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杠上风流男》 杠上风流男 第 1 部分阅读 《杠上风流男》 诗序 你一直对我冷冰冰, 你说你不相信爱情, 我的付出你完全不心领, 还要我死了这条心。 我知道你有段被背叛的感情, 我也知道风流不是你的本性, 但我不知如何打开你心灵, 让你对爱情再相信。 经历一段汲汲营营, 经历一段战战兢兢, 我和你终会走过寒冬, 我们的恋情终将逢春。 楔子 一名女子骑着马力不足,「轰隆隆」发出快解体响音,甚至「噗噗」散发空气污染废烟的摩托车,在街道、小路中穿梭前进,一只手趁着速度稍稍减慢时,忙碌的将广告单塞进每户人家的信箱中,动作神速得令人叹为观止。 郭芳瑜为了讨生活,在工作的休息空档兼差发传单,丝毫不浪费任何可以赚钱的机会,连晚上都还在餐厅当服务生,看似纤弱的身子,却拥有十足的干劲,只为了赚钱偿还养父母生前被朋友恶意欺骗当保证人时所遗留的债务。 就在她愉悦的吹着口哨,发完最后一份传单欲赶回公司时,摩托车却不听话的越来越慢,她拚了命的加油,依然不见成效,只好出动两只脚助力,没想到身后突然有道力量往后一扯,停止了她的动作,紧接着她便眼睁睁的瞪着摩托车缓缓熄火。 怒意飞扬的郭芳瑜,褪去安全帽,停好车后,冲到拉住她的「不死鬼」面前,愤然的鼓着脸颊欲骂一通,但在看见对方的脸时,话梗在喉间。 「你……」 「这是我的新女朋友!」不待郭芳瑜启口,害她车子完全静止不动的罪魁祸首,竟猛然将她拉过去抱住,轻浮的对着他身边的某个人宣告。 对方冒然的举动,引起郭芳瑜不屑的斜提唇角,心际犯着嘀咕。 呿!自大学毕业后两年不见,这男人还是死性不改,到处拈花惹草,虽然常从报章杂志得知这位青年才俊的风流事迹,但总比不上亲眼目睹还被拿来当借口来得震撼。 难怪前几天去看爷时,爷一直透露计画要执行,只是她一直犹豫不决,深怕在与他交手的过程中,她的心会越陷越深,可是她又很想帮爷。 怎么办……唉!算了,死就死,只要能帮爷的忙就行了。 思及此,郭芳瑜挣扎的想脱离他的箝制,没想到他的手劲反而越加重。 「放手……」 「妳死心吧!」男人打断郭芳瑜的话,径自与女人对谈。 「你宁可随随便便拉个女人,也要甩了我?」女人不敢置信的道。 「对!当我对妳失去兴趣时,妳就该识趣的离开,不要纠缠不清。」明明当初讲好男欢女爱,合则来,不合则去,怎知偏偏到了最后,就是有人死心眼。 女人心存希望的瞅着他,「难道我不能……」 「不可能!」男人斩钉截铁的应声。 每个女人都妄想成为终结他单身生涯的杀手,但这样的人尚未出现,所以他打算继续游戏人间。 「好,你够狠!」女人总算认清局势无法挽回,愤恨的丢下话后离开。 始终被漠视的郭芳瑜,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趁着男人手稍松开的空档,弹跳开,斥责他的无礼。 「你,贺绍威先生,于×年×月×日,强行抱住我,郭芳瑜,一个未出嫁的清纯女人,严重侵害我人身自由,并有足够的证据显示有性骚扰的举动,若不立即赔偿我精神损失五万元,我将告上法院。」 没有预警会听到这番指控的贺绍威,有点傻住的凝睇着颇熟悉的女人,思忖了几分钟,想起后,不以为然的开口。 「原来是妳,我们几年没见了?」 他记得上次见到她时,她仍是一副「村姑」样,带着厚重的眼镜,绑着两条辫子,穿着宽松的T恤,和洗白的牛仔裤。 料不到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她,已经变得让他差点认不出来,而且很对他的胃口,要是几年前她是以这模样出现,说不定他会考虑爷爷的提议跟她交往,满足一下爷爷的心愿,然后再甩了她。 「两年。」对于他的讶异,纵使她心知肚明,胸臆仍难掩失落,下一刻她抛去不该有的思绪,闷哼着,「这不是重点,你赔还是不赔?」 「赔什么?」贺绍威耍赖。 「要我重申一遍吗?你,贺绍威先生,于×年×月×日,强行抱住我,郭芳瑜……」 「好了,好了!我不认为有赔偿的必要。」贺绍威制止她,扬眉使力的抛媚眼,唇角还轻轻上勾四十五度,摆出最迷人的微笑。 他一向无往不利的电人招数,在郭芳瑜面前毫无作用,她视若无睹的笑笑。 「是吗?要是照片传到你爷爷手中,我想事情应该会变得满有趣的,另外……」她取出随身携带的计时器,「在跟你对峙的过程中,已经耽搁到我预定的行程五分五秒,基于时间就是金钱的道理,你需赔偿我一个小时两千元,因此换算下来是一百六十九点四……」 他遇上厉害角色了!贺绍威脑海中闪过这抹可笑的思维,没想到样貌变了的她,连害羞的个性都彻底大转变,甚至还会拿爷爷威胁他。 他向来对威胁嗤之以鼻,无奈「爷爷」是他的弱点,因为做孙子的他,尊重家中的长辈,从未正面违逆过,除了与她的那件事。 所以只有暂时举双手投降再做打算,于是贺绍威阿沙力的掏出支票,签下龙飞凤舞的字迹。 「这是五万元的即期支票,以及现金一百七十元,零钱不用找了,算是我送给妳的『见面礼』。」 「谢啦!」郭芳瑜接过后,不再跟他多言,带着平白敲到的五万元,一溜烟的跑回摩托车旁。 先将摩托车锁好暂放路边,等下班后再叫人来修! 处理妥当后,她又冲到路边叫计程车,还是赶紧回到公司保住饭碗要紧。 贺绍威若有所思的盯着她远离的背影,心湖的疑虑涟漪越漾越大。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他跟她的交集将会因今日的重逢,而紧密相连。 第一章 第二章 郭芳瑜上班的第一天,贺绍威将她介绍给同仁认识后,在要回到办公室时,突然有两名女人怒气冲冲的冲了进来。 其他人见状,心知肚明她们的意思,为了不蹚浑水,全一溜烟的躲回自己的位置,只有全然不知情的郭芳瑜怔愣在原地,盯着一哄而散的画面。 「就是她,绍威就是为了她不要我的。」女人指着郭芳瑜,向另一名较凶的女人,苦诉她的委屈。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不约而同的响起惊呼声,也令郭芳瑜总算忆起这面熟的女人,原来是与贺绍威重逢的那天,跟他闹不要分手的女人。 这下可好,她莫名其妙的成了破坏人家感情的第三者,谁又晓得她只是半路车子故障,被抓去充当人头的无辜受害人? 看来没人理会这点,因为凶女人已朝她的方向走来,而她的眼角余光瞄到众人打量兼看好戏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妳这个狐狸精!」凶女人话毕,手一举,就要挥下去。 贺绍威眼明手快的扣住。 「别在这里撒野,有事进去再说。」 「好,我就听听你要讲什么?」 一行人,包括被牵扯进去最倒楣的郭芳瑜,不愿却莫可奈何的被强行带入。 门一掩上,大伙有致一同的飞奔到门外,聆听里头的情形。 他们心头都有着相同的疑虑,何以每次跟老板分手的女人,心不服就算了,还会撂人来论公道?可惜答案是无解,只能归咎她们舍不得「贺绍威女朋友」这个身分。 无论解答为何,办公室却因此而常常很热闹,且顺道告知大家,老板分手了,他的战功又要画上一记,最重要的是,老板的分手时间已成了同事间打赌的内容,而确定后便是几家欢乐几家愁…… 门一关上,凶女人已迫不及待的先来个下马威。 「说清楚,Mimi哪里不好,你要用这种方式欺负她?」 「她没有不好,只是感情的事就是这样,强求不了,当情已逝时,是怎样也无法挽回的,不如大家分得干脆一点,以后还能当朋友。」 「朋友?」凶女人不置可否的嗤哼,「你觉得大家现在都『歹面相看』了,还能当朋友吗?这话未免太可笑。」 有理!赶快给他一点教训,免得他又继续作威作福,残害更多善良老百性,快,快揍下去! 郭芳瑜在内心吶喊,希望藉由凶女人的手,给他一个严厉的警告。 「别跟他说这么多,问他是不是宁可要这个路边捡来的女人,也不要我?」女人气愤的瞪着郭芳瑜。 「小姐,不要生气,先听我说……」郭芳瑜企图安抚女人,要她别把矛头指向她。 怎料她压根不想听郭芳瑜的话,「我不要听妳说,我只要他说!」 「OK,我不说。」郭芳瑜耸肩,望向贺绍威要他收拾残局,「贺先生,麻烦你拿出气魄,分手就谈清楚,不要搞这么复杂,连局外人的我都要拖下水。」 「妳是局外人吗?」贺绍威扬眉,不以为然的询问,似乎是抱定要拉她加入战局的想法,在已经够乱的局面中,再扰动另一阵波涛汹涌。 「当然。」郭芳瑜肯定的否认他的质疑。 「可是我不想让妳当局外人,反正从上次妳成为我的挡箭牌后,就已经脱离不了要陪我一起对抗的命运。」他出其不意的将她拉入怀中。 「做什么?放开我──」郭芳瑜恼怒的推拒他强健的胸膛,「谁要跟你对抗?自己的事自己解决,不要扯到我身上,拿别人当你脱身的借口,是孬种的人才会做的,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我是,百分之百的男人,如果妳不信,可以试试。」贺绍威暖昧的透露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话里彷佛在暗示他不介意跟她发生关系。 「混蛋!你以为每个女人都想跟你有一腿吗?很抱歉,本小姐偏不吃你这套,快点放开我!」郭芳瑜气得语出命令。 她真替爷感到惋惜,何以会有这样*的子孙,难怪多年来,爷努力的想要改变他,只是有可能吗? 「够了,你们不要故意演给我看,贺绍威,一句话,要她还是要我?」 「她!」 「Shit!你是猪头,听不懂我讲的话吗?是不是想害死我才甘心?」郭芳瑜怒火中烧的向女人澄清,「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妳不要听他乱讲。」 毫无顾及淑女形象的大骂,着实震撼了贺绍威,因为女人在他面前向来都是温柔婉约,除了到分手时,会失控责备他的无情无义外,其他时候,无不顺着他的意,很少会跟他作对。 况且有多少女人想要得到他的青睐,唯有她弃之如敝屣,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不过这也情有可原,因他之前对她的态度满恶劣的。 但这却不影响他因她的不驯,所激发起的潜在征服欲,不相信他这位钓遍美人鱼的渔翁,骗不到她上钩,而成为漏网之鱼。 「来不及了,我会记住的。」贺绍威的话逼得女人下不了台,她愤恨的朝凶女人道,「帮我毁了这里。」 「收到。」凶女人话毕,立刻动手狂扫办公室的物品,不到几分钟,满目疮痍的情景映入郭芳瑜的眼帘。 首度见到恼羞成怒的女人疯狂的模样,她目瞪口呆得久久无法言语,一直到她们满意嚣张的离开,她都尚未回神。 「人走了,收东西吧!」贺绍威拍着她的肩头,拉回她的神志。 思绪回到脑海的郭芳瑜,打从心底极度不愿替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收拾如台风席卷而过不成样的办公室,反而掏出记事本,边写边念。 「你,贺绍威先生,于×年×月×日,对我,郭芳瑜,做出如×年×月×日那天一样的行为,强抱住我,且这回言语更形恶劣,破坏我的形象,甚有可能危急我日后的人身安全,所以需赔偿我二十万元,若不立即处理,我将把你的恶行上告贺正武先生。」 「我叫妳收东西,妳居然拿爷爷威胁我?」贺绍威蹙起眉头,无法置信。 「请别把两件事混在一起讨论,我针对的是你刚才的行为,这事若解决,我会考虑要不要收拾。」冷静后的郭芳瑜,褪去激动前的脑筋打结,换上条理清晰的思路,跟他澄清处理的前后顺序。 要不要?! 贺绍威无法相信一个新上任一天的助理,居然敢跟他讨价还价? 但他并未将不悦溢于言表,而是斜挂着嘲讽的冷笑。 「妳以为自己的身分,可以视高兴或讨厌选择要做的事吗?若是如此,不用等一个月,我现在就很肯定的告诉妳,妳被Fire了。」 「我不能苟同你的话,莫非你认为请一个助理,只需要听命行事,不必具备思考力,提醒你容易忽略的小细节吗?」 「何来小细节可言?」她的话倒是挑起他的好奇心,他不如来听听这女人有什么高见,或是在故弄玄虚,实际上并不如所展现出来的有内涵? 「譬如办公室不是吵架的地方,请不要把你的私事牵扯进来,甚至影响其他人办公做正事,而既然办公室的混乱原因是来自于你,你就有责任将它恢复原状,这是基本认知,别以为身为助理的我,有责任替你收拾善后。」 「理由很充分,总之妳就是不做。」贺绍威下结论。 很好!一个有脑袋,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不会任凭他牵着鼻子走的女人,这样的女人才值得他费心思去探究,否则两三下就解决,就太轻视爷爷的眼光了。 纵使如此,他仍相信自己会是最后的胜利者,只是她有想法的话传入他耳内,怎么听怎么刺耳,但另一方面,不也表示接下来的日子会有趣多了。 「对!」郭芳瑜坚决的应声。 「果然,我没有挑错人。」 他忽然冒出不相干的话,惹来郭芳瑜怪异的瞅睇。 「什么意思?」 「妳是我最新的女朋友人选。」 乍闻,她不得不承认胸臆间猛然荡漾着澎湃的悸动,企图沉淀的那份喜欢他的心情,狠狠的被掀开,与之呼应。 但转念间,她飞快的将排山倒海的情愫,收藏回心中的保险箱,小心翼翼的将盖子合上,并仔细检查不再有缝隙可供流泄后,才不以为然的睨着他。 「拜托,不是每个人都想当你的女朋友,你下次要再拿我来当挡箭牌,我要的精神赔偿将不止二十万,另外……请先付清这次的钱。」 「若是那么需要钱,当我女朋友,我可以给妳更多。」贺绍威跟她谈条件,顺便测试她对钱的重视程度。 「不必,我还没那么倒楣要跟其他女人共用一个男朋友,而且用钱买的关系不会长久,甚至可以想象当你厌烦时,会遭到如同你之前恶意遗弃的女朋友那般的下场。」她鄙弃的冷嘲热讽。 「我向来一次只跟一个人交往,至于在分手时,若妳懂得好聚好散的道理,又何必担心跟她们一样?」贺绍威澄清自己并非劈腿族。 痛恨劈腿的他,纵使换女朋友如换衣服般迅速,却也告诫自己不能同时跟两名女人交往,这是他的原则,也是他的坚持。 然而事情其来有自,奈何一直以来,他都猜不透极其排斥「劈腿」一事的原因,彷佛有某件事从他脑海中硬生生的被抽走,脱离了他记忆的掌握范围,为此他困扰很久,但在经过一段时间沉淀后,他决定不再去追究,随遇而安。 「你的说法并不会改变我心中的决定,及对你的看法,如果你真如此专情、为什么不从一而终?未免太过矛盾。反正我不想跟不尊重女性,不懂得爱情的你多解释拒绝你的理由,你只要把钱付一付就好,要不然我打电话请你爷爷跟你说也行。」她作势取出手机要拨号。 「别以为每次抬我爷爷出来都有用。」贺绍威不屑于她耀武扬威的行径。 「因为我相信只有爷可以治得了你,为了确保日后工作不会受到干扰,适时的藉助有利人士来告诫不规矩的人并不为过。」郭芳瑜的大拇指按在拨号键上,绽放着骗死人不偿命的甜美笑靥。「最后一次问你,付还是不付?」 他又被威胁了! 好样的,头一次遇到抗拒他到底的女人,谈话过程中,他不停的努力散发自己帅气的风采,欲迷惑她,奈何她全然视若无睹,一心只想要拿到「钱」。 既然如此看重钱,为什么在他开口跟她谈条件时,她却无动于衷的将有可能轻松到手、白花花的钱往外推?她矛盾的举动着实令人猜疑。 唉!暂且不论此,先处理当务之急再说。 「妳赢了,我付钱。」 拿到二十万的支票后,郭芳瑜将笔记本递到他面前。「请签名。」 「做什么?」贺绍威蹙眉不解她的行为。 「记录,证明你付钱给我的用途,免得以后有纷扰时,拿不出凭证。」 「妳花样真多。」他不置可否的撇嘴。 「不会比你这花花公子多。」郭芳瑜在他签完名,将笔记本合上时嘲弄,「谁不知道你盛名在外,泡女朋友的花样多得不胜枚举,已经可以开班授课。」 「可惜有人不领情。」贺绍威朝她抛媚眼暗喻。 「很好啊!表示你该检讨自己泡妞的技巧,不然找个人安定下来也不错。」她三句话不忘此行的目的。 「我泡妞的技巧没有什么问题,至于找个人安定,目前还不考虑,人生的路如此长,何必找个人绑住自由,妳说是吗?」 「不予置评。」郭芳瑜不以为然的哼声,随即转身走到门口,将他自得意满的话抛到脑后,欲找其他同事帮忙收拾惨不忍睹的办公室。 门毫无预警的开启,各自站在一角的同事,个个露出诧异的神情,但没一会,众人如鸟兽散般逃之夭夭。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郭芳瑜瞠大双眸,这是她今天看到的第二次夸张画面,实在无法理解,何以公司那么多怪异的现象? 天啊!她才来一天就这样,接下来的日子怎么办?不,她不可以一次定生死,说不定是她运气比较好,头一天就碰到好事,对,事情就是这样。 无奈,她企图说服自己的理由,在往后频频发生的事后,彻底被推翻。 郭芳瑜一早精神抖擞的进入公司,迎面而来的花香萦绕在整个空间,她讶异的询问同事。 「今天办公室好香喔!是不是有人带花来啊?」 「这是追求的花,已经堆满老板的办公室了。」小洋见怪不怪的道。 「通常都是男生追女生才送花,怎么反过来了?」 「身为老板的助理,妳要习惯,因为我们也已经习以为常,尤其是这几天花会特别多,因为老板和女朋友分手,等着卡位的女人一堆。」 「拜托,前车之鉴多得不胜枚举,怎么还有一群不怕死的人匍匐前进?到后头不也是被炸掉?」郭芳瑜难以理解,大家热中于当他女朋友的心情,何以如此浓厚? 「这就是『心态』问题,也许她们认为自己会是最后一个,所以每个人都在赌,结果赌输却又无法坦然面对,才会上门来大吵大闹。」 「像昨天那样?」郭芳瑜忆起头一天上班的震撼教育。 「嗯,只是不一样的是多了一个妳。」小洋兴致勃勃的说。 「我?」她纳闷的指着自己。 「妳是第一个老板开口说要追的对象,也是第一个拒绝他的人,看来妳不吃老板那套,因此我们都猜老板遇到难缠的对手,等着看妳怎么制服他。」 「你们太抬举我了,我只是老实表达自己的感觉,好啦!不多聊,我进办公室了。」郭芳瑜赶紧结束话题,在推开办公室的门,目睹到占满空间的花束时,顿时头痛,待在太过浓郁的花香环境里太久,可不好受,有没有好法子可以处理? 