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之依恋》 情深之依恋 第 1 部分阅读 《情深之依恋》 脑残界的新生 陆振华在那一双水雾朦胧眸子的注视里停下手里的鞭子,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没了先前的仇恨、愤怒、决绝和阴狠,只是那么茫然无助,惊慌失措的看着他。这样的眼神何其熟悉,若是数一数,有弥留病中的心萍,有哈尔滨大街上惊马之下的八姨太傅文佩,再往前还有那个爱穿着红色骑马装和他撒娇的可爱女孩儿。 萍萍,那是个想起来心就会绞痛的名字。他的前半生都在为着那个名字拼凑与其相似的碎片,他让每一位新娘穿着萍萍最爱的骑马装拜堂;他会握着每一位新娘的手说“我会用这双手打一个天下给你”;他给每一个女儿的名字里冠上一个萍字。他在那些碎片上找着一个叫萍萍的女孩儿的影子,可是他们没有一个是他的萍萍。 陆振华丢下手里的鞭子,踉跄一步揉着眼角跌坐在椅子上,看着已经徐娘半老的九姨太和一屋子已经成|人的儿女,苦笑心想,他真的老了吗? 在他把抢步过来扶他的爱女如萍推开之后,屋子里静得只听得见落地钟的滴答声。所有人几乎都摈着呼吸等着自己发话。视线再度移向趴坐在地上的女儿,此时她的视线一一扫过屋子里的每一个人,和先前气势凛凛的逼视不一样,此时更像是在好奇的探寻,就像都不认得周围的人一般。 虽然本就被洗旧的青布旗袍和针织外套在刚才的一阵鞭笞中变得更加破旧不堪,可依旧掩不住本身的灵动芳华。征战半生的他怎么会不明白自己与这个小女儿不对盘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她的性子太像自己,活脱脱的一只小豹子,可是一山怎容二虎?两不相让,这才造就了今天的悲剧。 气过之后,想到还有个这么和自己相像的女儿心里还是很自豪的,于是吩咐道:“雪琴,去拿两百块来。” 怎料地上的女儿听他这么说反而小嘴张得大大的,眼睛死瞪着。见女儿这样反应,陆振华心底有些酸涩,难道说他陆振华和自己女儿的关系就已经僵化到这样的地步。 王雪琴扭着腰装模作样的叹气:“哎呀,老爷子,家里那里有两百块那么多呀!我们……” 在被陆振华怒瞪之下,才生生咽下后半句话,没好气的上,高跟鞋故意在木质的梯上踏出声响。 “钱拿回去,把房租交了。给你妈请个医生,把头痛咳嗽都统统治好。也给自己买点衣服穿。” 地上的傅依依看着眼前戏剧化的一幕真想掐自己一把看是不是在做梦,可由于鞭伤不掐就已经很疼了。她很清楚自己上一刻在医院里由于不治之症而在大好年华里芳魂永逝,死的时候也没受什么苦,也算是安详。在最后一段时日里,家人都日夜陪在身边,都知道不过是捱日子罢了,死了倒也是少了化疗和手术的折磨。 可没曾想这下一刻就来到了这个不知是什么地方的地方,刚一睁眼就是复古的家具,长袍的服装,还有就是眼前暴怒的大叔。 傅依依大概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了,用流行语来说这叫穿越,还是魂穿。用术语说这叫,灵魂转移。她很想晕过去,可身上**辣的痛晕不过去。很想尖叫,可是摄于出离愤怒的大叔的威严,实在是吓得叫不出声,只是茫然的看着他。心想这叫什么事啊,虽然说能够穿越从活一回傅依依很高兴。可是一来就挨打…… 这身体的上一任主人保不准就是被打死的才让她拣了这么个空,可是这能打死一回,谁敢说就没有第二回,第三回……心里呼唤:“主啊、佛啊、阿拉请带我走。” 也许三位神仙大人真的听到了傅依依的嚎叫,总之,暴怒大叔停了鞭子。但接下来和美妇人的对话却教傅依依犹如五雷轰顶。 这话这场景怎么就像当年超爱看的琼瑶剧《情深深雨蒙蒙》里的台词呢,不由得张嘴瞪眼。 不久,那美妇人拿着一叠纸钞扭着水蛇腰下来,嘴里还是那样刻薄:“唉,东拼拼西凑凑把家里买菜买米的钱都拿来了,还好,总算有那么多。”走到暴露大叔身边:“来,你亲自给她。”还不忘瞪傅依依一眼:“两百块,够办嫁妆的了。” 陆振华拿过一叠零钞递给仍然趴在地上的傅依依道:“拿去!”命令式的口吻,让傅依依很不舒服。 这些一字不少原声对话,让傅依依确定了这是情深深雨蒙蒙的脑残世界。眼前的暴露大叔肯定就是种马陆振华,尖酸刻薄的美妇人便是王雪琴,周围的几个年轻男女那就是如萍、梦萍、尓豪尔杰了。而自己——居然是依萍。 傅依依依旧沉浸在穿越脑残世界的震撼之中,只是下意识的结果眼前一叠花花绿绿的纸,据说那是钱。然后就困惑了,按原剧情依萍潇洒的把这一把纸币天女散花般洒向空中,然后色声俱厉的痛斥陆家的罪孽,自己的仇恨。再然后与陆振华断绝父女关系,潇洒转身。 不过这些动作对她来说,难度有点大。正在踌躇之际,刻薄的声音再次响起:“哼,就是下贱胚子生的,跟她妈一个德行。见着钱就移不开眼了,刚才不是还在说家里揭不开锅了,妈妈病了吗。这会儿怎么就看着钱不见动作,要留在这里过冬不成。如萍,梦萍啊,你们可别学着了这些下作德行。女孩儿要有女孩的样子,不像某些撒泼无奈。” 这一番话倒是惊醒了迷糊的傅依依,不由得笑了出来。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她的身上,大概以为她疯了。 这回傅依依是缓过了劲,也想通了。看着一屋子陌生人也不怕了,说白了就一堆虚构人物,虽然如今自己也身在戏中,可却是个实实在在冷眼旁观人。现在不过是机缘巧合和一群人演电视剧罢了。 “你笑什么?” 傅依依扶着沙发站了起来,身上的伤痛让她倒吸几口凉气。不过还是站稳了,扯过沙发扶手上的一块毛巾披到了身上,毕竟这衣服实在是破得不成样子了。 拨了拨头发才回王雪琴的疑问:“不是啊,九姨太我就是比较好奇还有什么优伶戏子更下贱卑微的身份了。” 此时不但是王雪琴被堵住了话,就连边上站着一直没说话的一帮人脸也变了色,毕竟王雪琴的身份摆在了那儿。 王雪琴恼羞成怒:“好个傅文佩,教出来的女儿这么没规矩,都敢顶撞长辈了。” 傅依依相当的开心:“对了九姨太,说到规矩。我妈妈虽然如今没在陆家了,可是当年毕竟早你一天进陆家门,你叫一声姐姐也不算吃亏。” 那边王雪琴一跺脚扑到陆振华身边哭喊道:“老爷子,我尽心尽力服侍你,为你生儿育女。操劳大半辈子一句好话没捞到不说,现在还要被一个小辈指指点点,我不活了我……” 傅依依这边看着乱作一团的几个人,心情大好:“既然今天不方便,我就暂时失陪了,下次再见。” 那边忙着拉扯要去寻死的王雪琴,也顾不上我。倒是到了门口对着大雨发愁的时候女佣阿兰很适时的送了一把伞过来:“依萍小姐,夜深了,回去的时候自己小心。” 谢过之后走出陆家大门,茫茫雨幕却不知何去何从。天知道傅文佩住在哪儿,信步在马路上走着。雨势很大,傅依依想着到前边的屋檐下先避避雨也好。没曾想前方忽的冲出一辆自行车,车主高声大喊:“小心,小心。” 依依险险避过,雨伞飞落一旁。却听到身后汽车鸣笛声,车灯刺得睁不开眼睛,依依被汽车边角带了一下,摔在路旁的水洼处,额头搁到了台阶上。顺着雨水冲到依依嘴里有咸咸得味道,抹了一把原来额头被磕破了,一脸的血。 新伤加旧伤,显然把从汽车下来的人吓了一跳:“小……小姐,你……没事。” 依依环顾四周已不见自行车的影子,心里暗骂。那人肯定是何书桓没错,害得她一身狼狈。只是由于自己一路犹疑慢了时间才错过了剧情,还给汽车撞了个结实。 那个司机把依依从地上给扶了起来:“小姐,我送你上医院。” 那司机带着帽子,加上雨势颇大,看不太清楚表情模样,但听声音也还算真诚。在比较一下人家的豪华轿车和自己的狼狈不堪,实在是自己没什么可被人家可图的。再加上自己现在的确需要一个容身之处,去医院处理好一身伤总比在这里站着淋雨强。也就点头答应了。 那司机连忙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傅依依坐了上去。没曾想里面还有另外一人,见着她这副狼狈模样骇得身体向后仰了一下。 缘分啊缘分 傅依依也知道自己这副样子有碍观瞻。几番折腾之下原来的两条辫子已经松散,许多发丝贴在脸上。衣衫破败,额上的伤口流出的血和着雨水冲了满脸。浑身还湿嗒嗒的,活像依依自己心里YY的索命女鬼形象。 但这也实属无奈。傅依依以前是很注意形象的,更何况还是在外人面前。 眼前的男人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衣着虽是随意然而却考究。容貌俊朗,眉毛浓黑似剑,眸子神精如星。傅依依想这样的容貌该配一副冷冽的性子,然而似乎眼前这位出生的时候司命星君在开小差,活脱脱一副懒洋洋的花花公子模样。 纵然如此,傅依依还是觉得与这里格格不入,颇显得尴尬。与他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之后就向司机询问:“先生,请问车里有干帕子吗?” 司机无奈摇头,可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黑色手帕递到了面前。却是身旁的陌生男人。 楚彦在傅依依上车的时候的确是被吓了一跳,也不怪他,换谁见了那副样子也会有这样的反应。但见傅依依上车之后尴尬的和他点头问好,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后看她向司机要干帕子。这才拿出自己随身的手帕递了过去,算是弥补刚才的失态之举,虽也聊胜于无。 傅依依接过帕子,小声的道了谢才开始收拾自己,擦了一下脸后,又拧干水搭在额头的伤处才消停。一番折腾加上一身伤,越加疲惫,眼皮渐重,不觉便靠着车窗睡着了。 楚彦见傅依依虽然狼狈,但是精神还不错。脸上的血水擦去之后也就是额上有个小伤口,显然没什么大事。后来见她睡下之后喊了几声没见醒,于是便直接让司机拐回了自己的住处,顺便吩咐底下人叫了医生。 傅依依因为酒精接触伤口所产生的刺痛而醒的,一睁眼就看见一三十多岁的女人在给自己处理身上的鞭伤。因为基本上浑身都有伤,换过的干衣服倒是又褪了大半。虽说都是女人,还是不很习惯。 “哟,小姐醒了。很疼是,我轻点。哎,也不知谁这么毒辣,居然对一个小姑娘下狠手。”虽然嘴里唠叨不停,但是手下一点都不含糊,已经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处理了好几处伤口。傅依依很怀疑她是在故意说话分散注意力。 可说着说着又停了:“哎,小姐,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替小姐不值,绝对没有打探什么的意思。” 傅依依倒是被这朴实的话逗笑了,伸手想去拿棉花:“还是我自己来。” “这可别,小姐。这可是个细活,弄不好会留疤的。” 傅依依虽是别扭但也不再坚持:“那就有劳了。” “哪儿的话?这些可都是我们下人份内的活儿。” 辛亥革命虽是宣扬的民主思想,但是几千年来的奴化等级观念早已根深蒂固,想要拔除非一日之功,也不和她纠缠这个问题。于是换了话题:“对了,还不知怎么称呼?” “我夫家姓胡,大家都叫我胡嫂。” “那胡嫂,这是在哪儿?” 胡嫂站起身,用棉球蘸干了额上又渗出来少许血,才开始上药包扎。嘴里说道:“这儿是楚公馆,我们家少爷带你回来的。” 这下傅依依总算是回过了味儿来,胡嫂口中所说的少爷该就是车上递给她帕子的那个那个男人。正想着门口传来一个清冽的男声:“听说人醒了?” 胡嫂立马站了起来:“是的少爷,醒了好一会儿了。” 楚彦此时已经换了一套装束,头发还是湿的。双手插着裤兜对胡嫂说道:“行了,去下把徐医生叫上来。” 胡嫂出去之后,他顺势靠在了一把椅子上,眉峰微挑,嘴角上翘:“在下楚彦,不知小姐芳名?” 傅依依本能的报出了名字,而后才想起来现在已经是陆依萍。不过想到也就是面对一个陌生人,应该也不碍什么事。楚彦还待说些什么,胡嫂已经领了医生进来,便让到了一边。 那医生拿着听诊器一阵听查,傅依依却是早已看着楚彦神游天外。楚彦,傅依依仔细品着这个名字。这绝对不是剧情中的人物设定,可却让她给遇到了。 所以说缘分啊缘分,就是个奇妙的东西,不得早一秒,不得晚一秒。原剧中陆依萍雨中偶遇何书桓,成了一段纠缠。可傅依依就因为多磨蹭了那么几分钟,恰恰避开了他还糟了车祸。 不过用额头的一块伤疤来换避开那个除了只会装酷就是管闲事的何书桓也还算值得,少了以后许多事情。但是陆依萍的身份摆在那,她可是原剧的第一女主角呀,以后要完全避开一众脑残几乎是不可完成的任务,想到此,少不了一阵头痛。 这时徐医生已经检查完了:“除了外伤外没什么大碍,修养几天就好了。小姐可还有什么不适的?” 傅依依揉着太阳||穴说道:“脑仁疼能治吗?” 徐医生的嘴角很明显的抽了一下,转头向楚彦求救:“楚少爷,这……” 楚彦挥挥手:“行了,行了,看来也没什么事。胡嫂带徐医生下去休息,有事再叫你。” 屋里的人都退了出去,胡嫂甚至把门带上了。楚彦立马变了样,拉了一把椅子凑到傅依依面前,一脸兴致说道:“诶,傅小姐。” 两只眼睛一眨一眨的,好像在说‘我很八卦,我很八卦。’看得傅依依不明所以,狐疑道:“说什么?” 楚彦嘴一撇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撑在扶手上支着头,一手搭在交叠的两腿上:“啧啧……别那么小气嘛。你这身上的伤可是一条一条的,肯定是鞭子或者是藤条造成的。大半夜的,又在下雨,一个小姑娘还街上晃悠。肯定有故事……” 傅依依仰头看天花板,好像“当初”何书桓收留依萍之后也问过此类关于“故事”的问题,难道说在脑残世界里,就算是非剧情人物也会受到影响?都不会知道尊重别人的**吗! 楚彦见对方没反应,但也没什么悲伤的表情,只是五官纠结,不只是哭还是想笑。不禁玩心大起,进而分析道:“傅小姐,你可不能这样。虽说是我的车撞上了你,可也没什么大伤,我还给你请医生,上最好的药。再怎么说你也该给我找点乐子不是。” 傅依依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给了两个字做答案:“无聊。” 楚彦很郑重的点头,表示对傅依依的话的肯定。傅依依几近抓狂,咬着牙齿:“有病。” 楚彦绷着脸,忍住笑,很潇洒的抚了一下头发,说了一句很欠揍的话:“傅小姐这句话倒是对了,本少爷最大的心病就是无聊。所以日间闲暇,最喜欢没事找事。” 傅依依很想晕过去,也顾不得避嫌什么的,拉过被子捂在头上无声的大叫。楚彦看着被子里的一小团轻轻抖动终于忍不住大笑出来,他想如果他再逗下去的话,那张越来越黑的小脸说不准就去撞墙了。于是摇摇头,有些意犹未尽的走了出去。心想,还真是意外呢,比想象中的有趣多了。窗外已然停了雨,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伸伸懒腰,和胡嫂吩咐了几句之后,转向自己的卧室,嘴角一直都挑着一抹笑。 傅依依在听着楚彦大笑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是被耍了,直到楚彦落锁出去才从被子里伸出头呼吸。心想果然在脑残界生存的都是强人呐。 床很大,被子很软很暖和。身上的伤也不怎么疼了,这一夜傅依依睡得很安稳。 再说傅文佩这边,自从女儿傍晚出去之后,就一直没回来心下焦急不已。依萍的脾气自己知道,那边的情况自己也清楚。每次她过去要钱都少不得看王雪琴的脸色,受不少委屈,可从来没有到了半夜还不回来的状况。 想出去找可电闪雷鸣雨势又大,再加上怕依萍随时回来见自己没在又去找自己母女俩错过。只好一直坐在门口枯等,连水都记不得喝上一口。脑海中不断的闪过依萍出事遭难的情景,可现下只能在心里不停的祈祷是陆振华见雨大所以留依萍在那边过夜。虽然自己也知道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好歹也算是个安慰。 就这样枯坐一夜,形容憔悴,好似老了好几岁。眼看都八点了依萍还没回来,再也坐不住了。也顾不得收拾一下自己,直接寻着陆家去了。嘴里不停的念着各种自己知道的大神的名号,希望能够保佑依萍在陆家,希望这个仅有的女儿还是活蹦乱跳的,希望死神不要像夺走心萍一样夺走她…… 焦急之下,她忘了不少事情。她忘了时过境迁,自己今非昔比人老珠黄;她忘了陆家是王雪琴的地盘;她忘了她斗不过那个比她小的九姨太;她忘了自从被赶出陆家之后就再也没有踏进过陆家的门;她忘了自己除了是依萍的母亲外什么都不是…… 回家之前的琐碎 不得不说,楚大少偶尔做的天气预报还是很准确的。第二天果然是艳阳高照,清晨的空气中还留着夜雨翻起的泥土的香味。 然而焦急的傅文佩此时可顾不得这些,陆家离她们母女住的地方其实就算步行也不是太远。只是一个在贫民区,一个在相对来说比较好的住宅区,里面居住的人各自不在一个生活平面上,所以才没什么交集。 开门的是陆家的司机老张,他在陆家工作的时间不长所以认不得傅文佩,但也不敢怠慢,把人引至客厅就差女佣阿兰去饭厅通知正在吃早餐的主人去了。 再次踏入陆家傅文佩百感交集,这个地方自己也是住过的。和现在自己住的小房子比起来,陆家不知大了好多倍,门口还有个不小的花园。不同于家里的青瓦白墙,一片灰暗。在她眼中,陆家可算得上是富丽堂皇了,装饰精致,颜色明丽,甚至还有些自己叫不出名字的电器家具。 再低头看看自己的打扮,因为穿了很久而明显变形的打过好几个补丁的布鞋、裤脚开了毛边的青色粗布裤子,上身洗的有些发白的碎花短衫。裤子有些短,还没盖住脚踝,布鞋里的脚也没有穿袜子。昨夜下雨路上留了不少的水洼被自己踩到,如今鞋上的泥印在了地毯上。 因为常年干粗活而变形的手指抓着裤子又放开,然后又抓住,如此反复。脚也不住的往后挪,好似那样能藏住一般。 除了拘谨,心里更多的是酸涩。可又想到也许一会能见到这么多年都没见过的丈夫,酸涩之中又多了几分欢喜。倒不是说她有多么的爱陆振华,可她也是出生书香门第,从小被灌输的是从一而终的思想。不管她曾经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嫁给陆振华,有了夫妻之实,纵然后来连夫妻之名都没有了,纵然那个男人最后舍弃了她们母女。但陆振华从来而且始终将是她唯一的男人,这样的感情无关于爱情,算是另一种表现的执念和心结。 陆家平时除了何书桓和杜飞以及偶尔来要钱的依萍外是没有其他什么客人的,所以听到说有客,正为吃饭闹别扭的尔杰最先坐不住了。Biu的滑下凳子就朝客厅去了,王雪琴在后面喝了几句没叫住。 尔杰溜到了客厅躲在落地钟后面,只见沙发上坐的是一个灰头土脸瑟瑟缩缩的老妈子,便嘟着嘴不感兴趣往回走。看到自己装玩具的箱子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扒拉一番找出他的玩具弓箭,在落地钟掩护下就朝神思不定的傅文佩射了一箭,自然是射中了的。 平时都没人陪他玩,让他射,现下得逞小孩子心思藏不住,急不可耐的蹦得老高欢呼:“喔喔……射中了……射中了……喔喔……” 木箭自然是射不痛的,傅文佩听着声音抬起头见着尔杰,心下欢喜。这孩子她以前也是带过的,都不知道已经长这么大了,于是激动的伸出手想要抱他:“尔杰,你是尔杰对不对,我是姵姨呀,还记得吗。” 尔杰见那老妈子要来抱他,转身就跑,可哪能快得过大人,被傅文佩激动的一把抱住,挣扎不过便哇哇大哭。正巧王雪琴从外面进来见到傅文佩虽然很诧异,可眼下还是急着夺回儿子:“你这疯女人放手,自己生不出儿子便来抢别人的吗?” “雪琴,我只是想抱抱他,我……”傅文佩搓着手指想要解释。 “吵吵闹闹的,什么事?”陆振华端着烟斗进来,呵斥声打断了傅文佩的话。可当看清来人是谁时明显动作一顿,有些不可置信:“文珮……” “振华……”短短的两个字好似含了千言万语,就要落下泪来,两厢对望。 王雪琴扭着头冷哼一声,似笑非笑:“也不知道今天什么风把八夫人给吹来了?呵……你可是尊大佛啊,咱这儿可是小庙,供不起!” 傅文佩低下头,她向来温软,就算听出了王雪琴话里的讽刺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默默受下。 “哎呀……”王雪琴把尔杰放到地上,惊叫起来:“我的新地毯,阿兰……” 阿兰急忙从厨房里出来,边跑还边在围裙上擦着手:“太太。”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让你看着乐乐(如萍养得宠物狮子狗)不要让它下,每个月花那么多钱在它身上,就算是做一只狗也要懂得本分。什么忙都帮不了,专门会给人添乱的废物,家里可没那么多闲钱来养。” 傅文佩听了也只有从地毯上移开,抿着唇站到旁边,看着阿兰手忙脚乱的清洗着她刚才留下的泥印。陆振华在沙发抽烟没有要说话的样子,显然还在为傅依依头天晚上临走时说的那几句话而生气,对傅文佩算是迁怒,他认为显然是自己这位八姨太没有把女儿教好。 陆家三兄妹这才吃晚饭出来,看到傅文佩,如萍最高兴,抢先跑过来抓住傅文佩的手,一脸激动:“姵姨,居然是姵姨,你怎么来了?依萍呢,也来了吗?” 傅文佩这才从复杂的心绪中抓出她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反抓住如萍的手问道:“如萍,依萍昨晚出来之后就没有回去,我还以为她在这边歇着呢。” “没有啊,”如萍看了看陆振华小心措辞:“依萍她拿了钱很早就走了。” “可不是,”雪琴接过话:“两百块呀,买米买菜都凑了出来。你可问问阿兰,今天早上我们家可都开始吃稀饭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她要办嫁妆呢。” 阿兰蹲在地上装空气,心想陆家每天早上的早餐不都是吃稀饭吗? 尓豪也附和说道:“可不是吗?走之前还大发了一顿雌威。” 傅文佩终于忍不住,眼泪打滚似的往下掉。如萍急着安慰:“你先不要急姵姨,我们先去找找看,说不定依萍只是因为雨太大到什么地方躲雨去了。” 一家人都绝口不提昨晚依萍被打一事。 傅依依一觉睡到自然醒,没有任何人打扰。醒来的时候看到枕边放了一套衣服,不是这个时代多数女人穿的旗袍。而是一条淡紫色的连衣裙,和一件米白色的小外套,衣服边放着一个包,包里有一个皮夹,里面是从陆家拿来的两百块钱。床下还摆着一双新皮鞋,显然这些都是楚家准备的,而那身烂衣服已经不知道被扔到哪儿去了。 换好衣服下,楚彦已经坐在那里吃早餐了。听到动静,楚彦把头从报纸上抬起来看着傅依依,显然很满意的样子。傅依依被他盯得有点不好意思,开口问好:“早上好!嗯,今天天气似乎不错。” 楚彦很是好心情:“那是自然。”然后吩咐厨房给傅依依上早餐。 早餐时间很愉快,楚彦很健谈,几句话就找到了傅依依感兴趣的话题,从饮食到养生,从文化到艺术,从时下流行到坊间趣事……只是当谈到战争和时局的时候又被傅依依巧妙的避开。 在傅依依感慨楚彦口才的同时,楚彦也惊叹傅依依的见识。想起昨天的事,不禁好奇,貌似无意的慢慢转移话题,可还是没能从傅依依口中套出什么话。甚至当他都表示如果她是惹上了什么麻烦或者是仇家都可以出手代为解决的时候,傅依依也是迷茫的看了他一会儿,却依然不为所动。 他就更奇怪了,见得最多的就是傅依依茫然的眼神,刚才在他套话的过程中也是,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傅依依连她自己都不了解自己一样。 傅依依终于在楚彦喋喋不休的话语中喝完了最后一口牛奶,睨了他一眼问道:“请问楚先生可是在民政局工作?” 对于突然转变的话题楚彦有些跟不上,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问,愣了一下才回答:“没……没有。” 傅依依换了一个姿势坐着:“那应该是在警察局了?” 楚彦更加不明所以,迟疑着说道:“不是……” “那楚先生为什么会对调查户口这么感兴趣呢?我还以为是工作性质所形成的条件反射。” 