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心记之染尘》 莲心记之染尘 第 1 部分阅读 《莲心记之染尘》 尘世圣女 ( 这是一个寒冷的冬天,河内的冰已达到人可以行走的厚度。『』 人们把厚厚的棉衫裹在身上,双手不断地揉搓取暖,呼出的白气清晰可见,还不时听到喊冷声。 可这冷声却没传到京都柳家。柳家此时喜诞一女婴。说来也奇,这女婴出生时眉心就有一胎记,却不是美人痣。按理说眉心长有胎记的女子不会好看,但这不包括胎记本身就很好看的情况,而柳家女婴就属于后者。 谈起这胎记,那还大有来头。 传说千年前,就有一女子眉心长有这胎记,后来这女子长大后成为全国第一美女,救死扶伤,挽救无数百姓的性命,在百姓心中的声望越来越大,后来因为流言,引起周边国家帝王的虎视眈眈,为避免战乱,女子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之外。有人说,她英勇就义了,可大多数人不相信他们的美人离世。以他们为代表的人说,美人得道成仙了。ww 于是拥有这胎记的人就被认为仙女下凡,而恰巧不巧柳家女婴就拥有这胎记。 稳婆初见,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揉眼睛,再三确认,才知道这胎记正是二百年前曾出现的胎记。 稳婆大惊,尔后,大喜。 她逢人就讲,咱们燕国出现千年难得一见的吉兆,柳府千金眉心长有莲形胎记,以后国家必有大喜。 帝王眼线本多,毋庸置疑,这事情很快传入当朝帝王的耳朵。 皇帝翌日亲临柳家,检验真假,果真见到传说中的胎记,与画中相差无几,于是龙心大悦,赐名然,寓意了然世事,封为燕国圣女。 燕国为北方第一大国,以农耕业为主,但商业也有着不可或缺的地位,从来回做买卖的巨大商贩数量就可以看出来,但这也只是一斑,隐秘地说燕国首富是当朝的六皇子殿下,明面上的是他的手下——南宫杰。南宫杰,人如其名,为当事一俊杰,而柳家夫人就是这南宫杰的姐姐——南宫汝。 南宫汝添了这一女丁,也让南宫杰很高兴,直夸自己的姐姐福气大。 可福气到底大不大,那也是无人可预料的。 于是这柳然一出生就头顶光环,这要是摊到其他人身上,说不定还会偷笑,可这光环下的主人却唉声叹气,直呼这滋味不好受。 要说到底好不好,还真不好说。 两岁时,作为当朝圣女的她就要在母亲的陪伴下出席年下盛宴。 六岁时,她已经学医两年,另加上一门圣女必修的课程。 可怜她年纪轻轻就有种人到黄昏的错觉。 十岁时,她以巡查民情为由,逃离京都。 十岁是个好年纪,也是认识人世的好时光。 柳然从京都出来,直往南去,在舅舅南宫杰资金的救助下,寻得一个好住处。 柳然大喜,整日在山水间游玩,可谓是逍遥自在。 自从成为圣女,柳然很少有闲暇的时间,这一次,她终于想方设法,出了京都,摆脱阎老头孜孜不倦的教导,人生第一次尝到了自由和闲暇的味道。 这一日,柳然上山采集药材,打算炼制些美容养颜的丹药。 强迫认师 ( 柳然从没有见过这样俊俏的男子,只见他一身青衣,站在山峰处,及肩的青丝随风起舞,说不出的风流潇洒,转过头来,一双桃花眼泛着疏离,转而消失。『』那速度很快,让柳然误以为自己看错了。 美男容易使人失神,但热情的美男却让人消受不起,就比如现在的柳然怎么也摆脱不掉后面的尾巴。 柳然临时决定走那条弯弯曲曲如迷宫的路,好甩掉身后跟上来的人。 一刻钟过去了,柳然向身后看去,无人,暗暗舒口气,计划终于成功。柳然兴奋的笑脸在下一秒愣住,只见原本以为已经甩掉人此时正站在她的前方,慢悠悠地向她走来。 刚才前面明明没人,柳然纳闷地看他。 他笑说:“好巧,小姐。” 柳然腹诽道:确实好巧而且巧得离谱。 她面无表情地点头,直接从那人身旁迈过。ww 那人嘴角带笑,似乎并不在意柳然的无理,跟在她的身后。 紧接着,二人如初的追逐。一个想甩掉后面的人,一个想追上前面的人。 于是秋季的山上演绎着这样的画面。 寂静的山上,空无他物,唯有看见一白一青的物体不时地移动。 远处的一个村民恰好看到,挠头思索,什么时候山上的野兽也穿衣服了,莫非与圣女出世有关? 这话确实不假,与圣女有关,不过那野兽两字没被当事人听到那真是万幸。 “你到底什么时候放弃?”柳然问身后的人。 “你答应我的要求。”那人一脸的不容商量。 柳然感到这人不可理喻,这年头连拜师还能被强迫。 “我不答应呢?”她挑一下秀气的柳叶眉,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我会一直跟着你,直到你答应拜我为师为止。”他淡淡地说,面上风淡云轻,仿佛这无赖的话不是出自他口。 “我拜师有什么好处?” 以为她松动了,他暗叹死缠果然是个好办法,嬉笑说:“好处很多。例如可以学一身武艺,可以修身养性,可以拯救他人。另外,还可以得道成仙。” “成仙?”柳然吃惊地看着他。 “嗯。”他高兴地答道,以为胜券在握,可她的下一句话把他打回原形。 “不感兴趣。”柳然抱起双臂放在胸前,然后傲然走去,留下那人呆呆站在原地。 回到住处,柳然如往常一样,吃饭看书,然后睡觉,俨然已经把这事情忘掉。 第二日,天还未亮,她就被噪杂的声音吵醒。她眼神锋利。怒气上升。 大早上,柳然揉着突起的太阳|穴,询问下人何事。 丫鬟小兰战战兢兢低头回答:“外面来了一公子,说是小姐的师傅,大伙想拦没拦住。” 柳然摆了摆手,叹气。自己的武装力量太薄弱。 小兰退去,擦掉头上的汗,圣女的起床气好大的,幸亏圣女控制住了,要不然她就惨了,扣过工钱不知荷包内还会剩多少。 柳然心中纳闷,莫非是颜师傅,只有他才会如此。 这时来人站在屏风外。 柳然笑说:“颜师傅,风风火火的毛病没改啊!” 只见一人影冲来,牢牢抱住她说,小然,你终于承认为师了。 到达麝山 ( 柳然愣住,来人明显不是颜师傅,本想把人推出去,可这人力气好大,把她箍得牢牢的,很难挣脱出来,最后她只得放弃。ww 柳然郁闷,万分感叹,男人与女人果然不同。 听到抱住自己的人传来悲痛的呜咽声,柳然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触动了,用手抱住他的腰,默默安慰他。 那人突然间停住哭泣,问她:“小然,你答应了。” 柳然迟疑一下,那人接着哭泣,为免自己的衣服遭受荼毒,只得先答应再说。 那人放手,高兴地举着她,结果让她碰到挂衣服的板子。柳然扯起嘴角,暗暗对自己说,自己是圣女,不可以随便发火,然后吐了口气,皮笑肉不笑地说:“阁下,贵姓?” 那人桃花眼乱眨,笑说:“鄙人姓于,名尘,你可以叫我尘师傅。 柳然淡淡瞟他一眼:“是吗?” 于尘把脸伸到柳然眼前,高兴地说:“是的,是的,千真万确。『』” “哦!”柳然掏了掏耳朵,“我不记得我认你为师傅了。” “小然比以前无情多了,呜呜。。。。。。”于尘大叫,惹得房间外面驻足了好多人,不知道还以为屋里面正演绎着休夫记。 柳然要保持自己的良好的公众形象,慌忙用手捂住于尘的嘴巴,求饶:“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不过要当我的师傅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你可以吗?”柳然鄙夷地看于尘一眼。 于尘挑起下巴,用鼻子看她,口吐一句:“有何不可!”然后载着柳然冲出窗户,直冲云霄。 柳然惊叫一声,心脏乱跳。她责怪于尘,事前不说声。 于尘想:有些不喜欢现在的她。 天空中朝霞零散地分布东边,偶尔还有小鸟飞到脚边,柳然很兴奋,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有这奇遇。她突然问身边的于尘:“你是妖精吧?” 于尘一个寒颤,迅速调整心态:“你怎么不问我是神仙?” “不像啊!”柳然理所当然地说。 于尘咬牙:“哪儿不像?” 柳然上下打量他一番,摇了摇头:“师傅说了,仙人有仙气。你明显没有。” 于尘摇了摇头,真是个不懂事的丫头! 于是这一次空中之旅在两人并不愉快的谈话中落下帷幕。 柳然与于尘协商今后的师徒的课程。 她想,反正出来玩呢,总要学会点什么才好回去交差。 他想,又不用我教,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可想而知,接下来是非常愉快的交流。在愉快的沟通后,柳然拜于尘为师傅,亲切地称他为尘师傅。 后来的日子,柳然把家搬到于尘所说的麝山上。因为麝山很少有人烟,柳然怕娘担心,就告诉她,自己碰到一个世外高人,不过这世外高人性格古怪,不喜人太多的地方,所以就在此处定居了。自己好不容易才获得世外高人的青睐,机会难得,就擅自决定上山学艺,希望娘不要怪罪。 南宫汝果然回信说,莫要牵挂,放心去吧。 于是柳然孑然一身跑去麝山,本以为会有人接,没料到出发前尘师傅直接留给她一张山上的地图就走了,还美其名曰,考察自己的智力,那岂不是说自己找不到地方就是傻。 这话激发了柳然的斗志,不到几日就到达目的地。 生火难题 尾闾 ( 山上不冷,这是柳然对麝山的第一感觉。ww她的第二视觉是这山与众不同。下面已到冬天,树叶早落了许多,随处可见黄叶、枯叶,可这山上绿树成荫,不知名的鲜花盛开,宛如仙境。 不想多想,柳然走入院子,看到一间间以花为墙,以竹为顶的房子,严重怀疑这房子是否防风、防雨、防冷?不过有可能可以防火。 这时有一美人,一身白衣,姿态妖娆,丹凤眼深情地望着她。 柳然暗自纳闷,自己怎么感觉见过他?摇了摇头,接着欣赏美人。 这在外人眼中,那是恋人久别重逢,比如来找美人的尘师傅。 可两人实在对视太久,久得没有任何动作,仿佛要插根此处的两棵树,让尘师傅第一次有了放弃看的冲动。 尘师傅想,两人不会对望到晚上吧?那饭菜谁做?赶快上前,尘师傅笑了一声。ww 柳然回过神来,暗叫真丢脸,脸颊不自然的红起来。 她问尘师傅:“这位是?” “哦。”尘师傅把手伸向南方,“哎!不对,你们不是认识吗?” “我叫凤仙。”美人轻笑,那笑容如春风般温柔,柳然不禁看痴了,暗想自己能有这么美,就好了。 “这是柳然,燕国圣女。”尘师傅向凤仙介绍。 “圣女?”凤仙皱眉,心中一痛。他猛然转身,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喂,回魂了。”尘师傅一脸受伤,显得十分委屈。 “怎么了?”柳然望向尘师傅。 “小然,为师也差不到哪儿去啊?”尘师傅嘟囔着。 “不是一个层次的。” “什么?”尘师傅大叫,惊落了房梁上悬挂的鲜花。这景色一般是秋天才能看到的美景,没想到入冬后也能遇到,柳然坏心眼地想,要不多刺激下尘师傅,可柳然毕竟是含蓄得体的人。 “额,师傅,您属于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人,只可以远远地观看,凤仙则不同,他属于那种世间难遇的美人,可以近近地欣赏。” “这还不错。”尘师傅摸着下巴,点点头,表示很受用。 “师傅,咱们可不可以吃饭了?你看天色不早了。”柳然摸着自己空空的肚子,然后指了指天空。 尘师傅抬头看了一下,晚饭不可省,留了一句,“ 你洗洗手,就可以做了。”然后潇洒地出去了。 柳然指了指自己,大喊尘师傅:“你确定是我?我现在应该是客人吧?” “可是。。。。。。我没做过饭啊!”柳然的感叹声还没落下,尘师傅已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他惊起的一只呆呆的乌鸦。 它正左右偷看,缓慢地飞行,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寻找下一处落脚的地方。 柳然无语地看了看灶头,这要一边生火,一边做饭吧?柳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好,虽然她一向认为自己是全能的。 她拍了拍手,激励自己,然后开始做饭前的准备。 “生火用的干柴,嗯,这些就是了。看,我还是聪明的。”柳然自言自语道。 可苦了厨房外站了许久的男人。 他的嘴角弯成七角星,扶额暗叹罪魁祸首的她是这个世界的人吗?连新鲜的甘蔗都能被她当成干柴。 倒霉茄子 ( 她能生着火吗?凤仙严重怀疑。『』 “哦,对了,做饭不能缺的就是菜了,可是菜在哪儿呢?”柳然挠头,疯狂地寻找青色的菜,可这紫色的东西是什么? 算了,不管它,再找找,说不定会有收获。 在将近一刻钟的搜寻中,柳然失望了,这偌大的厨房居然连基本的食材都没有,天呢,今晚吃什么? 柳然的情绪迅速下降,直叹以后要怎么办?她可不想在修成仙前就已经成了饿死鬼了。 要不明天回去?柳然摇了摇头。 还是后天回去! 打定注意后,柳然悠闲了好多。 凤仙看到她摇头又点头的,笑笑,仿佛回到从前。 柳然心中正打算后天开溜,这一不小心看见门口有人。 定眼一看,竟是主人。ww柳然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听到或者看到什么了,内心难免有点尴尬,但表面上一副“我正努力做饭”的乖乖模样,那样子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就差没直接跪下以表自己的清白。 凤仙欣赏完她慌里慌张的行为,走入厨房,告诉她:“我来吧!” 柳然瞟了他一眼:“你会啊?” “嗯。” “太好了,那我以后不用饿肚子了。”额,不用走了。 “需不需要我帮忙呢?”柳然站在旁边,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那你洗菜吧!” “菜?好吧!那个,它在哪儿?” 柳然顺着凤仙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紫色的东东竟然是自己一直要找的菜! 想问一下这个菜叫什么?柳然心中这样想,嘴里不由说道这是青菜呵! “茄子。” “什么?” “茄子。” “哦,名字怎么怪怪的,箧子,这是什么叫法?” 算了,算了,柳然决定还是不管了,这世间不懂的事情太多,一一追究下来,还不把人累死。 在外面不远处寻到一小溪,柳然迅速赶到,然后慢慢细心地把这紫色的茄子洗干净,差点把茄子皮给洗掉。 茄子:圣女,饶了我吧,下辈子,我再也不做茄子了。 站在厨房内久久等不到柳然归来,凤仙心中难免担心,眉头一皱,没出什么事吧? 这时柳然手举着茄子走来,只见那茄子已经严重缺水,凤仙不免纳闷,这天气果然是冷了呢,明天还是少摘点吧! 凤仙接过,迅速把茄子切成块状,准备炒菜。 那边,柳然很自觉地在厨房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她笑眯眯地看着灶头,眼中冒光:“这难不倒我!” 可事实是这样的。 她把一个个的大大的甘蔗放到烧火的地方,一个火星子过去愣是没点着。 柳然纳闷,平时家中的丫鬟都是这么点的啊! 凤仙低叹一声,默默地把甘蔗从锅底抽出来,然后把放在甘蔗旁边的干柴放进去,只见他打了个响指,顿时火光四起。 好强!柳然脑海里迅速地闪过这个词。 “你休息吧!这儿我来就行了。”凤仙优雅地对她说,脸上挂着微笑,丹凤眼中闪过浓浓的宠腻。 “额,那好吧!” 凤仙熟练地倒油、放菜、翻炒、调味,不一会儿,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茄子出锅了。 那飘着香味的酱茄子端来,引得柳然的口水都快流到盘子里了。 风华绝代 ( 柳然死盯着盘子,咽了一下口水,后来发觉自己这样太失礼了,可自己真是太饿了,中午只啃了个干巴巴的馒头。ww 柳然眼中泛光,眼前的这盘菜对她来说太诱惑了。 凤仙看她脸色发红,以为她被热气熏到了,慌忙把盘子移到别处,只听到一句:“等等。” “怎么了?”凤仙不解地问她。 柳然的脸更红了,你没听到什么声音吗? “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柳然暗自庆幸他没听到,要不然丢人丢大了。 “那个,你不吃吗?”柳然跑到院子里早早找好位置坐好。 “我只喝茶。”凤仙手捧一杯清茶,举了举。 “哦,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吃饭?” “米饭好了。『』” “嗯,要等于师傅吗?” “于师傅?你以前。。。。。。算了。不用等了,他今晚不回来。” “我。。。。。知道了。” 夜色袭来,窗外瓢泼的大雨疯狂地从天而降,仿佛要吞噬淹没这个地方,这座山没有刚来时的平静,而柳然的心却在雷声雨声中突然静下来了。 每当下雨打雷,柳然总会静静待在某个角落,看着窗外发呆,一发呆就是一个时辰,有时看着看着,会觉得忧伤,像被他人遗忘一样。 清凉的风带着雨气从窗外袭来,柳然深吸一口气,忧伤顿散。有时候,笑容会驱散心中的烦恼,何况是无缘无故的烦恼。 午夜被几只麻雀拼命地避雨的声吵醒。柳然火从心来,随意披一件衣服,迅速地跑出去。 只看到,昏黄的灯光下,那一袭白衣的男子正认真地为鸟造巢。 该怎样形容他的优雅、他的风情,站在树下,他衣衫飘浮,一把雨伞映着一段风华,他像诗一样存在在雨的世界,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美好。他的表情似对待世间最珍贵的事物,专注、用心。那一刻,柳然听到自己的心加快的跳动声。 手拉了拉快要掉下去的衣服,柳然嫣然一笑,像含苞未放的莲花在月光照射下闪烁着神秘又淡雅的光。 世间还有这样的男子啊!柳然轻叹。 柳然庆幸自己能够看到。 一直期望有一天可以遇到一个风华绝代的人,在千万人海中独独能与她相遇,这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柳然每次想到,心就如飘到云海般那样柔柔的软软的,有时还不小心染上绯色。 可她没想到自己在这一日能遇到,这样就够了,悄然转身,她轻笑。 夜里无梦,道是好眠。 第二日醒来,柳然望向窗外,太阳刚刚升起,天气已经由阴转晴。 柳然轻巧地穿过树林,在小溪旁找到一块还算大的石头,坐下。 不一会儿,洗漱完毕。 她开始每日的早课,修炼圣女心法。至于为什么会有这套心法,这还要从她四岁说起。四岁,真是个好年纪,按理说正是孩子享受父母亲大人关怀的时候,可她已经有人上门收徒,本来南宫汝心疼孩子还小,可弟弟南宫杰在旁说:“姐,我已经成年了,真心想入青云山,可刚刚那老师傅硬是没收我,说我年纪小,可你看他却坚持收小然为徒弟,你说这哪里是因为年龄的关系。小然有这等福气,真是难得。哎,姐,你要知道青云山不轻易收徒的。” 南宫汝同柳墨商议了一夜,第二日就把女儿乖乖地交给南宫杰,让他陪同进青云山。 南宫杰那是百般愿意,千般开心,恨不得插上翅膀,立马飞入青云山,只可惜自己是个书童,你有看过舅舅给自己的外甥女当陪读的吗? 年少轻狂 ( 哎,南宫杰为自己在山上的地位,哀叹。『』 一想到入山后,他堂堂燕国第一首富竟然在地位上排在自己外甥女的后面,原本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了。 可他确实想多了,因为青云山上只有3个人。谁呢?师傅,扫地的阿伯,做饭的阿婆。 于是在看过一番雷劈似的现实后,南宫杰感叹:“传说果然不可信。” 传说,青云山是一座群雄汇聚的山,只不过里面的人物个个神秘,在江湖上很少露面,不过出手间总能让人感叹差距,久而久之,人们就对青云山产生向往,每日拜师学艺的人不再少数,可大都没通过考验,至于什么考验,去过的人面有难色,不愿提及,于是神秘之称传入各国,引来各国觊觎,不过都不了了之,这使得青云山名声更胜。 要说四岁的柳然学什么,额,这还不好说。ww 她还小,比起师傅的言语,她更对吃饭睡觉感兴趣。每次,师傅讲课,她总是昏昏欲睡,连连打好几个瞌睡,害得师傅以为常年待在山上导致自己与人沟通有问题,自尊心严重下降。 厉老头想:要不找一个人试一试。现在山上总共五个人,这等好事自然而然地轮到与柳然一起来的南宫杰。 “南宫小子,你这陪读跑哪去了?” 南宫杰什么人物,商人一枚,最会的就是察言观色,他的意思是自己可以陪读了。 压住心中的雀跃,南宫杰面不改色,又不能让他下不了台阶, 谦卑地说:“厉师傅,我刚刚是去看莲子羹炖好了没有?好拿来孝敬您。” “好了没?”厉老头眼露亮光,心情极好。 “好了。”南宫杰话音刚落,只见一缕烟从他眼前飘过,只看到那老头已经腿脚利索地冲向厨房。 哎,在人屋檐下,总要投其所好。 南宫杰思索着如何让自己以后的日子好过点,推开书房门正看到流着口水、呼呼大睡的外甥女。 南宫杰瞬间明白圣女也是凡人。怪不得,那厉师傅会那么生气,以后,还是保住小命要紧。 相处久了,南宫杰才知道厉老头不笑时脸色暗沉,高兴时脸色跟吓人。 在南宫杰想方设法地明面上暗地里讨好厉老头后,他越来越入厉老头的法眼,老头一高兴,对他说:“既然你已经叫我师傅了,那就教教你吧。” 在长达三日的教导下,厉老头的自尊心立马回升。他老泪纵横:还是年纪大的好教。 又过一周,南宫杰勤学苦练,深得厉老头的点头和笑容。在思虑再三后,厉老头决定收南宫杰为大徒弟。 可怜的柳然还不怎么回事已经从大师姐降成小师妹了。 后来,柳然做梦都想让南宫杰叫自己师姐,过过师姐瘾,可这又能怪谁呢,只能怪自己年少时太轻狂了。 至于圣女心法,是厉老头的另外一个挚友教的,柳然喜欢叫他颜师傅,不高兴时叫他不才兄,谁让他帅气的外表下偏偏配了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名字,颜不才。 看到这样的名字,你绝不会联想到一个沉稳的男子,腰上别着一精致佩剑,而他偏偏就是这样。 不过那都是在外人眼里,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就比如她就知道他很喜欢逗弄人。 当离别遭遇别离 ( 一想到颜师傅,柳然眼里心里全是笑。『』 他与她的师徒之情很深厚。 林中乱飞的鸟惊动了柳然。 她回过神来,稳坐不动,等待来人。 “小然啊!你跑哪儿去了?师傅,我要教学了。” 柳然有些奇怪这世上有和她长得如此相似的人吗?她可以肯定自己之前从未遇见过尘师傅。这般出众的人见过一次面,就很难会忘掉,可他却说他没认错人。还真是奇怪,不过托她的福,自己与他们两个结缘,还能在这温暖的山上过冬,说来也是人生一件幸福的事。 抬起脚,柳然走到尘师傅身后:“我在你身后。” 尘师傅迅速转身,脸上有着慌乱和不安。 “丫头,吓死我了。ww我还以为你走了。” 柳然不解:“我为什么要走?” “呵呵,昨晚怎么样?饭菜可还可口?”尘师傅打着马虎眼,笑咪咪地问她。 柳然想到昨日自己的窘样,脸色发暗,暗叹:活到老,学到老。 不过那甘蔗包裹着厚厚的细长的枯叶,不仔细看,还真会把它当干柴。 她拿起时觉得沉,就有些奇怪,不过想想这个地方与山下与众不同就理所应当地以为干柴也与众不同。 “不错。” “没了?” “当然没了,你想问什么?饭菜的颜色,昨晚的天气,还是你下午的转眼消失的功夫如何?”柳然说到后面,直接咬牙说道。 这人把自己带进来,自己倒好说走就走,也不打声招呼。 “呵呵,师傅有急事,有急事。” 看他态度不错,柳然又十分大度,也就不计较了,问他:“师傅,可有早餐?” 尘师傅心想:人啊,果然三餐不能少,还是凤仙有远见,三年前就学回了做饭。 “肯定的。”尘师傅笑说,“有人可是早准备好了。” 凤仙!柳然脑海中瞬间闪过他做饭的样子,可惜昨天没好好观察,改天定要仔细欣赏,她也要学学这技术。 此时,凤仙站在不远处的树上,泛黄的树叶遮住一身白衣。那白色单衣随风起伏,带着清冷,渐渐地融入冬初的季节,他的脸色时暗时明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可他在想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也许只是发呆吧!为这变化的世间事,每当看到现在的她总会想起以前的种种,可有些东西终是随着时光转变,甚至来不及去说清,去道明。 他望向柳然的眉心:然儿,上一世离别终成了长久的别离。两百年后的你已然不记得从前,可我还想亲自对你说声抱歉。 他低叹一声“然儿”,迅速离开。 树枝微微晃了一下,仿佛他不曾来过。 尘师傅瞟向那树枝,一时有些发愣。柳然的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问他:“看什么呢?” “没什么。”尘师傅笑笑,脸上多少带点感伤。 柳然望向那里,却没发现什么,惟有一棵棵泛黄的树竖立在蓝天白云下。冷风袭来,柳然一时感觉萧索,很自觉地拢拢身上的衣服。 祸水舅舅 ( 回到住处,一阵饭香袭来,柳然胃口大开,不知不觉间已经吃了大半,抬头看了一下,发现对面两位吃掉的米粒都是可以数清的,前提是她一直数着的话。ww 她纳闷地问:“你们两个大男人不会要减肥吧?” 凤仙愣了一下,接着数米粒。 尘师傅桃花眼向柳然眨了下眼,兀自托着下巴,一脸怨妇样,那样子与冷宫中的陈妃有一拼,可惜不能同时看到,要不然就能比出高下了。 柳然心下想着,脸上却一脸平静,低头吃饭。 这顿饭就这么不温不火地吃完了。 刷碗的事,柳然想揽下来,可话还没说出,凤仙已经一脸自若地收拾起来。尘师傅翘着大腿一晃一晃对柳然说:“准备下,等会教你功夫。” 柳然怎么会拒绝,于是刷碗这件艰巨又重大的任务被柳然遗弃了,直到好久以后才拾起来,拾起时那叫一个惊心动魄,还被身旁脸色不太好的某人请出厨房,从此她与刷碗划上句号。『』 “好。我这就准备去。” 柳然迅速地跑向自己的屋子,出来时身上只差被子裹身了。 尘师傅眼角直抽。 刚从厨房走出的凤仙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季节。 “你在干什么?”尘师傅忍不住低声问她。 “能干什么,穿厚点,省得等会冷。” “你又不用去冰块里练。” “不用啊,那太好了。呵呵。。。。。。”柳然听到这句,心情瞬间解放。 “小然,你以前怎样练功?”凤仙突然插口问她。 “额,就那样。”柳然语塞,不知从何说起,潜意识里一直闪着自己的私事是不能随便对外人说的。南宫杰舅舅从小就教育她,小然儿啊,为舅的话要牢牢记的,知道吗? 深受舅舅荼毒十年,多多少少会受些影响,可没有想到会那么厉害,柳然深深感觉到舅舅是个祸水,只可惜是个男的,如果是女的,那肯定是那种倾城又倾国的红颜祸水。 “今天天气不错呵。”尘师傅指着不远处飘来的乌云,睁眼说瞎话。 “嗯,是不错。”柳然点点头。不错的风景。 凤仙望向远方,思绪不知飘到何处,一股哀伤慢慢笼罩住他,向旁边压来。 柳然暗想他这是怎么了? 尘师傅直叫不好,只见凤仙旁若无人地走出去,右手似握着什么东西,紧紧地,只一瞬,他消失了。 失踪了? 柳然眨眨眼睛,揉了一下又一下,这怎么可能? 尘师傅本想拦住他,奈何凤仙力气很大,结果只能看到凤仙远去的背影。 待尘师傅回来,柳然问他:“他怎么了?” “老毛病了,以前也常有这种事。”尘师傅叹道,“没吓到你吧?” “没有,只是感觉世界好神奇。” 尘师傅摇了摇头,对柳然说,“小然,进屋吧,今天就不练了。这一下,路滑。” “那凤仙呢?”柳然迟疑地问。 “他啊?过会儿,就会回来。” “哦。”柳然想,谁没有秘密呢?看他这样子应该本身就是个秘密。既然是秘密,就不能随便讲给他人。 雨如期而来,点点滴滴,淋在手上、脸上,冰冰凉凉的,柳然静静盯向院落的某处,不知在看什么。 如果细心的话,分明可以看到她眼睛的余光洒向大门。 “哈,在等我吗?这鬼地方真难找。” 颜师傅寻来 ( 来人身高八尺,相貌英气,眉宇间有着惊喜和嫌弃,这本复杂的情绪在他脸上却不显突兀。ww 一身乌黑的衣服穿在身上,沉稳却不沉闷,只是脚下沾有些许泥土,走过来时,属于雨天特有的清新气味传来,让人心情瞬间沉静。 “你来了。”柳然用一种近乎很平静的口气陈述道。 “嗯,是啊。”来人点头,静静看着柳然,眉头微皱一下,“穿得太多了,不怕感冒吗?” “嗯,多吗?”柳然问。 那人重重点头,就差举起双手以表示自己的观点是正确的。 “那我换件衣服,你等我一下。”柳然转身走到衣柜旁,突然像意识到什么,又跑回来,“呃,我可以关门吧?” “当然。” “那个,你要不要换下衣服,我看你衣服好像湿掉了。『』” 那人喜悦地说:“我们然儿会关心人了。” 柳然阴森森地一笑,直接关上了门。 “什么意思,我不会关心人吗?”柳然握着拳头,对着门外的身影一阵拳打脚踢,狠狠出了一口气后,她悠然地去换下这身冬装了。 门外的那人一直狂打喷嚏,他揉了一下鼻子,暗自想莫非自己感冒了,怎么感觉那么冷呢? 站在不远处的尘师傅看到一身黑衣的来人,直觉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是不是伍?”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尘师傅身后的凤仙问道。 “伍?小伍?衣服风格像,可又感觉性格不符。” “是啊,小伍应该沉默得多。” “这人冷酷中又夹杂着不羁,道是个复杂人物。凤仙,你要小心了,总感觉他与柳然关系不浅。” “嗯。”凤仙眯起眼睛,定定看着来人。 也许是眼光停留地太久,那人朝这边看了看,眼神犀利,气势凌人,有一种天下唯我独尊的霸气。 尘师傅暗叫,果然不是一般人,以后有凤仙受的。 凤仙也不甘示弱,一双丹凤眼带着尖刀过去。两人视线相抵出让人感觉战火四起, 眼看外面昏暗,此处明亮。 柳然打开房门时就看到这样的景象,心中不由一惊,正要出口问他们怎么回事。 只见二人哈哈一笑,像多年未见的好友,互相握手,然后互相搂着对方的肩膀走到一边叙旧去了。 当然这二人里没有凤仙。 凤仙站在那儿,望向这里,眼神似隔千山万水。 柳然回望,总感觉这眼神似曾相识,好像刚来这儿时,他也是这种眼神和表情。 只见他转身,走向自己的住处,然后消失在柳然的视线。 柳然笑笑,自己不是很受欢迎,不过回来了,就好。摇了摇头,她看向二人离开的地方,鉴于某人还穿着湿衣服说不定会感冒,她迅速从自己行囊中挑了几身尺码还算大的衣服送到尘师傅的房间。 “尘师傅,你认识我颜师傅?” “何止是认识,简直是缘分不浅呢!” “此话怎讲?” “嗯,从前的从前的某个夏天,我和颜兄相遇在某家茶馆,那真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我们经常秉烛下棋,杀得那叫个酣畅淋漓,现在想来真是心痒难耐。” 复又传音给颜师傅说了几句。 颜师傅一口茶水差点喷出,险些被呛倒了。 中毒已深 ( 颜师傅怔愣,一瞬间脸色如常,镇静自若地坐在那儿,端着热茶,回答他:“未曾找到。ww” “哎,这事急不得,一定会找到的。” “你呢?” “呃,呵呵,未曾,未曾。” 站在门口的柳然心中一阵模糊,他们在讲什么,云里雾里的。 再看颜师傅一身衣服不知何时干了,这还真是干的迅速。 “颜师傅,那我这衣服,你应该不需要了吧?” “需要,需要,你看我衣服还湿漉漉的。” 柳然再看去,衣服确实是湿的,莫非刚刚看花眼了?柳然蓦然感觉应该让厉老头帮忙看看自己的眼睛了。 颜师傅优雅走来,很近的一段路程,感觉他花了好久才走完,随后接过柳然手中的衣服,直夸柳然心细体贴人。ww 柳然站在原地,谦虚地说:“颜师傅,这是徒儿应该做的。” 尘师傅抱住双臂,斜对着柳然,状似不尽意地说:“有人也是你师傅,也没见你那么对待,人与人之间果然是有差距的。哎!” 柳然立马意识到尘师傅的不满,慢悠悠地对他说:“哦,这不有人有自己的房间和换洗衣服,用不到我。” 尘师傅抬头望向窗外,不知在看什么,神情淡然,让人看不出半分其他情绪。 氛围有点闷。 颜师傅呵呵一笑,对柳然说:“然儿,为师要换衣服了,你还站在这儿,我多少还是难为情的。” 柳然正等一句可解救她于水火的话,这不看到有台阶,柳然理所当然地退出房间,深呼一口气,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间。 向南边瞟一眼,看到凤仙站在大门外,侧脸棱角分明,眼神深远。微风吹乱了他肩上的青丝,连带着绾发的白丝带也在风中飘舞。柳然伸出手,蒙蒙细雨落在手心上,凉凉的。她转身回屋,取来一把伞,撑起,迅速跑到凤仙身后,遮住雨中的他。 凤仙一直保持那个姿势,忽然感觉光线有些昏暗,抬头看到一朵一朵莲花开在蔚蓝的天空中,那是冰连花吧? 凤仙转身,看到正为他撑伞的柳然。 柳然对他微微一笑,不算大的眼里堆满笑意。 凤仙看到她眉心的冰莲花正闪着它独有的光泽,他仿佛看到那个会大声对他笑、对他哭的女子。 凤仙抬起右手, 轻柔地为柳然把散乱的秀发理在耳后。 柳然没想到凤仙会用的眼神看她,有些诧异,可却又不像看自己。 柳然想是 莲心记之染尘 第 2 部分阅读 她吧? 轻叹一声,却不知为何。 柳然低头,停住注视,再抬头,凤仙已经离去。 “丫头,你看看你怎么在这儿吹风,这万一吹个风寒,多浪费精力。” “丫头,你看看这雨还没为师好看呢,走,回去,为师让你好好瞅瞅,怎样?” 站在不远处的尘师傅,险些被雷到,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这世上居然中自恋之毒如此之深的人,果然没救了。 颜师傅还在说个不停,柳然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等他把话说完,柳然不紧不慢地问他:“不才兄,我可以回去了吗?” 颜师傅面上一喜,说一声请。 二人一前一后回屋了。 摔了贝碗 ( 柳然一进屋,就闻到一阵阵饭香,原来不知不觉已到吃饭的时候。ww 柳然慌忙上前,询问尘师傅,自己可以帮什么忙吗? 尘师傅指了指椅子:“你做着等吃就行了。” 柳然纠结:“要不我刷碗?” 尘师傅想了想,点头:“行!” 颜师傅眉头皱了一下:“你们这儿没有丫鬟吗?” 柳然摇头,附耳过去:“你看谁来学艺还带着丫鬟?” “我就让你带了。”颜师傅大眼一瞪。 “额,你比较特殊。” 颜师傅看看尘师傅,尘师傅重重点头,表示自己同意柳然的观点。 颜师傅认真想想,问尘师傅:“有这规矩?” “嗯。『』”尘师傅再次点头。 颜师傅豁然开朗,眼角含笑。尘师傅以为颜师傅想通了,只听到一句:“规矩是人定的,当然可以改!”,瞬间感觉自己低估他了。 “然儿,我回去给你带个丫鬟,你等着我啊,最迟明早就到。” 还不等柳然回答,颜师傅一溜烟地走了,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柳然回头看到尘师傅盯着自己,她摸摸自己的脸,找来铜镜照了照,没发现有什么不妥,问他:“尘师傅,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你心里有东西。” “什么?” “你不觉得颜师傅对你太好了吗?” “我也对他很好。” 尘师傅:“。。。。。。” 凤仙把做好的饭菜端了过来。 柳然止不住馋虫袭来,想到先填饱肚子再说,于是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凤仙,我来帮你吧。你看,我白吃白喝白住再加上拜师也没收银子,这心里实在过不去,要不我帮你刷碗吧?” 凤仙丹凤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对她说:“好。” 柳然端着并不算多的碗筷进入厨房,紧接着厨房内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还伴着一声尖叫,凤仙和尘师傅心中一惊,迅速赶来,发现现场堪称一场混乱。 只见一女子站在厨房内,神情惊慌,地上躺满了碗的尸体,这些碗包括刚刚还在用的和新买的,最离谱的还有没用的,最令人不敢直视的是女子脚旁的残羹模糊了土地,而上面还有红色的液体。 凤仙赶快取出一块干净的白布,包扎柳然的伤口,柳然“嘶”的一下,忍不住哼出口,随即尴尬得想钻入地洞。 “我不是故意的,那个,一时手滑,碗就掉了,我打算把它接住,结果没接住,一不小心,胳膊碰到其它的碗,我功夫挺好的,只是没施展开,它们就如预想般的碎了。要不,明天我下山去买碗吧?”柳然试探地问一句。 凤仙轻叹:“不是什么大事,这儿我来吧。” 柳然说:“我帮忙。” 结果又听到啪的一声,最后一个碗也没有幸免。 凤仙摇了摇头,神情无奈。 尘师傅站在厨房外,听得心疼,最后被摔的那个碗,是自然形成的贝碗,在人间可是万金难得,极难相遇,他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外加牺牲色相,好不容易从美人鱼那儿求得的,随后寄存在凤仙这儿,当自己专用的酒具,这倒好,没了。 好在尘师傅心胸还算宽广,不消十天半个月的就好了,不过这可苦了柳然。 她总感觉有低气压无形地存在身边,可又不知哪儿得罪这位师傅,害得她最近都没有怎么休息。 晚上五更时刻,外面咚咚的敲门声传来,扰民自然不在话下。 新来丫鬟 ( 柳然听到敲门声慌忙起来,等收拾完毕,走出房门,发现大门已经打开。ww 还没等柳然向门外看去,人影划过,狠狠抱住了柳然。 “丫头,如何?为师快吧?”愉悦之情跃上眉梢。 柳然心中暖暖的,回抱了他一下,“很快,不过。。。。。。” “不过什么?”颜师傅纳闷。 “不过人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不多,你看需要有人给你穿衣服啊、洗衣服啊、洗漱啊、做饭啊、烧火啊等等,另外还需有人给你解闷,你看这位就是我给你请的会唱曲的师傅,这位是我给你请的会跳舞的舞娘,对了,我还给你随身安排了一位大夫和影卫。” 柳然数了数来来往往的人,立马觉得这个地方狭小了点,房间根本不够他们住。 柳然拉住颜师傅,私下对他说:“颜师傅,你对我太好了。ww可你看这地方不大,这么多人实在住不下,况且人多了,也不利于我们静修,也打扰尘师傅他们,对不对?要不这样,我们留几个会做饭和打扫房间的丫头,其他的就让他们下山吧。” 颜师傅微笑倾听,点点头。 “我还以为你一个都不要。(ww〃 target=〃_blank〃》ww ” “我还是挺感激你的好意呢。呵呵。”柳然笑笑。 颜师傅走回原地,挑了两个心灵手巧的丫头留在这儿,剩下的又浩浩荡荡地领回去了。 尘师傅开门后就站在门旁,看到二人旁若无人的拥抱,暗想自己的存在感有这么低吗? 后来,看到那么多人都站在他们后面,心理平衡了点,可他又犯了愁,这可是人呢,万一自己那一天犯了馋,愣把人肉当猪肉,怎么办?还是凤仙好,不吃肉只吃素。 望向凤仙的住处,看到他房门并未打开,尘师傅想他肯定醒着或者根本没睡着? 尘师傅终于明白:情是最让人变得不像自己的毒药。 以前凤仙可是妖艳万分,红衣张扬,可如今呢,白衣加身,冷清中不带半分风情,可分明还想着风情。 你说,生活怪不怪? 尘师傅走上前来,安排这二人的住处,然后回去睡回笼觉。 第二日,天仍是淋淋漓漓,这样的天气不适合练武,却适合修行。 颜师傅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不知现在他又跑去哪儿忙了? 两个丫鬟还算伶俐,烧火做饭、洗衣打扫的活不消半刻就上手了。 看她们忙忙碌碌的样子,柳然想自己也要开始修行了。本是三人的住处,这儿仍是三人。早上起来,没看到凤仙和尘师傅,柳然问腊梅和夏花他们,才知他们今日有事,集体出去了。 柳然纳闷他们有什么事情?后来一拍大腿,想起自己把碗摔了,他们定是买碗去了。这等好事,怎么不叫她,柳然在心里直嘀咕。 左等右等,也不见二人回来。 腊梅这丫鬟倒是善解人意,看到厨房设备尚可,但独缺碗碟,就来请示柳然要不要买碗? 这是必需品,不论怎样,总要买的。 柳然左掏右掏,终于在衣衫内找出一张已经不知被蹂躏多久的银票给她。 腊梅愣住,颤抖说:“太多了。” 柳然看一下数字,上面大大写着一百两。 “哦,那我再找找。” 柳然返回自己房间,在包袱里寻找些碎银子,打算交给腊梅。 这时,外面夏花的声音传过来,虽然声音很低,但她还是听清了。 入梦 ( “腊梅,你傻啊?” “怎么了?” “咱们东家一看就是不会生活的人,刚才那钱,你买碗后,说不定她会赏给你。『』有钱人,好面子。” “可这房子也不是多豪华。我拿了,心不会安。” 柳然点点头,这丫鬟不错,实在。 “唉,妹妹,你呀,就是死心眼。” 柳然理理衣服,走出,把那钱又给了腊梅。 “腊梅,你去买吧。这钱你先拿着,另外再买几盒胭脂回来,记得买的胭脂,最起码你满意。” “奴婢知道了。” 腊梅去后不久,凤仙和尘师傅归来,手提着看起来很轻的东西。 他们没去买碗,柳然推断到,幸亏自己英明,没死等他们。 尘师傅表情淡然,对站在不远处的柳然说:“接着。ww” 柳然听到命令后,看到一青色的包袱向这边砸来,甚至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柳然想:这包袱不轻吧,会不会被砸得不轻? 顺手一抱,发现包袱比想象中得软很多,不禁又捏了一把。 “凤仙,说好的,让我出一下气。” 柳然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抱着凤仙的腰。心一惊,赶快放手,脸有些发烫。 凤仙没理尘师傅,把包袱递给柳然。 柳然看到他修长的手指白皙有力。 柳然接过包袱,猛一沉,差点没拿住,打开看到里面的碗碟全部是石头做的,怪不得那么重。 “尘师傅,里面怎么没有瓷碗?” “我记得瓷碗好像容易摔碎。” “……” 下午,腊梅回来,买回了瓷碗,柳然接过,泪流满面,这可不是石头的。 柳然亲手把它们一一放到厨房,愧疚感和负重感减半,心情也放松了起来。 把买的胭脂送给腊梅、夏花各一盒,自己留了两盒,可不知为何尘师傅的身边遍布低气压,柳然想男子每月也有心情不爽的几天? 夜色漫长,雨后的空气变得格外的清新,深吸一口气,柳然坐在窗户边仰望夜空。 思绪飞向很远,人一静下来,就会想很多事情,重要的,不重要。 柳然想自己的快乐日子也只有两年了吧?十二岁后,必须入宫了。 该来的,终要来临。 圣女必须入住宫中,这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母亲南宫汝虽然反对,但也无可奈何,也只有让女儿多学学自保的知识,希望以后可以平平安安的。 柳墨身为朝中一品大臣,身上重担不少,本已辞去的重担,却因为女儿,重新加身。 南宫杰,燕国首富,外加青云山大徒弟,在江湖上的地位不容小觑。 南宫家和柳家的势力在平常百姓眼里,那也是显赫一族,可他们心里知道这种势力可因为君王的喜而盛,因君王的忧而亡,因此行事比较低调。 柳然想:要是自己没有眉心上的那块胎记多好!没有胎记,自己就可以成为平平凡凡的一个人,多好! 暗叹一声,柳然返回床边睡觉。 夜里睡得并不安稳,柳然梦到一片极白的天地,身上虽然裹着厚厚的衣服,可还是感觉很冷。细看天空处飘来的一片片雪花,落到手中,却没有融化。 这是什么地方?柳然问自己。 空荡荡的四周,唯有片片雪花飞舞。 模模糊糊似有人闯入,柳然想那是谁? 模糊的身影,模糊的声音,柳然看不清,也听不清,唯能感到自己的心在痛、在跳。 忽然一阵暖意袭来,柳然向热源跑去,慢慢陷入了沉睡。 师傅很闲 ( “最近,本师傅闲,来陪你如何?” 柳然看看坐在自己身旁流里流气的男子,不知他是真闲还是真的很闲? 不过,最近应该很闲吧! 那夜,他浩浩荡荡而来,又浩浩荡荡走掉,惹得众人都没睡个安稳觉,想来真是闲得可以,精力充沛,不是柳然能比得了的。ww 柳然暗叹自己怎么会有这么闲的师傅? 明明自己这个徒弟就在身边。 柳然盯着看他好久,他斜躺在竹椅上,晒着太阳,一切都显示他很慵懒惬意。 这样说起来,他应该很享受。 这分明是赤果果地让她羡慕,近些年来她可很少有这种惬意。 柳然眼向上瞅,发现空中可真是万里无云。 柳然赞叹,今天天气真好! 柳然坐在颜师傅旁边,脸上透着笑意,清风吹过,隐隐有莲香飘过。ww 颜师傅随手摸了摸柳然的头。 柳然眼睛一瞪:“不许摸我的头。” 颜师傅歉然一笑:“一时开心,忘了。” 柳然强调:“不许有下次。” 颜师傅笑:“好好,听小然的。” 过了一会儿,柳然悄悄问他:“颜师傅,既然你很闲,为何不再收个徒弟?” “徒弟?丫头啊,师傅可是个很专一的人。”颜师傅抱住柳然的肩膀,一副凄然的模样,“我追求完美,做任何事都力求完美。可你是个健忘的人,偏偏又跑来这儿拜师,把我教得都忘了,岂不扫了我的面子?我还是把你教会了,忘不掉了,再考虑要不要收其他徒弟?” 不到半刻时间,颜师傅一脸发愁。 “哎,丫头,你说我收个什么徒弟好呢?身高,你说要不要限制下,太高的话,会不会显得我没威严,太低的话,整个人会没气势,掉了我的身份,好歹我也是大名鼎鼎铁骨铮铮的名人。” 柳然伸出左手在颜师傅的腰上狠狠捏了一把。 只见颜师傅一派风轻云淡,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柳然豁然想起,颜师傅的忌讳,迅速放下手来,一副乖乖生的模样。 “嗯?知道错了。”颜师傅优雅的笑着,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不是真笑。 柳然低头认错,为以后担心。 “一时生气,忘了。” “那我岂不是罪过了?惹你生气了。” “下次,下次一定注意。” “还有下次?” “那,你打我吧。” “扑哧”颜师傅笑了一声,揉了揉柳然的头,轻轻附在柳然耳边说了一句,只见柳然耳尖都红了。 “真乖。” 柳然暗叹丢人丢大了,以后有得受了,显然忘了刚刚还说不摸她头的人再次食言了。 事后,柳然想起来,总会说他可恶! 站在窗户边的凤仙向外看。 她眉心的冰莲花发着银光,一头秀发随意绾着,白皙的脸上泛着淡红色,那是胭脂也无法涂出的色彩。 凤仙转身,背对他们。 “在想什么?”尘师傅突然出现。 凤仙并未理他,自顾自地拿一本书,翻起。 “这书是颠倒的,你没看到吗?” 凤仙慢悠悠地把书反过来。 尘师傅低叹一声,走了。 良久,凤仙赫然发现这字体是倒着的。 他轻叹一声,接着看书。 非公子衣 尾闾 ( “上提丹田之气,柳然加快点,对再快点,继续…… 。『』(ww〃 target=〃_blank〃》ww ” “尘兄,对我家然儿温柔点。” 尘师傅充耳不闻,继续实行严酷训练。 颜师傅眼眸一转,悠然翘着二郎腿,轻飘飘说:“夏花,我的杏花酒放哪儿了?我隐约记得附近有小溪吧?” “有的,公子。” “我怎么感觉小溪的水不够清香?” 夏花软软的声音传来:“奴婢明白。” 搭配的那是一个天衣无缝,柳然百忙中抽闲,恰好看到这一幕,怎么感觉一唱一和的? 尘师傅按兵不动。 颜师傅帅气地瞟一眼夏花:“还不去。” 夏花:“是。” 她退下,慢慢地走去。『』 尘师傅心中纠结万分,替自己出气重要还是酒重要,最后想到凤仙看到自己虐待他的宝贝,会不会自己只能出气不能进气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尘师傅浑身一颤,立马把天平偏向酒。 心中嬉笑自己的伟大决定。 等回神后,一瓶百年好酒早已落入鱼腹。 尘师傅对着瓶子哀叹,却不知颜师傅只是唱空瓶记。 举起玉盏,颜师傅命腊梅倒入清茶,浅饮。 忽而另一手拿起放在石桌下的青瓷瓶,扔到尘师傅怀里。 尘师傅条件反射接住,打开,一股酒香扑鼻,不禁叹:“好酒。” 柳然看二人相谈甚欢,早已忘了要教学的事,抬头望天,颜师傅是不想我学吧? 自己怎么就摊上这两个师傅? 柳然摇头,清闲啊! 凤仙从远处走来,手拿一狐裘却非公子衣。 柳然左瞟又瞟,院子中并没他人。 夏花腊梅早已不再院子中,估计忙活其他家务事。 凤仙撑开大衣,遮在柳然身上,看到柳然惊讶,轻笑:“这院中只有你一女子。” 柳然受宠若惊,差点口吃:“送与我?” “嗯。”凤仙眼中带笑,“天冷了。” 石桌旁颜师傅手无意间握了握,又慢慢放松。 一晃半月,柳然询问尘师傅何时传授之术。 尘师傅默默无语,脸色暗沉。 柳然暗叹,问得不是时候! 尘师傅无语的是自己怎么就那么心软呢!凤仙说一声求他,自己就欣然答应了。 按理说,自己是给他创造机会,他倒好成个甩手掌柜。徒弟是自己收的,也不能随便转让。 尘师傅低叹,之术修炼也是看缘分的。 “下雪了。”柳然看到雪花,顿时心情变好,想到凤仙,暗叹他会不会又出去了? “外面风大,别着凉了。”凤仙走来,手中抱着暖手炉放到柳然手里,紧接着对尘师傅说,“这天气还是一起烤炭火吧。” 尘师傅眼中含泪,凤仙会关心他了,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错觉。 凤仙掀起珠帘,腊梅和夏花正在摆弄炭火。 进屋后,暖气迎来。 柳然笑说:“都进来吧。” 尘师傅随意惯了,早已不请自己就进去了。 凤仙站在屋外说:“我可以进来?” 柳然笑说:“难不成你还站在外面烤炭火?” 腊梅脸红一下,附耳对柳然说:“小姐,这是你的闺房。” “暂时的。嗯,我不喜欢在外面。”柳然沉思一下。 腊梅见柳然不以为然,又强调一下。 新来丫鬟 柳然听到敲门声慌忙起来,等收拾完毕,走出房门,发现大门已经打开。 还没等柳然向门外看去,人影划过,狠狠抱住了柳然。 “丫头,如何?为师快吧?”愉悦之情跃上眉梢。 柳然心中暖暖的,回抱了他一下,“很快,不过。。。。。。” “不过什么?”颜师傅纳闷。 “不过人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不多,你看需要有人给你穿衣服啊、洗衣服啊、洗漱啊、做饭啊、烧火啊等等,另外还需有人给你解闷,你看这位就是我给你请的会唱曲的师傅,这位是我给你请的会跳舞的舞娘,对了,我还给你随身安排了一位大夫和影卫。” 柳然数了数来来往往的人,立马觉得这个地方狭小了点,房间根本不够他们住。 柳然拉住颜师傅,私下对他说:“颜师傅,你对我太好了。可你看这地方不大,这么多人实在住不下,况且人多了,也不利于我们静修,也打扰尘师傅他们,对不对?要不这样,我们留几个会做饭和打扫房间的丫头,其他的就让他们下山吧。” 颜师傅微笑倾听,点点头。 “我还以为你一个都不要。(w” “我还是挺感激你的好意呢。呵呵。”柳然笑笑。 颜师傅走回原地,挑了两个心灵手巧的丫头留在这儿,剩下的又浩浩荡荡地领回去了。 尘师傅开门后就站在门旁,看到二人旁若无人的拥抱,暗想自己的存在感有这么低吗? 后来,看到那么多人都站在他们后面,心理平衡了点,可他又犯了愁,这可是人呢,万一自己那一天犯了馋,愣把人肉当猪肉,怎么办?还是凤仙好,不吃肉只吃素。 望向凤仙的住处,看到他房门并未打开,尘师傅想他肯定醒着或者根本没睡着? 尘师傅终于明白:情是最让人变得不像自己的毒药。 以前凤仙可是妖艳万分,红衣张扬,可如今呢,白衣加身,冷清中不带半分风情,可分明还想着风情。 你说,生活怪不怪? 尘师傅走上前来,安排这二人的住处,然后回去睡回笼觉。 第二日,天仍是淋淋漓漓,这样的天气不适合练武,却适合修行。 颜师傅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不知现在他又跑去哪儿忙了? 两个丫鬟还算伶俐,烧火做饭、洗衣打扫的活不消半刻就上手了。 看她们忙忙碌碌的样子,柳然想自己也要开始修行了。本是三人的住处,这儿仍是三人。早上起来,没看到凤仙和尘师傅,柳然问腊梅和夏花他们,才知他们今日有事,集体出去了。 柳然纳闷他们有什么事情?后来一拍大腿,想起自己把碗摔了,他们定是买碗去了。这等好事,怎么不叫她,柳然在心里直嘀咕。 左等右等,也不见二人回来。 腊梅这丫鬟倒是善解人意,看到厨房设备尚可,但独缺碗碟,就来请示柳然要不要买碗? 这是必需品,不论怎样,总要买的。 柳然左掏右掏,终于在衣衫内找出一张已经不知被蹂躏多久的银票给她。 腊梅愣住,颤抖说:“太多了。” 柳然看一下数字,上面大大写着一百两。 “哦,那我再找找。” 柳然返回自己房间,在包袱里寻找些碎银子,打算交给腊梅。 这时,外面夏花的声音传过来,虽然声音很低,但她还是听清了。 入梦 “腊梅,你傻啊?” “怎么了?” “咱们东家一看就是不会生活的人,刚才那钱,你买碗后,说不定她会赏给你。有钱人,好面子。” “可这房子也不是多豪华。我拿了,心不会安。” 柳然点点头,这丫鬟不错,实在。 “唉,妹妹,你呀,就是死心眼。” 柳然理理衣服,走出,把那钱又给了腊梅。 “腊梅,你去买吧。这钱你先拿着,另外再买几盒胭脂回来,记得买的胭脂,最起码你满意。” “奴婢知道了。” 腊梅去后不久,凤仙和尘师傅归来,手提着看起来很轻的东西。 他们没去买碗,柳然推断到,幸亏自己英明,没死等他们。 尘师傅表情淡然,对站在不远处的柳然说:“接着。” 柳然听到命令后,看到一青色的包袱向这边砸来,甚至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柳然想:这包袱不轻吧,会不会被砸得不轻? 顺手一抱,发现包袱比想象中得软很多,不禁又捏了一把。 “凤仙,说好的,让我出一下气。” 柳然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抱着凤仙的腰。心一惊,赶快放手,脸有些发烫。 凤仙没理尘师傅,把包袱递给柳然。 柳然看到他修长的手指白皙有力。 柳然接过包袱,猛一沉,差点没拿住,打开看到里面的碗碟全部是石头做的,怪不得那么重。 “尘师傅,里面怎么没有瓷碗?” “我记得瓷碗好像容易摔碎。” “……” 下午,腊梅回来,买回了瓷碗,柳然接过,泪流满面,这可不是石头的。 柳然亲手把它们一一放到厨房,愧疚感和负重感减半,心情也放松了起来。 把买的胭脂送给腊梅、夏花各一盒,自己留了两盒,可不知为何尘师傅的身边遍布低气压,柳然想男子每月也有心情不爽的几天? 夜色漫长,雨后的空气变得格外的清新,深吸一口气,柳然坐在窗户边仰望夜空。 思绪飞向很远,人一静下来,就会想很多事情,重要的,不重要。 柳然想自己的快乐日子也只有两年了吧?十二岁后,必须入宫了。 该来的,终要来临。 圣女必须入住宫中,这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母亲南宫汝虽然反对,但也无可奈何,也只有让女儿多学学自保的知识,希望以后可以平平安安的。 柳墨身为朝中一品大臣,身上重担不少,本已辞去的重担,却因为女儿,重新加身。 南宫杰,燕国首富,外加青云山大徒弟,在江湖上的地位不容小觑。 南宫家和柳家的势力在平常百姓眼里,那也是显赫一族,可他们 心里知道这种势力可因为君王的喜而盛,因君王的忧而亡,因此行事比较低调。 柳然想:要是自己没有眉心上的那块胎记多好!没有胎记,自己就可以成为平平凡凡的一个人,多好! 暗叹一声,柳然返回床边睡觉。 夜里睡得并不安稳,柳然梦到一片极白的天地,身上虽然裹着厚厚的衣服,可还是感觉很冷。细看天空处飘来的一片片雪花,落到手中,却没有融化。 这是什么地方?柳然问自己。 空荡荡的四周,唯有片片雪花飞舞。 模模糊糊似有人闯入,柳然想那是谁? 模糊的身影,模糊的声音,柳然看不清,也听不清,唯能感到自己的心在痛、在跳。 忽然一阵暖意袭来,柳然向热源跑去,慢慢陷入了沉睡。 师傅很闲 “最近,本师傅闲,来陪你如何?” 柳然看看坐在自己身旁流里流气的男子,不知他是真闲还是真的很闲? 不过,最近应该很闲吧! 那夜,他浩浩荡荡而来,又浩浩荡荡走掉,惹得众人都没睡个安稳觉,想来真是闲得可以,精力充沛,不是柳然能比得了的。 柳然暗叹自己怎么会有这么闲的师傅? 明明自己这个徒弟就在身边。 柳然盯着看他好久,他斜躺在竹椅上,晒着太阳,一切都显示他很慵懒惬意。 这样说起来,他应该很享受。 这分明是赤果果地让她羡慕,近些年来她可很少有这种惬意。 柳然眼向上瞅,发现空中可真是万里无云。 柳然赞叹,今天天气真好! 柳然坐在颜师傅旁边,脸上透着笑意,清风吹过,隐隐有莲香飘过。 颜师傅随手摸了摸柳然的头。 柳然眼睛一瞪:“不许摸我的头。” 颜师傅歉然一笑:“一时开心,忘了。” 柳然强调:“不许有下次。” 颜师傅笑:“好好,听小然的。” 过了一会儿,柳然悄悄问他:“颜师傅,既然你很闲,为何不再收个徒弟?” “徒弟?丫头啊,师傅可是个很专一的人。”颜师傅抱住柳然的肩膀,一副凄然的模样,“我追求完美,做任何事都力求完美。可你是个健忘的人,偏偏又跑来这儿拜师,把我教得都忘了,岂不扫了我的面子?我还是把你教会了,忘不掉了,再考虑要不要收其他徒弟?” 不到半刻时间,颜师傅一脸发愁。 “哎,丫头,你说我收个什么徒弟好呢?身高,你说要不要限制下,太高的话,会不会显得我没威严,太低的话,整个人会没气势,掉了我的身份,好歹我也是大名鼎鼎铁骨铮铮的名人。” 柳然伸出左手在颜师傅的腰上狠狠捏了一把。 只见颜师傅一派风轻云淡,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柳然豁然想起,颜师傅的忌讳,迅速放下手来,一副乖乖生的模样。 “嗯?知道错了。”颜师傅优雅的笑着,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不是真笑。 柳然低头认错,为以后担心。 “一时生气,忘了。” “那我岂不是罪过了?惹你生气了。” “下次,下次一定注意。” “还有下次?” “那,你打我吧。” “扑哧”颜师傅笑了一声,揉了揉柳然的头,轻轻附在柳然耳边说了一句,只见柳然耳尖都红了。 “真乖。” 柳然暗叹丢人丢大了,以后有得受了,显然忘了刚刚还说不摸她头的人再次食言了。 事后,柳然想起来,总会说他可恶! 站在窗户边的凤仙向外看。 她眉心的冰莲花发着银光,一头秀发随意绾着,白皙的脸上泛着淡红色,那是胭脂也无法涂出的色彩。 凤仙转身,背对他们。 “在想什么?”尘师傅突然出现。 凤仙并未理他,自顾自地拿一本书,翻起。 “这书是颠倒的,你没看到吗?” 凤仙慢悠悠地把书反过来。 尘师傅低叹一声,走了。 良久,凤仙赫然发现这字体是倒着的。 他轻叹一声,接着看书。 非公子衣 “上提丹田之气,柳然加快点,对再快点,继续…… 。(” “尘兄,对我家然儿温柔点。” 尘师傅充耳不闻,继续实行严酷训练。 颜师傅眼眸一转,悠然翘着二郎腿,轻飘飘说:“夏花,我的杏花酒放哪儿了?我隐约记得附近有小溪吧?” “有的,公子。” “我怎么感觉小溪的水不够清香?” 夏花软软的声音传来:“奴婢明白。” 搭配的那是一个天衣无缝,柳然百忙中抽闲,恰好看到这一幕,怎么感觉一唱一和的? 尘师傅按兵不动。 颜师傅帅气地瞟一眼夏花:“还不去。” 夏花:“是。” 她退下,慢慢地走去。 尘师傅心中纠结万分,替自己出气重要还是酒重要,最后想到凤仙看到自己虐待他的宝贝,会不会自己只能出气不能进气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尘师傅浑身一颤,立马把天平偏向酒。 心中嬉笑自己的伟大决定。 等回神后,一瓶百年好酒早已落入鱼腹。 尘师傅对着瓶子哀叹,却不知颜师傅只是唱空瓶记。 举起玉盏,颜师傅命腊梅倒入清茶,浅饮。 忽而另一手拿起放在石桌下的青瓷瓶,扔到尘师傅怀里。 尘师傅条件反射接住,打开,一股酒香扑鼻,不禁叹:“好酒。” 柳然看二人相谈甚欢,早已忘了要教学的事,抬头望天,颜师傅是不想我学吧? 自己怎么就摊上这两个师傅? 柳然摇头,清闲啊! 凤仙从远处走来,手拿一狐裘却非公子衣。 柳然左瞟又瞟,院子中并没他人。 夏花腊梅早已不再院子中,估计忙活其他家务事。 凤仙撑开大衣,遮在柳然身上,看到柳然惊讶,轻笑:“这院中只有你一女子。” 柳然受宠若惊,差点口吃:“送与我?” “嗯。”凤仙眼中带笑,“天冷了。” 石桌旁颜师傅手无意间握了握,又慢慢放松。 一晃半月,柳然询问尘师傅何时传授之术。 尘师傅默默无语,脸色暗沉。 柳然暗叹,问得不是时候! 尘师傅无语的是自己怎么就那么心软呢!凤仙说一声求他,自己就欣然答应了。 按理说,自己是给他创造机会,他倒好成个甩手掌柜。徒弟是自己收的,也不能随便转让。 