啊!她灵光一闪,又走回小洋身边。 「小洋,你能不能请人来把花处理掉?如果可以,最好是把花卖掉,应该能换个几千元,然后把钱用老板的名义捐给南亚赈灾。」 「啊!但老板没有授意。」 「这事我来处理,何况这是做好事,老板不会有意见的。另外还有这张二十万的支票,一样用老板的名字,不过千万别告诉别人,老板说做好事不想太张扬。」郭芳瑜掏出昨天拗来的二十万支票,故作神秘的凑近小洋耳边。 「了解。」难得老板好心不落人后,小洋允诺。 两人靠近窃窃私语的举动,正好落入走进来的贺绍威眼中,他心坎顿时怒火燃烧,才一天而已,就开始乱放电,相信不用多久,她就会原形毕露。 尽管内心不爽,他依然嬉皮笑脸的跟大家打招呼,「早安。」 「老板早!」员工起立迎接。 当经过郭芳瑜和小洋面前时,贺绍威使了个眼色,「进来。」 「是。」她走前不忘叮咛小洋,「记住喔!」 「我知道。」小洋跟她眨了眨眼。 一踏入办公室,贺绍威瞥到遍地遍桌的花时,脸上并没有露出欣喜的表情,连问也没问是谁送的,彷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无法忍受送花人心意被漠视的郭芳瑜,有些生气的道:「你不问是谁送的花吗?」 「没有必要,反正待会送的人就会打电话来了。」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因为对方像是料准他何时会进办公室,电话铃声骤然响起,贺绍威望着她。 「助理小姐,请接电话。」 「哼!」郭芳瑜哼一声,拿起话筒,「贺先生办公室,您好!」 「妳是谁?」听到女人的声音,对方不悦的质问。 「我是贺先生的新任助理,请问小姐有什么事?」 「哦!原来是个小助理啊!」似乎感觉不到威胁性,女人放心的说,「叫贺先生接电话。」 「请等一下。」郭芳瑜心中犯着嘀咕,没礼貌的女人,按下保留键,才把电话递给贺绍威,「找你的。」 「谢谢。」接过后,贺绍威的口吻不像刚进来时的不屑一顾,反而慎重其事的向对方致谢,并约好吃饭时间。 在他们谈话的过程中,小洋敲门带人进来搬花,正在电话中的贺绍威皱眉,不解怎么回事,却又不能出声,只能用手势示意,但显然没人看到。 很快的在郭芳瑜的指挥下,办公室的花一清而空,在小洋退去后,贺绍威也结束通话,没好脸色的盯着她。 「妳在做什么?」 「帮你处理会妨碍工作的东西。」 「我不认为妳有这个权利。」才来第二天,就跟他呛声,他要让她搞清楚谁是这地盘的龙头老大,在未经过他的同意前,谁都没资格动他的物品,而她居然自作主张,以为助理的权限很大吗?以为有爷爷撑腰,就能为所欲为? 「助理不就是要协助你处理无法事必躬亲的琐事吗?不要把你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芝麻绿豆的小事,这么多花放在这里不仅会防碍工作,而且花对你来讲也不重要,交给我这小小的助理处理是最适合不过。」郭芳瑜解释。 贺绍威挑眉,「妳从何判断花对我来讲不重要?」 「你的表情!」 「不错嘛!还懂得察言观色。」贺绍威调侃味十足。 「这不也是助理该会的吗?」郭芳瑜反问,「或者贺先生觉得助理这职务该做些什么事,比较能符合你心目中的定位,不妨提出来讨论一下。」 她说的很有道理,也满切合他的设想,他会对她的所作所为不满,主要是基于她与爷的关系,不然严格归结起来,他该满意找到自动自发的助理,以后会省事很多。 那么他故意找碴的作为,就太不应该,但话不能这么说,办公室的伦理本就该遵守,不能因为她「应该做」而不必知会。 思及此,贺绍威拿出上司的威严。「原则上妳所说的我没意见,但至少要先请示我或告知我妳要怎么做。」 「我明白了,以后我会注意,现在我跟贺先生报告,花我请小洋转卖,卖到的金额会以你的名义捐款给南亚赈灾,不知你对这安排满意否?」 「不满意妳也已经做了,能挽回吗?」贺绍威嘲弄。 原来她刚是在跟小洋谈这件事,但何以搞得那么神秘怕人发现?不过明白原因后,他心头的不愉快稍稍化解了。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心情的变化,单纯的以为是替祖父抱不平,殊不知其中潜藏着他尚未领悟的缱绻情愫。 「不行。」 「既然如此,再帮我多捐五十万。」 此话一出,郭芳瑜惊诧的眸子刷亮。「贺先生,你……」 「别用怀疑的眼神看我,我花心归花心,并不代表我没爱心。」 「是,对不起,我误会贺先生,我不该把两件事混为一谈。」 「没关系,反正在妳心里,对我的印象已经不好,也不差这一项。」 「不,贺先生替自己平反了,让我了解贺先生有善良的一面。」郭芳瑜毫不隐瞒的道出对他的看法。 「听起来我像十恶不赦的大坏蛋。」贺绍威自我揶揄。 「没有那么惨,你比他们好一点,但若以感情论,凭良心讲,你是恶名昭彰。」她好话说在前头,随即又落井下石。 当事人贺绍威感慨她对他的认识透彻,将之归因于祖父的关系,以致每次跟她耍嘴皮子,硬是差了一截,后继无力。 知晓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他要在擒服敌人前,将对方的祖宗八代都调查清楚,得先找人调查她的背景,他才可胜券在握。 「妳的坦白我会铭记在心。」 「不客气,那么贺先生,是不是要找个人带我了解一下公司正在进行的业务、和来往的客户?我才能尽早进入状况,替你安排行程及过滤电话。」闲扯完,郭芳瑜切入正题。 注重时效的她,昨天已在他前任女友的胡闹下,无所事事的过了一天,她虽没办法忍受,但也只能说服自己当这是头一天上班了解工作环境,因此今天绝不能重蹈覆辙,及早步入轨道才是重点。 「嗯,跟我来。」 第三章 郭芳瑜坐在办公桌前,整理贺绍威交代的资料,却三不五时的听到贺绍威情话绵绵的讲电话,恶心巴拉的甜言蜜语,她冷不防的猛起鸡皮疙瘩,真想把耳朵塞住,耳不听为净。 「妳消息真灵通,是呀!我跟她分手了,现在是单身一人,随时欢迎妳来找我……」贺绍威说话的当中,还不时的对郭芳瑜挤眉弄眼。 接收到他倒胃的神情,郭芳瑜终于受不了的站起,走到他办公桌前,一把抢过对办公时间而言不重要的电话。 「给我!」 「妳……」还没来得及反应的贺绍威在她开口后,便闭嘴等着看戏,他倒想瞧瞧这女人打算做什么? 「哈啰,妳好……妳问我是谁啊!我是绍威的后补女朋友……」话到此,对方尖锐的大叫直冲耳朵,郭芳瑜不得已只好先把话筒移开,等到声音稍稍减缓,才拿近慢条斯理的续道:「别惊讶,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另外还有件更残忍的事,我一定要告诉妳,我的后面已经有一百人等着,所以机会渺茫的妳,赶快去找别人,不要再打电话来了,就这样,不见。」 不待对方回应,郭芳瑜已把电话挂掉,不悦的瞪了他一眼后,踩着高跟鞋傲然的蹬回座位,做着未完的工作。 不一会儿,他调侃的口哨声响起,郭芳瑜生气的叹气后,抬头盯着办公桌前神色自若的他。 「你很闲是吗?那这些事你可以自己做,不用找助理了。」 被他这堆资料砸得焦头烂额的她,在有限的时间里,不仅要熟悉公司的运作,还得拨空将这些资料建档。而他,却轻松的跟女人打情骂俏,美其名称得上「交际应酬」,实际上不过是填补他一天没有女人的空虚寂寞。 「找助理当然是有需要,但妳这名助理似乎比我这老板还大牌,居然没有得到我的允许就挂我的电话。」贺绍威语气里尽是戏谑,却没被挂电话的不满,因他现在感兴趣的是「她」。 「若要等到你的允许,我看电话线都要烧掉了,知不知道今天你接了几通电话?十通,在一天才上八个钟头的班里,你总共花了五个小时四十分三十秒在讲电话上头,这还不包括前几天的『丰功伟业』,如果是谈正事就算了,可惜不是,你是在做无意义的闲聊。」 她无法忍受有人如此糟蹋浪费时间,所谓「Timei*oney」,她的日子每分每秒都过得很充实,了解一寸光阴一寸金的道理,要不然她如何在有限的时间里,累积金钱偿还债务?尽管存起来的钱依然有限,但至少朝目标迈进。 而且她这么做还有一个理由,当然是要减少他身边的女伴,如果刚才那通电话有效,应该有个女人Gameover了。 「我看妳也跟我差不多,我讲了多久电话都算那么清楚,想必注意我很久,而且很仔细的记录下来。」贺绍威不经意的瞥到她桌上的便条纸,上面写了一些数目字,于是大胆揣测用意在此。 「不好意思,你要失望了,我对你一点企图都没有。」郭芳瑜将一台小型计时器推到他面前,「拜这个之赐,我才能有效掌握你的时间。」 「妳没事带这个在身上干嘛?」贺绍威不敢置信的挑眉疑惑,同时忆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情形。 「有效利用我的时间,发挥最大的利益价值。」郭芳瑜嘴里虽然在解释,但手里没停歇的忙碌着。「照上面的指针显示,你已经占用了我两分钟,这两分钟若无法让我准时下班,你就准备付加班费,一个小时两千元。」 「坑人!」 「没错,我是在坑人,明明可以在预期中完成的事,却因你的打扰而延后,为何我不能跟你谈合理的加班费?」她理所当然的道。 「要谈也得看值不值得?」 「我敢开口就保证值得!」郭芳瑜信誓旦旦的应声。 「那可不一定,也许妳只是空口说大话。」贺绍威揶揄她的夸大其词。 「你又要失望了,我做人向来脚踏实地,从不渲染,不像某人一张嘴只会天花乱坠的欺骗女人的感情。」她乘机又消遣他一番。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相情愿。」 「借口!」郭芳瑜不耐的斜视他,但又飞快的换上一张魅惑人心的笑颜,「好了,这是你要的资料,很好,准时完工,你可以不用付我加班费,就这样,你慢慢看,我要回家了,再见。」 她戏剧般的神情变化,他看傻了眼,一度怀疑她是天使与魔鬼的综合体,专门派来教训他多年来的花心,但不可否认的,他封闭不为女人开启的心房,竟然出现了小小的曙光,漾着细微却足以察觉的暖流。 呵!这是不可能的事,肯定是他神经过敏,是被这女人的厉嘴震撼到的后遗症,他急忙抛开不可能的思绪,接过她手中的文件,不以为然的道:「妳确定没有问题,不需要修改?」 「除非你鸡蛋里挑骨头。」郭芳瑜对自己的能力有十足的把握。 「若是有呢?」 「我可以免费加班到修好它,你还要再谈吗?超过一分钟我要开始计时收费了。」她有*有样的拿出计时器。 「快走。」 「明天见。」 在她离开后,贺绍威翻阅她整理的资料,确实无可挑剔,就算对她真有意见,也没办法拿这个开刀找她麻烦,否则就沦为她所指的「鸡蛋里挑骨头」。 只是经过这遭下来,可以想象日后他的办公室会出现一堆绑手绑脚的规矩,这虽不是他聘请助理时所预见的状况,但也不能将才做几天,没有发生重大失职的她辞掉,毕竟她的要求非常合理,办公时间的确是该做正事。 唉!现在到底是他在对付她,还是她在对付他?原以为她会像其他女人般,两三下就手到擒来,怎知超乎他所料,她是个极其棘手的对象,莫非爷爷是因为这样才会舍不得她,无论如何都要将她留在身边,而她呢,是看上爷爷哪一点? 果然隔日贺绍威一到办公室,桌上就有一份公文等着他批阅。 一翻开,他感到啼笑皆非,却只能极力忍住不发作,紧抿着嘴看完郭芳瑜很正式的用电脑打出整齐、排版漂亮,随时都能够裱框挂起来的「公约」。 办公室公约: 一、上班时间,上司贺绍威不得对助理郭芳瑜有任何踰矩不当之行为,违者,视情节轻重,择以罚款。 二、上班时间,接听或联络任何异性朋友电话,每通以五分钟为限,并以不影响公务及他人为原则,违者,视情节轻重,择以罚款。 三、上班时间,招待异性朋友,以不影响公务及他人为原则,违者,视情节轻重,择以罚款。 四、上班时间,收受异性朋友之物,如严重影响办公及他人便利性,全权交由助理郭芳瑜处置,得知会上司贺绍威。 五、上班时间,不得大声喧哗,违者,视情节轻重,择以罚款。 六、以上罚款由助理郭芳瑜决定金额及用途,上司贺绍威不得有议,抗辩无效。 七、如有未尽事宜,由助理郭芳瑜判断是否违反办公室原则,此项采自由心证,全凭助理郭芳瑜认定,上司贺绍威不得有异,抗辩无效。 以上经双方同意无异议,签署后即日起实施。 左看右看,横看竖看,此份公约的得利人是她,他一签下去注定永无翻身之日,要过着「茹素」的生活,遇到工作烦躁时,不能跟异性朋友聊天抒发苦闷,更不能以戏弄她为乐,尽管到今,都是她占上风,但至少也是排解的一个管道。 但何以胸臆间扬起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从没遇过这事的他,居然万分想要尝试违反时会遭到的处罚,这算是劣根性作祟吗? 他发现游戏越来越有趣,尤其在她老是出其不意的搞出新名堂的情况下,他竟满心期待接下来的发展会演变到何种境地? 虽然已超乎他原先所预想,但这样不是更有挑战性,只要他脑海里的目的不偏,记住最终的结果就是揭穿她的真面目,如此一来,中间的过程纵使多么迂回曲折也无碍。 于是他拿笔一挥,加了第八条。 八、若让上司贺绍威的权利义务受到损害,将不受以上条款束缚,助理郭芳瑜并不得以此签署合约逼迫上司履行责任。 贺绍威将公文递给她,坐回位子没多久,一份重新打过的公文回到了他桌上,一掀开,第九条跃入眼中。 九、以上当有争执时,得请第三人协调判定,双方皆不得有异议。 有了这条,他可以大胆的签,他也可以大胆的违反,懂得绕道而行,才是最厉害的人,郭芳瑜等着看他出招吧! 「我签好了,换妳。」贺绍威这次直接将合约书放在她面前。 「一式两份,谢谢!」忙着阅读公司资料的郭芳瑜连头都没抬,就直接翻到第二页,指着签名的地方提醒。 她斩钉截铁的口吻,彷佛得知他会忽略这点,而他着实也没想到,因此当着她的面签完。「还有任何问题吗?」 「没有,希望我们可以共同遵守这份公约。」郭芳瑜签下她的名后,将一份交给他保管,上扬的唇角尽是无限的迷人风情,但只维持一秒便又褪去。 「妳笑起来很美,怎不多笑,老是板着一张严肃的脸?」漠视不了心际再度因她柔情的笑靥荡漾的波流,他亟欲压抑,奈何毫无作用,只有说服是一时迷惑于她变化迅速的神情的关系。 「我是来工作,不是来卖笑的。 杠上风流男 第 2 部分阅读 」郭芳瑜淡然回应,「请贺先生记住公约第一条,请别对我有踰矩不当的行为。」 「难道『称赞』也是不当的行为?」她会不会想得太严重? 「称赞当然不为过,但这是尺度拿捏的问题,当我有性骚扰的不舒服感时,就构成了不当行为。」她面无表情的说。 贺绍威哑然失笑,他实在很想剖开这女人的脑袋,瞧瞧构造是否异于常人?否则她的逻辑思考何以无法轻易掌握?跟她相处多日下来,他还是不能习惯与她的相处模式,应该说她常会道出小题大作、把轻松搞成沉重的话。 因此他没办法将风趣的爷爷跟死板的她配在一起,这就是所谓的一冷一热的「互补」效应吗? 「所以妳觉得我的称赞令妳不舒服?」 「对,现在不介意我开罚吧,贺先生?」郭芳瑜又露出骗死人不偿命的一秒笑颜,贺绍威莫可奈何的戏谑。 「我极度怀疑妳是故意要坑我的钱。」 「请不要不服气,不然我们可以根据第九条,请第三人来评理。」 God! 「不用了,多少?」这种小事还麻烦第三人,他的颜面要往哪里摆?况且这是他们两人的游戏,只限办公室,超出这个范围,其他员工若误以为他被她吃得死死的,他还能立足吗? 该死!他一度很乐观的认为公约签了后是摆着好看,不会用到自己身上,没料到才短短的几分钟,他就得付钱。不行!再这样下去,他会越输越惨。 「不多,以程度来区分,你只需要罚五千,感谢你替『公约罚金』贡献第一笔款项,这是收据,请签名。」郭芳瑜侧低身,从抽屉取出锁上的铁箱,开锁后连同二联式收据递给他,「为了有效掌握每笔罚金,我会做好管理,等到了一定数额,将会告知你罚金的运用情形,再次感谢你的爱心。」 又来了,又是那让人气得牙痒痒的笑容,而他居然无力辩驳,只能心甘情愿的掏出五千元投入铁箱。 他打的如意算盘,在这一场战局里化成散沙。 「哈哈!确定你的助理是郭芳瑜,那个『眼镜鱼』吗?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宝?」这夸张的笑来至贺绍威的弟弟贺绍洋口中,在听完贺绍威叙述后,他不可遏制的大笑。「而你,游走在女人堆中的你,竟然拿曾被你抛弃的她没辙,任由她骑到你头上,果然是一报还一报啊!」 「请不要扭曲事实,她没有骑到我头上。」贺绍威欲讨回一点尊严。 「差不多了,再下去,你的威严会扫地。」贺绍洋不留情的消遣。 「够了,你是要帮我想办法,还是要继续嘲笑我?」 早知道三弟如此没兄弟爱,就不会将困扰的事全盘托出,成了他消遣的把柄外,还不晓得能否解决问题。 要不是他在每次信誓旦旦,却又节节败退,加上请人调查她却只获得「身世成谜」的结论下,束手无策,非得找个人商量,打死他也不可能会透露这件「悲惨」的事。 「好,我想。」贺绍洋接收到他闪着怒火的黑瞳,赶忙敛起笑意,神情严肃的询问,「你确定芳瑜真的成为爷爷的小女朋友?」 「亲耳听见。」贺绍威将那天的情形据实以告,「原本我是打算查出来后,再告诉你们,也或许连讲都不用讲,免得让爷爷难做人,谁知道她如此难缠。」 「你说我也不会反对,爷爷能找到第二春是件好事,何况对方又是我们认识的人,品格上不会有问题,你抗拒的反应未免太激烈。」 「我的抗拒是有原因的,你难道会认为在跟我订婚不成后,消失一阵子又突然跑回来的她,会很单纯的想跟爷爷在一起吗?你不觉得很匪夷所思?」 「说不定她回来看爷爷,是你误会了。」贺绍洋不像贺绍威的疑心病那么重,最主要的是凭着对她的认识,所以才能把握她根本对祖父的钱没有兴趣,而贺绍威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就得归咎于被压抑在深处的记忆作祟。 「哼!现在下结论还太早,尚未揪出她的目的前,说什么都没意义。」 