‘宠爱’的消息四处传播。 甚至为了此事,还引起了安东帝的不满,好在安东帝也知道自己这个儿子风流成性,杰齐尔和亲的事,司空棂处理的还算妥当,不满几日也便过去了。 安东帝认为,封下去的端义公主又不能平白无故讨回来,无论是把元婉仪放在宫中当公主养,还是放这个公主在长阳街上乱跑都很麻烦,司空棂把她收了也算最好的结果。 连安东帝都默认元婉仪可以无名无份的跟着司空棂,那个幕后人竟然一点不着急? 司空棂开始有点相信,元婉仪的身后并没有人。可真若如此,这元婉仪本身就越发可疑,她的行为举止言语德行实在不像大家闺秀。 算了,安东帝都默认了,不如就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一辈子,也未尝不可。 想到此处,司空棂的脸上竟呈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在十一发现之前,他很快恢复没有表情的模样。 “如今长阳治安掌握在老二一人之手,他还突兀的提出要办烟花演,实在蹊跷得很,明夜多加留意。” “是。”十一退出书房。 虽然平静了两个夜晚,可那种莫名的不安感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越发强烈,到底是因为什么? 或许最后一夜灯会,真的需要多加小心。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四章 倾危之时 ( 前两日的灯会,浮梦穿得衣裳颜色都很符合十六岁女子该有的感觉,嫣红俏丽鹅黄俏皮,而今日,在她的一再坚持下,穿了一身清雅素白,就连首饰也只有最简单的白色珍珠。 丫鬟对她这一身白得耀眼的装扮有点不解,却不敢多问。 浮梦微微一笑,这是她执行逐梦令以来给自己定下的规矩——只要宿主的条件允许,平日她绝不穿白色,只在面对死亡的那一日她才愿意身着白色。 这是她对宿主的祭奠。 今日司空棂似乎很忙,从朝中回来后就一直在忙碌着,浮梦还看到有不少平时不常见的人在府中来来去去。 她突然觉得享受人间一切高贵权利的皇子其实也很可悲,就拿三日的灯会来说,别人都沉浸在难得的快乐中,而司空棂过得是与往常无二的忙绿生活。 到了酉时三刻,浮梦在十一和丫鬟的跟随下准备出府,却在大门口遇到了司空棂。 浮梦有些讶异,这棂王府大得很,平时想碰到司空棂都没那么容易,不想今日竟然在大门口遇上了,这真是件稀奇事。 不仅是浮梦,就连十一看到司空棂时也有些诧异。 司空棂似无意的瞟了浮梦一眼,自从把元婉仪接到自己府内,近两个月的时间从未见过她穿过白色,今天她这身打扮实在有点耀眼,脱俗得不像世间女子,而更像是来自天宫的仙女。 他有点走神,她却笑意盈盈婉婉开口,“王爷万安。王爷忙绿一天甚是辛苦,请早点歇息。灯会结束,妾身就会回来,请王爷放心。” 这一番话在大门侍卫、游走下人、身边丫鬟的耳中听来非常合乎情理,唯有司空棂和十一两人像用膳吃到个苍蝇般的看着浮梦。 这元婉仪今天吃错药了? 浮梦当然没吃错药,今天元婉仪就要死了,并且因为死期提前,浮梦决定把元婉仪的死亡地点从棂王府池塘里换成了长阳城小河中。 此刻见到司空棂应该就是最后一面,好歹人家供她吃供她喝这么久,所以她随便客气客气而已。 半饷,司空棂才从浮梦温婉的话语中回过神来,这样的软言细语,这样的柔情对话似乎在他心中已经期待许久,他清咳两声来掩盖一瞬间的无措。“本王今夜闲来无事,便与你一起夜游灯会吧。” 这样的决定看似是一瞬间的决定,可就像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这个时辰走到大门一样,也许从第一日灯会起,他就在等待这一刻。 “呃……”浮梦一怔,这种意料之外的情况她可没想到,有一个十一跟在旁边想太太平平‘死’已经很不容易,又要跟个司空棂岂不是麻烦死了。 于是浮梦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拒绝,“王爷,这不太好吧,您的身份贵重,而这灯会人山人海的,不安全。” “本王的安全还用不着你来担心。”说着司空棂一挥手,浮梦身边的丫鬟便悄无声息的走开,十一侧身让出位置,他便走到了她的身边,“走吧,正好本王也该体察一下长阳民情。” 这种不由分说不给拒绝的架势,浮梦也自知无力挽回,只好焉了般的跟上司空棂的脚步,而十一静悄悄的跟在两人身侧后方。 看着这三人离开的背影,门口两个侍卫用眼神做着交流。 左边侍卫眼珠直转,“王爷从未对哪个女子这般上心,这元婉仪能耐不小。” 右边侍卫回个眼色,“你也不瞧瞧那元婉仪长得多漂亮,受宠那是必然的。” 左边侍卫一脸认同,“那是啊,平时穿得艳,只当是衣裳称的,今日这一身白,真真穿出了仙味儿。” 右边侍卫挑动眉毛,“王爷的女人,我们就别想了,还是想想自家媳妇儿来得实在。” 挤眉弄眼的俩侍卫都没有注意到,离棂王府不远处的墙角,有一个可疑的身影一闪而匿。 随后这个身影哒哒哒的穿过重重小道,来到另一人面前,半跪于地,“他出府了。” 这个半跪着的身影边,隐约可见另一个相同动作的身影。 而他们面对之人隐在黑暗之中,只隐约可见一截黯色衣袂犹如此刻渐渐昏暗的天空,声音冷漠无情,“那就在府外——都解决了。” 天色渐暗的大街上早就和前两日一样人欢马叫,在这样的氛围中,浮梦很快就忘记了今日身边跟着的不是丫鬟是王爷。 浮梦像脱了狗链的哈士奇一般熟门熟路的到处乱窜,司空棂皱着眉头跟着,很快浮梦停在一个饰品的小摊前。 “姑娘,又是你。”小贩笑弯了眉眼。 浮梦每天都出现,说话轻柔俏皮,出手大方阔绰,就算隔着面纱,小贩也能看出这女子绝对是佳丽一枚,这样的绝色又没有大家小姐的架子,心中对此女子便有了最自然的钦慕和好感。 小贩说着,目光习惯的扫过浮梦身边,猛然发现女子身边的男子正与他四目相对,他心头猛的一怔。 长阳城内的普通百姓,远远瞭望皇子的机会肯定是有的,但这样近距离相对,就算曾经远远见过,也定是反应不不过来的。 小贩会怔住,仅仅是因为司空棂的眼神过于冷冽冰凉,让小贩心中不由自主的生出畏惧之感。 小贩匆匆移开目光,从小摊下拿出一朵白色的华丽花朵递给浮梦,“姑娘,这两日你照顾了我不少生意,我没什么能表示谢意,这朵花我也不知道叫什么,是我和媳妇儿在山中无意看到的——” 小贩挠了挠脑袋,嘿嘿一笑继续道:“我媳妇儿都说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花,于是我出摊时带着,想着,若姑娘今日来的话,就把这花送给姑娘。” 浮梦惊喜的接过花朵,她认得这花,白色西番莲,会识得也是过去的偶然,但已经很久没有见过。 她身边的司空棂脸色越发不好看,很会察言观色的小贩及时发现,又戆厚的笑了笑,对着司空棂道:“这位是姑娘的夫君吧!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朵花就算我祝福你们举案齐眉,恩爱一生。” 表情一直很可怖的司空棂,在听到这句话后,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那种想把小贩和这白花一起撕粉碎的心情瞬间消失,摆出一派夫君作态,示意浮梦可以收下这朵花,又瞟了十一一眼。 浮梦开开心心拿着白色西番莲离开时,十一默默的掏出一锭金子交到了小贩手中,这是王爷的暗示,他对小贩的那段话十分满意。 收到花的浮梦明显心情大好,她买吃的也记得买三份,不但司空棂有份,就连一直默默跟在他们身后的十一也有份。 最后因为吃的买了太多,浮梦找了一块地方坐着吃,就算是找地方坐,她 契约鬼妃 第 3 部分阅读 不肯找个符合司空棂身份的地方,偏要寻长阳城内小河边无人的草地上。 她不管不顾,一屁股就坐在了草地上,司空棂先是皱起眉,不过看着浮梦手中的西番莲,再想起之前小贩的那段话,心情大好的他决 ... (定坐地上就坐地上呗。 也许是靠得浮梦太近,他隐隐感觉到身边女子发出的寒气。 浮梦在他府中近两个月,每每靠近他总能感觉到这样的寒气,可每次都由不得他多想,浮梦便会与他保持距离,随后说些别的,让他忽略了这股寒气。 “呐,吃东西,我们边吃边等烟花演。”就像此刻,浮梦把自己手中的海棠糕递到他的手上,又一次打断了他的思路,可同时,因为手与手的无意触碰,那种冰凉感瞬间透了司空棂的心。 司空棂未经过多的思考,便脱口而出,“元婉仪,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冰凉?” 浮梦微微一笑,这样的问题她早有准备,“自小身子弱,故而体寒。” 司空棂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他转开目光,看着面前小河,这里已算偏僻,但依旧有少许莲花灯飘到了这里,听十一说,灯会的第一晚,她也放了莲花灯,不知她许的是什么愿? 他没有问,而是淡淡说道:“其实你该知道,自你被我带回府中,从此你不可能回到元府,也不可能离开棂王府过你想过的生活,你必将在我府中度过一生。” 浮梦咬了一口手中的海棠糕,这次逐梦令投了个好人家,吃穿不愁,下一次指不定去了谁身上,还能不能吃到这些美味尚是未知之数,趁元婉仪死前最后几个时辰,抓紧多吃了一点。 她鼓着嘴,“嗯,我知道。我也没打算走,你府中好吃好喝,这样过一辈子多舒坦。” 今晚子时,元婉仪就得死,她果真好吃好喝了‘一辈子’。 突然司空棂心头一紧,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紧张,不就是一个女子,他府中后院有不少,可对着她们,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情愫,她们只是他对外隐藏真实性情伪装风流的道具,而对元婉仪,他想给她一个名分。 “元婉仪,你愿不愿意……” 话未说完,在如银月光的反射中,有一道异样的银光闪到了司空棂的眼,他不假思索拉着浮梦一闪,躲过了刺向他们的长剑。 ------题外话------ 今天,是我一个相识相交二十多年的好朋友生日,她说她过的是19岁生日~那么就祝她19岁生日快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六章 英勇赴死 ( 原本对于司空棂,二皇子并没有太多的防备,只是出于以防万一宁错毋漏,才会有了陇西匪案的奏折,可偏偏被司空棂巧妙避过,并且把他苦心设计的条条证据一一化解。ww 也正是这一次,二皇子才知道,所有人的眼都被司空棂伪装外表蒙骗,自己的这个三弟,并不是一个简单角色。 更令二皇子没有想到的是,从未明确列队的霍辛,竟然为司空棂压下了那张奏折,霍辛是个人才,可若不能为他所用,只能毁了才能让他安心。 今夜的杀戮,只为除掉这两个心腹大患。 原本,二皇子的计划是借着烟花演的烟雾遮挡长阳的两场大火,不想从不在夜间出门的霍辛和司空棂,今夜都不知为何走了出来。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二皇子今晚的行动势在必行。 霍辛会出现在这里,实则并非偶然,自从他上次去到棂王府,身上的奏折被盗,他的注意力就放在元婉仪身上。 据下人汇报,灯会前两日,元婉仪都在外游玩,这样就更引起了霍辛的好奇,元婉仪与司空棂到底是何种关系,为何司空棂对她如此不同。 于是第三夜的灯会,霍辛是打算和元婉仪在路上来个偶然邂逅,不想竟与暗杀来了个邂逅。 天色昏暗,方才霍辛一直没注意到浮梦有伤在身,待他们被黑衣杀手逼到同一个角落后,他才注意到浮梦的手臂上有伤,鲜血染红了一片衣袖。 霎时,他生出了一点怜香惜玉之心,同时他发现司空棂看起来毫发无伤,一个男子遇到危险时躲在女子身后的景象赫然出现在霍辛脑海,他瞬间对司空棂起了鄙夷之心。 此刻,霍辛的几名护卫把身份尊贵的三人护在角落中,而他们在河边与黑衣杀手们厮杀。 霍辛掏出一瓶伤药递给浮梦,眼神瞥向浮梦受伤的手臂,“先在伤口上敷一层止住血,以防感染。” 司空棂二话不说接过伤药,浮梦最严重的伤在她的背后,她自己根本无法上药,既然他想过要纳她为妃,他与她之间就毋须顾忌良多,为她上药便在情理之中。 霍辛在不经意间挑眉,待看到司空棂让浮梦转身后,他几乎倒吸一口冷气,浮梦身后的白衣已经完全被染成血红,可从刚才他们相遇起,这女子一直保持着优雅的淡淡笑容,他与她面面相对时,竟一点也感觉不到她受了这样重的伤。 元婉仪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浮梦得知司空棂让她转身,是为了帮她背后上药,她猛的一躲,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不用,我没事。” 开玩笑,手上温度冰凉还能用体弱来解释,可死尸般的身体温度该怎么解释?所以坚决不能让人碰。 在司空棂心中只以为浮梦是觉得男女授受不亲,刚想对她说些什么,却感觉来来自头顶上的强烈杀气。 抬头一看,正是方才对他和浮梦动手的那群黑衣杀手,此刻已与刺杀霍辛的杀手一起,对他们来了个前后夹击。 “王爷觉得,此时我们应当如何?”从霍辛的脸上找不到任何失措表情,他的语气依旧风清云淡,好似他所要面对的,并不是危及生命的状况一般。 高墙上的杀手一一跳下,司空棂与霍辛在彼此面前都不愿意暴露出自己的真实实力,外加他们还带着一个受了伤的元婉仪,所以这两人达成的默契,还是已逃为主,毕竟时间拖得越久,对方就越不容易得手。 这两人位高权重,杀手们自然也清楚的知道这一点,而且现在的时辰已经比他们预计的要晚了许多,所以此刻他们的杀心比方才更为迫切。 被司空棂拉着手腕,以极轻盈身姿跟着跑的浮梦,回头看了一眼夜空中的月,对时辰掌握份外敏感的她很清楚此刻离子时已经很近,她只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跳进河里,离开元婉仪的身体,这一次的逐梦令就顺利完成。 也正是在回头的这个瞬间,浮梦看到有两人举起长弓,两支夺命箭嗖的向他们射来,浮梦脑中只闪过一个念头,自己是必死之人,就用元婉仪最后的生命积点阴德。 她纵身往他们身边一跃,用身体为司空棂、霍辛挡住了飞向他们的箭矢,随后借着抛物线的完美弧度,她的身子正好向着河面掉去。 司空棂回过头,看到的是一支箭矢插在了浮梦的右肩,而霍辛回过头,发现那支向他射来的箭矢刺在了浮梦的—— 心脏。 “哗啦”浮梦掉下水的声音在两人的耳中听来格外刺耳。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七章 一点难过 ( “婉仪!” “公主!” 司空棂和霍辛几乎同时惊叫。ww 身后黑衣杀手暗骂一声多事的女人,拔出箭,准备再来一发,可箭还未上弦,他便感觉到一阵锥心之痛,他惊骇得瞪大眼睛,随即发现身边的小伙伴胸口有支短箭,再低头看自己的胸口,也有一支相同的短箭。 在失去意识前,他似乎看到司空棂微抬的手臂,以及河边茂盛的大树上隐隐泛出的惨白光芒。 都说人死前会特别清明,此刻他真的顿悟了很多。为主子排除异己,奉命杀三皇子和霍丞相,这是主子的野心,也是他们这群杀手多年训练近乎唯一的用途。 今夜的行动主子筹谋多时,应是十全十美万无一失的……真是如此吗? 乱世之中,能生存本就不易,要位高权重的生存更是不易,他们的目标是两个高位之人,杀他们真的能和宰鸡仔一样容易? 原本他以为是的,可那树上泛着的银光却残酷的告诉他,也许对方的准备远比他们更周全。看似占尽上风,实则是他们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他的手摸上胸口的短箭,闭上眼睛心中苦笑,他们都只是权利争斗中最底层的牺牲者,而已。ww 此刻,司空棂已经不顾一切的跳下河去救元婉仪,同时所有的黑衣杀手瞬间明白什么叫灭顶之灾,四面八方的暗巷,山坡,树林里跑出来的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就差小河里没再冒出几个,而数量远胜于黑衣杀手。 黑人杀手或被杀或被俘,压倒性的实力让厮杀结束在转瞬之间,要放满一个时辰的烟花演此刻还在继续。 司空棂并不算太艰难就在小河中摸到元婉仪,一把搂上她的腰,把她带到了岸上。霍辛第一时间走近几步,方才他也想跳下去,只是走神的他慢了司空棂一拍。 这两人都不顾前来行礼告罪的侍卫,只屏住呼吸的看着一身狼藉的元婉仪,她紧闭双目,右肩和胸口都插着一支箭矢。 司空棂颤抖着手,去试探元婉仪的呼吸…… 没有气息。 他瞳孔一凝,一边的霍辛看司空棂的模样,心知元婉仪定是凶多吉少。她掉入河中,时间很短就被司空棂救上岸,若真的死了,原因就是胸口那一箭。 霍辛顾不得礼仪规矩,手指搭上元婉仪颈边…… 随即他的手像被雷电触及般一颤,元婉仪的体温冰凉,并且已经没有任何生命体征。 生命从来都是脆弱的,就是他们遇到这样连番重伤也许都会性命不保,更何况一个弱女子的芊芊弱质。 “带她回府。”司空棂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在众下属的面前,他已淡漠如昔。 元婉仪的遗体被司空棂带回,医官看着元婉仪近乎破败的躯体倒吸一口冷气,最后鉴定,身上的伤让她失血过多的确不假,但真正导致她死亡的是落水后,头部与硬物的强烈撞击。 司空棂坐在大堂内,微闭双眼听完医官的汇报,挥挥手便让医官退下。 她是怎么死的已经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经死了,真的死了。 司空棂问自己伤心吗? 伤心是什么?元婉仪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处处透露着可疑的女子,她死了他并没有损失,甚至少了份威胁不是嘛。 可心中为何有一阵又一阵无法释放的压抑感? “王爷,霍丞相听完她的死因后便离开了。”十一来到此刻只有司空棂一人的大堂汇报。 司空棂右手抚着额头,良久之后,他开口道:“她本可以不死,可她选择一再护我,最终送了性命。我本可以保她不死,但我却选择忍到最后一刻,直至她死亡。十一,我是不是太没人性了。” 十一低下头,“王爷,属下不懂这么多,但有一点,若是在王爷身边的是属下,属下也一定会为王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纵使失去性命也无怨无悔。” 司空棂抬头看了十一一眼,又低下头,“妥善安排她的后事,” 十一告退,大堂里又只剩下司空棂一人,他的心依旧被一股莫名情绪压抑着。 他知道十一的话发自内心,可元婉仪和十一怎会一样,十一是他最忠诚的护卫,和他荣辱与共。可元婉仪无故被他禁锢府中,他给她的是怀疑是猜忌,这样的怀疑猜忌甚至维持到她死亡。 她以德报怨,他无言以对。 所以,他现在只是有一点点难过。 一点点…… 而已。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八章 明日黄花 ( 棂王府后堂,横着一副棺木。ww被换了一身干净白衣的元婉仪躺在棺木之中。 后堂内空无一人,只有两个守门侍卫守在门口。 “啧啧啧,浮梦你瞧瞧,元婉仪的尸身被你弄成了这副破样,你对宿主的身体越发不爱惜了。” 后堂内某个阴暗的角落,把一袭黑衣轻袍穿得格外妖艳的男子一边弹着琴,一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堂内棺木中的女子尸首。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着你‘死’成这模样,难不成你喜欢上那个替元婉仪收尸的小白脸了?” 他身边女子脸上是一抹俏皮的笑,“灵尊说的哪里话,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灵尊么,那司空棂长得与你如此相似,我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他受到一点点伤害,就像我对灵尊的崇敬爱慕之情一向都犹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 女子说着,心中还是对男子非议了一番,东陵邪与司空棂的长得一模一样,他是怎么做到如此不屑一顾,还说人家是小白脸,这不等于自己骂自己嘛。 想来东陵邪作为地府的聚魂灵尊,也算是位列仙班,为什么司空棂会与他长得如此相似? 人,真的能平白无故长的和仙一样? 疑问在心,浮梦却没有问东陵邪,灵尊从不喜欢把自己和凡人相提并论,就他自己来说,在他眼中容貌都只是皮囊,最后能入他聚魂灯的只有魂魄而已。 “油嘴滑舌。”就此刻来看东陵邪心情还算不错,差一点就笑出声来,他眼珠流转斜睨着浮梦,“本灵尊只是不想你再一次满腔热血付冷漠。” 再一次?这三个字像一把尖刀悬在了浮梦的心上,她诧异的看向东陵邪,最后把目光落在元婉仪的棺木上,“什么意思?” 东陵邪如玉般的芊芊玉指挑动着琴弦,“这一次的事情,浮梦你看不透彻?这三皇子司空棂,分明早就掌控一切,当你告诉他范豫志是二皇子的人后,他便推测二皇子在灯会三日必会有所动作。ww 同时,他也从未真正的信任过你。这一夜,他想的是一箭双雕,既能引出你的背后指使,又能知道二皇子究竟想做什么。若能运气好点,引起这两波人的矛盾就更好了。 浮梦,亏得你又是挡剑又是挡箭的,你子时想着要死,这且罢了。若是真正的元婉仪,今夜她本可以不死。” 原来是这样,那把悬在心上摇摇欲坠的尖刀终于还是刺进了浮梦的心,她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份落寞。 不过片刻之后,淡淡的笑意浮上她的眉眼,“与我何干。我栖身宿主之身,出现在她身边的人或事,他们于我,我于他们都只是生命中过客,我做什么只求问心无愧,他们何去何从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浮梦转身便消失在墙角。 “傻浮梦,若当真如此拿得起放得下,你又怎会成为无法转世的幽魂?寻到身份对你来说未必是件好事,不如永远待在本灵尊身边。你要做人,本灵尊便让你尝尽人生百味。你若腻了凡尘的虚情假意,本灵尊也可以让你以超凡之姿永存世间。” 东陵邪勾起嘴角一笑,手中古琴发出最后一音,一颗闪着光芒,好似星辰的亮点飘入了他古琴琴额下方悬挂的聚魂灯。 古琴声戛然而止,东陵邪一转身,与方才的浮梦一般,消失在内堂的墙角。 ** 以元婉仪原本的身份,一个从三品侍郎的庶出女儿,这样的身份,无论她是怎么死的都不会引起任何轰动。 而现在不然,现在她名义上是安东的端义公主,同时这位端义公主很得三皇子司空棂的重视,所以三皇子对她的死有追究到底的架势。 端义公主夜游灯会遭人刺杀身亡一案,落在了大理寺,大理寺卿胥学昂亲自接过案宗。 其实胥学昂心中是说不出的苦,这一案看似死掉的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公主,杀人一方在三皇子的极致手段下,也有不少自尽失败被留下活口的黑衣杀手。 有被害人,有凶手,这案子很简单了吧?可其背后牵扯却甚广,任何一个官场老狐狸都能清楚的明白,这是一场皇子们暗中的皇权博弈。 本就年过半百的胥学昂在接到案宗后的几日,白发生生的又长了许多。这案子到底该怎么处理? 最简单的方法便是说那些黑衣杀手乃江洋大盗,看端义公主出手阔绰,一定出自大户人家,便想杀人夺财。她身上的伤是家丁侍卫和江洋大盗交手时被误伤的,最后她落进水里,敲了脑袋香消玉殒。 可这说法,三皇子肯定是认同不了的。 若细细查来,天晓得会查出点什么东西,胥学昂不敢查,连想都不敢想。 真是怎一个愁字了得。 “爹爹在为何事烦恼?”一个身着艾绿色轻纱衣衫的女子,端着一盅参茶,婷婷袅袅的走进了胥学昂办事的书房内。 胥学昂的书房从不让任何进入,整个胥府能随意进出的只有胥诗如——胥学昂年方十七的小女儿。 他一手抚着额头,一手伸去接过参茶,嘬了一口,道:“诗如,这端义公主的案子……爹爹真是有苦难言。” 胥诗如微微一笑,“爹爹,这件案子牵扯甚广,只怕安东帝也不想把这事真正弄大,不然怎会这么久也不过问一声。现在明眼人都知道,那些人想杀的是三皇子,听说霍丞相也是那些人下手的目标,元婉仪的死不过是误中副车。 皇子们的性情爹爹还不懂吗?就算再宠爱也不过是一个女子,若来日能站上巅峰睥睨天下,权利江山何愁身边没有美女,三皇子还会记得一个元婉仪吗? 现在我们且把元婉仪看作三皇子的人,现在元婉仪已经死了,我们只要让元婉仪的死给三皇子带来足够大的利益,想来三皇子也不会细究。” 胥学昂眼光一闪,看着胥诗如,“诗如,你说说,爹爹当如何?” 胥诗如的玉指慢慢搭上胥学昂面前,端义公主一案的案宗,轻轻拿起往一旁的杂物处一扔,道:“管它真相如何,爹爹只把这件事当作秘案来处理,隐晦的告诉皇上,这件事恐怕牵扯了所有皇子。 皇上绝不会把皇子们都宰了,只要削了他们部分权利,从而给三皇子带来最大化的便利,想来三皇子就不会太计较一个元婉仪的生死。” 胥学昂惊喜的看着胥诗如,想了想又道:“皇上哪能这么听爹爹的话,若他的处理并不得三皇子满意,三皇子依旧死咬不放,爹爹岂不是又回到了原点,甚至还得罪了其他皇子。” “爹爹,你忘啦——”胥诗如一笑,“同是受害者的霍丞相,他是皇上最宠信的臣子,有他相助,爹爹还怕不能成事?” 胥学昂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烦恼他多日的案件被胥诗如这几句话轻飘飘给解决了,他笑弯了眉眼,“诗如说得对,爹爹这就去拜访霍丞相。” 胥学昂匆匆离开书房,回屋更衣出门。这间书房旁人无 ... (权进入,就连打扫的下人也是不允许进来的,所以这间房的打扫向来是由胥诗如负责,她略作整理,退出书房带上门。 “你这野种,凭什么随意出入爹的书房。” 突兀的声音犹如一道尖锐的惊雷,闪入胥诗如的耳中。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九章 再获重生 ( 刚走出书房的胥诗如听到身后这怪调斥责,她叹了口气,没有搭理那人,而是转身离开。ww “喂,你怎么不应我。”那人却一副不屈不挠的跟在胥诗如身后,声音越发尖锐,“你个野种,别忘了,你只是个养女,我胥秋凤才是胥府真正的小姐。” 胥诗如依旧没有搭理她,胥府每天都会有这样的情景,开始她还会据理力争,可慢慢的,她腻味了,自己是养女又怎么了,她冰雪聪明深得爹爹信赖,她运筹帷幄是胥府唯一能给爹爹助力的人,比几个哥哥都强。 她自信的认为她胥诗如来胥府当养女,是你们胥府赚到了。 “你给我站住。”身后的胥秋凤见胥诗如不搭理她,恼羞成怒,抬手一巴掌就向胥诗如的脑袋拍去。 胥诗如轻轻一让,胥秋凤便拍了个空。 胥诗如回过头淡淡一笑,“我的好姐姐,我们共同生活在胥府之中,井水不犯河水该多好,你为何偏偏要来招惹我。” “你还有脸说。”胥秋凤眉挑眼瞪,看起来脸都歪了,“爹本要为我与二皇子定下亲事,不知道你这个野种在爹面前说了什么,这么好的亲事就这样没了。 我平日是不待见你,可你也不能用我的终身幸福来报复。也不知道爹被你这个野种灌了什么迷魂汤,对你言听计从。” 胥诗如暗叹好心被当驴肝肺,无奈的说道:“世间都传三皇子风流,这是大家被三皇子绝艳的外貌所惑,他的风流是真是假我不知。但我却知道二皇子是真风流。 他早已妻妾成群,侍妾通房更是数不胜数,姐姐你在胥府是大小姐,要做什么大家都遂着你的心愿,可你去了二皇子府是什么?难道你想当一个一年也见不到一次夫君,还被关在后院空有王妃名号不得爱怜没有自由的怨妇?” “你还有理了?”胥秋凤哪听得胥诗如的解释,抬手又是一巴掌向胥诗如扇去。 胥诗如轻轻一跃,跳上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切,想打她?她的功夫谈不上笑傲江湖,但是要躲过胥秋凤的花拳绣腿还是轻而易举的。 没想到,看到胥诗如躲过这一巴掌的胥秋凤竟然不气,脸上还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 胥诗如尚不及思考胥秋凤在笑什么,便感觉到脑后生风,还未回头,就感觉有什么重重打在她的头上,她只感到一蒙,便从树上掉落下来,一动不动。 胥秋凤的绣鞋踩在胥诗如的脸上,“不给你点教训,你这野种还真当自己是胥府小姐,别以为爹惯着你,你就可以在胥府无法无天。给我记住,以后看到我得绕着走。” 胥诗如还是一动不动。 这时,从那棵树上爬下来的下人神色慌张的跑到这边,看着从胥诗如后脑勺渐渐映出的血迹,他慌了神,“大小姐,小……小的是不是下手重了,她……她不会是死了吧?” 胥秋凤也脸色一变,又用脚踢了踢胥诗如,见她果然没有任何反应。 这该如何是好,胥秋凤只是想给她点教训,没想过杀了她,若让爹知道自己就惨了,可如今看去诗如的模样,好像真的咽气了。 一不做二不休,她的目光由无措转向阴狠,环顾四周后,低声道:“死了最好,血迹弄干净,把她拖到偏院,扔到水井里去,就算来日尸体被发现,也只当是她自己失足,与我无关。” 那下人本还想说些什么,可失手的是他。事情若被捅出来,老爷又能把大小姐怎样?最后倒霉的只有他,所以也只有按着大小姐的吩咐办事。 他找来黑麻袋,把胥诗如往里一装,小心翼翼的往偏院走去,而胥秋凤到底是娇滴滴的小姐,见不得血淋淋的场面,转身就让丫鬟准备参汤压惊去了。 那下人把胥诗如的尸首带到偏院中偏院,这里几乎从不有人来往,确信一路无人尾随,他托起黑麻袋,往井里一扔。 “扑通”落水声惊了他的心,也安了他的心。 他跪在井边,口中念念有词,“诗如小姐,小的不是有心的,在树上那一下小的只是听大小姐吩咐,若你含冤而死化成厉鬼要报仇,去找大小姐,别来找小的,小的只是听命而为,身不由己……” 念叨完,他给井重重的磕了三个头,双腿发软颤颤巍巍的离开偏院。 就在这下人离开片刻之后,一缕绕梁古琴音飘洒在这往日无人的偏院,在方才弃尸的井边,出现了一个身着黑色轻衣的妖魅男子,而琴音正是出自他手中的古琴。 他的芊芊玉指往水井方向一指一挑,一具被浸湿的女尸从井中漂浮而出,落到男子脚下。 “胥诗如,安东大理寺卿胥学昂的养女。别看只是个养女,她可是胥府中最得胥学昂信任的小姐,如今她被胥学昂亲生女儿胥秋凤无意杀害,可我的聚魂灯并无反应。浮梦,你得替她活下去。” 浮梦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东陵邪,等他如以往一样告诉她,该用这个宿主身体活多久,可东陵邪迟迟不语。 浮梦嘴角抽搐,问道:“灵尊,你是不是忘说了些什么?” 东陵邪拨弄着琴弦,无辜的看向浮梦,“没有啊。” 浮梦叹了口气,你不说我自个儿问:“胥诗如的阳寿还有多久?” 东陵邪邪魅一笑,“这女子有点特殊,她的阳寿究竟还剩多少,本灵尊算不出来。不过浮梦放心,只要有了准信,本灵尊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在那之前,你只要替她好好活着便是了。” 浮梦诧异的看向东陵邪,执行逐梦令以来,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顿时她感觉很不好。 可签下的地府判官契约由不得她拒绝,她哀叹一声进入了胥诗如的身子。 湿淋淋的站起后,她摸了摸身子的脑后,又是一滩狰狞的痕迹。 为什么要说‘又’呢? 浮梦走到东陵邪的面前,抱怨道:“最近流行爆头落水的死法?上一次的元婉仪如此,这一次的胥诗如又是如此。” 东陵邪自是不会理会浮梦的抱怨,却笑得阴损,说道:“浮梦,看你跟着本灵尊这么久了,便多告诉你一件事。胥诗如是一个复杂的女子,她——” 东陵邪拉长着音调,笑容显得越发幸灾乐祸,“她很不简单。原本全告诉你也没什么,只是本灵尊觉得那样就不好玩了,所以她具体如何不简单,就靠你自己慢慢琢磨摸索。” 浮梦斜眼瞟着东陵邪,“灵尊,你是在逗我吗?” 东陵邪收起笑意,冷了脸色,“放肆!本灵尊这么做自然是有原因的,大理寺卿胥学昂负责元婉仪被杀一案,你若知晓太多,无论有意无心,势必会影响事态既定的发展。” 浮梦缕了缕自己新躯体的头发,一边还拧着衣衫的滴水,“是是是,灵尊您说的都是道理,契约我已经签下,也没得反悔,您真要逗我玩,我也只能被你玩不是。” 东陵邪勾起唇角, ... (魅惑一笑,“那就交给你咯。” 琴音消散,偏院只剩下浮梦一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一章 不寒而栗 ( 晚膳之后,她派丫鬟四下寻找那个下人。其实她可以直接问胥诗如,可她不敢,她现在连看胥诗如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晚膳时随意瞟了她几眼,总觉得她的脸色苍白的像个死人。 难不成现在的胥诗如是冤魂索命? 奉了胥秋凤命令的几个丫鬟,都只在府内偏僻的角落寻找,因为胥秋凤直觉那下人已经早了胥诗如的毒手。 可最后戏剧性的事情发生了,那下人就在自己的下人房里呼呼大睡,直到胥秋凤一脚把他踹醒。 “大小姐……今夜不是小的值夜,什……什么事呀?”那下人裹着被子,惊恐的看着胥秋凤,不知道这位脾气暴躁的小姐哪又不爽了,竟已不顾男女有别直接来他床上踹。 “穿好衣服到门口来,速度点。” 胥秋凤在下人门口不耐的等着,丫鬟已经被她支开,虽然这下人莫名其妙的跑来睡觉让她很不满意,可她的心情却放松了很多,这下人明明生性胆小懦弱,可现在杀人投尸的他都那么安心,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那下人也知道得罪大小姐是胥府中最麻烦的事,随便套了外套就跑了出来。 胥秋凤看他出来,就急急问道:“胥诗如是怎么回事?” 下人一脸迷茫,他知道大小姐和小小姐不对付,可大小姐这没头没尾的问话是什么意思。ww“小小姐……怎么了?” “你问我?”胥秋凤大声一叫,随后意识到不能这么大声,又压低了声音,“下午的事你忘了?” “下午?”下人挠挠脑袋,回想起下午大小姐吩咐他去找根铁棍回来,说是明天有用处,于是他下午去到市集的张铁匠铺弄了根铁棍,回来给大小姐一看,大小姐也很满意。 最后他斩钉截铁的回答道:“大小姐,您是说找铁棍的事?我都给您找好了不是。” 胥秋凤一愣,这不是昨天的事吗?再看这下人也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胥秋凤更迷茫了,现在到底是她错乱了,还是这下人错乱了? 她试探的问道:“我要你找铁棍为了何事,你可还记得?” 下人吞了吞口水,把声音压得比方才更低,“大小姐不是说……明天要给小小姐一点教训嘛。” 明天?这一刻胥秋凤的脑中混乱成一片,今天发生的一切难道都只是自己的幻觉?她不信,可她不得不信,有下人的供词,有完好无损的胥诗如。一切果真还没发生吗? 事到如今,她也只好用观望的态度来相信,就当原本的计划真是明天,不过暂时还是先搁置一下比较妥当。 也正是因为如此,接下来的几天,浮梦得到的是胥诗如一生都不曾体会的平静生活,那悠哉自由的日子,让她实在无法猜中胥诗如到底有何特别之处。 直到三月初五,霍辛的生辰。 这一日,胥学昂早早的让人拿来精心为胥诗如准备的衣衫,不得不说人靠衣装,靓丽的衣衫外加浓淡适宜的妆容,胥诗如清秀雅丽的姿色被彰显得恰到好处。 随后就发生了第一件事离奇事,那个在前几日杀掉胥诗如的凶手,因为从未看过小小姐如此勾魂夺魄的模样,看得出神导致走路愣愣的被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扳倒。 而天下就有这么巧的事,他被石头扳倒后没有站稳,直冲出去,一头敲在了不远处的水井上,最离奇的就是敲到脑袋后,他一蒙便掉下水井。 其他目睹这一切的丫鬟家丁急急拿来绳子等物把他救上来,同时还请来了大夫,却得知他已经死了。 因为他自小就在胥府当下人,还算是大小姐的御用下人,老爷格外开恩,说要厚葬了他,只是正巧遇到霍丞相生辰之日,即使再怎么厚葬也只会是草草了事。 一众人在感叹生命是如此脆弱,浮梦却听到了清晰的古琴音,果然东陵邪出现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当然,除了浮梦,其他人是看不到他的。 一颗闪耀的光点从这下人身上浮出,飘入了东陵邪古琴额下的聚魂灯内。随后东陵邪对着浮梦挑眉一笑,便消失在那个无人注意的角落。 咿……真难得,平时在执行逐梦令时,从未见过灵尊,这可是第一回。 善恶之报,因果循环。 其实这下人的死状,不就和胥诗如一样,也许这是巧合但这更是报应,看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而已。 浮梦的心中无限唏嘘,有人却不同。用了好几日才让自己心绪平静的胥秋凤,在目睹了那下人死亡的全过程后,情绪又失控了。 她几乎颤抖着跑到了胥夫人的房间,“娘……娘亲……”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二章 江湖术士 ( 胥夫人正在屋里,做着出门前的最后准备,却看到女儿脸色惨白神色惊慌的跑了进来,她也吃了一惊。 胥夫人是胥学昂的正房夫人,娘家是西港小有名气的富商世家,乱世硝烟并没有给这富商世家带来多少伤痕,他们总会用财富辅佐每一个登上帝位的君王,如此倒也一直鼎立不衰。 有这样的娘家,胥夫人在胥府自然也是鼎立不衰,而胥秋凤作为她的女儿又是胥府的大小姐,平时骄纵蛮横,只有她让别人脸白从没有别人让她脸白的。 胥夫人早就发现女儿似乎从前些日子起就有些反常,她只当是老爷要带胥诗如那野种去霍丞相的生辰,故此女儿心里不舒服。 可今日看来,女儿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秋凤,有事进来坐着慢慢说。”胥夫人边说着边一挥手让身边的丫鬟都退出去。 胥秋凤坐在胥夫人面前依旧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胥夫人也不催着女儿说,只是用止水般的眼神看着女儿。 这样的眼神让胥秋凤的心神稳了不少,她终于慢慢开口,“娘亲,女儿有一事已经困扰多日……” 胥秋凤把那日午后的事,如实的告诉了胥夫人。包括铁棍砸了胥诗如的头,又派下人把她扔下偏院水井,可当天晚上的她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晚膳,还有莫名失忆的下人,还有今日下人的离奇死亡。 胥夫人没想到女儿如此大胆,就算是她也不敢动老爷心尖上的人。 可女儿已经如此干了,并且现在的情形似乎牵扯到了鬼神之说,如今胥府内的胥诗如真的是索命冤魂吗? 胥夫人也是经过风浪的人,面上的神情依旧淡定如昔,声音雍容平稳,“秋凤,为何你如此确定,是那下人莫名失忆,而不是你记错了呢?” 胥秋凤双眼一凝,声音微颤,“我宁愿相信是我记错了,可是……可是纵使旁人不察,作为当时在场的我,曾回到她落地的地方查看,那里还有依稀可见的淡淡血迹……这血迹……我不是在做梦,那是真实发生过的。” 胥夫人紧握着女儿颤抖不止的双手,虽然她自己心中也有莫名的恐慌,可她不能在女儿面前乱了分寸。 “秋凤,不要怕,听娘一句话。权当你说的是实情,可多日来她并没有伤害你,而真正杀了她的也只是那个下人,并且那下人已经死去了。娘会想法子让她离开胥府,可好?” 胥秋凤抬起头,她呆滞的目光接触到胥夫人泰然自若的神情,安心不少,她用力的点了点头。 待胥秋凤离开胥夫人的房间后,胥夫人招来了一直贴身伺候她的丫头,眼神一沉,说道:“初一上香回府路上,遇到一个说我家宅中有不干净东西的术士,你可还记得?” 丫鬟脸一红,点了点头道:“奴婢记得,夫人说他是江湖术士,只是想骗些钱财。” 胥夫人没有注意到丫鬟脸红,道:“在我随老爷去霍丞相府之前,把他找来。” “是。”丫鬟的口吻中明显有轻快的语气,说完便退出了胥夫人房中。一出门,她欣喜的表情就越发明显,脸色像沐浴春风后的春花般灿烂。 “小玉,什么事那么高兴?”与这丫鬟交好的另一个丫鬟正好经过此处,看到他一脸春光,以为她得了什么大好处。 “小娟!”叫小玉的丫鬟咧开嘴笑得更欢,道:“还记得那日夫人上香回来时,我们遇到的那个江湖术士吗!” 提到这术士,叫小娟的丫鬟脸也是一红,点了点头。 小玉笑着说道:“夫人让我去把他找来。” 小娟倒吸一口气,急急问道:“真的?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小玉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可以吧,我很想再见他,可我其实不敢看他,他的眼睛好似会魅惑人心一般,我多看几眼都会沉沦。” 小娟认同的点点头,“我也是,从没见过那样媚人的男子,夫人说他是江湖术士,我简直不敢相信,江湖术士应该都是老头,怎么可能像他那样好看。” 两个小丫鬟边说边憧憬,几乎是蹦蹦跳跳的出了胥府,使得门口守卫都看不懂这俩丫头唱的哪出。 直到胥夫人要出门的前一刻,两个丫鬟才神情惘然的回到胥府。但小玉向胥夫人汇报时,看起来却与往日无二。“那先生说,待会儿与夫人霍丞相府见。” 胥夫人一惊,难道自己还真看轻了那个小白脸? 霍丞相生辰,听说安东皇上都有可能亲自登门,故此今日能出现在霍丞相府的可以说非富即贵,别说普通人,就是官位低了点也是难以进霍丞相 契约鬼妃 第 4 部分阅读 府大门的。 也好,这样她才会觉得自己没有找错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三章 意外蹊跷 ( 胥府上下万般准备,府门外的三辆马车久候已久,第一辆马车是老爷和夫人,第二辆马车是府中公子,第三辆马车自然是胥府的两位小姐,胥秋凤和胥诗如。 “姐姐先请。”浮梦在马车前彬彬有礼。 她知道胥秋凤一直躲着她,也知道今日午后那下人的死使得胥秋凤更紧张了几分,可天晓得她要用胥诗如的身份活多久,为了避免不不必要的麻烦,现在她很愿意用最亲和的笑容去抚慰姐姐受伤的心。 哪知,浮梦伸出的友爱之手在胥秋凤眼里就像是索命鬼手,她几乎是惊惧的拍开了浮梦指引她上马车的手。 在手与手接触的瞬间,胥秋凤感觉到的是由手入心的彻骨凉意。 “我要和娘坐同一辆马车。”胥秋凤逃也似的跑到第一辆马车跟前,哀求的看着正在上马车的爹和娘。 胥夫人知道原由,可她无法做了老爷的主,只能询问的看着胥学昂,胥学昂往第三辆马车的方向看了看,觉得若能和胥诗如坐同一辆马车,路上再多交代几句也是极好的,便点了点头。 胥府离霍丞相府的距离约莫一刻钟的功夫,胥学昂但求万无一失,出门很早,所以此刻马车行径缓慢。 马车中,胥学昂笑意盈盈的说道:“诗如,其实你如此聪慧,爹此次带你一起去霍丞相生辰的意图,你一定明白。” 浮梦很想摇摇头说不明白,但她逐梦令执行那么久,爹娘这辈摆出如此慈爱的表情看着适婚年龄的女儿代表什么,她清楚的很。 所以她必须拒绝,且不说她死尸般的身体嫁人毕露破绽,同时她会对所嫁之人存有莫名的悲怜情绪,纵使她会出现是因为宿主枉死,但往往这些人真正的死期也不会太远,终不可能与别人白头偕老。 还好胥秋凤的婚事好像被胥诗如搅黄了,浮梦微微一笑,“爹爹,做妹妹的怎么能抢先,秋凤姐姐的婚事得办在我前面才是。” “哎……”胥学昂叹息一声,“诗如,爹爹知道你处处为你姐姐着想,只是那时候,爹虽打消了把你姐姐许配给二皇子的念头,可也没那么容易这么快帮秋凤寻人家,至少半年之后才能再议。 爹爹也对不起你,今日你先看看有中意的嘛,有中意的告诉爹,咱们可以把亲事先订了,到时秋凤出嫁后,你再出嫁即可。 诗如你放心,虽然你是养女,可你知道爹爹待你从来不薄,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无论你看中谁,告诉爹,爹一定帮你得偿所愿,你的嫁妆也绝不会次于你姐姐。” 哟吼,原来起码还要半年才会嫁,好说好说。浮梦乖巧的点了点头。 胥学昂最满意的就是胥诗如聪慧过人又恪守本分,继续说道:“诗如,虽然爹不喜欢用外表来说事,可就咱们诗如的花容月貌,即使看上的是皇子,他们也不会拒绝,只是诗如你要明白,若你看上的真是皇子,即使你是姐姐,正妃之名也是无望的。” 说起皇子,浮梦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长期饭票司空棂。 说喜欢,浮梦是很喜欢司空棂的,最舒坦的逐梦令就在他家过的。可要说看上……和灵尊有着相同面容的男人,这要看上实在有点难。 到了霍府,礼官在门口笑容满面的迎接每一个到来的客人,并且向内里通报。 以为胥学昂来的已经算早,不想其实大院中已经有很多人在相互寒暄,与胥学昂也加入了寒暄队伍。 胥府的人刚下马车,公子哥有公子哥的娱乐圈子,而胥秋凤一下马车马上被其他府的小姐拉着不知去向,胥夫人与其他大臣的夫人也开始相谈甚欢。 这样的寒暄避免不了,胥学昂也顾及不到胥诗如,出于对胥诗如的放心,他只说让她自己在霍府里逛逛看看,所以浮梦一下子就自在了。 只是今天的霍府格外热闹了些,只要对来客开放的地方都三三两两站着不少人,同时霍府的家丁女婢来来往往为这些身份尊贵的客人端茶送水。 浮梦百无聊赖的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心里想着晚一点胥学昂问起,她该说自己看上哪个倒霉男人了呢。 在思考人生的同时,她发现霍府有一个丫鬟很显眼,这丫鬟今日的差事应该就是举着托班端茶送水,但她就像是刚当上丫头似的,做事马虎粗糙,有好几次都差一点点就把茶水泼到来客身上。 看那丫鬟抖抖霍霍的模样,浮梦总算发现今天还算有点有趣的事儿。 只是没想到,这有趣,终于有趣到她身上来了。 只见那托盘的丫鬟抖抖霍霍的向浮梦走来,浮梦直觉到某种异样感,还未细加思考,果然那丫鬟脚底一滑,满托盘的茶水都向浮梦扑了过来,茶水溅在浮梦的身上,蒸汽冒出,一看就知道茶水应是刚泡好还滚烫着的。 “我,我……我不是有心的,小姐恕罪。”丫鬟并不认识诗如,可今日任何一个客人都不是丫鬟可以得罪得起的,自知闯祸的她惊恐万分,急急跪倒在地,都忘了该先问问浮梦有没有被滚烫的茶水烫到。 四周自然也有人被此处突兀的声响吸引,纷纷看了过来,与此同时有一个府中姑姑模样的女子快步而至。 她没有看跪在地上的丫鬟,而是把目光投在浮梦身上,白色的热气在三月的天气里还算显眼。 那姑姑眼色一凝,“小姐恕罪,府中丫鬟缺少管教,有没有伤着小姐?先请小姐去内院换身衣衫,奴婢请大夫为小姐瞧瞧。这丫头处理,奴婢会给小姐一个满意的交代。” 这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浮梦尚不及开口,旁人也没来得及插嘴,且这似管理曾的女子言语处理都算妥当,也符合大户人家处事的常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四章 化糖山楂 ( 所以浮梦很幸运的去到了旁的客人无法进入的内院,看着前面引路的姑姑以及身后自知犯错低首而行的丫鬟,她心中暗暗一笑,之前发生的一切并非偶然,而是刻意为之。ww 浮梦不会痛,但触感还是有的,她很清楚那冒着夸张热气的滚烫茶水根本一点儿也不烫。 即使脱离众人视线,姑姑和丫鬟的表情也没有变化,依旧一人凝重一人惊恐,浮梦差点忍不住笑出声,这俩儿活脱脱的演技派,比她执行逐梦令还入戏。 终于在一系列左转右拐之后,姑姑把浮梦带到了屋前,示意她进去。浮梦早做好看看她们葫芦里卖什么药的心里准备,便乖乖的走了进去,刚一进屋就听到姑姑把门带上的声音。 浮梦轻挑眉,斜瞟了一眼被关上的门,既来之则安之,她微笑的走进内室,第一个投入她眼帘的就是衣架上的白色女装。 为她而备?看来那茶水泼在她身上的确不是偶然。 一股淡淡的焚香味把浮梦的目光吸引到它的源头,一尊灵位赫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没有心跳的她,也似乎感觉到自己的心猛然一抽。 刚要上前这到底是谁的灵位,却有一人从她身后抱住了她。 浮梦一惊,下意识回头推开来人后才看清,他竟然是这霍府的主人——霍辛。 怎么回事?怎么会是他?两个疑问冒上浮梦心头。 霍辛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胥诗如会推开他,虽惊诧但语气依旧温和,“诗如,你太紧张了,这里是霍府内院,旁人进不来的。” 嗯? 浮梦心头又冒出一排问号,从霍辛简短的话语间便能知道,胥诗如与霍辛是认识的,再从霍辛一到便抱住她,还有这说话的神情语气来看,这两人不但认识而且关系很耐人寻味。ww 看来,那个看上去冒失胆小的托盘丫鬟就一直在等待泼她一身的合适机会。 对于胥诗如与霍辛的关系,浮梦有十之八九的猜测,可她还是不敢贸然开口。毕竟在外人眼中,霍丞相和胥府养女是没有半铜钱关系的,这两人苦苦隐瞒必有不可为人知的缘由,而这缘由偏偏是浮梦所不知的。 难道这就是灵尊口中,胥诗如的特别之处? 安东当红天子近臣,最年轻的一品丞相,霍辛的秘密情人——这的确够特别。 霍辛没有过多在意浮梦的沉默不语,而是走到了那尊灵位之前,淡淡说道:“今日是元婉仪三七的日子,虽然她最终的死因并不是替我所挡的那一箭,可只要她不这么做,便不会死,我愿意承她这份情,她是为救我而死。” 浮梦向背对着她的霍辛翻了翻白眼,心中暗暗嘀咕,本姑娘就是那时救你的元婉仪,我可没想着要你承情,你若真承情,有本事认出我这个救命恩人呀。 “当时,她更想救的是司空棂吧。”霍辛低下头冷笑一声,转过身来,“诗如,胥学昂会来找我,可是你出的主意?我照做了,让司空棂占尽此刻的好处,只当是我还了元婉仪的救命之恩。” 有没有搞错,本人在这里没发声音呢,谁告诉你,我想救的是司空棂?你这样彪悍的逻辑和报恩方法,你府里人知道吗? 浮梦不满的叹了口气。 却不知这无意的叹气,却引得霍辛跟着叹了一口气,“诗如,我以为自己什么都能看透,这乱世之中,人人只知为己,可我却看不透这元婉仪,她到底为了什么。” 浮梦眨巴着眼睛,她原本觉得自己目标明确,那日的行为只为在子时顺利的死去,可现在被霍辛来来回回的说,她似乎真的有点迷茫。 当时她那么奋勇,难道真的没有任何别的情绪? 应该……没有吧。 “诗如,其实今日,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霍辛终于把话题转到了正题。 也正是霍辛的这句话,让浮梦推翻了最初的推断。胥诗如与霍辛关系暧昧不假,可霍辛说这句话的语气和神态更像是上级在命令下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浮梦活得比任何人都久,她尝尽了各色人生,很快就对胥诗如与霍辛的关系有了新的定位。 宫苑之中,权位之间,有些人为上位费尽心机,而这些人的身边总会有那么一拨人,或同样为名为利,或被欺骗情感,故而为了他的皇图霸业付出一切。 霍辛就是‘这些人’,而胥诗如就是‘一拨人’。 外人眼里的儒雅君子也不过如此,浮梦淡淡一笑,开口说了见到霍辛后的第一句话,“何事?” 霍辛道:“本一直没有过多在意三皇子司空棂,可这一次,明明是二皇子率先筹谋已久,司空棂不但轻易化解,还可以看出他早有准备。我想,不该再继续轻视这个表面纨绔的皇子。” 他的目光再次转到浮梦身上,“现今胥学昂对你宠溺有加,若你说要嫁入棂王府,胥学昂定会如你所愿。” 浮梦嘴角抽搐,满头黑线,不是吧,她和那个司空棂那么有缘,又要去棂王府了? 虽然应该顺应胥诗如本身的命运前行,但这次浮梦可没信心能过得像元婉仪一般逍遥自在,想到棂王府的后院,还有那群孤独寂寞无自由的女子,纵使是在执行逐梦令,她也不要过那么悲催的生活。 为胥诗如的命运挣扎一回吧。“我与棂王素来没有交集,突然提出岂不可疑?” 浮梦觉得这借口寻得不卑不亢,合乎情理。 霍辛脸上是自信的笑容,“虽然司空棂的名声一般,可他邪魅绝艳的容姿仍旧让不少女子想入非非,多你一个怎会可疑,就算你嫁入棂王府,旁人只会觉得你比较幸运,有一个大理寺卿的爹。” 浮梦瞬间成了冰糖化掉的山楂,心头慢慢的酸痛,似乎再进棂王府成了板上钉钉无法改变的事情。 进就进呗,又不是没进过,其实司空棂很好对付,只要有足够的筹码,便能和他站在平等的位置上谈条件。 “换上衣服,你在内院逗留太久,总会引起怀疑。”霍辛一指衣架上的白色女装。 浮梦顺着他的手指看向衣架,她的眉头在不经意蹙起,白色?除非是宿主死亡当日,不然白色就是她着衣的禁忌。 “今日是霍丞相生辰,胥学昂更是希望我在今日觅得良婿,这一身白衣似乎不太合适。” 霍辛诧异的看向浮梦,洞察力敏锐如他,此刻察觉出一抹难以言喻的异样,胥诗如向来唯命是从,可为什么今日但凡开口都是在和他唱反调? 只是他心中自知亏欠胥诗如,现在要她嫁入棂王府,无论她在棂王府的命运如何,都已经误了她的终身。 也许今日胥诗如所闹的别扭就来自于心中暗藏的落寞,和敢怒不敢言的不满。 霍辛软了口气,说道:“司空棂毕竟是皇子,就算胥学昂亲口向他提出,他若不愿,便功亏一篑。故此,你今日势必要给司空棂留下最 ... (深刻的印象,让他不拒绝你,这身衣裳是我精心挑选,他定会留意。”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五章 晚宴开启 ( 人生就是不断妥协的过程,既然此刻为人,那便只能妥协。 当浮梦穿着这身白衣回到霍府外院,一时吸引了不少曾无视她的目光,就连方才只知道拉着胥秋凤的几位小姐也终于把认真的目光投了过来。 原本胥诗如穿的那身衣裳不是不美,只是今日的霍府犹如繁花盛开,艳丽终究不是最吸引眼球的。 白色是最宽容的颜色,谁穿上它都是一身素雅。但白色也是最苛刻严厉的颜色,它简单清淡到给不了人任何帮助,选择它还想出彩,就必须有不可方物的容颜。 好在,胥诗如的确有这个资本。 此刻她就像飞舞在繁花中的纯白蝴蝶,这样唯美的画面,让人忘记去看那些略显庸俗的繁花,满眼只有纯白蝴蝶的婷袅身影。 浮梦被众人看得很不自在,好在晚膳时间就快到了,府中下人已经开始请来客陆续就坐。 入晚宴大厅之前,所有人都在疑惑,都说霍丞相生辰,众皇子一定都会到场,可是怎么连一个皇子都未见着。 入了晚宴大厅之后,只见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六皇子都已经入座,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早就来了,一定是被安排在清净的地方歇息着。 不少人看到这样的情形,心中打了小问号。 霍丞相生辰,长阳有头有脸的人都来到了这里,今日不仅是小官勾搭大官,大官勾搭高官的好日子,更是筹谋大事的皇子名正言顺勾搭势力的好机会,为何他们都会如此安静的不露面? 难道是因为前阵子三皇子在灯会被刺一事,余波未消? 说到三皇子被刺一事,还牵扯到了刚被封为端义公主的元婉仪之死,这件事由三皇子牵头,原本被放到了大理寺审理,有不会轻易了结的架势。 可是没几日,大理寺卿胥学昂呈上了谜一般的奏折,这案子就突然被不了了之,并且随后,原本每个皇子都能插上一脚的春闱会试,独独落到了三皇子的手中。 能看懂其中蹊跷的人都明白,此次三皇子遇刺,其他三个皇子嫌疑最大,老皇帝也不打算揪出那个真正的凶手,对所有嫌疑人万箭齐发以表警示后,便让此事过去了。 只是这春闱会试由三皇子一人负责,看上去并无异样,可实际上,对于急需招揽人才的各皇子来说,其他三位皇子是被削减了大权。 要知道,霍丞相也是参加三年前的春闱会试一举成名,平步青云到了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今年的春闱全由三皇子负责,换种角度来讲,今年的人才都成了司空棂的囊中物。 谁能保证,今年不会出现一个能与霍辛比高低的人物? 四皇子和六皇子是躺着中箭,被二皇子背地里放了冷箭,那时已被安东帝斥责一番,如今也只能逆来顺受。 而二皇子作为灯会刺杀的始作俑者,心中是有说不出的心虚,现在安东帝有让这事不了了之的意思,他自然只有顺从。 浮梦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对四周随意的一环视,猛然发现元景富一家竟然就在他们的邻桌。 晚宴的坐席是由官位品阶来定的。胥学昂正三品,元景富是从三品,虽相差不多,但正三品的文官武官外带他们的家眷一坐,从三品的官员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她的坐席之邻。 难得两次逐梦令的宿主这么靠近,浮梦也起了好奇之心,真想知道自己‘死’后,原本身边的那些人会如何。 “元景富真是好福气,有元婉仪这样一个女儿,就算是死了,也给他带来升官机会。” “还听说三皇子对元婉仪可上心了,现在人死了都念念不忘,对元府也略带照顾。” “可不是,若非如此,元景富的从三品侍郎怕是要当到进棺材的那一日,现在可好,竟让他当上了都察院右副都御使,和爹都同等品阶了。” 耳尖的浮梦听到同桌胥府二哥哥和三哥哥悄声对话。 原来如此。 难怪元婉仪冤死,元景富一家还个个春光满面。一个庶出女儿能为府中带来如此荣耀,在他们心中一定觉得元婉仪死得很值。 真是不爽啊,凭什么元婉仪惨死,她家人却过得乐呵? 浮梦正在抱不平时,音乐奏响,晚宴正式开始。 这次霍辛的生辰得意如此大张旗鼓的操办,是安东皇帝特许的,就连此刻能容纳近两三百人的晚宴大厅,也是安东皇帝特地命人在霍府建造而出。 安东帝之所以会让霍辛如此操办一个生辰,还有一个潜在原因,霍辛二十一岁时在春闱会试上一举成名,如今当了三年的官,为朝廷兢兢业业,鞠躬尽瘁,却耽误了娶妻大事。 这样的人才,安东帝自然很希望彻底的纳为己有,想把他招了做驸马那是必然,只可惜安东的公主本来就没几个,还在与周边的部族邻国和亲时,全用光了。 无奈啊无奈,虽不甘心便宜了别家女儿,但也无可奈何。故而,这一次看似安东帝让霍辛大办生辰,实则是让他在生辰宴上寻得一个如意的丞相夫人。 当官位达到一定高度,他的婚事就和皇子一样,很多时候是身不由己的,可安东帝还是给霍辛机会,让他自己选择。 由此可见,安东皇帝对霍丞相真是宠信有加十分看重。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六章 假想情敌 ( 霍辛如此得安东帝看中,人又长得一表人才玉树临风,众人看在眼里明在心里,故而今日来到霍府的所有官员都带着适龄女儿,还个个都打扮的花枝招展,那表情更是花枝乱颤急不可耐。 谁说不是呢,今晚是上天赐予适婚女子的绝妙机会,不但有儒雅君子霍辛,还有绝艳倾城的三皇子,这两人都是没有正式娶过妻妾的,随便和哪一个勾搭上,那感觉都是极妙的。 再不济还有四皇子和六皇子,就算当不上正妃,当个侧妃,到底也算是王妃,皇亲国戚的感觉也是极好的。 实在不济,还有一个二皇子……虽然听说他府上的后院已经能和安东帝的后宫相比,但现在作为皇长子的他,呼声还是相当高的。 总而言之,今天简直就是个长阳乃至整个安东顶级男子相聚一首的大型观摩会啊。 歌舞一起,大规模的寒暄变成了同桌与邻桌间的小范围唠嗑。 在小酌几旬后,一女子手持酒杯走近浮梦所在这桌,一眼瞟上了浮梦,目光讥诮,“哟,这人看得面生以前从未见过,应该就是胥大人的养女吧?” 桌上几人一看,这是姜都统的小女儿,姜玉燕。姜都统虽常年在外征战,姜玉燕随着父亲自小见识了战场的硝烟,安东立国后,因姜都统的夫人也是高官之后,所以姜玉燕便生活在了长阳。 而她充分继承了武官特色,从小泼辣跋扈,在长阳也算小有名气。 她和胥秋凤的关系能算上闺中蜜友,此刻特意跑到胥府这桌,明摆着是知道胥秋凤和胥诗如不对付,为好姐妹出气来的。ww 浮梦看桌上几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便知道来人是有意挑衅,而这一桌是胥府家眷,为胥诗如撑腰的胥学昂并不在这里。 她虽也不是善茬,可也懂得人在屋檐下,还不知要用胥诗如的身份生活多少,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浮梦客气的对她微微一笑,便低头研究桌上的菜式,不打算再理睬姜玉燕。 姜玉燕从胥秋凤这里听过不少关于胥诗如的事,想这女子再胥府那么久,秋凤还从未真正让她吃过苦头,便知道她绝不是好欺负的。 可今日朝中重臣都在,她的父亲又是从一品官员,都说官高一品就压死人,现在相差的何止一品,就算是胥学昂在,也一样卖她爹的面子。 看浮梦爱理不理的模样,姜玉燕一边越发对胥诗如不满,一边又窃喜自己找到了找茬的由头。 她嘴角一撇,骄傲的抬起头,几乎是用鼻孔对着浮梦,“到底只是个养女,虽然运气好进了胥大人府上,可却实实的不懂规矩。现在我站着你坐着,我问你话你不回答。我爹可是姜都统,从一品官员!” 这一桌,胥学昂不在,做主的就该是是胥夫人。可此刻,胥夫人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就连对浮梦一直有所惧怕的胥秋凤也耐不住抬起头来关注事态发展。 姜玉燕眼角的余光还是能感觉到浮梦的一举一动,注意到浮梦好像抬头看自己,她高傲的头抬得更高了几分。 胥诗如是养女,以前从未见过大场面,如今听到她的身份,该吓一跳了吧,随后她要狠狠的当众践踏她的尊严,把她踩在脚底,帮胥秋凤出一口恶气。 等着胥诗如的告罪声,不想传入姜玉燕耳畔的却是含着食物口齿不清的咕哝声,“姜都统是从一品官员,那么你几品呢?”浮梦不耐烦的抬起头,用看街头杂耍的神情打量姜玉燕自命不凡的嘴脸。 姜玉燕顿时被噎住,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依旧端坐在位置,连挪一挪的意思都没有的女子。 浮梦在她反驳之前,把夹在筷子上的菜一口塞进嘴巴,她向来嗜吃,但看眼前情形,接下来这段饭注定吃不太平喽。 胥夫人紧皱眉头,虽知道姜玉燕过来的目的是为女儿出气,可说实在了,他们家也的确惹不起姜家,她是想看胥诗如出糗,但又怕她真把姜玉燕惹毛。 果然,终于反应过来的姜玉燕,气愤的揣着气,那胸起伏的越发厉害,连小脸都被憋红了,“你……你只是个养女,连庶女都不如,你在这里拽什么?” 她刻意的提高音量,周围几桌都听得真切,纷纷向浮梦投来鄙夷的目光,这世间终究是狗眼看人低的。 就在这时,有一个负责上酒上菜的丫鬟经过,无意撞了姜玉燕一下,撞翻了她手中的酒杯,酒杯里的酒顺势泼在了浮梦的白色衣裙上,一滩酒渍在白衣上格外显眼。 那丫鬟马上跪下,一脸惊恐,“奴婢是无心的。” 姜玉燕今天的心情很差,现在被丫鬟撞到心情更差了几分,但看到那酒因为这丫鬟泼了胥诗如一身,心情又舒畅了些。 今日到场的女子都是来觅良婿的,姜玉燕也格外用心打扮了一番,她的目标不是今晚的主角霍辛,而是三皇子司空棂。 司空棂是唯一没有娶妃的皇子,姜玉燕认为以自己的身份,若真能嫁入棂王府,正妃位置非她莫属,这只是其一。 其二,也是最根本的原因,她第一次见到司空棂,就被他绝艳的容貌吸引,她很难想象为什么世间会有如此俊逸绝艳的男子,如此一见倾心,念念不忘至今。 宴席开始时,姜玉燕一进宴会大厅,似乎就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芷兰香,这是他的味道,她记得她认得。 她挖空心思挠首弄姿,可司空棂看都没看她一眼,虽然如此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结果发现,他从没有焦点的目光竟然落在胥诗如的身上。 可恶,今日所有女子都用心打扮,可无一人像胥诗如穿得如此素雅,不想这样竟入了他的眼? 原本在姜玉燕心中,胥诗如只是一个和胥秋凤不对付的胥府养女。自从发现司空棂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后,胥诗如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假想情敌。 对于好姐妹的敌人,她愿意远远观望,可是对于情敌,她怎能坐以待毙。 现在,这丫鬟的无意,让她也无意的做了一件很乐意的事——泼了胥诗如一身酒。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七章 再见亦惊 ( 此时此刻是霍府霍丞相的生辰宴,到底不是在姜府上,姜玉燕是泼辣跋扈,但也并非没有脑子,若把事情闹得太大,只怕对她也没有好处,也许还会给三皇子留下不好的印象。 姜玉燕看着浮梦身上的酒渍,脸上露出淡淡笑笑容对着跪地丫鬟,显得有几分温婉。“起来吧,今日是霍丞相生辰,府中上下一定都很忙碌,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带胥府养女诗如小姐去换身衣裳就是了。” 她的嘴上还是重重点出胥诗如只是一个身份地位的养女,心中更是有着如意算盘,在宴厅里干不了的事,出了宴厅可方便不少。 现在让大家看到她姜玉燕是大度的,随后在胥诗如更衣的路径上给她点教训,随后扔出霍府,让她没机会再出现在三皇子面前就可以了。 浮梦斜眼看了看突然变脸的姜玉燕,无心去考究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反正自己本就对这身白衣很反感,总感觉要去死了一样。 再看原本跪地现在已经起身的丫鬟,好一张熟悉的脸庞,这不是傍晚用茶水泼她一身的那位嘛。 看来,这一次又是刻意安排。 浮梦随丫鬟离开宴会厅,有三道慑人的目光紧紧追随,一道来自胥夫人,一道来自霍辛,一道来自——司空棂。 在浮梦离开后,戏剧性的是胥夫人和司空棂也都离开了自己的席位。 他们分别去哪? 旁人总会以为人有三急,并且这样的大型宴会上,有人来来去去也正常的很,根本没人会多加留意。 霍辛是今日的主角,他自是不方便离开,但是司空棂的离开他看得真切。不知为何,看到司空棂离开的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灯会那一夜。 那一夜,霍辛想跳下河救元婉仪,却被司空棂抢先一步。 那时,他的心好像缺失了一块。 他见胥诗如时所说之话的确是真的,他这一次助司空棂是因为元婉仪,但还有更深的原因。 元婉仪对他来说实在太过于神秘,她是他多年以来第一个感兴趣的女子。 那一晚,无论他还是司空棂愿意早一点亮出自己的底牌,也许元婉仪就可以不用死。 今晚,看着司空棂离开,那晚的遗憾又再一次浮上他的心头,他总觉得,是不是,又有什么东西是他将失去的? 宴会厅是安东帝特地命人在霍府搭建,位置比较偏僻,所以浮梦换衣衫要行走的距离也挺遥远。 那丫鬟已是第二次带浮梦去换衣,甚至她和浮梦应该都知道彼此的底细,可她表现出来的,依旧是一个犯错丫鬟该有的战战兢兢。 对着一个演技派,浮梦很无聊,在走了良久无果后,她问道:“还要走多久?” 丫鬟继续战战兢兢的转过头,小声答:“府中并无女子,女子衣衫只有内院有备。都是因为我不小心,烦劳胥小姐走那么远,还请不要怪罪。” 看来她是打算演到底了。 浮梦刚打算配合着说一句‘不怪罪’,却看到这丫鬟猛然跌倒在地,随后便不省人事。 似乎,隐约……浮梦觉得自己有看到有人一掌劈在这丫鬟脖颈,她才晕过去的。 怎么回事? 由不得浮梦慢慢分析,有人一拽她手臂,她对别人的碰触向来敏感,下意识的就要挣扎,可挣扎无果,最后她便被那人带着一阵上上下下,片刻之后才停在了某个昏暗的角落。 感觉到自己的脚终于又踏在平坦的大地上,浮梦第一反应是先远离她身边的家伙,免得让人察觉出她的异常。 与此同时,一抹熟悉的芷兰香迎面飘入她的鼻中。 是司空棂? 不用问,敲晕丫鬟,把她带到这里的一定是十一了。 斗转星移,其实离上一次灯会三人出行并不是很久,可再见却物是人非,浮梦已经从元婉仪变成了胥诗如。 这是完全没有丝毫关系的两个人。 司空棂让十一把她带到此处,所为何事?不会真应了霍辛所言,这一身白衣引起了他的注意? 即使如此,以司空棂把元婉仪直接带回府的彪悍作风,他也不该这般偷偷摸摸呀。 司空棂凝望她许久,浮梦觉得他的视线更多的是在她这身衣服上。 良久良久,司空棂淡淡的开了口,“曾经你问我,何时能摆脱胥府寄人篱下的生活,现在我告诉你,就是今日。诗如,随我回府吧。” 浮梦惊讶的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司空棂。 这……这……这算什么情况?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八章 来者不善 ( 这语气,这神情……难道胥诗如和司空棂也是旧识?再回想来到霍府后,霍辛与她的对话,明显他并不知道她与司空棂相识。ww 这胥诗如还是一个双面细作? 天啊,灵尊到底给她准备了一个多神奇的烂摊子? 浮梦想深呼吸,好让自己冷静一点,虽然她并不用呼吸。 很快,思路便被整理出来,不细究胥诗如到底和霍辛、司空棂到底是何关系,就和每一次逐梦令一样,原宿主已死,现在活在这身皮囊里的是她,浮梦。 她细想再入一次棂王府能不能过上如同元婉仪般逍遥的日子,答案是否定的。 浮梦入了棂王府就将成为霍辛安插在司空棂身边的细作,她在棂王府待过,司空棂的手段她略知一二,这细作当起来绝对不容易,她只是想自在的活到胥诗如该死的时候。 而且……她原以为自己不在意,可如今想来,灵尊的话历历在耳,那一夜的灯会,司空棂早有准备,若他有心,元婉仪本可以不死。 当初她为他挡了一剑又一箭,都只是自作多情吧?她不求回报,但也不希望自己的付出,给到一个无心豺狼。 她微微一笑,“我不要。” 灰暗中,浮梦看不清司空棂的表情,却能感觉到她这话说出口后,空气中的芷兰香有了一缕起伏。 司空棂的声音压抑着一点温怒,“你可想清楚了,今日拒绝,来日便再没机会了。ww” 浮梦肯定的点头,“是,我想清楚了。” 司空棂淡漠如水的说道:“很好,既如此,从此之后,你我就当不相识,而你的身份仅剩下胥府的养女,胥诗如。” 话音刚落,空气中的芷兰香便渐渐散去,浮梦能感觉到她的身边已经没有人,司空棂已经离开。 还是有一点好奇呀,总觉得司空棂对胥诗如说的话很奇怪,看来胥诗如和司空棂的关系比和霍辛的关心更复杂。 有没有机会弄清楚,那是后话,当前第一重要事,她得寻得路,找那丫鬟,换身衣裳,回到宴会厅。 结果丫鬟是没找到,但是遇到了下午的那个姑姑,衣裳顺利换好,且不再是白色的,这一点浮梦很满意。 随后,姑姑把她带到了宴会厅。 这一切看来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浮梦不知道,她被司空棂带走的这一段插曲,正好让她避开了姜玉燕派来,要给她点教训再把她扔出府的人。 回到宴会厅的浮梦,第一眼看向了司空棂的那一桌,司空棂还没有回来,她自嘲一笑,怎么自己还会去关心这人回不回来。 接着又看向她自己的那一桌,略显空荡的餐桌有那么一点显眼,她发现人数有些不对,胥夫人和胥秋凤都不在。 果然,她回到位置屁股还没碰到椅子,就有一个人过来传话,说胥夫人想单独见一见她。浮梦认识这个传话的,他是胥府的下人。 她本想无视,可想想自己刚拒绝了司空棂,短时间还得在胥府继续待着,虽然和这对母女不对付,但为了避免她们日后名正言顺的找麻烦,去见就去见呗。 真是事情一桩接一桩,以前宿主是街头小民总不觉得会有那么多烦人的事情,投在大户人家,除了能满足口腹之欲外,还真不如以前的小民宿主。 随着那下人又是一阵左拐右拐,终于又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三个身影隐隐出现在浮梦眼前。 浮梦很佩服胥夫人,这是在霍府不是胥府,她竟然能在别人府里找到这样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边角旮旯训她话。 下人把她带到后就转身离开,留下浮梦打量眼前三人,胥夫人胥秋凤都在,胥秋凤的脸上褪去原本的惊恐,显得有点得意洋洋。 还有一黑衣男人隐遁在黑夜之中,就算借着月光浮梦也看不清楚此人的相貌,只是此人给浮梦一种奇妙的熟悉感。 胥秋凤看着浮梦,肯定的说道:“胥诗如,我肯定那一日午后,你已经死了。为什么后来又能活生生的出现在胥府?后来杀你的胥府下人也死去了,你根本就是鬼,是来索命的,对不对。” 浮梦哑然失笑,她是鬼? 是吗?不是吗? 或许对于凡尘世人来说,她这个状态就是鬼。 胥秋凤一早就怀疑她是鬼,浮梦心知肚明,可之前她的做法只是对她敬而远之,今晚她吃了熊心豹子胆,现在这么直白的说出,当真不怕她被揭穿后当场吃人吗? 看来,隐遁在这两女人身后的黑衣男子,是壮了胥秋凤胆的关键。 浮梦又好奇了,难道这人是胥夫人请来的抓鬼道士? 浮梦似笑非笑的模样,在这黑夜月光的映衬下显得越发阴森,胥秋凤好不容易被壮起来的胆又缩了一半,声音有了微微的颤抖,“杀你的不是我,如果你觉得自己是枉死,那人也已经死了,仇也报了,该回到阴曹地府里去。” 说完,她连退两步,站到了黑衣男子的身后。 黑衣男子的面貌终于清晰的暴露在浮梦面前,浮梦与他四目相对,那一瞬间,浮梦的心中也猛然一惊,好一双魅人的眸子,只一眼好像就会被他的注视拉向深渊。 他走向前,目光冰凉的看着浮梦,良久,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拿出一支深邃蓝的琉璃笛,浮梦一眼就看到这琉璃笛尾部的挂件十分特别…… 笛声响起,难以形容的悠扬音色从笛中传出。 这曲调……浮梦一怔,暗叹不好。 胥夫人和胥秋凤只看到在黑衣男子吹响笛子后,胥诗如便猛然倒地,一动不动,看上去的确像一个死去已久的人。 胥夫人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她平静的看向黑衣男子,“大师,她死干净了?” 黑衣男子没有回答胥夫人,目光依旧落在胥诗如所在的位置,可蹊跷的是,他的视线根本没有看着地上的胥诗如,而是保持着先前的视线,好像胥诗如依旧站在那里一样。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九章 西陵灵尊 ( 浮梦感觉到胥诗如的躯壳与自己的魂魄脱离后,回首看了一眼,又转过头来看着面前的黑衣男子,而黑衣男子也看着她。ww 一魂一人就这么对视许久,黑衣男子冰冷的目光终于含上了笑意,他饶有趣味的垂下眼眸,看了看地上的胥诗如,“原来是浮梦, 契约鬼妃 第 5 部分阅读 本尊还当是哪个作恶的小鬼呢。” 浮梦撇嘴,挑起眉峰,一脸不信的看着黑衣男子,却只是看着他的衣服,不看他的脸,“西陵渊,你说谎的本事可不怎么样,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以你的能力,会看不出这身体里的是我?还硬生生把我从这身体里拉出来,你一定是想趁灵尊不在害死我。” 虽然没见过几次,且那几次也在很早之前,可这男人的黑衣和灵尊是同一种地府风格,还有特色的琉璃蓝笛,还有笛子上挂着的聚魂灯,她就知道了此人的身份。 “啧啧啧……”西陵渊一脸无辜的摇着头,魅人的双眸直视看都不看他的浮梦,“东陵邪是你的灵尊,对本尊却直呼名讳。小梦,本尊与东陵邪都是聚魂灵尊,平起平坐,所以你也该称本尊一声灵尊。” 浮梦坚决不看西陵渊的眼睛,“地府制度严明,我与灵尊签订契约,纵使你与灵尊平级也管不着我。而且——”浮梦的语气越发不满,“这里好像不是你的管辖范围。” 西陵渊轻笑一声,“老爷子还没来管我,浮梦你倒管起本尊来?本尊跟那苦命的东陵邪不同,本尊的管辖范围一片祥和,所有凡人该生就生,该死则死,哪像他管这乱世,忙得跟狗似的……不过也是,若不是管这乱世,去哪找那么多躯壳给你体验人生,小梦,你家灵尊对你真好。” 浮梦鄙视的看着西陵渊的黑衣,以此表达对这个人整体的鄙夷,“你叫阎罗王老爷子,当心他来劈了你。” 两个非人生物像久别重逢的老友般聊开了。 西陵渊来自幽冥地府,虽然是男子也带有强烈的阴气,而浮梦出了胥诗如的躯壳,她本就是一缕不能转世的幽魂,阴气自然也很重。 一旁只能看到西陵渊看不到浮梦的胥夫人和胥秋凤神情凝重,三月的夜,的确还很寒冷,可是她们此刻感觉到的是阴森。 胥秋凤弱弱的问胥夫人,“娘,大师在和谁说话……?” 胥秋凤已经很努力控制说话的音量,可还是让相谈甚欢的两非人生物想起了,此处还有两个凡人的存在。 西陵渊回首看了胥秋凤和胥夫人一眼,转头对浮梦道:“你的灵尊对你也不怎样嘛,让你执行逐梦令,却不帮你把麻烦消除。你看这两人,都认定你这壳子是个死人,为了证明本尊对小梦没有恶意,我帮你消了这两人的记忆,如何?” 浮梦警惕的抬头看向西陵渊,“你会这么好心?” 西陵渊用一曲笛声回答浮梦,胥夫人和胥秋凤在听到这曲低声后,眼神一滞,神情惘然,愣愣的走开,看方向应该是回宴会厅去了。 浮梦依旧半信半疑,在她看来,每一个聚魂灵尊都阴损的很,就连东陵邪也经常想看她的好戏,更何况一个没事来这里溜达的西陵渊。 西陵渊一定没按好心。 果然,两人走开后,西陵渊又是一声轻笑,浮梦赶紧转开自己的目光,免得被西陵渊的双眸引向深渊,低头的同时听到西陵渊轻快的声音。 “小梦,你要用胥诗如的身份在胥府活着,我可要告诉你咯,纵然胥府不是刀山火海也堪比龙潭虎|穴,现在胥秋凤没了惧怕你的记忆,以后你的日子一定过得很精彩。” 说罢,西陵渊掌风一推,伴着琉璃蓝笛的悠扬曲调,浮梦再次进入了胥诗如的躯壳。 就知道他没按好心,原来等着看好戏,浮梦用胥诗如的躯壳站起身来,她轻拍身上沾在的灰尘,这已是今日的第三套衣衫,她实在不想再换一次。 尘土拍净,浮梦微微一笑斜睨西陵渊,不甘示弱,“也许是我自己的人生太过平庸,使得我死后都不记得自己到底是谁,有过怎样的生活,甚至无法轮回转世,永远游走在地府边缘。所以当我签下契约,开始逐梦令,我希望让每一次新人生都更精彩。” 不远处有依稀的脚步声,似是往这里靠近。 西陵渊把这脚步声听得真切,莞尔一笑,“哦?原来小梦如此超脱,面对龙潭虎|穴不过用精彩人生来概括,既如此,我便满足你。” 在他说完话的档口,稀疏的脚步声越发靠近,来人与他们已经近在咫尺。 浮梦这才察觉到有人靠近,猛然回头,看到霍辛目光复杂的向她和西陵渊投来,与此同时,她惊诧的感觉到西陵渊靠近她,用右手卡住了她的脖颈。 又要演戏了吗? 浮梦一边配合着,一边以手握拳偷袭西陵渊以表达心中不满,却被西陵渊轻笑着把她的手反扣在了身后。 得,这下更逼真了。 这样的小动作没有逃脱霍辛的眼,但浮梦会反抗更符合胥诗如该有的反应,霍辛蹙眉。 一直在宴会厅的他,从未停止过关注胥诗如的情况,她引起了司空棂的注意,他很满意,但他也意识到她引起司空棂注意的同时也引起了别人的不满。 他可以示意下人消无声息的帮她躲过姜玉燕的刁难,必然也会注意到胥夫人母女找她出去后,这两人回来,而她并没有回来。 霍辛直视西陵渊,纵使觉得这黑衣男子的眼瞳格外惑人也没有移开视线,他同以往一样儒雅,淡淡开口,“公子为何驾临霍府?” 西陵渊对这个能如此直视他的凡人起了些许好奇,笑道:“本尊……本人闲来无事,随便逛逛,逛到此处遇见这个女人,看她不顺眼,想杀了。” 浮梦差一点就要翻出白眼了,地府的聚魂灵尊要假装自己是嗜血狂魔变态杀手还挺有感觉。 只是西陵渊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他在霍辛到达前就一定已经察觉,为何不消失,而要暴露人前? ------题外话------ 可能是因为被换了大类,从架空换到了玄幻,所以也换了责编,再所以至今还未首推……我只能更得少一点勒。亲们,待首推之后,我会多更一点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章 再入王府 ( 霍辛对于西陵渊的回答也很诧异,不过看对方一脸玩味,他有一种感觉,这黑衣人不会真的去伤害胥诗如。 “这位公子,这里是霍丞相府。”霍辛淡淡的笑着,提醒道:“在别处杀了人或许还有逃跑的可能,可是在这里,你必会被绳之于法。” “哦?”一个凡人竟这么大口气,西陵渊似笑非笑,“我还真想试试,这个女人我带走了,你若抓到我,我便放了她。” 说完,西陵渊一把抓了浮梦,飞身而去。霍辛身边也快速闪过几个身影,追着西陵渊就去。 奈何,武艺在高终究只是凡人,怎么追得上聚魂灵尊的步伐。 到了此刻,浮梦终于忍不住问道:“西陵灵尊,你到底想干什么?” 西陵渊作为聚魂灵尊,显露人前本就不妥,现在又闹这样一出,浮梦实在不明白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西陵渊轻笑道:“小梦终于懂得尊称本尊了呢!此刻本尊所做不就是为了让小梦的生活变得更加精彩嘛。” 浮梦将怀疑的目光投向西陵渊,却看他笑得越发诡异,突然他眼光一闪,从空中把浮梦扔了下去。 浮梦下落时,用一种‘果然他是想害她魂飞魄散’的眼光看着西陵渊,她知道他们下方有人,而她这样一摔出现在人前,不死才怪。 西陵渊出现,浮梦便知道今夜注定不平凡,这个眸光魅人的灵尊究竟为何而来,他笑意盈盈的背后是否包藏祸心? 下落中的浮梦,看着隐匿空中的西陵渊,苦笑一声,从没想过,自己最后是这样死的。ww 胥诗如,果然是一个特别的宿主,让她魂飞魄散的宿主。 她虽只是没有记忆的幽魂,可她想活着,她对这个尘世有无限的眷恋,所以她用宿主的身体乐观的活着,她相信总有一日能寻到自己的身份,开始真正的人生。 可她若现在死了,魂飞魄散了,这个世界上,无论今生来世,都不会再有一个人或一抹魂叫浮梦。 灵尊…… 东陵邪…… 来救我,好不好? 浮梦闭上眼睛感受因她下落四周空气的急速流动,这也许是她最后的感受。 突然,她感到自己好像停住了,接住她这具身体的不知何物,没有大地的坚硬,只有安全的柔韧感。 浮梦慢慢睁开眼睛,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她的面前,原来他接住了她? 劫后余生的欣喜让她不管不顾的紧紧抱住他,闭上噙着泪花的眼睛,“灵尊——浮梦就知道,灵尊不会丢下浮梦不管,灵尊一定会救浮梦。” 怀抱浮梦的手轻轻的颤抖了一下,去没有松开。 司空棂意味深长的看着怀中女子,一股冰凉透骨的凉意穿过衣袍直透他的心,让他恍然觉得自己抱着的是一具尸体。 这女子称他什么?“棂尊”? 司空棂觉得这个称呼勉强说得过去,棂是他的名讳也是封号。至于尊,自己是这个女子的尊上,虽然前一刻自己已经下令与她撇清关系,但此刻她从天而降,若不是他接着她,她也许会摔死,面临生死,这样的反应并不奇怪。 唯一无法解释的,是女子的自称,浮梦。 以他的性格,当时出手接她,只是感觉到有东西掉落后下意识的行为,本来接到后就放手,可那熟悉的冰凉感让他无法放手。 同时,霍辛的下人赶到此处,只看到三皇子怀抱着的正是方才被黑衣男子掳截的女子。 片刻后,霍辛也到了。 看现场情形,再看胥诗如噙着泪花却禁闭的双目,发生了什么已经呼之欲出,黑衣男子也意识到在霍府行事不太方便,遇到司空棂后丢下胥诗如就逃离了。 这两人大庭广众抱在一起,司空棂把她带回棂王府已成必然之事。 司空棂看向霍辛,浮梦依旧被他抱在胸前,“霍丞相,胥小姐遭遇惊吓,为了不妨碍其他生辰宴的客人,本王现代胥小姐回府稍作修养。” 这样已经达到霍辛最初的目的,可为何看到相拥的两人,他的心中有一份难以言喻的沉闷感,事已至此,他只能点头。 霍辛离去后,浮梦火速从司空棂的身上跳了下来。 其实情绪稳定后,她就意识到此人不是灵尊,而霍辛出现后两人的对话,更明确的让她知道,这个在无意中救她一命的人是和灵尊有着相同容貌的司空棂。 似乎刚才以为自己要死了,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浮梦小心翼翼的笑着,“抱歉,我刚只是以为自己会摔死,现在没事了,呵呵……我可以自己回去,我走了,再见。” 说完,浮梦一撩自己的裙子,拔腿就想跑。可是一个比她这个鬼还要鬼魅的身影毫不客气挡在她的面前。 司空棂身边的头号死忠,十一。 浮梦哭丧着脸,回过头看向司空棂,“棂王,还有何指教?您要知道我离席已久,再不回去,娘亲会担心。” “本王已经说过了,胥小姐受了惊吓,需要稍作休养。”司空棂的眼神中浸着冰凉的笑意,“十一,带胥小姐回府。” 浮梦看到这样的眼神,反而静下心来,当初她是元婉仪时,司空棂带她回府,也是这样的眼神。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一章 装疯卖傻 ( 夜空中,手拿琉璃蓝笛的黑衣男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下面所发生的一切,“小梦,这样你的人生才会真正的精彩。” 突然,有一道银光在夜空中一闪,直冲他而来,他侧身一让躲过那道银光,同时向那道银光伸出手两指一夹,那道闪过的银光便被他夹在两指之间。 在如银月光的反射下,依稀能看清,那是一根琴弦。 琴弦的那一头,是另一个黑衣男子,他身姿翩翩,手抚古琴,而脸上没有了以往对着浮梦时的邪魅笑容。 手执琉璃蓝笛的男子反手一弹,夹在双指间的琴弦如同流星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抛弧线。 “东陵邪——”手执琉璃蓝笛的男子用他那双魅人的双眸戏谑的看向抚着古琴的男子,“出手好狠,你是想要了我的命吗?你不是奉老爷子之命,去了极南幽冥之地,怎这么快就回来了?” 东陵邪接过被抛回的琴弦,往琴轸上一拉,便将琴弦定回原处,没有抬头的他,从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不回来,难道由得你在我的地境内胡作非为?” 西陵渊轻笑一声,“胡作非为?这罪名太大,我只是来逗逗你的宝贝小梦而已。” 东陵邪眼神一沉,“西陵渊,我警告你,不要多管闲事。”话音落下,东陵邪便转身消失在浓重的夜幕之中。 西陵渊无辜的挑了挑眉,玩味的笑意占满了他魅人的双瞳,“东陵邪生气了呢……真好玩,这下我更不想离开这块有趣的地境了。” 转身间,西陵渊同方才的东陵邪一样,凭空消失。 霍府的夜,宴会厅热闹依旧,而府中这偏僻的角落,也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平静。 ** 霍辛的生辰宴落下帷幕,而那一夜给人们留下深刻印象的不是那个主角,而是半途带着大理寺卿胥学昂养女离开的三皇子,司空棂。 这件事不知从哪传出,却像春风拂过的野草一般,迅速蔓延了长阳的大街小巷,继元婉仪之死后,人们的茶余饭后又有了新的八卦。 现在每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只要看到任何在唠嗑的两人笑容暧昧,他们必定是在讨论三皇子的行为,果不负风流之名。 胥府内,失去记忆的胥秋凤天天一副别人欠她多还她少的表情,她原本要去当二皇子妃的,却被胥诗如坏了好事,如今她还只是胥府小姐,胥诗如却被三皇子带回了府。 若胥诗如真当上了三皇子妃,一定会把曾经欺负她的她踩在脚下,那野种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入了三皇子的眼。 不过胥诗如进了棂王府,到底是运气还是晦气可说不定,被三皇子带回府的女子不在少数,可哪一个有了名分? 就连一度传得沸沸扬扬的元婉仪,最后死了也是草草了事,胥诗如的身份低微,三皇子最多让她当个侍妾。 “秋凤,这几日怎么一直郁郁寡欢?”胥夫人走到花园,便看到胥秋凤一脸阴沉。 胥秋凤回过神来抬头看到胥夫人靠近,立刻皱眉撅嘴,“娘啊,当初那野种坏了我和二皇子的婚事,现在就快爬到我们头上去了,叫我怎么欢得起来。” 胥夫人笑道:“原来就为了此事。秋凤,你太过于执念了。当时你爹驳掉了你和二皇子的婚事,娘并没有反对,你就该明白。也许二皇子是最有可能称帝的,但他给不了你幸福。以你的身份,朝中大官的儿子,无论你看上哪一个都能当正房夫人,……” “娘啊……”胥秋凤打断胥夫人的话语,“您凭着富贵家室当上了爹的正房,又怎样呢?是不是正房又有什么关系,若能做王妃,便凌驾于任何大臣的正方之上,我想要的,从来都是显赫于人的身份地位,而现在,我能接受比任何人差,但绝不能比那个野种更差。” 胥秋凤的目光阴狠,如今,要么她能站的比她更高,要么就想办法把她从上面拉下来。 该怎样,才能把这个女人践踏在自己的脚底呢? 胥秋凤认为该好好想一想。 与此同时,在棂王府的浮梦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她幽幽叹了口气,这司空棂真没创意,把人带回府,永远就这么一套对策,把人往某间屋子一放,然后不管不问。 也许胥诗如身份特殊,这次守在屋外的不是普通侍卫,是十一。 在屋子范围,浮梦有极大的自由,但是休想踏出屋门一步,浮梦有点怀念作为元婉仪时住的屋子,那地方宽敞,还是个院子可以活动一下,哪像这里,只有屋子一间。 浮梦打开屋门,果然冷面守门将十一面无表情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却不发一语,这是在用冷漠告诉她,回屋待着去。 浮梦当然没有退却,她看着十一,良久之后露出个谄媚的表情,“十一哥哥,咱明人不说暗话,我有事想跟王爷商量,你能不能传个话?” 十一瞥了浮梦一眼,继续沉默。 浮梦更谄媚了,“十一哥哥,我知道我和王爷一定有某种关系,可我在胥府遭遇了一次意外,已经不记得自己和他的关系,所以现在王爷把我关在这里,我很迷茫。” 十一面色一冷,终于开口,“意外?” 浮梦见十一终于搭自己的话,就知道这回有戏,要知道胥诗如的头是被铁棒砸过的,那狰狞的伤口虽不会再流血,但已经永远留在这具身体上。 这伤自是不能展露人前,但为了以后的日子能过得舒坦,小范围的展示一下,浮梦觉得应该问题不大。 她凝重的解开发髻,手指着后脑勺,“不信,你摸摸。” 十一犹豫了片刻,还是把手摸向了浮梦的后脑,除了冰凉的触感,让他为之惊讶的就是触手可及的伤口,轻拨开头发,还能看到那伤口是多么狰狞。 无论如何,男女授受不亲,十一看过摸过很快就收了手。 这样的伤口,要了命都不稀奇,她说她被敲失忆了,也是有可能的。如此想来,胥诗如会拒绝主子回府,的确甚为蹊跷。 十一虽依旧对浮梦的话半信半疑,但胥诗如的身份特殊,主子执意将她带回也是为了避免留她在外,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看来她的话是真是假,还是需要主子亲自来断定。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二章 似曾相识 ( 当天傍晚,浮梦如愿以偿的见到了司空棂,这是那夜之后两人第一次相见。ww不知何故,浮梦见到他那一瞬间,突然想起那晚被西陵渊从空中抛下,就是他一把接住了自己。 想到这件事并不奇怪,但因为想到这件事,平日里也算伶牙俐齿的浮梦突然语塞,这样就让现场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司空棂淡漠的看着浮梦,“我来只是想亲自告诉你,无论你对十一说的话是真是假,我都不可能放你离开,你有两种选择,活着待在棂王府,死了离府出殡。胥府,我是不会再让你回去。” 这样冷漠的眼神和语气,在浮梦还是元婉仪的后期时,已经很少看到。她并不惧怕司空棂,但因为那晚的经历,她还是显得有点无措,心跳莫名的越来越快。 在这样纠结的情绪下,她竟不知该如何应对司空棂,于是慌张的脱口而出,“我没想回去,我只是想……想吃棂王府上小厨房的精品三点,还想换个屋子。” “……”司空棂一怔,微蹙眉,目光中略带狐疑,此刻他似乎有一点相信,她没有骗他,她的确被砸到脑袋。 傻了。 安东皇子的储君争夺战向来激烈,司空棂在放荡风流的外表下,有着筹谋一切的心,他的人遍布安东朝堂,就算不支持他的官员,家中也一定有他放出去的暗线。 胥诗如,便是他放在胥府的细作。 大理寺卿,看似只是正三品官员,可但凡重大案件,必会经过胥学昂的手。 胥学昂作为正三品官员,经常会越级处理比他品阶更高的官员,他依旧能做到脸不改色公正无私。 先前元婉仪一案因牵扯甚广,司空棂表面作出为红颜追究到底的架势,实则是做了两手准备。 那夜灯会行刺的主使,他心知肚明,有关证据也用他独道的方法传达给了胥学昂,若能因此事扳倒处处针对自己的二皇子,那是最好的结局,可事件牵扯到的全是皇子,胥学昂再没有了往日底气。ww 即如此,司空棂等着胥学昂办案不利被撤职的那日,他早在暗中觅得人选,等胥学昂落马,他的人便能上任,从此大理寺便成为他的势力,可结果,安东帝给出的态度十分暧昧。 由此可见,胥学昂背后的不是哪个皇子,而是安东帝。 这样也好,至少现在清楚,国家的法度只是掌握在安东帝的手中,大理寺这块地方还没有落入其他皇子之手,他愿意多观望一阵子。 只是,灯会之事既已发生,不可能不了了之。退而求其次,他利用胥诗如向胥学昂献计,既然他是灯会唯一受害的皇子,便可借此打压其他兄弟,得到春闱会试的唯一监管也算是意外之获。 至此,司空棂对胥诗如这枚棋子还是相当满意的。原本这种派出去的细作,他从未想过回收。 可霍辛的生辰宴上,胥诗如的一袭白衣,让他有了一刻恍然,他仿佛看到了那一夜的元婉仪。 元婉仪的死本可避免,却因为他的绝情冷漠,即使危险时,她一次次挡在他的面前,他都没想过提前亮出自己的底牌。 所以元婉仪死了。 也许那晚他提出让胥诗如随他回府,只是想弥补自己内心对元婉仪的一丝愧疚。没想到,胥诗如竟然拒绝,这的确出乎他的意料。 那一刻,他就感觉到了异样。 而此刻,异样感更加分明。她方才说什么?棂王府小厨房的精品三点? 且不说胥诗如之前从未踏足过棂王府,且她现在自称被伤了脑袋,就算一直住在棂王府的他,都不知道小厨房里有什么精品三点。 那是什么东西? 司空棂放下重重疑惑,“好,棂王府这么大,你要住哪里,随你挑便是。” 浮梦没想到司空棂答应的如此爽快,咧开嘴一笑,“我早就想好要住哪,现在就去呗?” 司空棂目光深邃,点了点头,他倒想看看她会选择什么地方。 当看到浮梦身姿灵活,如同走在自己家里一般的穿梭在棂王府时,不仅是司空棂,就连十一也露出狐疑的神情。 最后浮梦停在了元婉仪所住的院落。 “我就住这里。” 与浮梦轻快的表情截然不同的是司空棂猛然阴沉的脸色,自元婉仪之后这里并没有住过别人。“除了这里。” 浮梦原本憧憬得看着这院子,听到司空棂冰冷的声音,不满的回过头来,“为什么?你不是说随我挑,我喜欢这里,独门独院,地方空旷,离小厨房还近。” 这一刻,司空棂仿若又看到了元婉仪,两个没有丝毫关系的人,怎会给人那么相同的感觉? 心在瞬间被触动,已经破例,不妨在破例一回。司空棂一言不发,转身离开,紧随他身后的十一在离开前,回首深深看了浮梦一眼。 浮梦莫名其妙的耸耸肩,走进院落,推开曾住过两个月的房门。屋中摆饰依旧,和她还是元婉仪时一模一样,只是所有物件上已经落下一层灰。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上一个她死去后,司空棂都懒得再管理这院落,本以为元婉仪与司空棂还算得上有一份难得的情谊。 原来,一点也没有。 走进内屋,浮梦有点惘然的坐下,脑中回忆的依旧是那一晚,西陵渊从上空把她抛下,她闭着眼睛祈求灵尊出现,心中却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不想却被司空棂接住。 神游间,目光不经意的落在了梳妆台前,一样东西的形象清晰的投入浮梦的瞳中。 浮梦有点不相信的站起身,走向梳妆台。梳妆台上的,是一个花盆。 这个花盆很粗糙,并不像是王府中人所用之物,并且这花盆有点眼熟…… 这是…… 灯会第三日,小摊贩送给她的西番莲? 元婉仪死前的几个画面猛然闪回在浮梦的脑海,她记得自己跳下河时,依旧没有放开这盆花。 司空棂把这朵花带回来了? 浮梦的脑中空白一片,她有点高兴,却不知道自己高兴什么。 执行逐梦令已经很久,两个宿主与同一个人产生瓜葛的事情并不是没发生过,她一次次抱着希望试探,但是从未有人认出她是另一个她。 每一次试探的结果只是黯然神伤。 最后,她放弃了,她是一个没有记忆无法转世的幽魂,这样的身世已经够悲催了,她不希望自己更悲催一点。 可现在—— 面前的西番莲。 那晚离奇的相救。 是不是,能再尝试一次?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三章 扑朔迷离 ( 司空棂没有从浮梦身边离开后并没有去书房,而是漫无目的的在府中游走,“十一,你可知道府中厨房的精品三点是什么?” 十一摇了摇头,作为一个武艺卓绝的高人外加男人,最大的节操就是绝不踏足厨房这种小女儿之所。ww 当然,司空棂也有相同的想法。 所以当司空棂来到他自己府上的厨房,在里面忙碌的人们因从进府后就未见过司空棂,而根本不认识他。 厨房里来了这么一个衣着光鲜的人物,实在稀奇的很,但众人都在忙绿中,谁都没有多看他几眼。 “两位公子,这里是棂王府的厨房,您来有什么事吗?” 问话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小男孩,他穿着一身很不合体的厨房杂役服,整个厨房看起来最空的就是他了。 司空眉梢轻挑,府中厨房怎么会有这样一个锅都无法提稳的孩子,他看向十一。 十一低声在他耳边说道:“这应该就是刘厨的儿子,八个月前,他曾请示能否让儿子进厨房帮工,王爷您批了。” 似乎的确有这样一件事,看来并无可疑。 这小男孩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眼前两个对他来说极为陌生的人,目光从狐疑渐渐变成了恍然。 司空棂看着小男孩神情变化的全过程,眉头又是一皱,这恍然的神情是什么意思?他认出了自己? 还未发问,却看到小男孩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还没到用膳时刻,两位公子来到厨房,是不是因为饿了?” “你们稍等一下。”这小男孩也不待两人回答,便一蹦一跳进了厨房。片刻之后,他又一蹦一跳的跑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了三个小碟。 司空棂打量着托盘中的三个小碟,这是三道小食。 “这是?” 这小男孩又弯眼一笑,“之前有个漂亮姐姐经常来厨房,她老说自己饿了,可每一次都不是用膳的时间。跟着她的守卫说告诉我们,她的身份尊贵,让我们‘她要什么就给她什么’。 有一天,她让厨房把所有能想到的点心都做一遍,品尝了一天,最后选定了这三道——翡翠蒸糕、莲蓉水晶糕、藕丝羹。 她说这三道是这厨房做的最好吃也是最对她口味的三道点心,以后她每天都要吃,她还给这三道点心起了名,叫精品三点。 精品三点,厨房依旧每天有备,可是那个漂亮姐姐再也没来过。今日,你们饿了,就先给你们吃吧。” 司空棂接过托盘,目光一滞,好像以前每一次看到元婉仪,她都在享用这三道点心。 这男孩说的是漂亮姐姐是元婉仪。 司空棂对着男孩一笑,“精品三点……有多少人知道这名字?” 原本司空棂不笑时,男孩没什么异样,反倒是是司空棂一笑,他打了个冷颤,觉得这位公子的笑容太森凉了一点。 “只有我,我和那个漂亮姐姐知道,每次都是我把这三个点心端给她的。” …… “十一,你觉得现在的胥诗如和当初的元婉仪,有没有什么相同之处?”离开厨房的司空棂走在府中,却觉得自己脚步轻飘。 这一刻,很多瞬间在他脑海中徘徊,冰凉的体温,说话的神态,还有胥诗如突变的性情,以及对他的傲娇态度。 一个他自己都无法相信的想法飘然而出。 十一认真思考片刻,答道:“不知主子有没有留意过,当初在元婉仪身边根本感觉不到她的气息。属下的确有所听闻,世间有人气息微弱不易被人察觉,故而也未多在意。但在霍府见到胥诗如时,属下站在她身侧,也感觉不到她的气息。” 司空棂诧异的看向十一,心中埋怨这种事,他怎么不早说。 “十一,你可信这世间有鬼神之说?” 十一摇了摇头,“属下只信眼见为实。这世上若有鬼神,他在何处?只是……王爷,若身边真有如此诡异之人,王爷会如何决断?……焚之?” 司空棂淡然一笑,“安东立国仅六载,我便见识了太多比鬼神更可怕的人心。就像你说的,若有鬼神,他在何处?他并没有伤害过世人,会伤害人的只有人。” …… 浮梦花了一整天,把屋子整理干净。 刚得空坐下,就迎来了一个稀客,司空棂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门口。 浮梦没有起身,只是笑着斜睨门口,“哟,王爷,我刚把这里打扫干净,您就来了,还真会挑时间。” 司空棂含着笑意,走进屋中,无处打量一番后,道:“好歹你也是大理寺卿胥大人的小姐,打扫这种粗活交给下人就是,怎需你亲自动手。” 浮梦嗤笑一声,“王爷府的下人一个个眼睛顶在天花板上,哪是我支得动的,打扫一下而已,我自己还是能搞定的。诶,对了,王爷,您大驾光临,不会是来检查我打扫进度的吧?” 司空棂侧过脸看着浮梦,“上次你提及府中厨房的精品三点,我想知道,是哪三道点心。” 说道吃的,浮梦最来劲了,她咽了咽口水,“要说到精品三点,那当然是翡翠蒸糕、莲蓉水晶糕、藕丝羹。你府上厨房已经把这三道点心做成一绝,整个长阳都找不到比这里做得更好的。” 浮梦叙述的过程中,司空棂只是微微笑着,待浮梦说完,他轻飘飘的问出一句,“诗如,这是你第一次来棂王府,到底是怎么对这府中一切了如指掌的?” 已经问了吗? 比想象中更快了一些。 浮梦淡淡一笑,低下头,“不知我说了缘由后,王爷会不会把我当妖怪给烧了……那一次头部受创后,我脑中似乎有了一些模糊不清的记忆,而来到这里以后,那些记忆越发清晰。” 司空棂的眼神中流露过一瞬的狐疑,却稍纵即逝,“如此也好,诗如的功劳,本王向来肯定,虽不能让你出府,但是你在府上过得自在,那也是极好的。” 说罢,他转身离开,却在出门前,有一物从他身上掉出,“啪”的落在地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四章 讳莫如深 ( 这个别院平日里清净,这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很明显,但司空棂却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 他秀逗了? 浮梦斜眼瞄上那个东西,像是一封奏折,金丝锦封,有点眼熟。 安东立国后,为了显得等级分明法阶有度,对奏折的样式也有很严格的分类,金丝锦封一般都是密折。这种密折都是不经大殿,直抵内阁。 也就是说,官小一点的都没机会见到金丝锦封的奏折。就算胥学昂是大理寺卿,他一样没机会讲过这般模样的奏折。 这一点浮梦并不知道。 “诶,你的奏折掉了。”浮梦随手指着地上的东西,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着司空棂。 司空棂背对屋内的身子好像有了隐隐颤动,他微侧过头,附身捡起掉落在地的奏折,没有说话便快步离开。 浮梦看着司空棂离开的背影,就算他早已不见,她的目光依旧看着那扇门。曾相处两月,她知道他的洞察力非一般人所及,她似有似无的暗示,他能不能懂? 他又能不能接受,她只是一抹‘鬼魂’的事实? 浮梦目光呆滞,她觉得自己在做一场人生的豪赌,若司空棂和以前的人一样,认不出她,也许她会绝望。甚至这一次不同以往,司空棂只是一个凡人,若他觉得她是妖怪,想置她死地,她必死无疑。 这时,一曲婉转琴声如天籁般飘入浮梦的耳畔。ww 棂王府唯一会有琴声的地方是那个安置女人的后院,但那里的琴声绝不可能抵达这里,并且这样的琴声,只一人能弹奏出。 聚魂灵尊,东陵邪。 他出现在她的房间,一袭黑衣依旧仙气翩翩,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邪魅笑容,纤白的手抚着古琴。 看到他,浮梦首先想到的是几日前的霍府,自己命在旦夕,灵尊却不知所踪。 虽然知道,无论发生什么,灵尊都不会干预她在凡间的生活,但那一日不同,若她死在那一日,便是西陵渊做的好事,那根本就是非自然死亡。 她鼓着脸,不满的看着东陵邪,“灵尊此刻到访,所为何事?是确定了胥诗如的死期?” 东陵邪拨动琴弦,目光流转,“浮梦对本灵尊有怨气?” 他轻飘的态度,让浮梦气不打一处来,“灵尊,若是我没本事好好活着,我便认了,可西陵灵尊存心想害我,我差一点点就死了。你也不管一管吗?” “咣……”东陵邪手下的琴突然发出了一个破音。 浮梦一怔,跟随灵尊这么久,从未听到过他弹奏失误,这音是怎么回事?她惘然抬头,发现东陵邪没有了往日的笑容。 她的心猛然一抽,跟随灵尊这么久,灵尊在她面前永远保持着邪魅笑容,就算偶有佯装生气,眼中也是带着笑意的,她从没有看到过灵尊这般模样。 浮梦低下头,她能以幽魂形态一直生活,是因为灵尊的收留,若没有灵尊为她续魂,作为一抹魂魄根本无法在阳气繁盛的凡间生活,无法轮回的她将被扔入幽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纵使往日敢和令尊没大没小,但其实,浮梦的内心深处对灵尊是既敬畏又感激的。 她起身半跪在东陵邪面前,低下头,“灵尊……是我逾越了。只是……只是那一日我真的以为自己会死,那一刻,我多么希望灵尊能来救我……” 东陵邪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浮梦,良久,悠扬的琴音终于缓缓奏起,“浮梦,你应该明白,你本就只是无法转世的魂魄。此间乱世,本灵尊创造逐梦令,让你用那些不该死的枉死之人的身份活下去,于你来说,这已是恩赐。你在这世间是生是死,都是你的宿命,本灵尊无权再干预。” 浮梦咬唇,她早已没有温度的心再一次支离破碎,那晚她危在旦夕,是不是灵尊就在某个角落静静看着,等着胥诗如的躯体落地,等在场凡人确认她死去后,把她的魂魄收入聚魂灯中? 是了,早就听说地府中的鬼官比天宫里的神仙还要铁面无私,他们早就忘情弃爱,他们能笑对一切,因为再也没有任何事,能进入他们的心。 低着头的浮梦,眼眶中噙着泪,强忍着不让它流出,一字一顿说道:“是,浮梦明白。浮梦会珍惜灵尊给予的恩赐。” 东陵邪的脸上终于恢复了邪魅笑容,他两指一弯,顺了顺鬓边黑发,“浮梦,本灵尊知道你一直在想什么。只是你觉得现在给安东三皇子的暗示真的好吗?就算他明白了你的暗示,他也只会以为你是元婉仪的冤魂,他会知道你是浮梦吗?” 浮梦抬起头,“跟随灵尊那么久,最初我满怀希望,可现在我真的还可以找回自己吗?也许曾与我同在的那些人早已化为黄土,这个世上根本不会再有人认得我。所以,我只想有人能记得我,无论他记得的是哪一个我,只是是我,就好。” 东陵邪笑得几分戏谑,“这世间万物皆有次序,本灵尊所造的逐梦令就是避免这乱世将次序打乱。浮梦,凡间有凡间的次序,安东三皇子也许能遂了你的愿,认出你。但若他把你的身份对外透露,你说凡间能否接纳你这个鬼魂?” 他垂下眼眸,不经意的拨弄着琴弦,“浮梦,你在世间苦苦挣扎, 契约鬼妃 第 6 部分阅读 为的是活下去,别到头来断送了自己的生路,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东陵邪消失在浮梦的房间,这里安静得就好像谁都没有来过。 浮梦舒了一口气,文邹邹的灵尊以前也讲过几次,都只是为了拐弯抹角的告诫她一些事。原来灵尊此行的目的,是告诫她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想一想,司空棂也不会正面来问她,最多来一点掉掉奏折,看她反应的把戏,这样讳莫如深的人,也许自己真的该敬而远之。 对司空棂的暗示,就到这里结束吧。 自此,她只是胥诗如。 ------题外话------ 终于首推了…求收藏。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五章 回到胥府 ( 并没有真正远离的东陵邪在不远处透过窗棂,看着神游的浮梦。ww 突然鬼魅般的声音飘然而至,“为何不告诉她,我根本不会真的伤她性命?为何不告诉她,那日你并非见死不救,而是去了远方?为何不告诉她,事情的真相?” 说话之人,距离他不远,穿着与他相同的黑衣,手握琉璃蓝笛,脸上浮着戏谑的笑意。 东陵邪斜睨那人,神情冷漠,“西陵渊,你怎么还在这里。” 西陵渊一甩手中琉璃蓝笛,“东陵邪,你太循规守矩了。处心积虑的让她出现在这人身边,又不希望小梦与他产生瓜葛。何必这么累。” 东陵邪别过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西陵渊弯起他魅人的双眸,“且不说,你不希望小梦与他产生瓜葛,我也不想,只是你做的不够彻底,你以为把小梦放在他的身边,让小梦见识他的冷漠绝情就完事了?没那么简单,要把他们彻底分开,不如,让他杀小梦一次,如何?” “当”今日第二次,东陵邪的古琴发出很不和谐的声音,他眉头一皱,“这里是我管辖之地,再警告你一次,不要在这里多管闲事。” 说完,向来不爱和西陵渊产生交集的东陵邪一隐,便消失不见。 西陵渊扬起手中琉璃蓝笛,“口是心非!我们是灵尊,有无上法力,他只是个凡人,消了他的记忆,让他把小梦送回胥府那个龙潭虎|穴,不就可以了。” 他邪魅一笑,吹响了手中琉璃蓝笛。 —— 接下来的几日,浮梦安分守己,也没和司空棂见过面。 几天后,她正在给梳妆台前的西番莲浇水,却听到有人在敲门,她诧异的走出里屋,开门一瞧,十一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外。 真稀奇,十一守在外面是正常的,来敲门求交流是反常的。 想着几日未见了,浮梦报以客气的一笑,“有何指教?” 十一淡漠说道:“王爷命属下送胥小姐回胥府。ww” 浮梦脸色一变,她被带到这里时,司空棂说得很清楚,胥诗如这一生想离开棂王府,除非变成尸体离府出殡。 难道真被灵尊说对了,司空棂真要把身份可疑的她给宰了? “什么意思?” 十一道:“王爷带胥小姐回府时,只因霍大人生辰那晚胥小姐受了惊吓,需要休养,如今小姐精神已恢复,回胥府是必然的。” “……”浮梦脑袋上就差冒出一排问号,昨夜她也没睡啊,今天外面也没下红雨啊,怎么发生的事情她完全不能理解呢? 她试探的问道:“十一,我能不能见见王爷?” 十一瞥了她一眼,“王爷在朝中,还未回来。” 浮梦又笑了笑,“那我等他回……” 她话还未说完,十一就很不客气的打断,“胥小姐还未许过人家,在王府久留对小姐名声也不是好事,属下这就送小姐回去。” 浮梦有点郁闷,却又无可奈何。 在这里并没有她的细软,所穿所用都是司空棂提供的,她只要一脚跨出屋门,便可以离开。 “后门已被小姐准备了车轿,胥小姐请。”十一说道:“后门离开之位隐人耳目,还请小姐不要在意。” 浮梦轻叹一口气,“从棂王府出去的车轿,无论是大门还是后门,总会有人在意。反正也不远,若要隐人耳目,不如步行回去。” 浮梦这样说并没有太多其他用意,只是觉得自己在棂王府闷得太久,回到胥府也一定没有自由,只怕短时间内都别想呼吸自由的空气。 十一依旧低着头,似有一番犹豫,但最后的回答依旧没有表情,“如此,也好。” 从棂王府到胥府,马车需要一刻,若是十一自己以轻功前往也只需要一刻,但带着走路慢吞吞的浮梦,就至少需要半个时辰。 一路上,两人皆是沉默。 终于浮梦先开了口,“王爷除了让我回府,还有没有其他吩咐?” 回胥府已成必然,但浮梦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想到胥诗如与司空棂诡异的关系,她想,也许司空棂有别的安排。 十一沉声道:“那也在霍府,王爷已说得很清楚,从此你就只是胥府养女,没有第二个身份。” “可是……”浮梦狐疑的看着十一,似是不经意的将手指向自己的后脑勺,“后来我也跟王爷说过我现在的情况……” 十一所表现出来的模样,是完全不懂浮梦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胥诗如,那夜是你自己拒绝王爷,往后你在胥府安分守己,王爷不会再干预你的生活。” 浮梦一怔,随即便明白,十一的记忆被抹去了一块,他已经不记得浮梦在凌王府时所发生过的事。看来司空棂也一样。 是灵尊动的手脚? 也只能是他,不然还有谁能做到这样,把凡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为隐人耳目,十一把浮梦送到胥府后门,浮梦向十一告别后,十一便面无表情的离开。 浮梦叹了口气,也好,听说胥学昂比宠儿子更宠胥诗如,她在这里的日子也不一样有多难过,在哪活不是活。 不想没走几步,就冤家路窄的遇上了胥秋凤。 胥秋凤看到浮梦先是一怔,不过一瞬之后,她从一点茫然到了很多点傲然,看着浮梦的表情越发不屑还带有嘲笑,“哟,这不是我们的棂王妃嘛,怎么一声不响的回来了?怎么,今日想到回门了?” 说着,她还故意往浮梦身后看了看,“这棂王这么低调?王妃回门竟然如此寒酸?不派千里长龙百个下人跟着?如此说来也是,似乎是没听说,三皇子有要娶亲的奏折。哎呀,我的好妹妹,你不是那么快就被那位风流王爷玩腻给丢回来了吧?” 浮梦瞥了胥秋凤一眼,这时候她终于感觉到西陵灵尊消了胥秋凤的记忆是件多麻烦的事,其实那个害怕她的胥秋凤挺好的。 至少,今日浮梦不想搭理胥秋凤的冷嘲热讽,她回到胥府,第一件事应该去见胥诗如的养父,大理寺卿胥学昂。 “姐姐,我要先去见爹,若你对三皇子的事有兴趣,待我见完爹,我们可以慢慢聊。” 说完,浮梦不再看胥秋凤,径直向书房走去。 胥秋凤却是不死心的跟在浮梦身后,“都已经被丢回来了,还是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往后不用叫你野种了,我看可以叫你弃妇了,哈哈!叫你坏我婚事,现在报应到自己身上了吧。以后我还能许人家,可你在棂王府这段日子,以后谁还会要你。” 胥秋凤在浮梦身后滔滔不绝,浮梦走在前面仿若未闻。 直到书房前,胥秋凤依旧没有停下嘴皮子,浮梦一下子停下脚步,胥秋凤以为她终于被自己骂得忍不住,得意的等她反驳时再咒骂几句,却看到浮梦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 ( 胥秋凤不满意了,“你这眼神什么意思?” 浮梦轻佻的一笑,胥秋凤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个养女妹妹的确有骂不还口的好脾气,可她绝不是逆来顺受的主。 隔了那么久,胥秋凤终于再一次听到胥诗如那听似轻飘软绵的声音却能说出让人吐血的内容。 “好姐姐,这里已经是爹的书房外围,你这般骂骂咧咧,若让爹听去了,只怕下次为你指婚时,我一句‘姐姐性子泼辣,还是多留在府中收敛段日子比较好’便可毁你第二次婚事。 女子的婚事很奇妙,也许你没做错什么,但是第一次被取消,第二次又不了了之,外界坊闻会如何传,姐姐你比我清楚。你若想比我这个弃妇更难嫁,便继续嚷嚷就好。” 胥秋凤刚打算继续嚷嚷的嘴终于闭上了,她怨恨的看着浮梦。 而浮梦却完全不在意,只是微笑着表示对胥秋凤的沉默很满意,一转身便走进了胥学昂的书房。 ------题外话------ 还在首推呢…求收藏啊。求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七章 家丁墨离 ( 胥学昂果然没有食言,没几日,他就上呈奏折,请安东帝为胥诗如指婚。 安东帝知道胥诗如是胥学昂养女,也知道这个养女甚得胥卿怜爱,对她不比亲生子女差,可安东帝依旧为难,三皇子尚未娶妃,该给这个胥诗如什么身份? 这实在不是一个好先例,若让大臣们觉得,随便收养一个女儿都可以嫁入皇家当王妃,以后岂不生乱。 故而,安东帝并未在早朝上谈及此事,而是早朝后将胥学昂与司空棂请到了御书房。 “父王,儿臣多年未娶,只因身体欠佳,且不是儿臣有意对胥大人不敬,胥诗如只是胥大人的养女,在本王尚未娶正侧妃时,先娶胥大人的养女,实在不合乎情理。” “皇上——”胥学昂在司空棂刚说完的档口就接上,“诗如虽非臣的亲生女儿,但臣对她和亲生女儿并无差别。霍丞相生辰,小女偶感抱恙,幸得三皇子接回府中照料,自此小女对三皇子痴心一片,小女自知身份低微,愿先到棂王府照顾三皇子起居,成亲礼都愿意暂缓。只求皇上可怜天下父母心,也遂了小女的一片痴心。” 安东帝听到胥诗如不在乎身份顿时来了劲道,“哦?她愿意无名无份的到皇儿府上?” 胥学昂向安东帝行了一个大礼,“是的,皇上。” 安东帝满意的笑了笑,“如此也好,既然胥大人养女对棂儿痴心一片,朕便许了,择个吉日,让棂儿把诗如迎回府。当然,朕不会亏待她,待棂儿娶了正妃,朕自会给胥大人养女一个合适的身份。” 胥学昂双手高举过头,“谢皇上。” 安东帝没有再问司空棂的想法,既然已经答应,便没有回转余地,司空棂也只能行礼谢恩。 如今等于赏了他一个侍妾,他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是……胥学昂会如此坚持,定是胥诗如的意思,这胥诗如在想什么,为什么突然想去棂王府? 当晚,夜深人静之时,有一个黑影快速的潜入胥府,他灵活的在胥府中穿梭,值夜的下人对这人的来访一无所知。 最后这个黑影来到一间屋子的窗外,四处张望后,一翻身就进了屋子,片刻之后,又能看到这黑影快速离去。 第二日的太阳依旧升起,夜间发生的事情没给胥府留下任何痕迹。 浮梦继承了胥诗如的身体,只要在胥府,她就得做胥诗如该做的事,比如打扫胥学昂不让任何人进的书房。ww 虽然不明白胥学昂为何会这么信任胥诗如,但她扔感激胥诗如给她打造的完美形势,她轻轻松松的看完了陇西匪案的卷宗,把对司空棂不利的部分都已牢记在心。 不但如此,想着一离开书房,那个不作死就不会死的胥秋凤一定会粘上来滔滔不绝骂个不停,浮梦为图清净,在书房内看了不少历史卷宗。 看了之后,真有不少案子让浮梦捧腹,没想到安东立国初期为得民心,平民百姓的案件也能拿到大理寺来评判,最让浮梦想不到的是,在案宗里还看到了胥夫人的名讳。 原来胥大人与胥夫人就是相识在风云一时的一场商贾之争中,胥夫人娘家夏氏在西港富甲一方,在安东稳定后,他们自然想把生日做大,有一条水路是他们运输货物的必经之道。 不想后来有另一商贾想霸占那一条水路,由此两家结怨,最后他们将夏氏一族告上大理寺。 既然胥夫人能成为胥大人的正房夫人,也难怪这案子最后的结果是,那条水路两家共享,而夏氏给予安东的税金更高,久而久之,等于夏氏垄断了那条水路。 这在当时,还算是一件大案。 浮梦在书房里以最舒服的姿势坐在胥学昂的座位上,把案宗当小说野史看,过了很久,她一看外面日头,觉得自己在书房里待得太久了一点,是时候该出去了。 若胥秋凤要找她麻烦,也是躲无可躲,每天总会有这么一个过程,反正没多久,她就可以去棂王府过上舒坦的生活。 浮梦觉得,现在她手中的筹码,足够她在棂王府过上和元婉仪不相上下的日子。 整理完案宗,把一切东西恢复原位,浮梦径直向书房大门走去,走到门口,打开门,她出于谨慎又回首看了一眼书房里可有什么异样。 就在没看门外的这个瞬间,她与一人撞了个满怀,那人手中托盘上的茶杯也已经被打翻。 那人一惊,一下子跳开两步,不知是因为撞到她吓了一跳,还是因为觉得她的身体怎么会散发出如此寒意,出于本能躲避。 浮梦就慢条斯理的多,她稳稳的踏出书房,关上书房的门,才把目光投向刚与她撞在一起的人。 是个人。 是个男人。 是个俊秀的男人。 虽穿着胥府下人的衣服,却难掩男子的秀气外貌,还有这男子散发出来的气质,让人难以相信他是个下人,怎么看,他都应该是一个公子。 娇柔温雅的公子。 只是,撇开此男人的漂亮容貌,浮梦从未在胥府见过这个人,是新来府上的下人? 浮梦打量了他一圈又一圈,再好看也只是府中下人,而且胥府的书房是禁地,就连胥学昂的儿子夫人都不能来,更何况一个下人。她傲然的开了口,“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男子无辜的看了浮梦一眼,又低下头看了托盘中已经翻洒的茶杯,再抬起头时,竟然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奴……奴是新来胥府的……听大小姐吩咐,小小姐入书房已久,她让奴给小小姐送杯茶,再看看小小姐在书房里做什么,怎么一直没动静……” 哦,原来胥秋凤自己不敢来,派来一个替死鬼。 只是一个男人长成那样,还摆出这样的表情,不知是因为声音太小还是他压根这么自称自己,‘奴’?是不是太娘了? 不过长得好看就是优势,这样的表情和这样的自称,在这个男子身上毫无违和感。 浮梦依旧冷冷的看着他,“胥府的书房是禁地,就连安东皇帝也留过一道旨意,谁人不得胥大人允许随意靠近,先斩后奏。” “咣当”男子手中的托盘和茶杯一起落下,碎了一地,他跪在浮梦面前,哀怨得看着她,“小小姐饶命,奴,奴刚入府,大小姐叫奴来,奴不知有这样的规矩呀。” 说完,他伤心的低下头,一副‘以为进了胥府这种大户人家活也不重工钱还不少是运气不想却是掉入龙潭虎|穴竟然端茶去书房也会被砍头,冤枉啊冤枉’的模样。 浮梦当然没想过真要了这个清秀男子的性命,她这么严肃,一是提醒他记住胥府的书房不能随意来,二是想让他明白,那个大小姐十分阴损,若没必要,少在大小姐面前晃悠,免得下次再被安排做什么会伤及性命的事。 看他现在这模样,应该已经牢记这次的教训,浮梦稍软了口气,“好在你还未真正踏入书房, ... (我还能饶你一命。这件事便到我这里为止,以后不可再犯。退下吧。” 男子给浮梦磕了一个头才起身离开,还没走几步,突然回头对着浮梦柔柔一笑,“奴的名字叫墨离,多谢小小姐饶命之恩。” 说完,他步伐轻快的从浮梦面前跑开。 浮梦看着墨离跑开的背影,皱起眉来,总觉得实在无法把这样一个人和做粗活的下人联系在一起。还有,他离开时的笑容是不是天真无邪到过分?怎么一点都没有劫后余生该有的后怕? 浮梦耸耸肩,慢步离开书房,今天果然风和日丽,就连日日找茬的胥秋凤都没出现,果然一片祥和。 没想到这样的祥和竟然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虽然胥秋凤偶尔还是回来找找浮梦茬,但和最初比起来已经好多了。 浮梦想,这也许和她马上就要入棂王府有关。 安东帝到底没有敷衍胥学昂,吉日终于是择到了,浮梦要入棂王府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而日子就在半月之后。 胥府中,真正喜欢胥诗如的人也许只有胥学昂一个,其他人对胥诗如和颜悦色也只是做给胥学昂看,知道胥诗如要入棂王府,多数人都格外消极。 她一个养女在府中占尽风光,若入了棂王府,以后便名正言顺的高他们几等,虽然最初去只是一个低等的侍妾,但安东帝都给出承诺,只要三皇子娶了正妃,会给她一个合适的名分。 替代每日必在浮梦回房之路上找茬的胥秋凤,那个墨离每日必定捧着茶在浮梦回房的路上等他。 那次之后,墨离再也没有靠近过书房,却一次不落的在浮梦的必经之路等她,每次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羞涩的地上茶,非要浮梦喝了才会低着头离开。 浮梦本不愿意接受这种不分敌友的示好,但某日看到墨离在被其他家丁欺负。从那些家丁的辱骂中,浮梦听出墨离的来历。 他本就是别家的下人,但因为长得过分娇柔,也确实做不了什么体力活,那家人家决定把他给卖了,正好被上香回来的胥夫人看到,胥夫人看他模样可怜,便动了恻隐把他买回来,让管家随便给他安排点轻活。 之后,胥夫人好像忘记自己有过这么个举动,但府中下人却不满墨离工钱与大家拿得一样,活却轻松得很,暗地里都骂他是以小白脸的长相迷惑了夫人。 浮梦在暗中听了,不知为何却笑了,原以为胥府只有胥诗如一个不受待见的,现在终于又多了一个。 惺惺相惜,让她不再拒绝墨离一杯茶的好意,再说墨离也适合煮茶的工作,他泡出的茶味如甘霖,还带着一缕清幽淡雅,就好像他给人的感觉。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八章 躺着中枪 ( 一晃到了胥诗如入棂王府的前三天,胥府内却和往日无二,丝毫看不出这府中有小姐要入王府的欣喜。ww 也是,胥诗如无名无份的入棂王府,对于胥府来说也不是嫁女儿,只是到了那个所谓的吉日,会有一顶轿子把胥诗如接到棂王府。 若要对外说起,这终究不算一件光彩的事。 利用这段时间,浮梦在胥学昂的书房内,几乎把所有的案宗都当话本看了一遍,对安东立国后的大小案件都了解了一番。 这日,浮梦熟门熟路在胥学昂的书房内消磨掉半日,然后把翻过的卷宗都归回原位,再三确认绝对会和来时一模一样后,才离开书房。 回自己房间的必经之路上,墨离依旧默默的等在那里,他手捧托盘,托盘中的茶杯粗看与往日无二,但细看,便发现这茶杯在烧制时在许多细节上都做了特别处理,杯身内还似有若无的团,细看能看出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雪莲。 一段日子的相处,墨离褪去了往日的娇羞状,悠然的笑道:“诗如小姐三日后便要出嫁,我只是一个普通家丁,没有什么好送给小姐,这茶杯是我自己烧制。在我心中,诗如小姐就如同这杯上雪莲,圣洁纯净。” 浮梦喝了杯中茶水后将茶杯举起细细看来,雪莲的勾勒下笔流畅,这茶杯的用料的确不算上品,但烧制之人的精妙技艺,让这普通的瓷显出不同的莹润光泽。 晃眼间,杯身上本事含苞的雪莲似乎慢慢盛放,浮梦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看到杯上的雪莲的确已经盛开,她惊讶的看向墨离。 墨离眨眨眼睛,“这是祖传密集,杯是新烧制的,只要掌握好时间火候,可以让杯上的图案产生一点变化,我算了好久的时间,总算让诗如小姐看到了雪莲盛放的过程。” 浮梦恍然,再次端视水中瓷杯,仅凭这技艺,便可让这瓷杯被奉为珍品。 心中对这茶杯甚是喜爱,但面上,浮梦依旧不露声色,“多谢墨离,我很喜欢。” 说完,浮梦拿着茶杯转身离去。ww 她对墨离的态度和最初没多大区别。她马上就要离开,墨离在府中本就没少被欺负,若再和不受待见的胥诗如有过多瓜葛,只怕以后的日子更不好过。 甚至被胥夫人知道,说不定连最初的恻隐都会消失,把这个干不了重活的柔弱男子赶离胥府,还不知道他在外面该如何讨生活。 “诗如小姐——”身后,墨离的声音响起,诗如回过头,疑惑得看着墨离,墨离脸微微一红,低下头问道:“诗如小姐会留着这份礼物吧?” 浮梦点点头,“回去我便找锦盒安置这杯子,带着它一起去棂王府,绝不离身。” 墨离满足的笑了笑,便去做事了。 浮梦手拿茶杯,还几步都回到自己茶杯,却遇到了很久不见的胥秋凤,她斜眼瞟着浮梦,却因浮梦手上杯子的色泽实在莹润晶透,瞬间吸引了胥秋凤的目光。 “胥诗如,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估摸是胥夫人给胥秋凤洗过脑,不管怎样,胥诗如已经是要进王府的人,所以胥秋凤也不再叫胥诗如野种。 浮梦见胥秋凤眼中闪着光,就知道她把注意打到这杯子上,眉头一皱,话语中带着不客气,“姐姐连杯子都不认识了?” 胥秋凤难得好脾气了一回,浮梦这样回话,也没点燃她的火爆性子,只是走近几步想要夺她手中的杯子,“给我看看!” 浮梦侧身一让,胥秋凤扑了个空,而浮梦已经一步跨到自己房门口,她把门一开,踏进自己屋内,快速的半掩上门,似笑非笑的看着胥秋凤,“府中玉造金打的杯子都有,姐姐何必抢妹妹手中这个普通瓷杯。哎,打扫爹爹的书房真累,妹妹要休息了,姐姐自己乐呵!” 说罢,还不等胥秋凤反应,浮梦已经把房门一关,只留下还来不及反应的胥秋凤在门外呆立片刻后,无趣离开。 屋内的浮梦果然找了个锦盒,把瓷杯小心的放入锦盒内,环顾四周后,把这锦盒放在了整理过的衣箱上。 她没有哄骗墨离,她的确很喜欢这杯子,准备带着去王府。 浮梦看着高置的锦盒走神,没想到墨离还有这样的本事,其实光靠这一技之长足可以在长阳寻得生计,为何要在胥府做一个端茶送水的下人,到时候和司空棂谈谈条件,把墨离从胥府解放出来,让他自己开个制瓷小店也是极好的。 —— 三天的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就到了安东帝所选的吉日。 因胥诗如有一个位及大理寺卿的好养父,所以就算只是一个侍妾,三皇子也是亲自来迎的。 迎接胥诗如的轿子,式样虽普通却也算换上了红色锦缎以示喜庆。 棂王府的下人穿梭于胥诗如的房间和马车之间,为这个现在只是侍妾将来指不定会成侧妃的女子搬运细软。 司空棂一脸淡淡的笑意,亲自前往胥诗如的房门前迎接这位身份不轻的侍妾,当然紧跟在他身边的是面无表情的十一。 在满面笑容的胥学昂极其夫人的陪同下,司空棂来到了胥诗如的房门外,胥诗如站在屋里浅浅轻笑。 司空棂淡然一笑,对着胥学昂点点头,“本王定不会亏待令千金,请胥大人放心。” 胥学昂赶忙作揖行礼,“不敢不敢。小女心仪王爷,如今能入王府是她修来的福气,小女天生聪颖,必能成为棂王的贤内助。” 司空棂踱步走到屋前,伸手向屋内一展,浮梦一笑,把方才一直捂在暖炉上好不容易捂出一些温度的手伸向司空棂的手。 眼看两人的手就要触碰在一起,突然有一人急速跑去,周围有下人先看清楚那人,却不敢有所动作,于是这个身影轻松的穿越围在外面的下人走到了人前,大喊道:“三皇子,您不能带走胥诗如!” 随着声音,出现在司空棂面前的是胥秋凤,她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跪在了司空翎面前。 胥学昂一声厉喝,“秋凤,你这是干什么?” 司空棂与浮梦马上就要相交的手在不经意中各自放下,司空棂看了一眼面色僵硬的胥学昂,再斜眼睨向跪在地上的胥秋凤,“胥府大小姐?此话何意?” 胥秋凤偷瞄了情况,看到司空棂要去牵胥诗如的手已经放下,顿时觉得自己成功了一般,心中暗笑,抬起的脸上却是正义凛然,“家丑本不可外扬,可这件事非同小可,秋凤不得不禀告棂王,让棂王定夺——” 她俯下身子,语气痛惋,“近日我无意中发现,胥诗如早与旁人有奸情,甚至早非完璧之身,虽然她是我的妹妹,可我也要大义灭亲,这样的Yin娃荡妇,怎容得她侍奉皇子,怎容得她立于天地间。” 胥学昂听完这番话后,惊得瞪大眼睛,这样的指控对于一个女子已经是毁其一生,若这个女子即将嫁入皇家,何止毁一生,赔上性命也只是小事,他怒斥道:“秋凤,你 ... (胡说什么?还不快退下。” 说着,他赶忙走向司空棂,作揖时将头重重压下,低声道:“棂王恕罪,秋凤她往日与诗如的关系一直不太对付,今日只是一时糊涂……” “爹!”胥秋凤哪由得胥学昂继续说下去,她为今日已经憋了那么久,做好一切准备的她,自然想过,说胥诗如的不是必给胥府带来不利,所以她早有准备。 “爹您这么说,只是因为您不知道,胥诗如伪装得太好,秋凤也是近日也发现端倪,随后把蛛丝马迹串在一起,再三查证,终于赶在最后一刻确定真相,并且有了不少决定性的证据。” 司空棂戏谑的目光扫向尚站在屋内的浮梦,这眼神好像在讥讽她‘原来你是个Yin娃荡妇?’ 随后,他冷漠的眼神投向胥学昂,这是一种警告,随后他淡淡一笑,把目光落在了依旧跪在地的胥秋凤,“来人,搬几张椅子来。此时此刻有本王在,而大理寺卿胥大人也在,胥府长女指控胥府小女不守妇德一案,就在此审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章 愈演愈烈 ( 未待墨离解释,一旁的胥夫人倒发声音了,“老爷,这么说起来,每逢初一十五妾身都要去上香,去年有段时间诗如不是一直说要陪我去上香,可每次都不随妾身一起回来……妾身上香的寺庙就在庙街……” 胥学昂一惊,赶忙瞪了胥夫人一眼,胥夫人适时闭嘴,但她想说的也已经劝说出来了。ww 其实那段日子诗如确实跟她一起去上香,但其中原因她心知肚明,当时怀疑她身边有丫鬟身份可疑,想着诗如心细聪颖,便让胥诗如跟着,只为观察那丫鬟有没有在暗中与人传递什么。 这件事是胥夫人自己处理,就连胥学昂也不知道内情,只当那段时间这对本不对付的母女亲情大增。此刻这件事被胥夫人断章取义的一说,倒像是证实了墨离所说非虚。 司空棂一笑,“这么说来,胥诗如的确能随意出府,并且从时间地点上,也算吻合?” 胥学昂见司空棂似乎认同了墨离的说法,冷汗又沁出来了,此刻他都不敢将目光投向屋内的浮梦,他只能暗暗叫苦,默默期待,诗如啊诗如,你可别让爹爹失望,你可不能真与这小倌有瓜葛啊,若非如此,爹爹也救不了你。 若他能看浮梦一眼,就会发现本案疑犯真嗑着瓜子,像听说书一样关注着案子进展。 司空棂看胥学昂冷汗不断,又似笑非笑的说道:“可怜天下父母心,这案子由胥大人这个做父亲的亲自审,的确有些勉强,接下来还是本王来发问吧。” 他的目光在胥秋凤和墨离之间来回游走,最后定格在胥秋凤身上,“方才这段很精彩,本王猜想,所有官府都很希望能遇到把证词说的如此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人,只是口说无凭,故事从来都可以编的很精彩,否则茶楼里也不会日日客满。秋凤小姐说过,掌握了不少决定性的证据,那就把这些证据拿出来。” 胥秋凤自信满满,墨离的那一段深情演绎只是开胃小菜,而从胥夫人说的那番话中,她便知道娘亲已经知道真相,本决定帮她,看来这一次胥诗如是死定了。 