楚彦一口咖啡差点喷了出来,然后毫无顾忌形象的大笑起来,惹得好几个下人都趴到门边准备过来关心了。 “咳咳……”好不容易停歇下来,楚彦干咳两声后说道:“傅小姐昨晚没有回去想必家人也担心了,一会儿我让人送你回去。” 傅依依点头答应,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一世她的“家”在哪里。 没想到送她回家的事楚彦居然亲自上阵,问他居然说是无聊当是散步。当司机问傅依依住址的时候,她当然答不出来,只说她想先去逛一下街,于是司机便把车开到了就近的一个商业中心。 可这一举动落在楚彦眼里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他明问暗击套话对这个女孩儿都用上了,可现在除了知道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名字和目测的大约十**岁的年纪外,就根本没有得到任何关于这女孩的任何信息。 原想着这次送她回去,可以得到住址回去也好查些可能有趣的事,可这丫头居然连住址都这么保密,于是一时间楚大少干劲儿十足的想今天要是得不到傅依依的住址他就自罚去陪他舅舅一天。 怎晓得傅依依实在是冤枉啊,可要说连自己家的住址都不知道这话谁信啊。 傅依依下了车就说自己逛一下之后就自己坐公车回家,让楚彦他们回去。谁想楚彦带着一脸欠揍的笑容就是不肯走。还很绅士的说愿意相陪左右。不是说男人都讨厌逛街的吗,于是傅依依就一家接一家的逛,直到逛得连自己觉得小腿都抽经了楚彦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楚彦就是跟她耗上了,看她的那些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知道傅依依是在敷衍他,更加确定之前自己的猜测,这女孩而背后肯定有大热闹看。 其实傅依依也不不是故意跟自己过不去。她是这么想的,现在身上有两百块,按照上海现在的消费水平,省着点也能花两三个月,还能过得很好。所以暂时没有什么生存问题,期间能够找到傅文佩也好,不能找到凭自己应该也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养活自己。 她不是没考虑过眼前的这个大金主,不管用什么办法,把他变成一张长期饭票也不错。不过三十年代的上海是个非常时期,时局不稳,治安动荡。而且听楚彦言语之间似乎似乎背后隐藏着一股不小的势力,不管这股势力是来自哪一方,都是个大麻烦。哪一天一交锋,还不就gme over ,所以还是远离是非自力更生的好,最好能够在上海沦陷之前远渡重洋,移民美利坚合众国。 对于傅依依来说,眼前的男人笑得很欠揍,楚彦自己却很得意。然后就那么看着鼓着包子脸用眼神诉说着自己的咬牙切齿的愤恨的傅依依。 “依萍……”一声欢呼从不远处传来。 傅依依条件反射的回头寻找声源,楚彦眯着眼睛看着傅依依的后脑勺然后笑了,好,好得很,果然连名字都是假的。 脑残才露尖尖角 楚彦的视线越过傅依依的头顶,看向来人。是一个和傅依依差不多大的女子,身材高挑,长相清秀,眉目含笑。一头乌黑顺直的头发长及腰部,却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戴了一个发箍。 傅依依也只是看着飞奔向她耳朵那一抹浅蓝色身影,却是不答话。待那女子走进,拉着依依又蹦又跳在原地直打转:“依萍,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说着又拉着傅依依转了一圈:“依萍,你越来越漂亮了,刚才我差点都没有认出你来。” 眼前的女子如此热情,傅依依也不好冷场,可又怕说错了话引人怀疑。虽然看她的装束和与陆依萍如此熟稔的关系傅依依也差不多猜出了她是谁了,只是不敢确定,选择了一个比较保守的问题:“你怎么也在这里呢?” 那女子不疑有它,继续感慨着这巧遇的缘分:“我过来买颜料和画笔呀,可是居然让我遇到了你,依萍你都不知道念美术系有多累。” 听她这样说,傅依依完全确定她是方瑜了,大乐呀,真没料到能这么快找到一个认识陆依萍的人,这样就能知道住址了,然后就可以摆脱楚彦了。欣喜之情溢于言表,给了方瑜一个熊抱:“方瑜,我想死你了。” 楚彦在一旁惊异于傅依依突变的态度,方瑜却没看出来,激动的说道:“是啊是啊,我都们都好久没有见了。” 傅依依就等她这话呢:“那不如今天去我家。” 方瑜自然是没有意见,楚彦见终于能让他插上话了。轻咳了两声道:“在下非常荣幸能够拥有一个护送两位小姐回家的机会。” 方瑜这才惊觉旁边还有别人,收敛了一下夸张的表情和动作,然后一脸暧昧的和傅依依咬耳朵:“我就说你怎么这大中午会来这儿,原来是来约会呀!” 傅依依很头痛,方瑜的声音不算小,至少离她们很近的楚彦是能够听得清清楚楚的。楚彦听了好笑,本想再逗逗傅依依的,结果却见傅依依没有一点儿害羞的样子,反倒是很无奈的看着他。那表情就跟昨晚她对徐医生说“脑仁疼”时一样,这会子就像在对他说,她已经很烦了,你就不要再添乱了。 楚彦挑眉:“在下楚彦。” 方瑜伸出手:“方瑜。” 两人握手言欢,点到为止。然后楚彦很绅士的打开后座车门,请两个女孩子上去,他自己则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有方瑜护航,回家的事自然是轻车熟路。有一段路车不进去,就只好下车步行,楚彦无视傅依依的白眼,很自然的跟了上去。方瑜看在眼里,在旁边偷笑。 在傅依依的意识里,旧上海给她的映像就是高高的塔,纯粹的仿西式建筑;穿梭在大街小巷的黄包车;女人低挽的头发和长长的旗袍;油画般的广告画报;纸醉金迷的百乐门和游走在四处的交际花…… 当然这些东西都太表面了,不论何种时代,一个城市都不可能只呈现出某一种姿态。 泥泞的小道,磨得光滑水平的青石板,偶尔石板缝里还有几根不知名的野草。楚彦倒是不嫌这完全不配他那身打扮的地方会脏了他的鞋,到了地方傅依依托词忘了带钥匙直接敲门。门很快就开了,走出来的是一个发色斑驳,皱纹横布得女人,红肿的眼睛在看到傅依依那一瞬重新又盈满了泪水。 出现在这里,定是陆依萍的母亲,陆振华赶出家门的八姨太傅文佩。 “依萍,你终于回来了。”还好傅依依有心理准备,不然激动的傅文佩扑过来的时候,她这小身板绝对会被撞飞。 傅依依很是受不了这种动不动就哭的女人,可现在这个身体还是担着人家女儿的身份,也就勉为其难轻言细语的安慰一番。 等傅文佩哭够了,旁边的人终于忍不住开始发飙了:“陆依萍你能不能懂事一点,你都十九岁了。” 傅依依看着眼前尽职尽责的扮演咆哮哥的男人很是眼熟,不就是昨晚在陆家见到过的陆尓豪吗?他又跑到这里来发什么疯? “你这叫什么眼神,难道我说错了吗?一声不响的就跑出去一整夜不会来,把全家人都弄得人仰马翻吗?为了找你我今天都没上班,如萍更是逃掉了两节课。” 傅依依平静的听他说完那些话,终于知道为什么依萍会那边那么敌对了。以前看电视总是想,依萍若是不那么咄咄逼人,放下那所谓的高傲和自尊,反正总是一家人,何必那么 情深之依恋 第 2 部分阅读 得理不饶人呢。这样大家都会好过一点。显然陆家的人不那么想,一个十**岁的少女失踪一个晚上,见到的第一眼不是关注一下她的安危。而在乎的是为了找她而耽搁的事情。 傅依依心中冷笑,面上疏离淡漠,声音更是古井无波:“那么有劳陆先生跟陆小姐为我操劳奔波了,现在也没什么事了,还请两位快些回去。都是大忙人,再耽搁些什么我这个小女子可就更不好意思了。” 只希望你们快些离开好让我清净一下耳根子,傅依依在心里补充道。 在陆尓豪的映像里,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从来就没有给他们什么好言语,刚才他也是做好反击傅依依的准备的,可谁想却是等来这么几句话,倒是放他愣了一下。 方瑜搞不清楚状况自然不好说什么,楚彦本就是为着热闹而来,这下却又意料之外的大惊喜,更是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如萍却是从傅依依进门开始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后神色复杂的看着,欲言又止。 众人又听到,陆尓豪开口:“陆先生?陆小姐?如萍你听到没有我们巴巴的跑来帮忙,人家依萍大小姐却瞧不上咱们。” 如萍迟疑了一下,上前捉住依萍的手,两只睁得大大的眼睛里就快滴出水来:“依萍,你又何必弄得这么生疏呢,我们几个不都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妹吗?就算你不承认,这也是血浓于水的事实啊!” 就算没有接受依萍的感情,依萍的记忆,单单是自己经历的一天一夜的所见所闻也足以让打定主意远离脑残的傅依依爆发。没有歇斯底里,只是语气淡的不能再淡的几个反问:“好兄妹?血浓于水?” 要不是周围有那么多人在,还以为她是在自言自语呢。傅依依撸起长袖外套的袖子,露出手臂上的鞭痕:“请问,陆小姐,这些痕迹形成的时候,你所说的‘好兄妹’‘血浓于水’又在哪里?” 如萍语塞,一直沉默的傅文佩却扑了上来,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哗哗的往外淌:“依萍你被人欺负了?是谁,是谁打的你?” 扶住了傅文佩才道:“除了那只黑豹子还会有谁?” 傅文佩疯狂了:“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爸爸他怎么会打你?依萍,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傅依依很是无语,事实都摆在面前了,还有怎么不可能的? 尓豪在傅文佩的呜咽中大喝一声:“够了,陆依萍,你又要拿这些小事在外人面前做什么文章,显示你有多可怜陆家有多可恶吗?别幼稚了,有哪家的父母不打孩子?” “那有哪家的父母会把孩子往死里打?”傅依依反问。 陆尓豪很怀疑自己的这个妹妹有没有脑子,丁点大的事情也搞得要死要活,简直不可理喻:“往死里打?亏你说得出口,现在你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和我们挑衅吗?陆依萍我告诉你,如果你觉得以这样的方式就能侮辱到爸爸,给他抹黑的话。根本就是无可救药。” 如萍的声音娇娇软软的,如泣如诉:“依萍,你怎么能够因为一顿打就否定掉爸爸我们全部的好,我们全部的爱,你都不知道,你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深深的刺入我们的胸膛,你难道就没有听到流血的声音吗?难道你就没有听过‘打是疼骂是爱’这句话吗?爸爸打你,是因为你做错了事,他那么的爱你,不希望你误入歧途啊。” 一旁看好戏听到如萍的话很没面子的被口水呛到了,惹得傅依依百忙之中暗瞪他一眼。 和脑残是没有道理可讲的,直面脑残是需要勇气的。傅依依怒极反笑:“那还真是辜负了他的一片好心。” 如萍见劝说有效,忙加了一把柴:“依萍,回头是岸,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今天的事我不会说的,要是爸爸知道了你做了那些丢陆家颜面的事,你知道以他的脾气肯定会用上手枪的。” 这话傅依依可不明白了:“我做了丢陆家颜面的事?”大上海白玫瑰的时代可还是没影儿的事。 如萍却是不说,只是死死的盯着傅依依。她是不会认错的,傅依依身上的那条裙子是永安百货公司橱窗里今年的名牌新款,她喜欢得不得了,和同学去看了好多次。可是每当看到标签上的价格都望而却步,可是今天却在傅依依身上看到了,心中很不是滋味。就像自己的什么东西被人抢了一样,被别人抢了还好,可为什么是这个被赶出门的姐姐呢。 陆尓豪顺着如萍的目光也发现了,虽然他对这条裙子没有如萍那么深入了解,但是细看之下也知道价格不菲,不是依萍能够支付的。于是发疯般冲了上去,抓住傅依依的肩膀就是一阵摇晃,咬牙切齿道:“说,你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衣服?” 非暴力不合作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陆尓豪浑身发抖,放开傅依依退开几步,面目狰狞,也不等人说话犹自说道:“枉我们辛辛苦苦的找你,还放下手里的事。可你竟是做出这种事情来,陆家每个月没有给你钱吗?你很差钱用吗?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什么高傲什么自尊吗?现在你的高傲,你的自尊呢。你不是说你不会再仰仗陆家吗?可是你的美貌,你的身体,你的青春不都是陆家给的吗?” 傅依依感觉很无力,脑残之所以被称为脑残,便是因为他们有着一般人跟不上的思维,以及对于自己观点的不容置疑度。再纠缠下去不知道他还能翻出些别的什么花样来,正想着怎么速战速决。旁边静默的方瑜已然爆发,指着陆尓豪的鼻子:“我总算是明白了,你就是那边的哥哥。” 想他可是陆家大少爷,自诩风度翩翩,众多美人自是手到擒来,哪里受到过女孩子这般待遇?自然恼怒,把这笔账算到了傅依依头上:“什么叫那边的哥哥?依萍你都在外人面前嚼的些什么舌根?哥哥便是哥哥。” 方瑜气不过,步步逼近:“哥哥?呵呵,哪有哥哥这般污蔑自己妹妹的道理,你也要脸?” 尓豪被逼得退到了墙角,颇显得狼狈,大喝道:“你这疯婆子多管什么闲事,我们兄妹说的是家事,哪里轮到你来多事?” 方瑜双手叉腰冷哼:“呵……还敢骂我,今天姑奶奶就是管定这闲事了,不但要管,还要动手呢。” 说着便把手里的画板颜料一丢,操起墙边的扫帚就向尓豪打去,扫帚的长度和硬度让方瑜占了绝对优势,打得尓豪四处抱头鼠窜,嘴里还骂个不停。场面一时混乱不堪,如萍被吓得哇哇大哭。 傅依依虽是看得欢喜,但是方瑜毕竟是女孩子,气力和体力上占不了什么优势,要是尓豪奋起反抗她怕是要吃亏。不过陆尓豪已经被连番惊变弄得狼狈不堪,哪里还想得起要反抗,只想着要怎样才能躲过扫帚战士的攻击。 等傅依依走过去把方瑜随手丢在地上的画板等东西捡起来,以防被踩坏时。恰好看见陆尓豪向门口处逃窜而去的时候,一直守在门边看好戏的楚彦突然伸出脚一勾。陆尓豪自然而然的摔了个狗□,还挨了方瑜几扫帚才出得门去。临走时脸上红一块紫一块的他疼得呲牙咧嘴说道:“依萍,我不会善罢甘休的,好心劝说你不听,就等着爸爸的马鞭。” 方瑜作势又要追出去打,吓得陆尓豪急忙逃开。如萍看自家哥哥走了,自然是立马哭着跟了出去,她倒是什么话都没说,看来是被吓坏了。 反观留下的众人,楚彦很没品的笑得捂着肚子弯了腰,肩膀还一颤一颤的。好久才说:“今天这趟没白来,值了。” 傅文佩早就看得目瞪口呆在一旁不知该作何动作。倒是方瑜运动了一通,额上早已冒了汗珠,正站在院子中央一手拿着扫帚一手不停地给自己扇风。傅依依之前倒是不知道看似温婉的方瑜居然还有这么彪悍的一面,不由得刮目相看,觉得这姑娘也蛮可爱的,于是看着她笑出声来。 方瑜感觉到傅依依的视线,想起她刚才的那番动作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于是扔了扫帚没好气的说:“笑,还笑,还不是为了你。” 傅依依赶紧抱着画板弯腰作揖:“好好,我不笑了,这厢给方女侠赔礼道谢了。”那样子甚为滑稽,就连好不容易止住笑的楚彦又笑了出来。方瑜更是羞红了脸,一跺脚抢过傅依依怀里的东西往外走去:“不跟你们说了,我下午还有课呢。” 傅依依也不好留她,只是看着那抹消失在巷尾的倩影想到,今天这一打怕是把原剧情中方瑜和陆尓豪的这段姻缘给打断了。她这才来还没一天一夜的时间里就拆了原剧的两对官配,那这还是情深深雨蒙蒙吗? “发什么呆呢?”一句问话打断了傅依依的思绪。 傅依依看着楚彦灿烂的脸没气没力的说道:“人都走光了,你怎么还不走?” 楚彦挑眉:“怎么说话呢,我刚才可是出了力的!” 这时傅文佩才回转过来,视线在傅依依和楚彦之间来回扫动。傅依依叹了一口气,简单的解释道:“妈,你别听人胡说,昨晚从陆家出来受了点伤,是这位楚先生收留我住了一夜。”那一句“妈”叫得很是别扭。 傅文佩却是不管傅依依怎么说,只要不是陆尓豪说的那样,她还是相信自己女儿的:“那快进屋坐。” 傅依依看楚彦毫不客气真要抬步往里走,于是忙插话:“妈,不用了,楚先生公务繁忙,我这就送他出去。” 楚彦很是不乐意的被傅依依拉着往外走去:“我说,就这么急着赶我走。” “哪是赶啊,你这不是来看戏的吗?既然戏都落幕了,还留着过冬不成。” 楚彦瞅着傅依依,作势长叹:“那还真是伤心呐!” 傅依依被他扮可怜的相给雷了:“别舍不得走了,这套衣服就当是被车撞的赔偿。你别指望我还。” 楚彦却是乐了:“我还跟你计较一件衣服不成!” 摇着头向司机早就候在一旁的车门,本来都一只脚踏上去了,又像想起了什么一般退了出来。从外套内袋里拿出一支笔在记事本上快速写了些什么,撕下来递给傅依依,是一个地址和电话号码:“嗯,以后若是遇到什么麻烦或者困难的话可以直接来找我。”说完像是怕被傅依依误会什么一般补充了一句:“我是说有麻烦的地方一般都会有热闹。” 傅依依好笑,但还是当面叠好了收起来:“好的,我会的。” 送走楚彦之后,傅依依一身轻松。想想先前的事,不由一阵恶寒,初次面对脑残还是经验不足啊。现在看来,对付脑残只有两种选择,要么视如空气,要么暴力解决,那就是一非暴力不合作的主。 回去的时候傅文佩已经在做饭了,傅依依没有去打搅。径直在这个新家里“探险”,对于二十一世纪房价来说。这套房子实在是宽敞,三室一厅,厨房也不小,外面还有一个院子。不过虽然收拾的还算干净,但因为杂物太多,显得很杂乱。并没有电视里看起来那么舒心。 傅文佩很快就从厨房里出来了,招呼着傅依依吃饭。两碗白米稀饭,还还在冒着热气,应该是现熬的。 一个半馒头,一小叠腌菜。傅文佩拿了那整个的馒头给了傅依依,自己又取了另外的半个吃起来。 傅依依叹了口气,把馒头放回了盘子里:“妈,你吃。我早上吃过了。”这一声妈喊的倒是要顺口许多了。见傅文佩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有些好笑,还会和她推早餐不成。又从包里把从陆家拿的钱抽了二十块出来留着备用,之后把剩的一百八给了傅文佩。傅依依对这个时代的物价不是特别清楚,傅文佩又不是会乱花钱的人,家里的开销还是交给她管比较好。 “这些钱你放着,哪天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咳嗽。” 傅文佩接过数清楚之后捏在手里,听傅依依那么说神色间有些犹疑:“依萍,我这是老毛病了,钱要花在刀刃上,现在我们手里有这么大一笔钱你该去念大学。” “我不念了。” 傅文佩很着急:“依萍,你有那么好的天赋怎么就不念了呢。” “我不想再拿陆家的钱了。”笑话,再念一次大学?饶了她。再说她可不是陆依萍,怎么考的上音乐系? 见傅文佩果然动摇了便说:“放心,妈,我工作也一样能养活我们母女,甚至会过得更好。” 然后喝了些稀饭就会了依萍的房间。这个房间还比较让人满意,没有太多余的东西,很整洁。翻查了一下陆依萍的衣服,傅依依简直乐开了花,虽然那些旗袍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平常的衣物,不过到了傅依依那儿可是可算是潮流时装啊,而且还全是纯棉的。 自然也找到了那本道具笔记本,想了想,傅依依还是没看就放回了抽屉的角落。 过了一会儿,傅依依就后悔没有吃那个馒头了,其实刚才吃饭的时候都算中午了。不过还好晚上没什么夜生活,晚饭也开得早,是傅文佩现做的杂酱面。她厨艺很是不错,傅依依吃的很欢快,觉得其实母女俩去开个小饭馆其实应该生意也不错的。 依萍的床自然没有楚彦家的床软和,睡得傅依依腰酸背痛,折腾到下半夜才睡着。睡着前还在想这要文凭没文凭,要背景没背景的,而且还是个女孩子,能找到什么工作啊。傅依依可不会去走白玫瑰的老路。 工作 之后的日子很单调,比日子更单调的是桌上的饭菜。 虽然在傅依依的强烈要求加撒娇哄骗之下有所改观,三餐里桌上能有油炒菜。但是基本上仍然都见不着肉渣子,对此傅依依很悲哀。想她在二十一世纪,虽说不算尝遍天下美食,可也算是在琳琅满目的美味之下饱足口腹之欲的。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天天青菜加馒头稀饭的日子,就像某句话说的:辛苦奋斗二十年,一朝打回解放前。 有一次傅依依主动提出去买菜,应该这样的事情陆依萍也是做过的。傅文佩倒是没什么意见,但当看到菜篮子里的一小块猪肉(看傅文佩节俭的样子,所以没敢多买)时,顿时脸上晴转多云。虽然之后那块肉还是下了锅,可傅文佩一块也没有挑。吃得傅依依很不是滋味,看来如果平均生活水平没有提上去,想偶尔加一下菜也是不行的。毕竟之后傅文佩居然把这件事提升到了品行的高度,说什么女孩子不应该贪图享受,那是堕落的前奏。 于是在傅依依能吃饱,但不能吃好的愁苦情绪影响下。看着一屋子的杂乱东西很是心烦,于是在一个趁傅文佩出门的情况下,收拾了一通,把一些废弃无用的东西都丢到了院子里准备之后再去丢掉。屋子是整洁舒爽了不少,可当傅文佩回来,却坚持不肯丢,最后一场你争我夺战之后,废物大多进了傅文佩的房间。本来就不大起居室顿时化身储藏室。 还有就是傅文佩咳嗽的问题,劝了几次,她愣是拽着钱不松手不肯去医院。最后好说歹说总算肯到中药铺抓几服药。 这样的日子对于傅依依来说简直是水深火热,好恨自己当初为什么就把大多数钱交到了傅文佩手里,要她来当这个家,虽说这个家也没什么可当的。更恨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陆振华,要不是他强逼着娶了傅文佩又抛弃了人家,傅文佩一好好的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哪会把钱拽得紧得如此地步,连带着她傅依依也受累。 上一世,由于长期缠绵病榻,傅依依也没有多少工作经验。但是总会比陆依萍好,不至于沦落大上海。好歹她也算是是个新时代的知识女性,所以她也不急。这几天除了和傅文佩斗智斗勇之外,唯一做的事情便是穿着漂亮的小旗袍上街溜达。 与其说她是在逛街,还不如说是在研究市场。傅依依以前是学广告的,自然还是想入本行的。这一行要的就是一双锐利的眼睛和一颗敏感的心。 以她这么多天的观察结果来看,当下上海广告业得发展态势跟书上讲得差不多,仅仅处于当代广告的萌芽阶段。 不但广告媒介局限于报刊、广播、霓虹灯和路牌。而且广告内容刻板单一,大多停留在产品消息告知的形式上。比如,报纸上一则自行车广告是这样说的:男女飞轮脚踏快车,一时能行百里。 相比于“媒介无处不在,广告见缝插针”的二十一世纪的数码广告时代而言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傅依依在心中窃喜不已。 这天,傅依依套上从楚彦那里来的那套行头,带上结合陆依萍的经历弄出的半真半假的简历欢欢喜喜找工作去了。 此时上海有三大广告公司:荣昌祥、联合、华商。 要做就做最好的,傅依依选择了荣昌祥广告公司,不仅因为它的规模。另一个原因是其在之前兼并了许多英美商人所办的广告社,多和外国人接触,她的移民计划绝对会实现得更顺利一些。 进荣昌祥大门的都是些大客户,还大多有黑道背景,所以傅依依进去的时候接待人员十分周到。泡了一杯茶还不待傅依依说明来意就去请他们的客户经理了。 当齐羽下看见会客厅里只有一位十**岁的小姑娘时,不禁怀疑是接待弄错了。也许这只是公司里某个员工的小女朋友,来等男朋友下班的。