「是这样说没错,只是……」贺绍洋相信在商场上打滚多年的爷爷识人的功力,根本不需他们晚辈操心,不过在贺绍威射来的厉眼下,急忙改口,「听完你的形容后,我想见见与印象中不一样的她,确认她的城府是否如你所言深沉,方不方便碰面后,再来讨论如何对付?」 「OK,明天跟我到公司。」 「不,你晚点到公司,我先跟她聊聊,看她有何能耐。」 「行!」 「芳瑜,老板的弟弟来了。」小洋敲门后,等不及郭芳瑜应声,便冲了进去,慌忙的道。 「来就来,你紧张成这样做什么?」郭芳瑜以为发生什么大事,听他说完后,心情骤然飞扬起来,但飞快的理智超过感情,不以为然的交代,「请他到会客室,冲杯茶给他喝,按照一般招呼客人的方式款待他。」 「他是老板的弟弟,是贵客啊!而且……」 「贵客也是人,拿出你们平常招待客人的态度就行了。」她面不改色的安抚。 「但他指名要找妳。」 「我?」她纳闷的蹙眉,随即了然于心,「好吧!我去见他。」 郭芳瑜来到会客室,看到从前对她极为照顾的贺绍洋,她的心是愉悦的,只是有目的在身的她不能表现出来,便淡然的询问。 「听说贺先生要见我?」 「有必要用这么陌生的称呼吗?」贺绍洋揶揄她的反应,「我记得惹妳的人不是我,不用把对待二哥的方式放在我身上。」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郭芳瑜明知故问,「站在你面前的我,是现在的我,也许跟你印象中不一样,若你不习惯,也只有请你习惯。」 「好吧,要装聋作哑我也会。」贺绍洋不与她争执这个,立即转换话题,「二哥跟我提到妳像换了个人出现,我起先还不相信,抱着好奇想来会老友叙旧,但看来妳似乎不如我来得期待。」果然变化极大。 「这要分是私自拜访,或是受人所托?」郭芳瑜不认为他的意图单纯。 「都有!」贺绍洋坦白不隐瞒的说。 「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她欠身后欲离去。 「可是我认为我们能谈的满多的,不是吗?」他挑眉示意,「譬如这些年来妳过得如何?譬如为何还要待在让妳受伤那么重的男人身边做事?相信光是这两点,就极富探讨的空间了。」 「第一个问题,我过得不错;第二个问题,我需要工作;第三,若没有其他事,请允许我回去做事,免得你二哥会心不甘情不愿的付我加班费。」 「若多付一点,能弥补妳的伤口,就多跟他要,是他欠妳的。」 「他没有欠我,订婚的事本来就该两相情愿。」郭芳瑜黯然失色的道。 「我不是只指这件事,还有其他,所以我很纳闷妳回来的用意,若妳是担心我会去告诉二哥,这点妳放心,今天这趟的结果,我并不打算据实以告。」贺绍洋露出狡黠的笑容,透露出他很有兴趣欣赏这场戏。 「为什么?」郭芳瑜疑惑的盯着他。 「因为我了解爷爷的苦心。」他敏锐的切中重点,道出指使者是谁,「他还是不死心,想要把你们凑一对?或者妳……对他的情不变?」 「不,我是在帮爷完成想要孙子不再风流的心愿。」她不再否认接近他的目的,唯独不愿承认爱他的心不变。 「这确实是爷爷很大的困扰!」虽然他怀疑爷爷的企图不止如此,却没出言打破,而是抱持着观察的心态,反正他也明白,再问也不会有结果。 「是呀,所以为了爷,你要保密。」 「没问题,我不仅说话算话,还会一起加入,让这出戏变得更精采,顺道推敲一下计谋能否成功。另外……也多亏爷爷的精心设计,开发了妳潜藏在自卑背后的美丽,乍见时我差点认不出站在我眼前的美女是谁。」贺绍洋夸张的称赞。 「谢谢。」郭芳瑜脸上染着红晕,暂且将在贺绍威面前伪装的假面孔褪去,换上真实的她,「现在只求爷的计画真的有用。」 「目前来讲是有用,因为你们已经抓到留住他视线的方法,他已经开始注意妳这位原本乖巧、却在两年后成了他掌控不了的女人。」 「那是还在新鲜的阶段,过一阵子不晓得……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别杞人忧天,妳要相信自己,我等着看!」贺绍洋瞧了时间,「该走了,我很高兴能再见到妳。」 「我也是。」 送走贺绍洋,郭芳瑜便回到办公室,而贺绍洋则下楼与等候的贺绍威碰面。 「如何?」 「她一点威胁感都没有,别担心她会去拐爷的钱。」答应她的事,他会做到,因此最多只能这么说,接下来他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一次而已就能决定她的为人?」贺绍威质疑他的话。 「取决于用不用心,不用心纵使多接触几次,结果还是一样。」 「你是说我不用心?」贺绍威不以为然的挑眉。 「不然你可以去找大哥,我想他的结论也会相同。」 「算了,我会『用心』去了解她,看她是否如你所言。」再把大哥牵扯进来,事情会变得更复杂。 「祝福你。」 盯着贺绍洋远走的背影,贺绍威不置可否的提唇。 有什么好祝福的,他实在搞不懂那女人明明在玩花样,为何爷爷跟绍洋非但不提防,还十分相信她的为人? 其中到底有什么地方,是他没思考到的? 别慌张失措,他要定下心,好好抽丝剥茧一番! 第四章 可惜,首先的症结点未推翻,在他一直抱持着「她是有意图」的情况下,无论如何抽丝剥茧也是无济于事。 这问题不停的在他脑海里盘旋,连向来是他消磨无趣时光的约会,都唤不回他的专注。 女伴不悦的抗议,「威,你在想什么?」 「没事!」她的出声提醒贺绍威,暂时抛去理不清的思绪。 「真的?那你今天怎么都不太跟我说话?」女伴嗔声抱怨。 「因为我发现妳今天有点不同,所以一直在观察,而且妳不觉得有时候无声更胜有声?」他一手撑在脸颊,用魅惑的神情瞅睇她,甜言蜜语的安抚她被漠视的不满。 「我还以为你没有注意到。」女伴被哄得心花怒放。 「怎么会?」贺绍威伸出另一只手,掬起她些许发丝,「烫头发啰?」 「好不好看?」女伴亟欲寻求他的赞美。 「很符合妳的气质。」贺绍威避重就轻的应道,以她的外貌根本不适合烫成这样,为了不让她失望,他只有选择比较贴切的形容词。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女伴讨好巴结他的举动非常浓厚,这对之前的他而言,是乐于接受且沉溺其中的,但何以今日他却感到厌烦,受不了她们毫无自我主张的迎合? 比起一碰上面就要斗嘴的郭芳瑜,他竟然较喜欢与后者相处的模式,不过在这样的时机,脑海中竟然闪过她的身影,着实怪异,一定是他几日来都在思考如何应付她有关。 「威,待会要去哪里?」女伴殷切的询问。 「回家。」贺绍威毫不迟疑的道。 「啊?」女伴显然并不想听到这个答案。 「不要?」 「我们难得碰面,不去走走吗?」女伴透露着欲多与他相处的渴望。 「晚了,不要在外头游荡,很危险的……」贺绍威突然停顿。 等等,他刚好像瞥到某人穿着服务生的制服,不可能的,他肯定是神经错乱,她没必要下班后又到这里来工作,未免太拚命了。 心不在焉的他,再度惹来女伴的怨声。 「如果你今天不想跟我出来,就说一声,别这样戏弄我。」 「怎么会……」他眼神四处打探,以确认心中的猜测,无心的随口应着女伴。 「算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果然外面传的都是真的,你很无情,哼!」 女伴气呼呼的走掉,贺绍威毫无所觉,因他此时全副心神都放在寻找郭芳瑜,对于自己如此异常的行径没有多疑,反倒认为理所当然,只为了在「查无所获」下,得知更多有关她的事。 拖着疲累的身躯,郭芳瑜伸展一下双臂后,取出摩托车钥匙,准备发动,突然后头伸出一只手制止她。 她吓得弹跳开来,脱口而出,「干嘛?」 一度以为遇到坏人的她,正想大喊求援,没想到贺绍威微露笑意的脸庞赫然映入眼帘,她慌恐的神情立即被愤怒取代。 「你什么意思?」 「瞧瞧妳的表情,在妳那冰块脸的催眠下,我都快忘了妳也有手足无措的时候。」贺绍威并没打算道歉,反而欣赏起她生气的模样。 仔细回想,他遇到她的那天,及她上班的第一天,她并不是张扑克脸,严肃到不可近身,以免亵渎到她神圣高贵的情操。 他之所以会想试探,除了这原因外,是在餐厅里头,他亲眼目睹她开怀的绽放着笑靥,而非一秒钟的假笑,那时他有片刻恍神,迷失在她甜美纯真的容颜,虽无酒的催化,却得到醉人的沉沦。 「无聊。」郭芳瑜不想听他无趣至极的玩笑,张开掌心想要回她的钥匙,「我要回家了,钥匙还我。」 「妳缺钱用吗?不然为何下班后还要来餐厅工作?」他不理会她的要求,反而与她作对似的转移话题,并将钥匙环套入手指,边说边旋转,示威意味十足。 「跟你无关。」郭芳瑜不愿与他多谈,只想赶快拿回钥匙。 被他发现她另有工作是失策,她没办法预料会不会影响到计画的进行,在没找爷商量对策前,她必须镇定下来应付突发状况。 「关心员工是老板的责任之一。」贺绍威的理由非常充足。 「下班后我不是你的员工,也不需要接受你的关心,所以我更不必跟你解释我在餐厅工作的原因。」郭芳瑜面无表情的说。 「既然如此,办公室公约也不适用,我可以对妳做出踰矩的行为?」 「你最好打消念头,办公室公约尽管在此时此刻无用武之地,我依然能够拿爷出来压你,要是你敢碰我,就等着付我精神赔偿。」 一听到「爷」,就像拿了颗石头,狠狠的投入他悠然的心湖,扬起偌大的恼怒波澜,点醒他,她是爷爷最宝贝的女人,他不能对她有非分之想。 该死!非分之想?他什么时候对她有非分之想了? 搞不定胸臆「是与不是」的疑问句,他愤然的把钥匙大力拍在坐垫上,带着一股理不清的熊熊怒火离去。 错愕不已的郭芳瑜,盯着他挺直的背脊怔愣了几秒,才拿起钥匙,回家去。 心扉的纷扰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退,反而益加强烈到贺绍威难以承受,唯有见到郭芳瑜时,紧绷的胸臆才会得到舒缓。 如此诡异的感觉,他杂乱无头绪,于是决定不再折磨自己去思考,否则也是徒增困惑,不如放诸水流,任其自由漂荡到想去的地方,只要别来烦他。 于是随心所欲的结果,下班后他又出现在她打工的餐厅。 「先生,一个人吗?」服务生小Y招呼,却入不了他的耳。 他径自道:「郭芳瑜在不在?」 「呃?先生你是要找芳瑜姊吗?」小Y愣了几秒后,才定神续问。 「对,我要指定她服务。」贺绍威做出无理的请求。 「可是我们……」小Y颇为难的望着他。 正好端餐点出来的郭芳瑜瞧见这幕,先将其他客人的食物送到后,才转身走到门口。 小Y见到她,吐了口安然的气,「芳瑜姊,我……」 「我来处理,妳先去忙其他的事。」 「好。」看得出来是新来的小Y慌慌张张的跑掉。 待小Y走后,郭芳瑜冷淡的盯着他,「先生,要一个还是两个位子?」 跟爷联络后,他不仅不担心,还认为更可以混淆绍威对她的认识,明明以为是这样,紧接着又变成那样,所以爷要她别辞职,且断言绍威会再度光临。 想不到爷料事如神,绍威果然来了。 「一个。」贺绍威有趣的瞅睇着企图用面无表情对待他的郭芳瑜。 她真是个千面女郎,明明长相可人,圆圆的明眸闪烁着湿润的光芒,小巧挺直的鼻子令人忍不住想捏一下,嘟翘红嫩的嘴唇勾惑人心,恨不得浅尝她的芳香,竟然舍得不去利用她的美色,反而漠然着一张脸,与他保持距离。 不,他说错了,她的美色只用在爷爷身上,不,不对,如果她是个会运用自身条件的人,何以她不贯彻始终也来*他?莫非是她觉得他未达她的标准,所以连要都不要他?若是这样,她的钱应该够用,不至于再兼职。 God!到底是什么原因?浑身都是谜的她,越发挑起他想一探究竟的好奇。 「真难得,没找女人陪你。」郭芳瑜调侃中,不忘引领他,「这里请。」 跟在后头的他,发现她有着一副好身材,不禁在心头扬起赞不绝口的口哨声。「有时候一个人吃饭也不错。」 「不甘寂寞的你,也晓得何谓『独处』吗?吃什么?」 「一份海鲜套餐。我是不懂怎么独处,所以才找认识的人的地方吃饭,且这里有很多人陪,我并非一人。」 「强词夺理。」郭芳瑜填好点餐单后,便不理会他走开。 席间,贺绍威不断借口请她过来,越到后头,郭芳瑜的脸越臭,虽没当场发作,却已对他的请求爱理不理,若非顾及到他是消费的客人,她可能马上就将他轰出门,因此在她送上餐后甜点及咖啡时,口气非常不悦。 「先生,请问你还有什么要求?一次讲完,我不是只服务你一个客人。」 「有何不可?」贺绍威似乎不认为不妥。 「如果店是你开的,你想为所欲为,没人敢有意见,但很抱歉,恕我必须提醒你,若你要当老爷,请回你家。」郭芳瑜语带调侃,透露着赶人的话意。 「妳的服务态度有待商榷。」贺绍威不以为然的摇着食指,「我是付钱来享受一顿晚餐,不周的地方难道不能反应吗?这不应该是餐厅服务的最高原则『以客为尊』?」 「但遇到刁难的客人,我们的忍耐也是有限的……」 「这咖啡的涩味让我难以下咽,麻烦重新煮过。」不待她讲完,贺绍威插嘴打断,故意找她麻烦,其中蕴涵着藉此消消在办公室里所忍受的「鸟气」的意味,总算有机会扳回一城,见她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简直痛快极了。 几分钟后再奉上一杯,他依然嫌弃。 「不行、不行,咖啡不及格,这样你们也有胆拿出来卖给客人?」 「如果先生对咖啡不满意,我们可以换别种给你。」郭芳瑜表面平心静气的建议,实则暗潮汹涌,嘀咕着等明天到公司后,非要他好看不可。 「我独钟咖啡。」贺绍威将新端上的咖啡又递回给她。 「请告知你的口味,免得待会煮出来的又不合你要的味道。」 「这个嘛……」 就在这一来一往中,贺绍威待到餐厅打烊,在众人的恭送下离去,门合上前,他还隐约听见松了口气的大呼。 原以为直到隔日上班前都不会再碰到贺绍威的郭芳瑜,清空满胸对他无理取闹的不快,打算等明天再找时机算帐,奈何在她牵车时,他「顾人怨」的嗓音从背后响起,她顿时鸡皮疙瘩起立发颤。 郭芳瑜不停的告诉自己,别理他、别理他。 她可不想在下班后还动脑筋与他周旋,毕竟整整八个小时要伪装自己,已不是件容易的事,虽然自上次在餐厅被他碰到后,做好了随时会遇到他的心理准备,但能不能行行好,要回家就快点回家,干嘛还等她下班? 「送妳一程。」贺绍威见机不可失,打铁趁热欲跨出「友谊」的桥梁。 「不用。」郭芳瑜不领情的拒绝,「我不是你该送的对象,去找别人。」 「那怎行,妳忘了吗?我曾经说过妳是我最新的女朋友人选,而且妳不也在电话中承认是我的后补女朋友,所以为了展现我的诚意,得把美女安全的送回家。」贺绍威的借口极其充分且正当。 「你眼睛有问题吗?你要的美女不是我,快让开。」郭芳瑜一时忘了她已褪去从前丑小鸭的样貌,忆起曾遭到他恶意批评时的委屈,水眸剎那涌上湿润,咬牙切齿的嗤哼。 她眼眶悬着泪水的受伤神情,意外的撼动他脑海里最深处的某个影像,竟是如此熟悉,面前彷佛闪过他正在欺负一名女孩。 她的脸垂得低低,滑落的长发掩盖住她的长相,虽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从她*的肩膀,手臂不断擦拭脸颊的举动,可以非常肯定她在哭,哭得极其凄惨到揪紧他的胸臆,再差一点他便要窒息。 贺绍威飞快的深吸了口新鲜的空气,以褪去难受的感触,还给心际一个冷静思考的空间,不一会儿,便被席卷而来的疑问句给填满了。 这位女孩是谁?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却又觉得应该认识她,且跟她有很深密切的关系? 无奈一时间,他遍思不得其解。 在他莫名其妙的盯视后,郭芳瑜意识到突发的过往难堪波涛淹没了她的理智,差点泄漏过多的蛛丝马迹,要是被他察觉到异样,爷跟她的努力就白费了。 她迅速敛起哀容,趁他神游之际,赶紧挪移车子,发动摩托车驶离。 深受陌生女孩影子所扰,彻夜未眠的贺绍威,带着微微红肿的双眼进工作室,经过的同事们,无一不做暧昧的联想,以为他是沉醉在温柔乡而体力透支,很快的,老板勇猛的性能力不胫而走。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单调的声音随即响起。 「贺先生早,这是你今天的行程及等一下要开会的资料,请你过目。另外,有个叫Mary的模特儿,想要约个时间吃饭,跟你谈谈下季服装发表压轴的事,还有……」 「停!」贺绍威坐下,制止紧跟在后头交代的郭芳瑜。 一进门就被她毫不停歇的报告疲劳轰炸,因失眠而脑袋略微发胀的他根本来不及吸收,连忙打断她以免遗失某些重要讯息。 「贺先生,我还没讲完,请让我在有限的时间里,为你做个简短的提醒。」郭芳瑜露出着急的神态,似乎是担心时间不够用,但语气仍然平淡到彷若身处在沉闷的氛围中,明明窗户有打开,空气很流通,却还是有这种感觉。 「行,先替我冲杯咖啡醒脑,谢谢。」贺绍威吩咐后,翻着郭芳瑜交给他的文件,一只手揉着酸涩的脖颈,眉头微蹙。 郭芳瑜见状,关心的询问:「贺先生,你人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昨晚没睡好。」贺绍威毫无意识的脱口而出。 「需要我把会议延后一点,给你充裕的时间休息一下吗?」她担心他在会议进行中支撑不住。 「没关系。」 「但你可是有满满的行程,请看!」郭芳瑜好心的抽出被他压在文件下方的行程表,高举给他瞧清楚。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在望到紧迫的安排时,叹息从唇角流泄。 「就这样吧,约是事先联络好的,不能以我失眠这么拙的借口取消。」 「好的,若贺先生坚持,我就先帮你冲咖啡。」郭芳瑜尊重他的决定。 几分钟后,跟随着她进来的是浓浓的香味,挑动他的味蕾,提振他神智不甚清醒的脑子,轻飘而上的几缕烟雾,形成一幅朦胧美的画面,却在他面前勾勒出模糊的景象。 细雨洒落在少女身上,湿透的秀发沾黏在她的脸颊,无法分辨她的长相,但滑落的两行清泪凄楚的撼动他烦乱的心湖。 他深感不解的是为何少女出现总是泪流满面,且看不到她的容貌? 而这些情节,他非常肯定是曾经发生过的事,可是记忆是片段的,没有交集,以致他想破头也没用。 难不成……唯一的可能似乎也只有那个了。 