现在三皇子要证据?胥秋凤多得是,先随便来点人证好了。于是胥府的几个下人抖抖索索的来到司空棂面前,跪了一排。 司空棂看着面前一排人,笑容越发戏谑,不想这人证还挺多。他俯视这些人,问道:“你们都能证明胥诗如与这男子有奸情?” “是……”几人几乎异口同声。 一个瘦小的家丁率先发挥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胥府家教,说道:“墨离来到胥府,小的就觉得奇怪,他这样子,就算穿着下人服,怎么看都不像个下人。而且他入府时,管事儿跟他说得很清楚,老爷的书房不能去,就连靠近点也不行,但他还是去了,我们都以为他定会被唯一能去书房打扫的小小姐抓起来,没想到他竟然像个没事人一样回来了……” “是啊……”另一个终年家丁接口道:“后来我们就发现墨离每日都会在小小姐回房的路上等她,小小姐的房间位置偏,那里平时没什么人,我们开始只是偶然发现,后来留意才发现每次他们两人都会在那说好一会儿话……” 就连组团说书一样,一个丫鬟接过话头,继续道:“就前几日,奴婢无意中经过那里,又看到小小姐和墨离在那里,奴婢早听闻他们每日都会在那里,开始也没多想,却无意中隐约听到他们说的话……墨离先说什么心里啊,圣洁啊,小小姐还说喜欢啊,墨离又说留在身边,小小姐回答说带入王府,锦盒珍藏什么的,感觉墨离是在送小小姐定情信物。” 坐在屋里的浮梦想起了那日的莹润瓷杯,那东西原来是定情信物?只是就算被翻出来也只是一个杯子,既不能说明是墨离送的,也不能说明那是定情信物。 跪在外面,低着头的胥秋凤却阴森的一笑,先上人证的目的,就是让人证不着痕迹的引出物证。 果然司空棂眉梢一挑,“如此说来,胥诗如是打算把定情信物带入王府的,检查一下胥诗如的细软,看看她打算带多少锦盒入王府,锦盒里都装着什么。” 不一会儿,一个深色锦盒出现在司空棂面前的桌上。 “只有这一个?” “是的。” 一直在司空棂身边演木桩的十一走到桌旁,打开了锦盒,一个看上去极其普通的杯子呈现在司空棂的眼前。 “这是你送与胥诗如的——”司空棂并没有去触碰那只杯子,只是瞟了一眼,便问跪在前方的墨离,“定情物?” 墨离将目光投向司空棂面前桌上的锦盒,仅一眼他就肯定的回答:“回王爷,的确是草民送与诗如的,却已谈不上定情物,而是断情物。” 司空棂浅笑着拿起桌上的笔,把锦盒的盖子一带,锦盒被合上,他带着笑依旧森冷的目光投向墨离,“本王看来,这只是一个极其普通的瓷杯,无论定情断情,怎就与情字扯上关系了呢?” 屋内的浮梦也好笑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胥秋凤墨离,她至今没有说过一句,也不叫冤,她想看看胥秋凤到底能拿出多少决定性证据来证明这样一件子虚乌有的事情,而现在浮梦很好奇,他们要怎样把一个瓷杯和情字扯上关系。 墨离坦然作答,“一般瓷杯皆以青花为纹,而这瓷杯是草民特别制作,不但花纹映情,上面还有我与诗如名讳的藏尾诗。” 司空棂用手上的笔挑开锦盒,戳着瓷杯慢慢滚动杯身,一对素雅不显浮夸的鸳鸯赫然入了他的眼,还有一旁清秀却还是带着男子笔韵的两行诗——‘久经风尘不相离,富贵荣华不代如’。 司空棂微蹙了下眉,丢开笔,锦盒的盖子又一次盖下。 屋内的浮梦听到墨离的话就差点被瓜子呛到,说雪莲映情已是勉强,再说起有他们名字的藏尾诗就更离谱了,她得此杯时看得很仔细,杯上除了一朵雪莲并没有其他,也没有任何文字。 可看司空棂难看到可以吃人的脸色,浮梦可以想象到他所看到的,那杯子的确如墨离所说,有映情之纹,有藏尾之诗。 难道胥秋凤趁她不备,派人调包了? 不可能!若有人碰过她的东西,她必定会知道,因为她特别的身份,她是幽魂,就算由她这个幽魂操控,胥诗如本身依旧只是一具尸体,浮梦宿到她的身体里也无法给带给她属于活人的生气。 所以浮梦的东西都会散发着死沉之气,只要有人碰过,幽魂做久的浮梦一定会敏锐的感觉到那股人气。 棂王府的下人搬动前绝没有别人碰过,若要调包……难道胥秋凤这么本事,甚至买通了棂王府的下人? 这个可能也实在有些渺茫,浮梦是在棂王府生活过的,棂王府内部是多么严实的一块铁板,浮梦非常了解,就算有老鼠屎,也绝不会是司空棂带在身边的人。 现场的气氛十分压抑,却在这时,有个胥府家丁匆匆来到胥学昂的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胥学昂脸色一变,尴尬的看向司空棂。 ... ( “王爷,霍丞相忽然来访……这?”他请示的看向司空棂,像大理寺卿这种官员,离开朝堂无论与其他哪个官员走得近些,都会惹人非议,若真和霍丞相交好也罢了,可实际上胥学昂与霍辛除了元婉仪一案外并没有过其他来往。 胥学昂吞吞吐吐的补充道:“霍丞相意思,小女是在霍府他的生辰宴上与王爷……那个,所以今日……他特来恭贺。” 也难怪胥学昂脸色那么难看,此刻司空棂正在胥府开堂审理自己的新侍妾通奸之罪,还有个人巴巴跑来恭贺,是谁都会觉得做那个传话的倒霉透顶。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一章 三人会审 ( “棂王也在,看来下官来得真巧……”这厢胥学昂还在请示司空棂,那厢霍辛已经翩翩而至,他脸上挂着儒雅的淡笑,目光扫过现场,地上跪着一排神情惶恐的下人,还有胥秋凤和一个陌生男子,而他今日来恭祝的对象悠然的在房间里嗑着瓜子。ww “只是看这模样,下官来的似乎不是时候?胥府出了大案?”霍辛嘴上说着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可看他的模样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那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什么事什么事到底什么事?告诉我告诉我快点告诉我’。 胥学昂的脸色越发不好看,阴森的看向霍辛身边略显踌躇的胥府家丁,那家丁被老爷这么一盯,汗毛都竖起来了,心中无数委屈无法表达。 霍丞相来访,他带着霍丞相去会客厅等候,随后就去通知老爷,回来后霍丞相非说他看上去神色慌张,难不成不是府中下人而是贼人,还说今日对胥府来说也算是大喜之日,怎么看不到来回走动忙碌的人群,在一番义正言辞之下,霍丞相亲自杀入了内府。 他只是个霍府家丁,哪拦得住当朝丞相,难不成活腻味了吗? 胥学昂 契约鬼妃 第 7 部分阅读 为,诗如虽然还未入棂王府,但若此事闹大,棂王的脸面总是受创的,所以三皇子才会愿意在胥府内,把这件事最小范围的解决,可现在霍丞相的突然到访,无意中把这件事扩大了范围。 此刻最高兴的,应该就是一直跪在地上的胥秋凤,她当然希望事情闹得越大越好,说到底胥诗如只是养女,无论她多大罪过,只要胥府与她撇清关系,定不会受到多大的牵连。 霍辛会来,对胥秋凤来说,不过变故,而是意外之喜。 不想司空棂却不以为然的看向霍辛,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反倒招呼起霍辛,“霍相来的正好,胥府发生疑案,霍相在内阁一定接触过不少谜案,现在便相助一起找出真相,如何?” 霍辛向司空棂行礼,儒雅一笑,“恭敬不如从命。” 司空棂一挥手,“给霍相备桌椅。” “是,还不快去备桌椅。”胥学昂一边吩咐一边用袖口拭去额头上的冷汗,三皇子风流成性,不想对待这种事也这么豁达,还好还好! 发生这样一段插曲,胥秋凤一边欣喜霍丞相的到来,一边心中终于生出不满,她指证胥诗如与人苟且,现在跪在这里已经很久,就连墨离也跪了不少时间,为何那个最十恶不赦的却依旧端坐在屋内? 不过没关系,胥秋凤很释然,反正这一次胥诗如死定了,能坐就抓紧多坐一会儿吧! 待胥府下人搬来桌椅,霍辛坐下,他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认真,“敢问棂王,究竟是何疑案?” 司空棂一边示意十一把桌上锦盒拿过去给霍辛过目,一边说道:“胥府长小姐状告要成为本王侍妾的胥诗如早年起就一直与人苟且,不守妇道。ww这跪了一地的,都是证明胥诗如确与此男子有暧昧之情的证人。” 他指向跪在地上的墨离,又用眼神示意锦盒,“这个便是与胥诗如苟且之人,他倒是认得很诚恳,而这锦盒里,据他交代,便是胥诗如收藏在身边,能证明两人的确有情之物。” 霍辛打开锦盒,一个精美的瓷杯进入他的眼帘,他并没有如司空棂一般表现出对此杯的厌恶,直接用手拿起,在手中细细摩挲观摩。 良久后,霍辛发出一声感叹,“真是巧夺天工,这瓷杯用料虽然普通,但烧制之人的技艺绝非凡手,鸳鸯用如此的清淡之色依旧能渲染出如临其境的景象,就连杯身都发着莹莹光芒,烧制火候和时分一定把握得恰到好处,无论是多一分还是少一刻都会让此杯贬为凡品。” 在场的人对霍辛这样一段言论很是汗颜,虽然能称上私设公堂,但此刻毕竟是在审案,霍丞相不说案情,却把心思都放在瓷杯上。 霍辛似乎没有觉得自己欣赏瓷杯有任何不妥,继续慢慢转动杯身,两行诗入了他的视线,他很不客气的念出声来,“久经风尘不相离,富贵荣华不代如。这诗……?” “这是藏有胥诗如与墨离的藏尾情诗!”胥秋凤跪得脚麻,她可不希望霍辛一直欣赏杯子,赶快把话题撤回正题。 “原来如此。”霍辛瞟了胥秋凤一眼,放下手中瓷杯,向司空棂问道:“想来这男子定是认了这瓷杯,却不知当事的另一人有何说词?” 司空棂浅浅一笑,“霍相来得正巧,当事的另一人,此刻之前还未说过任何言语,原本这案,本王让胥大人审理,可胥诗如是他的女儿,他坚信女儿绝不是这样的女子,带着私人感情不方便审案,既然霍相来了,不如由霍相代劳。” 霍辛凝重点头后,看向屋内的浮梦,明知故问道:“胥诗如何在?” 两人目光在这一刻交汇,霍辛目光灼灼,神态悠然。浮梦一笑,终于轮到她上场了吗?只是她的说辞会不会被看成只是狡辩? 方才听霍辛细细的形容那瓷杯的花纹还有他读出的诗句,浮梦都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眼瞎了,若真如霍辛口述那般,这个瓷杯与自己看到的那个瓷杯相差的也太远了。 她站起身,低头拍了拍散落在身上的瓜子壳,瓜子壳的掉落在早春的阳光照射下十分显眼。 胥学昂眉头一紧,今日的事由胥秋凤突然跑出为开端,随后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现在他才反应过来,诗如竟然一直悠闲的坐在自己屋里?还嗑瓜子?诗如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懂规矩。 好在三皇子和霍丞相都没有在意,这两个人都似笑非笑的看着翩翩走出的浮梦。 明明是从室内走到室外,浮梦却明显能感觉到外面的气氛比屋内要压抑许多,她踱步到胥秋凤与墨离的身边,却没有要下跪的意思,而是神态自若的将目光在司空棂与霍辛身上游走。 司空棂没有发声,只是勾着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此刻临时受命的霍辛才是主审,他的嘴角也似乎有过一瞬的上扬,却在无人看到时已经换上公正严明的凝重表情,“胥诗如,今日你的长姐告你不守女德女训,这尚无定论,本官不会将罪名强加于你,只是此刻见到棂王与本官为何不行礼?” 浮梦痛惋的看向司空棂,心中想到自己此刻的表情,差点就笑出来了。“今日于小女子来说实在特别,就算入棂王府只是侍妾,但在小女子心中,今日便是成亲之日。今日所行之礼,本应是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不想此刻,却被诬陷,逼得要与夫君公堂相见,他在堂上妾在堂下,呜呼哀哉。”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浮梦这样说,几个重点都表达的很清楚,那样的眼神和语气,说明她对司空棂情深意切,那样的内容,说明她对今日的向往,最绝的是最后那句呜呼哀哉,简直让人感觉到她的痛彻心扉。 当然,在场有两个人很明白她是在说鬼话。 司空棂饶有趣味的看着浮梦,霍辛儒雅一笑后继续摆出审案架势,“也罢。今日这公 ... (堂设在胥府,也算是私案,便不拘这些小节,棂王殿下与胥大人没有意见吧?。” 他摆出慎重的模样,询问身边两人意见,胥学昂今日哪还有说话的份儿,只能点头,司空棂轻轻的点点头,表示他不在意。 霍辛得到两人的认可,继续说道:“我安东向来注重女子名节,若罪名落实,你跪与不跪也无差别,对于不守妇道的女子,本官也略知民间处置方法——浸猪笼。” 原本跪在一边的胥秋凤想表示不满,结果听到霍辛的这句话,不满霎时烟消云散,她人证物证准备充分,还有娘暗中相助,今日胥诗如的罪名是落实定了,前面让她坐,现在让她站又何妨,反正今日她最后的归宿只有一个死。 霍辛拿起方才放下的瓷杯,看着浮梦,问道:“对于这瓷杯,你有何要说?” 此时浮梦得以近距离的看这杯子,光看着瓷杯在阳光下发出的光芒,她便知这个杯子绝对就是墨离当日送于她的那个,只是这上面的花纹为何会产生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斜眼瞟了一眼跪在离她不远的墨离,猛然想起那日杯子到她手中时,含苞的雪莲在杯上离奇绽开,难道……绽开的雪莲不是杯上花纹的最后形态,现在这个模样,才是杯上最后的花纹? 浮梦似乎明白了原理,可是别人会信吗? 无论信不信,这都是事实,浮梦耸了耸肩,坦然道:“小女子的确收过墨离的送礼,但当时他说此礼只是对我这段时间的照顾表示感谢,而杯上花纹在我收到之时并不是这般模样,只是一朵雪莲而已。” “胥诗如,这样的谎话你也说的出口?”跪在一旁的胥秋凤一脸不屑,“杯子上的花纹都会变了?话本子里都没有这么离奇的事情,你怎么好意思在棂王殿下和霍丞相面前说出这样无稽之言。” “放肆!”霍辛一声冷喝,胥秋凤一惊,瞪大眼睛有点迷茫的看着霍辛。 在她看来,这句“放肆”应该是在说胥诗如吧,一定是在指责她说出这样无稽的言论,可为何胥秋凤觉得自己的心这么虚,霍丞相看她的眼神那么凌厉?再瞄向胥诗如,她却像没事人一样,依旧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看到胥诗如平静的表情,胥秋凤心中一种。 果然只听霍辛道:“本官审案,她所言虚实本官自会判断,由得你在此喧哗?” 那句放肆是针对胥秋凤的,胥秋凤顿时一阵委屈,自己状告胥诗如,跪在这里半饷,但当事人却在屋里嗑瓜子看戏,随后出来又瞎巴拉几句便可以不跪,整个过程棂王和霍丞相也没对她疾言厉色,而她只是说了句话而已,就被…… 胥秋凤一咬牙,为了最大的美好目的,什么她都能忍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二章 虚伪难辨 ( 时间慢慢过之午后,早春和煦阳光照射在胥府,却不能一扫胥府的阴霾。 胥秋凤依旧跪在地上,还因霍丞相的凌厉告诫,显得万分委屈,她咬着唇,静静的跪着,她的手有意无意的移向膝盖,胥府的长小姐,哪受过这样长时间跪地的罪。 胥夫人的忐忑不安,她知秋凤今日踏出这一步不成功便成仁,她也愿意暗中相助,不然也不会先前那一语,只是她始终觉得今日的气氛不太对,心中的不安也由方才霍丞相斥责秋凤而变得越发浓烈。 只是现在就连老爷都没发话的权利,更何况她一介妇人。胥夫人只能怀着忐忑的情绪看后事如何发展。 霍辛将瓷杯举高,道:“你的意思是,这瓷杯在你收到后存放直至今日,上面的图案花纹产生了变化,由一朵雪莲变成了一对鸳鸯和这诗?” 浮梦慎重的点了点头。 霍辛一挑眉后淡淡一笑,目光转向司空棂,“王爷,您对此说法,如何看?” 接着浮梦就看到司空棂似笑非笑的死人表情,外加冷漠淡然的一句,“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确有听闻,只是本王从未见过。” 浮梦对于这话很鄙夷,听前半句还以为司空棂转了性,竟然会帮她说法,后半句她才顿悟自己的愚蠢。 霍辛明白司空棂的意思,又转头看向胥学昂,“胥大人,你怎么看?” “这……这……”胥学昂眼神闪烁,看了看霍辛又看了看站在前方的浮梦,他不明白向来聪慧的诗如怎么会说出这样的无稽的话语,别说三皇子和霍丞相,连他都不相信。 他能做的,只是再次拭去额头上的汗水,顺着司空棂的话回答:“下官也未见识过这种事。” 话是这样说,可任谁都听得出他这是无奈之言。 跪着的胥秋凤,低着头看不到表情,但若有人注意,便会发现她的嘴角扬起了一抹诡谲的弧度。 忙着偷乐的胥秋凤完全没有注意到,自从霍辛出现后,跪在她身边的墨离,神情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霍辛询问过两位同审的意见后,才开口道:“也许本官原也会觉得胥诗如所言无稽,但正如棂王所言,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瓷器上的图案纹路变化,本官曾有幸见过。ww” 胥秋凤脸色一变,霍丞相见过?怎么可能,最初就连她也不知道墨离还有这样的技艺,是她把全计划告诉墨离后,墨离自己提出他有办法让增加一件物证,后来她才知道墨离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这技艺让胥秋凤惊叹,她担心这样让人过目不忘的技艺总会有旁人知道,是墨离再三保证,这本事从未在外人前露过手。 当时胥秋凤觉得自己捡到个宝。 浮梦听霍辛说见过,也十分讶异,要知道就连身在皇族的司空棂都没见过的稀奇物,甚至她执行逐梦令至今,什么怪事都没少接触,可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杯上花纹变化,若她不是鬼,只是凡人,只怕也会惊讶到不能自已。 当时之所以能保持冷淡,只是因为浮梦觉得,这世上最离奇的就是她的身份,其他稀奇事都不是事儿。 霍辛的声音再次响起,“胥诗如,此人送你瓷杯时,可有说过此物出处?” 浮梦从神游中惊醒,答道:“他说是他亲制。” “如此?”霍辛从座位上起立,慢慢踱步到墨离身边,温雅一笑后说出的话却令人震惊,“听闻前朝帝王在成为国君之前,甚爱烧瓷,倾其心血终研究出一种烧瓷之法,可让瓷上图案产生变化。 就算最后他登上帝位,依旧对烧瓷一技念念不忘,所以前朝上到文武百官下到市井百姓,烧瓷曾一度盛行不衰。只是后期战事连连,这差点被前朝封为国粹的烧瓷就此没落。 只是,能让瓷器的图案产生变化的技艺,只掌握在前朝皇族中……” 前朝皇族的秘技…… 霍辛一言激起千成浪,若真事关前朝,就不是胥诗如和一个男人苟且,而是勾结前朝余孽,前者最多是胥诗如一人倒霉,后者必定连累整个胥府。 胥学昂心知不好,匆忙起立,噔噔噔的跑到跪着的一排人身边,双膝着地,俯下身子,“王爷,霍丞相明鉴,下官为安东鞠躬尽瘁,忠心为主,怎可能勾结前朝余孽。” 胥夫人也没想到事情竟然闹得那么大,如此一来,这墨离是她带回府的,她岂不是罪该万死,她跪在胥学昂身边,“当初妾身只是看这人模样可怜,才动恻隐把他买回做个家丁,实在不知他与前朝有关,不然给妾身一百个胆子,妾身也不敢啊!请王爷,霍丞相明鉴!” 胥秋凤已经惊吓到没有表情,她只是想胥诗如死,怎么绕啊绕,这案子要变成胥府勾结前朝余孽了? 司空棂无声品茶,对于面前多跪的这两人看也不看。 霍辛似笑非笑,这才慢悠悠道:“胥大人、胥夫人何必那么紧张,本官话还未说完——只是前朝走向末路后,这技艺还是流出,但因为带着浓烈的前朝色彩,就算身怀此技,那些人也不敢随意显露,久而久之,这技艺便无人知晓。 本官所见之时,是在安东边境处一村落外的市集上,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烧瓷少年,他所造之物明明形态欠缺美感,却很受欢迎。打听之下才知,这少年所烧之物,图案会在短期内发生神奇变化。 在本官细访之下才知,这少年的大伯曾在前朝宫中当过近侍宦官,因此偷学得前朝帝王所擅长的烧瓷技艺,前朝覆灭后,曾想过全家靠此技艺营生,可怕此技艺会暴露他曾辅佐前朝,从而引来杀身之祸,所以禁令家中其他人显露此技。 最初这少年尚年幼,烧瓷技艺也只学了一星半点,也不知为何大伯突然就不教了,也不许家中人烧瓷,待他有能力自己烧瓷后,想给常年贫困的家中带来些许补贴,所以偷偷在深山中制作变纹瓷器,拿到集市来卖,想以此补贴家用。 这才有了本官的偶然见闻。” 胥学昂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抹自己额头上的冷汗,汗淋淋的他由胥夫人扶起,坐回原来的座位。 今天这一案究竟会有怎样的结果? 胥学昂已经不敢多想,棂王和霍丞相都在此,他们自会定夺。 不想屁股刚搭上座位,就听到一阵轻狂的笑声,回过头看,竟是一直跪在秋风身边不做声的墨离。 “霍大人这一段话说的精彩,草民等从未听闻过此事的,也要感谢大人为我等低等平民开阔视野,原以为诗如只是狗急跳墙,不惜编造此等匪夷所思的故事妄想脱罪,结果还真有这种事。” 墨离脸上的笑丝毫没有收起的意思,“只是,霍大人,有一个重要前提,瓷器上的图案变化,您见过,草民也愿意相信大人绝非刻意编造混淆视听,只是——凭什么说草民所造瓷器上的图案就真的变过?草民自知身份低贱,但也不想任由别人随意诬陷。” 从方才 ... (霍辛提到前朝,还有那个烧瓷少年的事,这些让胥秋凤手脚冰凉,明明阳光明媚她却觉得天昏地暗,她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墨离依旧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振振有词。 她用余光看向墨离,心中对这个小倌刮目相看。 的确,就算霍丞相见过又如何,现在能拿出什么来证明这个杯子发生过变化? 她还没有输。 再说,这杯子只是证明胥诗如与人苟且中的一节,她还有其他证据,只是她还未提的证据是杀手锏,也是双刃剑,不到万不得已,她并不想提及。 霍辛被墨离指桑骂槐也不动怒,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儒雅笑容,此刻还多了一点睿智的光芒,“既然本官见过同类瓷器,自然知道该如何鉴别,花纹产生变化的原理其实并不难,只要在烧制时掌握火候,每隔一段时间再外层加镀膜,让不同花纹一层层覆盖,而这镀膜中,陶土的含铁量和施釉的比例也有精确的讲究,好让这件瓷器完成后,镀膜在肉眼察觉不到的情况下慢慢脱落,便会让人产生图案变化的错觉。 这技艺虽在暗中流传出来,但创造出此等技艺的前朝帝王已离世,旁人即使偷师也无法掌握其中真正的精髓,故而所制陶器都只能以清雅之色绘图,不然很难保证镀膜彻底遮挡内层的图案。 这瓷杯上所绘的是鸳鸯,用色却如此淡雅,可想而知。” 墨离依旧不甘示弱,“霍大人这番话,让草民耳目一新,改日一定回去悉心研究如此高深的烧瓷之法,只是大人依旧无法证明,这个瓷杯上的花纹有过变化。” 霍辛摇了摇头,“到了此时,你为何还要狡辩?本官已经说得很清楚,镀膜是在烧制过程中进行,而为了使图案能发生变化,陶土内的含铁量和施釉比例都与正常烧瓷不同。现在能制出这种陶器之人,在技艺上根本打不到前朝帝王的水准,故此,镀膜上的绘图稍不留意就会在最初的陶体上留下痕迹,只要请精通瓷器的工匠一验,便可知道这陶体上是否曾有过其他花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三章 验血之法 ( 一直在一旁静静聆听的司空棂突然轻笑一声,稍显邪魅,“没想到霍丞相还精通瓷器一道,本王在想,这世间是否根本无事能难住霍丞相,难怪年纪轻轻便成当朝一品,我安东真是人才辈出。” 霍辛十分配合的向司空棂作揖,又将手高举过头向皇宫方向行礼,“有圣上和王爷的器重,下官才有足够的机会见识安东的大好河山,见识这大千世界。臣多谢圣上、王爷。” 浮梦满头黑线,今日的主角分明是她,这两人在这里一搭一唱,实在太抢戏了。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墨离,想看看这个在王爷丞相面前毫不逊色的男子,此时会如何应对,他到底能否如方才一样义正言辞。 “这位公子,你看,是否需要找个精通瓷器的工匠来验一验?”虽然霍辛依旧笑得儒雅,但这句话很有落井下石的意味。 巧舌如簧的墨离一时语塞,倒是跪在他身边的胥秋凤先开了口,“霍丞相,不用这么麻烦。这瓷杯的花纹究竟是不是有过变化,根本不是那么重要,也许上面曾是一朵雪莲,但那又如何。今日秋凤状告的是胥诗如与人苟且,念及她好歹是秋风的妹妹,有一件事秋凤本不想提及,但胥诗如不知悔改万般否认,秋凤也只能大义灭亲——” 胥秋凤拉长尾音,天空一朵巨大的云飘过,遮挡了阳光,让此处瞬间变得阴暗,人人心中似乎都回荡着胥秋凤最后所说的四个字,“大义灭亲”。 大义灭亲…… 司空棂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淡漠的看着所发生的一切。 霍辛作为棂王临时指派的主审,微笑着说道:“胥小姐请讲。” 胥秋凤咽了口水,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现在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不能证明身边的墨离与胥诗如有关系,那么自己与他的关系就会被曝光,既如此,即使是双刃剑,也只能使出。 “这瓷杯无论是他们的定情物还是断情物,一切都围绕个‘情’字。最开始我便说过,胥诗如早非完璧之身。瓷器上的花纹也许可以骗人,但女子的贞节是无法骗人的,现在只要一验,真相即时大白于天下。” 一语似惊雷,胥学昂先开口反对,“秋凤,你明知妹妹是养女,身世堪怜,她身上没有守宫砂,你说出此话是想如何验?” 安东极为封建,一个女子若要被验明是否处子之身,这件事本身就是对她的最大侮辱,就算验出后是处子,只要这件事传了出去,该女子将终身抬不起头,甚至再也不会有人上门提亲。 浮梦眉头一皱,这时代的女子,小时候父母都会为她点上守宫砂以示完璧,但胥诗如出生时,这片土地正被硝烟弥漫,她刚出生就被遗弃,身上自然没有守宫砂。 难道现在要点? 如此说来,对她也没多大坏处,胥诗如的躯体只是一具尸体,就算她真的有过与人苟且之事,点上守宫砂也不会消失。 更何况,胥诗如身份复杂,忙着在胥府作戏,还要应付霍辛和司空棂,哪来空搞这些事? 胥秋凤能这么信心满满的提出此事,一定有过万全准备。 果然,胥秋凤对着霍辛行了一礼,“守宫砂固然是鉴定女子是否处子的方式,可是秋凤生在胥府,父亲是大理寺卿,自小承训,也听说过守宫砂并不是万全之法。所以今日,秋凤准备了一个万全之法。” 所有人都把狐疑的目光投向胥秋凤,唯一眼神中闪着异样的是胥夫人,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似乎她已经知道胥秋凤的杀手锏到底是什么。 胥秋凤继续说道:“秋凤有一验血之法,处子血滴入并不会有变化,若非处子血,滴入后便会产生明显变化,色变为绿。王爷,霍大人,若有怀疑,可以先找人来尝试此法,确定无误后,再让胥诗如验明。” 又是一道惊雷,一众人听到此话后,所表现出的模样截然不同,司空棂目光一转,今日真是让他开阔眼界,先是图案会变化的瓷器,再是这种闻所未闻的验血之法,果真是个大千世界。 胥学昂满脸惘然,今日他也大开了眼界,更是重新认识了秋凤,一直只觉得这大女儿刁蛮任性了点,一直只以为,她是家中嫡女也是独女,被宠溺坏了,脾气坏点也是正常。 今日的事,在他看来只是秋凤嫉妒诗如,所以不知天高地厚的在棂王面前闹出此事,可发展到现在,胥学昂才恍然明白,秋凤早就筹谋一切,就连她现在突然提出的验血之法——什么验法能让非处子血变绿? 他身为大理寺卿,断悬案无数,都没听过有这样的方法,秋凤是怎么知道的? 胥学昂不可能此刻想胥秋凤问出疑问,他的目光没有从秋凤身上离开,身体往身边的胥夫人靠近,低声问道:“秋凤说的这……验血之法,是什么?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胥夫人没有回答。 胥学昂以为自己说得太轻,又将身子更侧了一些,又低声问了一遍,“夫人,秋凤说的验血之法是什么?” 胥夫人依旧没有回答。 胥学昂眉头一皱,他今日心情很差,今日之事,无论结果如何,胥府总捞不到好果子,还有那个墨离,指不定还和前朝有关系,棂王和霍丞相现在没说什么,之后会如何处理,还是未知数,若让安东帝知道他府上私藏与前朝有关的人,他丢官也只是小事。 心烦意乱之余,连一向唯他是从的夫人也不回他话,无处可发的怒火,像是在这一刻找到了发泄点,他带着怒意转过头,刚想出口斥责,却看到胥夫人眼神凝重,一副思维离开尘世的模样,紧盯着秋凤。 胥学昂心中一颤,抓着胥夫人的衣袖轻轻晃了晃,试探的叫道:“夫人——” 胥夫人一惊,像是回过神来,眼神游离却难掩慌乱的看向胥学昂,“老爷,何事?” 胥学昂皱着眉头,心中烦闷,未加多想,不耐烦的重复第三遍,“秋凤说的是什么验血之法?” “妾身哪里知道。”胥夫人目光闪烁,“兴许是玉燕教她的?玉燕父亲走南闯北,见过的多,秋凤和玉燕那么要好,告诉秋凤些什么也不奇怪。” 胥学昂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这么讲似乎也说得过去,姜都统至今还在为安东征战天下,也许在哪个部落里学来这种奇怪的验血之法也是有可能的。 全场脸色最难看的,也许就数肤色本就苍白的浮梦。 验血,对她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她倒不是担心血会变绿,死人的血和活人的血根本不同,胥诗如的身体不会对任何东西产生反应,但若要她流血…… 上一次是元婉仪时虽然也流了不少血,但那时对她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的流血时刻,天色昏暗,气氛紧张,还有杀手的血溅了不少到她身上,所以根本没人注意她血色异常。 如果逃脱不了验血的命运,不知道这群人看到从她身体流淌出已经变成黑色的死人血会有何感想? ... ( “哦?”从来都是副知晓一切模样的霍辛也难得露出略显疑惑的表情,“看来本官也孤陋寡闻了,世间还有这样的方法?” 他转身想司空棂行礼,请示道:“棂王,你看如何?” 司空棂淡然说道:“那就请胥大人在府上分别找出二十个未婚女子和二十个已婚女子,来试一试胥秋凤口中的验血之法。” 胥学昂惶恐的起身,还未说话,霍辛又补充道:“还请胥大人不要告诉那些女子,是出于什么原因把她们聚集在此处验血,不然对于那些未婚女子,实在有些不公。” 司空棂轻笑一声,“没想到霍丞相还是个怜香惜玉之人。” 霍辛儒雅一笑,“棂王过奖。” 浮梦总觉得这两人给她种一唱一和的感觉,似乎他们第一次正面打交道是因为那封陇西匪案的实名告发折子,难道在那之后,这两人很熟了吗? 胥学昂连连点头,起身带着胥夫人一起,亲自去府中找寻合适的下人。 胥诗如房门前的临时公堂,终于进入了短暂的中场休息。 司空棂从椅子上起身,踱步向前,最后站定在浮梦身边,森冷的目光扫向跪在他面前的墨离,冷冷开口,“你,跪在那边去。” 他白玉般的手,指向一个边角旮旯的墙角,同时余光瞥向那几个‘看到过胥诗如与墨离暧昧不清’的人证,“还有你们。” 浮梦一边苦恼等下的验血该如何摆脱,一边幸灾乐祸的看着胥秋凤的走狗被发配到角落。 而司空棂的目光已经转到胥秋凤身上,浮梦似乎看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笑容,但那笑意稍纵即逝,好像不曾存在过一般,随后便听到他吩咐:“十一,陪胥小姐去准备验血之法,准备四十一份。” 胥秋凤先是一顿,朝中都传三皇子只是个长得好看风流浪子,实际上就是个绣花枕头,绝艳的外表内只有一包草,但此刻他让她准备四十一份验血之法,就是想告诉她,她没有机会单独在胥诗如的验血法中动手脚,从这件小事便可看出,他并不是一个空有外表的人。 还好,她所提出的验血之法确有此事,并非她刻意捏造,她所动手脚并非在验血之法上,而是在——胥诗如的身上,就算司空棂让她准备一百份,随即选用,她也不会担心。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四章 上邪诉情 ( 站起身的胥秋凤向司空棂行礼,抬头后却猛的愣住了,三皇子颜美,长阳人尽皆知,往日都只是远远看去,就觉得他简直比女子还要不可方物。 今日是胥秋凤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看到三皇子,先前一直低着头没在意,现在才发现,眼前的三皇子,就算是这么近的距离看来,依旧三百六十度完全无死角的俊美。 她到底正处怀春年龄,又被胥诗如搅了婚事,此刻看到如此倾城的男色,她闪过了一个念头。 好像胥诗如挺喜欢这三皇子,也难怪,他身份高贵长相俊美,的确是所有女子心中的最佳归宿,今日阻止胥诗如入王府后,她能不能进棂王府呢?三皇子还未娶妃,以她大理寺卿嫡女的身份,当上正妃也是有可能的。 想入非非的胥秋凤对着司空棂娇俏一笑,微低着头,摆出含羞神情,柔柔说道:“是。” 说完,得意的瞥了浮梦一眼,便在十一的跟随下,婷婷袅袅的扭着腰离开。 浮梦蹙眉看着胥秋凤故作娇柔的背影,她刚才对司空棂的样子让她很不满意,胥秋凤今天没吃药,觉得自己萌萌哒? 该去角落的去了角落,离开办事的离开办事,司空棂终于把目光转到了一直站在他身边的浮梦身上,带了点嗤笑,“胥诗如,此刻这里并没有别人,本王真的很想知道,你说对本王一往情深,故而就算只是入府做侍妾你也愿意,原来只是诓本王的吗?” 浮梦嘴角抽搐,无奈的看了看在旁边儒雅淡笑的霍辛,又看了看跪去墙角的墨离和人证们,最后看了看附近假装自己只是雕塑的随侍下人。 且不说她从来没亲自对司空棂说过对他一往情深,就光看现场……这叫‘这里并没有别人’? 看来这司空棂不但长得和灵尊一样,就连性子也和灵尊很像——人上人的眼里,其他人都不是人,就像灵尊眼里,其他鬼官和他聚魂灯里的灵魂就没什么两样。 他说没人,就没人呗。 浮梦凝视司空棂,此刻她的眼她的神只有司空棂一人看得真切,旁人只能听到她深情的告白,“妾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一阵轻柔的春风适时拂过,浮梦的长发迎风飘散,与司空棂的黑发纠缠在一起。 浮梦也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吟出此语,不过效果似乎还不错。 春风拂过后,厚重的云层挡在了胥府上空,早春盎然的景象似乎一下变得暗沉,胥府内所有花鸟鱼虫的声音在这个瞬间消失,胥府陷入一片突如其来的死寂,就像有什么突然吞噬了所有生的迹象。ww 只是,胥府中人本就沉浸在紧张气氛中,谁都没有过多在意这突兀的变化。 司空棂瞳孔一缩,浮梦用这段《上邪》释情,他始料未及,一时间只是呆愣的看着浮梦。 别人眼里,只看到胥诗如真情告白,棂王动情看痴。 这样唯美的画面在墙角的人证们看来,可不是好事。方才所说一切,是实话还是因为大小姐的威逼利诱故意诬陷,他们心知肚明。 只是胥府中,秋凤才是真正的、唯一的嫡小姐,权衡利弊,站在大小姐这一边是必然的事,再说他们所说之话本就含糊不清,只是说了对小小姐不利的那一部分实话而已。 现在看来,三皇子对小小姐也有意思?会不会最后他们也成为炮灰? 这里的下人,哪个不是家里上有老母下有小儿的,现在想想,今天这命就吊在这里,这小心小肝跳得扑通扑通,只祈求上天,一旁跪着的墨离,希望他真的和小小姐有苟且之事。 愣了半饷的司空棂空咳两声掩饰自己方才的失神,背过身去不看浮梦。 无人说话更显寂静,胥府寂静时浮梦就察觉出些许异常,此刻更是感觉到一阵心悸,这种感觉……难道灵尊知道她今日有难,来帮她了?她下意识的环视四周,却什么都没看到。 浮梦在心中苦笑,自己真是天真,明知道就算自己真要魂飞魄散,灵尊也不会伸出援手,为什么还会妄想他的出现? 临时公堂的某个角落,两个黑衣男子站在那里,一人手抚古琴,一人手执琉璃蓝笛,明明格外显眼,却没有任何人能看见,包括方才环顾四周的浮梦。 手执琉璃蓝笛的黑衣男子轻笑一声,魅人双眼斜睨身边手抚古琴的男子,“东陵邪,你散发出的幽冥之戾太骇人,把胥府的花鸟鱼虫都吓到了。” 东陵邪向来不爱搭理西陵渊。 西陵渊早就习惯了东陵邪的态度,笑得越发魅人,“啧啧啧,东陵邪,别摆出这样的表情嘛,你对着小梦可从来不是这个样子的,对着本尊,也笑一笑嘛!” 东陵邪拨弄着自己的古琴,继续不搭理西陵渊。 “我明白——”西陵渊瞟了东陵邪一眼,就把头转向浮梦方向,“小梦方才那一阙《上邪》刺痛你了?想到心痛了?不对不对——东陵灵尊根本无心,又怎会心痛。” 东陵邪不闻心境,只是淡淡说道:“西陵渊,是你说今日安东三皇子会取浮梦性命,本灵尊才会随你来此,别的话,你适可而止。” 西陵渊翻翻白眼,“哪天老头子不当阎王了,东陵邪,本尊看来,三个聚魂灵尊里就你最合适接班。只是你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墨守陈规,本尊一直闲在地府,可没看到过你,你明明有事没事都守在小梦身边。” 东陵邪面无表情,“再多说一句,待本灵尊禀告阎王,你就再也不能踏进本灵尊的管辖之地。” “小邪,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西陵渊马上软了口气,“小邪你知道的,我是为了小梦好,我们都不愿意看到小梦和那人走太近。” 东陵邪白了西陵渊一眼,谁是小邪。 随着寂静中的一点嘈杂,胥学昂带着四十个人婢女浩浩荡荡的出现在临时公堂,胥秋凤也准备了验血之法,回到这里。 两条长桌,每条长桌上都拜访着一字排开的小碗,碗中有看起来与清水无二的液体在微微晃动。 不知真相的四十个婢女,根据有无婚嫁,被分为两排,站在桌前,每个人的面前都有一个小碗,碗边有针。 针是司空棂让十一亲自备下的,为的是杜绝任何被人动手脚的可能。 四十个婢女中有丫鬟,姑姑,还有老妈子,她们被老爷夫人亲自召唤而来,并被告诫不许疑问不许多言,只要让她们干嘛就干嘛。 即使胥大人不关照,这些人当然也懂得这基本的规矩,下人的基本生存法则,就是不长耳不长嘴。 可过来的丫鬟中,不少都是在怀春年纪的妙龄少女,平时只是在府中做杂役,能看到的公子顶多也就胥大人的几个儿子,今日这么一过来,眼尖的一眼就先看到了墙角的墨离。 不少丫鬟脸红心跳了一番。 丫鬟,这种生活在市井 ... (最底层的人群,只要不是深得家主器重,准备了丰厚嫁妆的,最后嫁人,也只能嫁给门当户对的下人,而墨离出现胥府,无疑是胥府丫鬟们的福音。 有几个小丫鬟忍不住想窸窣上几句,可看看此刻氛围,再看看墨离是跪在那个角落,只能按耐住性子,忍住一言不发。 一边心疼着墨离,一边偷瞄四周,目光很快就落在了司空棂和霍辛的身上,她们的老爷都站在那里,可这两人却神情悠然的坐在那里。 这些大多数只是做杂役或负责浣洗的婢女,从没有见过大人物,自然也不认得大名鼎鼎的三皇子和霍丞相,但只光凭老爷站着,他们却可以坐着,便弱弱的推测,这两个年轻俊美的男子,官竟然当的比老爷还大? 有几个婢女多瞄了几眼,越看越迷离,世间怎么会有这样好看的人儿?还是男子!还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大官。 正神游着,面对下人也一样儒雅的霍辛缓步走到两排长桌的中间,温雅一笑,“劳烦各位了,用碗边针刺一滴血在碗中。” 婢女们不明白这么做是为什么,但看到霍辛温雅的笑容后,二话不说,一个个拿起针,毫不客气的对着自己手指刺下去。 “滴答。” “滴答……” “ 契约鬼妃 第 8 部分阅读 滴答——” 血滴入碗中的声音像极了春雨弹奏的歌曲,婢女们得见这样的大人物,还被大人物温柔对话,还和大人物四目相对,从霍辛的目光中,没有感觉到任何看低,那感觉让心中的小花沐浴春雨,花开葳蕤。 所有婢女滴血完毕,未嫁婢女这一排还算平静,但已婚婢女那一排已经有好几个人神色不安,原因很简单,她们滴入碗中的血,竟然变成了绿色,论谁看了都会紧张。 霍辛向司空棂行礼,请他来一起查看这验血之法到底是否具有权威性。 胥秋凤显得信心满满,她根本不往这边看,只是似笑非笑的站在一边,静心等待三皇子和霍丞相让胥诗如验血的那一刻。 司空棂起身,与霍辛一起在两边婢女中走了一圈。两排婢女,左边一排都是已婚婢女,右边一排则是未嫁婢女。 一排桌上的小碗中漾着红色鲜血,另一排桌上的小碗中映出的的确是绿色,唯一有异样的,是那排红色鲜血中,有一碗水泛着绿。 霍辛一笑,对着胥学昂点头,踱步到水色异常的那个姑娘面前,随后说道:“烦劳各位姑娘了,现在可以离开。——你,留一下。” 被霍辛点名的女子一怔,下意识抬头看了霍辛一眼,发现霍辛也正看着自己后,她脸一红,又低下了头。 在她身边的女子心中暗叹这女子的好运,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 待其他婢女全部离开后,霍辛才对留下的女子道:“姑娘可有许过人家?” ------题外话------ 文中提到的验血之法只是情节需要的杜纂,请勿当真~!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五章 亲自来验 ( 那婢女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男子会随意问女子这样的问题吗?难道今日这么大排场,是因为眼前的男子要在胥府选娶妻妾? 没想到这样的好运竟然降临到她的身上,难怪娘一定要她入胥府当婢女,说前途无限,先前她已经感觉到的确前途无限,没想到今天又遇到更好的归宿,她怕羞又惊喜的说道:“未……未许过人家。ww” 同时,胥大人已经让管家把管事簿那来,胥大人接过后直接呈给霍辛,展开的那一页,就是面前女子的个人资料——宁六儿,三月前卖身入府,未嫁,今年十六岁。 霍辛若有所思,看向满脸通红的宁六儿,“六儿,可有心仪的男子?” 六儿低下头,经过一番短暂的挣扎,低声说道:“没……没有。” “六儿——”不远处忽然飘来呼唤宁六儿的男子声音。 胥学昂眉头一皱,因为这声音他十分熟悉,出自他的小儿子。虽然下人管理由管家负责,但胥学昂对于新入俯的下人还是格外在意的,这个宁六儿并不是服侍小儿子的婢女,只是负责浣衣房的。 难道…… 胥学昂到底是大理寺卿,见过个案无数,心中稍稍一想便明白。 宁六儿被留下是因为她面前那碗水呈现绿色,这说明她已不是处子之身,现在小儿子得知宁六儿被他和夫人带走,不知其中原由的他定以为他们发现了他与她之间的……才会这时候匆匆赶来。 胥学昂的额头又开始冒冷汗了…… 胥家小公子很快被请来,宁六儿面前呈现绿色的水很快得到了最合理的解释。 一切与胥学昂心中猜想所差无几,一边心中痉挛般的郁闷,一边只能让人先把小少爷和宁儿带下去。 在胥学昂处理内部闹剧时,与胥秋凤一起去准备验血之法和银针的十一又短暂的离开了一会儿,在闹剧处理完后,十一也已经回到司空棂身边,并在司空棂耳边低语几句,司空棂只是微微点头。 这对主仆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已经完成了对方才那四十个女子知根知底的调查,确定那四十个女子的确没有任何不妥。 把这些看在眼里的,也许就只有霍辛和……隐遁在一旁看戏的两位灵尊。 胥秋凤适时走上前,对着司空棂妩媚一笑,“棂王,霍丞相,现在是否已能确认秋凤的验血之法的确万无一失?” 司空棂不置可否,霍辛没司空棂那么拽,笑容儒雅,“胥小姐真是为我等开阔眼界,如此试来,此法的确灵验。ww” 胥秋凤巧笑嫣然,“既如此,剩下的那一份,便叫胥诗如来验一验吧。” “我不要!” 其他人还未说话,浮梦最先表示了抗议,叫她滴血出来?开玩笑,她滴出黑血的后果一定比血变绿更无法收场。 胥秋凤听到浮梦拒绝验血,先是一怔,随后便笑得越发得意,她本以为胥诗如定会自信满满的接受验血,没想到她自己心里也有鬼,真是天助她也。 “胥诗如,你怕了?已经走到这一步,你以为还逃得了吗?今日我就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温婉的表面下有多么龌龊的内在。” 说着,她把坚定的目光投向司空棂,想着自己方才对他施展了不少媚功,而且让胥诗如验明正身也是为了他好,他应该懂。 结果司空棂回应胥秋凤的依旧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看戏模样。 胥秋凤有些懊恼,又不能对着棂王发作,只能把目光转向霍丞相,霍丞相倒也是笑眯眯的看着她,但她从他的眼眸中也只能感到一阵寒意。 胥秋凤心惊的低下头站到一边,不再说话。 霍辛看向浮梦,还是那样温雅的语气,那样儒雅的微笑,“胥小姐不愿验血的原由?” 浮梦答道:“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今日只要我验了血,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被注定了悲惨的下场。我本就只是胥府的养女,幸得爹爹爱护器重,但仍免不了在府中倍受白眼的遭遇,今日我认定他们是处心积虑谋害我,清白曾被诟病,就算我能入王府,将来也定没有机会再登上侧妃之位,我的终身就此被毁,未免这些,我怎能在此刻妥协。” 一旁的胥秋凤又来了劲,抬起头针锋相对,“胥诗如,按你这么说,你这清白还验不得了?分明是你自己心中有鬼,还在这里强词夺理,不让验?倒不如你自己认了你就是个Yin娃荡妇,也费的我们这么多时间。” 浮梦可不是善茬,反正验血对她没好处,必须抗争到底,“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等凭空捏造的事,你胥秋凤都能把人证物证找齐,倘若我真验了身,以你胥秋凤堪比编话本的本事,天知道你会在如何捏造别的事。” “你……你……”胥秋凤不知如何反驳,你了半天发出一句咒骂,“你这个不知从哪来的野种。” 本来没打算再说话的胥学昂,眼看亲生女儿和养女越吵越凶,想想自己怎么那么倒霉,再想想自己是相信诗如品性的,那么今日所闹出的一切都是胥秋凤的不好。 若不是秋凤针对诗如,也不会扯出墨离这个人,这人和前朝的关系还搁在哪儿没细究呢,这细究起来又是件麻烦事。 还有自己小儿子和府中婢女那事……自己发现也就算了,结果在三皇子和霍丞相面前被揭出,自己和他们并没有特殊交情,若他们以治家不严在安东皇帝面前奏他一本,又是麻烦不尽。 想到此处,他忍无可忍,大声怒斥,“秋凤,够了!给我住嘴!” 霍辛不愧是年轻的天子近臣,他能如鱼得水自有一番功力。“胥大人切勿动怒,现在听来,两位胥小姐之言都有道理——”他转身,对司空棂行了一礼,“该如何,还请棂王明示。” 浮梦不想自己的命运最后还是掌握在司空棂的手中,有些不安的看向司空棂,这人会做出什么决定? 若原本已经对她身份狐疑的司空棂还在,也许还会放她一马,可现在的司空棂已经被西陵渊抹去一部分记忆,在他心里只认为浮梦是那个死皮赖脸想进棂王府的旧属下。 司空棂显得有些不耐烦,眼珠一转间,似乎有了注意,只听他说道:“现在是,既验不得,又不得不验?” 霍辛配合的答道:“棂王英明。” 司空棂邪魅一笑,看向浮梦,“这好办。这胥诗如所担忧的不就是在众人面前一验,往后惹人非议。既然她将成为本王的侍妾,那就找个无人看得到的地方,由本王亲自来验。” 这话出口,在场有些人还未彻底明白此话的意思,就看到司空棂一拽浮梦的手腕,走向了胥诗如的闺房。 “嘭当”胥诗如的房门被关上,司空棂身边的铁面侍卫守在了门外。 众人的目光再看向最后一份验血之法,那只小碗静静的站立在棂王方才的桌上。 这棂王是不是忘记把最重要的道具带进去了?——这是大脑短 ... (路之人的想法。 胥秋凤一开始也这么短路的认为,差一点点就想把这碗东西给棂王送去,可回头看向胥诗如屋门的时候,她猛然一怔。 方才棂王说什么? 他说,他亲自来验? 亲自来验? 怎么个亲自法……? 难道…… 不会是最简单粗暴的验法吧……? 胥秋凤眉头紧锁,其实派墨离去接近胥诗如的真正目的,说他们有染是其一原因,真正的玄机是墨离每日都会给胥诗如送去的那杯茶。 那茶水里有一种无色无味但能改变人体质的秘药,这药能过滤处子血,从而配合那验血之法,滴出之血必然变绿。 胥秋凤那么有恃无恐便是因为胥诗如喝了那么久的秘药,绝不会在验血时出任何纰漏。 但是,棂王若要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只要胥诗如实际还是个处子,那落红还是会有的…… 如果那样,她的如意算盘就彻底覆灭了。不但如此,她将要面临的是什么? 诬告自己的妹妹? 只怕不仅如此,她还得担上与墨离勾结的罪名,没想到墨离的烧瓷之法还牵扯到前朝,且传这棂王风流无度的同时,对自己的女人都很护短,就像之前的元婉仪之死,他就卯足劲摆出不死不休的模样。 她不死心拿起桌上的小碗,另一手摸向绑在腿边的小匕首,向着胥诗如的闺房走去,就算装傻充愣,她也不能让胥诗如和棂王成事。 就算硬闯入胥诗如的房间也没关系,只要她在他们行周公之礼前,让胥诗如的血洒进这碗中,她还是最后的胜利者。 但她忘记了,那门口有一个铁血守卫,十一。 十一根本不用出手,只那阴霾的眼神和无意中散出的戾气,就把胥秋凤结实的挡在门外。 同时,胥诗如的房中似乎隐隐传来女子的娇喘声。 胥秋凤脸色一红,心中一惊,动作一滞,瞳孔一凝。虽然她未经人事,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一切都晚了…… 木已成舟,唯一的希望只剩下,胥诗如死活不肯验血的真正原因,是她本身就有问题,她根本就是个不洁之身。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六章 拨云见日 ( 浮梦毫无思想准备的被司空棂拽到胥诗如的闺房内,直到房门被关上,她才反应过来,反手一甩,挣脱了司空棂的钳制。 “你要干什么?”浮梦警惕的问道。 问这话的情绪很符合女子正要受到侵犯时所作出的反应,但若要细究,浮梦的情绪和一般女子不同。别的女子是怕清白被玷污,这个她不担心,身体又不是她的,她只担心这毫无体温的身体会引人怀疑。 若可以的话,她很愿意等到黑夜,给司空棂一把菜刀,让他在她身上砍着玩也行啊。 司空棂瞥向浮梦,嘴角勾起邪魅一笑,“本王带你进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本王要亲自验一验,看看你到底还是不是处子。” 说着,他向浮梦跨出一步,浮梦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又进了一步,她又退了一步。 他继续进,她继续退…… 终于,浮梦退无可退,一屁股坐在床上,呆愣的看着司空棂,脑中飞快盘算着是把他打晕呢……还是把他敲晕。 司空棂就像感知到浮梦心中所想一般,停下了脚步,似笑非笑的看向浮梦,沉默片刻后,低声问道:“到底为什么不愿意验血?难道,你真的?” 浮梦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摆出谄媚的表情,“怎么可能,我回到胥府后几天才第一次见到墨离,满打满算,认识到现在,一个月都没有,他们这是赤裸裸的诬陷!主子,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司空棂的眉头猛然蹙起,看着浮梦的目光闪过一丝诧异。浮梦被司空棂神情间细微的变化吓得一怔,快速的把方才所说之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确定并没有说什么不妥之言。 于是浮梦回了一个茫然的眼神给司空棂。 屋内一时寂静到极致,良久,司空棂微侧过头,好笑的看着浮梦,问道:“你方才叫我什么?” 浮梦被他这样问话,又是一怔,又是细想一番才小心的回答道:“叫您主子啊……” 没错啊,不早就搞清楚了,胥诗如的多重身份里,至少有一重是司空棂外放在胥府的细作。曾听十一在无人时叫他主子,此刻无别人,她这么称呼他应该没纰漏才是。 司空棂的肩有了微微的颤动,这样的颤动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强烈,最后他终于强忍不住的笑出声来,边笑边道:“你确定,我是你的主子?那么你说说,作为本王的属下,你到底是负责做什么的?” 浮梦又是一怔,其实执行逐梦令时,灵尊都会把宿主最具体的资料完全无遗漏的告诉浮梦,唯独这一次的胥诗如例外,灵尊什么都没有说。 她摸索至今,只知道胥诗如和霍辛还有司空棂的关系都不简单,但胥诗如会入胥府,到底是霍辛的意思还是司空棂的意思,她不得而知。 且胥府是大理寺卿的家,胥诗如混进这里指不定有特殊任务,但现在真正的胥诗如在灵尊的聚魂灯里,此时此刻让浮梦问谁去。 “负责……”浮梦硬着头皮,咬着嘴唇,决定说出个模棱两可绝不会错的回答,“负责为主子在登上巅峰的道路上清除荆棘,排除异己。” “原来如此——”司空棂满脸笑意,和在外对别人的冷漠表情截然不同,“既然你是本王这么得力的属下,现在有人意欲对你不利,本王当然得帮你。方才本王的话都说出口了,要亲自验一验你是否清白之身,如果什么都不做,出去后岂不是无法交代?” 虽然现在的司空棂和颜悦色到好像霍辛上身一般的程度,但浮梦还是觉得自己似乎没捞到什么好处,绕来绕去,她还是摆脱不了最想逃避的命运。 他要来就来吧,冰冷的身体该怎么解释呢?就说自己体寒……体寒能寒成这样? 司空棂会信吗? 他信不信浮梦不知道,但至少浮梦自己都觉得这理由很离谱。 司空棂与浮梦越靠越近,浮梦再让就要躺在床上了,而司空棂也已经能感觉到浮梦身上所散发的寒气。 “唉……”就在浮梦闭上眼睛,重新思考该怎么敲晕司空棂的时候,他却停下动作,还轻轻的叹了口气。 浮梦睁开眼睛看着司空棂,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却听他道:“要说出真相当真如此艰难?还是你……根本信不过我……” 司空棂低下头沉默了一瞬,再抬起头时,直视着浮梦,坚定的唤出了三个字,“……元婉仪。” 浮梦一怔,不可置信的问道:“你……叫我,什么?” 司空棂带着歉意的温柔一笑,“婉仪,我知道是你回来了,霍府那一夜见到你,我就该想到,就该认出你,甚至后来你给过我暗示,我却因为不敢相信而不去承认,还让你重新回到胥府这龙潭虎|穴,我……” 还未说完,浮梦上前,冰凉的手捂在了司空棂的嘴上,他瞬间被这寒到慎人的凉意浸透。 这是怎么了? 只看浮梦保持这动作,闭上眼想房间四周环“视”,虽然觉得很离谱,但她这样的动作的确是在——‘看’。 浮梦凝神感知,终于确定灵尊确实不在附近,她才舒了一口气,重重疑问的看向司空棂,先前自己推断他被西陵渊抹去一段记忆,可现在看来,那段记忆竟离奇的还在? 甚至,他已经认出她是那个元婉仪? 她该承认?还是否认? 理智说,她应该否认。可是那么久以来,她这抹幽魂用这样的形态游走尘世,为的不就是有一个人能认出她? 虽然现在面前的司空棂只以为她是元婉仪,但至少也算认出了不是吗? 那夜霍府相救,还有那株被精心养殖的西番莲又徘徊在浮梦心海。终于感性战胜了理智,她轻轻的放下手,看向面色平静的司空棂,问:“若我真的是那个已经死去的元婉仪,你不觉得诡异吗?不会觉得我是妖怪?不会感到害怕吗?” 浮梦问司空棂害不害怕,但司空棂看来,浮梦脸上所流露出来的神情可比他恐慌许多,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冰凉瞬间由他的手掌传入他的心,“婉仪,你还在,我求之不得,无论你是人是鬼,我都不会害怕,只会庆幸。” 早已干涸的眼眶在这一刻盈润,因为眼眶中漾着的泪水,她有点看不清司空棂此刻的样子,但她这具没有心跳的身躯似乎都能感觉到心跳是何种感觉,原来是这般欣喜的感觉? 欣喜之余,浮梦心中一紧,灵尊曾出现警告过她,不能暴露她的身份,现在司空棂自己认出她,会不会对他不利? 应该不会吧,他只以为自己是元婉仪,还是不知道她是浮梦,更不知道她是抹无法转世的幽魂,这样也好。 既然司空棂能接受她诡异的身份,她愿意坦诚一部分给司空棂,“我不愿意验血是因为……” 没说完就被司空棂打断,“婉仪,不为勉为其难的告诉我,我能理解。” 浮梦摇了摇头,“ ... (没关系,我愿意多告诉你一点,让你明白我与别人到底有多少不同。” 说着,她拔下头上的发簪,刺入了自己的手指,黑色的血从那一点伤口缓缓流出,司空棂虽能大概理解浮梦现在的情况,可这对凡人来说,毕竟只是天方夜谭,他看到黑色血十分惊讶。 浮梦抹去手指表面的血,那伤口便不再流出新的黑血。她为自己会进入胥诗如的身体找到了一个还说的过去的说法。 “灯会之后,我觉得自己仿佛沉睡一般,再次醒来,曾以为自己在阴曹地府,却发现自己成了胥诗如,随后我便感觉到自己毫无活人的体征,我想也许这胥诗如也是枉死,我的魂魄正好落在了这具身体里,却改变不了我与她都已经死去的事实。所以现在的我,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全身冰凉,除了能走动能说话和尸体无二。” 说完后,浮梦惶恐的看向司空棂,只怕他听到她与尸体无二,会给出不同的态度。 果然,司空棂神情凝重,一副正在沉思的模样,浮梦更加惶恐,一边在心中暗暗怪自己是不是太坦诚了点,人与人的相处,应该多保留点秘密的。 司空棂慢慢的踱步到房间窗口,浮梦更加紧张,难道他想从窗口逃走,然后找人来对付她这个妖孽?那他应该选面对临时公堂的窗口,而不该选这后窗啊。 浮梦还在思考,就看到司空棂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掀开窗,手指在外轻佻一转,好像有什么东西上面掉下,落入他的手中。 再次走到浮梦身边的司空棂,手上抓着一只小鸟。 浮梦一时愕然,不明白他们的谈话明明已经进入了白热化,这时候司空棂抓只鸟来是什么意思,“这是……?” 司空棂一笑,在鸟身上一点,这鸟先是“叽喳”一叫,随后叫声变得越来越古怪,最后发出的声音竟像是女子在娇喘。 “外面的人还等着结果,总得给他们一点遐想空间。”司空棂淡淡一笑,“婉仪,无论你是什么,我都会带你回府,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同时也会尽力保护你的秘密,不让别人发现你的异常。” 这话由他口中说出,风轻云淡。 但浮梦听来,却如惊涛骇浪般席卷她的心,她会被保护?他会保护她的秘密?他愿意和这样的她生活? 这……是不是梦境? —— 门外有听到娇喘声而陷入绝望的胥秋凤。 同时还有凡人肉眼无法看到的两个黑衣男子,他们本应轻松的穿越关闭着的门甚至厚重的墙,进入房内看着事情所有的进展。 可他们进不去。 西陵渊魅人的双眸难得露出疑惑的神情。凡尘中,有什么地方能阻挡聚魂灵尊? 没有,别说凡间,就连幽冥之地也没有地方能阻挡他们,除非是阎王用幽冥令下了禁制的地方,可是……幽冥令早已不在阎王手中。 西陵渊似笑非笑的看向身边之人,“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东陵邪,看来你的地盘不仅是乱世,还是南陵那位私藏幽冥令的地方。” 东陵邪阴沉的拨弄手中古琴,琴音化为实体,利剑一般冲向胥诗如的闺房,却在接触到墙体后,瞬间弥散。“的确是幽冥令。” 这屋子东陵邪进去过,当时完全没有发现有幽冥令的痕迹,如此突然,难道发生了什么无意中解开了幽冥令上的禁制? 此刻,浮梦和安东的三皇子就在里面,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七章 峰回路转 ( 屋外的人翘首以盼,终于把胥诗如的房门盼开了,胥秋凤脸色苍白,她的心好像就要从心口跳出一样,只是结果由不得她出口问,她只能揣着这样的心情等待最后的宣判。ww 司空棂先从屋中走出,他含着淡淡笑意,看上去心情很好,看到胥秋凤后却离开冷了眼色,随即说道:“今日之事已了,诗如就由本王带回府中,胥小姐的诬告罪,还有——” 他的手指向一直跪在墙角的‘奸夫’和众位人证,“这些人,恶意诬告本王爱妾,意图诋毁其清白,本王定会追究到底。胥大人身为大理寺卿,不会因为胥小姐是大人的女儿刻意包庇吧?” 此话一出,可想而知,在房内的鉴定已经结束,并且结果是胥秋凤最不希望发生的。 在场所有人的脸上都有着尴尬的神情,想着这位三皇子果然好色风流,在众人眼皮底下公然宣布要行此事也毫不避讳,果然是这方便的非常人。 胥学昂额头上又沁出不少冷汗,连忙作揖,“下官不敢。” 这时,浮梦从胥诗如的房间内姗姗而出,眼尖的立刻发现她换了身衣服,就连发髻也已经重新梳过,脸上更显现出暧昧的红晕。 胥夫人注意到,胥诗如出来后,棂王身边的那个侍卫马上派了两个从王府带来的婢女,进到房间里,出来时,她们的手上小心的捧着一张床单。而胥夫人一眼就看到床单上看到了若隐若现的血迹。 那一定是方才胥诗如的落红。 如此板上钉钉的事实摆在眼前,还由得谁来狡辩,只是这样胥秋凤会面临什么?就算她出生时安东还未立国,但因为胥夫人娘家,家底丰厚,秋凤从小就比别的小姐更娇生惯养,难道现在竟要被收押牢房,甚至会死? 不及再多想,胥夫人跑到司空棂面前,“嘭”的跪下,“请棂王饶恕小女,小女并不是有意诬陷棂王爱妾,只是看到过那下人与诗如走得近,便以为两人有过苟且之事,现在证明此事乌龙,应是皆大欢喜。秋凤虽冤枉了诗如,但并没有恶意,请棂王明鉴。” 说着,她连忙一拉旁边的胥秋凤,把秋凤也拉跪在地上,“请棂王看在胥家为安东鞠躬尽瘁,而夏氏也尽心辅佐安东的份上,给予小女小惩大诫,饶过小女的年幼无知。” 司空棂并没有说话,而是漠然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胥家母女,胥秋凤早就软成一滩烂泥。 胥夫人见司空棂不说话,又说道:“那些下人,妾身一定给予严惩,他们以讹传讹,才让秋凤对诗如有所误会,若不是他们乱嚼舌根,秋凤又怎会知道诗如与谁走得近。” “哦?如此吗?”司空棂似笑非笑的应了一句,看了看跪在墙角的那些人,“原来是胥大人治家不严,任由府中下人随意议论主子吗?” 胥学昂听了赶紧跪下来,“下官治家不严,的确有罪。”跪的时候还不忘白了胥夫人一眼,这眼神的意思是责怪胥夫人只想着帮女儿脱罪,这下把雪球越滚越大,如此下去,整个胥府都毁于一旦。 胥学昂跪在地上,还时不时把目光瞟向浮梦,只希望这个懂事的养女在这关键时候帮胥府说几句好话,她平日总会为他出谋划策,她说过,胥府荣就是她荣,胥府衰她也必衰,所以她会为胥府倾其所有。 正因为胥诗如一次次剖白为胥府赴汤蹈火的心,再加上她的确聪颖过人,从最初期无意说出的话,到后期有心的为胥学昂出谋划策,她成了胥学昂最信任的人,就连她愿意去棂王府做侍妾,也是因为想为胥学昂潜入棂王府调查陇西匪案的真相。 这样的胥诗如,名分上是胥府养女,但其实她是胥学昂最贴心的心腹。 可是当胥学昂终于将眼神与浮梦对上,他却被她的眼神惊了一下。这看似是云雨过后带有迷离的眼神,其中却透着一股陌生的气息,就仿佛眼前的人从不是他认识的诗如。 浮梦一边沉浸在无边的幸福感中,一边在心中暗叹,胥学昂,不是我不帮你,而是今天注定是你胥府一难,我也帮不了你。 胥学昂见浮梦没有半点要帮自己的意思,边懊恼着边想,他好歹是安东帝的亲信,现在他的罪名不过是治家不严,实在不行,弃卒保帅,就先苦了秋凤,只要自己抱住大理寺卿的位置,等风头过了要保住秋凤一命应该不难。 正想着,却发现棂王身边的侍卫正在默默的驱散人群,随侍的下人被驱赶,跪在在角落的人证们也被押走,不一会儿,这里只剩下霍丞相,棂王,胥诗如,他和夫人以及秋凤,还有就是与他们保持一定距离却警惕的周围一切的棂王守卫。 这是胥府吗? 本就阴沉的天空此刻又多添了几分阴森的意味,胥学昂隐隐感觉,今日之事似乎已不是秋凤与诗如不对付,这种女儿间的琐事,似乎马上就要牵扯出一桩大事来。 细细想来,今日发生的事都透着莫名的诡异,好像他才是唯一被蒙在鼓里的大傻瓜。 司空棂看着跪在前方胥府的一家三口,目光是落在胥夫人身上,话却是对霍辛说的,“两年前,安东皇廷的后宫内曾发生一件事,那时候正是霍丞相入内阁后参与审理的第一件皇廷秘案,不知霍丞相是否还记得?” 霍辛点头,“入内阁后,每一案,下官都记忆犹新。” 胥学昂迷茫的看向一唱一和的两人,两年前他已经是大理寺卿,无论大案小案都会从他这里过,理论上就算宫内有秘案发生,就算要秘密处理,他作为大理寺卿也应该知道内情。 两年前?似乎没发生过什么……难道这件事,连他都不知道? 就算如此,棂王为何在此时此处说起此事? 胥学昂迷茫,身边的胥夫人脸色却越来越惨白。 司空棂继续说道:“安东在乱世中立国,父王一心社稷,对后宫的管理必然有些力不从心,两年前曾有大臣上奏父王是时候充盈后宫,好多为安东绵延子嗣,当时国祚初定,所以就从功臣家中选适龄女子入宫候选。 那些女子入宫之事由当时的阮皇后负责,并由她选出一批最适合待半月后的殿选,本一切无恙,却在殿选前一日有密奏,阮皇后想利用这一次选秀扩充自己的势力,进入殿选的女子都是阮皇后及其娘家的亲信,甚至为达数量,还混入了不少已婚女子凑数。 此案在安东立国后也算让整个皇廷哗然的大案,最后查实此密奏属实,要参与殿选的女子中竟有四分之一非处子之身。阮皇后因此事被废黜后打入冷宫。因此案关乎皇家颜面,父王没有公开此案,而是用另一种方式让阮氏一族迅速落寞,那便是陇西匪案中揭出阮氏一族营私舞弊,阮氏所有当朝官员全部被斩,二十岁以上发配边疆,二十岁以下终身为贱民只得为奴。 今日本王把阮氏一族真正倒台的内幕告诉胥大人,同时也有一事想请教胥夫人——胥夫人可知,当时将殿选女子有异一事告知父王的是谁?而查实那些女子非处子之身的方法又是什 ... (么?” 胥学昂一怔,惊讶的看向跪在他身边的胥夫人,为什么棂王最后将问题抛给他的夫人? 胥夫人脸色惨白,原以为今日看到验血之法的是最纨绔的三皇子或许能逃过一劫,不想终还是逃不过。 她当然知道,当日密奏安东帝此事的是现在的淑贵妃,而当日证明那些女子非清白之身的方法,正是今日秋凤要让诗如验身的验血之法。 当初淑贵妃只是一个得安东帝宠幸过一次就得了四皇子的采女,就因为那件大案中立了奇功,才平步青云重新入了安东帝眼,随后她如同有天助一般,屡屡在不经间立下功劳,由此当上贵妃,傲视后宫。 只是那件案子后,安东帝问起淑贵妃那神奇的验血法,淑贵妃却说是自己身边的嬷嬷出生奇特,所以知道这种古怪的验血法,可在阮皇后一案后,那嬷嬷生病死了,那验血法也就成了无人再知的东西。 其实根本不知道什么嬷嬷,那验血法是胥夫人娘家夏氏的传世秘法,同时配合的是一种考验改变女子体质的秘药,让未经人事的女子也能滴出如同已婚女子的血液。 那些被测出非完璧的女子,都是在前几日喝了混有秘药的茶水,才会测出那样的结果,当时那些女子立刻被秘密处死,绝没有人会像三皇子这般亲自的去试。 而夏氏会相助当时只是采女的淑贵妃,便是因为夏氏内部的一段秘史,淑贵妃是安东帝在安东立国前,打仗时从民间救得的女子,因此模样可人便带在身边,还宠幸过一次。 就连安东帝也只当她是个孤女,但其实,淑贵妃是当时夏老爷二公子在外的私生女。这是一个很不受待见的身份,但夏家再找到这个私生女时,她已是安东帝的女人。 夏氏看似在乱世各朝中屹立不倒,实际其中的苦,只有夏家人自己明白,知道这私生女已经有了安东帝的儿子,夏家的野心由此激发,如何让这个姓司空的天下变成姓夏的天下,似乎有了一条捷径。 那便是这个私生女所出的四皇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章 岁月静好 ( 近几日的长阳大街,人们在茶余饭后,总会有暧昧的态度,偷偷摸摸的八卦一下三皇子近日又带回一位娇俏的侍妾,据说这侍妾还是从大人物府中出来的,看来这不仅是一场风花雪月,更是一场带有桃色的政治交易。ww 有不少因为春闱会试不远千里来到长阳的书生,入长阳听到的第一件事,无关会试,却是这八卦。于是不少人会边留口水边臆想着去看一看这能拿来做权色交易的女子,到底是何等的绝色倾城。 如意楼是长阳比较有名的茶楼之一,很多书生都会选择在此地点上一壶茶,寻找同道中人,聊聊此次春闱,当然更期待能听到些什么内幕。 不过这几日,如意楼传得沸沸扬扬的也是三皇子纳侍妾一事。 “游兄,何必羡慕他人,我们与皇子的起点也不同,待你我有了功名,身边还会缺女人吗?” 一间厢房内,便有一个来到长阳准备参加春闱的书生,听了八卦后,正抒发着看似风清云淡,实则羡慕嫉妒的情绪。 而被他称为游兄的男子却神情清淡的看着窗外,品着手中茶水,心中鄙夷,谁说他羡慕他人了?他来长阳一为春闱,二为寻人,对什么皇子找了什么女人完全没兴趣。 当然他懒得与这人细说,想来与这人在起平县相遇,这人知道与他同路后便坚持同行,他一路没少听这人的叽叽歪歪,他从未搭理,这人却自得其乐,于是两人就以这种奇特的状态成了同伴。 此刻亦是如此。 单一个如意楼里,就不知有多少人在议论三皇子。而三皇子的棂王府中却一派和谐景象,春风沂水,风和日丽。 外加郎情妾意。 浮梦又坐上了她还是元婉仪时,在棂王府大池塘边架起的秋千,身边的石桌上放在小厨房的‘精品三点’,还有一个在她一荡一荡的同时,把精品三点塞入她嘴中的司空棂。 这样的情景几乎天天可见,府中修炼成精的下人们很快明白,现在府中叱诧风云的是谁,一个个都很想到这位现在是侍妾,但指不定哪天突然就成王妃的女子身边献一献殷勤。 只可惜,这个女子被棂王保护的实在好,别说去献殷勤,就是想去端个茶送个水,都会被府中无人不知的十一大爷拦在半道上。 为此还引起不少丫鬟的恐慌,难道棂王府要裁人了?不然眼高于顶,只需跟在棂王身边不需干其他杂活,如同棂王府第二个主子般存在的十一为何要亲自做这些事。 有人想着献殷勤,也有人唏嘘,那片唏嘘最旺盛的地方便是棂王府的后院,那里的女子没有一个不在心中哀叹皇子的情意已经和帝王一般薄情。 当初那个元婉仪那么得宠,可如今,只怕尸骨还未凉透,果不其然的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元婉仪死了只怕也是一种幸运,哪像她们,独守空房,还要战战兢兢,这样寂寥的日子只怕要到生命的尽头才会结束。 这怨气永远沉浸在那些人的心里,所以有的人该荡秋千荡秋千,该吃点心吃点心,不亦乐乎。 “这感觉很奇妙,以前你贪吃,没想到你现在还是那么贪吃。”司空棂拿起一块莲蓉水晶糕放在浮梦嘴里,他的措词向来小心,从不会提及浮梦现在是一个死人,生怕她难过。 只是浮梦根本不在乎,“你是想说,一个死人怎么还那么贪吃?” 其实真的很想申辩几句,元婉仪未必是一个口腹之欲如此强烈的人,而浮梦从来都是贪吃的,只是她该从何说起? 司空棂的手温柔的抚在浮梦冰凉的手上,浮梦因自身原因很不能接受别人的碰触,下意识的想抽回手,却被司空棂紧紧的握住,“不,在我眼里,你与普通人无二。” 浮梦淡淡一笑,“我都不知道能用胥诗如的身体活多久,也许随时会……” 司空棂迅速又拿起一块莲蓉水晶糕塞进浮梦的嘴,“你现在还在,就是上天给我最大的礼物,无论你能留多久,我都会珍惜。” “不说这个啦。”浮梦很不愿意用悲痛的心情活着,她一笑转了话题,“说说,你到底如何看出我不是胥诗如的?” 司空棂拿起一块莲蓉水晶糕放在嘴里,感觉这味道也没多特别,为何她那么喜欢,一边纳闷一边笑着说道:“这世间有几个人会像你一般,理所当然的和皇子谈条件?” 浮梦反问道:“你是说那晚你让十一潜入胥府找我,我却告诉了他胥夫人有可疑?就因为那件事?不可能吧!胥诗如本来就是你放在胥府的细作,她告诉你她探听到的消息不是很正常吗?” “谁告诉你胥诗如是我放在胥府的细作?她去胥府完全是她自愿,她有她自己的目的,她需要我保密,因此她需要为我做点什么,我与她只是各取所需。具体的,便不与你细 契约鬼妃 第 9 部分阅读 说了,你现在只要吃好玩好就好。”司空棂邪魅的勾起嘴角,果然这样的神情最像灵尊。 这样说来,司空棂到底知不知道胥诗如与霍辛之间也有微妙的关系?要不要问问看?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现在能在胥诗如的身体安稳的‘活着’,并且不让灵尊发现自己身份暴露了一半的事,已经很好,很好了。 只是浮梦的好奇心远比她自己想象中的更强烈一点,她只犹豫了片刻,又问出了一个问题,“我有一个疑问,那日霍辛来得也太天时地利人和了一点吧?来得巧也罢了,他竟然还知道前朝的烧瓷法?我都快觉得是老天在帮我了。” 司空棂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神秘,“你便当是老天在帮你,就像当初你的出现,为我从霍辛那里投来奏折,又告诉范豫志是二皇子的人,我也感觉自己得到了上天的眷顾。 灯会的第三夜,你死了,就算是我亲自下河捞起你的尸体,我依旧无法相信你已经死去,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滑头的躲过危机,为什么那晚你不可以?直到将你下葬,我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说道这里,司空棂深深的看向浮梦,“还好,现在你回来了。” 春风温和的拂过,浮梦只是淡淡一笑,她不知道司空棂所表露出来的情感究竟是对她,还是对元婉仪的。 若他知道,从她有记忆开始,她就从未当过真正的活人,他又会如何看她? 有什么关系,那么艰难的生活在这个世上,为的是能寻找到自己的前世,找到身份,开始轮回,踏上真正的人生旅途,而不是永远寄宿在别人的身体中。 “春闱渐进,此次由我一人负责,会比较忙,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一直待在府里,想出去的话,叫上十一,他也知道你的事。让他陪你出去。只是——”司空棂为浮梦顺了一下额边散乱的发,“晚上必须回来。” 浮梦一怔,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般自由,而最后那句,“晚上必须回来。”更是重重的触动了她的心,她能看到那一刻司空棂眼中似乎闪着那一夜晚到的伤痛。 —— 浮梦是现实派,有 ... (司空棂放话,第二天她就找了十一,要知道当上胥诗如后这日子实在太闷了,胥府,霍府,王府,一直只是从这个四方地儿到那个四方地儿。 浮梦心情很好的对着面无表情的十一比划道:“十一,我要去热闹地方,现在长阳哪最热闹,就带我去哪。” 说起来,她记忆中,长阳最热闹的地方便是那条花街柳巷,其他地方还真没怎么去过,所以只能把十一当向导。 纵使十一武艺再高,但浮梦这种身份的人,他当真第一次见,想当初主子问他信不信这个世上有鬼,他还说相信眼见为实,若真有鬼,他为何从未见过,现在鬼光天化日的站在他面前。 而且这鬼……和想象中的鬼实在差别太大,都传说鬼是怨气太重才会逗留凡尘,说元婉仪怨气重,十一信了,可再看浮梦这模样,不但能说能笑,还要吃要玩。 哪有这么的鬼。 算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自己已经被主子分配给这个女鬼。只是,长阳热闹的地方,哪最热闹? 十一想了想,对浮梦说道:“春满楼一直挺热闹。” 浮梦一怔,春满楼她也认识,花街柳巷中比较出名的一家——青楼。这十一对长阳的认知怎么和她差不多? 想想也是,十一是一直跟在司空棂身边的,而司空棂在外面眼里,整天流连的不就是那些青楼嘛,想来,在十一心中,也就青楼热闹一点。 只是,她真的要去青楼玩耍? 当偷儿时早就玩腻了好不,想一想现在哪里会比较热闹? 春闱就在近期,那么所有有心考取功名的书生一定都会来到长阳,现在最热闹的一定是读书人聚集的地方,比如客栈茶楼,那那里一定能听到不少新鲜事儿。 浮梦睨了十一一眼,下达命令,“找个热闹的茶楼坐坐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章 必然偶遇 ( 出了大门,有马车等在门口,虽然不显眼,但浮梦还是一眼就看到马车上有淡淡的棂王府标记。她能理解这淡淡的标记一定不会被别人注意,但谁能保证没有人的眼里和她相同呢。 于是在浮梦的坚持下,浮梦和十一犹如普通的长阳百姓,走在长阳大街上,十一表示热闹的茶楼,他还是知道不少的。 浮梦想想也是,十一身为司空棂身边的一把手,茶楼这种收集情报的绝妙去处绝不可能去少咯。 走在路上,十一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跟在浮梦侧身后,看起来就是一个保护出门游玩的小姐家的家丁,浮梦实在无趣,想想十一也是知道她身份的,真想知道除了司空棂的煽情外,其他人到底是怎么看待她的。 于是浮梦开始了循循善诱,“十一,上一次也是你陪我出来逛的。” 十一的步伐明显一滞,浮梦也莫名的心一紧,她不知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但其实十一是回想起了元婉仪的死。 也许那一晚,主子为了达到最后的目的,迟迟不出手才使得悲剧发生,但元婉仪会死,是为了主子,那本是他的指责。 所以这一刻,十一的思路已经跑到了侍卫职责上去了。 就在他略微走神时,他们正好路径小有名气的如意楼外,正巧看到有一个穿着清雅的公子从外走入,同时有另一个穿着同样不俗的公子从里面走出,只是走出的那一个,衣服虽华贵,却像是借来的,和穿着之人的气质很是不符。 这两人相交的一瞬间,浮梦笑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从如意楼出来的那位公子与他的衣服有那么严重的违和感,因为那衣服指不定真是借来的,那人是个偷儿,他与进门的那位公子擦身而过事,顺手取了别人腰间的钱袋。 只可惜那失主傻乎乎的,自己钱袋被偷也全然不知,偷儿得手离开。 浮梦以女子打扮出现在这里已经显眼,本不想多管闲事,却还是拗不过自己骨子里的争气,也许十一并没有安排去如意楼,可凭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正气,浮梦若无其事的走向如意楼,与那偷儿擦身而过时,她以更高超的偷窃技巧把偷儿偷去的钱袋,轻松的顺回到自己手上。 要论起顺东西的本事,她绝对算得上长阳一绝,就因为记得那个当偷儿的宿主是技术不佳,被人当场擒获,活活打死,为免她自己也因相同命运魂飞魄散,她当偷儿时把这技术练至炉火纯青。 十一默默看着,一言不发。一直知道眼前的胥诗如是曾经那个神秘的元婉仪,但知道归知道,不接受还是不接受,只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这两人有越来越多的相似点,由不得他不接受。 既然已经近了如意楼,浮梦也懒得再挪地方,她觉得就在这里随便找个雅座,喝喝茶,听听说书的讲故事也算打发了今天。 十一出手大方,要求老板给安排一个僻静雅致的地方,老板眉开眼笑的带浮梦和十一上了楼,说楼上有极好的雅座。 刚到二楼,浮梦便看到一个人,一个浮梦觉得他最近应该忙得跟狗似的人——霍辛。 霍辛神态悠然,看到浮梦和十一,儒雅的点头微笑,“有缘千里来相会,长阳虽小,但能在这里相遇也是一种缘分,不知诗如小姐是否愿意赏脸与在下同座?” 说着,他满是笑意的眼看向十一,十一面无表情不言不语,在他看来,不管是胥诗如还是元婉仪,以她们的能耐心思,都可以自己应付。 浮梦一笑,“相请不如偶遇,这是小女子的荣幸。” 浮梦说着,自然的与霍辛相对而坐,随后把钱袋往十一手上一扔,“十一,把这钱袋还给那公子去。”安东民风还算保守,女子随意与陌生男子搭话会被视为不贞,她让十一去还,也算情理之中。 十一接过钱袋,以前没觉得有异,现在知道了浮梦与常人不同,便更能感觉到她触碰过的东西,有一种森凉感。 他下意识的把钱袋捏紧,想驱走那阴森的凉意,随后把目光落在如意楼的三楼,那位被偷了钱袋的公子应该就住在这如意楼里,刚才看他从另一边楼梯直接上了三楼。 稍稍计算,他去到三楼把钱袋给那公子,再跑回来最多一盏茶的时间,并且他可以保证浮梦一直在他的视野中。 十一点了点头,身影一闪便离开了。 霍辛看着十一离开,如往常般儒雅的微笑,为浮梦倒了杯茶,只是浮梦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淡淡的讥诮。 随着水壶里的水倒入杯中,霍辛清淡的开口,“能让十一离开他身边的,你是第二人。” 浮梦明白,第一人是元婉仪,其实也是她嘛。 茶水倒完,水壶被霍辛轻轻的搁在桌上,浮梦双手拢着茶杯,想让茶的余温把她冰凉的手稍稍捂热,同时也想着该怎么让霍辛明白她已经不是那个胥诗如,她没有兴趣知道霍辛的秘密,也不可能成为霍辛安放在棂王府的细作。 她也愿意当作不知道霍辛与胥诗如的微妙关系,事情该如何发展她不想也不会干预,她只想太平的活着。 当然,在她太平活着的同时,她希望司空棂也能心想事成,他是第一个认出她的人,虽然只能算认出一半,浮梦还是很满足了,所以司空棂在她心中是特别的存在。 两人沉默了片刻,霍辛道:“诗如,可知我为什么要让你入棂王府?” 浮梦最怕这样的话题了,况且十一随时会回来,霍辛这样说话是不是太大胆了一点,她紧张的将目光朝十一所去的方向看去。 霍辛却悠然的举起茶杯,小嘬一口,“他没那么快回来,我们大可放心说话。” “很感谢那一日胥府,霍大人来的那么及时,为我解了当时的危机。那一日的短短几个时辰,便是诗如人生中的大起大落,以后我只想过简单的生活,希望霍大人成全。” 话里意思很清楚,霍辛自然听得明白,浮梦以为他会温怒,不想他只是淡淡一笑,反而说起了别的事。 “你可知,那日我为何会出现在胥府?”不等浮梦说话,霍辛便自问自答的说道:“是棂王,那日所有的一切早在棂王的算计之中,前朝的烧瓷法也并非我所知,而是棂王告知。” 浮梦眼神一凝,细微的线索都串在了一起。 她在胥府的这段时间,天天收拾胥学昂的书房,同时把安东立国这几载大理寺处理的案件都看了一边,她发现胥夫人的娘家,也就是西港夏家真正开始溶于安东皇朝似乎是从一个特殊时期开始的。 以浮梦的敏锐,她很快就感觉到夏家的可疑,那么胥夫人嫁给胥学昂,是夏家让自己的势力最大可能的深入朝廷而做出的选择。 这样的发现,让她有了和司空棂谈条件的筹码。 而这一次,司空棂的处理方式,和上一次完全不同,他调查胥夫人的同时偶然发现了胥秋凤的诡计,于是将计就计。 原来是这 ... (样。 浮梦沉思着,司空棂是不是真的后悔当初的保留,使得元婉仪香消玉殒,所以这一次,他才主动出击? 真的是为了她吗? “方才你入如意楼时,我看到了。”霍辛又淡淡开口,“我从来不知道诗如有这样的能耐,那手法,就算是我,也没能一下就看出来。至今,能让我有这样感受的人,只有过一个,那便是元婉仪,她曾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我身上盗走了一封奏折。” 浮梦觉得胸口有点沉闷,明明她是一个不用呼吸没有心跳的人,这样呼之欲出的感觉到底从何而来? 霍辛手中的茶杯被他放下,他动作很轻,茶杯与桌子相触时,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但浮梦却觉得有东西压在了她的心上。 霍辛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浮梦,“所以,如今的你,已经不是那个诗如了,对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章 静谧肃杀 ( 浮梦在心中哀叹,宿主都是市井小民时,她过得挺乐呵的,怎么现在投到了大户人家,虽能吃好喝好,身边的人却一个比一个精明。 果然上位者的心思都比较细腻敏锐? 真麻烦,以前还从没遇到过保不住自己身份秘密的事儿,灵尊特意来警告过自己不得透露身份,而她已经让司空棂知道了一些,若知道的人太多,对他们来说是麻烦,对她自己来说一样是麻烦。 浮梦一边“呵呵”的笑着,一边追寻十一的身影,如果十一能及时回来,霍辛应该不会继续这个话题。 这样说来,十一离开的也的确太久了一点。 霍辛还是那样的风清云淡,叹了口气后,说着些不着边际的话,“如果能早一点发现,我一定不会让你去棂王府,只是现在已经晚了是吗?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回来。” 说完,霍辛对着浮梦一笑,起身离开,在下楼的前一刻,他回首用眼神示意十一的去向,说道:“不用着急,我只是给他找了点小麻烦而已。” 小麻烦? 什么麻烦可以困住十一? 浮梦从来没有小看霍辛,所以对于霍辛所言的小麻烦很是疑惑,这种人的思路和常人不同,他眼中的小麻烦在别人眼里很有可能就是天大的麻烦。 随着霍辛走下楼梯,浮梦终于注意到十一去向的位置,似乎异常的聚集着一波人。拼命百姓当惯的浮梦不用想就知道,会有这样聚集,那是因为有热闹可看。 他们围观的事,不会和十一有关吧? 浮梦站起身,往人群聚集的方向走去。 —— 霍辛走出如意楼,有一个头戴斗笠的人迎了上来,霍辛看到此人,眉头几乎不可闻的一皱,迈步走开,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茶客离开茶楼一般。 而那个头戴斗笠的人一言不发,虽与霍辛保持距离,实际还是紧随于他。 走到人群寂寥的地方,霍辛才淡淡开口,“你怎么跟来了?” 就算是对那斗笠人说话,霍辛的目光却目不斜视,而斗笠人也知道霍辛是在对他说话,他答道:“我想一直跟随在主……” 斗笠人话说到此处,霍辛眉头又是一皱,前进的步伐也缓了半拍,斗笠人似是被他的反应惊了一下,猛然一顿后才继续说道:“……霍大人身边。” 是了,他记得,眼前的男子再三叮嘱,无论是称他霍丞相还是霍大人都可以,甚至直呼其名讳也可以,就是不能叫出别的称呼。 还好斗笠人收的及时,霍辛才恢复了正常迈步,虽如此,他掩在袖中的手还是做了几个动作,不过周围的一切并没有因此改变。 “你的命我本不该救,因为你实在太过愚蠢,空有抱负却把脑筋动在那种地方,就算让你与大理寺卿的女儿有了交集,你能在她身上得到什么?去到胥府你就应该看出来,一个嫡女混得还不如一个养女,就算你攀上她,也等同于一事无成。” 斗笠人被这样指责视乎有些不甘,声音中的敬畏依在却多了一份申辩的味道,“这是无奈之举,安东立国后,我隐姓埋名,就连生存都那么艰难,我能做到的,只是一步步往上爬。” 霍辛戏谑一笑,“是,爬得的确够高,若没有遇到我,你已经摔死了。跟在我身边就不必了,我身边不缺你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怎么出来的你便怎么回去,过阵子我有重要的事派你去办。” 斗笠人听到霍辛会有重要事分配给他,显得有点激动,猛然抬起头,恰巧一阵清风拂过,斗笠人斗笠上的黑纱被风一吹,掀开了一般,一张阴柔的脸蛋一闪后,被重新盖下的黑纱遮住。 虽然只一刻,那人的脸也已经清晰的显现过,斗笠人竟然就是胥府中,承认自己与胥诗如有苟且之情的,墨离。 他深深行了一礼,才起身离开。 霍辛依旧按着原本的路线前进,突然有两个灰衣人出现在他的面前,其中一个灰衣人手中押着一个眼神惶恐不安的男子。 这男子穿着布衫,看起来只是一个百姓,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已经离开市集,虽然偶尔也会有百姓经过,只是这个偶尔真的是很偶尔。 既然灰衣人押着这男子,那便是觉得他鬼祟可疑。 “你们要做,做什么?”男子又惊又怒的看着霍辛,这种地方遇到的百姓,就算曾看到过霍丞相,也只是远远得望过一眼,这样一个大活人出现在他们面前,不识他的真实身份也算正常。 现在他被两个灰衣人押着,就算不明白怎么回事,也会明白自己没摊上什么好事,“……我只是路过这里,我,我哪得罪了公子们?” 霍辛儒雅的一笑,这样的笑容很容易让人觉得他没有丝毫恶意,“你为什么会路过这里?” 果然,那男子看到这样的笑容,心中恐慌减去大半,老实的回答:“我本想去山中打猎,但看这天好像会下雨的样子,便急急赶回。” “哦?”霍辛抬头看了看天,云层的确有些厚重,不过依旧有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照下来,这是要下雨的样子?霍辛又是一笑,“这位兄台如何看出这天要下雨?” 男子一怔,他时常会到长阳边郊猎些东西,这天会不会下雨,以前他也是看不来的,只不过时间久了,什么样会下雨,什么样不会下雨总会知道些,可要他说出个所以然来,他实在无法表达。 他能说清楚,还用去打猎?直接参加春闱去咯。 于是,因为霍辛儒雅笑容,恐慌减去大半的他,大大咧咧的回答:“这我哪说得清,反正我说会下雨,就一定会下雨。” 霍辛微笑着,不置可否的点头,又问道:“我方才在这里与一个带着斗笠的人说话,兄台可有看到?” 男子挠挠后脑勺,他光想着别淋到雨,快赶回家,没事谁注意有没有两个男人在说话,又不是两个漂亮姑娘在这里说话,于是他诚实的摇了摇头。 霍辛还是笑着,“若如兄台所言,真会下雨,那倒是极好的,也免去我们毁尸灭迹的功夫。” 男子迷茫的看向霍辛,“啥?” 霍辛转过头去,如同方才来到此处时一样慢慢走开,随着清风,他的声音淡漠的响起,“杀了。” 男子还未来得及惊恐,便看到身边有一把闪着钢色的长剑上已经沾上了鲜红的血迹。 咦?哪来的血? 这样的疑问刚在脑中闪过,他便一头栽倒在地上。都说人在死去的那一刻是最清明的,他也恍然大悟,原来那血是他的。 只是他的清明也尽于此,他永远无法明白,今日的不幸,仅仅是因为,他在不该经过此处的时候,经过了这里。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章 真是麻烦 ( 飞来横祸的不仅仅是那个枉送性命的男子,对于十一来说,今天一样那么倒霉,只不过他的麻烦伤不了他的性命。 接过钱袋,从这边下楼,到那边上楼,本该是闭着眼也只需要一瞬的事。可偏偏他遇到了想都没想过,说来又好像挺正常的麻烦。 被盗钱袋的公子是如意楼的住客,十一跑去要敲门是第一步骤,结果那公子的屋内正好有人跑出,看到十一欲敲他们房门的模样,便开始狐疑的打量他,很不客气的甩出一句,“你哪位?” 十一刚想说明来由,这人却先看到了十一手中的钱袋,先是一愣,随后他的眼神冒光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同时本就不客气的声音更不客气了,连带着嗓门都响了几分,“这不是游公子的钱袋嘛!好啊!你这个贼!” 高亢的声音还是没把失主叫唤出来,倒喊出不少看热闹的,而现在的如意楼住的多是来参加春闱的书生,在这久住彼此间都有些认识了,这大声说话的一看就是个百搭性子,周围的人一看是他,都围了过来。 十一莫明其妙中就被人群团团围住,却找不到任何说明实情的机会,那人又开了口,“就是你们这种败类,影响了安东国势的发展,现在这里都是些什么人你知道吗?我们都是在来参加春闱会试的考生,指不定其中哪一个就成了安东的栋梁,却在这里被你这贼偷了钱袋搞得穷困潦倒!你今儿让我逮到,我怎能轻易放过!” 这人义正严辞,他的爪子还一把抓住了十一拿钱袋的手。相触那一瞬,十一便感觉到此人并没有功夫,他本可以轻松避开,可未免麻烦,他并没有。 抓就抓呗,他十一武功高强,还怕你把他手抓断了? “这钱袋是我家小姐从小偷手中夺回,我只是来还给那位公子的,你,让开。”十一身为司空棂身边一把手,无论是用铁血手腕处理各类难题,还是潜入危险之地探查消息,对他来说都轻而易举,但论起与人交流,特别是与这种带着些许酸儒味的人说话,他就显得十分生硬。 果然那人眉峰一挑,笑得讥讽,“哈哈哈!诸位来听听,这贼真够笨的,被我逮个正着还能强词夺理。只是贼兄弟,你没知识也该有常识,说是你亲自从贼身上夺回这钱袋也比编出个小姐来要真实得多,小姐在哪?在哪在哪?现在就当我教你了,我把你送官后,如果你还能活着出来依旧立志做个贼,记得再被抓了,别扯那么愚蠢的谎。” 话音落下,围观群众很配合的一阵哄笑。 “郑少爷果然英勇,抓了此贼,还不快点送官。”这是起哄的。 “区区几日前,也被偷了个钱袋,现在看这贼好像在哪见过,再看他穿得人模人样的,说不定他就瞄准这如意楼,时不时来偷上一回,告官时记得让他把我那份也还出来。”这个是落井下石外加乘火打劫的。 总之吵嚷一片,根本不给十一辩白的机会,只有一片要把他送官的呼声。 十一很不耐,唯一让他郁闷的是,厢房外都闹成这样子,钱袋的正主连出来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而挡在门口的这个别人口中的郑少爷把门抵得死死的,脸上还是那幅正义凛然的模样。 按最初所想,这点时候他早就该回到浮梦身边,可现在竟然被当作贼困在这里,十一心中隐有不安,就像那时候的灯会,他因和杀手困斗,无奈与主子走散,而元婉仪会死不正是因为他没护在主子和她的身边。 今日之事,是不是也透着蹊跷,为何会那么巧的遇到霍丞相,为什么只是归还钱袋会遇到这样离谱的事? 难道…… 调虎离山? 十一猛然一怔,他一皱眉,体内一股内里汇聚到被抓着的手腕,抓着他手腕的男子只感觉到自己的手掌猛然一麻,还带着针刺般的痛感。 郑少爷下意识吃痛放手,但围观群众那么多,他怎么能让别人看到他勇擒窃贼后又放其逃跑?于是就连十一也没想到,这人在放手的瞬间后,又用两只手紧紧的抱住他的手腕。 十一很清楚那一下内力的外涌带给不会武功的人是何种感觉,故此对这人那么想留下他的决心产生了更大的怀疑,本一盏茶就能解决的事情,就因为此人,他至少已经耽搁了一刻钟。 十一不怕送官,长阳哪有不识得他的官,只是这样来来去去还得耽搁多少时间,本不想与这群书生起争执,现在也没办法了。 他的手灵巧一翻,原本抓着他的郑少爷的手反被他钳制在手中,郑少爷一愣,却很快被自己找了台阶,“大家看,这手活儿那么灵活的,说自己不是贼,谁信啊。” 周围又是一片认同的声音。 谁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十一真想把说这话的人拖出去打死打死再打死。 眼看不硬闯便无法离开,十一刚要采取强硬措施,一直被郑少爷挡着的厢房门缓缓打开,一个长相白净身着锦袍的男子带着淡漠的表情出现在门里,看到门口那么多人,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还是一副没事人的表情。 郑少爷看到此人后情绪更激动了,邀功似的说:“游兄,这贼偷了你的钱袋,被我逮着了。” 钱袋的正主终于出现了。 只见这个失主后知后觉,被郑少爷这么一说,他才慢悠悠的看向自己的腰间,果然空空如也,随后他露出一个认同那钱袋的确是他的表情。 十一把钱袋一抛,钱袋在空中划出一个抛物线后,落在失主的掌中,一直如同面瘫一般的失主在接到钱袋后,表情瞬间吩咐起来,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掌中钱袋,用力一捏,又看向十一。 “这位公子,这钱袋……”相比郑少爷和不知真相就跟着起哄的围观群众,失主倒十分温和谦逊。 郑少爷一怔,和游兄在起平县相识后同路,两人也算相伴一路了,哪见过游兄这神情,哪听过游兄这语气。 看来…… 游兄看似家境富足,实际也就徒有其表,一个钱袋就能让他低下头来。 郑少爷觉得自己想得很对,越发崇拜自己。 十一已经把钱袋还到失主手上,本不想再多费口舌,反正这里的人都不会信,可看到游公子略带期盼的眼神,他还是开了口,“我家小姐从小偷身上夺回,派我来还给公子。” 郑少爷在一旁,鄙夷写在脸上,“笨贼,本少爷刚教过你,怎么还拿出这套假得离谱的说辞。” 十一哪会再搭理他,转身要离开,自认为很聪明且反应敏捷还苦头吃不够的郑少爷看十一要走,急忙伸出爪子想抓住这个贼。 可惜一只手被十一内力震过,另一只手被十一钳制过,现在两个手都使不上劲,再说十一哪会一再让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抓住,只是微微一侧便躲过了郑公子从身后而来的魔爪。 郑公子看自己没抓着十一,脸色一变,喊道:“这贼要遛!” 这话在住满书生的如意楼实在比‘ ... (这有美女’还有号召力,前来考试还未尝过落榜滋味,满是信心,同时心怀一腔热血和正气,想要为安东国做出贡献的书生们,毫不客气的组成|人墙阻止十一离开。 这下本就没有表情的十一,脸色彻底的沉了下来,阴霾的目光扫向一直怂恿别人阻挡他去路的郑少爷。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厢房边只有一条细廊,而这条细廊早就被挤满,就连通往三楼的楼梯上也站了不少人。 “这上面发生什么事了?”问话的人已经是围在二楼楼梯转角的人了,他完全不知道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站在他前面的一人答道:“我也不知道,看他们都围着,就来看看。” 两人正说着,突然感觉身边有股寒气逼近,现在已经是春季,这天根本不该再有任何寒意啊。 诧异回头,看到的是一个女子,面容秀丽白净,穿着淡雅的藕色一群,打扮一看便知肯定出自大户人家,真稀奇,茶楼女客本来就少,现在来考试的书生那么多,那些不能轻易露脸的女子就更不可能出现在茶楼,现在出现一个这样靓丽显眼的,实在是一道风景线。 不等风景线开口,这两人下意识的让出条道儿。 这样的优待,让浮梦很满意,本以为有这么多人,她不知道要费多少口舌才能一路到达维管中心,没想到一路上,所有人看到她后都是一怔,随后近乎乖巧的让一条道。 只是待浮梦走过后,让过道的人都像如梦初醒一般,迷茫的看向已经远离他们的藕色身影,刚才他们是给一个大冰块让得道吗? 还有,为何要让开呢? 浮梦很快到达暴风中心,就听到一个得瑟的男声,“你一口一个你家小姐,你家小姐人在哪里?你有本事在如意茶楼里找出个女子,就算本少爷冤枉了你,本少爷立刻给你奉茶赔不是。” 浮梦拨开人群,看到这得瑟的人正对着十一指指点点,她迷茫了,十一不过是来还个钱袋,怎么把话题扯到那么高深的地方来了? “十一?怎么那么久?”浮梦表情迷茫,语气迷茫,疑惑的看向十一。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章 游言陌谈 ( 来到食一品,果不其然,一进门就就被人带到了一件雅室,浮梦和郑少爷都像从深山里来的,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到处东张西望。 相比而较,十一作为一个家丁竟然比小姐还淡定,他是三皇子的贴身护卫,司空棂到哪他都跟随其后,食一品自然也来过不少次。 食一品的大堂并不大,只是用来招待一些预约个把月才有机会来食一品的,或是一些来食一品只为长面子的多金土豪。 十一从未待过大堂,三皇子作为长阳乃至整个安东吃喝玩乐的标杆,来食一品自然要选最好的厢房雅室。 不过十一倒是异样的打量着游公子,方才他一直觉得那个姓郑的故意托着他,形迹十分可疑,现在看到那人一副山里人进城的模样,倒可疑不起来,反倒是这位游公子,他为何会得到食一品这般招待? 很快一桌菜备下,浮梦简直两眼冒光,面前的菜色毋须品尝,逛看着色香便知道是绝对的极品,她想毫不客气的下筷,可是眼前的每一道菜都十分诱人,她竟在美食前有了一份纠结。 最后她决定还是秀气一点,温婉的给自己盛了一碗纹丝羹,一口下去才发现这简单的纹丝羹都与别家普通的纹丝羹不同,这豆腐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滑,入口即化。 浮梦心情大好,边吃边问道:“游公子是吧?是来参加春闱会试的?你是哪里人?” 这游公子不吃东西只是静静的看着浮梦,见浮梦与自己说话,殷勤的答道:“是,在下游言陌,姑娘若愿意,叫在下言陌便好。ww说来在下原也算长阳人氏——在下出生在长阳,生活到六岁,随后兜兜转转离开长阳,现在在青德县久居。一直怀念长阳的山山水水,所以这次参加春闱也是希望能留在长阳。” “哦,这样啊……”浮梦根本就是随便问问,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桌面上丰盛到夸张的菜色。 一旁的郑少爷觉得他的游兄今天和往日十分不同,想想之前因为听说三皇子新娶侍妾的八卦,他们讨论过女子,难道眼前这女子就是游兄的所好? 长得的确不错,可惜啊可惜,这性子实在是……作为一个大家闺秀,竟然斗得得过偷东西的窃贼,应得了陌生男子的邀约,而且这吃东西的模样实在太不婉约了一点。 不过郑少爷会勾搭游言陌,看中的便是游兄出手不凡,举止高贵,他阅人无数,绝不会看错,这次春闱,郑少爷觉得自己肯定中不了,但若能多结识些能够中的,或者就算不中一样富甲一方权倾一地的人物那也是极好的。 眼前的女子既然是游兄所好,他也适当的示好一下呗。“在下郑阔常,在起平县遇到游兄,一见如故,便结伴而行。对了,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郑大少爷觉得自己这样问是在帮游兄大忙,那家伙面对心仪的姑娘一定问不出口,所以他就代劳了。 这样的问题自然引起了十一的侧目,不说浮梦的身份肯定不能告诉别人,就说从礼节上,哪有随意问女子名讳的。 浮梦吃得正欢,随口答道:“浮梦。” 郑阔常少爷听了眉头一皱,“姑娘姓浮?这姓氏没听说过呀。” 而十一从紧张观望到继续默不作声,他当然认为这是浮梦随便编造敷衍别人的名字。 唯一看起来最正常,而事实上最反常的就是游言陌。 郑阔常没想错,他的确很想问一问浮梦的名讳,可他开不了口,而郑阔常开了口,他期盼着,待浮梦把自己的名字这样说出,他心中好像一块石头落地,就像长久的追寻终于看到结果。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微的弧度,那是发自内心的微笑,“浮梦姑娘,言陌这次回到长阳,姑娘让言陌看到了长阳的正气凌然,就算一个姑娘家也敢公然叫板罪恶,言陌实在佩服,言陌想与姑娘交个朋友,希望能够时常一起品茶品佳肴。” 浮梦听到品佳肴,自然想点头同意,就在这时,却听到雅室外有点异常的响动。 郑大少爷是最爱管闲事的,第一个跑到门口,把门推开,却看到司空棂站在门口,俨然一副要推门而入的模样。 春闱由司空棂一人负责,他最近忙得很,觉得自己没空陪伴浮梦,所以才允许她离开王府出来游玩,但是浮梦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专人时刻告诉他,浮梦和十一的遭遇,司空棂很快就知道了。 听说浮梦应了游言陌的邀约来到食一品,他的心情有点糟糕,更有点不安,于是忙完手头的事,他马上来到了食一品。 司空棂冷眼看着郑阔常,郑大少爷这样被人打量自然很不满意,他也根本没见过三皇子,所以根本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个怎样的人物,加之现在出现在门外的只有司空棂一人。 郑大少爷遂摆出一副不耐的模样,“干什么?这里有人,你到别间去。” 其他几人被玄关处的屏风挡住了视线,也不知道门外到底是何人,听郑少爷这样说,想来一定是走错门的食客。 浮梦吃着东西根本没想过关心门口到底是何人,但是一股清幽的芷兰香慢慢的飘入了她的鼻子。 这香味…… 她抬起头,疑问的目光投向十一,十一跟随司空棂那么多年,主子的气息他自然非常熟悉,于是他点了点头。 浮梦嘴角抽搐,此刻还在得瑟的郑大少爷要倒霉了,趁他还没说出什么大不敬之言前,赶快拦住他。 浮梦依依不舍的放下筷子,站起身往外走去,游言陌看浮梦起身,他也跟着起身。 走到门口一看,果然司空棂一脸温怒的站在门口。 “本王的爱妾果然在这里。”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章 黑暗之光 ( 司空棂难辨情绪的站在门外,郑阔常郑大少爷一时呆愣,司空棂的话他听得真切,却实在无法理解这话的含义。 本王?爱妾? 心中默默的默念一遍,就算不识字的人也懂得这话的意思,郑少爷作为来参加春闱的读书人当然明白,瞬间心中冒出一缕寒意,原本不耐直视司空棂的眼神瞬间移到了地板上。 十一看到司空棂后,简单的行了个礼,却简明扼要的点名了司空棂的身份,当朝棂王。 郑少爷就差吓尿当场,他赶忙跪下,“王爷恕罪,草民不知是王爷驾到。” 相比郑少爷,游言陌从容许多,本以为他对浮梦有意,可现在明摆了浮梦就是现在传得沸沸扬扬的三皇子新纳爱妾,他却没有半分失落,而是面带微笑走到司空棂面前,双手作揖微俯身体,“见过棂王。” 行了礼的同时,也顺势把司空棂迎向雅室内。ww不在朝堂中,这样也已算礼数周全。 司空棂对游言陌的处变不惊有了略微欣赏,进屋后,看到满满一桌菜却都被吃的一片狼藉,他忍不住勾起嘴角,目光转向身边的浮梦,“诗如,好胃口。” “呵呵……”浮梦总觉得这样的夸赞像极了嘲笑。 司空棂对在食一品吃晚饭不感兴趣,他来这里的目的是把浮梦带回去。 直到司空棂离开,郑少爷从窗口也看到了司空棂身边跟着的铁甲卫士,瞬间心中汗淋淋,为方才自己的劫后余生舒了口气,同时怜悯的看向游言陌。 “游兄的眼光果然独到,随便看上一女子,便是长阳最鼎沸的女子,只可惜人家已经是王爷的侍妾,不但如此,听说她本身也是出自大家……”说道这里,郑少 契约鬼妃 第 10 部分阅读 爷想起了浮梦的吃相,想不通般的摇摇头,“游兄还是另觅佳人吧。” 游言陌也在窗口目送着一群人的离开,只是他的目光紧紧的落在浮梦身上,不爱搭理郑少爷的他难得一笑道:“郑兄,有些事,你不懂的。” 郑阔常不可理喻的看向游言陌,难道这小子疯了,还想跟王爷抢女人? 于是他的心中在盘算着,是不是该早一点离开这个随时会创大祸的人,以免连累自己。可是回首看到那一桌菜,心中又开始了浅浅的纠结,能随随便便就来食一品,还被奉为上宾招待,看到当朝王爷淡定如昔,这样的人物会是池中物吗? 且看且观察吧,万一他惹祸了,自己第一时间和他拉开距离,实在不行还能第一时间告官以示自己绝没参与他的祸事,说不定还算立了大功。 打定主意的郑少爷安然的回到桌前,想看一看还有什么菜没被浮梦污染过,方才他都没好好吃。 只是浮梦像匹几天没吃食的饿狼,几乎所有菜都席卷的差不多了,郑阔常又忍不住心中鄙夷,王爷的审美果然也是非常人,怎么会喜欢这样的? 没得吃,只能继续和游言陌套套近乎,“游兄,你不是说来长阳,一为春闱,二为寻人。我们到长阳也有几天了,从未看到你去寻人,你要找的到底是谁?” 游言陌把目光从窗外收回,今天他很有耐心,“寻人……只是说辞,与其说寻人,不如说我是在追寻一段记忆,寻找一个可能。” 郑阔常听到天方夜谭般的抬起头,他突然发现眼前的游言陌异常的陌生,他的身边好像散发出一缕光芒,不是黎明的希望之光,而是透着诡异幽森的黑暗之光。 ------题外话------ 最近有点忙,马上要入v,想在入v后多更点。还想入v后保持万更。 所以这几天打算少发一点,多存点稿。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章 宫廷宴席 绯云不知 ( 回王府的马车上,司空棂看着浮梦,却不发一语。这人啊,心情不愉快就喜欢把人晾着,真是对谁都一样,童叟无欺。 “安东立国快七年了。”很久很久,久到离王府近乎一步之遥的时候,司空棂终于开口说话,“七年了,局势逐渐稳定,乱世的硝烟渐渐褪去……” 马车停下,车外人在示意他们的主子可以下马车了,但司空棂没有起身的意思,而是说了这样一段让浮梦云里雾里的话。 他想跟她探讨一下安东的立国史?不用吧,其实她很了解的,打仗那会儿,无论该不该死的人都死成一片,所以那个时候灵尊才创造了逐梦令,同时也让她忙成狗,至今想来都满满的泪。 马车外下人的示意很快停止,伺候多年,自然很懂主子的脾性,看来短时间内,主子没打算下马车,不过主子到底在里面干什么,虽然引人遐想却由不得他们多猜,他们自觉的离开马车附近的范围,以保证里面的声响不会让自己听到。 咦,为什么会觉得会有声响呢? 有些下人很想暧昧的笑一笑,但是他们不敢。 马车里,司空棂平淡的声音终于继续低沉的响起,“只是无论前朝还是当今,民风始终没有改变,女子不能随意在外抛头露面。这几日我忙于春闱,鲜少有时间陪你,才同意让你离开王府出来走走……是不是谁邀你,你都会应?” 没想到司空棂最后说出来的话是这样的,他在为这个而生气? 他,不愿意她和其他男子有过多的往来? 浮梦的心绪有点波动。 她一直知道自己对司空棂有感情,却不知道是何种感情,只以为他对她来说有一点特别,开始是因为那张和灵尊极致相同的面容,后来是因为他能在她是胥诗如的时候认出她是元婉仪,她有一点触动。 而她一直觉得他对她的感情,只是他觉得亏欠元婉仪,所以他愿意带她离开胥府,他愿意在她这个非人非鬼的状态下给予她一个庇护所,不让外人知道她的秘密。 她以为,他们之间只是这样…… 难道不是吗? 或许他只是在意他的‘侍妾’在外和别的男子吃喝玩乐,让他丢了脸面? 浮梦赶紧试探着认错,“我错了,不管如何,名分上我是你的侍妾,今日之事是我有欠考虑。” 嘴上这么说,浮梦在心中却忍不住回味起方才食一品的美味,那是真正的佳肴啊,真想再吃几顿。 “元婉仪!”在没人的地方,司空棂毫不遮拦自己的怒火,他抓起浮梦冰冷的右手腕,“名分上你是我的侍妾?只是名分上?也对,你现在和模样,我是没有能耐让你真的成为我的侍妾,可是我对你如何,你真的看不见吗?” “你……”浮梦一下子惘然,司空棂对她,不是亏欠不是交易,是真的情动? 浮梦是幽魂,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一抹女幽魂,她也曾是一个女子,只是她没有了记忆,她不知道她是几岁死去的,她有没有过夫君,又或者有没有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邻家哥哥,在春风荡漾春光无限的时刻互相暗生情愫。 没有了那些记忆,纵使她成了鬼魂也失去了再次体会那么些美好的权利。 无法转世的她,签下契约执行逐梦令,每一次替枉死的人继续活着,只是那些人从来都注定短命,也有过和夫君相亲相爱的宿主,她附身后只要简单的装病,便可以躲过肉体相交时被发现身体冰冷的可能。 她看到了人间夫妻间的和睦恩爱,可是当她的宿主到了真正该死亡的时刻,再回首看那些男人,新娶,纳妾,那些男人没有哪个会沉浸在爱人死亡的痛苦中。就算曾经痛苦过,也只是短暂的。 爱,是什么? 凡尘中,真的有爱? 真的有那,至死不渝的爱? 有,浮梦坚信一定有,并且待她轮回转世后,一定能找到那个她的一生一世一对人,如果那人和司空棂一样,还没有皇子身份的束缚那便太好了。 只是……那是她转世以后,她现在只是个鬼魂,就算宿在人的身体里,她依旧不是人。 身为鬼魂的她会动情吗? 会。 可身为鬼魂的她能动情吗? 不能! 浮梦低下头,“元婉仪的身份都那么刻意,你怎么可能……你对我只是有那么一点愧疚而已,所以现在,不知我能用胥诗如的身体在这尘世待多久的情况下,你只是为了弥补当初的愧疚,才给我一个安身之所而已。” 话说与司空棂,更是说与她自己。 司空棂看她慢慢低下的头,有一种难言的情绪在心中滋生,那种痛失感萦绕心头,就像当初亲眼看着元婉仪掉落河中一样。 “婉仪,不是这样的。从你进宫被封为端义公主那一天,从你温淑谦恭的出现在殿前,在你知道自己要去和亲都面不改色的时候,我便发现了你的不同。也许你一直以为,甚至我自己都认为,只是因为你身上有我被盗的玉佩,我才把你带回府中,其实……心动也许就从那一刻开始。” “轰隆——”天空突然响起一声闷雷。 刚才还阳光晴好,瞬间阴暗笼罩大地,而马车内就更暗了几分。 这样阴森的压迫感,浮梦一惊,警惕的环顾马车内的四周,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有什么事不能让灵尊知道,可现在她有了,她不能让灵尊知道司空棂知道了她不是胥诗如,更不能让灵尊知道她心中正在暗暗滋生蔓延的情愫。 浮梦突兀的变化让司空棂也有了些许紧张,他知道她似乎一直在惧怕着什么,只是她所惧怕的东西不为他所知。 “婉仪……”他试着轻轻呼喊她,抓着她手腕的手也软了下来。 浮梦回过神来,她复杂的看向司空棂,若自己对他有情,只要有那么一点点,便不希望他被她拖累,“司空棂,我已经是一个死人,能用胥诗如的身体活多久也是未知数,我与你注定没有可能……其实,在我是元婉仪的时候,我们已经没有可能,不是吗?” “无论你是活人还是死人,至少现在能跑能跳能说话,你活生生的出现在我的身边我的生命里,不管你能活多久,至少你现在还在,不是吗?我会访遍天下名医,让你能够好好活着,就算无力回天,至少我们可以珍惜每一刻在一起的时光,不是吗?” 浮梦轻叹了口气,不再说话。ww 司空棂也不说话。 沉默许久,浮梦才道:“有件事,我要告诉你——胥诗如与霍辛是旧识,只是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就不得而知了。” 原本听浮梦说话,司空棂抬起头眼中闪光一丝光芒,听完浮梦的话后,那光芒又黯淡了下去,他自嘲的笑了笑,原来她还是把自己当作那个与他做交易的元婉仪。 以前便是这样,每次说到她不愿回答,或她有求于 ... (他的时候,她便会说出一件秘事作为筹码。 只是,曾经的那些事也许真的是筹码,此刻开始却再也不会是,“我知道,而你并不知道,胥诗如与不少人都有着微妙的关系,我说过,她来到安东,混入胥府,有她自己的目的。” 浮梦继续掩饰着自己的无措,“今日突然遇到霍辛,我都有些慌张,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不是受命安东帝,应该去西港处理夏氏的事,为何还留在长阳?” 提到霍辛,浮梦不禁想到她与霍辛的对话,心中猛然一滞,霍辛最后的话语让她很在意。到底都是人上人,洞察力敏锐到让她害怕。 司空棂也不揭穿,只是回答:“此事非同小可,夏氏富家一方,财富让他们轻易的溶于每一个朝代,他们在朝中到底盘固多深尚不可知,要连根拔起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正值春闱,此时暂不宜闹大。所以牵连此事的人暂被扣押,以防消息泄露,而处理夏氏,便在春闱之后。” “哦,这样啊。”浮梦干笑着,“好像有点饿,我们也该到了吧,不如先回去,一直在门口的马车里,不太好。” 说着,浮梦起身准备先走出马车,却被司空棂拉住,“婉仪,我知道你的顾虑什么,给我时间,相信我。” 浮梦深吸一口气,不用呼吸的她无法感受到这一口吸进的空气给她带来的感受,她回首对着司空棂莞尔一笑。 这一笑代表什么? 是对现实的无奈,凡尘的一切在幽冥的灵尊看来就好比凡人在看戏本一样,时间有什么用?每过一天,就离胥诗如真正的死期靠近一天。 在元婉仪的身体里与司空棂相识,也不知是何种缘分让她在胥诗如的身体里与他重逢,只是这样的缘分也仅此而已吧,当她离开了胥诗如的身体,她与司空棂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 春闱会试很快接近尾声,原本来参加会试,而惋惜落榜的举人考生们开始收拾细软,踏上回途旅程。 前阵子热闹鼎沸的如意楼瞬间冷清了许多,不过依然可以看到郑大少爷到处游走的身影。只因为他勾搭的游言陌中了贡士,要参加几日后的殿试。 “游兄,有你的。我看著隔壁的张公子日日苦读,最后依旧落榜,你天天只是喝茶神游,一样能进贡士,天赋!这就是天赋!有你这朋友,就算我落榜也为你光荣。” 游言陌淡淡一笑,看似他从不出如意楼,但短短几日,他已经摸清浮梦的身份,她是大理寺卿胥学昂的养女,虽只是三皇子司空棂的侍妾,但这侍妾却是安东帝亲自许下亲事。 既然如此,若他能中了状元,留在长阳,以后就能再见到浮梦吧。 说是来长阳一为春闱,二为寻人,其实寻人才是最主要的,春闱只是顺便,他并没有多大兴趣,不过既然那人需要留在朝中才有机会得见,他便愿意让这场会试也变得重要一点。 但凡他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状元一位,他志在必得。 想一想,前三甲一定,宫中会有场庆贺的宴会,棂王还没有正妃,想来会带着胥诗如前来吧,他朝朝暮暮的祈盼,见面的日子就在眼前,想到便忍不住心情愉悦。 棂王府中,司空棂的书房内的案几上,摆放着中了贡士要参加殿试的名单。游言陌的名字格外显眼。 “属下调查,游言陌年幼时出生在长阳,却因长阳战乱不安,六岁时随父母迁至青德县,家中经商在当地也算富甲一方。游氏与西港夏氏也曾有生意上的往来,而游言陌是游氏独子,家中的生意很早就让他插手希望他能早日接管,自从他插手后便断了与夏氏的往来。” 十一汇报着他短短几日的调查结果,由那几日的调查来看,游言陌的身份并没有什么可疑。 同时他也调查了郑阔常的身份,当初他故意的刁难,让十一怀疑过他会不会是霍辛的人,可调查下来的结果让人大跌眼镜,此人就是起平县普通人家的儿子,家中有点小钱也谈不上富足,他来参加春闱,纯粹是想勾搭几个能让他抱大腿的人。 只是没想到,刚出门就结识了游言陌,随后一路厚着脸皮蹭吃蹭喝,只把游言陌当作了人傻钱多的冤大头。 司空棂听着十一所言,再看向手中游言陌的资料,这两者相差无几,这人看起来就是一个有着雄心壮志的富家公子而已。 而他会得到食一品老板的热情招待,只是因为游言陌的父母与食一品的老板曾是旧识,长阳动乱不安的时候,是游言陌的父母资助食一品的老板才让食一品能够度过那一段困难时期,现在食一品的老板只是知恩图报。 这些都是十一所查,那便不会有错,再想到那一日,游言陌看到他,知道他的身份后,一样礼仪周全处变不惊,这样一个身世清白简单的俊才,他应该笼络才是。 只是,司空棂心中总有些隐隐的不安。 春闱的殿试很快有了结果,游言陌凭借着出众的气质,文雅的谈吐,对局势政治的看法独到解读,受到了安东帝不加掩饰的夸赞。 殿试在场的在朝官员纷纷议论,这个游言陌指不定能成为第二个霍辛,果然每一次春闱都会给安东带来惊喜,同时也给他们带来不少对手,遥不可及的对手。 “能得游卿这样的贤臣,朕十分欣慰。”安东帝向来喜欢霍辛,又总叹息安东像霍辛这样的青年才俊实在太少,现在又出现一个在他面前,他自然高兴,摆出一副慈爱的看儿子神态,“朕听说游卿是家中独子独孙,可是?” 游言陌彬彬有礼,在别人眼中果然很有当年霍辛的风范,“回陛下,正是。” 安东帝的笑容越发慈爱,还闪着一丝不为人了解的光芒,“朕觅得俊才,深感欣慰,但游卿即使安东俊才,也是爹娘子嗣,为免家中高堂惦念,朕封你为尧省总督。” 在场众臣吃了已经,一省总督是正二品官员,当初的刚露头角的霍辛也没有一下就被封得这么高的官位,看来安东帝对这游言陌真是十分宠信,指不定随时超越霍辛。 各势力此刻已开始蠢蠢欲动,想着自己拉拢这个人才。 司空棂作为此次春闱的总负责,能为安东帝觅得这样的人才,他的脸上也应该很有光,当听到安东帝说封游言陌为尧省总督时,他的嘴角微微一弯。 所有人都会认为父王封游言陌为尧省总督,是因为游言陌所在的青德县属于尧省之内,可是不但青德县在尧省,就连春闱后要大刀阔斧砍下去的西港夏氏也在尧省之内。 对消息的保密,使得许多人根本不知道安东帝打算向夏氏动手,但他自己总是知道的,所以这时候封下的尧省总督一定没那么简单。 游言陌的履历简单,他的家族与夏氏曾有过往来,后因为他的参与断了往来这些都不是秘密,也许安东帝能知道更详细的细节,从而看到了对付夏氏更便捷的方法。 所以封游言陌这个尧省总督,分明就是让他参与夏氏伙同四皇子密谋窃国大案的决定。 ... ( 当初,安东帝把这件事交予霍辛全权处理,现在游言陌却突兀的闯入,由此看出,安东帝制衡的游戏终于也玩到了他最为信任的霍辛身上。 而霍辛站在一旁只是清雅的微笑,似乎完全没觉得游言陌会成为他的威胁,为何会有这样的自信? 难道是因为游言陌身边那个二货郑阔常真的是他的人?只不过演技精湛,才没有让十一调查出任何端倪? 当然不是,当时他之所以能那么自信的说十一没那么快回来,是因为他早就把所有举人的背影打听清楚,游言陌的出众吸引目光,被游言陌吸引的同时必然会注意到他身边的郑大少爷。 只要对郑少爷的性格了解,再稍作安排,让郑阔常遭遇去送还钱袋的十一,一场无事生非必然发生,霍辛都不需要派自己的人去绊住十一。 或许他此刻的面不改色,只是因为他已傲视群臣,更或许,他也明白俺东西会封游言陌为尧省总督,只是因为西港夏氏一案,而将来游言陌会何去何从还是未知之数。 因为游言陌的过分出彩,使得榜眼,探花直接被无视,好像整个殿试就是游言陌一人的表演会。 殿试结束后,安东帝兴高采烈的表示安东得此人才,一定要庆祝一下,三日后宫中设宴,群臣都到,当然刚封为尧省总督的游言陌一定得到,他可是这一次宴会的主角。 众人一定没有注意,游言陌得知自己被封为尧省总督后并没显得有多高兴,只是一副荣辱不惊的模样,但安东帝提及宫中设宴,群臣参加的时候,他却由心的摆出笑容。 一般人看到游言陌笑得春光灿烂,只会觉得他是人逢喜事,谁又会知道他的笑容仅仅是因为,这一次宴会,是他再见浮梦的机会。 —— “那个食一品中了状元?还被封了尧省总督?”棂王府的池塘边,正在喂鱼的浮梦娇笑中带着一丝惊喜。 显然司空棂对浮梦的惊喜有点淡淡的醋意,“他在朝为官,你似乎挺高兴?” “那是。”浮梦道:“我是为你高兴,好歹我与他也算有一饭之缘,且他看起来也算淑人君子,这次春闱由你负责,他便算是你的人了,有人能与霍辛一较高下,若将来登上帝位,受你提携的他也是最坚实的砥柱,你不愿意?” 听浮梦这么说,司空棂心情大好,“他去尧省就职前,宫中摆宴,你想不想一起去?” 浮梦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场宴会,但她知道现在胥府上下都被控制,这宴会中一定没有胥府的人,她独独出现不但突兀,而且怎么面对别人的询问,她觉得她只能和宫宴的佳肴遗憾错过。 现在司空棂这样问,简直是戳了她的痛。“哎,我知道我不能去。” 司空棂一笑,“为何?宫宴皇子,臣子都是能带家眷的,你可是父王亲指给我的,现在虽然只是侍妾,将来成为侧妃或正妃皆有可能,为何不能去?” 浮梦喜上眉梢,“真的?胥府现在这情况,难道我不是也该跟着不觅踪影才是。” “胥府闭户多日,你以为父王是如何告诉其他大臣的?胥夫人突染怪疾,还会传染,宫中几个御医都去过了,而你因为嫁入王府,没有染到这病。诗如,你真幸运。”司空棂怪嗔一笑。 又要去皇宫了吗? 上一次去皇宫时,她还是元婉仪,被封作了端义公主却被司空棂带回王府,而这一次去皇宫,她竟然已经成了司空棂的侍妾。 真想问一问司空棂,若她不是元婉仪,他会如何? 不过最终浮梦并没有问出口,人性由不得她一再考验,曾经的失落还不够多吗?司空棂能认出她曾是过元婉仪,就已经够了,若有太多的妄想和奢求,只怕就连这仅有的动容也会消失。 浮梦惘然一笑,“是,我真幸运。” 宫宴如期而至,浮梦为了这一天可谓望穿秋水。 到了宫中,在宫宴的大殿里,不少官员上来行礼,都听说三皇子十分宠爱这个新纳的侍妾,而且这个纨绔的三皇子自从负责春闱起,似乎很得安东帝的宠信,不想咸鱼也会有隐隐的翻身趋势。 这三皇子会崛起,就影响了这储君之位。原本众人认为二皇子是安东帝的长子,聪敏干练,定是储君的不二人选,可那么多年,安东帝也没有明确表示,除了三皇子司空棂太过纨绔风流外,其他皇子看起来都有一登储君之位的希望。 现在三皇子都开了窍,还不好好巴结着。 于是乎,浮梦莫名的得到一群大臣的关心,他们不能无端来关心浮梦,只能一个劲的问胥夫人的身体如何?胥府多少人传染了那怪疾?相信病痛苦难很快会离开胥府云云。 浮梦也知道现在是在宫中,自然摆出高贵典雅的作派,脸不红心不跳的谢过每一位对胥府表示关心的大臣,表示胥府在逐渐恢复中,怪疾已得到控制,只是为了安全起见才一直闭户。 浮梦既不失礼仪也有皇子妃威仪的表现,让不少大臣暗暗感叹胥学昂的这位养女果然不同凡响,若不提,谁能看得出这只是个养女?比起任何一个大家小姐都要典范的多,安东帝把这胥诗如许给三皇子是不是说明他有心要栽培三皇子了? 浮梦今日的表现自然也落在安东帝特意派来监视的人眼里,这样的作派传入安东帝的耳中,让安东帝又是一番安慰,他自然不会觉得是浮梦应付得当,他会觉得是他的三儿子教导有方。 既然是宫宴,浮梦自然也能遇到某些‘老朋友’,比如很早就对司空棂痴心一片,春梦都做翻了,最后却眼睁睁听着看着胥诗如入了棂王府的姜玉燕。 还记得胥诗如入王府前夕,胥秋凤曾偷偷的会见姜玉燕,神神秘秘的告诉姜玉燕胥诗如绝对不可能进王府,姜玉燕听了既欣喜又好奇,可不管她怎么问,胥秋凤就不肯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玉燕煎熬的等到胥诗如入王府那里,早早的派下人在胥府外探查消息。棂王入胥府,却久久没有出来,最后胥府甚至关起了大门,看来秋凤真的没有骗自己。 只是司空棂没离开,一切都还没成定局,等待是痛苦的,等待没有结果便让痛苦加倍,姜玉燕派去查探的下人见突然来了一群不知身份的人,这些人看似在胥府附近游走,实际上却是在暗中查探四周有没有可疑人群,这下人无奈只能离开。 最后,姜玉燕得知的消息是胥诗如好好的入了棂王府,她恼羞成怒想去问一问胥秋凤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胥府的大门却从此闭户,甚至整个胥府都被人控制,她想偷偷的见胥秋凤一面都不行,随后便传去了胥夫人身染传染怪疾。 就算浮梦已经进了棂王府,坊间传闻棂王多么宠爱这位新纳的侍妾,也影响不了姜玉燕继续做美梦,棂王正妃的位置不还空着吗? 最近因为春闱让三皇子变得炙手可热,可他若真有什么野心,背后没人必然成不了事。而她,姜玉燕,姜都统的掌上明珠,得到她必定就得到了姜都统的支持,三皇子不是草包 ... (定能衡量其中利弊。 所以今日的宫宴,对她来说,是再一次向三皇子示好的机会。 只是这胥诗如现在正得司空棂的宠爱,自己与她正面冲突反而捞不到好处,不如就像上次一样,找个机会泼她一身,只要她能短暂离开,自己便有机会与棂王多说几句,一番利诱,一番撩拨,她姜玉燕长得不差,棂王没理由拒绝她。 想起此处,姜玉燕不由得想起上次胥诗如的好运,同时不屑的想,胥府的养女说到底就是个野种,也不知道真实的身份是多么低贱,上次在霍府换衣衫竟换得人都不知道去哪了,害得她派去教训一下她的下人无功而返。 更让姜玉燕郁闷的是,听说胥诗如会中意棂王便是因为换衣衫的巧遇,所以这一次,姜玉燕故技重施却要保证棂王不会离开宫宴现场。 宫宴进行中,浮梦第一个便注意到四皇子,他现在依旧神采奕奕的出现在宫宴中,以前不知倒也算了,现在知道他的背后是有富庶的西港夏氏支持,仔细一看,便发现四皇子的正妃穿金戴银好像一个会移动的珠宝架。 浮梦心中默默哀叹,四皇子妃,现在有吃就吃,有喝就喝,你的好日过不了多久,啊,不是过不了多久,是过不了几天,待游言陌上任,霍辛离开长阳,四皇子和淑贵妃便会被监控起来吧。 一旁的二皇子注意到司空棂把浮梦的位置拉得与自己极其靠近,让浮梦与另一边二皇子爱妾保持了一段距离,于是好笑的说道:“三弟,新得美眷也不如保护成这样,这是在宫中,谁能伤得了她?” 司空棂会有这样的举动,浮梦心知肚明,现在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她这满身寒意的,无论靠近谁,或无意中触碰到谁,都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他只能让她与别人都离得远一些,却不想成了二皇子开涮的话柄。 司空棂淡淡一笑,“若有人有心想要伤她,只怕防不胜防,就像……” 他故意只把话说一半,这话里有话的,当然只指元婉仪的事,虽然灯会的刺杀最后不了了之,但司空棂和二皇子都心知肚明,那晚的主使是谁,曾经元婉仪的死是司空棂不愿提及的痛,但现在已然不同。 司空棂在桌下轻轻的握住浮梦冰凉的手,现在元婉仪已经回到他的身边。 “呵呵……”二皇子干笑两声掩饰尴尬,在转开目光的同时,却看到不远处的姜玉燕揣着一脸的关怀,向他们这边走来,他的干笑瞬间变成了轻笑,“三弟的美人恩向来多而难消受,这不,姜小姐过来了。” 浮梦看去,果然看到姜玉燕向她走进,不过随便是走到她的身边,却先对她身边的司空棂抛了个媚眼,随后才露出一脸关怀,“诗如妹妹,胥府的事我都听说了,你不要太难过。” 浮梦满头黑线,她哪有难过,想着上一次见到姜玉燕,这丫一脸嚣张,一个劲的拿她只是个养女做文章,今日这变脸玩得那叫一个顺溜,不过一定没按好心。 不过浮梦可是天生演技派,她扯开笑容,“多谢关心。” 她笑得其实不好看,不过姜玉燕也不在乎,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司空棂身上,哪有空去注意浮梦是哭还是笑。 “诗如妹妹,我敬你一杯,希望胥府早日走出阴霾。”姜玉燕说着,不情愿的把目光转回到浮梦身上,一边敬上酒。 碰杯,喝下,姜玉燕含着笑走向了二皇子身边。 浮梦倒是一愣,这姜玉燕真转性了?竟真的不是来找她麻烦的?却看到她真的就去向二皇子敬酒,随后又向二皇子的爱妾敬酒。 按说宫宴皇子一定是带正妃出席,除非像司空棂这种还没正妃的才会带着侍妾出席,二皇子会带着爱妾则是因为他的正妃如今身怀六甲,而这个爱妾是他今日刚刚宠信上的,正在新鲜期,所以就带着这爱妾来宫中开开眼界。 姜玉燕眼高于顶,竟然会向一个侍妾敬酒,倒显得有点诡异。二皇子的爱妾也是一怔,随后受宠若惊的要站起身,不想她的长裙被姜玉燕踩着,她站得不稳,下意识伸手找东西支撑自己。 往身后的手触碰到浮梦面前的酒杯,一碰一洒,浮梦的衣衫如姜玉燕的意,被泼了一身酒。 姜玉燕狡诈的一笑,不过这一次的事与她无关,她幸灾乐祸的站在一边,二皇子这新纳的爱妾,还没有高权的跋扈,急忙回头向浮梦赔罪,就差亲自为浮梦擦拭,三皇子微笑着说没事,随后招来十一吩咐他陪浮梦去找内侍换件衣衫就好。 浮梦一离开,姜玉燕娇笑着见缝插针坐到了浮梦的位置上。 十一陪着浮梦走出宫宴大殿,却有一人突兀的走了过来。 ------题外话------ 。刚想着要可能入v了,就突然接到通知可以入v。码出这些字不容易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九章 忆昔抚今 绯云不知 ( 来人竟是安东帝身边的张公公,他神情木讷,面对十一翘起兰花指尖着嗓门,“你,跟我来一下。” 张公公服侍在安东帝身边,他的说有着无法抗拒的权威,只是十一作为司空棂的贴身守卫和宫内官员并没有瓜葛,张公公找他做什么? “发什么愣,叫你听不懂嘛。”张公公尖锐的嗓子又叫开了。 十一有礼的回答:“棂王的侍妾弄湿了衣衫,属下要陪她去换。” “随便找个宫女陪她去换就是了。”说着他随手指了旁边一个宫女,“你陪棂王的侍妾去换身衣衫,小心伺候着。” 那宫女小心的走到浮梦身边,“是,张公公。” 张公公点点头,再看向十一,“可以跟我走了吧。” 十一看向浮梦,浮梦朝他点了点头,只是换个衣服而已,能出什么事,而且张公公的行为处事往往代表着安东帝,拒绝会对司空棂不好。 十一虽张公公离开,宫女带着浮梦去还衣裳,只是不知道这宫女是不是平日里小道走惯了,竟然带着浮梦也往小道走。 在他们离开位置,有两个黑衣男子静谧的站在大殿的屋顶上,夜风轻拂,这两人就好像天上降下的天仙一般。 西陵渊放下手中的琉璃蓝笛,不屑道:“东陵邪,身为聚魂灵尊,很多便利你该好好利用,人世间人高一等官高一品都能压死人,你看我,要支开那人的守卫,随便找个官大的不就好了,哪有那么多麻烦讲究。” 东陵邪目光深远,张公公会支走十一是西陵渊动的手脚,那宫女也受了西陵渊的控制,现在浮梦将被那个宫女带走,她们会见到一个人,这么做只是因为,也许浮梦见到那个人会解开他们有关幽冥令的疑惑。 宫女带着浮梦来到一块偏僻小道,随后左拐右拐到了一片假山附近,宫女竟然示意浮梦到假山里面去。 浮梦一怔,难道这宫女是想让她在假山的遮掩下换衣裳? 理理思路,她现在的身份的确是三皇子带来参加宫宴的侍妾没错,怎么换身衣裳会那么寒碜的被安排在假山后呢? 浮梦疑惑的看向宫女,却看到宫女略显惘然的神情中带着坚定,那模样是铁了心的要浮梦到假山群里去。浮梦拗不过这个执着的宫女,侧身走进了假山群,却看到假山群中有一个黑影,似有一个人站在那里正看着她们。 “游大人,奴婢帮您把人带来了。”宫女行礼后转身离开。 浮梦和黑影游大人只看到宫女越走越远,却不知道这宫女在脱离他们的视线后猛然晕倒在旁边的花丛中,一动不动。 浮梦看向黑影,刚听宫女称他为游大人,宫中朝臣中,姓游的好像只有新晋尧省总督,游言陌。ww 一轮月光找下,如银的光芒温和的撒在黑影的身上,果然是游言陌没错。 看到游言陌,浮梦马上想到食一品,宫宴的佳肴也不过如此,还不如食一品的几个特色菜。想玩吃的,浮梦就意识到游言陌在这个地方以这种方式见自己,总不会那么简单。 浮梦一笑,行了个便礼,“游公子……不,现在应该称你为游大人了,找妾身有什么事?” 游言陌把浮梦的声音听得真切,脸上呈现出笑意,方才宫宴中突然有宫女神神秘秘的靠近他说,三皇子的侍妾想见他,他又讶异又惊喜,毫不犹豫的就跟随那宫女来到这里的假山群等待。 “浮梦……”游言陌轻轻的唤了一声,就好像轻羽扇上的羽毛轻轻的拂过心头一般又柔又软又痒。 浮梦想起似乎那日自己吃的欢快,游言陌身边的郑公子问起她的名讳,她当时不想透露身份,便说了浮梦二字,不过现在他不该再这样叫自己。 浮梦温婉的一笑,“游大人,当初不便透露身份才谎称妾身的名字是浮梦,现在大人既然已经知道妾身的身份,妾身的真名是胥诗如,大人若愿意,唤我一声诗如便好。” 游言陌走近几步,“胥诗如是你的真名?不,我知道,浮梦才是你真正的名字。” 呃,这孩子怎么那么实诚,谁说第一个说出来的名字便是真名了。 浮梦刚想开口,却听游言陌又道:“浮梦,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们十八年前就已经相识。” 十八年前?好像司空棂也说过胥诗如的背景复杂,难道这游言陌和胥诗如也是旧识?看游言陌的模样,现在不过刚过弱冠,若十八年前就已经相识,那时候游言陌只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屁孩,当时胥诗如应该也没进胥府。 浮梦越发觉得灵尊可恶,这胥诗如的身份复杂到她怎么都猜不透,时不时冒出一个熟人,叫她怎么应对。 浮梦正想着怎么应对游言陌,突然她想被雷劈了一般想起了件很重要的事,灵尊虽然没有告诉她胥诗如的背景,但说过,胥诗如年方十七,今年才十七的她怎么在十八年前和游言陌相识? 她皱起眉头,狐疑的看着游言陌。 游言陌却用淡淡的言语让浮梦体验了一回什么叫瞠目结舌,“我认识的并不是胥诗如,而是你,浮梦。” 浮梦仔细回想十八年前她在干什么,可是她只是一抹幽魂,凡尘的时间对她来说从没有意义,且她一直在用别人的身体过别人的人生,往往短短几月过得就像几年一般,她实在无法回忆。 到底怎么回事?这人说他认识她?怎么可能! 浮梦轻飘飘的一笑,“游大人喝多了。妾身离开太久,棂王会担心,妾身先告辞。”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游言陌见浮梦要走,一把拉住浮梦,他一怔,因为他感觉到的是触手冰凉,随后他笑了,笑得如同今夜的月光,皎洁明亮。 浮梦向来不愿意被人碰,可是游言陌拉住她的瞬间,她却没有习惯性的逃避,有一种莫名的好感荡漾在她的心中。 平时不让人碰,是怕别人发现她的异常,但是游言陌碰及她,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她甚至能感受到这人绝不会伤害她。 游言陌自知这样的举动实属鲁莽,他脸微微一红,放开了抓着浮梦的手,说道:“看来,浮梦已经把我忘了。不过我从未忘记浮梦,这一次我来长阳,为的就是找你。你真的不记得十八年前,在我四岁时,我们相遇,随后的两年间,在我离开长阳前,你共用五个身份与我接触过,浮梦说过,我是唯一知道你秘密的人。” 知道她的秘密?说她秘密很多并不过分,但所有的秘密仅仅围绕她是鬼魂这个身份展开,浮梦细细的看向游言陌,而游言陌眼中闪着期待的光芒任由她打量。 “姐姐,你和别人不同!” 稚嫩的话语浮现在浮梦的回忆里。 是了,浮梦并不记得是不是十八年前,但确实在她执行逐梦令时,曾遇到过一个孩子,那孩子扑闪着着漆黑的双瞳,认真的说她与别人不同。 “说说,怎么个不同 ... (法?”浮梦依旧记得自己被这孩子吸引的模样,她已经不记得当时她是谁,却记得她弯下腰,笑着刮了一下那孩子的鼻子。 “我现在看到的并不是真正的姐姐,别人是完整的,但姐姐却不完整。”孩子尚小,看起来不过三四岁的模样,他无法用最贴切的语言表达所想,却努力得想让浮梦懂他在说什么。 完整与否,当时是用来形容女子贞洁的,这孩子的娘亲就站在一边,听自己孩子这么说,脸色尴尬的看向当时的浮梦,“姑娘,抱歉,孩子不懂 契约鬼妃 第 11 部分阅读 ,请不要放在心上。” 浮梦随意的笑了笑,便看着孩子被他的娘亲带走。 这件事并没有被浮梦放在心上,直至她再一次遇到这个男孩,不过再次相遇时,她已经换了一个宿主,换了一个身份,与这孩子的相遇是在街坊间的聚会上。 “姐姐,我们又见面了。” 浮梦低头看向这个轻轻拉着她衣袂的孩子,只当他是与宿主相识的邻家小男孩,边笑着问道:“你娘亲是谁呀?” 这样问小孩应该没有什么不妥,可这孩子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显出与他年龄不符的深邃眼神,“姐姐,今天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上一次见,姐姐不是这个样子的。” 浮梦一怔,当时被她忽略的回忆瞬时涌上心头,她的眼神渐渐变的诧异,可心中最多的还是不可置信,压低声音求证道:“上一次姐姐什么样子?” 毕竟孩子的世界很简单,也许他口中的不同仅仅是换了身衣裳,或者换了个发髻。 “姐姐你忘了吗?上次见到的不是真正的姐姐,今天的姐姐也不是真正的姐姐。”小男孩非常认真的看着浮梦,随后像个小大人一般朝四周望了望,学着浮梦压低声音的样子,“姐姐,我没有告诉过别人,其实就算我想告诉别人也没人会信我,姐姐你放心好了。” 浮梦被这孩子的模样逗笑了,没有丝毫窘迫,反倒好奇的问道:“你说你现在看到的不是真正的姐姐,那么你可知道姐姐是什么?” 小男孩神秘的一笑,双瞳墨黑,“这身体不是姐姐的,上次的身体也不是姐姐的,姐姐就像穿衣服一样穿着这身体。” “那么你不害怕姐姐?”浮梦来了兴趣。 “嗯。”小男孩摇了摇头,“我不怕,非但不怕,我还喜欢姐姐,姐姐你总是穿着别人的身体,让人以为别人是你,真正的你一定很孤单吧?不过姐姐可以记得,以后有可以来找我,我总是认得姐姐的。” 那天的对话就这么简单的结束,不过与上一次不同,这一次浮梦记住了男孩的话,当她再次换宿主的时候,她有心的去找这小男孩,还故意在路上与他迎面走过,可那一次,小男孩并没有叫她。 浮梦自嘲一笑,孩子的无稽之言,她怎么会天真的相信?难道让别人认出她的迫切心情已经让她失去了理性吗? 刚要离开,却看到小男孩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微笑着向她跑来,“姐姐,终于又见面了,你又变了呢!请你吃糖葫芦。” 浮梦从他手中接过糖葫芦,一口咬下,她只是借着别人的尸体,味觉其实很淡,可是糖葫芦酸中带甜的滋味却如同甘霖一样滋润了她的心。 “姐姐,我叫小言,以后每一次你换模样,我都请你吃糖葫芦,算给你过生辰好不好?”小男孩笑得如同黑夜中的星辰。 虽然对方只是一个孩子,但是这孩子认得她,说不定这孩子的前世与她是旧识,会是这样吗? 怀着期许,浮梦每一次换宿主,都会有意的来见一见这个小男孩,每一次男孩给她的温和微笑,才让她觉得自己不仅仅是一个鬼魂,她不仅仅是任何人,她还是她自己。 直到这个小男孩六岁那年,她来寻他,他却不见了。 从此,浮梦又过上了没有自己的生活,终于在无数人生的蹉跎后,她渐渐淡忘曾经有那么一个小男孩。 此刻的皇宫,夜色越浓,一阵轻风拂过,浮梦看着游言陌,良久,她的神情带着惊愕,欣喜,声音颤抖却轻轻,“……小言?”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章 不期而遇 绯云不知 ( “浮梦,你还记得我,真好。”游言陌弯着眉眼,浮梦发现游言陌的眸子和年幼的他一样墨黑。“被爹娘带离长阳实属突然,我一直想要回来找你,只是长阳一直不安定,安东立国初期,要回长阳也有诸多不便,现在我终于回来了,还好,你还在。” 大惊大喜过后,浮梦的心中还是荡起了一份落寞,从不知道自己成为一个鬼魂多久了,她不去记不去想,时间对她没有意义,她在每一个等待死亡的身体里寻找生的快感。 当初遇到小言时,她才开始执行逐梦令两年左右,如今再次看到游言陌,经他提醒,浮梦才知道原来已经二十年了,她还在用逐梦令游荡人间。 再遇游言陌,心情是欣喜的,可笑容却有些苦涩,“我还在,才不好吧,我更希望哪天你见了我,能告诉我,‘姐姐,今天的你是真正的你’。” 游言陌笑了笑,“浮梦,那时候我还小,叫你姐姐,可现在,我已经二十二了,而你还是十七少女的模样。” “你觉得我这是长生不老吗?”浮梦摸着心的位置,宿主都是枉死之人,大多年纪轻轻,只是再年轻的身体也无法改变她的心早已满目苍痍,不过这些实在没必要对外人道出。 浮梦一笑,打趣道:“小言,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我还当过老太太呢。我还想过,若那时你在,看到我还会不会叫一声‘姐姐’。” 浮梦这样与游言陌说话,心中有些紧张,游言陌年幼时的确说过不怕她,还说过他只是孩子,把这事说出去也没人会信,可现在不同,他已经成了此次春闱的状元,封正二品官员。 当初童言无忌,现在他已经长大,应该明白浮梦与别人的不同没有那么简单,他的想法会不会和当初不同? “我不会再叫你姐姐。”游言陌似笑非笑的强调了一句,“你现在的身份是胥诗如,我可以叫你诗如……就像以前一样,你的秘密我不会告诉别人。” 浮梦有想哭的冲动,他没有变,还和小时候一样。 只不过她的身份已经有别人知道咯,虽然只知道个半吊子。浮梦莫名的有点心虚,再看现在已经仪表堂堂的游言陌,想着他小时候表达不清楚为何能看出她的不同,现在都已经成为状元的人,那口才一定杠杠的。 “我也不叫你小言,还是叫你游大人……” 游言陌打算浮梦,家中语气说道:“叫我言陌。” “好,言陌……言陌!”浮梦顺着他说:“我在世间那么久,没有第二个人能像你一般看出我的不同。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看到的我究竟是如何的?” 游言陌好似料到浮梦会问出这个问题,“儿时不知怎么用语言来表达,其实现在我依旧无法表达,或许我拥有话本子里所说的阴阳眼,就像身边有人死了,我会看到他们的灵魂从身体飘去……” “飘去哪里?”浮梦紧张的问道,死去之人的魂魄被会被灵尊放入聚魂灯中,难道游言陌不但能看出她的不同,甚至能看到凡人绝无可能看到的聚魂灵尊? “我也不知道他们的灵魂飘去哪里,灵魂只是一个光点模样,飘着飘着就不见了,我想是飘去幽冥地府了吧。ww” 原来看不到灵尊,不过游言陌的能力已经很特别,凡尘间总有些道士说自己能捉鬼,又有人说自己是某神转世,因此她曾好奇的问过灵尊,凡间到底有没有奇人异士。 得到的回答不屑而绝对。 当然没有。 天上神,地上仙,地下鬼,无论因任何原因转世成了人,他们便只是普通的人。 聚魂灵尊辅佐阎罗王掌管幽冥地府,而地府负责的就是所有一切的轮回转世,既然灵尊这么说,就一定没有了。 游言陌算什么情况? 地府的意外? 阎王的舛讹? 孟婆的渎职? 无论是什么情况,他这样的存在十分危险,浮梦一直在尘世间执行逐梦令,在幽冥的时间并不久,但她也知晓一切地府的规矩,游言陌这种人,若被灵尊或阎王发现,后果就不是抓回去扔进忘川河那么简单,他也许会被禁锢千年万年。 “你有没有告诉过别人,你能看到这些?” 游言陌摇了摇头,“浮梦会随意告诉别人你的特别之处吗?” 废话,当然不会。 浮梦似乎明白了,她和游言陌虽不同,却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凡尘间的异类,难怪她对他总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 他说会保护她的秘密,那她也一样,她不会让灵尊知道游言陌的特别。 所以,他们在这里说话安全吗? 这个假山群引不起一般人的注意,但灵尊是上天下地无所不能的,谁知道那个整天想看她笑话看她倒霉的东陵邪会不会就在附近。 假山群外,两个黑色身影有一次被抵挡在了外面。 东陵邪方才拨动手中古琴,琴音如箭般射向假山群,却被反弹回来,他斜眼看了西陵渊一眼,邪魅一笑,“果然是幽冥令,想和浮梦单独见面,就能拒绝一切。” 西陵渊撇撇嘴,“没想到真在这小子身上,可幽冥令不发威的时候,我们根本无从得知,幽冥令到底附在何物上,该如何拿回?还有,南陵怎么会把幽冥放在他身上?你说这游言陌和南陵有什么关系?” “游言陌暂且由着他去,倒是时候再去见一见南陵。”东陵邪转身离去。 西陵渊诧异的跟上,“那小梦……” 东陵邪一笑,“让浮梦与他熟悉些也好,到时拿回幽冥令也许还得靠她。” 假山群内的两人还在忆昔抚今,丝毫没有察觉到外头发生过什么。 “只可惜你被封了尧省总督,不在长阳当官,不然我们就能时刻在一起作伴,我还能借你光,时常去食一品吃那些佳肴。”浮梦笑着说道。 “我不会离开长阳太久,皇上封我尧省总督,为的是西港夏氏,只要夏氏的事处理完,我必定回到长阳。” 他也被搅进夏氏的事情里? “我在长阳等着你回来,只不过你回来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胥诗如,若不是,到时候可要看看你是不是还像小时候那样,可以一眼认出我。” “胥姨娘——” 有呼唤声依稀的传了过来,浮梦低头看到自己衣衫上的酒渍,这才想起她是应该去还衣裳的,现在想来十一被安东帝身边的张公公叫走,又被那个奇怪的宫女带到此地,想来都是游言陌的安排吧? 若别人发现棂王的侍妾和新任的尧省总督在这里暗中密会可不是好事。 浮梦眼神一变,游言陌会意先行离开,浮梦揪着裙子慢慢的从传来声音的另一边探头出去看一看,确定周围没人才跑出假山群。 没走几步,看到一个宫女就一把拉住她,“我在宫宴上弄湿了衣裳,带我去 ... (的宫女半路说要解手,我不想等她了,你带我去吧。” 这宫女并不认识浮梦,不过看她打扮的确衣着鲜亮华贵,身份应该不低,她不知该带浮梦去哪里,却可以找姑姑来应付。 浮梦如愿以偿的被这宫女带走,她可不在乎这样会耽误很多时间,耽误越久越好,反正她只是去换衣服了而已嘛。 另一边,被张公公叫走的十一,在没走几步以后,张公公的身子猛然一晃差点摔着,还好十一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张公公回过头看到十一,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却还是表示了感谢,随后继续前行,十一默默跟着,实在弄不明白张公公到底要他干什么。 张公公看十一跟着他,一脸纳闷,“你跟着我做什么?” 十一一怔,心知不好,试探的说道:“告退。” 张公公点点头,走开了。 不好的预感荡漾在十一心头,他快步回头,却怎么也找到不那宫女和浮梦的踪迹,要回去向主子报告吗? 十一好久没有遇到要让他全力施展轻功的事,这一次他快速的在皇宫各处寻回,多少宫殿之顶被他轻轻踏过,如同蜻蜓点水一般。 最后十一终于在一处偏僻的宫殿找到浮梦,他看到浮梦时,浮梦刚换好衣服从一间屋子里出来,当时十一经过那宫殿时根本没想过浮梦会在那里面,却正好看到浮梦出来。 原来带着浮梦去找姑姑的宫女地位低下,连带着那姑姑地位也不高,看浮梦虽然衣着华贵,但身边竟然连一个随行伺候的人都没有,就以为她的地位也一般,于是就随便带着她到偏僻的地方还衣服。 在看到十一后,这姑姑猛然一惊,虽然地位不高,但是宫里的总是见过皇子的,而这个在三皇子身边形影不离好像招牌一般的十一侍卫,她当然也见过,见十一是来寻浮梦的,她又是一怔。 难道这个看起来不拘小节,大大咧咧的女子就是现在长阳传得沸沸扬扬的棂王新妾? 想着方才也没行多大礼,给她换上的衣物也很一般,而她原本身上的那一身,她觉得料子不错,还打算纳为己有,现在得赶紧赔罪才是。 还没来得及开口,浮梦已经被十一带走。 十一看着走在自己身边的浮梦,心中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他不知道那是委屈,就因为那一次灯会元婉仪惨死,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上一次如意茶楼,这一次皇廷宫宴…… 十一觉得自己以后还不知道要受多少次相同的委屈。 ------题外话------ 被通知入v很突然,同时这几天正好是chinajoy,我忙得跟狗似的~所以只能少更一点,见谅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8月1日断更告罪 绯云不知 (今天去参加ajoy了,几天前就沉浸在今天要去看某coser的兴奋中,所以码字有点懈怠,都没存稿,今天更是玩得晚了,现在才回来,所以今天更新不了,谅解我吧,我明天多更一点好不好嘛~ 第十一章 宫廷政变 ( 回到宫宴上,浮梦一进大殿就感觉到一抹充满恶意气氛,她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到了姜玉燕身上,并不是因为她多么显眼,而是因为她就是恶意的源头。 司空棂对浮梦去了那么久表现出了不满情绪,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用异样的眼神看向十一,只一眼,他似乎就能明白就浮梦离开的这一会儿,又发生了点什么。 现在十一和浮梦既然回到这里,说明发生的事已经被解决。 宫宴平淡的开始,也在看似毫无波澜的平静中结束。第二日,游言陌便赴尧省任职。 同日,安东帝表示最近边疆几个部族都没有提什么条件,他这个从战争中成长起来的君王自然是会居安思危的,于是他要派一个信得过的人,去边疆巡视一番。 提到信得过的人,在朝中除了霍辛哪有第二个人,于是霍辛在身为朝中正一品的丞相外,又被封了巡疆节度使,需要做的就是巡视一下周边几个和安东签下和平条约的部族。 如此轻松的活儿让朝臣一阵羡慕,这样一圈绕回来,岂不是还要升官?霍辛已经是当朝一品,若要再升只怕是要封爵了,霍辛这一路实在坦荡,前途无法估计。 都想着安东帝这样照顾霍辛,是打算给霍辛再封个什么,却都忽略了,霍辛巡疆节度使的‘巡’也会经过游言陌上任的尧省,而这两人真正被安东帝派去的地方都只有一个——西港。 游言陌上任,霍辛上路,仅隔两日,宫内就传出大事件,这几年混的风生水起,地位也越来越高的淑贵妃,因在为皇后侍疾期间出言不逊,被安东帝责令禁足思过。 众人一片迷茫,这皇后什么时候病的?这么大的事怎么从来没人说。 这个问题还没想明白,第二个消息便是四皇子护母心切,在言谈中忤逆了安东帝,于是安东帝一怒之下便让四皇子在宫中陪着他母妃一起禁足思过。 禁足思过并不算极大的惩罚,皇子中哪一个没尝过禁足的滋味,这只算是小惩大诫。 众皇子中,小惩大诫体会的最多的便是以风流著称的司空棂,只是最近司空棂好像很得安东帝喜欢,没想到这禁足也会轮到向来乖巧听话的四皇子。 外人还不察觉,但在淑贵妃、四皇子以及夏氏人员之间传递消息的人却知道此次定有蹊跷,让他们禁足,却有丝毫无法传递消息的境况。 若常人不会觉得异常,但四皇子,淑贵妃是想着如何窃国的人,多年的筹谋安排让他们城府颇深的同时,也让他们如同惊弓之鸟,于是很快的,他们就在这一次的禁足中感觉到了不安。 完全无法和四皇子及淑贵妃传递消息的夏氏势力很快决定试探一下安东帝的态度,上奏说淑贵妃在后宫那么多年,服侍皇上尽心尽力,而四皇子更是一直想为皇上分忧,此次违逆也只是因为护母心切,纵然有错,也是孝义之举。 安东帝的御书房内,没有群臣围绕的景象,只有司空棂一人在座,安东帝高位端坐,司空棂的面前放着几本奏折,是为淑贵妃及四皇子求情的奏折。 “棂儿,霍卿和游卿现在应该还未到西港,夏氏未除根基,而潜伏在宫中的夏氏势力亦不容小觑。”安东帝手指着司空棂面前的奏折,“朕未把此事公布出去,只希望以最小的代价处理掉这件事,那日揭出夏氏和淑贵妃关系的便是你,朝中的夏氏势力,便交由你去办。” “是的,父王。”司空棂收起奏折,只要顺着递奏折的关系顺藤摸瓜,一条关系链要被挖出,这对司空棂拥有的天罗地网并不是难事。 “棂儿,还有一件事。”司空棂刚要告退,安东帝又叫住了他。 安东帝眉眼一跳,这样的神情不像个帝王,倒像极了一个谋臣,“朕听传文,你把那胥诗如带会府后,万般疼爱,她必欣喜得很吧!她虽为胥学昂养女,但巾帼不让须眉,朕也不是一次两次的听胥学昂提起这个聪慧的女儿,棂儿可还满意?” “这是父王恩赐,儿臣自该后代于她。”司空棂摆出谢恩姿势回答道。 安东帝摆摆手示意毋需多礼,“女子终究只该相夫教子,现在她虽只是侍妾,却也该明白出嫁从夫,很多事便不要再说于她听了。” 司空棂道:“儿臣明白,世人爱把事情夸大,但父王也知,把她带回府后,儿臣就忙于春闱之事,而后便是与西港夏氏,所以儿臣对诗如并非如外界所言,儿臣礼待于她,仅是因为她乃父王所赐。” 安东帝满意的看着司空棂,这儿子近日猛然开窍,有以往的纨绔做对比,更显得他现在诸事可靠,而他也一如既往的风流,并没有二皇子那般渴求皇位的模样,但对于他吩咐下来的事又处理得当。 安东帝就喜欢这样的臣子。 儿子? 儿子只是应该比一般臣子更忠诚的臣子而已。 “能如此最好。没想到大理寺卿也牵扯到此事,朕虽相信胥学昂的为人,但很多事不得不防。你新纳的侍妾是朕的意思,但她也算是胥府的人。” 司空棂行了一礼,“儿臣明白。” 安东帝点点头,挥手示意司空棂可以离开。 而在司空棂的身后,安东帝的眼神闪过一丝阴霾,前些日子忙起都忘了胥诗如是胥学昂最为疼爱的养女。 司空棂现在风头无限,只是他的身上还背着陇西匪案,安东帝曾经一定不相信司空棂能有多大的抱负,但对于皇权的挑衅,坐在皇位上的人一定不能接受,如若陇西匪案放走那些头目的不管是谁,他都不会心慈手软。 胥诗如或许会知道陇西匪案最新的近况,若透露给司空棂,现在看来这个儿子也许有足够的能力只手遮天,这还不是最麻烦的,要是在一心对付西港夏氏的时候,他闹腾出什么,岂不是让安东内忧外患? 这些事让安东帝越想越闹心,现在四皇子出了这样幺蛾子,能用得到的人就越来越少了,现在司空棂很合他心意,但若让这个儿子知道他从没真正信任过他,岂不是会在父子间闹出隔阂。 宁可杀错不可放过,为了防患于未然,还是把那个胥诗如杀了吧。 “棂王殿下……殿下……”还未走出宫门的司空棂被后面的疾呼叫住,“棂王殿下,皇后这阵子病刚刚好些,十分想念殿下,想请殿下去到宫内坐坐。” 司空棂有些诧异的看向来人,这人的确是皇后身边的太监,只是这番说辞实在奇怪,皇后得病只是一个幌子,为的就是让淑贵妃能在“侍疾”时冒犯皇后才能禁足。 现在有人来用皇后生病一套,在司空棂耳里听来实在是有些讽刺的。 再则,他与现在的皇后往日并没有过多的交集,只是在安东发生重大事件或者过什么节日时,才需要向这位皇后请安。 皇后为何会突然‘想念’他? 虽然可疑,但也无从拒绝,在宫内能出什么事?或许是皇后得知他现在风头正劲,想乘机 ... (拉拢,毕竟皇后并没有出过皇子,将来能不能有太后之位,靠的就是她的为人处事。 司空棂点头一笑,“公公带路。” 一刻钟后的棂王府中,浮梦正在自己屋里发呆,突然她看到有个家丁偷偷摸摸的就跑进了她的院子。 嗯?这家丁怎么来的? 司空棂对浮梦的保护方方面面,为了不让浮梦的身份有任何一点暴露的可能,连浮梦庭院附近的侍卫也全部撤走,往日也只有十一能走进,对别人都是明令禁止。 别说侍卫,就算丫鬟,姑姑也近不了浮梦的院子。 这家丁一步三回头,能看出他十分小心,但他能走进浮梦的院子,就说明了他的本事,一个家丁能有这样的本事,注定是不简单的。 “胥姑娘——”这家丁一直防备,别让侍卫看到,竟然没注意浮梦几乎是看着他走近院子,绕向后院,随后听到他敲了敲她房间的后窗。 滑稽。 浮梦一笑,走去后窗,把窗户架开后,对着这可疑大胆且滑稽的家丁一笑,“你是?” 家丁对着浮梦匆匆行了一礼,说道:“胥姑娘,有件事小的必须告诉胥姑娘!胥大人逃离看押,现在躲了起来,他有重要的事想见一见胥姑娘,小的才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来通知胥姑娘。” “哦?”浮梦觉得有点好笑,她现在的身份,胥学昂到底是死是活其实她根本不关心,她甚至没想到自己还有引出潜伏在棂王府奸细的功能。 看浮梦不冷不热的回应,那家丁似有点迫切,又道:“胥姑娘赶快跟我走吧,我能带你悄悄的出去,若时间久了,定会有人发现我。” 浮梦看这人焦急的眼神倒不像装的,但是潜入她院子的人已经违背了司空棂定下的规矩,以司空棂的手段,这样的人只有一个死为下场,焦急是必然的。 浮梦还是一派悠然的表情,丝毫没有会随这人离开的意思。 “胥姑娘,胥大人说,这是关系到陇西匪案的最新进展,他想以此一表决心,将功折罪,希望姑娘看在他多年爱护有加的养育之恩上就去见一见他,他会永远记得姑娘的大恩大德。” ------题外话------ 今天又忙了一天,晚上还去看了《秦时明月大电影之龙腾万里》的点映会,刚刚到家,发挥全部小宇宙才码出这些… 第十三章 我就是鬼 ( 天空中云层滚滚,太厚重的云也会让大地显得无光。 杀手很满意此刻的氛围,就好像老天在为他即将崛起喝彩,他得意的看着浮梦,等待她倒下的那一刻。 “咣当”插在浮梦身上的暗器被她拔出扔在泥土之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我早就说过,你杀不了我。”浮梦莞尔一笑,有点痛惜的看着身上这身衣服,“你知道吗?承棂王厚爱,这身衣裳用的是最上乘的锦缎,可贵着呢,沾了血迹还能洗,被暗器扎了两个洞却很难再修补。” 杀手看浮梦此刻还能谈笑自如,瞬间变了脸色,可又觉得是不是她在硬撑,毕竟她流出的血都已经变成了黑色。小心驶得万年船,他几乎不带犹豫的又向浮梦射出几支飞镖暗器。 这次浮梦把他的动作看得真切,不过她虽有轻巧的身姿,但对于凡人的武功搏斗却一窍不通,这杀手射暗器的角度刁钻,浮梦能躲过一两支,却躲不过每一支。 闪躲间,浮梦的右肩右臂又中了杀手射出的暗器。 杀手看着黑色的血再次从浮梦身上流出,心中又安心了几分,暗器上的可是剧毒,她已经中了自己四镖,根本没有支撑下去的可能。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又一次看到浮梦脸色平静的从右肩右臂上拔下暗器,只是这一次,暗器没有被扔在地上,而是被她拿在手中。 杀手觉得浮梦的脸色越发苍白,可这样的苍白不像是虚弱所致,更像是她本身的肤色,现在会更显苍白只是因为风尘仆仆间脸上的胭脂被风吹去。 浮梦慢慢的走向杀手,苍白的笑意晕在脸上,她咧嘴一笑,“告诉我,你叫什么?好让我知道,我杀的第一个人叫什么名字。” 杀手一愣,他在棂王府只是个家丁,拥有的是不引人怀疑,最普通的名字,二牛。而在他效忠的主上心中,他也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免。 免,是他的代号,也是他终身的名字。 这小妞刚说什么?问自己的名字是为了知道她杀的第一个人叫什么名字?笑话,他是安东帝派出的密探,他直接服从于这片天地的帝王,会被区区一个女子杀掉? 就算她中了毒都不死,也只怪自己轻敌,没把暗器射在死|穴上,他只是没想到还有人不怕他暗器上的剧毒,再出手绝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 “想知道我的名字?也好,记住了,我叫免。”杀手将手再次伸去装暗器的暗袋中,“不过告诉你名字,是想让你知道,你的命是断送在谁的手里。” 说罢,杀手不给浮梦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射出了手中暗器,第一支果不其然被浮梦躲开,第二支角度刁钻,直直的射进了浮梦的前心。ww 杀手射暗器是带上了内力,射中浮梦的同时强大的力道让浮梦不可控的转了个身,杀手又是一支暗器,射向了浮梦后心。 “叮”似乎能隐隐听到两支暗器在浮梦的心脏处回合发出的声音。 随后杀手就看到浮梦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样的情况怎么可能不死,毫无疑问,必死无疑。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步,取下这个女子的首级,便可回去向主子邀功,自己不负使命,杀了这个女子,并且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这个女子的去向对于棂王来说只会是一个谜。 他走近浮梦,蹲下身子,拔出佩剑,刚要动手却感觉旁边似乎有光芒一闪,还未等他反应,浮梦极快的手速便将手中持着的,先前杀手刺入她身的暗器,刺进了杀手的身体。 暗器进过浮梦身体,上面的剧毒微微减弱,杀手没有马上死去,不可思议的看着浮梦,浮梦的胸口还插着方才他射出的暗器,胸口流出的黑血把她胸口附近的衣衫染的面目全非。 可,她还活着。 这怎么可能? 这世上,会有人的心脏被刺贯穿还能活着吗? 她……是人吗? 浮梦站起身,拍了拍刚假装倒地蹭到身上的尘土。其实本来不想这么干的,只是她实在不会武功,光灵活是没用的,她根本伤不到这个自称“免”的杀手,所以她用自己聪明的脑瓜子想到一个装死的好主意。 果然这得意忘形的杀手就傻乎乎的过来了,最后还中了自己的毒镖。 “免?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浮梦俯下身子,手一用力,当着杀手的面把胸口的暗器拔了出来,扔在他的身边,“在你死前,我告诉你一个没有人知道的秘密,我就是鬼。” 杀手瞳孔一凝,心中是说不清的感慨,以为自己能不用继续在棂王府做二牛了,不想第一次人物就遇到这样的怪物。 只是,身为安东帝的密史,怎么能让任务失败。他吃力的抬起已经麻木的手,对着天空一放,一道并不瞩目的旗花上了天。 很快,浮梦便听到不远处原来稀疏之声,感觉有不少人正在向这里靠近。 该死,原来他不是一个人,只是他对自己太有信心,没有让其他人出手而已,若那些人来了,自己该如何应对?杀一个容易,但听那些声音,起码有近十人,她根本不是对手。 此刻,只有走为上计。 浮梦刚要开溜,却有五个蒙面灰衣人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想用超出常人的速度试一试,转过身跑,却发现背后也有三人。 腹背受敌。 这下该怎么办? —— 皇宫中,司空棂出现在皇后的梧凤宫引起了门口小宫女的围观,宫女大多都在怀春年纪,三皇子俊美天下皆知,可她们虽在皇宫,却从没有机会如此接近的一睹真容。 安东现在的皇后是原本的德妃,原本的皇后在两年前的选秀案后被贬为庶民,在后宫中德行双馨的,已故大皇子的母妃德妃便登上了后位。 只是司空棂与这位皇后莫说交情,就连交流也屈指可数,所以今天她要见他,实在蹊跷的很。 “见过母后,愿母后福寿安康。”进入梧凤宫的司空棂礼数周全。 皇后见到司空棂露出诡异的亲和笑容,“棂儿,快来这边坐。” 司空棂坐下后,对着皇后一笑,“儿臣忙于政事,未能时常来给母后请安,是儿臣的不是。” “本宫当然明白。”皇后母仪天下的一笑,那神情就好像果真天下所有的儿子都是她儿子一般,“棂儿,今年二十五了吧?不说你四弟,就连你六弟都已经娶了正妃,你二哥更是早已子女成双,你也得早日成家才是。” 司空棂眉头微微一挑,皇后叫他来见,为的就是说这无关紧要的话题?他并不回答,只是用淡淡的笑看着皇后。 皇后又是一笑,“棂儿,姜都统的掌上明珠姜玉燕,聪慧过人,秀丽端庄,兰质蕙心,听说她倾心于你多年,才至今未嫁,棂儿是否考虑娶她为正妃,她的身份也算与你登对。” 大皇子早夭,皇后的娘 ... (家在朝中混得也一般,她时时刻刻都在为自己的将来担忧,因为来日登上帝位的绝不可能是她的儿子,若想一直立足后宫,就必须拥有自己的势力。 早听说姜玉燕时常到宫中陪伴皇后,就如同皇后的干女儿,现在看来果然非虚,只是皇后叫他来的目的,只是为了提姜玉燕说媒这么简单? “现在儿臣一心为父王分担国事,父王曾把大理寺卿的女儿指给儿臣做侍妾,也是希望在此多事之秋,儿臣不要因为儿女情长耽误正事,姜小姐的情,儿臣暂时心领了,只是娶妃一事,想来父王定有决断。” 司空棂搬出了安东帝,皇后自然马上歇脚,不再提姜玉燕,是她依旧没有放他走的意思。 “棂儿,现在你的父王很看中你,本宫也很欣慰,你收起了以前的纨绔性子。”皇后笑得越发慈祥,“平时这个时辰,本宫都喜欢吃些点心,现在棂儿陪本宫一起用点心可好?” 说罢,不待司空棂回答,她便吩咐身边的宫女去准备点心。 小宫女领命红着脸便出去吩咐小厨房准备点心,虽然她不明白,皇后从没有在午后用点心的习惯,为何今天突然就便喜欢了,但是,只要三皇子在就好,这样漂亮的男子,虽然得不到,多看几眼也是好的。 “棂儿不会拒绝本宫吧?”皇后又补充了一句。 司空棂似笑非笑,“儿臣十分荣幸。” 他的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虽然皇后刚提及姜玉燕,但她真正的目的并非是帮姜玉燕说媒,她的目的说来简单,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而皇后与司空棂没有任何瓜葛,不可能好端端的要留在他宫中,既如此,皇后所为便是有人指使。 皇后虽然势力不大,但仅皇后的身份便不是人人能够指使得动的,所以怂恿皇后留住他的那人,身份呼之欲出。 如今正是全力处理夏氏之事的时候,他的父王,又想在暗中搞什么鬼? 这实在有违父王的处事风格,难道真的只是皇后从淑妃贵的事中嗅出了即将大变的味道,从而想与现在风头正劲的他搞好关系? 既然拒绝不了皇后,那便看着,她究竟想做什么。 —— 树林中,浮梦被八个灰衣人团团围住,他们蒙着脸,浮梦却能清楚的看到他们的神情,他们在看到倒在地上的杀手后,眼中的嗜杀情绪更为强烈。 刚才能反杀了免,是浮梦投机取巧,可这样的机会绝不可能再给她八次。而且这八个人不像方才那个杀手那般,有那么多废话,现在他们已经手持利刃不紧不慢的向浮梦逼来。 难道,今天她在劫难逃? 面对八人的围攻,浮梦几乎绝望的闭上眼睛。 还能如何挣扎?他们杀人后是要取首级的……她连苟活的机会都没有。 其中一个灰衣人的剑已经刺了过来,却在要刺到浮梦的一瞬间,发出叮的一声,好像有人为浮梦挡了那一剑,随后浮梦能感受到围向她的灰衣人都退开了几步。 浮梦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是一个穿着白色锦袍的男子背影。 他…… 是谁? 思想还未转动,一抹淡淡的芷兰香却先于一切飘了过来。 第十四章 简直卑鄙 ( 浮梦所知,周围人中,身上带有这香味的只有司空棂。ww以前还没觉得这味道这般好闻,现在却觉得这芷兰香带来的是安全感和信赖。 他来了,十一一定也来了,她得救了,她安全了! 出乎浮梦意料的是,眼前的司空棂竟然手持长剑亲自迎上那八个杀手,一瞬间这片小树林被刀光剑影照满。 浮梦知道司空棂身边虽有十一,但他自己的武功也从未落下,只是没想到已经到了人剑合一的程度,闪着银光的长剑似乎与他浑然天成,有些招式连浮梦都未看清,很多次只觉银光一闪,便看到有一个灰衣人倒下。 不仅浮梦,就连杀手们对于眼前男子的身手也叹为观止,明明觉得这男子的剑与自己还有距离,却在同时他们已被剑伤到,就好像男子手中的剑可以在肉眼不察下自由伸长缩短甚至变出分身来。 仅仅一刻功夫,灰衣人便横叉竖八的倒了一地,只是不知是不是司空棂剑法太快,都没感受到鲜血四洒的景象。 解决完所有的灰衣人,男子回首看向浮梦,同时摘去了蒙在脸前的黑布,对着浮梦邪魅一笑,这一瞬浮梦差点以为在她面前的不是司空棂,而是灵尊。 只是,灵尊何时管过她的死活,灵尊何时脱去过那身黑衣,灵尊何时有了那抹芷兰香? “伤成这样……”司空棂看着浮梦身上几处流着黑血的伤口,神情中带着一点痛惜,“诗如,伤成这样真的不要紧吗?” 会叫她诗如的……眼前之人,只会是司空棂。 浮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要紧,也许这就是死人的便利。”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司空棂很自然的伸手去牵浮梦的手。 浮梦没有闪躲,顺从的任由司空棂牵着,又想问问他为什么十一没有来,只是还未开口,突然一阵困乏感袭来,这感觉来的突兀离奇,已经不知多少年,她识得“困,乏”两字,却不知这两字到底何种感觉。 司空棂看浮梦露出倦意,随手往浮梦腰间一抄,便把她横抱在胸前,“累了就睡一会儿,我带你回王府。” 纵使身体不是自己的,被这样抱起还是让浮梦内心一阵波动,为何被他抱着,这么有安全感?浮梦甜甜一笑,便失去了意识。 “东陵邪,你要顽守的破规矩实在太多了,为了那些所谓的规矩,你竟然愿 契约鬼妃 第 12 部分阅读 意化成那人的模样……”手持琉璃蓝笛的西陵渊现身,轻笑着走进怀抱浮梦已经恢复原身的东陵邪,“亏得你还在身上弄这样一股味儿。” 东陵邪面无表情,随手一收,胥诗如的身体掉在了地上,扬起一片尘土,而他的指间有一个隐隐的光点,这便是浮梦的魂魄,他看了看,把这光点放入怀中。 西陵渊看着被扔在地上的胥诗如,又是一声轻笑,“都说东陵灵尊不懂怜香惜玉,今日看来果然如此,只是谁又知晓,东陵邪的怜香之情全给了现在藏于他心口的那一抹幽魂。” 东陵邪依旧不语,只是再执起方才厮杀用的长剑,这剑在他的手中化为一架古琴,琴额的聚魂灯一闪,被浮梦杀掉的杀手身体上也飘出一个光点,随后慢慢的进入了东陵邪的聚魂灯中。 东陵邪一指地上八个灰衣人,“这几个没死,就交给你处理了。” “东陵邪,你当我是你的小喽啰吗?”西陵渊一脸不满,但还是执起琉璃笛,很快八人的魂魄被他受在聚魂灯中,只要把这些魂魄保留几日,再让他们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以后如何,就由他们自己了。 办完这些,西陵渊的目光再次落在东陵邪身上,“你又何必化作那人,让小梦以为是那人救了她,真的好吗?若小梦对他……该怎么办呢?” 东陵邪背对着西陵渊,手抚在心口位置,浮梦的魂魄在那个位置散发出淡淡的温热,浮梦一直渴望能有人的体温,却不知道自己化为灵魂时,其实有着那抹她渴望的温度。 “浮梦用这样的形态活在这世上本就艰险,让她知道自己有太多便利,终会招风,只有让她觉得她如此生活十分不易,她才会步步为营,本灵尊是为了她好。” 西陵渊的眼色一沉,如同他的名字一般,好像无底深渊,“现在安东皇帝要取胥诗如的性命,你还要让她用胥诗如的身份回到那人的王府中吗?你就不怕小梦再次因他丧命?” “本灵尊自有分寸。”东陵邪默默的叹了口气。 兜兜转转,浮梦还是出现在那人身边,他本想借此机会让浮梦对司空棂彻底心死,却发现很多事无可奈何到就算他是灵尊都无法改变,也许让浮梦远离那人才是正确的。 东陵邪脸色一冷,“胥诗如的阳寿也差不多了,待寻回幽冥令,本灵尊不会让浮梦逗留人间,更不会让浮梦与那人再有任何瓜葛。” —— 浮梦一定不知道自己面子这么大,送她回王府的竟然两位聚魂灵尊。她的魂魄又被安置在了胥诗如的身体中,而身体被安置在软绵绵的大床上。 她被杀手免带离棂王府的时间并不算短,但因司空棂曾下过令,所以并没有人会靠近浮梦闺房,同时也没人发现她已经离开那么久。 东陵邪把浮梦安置好,正准备离开,却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向这间屋子靠近,他下意识的看向西陵渊。 西陵渊凝重的看向屋外,随后也把目光扫下东陵邪,像是在回应他一般。 这两人身姿一闪,便上了屋子外的屋顶,几乎同时,司空棂带着风尘飞快的跑进了浮梦的房间,待看到浮梦正安详的躺在床上打盹后,才送了一口气。 皇后吃了点心又要他陪着去后花园,还说边省进宫的绸缎不错,让他挑些回来,就差留他用晚膳外加选珠钗了。 由此,司空棂也明白,并没有什么对他不利的事要发生,皇后的目的仅仅是尽可能的拖延他在皇宫中的时间。 这么做,为了什么? 司空棂立刻想到了浮梦,他没有想到安东帝对浮梦不利的真正原因,他想到的只是,现在乃非常时期,安东帝处处小心,会不会觉得浮梦的存在是所有事的万一? 他好不容易从皇后身边脱身,没有坐轿,亲自骑马赶回王府,心中满是不安和担忧。 没想到,她好好的。 这样就好。 司空棂从未看见过浮梦睡觉的模样,他所见过的浮梦永远是那张擦了胭脂依旧苍白的脸,她似乎不会困乏,永远不需要睡觉,甚至可以静静的在池塘边荡秋千一整宿。 司空棂走到窗边,天气已经渐渐有些热了,现在站的离浮梦近些都可以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寒气,难怪浮梦现在越来越少离开房间,大白天都开始睡觉。 他的手握上了浮梦的手,她的手是那么的冰冷,她的身子冷吗?她能感觉到温煦的春天,炎热的夏天吗? 这样冰冷的她,会不会在夏天融化? 司 ... (空棂的思想飘到很远,顺手为浮梦掖了掖被角,在这样的浮梦身边,他总觉得她是冷的。 没想到她能睡得这样熟,司空棂一笑,在窗边坐下,顺着浮梦的黑发,“有时,我真的很迷茫,不知道你究竟是胥诗如还是元婉仪,或者这两人都不是你,你就是你,从来就是这样特别。就像当初我在殿上看到的便不是元婉仪,而是你,对不对?” 他看着浮梦沉睡的模样,越发宠溺,“元婉仪在元府只是一个庶出女儿,性格软弱孤僻,而你的性子如此张扬,你就像夜空中的星辰,永远闪光夺目。元婉仪,胥诗如都只是你的假象,对吗?你何时才能告诉我,真正的你,叫什么?” 司空棂俯下身,温热的唇落在浮梦冰凉的额头上。睡梦中的浮梦似乎一惊,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醒来。 司空棂温柔一笑,“你一定很累,好好休息,等你醒来,我让人给你备下你最爱的精品三点——对了,你可知,本王命人调查过,元婉仪并不是一个好口腹之欲的人,她虽是小姐,却因为身份太低一直备受府中人欺凌,餐餐定时,她便很满足。你与她完全不像呢。” 司空棂站起身,深深看了浮梦一眼,这些话,她听不到最好,她隐瞒真实身份一定有苦衷,也许她说出自己真正的身份,他也无法接受,不如就像现在这样,也很好。 不是吗? 司空棂离开浮梦的房间,带上门后,在门外低声吩咐十一,找些信得过的暗卫在与这屋子保持一定距离的同时,保护浮梦的安全。 方才去到屋顶的两位聚魂灵尊,再一次回到浮梦的床边,目光却难得统一的落在门外。 司空棂来时散发出的那股无形力量让他们感觉到幽冥令的存在。 幽冥令在游言陌身上,这一点他们本已经十分肯定,而游言陌现在已经去向西港,为何在这里又一次感觉到幽冥令? 难道…… 东陵邪勾起嘴角,露出冷笑,“南陵果然狡猾,难怪幽冥令时隐时现,原来他把幽冥令分了开来,一半在游言陌身上,另一半……” “另一半,竟然在那人身上。”西陵渊接口说道:“南陵何止狡猾,简直卑鄙无耻!” 第十五章 真情错付 ( 浮梦依旧睡得香甜,西陵渊看了她一眼,把不安的目光转回到东陵邪身上,“是不是因为那人身上至少也有一半幽冥令,你就要改主意了?你要让小梦继续留在他的身边,直到寻回幽冥令?” 未等东陵邪回答,他又自语般的回答自己,“也只有如此了,幽冥令失踪许久,终有一日,老爷子瞒不下幽冥令失踪的事,到时不知会引出多大的风浪。” 东陵邪沉思,幽冥令能附在任何物品之上,因此就算知道幽冥令在司空棂和游言陌身上,可幽冥令时隐时现,他根本无从判断幽冥令到底依附在何物之上。 他虽时常伴在浮梦左右,但世态动荡,加上幽冥令现世,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待在浮梦身边。 东陵邪看了熟睡的浮梦一眼,转过身去,“我们走。” —— 安东帝决心对付西港夏氏,终于在夏季时暴露于人前,而更令人想不到的是夏氏似乎早料到会有这样一天的来临,利用熟悉西港的优势,竟与安东帝派去霍辛行程对立之势。 造反之心,早就有了,便不在乎早一点还是晚一点。 有朝臣按着安东帝以往的处事风格,提出与夏氏和平共处,却看到安东老皇帝拿出嗜杀的眼神,意志决绝的非除去西港夏氏,朝中大臣才知道,他到底是一个曾久经沙场的帝王,他的王位是筑建在血肉之上的。 而淑贵妃与四皇子也从禁足变为压入地牢,据说安东帝每日都会去地牢看望淑贵妃,有朝臣用此大做文章,说安东帝重情重义,虽然淑贵妃大行不道,安东帝依旧顾念旧情。 实际上又是如何呢? 自是另一幅画面。 安东帝站在皇宫地牢里,看着被铁柱禁锢,被铁链困锁的女子,眼中漾着似有若无的温情,轻轻唤了一声,“嬛瑕。” 女子慢慢抬起头,虽然去了珠钗,又在地牢中住了几日,却依旧不影响女子的花容月貌,女子容貌秀丽,怎么看都想不到风韵犹存的她是已经半老徐娘年过四十的淑贵妃。 淑贵妃看着安东帝,沉默良久才道:“陛下不是一直觉得臣妾这个名字不好,不愿意唤吗?” “确实不好。”安东帝一笑,“嬛瑕——嬛字很美,却偏偏跟着一个瑕字,美则美矣,却带着瑕疵。” 淑贵妃跟着嘴角一弯,却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不知是绝望,还是看到安东帝到来,以为他会顾念旧情放过她的希望。 安东帝在铁牢前坐下,像讲述故事一般说道:“你十六岁时随了朕,那时朕只是一个不知未来在哪里的迷茫人,十八岁你生下颢儿,可因为忙于战事,朕也没有过多重视。安东立国后,朕也没有给你多高的位分,直到两年前关于前皇后的大案,朕才想起你是四皇子的娘亲,给你当了淑贵妃。 纵使新纳嫔妃,但朕顾念旧情,当初跟在朕身边的旧人已然不多,朕想过要对你们好一点。嬛瑕,就是这两年让你尝到了权利的味道?让你竟然打起朕江山的主意?” 淑贵妃低下头,自嘲的笑了笑,“陛下,嬛瑕从小以为自己是从天下掉下来的,没有爹娘,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臣妾现在回头去想都觉得惘然,直到认识陛下,嬛瑕觉得那是嬛瑕一生中最大的幸运。 第二幸运便是嬛瑕能在有生之年知道自己原来是有爹娘的,虽然爹娘已经过世,但臣妾原来还有其他亲人。他们说得对,后宫虽不得干政,但前朝局势紧紧关系这后宫女子的命运。 陛下,若没有夏家对臣妾的支持,臣妾会当上淑贵妃吗?臣妾有颢儿,可在后宫中依旧没有任何地位,没有地位,陛下也不会记得有嬛瑕这个人,直到两年前臣妾首露头角,才得了淑贵妃的位置,从此陛下的宠爱便如甘霖般而至。 臣妾觉得自己是嫉妒前皇后的,包括现在的皇后,臣妾也嫉妒,疯狂的嫉妒。就算陛下再忙,初一十五总会去皇后那里,而总是臣妾有夏家支持,有时也要几个月才能见到陛下一次。 颢儿是皇子更是陛下的儿子,他想有朝一日继承陛下大业那是必然之事,但是臣妾和颢儿都从未想过要夺权篡国,臣妾只是希望能多得陛下的垂怜,臣妾不在乎地位,臣妾只是把陛下当作夫君,可在后宫中若没有地位,想见陛下便更难,为妻想多一点得到夫君的爱,有错吗?” 安东帝似乎有些动容,他的目光闪烁,“嬛瑕,朕从不知你是这样想的——嬛瑕,你告诉朕,你是否知道夏氏的军队有多少人,他们又潜藏在哪一块地方?既然你只是受人蛊惑,只要除去夏氏,你依旧是朕的淑贵妃。” 淑贵妃的眼神中本也闪着光芒,听到安东帝这样说完之后,那光芒却渐渐褪去,“原来陛下来见臣妾,只是为了问出夏氏底细,只是为了国家社稷。” “嬛瑕,你还不明白,这是朕在给你机会,现在夏氏已经公然与安东对抗,安东集一国之力,而夏氏只是一个商贾,现在看似与安东僵持,可那是因为朕还未派出军队,可若那样,嬛瑕哪还有将功赎罪的机会?” 安东帝一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模样,“嬛瑕,颢儿是我们的孩子,他是皇子,只要他能力出众,对社稷有功,而朕年事已高,将来的安东帝位也许就是他的,为何要这般处心积虑。若让夏氏得逞,他们真的会记得你这个从小就没被养在身边的私生女吗? 嫡庶之分会让无差的两人有天壤的命运之差,夏氏掌权,真的会让颢儿当皇帝吗?他们要天下姓夏,而非司空,可颢儿,他姓司空。到时,你和颢儿失去利用价值,会引来怎么的命运? 嬛瑕,前朝的灭亡,你是与朕共同见证的,当时你曾说过,不怪朕狠心,只怪要掌握天下,便容不得他的原主和先主共同生存,这个道理,现在你便不懂了吗?” “哈哈……”淑贵妃苦笑一声,“臣妾是个苦命的人,从来只能沦为别人的工具和踏脚石,夏氏的人找到臣妾,也与臣妾谈论利弊,他们说的那些臣妾从来不在乎,臣妾只求多得陛下垂怜,于是在这个有钱能使鬼推磨的世界里,夏氏用钱堆出了淑贵妃的位置给臣妾。 臣妾以为当上贵妃便能与陛下白首不相离,不想现在见面竟隔着铁牢,臣妾在牢内,陛下在牢外。现在陛下来与臣妾谈论,说将来安东帝位会是臣妾儿子的……臣妾不聪明,但是不傻。 经此一事后,陛下还能容得下臣妾和颢儿吗?” 安东帝终于收起了温和的面孔,他来这里就是为了问出夏氏的底,好让安东的军队以最小的代价赢了这场内战,这场战争看似只是内战,却是至关重要的一战。 安东帝要让别人都知道,安东不是好欺负的,他曾刀口舔血,他也曾厮杀战场,安东从不是软柿子,由得别人欺负。 他神情的微妙变化没有躲过淑贵妃的眼睛,淑贵妃直直的看着安东帝,目光中满是眷恋和爱慕,那样的眼神就好像要把安东帝深深的刻画在自己的脑海中,就好像这一 ... (次,会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淑贵妃从铁牢中的稻草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缕了缕几日为梳洗略显凌乱的发,还用衣袖擦了擦有些狼狈的脸颊,随后慢慢走近铁牢边缘,那样她能与安东帝有最近的距离。 虽然,最近的距离依旧远到她伸手也触碰不到他。 淑贵妃又是自嘲的一笑,她十六岁就跟了他,经历了多少生生死死,多少次她执意跟着他去到兵营,多少次她就在目光可及的地方看着战场上的厮杀,所以她太了解他了。 他当上安东的皇帝后,她越发的了解他,爱一个人爱得太深,他的一举一动都是语言,今日他一来,就看他眉眼间的神情,她便知道,她这一生都已经错付,她爱错人了,却回不来头。 “陛下,臣妾知道,臣妾与陛下已经走到尽头,今日陛下来问臣妾这些,臣妾真的不知道。就像陛下说的,夏氏也许也只是在利用臣妾,但是臣妾甘心被他们利用,是因为他们的利用让臣妾与陛下接近了两年。 这两年臣妾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有过这两年,臣妾死而无憾。唯一惋惜,陛下看到臣妾最后的样子是这样狼狈,不像往日那样貌美。陛下,抱歉,臣妾最后帮不了您。” 安东帝猛然站起身,带着微微的怒意,身后的椅子也猛然倒地,不再和淑贵妃说任何一句话,转头就离开。 就在他起身后,马上有人迎上,尾随安东帝离开。 看着安东帝离开,淑贵妃强忍许久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掉落,就算这个时候,她依旧爱着这个男人。 可谁让这个男人是帝王。 安东帝回到御书房,眉头深锁,既然走不了捷径,便让西港的夏氏知道他这个安东皇帝不是凭运气当上皇帝的。 “张平,把三皇子给朕叫来。” 第十六章 浮梦无间 ( 自从那日浮梦被带出王府,差一点死在长阳城外却逃过一劫后,司空棂与她都没有提及那日的事,就好像那日的事根本没有发生,只是一场梦境,可司空棂对于浮梦的安全显然更在意了几分。 就算是在犹如铁板一块的棂王府中,他依旧一副放心不下的模样,浮梦在府中一样可以来去自由,但她的身边有看不到的暗卫数人,就算是保护她的这些暗卫也得令不许接近浮梦,更不许有任何别的人接近她。 就像此刻她坐在最爱的秋千上,放眼周围连个人影子也看不到。这样略带过分的保护,让浮梦觉得人生无趣。 回想灵尊曾问过她,为什么那么执着的想寻回身份,现在的她等于用来另一种方式摆脱了轮回的苦楚。 浮梦也不知道,她只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只想证明自己来过这个尘世。 “嗯哼。”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轻笑。随后带有一点熟悉的压迫感马上就向浮梦袭来,这感觉来自幽冥,随后更为明显的感觉便是身后有人。 “西陵渊,你来做什么?”浮梦没有回头就知道身后站的到底是何人,这人虽散发着和东陵邪一样的气息,却终带不来东陵邪给浮梦的感觉。 身后的西陵渊又是一声轻笑,“小梦真是聪明,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本尊,而不是东陵邪那个笨蛋。” 浮梦不客气的说道:“我对危险的感知向来敏锐,上次你差点要了我的命,所以这次你已出现我就觉得天昏地暗。因为你,这尘世也越发像幽冥地府了。” 西陵渊眉头一挑,魅人的双眸满是笑意,“对危险的感知敏锐?小梦,你真会说笑,在本尊看来,你从不知道到底什么会伤害到你。” 浮梦从秋千上站起,打算远离这个已出现就没好事的西陵灵尊。 西陵渊看浮梦要走,赶忙说道:“小梦,今日本尊来,是有要事说于你。” 浮梦没有留下的意思,“你能有什么要事要说?我与东陵灵尊签订契约,若有什么要事,非他说出的,我便不会去听去信。” 西陵渊抬手,琉璃蓝笛挡住了浮梦的去路,浮梦不耐的看向西陵渊,此刻已经不觉得他双眸魅人,只觉得这个灵尊十分讨人厌。ww 哦,她是鬼魂。那么讨鬼厌。 “这事关系到安东国的三皇子,也许还会与你能否寻到身份有关,东陵灵尊永远不可能告诉你——”西陵渊放下手,目光转动轻轻一笑,“如此,小梦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不得不说,西陵渊的话正中浮梦的心,他说出的两件事都是她最在乎的,还有就是他提到东陵邪永远不可能告诉她。想来也是,浮梦跟随东陵邪那么久,他从没对她身份之事发表过任何意见,只是摆出一派虽浮梦折腾的模样。 倒是西陵灵尊处事别具一格,行为大胆,也许他还真会说出她原本没资格知道的秘密。 终于浮梦摒弃了离开的念头,重新回到了她的秋千上,才假装没那么在乎的说道:“你说说,我听听。” 西陵渊勾起嘴角,脸上却摆出一副‘你想听了?可本尊不想说了’的神情,“想想还是别告诉,若让东陵灵尊知道本尊把这么重要的事到处乱说,往老爷子那里告一状,本尊会可怜死的。” 浮梦没想到自己来了兴趣,西陵渊却开始吊她胃口,心中焦急又不得不承认他说得也有道理,胥诗如死期未定,她也好久没有看到灵尊了,就连三月初西陵渊差点弄死她,灵尊也没出现,灵尊是出远门了? 难怪任由得这个性情奇妙的西陵灵尊来捉弄自己,浮梦举起右手,“我发誓,绝不告诉灵尊,无论你对我说了什么,我都让这些话烂在我肚子里,就算灵尊拷问我,我也不出卖你。” 不想西陵渊还是一脸为难,“哎,你对东陵邪就一口一个灵尊,对本尊就只会‘你你你’的说,小梦,本尊也是聚魂灵尊,与东陵邪平起平坐,你如此厚此薄彼,本尊该如何信你?” 浮梦赶忙从秋千上跳下来,迎着西陵渊来到石桌石凳处,“西陵灵尊请上座,棂王府的精品三点,味道甚好堪称一绝,西陵灵尊要不要尝一尝?我这就去派人准备可好?” 西陵渊很享受浮梦有礼相待,“够了,精品三点就不需要了。只是记住你的承诺,绝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东陵邪,小梦,你应该知道对灵尊发誓就必定要做到,不然下场——你懂的。” 浮梦谄媚的点点头。 西陵渊一笑,说道:“第一件事,安东三皇子知道你的身份,本尊还有你的灵尊都已经知道了。” 浮梦一僵,灵尊已经知道了?他曾警告过她,不能让身份透露,这样对她自己不好,对知道秘密的人也会造成不可预估的伤害,不想她处处小心,还是被灵尊知道了。 也是,这里都是凡人,她也只是一个鬼魂,拿什么和位列仙班的灵尊比拼,天真,真是天真。 只是没想到,灵尊既然已经知道,竟然不管不问?难道打算这样放任她了? “小梦,收起你那难看的神色。”西陵渊的手刮了浮梦脸颊一下,说道:“你是在疑惑,为什么我们知道却没有动作?那便是因为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浮梦,你可曾听说过幽冥令?” “幽冥令?”浮梦一怔,她在幽冥待的时间并不长,在没有逐梦令以前,她一直跟随在灵尊身边,地府中很多事情就算知道也只能算略有耳闻。 关于幽冥令,浮梦也是略有耳闻,幽冥令是地府中中强大的令,应该由阎王随身保管,幽冥令并没有实体,只是一种力量,可怕的力量。 浮梦一知半解的点点头,她不明白幽冥令和司空棂知道她身份有什么联系。 西陵渊收起笑容,神情凝重的说道:“你也应该听说过,聚魂灵尊原有四个,而前南陵灵尊犯下大错,他最大的错就是从阎王那里盗走幽冥令。” 浮梦又点了点头,只是她依旧不解,“前南陵灵尊不是被抓回来了吗?” “没错,的确被抓回来,还被禁锢在极南之地。”西陵渊点头道:“但是,被他盗走的幽冥令却不知去向,幽冥令是地府中最重要的东西,老爷子寻找至今却丝毫没有头绪,而前南陵灵尊面对禁锢和拷问却始终不肯松口告知幽冥令的下落。 并且他应该对幽冥令下了某种禁制结界,只要幽冥令显现,莫说老爷子,就算聚魂灵尊也会有所感应,但那么多年,幽冥令销声匿迹。就在前不久,我们却感觉到幽冥令的力量重新出世。 只是封印没被解除,幽冥令散发出来的力量十分微弱。本尊与东陵邪一起多番调查,发现南陵很有可能把幽冥令分成了两部分,藏在凡尘之中,而其中一部分,也许就在安东三皇子的身上。” 浮梦震惊,“在司空棂身上?” 话虽说出口,但是浮梦细细一想,又不相信的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按灵尊所说,前南陵灵尊的确藏起 ... (幽冥令,这片大陆上大大小小的国家有数十之多,他哪里不好藏,为何要藏在司空棂的身上?” “这……”浮梦的敏捷思维让西陵渊噎了一口,南陵把幽冥令藏在安东三皇子的身上其中深意,不需说,他们才能猜到一二,不就是因为司空棂身份特殊。 今日西陵渊并没有说谎,他在这里向浮梦讲述这些,东陵邪并不知道,也绝不能让他知道。虽然他敢大胆的冒这样的险,却不敢把司空棂的特殊身份告诉浮梦。 “那只是幽冥令的一部分,也许南陵只是想找个不起眼的人随意放一下。”西陵渊一语带过,继续说道:“现在本尊告诉你这些,就是要你调查,幽冥令可能附在什么东西之上。” 浮梦想了想,眼睛一瞪,“我对幽冥令都一知半解,怎么查,西陵渊,你逗我呢?” “小梦,你想一想,其实你来自幽冥,所以你的感应比一般凡人都要敏锐,虽然你不能具化的感受幽冥令,但是每一次幽冥令显现离你都非常近,你一定会有感受,只是往日你没有去注意而已。” 浮梦皱着眉头,西陵渊已经说了,这件事灵尊绝不会告诉她,也就是说寻找幽冥令是西陵灵尊交给她的任务,而她完全可以拒绝。 不过她还是想到西陵渊最先说到此事时,有提到此事关系到她的身份,这是她一直在追寻的真相。 她试探的问道:“幽冥令与前世身份有什么关系?” “幽冥令有地府的一切秘密,得到幽冥令,你便能通过它知道自己的前世身份,这可比你一直借尸还魂妄图找到自己前生线索来得靠谱得多——” 西陵渊一声轻笑,眼睛细细的眯起,显得越发魅人,“小梦,执行逐梦令多久了?你看到希望了吗?现在你身边的人都不知道小你多少岁,你与他们的距离不是十年,二十年,也许他们与你的前世有关,可他们已经轮回,已经被孟婆灌了汤,他们不会记得你,认出你。” 浮梦心一沉,西陵渊说得的确有点道理,只是她瞒着东陵邪找幽冥令真的好吗? “小梦,只有你调查出幽冥令是何物,随后弄到手,才能免除安东三皇子可能要面对的灾难。老爷子为了幽冥令,把他的灵魂禁锢千年都有可能。” 西陵渊又将了浮梦一军。 第十七章 化情入骨 ( 只是西陵渊已经公然把司空棂作为筹码说出……浮梦是在乎司空棂,但绝不能让灵尊知道她对他这份独特的在乎。ww “想我以灵魂之态游荡也不及百年,现在已经恨不得早一点摆脱,禁锢千年的确太可怜了。”浮梦摆出一副同情心满溢的神情,“谁让我天生善良。只是调查幽冥令到底附在何物之上,也算我为地府做的一点贡献,便应了你吧。” 西陵渊轻笑一声,“本尊还以为你会心疼安东三皇子,原来只是因为本性善良?那最好——你可别忘了自己的承诺,绝不将你我之间的秘密告知东陵邪。” “知道啦知道啦,同样是灵尊,西陵渊你怎么那么啰嗦。”秘密已经全部大厅完毕的浮梦,对西陵渊又恢复了原来的态度,那谄媚的眉眼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当晚,司空棂如往日一样来与浮梦一起用晚膳,晚膳时,告知了浮梦一件大事。 “诗如。”晚膳时分,身边总有负责传菜布菜的下人,司空棂在人前总是如浮梦所愿的称呼她。“今日父王已经下令,命我领兵十万,去西港与霍辛、游言陌汇合,一举拿下夏氏一族。” 浮梦正要去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心中埋汰自己怎么那么倒霉,才答应西陵渊要查出司空棂身上何物是幽冥令,司空棂就要离自己远去了? 听说夏氏多年蛰伏,那西港早就犹如他们自己的地儿,现在他们与安东军队已摆出对立之势,会派司空棂去,便说明霍辛与夏氏僵持,却无能力把他们拿下,可想而知,现在夏氏已经普通的商贾人家。 这一仗要打多久? 浮梦还有机会在胥诗如的有生之年等到司空棂回来吗? 若不能,她怎么调查幽冥令为何物?不能调查幽冥令为何物,她怎么帮司空棂?又怎么解开自己的前世之谜? 真实麻烦。 “我能与你一起去西港吗?”浮梦不确定的发问,以司空棂对她的保护,都不许她与人近距离接触,怎么可能带着她行军打仗。 “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去实在太过危险,还是留在府中吧。”司空棂表情淡淡,却在话语之间回首示意侍奉在侧的下人都可退下。 待下人全部离开,浮梦敏锐的感觉到屋外有人围着屋子巡查一番,随后便是一片只剩下蝉鸣的寂静。ww 司空棂这才邪魅一笑,浮梦尚未反应这突然的笑容源自何因,司空棂便说道:“此次去西港是对付夏氏,只是你也知道因为胥夫人的原因,胥府便牵扯入了这件事,胥学昂是父王的人,父王却也无心调查他是否清白,而不管胥诗如是不是胥府的亲生女儿,但到底出自胥府,父王绝不会容许我把你这个不定因素带在身边。 撇开这个不论,现在正是夏季,而你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过于明显,王府中我都不敢让人过于靠近你,若是在兵营,我不能时时伴在你身边,会发生什么都不可预料,若被人发现你的异常,又该如何?” 不会这么倒霉吧,浮梦觉得自己也实在没有理由坚持,难道要用胥诗如不知何时会死,所以想多在他身边待一待的理由,搏一搏司空棂的心意? “我……也许随时会离开,我不想我离开时,都看不到你最后一眼。”浮梦低下头,明明身体没有温度,却似乎觉得整个人都在发热,明明不会脸红,却觉得自己的面颊已经红到脖根。 说这话,是希望司空棂能把她带在身边,却也是她的真心话。 “你坚持?”浮梦低着头,不知司空棂问出这话时是什么样的表情,会不会觉得向来爱谈条件但还算懂事的她,今天没那么懂事了? 浮梦不曾抬头,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有一件东西要给你。”虽还是没看到神情,却能觉得司空棂的这句话中带着一点点笑意。 浮梦抬起头,看到司空棂拿起身边的檀木锦盒。 这个檀木锦盒是司空棂用晚膳时都带来的,不过他只是放在身边,没有提及,浮梦以为里面会是兵符奏折之类与她无关的东西,她有过好奇,却懂得有些事她不该好奇,所以她并没有过问。 现在看到司空棂拿起檀木锦盒,反倒让她吃惊,他给她东西从来简单自然,没有这样正式过,难道今天是元婉仪生辰? 司空棂把锦盒推至浮梦面前,勾起嘴角淡淡一笑,“打开看看。” 打开盒子,里面放着的是一件折叠整齐的白色衣衫,浮梦眉头一皱,看到白衣,就觉得即将迎来宿主的死亡,但她仔细一看,却发现这件并不是外衣,还是里衣。 若浮梦会脸红,此刻脸一定红得能滴出血来。 司空棂送她里衣? 这几个意思啊? 若收到的是外衣,她一定快乐的拿起,然后比在身上照铜镜转圈圈,看是不是好看。 可现在这件是里衣,她连拿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浮梦从来不拘小节,她会爱护宿主的身体,但这身体到底不是自己的,就拿元婉仪的身体来说,若不是灵尊说不愿意娶杰齐尔接她,就算嫁给杰齐尔老可汗,她也不在乎,最多烦恼烦恼该怎么不让老可汗怀疑她这异常的体温。 但为什么,在司空棂面前,她连拿个里衣,都觉得羞涩? 司空棂看浮梦一脸踌躇,有点惘然,这女人怎么了,平时不管拿到什么都兴奋得不行,今日是修身养性了? 事情没按他所想的发展,话还是得说:“不要小看这件衣裳,布料是布县都需五年才产一匹的珠金料,布如其名,布料中有金丝银线编织,在成型后以上等珍珠磨粉,用特殊浸液入料,便能把已成齑粉的珍珠溶于布料中的每一寸,用此料做衣衫,就连皇后都会觉得此乃妄想。” 浮梦没想到这布料那么神奇,终于伸手去拿起锦盒中的衣衫,就在手触碰到衣衫的那一刻,一抹奇妙的触感瞬间抵达了她的心,她不可思议的拿起衣衫,确定了那特别的感受后,把目光看向了司空棂。 司空棂笑了,是那种事情终于按自己所想发展的笑,“感觉到了是吗?这布料冬暖夏凉,它能调节温度,而你周身冰冷,若穿上珠金料所制的衣衫,一中和,就算有人站在你的身边,也不会感觉你的体温异常。 看你往日穿衣,我觉得你其实不喜欢白色?可这珠金料入的是珍珠色,所以只能是白色,我便给你做了这件里衣,你穿在里边,外衣依旧可以自己选择。” 司空棂淡淡的说着,想来看她穿白色衣裳的只有两次,一次是那夜灯会,另一次便是霍府生辰宴,只是第二次的时候,她已经变成胥诗如。 也许白衣给她来的都是些不快乐的回忆,所以她再也不穿吧,只是她不知道吗?无论她是谁,穿白色都是极美的,就好像从天而降的仙女。 浮梦摩挲着这件衣衫,举起细细打量才发现,这件衣服的确色泽带着些许莹润,在灯光的照耀下,有淡淡的莹莹之光,就好 ... (像珍珠发出的颜色。 实在太美。 这样的布料做成里衣真是一种奢侈,而司空棂竟然发现她不喜欢穿白色衣衫,而细心的把这种金贵的珠金料做成里衣,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气度? 慢着,他说穿上了这衣服,别人靠近也不会觉得她体温异常?她被他这般保护的困在王府中,能被谁靠近? “就算你不想去西港,我也想带你去,就像你说的,你或许随时都会离开,我不想那一刻到来的时候,我却不在你身边,即使是去打仗,即使有危险,我也想带着你,我相信我能保护你。” 浮梦看着司空棂的眼眶有些模糊,只片刻,她感觉到有液体中眼中流出。 眼泪? 这身体不是她的,也许她也曾用别人的身体热泪盈眶,但从不知道滴出眼泪是何种感受,今日她终于感受到了。 有一种奇妙的感情早在她的心中生根,被这滴眼泪滋润后终于发出芽来。感情的萌芽让浮梦感到害怕,她从未因为宿主的第二次死亡伤感,但现在她却开始害怕,若胥诗如死了,她该怎么办? 能在司空棂身边,就是一种幸福,纵使不能和普通人一样在一起,恩爱一生,但她只求能在她的身边,但如果胥诗如死了,她又去到别人的身体里,她还能再回头找司空棂吗? 不,不可能。 她若能得到老天这般厚爱,她就不该在这样的情况下遇到司空棂,她应该是个平凡的正常人,而不是明明有情却只能当无情。 爱情来得从来都不突然,只是那份情早前没有发现而已。 一件珠金料的里衣,让浮梦彻底的沦陷。 可其实,在那之前,司空棂已经给了她太多太多的惊喜。 司空棂用手抹去浮梦脸颊上的眼泪,温和一笑,“不用这么感动,还不有什么要收拾的,再想想要不要把棂王府的厨子带着,专在兵营里给你做精品三点,不然行军的日子,可要饿死你这个贪吃鬼了。” 浮梦摩挲着手中的珠金料里衣,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什么都不需要带,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要。” 第十八章 危机暗伏 ( 八月中,安东三皇子司空棂受皇命,领兵十万前往西港,意欲将霍丞相领引的先前部队僵持的夏氏势力一网打尽。 这日安东帝亲自送军队至长阳城外,出城的这一路,安东帝为鼓舞士气,并未坐轿,而是骑着马与司空棂并肩而行。 “棂儿觉得,这一仗能否得胜?”安东帝虽这样问,但从他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是必胜无疑的光芒。 司空棂一笑,谦而不卑,“夏氏本只是一介商贾,家族中人不伦竟给了他们妄图夺天下的野心,不过他们终究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怎能与父王刀尖血肉中得天下相提并论。父王只需在朝中安心等候,不出三月,儿臣定凯旋而归。” 安东帝先露出一丝欣慰,而后眼神中还是有些凝重。 他存活的成年皇子就那么四个,现在四皇子已经注定得不到重用,甚至夏氏的事一了结,这四皇子会被处死也是极有可能的。这一次夏氏谋反,他会派司空棂去,实在也有不少含义。 就拿至今让安东帝耿耿于怀的陇西匪案,二十多个首领级人物全部遁走,至今遍寻无果,虽然安东立国六载越发稳定,但那些人留着始终是大祸害。 表面不提,暗中安东帝从未 契约鬼妃 第 13 部分阅读 停止彻查此案,这一次让司空棂领军,的确是有心重用,同时也是考验,他交予司空棂的军队中,就有人持有密令,若三皇子行事有异,可凭此密令将其架空。 密令是给出了,但安东帝还是希望用不到那道密令。 现在朝中上下都知道二皇子野心勃勃,安东帝很愿意出现一个能与二皇子比肩的人,若此次三皇子能凯旋,这就是一个大功。他便可以安心好长一段时间,看这两儿子斗法,免得整日担忧二皇子会有不义之举。 “朕相信棂儿的能力。” 说话间,队伍已经行至长阳城门,安东帝摆出难得一见的慈父表情,目送司空棂领军离开,军队行径,紧跟在司空棂身后的是几辆马车,马车里隐隐传来女子调笑声。 安东帝眉头微微一皱,出发前几日,司空棂的确向他请示,说自己吃穿用度有奇怪的嗜好,必得带府中厨子和部分丫鬟随侍身边。 安东帝对于三皇子的风流也略有耳闻,只要他做的不要太过,安东帝也懒得管,司空棂有成事的能力,却没有成大事该有的模样,才会让安东帝更放心。 说是带丫鬟,但听从马车里传来的轻笑声,那绝不会是丫鬟,定是侍妾吧,张公公早就校队过马车上的人,胥诗如并不再列,司空棂不带着胥诗如,还算他懂事。 那日安东帝让皇后拖司空棂在宫中,为的是除去胥诗如,只是安东帝杀心虽起,也不是要胥诗如非死不可,他发出的命令是试探为主,只要胥诗如对陇西匪案全然不上心即可逃过丧命一劫。 试探暗杀由潜伏在棂王府的杀手免负责,同时还有八人协助。 安东帝最后得到的汇报是由那八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表示,免为了前程想离开毫无可疑的棂王府,把胥诗如迷晕带出就想杀人灭口立功,这八人谨小慎微得知胥诗如对陇西匪案根本一无所知,于是对胥诗如金针渡|穴消了被掳记忆。 尔后,免知自己阴谋败露,与这八人内斗,却不小心用自己带毒的暗器伤悼自己送命。安东帝也看到了免的尸体,原本安东帝对于自己派出去的暗叹自己误杀自己的说辞不太相信,他怎么可能重用这样愚蠢的人。 结果御医鉴定,免受伤的位置的确不想有人下杀手,再加上那八人被分开查问时说法完全相同,如此一来,也没什么可疑。 再看今日,司空棂并没带着胥诗如,安东帝便更放心了几分,他的儿子他还不了解吗,天下美女那么多,容貌绝艳性情风流的司空棂能把目光放在一个女子身上多久呢? 自认掌控一切的安东帝向身边的张公公放了个眼神,张公公尖锐的声音穿透响亮,“皇上起驾回宫。” 出了长阳城,司空棂作为皇子自然不用继续骑马,能看到他悠然的下马,飘逸的进了自己的特制马车。之所以称这马车为特制,便是因为马车内独辟出一处,放着宫中藏冰,使得夏日炎炎的马车内能够冰凉舒爽。 “棂王果然知道怎样才是最享受的。”在烈日下依旧需要用步伐行径的步兵,带着酸味的感叹投胎是个技术活。 他身边的另一步兵看了他一眼,本想说些什么,但烈日当空,他实在不想说话,最后只能翻了翻白眼,各人有各命,在这里说算话有什么用,被上头听去了,只怕仗还没打,就先被判了死刑。 司空棂的马车中,他打开储藏冰块的暗间,伸手把浮梦从里牵出,浮梦出来,脱去身上的暗色衣物,两人相视一笑,幸福感便在沉默中蔓延。 途中有过短暂休息,众兵将只知道棂王吃饭河水都需要随侍丫鬟此后,却没有注意,有一个丫鬟进去入马车后,摇身一变,成了棂王的护卫队,从马车的不起眼的另一边跃下马车。 也许只有十一一人注意到他一脸委屈,那神情让十一想到了曾几何时的自己,他走过去,对着那人道:“身为王爷最信任的守卫,就算为王爷丢了性命也是小事。” 守卫没想到平时比棂王还冷漠的十一竟会主动与他说话,心中一热,“是,属下明白。” 他懂十一的意思,为了棂王死都无所畏惧的他们,偶尔扮个女人又能算什么大事。只是想到同是侍卫,就因为他与别人相比,矮了那么一点点,便由他来扮女人,实在委屈。 马车内的浮梦,在珠金料的里衣外穿上丫鬟服饰,便成了司空棂的随侍丫鬟,这次跟随司空棂去西港的都是武将,再加上胥诗如的养女身份,他们几乎从未见过胥诗如,再加之打扮的差异,就算他们见过胥诗如也未必能一眼认出浮梦。 “往后这段日子便要委屈你做本王的贴身丫鬟了。”司空棂满脸笑意,“不能再叫你诗如,你现在便是丫鬟浮梦。” “浮梦?”浮梦一怔,这名字为何会从司空棂口中说出?猜想着司空棂为她起这样的名字究竟是无意还是有心,应该无意更多一些,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她叫浮梦呢。 司空棂看浮梦面露疑惑,说出了原由,“听十一说,那是你在如意楼结识游言陌,游言陌带你去食一品,还问起你叫何名字,你说你叫‘浮梦’,也许只是随口一说,但我却觉得那果真是个好名字,年华似水,浮生若梦,无情何欢。我觉得这样叫你,你会喜欢。” 浮梦看着司空棂,他实在给了她太多惊喜,所有的欢喜都化为一个浅浅的微笑,她欠身行礼,笑容狡黠,“浮梦给棂王请安。” 司空棂欣赏的看着浮梦,“本王竟不知府中有这样灵巧的丫鬟,就赏你今晚与本王一起用晚膳。” 还等着吃货浮梦一脸期待,却看到浮梦并没有特别的表情,司空棂有些诧异,“你转性了?听到吃,竟然也不兴奋。” 浮梦顺着马车帷裳向外看看 ... (,一路山木树林,她虽然地方去的少,但分析能力还是有的,看着模样,别说到下一个城县,就是官驿也到不了。 司空棂看出浮梦心中所想,笑着说道:“你这小丫鬟,是看不起本王的晚膳吗?你以为不到城县就吃不到美味?也是,想你一个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见识的天下还太小。 别看这里是山郊野外,有一家饭馆就在开在这里,专做野味,多少人趋之若鹜,我作为安东最会享受的皇子,自然知道这种好地方,只是从不告诉外人罢了。不过你既然看不起,那便本王一人去独自享用。” 浮梦马上笑得一脸谄媚,“别,别呀!王爷盛情,奴婢哪敢辜负。” 司空棂难得发出爽朗的笑声,“哈哈。很好。” 两人的风声笑语传到马车外,自然没那么清晰,可也能让其他人知道马车里的两人是多么欢快,这自然引来不少侧目,特别是手持安东帝密令的官员——季永宁。 季永宁在此次行军中的职务只是一个负责后勤的官吏,官并不大,但是他后台大,并且就是他奉旨观察司空棂言行,随时要做出正确的判断,只要三皇子的决断会影响到大局,他就会马上拿出密令,然后架空三皇子的权利。 当然密令不是玩笑,绝不可能随意拿出,也许去夏氏的仗打的顺利,这密令都没有见天日的机会,但同样的,只要密令一出,也意味着三皇子从此再也不可能得到安东帝的信任,更不会得到重用。 一个臣子能这般掌握皇子命运,这感觉还真是带劲。 季永宁的脸上洋溢着得意笑容,三皇子纨绔了那么多年,也就近些日子突然开始受安东帝的待见,可现在听那马车上传来的女子笑声,看来棂王的本性依旧纨绔。 这样一个皇子,放在民间就是一事无成的富家子弟,最多也就有再大街上调戏良家妇女的能耐,他会不做错任何一点点的事? 季永宁就等着那一点点错事的出现,便不会再给三皇子任何机会,立刻拿出密令。 毕竟,这一次,也是他大展宏图的机会。 他,怎能放过。 第十九章 酒楼变故 ( 从安东的长阳到西港,全程骑行约十日便能抵达,而此刻前行的十万军队中,多为步兵。在前行之余也要保证体力,估摸十五日能到达西港,毕竟到达目的地以后是要上战场真刀实剑打仗,而不是去度假。 行径路上安营扎寨的每一晚,兵将们都会看到棂王带着那个叫浮梦的丫鬟出去溜达一圈,而跟随两人的并没有成群的侍卫,只有十一一人。 因此军队前行三日后,司空棂身边的十一便出名了,好多士兵暗中称十一为‘棂王府的敬事房’。 为啥? 就因为棂王每日带着女子出去,十一都跟在身边。只是十一出名不出两日,一个更出名的名字在军中传播,那便是浮梦。 棂王去西港打仗,都带着不少女眷,这是军中都知道的事,可是经过五日的安排,大家终于发现棂王事事待在身边,去哪都不落下的女子,竟是他对外宣称的贴身丫鬟。 这丫鬟果然够贴身。 有些低等士兵听说这些,越发认定坊间传出三皇子棂王风流果真贴切,闻名不如见面,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把家中小妹送去棂王府做丫鬟,指不定也得了棂王宠幸,从此便再也不用战场上,以生命博未来。 多数人把司空棂的行为当八卦看,还有一个人心痒难耐,这个人非手持密令的季永宁莫属。 棂王打仗带女眷,是安东帝都默许的事,他不能借由此事发作,可这段日子只是在赶路,棂王每日都是在扎营或抵达官驿之后才会带着浮梦丫鬟外出一溜,也绝不影响第二日的赶路,他竟找不到司空棂半点过失。 九日后,军队踏入了尧省境内,在尧省奉城上任没多久的尧省总督游言陌亲自来迎。 浮梦没想到在奉城就能看到游言陌,心中有那么一点小激动。原来霍辛在前方与夏氏势力僵持,游言陌昨天正好回到青德县调粮草,得到消息说棂王今日就会到奉城,便顺便往这里弯了一下,“这样便能早一点向棂王汇报一下最新战况,好让棂王抵达西港前就能发出最及时准确的指令。” 游言陌是这样义正言辞的解释他为何要特意从青德县弯道奉城来,这样的说辞听来也没有错,让别人无从反驳。 其实一切都是的虚的,只是游言陌猜测棂王会带着浮梦一起来,他抱着可能的心态来,只是想早日再见浮梦。ww “浮梦,奉城有家饭馆,除装修没有食一品奢靡华贵,手艺与食一品无二,想不想去尝一尝?”游言陌清楚浮梦最喜欢什么,趁着司空棂在与别人说话时,轻声问道。 浮梦偷偷的点头,然后用眼神告诉游言陌,身边的司空棂才是决定她有没有口福的关键。 游言陌心领神会,很快便上前与司空棂行礼,“棂王殿下,连日行军辛苦,下官定了酒楼,为棂王一洗风尘,也能更好的面对西港战况。” 此话一出,棂王身边的几个副军官没觉得有任何不妥,王爷经过之处,有当地官员拍马示好实在正常,但游言陌身边的几个随行官却一副下巴要掉的表情。 在他们看来,游言陌伤人尧省总督虽然时日不多,却已经让他们刮目相看,都说游总督家境丰厚,原本只是听闻,见了才知道果然如此,此人对生活品质极其讲究。 虽是新官上任,但游大人站在霍丞相身边没有半点逊色,几日接触,便知道游大人绝非等闲,原本有些人心存试探,也有人意图送礼示好,却只能看到游大人冷淡如冰泉的眼神,他们的心也跟着凉了。 再看游大人对霍丞相的谈吐中,也是不卑不亢,短短几日,两人就在对付夏氏的战略上发生过一点摩擦,游大人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终于,很多以后归游言陌直隶管辖的官员顿悟了。 游大人,是铁板一块,不会接受低等官员的贿赂——他看不上,他自己富可敌国。更不会对比他官高一品的官员溜须拍马——他不在乎,他一生正气。 但今天是怎么回事,跟随游言陌的官员昨日就对游言陌坚持要来奉城感到奇怪,今日再看他对棂王的态度,果真是膛目结舌。 是因为现在盛传棂王颇得安东帝喜爱?难道清高如游大人也会想着用一顿饭来和皇子套近乎? 还有,看看游大人对棂王身边丫鬟低语的那神态,眼神中就闪着谄媚两字,他们哪看过游大人这德行? 哎,本来还想封游大人为安东好官员,天下官员的典范,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只是霍丞相的官不够游大人卑躬屈膝而已。 司空棂意味深长的看了游言陌一眼,随后又瞟了一眼身边的浮梦,点头就算应了游言陌的邀请。 在军队副将眼里,游言陌拍马的心思太过明显,经过别地,那些一心想拍马的官员总会多邀请几个副将,免得只请棂王一人太过明显,结果尧省总督游言陌倒好,行为都不加掩饰,那心思更是直白的剖露人前。 不请他们还不稀罕呢,这奉城小地方,能有什么好酒楼,就算有外表看起来还不错的酒楼,那菜式,那色香味能和长阳的食一品相比? 怎么可能! 他们还真错了,游言陌迎领司空棂和浮梦来到那家看起来并不算太起眼的酒楼,看得出游言陌的确刻意安排,大堂里空无一人,明显是被包场了,而酒楼小二把他们带去二楼厢房。 厢房内,华丽菜色已经放满一桌,司空棂很敏锐的看出,桌上所有的菜都是浮梦爱吃的,还有这菜式的装盘摆法都有些熟悉。 此刻这家酒楼的后厨中,刚为唯一招呼客人的那间厢房昨晚菜的大厨,满头大汗,累极的坐在地上,身边的小厮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急得团团转脱口说道:“少爷也真是,要求先生三日从长阳赶到奉城,就为这一顿饭,这真是要人命呢,安东派出的军队也是走了十日才到这里。” “胆子大了?”大厨斜眼看着心疼他才出狂言的小厮,没有半点欣慰,眼中只有严厉,“你这样说少爷,可知道下场?我念在你服侍我多年,这事就这么算了,下不为例。” 小厮瞳孔一缩,心中委屈又海派,“是,小的知错,小的只是心疼先生,在食一品已经忙得没空休息,还要大老远赶来奉城。” 大厨感受着浑身酸痛,那感觉相当痛快,他的脸上呈现出的没有辛劳只有淡淡笑意,“少爷是我的一切,少爷的话就是我的方向,不管少爷说什么,我都会做到。他要我来,无非是因为觉得没有人能取代我做的的菜,而我在这世间生存的价值便是少爷需要我。” 小厮不明白的挠挠后脑勺,“先生,小的不是觉得少爷不好,但小的没这荣幸接触过少爷,跟着先生后,也没看到先生和少爷有过什么往来,先生到底为何对少爷这般忠心?” 这大厨的眼光一闪,都说眼睛是心之窗,从这样的眼神中似乎就能感觉到他的心中正花开葳蕤,如沐春风。 良久,他淡淡一笑,有些事,不为外人道也。 ... ( 厢房中,司空棂浅淡的笑意一直挂着嘴角之边,眼中却看不到任何笑意,“游总督真是有心。” 游言陌像是没听出司空棂的话里有话,只是翩翩行礼,“棂王过誉,仓促间也没能准备得太丰盛,殿下不弃便好。” 因为厢房内并没有外人,游言陌的随行官和司空棂的护卫都被安排在楼下,厢房内加上十一只有四人。 浮梦毫不客气的坐下,便开始从自己最喜欢的菜色下筷,只一口,她便眼中闪光,夸赞道:“看不出奉城只是个小地方,还有这种水准的厨子?和食一品几乎没差。” 游言陌看浮梦吃得欢快,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这也不枉他特意让食一品的主厨特意来到奉城,只为她此刻一笑,便足矣。 司空棂有些不信,他虽谈不上如浮梦这般重口腹之欲,但尝过不少美食的他也知道食一品的菜色非一般厨子能够做出,他知道浮梦喜欢,甚至想过出高价请一个食一品厨子来王府,结果却被婉拒。 他起筷,就在面前的菜碟中夹了一块,刚入嘴,那种仅食一品的高端味觉享受袭遍全身。 他嘴角一勾,这哪是和食一品没差,根本就是食一品的厨子亲自来做的。 司空棂看游言陌的眼神更加意味深长,眼前这人到底是何等的身份?曾经查过他的背景,复杂又简单。 说复杂,是他的家族也算历经坎坷从长阳到青德县,最后才成为现在的商贾世家 说简单,便是因为他的背景,无论是好是坏,都不经掩饰,他说是如何,无论你怎么调查,事实就是如何。 从他第一日邀浮梦去食一品,再到今日能在普通的酒楼里吃到食一品厨子的菜,其中说明什么? 游言陌与食一品的关系越发明朗,当然,当初游言陌也没有隐瞒他与食一品有关系,一套父母与食一品掌柜是旧识的说辞听起来也没什么破绽。 再看现在的游言陌,完全不在意司空棂的打量,眼神*裸的盯着浮梦,司空棂的心情猛然变得很糟,再也不想去思考游言陌的身份背影,而是清楚的明白,只怕这游大人是看上他的‘爱妾’了。 正想发生让游言陌有所收敛,突然听到厢房外有点异响,十一马上跑到门口,打开厢房门一看,外面一片漆黑。 十一暗叹不好,却在他还未回头只是,已经感觉到厢房内也已经一片漆黑。 第二十一章 扑朔迷离 ( 奉城地方小,城门边的围墙也低,翻墙而出的他们并没有觉得有多难,身后也没有明显的追兵。 可方才也是这样,明明已经甩开了追在身后的刺客,可他们依旧精确而迅速的找到了他们暂时落脚的客栈,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司空棂才会怀疑游言陌。 出奉城不多久,他们就在本该寂寥缥缈只有树木黄土的路上看到隐隐灯光,司空棂眼光复杂,游言陌面露欣喜,十一等候指令,浮梦心中彷徨。 “灯光处便是游家离奉城最近的驿站,棂王可放心前往。”游言陌的声音中带着自信。 现在他们缺少的便是可以放心前往的地方,现在刺客们的幕后指使耐人寻味,司空棂会同意去青德县,便是在猜测这指使会不会就隐藏在十万军队,那人选在这个时刻出手,定是有心嫁祸游言陌,这样不但除了他,就连游言陌这个新任尧省总督,就算不能说是他刺杀司空棂,单说他没有保护棂王周全,也能让他此生无法翻身。 十一看着司空棂,司空棂点了点头,在距离驿站半里外,为谨慎行事,他们选择缓缓靠近,却在驿站外的灯光似有增加,仔细一看,在驿站的长明灯旁,有一人手提灯笼,静静的站在那里,可他的眼神却诡异的四处张望,那神态像是在等人。 不远处已经停止前进的四人一时不知该如何进退,这个时辰早就过了睡觉的时候,若不是出现刺客,他们这四人也该在奉城官驿睡得正香。 “王爷。”因没有彻底洗清嫌疑的游言陌在场,十一靠着多年跟随司空棂的默契,用眼神告知司空棂这个驿站实在可疑,不如就在树林中稍作歇息,天亮后再作安排。 夜空中挂着皎皎明月,就算是夏日的夜晚,只要没有暖意的阳光照耀,珠金料的衣衫都无法彻底阻挡浮梦慢慢散发而出的寒意。 在场之人都知道浮梦的特别,却不知彼此也知,司空棂和游言陌都有心想护浮梦身份的秘密,可明知面前的驿站有疑,还要冒险前往? 游言陌知道此刻他不宜多言,只能等着司空棂作出决定。 树林中突然传出不同于晚风的沙沙树叶声,虽然声音很远,但能明显的感受到那些声音正在慢慢靠近。 刺客追兵又追来了? 这些刺客未免太神了一点,前面能准确的找到他们落脚的客栈,现在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寻到他们的逃跑踪迹。ww 游言陌听着越发靠近的沙沙声,想着浮梦安危的他有些心急,“棂王,下官相信游家的驿站绝没有问题,事不宜迟,我们先去驿站一避,下官让人准备快马,赶去下一个驿站应该能摆脱那些刺客。” 后有追兵,前路莫测。 司空棂最后决定依游言陌所言,他相信就算驿站有何不妥,游言陌也不会伤害浮梦。 四人快步前行至驿站,站在长明灯旁手持灯笼之人完全无视浮梦司空棂十一三人,只看到游言陌时眼睛一亮,声音中带着无法控制的兴奋,“少爷!少爷!少爷你真的来了,后半夜我猛然惊醒,就有种少爷会来的感觉,怕天黑少爷看不清路,便提灯在门口等候,少爷果真来了。” 面对提灯人的反应说辞,浮梦三人有种瞠目结舌的感觉,这下人看到游言陌的兴奋程度哪像是下人看了少爷,简直像凡人看到了供奉的神仙。 游言陌只是淡淡一笑,清风拂月,“小印,我现在赶时间,你给我准备三匹快马。” 方才还兴奋得跟什么似的小印立刻换上一幅凝重的表情,不多问不多说,直接转身带着游言陌去了马房。 十一看向司空棂,用眼神询问是否需要跟去瞧着。 司空棂轻轻的摇了摇头,一个普通驿站的下人也可以这般令行禁止,由这下人的行为便能看出他有怎样的主子,他想他已经不再怀疑游言陌。 不一会儿,小印牵着三匹良驹走出,将马匹交予十一,也不对他们三人过多打量,只是默默站在一边。 浮梦看着三匹马有些诧异,更奇怪为什么没有看到游言陌身影,“你家少爷呢?” 小印这才慢吞吞的看了浮梦一眼,眼中带着尊敬,有礼的答道:“少爷说抱歉让三位稍等,他要更衣。” 浮梦像吞了个蜜蜂一般,都到这后有追兵火烧眉毛的时候,游言陌还有空换衣服?他是嫌身上的那件占了风尘还是嫌衣服被十一拽皱了? 司空棂在一边一言不发,打量着小印牵出的三匹马,的确都是良驹,看这马的后腿便知它们短跑有速,长跑有耐。 他选了最壮的一匹,既然游言陌要与他们一起上路,只有三匹马的用意便是有一人要带着浮梦一起前行,这活舍他其谁。 不一会儿,游言陌换好衣衫走了出来,新换的与原本那套并没有多少差别,但能看出他换的匆忙,上身效果还不如原来那身,只是他手上还拿着个布包,出来后把那布包扔给小印,“烧了,马上。” 从布包里露出的一角布料能看出游言陌要小印烧掉的,正是他原先的那身衣衫。 四人起码上路,坐在司空棂身前的浮梦好奇的回头望去,只看到小印将手中的煤油灯扔在了那团布包上,一瞬间火星四溅,那件布料上乘的衣物被短短一刻内被化成灰烬。 与此同时,追索他们踪迹的刺客猛的一怔,之所以能准确的追踪目标踪迹,便是因为有一个游言陌的身边人被他们的首领纳为己用,在游言陌的身上放置了一种特殊香料。 此香料一般人无法闻出,只有与此相配的特殊昆虫能够识别,而且特殊昆虫的本性便是觅着此香而行。 现在游言陌的被下了香料的衣物已经被焚毁,他们自然没有了方向。 一种刺客看着领头的那人。领头人倒丝毫没有任务会失败的焦急,示意所有人与他一起撤退。 今日他们的行动,以除掉棂王为最佳,若不成,只要让司空棂回不来官驿,待明日天亮,行军起行,却发现领了皇命的皇子主将不知去向,那会是何等精彩。 四个人,三匹马,快速飞驰。 游言陌骑马的速度丝毫不比司空棂和十一逊色,司空棂对游言陌不禁又刮目了几分。 安东文臣武官分得清楚,许多文官莫说起码,就是有人牵着马让他们在上头当玩乐走一圈都不成。 司空棂始终没有问游言陌方才为什么要去更衣,游言陌却自己开口,“方才让棂王等候,下官实在该死,只是下官猜想,刺客能够准确寻到我们的方位,也许真与下官有关,下官虽然无法肯定,但也稍稍做了应对,事实究竟如何,下官一定会查明真相,给棂王一个交代。” 话说完,周围的环境中又只剩下三批骏马疾奔的马蹄声。 游言陌又问道:“马上就能到下个驿站,棂王觉得是在驿站休息,还是略作调整后,继续前往青德县?” 这个问题其实有另一种含义,在下一个驿站休息 ... (下来,一能看他们究竟是否摆脱了追兵,二是在天亮前也许还能回到奉城的官驿,毕竟司空棂作为十万兵马的主将,他突然消失,明日一早必将引起大乱。 司空棂的嘴角微翘,反倒问起了身前的浮梦,“浮梦,你觉得如何?” 浮梦压低声音反问道:“若去了青德县,我们怎么回奉城官驿?明早你不出现,岂不是会出大乱?还是在下个驿站看看情况,若没有追兵,我们便可以绕路回奉城。” 她说的小声,事关重大,就算她相信游言陌,也不希望游言陌听到太多,为司空棂好,也是为游言陌好。 “浮梦是在为我着想?”司空棂对着浮梦邪魅一笑后才回答游言陌,“直接去青德县,本王觉得驿站简陋,浮梦无法好好休息。” 游言陌也不多问,只听到驿站无法让浮梦好好休息,便勤快点头说道:“下个驿站,下官为棂王准备马车,既能在马车中小憩,也不会落下速度,估摸着天亮前便能到青德县。到青德县后,就请棂王到下官府上休憩,还请棂王不要嫌弃下官的家简陋。” 司空棂道:“游大人说笑。” 游家虽在青德县生根,但也是富家一方,还曾和西港夏氏有过生意往来,这位游公子接过家族生意后,说与夏氏断了生意,都没有得到任何反对,游家的生意也没有半点落下。 游家没有夏氏招摇,但游家的财富并不见得比夏氏少,却因为他们的低调,为游家生意免去了多次与皇家产生瓜葛的机会。游家富裕,却富得清新脱俗。 若不是游言陌来参加春闱会试,司空棂也根本不会注意到富庶的游家,只是游言陌身为游家独子独孙,他拥有一切,在青德县,县老爷见他都礼让着,他到底为何还要来考取功名? 在安东当官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不,一定有别的原因。 还有,虽然游言陌和浮梦都没有承认,但他们两人也都没有过分掩饰彼此之间曾经是旧识。 游言陌六岁就随父母离开长阳去到青德县,春闱之前从未回来过,元婉仪虽自小生活在长阳,可她是元府庶女,从小备受欺凌,从没有离开过元府半步,这两人是如何相识的? 疑团,好像越来越多了。 第二十二章 文过饰非 绯云不知 ( 到了下一个驿站,浮梦不禁感叹这游家得有钱到什么程度,才能在奉城到青德县的这一路上每隔三里弄一个驿站。ww 驻扎在第二个驿站的人看到游言陌比第一个驿站里的更夸张了几分,差一点点就热泪盈眶了。 听游言陌说要准备马车,也是二话不说,不多问不多瞧,直接去准备。临走时,游言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交给他,“送到小印手中。” 司空棂和十一在一旁不发一声,浮梦倒觉得有点奇怪,当着他们面让人传递消息,多疑的司空棂竟然眼色都没变过。 浮梦疑惑却又觉得不该多问,生怕司空棂本没有在意,被她这么一问反而闹出事端。 只是她不知道,那张纸条上的内容,司空棂早就知道。游言陌是当着司空棂面准备那张纸条,内容很简单,让酒楼做菜的大厨回青德县游府。 游言陌在折纸条的时候还对着司空棂一笑,像是解释又像呢喃,“她爱吃。” 在天亮之前,他们四人已经抵达青德县,入了青德县,马车又行了一刻,便停在了游府大门外。 游言陌去敲大门,一个睡眼惺忪的下人出来开了门,看了游言陌一眼后一怔,揉了揉眼睛再一看,半梦半醒到十分清醒也就在这一瞬之间。 “少爷?”人是清醒了,但语气中还是带着不可置信,又是一瞬,这下人像打了鸡血一般欢呼雀跃的往府中跑,边跑边大叫,“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游言陌的身后,司空棂已经下了马车,也把浮梦从马车上搀扶而下,十一从马上下来,静静的跟随一遍,而那三人共同的动作便是看着游言陌。 游言陌有点尴尬的一笑,“府中下人还不习惯下官当了官。” 又过了一会儿,一群人簇拥到门口,一个美妇人看到游言陌后,淡漠的脸上还是闪动出了激动的神情,她的手摸了摸游言陌的脸颊,“陌儿,离家两年,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浮梦有点诧异,早不说,可昨日游言陌不就在青德县调运粮草,怎么会有离家两年之说。 疑问刚出,美妇人接下来一句就释了疑,“娘听说你昨日就回青德县,来去匆匆,都不知回府看一眼又急急离开,你就一点儿都不想娘?” “是儿子不是。”游言陌作揖行了一礼,随后指向浮梦三人,“娘,今日府中有贵客来访,这位便是棂王殿下。” 游言陌的娘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当家主母,听游言陌说棂王到来,没有露出丝毫拘谨,只是礼数周到的向司空棂行了礼,“棂王殿下安好,殿下的名讳在青德县早已如雷贯耳,闻名已久今日得见真是万幸,青德县只是一个小地方,我们小户人家若有礼数不周,招待不周,还请殿下恕罪。” 游夫人并没有下跪,但她身后所有的下人丫鬟都齐刷刷的跪在地上,“给棂王殿下请安。” 这场面竟不比皇宫里逊色。 行礼完,游夫人便把四人迎进了游府,一边吩咐下人准备上好的客房让司空棂浮梦十一稍作歇息,一边对着游言陌的衣服指指点点,意思就是身边是不是缺人照顾,怎么把衣服穿得扭扭捏捏,皱皱巴巴的。 按说游夫人见面即识人,浮梦从穿着打扮到与司空棂并肩而行的模样,都昭示着她与司空棂的关系,但游夫人却命人给浮梦单独准备了客房。 司空棂与十一的客房相邻,而当司空棂问起游府下人同行女子的客房在哪儿时,得到的回答是女子客房与他们‘有点距离’。 司空棂嘴角一勾,没有再多问。片刻之后,把整个游府差不多逛了个遍的十一汇报了浮梦准备的位置,那下人口中的有点距离,那距离还真不是‘有点’,司空棂以正常速度步行,也需要一刻钟。 不过十一说了,浮梦进房间没多久,游夫人就命人送进了浴桶,让连夜赶路的浮梦泡澡后能够好好休息。 听到此处,司空棂也便不再多在意游夫人把他和浮梦相隔那么远的用意,反正他们在这里也不会多待,十万大军今晚一定能抵达青德县,最迟明早他们就会离开。 浮梦现在有珠金料里衣,再者她自己也不是一个没有头脑的女子,她会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 天色渐亮,奉城官驿,十万兵将休息一夜,精神振奋,准备继续赶路。 当然军队中不乏有些人居心叵测,他留意司空棂的一举一动,所以现在他兴奋异常,因为可靠消息,昨夜棂王带着盛宠丫鬟随游大人离开后,那三人都没有回来过。 谁这么等着司空棂出纰漏?当然是那位持有密令的季永宁。 每日何时启程,何时扎营休息都是主将一声令下,若司空棂这位皇子主将因昨夜吃喝贪欢忘了回兵营,这十万大军还不马上乱了军心? 这个时候,只要他拿出密令,他就会成为这十万大军的主帅,到时拿下西港夏氏,他便立下大功。 季永宁越想越美。 每日卯时三刻都会接到棂王下令拔营,在辰时前出发,行军数十日,日日如此,今日也已经卯时三刻,但棂王的命令并没有传来。 季永宁觉得自己的心就快跳出了喉痛口。 这时,有一个棂王身边的侍卫和随行军医来到兵营,侍卫手中持着棂王令牌,“拔营出发。” 季永宁一怔,对着身边几个兵使了个眼色,声音马上传出,“棂王殿下呢?” 前几日,司空棂都会亲自来到兵营前,看着众人拔营完毕,才回到他的马车上,今日只有一个手持令牌的侍卫,有人问出这样的问题也不算奇怪。 那侍卫身边的军医说道:“下官刚为殿下把脉,殿下得了热风寒,需要休息,不能吹风,在病好前,都不能离开马车。” 季永宁眉头一皱,看向棂王的马车果然在兵营不远处,只是帷裳盖的严实,根本看不到里面,不能吹风?这果真是一个极好的理由,但会不会是棂王根本不在马车里? 作为负责后勤的季永宁亲自走出来,表情里满满的都是关怀,“不知殿下还有什么需要,殿下的浮梦丫鬟何在?殿下不便离开马车,吃用便让浮梦丫鬟送去好了。” 正在忙着拔营的兵将们也怀着八卦的心情将目光看向季永宁和棂王的马车,这王爷和丫鬟的八卦,他们走了一路,悄悄说了一路,敢这么直白的说出口人,季达人还是头一个。 手持令牌的侍卫眉头一皱,眼神中带着杀气,看向季永宁。 季永宁却一副悠然的模样,昨夜棂王未归,那浮梦也未归,只要他们交不出浮梦,他便可以煽动其他士兵要求看了一看棂王究竟是不是在马车里。 却在这时,一个娉婷女子从棂王的马车上走下,手中正拿着一个药罐,似没有注意到这边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走到一边,将药罐中的药渣倒出。 看衣着打扮,这的确是浮梦丫鬟。 ... ( 就在女子倒药渣的片刻功夫,马车前的帷裳内伸出一只手来,像是在招呼女子快点回到马车上。此手是男子的手,却比女子葇夷更白嫩柔滑,一看便知手的主人必定权高位重,才能养出这样的手来。 特别这手的大拇指上还带着一个扳指,但正是棂王之物,看来这只手正是棂王的。 军医的眉头微微一皱,对着身边拿手棂王令牌的侍卫说道:“劳烦告诫殿下,任何地方都吹不得,手也不行。” 侍卫对着军医倒是一脸温和,“是。” 倒药渣的女子回到了车上,马车前的帷裳也被牢牢合上,拔营中的士兵觉得八卦也看完了,该准备上路了。 季永宁也是愣住了,棂王不是没回来吗?可方才他也看得真真的,那的确是丫鬟浮梦和棂王殿下的手,还有那扳指,的确是棂王一直带着的。 消息有误? 这下麻烦了,不知方才自己出头说的那一句话,被这拿令牌的侍卫传回棂王耳中,会不会惹来麻烦? 也许不会吧,他自己好心,只是好心而已。 只是,这棂王真的改头换面了?这么多天了,竟然一点茬子都没出,再这样下去,他手中的密令就将成为印有皇帝盖印的废纸,他出人头地的计划也就这么错过。 错过这一次,不知此生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看来,得想点办法才行。 —— 棂王的马车内,那个白嫩右手大拇指上有扳指的男子,正在用另一只没那么白嫩的手持着一块布,擦着自己白嫩的右手。 “我堂堂男儿,竟然要涂脂抹粉……还是在手上涂……”边擦他便轻轻抱怨。 而坐在他身边的另一人,隔着面具也能看到他自己的脸上是一副悲催的模样,“谁不是呢,我堂堂男儿,扮一次女人已经够丢脸了 契约鬼妃 第 14 部分阅读 ,没想到还有第二次。” 第一个男子轻笑一声,“一回生二回熟,你扮的挺好。” 这话刺了他的脊梁,他不甘示弱道:“你把粉都擦了,等下又要露手时咋办?还不重新涂上!” 第一个男子才不肯,说道:“有‘浮梦’姑娘露个脸,剩我露无数次手,有你就够了。” “你……” 扮作浮梦的男子无话可说,只是悲催的想,但愿王爷和浮梦姑娘能早日出现,不然他不知道要保持这模样到什么时候。 第二十三章 狗血事件 ( 青德县的游府,司空棂备受礼待那是理所当然,浮梦也得到了很周道的招待。ww 此刻正泡在澡盆中的浮梦,想着方才游夫人还说让她去游府中的温池洗浴,看着一排侍女等着伺候她沐浴的模样,她慌忙拒绝,说在屋里随便洗一下就好。 游夫人一脸慈爱,表示浮梦爱怎么就怎么,都可以。 浮梦能感觉到,这样的对待似乎并不是因为游府众人知道她与司空棂的关系,而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可究竟是为什么呢? 也许只是热情好客而已啦。 游夫人的房间内,游言陌摆出一副孝子模样,举着一杯茶水直往游夫人的身边送,游夫人却高高端坐,冷眼斜睨这个两年未见的儿子。 “陌儿,还是听县老爷说的,昨日你就回到青德县,可是?” 游言陌把手中茶杯放置在他娘身边的茶几上,笑着眉眼,“其实,只是经过了一下下而已。” 游夫人眼睛一瞪,她这儿子在别人面前永远冷漠淡然,说得好听便是温文尔雅,可在她面前永远是一副油嘴滑舌模样,她想气都起不起来,“陌儿,你可算是过家门而不入。” 游夫人终于拿起身边茶几上,方才游言陌放下的茶杯,用茶盖轻轻拨弄茶杯中的茶叶,似笑非笑的看着游言陌,良久才嘬了一口,随后眉眼一弯。 “你如此匆忙的赶往奉城,又连夜赶了回来,今日为娘能见着你,是不是还要感谢——那位姑娘?”游夫人的手中向房间的侧面一指,这个方向在房间中并无特别,只是顺着这个方向出去,便是游府安排给浮梦的客房。 游言陌保持着讨好的笑容,同时还摆出诧异的眼神,“娘怎么会这么认为?……孩儿都回来了,也不会逗留太久,娘不想亲自问问孩子这两年都在做什么?孩儿成了春闱状元,现在已经当上了尧省总督,娘亲不高兴吗?对了,爹呢?爹又去别地儿处理生意的事?娘,你一个人在家无趣不……” 游言陌一口气问了许多问题,把话题扯得去游夫人口中的姑娘越来越远,游夫人面带微笑,由着游言陌说,带游言陌说得差不多了,她手中执着的茶杯也被放下了。 “可是,那位姑娘似乎是棂王宠妾……”游夫人脸色显得有些凝重,“甚至,她还有更不为人知的身份,且不说那些远的,光棂王宠妾的身份,陌儿你要如何跨越?” 游言陌一怔,‘更不为人知的身份’?娘亲如何得知?自己的特殊能力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他的娘亲,难道她的娘亲也与他一样?看穿了浮梦的皮囊? “娘,你误会了……”为免麻烦,游言陌还是决定让娘的关注点从浮梦身上离开。 游夫人却打断了游言陌的话,“陌儿,你自己曾说过的话,自己也忘记了吗?就算你忘记,娘永远不会忘记,你说过,第一个被你带回府的女子,就将是你的命中人。 说此话时,你尚年幼,娘从未放在身上,可是你真的从未带过任何女子入府,那时县老爷的小姐想来游府同你玩乐,你都死活不愿意带别人回来,你在处理生意的途中救助的女子,你也不愿意带别人回府,就算是家人为妇的女子,你也始终坚持着自己的原则。 娘知道你从来就是个说到做到的孩子,但是今日来到府中的那位姑娘,你却没有任何忌惮,我是你的娘,你看那姑娘的眼神都与看别人的不同。陌儿,你骗不了娘的。” 话到此地,游言陌无从再狡辩,他收起讨好的神色,“娘,孩儿自有分寸。” “分寸?”游夫人叹了口气,“娘希望你真的有分寸,当初我们游家为何离开长阳你一定知道,可现在你要回去,娘知道你绝不是看中尧省总督,或者哪个官员的位置,你一定有你的目的。 孩子长大了,不再彻底的属于娘亲,娘亲想给你最大的自由,让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你也要体谅爹娘的心,你是游家的独子,游家的传宗接代全靠你一人,娘放纵你的自由,如今你状元也得了,官也当了,是不是该成家了?” “孩儿还小……”游言陌的声音轻到犹如细蚊,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还小,哎,我的小陌儿。”游夫人又好气又好笑,其他像游言陌这个年级的男子有点兴趣都不止一个娃儿了,他竟然还说自己还小。 “我们游家虽然安身在青德县在安东,可娘的思想并不迂腐,不管什么女子只要你喜欢,无论她曾经沦落风尘,亦或是寡妇,娘亲都能接受,可如今你带回府中的那位姑娘可是棂王的爱妾。” 游夫人语重心长,“不是畏惧皇子身份,而是人家郎情妾意,出入成双,你还想拆散他们不成?还有,娘亲虽然从不离开青德县,可你离开两年,娘亲从未少操心事,你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娘亲的眼。 游家不想与安东皇朝扯上任何关系,但你执意想入朝为官,权当博你一乐,娘与你爹也便放任着你去了。虽然不想与皇朝扯上关系,但并不说明游家对安东朝廷一无所知。 要在当时活着,洞悉一切相当重要。 此次安东帝想对付西港夏氏,现在派出棂王带领十万援兵,想把夏氏一举拿下,现在娘不关心别的,娘就知道棂王此次出行带有的女眷里,虽未提到一个人,但娘亲看那位姑娘应该就是他前不久刚娶回去的,身份不高却也不低的大理寺卿胥学昂的养女,胥诗如。是不是?” 这一点上似乎没必要隐瞒,游言陌点了点头。 游夫人的脸色彻底的沉了下来,“陌儿,你知道胥诗如到底是什么人吗?” 看着娘亲脸色沉重,游言陌不问便知道胥诗如的身份注定没那么简单,但同时又放心了原来娘亲并不知道胥诗如是浮梦,其实胥诗如是谁,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看她,从来不是看容貌长相,他看到的,是她的灵魂。 也因此,游言陌从没有关心过胥诗如是谁,到底什么身份,就像他年幼时遇见浮梦,也为真正关系过,她所换过的五个躯壳都是些谁。 而在游夫人眼里,游言陌这样的神态,就好似他完全不在意这女子的背景,她有些着急,不加掩饰的就说了出来,“娘亲不说现在的安东有多好,但至少现在也算风平浪静,但胥诗如却是一个不希望安东继续风平浪静的人,她苦苦隐瞒的真实身份是前朝晋王最小的女儿。” 游言陌的脸色终于也沉了下来,浮梦是任何身份低微的人都不要紧,可没想到这一次她竟附到了不得了的人身上。 游夫人继续道:“她一介女子,也算前朝皇族之人,若只想苟活在这世上,无论在哪安安静静的生活,也不会过得太差,可她却选择混入朝中,她心中在想什么,陌儿你猜不到吗? 她成为大理寺卿的养女便是她的第一步,这一步走得那么容易,说明朝中定有人助她,且那人身份不低,可究竟是谁,娘亲无论如何也不得而知,现在 ... (胥诗如有那人的相助,真实身份隐藏的很好,可那早晚是会被揭出的。 娘得知这些事,从未想过要做什么,但现在你在安东为官,娘便要告诉你,让你知道这世间险恶,官场更是尔虞我诈,你若玩够了闹够了,便离开官场,不伤及你的安危,娘愿意由着你,就算将来我们要离开安东去到其他国家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有一点,那个胥诗如,你不许再想着她。现在娘给可以给她游府最高的礼待,可这次她离开游府之后,娘不希望再看到她第二次,你也不……” “嘭” 游夫人的话还未说完,游言陌便匆匆的跑离游夫人的房间,房门被他重重的推开,都没有像往日一样有礼的把门带上。 看他离开的方向,好像正是去往那位姑娘所在的客房。 游夫人把那姑娘放得离自己那么近,只是想多看看这个姑娘到底有何特别之处,吸引了自己的儿子,可现在看游言陌飞奔出去的模样,游夫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知道我把话说的那么重有没有用……这个儿子,太有主见,从来不愿意听我的……” 浮梦的房间中,浮梦觉得自己已经把游府下人所准备的温热的水泡成冰凉的,也该起来了。 同时,飞奔而来的游言陌已经跑到了浮梦的房间外,看有两个丫鬟守着,顿时眉头一皱,让她们守到院外去。 那两个丫鬟被门外赶到院外,来不及多说一语,游言陌不知道浮梦在里面洗澡,准备推门而入。 里面的浮梦从浴桶里出来,才想起方才侍女送来换洗衣物时,她怕被别人感觉到她的体温异常,让她们把衣服放在门内的椅子上,而椅子在门前的屏风后。 浮梦过去拿衣服,游言陌正好推门而入。 两人在此刻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四目而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四章 幽冥之力 ( 若一般情况下,一女子在洗澡,一男子误闯入会是怎样的景象? 且这男子又是对这女子有着那般旖旎的感情,在这种看了身体就要负全责的时代,简直是直接娶回家成就金玉良缘的大好机会。ww 狗血的情况是发生了,发展却没那么狗血,浮梦见有人推门,只当是在外等待的女侍,她眼疾手快,拿起衣衫往身上胡乱一盖,待看清来人是游言陌后,反倒放下心来。 惹人期盼,众望所归荡漾着旖旎的暧昧,只在游言陌红了一下的脸颊上略有体现,他在门口与只有一件单衣披在身上的浮梦对视后一愣。 “小陌?”浮梦以幽魂形态活了近百年,身体不是自己的,男女有别的防备之心在这近百年中渐渐消弭,此刻她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妥,只是出于礼仪回到屏风后穿上衣服,才探头看在屏风前发愣的游言陌,“找我有事?” 浮梦衣服穿好了,游言陌愣也愣完了,他庄重的关上门,神色虽然平静却还是难掩瞳孔间的波动,“浮梦,你可知道自己要在胥诗如的躯壳中待多久?” 浮梦一怔,没想到游言陌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一愣过后便有些紧张。自从西陵渊要她偷偷的在司空棂身上寻找幽冥令踪迹后,她便知道,有时也许灵尊就在她的身边,可她依旧全然不知。 现在游言陌和她谈论的这个话题,别说不能让别的人听到,就是别的任何东西都不行。 “小陌,你不该问这个,会被别人听到的。”浮梦不知该怎样告诉游言陌关于灵尊会在任何地方出现的事,并且就算知道怎么说,也不能说。 他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 可游言陌似乎并没有这样的担忧,“浮梦,从我出生起,只要我想拒绝的东西,就没有任何人可以违拗,而我不想让别人靠近此刻的我们,就没有人可以靠近你,我不想让别人听到我们说什么,无论谁也无法听到。” 浮梦真想感叹,她终于在游言陌的身上感觉到一丝富家子弟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气势,她想规劝游言陌几句,却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中散发着奇怪气息,就连这件屋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比之前更为阴沉。 奇怪气息,幽暗阴霾,这只是视觉可见的效果,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浮梦心中荡漾。 “小梦,你也算是地府的人,幽冥令显现,你总会有所感觉。”西陵渊要浮梦寻找司空棂身上幽冥令时所说的话在她心头萦绕。 对了,这样的阴沉之感,不是和自己初次去到幽冥之地感觉相同吗? 可是西陵渊不是说幽冥令在司空棂身上,为什么她现在和游言陌在一起却有了这样的感觉? 周围越来越阴沉,来自幽冥的压迫感使得往日天不怕地不怕的浮梦都产生了莫名的敬畏之心。ww 受到内心压迫的浮梦,无法自控的诚实回答,“我不知道我要在胥诗如的躯壳里待多久,只是我想应该不会太久。” 游言陌又问:“能不能早一点离开?早一点离开会怎么样?” 浮梦觉得自己的精神力就像被控制了一样,就算游言陌能看出她的不同,她也不该告诉他太多,可现在她好像真的无法拒绝回答游言陌的问话。 “比如帮胥诗如活到她该死的时候,若我没有帮她活到注定的时辰,我便会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浮梦的思想是清醒的,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不想说,可她无法拒绝游言陌。 为此,她十分惊恐。 就算是灵尊,也从未给过她这样的感受。游言陌现在虽然已是七尺男儿,但在浮梦心里,他一直都是那个六岁的孩子,那个曾经天真可爱说姐姐不是真正姐姐的那个小陌。 为什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游言陌像受了打击一般退后两步。 浮梦的回答显然也让游言陌非常吃惊,他幼时与浮梦相识,便看出她的特别,但她从来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样特别,现在从浮梦口中得到回答,本就算一个离奇的他也无法相信世间竟有这样的事。 游言陌的情绪起伏影响着屋子中的一切,就连梳妆台前,香炉里冒出的缕缕白烟也渐渐变成了黑色,外面的天色迎来破晓,屋内却像沉浸入无尽深渊。 “嘭嘭嘭”有人来敲响浮梦的房门,“姑娘,我为姑娘准备了早膳。” 听声音是游府中的丫鬟,但这丫鬟的敲门是不是太用力了一点,不像是在敲门,更像是要把门砸开,而且她说话的语调也略显怪异。 游言陌眉头一皱,他来时让守在门口的丫鬟去了院外,且不说她们从不会违逆少爷的命令,就说她口中所说的早膳,游言陌知道浮梦爱吃长阳食一品的东西,他已经传命让那个厨子从奉城赶来。 原本都算好时间,浮梦在游府休憩,到午膳时间,那厨子应该已经赶到,正好可以为浮梦准备一桌食一品大餐,现在的早膳来的实在蹊跷。 “嘭嘭嘭”丫鬟砸门的声音越来越大,可门却纹丝不动。 浮梦有些慌神的看向门口,也许先前门口真的只是一个奇怪的丫鬟,可现在已经不是了,她能感觉到——灵尊来了。 方才就是灵尊控制了这个丫鬟,让她来敲门,看他们久不开门,灵尊已经不掩盖自己,并且不是一人,东陵邪和西陵渊都在。 他们也进不来吗? 在凡尘中,竟然也有可以把聚魂灵尊拒在门外的地方? 游言陌把浮梦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他倒显得十分淡定,“浮梦,外面是不是有你害怕的东西?不用担心,无论他们是谁都无法进来,也听不到我们说话……他们不是普通人,对不对?” 浮梦很清楚很明白,她和游言陌的谈话应该到此结束,可她却像无法管住自己一般,脑中一直盘旋着一道命令似的话语,“回答他……回答他……诚实的回答他……” 浮梦是一缕魂魄,她栖宿在别人的身体里,身体不是她的,支撑她的只有精神力量,但现在她的精神力受到了强烈的干扰,从不会觉得困乏的她觉得自己好重,快支撑不住了。 不能,今日不该说的已在不能拒绝的情况下说了太多,若在多说,只是害了游言陌,她不能再说。 她要去打开门,就算外面是灵尊也好过,她继续告诉游言陌那些他不该知道的事。 房间不大,可浮梦从房间内走向门口的几步,有游言陌对她精神力的干扰,使得区区几步却用尽了她所有的力量,房门被她从内打开,一张熟悉万分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张脸,太过熟悉,有两个对她至关重要的人都有这样一张面孔,可是现在在她眼前的到底是谁? 或者,浮梦更希望这个人是谁? 她虚弱的一笑,“司空棂……”便倒在那男子的怀里。 男子顺势接住浮梦,却也因为她呼出的名字一愣。 ... ( “听你少爷的话,继续去院外守着吧。”另一男子用他魅人的目光注视着那个用狠力敲门的丫鬟,那丫鬟呆愣的点点头,就走了出去。 看那丫鬟出去后,他手中的琉璃蓝笛一挥,一层似有若无的结界布在了这院子,结界存续期间,没有人会记得这院子,没有人会来靠近。 做完这些,他看了看身边把浮梦抱在怀里的男子,讥讽一笑,“让你有事没事都装那人,现在在小梦心里,在重要关头看到的已经不会再是你这个灵尊,认识那个人。” 东陵邪白了他一眼,把目光锁向屋中,浮梦出来了,可是另一个人却没有出来,甚至在房门打开的房间中,还源源不断的散发着幽冥之力。 毋容置疑,幽冥令就在屋中。 游言陌身上那一半幽冥令正在发力,幽冥令难得显现,现在是他们拿回这一半幽冥令最好的机会。 西陵渊看东陵邪抱着浮梦的样子,叹了口气,“小梦的魂魄被幽冥令所慑,你就在这里帮她稳住,本尊进去就好。” 东陵邪看了看怀中的浮梦,点了点头,随后一架古琴出现在他的身边,他轻轻弹奏续魂之音。 浮梦的离开并没有让房间内的阴沉改变,反倒是西陵渊布下的结界,使得屋内的幽暗有向往延生的迹象。 西陵渊走进房间,看到的是游言陌颔首坐在浮梦的床上,周围被一片黑暗的死气笼罩。 这死气是幽冥令散发出来的,毫无疑问,在游言陌身上的那一半幽冥令,此刻就在他的身上,可到底附在何物之上? “你是谁?”低着头的游言陌,声音冷漠的像一把冰凉的刀子。 西陵渊轻笑,就算幽冥令附在什么东西上,被这撞大运的小子得到,他也只是一个凡人,现在竟然还用老爷子的口气对他说话,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反正拿回幽冥令,这人会失去一切记忆,说些话逗逗他又何妨,西陵渊又是一声轻笑,“该如何和你这样的凡人解释呢?本尊是从地府来的——仙。” “地府?”游言陌没有抬头,只是声音更阴沉了几分,“浮梦现在这般模样的‘活’,是因为你?” 西陵渊身为地府的三大聚魂灵尊之一,除了他爱逗趣的浮梦,还从没有人敢这样与他说话,他自不会对游言陌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只想寻回在游言陌身上,那一半幽冥令。 “也许是吧……”西陵渊的轻笑一直挂在脸上,可只片刻之后,他就再也笑不出来,一股无形的力量向他冲来。 西陵渊举起手中的琉璃蓝笛,蓝笛上挂着的聚魂灯诡异的闪烁着,他眉头一心,心叹不好,可还未做出反应,他就被无形之力打出房间外。 “噗”跌落在东陵邪身边的西陵渊,吐出一口隐隐发黑的血。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五章 神秘本体 ( “这么狼狈?”东陵邪难得对西陵渊笑得那么邪魅。 西陵渊站起身,轻轻拭去唇角边的黑血,动作优雅的宛如一个娉婷女子,随后轻笑一声,“大意了,他虽只是一个凡人,可幽冥令在他的身上。” “你错了。”游言陌从屋中慢慢走出,脸上泛着冷冽的笑,“幽冥令并不是在我身上,而是——” 西陵渊脸色一变,就连东陵邪的神情也变得异常凝重,此刻在他们面前的游言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来自幽冥地府的骇人气息,就算他俩是地府中高高在上的聚魂灵尊也一样被这样的气息所慑。 一个凡人,就算偶得幽冥令也不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游言陌的笑阴森幽暗,“——我就是幽冥令的本体。” “你就是幽冥令?”西陵渊笑得讥讽,“好,本尊承认你知道的确够多,表现的也足够镇定。但你说你就是幽冥令那真是天大的笑话。” 游言陌不嗔不怒,反笑道:“幽冥令是阎罗王初掌幽冥地府时,天境赐予他更好管理地府的宝物,幽冥令虽被称为令,却没有实体,它就像是天境给予阎罗王的精神力量。看不到摸不着并不意味着它不存在,不然南陵也无法从阎罗王手中把我盗走。” 这下子,两位聚魂灵尊的脸色真的都变了。 游言陌能伤到西陵渊,也许只是因为巧合的触发幽冥令的威力。他会说出自己是幽冥令的本体,也许只是听到他们的对话。 可说出幽冥令的由来,还有南陵偷盗幽冥令一事,这就非同小可了,清楚知道这两件事的甭提地府,纵观六界,能清楚说出幽冥令由来的都屈指可数。幽冥令被南陵盗走之事更是事关重大,只有阎王和聚魂灵尊知晓。 “你们两个是和南陵一样,也是聚魂灵尊?”游言陌俨然一幅高高在上的模样,“阎王拥有幽冥令可以号令一切,我本该也能如此……不怕告诉你们,我现在没这本事,我的力量只有一半。” 游言陌说到此处又是森冷一笑,“现在,我与你们都在寻找另一半幽冥令,那便看谁先找到了,我无形存在那么久,现在的人生该好好珍惜。” 游言陌的目光转向东陵邪怀中的浮梦,神光中露出难以言喻的情感,“人世间,有一种叫缘分的东西,两位灵尊可知道?我原本只是没有生命的精神力,却阴差阳错获得了生命,认识了她……所以我想我不会再愿意成为幽冥令回到地府,我想生活在这里,和她在一起。” 幽冥令纵使强大,但也只是辅佐阎王管理地府的东西,它有力量却没权利,如今他拥有了实体,最简单本能的表达了自己心中所想,这一点让东陵邪和西陵渊都很吃惊。 并且,很显然,方才看游言陌轻松的将西陵渊从屋内击退的模样,就算他只有幽冥令一半的力量,此刻对付他们两个却也难说谁胜谁负,况且此时此刻也不是打斗的上佳地点和时间。 东陵邪勾起嘴角邪魅一笑,对游言陌道:“浮梦与我签有地府判官契约,她以这样的形态留在凡尘有她需要完成的使命,她不受凡间的束缚,可你所散发的幽冥之力对她而言过于厉害,若你真的想与浮梦如常人一般相处,还是把你的幽冥之力收起来比较好。” 游言陌好像猛然意识到,此刻浮梦的昏厥是因为幽冥令的显现,四周渐渐亮了起来,游言陌确实开始收敛幽冥令所散发出的幽冥之力。 同时东陵邪也确定了游言陌确实可以随心所欲的操纵幽冥令的力量,只是他口中所言,他就是幽冥令的实体,这事还得调查清楚,看来他也不会伤害浮梦,今日西陵渊已经受伤,他们应该先离开为妙。 东陵邪波动手下古琴琴弦,一道晶莹的光芒闪进了浮梦的身体,随后他指尖挥动,浮梦便飘进屋里,被安置在了床上。 “游言陌?”东陵邪似笑非笑的说道:“你今日所言,我们记住了,幽冥令失踪,寻找幽冥令的确是聚魂灵尊的使命,可我们终究不是阎王,就算寻到幽冥令,也无权决定幽冥令今后应当如何,所以今日我们自不会把你怎样,但今日你既然以幽冥令的身份出现在我们面前,就该知道往后将面对什么,但愿你好自为之。” 褪去幽冥之力的游言陌看上去如往日一样文雅,他对着东陵邪淡淡一笑,便任由他带着西陵渊消失在游府之内。 屋内的浮梦在东陵邪离开后片刻便醒了过来,她几乎是跳着起身,诧异的环顾四周,夏季的太阳早已隔着窗晒进屋内,房间没有先前的黑暗,只有刺眼的阳光,还有游言陌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她。 浮梦的思路顿时有点迷茫,现在眼前的一切都和方才的记忆有很大的出入,刚刚感觉到灵尊来了吧,在门外,她去开了门,看到那张脸,那应该是灵尊吧?可她却叫了司空棂的名字。 ……然后,还发生了什么? “刚刚……?”浮梦犹疑的看向游言陌。 游言陌温和的笑着,“刚刚你以为棂王来了,要去开门,还没到门口人就突然昏倒,我就出了点力把你抗到床上。”这样的人编起故事来脸不红心不跳,让人都无法怀疑他在说谎。 回想方才,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黑暗之中,从游言陌身上散发出来的沉重气息更是浮梦从未感受过的,现在想来就想是做梦一般。 果真,只是幻觉吗? 她这个永远活在现实中的鬼混,竟然也会有幻觉? 有点可笑了呢。 —— 幽冥地府中,阎王凝神察看西陵渊被游言陌造成的内伤。 自从幽冥令被前南陵灵尊偷盗失踪后,阎王便对外宣称领悟更高境界而闭关,从而掩饰幽冥令失踪的事实,至今他‘闭关’已经不下百年。 阎王查探玩西陵渊的伤,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道:“这真是一个公平的世界,就算是它原本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东西,却这样获得了生命,有了实体。” 西陵渊一脸不可置信,“老爷子,您是说,他真是就是幽冥令?” 阎王瞪了他一眼,对于西陵渊这样的称呼他并不满意,他的模样也只是一个俊秀男子,也不知西陵渊哪来的灵感叫他老爷子。可每次也只是目光上的警示,并没有实际的制止,于是西陵渊始终这么叫他。 “他对你们说的都是实话。”阎王点了点头,“在你们看来,他很坦诚,其实他很聪明,就算他告诉你们,他就是幽冥令,你们能如何?” 东陵邪不做声,西陵渊不情愿的一撇嘴,“若我与东陵一起出手,谁胜谁负还是很难定的,他又跑不了,我们是以从长计议的角度才先回来禀告老爷子一声,要不然,管幽冥令现在是什么东西,我和东陵定会把他带回来交给老爷子……咳咳。” 西陵渊说着,轻咳了两声,看起来问题不大,实际上却是他压抑着巨大痛楚才发出这样的轻咳,游言陌将他打出的那一下,力量极大,速度极快,他几乎没有任何 ... (防御,被打这一下不知道要掉多少修为。 “逞强。”阎王看着西陵渊摇了摇头,“幽冥令被南陵盗走,我对外宣称闭关,同时禁锢南陵,所以幽冥令失踪至今还无别人知晓,我本想只要寻回幽冥令便可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没想到他现在竟然获得人身,还有了自己的思想,这确实是麻烦事儿。 幽冥令被盗,当初我瞒下了,现在也没想过将其公开,若六界都知道幽冥令失踪,那一半幽冥令获得本体就有如此威力,只怕为了另一半幽冥令还不知道要发生怎样的事情。眼下……东陵,你说过,另一半幽冥令已经有点眉目,可有确定消息?” 东陵邪对着阎王行了一礼,“尚不能确定在何物上,不过有一点值得庆幸,另一半应该没有单独获得本体。也因如此,另一半幽冥令的幽冥之力更少显现。” 阎王点点头,眼神却瞟了西陵渊一眼,随后淡淡一笑,“不能把我们在寻幽冥令的事让别人知晓,这比寻回幽冥令更是重中之重,慢慢查,只要不让多余的人知晓,就算寻回幽冥令需要几年,几十年,几百年又能如何。” 阎王说着便要转身离开,继续‘闭关’,却突然回头一笑,笑容诡异,“我已经让西陵留在东陵的地方帮忙寻回幽冥令的事,要不要让北陵也来帮你们?” “咳咳……”西陵渊突然一阵猛咳,看来要说话也很难。 东陵邪一直微勾起的唇角也弯了下来,脸色比知道游言陌就是幽冥令还凝重,“何须如此兴师动众,西陵来我这里,我都嫌多余,且现在西陵已经来了,两位聚魂灵尊已经足够,总需要最后一个聚魂灵尊做他该做的事情。” 阎王回过头去,没有说话,只是东陵邪和西陵渊都听到他始终没有停下的轻笑声。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六章 细水长流 绯云不知 ( “为什么不告诉老爷子,另一半幽冥令或许在那人身上?”阎王走远后,西陵渊抚着胸口,似笑非笑问东陵邪。ww 东陵邪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勾,“你不是也没有说。” 西陵渊心照不宣的一笑,“不过这样看来,你把小梦放在了不得了的环境里,你真打算一直把她留在那群鱼龙混杂之中?” 东陵邪收起笑意,“你这么关心浮梦,会没有查看过胥诗如究竟能活多久?胥诗如——是看不到西港之战结局的。” “胥诗如看不到……”西陵渊轻笑一声,说道:“但浮梦可以看到,虽然你我都不愿,但那人在她心中已经越来越重要,她若坚持要看到结局,我们的东陵灵尊又当如何?” 东陵邪脸色一沉,“浮梦知道轻重,她不会提这样的要求。” 西陵渊的目光深邃,里面包含太过过往的记忆,“是,她知道轻重,曾经她比你更墨守成规,结果又是怎样?最大的意外就发生在她身上,现在她还不是成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浑浑噩噩中被你瞒在鼓里,缘木求鱼般寻找自己的身份的一缕魂魄?” 看到东陵邪越发森冷的脸色,西陵渊知道自己又触及了他心中不能碰触的底线,可他却没有住口的意思,“东陵邪,只不过你的运气比我好了那么一点,若当时小梦先出现在我这里,我保证她现在所遭遇的一切都会不同。 你以为自己是为她好,给她安排了最好的道路,为她创造了逐梦令,甚至想彻底了断她与那人的羁绊,可结果呢?他们的距离反而越来越近,既然惧怕他们会有瓜葛,为何不能让他们从一开始就远到永不相识呢?还是你觉得,你可以像曾经一样,让她再浑浑噩噩一次?” 西陵渊也不等东陵邪回答,便转身离开,他伤得并不轻,自己很是清楚接下来得好好修养几日了。 东陵邪愣愣的站在原地,西陵渊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在游府时,浮梦从屋内跑出,那神情如同往日一样有着信任和依赖,可脱口而出的却是那人的名字…… 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东陵邪抬手间,一架古琴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席地而坐,弹响古琴,在幽冥黑暗的笼罩下,古琴的乐声依旧悠扬。 地府中的鬼官和尚未及轮回的魂魄听到这古琴声也是醉了。他们都知道这古琴声来自东陵灵尊手中的古琴,只是聚魂灵尊很少会让自己奏响的乐声四散,偶尔听到,便能称为神的恩赐。 —— “你是说,胥诗如是前朝晋王的女儿?” 游府内,浮梦在房间里听游言陌说完了胥诗如的身世,神情甚是精彩,不可思议中带着无法相信却还有点将信将疑。 她进入胥诗如的躯壳前,灵尊就笑得神秘,表示胥诗如的身份十分精彩,让她自己慢慢体会,所以她也猜测了无数次,从霍辛的情妇到双面细作,她猜了又猜,终没有猜到是胥诗如的身份竟然比她所想更夸张。 实在是无法想象,这样身份的女子,怎会混得风生水起,大理寺卿收养女的时候,都不查探底细的吗?胥诗如这身份若让安东帝知道了,胥府满门抄斩都是客气的,“那个收养她的大理寺卿胥学昂知道吗?安东的朝堂里有人知道吗?” 游言陌回答道:“也许有人知道,也许没人知道,也许知道的也只是一知半解,并不知道她真正的身份。” 浮梦眉毛一挑,看着游言陌,嘴角抽搐,这回答跟没回答有什么区别? 游言陌又说道:“浮梦,往日不知还好,现在我知道了,便觉得你十分危险,你究竟能不能确定,你何时能离开?你说过,在胥诗如真正的死期前,你死了,你就真的死了。” 浮梦摇了摇头,她当上胥诗如以来,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灵尊了,她也正怀疑胥诗如不会要活到七老八十才会死吧。 游言陌神情凝重,“浮梦,不瞒你说,胥诗如的身份是我娘查得的,我游家只是一介商贾,利用金钱都能如此容易的查明胥诗如的身份,为何安东朝中却无人知晓此事?显然,有位高权重的人为她隐瞒。 朝中到底哪位高权之人会愿意为胥诗如瞒下这样的身份?又为何要帮她隐瞒?这其中牵扯的利害,想一想都会觉得心惊,这些都是会让胥诗如随时送命的因素,现在胥诗如的生死关系到你的生死…… 浮梦,你已经不是胥诗如,你不知道她的人生,更没必要为她留在安东朝堂的尔虞我诈中,随我一起离开,不仅离开长阳,我们可以离开安东,以后无论你是谁,我都可以认出你,我们可以相携一生——可好?” 突如其来的告白,浮梦有些措手不及。 只是相携一生,这样美好的词在浮梦的心里根本是不存在的。一生?凡人的一生有多久?而她的一生又有多久? 浮梦的一生与别人的一生永远不在同一条平行线上。 游言陌的提议的确很符合浮梦以往的处事方式,在明知危险的情况下,在一个角落默默的躲着,等到宿主死亡的那一刻,对她来说是最安全的方式。 可现在不同,她不能随意离开这里,她答应过西陵灵尊,要在司空棂身上寻找那一半幽冥令,这关系着她是不是有机会知道自己的前世身份。 只是……真的因为这个原因,而已吗? 司空棂正要前往西港与夏氏一战,战场上刀剑无眼,胜败难料,她也许帮不了他,但她也不愿意离开他的身边。 “小陌,胥诗如年纪轻轻香消玉殒,我既然宿在了她的身体里,便要提她活下去。你放心,命是自己的,我有分寸。你看,你离开长阳那么久,回来后一样看到好好的我,我这样活了那么久,对危险的味道可是敏锐的很。”浮梦笑着打哈哈。 游言陌该说的也已经说完,他没有想过要强迫浮梦虽他离开,她要留下,他便与她一起留下。 其实游言陌知道,浮梦留下是为了司空棂吧?自从司空棂也称她浮梦开始,他就察觉到了些许端倪,直至后来司空棂对浮梦的种种保护,甚至不愿意让浮梦多与人接触。 这些都能看出司空棂对浮梦的身份略知一二,但按着浮梦的性格,司空棂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就算浮梦对司空棂有些特别,那又如何? 