毕竟就算是荣昌祥业务众多,但还从来没有过傅依依这般小的客户,而且她还是一个人。要是生意谈成了,几百万的账务划出来,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告欺诈未成年人。 可齐羽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心里虽是YY着小九九,可动作上一点都不会迟疑。满面笑容向傅依依走去:“真是抱歉,让小姐久等了。在下是荣昌祥的客户经理齐羽,不知小姐怎么称呼。” 傅依依起身伸出右手:“齐先生你好,我姓……陆。其实贵公司的效率已经很高了,我这茶都还没开喝呢。” 齐羽看着茶香袅袅的杯子也笑了,和傅依依握手之后坐到了傅依依左侧的椅子上:“不知陆小姐此次前来是……” 要是以往那些客户的话,齐羽是不会这么快进入主题的。在正式谈项目之前,一定会客户大侃公司的种种业绩,给客户灌灌**汤。可是面对这么个小姑娘,实在是和生意联系不起来,还是先问明白的好。 “之前没说清楚打扰到齐先生了,其实这次来贵公司是为了应聘的。不知道这方面是谁在负责,还望齐先生引见。” 齐羽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傅依依:“陆小姐可能误会了,我们之前并没有发放关于招聘的消息。” 傅依依坦然迎上齐羽的目光:“良禽择木而栖,贵公司声名在外,我也是慕名而来。”说着递上自己的简历:“耽搁齐先生几分钟时间看完,但是它绝对值得您停留目光。” 齐羽已经没什么耐心了,面上露出不虞之色。心中却在摇头,果真是初生牛犊啊,不知天高地厚口气倒是大。 齐羽粗粗的浏览了一下手中的简历,更加确定自己的答案。准备好好挫一挫这小姑娘的锐气,年轻人就该多敲打。 “高中毕业?” 傅依依微笑点头:“是的。” “陆小姐恐怕只知道荣昌祥员工比同行的工资高,却忘记了解他们都是大学文凭。”在齐羽眼里,这丫头来荣昌祥无非是看中了高新。这样的豆腐渣每年他们招新的确是要遇到不少。心里感叹,年轻人啊,怎么就多掂量一下自己有几分几两。却忘了他自己也不过才二十六。 “齐先生说笑了,要是没有一个高学历高技术含量的团队荣昌祥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齐羽闻言皱眉,像是在问,那你还来? 傅依依微微笑着偏了一下头,拿眼睇齐羽手中的纸,你继续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齐羽很纳闷,他居然会觉得那一眼很有说服力,于是压着性子继续读。 “那陆小姐定是有很好的美术功底,能画出一幅好画了?”(那时候没有电脑,平面广告是先靠人手工画出底稿再去印刷的) “说实话,我连画笔都没拿过。” “那手工、剪贴、漆刷技术呢?” 回答他的依然是否定的,齐羽见她什么都不会更是不屑:“那陆小姐会什么?” 傅依依很是不以为然,心下腹诽道,广告卖的是创意好不好,那些体力活岂是给姐姐干的。可人家也没问什么专业问题,自己也只好说:“我会英语。” 这会儿能认字的都没几个,更别说外语了,但是上海租界里有不少外国商人。所以说这绝对是一大助力,果然齐羽的眉头松了些。 只是很快他们的谈话便被来人打断了,会客厅里进来了一群人,以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为首。接待人员尤为热情,看来是老客户了。 齐羽这边堆起笑容站了起来,也没招呼傅依依一声便走上前去:“林先生,您怎么亲自来了。” 会客厅立马拥挤起来,他们自顾自的在一边谈了起来。傅依依被凉在一边郁闷了,也不怕她是间谍什么的泄露商业机密。 傅依依好好的计划就这样被打乱了。虽说就算是换了她自己处在齐羽的位置在今天这样的情况下,要在一个来应聘的小姑娘和大客户之间做个选择,那她也会行不犹豫的选择大客户。尽管这样想,但情绪往往是不能用理智控制的 。气恼是必然的,所以她也不准备走。 齐羽和那林先生客套一番,说了些场面话才谈到正事。据他们谈话的内容,傅依依还是拼凑出一些信息。那位林先生是一位钢笔商,之前请过其他广告公司代理过产品,但是效果并不理想才到荣昌祥的。 齐羽说他们所讨论出初步设想是做路牌广告,选最好的地段使广告暴露频次变高。傅依依叹气,毕竟是做路牌广告起家的,什么产品都最先想到路牌。并请著名的画家周慕桥来画广告画报的初稿。 “齐先生,你要知道这样的广告我们以前也做过。之所以来荣昌祥是因为据说贵公司是与众不同的……” 齐羽等对方说完,才淡淡的笑道:“来荣昌祥我们自然是尽力让您得到物超所值回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钢笔广告的确难做,因为它本身除开书写之外就没有什么能够吸引人的地方,可我们可以为它增加一些东西。一般情况下都是一些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来做模特。可是如果我们用的不是一般模特,而是一个人人为之痴迷的影星呢?” 这话刚说完,林先生笑了,傅依依也笑了。 林先生笑是因为高兴,认为来荣昌祥砸钱果然是对的,他们有值得他花钱的点子。 傅依依笑是因为她没想到荣昌祥在这个年代就懂得运用名人效应。更因为那林先生就为这么个在她眼里纯属小儿科的东西笑得开怀。 可是这一笑,自然众多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她身上。然后面面相觑,还是林先生先反应过来,对齐羽说道:“没想到荣昌祥还有这么年轻的职员。” 齐羽笑得很勉强,准备解释一下傅依依的身份:“其实……”开口之后却又觉得不知道怎么说。他居然把人凉在一旁那么久,而且在会议之时还让一个外人在场…… 趁齐羽迟疑之际,傅依依接过了他的话,做人必要的时候还是该高调的。 “其实,关于用影星代言这只是我们其中的一个想法!” “哦?”林先生不明就里,却显然对傅依依的话很感兴趣。 傅依依理了一下思路,不慌不忙的开口,就像之前无数次提案一样,虽说没有完整的策划书也没有PPT演示文稿的助阵。 “首先,当今上海,钢笔的消费者无外乎两类:学生和商务人士。但是市面上有不少品牌的钢笔,可有什么理由让顾客一定要买我们的产品呢……” 傅依依侃侃而谈,就连齐羽都没有继续阻止她说下去。因为时代限制,她还要尽量避免说一些专业术语。之前没有系统的整理,所以不免有些散乱,但却掩盖不了其中闪光的点。不少在场的人都在听到一个新方法时低头沉思,抬起头来眼中已是闪着光辉。 她所提的方案无外乎是在二十一世纪用滥的招数,如去学校做赞助宣传增加知名度,适量适时的降价促销,电影的植入广告,报纸软文…… “陆小姐所说在报纸上做广告的话,虽说学生和商务人士接触最多的是报纸,但是通常只有一两句话,在夹缝上,很多人都会忽略掉。” 傅依依晒然一笑:“那长点不就行了。” “本来就很少有人会特意去看广告,如果太长的话就更显得累赘了。” “他们不看广告,那我们把广告做得不再像广告的话他们不就看了?” 一屋子人都被傅依依给绕晕了才听她讲道:“说白了也简单,比如说我们可以请专人写个小说故事什么的发表在报刊上,在故事中把钢笔作为道具。嗯,像是父亲鼓励孩子的礼物,或者是情人间的信物,或者某人拾金不昧的证物什么的。读者看故事的时候虽说是一眼带过,但是会在潜意识里形成印象。等到需要购买钢笔这个印象便会自然而然的出现影响读者的购买决定。” “哈哈……荣昌祥果真是不同凡响,就连一个小娃娃也如此了得。” 傅依依汗颜,齐羽心虚着赔笑。 “嗯,今天就这样,好样的,之后形成系统方案了我再过来细谈。” 送走林先生,齐羽和众荣昌祥人员从额头摸下一把冷汗。 傅依依适时起身告辞:“今天也叨扰不少时间,既然贵公司无意,那这就告辞了。” 转身还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略显急切却咬牙切齿的叫唤:“陆小姐请留步。” 人瑞的猫 傅依依离开荣昌祥的时候,包里已经多了一份工作合同。心里有了倚仗,多少踏实了些。 职务是策划助理,每月的基本工资是六十块,第二天正式开始上班。在这件事情上,齐羽有些吃瘪,临走时责令傅依依在三天内拿出关于林先生那个钢笔案子策划书。傅依依腹诽也没甚在意,反正齐羽也不过是急需要某件事情上找回些场子。 为了庆祝找到一份还不错的工作,傅依依回去时特地拐到了菜市场买了些傅文佩舍不得买的菜。 傅文佩的病本就不是什么大病,只是一直拖着未治,落下了病根。但近来被傅依依逼着吃了不少药,也好转了不少。为了补贴些家用,她也学着隔壁专门给人洗衣服的周太太接了活在女儿不在的时候做。因为她知道依萍是骄傲的,她的骄傲不允许她的母亲给人做如此“下贱”的活。 傅文佩没有料到傅依依今天会回来这么早,所以当傅依依进门的时候,她已经来不及把那些衣物收好。傅文佩讪笑着低着头,等待女儿发火,就像以前她做的那样。可是让她意外的是,傅依依没有动,不但没有,手里还提着不少的对于这个家庭来说极为奢侈的菜。 傅文佩脸色一变,扭头嘤嘤哭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这是怎么了,自从上次去陆家拿钱被打之后,回来精神就有点不正常了。老把自己想成是有钱人,要不是自己拦着还不知道会仍多少东西,乱花多少钱。这不,又犯了。不过也只好顺着,因为她怕自己的女儿也会刺激过大成为第二个可云。 傅依依看到地上那些根本不属于自己母女的衣物,也猜到了怎么回事。如果她知道傅文佩把她近来的行为异常归结为精神病的话,她怕是要直接撞墙了。 等傅文佩情绪稳定了一下,才把新工作的事给说了,听到每月有六十块钱的工资,傅文佩是怎么也不信的。直到傅依依把合同拿出来给傅文佩细读了一遍才半信半疑的嘱咐着女孩子在外面要自爱呀什么的。 三十年代的上海,六十块的月收入,说少也不少,毕竟猪肉也才二毛五分一斤。说多,也只不过相当于一个小学老师的薪水。见到六十块便如缀云里雾里傅文佩,只不过是这些年穷怕了。 工作上还算顺利,公司里的同事见傅依依年纪那么小就要出去工作赚钱养家,对她也颇为照顾。加上她自己也比较随和,有时候也宁愿吃一些小亏,倒是不久就和同事们打成一片了。 有时别人接了案子也来找她出点子,虽说对傅依依来说不过举手之劳,但由于时代限制,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已是千金难求。所以大家都把她真当小妹妹来疼,出差的时候都不忘给她带些小东西。 由于傅依依这一滴新血的驻入,再加上荣昌祥原本的业务面甚广,公司的生意越做越响,许多商家慕名而来。当然傅依依的奖金也越来越高,七零八落加起来也有一百多块,这样的收入对于傅文佩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一度在傅依依面前说,都快不相信面前的是自己的女儿了。弄得她汗颜不已,其实本就不是了。 这次她学乖了,没有把钱都交给傅文佩,只是抽了三十块出来做生活费,其余的去银行开了个户存了起来。这样她也算小有身家了。 生活渐好了,傅依依便有意换个房子,齐羽倒是热心带着她看了不少,最后看中了一处两居室。装修得很有格调,采光条件也好。母女俩住恰到好处,月租20块,把傅文佩狠狠的心疼了一把。 其实傅依依认为简单收拾一下就可以了,新房子那边很多东西都是现成的,可傅文佩什么都放不下。零零碎碎的收拾了好几天,又翻出老黄历说现在搬不合适,还要等上半个月。于是傅依依只好窝在那儿无奈的陪她耗着。 公司里每天都有定报纸,一般是《新闻报》和《申报》两份。这天才上班不久,就听到同组一个女孩子的抱怨:“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现在的报纸是越来越没看头了。” 另外一个男同事笑道:“你也别抱怨了,张姐,现在时局紧张,报社也不容易。报道些中间性的新闻,与政治立场无关,他们也不过混口饭吃,也有老婆孩子要养啊。” 张姐嗤笑:“小吴你倒是会装好人,你倒是看看这都写的是什么。” 吴森从张姐手里拿过报纸,朗声读了出来:“人瑞失老伴呼天抢地,记者救花猫奋不顾身。” “看到了没,只不过为了一只猫就上了头版。” 吴森端详了许久,捏着下巴撇撇嘴,煞有介事的点头:“的确也是小题大做了点,不过最重要的是配的这张照片没我帅。” 张姐直接调头就走了。 “本来就没我帅嘛,小萍你说是不是。” 没错,这“小萍”叫的就是傅依依,当初第一次听到吴森这么叫,险些没把眼珠子掉进汤里。这怎么听怎么像某位让国人富起来的姓邓的伟人,傅依依她八字小,可担不起啊。不过在数次反对无效后也就由着他了。不过绰号这种东西,只要有一点点星星之火,那绝对可以起燎原之势,后来直接发展为公司上下不论大小都这么叫她。 这次本来是看热闹的,吴森和张姐一天不抬一次杠那绝对是下不了班的。没想到就惹到自己这边来了,准备退出战场。却在吴森晃着的报纸上看到了一个比较敏感的词——何书桓。这则新闻下边署名的记者就是他。傅依依这才拿起丢在桌上的报纸细看,入目便是一张摆拍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得意之色尽显的青年男子抱着一只正在挣扎的猫。背景是一排矮墙,若卡着猫的那根钢管就是矮墙上的那根的话,傅依依也没觉得有多高,多危险。 正文开头简单的描述了一下事件的起因,中间部分用了大量得笔墨描写叙述解救花猫过程的惊险与他们不畏艰难的决心。言语极尽煽情,辞藻华丽非凡。 当看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傅依依一口水险些没被雷得喷到旁边的吴森身上。吴森机灵的跳开,然后抱着胳膊搓了搓:“这还没到秋天,怎么会这么冷呢。” 那最后一句话是:幸福的笑容爬上了罗老太太沟壑纵横的脸,她抱着猫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落日的尽头。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伟大,她抱着的根本就不是一只猫啊,而是她整个的世界! 对此,傅依依很庆幸在陆家出来当晚错过了何书桓。 近来,由于一些新奇的点子,荣昌祥的业绩大大的提升。为了鼓励员工,月末的时候除开翻倍的奖金以外,还由公司出钱让大家去玩一次。 在商议怎么玩的时候,傅依依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她对上海一点都不熟悉。 有人提议去大上海,有人提议去郊外骑马。傅依依两眼泛光。可张姐一挥手:“大上海?歌舞厅?你怎么不说去百乐门?” 吴森立即一副“你不懂”的表情:“啧啧……百乐门可是男人玩的地方, 情深之依恋 第 3 部分阅读 不方便你们女人。其实你去也没什么关系,可是……”看了傅依依一眼才说:“咱不能把纯洁的小萍给带坏了。大上海就不一样了,单纯消遣娱乐。而且还有特制的精美点心和酒。再说了有齐大少在,这个折……” 难道百乐门就不是单纯的消遣娱乐了?难不成里面还是地下党集结地?傅依依在心里鄙视。 “再说了,有齐大少在,我们还不用白菜的价格享受到白金的服务。”吴森说完露出两排白牙,阴阴的笑着。 齐羽随手抓了个苹果扔他:“我说你小子什么时候才能不老惦记着我!” 吴森抓住了苹果,在袖子上蹭了蹭就开咬:“有你这么个金主在,不用是傻瓜,再说了这不是照顾你家生意吗!” 众人都笑了,显然这样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生。 由于意见不统一,最后齐羽拍板决定,先去大上海,之后有时间再去郊外。择日不如撞日,说风就是雨的一群人打算今晚就去。 来这里之后,傅依依还从来都没有进过夜店。这次有这样的机会当然不会放过,他们是六点到的,华灯初上,好一片上海的夜景。 霓虹灯影交错,演绎出别样的妖娆。 大上海的门口人潮涌动,墙壁上的巨幅画报上有两个人,一个是美艳的红衣女子,旁边题字:艳色倾城红牡丹。一个是淡扫蛾眉的白裙女子,有题字:婉转玲珑蓝茉莉。 没有陆依萍的情深深雨蒙蒙可以不是情深深雨蒙蒙,可是没了白玫瑰的大上海依然是客满兴隆,歌舞升平的大上海。它不会因为少了某一个歌女而覆灭。 反正是招歌女,换了芯的依萍没有来,总会有人来,比如,蓝茉莉。 傅依依正想得入神,却听得吴森标志性的声音酸妞妞,委委屈屈的吼声:“齐大少,人家也很柔弱,人家也怕被人撞到,人家也要护花使者嘛!” 傅依依这才发现,齐羽站在她身后,伸出一臂替她隔开了人流。被人流冲到另一边的吴森,挤眉弄眼的望着这边得意洋洋,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齐羽没有理他,只是看身前的女子已经回过神,才出声提醒:“小心。” 傅依依眨眨眼说了声谢谢。 齐羽半握着拳低咳了两声:“进去。”说完就率先走了进去,傅依依愣了一会,也被人流给挤了进去。 大上海 大上海是欢场,很大很奢靡的欢场。大到可以和百乐门叫板,这从它的名字霸气就可见一斑。奢靡到场中的一杯果汁都能调得极尽妖娆媚色,其价格可比普通家庭半月的开支。 大上海的老板是秦五爷。 秦五爷之所以叫秦五爷,有三点原因。 首先,他姓秦; 其次,排行第五; 最后,他是一位爷。 什么叫“爷”,能被称为“爷”的都是有身份的人物。可荣耀体面的是现在,在成为“爷”之前的日子可不怎么光鲜。 不过那时候的人,大多都不怎么光鲜。 甲午战败,清庭天朝大国的迷梦彻底破了,再次屈尊求和。 有人说那割出去的地若是用来种麦子的话,一年产的麦子就是十个日月潭也给填实了。可台湾岛割出去了,自然日月潭也不是咱的了。 那赔出去的银子比倭人总数还要多。这银子,当然是平头百姓身上出的。交不上银子的就拿家里的粮食抵了,那些年,饿死了不少人。 秦家生了一窝窝的崽儿,可最后活下来的就秦五一个。那时候他还不叫秦五,他只是一个姓秦的小乞丐,奔走街头,四处乞食。 后来他遇到了一些人,和他同病相怜的人。比如说齐大、楚二、郑三、刘四。乞儿间的情谊总是很简单。他们一起和人抢馊饭,抢旧棉絮。和野兽抢猎物,抢毛皮。乱世里能活下来的并出人头地的,可都是狠角。有一日,他们抟土为香案,树枝作高香,三个响头一磕,这把子就这么拜了下来。 再后来,兄弟几个进城给人当小工,做学徒,可处处受虐。再后来为了活命,为了少受些罪,干了不少让人闻风丧胆的事,没多少人不知道“外滩五霸”的威名。 后来的后来,娶了妻生了孩子,生活也安定了,霸名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听,倒是在商界又混得风生水起。 齐羽便是齐大的孩子。 这些都是在来的路上吴森给傅依依恶补的“常识”。傅依依狐疑的问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人家大老板的往事秘辛,吴森一脸鄙夷:“五位大爷从来就不避讳自己的往事,上海稍微有点头脸的人谁不知道这事,何况是干咱们这一行的。” 本以为开金手指的某女郁卒,这事QY奶奶可没有在书里说过啊。 刚一进门,就有内侍来把他们引到齐羽事先打招呼而预留的位置上。是前方靠边的一桌,这个角度既能清楚的看清台上的表演,又避免受到其他人的打扰。室内光影交错,确是好一番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齐羽招来witer:“你们随便些,我先失陪一下,去和五叔打个招呼。” “去,去。记得待会儿回来付账就成。”众人既然找到了金主又到了点,可就不在乎这金主能不能作陪了,不一会就玩开了。傅依依也没在意,随便点了一杯饮料便把目光转到了舞台上。 此时台上正在唱歌的是一袭红裙的高挑女子,精致的妆容,妩媚的身躯,尽显妖娆。虽说不管是舞蹈还是歌曲的唱词旋律对于傅依依来说都显得老气,可这才是真正旧上海的味道,那种从留声机里金属摩擦所发出的喑哑婉转唱腔。 吴森端着杯酒靠了过来:“怎么样,这歌舞还行。” 傅依依笑着和他碰杯:“没白来。” “这舞听说叫康康舞,是刚从法国引进的。就连百乐门都还没有,整个上海只此一家。”那得意的神色好像大上海是他家开的一样:“现在唱歌的这个叫红牡丹,是大上海的顶梁柱。不过已经红了好几年了,听说最近他们又挖掘出了一个叫什么蓝茉莉的歌星,歌唱得好得不得了。” 台上红牡丹唱完一曲谢幕走进了后台,男主持为即将上场的蓝茉莉报幕。 吴森用手肘撞了撞傅依依:“快看,来了来了。” 乐声响起,大红的幕布拉开。烟雾氤氲间一个淡蓝色身影缓缓而来,台下观众掌声轰鸣。蓝茉莉无甚表情,转身,低首,抬眸。一套动作做下来把那冷艳的气质发挥的淋漓尽致,才朱唇轻启。 这番场景下,如此相似的气场。傅依依突然明白了陆依萍当初在大上海为什么会红。不仅因为红牡丹红得太久了,还因为男人们腻味了她那股风尘气。陆依萍就不一样了,就像如今的蓝茉莉,走的是清纯高傲的路线。把一个为生计所迫而不得已堕入风尘的苦命女子的形象演绎得活灵活现。 傅依依忽然就看不下去了,交待了吴森一句:“我去后台看看。” “诶!后台有什么可看的。”吴森抱怨。 比起五光十色的前台,后台就凌乱多了。红牡丹正在梳妆镜前卸妆,从镜子里看到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看着她的傅依依。惊得手一抖,卸妆水倒了满脸。迟疑的喊道:“依依。” 傅依依哭笑不得,上前去拿了化妆棉给她擦脸:“看到我大歌星就这么激动?不过你可要失望了,我呀既没花篮送,也没票子砸。” 红牡丹低头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绞着裙摆:“你……你会不会看不起我,依依。” “为什么?因为你是歌女?” 红牡丹咬着嘴唇不说话。 傅依依摆摆手:“得了得了,你就别在这里扮可怜了,这不适合你,那泼辣劲儿哪儿去了?” “那……” “切,歌女有什么。你还是歌星呢,一般人想做还做不来呢。”这话真不是安慰,换在二十一世纪,她可是明星啊:“只是没想到你是红牡丹。” 见着红牡丹不解的表情,傅依依也没准备解释。难道对红牡丹说,自己这个穿越女RP爆发,随便在大街上撞着一个人都是和剧情相关的人物。 傅依依和红牡丹还真是在大街上撞着的,当然那时候还不知道那个泼辣的姑娘就是大上海的当红歌星,她太没有作为公众人物的自觉了。那时候正是傅依依还没找着工作在街上闲逛那几天,初来咋到,连物价都不了解。看中一条碎花裙子,以自以为合适的价格讨价还价,一脸高兴准备付钱的时候店里另一个在看衣服的姑娘实在看不下去了。以雷霆万钧之势,冲过来阻止了傅依依冲动的行为,然后在店主和傅依依呆愣之下挑拣一番,最后以“九毛”的价格拿下爱裙。 俩女人的友谊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建立了。之后一来二去就混熟了,关系比和方瑜要好不少…… 红牡丹只是艺名,真名叫丹菲。 此时,红牡丹,不,丹菲已经恢复常态。用长长的红指甲戳着傅依依:“你呀,就是歪理多。” 傅依依躲开,旋身坐在了化妆桌上:“这么早就卸妆?” 丹菲看着前台的方向叹了口气:“喏,客人这么热情,她怕是要唱全场了。” 傅依依挑眉:“那可说不定。” “嗯?” “你画好妆,我们等着瞧。” “哦……”在傅依依一脸高深莫测的催促下,丹菲将信将疑的补了妆。 说着蓝茉莉已经回到了后台,外面安可声不绝于耳。丹菲过去道了贺:“恭喜啊,蓝茉莉,今晚演出真成功。” 蓝茉莉朝她笑了一下,并没有说话。开始卸妆,不一会一个内侍进来传五爷的话:“蓝茉莉小姐,五爷吩咐你先别卸妆,再唱一首。” “可是我已经唱了两场了而且也很晚了,之前签合同的时候说了只唱一场的,可我已经应你们要求加了一场了。现在又……你们不可以这样仗势欺人的。” 