尘师傅低叹,之术修炼也是看缘分的。 “下雪了。”柳然看到雪花,顿时心情变好,想到凤仙,暗叹他会不会又出去了? “外面风 风大,别着凉了。”凤仙走来,手中抱着暖手炉放到柳然手里,紧接着对尘师傅说,“这天气还是一起烤炭火吧。” 尘师傅眼中含泪,凤仙会关心他了,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错觉。 凤仙掀起珠帘,腊梅和夏花正在摆弄炭火。 进屋后,暖气迎来。 柳然笑说:“都进来吧。” 尘师傅随意惯了,早已不请自己就进去了。 凤仙站在屋外说:“我可以进来?” 柳然笑说:“难不成你还站在外面烤炭火?” 腊梅脸红一下,附耳对柳然说:“小姐,这是你的闺房。” “暂时的。嗯,我不喜欢在外面。”柳然沉思一下。 腊梅见柳然不以为然,又强调一下。 雪中舞剑 柳然看看屋里的摆设,点头:“我知道啊,这是我的闺房。经你提醒,我才发现这房子什么时候变了?” 尘师傅如看怪人一样地看柳然:“看你不习惯,这几天凤仙一直在修这房子,在里层加了一层实木。” 柳然望向坐在对面的凤仙,只见他正在认真地添加炭火,白皙的手指上染了苍色。 “小姐练武时需要静心,凤公子也就轻悄悄的。”腊梅笑说。 “哦。”柳然答道,心中暗自反思自己是不是专心过分了? “你可不要练武时开小差。”尘师傅一眼瞅出柳然的小心思。 柳然暗叹这人有一双火眼金睛。 “哈,我来了。”颜师傅人未到,声音先到。 凤仙摆弄炭火的手顿一下,又继续摆弄。 尘师傅心中一甜一苦的,不知是不是因为近日吃的饭菜不可口? 夏花低落的情绪火速上升,瞬间眼神发亮。 柳然继续烤火,并未站起身来。 离门近的腊梅,掀起珠帘,对外面的颜师傅说:“颜少爷,在这儿。” 只见颜师傅大踏步地走进来,还不忘在门口抖落掉落雪。 窗外落英点缀落雪,白色中有红色相伴,染上了思念。 几人相对无言,各人带着各自的心思。 颜师傅坐在炉火旁,笑说:“怎么见到我,没有什么想说的?” 柳然笑而不答。 颜师傅没再问。 过了许久,尘师傅打破平静画面,对大家说:“雪景难得清闲时,大家何不各展才艺?莫负了这大好风景。” 柳然大叫:“好啊!” 颜师傅勾唇一笑:“不错。” 凤仙点一下头。 腊梅和夏花在院中快速撑起一把大伞,伞下放置些桌椅。尽管伞大,可还是有雪飘来。 不一会,四人走上前去,落座。 尘师傅坐下后,兴致不减,笑说:“既然由我提议,那理应由我抛砖引玉。那我就献丑了。” 凤仙颔首,柳然说好,颜师傅摆出请的姿势。 舞剑。 若说这世间能与这雪中美景相映衬的,柳然必会答道尘师傅的剑舞。 雪中舞剑,人入画,举手投足间,清雅,披散的发丝在北风中起伏,一身玄衣下说不出潇洒。 柳然不禁看呆了。 颜师傅从袖口掏出一丝帕,放在柳然面前,只听一句:“口水出来了。” 柳然慌忙擦一下,不对,头一扭,双眸睁大,直直瞪着颜师傅。 颜师傅大笑一声:“正好刚买的丝帕算赔罪了。” 柳然收起目光,强硬地慢说:“两块。” “好。”颜师傅笑答。 尘师傅舞毕,走了过来,对凤仙说:“换上红衫吧,那样的才适合你。” 凤仙略为迟疑,看了一下柳然,然后点点头,说:“我接下一场吧。” 中间休息,柳然悄悄对颜师傅说:“师傅,我好紧张。” 颜师傅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低语:“你紧张什么?” “我表演砸了,怎么办?” “哈?”颜师傅一脸不可置信。 过了一会,颜师傅双手抱臂拽拽地说:“为师带你。我弹琴,你唱一曲,就可以了。” 柳然本高兴的脸一瞬间冻住:“我带你还行。” 柳暗花明 话音落,笛声响起。 循声望去,红色衣衫绚烂燃烧。 凤仙白皙有力的双手拿起一五孔玉笛置于唇前,轻启红唇,婉转悠扬的笛声飘至耳旁,使人的思绪放远,飘出树林,飘出群山,来至海边,一声声波浪涌来,就像雨滴滴到窗前,让人感到宁静,心安;转而,声音高亢、喜悦,犹如飞至鲜花的云端,火红地耀眼,青春地洋溢;忽而转成低声哽咽,泪水不禁有些湿润,有种喜极而泣的感受溢出。 余音不断,凤仙早已收起玉笛。 不经意间,柳然瞟见玉笛上挂着一块碎掉的玉佩,心中有些纳闷。 颜师傅拉起柳然,柳 莲心记之染尘 第 3 部分阅读 顺势而起,现在再不好意思,也只能好意思了。 柳然想说要不我弹琴?可一想到颜师傅黑着脸唱歌,总有些别拗。 等腊梅从房中取出琴时,柳然笑说:“哦,早有预谋哈!” 颜师傅笑而不答。 二人默契十足,不一会儿,也就表演完毕。 表演当然让人惊艳,柳然白衣似雪又胜雪,起舞间如梧桐花下的雅致,歌声中伴着古老风韵,让人忍不住瞩目,再加上颜师傅沉稳的曲子,如锦上添花,多一份嫌多,少一份又总觉缺点什么,恰恰好好,让人不由赞叹。 这样的曲目要是赶上天上的蟠桃大宴,也是不容小觑的表演。 四人表演完,颜师傅和尘师傅相互称赞,恍惚进入官场寒暄,惹得柳然直打瞌睡。 雪下那么大,柳然用手托下巴,惬意中还带着慵懒,像只在太阳下晒暖的猫一样。 眨巴眨巴眼睛,柳然想起与厉老头、杰舅在一起的日子。 “我们来堆雪吧。”柳然提议。 “不怕冷吗?”凤仙与颜师傅问道。 “你们什么时候那么默契?”柳然调侃。 二人对望一下,不免有些尴尬。 柳然虽然随和,但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所以,这堆雪的活动就在一个人的坚持下进行了。 话说回来,一般都是少数服从多数,没想到有时少数坚持一下,说不定柳暗花明。 柳然把袖炉放到木桌上,捋捋袖子,严肃的表情出现在脸上,尘师傅感觉搞笑,一团雪扔过去,柳然迅速闪到一边。 柳然嘿嘿一笑,在大家认真想造型的时候,突然袭击,只见雪团乱飞,场面混乱。 柳然抓住时机,狠命砸于尘。于尘不备,头发上落满雪花,一时有些狼狈,惹得柳然哈哈大笑。 凤仙和颜师傅也忍不住轻笑。 如预想般,这次堆雪的活动改成扔雪活动,消耗体力之时,让人笑容不减反增。 多年后想起,柳然想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印象吧,也许记不清细节,但会记得那笑容真诚、无约束。 腊梅夏花的加入,让本就热闹的场面推向**。谁不曾疯狂过,在远离尘世、独处深山的时刻,我们有理由相信,自己的笑声可以让心听到。 “要走吗?”柳然心中有 些不舍,自从认识颜师傅后,托他的福自己在厉老头那儿的日子,过得不算难过。 至于他的身份,柳然隐隐感觉,不那么简单。 世外桃源 他说:“鄙人不才,姓颜。” 小小的柳然扑哧笑出声来,昂头对他说:“姑娘我姓柳,单字然。” “从今天起,我是你师傅,教你圣女心法。” “你又不是圣女,怎会圣女心法?我不信。”柳然嘟嘴说,刚在厉老头那儿被训,心情明显不好。 “我呢,还真会圣女心法。至于我为什么会,这是秘密哦!”颜师傅蹲下身来,柔声说。 “那我跟你学,会不会让厉老头不高兴?”说完后,柳然立马捂住嘴,暗叫完了。 “厉老头?这称呼不错。”颜师傅摸摸柳然的头发,站起走开。 柳然抬头看到他身处亮光中,笑着对她说:“我与你师傅说过了,以后我教你时,你师傅不会过问。” “那,我可以小小的休息下吗?” “可以。”天籁的声音传来,柳然看了看离开的颜师傅,直呼世界真美好。 突然,想到以前,柳然怔愣间,颜师傅已手拿一莲花钗别到柳然发间 “嗯,是的。” “多久?”柳然低声问。 “不久,半年。”颜师傅挥手,背对柳然离开。 黑色的衣服淹没在地平线下,再也看不清。 柳然回首,瞟到小屋门外红色衣衫闪过,笑笑,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 大家相聚而来,在未来的某一天,也会为相聚而去。 来来回回,伤感终会存在,只不过深浅而已。 “暂且离开,颜师傅这一次去的地方远吧?”柳然回头望向颜师傅离开的方向,自言自语道。 窗外的雪早就化掉,消失不见。 柳然恋恋不舍。 梅花飘落,房梁上精心准备的各种各样的花也经不住时间的诱惑,纷纷投降,投入地心引力的怀抱。 花无规律地凋落,像极了一场场离别。 这冬季时分,看到如此的美景,总会让人产生或多或少的幻想,有关春夏的,有关秋季的。 不过这可苦了两位打扫的丫鬟。 “腊梅,你说奇不奇怪,这大冬天的竟然还有鲜花和落花?” “是奇怪些。”腊梅拿着扫把,轻轻扫着地面。 她直起身子,把落花扫到一处,转身对夏花说:“不过也正常啊!” “怎么说?”夏花说。 “这房子里住着几位仙人啊!个个出尘,或美艳,或优雅,或清丽,各有各的好,总之不像我们以前的主子。” 夏花点头,高兴说:“特别是颜公子,比江湖上的玉剑客英俊多了。” “你见过玉剑客?”腊梅连忙问夏花。 夏花摇头。 “那你怎么。。。。。。哦,我也这样认为。” 夏花拿着袋子走近,悄悄对 腊梅说:“哎,你有没有注意到女主子眉心的胎记?” “有,很漂亮,怎么了?” “你不觉得那胎记像朵花?” “花?你一说,还真像。”腊梅细想下,还真是。 “普天之下只有一人额头上有花样胎记。” “你是说。。。。。。” “嘘!不可说。”夏花悄声说道。 腊梅吃惊,脸上的讶异瞬间消失,再接着只剩下扫地的沙沙声。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个月,眼看该回去过年了。 柳然环顾这房屋,突然想知道这儿春天会是怎样? 想留下来,这儿确实是个世外桃源。 适得其反 这一个月来,柳然的尘师傅撒手跑了。 那天,凤仙面有难色,对柳然说:“然……小然,你师傅有事外出,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所以我暂时来替他。” “哦。” “你不需叫我师傅,直呼我的名字就好。” “那岂不是不尊敬?” “没事,我不介意。” “我……那好吧。” 说实在的,那天后,凤仙确实来教她了,只不过都是些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 她纳闷,她看起来就那么不灵光吗? 终于有一日,她爆发了。直接表现就是她出走了。 她在山下晃荡了半日,饿个半死,却发现没人找她,起初她以为她站的位置不够显眼,离出发地太远了,就走近了一些,等过了一个时辰,也没听到有人喊她,后来她索性再走近些,就这样,每过一个时辰,她走近些,每过一个时辰,她走近些,等到她走回去时,发现凤仙压根就没在房间。 忽然一喜,是不是找自己去了? 于是她在屋里嘿嘿一笑,有一种大气将出的快感。 当凤仙陪着两大美人嘻嘻哈哈地回来时,柳然的脸瞬间黑掉了。 “小然,我买了些肉回来,这些天总是素菜,怕你吃不习惯。” “没听过我最讨厌吃肉吗?” 柳然想了想,一到这儿,吃得一直都是素。 “呃,夏花说前些天看到你直盯着鱼。”流口水。 “那是我在研究鱼的舞姿也可以这样的优美。” “……” 晚餐,柳然愣是没夹半块肉。说出的话,如泼出去的水,说什么也不能打自己的脸。 柳然直觉便宜的那两人,因为凤仙不怎么吃饭,还是一如既往地数米粒。 吃的那么少,竟然还可以一身神清气爽,真不知道这人怎么会不饿? 男人的话,饭量都那么少吗?凤仙是,尘师傅和颜师傅也是。 果然不怎么食人间烟火。 柳然暗想:要是杰舅也是这样,就好了。那他就不会跟自己抢莲子羹喝了。不知道是不是受厉老头的影响,杰舅和自己都喜欢吃那东西?莲子清香,可惜只能夏季吃。 柳然唉声叹气,直叹夏天在哪里? 想起昨日,离开的办法没奏效。柳然想今日如何表达自己的不满? 凤仙来教,柳然故意不遵从,像个叛逆期的孩子,可凤仙本人并不知道她是故意的,内心直叹:看来还需要些时日培养基本功。 柳然如果知道事情适得其反,肯定连撞墙的心都有。 可她不知道。 于是,接下来又是漫长的苦修。 “你要回去吗?”凤仙问她。 “嗯,要回去过年。凤仙,你不回去吗?” “过年?”凤仙皱眉。 “你不会不知道有这习俗吧?” 凤仙摇头。 “差点,我以为你不是这个世间的人。” 回家那天,凤仙掂着包袱,跟在柳然后面,问她:“我可以跟你回去吗?” “啊?” “我可以跟你回去吗?”凤仙看向别处问她。 柳然纳闷,我回家,你怎么还跟着,不是应该回自己的家吗?一想起也许山上就是他的家,想想自己走了,夏花和腊梅肯定跟着,那山上岂不是只剩下他自己?想想挺凄凉的。 来者不善 “嗯。”柳然拉起他的衣袖,“走吧。” 下山时,柳然感觉比起以前轻松多了。原来,练基本功有这奇效啊!柳然心中暗喜,这次没有白学。如果尘师傅听到这句没志气的话,肯定气得吐血,直叹自己交友不慎,怎摊上这徒弟。 外面寒风刺骨,柳然缩了缩脖子,这时一个大氅披了过来,柳然回头,看到凤仙只着一件单薄的外衣,慌忙把大氅脱掉,重新披到凤仙身上。 “你不冷吗?” “嗯,不是太冷。” “哦,那还是冷。你把衣服给我,自己感上伤寒,怎么办?” 凤仙感动。 “前面,有家客栈,咱们今个在这休息吧?天寒地冻的,我还真不想走了,一路上一个马车影子都没看到,真是见鬼了。”柳然嘟囔。 凤仙握了握手,一身红衣瞬间暗淡了些。 “我们去别家客栈吧?” “为什么?这家近。”柳然问凤仙。 “嗯,我不想住这家客栈。” “……” “那我们还要多久能到下一家客栈?” “很快。” “好吧!”柳然轻叹。 慢吞吞地走了半个时辰,还没见到凤仙口中的客栈,柳然心中直恨当时自己的脑子肯定被冻住了。 “我走不动了,凤仙。”柳然锤锤酸痛的腿,喘气。 “我们歇息下。” “好。”柳然轻声回答。 凤仙坐了一会儿,起身离开。 没过多久,嗒嗒的马蹄声传来,柳然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坐上来吧。” “哦。” 柳然在凤仙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凤公子,我和夏花驾车。”腊梅熟练地拉住缰绳,看起来应该是老手。 二人坐进里面。 柳然发现这是个设施齐全的马车,有书桌,有茶具,还有一床褥子。 褥子是新晒的,有阳光的味道。 柳然深深长舒一口气,终于不用担心风餐露宿了。 “凤仙,在哪儿找到的马车?” “走出去,没多久,碰到一个马夫,从他手里买的。” “你冷不冷?我这里还有一个袖炉。”柳然从自己包袱里掏出一个莲花样的袖炉给凤仙。 凤仙盯着袖炉一会儿,没回答她的问题,手伸出,接过,轻声对她说:“多谢。” 那声音像隔了几万里。 “凤仙,我想问你个问题?” “说吧。” “有人伤过你吗?” “没有,是我伤过他。”凤仙直视着柳然。 &n bsp “你后悔了?” 凤仙一脸晦涩。 柳然突然间后悔问他。 良久,似有回答:“是悔恨。” 车子行驶,沿途风光凄凉,冬日里很少见到行人,只能看到枯枝和光秃秃的树木。不过偶尔,还能看到四季常青的树, 柳然看看回家的路,安心。 正想闭目休息,一声吆喝叫走了柳然的瞌睡虫。 凶悍的声音震耳欲聋,马差点受惊。 “过路的,停!” 柳然略微掀开门帘,看到外面站着一黑衣女子,身材娇小,眼神锋利,虽看不清她的模样,却感觉应该是个相貌姣好的女子,只是她身后还跟着十来个蒙面的魁梧的男人,看这样子来者不善。 来人逃走 “敢问姑娘有何见教?”凤仙慢慢睁开丹凤眼,为自己斟满茶,然后慢悠悠地饮一口,不冷不热地说。 “哦,只是想跟你讨点东西。”女子向众人使了个眼色,只见他们一拥而上,团团将马车围住。 腊梅和夏花惊吓一下,可还是稳住了。 柳然手伸到门帘处,打算掀开。 这时,凤仙右手压住柳然的左手,轻轻摇头。 柳然挑眉:“这是我的事。” “也是我的事。”凤仙坚定地望着柳然的眼眸。 柳然微微点了下头。( 只见凤仙掀开门帘,弯腰走出去。 一身红衣耀眼,柳然轻叹这人怎么把红衣穿得如此有神采,随后跟去。 那女子抽出腰间软剑,直冲了过来,所过之处,皆尘烟四起。一红衣男子迎上来,表情淡然悠闲,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在殊死搏斗,仿佛在午后饮上一杯好茶。 柳然走出轿子,一片剑光闪过。柳然险些躲过,一缕头发削落。 说时迟,那时快,柳然一片莲花锏从袖中飞去,直射对方手臂,闪身过去,右手手臂劈向对方头颅,那人晕厥。 凤仙那儿在电闪雷鸣间已制伏那女子。 众黑衣人看到那女子被擒,气势明显减弱。 凤仙凌厉的眼神射了一圈,停到某一处,随意摆了一下手,只见被柳然劈晕的男子刚醒,就去见阎王了。 众人心惊,这人实力深不可测。 柳然定定看着凤仙,有些失神,不知过了多久,待柳然回神,那黑衣人早已撤去。 凤仙站在她身侧,看到她回神,微笑。 柳然回头看他,发现天不是那么冷了。 黑衣女子见二人心思不在她这儿,现在不逃更待何时? 飞速使出烟雾弹。 柳然被呛了一下,反应过来女子已经逃了。 “忘了问他们受何人指使了?”柳然有些遗憾地说。 凤仙听到:“重要吗?” 柳然歪头想了一下:“这种事情每年都要碰到一次,也不算重要。” 凤仙脸色有些沉重,柳然扑哧一笑:“骗你的。” 呵呵笑了起来,等她收拾好心情,踏上马车。 凤仙望向远处,神思飞远,风吹过,迷了双眼。 柳然在马车上叫他:“凤仙,我们接着赶路吧。” 凤仙回她:“好。: 收起目光,凤仙坐上马车,帘子刚拉上,柳然就撑着下巴,问他:“凤仙,你师从何人?” 正打算闭目小憩的凤仙,望向她说:“干娘。” “你干娘应是个厉害人物。”柳然回他。 凤仙笑了笑,并未接话。 柳然 看他有些疲倦,便不再多问。 凤仙见柳然没有继续问他,他也就开始闭目休息。 柳然撑起下巴,看向窗外,眼神冷凝,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看到的人想必不会感到这笑温暖,腊梅和夏花在马车上无端地感到一阵冷意飘来。 二人相视一眼,不禁叹道:“越向北走,越冷啊!” 柳然关上窗子,向凤仙那边看去,只见凤仙已经睡着,一头乌发在肩上随意地披着。 柳然看着,看着,也入了梦乡。 它姓南宫 一路赶来,终于看到城镇处。 柳然在车上醒来,望向窗外。 夏花隔着门帘,问:“小姐,可要找家客栈?” “去繁华的地方走走看。”柳然告知夏花。 夏花应了一声,接着慢悠悠地驾着马车向前走。 窗外很热闹,柳然瞅着,在冰糖葫芦摊上留恋一会儿,又转头,看向别处。 在一个汝来客栈处,柳然让夏花她们停车。 小二迎来,柳然施施然走出,眉心有一朵盛开的莲花。 小二看到先是一惊,后笑容满面。 “小姐,请随我来。” 柳然等凤仙走来,一齐跟上。 走过一间间由红木搭建的精致房屋,转弯一丈处有一个高约四尺的木门,柳然等人推开门,来到一个小院落。 院落幽静,厢房干净整洁,柳然很满意。 扔给小二一锭银子,柳然摆摆手,吩咐他上些饭菜来。 凤仙说:“然儿,你熟悉这家客栈?” 柳然笑笑说:“它姓南宫。” 一觉醒来,柳然四处寻找,不见凤仙踪影,记得自己与他用过餐后,说睡一下,再赶路。 可这一觉看来很长,天快黑了。 腊梅赶来,叫住正寻找凤仙的柳然。 “小姐,凤公子说他晚一会儿回来。” “哦。”柳然点一下头。 一身红衣的人归来,手上的冰糖葫芦融入夜色。 柳然抬眸看了他一眼,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石头,手枕在胳膊上,抬头看夜空。 “小然,怎么坐这儿?不冷?” “还好。凤仙,你看冬天的夜空也可以很美!” 凤仙站在那儿,抬头望天,星光闪烁。 柳然任冷风吹着,脸上有说不出的闲散。 凤仙见到,看了看手中的冰糖葫芦,不知这时送去合不合适? “给我的吗?”柳然转头问他,月光下凤仙感觉那双眼睛真的很明亮。 凤仙递过去。 柳然拿住咬了一口,说:“酸酸甜甜的,我很喜欢这种味道。小时候,我常缠着舅舅去买。每次,舅舅都敌不过我无休止的请求,常常偷偷下山帮我去买。青云山上,人本来就少,他一下山,厉老头立马就知道,记得第一次下山他还被罚扫了一个多月的地,那次过后,我又缠着舅舅去买,直到三天后他才答应。不过这一次舅舅没被罚,你知道为什么吗,凤仙?” 凤仙困惑,问她:“为何?” “这次舅舅特地跑到山下城北处买了厉老头最喜欢的张记烧饼。厉老头看到,满意得合不拢嘴,非但没有罚他,还重重地褒奖了他。从那以后,每当舅舅下山买饼,总会给我带一些冰糖葫芦回来,可不知怎么回事,总感觉冰糖葫芦的味道变了,没有以前好吃了。” 凤仙静默。 柳然笑了笑,接着说:“想来,我很贪心。” 凤仙不知如何回答,并未回答。 “不过现在我想通了,冰糖葫芦还是那种味道,一直未变。” 凤仙问她:“好吃吗?” 柳然点头:“当然,不信你尝尝?” 柳然把冰糖葫芦伸到凤仙的面前。 凤仙看了看冰糖葫芦,再看了看她。 柳然眼含笑意。 凤仙尝了一小口,一阵酸意袭来,过了许久才尝到甜味。 凤仙有些怀疑,这冰糖葫芦真的好吃? 到达京都 那一夜,两人静静地坐着,彼此的距离似乎近了。 第二日早起,天空湛蓝。 “早。”柳然望向各位,心里被回家的喜悦充斥。 凤仙勾起微笑,风华绝代。 柳然心中腹诽,还是别笑的好。 一路畅行,不久就到了京都。 京都不愧为燕国最繁华的地方,城中人来人往,讨价还价声不断传来。 柳然想:我还有几年时间,可以享受这民间生活。 轻叹一声,柳然打起精神,对凤仙说:“到了。” 凤仙点头。 预想般碰到南宫杰,柳然高兴地奔跑过去,一把抱住南宫杰的腰,嫌弃地说:“胖了。” “嗯。”南宫杰摸摸柳然的头发,宠溺地笑了笑。 凤仙握紧双手。 这人身穿青衣,容貌清秀,比柳然高了许多,一起站着却不突兀。 柳然拉住站在身后的凤仙,对南宫杰说:“这是凤仙凤公子,我师傅的知己。” “这是我舅舅南宫杰。” 柳然等二人互相寒暄后,一起进入柳府。 柳府还如以前模样,南宫汝和柳默听说女儿归来,早早忙完各自事情,等待一家团聚的时刻。( 相见时,柳家充满欢喜。凤仙站在其中,却像被扯线的木偶,一问一答。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晚上柳然见他时看到他发呆。 “你来了。”凤仙整理一下思绪,沉着地说。 “嗯,给你带来一些莲花茶。” 凤仙看到柳然白皙手上拿着一瓷罐,猜想什么时候她喜欢喝莲花茶了。 柳然似有感应,说一声:“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喝了。” 二人相视一笑,久久驻立。 第二日,柳然早早起来,着上白衣拂尘装面圣。 远远望去皇帝威严不可侵犯,柳然心中敬畏之情油然而生,免不了的流程如往年般继续。一天的时间,就这样在宫中度过。 夜晚归来,柳然疲累地坐在马车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待柳然醒来,发现自己正在凤仙的怀中,俨然要踏入家门。 “看你睡得香,没有打搅。”凤仙话说完,把想跳下的柳然轻轻放在门口。 柳然理了理衣袖,淡定地说:“我睡好了。” 凤仙看了她一眼,无话。 柳然笑了笑,对凤仙说:“进去吧。” 凤仙在身后低叹一声,柳然模模糊糊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离年关越来越近,柳然必须要为宫中年宴做准备。虽说圣女无需准备什么节目,但也应该在服装上别出心裁,既要表现出圣女的高洁,又要突出自己的亲民。 每当此时,柳然头疼的毛病就犯, 思来想去,总是毫无进展。 这日,凤仙走来,递给她一卷书。 柳然刚开始以为,凤仙来还借的书,索性把书放在一边,并没翻开。 隔了数日,柳然偶然翻开,发现书中有许多各式各样的服饰,每一样都看起来飘逸出尘,虽没看到过凤仙拿过笔,但柳然肯定这是他的字迹和画风。 嘴角勾起微笑,柳然想到娘亲南宫汝曾对她说过一句话。 当一个人把你放在心里,你的每件事,哪怕再微不足道,他也会把它视为他最重要的事。 在众多服饰中,柳然挑出一款自己比较喜欢的,稍加修改,开始裁剪、做衣服。 当然后边的程序,柳然很少参与,她只是在旁边监工,督促下进度和质量。 衣服如期完成,柳然心中的大事也落下来了。 年宴 所剩不多的时间,柳然打算陪同凤仙,介绍下当地的风土民情和美景胜地。 与燕国南面的陈国不同,这儿大多数地方属于四季分明的气候,人民多以农耕为主,五谷中麦子产量居多,有“面食帝国”之称。 此时的柳然正在为凤仙介绍当地的各式糕点。 “凤仙,这是天香楼最出名的糕点梅花糕。它是以梅花、面粉等为原料制成的糕点,尝起来松软可口,甜而不腻。不信你咬一口?” 凤仙看到柳然递给他一块形如梅花的黄|色糕点,小口尝一下味道还不错,甜甜的。 “小然,喜欢?” “嗯,我最喜欢吃甜食了。” “那多买点?” 柳然点头,等她看到凤仙手提一大袋的糕点时,眼角直跳,很后悔自己当时点头。 “你把他们剩下的全买了?” 凤仙摇了摇头,很快又点点头。 柳然搂了搂身旁的凤仙,脸上表情复杂,不知该说什么好! 好久,传来柳然的感叹:“我还是比较喜欢吃热的。”放久了,凉了,肯定就不怎么好吃了。 二人走走停停,不时能听到响亮的笑声。 凤仙问:“小然,你喜欢这儿吗?” “嗯,喜欢,不过我好像更喜欢你住的麝山。” “为什么?” “嗯,在那儿,心能平静下来,是个隐居的好地方呢。” “凤仙,向左边走。护城河那边,有个不错的地方。只可惜现在是冬天,要是春夏秋季的时候,那儿绝对是个不容错过美景的地方。” 柳然拉住凤仙的袖子,向护城河方向走去。 虽然现在是冬季,但凤仙却感觉有点热,心暖暖的。 他叹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如今的柳然还小,并未感到什么。 可几年后,她每次想到这时,心总会被幸福包围,单纯的日子果然美好得纯粹。 年宴这天,柳然很早就进入芙蕖宫,梳洗打扮。 面纱遮面,眉心的莲花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光芒,一身白衣衬着她越发不食人间烟火,裙摆的莲花边在来回行走中,如要盛开般,让人想要看得真切。 柳然得体地笑着,疏离却也透着亲切。 众人在下,她在神坛上默默祈愿,愿天下苍生太平。 一阵忙碌后,帝王奖赏一番,柳然欣然接受,谢恩。 凤仙在屋内徘徊很久,最后他执笔写下一封信,拜别柳然的父母后,离开柳府。 凤仙飞在空中,远远看到身穿白衣的女子在宫中百无聊赖地走着,不禁微笑。 “然儿,等我!”他对天空下的她说。 晚宴上,圣女柳然作为公众神秘人物,如往年,在她坐的位置前拉上帘子,桌子上放上几本书籍。 柳 然乐得清闲,不用表演什么节目,也不用担心做错什么,只需在帘子后,翻翻书籍,欣赏下节目,可唯独让她郁闷的是自己桌子上从不会出现食物。 看到其他人桌子上,摆满水果、糕点之类的,柳然咬咬牙,她忍了。 摸摸身旁,她跟御厨要的糕点,柳然不禁想凤仙他会不会喜欢呢? 有点迫不及待的,柳然第二日早早地就回家了。 当她打开凤仙房门的那一刻,心在颤抖。 屋内空空无一人,柳然抓住从身旁经过的丫鬟,深呼一口气,对她说:“凤公子,人呢?” 辞行 “小姐,凤公子昨日就走了。” “走了?”柳然的心一下塌了。 虽然自己与他谈不上熟悉,但毕竟是他主动提出要与她一起回家,现在离开,理应告知她一声,可为什么要不辞而别呢? 柳然转念一想:也许他有急事,否则不会不等她回来就走掉。 另外,他离开与不离开是他的自由,自己也无法左右他的选择。 想了想,柳然一笑,心平静了下来,仿佛刚刚情绪激动的那个人不是她似的。 吃早饭时,娘亲南宫汝对柳然说:“小然,凤公子对我们说他有些急事要处理,来不及与你细说,让我和你爹转告一下你。” “哦。知道了。”柳然数着米粒,懒洋洋地回答。 “这么冷淡啊?”南宫汝心中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小然,好好向凤公子请教,多学些防身之术,总是好的。”爹爹柳墨对柳然说。 柳然重重地点一下头,笑着答道:“当然。” 接下来在家的日子,如此的美好,柳然清闲地不能再清闲。 每日睡到自然醒,醒后吃饭,饭后,小憩一下,游玩一下,紧接着吃晚饭,晚饭后再睡,日复一日地重复着,终于有一天,柳然受不了了。 柳然背起包袱,对南宫汝说:“娘亲,我打算回去找尘师傅,他还未让我出师。” “不等凤公子了?” “嗯。” “那他来找你时,我会告诉他你已经回去了。” “好。” “在外边要注意身体,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以飞鸽传过来,娘亲会很好帮你解答。” “嗯,娘亲,我会想你的。” “我和你爹也是。” “嗯。” “别忘了跟你舅舅道个别。” “一定的。”柳然挥手,向父母告别,坐上马车向南宫府奔去。 提起上次偷偷出去的事情,柳然就很后悔没有告诉南宫杰。原因很简单,南宫家的客栈人员还真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只听上头指示,完全没把自己这个圣女放在眼里,跟自己要起价来,那是不含糊,还美其名曰:“高价买舒服。”别人一两银子能办成的事情,自己需要花十量才能请动这些伙计,最可恨的是舅舅明明知道自己住不惯其他的客栈,就死死捏住自己的这个死|穴,不肯放手,花银子如流水般的,花的柳然直心疼。 这次,柳然理所应当地吸取那次教训,亲自向舅舅南宫杰辞别。 南宫杰这个首富也不是那么好当,整天忙得天翻地覆,有时 睡觉的时间都可以省下来拿来想对策。 这日南宫杰难得有清闲,正想瞅瞅自己的外甥女柳然在家怎样,恰逢柳然来找自己。 南宫杰心中狂喜,自己被人惦记了,还是被自己的外甥女记挂着。 可下一秒,南宫杰眼中的飞刀多得能杀人。因为 柳然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杰舅通知下你家伙计,我要住店。 南宫杰顺顺气,淡定地说:“要走?” “嗯。” “多带点盘缠。” “好。” “住店要花银子。” “……” “这次要多久能回来?” “不太清楚。” “好吧。回来时告诉我。” “好。” “我送你。” 终须一别 柳然细细盯着他看,眉眼间掩不住的疲惫,想要拒绝他的相送,却拗不过南宫杰的威胁加利诱。 柳然想以后要好久不见他,不知怎么,心中有些闷闷的,感觉不怎么开心。 南宫杰坚持站在冬日的阳光下,温暖又伤感。 柳然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 她昂起头,指着天空,对南宫杰说:“舅舅,你看,今日的天气不错!” 南宫杰抬头,附和道:“是不错。” 两人呆呆地站了许久,南宫杰强调要送她。 柳然点点头,答应了。 南宫杰微笑:“早答应,不就好了?” 柳然摇头:“不好,那就不能与你多待会儿了。” 南宫杰一阵感动,仰天偷笑。 柳然坐上马车,托起下巴,欣赏南宫杰的莞尔一笑。 南宫杰转头,才发现柳然早就坐进马车里,他佯装恼怒:“为什么不叫我?” “我看你正高兴,不敢惊扰。” 南宫杰转怒为笑:“小然,什么时候那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哦,孺子可教也。” 柳然呵呵一笑,转过头去。 南宫杰在马车内四处看看,发现东西齐全、整洁,可以说一切打理地不错。 他满意地点点头,对柳然说:“姑娘长大了,学会照顾自己了。” 柳然笑笑:“以后可以帮助您老了。” 南宫杰大笑一声:“好,我等着。”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即使南宫杰再怎么不舍,也只能送柳然到京都郊外三里处,再远,也不能送她到最终的去处。 柳然说:“舅舅,就在这儿吧。太阳快下山了,你呀,也该回去了。放心吧,我会时常写信的。” 南宫杰依依不舍,面色看不清是忧是笑,他大声回答:“好。” 柳然笑了笑:“杰舅,下一次,我回来,一定要抽出时间陪我。” 南宫杰:“好。”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挥挥手,各奔东西。 夕阳把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冬日里,风似乎大了。 柳然望着南宫杰骑上马。 转身,他一声“驾”,离去。 柳然对着他的身影摇了摇手:“杰舅,下一次再见。” 她拉下帘子,对腊梅说:“启程吧。” 腊梅:“好。” 枯枝上一片仍坚守的黄叶一不留神掉落在两架驶向不同方向的马车中间,渐渐地不知被风吹向何处。 柳然再次回头,发现南宫杰也向这边望来,相视一笑。 南宫杰示意柳然赶快坐好。 柳然把帘子放下,随手打翻开一本书,不经意间一张书信滑落下来。 她轻轻打开,查看,莞尔一笑,事情越发有趣了。 她手轻轻一打,火花四起。 一页燃烧的纸张从车窗飞出,渐渐化为灰烬。风一吹,再也看不清踪影。 马车继续向前行进,柳然躺在车内浅眠。 南宫杰回到府中,把自己又关进了书房。 一连数日,马车平静行驶,不快不慢。 柳然连连打了几个哈欠,有些劳累。 车有些颠簸。 柳然打开帘子,对腊梅、夏花说:“不用那么赶,时间很充足。” 神秘巫国 二人回答:“是。” 可马车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秘密,狂奔而去。 柳然吃下几颗自己炼制的药丸,揉了揉发酸的腿和腰,平静地看着马车加速行驶。 马车走走停停,柳然的丹药渐渐起了功效,勉强不受颠簸之苦。 终于某一日,马车到达目的地。 可惜现在的柳然眼睛被蒙着,要不然肯定会大呼万岁。 腊梅小声对柳然说:“抱歉。” 柳然努努嘴:“还是算了。这样的道歉如果多了,我可吃不消。” 夏花轻拍一下腊梅:“无月,你这样会被人认为矫情。” 腊梅皱眉:“我就是这样的人。” 夏花揉揉耳朵,还以为自己是幻听。 无风赶来,恰好看到无花在揉耳朵,还以为她受伤了,不自觉加快脚步。 “无花,没受伤吧?” 无花眼一挑:“你看看无月的样子像受伤吗?”那样子就像说无月都没受伤,她无花又怎么可能受伤? 无风一时无语,她还是那么自信。 不过也难怪无花自信,因为从小到大,每次排名她都在无月前面。 无风走上马车,抱起柳然,向无涯楼走去。 无花、无月收拾一下,也紧跟了过来。 柳然倒也安静,脸上也一片平静。 无风有些诧异,要是一般女子碰到这种事情,脸上多少有些怯意。 柳然眼前一片黑,听到无风说话,想应该到了。 暗暗叹口气,终于不用颠簸了。 再不到,她还真怕自己没力气走下去。 无风一闪而过,迅速走到一间高大的木屋,门两旁赫然雕刻着蛇形的柱子。 屋内,冷气逼人。 柳然手臂上传来一阵阵冷意。 一身穿黑衣的女子缓慢走来,一声声的脚步声敲打柳然的心。 周围寂静一片,柳然猜想:来人是男是女?俊或丑?嗯,找我何事? 女子走到柳然跟前,停下。 “你是燕国圣女?” 柳然听到声音柔和,点头,是女的。 “素闻圣女超凡脱俗,看你这样也不过尔尔。” 柳然听到女子的高傲语气,这般张扬,肯定有些资本,暂且归为俊。 “此次请你来,不过想看看燕国圣女比我巫国天女如何?” 柳然笑出声来,声音悦耳。 女子眉毛挑起。 柳然讲道:“素闻巫国神秘,外人很难找到入口进入。你说作为外人的我是不是幸运呢?” 女子哈哈一笑:“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告诉你我们在不在巫国?” 柳然静默许久后,出声道:“天女亦或叫你巫王?” 话音落,柳然想要潇洒地抬起左腿架在右腿上,可惜被绳子绑着。 女子微笑:“猜测的时间长,本王有些失望。” 柳然想这女子肯定是瞅着自己的指甲,一脸不屑地对她说话。 “巫王有一个国家要治理,应该不会闲得与我聊天吧?”柳然问她。 女子笑:“来人给燕国圣女松绑,我要与她好好聊聊。” 屋外,无风问无月:“你们动作很快,比原本计划的期限要短很多。” 无花:“刚开始她身边有一红衣男子,名为凤仙。此 莲心记之染尘 第 4 部分阅读 人武功高深莫测,连我们中间武功最高的无雪都不是他的对手。” 天女巫涯 “那你们……” “放心,我们没有硬碰硬。自从上次失败后,我们就一直只等到凤仙不在时,才动手。” 无月推了推无花:“无花,我总感觉这次行动似乎太顺利了。圣女没有反抗就束手就擒了。” “进入巫国,出去谈何容易,不用担心。”无花并不在意。 无风心中一惊,他沉静片刻,脸色深沉地问无花和无月:“她身边的暗卫清理干净了吗?” 无花、无月齐齐摇头。 无风抬起脚,想要推门进去。 无花说:“她身边根本没有暗卫。” “这怎么可能?” 无月答道:“是不是她不要暗卫?” 无风复述道:“她向来不需要暗卫。糟糕,王有危险。” 三人心中皆是一惊,向屋内冲去。 门砰的一声撞开。 柳然抬头看到三人惊慌失措的模样,不觉失笑。 她右手拿着白棋,笑说:“难得见无涯楼分楼主们冒失,看来我还是有福气的。” 说完,她就着椅子,微微斜躺。 面上一片风平浪静。 无花、无月、无风看到如此情景,有些不可思议。 自己的王,他们多少能揣测些,可这样的情景却未想到过。 她们站在哪儿,手齐齐握住身边的武器,倘若柳然一个动作,她们就会冲向前来。 柳然并不在意,端正坐起,幅度有些大。 无风率先冲来,剑指向柳然。 柳然白色衣袖随意翻转起,使剑偏了方向。 巫王见状,冷声呵斥:“退下。” 柳然笑笑,拿起茶杯喝起茶来。 无月、无花险些停不下来。 “见笑了圣女,我以茶代酒当是赔罪。” “巫王言重了。我反倒很羡慕你有这样好的手下,冒着被杀头的风险,也要保您安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呢。” 巫王微笑,仰头,一饮而尽。 空杯子朝向柳然这里,微微斜了下,示意,她喝光了。 柳然点头,陪她喝了一杯,低叹道:“好茶。” 巫王笑:“这时今年新制的茶,味道比起去年产的好了许多。圣女喜欢,走时多带些。” 柳然:“多谢巫王赐茶,我便欣然接受了。” 巫王点头,接着下棋。 无花、无月、无风三人站在原地虽有迟疑,但还是退下。 良久,柳然轻笑。 微风吹来,莲香阵阵。 巫王抬头,看她。 她下了最后一步棋,对巫王说:“巫王,棋已成定局。” 巫涯低头查看,不知什么时候棋局已被柳然领先一步。 巫王笑说:“圣女棋艺精深。” “不敢当。巫王过奖了,我只是今日手气好罢了。”柳然一脸羞涩状。 巫王顺着台阶下,对她说:“圣女,明日会有人送你回去。” “多谢。” 柳然整理衣袖,起身离开。 巫王逆光望她,窈窕身姿,白衣飘飘,像个精灵。 柳然暗暗舒了一口气,好险。 她抬头望向天空,春天了,她也终于进入巫国了。 许多次,她多方打听,也没找到巫国的入口。 没想到这一次,轻而易举地就可以进入,只不过过程有些痛苦。 她笑了笑,走出去,看到三人仍守在门口。 她对三人说:“安排我的住处吧,我有些饿了。” 无风笑,这圣女倒也爽快。 巫王有些出神地望着走远的柳然,许久,她对着黑影处,说:“你要求的,我做好了。” 那人并未回答,转身,片刻后消失在黑暗中。 兰晴跟来 回去时,柳然暗喜自己终于知道了巫国的位置,虽然过程是有些曲折,但重要的是结果,不是吗? “请问你是?” “兰晴。” “会驾车吗?” “会。” 柳然走进马车内,闭目休息,好久不见动静,探出头来,看到一个女子傻傻地盯着马车。 柳然了然一笑,对她说:“虽不知你的身份,但应该也是位仆人众多的主子吧。既然如此,还是我来驾车吧。” 兰晴一听,心里瞬间明白过来,刚刚这人是要吩咐她做事情。 她面上有些怔住,好久她说:“您是主,我是仆,理应我来。”兰晴虽然不愿,但想到自己可是被千叮咛万吩咐的,她还是忍了下来。 “你都这样说了,我也不好拒绝。”柳然有些矫情地说着,“巫王应该说过我的终点是麝山。” 兰晴点点头。只要与凤仙相关的任何地方或者事情,她都很清楚。 “那就好。”柳然点点头,重新坐回去。 马车比预想的,平稳很多,柳然倒没想到这女子真会驾马车。 她也只是想试探下,不过以后,有的是机会,她也不着急这一时。 兰晴的手如玉,肤质白皙,指头纤细,不像穷人家的孩子。 柳然想她到底与巫王什么关系? 夜色降临,柳然睡在马车里,衬着烛光,看向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朦朦胧胧地,月亮躲在层层云层中。 柳然深呼一口气,这天还是有些冷。 她缩了缩头,关上窗,躲在被窝里,接着睡觉。 暗夜无声,唯有冬风不断。 路上,柳然很少与兰晴交流。一是因为她本来话也不多,二来,兰晴回答简洁。 柳然也就懒得去问了。 一个可以让巫国女王不惜暴露国家位置的女子,肯定不是个简单人物。 她想去麝山,那柳然就带她去。至于她的目的,柳然相信到那儿就明白了。 偶尔掀开窗帘,柳然瞟向远处,看看风景;有时会在某处山脚下停下,自己爬山采些草药。 柳然爬山时,兰晴会守在山脚下等她。 时间久了,两人也有了一点默契。 到了一处还算大的镇子,柳然直直奔向客栈,倒头就睡。 这几日颠簸,柳然严重感觉疲惫,再不休息,她肯定会脾气大涨。 到那时,她都不知自己能不能控制住。 记得有一次,她被人打扰,没有休息好,当日,那人就被打得肋骨断了三根,血吐了好久。 吓得下人,再也都不敢在她睡觉时叫她。 睡到自然醒,柳然出去吃饭,兰晴跟来。 柳然要了几样素菜,吃了 起来。 兰晴直接坐了下来,看着她吃。 不过,显然柳然早已习惯,没有在意。 旁边有人悄悄说:“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柳然当没听到,对兰晴说:“不用在意。” 兰晴低头,良久传来:“嗯。” 虽然柳然与兰晴这几日相处下来,还算不错,可有时柳然还会看到她偷偷注意着自己,待她瞟向她这儿时,她会假装在做事情。 这种事,恐怕很少有人不在意。 柳然是一般人,渐渐对兰晴上了心。 二人继续行走,慢慢向麝山行进。 等到达麝山之时,柳然看到兰晴在犹豫。 柳然感到奇怪,兰晴在犹豫什么?不过柳然并没有说什么。她走在前面,对身后的兰晴说:“再不上去,天就要黑了。” 世事 兰晴想到近在咫尺的未来,想到自己的近些年的努力,她咬了咬牙,跟了过来。 山上林木发芽,一片新气象。 溪水叮咚,偶尔有鸟飞过,留下倩影倒影在水中。 柳然一身白衣,在春风阳光中,有些惬意。 她行走在山路上,不断来回看着周围景色。 兰晴跟在她身后,一直盯着前方。 越走越近,柳然远远看到那间小屋在山上矗立着,很惹眼。 幸亏这座山很少有人过来,倒也清静许多。 她眼内一热,想到凤仙他会在吗? 推开大门,柳然看到凤仙出现在正前方。 是幻觉?柳然想,他离得太近。 “你回来了?”凤仙看到她回来,很自然地对她说。 柳然不确定这是事实,她明显愣了一下,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明显疼,原来不是做梦。 他没离开,回到这儿来了,这是事实。 柳然在确定是事实后,面上镇静,冷冷答道:“嗯。你怎么不辞而别?” “我写了一封信给你。”凤仙慌忙解释。 “我没收到。”柳然摇了摇头。 凤仙回想,那封信他明明放在柳然的书桌上,怎么会没收到? “是不是风吹不见了或者被不识字的丫鬟收拾去了?” 柳然点头,有这种可能。 凤仙无意间看到身后有个陌生面孔,他眉头皱了一下,问柳然:“这次出来,换了丫鬟了?不过,我好像没在柳府见过。” 柳然笑说:“南宫府上的,名叫小兰。” 她也只能这么说了,总不能直接点明兰晴是巫王派来的。 凤仙对兰晴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兰晴脸上一红,慌忙低头。 柳然看到兰晴表现,心想凤仙的美男计不错,能让这眼高的女子羞涩成这样,不简单。 晚上,柳然拉住凤仙的手说:“凤仙,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呢?” 凤仙表情不变,问她:“为什么会这样问?” 柳然笑说:“我有个合适的人选,考不考虑?” 凤仙不动声色,问她:“谁?” 柳然一看他这种表情,不冷不热,摇了摇头,说:“看你也不感兴趣。” 凤仙沉默。 柳然接着问他:“小兰如何?” 凤仙定定看她许久,好像有恼意。 他就这样看着她,没有说话。 柳然不明所以,可被他这样盯着,不怎么好受。 柳然低头,看自己的裙角,耳边有轻叹声传来。 凤仙:“小然,好好休息吧。” &nbs p 柳然觉得有必要拉住他,解释一番。可凤仙走得很快,一会儿就不见踪影。 柳然手中空空,接着望着这空荡荡的房间,她叹了一口气。 这人向来神秘,柳然想还是算了吧,要是颜师傅在就好了,他肯定会停下,慢慢听自己诉说。 她不是那么不懂世事的人,虽然她现在仍然不怎么理解世事,可懂不懂、遵不遵守是一回事,理不理解是另外一回事。 柳然发呆地看着蜡烛,心情郁闷。 她不停地挑着灯花,打发时间。 走出屋外,看到凤仙的房间黑漆漆的,应该已经睡了。 柳然回来,关上房门,准备睡觉。 也许近些日子太劳顿了,不一会儿,她就睡熟了。 夜深沉,风吹过树枝,划过枝桠。 月华中,隐隐能看到树下站着两个人。 诺言 月如钩,细看,树下的两人分明是凤仙和新来的兰晴。 凤仙背手而立,一身红衣在月光的照射下,却似染了霜,镀在他身上。 初春的天气,天还有些凉。 风吹来,树枝一闪闪的,有些吓人。 他声音冷冷的,能冻住与他对话的心。 兰晴站在他旁边,止不住的寒意袭来。 她仍直直望着他。 他问兰晴:“你不好好开你的客栈,来这儿干什么?” 兰晴望着她的背,笑说:“能干什么?我的客栈就开在山下不远处,你却从来不会找我。即使经过那里,你也是绕开。我这次来不过为了找理由。” 说着,说着,她的泪如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流了下来。 兰晴看他有些幽怨。 她自从有了记忆,很少受委屈。 妖娆烂漫如她拂去早已划过双颊的眼泪,笑说:“凤公子,早早睡,明日我还要服侍柳然柳小姐。” 她笑,这世间很少有人能如他这样对她。 她失了的心,他却不会接纳,那她的心跑到哪儿了?被狠狠丢掉了吗? 她闭眼,尔后睁开双眼,掩饰掉所有的情绪,回房。 凤仙不言,良久问她:“你怎样会走?” “你说呢?”兰晴捂嘴,笑声传来。 她手一挥,瞬间消失在院子里,回到屋子里。 隔着窗户,她看向凤仙,正大光明。 她手轻触窗户,轻说:“凤仙,我要不要放弃呢?”像是问他人,又像问自己。 今夜,她注定无眠。 凤仙望着兰晴消失的方向,久久站立,轻叹:这半月慌里慌张地回去,与你谈判,可你信守的诺言还在吗? 你可信吗? 凤仙捂住心脏的位置,总感觉担心。 他怕,这次,他如上次那般护不住她。 他不敢,也不能相信曾伤害过她的人。 她兰晴毕竟有先例。 凤仙抬头看向月亮,今夜的月色可以共赏的人想必早已经睡了。如今的柳然是人,睡的太晚,第二日以她的脾气肯定不会早起。 他笑,这样的她是真实的。 凤仙抬脚,轻轻躺在树枝上,赏月。 诺言还在吗?兰晴想起不久前与他的约定。可她真的不知道,她只相信自己。 柳然呼呼大睡,半夜醒来,透过窗户,看到光秃秃的树上居然黑压压的一片。 柳然挠头,谁的衣服跑到树上了? 她打开门,走到树下,昂着头向上看,果然是一件衣服。 看这颜色应该不是白色,柳然想应该不是她的,那应该是谁呢? 柳然抬头看 看月亮,已经跑到偏东方向,应该快天亮了。 她打了一声哈欠,不管了,先睡一觉,明早再说。 凤仙听到树下有声响,站起,正好看到在树下正打着哈欠的柳然。 他轻声一跃,落到柳然的面前。 柳然瞟了一眼,看到凤仙走来。 她向后看了看树,发现那儿已经没有黑压压的一片,想来是他。 柳然打了一招呼:“原来是你啊!心情不好,跑树上了。” “心情好,在赏月。” “哦,今晚的月亮挺弯的,好看。” 凤仙无语。 柳然说完,慢悠悠地晃回屋,倒在床上,就立马睡着了。 名字由来 柳然一觉醒来,好眠,抬眼望去,花开。不会在做梦吧?柳然一脸怀疑。这梅花应该落了,才是。 “怎么那么多花开?”柳然起身问端着洗脸水的兰晴。 兰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反问她:“柳小姐喜欢梅花吗?” 柳然摇头,梅花一般绽放在万花掉落时,是个颇有个性的花,而她不是,并不喜欢,可也不讨厌。 她指了指眉心,对兰晴说:“我喜欢莲花。” “也是。”兰晴笑。她怎会喜欢梅花呢?她只会喜欢莲花吧,这本是她。 柳然擦了擦脸,瞥到兰晴的笑脸,发现这女子笑起来真的很美,只是脸有些普通。 她可以确定兰晴没有带人皮面膜。 她应该本来就是这样。 洗漱完毕,柳然走出房间。 一股清香传来,柳然看到凤仙端着一盘糕点走来,指尖白皙如玉。 柳然自觉地坐在鲜红色的椅子上,等待凤仙发话。 谈起这椅子,柳然记得昨日刚回来,才识得凤仙把院中所有的椅子全部染成红色,而且是鲜红色。 柳然眼睛跳了几下,有些瞠目结舌。 这颜色太艳丽了,凤仙果真喜欢红色。 柳然想若是凤仙娶了哪位女子,这房间也不用修理,直接贴上喜字,就可以了。 凤仙坐下,柳然开始试吃凤仙制作的糕点。 这厨艺还是从天香楼偷学的,真想不到凤仙对厨艺那么执著。 柳然想自己有他一半的厨艺就好了。 看到凤仙期待地看着她,柳然小口尝了一下糕点。 细嚼,发现糕点香酥可口,甜而不腻。 柳然皱了皱眉头。 凤仙问:“不好吃吗?我吃过一块,味道还可以。” 柳然摇头。 凤仙拿了一块,尝了一口。 柳然眼露笑意:“嗯,不是还可以,是太可以了。不错,赶上宫中的御厨了。你平常很少吃东西,就应该多吃点,才能保重身体。” 凤仙笑了笑,继续吃手中的糕点。 柳然也开始了每日的练习。 兰晴站在柳然身后,眼睛却看向凤仙。 凤仙站在梅树下,略微指导柳然,偶尔叫她休息一下。 柳然问凤仙:“凤仙,尘师傅什么时候回来?” “哦。”柳然郁闷,尘师傅的一时半会儿还真长。 “等你练好基础,我可以教你些法术。” “好。”柳然笑说。 她也没在意,难得的清闲日子,也没那么较真。懒散些,也好。 柳然扎着马步,与凤仙聊起来家常,突然话题一转她问他:“凤仙,我很好奇你的名字。” “听过凤仙花吗?”凤仙倚在树上说,陷入沉思。 “嗯。药草名,记得可以染指甲。” 柳然收起马步,坐在摇椅上,等他说下文。 “我名字的由来。” “你父母起的?” “一个朋友。” “哦。”朋友,忘年之交?跟你父母认识?…… 柳然顶着一串问号,想要问他。 看他不想再说下去,柳然也不强人所难,打住疑问,端过茶杯,饮茶。 一杯下肚,柳然站起,开始专心练剑。 凤仙依然倚在树上,面色平静。 危险逼近 凤仙看柳然无聊不是很用功的练习,有些无奈。 他走过去,轻声对柳然说:“小然,你的基础不是多好。你要勤加练习才是。” 柳然笑着点头:“凤公子说得是。”说完,像模像样的,练习基础功。 凤仙重新倚在树上,监督柳然。 良久,凤仙看柳然已经心无旁骛地练习,便起身离去。 几片花落在肩上。远远望去,人从画中来。 兰晴失神,不由想起那天。 雪地里,凤仙站立在梅树下,嘴角微微带着笑容。那笑似真似幻,让兰晴不觉失了心。兰晴记得那棵树很高很粗,是一个已有百年的树。 树上花开得绚烂,雪花飘落,点缀其间。 一团团,一簇簇,雪落花间,花伴雪落,煞是好看。 凤仙站在那儿,红衣映着点点微笑。 当时兰晴就想这男子日后我一定要遇到。 遇到是遇到了。 一百年后的某天,他寄住在她府中,她如愿以偿。 可他不再是他了。 他再次站在梅树下,笑容却已经不再,紧皱的眉头,无不在说他的痛。 在雪中悲痛无处隐藏,也许根本不用隐藏。 他身穿的红衣也仿佛失了色彩,苍白地有些吓人。 这所有的一切,同属于一个人。 那人却不会是她。 兰晴眼角湿润。风吹来,她微微抬起头,看到柳然站在树枝上,吓了一跳。 柳然白衣轻飘,一跃而下,对她说:“发呆虽好,可多了就不见得了。”说完,施施然走掉了。 独留下,兰晴在风中回神。 她想柳然什么时候跑到树上了? 柳然老早就发现兰晴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想要近距离看看,却发现她脸色复杂,一会儿喜一会儿忧的。 柳然猜测不出,也懒得猜测。她坐在树上,托着下巴看兰晴。好在兰晴向上看时,看到她,而没有无视她,要不然她还真不知兰晴要发呆到何时? 柳然出门,在附近左边转转,又向右转转,终于寻到一个有树木又靠近水的幽静地方。 她盘腿而坐,心中默默熟悉圣女心法,想最近遇到的疑问。 圣女心法有三层,第一层主要在于修身。可柳然修炼那么久,还在第一层徘徊,至今仍未突破。 圣女心法最重要在于修心,可柳然在初级仍未突破,不免有些心急。 可心急也没有办法。心法要由自己悟出,旁人插手不得。颜师傅初教她时,就告诉她要天天练习,其中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请教他,可这请教也只限于心法字眼有些什么意思,至于是什么意思,要柳然自己推测,所以小小的柳然在推测上就表现出不同于常人的能力,这也得益于圣女心法。 柳然暗叹也不知颜师傅那儿的二至三层的心法是 不是更难? 她要怎么做,才能一步一步地进步,看到第二层的曙光呢? 柳然拍了拍头,整理下思绪。 她深吸一口气,放松下心情,接着双手合十,再慢慢伸展开手臂。 她很投入,并没有注意到危险在慢慢接近。 被人劫走 一股酸臭的雾气袭来,柳然虽警觉闭息,但还是吸入少量雾气,过了许久,她用力睁开双眼,可终抵不住困意阵阵,陷入昏睡。 “老大,你可是立了一大功。”一瘦削的儿童谄媚地说着,还比划一个大字。 被叫为老大的女子,嘴角一横,踢了一下柳然:“这次你跑不了了。” 儿童也跟着踢了一下,附和道:“就是,就是。” 女子眼睛一瞪,对儿童吼道:“谁让你踢了?” 儿童眼角一挑,脑海火速地运转。 他伸手打自己一巴掌:“谁让你脚闲?”向上瞟了一眼女子,见她脸色有所缓和,才慢慢放下心来。 儿童擦擦额头的汗,最怕老大发威了。 “老大,我来背。”儿童跑到女子面前,嬉笑地说着。 女子点点头。 “喂,老大,没想到她还挺重的。”儿童拖着柳然努力往前走。 可他毕竟有些个小,看着有些吃力。 后边脸上带刀疤的少年坏笑,眼角挑起,在后面狠命地拽住柳然。 儿童死命地背才挪动半步,擦擦脸上的汗,大呼不对劲,向后一瞟,也没看到异常,只看见有点表情不自然的同伴。 他想他肯定在给自己留面子,想笑,又不好笑出声来。 儿童认命背起,谁知重量又有加重的趋势。 儿童一个不小心,“砰”的一下直接趴在一颗颗小石头上,手上在不断出血。 少年一看玩笑开大了,瞬间跑上前去,背起早已经滑落到下面的柳然,对儿童说:“我来背吧!” 儿童爬起,拍拍衣衫,理理头发,旋风式跑上去,狠命地踢他一下:“你早干嘛去了?” 少年没防备,腿一疼差点把上面的人扔下去,心中稳了稳,幸好没掉下去,这掉下去,离地面还有那么一大段距离,还不死掉。 少年走上前,拼命与儿童拉开距离,而儿童又追上去,就这样他们在追赶中下了山。 少年下山后,把柳然放在旁边的石块上,自己弯腰大声呼气,对身后的儿童大吼:“你有完没完?” 儿童一脸得意:“哼哼,我在提高你的技能。”转头对还在身后的女子说,“对吧,老大?” 女子点头。 儿童更得意地对少年说:“你看,老大都同意了。”脸上那表情分明表示你敢不同意试试。 少年看了心头窝火,对儿童冷笑:“你一天不气我,能死啊!” 儿童仰头长叹:“这是我的兴趣。” 少年无语,怒指着少年。 儿童脸上一片哀怨:“你连我那么微小的兴趣都要剥夺吗?” 女子拍拍儿童的头,对他说:“适可而止。” 儿童羞涩地说:“是,老大。” 少年蹭蹭过去,指了指自己:“老大还有我。” 女子拍拍他的肩膀,笑说:“你已经长大了。” 少年一听,仰头对儿童说:“看吧,老大都说我长大了。” 儿童大笑:“等我长大,你都老了。” 少年生气指他,就是不知该说什么。 在口舌之争上,他永远处于败者的位置。 女子脸上突然严肃起来,右手食指竖在嘴上,对他们说:“好像有人来。” 并未归来 儿童一听,虽然脚步很轻,可确实有人来。 他率先隐蔽在一棵树后。 少年慌忙背起柳然,迅速跑到一块还算大的手头后,捂住柳然的气息,也迅速隐蔽。 女子看两位准备好了,也迅速隐蔽在树后,屏住呼吸。 本来兰晴站在院中,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却身边早已没了柳然的踪影。 她隐隐记得柳然施施然走出院子,出门了。 兰晴走出去,在附近并没有找到柳然。 小溪边也看了看,也没有发现她的踪影。 她猜测她是否下山了? 一路飞奔而来,也没找到柳然,兰晴又折了回去,想:她到底去哪儿了?有意躲着我吗?是我表现得太明显吗? 兰晴懊恼,自己是不是沉不住气? 她有些失落地返回去。 待兰晴回去后,三人估摸她已走远,才从隐蔽处出来。 儿童呼吸了好大一口气,对少年说:“好险。” 少年背起柳然,没有理儿童。 女子看看兰晴离去的方向,对二人说:“赶快撤离,以防她原路返回。” 儿童和少年点头。 儿童吹了一声口哨。 三匹马从不同方向跑来。 女子等马接近,一个翻身跃上一匹马,飞奔而去。 儿童和少年也各自骑上马,向同一方向奔去。 儿童稍微在前,少年因为要载着柳然一起,让马跑得相对慢些。 一阵阵灰尘翻起,又渐渐落下,恢复平静。 柳然离麝山越来越远,而她却昏睡不知。 兰晴回到木屋后,发现凤仙也不在房里,心内一惊,他们都躲我! 生气地跺一下脚,气冲冲地一间间的认真仔细找,不放过任何一个缝隙。 枕头下,桌子下,首饰盒里,镜子后,房梁上…… 兰晴一个个的,仔细扫过,没有任何发现。 她正气恼时,无意间瞟到屋子后面,一角红衣掠过。 她大步走了过来,才发现这后面另有一番天地。 在花草间,兰晴一眼就看到正蹲在那儿摆弄花草的凤仙,心一下定了下来。 她收起怒气,慢慢走了过来。 凤仙看到这些精心培植的花草一日日的成长,心内感叹岁月有时也可以这样令人欣喜。 兰晴抬眸一看,这边还有石桌石椅。一步步走过去,坐下。 好久,也不见凤仙问她。兰晴看到他继续摆弄花草,手上没有一刻停顿。 凤仙有意地无视她的存在,继续摆弄花草,看到已到正午时刻,他起身向厨房走去。 他找来柳然比较喜欢吃的菜,清洗。 兰晴紧跟上去,站在门外。 她不会做菜,只能站在门外,帮不上忙。 凤仙在厨房忙活一阵,一盘盘菜出锅,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最后米饭也蒸好了。 接着,他又拿来早上做的糕点摆上去。 兰晴拿起手帕想擦他脸上的汗,手在半空中又颓然地折了回去。 凤仙坐在椅子上等柳然回来吃饭。 他想她应该很喜欢吃的。 兰晴走了过去,也坐了下来。 等了许久,也没有见柳然回来。 凤仙想这时候她一般都会自觉地回来,不会在外面待很久。 不安 凤仙越想心越不安,隐隐地感觉不好。 他坐不住,起身对兰晴说:“我去找小然。” 兰晴点头,说:“我也去吧,现在我还是她的丫鬟。” 凤仙不语,走出去。 兰晴随手一挥,饭菜被一团黄|色气泡罩住,也追了上去。 “凤仙,我想我应该告诉你,刚刚我四处找了找,山上并没柳然的踪影。我想她应该下山去了。” 凤仙仿佛没听到,继续寻找,等整座山都翻遍还是没有柳然的踪影。 凤仙想她每个月觉得闷时总会下山游玩下,这次也是吧。 猜测后,凤仙想还是回去等吧,说不定她如往常般回来了,看到房中无人,会不安的。 凤仙飞速返回,在房中没有见到柳然。 日光一点点变暗,星星慢慢挂在天空,凤仙也变得急躁起来。 兰晴坐在旁边,看到他的表情,心内不是滋味。 她想她那么大的人了,怎会轻易丢掉? 凤仙有些心慌,柳然即使贪玩,也不会日落后再回来。 凤仙想他应该下山找她去。 忽然,他定睛看着兰晴,略一沉思。 兰晴心内一沉,妖娆一笑:“现在看到我了。我眉心可没有花。” 凤仙表情凝重,他问她:“柳然失踪与你有关吗?” 兰晴转而严肃说:“我虽有前例,但这次的确与我无关。” 凤仙定定看她,继续问:“真的?” 兰晴点头:“千真万确。” 凤仙轻叹,飞向山下集镇。 一夜间凤仙把周围百里大大小小的集镇都找遍,没看到柳然的踪影。 凤仙越找,心内越慌,他想柳然应该不会走那么远,除非……向身后的兰晴看去,她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不能确定。 凤仙叹气,回到住处,想小然会不会已经回来了? 凤仙推开一扇扇门,连角落都没放过,可还是没找到。 他颓然坐下,这次小然是真的不见了。 兰晴站在院落里,看到凤仙如此,心内不知如何是好。 远在麝山十里之外的小镇上,一少年正在闹市中品茶。细看少年脸上的伤疤有些吓人,可这丝毫未影响少年的容颜,反而添了几分男子气。 旁边的孩童嘀嘀咕咕,一脸地不高兴。 少年也不在意,继续饮茶和望向远处。 “喂,你有没有良心?”看到我这样,还那么悠闲。