反复思忖后,得到了个结论的他,终于松了口气,不再勉强自己去追溯。 在他紧绷的肩膀因稍缓的心情而垂下时,蓦然有股力道游移按揉,舒服的*蔓延开来,他禁不住闭上眼享受其中,丝毫没去多疑是什么缘故。 几分钟后,肩上的力量消失,耳畔响起郭芳瑜杀风景的叮咛。 「贺先生,开会时间到,你的咖啡差不多也凉了,可是你还没喝半口,需不需要帮你温热?」 「嗯,麻烦妳,弄好后带来会议室给我。」沉浸在舒缓情境中,瞌睡虫顿时来找,快要被*而跌入梦乡的他,睡意全被郭芳瑜无温度的嗓音冷却,他转动脖子后,失望的边说边站起。 恍惚间,他有种刚才的遭遇是白日梦的错觉,否则他的反应不可能发生在这时候,尤其身旁又是老是跟他作对的女人,怎有可能大发好心帮他舒缓筋骨,提振精神? 「是。」郭芳瑜允诺,目送他离去后,端起杯子走向茶水间,脑子里盘旋不去的是她在不舍见他疲累而替他按摩的冲动,也庆幸他没有察觉到她怪异的行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之后千万不能再犯一丁点的错,免得前功尽弃。 郭芳瑜小心翼翼的将咖啡放在贺绍威面前的桌上,将手边的资料发给大家后,回到他旁边的空位,专心做记录的工作。 就在她拿笔准备就绪,贺绍威同时啜饮一口咖啡,在没有预警的情况下,纯黑咖啡溢在嘴内,他差点苦涩到喷出来,为免吓坏大家,他面有难色的勉强吞下肚,然后将咖啡晾着不再碰。 察觉到他硬憋的神情,郭芳瑜心知肚明的将放在咖啡盘边的奶精及糖包推到他的视线内,不当一回事的微微勾起唇角。 「贺先生要开始了吗?」 这女人分明是故意的! 贺绍威扫了眼她移过来的东西,以及她好似幸灾乐祸的表情,满肚子火,本想质问但碍于场合不当,只好暂时隐忍,开完会再算帐。 他很有效率的将会议结束,回到办公室后,劈头就问。 「妳泡黑咖啡怎么没有提醒我?」 「我以为你有看到,看你喝下去时,我还以为你习惯喝原味的。」郭芳瑜故作讶异,并强调后面两字,「加上你昨天一直批评店里的咖啡,因此我才泡未加味的咖啡,由你自行决定要吃多甜,奶精要加多少,免得不合你的意,退回重泡,在时间匆促的情况下,实在不容许这种错误发生。」 「是这样吗?为何我觉得妳是为了『回馈』我才找碴?」贺绍威才不信她的说辞,认为她在寻私报复昨夜将店里搞得人仰马翻的他。 「真的吗?可是有你这种勇于指教的客人,我们才能精益求精,如果大家都抱怨在心里,我们怎么知道要改善,你说是不是?」 她说得头头是道,一副谦虚受教的模样,映入贺绍威的眼帘,纵使认为她在强辩,却无语反驳,因为她的话非常合理,没有破绽到无法抓出她刻意捉弄他的企图,莫可奈何的他感慨不已。 就在他思忖之际,郭芳瑜又彷若置身事外的续道。 「贺先生,不是我爱打断你讨论喝何种咖啡的兴致,因为我必须狠心的告诉你,现在只剩一分钟让你上洗手间,前提是你想上的话,紧接着得在半个小时内赶到『群英模特儿经纪公司』,研商下季发表会的配合情形,在你听我讲这段话时,已经过了一分钟,所以……」 「Shit!妳为什么不早讲?」贺绍威恨不得将她五马分尸,免得看了碍眼,他低哑一吼,将钥匙丢给她,「去停车场发动车子,等我来。」 「我也要去?」她伸手接住他丢来的钥匙,惊讶的问。 「对,我需要司机,而且妳也得了解一下合作状况,以后会有很多接触的机会。」精神不济的他可不愿在路途中发生意外,而且有人开车,他能利用这半小时休息一下。 「可是……」 郭芳瑜的迟疑被他硬生生的制止。「别跟我可是不可是,要是迟到唯妳是问,不然扣妳薪水也行。」 「威胁我?」郭芳瑜扬眉。 「没错。」贺绍威像小朋友般,为了总算扳回一城而洋洋得意,「我是威胁妳,就像妳老是拿爷爷威胁我一样。」 「OK,如果你相信我开车的技术的话。」 她突然露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笑意,落入贺绍威眼中,禁不住背脊发凉,但碍于时间紧迫,他没得选择。 「好了,快去,别再跟我争执,有什么话等上路再说。」 郭芳瑜不再回嘴,慢条斯理的移动,彷佛时间紧迫这件事是不存在的。 郭芳瑜热车等待着,几分钟后贺绍威现身,快速的钻入车内后,开口,「走了。」 「好的,贺先生,有件事要告诉你一声,群英刚有打电话来,要将约会延后半小时,因此我们可以慢慢来。」郭芳瑜皮笑肉不笑的道出这则讯息。 贺绍威顿时傻眼,却也为了多出半小时而放松许多,他边闭上眼小憩,边问:「什么时候的事?」 「在我去帮你泡咖啡的时候。」 「God!」这声微怒的低吼,是随着郭芳瑜像不要命的踩紧油门,急速飞离停车场时发出的,也是斥责她惹他心神不安。 第五章 来到群英,将车停好后,从驾驶座走出来的是不想拿命开玩笑,喝令郭芳瑜路边停车,换人开的贺绍威。 「难怪大家都说女人开车很危险。」他虽然语气平淡,心头却仍有余悸的怦怦跳着,回想着差点英年早逝的画面。 「你这个大男人主义者,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毕竟对于初学者的我,你要我上路本来就是苛求,还希望我开得多好?」郭芳瑜不置可否的撇嘴。 「为什么不早说?」他蹙眉。 「别忘了是你不让我说,记得我试着要告诉你吗?」郭芳瑜举证历历。 「好,是我错,不跟妳辩,但另外一件事,妳不会有一堆理由了吧?」贺绍威发现在她面前,纵使向来能言善道的他,也总是理亏词穷,只好转移话题,免得更加难看。 「哪件事?」郭芳瑜云淡风清的说着,颇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准备。 「隐瞒我群英延后时间的事!」跟他装傻,他就要她百口莫辩。 「哦,这事啊,是这样的……我听闻贺先生能力过人,很想学习你随时应变的能力,正好今天行程排得如此紧密,所以当群英打电话来延后时,我便想测试一下贺先生的反应是否如大家所说的快速。若造成你的困扰,在此说声抱歉。」郭芳瑜弯身一鞠躬,以表深切歉意。 「这个借口太过牵强,摆明是为自己脱罪。」 「贺先生若要如此想,诚实以告的我也无话可说,但我现在要说的,请你要相信,一早我有提到Mary这个模特儿,她希望打电话给你的事能保密,她不愿让别的模特儿知道她利用私人关系得到走压轴的机会。」坐电梯上楼的他们,眼见楼层要到了,郭芳瑜才将Mary交代的事重述一遍。 「妳非得事到临头才告诉我吗?那不幸好对于主动邀约这事,我并不放在心上,不然造成群英模特儿内部的纠纷怎么办?」好个「尽责」的助理,老是挑紧要关头讲迫在眉睫的事。 「不能怪我,早上在告诉你今日的行程时,讲到一半你就不听了。」郭芳瑜将过错推回贺绍威身上,并用无辜的双眸盯视罪魁祸首。 他恨不得掐她的脖子。 「是,妳总是有太多我反驳不了的理由。」 「不敢当。」她欠身接受他的「夸奖」,「还有一件事……」 Mygod! 「能不能麻烦妳一次把所有的事情讲完,不要停顿那么久?」他发现心脏得够强劲,才能受得了她这样令人措手不及的话。 「可以。」郭芳瑜又绽放一秒的招牌微笑后,露出严肃的容颜,架式十足的拿出记事本,将夹在其中的行程表递给他,「请贺先生查阅一下接下来因群英延后,必须随之调动的行程。」这时电梯门开了,她跟在他后头步出。 「这样的调动没有问题,我有问题的是每一场约是否有『特殊』该注意的地方,不要到了现场才表现出『猛然惊觉寻求我见谅』的神情,如此不该犯的失误,我是该有所惩处。」贺绍威拿出处罚的王牌,警告严重性。 「我明白了,但要说也得等群英这场会议结束后再讲,因为已经有人来迎接我们了。」她轻易的转移话题,将他的疑惑暂缓解答。 「那妳想想,还有什么忘了?」 「呃……好像……」郭芳瑜困惑了几秒后,换上恍然大悟的表情,慎重的说:「没有了,请贺先生安心开会吧。」 「妳!」对于吊足他胃口的她,他气得咬紧牙关却无能为力,只得将恼怒转移到抡起的拳头,经由指尖戳刺到手心。 「贺先生,请微笑。」她语不惊人死不休,硬是火上加油,要他别忘了场合。 「不用妳的假好心。」 愤恨的丢下这席话,他换上帅气的笑容迎上前,无福享受郭芳瑜唇角那抹戏谑的浅笑。 果然如爷所言,他虽称之为「女人杀手」,不过是旁人对他能够游走在花丛中,女朋友一个换一个的封号,并不表示他有足够的能力去应付一位不同以往那些主动靠近,反倒是不屑他、不耻他的女人。 因为向来都是女人倒追,他是处于被动的姿态,所以他到底有没有本领追女人,确实是个极大的问号,否则他怎会轻易掉入爷设下的圈套中,连伪装无趣、死板的她都对付不了? 而跟他相处的过程中,她发现印象中一开口就得理不饶人,老是惹她哭的他,似乎没有那么可恶,唯一可恨的是他对女人不负责任的态度,纵使如此,她爱他的心却随着这阵子密集的接触,不减反增。 唉!这该如何善了? 折腾人的几场会议,总算在六点结束,若赶回公司势必影响到郭芳瑜打工的时间,因此她陷入是否要贺绍威直接带她到餐厅的难题中。 「以后千万不要安排这种马拉松式的会议,简直要人命。」贺绍威微微转动酸痛,有些许僵硬的脖子后,深不可测的瞅睇她,意在言外的道,「真希望早上我没有作白日梦,说不定现在就能舒服一点。」 「马拉松式会议是你同意的,而我是被拖下水的倒楣助理。你确定早上没作梦?那我目睹到打瞌睡的人是谁?」郭芳瑜迅速将问题丢回贺绍威身上,避免泄底。 「倒楣助理这句话似乎不能用在这里,莫非当助理的人还有选择参不参加的权利?至于有没有睡着,我自己很清楚。」 其实他一点都不肯定,只是为了套她口风,不得不说得斩钉截铁。 因为无论他怎么想,依然觉得自己不可能失神到全然感受不到有人帮他按摩,所以只有一个可能,替他按摩的人是她。 「不,从你今天失常的表现来看,你是不清楚的,否则怎会没在开会前跟我确认一些细节。」郭芳瑜同样执着隐瞒所有可能被他察觉的蛛丝马迹。 「我没失常,好吧……确实有一点,但那也是一夜没睡引起的,还不至于恍神到连妳替我按摩都不知道吧?」贺绍威意识到她质疑的目光,连忙改口,为了辩解反倒越说越慌。 Shit!他紧张个什么劲?冷静冷静,这样一点都不像他。 他到底哪根筋错乱?居然为了她不置可否的眼神,显得手足 杠上风流男 第 3 部分阅读 无措,连说话都像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犹如羞涩的少年郎遇到钟意的少女,亟欲表达爱意般局促不安。 什么?有没有搞错?这个烂譬喻是谁说的? 「呃?」郭芳瑜刻意夸张的刷亮眸子,表示极度的讶异,「我帮你按摩?贺先生,你还不承认自己没失常吗?我都跟你订办公室公约要维持彼此安全的距离,哪有可能还自打嘴巴?」 「算了,当我神智不清,胡言乱语。」贺绍威被她说得无地自容,决定暂时放弃争执这个话题,等他补眠脑袋思路清晰后再仔细回想谁对谁错。 「没关系,我原谅你,没睡饱的确很要人命,尤其还遇到忙碌无法透口气的一天。」她展现宽大的包容力,不予计较,借机停止讨论。 「万分感谢妳的宽宏大量。」贺绍威撇嘴反讽。 听出他语气的意味,郭芳瑜不动声色的道:「不客气。」 此时车子开到了路口,贺绍威问:「现在妳是要回公司还是到餐厅?」 「如果可以,当然是餐厅。」 「这话是任凭我决定啰?」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戏弄她的贺绍威,当然不会放过绝佳时机,颇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之意。 「要是如此,你何必问我?」他真是多此一举。 「基于礼貌!」贺绍威嬉皮笑脸。 「呵,好有礼貌。」郭芳瑜嗤哼,「既然你不愿意,何必走这条路?」 他扬眉,「因为我肚子饿了。」 「想干嘛?不要以为载我去,我就会请你?」郭芳瑜瞥他一眼。 「我倒是没想到,多亏妳提醒我。」贺绍威的黑眸闪着兴致勃勃的光芒。 「别想,要吃自己付钱。」 「那么小气,一顿饭才多少?」 「我是小气,对你来讲这一顿饭虽然没多少,但对我来说一两百元是两天的吃饭钱,你觉得我该不该计较?」她不悦。 「妳──」出身在富裕家庭、事业有成、生计不必担心的贺绍威,对吃虽不奢华,至少不会亏待自己的肚子,乍闻她所言,他难以咀嚼消化这番话。 「无法相信吗?当然,你一个富家公子哥,是上流社会的人,怎能理解我们这些为了生活打拚的人所过的日子是多么艰辛,食衣住行都得斤斤计较,深怕稍不注意,便入不敷出,所以请不要用那种讶异歧视的眼神看我。」郭芳瑜指责他瞧不起人的态度。 贺绍威没料到一句无心的话,惹来她强烈的反弹,该怪他习惯的生活方式,跟她差了十万八千里吗? 思路一至此,他脑海里隐约浮现模糊的影像,似乎是在告诉他,这不是他固有的行径,而是经过挫折后所养成的。 至于挫折是什么?他乱无头绪,以往都会以同个理由不再深究,奈何今日在瞥见她受伤却极力表现出倔强的模样,他的不舍骤然蔓延在胸臆。 女人的难过伤心,他并不以为意,否则怎能冷漠的说分手就分手?偏偏此时他却漾起了欲解套找出原因的冲动。 在他思考的当头,郭芳瑜打工的餐厅已近在眼前。 她淡然的道:「到了,谢谢你送我一程。」 「妳回去怎么办?」贺绍威猛然回神,脱口而出。 「不必你操心,我会自己解决。」郭芳瑜甩头,拒绝接受他的好意,却在转身之际,左手手腕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扣住,她厌恶的迅速抽回手。「几次的经验还不够你记取教训吗?还是要我再罚你一次,你才会不再随便碰我?」 「抱歉,我只是想为刚才的话跟妳说『对不起』。」 郭芳瑜难以置信会从他嘴里听到歉疚的话,愣了片刻后,她平缓的说:「我收到了。」 丢下这话,她急忙奔下车,以免他察觉到异状,而缠绕在心湖,盘根错结的思绪都在想着他道出这话的动机。 就在郭芳瑜慌张的跑到餐厅门口,打算推门而入时,身后霎时响起一道凶残的低沉嗓音。 「郭小姐,妳还真难找,以为搬了家、换了公司就能摆脱我们吗?」 「啊?」郭芳瑜魂被吓飞了一半,胆战心惊的回头,「不是这样的……」 「别跟我装可怜,这类人我看太多了,这期的钱该给了吧?」 「能不能再让我缓几天,我还没筹到……」 「靠!你们这些欠钱的人借口不能改一下吗?每个人的理由都一样,一点新鲜感都没有。」凶恶的男人大喝。 「如果欠钱的人有钱,又怎会让你们追着跑?」贺绍威严厉的指责。 他一开始便抱持着要在这里用餐的打算,才会用开玩笑的口吻要求她请客,哪知搞得两人不欢而散,尽管如此,他肚子还是得填饱,于是厚着脸皮停好车,期望透过吃饭,化解误会。 没料到他竟目睹到她被追债的画面,一剎那闪过脑子的念头是,莫非这是她拚命工作的原因?若是,凭她跟爷爷的亲密交情,为何没请爷爷帮她还债?难道她并非他所认为的那种「爱钱」的女人? 「贺先生,你……」郭芳瑜惊讶。 她话未说毕,已被男人抢先。 「这不关你的事,最好闪边点。」 「如果我偏不闪呢?」贺绍威移动步伐挡在郭芳瑜面前。 「不闪就拿钱出来。」男人不要脸的摊手要钱。 「行!多少?」贺绍威毫不迟疑的说。 「贺先生,这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你处理。」郭芳瑜不愿欠他恩情。 「话不能这么说,今天他们能找到妳打工的地方,难保哪天跑到公司来耍老大,到时公司遭殃,我是不是该出面解决?」贺绍威推翻她的拒绝,显然抱定要将责任往身上扛的主意。 这不是他的作风,但目前也只有一个理由能说服自己,便是「好奇」,基于好奇,他决定先替她还钱,再来慢慢追究他查不到的背景。 毕竟以「欠钱」的身分追查并非难事,他得到「无解」的答案,说不定是有人在背后阻挠…… 她是谁?来自哪里?接近贺家的目的?更甚者,到他公司上班的理由?如此一条线、一条线的抽丝剥茧后,会意外发现她是个神秘人物。 「这只是你的假设。」郭芳瑜辩驳。 「但妳能肯定这假设的发生机率是零吗?」贺绍威一脸信誓旦旦。 「我……」她语拙。 「没话说了吧?现在就请妳闭上嘴,由我出面。」 「为什么要听你的?」郭芳瑜不答应。 「妳不听我的,要听谁的?」贺绍威双臂环胸,「还是妳觉得待在门口不进去上班被开除比较好?」 郭芳瑜被堵得哑口无言,衡量轻重缓急后,莫可奈何的道:「好吧。」 得到她的允许,贺绍威转身迎上快要失去耐心,差点发火的男人。「大哥,你听到我们的对话了,由我来付这笔钱,要给你多少?」 「好样的,话是听到了,但你们实在很会拖,算了,拿得到钱就不跟你们计较这一两分钟,她总共欠我们五百万,但钱滚钱,利滚利,这期本金加利息是二十万,看你够不够有良心,替她全还了也行。」 「全部还剩多少?」贺绍威直截了当的询问。 「三百万。」 「好,这是三百万即期支票。」贺绍威阿沙力的开出一张支票交给他。 「很好,这张是欠钱证明。」 贺绍威接过仔细检查无误后,撂下话,「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当然。」 男人大摇大摆的离去,开车过了几个路口后停下,此时出现另一名穿着品味一流的年轻男子。 「如何?」男子劈头就问。 「照你的吩咐处理,我的佣金呢?」男人毫不羞惭的伸手要钱。 「十万元。」 「感恩,以后有这么好赚的工作记得找我帮忙。」轻轻松松,不用「歹面相看」就能收到钱,又有额外的佣金可赚,谁不做? 「不会有了,快走。」男子匆促的挥手要他离开,避免被熟识的人碰到。 从上次跟芳瑜碰面后,他就去找爷爷提及这件事,并主动表示愿意帮忙,然后暗中观察他们这对的互动,发现时机快要成熟,只差东风助一臂之力。 于是他找到正在寻觅芳瑜追讨钱的地下钱庄,告知他们这项讯息,之后安排讨钱的打手出现在他们面前。 因为他非常有把握二哥会揽下这份责任,就凭着二哥万分想要得知芳瑜的资料这点,也顺便解决了爷爷本想替她还钱,却屡次遭到她拒绝的无奈。 再来便是换他出面了,呵!他最爱看好戏,若能在戏中插一脚,扰乱一池春水就更好了,毕竟湖面太过平静,也显得没有惊险刺激可言。 送餐后,郭芳瑜取走桌上的帐单,「这餐我请。」 「改变心意了?」