内侍没说什么话,退了出去。两分钟之后再次进来传话:“五爷说,加场可以拿双倍的报酬。” 蓝茉莉霍的一声站了起来冷了脸:“哼……我可不是什么见钱眼开的女子。” 傅依依和丹菲面面相觑,这姑娘的想象力真不错,又不是要她卖身。 帘布被打起来,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端着烟斗都进来,后面跟了一群人。一进门就指挥开来:“红牡丹,你先去压着场子。蓝茉莉,你准备一下,唱下一场。” 丹菲放开牵着傅依依的手,恭敬答道:“是,五爷。” 蓝茉莉可不干了:“五爷,这不合规矩。” 秦五爷抬眼瞥了她一眼,拔高声音:“哦,那什么是规矩?” “五爷何必多此一举,合同上不是写的明明白白。我说过只唱一场的。” 秦五爷身边一个小喽啰趁机拍马,朝蓝茉莉吼道:“哼,在大上海,咱五爷就是规矩。” 蓝茉莉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对于高傲的她来说,这简直是屈辱:“你们这是仗势欺人,你们眼中还有律法吗?” 秦五爷冷笑着不说话,一旁的蔡经理倒是机灵:“我们可以付给你双倍的报酬。” “你们这跟逼良为娼有什么区别,我可是清白人家的正经姑娘。” 蔡经理还待说什么,秦五爷抬手制止,只是对蓝茉莉轻飘飘的问道:“唱不唱?” 毫无语气的一句话激得蓝茉莉倒退一步,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可还是仗着胆子说:“不唱。” “啪……”下一秒,便是响亮的一声耳光。蓝茉莉脸上迅速红肿,嘴角甚至还留出血丝来。还待秦五爷第二个耳光下去的时候,手却被人捉住了。傅依依觉得眼熟,好一会才想来是那位救猫的英雄——何书桓。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和这人搅在一起绝对没什么好处。 何书桓仰着高贵的下巴,嘴角带笑:“秦五爷,有话咱好好说。” 秦五爷没有说话,只是那眼睛看着被何书桓抓着的那只手。何书桓后知后觉的放开,转身去扶起摔在地上的蓝茉莉温柔的问道:“没事。”看 蓝茉莉摇摇头才重新站起来:“秦五爷,能培养一个歌星不容易,何况还是像蓝茉莉这样的。刚才我在台下被她的歌声深深的触动,试问秦五爷难道您就没有被她的歌声所折服吗?多么婉转的歌喉啊,秦五爷你就忍心对这多一个弱女子下手吗?” 何书桓竟然越说越激动,一口气说完,好像他换了气的话就不能那么急切的表达出蓝茉莉的好。蓝茉莉被杜飞扶着,目光却灼灼的望着为她出头的英雄。 秦五爷却是懒得理人,撩着袍子在刚搬来的椅子上坐下,吸了一口烟,淡淡的道:“把那两个人给我轰出去。”哼,真当他这里是菜市场了。 黑衣保镖得令出动,场面异常混乱,傅依依躲到一旁观望,但还是被波及了。被何书桓踢飞的一个保镖眼看就向她飞来,她疾步往后退,恰好踩到了刚进门的一人的脚上,只听身后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双双绊倒在地,身后的人被摔得闷哼了一声,傅依依更是很不幸的额头磕到了门框上。 晕乎乎的听到耳畔有人叫骂:“你傻呀,男人打架你不知道躲啊。凑什么热闹!” 傅依依觉得这声音好生熟悉,待那人箍着她的腰半拉半抱从地上拽起来,才看清楚来人不正是月余不见的楚彦吗? “瞪什么?这就不认识了?”说着拿出手帕按在傅依依淌血的额头上,又自言自语:“难不成摔傻了。” 傅依依纳闷了,怎么每次见他都没好事,都给摔了额头。头上的伤疼得她想骂娘,再听着楚彦这么说,就更不耐烦了:“你才傻了,要不是你我能摔么?再说了,看着要摔你也不抚一下。”当然后面那句话说得极为小声。 楚彦一副不跟她计较的样子,自顾嘟哝:“摔傻了才好,就不会这么牙尖嘴利的了。” 说完看了一眼还在继续的闹场,冷哼一声。拉着不情不愿的傅依依到秦五爷跟前:“五叔,你暂时帮我照看一下这傻子。” 傅依依刚想反驳,才说一个字。居然愣是被楚彦一眼瞪得没了气势,傻愣愣的接过楚彦递过来的外套站在秦五爷身后的蔡经理旁。 这一切都落在了秦五爷的眼里,本来一肚子的闷气也一扫而空,倒是较有兴致的打量着一脸不高兴给楚彦抱着衣服的傅依依。 楚彦脱掉外套,塞给傅依依之后,便抡起一张椅子在旁边的桌子上击碎,只留一条比较趁手的椅子腿杀进了主战场:“五叔,你这群打手着实该减工资了。” 小楚爷 虽然这才是第二次见楚彦,但是他带给傅依依的印象很深刻。不是说别的,就是他身上那股子懒劲儿。楚彦给傅依依的感觉就是能坐着他绝不会站着,能躺着绝不会坐着的主。纵然有人在他面前闹得天翻地覆头破血流,只要不动到他头上。于他,不过是一场戏而已。 就算你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也许他还会端着盖碗茶,吹吹水面的茶叶淡淡的告诉你,别哭了,不够入戏。 可如今看着场中那个利落的身影,傅依依脑中不经意冒出一句话:懒羊羊化身暴力小怪兽。虽然不厚道了些,但却是能恰到好处的形容她现在的心情。 虽说何书桓在做人上不受待见,但是说句实话,他的身手还是不错的,在六七个黑衣保镖间还能游刃有余。不过更让傅依依意外的还是楚彦,如今他已经弃了临时的武器(椅子腿),徒手和何书桓对打,众多黑衣保镖已然紧不得他们的身,只能在外围观望。 秦五爷见傅依依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楚彦的身影,勾起嘴角低笑一声,好似安抚般说道:“没事的,这小子从小就爱惹事。这点小阵仗还奈何不了他。” 傅依依尴尬的点点头,场中何书桓已落下风,被楚彦逮着机会故意踩了他几脚。傅依依看得分明,楚彦就是故意的,想是刚才无意中被傅依依踩了还怀恨在心呢。不觉便笑了出来,这楚彦还真孩子气。众人都持围观态度,被蔡经理请来给傅依依包扎伤口的医生倒是被冷落在了一旁。 此时,杜飞早就落败,何书桓鼻青脸肿,被楚彦当做沙包打,不得已抱头鼠窜,最后还被楚彦用领带反剪着手捆了扎实向前推了一把。楚彦的出场抢了黑衣保镖们的差事,他们正在担心老板真会因为他们办事不利扣他们工资,这下楚彦把人给收拾了丢了过来自然是感激。沦为鱼肉的何书桓落在了一群急需想在老板面前表现的保镖手里,接下来的日子可想而知。 楚彦收了手,正想往秦五爷这边走。却被人拖住了腿,蓝茉莉嚎啕大哭,涕泗横流。蹭了他一裤脚,脸上跟个调色盘似的:“求求你们,放过他,我去唱,我这就去唱。唱多少场都行。”哪还有半点刚才的气势和高傲。 楚彦虽然来得晚了点,但从小这样的事情也算是耳濡目染,结合这情形也猜到个七七八八,嫌恶的看了看自己惨不忍睹的裤脚,状似叹息道:“早这么乖乖的不就没事了呢。” 这话让傅依依打了个寒战,太TM像逼良为娼的怪蜀黍了。 最后蓝茉莉还是被拖开了,齐羽终于姗姗来迟:“听说有人闹场子?” 楚彦难得多走了几步路到齐羽面前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齐老大,你来晚了。最后剩个女的都给解决了。” 齐羽退开一步,打量着楚彦凌乱的造型:“呵……咱小楚爷居然动手了,难得见你这么勤快呀。” “这不是被逼得么。话说五叔,我今晚可是给你解决了个大麻烦,有什么奖励没?” 秦五爷看了看旁边的傅依依,好笑的拿烟斗点点他:“你这小子,替人出气是真,至于帮我么不过是顺便罢了。”随即话锋一转:“之前我以为你至少会卸下那人一只手。” 楚彦装模作样的捂着眼,一副“我怕怕”的样子:“五叔,你怎么能这么血腥?” 秦五爷摇摇头,拿他没办法。也就没接话,楚彦悻悻的接过一旁早就准备好的热毛巾擦了脸和手,走过去软塌塌的倚在正在包扎额头的傅依依身旁的椅子上,又变回了没长骨头的懒羊羊。 酒精刺激伤口,傅依依疼得呲牙咧嘴。楚彦在一旁小声嘀咕:“说你傻还不承认,现在知道疼了?再撞几回就真破相了。” 傅依依懒得理他,齐羽这会儿才看到傅依依,走到医生旁站定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样,傻呗。以为自己有金钟罩铁布衫。”傅依依还没说话,楚彦就接了过去。 倒是那医生厚道些:“不是什么打大伤,擦破了点皮。养养就好了,不会留疤的。” 齐羽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俩:“你们认识?” “这不想认识都不行啊,前头大半夜的自个儿往我车上撞。脑袋也是破了这么大一窟窿。”说着还双手比划着。眼看着包扎好了,楚彦起身拿过傅依依手中的外套顺势披在了她肩上,这番动作利落异常,好似就这么做了千百次一样熟练。回身向秦五爷告辞:“五叔,我就不陪你了,先送这丫头回去。” 秦五爷笑着颔首:“以后多过来玩玩。” 齐羽看着这场景,欲言又止,直到他们都走到了门口才对着他们的背影喊道:“小萍你明天就在家多休息休息,不用上班了。” 傅依依谢过齐羽,楚彦就双手插兜候在一旁,并未接话。前厅里热闹依然,完全没受后台一场闹剧所影响。上了车好长时间楚彦也都没有说话,傅依依也找不到什么话题,总之车内气氛一时之间非常尴尬。平时回家不怎么远的路现下却好像长了不少。 好不容易到家门前的巷子口,傅依依总算是舒了一口气,等不及司机过来,自己就打开车门跳了下去。楚彦也跟着跳了下去站在傅依依身后,脸色不太好:“这就走了?” “呃……今晚多谢了。下次再见。”傅依依尴尬的举起爪子挥挥。 楚彦翻了朝她个白眼,拍下那只不自然的爪子:“齐老……齐羽说的上班是怎么回事?” 傅依依便把在荣昌祥上班的事简单的说了一下。楚彦摸摸下巴,围着傅依依转了一圈,好像是在重新认识她一般:“啧啧……还真看出来,荣昌祥还真不好进。” 说道工作,傅依依自然了不少,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惹得楚彦嗤笑。 “为什么不联系我?” 这思维有点跳跃,傅依依跟不太上,半天才反应过来之前楚彦是给过他一些联系方式的,说有什么事可以找他,不过那天楚彦走后就不知道被仍哪儿了。他们还没那么熟,这会他楚大少干嘛像是在质问犯人一样? 可这实话不能实说,面对眼前面色阴沉的人只好编呗:“你看是这样楚先生……” 才开口就被楚彦给打断了,他掏着耳朵在原地转了一圈,就像下一秒就会又化身暴力小怪兽,一脸纠结的问:“谁让你叫我楚先生的?” “那……” “楚彦。”楚彦面色不豫的扔下俩个字。 “哦……嗯,那个……楚彦,你给了个电话号码,可我们家又没有电话。至于那个地址呢也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说完傅依依愣了一下,这么说怎么好像非联系他不可一样?就给楚彦套进去了。 楚彦倒是没察觉,寻思了一下才说道:“也是,那就我来找你。” “啊?” “嗯,就这样,天也晚了,快回去,明天再来看你。” “哦……”条件反射的应了一句,等往回走才反应过来,他是说明天还来? 回去的时候看见傅文佩一直坐在门口给傅依依侯门,每次只要傅依依回家稍微晚一点她都会这么做,而且厨房的小窝里一定还温着饭菜。傅依依还是有些心软,虽然这个便宜母亲有时候脑袋转不太过来,还圣母了点,可对她的确是不错的。尽管在傅文佩心里疼的是陆依萍,可现在她傅依依在用这副身体,最终福利的享有者也是她。对傅文佩也就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排斥了,只要不是什么大事,傅依依都尽量宽容忍让,由傅文佩在她可容忍的限度内折腾。 这会儿看到傅依依头上的伤,又少不了把她泪洗一番。还好在这样的三天两头的眼泪攻势下,她基本上可以免疫了。再三强调只是皮外伤而且不会留痕迹才把傅文佩给哄睡了。 早上闹钟响了迷迷糊糊的记得齐羽说可以休息几天也就随手把闹钟关了继续睡,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傅文佩的喊声从院子里传来。等她慢腾腾的走出去却看见楚彦和傅文佩在那儿大眼瞪小眼。 她出去之后则是三双眼睛互瞪,直到提着大包小包的楚彦盯着她勾起嘴角。傅依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蓬头垢面的穿着睡衣。尖叫一声跳起来向屋内躲去,临了还对傅文佩补充一句:“妈你先把人请到屋里坐着,顶着太阳在院子里玩干瞪眼算什么事!” 傅文佩这才反应过来把人请了进去,按说她也算是出身书香门第不至于会对客人这么无礼。问题在于楚彦一进门就说是代表荣昌祥慰问受伤员工和替大上海转达对误伤客人的歉意。傅文佩看着那大盒小盒的礼品就理所当然把楚大少给当成搬运工了,叫傅依依出去是准备让她看看那些礼能不能收。能收就收了礼让人走,不能收那就直接叫人走了。 在屋里磨蹭了好半天,在傅文佩再三催促下才敢鼓起勇气走出去见楚彦。她那副糗样居然让一外人给看见了,而且还是个男人,她以后还有脸见楚彦吗?哭都没地儿哭。 楚彦见她那坐立不安的样子只是觉得好笑,难得想绅士一回安慰一下:“咳咳……嗯……其实,那个还是很好看的。” 结果适得其反,傅依依囧得无地自容。适时正逢有人敲门,连忙跳起来:“妈,我去开。” 现在楚彦在她心里就等于瘟神,该离得远远的。可当拉开门闩看清了门外站着的人,傅依依直想抬头望天吼一句:果真福不双至,祸不单行,古人诚不欺我。屋里还有立着一个楚彦没解决呢,又来了一个千想躲万想躲的人。她当初就不该由着傅文佩看黄历搬家,早搬了不就遇不到了吗?她都怀疑傅文佩是不是故意拖延时间等这人的。 来人是一个五十开外的汉子,衣衫破败,头发花白。但是腰杆挺直,纵然神色焦急仍站得规规矩矩,显然是常年当兵留下的习惯。 傅依依几乎是带着哭腔叫了一句:“李副官!” 可云 李副官确实没想到来开门的会是傅依依,顿了一下,拘谨却恭敬的叫喊了一声:“依萍小姐。” 傅依依侧身让出地方:“进来坐。” 此时听见声响的傅文佩和楚彦已经从屋里出来了,李副官见了傅文佩像是见了救命稻草一般跑过去:“夫人。”接下去的话确是怎么也开不了口了。 显然傅文佩也是急人之所急:“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李副官看了看傅依依欲言又止,傅文佩也怯怯的瞧了她一眼。傅依依忍住抓狂的冲动示意她继续。傅文佩得了批准这才回头道:“事到如今,这事也不用瞒着依萍了,前些天她已经和那边闹翻了,她不会告诉司令的。” 李副官对于这位时常接济他的夫人一向是尊敬的,对于她的话毫无疑义,于是把此行的目的娓娓道来。原来可云发病的时候他和他妻子玉真都不在家,可云跑了出去闯了祸,毁了人家的东西。现下债主找上门来要50块作为补偿,以拉黄包车为生的李副官走投无路逼不得已上门求助。 以前看电视,傅依依对于李正德这个角色持保留态度。依萍母女的钱也不过是依萍每月十几二十块的从陆家讨来的,李正德虽然是拉黄包车养家,不堪重负。可人家孤儿寡母的钱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也好意思要? 被晾在屋檐下的楚彦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傅依依身后,嘴角噙着笑,低头在她耳边戏谑道:“果然每次见着你都会有热闹看,看来以后我得多来走动走动。” 热气拂过耳蜗,弄得傅依依痒痒的,瑟缩了一下脖子。抬腿就要去踩楚彦的脚,却被他笑嘻嘻的躲了开去。这边的小动静并没有惊扰到傅文佩和李副官。倒是李副官正在向傅文佩诉苦的那一脸哭像,让傅依依仿佛看见她辛辛苦苦挣的钱像水一样一波一波的哗啦啦流出自己的口袋。 可她这厢还必须掩饰情绪,装着热情好奇的和李副官傅文佩对台词。诸如:“妈,原来你和李副官一直有联系呀。”“可云怎么了,是病了吗?”“李副官你怎么在拉车?” 傅文佩见傅依依不但没有怪她瞒着李副官的事情,反倒好奇的问这问那,舒了一口气。连她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母女的身份就调换过来了,她生怕做错了什么事惹女儿不高兴。这回见傅依依也有好奇,也有不知道的,好不容易捡回了一点母亲的架势:“依萍,你就别问了。我知道你很想念可云,我们这就去看看她。你副官,你说好不好?” 李副官自然是没有异议的。傅文佩如此说更深层的原因在于如今财政大权不在她手里,她要救可云必须先说动傅依依。 说起来楚彦也是很郁闷,他什么时候就这么没有存在感了,等到傅文佩回屋拿包锁门的时候才意外的想起家里还有一位客人。楚彦见终于有人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伸了个懒腰:“夫人要出门?在下可以载你们一程。” “不敢劳烦这位先生,今天实在是怠慢了,还望不要见怪才是。” “夫人哪里话,看样子事情很紧急,汽车代步总会快一些。” 傅文佩不敢擅自决定,目光瞟着傅依依征求意见。傅依依知道楚彦没那么好心,不过是旁听了一阵知道跟过去会有热闹看才找了这么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也就没有扭捏:“坐车是要快些。” 可云的状况很糟糕,嘟囔着别人听不懂的话,披散着头发穿街过巷。碎花图案的衣裤虽然沾了一团团的污渍,但却没有补丁,料子也很新。相比在后边追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李副官妻子玉真的破旧衣着,还真看不出来是一个家庭出来的。 楚彦的车刚停下来,可云兀自笑了:“啊,司令回来了。”说着就冲上来拍车窗:“司令大人,司令大人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他们要杀我的孩子。”低头看怀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孩子,又慌张起来:“孩子,我的孩子呢,谁看到了我的孩子……”又四处找去。 傅文佩和李副官早就下车追了去,一个看热闹的妇人看得太投入一不小心被可云撞倒夺了孩子。场面一团糟,傅文佩李副官他们怕伤了孩子不敢妄动,旁边虽然一群人围着,可都是跟楚彦一样为看热闹而来,并不打算伸手。 傅依依并没有动,只是皱眉望着那个眉清目秀却神志不清的姑娘。可云比陆依萍大了两岁,也就是说现在也不过二十一岁。正是花一般的年纪,她跟陆尓豪那年紧紧才十五岁。就这么给毁了! 傅依依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也不像楚彦那样爱看热闹。穿越后的一切对她来说都不过是一场戏,她就是个冷眼旁观的看戏人,就算那次陆尓豪和如萍闹到了家里,牵扯到她。她也就对自己说,不过这场戏真实了点罢了。直到今天看到可云,好似恍然间悔悟过来,就算这是一个按着剧本发展的世界,但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面前的可云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台上的戏子。她能真真实实的感受到痛苦,她的人生毁了便是毁了。并不会因为下了戏台而有一番新天地。 而她傅依依还是这个剧本中的一个重要角色,这个觉悟让她瞬间打了个寒颤。 楚彦明显的感受到了傅依依情绪上的变化,以为是这骇人的场景把她吓着了。于是揽上她的肩膀,轻轻的拍了拍,温和的说:“没事的。” 傅依依机械的点点头,楚彦被她呆呆愣愣的傻样逗乐了,瞬间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柔软。手下意识的抚上傅依依的短发,把散下的发丝拨到了耳后,声音也不自觉放柔放低:“就在这儿候着,我去去就来。” 这样的楚彦这样的气氛让傅依依怔了怔,便见楚彦走向人群。那边正和可云僵持不下,李副官对意图靠近可云的楚彦很是戒备,虽然也曾在沙场浴血,可毕竟老了。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楚彦绕道可云后方,趁其不备一个假动作让可云眼花夺了孩子。李副官正待厉喝,可云已被楚彦推倒了他面前,连忙绑了。找回孩子的妇人对着楚彦千恩万谢的离开。 面对如此灵巧的身手,傅依依目瞪口呆。那厢楚彦已经神采奕奕的晃了回来,凑到傅依依面前抿着唇不说话,眉毛一挑,好似在说:夸我,夸我。傅依依扭头推他一把追上了傅文佩他们。楚彦被推得假装趔趄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轻笑着跟在后面。 走进李家,楚彦都在怀疑居然有人能够在这样的环境里活下来。傅依依不像他那般养尊处优,但还是感慨良多。对于李副官伸手拿她们孤儿寡母的钱的事也多了一分理解。说是家徒四壁一点都不为过,墙壁上不少地方表面的涂料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黄土和青砖。至于家具,屋子中央只有一张方桌。靠墙的小几上放着一个茶壶和几个茶杯,其中一个还是破了口的。这家里的唯一一样值钱的东西可能算是院子里停着的那一辆黄包车了。 都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更何况李副官还拖家带口。 可云用头磕着墙,口里背着九九乘法表。玉真一边用毛巾垫着墙以防可云被磕伤,一边抹着眼泪。傅依依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呆不下去,这样的场景并不适合她,只是想早些离开。也不耐烦和他们再对台词。 从情感上说,她同情可云,也想帮她。从理智上说,她不想再和剧情人物有什么瓜葛,但是只要可云一天不好,傅文佩就会一直放不下。总之可云会是个拖累,这治病的钱不该傅依依来出,可她更不想因为可云的事与陆家再有牵连。这样说虽然无情了点,但是哪家没有一本难念的经,她不可能见一个帮一个。 在钱夹里翻了翻,只有五十几块,又找楚彦借了一百五十块凑足了两百交给傅文佩,安慰了一番才托词离开。傅依依知道她走后傅文佩肯定会把钱全都拿给李副官。 出了门,楚彦组织了一下措辞才开口:“我认识一个很好的精神科医生,也许可以帮倒忙。” 傅依依摇摇头。就连她都不愿意参与的那场闹剧,又怎么会让楚彦闯进去呢 他们在外转了一阵楚彦才送傅依依回到家,傅文佩还没有回来。楚彦坐了一会儿,叮嘱了一阵傅依依记得给伤口换药什么的才离开 情深之依恋 第 4 部分阅读 。 等到吃午饭的时候傅文佩都还没有回来,傅依依出门拦了一辆马车。 年过不惑的车夫问:“小姐到哪里?” “高桐路二十三号。” 这世上命运多舛的可不止李可云一个。 牡丹风流芳菲艳 这世上命运多舛的可不止李可云一个。 说到底李可云的悲剧不过一个情字。也许那连情都不算,不过是年少时的轻狂,一份没有结局的懵懂执念,她却走不出来。 情之一字,不是任何人都能要的起的,对于很多人来说,那是个奢侈的东西。比如说丹菲,或许人们更喜欢叫她另一个名字——红牡丹。 李可云丧爱失子,她的世界还有父母撑着,她才可以发病发疯。 丹菲的父母本是打小指腹为婚的青梅竹马,母亲来自书香门第,父亲家世显赫。本来也是一桩好姻缘,可是她外祖父家一朝遭难,母亲被仇家卖入青,悲剧从此开始。那时正逢他父亲在外地做生意,回来时好不后悔,却已晚矣。那男人还算有点良心,念着往日情分,花了大价钱把她母亲给赎了出来安顿在一处,却只字不提婚约之事。 这也怪不得他,想想哪个男人愿意娶一个曾经做过□的女人为妻。许是月老太过执着于这桩姻缘,定要成其好事。不过数月,那男人生意惨败,净身出门。物质上和精神上得双重巨大落差让其不堪忍受,日日酗酒。那是一段很艰难的日子,昔日与他相好的女人尽数离去,还好有丹菲母亲陪在一边打点安慰。 