儿童的闷气更深。 “有啊。我没站在近处,好好欣赏,就是我良心的表现。” “你……”儿童语塞,你了好久,也不知说什么,索性在小店狂点吃的,狂吃起来。 少年在他旁边一脸嫌弃,想走,却被儿童手快 的点|穴,害得他只能看,不能吃,还要陪着丢脸,直叹交友不慎。他怎么就认识这样一位贪吃、说话不留人又非常小小心眼的人。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 儿童吃饱喝足,感觉心情还不错,顺手用油油的爪子在少年衣服上擦擦手,待感觉差不多时候解开他的|穴,然后很快地消失在少年眼前。 现在不逃,更待何时,一会儿被他抓住,肯定被揍得不清。 出乎意料 少年牙齿紧咬,看向远处的罪魁祸首,大声说:“我看你能跑到哪儿?” 儿童听到更加火速前进。 与儿童火急火燎不同,少年优雅地拿起扇子,一晃也不见了人影。 小二在店内大叫:“客官,您还没结账。” 没过大会儿,那人影隐隐想起没有结账,又返了回来,从袖子中取来一块碎银子,扔给小二并对他说:“不用找了。” 没等小二反映过来,那人影又迅速地消了痕迹。 小二愣在远处,看看银子,再看看老板的脸色,最后乖乖地把银子交给老板。 儿童返回住处时,心情已经大好。吃饱喝足,还能有什么大事呢? 他推开门,就看到昨天被擒回的人正悠哉地躺在他的卧室,口中还吃着老大递过来的水果,本以为不在的闷气又神奇般地回来了。 儿童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低声说:“老大,要不我来吧。您休息。” 女子瞟他一眼,对他说:“你有我做得好吗?” “可老大,自从她醒来,你还没怎么休息。” “我是习武之人,不睡一晚,死不了。” 柳然揉揉头上的伤,直喊痛。 她问女子:“昨日你们打我的头了?” 女子笑笑:“绝对没有,是不是在路上颠簸的时候无意间碰到了?” 柳然翻眼:“你们有责任。” “对,对,对,大姐,我们错了。” 柳然笑:“看你态度不错,原谅你了。” 她挥了挥手,感觉全身都不怎么舒服。 她摸着空空的袖子,暗叹下次一定把药瓶带上,这样就不会轻而易举地被他们抓住。 柳然感觉有些困,对二人说:“好了。我要休息。等我醒来时,要确保你们二人中有一人在门外边候着。”说完,柳然躺下,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这时太阳刚刚出来没多久。 这一睡睡到了下午。 柳然醒来时,发现已经到了下午,暗叹这一日过得还真快。她不慌不忙地着装,推开门,看到女子、儿童、少年都站在外边,排列得还算整齐。 她对他们说:“都散了吧,准备下午餐。” 食物陆陆续续地端到饭桌上,柳然看到食欲上升,拿起筷子,对他们说:“都吃吧。” 三人拿起筷子,柳然满意地点点头。 等吃完,柳然摸摸已饱的肚子,对他们说:“说说吧。是谁让你们来抓我?” 三人未言语。 柳然大笑:“很好。” 站起,柳然对女子说:“夜,准备马车,我要回去。” 儿童本想说什么,被少年捂住嘴。 看到女子欲言又止,柳然对她说:“你想问什么?抱歉这问题,需要你们自 己解决。” “阁主曾告诉过你们什么,我想你们心里很清楚。我不需要重复了吧,夜?” 夜低头。 柳然说完,直直走出去,看到夕阳已经在天空中慢慢坠下。 她长舒了一口气,暗叹,稳定的日子快要结束了吧。这事已经牵扯到玉剑阁了。 是谁在幕后,她想她有必要调查清楚,看来又要忙上一阵了。 少年墨竹 柳然稍微休整下,就打算离开。 夜提议让少年送她。 柳然点头:“好。就让他送吧。” 马车上,柳然沉思。 马车外,少年沉思。 她想等会见到凤仙该如何说? 他想这圣女到底与阁主什么关系? 各人有各人的心思,马车在迅速的驾驶着,突然它停了下来。 少年抱剑,一脸的防备。 柳然探头望去,一支箭险些射到她。 少年正与众人打斗。 柳然托住下巴,这次来的人可真多,数了一下,已经到了百人,她笑这谁那么看得起她。 稳稳心绪,莲花锏出手,她加入战斗。 对方车轮站似的一**地死守着,柳然的体力渐渐有些不支。少年与柳然背靠背迎战,二人瞬间建立起伟大的情谊。能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不得不说是对对方的信任。 柳然对少年说:“哈,大展身手吧。我可是好久没活动活动了。” 少年说:“我可没闲着。” 柳然白袖卷起,一人受伤,一人死亡。 她笑说:“知道你没闲着,我定会与你老大好好说说。” 少年眼角一挑:“往好得说。” 柳然:“那当然。” 少年如满血复活般更加卖力地厮杀。 这本就是个血战,柳然不敢小觑,以两人挡百人,吃力是在所难免的。 看样子,他们想活捉,箭射来,却不对准要害。 柳然嘴角挂笑,白色衣衫上溅了血迹。 莲花锏飞出,又翻了回来。 柳然接住,看向对面虎视眈眈的数人,想这莲花锏要飞向何处? 正想着,红衣闪入眼前。 柳然心内一喜,凤仙来了。 只见凤仙挥挥衣袖间,来人消了大半。 少年大惊,额上直冒冷汗,暗叹幸亏自己站在他这边,要不然自己的小命还不在这儿丢了。 又一女子加入,抬手间气势非凡。 这场架在二人加入后,不到半刻就已经结束。 柳然揉揉胳膊,转头对凤仙说:“身手不错。” 凤仙冷眼看着遍地的尸体,抬脚离开。 柳然也转身离开,对着发愣的少年说:“走吧。” 少年驾车,三人坐在马车上。 柳然摸摸袖口,想说什么却不知说什么。 “小然,你昨天去哪儿了?” “嗯,在附近转转。” “今日是怎么回事?” “还不知道。”柳然笑笑,“不过,这种事,遇 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习惯 莲心记之染尘 第 5 部分阅读 就好。” “下次,出门告诉我一下。” “好。” 兰晴不动声色。 车内气氛瞬间降了下来,有些压抑,兰晴拉开帘子走出去。 “喂,你叫什么名字?”兰晴问少年。 少年回头,看到出来的是那位蓝衣女子,对她说:“墨竹。” 女子点点头:“名字不错。” 接下来,女子并未再说什么。 少年想,这次任务确实长了许多见识。 马车内,柳然问:“你找我了?” 凤仙点头。 柳然微笑,接着悄悄问他:“有没有担心?” 凤仙叹气,双手整理柳然略微零散的头发,对她说:“以后不要乱跑,我会忧心的。” 柳然重重点头:“当然。” 奇妙 夜晚,马车赶到了麝山,一行四人下车。 柳然捋了捋袖子,正想爬山,凤仙勾唇一笑:“我带你上去。”还未等柳然反应过来,就见凤仙搂起她的腰,飞起。柳然一时受到惊吓,大叫了起来,惹得山中回声阵阵。 凤仙脸色未变,只是手不自觉收紧了些。 柳然心恢复到平静后,略微好奇地问凤仙:“你飞,不用踩个树枝什么的吗?” 凤仙想了想:“也可以。” 柳然想,我与你沟通不了。 兰晴站在原处,看看墨竹,再看看麝山,百无聊赖地对他说:“你可以吗?” 墨竹看看四周,再看向兰晴,摇了摇头,他可不会飞,虽然他轻功也算不错。 不过墨竹想上这个山,还是可以的。 兰晴转而厉声对他说:“闭上眼睛。” 墨竹闻声,听话地闭上双眼。 兰晴抓住他的腰,向上飞去。 墨竹只听耳边风声阵阵,再要感受时,发现脚已经落地。 兰晴放下墨竹,向前面望去,夜光下行走的两人是那般的契合。 墨竹顺着兰晴的方向望去,看到那儿只有柳然和那红衣男子。 兰晴发现现在的他早已经不穿白衣。 在她的院子中,他总是一身白衣,很少会穿红衣,如今他已经褪去白衣,穿上裁制的红衣。 红衣是那般的红,那般的绚烂。 兰晴想是不是唯有她染成的色彩,入得了他的心。 兰晴定定地站在原地,不再行走。 墨竹也停了下来。 风吹过,墨竹隐约看到身旁的女子有泪划过双颊。 夜漫长,不知惹得几人欢喜,几人忧愁。 柳然回到住处,看到石桌上有一团黄|色类似水泡的东西罩着石桌上的食物。 她伸手摸去,水泡瞬间消失。 她略微遗憾,自己还没碰到,它就消失了。 凤仙看到食物,问她:“你饿了吗?” 柳然摸摸肚子,好像跟人决斗时,消耗得太多,竟然有些饿了。 柳然点头。 凤仙说:“我把这菜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柳然笑:“好。” 墨竹站在院子里,不由赞叹,原来真有世外高人。 他再看向凤仙和兰晴的时候,眼神泛光。 柳然站到他旁边笑说:“怎么样?不错吧。” 墨竹点头,问她:“大姐,你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高人的?我打听过你好像只拜入过青云山,可这儿不是青云山,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儿可是人迹罕至的麝山啊!” “没错,这儿是麝山,不是青云山。至于我何时认识这样的高人,我觉得我没必要向你透漏吧。” &n bsp “额。” “今天我心情不错,就告诉你吧。我想想啊,记得是去年来着。” “怎么认识的?” “一个人强拉着我让我拜他为师。” “有这等好事?” 柳然点头:“好事?我当时可不这样认为。记得,当时我是不情愿过来的,被人缠了好久,没办法加上被激才过来的。在这里认识了凤仙,接着就是那位蓝衣女子了。” 墨竹一脸不可置信,竟会有强迫认师这种事。 柳然笑:“世间就这么奇妙。” 墨竹点头,如果不这么奇妙,他就不会认识老大、圣女以及凤公子和那位蓝衣女子了。 终于等到 凤仙热好饭菜,看到柳然和墨竹谈得很欢,他走了过去,叫他们赶快吃饭。 柳然听到,坐在红椅子上,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墨竹也坐了过来,开始吃饭。 兰晴推说自己累了,并没有过来吃饭。 柳然因祸得福知道了兰晴的武功不浅。 他们吃完饭后,凤仙把碗筷收拾一下,拿去冲洗。 墨竹竖起大拇指:“大姐,刚刚战斗,你是不是没有展示真正的功夫?” 柳然挑眉:“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墨竹想:“他们看起来都在为你做事。” 柳然摇头:“你误会了。兰晴暂时是我的丫鬟,她什么时候不想当了,我是很乐意地同意的。至于凤仙,我是不能做饭,而恰好他很喜欢做饭,并且做的很好吃,所以就这样了。” 墨竹一脸不相信。 柳然说:“信不信随便你。我回房了。你的房间让凤仙安排了,他很熟悉这儿。” 墨竹点头。 柳然走了回去。 等凤仙清洗好碗筷,看到柳然已经回房,而墨竹抱剑站在院中。 凤仙走了过去,对他说:“柳然安排你住哪间吗?” 墨竹摇头。 “那你跟我来吧。” 墨竹:“那就打搅你了。” 凤仙领着他,住在自己的隔壁:“你住这儿吧。这间房平日里会闲着。” 墨竹道谢。 凤仙摆手,回去。 墨竹环视房间,发现这儿应该是人常住的。 他放心地住了下来,想到明日还需要早早回去复命,也就洗漱安歇了。 第二日天微亮,墨竹起来,向柳然辞行,却看到柳然的房门还紧紧关着。 凤仙走来,对他说:“是要回去吗?” “是。” “柳然还需些时辰才会起来。你着急的话,我帮你把话转达给他。” 墨竹抱拳:“多谢。凤公子劳烦你告诉圣女我已经完成任务,现回去复命。” 凤仙点头:“好。” 墨竹抱剑,离开。 凤仙望着已经走远的墨竹陷入沉思。 柳然醒来,日上三竿。 她慢悠悠地出了房门,叹气:“凤仙,你还是对我严厉点好。时间久了,我肯定会被荒废掉。” 凤仙说:“好。早上,我来叫你。” 柳然拍了拍脸,仍有些睡眼惺忪。 “今日教你飞行之术吧?”凤仙望着柳然说。 柳然没反映过来,过了一会儿,问凤仙:“真的可以教我飞行之术?” “可以。”凤仙点头,如玉的双手握紧,他说道,“我 应该早些教你的。” 柳然微笑:“现在还不晚。” “嗯。” 接下来的几日,柳然不断地练习飞行之术。凤仙对柳然也逐渐严格起来。 他每日早早就敲门,催柳然起床。 柳然被敲醒,也会立马起来。 早晨,凤仙会让她修习心术。下午,让她慢慢试着飞行。 第一日,柳然刚入门,收效甚微;第二日,脚稍稍能离地片刻;七日后,她能飞一米的高度;半月后,她终于能在三米的高度徘徊;一月后,她终于试飞成功。 中间无数次跌下来,有时凤仙能接住她,有时却没接到,不过好在她有功夫在身,也没受多大的伤,顶多一些擦伤。 离别互赠 柳然欣喜,自己终于学会了飞行之术。 学会之后,柳然也渐渐闲暇了下来,偶尔还能陪着凤仙栽种花草和清洗蔬菜,下午也能烹煮些茶给凤仙喝。 日子一晃,又过了一月,柳然暗暗做了决定。 她想要离开,前往另外一个地方。 “要走吗?”凤仙不舍地问她。 柳然不知该说什么,想感谢他半年无微不至的照顾,可谢字到了嘴边,她却感觉一声谢谢太轻了些,可不说,又总觉少了些什么。 柳然低声说:“凤仙,我记得你的。” 凤仙听到心里多少有些安慰,他笑了笑:“然儿,可以这样叫你吗?” 柳然点头,笑说:“当然。” 凤仙拿起一把伞送她:“亲手制的,不知你喜欢吗?” 柳然撑开,看到伞面上一朵一朵的莲花或含苞待放、或盛开,千姿百态,灵气十足。 柳然欢喜,对他说:“我很喜欢。” 转身,柳然忽然想起上次去玉石店看到一块鸡血石很像凤仙玉笛上的那块,猜想他也许喜欢,就买了下来。 从包袱内取出玉石,柳然笑着对他说:“那日,我逛街,看到这玉石,猜想你也许会喜欢,就买了下来,但我不会雕刻东西,可能看上去比较丑,不知你会不会喜欢?” 凤仙接过柳然递来的玉石,看到石头上面一朵似花非花的物体刻在上面,他不由一笑,想到她的刻工果然没有以前好了,也难怪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她了,多少有些长大了,也成长了。 凤仙想她来人世一遭,真是变了好多,就是自己也发生了许多变化,也算渐渐明白世事吧。 柳然听到凤仙的笑声,脸上一红,也不知当时自己是抽什么风,会在上面刻莲花,等到意识过来,已经刻上两笔,后来也只有硬着头皮接着刻了上去,可等到刻好,柳然想完了。因为想到自己的刻工着实拙劣,一直没送出手,可眼下也没有其他合适的礼物送给他,也只能把这还算蛮有诚意的礼物送与他。 可一见到他笑,柳然心里没谱。他是不喜欢呢还是不喜欢呢? 柳然想平时凤仙很少会显露怒气,多半他会平静,有时也会笑笑。不过那笑多半是谦逊有礼的,说实话有点不太真实,像这样毫不掩饰地笑,真是少数。 柳然觉得不可思议,啧啧地发出声。 凤仙从房中取来玉笛,解下那块碎了的玉佩,把这块系了上去。 后来柳然仔细想来,顿觉委实不可思议,那人居然喜欢。 柳然背起包袱,使用飞行之术起飞,她向凤仙、兰晴摇摇手告别,她想有些事她必须知道。 凤仙吹起玉笛,为她送行。 柳然听到笛声,看到自己离凤仙和兰晴越来越远,慢慢地连麝山也缩小成蚂蚁状,不禁想起前几日与凤仙一起飞到集镇,那时心情是雀跃的,而如今却有些不舍。 柳然想这便是离别之情吧,与父母和舅舅南宫杰道别时,也是如此,闷闷的,有些呼吸不畅。 残缺 柳然越飞越高,离他越来越远,慢慢地渐渐地空中也没有她的踪迹。 凤仙还是昂着头,有些僵硬。 兰晴问他:“你为何不跟去?” “她不想我跟去吧。”凤仙叹息。 “你怎知她不想你跟去?你又没问她。”兰晴嘟囔。 凤仙摇头。 兰晴暗暗下决心:“多好的机会啊!你竟然眼睁睁地丢掉。下次见面也许要一月后,不对,说不定半年后甚至更久。凤仙,你要不要好好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凤仙迟疑下,可还是转身,并未跟去。 “她还有事,我等她回来。” 兰晴看他这样淡定,笑了笑,也与他一样淡定了。 可接下来,兰晴有些不淡定了。 柳然不在,兰晴不用隐藏自己,也不用端盘子倒水,干些杂活,一切恢复从前,有些美好。 唯一的改变是兰晴感觉柳然一走,这儿有些沉闷,没有生气。 多一个人,有时有多一个人的好处,至少能品尝到凤仙做的没事。 现在凤仙不做饭,只是整天摆弄花草,放着她不闻不问的。 兰晴刚开始感觉还好,闲来无事,别提多高兴了。 时间久了,久得她以为这儿只有自己时,她有些受不了了。 兰晴坐在椅子上,看着凤仙摆弄花草。 “凤仙,你整日摆弄花草,太尽心了。”兰晴在旁边说着,也不等他回答,她接着说,“我要是这些花草,肯定会认为你太勤快了,你不如注意下旁边还有一朵比这些花草还有价值的美人呢?比如,陪她聊聊天,不对,点点头也行。” 见凤仙还是没有任何反映,兰晴有些挫败。 自言自语了一段时间,兰晴感觉自己是不是生病了? 凤仙自从柳然走后,就再也没跟她说过话,兰晴泪流满面,她就这样不受人待见。 兰晴默默走出去,在院子中晒了会儿太阳。 她沉默了好久,呆呆地看着大门。 太阳就要下山,她走出院子,回头看了看这并不算大的屋子。 这儿,不是她的家,不是的归处。 她手一挥,顷刻间那儿不见了她的踪影。 她离开,风吹过,几片花瓣飘向门外。 静静地,凤仙从屋子后面回来,没有发现兰晴的气息,他想她应该走了吧? 站在大门边,凤仙望向西方,那儿,夕阳西下,山峦起伏,树木青葱,春天果真来了。 他低叹一声,转身去了书房。书房中,凤仙拿起玉笛上的那块玉佩。 玉佩崭新,没有裂痕。 他从手边竹筒中拿起另外一块玉佩,只是这块玉佩却缺了一角。 这块玉佩曾经不知何时掉落,他寻了好久,才找到,只是那些 碎片随着那场雪一起消散了,不见了。 他最终没有凑齐这块玉佩,也没有办法把它修复完整。 玉佩上她刻得凤仙花少了茎,而他刻得冰莲花却少了花瓣。 残缺的,就像他一度残缺的梦,可如今都回来了。 他微笑,泪却留下,滴在那块崭新的玉佩上。 嘀嗒一声,轻轻的,却已足够震了心灵。 玉剑客 飞行之术比想象中的容易,柳然运用得不算熟练,可也没有半路从空中坠落,她不轻松地飞行了半日,终于到达了传说中玉剑阁。 玉剑阁,阁如其名。 江湖传说,玉剑阁阁主玉剑客生的十分潇洒帅气,一把玉剑演绎江湖快意恩仇,因行事神秘却深明大义,不仅深得众多女儿的芳心,也广受江湖侠士的尊敬,他一手创办的玉剑阁也因此声名鹊起。 玉剑阁自创建之日起,就广受大家的注目,而关于它名字的由来,玉剑客并未言明,因此猜测许多,众说纷纭,可最能被大家接受的理由有两个。 理由一是玉剑客创建玉剑阁,这玉剑阁当然是由玉剑客名字起的。理由二则是玉剑阁只铸造名剑,其所铸造的玉剑最为有名,为玉剑客所有,而它的名字来自于镇阁之宝是最恰当的推测。 没错,玉剑阁专门从事铸剑工艺,所铸的剑多为天下名剑,引来无数剑客不远万里前来争相购买,可玉剑阁有个规矩,那就是一年只铸一剑,购剑者需合玉剑客眼缘才能买到,如果不符合玉剑客眼缘,即使对方出上千两黄金,也难换取玉剑阁所铸名剑,相反若合了眼缘,对方那怕只有一文钱,玉剑客也会把剑卖于他。 对于他的这种做法,有人说他怪,也有人赞叹他潇洒跟随自己的心。 至于他为何这样做,也就不得而知。 因此为了得到天下名剑,江湖人士想结识玉剑客的大有人在。一有玉剑客的消息,大家都争相奔来,可真正能见到玉剑客的人却少之又少。 此外,即使见了玉剑客,也很少有人能看到他的真面目,因为他常常带有一块玉制的面具,极少摘下来。 据说有一次玉剑客的面具无意间掉了下来,英俊的面容显露了出来,使得街道一片惊叹,叹为天人,再接着治安出了混乱。 自那以后,玉剑客的美名飞快地传播,人们也知道为什么玉剑客要带面具的原因了。 玉剑客如此出名,而他所创立的玉剑阁的位置却有些偏僻。 玉剑阁建在小镇上,而不是大的城镇上,因为玉剑阁建在这儿,这个小镇也很快被大家熟知。 柳然站在玉剑阁大门处,她笑了一下,然后东转西转地,找到一个暗门,打开,闪身而入。 庭院内,鲜少有人,偶尔经过一个人,也淡定地看着柳然,接着打扫庭院。 柳然点头,笑笑,进入其中一个客房。 仆人向她这边看了一下,也没有阻拦。 柳然在客房内,四处转了一下,脸色平静。 客房内有一副蓝衣少年图,少年席地而坐,身旁绿树成荫,小溪流过。他手中拿着一把剑,似细细擦拭着。 柳然在桌子上的竹筒里找到一支用石头做成的画笔。 柳然拿起画笔在少年额头上点了三下,只见画面变换。柳然掀起画轴,有门显示出,她推开门,进入。 首先,映入柳然眼前的是一片竹林。 玉剑阁 柳然刚刚步入竹林,竹林就开始快速旋转。 她停在原地,眼睛四处扫了一下,目标锁定在其中一棵带玉剑阁暗号的竹子。 她衣袖一挥,只见白色的袖子用力飞去狠狠打在竹竿上。竹子发出清脆的声响,只听“啪”的一声,所有竹子分成两排整齐横立在柳然前边。 她轻点正对着她的竹子三下,所有竹子这才竖立在她两边。 柳然直直走去,推开用玉门,门内早已经有人候着。 她抬眸,门旁两人立马直直站立起来,向她打招呼:“阁主。” 她点了点头,对其中一位说:“把夜找来,我在书阁等她。” 那人抱拳说:“是。” 柳然一手拿玉剑,另一手背在身后,向书阁走去。 她环顾四周,这儿打理的还不错,应该好好奖励下他们才是。 来到两层的书阁门前,柳然示意书童打开书阁的门。 书童拿起木匣子里的钥匙,开了书阁的门。 柳然进去,随手擦了一下椅子,坐下。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夜迎来:“阁主,不知你急招我前来,有何要事?” 柳然笑说:“也没多大的事,只是想把铸剑的任务交付与你。今年也该开始铸剑了。”停顿下,柳然接着说,“我想要一把不同以往的剑,你可知?” 夜低头:“属下明白。” 柳然背对她说:“那就好。”然后,转身离开书阁。 夜留在书阁,翻阅书籍,希望能在其中找到灵感,铸造出不同寻常的剑。 下午,柳然躺在房中长椅上,看到有人进入。 柳然右手指尖轻触椅把一下又一下,抬头问他:“玉松,安排你调查的事可有结果了?” “属下无能。属下暗中跟踪来人,他自称是巫国人,可其穿着打扮与燕国人无异,后来在集镇上跟丢。” “无妨。”柳然并不在意,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过后不久,她脸色变暗,语音低缓地问他,“灵门什么时候可以接朝廷官员的活了?” 冷气压不断压来。 “属下不知。”玉松没有受影响似的,半跪在地上,脸上一片坦荡。 “好,我信你。把夜叫来,我有话问她。”柳然语气缓了一下。 “是。” 柳然见玉松走出,缓慢起身,伸下懒腰,静等来人。 夜进门时,见到阁主背对自己,看不清他的脸色,直觉他气压很低,心内一颤,不觉害怕。 柳然背对夜,手中玉剑闪着寒光。 她拿着剑一划而过,刀光一闪,刀面上映着柳然冷冽的眼,玉质的面具下,她的嘴角微微向上一勾。 夜站在原地,快速地闭上双眼,手紧紧握着刀把,又慢慢松了下去。 &nbs p 人有自保心理,柳然可以理解。 她快速收起玉剑,坐在椅子上,冷声问她:“你可知错?” 夜慌忙跪下:“属下不知犯了何错,还请阁主言明。” 柳然把玉剑轻轻放在木桌上,冷声问她:“夜,灵门什么时候可以接有关朝廷的活了?” “阁主请容属下禀明。” 坏了规矩 “讲。”柳然脸色低沉,低气压持续弥漫。 “阁主,来人自称与您相识,并有阁主信物为证,属下以为是阁主授意,就接受了任务。”夜低头禀明。 柳然沉默片刻,脸色稍缓,接着问她:“嗯。信物可带在身上?” “属下并未带在身上。属下知道应该等阁主回来,才能确定是否接下这个任务。可阁主归期不定,夜就斗胆接了下来。”夜抬起头来,看到柳然面色稍缓,渐渐放下心来。 “夜,即使有我信物,你也不能坏了规矩。建灵门之时,我就规定不能接任何有关朝廷的活,除非得到的我的许可。你是灵门门主,应该知道其中厉害。”柳然接着对她说。 “属下知错。”夜把头埋得更低,心内惭愧。 “夜,你管着灵门,奖罚分明的重要性,我也不用多说,你也知道。如今我交给你铸剑的任务,若任务成功,那么将功补过。如若不成功,夜,你应该知道惩罚将会是什么。”柳然有些严肃地对她说。 夜抱起拳,对柳然说:“属下定当全力以赴,不负阁主赏识。” 柳然点头,笑了笑,扶她起来。 见夜欲言又止,柳然对她说:“夜,还有什么事?直说无妨。” “属下冒昧问一句,阁主是否与圣女相识?” 柳然点头:“有过几面之缘。” 夜张开嘴,打算再问阁主其他事情。 柳然摆摆手,有些疲累地揉了揉太阳|穴,示意夜可以退下了,她需要休息了。 夜只好打住疑问,退了出去,临出门,轻轻关上房门。 柳然躺在椅子上,眼睛看向房梁,心思不知跑到何处,良久,她轻叹一声,闭上双眼,渐渐地浅浅的呼吸声传来。 细看,她已经睡着,身上并未盖着被子。 夜晚,柳然微微感到冷意,醒了过来。 她看向四周,发现天已经黑了。 坐起,她叫了丫鬟进来。 “准备晚餐,我等会儿用餐。” “是,阁主。” 柳然点头,丫鬟退了出去。 柳然走出房门,向后院一处清静的房子走去。院内寂静无声,柳然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柳然抬头望月,今日的月亮很圆。 她叹气,伸出手,月华从指尖穿过,柳然似乎听到房内有声音。 她瞬间警觉。 脚步转轻,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躲在那儿,耳朵贴在门上,里面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声一声地,她听到它的方向在她这边。 柳然暗叫不好,被发现了。 来不及细想,她手握玉剑,面具下一双眼睛格外的有神。她静静等待时机,只需那人打开房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柳然心提起。 这不过霎那的时间,此时对于柳然来说,却有些漫长。 门微微打开,一股带有力度的风迎面而来。 柳然不惧,稳住身姿,迎了过去。 手掌对手掌,柳然的身子飘起,在那人斜上方。 趁着月光,柳然心惊,怎么会是他? 心思一转,那人也看清她的模样,连忙手掌。 柳然落下,口咳了一下。 她抱怨道:“你下手挺重的呀!” 原来是他 子云干笑了一声:“我看今晚月亮挺美的,想出来欣赏一番,那想到你鬼鬼祟祟躲在门口,我还以为玉剑阁进贼了。你还好吧?” 柳然从袖中掏出手绢,擦擦嘴角的血迹,接着他的话说:“还好,以前被你打得更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记得,这屋平常没有我的许可,是不住人的。你倒好,自觉进去住了。关键是还没人通知我。” 子云背手而立,一身白衣在月光下闪着银光,有些刺眼。 他面对她说:“我听说你回来了,特意让小厮通知你了,只是你在睡觉,没人敢打扰。我在想等你睡好了,估计也晚上了。正打算亲自去瞅瞅,结果你自己过来了。” 柳然目光如炬,死盯着他过分好看的脸:“难道我幻听了?刚刚我还听到,某人是想看看今晚的明月,可不曾提到我。” 子云笑,束起的长发在脑后随着微风飘起几缕。他说:“当然想提到然儿,这次回来,就是想看看你。” “你回来几日了?”柳然问他。 “昨日回来的。” 柳然嘟囔道:“可真巧。” 子云揉了揉她的额头:“生气了?” 柳然嘴角一挑,扯了扯说:“怎会?” “我看铸剑的日子快到了,想到你应该快回来了,所以就回来看看。没想到第二日你就回来了。” “嗯。” “怎么干爹回来,这么不开心?” 柳然不语,揉揉胸口,微微皱起眉头,问他:“不请我进去吗?干爹。” 子冰拍头,大笑:“小然,干爹太高兴,倒是忘了。看样,真老了。来,请进。” 柳然趁着月光,向里面走去。 子云走到灯台那儿,带来一室的光明。 柳然叹了一口气:“你还是不怎么喜欢晚上点灯。” 子云笑笑:“如今比以前好多了,至少现在习惯了。” “是啊,初碰到你,你竟不知道灯烛为何物?” 子云浅笑:“是啊。记得那时你还小小的,现在都长那么大了。” “没错。”柳然一眼看到不远处的紫檀木椅,瞬间移到那儿,坐下。 她环顾一下四周:“干爹,还是你这儿好。你经常不在,这儿倒空置了好久。我呢,也只是偶尔回来看看,久得我都不知道这原本是你住的地方。对了,干爹讲讲这次又跑哪儿去了?” “也没多远,就在这附近。”子云大步流星地跟了过来,坐在另外一把紫檀木椅上,接着对她说,“小然,我虽然长久待在外面,可没少帮你。” “又用我玉剑客的模样,骗了不少姑娘的芳心了?”柳然托起下巴,打趣地说道。 子云有些尴尬:“那次是意外。” “不过托干爹的福,我这玉剑客的美名在外。一出去,可是有不少姑娘暗送秋波。不过话说回来,干爹你扮我的样子出去,你说干娘从你旁边经过,会不会认不得你?” “不会。” &nbs p 柳然吃惊:“那么肯定。” 子云笑着,脸上挂着甜蜜:“我和你干娘认识了那么多年,我想不管我变成什么模样,她都会认得我的,就像我一样能认得她。” 画轴不菲 柳然来了兴趣,眼睛一闪一闪地看着子云,轻轻地问他:“干爹,一直听你说干娘,可我从未见过干娘长什么样子。等你找到干娘,我一定好好看看,是什么样的美人让你如此牵肠挂肚。” 子云笑笑,并未说什么,从包袱中取来一幅画,光看画轴,就知道这画定是精美。 子云轻轻展开画。 他望着那幅画,仿佛正对着自己的恋人,眼神温柔似水,他低头对柳然说:“这就是你干娘。” 柳然站起,仔细瞅了一下画中人,只见画上的女子身着一身素白留仙裙,头上用一支莲花玉簪随意绾着,面上清冷,倒是看不出她什么情绪。她侧身望着远方,眼神有些高深,不过整体给人的感觉确实是气质非凡,不知这样的人好不好相处,柳然想了想只要干爹喜欢就好了。 她狠狠点头:“哈,这气质果然超凡脱俗,像仙人一般,配得上温文尔雅的干爹。” 柳然再看了一下,脑海一闪,隐约感觉在哪儿见过画中的人。 柳然纳闷地问:“干爹,这是干娘?怎么感觉见过?这么眼熟。” 子云顿时一慌,有些紧张地又有些期待地问她:“在哪儿?” 柳然皱眉,缓慢回想,这人在哪儿见过呢? 想了好久,柳然也想不出所以然来。 她摇摇头,对子云说:“干爹,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回去吃饭了,等我想起来的时候,一定告诉你。我快饿死了,干爹,早饭与午饭我都没吃。你要不要与我一起吃晚饭?” 子云点头。 二人一起,向柳然院中走去。 院子里丫鬟早已准备好晚餐,正焦急地等着柳然。 她来回地走着,怕菜等会儿又凉了,听到院外阁主的声音响起,她提起的心才放下,迎了过去。 “阁主,晚餐已经准备好。” 柳然点头,说:“好,你先下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丫鬟笑着回答:“是。” 子云等丫鬟走后,对身旁如饿狼的人说:“阁主,你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柳然塞着一大口东西,没法说话。 她点了点头,喝了一大口汤后,对子云说:“你饿一天试试,我还算文雅的,至少我没直接下手。” 子云无语。 柳然接着狂吃。 子云坐在椅子上,看着柳然吃饭,一脸怜悯。 柳然看到子云的表情,她立马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对子云说:“干爹,不要这样看着我。你这样看我,我可是吃不下了。” 子云笑:“阁主,你可要当好表率,你这形象,旁人看到,还以为有人冒充玉剑客。” 柳然拿起子云的筷子,笑说:“需要我给你示范下?” 子云但笑不语。 柳然见他不说话,接着优雅地吃自己的。 不一会儿,柳然吃饱喝足,趴在饭桌上不动了。 &nbs p 子云对她说:“阁主,散散心吧。” 柳然趴着,摇摇手:“走不动了。” “需要我帮你?”子云问她。 柳然立马坐起:“不用,哪敢劳烦干爹呢?” “那走吧。” 太让人生气 刚出门,风迎面吹来。 柳然拢拢衣袖,感觉这春季的夜还是那么冷,虽然没有冬日的刺骨,可对于怕冷不怕热的她来说委实有些受不了。 子云走在她前面,没有回头。 柳然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名其曰散步,可天知道她其实不喜欢这项运动。 刚吃完饭,柳然撑得难受,从玉瓶里取出一粒消食丹,死命地嚼了起来。 子云听到柳然发出咀嚼的声响,不禁摇了摇头,这孩子也太能吃了,吃了那么多,竟然离开饭桌还在吃,真不知道她到底是一天没吃饭还是一个月没吃饭。 子云在那边不断摇头,柳然嚼得越发大声。 好吧。柳然承认她是有点发泄情绪,但她在众人的面前真的很文雅,比如她会对着一碗莲子羹心里直流口水,面上只喝那么一两小勺。 柳然想着,想着,肚子突然就饿了,此时若有人端上一碗莲子羹,柳然想她肯定还能喝个底朝天。 有笑声传来,低沉。 柳然不用抬头看,也能知道他是谁。 此时长夜漫漫,有如此雅兴,又能把如此清晰的声音传到她耳边还能是谁,除了她干爹,还真没旁人。 柳然继续低头,忽然看到自己月白色的靴子上竟然有些黑点。 柳然想什么时候沾上泥巴了? 这时又有大片黑条子飘来,柳然顺着它来的方向望去,发现了罪魁祸首。 子云站在她前方,手里拿着什么,他见她抬头:“终于回神了。你怎么走着走着,就停下了。我在前面走了好久,回头看时,就看见你傻傻低头看着什么。” 柳然抬起右手,指了指他手里的东西。 子云看到,对她说:“没什么,几片木屑,突然不想要了。” 柳然看到他笑得特别不真诚,扭头,回去。 子云在后面喊她:“阁主,不散步了。” 柳然大步流星地走着,回他:“我困了,回去睡觉,干爹,明早见。” 只听好大一声关门声响起,过了一会儿,子云看到她房间灯熄,想来直接倒头睡了。 子云在门外没有想到他随手摘了几片门上的木屑,竟然导致柳然不高兴。 他看看手中木屑,吹了一下,木屑尽数飘落到地面。 柳然坐在床边,望向站在门外的干爹。 那身型挺拔玉立,几年未见他,他还是如以前一样。 柳然轻声叹了一下,怎么会不生气,干爹这人一走出玉剑阁,连个回信,都不给她。 记得那年玉剑阁刚刚建立起,他就没了踪迹,害她一直担心,既要操心阁内大小事务,又想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到处派人打听他的下落。 终于一个月后,在燕国的一个小镇里传来玉剑客的消息。 柳然刚听到,诧异,谁敢冒充他? 那日她收拾起行囊快马加鞭,沿着 各种线索,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伪玉剑客下落。 说起来那天真是太凑巧了,她拿着玉剑,刚准备解决掉这人,那人的面具突然掉落,柳然一看这不是她干爹是谁。 后来再等他回来,犹如登天。 柳然心里气愤,这干爹当得太让人生气了。 令人发指 不过,时间久了,柳然也就习以为常了,只要江湖上偶尔能传来玉剑客的消息,她也就安心了许多。 如果消息频繁,柳然反倒清闲了好多。 柳然待在阁内,查看最近一年阁内各种事务处理情况,偶尔到到各处闲逛。 这一日,柳然走到子云房中,躺在紫檀椅上小憩。 突然脑海一闪,柳然有些震惊。 她拍拍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的干爹。 子云睁开微闭的双眼,问她:“小然,怎么了?” 柳然眉一挑,笑着说:“好事。你把干娘的画找来,我好像有点眉目了。” 子云一听,立马站起,从包袱中取来那幅画,对柳然说:“走,去书房。” 柳然站起,跟了过去。 书房内,子云擦拭一下桌面后,有些颤抖地把画一点点摊平。 柳然凑了过去,仔细瞅了瞅画中的人物。 莲花玉簪,柳然点头,符合。 眉目冷清,柳然仔细回想,是这么回事。 素白留仙裙,柳然摇头,好像穿得不是这件衣服。 柳然揉揉头,有些想不起那人到底穿得什么衣服。 她有些怯怯地看着子云,有些不忍告诉他,她还不敢确定。 子云迫切地看着她,问:“怎么样?想起来了吗?你在哪儿见过她?” 柳然心中纠结,这该摇头呢,还是点头。如果点头,这万一不是,他岂不是很伤心;可如果摇头,现在的他肯定失望。 柳然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不想他失望伤心,柳然知道干爹一直在找干娘,从她认识他的那天起,他就在不停地寻找。 一听到哪儿有类似的人,他就会一刻不停歇地赶去,等到那儿,又一脸失望地傻站在那儿,尔后,他下定决心,接着打听,一听到哪儿干娘有可能在,他又立马不知疲倦地赶去,等见到那人,他又一脸伤心地呆呆站在原地,就这样周而复始地循环着,一年又一年,他好似不找到,就不会停止。 柳然不得不佩服他的执著,可有时候,她觉得他执著地有些令人发指,特别是每当她想要放弃练习功夫时,脑海中总会闪现他的身影,好像她不坚持下去,就会天怪人怨似得,于是她只好咬牙坚持,继续在冰室里练习。 子云看柳然陷入沉思,不敢轻易打扰她,怕扰了她的回忆,断掉这突如其来的线索。 他小心地呼吸着,每一秒都很漫长。 此时他静不下心来等待,而他知道他必须安静。 他等柳然的宣判,是还是不是? 柳然深深吸了一口气,她下了决定。 她知道对于干爹来说,即使一个小小的可能,他都会努力验证,那她又何必断了他的决定? 她认真严肃地对他说:“干爹,我不能确定我看到的与你画中的人是否一致,但我知道她们眉眼间有些相似。你若问我在哪儿见过?我 也只是偶然间在另一幅画中见过。画中的女子也带有相同款式莲花玉簪,眉眼间清冷,给人一种疏离之感,气质非凡,给我留下些许印象。” 阁主很忙 子云紧抓住柳然,仿佛一不小心柳然就会失踪似的。 莲心记之染尘 第 6 部分阅读 柳然面向子云,双肩被抓得有些痛,可柳然还是双眼不眨地看着子云。 子云眼内紧迫,他焦急地问柳然:“那幅画在哪儿?谁人手里?” 柳然眼睛向上翻了一下,脑海飞速旋转。 她莞尔一笑:“我说了,你可要听仔细了。我只讲一遍的,多了,本阁主可是要谈条件的。” 子云看到柳然的笑,心内一松,感觉也不那么紧张了。 他想,这孩子真是长大了。 柳然清清嗓子,拉长着声音说:“我记得好像在什么地方来着?” 子云提起心来。 柳然眉头皱了一下:“好像不记得了。” 子云的心瞬间落下了,犹如打入万丈深渊。 柳然拉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好像是……” 子云急着问:“是什么?” 柳然嘻嘻笑起来:“干爹,是麝山。” “麝山?”子云疑问。 柳然解释:“是这样的。我去年游玩的时候,被人强迫认师,当然,我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强迫的。不过,那次,我第一次看到会飞的人,心灵被深深震撼了。我在想这不是神话故事才能出现的事情呢?没想到有一天我会真的遇见,那种心情真的难以言喻,所以我禁不住好奇,就进入了麝山,前去拜师。那日,我见到了除了我师傅外的另外一个人。那人叫凤仙,凤仙自己有一个**的书房,有一次,我跑到他书房想找点有趣的书拿来读读,无意间翻到一张画。那张画就是你现在追问我的那幅画。” 子云沉默,过了很久,他说:“明日带我找他吧。” 柳然轻叹:“干爹,我是阁主啊,有一个阁要管理,不闲啊!要不等我忙完这一阵,就陪你去。” 子云无语:“你平常不是很闲吗?” “就因为平常闲,现在才那么忙。一点一点挤压下来的事务,分开看不显,可一堆积起来,有些吓人。每日埋在事务里,我也累了。等我在忙两三日,一定陪你去。” 子云点头。 柳然笑了笑,直直退了出去。 她摆摆手:“干爹,我去忙了。” 子云说:“好。” 柳然一出房门,头立马变大。看来要抓紧时间处理,要不然两三日后,肯定会食言。 柳然匆忙赶了回去,向手下分配布置任务,以保证她出去后这儿不会乱套。 她一边处理玉剑阁铸剑的相关事情,一边交代灵门去处理哪些重大的事情,其中阁内的事务相对较多,临近铸剑,总有一些事情,要她亲自打理,过目。夜送来几份此次铸剑的样本,柳然看后,都不满意。 她摇了摇头,对夜说:“夜,我要的是与众不同。如果没有特点,还是我玉剑阁的剑吗?你回去,再想想。” 夜点头,沉思。 柳然看了看,拍拍她的肩膀:“我 相信你。” 夜仰头,眼内坚定:“属下定不会让阁主失望。” 柳然大笑:“好,不愧是我灵门门主。你且去制作,我等你的好消息。” 切磋武艺 等夜走了出去,柳然才算松了一口气,现在终于把事务处理差不多了。 夜以继日的,柳然精力仍旧旺盛。 她笑了笑,明早可以陪干爹去麝山了。 麝山,她还真是有点想念了。 第一日,天刚刚亮起,柳然就起来梳洗整理,不一会儿,连着包袱,都收拾好了。 跑到干爹那儿,只见干爹早就站在门口,一身竹青色衣服衬得他格外有朝气。 柳然拍手,指了指手中的包袱,微微歪着头问他:“干爹,东西准备好了吗?” 子云手中一把扇子打开,扇了几下,说:“准备好了。” 柳然向他看去,肩上并没有背着包袱。 柳然慢慢走了过去,跑到他身后,更加疑问地问他:“你确定你准备好了?” 子云从袖口中拿出银票:“带上它,不就可以了?” 柳然猛地拍了一下头,对他竖起大拇指:“还真是。”你还真是财大气粗!不过想想,只要拿着足够的银票,还怕没有东西,好吧,柳然承认她败了,败在她的认知上。 子云笑:“咱们走吧。” “好。”柳然低头,跟在他身后,过了一会儿,她煞有其事地走在他身旁对他说:“我差点忘了,我是阁主。” 子云笑:“还是想起来了。” 柳然已经走在他前面,面对着阁中来来会会的仆人打招呼,笑着点头。 一路走到竹林处,柳然轻扣三下,竹林应声而开。 在众多竹子中,柳然一眼就看到刻有玉剑阁标识的竹子,直直走了过去。 子云紧跟她身后。 柳然猛地挥去玉剑,竹子响了一声,门显了出来。 柳然做了个“请”的姿势对子云。 子云看到,笑了笑,走了过去。 出门后,柳然把那石笔放入竹筒内,门合了起来。 柳然对着少年画拜了三下,与子云一起走了出去。 子云看了看这院子,就像常人居住的院子,可谁又知道,这儿是江湖传得神乎其神的玉剑阁。 柳然大步走出,背起的包袱随着她不稳的脚步,上下颠簸着。 子云在身后,下巴差点掉下去。 他指了指柳然:“你确定你要这样走出去?” 柳然问:“怎么?不可以?” 子云远远退后,他捂住脸。 柳然看干爹这表情,嘴角带笑,一个飞镖飞出去。 子云快速闪过。 柳然看到不太满意,玉剑拔出,微微斜着身子,直冲过去。 子云看到,暗叫不好。 柳然笑着说:“干爹,好久没有与你切磋过武艺了,你看看,我最近是不是有长进?” 子云拿起扇子,左右闪躲,他 语带笑意地说:“你确定要在这院子里闹出很大的动静?” 柳然笑:“不怕,我们点到为止,你没看到,有人早就关上大门了。” 子云揉揉眉心,这一架要打多久啊? 柳然心内一哼:我就不信你不反击。 子云大步闪躲着,看到柳然的破绽,火速闪了出去,一跃,直接落在墙上。 柳然看到,知道这次切磋到此结束了。 她命人准备一下,摘下脸上的面具,又另外拿了一张面具敷上脸上。 出彩 柳然照照镜子,看不出自己的本来的模样,这张脸如今普普通通的,看不出有什么特点,便是最大的特点了。 她对着镜子露出灿烂的笑容,还不错,这样子,就不用担心身份暴露了。 她走出房门,对着坐在院子里的干爹说:“怎么样?” 子云把扇子一收,摇了摇头:“还不如刚才那副摸样,虽然腿一瘸一拐地,但好歹也有个好模样,如今倒看不出你出彩的地方了。” 柳然心思百转千回,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她出彩的地方难道只是有个好模样?这是好话吗? 最终柳然默默地对他说:“干爹,我可不是刻意的。脚不知怎么回事,突然间抽筋了。” 子云愣了一下,随后大笑:“我说怎么那么像呢?” 柳然无语,把肩上的包袱甩给了子云,对他说:“干爹,该启程了吧?再不走,我可要回阁中了。” 子云接过包袱,背上。 他说:“柳小姐,咱们走吧!” 柳然伸出小手,放在他大手里,眼睛一弯:“好。” 两人齐步走出门外,外面的人也只当是寻常人家的公子、小姐,只是打眼一看,公子俊俏女子普通,一看就不是同一的娘亲生的,不禁摇了摇头。 柳然看到那人摇头,有些纳闷,她扯了扯子云的衣服,悄悄地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 “那他干嘛摇头?” 子云摇头。 柳然看到,暗暗想,是不是不够普通?突然,她嘴抿住,眼泪直往下流:“哥哥,我要吃糖人。”然后,手本来要放在嘴上的,突然转到子云腰上。 子云错愕地看着她。 柳然眨了眨眼睛。 子云压低声音:“你要干什么?” 柳然轻轻说:“咱们不是要扮兄妹。” 过了一会儿,她语带感伤地低声说:“寻常人家不都是这样的吗?” 子云心中一酸,笑了笑说:“妹妹,想吃啊?” 柳然猛点头。 子云:“那哥哥给你买,好不好?” “好。”柳然灿然一笑,那笑把此时的阳光也对比了下去。 子云禁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馋猫。” 柳然想了想寻常人家的妹妹会不会也捏了过去,反正她是不能捏的,那可是她干爹。 柳然眼眯起,一脸幸福。 子云拉着她的手,真的去了集市。 柳然拉住他的袖子:“真去?” 子云一脸自然:“你不是想吃吗?” “额。”柳然揉了揉肚子,“也不是很想。我早上还没吃早餐,我在想我们可不可以去个餐馆,拿两个包子,再赶路?” 子云望了望她,笑道:“当然可以。走吧。前面不远处,就有个 包子铺,我记得那里的芹菜馅的包子最受人欢迎了。” 柳然竖起两根手指,对子云说:“那我就要芹菜馅的了,两个。” 子云走到包子铺前,对老板说:“老板,两个芹菜馅的包子。” “好嘞,您的包子可拿好了。” 柳然接过:“一定。” 子云拍了拍柳然的头:“走吧。” 柳然看着热腾腾的包子,咬了一口,跟着子云走出了集市。 步行?骑马? 等柳然把包子吃完,子云已经找来两匹马。 柳然看了看马,再看了看他,声音清晰地对他说:“我不会骑。” 子云一脸不可置信,他对柳然说:“你真的没学过?” “学过。”柳然捋捋头发,接着说:“我只会赶马车。” 子云用扇子拍了下自己的头,转过头来,对她说:“我们步行去吧!” “什么?” 柳然难以相信,他们要步行走到麝山。 子云笑说:“怎么不相信自己?” 柳然泪流满面地说:“我相信自己明年才能赶到。” 子云把马还了回去,不管柳然的坚定反对。 她问子云:“你不能带着我去?” 子云说:“我只会骑马,不会带人。” 柳然切的一声:“谁信?” 子云说:“那你会驾马车,不会骑马是事实吗?” “是。”柳然点头。 子云丢下一句:“我也不信。” 柳然望着已经走了三步远的子云说:“可我真不会骑马。” 子云摇了摇扇子:“无碍,咱们走着去,也可以的。” 柳然低头,看到自己的脚,赶快缩了一下。 她跑了过去,对子云说:“干爹,我可不可以现在学?” 子云皱眉:“这样出发的日子会推后。” 柳然点头,略微感概地对子云说:“可是,到达麝山的日子会提前。” 子云摇头,有些卖关子地说:“不一定。” 柳然纳闷,怎么可能?自己两条腿走路还能比马快?柳然直接推翻,常理来说,干爹是在做梦。 柳然下定决心,对子云说:“干爹,要不我们打个赌?” 子云问:“什么赌?” 柳然心里窃笑:“谁先到麝山,谁赢。你呢,走路去,我呢,骑马去,你看如何?” 子云沉默:“我不知道路。” “我给你画个图,你照着图走,保证能到达麝山。还有我们必须定一个时间,万一,你一年后才到那儿,我岂不是要在那儿,等你一年。我倒不是怕等你,只是你知道的有了期限,我们才能更加地把赌约实行下去。” “好。”子云把扇子一收,考虑下,说:“三天吧。” 柳然险些要趴在那儿:“干爹,三天?”柳然竖起三个手指,对子云接着说,“不是吧!干爹,你要知道这图是缩略后的图,实际的路程要远了好多。几千里的路,你确定你要走三天可以过去,除非……” “除非什么?”子云笑,“我可不是开玩笑。干爹想问你三天你能到吗?” 柳然想了想:“倒是可以。” “那我为什么不行?”子云拿着那把扇子扇了扇,一脸微笑。 柳然欲言又止:“我不骑马,可以到。可骑马,就有问题了。” 子云把扇子一收,对柳然说:“那这样怎么样?公平起见,我们都不骑马去,如何?” 柳然点头。 子云打开了扇子,对柳然说:“不反悔?” “怎么可能?我不反悔。” 子云笑:“我可是赢定了。” 柳然想:那可不一定,我上次可是没用三天时间就从麝山跑到这儿了。 输了 二人一起走到一片人际罕至的树林。光秃秃的树枝上有些许嫩芽悄然长出。 柳然握起拳头,准备运用飞行之术。 子云一脸悠闲地站在那儿,柳然有些担心又有些好奇。 她对身旁的子云催促道:“干爹,你是不是该准备准备了?” 只见子云把扇子随手扔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原本躺在地上的扇子越变越大,最后慢慢展开成圆形。 子云站在上面,对柳然说:“小然,可以了。” 柳然还算淡定,嘴张大后立马又闭上了。 她说自己身边都是什么人呢?一个比一个有个性,一个比一个神秘。这干爹与她相识有五年了,可他从未与她说过。若不是今天亲眼看到,柳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柳然有些生气,后来想了想谁没有一点秘密,他不愿说,肯定有他的理由和顾虑,即使自己也有事情没与爹娘说。 她笑了笑,打起精神,对子云说:“干爹,开始吧。我很想知道你的扇子有多快?” 子云笑说:“那就开始吧。” 话刚落,柳然已经缓慢向上飞起,等到了高空再加速前行。 柳然没有看到子云在上空,望下看去,只见子云站在原地,脚下的扇子高速旋转着,他却在上面静止着,他向她打了一声招呼后,嗖的一下,扇子擦过树冠就不见了踪迹。 柳然再往下看,已经找不到他了,往前看,也没他的踪迹。 柳然心慌,一边加快飞行,一边想他跑哪儿去了?不过他的速度有些惊人。 慢慢柳然静下心来,专心望着前方,飞速前行。 子云驾驭扇子,从树梢穿过,运用隐身之术,在半空中飞速前行。 手中的地图,弯弯曲曲的,一看就是步行和骑马所用的路线。 子云盯着麝山,它在燕国的最南边,还真是远。 两人的速度刚开始时子云就遥遥领先,后来柳然慢慢减慢速度,子云就更在柳然前方的前方了。 柳然有些累,在空中找了块像棉花团似的云朵,躺了上去,想稍微休息下,再走。 她刚躺上去,云朵就四散开了。 柳然想这下休息不成了,这云朵看起厚,怎么就托不起人呢?她稳了稳身子,在空中逐渐定住,翻转身子,接着前行。 子云再研究研究地方,他看了看眼前的这座山,又看看手中的地方,他点点头,应该就是这儿了,这儿就是麝山了。山上还有一座竹屋,应该就是小然所说的凤仙的住处。 他缓慢停在山上,收起扇子,嘴默念一声,隐身消掉,他突然闪现在山上。 他站在门外,毫不犹豫地敲起门来。 柳然在空中走走停停,一脸疲累。 她昨晚很晚才睡,今日又早起,难免精神不太好。 空中风呼呼吹来,吹散了柳然的睡意。 柳然望下看了看,发现自己竟然飞过了。 &n bsp 柳然那个恨啊,转过头赶快往回飞去,她想自己这次铁定赢不了干爹了。干爹那么胸有成竹,应该早到了。 水世 春风微拂水面,有一两只蝴蝶在水边花丛中嬉戏。 柳然落在门前,微凉的风吹过指尖,她握了下手,有些冷,隔着门,听到他们二人相谈甚欢。 柳然嘴角挑起,他们已经熟络了。 笑蔓延到心底,有点甜。 她轻敲了下门,有脚步声传来。 一声,两声,三声…… 人越来越近,柳然的笑在门开的那一刻落了落。 “可是到了?”子云坐在树下的红椅上,老远地对她说。 柳然不自觉地望向凤仙那儿,他正低头喝茶,没看向她。 兰晴从桌上拿起茶壶,为她倒了杯茶。 她坐下,轻轻说:“好吧。我输了。干爹,我可是一个很重视承诺的人,有什么要求,只要符合我的标准,我尽量满足。” 柳然定定看着子云。 子云看到柳然一幅豁出去的表情,不禁笑出声来:“小然丫头,没那么严重吧。” 柳然点头:“有。这是我第一次输。” 子云一脸不可置信:“我家丫头那么厉害?” 柳然红了红脸,对他说:“也是第一次与人打赌。” 子云闷笑:“好了,好了。小然,我可是拼了全力,非要赢你的。想想,我这把年纪,输了你,干爹该怎么在我干女儿面前竖起威信?” 柳然点头。 子云状似用手擦了一下额头:“幸亏没输。” 柳然笑:“干爹说笑了。” 气氛一如往常。 凤仙起身,对柳然说:“然儿,我还有事与你干爹细细说。” 柳然也站起:“没事,我正好累了,想要休息。” 柳然看向子云,子云点头,柳然才慢慢走回自己房间。 房中清洁,无尘,看来,最近兰晴常来打扫,没有偷懒。她惬意地躺下,一会儿,进入了梦乡。 窗外风吹来,她床上的铃铛一声声响起,悦耳而甜美。眉心的莲花似在慢慢绽放。 子云随着凤仙走入书房,只见凤仙在书柜右角处许多画中找来一幅画,他笑:“小然,说得是这幅?” “嗯,那日见她拿到这幅看了几下,没想到她还记得。” 子云展开画,画中人不是自己要寻找的人,还能是谁?那眉目的冷清,那般超凡脱俗的气质不是她,还能是谁? 子云紧紧握住画轴,像抓住救命的稻草般。 他情绪有些激动,手禁不住地颤了几下:“果真,果真是她。” “要算起来,我应该叫你声干爹。画中人是我干娘。” 子云看到他眼神真挚,对他不禁满意。 “能认你为干儿子,也是我一大幸事。”子云拍拍他肩膀,笑容增大。 凤仙微笑。 子云迟疑,接着还是问了下:“那你干娘,她现在在哪儿?你知道吗?” 凤仙低了下头,陷入回忆:“干娘回去了。回去有百年了。” 子云眼露希望:“回哪了?” “水世了。” 子云脸上的笑消失:“原来她早回去了。为何我竟不知?” 凤仙轻叹:“有些事情,预测不出,也强求不得。” 子云沉默。良久,他低声说:“看样,我也该回去了。” 凤仙望着他,没有接话。 回不回去,只看自己的选择了。 冰莲 凤仙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问发呆的子云:“干爹,您可记得您有一女儿?” 子云坐下,眼中带笑说:“怎会不记得?她是一朵漂亮的蓝冰莲花。” 凤仙想起小然未修成|人形前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对子冰说:“是啊。”转而,他心情惆怅:“现在她入轮回了。” 子云说:“是柳然吧?” “嗯。” “记得刚遇到她时,感觉十分投缘。仔细看时,眉心上的印记分明是冰莲花,虽不敢确定,但总感觉她像自己的那个女儿,也就认了她当干女儿。” 凤仙笑笑:“原来如此。” 柳然醒来,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她走出房中,屋外一片空空的,不见子云与凤仙的影子,甚至连兰晴的影子也没有。 知道他们在书房中议事,她径直走到书房。 门外,她敲了敲房门,问:“该吃饭了吧?聊得怎样了?知道干娘在哪了吧?” 凤仙打开房门,对她说:“还不错。已经谈完了。我去做饭。” 凤仙走去,红色衣衫下似透着冷意。 柳然揉了揉胳膊,对还在屋中的子云说:“干爹,是不是一见如故,聊这么长的时间?都聊些什么?” “你干娘的事。” “干爹,我很好奇我干娘在你眼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淡然、脱俗。” “神仙般的人物就对了,是吗?” “嗯。” 柳然顿时眼冒金星:“什么时候能见到呢?” “有缘便会见面。” 柳然脸色一僵:“又来。我跟你有没有缘分?每年还不是见上那么一面。” 子云揉揉柳然头发:“小然都长大了。” 柳然笑说:“干爹,这话听着怎么别扭。” 子云看看柳然,笑了笑,走出书房。 慌忙走出房门的人,离自己渐渐远了。 柳然也只能自己对自己说:“我还没问我干娘在哪呢?找到没?等你找到,是不是就能定下来了?” 没有人回答,柳然打起精神,揉着饿瘪的肚子,慌忙赶去:“我去帮忙。” 凤仙站在厨房:“你确定你来帮忙?” “当然。”柳然回答,俨然忘记上次她是怎样帮忙的。 凤仙环顾四周,先看到要切的菜,不过看到柳然白皙的手后他坚决摇了摇头,烧火又不能指望她,炒菜的话,估计她也做不出好吃的菜来,最后还是饿到她自己。 一番考虑过后,凤仙指了指干柴,对柳然说:“然儿,我看干柴有些少了。” 柳然忙应道:“我去……我去溪边捡些干柴回来吧。” 小溪边,柳然细心挑选合适的干柴。突然,她看到一堆特别适合烧火的干柴,她欣 喜地发出莲花锏,片刻功夫干柴全被放入身后的背篓。 她背起,返回小屋。 待她回来,凤仙早已经收拾完毕。 柳然毫不客气地喝了两大碗粥,大赞:“凤仙,你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凤仙浅笑,帮她又盛了一小碗:“过奖了。” “有好东西啊!”远远的,一人闪了进来。 无良师傅 柳然头也没抬,只听到那声音就知道是那个无良的尘师傅回来了。 柳然皮笑肉不笑地问他:“还知道回来啊!” 于尘一看柳然这种表情,也没当回事。她呢,一般都是表面怒气,过不久,就自然而然地好了。比起以前的她好了太多。 也许是尘世磨练的缘故吧,多了些好心态。 柳然见他没反应,心中懊恼,他最起码也需要有心虚一系列的表现吧。 柳然再看看他,一脸高兴。真是丢掉徒弟独自游玩的无良的师傅。 柳然直直盯住他,看他有什么表现。 于尘不紧不慢地喝了两口粥,竖起拇指:“不错,不错。” 一边还不忘咂咂舌。 待他品尝完粥,才发现对面坐着的,不是兰晴还能是谁。那股独属于龙的气息,他是不会忘的。 他直指着对面的兰晴说:“这不是那个……” “哪个?”兰晴慌张地用糕点堵住于尘的嘴,“是这个吗?挺好吃的,对吧?” 于尘瞪大双眼,想说几句话,结果噎住了。 他大咳了几声,嗓子很不舒服,有些说不出话来。一会儿,连眼泪流出来了。 凤仙递上粥,于尘接过,慌忙喝了几口,等他缓了口气说:“还是凤仙对我好。” 凤仙很平静地拿起于尘的碗,放在自己的位置上,品了几口。 于尘后面的话顿时消失了。 他似乎被嫌弃了。 柳然瞟了一眼,接过子云递过来的糕点,吃了起来。 子云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一幅局外人的模样。 一把扇子扇起。 迎面而来的风,让柳然打了个寒颤。 柳然无语地看着子云,一脸无奈。 干爹还是老样子,随时拿着扇子,春夏秋冬从不离手。不知道他冬天有那么热吗? 柳然忍,加快地吃起饭来,只想快些离开饭桌。 子云看柳然那吃饭的模样,用手遮住眼睛,摇了摇头。眼不见为净。 私下里,尘师傅寻得机会,找到正打扫院落的兰晴。 他遮住她的视线,怒气冲冲地对她说:“你来干什么?上次你害凤仙,害得不够吗?这次又想干什么?” “于尘,你说错了。我从未害过他。这一点,我心知肚明。至于你,知道当不知道也好,知道仍然知道也好,于我来说,有什么关系。至于我要干什么?呵呵,还用说,当然是抢走凤仙。要是以前的我当然会直接把人抢走就好了,那用那么麻烦,不过现在我可是有足够的信心抢走他的心。”兰晴笑。 尘师傅不动声色地说:“你不会抢走的。” “那你还担心什么?”兰晴拿起他手中的扫把,接着扫起地来。 尘师傅想了又想,也是。既然深信他,又为何多此一举。不知为何,他心中还是暗暗担心,总觉得会有什 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于尘叹气,也许他多虑了,也但愿如此。 就这样,两人结束了并不算长的争论。 兰晴见于尘离去,眼中一片昏暗。 于尘慢步走去,看到凤仙正与身旁的男子说话,他才发现原来这儿又多了一个人。 看那人气息,一看就是同类中人。 他脸露笑容,可以结交一下。 兰晴被送 柳然捂住嘴,直打哈欠。她叹息怎么吃饱了,就犯困起来? 凤仙走来:“累了?” “额,昨日睡得晚,今日又起得早,有些困了。”柳然面色不改地说。 “回去休息吧。”凤仙说。 “好。”过了一会儿,她又摇了摇头,“算了,还是不睡了,睡了也睡不着。” “有心事,嗯?”凤仙问道。 柳然连忙摇头:“没有事。能有什么事?”有事也不能说。 凤仙问不出什么,也就作罢,只是嘱咐柳然:“睡觉时点上桌子旁的清心香有助睡眠。” 柳然笑笑并未放在心上。 练习下凤仙传授的心法,凤仙在她身旁专心指导。 过了晌午,凤仙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让她休息下。 待在房间内,柳然心情不知是好还是坏,闷闷的,却也感觉放松。 矛盾是她心情真实的写照。 不知为何,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 躺在床上,柳然休息片刻后起身,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推门正好看到尘师傅与兰晴正在大眼瞪小眼。 原来是他们两位。 柳然打哈欠:“两位这么无聊啊!” 尘师傅收回目光:“小然,这是你收的丫鬟,送我可好?” “好。”柳然没反应过来,直接答应。 “看,你家小姐答应了,叫声尘公子听听?” 