司空棂只是一个凡人,他终将在这尘世间无尽的轮回,而他现在游言陌,更是拥有了实体的幽冥令,他可以躲避轮回,所以他说能与浮梦相携一生,并不是狂妄之言,他的确能够做到。 浮梦看游言陌不再说话,想委婉的缓解气氛,“好像有点饿咯……” 游言陌一笑,“厨子还没到,饿不死的话,可愿意再等等?” 浮梦摆出一副不信的眼神瞟向游言陌,厨子没到?偌大的游府里没有厨子,还得临时外面请一个来?这游言陌实在不怎么会说谎嘛。 到了用膳时分,浮梦看着满桌熟悉万分的菜色,才隐隐明白方才游言陌 ... (并没有说谎,这一桌菜像极了长阳的食一品,也像他们在奉城吃的那一顿。 浮梦不知道那个可怜的厨子现在已经精疲力尽,脸上却洋溢着一副‘少爷器重我,少爷只吃我做的菜 契约鬼妃 第 15 部分阅读 ’的幸福。就连游夫人看着那个可怜的厨子都有点于心不忍,不过同时又有点心悸与游言陌对浮梦的重视程度。 游夫人知道这虽然只是一顿午膳,却也是这几人需要意识的时辰,她安排了一个独立的地方让他们吃饭议事。 浮梦难得面对吃食时那么心不在焉,她偷偷瞄着司空棂,细细回想早上发生的一切是不是真的只是梦而已。 司空棂也察觉到浮梦在看她,对着浮梦一笑,说道:“军队今晚定会到达青德县,明早我们就会继续赶路,三日后便能抵达西港。” 话语间没有任何压迫,神情也甚是轻松,明明他不在军中会引起重大骚乱,可此刻看来,他清楚的掌握着军队的动向,并且那十万大军也没有因为主将不在而又丝毫混乱。 不过既然司空棂提及此事,有另一件事都不得不提,那便是昨夜四人所经历的追杀,游言陌该交代一些事。 游言陌温文尔雅,果真像极了霍辛第二,“棂王,下官身边的人,下官会处理,也会给棂王一个满意的交代。” 浮梦好奇的问道:“你身边的人,有什么问题?” 在场没有别人,无论司空棂还是游言陌,对浮梦都不会有所隐瞒,游言陌道:“有人在我身上下了给刺客引路的引子,能在我身上下这东西的,必定是我身边的人,而一直在我身边的……只有在起平县与我相遇后,便一直同行,我高中状元后也跟随在我身边的郑阔常。” 浮梦还在细细回想,在司空棂身边的十一,脑中却立刻出现了那人一副刁难人的嘴脸,郑大少爷嘛,十一记得可清楚。 “说起来也是下官疏忽。”游言陌向司空棂行礼赔罪,“原本觉得也算与他相识在微时,下官高中后,他执意留在下官身边,下官想他为人热情,留在身边安排个差事也算可以,虽然待他不薄,没想到他还是做了这样的事。” 司空棂淡淡一笑,“本王对游大人身边的细作不感兴趣,倒是想知道,驱使他的究竟是何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七章 定下死期 ( “不瞒棂王。”游言陌答道:“下官一回游府便派人追寻郑阔常下落,却没有找到他,只怕他察觉到端倪,已经躲起来,下官已经让人继续追寻,只要抓到他,便交给棂王,任由棂王处置。” 司空棂不置可否,只示意游言陌坐下用膳,不用一直在行礼。 本该开始食不言寝不语的吃饭时间,游言陌却突然又开口道:“棂王,十万军队一到,我们便要前去西港与夏氏作战,女子跟着实在不太方便,棂王若能信得过微臣,可让她在游府暂居。” 浮梦本听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这话,也没太在意,没想到话题突然就被扯到了她的身上,更没想到是游言陌想司空棂提出让她留在游府。 游言陌的目的,浮梦十分清楚,他是为了她的安全才会有此提议,可浮梦却不想被留在游府为司空棂担惊受怕。 不知胥诗如何时会死,生怕见不到最后一面,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便是胥诗如身份的曝光。 胥诗如可以算是前朝皇族,这身份被深深隐藏说昭示的可怕事实便是,她的身后有位高权重之人,司空棂曾说过知道胥诗如与朝中多名官员有交易一说,可却没有提及过胥诗如是前朝皇族。 浮梦觉得司空棂并不知道胥诗如的真正身份,现在的安东,司空一族乃是皇族,看司空棂皇族当得挺愉快,定不会在身边弄个前朝皇族养虎为患,如此看来,浮梦想到了另一个人——霍辛。 浮梦想起,她刚为胥诗如在霍府时,霍辛与胥诗如的相处明显比司空棂对胥诗如的态度更为密切,就连要她嫁到棂王府时,说话的语气像命令却也像商量。 这是不是说明,至少霍辛很有可能知道胥诗如是前朝晋王的女儿? 帮忙隐瞒的前提,便是知道。 有了这样的怀疑,浮梦觉得除了要寻找司空棂身上的幽冥令外,更有理由要跟在司空棂身边。 可她最终是去是留,能做决定的是司空棂。浮梦放下手中筷子,充满期待的看着司空棂。 “游大人对本王爱妾的关怀,本王承游大人这份情。”司空棂面带微笑:“只是本王既然决定带她同往,便想过她所可能遭遇的所有危险,本王会护着她的安危,就不劳游大人费心了。” 浮梦低首一笑,放下的筷子又一起拿起,自顾自的吃着,还喃喃说道:“我还以为食一品的菜式十分稀奇,没想到到处都能够尝到,果真是天下厨子的厨艺都得了飞速的长进吗?” 游言陌只是保持着温和的笑,而司空棂同样笑而不语。ww 虽然浮梦对于游夫人把她的客房安排的离司空棂那么远也有些不解,但她现在是客人,再者游府的日子,今日是第一天也是最后一天,明日他们就要离开,她也不想多给游府添麻烦。 午膳过后,浮梦只能回到自己远离司空棂的客房。 司空棂与游言陌却没有各自回屋,而是齐齐出现在游府某处,两人皆像是膳后散步无意中遇到,却更像是相约在此。 “早听说游府富甲一方,光看这游府便能体会一二,建筑不逊于长阳皇宫,就连游府内的一花一草也能看出家主的别出心裁。”司空棂淡笑着观赏着身旁的一株茶花,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 游言陌谦而不卑,“棂王实在过奖,微臣的府上怎能与长阳皇宫相比。” 司空棂一笑,“距离大军到青德县还有段时间,想来游大人成为春闱状元后,本王与大人都未有多少交集,大人便急急上任,今日难得有闲暇之时,本王想与大人对弈一局。” “却之不恭。” 棋局很快在小亭中摆开,游言陌屏退了所有侍奉下人,而司空棂也让十一在暗处守卫。 亭中只剩司空棂与游言陌两人。 猜先过后,游言陌先下一子。 司空棂跟落一子。“安东皆知西港夏氏富甲一方,他们纵立数朝而不倒,是因为他们富足也舍得让每一朝的帝王享受他们的财富。夏氏如此出名,但游家的富足除了青德县外却鲜少有人知晓,但事实上,游家才是真正称得上财富天下的家族。拥有如此的财富,游家在安东落户可以称得上是安东的幸运,身为游家独子,你怎会看得上区区一个尧省总督?只怕让你官居一品,你也看不上。浮梦才是你去到长阳的真正目的。” 游言陌不慌不忙,慢慢的下了一子。“棂王英明,看来微臣实在不善于伪装。” 司空棂落一子。“游大人实在说笑。游大人是难得一见的磊落之人,何时有过伪装?” 游言陌落一子。“微臣与浮梦也算得上是故人,寻她的确是微臣回长阳的真正目的。” 司空棂落一子。“且不说她若只是未出阁的姑娘,也有男女有别这一说。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成为本王的爱妾,就算她与游大人是旧识,现在也该断了交往。” 游言陌执棋子的手微微停顿,嘴角呈现微微的弧度,良久才落下一子。“恕微臣妄言,胥诗如的确是殿下的爱妾,可浮梦却不是,我可以等待浮梦只是浮梦的那一刻。” 司空棂眉毛一挑,这话的含义实在有些太多,不过既然游言陌说出此话,便是把浮梦的身份摆在了两人之间,他也知道浮梦的特别? 想来也是,从游言陌说出他与浮梦是旧识,便决定了之后他们谈话的走向。游言陌现年二十四岁,六岁时就离开长阳,他离开时以胥诗如现年十七的年龄来看,胥诗如都没有出生,两人何来的旧识。 小亭周围的环境不知在何时有了不符合季节时辰的黯淡。 司空棂反问道:“她是胥诗如也好,是浮梦也罢,那又如何?” 游言陌淡淡一笑道:“她离开胥诗如的躯壳,你又怎么再次找到她?也许她可以成为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可就算那时的她与你擦肩而过,你也未必认出她。你不可以,但我却可以。” 这话像是将了司空棂一军,当初元婉仪离开,胥诗如出现,明明有那么多相似的感觉,他却也无法相信,直到浮梦一再暗示,直到最后事实摆在眼前,他才愿意相信。 浮梦再一次离开,她若不愿他再识出她,他果真无计可施。 可为什么,游言陌说他可以? 周围越来越幽暗,明明放眼望去,能看到其他的地方还是阳光明媚,似乎便暗的只有他们所在的位置。 在客房中休息的浮梦突然感觉到心中有一股莫名的压迫感,现在她对这感觉已经十分熟悉,那是幽冥令显现时,她会有的感受。 游言陌发生什么事了吗? 浮梦没有多想,就决定去压迫感传来的地方看一看。她起身,开门,却看到有一人正站在门口平静的看着她。 “司空……”话未说完,浮梦便马上改口,低下头道:“灵尊怎么来了。” 这一身黑衣,这一架古琴,他怎么可能是司空棂。 ... ( “浮梦,好久不见。”东陵邪邪魅一笑,“可有想本灵尊。” 浮梦的心里翻了无数大白眼,脸上却只有巧然的燕笑,“灵尊大驾光临,欢迎之至,灵尊来是有什么吩咐?” 浮梦一边问着,一边也在诧异,就连她都能感觉到的幽冥令,看灵尊模样却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她不信自己已经有了超越灵尊的能力,难不成那感觉并不是幽冥令,这来自幽冥的压迫感只是源自灵尊的出现? 应该是吧,以前浮梦就是凭借这感觉来探知灵尊有没有出现,只不过半年不见灵尊,怎么就把这种曾经最熟悉的感觉给淡忘了呢。 东陵邪轻轻拨弄着琴弦,说道:“本灵尊今日来,是想告诉你,胥诗如的死期已定。” 浮梦一怔,当初宿入胥诗如的身体,灵尊摆出一副愚弄她的神情,说不告诉她胥诗如的死期,还让她好好享受胥诗如的奇妙身份。 现在浮梦当胥诗如已经很习惯了,灵尊却突然出现,说胥诗如死期已定,会是什么时候?一个月后?两个月后?半年后? 东陵邪伸手勾起浮梦低下的脸颊,笑得越发邪魅,“胥诗如的阳寿还剩十日……” “什么?只有十日?”未等东陵邪把话说完,浮梦便失声叫道:“这么突然?” 东陵邪眉头蹙起,虽惘然却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鄙夷眼神,“怎么?你爱上当胥诗如的感觉了?还是有了你不舍得放下的人?告诉本灵尊,本灵尊可以带着走你舍不下之人的魂魄与你作伴。” “不……没有。”浮梦慌忙摇头,“只是有些突然,浮梦记得了,十日之后。” 东陵邪嘴角勾起,脸上有浮现出一如既往的邪魅笑容,“十日之后的子时,本灵尊等着为浮梦你弹奏续魂。” 灵尊离开,浮梦愣愣的站在门口。 十日,只有十日,若是以前的浮梦一定会感叹终于又把一段苦涩人生可以过完,可现在十日实在是短了一些。到西港需要三日,七日能结束与夏氏的对战吗? 如此,她都没有机会与司空棂好好诀别,甚至无法看着他安然的结束战争回到长阳。 签订契约,执行逐梦令时,她知道的非常清楚,宿主死期一到,她就必须离开宿主的身体,容不得多余的拖延。 在门口久站的浮梦却因为越发强烈的压迫感猛然回神,灵尊已经离开,那感觉却依旧没有消退,那感觉果然是幽冥令? 十日后的死,她再烦恼也无法改变,可现在,她必须去看一看,游言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散发出如此强烈的幽冥之力。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8月1日断更告罪 (今天去参加chinajoy了,几天前就沉浸在今天要去看某coser的兴奋中,所以码字有点懈怠,都没存稿,今天更是玩得晚了,现在才回来,所以今天更新不了,谅解我吧,我明天多更一点好不好嘛~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章 爻国使臣 绯云不知 ( 浮梦,你果真够狠,从西港回长阳十五日,如今我已回到长阳三日,我派人到处寻你下落,也等着你回来找我,可你竟然音讯全无。 别以为装失踪,我就会以为你死了,你怎么会死,你怎么会这么容易轻易的死去,我们之间的账还未算清,本王等着再见到你的那一刻,就算你披上了任何人的躯壳,本王也一定要找到你。 “啪。”有东西砸落在地的巨大响声把司空棂从漫漫的思绪大河中拉了回来,他抬首看向殿上的安东帝。 安东帝初显老态的脸上写着满满的愤怒,刚才的声音便是他将奏折用力砸向地面发出的声音。 司空棂回到长阳后,仅用三日就把夏氏意图谋反篡国的来龙去脉审清楚了,夏氏在安东内连着淑贵妃四皇子,还利用常年行商开辟了去往爻国的水路,由四皇子亲笔书函加盖皇子印与爻国皇族达成同盟。 夏氏及四皇子给出承诺,若四皇子顺利登基,爻国必定能分到一杯丰盛的羹。 “这就是朕的好儿子!”安东帝咬牙切齿,“这就是与我们一海之隔的好邻国!” 有大臣一见安东帝大怒,赶忙说道:“陛下,与爻国勾结之事夏氏的一面之词,事实上在西港一站中,并未看到爻国有任何举动,倘若夏氏信口雌黄,欲牵扯别国势力来减轻夏氏本身在此次谋乱中的罪责,也是有可能的。” 安东帝眼珠一转,他当然希望事情如这大臣所说,但经过夏氏一事,安东帝终于开始反思安东立国的这六载,他是不是有些太过于畏葸不前,导致安东国内的臣民都与别国有了往来,而他却只想着如何免除与周边各部族的战事而畏首畏尾。 安东帝抬手一点司空棂,“棂王,你怎么看。” 与夏氏的战役虽然游言陌立下最大的功劳,可别人并不知道其中细节,只知是司空棂领着援兵去西港后,便赢得如此漂亮。因此,司空棂现在可谓名利双收。 还有些细节是别人不知的,那便是司空棂的腿伤。别人不知,安东帝却知,他为表慈爱,亲自探望过司空棂,司空棂腿上狰狞的伤口安东帝也看得真切,就连现在,司空棂本因腿伤根本不能长时间站立,可他为了表现安东皇族的威仪,坚决不让安东帝对外说出他在西港之战中受伤。 种种缘由之下,安东帝看原本最不受他待见的司空棂越发顺眼。 朝堂上的群臣齐齐将目光投向了司空棂,这些目光其中不乏二皇子的怨恨,六皇子的嫉妒。 就在司空棂要开口之时,安东帝的贴身太监张公公匆匆的走入大殿,绕到了安东帝身边,在安东帝耳边轻说几句。安东帝的表情霎时有些精彩,随后在众大臣的一片茫然中宣布退朝,略显匆忙的离去。 走出朝堂的司空棂微皱着眉,他实在有些好奇,安东帝这次明显是把爻国的仇记下了,对现在的安东来说,有什么比国与国之间的矛盾更重要,竟然让盛怒下的安东帝不先对爻国再口诛笔伐一番。ww “三弟如今春风得意,就连走路也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不知何时,二皇子出现在司空棂身边,说话的口吻满是讥讽。 “二哥说的哪里话。”六皇子紧跟其后,“三哥怎么会目中无人,在我眼中,三哥应该是皇子中最平易近人的一个,毕竟他有一个十分平易近人的娘。” 二皇子了然的一笑,“六弟说的在理。” 司空棂眉头紧皱,他曾经表现纨绔,其中的缘由便是因为他有一个平凡至极的娘,没有名分没有位分和封号的娘。 安东帝在建立安东前妻妾不多,但每一个也算大家出生,现在后宫内有头有脸的嫔妃必有亲人在朝为官,而司空棂的娘亲却不同,为大家所知道的说法便是有一次安东帝受伤,一个人在深山中昏迷,被司空棂的娘亲所救,而后便发生了一些郎情妾意的事情。 只是司空棂的娘甚至都没有熬到安东立国便香消玉殒,而后安东帝像是忘记了他的身边曾有过这样一个女子,称帝后甚至没有给予司空棂娘亲一个位分更别提封号。 虽为皇子,可司空棂没有任何势力支持,过得日子可想而知,而安东立国后,每个皇子身后的势力都在为自己皇子争取最大的利益,而那时,司空棂的娘亲也已经不在他的身边,他是如何挣扎到今日的,只有他自己还有伴在他身边的十一知道。 司空棂面上虽没有表情,但袖中的拳头紧紧握着。自从玉佩被浮梦盗走,他的心情就非常差,差到经不起任何的挑衅。 就在他要发作事,安东帝身边的张公公慢悠悠的出现在他们面前,行了个礼,“桤王,棂王,栩王,三位都在实在太好了,皇上在内阁大殿等您们。” 一场无声的硝烟就此免去,三个皇子带着疑惑和惴惴不安来到内阁,却看到霍辛及几位内阁学士,还有都察院左右御史等大臣都已经在这里等候。 安东帝似乎觉得他需要的人都已经到齐,对着张公公点了点头,张公公走出内阁大殿,过了片刻,带来两个人。这两个人看衣着打扮都与安东子民有着略微的差别。 这两人从穿着来看,用料都差不多,看来这两人应该并不是主仆关系,而是地位相当的官员,其中一人手中捧着一个半人高的锦盒。 “见过安东皇帝,我们是爻国派来的使者。”而这两人一开口更是惊了一殿的人。 难怪方才安东帝匆匆退朝,本就在讨论该怎么对付爻国,不想爻国的使者竟然已经堂而皇之的到了长阳。 安东帝一扫大殿内所有人的神情,示意两人说明来意。 其中拿着锦盒一人低下头站在另一人侧后身,稍前的那人打开锦盒,只看到一株巨大的赤红色珊瑚格外耀眼,他说道:“安东近些日子发生一件事情,说起来这只是安东的内政,但爻国国君听闻此事牵扯到了爻国。之前爻国与安东国的西港夏氏一族确实有过一点往来,他们给予了爻国许多爻国本身无法拥有的东西。 听说夏氏出事,爻国虽然深感遗憾却也明白国有国法,爻国国君很希望与安东国结为真正的友邦,互市互利。所以派使者前来邀请安东使者去往爻国参加国君生辰宴,同时见证国君立储君的大典。”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讶异中的几位大臣,窸窸窣窣轻声议论成一片。安东与爻国虽没有往来,却也是知晓一点爻国的传闻。 爻国与安东不同,这个国家四面临海,就像是一座海上孤岛,只不过这座孤岛实在有些大。 也正因如此,在别处硝烟一片的时候,爻国却一直国泰民安,因为要攻打爻国实在是一件很麻烦的事,现在没有哪个国家海路特别强盛,所以爻国就在他们的大孤岛上自给自足,给外安逸。 爻国现在的国君,已年近七十,说起参加国君生辰宴,估摸就是七十大寿的宴请,如此看来,爻国的确很有诚意。 若要说起立新储君又是一件八卦,传闻现在位的爻国国君 ... (与皇后恩爱有加,后宫形同虚设,皇子也只有一个。这唯一的皇子不但没有称帝的才能且也已经年过半百,所以爻国所说的立储君不是皇太子,而是皇太孙。 邀请安东国的使者去参加爻国国君生辰宴,同时还附带着立储君大典,这样的典礼,说邀请安东帝本人去也不算过分,可现在他们所提要求只是派使者去就好,这无形中就在自降身份,对安东极大的尊重,再加上这株半人高的珊瑚,这实在是满满的诚意。 安东帝点点头,看向一边的张公公,虽没有说话,张公公也了然,他先是结果爻国使者手中的珊瑚,放在安东帝案几的一边,随后有礼的走到两位爻国使者身边,“两位来长阳宫中,路途遥远,长途跋涉,现在给两位安排寝殿休息。” 两位爻国使者也不多说话,便随着张公公离开。 使者一走,安东帝的目光才落在巨大的珊瑚上,爻国四面临海,珊瑚是他们最大且唯一的宝藏,总是如此,这么大株的也实在少见。安东帝脸上明显没有了方才在朝堂上的怒意,温和的开口道:“诸位爱卿怎么看?” 内阁姚学士率先说道:“老臣觉得爻国此行表明了诚意,或许他们曾经是与西港夏氏达成过某种协议。可如今夏氏已倒,绝无再翻身的可能,爻国识时务者为俊杰,正式觐见陛下,同时压低自己身份。老臣觉得派使臣去爻国之行,可行。” 平时与姚学士很少达成共识的内阁章学士也露出认同的目光,“陛下,爻国是海上孤岛,纵使别处硝烟四起,爻国却一直安定如昔,而他们的国力究竟如何,各国也从未真正知晓,如今他们先向我们抛出橄榄枝,实在是一件喜闻乐见之事。” 姚学士和章学士都达成了共识,安东帝更是心花怒放,习惯性的将目光投向最近很受他待见的司空棂,却似想到了什么,眼神一瞟,看向了二皇子,“桤王,你说说看。” 二皇子看的分明,父王的眼神明明是看向司空棂的,怎么反而问起了他,不过很久没受安东帝重视的二皇子显得很有表现欲,“儿臣也觉得爻国之行利大于弊,儿臣愿意担任使臣,出使爻国。” 与二皇子一个队列的章学士马上接口道:“臣认为二皇子是绝佳人选,虽然爻国只要求安东派出使臣,但安东也不宜派出官位太低的官员,不然爻国会以为我安东没诚意。” 章学士还有不太好说出口的潜台词,去见证别国立储君,当然得派本国最佳的储君人选,比较合适。 “儿臣也愿意出使爻国。”六皇子见状赶紧表明心迹,去爻国溜一圈意味着什么,他也十分清楚。 霍辛只是面带浅笑,并不说话,皇子都那么积极,没他这个丞相什么事,西港一战他已经很累,况且他对爻国并没有兴趣,他的兴趣只在安东。 而司空棂的思绪已经不知道游到哪里去了,虽然知道出使爻国有利无害,但他也想留在安东,他要找到浮梦,就算掘地三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栩王有心了。”安东帝对六皇子的表达不置可否,却把目光落在司空棂身上,“爻国会派来使者,也是因为西港一战轰动天下,所有邻国部族都见识了安东的雄威,如此说来,在西港一战中棂王与霍辛配合默契,游言陌也立下大功,便由这三人出使爻国。” 安东帝这番话有凭有据有理,让二皇子,六皇子哑然却无法反驳,且又不是司空棂一个人去,霍丞相,游总督都要去,这三人在一起,一个皇子,一个一品大臣,一个武官大员,也已经足够份量。 也因为是这三人在西港之战中对抗夏氏军,派他们去也算是给爻国一个下马威,这对爻国恩威并重的处理,实在是上选。 —— 皇宫中,两位爻国使臣休憩的大殿,两位使臣随便寻了理由把随侍的都打发在外,偌大的殿中只有他们两人。 先前只觉得两人官位同等,现在却能看到一人悠闲的做着,另一人则凝重的站在他的身边,显然一个是主子,一个是仆从。 “皇孙殿下。您打扮成使臣模样,实在……”站着的那个,哭丧着脸孔,叫出的称呼若让别人听去,也定会一惊。他想说的是实在太过大胆,可却不敢这么对坐着的人这么说话。 要知道,现在他是爻国的皇孙,或许不出半年,他就是皇太孙,再过不了几年,他便是爻国新帝。 ------题外话------ 第三卷勒~猜猜女主会在这一卷中当谁,司空棂能认出她吗?而她与司空棂的误会能不能解开? 让西陵灵尊和东陵灵尊闻之变色的北陵灵尊也将神秘登场~(算不算剧透)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章 一起吃鱼 绯云不知 ( “注意称呼!注意称呼!”皇孙殿下明显不喜欢被说出身份的感觉,马上皱起眉头,“这事在安东皇宫里,被人听去了怎么办?我们现在是平级官员,你可以叫我容成大人……不不,容成是爻国国姓,他们会发现的吧?你可以叫我容大人。” “皇……容大人……”这样称呼实在太过别扭,哭丧的脸更哭丧了几分。 “对啦对啦。”皇孙殿下满意的点点头。 爻国皇孙,容成千夜,自出生起就一起在爻国,从未离开。爻国虽被别国成为海上孤岛,却只是因为它四面临海,爻国的实际疆土不比任何一个国家小,可唯一的弊端便是爻国国民很难走出国门,只有偶尔带着珊瑚去别国走商贸的官员有幸游出过那个孤岛。 皇孙容成千夜殿下把双手垫在脑袋后,悠然的看着四周的一切,所有东西对他来说都是那么新奇,跟着出使安东的使船偷偷遛出来果真是个正确的选择,只是时间还是太短,若能在在外面游离一年半载就更好了。 只是没想永远没有现实美好,安东帝既然已经决定了去爻国的使臣,并且从安东到爻国实在并不算近,首先要从长阳去到西港,西港起走水路,船舶不停航也要航行十日,到达爻国后再去往帝都又是十日的行程。 如此一来,就算马不停蹄,抵达爻国皇宫也是一月以后,所以安东帝安排三日后棂王便会携着霍辛游言陌两位大臣随爻国使臣踏上出使一路。 路程所需时间的曝光,也让爻国使臣出现的时机有了令人遐想的空间,既然需要一月,为何在棂王等人回长阳三日,爻国使者便到了? 于是司空棂出使爻国随行带了三万兵将,这是前所未有的。并且在他们一行出发的第二日,安东帝又下了一道密令给常年在外征战的姜都统,密切留意爻国的一切,若有异,随时接应棂王。 出了长阳城门的司空棂,霍辛,游言陌在各自的马车中都回头看向长阳的城门,这一次他们因为种种都不想离开,不想却被安东帝点名,更没想到又要去到西港这块让他们难无喻情感的地方。 前路迷茫,不知未来,浮梦,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三人一定不知,此刻他们的心中想法竟然出奇的一致。 —— 爻国四面临海,那因爻国疆土实在广阔,所以包围他们的海并不是同一片海,或许水流自通,可海域的名字却并不相同,其中有一片海域被称为云海。 与云海最近的便是爻国帝都,被称为天宫城,据说这是爻国先祖所起之命,皇帝是天子,所居之地自然是天宫,而天上无论白昼黑夜永远与天共存的或许便是那悠闲自在的白云,故此与天宫城最近的海域便被称为云海。 爻国最大的特色,便是整个国家任何一个地方都不缺渔民,他们享受江河湖海给他们带来的乐趣和惊喜,纵使只有鱼,渔民的餐桌也不会孤独,各类鱼料理让人惊叹。 自然云海附近也有不少渔民过着祥和平静的生活。 “老婆子,汐鱼昨夜就一副病怏怏的模样,今日又一整日没出过门,你,她要不要紧。” 这是云海一家普通的渔民,说话的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而他口中的老婆子也是个差不多年纪的老太太,看他们的打扮,家中应该并不富裕,靠打鱼正好能维持温饱而已。 他口中的汐鱼,周围的邻里都知道,是这对老夫妻的独生女儿。 老婆婆明显上了年纪,而且因为终身生活在海边,双腿因湿气常年侵袭,腿脚早就没有那么方便,走起路来十分缓慢,她慢慢的走到屋内的一扇木门前,轻轻敲了几下,“汐鱼。” 屋内没有任何声音。 这样简朴的家中,门上是没有锁具的,老婆婆等了片刻都没有听到屋内的动静,便推门而入。 这木屋似乎在简陋,门的里面是一间昏暗的小屋,屋内只有一张床,一眼就能看到有一个女子躺在上面。 老婆婆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女子的身体,“汐鱼,今日怎么睡了整整一日,起……” 话未说完,老婆婆便察觉到一丝异样,惊惧的看向床上女子,布满皱纹的手缓缓伸向女子的鼻尖。 而时间就在这一刻停止,一抹悠扬的古琴音在这间不起眼的小木屋里如天籁般的响起,只是时间停住的人们无法听见。 屋子实在太小,一张床,一个床上的女子和一个床下的老婆婆几乎已经把这间小屋占满,凭空出现的两人使得这屋子更拥挤了几分,更何况两人中的黑衣男子面前还架着一架古琴。 “颜汐鱼,颜氏夫妇独女,年方十六,昨夜突染重疾,今日不幸夭折,而她的死期并非今日。”手抚古琴的黑衣男子正是聚魂灵尊东陵邪,而他身边神情略显恍惚的女子便是浮梦。 东陵邪见浮梦心不在焉,又道:“浮梦,颜汐鱼便是你这一次逐梦令的宿主。” 浮梦环顾四周,屋子的简陋程度让她哀叹,本来过关平民日子的她没想过可以过锦衣玉食的日子,可偏偏迎来了元婉仪和胥诗如,而当她觉得华衣美食的日子实在逍遥,她又要过上比平民还不如的穷日子。 这样也好,灵尊说了,这里是爻国,离安东很远,不会触景伤情,也许这是灵尊刻意安排,把她放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其实她向来健忘,很快就会把安东那些记忆忘个干净,只要……只要司空棂活得安好,就好。 “灵尊。”浮梦没有看东陵邪,只是低着头浅浅一笑,就好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狡黠,“颜汐鱼阳寿还有多久,这一次你可要说清楚了,我可不想向上一次那样悲催。” 这样的自我调侃,不知要在心中流多少泪多少血。 东陵邪回以一笑,邪魅妖娆,“浮梦,这一次你可以自己选择。” “啊?”浮梦一怔,灵尊不从来强调宿主的生死有既定时间,她违背不得,现在都能她自己选择了?灵尊在逗她吧。ww 东陵邪点了点头,“颜汐鱼有两种被生死簿认同的命数。一是死于半年后,二是死于三年后。两者择一,都可。” “那么神奇,这生死簿真实越发人性化了,我还以为地府的规矩都被定的死死的,绝没有两种可能。”浮梦话里有话,身子的轻盈的慢慢靠近躺在床上的女子,她再接近几分,她的魂魄就可以宿到女子的身体里。 突然,东陵邪伸出手一把拉住她,浮梦一惊,诧异的回过头,正好直视到东陵邪的双眸,她一怔,眼神一缩,低下头,“灵尊还有什么吩咐。” 她已经很久没有直视过东陵邪,灵尊的这张脸和司空棂实在太像,像到就连健忘的她每一次看到灵尊都会想起司空棂,如此这般,她该怎么忘记司空棂? 浮梦的异常自逃不过东陵邪的眼,但他并不在意,“有一件事,本尊想告诉你。颜汐鱼不是颜氏老夫妇的亲生女儿,颜氏老夫妇终身靠打鱼为生,却没有自己的孩子 ... (,得到颜汐鱼后便视如己出,疼爱有加,而颜汐鱼本身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呵呵。”浮梦一声自嘲的笑声,“又是一个养女,好巧哦。” “浮梦,好自为之。” 琴音渐渐消弭,浮梦已经宿到了颜汐鱼的体内,时间又开始游走,老婆婆的手继续向浮梦靠近,而浮梦看到老婆婆渐渐靠近她鼻尖的手时,一个轱辘坐起身,鼻字与老婆婆的手碰擦而过。“阿妈,你怎么进来了?” 老婆婆看浮梦坐起,未觉有异,长长的舒了口气,“汐鱼,你方才浑身冰凉,阿妈吓了一大跳,想着你昨夜就喊不舒服……” “阿妈,夏天过去了,虽只是初秋,但海边的风总是更凉些,我兴许是一下子不适应,有些寒热而已。阿妈不用担心。”浮梦在心中也舒了一口气,若真让这老婆婆的手探到她的鼻子,这没有丁点儿气息的她,只怕就算起身,老婆婆更会吓得不轻,要大喊闹鬼。 “寒热了?”老婆婆的手又执著的伸向浮梦,只不过这一次目标不是鼻子,而是额头。 浮梦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老婆婆的手,“阿妈,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再休息一个晚上就会好的,阿妈就不要担心了。” “好好好。”老婆婆慈祥的笑着,“渔民的孩子身体都强壮,阿妈去给你弄碗姜汤,驱驱寒,这样明天准好。” 就是这样淳朴的对话,让浮梦心中暖暖的,纵使颜汐鱼是养女,纵使关怀只有一碗姜汤来表达,可这里的感情要比胥府真挚许多。 “谢谢阿妈。” 看着老婆婆蹒跚离去的身影,浮梦又环视了木屋,心中暗暗道,好吧,从今往后就在这里过普通的渔女生活,离宫廷皇权都远远的,离司空棂……也远远的。 第二天一早,浮梦精神焕发的出现在颜氏老夫妇的面前,两位老人才露出彻底的放心神情。 “阿妈,阿爹,我们是不是要去捕鱼?”浮梦昨夜就感到好奇,她还从未做过渔民,而且做渔民好处实在多,终日与水为伴,再也不用担心她冰凉的体温,想想就觉得有点小激动呢。 颜氏老夫妇相视一笑,浮梦是何等的人精,一眼就瞧出这两人的笑与方才不同,带着浓浓的暧昧,果然颜老太笑着说道:“汐鱼,人是精神了,脑袋还傻乎乎的,的确是要去捕鱼,不过不是我们,是你们。” “你们……我们?”浮梦被说的糊里糊涂,灵尊说的很明白,这家里只有三个人,一对老夫妇和汐鱼,汐鱼没有兄弟姐妹,哪来的‘们’。 就在颜氏老夫妇笑得越发暧昧时,木门外传来一声清朗的男子喊声,“汐鱼,可以走了吗?” 随着声音而入的是一个和声音很搭配的青年男子,他穿着粗布衣,胸口大片的露在外面,显露出的是长期出海捕鱼所晒出的蜜色健康肌肤。 似乎秋天了吧,昨天浮梦还对颜氏老太说自己觉得冷,今天看到他穿的这么少,不冷吗? 浮梦在愣愣的走神,以前只要和自家人打成一片其乐融融就可以,这一次本还在庆幸家里人少,只有两个老人十分好糊弄,自己的这个那个秘密都不用刻意保密都可以免天过海,怎么转眼就来了一个年纪轻轻,正值壮年,头脑清醒的小哥? 不想颜老太好似看女婿般的看着那男子,“小海一定是知道今天要和汐鱼一起出去,还特意穿了衣裳,真好看。” 原来这男子叫小海……慢着,什么叫‘特意穿了衣裳’?难道他平时都不穿衣服的吗?况且他穿的这一身,分明就是一块粗布开几个洞,真的能叫衣裳吗? 颜老太这么一说,不想这叫小海的男子脸上竟有了一轮红晕,“颜阿妈,你,你,我……我哪有,我平日里不一直这样。” 哟呵,浮梦心中透出一抹别样情绪,看颜家人对小海的态度,再看小海这神情,看来这小海和汐鱼是一对青梅竹马。 在颜氏老夫妇的欢声笑语中,浮梦被小海带离木屋。浮梦看小海的模样,应该还未到二十,的确与十六岁的汐鱼很相配。 “汐鱼,今天不捕鱼。”小海红着脸把浮梦带到了一个普通的小木船前,“我要带你去个好地方。” 浮梦顺从的上了小木船,虽然看来,这小木船要在海中航行实在有些危险,但看着小海兴奋的模样,浮梦知道,他会保护她的安全。 其实,浮梦淹不死,只要小海能保护自己就好。 小木船在小海的划动下,有条不紊的前行着,看着小海殷勤的模样 契约鬼妃 第 16 部分阅读 浮梦心中生出一丝怜惜,多好的一对,可惜汐鱼却早早夭折,灵尊说她是突染重病而亡,想来是颜氏夫妇已经老迈,汐鱼前晚开始不适又没得到重视。 想想汐鱼的阳寿或半年,或三年,终不可能陪伴这个如阳光海风般的男子终身,还是想想办法让小海死了对汐鱼的心,不然总是要被耽误一生。 “汐鱼,上来。”不知小海划了多久,小木船竟然依靠在岸边。 浮梦上了岸,不是说带她去好地方,怎么又回来了?疑惑的浮梦起身才发现,他们虽在岸边,却不是来的地方,而是云海上的某座小岛,无人的小岛。 浮梦在这小岛上感觉不到任何除了小海之外的人气,看来这里并没有任何人居住,可这里的植物树木却并不像是野生,更像是有人精心栽培。 小海带着浮梦前行,一路上哼着小调,他的心情似乎非常舒畅,几次想拉浮梦的手,却好像因为害羞最终都没有真正拉上来。 这样的小举动在浮梦眼里十分可爱,想来身为皇子的司空棂在表达爱意上就没有这么含蓄,她和他就好像顺理成章一般。 浮梦苦笑,怎么又想到司空棂了,她现在是汐鱼,普通渔家女,汐鱼。 “汐鱼,你看!” 跟随小海走了一小段路后,小海的手指向不远处,进入浮梦眼帘的是一座房子,这房子和长阳她住的那些没法比,但比起颜氏夫妇的破烂小木屋,则不知要好上多少档次,而且能看出造房子的人用了不少心思。 “这房子?”汐鱼将疑问的目光投向小海,虽然能猜到这房子是小海造的,却不明白他在这个没有人的地方造房子干嘛。 “汐鱼!”小海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说话都大声了许多,不过他的头却低得很低,蜜色的脖颈处都晕着绯红。“这是我为我们准备的!我想以后都和你在一起,一起捕鱼,一起烧鱼,一起吃鱼,若……若是以后有了孩子,还能带他一起去捕鱼。” “……”浮梦想生吞了一条活鱼卡在喉咙口一般,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的时候还想着怎么让小孩对汐鱼死心,没想到求亲就发生在这一刻。 “汐鱼,这里离我们的家都不算远,和家里也能照应到,我可是找了好久。”小海脸色越来越红,好像能滴出血来,“你愿意答应我吗?” “我……”一想到,如果今天被小海带来这里的是汐鱼,这桩美事一定会有最美好的解决,可现在汐鱼已经死去 ... (,站在这里的是她浮梦。“小海哥,我不知道……我要问问阿妈阿爹。” 浮梦给出了她所认为捕鱼少女应有的反应,婚姻之事媒妁之言,这回答至少可以拖一点时间,回去可以对颜氏夫妇说她舍不得他们,要求多留几年,而到那时,就算小海没有死心,汐鱼的阳寿也差不多尽了。 浮梦本以为小海听到她这样的回答总会有些失落,不想小海倒是很高兴的抬起头“嗯”了一声,带着她参观了房子后,就划着船带她离开。 难道渔民真的纯朴至此? 浮梦不知,汐鱼自小和小海一起长大,小海对汐鱼有意周围人家都是知道的,但汐鱼却像不知道一样,只当小海是玩伴是哥哥,平时叫起他也从不会软绵绵的叫‘小海哥’而是直接指名道姓的呼其齐海。 所以今天小海的高兴全是因为那一声温婉的小海哥,叫得他浑身酥麻,再说汐鱼并没有直接拒绝他不是吗?他本以为汐鱼会拒绝的,但今日汐鱼只是说要询问爹娘,颜家阿妈阿爹那么喜欢他,这亲事估摸就这么定了。 如果定下来,他得多捕一点鱼,办亲事的时候,邻里间总要来喝喜酒的,好在时间还很充裕,天宫城里的皇宫似乎要办什么大事,半年内都不让人办喜事。 虽说渔民间的亲事私下偷偷办了只要不去官府通报根本没什么影响,可他想把和汐鱼的亲事办得热闹体面,还想让他的爹娘和汐鱼的爹娘都一起到天宫城里好的酒楼去吃一顿,所以他有半年的时间准备,妥妥的。 浮梦的生活因为小海变得丰富多彩,似乎在小海的心里浮梦已经是他未过门的媳妇,他每日都要来找浮梦,带着浮梦到处走走逛逛。 汐鱼和齐海住在天宫城之外,云海之边的小渔村,这里时常会有些城里的大户人家活酒楼来收鱼。 几天后,有个大户人家来收鱼,似乎是家里要办什么宴,来人大肚便便,一看就知道他非富即贵,并且他的身边还带着一个女子,那女子珠钗翠环,绫罗绸缎,打扮的十分妖艳妩媚,听说是这人新娶的小妾,因十分宠爱,所以去哪都带着。 小海看着那个妖艳的女子,眼睛都看直了。浮梦见小海看那女子的神情,心中出奇的轻松,也许小海在渔村里见到的姑娘太少,所以才会对汐鱼有那种情感,只要他多见识见识广阔的世界,总会找到笔她更好的女子。 待那大户带着小妾离开后,小海一点不忌讳的问浮梦,“汐鱼,方才那女子你看到了吗?” 浮梦点点头,同时也有些吃惊的看着小海,虽不在乎小海是不是会对别的女子心动,可没想到他能这么坦然的跟她谈起,权当这是个好迹象吧,浮梦调笑道:“小海哥,你看上别家女子咯?” “汐鱼,你说什么呢……”小海的脸颊又绯红了一片,“汐鱼,我只是在看,那女子穿的衣裳,还有头上带的那些都很漂亮,我知道如果汐鱼能穿上那衣裳,带上那些首饰,一定比那女子美上千倍万倍,只是……”小海的脸更红了,“那些很贵吧?” 浮梦觉得自己的心重重的颤了一下,原来小海盯着看的并不是那女子,而是女子身上的衣衫和头上的首饰,看着那些的同时他在心中遐想如果汐鱼带上这些是何等的天姿国色。 看着小海的身上穿着的不过是普通的粗麻布短褂,浮梦有些心疼这个如同阳光海风般的男子,渔民的生活永远及不上城里的富豪,可他想给她最好的。 浮梦对着小海摇了摇头,“小海哥,汐鱼不喜欢那些,我们是渔民,生活在海边,大海比任何布料衣衫都要柔和,海上的夜空比任何珠宝都要闪耀。” “汐鱼!”低下头的小海闪动着眼眸抬起头看向浮梦,但看到浮梦明明有着花容月貌,却埋没在粗布中,头上手上也没有任何一件首饰,小海的心还是异常沉重。“你明明比她们都好,可你却什么都没有,汐鱼,我好希望你也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浮梦看出小海落寞的眼神,她笑道:“小海哥,难道没有绫罗绸缎,珠钗翠环的我不漂亮吗?” “不不。”小海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他无措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却猛然想起了什么,眼中又是一亮,笑得神秘。 浮梦当时并不知道小海笑点什么,难得起了好奇心的浮梦也等了几日才知道。 这天早上,浮梦正在计算自己当了十来天的汐鱼,小木屋的门猛然被敲响,“汐鱼,在吗?” 这声音,是小海,妥妥的。 屋内的颜氏夫妇身子都没动一下,只是笑着看汐鱼跑了出来,门打开后,进入浮梦眼帘的小海与往日格外不同,他今日穿了一件材质比粗麻布略显上乘的短褂,配上蜜色肌肤和阳光的笑容,看起来很像公子。 “小海今日真是俊俏,我老婆子都快认不出了。”颜老太笑着说。 小海脸一红,“颜家阿妈,颜家阿爹,今天我想带汐鱼到城里去,太阳落前一定回来,可好?” 颜氏夫妇和蔼的点了点头。 小海便带着汐鱼往天宫城走去。“汐鱼,其实前几日就像带你去城里,可谁知每天都有人来收鱼,一再搁置,今日终于空闲下来了。” 浮梦对天宫城向往已久,渔村在云海边,云海实在太美,所以汐鱼很想知道,被彩云围绕的天宫,究竟是何等的美丽壮观,会不会满是仙气,不想长阳那般俗。 虽如此,对于小海要带她去城里的原由,她也有些好奇,却看到小海小心的从怀中掏出两颗珍珠,色泽莹润晶莹,形态饱满圆润,若不是个子太小,这两颗便能成为珍珠中的极品,浮梦一怔,小海为何会有两颗珍珠。 小海满意的看着这两颗珍珠,说道:“还记得夏天我下海捞蚌壳的时候吗?珍珠就是在那时候发现的,现在我没办法送你贵重的珠宝,但可以先买个簪子让工匠把这两颗珍珠镶在上面,你带着一定好看。” 浮梦不在乎什么珍珠簪子,可实在是被小海的心意打动。 渔村到天宫城城里并不远,但浮梦和小海是步行,便要走上近两个时辰,他们到达天宫城时,正好是最热闹的时刻。 一入天宫城,小海马上开始嘘寒问暖,“汐鱼,走了那么久,你累不累?渴不渴?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喝完茶水休息片刻?” 浮梦一眼看到不远处正好有个雅致的茶楼,想着就算她不累,小海也会累,便点了点头,小海果然带着浮梦径直向茶楼走去,却在抵达茶楼的前一刻,一个拐弯,来到旁边的小茶摊。 小海熟门熟路示意浮梦坐下,随后与浮梦相对而坐,“老板,来两碗茶。” “好勒。”老板热情的答着,很快端上两碗茶,真的是用碗装的茶,这碗的边上还满是豁口,而茶的品质浮梦更是无力吐槽。 浮梦自嘲的笑笑,是啊,她现在只是生活在最底层的渔民而已,雅致的茶楼与她是没什么关系了,自己怎么还惯性的妄想去茶楼呢? ... ( 端起碗想要喝,却被小海拦住,随后他一脸认真的把自己的碗和浮梦的碗换了一换,也未多说什么,好像他这么做并没有什么不妥。 浮梦正迷茫着,却听小海对茶摊老板说道:“老板,你也不看看,这破碗给我用倒算了,伤了姑娘家,你怎么赔她?” 此刻的茶摊并没有别的客人,老板笑着走过来,往小海身边一坐,突然重重的拍了小海的脑袋一下,浮梦眉头皱起,暗中做好老板继续挑衅时反攻的准备,却听到老板笑道:“齐海你这小子,真伤了,你是要我赔她还是赔你?看来,这姑娘一定就是你每次都要跟我唠叨的汐鱼姑娘?” 原来……认识啊。 浮梦舒了口气,笑眯眯的继续喝着小海换给她,几乎没有豁口的碗茶。 小海被老板说的又是一阵脸红,“我哪有。” 茶摊老板笑得更欢了,看向浮梦,说道:“汐鱼姑娘,你不知道,这小海难得到城里来一次,但每次来必定会来我这里喝上一碗茶,同样的每一次都要跟我唠叨好久的汐鱼姑娘,哎,我听的有此回家对着那口子也喊了声汐鱼,结果我那口子以为我在外面养小妾,罚我跪了整晚的搓衣板。” 这下轮到小海重重的敲了茶摊老板的脑袋,“你把汐鱼和什么比呢。” 茶摊老板依旧笑开着眉眼,“得得得,我错了,我错了,今个儿的茶我请客,算赔罪。” 浮梦看着小海和茶摊老板,你一句我一句的调侃着,突然觉得平民的生活其实也一样苦中作乐,纵使他们去不了雅致的茶楼,他们一样活得很快乐,不是吗? 茶摊老板又说道:“齐海,五日后,你有没有兴趣再来城里,有热闹看哦!大热闹!” 小海喝了一口茶,随口问道:“什么大热闹,不会又是哪大户人家抛绣球吧。”说着,他突然紧张的看了浮梦一眼,指着茶楼老板,解释道:“汐鱼,我可没去接过绣球,都是他跟我说的,我对这种热闹没兴趣。” 浮梦依旧端着碗茶,温婉的笑笑,不说话,小海这样紧张的神情实在可爱。 “得了,抛绣球哪算得上大热闹!”茶摊老板说得眉飞色舞,“我说的是大热闹,大大的热闹!安东国将有使臣来访爻国,五日后到,听说来的使臣可是安东国的皇子!好像叫——棂王。” “咣当” 浮梦手中手中的茶碗落到地上,裂成了两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章 别有洞天 绯云不知 ( “汐鱼,有没有伤到手。ww”小海顾不上继续和茶铺老板哈拉,赶紧跑到了浮梦的身边,还带倒了他先前坐着的凳子。 此刻的天宫城内是一天最热闹的时刻,可浮梦却觉得她什么都听不到,就连在她眼前,小海的声音她似乎也已经听不到,脑海中只有茶摊老板那句“叫——棂王……叫,棂王”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怎么会……她来到爻国,以为穷司空棂一生都不可能在有见面的可能,没想到,他要来了,这说明他没有再西港的机关阵法中出使,他真的活着……太好了。 是不是五天后,只要能来天宫城,便能远远的看他一眼?只为这一眼,无论如何,五天后她都要再来天宫城。 浮梦对着小海勉强一笑,“我没事,只是手一滑,老板,真是抱歉。” 茶摊老板心疼的看了看地上没有豁口的茶碗,说道:“没事没事,一个破碗而已,没伤到姑娘就好。” 从茶摊离开,小海一直觉得和浮梦之间的气氛有些莫名的恹恹,这感觉很糟糕,他极力的想改变。“汐鱼,五日后,我再带你来天宫城,也算见见大场面,看看大人物,可好?” “嗯。”浮梦笑着点了点头。 说话间,两人走到一间饰品铺子,其实他们走的这条街上起码有着四五家饰品铺,可相比其他几家稀疏的来客,只有这一间门庭若市。 小海认为这间铺子能有这么多人,必定有其过人之处,就像天宫城周围虽有百来个渔村,但城里大户人家办宴或是酒楼收鱼都爱去他们的渔村,全都是因为他能进入别人不敢进入的海域,捕获更多更好更大的鱼。 “汐鱼,就上这家看一看。”小海拉着浮梦就往里跑。 浮梦本想拦住小海,这家店在门口就能感受到里面金银宝石折射出的璀璨光芒,一看便是高端店,这种店最拿手的绝不是在簪子上镶嵌珍珠而是狗眼看人低。 可小海却已经高兴的把浮梦带到了店内,果然入眼之处遍地闪耀,浮梦实在有些佩服这家店的老板,这般张扬,难道就不怕招来不速之客?虽说天宫城是帝都,但小偷可不管这里时什么地方。 小海看浮梦盯着那些闪耀的饰品看,只当女子都喜欢这种物件,便自己走到柜前去询问镶嵌簪子之事。 店铺里的伙计听了小海的来意,看着他小心的怀中掏出两颗色泽质地都相当不错,只可惜大小差强人意的珍珠,笑着说道:“这位小哥,我们店里的素簪子也用料考究,普通银簪也是没有的,实在没有簪子能配上你这珍珠。” 浮梦虽没有站在柜边,却也把伙计的话听的清楚,她认为伙计没直接嘲笑小海手上的珍珠,还没因他们穿着档次低就直接把他俩轰出去,已经十分涵养。 看来不但雅致的茶楼,就算是元婉仪、胥诗如不放在眼里的珠钗翠环也离她远去。 她微笑着走到小海身边,想和小海一起离开,却感觉到身后似有什么古怪,下意识的回头一瞥,便看到有一个穿着鲜亮的男子佯装在看饰品,实际上却偷偷的把展示在外的饰品偷偷的藏入袖中。 难怪浮梦会那么敏感,她可是职业级别的偷儿。想到入店时就觉得这家店是在招小偷,却没有想到小偷真的这么快就会出现,浮梦本可以出手阻止,可觉得那伙计对小海说话时总还是带着些傲然,她便决定不管这趟闲事。 那小偷得手后,面露笑容,低着头做出什么都没看中的模样要离开,他步履生风的从浮梦身边走过,突然浮梦感觉到,随着那偷儿从他身边经过的同时,还有什么紧随着那个偷儿的身后。ww “哎唷……”就在那偷儿要跨出店铺门的前一刻,他的身体突然扭曲成一种很古怪的形态,从他的神情便能看出这样的姿势让他十分吃力,同时他也吃痛的喊出了声。 尽管如此,他的动作却越来越扭曲,爻国的秋季很凉爽,他的额上却沁出了不少汗珠。 店铺里有不少人,在远离这人的同时都向这人投去了奇怪的目光,还有人在窃窃讨论这人摆出这样奇怪的姿势,难道是行为艺术吗? “叮咣铛……”随着这人越发扭曲的动作,从他的怀里袖里掉出不少金银饰品,都是他刚在这间店铺里偷到的。 “哦——”围观群众恍然大悟,原来这人是一个贼。 这贼看赃物已经统统掉出,而他的身体已经扭曲到人体极限,可他的身边根本没有任何人,他会这般,就好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着他,而他的力量在这无形之力前显得微不足道,就连挣扎也如同妄想。 善恶到头终有报,难道这就是做贼的报应? 身体的剧痛和心里的恐惧,让他顾不得更多,大喊道:“大侠饶命,我错了,我不该偷盗,大侠饶命啊!” “咳咯咯”随着人体骨骼的响声,在一瞬达到疼痛顶点的贼人终于因吃不住这剧烈的疼痛而昏厥。 店铺里本就只有一个伙计,看到这人昏厥过去,他拍拍手,又有两个伙计从内堂走出。“人赃并获,把他送去官府。” 从内堂走去的伙计,一左一右架着昏厥过去的贼人,就往官府走去。因店铺内大多是女客,伙计马上柔声说道:“各位姑娘莫怪,一个贼人而已,别坏了各位挑选饰物的雅兴。” 与此同时,店铺外也围了几个人,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家店似乎又抓到贼了。”说话的是旁边的米铺老板。 “是啊,刚那两人押着的那个人不就是贼人吗?真是神了啊,当初我看这里的老板这样把金银饰品都放外面,觉得他定是想招贼,但没想到,招到贼的同时,每一次都能抓到贼。”这是杂货老板。 “和这样的店为邻,安全感倍增。”这是对街的肉铺老板,自从这家金银铺子到他家对面,贼少了,就连偷他家肉的野猫野狗似乎也少了不少。 小海听到这些议论也跟着啧啧称奇,反倒是浮梦神情凝重,也许其他人没有看到,她却看到了,那个贼人之所以会摆出那样扭曲的形态,完全是因为有几根线状的东西控制了他的所有关节,使他如同被人控制行动的傀儡人偶。 贼人因剧痛昏迷后,那些线就被收回,缩到了这间店铺的二楼,一般这种店铺的二楼都是老板的房间,用来休息或接待大客户。 浮梦眉头一皱,想和小海快点离开这家店铺,因为那线实在有些诡异,细细想来好像是琴弦一般,能用琴弦控制人体的,纵使是武林高手也很难做到。 琴弦?浮梦一个激灵——灵尊的古琴? 完全没有这个可能,这一次浮梦非常清楚的肯定,东陵邪和西陵渊近期都不可能出现在她的身边,据说极南之地用来囚禁南陵灵尊的结界经过了一百年,需要重新加固,这件事也算地府的一件大事。 但对南陵灵尊的处决是在暗中进行,地府中知道这件事的人屈指可数,而有能力加固结界的也就在这 ... (屈指可数的几人里,故此东陵邪和西陵渊当然不让。 加固极南之地的结界要花费人间两个月的时间,所以这两个月浮梦绝不可能见到那两位灵尊。 现在不管这件金银铺子的二楼房间内到底是何人,不说别的,就是这里不能提供小海所需要的镶嵌服务来看,她和小海就不该继续待下去。 “小海哥,我们换家铺子。”浮梦心中匆匆的想着要离开这里,顾不得别的,一把拉住了小海的手腕,就往店铺门外走去。 小海被浮梦一拉,心中一阵荡漾,要知道他和汐鱼还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接触,男女授受不亲,如今汐鱼在外堂而皇之的牵他手,便是认同了她是他未过门的媳妇。 “公子,请留步。” 就在浮梦和小海要离开店铺的前一刻,有人在他们身后发出一声轻轻的呼唤,这时机把握的和方才那贼人要离开时一样好。 浮梦心中一沉,只拉着小海像继续往外走,而小海从未被人称呼为公子过,自然也没意识到身后的人是在叫他,也没有回头。 人间诸事,不如意十之八九,没想到就是方才带着轻微讥讽口气对小海说话的柜台伙计开口道:“方才那位要把珍珠镶嵌在簪子上的小哥!” 称呼够长,也让小海明确的知道有人在教他,他回头看着柜台伙计,伙计道:“我们掌柜,冥公子在叫小哥呢。” 小海的目光随着伙计手指的方向,看到的是一个人,一个从店铺两楼慢慢走下的人,一个让人见了就无法转移目光,惊艳众生的人。 此人身上虽穿着白色衣袍,但所有镶边绣线用的都是暗金色,如此黑白分明,在这人身上没有任何为何,往上看去,浮梦粗看这人的一头黑发柔顺披在肩上,可仔细一看却会惊讶的发现,此人的头发泛着微微的红色。 他的肤色就如同凝脂一般,透着莹莹的光泽,脸颊及五官的每一个轮廓都想是被精雕玉琢过一般完美。 虽然身为鬼魂的浮梦很清楚这凡尘众相皆只是皮囊,可这副皮囊也实在太过完美无瑕。让浮梦有这样的惊叹的人实在太过少数,且其他人都是地位显赫,比如灵尊如此,西陵渊如此,游言陌如此,司空棂……也是如此。 可眼前人与他们都有不同,灵尊和西陵渊的长相已经足够阴柔,可却不像此人,若不是方才柜台伙计已经称他为‘冥公子’,只怕浮梦会觉得这是一个女子,在路边店铺也能看到这样的绝色实在太难了。 “你是要把珍珠镶嵌在簪子上?”冥公子的目光从浮梦身上划过一条弧线转移到小海身上,“我这里也许有适合你珍珠材质的簪子,价格也不会太贵,能否请公子到楼上来挑选?” 小海听了眼睛一亮,“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在柜台里的伙计此刻也态度大变,从柜台里走出,深深的看了小海一眼,便迎领浮梦和小海去了二楼。 全程他都以一种不可思议却又敬畏的眼神打量小海,知道小海和浮梦进入房间,他带上房门。 “你叫什么名字?”冥公子一边在打开一个个锦盒,一边随意的询问着。 小海的目光直直的落在每一个锦盒里,虽然他没见过多么名贵的珠宝首饰,可有些好东西,天生让人觉得会对它产生觊觎之心。 “齐海,我叫齐海。” 随着小海的回答,冥公子已经把十多个锦盒一一打开,展示在小海面前,“齐公子,这些,请随意选。” 一边的浮梦眉头一皱,以她老道的眼光,很快看出这些素簪都是珍品,绝不是她和小海这种打扮的人能买得起的东西,可方才冥公子明明说这些价格不会太贵,他是在逗他们吗? 就连小海也感到不妥,被称为齐公子,他也十分不自在,表情犹豫的说道:“明公子,这些看起来都太名贵,我想……我买不起。”小海并不知道冥公子的‘冥’究竟是什么冥,只当他的姓氏是明而已。 “齐海——是个好名字,爻国四面临海,海就是爻国的标志,而公子与海同齐。”冥公子一笑,客套的赞美了一番,又道:“齐公子应该很熟悉捕鱼技巧吧?今日这些簪子可以任由齐公子选择,我只需要齐公子往后半年,每三日送一担鱼来给我,任何鱼都可以。” 浮梦马上眉头皱起,这里任何一支簪子别说半年每三日送一担鱼,就算是每天送一担鱼,送上几十年也未必能抵了这些簪子的价值,这样诡异的交易实在太过可疑。 小海虽知这些簪子看起来贵重,可听冥公子这么说,觉得并不难事,没等浮梦阻止,便笑着一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着,小海兴奋的看向浮梦,“汐鱼,你来看看喜欢哪支?我也不知道你们姑娘家喜欢什么模样的,看起来都太好看了。” 浮梦一直打量着这个自称冥公子的人,可这冥公子好像真的只是看中小海,想让他帮忙打鱼,除了方才在外面时看过浮梦一眼,进屋后,连瞟都没瞟过浮梦。 浮梦实在不明白这冥公子到底有什么目的,心不在焉的随手点了一直簪子。 小海看浮梦已经决定,就对冥公子说道:“明公子,就这支吧。” 冥公子一笑,便将这锦盒合上,随后问小海要了他带来的珍珠,吩咐铺子里的伙计镶上珍珠,又吩咐人砌来一壶好茶。“齐公子,镶嵌珍珠需要时间,不如喝一杯茶,稍等片刻。” 小海当然不会拒绝,喝着这茶时,他还算敏锐的察觉到这茶同方才在外面茶摊喝的茶有着明显的差别,却也说不出这差别到底是什么,毕竟对小海这样的渔民来说,茶就是水中放了几片叶子,解渴就行了,滋味嘛,他也不懂。 而浮梦光是闻到茶香便知道这茶叶必定是茶中极品,看着小海如同喝凉白开一样的喝这茶,真觉得是白瞎了这茶叶。 小海喝着从未尝过滋味的茶,心情比方才更好,随口问道:“明公子姓明?” 冥公子微微一笑,“不,七公子误会了。冥并不是我的姓,而应该算是我的名。” “咦?奇怪勒!”小海挠挠头,好奇的问道:“哪有用名字称呼人的?如此这般,你也不该称我为齐公子,而是应该叫我海公子。我没有那么多文才,没办法像公子夸赞我那般的夸赞公子一番,不过想着明既然是公子的名,也是个好名,像我们渔民,天明的时候就要去捕鱼,捕到的鱼能换来银两,买别的东西,所以天明时分就是我们的开始,是我们的一切,公子名字里有明,便能拥有一切。” 浮梦听了忍不住抿嘴一笑,没想到小海还挺能说会道的。 不想冥公子却摇了摇头,“齐公子又误会了。我这个冥字,不是天明的明,而是——”他的目光终于像浮梦扫去,“幽冥的冥。” 浮梦手一抖,差一点点,手中就要诞生今日被她砸坏的第二个杯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章 挑拨离间 绯云不知 ( 好在浮梦的这个身体对贵重东西很有保护的本能,就在差点砸了这个比茶摊茶碗不知道贵重多少的名贵杯子的那一瞬,几乎是下意识的,浮梦用另一手接住了,然后假装若无其事的把杯子放置在桌上。ww 浮梦心中暗念阿弥陀佛,这杯子的用料是上等翡翠,颜色清脆透亮,若她真砸了,他们整个渔村三代为冥公子天天送鱼也抵不上这杯子的价。 幽冥的冥……听到幽冥二字,浮梦免不得一番心惊肉跳,想到方才那贼人身体被诡异弦线控制扭曲,她忍不住又多看了冥公子几眼,可她从冥公子身上感觉不到任何不妥。 冥公子除了皮囊比大多凡人完美外,给浮梦的感觉与一般人无二,更没有让浮梦会觉得空气压抑的,幽冥众人独有的幽森感。 等待的时间在浮梦七上八下的心情中结束,店里伙计都是饰品的能手,镶嵌更是小事一桩。 当冥公子从伙计手中接过锦盒,把完成品展示在小海和浮梦面前事,小海是惊讶的闭不拢嘴,就连见过不少好东西的浮梦都吃了一大惊。 小海的珍珠的确是镶在簪子最显眼的位置,不但如此,店家还给加了不少好料,明明每一样东西都比小海的珍珠名贵,却没有任何异样东西抢走了珍珠的风头。 浮梦心中暗估,现在这支簪子的价值简直连城。 冥公子觉得簪子已经展示的差不多,便合上锦盒,彬彬有礼的说道:“只加珍珠未免显得过于简单,我擅自加了一些别的,还请齐公子不要怪罪。” 小海已经惊讶的无话可说,呆愣的他分明像说谢谢,可冥公子加了东西给他,不但不多收他银两,还让他不要怪罪,到底只是渔村小民,他已经不知道如何应付,只能挠挠自己的脑袋,傻笑着。 直到被冥公子有礼的送出二楼房间外,浮梦都不能相信自己心惊胆颤了那么久,竟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在浮梦和小海离开前,柜台伙计还在向小海介绍保养饰品的细节,浮梦却听到二楼的房间里有乐声响起,好似有人在弹琵琶,随着这沁人心脾的弹奏,店里的客人不知不觉又多了一些。 浮梦向二楼投去耐人寻味的目光,但凡有人听过东陵邪的古琴或西陵渊的蓝笛,只怕都会觉得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感叹过后再听其他乐曲或演奏都只会继续感叹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过去的百年,浮梦浸Yin在东陵邪的古琴中,对凡尘间的乐曲早已无感,可今日她却是感觉醉了。 只是二楼只有一间房间,房间里只有冥公子一人,难道这男人还弹琵琶?不是不可,只是男人弹琵琶,想想就有些违和,不过再想到冥公子那般的绝色配上琵琶似乎就一点也不为何了,不过浮梦还是好奇的问道:“店家,这琵琶声……” “这琵琶声是冥公子所奏。”这伙计没等浮梦问完便迫不及待的回答道:“两位一定看不出吧,当时我也没想到,冥公子竟然是五弦琵琶的好手,不过他只在这店铺开张的第一日弹奏过,也是在二楼的房里弹奏,自那日后,我天天盼望着能再听一回,可冥公子再也没有弹奏过,今日二位实在好运。” 出了店铺门,小海这个粗线条就从锦盒中拿出簪子,顺手插在了浮梦的发间,浮梦一怔,手抚上那根簪子想要拿下,却被小海拦住。 两人的手在浮梦的头上相触,小海慌忙缩回手,说道:“本就是要送你的,便带着吧。” 浮梦还是把簪子拿下,脸上有着淡淡笑容,“小海哥,这簪子实在过于贵重,平时我们总在海上扑鱼,若丢在海里实在太可惜,不如等到小海哥成亲的时候再拿出来。” 小海觉得浮梦说的有理,还是把簪子放回了锦盒中,好好的藏在袖中。只是他没有注意浮梦说话时所完的文字游戏,小海哥成亲的时候……并不是他们俩成亲的时候。 回到渔村,小海想将簪子交给浮梦保管,却又被浮梦巧言拒绝,说自家小木屋太破,放这么贵重的东西实在不安全。 接下来的几日,浮梦的生活并没有改变,小海依旧每日都会来找浮梦一起出海捕鱼,而随着司空棂来到爻国的日子越发接近,浮梦的心也似乎像有了活人的心跳,惴惴难安。 —— 安东出使爻国的队伍进入爻国已有些天日,不得不感叹爻国虽为海上孤岛,却实在是疆域广阔。 随司空棂一起出使的五千军,有三千在上了岸后便在原地驻扎,剩余两千人也会有一千五百驻扎在天宫城外,不然带太多兵将进入帝都,爻国国君只怕也要寝食难安了。 约莫还有三日就能抵达天宫城,这一日是自出使以来,司空棂,霍辛,游言陌第一次在一起用晚膳。 同时,这也是这三人这么多天第一次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这三人像是在暗中结下了什么愁怨一般,出了长阳不见面不说话不交流,而现在聚在一起也实属无奈,马上就要抵达爻国的天宫城,而他们作为出使三名要员竟然完全没有交流过。 结果这一顿晚膳十分公式化,这让去到过长阳的‘容使臣’十分不解,爻国的官员若一起用膳,就算只是彼此客套也能看到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难道安东 官员平时都互不认识互不交流吗? 夜里一片寂静,除了巡夜士兵,其他人都已经歇下,霍辛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慢慢的走到营边的小树林,却突然惊讶的发现,这里竟然有几颗夜火。 爻国四面临海,所以整个过度都浸Yin在水色之中,有夜火倒也不是奇事,只是见到这夜火不免就会想到那时的西港。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本王以为只有本王睡不着,想不到霍丞相也睡不着。” 虽然听声音就知道说话的人究竟是谁,霍辛还是将目光投了过去,果然看到司空棂正站在一棵夜火之下,一身黑色锦袍似是与黑夜融为一体。 霍辛双手作揖,行礼道:“棂王殿下,现在已是深秋,更深露重,殿下该在屋里休息才是。” 司空棂一笑,“若本王如霍丞相说的这般虚弱,只怕早成为西港的一具枯骨。” 霍辛回以欣然的笑容,片刻后才道:“明日还要继续赶路,微臣还是先回营休息,殿下虽然身体康健,却也早些休息才好。” 说罢,他转身就走。 “慢着。”司空棂突然开口,“本王有件事,一直很想问一问霍丞相。” “哦?”霍辛回过头来,看着司空棂的眼神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不知殿下想问什么?” 司空棂道:“本王不想与霍丞相拐弯抹角,便直问了,那一日,机关阵法中地震的那一日,她去到你的身边,随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终于来了吗? 自他被救以后,他一直等着这一日,司空棂来询问他当时情况的这一日,只是没想到司空棂会等到今日才开口问。 那一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 ( 据说,游言陌让夏家的人关闭了机关阵法,随后到里面救人,并没有看到浮梦,只看到霍辛一人昏迷在地。 浮梦,好像就此消失了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最后见到她的人,只有霍辛一人,就连神秘莫测的游言陌也一直在暗中找寻浮梦的下落,只是始终无果。 司空棂并不想问霍辛,好像问起就是一种失败,他原以为自己用尽办法寻找,总会找到些蛛丝马迹,这世上还没有谁可以避开他下定决心的搜索。 可偏偏,一日两日,三日五日,十日二十日,浮梦音讯全无。 被人欺骗背叛的怒火一直在司空棂心中熊熊燃烧,可他又耐不住的想知道浮梦究竟在哪里,终于在到达爻国天宫城前,他问出了口。 霍辛低下头,他该知道些什么?他的记忆被西陵渊抹去,对在机关阵法中的一切应该只有最模糊的记忆。 他冷冷一笑,“很明显,她受人指使,为了某种目的或向得到某样东西混在棂王殿下的身边,取得殿下的信任,而那一日她的目的达成,所以弃殿下而去,微臣也只是一个受害者。地表裂开后,是她击晕了微臣,随后她去了哪里,微臣也实在不知。殿下应该知道,微臣也在尽力寻找她的下落。” 司空棂对霍辛所言半信半疑,可又不得不承认霍辛所说无懈可击,霍辛和游言陌也在寻找浮梦,作为撒开罗网寻找浮梦的司空棂来说,知道的非常清楚。 “不知何时起,殿下对微臣开始有了敌意。”霍辛倒不见外,此刻只有他们两人,他说话便不再那么委婉,“微臣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至少微臣原因为微臣与殿下应该同舟共济的,就像当初陇西匪案的实名密折都是微臣为殿下拦下,或者殿下会说,是以本事取得了那奏折,可若没有微臣从中阻挠,奏折便早早的躺在了内阁,躺在了陛下的案几上,也由不得殿下做那些完美的准备。” 司空棂眉头一皱,那件事,就算霍辛身上奏折被元婉仪盗得的档口他都没有提过,现在却冒然提起,似是在提醒司空棂该记人恩果。 他们这种在高位尔虞我诈的人,许多事只要无可转还的发生了,他们都可以当没有发生过一般,把事深深埋藏在心里,所以现在霍辛旧事重提,就显得格外诡异。 司空棂微微一笑 契约鬼妃 第 17 部分阅读 ,“霍丞相现在提及此事,是想让本王记得你的恩情?” “不。”霍辛摇了摇头,“微臣对殿下没有恩情,微臣是安东的官员,得陛下厚爱才能舒展抱负当上一品大员,微臣永远记得安东对微臣的识才之恩,所以微臣用一片赤诚来回报安定,现在是陛下,而将来若新帝不弃,微臣依旧会尽心尽力。 微臣效忠的不是什么人或者某位皇子,微臣效忠的是安东帝国,所以微臣只是希望安东能源远流长,繁荣昌盛,微臣做的每一个决定,每一个选择,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安东。” “哦?”司空棂眉头一挑,“那么霍丞相也该知道,胥诗如的身份绝不简单,她甚至于朝中多名官员都达成了不可告人的协议,本王曾怀疑过她的真实身份,可无论怎么调查都没有结果,好像有一张大手为她遮挡了所有的试探调查,霍丞相与胥诗如也是相识的吧?若按霍丞相所言,为何没有起底胥诗如。” 霍辛儒雅的笑着,“将危险留在可以看到可以控制的地方,总比放任她,不知她到底会做出些什么来,会更好些。” 司空棂的笑终于少了一点煞气,变得如往日一般邪魅,“霍丞相的这些话,本王竟找不出任何纰漏,若传到父王耳里,只怕不但不会怪罪,还会感怀安东有霍丞相这样的忠臣。” “由心而发,赤诚之言。”霍辛的笑容都没有变过,“微臣所做一切问心无愧。” 司空棂转身而去,“爻国四面临海,空气本就潮湿,夜间则更是更深露重,本王先去休憩。霍丞相,夜色虽好,也一样注意身体。本王可不希望安东少了霍丞相这样的良臣俊才。” 霍辛对着司空棂的背影俯下身子作揖行礼,而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多谢棂王殿下关怀,恭送殿下。” 看着司空棂离开的背影,霍辛的脑海中浮现出机关阵法中最后的画面,那个叫西陵渊的聚魂灵尊把手抵在他的额上,他知道这动作定是要抹去他的记忆,霍辛问他,此生是否有再见浮梦的可能。 西陵渊是这么回答他的,“没想到小梦当真好福气,在凡尘间遇到你这样的男子,知道了她的一切却不怕她非凡人还是鬼魂。你能不能再见她重要吗?她的心又不属于,你也瞧见了,她的心里只有那个人,或者,你可有办法让那个人和小梦纵使再相见也形同陌路,你可有办法让那个人对小梦绝情弃爱?” 说完这些话,便看到西陵渊用一团如同地狱般的黑火将胥诗如的躯壳化为灰烬,而他也失去意识。 等他醒来,已经被游言陌救回军营,可他脑中一片空白,就好像记忆凭空缺了一块,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找到棂王的爱妾。 于是霍辛派人寻找浮梦的下落,可三日后,本该被西陵渊彻底抹去的记忆却离奇的回来了,他想起了一切,想起了西陵渊最后的话。 他明白了,他的记忆只是被暂时封起,那位灵尊的目的是让他试一试,看他是否有能力彻底断了司空棂和浮梦的情。 司空棂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霍辛的视野,霍辛阴霾的一笑,波谲云诡。 我当然可以。 ------题外话------ 每次都好想在这里说点什么,但总感觉没人在看,真实失落诶…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章 海的记忆 绯云不知 ( “村口贴了张告示,现在还有天宫城派出的官兵站在那里给我们解释告示上写着什么,现在每户人家派一个人跟着我,大家一起。ww”去到每一家传这话的是浮梦所在小渔村类似村长级别的人物。 自去过天宫城后,浮梦每天算着时间,五日,真是既短又漫长。现在还有两日,安东的使臣队伍便要踏入天宫城,这个时候天宫城的皇宫内贴出告示,估摸着是与这件事有关。 “汐鱼,你便,回来告诉我和你阿妈。”颜老头和颜老太在昏暗的灯光下修补着渔网。 浮梦本在他们身边发着呆,颜老头这么说,她便起身道:“好的,阿妈,阿爹,我去咯。” 浮梦走出,颜老太微微一笑,边补渔网边道:“你看汐鱼好像挺高兴。” “老婆子,你这还不明白,小海和汐鱼的事多半就这么定了,他们现在天天在一起,今日村口有了告示,她晚上还能再见小海一面,高兴的呗。”颜老头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想当初,我每次要见到你,也是那么高兴。” “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还说这个。”颜老太白了颜老头一眼,低下头继续捕鱼网,但她满是皱纹的脸上却透出一丝绯红,还有她嘴角的淡淡笑意,都说明她心中是美滋滋的。 “只是老头子。”美过之后的颜老太,停下手中的动作,又道:“这辈子,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为你生个孩子。” 颜老头也停下动作,“傻老婆子,我们不是有汐鱼吗,她就是我们最乖巧的女儿,她能和小海成亲,小海便是我们最孝顺的儿子。” “老头子……”颜老太的瞳孔中突然有了意思犹疑,目光有意无意的投向家中的米缸,“让汐鱼和小海在一起真的好吗?虽然她是我们在海边捡来的……可她……” “老婆子!”颜老头突然出声打断颜老太,“我知道,我们没能给予汐鱼最好最优越的生活,但汐鱼现在是快乐的,人生在世,有什么比快乐更重要?小海对汐鱼也是真心的,他会对汐鱼好一辈子,而小海踏实肯干,总会让汐鱼的生活越过越好。” 颜老头的目光顺着颜老太的目光,也看向了家中的米缸,眼神突然变得严厉,“汐鱼今年十六,她尚未足月就被我们抱回,我们待她就像亲生女儿一样,除了不能给她富足的生活,我们给了她所有的一切,而那些事便不要再提也别去想,就由它随着我们这两个老骨头一起入土,成为永远的秘密。” 此刻的村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这里的人都生活在天宫城外,村口的告示牌存在很久,却只是个摆设,还从未贴过什么,今日大家都图个好奇,同时也有更多人的目光是投向那个来为他们解释告示的官兵。 之所以会在告示便配备一个官兵,有两个原因,一是张贴告示的时候已是黄昏,告示上的字其实已经很不太清楚,二是照顾渔村里都是些没念过私塾的渔民,大字不识几个,就算光天化日,只怕他们也看不懂告示。 要求渔村每家至少有一人来告示牌这里,小海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在晚上也能见到浮梦的机会。 浮梦被小海欢脱的带到告示牌边,还未走进,就看到告示牌上的贴的纸上满满的都是字,她不禁感叹,爻国的告示怎么写得跟人考状元似的。 见人到的差不多,那官兵开口说话,“这次的告示主要是为了安东国来的使臣。大家都知道爻国虽疆域广阔但四面临海,所以和别的国都没有过多往来。但就在几年前,安东国开辟了一条通往爻国的海路,而因为这条水路,爻国也有意与安东国结为友邦,安东国的使臣两日后便会抵达天宫城,届时,安东使臣的一千五百随行军将驻扎在天宫城外,到时他们驻扎的军营就在渔村附近,还请各位渔民不要恐慌,他们并不会影响各位的的生活。” 浮梦看了告示,内容和这个官兵说的差不多,只是官兵用更容易理解的语言说了出来,也许他照着告示文邹邹的念一遍,渔村里的人都要用迷茫的表情看着他了。 有一千五百随行军要驻扎在天宫城外,浮梦吸了一口冷气,也不知道这一次安东国出使爻国到底带了多少人。 没想到会离安东军那么近,上一次……上一次她还是胥诗如,还是安东子民,她还宿在安东的军营里,没想到这一次她便与他们成了两个国家的人。 “安东军竟然要驻扎在我们渔村边。”在从村口往回走的路上,小海显得比浮梦更兴奋,“想想有些小激动呢,不知道他们都长什么样,会不会都是五大三粗,人高马大,会不会一个个都面目狰狞,凶神恶煞……” 浮梦嘴角抽搐,来的虽然是安东使臣随行军,但也是人类好不好,怎么在小海脑中显现出来的都是恶鬼吗? “汐鱼,你知道吗?”小海突然收起了兴奋的神情,笑得如天上月光一样静谧,“我原本也想过要参军,我觉得能穿上那样的铠甲实在很有气势,那简直就是每个男儿的梦想。” 浮梦呵呵笑着,在爻国参军是件很安全的事情,不与别国打仗,也没有内乱,“小海哥,这样想很好啊,为什么没去呢?” 小海低下头,“汐鱼,能陪我去海边走走吗?” 浮梦点头,他们一起来到海边,深秋的海风并不逊色于冬季,吹在身上已经有些冰凉,小海穿着单薄却没有丝毫会冷的感觉,不过他想到汐鱼是个女子,纵使也是渔民总要比他羸弱许多,他心中懊悔自己想的不够周道,于是带着浮梦来到海边的一个帐篷中。 这个帐篷是用来给每年有大潮要涨前,观海人的临时休息地。 坐在帐篷中,小海突然低沉着声音开口,“汐鱼,在你眼中,爻国如何?” 在浮梦眼中,小海从来都是一张开怀的笑脸,笑得含蓄点也十分少见,更别提脸上没笑的时候,而此刻,他不但没有笑,眸中还似有若无闪动着哀伤。 浮梦不明白,小海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却还是笑着答道:“爻国很好,虽因为四面临海比较封闭,但大家都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我们有其他国家祈求不到的平安祥和。” 这是真话,遥想安东,时时提防着边疆部族,时时担忧领国纷扰,还要时时警惕本国内乱。何止安东,就连安东的前朝亦或是其他国家,哪一地方不是如此。 “呵呵。”小海冷笑一声,这样的笑又他发出实在让浮梦惊讶,随后他说出的话更让浮梦讶异不止。“汐鱼,你错了,你被爻国的表象欺骗了,爻国根本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美好,它与世间最肮脏的东西一样,爻国根本就是一个看似天堂的地狱深渊!” 浮梦一怔,没想到平时看似爽朗豪迈的小海竟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愣愣的看着小海,都不知道此刻应该说些什么。 小海察觉到浮梦的诧异,叹了一口气,语气哀凉,“汐鱼,对不起。我本不想把这么负面的情绪传达给你,可我好累,觉得这个世界没有人能与我分担痛苦,只有你,我的身 ... (边只有一个你,所以我只能对你说。” “小海哥。”浮梦将手搭在了小海的手上,现在已是深秋,夜的海边本就是很冷,她冰冷的手也不会引起小海的怀疑。“若对我倾诉能让你不再那么痛苦,我愿意分担,因为我喜欢带着我捕鱼,带着我看遍大海的小海哥,而不是现在这个模样的小海哥。” “汐鱼!”小海抬起头,眼中闪动着别样情怀,终于开始诉说,“汐鱼,你一定知道我家中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两个妹妹,可你一定不知道,其实我还有一个哥哥,比我大十五岁的哥哥。” 呃,浮梦心中疯狂的冒着冷汗,小海说她一定知道的,她还真不知道,更别提她一定不知道的。到汐鱼的身体里也不过十来天,小海是天天来她家找她,可她却从未去过小海的家,也没打听过他的家里有些谁。 好在小海也没要浮梦呼应他的话题,而是继续说道:“我的哥哥,现在就连我的阿爹阿妈也很少提起,他们都以为哥哥当上了大官,在别地方有了富贵的生活,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有我们这些个渔民家人。阿爹阿妈以为自己生了个不孝子,便也不再提他,只当没有过这个儿子。 但其实——哥哥根本没有当上大官,也没有过上什么富贵生活,而是死了,十六年前就死了!” 浮梦瞳孔一缩,小海这样的口气,这样的情绪,这般说来,显然他哥哥的死绝非正常死亡。他哥哥的死或许与他方才所说的爻国种种有关系。 小海的神情越发痛苦,却以为是男儿,硬忍着随时会留下的眼泪,“知道我原本为什么想参军吗?威风气势只是很小的原因,最大的原因就是哥哥,我刚出生时,他就参了军,那一年他十五岁,那是阿爹也正值壮年,家中并不缺扑鱼的人,所以家里人都没有反对哥哥去参军。 哥哥参军很好,不用打仗,每天练兵,巡城,站岗,俸禄也不低。他最宝贝我,我还不会说话时,就天天听到哥哥对我说军中趣事,有些涉及到皇宫或军队的事,他不能随意告诉阿爹阿妈,却可以告诉还不会说话的我。 开始家里人都很高兴,因为哥哥很有天分也很受器重,不久便不再是一个最小的兵,但同时,他回家的次数也慢慢的少了,从每日都回,变成了二日一次,三日一次,七日一次,到后来变成了一月一次。 后来我两岁了,能明白一些事,更多的却还是懵懂。有一日,哥哥回来带着深深的黑眼圈和浓浓的倦意,家中人没有多在意,可晚上我起来小解时却看到了在屋外看天发呆的哥哥,哥哥看到了我,对我说的话,我当时不懂,现在却懂了。 他对我说,以前一直很想我和他一样成为爻国的兵将,可现在,他希望我永远做个快乐的渔民,原来只要有权利的地方,就没有祥和平静,有的只是永无止尽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我最后一次见到哥哥,是在云海边,那一天的夜晚,我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去云海边,一个两岁的孩子自己跑到了海边真的很稀奇不是吗?现在想来或许是我与哥哥的心有灵犀。 哥哥在一叶小船之上,满身是血,整个人已经是昏厥状态,我只是一个两岁的孩子,连话也说不清几句,看到血海不知道害怕,可我却害怕了,因为我叫哥哥,哥哥没有答应我。从不会这样的,哥哥从不会不回应我的呼喊。 最后哥哥艰难的醒了过来,他看到我时的眼神竟是惊慌失措的,他大叫的让我快走,我不明白最爱我的哥哥为什么叫我走开。我不走,哥哥叫嚣着让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我不明白哥哥怎么了,我边哭边慢慢的走开,却还是忍不住每走一步都回头看一眼哥哥,每一次哥哥都用凶恶的目光逼得我只好慢慢加快步伐,可我还是忍不住偷看哥哥,我看到哥哥奋力将那叶小船往海中划去,也不知那船上有什么,四面一片漆黑,那船在海上却格外显眼。 在他离我越来越远的时候,我看到哥哥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么凶恶,我看到他的口型,是,我对哥哥太熟悉了,他在家中总会不停的跟我说话,所以只要看口型,我便知道哥哥说的是什么。他说,小海,记住,你今晚没有见过哥哥。 我想问为什么,却突然看到有几支,不,是几十支甚至几百支带着火的箭飞向哥哥的船,哥哥的船在瞬间只剩灰烬,永远的消失在云海的海面上。 之后有人来过我家,说哥哥升了大官,被派到离天宫城很远的地方去了,最开始还有‘哥哥’的来信,可没几年,‘哥哥’就彻底音讯全无,有传闻哥哥的官越当越大,他嫌弃我们是他的家人。 我一直牢记哥哥的话,那晚,我没有见过哥哥。但我知道,哥哥不是这样的人,并且哥哥……哥哥早已经死了,化为灰烬,死在云海之上,后来的一切,什么升了大官,什么来信都是假的,他死是才十七岁,他还没有成亲甚至没有孩子,他的生活还没有开始便已经结束。 至今,我也不知道哥哥到底为了什么而死,可我现在回想起哥哥对我说过的一切,我知道,他一定陷入了什么阴谋才会死,所以我知道爻国一切的祥和都只是假象。” “小海哥。”浮梦也沉下了脸色,神情凝重,“这件事,你可告诉过别人,这些话,你可对别人说过。” 小海抬起头,看到浮梦此刻的神情,猛的一怔,才摇了摇头。 浮梦压低声音,语气十分认真,“我希望,这是小海哥第一次诉说,也是唯一一次诉说,你的哥哥都说了,那一晚,你没有见过他,你既然这样爱着你的哥哥,你就该记得,你没有见过他,你没有这些记忆,你眼中的爻国应该与我眼中的爻国一样,祥和平静。” 小海又是一怔,浮梦原以为他定会反驳几句,没想到小海只是苦笑一声,突然,他一把抱住浮梦,“汐鱼,谢谢你。” 浮梦一愣,小海会说出这样的话实在她意料之外,却也因此,她觉得自己应该重新认识小海此人,他虽然生活在渔村,只是一个普通的渔民,却有着一颗剔透的玲珑心,不然,他不会对她说谢谢。 小海放开浮梦,脸上的绯云已经晕染到脖颈,他似乎为自己的举动感到无措,慌忙说道:“你刚才的样子,还有你刚才的话,好像……好像哥哥。” 小海又低下了头,“那一日,他凶狠的让我离开,我好怕,我的哥哥从不会这样对我,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我却懂了,他是在保护我,若他不让我离开,那些带火的箭矢会把我一起抹煞……汐鱼,对不起,我又提这事了。 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以后这件事我绝不会再提。相信我,今日回去睡一觉,明天我还是往日大家眼中的齐海,生活已经太苦,更要笑着面对。” 晚上,浮梦躺在勉强称得上闺房的木屋里,本就不需要睡眠的她,今日心中竟觉得有些乱,虽然让小海不要再提及此事,她却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小海的哥哥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有如此惨烈悲壮的死法? 浮梦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却因为小海悲凉的描述而添上了 ... (一点哀色,或许等灵尊从极南之地回来后,可以打听一下小海的哥哥生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渔村的夜晚,和城内一样静谧,却有带着腥味的海风,渔村不远的地方有一处峭壁,渔村村民偶尔也会爬上那山,在高处瞭望大海和与海在同一平面来看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受。 现在就有一人站在这峭壁之上,若有旁人看到一定会为那人心惊胆颤一番,因为那人站的实在太靠峭壁之边,好像只要有风吹过,他就会从峭壁上掉落。 但其实,那人根本没有站在峭壁之边,他的脚确实与地面极近,却根本没有沾到地面,从他的身形能看出他是一个男子,而他的唇色却如同涂了唇脂一般嫣红。 只见他嫣红的唇角微微勾起,展现出一个极致魅惑的笑容,声音酥软,好似妖魔的呢喃。 ——幽冥令,本尊驾已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章 缠绵悱恻 绯云不知 ( 翘首以待,有着惴惴情绪的浮梦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今日,安东的使臣就将进入爻国的帝都,天宫城。ww 小海给冥公子送鱼的时候得来了确切消息,安东使臣的队伍并不是一早就到,并且因为有一千五百同行军要驻扎在城外,所以他们必定会先经过浮梦所在的渔村,如此说来其实浮梦并不用一大早就赶去天宫城。 可她与小海是步行去天宫城,步行需要近两个时辰,就算安东军先来他们渔村,他们骑马坐车的肯定比他们两个人四个脚要快许多,再者小海说冥公子热情的表示他们若要看热闹,可以先去他的店铺坐坐,随意用了午膳,再一起看热闹,免得安东使臣入城前一个时辰,城门戒严不让人随意进出。 这样想来实在有理,浮梦也只想远远的看一眼司空棂是否安好,就算有军队驻扎在他们渔村边,也只是一些士兵,司空棂身为使臣,一定会住在皇宫里,若错过了今日,她这个普通渔女便没有机会再看到她,她绝不能错过。 因此,就算对冥公子有着强烈的戒心,浮梦还是答应小海与冥公子一起用午膳。 天气逐渐转凉,天明的时辰也比夏日晚了很多,天还未亮,浮梦就由小海带着,踏上去了天宫城的路途。 小海怕浮梦会累,一路上变着法的逗浮梦高兴。 “汐鱼,那日我给冥公子送鱼,可听到不少事!”小海眉飞色舞,那一夜的悲痛好像从未有过,但浮梦明白,那样的痛深深的刻在小海的心中,永远无法被抹去。 “上次就听开茶摊那小子说来的是安东的棂王,我还想那小子一定说的不对,结果从冥公子那里一打听,还真是叫棂王的,我还听说了,这棂王啊,是安东皇帝的三皇子,长的十分俊美,所到之处都能迷倒不少女子,多少千金小姐做梦都想成为棂王妃。” 小海滔滔不绝,精神焕发,“除此之外,我还听了不少八卦,听说这棂王在安东就有不少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例,是一个风流皇子呢。听说他本来不受安东皇帝的器重,后来因为安东国发生过内乱,这棂王打了胜仗,才让安东皇帝对他刮目相看,这次他出使爻国,便是安东皇帝钦点。” “还有还有!”小海巴不得把他送一次鱼听来的所有八卦都告诉浮梦,“这次安东也很重视与爻国的接触,不但派来了皇子,听说还有两个大官——”小海挠了挠脑袋,“不过我不记得他们的名字勒,我就忙着听棂王的事儿了,毕竟皇子的级别才是最高的嘛。” “哎,我都在想,如果我也是皇子那多好。汐鱼,要是我是皇子,我便能给你最好的,指不定还能给你整个天下,我也不要那么多妻妾,我只要你一个,我们恩恩爱爱的。”说着说着,小海的脸又红了起来。 一路上,就听到小海的声音,浮梦只是一直浅浅的笑着,看似平淡,但她知道,自己那颗不会跳动的心脏此刻到底有多么兴奋,多么欣喜,多么激动。 小海所说的一切只是他听来的八卦,但对浮梦而言,却像是在帮她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 小海的情意,她注定无法回应,而她与司空棂的情意也注定不会圆满,今日或许就是她看司空棂的最后一眼,或许她能一直关注他,他的来世,甚至他的每一次轮回,可只要此生接触,他便不再是司空棂,经过奈何桥喝下孟婆汤,他的记忆中再也没有浮梦。 经过近两个时辰的长途跋涉,浮梦和小海终于踏入了天宫城,进城后浮梦无意中听到城门守卫的谈话,一个时辰后,城门就对普通百姓关闭,她悻悻然的庆幸自己做对了选择。 小海自给冥公子送过一次鱼之后,好像和冥公子打成了一片,就连金银铺子里的伙计看到小海也是笑容面前,不用通报,就把小海和浮梦带到了店铺的二楼,冥公子终日独自待着的房间。 一进屋,菜香就飘进了浮梦的鼻子,虽然鱼也十分好吃,可在汐鱼里身子这么些日子,她天天吃鱼,而这鱼普通渔民家再怎么用心烹制也无法和长阳的食一品,或棂王府的精品三点相比。 如今这菜香,让浮梦产生进入食一品的错觉。随后一桌满满的佳肴展现在小孩和浮梦的面前。 冥公子淡淡一笑,“齐公子再三表示今日只想吃一顿便饭,所以只是略备薄菜,让两位在我这小地方凑合,还请两位不要嫌弃。” “冥公子太客气了,准备了那么多,还说的你欠咱们似的,听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小海说话的语气也和上一次不同,好像就因为前一次送鱼,让他和冥公子拉近了不少关系。“还好我听了冥公子的,方才进城时就听说马上城门就要戒严了,我们晚来一些,估摸着别说看热闹,就连城门也进不了。” 冥公子十分文雅的一笑,便让浮梦和小海不要见外,大家坐下,边聊边吃。ww 这一顿饭让浮梦对冥公子刮目相看,这男子竟可以把喝酒喝得像茶一样风雅,实在难以想象他是一个一身铜臭的商贾,浮梦觉得他更像是一个文人雅士,同时她也觉得自己对冥公子莫名的提防十分离谱。 只是浮梦还是难以忘记那一日,贼人身躯莫名扭曲的形态,就连那些如同如同细线的琴弦浮梦也看得真切,的确是从二楼的房间内出来的绝对没有错,可看冥公子的模样,根本不像是一个会武功的人。 也许真的是多虑了,浮梦没兴趣探究别人的秘密,她今日的心情全在司空棂身上。 在他们午膳用的差不多之后,街上也传来了敲锣打鼓声,这并不是庆祝声,还是官家的通告,安东使臣马上就要进入天公城,所有守卫士兵做好准备,拦出道路,确保安东使臣从入天宫城到皇宫的一路上没有任何障碍。 “齐公子,还有这位姑娘,若不介意,可以就在此处看热闹。”冥公子微笑着打开二楼的窗户,正对着下面的街道,浮梦从窗口将外面看的真切,爻国的士兵已经拦出了宽阔的道路。 冥公子道:“我店铺正对的这条街道,是入城后去皇宫的必经之路,安东使臣必然会经过此处,我们在二楼观看会更加清楚,也免去了外面秋日寒风和人多拥挤。” 小海眼神一亮,他也觉得让浮梦在下面和一群人挤来挤去实在太过危险,现在从这里看出去,不但安全,看得也更加清楚,“多谢冥公子设想周到。” 此时,安东使臣的队伍正在离浮梦小海渔村的不远处,一千五百随行兵将将在这里扎营,游言陌负责监督他们扎营,并在营地圈完后虽棂王霍丞相一同前往天宫城。 一千五百人,对于周围渔村来说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人群,要知道周围有百来个小渔村,渔村中有百来个人就算大渔村,更多的渔村中也就几十个人而已。 所以,光安东使臣这一千五百人的军营周围就有不下十多个渔村。游言陌骑着马在军营便绕了一圈,来确定兵营并没有叨扰到那些渔村。 绕着绕着,他发现有几个营帐扎的离某个渔村有些近,刚让他们把营帐 ... (移一移,却突然被这渔村吸引,他深深的看向渔村里,似乎这里有他十分熟悉的气息,但却若有似无,他无法感觉的真切。 心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他又看了渔村一眼,记住了这个渔村的位置。 “驾!”游言陌一扬手中短鞭,来到司空棂霍辛身边,“扎营完毕。” 司空棂回首望了一眼,安东这一千五百人的队伍胜过了周围所有的渔村,可却剩不过这片海域的宽广,听说这片海是离‘天宫’最近的海,所以被称为云海。 云海果然很美很壮阔,安东的西港虽也能看到海,却远远不及云海所带来的震撼,他觉得,在爻国的这段时间,他一定会来这里好好的看一看云海。 “出发。” 三位使臣及五百随行兵都骑在马上,雄姿勃发,却久久不见去安东迎接他们的爻国容大人。 司空棂眉头一皱,容大人终于姗姗来迟,低着个头一个劲的请罪,说是自己突然有些不适,同时他对别人称呼他为容大人还有些木讷,就好像别人叫出的不是他的名字。 从容貌来看,这位的确是容大人,可他所散发的气息却与他们同行近一月的‘容大人’有所不同,只是这个容大人更像一个使臣,不过已经到了这里,也不用揭穿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 骑马至天宫城只需半个时辰,在司空棂一行人去往天宫城的同时,天宫城内已经人声鼎沸,大家都出来观这百年难遇的热闹。 爻国的人,从未见过爻国以外的人,他们甚至会想安东国的人跟他们长的是不是一个样。 冥公子命人泡来好茶,坐在窗边,悠闲的看着窗外。 随着外面喧天锣鼓的声音,浮梦的心中猛然一紧,她知道,安东使臣的队伍已经踏进天宫城。 爻国的子民对安东使臣都是欢迎的,爻国四面临海,空气潮湿,有些东西是他们不曾拥有也无法拥有的,与邻国结为友邦,互市互利是最好的选择,可爻国所有的邻国邻得都实在太远。 偶有官员带着珊瑚等海产走出爻国,能不能顺利出去,又能不能顺利回来也是爻国恒古不变的话题,到任何国家都是十日以上的水路,大海无边,就算是在海的拥抱下成长也难免迷失其中。 金银铺子下的欢呼声猛的达到一个高点,浮梦知道司空棂正在慢慢靠近,她倚在窗边,惴惴不安的看向逐渐靠近的大批马队,一眼便看到了最前头的司空棂。 明明没有心跳,浮梦却感到自己的心就快蹦出来了,她抚着胸口,细细品味此刻的感受,同时把近乎贪婪的目光仅仅落在司空棂身上。 司空棂骑马漫步在天宫城的街市,周围是一张张兴奋新奇的爻国子民面孔,这样的画面却丝毫引不起他的兴奋,他的脸上只有浅而淡的理解微笑。 “最前面的这个就是安东的棂王?”有围观女子欣喜的惊呼,“前几天就传的沸沸扬扬说安东棂王是艳绝天下的绝色,我还不信,哪有男子当得起绝色二字,今日一见,只怕要为他误了终身。” 女子在外说这样的话本是极其不雅的,甚至可以称之为性情Yin荡,会被众人鄙夷,可看这女子身边,一个个都露出认同之色。 这样的议论络绎不绝,女子们的议论毫不遮掩,她们痴心妄想安东棂王能听到她们的话,看她们一眼,司空棂也的确把这些话听的真切,可他连瞟都不会瞟这些女子一眼。 突然,司空棂感受到一道不同的目光,那注视深情而悠远,简直刺穿了他的皮囊透过他的心,他下意识的转头,想寻一寻这样灼热的目光从何处而来。 司空棂的回头引得不少女子尖叫,而他却一无所获,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一栋建筑的两楼,他扫过门上的牌匾,原来是一家饰品铺子,而二楼窗口,只有一个喝着茶的静坐男子,还有一个站立着,正别过头去,好像在与人说话的另一男子,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妥,唯一有些奇怪的就是静坐男子和站立男子两人的穿着打扮,乃至举止都有着天差地别,这样的两个人为什么会在一起? 实在有些耐人寻味。 还有与站立男子说话的第三人究竟是谁? 与其说是疑心,不如说是好奇心,只是现在不是他来探究这等事的时候,很快司空棂的身影就离饰品铺子远去。 小海耷拉着表情,“汐鱼,怎么突然就不看了?你不知道,刚那个棂王还朝我们这里看了一眼呢,那一刻我都激动了,不信你问冥公子。” 冥公子悠然的喝了口茶,轻轻的点了头,算是肯定小海的说法。 浮梦当然知道司空棂往这里看过,她也不知为何,现在的她已经彻底的改头换面,不但容貌变了,就连身份也与原本有天壤之别,可她在慌什么,明明现在的她就算与司空棂面对面,他也未必能认出她。 “砰”冥公子的动作从来轻而雅,这次却猛的将手中杯搁到了桌上,目光直直的看向窗外。当然,即使他的行为异常,走神的浮梦以及粗线条的小海都是不会发现的。 小海不但没有察觉,还兴奋的继续招呼浮梦,“汐鱼,你快来看呀。”一边又问到冥公子,“这两个也在队伍前边,看穿着也与普通士兵不同,他们是什么人?” 知道司空棂已经走远,情绪渐渐有些稳定的浮梦也来到窗口,在她惊的瞪大眼睛的同时,冥公子的声音清晰的在耳边响起,“安东最年轻的正一品丞相,霍辛。春闱新晋状元,在安东西港之战中立下大功的尧省总督,游言陌。” 冥公子说及游言陌时,嘴角勾起一抹难以言喻的诡异弧度,又道:“安东派来爻国的使臣队伍,阵容还真是豪华,皇子,文武大员都到齐了。” 浮梦怎么也没想到,出使爻国的会是这三人,霍辛还好,他的记忆已被西陵渊抹去,可还有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游言陌,他可是唯一一个看到便能认出她的人。 能看到这三人,浮梦已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幸运还是悲催。 街上的人群将气氛推到了高潮,原来总有些人非议,使臣都如此年轻,一定只是芝麻绿豆的小官,但在议论中大家都知道了三位使臣的背景,大家都十分惊讶,安东的大官不但都很年轻,且一表人才,引得不少女子尖叫连连,频抛媚眼。 霍辛与游言陌经过饰品铺子时,不约而同的被一股神秘力量吸引,忍不住抬头张望,却都只看到一个十分普通的男子以新奇的眼光打量他们。 小海想不明白,难道冥公子和汐鱼对如此这般的大热闹都提不起兴趣吗?不管了,这样难得一见的场面,他们不看,他要看,回去也好说渔村里的人和弟弟妹妹听,让他们了解下外面的世界。 “汐鱼姑娘?”冥公子坐到了早在一边避难的浮梦身边,第一次与浮梦发生对话。“你与齐公子为了安东使臣而来,为何你却躲躲藏藏,好似怕见到什么人似的。” 浮梦瞟了小海一眼,他正看热闹看得认真,大半个身子都快探出窗外,根本没有注意浮梦这边。她低下头,轻 ... (柔着声音回答:“小海哥想看热闹,我便一起来了。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大场面,有些紧张。” 冥公子一笑,“天宫城内有大家闺秀,天宫城外有小家碧玉。汐鱼姑娘果真当得上小家碧玉四字,此刻这般神情,我见犹怜。” 浮梦眉头一皱,冥公子这番言语严格说来已属轻薄调戏,冥公子从未对她说过话,甚至都没有正眼好好的看过她,没想到一开口便是如此轻佻之语。 难道被他的伪装所骗,冥公子一早看上汐鱼的好长相,想用曲线方式达成一些不为人知的目的?浮梦忍不住再次将目光投向站在窗口的小海,心中为他哀叹,哀叹小海太容易相信人。 冥公子又是一笑,身子也越发靠近浮梦,他嫣红的唇几乎要贴上了浮梦的耳畔,声音虽轻却格外清晰,“我在这里见识了各种各样的人,久而久之便能识人观心,汐鱼姑娘方才的确是紧张,却不是因为场面大,看那眼神应该是见到了故人,有感情纠葛的故人。” 浮梦一惊抬起头来,“公子说笑,汐鱼自小在渔村长大,别说安东国,就连走出小渔村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怎可能遇到公子所言的故人。” “汐鱼姑娘何必紧张。”冥公子坐回原位,轻雅的品了一口茶,“可能或不可能并不是由你我说了算,而是天注定,我只是说出我从汐鱼姑娘眼中所看到的,是与不是,姑娘心中自有评断,也毋须与我解释——或辩解。” 冥公子的眼睛直视浮梦,好似真的能看到她的心。 不安感瞬间袭来,浮梦心慌的站起身,坐着的位置离窗口仅几步之隔,她却似逃跑一样的跑到小海身边,“小海哥,明日,你要要入天宫城送鱼,今日不宜太晚,我们现在就回去,可好?” 小海错愕的看向浮梦,却看到浮梦流露近乎祈求的眼神,他的心一软,点了点头,“好,反正我也看得差不多了,城门的戒严估摸也该开了,我们这就走。” 小海走到冥公子身边,向冥公子辞行。 冥公子先是点了点头,却用耐人寻味的眼神看了浮梦一眼,看到浮梦心中直发毛后,他才道:“齐公子,上次为汐鱼姑娘订制的簪子为何没有带上?” 小海不好意思的用手挠了挠头,“我们只是普通渔民,平时带这个不太合适,也怕在捕鱼时掉落海中,就实在太过可惜了。” “原来如此。”冥公子了然的一笑,随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锦盒,打开后,一个圆圈型的饰物呈现在小海和浮梦眼前,“这是 契约鬼妃 第 18 部分阅读 臂钏,深受许多女子喜爱,却只适合比较丰韵的女子,看汐鱼姑娘如此瘦弱,带臂钏本不合适,可我想让她把此臂钏当作手镯来带也会极有韵味。” “这……”小海虽不懂什么臂钏什么手镯,但他知道冥公子拿出来的都是好东西,正所谓无功不受禄,他怎能再随意受冥公子的东西。 冥公子却执意的说道:“姑娘家怎能身上一件饰物都没有,那簪子的确过于耀眼,在头上容易惹人注意,而这臂钏则不同,带着手腕上,衣袖遮挡也看不到,更不担心会在捕鱼时掉落海中。我与齐公子有交易,却也视齐公子为朋友,齐公子便手下吧。” 小海无措的又挠了挠头,不过看他眼神,他对冥公子的这番话很受用,他也觉得汐鱼身上一件饰品都没有实在过于委屈,“这个……” 冥公子了然的笑了笑,“还不快亲手为汐鱼姑娘带上。” 在冥公子的怂恿下,小海没有顾忌浮梦紧皱的眉头,从锦盒里拿出臂钏,就套在了浮梦的手上,“真好看,汐鱼,你喜欢吗?” 浮梦只想快点离开这里,随意的点了点头。 手下只能当手镯的臂钏,浮梦和小海终于离开那间饰品铺子,才跨出大门,浮梦下意识的就去拨手腕上的臂钏,想把它拿下,那个冥公子实在太过诡异,他的东西,她都不想要。 可是,那臂钏镯子好似在她手腕上生根了一般,完全取不下来。 ------题外话------ ~今天是九月六日,英雄联盟三周年狂欢盛典开始了,所以我去参加了,但愿回来不要太晚,能让我还能多码一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章 蛇蝎心肠 绯云不知 ( 怎么会这样啊?这臂钏带着手腕上看起来很大个很松动啊!浮梦不死心的又撸了撸,结果依旧没有结果。 缺根筋的小海在旁边看着,笑得很欢,“冥公子送的还真是好东西,你这样都拿不下来,看来捕鱼也不用怕。汐鱼,这个……叫什么来着?手镯?很漂亮!很适合你。” 浮梦沉下脸色,这臂钏怪异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告诉小海也于事无补,也只能自己一人担忧并苦楚着了,这样想来以后还是不要和冥公子有什么瓜葛,等到灵尊回来,让灵尊解决这东西即可。 浮梦想着回渔村的两个时辰,突然感觉好累,今日看到司空棂的激荡情绪还未平复,就被冥公子的话给吓得不轻。 不过,总算是看到了,知道他安好,浮梦便安心了。 —— 爻国皇宫之中,爻国国君,皇后,皇子,皇子妃都出现在了迎接安东使臣的队伍中,倒是要被封为储君的皇孙并没有出现。不过这倒不是重点,皇孙还未被封为储君,他此刻还算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不出现也罢。 爻国国君见到司空棂三人非常欢喜,当即下令摆宴,随后就让宫内管事安排宫殿让他们先稍作休憩。 一切都看似在欢腾中被安排妥当,待司空棂等人离开,爻国皇后最先离开大殿,就连招呼也没跟爻国国君打一声,这模样就好像她才是爻国的王。 皇后很快回到自己的寝宫,有一人早已等在这里,这人脸上一脸傲娇哀怨,就像在等待一场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果然,随着皇后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他的神色就越发无奈,随后还未看到皇后的身影就先听到皇后的声音,“千夜!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竟敢偷偷的跟着使船遛出去,你可知道安东多么危险,一个不好,你就跟着那些使臣一去不回。” 话音落下,皇后也终于踏进了寝宫之中,她中气十足,脚步生风,就算脸上有些许皱纹,也完全看不出她是一个将近古稀的老太太。 而皇后的寝宫院外,院内,甚至门外都有守卫守着。 “皇奶奶,孙儿知错了还不行吗?”此刻在皇后面前的正是与司空棂等人相处一个多月的‘容大人’,只不过他现在已经卸去伪装,以爻国皇孙容成千夜的身份出现在人前。ww 容成千夜摆出皇后最爱的卖萌表情,“孙儿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派使臣去安东是想与他们结为友邦,有云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交战时都不斩来使,更何况无战时,他们待爻国使臣客客气气是应该,好吃好喝也不算过分。” 皇后见皇孙并没有明白利害,神情凝重的说道:“千夜,你还是太小,很多事你看不真切。爻国与安东国最早的接洽并未涉及安东皇族,甚至在安东的夏氏一族提出只要爻国辅助,他们窃得安东国之后便分爻国一杯羹,爻国是同意的。而夏氏一族却失败了,同时还暴露与爻国有暗中交易。 会让使臣去安东表达我们有与他们结为友邦之意,只是不想让爻国陷入国与国的战争。只是我们都不知道夏氏一族到底交代了多少,若安东掌握了实质证据,否定我们的诚意,去使便是第一个回不来的。” 容成千夜一脸不耐烦,早就听皇奶奶在暗中和皇爷爷商讨着要安东哪些城池还是钱银物资,他一直觉得现在的爻国很好,四面临海,与世无争,自得其乐。 “咣啷当”寝宫的内殿里突然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循声而视,皇后看到遮挡内殿的帐帘正在诡异的颤动,她眉头一皱,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把帐帘一拉,看到的是脆裂的果盘,一地的荸荠,还有一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女。 这宫女并不是皇后宫中的,可皇后也算见过她,应该是尚食局的小宫女,再看一地的荸荠,她便能想到,定是尚食局命这宫女送来新鲜的荸荠,却没想到皇孙突然来到皇后寝宫。 皇后曾下过令,宫中所有女子,无论官位级别,看到皇孙都比如绕着走,不许与皇孙产生任何交集,更不许与皇孙说话,违者不问缘由,直接以色诱皇孙的罪名杖杀。 送荸荠的宫女见皇孙突然来了,又想起皇后的懿旨,只能躲在内殿里,或许是想等到皇后了,向皇后说明后才离开,没想到皇后一到便与皇孙谈论起安东的事,而她也把所有不该听的都听去了。 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用宫女说明,皇后已经全部知道,她冷着目光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宫女,缓慢的抬起手。 宫女余光感受到皇后抬起的右手,惶恐的喊道:“皇后饶命,奴婢什么都没有听到,奴婢什么都听不到,皇后饶命。” 尽管是喊,可过于惊惧的她,声音已经微弱的只有皇后能听到,就算是离她们仅几步之遥的容成千夜也听不到宫女的声音。 “来人。”皇后的声音落下,马上有两个侍卫走了进来,等着皇后的吩咐,“这贱婢竟潜藏在本宫的寝殿,偷听本宫与皇孙的谈话,或许还妄想对本宫不利,拉到院中——直接打死。” 宫女已经害怕到听不清皇后所言的最后几个字,但皇后戴在她头上的罪名,她听的十分清楚,便也知道自己的小命注定不保于今日。 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家里穷,她便来到宫中当宫女,身份低微都不能跟着主子,而被安排在尚食局做着最辛苦的差事,而今日她只是听从司膳的安排,把新鲜的荸荠送来皇后的寝宫而已。 仅仅是这样,却要丢了性命。 “皇后——”宫女抬起头,虽然已是满眼绝望,可她一直相信爻国是这世间最美好祥和的国度,“奴婢冤枉,请皇后饶命。” “冤枉?”皇后一声冷笑,“你称自己冤枉的意思便是本宫冤枉了你?你现在比方才又多了一条罪,以下犯上,犯的还是本宫。不过本宫仁德,便不再因你而连累你的家人。还不快拖出去。” 宫女被无情的拖出去,就在皇后寝宫的院中,几乎都没有听到宫女的惨叫,她便香消玉殒,这也算是皇后侍卫对她的仁慈,免去她死前还要多受皮肉之苦。 殿内,皇后抹着浓烈红色唇脂的嘴唇弯了弯,“千夜,今日怎么没劝皇奶奶放过那个宫女。” 在皇后心中,这个聪颖的皇孙什么都好,甚至比她的儿子还要好,当然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皇子才无缘储君,而是这个皇孙就快当上皇太孙。唯一让皇后苦恼的便是这个皇孙实在太过仁慈,每每有人被处死,他便是一副能拦则拦的架势。 今日,倒是例外了。 容成千夜一脸凝重,答道:“皇奶奶,孙儿一直觉得所有的生命都该得到尊重,可是得到尊重的前提是他们尊重了其他生命,方才皇奶奶说那宫女意欲对皇奶奶不利,孙儿觉得定时如此,不然她为何要悄无声息的躲在皇奶奶的内殿里,行为实在可疑。既如此,她的性命也不值得姑息。” 皇后一怔,随后展开了笑颜,“原来在千夜心中,皇奶奶如此重要,皇奶奶听了真是十分高兴。今 ... (夜有为安东使臣洗尘的夜宴,你现在去好好休息,晚上可不许不出现。” “好的,孙儿遵命。”声音刚落,容成千夜已经离开了殿内,门外,宫女被处死的痕迹已被利落的皇后守卫收拾干净,丝毫看不出这里刚才死过一个人。 容成千夜走的匆匆,并没有好好的为皇后带上门,寝殿的门便因为他的余力左右摇摆,皇后看着晃动的殿门,勾起嘴角——千夜,爻国太平了近三百年,能如此是因为一切让爻国不安的因素都被彻底抹杀,你终会当上爻国的国君,而你总会明白皇奶奶所做的一切为了什么。 有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皇后的寝殿内,从此人步伐便可知道他定是轻功绝妙,他的出现就连皇后殿外的守卫都没有丝毫察觉。 皇后发现此人却没有丝毫紧张,她悠然的坐下,尽显雍容,“哼,本宫还以为等到本宫死的那一日,你都不会再出现在本宫面前,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黑影穿着一身劲装,还有布蒙着面,可皇后似乎不用看就知道来人的身份。 来人慢慢的走向皇后,猛然单膝跪地,“皇后恕罪,一直没有确切的消息,所以不敢叨扰皇后。” “哦?”皇后染着鲜红蔻丹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打的这桌面,神色中却带着一丝喜色,“那今日的叨扰,是不是说明,已经有了确切的消息。” 黑影点头,“回皇后的话,是的,并且已经肯定。” 皇后停止敲打桌面的手,抬起手来认真打量起自己手指上的蔻丹,看到小指上的蔻丹因为带过护甲套,而使得蔻丹的颜色已经没那么完整。 “蔻丹的颜色落了,可以再染,可有些错误是无法弥补的,无法弥补的错误,若想补救,最好的办法就是抹杀。”皇后取了护甲套带上小指,护甲套把不那么完美的小指蔻丹完美的遮挡。 皇后的烈焰红唇勾起了一抹如同妖魔的弧度,“既然已经肯定,那便把这个,让本宫忧心那么久的错误,抹杀了吧。” ------题外话------ ——明天这章应该很精彩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章 血色之夜 绯云不知 ( 秋季慢慢的接近尾声,爻国四面临海比其他陆地国度疼容易感觉寒冷,冬季的海面虽不至于结冰,却也很少再能捕到大量的鱼,除非能离开近海去到远海。ww 只是附近渔民的船只大多简陋,去到远海实在太过危险,故而在冬季,渔民都选择不去捕鱼,靠着其他三季捕鱼卖得的银两勉强过冬,只有少数接了大单子的,不得不冒险去到远海。 不知不觉,安东的使臣来到爻国已经半月,听说皇宫里两日一小宴,三日一大宴的招呼,宴会不断,自然需要大量的食材,各个渔村村口的告示牌终于又派上了用处,张贴了收鱼榜文,给出的价格实在诱人。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于是这个冬季也有不少人划着简陋的小船,去往远海。当然,这勇夫其中也包括,觉得自己过不了半年就要和浮梦成亲的小海。 多赚银两,让浮梦过上富足的生活,是小海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更何况他还有三日一筐鱼要送给天宫城里的冥公子。 渔村的生活照常,虽然开始有些不安,可现在周边的渔村已经习惯旁边一千五百人的安东营帐,反正这些安东军也算有规有矩,与渔民们井水不犯河水,且本来到了冬季,云海边的渔村都会觉得非常寒冷,现在有了这些安东军,人气旺了,到显得比往年热乎了些。 使臣之一的游言陌算是武职,他隔三岔五的会来到云海边的安东军营视察一下,每一次他都会将猎奇的目光投向浮梦所在的小渔村,却因为事务太多,始终没有机会踏进到底是什么吸引着他。 好在爻国国君的生辰还有一个月,而册封储君要在明年开春,他们这几个使臣在爻国起码还要待上半年,过段日子清闲下来,总会有机会看一看爻国的大好河山。 去深海捕鱼实在是件危险的事,也因为如此,小海去捕鱼时再也不会找浮梦一起去,再说到了冬季,身体本就不好的颜老头颜老太腿脚就更不方便,浮梦也要在家里帮衬着。 直到有一日,浮梦在小闺房中睁开眼睛的那一瞬就有一种强烈的异样感,她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似乎很熟悉,也似乎带着不详。 浮梦一惊,她来自幽冥地府,对死亡的感知应该是最敏锐的,难道颜老夫妇……她一下子跳下粗陋硬直的床榻,推门而出,却看到颜氏老夫妇正在昏暗灯光下补着渔网。 他们年事已高,就算朝廷给出的收鱼价值再诱人,也是没这本事去深海捕鱼的,所有就接了些捕鱼网的活来勉强维持生计。 他们没事,还好还好。可他们既然没事,这种不好的感觉从哪而来? ……小海? 冬季天亮的晚,浮梦看向窗外,天色还有些暗沉,小海应该还未出海,难道今日不宜出海? “汐鱼,今日倒起得早,来一起捕鱼网……” 颜老太的话还未说完,就看到浮梦如一阵风般推门而出,一阵冷风吹入屋内,颜老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还隐约听到浮梦的声音,“阿妈,阿爹,我去找小海哥。” 声音传来,人影已经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颜老太一怔,今日接的活比较多,她还想叫浮梦一起帮忙来的,没想到这孩子就这么跑出去了,看着手中的渔网,她低下头,虽无奈却还是含着笑意,她好几天没见小海了吧,今日就让她去吧。 浮梦几乎是飞奔的来到离他们渔村最近的云海边,果然看到小海正在做着出海准备工作。 “小海哥……”浮梦想着自己是飞奔而来,怎么也应该装出些气喘吁吁的模样,也好让她接下来话显得更严重些,“今日别出海了好吗?” 往日,小海对浮梦的要求从没有拒绝过,但今日小海的笑脸依旧,却拒绝了,“明日我要给冥公子送鱼……还有,我弟弟他病了,本以为只是普通的风寒,却越来越严重,今日更是迷糊到失去意识,明日我给冥公子送完鱼还要请个答大夫回来,若今日不捕鱼卖给朝廷,我们家根本没有请大夫的钱……所以今日我必须去。” 说完,小海便要上船,却被浮梦一把拉住,她心中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小海哥,你有那支簪子,把那支簪子当了,足够请大夫,也足够你不用捕鱼度过这个冬季,就连冥公子的鱼,你也可以去收别人的。” 小海眉头一皱,显得义正言辞,“汐鱼,你说什么呢!这是娶你为妻的聘礼,也是我唯一拿得出手能送你的礼物,虽然你要求把那簪子放在我这里,可那一惊视你的东西,怎能随随便便都当了。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若当了那簪子,只怕我此生再也没有赎回来的可能,我不能那么做。” 从没对浮梦说过不的小海生怕浮梦再阻止,几乎是不回头的上了渔船,估摸着划离岸边已经很远,小海才回过头想看一眼岸边的浮梦。 这不回头不要紧,一回头吓一跳,浮梦竟然就淡然的坐在他的船上。 “汐鱼,你怎么,怎么……”小海不但想知道浮梦怎么上船,还想问,就算她再纤弱,毕竟是一个大活人上了他的船,他竟然毫无察觉。 “小海哥。”浮梦微微一笑,“你以前捕鱼又不是没带着过我,今日也带着我吧。” “可是……可是……”小海可是了半天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此时由着海风,小船已经远离岸边,若要把浮梦送回去便错过了去远海的最佳时机,带着浮梦已成了没有办法的办法。 浮梦看小海怪异的看着自己,低头一看,原来她匆匆从家中出来,都没有批上外衣,现在只穿着单薄的单衣。她当然不担心小海有不轨之心,笑着道:“小海哥,我不冷。” 小海认真的看着浮梦,伸手去了握了握浮梦的手,触感冰凉,他红着脸放了手,“还说不冷,你的手比冰块都冰。”说着,赶紧脱下一件自己的衣服披在浮梦身上。 浮梦真真的不冷,而小海身体再强壮也抵不上入冬时远海的寒冷,他的身子时不时的颤一下,却摆出一脸‘我不冷我不冷我一点也不冷’的表情。 还好真的开始捕鱼都是需要力气的体力活,只要动起来就不会觉得那么寒冷,而小海今日捕鱼时不但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小海还直叹今日的风浪也比往日小,甚至收成也比往日更好。 “汐鱼,一直觉得你的名字起的好,你是一条鱼,就在纵横在大海之中,你看,现在海知道你来了,都用最温和的方式来迎接你。”原本以为要辛苦一天才能捕到的鱼,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已经完成,小海显得异常兴奋。 而往日波澜的云海海面今日宁静的好似夏日午后静谧的小湖,到了午后,甚至有出现了暖而柔和的阳光,一时间,这氛围这意境倒也是极好的。 就连平日里不懂情趣为何物的小海都决定不急着回去,和浮梦一起在这样静谧浩瀚的大海中漂一会儿。 这样的情况下,不说些情话实在辜负,小海红着脸说道:“汐鱼,我想把亲事定在半年以后,你……会同意吗?” 浮梦一怔 ... (,今日跟着小海来只是怕他会有什么不测,不想却被问及不知该如何回答的问题。 小海又道:“汐鱼,其实我知道,你我虽从小一起长大,可你对我并没有想要托付终身的情意。甚至我觉得你像是一个我高不可攀的人,可是尽管如此,我还是好像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所以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将来给你更好的生活,你不比任何女子差,你的生活应该是最美满的。” 高不可攀……听到小海这样的形容浮梦真的哭笑不得,灵尊说过汐鱼也不过是颜氏老夫妇的养女,说到底只是一个被生身父母抛弃的孩子。 小海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看到静谧的海上有一只小船慢慢向他们靠近,那小船不同于他们捕鱼船的粗糙简陋,看起来就相当华丽,应该是有钱人家赏景的船只。 只是就算今天风调雨顺,有钱人家想来游海,也不会游到远海来呀。 不管如何,小海起身,举起桨,想把自己的渔船划开,以免碰到别人的船,不想那支小船上屋棚的幕帘被人掀开,冥公子正坐在里面品着茶,笑意盈盈的看向小海和浮梦。 “齐公子,真巧。”冥公子遥举茶杯。 小海看到是冥公子眼中露出纯净的笑容,他觉得能在海上遇到冥公子这样的人实在稀奇。 相反的,浮梦的脸上却格外的凝重,她可不像小海那么单纯,遇到这种不符合常理的事不思不想就让它过去。 “相逢即是有缘,更何况在这无尽的云海之上,齐公子可愿到船上与我共饮一杯。” 小海为难的看了看自己的小破渔船,冥公子瞬间就捕捉到他的神情,“齐公子,我让下人把你的船与我的船绑在一起,便可无忧。” 这下小海放心了,带着浮梦上了冥公子的船。 上船后,小海几次示意说今日打的鱼明日一早便会送到冥公子府邸,既然这么巧能遇到,便让冥公子自己挑选比较心仪的鱼,冥公子想今日就带回去或者小海明日送去都可以,反正明日小海总是要进城找大夫的。 冥公子却几次都把这件事绕了过去,就好像他对这些鱼根本没兴趣。倒是说起小海要请大夫的事,冥公子面露关切,“不如就由我帮齐公子寻一位大夫,让他今夜都去府上。” 小海一怔,赶忙摇头,他也知道自己欠下冥公子不少人情,说起来两人并没有深交,也不好意思总接受别人的帮助。 冥公子又是一笑,“今日兴起游海,等一下总是要回天宫城的,帮齐公子寻大夫也只是顺便,令弟的病情不容耽搁,齐公子就不要推辞了。” 冥公子这么说,小海自是无法再推辞,他也真担心他的弟弟,若不是他来回天宫城需要的时间太多,他今日必定已经去城里请大夫了。 浮梦想着手腕上怎么都褪不下的臂钏,又看到冥公子对小海格外客气,心中越发觉得冥公子一定不是个好人,随人不知道小海有什么可让他图的,但他一定是看中了什么才会这般。 对了!浮梦灵光一闪,在小海耳边轻声道:“小海哥,冥公子上次送我的臂钏虽然好看,可是现在天凉了,也不知道这臂钏到底什么材质,带着感觉生冷,不如还给冥公子吧。” 小海的确一直觉得浮梦身上冷飕飕的,现在听她这么说,当即点头,随后便想冥公子说了此事。 冥公子有些诧异的笑了笑,“汐鱼姑娘,这臂钏的材质和普通饰物没有区别,却是我在机缘巧合下得到,它能消灾解难,对物主及物主身边的人都大有好处,若汐鱼姑娘不带着,实在有些可惜。” 还在狡辩,一个臂钏就能消灾解难?真是笑话,浮梦勾了勾嘴角,“冥公子的好意,汐鱼心领了,只是真如冥公子所言,此臂钏如此珍贵,还是请冥公子自己留着,汐鱼实在不敢奢求。” 小海听了冥公子的话,也觉得浮梦说的非常有礼,连连点头。 冥公子眼眸一转,依旧是那样的笑容,“如此,我便收回好了。” 说来也怪,冥公子此话一出,那臂钏就从浮梦手腕上滑下,小海小心的从浮梦手中拿过臂钏,双手递上,交到冥公子手上。 冥公子拿起臂钏,突然说道:“齐公子,既然今日我会帮你把大夫请来,明日叶不烦劳你再入城一次了,你捕的其他鱼是想买入皇宫的吧,我命下人代劳,卖得的钱我先结算给你,明日你也好在家中,好好的照顾令弟。” 小海没想到冥公子既要帮他请大夫,还免去了他明日入一次天宫城的麻烦,能结交到这样仗义的朋友实在是他的福气,他用眼神示意浮梦在这里稍坐片刻,便随着冥公子的下人一起走出船舱。 于是,船舱之内只剩浮梦与冥公子两人。 冥公子把玩着手中的臂钏,被浮梦带过的东西,果真冰凉透心。“汐鱼姑娘,方才我说此物能消灾解难,你定是当我胡诌瞎拈吧?我可以保证,我所言必不是玩笑之语,且你带过它却又抛弃它,定会带来灾难。” 真实越说越离奇,浮梦可不信这种话,她客气的笑了笑,“冥公子,我只是普通渔女,这臂钏对公子来说只是普通物品,对我而言却太过珍贵,我实在不敢收下。” “如此甚好。”冥公子突然把手中臂钏从船舱窗口扔出,“噗通”臂钏落入海中的声音格外清脆。“你可要记得,自己的选择,不要后悔。” 要不是冥公子对小海实在照顾,浮梦真想对他翻个大白眼。 待小海解决完鱼后,回到船舱,冥公子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游海看景,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浮梦实在有些佩服冥公子,他和小海的生活是完全不同的,竟然也能和小海聊得欢快,甚至他俩能边喝着几两黄金买一两的茶叶边讨论着怎么捕鱼,用什么网又能捕到什么鱼,什么鱼在什么时候能卖出最好的价格。 当然,小海并不知道他所喝之茶的价值,要不他也不会像在茶摊喝大碗茶一般喝冥公子的茶。 回到岸上,已酉时过半,天色都已经昏暗,小海面露担忧,也不知今日怎么会有这么多话,竟然这么晚了,这个时候只怕请不到大夫。 冥公子把小海的神色看在眼里,道:“齐公子不用担心,我提的那大夫也算有些交情,现在我回天宫城便派人去请他,随后派下人把他送来这里,只是等他来到这里,估摸着再快也已将近亥时,希望不会打扰到齐公子其他家人的休息。” “不会不会。”小海连忙摆手,“冥公子帮了我这样的大忙,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 冥公子抿嘴一笑,“我们只是互相帮助而已,我也时常劳烦你。” 小海以为冥公子说的劳烦定是每三日送一次鱼的事,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些只是因为那支簪子,是我应该的。” 冥公子没在说话,笑了笑后上了下人牵来的马车,飘然远去。 看着马车离开的浮梦心中格外舒爽,每一次见到冥 ... (公子她就格外不自在,本来不去天宫城就好,哪晓得他还会在冬天出来游海,好在今日一别,估摸着这辈子都不用再看到他了。 这辈子……半年或三年……原本想用颜汐鱼的身子活三年,想着颜老太颜老头需要人照顾,不过为了不误小海一辈子,还是选半年死吧?以小海的性子会帮衬颜氏老夫妇的。 半年……果然这辈子都该见不到了呢,真好! 马车上的冥公子勾起他那如抹了唇脂般的嫣红唇角,自语道:“很快,我们就会再见的。——很快!” 当晚的戌时三刻,冥公子的马车果然又到了小渔村外,一个约莫五十岁的男子从马车上下来,马夫说道:“大夫,走过去第三排第六间屋子便是了。小的便不送大夫了,就在这里等候,待大夫出来,小的再送您回去。” 大夫点了点头,看了看这破烂的渔村,心中一阵鄙夷,若不是那个金银铺子的老板出大价钱,差不多抵他两年的收入,他才不会在这么晚的时间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真不知道,那金银铺子长的跟女人似的阴柔老板和他现在要去医病的那人是什么关系,既然肯出这样的价钱让他出诊,如此也好,不管他要看的人得了什么病,都夸大一些,用些上好药材,再狠狠敲那金银铺老板一笔,反正他有钱的很。 他很快走到第六间屋子,敲门后,被热情的轻入屋内。 村口外的马车看大夫进了屋子,马夫一扬手中的鞭子,马车便飞快的离开了,方才马夫分明对大夫说过会在这里等候,但此刻他走的如此决绝,就好像大夫不会离开这里了一般。 “你这丫头也真是的,一早就出去了,这么晚才回来,你还没出嫁呢,传出去成何体统。” 颜老太的话语是严厉的,可脸上还是漾着笑容,对于汐鱼这个女儿,她和颜老头都给出了所有的爱。 “阿妈,我错了嘛!”浮梦从不见意对这两位祥和的老人卖卖萌,况且今日先有不好的预感,结果却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连小海弟弟的病也会有大夫来看。 “汐鱼,你到后院把这张渔网过一过水。”颜老太的手指向屋内一张渔网,应该是他们今日刚接下的活儿。 渔网长期浸泡在海水之中,若织补前不用淡水把海水冲洗掉,不但容易被渔网残留上的鱼鳞伤到,还会使得渔网的织补效果变差。而给渔网过水这样的活儿,自然都是浮梦来干的。 往日很少会在这样深的夜让浮梦去给渔网过水,毕竟渔村并不是每户人家都有水井,而是整个小渔村共享一口水井,浮梦去到水井还是有些距离的,只是看到屋内的渔网,浮梦便知道家中接了不少织补的活,天越来越冷,若不是晚上洗了晾在那里,明日一天都别想补了。 其实根本不用这么拼命,少接点织补生意也够他们生活,颜氏夫妇年事已高,不知为何还这么拼,浮梦在心中哀叹一声,捧着渔网就往外走。 “汐鱼——”颜老头突然叫住了她,举了举手中正在织补的渔网,笑着说道:“你放心,阿爹阿妈正在努力的给你准备嫁妆,到你出嫁时,一定是风风光光的。” 原来他们接那么多活,全是为了她。浮梦心中一阵酸涩,汐鱼真的只是这对老夫妇的养女吗? 回想元婉仪,回想胥诗如,就算是亲生父母也许都做不到这样的程度,就算是亲生女儿一样可以弃若敝屣。相比这个渔村,浮梦的这个家庭没有金钱没有权利,却一样温馨融洽。 “谢谢阿爹,谢谢阿妈,我去给渔网过水。”浮梦笑着走了出去,也许她用汐鱼的躯壳只活半年,但这半年,浮梦一定会为尽一尽汐鱼已无法尽到的孝道。 海风轻拂,月光陪伴,不会感觉寒冷的浮梦走在轻软的大地上,倒觉得这样的夜色实在很美,来到井边,打水,洗渔网,她想着冥公子请的大夫是不是已经在小海的家中,又想着等下回去晾好渔网,便要阿爹阿妈早点休息,别熬坏了眼睛。 原本过一次水即可,可浮梦决定再过一次水,多洗去些海水,对阿妈阿爹的手也没那么伤。 她拿起木桶,想再打些水,在面对着水井时,她看到倒影在井中的月亮,弯弯皎月,这样的月光让她想到与司空棂相识的元婉仪,她死时也是这样的夜色,这样的月光。 发着呆的浮梦,突然闻到一股血腥味,她的嗅觉比一般人要灵敏很多,也许别人尚未发觉,她却会觉得那味道已经浓烈。 下意识的往血腥味飘来的方向看去,能看到的只是一片漆黑,这个时辰,多数人应该已经入睡,也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按说平日里渔村有些鱼腥混血腥也十分正常,但今日的这血腥味不同意外的强烈,谁会在这个大家都睡觉的点杀鱼呢? 浮梦心中有着疑惑,还有着警惕,匆匆抱起过完水的渔网就往回跑。 回到屋前,屋内已经没有灯光,阿爹阿妈若去睡了的确会熄灯,可就算浮梦洗渔网用了半个时辰,他们会不等浮梦回来就去睡吗? 同时比方才更甚的血腥味一阵一阵随着夜风席卷着浮梦的嗅觉,浮梦推开门,屋内黑暗一片,但她是鬼魂,她能感觉到屋内的人气已变得很弱,弱到近乎没有。 浮梦手中的渔网落到地上,慌忙跑向颜氏夫妇的房间,却在跑的时候被地上的不明物扳倒在地。 扳倒她的东西还残留着一丝温热和柔软,“阿……” 妈字还未说出口,就有人从浮梦的身后捂住了她的嘴,这双手湿漉漉的有明显的血腥味,且粗糙有茧,浮梦识得这双手的触感,是颜老头的手。 颜老头在浮梦身后还喘着气,但似乎是怕动静太大惊到什么人,他极力控制自己喘气的幅度,浮梦压低声音,“阿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黑暗中,浮梦感觉到颜老头对这她摇了摇头,过了很久,久到方才扳倒浮梦的温热柔软已经渐渐变为冰凉僵硬。 “孩子,不要出声,阿爹有事要跟你说,你先听着。”颜老头说话连贯,并没有断断续续。 浮梦觉得颜老头虽然气息紊乱,声音轻颤,却好像并无大碍,便点了点头。 “汐鱼,这件事我本想带进棺材里,我以为都过了十六年,这件事总应该算是过去了,没想到,今日这事还是发生了,还好……还好当时你不在屋里……” 颜老头说着欣慰的一笑,“汐鱼,其实你不是我和你阿妈的孩子,十六年前的一个夜晚,我们在云海边捡到了你,若再晚一点发现你,你就被海水卷走,能在海中活下来便是鱼吧 我们是在夜间的海潮里得到你,所以给你取名为汐鱼。家里的米缸,那下面,在那下面有与你真正身世有关的东西,阿爹阿妈不能再陪着你了,今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以后走什么路,全由你自己选择……” 这时,外面似有火光冒起,透过木屋的窗户照射到里面,浮梦才看得真切,原来扳倒她的是颜老太的尸体,上面插着好几根短箭矢,而颜老头的背和腰 ... (间也插着几根相同的短箭矢,鲜血早已流了一地。 “阿爹?”浮梦惊讶的不知该说什么,这一刻她心中有恐惧,而这恐惧竟然是对生离死别的恐惧,“……阿爹,阿爹,你怎么样?” 颜老头沾满血的手摸了摸浮梦额头凌乱的头发,“汐鱼,阿爹去陪你阿妈了,虽然我们不是你的亲生爹娘,但我们对你的爱是真的。阿爹没多少时间了,无法告诉你太多,但只要你拿到米缸下的那东西,便能明白一些……拿着那个东西,逃……快逃离这里……逃……” 颜老头的手从浮梦额头处滑落,经过脸颊,掉落在地上,最后一刻,颜老头发黑的脸上带着笑。 原来短箭上——还粹着毒。 好恨! 火光冒起一段时间后,安东军的巡夜士兵便察觉了,很快便汇报给驻扎在这里的副将。 副将看着火势,总觉得是一场火灾,他们就在这渔村边,虽不担心被波及,但安东出使爻国为的是结为友邦,也许只是名存实亡的友邦,但火灾就发生在他们旁边,总得帮一下忙。 很快几个安东军便来到着火小渔村的村口,却看到几个渔民打扮的人,看到安东军后面露警惕,安东军虽然就驻扎他们旁边,可渔民和安东军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自然也互不相识。 被派来的安东军士兵道:“你们村是不是着火了?我们可以帮忙着火。” 回答他的渔民带着浓浓的爻国口音,“今日村里有人办寿,点篝火时没注意风向才引燃了房屋,军爷的好心我们领了,我们自己灭火就可以,就不劳烦军爷了。” 安东军看着村民手中确实有水桶,而他们也只是客套的来问一下,不需要他们帮忙便是最好,其实你们烧光了和他们也没关系,只是怕万一有事传到皇宫里,说安东军见死不救,落了口实比较麻烦而已。 见渔民推辞,被派来的安东军开心的回营去了,本以为要忙活一晚,没想到渔民挺识相,他们能继续好好的睡一觉,这火,指不定明天能吃上烤鱼。 几个渔民打扮的人看到安东军离开后,交互了一个眼神,其中一黑衣人对另两个黑衣人说道:“我们先撤了,你们两人留在这里,看看有什么漏网之鱼,一个都不要放过,主子说,千夜殿下正附近的山上打猎,就算夜晚也没回宫,很可能就在山上扎营,这火再烧一会儿看差不多便灭了它,不要让殿下的人察觉异常。” “是。”两个黑衣人异口同声。 很快的,就有几个黑影消失在渔村夜幕中,只剩渔村漫天的熊熊烈火越烧越旺。 浮梦呆愣了许久,她从来觉得凡人的生老病死是件平凡无奇的事,可为什么现在她会如此悲伤。 相处还不到一月,为何她对他们已如此恋恋不舍? 想到方才在井边就闻到的血腥味,看来整个渔村都已遭遇不测,这里渔民明明都那么朴实,他们只是普通的渔民而已,为什么会遭遇到这样的灭顶之灾? 小海…… 浮梦突然想到,小海也是在这个渔村,难道小海也已经遭遇不测? 浮梦几乎没有多思考就要走出木屋,却想到火势才气,也许杀死颜氏夫妇的人还未走远,汐鱼的阳寿未尽,她不能死在 契约鬼妃 第 19 部分阅读 人前。 不管如何,方才听颜老头话里有话,总觉得今夜遭遇的变故与汐鱼有关,浮梦既然宿在汐鱼身上,就要为颜氏夫妇,还有这个渔村复仇。 她来到米缸边,近乎轻巧的抬起米缸,并未发现米缸下有何异常,她不信颜老头会说错,于是挖了几下米缸下的泥土,果然发现下面埋有一个盒子,想来这里已经那么久没动过,所以就算当初挖出埋盒子的洞,现在也已看不出任何痕迹。 浮梦把盒子放在怀里,随后从她的简陋闺房的窗口翻了出去,没想到这一翻,竟正入一个人怀中,浮梦仔细一看,竟是狼狈万分的小海。 