那时他还残存些世家子弟身上的傲气,这番患难见真情给了他不少触动。人在脆弱的时候总容易做出些冲动的决定。他们最终在无宾无客的情况下结成连理,可惜好景不长,也许在那些好事者指着他的脊梁骨笑他娶了一个人尽可夫的□时,他就后悔了。酗酒、吸大麻、赌钱、打老婆……他比以往更是变本加厉,可日子还得照样过,甚至后来来还有了两个孩子——丹菲和她弟弟丹辰。 就算如此,丹菲母亲对那个男人还是心存感激的,同时亦愧疚是她的曾经的经历给丈夫丢了颜面。直到有一次那个男人在赌桌上,把她作为赌注输给了另一个赌徒。 丹菲望着月亮轻轻地说那时候丹辰才刚满月不久,她母亲彻夜未归,丹辰就一直哭着,最后嗓子哭哑了哭累了才肿着眼睛睡着。她那时也不大,不知道怎么办,连哭都不敢,也不敢睡觉,整晚都守在丹辰的小床边看着大门的方向。天开亮的时候,她母亲终于回来了,裹着一件男人的长衫。脸色苍白,形容枯槁,全身是伤。 看见她刚起床的父亲,一向温弱的女子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抡起胳膊狠狠的扇了丈夫一巴掌。那一次,一向暴力的男人没有动手,只是笑,一直笑。 三天后,丹菲跟着母亲,抱着弟弟,只带了少量的行李搬了家。从那之后,她再也没见过她父亲。听说在某个新年的雪夜醉死了。 新家的屋檐下,她母亲支起两个红灯笼。搬了把椅子打扮得花枝招展坐在门前,或是抱着丹辰玩耍逗弄,或是帮着人做些活计。之后她们家便有了各式各样的男人进出,她母亲告诉她那些人都是“客”。所以每当有“客”上门,她都会很自觉的接过弟弟到外面去玩。然后看见母亲把“客”迎进屋,关紧门。有时候她也会带着丹辰好奇的候在不远处,碰到大方些的“客”出来的时候还会给她和丹辰一些零钱。她觉得这样也不错。 后来渐渐大了,知事了,丹辰也不用她抱了,当然母亲也老了。那些“客”来的时候,最先看的都是她而不是她母亲。那时她母亲会拉着“客”麻木的说:“她不卖。”然后把她打发走。 “客”渐渐少了,日子越来越不好过。她母亲终是病倒了,没出几个月就撒手走了。她和丹辰裹了一张席子就抬到郊外去埋了,都说死尸沉,她却没觉得母亲的尸骨有多重。母亲出殡的第二天,丹菲取下了门前的大红灯笼,卖了房子,捏着为数不多的钱搬到了另一个更破的新家。 洗衣服,倒夜香,带孩子……丹菲都干过,可钱并不好赚。但她要养活自己和丹辰,还要供丹辰上学…… 丹菲进大上海那一年,一向不多话的丹辰说:“姐,我不读书了。我有力气,可以去码头做搬运。” 丹菲很平静,拉着丹辰磨出厚茧的手摩挲:“读,怎么不读。只有你出人头地了,我才有条活路。” 丹辰只说了一个字,他说:“好。” 之前,丹菲也给傅依依讲过她的故事,但没有这么详细。听后唏嘘不已,想说些安慰的话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没有那些彻骨经历,说声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更何况她面对的是那么个坚强乐观的姑娘,丹菲从未向生活妥协过。就算说起那些往事,表情也淡淡的。因为有傅依依这么个听众的关系,甚至嘴角还带着笑。 于是半开玩笑的插科打诨:“丹菲,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真的。牡丹富贵端庄,国色天香。嗯,有诗为证‘富贵风流拔等伦,百花低首拜芳尘。’还有啊什么‘惟有牡丹真国色,开花时节动京城。’” “哟呵,你这丫头,我可不喜欢听那些文绉绉的话。”丹菲拍拍傅依依的肩膀,就势坐在了屋檐下的石阶上:“我呢这些话闷了这么多年也就是想找个人说说,你也不用和我讲些有的没的。再说,现在我暂时过得也不错不是?” 傅依依没接话,她实在不好说丹菲现在过得不错,大上海那样的环境虚以委蛇的生活丹菲可不是真喜欢。矮身坐到丹菲身边,也不怕脏了裙子,抱着她的胳膊把头靠在丹菲肩上:“那我们说说现在,你在大上海怎么样?” “秦五爷呢不是什么好人,可还算讲道理,只要一切听指挥,不犯什么大错,日子也好混。”说到这,丹菲总算有点愁了:“可我这张老脸客人也快看腻了,蓝茉莉脸新歌也新,也不知道还能唱到什么时候。” “丹菲,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丹菲嗤笑一声,状似很是不屑:“你还是第一个敢在大上海顶梁花旦面前班门弄斧的人。” 傅依依傻笑:“听听看嘛。” 丹菲没反对,傅依依自顾拉开嗓子。陆依萍的先天条件好,她一首歌唱下来也不算太失礼。傅依依挑的是一首老歌,邓丽君的《小城故事》。 “还真没看出来。” “不是吹牛,要是我到了大上海,你这朵牡丹花也得靠边站。”这话还真不是信口胡诌,想当初陆依萍在大上海可是抢尽了风头:“不说这个,单说说这首歌怎么样。” “很新颖的一首歌,我之前还从来没听过。”丹菲评价很中肯。 “那如果就像此类的个让你拿到大上海去唱呢?” 丹菲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是说……那你能找到歌谱吗?” 这下轮到傅依依卡壳了,这她哪儿会啊:“我也只是听人唱过。” 丹菲的眼神随即也黯淡了下来:“我去试试。” 傅依依知道这不过是丹菲不愿拂了朋友美意的安慰之词,不禁嘟哝:“别的穿越女不都用一首流行歌曲就名动天下了吗?轮到我穿越定律就不行啊。” “你说什么?” 傅依依垮了肩膀,泄气了:“没什么。” “对了,你不是说要搬家吗,定在什么时候?” “后天,妈说是黄道吉日。” “那我后天把丹辰叫去帮忙。” “你也来,我家正缺青壮年劳力呢。不过先说好,我可不开工资。干粮就不用带了,可以供一顿午饭。” “你这丫头怎么比我还抠啊。” “彼此彼此。” 真到了搬家那天,院子里出现空前的盛状。最先去的是李副官,接着是丹菲丹辰姐弟。由于之前傅依依去荣昌祥为搬家请过两天的假,那边也来了些人。齐羽、吴森还有张姐居然把她丈夫也叫来了。楚彦和他家司机最后到,除了他们自己坐的小汽车外,还带来了一辆卡车。 如此多的免费劳动力,傅依依直叹她家东西太少。一众人跟过家家似的就搞定了,倒是到了新房子,因为住在四,所以全要靠人力搬上去。傅依依虽然没有柔弱到手不能提肩不能抗,但实在是干不来这种体力活。只能在下递递毛巾,送送茶水什么的。 “丹辰,歇会儿,喝杯水。” “没事的,依依姐。没剩多少了,搬完再休息。”说着又扛了一张桌子上。 傅依依叹了口气,这些人中,就属李副官和丹辰最卖力。要说李副官是受过她们母女不少恩惠,这也算是报恩了。可他丹辰根本用不着啊,甚至都没见过傅依依几面,这孩子做事太认真了。 “你这是看什么呢?眼睛都快冒出星星来了。”楚彦倒是很自觉的拿过傅依依手中的杯子和毛巾自己用。 傅依依接过楚彦擦过汗的毛巾丢盆里洗了绞干再递给他:“人家丹辰为这些东西忙上忙下的,我多看两眼怎么了。” “我也搬了很多好不好,就是新买的那几张椅子,柜子,箱子都是我搬的。不信你问齐羽。” 被点名的齐羽耸耸肩:“不好意思,小楚爷,我忙着呢。” “齐老大你什么意思,黑我是。” 齐羽放下手里抱着的小瓷坛子:“我就黑了,小楚爷想怎么着?” “嘿嘿……不怎么着,”楚彦把指骨捏得脆响,半眯着眼睛:“就意思意思。” 齐羽也不示弱,甩甩手,踢踢脚:“正好,好久没练手了。” 新房子虽比旧的宽敞,可毕竟容不小那么多人,再加上堆了一屋子东西,也不好坐人。只有到外面吃,据吴森推荐,选了一家不错的酒。因为一群人大多数年龄差距都不大,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傅依依也被灌了几杯酒。 丹辰吃得很安静,从不参与他们的话题,只有点名道姓的问到他了才会说一两句。吃到觉得味道不错的菜就同样给丹菲夹一些。 李副官担心可云要提前离开,傅依依送了出去。 “依萍小姐,不用送了,回去和他们玩。改天要再有什么事我在过来。” “可云去看医生了吗,医生怎么说?” 说道女儿,李副官笑起来:“可云的病是一阵一阵的发的,医生那些话我也听不懂,但是说只要不要再受刺激,吃药是能好的,就是药有点贵。” 傅依依叹了口气,从钱夹里又取了五十块递过去:“这阵子,又是搬家又是买新家具的,我手里也不是太宽裕。这些钱大概也能支撑一阵子。” “依萍小姐,我前些天才拿了夫人两百块,怎么又能拿你的钱呢。” “拿着,给可云好好补补,她病好了一切好说。” “是。”李副官条件反射般的做了个立正的动作,声音有些哽咽。 回去路过柜台:“十三号桌结账。” “是这样的小姐,那一桌楚先生已经结过了。” 是楚彦? “一共多少钱?” 服务员低头翻看了一下才说:“一共八块六毛钱。” 惊起JQ无数 散席之后,傅依依走在最后面,楚彦也故意落下来和她一起走:“怎么,头晕吗?” 傅依依摇摇头,寻了一百六十八块六毛递给楚彦,楚彦顿了一下,看看钱又看看傅依依,声音低沉:“怎么,居然没利息?” 道里灯光晦暗,看不清他的表情,似乎在笑,又似乎没笑,感觉怪怪的。也许是酒精作用,脑筋有点转不过弯,傅依依下意识脱口而出:“楚大少你不是干这个吃的!” 楚彦哼了一声,拖过傅依依手里的钱胡乱塞进上衣口袋里,凑近傅依依正准备说什么。忽听前方有个人走了上来:“你们俩还在这里磨蹭什么呢。”待走近了才看清是去而复返的齐羽。 楚彦看见齐羽进来慢慢站直身体,又恢复的那副懒懒的模样,轻飘飘的来了一句:“算账呢!”越过齐羽,率先走了出去。 齐羽皱眉望着楚彦离开的方向愣了一会儿,不知在想什么,收回目光才咳了两声问道:“你没事。” 傅依依纳闷,她就这么像布娃娃吗?小脸垮了下来,闷闷的道:“托福!” 齐羽看着有点气呼呼的少女,低声笑了出来,被傅依依闻声转头一看,又不自然的摸摸鼻子:“走。” 外面的人的确已经等着了,楚彦靠在他的车上,后排的车门开着。 众人见傅依依出来,依次打了招呼便散了。张姐喝醉了,拉着傅依依不肯放手,被她老公抱着哄了半天也不见成效。他老公有些尴尬,直接武力解决,不顾张姐的嚎叫给扛在肩上塞进了车里。 众人汗颜,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齐羽拉开他的车门:“走,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不知怎的,傅依依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楚彦,可后者还是保持着那个动作,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心里有些烦躁,弯身正准备上齐羽的车。却听见被她遗忘许久的傅文佩喊道:“依萍,这边。” 闻声望去,傅文佩正从楚彦靠着的那辆车的后座里探出身子,朝她招手。再看楚彦,笑得像个狐狸。见傅依依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无所谓的耸耸肩,旋身钻进副驾驶的位置,“砰”的关上了车门。 傅依依咬咬牙,有些尴尬对齐羽说道:“不好意思,我妈在那边。” 齐羽沉了一口气,对傅依依点点头。 待她小跑出几步回头,齐羽还站在原地笑着朝他挥挥手。 齐羽一直看着那抹娇小的身影上了楚彦的车,直到连车都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才停下僵硬的笑脸,狠狠一拳砸在车上。司机担心的喊道:“少爷?” “闭嘴,回家!” 再说傅依依这边,速度并不快的汽车里。傅文佩偶尔点评一下酒的酒水菜色,楚彦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大旧上海的夜景是很不错的,虽没有现代都市那般喧嚣,可复古的建筑,一路霓虹妖娆;夹杂着些许人家门前挂着一排排灯笼;偶尔擦车而过的黄包车电车和小贩……也是另一番韵味。 晚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车里,驱赶了酒精带来的燥热感,傅依依居然就那么迷迷糊糊的睡着,直到到了公寓下才被傅文佩叫醒。叫醒了傅依依,傅文佩率先拿着钥匙去开门了。傅依依和楚彦走在后面。 傅依依还晕乎乎的,不在状态,上了四眼看家门在望,打着哈欠对楚彦摆摆手:“好了,我到了,楚彦你回去,再见。” 说完却不见楚彦移步,睡眼朦胧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楚彦眯着眼,向前跨了一步。下一秒。傅依依只觉的自己的腰被一只有力的臂膀箍住,强制性的向另一具温暖的身体贴近,强烈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无辜的鼻子撞到了楚彦的胸膛,傅依依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楚彦低首柔柔的在傅依依耳边低声说道:“忘了告诉你,本少爷就是放高利贷的。本金你是还了,至于利息嘛……呵呵,我会‘亲自’来取的。”温热的气息让傅依依头皮发麻。 反应慢半拍的某人这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正想放声尖叫,楚彦已经发开了她,并且退开一步站得比君子还君子。只是脸上多了一抹得逞的笑容:“那么,明天再见。”然后留下惊吓过度的傅依依十分利落的转身下。 傅依依如离魂般的回到了房间,连傅文佩喊了她好几声都没听见。待锁了门,把头埋到被子里才无声的大叫。天杀的,她居然被调戏了!!!两世加起来她都没和哪个男子如此亲密过,楚彦居然……抱她的腰!到底什么意思嘛! 羞愤加胡思乱想的结果是,第二天傅文佩叫女儿起床的时候,发现她多了一对熊猫眼。傅依依自我安慰道,还好今天不用上班,外人看不到。可当门铃响起的时候,她的幻想彻底破灭了,那门外得意洋洋站着的不是罪魁祸首又是谁。 对于楚彦最近每日到访的事实,傅文佩并没有任何不耐烦,反倒是十分高兴,欣慰不已。摆布那些家具的活儿对于她们母女来说实在是个大动作,甚至就连楚彦和他家司机也忙得满头大汗。 再次见到傅依依,楚彦可磊落自然得很,反倒让傅依依觉得昨晚的调戏是她做的一个梦罢了。傅依依可没那么脸皮厚,没事找事摆出忙里忙外歇不下来的样子。终于一次在楚彦面前晃过的时候,被他给拽住了。他的样子看起来很高兴,而且似乎还是傅依依愉悦他的。盯着傅依依看了一会儿,压低声音好笑道:“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躲个什么劲儿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傅依依费力的把她的手腕从楚彦手里扯了出来,皮肤因为摩擦而发红,她有些生气:“什么债啊?你别欺人太甚。” 楚彦反倒笑了,继续手里事情,对着傅依依摇摇头:“赖账可不是个好习惯!” 荣昌祥并不会因为谁几天不上班而有何变化,这天销假上班,傅依依先去了解了一下这几天的业务以及工作进度才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入目的是一簇新绿,和两个白色的花朵。原来是一盆睡莲,傅依依诧异之下取出压在盆地的卡片,只有四个字:生日快乐。 傅依依心里更加澎湃,今天是她的生日没错,可是这里为什么会有人知道? “你刚搬家,我想你应该需要一些绿色植物,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就选了一盆睡莲 ,希望不是太差劲!”不知何时,齐羽已经站到了她的桌前,有些拘谨的说道。 “我很喜欢,真的!”从没想过在这个异世界里还会有人知道并庆祝她的生日:“可是,你怎么……” 以齐羽的精明自然看出了傅依依的疑惑,他也很乐意帮面前高兴并纠结着的姑娘解惑:“你忘记了进公司的时候曾填过一张员工基本资料的表格?” 傅依依这下想起来了,是有那么回事,当时要填生日的时候她当然不知道陆依萍的生日,于是下意识就填上了自己原本的生日,反正这点小事也不会有人去查。 傅依依笑了,很真诚的对齐羽说了声谢谢。 “那么,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寿星小姐共进晚餐?” 齐羽笑得很绅士,看着她的眼神里有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傅依依抿嘴笑了一下,她是真的很开心:“我似乎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餐位是提前订好的,下班之后傅依依便在众同事暧昧不明的目光下和齐羽离开了荣昌祥。 悠扬的小提琴,美妙的气氛,总之这是很愉快的一餐。饭后傅依依招来服务生:“把这剩下的大半个蛋糕打包起来。” 服务生却转向齐羽,齐羽低咳两声才:“你如果喜欢,我们可以出去再买,这蛋糕带回去都碎了,也不好吃了。” 傅依依也郁闷啊,谁叫齐羽他在她吃饱之后才把这个生日蛋糕拿出来,虽然她很想全都吞到肚子里去,但那太不可能了。 自然所有的情绪都摆在了脸上:“那怎么行,这可是我的生日蛋糕啊,自然要全部吃完,哪能说扔就扔!” 由于之前和过些红酒,傅依依的脸红仆仆的,齐羽见她如此在乎自己送的生日蛋糕颊边也添了笑意。于是对服务生回复道:“包起来,小心点。” 到了公寓,傅依依感谢齐羽的晚餐,齐羽却执意要送一手睡莲,一手蛋糕的傅依依上。只是没想到开门的会是方瑜。 看到傅依依,方瑜明显舒了一口气:“依萍你可总算回来了!” “额……你等了很久吗?” 方瑜都快哭了:“要是只能你的话就好了,我本来就是过来帮你过生日的。可更重要的是还要面对一个黑脸包公,姵姨又不让我走。” 吓!生日?难道陆依萍的生日也是今天? “你还发什么呆啊?你今天……都到哪儿去了啊?”后面几个字已是细弱蚊蝇,因为这个粗心的姑娘这才看到傅依依身后的齐羽。 傅依依还想说点什么,眼前一片阴影笼罩过来,楚彦黑着脸站在方瑜身后。 傅依依有点心虚,刚想拉着方瑜分担点压力。可审时度势的方瑜却飞快的接过傅依依手里的东西干笑着往里钻:“你们慢聊,我去看姵姨有什么要帮忙的。” 傅依依暗骂这丫头靠不住,咽了咽口水还得自己来面对强敌。两个男人都不说话也不动,傅依依在这强大的气场旋涌下有些扛不住,试图调解一下气氛。狗腿的朝楚彦挥挥爪子:“嗨,你怎么来了。”回赠她的是一双怒眸。 只好尴尬的放下爪子,对齐羽到:“你看我已经安全到家了,你……”就先回去。后面的话终是没说出口,因为齐羽半点移动的意思也没有。 傅依依很无力:“要不大家都进去坐,这堵在门口也不是个办法。” 楚彦终于动了,不过出门就拽住傅依依往外拉,可另一只也被齐羽拉住。两厢较量之下,傅依依吃痛,楚彦盯着齐羽手抓得更紧,齐羽看着傅依依痛得纠结的眉头却松了手。楚彦一路把傅依依拉到了天台,由于腿没人家长,步子没那么大,好几次差点在途中绊倒。 到了天台上,楚彦一直不说没说话,只是那么黑着脸站着,好像要把傅依依的脸上盯出一朵花来。傅依依甩了几次都没甩掉,没好气道:“你你发什么疯啊,真以为黑着脸就成包公了啊?” 楚彦闻言嘴角牵了一下,不但没放手还往他的方向拉了一把,傅依依重心不稳就扑到了楚彦怀里。这下手是被放开了,不过却改放到了腰上,还该死的紧。挣扎间被一只大手托住后脑勺,楚彦的黑脸在眼前放大再放大,温热的呼吸吐在脸上。恍惚间,唇瓣被一片湿热所包裹,吮吸碾压。 轰……傅依依觉得唇上的感觉反淡薄了,倒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据说,这叫吻。 几家欢乐几家愁(一) 在那样的时代,生在那样的家庭。二十五六岁的楚彦不可能像傅依依一样感情史上全是空白。但他觉得如今怀里这个和以前那些是不一样的,说不出缘由,往往动心就只是那一瞬间的事情。他对撞上他车头的姑娘好奇不已,曾着手调查过傅依依的背景。知道她从没谈过恋爱,没有和哪个男人亲近过,虽然这一点让楚彦很欣喜。但同时也怕自己的热情会把从未跟情字打过交道的姑娘吓跑,所以他向傅依依战略性的靠近。一点点的进入她的生活,让她习惯自己的存在。 当然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叫陆依萍,向人介绍的时候却说傅依依。因为他的姑娘有一个和别人不一样的父亲和家庭。她的父亲把每一个女儿的名字后都冠上一个萍字,而她不想认那个令人心寒的父亲,所以随了母姓,去掉了父亲给的名。(此处纯属楚彦脑补) 无意中得知她的生日,精心为她准备了一个生日晚餐。若是气氛恰到好处,就此表白心迹也不是没有可能。可当他等了一个晚上,却在最后看到另一个男人送她回来的时候,所有的教养,耐心全都化为乌有。只恨那傻姑娘怎么就不理解他的心思呢,带着惩罚的目的吻向了那向往已久娇艳唇瓣。在碰到那片柔软的那一瞬,先前的不安和彷徨似乎都找到了宣泄口,只想得到多一点,再多一点…… 傅依依的反抗踢打在楚彦眼里就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但那代表着他心爱的姑娘不乐意他此时的行为,浅尝一番后还是恋恋不舍的放开口中的香甜柔软。双手却还是紧紧的箍着怀里不住张牙舞爪的小女人,就这样抱着居然也觉得幸福,下意识的用脸蹭了蹭小女人柔软的头发。 这下心迹是表明了,过程却似乎激进了点。还不知道这傻姑娘会有什么反应,想到这儿楚彦有点不安。 这俩人武力值相差太大了,傅依依反抗无果也就慢慢安静下来,明显的感觉到楚彦在亲昵蹭她的头发,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傅依依深呼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想到昨儿个刚被调戏,今晚就被同一个人狠狠的吃了一顿豆腐,天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其实吃就吃,可最重要的是还什么都不说。自个儿在那儿还挺开心的,可老娘火大了。 你不说话是,老娘来说。 “你喜欢我?” 听到这句话,楚彦连直接从这天台上跳下去的心思都有了,放开傅依依在原地抓狂的转了几圈:“你还可以再迟钝一点不?” “啪……”这一声在本该寂静的夜里格外的响亮。楚彦不可思议的摸着微微泛疼的脸颊有点回不过味儿,从来都是他不可一世,从来都是他打别人。今天他上海滩响当当的小楚爷却被一个女人给打了,而且这个女人还是被他划进保护圈内的。 其实一巴掌下去,傅依依就后悔了,看着楚彦越发阴沉的脸,更是后怕了,全凭一股气撑着。楚彦前进一步,她便后退一步。实在退无可退,才梗着脖子吼话:“《宪法》有规定你喜欢我,我就一定要知道吗?《宪法》有规定你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喜欢你吗?可《宪法》的确没规定你喜欢谁就能随便吃谁豆腐,占谁便宜。”越说越起劲,越说越委屈:“你个霸王,看上什么东西你就也不管人同不同意强取豪夺吗?你喜欢,你喜欢就了不起吗?你喜欢就能随随便便破坏人家生日本是快乐的心情吗?你喜欢就……就……就能一声不响的抢姑奶奶初吻不是!” 楚彦有再大的气,也被眼前梨花带雨语意不清控诉着他的姑娘给弄得没了。虽说他不太清楚《宪法》是什么,但他明白他这下的冲动真是弄巧成拙了。手足无措的想说点什么补救,却被傅依依一把推开跑下,他只好悻悻的跟在后面。 四的灯还开着,齐羽还没有走,正心不在焉的和傅文佩方瑜聊天,时不时皱眉看着道里。听到蹬蹬的下声,立马站了起来。傅依依哭得一脸鼻子眼泪的,掩不住的狼狈,也没打招呼就冲回了屋里。原本哈气连天的方瑜立刻龙马精神,也随了进去。 楚彦再踏进这个门的时候,已经收拾好了所有的情绪,收敛尽了身上的懒劲。