兰晴本来生气的脸瞬间变为甜蜜的笑脸,一声尘公子让尘师傅差点摸不到北。 尘师傅一脸受用。 等柳然意识到自己的丫鬟送给别人时,立马反悔了。这丫鬟是巫王给的,不能随便送人的。 尘师傅苦着一张脸:“不行,你答应过我的。” 柳然左右为难:“要不我再给你找一个?” 兰晴面露喜色。 尘师傅坚决摇头。 柳然左看看,右看看,不知该如何说服尘师傅。 凤仙走来,对柳然说:“无碍的。你尘师傅不会为难你的。” 柳然笑笑:“对吧?尘师傅。” 尘师傅心里狠狠地指控凤仙,不给自己第二种选择,脸上却风淡云清:“凤公子所言非虚。” 转过身去,尘师傅一身青衣随风漂浮,只留下长叹:局中人不知,哎! 他心中暗叹:但愿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尘师傅的一句长谈,引起柳然的深思。 她没有想通这个莫名其妙的言论,眼观凤仙和兰晴一片和气,也就放下心来。只是尘师傅为何有如此感叹? 子云穿过众人,来到尘师傅身边,轻拍一下他,微笑对他说:“他们自己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尘师傅看着他说 :“您老倒看得开!” 子云笑:“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也是最近才悟出。” 尘师傅轻叹:“我也实在帮不上多大的忙。以前是,现在也是。” 有一句话说的对,身在棋局中不如局外人看得清,尘师傅不得不叹。 可叹息归叹息,一有机会,尘师傅仍会苦口婆心地劝阻兰晴,希望能够让她回心转意。 可尘师傅忘了,兰晴是属于不听劝的类型。越是有难度的,她越想尝试。 有一日,兰晴终于爆发了。 劝说 “你嘴痛不痛?”兰晴倚在树上,双臂抱于胸前,眼睛含着怒火。 她现在一看到于尘就头痛,平日里也是有多远,就躲多远。奈何于尘一抓住机会,就劝说她如何如何。她实在受不了了,只能主动出击。至少在气势上,不能输给他。 尘师傅站在树下,一片落叶飞过眼前,他接住放在手里,嘴一弯,轻轻一笑:“不痛。” 兰晴无语。 尘师傅翻手,树叶落在脚边。 兰晴站起,走回去。不想多说。 她看到他直觉自己说不过他,又浪费口舌。 “你能不打扰他们吗?”尘师傅像对自己说话。 他望向天边。 兰晴脚步一顿,背对尘师傅,她轻声对自己说:“我只是想陪在他身边,都不可以吗?” 她行走,脚步沉重,夕阳下她的身影渐渐模糊不清。 尘师傅望向的那一片天空,寂静无声。偶尔有鸟飞过,却也稀少。他静静待着,不知过了多久,他低头,揉揉酸涩的脖子,回到了住处。 这一次,尘师傅不知应不应该把劝说进行下去。 看兰晴的样子已经接近边缘,若执意惹恼她,又不知有何祸端? 柳然在自己房中露头看到一前一后回来的人像受到什么打击似的,没有什么精神,不由感叹:各人有各人的烦恼。俨然不知道烦恼的源头可能是她。 闲暇了一段,不用练医术、不用习武,柳然显得迟钝了好多。 现在有干爹陪着,又有凤仙每日在眼前晃。衣衫染霞,美色超群,让柳然大饱眼福。 可近日柳然发现凤仙有毒舌的潜质,说话一针见血,让人实在不好受。 尘师傅坐在她身边,告诉柳然:“他现在改了好多,以前更甚。” 凤仙想起以前每次口舌之争,然儿生气咬牙的可爱样子笑出声了。 过后许久,柳然对凤仙说:“你还是不笑的好。” 凤仙不明白,问她:“为何?” 柳然整理下衣袖、头发,正式地对他说:“你一笑,害得大家集体失神,所以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以便你可以稍微控制下。” 凤仙失笑:“然儿,你呢?” 柳然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用手捂住眼睛,生气说:“不许笑。” 凤仙轻笑,把手放在柳然捂住眼睛的双手上:“不许偷看。” 柳然脸上一红,正想开溜,凤仙的声音传来:“我只对你笑,好不好?” 柳然定住,转身看他,暗想这句话什么意思?摇摇头,肯定听错了。 凤仙的笑僵在脸上,不自然。 柳然一看,他怎么了?后悔了?不高兴?嗯,还是先溜比较好。 柳然脚步匆匆,逃命似得跑向自己房间。 夜色无边,月光下的一切都静谧着。凤仙站在院中的老树上,看到柳然房中的灯点燃、熄灭, 紧接着一屋的沉寂,走下树来,凤仙的双手轻触房门,良久颓然落下。 他站在屋外,可柳然不知道,她现在睡得香甜。 她紧裹着被子,头也被埋在被子里。 她最近嗜睡地厉害。 速归 早晨,天刚亮,信鸽就已经在她屋内乱飞。咕咕的声响惊醒了梦中的柳然。柳然起来,捉住鸽子,取来信笺,看到两字。 这字体刚劲有力,形体却温润圆滑,一看就知是那人。 不知有何急事,让她速归。 门外,凤仙看到她走出房间,向她走来。无意间看到她手中的行李,他停住脚步。 柳然也看到了他。 她慢慢走向他。 脚步声一声声轻轻敲打着心房。 柳然面对他,他的个子有些高,她需要仰头,才能直视他的双眼:“我该走了。干爹已经知道干娘的下落,如今他已经启程,我也该回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凤仙脸上挂着笑容,他说:“何时回来?” 柳然未回答,心中希望他能多说些,可她知道她不能有这期望。 她动了动嘴,想要说的话压了下去,最终只说:“那把伞很漂亮。” 没待他回答,她把脚抬起,运起飞行之术。 凤仙站在那儿,仰头看到她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尘师傅与兰晴一大早起来,看到凤仙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院落里。 兰晴心疼,走过去。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暗喜。她想她最好不要回来了。 尘师傅看到,转身走向柳然的住处。 柳然的房子收拾地很整洁,四处没有她的身影,眼前的桌子上静静躺着一封信笺和那把制作精美的伞。 尘师傅轻叹,她走了。怪不得凤仙那种表情。问世间情为何物? 是苦还是甜? 拿起信,他看到两字:“速归。” 凤仙走来,接过信,然后从桌上轻轻拿起伞,走回书房,兰晴想跟去,尘师傅拦住。 “让他静一静。” 兰晴止住脚步,担心地在房中走动。 柳然飞在空中,有些不舍。可一想到以后有时间还能再见,也就冲淡了不舍。 本来想偷偷溜走,不想碰到凤仙。 看他那样,柳然不知他是舍得还是舍不得? 他只是静静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柳然想,什么时候回来,等有机会,她想长久地住在那儿,远离世事,远离烦恼。可如今,她不知自己是否有机会,她是燕国圣女,身负重任。她有父母,有舅舅。这一切的一切,是不能割舍的。她必须为家人撑下一片和平。 安乐,不知何时会有? 她不能随自己的心愿,可她想随自己的心愿。 凤仙打开信,看了好久。 良久,他拿起信,放在火上烧为灰烬。 烟尘四起,信失去踪迹。 风吹过,那些碎片也不知道会散落何处。只是一极小的碎片融入火炉,未被失去。 也许它真是太小了,小到已经融入炉火中,成为一员。 &n bsp 尘师傅在屋外,心中沉闷。 这是自己朋友中事情最多的人吧,也是他最想帮助的人。 他看向兰晴。 兰晴:“不要无缘无故地冤枉我?是柳然自己要走的。我可没做什么,也不会做什么。我没那么无聊,不像某人无聊地整日烦我。” 尘师傅沉默。 一室的寂静,阳光落在树枝上,发着耀眼的光芒。 窗外绿叶繁茂,凤仙想夏天要到了吧。 是的,夏天快要到了。 门主不在 墨竹拿起其中一把剑,直直放入他的手中,对他说:“公子,既然能找到这儿,想必也不用我说出规矩。你有何要求,等会儿,见到门主可以一并说出,至于我们能不能答应,数日后,我们必会答复。需要公子留下信物,不知公子想留下何物?” 柳然笑:“不知这信物是要死物还是活物?” 墨竹:“公子可自行选择。” 柳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发簪,簪子上是一朵三片梅花。 墨竹有些惊讶,门主很少会把自己的信物交与他人。 他问:“还不知公子贵姓?” “李。听门主提起过你,你是墨竹吧?” 莲心记之染尘 第 7 部分阅读 墨竹走起来:“李公子这边请吧。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柳然随着墨竹一路来到一处安静的地方。 他推开房门,只见那日随他一起的儿童正在呼呼大睡。 柳然嘴角带笑,这孩子还真是…… 墨竹踢了下身边的儿童:“墨同,醒醒。” 墨同一下惊醒,冷眼瞪墨竹。 墨竹用眼神示意墨同,有人来了。 墨同随着墨竹的暗示看去,一位身穿白衣的美男站在眼前,揉揉眼睛,也没发现来人有什么其他长处,趴下,墨同继续睡觉并威胁墨竹不许叫他。 墨竹无奈,对来人说:“李公子,这边请。” 柳然点头,跟随墨竹走到另一处房间。 房间布置雅致,柳然默默点头,寻得椅子坐下。 她开口:“我的来意已经很明显。路上也说得很清楚了。不知墨公子何意?” 墨竹说:“不瞒李兄,你虽有门主信物,可门主最近确实不在。” 柳然笑说:“墨兄,我也不跟你客套了。我想问那次圣女任务,门主所说的信物,你应该有保管,对吗?” 墨竹沉思:“抱歉,我不知道有这种事情。” “是真不知道吗?” “是。” “可门主明明告诉我,那信物是你保存的。” 墨竹坚持:“除非门主本人,我不能出示给你。” “阁主,不行吗?”柳然撕下假面,正对墨竹。 墨竹看清,慌忙跪下:“阁主大驾,墨竹有眼无珠。” 柳然抬头,示意他起来:“夜教导得很好,你也无错,很好。” 墨竹言谢,取来信物。 柳然看到墨竹手中的玉佩,想起它是自己无意间遗落的,当时也没在意,不过平常很少用的物件。如今怎会在这儿?它现在能安然躺在这儿,这说明有人故意为之。这人到底是谁?目地恐怕也不简单。 柳然摸摸鼻子,勾唇一笑:“有趣。” 窗外吹来大风,柳然顿觉凉爽,站起身,她迎风而立,良久,她走出房间。墨竹紧紧跟来。 柳然转身,突然想起还有 暗香袭来 柳然慢慢走出欢乐门,一人在集市上闲逛。 一会儿看看绸缎,一会儿停在茶铺,热闹与否,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一点点退出,回头再看,发现那种热闹与她无关。 她轻叹,自己有重要的事做。 一步一步地返回玉剑阁,柳然深吸一口气,踏入门槛,她是玉剑阁的主人玉剑客。 手下问好,柳然轻轻点头回应,走向自己的房屋。 柳然在众多书籍中找到一本铸剑要术。 她趁着灯光,拿起铸剑书籍,细细翻阅。 烛灯闪烁,她的身影投射在窗上。 不知何时,窗外站着一个人。 那人红衣红衫,静静站在那儿,望向屋内。 屋内有人看书,屋外有人注目。 时间悄悄静止,一切都表现得恰如其分。 静谧安静,微弱的灯火暖入人心。 凤仙站在窗外,轻触窗上的身影。 星光洒落在他肩上,泛着银光。 一阵风突然吹来,窗户被吹开,吹乱了手中的书。 书一页一页地翻开又合上,柳然抬头,看到窗户被风吹开。 “好大的风。”柳然轻叹,透着窗户往外看,她看到夜空中点点的星星。 欣赏了好大一会儿,柳然才关上窗户。 她转身,把吹乱的书拾起,再次翻看起来。 躲在树后隐身的凤仙远远看到她的侧脸。 那脸俨然不是以前的她,不是真实的她。可这有什么关系呢?她还是她,只是她,没有任何区别。 轻轻地走到窗子旁,凤仙才发现她眉心的印记不见了。 他能嗅出她男子装扮下依然不能遮掩的独特莲花香。 柳然皱了下眉头,摇头,关上窗户。 凤仙躲在窗子旁,听到窗户被慢慢关上。他仰头,月光洒在他脸上,冷冷的,没有温度。 他手抬起,挡住月光。月光透着指缝依然落在脸上。 他微微一笑,却未落在心上。 对面房梁上,兰晴盯着自己的双手。良久,她无奈放下,轻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夜色无边,柳然看着看着,有些累了。 她把书放在床边,整理下衣服,准备入睡,不知为何她睡不着。 翻身,吹灭烛火,她在黑暗中数着自己的呼吸声。 一声、二声…… 不知数了多久,久得她以为天快亮了。 这时,一缕暗香飘来。 柳然就这样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柳然神清气爽。 这日夜晚,暗香又在那时 袭来,柳然又慢慢陷入沉睡。 就这样,每当夜晚,每当她睡不着时,总有暗香飘来。 柳然就这样期待着每晚的降临。 随意翻着手中的书籍,柳然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偶尔,向夜空望一下。 夜空弯月高挂树梢,柳然心情愉悦,纵身一跃,跳到树上,找到一个还算粗的树枝,柳然躺下,翘起自己还算白皙的大腿,悠闲地享受夏季难得的凉爽。 也许最近一直好眠,形成了习惯,柳然一不留神,在树上睡着了。 凤仙在树下有些胆战心惊,不时地向上看看地看着树上摇晃的身影。 柳然头向右偏了一下,身子直直摔下。 凤仙想也没想地接住。 诡异味道 夜走到这儿,看到自己家的阁主正以诡异的姿态站着。趣*读/屋 她有些纳闷,不过还是没有询问。 阁主这样,自有他一番道理。 夜再走近些,禀告要事:“阁主,剑即将铸造成功,还请阁主前去查看。” 柳然回答:“好。你先回去,我随后就到。” “是。” 夜退下,独留下夜色下柳然不自然且诡异地站着。 柳然死抱住接住自己的人。 她敢确定自己掉下的那一刹那,有人迎来,只是不知为何,眼前空无一物。 空气中似有不同的气息,可她却看不到。 柳然没有松手,保持原样。 她嘴唇一挑,如莺歌般的声音传来。 “我看你那里逃。” 凤仙叹气,被她发现了? 他正想撤去隐身之术。 一股难闻的腥味传来,与之相随的还有诡异的声音。 阴森森的,有些吓人。 那声音尖锐,像扯着嗓子说话。 “你不怕我吗?”诡异的女声在空荡的地方突然响起。 柳然猛然被吓到,正要回答这声音,鼻子间的腥味越来越浓重。 柳然细细闻了一下,发现这不是血腥味,暗暗放下心来,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试着问她:“你是谁?” “呵……呵呵……” 诡异的笑声越来越大,最终演变成狂笑。 柳然站在那儿,有些毛骨悚然。。 “我是谁?呵呵……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怕不怕我?” 柳然摇头:“我为何怕你?” “因为我不是人呢。” 柳然摸摸胳膊。她大声地对着空气说:“开什么玩笑!” 凤仙趁机脱身,只是脸上有些不开心 他对着隐身的那人说:“别吓她。” 她抱起胳膊,脸朝向一边,没有理凤仙。 凤仙有些担心地看着柳然,看她面色如常,才放下心来。 兰晴隔着柳然,悄悄传音给他:“怎么不好好感谢我?” 凤仙背身而立,没有回答。 兰晴感觉无趣,生气地离开。 柳然站在那儿,过了许久,问:“你还在吗?” 没有回音。 柳然又问:“那个,你不在了,对吗?” 仍旧没有回音。 夜色下,她的眼睛有神,表情生动了许多。 那样子,像极了她刚到六百岁时见到蛇的模样,也是这般有趣。 凤仙情不自禁伸出双手,想要摸摸她的头。 在离她很近的时候,他生生地停住。 他想起她不喜欢有人摸她的头。 她说,那样会让她觉得烦恼。他怎么会让她烦恼呢? 凤仙放下双手,趁着月光好好看她。 她迟疑地站在原地,一双有神的眼睛不断向周边望着。 微风吹起,秀发飞舞,迷离了他的双眼。 风动,心不止。 柳然见无人应答,想悄悄撤离。 她虽是圣女,鬼神之说却不在意。 她以为自己也许只能等到离开人世时才能知道这鬼神之说是不是真的?没想到短短几天内,她亲眼看到了不是凡人所能拥有的,不知道自己这叫幸运还是不幸? 柳然感叹一番,向铸剑楼走去。 她没有忘记自己还有事情要做?只是在她抬脚的瞬间,头发向被什么东西扯住了。 她向后看去,有些吓到。 利器锦年 柳然看到自己的头发直直地悬浮着,头发的那头却空无一物。 柳然顿觉诡异。这里,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她有些害怕,可转念一想自己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为何要怕?这样想着,也没怎么害怕了。 头发那头慢慢放下。 她微微一笑,轻声说,谢谢。 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她知道这一切没有恶意。若真的有恶意,不单单头发被扯痛了。 她放下心,向铸剑楼走去。 凤仙看到自己的头发与她的秀发缠在一起,正打算解开时,柳然突然要走。 凤仙赶快跟去,可还是相互扯痛了。 他低头小心解开头发的结,终于他解开了。 他轻擦额头的汗,无意间袖口的清心香丢落在树下的草地上。 抬起右手,一缕断掉的青丝正反射着月的光华,使夏日添了些寒意。 不知谁在叹息,夜色说不出的静谧。 柳然走进铸剑楼时,铸剑已经接近尾声,找到一个偏僻的角落,站着。 夜正在监工。 剑从烧得很旺的火中夹起,放入水里,然后在石块上反复地敲打,直至剑锤炼成锋利的宝剑。 “玉剑,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柳然走来,面上含笑。 “阁主客气了,这是我份内的事。” 柳然手放到他的肩上,亲切地拍了一下,对他说:“剩下的,我来做。” 玉剑锤了一下腰,对她说:“我明早叫玉石前来雕刻花纹。” 柳然点头,示意大家都可以走了。 过了一会儿,柳然想起刚刚遇到的事,再看看四周逐渐散去的人群,突然想找一个人壮壮胆子。 “玉剑,玉松应该回到玉剑阁了,让他过来一下。” “是。”玉剑回道。 柳然扶了扶手臂,寒意不断,感觉楼里有些空荡。 一阵声响突然传来,柳然吓了一跳,大叫一声:“谁?” 玉松在门外沉声回答:“阁主,是我,玉松,刚刚踢到一块石头。” 柳然松了一口气,对玉松说:“进来吧。” 玉松走了,脚边针绣的松枝一起一伏,仿佛真的一般。 柳然看到玉松前来,轻声说道:“你不是说等我,我不叫你,你不能找我?许久未见,不知我与你说的那件事情怎样了?” “属下已经与那人对接,相信不久就可办好。” 柳然点头,对他说:“坐下吧。今夜我们要好好打磨一下这把今年的宝剑。你说,这剑取什么名字好?” 玉松笑了一下:“阁主,你都说今年了,不如就叫它锦年如何?取锦瑟年华之意。” “本是利器,取这美好之意,怕多少有些不妥。” “利器于主人罢了 。” 柳然一叹:“道是我留在方圆之中了。”说完不禁大笑。 玉松勾唇,夜色下显得真实美好。 柳然对他说:“你要是常笑,就好了。”手中的动作并未停止。 玉松脱下长衫,对她说:“你不戴面具,就好了。” 柳然败了下风:“好吧。我不强求。你赶快过来帮忙。我今晚要打磨收拾好。” 玉松卷起衣袖,对柳然说:“我先来,你把袖子卷起来。” 柳然看看自己的衣袖,早已经沾了泥土。 她把手中的剑交给他,自己卷起衣袖。 夏日有些闷热,玉松的汗水直往下流。 柳然从袖中掏来手绢,扔给他:“先休息下。我来换你。” 玉松握住手绢,对柳然扬了扬,说:“手帕,我不还了。” 柳然挑挑眉:“知道你不洗。” 试剑 玉松擦着汗,笑笑:“明白就好。” 柳然看下他,一副我还不了解你的表情,可她不知道的是玉松其实可以洗得很干净,也确实洗得很干净。 玉松的头枕在双手上,斜靠在墙上,小憩,他神奇地发现柳然的汗水不知不觉地在消失。 玉松直直盯着柳然的脸。 柳然抬眼:“看够没?” 玉松摇头。 柳然一个莲花锏扔去。 玉松接住,笑嘻嘻地说:“阁主,你这武器用错了吧。玉剑何在?” 柳然白他一眼,问她:“刚刚在看什么?” 玉松眼神凝重,迟迟不开口。 柳然耐心等他,手仍麻利地打磨。 玉松欲言又止,犹豫了好久,最终开了口:“阁主,你身体没什么不适吧?” 柳然白他一眼,回他一句:“你看我现在不是还有力气干活?能有什么不适?” 玉松走上前,蹲下认真地对着柳然说:“阁主,你变漂亮了。” 柳然死命瞪他一眼:“无聊,这面具还是原来那个,能漂亮哪去?况且我一个大男人,你竟然用漂亮形容我,不觉得用词不当?好了,你歇息好没?休息好就过来帮忙。没看到我有些忙吗?” 玉松虽有疑问,也不好扰乱她,只是摇了摇头,感觉有些奇怪。 凤仙站在旁边,帮不上多大的忙。他只有在她流汗时帮她擦干,不想却被他人发现。 无奈地站在柳然身后,凤仙陪她站着。 柳然找来一椅子坐下,好好休息。 玉松在旁边,直呼:“会享受生活。” 柳然揉揉秀发,回他一句:“那是。” 玉松不再言语,专心把剑刃和剑把接上。 柳然接过,擦拭宝剑。 一把出自玉剑阁的宝剑初见模型,柳然笑笑。 见剑差不多完成,她突然右手握剑,随意耍了下,感觉很不错。 玉松站起,手中闪出莲花锏。 柳然眼瞟去,剑挥去,锏被打落到房门上,细看剑刃,完好无损,敲了一下,笑说:“好材质。” 玉松回道:“不错。” 柳然把剑放到藏剑房中,突然想起什么,扭头对玉松说:“玉松,回去睡吧。找几个丫鬟睡在我隔壁房中,我有事情好叫她们。” 玉松:“明白。” 柳然走回房中,一会儿,来了五个丫鬟。她们脸色有些发红,柳然想今夜确实有些热了。 她拿起竹扇,随意闪了几下,看着她们一个个睡眼惺忪的,想来她们刚被叫醒,怕是不怎么好受。 她想罢了。 事实上,她们确实正睡得天昏地暗,被某位大人物叫醒,然后被催得火急火燎地赶来,害得她们以为阁主有事吩咐,结果阁主对她们说:“天快亮了,在附近找个地方 睡吧。” 她们面面相觑。 柳然指了指隔壁,丫鬟立马明白退出。 她们虽然感觉有些莫名奇妙,可还是训练有素地退出,在隔壁房子中微微整理下,也各自睡了。 柳然累了一夜,又看了看书,才躺在床上。不一会儿,也睡着了。 窗外,月色正浓。槐树下有人影划过。过了一会儿,这人影消失不见了。 真实面目 玉石穿过竹林,走到眼前每年只能来一次的玉剑阁,心内感叹一番。 曾几何时,每日常见的人要跨越千里才能每隔一年见上几面。 他于她来说,只是属下,而她对他来说,却是珍藏心底的人。 没有什么不平衡,只是想寻她时,她已不在。 如今,他只是想知她过得好。 如此,就好。 玉石走到铸剑楼,在藏剑房中一眼就看到今年铸造的那把宝剑。 它不同于往年,看着小巧了许多,手拿起握了下,轻。 玉石想,这是玉剑阁第一次铸造女性剑。 他想,这次为何有这种设想? 玉剑走来,对他说:“玉石早!” 玉石看向他,回声:“早。” 在藏剑房中,玉石小心翼翼地拿起剑,走出去。 玉剑与他一起来到刻剑屋内,只见玉石熟练拿起工具比划了下。 玉剑开口:“玉石,你应该已经看到了,今年我们铸造的这把剑是由夜提议做的女性剑。花纹之类的,阁主让我转达给你,与往年一样,你随意做。他相信你可以雕刻地完美。” 玉石对着玉剑说:“好。我尽力而为,另外要麻烦你转达阁主多谢他抬爱。” 玉剑笑说:“我一定带到。”说着他告辞离去。 玉石看到这把剑,突然想到这把剑送给她应该不错。每次看到她,她都是拿着一把看起来虽轻巧实则很沉重的玉剑,她应该需要一把轻剑。 一朵冰莲花雕刻上去,在剑刃上形成一个简洁漂亮的花纹。 剑把上,玉石运起法力刻上冰莲叶,叶子上的脉络在一刻一画中清晰可见,不过半刻,他已经完成。 眉目清秀,眼含回忆,心思仿佛不在这儿,可手却在剑上输入自己的思想。 柳然走进时看到他脸上露出这种神情,有些神秘,有些认真,甚至有些恍惚,本矛盾的词这一刻在他身上同时出现。 柳然咳嗽一声,玉石收起双手,站起,对她说:“阁主来了。” 柳然面上一笑:“来看看你。” 玉石虽知是例行公事,可还是很开心,只是冷脸上却没笑意。 柳然不在意,看了看桌子上的那把剑。 她拿起,仔细看了看,剑上的花纹已经刻好。 柳然笑说:“你果然很快,不愧有雕刻之神的称号。花纹很漂亮,不知是什么花?” 玉石望向她:“冰莲花。” 柳然在脑海里搜寻一下:“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是我孤陋寡闻了,竟不曾听过。” 玉石叹息:“这世上本就不多。怕是很难再见。” 柳然笑说:“这就是可遇不可求吧。” 玉石点头。 柳然会心一笑:“剑鞘,还是你来制作吧。” &n bsp 玉石又点了下头,突然问她:“你有没有熟悉感?” 柳然摇头:“只是感觉好像在哪儿看到过,可我真没见过这样的花朵。” 玉石沉默,不再说什么。 柳然感觉有些闷,本想离开。 玉石突然问她:“阁主,我可以看你的真面目吗?” “咦!”柳然有些惊讶。 售剑 玉石:“阁主,我曾制作过面具,对这些多少有些了解。 我想知道你真实的面目?” 柳然背对他,脸色有些暗沉。本来以为掩藏很好的,没想到竟然有人知道。 玉石虽然说是自己的下属,可她对他的身份也只停留在玉石店老板的位置上,没想到他也是制作面具的高手。 柳然说不吃惊是假的,她微微平复下心情,接着询问他:“重要吗?”是啊,重要吗?若没有利益牵扯,我是什么模样,又有什么关系?你还是你,我的下属。 “重要。”我想知道你现在的模样。 柳然转身,脸色平静,她轻轻对他说:“现在还不是时候。以后,你们会知道的。我知道你们都不是普通人,均为人中龙凤,相处久了,你们总会发现异常。不过,我庆幸,你是第一个发现的人。” 玉石沉默。 过了很久,就在柳然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听到他的声音:“我会等到你想告诉我的时候。” 柳然抬头看一下天空:“好。”那个时候,应该一切都风平浪静了。 可风平浪静谈何容易? 玉石雕刻完成后,柳然细细查看了下,非常满意,玉石的技艺一如往常般地巧夺天工。 柳然见宝剑已经制成,只等到售剑那天的到来。 转眼间,一年一度的玉剑阁售剑时刻到了。 柳然站在高处,看到来人聚集地越来越多。 一片玉制的半面面具带在脸上,柳然身边站着玉剑阁的铸剑精英。 玉剑、玉石、玉松三人并未放松,只有售剑结束,他们才能彻底放松。 来人有化名的燕国、陈国的皇亲贵族,也有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剑客义士,当然也少不了来看热闹的平民百姓,毕竟难得一次见上这么多的名人,够谈上一段时间了。 上午十时,柳然摆手示意可以售卖了。 玉剑点头,走去。 一把宝剑抬上台,台下坐的众位瞬间安静。 “此剑是玉剑阁推出之物。相信各位已有耳闻,此次所铸之剑为雌剑,是玉剑阁成立以来铸造的第一把雌剑,也是阁主倾尽所能铸造的宝剑。雌剑的锋利度和轻巧度相比之前的剑有所改进。那么现在请各位安静片刻,在售卖之前,阁主对这把剑的剑主有所要求,那就是……”玉剑停顿了会儿,清了下嗓子。 下面有些急性子的人有些按捺不住,着急问:“是什么?” 玉剑接着说:“那就是他希望这把剑可以起名为锦年。” “锦年。”下面有些人议论,感觉剑名有些过于美丽。 柳然看了一下那些人,一一记下他们的位置,写在纸条上,传给玉剑,告知他这些人不能买这把剑。 玉剑打开纸条,告诉大家:“今日来这儿的女性很多,敢问你们喜欢这个剑名吗?” 底下的女子齐声答道:“喜欢。” 其中不乏尖叫声,毕竟玉剑阁的剑天下闻名,况且这又是它第 一次铸雌剑,如果得到,是一个证明身份的绝佳机会。谁不说好呢? 说什么大家都想要表现好,合了玉剑客的眼缘才能得到这把好剑。 哗然 只是这剑叫锦年,多少有些不合适? 本是杀人的利器,却叫如此好的名字,不知玉剑阁阁主何意?这多少有些惹人议论了。 玉松对身边的柳然说:“阁主,看样子,她们把剑当成你的心血了。不过要是知道你只是小小参与的一下,而且名字还是我起的,不知会不会失望?哎!我想这次售剑肯定成功,呵呵。” 柳然瞟他一眼:“魅力这个词,我也是最近才领略到。” 玉松耸肩,不置一词。 玉剑手压了下,待声音静止时,他接着说:“请诸位好好观赏,半刻后,售卖正式开始。” 剑悬起,挂在中央。 有关它的各个角度的水墨画拉开,摆满了整个还算大型的房子。 半刻后,玉剑宣布开始。 一名男子站起,他说:“我想买这把宝剑送与我爱之人。我出价百两白银。” 一纸条传来,众人猜测二楼上刚刚开启窗子的那间房子内坐着玉剑客。 玉剑接过,看到纸上坚定地写着两个大字:“不卖。” 玉剑转身,对他说:“我们阁主希望剑主是当场爱剑之人,您所爱之人在吗?” 那人摇头。 玉剑叹气:“玉剑阁今日规矩如此,但想你如此真心,阁主不忍让你失望,所以他嘱咐我把这副他亲手画的舞剑图送与你,如何?” 男子坐下,接过舞剑图,对玉剑说:“替我谢谢玉剑客。” 玉剑说:“我一定转达。” 接着有人陆陆续续地报价,其中有不少气质非凡之人。 玉松指了指楼下的黑衣男子说:“阁主,我感觉那人不错。” 柳然望去,对他说:“还行。” 柳然纳闷,向他身后看去。仔细寻找一番,发现舅舅南宫杰也在这里,而舅舅旁边坐着的那位不是那个让她头疼的师弟又是谁? 师弟陈皓比她年长三岁,因他父亲是自己师傅的忘年之交,临终时把陈皓托付与厉老头才安心离去,厉老头看他可怜,才破格收了他,可他以自己年长常常叫她师妹,而她是绝对肯定不愿意,所以可想中间争吵不断。记得有一次争吵之后,舅舅拉过她说:“然儿,师弟师妹不过是称号罢了。” 柳然低头沉思,最后抬头问她:“你想叫我师姐吗?” 南宫杰摇头。 柳然眼中闪过失望:“为什么?” “我是你舅舅。” 柳然点头:“我知道,可你不是说只是称号罢了。” 南宫杰不知如何回答。 接着柳然小大人似地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正当她陷入回忆时,楼下哗然。 玉石看到来人,表情复杂。 玉剑站在台上,看到来人把在场的所有人的光华都盖住,而他仿佛不知,径直走来。 一身红衣,不显 妖娆,却也出尘,只是脸上表情有些冷。 “我知道玉剑阁售剑有规矩,不知我是否入得他的眼?” 玉剑:“是有这规矩。” 一张纸片飞来,玉剑打开,对他说:“抱歉,阁主不卖。” “不知我呢?”这时又有一人走来,玉剑见他气宇轩昂,一身黑衣却不显沉闷。 花落谁家 柳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回过神,看到颜师傅和凤仙都站在楼下,照这情景,二人都要购买这剑。 柳然有些头痛。 玉石:“阁主,这剑可不可以卖与我?” 柳然诧异:“额,你也要这把锦年?” “嗯。” 柳然头大,她拍了一下头:“抽签决定吧。玉松帮我找三支竹签来。” 柳然想,若要从他们三人挑出一人售卖这锦年剑,其他两人日后知道玉剑阁阁主是我,岂不是让我自讨苦吃?还是抽签决定吧。这样以后,即使知道,我也好说是他们手气不好? 柳然对玉石说:“一起下去吧。” 玉石点头。 这不下去还好,一下去,凤仙、颜师傅一看到玉石,脸色全部变差,到后来竟然有些剑拔弩张的趋势。 柳然有些吃惊,玉石与他们有什么过节?会让他们一看到就如此气愤。 玉松找来竹签回来,恰好看到这种诡异的气氛,怪不得刚刚玉石变了个人似的地自己写起纸片来,原来与他们有过节。 玉松拿来竹签,递给玉剑。 玉剑忙说:“阁主原来也有难以抉择的时候。既然如此,我们抽签决定。” 柳然在台上笑说:“谢谢大家能不远万里来我玉剑阁。今日售剑,我不知道会有如此荣幸见到如此三人。想来大家也期待这锦年剑会花落谁家,就让我们拭目以待!那么抽签现在开始。” 一声令下,三人齐齐出手,共同瞄准一支竹签。 众人一阵眼花缭乱,只见三人实力相当,谁也不下于谁。 柳然在旁边看得兴奋,没想到玉石武功也这么高,凤仙和颜师傅的武功她见识过,感觉不同一般。 正在二人打的火热时,竹签被陈皓接住。 柳然看到,心里叹息,他捣什么乱,面上一阵云淡风轻,只当没看到。 凤仙眼疾手快,红袖卷去,一眨眼,陈皓手中的竹签不见了。 正当他气愤地想冲过去时,南宫杰拉住他。 南宫杰再次看了看凤仙,对陈皓说:“他是然儿的朋友,我见过他几面,要不然刚刚那一下要的可不只是竹签,而是你的小命。三人武功很高,力度也拿捏地有分寸,不至于伤到旁人。” 陈皓安稳坐下,看三人招数出路。 过了许久,他自言自语道:“他们三人不是江湖人吗?为什么看不出哪个门派?” 这时,一身白衣的女子走来,飞快参与其中,不过一瞬间,竹签已到她手。 柳然捂住嘴,这速度太快了。 玉石、凤仙、颜师傅均停下来,面上皆是一惊。 “玉剑客,这锦年可送与我吗?” 柳然有些犹豫:“你并未在抽签的人选。” “我虽来得晚些,可也不在不抽签的人选吧?” 柳然推说:“你问他们三人意见吧?” 还未等柳然话音落下,三人齐齐点头。 柳然叹:美色无边,这三人太没节操了。 女子接着说:“锦年归我所有了吧?” 柳然笑说:“既然他们三人都同意,剑理所应当归你所有。望你好好待它。”说罢,她飞向二楼,起身离开。 何人何事 见玉石跪地不起,白衣女子伸手扶起他:“孩子,起来吧。然儿和我都不会怪你。” 玉石眼角湿润。 女子随手一挥,场景变化,只见他们已经回到清水湾。 “这还是老样子,只不过东西都旧了些。”女子望向四周,有些感触地说。 到处看了看,她眼前一遍遍地闪现当初的画面,仿佛这些都发生在昨天。 她叹了一口气:“仔细算算也有百年了。” 她来到树下,指了指身旁的石椅:“你们坐吧。我给你们沏壶茶。” 玉石、凤仙坐下,女子随手变换出两个茶杯放在他们面前。又取来冰水放在茶壶中,手上运力,茶壶中水慢慢沸腾了起来。 凤仙接过,倒入杯中,只见一片很细小的银色叶子沉在杯底。 女子示意请。 她说:“这是我冰莲族的冰叶茶,尝一下。” 玉石品了一口,只觉清凉之意迎面袭来,顿时心静下了许多。 “有清心养神的功效。”凤仙叹道。 女子笑道:“没错。我乏了,总会饮用它。” 见他们品得差不多时,她给他们讲了个一段很长的故事。 这事发生在一千年前。 故事牵扯到水世的冰莲族、尘世的龙族。 冰莲族生活在水世,是水世不可缺少的存在,它如同这边的龙族一样,是神一般的存在。 女子讲到一半,问玉石:“你有印象吗?” 玉石脑海中闪现一段模糊的画面,他摇头。 女子笑笑:“这也难免。想来是忘了。” 凤仙问:“后来呢?” “后来的事情,你们应该知道了。说起来,玉石,然儿对你有过,可也有恩。希望你与凤仙能好好保护她。我如今在水世不能插手尘世的事,然儿就拜托你们了,可以吗?” 玉石:“好。” 凤仙:“一定。” 白溪欣慰地笑了笑,脸上一片祥和:“我这个做母亲的,也只能陪她到这儿了。这次,来尘世。本想带她回去,可她已入了尘世轮回。我是无法插手了。只希望她日后能够回到水世。” 凤仙听到干娘的话语,想起不久前还见到干爹。 他思虑了一会儿,问白溪:“干娘,可曾见到干爹?” 白溪脸色如常,笑着对凤仙说:“凤儿,我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认了个干爹了?” 凤仙说:“前些日子。” “嗯?不曾看到过。”白溪说。 凤仙没有再问。 白溪伸展衣袖,站起。 她逆着阳光,掌心一块白色的晶石发着七彩的光芒。玉石看着熟悉。 凤仙也站起。 白溪笑:“各自回去吧。我也该走了。 ”说完,她在光芒中消失,去了水世。 玉石有些发愣。 凤仙拍了他一下,指了指大门。 玉石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等听到关门声,才发现自己已经走了出来。 他看了看紧闭的破旧大门。 大门随着水流不断地晃动着,偶尔一两点碎屑从门上掉落,沉在玉石的脚边。 他捡起,握在手里,脸上无悲无伤。 高高的大门似隔绝了一切,刚刚遇到了何人何事,玉石有些恍惚了。 宴请众位 话说过来,柳然睡得时间过长,这一觉直接睡到第二日早晨,直接错过了每年例行举办的玉剑阁聚会。 她暗恼,直叹自己睡得太香了。 两步化为一步,她慌忙赶了回去。 看到阁内三三两两躺着几个喝醉的手下,暗自舒口气,幸亏赶得及,他们都还未走。 柳然走到厨房,吩咐他们煮些醒酒茶来。 等他们慢慢醒来后,候着的仆人每桌上都端上醒酒茶和早餐。 见他们吃得开心,柳然心情大好,奖励这次铸剑中表现好的手下一把自己珍藏的佩剑。 她笑说:“各位辛苦了,昨晚吃得尽兴吗?” 下面一阵捧场声。 柳然等他们声音小下来时,接着说:“那很好。咱们一年难得能聚上一次,鉴于今年大家都变现不错,我觉得有必要让大家多聚一日,明早再各自回到自己的地方,好不好?” “好。”众人异口同声地答道,其中不乏高兴声。 柳然看到他们的笑脸,心内也欣喜了起来。 等安顿好他们,柳然叫来玉松,先行交代他些事情。 玉松问她:“准备回去了吗?” 柳然摇头:“我在宫外的日子不多了,剩下的半年,我想多走走看看。” 玉松沉默。 等了会儿,他问她:“想去哪里?” 柳然笑了一下:“我啊!夏日,我去北边欣赏欣赏。冬季时,我想去陈国避避寒。这主意还行吧?” 玉松灿然一笑:“我也想去。” 柳然柳眉一竖:“可不许偷懒!”她摸下巴,思考一会儿,妥协道:“也行,只不过阁中杂事你还要处理。” 玉松抱拳:“多谢阁主。” 柳然点头,与他一起走到镇上。 闲逛时,柳然突然看到有捏面人的,兴致勃勃走过去,让他捏了两个面人,一个是自己,一个是玉松。 她拿过自己面人给了玉松,自己则拿着玉松的面人,笑嘻嘻地对他说:“挺像的。” 玉松先看了看手中的面人,再看了看眼前的柳然,直想摇头。这面人师傅一定是新手,神韵一丝都没抓到,如果抓到就好了,自己就可以卖了个好价钱。 玉松一边盘算等会卖给玉石要卖多少,一边附和着柳然:“是,是挺像的。” 柳然看他不用心,以为他在考虑阁内的事情,顿时心内泪流满面,这手下不错。 如果阁内都是玉松这样的手下,她就可以放心地四处游走了。 为了表达她的谢意,柳然请他到著名的酒楼吃午饭。 玉松不是客气的主,在酒楼里狂点了一番,最后他看到柳然肉疼的脸,心想自己是不是点的太多了? 柳然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见玉松停止点菜,柳然数了数总共点了一百道菜。 柳然问他:“够吗?” &n bsp 玉松说:“再来两份莲子羹。” 柳然指了指他,问:“就我们两个,你觉得你或者我能吃完这些菜?” 见柳然一脸疑问,玉松笑着说:“阁主可不是我们两个的,我看你有必要宴请一下大家,慰劳下大家的辛苦。昨晚,等了你好久,也没看到你的人影。大家嘴里不说,心里难保不会有怨言。所以,我就擅自做主,先点了这些菜。反正阁主说要请客,可没说要请我一个人。” 走向北方 “那你去请大家吧。” “好的。”玉松答道。 还未等玉松走出去,柳然叫住了他。 “阁主还有什么吩咐?” “晚上吧,你先回来。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剩下的让小二晚上再上。” 玉松开吃,吃得很香。柳然看到他的吃相,本没胃口的她,也大吃了起来。 等她发现时,已经吃了很多。 玉松笑:“你应该多吃点。” 柳然不明白。 玉松看她一脸茫然,好心地提醒她:“去了那里面,对于你来说可是人间炼狱,估计你吃不多喽!” 柳然白他一眼:“我本就吃不多。” 玉松摇头:“吃饭乃人生乐事,岂可荒废?” 柳然一时无语。 第二日与手下们辞别后,柳然终于撕下了脸上的面具。 虽 莲心记之染尘 第 8 部分阅读 然这面具透气性极好,可柳然的额头上还是起了几颗顽强的痘痘,连她自制的祛痘药都拿它们没办法。 半日后,柳然心情转好,俨然忘记了额头上恼人的痘痘。 她提着她月牙白色的包袱,怀着无限憧憬的心情,向北方奔去,她想那儿一定有好多奔放和喜爱自由的人。 她大笑一声,眼睛赫然成了倒挂的月牙。 上午的阳光照射到她眉心,冰莲花开,,虽只是一瞬,却是映着她美得不可方物。 颜师傅好巧不巧地看到那样的她,一颗心悄悄颤动。 “然儿,过来。” 柳然循着声源处看去,只见绿树下一黑衣人正倚在树干上。他脸上挂着笑容,发丝随风漂浮,衣袖下的双手拿着东西,一手拿着剑,一手拎着包袱。 他挪动脚步,剑放在胸前。 柳然快速跑去,脚步有些急。 “慢点。”他轻笑,把剑放在背后背着。 柳然一下抱住他:“你跑哪儿去了?” 颜师傅宠溺地拍一下她的头:“我回来了。” “嗯。”柳然小女孩似得答道。 “这次想去哪儿呢?我陪你。”颜师傅说。 “这是你说的,我可记住了。”柳然头倚在颜师傅肩上,笑嘻嘻地说。 “好。”颜师傅再次摸摸她的头,“还跟小孩子似的。” “我本来就是小孩子,我还小。” “对,对。小祖宗,要下来了。” 柳然仇怨地看他一眼:“你怎么那么高?我讨厌个高的。” 颜师傅假声咳嗽一下:“然儿长大,也会长高的。” “额,也是。”说完,她心情大好,从他怀抱里脱离。 “走吧!”她扯一下他的袖子,一起向燕国北方走去,夏天的热气并未影响到他们的兴致,他们一路 前行,一路欢歌,离得很远都能听到他们各自的笑声,或低沉,或响亮,或轻笑,或大笑。 凤仙的唇勾起,只是笑意中却多了酸涩。 她终究不需要他了。 以前他站在她身后,现在他仍站在她身后,也许有那么一小段韶华她看到了自己,可她还走在他前方。 “然儿这么一直走下去吧!”凤仙远远望着阳光下的他们,站在那儿,久久不动。 风吹来,带着热气,凤仙火红的衣服慢慢淹没在天地里。再看去他似乎已不在那儿。 我背你 柳然走了半日,脚上磨出了泡。 她揉揉酸痛的腿,直接坐到身后的草地上,再看看身边的颜师傅,那叫一个气定神闲。 柳然叹息,自己还是不如自己意。 小小的一段路,竟让自己脚上起泡。 他从包袱中拿过水壶,问她:“喝点水吧?” 柳然接过,连喝了几口,才缓解了累意。 她直接躺下来,对颜师傅说:“我不想走了。” 颜师傅手放在她的鞋上,皱眉:“刚刚看你走路,不太对。鞋子磨脚吗?” 柳然点头,眼泪差点掉出来,颜师傅太细心了,太善解人意了。 颜师傅半跪在她面前,左手轻轻握住她的小腿,右手脱掉她的鞋子,看到她微微皱眉,他心疼地看到右脚上水泡已经磨破。 他自责地说:“我不应该提议走路过去的。” 柳然摆摆手:“散心当然要散步,才好。” 颜师傅拿起水壶冲了冲她的伤口,然后从身上掏出伤药轻轻敷上,最后从包袱中找到柔软的布料,一层一层地裹上。 柳然看到他认真地处理水泡,轻轻地,柔柔地做着这件事情。柳然心中一暖,有些失神。 等颜师傅似笑非笑地叫她时,她才看到自己被裹得很大的脚,有些哭笑不得。 “颜师傅,这样,我还能走路吗?”柳然抬起自己的脚问他。 颜师傅认真地考虑下,然后对她说:“你不用穿鞋子了,不好吗?” 柳然有些无奈。 “没事,还有我呢。”颜师傅眨眼看她。 柳然看看自己的脚,再看看颜师傅的身材,抬头再看看天空中飘过的片片白云。 “不许嫌我重。” “好。” 她眯着眼睛,向后躺去,头枕在双手上,悠闲地看着天空。 颜师傅也躺了下来,与她动作保持一致,悠闲地看着天空。 “颜师傅,这样的日子多好啊!” 颜师傅转过脸来,对她说:“不错。” 柳然点头,静静地欣赏这一切。 偶尔,风吹来,带来几片绿叶,落在两人的衣服上。 一白一黑,莫名地融洽。 时间过了好久,等颜师傅再次看向她时,她已经睡着。 她头歪向他这边,蝴蝶般的睫毛一闪一闪地,像在缓缓起舞,成了他心头最美的舞姿。 日后,每当看到有人起舞,他总会回忆起那天草地上的她,她的睫毛在阳光的照耀下一闪一闪的,跳跃着,那分明是世上最美的舞姿。 柳然安睡,颜师傅从包袱中取出一把伞放在她头顶,为她遮住太阳。 片刻,看到她额头上的汗水,他轻轻扇自己随身携带的扇子。 风袭来,额头的汗水越来越少。 等柳然睡醒时,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睁开双眼时,首先入了柳然眼的是颜师傅满脸的汗水。 她拿起丝帕,递给他:“擦擦汗吧。” 颜师傅笑,灿烂的,闪着耀眼的光,眼中只差泪光闪烁:“然儿,会关心人了。” 柳然一怔,想到另一人的笑。 那人的笑起来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 颜师傅站起来,对柳然说:“上来吧。我背你。” 捉鱼 柳然费力地站了起来,趴在颜师傅背上,手搂着他的脖子,她对他说:“你不用背我多久的。一会儿,我脑袋清醒了。我就可以运用飞行之术了。” “什么时候学的?” “没多久。” “你确定可以带着我吗?” “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试试?” “万一不可以呢?” “哦,那只有一个结果。我们都摔得鼻青脸肿的。不过,我感觉我还是可以的。兰晴那丫头都可以,我肯定也可以。” 颜师傅停顿一下,问她:“兰晴是谁?” “兰晴?”柳然脑子旋转一圈,“她是我新请的丫头。” “我送你的那两个呢?” 不提还好,一提,柳然想到自己被截到巫国,而那人正是颜师傅给请的丫头。 “颜师傅,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柳然脸色低沉,她希望他能给她答案。 颜师傅愣了一下,回他:“那敢呢?我的大小姐。” 柳然有些失望,她趴在背上,一滴泪水滴在他黑色衣衫上,转眼不见了。 颜师傅并未看到她的表情,可不知为何?他心中有些不安,莫非她知道了? “你不打算告诉我吗?”柳然想问出口,可终是没问出口。 她在等,等他说出来的那一天。 柳然趴在颜师傅背上,一同看日落。 静谧的环境下,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颜师傅喟叹:不知为何,感觉不真实。 夜色降临,柳然躺下,笑嘻嘻对颜师傅说:“颜师傅,我们今晚就待在这儿如何?” 颜师傅皱眉:“不好。” 柳然一脸郁闷。 颜师傅看她一脸不开心,有些不忍心:“好吧。就一晚,只一晚。一晚后我们就要住到客栈里。你脚上还有伤,总要看看。” “没多大的事,不用。颜师傅,嗯,我想吃烧鱼。你说小溪边有没有?” “我。你老老实实待在这儿等我。” 柳然一笑:“好。” 颜师傅一阵忙碌,他跑到河边,手拿一把剑,左右忙活着。 柳然飘在半空,手托着下巴,就差鼓掌了,颜师傅捉鱼很厉害的。 记得以前,他与她一同出去。他总是能在溪边捉到一两条鱼给她。可今天,有些奇怪。他忙了半天,愣是一条鱼没抓到。 柳然愣住,有些不认识他似的。 她问他:“以前你是怎么捉住的?” 颜师傅脸上一僵,对她说:“有些生疏了。” 柳然看看夜空,对他说:“好吧。你慢慢熟悉。” 颜师傅凝神,认真捉起鱼来。 柳然飘在空中,对颜师傅说:“看吧。我还是可以掌控飞行的 高度的。等会儿,我载着你试试。” 颜师傅没有看过来,在透着月光找鱼儿的位置。 柳然一人无聊,想着自己可以找些干柴过来。 她飘来飘去,夏日里还真是难找到干柴生火,寻了许久,终于寻到了些。 她抱着干柴,把它们都放在一块儿。 等她收拾完毕,看向颜师傅那儿,只见他还是空着手。 柳然无语,等他找到熟悉感,等他捉到鱼,还不知道要等到何时。 拿命来 柳然紧紧地抱着双臂,看着颜师傅在那儿瞎忙活。 柳然想也许是天黑的原因,颜师傅有些看不到,所以发挥如此失常。 她正为他找各种理由,可每样理由都感觉有些说不过去。 因为以前的他真是太厉害了,可如今的他怎么会如此生疏?仿佛从未捉过鱼般如此的笨拙。 颜师傅看到柳然望着这边,再看看小溪,有些苦笑,他从未练过捉鱼,这次也是硬着头皮上,说真的,他不喜欢吃鱼。 他只吃素菜,很少吃荤。 旁人看到,会有些诧异。 他只是笑笑,接着吃素。 颜师傅继续捉鱼,柳然飘着看他,正想找一处地方坐下,有村民从桥上经过。 旁边有村民干完农活,途径河边的一座桥,这不向右边看还好,这一看,可让村民吓了一跳,他猛然看到一女子漂浮在半空中,关键还身穿着白衣。他面色越来越白,腿不断颤抖,他想跑,可腿脚不听使唤,眼看那女子转过头来,他眼一闭,大叫一声:“鬼啊!”就跑得有多快就多快。 柳然也是一惊,忽然想起玉剑阁内的遇到的那件事,顿时鸡皮疙瘩起了全身,她也跟着,叫了一声。 只见“啊!”的一声,颜师傅看到有人从天而降,他瞬间跑去接住不断向下坠落的她。 她慌忙紧紧抱住颜师傅,头埋入他怀里:“不才兄,帮我看看,哪儿有鬼啊?” 颜师傅不紧不慢地看向四周,再看看瑟瑟发抖,躲在自己怀里的柳然,勾起微笑,他清清嗓子,佯装看到了:“哇!在那里!” “啊!”柳然更紧紧地抱住他,可好奇心在压了又压也没压住的情况下,她悄悄抬起头,用双手遮住眼睛,又悄悄露出缝来,只见黑压压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柳然轻声问他:“走了吗?” 颜师傅忍住笑,对她说:“还没,越来越近来。” 这是有只鸟扑棱棱地飞过,应景般的,难听的声音一阵一阵的。 柳然欲哭无泪,怎会出现这种事情? 而远处跑到家的村民,狠狠的喘口气,他大喝一口水压压惊,他下定决心,以后一定早早回家,妈呀,太可怕了,这要是被女鬼抓住,他下半辈子不是完了。他看那女鬼一身白衣,头发及腰披着,转过身来,肯定恐怖。说不定真如村头老李说的,舌头长得拖地,眼睛死命得瞪着,还不忘伸出长长的指甲,向活人追来。一边追,还一边嘶哑地叫着:“拿命来,拿命来……” 只是想着,村民就感觉太可怕了,若真是见了,他肯定会丢了魂的。 颜师傅看到她这样,笑声溢出:“然儿,我可是看到了?” 柳然蒙头问他:“看到什么?” 颜师傅笑着,没有说话。 月光下,只看见柳然用手捂住双眼,一脸害怕。 颜师傅有些诧异,她为何会如此怕鬼?莫非她见过,还是有人扮鬼吓过她?如果真是这样,他有必要亲自告诉柳然真的不必怕鬼。 胆小鬼 柳然没有听到颜师傅回答他。 她把捂住眼的手松开,直盯着颜师傅:“看到什么?” “有一只胆小鬼缩到我怀里。”颜师傅叹道。 柳然心惊,竟然有鬼跟她在一个位置。她慌忙从他怀里下来,凉风吹来,她一个激灵,顿时脑袋清明。 “颜不才!”她大叫,一个包袱扔过去,直砸他的脑门。 颜师傅一闪,可怜的包袱因为女子力气过大,直直往河里飞去。 柳然眼疾手快,使出带有蚕丝的莲花锏,抢救了险些落水的包袱。 她柳眉倒竖,眼冒火花,一张脸铁青铁青的,不过因为在黑夜里所以看不清她现在的表情,不过她眼中的怒气,已足以让颜师傅感到她在生气,他突然感觉后果很严重。 只见柳然冷笑,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那剑隐隐反着冷光,颜师傅头痛,忘了刚刚不躲了。 柳然迅速漂移过来,一把软剑舞得毫无章法,却让颜师傅招架得吃力。 她白色衣袖卷起,最后只见颜师傅被卷成粽子似的立在柳然身边。 柳然满意地看一下自己的成果,拍了拍双手。 她眼带笑意,嘴上却说:“不才兄,你今晚就好好待在里面反省。” 颜师傅脸上一黑,他还没吃饭。 柳然卷起衣袖,仔细在河边观看,片刻后,她刷刷地用莲花锏带出四条鱼。 颜师傅目瞪口呆,抓鱼可以这么容易吗? 柳然熟练地刮鱼鳞、打开鱼腹、清理整条鱼,最后把随身带的盐巴散在鱼身上。 最后她一瘸一拐地捡来干柴烤鱼。 慢慢地鱼香飘来,柳然看到烤得金黄金黄地鱼,口水不禁流出来。 她大咬一口,跑到颜师傅面前,转了一下:“哎呀!真好吃。” 颜师傅有些无奈:“然儿。” “叫我干什么?” “给我松绑。” “我为什么要松绑?”柳然眼瞟他。 颜师傅语塞,他想了好久,对柳然说:“然儿,我饿了。” “哦。”柳然哦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等她吃足喝饱,她飞身一跃,跑到树上休息。 颜师傅可怜巴巴被她遗忘了。 翻身的柳然把袖子收起。 颜师傅舒展下酸涩的手臂,拿起烤鱼。 柳然倚在树枝上,绿叶挡住了她的注目。 她看到颜师傅盯着鱼,却不吃。 柳然出声:“我虽然不会做饭,但烤鱼还是拿手的。” 颜师傅向树上看去,只见然儿衣衫翩翩,向这儿看来。 他想了想,终是吃了。 他咬了一口,细品,这鱼烤的真好,焦而不老,很鲜美。 盐巴撒的很到位,即不咸也不甜,恰好滋味正好。 颜师傅慢慢吃起来。 柳然在树上看到颜师傅如品人间美味的表情,心中一甜,她就知道自己还是有做菜的天赋的。 可她明显忘记了那个被她洗哭的茄子。 这日,在梦中。 茄子向她哭诉。 柳然小心安抚它。 然后,她把菜刀磨得亮亮的,诱拐那茄子,对它说:“一点儿都不疼。” 茄子连连摇头,不断后退,最后逃跑得无影无踪。最后画面一转,柳然对着那把磨得亮亮的刀和一盘烧焦了的茄子哀叹。 坏了,牙印 这时,她看到一碗莲子羹摆到她面前,尝了一下,软软的,用力咬了一口,只听到一声闷哼传来。 柳然睁开眼,看到自己竟然咬着颜师傅的脸,不禁一脸羞愧难当。 她慌忙道歉,可她明显忘了自己还在树上。她猛然站起,头发不小心被缠到树上,脚上传来一阵阵**辣的痛。 颜师傅愣了一下,接着用最快的速度把她从树上解救下来。 “这么不小心!”颜师傅拿起木梳梳她的秀发,为她绾发髻。 柳然举起铜镜,有些痴痴地望着镜里的一切。 等颜师傅绾好,柳然才回神过来。 柳然摸摸头上的发髻,好奇得问他:“什么时候学会的?” 颜师傅眼一眨,认识你不久。 柳然心里一算,那岂不是那一年。 那年她刚认识他,认他做了师傅。 他说,然儿可愿随我学东西? 颜师傅背起她,慢悠悠地走到镇上。 柳然在他背上,一直没露脸。来来往往的人中,属他俩回头率高。 柳然悄悄瞟着颜师傅,见他云淡风轻,根本不像背着人的模样,本来柳然还害怕颜师傅背她需要很大的力气,汗水也会很多。 柳然已经做好提供手帕的准备,奈何颜师傅愣是一滴汗珠都没有? 柳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场景,只知道这师傅背她走了十里路,依然脸不红气不喘的。 在街上,一路寻找,颜师傅找到一家还算干净的客栈打算住下。 刚走到这家客栈,掌柜就诡异地看着他俩。 掌柜瞅了瞅这位,又瞅了瞅那位。 眼前这位男子,一身锦缎制成的黑衣,长相非凡,一看就是非富即贵,只是脸上有牙印,一看就是被人咬了。再把视线移到他背上的女子,女子一身白衣,长袖上有用金线绣成的一朵朵白莲花,很逼真,脚上有一大块黑布裹着,想来是受了伤。 这两人一脸上有伤,一脚上有伤。 掌柜眼中放光,心想也许是这般这般。 当颜师傅对掌柜说,要两间客房时,掌柜就更加诡异地看着他们两个。 掌柜再次向他们确认,二人一致点头,掌柜一把扶住颜师傅的肩膀,如遇到知音:“年轻人,凡事想开点。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 看男子面上一僵,掌柜欣喜,说到他心上了,然后叫来小二,领他们上楼。 等小二退出房间,柳然才笑出声来,她说:“不才兄,您老可想开点。哈哈。” 颜师傅见她笑得前俯后仰,不禁也笑了一下。 他坐下,为自己倒一杯茶,闲散地品着。 柳然停住笑声,坐他旁边,喝起绿豆粥,一口下去,香甜可口。 柳然拿起勺子,放到颜师傅面前:“颜师傅,真甜,要不要尝尝?” 颜师傅喝了一口,细细品了下,才说:“ 不错。” 柳然笑笑,那是自然。 心满意足地喝好绿豆粥,柳然解开黑布,查看自己的脚,她拿针挑破,又拿出伤药,涂上。 等一切收拾完毕,抬头看到颜师傅一脸平静地拿着伤药来。 他蹲下,把伤药又涂了一遍,才放心离开。 非他不可 等颜师傅再次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她摇晃着双腿悠闲地看着一本书。 阳光洒在她脸上,为她镀上一层暖光。 柔和的下午,一点也不炎热。 他走来,放下手中的茶,站在她身后,看到她手中的是一本医书。 颜师傅找来椅子,坐下。 柳然微笑:“好久未看书了。” 颜师傅大笑:“我岂不是更久了?” 柳然佯装沉思,白皙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她嗯了一下,声音拉得很长:“好像自从认识你,就没见你看过书。” “那我平时是什么样子?” “那当然是一幅很闲的样子,悠然自在的,让人羡慕的很。对了,颜师傅从来未问过你,你这么闲暇,花销从哪儿来呢?” “我和你一样忙,忙得要赚些下辈子的安稳。” 柳然没有反驳,只是笑了一下,接着看手中的书。 颜师傅斜躺在长椅上,慵懒地看她。 柳然受不了他的长久直视,感觉有些怪怪的。面上仍然一片风平浪静。眼看她看了半刻钟的书,硬是一个字没看进去。 柳然转身,眼睛眯起,却看到扰乱自己思绪的人正香甜的睡着。 他斜躺在那儿,窗外的风来回的吹着,使得他身上的黑衣不断地起伏。 柳然想到凉爽,晚上像他这样睡觉不错,只是怕是会得了风寒。 柳然稍微关了下窗子,挡了挡外来的风。 她撑起下巴,望着颜师傅。 看着,看着,也有些困了,不知觉中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比起柳然和颜师傅的安闲,兰晴则是心中窝火,只见她坐在客栈里,问掌柜要来一壶茶水。 她独自喝着,表情有些复杂,脸上忽阴忽晴,让人猜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么。 掌柜看来人举止优雅,就是表情不太好。 他暗暗吩咐小二,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对待那位蓝衣女子。 小二重重点头,这女子好生奇怪,从一开始踏入这店就感觉她脸色变得好快。 他小心翼翼,直呼老天保佑,才轻轻把她叫来的另一壶茶放到她桌上。 女子冷声叫他:“小二。” 小二身子一震,转过身来,颤颤巍巍地问她:“客官,有什么事吗?” 女子说:“算账。” 小二暗松口气:“5个铜板。” 女子皱眉:“算上这个壶。” 小二转头求助掌柜,掌柜摆摆手,示意拿走吧。 小二才试探性说:“5个铜板?” 女子扔给小二一碎银子:“不用找了。”然后,大踏步地离开。 小二捏着碎银子,像做了个美梦,他仿佛梦到自己骑着高头大马,胸前别着一朵大红花。 &n bsp 掌柜走来,眼睛一瞪:“还不上交。” 可怜小二还未把银子暖热,梦就破了。 女子兰晴一路往前走,走到郊区的一棵树下,把壶递给树上的红衣人。 “喝点水吧,这天挺热的。” 凤仙拒绝:“我不渴。” “那要不吃个包子吧?” “你忘了,我很少吃人间的东西。” 兰晴只得把包子放回,闷闷地不知该干些什么。 她轻轻问了一句:“非她不可吗?” 像是问自己,也像问凤仙。 凤仙闭上双眼,任由热气袭来。 打斗 兰晴飞身站在树上。 古老的榕树上,两人站在不同的树枝上,没有交点。 兰晴苦笑,自己是上辈子欠了他的吗? 她看着现在的他,有些心痛。 他明明可以正大光明地走到那人面前;他明明可以把一切都表明;他明明可以笑得很开心。 可他没有。他只是选择暗中守护。 这样的他让她有些不忍。 他的眼神发冷,像极地的冰雪,好似很难融化。 可她知道这只是好似。 他眼中的光彩从不属于她。 她不是她,给不了他色彩,两百年前是这样,两百年后仍是如此。 兰晴就这样想着,漫无边际又不敢幻想地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地诉说着,仿佛这样,她就可以下定决心。 时间一点点流逝,阳光不断地偏斜着。 也许是因为累了,她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等她醒来,对面已经没有凤仙的身影。 已经不知多少次体验这样的场景,她已经淡定了。 示弱可不是她的代名词,她顺了顺头发,拿出龙珠,妖娆一笑:“凤仙,我来了。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能逃离我的视线?” 她紧紧握住龙珠,殷红的嘴唇勾起笑。 一阵冷风吹过,凤仙有些莫名。 他握住竹笛,静静站在闹市中。 柳然与颜师傅从对面走来,凤仙急忙躲在一把蓝伞后,两人有说有笑地走着,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他想勾起嘴唇,奈何有些僵硬? 这时商贩对他说:“公子的眼光可是好,这把蓝伞可是我们店里最好的一把。它做工精致而且耐用,不知公子喜欢吗?” 凤仙看眼前的这把伞有像天空一般的颜色,他点头,笑着说:“我买了。” 他想如果是以前的然儿一定很喜欢这把伞,可现在然儿她也许并不喜欢这样的伞。 一次轮回,连喜好也可以改变。 凤仙站在原地,抬眸看远去的他们。 他脸上挂着笑,只是这笑有些酸涩。 一个扎眼的画面定在他脑海,柳然的手放在颜师傅的手里。 他们十指相扣。 凤仙把脸偏向一边,他转身离开,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等那位商贩拿着零钱转身时,他已经不在那儿。 