贺绍威好奇的挑眉。 「谢谢你刚才的协助。」郭芳瑜面无表情的答腔,察觉不到她内心是多么的澎湃汹涌,难以遏抑。 「不要太过勉强。」从她的表情,贺绍威不认为她发自内心感谢他。 「没有。」她依然维持平淡的口吻,「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以免你以后拿这点来压我,勒索我,甚至在工作上找我麻烦。」 「我有那么不通情理吗?」 「有,而且你不是打从一开始就对我没好感,何必滥发好心?」 「我现在对妳一样没好感,不过如我刚才说的站在公司的立场,必须考虑后果,另外爷爷把重要的妳交到我手上,我有义务要确保妳的安全。」随着只字片语落下,贺绍威的胸口沉闷不已,尤其是在提及她和祖父的关系时,更有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排山倒海的席卷而来,几乎快要抽光他活命的氧气。 此时他猛然惊觉,她之于他,除了想要知道她的背景外,还有其他吗? 有的,还有其他……内心一道嗓音毫无预警的响在他耳际。 「为了这个原因,你有必要替我还钱吗?理由太过牵强,顶多这次被你撞见先保护我的安全,下次若他们再来讨债,就跟你没关系了。」 「这是责任问题,重点并不是在何时何地,钱我也不会白花,因为妳要分期还我,所以不要再执着于『为什么我要帮妳』这事上。说坦白点,我没有帮妳,只是借妳钱先渡过难关,利息照算,但我会有良心的以银行利率计息,就这样,我要好好的吃饭。」贺绍威话毕,视线便转移到美味的食物上,不再多言。 「请慢用!」识时务的郭芳瑜,微欠身后离开。 贺绍威抬起眼,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的背影,为了刚获知的心声困扰着,深究着这震撼的讯息代表的意义。 用餐完毕,等候在外头的贺绍威,瞥见郭芳瑜走出后,对她招手。「上车。」 「不用,我说过会自己回家,不必麻烦你了。」郭芳瑜掉头走到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 计程车缓缓靠边停,但拉开的车门被一道强劲的力道狠狠关回去,紧接着司机还没意识到怎么回事时,便听见贺绍威道。 「司机大哥,不好意思,我女朋友闹别扭不搭我的车,这是两百元,请你先离开,我还要跟她谈谈,抱歉抱歉。」他频频致歉。 不悦的司机收下补偿的钱后,才爽快的开定。 「你什么意思?谁是你女朋友?」郭芳瑜恼怒的瞪他。 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怎能自作主张的赶走她要搭的车子? 「不就是妳,我的后补女朋友。」贺绍威戏谑她的「好记性」,才隔没几天就忘了曾说过的话。 「无聊!」不理会他,郭芳瑜与他保持距离,再度拦车。 无奈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犹如在表明若不上他的车,他整晚陪她耗都行。 忍无可忍的她,疲倦的神智早已发出昏昏欲睡的警钟,压根不愿与他玩这种无聊至极的游戏。 「不要闹了,你不休息,我还要休息,你大老板爱几点上班没人管,但我是领人家薪水的小员工,上班时间要正常,没本钱耍大牌。」 「大老板更该以身作则,才能要求下属。」贺绍威轻而易举的挡回她的话,这在平常是不可能的,因为跟她杠上后,他只有吃瘪的份,然而今天他居然出头天,反败为胜,真是可喜可贺。 「那请以身作则,以公平对待每位员工,不要因为我是你的义务,就认为该送我回家,免得你对其他员工不好交代。」郭芳瑜拿他说过的话堵他。 「就因为妳是我的义务,自然多了份私心,我可不敢冒险放妳一个人坐车回家,若遇到计程车之狼,妳要我怎么跟爷爷解释?」 「不需要,如我刚说的,你可以视而不见。」 「做不到!」贺绍威斩钉截铁的说,话毕,心扉荡漾起满腔的疑云,彷佛与先前意外得知的思绪相互呼应。 「你到底想怎样?」郭芳瑜生气的反问。 「上车,若不,很抱歉我要冒犯妳,直接押妳进车里。」 「你敢?」 「敢不敢,就看妳的决定。」贺绍威神色自若的迎视她怒不可遏的眼眸。 瞪视了几秒,他的强硬使得她放弃坚持,她咬着牙,不甘愿的坐进车里,然后愤恨的甩上车门,以示她无言的抗议。 第六章 将车停在路灯昏暗的巷子里,贺绍威左右观察附近的环境,眉头随之锁紧。 旧式的大楼,剥落褪色的油漆,看似不甚牢靠的铁门,每一处都在他心湖投下一颗隐忧的石头。 「妳住这里?」他抱持怀疑。 希望她是为了不让他知晓住所而随意蒙骗,等她下车后,便会回到属于她温暖的小窝,不,或者该说是爷爷为了金屋藏娇替她购置的房子。 「不信可以去人事室调我的基本资料。」郭芳瑜嗤哼。 误以为他的话是不屑她住在如此破烂的地方,如同他得知她请不起一顿饭时的不以为然,尽管他的个性她早已*得透彻,也告诉自己不能为此生气,要以大局为重,可惜她无法忍受别人嘲笑的倔强在此时发挥得淋漓尽致。 「也许妳会填假资料……」 「贺绍威,你能不能行行好?你瞧不起我生活小气就算了,为什么连我的人事资料都认为是造假?我没有无聊到这种地步。」她气到连名带姓的叫他。 「谁知道。」贺绍威不置可否。 「好,不相信可以去调查我。」 「我确实已经调查过妳。」贺绍威没打算隐瞒自己的行径。 「你──」他的话唤起贺正武耳提面命的事,她噤若寒蝉。 忍住忍住,小不忍则乱大谋。 幸亏他提到这件事,否则她克制不了的火苗有可能让爷的计画功亏一篑。 况且爷早跟她讲过他会调查她的事,所以事先便已做好准备,防止他查到任何蛛丝马迹,增添她的神秘感。 随着思路流转到此,郭芳瑜迅速恢复冷淡的神情,「哦,查过啦,想不到你动作那么快,有查到什么吗?」 「听妳的口气,好像晓得结果?」贺绍威凑近她,欲从暗淡的光线中看清她神情的变化,很明显的,她的语气不再有怒意,是何故她在一眨眼间,摆脱整晚对他的敌意,找回原先一板一眼,说话没有起伏的她? 「我没那么神通广大,是你刚透露了口风,如果你有查到,何必怀疑我住在这里?」果然人一冷静下来,脑袋会变得清晰,她又能轻松自在的跟他对峙。 「所以妳到底是谁?接近贺家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一般人哪有可能查不到资料?」既然已谈到此,贺绍威直截了当,不拖泥带水的质问她。 「我会到贺家是爷的缘故,他是为了完成……」 「够了,妳不要重复千篇一律的话。」 在他因车祸失忆导致重考那年,对有个陌生女孩住在贺家感到纳闷,而他得到的理由便是这个,从重考那年就听到现在,奈何打从心底不信任女人的他,认为这是借口,是她为了博取爷爷的同情心,好从爷爷那里求取一些好处的借口。 只是今日亲眼目睹她被逼债,甚至有可能住在不适合居住的老旧公寓后,这萦回已久的念头就快被推翻,但若没有斩钉截铁的证据,他的疑惑还是会存在,不会轻言消失。 「你可以去向爷求证。」郭芳瑜搬出贺家大老爷,以为他便能接受说辞。 她对于他容易起疑心的个性,一个头两个大,不懂何以过了如此多年,他多疑的态度不减反增,好似每个接近他或贺家的人都是有所图,也难怪爷极力想唤回原本的他。 依稀记得一开始认识的他,是个开朗的人,虽然爱戏弄她,却是无伤大雅的小玩笑,直到高三那年车祸,清醒的他失忆就算了,连性格都起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更加变本加厉的欺负她,不仅怀疑她的身分,还经常惹她哭得眼都红了,而她却在他严厉的警告中,不敢向他人求助。 「他跟妳一样说辞,妳觉得我会相信吗?」 「你连自己的爷爷都不相信?」郭芳瑜实在难以置信他会离谱到这程度。 「因为妳是他重要的人,难道他不会为了保护妳而替妳隐瞒,替妳说谎?或者你们两人串通好,对外口径一致?」 「我们干嘛这么做?」郭芳瑜脑袋轰轰作响,无法理解他的话。 「问你们啊,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啪! 极其响亮的火辣辣巴掌,突如其来的烙印在贺绍威的脸庞,也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那是郭芳瑜忍无可忍的发泄。 「贺绍威,你实在无可救药,亏爷还一直深信有一天你会找回自己,可是、可是……想不到你竟然用这种眼光看我们,不仅侮辱到爷,还抹煞他伟大的助人情操,我……不会原谅你!」 她抡着拳头,撂下这番恨之入骨的话,尽管她的脑海里没忘记爷的殷殷交代,但他的话实在太伤人,她不替爷平反太说不过去。她为爷感到不值,要是爷得知伤透脑筋的孙子对他的看法,一定会很难过。 「妳原不原谅我,对我一点影响都没有,因为我只在乎爷爷有没有被妳骗,所以我针对的人是妳,我劝妳最好赶快离开,免得等我查到妳的底细,就别怪我没事先提醒妳,把妳这女骗子扭送法办。」 无情的话,字字在她的胸臆划上一刀刀的伤痕,椎心刺骨的痛楚逼出她极力强忍的泪意,在灰暗的车内,晶莹剔透的珠液显得特别闪亮,扣人心弦,也连带的挑起不时出现在他记忆中的模糊片段。 映入他眼帘的分不清是现实的她,还是印象中的女孩在哭,可是唯一清楚的是,无论是哪个在流泪,都对他造成不小的震撼,他的心变得闷闷不乐,猛然后悔起自己毫无修饰的话。 贺绍威下意识的伸手欲抹去她的泪水,但尚未靠近已被她狠狠挥开。 「不要碰我!」郭芳瑜厌恶的瞪了他一眼后,匆匆下车,再也无法跟他待在同个空间里。 盯着她飞奔远离的背影,他的胸口又是一阵抽痛,为了不让放肆的懊悔掩没理智,他用力的捶起椅背,藉由疼痛转移注意力,却无法冲淡紧缠在心坎的浓郁担忧。 Shit!抚不平内心拉拔的两极反应,他低骂出声,转动钥匙,脚一踩,只闻车子飞奔出去的嘈杂噪音,如同他纷扰的心境。 隔日,贺绍威再度带着微红双眼,还有略带黑眼圈的无神脸庞走入办公室,连续两天都是这番令人「想入非非」的状态,不知情而胡乱猜想的职员们不免钦佩起他过人的体力。 不理会职员们投射来的「暧昧」目光,贺绍威跟大伙打了招呼,便进入办公室,原以为郭芳瑜会因昨夜的冷嘲热讽气得请假,怎知大大出乎他的臆测,她依然来上班,但他的出现并未引起她的注目,还是低头处理她的事。 「早安。」贺绍威主动开口,丝毫没有愧疚的感觉。 「嗯。」郭芳瑜哼一声,当作是听到,对现在的她而言,已打算不跟他多言,除非不得已,否则她很难保证不会发飙,只是他的若无其事,让她刺耳得恨不得再甩他一巴掌,也许就能消心头之火。 一热情、一冷淡,骤然在屋内扬起犹如梅雨季节时,冷热气团威力相当,互不退让的对峙,就差尚未落下绵绵细雨,不然将更添些许凉意。 为了缓和办公室的气氛,贺绍威再出声,「替我冲杯咖啡。」 「嗯。」郭芳瑜应声,便走了出去。 几分钟后她进来,面无表情的将咖啡放在他桌上。 这次有所警戒的他询问:「糖跟奶球?」他带了点嘲弄意味的话,是为了勾起她与他「一来一往」的闲扯,无奈她仍然冰着一张脸,彷佛他的话有多么难笑。 但她手指头有反应的转动托盘,将置于上头的物品呈现给他看,然后无言的回到座位,继续埋头苦干,室内瞬间跌入寒流来袭的冷冽。 贺绍威欲开口又怕换来同样的下场,不想自讨苦吃的他,选择闭上嘴,但几分钟后,沉闷的气流轰炸他昏昏欲睡的脑袋,眼皮快要不听话的合上,毕竟两天没睡好的他,真的是需要充足的睡眠。 偏偏难熬的办公室气氛是他自己搞出来的,不过他没错,他实在的道出猜测,希望能得到解释,没想到解释是被甩上疼痛的一掌,到现在还隐约感觉到脸颊留着那掌心的灼热余温。 好嘛!他承认他应该用开玩笑的口气问她,而不是直言无讳的用肯定句,惹得一身腥就算了,还在彼此间筑起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 这下该如何化解?呿!干嘛化解?这样很好啊!至少她明白他是有防备的,而不能任其为所欲为,可是……他的心情就是很糟。 在他思忖中,响起厚重东西放下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她平淡到可以冷却滚烫热水的漠然嗓音。 「贺先生,这些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请你看一下。」 「妳还好吧?」回神的他,在听完她的话后,脱口而出的尽是发自内心对她的担忧,尽管他后悔的想要收回,却已来不及。 「跟你无关!」郭芳瑜丢下话,转头走掉,摆明跟他话不投机,也不若他心胸宽大到可以忘记昨晚发生的事。 不是滋味的他,欲言又止的盯着她走回座位,就在此时,敲门声收回他的视线。 「是你!怎么有空来?」郭芳瑜惊讶不已。 这不同于对待他的兴奋语调,贺绍威听了微蹙起眉心,抬头瞥见来人是弟弟。 「路过就上来瞧瞧,顺便看妳工作得如何,如果不好,看妳考不考虑跳槽到我那里?」贺绍洋故意当着贺绍威的面挖角,测试他对她的在乎程度。 果然不出他所料,贺绍威辩驳,「她做得很好。」 「真的吗?」贺绍洋扫过他一眼,将黑眸拉到她身上,等本人说。 「目前来讲还可以,只是……」郭芳瑜顾虑到他,不打算讲太多,尤其是他毁谤自己祖父的事,这怎能说,因此将话吞下肚。 在历经昨晚的事后,她已经对他彻底死心,更兴起离职的念头,但碍于爷定会询问原因,暂时找不到借口的她,说服自己尽量不要去想他说的话,再加上她必须还他替她付的债务,短时间内,先维持现状再说。 「有事?」贺绍洋敏锐的体会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谲的气息。 他以为刻意安排讨债的找上门,应该能加速他们的进展,但眼前看起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亏他还特地跑来视察结果,想不到白跑了,不,也不算白费功,至少看到他们的关系转眼恶化到不行的地步。 「没事。」郭芳瑜摇头。 越否认,贺绍洋越觉得有异,「那就好,有事来找我谈谈,我很怀念之前跟妳喝下午茶的时间喔。」 「我也是,谢谢你。」郭芳瑜提唇跟他致谢。 跟她笑笑后,贺绍洋举手跟贺绍威道别,「二哥,Bye,我走了。」 「嗯。」他哼声,为了郭芳瑜与弟弟谈话的态度跟他大相径庭而不悦。 送走贺绍洋,郭芳瑜在走回位子的途中,贺绍威嘲讽。 「你们还曾经喝过下午茶?」他极酸的醋味蔓延而不自知。 「这是我的私事,没必要跟你报告。」郭芳瑜不以为然的回应。 「妳的私事还真令人不敢苟同。」贺绍威很明显的在挑战她的忍耐度。 「你那脑袋尽装些*的想法,把每个人都当作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更可以出卖身体的人,将女人玩弄在手掌间的你,又高尚到哪里?」他难听的字眼解放郭芳瑜拚命努力遏抑的怒火,一出口便充满了延续昨日的火药味。 「至少跟我在一起的女人我很清楚她们的动机,但妳呢?做了又不承认,还恼羞成怒的给我一巴掌,以为这样就能抹煞妳的作为吗?」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我没必要否认。」 「就我听来,妳在强辩。」贺绍威不留情面的戳刺她假装逞强的脆弱心灵。 「贺绍威,你不要太过分,这样欺负我,对你有什么好处?」郭芳瑜气到发抖,脑袋混乱得快要说不出话。 「好处便是能够阻止妳继续骗下去,最好是能够一走了之,不要再接近贺家。」他无情的言语,如同一把尖锐的针,扎得她的心千疮百孔。 差点狂奔出眼眶的泪水,在她奋力的逼回去后,没有懦弱的洒在他面前,她深吸了口气,艰涩的道:「好,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抛下这句话后,郭芳瑜痛心疾首的收拾东西,并在最短的时间内打了封辞职信,当着他的面丢到桌上,故作坚强的仰头离开。 未到下班时间,她的突然离开,引来外头同事的猜疑,关心的他们从她口中只听到保重的话。 办公室里的贺绍威目不转睛的凝睇辞职信,某个略显湿润微皱的角落,冲击他莫名其妙失去理智的脑袋,悔恨霎时无以复加的席卷而来。 捶胸顿足已无法挽回既成的事实,他颓丧的跌落座位。 踏出大楼,郭芳瑜的脸已布满泪水,她拭了拭后,告诉自己不值得为他流眼泪,就当是看清他为人的教训,不要再妄想去改变他。 她忆起最重要的事,赶紧拨了通电话给贺绍洋,趁着他折回来的空档,她连忙振作精神,不让他瞧出异状。 很快的,贺绍洋的车优雅的停在路边。 「为什么需要这笔钱?」事实上他猜得出来用途,但不打算泄漏在这场游戏中插了一脚,因此明知故问,装出讶异的神情。 「我稍后再跟你解释。」接过支票后,她立刻坐电梯到工作室,在要踏进前,她先整顿心情,给自己更多勇气面对他。 稍微冷静后,她不顾众人的疑惑,直接敲门而入。 「妳回来了?」乍见她的身影,贺绍威有形容不上来的雀跃。 「回来处理未交代的事。」郭芳瑜刻意漠视他眼中闪烁的愉悦神情,尽管心里感到纳闷,却不想多加揣测,「这是你替我还的钱,包括利息。」 「钱哪里来的?」看着她递过来的支票,他迟疑的瞅视着她。 「我出卖灵肉换来的。」郭芳瑜撇嘴。 「不可能!」贺绍威突如其来的大吼,道尽他的不相信。 没预料他的反弹如此大,郭芳瑜稍微愣住,但不一会儿抚平心头的错愕后,她冷笑。「为什么不可能?你不是认为我很下贱,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我能够找到贺家这财库,难道没本事再找其他?」 「妳说谎!」贺绍威摇头推翻她的说辞。 「你这个人会不会太奇怪了?我说真话你不信,说了你爱听的话你也不信,到底要我说什么,你才会觉得我没有骗你?」 贺绍威顿时语塞。 郭芳瑜不再跟他废话,走到原先的座位,拉出抽屉,把装罚金的箱子抱到他面前。 