此时客厅里只余下傅文佩和两个明显不对盘的男人。傅文佩处理不来这样的情况,幸好两个男人并不打算在这里解决问题,各自礼貌的告辞才出门。至于出门后的事情也不是她能管的事情了。 自此一事,就算傅依依在情事上再迟钝,也知道齐羽对她是不一样的。可她对齐羽没那份心,勉强不来,再说还有一个楚彦在一旁虎视眈眈。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也就不会再像之前那般打闹了。委婉的她并不是齐羽的那盘菜,私下也尽量避免和他单独在一起。前辈们教导我们搞暧昧是绝对可耻的行为。 对于随时可能化身为暴力小怪兽的楚彦更是避之唯恐不及,这直接导致了楚彦各种围追堵截的行为,当然这已是后话。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 话说当初自从何书桓在大上海帮蓝茉莉出头而被打出去后,伤得可不算轻。这对一直倾慕着何书桓的如萍来说是五分欢喜,五分伤心。欢喜的是这下书桓伤着就不会整天不见人影,她也可以大展她贤惠美好的一面了。伤心的是自己的心上人居然被人揍得下不了床,果真是打在郎身,痛在妾心呀。 在听书桓说大上海是如何仗势欺人,他和杜飞又是如何不畏强权替人出头之后,如萍嘴里虽也一通骂着大上海那“一群恶人”。心里却甜甜的,自己喜欢上的是一个多么英勇的男子啊,更加坚定自己的决心。每天下课之后也不急着回家,反而往何书桓那边跑。王雪琴知道后也没说什么,这女儿和未来女婿培养感情嘛,她这个丈母娘自然是乐见其成,不会去做那恶人。 虽然何书桓也时常惦记着蓝茉莉是否在他不在的时候又被人欺负了,可如萍端茶递药,外加时时崇拜的目光更是让他飘飘然。那屋里唯一真正不好受的便是杜飞,不但新闻没跑成,摔坏了相机和眼镜。受了伤更是没人照料,还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情敌在面前卿卿我我。 虽然傅依依这边的生日过得乱糟糟的,陆家大小姐如萍的生辰过得可谓盛大,宾客满门,热闹非凡。有心仪的英雄何书桓跑了半个上海买来的十字架做礼物;有活宝杜飞在其中插科打诨;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有一个世纪的约会,这是多么浪漫的一件事啊。 陆振华在这场生日宴会上恍惚看到了另一个女儿的身影,于是拿了五十块钱让尓豪带过去给傅文佩母女,刷算是给陆依萍迟来的生日贺礼。尓豪万分不愿,却拗不过虽年迈依然健硕的父亲的威慑。可当他拿着钱去到那个破烂的弄堂里的时候,哪里还有傅依依她们的身影。在周围邻居打听一下才知道,是在前不久搬走了。热心的邻居甚至还描述了搬家那天的盛状。 尓豪气得差点把手里的钱捏出水来,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在他看来这孤儿寡母的,除了向父亲伸手就没有什么收入来源,哪还有钱置家具搬新家。再加上听说搬家那天来帮忙的都是穿着考究明显上流社会的人物,还又是汽车又是卡车的。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他那不知廉耻的妹妹被人包养了,用青春和身体来换取富贵。这些话回去之后自然也说给了陆振华听,甚至还说了那次她和如萍去傅依依家看见的她身上那条不菲的裙子和她身后公子哥模样的男人。 陆振华在问过如萍确证此事后震怒,就差直接拆掉书房了。他陆振华戎马一生,到老来怎么自己的女儿会做出那样的事情给他丢脸。此时他真后悔在那个雨夜里一时心软没把她给打死! “还愣着干什么?去找啊,找到了直接打死,省得出去丢人现眼,我陆振华就没生过那么个不自爱的女儿。” 自此陆家兄妹几个和佣人们就多了一个工作,平时没事了就走街串巷寻找傅依依的下落。 何书桓和杜飞因为没有跑好秦五也的新闻,还弄坏了设备,少不了被主任一顿训话,被扣工资奖金自然也是不用说的。 “这趟新闻你们跑不了我便让别人去跑,还省不少心。”主任看着眼前两个揣着一身不安分因子的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听主任这么说,杜飞推了推鼻梁上只剩一个镜片的破眼睛忙不迭点头,这样危险的工作他那个小身板可承受不起。何书桓可不这么认为,他跑过的新闻,让别人从中间接手,这无疑是对他能力的质疑。会成为他职业生涯的一个污点,骄傲如他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侮辱存在呢。 “主任,你听我说,这只是一个意外。虽然没有让秦五爷首肯,但也算混了个脸熟不是,熟人总是好办事。再说之前我也做了大量关于秦五爷的功课,我敢说如今报社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我了解秦五爷。”何书桓急着重新把这事揽回来。(某念:瀑布汗!) “你还想继续做?你说你们两个哪次不是把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得地覆天翻?” 杜飞再次狂点头,想拉住还想继续慷慨陈词的何书桓。可思想不在一条线上的人他怎么拉的住。只见听微笑着,胸有成竹的反问:“但我们做出了轰动社会的好新闻不是吗?比如说罗老太太的猫。” 主任抚额,这个新闻才TM是个意外!难得他还如此沾沾自喜,引以为傲。难道他就没看到那些控诉他们申报是在写小说的读者来信吗? 可最终采访秦五爷的事还是在杜飞万分哀怨的眼神里被何书桓揽了下来。晚上他们西装革履又混入了大上海。 几家欢乐几家愁(二) 蓝茉莉也还不算太傻,在第一次端娇拿乔被秦五爷处罚后,学得乖多了。也不敢当自己是台柱,上头说什么便作什么。凭着娇俏的柔弱的外表,清纯的气息,悦耳的嗓音很快串红,就算再整个上海的娱乐圈里也是小有名气。许多人慕名而来,收花篮收小费收得手都软了。 高脚杯里摇晃着各色液体,身边陪着的是形形□的男人。偶尔恍惚间想着的却是那个为她出头连名字都不知晓的英雄。虽然秦五爷为了吊着她台柱的身价,只让她陪陪酒,她也闻到一股叫做宿命的绝望气息,也许她再也不能见着她的英雄了。 可今晚一出场她便看到了一个不怎么显眼的角落里坐着何书桓。于是,她激动鸟…… 也不知是不是何书桓的主角光环太重,还是缘分太巧。反正他恰恰碰到了著名的“假正经”事件——一个醉酒的男人骂骂咧咧的叫嚣蓝茉莉是在装纯,让她当场唱一曲假正经以供娱乐。 蓝茉莉没有当初依萍的伶牙俐齿,要是换在平时这样的事她也不是没经历过,照做 情深之依恋 第 5 部分阅读 是了。可今天不一样啊,有何书桓在下面看着呢。不知所措的她顿时在台上就急哭了,撇下闹嚷嚷的观众就奔回后台。 杜飞还在不停的叨叨水酒太贵,报社不报销的话他下月就得端个破碗去蹲天桥了。何书桓的注意力却移向了秦五爷,他看见蓝茉莉进去之后,秦五爷也起身了。顿时,身上的正义感因子又爆发了…… 行动是拖着杜飞奔向后台,结果可想而知…… 何书桓虽然想做英雄,但也明白寡不敌众的道理,也不想在蓝茉莉面前丢脸。于是想和秦五爷“讲道理”,磨嘴皮子的话对于一个记者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把蓝茉莉掩在身后,自报家门。结果,诶,奇了,秦五爷略一思索变了脸。笑呵呵的不但没有追究蓝茉莉的麻烦,还答应了何书桓的采访。 虽然这一决定让准备大战一场的何书桓摸不清意思,但自行脑补还是觉得他记者的职业太神圣了,连秦五爷这等人物都怕。不自觉又把腰板挺了挺,昂首阔步。 事后蔡经理问秦五爷为何这样就放过了那个小小的申报记者。得到的答案是:“此人冲劲有余,谋略不足。弱点太明显,与其让其他记者乱写,不如找个能制得住的。”换句话说意思就是这人就一蠢材,随便哄哄就能控制住,现在还有点用,就随便当傀儡用用! 从此何书桓为采访秦五爷频繁的进出大上海,和蓝茉莉接触得也多了。一个是英雄有意,一个是美人有心,自然暧昧便渐入佳境。 能够跑到秦五爷的专访,这可是一件倍有面子的事。何书桓觉得在同事上司面前脸上都在闪闪发光,说话做事也自视比人高一截。 有新来的向资历深的同事求解惑:“诶,我说,那个何书桓是跑了战地大稿子吗?最近总是……嗯,神采奕奕的。” 被问到的人头也不抬的整理资料:“没,就跑了一篇娱乐新闻。” “那他为什么……像采访英国皇室婚礼一样?” 别的人终于听不下去,怕这个新同事也被祸害了,纷纷指着脑袋点点头,意思是:你懂的? 新人若有所悟的点头。 春风得意的何书桓恰好走进来:“围一圈干嘛呢?” 新人面带同情的瞧了瞧他,却不言语,听说笨也是可以传染的。 何书桓自以为真相了,语重心长的拍拍小同事肩膀:“别羡慕了,只要你好好干,总有一天也能达到我这样的境界的!” “行了,也不耽搁了,这第一期的稿子还赶着给主任送过去呢!”心里暗叹,怎么就没有人能够分担呢,果真他是能者多劳啊! 齐羽送的那一盆睡莲傅依依放到了卧室靠窗的书桌上,傅依依没养过睡莲,之前以为该是香雅的。可真真见了这一盆才知道一点子味道都没有,只是摆着好看罢了。那素白映着翠绿,在夏日里瞧着也清爽。 睡莲之所以叫睡莲,是因为它总在清晨的时候绽放,午后便闭合了花苞。直待到第二日清晨方才又重开,如此反复五六日才谢去。傅依依这一盆也是没几日便谢了,现在一盆清水上只漂浮着几片叶子和一个刚打起来的花苞。 荣昌祥是有自己的员工食堂的,虽然多数员工都嫌其味道不好基本上午饭都到外面解决。但对于傅依依来说这些由毫无添加剂纯天然食材煮出来的东西也还将就。这天张姐由于减肥,午餐自带——苹果一枚。去食堂的就只有她一个人,偌大的食堂只稀稀拉拉的坐着几个人,留下大片空置的桌椅。 齐羽端着餐盘含笑出现在她对面的时候,傅依依正在和一个猪蹄较劲。由于惊吓过度,猪蹄啪嗒就掉进面前的当碗里,溅了一脸的汤。傅依依闭着眼睛吸口一口气,心想这脸丢大了。 “小心些。”脸上传来柔顺的触感,睁眼见是齐羽正拿着帕子给她擦脸,接过帕子连道自己来。 素白的帕子上满是油渍,虽然很不好意思,脱口就想说洗了再给他,但又怕他误会些什么。便直接放到了桌上,反正他齐羽也不缺一条帕子。齐羽恰似知道她在想什么,拾起坐上的帕子仔细叠好又放回了衣袋里,对着傅依依浅笑摇头:“无碍的。” 看见齐羽的动作,傅依依想说些什么,想想还是算了。嘴拙得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怕说了反而弄巧成拙。只道:“呃,你慢用,我吃饱了。” 不得不说这还真是个拙劣的借口,齐羽当然也看出来了。也不接话,自顾找了话题:“吃猪蹄的女孩子还真少见!” 傅依依看了看自己油乎乎的两只爪子,讪笑着缩到了桌子底下:“淑女们的确不屑这么做。” “那到不是,只不过听老人家说寓意不太好。” “吃个猪蹄还能有什么寓意?” “你看。”齐羽用筷子指着桌子上骨头:“这猪蹄前方不是有两个脚趾组成的一个叉嘛。老人们就说吃了猪蹄,这叉便会差断月老给系的红线,毁掉姻缘,就只能在家里当老姑娘了。” 傅依依第一次听说这么个无厘头的说法:“你自己编的。” “你还别不信,我有个妹妹听了着说之后,还真是打小就没吃过一个猪蹄。那丫头小时候皮得很,每次只要在饭桌上看到猪蹄,保准抢过来硬塞给我吃。以为这便能多委屈我!” 傅依依却在想你那时候是怎么把妹妹欺负得能让她想出如此“恶毒”的方法来报复。 齐羽被傅依依看似了然的目光看得毛骨悚然:“老一辈的人生活条件都不比现在,家里孩子又多。难得炖一回猪蹄,要是都去抢哪够分,大人总得想个法子让他们都不要那蹄子。到了小的一辈,虽然知道这不科学。但被大人们在耳边念叨得多了,也是宁可信其有。” 傅依依失笑,差点就对着他翻白眼了:“你就用着这法子骗你妹妹的猪蹄?”真想不到齐羽小时候居然是这么腹黑一人。 齐羽往椅子里坐了坐,靠在椅背上轻声念道:“真好……” “什么?” “我说能和你坐下来这样好好说话真好。说实话,我很怕你见着我就像老鼠见着猫一样的样子逃窜开!” 这话齐羽说得认真,但就是因为认真,所以才不好接。 傅依依没太有底气:“哪有?” 齐羽站起身为傅依依的嘴硬而叹了口气,又在她的旁边坐下。傅依依因为齐羽的近身而本能性弹开,却被齐羽捉住她那油乎乎的爪子给拖住了。虽然食堂里的人不多,但她也不想被人看了热闹,僵硬的坐了下来。 甚至脑袋还忙里偷闲的想这油油的齐羽他个洁癖就不嫌粘手吗? “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我喜欢你。虽说现在说起来有点远,但你总是要谈恋爱,总是要嫁人的。那么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呢?” 齐羽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傅依依没敢抬头看他。神思有些恍惚,嫁人?在这个世界? “别告诉我你不会嫁人,我们都很明白那只是个借口!” 借口吗?傅依依问自己是这样吗?不是的,她告诉自己她真的就是那么想的,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会嫁给一个民国时期的男人。更没想过会嫁给琼瑶阿姨编织出的世界的一个人,她只是个看戏的人,并不打算自己上台。 可为什么脑海里不期然的会浮现出一张像午后晒太阳的猫咪一样慵懒轻松的脸。 “上班时间快到了,我先回去了,你慢吃。”傅依依连忙起身,想摆脱自己的胡思乱想。也不管齐羽的反应,便小跑回了办公室。 是劫是缘 其实离上班还早。摊开纸想写最近一个项目的策划书,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倒是钢笔戳在纸上晕出一大团墨迹。傅依依烦躁的把这张废纸揉成一团丢掉到了废纸篓里。干脆起身走到了窗边,荣昌祥的所在的层相对来说还算高,所以能够很容易的看到天空。 不知什么时候,太阳悄悄的躲进了云里。四周的云都向中间聚拢,越积越重,直到乌黑一片。不一会儿暴雨便突然到访。 这场雨一直到下午下班的时候还没有停,傅依依很庆幸早上出门时傅文佩硬塞了一把伞给她。听着办公室四起的抱怨,她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可她很快就深深的为这个行为而后悔,因为老祖宗教导我们做人要厚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保不准下一刻你会遇到灾祸还是福运。 一同下的吴森毫不客气的就夺走了她的伞,还一脸欠揍的说:“有两辆车可供选择的人如果再占有雨伞那绝对是一件天理不容的事。” 的确如吴森所说,下的车流中恰好有两辆是等着傅依依的,一辆是齐羽,一辆是楚彦。 她很想大声的问问上帝该怎么办,但似乎这个问题上帝也答不了,因为他不管人间情事。 雨大得连视线都模糊,路上连车都少见,最终傅依依一咬牙就冲进了雨幕,她从来都做不来选择题。楚彦的呼声被雨声所干扰,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只有一个词还算清楚,他说:傻子。 这时傅依依有一股想哭的冲动,但她还是没有回头。穿小巷绕近路总算回了家,这身狼狈把傅文佩吓得够呛,忙里忙外熬姜汤,烧热水,找干衣服干毛巾……傅依依眼眶热热的,想着男人的话还是信不得,一边嘴里说着喜欢一边让你受着委屈。不管什么时候最能依靠的还是至亲的。 尽管傅文佩折腾了大晚上,傅依依第二天还是发烧了。强撑着沉沉的脑袋下床穿衣,傅文佩发现之后急得不得了:“额头这么烫,还怎么上班?要不今天就不去了,我让丹辰上学的时候顺便跑一趟给你请个假。” 这是个好办法,可一想到荣昌祥下停着的两辆车傅依依就把偷懒的念头给甩到了脑后。要是今天真不去上班,若那两人知道了来了家里,还不把这儿给拆了! “没事,我还想拿这个月的全勤奖呢。” 可傅文佩就是不答应,最后两人争执了一会儿,傅依依还没有不耐烦,倒是傅文佩对着她吼了一句:“钱能赚完吗?你是真想赚钱还是撇下我这老妈子也随心萍去!” 原本晕乎乎的脑袋被吼得有点儿清醒了,这还是自穿越几个月来傅文佩第一次啊对她发火。吼完的傅文佩也觉得话说得有些过了,强硬把呆愣着的傅依依推回床上躺着盖好了被子才说:“我去让丹辰帮你请假,顺便买药。” 外室传来关门的声音,傅依依盯着天花板第一次思考她是否有受虐倾向,因为她居然觉得被傅文佩吼得有些幸福!一定是烧糊涂了。 朦脓中好像记得傅文佩叫她起来给她喂了药,又用什么东西帮她擦拭身体,凉凉的很舒服。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了。傅依依摸出去喝水,傅文佩还没睡正在灯下绣鞋垫。针和鞋垫都拿得离眼睛远远的,是牡丹的花样。 还记得不久前晚上吃过饭傅文佩就拿着几张花样过来问傅依依喜欢哪一个,傅依依被缠得烦了就随便指了一个牡丹花样。因为那个看起来最复杂,当时她想应该够傅文佩折腾一阵子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绣的,都完成了快一半了。此时才惊觉原来她从来都没真正关心过傅文佩,只想着每个月给了她足够的钱不让她愁温饱就好了。 现在仔细想想,虽然她给了傅文佩置衣装的费用,可从来没见她穿过一件新旗袍,她都没买的吗? 傅依依走过去,扯过傅文佩手里的鞋垫,摩挲着上边针脚缜密的牡丹花,把针小心别好。丢进针线筐里:“别绣了,晚上光线不好伤眼睛。” 傅文佩愣了一下,站起来探了探傅依依的额头舒了口气 :“还好,烧退了。锅里煨着小米粥,我去给你盛点,你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 傅依依点点头坐到桌边候着开饭,这么久以来她好像从来都没进过厨房,每天三餐只要她想吃的时候坐到桌边候着便有了。她怎么从来就没意识到她在一个福窝窝里被养着。 小米粥恰是时候,没有失了劲道。配菜是傅文佩自己用些边角的老菜叶腌制的咸菜。正适合她这样感冒了嘴里没味的拿来开胃。 吃了个半饱,也不见傅文佩有话对她说,便状似无意的道:“妈,今天我们家没有人来吗?” 傅文佩眼神闪烁,伸手又要去拿鞋垫:“有是有!” 傅依依夺过针线篓放到远处:“什么叫‘有是有’?” “人来是来了,还有两个,可都让我给关在了外头没让进来!” “什么?”傅依依不淡定了,把到访的客人关在门外不让进可不像傅文佩这只小绵羊能干出来的事情! 傅文佩以为傅依依生气了,忙解释:“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当时一生气就把门给关了。后来又不好意思再开门了。” 傅依依搅拌着碗里的粥,觉得有趣,傅文佩也会生气? “他们怎么把你给惹着了?” 傅文佩有点急了:“依萍,你听妈说,你还年轻!” 傅依依腹诽,这她知道啊,难道就不能直接说重点? “妈当年是逼不得已,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你再清楚不过。我受点罪没什么,可是妈最对不起的是你啊,依萍。是妈没用才让你也跟着受这么多罪。”看着傅依依并没有什么恼色才继续说:“可你是有选择的,依萍。妈不知道你如何看待那两个男人,但妈是过来人,看得出来他们对你都有意思。你这淋雨的事,也该跟他们有关。不管事情原本是什么样,但是他们还是让你淋着雨回家那便说明他们看自己比你重要。所以你一定要想好……” 傅依依很认真的听完这番话:“我知道的,妈。” 傅文佩只让丹辰请了一天的假,第二天还是要去上班的。大清早的,一打开门就看到门外有个人,任谁都会吓一跳。楚彦的被他当做枕头靠睡在门框上,听到开门声立刻就惊醒,见出门的是傅依依以最快的速度站起来:“病好些了吗?要是还不舒服我这就再去荣昌祥给你请几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傅依依看着眼前的男人,神色有些憔悴,嘴唇因为干燥而泛白龟裂。头发凌乱,下巴上还有一些细碎的青渣。身上的衬衣也翻出了不少的褶皱。 强压下心里的异样情绪,听着自己开口的声音已经透出了明显的沙哑:“你就一直在这里守着?” 楚彦伸手想探傅依依的额头被傅依依躲开了,也不介意,自然的收回手拍拍同样褶皱的外套:“听说你发烧了,本来想……结果……昨天我,其实……”说着词不成句的话,楚彦懊恼的抓头发,本就凌乱的头发越发乱了。换来的确是傅依依一通怒吼。 “你想干什么?彰显你有多深情,多关心我?你以为这样做我会感动吗?你以为这样折腾自己我会心软?那么我告诉你,楚大少,不会不会,永远不会。你以为这是在拍言情剧吗?你们都是大少爷有空闲去折腾,姑娘却没有那么多美国时间陪你!我为什么会病?如果不是你和齐羽较劲,我至于淋雨吗?” 楚彦一张脸慢慢没了血色,踉跄了一下,声音很轻很轻,轻的几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我没有和他较劲,雨那么大,我只是去接你回家的。恰好他也在而已。” 傅依依却听不进去,转身进屋砰的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慢慢滑下去最后跌坐在地上,眼泪终于不争气的滑了下来。 再次打开门,已经没了楚彦颓丧的身影,心里空落落的。最终还是顶着两颗核桃般的眼睛去上了班。吴森看见了,好不容易新生愧疚帮着做了些手里的事情。下班的时候,风和日丽,楚彦没有来。齐羽的车依然停在那里,傅依依没有上。 回去丹菲也在,说是来探病的,结果病号好端端的上班去了。傅依依有气无力的和她说了和齐羽、楚彦的事。 丹菲听后拍了一把傅依依的后脑勺:“男未婚,女未嫁,又何必兜兜转转!” “还装文艺,不过你这句没深度!” “那你来一句?” “曾经有一个情僧说过这样一句话:和有情人做快乐事,不问是劫是缘。” 丹菲想了一会儿:“的确是要深奥一点。” 傅依依骄傲的扬着下巴:“那是。” 丹菲抛了一个风情万种的媚眼,展颜一笑:“知道为什么我说它深奥吗?”看着傅依依眨巴着一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笑得阴测测的:“因为我根本没听懂!” 傅依依无语了,把头靠在丹菲的肩上:“丹菲,我唱歌给你听。” “……”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这是什么歌?” “人面桃花。” 一起唱戏(捉虫) 作者有话要说:乃们说,这算不算三更……如此给力,so,出水,霸王们。 对有些亲可能算是三更,这一章其实就是之前锁的那一章,不少的亲应该都看过。 某念不是故意的,只是前面的确加了戏,这样让剧情看起来饱满一点。(主要更新在十四十五章) 若是给亲带来不便,某念在此道歉了。 丹菲让人来通知傅依依她今晚有新歌,邀请傅依依去听。傅依依这些日子躲齐羽躲楚彦,都在家里宅着。后来在生病后她不躲了,人也不出现在她面前了。她还是宅在家里陪着傅文佩。也想出去散散心,便答应了。 可走到了大上海门口才想到若是楚彦或是齐羽恰好在这里怎么办?继而又安慰自己哪会有那么巧的事。可人算总不如天算啊,这不才挑了个角落坐下来,凳子都还没坐热就看到一脸堆笑的蔡经理走了过来:“陆小姐,秦五爷请你过去那边坐,那边视线好。” 果然场中央秦五爷正端着烟斗笑着朝这边挥手,旁边坐的不是臭着脸的楚彦又是谁。人家是长辈又是这里的老板,傅依依不好拒绝,咬咬牙就跟着蔡经理移了窝。 那个沙发上除了楚彦和秦五爷,他们中间还坐了另外一男一女,年纪都不大,见傅依依过去都好奇的打量着她。傅依依不认识他们,在谢过秦五爷之后也朝他们礼貌性的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那两人很默契的移向了秦五爷一边靠着坐,空下和楚彦之间的位置。