商贩看到那把蓝伞依然躺在原地,他挠了挠头,大叫:“客人,你的东西还没拿。” 商贩叫了半天,也在周边找了下,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商贩叹了口气:“这人买东西却不带走东西,真是奇怪。等等他吧,说不定等会儿他就回来取了。” 商贩把那把伞收起,装好,等凤仙来取。 &nbs p 兰晴刚巧赶来,却看到凤仙打算离开。 兰晴踮起脚,望向凤仙的背后,却看到柳然和她师傅打斗了起来。 她本来想说什么,却在出声时猛然停住。 她为何要说? 兰晴偷偷地看了看凤仙,她想他肯定没有发现他们两个打了起来。 她跑到凤仙的身边,发出愤愤不平地声音:“柳然,真是的!” 凤仙脚步加快,火红的衣袖隐在暗红的落日间。 兰晴也加快脚步,唯恐被他再次落下。 一旦拉开距离,兰晴就叫着凤仙等等她。 慕容彦页 这边,柳然站在闹市中,白袖起伏,脸上气愤。 她怒气冲冲地说:“你不是他!” 颜师傅一身黑衣径直立着,周身孤寂。 他微微抬头望向落日,眼中无悲无喜。 他问:“我是他如何?不是他,又如何?” 平淡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他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般。 柳然看他不咸不淡的态度,无名火越加不断地冒窜。 下面的人越聚越多,柳然想多半是想看热闹的人。 她用剑指了指他:“我要与你细说。” 他转头望向她,那眼眸似海一样深沉,过了一会儿,他微微点了下头。 他说:“好。” “你跟我来。” 柳然从屋脊上一跃而下,在一个偏僻的胡同里停下。 她转身对跟在她不远处的他说:“我敢断定你不是颜师傅。” 他转身想要离开。 柳然拦住他的去路,一把剑架在他的脖子上:“你不是他,为何要扮他?” 他没有还手,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闭上双眼,像等待什么。 柳然有些无奈,为何会有这样的一个人好像无所畏惧? 那人仍然站在那儿,没有说话。 柳然把剑又逼近一些,微微能看到他脖子上有些血迹。 她问:“你说还是不说?” 柳然静静等着他说话。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就在柳然以为他不会在说什么时他突然睁开双眼问她:“你想知道?” 柳然点头。 那人接着问:“你如何知道我不是他?” 柳然想了想,说:“你想知道?” 那人有些愣住,也许他并没有想到柳然会这样问他。 片刻后,他点头说:“嗯。” 柳然稍微松了下剑:“你先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我自然也会把你想知道的告诉你。这样对你我都公平,你说呢?” 那人像在思考她说话的合理性,就在柳然等得不耐烦时,那人才开口说:“我叫慕容彦页。” 柳然想慕容是燕国国姓,这人出自皇家。彦页?彦页……柳然重复着,总觉得有些耳熟,却不知道在哪儿听过。 柳然等,等他接着说。 “我是你颜师傅的恩人,曾给他一命,他寻到我后,自发姓慕容,单字颜,不才是他自己的谦称,平日里他喜欢说自己不才。” 柳然怀疑他说话的真实性,她从未听颜师傅讲过他有个恩人。 那人接着说:“这次他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好,听到你想出去游玩,怕你路上你无聊,没人陪你。拜托我来保护你。” “那你为何扮成颜师傅的模样?” &n bsp“我本来的面目就是如此。” 柳然诧异:“我不信。” 那人淡淡地说:“确实如此。” 柳然伸手放在他脸边,想要找出破绽。奈何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 她收起剑,对他说:“那颜师傅现在何处?” “我并不知道。我只是受他所托,他的去处我向来不知。” 柳然看他表情不变,很难辨别出他是否说谎。 慕容彦页站在原地,一身黑衣难以让人接近。 他说:“姑娘还有什么想问的?” 柳然摇头。 慕容彦页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儿,像等柳然接着说话。 不会说出 柳然见他没有说话,静静站在原地,迎着落日。 暗红的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显得朦胧。 她说:“慕容彦页,我把你想知道的告诉你。” 慕容彦页只是微微点了下头,没有正面看着柳然。 他的反映让柳然有些怀疑他是否真的想知道答案。 他看起来那么不在意。 微微侧着身子,到最后他都没有看向柳然,可柳然还是坚持说下去,因为她知道他在听。 “我与颜师傅认识许久了。他的言行举止我多少熟悉些。刚开始时我只是有些纳闷,想也许你只是去了某些地方,习惯改变了些。后来,当我提到要露宿在外时,你脸上有些诧异,当时我就有些怀疑,一个人即使有些改变也不可能立马改变他喜欢的。到后来你抓鱼时,我才确信你不是颜师傅,因为颜师傅很会抓鱼。我就是从他那儿学来的。” 柳然想她至少能听到慕容彦页的回答,哪怕只是一小段简短的话。 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他回应。 慕容彦页听完柳然讲话,向前迈了一步,没有回应。 他打算离开。 柳然见他想要离开,忙叫住他:“慕容彦页!” 她有些紧张和慌乱,快步朝他走去。 她要拦住他,她是这样想的,也这样做了。 慕容彦页停下脚步,他抬起双眸看向拦在他面前的柳然,问:“姑娘还有何事?” “慕容彦页,如果我没有记错你是二皇子吧?” 慕容彦页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站在原地,没有惊讶,也没有欣喜。 柳然见他这般表现,才知道这是他真正的性格吧,沉默寡言。 柳然试探性地说:“我不会把你的事情说出去的。” 慕容彦页没有回答,仍是看了看她。 柳然略微迟疑了下,直截了当地问:“你也不会说出我的事情吧?” 过了一会儿,慕容彦页面向她,轻轻似说:“你叫我容公子吧。” 柳然有些错愕,她不明白他为何这样说。也许他是暗示他答应了,不过柳然希望他可以明说。 慕容彦页仿佛看出她的心思似的,对她说:“放心,我不会说的。” 柳然正打算向他答谢,谢谢二字还未说出口,慕容彦页已经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他走得很快,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柳然望着他细长的身影,长叹了一口气。 虽然有些怅然若失,不过能听到他的保证,柳然多少有些放心了。 柳然仰头看了看天空,想到他是二皇子。 她虽然是圣女,在宫中待的时间并不多,而二皇子据传体弱多病,很少参加宫中的活动,即使出席,也都是宴席刚开始没多久,就离席了。 柳然曾隔着纱帘模糊模糊地看到过他的身影,当时她就在想此人到底是什么重病 ,能瘦弱到如此。 她当时虽有心帮忙,可到底医术水平有限,慢慢也就不了了之。 此次见面的第一日,她看到他包袱里的玉佩,隐约感觉有些不同。细看时,发现上面刻有皇家的象征。当时她就有些纳闷,若不是他提到他姓慕容,柳然想她真的不会猜出他是二皇子。 他如此毫无遮掩地说出自己的身份,柳然想他到底何意? 一夜未眠 彦页转身离开,冷硬的面庞看不出有何不同。 一身黑衣在夜色中渐渐融入其中。 他苦笑一声,任脖子上的血浸湿衣领。 低沉的头慢慢靠近墙壁,他久久地站在原地,直到酸麻的痛意传来,他才醒觉原来时间已经过了一夜。 一夜的记忆,仿佛仍在昨天,回眸却已千年。 昨日的是是非非,今日的缘来缘散,如过眼的云烟,那么轻易又短暂。 彦页叹:小然,前生诸事,你是否还记得? 他不能断定,明明她在忘川水边等了百年,现如今见面,却仿若从未见过,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稍微挪动下脚步,等所有酸麻痛意消散,他才抖了抖衣服,向客栈走去。 柳然站在窗前,望向窗外,外面漆黑一片,看不到什么。 她敲了敲隔壁的房门,久久听不到回应。恰巧碰到送饭菜的小二走到这边。 柳然问他:“这个房间的人没有回来吗?” 小二一脸诧异地看着柳然:“小姐,他不是和你一块出去的吗?” 柳然笑了笑:“他不是先回来了吗?” 小二摇头:“没有见到那位公子回来。小姐,你不用担心,说不定他去买些东西,很快就回来了。” 柳然点头,也对。 小二说完,就端着饭菜走掉了。 柳然回到自己房间,从包袱内掏出一些治疗伤的药。想了想,等慕容彦页回来,把药送给他以表达自己的歉意。 柳然记得当时她急需证明他不是真的颜师傅,一时情急,下手有些重了。若是平常的江湖人士还好,一点皮外之伤,没什么大不了。令柳然想不到的他竟是慕容彦页。慕容彦页,何许人也,皇宫内有名的病皇子。她可不想皇子因为刀伤诱发一系列的伤寒等病,进而加重他以前的病情。如若这样,她岂不是罪魁祸首? 柳然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第一时间献上自己的歉意。 她自己在房中左等右等,每听到脚步声传来,她就欢喜地打开门去看,结果是空欢喜一场。 就这样一次次的开心到失望,不知累积的多少次。慢慢地,走动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大多数人都进入了梦乡,慕容彦页还是没有回来。 柳然开始担心了。她担心他一声不说地离开。 柳然想出去找他,可这不大的城镇里如果他执意不想见她,她就是找上几年,也不一定能找到他。 柳然冒出的想法掐灭在萌芽状态。 柳然安慰自己说:“他说不定想散散心,一个人走着、走着,就走出城镇了,等回过神来城门已经关了,所以才会没来得及回来。” 柳然想了想:说不定他真如小二所说的,去吃饭了。吃着吃着,忘了时间了,所以到如今也没回来。 刚想完,柳然就立马停住。 她很难想象,那般的他会因为吃饭而忘了时间。她说服不了自己。 柳然长叹 了一口气:与其在这儿胡乱地猜想,不如静等他回来。 她向老板要了隔壁房间的钥匙,打开了慕容彦页住处的门。 蹊跷 门一打开,柳然就有些震住了。 这房间真的很简洁,柳然甚至能在片刻把所有的家具之类的用品全部一字不落地说清。 柳然还以为他是个很讲究的人,原来他并不是。 房间简简单单的,一目了然。 这是她第一次进入他的房间,房内只是摆着一张床,一把椅子,一些洗漱用品以及一个包袱之外就没有其他了。 她在看到包袱的一刹那间,心突然定了。 他的包袱还在,柳然知道里面有他重要的东西。她相信他一定会回来取。 柳然拿起包袱,想要打开,在接开包袱的时候突然停下,她慢慢把包袱打上结,放回原处。 柳然用手帕擦了一下椅子,坐下,等了一会儿,又趴在桌子上小眯一会。 就这样她不断地变换姿势,每当柳然醒来,她都会看看床边,发现人还没回来后,接着睡去。 时间渐渐过去,三更过了。 柳然被打更的人惊醒,抬头发现慕容彦页仍然没有回来。 柳然迷迷糊糊地站起,有些不开心。 她有些想不明白他为何没有回来。 她站起,望向 莲心记之染尘 第 9 部分阅读 外。 夜晚,月亮没有出来,漆黑一片。 她站在那儿,心思不知飘向何方。 就这样,她站了半夜。 天慢慢亮了,柳然坐下,呆坐了一会儿后又站起,把钥匙还给了老板。自己回到自己的房间,趴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慕容彦页穿过一条条热闹的街道。 一脸生硬的表情和一身黑衣让他显得有些孤僻,一个小孩子不小心碰到他,旁边的大人一把拉住孩子,赶快道了歉就慌忙跑掉了。 慕容彦页没有觉察到,径直走着。 兰晴远远地看到慕容彦页站在街道中央,一脸阴沉,与平常截然不同。 昨日看到他与柳然打了起来,兰晴先是高兴,后来回去一想发觉其中一定有蹊跷。 兰晴听说颜师傅与柳然感情深厚,虽然与他没有正式见过面,可多少听到柳然讲过他。再看看他们近几日的互动,兰晴想按道理来说他们不应该打了起来,而如今发生争斗,一定有重大原因。 兰晴勾起唇角,这下子可以有大的发现。 她悄悄跟了上来。 一路尾随,只是看到慕容彦页不断地走走停停,转了一圈又一圈。 熙攘的街道,慕容彦页没有停在商铺旁买东西,也没有四处观看。他只是头也不抬地走走停停。 兰晴怀疑他是否已经知道她的存在,而如今这般,只是为了甩开她的跟踪。再看看他一脸阴沉,步伐随意没有目标,兰晴有些困惑。 就这样,兰晴陪着这个人兜转了半天,一刻也没有休息。 就在兰晴决定放弃时,慕容彦页突然飞身一跃,向她这边看来。 兰晴暗叫:糟糕,被发现了。 她捏住手中隐藏的武器,打算随时反攻。她不断地想,要不要一步解决问题?显然她低估了慕容彦页的能力和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慕容彦页不是吃素的。 他落在兰晴面前不到十米的地方,小步向这走来。 反转 慕容彦页抽出背后的刀,紧紧握在身前。 他步步紧逼,兰晴正要反击时,一支箭向她射来,情势十分危机。 兰晴显然没有意识到,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她想她手一挥,就可以把他捏得粉碎,可她怎么会轻易要了他的命,这不是便宜了凤仙吗?有他,凤仙和柳然必然会有波折。 她思来想去,没有感知到危险。 慕容彦页闪身过来,用刀挡住射来的箭,霎时刀光闪起。 兰晴猛然惊醒那箭竟然是射向她的。她没有想到她动有杀念的人竟然戏剧性地救了她。 她愣愣地站在那儿,显然有些吓到,自来了尘世这是第一次被人射杀。 慕容彦页把刀放下,淡淡看了她一下,又折了回去。 兰晴第一反应答谢,不管如何,他救了她。虽然这一剑射来,并不能要了她的命,可多少会痛。 她对慕容彦页说:“谢谢。” 慕容彦页没有回头,也没有转身,只是一步不停地向前走。 他什么也没有回答,兰晴没有得到他的回应。 空气有些冷凝,兰晴双眸带火,她瞅着慕容彦页,嘴角勾起:“竟然有这种人。这次就饶了你,下次让我碰到你,我绝对不会容忍被人这么忽视。” 兰晴拿起龙珠,看到凤仙正闲坐在树上,心情顿时有怒转为开心。 她整理下情绪,转身离开。 她欣喜地对着龙珠中的人说:“要等着我。” 一个旋转,消失不见。 慕容彦页从那边街道走出,脸色阴沉。 在他旁边的人们看到这种情景吓了一跳,险些叫出声来,好在他们被训练许久,多少有些承受能力。 他们在慢慢消化。 慕容彦页想看来她不好对付,本来想派人跟踪过去,这样可以由明到暗,没想到她竟然会法术,看来这种方法行不通。 她是谁? 慕容彦页看不出来,他暗自猜测,又一一被推翻,最终他打算以逸待劳,等待她再次出手。 等离慕容彦页有些远时,这些暗卫中有一个人碰了碰旁边的人,问他:“哥们,你说刚才是不是我看花眼了?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那个被他询问的人一脸无语:“哥们我也看见了,难道我也花眼了不成?”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见鬼了不成?” “鬼你个大头鬼,皇子也看见了,难道有假?跟你实说吧,这方面我比你知道的多。这世上修仙的人这么多,多少有些玄乎其神的。你听说过青云山没?” “当然听过。” “小声点,据说青云山那一战可是让那些会法术的人占了很大的光。” “你怎么知道的?没有听人说起过。据说参加那一站的,多数没回来。” “我家的老辈人说过,他说他亲眼所见,可没 人信他,不过我相信。”那人脸上放光。 这时他们中一个成员小声哼了一下,二人立马打住。 二人嘀嘀咕咕,显然忘了他们已经由明卫转到暗卫了。 慕容彦页瞟向他们,二人慌忙低头。 送药 见他们这般,慕容彦页没有说话。 他大步向前,走向客栈。 柳然一觉醒来,已经到了上午。 她草草洗漱完毕,就来到慕容彦页的门前,看房门紧紧关着,敲了敲,没有人回应。 柳然心内焦急却无计可施。 她再次问了下小二,搞得小二一脸无奈。 他再次微笑地对柳然说:“小姐,我要是真的看到那位公子,我一定第一时间就来通知你。”可以麻烦您不要再问我了吗?我真是怕了您了。当然后面的句子,他是在肚子里说的,要是他真说出来了,那老板定会让他卷铺盖走人的。虽然平时辛苦点,可毕竟是份差事,丢了说不定就很难找到可以糊口的差事了。 小二说完,迅速撤离。 柳然见他这样,也觉得自己确实有点惹人嫌弃了。 她站在慕容彦页门前,继续等他。 手中的药瓶,她是一刻也没有忘记。 远远看到慕容彦页走来,柳然顿时感觉曙光来临,她终于等到他了。 她静静站在原地,老远就听到小二的大嗓门:“牛小姐,容公子回来了。” 接着小二又低声对慕容彦页说:“容公子,你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牛小姐可是从昨晚到今早都一直问你回来没有?一直很担心你。” 小二想:我也终于可以清静一些了。 慕容彦页听到小二说柳然一直等着他,他向她那儿看去,只见她一身白衣略有褶皱,头发随意挽着,手中拿着一个红色小瓶子。 慕容彦页看到此情此景,心中有些五味杂陈,不知是什么味道多一点。 他信步走去,走到柳然的身旁。 柳然双手把药瓶捧到他面前,对慕容彦页说:“容公子,昨日的事情真是对不起。我一时失手,险伤到你。我看你的伤口还没有处理好,我拿些上好的伤药帮你敷上吧,就当我的赔罪。” 慕容彦页没有立刻接住伤药,他低头看着柳然。 柳然以为他在担心药效。 柳然接着说:“容公子,你不用担心,这些药我都试用过,效果很不错,而且还可以消掉疤痕,我敢保证一定很好用。” 慕容彦页还是没有接过伤药。 柳然担心地看着慕容彦页:“容公子是不接受我的歉意吗?” 慕容彦页脸上没有表情,他接过伤药,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柳然站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她可是很诚意地道歉,为什么这人一点回答都没有,不是宫里人都说二皇子是个谦谦公子吗?为什么到她这里,他竟然如此模样,她下手是重了些,可这些伤,她也体会过,痛是有些痛,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柳然望着紧紧关着的房门,她走近了些。 店里的老板走了过来,看到柳然有些犹豫。 他说:“牛小姐呀,怎么不进去啊?” 柳然说:“这就进去,这就进去。” &n bsp 老板拍了一下头,对柳然说:“你看我这记性,我想起来今早你把钥匙还给我了,我这就回去取来,你等着。” 说完,老板就火速回去取了。 柳然看老板风风火火的模样,微微一笑。 她抬起手臂,正打算敲门,这时房门突然打开。 人情 柳然抬眸,有些不知所措。 她立马捂住眼睛,指了指天空,打哈哈地说:“这天还早,我睡个午觉。” 慕容彦页上前一把拉住她:“你不是说要帮我涂药?你不过来,怎么给我涂药?” “你先把外衣穿上。” 慕容彦页指了指伤口:“穿上,就很难涂药。我现在是病人,脖子怎么感觉很痛?我记得昨天有一位女子差点要了我的命。” 柳然立马放开捂住眼睛的手,对慕容彦页说:“怎么说我也算个大夫,这点小事我当然很乐意效劳。” 柳然从药瓶中取出些药膏,轻轻地涂在慕容彦页的脖子上。 慕容彦页的脖子上的伤口没有做及时处理,想来自从受伤,他没有顾及。 有些头发已经粘在愈合处,需要小心扯掉,而如今是夏天,防止伤口化脓是关键。 柳然在整个过程中很耐心也很迅速,手法极其熟练。 慕容彦页透过镜子看到柳然认真的表情,心中的伤慢慢愈合。 他笑了笑:“没想到你处理起伤口来一点不含糊。” 柳然搭话:“当然了。我师从厉老头,多少会点。我这位师傅,名如其人,对徒弟很严厉。有一点错误,就要被罚一天,更要命的是他随时剥夺我的莲子羹。如果我连最基本的包扎都学不来,我肯定会被他骂的很惨。如果没有莲子羹,光想想就感觉下场悲惨。” “你喜欢莲子羹?” “嗯,非常喜欢。” “我会煮些,改天煮给你喝。” 柳然一听,连连婉拒。她怎么能劳烦二皇子亲自动手,想想都感觉不怎么现实。 慕容彦页说:“就这样说定了。你帮我包扎伤口,我做莲子羹给你喝。礼尚往来,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哪个……”还没等柳然把剩余的话说完,慕容彦页就把她拎到门外,随即马上关门。 他说:“昨日未睡,我想休息下。” 柳然本来想说:你没有欠我人情啊,是我欠你人情。我伤了你,给你涂伤药,包扎伤口,那不是理所应当吗?什么时候变成你欠我人情了? 柳然默默地看了看紧紧关闭的门,有些莫名。 她有些怀疑,她刚才真的进入这房间了。 柳然站了会儿,打算回自己的房间。 老板老远地叫住了她:“牛小姐,让你久等了。我本来很快就找到了隔壁房间的钥匙,可是不巧来了客人,我一阵招呼过后,才赶了过来,不耽搁你的事吧?” 柳然接过钥匙说:“老板不用了。这钥匙我用不到了,还是留在您那儿吧。” “怎么了?和容公子吵架了?不过你们还真是奇怪。一般我与我娘子吵架,都是她吵着要回娘家。这倒好,容公子自己走了,把你留了下来。牛小姐,你不要担心,容公子很快就会回来的。男人嘛,多少要面子,你服一下软,我保准他一定会原谅你。” 柳然越听感觉越不对,她连忙摇头:“老板,不对,您误会了。他不是 我相公,我们只是结伴同行。” “怪不得要分房,一开始我还以为你们斗气呢。原来这样,我明白。年轻嘛,多少脸皮薄。” 先发制人 掌柜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不过,我年轻时脸皮比你们厚了那么一点。当时我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我娘子劝回来。哎,想起来,却发觉依旧让人难忘。” 柳然越来越觉得掌柜有些偏题。 她忙拦住他说:“容公子已经回来了,正在休息。” “哦,那不就好了。我去准备些饭菜。想来你们也该饿了?” 柳然点头,是饿了。 掌柜一看柳然同意,就火急火燎地准备去了。 柳然的世界瞬间变得安静。 天气突然有些闷热,柳然想要下雨了吧。 夏日的天说变就变,没过半刻钟,雨水倾盆而下。 柳然站在窗户旁,隔着窗户看着屋外的人群。 许多没带伞的人慌张地奔跑着,俨然把雨看成了猛兽。 柳然俨然一笑,她很喜欢雨,莫名地喜欢一切与水相关的事物,譬如雪、冰。 不经意间,柳然看到一个特殊的人出现,那人闲坐在雨中,细看蓝伞下一身红衣。 柳然有些惊奇,是谁穿着红衣? 她第一联想是凤仙,后来又想了想怎会是他呢?他如今应该在麝山上悠闲地种着花草吧。上次,在剑阁遇到就感觉有些惊奇,没想到他对剑有如此兴趣。 柳然胡思乱想着,抬头时有些模糊。 这不就是凤仙吗? 柳然挥舞双手,想到他看不到,欣然下去,寻找他。 可等她来到那儿时,那儿早已经没有他的踪迹,柳然想是她看花眼了吗?明明那人就是凤仙。 她无奈地看着四周,鞋子上沾了许多泥水。 等她回到客栈赫然发现有人正坐在自己房间。 他正对着自己,脸色不好。 柳然暗想自己有没有惹他生气,过往过了一遍又一遍,柳然没发现任何惹他生气的事,额,除了有过不辞而别的想法。 柳然从桌上,倒一杯茶,递给他:“你来了啊?” 凤仙不说,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柳然拿过杯子,又替他倒上茶水。 凤仙未拿起,只是问她:“然儿,最近好吗?” “好。”柳然点头,能不好吗?铸剑成功,自己小赚了一笔,那白衣女子给了她许多玉石。那玉石无论从材质上还是色泽上都是上乘,她后转手卖与玉石一部分,另一部分请他雕刻,她好再赚一笔。柳然越想越兴奋,差点眼冒金光。 凤仙见她脸上喜色难掩,心情有些放松。 他稳了一下语气,问她:“我能否与你们同行?” 柳然不答,反问他:“凤仙,你可曾来过玉剑阁?” 凤仙沉思:“去过。曾去买过剑。” 柳然摇头,只见她从袖中掏出一根断掉的清心香,问:“这是你送与我的清心香吧?” 凤仙 接过,问她:“是。最近又睡不着了?如果你需要,过些日子,我在买些,送与你。” 柳然点头:“那就是了。我曾在我阁中拾得此香,当时我就纳闷为何这清心香会掉落在这儿呢?我记得我并没有带回来。凤仙,我很想知道那一晚,在树下的人有你吗?” 凤仙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柳然接着问他:”凤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日吓我的是兰晴吧。虽然她刻意捏着嗓子说话,我还是觉得声音有些熟悉,后来一看这香,我就明白了。凤仙,是兰晴,对吗?” 凤仙未言语。 柳然脸一黑,把他推出门去,末了,直接在里面把门锁上。 柳然哼哼一声,这叫先发制人,谁让你们合着伙的吓我。 出口气 凤仙见门突然关上,意识到柳然在生气。 他想敲门进去,解释清楚那件事的缘由,却无意间瞟到一黑衣男子。 那男子周身冷凝,令人有些猜不透。 凤仙跟了上去,他隐隐感觉这人有些熟悉。 那男子似乎故意让他跟着,他的步伐很慢,凤仙在他身后根本不用费力跟,他离热闹的街道越来越远,最后在郊外停下。 四处,都是树木,这俨然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树林。 凤仙停下,等待男子转身。 男子慢慢停了下来,他背对凤仙而立。 他对凤仙说:“别来无恙。” “还好。”凤仙回道。 “知道吗?我很想念以前。”男子停顿了下,接着说:“这地方不如清水湾,有太多贪痴怨。” 凤仙静静听着。 男子笑笑,接着说:“我知道小然一直不喜欢皇宫。” 凤仙没有回答,他等他继续说话。 “老早就听说你来找她了,那时的你跑哪儿了?”男子咬牙说道。 他的怒气传到凤仙这边。 凤仙想,他认识我。 男子转身,凤仙清晰地看到那是颜师傅。 慕容彦页抽出身后的剑,对凤仙说:“虽说我现在不如从前,但今日我必须出口气。凤仙,看招吧。” 只见他伸出长剑,向凤仙发出进攻。 凤仙不慌不忙地防御。 渐渐地,凤仙有些吃力,慕容彦页出招狠、快、绝,招招要他性命。 在一来一往中,双方都没有占多大便宜。 凤仙舍弃法术,单手搏斗。 慕容彦页拼尽全力,放手打斗。 两人都在认真地较量。 突然,慕容彦页停住了攻势。 凤仙出去的招数险些收不住,在打到慕容彦页鼻尖时险停住。 慕容彦页望向天空,没有说什么。 绿色的落叶飘过两人身边,绕了一个个小圈或者大圈。 凤仙低声说了一句:“你不是颜师傅。”很肯定的语气,没有任何疑问。他平平淡淡地说着,仿佛只是在叙述。 慕容彦页没有吃惊,如果凤仙没有看出他不是颜师傅,他还真会替他担心。 “我们长相相同罢了。”慕容彦页回答的也是平淡。 二人从打斗到趋于平静,很快的时间内已经完成了两样事情。 很肆意地厮打到没有任何波动的平静,二人都表现得稀松平常,没有任何吃惊。 “小伍?”凤仙迟疑地问出。 慕容彦页默默地点头,他想他是小伍,他就是清水湾的小伍。 “没有想到,百年后见面竟是这般光 景。不过凤仙,这次我不再允许你伤害她。”慕容彦页轻声说出,一字一字地强调。 上次没能保护,他只能对她说声对不起。 很简单的事情,让他错失的一塌糊涂。如果当时是因为害怕失去,那么这次他会努力经营。 等他说完,瞟了一眼凤仙,就立马离开了。 凤仙站在原地,眼神越发坚定。这次我不会犯傻。 没有艳阳高照,不过雨后的清新气息越发让人精神气爽。 凤仙紧跟着慕容彦页回到了客栈,一人在前,一人在后,相隔不远,各自都知道彼此的存在。 口吐鲜血 柳然在房内休憩。她再三检查门锁,等确定它真的牢固。她暗自想,今夜定会好眠,不用担心有人突然闯进来。 昨日没怎么睡好,说什么柳然都要补个好觉。 她点起刚才的清心香,顿时睡意袭来,不知觉中睡着了。 半个钟头后,柳然神清气爽地醒来,暗叹这香果真是好香,改天再跟凤仙要些。 她起身,想起最近都没锻炼圣女心法,不知有没有生疏? 她盘腿坐在床上,想到自己好久未练圣女心法,等到颜师傅来问,肯定会狠狠说自己。虽然说颜师傅从未严厉过,但一旦没有练圣女心法,他的脸色就没来由地阴沉。 柳然想起他严肃的脸色,就不由打了个冷颤。 她揉了揉胳膊,舒缓下心情,就开始练起,慢慢地她沉下心,抬起双手放在双膝上,开始念起心法并随之练习。 只是不知为何,柳然如今练起却有些吃力。 柳然纳闷,突然心口一痛,她用手捂住心口,鲜血从口喷出。 柳然有些吓到,她这是怎么了?正要站起,却发现腿上使不出力。 慢慢地柳然开始意识模糊。 她用力甩了甩头,只感觉更晕。最后她有些支撑不住,倒在床上。闭眼时,她听到有人正在开门。 她闭上双眼,想她这是晕倒了。 柳然躺在床上,眉头紧皱。渐渐地,她眉心中的莲花渐渐暗了下来,没了以前的光彩,像枯萎了般。 柳然晚上醒来,看到床边坐着的二位,她眼中带笑。 轻轻起身,为他们披上被子。 只是再轻巧的动作,也惊醒了二位。 凤仙和慕容彦页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看向她眉心。 柳然摸摸自己额头,她笑:“我额头上有脏东西。” 二人摇头。 柳然:“那你们看我做什么?” 二人慌忙低头。 “有事瞒着我,对不对?”柳然才想到她练习心法时口吐鲜血,想来是最近累了还是内伤没有好? 凤仙递来一枚铜镜,柳然照了照,有些失神,甚至不知所措。 她没想到会这样,虽然以前的她每回梦转都会希望,可如今真的实现了,柳然有些不相信这是真的。 她摆了摆手,想自己还在做梦。 她正想躺回去时候,被慕容彦页一把抓住。 慕容彦页皱眉:“你最近把圣女心法荒废了?” 柳然有些迟疑,这人与颜师傅认识,自己不能直接回答吧,要不然会很惨的。 她很歉意地说:“最近实在太忙了,忙得……忘了。” 彦页叹息:“早知道你会这样回答,算了,以后我会替颜师傅监督你。” 柳然慌忙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就可以了,怎敢劳烦您呢!” &nbs p“我不介意你劳烦我。”彦页说道。 柳然语塞,不再推脱,有人监督,自己也没有什么借口不再练习了。哎,最近太闲散了,是时候开始以前的日子,真是养成习惯的话,柳然想她连哭诉的机会都没有。 柳然一番考虑后,很爽快地跳到另一个话题。 只听到她问他:“容公子,能不能告诉我圣女心法与我眉心的痣有什么联系?” 忆起 慕容彦页吃惊,她怎会知道那胎记与圣女心法有关? 凤仙拿起桌上的茶杯,安静地饮茶,似在听慕容彦页的回答。 柳然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他,面色苍白。 突然心口涌来一阵疼痛,柳然忍耐着,没有出声。 慕容彦页看着她,只是回了一句:小然,我不知。 也许是这答案说出的时间离她提问的时间相隔太久。 柳然闭上眼,仿若睡着了。 慕容彦页轻声唤了她一声,见她没有回答,离开了。 他来得轻轻,走得也快速,可这并不代表他没有惊慌,他只是习惯了,习惯了这无声的照顾。 没有人知道,初见到柳然时,他冷峻面庞下的百转千回。 他生生念着的她就在眼前而他却只能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柳然,她可还记得,那年那日,他们一同坠入冰湖,没有后悔,只有满满的笑意。 慕容彦页如今偶尔回想起从前的记忆,不知该苦涩还是欣喜。 他说,不管如何,我会消掉你我的劫难。 他迈出木门,不消几步,跨入自己的房间,眼中一闪而过的是那年她躺在他的怀里,浑身冰冷无比。 他的泪落到她的脸颊凝结成美丽的冰花。 他轻声对她说:别怕,我陪你。 那年,他送她一只木海星,他希望她看到它时就能想起她。 那时的她笑得灿烂无比,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到身旁,他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轻笑。 他想,他们的日子还很长。 他等她复原,希望可以陪她一起看花开花落。 他愿意陪她心伤。 好久没有她的消息,他有些焦急。 木海星也没有传来任何的消息,直到有一日,他突然收到有关她的消息,却是她处在生死边缘。 偌大的极北地区,到处都是冰雪。他看不到其他活的生物,可他在希冀那只是误传。 即便如此,他还是一遍一遍地搜索着、找寻着。 原本修长的手指在冰雪中冻伤,在翻找中早已经血肉模糊。 他仍在坚持寻找,任手上结痂处流出鲜血,流血再结痂。 在经过十四日不眠不休的找寻后,他不得不相信那不是误传,她已经离开尘世。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木海星,就像看到她一样。 这木海星是他花了许多时间雕刻的,上面的每一道划痕他都能数清。 一滴泪溅到木海星上,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从身上掏出软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双手。 干净苍白的双手在雪里冰里四处摸索,他屏住呼吸,怕惊扰了她。 手颤抖地摸到了花茎,他突然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 &n bsp屏住呼吸,他从包中扯了一块散发清香的黑布,他耗费法力聚合她的身体,少女的身形渐渐显现,他能清晰地看到她不再舞动的眼睫和那微微浅笑的脸庞。 小然,你还好吗? 他轻轻问着她,像怕扰了她的清梦。 那低沉的声音在极北地区悄悄响起。 突然,他笑了。 微光下,他的笑泛着异样的暖意。 刺骨的寒风吹来,卷起他脚边的黑衣。 这里没有黑夜,只有永无边际的黎明。 鲜血染红了大片大片雪地,他拥她入怀,脸上带有笑意。 炎将 幽灵地界里,她迷茫地看着他,似乎已经不认得他。他拉住她的手,轻笑,小然,我们一起走。 去哪儿?她弱弱地问。 他想了一会儿,对她说,只有你我的地方,好吗? 她歪着头:“这样的地方有吗?” 他停了下来,似在思考。 忘川河边,微风吹起他的黑衣。黑发肆意缠绕,遮了他的双眼。远远地能听到一声叹息,隐隐约约在说:“谁知道呢?” 她身子一颤,躲到他身后。 他抬头,看到河里雾气萦绕,血水翻滚,数不清的尖叫声传来。 他轻拍她的肩膀,柔声对她说:“然儿,没事的,不会伤到你的。” 一阵大风忽然而至。 他眯起双眼,看到风中有一白衣女子向他们缓缓走来。 她面目冰冷,没有任何笑意。 只见她双眼眯起,眉头紧皱:“你身在其职更应该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我想问你是真的知道吗?” 他不答。 她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一番叹息后,女子对他们说:“跟我走吧。虽说这路你们也走了许多次了,但以你们现在这样子,估计连那镇子都过不去。” 她领着他们,穿过一个个小镇。各个小镇不同,有的阴森,有的恐怖,有的哀伤,也有的其乐融融。 每过一个小镇,都有巡防的队伍。 他紧紧抓住小然的手,生怕她走丢。 没过多久,在黑雾萦绕的空中出现一处楼阁。 三人飞身上前来到了灵王殿。 大门敞开着,灵王端坐在大殿内,正对着他们,脸上布满怒气。 他拉着小然走进大殿,脸上没有异样。 他知道来到这儿,只有灵王可以救小然。 他低头,对灵王说:“灵王,我有一事相求。看在你我昔日交情,你能否救下小然?” 灵王眉毛直竖,狠狠瞪了他一眼。 只见灵王袖子一甩,站了起来。 他站在原地,硬是接下那一袖。 他闷哼一声,声音坚定,说:“灵王,救救小然吧。” “炎将,我很生气,但我生气归生气,跟我救不救她没什么关系。说实话,我很想帮你,但我不能帮你。她非我族类,我不可插手。这个规则,我必须遵守。你司管天命,应该比我跟清楚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他沉默。 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可正因为知道才更加紧张。 他紧盯着她,生怕她会永远消失在虚空。 小然眼睛一眨,感觉有些奇怪。 她说:“我没什么事啊。” 看到她如此娇俏可爱,眉间一片开朗,俨然忘了尘世 的烦扰。 这样也好,起码忘了烦恼。 他勾唇轻语:“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记得,如何?不记得,又如何?不过一世尘梦罢了。”白衣女子轻说,“炎将,请跟我来。灵王已经走了,他交代我带你们过去以前的那里。老地方了,你们比我熟悉。” 女子说完后,径直飞下楼去。 他握住小然的手,对她轻轻点了点头。紧接着,二人飞身离开。 好事坏事 慕容彦页悠悠醒来,看到屋内摆设,意识渐渐回来。 他轻叹,又梦到了吗? 捂住胸口,他仍能清晰地感受到当时的那种痛,叫做痛彻心扉。 他从狭小的木床上坐起,抬头看向窗边,天才蒙蒙亮。 推开窗户,外面有小雨飘来。 又是一个阴天,天气凉爽了许多,没有了前几日的燥热。 慕容彦页走出去,在柳然房门外停了下来。 他站了好大一会儿,才走开。 用完早餐,慕容彦页看到柳然从房内走出,撑着一把藏青色的伞。 慕容彦页笑了笑,对她招手:“小然,这边。” 柳然看到他,欣喜地走了过来。 她拿了他手边的三个包子,斯文地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时不时地瞅着慕容彦页。 只见慕容彦页悠闲地倒了杯茶,喝了起来。 柳然慢慢地吃着,不断思索怎么开口问他,昨晚他虽然说不知道,可说得如此迟疑,鬼才相信他不知道。 柳然想着吃着,不知不觉三个包子已经下肚。 她手伸向盘子,空荡荡地,才发现她已经吃完了。 等她吃完,慕容彦页递过来一杯茶:“记得你昨日没有吃晚饭,今早肯定饿坏了。吃饱了吗?” 柳然摇头,没有吃饱,怎么感觉像什么都没吃似得。 这时凤仙落座,手中端着一碗羹。 柳然一眼就看出这是她最喜欢的莲子羹。 凤仙说:“专门为你做的,趁热吃吧。” 柳然一脸感动地问他:“为我做的?” 凤仙点头,笑说:“昨日你生病,心情不是太好。想到你喜欢喝莲子羹,不知觉地就做了起来,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柳然喝了一口,大赞:“凤仙做的最好喝了。” 凤仙听到柳然的夸赞,心情不自觉地变好,他笑了笑,如春日的暖阳。 慕容彦页举起手,打算叫小二,看到柳然喝得有滋有味的,停了下来。 他想,这些已经够了。 夜晚,慕容彦页与她坐在一起坐在房顶上。 雨后,空气很清新。 柳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打算直截了当地问他,却见他先开了口。 “几次见你欲言又止的,想问什么就问吧?” 柳然低声问:“容公子,我眉心的胎记,可不可以去掉?” 慕容彦页惊吓,他转头问她:“为何要去掉?” “想来无用,去掉免得麻烦。” 慕容彦页笑:“你不喜欢吗?它很独特。” “是很独特。因为有它,我一出生就被封为圣女。二皇子,不知道你明不明白我的感受,我 并不喜欢自己看起来独特。” “格格不入吗?” 柳然轻笑:“这我倒不在意。我不想太显眼罢了。一看到这胎记,我想大部分人就能认出我,干个好事或者坏事都不容易。” “原来如此。小然,你有见过那个坏人做坏事时不蒙面的吗?” “我有些困难,需要蒙上额头。” “只是多一块黑布而已,你没有的话,我这边很多,可以借你些。”慕容彦页悠然地说着。 柳然一脸汗,顿时无语。 “做好事时,更不用担心。没听过吗?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的那些好事估计都传不出你家门,有必要为了这个担心?” 无可奉告 他一脸怀疑地看着她,像在怀疑她的智商。 柳然点了点头:“这样啊,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慕容彦页等她说完,起身离去。 柳然坐在屋顶,一脸忧伤,她话还没问完,这人就走了,与颜师傅果断不一样。 柳然追了过去:“容公子,我昨晚的问话你还记得?我睡着了,没有听到你的答案。” “圣女心法不可荒废。”慕容彦页坚定地说,“除此之外,无可奉告。” “除此之外,无可奉告。”柳然低声重复着,有些心伤,他居然无可奉告,直到睡觉前,柳然的脑海只剩下“无可奉告”四个字,一直地死循环。 “无可奉告。”慕容彦页只能这样说,他没有选择,他曾答应过他不会告诉柳然,这是他的取舍。 他站在黑夜里看到柳然走进房门,点亮灯,接着关了灯。 他站在门外,轻声对她说:“小然,好梦。” 柳然朦朦胧胧中似听到门口有人低语,用力去听,只听到一声声脚步声。 过了一会儿,柳然闭上眼,又睡着了。 她在想,谁这么晚了,还不睡?无可奉告! 就这样,柳然第二日一大早就顶着个黑眼圈死盯着如今悠闲喝着茶的罪魁祸首。凤仙则一脸复杂地看着柳然。 他问柳然:“然儿,怎么了?看你昨晚睡得不怎么好。” 柳然大大咬了一口包子,死死咀嚼,说:“被某个混蛋气得。” 慕容彦页放下茶杯,问:“被哪个蒙面大侠气得,我好给你报仇?” “报仇?我看你还是好好管管他,要知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哈。” 慕容彦页咳嗽了一声:“确实,是应该好好管管。” 三人吃完早饭,收拾下行囊,来到掌柜那儿结账。 掌柜一脸不舍,死盯着三位:“怎么不多住几天?我这几日忙得焦头烂额,是不是没招呼好你们?” 柳然笑说:“没有的事,掌柜。我们只是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不能多留。哪天来这儿来,还住你家客栈,你看怎样?” “好。我也不便多留了。三位走好。” 柳然道别,率先走出。 慕容彦页被掌柜拖住。掌柜同情地拍了一下慕容彦页,悄悄地对他说:“哥们,加把劲啊!虽然那红衣男子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可咱也不差。你们两人比起来,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对了,平分秋色,各有千秋的。老兄,我支持你抱得美人归。想当年,我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我娘子劝回来的,多不容易哈。喂,你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柳然远远地听到掌柜的叫声,她好奇地问慕容彦页:“你什么时候与掌柜这么好了?” 彦页想一会儿,告诉他:“我塞给他的银子多。” “塞了多少?” “一两。” “哦,那还好。”柳然想想也不多,真的相比一个皇子的手笔还是 小的。 “黄金。”他补充说。 “什么?”柳然惊呼。 他悠悠说一句:“包袱重。”之后相当潇洒地大步向前走去。 “你给得太多了,容公子。”柳然心中泪流满面,要给给她啊,她真的不会嫌弃它沉,真的。 真是皇族,财大气粗。 凤仙看了看柳然,说:“给你买药了。” 柳然问他:“什么药?” “雪莲。” “还不止这个价吧?”柳然瞬间明白他还是说少了,雪莲难得,她是最明白不过的。 她腰间别着的瓶子中就有三粒天山雪莲丸,是南宫杰舅舅耗了许多财力取得的,她有幸得到几片花瓣,已经是难得。 故意为之 马车上,柳然手拿着泛黄的书卷,小看了一会儿书。马车有些颠簸,柳然看不住了,有些眼痛。 她悄悄问身旁的慕容彦页:“二皇子,你应该很忙吧?” 慕容彦页用眼睛余光瞟向她:“还好。” “皇上让您出来体察民情吗?” “嗯。” “感触如何?” “还好。” 柳然闷闷的,她本想再问一句,可她知道他一定还会瞟她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说:“还好。”或者“嗯。”之类的。 还好,还好,柳然不得 莲心记之染尘 第 10 部分阅读 不说他平常常说还好。 可总感觉跟没回答一样,柳然无语问青天,捧着一本书,就睡了。 车内剩下凤仙和慕容彦页两人醒着,一人斜躺,一人直坐。 马车外的那位马夫赫然由一男子变成女子,再仔细看时,发现那人竟是兰晴。 兰晴暗叹,真不容易,当个车夫,还怕人发现,命苦! 她理了理自己的秀发,顺便掏出龙珠照了一下自己,左右看看,还算满意。 她隔着帘子缝隙偷偷瞅了瞅里面,发现他们各自为伍,根本不在一个世界。 兰晴暗笑,这样不错。 看过里面的状况,兰晴瞬间放下心来。她一晃,换成车夫形象,继续赶路,等会儿,找个机会跟柳然报到。自己现在还是她丫鬟,能正大光明地跟他们一起走。 兰晴一路向北,路程中偶尔向马车内看看,发现三人一路都在闭目休息。 兰晴泪流满面,自己也想在里面休息。 眼泪汪汪,扭头继续驾车,兰晴感觉这段时间自己把一辈子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齐了。 除了生活还不圆满,兰晴不知还有什么不圆满的? 风声阵阵,兰晴衣衫飘飘,三刻钟后到了目的地。 她轻敲车门:“各位,该下车了。” 慕容彦页睁开双眼,眼眸深沉,他看向柳然,想要抱起,却被人抢先一步。 凤仙抱起柳然,弯腰下车。 兰晴看见,紧握主缰绳,嘴角带笑。 凤仙向她看去,眼神冷似寒潭。 兰晴自觉屏蔽,当没看到。 凤仙向客栈走去,兰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身后。 柳然在噪杂声中悠悠醒来,眼眸由迷糊逐渐转成清明。 她睡在一个并不大的床上,床边的矮木桌上赫然放着莲子羹和几个梨子。 柳然欣喜,拿起就吃了起来,突然她敏锐地听到低笑声传来,那人竟是慕容彦页。 自从知道慕容彦页不是颜师傅后,柳然总感觉别扭,看到慕容彦页看着自己的眼神时总显得不自在。 柳然想大概因为他的身份吧,论公来说,他好歹是皇上青睐的皇子,据说是皇位的有力继承人之一,只可惜多病,不过在柳然看来多病纯属无稽之谈;论私来说,舅舅暗地里好歹是他的手下,自己多少要顾忌舅舅以后的前程。 柳然感觉压力来得突然,这次告别自由之旅俨然成了束缚的开始之行,想逃都难,她也乐得享受。 慕容彦页轻笑,他看她吃得开心,最后还是忍不住告诉她:“小然,梨子没洗。” 柳然愣住,接着狂吐。 她腹诽道:她竟然没发现慕容彦页如此坏心眼,为什么偏要等她快吃完了,他才告诉她这梨子竟然没洗!他绝对是故意的! 波澜起 兰晴找来,请柳然留下她。 柳然认真打量她,想到自己曾答应过巫王,如今期限还未到。 她左思右想,迟疑了好久,半晌才问她:“你怎么找到我的?” 兰晴悠然地回答:“凤公子告诉我的。” “哦。” 凤仙不在跟前,柳然无法验证,不过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柳然有些劳累,她揉揉太阳|穴,轻声对兰晴说:“既然你想留下,我哪有不留的道理。不过,过不久,我要回京,那时就不便留你了。我与巫王的约定期限,我定会遵守。” 兰晴笑着问:“你确定要我走?” 她的笑如秋风拂面。她明明在笑,不知为何柳然感到冷意。 柳然微皱了下眉头,最终还是点点头。 静默在两人身边蔓延,炎热的夏季里平添了一丝丝沉闷和冷意。 “你怎么留下兰晴了?”一日,慕容彦页问她。 “她是我花钱买来的,为何不留?”柳然笑,声音大而坚定。 慕容彦页摇头并未再说。 可只有柳然知道她的后悔。她后悔那一日草率地答应那一场挂着情谊的阴谋。 有预谋的,她轻易地被人算计,却倒过来帮人数钱,如此这般地可笑,柳然有时都不知是该恨算计她的人,还是她自己? 她如此笨拙,怎么会不可恨? 时间一日日过去,他们慢慢地接近燕国的边疆。 柳然的心情也如这逐渐变冷的天气般,越发难受。 事情诡异地发生着,让柳然摸不清头脑。 她对凤仙的表现越来越感到匪夷所思,而这一切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严重。 凤仙对她的态度在逐渐冷淡,而对兰晴的态度却变得越来越好。 她每日看到他对她的态度,心不知为何,犹如刀绞,以前从未体验过兰晴的感受,如今体味了,却觉得不如从未体验过。 如此的闷痛,让她不知所措。 “凤仙,我近日睡得不太好,你还有没有清心香?”柳然试探地问他,手心不断地冒冷汗。 她等他的回答而凤仙好像没听到。 兰晴扯着凤仙的衣袖,对他说:“柳然问你话呢!” 凤仙坐在草丛里,冷眼看她一下说:“我都送与晴儿了,没有余下的。” “那你有没有类似安神的药丸?”柳然执著地问他,她的心隐隐还有些期待。 她不是软弱,她想证明自己的猜想不是错的。 “柳小姐,我不是先生。”说完,他轻柔地拉起身旁的兰晴,打算走开。 柳然伸出手想拉他,被他猛地弹到在地。 柳然没想到他会如此,有些愣住。 刚去拿东西赶回来的慕容彦页看到,慌忙扶起柳然。 柳 然对慕容彦页露出笑脸,嘴里的血气死命地压着,她知道那一推的力量要多大。原来,她不用做什么,他就厌恶她到如此地步。 她站起弹了弹身上的灰尘,打算回去。 慕容彦页眼冒怒火,要冲上去。 柳然拉住他,对他说:“我们闹着玩呢,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慕容彦页说:“是吗?” 柳然点头,她抬头看去凤仙已经离她很远。 慕容彦页握紧拳头,他分明看到她嘴角的那一抹鲜血,分外碍眼。 暗夜初显 那一场雨没有预料地来临。 慕容彦页手拿着刀,勉强站立起来。 他喘着粗气,有些狼狈地靠着一棵小树。 凤仙一身红衣,背身而立。 他的衣袖翻转着,向慕容彦页袭来。 慕容彦页刀偏向一片,预备从侧面斩断。 那衣袖像长了眼睛似的,躲过他的袭击,直直打向他胸膛。 慕容彦页眼看躲闪不及,一截白袖挡在他身前。 凤仙看了过来,见是柳然。 柳然笑道:“切磋功夫吗?容公子,我来试试。” 她白衣及身,眉心的莲花开得极盛:“承蒙您指导,一直未正式交手,没想到会在今日领教。” “走开。”凤仙冷声说。 柳然见他眉头紧皱,不耐烦地看着她。 她的笑隐去,未语。 凤仙飞身而去,把她冲倒在地,直接向慕容彦页方向奔去。 柳然来不及起身,莲花锏飞去。 锏逆风而行,凤仙冷眼看来,一个眼神,莲花锏竟然顺风而来,直直打向柳然。“滋”的一声,莲花锏射中她的肩膀。 一声闷痛,柳然站起。 冷眼看着凤仙,她说:“凤仙,兰晴根本没有受伤,你何苦为难容公子?” 兰晴撑着伞,站在不远处。 她捂着手臂说:“小姐,我虽然是卑微的丫鬟,可我也会痛。”说着,她的泪直直流下,如梨花带雨,那姿态柔弱似春柳。 凤仙看到,怒火更胜,手中的攻势不减反增。 柳然飞身而去,站在凤仙身旁,低声说:“凤仙,你要相信我。” 凤仙转而袭击她,只见他冷笑一声,说:“不要以为这与你无关。柳然,我会让你加倍奉还。” “奉还?”柳然努力用衣袖挡住凤仙的袭击,心如掉入冰窟。 一时间,她感觉今日的天太冷。 冷得她身心发抖。 慕容彦页突然闪身挡在她面前说:“这事与她无关,你不要随便冤枉她。凤仙,这里你可以冤枉任何人,唯独不可以是她。” 他说完,握刀迎了上去。 一时间难分胜负。 柳然集中精力观看,不敢分神,她不想他们任何一方被打成重伤。 兰晴慢慢走了过来,她的眼神闪着可怕的光。 她渐渐接近,右手撑着那把精致的伞。 雨声嘀嗒,兰晴的左手闪着蓝光,光芒越聚越多,突然,她运起力,蓝光向柳然冲去。 光很快地飞去,直指柳然的心脏。 柳然毫不知情,把心思放在不远处打斗的两人。 两人在草地上竭尽全力地想打倒对方,一会儿凤仙占上风,一会儿,慕容彦 页占上风。 柳然深知凤仙实力,对他强大的法力记忆犹新。记得,那次他轻而易举地隔空取对方性命。如今看来,也没占多大便宜。 人有如此功夫,真是难得。柳然感叹。 突然,眉心一阵疼痛,柳然感到头被撕扯地厉害。 所有的血液仿佛倒流,柳然痛苦地呻吟出声。 她紧紧抱住头,蜷缩在地上。 一时间,所有的精力仿佛散尽。 柳然低咳几声,看到一把精致的伞落到她不远处,她知道那是凤仙送她的伞。 那是一把精致的伞,如今已经属于他人。 盼无期 刺眼的白光从柳然眉心闪出。她突然倒在地上,身体蜷缩,眼睛紧闭。 慕容彦页心内一痛,转头看向柳然。 那儿白光与蓝光相互对峙,慕容彦页一惊,躲过凤仙的追击,快速来到柳然的面前。 他提刀,强硬介入二者之间。巨大的反弹力把他弹到一边,他用刀刺入土地,才勉强没被弹到很远。 胸口闷痛,慕容彦页口吐鲜血。 他再次提刀,飞速走到柳然身边,还未走到,被凤仙生生拦住。 慕容彦页眉心紧皱,怒视凤仙:“让开。” 凤仙红袖翻转,一把玉笛在手。 他轻笑:“这要看你的本事。” “让开。”慕容彦页再次冷声说道。 他脚边慢慢生风。强大的风刮起他沾有泥土的衣服,一件黑衣在风雨中发出铮铮的声响。 低沉的笛声响起,闭目似有千万箭雨袭来。 慕容彦页提刀躲闪,一个不慎,被箭伤到臂膀。 他双手握拳,运起力,风越来越大。 巨大的风把箭雨吹偏的方向,连着它的声音也明显变小。 凤仙挑了挑眉头,一时间笛声突变。 笛声尖锐刺耳,似要冲过云霄。 慕容彦页睁开双眼,提刀,回击。 笛声产生的波动在空气中产生巨大的力量,慕容彦页直迎上去,一时间火光四射。 他冷眼看着凤仙,嘴角挂着笑。 他说:“凤仙,你不要后悔。” 他左手同时运力,向旁边猛然一击。 凤仙吹着玉笛,无暇顾及周边,只听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地。 慕容彦页望那边一看,不禁松了口气。 只见那场对击终于中断。 意识在提醒柳然还有事情要她处理,她努力从深渊拉出,睁开紧闭的双眼。 柳然虚弱地站起,头痛欲裂。 她摸着头,突然感觉身后有风吹来。发丝轻抚脸庞,她狠心抽出手臂上的莲花锏,顿时鲜血染红了右手。 这样很痛,可她咬牙坚持,在最短的时间内能拿到的武器只有它了。 她微微偏身,莲花锏同时射出。 她确信自己的莲花锏能够在这么短的距离内击中对方,而需要牺牲的是她的躲避。 其实她知道,她躲不了。 出手太快了,在她压根没有防备的时候再次袭来。 这次,柳然不想让她如愿。 想要得到,那必要尝到失去。 意料中的疼痛袭来,身子被狠狠击中,她重重地倒在地上。 嘴角不断有鲜血涌出。 她扭头,看到莲花锏被红袖卷起,一时间,百感 交集。 她从未失手,如今却被他多次打破。 在这种情形下,她不知该用怎样的心情回应。 心酸、心痛或者其它足以能表达她此时坏心情的词一同的囊括,她想都不为过。 她不知该怎样说,该怎样做,唯有眼神复杂地看着凤仙。 慢慢地视线有些朦胧。 天下雨了,有些大。 有什么时候,像她这般。 还有什么时候,像她这般。 这一日,柳然体会到有些事、有些人说变就变,如六月的天气和宫中的陈娘。 她就这样看着凤仙,眼睛一眨不眨。 他那般紧张地询问兰晴的状况,那儿才是他注意的地方。 一瞬间,柳然心中闪过过往。 她笑,那终不是真的。 如今这般,才是真实。 没什么的,她想,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世上没有迈不出去的坎,她可以只当走夜路时不小心被摔伤,喝冷水时不小心被呛到,去取东西时不小心撞到墙。 这都是不小心出得错,可为什么这么心痛呢? 她捂住心口,那里闷痛,像被生锈的刀子一刀一刀慢悠悠地凌迟。 她轻笑,泪水一下涌出。 她终是在不小心时留下了心。 虽然她没有点破,可她也希冀过。 她想问凤仙:“你不是讨厌兰晴吗?”可再也没有机会。 细雨从天而降,如断线的珍珠坠入地面。 这风雨中,柳然的白衣染上点点血迹和泥污。 青丝拂过脸颊,她伤了身心。 她的意识停在他说:“你不配。” 不配吗?她笑,连着伤口在痛。 如果刚才是不舍,如今她不知该不该恨? 兰晴站在离她不远处,说:“如今期限已到,我也没什么想留的。柳然后会无期。” 一身红衫的凤仙此刻才冷眼看来,柳然看去,像隔着千山万水般离开。 相视不到两秒,他们各自转头。 柳然背对他们,听着不断远去的脚步声。 一步、五步、十步…… 越来越远,慢慢地,他们消失在她耳边,没了踪迹。 柳然昂起头,把泪水逼回眼里,她对自己说,然儿,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即使所有人都厌弃你,可至少你不可以厌弃自己。你是圣女,本来就不应该沾惹红尘。 她抬手,撕掉紧贴额头的面具。 眉心的莲花印有些暗淡,花未开,只是花尾端隐隐透着蓝色,迷离而忧伤。 她任雨淋湿自己。 脸和泪都接受着雨水的洗礼。 &nbs p这夏季的雨天,一个下午,她都待在原地。 手脚麻木,有些涩痛。 雨越下越大,模糊的视线很难看清前方在哪儿。 慕容彦页在柳然身后站着,没有打伞,也没有离开。 他等她。 陪伴,等她离开。 红尘滚滚,尘世游离,谁能看清谁的心,谁又能懂得谁的心?惟愿盼无期。 拆了房间 这一夜,柳然发烧了,她记得她很久没生过病了。 青云山上时,曾多次因为受不了冰窖的寒气染上风寒,那时她以为她至少可以在生病时偷下懒,可厉老头人如其名,为人师傅特别严厉,仍旧坚持她在染上风寒时继续受寒气侵蚀,在冰窖内习武。当然,在生活中他对她也不是太差,每次生病,都会亲自熬药给她喝。久而久之,她的身体慢慢习惯了这种温度,以致于有寒气时也很少生病,而这病来得迅猛,让柳然失了防守。 半夜醒来,噩梦连连。 她摸摸头,有些发烫,人也糊涂了好多,已经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差点把她借住的汝来客栈给拆了。 慕容彦页听到这边的动静,慌忙赶来,刚入眼的是店内掌柜头疼地看着柳然,一脸的无可奈何。 柳然事后才感到庆幸,自己幸亏住汝来客栈,如果是他家,恐怕她早就被赶了出来,更严重的说不定会送交官府。 慕容彦页瞟了眼四周,房子早已乱七八糟,可以用破烂不堪来形容。 他伸手拉住还在破坏的柳然,只见她脸色泛红,眼睛半睁半闭。 他把手放在柳然的额头,发现有些发烫。 为了确认,他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额头,认真地对比,最终他轻叹:“原来发烧了。” 掌柜忙说:“我去请大夫。可这大半夜的,怕是都睡了。可能要比平常的时间慢些。您看,要不要让小二先煎煮些去寒的药?我看小姐是因为下午淋雨才发热的。” 慕容彦页点头:“可以。另外给她换间房间吧,这房间是不能住了,叫小二再端些冷水到隔壁吧。我们在隔壁等大夫。” “好。” 掌柜应过,忙去准备。 柳然昏昏沉沉,睁开眼,慢慢地又闭上,隐约看到慕容彦页拿着湿漉漉的毛巾过来,接着额头一片清凉。 第二日,柳然醒来,打着哈欠,她坐起,朦胧间看到床边趴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衣,再看,柳然确定他是慕容彦页。 他怎么在这儿?柳然想,脑袋有些短路。 再看看房间,不是自己住的那间。 她纳闷,后来想起昨晚外面很噪杂,紧接着掌柜冲了进来,再接着好像她睡着了。 看到桌边的药碗,她隐约记得昨日有谁喊他喝药,应该就是他吧。 柳然心中一暖,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子,打算下床,谁知这微小的动作惊醒了趴着的人。 慕容彦页抬头,慌忙站起,拦住她,问:“有什么事?” 柳然摸摸脑袋,对他说:“我睡了好久吗?” 慕容彦页点头。 柳然追问:“多久?” 慕容彦页:“一晚。” “……” 柳然那一天被慕容彦页强行要求,没出过门,大半时间都待在床上,幸亏柳然也不是那种好动的人,可还是受不了时刻被人监视着。 柳然试着对慕容彦页说: “你一晚没睡,不困吗?” “不困。” “额,我想出去一会儿。” “不行。”慕容彦页想都不想地拒绝,“你需要休息。” “我医术虽不精湛,但对付普通伤寒还是绰绰有余的。