「这个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上头有明细,里头的钱到现在还没动过,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请你确认,不要事后再来质问我A钱。」 「没关系。」贺绍威无力的挥手。 「我坚持,快确认。」郭芳瑜不想走得落人口实。 她强硬的口吻提振了他混乱的脑袋,随意扫了眼贴在箱子上头的明细,「妳做得很清楚。」 「那就请你签名,免得以后有纷争。」她指着明细下方的签名栏。 贺绍威挑起眉瞧了她一眼,又叹气的垂首,举手签下他的大名。 「以后我们互不相欠。」撕下确认单,郭芳瑜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幽幽的长叹在门关上后,久久回荡在静默的空间,犹如此时他寂寥的心扉,尽管后悔莫及,却碍于一道自尊的围墙而不敢低头认错,放任情况越演越烈,非得搞得难堪至极不可。 另一方面,他也为了自身的矛盾心态而大伤脑筋。 咖啡厅里,贺绍洋没有主动问郭芳瑜发生什么事,只是静静的望着她,等待她愿意分享,所以时间就这样悄悄的流逝,直到午餐时刻。 「要继续用餐吗?」贺绍洋调侃的道。 「不要了,你还得上班,要你陪我一个上午已经说不过去了。」 「无所谓,公司是自己的,就是有比较自由这点好处,我倒是满期望能跟妳共进下午茶,像我们之前那样坐在阳台喝茶聊天,不然每天都在忙碌的工作,难得偷闲在这里轻松一下。」 「我还记得那时都是为了绍威的事麻烦你听我诉苦,要不是你,待在贺家的日子我一定经常以泪洗面。」郭芳瑜百感交集。 「现在也行啊!」贺绍洋顺着她的话说,「如果妳愿意告诉我,我很乐意接收妳的垃圾,别闷在心头会比较好过的。」 「在你面前,我总是逃不出你敏锐的洞察力,要是绍威有你的一半,事情就不会变得如此棘手。」她无奈的摇头。 「怎么了?情况似乎不太好?」贺绍洋技巧的欲套出她的心声。 「嗯,我辞职了。」她点头,认同他的猜测。 「怎么会?我刚去时不是还好好的?」事情果然很大条,但没想到已经严重到逼得她必须离开,这下麻烦了,二哥到底在搞什么? 「台风来临前的宁静。」她简单的一句话释解了平静下的扰动。 「跟妳的欲言又止有关吗?」贺绍洋提及她剎那噤口的句子。 「嗯,其实我不知道适不适合说,可是他……」郭芳瑜回想这两天来所受的委屈,在如同亲人般的他面前,硬撑终究敌不过他关爱的眼神,泪迅速的染湿她的脸,她啜泣的把事情全盘道出。 贺绍洋安静的听她的抱怨,手不停的体贴送上纸巾给她擦拭珠液,随着她的只字片语,对于贺绍威毫无根据的胡乱指责行径,他只觉得很想扁人! 跟郭芳瑜谈完,回到公司交代一些重要事项后,贺绍洋便回家等待贺绍威的归来,终于盼到六点,门开了,贺绍威拖着无精打采的脚步走进来。 「回来了!」 讶异听到贺绍洋的问候,贺绍威迎视到他带着责备意味的黑眸,不解的道:「你今天不是说有事要晚点回来?」 「原则上是这样,但我后来想想这事可以交给下属去处理,因为我要回来处理另一件『重要』的事。」贺绍洋的目光及语气在在暗示贺绍威,他的不对。 「看你的眼神对我颇有敌意,该不会是跟我有关?」贺绍威大胆臆测他所言是否与郭芳瑜的事有牵扯? 「没错!二哥,你在这事就如此灵光,为什么偏偏理不透芳瑜的事情?」 「她跟你告状,博取你的同情来教训我?」贺绍威病甲叛壑饰仕撵槿次斯艰び牒厣苎蟆赣押玫慕磺椤垢∑鹋ㄅǖ乃嵛丁?br /> 「你何必把很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你不如坦白讲,你爱上她了……」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爱上为了钱不择手段的女人?我这么做是为了保护爷爷。」他飞快的替自己辩解。 爱?!真的是因为爱在作祟?哼!不可能,他的爱老早就消失了。 这思绪出其不意的流窜进他混沌的脑子,犹如敲下一记闷棍,提醒他不容否认的事,便是他何以肯定自己不会再爱人? 理由他居然想不起来,彷若他想不起那经常泪两行的女孩一样,难道这跟他的失忆有关?直到这时候,他不再觉得顺其自然,反而急着追究真相。 「爷爷是怎样的人,根本就不用我们做晚辈的人操心,你还不如担心自己,干嘛一定要把自己逼到死胡同才甘愿?」 「那你呢?你又为什么要替她讲话?她给了你多少好处?」 「你看,你这个样子分明就是吃醋,如果不是爱上她,你会如此在乎她跟我的关系吗?」贺绍洋指证历历,要他认清自己的感情。 「我怕你也被她骗了。」贺绍威辩称。 「最好是这样。」贺绍洋已经受不了他的死脑筋,决定放弃回房,反正他要讲的已经点到,接下来就看精明的二哥能否突破心防。 该死!她是给大家下了什么*?每个人都相信她是个没有企图的人,唯独他清醒,拚命想解救大家,却反被骂没有良心。 最糟糕的是他自己,明明极力不受她迷惑,但事实证明,他也中了她的蛊,不断斥责自己的行为,心中充满对她的歉意。 这怎么了得啊! 第七章 心情烦乱难以抚平的贺绍威,为了摆脱脑子里莫名的情绪,及确认是否如同贺绍洋所言爱上郭芳瑜,他试着找有阵子没联络的女伴出来聚聚。 和女伴约在饭店的酒厅,两人聊没几句话,一杯酒下肚后,便迫不及待的直冲房间,女伴受宠若惊的使出浑身解数,打算藉由今晚成为他的女朋友。 可惜无论女伴如何千娇百媚的在他身上磨蹭抚*,他都了无兴致,只是随意应付她,甚至她褪去全身衣物,躺在*等待他的拥抱,他都没瞧一眼,伸手抓起被单盖住她*的身体。 贺绍威颓然坐在床角,无法置信的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威,怎么了?」女人的纤纤玉手从背后环住他的颈子。 「没事,妳把衣服穿上吧。」贺绍威不着痕迹的拉开她的手。 「为什么,你不喜欢吗?」女人的热情被硬生生的浇了盆冷水。 「跟妳没关,是我的问题。」 闻言,女人误以为神勇的他不行了,惊讶的倒抽口气,「你不行?」 「嗯,抱歉,我今天不该找妳的。」 女人迅速穿戴整齐,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你以后不用找我了。」 话毕,她连跑带跳的离*间,还不忘把这消息转给姊妹淘知道,避免其他人「受害」,因此「贺绍威*挂了」的流言很快便传递出去。 一个不能当作百分百肯定,贺绍威抱持这个信念,寻找其他女人,然而当电话拨通,对方却都吓得找借口挂电话。 「威,不好意思,我今天不方便耶,改天再联络……」 「你太晚说了,我已经有约……」 「什么?我这里收讯不良,喂喂……」 「我这里好吵,什么?你再说一遍,喂?真的不清楚耶……」 「我下个月要结婚了,所以没办法,你找别人吧!」 这、这……大家都心有灵犀吗?怎么都不约而同的推托,记得之前只要一通电话,不管多远、多忙,她们都会赶到,现在居然换他成了拒绝往来户! 好样的,没人可以试验,他该如何是好? 还有一个人,对,剩下她了。 他口中的那个人,便是造成他近来频频发作怪异脾气的郭芳瑜,凭着印象,他驶到那条阴秽的暗巷。 他下车扫视过几栋大楼,根本就不晓得她住在哪一栋? 该死!这时候他才不想去求助爷爷跟绍洋,免得让他们起疑心,不管了 杠上风流男 第 4 部分阅读 ,想想她昨天跑进哪一栋? 闭眼回想着昨夜的情景,他灵光一闪,急忙冲到她跑进的那栋楼。 贺绍威一间间的询问,幸好在三楼时,透过铁门看到她。 未干的头发披挂在肩上,粉颊因热气而染上淡淡晕红的模样,别有一番风情,他心上敲下一记记响亮的钟声。 咚!咚!咚! 完了,此时他已无法再否认驻扎在心园的那根爱苗。 乍见他的身影,郭芳瑜警戒得彷佛一只战备的猫咪,板起脸容盯着他。 「有什么指教?是来确认我是不是住在这里吗?既然看到了,就快走。」 「方便让我进去好好聊聊吗?」贺绍威低声下气的请求。 「不方便,很晚了我要休息了。」 砰!她毫不留情的甩上大门,顺便将因他而扰动的思绪,狠狠压回内心深处。 望着冰冷不会说话的门板,贺绍威自知理亏,带着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离开。 开车回家的路程中,身心疲惫的他,睡意不断侵扰他的理智,他强迫提起精神,依然抵挡不了两天没睡的折腾。 贺绍威突然眼一闭,在失神之际,手一滑,撞上路边的消防栓,猛烈的撞击震醒他的神志,但清醒不到几秒的他,紧接着头又因冲劲击中方向盘,人就这样昏过去。 骤然,类似的情节窜过他的脑海,画面开始倒退,播放着他车祸前的历历往事,一幕一幕不停的流转,好似八点档肥皂剧的内容,不过却是他真实的遭遇,是他失去已久的记忆…… 从恶梦中吓得一身冷汗惊醒的贺绍威,睁开眼映入视线内的是担忧的郭芳瑜。 「妳……」 「你醒了,我叫护士小姐来看一下。」 他虚弱的嗓音迅速赶走郭芳瑜沉郁的阴霾,只是她又立刻摆出拒他千里的漠然神情,让刚醒来便瞧见她,心境漾着暖流的他失望。 「妳一定要这样吗?」 「这是你想要的不是吗?如果不是爷有事,其他的人又要上班,我也不想来医院照顾你,因为我不想自讨没趣。」郭芳瑜拿他的话堵他。 「我收回那句话。」 他突如其来的话,语气虽显得微弱,却清晰可辨,但她只想送他一句话。 「莫名其妙!」 「妳会这样说我可以理解,只是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我或许还在失忆中。」贺绍威真诚的道出重拾记忆的心声,这样的感觉好踏实。 郭芳瑜觉得他撞坏脑子,连忙按下呼叫铃。 「你怪怪的,我叫医生帮你仔细检查一下。」虽然已打定主意不管他,奈何听见他异常的话语时,她还是忍不住担心起他的状况。 「我没问题……」 「不管你有没有问题都要检查,有什么话等你出院后再说,我现在不想听。」郭芳瑜打断他,要他安静等医生的检查。 她命令的口吻尽管给人有距离的感觉,但他依然听得出她不知不觉流泄的关怀,这样的体认像在寒冷冬夜,身处外地,但裹着棉被,喝着热汤般,有种得之不易的幸福。 可惜这份感触只维持到医生进来,及其他经由她联络来的亲人到后,在他们的围绕下,退到一旁的她默默的离去。 她以为没人知道,殊不知她一切的举动都落入贺绍威眼中,而他的紧紧凝望,也尽入贺正武及贺绍洋眼里。 他们面面相觎,露出不着痕迹的浅笑,雨过天青也不过就是如此。 住院观察的贺绍威,连日来盼望着郭芳瑜能来探望他。 可惜每天都是抱着遗憾入眠,等到最后一天,贺绍洋抽空来帮他整理东西办理出院,他终于忍不住问起她的状况,不过他尽量假装满不在乎,先以闲话家常起头。 「这几天真是麻烦你,要上班还要照顾我。」 「有没有很感动?」贺绍洋嬉皮笑脸的道。 「何止感动,要我怎么答谢?」 「都是兄弟说什么客套话,不过你确实该感谢一个人。」其实贺绍洋也在等待贺绍威开口询问郭芳瑜怎么没来,因此他听得出来贺绍威按捺不住的语气,于是顺水推舟的将话题绕到她身上。 「你是指?」贺绍威故作不知。 「芳瑜啊!她在你住院这几天到公司坐镇,帮你处理一些事情,起先她并不是很愿意,但多亏爷爷出面,她才勉强答应,不然你以为怎么没人来打扰你?」贺绍洋大致交代郭芳瑜的近况。 「我还想公司最近很平静。」醒来那天,他有拨电话回公司告知他的情形,也吩咐若有重要或紧急事项,来医院找他没关系,但都一直不见员工的影子,原来……是因为有她的缘故。 「这是好听话吧,老板不在,不闹翻就阿弥陀佛了。」 「这是身为老板的共同感受。」贺绍威戏谑着。 「没办法的事,老板都有想偷懒的时候,员工当然也有啊,将心比心,只要别耽误到进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是呀!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比较好?」贺绍威着急的拉回重点。 「管理公司吗?你做得很好,不用我这小弟教导。」贺绍洋刻意吊他胃口,制造他紧张的心情。 「我不是问这个!」贺绍威白了他一眼。 「不然呢?」贺绍洋明知故问。 「这……」贺绍威迟疑着该用何种措词,才不会引起贺绍洋的猜忌。 「有事就说,吞吞吐吐的不像你的为人喔!」贺绍洋消遣他,「还是你觉得说出来怕我误会,譬如说……」 「贺绍洋,原来你在装傻!」贺绍威嗅出他调侃中隐含的比喻,朝他射出一道锐利的眸光。 「嗯……二哥,我是揣测,揣测你懂意思吧?如果不是,就当我猜错,那么我想的办法就不适用了。」见风转舵的贺绍洋,连忙装出无辜的神情,怨叹的哀声连连。 「说!」贺绍威命令道。 「说什么?」 「你想的办法。」 「莫非你……真的是那个意思?」贺绍洋暗笑在心头,却得假装讶异的询问,免得惹来他另一波严厉的眼神攻势,所谓杀人于无形,当数眼神第一。 「对,说不说?」贺绍威用低沉厉声来掩饰胸中迫切得知的鼓噪。 「说……」 在贺绍威拿出兄长气势的威胁下,贺绍洋总算「勉为其难」的提供建议,给这个刚寻回记忆,对女人依然带了点多疑、胆怯的男人,期望他能顺利抱得美人归,就不知被他伤得千疮百孔的她是否愿意。 出院的贺绍威,等不及休息到隔日上班,便迫不及待的赶到公司,美其名是要突击检查,实际上是想早点见到魂牵梦萦的郭芳瑜,以更确认紧悬在心湖的浮动情绪。 一进公司,他跟每个恭贺的同仁打完招呼后,带着提心吊胆的心情直冲他的办公室,来到门口之际,他深吸了口气,为即将面对的状况做好准备。 「谁……」门开了,坐在椅子上的郭芳瑜,在抬头瞧见他时,欲说的话骤然停止,浑身警戒的盯视他,「你不是明天才上班?」 「不是。」贺绍威逐步走近,没料到她听闻这句话后,开始收拾物品,他受伤的低吟,「那么不想看到我?」 「没错,既然你已经出院,我也没必要再待在这里。这份文件是我刚整理好,有关这几天交办的工作,本来是要请同事明天交给你,现在不用麻烦了,请查阅一下,我想……应该很清楚不会有不了解的地方。」她言下之意,摆明要与他划清界线,不愿他以此事烦她。 「妳确定?」贺绍威努力寻找一丝可以留住她的办法。 「套我之前的话,非常确定,所以你不要想找我麻烦,另外这几份报纸跟杂志是报导『你不举』的新闻。」郭芳瑜面无表情,尽责的继续提醒。 「我不举?」什么时候发生如此荒谬的事? 「你举不举我不清楚,但新闻是这么写,记者这几天一直想找你求证,甚至跑到医院,但都被你家的人挡了下来,他们不希望打扰到你安养,所以记者转换目标,打电话到公司,我暂时以你不在不予回应为由拒绝回答,之后若你接到电话,请自行处理。」 她语气淡漠得像是提及极平常的琐事,并没因涉及敏感话题显得羞涩,难以启齿,但传入贺绍威的耳内,尽是尴尬。 「妳为什么能若无其事的讲这件事,不会不好意思吗?」 「有必要吗?这跟个人的心态有关吧,若你的思想不纯,无论听到什么话,都会认为有鬼。」 郭芳瑜话中的暗喻,更是让贺绍威百般不是滋味,似乎是间接指控他的罪行。「好,这点我承认不该毫无根据就批评妳的操守。」 他轻而易举的悔悟,郭芳瑜诧异中仍不免衡量他所打的算盘。 「贺先生,很抱歉我无法接受你的道歉,因为你的毁谤严重打击我对人的信心及相处的态度。」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这话很可笑,话从你嘴里讲出来,若不是你的本意,莫非有人在背后控制你的行为举止,做出违背你意愿的事?」郭芳瑜嗤之以鼻。 「没有这回事,我只是……」话骤然停止,他不知该从何说起。 「说不出来了吗?唉!贺先生,如果你是出于真意,我会欣然接受,可惜我看不到你的诚心,就这样,我该交代的事都讲完了,不见。」她话毕,抬头挺胸的朝门口走去。 她表面看似没有眷恋,实则内心挣扎不已,因为他一场车祸后性格大变让她疑惑,她虽然想问,但深怕自找麻烦,换来他的嗤之以鼻。 尽管很明显的可以察觉出来他对她的敌意减轻,可是他无情的指控在她脑海盘旋不去,偶尔还会让她从睡梦中惊醒,与天花板相看到天明。 在这样的状况下,她怎能不对他提防?又怎知这不是他另一起对她的伤害?只为了逼得她无路可退,彻头彻尾的与爷断绝往来,不再靠近,以缓梗在他心头那块寒冰。 「听我说,我的意思是……」贺绍威想澄清,免得又加深误会。 「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总之我们之间不要再有接触比较好。」郭芳瑜连头都没回的答腔,伸手欲开门时,却被身后迎头赶上的贺绍威扣住。 惊慌的她嫌弃的甩开他的手,随即如刺猬般弓起满背脊尖锐的针,防备的盯视他。「做什么?」 「目给我一点时间谈谈吗?」贺绍威放轻嗓音,藉以安抚张牙舞爪的她。 「没什么好谈的,让开!」郭芳瑜拒绝他的提议。 他摇头,「不!若我让开,就不会有接近妳的机会了。」 「接近我?贺先生,你有没有说错话?我可没忘记你要我跟贺家保持距离,现在又这样说,根本是自打嘴巴,能不能请你让开?我不想再跟你待在同个地方,呼吸相同的空气,这会使我窒息。」 郭芳瑜的话无情的践踏他极力表达的善意,彷佛他先前在她身上造成的伤痕轮回到他身上,是如此痛心疾首,这跟「她」对他所做的事如出一辙,那他跟「她」又有何差别?一样是把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思及此,自知理亏的他,往旁退开,不再阻碍她的去路。 郭芳瑜离去前,扫过他落寞的脸庞,不经意的瞥见黯淡的黑眸隐隐流露着她形容不上来的「情愫」,她不免嗤笑自己的痴心妄想,甩甩头,迈步离开。 目送她远去的背影,贺绍威心头顿时浮起千万错综复杂的思绪。 一方面,他忘不了高中时清纯却用心至深的恋情,在对方的背叛下,无论他怎么挽救,换来的不过是次次的冷嘲热讽。 最后一次的谈判,对方竟然开口说若他愿意,她能够同时跟他交往,此话一出,原本心灰意冷的他更加绝望,从此他不再相信女人的甜言蜜语,因为她,启发了他流连温柔乡的潜能,却忘了爱人的能力。 直到遇见芳瑜,他处于爱恨交加的境界,想爱但内心有道声音要他考虑清楚,不要再轻易被女人欺骗,否则一蹶不振或更荒唐的路,将等待着他。 爱或不爱,是个两难的抉择。 