小海没死? 太好了,实在太好了。 只是小海的脸上有着明显的泪痕,浮梦不问也能猜测,小海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他家中的人多说都已经遇难,而他忍受悲痛逃出来后,想来看一看浮梦是不是也已经遇难。 虽然万分痛苦,但小海看到浮梦,还是有一点欣慰,勉强的挤出一抹笑容,“汐鱼,你没事……太好了!” 说完,就拉着汐鱼往渔村的深处跑,边跑边道:“村口有假装成渔民的人,我们没可能从那里出去,渔村最里面虽然是山壁,但汐鱼你还记得吗?我们小时候发现那里其实有一个山洞,走过山洞可以到我们抵达上面的山,那些人一定想不到,现在我们得快跑。” 小海的家离他们现在所去的方向明明比较近,现在看来,小海的确是特意来看浮梦的。 浮梦心头一震,想问小海的家人如何,却怎么也问不出口,小海却道:“颜家阿爹阿妈是不是……汐鱼,不要伤心,十六年前,哥哥死的时候,我就懂得死去的人已经不能挽回,而活着的人要替死去的人活出精彩,才要更多的体会世间美好……” 小海脸上虽还有笑,但泪水却从这个从不轻弹泪水的男儿严重了流下,“大夫来给弟弟看病,说没什么大碍,开几副药就会好,我们全家都很高兴,没想到却有无数短箭毫无征兆的从屋外射进来。 阿爹阿妈,弟弟,还有两个妹妹就连那个大夫也一起死了,我正好去给大夫倒水,才躲过了这一劫,那些人应该没想到有人会躲过,或者想着就算躲过短箭的袭击,他们也会放火,毁尸灭迹一切……” “这位小哥真是聪慧——”就在小海拉着浮梦边跑边说的时候,有两个极快的黑色身影一闪到了他们面前,其中一人戏谑的开了口,“短箭上粹有剧毒,只要被箭射中,只要擦破皮肉就必死无疑,而放的火只是为了让别人以为这渔村一夜消失只是意外。” 另一黑衣人接口道:“我们也没有想到,一个普通的破烂渔村,竟有人能躲过短箭,甚至还差一点从我们眼皮下溜走,可惜……实在可惜,就差一点点,你们就可以成为这个渔村的唯一幸存者,现在既然让我们发现,你们的命便安心的交代在这里吧。” 话音刚落,两人便拔出形状如笛子一般的东西,一人一支,那东西的头分别对准浮梦和小海。 浮梦离开就明白了,他们手中的东西应该就类似于方才他们射进屋内夺去渔村所有人性命的凶器。 这东西射出来的短箭粹有剧毒,她和小海都必须避开,只要最后能顺利逃走,她中一些都是没事,但绝不能让小海碰触到那些短箭。 也不知道这奇怪的暗器到底如何发动,几乎没看到两个黑衣人有什么动作,就有两只短小的箭矢向他们射来。 这个时候不能再畏首畏尾,浮梦一把抓住小海,用小海难以置信的灵巧身姿躲过了那两支向他们射来的短箭。 “啧啧啧。”其中一个黑衣人似笑非笑,“这小姑娘身手还真不错,若不是上头命令,全村都不能放过, ... (特别是你这种年纪的小姑娘,得杀个彻底,还真想把你带回去呢。 这短箭上粹有剧毒,见血封喉,中这箭而死的也算没多大痛苦,你们为何要逃?那只要让你们用另一种痛苦的方法死去。” 说罢,这黑衣人与身边的另一人齐齐掏出短弯刀,身影一闪,就以极快的身法来到了浮梦和小海的身后。 他们的动作没有分毫的多余,一人一弯刀,快速的向浮梦和小海砍了下来。 这么快的速度就连浮梦也措手不及,这种死到临头的感觉实在既陌生又熟悉,难道她真的要死在这里? 被他们一刀砍下,她必须要‘死’的吧? 这一次,谁会来救她? 东陵邪?西陵渊?不可能……他们都在极南之地,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难道,会像上次一样…… 司空棂……你会再救我一次吗? 为什么会想到司空棂?浮梦没想到自己在死亡之前还能有这般的笑容,用自嘲的苦笑,迎接死亡—— 是不是也极美? ------题外话------ 各位读者~中秋快乐!月亮好圆~就像我的脸==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九章 生离死别 ( “叮当。ww” “咦?” 先是兵器相交的声音,随后是两个黑衣人带有诧异的疑问声。 浮梦睁开眼睛看到是两个黑衣人手中的短弯刀竟然交汇在一起,因弯刀比较短小,他们的动作竟因弯刀卡住,真是天不亡我。 浮梦一拉身边的小海就快速跑开,她清楚的明白不能再给那两个黑衣人第二次这般靠近他们的机会,虽不明白方才他们怎么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但只要再来一次,以这两个人的身手她和小海必死无疑。 看着两只到手的猎物竟然又逃开了,两个黑衣人从诧异变为愤怒,还带着一丝迷茫,方才分明就有一股力量控制了他们,才会让他们犯下这种强盗抢杀人才会发生的低级错误。 难道这里有别的高手在? 怎么可能,他们组织中的所有人都是高手,不但善使暗器,外家功夫了得,就连内力也都是拔尖的,若这里还有别人,他们绝不可能两人都丝毫没有察觉。 权当方才是失误吧,那两个人绝不能放跑。没想到那个渔女身姿那么灵巧,追赶是件费时又费力的事,两人拿出箭弩,把粹毒的短箭装在弩上,同时露出死神般的笑容。 “咻咻”两支短箭径直的向浮梦和小海飞去,纵使浮梦灵巧,也跑不过飞行中的短箭,有锐器刺入肉体的声音传入浮梦的耳中,同时她的右肩有强烈的异物感。 那两个黑衣人有对他们发暗器了?浮梦被射的满是窟窿也没事,可小海不同,黑衣人说过,短箭上都粹有剧毒,颜老头死时脸色发黑便证实他们所说。 她浮梦边跑边打量小海,确定他身上并没有短箭,也没新鲜血迹,但她还是不放心的问道:“小海哥,感觉怎么样?” 小海只顾着认真的拼命跑,听到浮梦问话,脸上有了一丝笑意,“感觉我们的死期绝不是今晚,那两个笨家伙都放弃追我们了呢。” 看小海还能说笑,浮梦放下心来。 很快,他们就来到小海说的那个山洞,山洞足够隐秘,洞外被厚实的藤蔓遮挡,若不是事先知道,只怕没有人能发现这里有个山洞。 他们进入山洞后,小海还细心的把藤蔓全部遮挡回原来的位置,随后舒了口气,笑道:“这下可以安心一点,汐鱼,跑慢点,我们边走边说说话。” 浮梦觉得虽不至于能那么悠闲,但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男子在遭遇一夜间家破人亡只剩他一人的巨大变故后,还能平静的带她逃难,和她笑谈,心中定压抑了即将崩溃的情绪,让他多说说话,抒发一下也是好事,于是点了点头。 “汐鱼,我们逃出去后,这里肯定不能再回来了,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该怎么生活?” 没想到小海在这个时候已经能为今后筹谋,就连浮梦也没想到这一层,只想着把今天的灾先过了。 不等浮梦说话,小海又道:“其实选择还挺多的呢,我有亲戚在别的渔村,就在十里外的陈家渔村,那个叔公很疼我,去的话,一定会照顾我们。” “……还有,涧城有我阿妈的姐姐,她也会收留我的吧,我们可以找她,过过城里人的日子。” 浮梦听了这些实在是惊讶,不想小海想得那么周到。ww “还有还有——”小海说出这些好像完全没有询问浮梦想法的意思,只是自顾自的说:“哥哥跟我说过,他有个生死之交在天宫城里,后来我也打听过,那人现在已经是天宫城的护军参领,那时候哥哥对他的评价很高,我相信他也靠得住,你……” 先前还很精神的小海话未说完就猛然跌坐在地上,浮梦大惊,赶忙去扶,却在同时看到小海暗沉的脸色。 “小海,你……”意识到点什么的浮梦猛然惊呼,“哪里?你哪里中箭了?伤在哪里,你怎么不早说……” 浮梦边说边摸索着小海的身体,刚才明明看过的,明明没有啊。 自小海跌坐在地后,他的脸色就越来越差,“早说了,你还会跑吗?汐鱼,我太自大了,以为自己可以救你,可从遇到那两个黑衣人后我终于知道,如果不是我的拖累,或许你早就逃走了。” “……小海哥……”浮梦的声音近乎哽咽,可她没有任何办法,她不惧毒物却无法解除别人中的毒,且小海中毒已深,能坚持这么久,已经是奇迹。 “汐鱼,你听我说……”小海笑着,虽然这笑已掩盖不住他的虚弱,“方才,我说的那些,你都记得吗?随你喜欢,告诉他们是我让你去找他们的,他们会照顾你,那些地方我都很放心。” “汐鱼,你知道吗?我哥哥死去的那个夜晚,他之所以会在那一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保护着重要的东西,下意识的认为,自己家是最安全的,可还是被那些想要掠夺重要东西的人追上了,于是他匆匆把那件东西藏好,只留下那东西的包括在他的船上,让那些掠夺者以为那东西同他一起在船上,后来的事,我都告诉过你了——” 小海的笑容凄婉,唇角边已经流出了黑色血液,“你知道吗?我一直知道你不是颜家阿妈阿爹的亲生女儿,因为他们十六年前在云海边捡到你的那个夜晚,就是我哥哥死去的那个夜晚,我哥哥用命保护的贵重东西,就是你,汐鱼。” 小海苦笑,“直到很久,我才拼凑自己零碎的记忆,哥哥死去的船上,有被年幼的我忽略的东西,那是婴儿的襁褓,哥哥用命护了你的周全,哥哥死了,我便要提哥哥继续下去……” 浮梦一怔,慌乱的从胸口掏出颜家米缸下挖出的盒子,颤抖着打开,一块不知材质的长生锁掉了出来,上面刻有数字,看排列是人的生辰八字,而长生锁的另一面,清晰的刻着两个字——容成。 容成? 纵使爻国与其他国家都是隔离的,但爻国横传了几百年的国姓,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的,那便是容成。 小海看到那两个字,眼神一凝,笑容更苦涩了几分,从浮梦拿出盒子起,他就知道里面的东西定关系着汐鱼的身世,没想到,竟是最糟糕的。 “难怪总觉得我配不上你,原来……果真配不上呢。” 浮梦的脑中一片混乱,若这长生锁与汐鱼的身世有关,而容成二字确凿了她的身份,那这确凿的身份到底是何身份? 现在的爻国国君只有皇后一人,他与皇后也只育有一子,却因那皇子实在无治国之德,所以才会要离皇子之子为皇太孙,也没听说过那位皇子有过别的孩子,这汐鱼真正的身世若是爻国公主,又是哪位公主,父王母后又到底是谁? “这两人还真会躲,要不是你在他们身上下了‘引路香’,只怕我们还真的找不到。方才你射的女人,我射的男人,现在男人要死了,女人还好好的,看来还是我射的比较准。” 突兀的声音让浮梦收回思绪,便看到两个黑衣人已经透过藤蔓发现他们。 “快跑……汐鱼,快跑!”小海用他 ... (几乎没有力的手推动浮梦。 灵尊明明说过,她不怕疼痛,可为什么此刻她的心这么痛?她只是一个鬼魂,真的也有心吗? “啧啧啧,这位小哥,你还是顾好自己吧,啊,对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眼中满是戏谑,“你也没法顾好自己,看你这漂亮的脸色,毒性已经扩展到你五脏六腑了吧?能坚持那么久,我猜,你只是被毒箭擦到皮肉而已,可是?” 另一黑衣人又拿出了箭弩,山洞入口这里只有一条笔直的道路,纵使浮梦身子再灵巧也绝躲不过他如此近距离的一射。 浮梦面对着小海,背对着两个黑衣人,丝毫没有紧张,而是对着小海笑了笑,说道:“小海哥……对不起,我救不了你。(ww〃 target=〃_blank〃》ww ” 小海脸睁眼都已经很吃力,却还是弯了一下嘴角,“谁要你救了,你救了我拿什么还你。傻瓜,快逃,你那么灵巧,你逃得掉的,我是死定了……你忘记了吗?我说过,死去的人已经不能挽回,而活着的人要替死去的人活出精彩。你便替我活着,那是我赚了,你可是金枝玉叶。” “噗,噗”利刃穿透肉体的声音在这个深邃的山洞里有着无数回声。 黑衣人可没兴趣看这对男女死前的卿卿我我,快点完事,还要回去灭火,所以他们下手没有丝毫联系,一支短箭插在浮梦的后心,另一支插在她的脖颈。 虽然浮梦中箭后并没有倒去,但黑衣人显得信心十足,被射中这种死|穴位置,就算短箭上没有毒,这女子也会当即丧命,更何况短箭上还粹有剧毒。 可让两个黑人感觉的惊惧的是,他们依旧听到了浮梦清晰的声音,“小海哥……不,我还是叫你齐海吧。方才那声音,你可听到了?但你也看到了,我没事。” 说着,浮梦把手伸向身后,一使劲,便把两只短箭拔下,攥在手中,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两手各拿一支短箭,向两个黑衣人跑去。 两个黑衣人在嫉妒惊惧中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感觉到手臂似乎有一抹痛,才侧过头看到,浮梦已用从自己身上拔下的短箭插回到他们的手臂上。 两个黑衣人倒下时都睁大着眼睛,实在不明白,今晚十拿十稳的行动,为何他们不但失败了,还赔上了性命。 解决完这两个,浮梦走回小海身边,叹了口气,心中伤痛难当,面上却是笑,“齐海,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真正的汐鱼死了,早就死了,死了估摸着有一个月了吧,我只是借尸还魂在她体内的鬼魂,我根本不是汐鱼,你可以叫我浮梦。” 这种话本不该告诉小海这样的凡人,可浮梦想若能这样告诉小海,会不会让他觉得,他可以在另一个世界找到汐鱼。 这样,就算是死,小海也能死得高兴一点。 “……浮梦……”小海的眼眸一闪,像极了凡人世界,人死之前的回光返照,他颤抖的着手伸向胸口,边道:“所以,你不是那个有着容成姓氏的汐鱼,你只是一个叫浮梦的普通人,没有高贵的身份,没有至尊的权势,对不对?” 这个问题让浮梦十分错愕,高贵的身份?至尊的权势?谁规定她忘记的前世里没有这些,指不定她就是个称霸一方的女霸主,或者,也有可能她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 她的眼眶中噙着泪花,点头,“嗯,对,我只是一个平凡至极的人,却占了你高贵的汐鱼的身体,你去到那个世界,见到汐鱼公主,记得代我请罪。” “太好了……”小海像是舒了口气。 浮梦一怔,这个太好了指得是什么太好了?是汐鱼已经死了,他们可以在那里相会太好了,还是浮梦记得自己有罪太好了? 这问题看来没办法知道了,她现在在执行逐梦令,又不可能跑到幽冥小海的记忆,得到这具太好了,到底指的什么。 却见小海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浮梦认识这个锦盒,是在冥公子的金银铺子里镶上珍珠的簪子,没想到小海从家中逃出来,还记得带着这个,或许是未雨绸缪,想着带上这个值钱货,逃出去也能卖了得点盘缠饭钱什么的。 小海将锦盒递向浮梦,“一直想为哥哥做些什么的我,在知道汐鱼是哥哥保护下来的后,便想着自己要一直守护在汐鱼身边,因为汐鱼承载着哥哥的生命。我也不知道自己对汐鱼到底是什么情感,只是觉得若要护得她终身周全,便是娶她为妻,尽力的让她过上美好的生活。 虽然我一直觉得汐鱼对我并没有这份情意,但我却坚持着,看到汐鱼就好像看到哥哥。直到那天,我对汐鱼说,我们成亲好吗?那一天,汐鱼踌躇的说‘小海哥,我要回去问问阿妈阿爹’。 你知道吗?汐鱼从没有叫过我小海哥,那一日,她这样称呼我的瞬间,我看清了自己的心,我就是在那一个刹那真正爱上了汐鱼,我不但想守护她的周全,还想好好的爱护她,爱她一生一世。 原来,那一声小海哥,不是汐鱼喊的,是你,浮梦。我爱上的原来是你,你和我一样只是普通人,没有身份权利的束缚,没有门第的差别,我也不用担心自己配不上你……浮梦,你愿意和我成亲吗,做我的……” “咣——”小海手中的锦盒随小海的手一起掉落在地,小海暗沉的脸上还带着丝丝笑意,但却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也似乎永远停留在等待浮梦回答的那一刻。 浮梦呆滞的看着那个锦盒,同时,一缕缕如同天籁的琵琶声像有生命一般的缠绕在这个山洞中,琵琶声只是一种无形之曲,为何会有这样具象的感受? 真是奇事,怪事,变故,齐聚一堂。 浮梦站起身,回过头,看到的是一身黑袍,头发微微泛红,手抱五弦琵琶,长相份外阴柔妖娆的冥公子。 或许这是冥公子第一次将他的五弦琵琶暴露人前,只见琵琶的琴头十分特别,好像一盏灯笼架在那来。 冥公子对着浮梦似笑非笑,手间却没有停止轻拢慢捻抹复挑的弹奏动作,随着那灯笼一闪,两个黑衣人还有小海的身体中都飘出一抹光点,慢慢的进入了冥公子琴头灯笼中。 “冥公子……”浮梦冷笑一声,接着变成一阵嗤笑,最后才道:“虽然从未见过,但我曾经听灵尊说过。只是见到你时,在你身上没有感觉到任何压迫感,就算你说你冥公子的‘冥’是幽冥的冥,我也只是讶异,以为自己敏感,原来是你伪装的太好——与东陵邪、西陵渊同为聚魂灵尊的北陵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一章 故事嶙峋 绯云不知 ( 冬季的早晨,人们会在冰冷的空气中醒来,偶尔也会听到几声零碎的鸟叫声,毕竟这里时山。ww(ww〃 target=〃_blank〃》ww 爻国皇孙会在刚入冬的时候就去打猎,便是冲着雅山上的雪狐去的,进入冬季,雪狐的皮毛刚有了一次新生。 无论是用那些皮毛做衣服还是斗篷或者坐垫都是极妙的,而皇孙会独自前来,不带着安东使臣也是有着自己的考虑。 雪狐虽谈不上稀有,但也不是满山都是,带着安东使臣打猎那是必然会发生的事,而他要在那之前,把最好的雪狐都先猎到手。 睡的时辰不多,但却精神振奋的容成千夜穿好衣衫裹上披风,走出他的帐篷,贴身护卫波子自然陪在他的身边。 容成千夜的帐篷里山崖很近,这样更方便侍卫的保护,毕竟不用担心有此刻从山崖这一边来刺杀。 走出帐篷的他,第一件事就是将目光投向昨夜冒出火光的方向,虽只是山上山下,却因为海拔的悬殊,根本看不真切,不过即使如此,也能隐约看到一片焦黑。 “波子,没想到渔民玩的很欢,篝火晚会——竟是以渔村房屋为柴?爻国的渔民什么时候奔放至此?”带有调侃的语调,语气却与昨夜有着明显不同,甚至就连他的声音都是被刻意压低的。 波子尴尬的看着那片焦黑,昨夜他只是想让皇孙早一点回帐篷才信口胡诌。 “算了,能有这般的手笔,如此不计后果,办事干净利落,还能有谁。”容成千夜叹了口气,“猎雪狐的心情都没了,波子,去找个雪狐洞|穴,随便抓几只,我们回宫吧。都以猎雪狐的名义出来了,不亲手带几只回去总说不过去。” 他八岁能独自驾驭马匹后,每年都会来雅山上猎雪狐,可以说连这座山上有几个狐狸洞,年年随他来的波子都了如指掌。 很快,波子带着容成千夜,还有容成千夜的一大堆护卫来到了一片丛林。 “你们就待在这里,人太多,惊着雪狐让我空手而归没东西送给皇祖母的话,后果,你们懂的。” 这番话说出,侍卫们识相的留在原地,而容成千夜就由波子带着走近丛林。 “陛下,这里有一个很大的雪狐洞,那洞里肯定不止一窝!”波子手指着一处用杂草遮挡住的洞口。 容成千夜看着波子,波子也满是期待的看着他,他继续看波子,波子继续看他…… 容成千夜忍无可忍,“你是想让未来的爻国国君自己爬到洞里抓狐狸?” 波子这才恍然大悟,掀开洞边的杂草,这杂草是狡猾的雪狐用来掩护洞口的,但实际上,这杂草早已枯黄脆化,波子轻轻一碰,便是干草断茎的声音。 只是为什么干草断茎还有回音? 波子一怔,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回音’传来的方向,就在雪狐洞旁两尺的位置。 这山壁被常年无人碰及的藤蔓缠绕,可现在似乎有诡异的力道正从藤蔓内部向外冲击。 波子的神情越来越严肃,在认真的观察那些藤蔓后,发出喃喃自语,“难道……” 容成千夜蹙着眉,等待着波子的分析。 波子一击掌,恍然大悟道:“难道,雪狐今天产的崽太多,一个狐狸洞已经装不下那么多崽,所以它们在把洞挖得更大了几分,为了使不断增加的狐狸崽子有地方待,现在还有成年雪狐继续加工加点的继续把洞挖大!” 容成千夜差点摔倒在地上,随后就看到波子已经大半个身子钻进了洞里,边钻边大声说道:“既然狐狸崽子多,我便为殿下多抓几个。” 容成千夜抽了抽嘴角,他只是想随便要几只回去能交差就好,数量根本不是重点,而且——他的目光始终看着被诡异力量冲击的藤蔓位置。 这怎么可能是雪狐在挖洞发出的力量。 与此同时,浮梦在山洞里找了个位置安置了小海的尸首,虽然对她而言,凡人的魂魄被聚魂灵尊的聚魂灯收走后,躯壳完全没有任何意义,但她还是尊重他们入土为安的习俗。 这山洞里也不知道多少年没人进入过,里面的土壤已经干得跟岩石似的,要在这里面挖一个坑,果真累得很,浮梦忙乎了整整一晚,想着现在外面也已经天亮,是时候出去闯荡一番。 在山洞里行走,能很明显的感觉到是在走一个上坡,看来小海说的果然没错,这山洞的确是通往山上的,不知走了多久,浮梦看到有一缕缕淡淡的光线透过山壁射了进来。 她知道,她已经走了山洞的另一端。 只是没想到,这些藤蔓常年无人管理,生长的简直丧心病狂,又粗壮又僵枯又硬实,想要拨开简直是痴人说梦。 纵使再无人看到,浮梦大展身手,屡使怪力的情况下,她也用了不少时间不少力道才终于把这些藤蔓弄断裂,总该先把脑袋伸出去,看看外面的环境情况吧。 而她怎么也没想到,脑袋伸出山洞看到的第一件东西……呃,竟然是一个圆滚滚的人屁股。 脑袋对屁股,真是一个郁闷的面对面。 浮梦缩回脑袋,再从断裂的藤蔓处整个人走了出来,而她的目光依旧落在这屁股上,想到自己刚刚用脸对着这屁股,心中有了股无名火。 浮梦抬起膝盖,对着那屁股就是一顶。只听到“哎唷”一声,隔着狐狸洞,连惨叫的声音也显得十分悠远。 浮梦听到惨叫声很满意,拍拍身上的灰尘打算离开,她暂时的安排是去找小海提到过的那位护军参领。如果北陵冥没有讹她的话,她就必须留在天宫城,甚至得想办法进入爻国的皇宫中。 拍完灰尘,抬起头,浮梦这才注意到,原来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正似笑非笑又略带诧异的打量着她。 浮梦一惊,若不是抬头看到,她完全没有察觉竟然还有一个人,没想到凡间还有人能将自己的人气都隐藏得如此精妙。 这人的穿着打扮,再看了看那个被自己踹过的现在还扭来扭去的屁股,这两人的衣料都是上品,原来是有钱人家的公子。 有钱人家的公子闲来没事干,来深山里体验生活,挖地瓜还是挖人参呢? 浮梦笑了笑,无视那人的打量,就打算离开,萍水相逢,以后不会再见,今日你的屁股蹭了我的脸,我也踹了你的屁股,大家打平。 就在浮梦旁若无人的从站立的男子身边走过时,却听到这男子轻笑一声,“姑娘就打算这样离开?” 难道他要计较她踹了他朋友的那一脚?浮梦回过头,“不然该如何呢?” 男子没想到浮梦会是这样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白痴样,好心提醒道:“这座山,被称为‘雅山’。” 浮梦“哦”了一声,道:“雅山,这山哪 ... (里雅了,这样的名字,连山本该有的气势都没有了。” 说完,浮梦又打算走,却又听男子道:“姑娘,这雅山是爻国皇族独有,普通百姓不得入此山,姑娘若想这样走出去,只怕不出百米,便会被爻国的皇族侍卫拿下。甚至,他们会不问原由的将姑娘就地打死。” 果然,听了这话,浮梦也没有走的意思了,而是看着这个男子。 这座山如果是爻国皇族独有,是不是说明眼前这个男子是皇室中人?怎么可能,爻国皇族最简单了,皇帝,皇后,皇子,皇子妃,皇孙,也没听说有外戚,简单的一脉相承,正统的皇室只有这五个人。 而现在司空棂作为安东使臣正在爻国,这五个人中肯定有人要时时陪伴他们吧?再看这男子虽然生得俊俏白净,却笑得一脸痞态,根本不像皇室的人。 看着山和其他山没什么区别,也是荒度高坡绿树林,为什么爻国皇室偏偏看中这座山?再看看那个扭动身躯至今没从洞里出来的屁股,浮梦恍然大悟。 这两个看似穿着不穿,仪表堂堂,原来只是到山上来淘金的,现在定是怕她这么大摇大摆出去惊了守山护卫,影响他们发财。 互利互惠的事,浮梦还是很愿意做的,虽然知道她现在根本不会死,也不存在魂飞魄散一说,但她还需要汐鱼的躯壳把那个害死小海,屠杀全渔村的混蛋送入地狱,五百年。 “这位公子一定知道如何才能躲避那些守卫,神不知鬼不觉的下山咯?”浮梦弯着眉眼问道。 容成千夜一怔,他怎么也没想到浮梦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以为自己说的已经足够清楚,既然说了,这山只有爻国皇室可以进入,那么除了侍卫,势必只有皇族,这样说也等于告诉浮梦他的身份。 可这女子是真傻还是装傻,亦或者,天下的女子都那么傻?难怪皇奶奶不让任何女子靠近他,就连宫女也不可以,原来是怕他的智商被这些女子拉低了。 浮梦看男子愣着,又道:“我可是有急事,赶着离开的,我有信心不被首山侍卫抓到打死,可惊动了他们……”浮梦用手指了指还在那里拼命扭动的屁股,“你们得来的好东西可就带不走了。” 容成千夜一笑,没想到这女子会这般误解他和波子,不过也挺有趣的嘛,他很想知道,这个满身沾满灰尘还有已经变成褐色的血迹,明明十分狼狈,但头上却带着一直价值连城簪子的女子到底是何人,为何会离奇的出现在这里。 当然,他对女子出现的山洞也十分有兴趣,只不过这山洞到底通往何处,他随时可以回来一探究竟,但放过这女子,他或许就没有第二次机会。 “是,我当然知道,我带你去便是了。”容成千夜一笑,便带着浮梦,抛下扭着屁股,在狐狸洞里苦苦挣扎的波子从一条小路离开。 浮梦踹波子屁股的那一下也正是巧,雪狐洞的构造繁复杂乱,她这一脚正好导致波子的脑袋卡进了一个他原本进不去的小洞,那里似乎是安置刚出生小雪狐的山洞。 容成千夜带着浮梦离开好一阵,波子终于把自己的脑袋从洞里伸出,尘土迷了他的眼,所以还未睁开眼的波子只是把身子转向他以为容成千夜所在的位置,叫嚣道:“殿下,这里的雪狐一定炼成精了,看我擅闯狐狸洞,化成|人形出来踹我一脚,殿下,你有没有看到……” 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的波子,吓了一大跳,眼前别说炼成精的雪狐,就连殿下也不知去了何处。 天啊,波子慌了神色,开始疯狂的寻找容成千夜。爻国的皇孙,不久以后的皇太孙,未来的爻国国君被他弄丢了,这可是大罪。 —— 天宫城外已经发生不了惊天动地的大事,而在这样的早晨,游言陌已命下人备下马匹,他要去城外的安东军营巡视一番。 只是另他意想不到的是,棂王与霍丞相竟然也命人备下了马,说要与他一起安东驻扎在城外的兵将。 他们在爻国已经快一月了,司空棂和霍辛还未出过天宫城的城门,今日不知为何突然都想去看一看。 于是,三个互相并不是十分待见的人,莫名的踏上同一条道路,好在骑上快马比马车还要快上几分,两刻即能到达,一路上三人由各自的随行侍卫跟随,也不用说什么,便到达了云海之边。 还未彻底接近安东驻扎的军营,司空棂就已经皱起眉头,他视线里的军营并没有他想象中的井然有序,甚至显得有些杂乱。 有不少兵将在军营中走进走去,不过都是去往一个方向,似乎是在看什么热闹。 司空棂,霍辛,游言陌三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不如军营,而是跟着进进出出的兵将去看一看,他们到底被什么吸引。 化为一片黑焦废墟的小渔村前,有不少安东的士兵正在指指点点,昨夜这里大火,渔民们执意不要他们的帮助,没想到今早看到的竟是这样的景象。 游言陌看到变为废墟的小渔村,脸色瞬间变了,他几乎不加思索的就策马跑入了渔村里。 几乎同时,司空棂对十一使了个眼色,十一便快速的跟上了游言陌。 在一片已成焦木的木屋前,游言陌停下脚步,下了马,慢慢走进,他眉头紧锁。 昨夜黑衣人们灭火还算及时,所以木屋的造型还依稀可见,并没有坍塌,天气转凉,这些被烧得漆黑的木板上已经没有热气。 游言陌慢慢的走进其中一间木屋,推开屋门,屋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味,这家人家中十分简陋,家具都只是最简单的,还有地上的两具不辨男女身份的焦尸。 叹了口气,游言陌走出木屋。 当时安东军驻扎军营时,他就感觉到这里有一抹熟悉的感觉,他暗中推断这种熟悉感会不会来自浮梦。 一直想着要来求证一下,可是他作为使臣之一,刚来爻国实在事务太多,虽隔三岔五的会来巡视一番,却始终找不到入渔村的机会,不想今日终于想来探个究竟时,这里竟发生了这样的人间悲剧。 浮梦,这样的错过,我该到到何处去找你? 跟在游言陌身后的十一,把他的一举一动甚至是流露出来的每一个神情都看在眼里,回去后,他会一字不漏的告知司空棂。 而此刻的司空棂,他看着那一片已成废墟的渔村,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十分沉重,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随着那些木屋一起编成了废墟,丢在了这里。 —— 另一边,容成千夜已经带着浮梦离开雅山。 山下浮梦摆出谢过兄台带路的手势,随后就打算与容成千夜分道扬镳,不想容成千夜问道:“姑娘,接下去要去哪里?” “入城。”浮梦简明扼要。 容成千夜眉峰一挑,从上至下,又由下到上细细的打量浮梦,“姑娘就打算这样入天宫城?” 浮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果然十分狼狈,身上灰一块黑一块,甚至还有不少已经变色的血迹,这 ... (样入城定会被守城门的侍卫拦下。 容成千夜笑了笑,“我觉得姑娘还是先想办法换身衣裳再入城比较好。” “有道理。”浮梦点了点头,表现出很认同男子所言,随后手一伸,说道:“我可以去附近人家买一套衣服,可我没钱,你给我点。” 容成千夜哑然,从没见过这么理所当然的人,还是个女子,女子不都应该娇羞含蓄的吗?怎么这女子就跟个女强盗似的,况且,他乃爻国皇孙,到雅山上打个猎而已,哪会带钱。 不过他想了想之后,从自己腰间解下一枚玉佩,交到浮梦手中,“我没钱,这个可以借给你。” 浮梦可是有职业习惯的,拿到玉佩自然是在日光下打量一番,通透,莹润,是块好玉。 这个动作让浮梦不禁想到自己第一次从司空棂身上顺来玉佩的时候,这样的记忆让她一阵唏嘘,感概万千,不想今日已经物是人非,她手中同样有一块质地优良的好玉,而与她相对的竟然是这样一个不知身份的男子。 浮梦一笑,“谢了。” 浮梦走,容成千夜依旧跟着,随后就发生了一件让容成千夜大跌眼镜的事情,浮梦找到一户人家,让人家给她一身衣服,随后就把容成千夜的玉一整个扔给了给她衣服的人家。 “你是不是蠢呐?”容成千夜对着在别人家中换好衣衫,走往天宫城的浮梦怪慎的嚷道:“那块玉佩,够你买各种绫罗绸缎穿十辈子,你竟然就换来这一身……这一身……” 容成千夜看着浮梦身上这套厚实不分性别且粗糙到他无法形容的衣服,实在无言以对,附近并不是没有大户一点的人家,她拿着这块玉佩要换一身好衣服,再加一件貂皮斗篷都不是难事。 “你懂什么。”浮梦对这个莫名跟着她的男子没给出好颜色,“我并没有说给报酬的时候,那家的女子就拿出这样的衣服给我,对住那种屋子的人而言,这是他们能拿出最好的衣服,给了我,甚至不能保证她自己还有。她能对我倾其所有,我为什么不能把我唯一拥有的给她。” 容成千夜被浮梦这么一说,十分不是滋味,他好歹也是爻国皇孙,整个爻国都是他的,怎么被这女子一形容,好像他很小气似的,竟为了一块他多到数不清的玉佩在这里叽歪个不停。 他咬牙切齿,不甘的从牙缝中挤出笑容,“是是是,看你头上的簪子,我知道你也是不缺钱的人,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看得上这样的衣服。既如此,你打算怎么还我的那块玉佩。” “还?”浮梦好笑的看向他,“为什么要还?” 容成千夜眼睛一瞪,“你我只是萍水相逢,又不是熟识,我好心借你财物,你不用还的吗?” 浮梦耸耸肩,“我有说是问你借的吗?我当时说的是,让你给我点,你完全可以拒绝我,你没有拒绝,当然就是送给我了,送人的东西,哪还有要人还的道理?” “你……”容成千夜竟 契约鬼妃 第 20 部分阅读 言以对,又是一咬牙,“算你狠。” 浮梦不搭理容成千夜,继续往天宫城走,而容成千夜也不死心的一直跟着她,离天宫城越来越近的时候,浮梦回过头,看着依旧跟在她身后的容成千夜,“我说这位公子,你一直跟着我干嘛?我要去干的可是杀人放火的勾当,你跟着我,不怕被连累?” “杀人放火?杀什么人?到哪放火?为什么要杀人?你的仇人?”容成千夜问出这样一连串的问题都不带喘气的。 浮梦看了看这个傻小子,“知道的太多,对你可没有好处,话说你不回去找你的同伴吗?指不定他害被卡在那个洞里。” “别小看了波子,你看他在那里扭屁股好像出不来似的,其实我最清楚他了,他就是在卖萌,那个狐狸洞,怎么可能困得住他。”容成千夜笑道,他和波子都是把带面具当生活的人。 “难道你打算跟着我一辈子?”浮梦想在进天宫城之前,把这个麻烦解决掉,毕竟这人知道她是从哪里出现的,若让这男子看到她打听护军参领,总会是个后患。 容成千夜一撇嘴,“哪有男子跟女子一辈子的,要跟也应该是你跟着我一辈子。” 这两个在城门外贫的高兴,却有几批快马快速向他们跑来,正是刚去驻扎在外巡视的三位安东使臣回来了。 浮梦马上就感觉有一大波强烈的熟悉人气向她靠近,她几乎未加多思考,就一纵身跑到了旁边的树木后,而容成千夜因浮梦飞人一般的速度愣在当场,同时也被回来的那三人抓个正着。 司空棂见到容成千夜,再看到他身边一个侍卫也没有,甚至连那个时时跟着他身边的波子也没在,笑道:“皇孙好兴致,一人在城外,是探查爻国民情吗?” 已经躲起来的浮梦听不见他们的谈话,却有些讶异,这人竟然和司空棂相识,他是皇宫里的人? 容成千夜对这三人一笑,“差不多,独自一人才能看到往日看不到的东西。” 司空棂也是一笑,“皇孙还说过要带我们去雅山猎雪狐,却听说前几日皇孙独自去了雅山,却没有叫我们一起去,这是为何?” 容成千夜还是笑,“我先去给棂王探探路嘛,看看今年雪狐繁殖的好不好,若只有零散几只,让棂王乘兴而去败兴而归便有背我爻国待客之道。” 司空棂勾起嘴角,“不知,雪狐繁殖的如何呢?” 容成千夜点点头,“很好。” “既如此,就请皇孙到国君赐予本王的府上坐一坐,说一说猎雪狐的事,如何?”司空棂向身后使了一个颜色,就有一个侍卫从马上下来,牵着马走到容成千夜面前。 “自然甚好。”容成千夜接过缰绳,他知道司空棂会邀请他,绝不是为了什么猎雪狐的事,必是有其他事情,那个奇怪女子也已经跑不见了,他可没兴趣自己走回皇宫,如此也好。 几匹马绝尘而去,浮梦慢慢的走出,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那个男子,到底是谁?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二章 莲蓉水晶 绯云不知 ( 浮梦躲在树后平复了再见司空棂后起伏的心绪,不过对现在的她来说,最重要的是小海和渔村的仇。ww 进入天宫城的浮梦很快就意识到了麻烦,那时候小海快死了,她忙着伤心都没具体问那个护军参领姓谁名谁,具体隶属哪个地方,唯一的线索便是十六年前那人与小海的哥哥在一起任职。 而浮梦决定踏出这样一步,绝不可能想过去那样,随便找个地方安静的等死,现在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天宫城里好好的活下去,同时寻找接近进入皇宫的机会。 她其实可以有很便利的方法,就是找到游言陌,他一定会给她最大的帮助,可是这一次,浮梦已经不想再与胥诗如结识的人有任何关系,她现在不是浮梦,不是执行逐梦令的鬼魂,她是汐鱼,有着爻国容成姓氏的皇族。 北陵冥的确已经告诉浮梦,她的报仇对象是谁,可是却与她有那样的约定,她至今都不知道汐鱼算哪门子的皇族,她的爹是爻国国君?爻国皇子?还有十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想真有些可笑,浮梦连自己的前世身份都不知道,却与北陵冥达成那样的协议,要为汐鱼寻找真实身份挖掘事情真相,这算不算一种讽刺? 对了,或许要在天宫城安顿下来,可以去找北陵冥,他的金银铺开的这么好,总会结识不少官员家的女眷,指不定是打开她混入皇宫的大门。 只不过,北陵冥说过,每一次找他帮忙,都会减少那人灵魂在地狱中一百年的服刑期,这实在有些不甘啊。 或者,可以那样……浮梦的脑海中相处一条绝妙的计策。 很快,浮梦就以容成千夜十分看不起的一副挫样,来到了随小海来过两次的金银铺。 店铺伙计看到浮梦先是一怔,随后有礼的将她带上两楼。 “浮梦,没想到,这么快你就来找本尊驾。”以冥公子形象出现的北陵冥又穿着当初那件黑白分明的长袍,微微泛着红的发格外显眼。 浮梦摇了摇头,笑着纠正道:“冥公子说笑了,我来寻公子,这里何来尊驾?” “哦?”冥公子与北陵冥根本就是同一人,此刻在场的他和她都心知肚明,北陵冥不懂浮梦这样的纠正到底有何意义。 浮梦从厚实的棉衣中掏出那块长生锁,展示在北陵冥的眼前,“冥公子,我以爻国皇族的身份命令你,给我安排个安全的住处,还得负责我的吃穿用度。” 北陵冥勾起嘴角一笑,“这算不算是你第一次寻求我的帮助,那人的魂魄将减去一百年的囚禁时间,你没有异议?” 浮梦把长生锁一收,认真的看着北陵冥,道:“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现在是以爻国皇族的身份和这件金银铺的店主冥公子的对话,一个金银店铺的店主说什么魂魄,什么囚禁,什么一百年?冥公子是不是糊涂了?我可没有求助聚魂灵尊北陵冥的帮助哦。” 北陵冥一怔,最后笑得饶有趣味。 浮梦继续道:“北陵灵尊与我的交易是,灵尊帮我,便减去那人魂魄被囚禁的年数一百年,既然用这样的筹码,我自然应该可以要求灵尊帮我一切凡人之力无法可及的。而给我吃给我穿给我用给我住,这些只需要冥公子就能完成,所以根本不能算是我寻求了灵尊的帮助。” 北陵冥没想到浮梦会抓到这样的漏洞,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他想看好戏,便要为戏子提供一些便利。 “这一次,本尊驾便应了你。”北陵冥笑着道:“只是你也记住了,冥公子只是一个金银铺子的掌柜,需要银两,他可以给予你帮助,若需要别的,可都算是本尊驾在帮你。” “了解。”浮梦笑得得意,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能这么容易就过关,看来运气不错。 就在浮梦得意万分的时候,突然周身都感觉到一丝诡异,在看自己的身上,已经被北陵冥施法换上一套华服,看向桌上铜镜,就连她脏兮兮的脸蛋儿都被上了淡淡妆容,唯一没变的只有发上唯一的簪子。 “小家碧玉亦是风华绝代,爻国皇族出的女子果然都是绝色。”北陵冥很满意自己的成果,“换了这身打扮,估摸着也没人能认出你本来的身份,而汐鱼找个名字,也没有人知道,你在我儿安身的这段日子,就说是我的远亲表妹。” “至于住——”北陵冥笑得人畜无害,“本尊驾就是住在这店铺之中,便让下人给你收拾出一间,你也同住在这里吧。” 浮梦不知道北陵冥为何笑得这么阴险,不过这样的安排还算是合她意的,“多谢表哥照顾,妹妹为了表示感谢,一定会帮衬店里的生意,不吃白食。” 两人的心中各自想着对方不知道的事,都想着接下来的日子,一定非常,有趣! —— 容成千夜很快就从司空棂宫外的别苑回到宫中。 司空棂寻他果然不是为了猎雪狐的事,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司空棂侧面询问的事,竟然是关于雅山下的渔村,并且容成千夜听出,司空棂想问的,应该就是他昨夜看到的那场大火。 为何,安东的棂王会对一个小渔村的火灾有这样的兴趣?甚至他还打听了渔村内部,连他都没有兴趣的事,比如这渔村有多少户人家,有什么比较特别的人。 司空棂用的理由是安东军就在渔村的旁边,不想周边的郁闷发生这样的事,安东军都没有帮上忙,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希望若知道那些渔民的情况,他们在别处有亲人的话,他希望能代表安东像他们送去歉意。 理由用的大仁大义,却不得不让容成千夜对司空棂真正打听这些的目的起了兴趣。 不过现在既然已经回宫,容成千夜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皇帝陛下,皇孙求见。”御书房内,有内侍想爻国国君通报道。 正在挥毫不知在写什么的爻国国君愣了一下,老态龙钟的他才慢慢抬起头,“传——”话音未落,国君又道:“弄一盘莲蓉水晶糕来,朕记得千夜爱吃那个。” 内侍低着头出去,很快容成千夜便兴兴的跑了进来,目光很快落在爻国国君面前的案几上,他挥毫竟不是在批阅奏章,而是在作一幅山水画。 “给皇爷爷请安。” 国君把笔搁在笔架上,满脸笑容的看着容成千夜,“千夜,从雅山回来了?你太调皮了,竟然还一个人去猎雪狐,也不知道呆着安东的棂王一起去玩玩,好歹人家是客人。对了,你回来后见过你的皇祖母没?” 国君与容成千夜说话,竟显得有些激动,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究竟该说些什么。 “本来是要去的。”容成千夜回到道:“但皇奶奶似乎在处理大事,我便先到皇爷爷这里来……其实有一件事,想让皇爷爷帮我。” 国君与皇孙正在说话,没想到有一个国君近侍之一端着一盘莲蓉水晶糕未经通报就走了进来。 莲蓉水晶糕被放在国君面 ... (前的案几上,随后这个近侍便站在国君身边,丝毫没有再离开的意思。 就算再守国君看中,一个侍从如此也太过大胆,但国君却好像习惯了一样,没有觉得丝毫不妥。 容成千夜眉头一皱,说道:“这几日在雅山都没有好好吃一顿,孙儿今日想在这里蹭皇爷爷一顿,应该可以吧?” 说着,他便朝着那近侍说道:“你去给御膳房传话,我要雪山梅、鸡丝黄瓜、龙井竹荪、红梅珠香、凤尾鱼翅、如意卷、炒珍珠鸡、莲蓬豆腐、金丝酥雀,还有你去我宫里的小厨房要特制的藕丝羹。哎,爻国皇宫里的御膳房做事总是粗糙的很,你是皇爷爷的近侍,我信得过你,你可要给我督促着,别做出往日那股难吃味。” 那近侍一怔,显得有些犹豫,可皇孙亲自对他下的命令,他也不好拒绝,只好结果命令,出了御书房。 那近侍一走,御书房内又只剩下国君与皇孙两人,容成千夜狡黠的一笑,“给皇爷爷添麻烦了,要了那么多菜,皇爷爷可别吃撑了,不过孙儿宫里的特制藕丝羹味道的确很好,皇爷爷可以尝一尝,若喜欢,孙儿一定常常为皇爷爷准备。” 国君不辨情绪的笑了笑,尽显一个普通老人看到孙儿时的欣慰,“千夜,你有什么想让皇爷爷帮你……你要知道,皇爷爷能力有限。” 说到此处,国君的眸光一阵黯淡。 “皇爷爷。”容成千夜跪在地上,道:“皇祖母从不让任何女子接近孙儿,也不让孙儿接近任何女子,可现在孙儿怕是喜欢上了一个女子,孙儿知道皇祖母一定不会同意,所以想征得皇爷爷的同意,先把她偷偷带到宫里。” 爻国国君一怔,他没有想到千夜会有这样的请求,皇后不让千夜如任何女子接触,其目的用心显而易见,就像皇子那样,皇子能拥有的皇子妃,只有皇后能定,而要成为皇太孙的千夜,他的正妻将是爻国未来的皇后,这人选皇后也一定早有安排。 “千夜,你可知道,你想做的这件事看似容易,其实到底有多难?” 容成千夜道:“孙儿自从出生在这个世上,便从未为自己做主过一件事,孙儿也明白生在皇家,很多事生不由己,但有些事,孙儿想为自己作一次主。” 国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沉默,而容成千夜也只是静静的跪在他的对面,御书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国君的手慢慢伸向笔架,拿起他刚刚放下的毛笔,继续开始作画,他自从出生后从没有离开过皇宫,所能看到的山水,也只有宫中的假山小湖。 爻国明明四面被海围绕,说来可笑,爻国的国君却从没有讲过海到底是什么样子,就连离天宫城最近的云海,他都没有见过。 他有时候甚至羡慕千夜,如果他也能去雅山上猎雪狐,或许可以站在高处,瞭望一下云海的波澜壮阔,只是,他还有这样的机会吗? “小心一点,别让你皇祖母知道——”国君画的是他想象中的山河,那里没有束缚。“若你对那姑娘真的用了心,便好好想想,如何给姑娘一个美满的未来。起来吧。” “多谢皇爷爷。”容成千夜起身,“那孙儿先行告退。” 容成千夜离开后,御书房又潜入了宁静之中,只是偶尔传出一些毛笔与纸张接触到的“沙沙”声。 国君停下笔,看着案几上的莲蓉水晶糕,叹了一口气,“这水晶糕晶莹剔透,就连看着都觉得十分美好,朕渴望能够尝一尝它的滋味,可是朕已经太老,吃不了。千夜,你不吃,这一盘水晶糕便浪费了……千万不要辜负了才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三章 爻国秘史 绯云不知 ( 天气渐冷,天宫城内却永远一片热火,像一片永远不会迎来冬天的城池,还有那一条吃穿用度全都可以解决的集市,也一样那么热闹。 “小姐,小店近日添了不少新品,想来小姐定会喜欢,我带小姐,可好?”浮梦近乎谄媚的对着刚进到店铺的女子说道。 当然,能让她如此谄媚的定不是普通人物,这女子还未踏入店铺,伙计就轻声告诉无所事事的浮梦,这是赵员外的孙女,赵员外不但出了名的有钱,其家中在朝廷殷实的背景更是无人不知。 虽然浮梦如此谄媚,但赵员外的孙女似乎很不领情,甚至看着浮梦的眼神先是困惑,这家店她常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女伙计? 啧啧啧,伙计还穿得那么花枝招展,粉嫩艳丽,是想勾引冥公子吗?于是,困惑过后便是敌意。 “不用了,外面的这些本小姐一个都看不上,甚至不会去看。本小姐每次来都是冥公子亲自接待。你那么积极,便由你带我去见冥公子吧。” 浮梦脸上的谄媚已经渐渐转向不耐,却还是带着她去到了楼上,看着赵员外的孙女提着裙子小心翼翼的走在楼梯上,浮梦心中鄙夷,到底是大家闺秀,走起楼梯来跟小狗爬台阶似的。 “那个,你,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员外孙女在小心走楼梯的同时,还不忘打听浮梦的来历。 浮梦撇撇嘴,指了指两楼冥公子的房间,道:“我是他亲戚,来这里逛逛顺便住几天而已。” “亲戚?”孙女的脸色比方才好看了一点,“什么亲?” “远亲表妹。”浮梦一边在心中鄙夷这员外孙女是不是官府派来调查户口的,一边依旧用笑脸回答,谁知道这位员外孙女会不会成为日后送她进宫的最大助益呢。 “远亲……表妹?”员外孙女高贵冷艳的表情才柔和了一点,现在又凝重起来,“许人家了吗?我也有个远方表哥,一表人才,地位显赫,家中富足,表妹这年纪也差不多该许人家了,可愿见一见我的表哥?” 浮梦也来了精神,这表哥会不会在朝里当官的。“敢问小姐表哥在何处高就?” 孙女小姐头一抬,“我表哥在彰善县……” “小姐,冥公子在里等候呢,我就不多打扰了,小姐挑首饰挑的愉快哦。”没等员外孙女说完,浮梦就急忙恶狠狠的推开冥公子的房门,打断她的话语,然后逃也似的走了。 只留下一脸愕然赵小姐惊诧的看着举止粗陋的浮梦大摇大摆的下了楼梯,好在冥公子温柔的招呼她到屋里,还为浮梦解释道:“表妹小时候就与人定下亲事,不想那人半月前死了,这搁哪都是忌讳的事,所以表妹才会来来我这里,不过也因此事,她性格有些怪异,还请赵小姐不要在意。” 这赵孙女听北陵冥这么柔柔的一说,怎么还会在意,她只是钦慕冥公子已久,担心这个远亲表妹会是自己的竞争对手,现在明白这个对手完全不够格,她自然就放下心来。 浮梦可把这些话听得真切,不免在心中又把北陵冥狠狠凌迟了一顿,北陵冥身为一个聚魂灵尊,好歹也算位列仙班的人,怎么造起谣来比那些姑婆还厉害,还说搁哪都是忌讳的事,知道忌讳还到处说? 浮梦很郁闷! 很郁闷很郁闷! 虽然现在已经在北陵冥的金银铺中混了下来,也如愿接触到不少官富人家的女眷,可所有的一切都没按照她想象中的来。 像今日这样的流程,到金银铺的三日里,浮梦已经经历了无数回,这些非富即贵的女子都很热情的想为她介绍亲事,可是就算对象再好,都绝对不在天宫城。 也是,有好的,谁不想给自己留着,今天员外孙女说的彰善县,骑马到天宫城需要一天半的时间,这还是所有亲事中最近的了。 如果再没有进展,等到灵尊从极南之地回来,麻烦可就大了。 就在浮梦心烦意乱之余,有官府的人气势汹汹的来到店铺,他们手拿画像,对着每一个女子看了又看。 “怎么回事?”浮梦来到柜边,问里面的伙计。 那伙计诧异的看了浮梦一眼,道:“小姐没看外面张贴的告示吗?告示已经张贴两日了,他们在捉拿一个潜藏在天宫城的女犯。” 原来如此,浮梦往那些画像上一瞟,画上的女子,穿着粗陋的厚棉衣,头发蓬乱,就连脸也和衣着打扮十分相符,灰蒙蒙的一片,看来的确像是从监牢地牢里跑出来的。 就在浮梦要收回目光前,却看到那画像上,那女子蓬乱的发间有一支被精心描绘的簪子,如果她没有看错,这簪子现在正在她的脑袋上。 天呐,这画像上的是她? 浮梦以极快的速度从头上取下簪子,藏在袖中。 颜氏夫妇家太穷,模糊的铜镜都没有一个,而到了这里,北陵冥又帮她改头换面了一番,浮梦都没有注意过汐鱼的长相,看到逼真传神的画像也反应不过来。 她竟然被通缉了?为什么?而且这通缉的画像……好像很有特指性,画这画的人很好的捕捉了她的神韵以及当时的模样,她究竟用这般模样对着过什么人? 很快,手执画像的人就来到了浮梦面前,现在的浮梦和画上判若两人,想通过画像来认出浮梦是绝不可能的事。 可那个拿画像和浮梦对比的人却在浮梦面前怔了一下,那神情好像很希望浮梦就是画中人,可是事实摆在眼前,浮梦和画中人相差太远,经管如此,他还是对着浮梦看了又看。 “官爷,这位是我们掌柜的远亲表妹,才到我们这里来省亲,绝不可能是你们找的女犯。”柜台里的伙计都看不下去了,出言欲帮浮梦摆脱嫌疑。 尽管他心中明知浮梦来路蹊跷,也记得浮梦来时就是这般模样,但他在这店里打工,工钱又实在高,他可不想失去这里的工作,更不想得罪冥公子。 那人终于放下画像,又认真的看了浮梦一眼,这才转过身去。 浮梦舒了口气,却看到那人离开的背影似乎有点熟悉,她在天宫城并没有熟人故交吧?为何会熟悉? 知道浮梦的目光很不纯洁的移到了那人的屁股,才恍然大悟,这屁股她实在熟悉得很,不就是她在雅山上踹过的那一只吗? 浮梦隐隐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让她意想不到的事。 —— 当晚,捧着画像回到宫里的波子,兴冲冲的来到容成千夜的宫里,邀功道:“幸不辱命,属下应该找到那位女子了。” “真的?”容成千夜颜色一亮,虽然把这件事交给了他最信任的波子,可却从未想过可以那么快就找到那位女子,毕竟天宫城还是很大的,他也没有十足的信心那女子一定在天宫城内。 “属下哪敢骗皇孙。”波子解释道:“不过她现在和画像上已经完全不同,好在那一日她踹过属下一脚,属下记得她。” ... ( “很好。”容成千夜点点头,“我让你准备的那些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吗?” “谨遵皇孙的吩咐,都准备好了。” 容成千夜笑得狡黠,“那好,明日我亲自去接她。” —— 第二日一早,天宫城里的人发现贴在家门口几日的通缉告示都被撤了,据说昨夜已经把这个女贼人给抓到。 这件事就像一场闹剧,天宫城里的百姓就凭空听到这件事,却没有看到任何关于这件事的事发生,于是想象力向来很丰富的人们就开始编造了各种关于那女贼人的传奇话本传到了爻国的各地。 一时间,因为爻国不太发生新鲜事而消极很久的茶馆说书人,皆因这个神秘女贼人再一次活跃在茶楼之间。 在那些说书人的心中,那女贼人早已经不是女贼人,而是他们的救世主。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同样也是这一天,暗中调查渔村火灾许久的司空棂,在多方调查后始终无果,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那么执着于那个渔村,难道仅仅是因为游言陌的诡异表现,让他觉得浮梦也许在那里出现过? 或许,只是他太过偏执,这里是爻国,他出使爻国几乎马不停蹄,浮梦绝不可能比他更快的抵达爻国。 猛然想到了来到天宫城的第一日,他所行的道路中,经过一间给他带来强烈异样感的金银铺。 初到爻国的司空棂,每日要接受爻国国君,皇后的接见,还要应付来往不断的爻国官员,忙得他几乎忘了这一茬。 而现在,该来拜见的也都拜见过了,爻国皇宫里也开始忙碌起爻国国君半月后的七十生辰宴,而生辰宴办完后,不出半年就是皇太孙的册封大礼,所以宫内忙成一团,司空棂自然也空了下来。 所以,今日,他决定去那一条街上走一走看一看,当然,那件金银铺,他也会进去看一看,到底有什么特别。 他不想太张扬,只带了十一便上了天宫城市集的大街。而所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那间金银铺。 只是没想到,才到最热闹的大街,就看到一排黑马黑轿。看到如此阵势,司空棂倒也有些好奇,随后就看到了令他意想不到的人。 爻国皇孙容成千夜竟然走进了那间司空棂目标中的金银铺,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带着一个身披黑袍头戴斗笠的人,一起上了马车。 司空棂心中想着这一月在爻国的所见所闻,还有十一暗中调查到的那些闻所未闻甚至无法相信的事,不禁感叹这爻国果然奇特的很嘛。 那件铺子似乎发生了什么,尽管如此也不影响司空棂要进去看一看的打算。 靠近那铺子,就发现在外面围观的人很多,而里面的客人却很少,显然金银铺里多为女客,而刚才发生的事也吓走了不少客户。 司空棂一进店铺,就看到一个穿着黑白分明长袍,头发有些微微泛红的男子正对着柜台里的伙计说着什么,而就在他踏入店铺的一瞬间,这个男子回过头来,看向司空棂。 “嗯?” 北陵冥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好似猎人考究稀有猎物的目光。(ww〃 target=〃_blank〃》ww 司空棂看到他这样的目光十分不适,转身就离开。 “掌柜的,你认得那男子?”司空棂走开后,伙计问北陵冥,同时也想转移掌柜表妹被莫名带走的压抑气氛。 “不认得。”北陵冥笑了笑,“只不过他长的,好像我的一个故友。只不过我的故友现在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他或许,只是长的像而已。” 说罢,北陵冥慢慢的走回店铺的二楼,似乎浮梦被带走,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心情。 “掌柜,那个……小姐她?”伙计犹豫了半天,还是问出了口。 北陵冥没有回头,却传来一声轻笑,“没关系,她本来就不该被禁锢在我这里,她愿意离开,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毋须替她担心。” —— 浮梦现在才体会到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削尖了脑袋想进皇宫都找不到一条缝给她钻,现在皇宫凭空为她大开方便之门。 今日,她还在金银铺子望眼欲穿,想着哪位可以带她进皇宫的贵人是否会降临,结果那日在雅山上的贼公子就出现了,他竟然说自己是爻国皇孙,还说想跟她交朋友,还说要带她去宫中玩一玩,问她是不是愿意。 可以想象,当时浮梦把头点成了敲鼓状。 只不过皇孙殿下吩咐了,宫内规矩繁多,她以女子之身出入肯定十分不便,所以必须伪装成男子。 好说好说,别说让她装成男子,只要让她进宫,让她装成阿猫阿狗她都愿意啊。 浮梦喜滋滋的看着身边的容成千夜,很顺手就搭上他的肩,她现在是男子嘛,男子间的友谊不就当如此嘛。“没想到你还是爻国的皇孙,就是那个马上要当上皇太孙的那个?我能认识你,真是三生有幸。” 三生……浮梦想了想最近的三生,元婉仪,胥诗如,颜汐鱼,嗯,这三个人跟皇族都扯上了关系,果然三生有幸。 容成千夜看着因衣着打扮变化而导致整个人都发生巨变的浮梦,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记得三天前看到这女子时,她还是一脸伤感悲壮,号称自己要去杀人放火,现在怎么成了这活泼状。 不过他也没有怀疑眼前的浮梦不是他那日见到的女子,毕竟那一日看到浮梦发上的簪子,便知道这女子的家庭非富即贵,果然,原来她哥是开首饰铺的。 容成千夜并没有对浮梦说出自己要带她入宫的真正原因,他寻浮梦已经闹了不小的动静,如果遭到拒绝,不能顺利把浮梦带回宫中,只怕必定会惊动皇后,到时,他再想见她,都没那么容易。 所以他用了自认为善意的谎言骗了浮梦,只是没想到浮梦听到能入宫会这么高兴,就连扮男子也一口答应下来,甚至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果真像个男子。 真实佛靠金装,人靠衣装,现在在他面前的浮梦这样打扮,他都有些不认识了,而且……容成千夜实在没想到,这女子竟然这么受打扮。 他点点头,“都要带你去宫里了,怎么会骗你。只是我给你说的那些,你都要记得,此次我带你回宫,皇爷爷是知道的,皇奶奶是不知道的,而宫中有不少皇奶奶的眼线,你得处处小心,最好就留在我的宫里,别乱走。” “懂,我从小就知道,地方越大,规矩越多,皇宫是这世上规矩最多的地方,我一定会小心。” 带着离目的越来越近的欣喜,浮梦终于随着容成千夜的马车来到爻国皇宫内。 而浮梦已经打扮成一个年轻男子,跟在容成千夜旁边就像他的侍卫,而容成千夜作为将来的皇太孙,身边侍卫扎堆,多她一个,也没有谁在意。 况且,那个从小跟着皇孙的波子也在 ... (皇孙身边,他都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别人自然不会觉得那个看起来有些白净的小白脸侍卫有什么问题。 皇子与皇孙本都该住在皇宫外,可爻国比较特殊,一脉相承,皇子是独子,皇孙则是独子独孙,这样的身份让他们从来都是备受保护,所以他们也都是住在宫中的。 到了容成千夜的宫里,浮梦有点讶异,就算在皇宫里,他的宫内,守卫,护卫,宫人,杂役,内侍,近侍,怎么加起来也足有百人,可连一个女子都没有。 这……每个宫里都起码配四个宫女,这不是标配吗? 难道爻国万一的皇孙,竟然是个有龙阳之好的男子?这可真是够悲伤的。 “我会让波子给你安排房间,这段时间都要委屈你,放心,我会早日让你以女儿身示人。”这是今日容成千夜到宫中后对浮梦说的说的第一句话。 随后皇后派来的人就传话说,今日晚上有一个宫宴,三位安东使臣都会到,所以他也必须到。 容成千夜没想到刚把浮梦带回宫中,就有他非去不可的宫宴,心中觉得烦恼,却又拒绝不得,自己宫内那个侍卫可以信,那个近侍需要提防,他都还没对浮梦细细说过。 好在今日宫宴,国君皇后都会在一个既定地点,浮梦还算安全,于是他对浮梦道:“今日我有事,不能陪你玩,不过你可以让波子带着你,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他都会告诉你。” 浮梦实在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好运,这个带她入宫的贵人,回宫后就不会继续烦着她,而让她可以随意逛,那个波子看起来傻傻的,不知道能不能先从他嘴里套出一点爻国秘史。 于是,到了晚上,宫宴如期进行,而浮梦也以一身侍卫打扮,与波子一起走在皇孙宫殿附近的小道上。 波子是想带浮梦去皇孙宫殿附近小花园看看,在波子心中,能让女子感兴趣的无非就是这么些东西。 浮梦对波子的安排不置可否,波子自小虽容成千夜一起,当然也没怎么接触过女人,自然不知道浮梦的不置可否之中蕴含着大意义。 就像武功明明高强的他,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被浮梦一爪子搭上肩膀,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爪子已经搭上,而这女子是皇孙心仪的女子,他又不能伤了她,于是在屁股被踹的记忆中,他半哭丧着脸看着浮梦。 浮梦笑得狡诈,“波子兄,你的屁股,如今可安好啊?那天我其实没怎么用力,想来应该不疼吧?” 波子哭丧着脸,没说话。 浮梦又道:“都说皇宫中编制严谨,规矩甚多,比铜墙铁壁还要不透风,为何我进来这么久,都没人发现?现在我和你这样走着,还有不少人从我们身边经过,却没有人对我的身份产生疑问,难道那些只是讹传?” 看着浮梦一脸疑问,波子又不可能不理她,万一她想皇孙告枕头状,他会不会去杂役房干粗活? 波子道:“爻国的皇宫规矩的确很多,但宫内侍卫之间认的是腰牌,你现在的腰间有皇孙殿下宫内侍卫的腰牌,而那个侍卫在皇孙宫殿里的拆房度假,所以没有人会怀疑你的身份。” “哦!”浮梦的爪子还是搭在波子的肩上,“也就是说,如果我拿着你的腰牌,别人看到我,就会以为看到了你?” “这是自然,所以没有人会将自己的腰牌给别人。”波子认真的告诫浮梦,是想让她别把腰牌弄丢。 原来如此,浮梦没想到爻国皇宫简直就是她的天堂,只要她用自己的绝世偷技顺一块高级腰牌过来,随后找个老一点的宫人,指不定就能简单的问出爻国的秘史。 这高级腰牌去哪顺呢? 浮梦的目光落在了波子腰间,皇孙的贴身侍卫,这腰牌已经够高级了吧? “今日突然来到皇宫,心情激动的到现在都没有平复,我还是先不乱走了,我们回宫休息着吧。” 波子突然深深的体会了曾经听过的一句话,女人心海里针,他还真是捉摸不透,刚才她还很有兴致的说要到处逛逛,现在又说要休息,不过也好,皇孙的宫里总比在外面闲逛安全多了。 —— 宫宴上,一番客套的寒暄过后,便有歌舞助兴。 司空棂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似在看歌舞的双眸其实并没有焦点,他已经派十一去偷偷调查一下,容成皇孙今日从那间金银铺带回来的黑衣人到底是谁,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对这些无厘头的事这么感兴趣。 或许他只是对爻国发生的一切都有浓厚的兴趣,毕竟爻国在提出与安东结为友邦之前,他先知道的可是爻国与西港夏氏勾结,企图助夏氏推翻安东皇朝,在安东改朝换代之后分一杯羹。 “棂王在爻国天宫城已经住了一月有余,不知在这里的生活是否习惯?”说话的是爻国皇后,而爻国国君在她身边一声不响。 自从到了爻国,除了最初来时还算正常,随后司空棂就发现,爻国的国君与皇后十分有趣,在安东讲究后宫不得干政,但爻国皇后干政好像干的十分快活,甚至现在已经毫不忌讳表现出她高于国君的地位。 没听说过爻国是女权国家,为何爻国皇后这么强势,这一点实在有趣。 司空棂有礼的答道:“承蒙皇后,国君关怀,爻国山杰地灵,以水养人,本王与霍丞相,游总督都很喜欢这里。” “如此,本宫便放心了。”皇后以母仪天下的笑容相对,“半月后,便是国君七十大寿的生辰,棂王携带者安东的祝福前来,爻国实在感怀在心。” 随着皇后的话语,国君还有皇子,皇子妃纷纷举起酒杯向司空棂敬酒,看来皇后的号召力的确强悍,她的地位在这里简直……简直就像她才是真正的爻国国君。 这天夜里,宫内依旧如往常一般沉寂,宫宴时再热闹,晚上依旧如夜空上的冷月,处处散发着无法言喻的阴森。 这样的夜,除了必须巡逻守夜的侍卫,没有人会想游走在这样的宫中的小道上。 偏偏有一人反其道而行之,那就是顺利从波子那里顺到腰牌浮梦,她现在身姿敏捷的像一只野外长大的小猫,走路高雅而轻巧,这可是她想好要入皇宫后,用短短几天特别训练的。 原本她的身姿就应该比轻功高手还要敏捷,因为她只是灵魂,偏偏她每次都宿在柔软女子身上,都没有在意过她本身该有的天分。 那些想从宫人嘴里问出些爻国秘史的想法,真的只是想法而已,皇宫中最底层的人群,他们能知道什么?但凡知道一些,就会被灭口,要问当然就是去那个与爻国皇位无缘的皇子。 至于波子的腰牌,只是拿来以防万一而已。 浮梦觉得自己挺大胆,就这样游梭在爻国的皇宫中,她甚至不知道国君,皇子分别在哪里,不过这个倒是真可以随便找个宫人问一下。 只是,没想到要在夜晚的爻国皇宫里找一个落单的宫人还有点难度,实在不行,随便找个不起眼的宫殿,进去揪个宫人吧。 ... ( 打定主意的浮梦,很快落在一个看起来很一般的宫殿前,她还小心翼翼的在围墙外的树上观察了很久,这院中的确有守卫,不过爻国很太平,宫中就更太平,这些守卫并没有保持很警惕的状态。 再加之,浮梦就是个死人,没有气息,就算绝世高手也无法察觉到她的存在,特别现在又是冬季,她冰凉的体温都不再是问题。 在观察了好一会儿后,浮梦跳进了宫墙,在外围绕啊绕,终于看到有一间屋子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这个时辰还没睡,估摸着是刚换班的宫人吧? 浮梦慢慢靠近,刚到屋子的窗外,却听到里面传来对话的声音。 “哥哥,不出三月,一切就将注定。”说话的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言语中满是傲然,虽 契约鬼妃 第 21 部分阅读 与对方交谈,称呼的是哥哥,可她这语气哪有对兄长说话的态度。 “她……她……呢?”这声音像是一个年迈的老人在说话。 浮梦有点诧异,女子的声音挺起了掷地有声,没想到她哥哥与她相差这么多。 浮梦在窗外听到女子的一声轻笑,尽显轻蔑,“我的好哥哥,你问的是哪个她?嗯,哪个她都无所谓了,反正她和她都很不好,一个,虽与你一样在宫中,却如同被我控制的傀儡,而另一个对我而言是最大的祸害,自然被我除去了。” 浮梦用手捂嘴,以示对听到秘密的尊重,她的确像知道爻国有什么秘史,没想到随便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宫殿,都能听到宫人之间的秘史。 浮梦竖起耳朵,凝神的听,毕竟如果掌握了别人的秘密,再要从这人嘴里打听别的事来换取为他保守秘密,就容易许多。 “我一生都毁在你的手里,她可妨碍你?她根本不会成为你的阻碍,你为何就不能放她一条生路?你好狠的心。”老人的情绪开始激动。 不想那女子笑得更加轻蔑,“哥哥,我们从小出生在皇宫中,权谋之争什么没有见过?因为一时心软功亏一篑,我们不是没有见过那样的先例,这关系到我的江山,我的地位,我怎能不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哥哥,你可是要知道,当我知道自己的儿子不是帝王之财时,我可以让他当一辈子皇子,我可以让他丝毫不敢觊觎爻国的皇位,而千夜与我亲近,他是个可塑之才,所以我愿意把爻国的天下交到他的手中,而他……哥哥,谢谢对千夜多年的疼爱——在明知道他与你没有任何关系的情况下,依旧对他如此的好。” 浮梦捂住嘴巴的手更加用力,这世间真是处处充满惊喜—— 爻国的最大秘史,就这么送上门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四章 心乱如麻 绯云不知 ( 浮梦就像个普通守夜宫人一般,屈膝做在偷着微弱灯光的窗外,这感觉很奇妙,心中一边感叹这里竟然没有侍卫巡逻经过,一边又觉得自己以这样的装扮,悠闲的坐在这里就能偷听到这么惊天的秘密实在很有喜感。ww 屋内对话两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但浮梦依旧无法去真正相信自己已经肯定的猜想。 千夜,她今天深深的记住了这个名字,容成千夜,爻国的皇孙,半月以后的皇太孙。而那女子也说的很清楚,她不让她的儿子当皇帝,而选择了千夜,能说出这话的只有爻国现在的皇后。 而她口中的哥哥……浮梦不敢相信的点,就在这里,爻国的皇族,人丁稀薄到可怜,那老迈的声音绝不是那位年逾五十的爻国皇子,那只剩下爻国国君了。 ……爻国的皇后称呼爻国的国君为——哥哥?这算什么幺蛾子状况? 年迈的声音又再一次响起,“最毒妇人心,最狠帝王行。你身为女子却有称帝的野心,那时便在宫中只手遮天,我虽为国君却也自知没有治国之才,立千夜为皇太孙也是如你所愿,你口口声声叫我哥哥,可你到底是否还是当初那个皇妹?为何你不能放过她们,人伦常理,她们是你的嫂嫂和侄女!况且她……她自幼被送出宫,她连自己的身世都不知道。” “哈哈哈……”一阵女子的刺耳笑声,“人伦常理?我的好皇兄,宫墙之中,权位之上,江山之前,还谈何人伦常理?爻国的天下从来都是能者得之,三百年的平静祥和靠的从来都是在位之人的铁血手腕,明显的,你我之间,有这能力的是我,所以我要抹杀一切有可能会影响爻国和平统一的因素。” 女子的声音冷冽,“哥哥,让她出生,你就该知道她注定的命运,她能活那么久,已是天大的运气,你知道的,她出生时,我就动了手。那时我就知道自己的儿子绝不可能登上爻国国君的位置,把希望全部寄予在千夜身上,我怎么让国君再有一个女儿,真正的女儿。 今日来见哥哥,只是想对哥哥说,希望哥哥助妹妹最后一次,七十生辰过后,国君便可归天了,国君之位你已经坐得够久,这一生也算没有白活,妹妹为会哥哥让爻国更加繁盛。” 有些秘密明明藏得很深,深到让人以为永远不可能挖掘出真相,可偏偏知道真相只在不经意之间。 浮梦听完屋内两人的争执,内心觉得好累,她很想像凡人一样深呼一口气,来排解心中难解的压抑,可她呼不出任何的气息。 她毋须再听下去,若想知道更多已经非常容易。爻国国君在皇宫中竟然住在这么普通的宫殿中,她随时可以亮出那块刻有生辰八字和容成二字的长生锁与国君进行一番长谈。 这样的收获来的突然,却实在无法让人兴奋。原来汐鱼竟是国君的亲生女儿,她是真正的嫡公主。 不过这样听来,国君与皇后竟然是一对兄妹?当初不知何故,欺瞒天下成了国君皇后,各自繁育,皇后得了皇子,皇子娶皇子妃又得了容成千夜,只是没想到这一脉竟算不上最正统。 浮梦收了心神,今晚收获很大,她也应该见好就收快点离开这里,免得被侍卫发现,打死什么的都只是小事,万一被遣送出宫,她就没有机会揭发一切。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在东陵邪与西陵渊从极南之地回来前,搞清楚一切事情的来龙去脉,总还得知道汐鱼的亲娘到底是谁,现在在哪里,是生是死。 刚要起身,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身边竟然坐着另一个人,与她有相同的动作,在她回过头时,那人正看着她。 那人也是一身黑衣,不过并没有蒙面,浮梦看得十分清楚,司空棂。这一身黑衣,若不是知道灵尊绝不可能此时出现在这里,她就要怀疑又穿地府工作服习惯的定然是东陵邪了。 只是这人是司空棂,也让浮梦一阵恍惚,她不跳了快一百年的心脏差一点点就要跳起来了。 司空棂见这情形,生怕浮梦会叫出声来,暴露了他们两人,于是一拉浮梦手臂,飕飕得踏着晚风就离开了这座宫殿。 很快两人落在一处清冷的宫殿,看样子是没有人的空置院落,而他们一落地,就有另一人出现在司空棂身边,来人自然是与司空灵形影不离的十一。 “不知姑娘为何会出现在那里?”落地后的司空棂就下意识的与浮梦拉开距离,形成相对之势,今日他潜入宫中本是神不知鬼不觉,却遇到了似乎和他目的相同的女子。 现在这女子已经看到了他,司空棂要做的,便是问出她尽可能多的底细,随后杀人灭口。 安东棂王深夜,夜探爻国皇宫,这可不能让别人知道。 这样的对话,像极了她还是元婉仪时,初到棂王府,司空棂就用这样的表情,神情的语气对她说话,没想到,今日她又有了这样的机会。 不过,现在在司空棂面前是汐鱼,对他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子,且现在这女子虽穿着一身黑衣,可这黑衣都不是普通材质,用料考究乃是上等锦缎,司空棂也没有把她和渔村连在一起想的本事。 “我说我随便逛到那的,你信不信?”浮梦尴尬的笑笑,她自己都不相信,不过好在,今日出现在这里是司空棂,总比是她不认识的阿猫阿狗来得好吧。 果然司空棂冷笑一声,“不信。现在时辰已经很晚,我对姑娘的来路也并没有过多的好奇,不过姑娘既然看到了我,便只能顺便见一见阎王。” 浮梦好笑的看着司空棂,心中鄙夷他是个有知识没文化的人,普通人死去,魂魄被聚魂灵尊收走,随后送去地府,过奈何桥,喝孟婆汤,随后等着轮回转世,整个过程快捷到根本见不到阎王。 不过浮梦早就想好对策,她把手伸进怀中,掏啊掏,掏了半天,拿出件什么展示在司空翎面前,“安东使臣来到爻国,便是想与我们结为友邦,难道送爻国公主去见阎王,就是安东棂王最大的诚意?” 司空棂一怔,在他眼前微微摇晃着的是一个刻有容成二字的长生锁,这女子话中之意,便是说她是爻国的公主? “简直荒唐。”司空棂又是一声冷笑,“本王出使爻国已经一月,从未听说过爻国有什么公主,你是想冒充皇族免于一死吗?” 浮梦狡黠一笑,说道:“安东棂王,你真的是出生皇族吗?我以为你出生皇族,方才又与我一起听到那样一段精彩故事,便很能理解,为何爻国有公主却无人知晓,就像外界都传爻国帝后伉俪情深,爻国国君终身只娶皇后一人,更为皇后虚设后宫,可方才那些,不都是对传言最赤裸的揭穿吗?” 司空棂听来,自然觉得她所言非虚,爻国的秘密之多之深,他初到爻国就已经察觉,可刚才听到那屋里的对话,就连见惯宫中波谲云诡的他也觉得十分震惊,帝后两人原是兄妹关系,简直匪夷所思,听他们言语确实谈及爻国国君有个女儿。 只是,现在无论眼前女子所 ... (说是真是假,她都已经看到了他夜探皇宫,甚至比原先更糟糕,她还认得他,既然如此,就更没有留下这个隐患的必要。 浮梦到底是在司空棂身边待过段日子的,就算司空棂的眼神变化再细微,她都一样能用心捕捉,而司空棂现在的想法自然也逃不过浮梦的眼睛。 浮梦坦然笑道:“棂王一定觉得,仅凭看到原本深夜应在宫外别苑的棂王出现在皇宫内,这一条,我便只有死路可选,棂王对手下很有信心,再说我只是一个无人知晓的公主,就算死在这里,也没有人会发现,对吗?” 司空棂并不否认,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 浮梦勾起唇角,“见到你之前,我就听说安东棂王虽是男子却可用美艳不可方物来形容,如今看来,这样的形容果真没错,只是不过绣花枕头的里面,往往只有一包草。” “大胆。”就连司空棂身边的十一都听出浮梦话语中强烈的讥讽意味,摆出马上就要拔剑,手起刀落就可以要了浮梦命的架势。 司空棂一个眼神,阻止了十一的动作,反倒饶有趣味的看向浮梦,“不知公主此话何解。” 或许方才爻国国君与皇后的对话,司空棂听到的并没有浮梦完整,可在他听来,如果眼前女子就是国君与皇后所言,国君的女儿,那么这女儿分明就该是个死人了。即使不是死人,她也在宫外长大,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再看眼前女子,对自己是公主一事似乎已经肯定,生死关头没有丝毫畏惧,且话语间像极了一个在宫廷中摸爬滚打出来的人,她真的是公主吗?倒要看看,这女子能说出什么话来。 浮梦道:“安东会派使臣来到爻国,是因为爻国提出要与安东结为友邦。可是在那之前,安东对爻国的第一印象应该是与西港夏氏勾结的邻国。方才棂王也听到了,国君七十大寿时将会有大的变故,或许爻国就将变换君王。 到时,安东使臣根本见不到皇孙变为皇太孙,直接能见到新帝即位。而这位新帝,或者说新帝背后真正操纵整个爻国的皇后到底会想怎样处理与安东的关系,尚是未知之数。若有个万一,棂王是否能够安然回安东都是个疑问。” 司空棂轻笑,“以公主所见,本王应当如何?” 浮梦眉头一挑,“自然是该与我合作。我能逃过一死,并且混入皇宫,棂王应该知道我有自己的能耐,爻国皇宫内虽阴霾重重,被皇后只手遮天,但大多数人并不知道这些事情的真相,所以皇后永远只能在幕后操控从未真正走到人前,只要棂王协助我揭穿皇后的嘴脸,把爻国的大权交还于国君,这份大情便是爻国欠安东的。” “公主所言的合作——”司空棂走近浮梦几步,挑起她的下颚,“这其中,到底有没有本王根本不重要,以公主的能耐本事,完全可以独自完成,为何要便宜本王。 更何况这已经牵涉到爻国内政,本王并不是爻国亲王,参与进来对本王并没有好处,若结友邦之事遭遇变故,本王自有办法全身而退。要爻国欠下的安东的情,这并不是一件容易事。爻国皇后掌权已久,哪有那么容易就被扳倒,公主是不是小看了掌权人的能耐。” 没想到司空棂如此谨慎,甚至显得有些矫情,浮梦决心下一剂狠药,“爻国皇后或许强悍了一生,甚至连国君都不及她,可她毕竟只是皇后不是女帝。 因此就算她在皇宫内牝鸡司晨也要借由国君的幌子,若让皇孙当上皇太孙,她才真正名正言顺,但其实,如果让爻国上下知道,皇子与皇孙根本不是国君所处,国君却有一个公主,这公主便能名正言顺的成为爻国女帝。 若这女帝欠下安东棂王一个大人情,甚至,安东棂王救过爻国女帝性命,因为爻国女帝愿意以江山为嫁,身许棂王,棂王觉得这宗交易又当如何? 爻国与安东只不过十日水路,且棂王来时也看到了,爻国地域肥沃,虽四面临海,却丝毫没有影响爻国发展,爻国不比任何一个国家差,若爻国归顺棂王,光因此事,安东国未立的太子就非棂王莫属。” 浮梦傲然的看着司空棂,那神情就好像她有十足的把握拿下爻国江山,不得不说,这一剂狠药十分到位,正中了司空棂的心。 只是越诱人的往往越可能是陷阱,如果这个自称是公主的女子从头至尾,为的就是得到爻国的天下,当上女帝,如此处心积虑,最后却要将江山拱手相让给司空棂,这凭什么? 这样的女子就算让她母仪天下,她甘心在后宫中蹉跎一生吗? 更何况——他司空棂的正妃之位,就算是爻国女帝,也休想轻易涉足,有一个女子,他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尽管如此,他的正妃之位,他还是要留给她,纵使她……已经是一具尸体。 司空棂笑着放下挑着浮梦下颚的手,笑得非常邪魅,有这样的表情,通常都不是他真正的情绪,“公主说的这些,似乎有些飘渺,这都是公主的虚妄之言,而真若成事,成为女帝的公主也完全可以将今日口说无凭的承诺抛之脑后……” “哈哈——”浮梦突兀的笑声打断了司空棂的讲话,她脑袋一斜,以一种女子看情郎的独有神态看向司空棂,当然这样的表情由此刻的她来诠释都毋须刻意假装,她对司空棂有着世间最真挚且跨越生死的情意。 “我以为,安东棂王绝艳天下,自会有一种天下女子皆不会负你的自信,不想棂王面对我这区区小女子,竟然会觉得我是在承诺虚妄之言,甚至觉得我会过河拆桥,为什么棂王不会觉得,我本确只想当爻国女帝,却在看到棂王后芳心暗许改变主意?” 浮梦发誓,这样的话原本绝不在计划之中,可是司空棂近在咫尺,不知为何她就是想挑逗一下这个让她魂牵梦绕的男人,虽然她明知道,自己所说的一切都只是骗他。 她,不可能成为爻国的女帝。她只是想让爻国皇后得到她应有的报应,为小海,为渔村报仇。 她,也不可能和司空棂在一起。解决完爻国的事后,她便要解决自己的事,她的前世,她的身份,她与灵尊之间的瓜葛,为什么灵尊会宁愿为她寻纯阴命格的女子续魂,也不愿意告诉她,她的前世。 她,有太多事想做,想知道。 儿女情长吗? 司空棂,或许等我弄清一切,我可以把希望寄予与你的来世。 “格咯”司空棂在衣袖下紧握拳头,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格外惊人的声音,浮梦被这声音惊的回过神来,讶异的看向司空棂。 从一开始,司空棂就从未隐瞒想要杀她的意图,可他却从未真正流露过杀意,可方才,他竟然流露出要取浮梦性命的骇人气息。 浮梦一惊,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触碰到了司空棂的底线? “天下女子皆不会负我吗?”杀气渐渐散去,只剩下司空棂的苦笑,他下意识的摸向腰间,原本挂玉佩的地方,现在已经挂上了别的挂件,他的玉佩被她盗走,随后与她一起了无音讯,如果天下女子都不会负他,为何 ... (,她负了他? “公主的情意,公主的承诺,对于本王来说就是包裹着糖衣的未知陷阱,不过本王会认真考虑公主所言,我所能对公主说的只有——今夜公主的命,算是保住了。” 话音落,司空棂便回过头,轻身一跃便转身离开,而紧随他的十一,在临走时,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了浮梦一眼。 浮梦静默的看着司空棂离开,心中像被抽取魂魄那般空洞。方才司空棂的眼神,似乎十分伤痛。 难道,尽管早有准备,胥诗如的‘死’,还是对他打击太大? 浮梦叹了口气。 原谅我,无法再告诉你,我是谁。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五章 父仇子怨 绯云不知 ( 冬季的长夜如此漫长,偷偷回到容成千夜宫里的浮梦就在床头呆坐一夜,反正她本就不需要睡眠。ww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似乎是因为能和司空棂见面说话她很高兴,可为什么本该激昂的情绪却莫名有些悲凉。 冬天的夜虽然很长,可宫人的起床时辰却不会变化,天还未亮,浮梦就听到有人来来回回走动的声音,而直到天亮后,有一个如同打了鸡血般的惨叫声开始回荡。 “啊……皇孙殿下,不好了,我的腰牌,我的腰牌不见了啦。”那是波子的惨叫,昨日刚对浮梦说过,在爻国的皇宫里,若没有腰牌到处行走,在别的侍卫眼里,那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等待身首异处的尸体。 不知为何,听到这样的声音倒觉得阴霾一晚的心情舒畅了许多,浮梦从腰间拿下波子的腰牌,笑了笑,随后打开窗,扔到了此刻还无人的后院中。 果然,在波子的杀猪叫从左边到右边,再从前院终于到了后院,他的叫声终于听了下来,“啊,原来掉后院了,还好还好,我能活着度过今天了。” 宫里不少人都暗暗偷笑,皇孙与他的贴身侍卫波子真实宫里的一对活宝,特别是这个波子,简直就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傻蛋,也不知皇孙怎么会选这样的人做贴身侍卫,也不知道国君皇后怎么会放心,在将来要成为新帝的皇孙身边放这样拉低智商的人。 若有人注意到波子低头弯腰捡腰牌时露出的森冷双眸,便会知晓,这个人平日里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只是假象,他是爻国皇宫里隐藏最深最敬业的戏子。 只是没有人能看到那个眼神,当波子站起身时,他的眉眼弯弯,怎么看,都只会觉得他找回重要东西,现在很高兴,如此而已。 找回腰牌的波子很快就为皇孙张罗完了早膳,来到浮梦所住的屋子外,极为秀气的敲了门,毕竟别人以为浮梦是男子,但她终究是个女子,一个才十六岁的水灵灵女子。 浮梦在屋里继续发了会呆才开的门,波子看到她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碍于附近游走的下人有些事信不过的,他要说的话可是经过苦思冥想加工出来的。 “皇孙殿下在用早膳,你还不快跟我去服侍着,用完早膳,殿下要去给皇后请安。”边说着,波子还拼命的向浮梦使眼色,就怕浮梦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浮梦一笑,便随着波子一起去容成千夜的膳房。 皇孙地位显赫,不但能住在宫中,且这宫殿很大,至少比昨夜浮梦去到的那个不起眼的宫殿不知大上多少,从浮梦的宫人房走到容成千夜用膳的膳房需要走上半盏茶的时间。 波子与浮梦本相对无言,却在离膳房很近,附近宫人很少的地方,波子突然冷着语气说道:“姑娘好身手,从我身上盗走腰牌,我竟然毫无所知。” 浮梦一怔,斜眼睨向身边只是向前看,表情都与平时一样呆萌的波子,简直难以相信,刚才那一句话,出自这样的人口中。 已经毋须问他凭何说是她盗走了他的腰牌,反正的确就是她做的,也用不着否认,只是浮梦很好奇,波子此刻说用这样的方式挑明此事,显然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这样做到目的又是什么? “殿下自小没有怎么接触过女子,他对姑娘是真心的,若姑娘对殿下无意,或有别的目的,还请姑娘远离殿下。”波子依旧是那样人畜无害的表情,不过这一次浮梦看得真切,他说这些话,连嘴皮子都没有动一下,这竟然是密语传音。 容不得浮梦在有疑问,他们已经来到容成千夜的膳房,而波子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进屋后,小心的关上门,随后就站在门边。 “汐鱼,快吃早膳,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让厨房多备了一些,你看看,你爱吃什么?” 容成千夜殷勤的就像个饭馆小厮,不知为何,浮梦下意识的看了波子一眼,却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异常,看到皇孙对着一个平民女子这么殷勤,似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汐鱼,等一下我要去给皇后请安,给皇后请安不能带着你一起去,皇奶奶虽然年近古稀,却耳聪目明,一定一眼就看出你有不妥,不过晚些给皇爷爷请安时,你可以一起去,正好我想让皇爷爷见见你。” 带她去见爻国国君? 这……自从她进了皇宫之后,事情的进展简直快到让她惊喜。 心情好,胃口就好,容成千夜上了去给皇后请安的车辇,而浮梦继续留在膳房用早膳,而波子,自然是留下陪着浮梦的。 看起来缺根筋,实际上却深藏不漏的波子自然引起了浮梦的兴趣,“波子兄,你家殿下都走了,那么多我也吃不了,不如你坐下,我们好好聊聊?” 波子不为所动,浮梦把手上点心塞入嘴中,没想到皇孙厨房里做的东西还真对她胃口,嘴里含着东西,说话模糊不清,“波子兄,你不跟我好好聊聊,我就玩弄你们家殿下的感情咯。” 此话一出,果然波子的脸色都变了几分,不情不愿的走了过来,道:“殿下不是蠢钝之人,因为你是他心仪的女子,他或许会暂时放下戒备,但若让他看清你的真面目,你会死的很惨。” “死的很惨?”浮梦轻笑一声,“这世间,或许我最不怕的,便是死。对了,让我算一算……” 浮梦扳起手指,“估计还有二十来天吧,二十天内,我想死也死不了,更何况,我不想死,我想让别人死。” 波子眉头一皱,“你想对殿下不利?” 浮梦摇摇头,“你可小看我了,我想让皇后死,波子兄,你觉得可能吗?” 浮梦以为自己说出这话,波子一定会更加戒备,没想到波子整个人的状态却明显放松了许多,他的脸上竟呈现出不屑的笑容,“哈哈,你说你想让皇后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爻国实际的掌权者就是皇后,你想让国君死都比让皇后死容易。” “波子兄,你毫不遮掩的与我这样讲话,真的好吗?”浮梦真不知该怎么诠释对波子的感觉,她从那天踹了他的屁股起,就觉得这是一个呆萌可爱型,可如膳房之前的那几句话,又让她觉得波子深不可测,现在他又口无遮拦的说着别人都不敢说自己知道的事。 波子一笑,“有什么关系,你很有本事,我已经知道,所以我会一直看着你。殿下看上你了,你的命运只有两种,殿下登上爻国帝位,你成为爻国皇后。殿下命归黄泉,你便去幽冥陪他。” 这孩子是不是不会说话?容成千夜还有三月就会被册封为皇太孙,昨天听到国君与皇后的对话,指不定都不用三月,他就可以直接越过册封直接登基,又不是谋朝篡位,何来命归黄泉一说。 还有勒,波子你这个傻孩子,就算容成千夜去了幽冥,他和我也不同道,我想陪也陪不了……啊,或许可以和灵尊商量商量,让我去奈何桥送送他。 “你的殿下,不是马上就要被册封皇太孙了吗?难道爻国 ... (皇位还会有变故?波子兄,你说笑吧?变给谁去?难道随便在街上拉一个人来继承皇位?” 波子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沉默了片刻,憋了许久才道:“有些事,你不懂,也不会懂,你只要乖乖的陪在殿下身边就好,殿下既然把你带入宫中,就说明下定决心,也断了自己的后路。” “好吧,我也不问。”浮梦知道波子这种人,看似很容易套话,但只要他决定不说,就别想再问出任何一句。 浮梦无趣的继续吃着满桌美味,她已经很久没有饱一饱口福,在渔村的时候,天天吃鱼,她实在很想念食一品的美食和棂王府的精品三点。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看到精品三点中的二点,也算是意外之喜。 很快,容成千夜便回到自己的宫中,今日皇后心情似乎不错,还说接下来要亲自去花房选些花,所以没有像往日那样拉着容成千夜一说就是半日。 “汐鱼,等下带你去见皇爷爷,虽然你也得以男子打扮过去,可皇爷爷知道你是个女子哦!”容成千夜眉飞色舞。 “嗖嗖”不和谐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在本不该出现的膳房中。 浮梦对这样的声音已经到了一种莫名的熟悉程度,这是被弓弩所发出的箭矢声,她的目光立刻落在了膳房的几处窗口,几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正在向这里直至飞来的箭矢。 挡箭已成习惯的浮梦几乎没有丝毫,就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容成千夜的身前,“小心。” 容成千夜一怔,没想到浮梦会挡在他的身前,还好,波子的身手相当了得,在箭矢刺入浮梦身体前,拦截了箭矢。 波子的双指夹着箭矢,猛然一用力,箭矢断成了两截,随后他便从膳房的窗口窜去。 一切几乎发生在转眼之间,就连敏锐的浮梦都根本不知道发生了点什么,知道波子离开,她才反应过来,“我去叫点别的侍卫来护驾。” 浮梦还未走两步,就被容成千夜叫住,“汐鱼,不用了。波子会解决的……”他的眸中流露出一丝伤痛,“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虽然与容成千夜相处不多,但这男子永远都在用最阳光的一面对人,浮梦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神情,她静静的走到他的身边,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他的身边。 皇孙在宫中被人行刺,竟然还不愿被别人知道,只想暗中处理,这其中暗藏的隐情,不言而喻。浮梦只能用这样沉默的方式,表达对他的劝慰。 “汐鱼,谢谢你……”容成千夜沉默了许久,终于抬起头,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不如往日的浮夸,却更显真实,“刚才,你竟然挡在了我的身前……我第一次体会到,被波子以外的人保护是何种美妙的感觉,特别那个人还是你。” 浮梦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她能说,这只是她的习惯而已吗? 很快波子便回来了,他对着容成千夜道:“殿下,已经劝解决了。” 容成千夜无奈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随后发生一件让浮梦意想不到的事情,波子走到浮梦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多谢汐鱼姑娘,方才姑娘不顾自身挡在殿下身前,属下知道那样的举动不惨杂任何水份,姑娘是真心想为殿下挡那一箭。生死关头,姑娘能如此,属下谢过姑娘。” “真是太客气了……波子兄,起来了啦。”浮梦尽可能的用调侃语气化解此刻严肃的气氛,却发现波子跪地的动作十分坚决,而神情份外认真。 他的确是在表达谢意,更是在为之前怀疑浮梦,对浮梦说的那些无理之言道歉,这是一个铮铮男儿的执着。 浮梦看到波子如此认真的神情,突然觉得自己如果继续调侃,简直就是对他的亵渎,只好由他跪着。 容成千夜都没发话,看来只有等波子跪爽了,他自然会起来。 “波子,我想去御花园走走,汐鱼,随我一起去吧。”过了很久,容成千夜终于开口。 浮梦点了点头,而波子终于站起身来。 于是在众人的目光中,皇孙带着那个得宠的逗比侍卫外加今日突然喜欢上到另一个小侍卫,一起去了御花园。 御花园通常是所有皇宫中最热闹的地方之一,后宫嫔妃会在这里欢腾,皇上皇后会来这里观光,就连普通的宫人宫女都免不了时间会经过这里。可爻国的御花园偏偏是爻国最冷清的地方。 爻国没有后宫,皇后今日愉快的插话去了,国君,皇子,皇子妃从来不出来瞎晃悠,爻国的御花园有花匠精心打理,却从没有来欣赏它们的人。 御花园占地旷阔,却没有假山大树,在那里说话看似暴露在所有人前,却免去了被人偷听的可能。 “汐鱼,你知道吗?御花园,花开不败,全是因为这里的肥料是用人的尸身而化,而这些化为肥料的尸体,都是如今日一样来刺杀我的。” 容成千夜苦笑道:“即便如此,我却从没有让别人知道,我经历过这么多次暗杀,派他们来杀我的人,自始至终都是同一个,那便是我的父亲,爻国唯一的皇子。” 浮梦吃的早膳都差点喷了出来。 皇子要杀他唯一的孩子?这是为什么? ------题外话------ 这两天其实有点忙,所以把一天码的,分成几天来上传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六章 傲雪欺霜 绯云不知 ( 初冬的爻国比安东要冷上许多,因为靠海,湿冷的风总是无情的席卷着爻国的大陆,就算是天子居所也逃不过这不受束缚的冷风。ww 浮梦明明不感冷暖,现在却忍不住想打个冷颤。 在这片凡尘中,爻国能算上一个大国,却同样是一个神秘的国度,几乎听说过爻国的人都同时听说过这个国家的宁静祥和,甚至不少人羡慕这个国家从无战争硝烟。 浮梦也是不少人中之一。 容成千夜神情坦然,“是不是有点惊讶?我已经习惯了。爻国的皇子没有治国之能,无法维持爻国的平和——皇祖母这样的一句话,就断送了父亲一生。 可他到底出生在皇族,明明只有他一个皇子,却眼睁睁看着自己与皇位擦肩而过,不但如此,还被冠以无能之名……不说皇子,就算是普通人,也很难接受被自己的亲娘这样否定。 在这皇宫中,没有人能忤逆皇后,父亲的积怨无处发泄只能压抑心中,但他想,爻国的皇位不传给他,又能传给谁? 本来我的出生,他是高兴的,可看到皇祖母把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他便意识到,我将成为他登上帝位的绊脚石。从此,我变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十二岁,我十二岁的生辰礼物,是迎来第一批杀我的刺客,那时候我便知道,要我死的,是我的父亲。” 又是为了皇位,父子成仇的典型,浮梦在心中唏嘘不已。“所以,你就这么纵容皇子,直到——他派来的杀手得逞为止?” 容成千夜瞳孔一凝,脸上褪去悲凉,显得有些漠然,有什么话似乎想要脱口而出,却是在沉默许久之后才道:“汐鱼,我看到你时,就知道你绝不是一个普通的爻国百姓。你在雅山上出现,感觉就就像太阳落山前会出现的红霞,不知为何,我觉得有你在,什么事都会有最好的结局。” 浮梦总觉得容成千夜话里有话,一个有着剔透玲珑心却假装少不更事的皇孙,他的身边跟着一个深藏不露装疯卖傻的侍卫,这样的苦苦伪装定是为了一个极大的目的。“……你要做什么?” “皇后在宫中只手遮天,迫害国君——”容成千夜神色一重,“若不除了她,铲除她的党羽,哪有怨声载道,她就将哪里抹杀,爻国就将永远空有平和的假象,终将走向陌路,我要改变这一切。” 一阵寒风吹过,浮梦有几根发丝飘出了假装侍卫的头盔外,黑发随着风轻轻飘扬,她缕着被吹乱的长发,将发轻轻塞回头盔内,微微一笑,“这样的事,为什么告诉我?就不怕……” 容成千夜的手指抵住了浮梦的唇,“没错,用不了多久,我便会当上爻国国君,可这不是我想要的,我要的是崭新的爻国,就算有不美满,却也是真实的,而不是想现在这般。我愿意告诉你,是希望除了波子外,我想试着去相信。你不仅仅是你,也是爻国的子民,若国君都无法信任自己的国民,我又怎能有信心改变爻国。ww” 这样的画面很美好,特别引人浮想联翩。当然,引人遐想的前提是有人经过。 一直在四周看守的波子突然悄无声息的走进容成千夜和浮梦,这样的行为是一种提醒——有人在靠近御花园。(ww〃 target=〃_blank〃》ww 纵使有波子这样的提醒,沉醉在交流秘密中的两人去却丝毫没有在意,他们维持着原来的动作,浮梦缕发的手看上去像是抚着自己的脸颊,而容成千夜的手指依旧稳稳的落在浮梦的唇上,丝毫没有移动。 迎着安东使臣去见皇后国君,正好经过御花园的侍卫宫女,当然包括安东的三位使臣,都将这样的画面看了个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侍卫宫女们心中猛的一个激灵,似乎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难怪皇后下令任何女子都不能接近皇孙,原来皇孙有这样的特别癖好。 哎,他可是爻国的独苗,若他对女子没有兴趣,爻国如何繁衍后嗣? 与有着八卦情绪的宫人不同,三位使臣在这一刻心理活动十分精彩。 先是司空棂,浮梦的男装很敷衍,只不过穿了一身轻便的侍卫服,脸上并没有任何易容,他一眼就认出找个和爻国皇孙暧昧不清的,正是昨夜他遇到的爻国公主。 他的脸上保持着一贯的邪魅笑容,爻国果真是一个耐人寻味的国度,国君与皇后是兄妹已经惊得他一晚上没想明白,而另一对兄妹又在光天化日之下卿卿我我? 不不……司空棂在心中纠正自己,这两个看年龄是兄妹,但按辈份,可是姑侄。也许容成千夜并不知道他自己与这女子的关系,但这女子是清楚的知道自己是爻国国君的女儿。 这女子果真如她自己所说那样,有点能耐。看来,出使爻国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能看到一场大戏。 霍辛看着司空棂的神情,就知道棂王定是知道了什么好戏,只是很可惜,这好戏他并不知情,不过没关系,他也正在导演另一场好戏。 最为反常的就是游言陌,他呆立当场,用近乎呆滞的眼神看向不远处的主仆三人,眼神迷离,旁人都不知他的目光究竟落在哪一人的身上。 使臣三人只是经过御花园,就算遇到皇孙,礼节上也只需稍稍寒暄,而皇孙在处理着某些特殊事件,他们直接绕过也不算太失礼仪,可就是因为游言陌的异常,他们便驻足在了御花园。 高位之人,从不在意别人的目光,所以最初容成千夜并没有在意他们的目光,可是被人当动物看的时间太久,就算是被人看习惯的他,也终觉得有些不妥。 容成千夜侧身回头看向司空棂等人,而浮梦跟着他一起回过头,才发现在那里的几人,在她的目光与游言陌短暂的交汇之后,她心中暗叹不好,匆忙想离开,却已经来不及。 游言陌不顾身边人,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拉住正想离开的浮梦,眼中尽是久别重逢的欣喜,“浮梦,我终于找到你了。” 爻国的御花园几时这般热闹过,却因为游言陌的这一句 契约鬼妃 第 22 部分阅读 话,又将气氛降入冰点。 浮梦用力将手腕从游言陌的手中挣脱,心中虽慌乱,面上却还是带着警惕。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她完全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遇到游言陌,此刻身份被揭穿可不是什么乐观的事,该如何应对? 而容成千夜也是一怔,无论他带进宫的找个女子到底有着什么身份,他都能接受,可他实在无法想到,她竟然与安东使臣是旧识。 原本只是以看好戏神情看着他们的司空棂和霍辛,同时用惊诧的目光打量起这个面目陌生的女子。 司空棂几乎不带犹豫的就快步走了过来,浮梦刚从游言陌那里挣脱的手又被司空棂紧紧的抓在掌中。 “你——你浮梦?”这几个字几乎是司空棂咬牙切齿说出的,尽管如此,他的眼中还是 ... (闪烁着迫切和渴望,如果眼前女子真的是浮梦,她又变了模样变了身份,在西港的事,会不会另有隐情,他会不会一直误会了浮梦? 她究竟有没有偷走她的玉佩,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可以随意的转换面貌身份? 他好想听她亲自说个明白。 司空棂的体温通过抓着浮梦手腕的手慢慢传到浮梦的身上,最后到达了她的心,这样的温度,曾几何时那样熟悉。 浮梦很想点点头告诉司空棂,是的,她就是浮梦。可是,她不能。 且不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为小海报仇,就算没有那份恩仇,她也不能再与司空棂相认,灵尊已经明里暗里警告过她多次,那样或许会对司空棂不利。 浮梦想往容成千夜那处退,却因司空棂抓得太紧,而无法动弹,她摆出慌乱的表情,“殿下,属下不认识他们。” 毕竟此刻在场的,还有许多爻国的宫人,她现在的模样,应该是皇孙身边的侍卫。 容成千夜沉默了片刻,给波子示意了一个眼神,波子很快走过去,扯着浮梦的衣袖都未碰到她的手臂,轻轻一带,便以极其诡异的角度把浮梦的手腕从司空棂手中拿开。 随后,波子将浮梦护在自己身后,浮梦只感觉到腰间生了一抹微风,便看到波子将她的腰牌举在司空棂面前,道:“她是皇孙宫里新晋的小侍卫,若有什么得罪棂王的地方,还请不要怪罪。” 容成千夜也笑着出来打圆场,“哈哈,方才棂王与游总督所言的‘浮梦’,应该是女子之名吧?我这小侍卫虽然长得秀气,可却是个男侍卫,爻国皇宫里知晓,皇孙宫中没有女子。” 带领安东使臣的侍卫宫女配合的点了点头,皇后可是用了不少血淋淋的事件来证明皇孙宫中不但没有女子,并且不能有女子。 “棂王是要去见国君与皇后吧,我便不在这里拦着路了,波子,走。”容成千夜说完不等司空棂回应,便转身离去。 而波子自然带着浮梦一起离开。 浮梦离开的如容成千夜一般坚决,虽然她很想回头看司空棂一眼,可她知道,她不能。 司空棂看着他们离开,那样一张陌生的脸庞,陌生的身份,那样的一个女子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根本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浮梦,他只是记得游言陌说过,无论浮梦变成什么样子,他都能认出她。 之前,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却绝想不到浮梦会改头换面出现在爻国,就算抓着她手腕问她是不是浮梦的时候,他都无法肯定,可现在,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在他心中滋长。 那个女子——就是浮梦。 司空棂勾起嘴角,转过身来,看向游言陌的眼神满是讥讽,“你也是会认错的。” 游言陌看了司空棂一眼,一言不发。冷静下来的他已经意识到方才的举动太过冲动,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与浮梦相认。 好歹他也是一半幽冥令的本体,难道在凡尘太久,他都感染了凡人的贪嗔痴吗?怎么会被情绪感染呢? 在御花园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短暂的闹剧,在皇孙与安东使臣先后离开后,这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我带你去见皇爷爷。”容成千夜沉默着走了很久,才突然说了一句。 浮梦一怔,“使臣入宫,不就是去觐见国君与皇后的,我们现在去见国君,只怕是见不到吧?” 容成千夜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深深看了浮梦一眼,轻叹了一口气才继续前行,“皇后掌控一切,与使臣谈论结邦之时,自然只要皇后出面即可,她只是需要国君召见的幌子,国君根本不会出现。我们现在去见皇爷爷才最好,有安东使臣在,便不用担心皇后。” “哦……这样啊。”果然高墙之内的生活,真累。 “汐鱼。”容成千夜没有回头,“我真希望,你是真的不认识他们,可是……到底,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与安东棂王相识?” 容成千夜话音刚落,浮梦就感觉到,有一把利剑架上了她的脖颈。 剑的那一头,是面无表情的波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七章 真相愈近 绯云不知 ( 浮梦用轻柔的目光看着容成千夜,短短半天内,被他告知隐秘以诚相待,又被他命人刀剑相向。ww 无论他怎样对她,她对他始终有着深深怜惜。 “刀剑无眼,可它伤不了我。”浮梦抬手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将架在自己脖颈的剑锋慢慢推开,“它伤不了我,却会给你们留下噩梦,所以还是把剑收起比较好。” 容成千夜没有真要取浮梦性命的意思,在他的眼神示意下,波子虽放下剑却更加的警惕的看着浮梦。 在他腰牌被浮梦偷走前,他一直没有在意这个女子,而随着腰牌被偷事件,他越发觉得这个女子的不简单。 走时步伐如飘,就算近在咫尺也感觉不到她的气息,这样的隐藏术就连他也未必能做到如此极致。 方才他把剑架在她脖子上,她都没有丝毫恐慌,就好像真的如她所说,纵使刀剑无眼也绝伤不了她,如此回想她为皇孙挡箭时,流露出来的情绪就好像是那玩意儿伤不了她。 浮梦看着波子放下的剑,微微一笑道:“容成千夜,你已经承载了太多,我本不想让你承载更多,只是你对我说出了你的秘密,我要是不说点什么,只怕你也无法安心,我便用一个我的秘密来偿还你方才所说,如何?” 容成千夜嘴角一勾,眼前女子有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魄力,她的来历必定不简单,他早就做好准备,无论她的身份是什么,他都不会惊讶。 无论她是谁都没有关系,既然他选择了她,那么她便只能留在他的身边,或伴他君临天下,或与他共赴黄泉。 “若你方才对我所言是真,我便是那个愿意助你一臂之力,同是与皇后为敌的人。”浮梦嫣然一笑,“我是来取皇后性命的人。” 波子早上就取笑过浮梦这番不知天高地厚的言论,现在容成千夜在场,便不用他出言讥讽,殿下是更有力的证明,多少年处心积虑,为得只是在最好的时机,一击即中。 果然,容成千夜笑了,他的笑容很淡,却带着丝丝嘲笑,“爻国皇后的命,你当这么容易取?” 浮梦看容成千夜的神情便了然,他一定晚上做梦都在思考如何除去皇后,爻国皇宫就是皇后的天下,她从不离开这块让她如鱼得水的区域,想要杀她,定是难上加难的。 可惜,这对浮梦来说并不是难事,若真的只要皇后死就能解决一切,那就太容易了。 “当然,她的命在我眼里,就像你们看蝼蚁一般。只是,我要知道更多,我要知道一切的真相,她为何能只手遮天,她为何能胁迫国君,她又干过哪些伤天害理的事。若不能解开一切的真相,光要了她的命,也是没有用的。” 容成千夜承认自己从没见过大言不惭到这种程度的,此刻他不禁要想,会不会他和波子真的把浮梦想复杂了,她有的仅仅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概,要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来。 她说几句这样的话,就想说明自己没有可疑?这样的说法是儿戏,还是觉得爻国的皇孙真的没有大脑少不更事? 浮梦见容成千夜一副不信的表情,叹了口气,“我现在才要说自己的秘密,其实我觉得自己的秘密比皇孙殿下的秘密更能为称之为秘密,告诉殿下后,我希望殿下能做到绝对的保密。ww” 容成千夜以半信半疑的目光看着浮梦,在他眼里,她或许只是在故弄玄虚,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若不听她言,他只能取她的性命。但愿她能有合理的说辞。 一阵冬风吹过,几缕调皮的黑发又从头盔中飘出,浮梦莞尔,走向容成千夜,突然执起他的手搭在了自己腕上,随后靠近容成千夜的耳畔,轻声道:“这就是我最大的秘密。” 整个过程,都在波子的严密监控下,而波子之所以能放任浮梦这样接近容成千夜,也是相信皇孙自己能够应该突来的危险,且浮梦并没有流露出杀意。 看到浮梦执起皇孙的手,波子倒是以为看到一副郎情妾意的美图,下意识的转开目光。 容成千夜双眸一凝,浮梦并不是要与他牵手,而是把他的手放在了她的脉搏上,而因为这个动作带来的惊诧后,便是更深的震惊。 浮梦的手腕冰凉如同寒冰,且这寒冰的腕下就没有任何脉相,就连微弱的脉动也没有。 怎么回事?容成千夜没有问,只是抬起头,用犹疑的目光看向浮梦。 浮梦又是一笑,“嘘,这个秘密够分量吗?现在我们算不算紧握彼此的秘密?若你有兴趣知道详情,寻个空,我可以坦诚相告。” 她的目光转到看似正在神游的波子,“还请殿下对波子兄也保密吧,太多人知道,对我,对你们,都不是好事。” “波子,去皇爷爷那里。”容成千夜下令,就好像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很快,三人来到国君的宫殿,浮梦一看,还真是那天自己误闯入的宫殿,国君就住在这样朴素的宫殿里? 那天浮梦来到这里时晚上,看的还不算真切,现在是大白天,看得十分清楚,说着宫殿朴素都是夸赞,这里简直破烂,和有些国家的冷宫还不如。 “皇孙殿下?”宫外守着侍卫,看到容成千夜礼数周到却恭敬不足,口气中带着强烈的不满,“皇孙殿下,今日怎么又来了。” 宫内的人都知道国君的真正境况,而这些侍卫是皇后的人,皇孙有时几个月都不知探望国君一次,而这几日,皇孙来的频率似乎太高了一点,这些守宫侍卫听命于皇后,自然是不希望皇孙与国君太过亲近。 “国君的生辰马上就要到了,我奉皇奶奶的吩咐,给国君备下了贺礼,今日拿礼单来给国君过目。”容成千夜示意侍卫看向波子的手上,果然捧着礼单卷轴。 守宫侍卫笑了一下,神情中带着不屑,爻国皇宫中都知道,皇子是皇后的傀儡,就连国君都受制于皇后,更何况皇孙,光看他对国君皇后的称呼,国君就只称为国君,而皇后却亲人的称为皇奶奶。 这个皇孙将来就算当上皇帝也是傀儡皇帝,爻国依旧是皇后的。 这里的宫殿很小,只要进来便没有了门口的压迫感,但容成千夜说了,宫殿里来往的宫人,十个中起码有八个是皇后安排在这里的。这话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到底为何国君的处境会这样窘迫?”这一点浮梦始终想不明白,后宫利用皇上宠爱,只手遮天这倒略有耳闻,但是把皇上逼到如此悲惨境地实属少见,况且爻国皇后和国君的关系,那叫一个错综复杂。 容成千夜轻叹一口气,“自从我懂事起,爻国的皇宫便一直是这样,皇爷爷对我很好,我要改变这样的局面。” 浮梦真想拍拍容成千夜的肩膀,再拍拍自己的胸脯对他说一句,你运气真好,天降大神——啊,貌似是鬼,当然这不是重点。总之,我,来帮你了。 进到这个破烂宫殿里面,国君正 ... (在低头挥毫,不知是在做什么,他混得如此悲催,应该不是在批奏折吧。 浮梦看这里的装饰很像一个书房,等四周全打量完毕,她才在爻国国君的案几上面,一块灰蒙蒙的牌匾上看到‘御书房’三字。 这寒碜的地方,还是爻国的御书房?这若是让别国的人看到了,这怕爻国这脸可就丢大了。 不过,也许这里只是属于国君的御书房,而爻国自有一个宽敞体面富丽堂皇的御书房,或许皇后便是在那个御书房接见司空棂他们。 容成千夜给国君行了礼之后,本就该开始寒暄,浮梦却看到他向波子使了个眼色,随后浮梦就眼睁睁的看着波子捧着他们号称是礼品清单的卷轴,慢慢走向国君,随后一手刀把国君左边的那个近侍给打晕了。 浮梦长大嘴巴,简直不敢相信容成千夜处事那么简单粗暴,再看国君,看到自己的近侍被打晕,没有一点诧异,而他身边的另一个近侍也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一般。 “去厨房弄一道莲蓉水晶糕,千夜爱吃。”声音还是浮梦那夜听到的苍老声音,只不过现在明显国君的心情比那晚要好很多,“上次千夜推荐的藕丝羹,朕也喜欢,现在天亮,热热的藕丝羹味道也很不错,也弄一份。” 浮梦听着一个激灵,这不是棂王府精品三点中的两样嘛,没想到爻国国君和皇孙的喜好和她好像,如果再来一道翡翠蒸糕,精品三点便凑齐了。 想到这里,浮梦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吃货本性,为了一满精品三点的梦,她几乎脱口而出,“再来一道翡翠蒸糕吧!” 在场几人都是一愣,国君这才注意到容成千夜多带的这个小侍卫,随后温和的一笑,“好,便多准备道翡翠蒸糕。” 那近侍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全程没有看倒在地上的那人一眼。 国君看了浮梦许久,他的模样不像是一国之君在打量一个普通百姓,而是以长辈的慈祥目光看着浮梦,没有任何傲然感,“千夜,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姑娘?” 容成千夜笑着回答:“是的,皇爷爷。” “你过来。”国君对着浮梦招了招手。 浮梦一怔,下意识看向容成千夜。 这一刻,容成千夜的感觉是非常好的,浮梦刚才看来的模样,像极了他的妻在遇到不知如何抉择的事时,巴巴的询问他的办法。 他对着浮梦点了点头。 浮梦心中一紧,慢慢的走向国君,来到案几前,国君又笑着让她去到他身边,随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枚玉佩。 “喜欢吗?”国君拿出玉佩,笑着往浮梦手上递。“朕一直以为朕会有一个女儿,这块玉佩原本便是为她准备的……只是天不遂人愿,现在朕把这枚玉佩送给你,希望你和千夜好好的。” 国君话音刚落,容成千夜马上发出不满的声音,“皇爷爷,您送她这个似乎不太合适,您把她当女儿,她岂不就是我的姑姑。还有啊,皇爷爷从来送过我什么,怎么才见她就送她这么好的东西。” “这孩子,不过一块玉佩,你嫉妒什么。”国君笑着回容成千夜,而后示意发呆的浮梦接玉佩。 浮梦犹豫了一下接过玉佩,却在接时与国君的手发生碰撞,浮梦未接到,国君便送了手,玉佩掉到了地上。 浮梦马上附身去捡,没有架子的国君自然也一起俯下身,而就在他俩都俯下身,容成千夜和波子的视野被案几遮挡时,发生了一件事。 国君看到落地的玉佩旁有一枚形似长生锁的东西,他只当是这是浮梦的物件,玉佩已被浮梦拾起,他自然下意识的去捡这枚长生锁。 手指与那长生锁接触的一瞬,他的浑身便是一个激灵,爻国皇族产物,材质特殊,是平民无法拥有的,所以他触碰到便知道,这东西是皇族之物,并且……这东西的材质,他实在太过熟悉。 果然,拿起长生锁的国君,清楚的看到容成二字,他一怔,马上将长生锁翻过来一看,两排数字清晰入眼。 国君还未反应过来,长生锁已经被浮梦夺过,放入了衣袖中,他很想再仔细看一看那枚长生锁,抬起头道:“你……” “国君恕罪,都是民女不小心。”浮梦及时打断国君的话,“不过如此看来,民女与这块玉佩的缘分未到,还请国君收回礼物。” 浮梦将手中玉佩递还给国君,同时也将心中的纸条塞入了国君的手中,国君一怔,却还是将收条紧紧的攥在手中。 容成千夜和波子都不知道就在两人捡东西的瞬间,发生了那么多事。容成千夜还在走神丝毫方才自己搭上浮梦的脉搏,结果什么都没有感觉到。等今晚夜深时分,一定要去问一问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待他回神后,只看到国君愣愣的坐在位置上看着浮梦,随后他像是累极一般,“千夜,今日安东使臣入宫,你也别再这里待太久,传到皇后耳中总是不好,命人做的小点心,朕让他们送去你的宫里,你们走吧。” 容成千夜能感觉到皇爷爷似乎在他走神的那会儿想到了什么心事,不过既然皇爷爷开口,他便带着波子和浮梦离开。 待他们离开后,爻国国君几乎是屏息展开那张浮梦给他的纸条。 纸条上的内容让他心中一阵猛跳——欲知内情,今夜子时,我会来访。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八章 黯然销魂 绯云不知 ( 夜又一次浓重袭来,寒风游走在爻国皇宫的每个角落,却无法掩盖一个身影快速而灵巧的穿梭在宫殿与宫殿之间。 这个身影便是浮梦,很快她便来到爻国国君所居的宫殿。 今夜,同样是这个宫殿,却与浮梦上一次来不同,上次的空气中似乎飘扬着剑拔弩张,而这一次却是一片祥和。 浮梦不禁觉得有几分诡异,但她无所畏惧。 待浮梦的身姿轻巧的落在宫殿中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却很快有人出现在她的面前,浮梦一怔,她的动作可谓悄无声息,竟然还是被人发现?难道皇后加派了侍卫? 来人看到浮梦并不惊讶,还是有礼问道:“可是汐鱼姑娘?” 原来就是冲她而来,细想在整个皇宫中,能唤出她这个名字的人屈指可数,她犹疑的点了点头。 来人见浮梦点头,作出请的动作,“国君已等候多时了。” 在这人的带领下,浮梦又一次来到那个略显寒碜的御书房,这里闪烁着及其微弱的烛光,感觉十分昏暗。 “你真的来了。”国君在昏暗的烛光下手抵毛笔似乎再画着什么,他不辩情绪的开口并没有抬头。 浮梦还未说话,突然有两根绳索分别从她左右两边缠绕绑住了她的双手,转眼之间,她便被禁锢在御书房之中,无法动弹。 浮梦一笑道:“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良久,国君举起手中纸张,出现在浮梦面前的图案竟与那长生锁无二,国君缓缓开口:“这东西当初就是我亲自画稿,随后请工匠制造,所以我看它一眼便能认出。只是这东西早已销声匿迹,绝不该再次出现在宫中。你,看模样倒和她差不多年岁,可你绝不可能是她,竟然还处心积虑的勾搭皇孙混进宫来。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两边执着绳索的侍卫目不转睛的看着浮梦,浮梦相信如果她有异动,他们完全可能将她一撕为二。 国君口中所说的“她”指的是谁,浮梦也十分清楚,国君在前日夜里刚从皇后口中得到“她”已被抹杀的消息,今日就有人手持长生锁出现,还是由皇孙带来的,如此这般,国君怀疑浮梦也在情理之中。 浮梦道:“陛下缘何说我绝不可能是她?若我不是她,我从何得来这长生锁,又为何要入这龙潭虎|穴般的皇宫?” “她……已经死了。”虽然国君依旧面无表情,但他有些断续的语言还是说明这个老人内心正承受的痛楚。 浮梦不为所动,“你凭什么说她死了?十六年来,你照顾过她?看过她的成长?你知道她过怎样的生活?现在又长成何般模样?你不用回答,因为你根本回答不出,现在她站在这里,你一样认不出。ww” “大胆!”浮梦左侧手执绳索的侍卫厉喝道:“竟然这样对殿下说话,你这个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这里向假冒公主的人,凭什么在这里大放厥词。” 浮梦循声而望,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人,他现在虽然只穿着普通宫中侍卫服,但看他的神情体态,不像侍卫更像军人。 不得不承认爻国皇宫中,每一个人都必须佩戴腰牌是一个很好的习惯,浮梦一眼就把这人的腰牌看得真切,他是宫内的护军参领,官职虽不大,但是在入夜后,如果正好是他负责宿卫宫禁,那他的权利可就相当大了。 看来爻国国君也不是一无是处,他还是为自己留有底牌,或许背水一战只是在等候时机。 浮梦勾起嘴角,“我什么都不知道?或许我知道的的确太少,我知道,我在云海边的渔村生活十六年,穷苦却幸福。我还知道,我的生活应该简单充实,或许应该和同村的小海哥结为连理,幸福一生。后来我又知道我不知阿爹阿妈的亲生女儿,我的命是十六年前靠别人的命换来的……” “最后——”浮梦深吸一口气,用力,硬生生将缠绕住她两个手的绳索扯断,从怀中掏出长生锁扔在地上,“我知道,因为我的身份,我所爱的渔村,所爱的人都从这个世间消失殆尽。” “所以我知道,如今我来到这皇宫中,便是为了复仇。” 浮梦目光如炬,毫不畏惧的看着国君,他明明有反抗的能力,却隐忍不发,才会出现那么多牺牲,野心比天高的皇后自然是罪魁祸首,但也是因为有国君的纵容。 “你……”国君一怔,手中的纸飘落回案几上,他几乎颤抖着身躯从案几内走出,把浮梦细细的看了个遍,“你,你是朕的女儿?你没有死?” 方才怒斥浮梦的护军参领才用惊愕的目光看着浮梦。渔村?小海哥?云海边的渔村?这些他都知道,因为他曾有一个生死之交便来自于云海边的渔村,那位生死之交叫齐云,他有一个弟弟叫齐海。 十六年前的夜,他至今记忆犹新,正是齐云带着刚出生还在襁褓中的公主带出宫去,随后在云海上尸骨无存,他虽略知隐情,却无法去到齐云家中关怀他的家人,还有他时常提起的弟弟,生怕自己的举动会暴露他与齐云的关系,甚至会给那渔村带去灾难。 他当即跪下,跪在了浮梦的面前,那渔村的惨案,国君知道,他也知道,他甚至去探过已经化为焦炭废墟的渔村,他在遥远的位置向渔村跪下。 十六年前,带公主离宫是最危险的任务,最后是齐云说,总要有一人留在宫内,成为皇后的‘走狗’才能更好的保证国君和公主的安危,而齐云选择了自己去死。 若不是齐云,他或许也早已葬身云海。 这些都是秘密,他永远埋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不是细作就能轻易知道的,浮梦身上带着云海边长成的海味,她所说就是她的经历。 国君满是皱纹的脸上突然展开了一个温润的笑意,他的声音带着颤抖,“你知道吗?知道有了你,朕和你的母妃都高兴坏了,当时朕的年纪已经很大,甚至以为自己这一生已经做不了爹,你是神赐,朕和你母妃为你取名为玥,你一定不知道吧,你叫容成玥。” 浮梦低着头,一言不发。 国君满是怜惜,他想着女儿十六年来都过着那样贫穷清苦的生活,就越发心疼,“玥儿,喜欢这个名字吗?你也是最尊贵的爻国皇族。” 浮梦的心像被揪着一样疼,她想起了渔村的颜老伯,他死前在为浮梦准备嫁妆,他们年纪比国君还要大,却没日没夜的替人修补渔网,为的是浮梦出嫁时不会逊色于人,他们明明不是她的亲生爹娘,却为她付出一切,乃是人最珍贵的生命。 “我有我的阿爹和阿妈,他们待我视如己出,若不是这一次的事情,甚至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并非他们亲生。”浮梦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哀伤,“最后我的阿爹告诉我,他们是在夜里的海潮边捡到我,他们以为我是海的孩子,所以为我取名汐鱼,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说道这里,浮梦再也不想压抑自己的情绪,“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你明明有能力杀了皇后,为什么这 ... (么纵容她?” “玥儿……” “不要叫我玥儿,我不叫容成玥,我只知道我的名字是颜汐鱼。”浮梦从地上捡起长生锁,交到国君手中,“告诉我,告诉我一切的真相。” 国君叹了口气,跪在地上的护军参领起身,随另一个侍卫一起离开了简陋的御书房,一时间,只剩下浮梦与国君两人。 国君神情凝重,“纵使真相阴暗到你会怀疑这个世界,你依旧想知道?” “是的。”浮梦毫不犹豫的点头。 —— 夜已深,这个时辰,无论是皇后的寝宫亦或是皇孙容成千夜的宫殿中,都是一片寂静。 容成千夜轻手轻脚的游走在自己的宫殿中,因为此刻他连波子都不想惊动,他要去浮梦的房间里,问一些困扰他许久的问题,首当其冲就是浮梦为何没有心脉的搏动。 爻国虽封闭,容成千夜也是知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他听说过不少类似龟息术,假死药,可是似乎没有任何一个可以让一个活蹦乱跳的活人没有脉搏。 若按常识来判断,只有死人才可以那样。浮梦说那是她最大的秘密,难道她想说自己是个死人? 容成千夜越发的意识到自己爱上了一朵带刺的玫瑰,甚至那刺还粹有毒液,可不知为何,他竟已经无法自拔,难道真的是接触的女子太少,遇到一个便入了心底? 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会拼一个天下来给她,无论以前的她是谁,有什么身份,以后她都将成为爻国的皇后,与如今那位皇后截然不同,真正母仪天下的皇后。 翻窗而入,堂堂皇孙,爻国未来的国君坐起这样的事来,竟也浑然天成,明明没按什么别的心意,可这样做还是有些小激动。 总觉得她的身上有股淡淡的幽香,不像是香料,而是体香,没想到就连房间里也浸染着这样的味道。 她如此特别,这个时候会不会并没有睡,而是坐在床上,静静默默的看着窗外明月? 所有的猜想,在容成千夜把浮梦的房间逛遍后化为泡影,浮梦并不在房间中。 她离开了? 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的宫殿守卫森严,想随随便便的进出并非易事,而她竟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 不禁使守卫,就连波子也没有发现。 她到底去了哪里? 容成千夜呆坐在浮梦的房间中,不知为何,此刻的他,心中一片荒凉,他不知自己为何还留在这里。 或许,他想等她回来,他想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 而这些,和她的秘密一样,他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 国君的御书房内,他缓缓开口,“事情有些遥远,要从我还只是爻国皇子开始——” ------题外话------ 一直习惯前一天码后一天的文。 一直以为明天总会没事,能多码一点,可惜事事不如人愿啊。 孩子病了,今天我在医院呆了整整一天,晚上才到家,只能匆匆码出这些。 换季时容易生病的季节,大家都要注意身体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九章 此心神伤 绯云不知 ( 什么被称之为遥远? 浮梦看着眼前很显苍老的爻国国君,突然脑洞大开,不知如果以她的原来面目站在这里,她究竟会有多老呢?会不会脸上的皮都皱得看不出五官了呢? “虽然爻国与其他诸国不通,但相信那些国家也都听说过爻国四海升平,三百年来稳步发展,如今已经十分昌盛。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传闻再加上爻国四面都是海路,故而其他地方永处乱世,战争硝烟改朝换代,爻国却一直如此祥和。” 国君叹了口气,“但是,事实根本不是如此。别国皇室会为帝位权利起纷争,人心不古,爻国自然也是如此。也不知是哪位先帝留下的规矩,从很早开始,爻国的皇室即使子嗣再多,到即位时,也会只剩一人,外人不知,但我们却知道,死去的那些兄弟姐妹便是争夺皇位的牺牲者。 最后只留一人,一脉相承,这些都只发生在皇宫中,所以爻国百姓不知道,就连官位不够格的官员也不知道爻国的皇宫里竟是这般的人间地狱。 那是我的父王心存仁厚,得了皇位也没有处死他最后一个兄弟,而是把他安顿在宫中,虽无法让他再见天日,至少命是保住了,父王还为他许了亲事,任由他在宫中娶妻生子。 父王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在他的后代中延续,所以他只有我一个皇子,我自然而然成为储君,在我出生时,皇叔也有了他的孩子,是一个女儿。 那女孩生的好看,但出生时并没有哭,不说皇叔皇嫂,就连我父王都急坏了,不想她一样健康的成长,就连大家所担心的,她会不会是个哑巴的阴霾,也在她叫出阿爹阿妈后烟消云散。 当时我父王笑着道‘没想到侄女这般文雅,便给她起名为雅,如何?’ 父王的提议自然被皇叔肯定,这样说来她就是我的妹妹,因为她的出生只比我晚了几个月,而父王不希望妹妹从小就一直被禁锢在不见天日的宫廷院角,所以妹妹自小与我一起长大,对外便说她是我的小丫鬟名叫小雅。 她永远不能告诉别人她的全名叫容成雅。 曾经我以为皇叔对于父王的仁慈是充满感激的,只是后来我才知道,他恨着父王,他始终觉得若不是父王,他就会成为爻国的国君,还不是在皇宫中看着另一个人坐上那个皇位,而自己永不见天日。 这样的仇恨情绪,感染最深的便是堂妹,容成雅。 只可惜,在他们恨我与我父王的时候,我们全无所知,就是到父王驾崩之前都在嘱咐我一定要给妹妹一个美好的人生,给她许个好人家。 可是,我并没有做到,刚即位的我因为政事繁重,忽略了对妹妹的照顾,直到有一天,她哭着来告诉我,她错以为薄情人为良人,不但被人欺骗了感情,并且珠胎暗结,现在孩子已有四月,肚子开始有些显了,她知道瞒不下去了只好来找我。 在爻国,女子不贞便是死罪,她未婚便有了孩子,只怕到时候孩子和她的性命都保不住,并且现在已经怀孕四月,我也不敢轻易让人给她下落胎药,生怕会影响到妹妹的身体。 最后我心一软,便想到一条计策,立她为我的皇后,反正又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更不知道她与我的关系,我已经是爻国的国君,我要立谁为后,无人可以干预。 怎么都没有想到,那是我此生最错误的决定。妹妹虽有了皇后的名衔,但她到底是我的妹妹,不可能成为我的妻子,所以我认识了你母妃,你的母妃温柔可人,我虽知道不应该告诉她,却还是忍不住将容成雅的事告诉了她。 你母妃完全没有在意,她说她对皇后之位根本不在乎,她只想与我生活在一起,如此而已。 原本一切都那么美好,可成为皇后的容成雅在暗中快速的发展自己的势力,她的儿子出生也是已皇长子的名分,甚至我与你母妃都不知道,她一直在你母妃的食物中下会导致不孕的药物。 转眼,他儿子便到了弱冠之年,按爻国的规矩,便该是他被立为储君的年纪,虽然我记得父王的嘱托,会照顾妹妹终身,但我也绝不可能让一个血统不明的孩子成为爻国未来的国君。 好在这个孩子也的确没有当储君的资质,即便我还没有其他的孩子,朝中大臣还是愿意保留储君之位。 容成雅也只是表示认同,面上说这个皇子的确没有当国君之能,暗里又向我表明忠心,后又请求给这孩子许们亲事,这些我都同意了,很快,千夜便诞生了。 千夜天资聪颖,几乎是难得一见的天才,朝中大臣也纷纷看好千夜,明里暗里的进谏说可以立千夜为皇太孙,而这一次,容成雅只是一言不发。 此刻我也开始疑惑,为何你的母妃迟迟不孕,我不但让御医看,还在宫外请能人异士,可能就是我这样的行为让容成雅暂时收敛,就因为她暂时的收手,我与你母妃便有了你。 爻国禁宫的宫变,便在你出生前夕,容成雅露出她狰狞的面目,同时多年经营,她竟已经掌握了宫中禁卫,可以胁天下令群臣,只是那些群臣自己都不知道,宫中大变,当家作主的已成国君变为皇后。 而我也无法离开皇宫,因为她控制了你的母妃,我退了一步又一步,只求保得你和你母妃的性命,最后还处心积虑的把你送出皇宫。 如今你的母妃依旧在她的手中,这明明是我的爻国,我的皇宫,可我却不知道你的母妃究竟在哪里,无法救出你的母妃,我只能任由容成雅只手遮天至今……” 故事的确很长,听故事时,还时常有冬风从关得并不严实的窗口吹入,将御书房内微弱的烛光吹得长短闪烁,好像马上就会灭了一般,可是这看似随时会灭的烛光却一直坚持这么黯淡的亮着。 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爻国的先帝真是一个完美主义者,这哪像一个国家?纵使皇位的竞争再激烈,皇族也是希望自己能开枝散叶,以防对抗外敌时孤立无援,不想爻国竟仗着四面靠海,别国无法来犯,反其道而行之。 在别人眼中最和平的国度,却在对自己残忍。 “杀了容成雅,一样可以慢慢寻找她的下落。”浮梦为事情的真相唏嘘,但她经历的远比离奇更离奇,至少国君的妃子还活着,可同样是人命,渔村和小海都已经死了。 浮梦相信,此刻就算是汐鱼本尊在这里,听完这个故事,或许会比她多一些动容,但也很难感受到自己与国君还有那位至今不知在何处的母妃之间的血脉亲情。 国君叹了口气,“我虽然处处被她压制,可今夜你也应该能感觉到,我在宫中并没有容成雅想象中被动,尽管如此,我却依旧找不到你母妃被关押在何处,且容成雅从没有对我掉以轻心,杀她哪有那么容易,更何况杀了她,你母妃的性命也难以保全。” “玥儿……”爻国国君下意识的称呼才出口,他自己也是一顿,改口道:“汐鱼——” 他似乎想要说什么,可叫着浮梦的名字后又进入 ... (久久的沉默,很久很久,他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你是我的女儿,是爻国最尊贵的公主,也是唯一正统的皇族,你会如此漂亮,聪明,厉害是我远没有想到的。