彦页大人,我想出去。” 慕容彦页眉头皱起,毫不留情地摇头:“昨日你差点拆了客栈,你可记得?这时出去,外面还下着雨,一不心风寒更厉害。你烧的太糊涂了,不能马虎。” 柳然失望,却也知道昨晚确实有些过了。 “今日你好好静养,烧退了,就准你出去。” “准。”柳然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盘旋着这个字,她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个字。 柳然自小被厉老头训斥学习,寒冰上修身心。 记得第一次刚练习时小小的她爬到冰窖内的千年寒冰上,只支撑了半个时辰,就冻得她两三日内烧一直不退。 舅舅南宫杰在旁边看得着急,却也没什么办法。 厉老头摸着发白的胡须,一幅仙风道骨的模样,他思虑再三,对柳然说:“徒儿,你烧退了之后,为师传授些强身健体的医术与你,如何?” 小柳然重重点头,好啊!好啊!这样就不用遭受这罪了。 不知是不是心情大好的缘故,那天晚上柳然的烧奇异般地退了。 南宫杰直呼神奇,感叹原来利诱也可以治病,直说柳然小小年纪就有了心病,导致后来每当柳然生病,南宫杰愣是不找郎中,找厨娘,气得柳然有些抓狂。 虽说慕容彦页霸道些,但毕竟为她好,柳然笑笑,也就算了。 如今他们二人都有内伤,也确实需要静养。 柳然一人在床上看了会儿医书,大部分时间睡睡醒醒,烧也退了些,再看慕容彦页脸色不太好,想来也是累的。昨日怕是消耗了许多功力。 一错到底 门外,鸿雁南飞,一列列,一排排,整齐地飞行着。 驻足观看,能听到它们相互呼应的叫声。 柳然轻叹,真好。有些想家了。算起来,柳然也有半年未回家了。整日在外,久了,总有些漂泊。 也不是孤寂,只是有些不想离家太远。 这些年,没有好好回去聚聚,舅舅有时会抱怨下她,说她像个野孩子似的,到处乱跑。 她总是一脸不以为然:“我可不是野孩子,我是你师姐。” 南宫杰摇了摇头:“我是你舅,也是你大师兄。” 她笑了笑,说:“我下次回来,一定在你府上多住些日子,到时候你不要烦我。” “烦你?”南宫杰斜眼看了下她,“那是必然的。以后稍微有点自觉。” 柳然回忆着,脸上不自觉地挂着笑。 她想到母亲,每次出门,母亲总说,只要她想学,她定会支持。 父亲也说,不要老想着家,以后还怕见不到? 柳然心中温暖,眼中带着柔光。 她知道,因为她有些特殊,父母虽然不舍,也会满心安慰,这就足够了。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珍贵的呢! 柳然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感觉天转凉了,毕竟如今已经是初秋了。 自从风寒好了以后,柳然与慕容彦页接着原来的计划继续北行。 走到这边草原,柳然和慕容彦页就停下了,这已经是燕国边界了。 原本出发时是两个人,如今明明还是两个人,柳然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她虽然不愿提及,可偶尔梦回,惹得伤痛重添。 她想,这便是尘世的情苦吧。 草原上牛马成群,居民载歌载舞,一片欢声笑语。 柳然静静站在原地观看。 她回头,看到站在她身旁的慕容彦页眉头紧锁,像有什么烦心事。 最近他与京都来往的书信越来越频繁,隐隐感觉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她轻扯了下他衣袖,他低头看她。 柳然指了指队伍:“我们也去跳下舞吧。” “我不会。”慕容彦页说。 “既然来到这儿,怎么也要融入一下吧?”柳然说。 慕容彦页正在思考,柳然被热心的大姐拉住。 她对大姐说:“这就来。” 慕容彦页也就被拽着过去了。 刚开始时,柳然看他有些笨拙,左脚右脚老是出错,整体节奏明显跟不上。 难得看到他为难的一面,柳然不禁笑出声来。 慕容彦页许久未见她开怀大笑,索性也就一错到底。 柳然在他身旁,耐心地纠错。 她一步一步地教他,慕容彦 页看得有些出神。 柳然看他停住不动,抬眸看他,发现他正盯着自己。 柳然摸了摸脸,问他:“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慕容彦页摇头:“我发现这动作真是太难了,我恐怕需要些时间才能学会。你继续教我就可以了。” 柳然听后,认真纠正他动作。 旁边的大姐起哄说:“怕是学不会了。” 柳然问他:“是吗?” 慕容彦页一脸认真地说:“怎么会?你看我这不快学会了?” 暗夜降临 柳然端来些热茶过来,突然听到“砰”的一声。 柳然快速走近,看到慕容彦页身前的桌子被分为几半。 她惊吓,慕容彦页平时表情很少,一般都表现得淡定,何事能让他如此愤怒? 柳然不解,远远问他:“怎么了?” 慕容彦页不瞒她:“颜中毒了。” 柳然心慌,手中的热茶差点滑落。她忙问他:“出什么事了?颜师傅他怎么会中毒?” 慕容彦页把信递给她,柳然忙接住,一目十行。 一口气看完后,她催促慕容彦页赶快回去。 “那你呢?不是还要散心吗?”慕容彦页问她。 “散心?我只想随便走走。”柳然诚实地回答,“我们一起回去吧?正好我也想家人和颜师傅了。” 慕容彦页摇头。 柳然莫名,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慕容彦页说:“我先回情况,你稍后赶到。” 柳然笑说:“你是怕我拖你后腿?” 慕容彦页点头:“是。” 柳然听到后,把热茶放在另一张桌子上。 她离开,在门后转身对他说:“容公子,我拖你后腿拖定了。” 说完,她火速走开,飞快收拾包袱,打算快马加鞭地离开。 柳然心急,害怕颜师傅再有些什么事。 刚拿起掉落在地的包袱,她看到慕容彦页走了出来。 她郑重向慕容彦页提议:“我用飞行之术载你,好吗?” 慕容彦页牵了匹千里马,正为它梳理毛发。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表情。 柳然看他没有反应,举起右手承诺:“我比它快。” 慕容彦页拍拍马,一跃而上,“驾”的一声直接走了。 柳然僵化。 在尘土飞扬中,她仍然举着右手站在原地,表情僵硬。 好久,她活动右手,对着空荡荡的草地愣神。 柳然想他是不相信她吗? 柳然摇了摇头,决定先不要想这些。 在空中飞翔,她瞅了一下地上的某人,轻飘地在他面前飞着。 彦页骑马的速度自然也不再话下。 二人一前一后,一人飞行,一人骑马,不断向前行走。 与来时的走走停停不同,这次他们马不停蹄地飞快奔驰,终于风尘仆仆赶到京都。 一入京都,柳然就被慕容彦页拉着进入二皇子府。 慕容彦页一身书童打扮,柳然换成男装,还未进入,就被守门人喝住。 慕容彦页上前,掏出玉佩,才得以通行,进入二皇子的卧室。 还未走进卧室,隔着房门,柳然就听到颜师傅的咳嗽 声。 苍白的脸颊,被鲜血染红的嘴唇。 颜师傅身上只装着一身薄薄的衬衣,手上也落上点点血迹。 柳然的泪毫无征兆的落下。 她背身擦了一下。 慕容彦页走上去,说:“启禀二皇子,大夫已经请来。” 颜师傅低垂的头抬起,有些失神地望着柳然,轻轻地,他说:“是你?” 柳然坐下,对她说:“是我,师傅。” 颜师傅笑,如春风拂面。 他轻咳了一下:“来了,便好。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柳然眼前模糊,她笑说:“怎会?回来时又收到你的亲笔信。信上,你不是说毒已经清了,为何现在又如此?” 颜师傅摆手,一路仆人退下。 他坐在床上,有些吃力地想下来。 柳然和慕容彦页拦住他。 颜师傅对慕容彦页拱手说:“颜办事不力,还望彦页责罚。” 慕容彦页摇头,握住他的手:“清毒要紧,赶快让柳然看下。” 柳然把手搭在他脉搏上,良久,她对颜师傅说:“你先休息,我回去配些药再过来。” 颜师傅点头,示意好。 慕容彦页也跟着出去。 颜师傅闭上眼,用力压住翻涌的鲜血。 他轻笑,还是见了。 情况糟糕 “他情况如何?”刚走房门,慕容彦页就追上柳然问她。 “不太乐观。若回来早点就好了,至少在时间上还有希望。容公子,说真的,我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毒,感觉它很奇怪,但我想尽力一试。这毒,我未必能清完。我先为颜师傅治疗,等我叫来厉老头,他擅长用毒。经他手,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 “他来过了。”颜师傅咳嗽着说。 柳然见他重重倚在房门上,表情淡然,只是说话很吃力。 过了一会儿,颜师傅对她说:“小然,你忘了,我与你师傅也算忘年之交。早就派人请过了。” “那他人呢?”柳然忙问。 “回青云山了。” “什么?”柳然惊讶。 颜师傅一笑:“怎么不舍得?” “不是。颜师傅,厉老头怎么说?他是不是说他已经找到解药了?” 颜师傅摇头。 他笑着说:“本来活着就是一场意外,如今回去反倒没有悲伤。” 柳然眼刀射来:“不许胡说。你一定可以活得长长久久。想我没多大本事,但这次我一定把你从这鬼门关拉出。颜师傅,你要相信我。” 柳然认真地看着颜师傅,等他回答,她要他亲口答应她,他会坚持,坚持等她找到解药,把毒素清完。 颜师傅听到这话,心暖暖的。 他笑着说:“小然,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其他的,顺应天命吧。” “天命?颜师傅,你给我听好了,你必须一定要等我,如果我发现你没等我把解药找出,就算是在鬼门关我也一定找到你,狠狠教训教训你。听明白了吗?” 柳然郑重地说着。 她不许他有这种想法,轻而易举地放弃,不像他,也不像她。 颜师傅听到:“你什么时候这么暴力了?” “我向来如此。” 颜师傅呵呵一笑:“好。我等你。” 颜师傅看着这样的柳然,心里有从未有过的温暖,他看了看她身旁的慕容彦页,突然间明白了,那家伙为何能忍受这无法算清的轮回之痛,也要陪她一起在尘世起伏。 他咳嗽了一声,鲜血止不住地流下。 柳然看到心痛。 她突然转身,背对颜师傅,眼中似有泪流出。这样的颜师傅,她不忍心看。 她说:“颜师傅,照顾好自己。我先调些药,看能不能缓一缓?” 身后没有任何声响,良久,他咳嗽了一声,说:“好。” 柳然放下心来,出皇子府。在转角处,她悄悄停下,远远望着仍倚门而立的颜师傅,泪水瞬间哗哗流下。 她默默念叨:颜师傅,我明白你不想让我们知道你的状况。你不想劳累我们。可你不知道的是那年遇到你,我就把你视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习武很苦,你总是偷偷找些舒缓劳累的方法给我。我遇上麻烦,你总是第一时间帮我解决。你对我真的很好,这一次,换我来 保护你。 她握紧双拳,转头离开。 慕容彦页跟着离开,临走时他对颜师傅说:“你在这儿,小心饮食。我去去就回。” 颜师傅脸色沉下去,对他说:“明白。” 急需药材 柳然心内焦虑,加快脚步,想尽快赶回家里。 她记得书房内放了许多从国内外搜集的民间药书,其中有关中毒的书也有许多,她想她一定以找出。 慕容彦页赶来,远远看到柳然大步向前。 他追上柳然,与她一同出了二皇子府。 柳然回头对他说:“不用送我了,我要回去找些以舒缓疼痛和调理身子的药,颜师傅就暂时拜托让你照顾了。” 慕容彦页欲言又止。 柳然打住,对他说:“你肯定为难要不要告诉我?还是要向我道歉?” 慕容彦页的表情突然恢复平淡,只听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颜师傅中毒,肯定与你有关,对不对?他愿意替你待在皇子府扮成你,我无权干涉,但是他的安全,理应由你负责。为什么偌大的皇子府平白无故地他就中了毒?你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有人想要致你于死地,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也会想办法救他,对吗?” 慕容彦页点头。 “那就好,颜师傅就暂时拜托你照顾了。”说完,柳然快步离开。 回到家中,柳然来不及告知父母,已经埋头在书房。 按着颜师傅的状况,她要研制出一些缓解疼痛和调理身体的药丸。 南宫汝听到丫鬟来报女儿回来了,脸上掩不住的欣喜。 她笑着,打算好好准备一下,为女儿接风洗尘。 丫鬟犹豫,要不要说小姐神色有些不对。 柳默见丫鬟这种表现,问她:“小姐,怎么了?” “老爷,小姐神色慌张,一回来就直接进了书房,到现在还未出来。” 南宫汝听到,担心地问:“小姐,有受伤?” “回夫人,小姐行走匆忙,奴婢没有看清。” 南宫汝拉着柳默说:“默,赶快女儿到底怎么了?” 柳默拍拍南宫汝的手,安慰道:“女儿会没事的。” 南宫汝双手合十:“老天保佑。” 二人急忙赶去柳然的书房。 在门外敲门,没有听到有人答应。 南宫汝慌张。 柳默眉头紧皱,脚抬起,一下把门给踹坏了。 柳然正看着找到的书籍,听到轰然巨响,吓了一跳,抬头望去,看到自己父母正望向她这儿。 柳然站起,才想起,自己如此行径肯定吓坏了父母。 南宫汝和柳默看到柳然毫无伤,才渐渐放下心来。 南宫汝一把抱住柳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然儿,你是吓坏我和你爹了。” 柳然也抱住南宫汝,鼻音严重:“娘亲,我想你了。” 南宫汝笑:“多大了,还撒娇。” “不是撒娇,是真想了。”柳然说。 南宫汝笑:“好了。 女儿长大了,默。” 柳然看向爹爹,跑去,一把抱住。 她对爹爹低语:“爹,我有事要拜托你。” 柳默点头。 柳然笑着说:“娘,我饿了。赶快给我准备吃的吧。我最喜欢你做的桂花糕了。” 南宫汝点了点头:“我马上给你做,小馋猫。” “嘿嘿。” 见南宫汝离开,柳然才放下心来。 柳默望着她说:“什么事?然儿。” “爹,我师傅受伤了。我急需一些珍贵药材,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下?” 柳默接过,看了下,点头说:“我尽快安排人购买,另外你找一下你舅,他那儿说不定有一些。” 柳然点头:“好。” 棘手 不到半日,柳然就火速集齐到全部药材。 一拿到药材,柳然就埋头到药房,开始制作药丸。 几个人打下手,一时忙碌异常。 一夜未合眼,终于在第一缕阳光照进药房时,柳然制好了药丸。她一粒一粒地把它们装进药瓶中,小心地放入袖口。 柳然叹了一口气:颜师傅等我。 她洗漱了一下后就去拜别父母。 南宫汝一时难言:“这么快就要走。” 柳默说:“女儿还有事,以后有得是时间。” “嗯。”南宫汝笑着说,“然儿,你师傅身体好了后,记得来封信给我们,好让我们也放心。” 柳然虽然不舍,但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点头:“好。娘亲,我走了。我会回来看你的,放心吧。爹,我走了,好好照顾娘亲,有什么事,随时传信给我。” 柳默点头,向她招了招手。 柳然收到,快速离开。 马车上,柳然换上男装,飞速赶到二皇子府。 看门的人一看到是她,很快就让她进去了。 柳然跟着一个丫鬟来到颜师傅的住处,远远地就能听到他的咳嗽声。柳然心内一酸,眼泪掉了出来。 她揉了揉眼睛,稍微擦了一下,就走了过去。 颜师傅散去照顾他的人后,正打算招手让她过去,手还未抬起,柳然已经跑了过去。 颜师傅看到,笑:“有你那么猴急的吗?” “我属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颜师傅听到后,叹息:“真拿你没办法。” “没办法?”柳然摇头,“还是有办法的。”说着,柳然从袖口中拿出那瓶药,在他面前晃了晃。 颜师傅接住,对她说:“你昨日制的?” “嗯。”柳然点头。 “熬夜了?” “嗯。” 颜师傅伸手过去抚摸她的脸庞:“怪不得看起来有些憔悴。” “感动吗?”柳然问他。 颜师傅摇头,咳嗽了一下,说:“以后不要熬夜。” 柳然不语。 颜师傅静静地看她。 柳然坚决摇头:“颜师傅,不要剥夺我的趣。” 颜师傅叹息:“算了。你想怎样就怎样 莲心记之染尘 第 11 部分阅读 吧。” 柳然高呼:“太好了。” 颜师傅看到柳然的笑,被带动地也很开心。 他笑了笑,完全驱散了之前的苦痛。 突然,柳然一脸认真地看着他,颜师傅也集中精神听她讲。 她说:“颜师傅,这是我千辛万苦制作的药,一定要按时吃,一天三次,一次两粒,另外咳嗽厉害时,你以多吃一粒。我这儿还有 一张药方,你让下人每日煎三碗水熬成一碗水服用。” 颜师傅接过药方:“好。” “昨日,我回去得匆忙,没有问清楚。颜师傅,厉老头到底怎么说?” 颜师傅看起来有些累了,柳然让他躺下跟她说。 颜师傅轻声说:“厉兄,只是摇了摇头。他说,他回青云山查找下,看是否有这方面的消息。” “他回去多久了?” “有十日了。” “十日?”时间有些久,柳然点了点头,有些沉默,连厉老头都没办法,这毒有些棘手。 一夜未眠 彦页转身离开,冷硬的面庞看不出有何不同。 一身黑衣在夜色中渐渐融入其中。 他苦笑一声,任脖子上的血浸湿衣领。 低沉的头慢慢靠近墙壁,他久久地站在原地,直到酸麻的痛意传来,他才醒觉原来时间已经过了一夜。 一夜的记忆,仿佛仍在昨天,回眸却已千年。 昨日的是是非非,今日的缘来缘散,如过眼的云烟,那么轻易又短暂。 彦页叹:小然,前生诸事,你是否还记得? 他不能断定,明明她在忘川水边等了百年,现如今见面,却仿若从未见过,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稍微挪动下脚步,等所有酸麻痛意消散,他才抖了抖衣服,向客栈走去。 柳然站在窗前,望向窗外,外面漆黑一片,看不到什么。 她敲了敲隔壁的房门,久久听不到回应。恰巧碰到送饭菜的小二走到这边。 柳然问他:“这个房间的人没有回来吗?” 小二一脸诧异地看着柳然:“小姐,他不是和你一块出去的吗?” 柳然笑了笑:“他不是先回来了吗?” 小二摇头:“没有见到那位公子回来。小姐,你不用担心,说不定他去买些东西,很快就回来了。” 柳然点头,也对。 小二说完,就端着饭菜走掉了。 柳然回到自己房间,从包袱内掏出一些治疗伤的药。想了想,等慕容彦页回来,把药送给他以表达自己的歉意。 柳然记得当时她急需证明他不是真的颜师傅,一时情急,下手有些重了。若是平常的江湖人士还好,一点皮外之伤,没什么大不了。令柳然想不到的他竟是慕容彦页。慕容彦页,何许人也,皇宫内有名的病皇子。她可不想皇子因为刀伤诱发一系列的伤寒等病,进而加重他以前的病情。如若这样,她岂不是罪魁祸首? 柳然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第一时间献上自己的歉意。 她自己在房中左等右等,每听到脚步声传来,她就欢喜地打开门去看,结果是空欢喜一场。 就这样一次次的开心到失望,不知累积的多少次。慢慢地,走动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大多数人都进入了梦乡,慕容彦页还是没有回来。 柳然开始担心了。她担心他一声不说地离开。 柳然想出去找他,可这不大的城镇里如果他执意不想见她,她就是找上几年,也不一定能找到他。 柳然冒出的想法掐灭在萌芽状态。 柳然安慰自己说:“他说不定想散散心,一个人走着、走着,就走出城镇了,等回过神来城门已经关了,所以才会没来得及回来。” 柳然想了想:说不定他真如小二所说的,去吃饭了。吃着吃着,忘了时间了,所以到如今也没回来。 刚想完,柳然就立马停住。 她很难想象,那般的他会因为吃饭而忘了时间。她说服不了自己。 柳然长叹 了一口气:与其在这儿胡乱地猜想,不如静等他回来。 她向老板要了隔壁房间的钥匙,打开了慕容彦页住处的门。 玉剑阁出动 玉松等两人走了过去,方才现身。 他伸了一下懒腰,向书阁走去。 书阁内,柳然正打着瞌睡,算起来有两夜未睡了,她虽死命撑着,可还是忍不住想睡。 死命地拍了自己一下,柳然瞬间醒来,接着翻看书籍。 一张张地认真翻阅着,每碰到与颜师傅中毒症状相似的毒药,柳然都特别注意,可再细细推敲时,又发现不对。 她正在头痛,听到有人敲门。 柳然现在没有心思搭理,也就没有答应。 过了一会儿,门砰的一下被人踹开。 柳然瞟了一眼,看是玉松,又埋头翻找。 等他走近,柳然抬头说:“大门的修理费,自觉点自己承担。” 玉松回头看了一下大门,说:“那么不结实,早就应该换了。” “再结实的门,也挡不住你的破坏。”柳然回道。 “哦,也是。想来是我力气大了点。” 玉松坐下,看到柳然身旁乱七八糟地散落着一些书籍。他粗略地瞟了一下,发现都是毒药的书籍。 他上前,问她:“怎么了?想毒谁?交给我,保准你满意。” 柳然抬眸,问:“你有毒药?” 玉松摇头。 柳然同样摇了摇头,说:“等我忙完了,再跟你细细详谈。门在那儿,不送。” 玉松见她确实有事,也没有多询问,独自离开了。 他睡了一觉后,已经是下午,让厨房送了一些吃的过来。 正吃着,突然想起阁主,他问丫鬟说:“阁主吃过了吗?” “已经有人送过去了。” “嗯。”他点点头,“对了,书阁的门有没有修理?” 丫鬟摇头:“阁主嫌吵,前去修理的人全被赶出来了。” “那好吧。你们下去吧。” 玉松吃饱喝足后,又前去书阁。 他远远看到阁主在里面不断地翻找,有些接近疯狂。 柳然长叹了一口气,接着翻看。 每多找一本书,就多一份希望。 她不断期待着下一本书中会有希望。 一本又一本,慢慢地天渐渐昏暗。 柳然点上火烛,继续翻找,尽管现在她真的很累,眼睛也很酸涩。 玉松悄悄走来,端来一些糕点。 他对柳然说:“阁主,吃点糕点吧,不会费多大时间的。” 柳然低头说:“先放那儿吧。我等会儿吃。” 玉松放下,对她说:“阁主,也许我们可以帮你。” “也好。我把所有希望都压在这书上,拿到解药的胜算却没有多少。这样吧,玉松,我急需要一份解药,而这毒药我却从未见过,我把中毒后的 症状写到这纸上,你把它们分发给各路兄弟,让他们帮忙找找。不管是谁找到,我玉剑客必有重谢。记住,此事一定保密,不能泄漏风声,要是我听到任何有关这事的消息,一旦查出,必有重罚。另外,我有另外一份任务要交给夜。你把她叫来,我有话要跟她说。” 玉松听到阁主吩咐,接过单子,加快行动。 他让人抄写几十份,用最快的方法让各路兄弟接到消息。 一时间,玉剑阁和灵门的诸位或旁敲侧击或光明正大地采取各种手段套取信息。 失了分寸 吩咐完毕,柳然端起热茶喝了起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夜赶来。 柳然正低头翻阅,没有察觉。 夜双手抱拳:“阁主。” 柳然低头说:“来了。” 她从书卷中抽离出来,手往座位上指了一下。 夜坐下后,柳然才开口说:“夜,我要你调查一件事,有关于皇家。” 夜听后,有些纳闷。 柳然知道她会如此,说:“我先前曾说灵门不接受任何有关官府的人和事,如今也是如此。此次,我是以玉剑阁阁主的身份来接受任务,算不让违反。你帮我调查下二皇子慕容彦页的一切,特别是他的对手或者仇敌。” 夜听后,点头。 柳然说:“尽快。” “好的,夜立马去办。” 柳然点头,微笑:“好。” 一切安排完毕,柳然继续翻看。 一本又一本被排除,可是还是毫无头绪。 书卷越少,柳然的心越被吊起,人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沮丧是不可避免的。柳然的心更沉了些。 她希望下一本会有。 又熬了一夜,柳然看着手中最后一本书,心情复杂。 每翻一页,柳然就暗暗祈祷。 浏览一圈,不是,再翻一页,柳然睁开双眼查看,还不是。 这是最后一页了,也是最后一个机会了。 柳然深呼一口气,瞌睡虫早就散去。 她祈祷,这次一定是那种毒药。 她轻轻翻了一下,眼睛半睁,偷偷瞄了一下,一幅图片映在上面。 柳然眼睛大睁,不敢相信。 这两夜一天的努力,就这样付之东流了。 没有,是的,没有。重复的书太多了,这一页竟然是重的。 柳然崩溃,手一挥,所有的书都被扫落到地上。 柳然揉了揉疼痛的头,一阵绝望。 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玉剑阁和灵门众兄弟身上了。 现在没有消息传来,看来进展也不是多顺利。 柳然想她不能这样干等着,要么去青云山看看,要么找慕容彦页,看看他查得怎么样了。 柳然思索,厉老头如果研制出解药,一定会立马传信给颜师傅。如今看来,她需要找的是慕容彦页了。 她眉头紧皱,直接去找玉剑。 玉剑还在睡觉,被柳然直接从被窝中揪出。 她说:“玉剑,那毒如果有解药,你要第一时间直接传信给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玉剑睡眼惺忪地点头。 柳然指了指床,对他说:“去睡 吧。” 玉剑:“哦。我睡了。”说完,倒头就睡。 柳然见了,摇了摇头,出门。 摘下面具,柳然仍是一身男装,赶回京都。 路上,急速飞行。 最近没怎么睡和吃饭,柳然精力上有些跟不上,险些坠落,幸亏被树挂上,没有直接落地。 她从树上一跃而下,有些失重,脚崴了了一下。 柳然用手揉了揉脚踝,接着从袖口取出好久没用的银针,针灸了一下,疼痛减少了许多。 她咬牙继续飞行,不过花费的时间远远大于平常。 她叹息,一关心则乱。她有些失了分寸。 毒气乌烟 在城门外稳稳停下,柳然步履艰难地走向城门。 她远远看到一个卖面的摊子,小步走了过去。 摊子上很多人,可柳然顾不上其他,现在填饱肚子是重点。 柳然一下吃了五六碗,周围的人一脸吃惊地看着她。 柳然庆幸自己穿得男装,如果是女装,他们肯定是惊吓。 柳然吃饱,精神好了大半。 她想她多半是饿的,才会如此出错。 她看了看自己的脚,一脸坚定地相信着。 她慢步走向二皇子府。 刚到府门,看到装扮成书童的慕容彦页出来。 他手里牵着那匹千里马。 柳然走过去,问他:“要出门?” 慕容彦页答:“是。” 柳然追问:“去哪儿?” 慕容彦页说:“找解药。” 柳然听到,眼前一亮。 她一把抓住慕容彦页的袖子,问:“容公子,你知道解药在哪儿?” 慕容彦页摇头。 柳然的眼神瞬间暗淡无光。 慕容彦页说:“不过,我已经查明毒药是什么。” 柳然焦急地询问:“是什么?”这真是个好消息,至少他们更深地了解了毒药。 慕容彦页答道:“此毒古怪,想必你已察觉,医术高超、素有鬼医之称的厉前辈也拿他没办法,最主要的原因是这毒非人间之物,为大海所有,是海中两大无解药的毒气之一,名为乌烟。此毒气,只要吸入一点,便会中毒,无法清除。刚开始中毒时与常人无异,一月之后,脸色逐渐苍白,到最后咳血,血先为红色,后转为黑色。毒气越深,血迹越黑,整个人也越发瘦骨嶙峋。” “无解药?”柳然只听到这一句,剩下的,慕容彦页说什么,她根本没听。 慕容彦页见她如此,沉声说:“我以前也遇见过与颜中毒症状类似的人。” “谁?” “你认识。” “我认识?” “凤仙。” 柳然听到恍如隔世,好久,她问:“既然无解药,凤仙怎么解除了毒气?” 慕容彦页望向一边,声音低哑:“这要问他了。” 柳然咬牙:“我去找他。”毕竟也是一种希望。 “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吗?” 柳然沉思,如今他与兰晴待在一块。自己初见兰晴是在巫国,可问题是她们是在巫国还是麝山?可不管如何,柳然都想试试看。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柳然也不想放弃。 她坚定地说:“我想试试看。” 慕容彦页突然上前,抱住她,没待柳然反应,他快速松开,笑着对柳然说:“小然,天转凉了,记得添衣。” 柳然愣了一下,说:“好。” 慕容彦页挥挥手,对她说:“保重。我去寻其他办法。” 柳然点头:“嗯。” 慕容彦页骑上马,低叹:小然,保重。颜,为我中毒,我怎能见死不救? 一阵烟尘拂过。 柳然站在其中,向慕容彦页招手。 等他离开,柳然望向南方,眼神同样坚定。 她扭头看向二皇子府,没有进入府邸。 她隔着重重院墙,低声说:“颜师傅等我,我一定竭尽全力救你。” 赶往无涯楼 如今时间紧急,柳然凭借直觉首先选择去巫国。理由有二,一、巫国神秘,素来与人间联系较少,而与海洋联系却颇多,这从他们的习俗就可以看出来。那他们多少知道些大海毒气乌烟,见到巫王,多少可以探听些;二、兰晴是巫王拜托自己的,既然如此,即使在巫国见不多凤仙,但也能得到兰晴在不在的消息,最好的结果说不定是能找出他们的下落。 柳然思虑再三,想先去巫国。 柳然暗叹:幸亏,上次与巫王交换了信物,如今倒可以少走些弯路。 柳然一身白衣,纵身飞起,直直落到无涯楼与外界联系的楼阁上。 她手举一巫王所赠之物翡翠青蛇钗,高高站在楼阁上,眉心间的莲花闪着微光。 楼下的武士刚一看到,以为是有人挑衅,手中的剑正要拔出,只听到那女子说:“巫王信物在此,听着,我要见你们的天女巫涯。烦请分楼主现身。” 话音刚落,她轻飘飘落下。 武士看清她手中的青蛇钗,立马行礼跪拜。 不过半刻钟时间,她就得到答复。 柳然点点头,十分满意。 只见其中一个武士拿起黑布,说:“圣女,多有得罪,这是我们巫国的规矩,外人进入一律蒙眼。” 柳然轻轻点头,说:“请吧。” 她被人扶上马车。 马车开始奔跑,柳然在车声隐隐听到风声和水声交织地响起。 车子不断地摇晃,最后终于停下。 柳然舒了一口气,这马车一如既往地让人受不了,太摇晃了。 她被人扶下,这一次,立马有人解开了她眼上的黑布。 柳然慢慢睁开双眼,只见无涯楼出现在她面前。 有人迎来,来人正是那次冒充山贼劫持她的无雪。 柳然笑,果真是她。 无雪伸手,接过蒙住柳然眼睛之物,对她轻说:“圣女,那次多有得罪。” “各为其主,无妨。” 无雪听到,笑说:“我王推测你会前来,已经等候多时了。” 柳然轻轻一笑:“带路吧。” 无雪在前,领她过去。 柳然跟在身后,神色复杂。 走进去楼阁,柳然远远就看到坐在高位的巫王。 约半年未见,柳然竟认不出巫王来。 半年前她一头乌发盘于脑后,穿着简单而大方,素颜的她风华绝代,美得高贵典雅。 如今青丝换白发,柳然诧异,面上仍是镇定。 巫王郑重坐在主位上,眼角的皱纹虽浅,可仍能看见。如今,她精神面容与以前相比,相差得太远。 柳然微微俯身,向她行礼。 巫王面容带笑,透着倦意,示意她坐下。 柳然顺着她指的方向,坐下。 &nbs p 待她坐下,巫王面对她说:“圣女,你的来意,我大概能猜测出来。” 柳然没有表现出诧异,她“哦”的一声,问:“巫王,知道他的下落?” 巫王点头,一脸高深莫测。 柳然没有出声,等她接着说。 良久,巫王停下喝茶,只见她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眸对她说:“龙之归处,圣女应该知道吧?” 赌注骄傲 柳然浅笑:“清水深处。” 巫王欣赏地点头,只听她说:“海底深处有各种精灵古怪。一般很少有人见到,据说深达千里处,有一个结界,只有找到结界才能进入龙居。” 柳然笑说:“多谢巫王。只是不知你说的他是不是我想的它?” 巫王:“不知圣女何意?” “如今我找巫王,那一交换条件,想必巫王记得。”柳然停下,望向巫王。 巫王点头:“当然没有忘。” “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这一条件换取一条消息,不知巫王意下如何?” 巫王状似考虑,旁边的无雪突然开口:“请圣女说出想要什么消息?” 柳然只笑不语。 良久,柳然出声说:“该不是巫王怕了我的交换?” 无雪听到,大叫:“大胆!” 柳然直接打断她的话语,她不用想也知道是一些与她有关的负面言辞。 她只是在笑:“我记得那时我可是没有问巫王的要求,直接答应了。看来,是我找错人了。” 说着,柳然站起,打算离开。 她在赌,赌一个国家主位的骄傲。若你不答应,那你堂堂天女比不上我燕国圣女;若你答应,那你必然要帮我寻找解药。 柳然是这样想的,也这样做了。 她不是在用激将法,要知道身在那个位置,最忌讳的是轻而易举地被人惹怒。 她在赌,赌她的骄傲。 她柳然不怕她不答应,只怕她答应了却无能为力。 柳然向前走了一步、两步,在她走第三步的时候,巫王叫住了她:“圣女,慢着。” 柳然转身,看她,只听到她说:“抱歉,无雪刚从外面回来,还没适应过来,险些失了分寸,还望圣女海涵。” 柳然摆手:“无碍。我也常常如此,一不小心,总会顾虑不到,失了分寸。” 巫王笑道:“那圣女想知道什么消息?” 柳然说:“我的消息说容易得到也容易得到,说难得到也难得到。容易得到的我已经得到了,难得到的怕是要仰仗巫王了。” “说来听听。” “也没什么,我想知道毒气乌烟的解药是什么?” “乌烟的解药?”无雪皱眉,她不解地看着柳然。 柳然坐下,品茶。 巫王轻抿茶水,过了许久,她说:“无解。” 柳然轻笑:“巫王说笑了。我可是知道它可解,不知巫王可有听说过?” 巫王看向柳然:“不曾。想来是我孤陋寡闻了。” 柳然见状,没有焦急,也没有悲伤,她浅笑着,仿佛不急着找寻这解药。 她轻品一口茶,叹:“好茶!” 巫王说:“难得你喜欢,这茶苦涩难耐,很少会有人喜欢。” “既然无人喜欢,我桌上放着这茶,巫王就不怕我说你有意刁难?” 巫王笑:“可你喜欢。” 柳然点头:“也是。此茶初尝苦涩,细品却回味无穷。不知道巫王能否赐予我些?” 巫王点头。 柳然答谢,只见她起身说:“巫王,我这次来,也没带什么特别的礼物,不过随身的丹药道是不少。这些日子,总是失眠。前几日,我食了一枚美颜丹,面容红润了不少,送与巫王,还望巫王不要嫌弃。” 巫王笑了笑:“圣女有心了。” 花田 走出巫国,柳然算来也有收获,可她并没有直接飞向海边,而是飞向麝山。 麝山,一别不过数月。 如今向上望,却发觉往事似烟,不知孰真孰假。 山顶云雾缭绕,似梦似幻。 有几棵树悄悄挂上了黄叶,初秋,天气有些冷。 柳然看着这儿,虽然在这儿待了半年,可她从未完全了解这座山。 这座山突兀地出现在她生命中,契机竟是偶然与尘师傅相遇。 柳然轻叹,心情有些复杂。 说不清是害怕,还是什么,她缓慢进入这座山。 沿着熟悉的山路,柳然一边回忆,一边怀念,一边向前。 拂过一树一叶,发现它们是那么的熟悉,可又是那么地陌生。 柳然思绪混杂,深吸一下山中清新的空气,她下定决心向木屋走去。 她知道远在京都的颜师傅正在受苦。 也许他正倚在床上数着未来的日子或者倚在门前望着落叶。 那样萧索的背影,她不想看到;那种咳血的声音,她不想听到;那般的流泪,她不想参与。 她想要的不过是他的健康。 对的,她想要的只不过是他的健康。 其它的,如今她不敢奢求。 柳然稳稳落在门前,她不想如此突然地出现,那让她显得没有礼貌。她有这种觉悟。 在门外敲了三声门,柳然静静等待有人来。 柳然心中期待有人来,可不知为何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退缩,希望里面没有人。 她遥遥头,不可以这样想。 她试图甩掉这种想法,拼命地摇头。她想即使现在的凤仙已经不像从前那般,可她相信他不会袖手旁观的。 柳然通过自己的暗示,消掉了那种可怕的念想。 她在外等了许久,没有人开门。 柳然苦恼要不要直接进去,她又敲了敲门,门内没有人应。 柳然继续自己的态度,她要风度,她猜测里面的人没有听到她的敲门声,是她敲门的声音太小了。 她吐了口气,鼓足力气,再次大声敲门。 这次她确定里面的人真的能听到敲门声,因为她几乎能看到门上乱飞的木屑。 她捂住嘴,避免呛到。 等了约一刻钟,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人过来。 柳然驻足了一会儿,她知道她不能这样犹豫不决了,不管里面到底有没有人,她都要确认下,亲眼目睹,她才能放心离开。既然来了,怎么都应该进。进,不会花费太多的时间。 如今虽然事情危急,可越是如此,越要让心镇定下来,只有心镇定下来,你才能不会乱了自己的阵脚。 她慢慢地沉下心来,眼睛闭起。 约半刻钟,她睁 开双眸,眸中透着坚定。 她坚信自己可以做到,可以找到。 人最可笑的事情不是没有能力去解决危机,而是危机来临前你已经把你自己吓跑了。 柳然轻轻推了推门。 门没有上锁,只听到“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入眼的是大片的花田。 柳然知道凤仙喜欢摆弄花草,而如今看到院中大片的花朵艳丽地开着,柳然有些震惊。 这真的是以前的地方吗? 破门而入 柳然一步步地走进,清晰地看到院中竟然全是凤仙花。 凤仙花娇艳地开着,或粉或白或红。轻碰一下种子,只听啪的一下,壳炸开,种子向四面八方流窜。 柳然顺着其中一粒种子的方向看去,发现那儿落了许多花瓣。 这花想来也开了很久了。 柳然突然心生感慨。 花瓣无人扫去,是留着观赏还是早已经不再欣赏? 她轻笑,他果然喜欢凤仙花,怪不得名字都取为凤仙。 柳然轻轻踮起双脚,从花丛中飞去。 凤仙花瓣落在她裙摆上,顽固地不肯离开。 柳然轻轻落在凤仙房门前,她没有忘记她此行的目的。 抬眸望去,门上着锁。 一把生锈的铁锁紧紧挂在门上,锁上还刻有她的名字。 柳然失神,这是多久的事情,仿佛还在昨天,可又有些朦胧。 柳然伸手轻抚过去,凸凹的刻印很亲切。 这是她亲手刻上去的,当时的她想看看这把锁的质地到底如何,就随手拿起自己袖中的莲花锏刻画起来。刚开始她没意识到什么,等反映过来,自己的名字已经刻上去了。她稍稍有些尴尬,这并不是自己的锁,怎么可以随便刻画。 她打算悄悄把它换去,谁知正好被凤仙看到。 那时她脸皮薄,瞬间脸就涨红了,这种种都表明她很可疑,而凤仙像没事人似的,拿起她手中的锁,又挂了回去。 柳然正要舒口气,只听到他说:“想要锁?也没有必要这么偷偷摸摸的吧。” 柳然的那口气就那么生生憋在喉咙里,上下不得。 她柳眉皱了下,指了指凤仙,不知该如何说起,最后她扭了扭头,作罢。 柳然微微一笑,回过神来。 她轻轻放下锁,走到院中一棵老树下。 老树应该在这儿几十年了,需要两个成|人的拥抱才能完全抱住它。树皮干裂,每一个纹路都十分清晰。树上枝干繁茂,叶子或绿或黄地挂在上面,微风轻抚,发出沙沙声。 树下有一个石桌和几张木椅。椅子脏兮兮的,有的还泥泞地倒在地上。 柳然一一扶起,轻轻擦了一下。 过了会儿,她坐在一把椅子上,裙摆着地。地上散落着落叶。 柳然抬头向头顶望去。 她记得凤仙喜欢把钥匙挂在树枝上。 锁上门而又把喜欢钥匙挂在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的人委实少见,而凤仙恰恰就是这怪癖中的一人。 柳然一一瞟过树枝,一遍看去,没有发现,她又看了一遍,发现还是没有。 她想时间过了那么久,那钥匙怕是被风刮在地上了。 柳然低头寻找,地上有落叶也有凤仙花。 大片的落叶和凤仙花覆盖着,找起钥匙来,有些麻烦。 &nbs p 柳然皱了皱眉头,开始找起。 那把钥匙吹向了那里,柳然四处找不到。 她冷静一下,开始把范围扩展到整个院子。 窗上、屋顶、栅栏上、墙上、盆里…… 遍寻无获,柳然颓然地站在树上,眼神冷清。 她轻轻落下,走到凤仙门前,脚起门破。 伞,散 破门而入,灰尘溅起。 柳然慢慢走进他的房间,屋内落上层层的灰,一看就是好久没有人住。 柳然心有些向下沉,难道真要去海底深处探个究竟,可自己怎么入海都是个问题? 她倚在门前,像失了所有力气。 柳然抬头,泪水哗哗留下,像把这几日的烦恼全部流尽似的。 她蹲坐在那儿,头低垂着,闭上眼睛。 这儿没有任何他人的气息,唯有她轻轻的呼吸声传来。 已经有好几日没有睡了,柳然就这样慢慢睡着了。 梦里,她看到颜师傅倚在那门前,夕阳照在他雪白的衣服上,打出微微的光芒。他向她轻笑,唤她回去。柳然大步向他走去,想要问他毒是不是好了,还没有问出,只听到他重重地咳嗽一声。柳然心惊,眼睛睁大。她看到颜师傅嘴角挂着黑色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她裙子上。柳然想要抱住他,却发现颜师傅离她越来越远。她想要追赶,却怎么也追不上。突然,柳然脚上一空,猛地惊醒。 头被重重地碰到身旁的椅子上,柳然感觉有些痛。 她睁开眼睛,有些庆幸,这不过是梦罢了。是的,不过一场噩梦。 等待麻木的腿恢复了知觉,柳然站起,打算离开。 她向门外看去,无意间看到什么闪着光。 天空晴朗,柳然走去,竟然是那把她苦苦寻找的没有全部锈掉的钥匙。 柳然望着这把钥匙和那早就破了的门,一时无言语。 她站起,突然走向自己的房间。 从袖中掏出钥匙,柳然打开房门。 她心一颤,入眼的是那张桌子。竹子制作的桌子上赫然放着那把凤仙送给她的伞。 精致的伞,他亲手制作的。 柳然轻轻撑开,缕缕阳光下细微颗粒状的尘土都清晰可见。 柳然把手伸过去,阳光从手缝中穿过。 柳然轻叹一声。 伞,散也。 本来以为凤仙把它转送给了兰晴,如今他还是还给了她。 他不识得凡尘,可她识得,因为在乎,总会忌讳,可即使再忌讳,该结束的总要结束。 就比如现在,他们擦肩而过,只不过点头之后。 从没有开始,又何谈结束呢? 柳然轻叹一声,有些愣神。 她想把伞放下,可总有一种一声音在说,拿着吧,拿着吧,既然它放在这儿,肯定就是你的了。 砰砰的敲门声传来,柳然惊讶心慌,她脚一抬,直直碰到了腿。 腿上一痛,柳然没有顾及到,像没有感到痛苦。她脑子一片混乱,想要躲起来。突然,她猛地关上自己的房门,心跳得厉害。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 柳然的心也慢慢静下来。她眼内一片清静,双手打开房门。 &nbs p 她右手撑伞,快步从花丛中走过,裙摆过处,一阵阵花籽落在地上的声音。 在门口站定,柳然看去,只见半掩半开的门后,有一青色布衫。 柳然在向前走了一步,看到来人一双桃花眼,微笑看她。 泪无端地流出,柳然手中的伞落下。她飞奔过去,长发轻飘,眉心的莲花印闪着光芒,她轻声叫:“师傅。” 不该来 于尘敲了几声门,没有人应。这种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想,这凤仙又跑哪儿去了? 他小幅度地推开门,望着满院子的凤仙花,头痛的毛病又犯了。 屋内应该没人。 于尘看了看,转身想走,却听到关门的声音。 他低声说:“好你个凤仙,不让我进院子也就算了,如今竟然连面都不见了。好歹我也是个忙人,帮你找到白小然的转世,我可是耗了好大的功夫,只不过多跟你讨了瓶酒,你就这样了。下次,见到你,绝对不能饶了你。不狠狠揍你一次,难解我这熊熊怒火。” 于尘碎碎念,碎碎念。 听到有人喊了声“师傅”,他抬头看到柳然冲了过来。 真的是冲了过来,他一个不小心,差点被冲倒在地,幸亏他定力还行,用脚稳稳站住。 他正想调侃下她,发现她脸色不太好,本来要说的话,瞬间变成安慰的话:“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柳然低声说。 她静下心,原本激动的心情瞬间回落了下来。 她静静望着于尘,仿佛看到了希望。 是的,是希望。她知道于尘与凤仙的关系很好,说不定他知道那毒气的解药。 柳然抱住他,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 她嘴上说着没事,可心里却有事。 于尘看到她如此,突然出口说:“你没事,可是我有事。” 柳然愣住,在想他这话的意思,他这是拒绝她的征兆吗? 柳然正想问为什么。突然于尘扯开她的手,瞬间离她远远,那看她的神态,好像她是洪水猛兽似的。 柳然瞬间受伤。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问他:“我有这么可怕吗?” 于尘突然蹲下,痛苦地呻吟了起来。 柳然吓了一跳,想要过去安慰他,她向他跑去。 于尘看到连连后退,他吼道:“不要过来!” 柳然站住,没有在跑。 她站在原地,一脸难以置信。 这是幻听吗? 一时间,她感觉耳朵失聪了。 于尘后面的话,她再也听不到,她只是看到他的嘴巴在不停地动。 她突然想起凤仙也是这样突然转变,如今尘师傅也要如此吗?果然,除了她熟知的人,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她不了解他们,可他们何尝了解她? 她也会受伤,会心痛。只是她表面上依旧风轻云淡,看不出什么。 柳然果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于尘才慢慢停住。 他说:“小然,你站那儿就好。我一会儿就好了。” 说完,于尘盘腿而坐,运功调理内息。他的身上仿佛被火烫了似的,难受。 &n bsp他明明看到柳然从花丛中走过,身上肯定沾了许多花瓣和花粉。 他轻语:该死!一不留神,又被它给伤了。 他顺了顺气,对凤仙的怒火,火速地飙升。 咬牙,他认真调理。 等他运功完成,柳然仍站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只是眼神却没有刚刚那般热情了。 淡淡的,看不出她的情绪到底是好是坏? 他顿时头大,这是刚才的柳然吗?怎么感觉换了个人似的。 他远远地看着她裙摆的凤仙花瓣,叹了一口气:果然不该来这儿。 达成共识 “你……”于尘说了你好久,也没有下文。 柳然站在那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眼眸仍是没有波动,如平静的湖面没有涟漪。 于尘能在她眼中清晰看到自己的脸。 他顿时感觉怎么那么紧张,自己不是他师傅吗?如今怎么反而她像自己的师傅? 于尘愣了一下,有些尴尬。 他突然蹲下,在包袱中翻了一遍。 柳然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他在那儿翻找东西。 突然他终于说了句:“你……饿了吗?” 柳然看到他手里拿着两块点心。 柳然摇了摇头,她不饿。 于尘看她如此,轻轻说:“这可是天香楼的桂花糕。刚出炉没多久呢!” 柳然瞟了眼他:“你蒙我也得有个限度。刚出炉的?鬼都不信。” “你信,不就行了。”于尘把糕点塞到她手里后,又火速地远离她。 柳然愣神地看着他,有些匪夷所思,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离她那么远。 “离我那么远干嘛?怕我伤到你?”柳然一脸认真地看他。 于尘点头:“对的,怕伤到你。”于尘说到你时,有一群麻雀唧唧喳喳地飞过,以致于柳然根本就没有听到你字。 柳然突然心中一痛,感觉莫名。 柳然说不清楚这种感觉是什么?是失望也或者是心伤?她没有吃点心,而是紧握在掌心。 人果真变得很快。记得当初他穷追不舍地要她认他为师,如今却避她如蛇蝎。 怕她伤到他? 柳然嘴角往上一勾,自我嘲笑。 还记得不久前凤仙也是如此表现,仿佛她动一动就能要了兰晴的命似的,猛地推开她,不过是怕她伤害兰晴。她何时伤害过兰晴,倒是兰晴三天两头地找她的麻烦。当兰晴差点要了她的命时,他也不顾她的死活,选择站在兰晴那边。兰晴受伤了,她何尝没有受伤。当一个人心偏向于另一人时,那其他人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尘埃,根本不值一提。可即便如此,即便有可能被拒绝,柳然也想尝试询问,他只需要把答案告知她,剩余的,她会自己解决。 她有这个能力,她一直相信着,也一直追求着。 柳然低头问他,长长的刘海遮住她低垂的眼眸,也挡住了她眼中的情绪:“你知道凤仙在哪儿吗?” 于尘听到,连思考都不用思考:“我正想问你呢?凤仙是不是在里面?” 柳然错愕,他不知道 莲心记之染尘 第 12 部分阅读 仙在哪儿吗? 于尘见她没有回答,说:“我正要找那小子算账!你不是心疼他,把他藏起来了吧?” 柳然抬眸,望着他,看他说得一脸真诚,不像说谎。柳然选择相信他。 柳然想了一会儿,说:“尘师傅,我也正找凤仙,一起找吧。” 于尘听到,吃惊:“不是吧。他没有跟你一块,我明明听他说,他会跟你 一起去京都的。如今不是变卦了?” 柳然没有接话,脸色有些不好。 于尘立马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他有些失神地看着柳然,各种推测在脑海中飞速运转。 他想问她怎么回事?可看到柳然一幅她很不好惹的表情,于尘的好奇心彻底被激发了,前所未有的暴涨。 他咳嗽了一声,说:“你也要找凤仙算账?” 柳然怎能不会点头,只见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于尘看到,桃花眼乱飞,笑说:“我们也算达成共识了。到时找到凤仙,我跟他算账,你不准插手。这是条件,也是约定。” 柳然瞟了他两眼:“把我的那份也加上吧!” 于尘听到,不可思议,不过转念一想,笑了笑说:“一言为定。” 柳然沉思,她看着于尘,眼神闪烁。玉剑阁如今并没有消息传来,夜也没有把调查结果传信给她。 如今,各方面进展没有预料般迅速,而她能靠的没有几人。眼前的尘师傅是她不二的选择。 “嗯。不准反悔。”柳然看着于尘,表情郑重。她叹息:终于有了其他线索了。 于尘笑说:“当然。” 柳然放下心来,虽然尘师傅的表现让她痛心,她也不知道他为何如此,但最起码寻找凤仙的途中可以有人陪伴和出主意,她也多了丝信心。 明白 二人达成共识后商定一起同行。途中,每次柳然想要飞近于尘时于尘都躲得远远的。刚开始柳然还会说上几句,到后来她连说的兴趣都没有了。 柳然在空中正愣神飞行,躲在前面的于尘突然停了下来,柳然没有及时停住,直直地撞到于尘后背,只见于尘火速地闪开。 柳然受到撞击,差点从空中摔了下来。 她在半空中险些停不住,幸亏她集中精神,才控制住下坠。 她向下看了一眼,顿时感觉头晕。 稳稳停牢在半空中,柳然顿时舒了一口气。 她叹息了一声,来不及细想,又火速飞升,见到尘师傅的身影,才停止上升。 柳然一眼就发现于尘眉头紧蹙,一脸的不开心。 柳然想,他不开心的原因是不是她? 她连忙道歉:“抱歉,尘师傅。我没有想到你会突然停下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撞了过来,你没有事吧?” 于尘说:“我没什么大碍。” 过了会儿,他微微垂着头,发丝飘扬,遮住了他的脸和情绪,微微听到他低沉的声音传来:“你能不能换一件衣服?” 柳然在他身后飞行,一时不能确定他真的说了这句话。她迟疑了下,问:“什么?” 于尘桃花眼低垂,微微侧着脸说:“小然,你能不能换件衣服?” 柳然听到他的话后,连忙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没有发现什么。她有些纳闷地看着于尘:“怎么了?” 于尘吱吱唔唔。 柳然惊奇发现他的脸竟然红了,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其他什么。 于尘咳嗽了一声,闭上眼睛说:“我对凤仙花过敏。” 柳然张大眼睛,也只是瞬间的事。她张了张嘴巴,最终又快速合上。 她小声说:“怪不得离我那么远,原来如此。” 于尘点头:“凤仙明明知道我不能碰触,他还夸张地种了许多,恨不得连屋顶都种上,真是太不把我放在心上了,好歹我们也认识了那么久了。”说完,于尘一阵失落。他扭头看着柳然,眼神复杂。 柳然低头,错过他的注视,只是心内却感觉那眼神所要表达的,让人难以猜测。 于尘停下,指了指柳然背上的包袱:“有没有替换衣服?” 柳然点头。 于尘笑说:“那我等你换好,再赶路吧。” 柳然再次点头,说:“好。” 柳然率先落下,四处找寻可以换衣服的地方。 这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远远只能看到几棵还算高大的树木。 柳然一脸无助地看着于尘,不知该如何是好。 于尘无奈地笑了笑:“刚刚我猛然停住是因为地面是座山,如今看来是错过了。” 柳然点头,然后煞有其事地说:“我看那几棵树还不错。” 于尘想了想,点头:“是不错。 ”只见他手一伸,瞬间分割了其中一棵树,只见它被分成一片片木板。 柳然顿时傻眼。 她指着那还在火速围起的木板,再看了看于尘,瞬间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在做梦? 她咬了一下嘴唇,期待中的不痛并没有出现。 她不相信地又揉了一下眼睛,再次看了看,只见房屋已经出现在那还算空阔的空间。 不得不信 此时,柳然感觉用惊讶来形容自己此时的精神状态显然不足。 想了许久,她才叹了口气,说:“尘师傅早知道这样,前些日子我应该跟你一起出行,这样我也不至于风餐露宿了那么久。” 于尘挑了挑了眉毛:“后悔了?” 柳然毫不犹豫地摇头。 于尘纳闷问她:“为什么又摇头?” “已经过去的事情没有什么可以后悔的,以后出门带着你不就行了。”柳然说得一幅理所当然的模样,让于尘也觉得确实是这道理。 他颇为风度地对柳然说:“请。” 柳然当然笑着走了过去。 她慢步走去,一脸的思索。 初秋的风吹来,微凉。 一只兔子突然挡住了柳然的脚步,她吓了一跳,脚顿住,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兔子惊慌失措地跑着,有些慌不择路。 柳然向它身后看去,远远地没有任何动静,只有一片枯草在风中发出飒飒的声响。 她想也许只是错觉。 她继续行走,停在用树枝搭成的屋檐下。抬头向上望了望,大片的黄叶参差不齐地垂在树枝上来回摇摆着,像在打秋千。 柳然走进去,用木板再次挡住,换起衣服。仍是一件月牙白的衣裙,头发随意绾起,用一支莲花式的玉簪装饰了一下。 她浅笑,走出这充满树木清香的房屋。 在屋里面,她能清晰地闻到树木的味道,这种味道很浓,让人仿佛置身重重的树林里,有一种夏日躺在树下听鸟鸣的错觉。 她抬眸看了下天空,无云却也不是晴朗。 柳然对着于尘招手,向上指了一下,于尘瞬间明白,他点了点头,抬起衣袖,随意挥了一下,树木瞬间恢复原样。 柳然飞行着,看到,脸上一片震惊。 她定定地看着,脸上平静,只是手止不住地颤抖。 她继续上升,等着尘师傅与她一起飞行。 尘师傅慢慢飞起,在她身旁停下。 柳然内心挣扎,但还是问了出来:“尘师傅,你能不能帮我呢?” 于尘听到,微微侧着头看她,只见她平静地飞行,脸上没有期待,更没有迫切,只有无波无谰,没有任何的其他情绪。 于尘:“嗯。” 柳然见他回答,一时间全部情绪涌了上来。 她要说的话和要问的问题尽数在脑海中浮出,她张了张口,却发现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她等待情绪渐渐稳了下来,才想起颜师傅与尘师傅早就认识,如此,他更会帮她。只是柳然有些害怕他回答不知道。 柳然打算慢慢叙述事情的经过,当讲到颜师傅中毒时,于尘一脸不可置信地对她说:“不会吧?” 柳然摇头:“他确实中毒了。我有仔细把过脉。” “中的什么毒?”于尘眉 间紧蹙。 “乌烟。”柳然直直看着于尘,不想放掉他的任何一个表情和动作。 于尘握了一下拳头,说:“乌烟?怎么会?” 柳然说:“刚开始我也不相信,后来我却不得不相信。颜师傅中毒的症状与乌烟的相似度太高,几人都说是的,我想就是它了。” 思量 于尘勉强地扯起笑说:“小然,乌烟不是人间毒药,你怎么会如此确定是它呢?也许根本不是它,你不过是自己吓唬自己。” 柳然也想这不是真的,可连厉老头都无能为力的毒药,她想不出它还会是什么。 柳然摇头,说:“颜师傅的好友很确定地对我说它是乌烟时,我也希望不是。可我遍寻古往今来的各种医药书籍,都无法找出毒药,很显然它不是尘世毒药的可能性很大。乌烟是海里毒药,恰恰符合这种可能,况且颜师傅中毒后的症状与中了乌烟的症状极其吻合,我猜测不出它不是乌烟,还能是什么。” 于尘说:“可乌烟无解。” 柳然再次摇头:“怎么会无解,凤仙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于尘陷入沉思,他略有疑问地询问柳然:“凤仙根本就没有中过乌烟的毒,你从哪里听来的?” 柳然低头:“颜师傅的朋友那里。” 于尘没有说话。二人都静悄悄的,耳边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柳然有些混乱,他们谁在撒谎? 柳然看着身旁的于尘,与尘师傅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可他的为人她知道。她相信尘师傅不会撒谎。如果尘师傅没有撒谎,而唯一撒谎的人只能是慕容彦页,可慕容彦页为什么要这样做?柳然想了许久,无法下结论。如果他是为了权力,可他为什么又要假装生病,把所有的能利用的机会都推了出去。如果是为了其他的,柳然更想不通。 突然柳然心头一惊,难道是为了替身?颜师傅扮演他,让他感到了危机,所以他先下手为强,把颜师傅毒害。 过了一会儿,柳然摇头,不对。如果他想要除掉颜师傅,也不必挑选颜师傅还在扮演他的时候,他大可以在颜师傅不在府中的时候除掉,这样既不让他得病的消息瞬间传出,也能有效地解决麻烦。这样说来,慕容彦页没有撒谎。可他没有撒谎,于尘也没有撒谎,那到底是谁对了? 柳然想,尘师傅与凤仙关系密切,看他们应该经常联络。如果凤仙中了如此厉害的毒,尘师傅没有道理不知道。如果这些都成立的话,那只有一个可能有人在骗慕容彦页。燕国的二皇子是如何知道乌烟这种连她这个习医的人都不知道的毒药的,这些都有待进一步地查证。 柳然直觉这背后没有想象中的简单,也许事情更要错综复杂。 她用手拢了拢身后的包袱,心中希望玉剑阁和夜能快些查到她想要的。这样多少,她有些准备。 有云飘到脚下,柳然感觉有些凉。 她拢紧身上的衣服,看到自己与尘师傅中间隔了许多路程。于尘显然没有发现她被落下了,她猜他也许也在想这些问题。 柳然运起念力,集中精神前行,争取快点赶上于尘。 于尘的背影越来越近,柳然不消一刻时间就赶在了他前面,而他显然也没有发现她已经赶在了他前面。 柳然面向他停在空中,看到他正在低头沉思。微微低垂着的青丝遮住了他的双眼,柳然稍稍能看到他抿着的红唇。 到了海边 于尘在飞至柳然身旁时,静静停下,抬头看她。 柳然见他如此淡然,也不再说什么了。 二人相视一眼,仿佛心领神会,再次前行。 柳然放下所有的推测,依旧去寻找凤仙,她有一种感觉只要找到凤仙,就能找到解药。这种感觉随着离海边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强烈。 她相信任何消息的传来都不是空|穴来风,总有它被传来的原因。 突然,柳然听到尘师傅的叹息声。 她向后看去,他向她一笑:“小然,转了一圈,该来的总会来。” 柳然有些莫名:“尘师傅,你说什么?” 于尘把手背在身后说:“没有什么。” “哦。”柳然感觉有些奇怪,可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感觉,明明他说了什么,自己问,他又为何不说了。 柳然纳闷归纳闷,可也在注意脚下的安全。 她轻轻落下,一阵海风吹来,很温和。 尘师傅站在她身旁,微笑,他皱起眉头问她:“你会游泳吗?” 柳然点头。 尘师傅摇了摇头:“这样还是不行。这样,柳然你先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回。” 柳然虽然不知道尘师傅要去干什么,但她还是点头,他定是有他的道理。 于尘不等柳然说完,已经闪身而去。 柳然只看到青衫在海面一闪就不见了,这种情况放到以前柳然肯定自己会尖叫,可最近她已经深刻地认识到这个世间还有许多自己没有触及的陌生甚至震惊的事情,所以现在即便是惊讶,也只是一瞬间。 柳然等着无聊,躲到了一棵不远处的高约三米的梧桐树上。 梧桐树叶茂盛,看不出任何初秋的痕迹,深深的全是绿色。 柳然坐在上面,有些瞌睡。她的意识在提醒她不能睡,可眼皮在不停地打架,有些难舍难分。最终她咬牙坚持,终于把瞌睡暂时克服。 她望向海面,远远地能看到两三只海鸟在飞,除了这些,海面一片平静,找不到尘师傅的任何踪迹。 柳然想,尘师傅真的是去去就来吗?