傅依依硬着头皮坐了过去,楚彦在那次被傅依依骂过之后便没了踪迹,傅依依想他应该是生气了。一个从小就被人呵着哄着的人,怎么可能受得了她那样的对待。这下他该是死心了!楚彦正把玩着一杯酒轻酌,也没有看舞台,也没有看傅依依。好似当傅依依根本就不存在,而那杯酒却有意思的紧。 蔡经理亲自送过来一个托盘笑问:“不知道陆小姐爱喝什么酒?” 才说完,还没等傅依依说话。蔡经理看着傅依依身后的方向哽了哽口水,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立马又换了笑脸,自顾自说:“就果汁,女孩子应该少喝酒,喝果汁好。” 傅依依不明所以,回头看楚彦却见他正在貌似认真的看舞台表演,倒是另一边的三人乐得合不拢嘴。蔡经理放好一杯果汁在傅依依面前的桌上,光速闪回了秦五爷身边。这才开口给傅依依介绍在座的人:“咳咳……我来介绍。这是刘小姐,刘四爷家的千金……” “你好,我叫刘蓉蓉。”叫刘蓉蓉的女孩很是热情,蔡经理的话才讲一半就被抢了过去。浓眉大眼,穿着一身浅色的真丝旗袍,手腕上一根芙蓉玉镯。面前同样也是摆了一杯果汁。 介绍完自己又指着旁边一身中山装的男孩子介绍道:“他是三伯伯家的孩子,叫郑海生。” “郑海生?怎么这么熟悉的一个名字。”难道也是剧情中人? 没等傅依依细想,只听身后半天没反应的楚彦冷哼了一声,激得郑海生连忙做投降状摆手:“楚二哥,你可得相信我,我真是清白的。之前我和这位姑娘可是照面都没打过!” 那样子就差赌咒发誓了,刘蓉蓉耸耸肩膀,惋惜的摇摇头:“别理他,他就一疯子。可惜了三伯伯的一世英名!” 郑海生几乎跳起来了:“刘小四,少损我一句你能多涨半斤肉吗?” 显然这样的事在他们之间已经习以为常了,刘蓉蓉也只是挠挠耳朵没跟他计较。 秦五爷佯装怒道:“快二十岁的人了,还像长不大的孩子,你们看陆小姐和你们差不多年纪。已经在荣昌祥担了重要职位了。” 虽是说着责备的话,颊边的笑意却很难让人看不出他对这几个孩子的宠溺。 傅依依大方一笑:“秦五爷谬赞了,生计所迫罢了,很高兴认识你们,我是……陆依萍。” 刘蓉蓉撇撇嘴:“叫五爷多生疏,直接叫五叔得了。”说完还向楚彦挑挑眉。秦五爷居然也一副此举可行的表情。 傅依依尴尬得不行,只是笑笑,并不接话。 而后刘蓉蓉像是回想起了什么扭着眉头问道:“你叫陆依萍,你的爸爸也是陆振华?” 傅依依纳闷,不知道她怎么知道陆振华又在此时提起。更不知道该怎么答,这个问题问得极为尴尬。认,那人她连面都没见过两次;不认,她介绍的时候报的可是陆依萍的名字。不过转而又想,像秦五爷这么谨慎的人。在让她亲近,肯定就连她不知道的陆家老底都给翻了一遍了。 楚彦突然皱眉低喝了一句:“刘小四,有你这么问话的吗?”等傅依依望过去的时候又别开脸。 刘蓉蓉他们像是很怕楚彦的样子,楚彦发话,她也不再揪着傅依依问了。在郑海生幸灾乐祸的表情里吐吐舌头解释:“你的名字和我们班的有个同学名字挺像的,她叫陆如萍,还有个妹妹叫陆梦萍,我还以为你们是姐妹。” “那跟她们的父亲有什么关系?”郑海生问出了众人的疑惑。 “因为陆如萍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爸是陆振华,黑豹子司令。’” 傅依依汗颜,真没看出来如萍还是这么高调的一个人。 今晚丹菲只唱了两首歌,《小城故事》和《人面桃花》都是邓丽君的歌,傅依依在台下无声的笑了。好个丹菲,愣是凭着她哼的那几句找人把曲谱给填出来了。难怪死活都要她今晚来看表演。 自蓝茉莉登台以来,这还是丹菲第一次满场红。秦五爷很高兴,对他来说不管是谁的歌大卖,赚得可都是他。 “听红牡丹说,这次的新歌陆小姐可是出了不少力。” 傅依依惶恐:“不不不,我哪有那能耐呀。” 秦五爷倒是放下烟斗,神色颇为认真的点头:“年纪轻轻就知道遮掩锋芒,守拙藏矜实属难得。”这帽子戴的高了点,傅依依有点受不住,只是附和着说了些话。直到一个黑衣保全急急的过来对秦五爷附耳说了几句话才解了傅依依之围。 “哼……就她最会找事,不想干了就直说。” 原来这些天一直没有找到傅依依,陆家上下一直愁云惨淡。几个小的受不了陆振华的怒气,每天都尽量晚回家,早出门。原本陆家常客何书桓因为蓝茉莉,也时常泡在了大上海。如萍许久不见何书桓,便旁敲侧击的问陆尓豪。陆尓豪一花花公子怎么会看不明如萍那点小心思,便带着如萍约了杜飞一起探班大上海。 恰逢今天丹菲的新歌抢了蓝茉莉的风头,心头不爽,何书桓便在后台温言软语的安慰。这一幕暧昧恰好让如萍给撞破了。于是后台又乱了…… 见秦五爷走了,刘蓉蓉拉着傅依依就往里面赶,一脸兴味:“没想到今天过来还能撞到有人闹场,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五叔亲自动手!” 就连旁边的郑海生都是一脸“我很八卦,我很八卦”的样子,傅依依有点明白过来楚彦为什么那么喜欢看热闹了,这就是家族遗传形势所趋。 没跟刘蓉蓉走几步,傅依依就被人给拉住了。楚彦曲着手指,毫不怜香惜玉的一个爆栗就敲到了傅依依额头上。 傅依依吃痛,朝他吼:“你又发什么疯啊。” 楚彦对她的吼叫免疫了,眯着眼笑得有些嘲讽:“现在不躲了?我真要找你在上海你躲得了吗?” 这话傅依依完全相信,转身欲走又被楚彦从后面环住。温热的身体贴了过来,轻轻地柔柔的却不容置疑,楚彦把脸颊埋在她颈窝蹭了蹭,语气里带着傅依依从未听过的祈求讨好:“这么多天还没消气吗?真要是还生气还委屈大不了再打我一巴掌!” 说着硬是拉着傅依依的手往脸上打去,傅依依任由楚彦捉着她的手动作。手掌触到的皮肤略显粗糙,但是指尖传来的温度却提醒着真实。她不可否认对楚彦不是没有感觉的,也许从第一次来大上海被何书桓误伤之后,楚彦把她抱起来骂她是傻子那一刻开始,她就喜欢上这个懒懒的男人了。可她不愿去细细梳理自己的感情,因为她知道就算这个时空是架空的,还是会有抗战,会有之后的大跃进,会有文革。会有许多她知道却掌控不了的悲剧和意外。 傅依依至今在荣昌祥的努力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开一条远渡重洋,远离战火的路。傅依依不想到时候有什么遗憾,所以压抑自己的感情。那晚楚彦吻过她也许连心底的点点遗憾也没有了,该说她是感激楚彦的。之所以会有那样过激的反应,是因为觉得楚彦太过霸道,没有尊重她的意愿。 是的,傅依依很自私,可是谁不自私呢。她孤身一人在异时空,不过为了自保罢了,让自己少受点伤,这有错吗? 楚彦语无伦次的话还在继续,轻轻的,好似他略大声一点就会惊走天上的云:“我有哪里做得让你不高兴了,你告诉我。我会改的,不要这么躲着我好不好。你都不知道这些天我是怎么过的,白头发都长出来了,不信你看。我没有和齐老大较劲,真的。” 楚彦见傅依依低着头许久没说话,暗自懊恼是不是自己的举动又让小姑娘反感羞恼了。用他觉得最温柔的语气小心翼翼的问:“依依,怎么了?” 傅依依不管是前生还是今世都没受到过如此呵护,现在楚彦这般委曲求全的问话击垮了她最后一道防线。再也控制不住,几乎是身体本能的转身回抱住楚彦,伏在他胸前哭了起来。管他的抗战,大不了之后把楚彦也拐走! 楚彦想过多种傅依依会有的反应,想过多种应对方式,可就是没想过这一种,有点愣住了,也有点欣喜。试探性的把双手放到傅依依背上,没见怀里佳人有什么反抗。 “依依……” “唔……”被闷在楚彦怀里的人儿有点不清,但足以让楚彦听清楚。嘴角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咧开了,心开始狂跳,他的姑娘在应他! “依依!” “唔……” “依依!” “唔……” …… 傅依依每应一次,抱着她的手便紧一分,每应一次,便紧一分,直到很紧很紧。 等傅依依哭得差不多了,楚彦才好笑的把她从怀里拉出来。也不管被蹭得满是鼻涕眼泪的西装,抱着还羞得不敢抬头看他的姑娘擦眼泪,轻声哄道:“能告诉我,为什么哭吗?” 这会儿傅依依的确不好意思了,只想找个地洞钻下去,可尝得甜头的楚彦又怎么会肯。所以靠着楚彦的身子都是僵直的,一点都不自然。听到问话,回答的声音也小的跟蚊子似的:“原本以为就是来看戏的,可上帝没告诉我我会亲自上台演戏。” 这话听得楚彦云里雾里的,他们的事跟上帝跟演戏有什么关系?不过这对于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爱的姑娘现在已经被他牢牢的抱在怀里了。 傅依依此时只想快些离开这个满是粉红泡泡的地方:“我们去看看秦五爷那边,别出什么事了!” 楚彦不太乐意,唬着脸说:“就这么没记性?好了伤疤忘了痛是,热闹是那么好凑的吗?打架有那么好看吗?” 傅依依赔了个傻笑,心想这才在那层天怎么就被管束住了? 却被楚彦搂着腰拉了回来:“等等。” “怎么了?” 楚彦轻笑并没说话,直接用行动作答,俯身在傅依依唇上印上一吻,没有纠缠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便离开。看着傅依依绯红的脸,才满意地捏了捏依依娇俏的小鼻子。睁大眼睛一本正经的说:“我得确认一下现在这是我的所有物了不是?” 千金散尽还复来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傅依依最讨厌三种男人。其中之最为薄情寡义毫无担当无责任感的司马相如为最,先以一穷二白之身拐带富家女文君,让文君与娘家关系断绝,远走他乡。之后穷困潦倒实在过不下去,又少廉寡耻厚着脸皮回去在岳丈家门前让文君当垆买酒。卓家人脸面上过不去自然便以低姿态把他们小两口接进门,授以金银财物。也不知道他怎就拉的下脸来,还以为他自己多清高。这也便罢了,日后去长安谋功名富贵,受得武帝赏识一朝腾达,便数年不归,甚至与文君明言休妻之意。这种男人是不会真正爱上谁的,他最爱的永远是他们自己。 其次,便是朱买臣和元稹。先说朱买臣,少时家贫,其妻不堪跟着她受苦转嫁他人。虽说那妇人势力了点,但想想也是人之常情,并不是每一对夫妻都能相濡以沫举案齐眉。可笑在于朱买臣日后发达了,特意寻着了那妇人和她的丈夫倒家中做客,羞辱一番。那妇人自觉羞愧,便悬梁自缢了。这种男人,小气没风度,甚至可以说是幼稚。 再说元稹,结发妻子死了,他一边写着“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诗字字泣泪渗血,让人不忍卒读。可另一边呢,娇妻美妾在怀,攀了另一更高的权贵做岳丈。好不虚伪。 最后说的是金老爷子笔下的张无忌,和多个女人纠缠不清,拖沓反复,暧昧不明。着实讨打。 显然何书桓属于最后讨打的一种。 傅依依和楚彦赶到后台的时候,事件已经发展得如火如荼了。见几个脑残主角都在,怕祸水东引,不自觉慢一步,躲到了楚彦的身后。楚彦敏感的察觉的到她的不安,安抚的捏了捏她的手心,轻声道:“有我,无碍的。” 此时秦五爷到没有干涉脑残一行人什么,只是摆了张椅子,悠闲的抽着烟。见傅楚二人牵着手收进来,微微笑着点了点头。不知窃笑着的刘蓉蓉附耳和他说了些什么,又是惹得一阵笑。 只是郑海生像个呆子一般,对着他俩瞪大了眼。 不过场中更为热闹,尓豪暴跳如雷:“书桓,你怎么能这样呢,一脚踏两船。亏我还把你当兄弟,你把我们家如萍当什么了,难道在你心里她就连一个歌女都不如吗?”说这话时,眼睛瞪着得却是依偎在何书桓身旁扮小鸟依人的蓝茉莉,要是不何书桓拦着,似要就这般把她生吞活剥掉。 蓝茉莉睁着一双无辜的翦水秋瞳只看着何书桓,望得他心尖儿都在发颤,只想把她护得更紧,那还肯让尓豪说一句重话:“尓豪,我也把你当兄弟,可没想到被我当了这么多年兄弟的人居然这么不了解我。现在已经是新社会了,我们都是年轻人,讲求自由恋爱。你怎么能硬把我和如萍绑在一块呢。” 如萍做然觉得心中万般委屈,但也没说什么,她能说什么呢,她有什么资格什么立场说什么呢?与何书桓之间,从来都是暧昧,从来就没把关系挑明过。她以为只要她够用心,这段感情自当水到渠成修成正果。谁知道会是这般下场。 “我们家如萍哪一点不好了?”尓豪见妹妹受委屈可不依,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何书桓:“好,我不跟你说这些没用的,今天只要你一句话,是选如萍还是这个歌女?你选如萍,这事我既往不咎,我们还是兄弟。若是你执意要和这歌女在一起,那么不好意思了,我不打的你满地找牙我就不姓陆!”说着已是卷袖踢脚,摩拳擦掌。 杜飞被夹在中间,两边不是人,焦急不已。 何书桓更是在懊恼为何他会长得这么帅,为什么他就有这么大的魅力呢,为什么有那么多姑娘同时喜欢他呢?如萍温婉善良,蓝茉莉外柔内坚,更是教人怜惜。这教他如何选择,可总归是要选的。思量一番,最终牵着蓝茉莉的手走到如萍面前。痛心的说:“如萍,你是个好姑娘。我也不想辜负你,可是你已经拥有了很多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我的爱于你不过是锦上添花。没有了我,你还有爱你的家人,你的陆家小姐的身份你的大学,你的理想。可是蓝茉莉不同,她除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对不起如萍。”颇有一番恨不相逢未嫁时的无奈。 要不是被如萍和杜飞死命拉着,尓豪早就冲上去开打了: 情深之依恋 第 6 部分阅读 “去你的锦上添花,去你的对不起。我陆尓豪从今往后就当从来都没有你这个兄弟!” 如萍虽然泪流满面,却还留着一分风度:“既然不爱,黑豹子的儿女便不会做无谓的痴缠!”说完便冲了出去,杜飞第一时间追了上去。 尓豪恨恨的跺了一脚也准备抬脚走人,何书桓这才到秦五爷面前告罪。秦五爷看都没看他,端着烟斗让蔡经理给他掏着烟渣子:“何书桓,我这大上海可不是给你解决感情问题的地方。还有你蓝茉莉,你们俩给我惹得麻烦已经多了,若是还有下次……你们该知道的。” 蓝茉莉忙陪着不是。眼看这戏也完了,热闹也没什么可看的了。楚彦回身恰巧看着傅依依的兔子眼睛:“怎么就肿了?”说完叹了口气:“看来以后真不能让你哭了。” 傅依依睨了他一眼,边上还有许多人,也不好说什么:“没事,我回去敷一敷就好。” 陆尓豪本来一只脚都已经踏出去了,听到熟悉的声音,有意探寻则这才看到了傅依依。刚刚压下去的火气腾的又冒了起来,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近来他们一家碍于陆振华的命令找傅依依都快找疯了。今天居然在这里,这个时候碰到,也不知道是谁的幸事,谁的不幸。 “依萍?”随着陆尓豪一声低唤,现场的气氛立刻变了味道。 打量傅依依的目光被楚彦一个侧身挡住,加上先前何书桓的事,此时顿如咆哮帝俯身:“好啊,你好能耐!翅膀硬了是不是,都不把陆家放在眼里了?” 傅依依背过身,陆家人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看不得别人好。但这个动作在陆尓豪看来显然是另一番意味了。 “转个身我就认不得了吗?这些下作事情你敢做就不敢承认吗?” 抓向傅依依的手被楚彦隔开:“陆尓豪是,早就想收拾你了,不过小爷今天心情好,你最好识相点,这里可不是你能闹事的地方!” 陆尓豪盯着楚彦看了几秒钟,好像才回忆起他是谁,朝着傅依依又开吼:“你上次不是答应过我离开这个男人吗?” 傅依依朝上帝翻了个白眼,她什么时候答应了这档子事?先前这里已经闹过一场了,傅依依不想因为再在秦五爷面前闹一场,毕竟现在身份不同,也不想在楚彦的长辈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极力的拉住楚彦,楚彦没动,其他的保镖自然也是不会动的。 陆尓豪见傅依依听了他的话后反而拉的楚彦更紧,不由退后两步:“好,好,舍不得是,你不就是要钱吗?我给你!” 说着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叠纸钞,足足有砖头那么厚,用牛皮纸扎得紧紧的。拍到傅依依手里:“这些钱就当是我为陆家买脸面的,离开这个男人!” “尓豪,这钱不能给,这钱是……” 刚和何书桓吵翻的尓豪那还能听得进他的劝告。 楚彦被那大言不惭的话给气乐了,他好不容易哄到手的女朋友,都还没捂热乎就有人来挖墙脚。是可忍孰不可忍!傅依依比他淡定多了,也不看,虽说掂量掂量应该也有四五百块之多。直接扣在楚彦身上让他抱着,在陆尓豪面前莞尔一笑,伸出右手:“还有吗?陆家欠我的可不止这些!” 可不是吗?多年的委屈以及丧陆振华鞭下的一缕芳魂岂是区区几百块就能买到的。陆尓豪不料会是这种反应,有些束手束脚。恼道:“你想钱想疯了的这个疯子!”说着就要去扯傅依依。 傅依依哪能让他得逞,旋身就躲到了楚彦背后,还不忘伸出头来看做个鬼脸:“劝你还是早些离开得好,否则挨了打可是自找的!” 接下来的剧情就没什么悬念了,陆尓豪被当做疯子揍了一顿丢出了大上海,并吩咐门卫以后再也不准此人靠近大上海。别问为什么能打的何书桓没出手,因为他被蓝茉莉的眼泪给束住了手脚。秦五爷说过他们再闹事,蓝茉莉就直接走人。害得他这个重情重义的热血男儿夹在情与义之间好生纠结。 揍人的时候五爷有事先走了,刘蓉蓉便趁机凑到傅依依跟前。据说是她这边安全,没一会郑海生也靠了过来。刘蓉蓉揶揄他说:“我们女孩子躲墙角也就罢了,你一个大男人凑什么热闹啊!” 郑海生摆弄了一下他中分的发型,拍拍身上的灰,用一种“你们不懂”的表情说道:“啧啧……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懂不?”随即开始说教:“我可是文明人,君子动口不动手,哪像楚二哥他个粗人!”那神情那语气很是不屑。 站在他身后听了半响的楚彦轻轻的撵起他的耳朵,用温柔至极好似对情人说情话般的语气轻轻问道:“谁是粗人呢?” 郑海生吓得原地跳了起来,那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陪着笑,一脸不忿指着尓豪道:“我说那人皮粗肉厚的,该多打打。” 傅依依似乎都能看见他额头上大大的一滴冷汗,楚彦的表情还是那么无害,看着郑海生眼睛问:“是吗?” “是的是的……妈呀……五叔救我!” 胡海生拍着屁股冲了出去,世界立马安静了。 恋爱 在回去的车上,傅依依仔细的点了一下那一叠钞票,足足有四百八十多块。一个劲儿抱着傻乐。楚彦在一旁酸酸的戏谑:“瞧你,几百块就跟挖到金矿一样!” “金矿我可搬不回去,不过这钱可是我应得的!”傅依依扬着手里的钱:“你想那李可云本来就是陆尓豪的债,之前我垫了那么多钱给她治病,这钱算是还我的。” 楚彦摸着下巴八卦道:“什么叫‘李可云本来就是陆尓豪的债’?” 傅依依觉得楚彦真会抓重点,这才想起这件事除了她这个开外挂的穿越女之外,还真没几个人知道。于是便和楚彦说了李副官一家的事,楚彦听后叹了口气揽着傅依依的肩膀在她耳边说道:“那个陆家不回也罢。放心,依依,我不会让你成为第二个可云的。” 前面还坐着司机,傅依依有点受不了楚彦突然肉麻麻的情话。于是惋惜地摇摇头:“可是我怕啊!” 楚彦皱眉:“怕什么?” 傅依依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我怕我会让你成为第二个可云。” “扑哧”前面的司机都笑场了,楚彦的笑僵在脸上,一脚踹上前面的椅子。司机虽是不笑了,可肩膀在可疑的抖动。傅依依的头发也免不了被蹂躏一场。楚彦无力的收回手,翻了翻那叠钱,若有所思:“谁没事带这么多现金在身上干什么?摆明了对劫匪说‘你来抢!’” “你是说,公款?”傅依依惊呼出声。 楚彦最后下结论:“可能性很大!不过这已经不关你的事,这钱现在是你的了。” 说话间车已经开到了公寓下,楚彦跟着傅依依下车一路随着却被往回推。楚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女朋友抵在他胸前的一双手,顺从的配合退了两步:“怎么,不让我上去和伯母见见面?” “改天,今天太晚了,再说……也太快了。” 楚彦看到傅依依有些不自在的低下头,刚才被戏弄的郁闷一扫而空,失笑道:“嘿嘿……是有点儿快,不过又不是没见过。”一双眸子在路灯下亮亮的。 傅依依不自在得眼光四处乱瞟:“现在……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哦?”楚彦站定,双臂一收轻而易举的让害羞的某个小女人成了怀中之物。轻柔的环住傅依依的腰,低首以额相触,喃喃问道:“说说怎么不一样了?” 见依依不答,楚彦抬起一只手把依依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好让在他面前露出整张脸:“我告诉你好不好?” 那声音充满了危险的蛊惑,诱着傅依依意识的沉沦。果不其然,下一秒,楚彦已在她额间烙下一吻,轻轻的,慢慢的:“乖,闭上眼睛!” 傅依依好似机器人一般一个口令一个动作,脑袋里根本无法思考,身体已先意识一步执行指令。湿热的唇像品尝一份舍不得吃的佳肴一般,慢慢的吮,细细的尝。从额头、眼睛、鼻子、下巴,最后终于辗转到娇艳柔软的红唇。 说起来,这还是属于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傅依依紧张的要命,连她自己都能听到胸腔里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只有紧紧的捏住楚彦身侧的衣摆,手心里全是汗。 楚彦也发现了她的紧张:“宝贝儿,别怕!”一手还有一下没一下的安抚的抚着她的后背。嘴上也不着急,轻轻地撕咬折磨着唇瓣,舌尖儿轻柔的描绘着对方的唇线,直至依依由于唇上的酥麻加些许痛感发出猫儿一般的轻吟。楚彦这才用舌头撬开贝齿,进入口腔汲取香甜…… 傅依依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有,也许有一个小时,也许只有几分钟,反正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瘫软在某个色狼怀中。楚彦抱着怀中柔若无骨的女子,意犹未尽的轻啄着依依的唇瓣:“你是我的,记住了没?” 傅依依也没听清是个什么问题,只知道楚彦在问她,于是下意识的点点头。楚彦这才满意的放开她,送她上。 这一晚,傅依依在浴室呆了很久,那些画面长久的在她脑海中徘徊不去。有些羞恼,又有些幸福。所以时而以头撞墙,时而摸着唇傻笑。直到傅文佩在外面以为她出什么事了,敲门叫她才磨磨蹭蹭的出来。 晚上傅依依在房里辗转反撤,难得的失眠了。纠结了一阵,顶着乱糟糟的一头头发抱着枕头去敲傅文佩的门,大半夜的把傅文佩吓了一大跳。傅依依也不管,直接跳上床倚到傅文佩身边蹭啊蹭,那模样简直就像去找奶的小兽一般。 夏末的季节,床上还是铺着的凉席,傅文佩穿着蓝碎花的短褂。一手轻轻的拍着依依的背,一手拿着蒲扇扇风,有些担心的问:“怎么了,依萍?谁欺负你了?” 傅依依腹诽,的确是被一只色狼给欺负了,可这能说吗?只是摇摇头:“就是好久没和妈一起睡过了。” 傅文佩像是想起了什么陈年的旧事,嘴角挂着一抹笑:“自从你十岁之后,咱娘俩就再也没有这么睡过一张床了。” 傅依依动了动,表示自己没睡着,在听呢。傅文佩今晚好像很兴奋,聊性很高,说了很多话。傅依依就埋在她臂弯里听着,那些不在她记忆里的往事。 她们说哈尔滨的雪和冰雕,说东北的糖葫芦和小吃,说外公家门前的那株梅树,说陆家大院里的女人和孩子,说心萍和她的马…… 傅文佩摇扇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眼眶慢慢湿了。傅依依抱紧傅文佩明显发福的腰静静的说:“妈,我恋爱了。” “嗯?” “楚彦,那次搬家他也来了的,就是叫卡车那个!”