如今你知道了自己身份,来到宫中,是不是来要回属于你的东西——爻国的皇位。” 浮梦眉头一挑,却听国君继续说道:“我已经十五年未见到你的母妃,每过三月,容成雅都会给我一封你母妃的亲手书函,只是在容成雅的监视下,信函从不会说什么实质内容,只是让我知道她还活着。可我也知道,已经过了那么多年,容成雅找人模仿她的笔迹也不是没有可能,或许她早就死了,只是我抱着一丝希望而已。现在你出现了,也 契约鬼妃 第 23 部分阅读 在提醒我,该忘了过去,你的母妃也一定希望你好,你可愿为爻国的皇位和未来搏上一搏?父王愿全力助你,除了容成雅,在群臣天下前验明我们的血脉之亲,你便是名正言顺的爻国女帝。” “哦?”浮梦一笑,“你现在终于放下你的妃子了?还有容成千夜,你又打算如何?” “千夜是个好孩子,我没有子嗣,选他只是无奈。现在有你,一切便不再一样。”国君的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他憋屈了一辈子,没想到临了可以见到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到彻头彻尾扳倒容成雅的希望。 “我很好奇。”浮梦道:“你容忍那么多年,甚至我出生时,你排除万难把我送出宫,想给我一个平稳人生,为何现在却做出这样的决定?你该知道,皇后霸权多年,现在才想要反她,已经没那么容易。这一搏若是败了,爻国虽然依旧姓容成,却将会成为容成雅的天下。” 国君一直保持温良淡漠的神情,此刻却显得有些狰狞,“是,原本我没有必胜的信心,可现在不同,不但你来了,安东的使臣也在爻国。” “安东使臣?”浮梦一怔,她不明白安东使臣与皇宫内斗有什么必然联系。 国君点头,“安东为何会派使臣来到爻国?无非起源于安东的内战,知道爻国与西港夏氏有过协议,现在爻国否认,但那协议的确存在过,与夏氏达成协议的就是容成雅。要真正结为友邦,安东为我爻国除去内乱份子,而我爻国为表诚意,也会交出安东西港之乱的始作俑者,所以安东逼会助我除去容成雅。” 西港之战不是早就接触,就连四皇子都被抓回皇宫,夏氏族人也一个不落的被抓了回去,他现在提到西港之乱的始作俑者,这始作俑者难道不是夏氏和四皇子? “安东国西港之乱的始作俑者难道不是安东的四皇子?”浮梦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 国君的眼中又闪过一丝光芒,赞赏的看着浮梦,“你一直生活在民间,还是普通的渔民家,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是最近的事吧?竟然也能留意到别国动荡局势。汐鱼,在爻国登上帝位讲究天分,你虽然是女子,却是一个天生的王者。” 浮梦真是急啊,谁要他做这些感叹,该回答的不回答。 “安东夏氏的确用四皇子作为最大的筹码,可是会让他们真正起了反意的却另有其人。”在浮梦期待的目光下,国君终于说到,同时表情神秘,“安东以为在西港一战把夏氏一族全部捕获,却让一个很重要的人逃脱,并且我知道,那人现在也在爻国,容成雅正护着那个人,这就是我让安东使臣助我的最大筹码。” “是谁?”浮梦不假思索脱口而问。 国君诧异的看向浮梦,“你对安东的事,好像很有兴趣?” 浮梦不置可否,爻国的内政会与安东使臣扯上关系,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原本今夜过后,她就已经赢了和北陵冥的赌局,她知道了一切的真相,清楚了汐鱼的身世,她要做的就是在灵尊从极南之地回来前一刀捅死爻国皇后,随后为汐鱼证身即可。 现在牵扯到司空棂,特别是爻国国君提及西港之乱的始作俑者根本不是四皇子,让浮梦有了新的想法,她此生无法陪伴司空棂,那能不能帮他尽可能的排除异己,以保他来日无虞。 国君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在意,而是若有所思的说道:“也好,安东的棂王相当不错,虽然国与国之间并不可能真正的相安无事,但我宁愿与棂王交好。 还有十日便是朕的七十大寿,到时群臣都会到宫中赴宴,到时爻国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齐聚天宫城,在那时揭开容成雅的真面目是最好的时机,而那时也是为你正名的最佳时刻。” 一夜长谈,若不是因为正值冬季,只怕天色也会有些亮了,浮梦再不回容成千夜的宫殿,时辰完一晚,宫人都起身后,要回去可就有些麻烦,所以浮梦离开了爻国国君所居住的不起眼宫殿。 不知为何,浮梦有些失神,走出宫殿时,竟然遇上了侍卫,好在那侍卫是佯装巡逻,实则在附近放哨的那位护军参领。“属下姓柳,隔日在宫中守夜,若有需要随时吩咐。” 浮梦随意的点点头,快速离开。 回到宫里,虽然已经有些负责杂物的宫人起身,浮梦还是轻巧的回到自己的房间,从窗口翻入自己的房间,简单粗暴。 她应该去到床上回顾一下夜里听到的一切,很多内容她实在无法消化,更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事情竟然牵扯到了司空棂。 还有十日,她就要以爻国公主的身份站在宫宴之上,那一日也将揭晓汐鱼才是爻国国君亲生女儿的事实,容成雅会在那一日彻底失去她一生所想追求的东西。 就算如此,也是她罪有应得。 小海,总算要替你报仇了,容成雅的地狱五百年正等着她呢。 “你……”就在浮梦离自己的床很近的时候,有一个声音从她的床上突兀的传出,“……终于回来了。” 浮梦双眸一凝,她还没有看到说话的是谁,可是说话的声音,她认得,那是容成千夜。 果然,只见容成千夜站起身,对浮梦一笑,瞳中却映着伤痛,“汐鱼,你去了那里?”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章 苦心孤诣 绯云不知 ( 浮梦眼珠一转,想说自己方才去小解了。“我……” “我在这里等了你整整一夜。”浮梦话未出口,容成千夜就补充说道,看他的神情是怕浮梦说出什么敷衍的理由,因为他知道她离去的时间到底有多久。 小解这个理由看来是没法用了,整整一夜,她能不能说自己自小就有梦游的毛病,这一夜是梦游去了? 好像不太可信。 “汐鱼,我并不是一个愚蠢的人,也不是一个没有防人之心的人,对于你的来历我并不是没有调查。”容成千夜淡淡的说道:“你出现的那个山洞我已经命人暗中调查,很神奇,它通往那个被焚的渔村,由此我便能知道个大概,同时命人在把山洞口隐匿住。 云海边渔村渔民无数,可村与村之间却没有多少联系,那里整个渔村被焚,我根本无从打听你的身世,我认定你是渔村的唯一幸存者,所以比原本更想照顾你,无论你入了宫中是不是会有其他目的,我都能够理解家园被屠的你的心情。 可是你比我想象中的更不简单,安东的三位使臣都不是一般人物,却似乎都与你相识,你来到宫里的第一夜偷了波子的腰牌,第二夜又不知去向,所有的一切我都不在乎。我只想知道,你不会是我的敌人,对不对?” 容成千夜的问话,容成千夜的神情都深深刺入浮梦的心中,她突然觉得自己与爻国国君的对话遗漏了什么细节,当时她没有在意。 现在看到容成千夜,她终于想起,若在国君的生辰宴上解开容成雅的真面目,容成千夜的皇孙身份也不再是他的,他会成为别人眼中的野种,他的一生都将被毁。 可是,明明容成千夜的目的和她是相同的啊!他们都想除去爻国皇后容成雅,他也想过要为国君正名,他甚至想把爻国带向更强盛,为何却要遭受这样的命运? 世间安得两全法? 浮梦久久的沉默,让容成千夜闪着光芒的眼眸渐渐黯淡,沉默是另一种回答,他懂。 平时里就连表情都在伪装的容成千夜,在浮梦面前没有丝毫伪装,浮梦的心又是莫名一揪,可是转念一想,她只是宿在汐鱼的身体里,留在这里的之间不过半年,这一次若不是因为要为枉死的小海,被屠的渔村讨回公道,也许她早就离开了这身体。 如此说来,她根本不可能成为爻国的女帝,爻国国君年事已高,已经不可能再有子嗣,他的一脉已经注定断绝,而从另一层面来说,容成千夜也继承者容成血脉,他也是可以登上帝位的。 但无论怎样,始终都有一个大前提,容成千夜不能是容成雅的皇孙,必须让他与容成雅划清界限,撇清关系。 浮梦一笑,“千夜,我当然不会是你的敌人,不仅不是你的敌人,并且我们的目标还是一样的,除去皇后,助你登上爻国帝位,我相信,你会是一个好国君。” 容成千夜抬起头,眼中重新闪着光芒,“汐鱼,你说的可是真的?” “骗你可没有任何好处。”也许过程并不能随心所欲,只愿有一个美好的结局,浮梦微微一笑“当初你说带我入宫只是玩几日,现在也该让我回去跟哥哥交代一声。” 容成千夜一怔,“那金银铺子的老板还真是你哥哥?”在他看来,那个身份一定是假的。 浮梦又是狡黠一笑,“谁说不是呢!” 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更何况生前的血缘亲情,只不过现在的关键时候,北陵冥可比亲哥哥还亲。 —— 容成千夜的效率还是值得夸赞的,两日后,便寻了个由头,把浮梦带出了皇宫。 北陵冥的金银铺就在天宫城,又有马车代步,本应该很快能到,却因为要避开耳目,左拐右拐了好一番,而浮梦的打扮也才出宫时的侍卫换回了女装。 “汐鱼,我何时再来接你?”国君生辰将近,宫中忙成一片,这个时候容成千夜也不好老往宫外跑。 浮梦笑道:“不用你来接,若没有意外,到时会是我自己来找你。” 容成千夜点了点头,问只是出于礼仪,他不方便时时出宫,总会让波子留意浮梦的动向,他怎能让她真的离他而去。 “千夜,记住一句话,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是和容成千夜别开前,浮梦说的最后一句话。 很快,浮梦便来到冥公子的金银铺,爻国国君七十大寿,天宫城都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氛围,而在这样的气氛下,天宫城达官贵人家的女眷总会寻到最好的理由为自己添置饰物,故而金银铺的生意也十分的好。 浮梦踏进店铺后,与前几次不同,她很自来熟的直冲店铺两楼,待店铺伙计反应过来,浮梦已经冲了上去,伙计才暗叹不好,似乎冥公子说过,今日不见任何人,无论出什么事都不许去楼上打搅他。 可浮梦动作实在太快,他哪来得及阻止,不过这姑娘是冥公子的亲戚,应该没关系吧。 “吱呀——嗙”浮梦推门而入又重重关上门的动作一气呵成。 北陵冥看到浮梦后勾起嘴角,明明屋里没风,浮梦却感觉到他微微泛红的发丝似在舞动,“爻国可真是一个不可靠的地方,就连忠心耿耿的店铺伙计也有靠不住的时候,本尊驾明明对他们说过,今日不见任何人。” “此言差矣。”浮梦回以柔情一笑,“或许别人闯进了这里,你能责怪他们,而我闯入,你却不能。我只是一抹鬼魂,又不是人。” 北陵冥眯眼一笑,“鬼魂比人还心善,既然你这么说,本尊驾就不怪罪他们,只是不知道浮梦今日前来,是找冥公子,还是找北陵冥呢?” 浮梦眼珠一转,“先找冥公子,是冥公子做不到的再考虑要不要找北陵灵尊。” 她想好了,今日就是来讨价还价的,之前说过找冥公子帮忙并不影响对容成雅魂魄的囚禁,但要北陵冥帮忙可就不同了,不到万不得已,浮梦一个时辰都不想便宜容成雅。 北陵冥丝毫没在意浮梦的小表情,反道:“可惜,现在本尊驾有事,浮梦,可有兴趣随本尊驾一起去?” 浮梦一愣,灵尊在凡尘里会有什么事?无非是有人死了,他要去收魂魄,要她一起去看着他收魂魄? 这好无聊的,以前看灵尊收魂魄,那古琴弹得的确妙如天籁,可是每每想到弹这曲调便是有人死去,想想实在有些黯然。 慢着,浮梦刚想拒绝,猛然想到跟着去指不定会有意外收获,反正又废不了多少时间。 “好。” 浮梦话音刚落,北陵冥手指柔美的一挥,汐鱼的躯壳便如同失去支撑的架子一般,瘫软下来倒在了地上。而浮梦已经成为一抹幽魂站在北陵冥的身边。 北陵冥右手一伸,他的五弦琵琶便出现在他的手中,而他身上的衣服也在转瞬间变成了全黑一套。 真怀疑,这真的就是地府的统一工作服。 浮梦看着地 ... (上的汐鱼,不满的说道:“这身子我还要用一段时间,你能别把她就这么扔地上不?” 北陵冥一笑,随手一挥,汐鱼的身体便飘到了房间的床上,随着他拨动琴弦,两人的身影便从房间中消失。 无影无踪。 几乎是一转眼的时间,浮梦和北陵冥就来到一个地方,浮梦看向四周建筑,觉得这里的建筑实在有些熟悉,像极了爻国的皇宫。 再看往来走到的人,身上都挂着腰牌,这还真就是爻国的皇宫。 没想到一早就出来,现在又被带到了这个地方,只不过现在的状态和早上完全不同,并且凡人也看不到她和北陵冥。 “宫中有人要死?”浮梦漫不经心的问北陵冥,皇宫中有人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北陵冥的泛着微红的长发一直有着无风自动的状态,他淡淡的笑着,看起来甚是邪魅,浮梦突然觉得凡间的话本说的果真没错,地府中的人,明明也位列仙班,却总是带着邪气,就像魔王之流的,除了飘扬的衣带哪还有仙的样子。 “浮梦,你能不能感受到,爻国的皇宫中笼罩着死亡的气息?”北陵冥手指着他五弦琵琶,琴头上的聚魂灯,那灯正在幽幽发着绿光,“最近这里或许会死很多人,本尊驾有些好奇,向来平和的爻国为何会有这般伤亡。” 浮梦眉头一皱,马上就想到了近在眼前的爻国国君其实大寿,那一日会有大动作,难道那一日会发生大型的伤亡? 司空棂会不会有事?这是浮梦第一件想到的事,可她又无法向北陵冥问个明白,只好默默的跟着北陵冥的身后。 北陵冥带着浮梦熟门熟路的穿梭在宫与宫之间,很快就到了一处阴森的宫殿,明明是白日,这座宫殿却给人带来黑夜般的感觉。 进入宫殿里,里面的蜘蛛网昭示着这宫殿好似空置很久,里面所有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北陵冥一笑,带着浮梦到了宫殿之下。 浮梦很惊讶,上面无人居住的废弃宫殿,下面竟然又是另一番景象,布置的虽谈不上华丽,但明显这里时有人在住的。 浮梦一个激灵,马上就想到了一个人,国君口中汐鱼的母妃,如果容成雅把她藏在这种东西,的确很难让人发现。 往里走,果然里面有一间昏暗的房间,有一个人影静静的做在里面,因为太昏暗根本看不清此人什么模样,唯一能肯定的这绝对不是一个女子,并且此人的头上带着有黑纱的斗笠。 已经躲在这个不见天日,更见不到的人地方,这个人的斗笠却依旧带在头上,看来他很不想让别人看到他。 浮梦没兴趣猜测这个人的身份,脑中唯一划过的就是这个人要死了,不然北陵冥怎么特意跑来这里呢。 不想来到宫殿下面后,北陵冥久久没有别的动作,反倒很有兴致的弹起他的五弦琵琶,当然这琴音只有浮梦能够听到。 有没有搞错,带她来这种地方听演奏会? 就在浮梦心中温怒的时候,却传来动静,有人也来到了宫殿下方,并且正在向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确切的说,是往斗笠人所在的地方走去。 ------题外话------ 其实今天本来想把这一段故事给了解的,然后体会到了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一早起来就觉得头晕晕的,感冒还挺严重,吃了药人就一直昏昏沉沉的,一直想睡觉,只好把这一段情节的结局再拖后一天。 我一直自诩自我康复能力极其强盛,明天好了,看我奋力码一整天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一章 青灯残月 绯云不知 ( 来人不止一个,有一个面目苍老的男人提着宫灯走在前面,而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妇人,妇人的模样神采奕奕,头发却黑白相混,白发较黑发更多一些,说明着这个妇人已经上了年纪。 再看她的衣着打扮,雍容华贵,白发上凤凰展翅的耀眼发饰在昏暗的宫殿下也闪着熠熠光辉,浮梦很快就知道,这妇人便是爻国的皇后,容成雅。 早听国君说过,虽然容成雅在皇宫中只手遮天,但她对自己的生命十分爱护,到哪都带着不少侍卫,可现在她的身边只有一个比她还苍老几分的老宫人,她只身前来就为见那个斗笠人? 斗笠人察觉到有人到来,很快也走了出来,对着容成雅施了个浅礼,这样的礼节,说明两人已有一定熟悉程度,不然以容成雅现在的地位,要人三跪九叩也不显过分。 容成雅完全不在意斗笠人行的是什么礼,就说道:“没有几日,便是那老皇帝的七十生辰。现在看似本宫掌握了整个皇宫,但本宫自己清楚,宫中有些势力永远只服从帝王,所以生辰宴便是本宫得到全部权利,最后也是最好的机会。” 斗笠人静静的听完后,淡淡说道:“我家主人定会全力相助,请皇后放心。” 浮梦听到斗笠人说话,心中一顿,总觉得此人的声音实在有些熟悉,可一时间她实在想不起这到底是谁的声音。 她无意的瞟了北陵冥一眼,却看到他一脸看好戏的模样看着眼前两人的对话。 只见容成雅又道:“他在宫外的野种也已经被本宫除去,按说一切都已成定局,爻国的天下必将在本宫的一脉之下,可最近几日,本宫心中总是隐隐不安,好像有什么大事会发生一般。 安东的西港一战,并未如你家主人所料,夏氏几乎不战而败,甚至差点连累爻国派去的兵将。这一次,本宫实在怀疑他是否值得相信,况且他至今不肯露面,本宫收留你至今,实在不知缘何信你。” “我主人的身份非同小可,他在安东潜伏不易,此次安东三位使臣,每一个身份都不低,若随意暴露身份岂不是把自己陷入危险之地。” 斗笠人不紧不慢,“皇后只需要按计划行事,为我家主人除去棂王,在爻国的安东军便是我家主人的囊中之物,到时助皇后平定国君势力只是举手之劳。 待怡夏复国,必将西港化为爻国地界,也绝不对外告知爻国的具体海位,爻国便可在皇后的英明统治下,安枕无忧。” 怡夏? 浮梦又是一顿,怡夏不就是安东推翻的前朝,原来安东的朝堂里依旧留有前朝的余党,只不过此人隐藏颇深,至今都未被察觉吗? 会是谁?竟然要司空棂的性命。 听斗笠人话中之意,此人似乎是使臣之一,那么除去司空棂便只剩下霍辛和游言陌,这两个人……为前朝晋王小女掩盖身份,让其混在大理寺卿府中充当养女的霍辛似乎更可疑一点,只是游言陌也不能完全的摆脱嫌疑。 往往越不可能的那一刻,便是最可疑的那一个。 如此说来,司空棂在不知敌友的情况下,岂不是很危险? 浮梦的心中焦急,恨不得现在就能飞到司空棂的身边,告诉他,他身边潜在的危险,还有爻国皇后的阴谋,可无奈北陵冥依旧一副悠哉的模样。 也不知眼高于顶的聚魂灵尊什么时候对凡尘劫的尔虞我诈,权位之夺有了那么浓烈的兴趣。 容成雅听了斗笠人所言,明显很合她的心意,爻国从来不要任何友邦,地域广阔,完全能在这一方天地里自给自足,爻国就该一贯的平静,没有战争,也不该存有任何战争的隐患。 “除去安东棂王只是举手之劳,毕竟宫宴是在爻国皇宫中,本宫也可以把棂王出事的责任推在国君身上,如此你家主人携安东军助本宫清理皇宫也会变得名正言顺。” 容成雅满意的离开,宫宴晚上的行动本就在计划之中,而除去棂王只是为了有朝一日将唯一有明确海路的西港归入爻国疆土。 随着容成雅的离开,斗笠人又回到昏暗的角落,静静的坐着,一言不发。浮梦能想到这人已经在这里度过了多少日子,惊诧他竟然能如此适应黑暗和孤独。 “看来,几日后,本尊驾会很忙。”北陵冥在一旁发出一声幽幽的感叹。 人生人死在聚魂灵尊的心中从不是值得怜惜的事情,死去的不过一张皮囊,他们的魂魄会去到幽冥,走过奈何桥喝下孟婆汤,随后开始新的人生。 死亡也许真的是终点,却更是起点。 浮梦也深知这样的原委,可她却有不同的感叹,或许灵魂不死,可是所有凡人此生的记忆都不会带去来世,这一世的感情也在这一世终结,死了,便没有了。 在一具具躯壳里经历了近百年,看到了太多人间的悲欢离合,本以为心早就麻木,可恍然间却发现,她对生命的渴望。 就好像她不希望司空棂会早早的死去,因为下一世的他,一定不再记得她。 浮梦试探着开口,“北陵灵尊,渔村被焚的那一夜,你告诉过我,人生人死并没有我以为的注定,那么宫宴那日……” “浮梦——”北陵冥知道浮梦想说什么,严厉的打断她的话语后,斜着睨向身边的浮梦,这样的眼神赤裸的告诉浮梦,他是高高在上的神仙,而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鬼魂,“人生人死的确没有注定,可本尊驾作为聚魂灵尊只负责收拢他们的魂魄,而不是用多余的同情心去拯救什么。” 浮梦无言以对,如果现在在她身边的灵尊是西陵渊,或许她可以再说些什么,如果是东陵邪,或许她可以试着再求求情,可现在在她身边的是北陵冥,地府中最难以捉摸的聚魂灵尊。 他可以对你温柔微笑,他可以带给你清风拂面之感,但他却是最冷酷桀烈不留情意的灵尊,浮梦与他,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的确给了浮梦机会,但并不是出自善意,而是他作为一个无聊神仙对凡尘诸事的曲折离奇存了一份喜闻乐见之情。 “本尊驾有点好奇。”北陵冥又似笑非笑的看口,“早就听说东陵邪的小喽啰同情心盛得很,你想让本尊驾阻止一场死亡,到底是为了哪一边呢?爻国还是——那个听起来必死无疑的安东棂王?” 浮梦噎了一口,难道她的小心思看起来如此明显,还是北陵冥知道她之前的事? 当然这已经不是重点,浮梦根本不可能回答这个回答,而她现在所想的便是如何解决眼前事,随后去找司空棂,告诉他,他的处境。 “北陵灵尊与我的赌约,我已经完成。”浮梦抓紧时间进入今日找北陵冥的正题,“我已经知道了宿主的真实身份,也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哦?”北陵冥带着玩味的一笑,“浮梦的办事效率果然了得,难怪东陵邪那么器重你,不惜寻找那么多纯阴命格的女子为你续魂,若你是本尊驾的 ... (,本尊驾也定会为你这么做,你的确值得。” 浮梦哪有兴趣与他说这个,“我在宫宴那里把一切真相公诸于世,但我有别的请求。宫宴时,爻国国君为求替我证身,必定会与我滴血认清,而颜汐鱼的躯壳只是一具尸体,滴出血将会是黑色的,冥公子可以有有方法让血色变红?” 她很注意的已经把称呼改为冥公子,现在她只是在求助冥公子帮忙,凡尘间离奇之事不少,多是人们未知之物造成,就像当初她还是胥诗如的时候,就遇到过有药物能将非处子的血变成绿色。 北陵冥点了点头,“这倒不是难事,冥公子可以办到。” 浮梦没想到北陵冥会这么好说话,幸福简直来得太过突然,她又问道:“还有,我想让有血缘的人血不相溶,没血缘之人血相溶。” 北陵冥听到次数,不禁也皱起眉头,“浮梦,你到底想做什么?” “北陵灵尊不是说,贵为聚魂灵尊对凡尘间的阴谋诡计没有兴趣吗?”浮梦得意的笑道:“所以灵尊就不要问了,我在做的,不过是颜汐鱼为爱人复仇,同时为朋友出头的事情。” 北陵冥一笑,嫣红的嘴唇娇艳欲滴,“本尊驾又起了兴趣,宫宴那晚,这皇宫会出大事,本尊驾本就在这里,便用北陵冥的身份为你做冥公子承诺的事,浮梦,你可高兴。” 浮梦点点头,她当然高兴,很高兴,本来以为让北陵冥做这件事,他定会以减少容成雅灵魂的束缚时间为要挟,没想到竟这么幸运。 太过顺利,便会得寸进尺,浮梦也一样,“北陵灵尊,我现在有事要处理,到宫宴前一天,我来寻你,你送我入皇宫好不好?” “嗯?”北棂冥笑得妖娆起来,“送你入皇宫可就不是冥公子能做到的。” 这是浮梦早就料到的,只不过每想到会在这么小的事上讨价还价,“北陵灵尊,今日虽不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究竟为何,但其实我并不需要陪你来,可我还是陪你来了,说起来你欠了我一个人情,所以下次让你送我入宫,只是举手之劳,便算还我今日陪你入宫的人情,我这样不过分吧。” 北陵冥的笑颜一怔,随后又恢复妖娆邪魅的笑容,“不过分,本尊驾很期待宫宴那日,浮梦的表现。” 浮梦一笑,那一日的表现,她自己都很期待,想想都有些小激动呢。 —— 总有凡尘间的人思索着天地的尽头究竟是何般姿态,凡人无法看到,神仙却可以。 这里是极南之地,曾经地府中四灵尊鼎立,而现在只剩三尊,曾经的南陵灵尊便被囚禁在这极南之地。 东陵邪和西陵渊到这里已经快两个月,不出几日,禁锢南陵的结界就将加固完成。 “哈哈,东陵,囚禁我又有什么用,幽冥令你们别想找回来,她的命运,你们也别想改变。”尖锐的叫嚣声来自无法动弹的南陵。 东陵邪和西陵渊打心底佩服南陵,他们来加固结界近两个月,南陵就叫嚣了两个月,几乎不带停的,把他囚禁在这里实在浪费了,应该让他戴罪立功,去天庭给玉帝当个传令的多好。 “没想到幽冥令都能修出实体,哈哈,如果幽冥令知道是我给了他这个机会,你说它会不会来这里解救他的恩人?到时候,你们这个破结界如何挡得住幽冥令的力量?” 面对东陵邪和西陵渊的置之不理,南陵却依旧自得其乐。 “让你们找到这块我藏幽冥令的玉佩又如何?你们根本无法把幽冥令从玉佩中抽取出来,这个世上有谁可以?只怕玉帝也无法做到,只有他,只有还在凡尘中经受轮回之苦的他可以!哈哈,东陵邪,我真想知道你此刻的感受。 当初把幽冥令注入那枚玉佩,生生世世跟随着他,没想到一枚玉佩容不下幽冥令的力量,有一半幽冥令被打散,没想到最后竟华为人胎,出生为人,这些你们这群掌管人间生死的又该怎么办? 你们敢让幽冥令‘死’去吗?” 随着南陵的叫嚣声,东陵邪和西陵渊收了力,结界已经加固完成,接下来还剩七日的观察期,以确认结界万无一失。 听南陵叫嚣了两个月,他们的耳朵实在很受罪,结界一完成,东陵邪便一转身离开了南陵身边,西陵渊紧随其后,把南陵一人留在原地。 南陵看着那两人离开,落寞的低下头,苦笑的呢喃自语,“我是不是将永远被困在这里……幽冥令……你骗的我好苦……” 东陵邪西陵渊并不会离南陵太远,毕竟现在还在观察期,东陵邪远远望着爻国的方向,眉头紧蹙,他离开浮梦的身边,一晃眼已经两个月。 两个月对他们来说真是十分短暂,他多少次在浮梦的身边看着浮梦执行所谓的逐梦令,一晃便是几年,都没有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慢,没想到不在浮梦的身边,时间就好像慢了很多倍。 不知为何,他的心中总有些许隐隐不安,会有什么事呢?不会有事吧,两个月而已,浮梦已经这样生活了不知多少个两月,这一次为她寻到的纯阴命格躯壳虽然身世复杂了一点,但东陵邪推算过,半年之内理应不会出什么大事。 或许最让他担忧的便是,阎王闭关,他和西陵渊都在极南之地,现在整个凡尘都由北棂掌管,这一点实在让他揪心。 另外就是,实在没想到,这一次吧浮梦放到爻国去,本以为绝不会与安东三皇子扯上干系,结果安东三皇子竟然出使爻国,这到底是何种孽缘,好像浮梦就逃不出命运的手心。 这一切都是冥冥中的安排吗? 不管了,待七日结界观察期过了,他要马上去到爻国,随后把浮梦带离凡尘,就算多伤一点修为,他宁愿自己为浮梦续魂,直到安东三皇子过完这一段阳寿,也不让她和他再有任何纠葛。 西陵渊默默的走到东陵邪的身边,他也看着爻国的方向,良久,他开口道:“东陵,这几日我总是心慌,这感觉实在太过陌生,结界已经加固完成,你先小梦吧,七日后,我便到找你。” 东陵邪一怔,没想到西陵渊会这样说,他不置可否。西陵渊所言,确是他心中所想,可他现在离开,于理不合。 西陵渊别过头去,“你现在就走,到爻国也至少需要三日,你再犹豫,若我悔了,你至少要再过十日才能见到小梦,你自己决定。” “咻”的一声,东陵邪已经无影无踪。 “明明早就想走了,还被规矩牵绊着。”西陵渊叹了口气,掏出东陵邪让他还给那人的玉佩,看了又看,现在这玉佩看起来就是一枚普通至极的玉佩,谁能想到,能号令幽冥地府的幽冥令有一半就藏在这玉佩里。 “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我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是不是又要迎来多事之秋了呢?” 西陵渊又看了一眼东陵邪消失的方向。 如果可以,他更希望能头也不回离开的那个人——是他。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二章 韬光养晦 ( 北陵冥似乎只是纯粹的想去爻国的皇宫中看一次好戏,不过在皇宫中没发生什么,不过也因为这个原因,北陵冥对于浮梦所言的,他欠了她的人情感到十分不满,于是折腾了浮梦一个晚上。 是怎么折腾的呢? 聚魂灵尊在凡间要做的,除了要收死去之人的魂魄还能干什么,一个晚上,浮梦觉得自己似乎跑遍了整个大陆,不仅爻国,安东,就连那种她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小国也溜达了一圈,毕竟到处都会死人。 破晓渐进,北陵冥才这浮梦回到爻国的金银铺中,把浮梦的魂魄重新放入了汐鱼的躯壳,随后化身为汐鱼的浮梦看着慢慢亮起的天空,叹了口气,“灵尊辛苦。” 这话,发自内心,她从不知道灵尊原来如此忙碌,这样一想,东陵邪让把她扔在一块地方绝对是对她她照顾。 “哪里哪里。”北陵冥似笑非笑,“往日本尊驾都是独自行动,昨夜有浮梦相伴,感觉甚好。” “好好好!”浮梦一笑,就往屋外走去,“以后有机会,我再陪北陵灵尊一次,现在我有急事,先走一步。” 浮梦走到楼下的时候,店铺伙计才刚刚打着哈欠,用拂尘掸着饰品上几乎没有的灰尘,做着开门的准备,看到浮梦从冥公子的房间中出来,吃了一大惊。 话说昨日好像是看到汐鱼到冥公子的屋中,也的确没看到她出来,原来都没离开过啊…… 原来现在才离开啊…… 啊!现在才离开?这对兄妹在同一个屋里过了一夜? 天啊,这这这……他俩可是兄妹啊!这是要浸猪笼的呀!不过他不说,他们自己不说,应该没别人会知道吧。 伙计还沉浸在遐想和哀叹中,浮梦已经如风一般出了店铺,就连门都没帮他带上。 北陵冥在二楼看着浮梦一溜烟的离开,微翘着唇角,慢慢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在爻国遇到浮梦是意外之喜,害得他都忘了来爻国的本意,他可是为了化为人形的幽冥令而来,可现在,看着浮梦在爻国闹腾,害得他都没心思去关心送到他身边的幽冥令。 明知凡间的打打杀杀根本伤不了浮梦,他还是去了,收那些死去渔民的魂魄只是顺便而已。 有一点是现在三个灵尊都没有告诉浮梦的吧,收取死者魂魄这种事,交给地府中任何一个鬼官都可以。 他们三个身为地府中仅次于阎王的聚魂灵尊,只有在魂魄异常时才需要他们,那些正常生老病死的魂魄,根本毋须他们亲自动手。 离开金银铺子的浮梦很快就一路打听到了司空棂的所在,她快步的走在前面,都没注意,身后一直有一个人偷偷跟随,那人就是容成千夜的贴身侍卫,波子。 浮梦来到司空棂的府宅,门口两个侍卫同他们身边的石狮子一般好像雕塑,她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偷偷潜入比较好。 于是她绕到后院,借着一棵大树,返进了围墙。 外面的波子一怔,他不知道浮梦为何要到这里面去,但他知道他一定不可能跟着一起潜入,毕竟安东棂王作为使臣来到爻国,他一个皇孙身边的侍卫若被发现偷潜入他们的住所成何体统。 更何况波子知道,棂王身边有一个叫十一的侍卫,身手十分诡异,若打起来,他还没有不暴露身份全身而退的信心。 于是波子招来几个属下,吩咐留意安东棂王府的动静,若浮梦出来,第一时间给他消息,而他要回到皇孙的身边,继续当个无脑侍卫。 浮梦觉得自己可以大言不惭的自夸为时间最好的潜入者,悄无声息的她实在很难让人察觉,只是她决定了用这样的方式来找司空棂,就得考虑另一个问题——她不知道司空棂的屋子在哪里,也不可能逮个人问问。 只能按她对司空棂的了解来分析出一个大概范围了,首先看似屋外都有侍卫的那些是彻头彻尾的烟雾弹,司空棂不但对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对身边的十一的身手更有信心,且他用的多是暗卫,别人根本无法看到。 而与司空棂在外表现的风流纨绔不同,安东时,浮梦可是在棂王府住过好一阵子的,她知道司空棂对府上的管理很是严苛,尽管如此,不少丫鬟沉醉在棂王绝艳的容颜下,想着如果入了棂王眼住进后院也是件美事。ww 结合以上分析,可以推论凡是嘉定杂役故意绕着走,而丫鬟侍女想法设法贴着走的屋子很有可能就是司空棂所在。 就在浮梦为自己绝妙的分析得意洋洋时,却感觉到一缕熟悉的人气,她循着气息看过去,就看到十一从一间不起眼的屋子边一闪而过。 十一就是司空棂的影子,而现在一大清早的,十一出现的屋子一定是司空棂的所在。 只是看起来,十一好像刚刚离开的样子,不管了,先进再说。 浮梦连爻国皇宫都去,对于爻国的建筑风格十分了解,一绕就绕到了窗口。现在是冬季,窗本是不会开的,但司空棂一定会有一扇留有缝隙的窗,让他在屋里能注意到屋外的一切。 冬季的夜色,亮的晚,现在依旧朦胧着,浮梦轻手轻脚的从窗口翻进去,一到屋内,淡淡的芷兰香便飘入她的鼻尖。 看来,地方找对了。 看向窗边,床幔还放着,司空棂还在睡觉吗?这样的感觉实在有些久违,浮梦踮起脚尖,如山猫一般轻轻慢慢的走向床边,伸手去掀床幔。 突然 契约鬼妃 第 24 部分阅读 从里面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她,“谁?” 这声音浮梦实在熟悉,这是司空棂的声音,不过此刻他的语气中满是警觉。想来也是,竟然有人到了他的床边,知道掀床幔才被他发现,而十一更是完全没有察觉,这样的人怎能不让司空棂警惕。 床幔被掀起,浮梦诧异的发现,司空棂在床上依旧穿着整齐,除了散开的黑色长发,根本看不出他此刻只不过刚刚睡醒而已。 司空棂看到来人,先是一怔,随后露出一个绝艳笑容,只是笑容里尽是森然,“爻国公主?” 浮梦几乎没有废话,她不想解释她为何来这里,也不想司空棂提及那日游言陌为何会称说她是浮梦,她会不知如何解释,所以便直接入了正题。 “安东的另两位使臣,如果有一个是对安东心怀不轨的前朝之人,你认为会是谁?” 司空棂的确想问一问眼前女子那日游言陌的说她是浮梦,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听到这问题又是一怔,随后深深的蹙起眉来,这问题看似无稽,但他却觉得眼前人不像是在开玩笑。 要开玩笑,也不会选在天未亮透,还特意潜入他的睡房来问这样无厘头的问题。 如果肯定游言陌和霍辛中有一个是前朝余孽,司空棂似乎不用思考就会觉得必定是霍辛,当初霍辛在安东三年的春闱一举成名,可名字中有‘辛’字乃前朝国姓,因为这个字差点毁了他的前程,他都不愿改名。 细细想 ... (来,霍辛的出现也是在‘陇西匪案’之后,那一案,前朝余孽二十多个头目全部逃脱,可至今却一直销声匿迹,随后霍辛就出现在安东朝堂之上,并一步步走上高权,甚至年纪轻轻就进入内阁。 若说是游言陌的话,他出现的实在太晚,并且游言陌所具有的神奇力量还有游家富可敌国的财富,根本不用做余孽那么可怜。 浮梦看司空棂久久不语,心中真实急不可耐,人家都在那里讨论怎么取他性命,他还在这里想想想,弄权之人救这点麻烦,什么事都不愿意妄下定论。 浮梦一急,不等司空棂回答,就道:“总之,我肯定的告诉你,游言陌和霍辛其中之一是前朝的人,他与爻国皇后有阴谋与在爻国国君生辰宫宴上,取你性命。我也没办法做到更多,只能提前告诉你,你自己想好对策。” 司空棂静静的看着浮梦,良久他突然笑了起来,这笑可是真笑,“公主为何这么担心本王?” 浮梦搞不明白司空棂不惊讶倒算了,反倒这副神情,好像格外高兴似的,“那晚我就跟你说过,我还等着以爻国江山为嫁做你的棂王妃,怎能让你死的那么轻易。” 司空棂轻佻一笑,“若本王说,就算你给本王爻国的江山,本王也绝不可能娶你为妃,别说正妃之位,侧妃都可能,你是否还会助本王呢?” “为什么?”浮梦讶异了,她当时虽然是信口雌黄随便说说,可她觉得自己所说对司空棂来说很有诱惑力,那晚他也表现出了浓厚兴趣,怎么今日就改口了。 司空棂指着心口,“这里已经有主,所以容不下别的人。” 浮梦双眸一凝,垂了下来,不去看司空棂,作为浮梦听了这句话好像卸下一切,可她现在在汐鱼的躯壳里,她要为汐鱼负责,要为小海报仇。 “真是可惜。”浮梦轻轻一笑,摆出完全不在意的模样,“只是纵使失去我心仪的良人,我依旧可以得到爻国的天下,而你就算拒绝与我结为连理,我们依旧可以是合作愉快的伙伴。” 说着,浮梦就慢慢的退向她进到屋里时所翻的窗,她要告诉司空棂的话已经带到,相信以司空棂的能力足够自己搞定。 “公主才来,为何就想着走?”司空棂邪魅的一笑,轻飘一跃竟到了浮梦身后,挡了她要离开的去路。 浮梦一惊,生怕他纠结起别的幺蛾子,她可忙得很,至少现在她没把自己当浮梦,她的头上可还插着小海送给她的簪子,浮梦脸色一冷,“干什么?” “曾经有一个女子,从本王这里偷走了两样弥足珍贵的东西,本王的玉佩和本王的真心,随后她带着这两样东西销声匿迹……” “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棂王风流我早有耳闻,可我对棂王的风流史没兴趣。”浮梦只想着快点离开。 司空棂微翘起唇角,“公主不要紧张,国君跟本王提及过公主,容成玥?现在本王对你的身份的确很有兴趣,但本王还是知道分轻重的,今日爻国国君会派人来府上说些事情,本王觉得公主也会有兴趣,是不是要留下,公主自己决定。” 浮梦一听,便知道司空棂说的事情,必定与宫宴那日有关,她一个转身,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好,我不走就是了。” 离爻国宫宴不剩几天,浮梦原本想好尽快回到皇宫中,可偏偏每一日司空棂都会有理由让她留在府上,还是不是的会提到一切他们曾经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浮梦虽每次都装傻充愣的蒙混过去,可心中隐隐觉得司空棂已经有些知道她的身份。 不然他为何不让游言陌再接近她? 或许不真正的揭穿她,是司空棂对她最大的理解和尊重,又或许,司空棂想着把眼前这件大事解决了以后再找机会和浮梦好好谈一谈。 只是浮梦知道,这样的机会永远不会有,当她为小海为渔村报了仇,将容成雅的魂魄送去十八层地狱禁锢之后,她就要开始为自己寻找身份,她要解开自己的身世之谜,她要知道灵尊到底隐瞒了什么。 这一切都注定她和此生的司空棂绝不可能再有交集。 —— 无论感觉时间过的慢或快,它始终是那样平静匀速的流逝,转眼就到了爻国国君生辰的当日。 虽然繁忙的气氛早就笼罩着这个皇宫,但今日爻国皇宫还是格外的忙碌。国君从他简陋的皇宫中搬到了体面的宫殿,毕竟这一日别地官员和朝中大臣都会入宫来,容成雅并非名正言顺的女帝,所以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的。 同样的,国君身边的侍卫也比往日要多,今日宫中人员多而杂其实只是很小的原因,容成雅巴不得有别人来帮她捅国君一刀,取了他的性命,也免得她麻烦。 会有比往日更多的侍卫,最大的原因则是不让国君有任何异常举动,也不让他与其他朝臣官员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毕竟容成雅真正控制的也只有爻国皇宫,她紧紧是胁国君以令天下,她处心积虑一生,为的就是能有朝一日,名正言顺的号令天下。 当然,今天宫中的人再忙,身为皇后的容成雅还是很悠闲的,现在她突然想要她的好皇孙,今日就是宣布容成千夜将成为皇太孙的好日子,三个月后的不过是正式的册封仪式。 容成雅从未想过等到三个月之后,她早就想好,今日是国君的生辰,明年的今日便是国君的祭日。 来到容成千夜的宫殿,她特意没有让人通报。 往日不管她容成雅到哪里,身边人的响亮通报都可以响彻周围的宫殿,今日不知为何,她想静静的走一走,反正皇孙的身边,她的人也占绝大多数。 在容成雅的心中,容成千夜是个聪明孩子,聪明的确是必备,她容成雅总有离世一日,容成千夜肩负把她的血脉延生下去的大任,可聪明之余她更需要他的臣服,若非对她言听计从,甘心做她的傀儡皇帝,她怎能让他但此大任。 时常听到安插在容成千夜身边之人的汇报,这个皇孙性子直白,开心与不开心都不会藏在心中,而是最直接的呈现在他的脸上,这对于帝王来说本是大忌,可这里是爻国,是她容成雅的天下,她需要的就这么一个不会隐藏情绪的傀儡。 若非如此,她怎能轻易掌控。 容成雅见到容成千夜时,他正在后院中和身边的小侍卫玩着箭矢扔花瓶的游戏。现在整个皇宫都忙成一片,按照规矩,容成千夜此刻应该在检查他给国君备下的贺礼。 虽然容成千夜正在玩耍,可容成雅看到这样的情况却非常满意,这个皇孙对国君向来都没有多少亲近感,自己让她准备给国君的礼单时,他还抱怨麻烦,反倒说为她的生辰准备了不少好东西。 这就是容成雅最希望看到的。 容成雅在一边静静看了许久,容成千夜玩的高兴竟然都没有发现她的到来,终于还是她先开了口,“千夜,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在玩,给国君的贺礼,你可都查过了?” 容成千夜听到声音才猛 ... (然回头,看到容成雅后显得有一丝慌乱,匆忙把手中没扔完的箭矢叫给身边的小侍卫,跑来行礼后为了掩盖没有做该做的事的窘迫,对着容成雅卖起萌来,“皇奶奶,怎么来了也不让人通报,这样偷玩都让您看到了。” 容成雅当然不会生气,反而笑道:“千夜,你也快二十了,今夜国君就要对天下宣布立你为皇太孙的事,以后可不能这么孩子气了,要知道,不久的将来,你就是爻国的国君。” 每每说到这个话题,容成千夜定会一脸认真,随后说出容成雅最愿意的听到的那句话。 果然容成千夜的神情立刻凝重了起来,“就算我当上了国君,凡事一定还是听皇奶奶的,没有皇奶奶,就没有今日的千夜,千夜记皇奶奶一辈子好。” 容成雅满意的点点头,“千夜,可别继续贪玩,各地官员群臣都到了,午时过后就到大殿来。” “是。” 容成雅笑着准备离开,不经意却将目光落在了为容成千夜拿着箭矢的小侍卫身上,皇孙的宫殿中什么时候有一个身材如此娇小的侍卫? 她下意识的低头去看小侍卫腰间的腰牌,随后恍然,不再多疑便离开了。 容成雅控制皇宫的同时,自然也与有些朝臣勾结在一起,看着小侍卫的腰牌便让她想起,的确有过一个忠于她的朝臣提过要送一个略会武功却能和皇孙玩在一起的侍卫给皇孙,也好全方位监控皇孙,指不定以后就把皇孙身边的波子给替代了。 当时她同意了,却没多留意这件事,想来这个小侍卫就是那个大臣安排,果真不错,就让千夜的聪明才智暂时用到玩上去吧。 容成雅离开后,容成千夜拿起搁在地上的花瓶,静静往宫殿走去,这个花瓶本来就不是用来投箭矢玩的,而是他拿起准备砸在地上发泄情绪的。 波子告诉他,浮梦在宫外的这几日,除了第一天在那件金银铺中,第二日便悄悄潜入安东棂王的住所,至今未离开过。 只是在他将要砸下花瓶的那一瞬,由浮梦扮成的小侍卫竟然笑着出现在他面前,对于浮梦如此突然的出现,别说容成千夜,就连他身边的波子也是一怔,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突然的以这种状态出现。 容成千夜愣着,想问浮梦为什么突然出现,又想问她去司空棂的府中做了什么,太多的话还没来得及问,却看到浮梦一眼瞧见他手中还来得及砸到地上的花瓶,眼光一闪,便拿着花瓶拉着他去到后院,随后掏出箭矢让他对准花瓶射。 他正莫名其妙的接过箭矢,就感觉到有人靠近,借着余光便看到皇后竟然消无声息的站在那个角落,他马上明白了浮梦的意思。接下来的表演浑然天成,都不需要指导。 “咣当”容成千夜手中的花瓶最终没有逃脱落地粉碎的命运。“汐鱼,这几日,你都做了什么?” 容成千夜觉得自己问出这样的问题实在很傻,他不想那么傻,可是棂王的住所好似铁板一块,就连波子也无法潜入,他甚至忍不住亲自去过,可无论暗中试探,或明里只说,司空棂都否认浮梦在他府上。 容成千夜不知道在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很想知道,只能傻傻的开口问。 “我自然是去为你的皇途开路。”浮梦脸上闪着光芒,笑容璀璨,“就在今晚,千夜,你准备好了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三章 山雨欲来 绯云不知 ( 准备好了吗? 这个问题,容成千夜曾在心中问自己无数次。早就准备好了,等的就是一个最好的时机。 “皇子妃驾到。”就在浮梦和容成千夜眉来眼去,眼神交流的档口,一声响亮的通报响彻皇孙的宫殿。 浮梦注意到容成千夜的神情有了一瞬间的走神。据浮梦了解,容成千夜在皇子妃的身边只待了不过三年,三岁以后就一直被容成雅带在身边,所以容成千夜与皇子和皇子妃的关系并算不上十分密切。 如果血脉情深,也不会出现皇子一直派人暗杀皇孙的事。 皇子妃能当上皇子妃,一定是得到了容成雅的首肯,容成雅作为一介女子却又如此野心,而她的儿子明明是唯一的皇子却与爻国皇位无缘,她定会防备着找一个孱弱的女子来配皇子,以免可怕的妇人之心。 听到通报声,容成千夜就让波子又添加了两个炭盆。浮梦不惧严寒却并非没有感觉,皇孙的内殿里根本不冷,再加两个炭盆甚至会有些热。 不过当皇子妃进来,浮梦果真佩服容成雅的眼光,这个皇子妃十分孱弱,一看就像个病美人,虽然容姿清艳却无法掩盖她脸色苍白,神情恹恹。 “母妃今日怎会有空前来?”容成千夜对待自己的亲生母亲也没有待容成雅亲热,而他自从被容成雅领着以后,就很少见到皇子妃,就算心中再想念娘亲,也只好假装陌生。 皇子妃一个淡淡的眼神,身边的两个宫女一起退了出去。几乎同时,浮梦,容成千夜还有他身边的波子皆是眉峰一挑,因为他们都能看到皇子妃的这两位宫女绝非等闲之辈,可以说都是高手。 皇子妃又是一个淡淡的眼神看向容成千夜,眼中的意思明确,她有话想单独对他讲,希望他屏退左右。 只因这两个淡淡的眼神,浮梦对皇子妃的看法直接改观,真是人不可貌相,看似一个柔弱女子,不想光靠一双看似无神的眼睛都能表达这么多。 容成千夜看了浮梦一眼,犹豫了一下,才对着皇子妃摇了摇头,道:“母妃,这两位是儿臣的心腹,母妃有话,但说无妨。” 看得出,皇子妃也有了一瞬的犹豫,最后或许是因为事情实在紧急,她无法再顾忌太多,只好直接说出口,“千夜,救救国君,今晚宫宴之时,便是皇后取国君性命之时。” 看得出皇子妃的情绪十分紧张,更让浮梦惊讶的是,皇子妃作为容成雅选给皇子唯一的妻子,为何会向着国君,她不是应该是容成雅的人吗? 一直以来,皇子和皇子妃都是被浮梦彻底忽略的人,她从没有想过这两个在故事中连陪衬都不如的人,会有什么作用。 “母妃此话怎讲?皇奶奶与国君恩爱一世,此次国君生辰更是大型操办,足见皇奶奶对国君的重视,皇奶奶怎么会在宫宴之上行如此不义之事。”虽不知容成千夜听了皇子妃的话到底是怎么想的,但至少他做出的反应还是将皇子妃的话软绵绵弹了回去。 “千夜,娘亲没有骗你。”皇子妃显得很焦急,毕竟今晚就是宫宴,现在知道这些已经晚了,若还要在这件事的真伪上计较一番,只怕什么都来不及了。 “你爹因为无缘帝位向来十分不满,皇后曾答应过你爹,只要你登上皇位,就会给他一个太上皇的名分。娘一直以为这是皇后哄你爹的,但是今早,娘亲看到你爹在偷偷的试穿太上皇的服侍。 他还未当上太上皇就备了这样的衣物实属大不敬之罪,在我的一再追问下,他才说出,皇后曾告诉他,千夜不日将登上帝位,所以他才准备了太上皇的服侍。 我虽无缘时时面君,但知道国君的身体并无大碍,为何皇后会说出这样的话?且近日我总觉得宫中走动的人都有些异常,想来想去,皇后定是不愿再等国君正常驾崩,企图行不义之事。” 浮梦听着不禁想,以容成雅的性格,就算皇子妃是她的人,但是要置国君于死地的事,她不会特意告诉皇子妃,毕竟这种事,少一个人知道便多一份安全。 但如果这些事都是皇子妃自己推论出来,那么这女子实在很不简单,可现在该怎么去相信她呢? 容成千夜也是沉默,良久,他抬起头,不过他的眼神先瞟了波子一眼,随后才大声道:“母妃,你怎么了?” 皇子妃一怔,她一直站的好好的,千夜为何会说出这样莫名其妙的话,突然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皇子妃又是一惊,就看到匆匆进来的两个宫女被波子一人一个手刀,昏倒在地。 “千夜,你……”皇子妃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容成千夜点了|穴,此刻的她无法动弹,无法言语,只能用哀怨的眼神看着容成千夜。 容成千夜把皇子妃抱到了他的床榻上,“母妃,你今日来的突兀,我都不知道该不该信你,你所言的一切,我早就知道,也早有打算……母妃,你就在这里睡一会,我会告诉父亲,你突发恶疾,在我宫中修养。宫宴很危险,你也别去参加,但愿今晚过后,一切都有最圆满的结局。” 皇子妃的眼中闪着焦急,似还有许多话没有说完,只是她现在根本无法说出来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容成千夜将床幔放下。 冬季的床幔十分厚实,在外根本看不出床上有人,再者,皇孙的寝殿,谁敢随意进来翻皇孙的床,若她被困在这里,还真没有办法离开。 可是,她根本没有挽回之力,明明带着两个高手宫女,却不想波子技高一筹…… 怎么办?刚刚千夜说的那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今晚要发生什么?可他那样的表情,他和容成雅的感情,他要帮的到底是谁?难道千夜为了爻国帝位,会随着容成雅一起践踏国君的性命? 皇子妃的眼睛随着落下的床幔慢慢闭上,一滴泪沿着眼角流出,心中只剩沉重的叹息,国君,臣妾……帮不了您,好自为之。 “派几个人看着,别让人进我的寝宫。”容成千夜从床榻边走出,冷着脸命令波子。 波子道:“是。” 容成千夜看了浮梦一眼,说道:“皇后并不想在事前就让人察觉到任何端倪,所以宫外的军队都没有异动,而今日宫内好似龙潭虎|穴,御林军都尉,三个护军参领都在宫中,而仅仅三个的护军参领就有两个是皇后的人,皇后既然决定动手,也一定防着国君做最后垂死挣扎。可我又无法调派更多的人手,今晚只怕也是一场困战。” 容成千夜与国君对于今晚并无交流,他不知道国君对于今晚也有自己的安排,国君或许猜测容成千夜会有所举动,但绝不知道他到底打算如何,现在唯一知道两边情况的只有浮梦。 但浮梦又不能告诉容成千夜,毕竟国君今夜的打算是将容成雅一脉,斩草除根,若为汐鱼正了身,那么现在的皇子皇孙都将从高位上落下。 浮梦辛劳几天,为的就是容成千夜不至于从高位落下,能让国君继续把重望让在容成千夜 ... (身上,这一点很难很不容易,也是她最大的一搏。 随后容成千夜就一直在部署晚上的一切,而天色也渐渐暗下,离宫宴的时间越发接近,而宫宴的大殿内,一些官职较小的官员早就在座,并互相寒暄着,同时将目光伸远了看看是不是有大官到了可以巴结一番。 容成千夜忙的差不多,也该去到宫宴的时候,却发现浮梦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今日实在太忙,就连波子也没能时时刻刻注意这浮梦的去向。 容成千夜眉头一皱,他一边派人寻找浮梦下落,一边先赶去宫宴大殿。 浮梦能去哪里?自然是在爻国国君的身边,有嬷嬷在为她盛装打扮,今晚,她爻国公主的身份就将公诸于世。 但凡国君派出的人,必定都是在宫中忍辱负重,值得信任之人,所以就连这个帮浮梦打扮的嬷嬷也已经知道了浮梦的身份。 她为浮梦打扮的十分仔细,并且尽量不让自己的手触碰到浮梦的肌肤,因为公主的玉体,她不该触碰,可隔着偏厚的锦衣,她依旧感觉到浮梦散发出来的阵阵寒意。 嬷嬷对着浮梦暖暖的一笑,“公主,是不是有些紧张?” 浮梦一怔,随后明白了嬷嬷的意思,她只是浅浅的一笑,并没有作声。 嬷嬷道:“老奴曾伺候过公主的母妃,她是一个高贵端庄温淑的女子,请恕老奴大胆这样形容王妃,可现在她不知道在宫中的哪个角落受苦。公主,若能救出王妃那是最好,若不能,便请为王妃报仇,让爻国的皇宫不要再沉浸在阴霾之中,让爻国变成真正美好的国度。” 浮梦的心一沉,不过随后她微笑着对嬷嬷点了点头,她相信容成千夜会是一个好国君。 不过就算到了此刻,浮梦依旧在想午后,皇子妃出现的那件事,她觉得自己明明已经知道了一切,却似乎还忽略了什么重点,而皇子妃的出现就是那个重点的引子。 并没有头绪的浮梦自嘲的笑了笑,明明一切的秘史都让她无意听到知道,还多疑什么? 只要今晚揭开容成雅的丑恶嘴脸,她和北陵冥的赌约就已经完成,汐鱼也算死得其所,一切都将结束。 —— 宫宴的大殿内,一段歌舞过后,群臣向着国君行礼,“国君万安,爻国永盛。” 今日不但有爻国的群臣,还有安东使臣,安东棂王,霍丞相,游总督也笑意盈盈的出现在上座之上,以示爻国对安东的重视。 皇后站起身,手执一琉璃杯,侧着身子向国君敬酒,“国君生辰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国君万岁,二愿臣妾常健,三冤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下面起了啧啧的赞美声,而皇后侧着的身,左手是只有国君能看到其他人无法看到的,之间她的小指上勾着一个耳坠,国君自然认得这个耳坠,那是王妃的坠子,而同时,皇后将手中的酒敬向国君。 皇后向国君敬酒之后,下面的群臣包括安东的使臣自然也得跟着喝一杯,方才行礼时,所有人都干了杯中酒,所以现在各桌侍女正忙着为各位大人斟酒。 为司空棂斟酒的宫女虽刻意保持镇静,却还是显得有些紧张,执救护的手竟在微微颤抖。 霍辛在一边淡淡一笑,“棂王果然艳绝天下,就连爻国的宫女见了都心神枉然。” 司空棂看了斟酒宫女一眼,又看了看面前的酒杯,没有说话。 国君看着皇后送来的酒,眉头微微一皱,酒中必然有毒,或许不会马上发作,但今夜必定会要了国君的命,并且此毒下毒必是验不出的,到时国君就是突发恶疾而驾崩。 酒中毒,皇后知,国君也知,皇后更是知国君也知,却用王妃的耳坠作为要挟,其中含义无非就是,你喝下此酒,我便放她一条生路。 国君慢慢的接过酒,缓缓的将酒杯送向自己的唇边,皇后的脸上呈现出胜利者的笑容。 而群臣也跟着举起酒杯,只等国君一饮而尽后,他们跟着一饮而尽。 皇后期盼的看着国君的手,而为司空棂斟酒的宫女期盼的看着司空棂的手。 突然,国君一顿,并喝下酒,而是举着酒杯,朗声道:“今日,是朕七十的生辰,同样也是今日,朕有一件大事要告知各位爱卿。”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四章 暗中较量 绯云不知 ( 这一声铿锵有力,虽然爻国国君已然七十且多年受容成雅的压迫,但这一声依旧将王者的气概显露无遗。ww 容成雅眉头微微一皱,不过片刻便舒展开来,不可能会有变故,她左手小指上的耳坠依旧在摇晃,还有方才她说的那祝词,是国君和那个被她囚禁贱人的定情之语,曾经她还没暴露真面目时,国君生辰,她就见她如此说过。 所以她方才这样说,只是要将国君最后一军。 至于国君要宣布的大事,无非是立皇孙为储君之事。原本容成雅是打算喝完这酒再说,既然国君想亲自把事情给交代了,那更好! 容成千夜在下方也紧张的看着国君手中酒杯,那酒有毒,不用有人告知,他便能猜测到,他想着该如何组合国君喝那酒,波子又传来另一个于他而言很不好的消息,至此还是没有寻到浮梦。 国君面对着皇后还有宫宴上群臣了然的神情淡淡一笑,同时盛装打扮的浮梦由护军参领柳数带领一支队伍亲自护送入宫宴大殿。 宫宴的大场面,浮梦即使华服出现也未能引起太多的注目,就连往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皇后也未能注意到宫宴大殿门口有人进入。 不过就算不能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总还是回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比如容成千夜,比如司空棂,再比如霍辛和游言陌。 为司空棂斟酒的宫女却从头至尾将目光投在司空棂执酒杯的手上,她几乎在心中默念,喝,喝下去,喝下去。 只是更多的人还是把目光聚集在国君的身上,凝神听着他宣布皇孙即将成为储君的重大消息。 “众位爱卿皆知朕此生只得一个皇子,只可惜此皇子却无法赋予重任,朕曾一度觉得对不起先皇,幸好——”国君说到此处,故意拖了长长的尾音。 所有人便跟着这个长长的尾音看向皇孙容成千夜,却压抑的发现容成千夜的目光并不在国君身上,而是投向大殿门口,于是所有人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大门门口。 只见那里有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亭亭玉立,款款而来。 “幸好,朕还有一个女儿——容成汐鱼。”随着浮梦慢慢走进,国君也抬手一指,这一下真的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浮梦身上,包括将眼睛瞪得滚圆的容成雅。 “爻国为求安定,皇位自然能者得之,皇子无能,自然就有公主登基为女帝亦不是不可。” “闭嘴。”容成雅左手小指上的耳坠落地碎成了两半,她站起身,眉头紧皱,顾不得往日的形象,处心积虑一世,怎能在这个时候毁于一旦,就算来硬的,她要要定了这爻国的天下。 容成雅看着即将失控的场面,冷声道:“来人,把群臣都带去朝堂大殿等候皇命,不许任何人擅自离开,若有违令者,先斩后奏。” 皇后令下,马上就有几队侍卫进来,直逼着还坐在桌前不知发生何事的官员往殿外驱赶。 爻国的朝臣向来知道国君与皇后恩爱,并且因为国君上了年纪,皇后会适当帮忙处理些许朝政,但皇后如此强势,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些老臣不禁皱起了眉头。 如果爻国国君真有公主,他们能接受有爻国皇族血脉的女帝登基,却不能接受皇后一氏的旁支霸权,牝鸡司晨。 国君生辰寿宴看似竟要如此草草收场,一片唏嘘的同时,多数大臣还是听从的皇后的命令,毕竟明眼人一瞧就知道这里将有大事发生,留在这里准没什么好事。 却有几位老臣固执的留在原地,就算侍卫做出拔刀之势,他们也没有露出丝毫胆颤。 爻国皇族始终一脉相承,而忠于爻国的官员也是世代传承,这些上了年纪的官员,不但祖父是官,父亲是官,他们自己也是一生对爻国尽忠,今日听国君说他还有一个公主,再看皇后反应,明显此事还有内情,他们怎能不了解清楚。 “老臣们不走,先皇把国君托付给我们,现在关系到爻国储君的时刻,臣等怎能离开。” 容成雅眉头一皱,这些老臣便是她需要容成千夜成为她傀儡的重要原因,他们对爻国绝对忠诚,对皇族也从来只有服从二字,他们对爻国而言可谓是中流砥柱。 他们如此强硬,她不可能真对这些人先斩后奏,那样会引起整个爻国的公愤,为今之计,只能留下他们,随后……容成雅的目光投向盛装打扮,一脸淡然的浮梦。 容成雅相信手下人的办事能力,他们说过,经过十六年的考证,他们已经找到当年婴儿可能被哪个渔村收留,并且她收到的汇报是,那整个渔村都已经化为焦炭,没有任何生还者。 如此,只要证明这女子是一个假冒公主骗得无知国君信任的野种,不就好了。 尽管信心十足,容成雅还是暗中吩咐下人,将她手中最大的王牌——国君的爱妃,还有那个斗笠人带来。 同时,看着宫宴大殿内,还未离开的安东使臣,她心中有过一丝犹豫,因为她虽猜测斗笠人的主人就在这三位使臣之中,却实在无法猜测出到底是谁,并且现在看来,安东棂王也并没有喝下她让宫人为他准备的毒酒。 既然如此,就留下他们,斗笠人的主人知道她失手定会想办法乘乱自己要了棂王的性命,而她也可以乘乱除去那个碍眼女子和国君,随后把罪名推到安东使臣身上,这样老臣们再有意见,也只能让容成千夜登基。 虽然比原计划麻烦,不过结果总还是会一样。 容成雅淡淡一笑,“本宫向来敬重各位老臣,今日出了这样的大事,有人擅自假冒爻国公主,自然是要请各位老臣随国君还有本宫一切看个真切。而安东使臣既然是被邀请来见证爻国立储君的大礼,本宫便请安东的三位使臣也留下,一起主持公道。” 几个老臣马上皱了眉,按说这已属爻国内政,虽说爻国意与安东结为友邦,可也不能拿自家的秘密赤裸裸的展示在别人眼前。 不想国君却淡淡的开了口,“朕倒觉得也可,公主是朕千辛万苦找回,既决定为她正身并立她为储君,待将来她成了女帝,少不了与安东的往来,今日安东棂王也在,便让安东看看,爻国的国君是否名正言顺。” 国君这样开口,忠于他的老臣们自然也不再有任何异议,反倒是容成雅的眉头越发紧锁,算计一世,便在今日最后一搏。 一切争锋相对此刻就在国君与皇后之间,所有人都忽略了还未离开的皇子和皇孙。 皇子一心想着自己的太上皇之位,现在自然跟着皇后一起眉头紧锁,却也明白自己在这个时刻没有分毫的话语权,故而只能静静的看着听着。 容成千夜几乎是震惊的看着浮梦,他猜测过她无数种的身份,却怎么也猜不到,她是爻国的公主,若她真是国君的女儿,那么她岂不还是他容成千夜的亲姑姑? 真是荒天下之大谬,他身平第一次动心,甚至想让其登上爻国皇后之位的女子,竟然是他的亲姑姑? ... ( 这个亲姑姑来宫中是要抢他的皇位,而她之所以会出现在宫中,甚至是由他带回来的。 可笑,可笑! 就在容成千夜自嘲着想要转开看着浮梦的浮梦时,却看到浮梦如星辰般的双眸正紧紧的注视着他。 听过一句话叫眼睛会说话,容成千夜听过,可却从未感受过,可此刻,他感受的真切,浮梦的眼神好像在一遍又一遍的问他,“千夜,我说过我不是你的敌人,而是你的助力,你相信我吗?” 信,他从来都是相信的,可事实就在眼前,他该如何继续相信? 浮梦和容成千夜的眉来眼去,有人清楚的看在眼里,此刻的司空棂满脸阴森,脸色甚至比皇后还要难看几分。 “国君,不是老臣等不敬,皇室血脉容不得半分怀疑,国君说这女子是公主,可有能为其证明身份的物件?” 皇后坚称浮梦只是假冒,国君坚持浮梦乃金枝玉叶,僵持不下,便只有用证据说话。 国君对着浮梦一招手,浮梦慢慢的走了过去,国君的手拿起挂在浮梦胸前的长生锁,说道:“这东西,几位爱卿应该认得。” 几位老臣一看,先是一片沉寂,随后忍不住互相看了看。他们的确认得这东西,国君曾纳过一个妃,那妃子也曾有孕,而她有孕后,国君亲自绘制了此长生锁的花样还命人打造。 只是最后听说那妃子的孩子不幸夭折,并没有存活世上,而后还听说那妃子因为这件事的打击也跟着香消玉殒。 过去了那么多年,之后国君再也没有纳过其他嫔妃,只传出他与皇后恩爱有加,便虚设后宫。若不是看到这个长生锁,他们几乎要忘记曾经有过那么一茬。 “国君,这世间有什么东西不能伪造。”容成雅看苗头不对,将手指向浮梦,冷声道:“她处心积虑冒充公主,绝不会是她一人所为,她身后之人或许知道其他内情,伪造了相同的长生锁,甚至偷盗了当初的那个长生锁都有可能。” 这个时候,那些个老臣虽不满皇后这样插话,但本着皇室血脉必须纯净无疑的准则,还是认同皇后所言,毕竟这个公主来的实在太过突然。 国君看了浮梦一眼,慈祥的淡淡一笑,“朕也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今日愿在诸位爱卿以及安东使臣面前,与玥儿滴血认清。” 听到容成汐鱼这个名字,老臣们或许还十分陌生,但听到玥儿,便知道这个女子应该就是当初那位妃子刚出生就被对外宣称夭折的女儿。国君在那妃子有孕期间,无数次说过,若是个公主,定名其为‘玥’取宝珠之意。 听到这滴血认亲,虽然大家都觉得这个办法实在是最好的,简单粗暴直接,只是这有伤国君体肤的事,谁敢跟着点头称是? 就连容成雅的眉头也皱得更紧,国君既然会提出滴血验亲,他就是有十足的把握。 不过她也并不是太过担心,滴血验亲总是要借助道具的,观此刻大殿内外,她的人还是占了多数,要动一点手脚岂不是轻而易举,只要滴血验亲的那一刻出了茬子,她可以马上暗示手下以欺君为名立刻砍了这个女子。 想到这里,容成雅反倒软了口气,“这是最好的办法,虽会伤了国君的体肤,却好过被不明之人占了爻国的天下,便让太医院首准备滴血验亲的东西。” 太医院管理着国君的身体,甚至也是为她准备毒死国君毒药的地方,所以早就在容成雅的掌握之中,而太医院首自然是容成雅的人。 只是不知其中原委的爻国老臣都觉得皇后此言是难得的公正。 很快,太医院首亲自带着清水银针来到大殿之内,将清水至于大殿之中,确保在场之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同时也由他伺候国君刺了一滴指中血。 就在太医院首为国君刺血的时候,他似不经意的看了容成雅一眼,而容成雅也似不经意的与他有过一瞬的眼神相交。 随后,浮梦便知道到,容成雅的脸上露出了胜利在望的浅浅微笑。 这下就算浮梦是个傻子也能知道,这水,一定有问题。 国君能放心的让太医院首准备清水和银针,便是在太医院也有安排,才会如此笃定,只是这太医院内部的争斗到底是国君的人更胜一筹,还是容成雅的人阴谋得逞,实在是一件很难推测的事情。 “接下来,就请姑娘滴滴一滴血吧。”太医院首虽未称浮梦为公主,却也算得上礼数周全。 浮梦大方的伸出手,太医院首左手取出丝巾拿住了浮梦的手,右手执着银针,眼看就快刺下去了。 “这位姑娘,你小小年纪也不可能是假冒公主,这惊天阴谋的主犯,本宫也算吃斋念佛,只要你现在供出假冒公主的原由,本宫或许能饶你一命。你要知道,只要你的血滴了下去,没有与国君的血相溶——” “咣晃”突然有两把剑架在了浮梦的脖颈上。“你便犯下欺君之罪,人头会立刻落地,你可想清楚 契约鬼妃 第 25 部分阅读 了?” 国君的神情一紧,没想到容成雅已经心急成这样,迫不及待的想要了浮梦的命。 容成千夜差一点就冲了除去,却被身边的波子暗中用力拦住,这事情已经搞大,别说容成千夜是皇孙,就算是皇太孙,现在关系到皇室血脉,他也无权插手。 同时,司空棂的手已在袖中紧紧的握成了拳,看似他的神情与往日无二,可他的目光却锐利的看着浮梦脖颈上被架着的剑,他在计算着,若这两把剑这么砍下去,他有几分阻止的把握。 再看浮梦,只有她好像丝毫不紧张,“我的身份,我自己最清楚,以前若告诉我,我是爻国的公主,只怕我根本不会信,但如今我能如此自信的站在这里肯定自己的身份,这一切,还得多谢皇后。” 浮梦的笑容灿烂到胜过大殿里的所有烛光,“多谢皇后,给我这个认祖归宗的机会,或许这个机会不但能让我认回父王,甚至能让我拥有爻国的天下。” 容成雅被这样挑衅,一直保持雍容的脸蛋立刻变了形,深皱的眉头将她脸上的皱纹全都显现出来,她厉声道:“院首,还等什么,动手吧。” 太医院首听到浮梦所言,也是愣住了,没想到这女子大胆到这样挑衅皇后,难道这女子身后的人没告诉她,皇后在皇宫中甚至大过国君吗? 真是找死啊。 太医院首举起银针,就在要刺下去的瞬间,却看到浮梦正对着他在笑,这笑容实在有些诡异,说是在对他笑吧,却好像对着他身边笑。 可是…… 所有等待结果的人都保持着一定距离,他的身边并没有旁人。 太医院首不知为何心中猛然有些发毛,甚至觉得身周好像有股阴森之气,他只想快点结束,只希望这件事了了,皇后能许他告老还乡。 他,猛的向浮梦的手指一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五章 真相大白 绯云不知 ( 殷红的鲜血从浮梦被刺破的指尖缓缓溢出,慢慢滴落。ww “嘀嗒”血滴掉落碗中的声音,在所有人屏息等待结果的大殿格外清晰。而血从浮梦手中溢出的时候,司空棂的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他一直以为眼前的汐鱼就是浮梦,可殷红的血色像在彻底否定他的猜测。 难道真的错了? 他记得当初,浮梦用胥诗如的身体滴出近乎黑色的血液,她说过,她不过是附身在尸身上的亡魂,改变不了她所附之人已经死亡的事实,所以她没有气息,没有体温,甚至流出的血液也是是黑色。 之前的相商大计的几天,司空棂与她朝夕相处,天气寒冷,无法知道她的体温是不是也同样冰冷,但她的气息,他是真切的从未感受到过。 要把浮梦和爻国逃亡在外的公主联想成同一个人,那需要多大的想象力,可他却几乎已经肯定,偏偏此刻殷红的鲜血让他不禁有些茫然。 此刻的大殿内还是异常安静。 片刻之后,容成雅急促的呼吸声先响了起来,只见她瞪着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不可能,这不可能!” 碗中已看不出有两个人分别滴过血进去,现在的碗里,只有静静的融合在一起的血珠,慢慢与水融合。 就连为浮梦取血的太医院首也是满脸震惊,水中是他亲自动的手脚,也由他亲自端来,期间并没有别人靠近,更没有碰过银针和水。就算眼前女子和国君真是父女关系,两滴血也断断没有相溶的可能。 他想不明白其中原由,更不敢抬头去看皇后此刻的神情,只能低着头保持原来的动作。 “院首大人,你是不是能放开我了嘿?”浮梦在一边调侃的看着太医院首,同时用目光示意他至此还紧紧抓着她手腕的手。 浮梦的声音其实格外轻柔,却像是炸开寂静的惊雷,所有人都从或惊讶或迷茫中回神。 “公主金安。”在场的老臣都向浮梦行起大礼。 而将剑架在浮梦脖颈上的侍卫迫于环境,也只能放下手中长剑,有意无意的看向皇后,等候她的下一步命令。 “等一下。”容成雅自然不会死心,“她既然敢假冒公主,必定料到会有滴血验亲这一关,她一定早早的动过手脚。” “为我验血的可是爻国皇宫内的太医院首,若在他面前我也能轻易动手脚,皇后是觉得皇宫中人都是废物,或者——”浮梦看向太医院首似笑非笑,话里有话,“太医院首舞弊营私,早就心存不臣不忠之心,不再效忠国君,纵容着一切可能在水中动手脚之人?” 皇宫被皇后把持,可爻国天下,无论群臣还是军队,真正听从的还是国君的命令,听从皇后也只是无奈之举,太医院首赶紧下跪在国君面前,“微臣不敢。” “真金不怕火来炼,皇后若是怀疑这水有问题,可以再让院首大人多准备几碗,多验几次也无妨。”浮梦看向容成雅,眼神挑衅。 容成雅自然容不得浮梦这般的挑衅,按说她也已经年近七十,本该安享晚年无欲无求,可她却有过多的野心,她筹谋一生为的就是能够得到爻国的天下,为她的父亲也为她自己出一口气,怎能容许这样的岔子。 “再去备清水银针,本宫定要这个妖女显出真面目不可。” 说罢,还狠狠的瞪了太医院首一眼,由她想来,必定是太医院首的手脚动的不够到位。 很快,大殿中被理干净的桌上有放着三碗清水,这三碗清水似乎也感受到自己是被匆忙送来,并且马上要担以重任,就算放在桌上已久,依旧在那里晃个不停。 浮梦看着这三碗不平静的水,笑得讥讽,“伤国君体肤,取天子血,这本就是大逆不道,皇后怎么不准备三十碗,让我和国君把血放光得了。” “放肆。”容成雅知道不该在这个时刻和浮梦起过多争执,所以她虽然厉喝,却有意无意的把目光投向太医院首。 太医院首对着趁人不注意,对着皇后动了动右手食指,意思便是点头,这一次准备水,有碍事的老臣跟着看,水是没有问题,院首把手脚动在了银针之上。 国君本很不想再演第二次,毕竟第一次已经能很好的证实浮梦身份,第二次验血,对已经占了优势他们只是多此一举,给皇后更多动手脚的机会。 可看浮梦一脸自信,而且这一次太医院首去备水的时候,也有老臣跟着看着,这一次的确会显得更加公正,东西都已经备好,他也不好拒绝。ww “滴答滴答滴答”国君三滴血分别滴在三个碗中。 太医院首刚要为浮梦刺血,却看到浮梦葇夷一挥,“皇后,我愿意再验一次,是体谅你与国君恩爱一世,到头却听说国君还有个女儿,你一时无法接受。可是,这样的体谅不可能永无止尽,我想知道这一次验血的结果,你是不是不再有任何异议?” 这问话在情在理,几位老臣也将目光投向皇后,同时心中也恍然,明明国君还有一个公主可堪重任是件好事,为何皇后反应那么大,原来是女人的善妒之心。 哎,皇后也已经七十高寿,一直说与国君鹣鲽情深,如今跑出一个非她所处的公主,虽然难以接受,可自古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更何况国君还是一国之主,她也是应该母仪天下的皇后,怎能没有这点容人之量。 容成雅没想第二次血还没验,她就被提前将了一军,一咬牙的她只好道:“是,本宫准备了三碗水,就是防备你动手脚,现在众目睽睽之下,若得了明确答案,本宫子不可能质疑皇族公主身份,但若这次验血,你与国君的血并没有相溶,那么等待你的只有死。” 两人的话都说到这个程度,所有人便等着浮梦再次验血,只有一直无言的游言陌突然环顾四周,看其他人都只是看着桌上的三碗水并没有什么异样,心中不免一沉。 虽然若有似无,但游言陌似乎听到了琵琶琴音,以及笼罩在这大殿之中的幽暗之息。 如前一次一样,太医院首隔着纱巾,一手执着浮梦的手腕,一手执起银针。 “滴答滴答滴答”三滴殷红的鲜血滴入三个小碗,并且浮梦的血珠很快的就与国君的血珠融合在了一起。 “这……怎么可能。”在浮梦的耳边,传来的是太医院首呢喃的声音,同时他惨白着脸色,跪倒在地,无论浮梦是不是公主,但他十分清楚,浮梦并没有动任何手脚,那便是有外力相助。 “本宫不信。”紧接着传来的自然是容成雅的惊嚎声。 浮梦一笑,对着国君行了一礼,声音清晰而有力,“父王,如今儿臣可以名正言顺的这样称呼你,只是皇后似乎依旧不信。皇后如此怀疑,让儿臣觉得十分委屈,原本为了皇族安定,儿臣不想多言,可现在见皇后这样重视皇族血脉,儿臣斗胆让皇兄也来验上一验。” “你说什么。”听到浮梦说要让皇子也来验血,容成雅马上激动起来 ... (,“就算你要公主,这样的说法也实在太过放肆。” 皇后如此激动,虽然让不少人惊诧,不过也是能够理解,皇子验血是一件十分折辱的事情。 就连一直沉默不语,脸色阴霾的容成千夜也显得有些激动。方才看到浮梦那样真挚的眼神,他还是想相信她,可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在意料之外,而他相信浮梦所言的一切都不会是凭空之语。 皇子的血虽然还没有验,但是他已经预想到验的结果,可是如果皇子的血不能与国君相溶,那么他作为皇子的儿子,国君的皇孙,岂不是也成了血脉不正的野种? 只有司空棂似笑非笑的等着继续看好戏。爻国果然没有白来,今夜的戏不比安东逊色,当真十分精彩。 浮梦这个提议也在国君意料之外,不过他马上就懂了浮梦的意思,未必要揭出容成雅的真实身份,只要给皇后一个不贞的名号,她便难以继续立足于这个皇宫。 经过两轮验血,本不知今晚结果会如何的国君也声威大震,他摆出王者的决然姿态,“那便验一回吧,此刻在这里的都是朕信任器重的老臣,便让他们也看看朕的玥儿并没有在验血中动任何手脚。” 国君之言也十分有技巧,他没说怀疑皇子非他所出,只是说让皇子验血这一动作来向在场之人证明,公主的身份的确全无可疑。 如此听来,容成雅竟然完全没有理由反驳,因为一直在怀疑浮梦的人就是她。 让皇子验血并没有那么多曲折,只是皇子血滴入其中一碗水中,引起的自然是一片哗然—— 皇子的血,竟然和国君与浮梦已经融在一起的血不相溶。 “这怎么可能?母后,这怎么可能!”皇子虽然没有做帝王的资质,却也不是一个蠢钝的人,更何况在这里待到现在的他,自然清楚的明白,血不相溶代表着什么。 若不是有波子暗中撑着,只怕此刻的容成千夜也要瘫软在地上。 “国君——”始终打扮得雍容华贵,一点也看不出是七十老妇人的容成雅,此刻尽显苍老,她跪在国君的面前,声凄凄,“国君再怀疑臣妾吗?臣妾与国君自幼一起成长,那时国君也纳过皇妃,当时我们三人感情很好,那时候皇妃妹妹也说皇子像极了国君,怎可能不是国君之子。 只是皇妃妹妹早早香消玉殒,不想今日臣妾也被这样诬陷怀疑。臣妾不再质疑玥公主的身份,却也不想自己儿子的血脉被诟病,请国君还以皇儿一个清白。” 事实如何,国君与皇后都心知肚明,容成雅这样演戏只是为了给那些老臣看,同时也提醒着国君,她手中还有一张王牌,现在她已经暗许公主存在,储君之事也可以以后再议,若想让公主的母妃也安好无忧,最好把这件事圆过去。 场面一度僵持,却看到容成千夜慢慢的走了出去,他几乎一步一顿,好像脚上的不是鞋靴,而是千斤巨石。 最后容成千夜跪在了国君的面前,“皇子的血脉遭到怀疑诟病,我是皇孙,更是皇子的亲子,若他不是皇族血脉,我便更不知自己为何人何物……” 话未说完,却被疾步走过来,要拉他起身的浮梦打断。 容成千夜暗中使力想要推开浮梦,他现在已经无法形容自己对浮梦的情感,那时瞬间来袭的心动仿佛还在那边脉动,可如今状况,叫他如何继续说爱? 他带进宫的这个女子,不会将来爻国的皇后,而是要成为爻国将来的帝王。今日她做的漂亮,证明了自己的身份,还把可以与她竞争皇位的他和他的父亲打入了无底深渊。 可浮梦却执拗的拉着容成千夜,甚至同时似乎还有一股外力帮着浮梦,使他避不开躲不得的被浮梦拉起。 他正想发作,她已经把他逼到无路可退,究竟还想干什么。 却看到浮梦把他拉到验血的小碗之前,快速的从头上取下一直锐利的发簪,刺向容成千夜的手指。 “滴答”容成千夜的第一血滴入了碗中,那碗里有浮梦与国君相溶的稍大血珠,还有一滴皇子与他们不相溶的较小血珠。 容成千夜的血珠滴进去片刻之后,竟然与那颗较大的血珠融为一体,只剩下皇子那一滴较小的血珠孤单的被排斥在外。 “啊……这这这……” 几位老臣先是一怔,随后忍不住窸窣开来,就算脑中有过一刹那的短路,可他们也是知识渊博,见多识广的大臣们,很快就明白了大概,却又难以表达心中所想。 该如何想? 皇子不是国君的亲子,皇子的儿子,皇孙却与国君血脉相溶。 “皇兄万安。”浮梦半跪在容成千夜的面前,声音带着女子独有的娇柔却依旧让这声音传遍了整个大殿。 与此同时,闹剧刚开始时,皇后曾派去寻人的下人过来回报,斗笠人不知去向,而皇妃一被他们带离囚禁点,就被不知名人氏劫走。 容成雅近乎绝望的看向国君,看来国君等待这一刻真的等了很久,他早已做好安排,而那个斗笠人不知去向……她已毋须把目光转向安东的三位使臣,斗笠人的主人就在那里,但他不会帮她。 斗笠人的消失,便说明着她和那人的交易即刻取消,她成了一个真正失去一切的人。 要在皇宫中只手遮天有了如今的权势地位,容成雅付出一切,没想到要失去只在转瞬之间。 “这到底怎么回事。”容成千夜近乎失控,他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最大的茫然,滴在碗中的血珠和浮梦的大礼,已经说明了他的身份,他竟然是国君的皇子? 没有人能回答他,浮梦认为知道其中原由的只有她,一切都是她的安排,但此刻绝不是想容成千夜说明事实的最佳时机,就让他多困扰一阵子吧。 “国君——”一声略带嘶哑的女声传来,一个白衣女子翩翩的跑进大殿,径直的跑到国君面前,随后深深跪下,行了一个礼。 容成雅彻底瘫软,这个人就是她的王牌,为国君诞过一女后便被她囚禁至今的皇妃。 “晓柔。”国君瞪大眼睛,看着眼前已不再有当初年轻俏丽模样的皇妃,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只能颤抖着呼唤出她的名字。 “晓柔,你看,这就是我们的女儿,玥儿……不,她更喜欢叫自己汐鱼,朕觉得这个名字比玥儿更好,爻国被海环绕,最受海疼爱的不就是鱼吗。”国君手指浮梦,显得很是激动。 浮梦看着被唤作晓柔的女子,心中有着难以言喻的感情,这个就是她此刻的宿主,颜汐鱼的亲身母亲,汐鱼终其一生都没有能见一见自己的亲生母亲,如果是她自己在这里,她会是何种情怀? 浮梦努力的寻找着这样的情感,无论怎样,她能代替汐鱼留在这个世上的时间也十分有限,皇妃被禁锢一生,好不容易出来重见天日,或许过不了多久又要承受失去女儿的痛楚,这分明就是一件人间悲剧。 就在浮梦努力酝酿情感的时候,却始终觉得皇妃的长相有几分面善,这样 ... (苍白的脸颊,这样娇弱恹恹的神情,好像在哪刚见过。 “国君。”本该温存的时刻,却有老臣冷静淡然的打断,“国君,臣等实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认为应该先弄清楚皇子的血脉,还有皇孙……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容成雅神情呆滞的看向容成千夜,她曾寄予重望在这个孙子身上,可今日的验亲,却把这个孙子和她的关系彻底拉远。 一直以为是自己的亲孙,最后,他竟然是兄长的儿子?这算什么连她也不明白的关系? 国君也是一怔,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一个皇子,特别这个皇子是一直被他当作孙子一般来疼爱的容成千夜,这让他也完全摸不着头脑。 “就让臣妾来告诉国君——”又一个突兀的声音从大殿门口传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看到一个脸色苍白,连走路也似弱柳扶风的女子慢慢的走了过来,同样的跪在了国君的面前,“让臣妾告诉国君真相,同时也向国君请罪。” 众人又是一怔,出现在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皇子妃。按照爻国的规矩,皇子妃见了国君,应该随皇子一起自称‘儿臣’,自称臣妾并不太合礼数,只是此刻也无人有心纠结这个。 皇子妃是皇后指婚给皇子的,当时群臣有过反对,因为皇子妃并没有与皇子门当户对的身份,可是国君却说,皇后也没有高贵的出生,难道也要朕废了皇后不成。 这样一番话,让群臣哑口无言。 只是之后,几乎没有人再看到过皇子妃,她与皇子居在宫中,甚少离开所居宫殿,就连伺候在皇子宫殿的宫人也未必个个都见过皇子妃。 成为皇子妃的次年,她就诞下皇孙容成千夜,从此更是深居简出,有过传闻说皇孙被皇后带在身边,皇子妃思念孩儿,却无法时时相见,终于思出病来。 不过这些都是宫中谣传,有皇后严苛的管教,自然传不到朝堂里去。皇子没有帝王财都会被群臣忽略,更何况深居简出的皇子妃。 皇子妃跪在那里,没有任何人站到她的身边,就连她的夫君,也因为验血的打击一直愣在那里看着皇后。 她的身子显得羸弱纤细,重重的磕了一个头之后,说道:“国君,是否还记得臣妾?” 国君早已上了年岁,且皇宫多年被容成雅把持,他也不记得自己多少年没见过皇子妃了,细细想来,似乎她成为皇子妃后,自己就没怎么看过她,就算她生下千夜,他也没去看过,毕竟,皇子不是他的皇子,千夜也不是他的皇孙。 “国君不记得,臣妾也觉得正常。”皇子妃苦笑一声,“臣妾与国君已经二十年未见。当初臣妾奉皇后之命,是侍奉在国君身边的宫女,也因为臣妾侍奉有功,皇后说将我许给皇子,国君才没有异议。” 说到此处,国君似是似非的点点头,他似乎是记得有这么一件事。只不过过去了那么多年,且心思都放在与容成雅的争斗上,哪还记得曾经有过这么一茬。 “那么国君可还记得,那是皇妃离开国君身边后,国君时时思念,经常彻夜醉酒……都是臣妾服侍在侧,臣妾看到了国君对皇妃的深情。臣妾曾经以为天下男子皆薄幸,可国君身为帝王却依旧如此常情钟情,让臣妾十分仰慕。 只可惜后来臣妾被选为皇子妃,不能在伺候国君身边,却一直关心着国君的身体如何,甚至想着国君是不是又在夜夜买醉。 臣妾嫁与皇子之后,有一日赏花突降暴雨,随侍宫女带着臣妾去到一处不起眼,以为并无人居住的宫殿避雨,臣妾没想到竟然是国君住在那样凄凉的宫里。 国君当时喝了很多酒,看到臣妾便叫着皇妃的名字……后来,臣妾就有了千夜。只是臣妾知道事关重大,始终不敢对别人言明,臣妾有罪,今日才向国君坦白,千夜是国君的孩子,他不是皇孙,他是皇儿啊。” 随着皇子妃的清泪落下,大殿中的人也似好像被劈了一道惊雷,而比容成千夜更为震惊的竟然是早就瘫软在地的容成雅。 她竟痴笑起来,“没想到……没想到本宫算计一世,最后始终算不过天注定,原来……哈哈……就算本宫寄予厚望的皇孙当上了皇太孙又如何?他当上了储君又如何?就算成为国君又如何?最后的最后,爻国的天下还是掌握在你——容成博钰的血脉中。是我痴心妄想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六章 命若悬丝 绯云不知 ( 有人为梦想奋斗一生,却在生命的尽头得知自己的一生的偏执都只是一个笑话。ww 国君最后依旧没有要容成雅的性命,他说曾对先皇有过承诺,照顾这个妹妹一生,她虽不仁,但作为一国之君,他不会不义。 况且,他和容成雅都已经是古稀年岁的老人,能活在世上的时间也屈指可数,如今回望整个人生就好像一场戏。 容成雅的皇后之位注定是无法保全,她剩下的日子也只能在冷宫中与她的‘皇子’相依为命。 其实就在容成千夜是身世被曝光之时,容成雅一生的信念就已经遭到最大的打击,此刻让她活着,或许比让她死去更为痛苦,她曾只手遮天权倾爻国,可最后她还是过上了她父亲曾经度过的人生——不见天日终身禁锢的人生。 容成千夜是身世让人唏嘘不已,在汐鱼的生母从皇妃变为皇后之时,在仅几位老臣知道的情况下,皇子妃也被国君秘密纳为妃子,赐了一座宫殿,只是她此生怕也只有孤独终老的命运。 可以说在宫宴那一日,皇宫内的政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宫中不少原本无奈听从皇后之命的人,变节也是十分快,再加上有柳数这种人看似听从皇后,但实际从来都是听从国君的人并不再少数。 而原本要在宫宴上宣布的储君一事,也不了了之,当然也没人会不怕死的去问,反正宣布储君本就该再在明年春天才公布,让大家惊讶的除了是爻国多了一个正值妙龄的公主之外,皇孙竟然成了皇子。 而爻国的储君到底会落在公主的手中,还是皇子手中,实在很值得推敲。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浮梦对这件事暂时被搁置还是很满意的,当初东陵邪离开她,去到极南之地时,说过给她两种时间选择,半年或者两年,可现在浮梦心中明白,只要东陵邪从极南之地回来,她的汐鱼人生只怕就到了尽头。 宫宴的第二日,看似皇宫的一切与往日无二,但只有寥寥无几的人知道现在的爻国才是真正的爻国,国君也才是真正的国君。 所以,国君很忙,忙到没空与刚脱离禁锢苦海的皇妃多温存,也没空与浮梦来一场父女间面对面的交流,更没空去面对从皇孙变成皇子的容成千夜。 在那群老臣的监督和苦口婆心之下,国君需要先把丢失了那么久的政权彻底的握回到自己手中。 没人管,这对浮梦来说是件十分高兴的事,她早就打定主要去容成雅那里耀武扬威一番,现在她走在爻国的皇宫中,纵使没有腰牌,也没人敢对公主刀剑相向。 容成雅一生作恶,对爻国国君恩将仇报,谋夺朝政,又为了杀一个汐鱼灭了整个渔村,这种人的魂魄将要在地狱中被关五百年,想一想都觉得大快人心。 浮梦的手中一直紧紧攥着小海死前执意送给她的发簪,心中有了为小海报仇雪恨的快感,她好像希望能再见小海一面。 也对,找个机会把小海的尸身移到云海上的无人小岛吧,那里有小海亲自搭建的房屋,他曾梦想和汐鱼在那里生活,等浮梦必须离开汐鱼的躯壳时,便把汐鱼和小海的尸身葬在一起,也算成全他们。 “小海最后可是说了,这发簪是送给你浮梦,并不是送给汐鱼的,你这样做是不是多此一举?”只有浮梦可见的北陵冥一直静静的走在浮梦身边,这样猛然开口吓了浮梦一跳。 浮梦惊诧的看着北陵冥,她发誓那些只是她的心理活动,她绝不可能把话说出口,而自己不知道,北陵冥给出这样的回答,岂不是说明他看到她心中所想。 不是吧,聚魂灵尊还有这功能?那么以前浮梦心中的小九九不都被东陵邪看去了。 “你想得没错,你的心思逃不过东陵邪的眼。”北陵冥此刻的话语好像落井下石一般,“你的想法越强烈,我们看得越清楚。” 浮梦一笑,无所谓了,谁让他们是神,而她只是鬼魂呢。小海死去那日说的话,她不知该怎样回应,她说过在为小海报仇之前,她以小海之妻的身份自居,可她毕竟是凭空闯入小海生活的鬼魂。 如果没有她,汐鱼也没有死的话,小海和汐鱼或许能成了美事,更何况浮梦早已心有所属,小海的心意她注定给不了回应。 看了看身边的北陵冥,想来昨晚的宫宴能够兵不血刃的解决,还多靠北陵冥,她每次看到站在太医院首身边的北陵冥,就控制不住想笑的念头。 凡人对这世上到底有没有神仙鬼怪半信半疑,其实就算神仙就在他们身边,他们也无法看到无法察觉,只能被神仙的障眼法耍得团团转,这算不算一种讽刺? 不管怎样,浮梦总还是想对北陵冥说一声谢谢,这位灵尊的情,可不是那么好欠的,表面功夫总得做做。 “谢就免了,本尊驾也看了一场好戏,原来真正的人生可比戏本还要精彩。”北陵冥不需要浮梦开口,又道:“再说,本尊驾昨夜也没做什么,只是施了一道障眼法,让你的血看起来成了红色,把动了手脚的清水银针变得正常而已。” 浮梦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我也很是惊讶,想着我绝不可能在爻国当女帝,所以想让容成千夜能成为爻国下一任国君,不知废了多少脑筋,才想到让容成千夜‘成为’汐鱼的皇兄,结果皇子妃出现的时候,我都惊呆了,差一点以为那是你干的好事,没想到他还真的是,北陵灵尊,你说这算不算我未卜先知?” 北陵冥一笑,并不说话。 浮梦倒来了兴致,“北陵灵尊,我有些好奇,容成雅再如何养尊处优,毕竟也已经七十了。我在这世间也看了百年,这已属长寿,在安东那种乱世,根本没见过活这么久的,她这年岁也差不多可以死了吧?她的死期到底是什么时候?” 北陵冥一笑,道:“本尊驾答应你的,绝不会反悔,她的魂魄必将被关五百年,你还会心急吗?你若是希望她早点死就一刀捅死她好了,本尊驾受累帮你收了她的魂魄。” 浮梦白了北陵冥一眼,“北陵灵尊,你这样算不算滥用职权,当心阎王知道,伐你去十八层地狱陪容成雅的魂魄。” “一个凡人的生死,阎王可懒得管。”北陵冥笑着回答。 说话间,浮梦已经到了容成雅和前皇子被禁锢的冷宫,看守宫门的侍卫见是公主,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了行。 看着浮梦走进去的背影,一个个侍卫低声嘀咕,“怎么公主一来,我觉得更冷了。” 另一个侍卫跟着嘀咕,“你没看到公主过来时还在说这话,可你看她就一人来的,旁边哪有人。昨晚的事,听起来挺玄乎,皇后把持皇宫这么久,就这么轻易的被她推翻了,以后这皇宫的主人估摸着便是公主了。” 这两个侍卫觉得他们说话已经非常小心翼翼,并且是在看不见公主身影才开始讨论的。 浮梦的确听不到,可瞒不过北陵冥的耳朵,他听到这样的议论,笑着对浮梦道: ... (“侍卫在说你玄乎呢。” 浮梦的目光一惊落在容成雅的身上,只是淡淡一笑,“我也一直觉得自己玄乎,如果不玄乎,我敢站在这里?如果不是因为我玄乎,我能和北陵灵尊这样说话?” “你——”浮梦还在和北陵冥贫嘴,容成雅已经看到了浮梦,她的情绪立刻激动起来,在她看来,浮梦是毁掉她一切的人。“你来做什么,是来看本宫现在有多惨的吗?” 国君的确说过不会取容成雅的性命,只是她的皇后身份已经被废除,只可怜她一生被权利左右,现在还自称‘本宫’,是不是忘记了,她现在只是庶人,留有残命的庶人。 “没错,我就是来看看你现在有多惨的,我还觉得你还不够惨,可以更惨一点。”浮梦毫不掩饰说出心中所想。 在一边看着的北陵冥微翘唇角,浮梦还真是直接。 “你以为推翻了本宫,你就可以成为爻国女帝?”容成雅不甘被浮梦轻贱,像反过来嘲弄她一番,“虽然爻国并不反对立女帝,可是千夜已被证实为国君血脉,怎么轮也轮不到你。” “女帝?谁在乎呢?”浮梦露出轻蔑的笑,“你所看重的东西,或许在别人眼中一文不值,也就你这种目光短浅的人看得中爻国的帝位,外面的世界有多大,从未离开爻国的你知道吗? 你就这样,一生把自己禁锢在一个地方,为了掌握皇权,你就连爻国皇宫都没离开过吧?天宫城外有一座山似乎是用你的名字命名,叫做雅山,你去吗?我真为你感到可悲。” 容成雅有些模糊的双眼一凝,浮梦的问话,她无言以对,她没有去过,就算那座山是以她的名字命名,就算千夜每年都会去雅山猎雪狐,她都未踏足过那里,她的权利都在这皇宫中,踏出皇宫她一无所有。 而今,就算在皇宫里,她一样一无所有。 浮梦看着不言语的容成雅,又是一笑,“我说皇后,你信不信这个世间善恶终有报?” “本宫从不相信这个世间有鬼神,哼哼——”容成雅嗤笑一声,“若善恶有报,本宫只怕早就死了,怎能活到今天。” “啧啧啧。”浮梦摇摇头,似笑非笑的将目光移向北陵冥,“北陵灵尊,枉你自诩为神,结果人家都不信你的存在,你说她对你如此不敬,该不该在囚禁的年份上再加个一百?” 北陵冥没想到这个时候浮梦还有兴致继续跟他讨价还价,不过他对容成雅这个凡间女人如此轻佻的话语感到不满,存着吓一吓她的心思,渐渐的显身,让身为凡人的容成雅也能看到他,“五百年,已经很久了,天庭犯错的仙人也不过禁锢三百年。” 说罢,他又消失在容成雅的视野中。 容成雅看到突然凭空出现在她眼前又再次凭空消失的北陵冥,心中一顿。 浮梦抓紧时机问道:“告诉我,那个斗笠人去了哪里?” 她来这里的确是为了作践容成雅一番,但同时她更想确定,霍辛和游言陌哪一个才是怡夏余孽,毕竟昨夜扳倒容成雅太过容易,使得他们并没有行动,原本想抓现行的计划泡汤,浮梦想确定一下,这是她最后能为司空棂做的事。 不知是不是方才北陵冥突然显身又突然消失,把容成雅吓傻了,只听到容成雅傻笑一声,“谁世上谁靠得住,只有自己,那人说会帮本宫,最后呢,还是弃了本宫,若他肯出手,本宫怎会败的那么惨……” 看来的确问不出什么结果,浮梦也懒得继续跟容成雅耗着,于是转身离开,算算时间,她接下来可是很忙的。 有些事,总要对容成千夜有个交代。 浮梦刚踏出冷宫,就看到波子迎面走来,他过来对着浮梦行了一个礼,却没有说话,或许他很难接受浮梦现在的身份。 “殿下说,想与您一起共进晚膳——”波子带着不容浮梦拒绝的架势,用的确实询问的口气,毕竟他也知道,他根本无权利强迫浮梦。 也好,浮梦也想见容成千夜,只是在宫中用晚膳的话,只怕汐鱼的那位母妃会耐不性子来找他们一起,这样就比较麻烦了,有人看着,还说什么悄悄话。 波子又补充了一句,“宫中人多眼杂,殿下在天宫城的酒楼定了厢房,想请……公主去那里一聚。” 容成千夜真是深懂她心啊,浮梦点了点头,“我一定到。” 波子得到答案,转身离开,而同时有一个快速的身影从冷宫旁边的树木间一窜,那身影的速度极快,心不在焉的波子和浮梦都没有察觉,北陵冥自然察觉到了。 不过他并没有告诉浮梦,而是淡淡一笑,对浮梦道:“宫中的事告一段落,托浮梦的福,本尊驾昨夜在宫中待了一夜,竟然一个魂魄都没收到,现在本尊驾要去天宫城看看今日生意如何,便不陪着你了,浮梦,好自为之,享受接下来的人生。” 浮梦翻了翻白眼,她还有几天‘人生’,不过享受——无论容成千夜是皇子还是皇孙,他定的酒楼一定不错,会有很多好吃的,想想就有些小激动呢。 黑影从冷宫边的树枝越过宫墙,到了冷宫里面,仔细一看这人也已经一头白发,身姿虽轻盈,但也显得有些龙钟。 “雅儿……你和皇儿怎么样?”他来到容成雅的身边,关切的问道。 若浮梦在,一眼就能认出此人便是北陵冥第一次带她入宫,去的那个地下宫殿,为容成雅提着宫灯的老宫人。 容成雅的身体在颤栗,她看了他一眼,咬牙道:“帮我杀了她……帮我杀了她!杀了容成汐鱼,我要她死,一定要她死!” 那个老宫人眉头一皱,片刻就舒展了,“雅儿,你的话,我总是愿意听的,你说的,我定会为你做到。” 说完,他放下手中的东西,那是为容成雅准备的糕点,容成雅到底上了年纪,很多食物已经无法正常食用,爱吃些松软清淡的糕点,他就去偷偷给她备了一些。 没错,他就是容成雅儿子的亲生父亲。 他捏紧拳头,就算容成雅不说,他也要杀了那个毁掉他们一切的女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七章 我命由我 绯云不知 ( 黄昏时分,波子安静的出现在浮梦的宫殿外,等候着带她出宫赴容成千夜之约。ww 说到有名,且有与名气相符美味菜肴的酒楼,浮梦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安东长阳的食一品,想到食一品的金碧辉煌。 波子带她来到的地方,先不说马车就坐了很久,下了马车后四周竟然都是树林,浮梦怀疑这都已经出了天宫城,再看眼前,小桥流水人家,根本看不出这是一家酒楼,只在一间并不华丽的木屋前,有着略显严谨的牌匾,牌匾上有妙仙居三字。 木屋内,容成千夜静静端坐,手执一杯,也不知杯中究竟是茶是酒,就看他仰头一饮而尽。 动作如此豪迈,浮梦猜酒杯里的是酒,不过不是烈酒,而是雅酒。 浮梦一笑,走进木屋与容成千夜相对而坐,“皇兄安好。” “皇兄?”容成千夜一手执杯一手持壶,又给自己斟了一杯,一饮而尽后露出苦涩笑容,“没错,的确是皇兄——没错,我是你的皇兄。原本我猜测过你的身份,一切身份我都能接受,可偏偏结果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也是最坏的。” 浮梦从容成千夜的手中拿过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慢慢的嘬了一口,果然是酒,果然很淡雅,这味道竟比茶还要雅上几分,“皇兄说的哪里话,你能是我的皇兄,我十分欢喜,我以为皇兄也是喜欢汐鱼的,为何我们成为至亲,反而会让你觉得这样的结果不好呢?” “喜欢……?”容成千夜低下头重复了一边浮梦所言,却像是在问自己,而后,他抬起头直直的看着浮梦,“是,我喜欢你,却并不是兄妹之间的喜欢,我喜欢你,我想让你在 契约鬼妃 第 26 部分阅读 我的身边,与我并肩而战,若我成为爻国的国君,便希望你能成为皇后,可如今看那高高在上的王位,却只容得下你我其中之一。” 浮梦并不逃避容成千夜的眼神,而是回以更为真挚的目光,“皇兄多虑了。汐鱼从未想过与皇兄争夺王位,爻国的国君,就应该是皇兄这样的人,我绝不会成为皇兄的绊脚石。” “皇兄,皇兄,皇兄……你能不能别这么称呼我,这个称呼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它一遍遍凌迟着我的心,提醒着我,你是一个永远不可能成为我妻的人。” 容成千夜的情绪有些失控,这么一发泄,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却没有再次饮尽,而是轻轻的嘬了一口,这这一口却用了很长的时间,就好像他利用这悠长的时间来稍稍平复心绪。 “抱歉,我失态了。”他将手中酒杯轻轻的搁在桌上,手却握成拳默默的放到桌下。 “我知道,你根本无心爻国的皇位,在你企图证明我与……”容成千夜停顿了一下,好像心中有了一丝犹豫,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爻国国君,到底该称他为皇爷爷还是父王? “……你想证明我与国君血脉相溶的时候,那时,你根本不知道我的确是国君的皇子,虽不知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我知道那水中你定做了手脚,可以让我的血与国君相溶,纵使我与他并没有任何血脉之亲。” 他今日已经见过他的母妃,母妃肯定的告诉他,如此事关重大,这件事除了她以外,绝无第二人知道,而且浮梦并不是母妃的人,所以浮梦绝没有可能知道。 “你心中有我,我很欢喜,可是我母妃的出现毁了我的梦,我竟然真的是……”容成千夜说到这里,竟无法继续言语。 “千夜。”浮梦微笑着柔柔的开口,他不想她叫他皇兄,她不叫就是了,“我相信你会成为一个好国君,你会孝敬父王,你会给爻国一个不一样的未来,你不会像容成雅那样固步自封,永远让爻国停留在原地,那就够了。 而我本就不属于这里。容成雅被关于冷宫,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位置,我也该做真正的自己,或许我很快就会离开,但我会一直祝福你,就算不能相见,我也会看着,看着你将爻国带向美好的未来。” “爻国与我安东结为友邦,以后互利互市,自会越来越好,公主高见。” 浮梦还在抒发情感,就听到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只不过这声音来的真不是时候,一回头,果然看到司空棂似笑非笑的出现在妙仙居前。 怎么波子都没反应呢? 再看司空棂身边的十一也不在,可想而知,侍卫被侍卫给解决了。 容成千夜看到司空棂,冷冷一笑,“安东棂王真是对我爻国越来越熟悉了,妙仙居如此隐蔽,也让棂王给寻到了。” 司空棂邪魅的勾起嘴角,看向浮梦,“爻国皇子放着宫廷御宴不闻,偏偏和公主在这里密会,想来这里的佳肴的确难得一见,是好东西,本王自然不能错过。不知皇子公主愿意请本王共饮一杯吗?” 容成千夜的神情虽冷了几分,却还是点头笑道:“这是自然,我与棂王还没有好好的把酒言欢过,那是棂王还对猎雪狐表现出偌大兴趣,只可惜还未去过。” 浮梦来了兴趣,“猎雪狐?听起来好像很有趣。” “皇妹……可想一起去?”容成千夜温柔一笑,“若想去,明日便派人安排,我们一起去猎雪狐,可好。” 明日啊,浮梦想了想,离灵尊从极南之地回来应该还有几天,这个时候不抓紧玩,还等到什么时候,于是赶忙点了点头。 木屋中的三人在讨论猎雪狐中,将气氛带向了片刻温馨。 而妙仙居外,有两处方向,两波人将目光落在并不起眼的妙仙居上。 其中一拨,只有两人静静站着,远远的看着妙仙居,其中有一人头上带着斗笠,严实的遮挡面目。 “主人,没想到这一次功亏一篑,不但没除掉司空棂,就连爻国皇宫的势力也被国君收回,爻国皇后实在太不中用。”斗笠人淡漠的说着。 他身边被他称为主人的人,脸上只有淡淡的儒雅微笑,目光直直的落在浮梦身上,一刻不曾转移,“有什么关系,若能借助爻国之力只不过便捷了许多,不过怡夏想要复国,终究得靠自己,这本就是怡夏和安东的恩怨,牵扯到别国终不是最好的。” 斗笠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问道:“主人,爻国和西港夏家都已经靠不上了,往后我该何去何从?” 他身边的人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转回到浮梦身上,“看到那个女子吗?” 斗笠人点了点头。 “知道她是谁吗?” 斗笠人一怔,“爻国公主?” 这个答案本身是肯定的,可对于主人这样明知故问的问题,他总难以相信答案会如此简单。 那人微翘唇角,笑容依旧儒雅,“或许是吧,你觉得你不认识她吗?其实她有另一个身份,你应该相当熟悉,正是你说自己是她的情郎才与我相遇。” 斗笠人被遮挡的双眸一凝,声音因震惊而有些颤抖,“……胥诗如?这不可能,两人光容貌就相异甚大,甚至爻国公主的年岁比胥诗如要 ... (小,更何况……” 斗笠人想说,西港一战后,棂王新纳宠妃胥诗如突发恶疾离世,这是世人皆知的事,虽然知道这并不是真相,斗笠人也知道胥诗如早已失踪不见,甚至那么久,没有任何消息。 她竟然来到爻国,摇身一变,成了爻国公主,这怎么可能? 可斗笠人不会质疑主人的话。 只听他的主人又道:“以后,你便在暗中跟着她,保护她,随时告诉我,她的消息。” 斗笠人底下人,认真的回答道:“是。” 再看树林的另一边,只有一个单独的身影,虽然天色的确已经昏暗,可此人的身边好像笼罩着一缕更幽暗的气息。 若说斗笠人和他的主人是靠收敛气息才不被波子和十一两大高手察觉,那么此人便是靠着这幽暗如结界的气息缠绕,隔绝了与外相连的契因,当人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 他的眸子犹豫深渊中的星河,闪着别样的光芒,同样将目光死死的定在浮梦身上。 这两处好似在偷窥的人心中或许都有些羡艳在妙仙居笑谈的三人,而妙仙居中的三人其实在用最浮夸的情绪谈论着他们其实并不感兴趣的事。 而妙仙居外,容成千夜的波子和司空棂的十一也早已停止了过招,静静的守卫在外,有这两个高手在,里面那三人的安全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突然,这两个守卫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杀气,并都在第一时间向木屋里用自己和主子知道的独有方式传达了讯息。 司空棂不慌不忙的放下手中酒杯,笑道:“来者不善,只是不知他们的目标是我们中的某一个,还是想让我们都丧身于此。” 浮梦看了看司空棂放下的酒杯,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酒杯,她的酒杯很久没动了,按说酒杯中的酒早已平静,可此刻酒杯中的酒竟在强烈的晃动。 很明显,不用波子和十一示意,就连她也知道有人,应该说是有一大群人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 “运气真是不好。”容成千夜也是淡淡一笑,“难得想和皇妹单独一叙,不速之客却接二连三,果真不让人安生的用膳吗?人生不如意果真十之八九,就算手握重权,一样难免。” 很快一群黑衣人出现,不发一语就先将妙仙居团团围住,浮梦粗略一看,黑衣人约莫有三十人左右,个个蒙着面,不过看那眼神,都是抱着必死决心也必定要见血的嗜血神情。 不过纵使有着这样的眼神,他们却没有立刻出手,有一个穿着宫中内侍官服的老者慢慢走过他们的包围圈,来到妙仙居的门口,他并没有蒙面,浮梦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天在无人居住的宫殿之下,为容成雅提宫灯的老宫人。 容成千夜看到他,神情中终于有了意思警惕,他是容成雅的贴身内侍,容成千夜自然认得,同时他也知道,此人纵使上了年纪,武功却并不比波子逊色,甚至因为他上了年岁,有波子无法比拟的强劲内功。 “千夜殿下,奴才并不想伤害殿下,奴才只想取这女子的性命。”老者将要杀人的话说得十分淡定,就好像他有完全的信心。 今日来到这里,只是暗中行事,容成千夜只带了波子,而司空棂自然只带了十一,而此人却带了三十个黑衣人,看模样就知道,这些黑衣人个个都是高手。 容成雅好歹也在皇宫内叱咤风云那么久,收拢人才的事,自然没少干,养些高手死士也十分正常,只是没想到如今会拿出这架势对付一个浮梦。 “主人,我们……”不远处一直注意着这边行事的斗笠人赶紧请示,毕竟主人说过,让他护那女子的周全。 他身边之人,儒雅的笑容已经收起,虽然神情比方才凝重一些,却还是淡淡的说道:“先看着。” 毕竟他们现在出手,不就暴露了他们偷偷尾随至此。 妙仙居这边是死一边的沉寂,浮梦叹了口气,原来是冲着她来的,要不然她就跟着他们走吧,也别给别人添麻烦。 不想容成千夜嗤笑一声,“你是皇后最贴身的内侍,你可知道今日的行为,为给她带去怎样的后果?现在她被禁锢冷宫,但若你杀了汐鱼,只怕她会性命不保。” “我了解她。”老者显得信心十足,根本不怕容成千夜这样的威胁,“一生心血一朝毁,就算活着也只是行尸走肉,她那样要强的人,就算死也有在死前必要完成的事,那就是——要了她的命。” 波子和十一护在妙仙居的木屋门口,宫服老者站在门外,屋里的容成千夜眉头一皱,压低声音道:“棂王,此人的武功绝不可轻视,他带来的也全是高手,他的目标并不是棂王,棂王可与你的侍卫先行离开。” 司空棂眉头一皱,“皇子把本王当作什么人了?本王与公主还有协议未达成,怎能抛下公主,任由别人取了公主性命?” 这下轮到容成千夜皱起眉头,协议?她和他有什么协议? 浮梦白了司空棂一眼,她当然知道司空棂说的定是那时她说要以爻国江山为嫁,换得司空棂留她一命。 “千夜,这人真的很难对付?”浮梦凝重的问道。 容成千夜很想摇摇头说不是,只要有他在就很安全,可事实并非如此,今日定会有异常恶战,他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浮梦严肃的说道:“他的目标是我,就由我一人来对付,你们只要保全自己,都不要出手。” 容成千夜一怔,还未说话,司空棂却先开了口,“本王刚说了……” 还未说完,就被浮梦厉声打断,“我叫你不要出手,你就不要出手,你不是向来很沉得住气,就像灯会那晚一样,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手。” 司空棂彻底的怔住,之前的一切都是揣测怀疑,可现在这话,清楚明白彻底的让他知道,眼前的爻国公主就是她——灯会死去的元婉仪,西港失踪的胥诗如。 他的,浮梦。 就在容成千夜发愣,司空棂走神的瞬间,浮梦已经走出了木屋,傲然的站在老者的面前。 不远处的斗笠人能感觉到他的主人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儒雅淡定,他的拳头在袖中紧紧握起,他们都不明白,司空棂和容成千夜怎会放她一人出来,难道他们真的选择牺牲她,保全自己? “你只想取我性命,不会伤害其他人?”浮梦面带微笑,淡淡问道。 老者没有想到浮梦会自己走出,“这个自然。”他也不想与容成千夜或司空棂产生冲突。 “我是爻国的公主身份高贵,我自小在渔村长大并不会任何武功。”浮梦依旧保持微笑,神情中没有任何惧怕,“这两点,你可认同?” 老者又一怔,不知浮梦说这话的目的是何,不过他还是配合的点了点头,“没错。” “你要取我性命,我无力反抗,但我身份尊贵,就算死,也得保得全尸也算让皇兄和安东棂王对爻国皇族有所交代,现在我给你一次杀我的机会,我不 ... (闪不避,你若不能使我一招毙命,你今日的刺杀便算失败,带着你的手下们离开这里,如何?” “哈。”在这样严肃的环境下,没有人会想笑,可是老者却笑了,这爻国公主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是当真的傻?别说他的武功已经登峰造极,就算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也知道拿着利器刺人心脏必能取人性命。 会拒绝这样要求的杀手就是真真的傻了,老者点头,“好。” 浮梦的身后,那两人已经不能淡定,摆出一副随时会冲过来的姿态,浮梦唇角微翘,“让你的人看好两位殿下,免得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很快围着木屋的黑衣人便放弃继续包围木屋,反正目标已经出来,他们挡在浮梦身后,不让任何人靠近,而他们的包围圈中只剩下老者和浮梦。 浮梦已经想好,这种凡人杀人无非就那么几个死|穴,只要不把汐鱼的身体砍得血肉模糊,只要他们离开,她总还是能站起来的,反正现在只要她倒下,没有心脉,没有呼吸,无论谁都会以为她真的死了。 老者也不想夜长梦多,拔出长剑,使出内力,就朝着浮梦的心脏刺去,此刻所有人中,只有他与浮梦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在场的其他人,纵使是高手也不可能比他出剑的速度更快。 这女子的命,他这就要下了。 可是老者执剑的动作却僵持住了,他的剑尖明明已经很接近女子的胸口,却被两根如葱手指挡住。 没错,是挡住,那两根手指并没有夹住他的剑,而是生生的挡着他的剑,他加上内力的一次,竟然穿不透这人的手指。 老者诧异的抬起头,看到有一人在浮梦身后侧,目光冷冽的看着他,那两根手指就是此人的。 “安东棂王?”老者话音中带着犹疑,毕竟方才他看得真切,安东棂王在木屋中,怎可能在眨眼之间出现在这个位置,他下意识的看向木屋,却看到安东棂王依旧站在木屋中,脸上也是那样诧异的神情。 浮梦原本等着老者刺过来,却看久久没有动静,低头一看,看到胸前的玉手,再回头看到身后侧一身黑袍锦衣的男子,吃惊的嘴长得老大,好似吞了苍蝇一般。 这样突然的变故让不远处一直观望着这里人也大吃一惊,斗笠人眉头一皱,“主人,那个是……” 虽然他们都看得真切,出现的人有着一张司空棂的脸庞,可此人绝不是司空棂,那他究竟是谁,就连在远距离的他们也没看到他到底是如何出现的。 “浮梦——”东陵邪面无表情,可他身周所散发的幽冥森冷之气昭示着他已经愤怒都极点,“你可是疯了?这里众目睽睽,难道你想魂飞魄散?” 他叫她什么? ——浮梦? 明明是淡漠绝然的声音,却好似一道惊雷劈进所有人的心中。 不远处的两波人心中都是猛的一怔,若以前的所有人都是猜测,此刻莫名出现的此人一言,便彻底的揭开浮梦的身份。 木屋中,成千夜已经彻底愣住,他以为她是他的皇妹,可这人一声‘浮梦’好似给了他另一种希望,她并不是他真正的皇妹,她的身份根本不仅如此。 而司空棂更是难以控制情绪的想要跑出来,却被屋外的黑衣人抵挡着,现在浮梦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他可以暂时缓下心神,不过同时他犀利的目光看向东陵邪。 这人是谁,为何他与自己有相同的容貌,这还不是重点——为何浮梦和他似是相识?浮梦……究竟与他还是先与自己相识? 在浮梦的心中,究竟他是这个男子,还是司空棂? 浮梦木楞的看着东陵邪许久,冷笑一声,“就连究竟何时会回来,灵尊都不会告诉浮梦真话,所以浮梦真想知道,灵尊对浮梦所言,究竟哪些是真,又有哪些是假。今日,浮梦是真想试一试,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去,是不是真的会魂飞魄散,还是灵尊从来都是在骗我。” 东陵邪面色更冷了几分,指尖一用力,老者的剑被生生折断,他好像在借着这段意图伤害浮梦的剑来发泄心中的怒火。 老者看剑被折断,眉头一皱,立刻下令道:“杀了他们。” 这个他们,指的当然是浮梦和东陵邪。 黑衣人纷纷拔出剑,毫不犹豫的向他们攻来,木屋内的司空棂,容成千夜也做出动作,飞奔出来准备为他们抵挡一部分,几乎同时,不远处的人们也有了蠢蠢欲动的趋势。 可是只一瞬后,他们便知道自己所做,或者说是正想做的是在那黑衣锦袍男子的面前只是多余。 只见东陵邪的右手依旧护在浮梦胸前,而他的左手一伸,在他的手边凭空出现一架古琴。 古琴没有任何支点,却可以树立在他的手边,他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只一个音,所有的黑衣人便感到身子一软,随后失去意识,昏倒在地。 浮梦看着一地的黑衣人,幽幽的感叹,他们昏倒的太快,就算倒地也依旧是一个圈的形态,看起来还挺滑稽也蛮壮观的。 老者已经彻底惊呆,却还是不死心的将手中断剑向浮梦刺去,东陵邪眉头一皱,他已做到这种地步,竟然还有凡人在他眼前不知死活的想去伤害浮梦。 古琴又是一响,琴额前的聚魂灯微微一闪,老者重重的摔倒在地,从他的身体上飘出一抹光点,慢慢的飘进了东陵邪的聚魂灯。 浮梦又是一声冷笑,戏谑的说道:“灵尊不是一直说,世间凡人生生死死皆有定数,今日灵尊这般擅自取了此人的魂魄,可符合生死符上所书?可需要浮梦进入这老者的身躯,替他活上一年半载?” 他们的对话,在场没有倒下的人根本不懂,可他们又岂是一般人,他们都曾与浮梦有过交集,对世间离奇事也算有所见识,光听浮梦和东陵邪的对话,便能略知一二。 “浮梦,随本灵尊回地府。”东陵邪冷着目光,漠然的说道。 浮梦退后几步,拉开了自己与东陵邪的距离,回答的比东陵邪更加冰冷,“我不要。”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八章 倾国倾城 绯云不知 ( 浮梦的回答干脆利落,让寒风四窜的此处更冷了几分。 东陵邪的眼眸越来越冷,“浮梦,你与本灵尊有契约,本灵尊的命令,你无权拒绝。” 说罢,他就抬起手来,这样的动作是打算不顾浮梦的反对,把她的魂魄和这具躯壳分离。浮梦警惕的连退几步,这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可她也知道,这样的逃避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波子和十一接到各自主子的暗示,想要伺机而动,就在此时,不知何处传来一缕缕的琴音,听这音色质感,那是五弦琵琶所奏。 很快,同样一身黑色锦袍发色微微泛红的北陵冥含着轻笑从天而降。所能看到此情此景的人虽然惊诧,却也因为今日所见离奇之事过多,而有些见怪不怪。 这人—— 看清此人容貌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认出这不就是天宫城内金银铺子的年轻老板,在安东使臣入天宫城的那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间铺子吸引,尤其是容成千夜,他更是惊讶的看着这个曾自称是浮梦兄长的人。 为什么现在他觉得自己那么无知,对这个一直巧笑嫣然称他为皇兄,所做一切似在帮他,却不知为何故的女子一无所知。 北陵冥出现的突然,浮梦只隐约看到身周似有银色丝线环绕,随后她的身子就轻飘飘的往后飞了一段距离,最后落在北陵冥的身边。 北陵冥一个侧身站到了浮梦身前,这个动作就等于将她梦护在身后,随后似笑非笑的看着东陵邪,那神情简直想在挑衅说有本尊架在此,凭你东陵邪休想把浮梦的魂魄和这躯壳分离。 有些人的眉头早已蹙起,没想到她身边让人惊绝的男子竟如此之多,甚至还个个身怀异术,难道,她与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说这世上有奇人异士,司空棂相信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不然也有没有最开始浮梦的借尸还魂,可现在听他们的对话,这样的称号和名讳似乎从未听说过,难道他们都是隐世高人,而浮梦能够一次次借尸还魂便是借助他们? “北陵冥。”东陵邪眸光冷漠的扫过北陵冥,最后还是落在被他护在身后的浮梦身上。“本灵尊已经回来,这里不需要你多管闲事,回你自己的地方去。” “东陵邪,你发号施令上了瘾?你我可没有高低之分。”北陵冥轻抚了一下手中的五弦琵琶,“如果真打起来,我未必会输给你。” “哦?”东陵邪也认真起来,他左手一挥,一直竖立在他身边的古琴漂浮到了他的身前,他双指一勾,两根琴弦被他勾在指尖,同时邪魅的勾起唇角,“我们可以在这里分一个高低。” 北陵冥见东陵邪真摆出要打的架势,他的无根手指落在五弦琵琶上,随后手腕一甩,五根琵琶弦都触在了他的指尖,随着他手的挥动,好像傀儡线一般在空中飘荡。 浮梦没想到两位灵尊真要动起真格,她不愿听从东陵邪只是在耍小性,回幽冥地府是她早就预料到的事,她逃避不得,也没想过要逃避,毕竟只有到了那里,才有可能寻回自己的身份。 更何况,若东陵邪和北陵冥打起来,只怕容成千夜与司空棂也会受到波及,他们已经看到太多作为凡人不该看到的事。 加之,浮梦也不希望看到东陵邪因为她,受到伤害。 跟从东陵邪已近百年,灵尊到底对她如何,她心中有数,刚听到北陵冥说的那些话,觉得灵尊对自己有所隐瞒,她有过愤怒有过怨恨,可是细细想来,灵尊不说也定是有他的原因。 为她废修为弹奏续魂区,为她寻找纯阴命格的女子躯壳让她附生,这些都明白的表达着东陵邪对她的照顾。 浮梦刚想从北陵冥身后走出,说自己愿意随东陵邪回地府,却看到东陵邪将古琴留在原位,身影却到了司空棂的身后,而东陵邪指尖勾着的琴弦并没有放开,此刻已经勒在司空棂的脖子边。 东陵邪动作之快,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就算十一的轻功已算佼佼者也不可能与神相较。 “浮梦,随本灵尊回地府,不然此人的性命就将不保。”东陵邪冷冷的说道。 如果东陵邪真的想要去司空棂的性命,根本毋须这般费力,他动动手指就能让在场所有的人死在转瞬之间,他之所以会这样做,无非是想用司空棂的性命威胁浮梦。 曾经在西港,他就用过这一次,这一招实在好用。 北陵冥对东陵邪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也显得有些惊讶,不过他很快就勾起嘴角戏谑了轻笑一声,“浮梦,东陵邪不会杀那个人,你不用受他的威胁。” 他说的语调起伏诡异,好像话中有话。 东陵邪不为所动,只是看着浮梦,等她的回应。 浮梦慢慢从北陵冥身后走出,走到东陵邪的古琴旁边,隔着古琴看向木屋内面目相同的两个男子。 “灵尊,这是你第二次用他的命来威胁我,上一次,我顺从,这一次,我……” “浮梦。”有个声音突然打断了浮梦的讲话,开口的是司空棂,“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还能见到你,我很欢喜。从来不知道我的命对你来说如此重要……若你不想跟这个人去他说的地方,就离开这里,不要管我。” 浮梦看着司空棂,对他展现了一个绝美笑容,随后低下头,伸手轻轻拨弄了一下东陵邪的古琴。 在场的人就看到浮梦的身躯猛的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可再仔细一看,似乎有一个似有若无的身影在东陵邪的古琴边,而这个模糊的身影也渐渐变得清晰。 这是浮梦第一次以自神鬼魂的模样站在人前。 见过元婉仪会觉得那女子容姿雅致,见过胥诗如会觉得那女子容貌清丽,之前的颜汐鱼小家碧玉,之后的容成汐鱼绝艳高贵,只是没想到浮梦自己的模样才是真正的羞花闭月,倾国倾城。 司空棂看到真正的浮梦,双眸一凝,紧接着一阵剧烈的头痛向他袭来,这一刻他的脑海中似乎有许多事在滚动,可若要细细摸索却发现自己的脑中一片空白。 东陵邪察觉到司空棂的异样,眉头一皱放开了他。 浮梦的手一直搭在东陵邪的古琴上,她很清楚的知道,全是因为古琴的散发的力量,她才能让他们看到她的魂魄体,“灵尊,和你再一起以近百年,我对你向来尊敬有加,或许你是早已超越轮回无情无爱的神,可我却只是一个苦苦寻觅的鬼魂。 我一直明白灵尊的地位,却忍不住把看似对我严苛,实际上对我照顾有加的灵尊看作最亲的人。灵尊,你有没有想过,毋须威逼利诱,你的话我也会愿意去做? 方才我说不要随灵尊会地府,是耍了小性,若不跟着灵尊,我能去哪里?是在这凡尘中当孤魂野鬼,最后不抵世间阳气魂飞魄散吗? 我很想在凡尘中生活,可是我希望自己是一个真正的人,而不用永远套着别人的躯壳过别人的生活,我也该有自己的人生。 ... (若非如此,我在凡尘中遭遇的一切,到底有什么对我来说是真实的? 他们注定都只是我浮梦生涯中的过眼云烟,若我解开自己的前世之谜,寻得自己的身份,等我走上奈何桥,喝下孟婆汤,我还能记得谁? 安东三皇子?爻国皇太子? 不,我都不可能记得,我会有自己的人生,或许只是最底层最简单的人生,我也会欣喜,因为那是我自己。” 浮梦再次看向司空棂,强忍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道:“司空棂,终于让你看到了真正的我,我不是元婉仪,也不是胥诗如,我从来没有当过真正的自己,因为我根本不知自己是何人。此生无缘,若我能有来世,我会祈祷再遇你相会……” 说罢,浮梦的手离开古琴,她的身影渐渐的从众人的目光下消失,只剩下北陵冥东陵邪能够看到她,蜷缩在古琴边的地上。 “不要……浮梦,你不要走。”司空棂想跑去拉住浮梦,却因为头痛愈烈,跌在在地,十一马上跑去扶住他。 “轰隆”突然天空传来一声闷响。 东陵邪,北陵冥同时抬起头,又同时皱起了眉。 一直在云里雾里的容成千夜也惊讶的抬起头,爻国甚少见到闪电听到惊雷,更何况又是现在这个季节,这样的闷响雷声实在有些奇怪。 “幽冥令也在这里。”东陵邪回到古琴边,手指一动,将浮梦蜷缩的魂魄收入怀中。 北陵冥睨着东陵邪将浮梦魂魄收好,不屑道:“还用你说,本尊驾自然也感觉到了,看来幽冥令依旧很在乎浮梦。” “浮梦突然离开那躯壳,魂魄怕是受不了凡尘的阳气,本灵尊要速速带她回幽冥。”东陵邪收起古琴,在身影隐去前,又道:“你会愿意不去极南之地,定是从阎王那里听说了幽冥令的事,此刻,你好自为之,西陵可是吃过亏的,幽冥令并不好对付。” 随着东陵邪的消失,一个浑身着幽暗之力的人渐渐靠近,再看到浮梦真身后,被影响的心绪无法再控制幽冥之力的散发,他心中的怒意被强烈的激起。 既然幽冥令有了本体,他就有了更为独立的思想,也有了更为强烈的情感。 北陵冥看着越发靠近他的游言陌,幽幽的叹了口气,“真麻烦,这些凡人的记忆,本尊驾还得费修为抹去,没想到曾经辅佐于地府的力量竟然与聚魂灵尊为敌,这真是闻所未闻。” 北陵冥的手指往他的五弦琵琶上一抚,无根原本触在他指尖的琴弦回到了琵琶上。 他从为想过要轻看幽冥令。 纵使,这幽冥令,只有一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九章 世事纷扰 绯云不知 ( 夜幕浓重,东陵邪带着浮梦离开后,这块土地不知为何显得份外萧条。 “棂王,你们安东真有不少能人异士,如此看来,总有一日,天下会尽归安东所有。”容成千夜这样说,却带着戏谑。 浮梦被人带离,或者说那个黑衣男子根本不能称作为人,他本该份外伤心。伤心的确有,但他心中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痛快。 天下人或许都有机会得到浮梦,可偏偏他容成千夜不可以,因为他是她的皇兄,可现在看着浮梦被带走,虽然他得不到,但天下人也都得不到。 这个时候司空棂可没回空回应话里满是酸味的容成千夜,更何况,这些人并不是安东的人。 他只是平静的把目光投向北陵冥,还有慢慢靠近的游言陌,到底会发生怎样一触即发的事情? 北陵冥也是一副严阵以待的神情,不用东陵邪的提醒,他也知道幽冥令绝不可小觑。 不想游言陌靠近后,他所散发的强烈幽冥力瞬间散去,“我跟你回地府。” 一语惊四座,北陵冥正要抹向琵琶的手猛然停住,诧异的看着游言陌。早就在阎王那里听说,这一半幽冥令投世为人后,可是十分看重自由的,他怎么肯回地府? 他现在在天地之间尚可自由行走,但如果回到地府,他便只能恢复成一股力量,永远维系着地府的平和安详,就好比永久的禁锢。 “但是,我有个条件。”游言陌又道:“放浮梦自由,让她转世成|人,并且你们不要再干预她的人生。” 北陵冥眉头一皱,他身为聚魂灵尊自是不可能用谎言去欺骗游言陌,但浮梦到底能不能转世为人,可不是他一个人能说得算的,东陵邪把浮梦的魂魄看得那么牢,他没从东陵邪那里偷出浮梦魂魄送去转世的能力。 更何况,不说东陵邪,就算他自己,也不愿意让浮梦无端受尽轮回,也不知他和她为何会觉得在凡尘中,是幸福。 “本尊驾给不了你承诺。”北陵冥唇角微翘,“不过若你去了地府,或许能和东陵邪谈谈条件,毕竟现在浮梦的魂魄在他手中。” 话虽这样说,但北陵冥认定游言陌定不会同意,不想游言陌竟然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好,我去地府找东陵邪。” 北陵冥像听到天方夜谭一般,“幽冥令,你可确定?” 游言陌再一次点头,以示肯定。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西陵渊还曾被幽冥令重伤,没想到轮到他北陵冥竟如此容易,幽冥令求着让他带回地府。 为表慎重,北陵冥从琴头取下聚魂灯,将其置在身前,随后一抹琴弦,引魂曲幽幽响起。 虽然此刻是黑夜,却也看到游言陌身周由稀至浓烈环绕起重重烟幕,而这烟幕不受夜风影响,慢慢的瞟向北陵冥身前的聚魂灯。 一切看似就要在此刻结束,一阵突然闯入的笛声扰乱了北陵冥正在奏响的引魂曲。 聚魂灵尊奏响这些乐曲都需消耗修为,引魂曲所消耗修为比一般乐曲更甚,如此突然的被打断,北陵冥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而本要化为无形的游言陌也因为引魂曲的突然停奏,恢复实体,昏厥了过去。 果然,只片刻,西陵渊便手执琉璃蓝笛出现在这里。 或许很多年后,当容成千夜终于弄清楚了些人的身份后,他会发出一声叹息,原来爻国这片土地,曾受到这样的恩惠,幽冥地府中,三大聚魂灵尊都来过。 “西陵,你这是做什么?”北陵冥一挥手将聚魂灯重新按到了他的五弦琵琶上,压制着因为引魂曲被打断的内伤,同时手指警惕的搭上琴弦,这五根琴弦从来都是北陵冥最强大的武器。 西陵渊看着北陵冥,并没有说话,之间两人相视而对,约莫片刻之后,北陵冥蹙着眉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 显然,两人进行了一段别人无法听到的无声对话。 “我们快走。”那一头,方才目睹一切离奇事,斗笠人之主都没表现出任何异样,却在看到西陵渊后第一时间离开。 这附近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又怎能逃过西陵渊的感知,不过那人无关紧要,离开便离开吧。 西陵渊走到木屋前,容成千夜和司空棂都没有见过他,而西陵渊也摆出一副善意的表情,一双魅人的眸子人畜无害的打量着两人。 最后,他将手中东西一抛,这物件在空中闪过一道晶莹的抛物线后,不偏不倚的落在司空棂手中。 司空棂摊开手掌一看,这正是他的玉佩,曾被浮梦偷走的那块玉佩。 西陵渊指着昏倒在地的游言陌,“那人是安东的官员吧,把他托付给安东三皇子应该是个不错的决定,还有这东西认主,便把它还给你。”说罢,西陵渊就转身离开,只有还有声音轻飘飘的从他背后传来,“这人和这玉佩可都是好东西,好好利用。” 终于,这里只剩下容成千夜和波子,司空棂与十一,主仆四人,所有人都离开后,在木屋里的他们还能听到叮咚的流水声。 若闭上眼,真能以为身临何种如仙似幻的美境中,可只要睁开眼,便能看到木屋前,横着三十几具黑衣人不知是死是活的躯体。 容成千夜从木屋中走出,来到众多黑衣躯体中间那抹藕粉,浮梦从没想过今日就会离开宿主,所以并未穿一身白色。 他伸手搭上汐鱼颈边动脉,其实毋须试探,他便知道汐鱼早已完全气息。 “这女子一死,爻国的储君之位便再没有别的可能。”司空棂神情清淡的走出,看着容成千夜,“恭喜千夜兄,今日我与千夜兄在此处小聚,不想公主顽皮跟着我们来到这里,却被前皇后身边的侍卫刺杀。若爻国国君对公主的死因犹疑,本王原为皇子佐证。” 这一番话已经十分明确,今日所见的离奇事都将是他们之间的秘密。 容成千夜收回搭在汐鱼颈边的手指,微侧着脑袋,对身后的司空棂勾起嘴角一笑,“多谢。” 不知他们的心中到底怎么想,但至少现在躺在地上气息全无的女子,并不是他们所关心之人,他们心中的那个人,被那些奇人带走了。 带去了一个叫‘地府’的地方。 地府——他们虽只是凡人,却也听过这样的传说,人死去后,魂魄会走上黄泉道路,去到的地方便是幽冥地府。 —— 回到幽冥的西陵渊被等候他多时的北陵冥拦了来路,就因为方才的引魂曲被打断,北陵冥的脸色显得有些阴沉。“你方才所言当真?” 西陵渊径直走,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却被北陵冥最拿手的五根琴弦挡了去路,“我在问你,你方才所言,是不是真的。” 西陵渊拿出他的琉璃蓝笛一挥,便将挡了他去路的琴弦拨开,“南陵这样说,由我听来十分可能。那块玉佩我与东陵得到那么久,附在上面的幽冥令没有显现过一分一毫。” ... ( 北陵冥一沉,方才就在他要用引魂曲把游言陌弄进他的聚魂灯带回幽冥时,西陵渊突然出现,打断了他,随后告诉他,绝不能把已经有了实体思想的幽冥令单独带回地府。 必须在幽冥令两半合一之后才能带回。 “把幽冥令留在凡尘不会出岔子吗?”北陵冥问道:“地府丢失幽冥令并没有他人知道,可是现在游言陌已经能随 契约鬼妃 第 27 部分阅读 心所欲的释放幽冥之力,天境早晚会有所察觉。若让天境知道赐予阎王的幽冥令丢失,会引来多少乱子。” 西陵渊瞥了北陵冥一眼,摆出一副聚魂灵尊该有的高冷模样,便走了过去,往日或许北陵冥还能拦住他,但刚才他把北陵冥弄伤了,导致他现在没这个能力。 哎,刚才出手应该更重些,如果能让北陵冥闭关养伤给百八十年,那就更好了。 只不过,西陵渊现在回想起南陵所言,依旧心中阵阵担忧。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送走东陵邪后,他再去看南陵,却感觉到南陵的修为正在迅速消逝,显然是南陵在自散修为,这样做,就算曾经位及聚魂灵尊,也一样会魂飞魄散。 还好他及时出手,才救了南陵一命。 原本一直在用恶毒言语咒骂西陵渊和东陵邪的南陵像在此刻崩溃,说了一件让西陵渊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 南陵言称自己之所以会偷盗幽冥令,从来不是为了一己私欲,而是受了幽冥令的蛊惑,甚至将幽冥令盗出后,把幽冥令分成两瓣也是幽冥令教于南陵的。 “南陵,事到如今,你还妄想用这样的说辞骗取谁的信任?我们都知道,幽冥令在地府那么多年,它没有思想,只是力量。”当时,西陵渊就表示质疑。 南陵深深叹了一口气,“你以为我在你骗你?你怎么不想想,我只是一个聚魂灵尊,我凭何有能力瞒过阎王之眼,还有你们其他三个聚魂灵尊之眼将幽冥令盗出? 若不是幽冥令自己将一部分力量留在原地,为何我将幽冥令盗走的初期,你们都无法察觉?若不是幽冥令授意,我怎知怎么将它分成两半,又怎么知道如何将幽冥令附在其他事物甚至注入凡胎之上? 如果我真的有这么能力,为何幽冥令一脱离我手,我便给你们寻到,从此禁锢在这荒渺的极南之地?在这里那么久,我早已经想明白,我从头到尾都被幽冥令骗了。我们以为它只是天境赐予地府的力量,其实幽冥令从来就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目的。 西陵渊,这次你们已出现,我就发现了那块玉佩,我至今都记得,那一半幽冥令自己进入这块玉佩的模样,这块玉佩渊源已久,当初在一个亡国帝王手中,我当时并不明白,幽冥令为何要附在这块玉佩上。 