为什么感觉怎么去了那么久? 一个小小的浪花打来,看久了浪花不时打来的柳然突然在沙地上看到一颗黄|色的五角星。 柳然惊奇,这是什么?难道陆地上与天空上一样都存在星星? 柳然关注地看着那颗星星,眼神一眨不眨。 也许是柳然的眼神太过热切,那颗星星竟然开始移动。 柳然更加惊奇,这世间果然有许多她不知道的事。 柳然在树上没有思考就想直接下去,一探究竟。 突然地上的星星张嘴说起话来:““喂,上面那位,赶快下来。” 柳然四处瞅了一下,附近的人是只有她自己,可它是叫自己吗?柳然果断摇头,它怎么会叫她?一,她并不认识它,二,它也不认识她,那它叫她的可能性直接 是零,柳然再四处看了看,她突然发现树上还有好多蚂蚁、飞虫之类的,它应该是叫它们中的它。 柳然见它有事情,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去打扰它叫其它的人亦或者物,所以打算静静地看着。 请问贵姓 长时间的飞行,柳然精力上耗费了许多。向下望时,星星竟然变成了两三颗。 她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果然不能勉强。”头眩晕地厉害,柳然闭上双眼,手脚放松地伸展,她看了看身后的树枝,还不错,看着很牢固,想法刚出来,人已经躺在树枝上了,在尘师傅回来前,好好休息下吧。柳然是这样想的,也这样做了。 沙滩上那颗星星在艰难地爬着,它的身后留着一道明显的小小痕迹。 星星有些生气,那女子竟然如此明显的无视它,在它还没有强大的心灵上狠狠地打压了一下。 星星头冒怒火,加快了行走的步伐。是可忍孰不可忍,她竟然在它用力喊了她之后,直接呼呼大声。这种姿势,这种反映,委实让它不爽。 星星大吼一声,向她献上它的致命一击。星星窃喜,在家里没有人能躲过它的袭击。这是它一直引以为傲的,终于派上用场了。在这场不知谁先开启的战斗中,它显然已经看到自己的胜利。等到那一刻,这个傲慢的人一定会哭着向它求饶。星星大笑,还有什么比大仇得报的心情更好。 它睁大眼睛,没错,就是现在,给予那人致命一击。 突然,星星奇怪,这种方向怎么不对。按照这种轨道,它袭击的不是那个人,而是那人身旁那片梧桐叶。看到这种,星星慌了,头上突兀地竖起了几滴水珠。它慌手慌脚地想要抓住树叶,可惜树叶太滑了,一时没有抓住,还被那片叶子下面的叶子反弹了出去。它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偏离了轨道后,还被推上另一个完全与目标相反的轨道。 来不及哀悼,一切来得太突然了。星星死死闭上双眼,等待摔入沙滩或者**地地面。 光是想象,它都有些受不了。如果这些被他人看到了,那它努力建立起的勇士形象就毁了。不过这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它怕痛。 预想的疼痛没有传来,星星睁开双眼,一朵盛开的莲花首先映入眼前。 星星的心情转好,原来落入水中了,真的太好了。还好,还好,它的形象还在。星星拍着它的小胸膛,终于可以放下心来。 柳然看到它萌萌的样子,心被柔化了。真的太可爱了,只见她唇角勾起,不禁笑出声了。 星星突然听到有好听的声音传来,那笑声犹如每晚它偷偷爬到岸边听到了人类门前的风铃声。很悦耳,很让它怀念。它不禁有些羞涩,这是它第一次单独地爬上岸,听那声音一定是个美丽的小姐,如果把它娶回家,娘亲就不用逼着它练习法术了。 越想越开心,它摆出颇有风度的姿势,眼睛微微低垂。爹爹说,这样的男人从侧面看最有吸引力。 它默默清了一下嗓子,边说话边抬起它最有魅力的脸。 它非常清楚,这样子的它是最美好的它。 “小姐,请问你贵姓?方便的话,能否告知在下?” 问一个问题 话音落后,星星也看清那女子是谁。“女人类,怎么是你?” 柳然笑:“还能是谁?” 星星用视线扫了四周,才明白自己竟然站在她面前的梧桐叶上。 它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脸向右一撇,哼了一声。 柳然用手托住下巴,好看的眼睫毛一闪一闪的。 星星见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它,心中有些发毛。它连连退了几步,说:“你想干什么?小爷,可不怕你。” 柳然难得见到这么有趣的人,不对,是精灵吧,她的心情有些好转,想逗了逗它。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名字吗?怎么现在又不想问了?” 星星摇头:“小爷,不想问了。” “哎,那就可惜了。我的名字一般是不轻易告诉别人的,看你如此的有诚意,我不妨告诉你,如何?”柳然没有等它回答,接着说,“不用想也知道,你一定想知道,对吧?可是呢?我突然不想告诉你了。” 星星站在梧桐叶上,用力地摇头,语重心长地说:“怪不得爹爹常说女人心海底针,真是让小爷着实捏了一把汗。” 柳然闭目,不想说了。 星星见了,不大乐意。 “小爷我好歹也是一枚世间少得的好男儿,至于你与我说两句话就睡着了!” 柳然微微睁开双眼,用手抚摸了它了一下,说:“别闹。我睡会儿。” 星星好像受了好大的委屈,双手死死地抓住身上的淡黄|色的衣服。 它小手指着柳然说:“小爷要你负责。” 柳然纳闷:“负什么责?” 星星脸微红:“当然要以身相许?” “哈!”柳然笑了。 星星:“怎么?听到小爷的要求,是不是该欣然接受?” 星星向上爬了几片树叶。 如今,柳然看它,需要微微抬起头。 见它一副施恩的表情,柳然有些哭笑不得。 她伸手,再次摸了摸它的小脸:“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从哪儿学的?” “小爷,我可是百事通。不学自会。”星星坐在树叶上,双手抱起,直接躺在上面。 “百事通?”柳然怀疑地看了它一眼,可惜它没有看到,不然的话,它肯定直接从叶子上蹦起,直冲了过来。 “那你知道海里的事吗?”柳然轻声问它。 星星翘起脚,一脸的骄傲:“小爷怎么会不知道?我刚刚可是从海里出来的,里面有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绝对可以详细地描述出来。” “你认识凤仙吗?”柳然突然站起来。 树枝跟着一颤,坐在树叶上的星星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看就要滑落地面,这时一条白色的锦缎突然伸了过来,牢牢地接住了它。它顺着锦缎的方向看去,明白了刚刚的一切。也是她接了自己吧。虽然它叫了她,她没答应,但如今看她好像也不坏。 它用小手指了指锦缎:“还不快把小爷拉上去?” 柳然笑:“好,遵命。” 星星这次直接站在她衣裙上。它看了看感觉还满意,抬起下巴,对柳然说:“看你表现还不错?我准你问我一个问题。” 契约 它自己提出来可以问一个问题,柳然也没有什么好推辞的。即使它不提出,她也会问它,如今也不怕它不回答。 “你知道乌烟的解药吗?” 星星听到“乌烟”二字,脸上一阵黑青。“小爷,讨厌那东西。” “怎么了?” “小爷以前的舅舅说过那东西不是好东西。女人你想知道解药?” 柳然点头,认真听它讲。 “你应该听到过这样的传闻:海洋的两大毒药之一的乌烟是一种解药的毒气。妖精闻之,会先耗费功力,接着才会有吐血的反映出现,而人类闻了,会立马中毒而亡。” “人类闻了,会立马中毒身亡?你确定?”柳然听到,立马起了疑问,她需要确认信息。 “这是常识,好不好?关键是你竟然质疑小爷!小爷看你是人类,所以才讲了后句。要不然,小爷才懒得多费口舌。”星星生气,它双手抱起,直接想走。 柳然哪里会让它走,她连忙说:“海涵,是我不好。” “这还差不多。既然你这么有虚心接受,小爷就把接下来的话说下去。不过,小爷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放心,条件的话很简单,你只需要在这份契约书上签字画押。放心,我的约定没有什么恐怖。小爷我告诉你的话,你不能告诉第二人,如果哪一天你违反了约定,小爷不会找你算账,自会有人找你算账,这样的话,女人你愿意签吗?” 柳然翻看这张奇怪的契约书,上面与背面没有任何字迹。 她抬头问它:“你不是说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是啊,你问了,我回答。虽然小爷也想为你破一个先例,可是你还不够格。你签了,我回答,解药是什么?你不签,那只好抱歉。” 柳然思索:“倒可以签。不过我要知道答案后再签。” 星星摇头:“不行。” 柳然抬头:“那也没有办法了。我这个人说实在的不喜欢斗争,可有时候不争取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星星,你说,我是把你清蒸了还是红绕了,我怎么感觉现在有些饿了?” 柳然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选择欺负弱小,明明自己的初衷是尽可能地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如今轮到自己需要帮助,而可以帮助的人却要让她签一份自己无法看明白的契约书,柳然有一种预感,这份契约书如果只是一份普通契约,那没有什么害怕的,可万一有陷阱,处理起来一定很麻烦,所以不管怎样,她都不会签了契约。 柳然眼神阴沉地看着星星。 星星腿颤抖了几下,一步步往后退。 柳然笑,在星星眼里有些阴森森的。 星星退到树叶上,大声对她吼道:“女人,小爷不会让步的。” 柳然笑:“是吗?” 星星点头。 柳然揉揉了手腕,说:“那也没有办法了。我是真的不喜欢争斗。” 星星迅速闪身。 柳 然手一甩,长袖飘起,一把把它圈了回来。 破例告诉你 星星憋红脸,气愤地看着柳然:“小爷我法术还没练好,等我练好了,你一定被我收拾地很惨。” 柳然摇头:“等你法术练好了,我也更厉害了。你说你还能打得过我?” 星星嘟嘴:“女人,不要忘了,等你满头白发的时候,小爷我肯定会报今天的仇。” “那我拭目以待。”柳然笑着说。 “哼。” 柳然脸色一转:“正事问你,你要不要说出解药?” “没有。哼。”星星说。 “乌烟真的没有解药?”柳然脸色瞬间暗淡,她很挫败。本以为开了玉剑阁和灵门可以保护身边的人,可事情一来,她却发现无能为力。真的无能为力,与颜师傅相处了许久,大部分时光都是受他的照顾,如今他需要她的时候,她却帮不上忙。 柳然的泪一颗颗不停地从眼眶滑出,落在白色衣服上,晕成一点一点的。 星星没有想到刚刚还很明亮的人如今却哭了起来。它有些慌张,想伸出小手安慰她,奈何它还被卷成一圈,想移动却移不动。 它出声安慰:“你怎么了?小爷我心直口快,一时没有分寸,你不要这样。” 柳然止不住,依然痛哭。 “你不是想知道解药吗?小爷我破例告诉你,成吗?” 柳然看了看它,没有说话。只是泪珠少了些。 星星也不管了,直接说:“你问解药是问对人了。一般妖精是很少知道这事的,但这必须排除我。我先前也是不清楚这事,后来身边有一人因为乌烟而消失了,我才慢慢注意这事。我听说水世有一种花叫做冰莲,可以解百毒,而要寻到冰莲,必须要等水世与尘世的交界处有裂痕,才可以进入水世取得冰莲,可这需要一定的天时地利。” “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嗯,小爷我暂时还不清楚。”星星摇头说。 “还有没有在这块土地上能找到的解药?” “有!”星星说。 “是什么?” “女人,你是急着救人?”星星一脸严肃地问她。 “对,我有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中了乌烟,如今生命垂危,我一定要想办法救他。” “既然这样,我告诉你。女人,你听好了,这种解药名叫冰魄,是冰魄草结出的果实。这种果实很难得,传说只有有缘的人才能得到。这种草生长在极北地区的寒冷地域,而这种地域常年被太阳照射,却十分寒冷。冰魄极寒,一般人即使见到冰魄,也很难取得,一不小心会连人一起冻掉,所以你摘取时,千万不能碰触到它。另外,如果有幸能拿到冰魄,千万不要直接喂食给中毒者。你要知道冰魄能解百毒,同时也是最厉害的寒毒。一旦寒毒入体,不管是人还是妖精都会元气大伤。” “我需要怎么做?” “用烈焰烹煮,能炼取丹药最好。” “多谢你,那极北地区在什么地方?” “我没有去过,只知道从这儿出发,一直向北走,走到日夜不分的地方就是了。” 骄傲 柳然听它讲完,脸上出现了许久未见的阳光。 星星见她这幅模样,忍不住想说,这东西没有那么容易得到。打击人,是它很愿意干的,可打击女人,是它想干却不能干的事。每次碰到女人或女妖精向它打听事情,只要它稍加提醒,让她们做最坏的打算,就会引来一顿暴打或者口水袭击,有时害得它在床上躺上好几天,才能好转。可怜它小,法力微弱,要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子。它动了动身子,对柳然说:“女人,小爷我可是告诉你了,还不把我放了。” 柳然这才意识到它还被绑着,她笑了笑,感觉不太好意思。 “知道你会这样,小爷我还是告诉你消息。怎么样?我可是个大度善良又有气质的男子汉,你要不要考虑下?”星星刚被放出来,一出来,又开始高傲地看着柳然,口中念念有词。 柳然状似考虑,过了会儿,突然问它:“考虑什么?”她坏心眼地想看它抓狂的样子。 星星意识到前景困难,早做好长久的打算。 “还能有什么?签了契约。”星星热切地看着柳然,把手中的契约书径直伸到她眼前。 柳然见它如此热切,眼中闪着光,让人不忍浇灭,可她还是坚持不签。“既然是男子汉,就应该言而有信。” 星星努嘴:“虽说破例,可到底是第一次,回去肯定会被骂的。”它的肩膀低耸着,头也低垂着,有点像弯着的黄豆芽。 柳然差点就要答应,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契约什么的?万一签了,有什么事情,到时候她想哭,都来不及。说到底,她并没有完全地相信它。它出现在这儿,告诉她解药,按道理说,她应该感激它,也许有的人会说自己幸运,可她却觉得一切都太巧了。 对,是的,太巧了。 不知为何,这次,柳然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什么重大的事要发生了。前几日,即使飞向空中,她也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那一日,她好像看到了人影,那人影在兔子身后一闪而过,速度很快,快得她不敢确定那到底是不是人,还是她一时的错觉。 柳然摇了摇头,不想再思索。不管前路如何,如今她只需要找到冰魄就好了。冰莲似乎听到人提起过,可到底是谁提起过,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星星拿出自己的杀手锏,平常它极少使用,可一旦使用,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心软。 星星低头,等好消息。可许久,都没有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星星想难道它的杀手锏对那个女人不管用,不是说女人最看不得可爱的精灵可怜兮兮的模样吗?她到底是不是女人? 它抬头,直接愣住了。这女人竟然三番两次的忽视它,更可恶的是她竟然直接抛下了它,独自一人跑到沙滩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它咬了咬牙,怒火上升,直接把头上的绿叶烤成了黄叶。小爷,也是有骄傲的。可它满满的骄傲,竟然在一天被一个女人多次踩在脚下了。 小依 它怒发冲冠,想要发飙。可一想到那女人的武功比它的法力还要厉害,怒火竟然不自觉地灭了。 它都有些恨自己了。 星星三步并成两步,从树干上走下。 它甩了甩自己的长衣,头也不回地从柳然身旁经过。 柳然看到星星走过来,正要把它捧起来,好与它说话,却发现它已经不再原地了。 柳然笑了笑,这星星的速度怎么那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她四处看了看,突然发现沙滩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而那人的肩上正是她要寻找的星星。 那人见她看了过来,向她笑,露出了一口白皙漂亮的牙齿,十分耀眼。 柳然回以微笑。 她缓缓走了过去:“这星星?” “我儿子。” “啊!”柳然大惊,发觉自己这样实在失礼,赶快向他道歉。 男子也不见怪,微笑地看她。 柳然想了想这男子岂不也是星星? 男子看出她的疑虑,问她:“你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海星?” 柳然点头,反应过来这样,也不是很礼貌,又慌忙摇头。 男子笑笑:“无妨。我并不是。” “那你?” “我只是路过,在等我的娘子。” 柳然点头,那他娘子定是海星了。 太多新奇的事情一一呈现,柳然回想起来应该是从遇见尘师傅开始的吧! 水面中一女子轻踮脚尖,徐徐走来。 柳然细看,女子身穿鹅黄|色纱衣,细长的头发绾成桃花状盘于脑后,给人一种轻灵的感觉。 女子走到男子面前,只是随便看了柳然一眼,问男子:“等久了吧?” “不久,刚到。” “这位是?” 男子摇头:“刚认识。” 柳然面上一笑,如沐春风,眉心的莲花虽然刻意隐藏,可在二人看来却隐隐闪着光芒。 二人见到,心知肚明。 “你是燕国圣女。”女子肯定地说着。 柳然眼露疑问,她怎么知道了? 男子笑:“你眉心的痣表明了你的身份。算起来,我们也是燕国子民,多少听说过你。” 柳然想了想,也是。 星星见娘亲回来,紧紧霸住女子的肩膀。 它拽拽地看着柳然,一幅看你还能欺负我的模样。 柳然无语,真是小孩子脾气。 星星向她低语:“我娘亲来了,哼哼,女人,你是不是害怕了?现在向小爷求饶,小爷心情好的话,还能饶恕你刚才的无礼,否则我娘亲的刀剑可是不长眼睛的。” 柳然笑着,摇了摇头。“你娘亲不会 的。” 女子笑:“要掉下来了。” 星星拼命摇头:“才不是。” 柳然大笑:“你家孩子很可爱,叫什么啊?” 男子轻抚海星的头,一脸温情地说:“犬子钰。” “不错,好名字。”柳然笑着接话,“对了,还没有正式地介绍下我自己。我姓柳,单字然。你们可以直接叫我柳然或者小然也行。” “圣女柳然,有幸见到,也是难得。我姓顾,单字越。”男子见柳然介绍自己,也跟着介绍了下自己。 男子旁边的女子看了看柳然,接着男子说:“你可以叫我小依。” 避水珠 “小依。”柳然重复道,“人如其名,也是不凡。顾越,顾钰,嗯,记下了。” 星星顾钰没有威胁到她,还促使她与自己的父母相处融洽。它心生一计,如果成功,她在自己父母中的形象一定大跌。它佯装很高兴,又跑到柳然的肩头,他笑嘻嘻地说:“然然,你衣服上好多莲花,你很喜欢莲花吗?” 柳然没想到,他的转变这么大,一时没有反映过来,明显愣住了。 星星见她又再次无视了它,怒火刚起就被它狠狠压了下来。 它腹诽了一阵,又低声说:“然然,不回答我的问题吗?” 柳然回过神来,说:“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只是不讨厌。” 顾钰在柳然肩上翻了几个跟头,羞涩地说:“我用好多莲花作为聘礼如何?” 小依一脸不可思议,看向顾越,发现他也是这幅表情。 柳然犹如被风化了,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小依头痛,回家一定要好好教导下儿子,不能这么早熟的。 顾越连忙道歉:“抱歉。小孩子不怎么懂事,希望你不要介意。” “童言无忌,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顾钰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局面,不是人类听到这种消息,第一反应就是怀疑自家的儿子是不是被那女子蛊惑了,为什么到它这里,竟然成了童言无忌,好歹它也有百岁了。 尘师傅刚从水里出来,差点被海水呛到。 他指着顾钰,这小孩毛都没长齐,就想着娶妻。 他慢慢竖起大拇指,对顾钰说:“有出息。” 柳然见尘师傅回来,忙问他:“怎么样?” “我找到避水珠了,你等会跟我一起下去吧。” 柳然点头:“好。” 尘师傅指了指小依,再指了指柳然,问她们:“你们认识?” 柳然说:“刚刚认识。” 小依轻叹:“一别多年,你还是没怎么变。我回来看看,现在也该回去了,要不然小肆他们肯定说我怎么那么慢。” 尘师傅向她点头。 柳然摆手,轻笑:“有缘再见。” 顾越从柳然肩上拿起挣扎的顾钰。 顾钰一脸不愿:“我想跟然然多待会儿。” 顾越无奈:“你不怕回去晚了,几个舅舅不轻饶你。” 顾钰慌忙抱头,一脸害怕。它最怕四舅了,一旦它惹祸,四舅总是打它的头。 他趴在顾越手里,仿佛散尽了所有的力气,他对柳然摆手说:“不管你答不答应,一定要等小爷。”小爷一定要讨回自己的骄傲。 后面的话是传音过来的,其他人都没有听到。柳然哭笑不 莲心记之染尘 第 13 部分阅读 得,对他说:“开心点。” 顾钰立马笑脸绽放,眼睛眯成月牙状,开心对她挥舞。 它说女人,下次我一定打败你。 顾越听到 他的话中带着小爷,他叹息,这孩子一出生就小爷小爷的,打了许多次,硬是改不了。他与他几个舅舅也是无奈。 顾越、小依对他们道别后,慢慢走去。 柳然等他们走远,才转身看向大海,一脸发愁地问尘师傅:“我要怎么下海?” 尘师傅炫耀般地拿出从王家讨来的避水珠。 柳然看了看这蓝色的水珠,没发现它有什么特别的。 尘师傅说:“你不要小看它,它虽然如露珠大小,威力却比露珠大很多,至少不会被太阳一照就不见了。” “嗯,这是最起码的。还有呢?这东西,我应该怎么用?” 尘师傅:“含在嘴里,不要吞了就好。” “那在水里,我不是不能说话了?万一我想说话,一不小心吞了,会有什么后果?” 后果 “后果?”尘师傅想,“我没想到过,所以不知道。你试下,不就知道了。” “什么?”柳然瞪着他,“你能不能靠谱点?” “能。”尘师傅坚定地说,“我接下来做的事就很靠谱。”说完,他没有给柳然准备的时间,就直接拉起柳然向海里冲去。 柳然惊叫,慌忙把避水珠含在嘴里。 她手忙脚乱地,差点以为自己有死在海里了。 她一脸不再相信尘师傅的表情望着尘师傅。 尘师傅一脸的自恋,还以为自己的魅力无限,他骄傲地说:“崇拜吧。” 柳然没有言语,现在的她对尘师傅除了无语,也只有无语了。直到现在,她仍能感觉到刚刚惊吓的心跳声。不过,时间没有过多久,她就意识到水中的她没有感觉任何不适,心中了然定是避水珠起了功效。 她看向周边,发现水里鱼儿自由自在游着,仿佛没看到她般,柳然好奇,正要问尘师傅原因,尘师傅像知道她的心声一样,向她讲到:“这片水域向来祥和,它们才能如此闲散。另外,在这儿,鱼儿经常看到人形的妖精来回游动,其中它们中间也有许多修炼成型的,所以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你口中含的避水珠隐去了你的人类气息。” 柳然听到,立马懂了:“原来如此。尘师傅,谢谢你。”谢谢你能带我来到这儿,谢谢你能在我无助的时候突然出现帮助我,谢谢你这些日子的陪伴以及一起想办法。不管如何,都想谢谢你。 “干什么突然这样客气,我还真是不适应。”尘师傅笑嘻嘻地说。 柳然望着他,一脸深情:“尘师傅,真的谢谢你。虽说大恩不言谢,可我还是想亲口对你说一声谢谢。” 尘师傅没想到她会如此真挚地向他道谢,一时让他不知怎么回答好。 他笑了笑:“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肯定非常清楚你的诚意。不过,你是我徒弟,徒弟有难,为师怎么会不帮?” “尘师傅……” “哎,先不要这么感动,我能不能真正帮上忙,还说不定。”尘师傅举起右手,一脸不敢接受的样子,但柳然还是很感动。她望着尘师傅,这样就够了。真的可以了,尘师傅有这份心,她已经很开心了。他的话,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在帮她,这已经是一件很鼓舞的事了。 柳然指着眼前像人类村落的地方,对尘师傅说:“你住在这儿?” 尘师傅点头:“对啊,这地方叫清水湾,我和凤仙都住这儿。” “凤仙也住在这儿?”柳然听到凤仙二字,立马问他。 “嗯。不是要找凤仙吗?我去找避水珠时,想要先去看一下,不过怕你着急,所以也就没有他在不在。” 柳然点头:“没想到尘师傅如此贴心。” 尘师傅听到,显然很受用。介绍起清水湾来,声音十分响亮。他说,他本来不是住在清水湾的,不过因为有一人拜他为师,就把清水湾末尾的一块区域送给他了。先来,他没有收下,后来,嫌弃来回路程有点小远,就理直气壮地要了来,并在那块区域里盖上了一两间颇有田园风的茅草屋。谈起他的房子,柳然甚至能看到他的眼中放着柔光,她想 他肯定对自己的房子满意极了。 柳然实在不想打断他的侃侃而谈,可他明显偏离了他的主题。柳然清晰地记得他讲的第一句话是:“小然,我给你讲下清水湾。” 柳然点头,想要多了解了解这个地方,奈何尘师傅自始至终只是提到了清水湾三个字,所以柳然不想说什么了,试想她还能说什么呢? 知礼 正讲着,他的房屋内摆设时候,他突然讲了句:“哦,到了。” 柳然顺着尘师傅的目光看去,清晰地看到洗白的门楣上写有“白府”二字。 柳然纳闷:难道凤仙其实不姓凤,姓白? 她不确定性地问尘师傅:“凤仙在这儿?” 尘师傅摇头,说真的,他也不知道凤仙有没有在,他也很久没有看到他了。想起那众多的凤仙花群,尘师傅就牙痛。 他说:“我不确定,先进他在不在。” 柳然点头,她轻叩几声门。 尘师傅见到,眉一挑。 尘师傅想,说起来柳然也是这家的主人,如今主人进自家的门还用敲门,还真是有意思。 柳然见没有人来开门,正想问旁边的尘师傅怎么办,只见尘师傅伸出右手轻轻推了一下门,门就立马打开了。 柳然纳闷,海里的门都不上锁吗?这儿的妖精还真是懂礼。 柳然心想着,一不留神把后面的那句话给说出来了,尘师傅听到轻笑:“小然,不是懂礼,是知礼。” 柳然发挥了作为徒弟应有的本能,她问他:“为什么是知礼?”可事后证明这与“礼”压根没什么关系。 “你的疑问肯定在于锁门这件事。” 柳然毫无疑问地点头。 “为师在这儿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即使这门大开着,也没有哪个外人敢随便进来,原因很简单这白家的实力在清水湾可是数一数二的。一谈起,这白家的娘亲级的人物,就连妖精们的父母也只能远远观望。” “嗯。还有呢?” “小然,那真的是一个出尘的女子。这位女子在清水湾可是享有威名的,据说她曾经在片刻间一人大败全村的老辈人,在这儿稳稳地扎了根,当时的情况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柳然听他如此说,心不禁有些胆战心惊。他们如此不请自来,会不会直接被扔出门外?还有,这样的女子真的能用出尘来形容吗? 尘师傅看她表情复杂,以为她并不相信:“小然,你如果不信,可以问隔壁的王大爷,他可是上了年岁的人,你一问,他肯定能清晰地讲出来。” 柳然坚定地点头:“我怎么会不信呢?我信。关键是我们现在这样,真的好吗?” 尘师傅终于知道她的疑虑:“没事。我经常这样,也没见有什么。” 柳然松了口气,这就好。好歹她脸皮还是薄的,这要真被扔出去,她作为圣女和阁主,面子和里子上都说不过去。 尘师傅看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还以为避水珠是不是出了问题,连忙问她:“小然怎么了?呼吸困难吗?” 柳然摇头,没事。 尘师傅这才放下心来。 柳然走了进去,一株高高的树木就出现在她的眼前。 柳然感觉很熟悉,这摆设,这布局怎么看都与自己的喜好相同。柳然不禁轻笑,她最喜欢地就是这种春日可嗅到花香,夏日可乘凉,秋日可感怀,冬日可赏雪的树下布局。一张桌子 几把椅子,再煮上一壶好茶,便可以拥有四季。 软剑 冰莲?柳然像是意识到什么,从包袱中掏出一把软剑。那日锦年被一神秘白衣女子买走后,玉石第二日就把这把刻有同样花纹的软剑送与了她。 她讶异地看着玉石,她没有想到他会送她软剑。玉石平日里很少与她说话,偶尔讲上几句,多数情况下柳然不是很理解他话中的深意。说真的,他这个人有点冷,所以当他送她这把剑时候她的讶异远远大于惊喜。 他说:“阁主,请您务必收下,这是我的一份心意。” 柳然虽然很感动他的这份心意,可她手中已经有一把玉剑。最重要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她不喜欢把剑直接别在腰间当配饰佩戴,在她看来,这是对武器本身的不尊重。 一把好剑是经过能工巧匠千锤百炼后才炼制成功,其中的辛苦只有参与其中,才能真正体会。把剑束于腰间是对炼剑人不易的不理解,而她身为玉剑阁的阁主更应该尊重自己的想法,所以当即她就拒绝了。用了比较委婉的说辞,来劝说玉石,可她忽视了玉石的执著。玉石有他自己的想法,他对她说:“阁主,玉剑阁制成的宝剑是为了保全人还是为了杀人?” 柳然想也不用想地说:“初衷当然是保护人,所以每次售剑,我总是替它挑选来人中的侠义人士。可我也有看错人的时候,所以这也取决于用它的人。” “既然如此,阁主不信自己吗?” 柳然看着他手举软剑,缓缓向她走来,嘴角的笑温暖又有满满的诚意,反驳的话怎么也没能说出口。 柳然努嘴,出路都被堵了。 虽然收取了他的礼物,柳然却从来也没有带过。前几日,在玉剑阁中,下人也许把它当成普通衣服配饰收拾进去了。今日在木屋换衣服中,柳然无意间摸到,当时也没有在意,只当多拿了武器。 如今想来,真是庆幸。 他想也许一切都是缘分使然,既非如此,她怎能想起冰莲这事? 她认真地对比二者的花纹,不敢有任何疏忽。一一观看,柳然欣喜,这不是冰莲花纹,还会是什么。 一切的一切,进行地似乎都很顺利。 柳然想玉石说不定会给予她消息,所以即使如今见不到凤仙,说不定她还有其他突破口。 心是这样想的,如今的柳然不会放过任何可以救治颜师傅的方法。 柳然焦急地再轻敲了三声,等待。 无人应答。 柳然想到大门没有锁,那这屋门是不是也没有锁? 她轻推了一下门,门呼地一声打开了。 柳然吓了一跳,刚想要进去。 她看到屋里有一身影缓慢转身,向这边看了过来。接着,他迅速移动,柳然甚至没有来得及看清他的脸庞。 她第一印象是这个人不是女人。 是的,如此身材怎么会是女子?再仔细看了下襆un牛乔嘁隆H绱讼舶┣嘁碌娜耍坏谝环从κ浅臼Ω担耄遣皇浅臼Ω的兀克谙潘?br /> 柳然正要问尘师傅是不是他,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柳然愣住,从他说得第一个字开始 ,柳然就知道是他。 是他 是的,是他。柳然笑,他来了。 青衣男子走到光亮处,能清晰地看到他棱角分明的脸,人如玉,不见半点情绪,只是他的眼中有一丝担心闪过。 他没有打招呼,只是静静地站在门旁,等柳然说话。他想,这位女子是然儿吗?真的好久未见。玉石心内长叹,隔世再次相见,却从未见她穿过女装,甚至连她的真实容颜都没有真正看过。曾有一次,没有忍住心中的惊奇,却吓到她了,日后,再也不想强求她不愿的。 玉石用力握紧拳头,指甲狠狠地刺进肉里。他微微一笑,如今,她没有点破,他就装作不知,松开手。 他抬脚,修长的腿迈出门槛。 轻轻看了站在门旁的她,玉石想她会先问他的吧?毕竟能在这儿遇上他,她肯定会惊讶。可是他预想的惊讶表情并没有出现在柳然脸上,只见她一脸淡定地他说:“好巧啊,你是?”那语气就像在大街上对要进同一家店铺买东西的人说好巧一样,让人总觉得有些怪异。 柳然本来想直接询问玉石的,可说道“好巧”时,头上发簪点缀碰撞的声音提醒了她,如今的她是女装,俨然不能直接询问。 柳然直接想咬舌自尽,眼睁睁地看到自己要找的人就在身旁,答案也许一问,就能知道。可她却碍于身份问题,不能直接询问。 她现在正在认真评估她到底要不要直接说出来。 玉石感觉怪异,可也没有表现在脸上。他知道她是在问他是谁,他明白她的顾虑。既然她不想捅破,他必然让她如愿。玉剑阁传达的任务,他一收到,就有些慌了神。乌烟,可不是一般的毒药,这药只存在在海里,什么时候它竟然出现在尘世?他又再次确认纸条上的消息,乌烟的解药,对的,他没有看错。第一反应是难道她受伤了?他不敢乱加猜想,却又害怕她真的中了毒药。照玉松的描述,她正在积极地寻找解药,她迫切地需要解药。 玉石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他来了。他来到白府,实际上也只是抱着赌一把的念头过来的,第一晚他等了很久,也没有看到她的出现。 他有仔细想过乌烟的解药一般会让人直接联想到海里,而来到海里,玉石虽然不想承认,可他还是推测到她也许会来到以前住的地方。凤仙或许会带她来,没想到第二日,就看到了她,可第一面,她就在问他是谁?虽然他明知道原因,他也理解她,可心里还是不舒服,有丝伤心,有丝难过,甚至还有怒气。他知道自己这样想不对,可是他控制不住这种不好的情绪蔓延。 一时间百味交陈,让他不知如何才好。良久,他叹了一口气,眼神流转着蓝色的光芒。 片刻,他恢复惯有的表情,只是回答了四个字:“是的。好巧。” 气氛有些尴尬,柳然状似不禁意间地指了指门上的花纹,问他:“公子,我有些疑问这些花纹以前怎么没有见过?” 分析 玉石看她如此,接下了她的话。说真的,他来这儿,想知道她好不好,见她脸色如常,不禁放下心来。 他盯着花纹,看了下,说:“没有见过,是常事。我在水里那么多年,有幸见到过几次。” 柳然追问:“那拥有这种的花还存在吗?” 玉石转头,看她:“怎么会不存在,一直在的。” 他说得深沉,低垂的双眸似在哀伤。 柳然看到他一直看着自己。有那么一瞬间,她产生错觉,他是在对她说。 柳然摇了摇头,怎么会呢? 她抬头,仰望他,低声问他:“你知道它在什么地方吗?” “冰莲吗?”他背身而去。 柳然忙跟去,走在他身旁。“对。” “不在这儿了,也许已经回家了。” 柳然听着,感觉有一种叫做的希望的东西仿佛在破裂,她忙捂住,接着询问:“你能找到它吗?” “已经找到了。”玉石笑说,他看着身旁的柳然,就是你,怎会一直找不到。 柳然惊喜:“在哪儿?” 玉石摇头:“不方便告诉你。现在还不是时候。” 柳然顿时有些气恼,这个玉石怎么不说呢?人命关天,怎会不方便! 玉石见她眉头突然蹙起,眼尾下拉,显然不开心。她是在为乌烟解药的事烦心吧。 “听说姑娘在打听解药的事情,不知道玉某能不能帮上忙?” 柳然点头,太好了,他竟然主动问了,这种机会柳然说什么也不会放掉。 她说:“我在寻找乌烟的解药,听说冰莲可以解除,所以前来看看。” “那真是不巧,这家人都是冰莲,前不久搬离了。” 柳然的笑凝住,可她还是不死心地问:“什么时候搬走的?” 玉石抬头,想了想:“有一两百年了。” 柳然差点趴在地上,这时间分明不能归为前不久这个范围,一百年已经是人的一辈子了。 柳然无语地看着眼前偌大的房子,有一两条鱼游过。 玉石问:“姑娘,中毒了吗?” 柳然摇头:“不是我。是我的话,估计早就躺在棺材里了,那还能站在这儿说话。” 玉石一听到棺材,立马冷声打断她:“胡说。” 他的声音很大,有些吓到柳然了。 柳然看他很生气,想要说的话立马咽了回去。 玉石见柳然受到惊吓,才意识到失态了。他忙想她道歉:“不好意思,刚刚,我失礼了。” “没事。只是你突然大声说话,我没有心理准备,才会被吓到。你没事吧?为何会突然说胡说!” 玉石苦笑,你是真的没有感觉到我的担心吗?还是假装不知道。 过后,他说:“我听到有人在不远处说我的坏话,一时 情绪激动,才会说了胡说二字。希望姑娘不要介意。” 柳然摇头:“怎么会介意?公子知道解药在哪儿吗?” 玉石点头:“乌烟的解药在极北地区名叫冰魄草,你找到它,取其果实,就可以救中毒的人了。” “听说,冰魄极其难得,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玉石摇头:“暂时只有这个办法。冰莲虽然可以救治,可毕竟不是这个世间物,更难寻到。即使现在找到进入水世的方法,可一来一回耗费的时间更多。”更重要的是,你不会忍心伤害自己的族类。就这样吧,小然。 不欢迎你 看他分析地头头是道,柳然点头。是的,一人如此说,她不信,可两个人都这样说,她还能不相信吗? 虽然如今玉石看到的是女装的她,可那眼神分明是认识她的,只是没有点明罢了。平日里相处,多少了解他的性子,不相识的人他断不会看上一眼的,更不用说一一解答她的疑问。柳然明白,他非池中之物,如今怕是早就看出她来。如此,也没有必要隐藏了。柳然扯下脸上的面具,说:“我记得你说过想要看我的真面目,如今作为答谢,我满足你的好奇。” 面具撕下,清秀的脸庞出现在玉石面前。她眉心的莲花闪着微光,衬得眉下的双眸似含着一汪春水,很是好看。 玉石眼前一亮,唇勾起。 柳然看到,赞叹:“玉石,你的笑容很特别,像是暖阳能融化人心。” 正转身的玉石停住动作。他想,那年的你也是因为这笑容吧。他记得,初次相见,她不过百年,他已经千岁。千年的岁月,如光影交替般从指尖划过,谈不上有什么在意的,还是不在意的。从地上扶起弱小的她,脏兮兮的小脸无意间不知扯动了他哪根神经,笑容竟然不期而来。画面定格在那时,每次回想,他总是感觉美好。如果时间可以停留,他想把它停在那日那时,该是多好。 有多久没有笑了,他竟然不知上次的笑容留在何时。他想要笑,却不知笑来自哪里,又有什么好笑的。 浮尘若梦,醒了便罢。 虽是如此想着,可他仍然想笑,毕竟此时的他清晰地感觉到真实的世事。她就站在自己面前,用她最本真的面目。为什么没有想到会是她呢?传闻,圣女的眉心有一朵盛开的莲花,早知应该是她的。 玉石背着柳然,笑容再次绽放。能见到她,真好。 柳然加快步伐,再次跟上他的脚步。 她转头看身旁的他,原以为他会回应的她的评价,没想到他也连点头都没有。如此态度,太不把她这个阁主放在眼里了,好歹自己也算他名义上的上级。 正想在言语上说他两句,结果名字还没说出来,就被来人生生地打断。 于尘刚从旁边的屋子搜寻过来,远远地看到柳然和一男子一起走着。不细看还不打紧,这一细看,怒气火速飞升。 他来这儿干什么? 于尘铁青着脸,快速拉起柳然。 柳然的话就声声转变了:“尘师傅,你这是怎么了?干嘛拉起我就走?我话还没有说完呢。” 于尘一记锋利的眼神射向柳然,柳然的声音硬生生地停止了。 她想,于尘这是怎么了?从未见他这样过,有些吓人。他总是淡淡的,多数情况下总是嬉皮笑脸的,跟他那双乱眨的桃花眼很相衬。 柳然没有见过这样的他,一时不知怎样反映?直觉告诉她,不是好事。 于尘把柳然拉到一边,另一只手护着她。他防备地看着玉石,嘴上冷冷地说:“这儿不欢迎你,玉石。” 口误 玉石转头,看于尘。 他没有说话,看向于尘的身后的柳然,说:“只要一人欢迎,就可以了。” 于尘轻声问身后的柳然:“你认识这家伙?” 柳然点头:“认识。” 于尘追问:“什么时候认识的?” 柳然想了想,还真记不得具体的时间。只记得,他是玉松引荐的。玉剑阁初建时,名声威望远不如现在。当时,玉松一脸担心地对她说,不知能不能请到他?当时柳然只以为他是个世外的高人,后来才知道他经营一家玉石店。初制作玉剑,很少能见到他,多半是人来了,一会儿,又离开了。剑的花纹,也多半是他自己决定的。不出几日,又送了回来。神龙见尾不见首,柳然想用这个词形容他,恰到好处。也不知是从哪届开始,他突然准时地出现,有时还询问下她的意见。刚开始时她很受宠若惊,后来也就习惯了。如今非要算起来,与他相识的时间,柳然一时还真不知如何精确回答。 “很久以前就认识了。”玉石代她回答。 柳然一听,点头:“对,认识好久了。” 于尘直盯着玉石,说:“玉石,我没有问你。” 玉石走了过来。 于尘拦住他,低声对他说:“如今小然经不起折腾,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 玉石掩住所有的情绪,说:“我知道。” 于尘笑:“知道就好。我们还有大事要办,就不跟你在这里耗费时光了。”说罢,他拉起柳然就走。 玉石跟了上来:“阁主。” 柳然听到,立马转身,捂住玉石的嘴巴。 她趴在他耳边说:“不许叫我阁主,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柳然或者小然,随便你。” 玉石点头,柳然才放下手。 她笑嘻嘻地对着前面的于尘说:“这孩子,一时口误。呵呵,口误。”说完后,柳然感觉她把这辈子最不该说的话今日全给说了。这不不打自招嘛。况且还叫高出自己那么多的人孩子,自己今日果断没有睡醒,竟说起胡话来了。 玉石听到,也不生气,只是静静看着柳然。 他突然开口说:“我陪你去吧。” “去哪儿?”柳然反问他。 “极北地区。” 柳然还以为自己是幻听。 于尘一把拽过柳然,说:“去哪儿干什么?我们不去。” 玉石没有接他的话,他等柳然的回答。 柳然看了看于尘,决定这事应该让他知道。她清了清嗓子,说:“尘师傅,首先你不要激动。我告诉你,我找到救颜师傅的方法了。”她清晰地又大声地说出后一句话后,于尘一脸怀疑地看着她:“怎么可能?” “冰魄可以救他。”柳然回他,“如今玉石答应一起去寻找,你要不要一起去?”柳然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毕竟人多力量大。 于尘把手放在下巴上,思考。 良久,他问柳然:“可信吗?” “刚刚那只小海星也说过这话,应该可信。” “它?”于尘一脸嫌弃,“一个小破孩懂什么?” 答案一致 “可他说他是百事通。”柳然见他怀疑,提醒了他了一下。 “自封的。你也信。”于尘声音浅浅的。 柳然清晰地听出里面的含义,脸不禁一红。他小爷,小爷的叫着,柳然还真以为他有很大的本事呢。 “不过,”于尘话锋一转,“确实有许多海里的妖精前去找他询问要事。” 柳然一听,眼神一亮。 于尘接着说道:“通常,他被拒绝地可能性比较大。毕竟他的契约代价太大。” 柳然心惊,幸亏自己机灵,没有签下契约。 于尘看了看柳然,像是在询问柳然是不是已经签了契约,连玉石也紧张地看着她。 柳然摇头:“我当然没签,他自己主动告诉我的。” 于尘听后,点点头:“也对。白家素来与王家交好,这点小事也不用涉及到签契约。” 柳然听后,就不明白了。白家与王家交好,关她什么事情?问尘师傅,可尘师傅一句高深莫测的回答,让柳然彻底糊涂了。 她用力摇了摇头,不管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如今之际,尽快寻找解药。 她又直接邀请于尘:“尘师傅要不要一起去?” 于尘的桃花眼瞥了下玉石后,说:“我怎么会忍心让我的徒儿独自与狼前行?” 柳然听到后,推了下于尘。这是干什么?不曾看到过尘师傅这般刁难过人,今日却也明白即使再有仙气,落入凡尘,迟早有一日会沾了人气。 柳然没有不高兴,但开心也算不上,毕竟他说得是自己名义上的手下。可柳然明白他的初衷是为自己好。柳然再次看了看两位,她点了点头,看来他们之间有很大的误会。柳然想,不如趁这次机会,帮他们化解一下。 柳然是这样想的,可以后会不会按照她的预想进行就不得而知了。 于尘见柳然推他,心中不快,自己想帮她,倒让她嫌弃了。可转眼一想,不管如何,自己跟着,才能放心。 玉石听到于尘的话,没有多大反映,他直直地站在那儿,像没有听到一样。 他知道有些错一旦做出,无法更改。 柳然看到玉石这般反映,才放下心来。心里暗暗安慰,浪大,他可能没有听见,这样就好了。 三人各自陷入思虑,最终答案却意料中的一致。柳然必定要去的,她说过要去寻找,即使没有人陪伴,她也绝不放弃。玉石是因为曾找寻过,大概的位置现在依稀记得,所以想要帮助柳然尽快找到,而于尘看玉石跟着,说什么,都不放心,也跟着过来了,再者想到自己与颜师傅相识一场,他有难,自己知道了,理应出一份力。就这样,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这样爽快地决定一起去极北地区寻找冰魄。 冰魄难寻,柳然已经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最坏的打算,她也应该找到冰魄草。 于尘看她眼神坚定,心内一阵安慰。多少年过去了,终于看到这孩子认真的一面了。 玉石轻笑,小然这次一定要帮到你。 一片祥和 柳然含着避水珠,从水面中露出时,衣服已经全湿,再看看身旁两位穿青衣的男子那叫一个天差地别。 柳然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的衣服,用力地拧了下,水哗哗直往下流。 于尘看到眼角一挑,双手抱于胸前,一幅看好戏的模样。 玉石看到眉头一皱,脱下身上的外衣,打算为柳然披上,可是有人手快地夺了去,只见作为祸首的尘师傅一脸淡定地甩了甩他手上抢来的衣服,他左右仔细端详了下,才慢悠悠地为柳然披上。 柳然看到略微诧异,不过她还是披上玉石的外衣。如今现在这模样,她也只能接受。 她向里拢了拢衣服,再看看手中同等待遇的包袱,果断决定拿火来烤。柳然庆幸如今只是初秋,若是入冬,那还了得。想到,心中也舒服了许多,有时候事物一对比,立马显出优劣了。 柳然瞟向四周,寻找可以当干柴的,结果还没有看到,就觉得自己身上有些轻飘飘的,向身旁一看,不禁吓了一跳。 于尘刚伸出手,想为柳然驱除衣服的湿气,玉石却已经动手了,于尘哪能让他,结果力度太大,直接导致柳然直接飘了上去。 柳然虽然学了飞行,可被人硬生生地推上去,还是第一次。 衣服是彻底干了,柳然从上面落下的时候,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她揉了揉虚弱的双腿,眼睛不停地看向两人,她开始有点后悔让他们一起去了。 玉石、于尘轻轻放手,看到柳然飘落地面,才不使用法力。 柳然知道现在是她说话的绝佳时机,虽然他们有帮倒忙的趋势,但他们初衷都是为她好。 柳然笑着对二人说:“尘师傅,玉石,多谢你们。” 玉石、于尘分别点了点头。 柳然看到他们回应后,才问道:“那我们出发吧。都飞过去吗?” 于尘悄悄走到她身旁说:“当然。” 柳然微微一笑。 玉石也来到她的身旁,说:“可以。” 柳然说:“好。我们出发吧。” 等柳然说完,踮起脚尖起飞后。玉石和于尘才争先恐后地追了上去。 玉石率先离开地面,于尘看到,也离开地面。 于尘来到玉石身旁,说:“你真的寻到过冰魄?” 玉石轻叹:“寻到过。” 于尘一脸不可置信,玉石能清晰地看出他的表情。他知道如今说什么,于尘都不一定相信,毕竟自己有错在先,他会怀疑他,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可是如今他真的只想帮到柳然。 “不是我找到的,是小然自己寻到的,她把冰魄给我了。” 于尘没有言语。他加快脚步,赶上了柳然。 玉石也在她之后,飞至柳然的身旁。 于尘闪身来到玉石与柳然中间,对玉石说:“既然如此,我暂且相信你一次。” 玉石轻声回了一个“嗯”字。 空中片片流云飞过,柳然一一躲过。 天气有些凉,柳然不自觉地感觉有些冷,不过看看旁边的二人好像达成什么共识似的,不似先前那么火药味浓重了,所以飞行起来,氛围一片祥和。 遇到慕容彦页 一路飞行,越向北,空气夹杂的冷气越多,行至下午时,柳然发现有一处颇为繁华的城镇,她二话没说,就决定停在这儿暂时休整。她需要添置些冬衣和购买些路上需要的干粮,她瞅了瞅旁边的玉石和尘师傅,他们应该不需要吧。 她对二位说:“玉石,尘师傅,我们先停在这儿休息一下,在赶路吧。” 玉石:“好。” 于尘点了点头:“可以。” 三人一起在偏僻的地方落下,再运用轻功赶到集市。 柳然率先,在一小摊上要了一份面,询问玉石和于尘需要吗? 二人不约而同地摇头。 于尘看到自己与玉石动作一致,突然改成了点头:“突然好像饿了,尝尝这面好不好吃。” 柳然帮忙加了一份。 玉石自顾地跑到附近点心铺买了些点心回来。柳然看到大呼感动,还有什么比点心更好吃的干粮呢! 柳然感觉只吃了几口,一碗面已经下肚。她随即又叫了一碗,于尘听到直接把面前那碗只吃了一口的面推到她面前:“吃这份吧。” 柳然笑笑,接过。 一碗面再次下肚后,柳然还感到有饿意。这时正好叫的那碗面端上桌了。柳然立马接过。 玉石在旁边看到,对她说:“还需要帮你要一份面吗?” 柳然摇头:“不用了。这碗估计就能吃饱了。” 于尘坐在她身旁,撑着下巴看她吃:“小然,你是饿了几天吗?” 柳然等吃完最后一口面,才回答说:“这几日,都没怎么吃饭。” 她从身上掏出碎银子打算付账,听到身旁有人叫道:“要一份面,清淡的,要快。”声音很熟悉,柳然扭头看去,那不是慕容彦页,还能是谁? 他一身黑衣背对着柳然,柳然只看到他随意坐着,一头黑发在斜阳中闪着微微的光。柳然移动脚步,从侧面看到他低垂的眼盯着手中的茶杯。茶杯中茶水仅仅有三分满,水呈红褐色,柳然能看到上面仍然有一两片茶叶飘着以及他深沉的脸。 柳然四处看了看,看到他那日离开所骑的千里马被一仆人牵着。 像是察觉到什么,慕容彦页突然转身。 柳然豁然看到他。 慕容彦页看到柳然,没有惊喜,也没有回应,又转身回去了。 柳然除了察觉自己被无视了,再也没有其他的想法。 于尘看到慕容彦页时,有些吃惊。他起身来到柳然身边问:“颜兄不是中毒了,如今看来不是很好?” 柳然向他解释:“尘师傅,这人不是颜师傅。” “那他们岂不是太像了?这人你认识?” 柳然点头:“认识。他是颜师傅最信任的人吧。” 于尘暗想他们是什么关系?孪生兄弟的可能性比较大吧。看他的模样应该就是人类,而颜兄却不是。这到底怎么回事?莫非……于尘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 玉石坐在远处 ,看到那黑衣男子,猜想这次寻找冰魄与他们所说的与此人长相相似的人有关。那人到底是谁?与柳然关系如何? 玉石不得而知,但他相信他很快就能知道了。 斜阳下的空中酒席 托慕容彦页的福,柳然第一次能够躺在大片的玉石上观看天空,这份宁静的心情真是难得,这样的时刻,尘世的是是非非都与她无关。柳然轻笑,多么美好的一个下午。翠玉点缀,混杂在天际,像乔装的云朵一般,让人无法发觉到什么。 于尘小心翼翼地隔空取出四盏丹色酒樽,放在玉石上,又随手拿出一酒壶。柳然坐起,看到,那酒壶十分精致,是一个小巧的陶制酒壶,有藤蔓纹在壶中间,酒壶的盖子俨然是一吐着芯子的蛇。柳然没有吃惊,相反有些惊喜。 “还有私存的好酒?” 于尘点头:“让大家常常我亲手酿制的水酒,我可是存了有些年份了。今日,第一次尝鲜,与大家一起品品。” 柳然笑:“好啊。” 于尘把酒倒入酒樽中,柳然看到酒色发红,顿时联想到鲜血,发觉胃口已经不大好了。 他端起,对柳然说:“我这酒可是珍贵,丫头可不要不珍惜。这可是我取新春的桃花和夏日阳光照射后的荷花心中的露珠一起酿制而成的桃花酒。千金难买,我也只酿了两壶。” 一直坐在玉石一角的慕容彦页突然发声:“看酒成色酿制的不错。” 于尘看有人识货,话题一下子就被拉开。他直接大步走过去,与慕容彦页细聊。 柳然一人坐在那儿,拿起酒樽,准备尝试一下。她浅尝一口,没有辛辣,相反喝下去有些暖暖的。她在尝了一口,有丝甜味在口中萦绕,挥之不去。 柳然评价,确实是很特别的酒。这酒是暖身的吧。尘师傅有心了。 她拿起另外一杯酒,走到站在正前方的玉石身旁,递了过去。玉石看到,轻笑:“阁主,我真没有其他的手来接。” 柳然皱眉:“书中不都是说妖精很厉害的吗?” 玉石摇头:“我修炼的年份不够,还没有那么大的法力。如今一块玉石上载着四个人,委实腾不出手来。” 柳然看他也确实辛苦,可没有道理正努力的人得不到美酒的犒赏。 这时,于尘走了过来。 他伸出左手发力,右手举杯,对所有人说:“提前庆祝下,这次集所有人之力,一定可以取得冰魄,救治颜兄。” 柳然递给玉石,玉石用右手接住,也一起举杯。 慕容彦页看向这边,站起,举杯畅饮。 远远的这一幕落入一人眼里。他看到他们把酒饮欢,明明如此紧急的事情,他们还能笑得出来。 他的眼神如大海里的猛浪翻滚起伏,连绵不绝。 这真是一幅美好画面,让人忍不住想要撕毁。他低声诉说了这一句,离开了。 天空中没有出现他的身影,他悄悄地来临,又轻轻离去,没有一丝痕迹。 这至少在那四人眼里是如此。 暗夜即将袭来,而那一抹斜 莲心记之染尘 第 14 部分阅读 阳中四人的笑在空中或大或小地传播,有些也许隐在云中,等待某日发芽开花。 桃花酒暖人心,柳然竟然有些不舍。她紧紧抓住酒壶,不让于尘染指。 月夜 醉了的柳然躺在玉石上睡着了。清风吹拂她泛红的脸颊,轻柔,浅白色的月华裙衬着她的肤色更加白皙。一头青丝随意披散着,其中有几缕俏皮地在肩上起舞。 月光下,一切都这样静谧。她细微的呼吸声浅浅传来。 三人不禁一笑。 于尘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后颈:“原来睡着了。” 玉石扭过头来,双手运起法力。许久没有用过这块飞行玉了,有些生疏了。 他嘴角带笑,没有想到仍会有一日能与她同行。 月挂树梢,凉风不断袭来,四人或站或躺或坐,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 中间,玉石、于尘与慕容彦页不停地交换运行玉石。 这是一场征途,前方一切未知。 三人的脸上或多或少地漏有一丝疲惫,但眼神却都充满希望。 一夜的路程,玉石想够了。如此速度,明早就能到达极北地区。 阔别百年,已经不知道那处标有痕迹的冰魄草是否还活着? 玉石无法确定,但他会尽力寻找,能帮到的,他会尽力帮到。 离极北地区越来越近,于尘清晰地感觉到身旁的慕容彦页有些受不了这里的寒冷,虽然他嘴上不说,但于尘仍能看出他冻得有些瑟瑟发抖了,嘴巴早已冻成紫色了。下午的桃花酒本来是让他们抵御严寒了,谁知他只是浅尝几口,剩下的悉数被柳然抢了去,也不知道那丫头现在怎么如此贪杯,其执着度快要赶上自己了。于尘再看向玉石中央正睡着的柳然,她现在还好,不会感到寒冷,可一旦酒气散了,终会冷的。现如今自己和玉石倒无所谓,可慕容彦页和柳然却是人类,人所能承受的冰冷在这儿是不存在的。他们该如何在极北地区寻找冰魄,这本身就是个问题。 于尘思虑后,正努力想办法。 慕容彦页侧身微微瞟了下柳然,一瞬间感慨万千。 他叹息:身体远远不如从前了,如今身体越发瘦弱,不知能撑到几时?他正对柳然,向她那儿看去,心内一酸,眼中隐隐有泪光闪过。又是一世,她仍然没有记起。该等到何时,她能记起?如果这是自己的极限,他倒希望她不要记起。这样,一切的执念涣散,从此世间再无炎帝。 冷风刺骨,深入心扉。 柳然动了动的结霜的指尖,哎,比寒冬腊月还要寒冷。 酒醒了大半,柳然来回搓了搓双手,用来取暖。她用力了哈了一口气,在空中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踪迹。 她向下看了看,真是雪白的世界。玉石下方是成片的雪海。玉石上,不时有雪花飘来。柳然不禁感叹,第一日看到雪花还能如此震撼人心。这就是自然的力量。人在其中,感觉渺小。 想问玉石,何时能下落? 玉石没有预料般地走了过来,他的单薄的青衣在冷风中飘扬,柳然看到感觉更冷了。这衣服真的太薄,在雪地里穿的如此薄,该说他强悍还是怪异?柳然认真地思索着,没有注意到玉石弯腰把一块红玉别在柳然身上。柳然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大概过了一刻不到,柳然就感觉不到寒冷了,有的只是暖意。没有迟疑,柳然马上就猜到这是暖玉。据说红色暖玉很 珍贵,而玉石作为玉石铺的老板拥有几块稀奇的玉,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柳然想想,也确实正常。 玉石看她已经不冷,才转身把一块蓝玉递给慕容彦页。 慕容彦页愣住,一会儿,接过蓝玉,系在腰间。他低声说了声谢谢。玉石听到立马回复他不要太客气了。 柳然轻笑:“那是必须的。” 兵分四路 从天空顺利地落下,远远地看去,这个极北地区多了一份生机。 他们直直落在玉石记得的大概位置。 四人环顾了一下,周围静悄悄的,除了雪之外,看不到其他的。 “没有啊。”于尘皱眉。 玉石抱歉地说:“我只记得大概的位置。” 柳然笑:“没事,也许不远处就能找到冰魄草。” “也是。”于尘说。 “这样吧,我们兵分四路,分别朝不同的方向寻找。如果谁找到了,就放信号弹,剩下的人看到信号弹就立马赶过去。你们看怎么样?”柳然从包袱中取出信号弹,递给他们三个。 三人听后,思考。 “虽然你们现在不怕寒冷了,可万一碰到什么紧急事情,四人在一起的话多少有个照应。”于尘率先发表他的意见。 柳然也明白尘师傅是在担心她和慕容彦页,可既然决定来了,就不会怕麻烦它找来。 柳然指了指手中的信号弹:“没事,我们可以用它联系。” 慕容彦页:“我没什么意见。我相信你,柳然的话应该可以做到。” 玉石释然,嘴角勾起。也是,如今的小然已经懂得怎样处理事情,也成长得足够坚强了。一个威名远扬的玉剑客并不是浪得虚名的。 他对柳然点头:“我同意。” 玉石:“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也没什么好拒绝的。路上小心些。” “嗯。”柳然点头。分头寻找,速度上毕竟要快些,她相信自己有能力独自解决难以预测的事情。 她微笑地看着大家,率先离开。 脚尖踮起,运力起飞。身体悬浮在半空中,她把视线调大了些。 眼睛不停地四处搜索着,不放过任何一株长出来的植物。 极北地区寒冷,长出的植物几乎为零,柳然本想搜寻时也许很困难,但她俨然高估了这种难度。 她远望,白皑皑的一片,别说是草了,连其他的小生物的影子都没有看到一个。 有些死寂,有些分不清方向,每一处的景色都差不多。找着,找着,柳然就不知道自己是飞到哪儿了。 “喂。”柳然大喊了一声。空旷的地方,声音听起来出奇的大。 没有什么。 柳然找得有些累了。从包袱中掏出点心,吃了起来。她吃着,吃着,突然担心了起来。哪个,慕容彦页身上有没有带吃的,会不会被饿到? 远在另一边的慕容彦页接连打了几个喷嚏,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得了伤寒了? 柳然转念一想,算了,他那么大的一个人了,这种事情肯定会提前想到,说不定早就准备好了。他要是真饿得不行了,不是还有信号弹吗? 这样一想,柳然立马放下心来。 她拍了拍散在自己衣服上的点心碎屑,接着飞起寻找。 冰魄草究竟是什么样子呢? &n bsp 柳然想象不出,只听到玉石说它的茎和叶很像冰块,有些晶莹剔透的,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发光?柳然灵光一闪。 这样啊,她大喜,运起力,向更高处飞起。 指路 离地面越远,俯瞰的视野越大。柳然大喜之后,迎接的却是淡淡的失望。 阳光下,大片的雪像一个巨大的镜子反射的亮光有些耀眼,真的很难识别出这样亮光是雪还是冰魄草。 不过没关系,柳然最不缺的是耐心和毅力。这种东西,她可是生来就有的。 小幅度地一块一块地寻找,偶尔还能看到几只小巧的雪精灵。 她有礼貌地问它们,一只长有毛茸茸的触角的雪精灵说:“我见过,记得好像在那儿,原来它叫冰魄啊,传说很像人间的树。” 柳然讶异,冰魄草不是草吗?会有那么高? 雪精灵重重地点头:“阿婆说过,她见过人间的树,就是那么高。说起来,姐姐你是谁啊?我没有见过。” 柳然撒了个谎:“我刚搬到这儿,面生是正常的。你可以带我找冰魄草吗?” 雪精灵低头,想了下,说:“好。不过要在阿婆回来前赶回来。” “好。我们尽快。”柳然抱起它,就走。 雪精灵跳到柳然的肩上,指挥她寻找。 一路加速飞行,柳然不断穿行在小型的雪峰中。 