「如何?」贺绍洋病甲叛郏鄄炜抛呓吹暮厣芡阎榭霾幻睢?br /> 「你想呢?」贺绍威懒得回应,将问题丢回给他。 「我想你碰到钉子了。」 贺绍洋显得幸灾乐祸的语气,遭来一记白眼,「你厉害可以了吧?」 「不是我厉害,换成是你也可以料得到,哪个女人能够忍受被男人批评成『人尽可夫』,还能轻易原谅对方,跟他握手言和交朋友?天底下应该很难遇到这种人,除非是圣人。」 「我不是圣人,不能原谅见钱眼开,利用男人,还妄想脚踏两条船的女人。」贺绍威不自觉的脱口道,那是他内心深处对女人最真实的感觉,尽管他意识到对郭芳瑜的情苗成长迅速得萦绕整个胸臆,仍然带了点提心吊胆,不敢随意放手去爱,以致采取低姿态先改善两人间一触即发的紧张状况,再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否则一切将免谈。 「二哥,你突然讲这番话,害我一时反应不过来,这好像跟我提的事不相干?」贺绍洋怪异的盯着脸色剎那阴沉的贺绍威,黑瞳中隐约闪烁着些许恨意,似乎与他的话脱离不了关系。 「呃?我讲了什么?」陷入过往沉重回忆的贺绍威,抬头纳闷不已。 「不会吧?你刚的口气好怨恨,说什么『不能原谅见钱眼开,利用男人,还妄想脚踏两条船的女人』。」贺绍洋重述一遍,并试探性的问:「你是不是曾经遭遇过这种事?才会导致你对女人不信任?」 「你问太多,我要去休息了。」贺绍威避重就轻的转移话题,站起朝楼上走去,准备回房好好整理混乱不清的思绪。 「二哥,有事坦白讲,我们一起解决。」贺绍洋手足之情溢于言表。 「没事。」 如果能说,他早就说了,也不会痛心疾首逼得自己陷于车祸,差点危害到自己的生命。 奈何因为芳瑜,他想起过往,却带来莫大的困扰,他觉得遗忘也许是件好事,至少从前的纠葛就不会盘旋不去。 爱情虽苦恼烦人,却不能以此为由请假不上班,所以尽责的贺绍威提早到办公室先翻阅郭芳瑜整理的文件,及了解下季服装发表会的进行状况。 老实说,她的重点提示精简但句句一针见血,他不得不佩服。 当他的视线游移到发表会的资料时,黑眸惊异的睁大,不相信亲眼所见。 她居然在他设计的服装底稿上,稍稍修改了几笔,然而彰显的效果远超过他原先的预期,若不留意,或许会疏忽掉这样的变化,但身为当事人的他,如果察觉不出自己的设计风格,无疑是个讽刺。 思路流转至此,他突然忆起她到公司的第一天,趁着等待的空档,用铅笔打稿的事,他确定她有能耐走出属于自己的路,何以甘愿屈就助理的职务? 铃──铃铃── 电话铃声猛然响遍室内,沉思中的他,下意识的道:「芳瑜,接电话。」说完,铃声仍持续肆虐,总算唤醒他郭芳瑜离职的事实,他回过神忍不住扬唇嗤笑,伸手接起电话。 「喂,什么事?」 「贺先生,有记者来电,想要请教你……的事。」小洋含糊不清的带过。 「说清楚!」他脑海中窜过郭芳瑜告知他「不举」的新闻。 「有记者要问你……的事。」小洋不好意思讲出对男人是件侮辱的字眼。 「不举吗?」贺绍威叹气后,直截了当的道,对这档子事并没有任何怪异的想法,大概是受到郭芳瑜的潜移默化,唉!他更加怀念有她在的那段斗嘴的日子,两人虽不和但有趣多了。 没料到贺绍威会坦然面对这件事,小洋听到后怯然应声,「嗯嗯,不知道贺先生要不要接记者的电话?」 「转过来,由我直接跟对方说明这件事。」 「好的,那我可以先问一下贺先生吗?」小洋小心翼翼的压低嗓音,像是怕被其他同事耳闻。 「有事快说。」 「贺先生,你的『那个』真的不能用了吗?」显然小洋的好奇心非常旺盛。 「去看报纸你就晓得了。」他不打算正面回答,卖了个关子。 几分钟后记者满意的切断电话,拿到第一手消息,当然得马不停蹄的赶稿印刷,迫切的将它挤进明天的娱乐新闻头版。 第八章 餐厅来了个不速之客,服务生们一见到他,纷纷走避,将郭芳瑜拱出来伺候难搞的客人。 纳闷不已的她被众人推到门前,尚要开口询问,答案在瞥见他的身影时便知分晓,她不悦的垮下脸。 「你还来做什么?」 「找妳!」贺绍威云淡风清的语气,隐瞒住因看到她而剧烈跳动的胸口。 「不好意思,我不想见到你。」郭芳瑜嗤之以鼻。 「那我更不好意思要麻烦妳,若不想我找店里的碴,就跟我出去谈谈。」 他的要胁惹来郭芳瑜的怒视,「你敢?」 「我敢不敢很快就晓得了。」贺绍威露出请她拭目以待的神情。 接受到他坚决的眸光,郭芳瑜衡量利害后,决定以大局为重。 「好,我跟你出去。」她走进餐厅里头交代领班,领班得知她请假的理由后,连忙叫她把他带走,免得影响生意。 出了餐厅,贺绍威来到停在路边的车旁,开启驾驶座另一侧的门,「上车。」 「有什么事这里谈就行,没必要上车。」郭芳瑜拒绝,只为了不愿与他处在封闭的空间里,那会令人窒息,尤其他独特的男性气息萦绕在鼻际,她强忍的悸动极有可能溃决,这个险不能冒。 「我不认为这里适合谈事情,当然如果妳觉得我们吵架的画面给别人欣赏无妨,我倒是不介意。」贺绍威耸肩,把难题丢给她。 「你──」郭芳瑜气结的瞪他。 「如何?」他口气虽漫不经心,却很有把握她会点头答应。 果不其然,处于不利处境的郭芳瑜唯有认命的份,气闷的坐入恭候她大驾的位子。 车子一路驶到郭芳瑜家,一停下来,她立刻开门要冲出去,探得她行径的贺绍威扣住她的手腕。 「别想跑!跑了这次谈不成,还有下次,看妳喜欢拖到什。时候,我随时奉陪。」 甩开他的手,郭芳瑜睨着他,「你明明就不想见到我,干嘛还这样苦苦相逼,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我想见妳。」 此话一出,郭芳瑜犹如见到鬼魅般惊恐的瞪着他。 「你真的是撞坏脑子了,我不想跟头脑不清楚的人讲话,麻烦你快去看医生,治好了再说。」说完,她匆促的打开车门冲出去。 贺绍威同样动作迅速的来到车的另一侧,堵住她的去路。 「不管我现在脑袋清不清楚,今晚我要跟妳做个了断。」 「了断什么?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谈完再说。」 贺绍威抓住她的肩膀,硬带她上楼,进屋,坐在沙发上相视不语。 沉默几秒后,郭芳瑜按捺不住的低吼,「有事快说!不要折磨我了,你应该记得我上次说过,跟你相处会让我窒息。」 「妳说过的每句话都烙印在我的脑海。」 「请你自重,快点说你今天来找我的目的?」郭芳瑜厉声道。 她严重怀疑他脑袋撞坏的程度非常惊人,不仅做出与他之前相反的举动,还口口声声对她表示好感,纵使他另有所图,但在碰到几次钉子后,应该晓得她与贺家已经保持距离,何必又来找她? 「还记得我们刚见面时的情形吗?」刻意漠视她的敌意,贺绍威的视线远远落在遥远的某一点,似在回忆过往的点点滴滴。 「那画面很难忘记吧!有个风流男人要跟女朋友分手,还得假藉别人之手,我还没看过如此没有担当的男人。」却是她挚爱忘怀不了的男人。 因此有时她憎恨自己,为何放不开对他的感情?明知今生绝无可能,她依然傻得沉沦在其中,挣脱不了。 「不容否认我在爱情路上是一团糟,糟到回想起来都冷不住打颤,有种自己在作梦的感觉,但我要讲的不是那天,而是高中时爷爷带妳回来的那一天。」 她浑身被泥土沾染,邋遢的跟着爷爷出现在门口,眼露恐惧的盯着尽是陌生人的他们,那时她彷若被遗弃的小狗,可怜兮兮的眼眸,触动他心头某个敏感的角落。 但年少无知,他不懂得这代表的意思,只会戏弄她,藉以缓和那莫名其妙的感受,然而事后,他又感到后悔万分,但碍于自尊,道歉从不轻易说出口,便一直维持着她跑他追的怪异情形。 现在想想,他可笑的行为不过是为了表达对她的情意,却老是在「男生爱女生羞羞脸」的小朋友会有的顾忌下搞砸。 如今想起,不免觉得自己是个长不大、幼稚的男孩。 「你……」郭芳瑜仍狐疑的瞅睇他,「想起之前的事了?」 「对,拜那场撞击之赐,但深究起来是因为妳。」 「贺先生,拜托你行行好,不要把罪算在我头上,我没那么伟大,严格说起来,我才是那个受不了你的冷嘲热讽该去撞消防栓泄恨的人。」她不以为然的讽刺。 「妳误会我的意思了,其实从我出院后就一直要找机会跟妳解释,但一再被妳拒绝,我明白是我太过分,妳不接受道歉是理所当然,只是我不想让情况老是维持这样,才会硬着头皮威胁妳,只希望妳能好好听我把话说完。」 他低声下气到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若说恢复记忆,无疑也是个大问号,毕竟他失忆前对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他都表现出诚意,她再不听他说完,便太不近人情,而且重要的是能一次解决,避免日后他再来烦她。 「好吧,既然你执意,那我就听你说,说完赶快离开。」 见她终于不再抗拒,贺绍威赶紧把握时机,将他被女人背叛导致车祸,醒来后潜意识作祟,才会造成性格大变,游戏人间,女朋友一个换过一个,不给任何女人承诺,就怕再次痛彻心扉。 直到遇见「她」,那深切的熟悉感,撼动他遗忘的那块领域,他时常夜不成眠,只为了想起脑海中那个哭得揪痛他的心的女孩…… 「然后呢?你希望我有什么反应?」虽然在听的过程中,郭芳瑜讶异又疑惑,但结束后却只是淡漠的低语,似乎没因他的说法,改变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体谅我怀疑妳接近贺家的目的。」 「然后呢?」郭芳瑜又重申。 「原谅我讲那些难听伤人的话。」她的冷淡显然不是贺绍威预期会有的反应。 「然后呢?」 「回来当我的助理,或者以妳的能力,当设计师也行。」 主动邀约已是他表达最大诚意的做法,但似乎引不起郭芳瑜的兴致,她仍兴趣缺缺的答腔。「太迟了,我已经找到工作了。」 「若我强人所难呢?」贺绍威失望的凝睇面不改色的她。 「不可能,你能把握自己的疑心病不会再发作?」 坦白说,她已在他诉说自己的遭遇时,原谅了他,有因才有果,如果他对爱情的不信任是来自前任女友的背叛,他当然会尽能力保护亲人及自己不受到类似的欺骗。 不过原谅他,并不代表她有再次接受他的勇气,尽管他已很明显的透露对她的爱意,她却忘怀不了他那些犹如尖锐的针刺在饱满的气球上的讥讽,纵使他非有意,她仍胆战心惊。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境。 「我……」贺绍威语塞。 「很难吧?在你对女人的恐惧未彻底消失前,纵使你又遇到爱情,也无法百分之百的相信对方,因为你潜藏在心里的莫大隐忧是个非常严重的致命伤,像颗未爆弹,随时有可能会炸伤别人。」郭芳瑜苦笑的诉说事实。 「对不起!」向来口若悬河的他,一时间居然找不到话说。 「跟我说抱歉没有用,你应该要对自己负责,当你能够坦然面对那件事时,才是你真正走出来,带着一颗真心去谈下段感情的时候,否则谁都无法救你。」 「被妳这样一说,我的确太自私了,以为得到妳的见谅,获得妳的感情,就能解救我的爱情。」贺绍威嘲弄不成熟的想法。 「所以你不能只要求别人救你,你要想办法救你自己。」 「我会好好思考妳的话,我先走了。」 盯着他落寞的背影,郭芳瑜忍不住说出心声,「我不做你的助理,但我可以做你的朋友。」 闻言,贺绍威顿时转身,惊讶不已,「妳……」 「朋友。」郭芳瑜大方的伸出友谊之手。 「谢谢。」贺绍威感动的握住,结果虽不如他所料,至少现阶段是个好的开始,这样已经不错了。 「不客气。」 我不是不举,而是不再为了任何人而举,所以大家不必担心我的「性生活」,从今天开始,各位记者朋友们也将不会有机会报导我的风流事…… 这段话是贺绍威在接受记者来电访问时的回答,隔日刊在报纸的娱乐新闻头版,也像在乘机宣布他将彻底终结流连温柔乡的恶息。 当然最高兴的莫过于贺正武,这个用尽心机欲让他改邪归正,却比不上一场猛烈撞击就达到目的的贺家大老爷。 另外还有带着兴味眸光,欣赏这篇有趣报导的贺绍洋,他坐在办公桌前,大剌剌的摊开报纸仔细阅读,深怕遗漏贺绍威转性后的「深情告白」。 待他合上报纸后,抬眼望着郭芳瑜,语带玄机的问:「我二哥话中指的女人是妳吗?」 「这要问他。」郭芳瑜淡然的回应,彷佛不感兴趣。 「先问妳比较快,妳跟我二哥有没有可能?」 「不知道。」 「你们之间的争执有改善吗?」贺绍洋不死心的续问,尽管得到的是短短几个字,他仍乐此不疲,因为没意外的话,就能从其中嗅到一些线索。 「好像吧。」郭芳瑜像是懒得回答他的疑问。 「怎说?应该有发生一些事吧……」 「你非打破沙锅问到底吗?」他持续的干扰,让郭芳瑜不得已放下手边的工作,抬头盯着他,见他点头,她叹气,「好吧,如果不说,我的耳根子可能会被你吵得不得安宁。」 贺绍洋听完郭芳瑜大致的叙述,难以置信。 「朋友?就算妳还不原谅他,也别这样戏弄他,况且妳不是早跟爷爷提过计画停止的事了?」 「我没戏弄他,这也跟计画没有关系,只是我的想法。」 没有人在受到侮辱后,还能若无其事的跟对方相处,因此她递上辞职信后,便避重就轻的向爷表达她的退意,尽管爷拜托她将计画执行完毕,她仍是拒绝。 后来爷不再勉强她,介绍她到绍洋这里工作,也是担任助理,她很清楚他是硬安排这职缺给她,纵使她坚决不接受,但仍承受不了他们频频的游说攻势,最后只有举白旗投降。 不过这件事绍威并不晓得,她并非刻意隐瞒不提,而是觉得顺其自然就好。 「但听来你们已算两情相悦,何必搞得如此复杂,难道妳不想帮助他重拾对爱情的信心?」贺绍洋蹙眉,纳闷她的做法。 「那不是我能做的,理由如我所说,若他跳脱不开,无论我多么努力,还是无法政变他的观点,既然关键掌握在他自己手中,旁人不便插手,以免落得里外不是人。」这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如果她答应跟他交往,开始或许很平顺,难保哪天一有风吹草动,他会多疑多想,争吵便随之发生。 「话是这样说没错,不过这有赖彼此在这段感情的付出,日子久了,他一定能够打从心底毫无芥蒂的接纳妳。」贺绍洋劝说,不忍看明明相爱的人,为了「背叛」的隐忧而无法聚守。 「再说吧,我们已经浪费太多办公时间讨论这个话题。」毕竟在各持己见的情况下,没有共识可言。 「妳该不会要拿应付我二哥那套用在我身上?」 「哪套?」郭芳瑜不解。 「闲聊时间不可超过五分钟!」二哥跟他提及的公约内容,他只有两个字形容,便是「真绝」。 「呵,原来他有跟你说过,其实我很重视有效利用时间,所以看到他在办公时间跟女人闲聊打屁,就觉得他在浪费生命。」 「不是爷爷教妳的?」 「爷只教我技巧,大部分的时候我得急中生智,那段日子隐藏自己的个性满别扭的,还好现在不用了……呼!松了口气。」郭芳瑜夸张的吐大气。 「辛苦妳了。」 「我才不辛苦,辛苦的是爷,一把年纪了,还得为子孙操劳。」 「妳了解爷爷的辛劳,何不完成他的心愿?」贺绍洋抓住她的话意试探。 「他的心愿我承担不起,也没资格捧贺家二孙媳妇的碗,相信会有更适合的人选。」郭芳瑜明白他的暗示,斩钉截铁的道。 「不就是妳了?」 「别说笑了,要是你再继续借故浪费我的时间,我会考虑像对待你二哥一样,订个办公室公约,照公约行事,增进办事效率。」郭芳瑜故意板起脸。 「哦,不!谢谢妳,我还是轻松自在点好。」贺绍洋举双手制止她的企图。 「最好,我省得麻烦,做事了。」 「是,我的好助理。」 「你怎么又来了?」被簇拥到门口的郭芳瑜,连日来对贺绍威同样的行径已心知肚明,但在见到他后,莫可奈何的语气仍是轻易流泄出嘴。 「用餐,不欢迎吗?」 「不是,只是没看过像你这样的客人,已经整整来了一个礼拜,吃不腻吗?」郭芳瑜瞅睇他。 在彼此同意以「朋友」身分相处后,他们之间多了份暧昧不清的情愫,却又谨守界线,徘徊在十字路口,不敢多想该朝哪个路口迈进。 而这样的互动,贺绍洋无法理解,多次说服她干脆「撩落去」,别再龟毛的考虑将来,毕竟那是个未知数,要是两人能够一起培养这段感情,未来是会跟着改变的,宽广的道路在等着他们。 郭芳瑜依然只是笑笑,反正到目前为止,这种模式对双方来讲都是最保险的,没有人会受到伤害。 「美味的食物,多吃几次都不会腻。」 「是,客人爱吃,我们不敢有意见,要坐同样的位子吗?」郭芳瑜边走边询问他的意愿。 「对,在那个角落我可以思考一些事及……」欣赏她忙碌的身影、甜美的笑靥,这些都是能够沉淀他一天工作后烦躁的良药。 「要吃什么?」郭芳瑜隐约察觉到他将说的话,也不续问,转而询问他今晚要吃的餐点。 「一样。」贺绍威毫不迟疑的说。 「好的,请你稍等。」 郭芳瑜记下他所点的餐,转身退去时,有位客人突然冲到贺绍威的对面位子自动坐下。 「绍威,好久不见!」 「是妳。」乍见她,贺绍威的心一紧,过往的事排山倒海的涌上脑海。 「不想见到我?」王玲玲娇媚的轻问。 「只是很讶异,我们从高中毕业后就没见过了。」贺绍威声音淡然,尽管脸庞察觉不到一丝异状,内心却是错综复杂。 「我……对不起,是我的错。」王玲玲柔情万千的眨着眼。 「这是妳的选择,我不便说什么。」贺绍威轻描淡写的带过。 原来自己能够平心静气的跟她谈话,那年争执的事一瞬间不真实得彷若梦境,痛苦的感受似乎也不再严厉的侵略他的理智,该是时间的流逝带走了这些哀伤,既然如此,他还介意什么? 胆小吧?怕再经历一次类似的伤害。 「其实这几年我过得不好,加上在报章杂志看到你的新闻,我很后悔,想要找你又担心你还在生气,刚才我是鼓起好大的勇气才过来的。」 「是吗?」贺绍威不置可否。 「我们还能做『朋友』吗?」王玲玲主动伸手示意。 朋友!芳瑜那晚也是这么跟他说,听到时他是如释重负,也表示她的宽宏大量,那么此时他是否也该如法炮制,展现他的气度? 不,他办不到,曾背叛他的女人还有什么资格当他的「朋友」? 「抱歉,我想『朋友』这身分对我而言太沉重,目前的我还没办法装作若无其事的跟妳做朋友。」 「那我不打扰你了,本来……算了,没什么。」王玲玲欲言又止,黯然的回到原先的位子。 贺绍威盯着她落寞离去的背影,同情心浮起,差点冲动的脱口唤住她,后来因郭芳瑜送餐过来而作罢。 「她是谁啊?怎么坐一下又回座位,不一起用餐?」 