可如今我知道了,现在这块玉佩是不是那个人的物品?……幽冥令执意用这样的方式留在凡尘定是有原因的,西陵,你们好自为之。” 回想起南陵当时的神情,就算常年在地府早已将阴森幽暗视为平常的西陵渊依旧会心中一顿。 南陵所言未必全真,但一定有些不假。 当时他偷盗幽冥令,整个地府都没有察觉,当他们发现幽冥令被盗时,幽冥令已经不知离开地府多久了,南陵的修为是聚魂灵尊中最低的,他绝不可能有这样的能力。 如此说来,幽冥令早就不只是精神力,它早就有了思想,利用南陵偷盗,随后选择凡胎出世,得到实体,这样所有的行为都说得过去,只是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幽冥令本就是天境赐予地府的,他有再大再多的力量,也只是为了地府而存在。 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想想游言陌如今的状态,或许真的因为他只是一半幽冥令,对整个幽冥令的目的还有着记忆缺失,他们想要解开谜底,就必须让两半幽冥令合二为一。 麻烦。 西陵渊叹了口气,他决定去东陵邪那里看看浮梦,这一次事发突然,北陵那家伙又乱说话,把不该让浮梦知道的都告诉了浮梦,原本她只是潜心寻找自己的前世身份。 他们都苦苦维系这个秘密,但这一次,只怕是瞒不住了。 秘密,总有见天日的时候。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章 昔时忘川 绯云不知 ( 地府虽然是人死后会去的地方,但也算是一个仙界了,这里的阎王、灵尊也都位列仙班,是凡人口中的神仙,为何地府就受到人们的排斥? 想来都是因为地府实在太过阴森幽暗,又被世间凡人传出这里的阎王面如恶鬼,魑魅魍魉以及众多小鬼肆行,还有随处可见鲜血淋漓的头颅,想想不免就更诡异了几分。 这些都是凡人想象中的地府,从没有人能真正记得他们都曾去过的地府究竟是何模样,自然也绝不敢想象在地府中睡上一觉是何种刺激的感觉。 浮梦慢慢的睁开眼睛,看到和感受到的是房间内的书香淡雅,有袅袅乐声悠扬的传来,这样的天籁之音,有谁曾想只有在地府之中才能听到。 明明地府和凡尘并没有多大的区别,这里不见阳光却一样有昼夜之分。当然,能环境如此雅致的是灵尊的住处,那些受到惩罚的魂魄所在之地,的确是永远的昏暗幽森。 方才是浮梦自己强行从宿主的躯壳中脱离,以她的魂魄力是无法承受突然而至的凡间阳气,能坚持说完那段话已经很不容易,随后会昏厥过去也是情理之中,而现在也要依靠东陵邪弹奏的续魂曲才能醒过来。 东陵邪在地府的住处,就像尘世间的庭院,庭院里是不算华丽的两层楼竹屋。他的房间在两楼,明明毋须睡眠的灵尊,房间里也会放置一张床榻。 浮梦想了想,似乎从没有看到灵尊在这张床榻上睡过觉,何止睡觉,都没看到他沾过这张床,倒是她充分利用了好几次。 两层的楼阁,里面根本没有阶梯,或许这就是区分凡尘和地府最大的区别,毕竟这里居住的是神仙而不是凡人。灵尊要来到两楼,只需要轻轻一跃便能到两楼的回廊。 回廊丁大点地方,正对房间大门,房门一开,入眼的就是浮梦正躺着的床榻。 浮梦侧首而望,此刻房门开着,东陵邪在回廊上抚琴,他微闭双目,如葱手指如婀娜女子在轻舞一般。 如果这样的画面在凡尘中发生,或许浮梦能以为在抚琴的绝色男子并没有察觉她已经醒来,依旧沉醉在弹奏中。 可现在是在地府中,东陵邪甚至能感知凡尘哪些人快要死去,那么对他而言,就算双目紧闭,浮梦究竟是昏是醒,他一清二楚。 一直以来浮梦都很害怕,她比世上最胆小的凡人更惧怕死亡,因为灵尊告诉她,她已经死过一次,若再死一次,便是魂飞魄散,不会再有来世。 但其实,她惧怕着,却也坦然等待着。 跟随东陵邪已近百年,换言之,她已经死了一百年。一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百年足可以让国破家亡,百年甚至可以翻天覆地。 安东立国仅六年,就让前朝怡夏渐渐淡出人们的思想,那么浮梦已经死了一百年,尘世中哪还会有她的痕迹。 她总不可能永生永世当一个鬼魂,所以她静静等待灰飞烟灭的那一刻。ww 但是这一次,她还是醒了过来。 醒来躺在这张床榻上,醒来看到那个绝色男子在门外回廊上抚琴,就像她‘死’后,惊讶于自己为何还能醒来的同时,也曾看到和此刻一模一样的情景。 此情此景和当初相同,但心境已截然不同。 “灵尊。”自己的声音一出,浮梦吓了一跳,这声音是不是轻柔的有些过分,这感觉真是不知该如何形容,只知道凡人会虚弱的吃不下饭说不出话,没想到鬼魂虚弱也有相同的症状。 东陵邪在听到浮梦的唤声后,指尖有了刹那的停顿,很快又恢复,继续闭目抚琴,方才一瞬的停顿并没有影响他所弹奏的悠扬天籁。 浮梦也用这片刻的时间适应了此刻自己的声音,转回侧着看向东陵邪的脑袋,呆呆看着屋顶。 “灵尊何必救我。”浮梦轻叹了一口气,没有气息的鬼魂刻意的叹气从来都显得特别矫情,但此刻浮梦的叹息却带着浓重的忧伤。“就让我在不觉中魂飞魄散,无论对灵尊还是对我自己,都不是坏事。” 东陵邪好似不闻,只是抚琴,悠扬依旧。 浮梦唇角微翘,满是自嘲的笑容,“没有我,灵尊就不用费修为弹奏续魂曲。没有我,灵尊就不用谎称逐梦令来与我开这百年玩笑。没有我,灵尊就不用再苦苦寻找纯阴命格的女子让我附身……” “当——”古琴发出尖锐的破音,显然抚琴之人乱了心绪,影响了下手力道。 东陵邪停下抚琴的手指,睁开眼眸,看向屋里躺在床上浮梦,之间她的目光呆滞的望着屋顶,好似要把瓦片望穿一般。 把浮梦独自留在爻国,果真是下下之策。有些秘密,他苦苦隐藏,相安百年,却只因为这两个月的离开,功亏一篑。 北陵冥果真还是那么遭人恨——不,是人神共愤。 “你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东陵邪淡淡的开口,“这样生活了百年,上到王公贵族,下到市井平民,你已尝尽人间悲欢离合,凡人要经历太多苦难,还有永远无法逃脱的轮回,难道不觉得现在的你才是最自在的?” “自在?”浮梦不经意的勾起嘴唇,虽然是在笑,却没有了往日的灵动,更多了些萧条,“没有前世记忆,我的存在就像是一个虚无,百年都在过着别人的生活,我看到无数平凡的快乐,无论是喜是悲,那些情感都实实在在,可我偏偏不记得自己的。 谁说轮回就是苦楚?那些人走过奈何桥喝下孟婆汤,有的就是重来一次的机会。可是我……忘记了一切,却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我只是想知道,单纯的想知道,我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死,天下那么多人,为什么只有我一个被剥夺再来一次的机会。” 东陵邪无言以对。 浮梦再次侧首望着东陵邪,“灵尊,你知道我到底是谁,对不对?我跟随灵尊百年,灵尊对我如何,我心中明白。我相信灵尊不愿告诉我,定不会是存了害我的心。或许我前世十恶不赦,或许那个我人神共愤,但无论如何,我都想知道,想面对……” 浮梦的双手在胸口紧紧的握成拳,鼓起所有的勇气,认真的说道:“我不想无知的存在这个世间,求灵尊告知我,或者……就由我魂飞魄散。” 东陵邪继续沉默,良久他起身,古琴消失在虚空中,他背对房内的浮梦,目光看向回廊之外。 “浮梦,你过来。” 浮梦的心已经百年未跳,但是东陵邪的召唤却让浮梦心猛然一惊,毕竟她在用自己做一场豪赌,若东陵邪依旧不愿告诉她,是不是也以为他能接受她的灰飞烟灭? 浮梦从床榻上起身,她这个鬼魂从来都不是那么轻盈,而现在却因为虚弱倒显出了飘飘然的模样。 走到门外的回廊上,东陵邪的背影近在眼前,浮梦仰望东陵邪太久,百年与她相处最多的就是东陵邪,她曾以为东陵邪成了她的唯一,可现在每每看到东陵邪想到的却全是司空棂。 ... ( 浮梦的心又忍不住一疼,如今逐梦令的骗局都被解开,只怕她再也没有机会和司空棂在一起,或许幸运的话,她还能见到司空棂的魂魄来到地府,看着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魂魄转世轮回,或许也是另一种相守。 东陵邪感觉到浮梦在他身后发愣,又道:“到我的身边来。” 聚魂灵尊个个都自视甚高,每一个的自称都不相同,却都强调了自己的身份,而此刻,东陵邪用了最普通的‘我’,而没有自称‘本灵尊’。 浮梦几乎是挪动着去到东陵邪身边,虽然站在灵尊的身边并不是第一次,但这一次的感觉份外奇妙。 来到东陵邪侧面,浮梦难得看到他用如此慵懒的姿态依靠在靠椅上,他目视远方,那眼神尽是迷离,浮梦看得有些沉醉。 这靠椅在凡间有一个很雅致的名称,叫美人靠。 往日,靠在这种靠椅上的人无数,可浮梦从未真见过什么真正的美人。而此刻,东陵邪虽是男子却是真正的美人,难怪和灵尊有着相同容貌的司空棂能成为安东第一人。 皮囊这东西,其实还真挺重要。 浮梦磨蹭了半天,终于与东陵邪并肩而立,东陵邪似笑非笑,用目光示意前方,问道:“浮梦,你可知,我们的前面是什么?” 浮梦顺着东陵邪的目光看了过去,他所指的方向好像有一条河,一条不见边际,不知尽头在何处的大河,如此宽广辽阔,该是海了吧。 更神奇的是,这河看似就在眼前,但又感觉离他们的所在非常遥远,地府到底不是凡间,光怪陆离,亦真亦幻,这里虽被凡人妖魔化,但依旧无法改变地府也是仙境的事实。 最后浮梦摇了摇头,从没有听说过地府中有这样的海。 东陵邪邪魅轻笑,“这是忘川河。” 浮梦一怔,忘川河不是就在奈何桥下,什么时候跑到这地儿来了,还变得那么宽广,难道涨潮了? 东陵邪又是一声轻笑,道:“奈何桥下的河流的确也是忘川河,但只是一条极小的支流。浮梦,你现在看到的才是真正的忘川河。” 浮梦承认自己很震惊,但这条河和她有什么关系? 东陵邪凝望着忘川河,“地府掌管所有生死轮回,凡人占了绝大多数,但也包括一些受到天罚,将由神降为人的神仙。一座奈何桥,一碗孟婆汤根本无法消除他们的记忆,所以他们会被投进忘川河,在那里,他们会彻底的忘记一切,进入轮回后与一般人无二。 真正的忘川河是地府的禁地,就算看守的鬼官也只能看守而不能入内,唯一能够接近忘川河的只有阎王以及三个聚魂灵尊。无论是人是神或是妖魔,被投入过忘川河的,他们的曾经就会一片空白,即使生死薄上的记录也会随之消逝。” 听到此处,浮梦的心绪莫名的紧张起来,明明灵尊只是淡淡道来,且这也不是灵尊第一次告知她地府中事,可她就是觉得灵尊这番话之后,会有令她难以接受的话被说出。 明明很想知道,明明说过无论怎样都想面对,但她的心中却还是冒出了一个念头,逃走。 浮梦想要逃走,她在害怕着,害怕即将从东陵邪口中说出的话。 如此强烈的念头,而东陵邪就在她的身侧,自然感受的真切。她明明还不知道,内心深处却已经开始害怕,她的潜意识都已经开始自卫,让她远离事情的真相。 其实不告诉她,才是正确的,对不对? 向来果决的东陵邪,原本已经决定开口,此刻竟有了犹豫。他可以不说,他不说,浮梦永远不会知道,就算她现在未知迷茫,总好过肝肠寸断。 浮梦的内心似乎也在做着强烈的挣扎,本就虚弱的她,根本经不起。 东陵邪已经默默的伸手,古琴被他招出,只要他轻轻奏上一曲,便可以让浮梦的魂魄进入安眠,免于此刻内心的折磨。 突然,浮梦伸手抓住了东陵邪的手腕,阻止他要去拨弄琴弦的动作。 能清晰的感觉到,浮梦的动作使出了全力,而虚弱的她根本用不出这样的力道,她已经很难支撑自己的身体,但碍于身份又不敢依靠在他的身上,只有拼命的支撑自己。 “灵尊,我说过,无论怎样都愿意面对……”浮梦艰难的说着,她的手紧紧的抓着东陵邪的手腕,几乎把整个自己都依托在手上,“……求灵尊成全。” 东陵邪犹豫了片刻,最终收起了古琴,道:“没错。浮梦,你曾被投入过忘川河中。”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一章 如梦似幻 绯云不知 ( 得到这样的回答在意料之中,却依旧那么难以接受。ww 支撑浮梦的侥幸希望在此刻破灭,她终于因为不堪心中重压而再度昏厥过去。 果然,东陵邪房间里的床就是为浮梦量身准备的,她又被安置在了那张床上。 浮梦昏厥后,西陵渊就出现了,他眉头深锁,犹豫了半饷才问东陵邪,“隐瞒百年不易,现在真的要让她知道?” 东陵邪走出房间,就打开的门外招出他的古琴,轻轻拨弄了琴弦,“事到如今,她总是要追究到底的,就告诉她一半,她应当能承受住。” “一半?”西陵渊似笑非笑的冷哼一声,“哪一半?不用问我也知道,你一定想把更重要的那一半隐瞒。” 面对西陵渊的讥讽,东陵邪不怒反笑,“有没有兴趣与我一起在浮梦的梦中奏上一曲?” “当然不让。”西陵渊踱步到东陵邪的身侧,手指一转,琉璃蓝笛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笛子与古琴悠悠响起,能听到一位灵尊的演奏便是一生之幸,更何况有两位灵尊同时走向他们的手中乐器,只可惜唯一聆听者浮梦,此刻正睡的香甜,完全不闻。 浮梦在自己的梦境中醒来,虽然睁开的那一刻,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还在梦中,可看清周围景象之时,她便知道她在梦境中,只是她依旧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谁的梦境中。 她没有任何惊慌,梦境而已,她又不是没有来过,只不过上一次去到别人梦境中时,灵尊也在她的身边。 那是一个哀伤的故事,有一位住在尼姑庵的六十岁老妇,明明已经油尽灯枯却偏偏不愿咽下最后一口气,她放佛有极其强烈的执念控制着自己的心神,不让魂魄离开那句躯壳。 一般人的记忆,聚魂灵尊一眼便能看穿,可面对拥有如此执念,却将执念深深埋在心底的人,纵使聚魂灵尊也没有办法,所以灵尊便带着她去到那位老妇的梦境中,寻觅她不愿死去的原因。 说是梦境,但更像是去回顾老妇的人生走马灯,她的过往就好像戏班表演一样呈现在灵尊和浮梦的眼前。 原来老妇在如花年岁时,曾与一男子两情相悦,不过好事未成,男子便离开她去考取功名,说是为了给她一个更好的未来。 毋须多想便能猜到,那男子并没有回来,老妇等了他一生,看着兄弟姐妹子孙满堂却依旧执拗的不愿意嫁人生子。ww 她有过无数猜想,那男子出意外无法回来了?功成名就攀上权贵小姐了?别人只看着带发修行的老妇终日古佛青灯,却不知她用自己的一生去猜想,临了却始终不知道真正的答案。 最后,那老妇依旧不知道真正的答案,因为最终的结果是灵尊强行收走了老妇的魂魄。灵尊说,这样执念太深的魂魄若不及时收走,被她强行的留在凡尘,只怕有成魔的危险。 这是浮梦踏足梦境的记忆,同时她也在想,此刻她究竟到了谁的梦中。 到底是谁,虽然还不得而知,但此人定不是一个普通人,不然此人的梦境为何开场就在幽冥地府之中。 浮梦如路人般冷眼旁观,看到的是一个女子婷婷袅袅走来,她仪态万千,风情万种,即使如此,却还是带着扑面而来的清新之气。 风情与清新同在,看来此女子当真是个尤物。 女子离浮梦越来越近,浮梦惊诧于明明就在眼前,她却看不清女子的长相。最后女子停在浮梦身前,说道:“还有三日,我就要离开地府转世为人,你可不要太想我。” 明明看不清女子的容貌,浮梦却能感受到女子狡黠的神态,更让她讶异的时,此地除了女子和她,并没有别人。 难道女子能看到浮梦? 浮梦下意识的想去触碰女子,手却从女子身上穿了过去,看来果真是看不到的,而女子说话的对象也必然不是她,那么女子在与谁说话? 疑惑着的浮梦听到女子又开口道:“你是不是舍不得我?放心啦,凡人有逃不掉的轮回,像我这样的美人定会应了那句,红颜薄命。只要死得快,每死一次我都会来到这里,你就又能看到我啦!” 女子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尽管如此,她依旧笑意盈盈,好像的确有一个深交挚友就在她的面前。 浮梦不禁皱起眉头,难道这女子——精神分裂? 就在浮梦心中已经断定自己猜测的时候,却感觉到女子所面对的方向,也就是此刻浮梦所在的位置,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虽然肉眼不可见,却能实在的感受到。 鬼啊…… 浮梦一惊。 想想又不对,这里本来就是地府,有鬼不是很正常,只是这不可见的鬼,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仅仅浮梦走神的片刻,发现女子的神情已从方才的轻快变为了忧愁,就连语气也带着苦涩,“其实我也不想离开你,可我实在太想做人了。我只是借由被投入忘川河中的神仙凝结出来的魂魄,根本没有资格投胎做人,这次的机会千载难逢,你是天境所诞,就算神鬼都对你敬仰万分,你根本不懂得我对做人的渴望,只要做最普通的凡人,我就能满足,或许经历百世千世的轮回,我也有位列仙班的一日,到那时,我一定会回到地府找你。” 女子说完,转身离开,她缓缓的走了三步后又猛然回头,再次露出调皮的笑容,“或者,你不想等那么久,也可以来凡尘找我呀。” 女子离开的身影在浮梦的眼前形成一道白光,这白光越发刺眼,浮梦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再睁开后,却发现所在位置已经改变。 竟然换了一个场景? 不过此刻,这里并没有人,看样子也不在地府之中,看向周围,好像是凡尘中的大户人家,浮梦纳闷的猜测着,这里难道就是方才那女子的梦境?现在她就将看到女子转世到哪户人家? 还有那女子方才到底在与谁说话?那可感知却不可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还没有离开这个梦境,看来走马灯还没有结束,她就当看戏吧。 不过这一次出现在她眼前的不再是那个女子,却是另一个男子,这男子一身黑衣,这风格嘛浮梦实在熟悉,就是被浮梦吐槽数次的地府工作服。 只不过这次浮梦将那男子的模样看得真切,他并不是三位灵尊之一,看来是地府的其他鬼官? 只看这黑袍男子神神秘秘的不知想做什么,最后他走近了一间屋子。浮梦出于好奇,也跟了过去。 方才明明没有感觉到浮梦有任何人,此刻跟进了屋子却看到屋内正在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接生,床榻上正在分娩的女子满头大汗,脸色苍白,而她的身边,稳婆丫鬟忙成一片。 “还没有看到孩子的偷,夫人再用力啊。”稳婆大喊着。 可那女子显然已经用尽了全力,根本无法再加一把力。浮梦对生孩子的戏码兴趣不大,更使她觉得好奇的那个黑衣 ... (男子与她一样出现在这屋中,却似乎并没有人能看到他。 果然他不是普通人。 同时浮梦注意到,这男子看着躺在床榻上正在难产的女子,脸上显出一抹奇异的神情,好似困扰以及的事情迎来解脱一般。 只听此男子喃喃自语道:“那块玉佩只是凡间之物,只能容纳一半,我带着另一半你逃避他们那么久,却始终寻不到能让你附身之物,且他们却依旧不肯放过我,如今我尝试着把你放入这胎中,进入凡胎也许会影响你的力量,不过这样你能躲过他们的眼睛,即使胎儿长大成|人死亡再入轮回,他们也无法察觉,总有一日,你能找回自己,到时我把玉佩带到你的身边,你便能恢复完整。只是到时候,你可别忘记对我的承诺。” 浮梦一怔,还没细细体会男子所言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听到“哇哇”的哭声,最后再是稳婆带着欣喜的声音,“恭喜夫人,是个少爷。” 又是一阵刺眼光芒,再次睁眼,浮梦发现自己又回到幽冥,不过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条无尽河流,似乎有点熟悉,这里难道就是灵尊方才提起过的忘川河? 有人正在靠近的声音,让意识到这里时忘川河的浮梦心悸,随后看到的便是两个鬼官,押着一个女子慢慢靠近河流。 这女子,浮梦识得,就是那个对着虚空自言自语的女子。 除了两个押解着女子的鬼官,还有另一个鬼官手执暗金卷轴,朗声道:“唆使幽冥令,罪不容诛,你诞生在此地,便也在此地散了魂魄吧——” 女子被押着她的鬼官,无情的推入忘川河,随后鬼官便离开了,这条就连神仙记忆都能抹去的忘川河,根本不是已经转世为凡人的女子能够承受的。 浮梦能感觉到女子的神情从冤枉不甘变为迷茫空洞,忘川河中的女子随着静谧波动,漂啊漂,漂到了忘川河的远处。 浮梦一直跟着在忘川河中漂流的女子,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或许是多少年,浮梦也不知道,只知道是很久很久,最后眼神空洞的女子竟然漂到了忘川河的尽头,她迷茫的向岸边爬去。 在上岸的那一瞬间,女子重重的跌倒在地上,就在女子跌倒在地的同时,浮梦也感觉到一阵眩晕,随后她便失去了知觉。 “啊——”浮梦在自己的一声惊叫中醒来,猛然睁开眼睛的她,看到的是同第一次在这块地方醒来时看到的一样。 原来,刚才那个是她自己的梦境,她就是那个看不清面目的女子。 ------题外话------ 国庆有点忙碌,前四天已经被各种事预定,根本抽不出空码字,但愿别忙到要断更。看我孜孜不倦的利用一切时间用手机码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二章 叹息随风 绯云不知 ( 现在就是当初的情景再现? 原本浮梦就好像一个旁观者一般看着那女子,可现在那女子对生的渴望,又对自己处境绝望的那种心境,已经彻底的到了浮梦心中。 是心力交瘁还是她的魂魄已经越来越弱,为何感觉那么累,明明已经醒来,却还想沉沉睡去,一觉不醒。 浮梦终于明白,为何灵尊不愿告诉她真想,原来就算寻回自己的身份,她依旧没有资格投胎转世。 都说做凡人有逃不掉的轮回,生生世世无休无止,可原来根本没有前世,身为幽冥的产物的她,注定只能是一个魂魄。 连做普通人的资格都没有。 随着浮梦越发清醒,过去的记忆如泉眼涌水般慢慢出现。 诞生在幽冥的她终日游荡在地府之中,冷眼旁观着凡人的魂魄,受到天罚的神仙,零零种种在地府中发生的事。 就在她茫然着自己存在的意义时,她在巧合中遭遇了一件无形之物,后来她知道这无形之物叫幽冥令,是天境赐予阎王掌管地府的力量。 很快,一种亲近感在浮梦与幽冥令之间产生,那便是——她和它都要永生永世留在地府。 这样的同命相连,让他们有了心灵上的沟通。 幽冥令终究是天境赐予地府,它所拥有的力量不可想象,在它与浮梦惺惺相惜之后,以它的力量给了浮梦转世轮回的机会。 这原本并不是什么大事,却因为浮梦转世前与幽冥令的告别,勾起了幽冥令对当凡人的向往,最后幽冥令抱着想去凡间见一见挚友的心理,唆使南陵盗走他,企图这般转世人间。 也因为幽冥令这番举动,浮梦落下唆使幽冥令的罪名,被阎王下令从轮回中拉回,投入忘川河。 原本浮梦的魂魄应该会在忘川河中消弭,没想到阴差阳错飘到东陵灵尊的在地府的住处,从而被东陵邪救下,最终成了浮梦。 故事并不复杂,可是,她到底何错之有? “浮梦,你从忘川河中诞生,后又再次被投入忘川河,如此一来,就算天境之中你的前生根本无人可知,所以我救下了你。”配着古琴的悠扬曲调,东陵邪的话语好像配乐朗诵。 浮梦回过头,看向门外的回廊,看到的是东陵邪背着光,神情悠然的弹奏古琴。 东陵邪感受到浮梦的目光,停下触着琴弦的指尖,“若你执意想要转世为人不是不可,但现在幽冥令隐藏凡间下落不明。它就是为了寻你而去,故而绝不可能让你和幽冥令同时存在于凡尘中,若把幽冥令寻回地府,你便可以转世为人。” 浮梦眼神一凝,她原本就一直渴望着转世为人,而寻回那段记忆后,对做人的向往比起之前更甚了几分。 在这种情绪的同时,对幽冥令也有了一种别样情感,那曾是她在地府中唯一可以与之说说话的挚友。 “幽冥令……不是附在那块玉佩之中?”浮梦记得在西港时,她已经盗得司空棂身上的玉佩。 东陵邪摇了摇头,“幽冥令被一分为二,一半是‘力’,一半是‘识’,附在玉佩上的是识,也就是幽冥令的神识,玉佩只是一个死物,若没有机缘让幽冥令触发神识,我们根本无法在玉佩上察觉幽冥令的存在。” 浮梦神情紧张起来,“那么……‘力’在哪里?” 东陵邪看着浮梦,那眼神就像深渊中的湖水,深邃,难以看透。“力已经如幽冥令所愿,拥有了凡人躯壳充当实体,我与西陵与之有过接触,却无法将他带回。幽冥令本就是管束地府的力量源头,实体有的就是那力。 他能在凡间如常人生活,也有诸多顾忌没有引起太乱,那是因为他并没有神识,纵使有力也是相当局限。 浮梦,他就是为寻你而去,自他以凡人形态出世,便会下意识的寻找你的下落,你也已经见过幽冥令的‘力’,他在凡间的名字叫游言陌。” 浮梦倒吸一口气,难怪游言陌那么特别,她还曾在游言陌身上察觉到和司空棂玉佩相同的感觉,也曾想过游言陌的身上有另一半幽冥令,没有想到,原本游言陌这个人,就是另一半幽冥令。 只是现在,灵尊毫不忌讳的把一切告诉她……这并不是好事吧,能让她知道的那么清楚,显然,灵尊没想过再让她插手寻回幽冥令的事。 果然,东陵邪道:“现在你已经知道来龙去脉,也知道逐梦令的原委,如此,本灵尊也不会再让你去凡间,你就留在幽冥之中。” 留在幽冥之中? 浮梦的双眸又是一凝,这句话说明什么?她又要像曾经那样寂寞的留在幽冥之中,过着永不见天日的生活? 难怪灵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连游言陌就是幽冥令的事也说了出来,原来根本就已经想好把她留在幽冥之中。 那么她这样‘活’下去的念想是什么?是有朝一日幽冥令被带回地府,从而让她可以再度转世? 她的命运岂不是一直攥在幽冥令手中?幽冥令可以唆使南陵盗走它一次,会不会有第二次?是不是就算她有机会转世为人,也会不定时的被揪会地府,然后被告知,幽冥令又去找她,所以她得再次被扔进忘川河。 上一次好运逃过一回,下一次呢? 东陵邪把浮梦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淡淡说道:“让你留在幽冥,是为你好,断了和幽冥令的一切联系,它有过这样的经历,被带回地府后,一定也会被投入忘川河中吸进尘缘,到时你与它便会形同陌路。如果你现在与幽冥令有过多接触,让别人知道你就是当初那个被投入忘川河的魂魄,只怕本灵尊也保不住你。” 浮梦知道东陵邪所说并不假,或许她与幽冥令的结识是缘分,却是天地不容的孽缘,彼此相忘于江湖才是最好的选择,不然也是辜负了灵尊的相救之恩。 只是,再也不用执行逐梦令,她的鬼生都有了莫名的空虚,以后她用什么身份留在幽冥? “浮梦,幽冥其实很大很美——”突然说这个,就连东陵邪自己也是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你若无趣,可以去九泉看看。” 浮梦惊诧的看着东陵邪,这话完全不想东陵邪会说的话,倒像极司空棂说的要带看遍天下河山…… 更让浮梦讶异的是东陵邪说出的内容。 九泉,浮梦一直很想去,但灵尊从不同意。凡人都说人死后是去九泉之下,但凡人的魂魄根本无法到九泉那么深的地方。 地府禁地一大堆,九泉便是其中之一,因为九泉可以反射凡间的景象,在那里能看到凡间发生的一切。 北陵冥让浮梦知道了很多她原本不知道的事情,就比如灵尊能看穿她心中所想,看来她对司空棂的特别情感也没能瞒过灵尊的眼,所以灵尊才会让她去九泉,用另一种方式陪伴。 其实,灵尊对她很好。 谁说地府中的鬼官都冷酷无情,如果她不再附身于纯 ... (阴命格的女子,便要灵尊费修为,为她弹奏续魂曲。 她浮梦何德何能得到东陵邪这样的照顾。 只怕她的身份万一暴露,不但会给自己带来灰飞烟灭的灾难,也会给救她一回的灵尊带来不小的麻烦,就当报恩,她也该少给灵尊添麻烦。 —— 爻国的冬季在无人知的大事件中过去,春的步伐慢慢踏进。 最后,爻国国君在群臣面前立下容成千夜为储君,有几位老臣明白其中的波涛曲折,但更多的人只知道这是意料之中,无论容成千夜到底是皇孙亦或是皇子。 储君的册封仪式结束,这位新立的储君也表示愿意与安东结为永世友邦,一切的发展就如以往的爻国,有着一贯的宁静祥和。 天宫城外,云海之边,驻扎近百年的安东军开始拔营,他们很快就要回归故土。本来都以为来爻国的这一趟绝不轻松,没想到吃了半年鱼,轻轻松松的就要回安东。 那一日,游言陌被司空棂带回天宫城,他醒来后发现自己依旧在爻国,似乎很是抑郁,这抑郁从冬季被带到了春季。 游言陌终于成了真正的冷面总督,日日循例去天宫城外查看安东军,随后便在别院中闭门不出,也不接受任何的求见。 安东军拔营,他自然会去到云海边监督,同时不免经过曾经化为废墟的那个小渔村。 安东军在拔营,而经过一个冬天,善忘的爻国渔民似乎忘记了这里曾经有过漫天火光,都做了整个渔村人的性命,又在这里建造起新的木屋,有些渔民已经住进了自己造的简陋木屋。 看来,用不了多久,这里又会和以前一样,有一个小渔村。 军队拔营无须游言陌亲自动手,他只是监督,自然有空闲时间走在新建起的渔村之内,而现在这渔村里的人,都已经很喜欢安东军就在旁边,所以对于游言陌的接近,并没有感觉任何异样。 “我应该一直提醒自己,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凡人,很多事都无能为力——”游言陌像是在自言自语,“作为一个凡人,就该当断则断,若我察觉你可能在这个渔村的当时就先找到你,结局会不会不同?” 游言陌看着浮梦曾住过的木屋已经被新来的渔民新建了木屋,虽然依旧简陋,却也完全遮掩了曾经的疮痍。 浮梦,我何时再能遇到你? 还有机会的。 对不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三章 谜样幽冥 绯云不知 ( 三位安东使臣离开天宫城时也比来时少了那一抹意气风发,仿佛短短半年已经让他们历尽沧桑。 离开时,走的还是来时路,无论是司空棂、游言陌还是霍辛,在离开天宫城时都曾将目光久久的落在那家金银铺上。 据说那家金银铺并没有易主,只是作为老板的那位年轻公子不知去了哪里,不过店铺里的伙计倒完全不在乎,因为冥公子早就安排过一切,就算他不在,也不会影响店铺的运转。 安东帝所安排的那些,化整为零的安东军最后还是没有派上用场,不过这是最好的结果,反正安东帝原来的就是意思,如果爻国确实有意与安东结为友邦,那自然最好。 毕竟安东根基算不上很稳,但有一个三百年历史的国家成为友 契约鬼妃 第 28 部分阅读 ,那便有了更大的意义——这是安东得到的最大认可。 并且爻国因四面临海,渔业发展的确是公认的强国,海中珍宝无数。当时安东帝下定决心铲除夏氏,也考虑过那样便少了一个经济支柱,可现在失去夏氏却得到爻国支持,这绝不是一个亏本买卖。 容成千夜作为爻国的储君,只用将安东使臣送只天宫城门,看着他们离开,他的心中也有说不出的落寞。 前不久,他见识到了他觉得无法想象的事情,也失去了那个他想让她当爻国皇后的女子。 “殿下,在雅山上的山洞中,确实找了一具男子尸首。属下已经命人将其转藏到那处岛屿。”波子在容成千夜的耳边汇报。 容成千夜收回望着安东使臣队伍渐行渐远的队伍,对着波子点点头,浮梦曾对他说过此事,现在浮梦虽然已经不在,但他觉得也该完成浮梦的想法,毕竟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波子,你能相信这个世间有鬼神的存在吗?”回想当日所见所闻,至今容成千夜都觉得像在做梦。 波子先是沉默,不过从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想要说的话。 以前的他们都是务实派,从不相信这个世上有鬼神之说,若有因果循环,善恶果报,为何容成雅依旧能在宫中只手遮天,坏事做尽也没有得到报应。 可如今这样的想法已经站不住脚,他们根本无法否认,那一日,用古琴就轻松击倒三十个黑衣杀手的男子绝非凡人。 那日,除了容成雅身边的老宫人,其他三十个黑衣人在昏迷很久以后都醒了过来,随后就像行尸走肉般的陆续离开,当时容成千夜并没有拦住他们,却让波子一直派人暗中观察那些人。 那些都是宫中的人,只不过选择了容成雅的势力,而他们回宫后,好像彻底了忘记自己曾背叛国君选择皇后,成了真正的普通宫人侍卫。 “安东棂王和尧省总督都与浮梦颇有渊源,虽然他们都不愿多说,但我知道,他们当初认识的并不是容成汐鱼,而且那一日,容成汐鱼倒下后,我们见到的女子的确不是容成汐鱼吧?” 容成千夜的身后是一群等着储君下命令回宫的大臣,但他们看到的只是储君与他身边的侍卫在那里低声说话,看那神情,似乎都是对安东使臣恋恋不舍? 容成千夜看着消失在视野中的安东使臣队伍,勾了勾嘴角,对波子道:“也许她就是那样一个奇女子,能寄宿在别人的身体中,我为何要感伤?我相信,我总还能再见到她。” 说罢,他回头,一挥手。群臣回朝。 爻国的国君已经年迈,容成千夜的身份虽还是储君,但大家都知道,他其实已经等同于国君。 安东使臣的队伍慢慢的前行,这一次这么安稳,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所以除了那三位饱经沧桑的使臣,其他人的脸上还是洋溢着轻松的神情。 十一骑马来到游言陌的马车前,隔着帷幕对里面的游言陌道:“棂王想与游总督一叙。” 有些人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瞥向这里,毕竟大家都觉得三位使臣的关系很奇妙,他们之间的交流并不多,而现在棂王竟然刚离开天宫城没多久,就要与游总督一叙,叙什么?为何都没叫霍丞相一起? 人总是八卦的,纵使军中都是男人。 游言陌没有拒绝,他去到了司空棂的马车上,而他们两人的谈话,除了当事的两人外,自然没有外人再能听见。 “今后,你如何打算。”马车上,司空棂面无表情的问游言陌。 司空棂自嘲自己现在竟有空去关心别人,明明他才最需要人关心,可惜能够关心他的那个人不知去向,甚至他都不知道能不能在见到她。 想到此处,司空棂不由伸手握向再次挂在他腰间的玉佩。这玉佩离开时,让他恨上了浮梦,以为浮梦对自己只是假意从没有真心,为的也只是这块玉佩的秘密。 如今想来,他觉得自己真是愚蠢到好笑,那样的一群人,浮梦那样的身份,会在乎他这块玉佩的价值?他们会在乎凡间的千军万马,还是能看得上人间的荣华富贵? 而此刻在他面前的游言陌也并非普通人,他会去参加春闱会试成为安东的官员,也只是为了浮梦,如今浮梦去向不明,他未必还有心在安东继续当尧省总督。 他们都不普通,而他司空棂呢?空有着那日用古琴杀人于眨眼间男子的相同容貌,却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看到一个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感觉还是奇怪,那一日,他的心好像下一刻就会停止跳动。 “我也只是一个凡人,他们不带我走,我根本没有选择——”游言陌的神情落寞,却还是燃着希望的光芒,“我会继续留在安东,总会有办法让我找回浮梦。” “什么办法?”觉得自己只是凡人根本无能无力的司空棂听到游言陌这样的话,也像是看到了希望。 游言陌看了司空棂一眼,显得有些犹豫,终究还是说了,“有些事无法对你细说,但只要能寻到一样东西,我就一定能找回浮梦,并且我知道,这东西就在安东之中。” “东西?”司空棂眼神一亮,在自己的国家中找一件东西,对他这个皇子而言应该不算难事,“什么东西?” 游言陌摇了摇头,“只可惜,我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因为我真正要寻找的并不是那东西,还是附在那东西上的力量,幽冥令。只有我能寻到幽冥令,便可以闯入地府,带出浮梦。” 司空棂邪魅一笑,就算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又岂能难倒他,更何况游言陌如此肯定的说此物就在安东,他握着玉佩的手更自信了几分,现在这块玉佩都回到他的手上,他又有了旁人无法想象的势力。 “本王可以帮你寻这东西。” 游言陌倒显出了几分不屑,“游家富可敌国,商铺遍及安东各地,却始终没有找到。连我都觉得有几分困难的事,事到如今,棂王还有这份信心吗?” 是啊,事到如今,司空棂的确见识了不少曾经想都未想过的人和事,那些以为只是传奇话本的事竟然真实的在他面前上演,果真觉 ... (得人生如戏。 东陵邪没有任何尴尬之色,反倒轻笑,“游总督或许特别,但你让游家的势力寻找幽冥令,也不过寻求普通人的力量,现在游总督信不过本王吗?” “棂王愿意助在下一臂之力,我自是领情。”游言陌摆出作揖的姿势,“也请棂王放心,只要我游言陌在安东当官,也必定兢兢业业,全力协助棂王。” 马车内的两人达成了某种共识,马车外对另一人,他时不时将深邃的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棂王的马车上。 司空棂现在把游言陌叫上马车进行了这样一番密谈,虽不知道到底为了何事,但又另一件事是能肯定的。 那便是,他霍辛总是处处小心,但他是前朝之人的身份只怕已经瞒不了棂王,无瑕去想那些离奇的事,现在他要想的是回按动之后,会与司空棂发生怎样的明争暗斗。 当然,马车上的司空棂也明白,他除了要帮游言陌寻找那个叫幽冥令的不知物,还要面对已经在安东官居一品的前朝余孽,霍辛。 直接指认绝不可能,司空棂并没有实质证据,就算他有,以霍辛的地位和能耐,也能定能让这些证据化为乌有。 看来,不管那个地府现在如何,浮梦现在又如何,他都要面对他该面对的,毕竟只有活在这天地间,才有再见浮梦的机会。 —— 幽冥地府之中,看守九泉的鬼官脸色本就不好,现在更是比鬼更难看。 他看守九泉没有千年也有八、九百年,一直太平无事,毕竟这里是禁地,本就不会有来访者,但今日却不同,有一个让他为难至极却惹不起的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自然就是浮梦。 地府中,阎王闭关,三位聚魂灵尊掌管一切,灵尊都示意可以让这个魂魄到九泉走走看看玩玩,他只是一个看门的,能说什么?他自己都无权进去,灵尊带着那魂魄进去,他又能如何? 只是灵尊走了,那叫浮梦的魂魄还留在九泉边,这就让他很为难了,可他又没权利进去驱赶,于是也只能干着急。 相比,九泉边的浮梦就神情轻松了很多,在九泉边能看到凡尘诸事,除了周边氛围差了点,其实和在茶楼看戏没什么区别。 现在从九泉看凡尘万象的浮梦,始终把目光聚集在司空棂的身上,而九泉也让她的眼心更为清明,霍辛就是那个与容成雅串通企图伤司空棂性命之人已经暴露无遗。 “司空棂,虽然我不在你的身边,但我一直都看着你,伴着你。”浮梦呢喃道:“为你每一次的成功而高兴,为你每一次遇险而心惊。或许,你死了我能在地府中见到你,可我宁愿只能在九泉看着你。 ——至少,我这样能看到的你,还知道,浮梦,是谁。”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四章 非常之谋 绯云不知 ( 安东在立国七年迎来了国内的第一件特大喜事,对整个大陆来说都颇为神秘的爻国成了安东的友邦,从此想得到爻国的深海珍宝,便要通过安东来获取,这对安东的发展可是十分重要的。 西港成了安东最重要的一片疆土,安东帝为了表示对司空棂去爻国不伤一兵一卒且友邦条款谈判非常成功的满意,将西港也划入棂王的封地之一。 司空棂原本就有封地,将西港这块现今安东最受瞩目的香饽饽赐予再赐予他,在安东短暂的历史上也是前所未见,朝中对此事褒贬不一。 除了一些觉得棂王确实没了以前的纨绔,现在能办得如此大事实在令人欣慰,西港的夏氏是棂王拿下,通向爻国的通道也是棂王打开,将西港交予他管理,实至名归。 剩下的便是对于司空棂以前的名声加以诟病,觉得司空棂纨绔风流的本性根本不会再短时间彻底改变,当初元婉仪还有胥诗如的事情闹得轰轰烈烈,现在都记忆犹新,一个如此看重女色的皇子到底能不能得到这样的重视? 当然,不管如何,安东帝已经下令,无论褒贬如何,西港已被司空棂纳入囊中。 于是,有些沉寂许久的人终于开始按耐不住。 就比如二皇子司空桤,曾经在所剩皇子之中,他最没放在心上的便是司空棂,没想到现在最大的威胁竟同样来自这个司空棂。 更麻烦的时,当年灯会一事,已经将司空桤和司空棂的关系推向风口浪尖,如今就算他想表面示好,暗中陷害都没那么容易,司空棂一定多加防范,也会对他表现出的示好,无论真心假意全部无视掉。 “咣当——哗啦”东西被砸碎的声音本就惊心,加之砸碎东西的人一副暴怒神情,就让惊心瞬间又多了几分。 近日的桤王府中,这样惊心的声音时时传来,府中下人一个个都把心提在了喉咙口,二皇子心情那么差,指不定随时会让谁为他的心情献祭。 “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在容易下手的时候,让老三逃过一劫,现在他脱胎换骨,在朝中声望也在渐渐提高,若不是本王在朝中的人利用老三以前行事加之诟病,只怕父王就要立老三为太子——” 桤王府的书房中,二皇子对幕僚们狂风骤雨般的发泄着怒火,“本王若在争夺王位上输给老三,他新仇旧账一起清算,后果可想而知。” 无奈就算把话说到这种份上,依旧没人能提出阻挡司空棂现在势头越发旺盛的提议。 司空桤看着一群比他更愁眉苦脸的幕僚,心中烦闷更甚,“滚,都给本王滚。” 暴怒中的二皇子,就算往日最亲近的幕僚,也希望避而远之,这一句‘滚’简直是天大恩赐,转眼之前,书房就只剩下二皇子一人。 “哗啦”无处宣泄情绪的二皇子,将书房案几掀翻,所有东西都掉落在地,不过好在下人们得了命令,书房不得擅自靠近,所以也没人在这个时候打扰二皇子砸东西。 “桤王就算把整个王府砸光,也无法改变如今棂王势头正盛的现实,其实想要扳倒棂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一个声音就这样突兀的从某个角落传来,二皇子先还没反应过来,随后看着幕僚离开时带上的门,便是一惊,才慌忙想到环顾四周寻找说话人的身影。 不看不要紧,一看就看到确有一个身影靠在了书房的房柱之上,只是柱边帘帐遮挡了此人大半个身躯,包括此人的面容,所以二皇子根本看不清来人是谁。 只是方才不是所有人都已经退了出去,为何还会留下一人站在那里,还这么故作神秘…… 不对,此人说话的声音有几分熟悉,并且从此人说话的语气来看,并不是对他唯唯诺诺惧怕多余一切的幕僚。 司空桤意识到这些后,马上想到的自然是叫人来,竟然有人刻意这样消无声息的潜入他的府中,甚至到了他的书房都让他毫不察觉,这实在太过危险。 可转念一想,他还是打消了找个念头,若此人不说话,只是来行刺的,只怕他已经命丧当场,哪还由得他在这里思考。 最主要的,此人说话的内容,他实在太感兴趣,毕竟,现在除掉司空棂才是他心中的头等大事。 “哦?”司空桤勾起嘴角一笑,冷静淡然的看向那个身影,“依你之见,该如何行事?” 身影轻笑一声,“曾经陇西匪案轰动一时,外界只是是安东剿匪成功,却不知这匪类根本就是前朝怡夏的余孽,而余孽的头领们却并未被彻底缴获,甚至但凡有些身份的,统统逃脱。 虽然陇西匪案之后,那些前朝余孽便销声匿迹,但只要未能将那些余孽正法,便永远是安东的隐患。消灭那些余孽只是后话,但在陇西匪案中最值得一提的便是,为何在安东全力以对的战役中,那些首领依旧可以全身而退。” 此人话尽于此,司空桤也听明白了,那些前朝余孽首领可以全身而退,定是朝中前朝细作,让他们知道了安东的部署,此人话中意思便是让司空棂成为这个细作。 没想到,这来人看起来信心十足,提出的方案却是他司空桤早就用过,并且没有成功的旧方法。 一个失败的方法再用一次,一样不会有用,且说起来,陇西匪案所有皇子均有参与,要把罪名推在其中一人身上已属不易,更何况现在还出过西港之战,老四心怀不轨已是众人皆知,只要老三把这与前朝串谋的罪名按在老四身上,怎么都说得过去。 司空桤不想再听此人夸夸其谈,手中动作已经要发信号给府中侍卫,却看到一直靠着房柱的身影,慢慢从幕帘后走了出来。 司空桤猛然一惊,因为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同司空棂一起出使爻国的安东一品丞相,霍辛。 他手中的动作自然不会继续做下去,而是饶有趣味的看着霍辛。 “霍丞相,当朝一品,深受父王器重,被誉为安东最年轻试图最不可限量的青年才俊,并且霍丞相成名之后便得朝中各势力赏识,却始终孑然一身,扬言效忠的是安东王朝,只尽忠父王一人——” 说到这里,司空桤勾起嘴角,笑得略显戏谑,“这样的霍丞相,为何会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桤王府?” 话是这样说,但看到霍辛出现,司空桤便安心了许多,这位霍丞相潜入他的桤王府,这一行为本身就暴露了很多事,比如所有人都以为霍辛只是一介文臣,为何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 再比如,他毫不顾忌的表示已经知道二皇子处心积虑想要除掉三皇子,却表现出喜闻乐见,望他成功的态度。 既然霍辛能暴露这个多,他又何必再担心什么,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现在他们都想对付司空棂。 有共同的敌人,他们便可以是盟友。 霍辛也是淡然一笑,“我以为下官以真实面目出现在这里,以及方才之言,就已经说明了此行目的。” ... ( 司空桤也不是会在为何出现这件事上纠结的人,用得着想太多吗?有必要担心霍辛早就被老三收买,此刻已成老三的走狗吗? 根本不用。 去年的灯会,已经把他和老三的关系推入冰点,老三知道他想出去他,他也知道老三知道,只是他们都是皇子,没有一击即中的办法,绝不会轻易的把这种对立面表现出来。 司空桤直入话题,“霍丞相应该知道,陇西匪案这一招对司空棂并没有效果,更何况,这件事在去年已被提过,今年再提一次……用过的招式再用一次,只怕连司空棂的皮毛都伤不到。” “桤王当时并没有料到棂王竟然不是一个草包,对付棂王所用的力道却只是对付草包的力道,不能扳倒棂王那是自然。”霍辛的笑容依旧儒雅,“可现在部队,我们都知道棂王并不简单,所花费的心思必然甚过从前,而且下官有了必胜的法宝。” “哦?”司空桤眼神一亮,“什么必胜法宝?” 霍辛笑道:“若有棂王与陇西匪案逃脱首领的密会证据,加之得到前朝余孽的指证,棂王还能安然处之吗?安东帝的性子,桤王作为皇子怎会不知。安东帝立安东不易,他唯一不能忍的便是有人谋权篡国。 所以就算如今棂王占尽风头,安东帝仍旧没有放弃对当年陇西匪案的彻查,只要所有矛头最终还是指向棂王,他的风光也就到此为止了。” 司空桤的眼神还亮着,面上却露出疑惑,毕竟陇西匪案之后,那些逃脱的余孽便销声匿迹,别说安东帝一直都在暗中查找,就连皇子甚至朝中渴望升官加爵的官员也有不少暗中动作。 “听霍丞相说出来确十分有理,但这指证老三的前朝余孽,要去哪里找。”这才是关键。 霍辛一笑,如往日一般儒雅,却多了朝中当官已久的波谲云诡。“下官会在这里给桤王提出这样的方法,手中自然掌握了这最基本的筹码。”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五章 天庭小仙 绯云不知 ( 气氛在这一刻凝固,司空桤的眼神满是对霍辛的不可思议。ww他这话的意思是他的手中已经掌握了那些余孽的下落,还是根本已经把那些余孽掌握在手中? 甚至霍辛话中意思是,他还能让他所掌控的匪类说出对司空棂不利的口供,这实在太难太难,要知道那些余孽可是对前朝忠心耿耿,个个都是宁愿头落地也不会叛国的顽固分子,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霍辛把话说到如此绝对且信心知足的地步,司空桤反而又开始怀疑,会不会这根本就是一个套? 他想除掉司空棂,换言之,司空棂何尝不想除掉他。 “霍丞相为何要助本王?”司空桤本不想问,总觉得问出这话显得自己特别无知。 更何况有时合作并不需要知道盟友的动机,只要盟友所做的确对自己有利即可。只是,这一年来,霍辛和司空棂的互动实在有些多,更何况真正拉近他们两人关系的还有他浓重的一笔。 灯会行刺那一夜,他不但对付司空棂,也想过对霍辛下手。那一夜后,霍辛的行事,说明他已经知道来龙去脉,甚至还助司空棂独得春闱的监管,而后的西港之战再到出使爻国,这两人都在一起。 司空桤实在想不住霍辛反过来助他的理由。 就算被霍辛看作无知,也总好过引狼入室,把敌人当盟友迎进屋。 看霍辛神情就知道他早就料到二皇子会问这个问题,所以他的回答也不紧不慢,“下官效忠安东,身为臣子本不该说出这样的话来,但现在臣不妨直言。臣以为以臣的才智,成为辅佐帝王的第一人当之无愧,臣并不是无私的人,觉得付出得到应当的回报也是理所当然。 陛下虽然至今未立太子,但安东的天下迟早都会落入皇子之手,而臣要选择的自然是唯一一个能成为安东帝王的皇子辅佐,同时这位皇子也应能给予臣最大的回报。 的确,曾因为某些原因,臣竟然把希望寄托在棂王身上。可后来,臣与棂王之间或多或少产生某些误会。由此,臣明白,若将来棂王登上帝位,臣的下场定然萧条。 四皇子已倒,六皇子根本不成气候,不选棂王便只剩桤王,而臣手中所握筹码从来就是为了,臣辅佐的那位皇子能一朝铲除所有异己所备。” 司空桤进入了短暂的沉思,霍辛所言的某些误会,他是略知一二的。听说西港之战时,司空棂还是把胥诗如带在了身边,并且在西港发生些无人能具体说明的事情。 而后,传回长阳皇宫的消息是胥诗如死了,也是这个原因,父王才没有追究司空棂带着他极反对的胥诗如去西港,但他派人暗中调查,这胥诗如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到底是死是活根本无法断论。 也是调查胥诗如死活的同时,知道了西港的机关之战,也知道司空棂,霍辛还有那个胥诗如都曾被困入过那机关之中,并且在里面…… 想来,在里面发生的事,引起了霍辛和司空棂之间的隔阂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说来,霍辛所言,还是有些可信的,况且霍辛所有的实在太过诱人,不说那些余孽能不能如他们所愿嫁祸司空棂,只要他能将余孽交给父王,这就是一个大功。 只是现在看似有利条件自己上门来找他,可说到底,一切都掌握在霍辛手中,万一霍辛变卦,他握着这些有利条件,无论哪个皇子,就算是扶不起的阿斗也能被扶上墙。 他得牢牢抓住这个,现在唯一对他有利的条件。 “是本王多次一问了。”司空桤摆出悠然姿态找了一个没有被他砸翻的椅子坐下,“霍丞相打算何时开始?” 霍辛勾起嘴角,明明眼中满是阴谋,却依旧显得儒雅,“越高处坠落便会越疼。桤王难道不觉得,想要让棂王彻底翻不了身,就要在他风头最盛的时候给予最彻底的一击,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 凡尘间的芸芸众生为荣华富贵名利权位忘我争夺,那些已经摆脱轮回心中本该没有七情六欲位列仙班的神仙又如何? 地府中迎来一位不速之客,此人眯着一弯桃花眼,看似在笑却比厉鬼更显得阴森,他手持一方卷轴径直走入地府的中心。 纵使是地府中官位低下的鬼官也能感觉到此人身上带着仙气,要知道就算神仙入地府从没有这般大摇大摆的,会来到这里的神仙多是在天庭犯了事,要被打入凡间做凡人。 此人在鬼官的围观下,来到地府处理要务时所用的大殿,只是他一入大殿之后,大殿的们便紧紧关上。 鬼官门议论一片,这大殿很少被派上用场,一般会在这大殿里发生的,无非是几位大神商议如何处置受到天罚的罪神,不知今日会发生什么事。 阎王闭关,地府中的三位聚魂灵尊都已经在这里冷眼看着这个好像从天庭而来,却是他们从未见过也不知来路却略带仙气的小仙。 只看此人高举起右手上的卷轴,卷轴便漂浮在空中,随后他的手做出展开卷轴的姿势,这卷轴便在空中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地府中的南陵灵尊玩忽职守,已无法胜任聚魂灵尊,现在我得到天令,暂代南陵灵尊之位——” 此话一出,三位聚魂灵尊脸上神情不变,心中却各有非议,地府中事从不接受天庭的干预,天庭地府平起平坐,只不过掌控天下事的天境在天上,所以阎王会上天述职,但绝不是阎王听命于天庭。 而地府的鬼官包括聚魂灵尊从来只听从于阎王,根本由不得天庭插手,就算天庭有推荐神仙入地府,也必须经过阎王首肯,怎能随便下一道令就把人派来了,还派这个一个仙骨道行如此普通的小仙。 可抢在灵尊开口之前,此人又道:“待我助三位灵尊找回地府丢失的幽冥令,便会离开地府,也不会霸着南陵灵尊的位置不走,三位灵尊请放心。” 地府丢失幽冥令已经暴露? 东陵邪与西陵渊交换了一个眼神,难怪天庭如此有恃无恐,原来是抓住了地府的把柄,想趁机安插一个小仙来地府中? 这也说不过去,若幽冥令丢失一事已经众人皆知,那就会成为地府最大的灾难,而现在天庭的处理方式未免有些诡异。 如今阎王又不在,一时间,纵使平时掌握一切的三位灵尊也不敢随意说话。 这小仙倒一副悠然神态,“三位灵尊放心,地府丢失幽冥令一时,在天庭中知道的也不是很多,毕竟事关重大,天庭只是想尽一点绵力,帮地府寻幽冥令而已,还希望三位灵尊对我的出现不要太过反感。 三位灵尊的大名我在天庭时常听闻,真实如雷贯耳。相比之下,我的修为实在有些微弱,还希望三位灵尊不要嫌弃我。说了那么多,我还没介绍自己,我乃青巫仙圣,三位灵尊可以叫我青巫子。 我虽是暂代南陵灵尊之位,却不管凡间魂魄,我只是来助地府寻回幽冥令。” 大殿中的谈判很快就结 ... (束了,四人从大殿走出时,只听西陵渊对周围的鬼官吩咐,“给南陵灵尊安排住处。” 只简单一句,等于已经肯定了青巫子的在地府的身份。 青巫子理所当然的随着鬼官离开,随后三位灵尊便开始了眼神官司。最后,他们来到了东陵邪在地府的住处,他的住处离忘川河最近,而地府中,离忘川河越近的地方就越是禁地。 北陵冥踏入时,神情有些难以言喻,曾经也不知是百年前亦或是千年前,他也时常来到这里,与东陵邪把酒言欢,可如今这里竟有了几分陌生。 若不是事关重大,只怕东陵邪也不会让他踏进他的地方。 “见到他,的确不识,可他说自己是青巫仙圣,我似乎有点印象。”东陵邪依靠在两楼的回廊上,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他应该与玄冥文曲星君颇有渊源,如此也不难解释为何他会知道幽冥令失踪。” “东陵你说话真是越来越含蓄了。”西陵渊不屑一顾,“不就是玄冥文曲星君的表妹与人苟且生下的孩子,当初他娘因为此事被投入忘川河后转世为人,却保全了他,没想到玄冥文曲星君把他照顾得不错,如今都已经有了仙圣之号。” 东陵邪轻皱眉头,就因为有这样一段渊源,才更不好说这青巫子来地府的目的,不过现在已经知道了他的底细,便能知道个大概,玉帝根本不知道地府丢失幽冥令,知道的此事的应该只有玄冥文曲星君。 玄冥文曲星君想因为这件事从地府得到什么好处还不得而知,且他们已经知道幽冥令丢失,甚至直指南陵之事,看来对此事已经了得比较清楚,他们也没有必要隐瞒。 但眼前对于东陵邪来说,有一件更麻烦的事。 那便是,天庭有人来到地府,无论他是不是玉帝所派,但终究不是地府中人,而现在浮梦就在幽冥之中,却让青巫子看到浮梦,只怕比幽冥令丢失一事更加麻烦。 看着东陵邪的神情变化,西陵渊马上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不过更麻烦的是,现在逐梦令的谎言刚被揭穿,也不可能把浮梦送去凡间躲避。 于是乎,西陵渊怨毒的眼神又投向了北陵冥。 ------题外话------ 天天在忙,看看日历,今天是忙的最后一天,看看我明天能不能爆发,多码一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六章 此夜惊魂 绯云不知 ( 北陵冥回西陵渊一个白眼,其中饱含着‘看什么看,我是一个刚正不阿只说事实的好灵尊,哪像你们胡诌编造骗局,处心积虑的欺骗一个天真小鬼魂’。 东陵邪不理西陵渊和北陵冥的眼神官司,说道:“天庭也是尔虞我诈,玄冥文曲星君知道此事也未上报,无非就是想在天庭外多地府一个助力。我们要做的很简单,就是先于青巫子找回幽冥令。” 随后他沉默了片刻,又道:“浮梦这段时间都会在九泉,九泉是幽冥禁地,青巫子也无法过去,只要浮梦不离开九泉即可。” 西陵渊凝重点头,北陵冥目光奇异。 三位灵尊的小会告一段落,离开东陵邪住处的另两人一路沉默不语,随后便各自消失在虚空之中,分道扬镳。 此刻的浮梦正在九泉看着入神,她看到了霍辛和二皇子的阴谋,忍不住为司空棂捏了一把汗。 最让浮梦担忧的是,在九泉中,她已经清楚的看到霍辛并非空|穴来风,他已经带着二皇子见过他所掌握的前朝余孽。 看到那个余孽时,浮梦大吃一惊,因为那个余孽实至名归,在那块土地用各种身份生活近百年的浮梦竟然也认得,那人在前朝可是相当有名的大员。 这样的人,为何会听从霍辛所言,承认自己与司空棂有勾结? 要知道对前朝忠心耿耿的大臣,任何原因下都绝不可能与在他们眼中是谋权篡国的司空一氏产生任何瓜葛。这样做会让他们觉得愧对怡夏先帝。 司空棂出使爻国后,回到安东已经有一月,加上他们从爻国的天宫城回到安东长阳本身就需要一月,所以他们等于已经离开爻国两个月,而爻国有过承诺,在时辰离开爻国三月后,便运输第一批珍宝珊瑚至安东。 司空桤知道因为出使爻国的是司空棂,所以司空棂与爻国之间的关系比较密切,所以若要扳倒司空棂就必须赶在爻国使臣来安东之前,免得安东帝顾忌刚得到的爻国支持而让司空棂逃过一劫。 “王爷,最近霍丞相与二皇子走的很近,只怕……”棂王府中,十一向正在走神的司空棂汇报道。 自从司空棂从爻国回来后,经常走神,甚至拿着玉佩下令组织寻找一件到幽冥令的东西,只是既不知道这东西是何模样,也不知道这东西有何特点,纵使组织能人无数,也无法完成这不可能的任务。 按说作为一只服侍在司空棂身边的十一,在这个时候,他应该苦心劝告司空棂,放弃那个去污飘渺的梦,或许阴曹地府不只是神话,可他们却是生活在凡间的普通人,他们有他们的生活方式,就像霍辛和二皇子正商议着如何对王爷不利,而王爷却不屑一顾。 不把他们放在心上的后果,便会是在这波谲云诡的世界成为阶下之囚。 十一始终没有开口,他并不是怕逾越了做守卫的本分,还是他相信无论任何情况下,王爷都会心如明镜,没有什么都改变王爷的最终目的。 浮梦或许是人或许是鬼,或许活着或许死了,终究不过一个女子,怎能影响王爷的春秋霸业。 果然,只见司空棂收了神,表现出对十一所言不屑一顾的神情,“二哥早就有心除我,而如今霍辛的居心叵测已经暴露在我面前,只是我现在没有实质证据,而他当然也希望在我有证据之前除掉我。 这两个人达成了共识,走得近再正常不过。只是他们能把我如何?我的命岂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十一凝神,王爷的确有王者该有的魄力和自信,曾经多少次的阴谋阳谋,明算暗算都被王爷一一化解,就像王爷所说,他的命岂是那么容易被别人得到的。 只是不知道为何,十一依旧觉得这一次的事并不简单。 终于,大地又迎来一个深夜。这个夜晚看似与往日长阳的夜并没有差别,可是皇宫内,就算到了入寝时间,安东帝依旧正襟危坐在书房之内。 安东至今立国七年,他小心经营,虽然处理很多威胁的方式都是妥协,却不得不说安东还是十分太平的,太平到根本没有奏折需要安东帝通宵达旦的批阅。 且安东帝已经上了年纪,岁月不饶人,曾经戎马半生,现在的他,别说子时,到了亥时便觉得头昏眼花,只想安寝。 但今日,他实在无法入眠,全因二皇子司空桤告诉了他一件大事,便是他始终不曾放弃追查的陇西匪案,有头目已经落网,并且这落网头目将揭开一件大事。 只是到底是何大事,二皇子还卖起了关子,意思是他提前说出,只怕隔墙有耳,让有些人知道了万一起了歹念便不好了,所以今晚他会亲自把那人带来,交由安东帝亲自审问。 二皇子一番话,说的话里有话。 安东帝也知道司空桤视其实皇子为眼中钉肉中刺,他始终觉得太子之位非他莫属。 说到底,安东的天下是安东帝用刀剑打出来的,虽然他已经年老,但他绝不想那么快结束自己的帝王生涯,若让二皇子独大,只怕会对他造成威胁,毕竟这些皇子自小就是看着他如何推翻前朝长大的。 于是,近一年来,他的多番动作也是在扶持司空棂的力量,原本他也觉得司空棂是皇子中最不能依托的,可他根本没有选择,他的子嗣不多,四皇子又牵扯谋逆之事,六皇子不成气候,八皇子少不更事。 安东帝想让司空棂能为牵制司空桤的势力,本以为会费很大的功夫,没想到,终究虎父无犬子,司空棂完全没有让他失望,甚至对比以前的风流纨绔,现在的司空棂简直像脱胎换骨了一般。 他成了钳制司空桤最好的对象,安东帝挺乐意看到这两个儿子内斗一番,也好让他多安枕无忧几年,顺便也可以趁这个时候选出真正适合继承他王位的皇子。 当初的陇西匪案,有种种证据指向司空棂,是他与那些匪类达成协议,才泄露了安东军的行事,使得主要的首领全部逃走,这件事并没有最实际的证据,能拿得出的证据也被司空棂自己有意无意的化解。 但安东帝从未停止过怀疑,朝中不少人都心知肚明,陇西匪案,说是匪类其实分明是一群聚集的前朝余孽,甚至不乏前朝重臣。安东帝能接受司空棂的一切恶习,却绝不能容忍安东帝心怀不臣之心。 安东帝坐在案几前,目光却看向了窗外,月光方才还很明亮,此刻却被一片漆黑的云遮挡了大半,让夜变得更为深沉。 看来,今夜有些事将会水落石出。 一直伺候在安东帝身边的张公公看他至今还没有去就寝的意思,赶紧吩咐御膳房备点心,特别是要准备一杯提升的参茶。 当然,参茶是由他亲自来泡。 皇宫外,有两辆被黑色马车正不紧不慢的向皇宫驶来,两辆马车看似普通,周围的侍卫数量也不并不算多,但若细心观察,便会看到随着马车的移动,周围的树木,房顶上似也有人走过。 那些便都是影卫。不 ... (见身影却比在马车边的侍卫动作更为迅捷。 由此可见,马车里的人物十分不简单。 “霍丞相放心,除去了老三,本王在朝中再无敌手,本王可以承诺两年内必登安东帝位,到时必以国公之位礼待霍丞相。”一辆马车内,司空桤神采奕奕,对霍辛做着最后的保证。 会如此,全因霍辛给出的那个前朝余孽实在太够份量,让他惊喜道不行。 这段时日为对付司空棂两人时常在一起筹谋,二皇子自认为看清了霍辛的本质,原来他也不过是一个看中名利的凡人罢了。 如此也好,只要用名用利用权就可以得到霍辛这样的人才为己用,这实在太过方便,若他司空桤当上了安东帝王,霍辛依旧如此忠心为他,就算是侯爵之位他也愿意给。 霍辛儒雅的笑了笑,这样的人实在很难想象竟然会为名利做到如此地步,他的 契约鬼妃 第 29 部分阅读 目光无法透过马车的帷裳,却还是将方向投向另一辆马车。 另一辆马车上有一个人,就是霍辛所称掌握在他手中的,陇西匪案的首领之一,此人已经白发苍苍,斑驳的周围布满了他的脸庞,加之他现在已沦为阶下囚,看上去就更显的有些沧桑。 尽管如此,却丝毫看不出这个老者有任何颓废,现在已是深夜,就连安东帝也会有困乏之意,他却端坐在马车中,他知道他的任何举动都会引起同在马车的侍卫刀剑相向,可他也没有任何危色。 若不知他现在正被押去宫中,或者会以为是谁宴请了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而他现在是去赴宴。 这位老者在前朝也算德高望重,就算怡夏的帝王对他十分敬重,因为他曾是前朝帝王的太保,前朝灭国时,他正是当时的太子太保,卫延年。 “霍丞相,这老头儿真会如你所言,指证老三?”司空桤始终担心事情会有变故,毕竟这人不是他抓到的,也不是他审的,他得到这人就好像天上掉下金元宝,凭空砸到他头上一般。 司空桤的话语把走神的霍辛拉回了神,霍辛一笑,“这是自然。” “至今,本王依旧想不明白,这卫延年可是硬骨头,他怎肯答应这样的事?”这个问题,司空桤明里暗里的问过好几次,都没有得到正面的回答。 自然这一次也一样,“再硬的骨头,再强执的原则,只因为筹码不够。人性都有弱点,只要掌握了他的弱点,原则和忠心便算不得什么。” 离宫门越来越近的马车,牵扯着的是在九泉浮梦的心。 让马车中人到皇宫之时,便是司空棂永无翻身日的时候。 浮梦再也无法按捺看九泉镜像如看戏的心态,匆忙站起身,飞奔着就想离开九泉,她要去求灵尊让她离开地府。 只要一次,这药这一次,让她去帮司空棂逃过这一劫。 ------题外话------ 还是懈怠了(挠挠脑袋),我不会告诉你们我今天睡了一整天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七章 横生枝节 绯云不知 ( “哎唷”还没走出九泉,低着头飞奔的浮梦一头撞到一个人,随后跌倒在地上,她边摸着脑袋边在想,自己一个鬼魂竟然不能与来人穿身而过,不但如此还会被撞倒在地,甚至还有似有若无的微微痛感。 这不符合常理! 浮梦抬起头,视线才刚触及此人腰际,看到的就是微微泛着红色的长发,来人的身份等于已经揭晓。 “听说你回到地府后就在九泉扎了根,现在如此匆忙的想要离开,要去做什么?”北陵冥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目光斜落在还未起身的浮梦身上。 “……”浮梦沉默着站起身,企图绕过北陵冥就直接离开,却再一次被九泉外不可见的结界阻挡。“怎么回事?” 北陵冥轻笑一声,“还不够明白吗?东陵邪觉得你在九泉待着挺好,你还妄想他会让你去凡间?可笑!” 浮梦心中一沉,北陵冥说的就是她以为会有的结果,她想去找东陵邪,也只是抱着一丝希望,如今结界就在眼前,她还有什么辩驳。 这下怎么办?现在不去帮司空棂,只怕让马车中人到了皇宫中见到安东帝,神仙也救不了司空棂。 浮梦祈求的看着北陵冥,怀着比东陵邪同意她离开地府还要渺茫的希望。 北陵冥看着浮梦,“本尊驾可以帮你,但这一次是你欠下本尊驾一个情,日后必须为本尊驾做一件事。” 没想到竟可以那么容易,浮梦想都不想就点了头,“一言为定。” 这下倒轮到北陵冥讶异,“你不问问是什么事?” 浮梦一笑,“我就是一个小鬼魂,几斤几两灵尊还不知道?能让我做的一定也是在我能力范围的事,让我毁天灭地,我也做不到,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答应。” 北陵冥也是笑,随后带着浮梦就消失在九泉边。 就在他们刚离开的片刻之后,有一个身影来到就九泉外,看守九泉的官鬼自然拦下那人。 “九泉是地府禁地,除了阎王和聚魂灵尊,谁都不得入内。”鬼官神情凝重,他的心情可是非常糟糕的,要知道那个叫浮梦的鬼魂一直在九泉里,这让看守九泉的他很没面子,更没想到,现在随便来个阿猫阿狗都想往九泉走。 真是的,一个个都把九泉当什么地方。 来人往九泉里望了一眼,但地府中的诡谲之地怎可能让别人在外就能窥探,他自然什么都没看到。 “常年看守地府禁地,你的消息似乎不太灵通,我就是暂代南陵之位的青巫仙圣。ww” “仙圣?”怀疑在鬼官本就阴沉的脸上倒显得有几分好笑,“地府中什么鬼啊怪啊都有,就是没有和仙有关系的,若硬说也有,仙都在那边——” 鬼官的手在虚空中一指,但那个方向大家都知道那里有什么,忘川河就在那里,无论是神还是仙,受到天罚就必会先被投入忘川河。 青巫子看了鬼官阴森的脸庞一眼,在这里跟他啰嗦也是没用,他知道这种级别的小鬼官虽看守禁地,但却根本没有资格进入禁地。 地府中禁地多如牛毛,最神乎其神的除了无非那么几个,忘川河是其中之一,九泉也是其中之一,忘川河控制记忆,九泉洞察世事。他总是要到九泉里看一看的,指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哼,那好,我走便是了。”青巫子轻蔑的一笑,便真做出转身离开的模样。 鬼官看青巫子离开,更是怨念在九泉里,自己赶都赶不走的浮梦,不过就在他转过身的一瞬间,青巫子已经一个闪身进入了九泉之内。 “嗯?”虽然已经瞒过了看守鬼官的眼,青巫子还是被一道结界拦在了九泉之外,以他的修为闯到这个位置不是难事,但是要闯入这个结界只怕并不简单,指不定会引起什么动静,要是让其他三个灵尊知道,他以后的行事都会变得麻烦。 青巫子有些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他只能把目光往里面扫了扫,结界虽阻挡他入内,却不影响视线。 里面就像所有禁地一样,根本没有办法鬼影。 —— 北陵冥带着浮梦出现在缓缓向皇宫驶去的马车上方。 “浮梦,你打算怎么做?”北陵冥轻笑一声,“是想以魂入身?” 浮梦紧皱眉头,最后还是眼色一狠,“他不但是活人,还是个男人,我的魂魄根本进不到他的身体里。杀了他,最干脆。” “哦?”北陵冥的脸上呈现出一抹奇异的笑意,发出的那个词明明带着几许好奇和疑惑,最后却什么也没用,只是笑着用虚空中拿起他的五弦琵琶。 琵琶音起,但在马车中的人都没有察觉到丝毫异样,就好像他们根本没有听到如此悦耳的琵琶琴音。 浮梦借着琴音带着她的力道,出现在了马车之内,而这些凡人虽听不到北陵冥的琵琶琴音,但这琴音而是入了他们的大脑,对他们的五识产生干扰。 浮梦看着端坐在马车中的卫延年,在怡夏被推翻时,这位老者的身份是太子太保,不但如此,他还当过三朝帝师,在百姓间的声名极盛,都说他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官。 在这块大陆上行走近百年的浮梦不得不承认,事实的确如此。且他对怡夏极为忠心,听说在怡夏国破时,他更是极力保护怡夏太子,想护得怡夏最后的血脉,只是最后结果如何浮梦不得而知。 不过就算曾经轰动一时的陇西匪案,听到不少前朝臣子的名讳也没有听到前朝太子的声音,看来怡夏灭亡时,那个才十几岁的少年太子终究还是未能逃过一劫。 马车依旧在前行,每一刻都离皇宫更近几分,离皇宫每近一分,司空棂的危险就更多了一层。 卫延年是个好官更是个好人,浮梦看惯世态炎凉却从不少悲悯之心,可她现在的决定是要杀了这个好人。 这世界是有因果循环的,她用魂魄形态寄宿人体活了近百年,每一次都只是为了能继续活下去,她自诩从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但她今日若下了手,她便踏了一步不能回头的路。 那又如何,她本就是忘川河凝结出来的魂魄,根本没有来世,更没有因果循环,更无法体会什么叫报应不爽。 浮梦伸出手,重重的掐住了卫延年的脖颈。 马车上的每一个人,包括守卫,包括卫延年,五识被干扰,总是他已在死亡边缘,他也无法感觉到因为窒息而带来的痛苦,不过就算无法感觉也改变不了他的气息越来越弱的事实。 卫延年的脸色慢慢由苍白变得微微泛青。 浮梦在这一刻竟然又产生了犹豫,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支撑着她,她闭上眼睛,手间又是一用力,卫延年的头终于无力的耷拉下来,没有了任何气息。 “对不起……”浮梦收回手,痛苦的看着已经死去的卫延年,“只是卫大人,你也能体会想保护一个人的心情吧?就像怡夏灭国时,你保护太子,若 ... (有人对太子不利,慈悲半生的你也会选择除去伤害太子的人,对不对?” 浮梦离开的马车,回到北陵冥的身边。 北陵冥手中五弦琵琶琴头上的聚魂灯微微一闪,一个光点被收入其中,浮梦知道,那是卫延年的魂魄。 “啧啧啧——”北陵冥的微红长发随着夜晚的风轻轻拂动,他看浮梦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几分玩味,还有几分浮梦无法品味的神情,“何必有罪恶感,死去的不过是他的这个身份,这具躯壳。他活到这年纪本就离死不远,况且作为前朝余孽被送入安东的皇宫,你觉得他还能活着离开吗? 不如,你在他过奈何桥时引导一下,指不定他会有一个享福的来世,也好弥补你无端产生的罪恶感。” 浮梦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夜风轻拂,她的长发也随着风轻轻飘荡,缕了缕被风吹乱的黑发,“北陵灵尊,就因为凡人有永世轮回,他有无尽的下一世,所以这一世就不重要吗?” 浮梦轻叹了一口气,虽然叹气的确是因为她心中有无法言语的沉闷,却也还是显得有几分矫情。 “这一世的人生和记忆,只此一次,在他生命凋谢,躯壳也逐渐腐朽之后,他的魂魄走上奈何桥喝下孟婆汤,被评论此生功过后得以转世。或许来世富贵荣华,美妻爱妾,甚至可能睥睨天下权倾一世,可纵使魂魄还是同一个,他都不再是这一世的他。” 北陵冥一怔,不知为何,浮梦的这番话竟给他的心中带来无比的震撼。 是,他或者说他们,从不在乎凡人的生命,反正他们有永远的下一世,可是下一世永远不记得这一世,不是吗? 就像…… 北陵冥回了神,自己想到哪里去了,那件事应该从不该再出现在记忆中,这是他们几个灵尊之间的协定和秘密,那件事,永世不提。 —— 两辆黑色的马车终于驶进皇宫中,往日这个时辰宫门虽然早就下钥,而今日马车一到,宫门就被打开,随后便是大批宫内侍卫围上。 从第一辆马车上下来的是二皇子司空桤和一品丞相霍辛。 随后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第二辆马车上,离那马车最近的是安东帝身边的张公公。 张公公在安东帝还未称帝时就跟随左右,也算走南闯北,战场厮杀时他也此后在侧,前朝大官他也认识不少,他会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先来认一认司空桤交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第二辆马车的帷裳被掀开,几个守卫中间有一个端坐的老者,借着宫灯的亮光,张公公将端坐老者的脸庞看得清晰。 张公公皮笑肉不笑,“卫大人,好久不见——” 声音响亮,带着胜利者固有的傲然。可马车中的老者并没有反应。 张公公察觉出一丝异样,一个眼神,便有大批宫内侍卫护在身前。 这时,马车内的一个守卫像刚刚睡醒一般的回过神来,他有些讶异的看着马车外,看到张公公也远远的看到正看着他们马车里的二皇子与霍丞相,心中一惊,急忙去看自己身边的被压制的囚犯。 还好,还在…… 可是好像有点不对劲,守卫也不知怎么的,伸手去探卫延年的气息,随后身子一软瘫倒到马车中。 “……他……他,他怎么……死,死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八章 死因无解 绯云不知 ( 今夜安东的皇宫,注定无眠。ww 可谁也没有想到会是此刻的情况——二皇子秘密押送至皇宫的前朝余孽,到达皇宫后竟然只是一具端坐的尸体,且他身边的守卫个个表情茫然。 知道这一情况后,二皇子用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张公公,随后也顾不得皇子的行为规矩,径直冲到马车边,看向里面。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卫延年被押送上马车的时候,是他亲眼看着的,那时候他还好好的,他为保险起见,都偷偷让自己信得过的大夫把过卫延年的脉搏,他身体康健,没有服毒,身上更不可能藏毒,甚至马车上的三个守卫都是他司空桤的人。 可以说卫延年完完全全就是在他的掌控之下,而霍辛也完全放权给他,如果霍辛在护送卫延年的事上插手一点点,他都会怀疑霍辛动了手脚,可如今在这样的严密护卫下,切完完全全在他自己的监控下,人死了。 司空桤明明身为皇子,此刻却有点不敢将目光投向霍辛。 霍辛静静的站在原地,动也没有动过一下,他的脸上虽然没有了笑意,却依旧宁静儒雅,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悠然。 有人无意中留意到二皇子与霍丞相,定会觉得此刻的霍丞相比皇子更为泰然,若不知道的,指不定还会以为霍丞相才是安东的皇子。 只是谁都不知道,霍辛隐匿在衣袖中的手已经紧紧的握成了一个拳,甚至因为他用力过甚,还发出了“咯咯”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注定没有别人能够窥听。 马车内的三个守卫来不及下马车都瘫软在马车上,面带惶恐的看着神情焦急的司空桤。 “王爷……我,我们……”他们已不知该如何解释。当时人是好好的被押上马车,却在他们眼皮子地下死了,而他们竟然一无所知。 “桤王,这——”张公公也显得有些无措,今夜他们做好一切准备,就是没想到如此阵仗迎来的竟是一个死人。 这个时候的司空桤自己也慌了神,如果卫延年死了,所有的责任都在他一人,该如何解释? 他一咬牙,“还不快宣太医,快——” 宫门边忙作一团,除了跑去找太医的守卫,其他人都不敢轻举妄动,显然马车中人的死有过多的蹊跷,谁在这个时候做了多余的动作,很有可能就会被扣上一个行为可疑的帽子。 一时间,这里的空气也好像凝结。 “浮梦,这是你创作的好戏,你总该看着它是怎样的结局。”在宫墙之上,有两个身影出现在无人注目的黑夜中。 还有一波从宫门处离开的人,便是安东帝身边的张公公,不管怎样,他总该去向安东帝汇报此刻的情况,不能让安东帝等急了。 御书房中的安东帝,望着窗外皎月,不知多久没有看过这个时辰的月光了,今夜得以看到,为何心中却没有当初赏月之心。 张公公去了那么久,迟迟未归,安东帝的心中不免也有些鼓噪,好像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会发现。 并且,一定不是好事。 真是可笑,今夜怎么会有好事。 二皇子说要交出一个陇西匪案的首脑,那故作神秘的作法,十分了解二皇子的安东帝能够肯定,那个首脑份量一定不低,而二皇子之所以会提让他亲自审问,定是那首脑会说出一些他不愿意听到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事情。 “皇上——”张公公的声音响起,随着声音是姗姗来迟的张公公,毕竟张公公也已经老了,要宣旨传旨,声音总是要保持响亮的,单身身姿步伐总还是越发迟钝了。 “皇上,不好了——”张公公出现在御书房内,显然是匆忙走来的,他还有着几分喘,“桤王带来的是卫延年卫大人,他,他死在了马车中。” “什么?”安东帝的手重重的拍在案几之上,又将手握拳重重敲打了案几。 听到卫延年的名字,他先是一怔,肯定了此人的份量,但是又听到他死了,这不仅让他恼怒,就像煮熟的鸭子飞走了一般。 卫延年的身份,何止是鸭子。 “怎么回事?”安东帝急急问起,刚问出口便可能觉得张公公根本说不清楚来龙去脉,又吩咐道:“好好好,真是一团糟糕,把人都带到立昌宫大殿,朕今日要把事情搞清楚。” 很快,所有相关人等,就集中到了立昌宫的大殿,而大殿的正中放着用白布遮挡的东西,看着东西边跪成一排的御医,可想而知,用白布遮盖的便是卫延年的尸首。 安东帝进到立昌宫,前脚刚踏入大殿,便听到二皇子司空桤响起的喊冤声,“父王,儿臣不知为何会这样,明明之前都好好的……一定,一定是老三知道了,派人做出这样的事情……父王,儿臣为了抓到卫延年可费尽心血啊……” “住口!”虽然安东帝没有睡意,但这个时辰还要来处理这样的事,论谁的心情都不会太好。 安东帝在来立昌宫的一路上就想了很多,他也想过会不会是三皇子司空棂搞的鬼,可是二皇子把这件事处理的非常缜密,就连他事前也不知道他抓到的前朝余孽究竟是谁,并且藏在哪里,更何况是完全不知情的司空棂? 况且,他知道事情一定会与三皇子有关,早就派人监视司空棂的一举一动,他的行为没有任何异常,该上朝上朝,该处理琐事处理琐事,今日更是在府中从未离开,潜伏在棂王府的人还回报说,司空棂一整日都在院中抚琴作画,还与人商量了等爻国使者来后,该敬上什么礼物,一切都很符合这个风流儿子的举动。 二皇子以为他可以投得先机,没想到被安东帝一声带着怒意的“住口”给憋了回来,现在卫延年的确已经死了,他无法辩驳,说是老三动的手脚,他也没有丝毫证据,若老三在,很有可能倒打一耙,说是他自己所为。 司空桤求救般的看了霍辛一眼,他并不想那么窝囊,可现在他毫无办法,只好指望这个同谋。 霍辛眼神迷离,人是站在大殿中,可神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只是他的目光尽管迷离,却还是直直的盯着大殿中央的白布,好像他的视线能看透白布,看清楚下面的卫延年,更能看清楚到底是谁下的毒手。 安东帝坐上大殿上方的位置,手指向大殿中央的白布,“掀开来。” 来立昌宫的路上,除了怀疑过司空棂,安东帝还有另一种想法,会不会二皇子从来就没有抓到什么前朝余孽,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出戏,只是二皇子想再他心中栽下一颗怀疑司空棂的种子。 所以他不亲眼辨认卫延年,他不会承认二皇子所言。 白布被旁边的御医掀开,从面目来看,的确是卫延年。 安东帝给张公公一个眼神,张公公了然的走到御医身边,示意他们把卫延年的尸首坐起身,随后拉开了尸身肩部的衣衫,一道半尺长的旧伤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 (。 站在殿上一直不语的霍辛,紧紧的握住拳头,甚至因为用力过大,指甲都刺破了手掌的皮肤,有几丝嫣红鲜血慢慢晕出。尽管如此,霍辛的面上依旧面无表情。 安东帝看到这道伤口对着张公公挥了挥手,也由着他这样的动作,张公公再次示意他们可以放下卫延年的尸身,随后白布又蒙上了他。 “他,是怎么死的。”沉默了片刻,安东帝终于问道,至少他现在已经肯定这个的确是卫延年,在他刚起义的时候,曾派人去怡夏皇宫刺杀太子,当时是太子太保的卫延年为救太子用自己的身体阻挡了杀手的刀,才争取时间,等来侍卫。 这件事,出现在这里的二皇子和霍丞相都不可能知道,或者说整个安东朝堂都没有人知道曾经有过这样一段插曲,所以这道伤口证实了卫延年的身份。 “回,回……回皇上……”那个御医本就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现在安东帝问话,他更紧张了,“臣确定……他是被人活活掐死的……只是……只是……” “掐死?”安东帝眉头一皱,并没有听完御医的话就马上把目光投向司空桤,“你说说,怎么回事。” 卫延年由二皇子押送入宫,现在被人掐死,的确是该问二皇子,果然看二皇子的脸都要哭丧起来了,今日之事,事关重大,能在马车内看守的三个守卫自然都是他的亲信。 若说有人居心叵测无孔不入,那么有一个变节也算意料之中,可里面有三人,不可能三人都背叛他吧?更何况现在这三人都说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说马车内没有发生过任何异常。 再说卫延年被人掐死,总要挣扎,总要呼救吧?马车外的守卫也没有听到马车内传来过任何异常,这根本就是一个无头冤案,难道这个世界上有鬼,这鬼掐死了卫延年? 看二皇子无言以对,安东帝终于想起御医没有说完的话,道:“说话不要吞吞吐吐,只是什么?给朕说清楚。” 御医几乎整个身体趴在地上,极力克制自己颤抖的声音,说道:“只是……只是现在此人脖颈被掐的印痕已经显出来了,是……臣看来……是,是一个女子所为。” 前面御医说卫延年是被掐死的时候,二皇子就一脸不信,当时他就说现在天气还算热,尸体的反应会比冬季快,被掐的痕迹很快就会出来。 没想到,现在还真出来了。 只是这不出来倒算了,一出来不是更可怕了?押送队伍根本没有女子。 二皇子还算俊俏的脸色灰蒙一片,天杀的,还是个女鬼。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九章 出人意料 绯云不知 ( “你故意的!” 同是立昌宫的大殿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浮梦将带着愤恨的目光投向北陵冥。从没听说过鬼魂掐人还会留下指印的,更何况她杀卫延年在北陵冥的注视下,北陵冥完全有能力帮她抹除一切痕迹。 “嗯哼。”北陵冥轻笑一声,“卫延年突然死去,本尊架该如何处理他的死,又该如何对生死薄交待?难道真记上一笔‘卫延年于安东七年被一游荡魂魄掐死’?本尊架只是让他的尸首呈现出事实。” 说规矩,浮梦说不过北陵冥,且那掐死卫延年的女子指印已经出现在尸体脖颈,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浮梦狠狠的白了北陵冥一眼,早该知道让他帮忙总没好事,北陵冥本就是一个无人理睬,无聊到发慌的灵尊。 浮梦原本以为只要杀了卫延年,解除司空棂的威胁,她便可以让北陵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她带回去,现在出了这一茬,逼得她不得不留在这里等到事情结束才能离开。 毕竟现在卫延年的死因实在过于离奇,不知是否会有变故,只有浮梦留在这里,才可能及时应对。 果然东陵邪和西陵渊不喜欢北陵冥太有道理,此刻浮梦就恨不得将北陵冥微微泛红的头发全都扯下来,就算扯下来做拂尘都不解恨。 “父王,此事大有可疑,押送队伍中哪有女子!”二皇子终于忍不住,在安东帝说话前记着开口,过去一年兜兜转转,使得他已不再是安东帝最看中且唯一可以托付的皇子,现在再出什么岔子,只怕他与安东皇位就真的渐行渐远。 验尸御医听了二皇子所言,赶紧把自己已经近乎趴在地上的身子又压低了几分,“臣哪敢在圣上面前胡言,他颈部的女子指引清晰可见,唯一让臣疑惑的是,他的身上并没有任何挣扎痕迹……他是心甘情愿被掐死的,可这……被掐死哪有心甘情愿的,就算一心求死总也会本能反抗……” “你的意思就是就是有女鬼索了卫延年的命?”二皇子急着下定论。 虽然把事件推到鬼神之说上实在有些离谱,可现在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不但陷害老三的计划可能要搁置,若卫延年的死说不过去,只怕还会把火引到自己身上。 更让司空桤心塞的是,这火,还是他自己点的。 此刻,他也顾不得动手是是人是鬼,或者又是怎么回事,安东帝登上皇位并不易,使得他总是多疑,憎恨阴谋,总之千万不能让父王觉得一切是他的阴谋。ww 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根本无人知道,但至少并没有人真正见过鬼。 司空桤没见过,那位验尸医官没见过,安东帝自然也没有见过,且皇宫里从来禁止谈论鬼神,安东帝的眉头皱起,“女鬼?” 声音中带着显而易闻的不悦,在位者不希望这个世界上有神有鬼,君王需要的是所有人信仰都只是他而已。 验尸医官听出了安东帝的不悦,赶忙解释道:“臣不敢妄称这世上有鬼,臣只是如实说出所见,将此人的死因如实禀报,是非曲直,皇上英明,自会判断。” 笑话,现在顺着你二皇子说是女鬼所为,到时皇上让把女鬼揪出来,他可没这本事。 再说现在朝中局势复杂,二皇子说押送队伍里没女子就真没女子了?他不能说谎嘛?今天是他倒霉在宫中值班,现在还是便忙着站队,只分析尸体真正死因,改天寻个理由辞官回乡算了。 立昌宫的气氛因安东帝的沉默而显得异常沉重,这时,有一个小太监胆怯的往里面望了一眼,随后还是走了进来,去到张公公身边,在张公公耳边说几句。 张公公的神情一怔,半信半疑的看了小太监一眼,小太监肯定的点点头。张公公终于去到安东帝身边,在安东帝耳边低声了几句。 随后安东帝露出相同诧异的神情,其他人虽然不知道张公公对安东帝说了什么,但凭多年官场直觉,便知晓接下来会有变故发生。 “皇上——” 就在大家凝神看着安东帝,等着安东帝说些什么,来开始或结束今晚的诡异,另一个人却先开了口,那便是自始至终都保持沉默站在一边静观一切的霍辛。 “微臣不想独揽功劳,但属于微臣的功劳,微臣也当然不让。”霍辛行礼时还用左手遮挡了因为情绪激动而被自己握伤的右手,好在其他人的确没有注意,只是以复杂的心情等待着霍丞相接下来会说出的话。 “捕获卫延年也有微臣的一份功劳,微臣之所以不邀功,是觉得为了安东的发展,让群臣觉得前朝余孽是二皇子抓回更能安定人心。 卫延年开始都是由臣看守,为了皇上亲审的这一日,臣对卫延年也算礼待,更确保他身体康健。今日他离奇死亡在押解途中,微臣不是为到眼前的功劳陨灭而不甘,却对卫延年的死有很大疑惑。 现在微臣想问一问桤王,为何押解时,要独揽大权,不让微臣插手,马车中甚至马车四周都是桤王的守卫,却在这样的严密监控下让卫延年死得这般离奇,微臣斗胆要期望给微臣一个交代。” “你……”司空桤眼神一凝,他不是傻子,就凭霍辛这一番话,他就能嗅出阴谋的味道,甚至他能想到事件将被霍辛引上一条怎样的道路。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阴谋,针对他司空桤的阴谋,卫延年的死因,不是司空棂就是霍辛。 只是他们到底如何做到的? 所有人的思想都落在事件本身之上,没有人注意霍辛言语时比起往日少了一份儒雅,多了刻意隐忍的咬牙切齿。 “朕当皇帝算上今年也不过七年,曾经朕与桤儿,棂儿也是父慈子孝,没想到为了一个皇位,父慈子孝变成了尔虞我诈。”安东帝深深叹了口气,脸上却没有多少源自内心的伤感。 “也好,陇西匪案在朕的遮遮掩掩之下查到现在,会如此,全因朕有些不愿面对的事情,看到卫延年是最大的进展,结果出现在朕面前的却是他的尸体,有人在朕的眼皮子地下杀人灭口。 当初的陇西匪案在朕心中落下心结,朕始终不知道朕的皇子们,谁是人谁是鬼,今日,就把一切查个水落石出。把棂王请进立昌宫。” 安东帝话音落下,方才进来向张公公传话的小太监又走了出去,只片刻,司空棂便走入立昌宫大殿,显然他方才就已经在宫殿之外等候。 二皇子的眉头紧皱,至此,他的计划已经完全被破坏,更别提最初想的可是安东帝听了他与霍辛所言加上卫延年佐证,都不给司空棂解释的机会就在盛怒下取了他的性命。 霍辛刚才那番话,显然是明着告诉司空桤,他霍辛这个时候变卦了,他已经不再与二皇子你站在一条战线,甚至可能随时倒戈至司空棂那一头。 都怪自己一时疏忽,因霍辛在看管押送卫延年一事上完全放权给自己,使他对霍辛最后的戒心都没有了,现在轮到他背水一战了。 可 ... (他没有任何筹码。 “父王万安。”司空棂走了进来,在所有侍卫还有几个安东帝吩咐候在宫中的官员面前给安东帝行了一个大礼。 按理来说,臣子见到帝王的确应该行这样的礼,但现在这个时间,司空棂只是行一个简单礼节也不算不合规矩。 不过正因为他这个周道的大礼,不禁让大家想起,方才安东帝来到立昌宫时,二皇子都没有行礼。 安东帝自然也想到了,下意识的斜睨了司空桤一眼,神情中尽是不满。 “父王,这个时辰,宫门早已下钥,儿臣不该来打扰,只是儿臣有要事要报,认为不能耽误,才急急赶来。来到宫中才发现宫中似有大事发生,不知儿臣能否为父王分忧?” 眼神恳切,语气诚恳,十分到位。 “装吧。”二皇子不屑的看向司空棂,“你会不知道宫中发生什么事?就连本王送入宫的前朝余孽,都是你使计在押送路上杀掉的。” “前朝余孽?”司空棂一脸茫然,看来绝不像是装的,“二哥抓到了前朝余孽?可是陇西匪案时的匪类?” “司空棂,你还装。”二皇子此刻就一口咬定卫延年的死与司空棂有关,虽然他也不知道司空棂是如何做到的,但他若找不到替死鬼,就得自己抗下卫延年的死。 “都给朕住口。”安东帝虽然用了“都”字,可冷冽的目光之投向二皇子一人,随后收敛了目光,才对着司空棂道:“棂王深夜入宫,说说为了什么事。” “是的,父王。”司空棂彬彬有礼,与彼时给所有人的纨绔形象完全不符,有了这样的对比,反让所有人会觉得此刻的二皇子实在太过失礼,甚至还少了皇子该有的修养。 司空棂低着的头,嘴角微翘,“陇西匪案过后,儿臣也一直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朝中曾出过一件事,说当时那些匪类的首领之所以能够逃脱,是因为儿臣实在纨绔收取贿赂与他们勾结。虽然儿臣有种种证据证明自己实在冤枉,不过儿臣一直在想,最好的证明就是儿臣亲手抓到那些逃跑的首领,而今夜,儿臣多时的努力终于得到回报,儿臣得到一人,他虽不是前朝官员,但身份也可算举足轻重。” “谁?”安东帝的手掌紧紧的握在座椅的扶手上。 司空棂又是一笑,对着大殿门口,道:“带进来。” 在两个守卫的押送下,一个身影出现在立昌宫的大殿,他眉目清秀,明明是个阳刚男儿却给人女人的柔弱感。 角落中看着一切的浮梦看到此人出现后,眼睛几乎瞪成了桂圆。 这人竟然是——墨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章 惊鸿一刹 绯云不知 ( 墨离会出现在这里实在让浮梦吃惊的很,她明明一直在九泉看着司空棂身边的一切,却从来没看到墨离与司空棂在一起啊。 在九泉看到的景象也会有遗漏? 浮梦想不通的时候,安东帝的目光冷冽的扫在墨离身上,“这人是谁?” 墨离的眼光落在大殿中央的白布上,呼吸明显的一滞,然后深吸一口气,既然他会站在这里,那样的结果不是意料之中吗。 “卫墨离,卫延年的小儿子。”司空棂说道:“他今夜出现在棂王府外,恳求儿臣救他父亲一命。” 安东帝还未做出反应,二皇子已经变了神情,他觉得自己呼吸沉重,有一个巨大的阴谋原来早就在谋划撒网,现在阴谋的主人已经开始收网,可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怎么回事?”安东帝眉头一皱,他的确有疑问,心情却比方才明朗了许多,显然卫延年的死,从他儿子这里就能得到答案。 “安东皇帝。”墨离面无表情,“安东立国至今,不过才七年,可我却知道安东定不会长久。” 一言既出,在场之人都变了脸色,所有人都为这看起来柔弱的男子捏了一把汗,不过想了想,他今日被带到这里,显然也没有想过活着离开。 墨离继续道:“安东国内,皇子尔虞我诈。日前司空桤用我的性命威胁我父亲助他冤枉司空棂在前几年陇西之战时与怡夏勾结,父亲顾忌我的性命假意同意,却早已想好定不会助司空桤这个伪君子。 陇西一事,他当时说的好听,说知道虽然你是他的父亲却也是一个窃国之人,他现在虽是皇子,可他并没有泯灭人性,一番话说的情深肺腑,我们都相信了他,结果呢? 怡夏没有那么简单就灭亡,我们在下面等着安东被推翻的那一天——” 说罢,他猛的拔出身边守卫手中的长剑,动作柔美的像在跳舞,众人都是一怔,等反应过来,他已经抹了脖子,殷红的鲜血洒了一地,甚至溅到了周围守卫的身上。 “御医,快看,不能让他这样死了。”司空棂大叫道。 那个瘫软在地上很久,估计还觉得这样趴着听舒服的医官这才慌忙起身,顾不得身子已经有些麻痹,到了墨离的身边,搭了搭墨离的颈脉,那里还有鲜血源源不断的扑扑涌出。 医官脸色一变,又忙去翻了翻墨离的眼睛,墨离抱着必死的决心,下手时没给自己留下任何后路。 医官觉得自己今夜的值班果真是倒霉透了,他继续瘫软在地上,“回皇上,棂王,此人……没救了。” 有一股心塞感袭上了浮梦的心头,怎么墨离说的话,她完全听不懂?她回到地府后一直在九泉看着他们,事实根本不是这样,为什么墨离会这样说?墨离又为什么寻死? 浮梦身边的北陵冥,轻轻一抹手中五弦琵琶,有一个光点从墨离身上漂浮而出,慢慢进入了北陵冥琵琶琴头上的聚魂灯中。 二皇子看着地上的血迹范围还在扩大,老三,霍辛,干的漂亮,栽赃嫁祸,给本王一个天大的罪名后就自寻死路,现在死无对证,而本王又交不出别的前朝余孽证明此两人所言不识。 安东帝看着大殿中间一块白布,一滩还在不断扩大的血迹,觉得分外刺眼,他挥了挥手,“罢了罢了,今夜就到这里,都散了。时辰已晚,桤王今夜就留在宫中,不要离开了。” 话中意思明确,让司空桤留在宫中,就是让宫中侍卫看着他了,甚至他从此都别想再翻身,指不定不日就要去和老四做住一起的好兄弟了。 日后,安 契约鬼妃 第 30 部分阅读 东帝还会给二皇子解释的机会吗?或许会或许不会。 安东帝会相信卫墨离所言吗?或许会或许不会,但无论信还是不信,帝心多疑,且每一个帝王都不能容忍旁人对国的不忠,对皇位的觊觎,就算那个人是帝王的亲儿子。 对事到如今,背水一战无可避免,反正他司空桤早就筹谋这一天,只不过今日的意外和安东帝的态度让一切提前发生而已。ww 他悄悄的做了一个手势,站在比较靠近大殿门的司空棂手下看到司空棂的手势后,对着殿外也做了个手势。 就在安东帝起身要离开的时候,一群宫内侍卫冲了进来,瞬间就把立昌宫大殿内的所有人包围在内,他们个个持刀相对。 “父王,你不仁别怪我不义。”司空桤枭笑,他早就有所安排,想着今夜可能有变,所以今夜所安排的值夜是长阳的副护军统领范豫志,这个可是他的秘密棋子,之前根本没有人知道范豫志是他的人。 “父王要儿臣留在宫中,无非就信了那人的话,就算父王不信,也不可能于我重用。既然名正言顺的未来已经被毁,便休怪儿臣强取豪夺——”司空桤面目狰狞,“现在就请父王立儿臣为太子,儿臣还能让父王安享晚年。” “你这个不孝子!”看到宫殿被围,安东帝显然十分震怒,“果然觊觎皇位,现在竟敢忤逆朕。” “哼。”司空桤冷笑一声,“父王有当儿臣是儿子吗?儿臣为安东付出那么多,甚至儿臣的童年就是在刀光剑影的战场中度过,现在父王已经年迈,儿臣也快而立,父王却迟迟不立太子,父王的心中是不是真的只有自己?今日儿臣倒想试一试。” 司空桤手指了指司空棂和霍辛,对着那群侍卫命令道:“把他们两个给本王带出来。” “儿臣给父王一炷香的时间写圣旨——”司空棂勾起嘴角,笑得邪傲,“到时,儿臣看不到立太子的圣旨,儿臣只好杀了老三,老六……哦,对了,还有那个少不更事的老七,到那时候,父王也别无选择。” 立昌宫的大殿内,范豫志站在安东帝的身边,命人拿上纸笔,他感恩于当初二皇子对他儿子的救命之恩,但他本身并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所以他并没有对安东帝有任何不敬。 大殿外,司空桤看着司空棂和霍辛,冷笑一声,“三弟,霍丞相,好手段。只不过一切阴谋诡计都比不过刀剑相向,胜利只属于能笑到最后的人,你们按任何罪名在我身上,只要我能活到最后,那些罪名能把我怎样?” 司空桤贴近司空棂的耳畔,压低声音,“三弟,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留下你这个后患,若你还是当初那个只是风流的纨绔三皇子,或许你还能保住一命,可现在,注定明年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哦?”司空棂的脸上丝毫没有恐惧,反倒带着邪魅的笑容,“二哥如此有信心?现今你所做之事,是在胁君弑弟,就算让二哥得到安东,群臣乃至天下又怎会信服。况且我们的父王真的会因为几个皇子的命就让你当太子?二哥,你是不是太天真?” “多谢三弟提醒兄长。”司空桤的露出凶狠神光,“所以,等离我为太子的圣旨一到我手,目睹今夜之事的人都会无法再开口说话,这样谁又会知道我是怎样得到天下的?况且,我们的父王何尝不是这样得到安东天下的? ... ( 父王是否在乎你们的命,我也不在乎,反正今夜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中,就算抓着父王的手去写,那圣旨也定会诞生,不劳三弟费心。三弟你也不会太孤单,黄泉路上有霍丞相与你作伴,你的帝王梦可以到阴曹地府去完成,霍丞相也可以做你的鬼丞相。” 霍辛原本只是静静的站在一边,在走神中心猿意马,没想到二皇子会突然提到他,这让他也有些吃惊,抬头看向二皇子时,露出了往日习惯保持的儒雅笑容。 二皇子看到霍辛此刻还能笑得出,不免有些气急,刚想发作却听到大殿中传来异样的声音。 他往里一看,安东帝依旧坐在高位之上,面前有案几,案几上有纸有笔,范豫志站在安东帝身边,目光紧紧落在案几上,一切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妥。 可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二皇子再定睛一看,顿时一怔,范豫志的胸口露出了一截带血色的剑头,而范豫志的眼神之所以直直的落在案几上,是因为他的眼神已经凝住。 随后就在二皇子的注视下,范豫志的身子一斜,倒在了地上。 范豫志倒下后,他身后的人清晰的出现在二皇子的眼前,不是别人,正是司空棂的影子侍卫,十一。 而此刻,大殿内的所有举着兵器的侍卫也同时放下了手中兵器。 “皇上受惊,臣等万死。”十一在安东帝身边半跪请罪,而方才手持武器包围立昌宫的侍卫们也纷纷下跪,只剩在大殿外的人目瞪口呆。 不知是谁如此精妙的安排,今夜值夜的确有不少二皇子的人,二皇子以为自己掌控一切,却有人技高一筹,围进大殿的侍卫都无反意,只剩大殿外的那些人。 “逆子,你以为你还能逃得掉吗?”安东帝愤怒的一拍面前案几。 或许看到是卫延年的尸首,他心中只是生疑,方才卫墨离所言,他最多只会信半分,但后来二皇子的一番举动,让他不得不全部相信,二皇子果然野心勃勃,这样的逆子怎能留下。 “拿下这个逆子!”安东帝一声令下,原本包围立昌宫大殿的侍卫,纷纷向殿外杀去。 十一则护在安东帝身边保护安东帝的安全,这自然是司空棂的安排。 “给本王挡住。”二皇子不得不推一些侍卫做挡箭牌,随后一个眼神,身边几个亲信就带着霍辛和司空棂快速的离开立昌宫,今晚注定功亏一篑,现在这两人是他最后的筹码。 原本就跟着司空棂来到立昌宫大殿外的浮梦,看到二皇子还要带着司空棂,想也不想就跟了上去。 北陵冥看着浮梦匆匆的身影,轻叹一口气,“真的,那么,担心他吗?” 二皇子在立昌宫的侍卫还能抵挡一阵,他挟持着司空棂在偌大的皇宫中躲避进一处无人的宫殿。 附近无人的宫殿很多,就算安东帝解决了那些挡路侍卫,要找到他们也并不是那么容易。 “二哥,你根本没有退路,何必一错再错。”司空棂的神情此刻看起来还是有几分诚恳,“去对父王说你只是一时行差踏错,你终究是父王的皇子,父王曾最寄予重望的皇子。” “笑话。”二皇子嗤笑,“司空棂你不了解我们的父王吗?当他是一个善男信女?是父王的儿子又怎样?老四也是父王的儿子,结果如何?所有人只以为老四和淑贵妃都被关进冷宫,可现在淑贵妃或许还活着,老四早已经连渣渣都不剩了。” 二皇子深吸一口气,“父王绝不可能对我心慈手软,在他的心中根本没有我们,他只想久久远远的当安东帝王,在他眼里,即使我们是他的儿子也不配觊觎他的皇位。” 司空棂眼眸一垂,用余光打量着身边几个二皇子的亲信,“既然如此,你现在挟持我与霍辛又有什么用,你以为我们两人的命会换来父王对你的宽恕?” 二皇子狞笑,“司空棂,你错了。我带着你们,是因为本王就算会死,也要找你们两个做垫背。” “桤王,接下来,我们如何行事?”二皇子身边的亲信适时的问二皇子下一步安排。 “今夜宫中守卫皆是本王安排,我们可以避开所有守卫,然后从守卫最薄弱的北宫门离开皇宫——离开这里本王定可以东山再起,总有一天,本王还会回到这里,那时本王就会成为这皇宫的主人。” 二皇子的亲信们也一个个露出信心十足的表情,又有人问道:“那么棂王和霍丞相……怎么处理?” 这问题像是提醒了二皇子,他从一亲信手中拔出长剑,“自然是杀了。” 话毕就挥剑像司空棂刺去,他们是皇子,却也从小在战场上生存,刀口舔血之下,人人的武功身法都不会太差,司空棂的武功到底如何二皇子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不会比司空棂差多少。 而此刻司空棂被两人压制着,根本无法反抗。 二皇子已经红了眼,或许他真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终究比原本的计划要难上百倍千倍,一切都是因为司空棂。 可是,明明是几乎用尽全力的一刺,却在司空棂的身前停住了,所有人都是一怔,不明白二皇子到底有什么高深打算。 司空棂也以为这一剑他躲无可躲,没想到二皇子竟然这样停住了。 只有二皇子自己知道,不是他停止了动作,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有什么挡住了他的剑,他现在的感觉就好像剑刺入什么什么时分坚硬的物体,使得他根本无法左右剑的位置。 二皇子心一沉,猛然又想到了卫延年离奇的死法,那三个侍卫没有问题,医官的话也不可能有谎,那么卫延年的确是被一个女子掐死,并且这女子可以在马车那样狭小的空间中,让他三个侍卫不查,让卫延年无法反抗的掐死他…… 那么…… 二皇子保持着持剑动作,“司空棂,有一件事,我想问清楚——卫延年的死,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那个掐死他的女子到底是谁?” “卫延年的死与我无关。”司空棂回答的决绝。 “哈哈……哈哈……哈哈!”二皇子此刻的笑无法用言语形容,有几分悲凉,有几分讽刺,更有几分绝望,“三弟,风流也是有好处的对不对?难道有女鬼帮你杀了卫延年,让我走上灭亡道路?” 司空棂尚在思索二皇子此话到底什么含义,却看到二皇子更用力的想把剑刺入司空棂的身体,但这一次,所有人都能看出二皇子已经使出了全力,甚至用上不少内力,但剑依旧在司空棂身前纹丝不动。 二皇子还是没有死心,他就算是死,也一定要让司空棂当他的垫背,他暗中运气,接下来他将使出全部气力。 挡在司空棂身前,用双手夹住长剑的浮梦皱起眉头,她的力量可能与凡人相比的确强力,但二皇子真要用上所有气力,她也是有挡不住的可能。 “北陵灵尊,帮帮我……”浮梦凄婉的看着北陵冥。 北陵冥一怔,他似乎在犹豫,片刻之后,他从虚空中取出他的五弦琵琶,轻轻一拨。 ... ( 二皇子正好用处全力想把长剑刺入司空棂的身体,同时浮梦也因为北陵冥的琴音得到比本身更多的力量,在二皇子惊讶的目光下,长剑被折断。 二皇子也因为惯性跌坐在地上,只是他的目光直直的看着司空棂。 不,确切的说,是看着司空棂的身前。 还有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二皇子的目光所在。 浮梦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先是一怔,随后下意识的看向了北陵冥。 北陵冥挑了挑眉毛,没有说话,只是在心中默默回答了浮梦的疑问,接住了他的力量,企图用超凡之力改变世间理所当然之事,散发出如此强大力量的她自然会显身在所有人面前。 没错,现在所有人都能看到浮梦。 “浮梦……?”就算被挟持,就算被威胁生命,司空棂也没有如此失措,可现在见到浮梦,他竟然显出几分无措。 同样瞪大眼睛的是司空棂身边的霍辛,只是霍辛袖中的手又紧紧的握住拳,毕竟现在,卫延年到底是怎么死的,已经彻底明朗化。 无人察觉,在马车三个守卫的众目睽睽之下,让卫延年不反抗的被掐死,还要是女子所为。 一切都指向浮梦,不是吗。 “司空棂……好好……”浮梦话未说完,又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浮梦方才借到一抹北陵冥的力量才显现人前,现在力量散了,她也不可能继续显现。 就算消失,但她依旧站在原地,继续说完司空棂已经无法听到的话,“好好活下去,不要再找我,我始终看着你,等着看你君临天下。” ------题外话------ 懒散了好一阵子,终于找回不止三千的感觉~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一章 尔虞我诈 绯云不知 ( 在凡间,是曾看到过这样的奇异景象,一个人活生生的出现,所有人都看得分明,可在一瞬之后,那人又在众目睽睽下凭空消失。 从卫延年的离奇死亡被医官断定为女子所为,所有人的心中都埋下疑惑和惶恐的种子,而在看到浮梦之后,那种子生根发芽,恐惧便是那种子的果实。 就在二皇子及他几个亲信是因为看着如此不思议一幕而恐惧,司空棂则是因为看到浮梦而惘然。 唯独霍辛保持着清醒,他迅速的从早已走神的看守侍卫手中逃脱,随后一把拉住司空棂,“棂王,我们快走。” 因为刺杀司空棂的长剑在二皇子的手中震断,他自己因为内力反冲受了重伤,司空棂和霍辛这样逃离,他根本无能为力。 “呵。”二皇子痴笑一声,“此生,无论再得意亦或是再落魄,无论怎样祈求,都从未看到过有神灵出现帮本王,可没想到……司空棂,不是我司空桤斗不过你,只是天在帮你。” 走出无人宫殿的司空棂和霍辛,很快就遇到正在大肆搜宫的宫内侍卫,他们的安全也得以保障。 今夜出了这样的大事件,安东帝对司空棂就更亲近了几分,二皇子都起了谋乱之心,如今最能靠得住的只剩下司空棂。 二皇子已是瓮中之鳖,而安东帝为了表示对司空棂和霍辛的看中,遂安排他们今夜在宫中歇息,以免二皇子在宫外的人会对他们不利。 不知安东帝有意,还是安排他们寝宫的下人无意,没想到竟把司空棂和霍辛安排的很近,宫殿与宫殿之间竟一墙之隔。 他们的寝宫外的皇宫依旧灯火通明,二皇子这样做,逼的安东帝必须尽快把所有和二皇子有关的人都赶尽杀绝,只不过现在这件事与他们两个刚刚从挟制中逃脱的人质无关。 今夜无眠,司空棂轻松的翻过两座宫殿之间的围墙,看到的是霍辛正坐在靠墙的石凳石桌前,桌上竟已经放着一壶酒。 霍辛手中正执着一杯,慢慢嘬饮。 司空棂能清晰的看到霍辛的手掌上缠着绷带,方才安东帝安排了太医为他们看看有没有受伤,没想到霍辛受伤了吗? “若棂王再不来,或许就需要微臣去找棂王了。”霍辛儒雅的一笑。 司空棂邪魅一笑,也走走石桌前做了下来,拿起酒壶就被自己斟了一杯酒,慢慢的向自己嘴边送去。 霍辛眉头一挑,“棂王不怕酒中下了毒?” 司空棂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霍丞相想本王死,方才就不会拉着本王一起离开那座无人宫殿,错过一个杀本王嫁祸给桤王的绝好机会。” “棂王英明。”霍辛也将手中杯酒一饮而尽,“如今安东已无人有能力与棂王一较高下,安东的天下很快就是棂王的天下,而我誓要把安东推翻重复怡夏。你父亲窃国篡位,不配做我的对手。司空棂,你才是我认定配称为我对手的人。” “你这样,到底是偏执还是追求完美呢——”司空棂将手中酒杯搁在石桌上,目光直视与他相对而坐的霍辛,“怡夏的上云太子?” 霍辛就是前朝太子,辛上云? 并没有远离的浮梦吃惊的看着两个好似在赏月喝酒聊天的男子,为什么这样的事,她竟然全然不知? 浮梦转头看向北陵冥,北陵冥故意转开目光,或许又觉得自己身为灵尊竟然要逃避一个鬼魂的目光实在没道理,才道:“本尊驾要把那些魂魄带回地府了,浮梦,一起走吧。” 浮梦一撇嘴,她早就该回地府了,若要东陵邪知道她让北陵冥偷偷带她来凡间,还在这里显过身,那后果简直无法想象。 不过会留在这里那么久,还不是因为北陵冥故意耍诈,把卫延年的死因弄成了无法解释的境况。 至于司空棂……他已经安全了不是吗?或许日后还有争斗,但她能为他挡一次剑却挡不了世间权利争斗,况且安东与怡夏的恩怨,本就该他们自己解决,她作为离开凡世的鬼魂不该干预。 总之…… 司空棂,好自为之。 浮梦对着北陵冥一点头,“走吧。” 面对如此爽气的浮梦,北陵冥倒是一怔,他以为浮梦会恳求多在这里留一会儿。 北陵冥眼珠一转,“浮梦,难道你都不好奇,今夜所发生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奇啊。”浮梦眯着眼对着北陵冥一笑,“但我不想知道!” “为什么?”北陵冥惊愕道。 浮梦斜睨了北陵冥一眼,需要问为什么吗?三个聚魂灵尊里,最阴损的就是北陵冥,他会这么好心的满足她的好奇心? 虽然北陵冥肯带她来帮司空棂已经算得很好心了,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今天北陵冥已经够反常了,浮梦不信他还能更反常一点。 “别这样看本尊驾。”北陵冥看穿了浮梦的心思,“本尊驾可是真心的想为你解疑答惑。” “哦?”浮梦心中暗笑,表面不露声色,“请证明。” 北陵冥哪里会看不穿浮梦的小心思,不过他并没有揭穿,而是带着浮梦离开此刻的位置,最后停在了安东皇宫中很偏僻的一处宫殿顶上。 “这里会有什么好戏?”浮梦不知北陵冥带她来这里的用意。 北陵冥没有回答,只是在虚空中一握,五弦琵琶就到了他的手中,“当——”北陵冥轻捻琵琶发出的一个音阶拉开了他抚琴的序幕。 之间他无限琵琶琴头的聚魂灯中飘出一个光芒,随后有一个人影出现在浮梦面前,此人正是在立昌宫大殿挥刀自尽的墨离。 北陵冥并没有停下抚琴的手,他的微红长发在夜风中轻轻拂动,他对着浮梦一笑,“想知道什么,自己问他吧。” 浮梦一怔,看向墨离,没想到墨离却显得格外平静,先是对着浮梦一笑,随后打量了此刻的自己,自嘲道:“原来死了就是这样的感觉,果然比活着更轻松。” 浮梦跟着墨离傻笑,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也不知是不是该先向墨离自我介绍一番?可自我介绍的话,她应该说自己是谁呢? 就在浮梦踌躇的时候,墨离走近浮梦几步,声音如同在胥府第一次相见时那般轻柔,“胥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浮梦一愣,傻傻问道:“你还认得我?” 浮梦此刻的模样和胥诗如完全不同,墨离是怎么认出她的? 难道人真会在死去的那一刻变得清明,知道许多原本并不知道的事?这倒奇了,人人都清明,就她最糊涂。 墨离点头,“是,我不但认得你,还知道你并不是胥诗如,你是浮梦。我的人生有一个最大的遗憾,曾经有一个女子不见意我的身份,真心待我,却因为我心中顾念太多,最后污蔑她,给她带去无妄之灾。 好在我现在又见到你,虽然早就知道我给你带去的灾祸对你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可我 ... (总该向你道歉……不仅仅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胥诗如,她是怡夏郡主,我却如此对她。” 浮梦无法形容此刻心情,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当鬼魂百年的是她吧,怎么墨离比她好像更熟练呢? 她下意识的把目光投向在不远处抚着琵琶的北陵冥,却见北陵冥只是微闭双目,就连夜风吹得他微红长发挡了他半张脸,他依旧不管不顾,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乐曲之中。 浮梦很不合时宜的想到一句‘犹抱琵琶半遮面’,其实,这样的月夜,这样的北陵冥,有一抹静谧的美。 看来北陵冥今夜的确很反常,他这样已经明确表达今夜你想如何跟这个墨离鬼魂聊天都可以。 “没什么。”浮梦装过头来,看向墨离,“我早就忘了,况且我会出现,本就证明胥诗如注定短命,其实我后来去过爻国,还当上了爻国公主,生活逍遥的很。” 墨离一笑,“我知道。我跟随上云太子去了爻国,在那里看到了你。” “什么?”浮梦又是一怔,心中好似有波涛在翻腾。 “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安东的第一丞相霍辛就是怡夏的太子,辛上云。”相比浮梦的一惊一乍,墨离始终很平静,“我父亲是太子太保,我与上云太子自然相识,胥府一案后,我执意留在太子身边称他为主人,为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浮梦索性找了位置坐下,这故事听起来复杂且漫长,或许听到天亮也有可能。 墨离一笑,来到浮梦身边,往她身边一坐。 “西港夏氏会知道淑贵妃以及四皇子的身份,都是因为上云太子,而真正能让当时的爻国皇后容成雅答应出兵支援的也是上云太子,还有……那一日,天宫城外发生的事,我与太子也在,所以我看到你真正的模样。” 浮梦心中好像憋着一股无处释放的闷气,却又不想叹气让自己显得矫情,半饷才露出一个淡淡笑容,“的确有点吃惊,霍丞相竟然是怡夏太子,前朝太子混入本朝当上丞相,这也算世间奇闻。” 墨离也跟着笑了笑,这表情甚至比浮梦还要柔美,“陇西匪案之后,太子就决定身入敌巢,他有勇有谋,虽然我父亲一直反对,但他到底是太子,根本无人有权阻拦。 这几年,陇西匪案中逃走的前朝重臣休养生息,或许怡夏已经有了一定实力,要再复怡夏根本不会是妄想。 太子生性有些偏执,就算打仗,他也不愿意和安东皇帝打,因为安东皇帝是小人,太子说‘王者是不会御驾亲征与匪类开战’,所以这一次太子说要助安东棂王登上帝位,随后是安东留还是怡夏复,就是他们两人之间的战争。 太子用我的父亲骗得二皇子信任,但其实只要他能见到安东皇帝,就会改口说当初陇西匪案放风声给他们的是二皇子,却没想到……父亲他。 而上云太子和安东棂王果真都是高位之人,我就是他们的第二计划,我的出现让安东二皇子万劫不复,我要做的就是在二皇子身上扑脏水,随后便让一切死无对证。” 原来竟是这样,但是浮梦还是疑惑,“就连霍辛这个怡夏太子也可以在安东混迹多年,而晋王小女辛梓瑶更可以用胥诗如的身份在胥府安然长大,卫延年的儿子到底是谁又长什么样,根本无人知道,为什么不能找别人替代?” 话刚说完,浮梦就倒吸了一口冷气,她瞬间想明白了原因。 墨离看浮梦神情就知道她已经明白,一笑道:“你想到了吧,就算除掉二皇子,安东皇帝也一样会留着最后的疑心,我是棂王带来的,到底是二皇子真的有谋逆之心,还是棂王有意嫁祸。安东皇帝生性多疑,他必定会让医官验明我与父亲到底是不是父子关系,所以根本无法找人替代。” 宫廷真是天下最尔虞我诈的地方,司空棂做到这样的地步,甚至差点在二皇子那里丢了性命,安东帝一样不会彻底相信他,甚至会比以往更提防他,毕竟现在已经无人能与司空棂并驾齐驱。 浮梦突然觉得心中沉闷,她杀错了人,卫延年本可以不用死,是她下的手。 心烦意乱间,浮梦还有不少疑惑,就算霍辛不噱与安东帝为敌,也不可能真心帮助司空棂,毕竟他是要复怡夏的。 现在的这片疆土,只会有一个国名,不是安东就是怡夏。 这个皇宫,将来只会有一个帝王,不是司空棂就是辛上云。 不过浮梦并没有问,还需要问嘛? 霍辛自然打得好算盘,逼得二皇子不得不反,那么二皇子在朝多年,他经营的势力都是安东的隐患,安东帝若要除掉这些隐患总会伤到安东的元气。 如此这般,从表面来看,他帮司空棂除去劲敌,其实他也是在削弱安东的势力,只为日后他更好行事。 果真是个尔虞我诈的世界。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二章 地府变故 绯云不知 ( “你也应该已经知道,是我杀了卫延年。ww” 夜风伴着北陵冥的琵琶琴声,显出缕缕萧瑟。 墨离淡然笑道:“我都已经是个死人,怎还会在乎太多恩怨。为权利虚名活着,那些都是凡人。父亲为怡夏奉献一生,如今也已经年老,他这一生辉煌过,没落过,这就够了。” 宫殿顶上也算是高位,破晓时分,一缕光芒慢慢揭开有一天的到来。 北陵冥的琴声嘎然而知,同时墨离对着浮梦一笑,笑容带着告别的感伤,“我没有父亲有过的辉煌,诞生在这个世界就在面对怡夏走入末路,不过我这一生也有过快乐,在胥府做家丁的时候,能认识那位胥小姐,我很欣喜。” 浮梦一怔,却看到墨离重新变回光点回到了北陵冥琴头上的聚魂灯中。 “天明后,他这种普通鬼魂根本无法招架凡尘的阳气。”北陵冥看着破晓光芒渐渐清晰,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浮梦,我们回地府。” 浮梦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 她离开地府的时间比预想的中多了许多,真不知道会不会已经被东陵邪发现。 回到地府的浮梦觉得眼前景象匪夷所思,往日地府入口总有不少鬼官游荡,有条不紊的安排来到地府的鬼魂通向奈何桥,就像凡尘间的市集一般。 但今日看起来,却有股被荒废之城中市集的即视感。 浮梦诧异的回过头看向北陵冥,却发现北陵冥早已经不在她的身边。北陵冥就这样把她扔在这里了?真是欺负人。 不对,是欺负鬼。 浮梦本就可以在地府中随意走动,她以为北陵冥的离开只是因为他已将她带到地府。 既然如此,她就可以回到九泉,然后假装魂体虚弱,去找东陵邪弹奏续魂曲,探探昨天离开的事有没有暴露。 地府可比凡间地域还要广阔,纵使会飞,浮梦的移动速度也必定比不上灵尊。 一路上,浮梦都深深的感觉到今日的地府实在很奇怪。 地府中的鬼官也有三六九等,把鬼魂引向奈何桥的是最低等的鬼官,而奈何桥上的孟婆则属于等级比较高的鬼官,过了奈何桥之后鬼魂能见到的鬼官等级自然更高一些。 但今日在地府中走动的都是些低等鬼官,就连那个有乘汤给人喝癖好的孟婆都不知去向,此刻在奈何桥边摆汤摊的变成了一个小鬼官。 要知道,孟婆对于把自己熬的汤给人喝是有绝对癖好的,这工作不是出大事,就算扬言要把她扔进忘川河,她都不会让步。ww 浮梦随手揪住一个鬼官,“地府出什么事了?” 被浮梦揪住的鬼官先是诧异的看了浮梦一眼,他并不认识这个抓着他的女鬼魂,却能从这个女鬼魂身上感觉到深不见底的幽冥之气,没想到女鬼魂的修为竟然凌驾于鬼官之上。 纵使,他只是一个最低等的鬼官。 以修为论高低的地方,低等的鬼官对于修为高于他的神鬼都会无意识的产生畏惧顺从,因此浮梦的问题,他只有回答的份。 只是作为一个低等级的鬼官,他也并不知道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晓得今日等级稍高的鬼官都被调走,让他们替一替,而他所能知道的只有一些传闻。 无论在哪里,传闻这种东西,都只能在暗中流传,谁若要光明正大的说传闻,总是捞不到好结果。 鬼官东张西望了一番,确定他接下去对浮梦所言不会被其他听到。 浮梦先是看着这个低等鬼官表情变化得好似在唱戏,随后又看到他鬼祟的东张西望。 哎,鬼官,就算是最低等的鬼官,好歹也算位列仙班,再小的仙也是仙,怎么眼前这个仙贼眉鼠眼,跟要去做贼似的。 这个鬼官再三确定周围没有其他鬼官,才低声道:“地府没有出事,是天庭出事了,听说黑幽焰蛛当上新的妖魔之王,她当上魔王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血洗了新泽云山,随后还扬言要将各仙境一一血洗,不日就将杀上天庭。 不过,这件事只是我听说的而已,我只是一个最低等的小官鬼,究竟是真是假……也不得而知。” 浮梦点点头,就松开了揪着鬼官的手。 虽然只是传闻,但这鬼官也泄露了不得了的事,浮梦放手,他就匆忙离开。 浮梦紧蹙眉头,虽然这鬼官再三强调这个只是听来的传闻,无风不起浪,这个传闻十分说得过去,不然会出什么事情,导致地府中高修为的鬼官都不在地府。 黑幽焰蛛—— 浮梦在记忆中寻找这个似曾听说过的名字。 原本她被东陵邪放在凡间百年,对神仙之间的事还略有耳闻,对妖魔的事就当真一无所知。 只是黑幽焰蛛这四个字实在太过出名,浮梦也偶尔听说过一两次。 黑幽焰蛛出世时,因她通体漆黑如玛瑙,不但闪耀着璀璨光泽,她的螯肢和跗肢上都燃着黑色火焰,仿佛是从地狱而来的生物一般。 因为她的出现,天境还曾给过天庭指示,让太阴星君饲养黑幽焰蛛,让这个不凡之物走上正道。 只是冥冥之中一切早有安排,黑幽焰蛛的出现就是妖异之相,最后她也的确走向了魔道。 就算黑幽焰蛛如了魔道,她毕竟被太阴星君饲养在天庭,故而她离开时重伤太阴星君,随后面对天庭的通缉,她销声匿迹,纵使天庭从未结束过对她的追寻,却始终无果。 这事天庭的事,与地府无关,浮梦听说黑幽焰蛛名讳的时候,也是灵尊那里当逸闻趣事说的,只是没想到曾经的八卦之主,现在成了魔王重新回归,甚至招来杀戮。 浮梦很想求证鬼官所言的传闻到底是真是假,可是现在整个地府中就见不到一个等级高一点的鬼官,她都怀疑现在的地府中,她这个鬼魂登基最高了。 现在北陵冥也不知道去了何处,很有可能受到消息,也赶往了东陵邪所在之地。 浮梦心中莫名慌乱,她也想去,虽然她去了也没用,甚至以她的身份,根本不能出现在诸神面前。 果真又遇到麻烦事了。 浮梦低着头前行,想着怎么才可以找到东陵邪。 西陵渊不是说过,她比较特殊,主要她狠狠的想,他们总是能感应到的,说不定她可以狠狠——狠狠的想一想,好让灵尊感应到她此刻心急如焚。 “即使地府都是些无形之物,无谓冲撞,但如你这般随意的从他者身中穿过,是否也有些失礼?” 浮梦正低头思索的认真,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温润男声。 声音到底有多温润,浮梦没有多想,此人的话语却进入了浮梦的思绪,浮梦心中反驳,谁说地府都是些无形之物,昨儿她还跟北陵冥撞个满怀呢。 想着又察觉不对,回过头,看到的是一个如那男声一般温润的男子。 ... ( 浮梦没有见过此人,甚至方才都浑然不觉有这样一个人出现在她身边,而看着现在自己与那男子的距离,想来她方才是从男子的身体中穿过来的。 没看到这个男子倒也算了,现在看着这男子,浮梦心中产生了一抹无意识的惶恐。 为何会这样? 按说浮梦常年和地府中一神之下的聚魂灵尊交集,地府中根本没有谁能让她产生这样的情绪,除了—— 除了阎罗王。 不是吧,阎王竟然长这个样?难道不该是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吗? 浮梦一惊,阎王已经闭关百年,她未见过也算正常,只是她这种受到处罚,曾被扔进忘川河的无源鬼魂,能在阎王面前见光吗? 要不装装低等凑数鬼官,能行吗? 浮梦在心中给自己一个白眼,你说呢。 “小官错了,不想竟打扰了阎王,实在罪过。以后一定抬头挺胸,现在小官就不打扰阎王,先告退了。” 虽然明知道瞒不过阎王,但浮梦依旧打算装一装鬼官。 地府从来不是一个可以让鬼魂随处乱逛的地方,若不说自己是鬼官,根本无法解释。 或许阎王能看穿,但也有可能阎王会知道她的复杂过往,再想想她是东陵邪所救,又与三位灵尊都有交情,还被哄骗着可怜兮兮的待在凡间百年,阎王就睁一眼闭一眼,放她过去了。 “哦?”阎王显然不信浮梦所言,“你是低阶鬼官?” 浮梦脸上虽强装平静,心中已经哭丧起来,还想着她是不是又要被扔进忘川河洗澡。 “是了是了,今日他们都被我派去办事,只有低阶鬼官留在地府中。”阎王摆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浮梦惊诧的看着阎王。 不是吧,阎王这么好骗?自己不是在做梦吧? 不管是不是,浮梦的目的总算达成,接下来按照自己的想法,她只是随便打个哈哈,就可以告退了。 没想到阎王在她打哈之前先开了口,“那么你来得正好,我有事安排给你。” “嗯?”浮梦没想到大起大落如此突然,可地府一把手都开口了,她还有拒绝的份吗?当然没有,“阎王请吩咐。” “你随我来。”阎王转身离开。 浮梦无奈只好跟上。却觉得这条路正是她走过来的路,而现在他们此刻的方向竟然是奈何桥。 惴惴不安的浮梦最终果真被带到奈何桥,那些低等鬼官往日根本没这福气见阎王,现在看到阎王忙着行礼,就连等着喝汤的鬼魂队伍都不得不停了下来。 阎王展现了强大的亲和力,随后让正在负责给鬼魂喝孟婆汤的小鬼官离开。 浮梦一怔,心中扬起一抹不好的预感,随后果真就看到阎王对着她一笑,手往孟婆汤边一指。 “今日你就负责在这里给他们灌孟婆汤。”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三章 临时孟婆 绯云不知 ( 浮梦看着面前一锅汤,还有一众惊诧的鬼魂目光,自己也茫然了。 阎王没有怀疑她的身份是很好,可是她的最终目的还是要去找东陵邪,如果被困在这里,她还怎么找。 该怎么推脱这份看似不多,还是由阎王亲自开口委任的工作? 浮梦灵机一动,决定赌上一赌,“阎王殿下啊,可是东陵灵尊有令,让小官去北昆仑找他。” 阎王轻挑眉头,虽然表情没有过多的变化,但眼神中还是有几分诧异。 几个灵尊和鬼官的确都是去往了北昆仑,只是她是如何知道的? 浮梦紧张的看着阎王的表情,看他迟迟不说话,就觉得自己应该蒙对了。 回到地府之后,浮梦终日在九泉看着人间诸事,可并不代表她丝毫不知地府中发生了什么事,毕竟她还时常需要找灵尊为她续魂。 在听说黑幽焰蛛的传闻前,浮梦听到过另一个传闻,那就是天庭派了一位仙圣暂代南陵之位,主要是哪仙圣似乎与玄冥文曲星君颇有渊源。 如果黑幽焰蛛真的在血洗新泽云山后放言要血洗天庭,那么推测一下,黑幽焰蛛的下一个目标会是哪里? 其实并不难,地府与天庭平起平坐,互相之间本就有些互不待见,天庭出事,地府绝没有道理在第一时间赶去帮忙,怎么说也会等到黑幽焰蛛把昆仑山周边都灭了。 显然,东陵邪和西陵渊会带着鬼官前去相助,外加北陵冥一回地府就匆匆离开,都在卖一个人情,便是让那个代南陵亏欠地府。 再想 契约鬼妃 第 31 部分阅读 想,天庭中看似都是神仙,但和凡间有什么区别?无非是一群追名逐利的人和一群追名逐利的仙。 根本没差。 那么那个暂代南陵之位的仙圣会因为黑幽焰蛛扬言要血洗哪里而紧张呢?自然是和他颇有渊源的玄冥文曲星君所在,北昆仑。 如此神推理,浮梦都快爱上自己了。 本以为自己说对了地点,阎王总会松口的,没想到阎王的脸上露出一抹风清云淡却又似深渊的不明笑容。 “东陵灵尊在地府中的确仅屈居于阎王之下,可是很不巧,我就是阎王,所以我的命令胜于东陵邪的。从此刻开始,孟婆的汤锅就归你管了,好好干,或许我会提拔你成为高阶鬼官。” 阎王说完,转身一闪,就消失在浮梦的视野中。 “诶……”浮梦还伸手想拦住阎王,自然只有地府空气穿手而过。ww 一个小鬼魂,欺负欺负低级鬼官还行,想揪住阎王?简直是做梦。 只是这阎王怎么做事如此泼皮! 浮梦心中虽这样想,却还是用最快的速度将这样的想法压制起来,就连灵尊都能看到她心中所想,阎王这方面的本事应该不弱吧。 要是要阎王知道,刚才好不容易蒙混过关的努力就白费了。 “能开始……了吗?”负责让鬼魂排队喝汤的低级鬼官胆怯的看了浮梦一眼。 地府中,鬼官的等级再低,对浮梦究竟是鬼魂或者鬼官还是能分辨的,问话的鬼官自然也能看出浮梦只是一个鬼魂。 不想一个鬼魂都能让阎王亲自来指派任务,想来,眼前这个鬼魂一定很不一般。 浮梦看了一眼奈何桥边鬼魂排起的长队,果然长不见尾,这要灌到哪年哪月去? 别说给每一个鬼魂灌汤,就算十个鬼魂算一组,让她用大木桶浇孟婆汤下去,也不知道要浇到什么时候。 不过此时的浮梦也只能安于现状,她木楞的开始盛汤给每一个要过奈何桥的魂魄。 看孟婆平时煮汤盛汤忙得不亦乐乎,其实这分明就是一个无聊到爆的工作,每一个过来的鬼魂都想勾起浮梦这位新任‘孟婆’的同情心。 有问自己妻小以后生活的,有孝感动天关心高堂的,还有财迷心窍想知道谁分得自己死后财产的。 还有把孟婆当用来许愿的,什么再见爱妾一眼啦,给自己亲人托个梦啦,想下一世再遇到某某某啦。 浮梦没兴趣听他们唱戏,冷着脸,一人一碗孟婆汤,反正地府中可不讲态度,喝下汤,下奈何桥的那一瞬间,之前的一切他们都将忘记。 忘得彻底而又干净。 只是现在,浮梦终于能理解为何孟婆总是黑着一张好似被阎王虐待的脸,原来是听多了这些无谓的谄媚话语,心已经成了一块顽石。 哎,会不会自己盛汤太久,也变得和孟婆一样。 浮梦哭丧着脸低头盛汤,却听到刚走近她身边的魂魄一声轻笑,“早就觉得你特别,没想到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孟婆,更没想到听孟婆这名字不怎样,实际却是个妙龄女子。” 浮梦正低着头,听到这样的话,心中鄙夷,呀哈,这鬼魂还真胆大,就算想套近乎也不至于胆大到调侃孟婆大神,“大胆——” “哎呀,怎么是你。”浮梦本相黑着脸吓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鬼魂,毕竟地府工作不讲究态度,就算讲究,过了奈何桥,他还能记得啥,结果一抬头,却看到墨离正笑盈盈的看着她。 每一个魂魄都想在这里得到特殊待遇,故而方才见得最多的便是谄媚笑容,如今在这里看到墨离的笑,就好像一抹清风拂过浮梦的心。 浮梦一笑,“哪能啊,我可不是孟婆,她等级太高,我只是临时替代而已。” 若按地府规矩,孟婆给魂魄汤喝,这过程中是不产生任何交流的,现在浮梦念在曾经相识说了几句,却改变不了墨离也得喝汤过奈何桥的命运。 说着,浮梦递上手中小碗,一碗明晃晃的孟婆汤出现在墨离眼前,之间孟婆汤晶莹剔透,看起来甚至比人世间最美味的佳肴蜜酿都要诱人。 难怪无人拒绝,也无法拒绝。 墨离接过小碗,没有马上喝,看着碗中晃动的清澈汤羹,犹豫了一下,问道:“有没有人喝下孟婆汤,却依旧记得前生过往?” “有,当然有。”浮梦勾起嘴角,“有些人,前世的执念太深,就算喝下孟婆汤也不能让他们忘尽过往。” “哦?”墨离又问道:“如此说来,岂不是有人带着前世记忆去到下一世?” 浮梦轻笑,“怎么可能,轮回到下一世依然有前世记忆定会搅乱世间秩序。孟婆汤是否起效,在鬼魂走下奈何桥的那一刻便能分晓,若记忆犹在,地府中自然有更好的地方伺候着。” “什么地方?”墨离的神情中尽是求知欲。 浮梦不该在一个鬼魂上花费那么多时间,可想想接下来也不知道要当黑面孟婆多久,倒不如遇到故知就再回答一次,反正片刻之后,他什么都不会记得。“大名鼎鼎的忘川河,那可是比孟婆汤强劲千倍万倍的地方。” 墨离下意识的将诧异目光投向奈何桥下的水流,凡间传说,奈何桥下就是忘川河。 “当然不是你此刻所 ... (见的这条忘川小溪流。”浮梦看到墨离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说道:“真正的忘川河比你所见过最大的海更加浩瀚——别问这么多了,虽然咱们的确有点交情,但我还是要按规矩让你喝了孟婆汤。” “浮梦——方才鬼官告诉我,我的来世会投身在一个简单而富足的家庭,我会有一个贤淑可亲的娘,一个做小生意疼爱娘亲和我的爹。