在一块由冰组成的山上,雪精灵说:“姐姐,我送你到这儿吧。再往前走,要通过狂风暴雪带,那儿法力小的妖精是很难通过的。那次,我是趴在一个少年身上,才有幸见到冰魄的。不过回来时,我绕了好大的一圈,才躲过狂风暴雪带。这点路程花费了我五十年的时间,不过好在阿婆只是含泪骂了我两句,不过也很可怕。我很想陪你的,不过我想那种事情经历一次就够了。说起来姐姐给人的感觉好像那个人,不过那个人最后也埋葬在这儿了。阿婆说贪得无厌即使有缘,也是枉然。虽然我不懂,但我觉得挺有道理的。” 柳然笑了笑,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头,说:“阿雪,这不是贪得无厌,姐姐拿它是为了救人。” 雪精灵点头:“阿雪相信姐姐。” 与雪精灵道别后,柳然认真观察了四周。与玉石所描述的不同,柳然看到这儿到处都是冰。已经很少看到雪。柳然从冰山上一跃而下,走在宽敞的冰路上。 路有些滑,柳然运起力来,索性滑行。一路向前,柳然的心怦怦乱跳。她一直在想阿雪说的狂风暴雪带。 要不要发信号弹?柳然有些犹豫。如果她发了信号弹,若是这儿没有冰魄草,不是平白浪费了时间;而如果不发信号弹,她很难知道自己能不能通过狂风暴雪带。一时间,柳然理不清情绪,难以抉择。 她左思右想,发呆地看着眼前不知从什么地方伸出来的冰柱。 冰柱越来越近,越接近柳然,也越加锋利和细巧。柳然没有意识到危险,自顾自地想着。 情况十分危急,一不小心,这锋利的冰柱就会穿过柳然的身体。 慕容彦页心一疼,似有什么事情发生。 他手中拿着的佩剑突然落在雪上,发出闷闷的声响。他弯腰想要捡起,头一阵眩晕,身上的力量似乎被什么抽去,有些站不住。 意料得救 情况十分危急,柳然被刺眼的亮光照射,回了神,有些后悔自己过于专注,没有意识到接近的危险。 那近在咫尺的锋利冰柱破碎的瞬间,柳然捂住眉心,感觉那儿似有烈火燃烧,整个人都感觉刺痛。 柳然捂住额头,盘腿而坐。休息了一会儿,刺痛才缓了过去。这种痛,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身处危险时,总会出现这种情况。听娘亲描述过自己很小的时候,曾被舅舅南宫杰抱着在马车内玩耍,那时马车对面迎来的另一辆马车因为受了惊吓,冲了过来,造成这边的马车也失了操控,向旁边的岔路飞奔而去。舅舅南宫杰一时没有抓稳她,她就被甩了出去。那时,舅舅南宫杰心猛地一惊,以为自己的外甥女这次会有个三长两短。他也从马车跳下,想要接住她。令人没有想到的事出现了,她的眉心射出一道白光,在接近地面的时候稳稳地托住自己,轻轻放在地上。只是放在地上的瞬间,她猛然大哭,有些声嘶力竭。那之后,她的身体状况下降,养了许多日子,才恢复精神。也许正是因为这一次事情,才大大坐实了她圣女的身份。 柳然轻笑,又要养一阵子了。 她轻揉了下眉心,有时真不知该谢它还是拒绝它? 她从袖口掏出信号弹,仍然难以抉择。 是通知还是不通知? 她仍然没有抉择。 暴风狂雪带难闯,自己以凡人之躯到底能不能承受?柳然思索,本来自己有眉心印记的保护,可已经保护过一次,下次它能发挥作用,还不知几时。 她手指一打,火花溅落在信号弹上。 信号弹被点燃,在高空闪现一个浅蓝色的“玉”字。 已经发了信号,柳然站在原地,等待与他们回合。 一刻钟过去,没有人回来。 柳然想,妖精的话不是应该很快的吗?莫非他们没看到。没有道理啊,平常自己放信号,玉剑阁众位都能收到。 柳然想,也许自己心急了。 远远地有脚步声传来,那是踩在雪上的声音,柳然想谁先来了?她通过脚步声判断这人越来越近,也许很快就能见到。 她静心等待他的到来。 远望天空,没有一丝蓝,有的只是空无云朵的白色。天地相接,再远,已经看不见。 柳然猜测来人不是玉石就是于尘,慕容彦页没有那么快。比起有先天优势的他们,慕容彦页显得没有一丝竞争力。 她抿嘴而笑,赶快来吧。一起面对未知的狂风暴雪带,她相信他们会有所收获的。 她远望东南方,对着京都的方向,轻声说:颜师傅,等着,我们会取到冰魄,帮你解毒。 脚步声在后面的冰山上,柳然欣喜。她仰头,看去,笑凝在嘴角。 不是不开心,却也不是开心。如此复杂的心情在心口纠葛,让她一时难以抒怀。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时间仿佛静止般,停在那儿,她有些怀疑自己没有睡醒,而这只是一场没人察觉的梦。 别睡了 一声巨响从前方突然传来。 声音尖锐,带着刺痛鼓动人的耳朵。 柳然屏住听力,迅速从包袱中拿出玉剑,握在手中。她准备随时出手,不管对面有何种危险。 蹲在冰路上的玉石仍然没有站起,他努力地想要站起,可冰路像一块大型的胶带,黏住了他的脚,让他无法移动分毫。 于尘和柳然同时意识到玉石的不对劲。 柳然看着于尘说:“尘师傅,我。” 于尘点头:“一起去。” 二人一前一后地向前走去,途中被玉石的声音阻止:“不要过来。这条路有问题,我无法挣脱。” 柳然一听,怎么能不过去,让他独自承受。 她从袖口快速甩出白布,裹在玉石身上,用力向外扯,只见玉石纹丝不动。 于尘、慕容彦页加入,三人拉他一人。 随着力气的加大,玉石感觉越痛苦。 腿被撕扯着,却无法移动分毫,似被人施了定身术。他的眉头蹙起,额头上甚至渗出汗珠来。 柳然知道不能硬来,她收起白布,把打算落在冰路上。 于尘若有所思地看着冰路,脑海中似有什么划过,他隐隐觉得事情才刚开始。 是的,也许一切才刚刚开始。 一道闪电从天空划过,向这边劈来。 那闪电夹杂着雷声,一时间昏暗的谷底明亮刺眼。 柳然来不及细想,直接奔跑过去,想要替玉石挡住闪电。她知道这一道闪电劈下去,说不定她要与这个尘世说再见,可她还是不忍心看到有人在她面前受伤,更何况是死亡。 不过,她有些庆幸。 这一刻,她庆幸拥有眉心莲花印是一件好事。 没错,是好事,说不定她能捡回一条命。 她紧闭双眼,预料中的电击的伤痛没有,只感觉周身暖暖的。 柳然有些好奇,睁开双眸,被眼前的景象震惊。 她被反抱在玉石怀中,于尘站在他们身旁,双手牢牢撑起一个青色的保护圈。 柳然先是开心,还好玉石没事。 她站起,打算帮忙。 突然,她的眼眸紧缩。有一种刺痛在心头弥漫。 那一眼,消耗了她大部分的精力。 如果世间有后悔药可以卖的话,柳然会毫不犹豫地称上几斤。 没有泪水,没有任何声音,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柳然傻站在那儿,眼睛无光。 她没有看到仍闪着光芒的闪电在身旁肆意地闪亮着,她颤巍巍地走出保护圈。 玉石伸出双手去拉她,被牢牢地弹了回去。 手火辣辣地疼,玉石有些吃惊。 柳然直直地走出去,闪电早已经接近不了她的心。 一波闪电袭来,在柳然身旁全被弹开、消散。 她没有察觉,轻轻走出去,怕惊醒了躺在不远处的人。 她的衣服素白,袖中的白布从袖口露出慢慢落在冰上,布越拉越长,在她的身后、脚下翻转、飘扬。 雪花飘落,不断落在冰上。 青丝从耳旁垂落,遮住了她无神的眼。 她低垂着头,蹲坐在他身旁,脸上一片温柔。 “别睡了。”她轻轻地说,如以往一样,在他身旁叫他。 他应允 躺在地上的人没有回应。 柳然妥协:“累了的话,就多睡会儿。” 他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地上。 柳然心惊。 一瞬,她立马握住他的双手。他的手有些冰冷,可还有温度。 感触他的体温,柳然才慢慢放下心来。 她抬头,指着没有一丝蓝的天空说:“你不是说过想看看我生活的地方吗?你看,我们回来了。这儿,真的很漂亮。你不需要担心我过得不开心。” 没有人回答。 柳然知道他也许没有听到,可她想把她想说的尽快说出来。她继续讲:“你看,这儿,没有凡尘,没有噪杂,只有静谧。我知道你不喜欢热闹,这儿恰好冷清,多么合适。以后,你也生活在这里。好不好?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没有任何回应。 柳然微笑,当他应允了。 她把他的身体抬起稍许,轻抚他脸颊。 “许久未见,竟不知你变了这幅模样。与以前相比,清瘦了些许,不过一切还好。” 她闭上双眼,沉思。 于尘见柳然这样,不知该如何劝说。他不希望如此,可生命确实脆弱。 昨日仍能言笑晏晏,今日说不定已经天人相隔。很不真实的体验,却是最现实的真相。 残酷如此,不得不让人相信那已经成为往事,回不去也摸不到了。 一滴泪从柳然紧闭的眼睛中滑落,滴在地上,瞬间凝成冰。 这一生,她拥有了许多,却没有拥有她最想要拥有的。 他等了她几个轮回,她却在混沌中没有看清。 胡乱地结束自己的生命,只为一时看不到光明。 玉石垂头,他从冰路上站起。这一刻他明白了他的一切。 是劫还是缘? 谁又能说得清道得明。 他望向天空,天空真的没有一丝蓝色。白茫茫的一片,还不时有雪花飘落,这样的天气哪来的闪电? 他撑起保护圈,静待真相浮出水面。 闪电和雷声慢慢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段笛声。 声音低沉呜咽,似有万般委屈,压抑着人心。 一段漫长的抒发,像在哭诉什么。 柳然听不明白,只是心痛。过了不久,她痛苦地捂住心脏,那儿犹如千万只蚂蚁在啃食她的身体和心。 玉石眯眼,这笛声以前就曾听过,何其熟悉。他不用想,也知来人是谁。 于尘撤掉保护圈,他有些不明白凤仙为何在这儿。 凤仙缓缓从空中飘落,火红的衣服在白色天空中分外惹眼。 丹凤眼微闭,笛声不断。 玉石戒备地看着凤仙,他与他向来不合。 于尘想前去询问,被玉石牢 牢拉住:“他不会回答你的。” “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他?我只是想看看他是不是凤仙?”于尘回他。 玉石点头:“是他。” “我又没问你。”于尘无奈地对玉石说。 玉石想要劝他,话还没有从口中说出来,一阵狂风暴雪袭来。 风肆意地刮起,他牢牢站定,没有放开被刮起来的于尘。 于尘在暴雪中看到玉石吃力地站在冰路上,可他并没有放开他。 如烟似梦 一袭红衣在雪地里十分显眼。 柳然抬眸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耳边的笛声连绵不绝,不断袭来。 有些吵,柳然这样认为着。 这声音如此低沉,能否唤醒怀中的他。低鸣声呜呜咽咽,可以扰乱人心,柳然一直看着他的眼,希望下一秒,他能皱眉说:“怎么那么吵?” 一切都是幻想。 他最终没有醒。 柳然轻笑,她把他放在地上:“炎,这次换我来等你。” 她盘腿而坐,深吸冰块带来的寒气,随手拿掉暖玉,系在他身上,看他冰冷的脸逐渐带有暖意才安心。 双手伸展开,头向后扬起,她嘴中念念有词。 冰之空,我回来了。 她这样低喃着,是的,她回来了。 这没有一丝蓝色的天,这举目远望尽是雪花的世间,不是她的家又会是哪儿呢? 圣女心法第二层,这一日她突破了。 黯淡的莲花在眉心慢慢显现,最终凝成一银色莲花,融入了这雪色。 漫天的雪花飞舞,在柳然身旁形成一大大的圆圈。圆圈起伏,不断变换,在形成一朵莲花时停止在那儿。 柳然纵身一跃,站在雪组成的莲花上与凤仙对视。 他看着柳然,没有一丝的感情,像当初没有理由的离开一样。 柳然低叹,不止一次了,没有任何缘由的离开。仔细想来,在她仍是冰莲的时候,他就曾没有留下任何话语,突然离开。 消失在她的视线外,她明明知道他在哪儿,却不知如何去说服他回家。 他说,他不再爱。 她想说,她想要爱。 可一切就像一朵开在冬季的花卉,很快枯萎、消散。 再次相见,再次忆起,没想到会是这般。同样要对立。 柳然低眸不再看凤仙。 往事如烟,如今她不再是染君,不再是白小然,而是柳然。 婉转的声音从凤仙身后传来,柳然不用看也知道是谁,这种声音曾经对她来说是噩梦,如今却不是了。 “小姐,可是让兰情我好找。” “哦。”柳然挑眉,“既然是我家丫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主人不让你跟着,你怎能擅自做主跟来呢?没有人教过你规矩?” 兰情没想到她会如此说,很生气地瞪着柳然,可碍于凤仙在她身旁,也不好发作,只能咬着嘴唇,一脸被欺负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 柳然可是有幸见识到她发飙的样子,说真的,比幽灵地界的恶鬼还要恐怖,全身的鱼腥味不断从她身上传来,让柳然有些作呕。 现在一想起来,柳然就有些反胃。 柳然一时没忍住,竟然真的干呕了起来。 兰情看到柳然这种表情,脸色涨得发紫。 &nbs p 柳然瞟了眼,一时有些感慨,没想到有一天她还能让别人气成这样,不知该不该提前庆祝下。 柳然全然没有把她放下眼里,可有人把她放在心上。 凤仙见兰情如此,手握成拳,青筋曝起,笛子生生被握断。 只听清脆的一声,柳然看到玉笛上的那块玉佩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本就不完整的玉佩这一次真的不能在装扮什么了。 心一酸,眼睛似有雾气。 柳然发愣地望着一地碎片,那曾是她的梦。 干戈相向 阳光照射,碎片闪闪发光。 柳然微闭双眸,抬头望天。今日,太阳真的很耀眼。 她纵身跃下,雪花飘散。 有时想通一件事不需要太久。 静静走下,没有去看凤仙,也没有去看兰情,她只是慢慢走去,走到倒在地上的慕容彦页身边。 她低头吻他的眉心,对他轻说:“你看,我保住了我们的护身符。” 柳然嘴角带笑,可眼神却犀利。 “说吧,你们来这儿想要干什么!” 兰情走近,在柳然身旁停下:“小姐,我可是来帮忙的。” 帮忙?柳然可不相信。 她平生最不相信的便是她兰情了。 “不用了。我摆不平的事,还指望你能帮我处理。”柳然脸色淡淡地说。 兰情压下怒火说:“小姐,我虽然能力微弱,可也想尽一点绵薄之力。” 柳然不理兰情,她轻揉一下慕容彦页紧皱的眉心,有些担心他的身体状况。幸亏一切都来得及,要不然她真不知该怎样办。抱歉,她对他说。 凤仙见柳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辱兰情,想要对不远处的柳然出手,可心内隐隐有一种最重要的东西流逝的感觉。心慌慌的,不知为何。 兰情何等骄傲,为了凤仙,她曾屈身在柳然之下,这已经是她最大的牺牲了,可如今柳然三番两次的忽视她,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可她毕竟是堂堂龙女,岂是她一介凡人能如此羞辱的,她咬牙,计上心来。好不容易让凤仙站在她这边,说什么都不能露馅。 她驱风而来,柳然的白袖直直冲她而来。 这是一阵怪风,可凤仙却不这样认为。 他只觉得眼前的柳然蛮不讲理,不仅出口伤人,而且还出手伤人。他怎能再忍。 红衣飘扬,凤仙接住要倒下的兰情。 他眉目冷清,嘴唇抿着。 同穿玄色衣裳的于尘与玉石互相对望,他们知道接下是一场战斗,柳然与凤仙的。 于尘左右为难,不知该帮柳然还是凤仙,凤仙是他兄弟而柳然是他徒弟。身旁的玉石定会帮柳然。他点了点头,做了决定。 他拉住想要拦住凤仙的玉石说:“这是他们两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不行,柳然是我主人,我必定要帮她。她有事情的话,我没有办法交代。” “柳然会处理好的。她也不希望我们插手的,你要学会相信她。” 于尘拦住玉石,不让他有任何行动。 他在心中说,凤仙,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点到为止,我陪你练练。”于尘说完,幻化成巨蟒,立于雪上,口中芯子不断吐出收回。 玉石看到,也随即恢复原型。一块大型的椭圆形碧玉在巨蟒头上不断旋转,寻找机会,进攻。 一时间,这边在主角还没有进入战斗之前已经预先打得难舍难分。 柳然坐在地上,听到左边有掌风袭来。 她闭眸,眼中无泪。 她不言不语,生生接住凤仙的掌风。她只觉得胸口有些闷痛,口中有鲜血吐出。 她从袖口掏出绣帕,淡定地擦了擦嘴角。没有任何举动,她仍然静静坐在那儿,眼神温柔地看着慕容彦页,嘴角似有一丝浅笑。 请说再见 这样也算解脱了吧,柳然心想。 从今以后,她与凤仙再无瓜葛。 她不懂人世情感,从来不曾。 有时在没有星光的暗夜里,她会想起凤仙,记得他曾眼含春水的望她,脸上带有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容。那时她想便是他了。等她入里闾那年,她便嫁他。她把所有一切该准备的都在准备,他却心有旁人。刚开始她也不信,可他的话语他的表现却不像假的,她最终也只能选择相信。心微微酸涩,却没有多大的感觉,就像本来以为是上天赐予自己的,中途却转道给了别人。唯有不甘在心中徘徊,每每提醒她,时间会消散一切。她有过消沉,可一切他们从未挑明。他不是她的,而她也不属于他。唯有这样,她认清了现实。他有他选择的全力,既然他已经选择了兰情,她也只能祝福。 她望着凤仙,眸中似秋风划过,带有一丝凄凉意。 “我不与你打斗。” 凤仙收住攻势后,脸上挂着吃惊。她为何不还手?头有些痛,好像听到有人撒娇似的叫他凤儿。 那人是谁?一身蓝衣。 他努力回想,却始终看不清对方的脸。 柳然也看到他的反应。吃惊吗?她想她出乎他的意料了吧。 不是不想还手,而是在还手的那一刻,她想看看她的希望,她竟然有些期待他能停下来。她也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可待看清他毫不犹豫地冲向她时,她有些震惊,有些悲伤,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没有想到,他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她毕竟还是个凡人。如此大的力度,他不怕这一掌会要了她的命。他连一丝考虑也没有。算了,就这样结束吧。“你给予的,我在身体上承受伤痛,那么心里也许会好受点。”柳然闭目,接下那一掌。 嘴角有血,却挡不住她的浅浅一笑。 “再见,凤仙。再见,我还来不及盛开的爱。”柳然望着凤仙,低声对自己说。 兰情见凤仙停下,脸色却不太好。 她冷眼看了一下柳然,觉得她的笑有些刺眼。 “有什么好笑的?等会儿,你一定笑不出来。”兰情腹诽道。 她关切地问凤仙:“不舒服吗?” 凤仙摇头,他出神地看着兰情,脑海里不断闪过刚才的景象。他想那蓝衣女子是她吗?为何她从未叫过他凤儿。 兰情脸色发红,微微向旁边挪了挪,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这样看她,看她出神。一时间,她只觉得手脚发烫,不知眼睛该瞟向哪面。 柳然见他们如此,嘴角的笑更大了些。 谁说被人无意抛弃,就一定愁眉苦脸,她柳然偏不。 她看着怀中沉睡的慕容彦页,脸上和心中都是一片温暖。 他虽不说,可柳然知道他就是他,炎。 她也有人关心,而且一直有人关心。 那人始终在自己身后,却从不提及。柳然把玩着他的青丝,口中念念有词:“醒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阳光明媚,柳然抬头望天,第一天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心却不 再沉重。颜师傅,等有一天,一定也带你来看看。 黑影大军袭来 天空一阵惊雷突然响彻在这空旷的雪地里。 柳然远远看到空中有一深蓝色的点,周身带着闪电,向她这儿迎面而来。柳然皱眉望着,想这是什么东西?有些奇怪。 等那蓝点,离她近些,她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个人,只看到来人穿一身比天空还要深的蓝色华衣,眼眸不同于他人,竟像一汪海洋,透着蓝色,带着丝丝神秘气息。 柳然猜想这是哪家好儿郎?她竟然不曾遇见过。 男子轻启薄唇,翻转身子,落在柳然身旁。 他瞟了她一眼,看着兰情说:“果然能打开。” 柳然纳闷打开什么? 男子手一挥,无数黑影迎面而来,黑压压的一片直涌过来。 柳然心头一震,有些慌张。她扭头,望向北方,那儿也许是他们的目的,没有想到她竟如此大意。 一想到娘亲周身散发冷气地看着她,柳然就头皮发麻。白娘亲果断没有南宫娘亲来得和蔼可亲。 她白袖一挥,拉住冰路旁的冰柱,冲在他们前面。 临走那一步,她把慕容彦页交与赶来的雪精灵他们。 “通知下去,有人擅闯我冰莲族圣地。” 柳然站在成千上万的黑影前面,双手握住。 她眼含冰霜,手中的莲花锏悉数飞去。 一个两个,一排排一列列的,莲花锏飞掠过去,直直插入他们的心脏位置,甚至穿透。柳然想这大概能少费些力气。 莲花锏返回手中,柳然大吃一惊,尘间之物竟然对他们毫无用途。 柳然观看四周,白雪皑皑,一望无际,纯净又带着祥和。 这水世的宁静说什么都不能被他们打破。在娘亲来之前,她一定要守住圣地。 柳然把白袖凝成坚冰,横竖在大片黑影前方。 他们升高,她也把白袖升高。他们肆意砍杀,她就把白袖加厚。既然她不能进攻,那她一定要防守好。 黑影越压越多,密密麻麻,不断有冰块被打碎、敲碎的声音。 柳然额头渐渐冒汗,头有些眩晕,但她咬牙坚持。 她为自己鼓气,她不是一人在战斗。冰袖之外,有于尘与玉石加入其中,以及剩余的雪精灵的加入。 他们都是她的同伴。她能为他们增添一份强大的力量。 她闭目,集中精力,脑海浮现一个巨大的方阵。 娘亲曾提到过,这儿有一个古老的守门人,只要触动方阵,就能唤醒守门人。守门人一旦醒来,即使五世圣尊降临,也不能冲破界限,进入水世。 柳然思索,这方阵需要以冰莲之血为引,以向隅之石坐于阵法中间,方能开启。 冰莲之血,她如今是尘世之人,早已经消散了大半。向隅之石,她曾听到娘亲提到过,可仅仅只限于在名字上,具体长什么样子,她从未见过。 柳然犯愁,该怎么办? 如此防守,早晚会被攻破 。 眼看她雪白的袖子已经被黑影涂满,时间紧迫,柳然集中精神,撑住。 她心一狠,袖子的冰变成尖锐的成千上万的细针,迅速穿过拥挤而来的黑影身上。 与他交手 尖锐冰针穿过,有些没有躲过的黑影在阳光的照射下消了踪迹,可剩下的还有众多。 柳然勉强支持,已经力不从心。 蓝衣男子见前方,柳然挡住去路,冷哼了一声:“自不量力。” 他嘴张开,对着冰袖吐出烈火。 炽热的火焰烧了过来,柳然的袖子差点被点着。 她加大冰的厚度,挡住男子的攻击,可嘴角的鲜血如注。 柳然默默念起圣女心法,护住心脉。 见蓝衣男子再次攻来,柳然用玉剑撕掉手中的袖子。 她手抬起,调动周围的冰雪。 冰雪越聚越多,形成巨大的莲花状,与他喷出的火相互对峙,一时间不分上下。 玉石与于尘想要过来帮忙,奈何被凤仙和兰情牢牢缠住,无法移到这边。 这时,柳然向下望,心一惊,有黑影已经穿过袖盾,向水世迈进。 “不行。”柳然自言自语。 她袖子一甩,莲花锏逆风飞去,带着强劲的力量,穿过火焰,正对蓝衣男子眉心。 说时迟那时快,蓝衣男子手伸到眉心,轻松用食指和中指夹住莲花锏。 柳然崩溃,这到底是什么妖精?怎么会这样厉害? 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玉石、于尘,见二人好像比她还忙。柳然无奈,求人不如求己。 她浅然一笑,对蓝衣男子说:“不知尊姓大名?” 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回答。 天空下黑影欢呼地跑向水世之门。 柳然突然想到什么,把目光转向玉石。 玉石正好向这边望来,一时间柳然暗示玉石,希望他能明白。 玉石明白这事的重要性,他点点头,示意他明白。 柳然突然下落。 她跑到门前的冰柱上,双脚站立。 安稳地看着黑影,蓝衣男子紧跟过来。他瞄准柳然,俯冲过来,举起拳头重重地打在柳然背上。 内伤严重的柳然一时承受不住,从冰柱上摔了下来。 玉石看到,冲了过来。 柳然努力地想要保持清醒,可头忍不住眩晕,想要休息。 直直落下,柳然听到风呼呼的声响,虽然很微小,可柳然知道,这是事实。 玉石甩掉凤仙,飞奔而来。 他看到柳然从空中坠落,修长的青丝随风漂浮,脸色发白,微微闭上双眼。 他担心,加快脚步。 在他即将接到柳然的时候,有一个人拦了过来。 柳然仔细一看,竟然是凤仙。 火红的衣服在这样的天空和世界里显得与众不同,柳然用力睁开双眸,强撑着,她甚至有些绝望。 从冰柱上掉落在地上,柳然被 重重地摔了一下。 她来这儿为了寻找冰魄的,如今冰魄没有找到,反而把如此多的敌人引到水世与尘世的交界处,让他们能闯了进来。 她懊恼自己。 看着眼前抱着自己的凤仙,柳然脸上挂着一丝丝悲痛。她低沉地问凤仙:“凤儿,你怎能帮他们而不帮我呢?” 凤仙诧异地望着柳然。 凤儿?好熟悉的声音。 是她吗? 凤仙失神地望着柳然,陷入更深的回忆和探索。 似乎是她。 凤仙仔细观察她的眉眼和穿着,莫名地感觉很熟悉。 命归她 有那么一秒钟,凤仙闪过犹豫。 他摇了摇头,怎么会是她呢 莲心记之染尘 第 15 部分阅读 ?他对她除了恨,再无其他。 柳然希望他能迷途知返,认出她。 自从救他那一日起,他不就说过这一世他的命归她。 既然他的命由她来决定,那她怎会忤逆他的意思,柳然从雪地上站起,轻拍粘在衣服上的雪,如暗夜到来一样,柳然随意从袖口掏出手帕,轻擦嘴角。 鲜血染红了雪白手帕的一角,刺眼。 玉石站在她身旁,一脸担心。 她深吸一口气,冷冷的,钻入心口,微凉带着刺痛。 手中能用的武器只剩下玉剑,她从袖口取出薄薄的玉质面具,纤细的手在脸上划过,带上。 嘴角带笑,破釜沉舟了吧。 站在冰柱的蓝衣男子见状,带着一丝玩味看着柳然。 他笑,有趣。 柳然右手握剑,向凤仙飞奔而来。剑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很深的裂痕,类似有火花在地面闪着。 凤仙见状,没有害怕,这对他来说,构不成威胁。明明没有什么的,可有那么一瞬,一丝酸涩来临,凤仙想抓住那点,却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凤仙百思不得其解。 柳然的剑直指凤仙而来,半路却转了方向,向与尘师傅争斗的兰情奔来。 没错,是兰情。 她低声对自己说,与凤仙争斗,她真的无法做到。虽然她不见得会要了他的命,可她不想与他刀剑相向。以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与他一起相处那么多年,虽然相见已如陌路,可旧日的情谊仍在。 虽说世事难料,可她还是相信,变化不会如此大。她是如此,凤仙也该如此。 她看向兰情,有些顿悟,也许从一开始一切都是错误。 兰情远远就感触到柳然奔来,她轻蔑一笑:“小小人类能奈我何?你以前不是我的对手,如今更不配。” 她如此自信,连正眼都没看柳然一眼。 尘师傅在那儿争斗,既不伤兰情,也不让兰情占半分优势。 柳然一目了然,她径直停下,不为别的,只为自己。 风呼啸而来,是蓝衣男子赶来。 他手间生风,火顺风而来。 柳然用玉剑轻巧躲过。 她回眸一看,蓝衣男子脸色发黑地向她走来。 沉重的脚步在雪地上踩出很深的印记,一步一步逼上前来。 柳然步步后退,也许被气势所压。 她紧握玉剑,脸色发白,口中有腥味充斥,有些难受。 蓝衣男子嘴中喷出炽热的火焰,柳然慌忙阻挡,手中运出的冰很少,遇火后便化为乌有,可火势却大,眼看就要烧到自己。 玉石突然出现,一把拽过柳然,将她牢牢护在怀里。 &n bsp 他紧张地问柳然:“小然,怎么样?没伤到吧。” 柳然捂嘴,她看到玉石背后的玄衣大片的燃烧。 她屏息,手用力推出,寒气袭来,灭了火。 可蓝衣男子那会错过这么好的时机,他顺势向柳然袭来,玉石看到,与柳然换了位置,重重一掌落在玉石身上。 柳然听到有什么碎裂的声音,她眼眸睁大,一脸不可置信。 碧玉破 不可置信,又怎能相信? 昨日他还在天空为她保驾护航,今日居然突然消失在她眼前。 亲眼看到他破碎,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她怎能不讨厌! 她想要救他,那个阳光下轻笑的玄衣少年。 大脑来不及思考,手拼命地捂住裂痕,想要帮他缝住裂痕。在背上吗?柳然捂住他的背,向上看,他的脸上也出现了裂痕。柳然手忙脚乱,捂住她的脸,这一刻她感觉她手真的不够用。还可以再多一点吗?多得她可以封住他的裂痕。 可裂痕像没有听懂她的请求,它延伸很快,最终散布全身。 斑驳的裂痕在玉石上出现,柳然看到他的脸弥漫裂痕,他真的没有恐怖,留在柳然心中只有痛。 柳然捂住嘴,眼泪疯狂流下。 为什么是这样? 一个接着一个倒下,非死即伤。 一滴连着一滴,像要连成小溪。 有一种痛,柳然难以表达,只觉得天地晦暗。 他砰然破碎,在她面前,化为虚有。 还有什么比这更残酷的。 柳然的手停在空中,没有移动分毫。她记得刚刚她的手还能触摸到他的脸庞,如今只剩下冷冷的空气和满地破碎后的凄凉。 到最后,柳然也只能记得他附在她耳旁说:“对不起。” 对不起?柳然摇头,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他,应该是她。 他怎能说对不起?如果不是她的拖累,他仍能潜心雕刻他的玉石世界。 寻找冰魄这件事本就与他无关,他能来帮她,她已经很高兴了。 他所说的对不起,也许是为了那事。 虽然昨日重重,可那早已经过去。 柳然感叹:他原来没有放下。显然,有时,记忆不一定是好东西。有些该忘的,何必记起!玉石哥哥,前世的我早已经进行了选择,你何须介怀至今。如果我早一点告诉你,也许你就不需要跟我来到这儿,这样,一切还如从前,你是玉石店的老板,我是售卖玉剑的阁主。两人从不熟悉,你孤傲,我冷傲,多好!玉石哥哥,只要你活着,只要你还活着,比一切都好。 柳然的泪从脸颊慢慢滑落滴在雪地上,凝固成冰。 没有停止。 碧色的碎片在雪上闪着光,映在冰柱上,似冰上的点点繁星。 柳然蹲在地上,埋头拾取。 他一定不喜欢零散的自己,如果有人踩在上面,他一定还会很痛,对吗? 柳然一定要把他放在他最喜欢的地方。 记得他曾说过他喜欢海,那儿是他的家。 柳然一点一点地捡起,用手帕轻轻包上。 她动作轻柔,怕弄伤了他。 手心多次被碎片刺伤,她也毫不在意。 这微小的痛楚,只能告诉她,一切都是真的,没有虚假。 蓝衣男子也没有想到玉石竟然那么脆弱,他眉毛一挑,接过手下递来的手帕,轻擦了一下,像抛弃无用之物地把手帕扔下。 手帕轻轻落下,正好挡住柳然寻找玉石的视线。 柳然直盯掉在地上的手帕,抬头,瞪着这诡异的人。 他一身蓝衣。没错,是她这世最讨厌的湖水蓝。 莲花染红,封印开 柳然充满怒气地盯着蓝衣男子,这人她真的认得吗?回忆把她带回以前,她试探性地问蓝衣男子:“兰墨?” 蓝衣男子条件反射地回道:“嗯。” 柳然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兰墨、兰公子、兰师傅或者兰仇人?柳然一时间对他的身份无法整理。他的确变了模样,从第一次见面到如今,他在她面前已经呈现了三次不同的面容。孩童的,成年,如今看来应该为少年模样。他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模样,可手段和表现却已经不是少年。 狠辣吗? 柳然抿嘴,怎能不是?用尽全身力气想置她于死地,柳然想不出她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他,可他又为何如此? 柳然看向她身后的兰情,为她复仇吗?兰墨毕竟是兰情的哥哥。可她有什么动作吗?她有要她的命吗?她明明已经放弃了,为何还要如此逼迫她? 无数的疑问在脑海里反复的盘旋,柳然无法自我解答,至于为什么柳然也不再想知道了。玉石已经走了,得到答案又如何? 柳然轻轻一笑,如今没有什么好怕的。既然你们想要进入我水世,必然要承受进入这儿的痛苦。 她手握冰刃,以刃刺入眉心。莲花印像有感应,瞬间染成红色。 记得颜师傅曾告诉她,一旦莲花染红,自己将不再是自己,却反而是自己。 柳然妩媚一笑,怎么不会是自己,这才是自己的全部。 红色莲花在眉心绚丽的开放,一片一片的花瓣舒展开来。柳然清晰地看到对面的蓝衣男子一脸惊吓。 是惊吓?柳然敢确定她没有看错,原来他还有怕的。 闭目感受,柳然的回忆仿佛显示在更古远的时间。 一千年前,两千年前还是五千年前。 柳然数了数,显然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似乎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她与炎帝初遇,这是记忆的开端。 时间回转,柳然忆起自己曾与一火龙结下仇怨。 那火龙不是眼前的这位,还能是谁呢? 柳然白皙的双手一弹,封印被彻底打开。她以前的记忆全部回来。 她轻笑:“火龙,与你的那一仗还没有分出胜负的吧?我好像还记得中间被他人阻止了。要不然我可是会让你直接从龙变成虫?” 兰墨接话:“莲君真是会开玩笑。那日你无故闯入我的领地,我出手护卫,何错之有?” “想来也没有什么错。不过我只是去寻找一下我丢落的东西,你也没有必要什么话都不说,直接上来与我打斗。” 兰墨笑:“莲君,这么多年过去了,中间的细节,你想必是忘了?需要我提醒你吗?” “是吗?”柳然摇头,“老眼昏花了,也许是真的忘了。不过,那事是什么来着?” 兰墨无语,他差点忘了正事。 “既然莲君忘了,那也不必想起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过莲君是否还记得如何进入水世?” 柳然摇头:“记得,不过你不要以为我把柳然忘了,我记起以前的,不代表现在的就忘了。兰墨 ,你要小心点。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 倾城一笑 柳然说完,身子一飘,向还在前面奔跑的黑影追去。 如此众多的幽灵地界的人物,柳然还真有些吃惊。 她想起来,幽王好像还没见过几面,不过这次幽王你可要麻烦了。 她轻轻一笑,这黑影虽然众多,却唯独怕圣光照耀,而她莲君最不缺少的便是这圣光了。虽然离她做莲君的时间已经久远,可这圣光多少还是能有的。 柳然踮起脚尖,稳稳落在众多黑影的面前。 她莞尔一笑,这在平时来看绝对可以称得上倾城一笑,不过对于兰墨来说却是惊心一笑,兰墨怎么看怎么感觉那一笑没有任何好意。这黑影大军他可是耗费了千年的时间才集结完成的,怎能在这一时刻功亏一篑?他不允许。 他紧追过去,这也是如今他最怕的。既然她已经醒来,他也没有什么好犹豫和后悔的,那一掌,没有要了她的命,算是便宜她了,不过好歹炎帝已经倒下,最可怕的对手已经不在,他还怕以他、兰情、凤仙之力斗不过莲君亦或者柳然?他笑,柳然你是凡人,凡人的话是最好对付的,不是吗? 兰墨冷冷一笑,蓝色的眼眸中闪着一道幽幽之光,必要时…… 柳然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眉心的红莲闪闪发光。 兰墨落在黑影大军前面,一道屏障稳稳遮住。 柳然闭目感受到,不过她不担心。 既然是屏障必然会耗费施法人的功力,功力再深的人也必然有即将用尽的时间,而她柳然最不怕的便是与他耗费时间。 时间越久,对她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柳然睁眼看他还算轻松地护他们,不过想来也算感动。这火龙还算有良心,没有直接把他们这些幽灵直接抛弃。 柳然红袖起伏,一阵微风吹去,屏障震了一下。 柳然轻笑,还真是有趣。 她再次红袖起伏,微风再次吹去,屏障这次震了三下。 柳然心想,长此以往,是不是他所做的屏障很快就被她击溃?那还不是浪费她的良苦用心? 柳然摇头,说什么都要让他尝尝她刚才的境遇。 世事变化还真大,柳然感叹没有想到这时竟然是她掌握主动权,说什么她都要细细体味下,这当家做主的豪气感。 她随手一指,雪化成长椅。 柳然坐上,双脚不停地摇晃着,如此的闲适。 过了不久,她看向玉石破碎的地方,眼前一片暗淡。如果刚开始就这样做,也许他就不用消散了。 命吗?柳然无法确定,也许一切不过是一种劫数,只是身在其中无法参透。 她仰头望天,天空真的没有一丝她讨厌的蓝色。 她托起下巴,观看兰墨,见他双手用力支撑,想来也是辛苦。 柳然默默算着时间,猜测他到底能不能撑到一刻钟,记得她抵挡黑影大军时差点就到了一刻钟的时间,只可惜被他给打断了。柳然懊恼,回去可以给慕容彦页好好炫耀下,谁让他那么不中用?一个闪电,就把他给伤了,还差点丢了小命。不知这会不 会成为他人生中一大黑点,柳然想想就顿觉高兴。 更待何时 兰情震惊地面对柳然的突然转变。 凤仙在她身后直直地望着柳然,眼中闪着惊艳与沉思。兰情发现他的目光随着柳然的走动而移动,她还算秀气的脸立马扭曲,变得恐怖。 有时嫉妒真的会毁了一切。 她看着柳然,直觉可恨。兰情心想那笑脸怎么看都没有自己的好看,凤仙有必要一直看她吗? 她紧握拳头,埋怨凤仙为什么不关心她有没有受伤?刚刚明明柳然把剑对准她,这样想伤她的人有什么好看的。 兰情生气,她在兰墨追去之后也紧跟上去,她想要测试凤仙会不会跟来,果真凤仙跟来了,她默默放下一点心,可仍然只是小部分。 她再转头向前看的时候突然前方出现屏障,那屏障是兰墨很少会用的,兰情顿时心生更深的恨意。 这般小女子竟然一脸毫不在意地看着他哥撑起屏障,还带有几分戏弄的成分在内,她咬牙,脚下的冰雪被她狠狠地踩压。 这场面有些混乱,大大的屏障横在那儿,于尘也没有办法走出去。 他难以想象这瞬息万变的主角竟是他那徒弟。 记得当时,他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她练好行速,而如今看她行事果断,面对黑影大军仍能表现出一派悠闲,果然好定力。他不禁有些佩服起她来,看她那模样就差煮一杯好茶,便能组成一个极端了。 其实,事情没有尘师傅想得那样一切完好,柳然也没有表现得那么惬意,她心里还是藏有一丝郁闷的,那就是雪幻化成的长椅,她竟然不能躺上,美美睡上一觉。她暗自苦恼。 她的眼尾一直扫向兰墨那里,只见他微微有些吃力。柳然露出欣赏的眼光,这个点还算可以,够资本成为她的对手。 她把目光转向凤仙和兰情,只见二人不知说着什么,竟然争吵了起来,隔得远,另外也有屏障的原因,柳然竟然一点也没有听到。 她换个手,继续托着下巴推测。 他们是因为意见不合还是因为感情隔阂? 柳然偷偷想,最好是感情隔阂。这样她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把他们一网打尽,顺便还有其中的尘师傅。当然考虑到尘师傅有帮忙,她也可以把他从他们之中拯救出来。 不过这只是柳然的想法,不知稍后尘师傅会不会帮凤仙,她也未曾知道。因为一般情况下他总会站在凤仙的阵营中。 有凤仙在的地方,总会有尘师傅出现。这显然已经是一个亘古不变的规律。 柳然有时不用猜测,就能知道尘师傅会采取怎样的行动。护住凤仙显然是他的目标。 柳然无聊地见他们轮流撑起屏障,想等下去的心渐渐消失了。 这等下去,要等到猴年马月,她还想稍后能好好吃一顿暖饭。 想到做到,只见她红袖翻转。正碰上他们交替的时间,屏障十分脆弱,柳然稍稍一用力,屏障立马破碎。 柳然立马双掌合十,现在不出招更待何时? 你不是幽王 当然,事情没有我们想到的那么简单。 柳然双掌合十,正准备让黑影消散时,有人阻止了。 柳然抬头望向来人,一身正气。 他就是慕容彦页,没错,柳然再三确定,确实是他。 她唇语:“你来干什么?” 慕容彦页轻笑:“当然来阻止你。” 柳然纳闷,一脸怀疑。她最后只是吐出一句:“你伤好了?” 不说还好,一说慕容彦页顿时感觉往事不堪回首。 他瞟向一边,只回了一句:“还好。” 对,还好。柳然偷偷笑,看这情况,没有什么大不了。 再把目光看向兰墨时,只见他整个人大不太好。 没错,极其狂怒。 黑影被他控制,眼睛全部由黑色转为红色。 一时间,空气凝滞,有一种一触即发的不安感。 柳然用埋怨的眼神看向慕容彦页,只见慕容彦页一脸无辜:“我只是想帮你。暗中请来灵王帮你,可没想到起了相反的效果。” “灵王?”柳然反问,“不应该是幽王吗?” 慕容彦页笑:“幽王,不是你吗?” “什么?!”柳然惊叫,后来反映过来自己这种反应是不是有些吓人,所以佯装整理下衣衫,然后慢条斯理,一身懒洋洋地说,“你怕是记错了?我怎么会是幽王?我不应该是莲君吗?” 慕容彦页沉默不语。 柳然见他没有回答她的打算,暂时也不想追究这件事,现在她需要把精力放在如何对付兰墨带领的黑影大军。不过,柳然纳闷为什么她等了那么久自己神仙似的娘亲和风流潇洒的父亲没有赶来,按道理说,雪精灵他们早已经把消息告诉他们了。 柳然怀疑归怀疑,但想到圣地的话他们没有办法进来,所以应该在入口处等着的吧。 柳然如今只能这样推测,但愿他们无事。 柳然从长椅上站起,雪花立马四处飘散,最后落入众多雪花中,分不出彼此。 慕容彦页站在她身旁,轻声说:“小然,你不用担心,水世有它自己的防御对策。” 柳然点头,她把她应该做的事情做好,便是对他们最好的帮助和孝心。 她轻笑与慕容彦页一起走在兰墨和黑影大军的面前,她看向慕容,眼中透着久违的坚定。这神情也同样在慕容彦页眼中闪现。 携手共进退,这是一世世不变的结局和发展。 柳然突然忆起,前世,他与她同|穴而眠。她缺少莲花的护佑,整个人犹如油尽灯灭,预料般地倒在极北地区。 他疯狂地寻找,默默地陪伴。没有太多的言语,只是浅浅一句: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陪你。 刺眼的鲜血染红雪地,他没有任何表情,唯有嘴中轻叹:原来又过了一世。 记忆回转,柳然虽然只隐隐记得当时的大概,可那两句话却深深印在心间,只是一句我陪你, 便够了。 这次,柳然想说:“炎帝,不管我记不记得,可我还是我,你还是你,从来不曾变。” 她从对视中抽离,两人与灵王同时抬头看高高站立已经变成龙模样的兰墨。 不一般 如红灯笼般的大眼睛俯视眼前的三位,兰墨一脸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表情。 “就凭你们几位?” 柳然肩一抖:“当然。只是你声音也太小了吧!兰墨。”柳然大喊,“你最近几年的品味越来越让我难以捉摸了,乌合之众你竟然能看成宝!”配上柳然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可算是演绎地如此逼真。 柳然当然懒得废话,不过如今废话说起来也是蛮有意思的。 柳然特别喜欢看兰墨嘴角的胡须一抖一抖的模样。 她手一指,雪立马化为长椅,她托起下巴,一边欣赏,一边自言自语道:“现在我是越来越懒散了,有座的就不想站着。” 灵王嫌弃地看她一眼,对身旁的突然出现的白衣女子说:“还不拿起法宝,把他们这些幽灵驱除回他们原来的住所。” 慕容彦页拦住:“不可。” “为何?”灵王询问。 “暂时还不能告知你们,不过我们只要拖住他们,自然有人可以把它们一网打尽。” 柳然拍拍手,把落在手中的雪花轻轻拍掉,她站起说:“这还不好办。” 战事一触即发,主要看谁先出手。 柳然的拍手声就像这个战事开始的信号,对面的黑影传来骚动,冲上前来。 柳然红袖起伏,横扫过去,所过处一片狼藉。下手不是狠而是让他们动弹不得,这对柳然来说已经是最大的程度的伤害了。 她是如此想的,这些幽灵本就有些可怜,如今被人控制也是身不由己,哪日悔改,说不定是功德一件,自己也算积累阴德。 她是如此想,可幽灵本身可不是如此想。 他们身处极刑,每日都痛苦不堪,幸有兰墨庇佑,帮助他们逃离,如今虽然是被利用,可大家不过各取所需。 有一只幽灵眼冒红光,不顾一切向柳然袭来。破罐子破摔就是这样,它明白只要抓住这个人,并把她杀死和擒获,他们会有超越痛苦。只有杀了她,没错,杀了她。幽灵一直重复地这句话,它一定要杀了她,杀了她,它就自由了。不用痛苦,不用承受,只需安安静静地躲在一旁或者坐享繁华,它们都可以随心选择。随心选择,对的,虽然心的位置已经空荡荡的了,可大脑还可以思考。 它猛然冲过来,不顾一切,要么毁灭要么新生,两个极端,一次赌注。 柳然见它如此,一时躲得有些狼狈。 刚开始还好,若成群的都如此,柳然越发觉得棘手。 双手合十,柳然正打算释放圣光,立马又被慕容彦页拦住:“不行。” 柳然纳闷:“为何?” “详细的,回来再给你慢慢讲。” 柳然点头:“好。” 她与慕容彦页背靠背,来一个踢走一个,来一双轰走一双,来一群,合作应对。 柳然笑:“配合的不错。” “你也不赖。”慕容彦页浅笑。 柳然惊讶:“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慕容彦页纳闷地看着她:“很奇怪吗?我的脸。” “没有,这样笑的话真的很不一般。” 天昏地暗 “很不一般?”慕容彦页转头问她,恰好柳然要赶走他面前的涌上来的幽灵,她正想说,当心点。嘴唇竟然碰上他的嘴唇,顿时脸一红,话也就没说出来。 慕容彦页发愣,这是…… “笨蛋,看前面。” 柳然折回来,背对他说。 慕容彦页咧嘴一笑:“好。”扭头,对付起幽灵,连看它们的眼神都充满暖意。 幽灵身子一颤,随风摇摆了一下。这眼神怎么看怎么怪异,这人傻了吗?它们齐齐点头,互相交流下,一起攻来,竟然他都这样了,咱们也不要客气了。取下他的项上人头,也能得到让他与我们一起获得解脱。 它们眼神一对,都向他涌来,相反柳然这儿只剩下几只。 她对背后的慕容彦页说:“你说它们是不是吃饭去了?怎么突然变少了?” 在她身旁站着的于尘笑出声来:“然儿,你真是越来越讨喜了。你没看到它们都转到你背后了?” 柳然顿时感觉后背温度下降,她怀着复杂的心情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哪儿是哪儿呢?柳然都有些分不清了。 慕容彦页被紧紧夹在中间,他的额头上的头发透着微微的潮湿。 柳然心想,这样包围下去确实有些闷不透风。 她红袖翻转,一个动作就把它们拍了出去一部分。后来的又紧紧补了上来,力量不减反增。 柳然纳闷,这些幽灵是吃了什么了吗?怎么这么耐打,关键是还打不晕。 她秀眉一挑:我打不死你。我困住你。 她暗暗想着办法,突然想起玉石送的软剑。 从包袱中火速取出,软剑变转,围了过去。一圈就圈住了一部分。 她拉住慕容彦页,四处察看了一下他身上没有太大的伤口,一边还要应付接下来的幽灵。 柳然很不厚道地把兰墨留给了灵王,最重要的现在灵王的功力应该是他们中间功力最大的,柳然想大人物对大人物,她这种小人物也不好插手。 那边斗法斗得天昏地暗的,柳然渐渐感觉凉风起来。 身子一阵冷。 慕容彦页看到,把玉石送给她的暖玉,又寄到她身上。虽然他不是很喜欢这东西,可既然她需要,他也就送上了。只是这玉石跑哪儿去了?这么久也没有见到。 他左右张望看了一下,原来以为他也许与于尘一样都被屏障隔离在里面,如今看来似乎不是。 等会儿,询问下吧,总觉得有些奇怪。 慕容彦页把精力放在涌来的幽灵,这样幽灵真是出其不意的麻烦。普通刀剑斩不断,只能靠法力来与他们对战。 有几次差点被它们抓走,远离柳然。幸亏柳然及时护住他。这样的他有些愤怒自己的招架不住,可更多的却是欣慰,她已经有能力护住她自己了。 他浅笑着,一面应付幽灵,一面感叹万分。 不是对,也不是错,只是感觉那次的选择真的值得。 柳然见慕 容彦页一脸明媚,笑容也自然而然地挂在脸上。她浅笑,看样,还不错。 带来的救兵 一声惊鸣响起,不久,远方传来嗡嗡的声音。 柳然瞟向那里,只见救兵来了。 入眼的是一列列整齐飞来的雪精灵,它们都整齐地长着一对蓝色翅膀。为什么是蓝色?柳然嫌弃,她承认以前她是喜欢蓝色来着,可如今不喜欢了。她很希望它们可以换一点其他的颜色,比如白色,黑色或者红色,总比蓝色来得好看。 再看看站在队伍前的很显眼的娘亲,她一身白衣金色莲花镶边留仙裙,脚下踏着一朵七彩的莲花飘向这儿,她的手中端着一个小巧的白玉碗。 柳然纳闷:娘是怎么了?她来这儿,莫非想要吃饭或者采集什么雪山灵水?显然后者更靠谱些。 柳然虽然心存疑虑,但还是万分开心。这样,她就可以稍微休息下了,总比提起十万分的精神面对,要来得放心。娘亲在她心中可是神仙一般的存在,虽然关心的话会少些,人冷淡些,但整体上对她还是十分疼爱的。虽然她没有表达,但柳然心中明白。她笑着对娘亲招手,眼泪藏在背后。有多久没有见到她了,真的十分想念。 白溪远远地就在寻找柳然,但看到她平安无事地站在那里,一边与她招手,一边应付涌上来的幽灵,不禁松了口气。 没有事就好,再仔细看柳然时,白溪看到柳然的莲心印竟然染成红色。红色?白溪心中一咯噔,不是什么好事。 她飞身在上空掠过,手中玉碗散出瓢泼的水,落到地面上。 柳然抬头,正好大片的水落在她身上,柳然瞬间觉得这实在不是一个美好的相遇画面。全身湿透,关键还是在如此严寒的季节。 她用手捋了捋头发,仔细整理起来。 这还没有整理好,旁边就传来幽灵痛苦吼叫的声音。 柳然迅速远离这惨叫的地方,拉着慕容彦页站在冰柱上观看下面的情况。 她看到幽灵痛苦地躺在地上翻滚,手不断地想抓住什么。柳然感觉像到了炼狱似得,整个人都有些胆战心惊的。 兰墨看到,想要阻止,奈何被灵王死死缠住。他没有想到那柳然竟然有如此多的人来帮她。 心急,往往会露出破绽,结果,他一时没有留意,被灵王占了上风。 一时苦恼,他花了那么多的心血怎么会顷刻破碎,他不允许,他还没有来得及……来得及见到…… 他把目光转向不远处的兰情,向她点头。 兰情收到,会意一笑。她的眼神闪着幽光,挣脱掉于尘的纠缠。 于尘眼看她离去,对仍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的凤仙说:“凤仙,你最近真的忘了许多事。” 他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虽然说是借着要捉住他出气的理由,可真正见到他,他一幅我与你不熟的表情,他就十分生气。可生气归生气,真正让他如此的原因,于尘想找到。他凭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感觉来说,凤仙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地把柳然忘掉。当初他可是进行过实验的,他偷偷把百日忘放在他的酒中,递与凤仙喝。过了不久,他的确忘记了柳然,可整个人的行为都变得怪异,整日丢三落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真疯了。再后来,于尘偶尔碰到他一人对着一块破碎的红玉发呆,背影萧索,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他已经记起。 不是百日忘惹来的错 百日忘那么药效强劲的遗忘药都没有让他忘记,还有什么能让他忘记柳然的?于尘想不通。 他直直盯着凤仙,看他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于尘叹了一口气:“算了,问你,你也不会说的。”他忽视了他低下头时,凤仙逐渐清明的眼眸。 丹凤眼环望四周,他轻声说:“什么事?” 于尘讶异,他竟然回问他了。一遇到他,于尘就在拼命地想知道他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他都是冷冷淡淡的,一句话也没有回应。如今,尽然突兀地回复他,他还真受宠若惊。 于尘整理好激动的情绪,问他:“凤仙,这些日子发生什么事情,你记不记得?” “能发生什么事?我都知道。” “你都知道?”于尘纳闷,“那你还伤柳然伤那么深。我可是从柳然脸上看到了,一幅不想提到你的表情。俨然你已经成为了禁区了。” 凤仙苦笑:“那又如何?我没有别的选择。在为她扫除大的危险上,哪怕会让她误会,我也要这样做。明明知道,她可能被卷入黑暗和血腥,我却假装不知道,我确实无法做到,也无法放手。唯有深入其中,想一些解决方案,才能让她少受痛苦。我也想了许久,终是做了这个决定。很庆幸,这次,我没有让她陷入绝境。上世的悲剧,我不想重演,也只能如此做了。” 于尘多少能理解他了。原来他在背后已经付出了这么多,柳然却不知道。 “你不能告诉她吗?你们一起面对。” “兰墨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另外,如果告诉然儿,以你对她的了解,她会让我去吗?她肯定会义正言辞地说不准去,肯定还有其他解决办法,所以我就私自决定了。那时,兰情对我下了百日忘,我只能将计就计,假装忘记。虽然没有取得兰墨的完全信任,但也间接知道了一部分。”凤仙轻说。 于尘感动:“你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好了。” 凤仙浅笑:“至少水世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害,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好不过了。这儿,毕竟是她真正的家。” 于尘听他说这一句话时,心有些涩。他的语气,却不是满含希望,甚至有些绝望。为何?他转念一想,也许他听错了。 “回来,你与柳然好好谈一谈,把事情原委,好好告诉她。她一定可以理解你的。”于尘劝解他。 “是吗?”凤仙反问,后来又默默陈诉,“然儿是那么美好的女子,她是会原谅我,可我却不能原谅我自己。还是算了,于尘,不要告诉她,就当我本就与兰情他们是一起的。” 凤仙隐隐有些心痛,一想到也许以后都不会再见。 于尘一听,立马察觉他的不对劲。 “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说?有什么事还不能告诉我吗?”于尘用漂亮的桃花眼瞪着他,一脸的焦急。 “你早晚都会知道的,于尘。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告诉然儿,好吗?就当我做兄弟的,最后一个请求。你能否答应?以后即使柳然提起,也不要告诉他,好吗?”凤仙诚挚地望着他,丹凤眼中满含期待,他希望他能答应,这样他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我不答应 “我不答应。”正在于尘左右为难,不知答应他是成全他还是不答应他是成全他时,有人突然插话。 凤仙看向来人,轻笑:“身体还好吧?” “托你的福,暂无大碍。”慕容彦页回答。 于尘左右观望他们,这两人真的是情敌?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凤仙看到正要向这儿走来的柳然,脚步快速撤离。稍后,他又转回来,轻轻对慕容彦页说:“把我的那一份一起送与你,好好待她。” 说完,他就迅速离去。没有云烟,留下的也许只有留恋。 于尘还来不及说什么,见凤仙迅速离开。 他看了一眼慕容彦页,再看了一眼即将走到的柳然,最后他也迅速离开,这儿有慕容彦页就够了,他没有什么担心,唯有凤仙这样子实在让人放不心来,他急忙追去,希望能够得到答案。 柳然刚走过来,就看到凤仙与于尘一溜烟地全走了。 她遮住内心的不快,对慕容彦页说:“怎么了?他们一看到我就走,是不是觉得我非常厉害?直接吓走了。凤仙也就算了,怎么连尘师傅也一声不吭地走了。” “没事。尘师傅说他突然想起前几日的酿的好酒好像没有封紧口,想快点回去查看下。” 柳然一听,的确是尘师傅的做事风格。嗜酒如命,便是他了。 那凤仙呢?柳然本来想问,可话到嘴边,转成:“你看,今日大家也都累了。娘亲说,要宴请大家。可不巧灵王说这么多的幽灵失踪,他竟然没有察觉到,是他失责。他已经准备回去受罚了。他身边的女子也跟了回去,原话是这样说的。”柳然清了一下嗓子,一幅高深莫测,“既然灵王如此说,我也不便叨扰。收服的幽灵,我会尽快放回炼狱,加紧看守。事情就是这样子的。” 慕容彦页说:“那剩下的人也就咱们两人了。对了,玉石呢?” “玉石。”柳然一阵心痛,“他已经不在了。” “回海里了。速度那么快,我竟然没有察觉到,是我的不对。改天,一定好好当面谢谢他。” 柳然见慕容彦页如此说,泪如断线的珍珠掉下:“怕是不能了。” 慕容彦页一惊:“难道?” 白溪走来,点头:“玉石他已经被击打得粉碎,如今怕是难以复原了。” 慕容彦页叹息,一切瞬息万变。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分钟。 他说:“玉石原来的主人是谁?他有没有办法呢?” 白溪摇头:“他的主人如今也不能救他。他是她的一滴血唤起的灵石,无意间坠落凡尘,误认他人。他对小然如此,我已经原谅,毕竟一切不是命数,便是缘分使然,只是看小然现在的状态,你觉得她能救得了玉石吗?” 慕容彦页犹豫:“也不是不可以。” 白溪坚定地摇头:“不行。柳然如今这样,不能冒险。” 慕容彦页叹息,也是不忍心,可他还是说:“小然如此,怕是永远难以解开心结。” 才刚开始 心结?白溪轻叹,心结一时解不开,世世都有可能被牵绕。 她低语:“好吧。我尽力护住她命脉。只是她眉心的莲花印怕是保不住了。” 柳然见娘和慕容彦页不时地看自己一眼,却又不说话,有些纳闷。 她虽然伤心,可看他们如此关心自己,很感动。不能让她们担心,柳然下定决心,她会把玉石那一份一起好好活下去。 她掏出绣帕,轻擦掉眼泪。望着手中的那软剑,紧紧束在腰上。从今日起,她要带他一起去体味。 柳然说,不用对不起。我会用心去告诉你。我现在真的很好,你不用担心。 她拉住慕容彦页,对他说:“走吧。竟然要宴请,虽然剩下的都是自己人,但也是要进行的,不是吗?”柳然转头问白溪。 白溪点头。 柳然得到承诺后,笑容绽放。她拉住慕容彦页,向水世大门走去。 在众多的雪精灵中,柳然看到已经被困住的兰墨。他的眼眸已经恢复深蓝色,他定定望着她,就像看着一块猎物。 柳然站定,正对他说:“从未叫过你兰师傅,是 莲心记之染尘 第 16 部分阅读 因为第一次见面,你的容貌分明是个儿童。没想到你第二日就能修成少年。其实,那时的我真的很佩服你,我可是耗费了六百年的时间,才修成|人形。兰公子,我真的很喜欢你这个师傅的。可你为何如此恨我?我真的很想问你,兰公子,为什么你想置我于死地?我们虽然有过节,但也不至于一定非要对方死的程度。” 兰墨沉默,他低头并不看她。 柳然自顾自地说:“兰公子,希望还能再见。”她想:下次再见时希望你我已经化解了仇恨。你的恨来源于何时何地,我虽然不知道,但也知道恨一个人也许是有理由的。我也许有什么真的做错的事情,惹得你生气。 柳然离开,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娘比她清楚,换做是她,她无法处理。曾经他、凤仙、于尘与她是很开心相处的伙伴,如今离开的离开,被困的被困,原本他们能快乐相聚在一起,也多亏了凤仙的花容月貌。如今少了凤仙的帮助,她与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在变淡,如今还能称得上关系好的怕也只有尘师傅了。那桃花眼喜欢乱眨的男子,刚离开就有些想念了。这宴席肯定少不了好酒,下次再见,一定说与他听听,不知喜爱美酒的他会有什么反映? 她仰望天空,天空没有一丝的蓝色,完全被雪色笼罩,这就是水世了。 她最后深深地望了兰墨一眼,与慕容彦页一起踏入水世。 她知道,这次一定可以救颜师傅了,整个水世一定有冰魄存在。稍后,一定要询问下娘亲和父亲。 兰墨低垂的头抬起,化为人形的他,脸色异常。本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突然出现诡异的笑容,在雪色的映衬下,闪着令人发毛的胆寒。 到底还有什么等待着柳然,柳然并不知道。现在她只知道,一切才刚开始。 莲心记之染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