「不方便,她是我前女友。」 「哦!那你的表现还不错喔,没有大吼大叫兼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叫她快滚,免得你看了怒意难消。」为了缓和他显得沉重的神情,她故意调侃他。 「这是公众场合,而且再次见到她,发现没那么生气了,只是芥蒂还在。」贺绍威指着胸口。 「很好啊,你的复元指日可待。」郭芳瑜扬唇赞许,「用餐吧,我去忙。」 用完餐,贺绍威已习惯性的等郭芳瑜下班,当两人走出餐厅时,一阵男女争吵声回荡在寂静的街道,诱使人停下脚步张望一下,他们自然也不例外。 视线望过去,贺绍威皱眉,拉着郭芳瑜掉头就走,但眼尖的王玲玲已经看到,急切的跑到他面前,勾住他的手臂。 「绍威,不要走,陪我。」 「王玲玲,妳什么意思,当着我的面,跟其他男人勾三搭四。哦,不是,是前男友,我的手下败将贺绍威。」男人瞧清贺绍威的面貌后,不屑的闷哼。 「话不要讲得这么尖酸刻薄。」贺绍威冷眼望着叫嚣的男人。 他是政治名门的第二代,也是王玲玲脚踏两条船的另一个对象,李子良。 本来他们在学校是良性竞争的好同学,下课后也会一起切磋功课,直到王玲玲介入,同窗之谊彻底出现裂痕,最后终于宣告翻脸。 「不然要我说什么?抢输女人的无用男人,前阵子还被揭露『不举』,不会是用得太过火引发的后遗症吧?」李子良嘲笑。 「绯闻不可信,我已经澄清。」相较于他的盛气凌人,贺绍威温文儒雅的风度仍在,没跟他一起扬起漫天大浪。 「谁知道,话是你自己在讲,没人能作证。」 一旁的郭芳瑜,越来越受不了冷嘲热讽的李子良,明明错在先的人是他,碰到绍威一点愧疚都没有就算了,居然还目中无人、无礼至极。 于是她压抑不住胸臆炽热的火苗,当着众人的面,缓缓的道── 「我可以作证!」 第九章 啊? 此话一出,在场的三人纷纷面露诧异的瞅着她。 「我很满意他在*的表现。」郭芳瑜出其不易的偎近贺绍威,明亮的水眸尽是甜蜜的光芒,俨然是个沉浸在幸福爱河中的美丽小女人。 她突如其来的举动,贺绍威了然于心,感动的配合她,手与她紧紧交握。 「旁人说什么,对我而言一点意义都没有,我只在乎她相信我。」 「你们……」仍抓住他手腕的王玲玲,悻悻然的放开,满脸不相信,「你不是没有女朋友?」 「我是没有女朋友。」 「那她……」王玲玲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是我未婚妻。」贺绍威坚定的回答她,并给了郭芳瑜一抹灿烂的微笑,映入他人眼中,绝不会怀疑他们 杠上风流男 第 5 部分阅读 演戏。 「未婚妻耶!王玲玲,妳想要重回他怀抱的希望落空了。」李子良嘲讽的拉回她,「妳还是乖乖回来当我的妻子,别丢人现眼。」 「不要,你这个变态,说什么我都不跟你回去。」王玲玲惊恐的甩开他的手,慌张的躲在贺绍威身后,彷佛碰到骇人的猛兽,欲找个安全场所藏匿。 「妳以为逃得了吗?如果妳坚持不跟我回去,贺绍威明天就会被控告破坏家庭,等着接律师信。」 李子良语出威胁,听得贺绍威拢起眉心,纳闷他们夫妻的关系怎会恶化到这种地步? 「没有证据,你告不了。」王玲玲辩驳。 「我有没有这个能耐,妳难道不清楚?」李子良阴险的哼笑。 此话一出,贺绍威明显的感觉到背后被王玲玲紧揪住的衣服缓缓松开,只见她紧咬着嘴唇,不甘愿的走回李子良身边。 她一走近,李子良毫不怜香惜玉的猛然扭住她的手,硬拖着她离开,不甘愿的她频频回首向贺绍威投出求救视线。 「我回去了。」亲昵的接触只限于刚才,郭芳瑜转身去牵摩托车,藉以安抚因他那句「未婚妻」而乱跳的心。 「谢谢妳。」贺绍威走到她旁边,感谢她的急中生智,解救他脱离难堪的场面。 「不客气,只是以后不要乱说我是妳的未婚妻。」郭芳瑜的语气有些许抱怨。 「这是事实,我们还曾经办过订婚……」 「停!你可别忘了,你并没有出席。」郭芳瑜打断他。 「可以补办。」脱口而出的话,更使他认清一件事,也许心中的疙瘩未全然褪去,却不妨碍他对她的悸动,他可以试着改善状况。 「补办?过去的事是难以弥补的,那时你知道我是抱着多么喜悦的心情等待成为你的妻子吗?即使我很清楚你非常抗拒,但我仍然抱着希望,至少希望你能看在爷的面子上,别把场面弄得太僵,没想到你……真的很狠心,让我受尽嘲笑,嘲笑我这只丑小鸭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 随着自己的心声道出,酸涩的煎熬飞快席卷她的心坎,泪不争气的湿润了眼眶,滑落脸颊的珠液,颗颗是对他无情的指控。 「对不起,那时候我讨厌女人。」贺绍威慌得不知该如何应付这种场面,尤其是她我见犹怜的愁容,像在他心上硬生生的投了块大石,压得他闷闷不乐。「如果重新来过,我绝不会放妳一个人忍受这种折腾。」 郭芳瑜吸了吸鼻子,「好了,不要再讲了,是我失控在先,别让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下去。」 怎么搞的?她不是已晓得他的苦衷,为什么还跟他计较?如果他没有提到「那时候我讨厌女人」的话,她不就会继续「番」下去,泄漏内心最深层的渴望,渴望不止是维持朋友的关系就好,还多了份奢求。 「妳要我们做多久的朋友?」贺绍威抑郁的道。 「朋友可以是一辈子。」纵使她明白自己的情感,依然决定欺骗自己,因为她不想再受伤了。 贺绍威强打起精神,咧开嘴,「妳在勉强自己,若这是妳给我的教训,我无话可说,只是当妳觉得我的心被背叛的阴影缠绕时,是否也该想想妳自己?我都肯努力的走出来,妳为什么不给机会与我一起经营这段感情?或者妳根本就在怕,对我没有信心,不认为我能够平复心中的伤痕?」 他的黑眸锐利的凝睇她,看透了她害怕的事,她措手不及的说:「没错,我是对你没信心。」 「是嘛,原来是我做人太失败。」贺绍威自我揶揄,苦涩的摇头。 「知道就不要再强求改变目前的关系,再见。」 郭芳瑜发动车子,噗噗的扬长而去,蔓延的灰烟叫嚣般迟迟未退,贺绍威百般无奈的仰头望着大部分被都市大厦遮掩而看不到星星的黑幕,不懂该如何才能安抚她的心? 以为「朋友」这身分是个烟雾弹,可以维持暧昧不清,只是当情愫渐渐发酵,又怎会满足于现状,想要突破是理所当然,可惜一切不尽人意。 他不是没思考过是否要请爷爷帮助,至少爷爷的话比他有分量,但后来想想感情要靠自己,于是他放弃这个念头,试着土法炼钢,没想到现下居然换来更惨的结果,看来他要变更作战计画了。 贺绍威下班回家时,瞥见门口坐了个孤单的身影,无助的靠在柱子旁,双眼忙碌的寻找等待的人影。 当他一走近,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进他怀中,错愕的贺绍威愣了几秒后,硬生生的扳开她紧抓着的手,将她推开一个手臂的距离。 「妳在干什么?」 「绍威,救救我!」王玲玲沮丧的求助他。 「救妳?」贺绍威眉头深锁,她憔悴的容貌,比起前几天,更显苍白虚弱,见她凄凉的模样,他心中的恨意似乎已逐渐消褪,转而同情起她悲惨的处境。 「我一直想跟子良离婚,可是他不准,因为他认为有损门风,但是我……我受不了了,他的疑心病好重,稍不如他的意就会出手打人,我好几次被他打成重伤,为了怕上新闻,他没有送我到医院接受治疗,而是请信任的医生来看我,你看……」王玲玲卷起袖子,手臂上布满淤伤,看得出来李子良下手残忍。 「怎么会这样?」他印象中的李子良个性没这么火爆,虽然上次见面时,李子良跟以前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应该还不至于到打人的地步…… 「今天我是趁人不注意逃出来的,我不想再回到那么恐怖的地方,但又无处可去,只剩下你,你要帮我。」 「这已经是家暴了,妳可以请律师协助诉请离婚,我实在爱莫能助。」贺绍威不是没有怜悯心,而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况且他们结婚多年,若她所言属实,她早该向外求援,怎会拖到现在? 「我不认识律师,就算请到,他们也有办法说服律师别帮我打官司。」 「试试看才知道。」贺绍威依然坚持不蹚浑水。 「绍威,你真的不帮我?」王玲玲苦苦哀求。 「我的能力有限,只能给妳建议。」他莫可奈何。 「能不能至少帮我找个住的地方?别让我今晚流落街头。」 「如果妳身边有钱,请去住饭店。」他淡然的道。 「我没钱,子良冻结了我的户头,我根本无法动用半毛钱。」 「这是五千元,够妳住一晚了。」贺绍威从皮夹取出五张千元大钞。 「之后呢,我该怎么办?我连请律师的钱都没有。」 「妳可以去验伤,带着医生开立的验伤单到法院询问相关事宜,他们一定会派人给妳应有的建议及必要的帮助。」她泛着泪光的可怜神情并没撼动贺绍威。 「这段时间你难道不能陪我度过?」王玲玲哽咽,难过的瞅着他。 「抱歉,不太适合,趁天尚未完全黑前,去找个饭店休息一下,再思考明天该怎么走下去。」 贺绍威已下达逐客令,听出话意的她,纵使仍有千言万语,也只有把话吞回去。 「谢谢你的五千元,改天再还你。」 「没关系。」 贺绍威送走王玲玲后,马不停蹄的驱车到餐厅,就为了见思念的郭芳瑜一面。 「你还来做什么?吃一样的吗?」郭芳瑜闷着脸问。 「几日没见,来看一下妳过得如何?一样的。」 「生活无虑,只要某人不出现,会比较神清气爽。餐后甜点要哪个?」郭芳瑜心口不一的道,殊不知乍见他时,连日来的闷闷不乐,犹如拨云见日般喜不自胜,却又故作逞强。 「给我奶酪。妳真的一点都不想我?」贺绍威脸色黯淡。 「有必要吗?你不是我的家人,也不是我的男朋友,想你有何用?饮料呢?」她口气企图维持平静,避免泄漏最深层的情感。 「咖啡。两者我都想做,只要妳点头。」贺绍威顺着她的话回应,藉以表达内心的渴望。 「两者我都不想。马上来。」放下点餐单后,郭芳瑜加速步伐远离他。 接下来,她更是不愿跟他有任何接触,吩咐其他服务生替她送上餐点。而他,这顿饭吃得痛苦万分,食不知味。 过程中,他接到一通紧急电话,赶紧奔回家处理。 冲进家门,王玲玲的身影映入眼帘,他纳闷的蹙眉。 「妳在这里做什么?」 「绍威……」王玲玲话未毕,又一个箭步朝他怀中飞奔而去,这次贺绍威反应快速的朝旁挪动,她扑了个空,丧气的放下双手。 「有话直说,不必动手动脚。」他走到贺绍洋身边,寻求支持。 接收到贺绍威困扰眼神的贺绍洋附和,「小姐,妳刚说有要紧事找二哥,非得亲自跟他本人说不可,现在人到了,妳快讲,很晚了,大家要休息了。」 「可不可以留我住一晚?」 「不行!」贺绍洋抢先贺绍威拒绝她。 「绍威?」王玲玲漠视贺绍洋的话,视线落在贺绍威身上,等待不同的答案。 「我跟我弟弟一样的意思,妳不是要去住饭店?」 「从这里离开后,我发现有人在跟踪,所以不敢一个人去住房间,怕被他们带回去,才想尽办法甩掉他们,绕回来。」 「既然如此,待在我们这里也不见得安全。」贺绍威说。 她描述的是真是假?无奈碍于时间,只能等明天才能确认,此时的处理考验他的应变能力,无论如何,他的前提是「三不政策」──不多听、不多问、不同情。 并非他恶劣到连留一名弱女子过夜都做不到,重点是要先确保这屋子里的人的安全。 「而且难保他们不会找上门,到时妳是不是要我们当人肉箭靶,替妳挡住那些人?」贺绍洋斜扬唇说。 「我没这个意思。」王玲玲摇头否认。 纵使有,经这一说,也不能承认,要以大局为重,先住进他家再说。 「如果妳真的没地方去,我先暂时帮妳安排住的地方。」贺绍威提议。 「不是这里?」显然王玲玲对这个建议有点失望。 「我们这里只有男人,为了避嫌,实在无法留妳,就麻烦妳委屈一下了。」话毕,贺绍威拨打电话。 几分钟后,他请计程车将她送达住处,能减少接触就尽量避免,即便她百般哀求的泪眼殷殷望着,他依然不为所动送她离去。 回到屋内,贺绍洋用饶富兴味的黑瞳迎接他。 「想知道她是谁吧?」贺绍威明了的闷哼,「要不要猜看看?」 「很难猜,因为你已经对外放话要改头换面,应该不会再有不识相的女人在这么晚的时候找到家里来,所以你还是自己讲。」贺绍洋不知所以然的耸肩。 「她是我前女友,现在是李子良的妻子。」贺绍威淡然的答腔。 「原来,难怪我觉得她很面熟。」由于工作的缘故,李家找过他设计竞选企画,他亲自上门拜访详谈细节,曾匆匆一瞥王玲玲,所以印象不是很深。 「你见过她?」贺绍威讶异。 「嗯。」贺绍洋描述见面的经过,突然灵光一闪,「该不会她就是你上次口中提的『不能原谅见钱眼开,利用男人,还妄想脚踏两条船』的女人?」 「你的联想力真丰富,被你猜到了。」贺绍威试着隐瞒的事,稍不留意,终究曝光了。 「这有什么不好讲,你干嘛三缄其口?」 「过去的事就算了,没必要到处去宣传李家媳妇是这样子的人,政治人物的面子是很重要的,若因此影响声誉,后果恐难想象。」 「顾忌是对的,可是我们是亲人,让我们晓得你所受的伤害不为过啊!」 「无所谓,反正都过去了。」贺绍威不在意。 「真的不在乎?那你心中的疙瘩是怎么回事?要不要解释一下?」贺绍洋指证历历,丝毫不认为他做到了。 「我已经试着抚平伤口,努力不影响对感情的看法,尤其在见到她,发现她过得并不是很好时,胸口的那股不平突然获得纡解,深感上天是公平的。」 「你这叫踩低别人,抬高自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吗?」 「贺、绍、洋,我是认真的,你干嘛批评得那么难听?」贺绍威斥责。 「开玩笑的啦,我是想缓和一下严肃的气氛,你能走出来,替你高兴都来不及,而且有一句真心话一定要告诉你,你跟她分手是正确的。」 「为什么?」贺绍威知道他接下来还有话说。 「她刚刚在这里等你时,我发现她会有意无意,试探般的对我抛媚眼,甚至说一些费人猜疑的话,似乎是想看看她的魅力在我身上能不能发生效用,而我却只想送她一句话。」贺绍洋光是回想,就禁不住打哆嗦,庆幸自己的抵抗力惊人,不致受她迷惑,不然兄弟间可能会为了她演变成兄弟阋墙。 「哪句?」 「你还是别知道得好,总之要把持得住,这是小弟给你的真心建议。」虽说是事实,但拿「水性杨花」来形容一个女人,还是不太适当。 「别闹了,我懂得分寸。」贺绍威笑笑。 「那就好,不要回首过去,因为有个好女人在等着你。」 「唉!我都快没辙了。」一提到郭芳瑜,贺绍威的精力顿时被抽空,像泄了气的皮球,无力的瘫软在沙发里。 「需不需要助你一臂之力?」贺绍洋主动伸出援手。 「我本来是想自己来,不想寻求爷爷和你的协助,可是我不行了……」芳瑜的倔强实在很难搞定,犹如徒手欲将钉子打入铜墙铁壁般,无能为力。 「你很见外,只要你一开口,我跟爷爷绝对义不容辞,何必白白浪费这么好的资源,你是觉得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会好过我跟爷爷与她的交情吗?」贺绍洋忍不住戏谑他的「不自量力」。 「是,你说得对,你们一句话好过我讲三句,甚至十句。」贺绍威深知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不如他们,毕竟他跟她的开始并不愉快。 「好说,怎么样?要还是不要?」 「麻烦你了。」 翌日,贺绍威的办公室来了个不速之客。 「找我有事?」贺绍威警戒的盯着李子良。 「跟你谈玲玲的事,她有来找过你吗?」李子良的语气不若那天盛气凌人,反倒多了份苍凉。 他以为是错觉,仍心有防备的选择前句回答,「为什么要跟我谈她?」 「这可能会花你一些时间,不晓得方不方便?」 「请说,我目前手边的事没那么赶,可以暂缓处理。」 「是吗?谢谢你拨空听我讲,从我们成为情敌后,我一直拉不下脸跟你谈和,其实跟玲玲交往没多久,我就发现了她的恶习,却又深爱她无法自拔,宁可欺骗自己,也不愿跟她分手。 「这些年来,她不断寻找能够给她更多钱的人,不满足我每月给她的固定生活费,为此她经常跟我大吵要多拿些钱,我不答应,还要求她克制支出,无奈她听不进去。 「为了拿到更多钱,她开始用各种不同的理由,去诈骗别人,又在东窗事发后,把烂摊子丢给我处理,为了李家的颜面,我已经出面替她解决了十几件,还想尽办法隐瞒这些事。 「现在她把矛头指向你,因为我对她逐渐冷淡,让她想起了你的好,所以那晚我刻意贬低你,希望能打消她的念头,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听完这番话,贺绍威的脑袋轰轰作响,简直无法消化这突如其来的讯息,更是难以想象王玲玲是这样爱慕虚荣到不择手段的女人。 他艰涩的道:「你打算怎么办?继续跟她在一起?」 「是啊,我还是无法不管她,我试过离开她,但很难。」李子良感慨,「这就是深陷爱情泥淖的折磨,或者也可以称之为盲目的爱情,明知她的缺点,却又相信有天她会改变,很傻吧?」 「应该说每个人都会有执着的时候,只是你的执着在于她。」 「希望你听完后能够原谅我,也很抱歉对你造成的伤害。」 「不,是我要谢谢你今天来找我,将我从执着里解救出来,否则我还在为她的背叛耿耿于怀。」贺绍威心上的那块阴影总算消失,也决定不再记恨她的所为,因为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那就好,还能做朋友吗?」李子良伸出手。 「当然。」贺绍威坦然笑着,迅速扣住他张开的手,握住重拾的友谊。 随后在贺绍威的带领下,王玲玲被李子良带回去,凝睇着这对难分难舍的夫妻,他百感交集。 爱情是个折磨人的东西,但它令人难以忘怀的就在于能够尝到酸甜苦辣。 当遇到一段失败的恋情时,伤心在所难免,也许需要时间治疗,但无论长短,至少别成了下段爱情的阻碍,他阻碍得够久了,现在海阔天空的感觉真好。 新生,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杠上风流男 尾声 桑暧 杠上风流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