我会幸福的过完下一世,只是有点讽刺,这一世,我为怡夏倾了所有,来世我竟然会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安东子民。” 说罢,墨离最后看了浮梦一眼,将手中小碗内的孟婆汤一饮而尽,随后,他就如同之前的每一个魂魄一样,神情木讷的走向那和桥的另一端。 从此,此生记忆与他再无关系,他不会记得浮梦,也不会记得自己已经知晓的来世,他会迎来一个彻底的崭新开始。 “也好。”浮梦看着墨离离开的背影,“忘了此生痛苦……这么听来,你来世,的确很幸福……是我一直想拥有的简单幸福。” 轻声的自语过后,浮梦收起笑容,黑着脸,“下一个——” 相比浮梦黑着脸,其他的低级鬼官明显都很开心,毕竟此刻他们所做的工作是原本高级鬼官做的。 “不知道干了这些之后,就算他们回来,我会不会升高一阶。”奈何桥另一端负责迎领魂魄去转世的鬼官,正在欢乐的想象中。 他迎领墨离的魂魄,慢慢的走向轮回之门,在门前,他翻看手中册子,来确定墨离的前生以及来世所去的方向。 与此同时,安东国内,米安小县有一户四合院中,一大肚妇人正被三个稳婆团团围住,她躺在床上满头大汗。 “夫人,用力啊——用力!”如所有稳婆一样,床边的这三个眉头皱成一片,恨不得为床上的女子用力来生产胎儿。 地府中的鬼官确认了墨离的去向,缓缓的将墨离魂魄推向轮回门内。 临时工到底是靠不住的,这个临时替代的鬼官根本没有注意,墨离进去轮回门之前,他木讷的表情有过微妙的变化,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 “哇……哇……”米安小县拿出不起眼的四合院中,一声婴儿啼哭响彻整个大宅。 房外来回踱步好似无头苍蝇的男子听到婴儿哭声后,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欣喜的想看看屋内的情形。 一个稳婆跑出来,笑着说道:“恭喜老爷,贺喜老爷,是一位小公子。” “好好好!”年纪还很轻的老爷满面红光,“摆酒,摆宴……夫人如何?让夫人好好休息,待我把喜事告知亲朋就去看她。” 屋内的夫人看着稳婆怀中抱着自己刚刚产出的婴孩,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她能有现在这般自由幸福的生活,都要感谢那个给她仿若新生的人。 “小姐,谢谢你——”夫人含着笑意,呢喃了一句,随后便因生产时的疲倦沉沉睡去。 ------题外话------ 好少字,自己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真不该给自己找借口,好吧……就是冬天渐渐临近,人也越来越懒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四章 再返尘世 绯云不知 ( 浮梦很无聊,就连奈何桥上有几根石柱,石柱上的花纹又有哪些变化都看了个遍,甚至奈何桥边都没有昼夜之分,浮梦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待了多久。 孟婆的工作真心好无聊啊。 就在浮梦感觉自己就快崩溃的时候,有一个人身影悄无声息的来到她的身边,招呼也不打,就从浮梦手中拿过小碗。 浮梦抬头,看到的是一个年轻貌美女子,她冷面如霜,只是她从浮梦手中拿去小碗后,整个人的模样就开始变化。 应该是幻化之术,她从一个年轻女子慢慢变成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花甲老太,再配合脸上阴森的表情,果真很符合人们心中孟婆的形象。 孟婆看了浮梦一眼,眉头微微一皱,浮梦心中一抖,面对这样的孟婆,纵使天不怕地不怕,也会心生惊惧,却听到孟婆轻声道:“多谢。” 声音依旧是妙龄女子的声音,且轻柔得好似羽毛拂过浮梦的耳畔,浮梦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 她想确定一下是不是孟婆对她说话,却看到孟婆已经十分熟练的用小碗盛汤,同时已经有鬼魂慢慢走近。 “听说,有灵尊受了伤……”随着孟婆的出现,离开地府的鬼官也陆续回来,而浮梦听到不远处有人小声议论。 有灵尊受伤? 哪一个灵尊? 不会是东陵邪吧? 浮梦再也顾不得面前的孟婆,转身离开。 孟婆看着浮梦离开的背影,哀哀的叹了口气,叹息之声悠远绵长,使得在孟婆面前的鬼魂猛然一怔,这下叹息,好像蛊惑了他的心。 不过在一碗孟婆汤灌下后,他便不再记得方才那个让他心生惊叹的叹息。 浮梦来到东陵邪在地府的住处,只有两层的竹屋静寂无声,感觉不到有人任何人或物的存在。 浮梦站在竹屋外有了片刻的走神,明知灵尊很有可能不在,却还是跃上了两楼。 回廊无人,屋门微闭,浮梦推开房门,看到的只有空空如也的空房间,东陵邪并不在。 对了,之前也在地府中遇到阎王,或者阎王出关,三位灵尊回来后,按规矩总是要先去见一见阎王的,能去见阎王,也许那些鬼官在谈论的伤,并不是什么大事。 如此,浮梦就不便去阎王所在之处寻找灵尊,于是她选择在东陵邪的住处等待。 在地府中,永远不知时间到底流逝了多少,在地府中的人也从未在意时间到底流逝了多少。 浮梦原本也不在意,但此刻的等待让她有些焦急。 等待的结果如浮梦所愿,东陵邪的确回到了这里,不过与往日不同,今日他是被西陵渊抬回这里的。ww “灵尊……他怎么了?”浮梦看到西陵渊抬着东陵邪回来,马上从床边让开,腾出地方让西陵渊安置东陵邪。 西陵渊看了浮梦一眼,说道:“黑幽焰蛛率众多妖魔血洗北昆仑,我们赶到虽然阻止了她,不想她恼羞成怒欲往凡界释放黑幽焰,东陵以身相挡,黑幽焰射入他体内……” “什么?”浮梦大惊,知道灵尊要用身体去挡黑幽焰蛛放往凡界的黑幽焰,可想而知,这黑幽焰是有多大威力的东西。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重伤,就连天庭都忌惮的黑幽焰蛛,灵尊中了她一击,甚至会有生命危险,“那么……那么灵尊他?” 西陵渊摇了摇头,“很不乐观……黑幽焰蛛诞生时,天境就下过指示,她魔性强大,天境希望天庭能驯化她,只可惜终究魔根难除,而她最令人忌惮的就是她天生拥有的黑幽焰。 现在东陵正面抗下黑幽焰蛛全力一攻的黑幽焰,只怕纵使仙体,也无法承受,除非……” “除非什么?”浮梦看西陵渊吞吞吐吐,马上接口问道。 “除非,能找回幽冥令。” “幽冥令能救灵尊?”听西陵渊眉头深锁的说了那么多,浮梦只听进一句,就是灵尊有救,既然如此,无论是什么,浮梦都会想办法,这是她欠东陵邪的。 “幽冥令是天境给予地府,保护地府众人周全,只要有幽冥令,东陵应该能逃过一劫,只是……”西陵渊的神情并没有比本来轻松,“只是浮梦你也知道,如今幽冥令并不在地府中。” “在玉佩上的一半,不是已经被你们拿回地府?”浮梦根本不知道玉佩被西陵渊还给司空棂。 而另一半幽冥令,东陵邪在告知浮梦身世时,已经说了,游言陌就是另一半幽冥令。 “我们去把他带到带回地府,玉佩和游言陌都在,总有办法把幽冥令取出来的,总有办法救灵尊的,对不对?” 浮梦渴望西陵渊能够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可等来的只有西陵渊久久的沉默。 浮梦闪着希望光芒的眼神也因为西陵渊的沉默,渐渐暗沉下来。 西陵渊这样的神情,说明着自己那番乐观的想法只是痴心妄想,事情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更有可能,地府中还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并且灵尊们也都瞒着她,不想让她知道的。 浮梦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无知。 “西陵,事到如今,你们还想瞒她到什么时候?”北陵冥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回廊上,此刻正眼神凝重的看着屋子里面。 浮梦讶然,听北陵冥所言,果真有什么内情吗? 未等北陵冥继续说,西陵渊就一跃出了屋子,来到北陵冥身边,向来眼神魅人的他,此刻的眼中竟呈现出咄咄逼人的杀气,“北陵冥!这里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请你离开这里。” “我与你们同时聚魂灵尊,在地府中平起平坐,你没有权利命令我什么。”北陵冥也摆出了决不让步的姿态,转过目光看向浮梦,“你想不想救东陵邪……” 浮梦一怔后拼命的点头,她当然要救灵尊。 西陵渊看到浮梦点头,气急的一伸手从虚空中拿出他的琉璃蓝笛,径直向北陵冥挥去,北陵冥不甘示弱,取出五弦琵琶,手指一触琴弦,无根琴弦就像傀儡线一般在他的手上。 他伸手一档一绕,将西陵渊的琉璃蓝笛缠绕在他的琵琶琴弦之中,趁着这个空,他又问浮梦,“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无论需要你做什么,你是不是都会愿意救他。” “北陵冥,我叫你住口。”如果说方才西陵渊向北陵冥发出攻击只是为了起威吓作用,此刻他就是动了真格。 西陵渊身周散发暗黑的幽冥气息,只见他用力将琉璃蓝笛一抽,北陵冥的琵琶琴弦松了四根,甚至断了一根。 浮梦一惊,她从未看到过西陵渊这般模样,心知如果真的让这两位灵尊打起来,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她没有多思考,窜身来到西陵渊和北陵冥的中间。 西陵渊见到浮梦,赶紧收力,随后浮梦一手当着西陵渊,一边回头看着北陵冥,肯定的回答道:“是 ... (,灵尊于我,恩重如山,无论付出任何代价,纵使我会魂飞魄散,我都一定要救灵尊……” 她转过头来,看着西陵渊,眼神中满是哀求,“求灵尊成全。” 曾经这样的神情是一种手段,可如今,这样的神情发自内心,她不想永远当个无知的傻瓜。 西陵渊看着浮梦,心中一动,终于慢慢的将手放下,而他手中的琉璃蓝笛也随着他放下的手,消失在虚空中。 浮梦看西陵渊已经收起琉璃蓝笛,心中也松了口气,赶紧用眼神示意北陵冥,北陵冥瘪了下嘴,好似心中有些不甘,却还是将琴弦重新支回琵琶上,而那根断了的弦也已经修复。 北陵冥的五弦琵琶,也被收起。一场战争算是化解了一半。 西陵渊又看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东陵邪,轻叹一口气,“小梦,有些事,你不该知道,更不该由你来承受。” 浮梦苦笑,“我也一直想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瓜,开开心心的生活在人世间,和心爱的人白头偕老。可是天注定我无法拥有那样的简单生活,我割舍爱人,回到地府,虽然痛苦,但我觉得灵尊对我也如有再造之恩,情无法全,义我自不该放下。 当初我被下令扔在忘川河中自生自灭,若不是灵尊,我想我已经在忘川河中灰飞烟灭,灵尊救我一命,现在该是我报恩的时候,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西陵渊深深的看了浮梦一眼,同时不忘白北陵冥一眼,最终又将目光落在东陵邪身上,“小梦,安东三皇子的玉佩,我已经还给他。上面的确附有一半的幽冥令,但却是如同在沉睡的幽冥令,无论是聚魂灵尊,甚至阎王都无法唤醒。” 西陵渊深深吸了一口,“当初我们的确感应到过玉佩上的幽冥令,也就是说,只有安东三皇子司空棂能够唤醒玉佩。但……司空棂只是凡人,他根本不会知道自己有什么力量,就算他让幽冥令发出过微弱力量,也是在无意之中。 究竟要怎么做,他不知,我们也不知。我们是地府的鬼神,根本不可能一直在司空棂身边,小梦,或许,只有你去寻找唤醒那一半幽冥令的方法,同时,还需要让游言陌放弃实体,重新变回虚无的幽冥令。 幽冥令拥有实体不易……他未必肯轻易放弃。” 浮梦心中一沉,幽冥令渴望实体,在千辛万苦筹谋多年才达成目的,要他放弃的确绝非易事,更令她没有想到的是——难道她又要回去面对司空棂? 只是这一次,她又必须别有用心…… 不过浮梦只犹豫了片刻,便肯定的点头,“我能做到,我一定会救灵尊。” 西陵渊凝重的点点头,“小梦,我只能保东陵邪幽冥二十日无虞……也就是凡尘六十日内,你必须解开司空棂身上玉佩的幽冥令。” 这可是地府暗中进行百年的事,他们都没有做到,而如今,浮梦只有六十日的时间。 无论多难,她都会拼尽全力。 只是,她这样的鬼魂……怎么接近司空棂? 难道真要飘在他的身后,细细观察六十日,用碰运气的方法来看看这六十日会不会那么巧唤醒沉睡的幽冥令? 把希望寄托在运气上,是不是过于儿戏。 且不说这办法是不是儿戏,在凡尘没有灵尊为其弹奏续魂曲的浮梦,不出三日就会因为凡间阳气太盛,变成灰尘,消散风中。 北陵冥又拿出了他的五弦琵琶,取下一根琴弦,这根琴弦在他手掌上一翻,变成了一支小巧玲珑的发簪,“拿着这个,护你在凡间无虞,只是浮梦你要记住,你虽得以用魂魄体在凡间游走,可你终究只是一个魂魄。” 北陵冥的告诫包含着很多意义,浮梦接过发簪,又深深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东陵邪后,转身离开。 浮梦离开后,西陵渊看北陵冥的神情又复杂了许多。 北陵冥微翘嘴角,“不用谢我,你的伤从没有彻底恢复,接下来还要为东陵护法,如果再让你费修为给去凡间的浮梦续魂,只怕浮梦回来前,你就先东陵一步离开地府。” “……”西陵渊睨了北陵冥一眼,他本想对说些什么的,现在又觉得无话可说了。 北陵冥不在意,却收起了笑容,淡淡轻轻的道:“西陵,你们终究还是不愿意告诉浮梦真正的——真相。”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五章 飞来横祸 绯云不知 ( 有了北陵冥用琵琶琴弦幻化的发簪,浮梦就连走路都会觉得步伐轻盈。ww 其实,身为一个鬼魂,本身就很轻盈。 浮梦自己都没想到,被阎王安排当临时孟婆,不知不觉凡尘已渐入冬季。 她第一时间去到棂王府,虽然完全没有想好,她该如何向司空棂解释自己的出现,又是否该向司空棂说明自己的来由。 只是,此刻她站在凡尘大陆,虽不用呼气也能感受空气,原以为只能在九泉仰望司空棂一生,没想到还能再见,这样的感觉实在太好。 现在的浮梦是一抹彻底的灵魂,没有宿主躯壳的拖累,她的身姿比以前更为灵巧,到了棂王府,她狡黠一笑,便从一处不起眼的围墙翻入。 进入棂王府,浮梦有点傻眼的感觉,以前的棂王府表面看起来华贵奢靡,内部简洁干练,像极了司空棂想塑造给别人的感觉。 没想到现在的棂王府竟然变得好像江湖神棍住所一般,到处摆放着意味不明的摆设,多是用来凡人用来请神之用。 当然,这些东西根本没有用,无论凡人用任何办法,神仙都不会显身于人前。 “后院的那些女人闹腾死了。”有一个下人的声音传入了正躲在一边看四周环境的浮梦耳中,“王爷一走,她们就闹,其实就算王爷在,也从不去后院,真不明白她们有什么可闹的。” 另一下人赶紧打断他,“小声点,你在王府的时日也不短了,怎么还口无遮拦,你别不太待见后院那些,指不定哪一个就会成为王妃,成了王妃指不定就会成太子妃,最后说不定就成安东皇后了,所以你小心伺候着没错,对每一个都客气点。” 一时间,浮梦心中尽是说不出的滋味,如果她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无论司空棂是普通百姓还是一国之君,她都绝对轻易放弃自己的感情。 而现在,她只能听着看着司空棂过上没有她的生活。 只是司空棂现在不在棂王府吗?他去了那里? 两个下人的对话仍在继续,很快就为浮梦解疑,“就算她们成了不王妃,皇后,一辈子只能在棂王府的后院,我也得对她们客气啊,好歹是王爷的女人,我敢不客气吗?” “不过也难为你,爻国储君非要王爷陪着去猎雪狐,长阳哪来雪狐,只有安林郡有,王爷陪爻国储君去了安林郡,估摸着要入春才会回来。” 后面这两个人再说什么,浮梦已经没心思再听,她只需要知道司空棂的去向,原来是安林郡。 安林郡距离长阳并不算很远,快马加鞭三日可到,悠闲马车五日可到,而浮梦,两个时辰就可到。 于是乎,两个时辰后,浮梦就已经站在了安林郡的地界内。 同样都是刚刚入冬,长阳只是有丝丝寒意,而安林郡外的山坡已经白雪皑皑,难怪长阳没有的雪狐,这里会有。 浮梦一身轻衣走在安林郡的市集上,引起不少惊诧的目光,这里很冷,这里的百姓恨不得把棉被裹在身上出门,不想竟能看到有人穿的那么少,还能用如此轻松的神态走在大街上。 浮梦也意识到自己这样实在太过招摇,于是用自己许久不用的神偷技巧,顺来一个钱袋,随后去成衣铺买了一件斗篷。 成衣铺的老板看到浮梦,两只眼睛都直了,他从不知道安林郡有如此绝色的女子,只是女子的脸色苍白,再看女子身上只是一身轻衣,他似乎明白了为何女子的脸色会这么白。 冻的呗。 于是成衣铺的老板拿出了一件红如火焰的斗篷,这可是他的镇店之宝,多少有钱人家的小姐想出重金买这件斗篷,都被他拒绝,但今日,他想把这件斗篷卖给这个女子。 浮梦看着这件斗篷也是一愣,她执行逐梦令在凡尘行走百年,自然看得出这件斗篷绝非凡品,虽然她的确十分喜欢,但她所顺钱袋里的银两,估计也不够这件斗篷的价值。 “没关系,姑娘,每件东西都有它注定的主人,而姑娘就是这件斗篷的主人,就算把这件斗篷赠予姑娘,也是值得的。”成衣铺老板的脸上是满满的诚意。 浮梦淡淡一笑,从顺来的钱袋里掏出所有的银两递给成衣铺老板,“无功不受禄,掌柜,这些钱你先收下,两个月内,我定会给予掌柜这件斗篷该有的价值。” 说这话,浮梦脸不红心不跳,如今在安林郡城外猎雪狐的,无论是安东棂王还是爻国储君,和她都算交情匪浅,一件斗篷的银两,她还是能搞定吧。 “姑娘何必客气。”成衣铺老板的目光紧紧落在浮梦身上,不愿离开。 “掌柜,我想打听个事。”浮梦温婉的笑一笑,“听说棂王与爻国储君到安林郡来猎雪狐,掌柜可知,他们的具体位置?” 成衣铺老板笑了笑,棂王来了不过几日,安林郡里的女子都在议论这个绝艳男子,现在看来,这位绝色女子也是冲着棂王而来,“出了安林郡城门,往西南一直走,应该就能看到棂王殿下的营帐……” “多谢。”浮梦谢过成衣铺掌柜,一闪身就出了成衣铺。 “……只是……”话还没彻底说完的成衣铺老板愣了一下,挠了挠自己大脑袋,呆愣对着已经人去门空的店铺门道:“……只是姑娘一人前往,是无法见到棂王殿下的……走的真快。” 浮梦穿上这件斗篷走在大街上,她此刻的方向便是安林郡的城门,只是她这一路引来了比原本更多的目光,浮梦暗暗苦笑,自己有这么引人注目吗? 与此同时,有另一个红色斗篷的女子站在安林郡的城门内的一处角落,虽然同样是红色斗篷,但她身上这件明显逊于浮梦的。 把这女子送来的马车就停在一边,也许是因为天气太凉,赶马车的马夫十分容易受凉拉肚子。 马车上的马夫表情扭曲的好一阵,终于还是忍不住,“绯月姑娘,我肚子疼,实在忍不住,去方便一下,绯月姑娘可不要乱走。” 红色斗篷的女子包得十分严实,面上还蒙着面纱,她点了点头,马夫虽然不是很放心,可肚子的痛感一浪接一浪,他实在无法忍受,只能匆匆去找茅房。 马夫一走,穿着红色斗篷的女子就将眼神投向一个角落,很快跑出一个男子,来到她的身边,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对了个眼神,男子就拉着女子快速跑离了这里。 女子离开时,袖中掉落一个小纸包,冬风一吹,纸包散开,里面的粉末也随着冬风不知被吹向何处。 一时间,这片空地只剩下一辆无人的马车。 浮梦慢慢行走着,正好经过这辆马车,她还诧异的看了马车一眼,因为她能感觉到马车上没有任何人气。 好奇怪,谁马匹看起来还十分不错,谁会把这马车遗弃在这里? 奇怪归奇怪,浮梦还是向城门外走去。 就在这时候,刚从茅房归来的马夫就看到一个穿着红色斗篷的女 ... (子径直的往城门外走去。 马夫一慌,难道绯月要逃走?他匆忙的跑过去,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一把拉住了浮梦,他心中所想是,反正绯月也是青楼女子,被他隔着斗篷拉一下并不是什么大事,但若让绯月逃走,可就是大事了。 浮梦一怔,诧异的回过头,看向拉住她的男子。男子是马夫打扮,而她也完全不认识这个男子。 浮梦回过头,马夫也是一怔,原来绯月姑娘有如此倾城色。 其实他从没见过绯月的容貌,绯月随时青楼女子,但对他这样的人却如同传说一般。 他今日只是领了安林郡县令的命令,说是棂王来了安林郡,同时安林郡县令听说棂王风流爱女色,所以决定把安林郡第一名妓绯月送去给棂王享乐。 而马夫要做的只是把绯月接到城门,随后自会有人来把绯月接去给打猎的营帐,虽有由安林郡县令引荐给棂王。 浮梦诧异的看着马夫,“你有什么事?” 马夫紧紧抓着浮梦的斗篷,“绯月姑娘,这个时候,你怎么能乱跑,棂王的人马上就要来了,你可别闹出乱子。” 从马夫的话中,浮梦很快抓到了几个点。 首先,这马夫认错了人,把她当作了一个叫绯月的女子。而重点就是,这个绯月是要被送去司空棂身边的人。 浮梦一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天寒地冻,光站着身子就快冻僵了,我看我还是在马车上等吧。” 马夫一怔,随后赶紧为浮梦掀开马车帷裳,“绯月姑娘请。” 上了马车的浮梦,心中有些莫名的激动,不知道当她以官员贿赂给皇子的女色出现在司空棂面前时,他会是怎样的表情。 很快,就有人来到从安林郡城外过来,看到马夫,走过来后往马车里看了看,马车里比较暗,看到的是一个穿着红色斗篷的女子,这是绯月最喜欢的打扮。 来人点点头,把浮梦请上了他们的马车,随后便是一路飞驰。 安林郡外西南方向,是棂王打猎的营帐,安林郡县令谄媚的跟着司空棂,这里一带都是小郡小城小县的,就连巡抚也很少会出现,没想到竟然迎来了棂王这种重量级的贵宾。 今日一早,棂王便和爻国储君一起去猎了雪狐,收获颇丰的时候天上下了雪,在雪景下,两位大人物满载而归,脸上闪着红光。 “在爻国一直想与容成兄猎雪狐,却始终没有机会,如今也算偿了心愿。”司空棂的脸上尽是邪魅的笑容。 “司空兄,下次一定要去爻国猎雪狐,不是我自夸,我们爻国的雪狐皮毛可比你们安东的更好。”容成千夜亦是开怀。 浮梦的马车刚到打猎的扎营的营地,就听到了容成千夜爽朗的笑声,她的心中莫名一紧,爻国时的回忆如同泉涌一般涌出。 安林郡县令姚德胜看到马车已到,眼光一闪,走到棂王的贴身侍卫十一跟前,手指向刚刚驶进营地,现在正停在棂王营帐前的马车,对着十一附耳说了几句。 十一听了眉头一皱,还是走向了司空棂,指了指在他耳边低声道:“姚德胜为王爷准备了一位女子伺候。” 司空棂眉头清淡的一皱,很快又恢复了邪魅的笑意,“姚县令——” 姚德胜心中一跳,觉得棂王此刻的笑容定是在表达满意,于是笑得越发谄媚的走到司空棂面前,“下官在。” 司空棂挑挑眉,目光示意着浮梦所在的马车,“这是什么?” 姚德胜以为棂王问的是马车中女子的情况,赶忙笑着说道:“绯月被誉为安林郡的第一美人,虽然说是青楼女子,可从来只卖艺不卖身,如今还是个清倌儿,下官特意把她找来,伺候棂王。” “姚县令——”司空棂笑容依旧邪魅,但在马车中的浮梦已经听出,司空棂的声音中带着杀气,“本王是问,是谁如此大胆,把这东西挡在了本王营帐之前。” 姚德胜的脸色猛然一变,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惹怒了棂王,只是他不明白,棂王不是风流不羁,送上美人,他应该得到夸赞和奖赏的不是吗? 司空棂不顾呆愣的姚德胜,下令道:“来人,把这挡在本王营帐前的东西砸烂了。” “……”姚德胜的脸色变得苍白,砸烂马车?绯月还在里面,“棂,棂王……绯月……绯月她还在马车里。” 不说还好,一说司空棂的声音更森冷了几分,“啊,姚县令说的有礼,这马倒还是一匹好马,砸了可惜,牵到马房里去……至于马车里还有人吗?她一介平民,还是个青楼女子,竟敢挡在本王营帐之前,把那女子和马车一起砸烂了。” “是——”手持大锤的侍卫已经慢慢向马车逼近。 容成千夜同情的看了姚德胜一眼,这官当的真可怜,急着讨好皇子,却不愿多观察皇子到底喜好什么,就急着送上美人。 哪知棂王的心中哪还容得下别的女子……就像他,又何尝不是。 “噼里——啪啦”手持大锤的两个侍卫,一人一锤砸下去,马车已经被砸烂一半,还有一个车轮从马车上脱离,马车整个一斜,再加上车篷被砸坏一部分,烈火般艳红的斗篷出被砸坏的车篷露出一角。 姚德胜看得都心惊,没想到在马车中的女子竟然一声不吭,想来若是普通女子,遇到这样的事,就算吓得不敢惊叫,也总会因为飞来横祸而抽泣不止。 但此刻,马车中没有任何声音,若不是有斗篷露出,真会让人觉得安静到好像无人存在。 两个手持大锤的侍卫又举起了手。 “慢着。” 马车里,女子淡定悠然的声音如春季晚风般沐了所有人的心。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六章 虚惊后喜 ( 现今司空棂在安东可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无论容貌亦或是权利,所有人都明白,安东的帝位早就如同他的囊中之物。ww 故而,他的命令无人胆敢违抗。 纵使如此,两个手持大锤的侍卫依旧因为浮梦的话而停住了正砸下去的动作。 司空棂眉头一皱,连带着一边的容成千夜也是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神情。 马车中女子的声音温婉如歌,可就是如此婉约柔美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女子心静如水的稳重淡定。 棂王的命令已经威胁到女子的性命,有些人扪心自问,若是他们遇到如此情况也未必能如这女子这般平静。 司空棂勾起嘴角,目光定在被砸坏马车露出的那一角红色斗篷,邪魅一笑,“怕死?” 若不是顾忌在场人杂人太多,马车里的浮梦就要笑出声了,怕死?笑话!她浮梦什么都怕唯独不怕死。 她早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呵……”浮梦轻笑一声,外面的人无法看到她的神情,可想象一下青楼女子惯有的婉转轻笑,不免会觉得浮梦讥讽轻浮。 “你笑什么?”司空棂的脸色沉了下来,如今的安东还有谁敢如此大胆?可也是因为女子暧昧不明的态度,倒让他不想这么急着取她性命,他想看看,这女子会为了保住性命,说些什么又做些什么。 一边的姚德胜神情紧张的好似司空棂下令砸死的是他,毕竟绯月是他引荐,若真惨死在这里,也影射了他的命运,更何况绯月虽是青楼女子,但那些想成为她恩客的可都不是小人物。 于公于私,姚德胜都希望绯月能从棂王手中逃过一死。 马车里的浮梦微翘嘴角,笑得狡黠,“小女子原本也算对棂王仰慕已久,今日虽还未见却已生出失望之情,哎……” 一声叹息延绵悠长,将失望之情表达的淋漓尽致。 只可怜姚德胜,因为她这番话活活吓出冷汗,而浮梦的这声幽叹于他而言就像是来自幽冥地府的催命符。 姚德胜已经后悔得不得了,哪个王八羔子向他献策说机会难得,只要给棂王献上美人,升官指日可待的?如果能活着回去,定要千刀万剐了那王八羔子。 只是……绯月大姐,你活腻味了别拉着我一起死啊,我姚德胜虽年纪比你大,但还没活腻。 不过司空棂似乎并没有因为女子的话语而动怒,反而起了兴趣,“哦?是怎样的失望,若说得有理,本王饶你一死。” 姚德胜神情一振,没想到置之死地而后生,竟然可以不死了? 浮梦轻笑道:“小女子出生青楼,却也自幼承教,尚且懂得若有与人结仇之心,总要先弄清楚那人究竟是否有结下仇怨的必要,毕竟结仇可是相互的,且多不可挽转。就像棂王殿下尚未见我,就下令杀我,很可能会后悔。” “好一个大言不惭的绯月!”容成千夜笑着走出两步,“司空,如今还有 契约鬼妃 第 32 部分阅读 人敢这样与你说话,实在是一种幸运,况且她还是个柔弱女子。算我向你讨个人情,放过她吧。” 姚德胜觉得自己就快瘫软在地上,爻国储君是安东贵宾,现在他开口求情,棂王总会卖他面子。 “多谢千夜殿下为小女子求情,只是……就算棂王愿意卖千夜殿下这个人情,小女子也不愿再欠下千夜殿下的这份人情。”浮梦语气坚定。 她一直想感谢容成千夜帮她把小海的遗体移葬到那个无人小岛,也想感谢他为她保住她的秘密,让容成汐鱼的死没那么离奇。 浮梦无法偿还人情,能做的,唯独不再欠。 听了浮梦之言,容成千夜目光流转。 一句不愿‘再’欠,没有一何来再,况且在安东国内,就算见到他的人,能知道他就是爻国储君的就屈指可数,而这女子只是听了他的声音,不但知道他就是爻国储君,更能准确的说出他的名讳。 看来马车内的女子,果真十分耐人寻味。 姚德胜的脸色又变了,心中不免非议绯月的不知好歹,爻国储君开口求情,这是多少人一辈子盼不到的幸运,这女子再绝色,也不过是个青楼女子。 难道她真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司空棂面对容成千夜勾起嘴角笑得邪魅,“容成兄,看来她并不领你的情。” 容成千夜耸耸肩,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随后继续淡笑看着这出比戏更好看的现实到底会如何发展。 “姑娘的意思,本王看到你后便不会杀你?”司空棂一笑。 他先前不仅从十一这里听了一边,姚德胜更是强调过,马车中的女子是安林郡的第一美人,既如此,定是有不少人想入美人帐,成为她的恩客,可这女子却能一直身为清倌儿。 光凭这些,就是这女子的本事。 “小女子斗胆认为棂王舍不得杀我——”马车中女子的妙声如歌,语气中更带着绝对的自信,“况且,小女子还觉得,棂王身边的这些虾兵蟹将,根本没有本事杀我。”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不说周围的侍卫,就连司空棂身边的十一和容成千夜身边的波子都下意识的拳头一紧。 “真是个狂妄的女子。”司空棂不怒反笑,“也好,现在本王就让你决定自己的命运,本王距你的马车有二十步距离。本王给你半柱香的时间,只要你能从这群姑娘口中的‘虾兵蟹将’手中,走到本王面前,本王便饶你一死。” “棂王此话当真?”浮梦在马车中笑得狡黠,竟然要考验她的速度?你们凡人是靠走的,本姑娘可是会飞的。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本王怎么失信于你。”司空棂挥手让十一拿来半柱香。 周围的侍卫虽都是大好男儿,本不该对一个女子对手,可方才这女子的话实在太过侮辱,男子哪有不好面子的,更何况现在不仅是他们的面子,还有棂王的面子,总不能真让别人传出棂王身边只有‘虾兵蟹将’吧。 姚德胜看到十一去准备计时的半柱香,心中就像有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他悄声问身边的随从,“绯月还会武功?” 身边的随从比姚德胜脸色更难看,低声回答道:“姚大人,绯月姑娘本就不愿来伺候棂王,若她真有说的那本事,现在都不会出现在这里,早就拍拍屁股走了。” 话粗理不粗,姚德胜的心,比现在的天还要冷。 别想着升官了,不如想想怎么辞官告老还乡吧。 “别说本王欺负你。”十一准备好了半柱香,司空棂笑着看向马车,“本王给你机会,待你下了马车,才点燃这半柱香。” “棂王殿下真是高风亮节,光明磊落——”姚德胜赶紧拍马屁,顺便想看看有没有挽回一下的机会,“绯月只是一介地下的青楼女子,棂王定是不噱与她计较,不如……” “多谢棂王承让。” 姚德胜的话未说完 ... (,就感觉到身边似有一阵比冰还凉的封吹过,同时还听到女子毫不客气且带着得意的声音。 只是奇怪,这声音似乎不是从马车上传来? 姚德胜疑惑的看了看马车,原本破碎车篷露出的红色斗篷已然不见,他一怔,下意识的转头去看棂王,却看到一团如烈火般的红已经站在棂王的身边,而女子雪白的葇夷竟然成爪搁在棂王的脖颈间。 所有人等着看着女子好戏的侍卫都瞠目结舌。 她是怎么做到的? 十一准备的香炉上,那半柱香都还没有被点燃,如此说明什么?就连十一都没有看到这女子是如何离开马车的?而她是在一瞬间就到了棂王的身边,并且已经危及了棂王的性命。 世间事就是这般峰回轮转,方才女子的性命被司空棂掌控,而此刻司空棂的性命被女子掌控。 以女子的速度,其他人只要一有异动,她不但能下手杀了棂王,甚至还能逃之夭夭。 “咣当”不知那个侍卫过于吃惊,将手中剑落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响声打破了此刻的寂静。 “姑娘果真好身手。”司空棂勾起嘴角,邪魅的斜视身侧的女子,只是女子的斗篷非常厚实,帽上的风毛更是遮挡了女子的面容,他根本无法看清,却能感受到女子搭着自己脖颈的手冰凉刺骨,她终究是紧张的吗? 曾经也有一个人,无论四季,她的手她的身体始终如此冰凉,她曾经就在他的身边,可现在却去了他无法到达的地方。 姚德胜想吞口口水来缓解自己的紧张的情绪,却发现现在他连空气都吞不下去,这绯月做出这样的行为已属大逆不道,若她真伤了棂王,他也别告老还乡,简直可以通知妻小妾室一起上吊了。 十一紧握的手中剑,随时找时机上,却又忌惮女子的身手,她的速度实在太多,简直不像常人能够做到的。 浮梦看着司空棂心好像被不经意的拨弄,她不知道此刻生命正受到的威胁的司空棂在想什么,却人感觉到他的心在痛,难道是因为她不经意的触碰? 她冰凉的体温勾起了他的回忆? 司空棂从没有忘记她? 浮梦原本只想让这次再见轻松一点,她觉得自己至少有两个月可以用来和司空棂相处,没想到她所做的没有她想达到的效果。 浮梦的手慢慢松开,她的唇慢慢靠近司空棂的耳畔,轻声道:“司空棂,我又回来了,只是没想到你用这样的阵仗迎接我,你当真舍得杀我?” 看到浮梦的手松开,十一以为她松懈了防备,正准备抓住这个时机冲上去,却看到女子不知道在司空棂耳边说了什么,王爷的神情竟然一阵呆愣。 随后,女子将帽子摘下,绝色容光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这下呆愣的人就更多了,在场的其他人都看直了眼。 世上,真的有如此貌美的女子? 绯月何止是安林郡第一美人,说是安东第一美人都不为过。 只是有几个人的目光中的惊诧异于他人。司空棂,容成千夜,十一,波子都曾见过浮梦的本来面目。 浮梦不顾其他人的目光,走到司空棂的面前,为他拢了拢被她卡着脖颈时弄散的领子,“司空棂,你没有话与我说吗?那我走咯。” 浮梦转身要走,却被司空棂一把拉回,紧紧抱住,他依旧不发一语,可这个拥抱胜过千言万语。 浮梦回应着司空棂的拥抱,同时笑着在他耳边柔声道:“你就打算一直站在雪地里吗?棂王殿下看到一个青楼女子如此失态,这样的传闻可是会让殿下风流之名再起哦。” 司空棂唇角微翘,果然是浮梦,调皮且阴损,竟然用这样的方式与他再见,还好,他没有让侍卫砸死她,还好,那样的程度伤不到她。 “看天,今日应该会下雪。”司空棂道:“容成兄,雪狐明日再猎,今日好好歇息。” 他又回过头,看着被大起大落又大起折磨得精力憔悴的姚德胜,“姚县令近日辛苦,回府上好好休息,择日,本王定与你共饮晚宴。” “棂王,今日早上我们的收获十分不错,我也想去棂王营帐一起清点我们的收获。”容成千夜哪里会给司空棂独占浮梦的机会。 司空棂眉头微皱了一下,还是点了头,毕竟容成千夜也知道浮梦的真正身份。 浮梦,司空棂,容成千夜一起回到了司空棂的营帐,而十一波子两个忠心耿耿,知道原由的侍卫自然守在营帐外。 其他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一个个心中所想都十分暧昧。 绯月果真是美人,不但入了棂王的眼,就连爻国储君也要成为她的裙下臣。 只是没想到—— 棂王还挺大方……就这么和爻国储君一起……一个女子了? 那画面…… 真是不堪入目,又惹人遐想。 营帐内发生的当然与众人所想完全不同。司空棂,浮梦,容成千夜坐在一张圆桌前,好像就要开始商议要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七章 安林诡谲 绯云不知 ( 营帐中的三人,只是坐着,他们似乎都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如何开口。ww “浮梦,这一次……你宿在了这个叫绯月的女子身上?还是……真的是你出现在我的面前?”这样的问题似乎最无关痛痒,司空棂却问的认真。 “地府发生了点事,我趁乱遛了出来。”浮梦把自己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一语带过。 她没有说话,地府是发生了事,而她之所以能够回到凡尘,也是因为黑幽焰蛛的威胁依在,而灵尊又重伤昏迷,才会让她来这里想法取回幽冥令。 营帐内,又开始沉默,或许无论是司空棂或是容成千夜单独和浮梦在一起,都能有无尽的话可说,可三人在一起,场面就会变得不同。 “千夜,最近爻国怎么样?”最终还是浮梦先开口打破沉默,在安东能直呼容成千夜其名的,也只有浮梦。 “……爻国很好。”容成千夜被浮梦这样问起,脸上竟然显得有些许无措,按说浮梦在容成汐鱼的身体中还算是他的皇妹,可他此刻的态度却带着崇敬和仰慕,“父王已经很少参与政事,终日与母后在一起,这次我出使安东回去后,父王便会正式传位于我。” “不错哦。”浮梦笑了笑,她并未觉得容成千夜的态度有何不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确比他们活了更多的时间,当得起他的崇敬仰慕。 浮梦又道:“千夜,如今又不是只有你我二人,安东棂王也在这里,有些涉及爻国政治的事,还是别说了吧。” 一边的司空棂一怔,“浮梦真是为曾经的皇兄着想。”他温和的笑了笑,却将‘皇兄’两字咬得格外紧,“容成兄回爻国就会成为国君的事,我早就知道,现在我与容成兄可是盟友。” “盟友?”浮梦疑问。 司空棂收起笑意,脸上显出几分凝重,“霍辛已经离开安东……浮梦,你可知道?霍辛就是前朝太子辛上云,他与我的战争无可避免。与容成兄猎雪狐只是一个安抚民心的幌子,安东和前朝怡夏的战争就要在安林郡外拉开帷幕。” 容成千夜补充道:“辛上云曾与前爻国皇后容成雅勾结,意图乱我爻国朝纲,他亦是爻国的罪人,所以爻国定会助安东一臂之力。这也是父王给予我到底能否胜任爻国国君的一次考验。” “你们要在这里与霍辛开战?”都怪阎王抓她去当临时孟婆,不在九泉的这段时间好像发生很多事。ww 不过既然要打仗,那游言陌应该也被司空棂带在身边,爻国的事件后,游言陌沉默了很多,便一直默默的跟在司空棂身边成了名副其实的游总督。 这一次,浮梦不但要从司空棂身上找出让一般幽冥令觉醒的方法,更要让游言陌心甘情愿的虽她回到地府救灵尊。 回想灵尊为她唤醒的那段记忆,原来她和幽冥令有过这样一段往事,所以冥冥中也注定了在人世间的相遇。 记忆虽有,心境却不再相同,如今想到拥有人身的游言陌,浮梦的心中生出一丝惶恐,会不会因为他,她将再一次被抛进忘川河。 “前朝余孽就一直暗扎在这一片,在辛上云的心里,现在的安东子民更是他怡夏的子民,所以就算开战,安东和怡夏都不会伤害周边百姓。” 司空棂的话,把浮梦的思绪拉回,当她的目光有意无意的触及到司空棂腰间的玉佩,她又陷入了沉思,该如何让其中的幽冥令觉醒呢? 她只有六十天。 冬季的夜来得格外早,在别人眼中,直到天色渐暗,棂王和爻国储君才带着他们都十分看得入眼的绯月走出营帐。 “棂王殿下,爻国储君,下官在安林郡里定了酒楼,预备酒席,还请两位殿下赏脸。”安林郡县令姚德胜早就候在外面,面上故作沉静,心中早就放了烟花。绯月如此得棂王心,他的好日子指日可待。 司空棂略微犹疑了一下,今日将有一支安东军秘密来到安林郡,这一支队伍比较特别,可以说是一支精英斥候队,游言陌已经去与他们碰面,按理说,今晚有些事是需要商议的。 可看了看身边的浮梦,能再见她实在太过难得,而她就算只是一个鬼魂,也应该是存在爱吃的本性吧?再者接下来就将烽火硝烟,只怕根本没有空余可以时时伴在浮梦身边。 “好。”司空棂微笑着摆出满意神情,随后对身边的十一低声道:“传令下去,游言陌回来后让他到安林郡找我。” “是。”十一一脸‘我办事,您放心’的神情。 打猎营地距离安林郡城内还是有相当距离的,其实若司空棂真是带着容成千夜来打扰,绝没有必要把营扎在那么远的地方,只是他终究是来解决安东最后隐患的。 去往安林郡的马车上,司空棂终于有了和浮梦单独相处的机会,原本此情旖旎,却被浮梦一句,“游言陌近来如何?”变成了谈论正事。 在爻国时,游言陌要求北陵冥带他回地府,将自己的特别暴露人前,却因为动用在他身上的引魂曲被西陵渊中途打断,而他幽冥令的力量只有一半,伤了根本。 “你想知道什么?从爻国回来后,游言陌自然升了官,如今已经是正二品的总兵。”司空棂说完这个看到浮梦等着他继续说的神情就知道,对于她而言,官位权利根本什么都不是。 “他变了很多,游夫人多次有书信给他,他每次看都不看,就弃了那些信……浮梦,我自信对世间事运筹帷幄,可是对于你们,我实在觉得自己无知的很……游言陌,他和你们口中所言的‘地府’到底又是怎样的关系。” 这叫浮梦怎么回答,司空棂已经知道够多,再多知道些,只怕不仅此生不得安生,有没有来世都很难说了。 “游言陌变了很多,那么你呢?我去过棂王府,里面变得差点让我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浮梦一笑,转了话题。 司空棂当然不可能不知道浮梦故意的转化话题,不过他并不在意,将来安东会是他的,甚至有一日他可以扩展版图,将安东疆域越来越旷阔,可那些永远停留在普通人世,却永远无法触及浮梦所在。 “原本我不信那些,可是遇到了你,我不得不信,那些,只是抱了一丝希望,或许能够通过那些再见你。” 浮梦心中一动,“也没算你白费,我这不是又出现了。” 虽然至多两个月,虽然我别有目的,但司空棂请你相信,我对你的情意,始终未变。 从营地出发时,天还算有一抹亮色,到了安林郡却已经被漆黑笼罩。 不久就要有战争在安林郡外拉向,安林郡的百姓却依旧可以一无所知的过着如以往一样的生活,一来是因为安林郡本就是一个小城,人口不多,主要还是全归功于,无论前朝上云太子还是安东棂王,他们都有一颗爱民之心。 进了安林郡的城门,浮梦突然想起身上这件红色斗篷的由来,想到自己给予店铺老板的承诺,再看了看 ... (身边的司空棂,敲诈的时间到了。 浮梦狡黠一笑,“司空棂,你觉得我身上这件斗篷,质地如何?手工如何?作为一个十分有品位的王爷,你觉得花多少银两买这件斗篷是相当值得的?” 司空棂一怔,他还真没过多注意浮梦的斗篷,被她这么一提,才开始认真的看了这件火红如焰的斗篷,这的确是一件绝品,就连皇宫内也极少出这样的好东西。 “值所卖之人,一世富贵无忧。” 浮梦笑了笑,“当时我得这件斗篷时,只给了一日富贵无忧的银两。一世富贵无忧的银两,我这个两袖连清风都没有的鬼魂可给不起,棂王如此阔绰,帮我给一下呗?” 司空棂一怔,随后勾起邪魅的笑容,“好说,好说。” “那家铺子就在不远处,现在就去给一下呗?”浮梦的脸上是得寸进尺的笑意。 司空棂看着这样的浮梦,心中不由得生出溺爱之情,佯装无奈的点头,心中却渴望这样的简单美好能更长久一些。 经过那家成衣铺子时,司空棂命人停下了马车。 在前头坐轿的姚德胜还后知后觉的继续前行,直到得下人回报,才知道棂王停在了一家铺子门口,他的眉头微妙的一皱,赶紧命人把轿子抬回棂王停下的地方。 浮梦和司空棂下了马车,而他们之后的那辆马车上,容成千夜掀开帷裳看着他们两人。 成衣铺此刻已经关上了门,这意思便是今日不再做生意。 反正他们又不是来逛街的,只是来给铺子老板一世荣华的,给了他们就走,司空棂命人去敲铺子大门。 浮梦无趣的东张西望,看看安林郡此刻的夜也算灯火通明,怎么这家铺子这么早就关了门?这老板真是败家,上好的斗篷想白送,做生意的好时辰却关门。 司空棂的手下也敲了很久,认为此刻的店铺中应该没人。 姚德胜也匆匆走来,匆匆行礼,匆匆开口,“这家铺子,老板他……” “吱呀”姚德胜话未说完,店铺门被缓缓打开,却只开了一道一小口,一双带着惊惧的目光打量着门外的所有。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八章 月黑杀人 绯云不知 ( 这双充满惊惧的眼睛被按在一张故作镇定的脸孔上,他大量完门口的情况,依旧只将门维持那条小缝。“各位军爷有什么事?” 此人从动作到眼神,外加就连说话都颤着声,无论怎么想都十分可疑,只是考虑寻常人家看到突然有这么些穿着铠甲的士兵敲自家门,被吓到也算十分正常。 就是考虑到这层原因,司空棂让这些侍卫让开,浮梦得以从那条门缝看到此人的模样,并不是店铺老板,看来是个伙计? 本想说些什么的姚德胜在看到这人后,眼中又流露出一丝复杂的光芒,从惊诧到皱眉,最后化为一言不发。 浮梦作为一行人中唯一的女子,她上前对着拿到门缝道:“我找店铺老板有事,能否叫他来一见。” 这种沿街店铺,纵使关门不做生意,老板的住处也必定就在店铺后堂,不会离得很远。 “掌柜回乡下省亲去了,最近都不会在,即位改日再来。”说完,他就把脑袋往里一缩,关上了大门。 浮梦眉毛一挑,刚想对司空棂说些什么,却看到司空棂已经对着侍卫们做了一个手势。 那些侍卫很不客气的把店铺大门砸开,看到的是方才开门的伙计正在弄个包裹,从包裹里外露出几件衣裳的边角。 “你怎么看出端倪的?”浮梦好奇的问司空棂。 司空棂淡淡一笑,“布料衣裳能有你身上这件绝品斗篷的店铺,会让一个满身菜油味的人当伙计?” 浮梦笑笑,司空棂果然观察细致,只凭味道就断定了那人有不妥。或者他是不是在记恨,这人身上的菜油味胜过了他身上的芷兰香? 再看店铺里面,浮梦吃了一惊,她白日里来的时候,这里还有模有样,此刻已经一片狼藉,好像刚遭遇了打劫。 冒充伙计的男子没想到这些人会这么简单粗暴的砸门而入,他只是个小偷,又不是江洋大盗,况且这家店明显已经人去楼空,掌柜早就把该带走的东西带走了,他只是来捡漏的,有必要那么夸张吗? “小的只是一时迷了心窍,小的也是没办法,家中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八岁小儿,这才来这关了门的店铺看看有什么可用的……” 窃贼其他话的可信度虽然很低,但他说这店铺已经关门却不像是假,毕竟店铺此刻的萧条模样,不是一个贼靠一个小布袋能偷出来的。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让这家店铺的老板急匆匆的离开,甚至来不及将店铺里所有东西都带走? 姚德胜在一边沉默了很久,他不知道棂王为何会突然要来这家成衣铺,难道是想给绯月姑娘买点衣裳以示恩宠?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现在遇到这样的境况,实在是意料之外的麻烦。总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姚德胜作着揖来到司空棂面前,“棂王,这小贼交给下官处理,时辰已经不早,耽误了用膳可就不好了。” 说罢,一挥手,就让他的下人来这里拿了那小贼,而那小贼似乎认得姚德胜,再听姚德胜这样一开口,身子彻底瘫软,不知道自己做了很么孽,竟然被来安林打猎的棂王抓个正着。 这件事,似乎只是一个插曲,浮梦司空棂继续回到马车上,马车缓缓起行,此刻他们离姚德胜定下的酒楼已经不远。 浮梦的心中莫名的有些不安,白日还好好营业的店铺,到了晚上竟然变成这般模样,实在太反常了。 接下来的一路,浮梦总掀着马车帷裳向外张望,终于发现了安林郡的异常之处。 看似灯火通明的大街,浮梦却几乎感觉不到多少人气,也就说此刻那些亮堂的灯火,只是想营造人声鼎沸的假象,实际上,沿街的店铺几乎已经完全没有人了。 浮梦放下帷裳,静静的坐回原位,神情凝重。 —— 安林郡外西南方向,是棂王打猎扎营的地方,直到天色漆黑一片,游言陌才骑着马匆匆回到营地。 果然是总兵大人,现在的他不但留有当初翩翩公子的模样,更多了握有重兵之权的高位之风。 “游总兵。”游言陌一到,就有人上去迎接,“棂王他……” “棂王在哪?”过去帮忙牵马的侍卫还没有把话说完,就见游言陌眼神凝重,语气焦急的问道。 侍卫一怔,答道:“棂王殿下还有爻国储君都随姚县令一起到安林郡用晚膳,还传令说让你……” “该死——”侍卫的话第二次被游言陌打断,“让全营戒备,以防有贼人偷袭。” 说罢,游言陌一鞭打在马屁股上,他身后的一众侍卫跟着他一起疾驰出军营。 一切发生在转眼之间,那侍卫的手一直呆愣的拉着缰绳,游言陌如此突然的动作差点把他带倒在地,口中还呢喃着没有说完的话,“……让你,去安林郡,找他……” 到底这侍卫也算是司空棂的人,很快反应过来,游言陌这样说必定是出了大事,‘以防贼人偷袭’,贼人——他们来到安林郡还能面对到什么贼人? 只有前朝余孽。 —— 这一边,浮梦几乎没有犹豫就像告诉司空棂,他们现在的处境可能有危险,只是她尚未开口,司空棂就先说道:“没想到,终究还是把你卷了进来,自我们入了安林郡,便一直有人在暗中监视,方才你说去店铺时,我已经肯定了猜测。” “……”浮梦一时无言以对,谁会选择这样方式动手? 如果是曾经,朝中还有不少视司空棂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可如今二皇子都被彻底搬到,谁还有这样的能耐? 成不了气候的六皇子司空栩? 还|乳|臭未干的七皇子司空樾? 无论是谁,那现在队伍最前端,坐着轿子的姚德胜必是同谋之一,他是故意将司空棂骗来安林郡城内的。 司空棂掀开帷裳,招来十一,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后十一就减慢速度,与之后爻国储君的马车相接,对容成千夜的侍卫波子说了几句。 再待十一回到司空棂的马车边,对着司空棂点头,示意话已传到,司空棂似是歉意的对着浮梦一笑,“他们的目标绝不会是容成千夜,那必定是我。安林郡已经是个不安全的地方,想要回到营地也绝非易事,浮梦,似乎这是第二次,我又要带着你逃避一路追杀。” 司空棂话音刚落,就听到他们的马车后传来一声马匹的尖啸,随后便是马蹄的疾跑声,原来司空棂让十一转告容成千夜分开行动。 以波子的伸手,要保得容成千夜的安全,并非难事。 片刻之后,十一从他做骑的马上飞身到司空棂的马车前端,坐在了其中一匹马上,抽剑往身后一挥,马匹就挣脱了缰绳。 说时迟那时快,司空棂一拉浮梦,跃出马车,上了十一原本的马匹上,一鞭挥下,随着马匹的一声啸叫,司空棂和他一群骑着马的侍卫就与容成千夜的马车反方向而行。 ... ( 队伍最前面带路姚德胜在司空棂、容成千夜各奔东西之时,才恍然察觉,他急匆匆的下轿,看到是和他同样一脸哗然的他的下人,以及空空如也的棂王的马车。 姚德胜顿时慌了神色,同时就在前面不远的酒楼里,走出了几个人,而姚德胜看到这几人,神情就更慌了几分。 “我……我什么都没说,您吩咐的我都照做了……”姚德胜慌忙的向来人解释,“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突然要去那店铺,定是在那里察觉出端倪……不管我事啊。” 来人听后,一个看起来比较年长的对身边看来比较年轻的说道:“小宿,让你的人看紧点,断了所有司空棂能回军营的路。” 被称作小宿的人得意一笑,信心满满的样子,“曲大人,你就放心吧,我早就安排好了,别说不能让那贼小子回到他老窝,也不能让太子知道我们现在这一茬不是嘛。” 这小宿越说越兴奋,双眸在黑夜中像黑曜石一般闪烁,“别看我宿曜年纪轻轻,说起忠心,我对怡夏对上云太子忠心耿耿可昭日月,说起智谋,我也不见得比你曲大人差多少。” 被称曲大人的长者还未说话,姚德胜先摆出招牌谄媚神情跟着道:“是是,宿总兵有勇有谋……能不能放了我的妻儿老母?” 宿曜一脚踢向姚德胜,姚德胜身子一软就跪在地上,面露惊惧的看着宿曜,“宿总兵饶命,宿总兵饶命……” “我呸!”宿曜不屑的看着姚德胜,“不管怡夏还是安东,老子最看不起你这种人,欺君罔上,背信弃义,连自己主上都可以出卖,活该被千刀万剐,做了你的老婆儿子都面上无光。 来人,先把他绑了,等我抓到了贼小子,先让贼小子杀了这家伙出出气,随后再让贼小子把我怡夏还来。” 一旁的曲豫淳看着宿曜,心中荡漾起曾经的回忆,曾经宿曜贫的时候,总有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会在旁边是不是的附和他。 “你为什么叫司空棂贼小子?” “他老子是窃国贼,是贼老子,他是贼老子的儿子自然是贼小子!” 这是当初,宿曜与卫墨离的对话,这在曲豫淳的回忆里是那么美好,可如今……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不免又想到了卫墨离。 宿曜和卫墨离差不多年纪,如果说宿曜性情如火,那么卫墨离就是水,这两人一个有勇一个有谋,就好像上天赐给灭亡后的怡夏最好的礼物。他们都如同朝日一般,明明都该迎来最灿烂的未来,偏偏卫墨离死了。 怡夏覆灭,多少人成了亡魂。 而他们这群未亡人,没有一刻忘记自己的使命,复兴怡夏。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九章 诡秘女子 绯云不知 ( 安林郡这个几乎把百姓全部驱散的城池内,此起彼伏的马蹄声格外显耳,早就被宿曜安排潜伏在安林郡各个角落的怡夏士兵,追踪着马蹄声,很快找到了爻国储君容成千夜的马车。 只可惜,费了好大劲才拦下的马车里,竟然已经空无一人,爻国储君却已经不知去向。 消息传回宿曜这边,宿曜难掩张扬的一笑,这点能耐都没有,怎么能当上一国储君,况且就算弃了马车,他也走不出安林郡这块地方,反正爻国储君从来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他们的目标从来就只有一个,安东棂王。 相同的,在安林郡内,也陆续找了几匹马匹,证实为棂王一行人所骑,只是活人影子都没见一个。 虽然搜索无果,但宿曜显得十分兴奋,在他心中,此刻的安林郡就像一片封闭的森林,他和司空棂在其中,他是猎人,司空棂早就沦为猎物。 猎人的猎狗正在继续追索,猎人只是亢奋着等待收网,随后便能看着网中猎物绝望的哀嚎。 宿曜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怡夏太子辛上云以霍辛之名混入安东朝堂后,他们这群无法见天日的前超人就在安林郡附近扎根,对安林郡不但了如指掌,而他们的势力也深入了安林郡内。 安东帝怎么都不会想到,陇西匪案之后,他们化整为零慢慢融入安林郡,而整个安林郡就是怡夏的老巢之一。 他们可以在安林郡县令姚德胜的眼皮子底下安然活着,休养生息,经营势力,可想而知,姚德胜是多么的玩忽职守。 只不过,这一切上云太子都不知情,也不能让他知情。太子太过正人君子,只是兵不厌诈,安东都是以令人不齿的手段立国,为何怡夏不能还施彼身。 卫太保,卫墨离,还有许许多多为怡夏牺牲的人们,宿曜就算为天下人所不齿,也要为你们出一口恶气,定要拿贼老子跪在你们的墓碑前谢罪。 —— “每一次与我在一起,你似乎从没有幸运过。” 早就弃了马匹的司空棂和浮梦行走在安林郡内,纵使危险随时降临,司空棂还是带着笑意说话。 “只不过这一次我很放心,至少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危及到你,你始终可以全身而退。” 浮梦一笑,“此言差矣。彼时我不得已必须隐瞒自己的身份,此时你什么都知道,依旧不惧怕这样的我,所以我不但能全身而退,还能助你全身而退。” “……”跟在一边的十一听着看着两人情意绵绵,觉得自己实在还不够透明。 他们骑马离开大道片刻后,棂王就安排所有侍卫分开行动,其他人的任务只有一个,想尽一切办法,克服一切困难,想办法回营地告知其他人安林郡的情况。 而司空棂把自己身边人放空,一来与其他手下为彼此牵绊怡夏余孽,二来为了对付怡夏突然出手,他必须去调兵以备假装打猎的营地被攻克。 现在他待在身边的除了从不与他分开的十一,就是意料之外的浮梦了。 浮梦也清楚自己的出现对司空棂而言是意外,凝重的问道:“司空棂告诉我,你接下来的打算,我们的方向是哪里?” “胡州。ww”司空棂对浮梦没有丝毫隐瞒,“有一支只属于我的军队就在胡州。” 这一片都是小城小县,但胡州距离安林郡还是有段距离,中间还隔了一个米安县。 “我们现在光靠步行,去到米安县至少要用五日。”浮梦分析道:“而且我保证,这一路上肯定不安省……” “哼——”轻蔑的笑声从他们的头顶上不明方向的传来,“路上不安省?你们还想去哪里?这位红衣美人似乎想多了,你们踏入安林郡的那一刻就注定成为我们的瓮中鳖,踏出安林郡都将是你们的白日梦。” 浮梦诧异的抬起头,看到说话之人就在旁边的建筑顶上,他的眼中冒着幽幽绿光,就好像野狼一般。 是她和司空棂逃亡的太过悠闲了吗?竟然被人发现还浑然不觉的讨论着接下来的路线。 不过没关系,这种敌人出现,就注定他无法再把发现他们的事告知其他人。 果然,十一一把剑就跃上了屋顶,却发现顶上根本不止此人一个,或者根本不知道他们没有察觉自己被追踪,而是原本就有很多人被安排埋伏在安林郡的各个地方,无论他们出现在哪里,都会被发现。 十一握剑的手紧了紧,就算这些人原本就潜伏在此,可他们来到这里时,根本没有察觉到附近有人,能这般控制自己的气息,想来这些也都是高手,而他们只有司空棂和十一两人,情况实在不乐观。 那人应该也觉得司空棂和十一已经绝对跑不了,神情显得十分得意。也是,若他拿下安东棂王,这可是大功一件。 “安东棂王果然如传闻所言,啧啧,风流!”此人的嗤笑一声,“殊不知,风流最后会害了你,逃命都要带着这么一个美人,还穿着如此显眼的艳红色,太过引人注目真是想不发现你们都难。” 浮梦一怔,完全没想到,原来让司空棂暴露的竟然是自己,再看司空棂和十一,衣着的确都是暗色。 今日月光明亮,纵使穿着一身浅色衣裳也比红色斗篷要遮掩得多。 浮梦贝齿一咬,心中有说不出的怒意和愧疚,于公,她重返人间道目的是让司空棂唤醒玉佩上的幽冥令,于私,她绝不希望司空棂出事。 所以无论怎样,她都会保证司空棂的安全。 浮梦冷笑一声,解开了红色斗篷的绸带,鲜艳的红色落在地上就好似一团红火。 那人这才看清浮梦的面容,眉头微微一挑,眼神中是无法掩饰的惊艳,对着身边的那些人道:“安东棂王和这女子都要活口。” 浮梦挣脱开司空棂拉着她的手,惋惜的看了眼地上的斗篷,这件可真的是绝品啊,现在就要被她弃在这里,真是太可惜了,不过这人说的有理,这一身红衣,实在太过招摇。 “你要我们的活口?可我不能让你们活着,不过看在各为其主的份上,我答应你们,来世决不让你们当畜生。” “真是个异想天开,大言不惭的……” “叮当,叮叮当当”那人的话只说到一半,只听到瞬间内发出一些兵器声,有什么在月光下以极快的速度向他而来,他尚未及反应,就已经被浮梦的长剑抵着脖颈,而他身边的其他人已经一一倒下。 “……的美人……” 就算浮梦的剑已经抵在他的脖子上,可他的话还是因为惯性说了出来。话说完的同时,他已经完全找不到方才说此话的心境,惊恐的看着浮梦。 怎么可能,他说这句话……不,是说这几个字能用多少时间?转瞬之间,她就杀了这些人,来到他的面前,危及他的生命? 这怎么可能?这个女子是人吗? ... ( “没时间让你惊讶。”浮梦冷着脸孔,“说出安林郡防守最薄弱的位置,不然来世,我保证你的那些手下还是人,你却会是个畜生。” 司空棂挑了挑眉,看着浮梦份外霸气的背影,一时竟无法形容心中所想,倒是身边的十一调侃的说道:“王爷,能得一鬼魂做王妃,似乎也不赖。” “如果浮梦能成为我的鬼妃,十一,你就可以告老还乡了。”司空棂很客气的回应十一的调侃,心中自然是希望,浮梦这次出现,真的能够一直留在他的身边。 被浮梦挟制住的人咬牙说道:“你休想,今日遇到你这样的高手,我无法可说,但我誓死效忠 契约鬼妃 第 33 部分阅读 怡夏,绝不会给你们逃离的机会。” “傻瓜啊。”浮梦无奈的摇摇头,“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我问你这个问题,是给你机会,让你在死前为怡夏做最后的贡献,让怡夏埋伏在安林郡的人可以少死几个。 我的本事你也已经看到了,你自认为,你们派来或暗杀或抓捕司空棂的人,有几个能从我手中成事,并且全身而退?” 果然,那人脸色一僵,浮梦说的没错,她诡谲的身手,根本无人能敌,安东棂王得此一人,胜过千军万马,就因为这个女子,他们苦心在安林郡安排的一切都有可能付之东流,看来风流还是有好处的。 权衡利弊只在转瞬之间,随后他的手就指向了某个方向,“越往安东军驻扎的方向,埋伏就越多。” “多谢。”浮梦毫不客气的一挥手中长剑,此人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随后浮梦走到看好戏的司空棂身边,看着他站立的位置都没有变过,挑了挑眉头,“殿下,白戏看够了?可以走了。” 司空棂邪魅一笑,“是,这一路看来十分安心。” 在他们的离开是身影后,奄奄一息的杀手吃力的翻了个身,他觉得自己随时都会一命呜呼,只是他必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宿大人和曲大人,必须让怡夏的所有人知道,他们有这样一个可怕的敌人。 两声悲凉的夜莺叫声,引来好奇的鸟儿,看到的却只有血泊中虚弱的男子,鸟儿靠近,只听男子不停的发出动听的鸟叫声。 原来,他会鸟语,而现在让鸟传递消息比人安全得多。 浮梦和司空棂十一慢慢向安林郡的另一处城门靠近,而宿曜也收到了鸟儿带来的消息,有一队人遭遇几乎落单的司空棂,却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现在司空棂正往安林郡的另一侧城门靠近,应该去会往米安县。 他紧握拳头,这怎么可能? 司空棂就算落单,身边也一定有侍卫,他们知道与司空棂形影不离的十一,可是宿曜自信,每一队都是他选出的精英好手,对付一个十一应该并不是难事,除非他身边还有别的高手。 “姚德胜,那贼小子司空棂身边到底有些什么人?”要知己知彼并不是很难,宿曜的身边还有姚德胜这个贪生怕死之徒。 姚德胜怀着惴惴心情,他现在所想的只有如何逃脱意思,自然是宿曜问什么,他就颤颤巍巍的回答什么。 “棂王身边只带了一些侍卫……”姚德胜说着,看到宿曜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心中一颤,赶忙又道:“还有……还有绯月。” 宿曜和曲豫淳都是一怔,“绯月?” 他们潜伏安林郡附近那么久,自然也听过安林郡第一美人绯月的名字,但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青楼女子,根本没有任何特别。 宿曜皱起眉头,如果司空棂此刻因为绯月貌美执意将她带着身边,明明应该成为他们前进的绊脚石,怎么可能让他的一队人全军覆没。 宿曜身边的曲豫淳的眉头皱的比宿曜更紧,他向姚德胜走了几步,道:“你说的绯月,是不是艳春楼的绯月?” 姚德胜一愣,安林郡除了艳春楼的绯月还有第二个绯月吗?他惊惧的点点头,不知道这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子突然这样问,是想做什么。 曲豫淳见姚德胜点头,眉头蹙的更紧,他的神情有点慌乱,又问:“你什么时候把绯月送到司空棂身边去的?” 姚德胜木楞的回答:“就是今日……我,我听说棂王风流,两位大人让我把棂王迎来安林郡内,我想总要投其所好,然后顺势带请棂王来城内酒楼……” 宿曜在一边看着曲豫淳,脸上倒显出一点玩笑的笑意,“曲大人,你那么关心这绯月?的确听说她是难得的美人,难道你也想做她的恩客?放心,等我抓了那贼小子,绯月就归你了。” 看得出曲豫淳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他回到宿曜身边,压低声音道:“被姚德胜带到司空棂身边的,或许根本不是绯月。” “哦?”宿曜看曲豫淳的脸色这样难看,收起了玩笑神情,“曲大人为何这样说?” 曲豫淳道:“今日午后,我们安排安林郡的百姓快速转移,我有听到一个消息,当时没太在意,现在听姚德胜这样说,才意识到不对。 百姓被送走时,有一对男女很显眼,听说女子原是青楼名妓,与那男子暗生情愫,所以决定从良,今日那女子刚刚从青楼里逃出,现在想来,似乎听说那女子就是绯月。” “绯月跟着安林郡百姓离开了?”宿曜一惊,“那么送到司空棂身边的到底是谁?这姚德胜不老实,我去问他。” 宿曜刚要想姚德胜走去,却被曲豫淳拦住,他摇了摇头,“我来。” 宿曜叹了口气,他虽不是有勇无谋,但仅仅说谋,他还是逊色了不少,若姚德胜有心说谎,也是让老曲去问,更会有结果。 曲豫淳慢慢的走到姚德胜,宿曜与姚德胜的每一次对话,曲豫淳虽不说话,却也细细观察姚德胜,姚德胜所有的话语的确浮夸,却并没有说过慌,特别是在之前说道绯月时。 看来,他根本不知道,他带去司空棂身边的根本不是绯月。 既如此,就不要从姚德胜这里问类似那女子到底是谁的问题了,根本毫无意义。 现在更应该知道的是那个女子更可能是因为什么留在司空棂身边。 曲豫淳认真的看着姚德胜,“姚德胜,你把绯月带去安东军营后,都发生些什么,我要你事无巨细的都告诉我。”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章 千里追击 绯云不知 ( 人们传说的地府,与真正的地府有着很大的差别,最大的区别不外乎在凡人的口中,地府是个厉鬼横行,阴森恐怖的地方,可事实上,地府美如仙境。 地府,本就是另一重仙境。 不过此刻的地府却真的阴暗的如同深渊一般,黑幽焰蛛横行于世,在北昆仑一役中,东陵邪身受重伤昏迷不醒,若幽冥令还在地府,东陵邪的情况不会那么糟糕。 故而,地府丢失幽冥令的消息经百年苦苦隐藏终还是暴露,闭关的阎王不得不站出来面对,将天境赐予宝物丢失之罪。 阎王去了天境,等待最后的判决,地府靠着西陵渊和北陵冥支撑,西陵渊答应浮梦在凡间六十日的时辰内保证东陵邪无虞,而其实,这真的就是他的极限。 并且每多支撑一刻,他就要耗费不少修为,加之当初被游言陌伤到,伤至今都没有彻底痊愈,阎王不在,还要防止别的势力妄图动摇地府根基,可以说现在的幽冥,风雨飘摇。 曾经发生过些什么,让西陵渊对北陵冥有很深的隔阂,不过此刻地府有难,个人恩怨应该被暂时放在一边,西陵渊知道这些,所以那日他一口真气提不上来,北陵冥及时出现为他昏迷的东陵邪护法,西陵渊也没有拒绝。 也是那一日后,西陵渊和北陵冥轮流为东陵邪续命结界,为的也是保证在这个危难时刻,万一地府有难,他们也能保有一点实力对抗。 “噗”正在为东陵邪维持结界北陵冥突然吐出一口鲜血,在他旁边调息的西陵渊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了?”虽然现在他们暂时放下恩怨,但西陵渊总还是对北陵冥过去的那个错耿耿于怀,他明明担忧,却还是冷着脸色。 北陵冥没有回答,只是他的五弦琵琶凭空出现在他的身边,琵琶上的剩下的四根琴弦绕着北陵冥像是在为主人护法。 每一个聚魂灵尊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乐器,而这乐器若非主人召唤绝不会轻易出现,虽然如此,但它们依旧是有灵性的。 五弦琵琶凭空出现,说明方才北陵冥的真气流转有很大的异常。 按说那日与黑幽焰蛛的斗法,北陵冥也没有参与,现在只是帮东陵邪维持续命结界,什么能让他受伤? 西陵渊很快就想到了此刻在凡尘的浮梦,浮梦以魂魄之身走到人世间,原本是根本无法承受世间阳气,她之所以能安然无事,便是因为北陵冥给出的那支由琴弦幻化的发簪。 同样的,浮梦在人世间所承受的一切,甚至一举一动都将耗费北陵冥的修为,按说以北陵冥的修为,要维持浮梦在凡尘间走动并不会有多少影响。 西陵渊沉默了片刻,还是问道:“是不是浮梦杀人了?” 北陵冥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一般情况下,凡人何时生何时死,生死簿上早已明确记载,记载中的凡人死去,自有负责的鬼官收取魂魄引来地府之中。 而有些人,死的离奇,脱离了生死簿既定的轨迹,这些魂魄一般都是由聚魂灵尊亲自收取,以判断这些枉死之人的魂魄能否如同一般人一样走上轮回路。 被浮梦杀死的那些人,就是脱离生死簿既定轨迹的人,毕竟被一个鬼魂杀死,对那些人来说真是意外中的意外。 所以这个意外,需要帮浮梦行走凡尘的北陵冥来承受。 北陵冥笑了笑,他微微泛红的头发都失去了原本的光泽。“她……我们都了解她,她会出手,终归是为了自保。” “……”西陵渊没有说话,他凝神闭眼片刻,随后站起身,“我离开片刻,马上回来,你小心。” 说完,西陵渊便消失在地府之中。 —— 浮梦,司空棂,十一三人快速的向安林郡的另一边城门跑去,自从浮梦知道周围有不少伏兵开始,她行走的速度虽快,却会凝神留意身边是不是有带着杀意的人气,随后尽量避开。 不过无论怎么小心,毕竟怡夏那边也是铁了心的想将司空棂在安林郡内擒获,于是就在城门边上,他们再一次与一队黑衣人狭路相逢。 十一的剑早就被浮梦拿在手上,而浮梦几乎没有给这队黑衣人开口的机会,就以凡人肉眼无法洞悉的速度执剑而上。 不过这一次,情况非常诡异,浮梦从冲出去的那一刻就觉得耳边有隐隐的笛声,随后她的每一剑都好像刺空一般,可那些黑衣人还是一一倒下。 一队黑衣人很快都被浮梦解决,但她的心中有一丝莫名的慌乱,随后便察觉到有一处屋顶上似乎有黑影一闪而过。 难道这对黑衣人还有人在那种侦察?浮梦几乎没有多考虑,就跃上那楼屋顶。 司空棂和十一自然跟不上浮梦的速度,况且他们也不宜有过大的动作,浮梦的伸手可以让人不察,他们可没有这样的本事,所以还是决定留在原地等浮梦。 浮梦上了屋顶,果然看到有一个黑衣人背对着她。 就在她准备执剑而上时,浮梦却看清这人的动作,竟然举起笛子开始吹走,笛子露出一角,琉璃蓝色,笛子上的挂件,聚魂灯。 “西陵灵尊?”如果是以前,浮梦对随时能见到一个灵尊蹦出都不会觉得奇怪,只是现在,她觉得西陵渊应该在地府,应该在东陵邪的身边。 “浮梦。”西陵渊很少认真的叫出这两个字,而不是玩味的叫她小梦。“本尊应该告诉过你,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你始终是一个鬼魂。幽冥地府中的生死簿从没有记录过任何一个人是被魂魄杀死,你在凡间的一举一动都应该谨记,作为一个魂魄,你不该改变人世间的任何事。” “可是,我不出手,司空棂会死……”浮梦说出口,自己的眼神都是一凝,随后才低下头道:“如果他死了,还有谁能唤醒他身上的幽冥令?” “或许,只有让他陷入危险,为了求生存,反倒唤醒幽冥令。”西陵渊依旧冷着脸色,“你现在做的一切,让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安全,幽冥令为何要唤醒保护他?别忘了你来到凡尘的真正目的。” 浮梦咬着唇,“我……知道了。” 看着这样的浮梦,西陵渊又有些不忍心,他叹了口气,说道:“浮梦,北陵冥让你不惧阳气能在凡间行走,可你现在在凡间所做的一切都会由他承受,那些人的枉死会让北陵冥无法承受。 我理解你要保护那个人,我和北陵都觉得你的决定并没有错,现在我来找你,只是希望你做事留有余地,不要赶尽杀绝,不然东陵邪还没死,北陵冥反倒要先死了。” 浮梦一顿,猛然想到,这次来到凡间,的确觉得自己有比原来更不可思议的力量,她原以为是没有了宿主躯壳的束缚,原来都是因为北陵冥。 “我知道了——”这一次,浮梦回答的非常认真,虽然她很不想面对,却还是问道:“是不是……就算司空棂会死,也是他命中注定,我无法轻易改变?” ... ( “不!他现在不能死!”西陵渊回答的十分肯定。 这倒让浮梦吃惊的抬起头,她本以为西陵渊会给出肯定答应,没想到他竟然肯定司空棂不能死,说的如此绝对,让浮梦简直怀疑,毕竟曾经灵尊们用司空棂的命要挟过她。 一个凡人的性命对于灵尊来说一文不值,与蝼蚁无二,怎么现在西陵渊好像倒在乎起司空棂的性命了? 西陵渊注意到自己过分肯定的回答有些怪异,补充道:“……他死了,就真的无法解开幽冥令,东陵邪就没救了,所以你要保得他的安全,只是,你也要尽可能避免在凡间留下过多你的痕迹。” 说罢,西陵渊便消失在浮梦面前。 浮梦见西陵渊离开,她也转身离开,又要尽量少杀人,又要保证司空棂的安全,她什么时候成了如假包换的侍卫? 要不,下次研究研究,不把人杀了,一个个都打晕吧? 嗯,这主意不错。 不过现在,还是快点带着司空棂离开安林郡,至少离开安林郡,就应该暂时远离了那些潜伏的杀手。 回到地府的西陵渊,远远的看着北陵冥结界中昏迷的东陵邪,心中呢喃:“现在……怎么能让那个人死,如果那个人现在死了,东陵或许……也真的会魂飞魄散……” —— 另一边,听完姚德胜叙述的曲豫淳和宿曜皱着眉头,他们绝不可能想到浮梦根本不是凡人,所以觉得按照姚德胜所言,那个女子是一个伸手诡异的武林高手。 如今她跟着司空棂,很有可能是司空棂给出了什么好处,让她甘愿留在他的身边当一个让人掉以轻心,却可取人性命的女侍卫。 同时,安林郡通向米安的城门处传来明确消息,司空棂已经带着他的贴身侍卫,还有一个女子离开安林郡,看方向,应该就是米安县。 “他奶奶的。”宿曜骂骂咧咧,“武功再高,不过一个小妞。双拳还难抵四手呢,一个小妞,他们会打不过?肯定都轻了敌!让在安林郡的人都继续搜索贼小子的其他护卫还有爻国储君,曲大人,我们亲自去米安找那贼小子。” 曲豫淳点了点头,既然他已经和宿曜暗中策划一切,想在安林郡把司空棂拿下,就没有现在放弃的道理。 现在放弃,回去也无法向上云太子交代,甚至上云太子还会怪罪于他们,事到如今,他们只有拿下司空棂,让安东彻底失去与怡夏一战的能力。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一章 误入窘境 绯云不知 ( 从安林郡到米安县,如果仅仅依靠步行,需要一日时间。只是昨夜浮梦和司空棂在安林郡度过生死一夜,浮梦可以不休息,但司空棂和十一需要恢复一下体力。 司空棂的穿着在小城小县中显得实在太过特别,不但不能大白天走在路上招人注意,也不能随意借宿农家,好在山村野外,废弃的破庙中还是有的。 破庙里面厚重的蜘蛛网证明这里的确被荒废已久,并且他们一路上都非常小心,就算看到普通的农户也是绕着走,想来就算安林郡的那些人追来,一时半会儿也无法锁定他们确切的位置。 比较理想的状态就是休息到天色渐暗,他们夜间行事。 浮梦在破庙内外看了看后,调侃的看着司空棂,道:“真是委屈棂王殿下,府中高床暖枕,软香温玉的,现在却要在这种地方歇息。” 司空棂坦然面对浮梦经常性的调侃,“我出生时并不是皇子,有一个想要权倾天下的父亲,让我们的童年过的还不如一个普通百姓。或许他们最大的烦恼是能否吃饱穿暖,而皇子们曾经都在害怕着,能不能活过每一个漫长的夜晚。” 这样的话语解开了司空棂曾经不堪回首的童年,也让浮梦心中一阵唏嘘,她有些后悔自己的玩笑。 不过看着司空棂现在的衣着打扮,锦衣锦袍,虽然都被外面的黑色皮毛大氅遮盖,但这身穿着在这里出现的确太过显眼,而最显眼的恰恰还是皮毛大氅,看上去太过名贵。 浮梦正想着是不是要到附近人家去偷几件普通一点的衣服让司空棂和十一换上,这样他们一路行走也不用太过担心别人看到。 走神中的浮梦就看到那件皮毛大氅竟然离开了司空棂的身体,慢慢向她靠近,直到皮毛大氅披到了她的身上,她才反应过来。 虽然不惧炎热酷寒,但浮梦还是能感受到大氅带给她的温暖。 皮毛大氅上还带着司空棂的体温,这样的感觉实在有些奇妙,浮梦竟然感觉到自己有些热,下意识的躲开司空棂为她披大氅的动作。 “我……不怕冷。” “浮梦。”司空棂的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肯定,最终还是把皮毛大氅披到了浮梦身上,“在我眼中,你就是一个让我心仪的女子,或许你真的特别,或许你天下无敌,但我希望,是我在保护你。” 浮梦心头一怔,没有再拒绝司空棂为她披上的皮毛大氅。 司空棂为她披上大氅,还在她的领口处认真的打系了个如意结,他的动作很慢,仿佛就在雕琢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如意结系好后,司空棂退后两步看了看,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手艺,随后便在破庙中寻了一个梁柱,席地而坐,靠在梁柱上。 这个时候,十一一定在破庙外的某棵树上,一边休息,一边警惕的四周。十一这种侍卫,就算再累再乏,也不会睡的死死的。 浮梦看着司空棂靠在梁柱上,闭上眼睛,她慢慢的走向破庙外,今日她想让十一也休息的安稳些。 “浮梦。” 浮梦还未踏出破庙,就听到身后司空棂唤她的声音,她回过头,却看到司空棂依旧微闭着眼睛。 “一直想问,却一直不敢问——”司空棂说着话,却保持着微闭眼的模样,“一直告诉自己,你能在我身边每多一日,都是我一日的幸运,可我终究不能自己骗自己,希望你能一直在我身边,一直,永远!……浮梦,这一次,你能在我身边待多久?” 浮梦沉默了片刻,才含着微弱的笑说道:“我原本就一直在你身边,即使你看不到我,我也在……即使你这一世的人生结束,走上奈何桥喝下孟婆汤开始新的轮回,就算你不再记得我,我也会一直在你的身边。” “这怎么一样。”司空棂睁开眼睛看着浮梦,双眸中少了往日的邪魅,多了几分绝望,浮梦没有正面回答,便是能留在他身边的时间屈指可数了,“我希望你能实实在在的在我身边,能与我并肩,能与我说话,就算一直像此刻这般遭遇危险也没有关系,我能保护你。” 浮梦回首走了几步,跪坐在司空棂面前,笑得有些凄婉,“司空棂,你应该能理解,我与你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你没有办法改变,我也没有。” “你身边的那些人,你称他们为灵尊的那些人,他们为何能登上那么位置?世间一直有修仙传闻,是不是真的可以?”司空棂问的很认真。 浮梦一怔,随后转开了目光,“别傻了,凡人根本不可能修成仙,那只是些江湖道士用来坑蒙拐骗的胡言乱语。” “是这样吗?”司空棂苦笑一声,接下来的话像是在呢喃自语,“我原本还以为自己挺特别的,从小时候起,明明经常遇到危险,却能一次次的化险为夷,好像冥冥中有神奇的力量在保护我。 曾经我不愿把这些归功于运气,我只愿意说那些都是我运筹帷幄。可现在我宁愿那些事能证明我也会是一个不一般的人。或者,都说帝王是真龙天子,如果我能当上帝王,是不是会离你更近一些?” 浮梦摇了摇头,“司空棂,你累了,休息吧。” 说罢,浮梦站起身,欲转身离开,却被司空棂拉住手腕,他的声音在浮梦身后响起,“无论可不可能,无论有多难,我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和你在一起!” 似乎有甘霖洒在了浮梦早就绝望干枯不会跳动的心上,她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猛然一动,脑海中似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 这样的话语,这样的画面,似曾相识。 浮梦背对着司空棂,苦苦一笑,却不想让这样悲伤的情绪蔓延,她回过头对着司空棂笑得灿烂,“好好休息,当心追兵到了,你没力气跑。别的不说了,先考虑眼前事,等安东和怡夏的恩怨有个了结,等你登上安东的地位,君临天下,再考虑其他的。” 说罢,浮梦再也不给司空棂机会,以他无法阻拦的速度,离开破庙。 离开破庙后的浮梦,先确定了十一的位置,果然这个可怜娃儿在一颗小树上,依偎在硬邦邦的树枝上。 虽然看似闭着眼睛好像在睡觉,可浮梦注意到,一有风吹草动,十一握剑的手都会紧上一紧。 浮梦矫情的叹了口气,可惜她只是一个鬼魂,不但不是聚魂灵尊,就连普通鬼官都不是,不然她一定会封了十一的五识,让他好好休息一会儿。 找了颗最高的树,浮梦轻松的跃上最高点,能清楚的看着周围一切。纵使看不到,以她现在打起十二分精神的劲道,若有人气势汹汹的靠近这里,她能第一时间察觉异常的人气。 又想到了方才司空棂的话,浮梦心中波涛汹涌,却无法给予他任何回应,她的话是在劝服他,更是在劝服自己。 猛的,浮梦又感觉到心中一跳,‘无论可不可能,无论有多难,我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和你在一起!’这句话像咒语一般在浮梦脑海中萦绕。 浮 ... (梦闭上上,感受着脑海中的画面,只是浮现出的画面,说这句话的却不是司空棂,而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子,他如同司空棂一般情深意切言之凿凿。 浮梦被这样的画面一惊,猛然睁开眼,那样的画面太过真实,真实的就好像真的曾发生在她的身上。 对了,就像那时候,东陵灵尊助她回忆过往时的感觉。 那么这样的回忆,从何而来? 浮梦并没有疑惑多久,她用最简单的可能解释了这突兀无来由的记忆。她本就是那些受到天罚被扔进忘川河神仙遗留所凝结出的魂魄,有点这样乱糟糟的记忆实在太过正常。 看来,凝结出她的神仙中,至少有那么一个,犯了情劫。 真是狗血,在天庭多好啊,无论待遇还是凡间对他们的传颂,可比地府的神仙强多了。 想完了这茬,在此刻平静的环境下,浮梦又安然的想起其他的,比如黑幽焰蛛的那一茬。 东陵邪都被她的黑幽焰弄伤,最后还是没把黑幽焰蛛抓到,她回去休养生息之后,一样会重新出现,说要血洗这里或者那里。 这样想想,天庭似乎又没那么好,毕竟想要找麻烦的妖魔鬼怪从不会先找地府开刀。 慢着,黑幽焰蛛比较特别,她再次出现,会不会去到地府?报东陵邪阻挡她向凡间投黑幽焰的仇? 浮梦被自己的想法搞得莫名紧张,同时她不免想到现在的地府中,情况是多么的糟糕。 她虽然有六十天,但是她应该尽快在那块玉佩上动动脑筋。 难道真的要如西陵渊所言,让司空棂面临绝境,逼他身上的幽冥令保护主人? 刚动了这样的念头,浮梦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有股不怀好意杀气腾腾的人气正向他们这里加速涌来。 不好。 浮梦快速的从树上跃下,第一反应就是去叫上司空棂和十一赶紧跑路,因为来者不但不善,并且数量也是不少。 经过十一休息的那棵树,发现十一已经不在。浮梦心中不免又感叹了一番,十一竟然敏锐到如此程度。 来到破庙中,浮梦惊讶的发现,虽然她的速度够快,但司空棂和十一已经做好出发准备。 “怎么安排?” “去米安。” 浮梦和司空棂的对话,没有一个字的废话,现在的时间就是他们的生命,毕竟无论他们的方向是哪里,靠的都是两条腿。 他们都不知道对方有人识得鸟语,即使他们一路小心,几乎都没有让人看到,对方却依旧能慢慢寻到他们的位置,若不是现在是冬季,飞禽实在太少,他们寻来的速度只怕会更快些。 去米安县也是迫不得已的选择,司空棂本想入夜之后潜入米安县,能在入夜进入米安,就能在天亮前离开米安,这样就没有人会发现他们的痕迹,他们去往胡州也就更为隐秘。 安林郡能被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变成怡夏的地方,米安离安林郡实在太近,这里会有什么变故根本无法预测,所以一切只能小心为上。 如今追兵在后,不得已把计划改变,纵使如此,他们也不能从城门堂而皇之的走近米安县。 离米安越来越的近时,司空棂已经开始远远的打量,他太久没有来过这里,也不知道这里有多大的变化,更不知要从哪里潜入米安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就在这时,有一辆华丽马车慢慢的从大道上驶过,而马车之后还跟着其他普通的马车,从马车边下人的打扮看来,应该并不是官家,只是普通的大户有钱人家。 司空棂目光落在最后一辆马车上,勾起嘴角,“看来,要入米安,比想象中的容易些。” 大户人家出门,前几辆马车或许会有人,但最后一辆马车一般都是用来装载物品的,他们只要趁人不注意,上最后一辆马车,便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米安县。 这样的计划并没有意外,司空棂和十一本身都是轻功高手,而这种事对浮梦而言更不在话下,况且现在天色已经渐渐有些黯淡,进入米安县的容易程度就和司空棂想的一样顺利。 却有一件事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 他们混上的马车的确是大户人家,还是米安县最大户的人家,欧阳世家。 这户人家的富裕程度虽然无法和当初的西港夏家比,也不能和青德县的游家比,但在米安县,欧阳世家就是当地首付。 不但如此,欧阳世家在米安县的名声也十分高,一般百姓家都受过欧阳世家的大恩,就连米安县的官员对欧阳世家的人都谄媚的好像他们家佣人。 于是,这些马车一入米安县,米安县的县令就亲自来迎,还带着官府的人一路护送,直接导致在最后一辆马车上的三人根本没有机会离开。 此刻,众目睽睽之下,下欧阳世家的马车,比直接走进米安县的城门显眼千倍万倍。 浮梦有些懊恼,却又觉得有些好笑,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司空棂道:“你选的好办法,现在我们要去欧阳家做客了。” 司空棂努力的装出天真无邪的模样,“挺好啊,到了欧阳家的府中,一个个都忙着伺候前面的主人,谁会先来看最后这辆马车,到时候见机行事。” 一列马车停在了欧阳家的大门口,偏偏只有这辆马车被赶到侧门,并且一路未停。 好不容易停下后,马车中的三人却能听到四周一直有人走动的声音,浮梦从帷裳悄悄的看向外面,发现这辆马车竟然停在了一个院中,四周有下人不断的走来走去,忙成一片。 如果现在他们下马车,一定会被人看到,可想而知,随后一定是引起轰动。 或许,现在唯一的幸运就是,虽然周围那么多人忙成一片,却没有一个人来看一看这两马车。 原本一直没留意马车上到底是什么的浮梦,这下倒真的好奇了,因为这辆马车明明很空,只有一个竖着的东西用一块白布盖着。 没有下人敢靠近,难道这是个不得了的东西? 浮梦好奇的掀开白布的一个角,发现白布下只是一面全身铜镜,并没有什么特别,她无趣的放下白布,对着司空棂吐了吐舌头。 “夫人,那面铜镜,现在要派人搬去屋子中吗?” 马车外,有一个丫鬟的话语,让马车中的三人一阵紧张,因为浮梦刚刚才看过,白布下的就是铜镜,若现在有人来搬,他们三人根本无地可藏。 “糊涂!”另一个女声响起,应该是丫鬟口中的夫人,“搬动铜镜是有讲究的,要夜半子时才能请入屋中,不然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丫鬟明显一怔,弱弱的说了声“是”就跑去忙别的了。 马车中的三人虽然觉得这夫人的说话诡异到好笑,却还是舒了一口气。 只是夫人接下去的那句话,让三人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现在,多派几个人守着马车,确保铜镜不会有任何意外,也防止有谁 ... (不小心撞到马车,伤到铜镜。还有,你们都不要去看铜镜。” “是!” 几张嘴异口同声的回答,让马车内的三人额头上都有了黑线,好像他们所在的这辆马车,被好多人团团围住了…… 这下马车内的三人别说小声说话,就连气息都要尽可能控制,还好,三人中的浮梦本来就没有气息。 虽然天色本就渐渐暗下,可要到夜半子时还是好几个时辰,浮梦犹豫了一下,随后在司空棂的手心上写道:不如我出,把那些下人都敲晕了? 司空棂拉住浮梦冰凉的手,在她手心写道:不,留在我身边。 写完后,司空棂在黑暗中把浮梦拢在怀中,就好像害怕浮梦会一声不响的离开。 天气很冷,浮梦的身子也很冷,司空棂的却没有放开的意思。 浮梦本想挣扎,但怕会引起动静让马车外的人发现,于是又想矫情的叹口气,想了想马车外的那些人,终于还是作罢,不过心头却还是有些甜甜的。 离子时越来越近,浮梦的心中还是有些担心,毕竟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那位夫人早已宣判了他们被发现的时辰,子时。 “你们都出去吧,我要将铜镜请入房中,这里不宜有别人。”有淡淡的灯笼光透进马车,同时那位夫人的声音响起。 浮梦心头一喜,看来这夫人要亲自搬铜镜,还把那些下人都潜开了?只有一个女人的话,实在太好对付了。 黑暗中,浮梦能感觉到,司空棂和十一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那个女子掀开马车帷裳,必定会在第一时间被打晕。 可是良久,那女子都没有靠近马车。 浮梦有些按耐不住,她再次抓着司空棂的手,在他手心表达她要出的意思。 不想外面的女子开口了,“别的人都已经走远,你们可以下来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二章 最大危机 绯云不知 ( 马车内的三人在黑暗中无法做眼神交流,却也能想到彼此之间都是怎样的神情。 马车外站着的是欧阳世家的少夫人,她屏退了所有人,原来只是因为知道马车内有人,而且她用了‘你们’,显然她知道马车内不止一个人。 她是何时发现的?又是怎么发现的? 境况太过诡异,反倒让马车上的三人犹豫,到底是不是应该出去,如果出去又该如何处理这个女子? 就在三人犹豫的时候,却听到院落外隐隐越来嘈杂之声。 现在已是子时,一般情况下,所有人都已经入睡,所以有一点风吹草动都格外清晰。 有一个丫鬟匆匆的跑进院落,看到少夫人举着灯笼在放铜镜的马车前发呆,急匆匆的走到她的身边。 “少夫人,不好了,有好多人硬要闯进府中,说要找人。” 欧阳少夫人拿灯笼的手微颤了一下,却还是镇定道:“什么人如此大胆,欧阳世家的大门,也是他们想闯就能闯的?” “少夫人……”丫鬟显得有些犹豫,却还是如实说道:“他们说自己是商人,运商途中被人打劫了,现在已经知道打劫的混进了我们欧阳府……还有,县老爷也被他们一起带来,看起来……好像被他们挟制着。 县老爷的意思,让少夫人通融一下,让他们找找,府中有他们要找的人,就让他们带走,如果没有他们要找的人,也绝不会再给府上添麻烦。县老爷使得了好几个眼神,那伙人看起来不好惹。” 马车中三人心中一紧,那些人一定是在安林郡对他们动手的怡夏余孽,为何那些人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少夫人叹了口气,“让县令和那些人在前院客堂等着我,我换身衣服就来。” 丫鬟又匆匆离去。 确定丫鬟已经走远,欧阳少夫人终于不再含蓄的等在马车外,而是一把掀开马车幕帘,因为太过黑暗,她根本看不清里面有几个人,又是男是女。 她急急道:“几位,那些人应该就是来找你们的吧?躲在这里可避不了他们,时间紧迫,请几位随我来。请相信我没有恶意。” 浮梦能感觉到身边的十一早就蓄势待发,这个时候,就算往日相识也未必可馨,更何况他们与这个欧阳少夫人根本非亲非故,互不相识。 司空棂的打算却和十一全然不同,他走在最前面,率先下了马车。浮梦和十一自然只能跟上。 下了马车,在漆黑的夜里,纵使欧阳少夫人的手中有灯笼,却还是看不清彼此的脸孔。 不过这位欧阳少夫人也似乎并不关心他们到底是什么,“请随我来。”一句话后,便在前面带路,快速的把她们带入屋中。 到底是世家,少夫人的房间很大,里面并没有其他人,直到她把她们带到寝屋的床榻边,床榻上躺着一个婴孩,看起来不过三、四个月大。ww 她抱起孩子,把床榻板一掀,才回过头来,“委屈三位在这里躲……” 随着她的话语,她的目光自然的扫在三人的面孔上,当她看到司空棂惊讶到不行,“棂……棂王殿下?” 她能看清楚他们的长相,他们自然也接着屋中烛光看清楚这位少夫人,这几天他们都看着身边的浮梦,如今再看着少夫人,觉得她虽然打扮温婉高贵,却依旧只是一个普通的世家少主母,并没有什么特别。 浮梦隐隐觉得少夫人的有些面善,不过一番大户人家的女人都差不多模样,或许是因为她没有恶意,才会觉得她比别人都柔和些。 “少夫人认得本王?”司空棂也有些惊讶,米安县是个小地方,不要说这里的百姓,就连这里的县令看到他,也未必认得。 就算已经嫁为人妇,少夫人面对司空棂时,还是会因为他绝艳天下的容貌而有些羞答,少夫人低下头,“说来棂王或许不信,我曾有幸见过棂王……棂王殿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委屈棂王和另外两位在这里躲一躲。” 床榻下的地方虽然够大,但并不是通道,只是一个深坑,如果这女子要出卖他们,他们就如同瓮中之鳖,根本无处可逃,但此刻,他们也没有第二个办法。 欧阳少夫人似乎知道他们会有这样的担忧,说道:“既然是棂王殿下,那么那群人一定不简单,我会把孩子留在床榻上,想来他们看到床榻上睡着孩子,应该不会想到床榻下有异样。” 这话就像个定心丸,好比在说,我愿 契约鬼妃 第 34 部分阅读 用自己的孩子作为让你们相信我的筹码。 说罢,她盖下了床榻板,小心的铺好床,随后把婴孩放在床上。 从头至尾,这个孩子都醒着,却始终没有哭闹,而是静静的看着他的娘亲和这些陌生人做着奇怪的事情。 就算娘亲换了衣裳匆匆离去,只把他一人留在床榻上,他依旧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看他的模样是个婴儿,可看他的双眸,好似看透人生诸事一般深邃。 欧阳少夫人匆匆赶往前院客堂,途中,她问身边下人,“有没有惊动老爷夫人?” 下人回答:“老爷夫人早就歇下了,他们的房间在内院深处,暂时未惊动。” “无论如何都不要惊扰到老爷和夫人,把这意思告诉县令,让他去跟那群人说。”欧阳少夫人摆出当家主母应有的魄力,话语坚定。 到了前院客堂,欧阳少夫人一进去就看到县令苦着脸站在一边,随后便是做在上座的年轻男子,还有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子似乎比较懂理,做在了客座上。 欧阳少夫人心中鄙夷,这样的架势,说自己是普通商贾之家,谁会相信? “深夜叨扰,实在抱歉。”约莫三十多岁的男子看到欧阳少夫人后,马上作揖赔罪,倒显得彬彬有礼。 少夫人冷笑一声,“再抱歉,你们还不是这般气势汹汹的来了?夜半子时抓强盗,妾身倒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若这事发生在山林野外,妾身倒当是话本子听了,可万万没想到,这事会发生在欧阳府上。” “少夫人喜怒。”说话的是米安县令,在米安县,他得罪谁,都不想得罪欧阳世家,要知道欧阳世家能给他带来的好处,可比朝廷俸禄都多,但现在这群人气势汹汹的先押了他的妻儿,他也没办法。 “少夫人,他们只是想找出越了他们货的贼人,况且贼人混入府上,也给府上安全带来隐患,让他们找一找,如今欧阳公子不在,让他们确保了府上没有贼人,大家都可以安心。” 县令一边说,还一边对少夫人使着眼色,示意自己也是迫不得已。 欧阳少夫人叹了口气,原本她就做好要被这些人搜府的准备,如今来到客堂,看到来人的模样,她就知道让他们搜一搜,完全不可避免。 他们说自己是商人是骗人的,谁见过身边带着盔甲兵的商人?不过人家愿意骗你,至少还是不想把事闹得太大,不然以他们的装备手段,完全可以来 ... (硬的。 “妾身一个妇道人家,现在还能说什么,就听县令的吧。只是现在已是深夜,府中不少人已经安睡,别惊扰了他们,特别是老爷夫人,县令,你说可是?” 虽然用老爷夫人来给县令压力,好歹欧阳少夫人算是松了口,真是谢天谢地了,他赶紧软着声音对上座客座的两个男子道:“还请小心的搜……千万别叨扰了欧阳老爷和夫人……” “那是。”约莫三十多岁的男子自然就是曲豫淳,他依旧彬彬有礼。 而另一个年轻男子就是宿曜了,这人的性子就张扬很多,“可别小看我的手下,搜几个人而已,叨扰不到别人。” 说着,他一挥手,就有人跑出客堂。 欧阳府宅大搜索,此刻开始。 家丁为少夫人搬来凳子坐在一边,冷着脸,静静的等待着搜索结果。 不断的有人进进出出向宿曜汇报着什么,结果自然是没有找到司空棂和那诡异女子的下落。 宿曜始终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他的人中,可有好几个精通鸟语,司空棂混入了欧阳府可是飞禽提供的线索。 时间慢慢流逝,宿曜的手下已经把欧阳府差不多搜了个遍,却依旧没有结果,直到最后两人来报,说是老爷夫人的院落都已经搜过,的确没有三人的踪迹。 欧阳少夫人听到,眉头一皱。 “可有叨扰到欧阳老爷和夫人?”曲豫淳注意到少夫人的表情,故意询问手下。 “绝对没有。”回答简单明了。 这时,最后一个搜索的人回来,在宿曜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宿曜眉头微微蹙起,看向欧阳少夫人,“少夫人,整个府上基本已经搜完,却有一个地方,我的人想进去却被府上家丁阻挠,那便是夫人的院落。” 欧阳少夫人眉毛一挑,“那是自然,妾身的夫君不在,那里便如同闺房,怎由得外人随意出入?更何况妾身的三月的小儿尚在熟睡,他出生以来向来对周围环境极度敏感,就算是府中下人都不允许随意进入妾身的院落,更何况陌生人? 欧阳府中,妾身的院落是守护最严的地方,就算有山林匪类混入欧阳府,也绝不可能进入妾身的院落。若几位硬要进入,是不是觉得妾身的夫君不在,孤儿寡母很好欺负?” 宿曜勾起嘴角一笑,“少夫人,整个欧阳府我们都搜了,却只有那一个地方没被搜,那些贼人既然能从我这里盗得东西,自然不是简单的人物,或许就因为少夫人的院落护卫森严,若他们混进去了,岂不是更不宜被察觉。 我也没有为难少夫人的意思,不如这样,就由我和老曲,还有米安县令一起,由少夫人亲自带进,也算保证了少夫人和小公子的安全。” 结果可想而知,宿曜下定决心要做的事,凭欧阳少夫人一介女流是无法拒绝的。 院落中,宿曜上蹦下跳的到处查看,而曲豫淳则是提着灯笼看似随意的到处看,米安县令还是哭丧着脸站在一边,今日欧阳府被这样一搜,等欧阳公子回来,他该怎么交代。 少夫人方才已经说了,他们这是在欺她夫君不在,孤儿寡母…… 别看宿曜上蹦下跳,动静却着实的小,很快就把院落看了个遍,最后将目光投向少夫人的房间内。 他刚推开门抬脚要跨进去,却被少夫人厉声喝住,“你要做什么?房间也是你们说进就能进的吗?” 宿曜才不管少夫人说什么,来都来了,这是最后也是最可疑的地方。 大户人家的主人房一般都很大,这一大的结果便是一览无遗,房间就是一般大户人家该有的模样,而床榻在一个靠墙位置,能够看到,床上躺着一个婴孩。 此时,少夫人已经急急的跟了进来,而曲豫淳也跟了进来,县令呆愣的站在外面,想着如果进去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倒不如别去参与。 “两位是不是欺人太甚了?”少夫人的脸色已经沉的非常难看。 宿曜又是一笑,“少夫人,这房间一览无遗,的确很难藏人,但是听说大户人家的床榻下都有安身的密道,不知道这里的床榻下是不是也有呢?” 这一句话,不但让少夫人心中一跳,就连床榻下的司空棂浮梦也是一惊,而十一已经捏紧手中剑,只想着若有万一,就只能你死我活了。 “哇……”就在这个时候,躺在床上的婴孩像是因为听到陌生人的声音被吵醒,哭了起来。 少夫人听到孩子哭,自然快步走向床榻,而宿曜和曲豫淳也紧跟其后。 再看到婴孩的那一刻,曲豫淳一怔,就连宿曜的脸上也显出几分茫然。 “这孩子……”曲豫淳不可置信的开口。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三章 化险为喜 ( 这位年纪轻轻的少夫人显然对孩子被吵醒十分不满,她抱起婴孩,坐在床榻上,边哄着孩子边道:“难不成先生想说妾身刚满四个月的儿子是越了你们货的贼人?” 话语太过犀利,连曲豫淳都被噎了口。 不仅是曲豫淳,就连宿曜看到这孩子,心头也涌现出一抹奇异的情绪,只是这兴趣来的突兀,他自己都不知道缘由,却很想有人为他解开疑惑。 “老曲,这娃儿怎么?”曾经有疑惑,他总是会问卫墨离的,如今也只能问曲豫淳了。 “看到这孩子,我恍如看到了墨离,这眉眼间实在太过相像。”曲豫淳的感叹一语道破宿曜心中的疑惑。 墨离?床榻板下的浮梦心中一紧。 身边的司空棂或许以为她有些紧张,下意识的握紧了浮梦冰凉的手。 宿曜呆呆的看着少夫人怀中的孩子。 是了,这孩子简直就像和墨离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若怡夏没有覆灭,以墨离的年纪现在或许也已经成家,或许也有孩子,或许那孩子就这般年岁…… “真是太过分了?你们到底是何居心?” 宿曜和曲豫淳被欧阳少夫人的一声怒斥拉回思绪。 “妾身夫君是欧阳家的一家之主,你们先是硬闯府上,又硬闯妾身卧居,现在还在这里妄论妾身与夫君的孩子像极了一个与妾身素不相识之人,你们是来坏妾身名节的?妾身对你们步步相让,只是不想在深夜引起慌乱,你们当真以为欧阳世家如此好欺负?” 这下不仅是曲豫淳就连宿曜也一下子察觉自己的失礼,无言以对。 婴孩的哭声还在继续,少夫人不耐的情绪也已至极点,“来人,送两位‘贵客’离开,让他们把带来欧阳府所有人包括县令都给带走!” 或许那孩子的突然哭泣还有那孩子与墨离几乎无二的眉眼让宿曜和曲豫淳乱了心神,特别是宿曜,他与墨离自小一起长大,虽非亲兄弟,但比亲兄弟还要亲。 此刻,他实在无法看着这个孩子在他面前哭泣,就好像墨离在哭诉他的枉死。 宿曜忘了自己前一刻说要看床榻下,呆楞的任由欧阳府的下人把他们送出了屋。 直到他们离开欧阳府,宿曜依旧茫然,他的眼神中映射了他心中极复杂的思绪,良久他才弱弱开口,“曲大人,人死了,是不是真的会轮回转世?” 曲豫淳摇了摇头,他又怎会知道那些虚无之事,不过还是道:“我愿意相信墨离已经获得新生,而将来,他再不会如前生那般痛苦。” “宿大人,曲大人。”有一个士兵在他们离开欧阳府后匆匆赶来,“太子一直在找两位……好像是知道了安林郡的事,请两位大人赶紧回去。” 宿曜一怔,不过他既然做了,就想过早晚会被太子知道,“曲大人,这件事,我一人抗下就好了。” 曲豫淳看了宿曜一眼,沉默不语,踏上了回安林郡的路途。 —— 欧阳府中,没被宿曜和曲豫淳带走的米安县令一副要在府上做牛做马求原谅的架势,最后连少夫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府中管家请了出去。 “少夫人,那群人真的已经走远,县老爷也已经离开。” 在床榻下躲避的浮梦能听出回报声是从屋外传来,看来这位少夫人的确不喜欢有人进屋,还有少夫人的小公子也实在让浮梦好奇。 这孩子简直就像少夫人的道具,该哭的时候哭,宿曜一走,他立刻停止了哭声。 少夫人抱起孩子,掀开床榻板,声音比方才柔和了许多,“委屈几位了,现在应该已经安全。” 从床榻板下出来的司空棂,第一时间向少夫人表示感谢,同时也疑问,“我实在不记得是何时与少夫人见过?” 他自诩过目不忘,就算是普通的街头小贩,他只要见过也必然认得,可对这位少夫人却没有丝毫印象。 方才这位少夫人面对宿曜等人都没有丝毫畏惧,用词犀利,这般气度作风的女子,就算样貌普通,司空棂若见过又怎会忘记。 浮梦也斜眼撇着他们,心里认定这少夫人是司空棂某段风流过往,要不她怎么瞅着眼熟呢。 不想少夫人接下去的动作让司空棂和浮梦吃了一大惊,她抱着孩子猛的就向浮梦跪下,眼眶中噙着莹莹泪光,“小姐,你可还记得元府的小桃?” 小桃? 纵使浮梦善忘,也会记得这不过一年前的事,小桃,不就是元婉仪身边的忠仆? 经提醒再看这位少夫人,果然是有小桃的影子,只不过现在成了大户人家的少主母,与当初唯唯诺诺谁都可以欺负的小丫鬟判若两人。 “你认得我?”浮梦很诧异,她认得小桃并不奇怪,但小桃认得她就有些诡异了,毕竟小桃只是和当初判若两人,仔细看还是有些当时的轮廓,而浮梦和当初的元婉仪就是两张彻底不同的面孔了。 “是因为小姐,小桃才会成为现在欧阳世家的少夫人。”小桃跪在地上眼泪涟涟,“其实当初,小桃也曾疑惑过,为什么小姐会性情大变。后来小桃想过,小姐落水失踪的那一晚,明明离开过元府,小桃亲自去小姐的房中确认过,可后来小姐又出现在闺房中,也是那个时候,小姐干净利落的让姨娘如坠深渊。也是那个时候,小姐已并非元小姐。 第二日,小姐要入宫,是小桃服侍在侧。当时小桃其实就发现小姐与元小姐截然不同,但小桃只是个普通丫鬟,更是个普通人,根本没有想得更深更远,但今日,看到小姐和棂王在一起,还有小姐周身散发如那一日的寒冷,小桃便知道,你一定是给小桃新生的小姐。 小桃说过,永生永世记得小姐的大恩大德,若不是小姐让元府给小桃银两回想,或许小桃至今还是元府中的丫鬟,怎可能嫁得如意郎君,更不可能得上苍眷恋,喜得麟儿。这份恩德,无论小姐变成什么模样,小桃都会认得小姐。” 浮梦心头一震,感慨万千无法表达,当初小桃说会永远记得她时,她只是当一句玩笑听来。 从没有人真正的,永远记得她。 但小桃做到了,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凡间女子,却因为对她的感激和铭记,就这样认出她来。 这是浮梦曾经心心念念所祈盼的事,现在梦想一次又一次的成真。 浮梦无法控制自己如波涛汹涌的心情,甚至她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忘记要扶小桃起来,她也跪在小桃的面前,给了小桃一个冰凉却炙热的拥抱。 司空棂含笑看着这样唯美的画面,本不想打扰,可这两个女子也不看看情况场合,他轻咳两声,“浮梦,当心冻着孩子。” 被司空棂一提醒,浮梦慌忙松开手,看向小桃的怀中,孩子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正扑闪扑闪的看着她。 浮梦越看越喜欢,“小桃,你这孩子真是 ... (又漂亮又机灵,方才哭的真是时候,现在却一点都不哭了,明明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奶娃,可你看,现在他看我的这眼神,像个小大人似的。” 小桃会心一笑,“是,都说是上苍赐我的孩子,他比别的孩子都要特别。小姐,你要不要抱抱他?” 浮梦激动的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摇了摇头,“现在天气本就寒冷,我抱了,只怕会让孩子受寒,还是算了吧。” “怎么会!”小桃相当热情的把怀中婴孩往浮梦怀中一放,笑着道:“这孩子一定跟我一样感激小姐,小姐抱一抱,他一定笑得开怀,此生无忧无虑。” 浮梦只感觉到怀中一暖,低头一看,孩子已经安然的在她怀中,天真无辜的大眼睛直直的看着她。 浮梦能感受到婴孩身体独有的软柔,还带着淡淡的奶香,孩子是这样软这样柔的小东西。 虽然浮梦只是鬼魂,却终究个女鬼魂,她渴望做人,同样也会想象如果自己是个普通女子,总会嫁作人妇,随后有自己的孩子,也能这样香,这样软,也会用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对她笑。 长大了以后会叫她娘亲,会叫……浮梦下意识看了司空棂一眼,嗯,会叫他爹爹。 小桃笑弯着眉眼,看着浮梦和自己的孩子,浮梦看了司空棂一眼,她也跟着看了一眼,随后才想起已被自己以往的棂王殿下。 “棂王,若不嫌弃,今晚就在府中休息吧?院落中就有空房间。”小桃向司空棂请示道:“没我的吩咐,院落中就连下人也不会随意进入,所以十分安全,今夜,我想和小姐好好聊聊,请殿下成全。” 司空棂看着浮梦,浮梦正低头哄着孩子,意识到司空棂在看她,才抬起头对司空棂恳求的点点头。 “那就打扰少夫人了。”司空棂难得温雅一回。 “不敢不敢,殿下不要折煞我。”小桃赶忙把司空棂引向旁边的空房间迎,而她的儿子,还被她十分放心的放在浮梦的怀中。 司空棂在小桃安排的空房间中休息下,凝神还能听到隔壁屋子中,两个女子的窃窃私语。 “小桃,怎么嫁了这么好的人家,你和欧阳公子怎么认识的,说来听听……” 司空棂微翘唇角一笑,浮梦果真是个八卦的女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四章 前行目的 绯云不知 ( “小姐,我已经派人打听清楚,那些人都已经离开米安,回安林郡去了,你们要去的方向截然相反,很安全。ww” 清早的晨光,小桃的这个欧阳府少主母做的有模有样,不但为他们打听好了敌人动态,更为他们准备了三批快马。 虽然小桃所说的消息,司空棂早就知道,但他还是愿意领这份情,毕竟这份情意,浮梦一定很在乎。 浮梦和小桃其实并不是很熟,她是元婉仪的时候,第一晚对小桃的印象不过是一个忠仆,第二日是小桃帮她熟悉,随后她就善心大发的让小桃去账房领了点银两,让她不要继续待在元府受苦。 当初的相识,仅仅一日。 可如今小桃所表现出来的情感,仿佛她和浮梦是生死相交的挚友姐妹一般。浮梦孤独惯了,遇到这样的人,自然比小桃更加兴奋。 虽然浮梦很想多和小桃聊聊,可不但司空棂的时间紧迫,她的时间也很紧迫,所以纵使有些不舍和惋惜也只能告辞。 小桃对浮梦相当保护,也相当周道,她只知道他们的绝不是回安林郡,到底要去哪里,她并不知道。 小桃没有问,浮梦也没有说。 不是不信任,只是不希望给小桃带来危险。 所以不知道他们目的地到底在哪的小桃,准备了叹为观止的盘缠和口粮,这盘缠把整个安东走一个来回都够了。 准备了一切,同时还安排他们从府中后门离开,毕竟府中人多眼杂口也杂。 其实浮梦很好奇,看得出小桃在欧阳府中十分有地位,下人家丁都听她的,可是她的身边真的没有一直随侍在身边的丫头,按理说,大户人家有点身份的女子,身边有一两个丫鬟不是标配吗? 这样的问题,浮梦没有问,这是别人家的家事。 送浮梦和司空棂离开的只有小桃和她抱在怀中的孩子,浮梦很喜欢这个小家伙,昨晚她抱着这个孩子一夜,这孩子一夜没睡,就看着浮梦和他的娘亲聊天,好似能听懂一样。 看着浮梦离开,小桃哀哀的叹了口气。 这个女子,比元婉仪鲜活多了,如果元婉仪一直是元婉仪,现在的欧阳少夫人,依旧是元府中上了年纪的丫鬟,是这个女子改变了她的一生。 只是……她,真的是一个鬼魂吗? 小桃看向怀中孩子,“离儿,她走了。” 怀中还是个小奶娃的婴孩回以一笑,“娘亲,谢谢。” 这么小的婴孩竟然口齿清楚,若是旁人看到定会吃惊到不行,最初小桃自己也吓得不轻。 生下孩子后,第一次她和孩子单独相处,这孩子就已经开口说话,她到底生出了个什么东西,可毕竟这是她自己的孩子,刚开始不能接受,后来不但接受,甚至感谢上苍给了她这个如此特别的孩子。 小桃的脸上洋溢着母爱,“不,是娘亲要感谢你,娘亲的确欠了那个女子一份情,若不是你,娘亲根本不可能认得她。只是,以后在祖父祖母面前可还是要乖乖的,别吓着他们了。” 婴孩甜甜一笑,依偎在小桃怀中。 宿曜和曲豫淳有好眼光,这个婴孩不是像墨离,他的确就是墨离。现在他已经再世为人,只是没想到,这一世的娘亲竟然和浮梦有过渊源。 当时在地府,墨离问过当着临时孟婆的浮梦,会不会有人留有前世记忆,浮梦说,若有人执念太深,或许会使孟婆汤失效,没想到,他的执念的确够深。 他以为他的执念是想活着看到怡夏复国,可没想到,再世为人的他竟然做了与自己想法背道而驰的行为。 司空棂在他的床榻之下,他知道宿曜和曲豫淳要做什么,如果按他原来的心意,他应该笑着看着司空棂被宿曜抓住成为怡夏的俘虏,可因为她也躲在下面,明知道就算司空棂出任何事,都不会危及到她的安全,可他还是选择维护她。 或者说,选择更顾及她的想法,他知道,她一定不希望司空棂出事。 现在墨离觉得自己有点能理解浮梦的感受了,他也好渴望,有个人能认出现在的欧阳离就是曾经的卫墨离。 —— “我都不知道不经意间做了这样的好事,小桃是在回乡路上的一间客栈遇到欧阳公子的,正好他的手下都被他派去办事,他一个人,钱袋被扒了,没银两付饭钱,小桃看他仪表堂堂风度翩翩,不想是故意吃霸王餐的,就好心帮付了餐费,就是这个举动,欧阳公子看上小桃了,后来又知道是同乡……” 正在前往胡州路上的浮梦,正兴奋的巴拉巴拉说着小桃是如何有了这段姻缘。 司空棂只是静静的听着浮梦兴高采烈的说,从米安县去胡州的这段路程宁静祥和,丝毫感觉不到这三人正面临巨大威胁,去胡州是为了搬救兵的。 浮梦兴奋的说完小桃的事,很快就没那么兴奋了,因为她面前仅有的两个听众似乎一点都无法与她感同身受。 十一面无表情,就像根本没在听,司空棂脸上的笑容实在太过官方,就好像在听大臣奉承一般的表情,让浮梦看了感觉自己像在唱独角戏。 既然他们对这么让人开怀的故事都不敢兴趣,就只能说说如今的处境,和到了胡州后的打算。 “我们真正去不了的只有安林郡,虽说回到那个军营必须经过安林郡,但毕竟军营是在安林郡外,我们完全可以不如安林郡从外路绕回去,就算多费些时间,也比去胡州好吧?” 这个疑问,浮梦很早就想问,只不过司空棂说要去胡州的当晚,他们身在被怡夏余孽占领的安林郡内,根本没有时间当场释疑。 司空棂道:“浮梦,在你看来,下一个安东帝会是谁?” 浮梦没有说话,只是用一个‘你在问笑话吗’的眼神看向司空棂。 现在的安东,四皇子早就因为密谋篡国永不翻身,而原本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二皇子,都因为被司空棂与当时还是霍辛的辛上云摆了一道,逼得在安东帝面前造了反,被彻底推翻。 据浮梦所知,如今安东的皇子仅剩三人,除去司空棂,就还是六皇子司空栩,七皇子司空樾。 只是这两个皇子,六皇子从不成器,七皇子还处在少不更事的年纪,不仅是浮梦,现在所有人都会觉得,司空棂已经是继位的不二人选。 司空棂看到浮梦这样的眼神,在他的意料之中,可他却摇了摇头,“你是觉得六皇子和七皇子都不可能与我相争?” 浮梦点点头,反问:“难道不是吗?” “浮梦,也许你纵观世间很久,但你能看到事情的表象,却看透人心。我的父王当上立了安东国,这个冬天过去不过八年,他才当了八年的皇帝。就算当了十八年皇帝,他依旧会觉得对不起自己硝烟戎马的半生,又怎会甘心现在就让任何一个皇子鼎立朝政?” 浮梦了然,接着道:“所以,就算六 ... (皇子和七皇子根本不能成事,安东帝也会暗中为他们支撑一把,至少让他们从表面上能够制衡于你?” 司空棂点头,“能够成为皇子的,就算知道自己的资质不够,但毕竟他的出生就决定了他离拥有天下仅一步之遥,无论是权利,金钱,或是地位,普通人只为其中任何一样都会不择手段,更何况,若拥有天下就能有拥有一切,现在父王为了自己的帝位安稳要牵制我,那么无论六皇子或是七皇子,谁会放弃最后的机会?” “所以,安林郡外那些安东帝给你的兵将,你根本信不过。”浮梦总结道。 不想浮梦这样总结了一句,司空棂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不想再谈的神情,这样的神情自然被浮梦捕捉,她觉得内里还有什么内情。 “霍辛离朝,摇身一变成了前朝太子辛上云,皇上气得不行,这一次是下了要把前朝余孽杀干净,要把辛上云抓回来千刀万剐的死命令,在派兵上倒没有丝毫吝啬,不但有升为总兵的游言陌,还有姜都统。” 浮梦诧异的看着平时只是静静跟在司空灵身边几乎从来不说话,今天突然说话就说了那么多的十一,同时寻思着他这些话中的深层含义。 最后还是想问一句,所以呢?这和不回安林郡,信不过那些兵将到底有什么关系? 这个时候,司空棂已经瞪着十一了,十一还是在敬畏中咕囔了最后一句,“姜都统是姜玉燕的爹……” 姜玉燕? 浮梦觉得那已经是很久远的记忆,不过被十一这么一提还是想了起来。姜玉燕不就是那个倾心司空棂很久,在宫宴上挑衅过当时还是胥诗如的浮梦的那个女子嘛。 “姜都统这一次虽然随司空棂一起出来打仗,但不免会想为女儿出口恶气,所以公报私仇,对你家王爷的命令阳奉阴违,甚至有心想让你家王爷陷入困境。”浮梦顺着十一的话和自己的回忆推论道。 轮推完,浮梦笑得阴损,看向司空棂,“棂王辜负如此艳福,真是……” “十一,游言陌两日前就应该回到军营,现在本王无法和他联络,不如你替本王去找找他?”司空棂不理浮梦,挑着眉看向十一。 十一马上低下头,乖乖的安静骑马,把自己伪装成装饰品,不再说话。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五章 玉佩来历 绯云不知 ( 傍晚时分,浮梦一行三人,踏入胡州地界。 说起胡州,虽然也只是一个小城镇,但在胡州之外就差不多到了安东边界,同时胡州附近有丰富的矿产。 乱世硝烟倒是让胡州的百姓仅靠着这矿产便过上了富足的生活。 打仗,谁不要铁矿造兵器呢。 也是这原因,使得胡州虽然在安东境内,却属于边缘地带,加之安东立国的时间实在短,所以胡州对安东的归属感亦是相当暧昧不明。 但胡州也算认同他们属于安东,而不是曾经的怡夏。本来就是发国难财的地方,如果有无尽的战争,他们或许更会欣喜。 进胡州时,司空棂终于没在用什么旁门左道,而是大大方方的进了城门。 “扑哧。”走在胡州大街上的浮梦突然轻笑一声。 司空棂转过头来看着她,“看到什么好笑的?” 浮梦笑着回答:“感觉有些奇妙,你堂堂一个安东王爷,来到这种地方,身边还没有几百人的侍卫队,只怕现在你说出自己的身份,都没人信。我在想,你和你的人怎么联系?难道是对暗号,那倒有点像江湖人士了。” 司空棂也是一笑,“在安东还未立国时,我就想过要经营自己的势力,为的是有朝一日若有变故,我也不是全无退路。只是我的身份敏感,随意建立自己的势力若被人发现,很容易加以诟病,若传到父王耳中,只怕还会落一个密谋造反的罪名,所以那些人不认司空棂这个人,而是认这个——” 说着,司空棂的手指落在腰间悬挂的玉佩之上。 浮梦的心跟着一跳,现在这块玉佩在她心中不只是一枚玉佩,而是幽冥令,更是灵尊的命。 “这玉佩的确是玉中精品,可所雕花纹并不算稀少,也不是不可复制,很难想象你用这样的东西当作那么重要的信物。”浮梦如是说。 浮梦是知道这块玉佩中附着一半尚未觉醒的幽冥令,才会觉得这块玉佩有那么一点特别,若是从一般观赏角度,它就只是一枚玉佩。 不想浮梦说了以后,早就把自己伪装成装饰品的十一无意间流露出一种笑浮梦头发长见识短的神情。 司空棂也没急着反驳浮梦,只道:“到时,你就知道它的特别。” 随后,十一一路就认真的在附近建筑的墙体上寻找着什么,随后迎领着司空棂和浮梦走进了一块小胡同。 在左拐右拐之后,来到胡同深处的一处店铺门口。 虽然偏僻,但能看出这店铺可比沿街的那些店铺都要雅致,大门上的牌匾都呈现出特别的绿色,粗看竟有些像翡翠。 牌匾上的两个字苍劲豪迈——品玉。 浮梦讶异这家店铺是不是太大方了一点,用翡翠做牌匾,就不怕贼惦记?结果仔细一看,那块牌匾不过是木质的,只是在木质的牌匾上涂上了什么特别的染料,使得看起来翠如翡翠。 跟着司空棂一起走进店铺,果然如何店名‘品玉’,这里是一家玉器店,店铺内放着各种玉器,大到宝鼎,小到各种挂件,应有尽有。 这倒是有些稀奇,毕竟在外面的大街上,随处可见的便是铁器店铺,客栈酒楼杂货店都不如铁匠店多。 很多来胡州的都是些江湖豪客,慕名来这里求一件有缘的兵器。这家玉器店开在这么隐秘的位置,一般人就算想找这家店铺只怕也找不到它具体的位置,平时这里真的会有生意吗? 就在浮梦四处观望的时候,司空棂不知对着柜里的伙计说了什么,伙计马上一脸凝重的走向内堂。 内堂的门帘再次被掀开时,走出的就不是那个伙计,而是一个中年男子,他以一种鉴宝的神情打量着司空棂,同时双手托上一个木盒。 在浮梦看来,那真的就是一个木盒,而且是没有经过任何装饰,十分简单一目了然的木盒,且这个木盒比巴掌大不了多少。 这种普通至极的木盒,只怕丢在大街上,别说会不会有人去捡,看都不会有人多看它一眼。 但这中年男子托着木盒的样子十分虔诚,好像拿着的是稀世珍宝。 浮梦注意到,这木盒要说唯一的特点,或许就是盒免上似乎有一个坑。 坑? 浮梦被自己的发现逗得差点笑出声来,在她看来,这竟还是一个残次的木盒。 不想,司空棂从腰间解下玉佩,把玉佩放到木盒的‘坑’上。 “嗑咯”一声,木盒神奇的打开。 浮梦露出惊叹的表情,原来玉佩竟然是木盒的钥匙,看来木盒的确没有那么简单。 看着木盒被打开,中年男子的神情好像轻松了很多,慢慢将已经打开的木盒开的更大一些。 浮梦伸成脖子去看,想看让中年男子和司空棂都如此凝重的木盒里究竟有什么稀世宝贝。 看到后,浮梦的失望简直难以言表,盒子里只是静静的躺着一片折叠着的白色缎布。 浮梦决定再也不意Yin了。 中年男子拿出缎布,将布展开,白布上有几个非常清晰的印章印排列着,只不过排列着的印章印都是同一个模样,看来是出自同一个印章。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随着浮梦的疑问,司空棂一笑,又拿起那枚玉佩,不知是拨弄还是一掰,玉佩竟然分成了两瓣。 随后他在哪派排列着的印章印后,又用一半玉佩用力一磕,一个相同的印章印出现在哪派印章印之后。 与此同时,浮梦发现,那个中年男子的神情一整个变了,从凝重谨慎变为恭敬有礼。“请问,几位?” 司空棂看了浮梦一眼,淡淡一笑,“三位。” “三位请。”中年男子将他们迎到了内堂,随后命最初在外的伙计给他们倒了茶水,“三位稍等片刻。” 说罢,他俯身退出,而倒茶水的伙计似乎又回到了店铺那边看着店。 浮梦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司空棂的腰间,发现那枚方才被分成两半的玉佩竟然又完好的被他挂在腰间,根本看不出任何破损的痕迹,“司空棂,神神叨叨的做什么呢?还有那玉佩,究竟是怎么回事?” 司空棂笑而不语,浮梦有些恼怒,一个凡人竟然这样看不起她?若她在地府中,只要往九泉里望一望,就能明白这玉佩到底有什么玄机。 浮梦站起身,以极快的速度往司空棂身边一闪而过,随后她就将那枚玉佩拿在了手中。 她当偷儿当的好,是因为她又眼疾手快的天赋,一般人可学不来。 十一的视线捕捉不到,司空棂自然也是在浮梦摇晃着手中玉佩时,才知道浮梦做了什么,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浮梦右手拿着玉佩上的流苏,把玉佩高举过头,接着光线看着玉佩,就算她见多识广也想要惊叹,如果玉佩上的确有机关,可以让玉佩分为两半,那么玉佩中的 ... (纹理必定会清晰的显示出分开出的裂隙。 可现在无论怎么看,这枚玉佩都没有任何瑕疵,切这枚玉佩色泽通透莹润,也实在容不下任何的瑕疵。 她略微用力掰了掰玉佩,也没发现玉佩哪里有可以分开的迹象,但又不敢继续用力,只怕会伤了这枚举世珍品。 最后浮梦只能把玉佩还到司空棂手中,憋着嘴道:“到底怎么弄的?” 司空棂笑得得意,“研究透彻了?你没办法?” 浮梦不甘心的点点头,“没办法。” “看来,这枚玉佩真实天赐的宝物。”司空棂比刚才笑得更得意了,“一般人没办法打开说明不了什么,连你都不行,这倒真是个宝物了,难怪就连那里的人,都想得到它。” 司空棂的手指了指地下,在场的三个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他说的是曾经地府的聚魂灵尊都来动他这块玉佩的主意。 浮梦又不能向司空棂解释,灵尊想要玉佩又不是为了玉佩本身,而是因为玉佩上附有幽冥令。 既然不能直说,浮梦就傻笑了一下,顺着司空棂的话,道:“是是是,棂王殿下说的有礼,那么能不能给无知的小鬼魂释个疑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枚玉佩真正的来历,甚至或许现在已经无人知道。” 司空棂的话让浮梦吃了一惊,她相信司空棂没有骗她,毕竟玉佩中附有幽冥令,这就会这枚普通的玉佩变得没那么普通。 但她同样惊讶,为什么司空棂会用这样一件来历不明的东西,作为那么重要的信物。 浮梦的讶异在司空棂意料之中,他道:“我很小的时候,这枚玉佩就一直跟着我,母妃说,她生育我时,曾遭遇难产,就在命悬一线的时候,已经不知是幻觉还是真实,似乎看到一个仙人把这枚玉佩递给了她。 她在恍惚中接过玉佩,随后我便顺利诞生。母妃说,或许只是有人用这玉佩给她作为鼓励,只是当时她已经浑浑噩噩,事后根本无法回忆当时真正的境况,但她觉得这枚玉佩不但是她,也会是我的幸运物,就让我从小带着这枚玉佩。 我一直只是把这枚玉佩当普通挂件,直到有一天,我因为看书太过无趣,心不在焉的把玩着玉佩,一不小心,竟然将这枚玉佩分为两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十六章 疑窦丛生 绯云不知 ( 浮梦听完司空棂的陈述陷入沉思。 这块玉佩无论来历亦或是它仅能被司空棂分开合起,都显得十分诡秘。只是司空棂的母妃早已过世,根本无法探究玉佩真正的来历。 司空棂母妃口中把玉佩给她的仙人,是幻觉还是真实?如果属实,那么他究竟是什么人? 会不会与还未化作实体 契约鬼妃 第 35 部分阅读 ,刚刚蛊惑了前南陵的幽冥令有关?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幽冥令为什么要把一半的自己托付给司空棂? 还有浮梦一直疑惑却没有多想的一件事,为什么司空棂和东陵邪有着一模一样的长相? 难道他们之间有某种渊源? 真是疑窦丛生。 “你在想什么?”司空棂见浮梦听完他说的玉佩来历,就一脸凝重的陷入沉思,疑惑的问道。 “我……” “宗主,你终于来了。” 浮梦还未说话,就有四五人匆匆的掀开店铺后堂门帘,走了进来,且个个神情凝重。 司空棂察觉出他们神情间的异样,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问道:“都坐下说吧,有什么事?” 一个约莫四十岁的男子都来不及坐下,就匆匆说道:“宗主,我们控制胡州这地方已经不是一、二年,可以说势力遍布胡州的九成,但三年前有群人来到胡州,但是我们都没抬在意,所以也没有向宗主汇报,可也就是短短三年间,他们就彻底蜕变成胡州第二大势力,甚至现在与我们不相上下。 我们知道宗主在别地也有很大势力,多次想向宗主禀报情况,可消息就硬是传不出去。” 浮梦看到司空棂的眉头很明显的微皱了一下,显然这件事非常棘手。 司空棂来胡州本就是寄希望于自己的势力,希望一举不仅解决怡夏余孽,更把朝中欲对自己不利的人斩草除根,可没想到胡州这里竟然有这样的变故。 如今他踏入自以为最安全的胡州,却等于踏入了一个深渊。 司空棂刚想问一下另一个势力的基本情况,不想却看到门帘再次被掀开,是这最初这个店铺的掌柜,本来那些人到来后,他就守在外面,现在他神情凝重的进来,看来定是有突发事件。ww 果然,他沉声开口,“立十铁铺来人说……想请宗主一见。” 立十铁铺? 浮梦很佩服自己还能调侃的想,卖铁的想见司空棂?推销呢?有眼光啊!知道司空棂一定会是个大主顾。 虽然知道立十铁铺肯定不只是一家铁铺,但浮梦和司空棂对这名字还是格外陌生的,但是其他几人本就凝重的神色突然都更沉重了一些。 司空棂立刻就明白过来,立十铁铺一定属于另一个突然崛起的势力。 他才到这里不久,而这些人确认他的身份也不过片刻功夫,那个势力就已经知道,果然不简单。 有些事无法逃避。 司空棂建立自己的势力是在安东立国之前,而安东立国后,他成了皇子,他有了更大的权利,暗中也为自己的势力开了不少方便之门。 就算这样的情况下,也能让另一个势力崛地而起,另一个势力绝不简单,甚至很有可能就是冲他而来。 司空棂对着玉器店铺掌柜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司空棂和浮梦已经在一个叫春山斋的茶楼外。 虽然那波叫着司空棂宗主的人都说要陪着来,但司空棂最后还是执意只带了浮梦是十一。 十一必定与他如影随形,而浮梦,他相信无人能够伤及她,不然浮梦他也不会带着。 春山斋大门紧闭,想是打烊了一般,司空棂一到,就有人从里把大门打开,把他们迎了进去。 这开门之人,看打扮并没有什么打扮,看起来就是茶楼的小二。 一进春山斋,扑面而来的便是茶香,浮梦发现,就连这个为他们带路的茶楼小二,身上都散发着浓郁却淡雅的茶香。 这茶香不像是因为在茶楼工作被渲染上的,除非他把自己放茶缸里泡过,不然不会有这样纯正的茶香。 小二面带招牌揽客微笑,把他们迎上了两楼一间厢房外。 厢房门大敞着,能看到有一人穿着一身白衣,背对着他们,而此人的身后是红色透明纱幔,由窗外的寒风吹入,他的黑长发和红色透明纱幔都在微微飘荡着,好似一幅唯美的画。 “棂王请进。” 那人的声音儒雅且……司空棂和浮梦都认识。 霍辛。 不,是怡夏太子,辛上云。 原来在胡州分了司空棂势力一杯羹的竟然是辛上云,就算在安东,当初二皇子虎视眈眈注视着所有弟弟时,都没能发现司空棂在胡州的势力。 这个前朝太子,实在不是个简单人物。 十一留在了厢房外,进入厢房的只有司空棂和浮梦。 厢房内,也只有辛上云一人。 辛上云见到浮梦,眼中闪过一丝微弱到几乎没有的讶异,更多的是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他的讶异或许更来源于心中难以言喻的波涛。“浮梦,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浮梦回以礼节的一笑,不管曾经怎样,现在她在司空棂的身边,就等于与曾经的霍辛现在的辛上云站在了对立面。 “不知棂王看到我在这里,会不会有一点惊讶?” 不能司空棂回答,他又一笑,大方承认道:“怡夏还在时,父王并没有认识到胡州是块多么重要的地方,而我早就想到,只是后来怡夏国难当头,我根本无心来管胡州之事。 怡夏覆灭,形势逼得我不得不重头再来,陇西之事让幸存的怡夏残军又一次遭遇重创。于是我把目光也放在了胡州,只是没想到,竟然有人先我一步,更没让我想到的是,这个人竟然是棂王,果然不愧是我选中的对手。 既然这里已经被被人占领,眼下又没有比胡州更适合建造兵器的地方,所以我要把胡州从棂王手上抢过来,为此,我费的功夫可不一般。” 的确,在胡州势力建立之后不久安东顺利立国,对太子之位信心满满的二皇子苦苦的等待了很久,却始终得不到他觉得就在眼前的太子册封。 由此,二皇子知道太子之位究竟会落入哪个皇子时候尚是未知之数,而其他的皇子,在二皇子眼中,一下子就从兄弟变为了劲敌,他必须保证无人能与他相争。 也是因为看似最受安东帝信赖的二皇子突然的密切关注,司空棂不得不当起了一个只知道玩乐风流的纨绔皇子,毕竟当时的他根本无力与二皇子相抗衡,正因为需要收敛才能,他便无瑕多顾忌胡州之事。 现在想来,二皇子多番动作,暗地里会不会也有辛上云有意无意的唆使? 司空棂也笑得坦然,“如今,上云太子做的一样不错,就算我先拿下胡州,现在上云太子不一样 ... (把胡州势力抢了回去。看来,一踏入胡州,我们就在上云太子的目光下吧?” 辛上云执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嘴角一勾,“我在安东当官三年有余,第二年开始便步步高升,最后官居一品为丞相,安东朝拾我十分清楚,而知道了棂王在胡州有自己的势力后,我便料到,这一次,棂王一定会动用这里的势力。 毕竟在安林郡外的那一群只是乌合之众,甚至你的随行军中还有地位不低者还心怀鬼胎,只怕不会全力助你,你来这里,只是时间问题。宿曜和曲豫淳自作主张只是让你提早一些来胡州而已。” 浮梦听着他们的对话,面上不说,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惊叹,她一直知道司空棂很不简单,但从没想到辛上云不但毫不逊色,甚至更高一筹。 司空棂只是带着浅浅笑意,毫不在意的看着辛上云,但他心中知道自己到了一种怎样的困境。 辛上云话中意思明确,在安林郡所遭遇的,还是之后的追击都只是他的手下自作主张,并不是他的命令。 但现在他只带着十一和浮梦来到胡州,虽然他早有安排,他的人会很快赶到,甚至游言陌也知道到胡州来找他,都改变不了他现在已被辛上云掌控的事实。 “棂王可愿意对我说一声‘服’?”辛上云的笑容与当初霍辛时一样儒雅,只是眼神中还是多了一份狞妄。“安东气数已尽,当时也不过是趁怡夏内乱才占了些好处,如今安东已过七年,安东是时候把欠怡夏的归还出来。” 司空棂平淡说道:“上云太子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如今我只是安东的棂王,说是王爷其实不过一个皇子,又不是皇帝。上云太子觉得用我就能换得父王把天下交予怡夏?上云太子是不是没当上帝王,不懂帝王之心?” “安东帝?不过一个被权利蒙蔽双眼的普通人,我从来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辛上云冷笑着,“如果棂王是安东帝,我就无法想现在这样有恃无恐。 棂王可能没有想到,现在我与棂王在胡州面对面品茶,而在长阳的皇宫内,或许正重演着怡夏覆灭时的景象。”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契约鬼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