怕傅文佩不清楚,她还描述了一下楚彦的相貌。 傅文佩回想了一下,说:“那孩子看着还不错,诶,依萍他该比你大。有多大年纪了?在那里工作?家里是干什么的?” 这傅依依还真不太清楚:“额……二十五六岁……” 还没说完就被傅文佩打断了:“什么叫二十五六岁?到底是二十五还是二十六?这些你都没问清楚怎么就和他交往了?” 傅依依被问得措手不及:“那我明天去问问,嗯,是个生意人。”以前是混黑道的,心里弱弱补充道。 “那他人品怎么样?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吗?有几个?都结婚了吗……” 傅依依觉得今晚来找傅文佩简直就是一个错误,她该哪天拉着楚彦自己来的,这么些问题,她哪里回答得上来! “找个时间带那孩子来家里吃顿饭,我给你好好看看,自己也多长个心眼……” 傅依依前半夜是失眠,后半夜是在傅文佩的念叨下想睡也不敢睡。第二天一早起床的时候明显精神不足,哈欠连天的从昨晚尓豪给的那叠钱里取了几十块给傅文佩做家用,余下的准备拿去银行存着。 傅依依一边穿鞋随口问道:“妈,你前些天不是去看可云了吗,她怎么样了?” 傅文佩端着淘米盆子从厨房出来,坐在桌旁挑谷穗:“这次找的医生不错,又没断过药。基本上没什么事了,也能帮着玉真做些事。不过李副官不太放心,还是不让她出门!” “喔,那就好!” “依萍,今天还早,吃饭再出去!”看着傅依依拿包出门,傅文佩起身说道。 “不了,我还要到银行去一趟。” “路上小心点!” “知道啦……” 甩甩因为睡眠不足而昏沉沉的脑袋,顺手在桌上拿了个苹果开始啃,心想着今天上班肯定得打瞌睡了!可是当她打开门,脑袋里的瞌睡虫瞬间烟消云散了。 楚彦双手插在裤兜里,斜靠在侧面的墙上。初升的太阳把他的影子在道里拉出很长的一道影子,此时他正低着头,无聊的用脚在地上画着圈圈!见傅依依出来,好似松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走过来:“没吃早饭?” 傅依依呆呆的摇摇头,任由楚彦拿过她手里的东西——包和苹果。 楚彦说:“空腹吃苹果不好!” 傅依依点点头,却见楚彦把她的包往肩上一搭,咬了一口从傅依依嘴下抢来的苹果,口齿不清的说:“这苹果不太新鲜。” 这下傅依依有点看不懂了:“那你还吃?” 楚彦耸耸肩:“没办法,等了一宿饿了!” 眨眼的功夫,那个又大又圆的苹果便只剩下一核了。 傅依依听他说等了一宿,心里甜甜的,可面上丝毫未变,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四点多,反正也睡不着,就早些来接你上班了。”说完又好像有些难为情,自顾下:“还不走!” 傅依依捂着嘴笑了,原来失眠的也不是她一个人! 楚彦回过身见到她的小动作,有些无奈:“你笑什么?” 傅依依不答,一蹦一跳的走到楚彦身边,主动伸手挽住他的手臂,仰着笑容满面的脸:“亲爱的,请我吃早餐!” 这件麻烦事 作者有话要说:我有罪,我悔过!亲们大人大量……  在傅依依第十七次看着连吃个小笼包都那么优雅的楚彦傻笑的时候,楚彦终是无奈的放下竹筷,拿起一边的手帕擦了嘴才摇着头笑叹道:“亲爱的,你如果再这么盯下去,我这早餐没法吃了!” 一提起这个,傅依依就恼。“亲爱的”这几个字放在现代,都被叫烂了,何况是情侣之间。所以当时就对着楚彦脱口而出了。可她忘了这是在民国,女孩子说出这样一个词可算是露骨了。楚彦愣了一会儿后便哈哈大笑,这一早上都不知道拿出来调侃了多少次! “你面前有这么个大美人坐着,也算秀色可餐。”有些气呼呼的抢过楚彦面前的那叠饺子,恶狠狠的咬了一口:“早餐什么的,不吃也罢!” 楚彦连忙陪好:“是是是!依依是美人秀色可餐。”说着抬手拭去傅依依嘴角的汤汁:“可在下长得寒碜,还是得用包子才能把傅大人您给喂饱!快吃,待会儿吃凉了又喊胃疼!” “我哪有那么娇气呀!” “好好好,你不娇气,我娇气行了。呼~~我怎么就觉得自己是在养女儿!诶,别打,别打……” 在这个烟缭雾绕的路边摊,在这豆浆加包子的早上,傅依依终于悟到,原来她也可以这么矫情。原来恋爱中的女人真不可以用智商来衡量。 吃过早餐,楚彦陪着傅依依去银行存钱。然后送她去荣昌祥,路过百货公司傅依依心念一动进去给傅文佩挑了一副老花镜。楚彦来了兴趣也赶趟子给他妈买了一副,这事后来奠定了楚彦妈妈的对傅依依最初的映像,此乃后话不提。 到了荣昌祥的大下,傅依依明显感到楚彦牵着她的手紧了几分,纳闷间抬头随楚彦的视线看过去。见齐羽正站在对面望着他们,此时见面,傅依依有点尴尬,想挣脱楚彦的手,却被握得更紧。 楚彦牵着她走过去,貌似轻松的打招呼:“这么早啊,齐老大!”可只有傅依依知道,他的手心里全是汗,弄得她整个手掌都粘糊糊的,而且手劲大的都快把她的手捏端了。傅依依叹了口气,也不挣了,反而也用力握住他的。楚彦感受到了,紧绷的身体松了不少。这才挽救了傅依依可怜的手! 齐羽此时才真正像个严厉的兄长,对楚彦点了一下头。根本就没看傅依依一眼,抱着手里的文件漫不经心的说:“福嘉她们快回来了,我妈那边忙不过来,还让我去请二婶过去帮帮忙。既然看到你了,我就不过去了,你帮我转达一下。” “好,一会儿回去我就跟妈说。” 齐羽点点头,便进去了。楚彦这才松开傅依依的手,都有些红了。 “我……”楚彦捉着傅依依的手很是内疚。傅依依收回手对他摇摇头,转移了话题:“福嘉是谁啊?” “是齐老大的妹妹,在北平念大学,前不久给家里来信说在那边认识了一个男朋友。想回来结婚。”楚彦有些心不在焉,傅依依对这也不是很关心,只是随便找个话题罢了。 “那我上班去了!” “嗯,下午我来接你!” “好。”傅依依转身进门,却被楚彦在身后叫住。 “依依!” “嗯还有事吗?” 楚彦欲言又止,最后笑着朝傅依依挥挥手:“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傅依依叹了口气,怎么都不明白楚彦为什么会比她还没安全感,那这就要靠她牺牲一下来安慰了。撇撇嘴,慢腾腾的踱步回去在楚彦面前站定:“我有话对你说!” “嗯?”楚彦不明所以,低下头。 傅依依用她最快的速度踮起脚,在楚彦的颊边烙下一个香吻,期间还被楚彦衣领上的扣子给刮倒了脖子,留下一道红痕。这番动作做下来,傅依依稍显狼狈,烧红了脸丢下一句拜拜就窜回大,留下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傻笑着的楚彦。 傅依依进了门才发现齐羽根本就没上,而是在一的大厅里坐着,那个位置恰对大门。若他有心看的话,刚才她和楚彦的举动定能瞧得一清二楚。傅依依脑袋里白了半响,极其不自然的打了个招呼,也不管齐羽听没听到逃也似地上了。 到了办公室才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心想,恋爱,可真是件麻烦事! 傅依依为着恋爱的甜蜜而烦恼,其他人没怎么好过! 话说经过昨晚,申报三剑客之间的关系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陆尓豪坚决认为是何书桓抛弃了如萍,负了她,对他自然没什么好脸色!杜飞因为何书桓为了一个歌女而伤了如萍的心心存芥蒂!而何书桓呢,自认为什么都没做错。可自己最好的两个好朋友就是不能理解他明白他,这教他怎么不苦恼! 如萍从大上海回到陆家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用她的话说,这叫祭奠她逝去的爱情。她翻出了之前收藏着的有关于何书桓一切的东西想要烧掉一段回忆。可是房间里通风不好,引燃了窗帘,闹出了不小的事。之后又被陆振华好骂一通,埋在心底的情殇加上过度的惊吓,疲惫的身体好像找到了突破点,就没那么病倒了。一直发烧,总之这一晚陆家人乱得鸡飞狗跳。 陆尓豪拖着睡眠不足的身体到报社的时候,报社正在上演一出闹剧。原来之前他们做的那个“温情满人间”的专栏报道罗老太太引起了社会不少人关注。听说她的“老伴儿”猫走失了,纷纷献上不少的宠物!如今这些宠物汇集报社的大厅,弄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报纸稿子满天飞。 总之乱得不成样子了,不过还好最后找到了那只猫!待收拾好了,三剑客被黑着脸的主任请进了办公室! “你们自己说,这是这个月第几回了,非要把这报社拆了才满意是不是!” 面对唾沫横飞的主任,三个人各怀心事低头不语。被主任骂了也不像往日那样还口,最后主任骂得也没劲儿了,总结道:“这个月没人扣十块钱的薪水,现在既然猫也找着了,你们下午便把钱和猫给罗老太太送去!” 挥挥手让他们下去,可三人都没动,杜飞和何书桓都把头转向陆尓豪。开始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细想一下这才恍然大悟。之前他们成立的一个爱心基金,前些天收了不少爱人人士的捐助,收了四百多块钱。都在陆尓豪那儿放着,结果昨晚见着傅依依一冲动就全部给送出去了。之后又是打架又是如萍失火的折腾够呛,都给忘了这事了。 陆尓豪直叹他这个妹妹是陆家的霉星,可这实话却不能给主任说啊,严格的说起来他这算是挪用公款了,只说:“主任你看,今天换衣服我就把钱忘在家里了,要不明天!” 主任哪能识不破他这般花花肠子,只是也不戳破:“好啊,就再给你一天的时间。” 出了主任的办公室,三个人都没精打采的。杜飞推推眼镜:“尓豪,听书桓说拿钱你给了大上海一个小姐了,还能拿回来吗?哎呀,我看多半凶多吉少。主任不会把我们开除,我的天,今天又被扣了十块,这要是被开除了就去喝黄浦江的水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捉到两条鱼。” 杜飞本来是看气氛有些僵,想缓和一下,可另外两位根本就不领这情。尓豪很是烦躁,口气有些冲:“这事不用我们管!我会处理好的。” 杜飞边收拾包边自嘲:“那好了,我这个跳梁小丑就不打扰了,我去接如萍下课!” 何书桓把他拉住,却是对着尓豪说:“尓豪,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叫不用我们管。我们三剑客是一体的。你就这样想当然的把我们排除在外,你把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义当做什么了。” 经过昨晚上的事陆尓豪本来也不想和何书桓说话的,如今听他提到兄弟情义更是恼火。 “杜飞你不用去了,如萍今天没去上学,在家养病呢。” 杜飞一听就着急了:“啊?尓豪你说如萍病了?什么病严不严重?” “哼!”陆尓豪转向何书桓:“什么病?当然是心病了。那傻丫头觉得自己连一个大上海的歌女都比不过也没脸活了,昨天晚上把自己关在房里玩自杀,差点把整个陆家都烧了!” “不行不行,尓豪我得和你一起去!” 何书桓沉默了一下也酷酷的说:“我也和你们一起走!” 尓豪听了火更大,欺身上前一把提起何书桓的衣领:“你现在去干什么?告诉你,我们陆家的事不要你管!” “尓豪,不管你怎么想我。就算你今天打我我也不会还手的,如萍是因我而病的。我今天一定会去看她,看着她好我才安心!” “好?她现在很不好!” 杜飞看他们两人还有吵下去的趋势,头痛不已:“好好,你们吵你们的,我先走了。” 两人这才跟了上去,可是在陆家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姓陆的一家子 陆宅。 王雪琴送走了医生,在桌上倒了一杯水,捏着兰花指拿着装药片的袋子走到了床边坐下。如萍被烧得迷迷糊糊的。只是接过水润了润嗓子,还没碰着药片,只是闻着味就把头扭到了一边:“你放着,妈,我一会儿自己吃!” 药片是中成药,有一股臭味,还挺大一粒。王雪琴看着药片在手心里转了两圈,漫不经心的抬头望着如萍,修得极为精致的柳叶眉挑了挑,带起几丝鱼尾纹。一手撑在膝盖上,探起身把药随手放到了床头柜上。再次坐下来理了理旗袍的摆边,欲露未露的两条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挑着笑看着这个自己甚为宠爱的女儿。左手的玉环和右手的银镯相撞发出“叮”的清脆声响。 如萍的视线在空中与母亲相汇,只对视了两秒便慌乱的错开了。 “哼,这算什么?”王雪琴语气还算温和,昨晚在她的逼问之下,尓豪已经将整件事情都招了,包括何书桓,包括蓝茉莉,包括大上海,甚至还包括巧遇傅依依! 在她看来,何书桓也算一表人才,复旦大学毕业,如今是申报记者。有学历,有体面工作,品性也还算不错。最主要是他的父亲在南京做外交官,门道户对,配得上如萍。自从如萍和他在公车相遇后,这一年来的暧昧她是看在眼里,算在心里。也早把他当做准女婿看了,就算女儿害羞了点,被动了点,她想这也是时间问题,何书桓迟早是陆家的东床快婿! 可她就这么一大意,这含在嘴里的肉就被人给抢走了,这叫她能不气吗? “烧回忆?呵,有用吗?不吃药,有用吗?” 如萍懒得听,缩进了被子,埋着头。王雪琴知道她能听得到,继续说:“你就准备继续这么颓丧下去?你还是不是我王雪琴的女儿?” 如萍忽的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敷在额头上的湿毛巾掉了下来。被她捡起来丢在一边,没好气的说:“妈,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不好!” 王雪琴的姿势一直未变,歪着头有些讥讽:“呵,这就不爱听了?” 如萍很烦恼,她倒霉失恋就算了,家里人非但不安慰,昨晚纵火被陆振华骂,今天病了还要被这个强势的妈妈挑刺。使劲的揪着自己的头发,吼道:“都这样了,我还能怎么样?” “书桓本就是你的男朋友,现在被人抢去了,自然就是要去抢回来的。这还用我教你吗?”王雪琴就纳闷自己生的女儿,怎么就没遗传到她的精明和手段呢?摩挲了着尾指上新涂的蔻丹:“就算你不喜欢了,抢回来甩了就是,怎么能让别人骑到你的头上!” 如萍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妈妈为什么要逼她,为什么从小到大她们就不能像其他同学所说的母女一样躲在一个被窝里说说知心话? “抢?怎么抢?我是陆振华的女儿,我也是黑豹子,我怎么可以和一个歌女抢男朋友?”那样的话,抢回来又有意思吗?同学会笑她是从歌女手里抢过来的男人! “歌女怎么了?”王雪琴紧抿着嘴唇,终于有些动容了,声音拔高了一度,有些尖:“你连歌女都抢不过!” 她自己本就是戏子出生,身份卑微,和陆振华的其他八个老婆是没法比的。可她凭着自己的手段做了陆振华最后一个老婆,让儿女跟着尽享宠爱,这是她值得骄傲和自豪的事情,也是她的隐痛。歌女和戏子其实差不多,此时如萍这么说,难免她不会多想。 如萍捂着耳朵歇斯底里嚷道:“是我没用行了,你的手段你的心机我一点都没有遗传到,我如今自食其果你满意了!” 王雪琴抬起手就是给如萍一巴掌,虽说听着响,可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就算再气她没用,落下去的时候还是放轻了的:“我就没你这么没用的女儿,我怎么了,要不是我的手段我的心计你现在能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吗?能过着陆家大小姐的生活吗?要不是我你要不就被留在东北沿街讨饭了,或者跟那个依萍一样去傍那些臭男人,靠出卖**吃饭。” 王雪琴说完还不解气,本来坐在床上的她,起身移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如萍被骂了伤心不过,照着平时的脾气早就抓着包离家出走了,可如今正病在床上。只有在铺盖上捶两下泄气,她也知道王雪琴虽然刻薄但是对于自己兄妹几个也是刀子嘴豆腐心。想想还是自己没用才害得家人陪着一起担心了! 她和依萍年纪相仿,也就只差十天,长长被大人拿来比较,久而久之她也隐隐的在心里比较着。突然听到王雪琴提到依萍,心下又转了一圈。擦了眼泪小心问道:“依萍她真的在做那种事吗?姵姨怎么都不管的,要是爸爸知道了那还得了。” “这么说来你也知道?” “知道一点。”随即把傅依依才穿过来那天楚彦送她回去的时候被她和尓豪撞见那次说了,她准确的记得当时傅依依身上穿得那条价值不菲的连衣裙。 王雪琴倒是有些得意,不以为然道:“知道就知道了,你别管那么多,赶快把药吃了。” 说着便下了,卡着满客厅跑的尔杰想着是不是今天趁有空去魏光雄那里走一趟,让他教训教训那个不知好歹的何书桓。 申报三剑客就是这个节骨眼上来的,杜飞急冲冲的走在最前面,尓豪在中间,何书桓慢腾腾的跟在最后。杜飞本想直奔上看如萍的,看到客厅里的王雪琴又刹住了脚停下来礼貌的问候,心里却急得跟猫抓一样。 “哟!尓豪啊,今天是吹得什么风居然把申报的何大记者都给吹来了,你也不提前打电话通知一下,我好让家里布置布置。要不然这么寒碜怎么招呼客人!”说这些话的时候却是看着蹒跚跑着的尔杰,以防他摔倒。 尓豪对她指鹿为马的挖苦视而不见,拉着杜飞淡淡的说:“妈,我带杜飞上去看看如萍!” 王雪琴摆摆手,杜飞便火烧屁股似的爬上了,皮鞋在实木梯上撞出咚咚的回响。何书桓本来也想跟着上去,却被王雪琴拦住:“慢着!” “陆伯母!”何书桓提着外套站在客厅中央,有些尴尬也有些急。 王雪琴怎么会放过他:“我说何大记者,今天怎么没有带大上海大名鼎鼎的蓝茉莉来呢。也好让我们见识见识什么女人比我们如萍还美!” “陆伯母,我知道是我对不起如萍,是我伤了她的心,可是无论如何今天您好歹让我见她一面。她的病因我而起,我们有什么话之后再说好吗?如萍现在这么脆弱的时候,她需要我。你是她的母亲,你怎么忍心呢?”何书桓这番话含笑带泪,好似王雪琴就是他和如萍情路上的刽子手一样。 王雪琴气得浑身发抖,咬着牙齿说道:“是啊,我怎么会忍心呢。你要见如萍是,可以!” 一听有戏,何书桓抬腿就要往上走。 “可是,我们陆家也是也是有头有脸的,如萍她是陆家的小姐,不是什么男人都能见的。你若是真的担心她,就甩掉那什劳子歌女,做如萍的男朋友。你自己选。” “陆伯母,我一直以为你是这世上最好的母亲,温柔善良。可是今天我发现我错了,你怎么能够利用我对如萍的爱逼我做选择。您知道吗,你有多残忍,你的一句句话就像一把利剑插入我的胸口,也插在了我和如萍的感情里。你的残忍,你的恐怖让我窒息!” 王雪琴的眼睛都已经瞟向了墙角花瓶里的鸡毛掸子了:“爱?你对如萍说爱,那证明给我看啊!” 何书桓的控诉还在继续:“可是我也爱着蓝茉莉啊,她们都是好女孩,我都不想伤害!我以为,您是懂的陆伯母。陆伯伯当年不也爱过九个女人么,您是过来人,怎么就不能理解我的苦衷呢,求您了,让我见如萍一面,她现在需要我!” 王雪琴还没爆发,闻声下的陆振华已经忍不住出手了,那条他用过多年的马鞭挥舞而上,鞭鞭朝着痛处打:“什么东西,也干和我比!” 何书桓招架不住,也只好逃了。走出门前还吼道: “天下哪有你们这样的父母,可是就算你们这样我也不会放弃的,我还会来的。你们不知道一句话叫做‘哪里有欺压,哪里就有反抗。’我会为着如萍的幸福抗争到底的。如萍,等我!” 尓豪在上看着一切发生,却没有下阻止。杜飞听着惨叫声出来询问,被他推了回去:“没事的,你去看着如萍。”虽然母亲不看好杜飞,但是他是看着杜飞对如萍是真的好,也愿意撮合他们。 处理了何书桓的王雪琴在如萍房里看到的是杜飞在模仿各种动物逗她笑,不悦的走过去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尓豪拉到墙角给她说了关于那四百多块钱的公款的事,她一边骂着儿子傻一边戳着儿子的额头:“尽惹些乱摊子让我来收拾。” 尓豪抱着她的胳膊摇了摇有点撒娇的味道:“谁让妈你能者多劳呢。” 王雪琴看着二十多岁的儿子还在跟自己撒娇,火气就去了一半,抿着笑睨了一眼:“别贫了你!我出门一下,你照顾好如萍。” “这会儿你去哪儿啊妈?” “去帮你收拾烂摊子!” 楚彦的秘密 美人的一个吻让楚彦欢喜了半天,下午早早的处理完了事情就候在荣昌祥门口了。傅依依一出来就看见了倚在车旁翘首以待的他,傅依依心里很满足,踩着细高跟轻快的奔过去。 只听身后吴森一如既往的标志性的抱怨:“唉,我妈当年怎么就没把我给生成女孩儿呢?要不然我也不用这么拼死拼活的啊!” 张姐踹了他一脚:“有种你这话回去跟你妈说。” 张姐的丈夫已然走向这边,吴森朝天翻翻白眼,状似不屑的哼了一声 情深之依恋 第 7 部分阅读 “我不跟女人一般见识。到时候,小爷我也找一富婆天天来接我,看着你们嫉妒发狂。” “你就这点出息!” “我乐意咋地!” 楚彦倒是注意不到那边的小状况,只是把插在裤兜里的双手拿出来,向傅依依走过去:“慢点走,小心摔着。” “我又不是小孩子。”说着一巴掌打掉楚彦伸过来的爪子,连拉带拽的把他给塞进车里:“让你在这大街上给我耍帅!” “唔嗯,吃醋了?”楚彦笑着扯着傅依依的胳膊也把她给拉了进去搂在怀里。 傅依依挣不掉就在他大腿上拧了一记:“那是,你只能我一个人看!” 这一记拧得还真有效,楚彦立马呲牙咧嘴的放开了她:“果然是天下最毒女人心啊。” “现在知道也不晚啊。” 楚彦在一旁眨眼睛扮委屈,傅依依装作不知道,只是过了好一会儿见他还在揉刚才被她拧的那一块儿。不免又有些担心了,难道刚才下手重了? “没事了?你一大老爷们怎么这么娇气?” 楚彦不以为然:“啧啧……肯定都起青疙瘩了,要不给你看看。” 结果让傅依依没好气的又给了一巴掌。汽车行到公寓下,恰好碰到刚买菜回来的傅文佩。 “喔,是楚先生?上去坐坐。” 楚彦这会儿倒是会卖乖了,也不推辞,只说:“陆伯母,您叫我楚彦就好。” 傅文佩会心一笑,点点头朝傅依依使了个眼色。傅依依本来也没想让楚彦这么快以这样的身份到她家去的,可傅文佩都喊了,她也就只有照做。 吃过饭,楚彦和傅文佩倒是聊上了。傅依依都没有插嘴的份儿,只好乖乖的去厨房洗碗。 隔着一扇门,只听傅文佩问道:“楚彦你家里可还有兄弟姐妹什么的?” 傅依依在心里翻白眼,可是她也不太知道楚彦家里情况,所以尖着耳朵听他说。 “呵呵,没有的陆伯母,家里就我一个,从小和母亲一起生活。” “那你父亲呢?”傅文佩见缝插针。 “父亲在我八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呵,说起来现在我都想不太起来父亲长什么模样了。对父亲的记忆全都是来自于照片和母亲的讲述。” 问道一个敏感的话题,傅文佩也有点尴尬:“那你母亲现在?” “母亲自父亲过世之后,一直寡居。” 傅文佩对楚彦那素未谋面的母亲起了点敬佩的心思,但想到同样是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又是一番感慨。 傅依依见着这谈话越不着调了,适时的插了过去:“妈,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楚彦也该回去了。我送他下去。” 楚彦虽不乐意,但也起来告辞。刚出门背过傅文佩就抱怨上了:“唉,就这么舍得赶我走?” 傅依依半娇半嗔道:“都八点多了,不回去难不成还要等哪盘菜未上不成?” 楚彦凑过去偷了个香:“谁说不是了!” 傅依依不防被偷袭,看着楚彦那得意样。装作嫌恶的用手背蹭了蹭颊边,楚彦唬着脸拉下傅依依的手:“不许擦!啧啧……不信邪是?”说着竟然耍起无赖又是索了几个吻:“你擦了我再印上,看谁耗得过谁?” 此时的楚彦幼稚得可爱,傅依依不跟他一般计较,便说:“我们还是蛮般配的,都是没有爸爸的孩子。” 本以为楚彦还会调侃几句,谁想他却叹气说:“没事的,依依,以后有我疼你呢!” 这话窝心得让人想流泪,傅依依感动了一会儿,把头发从楚彦的手下解救出来:“就会说好听的,以后谁知道呢!快走。” 楚彦不情不愿的被傅依依推着下,边走还边嘟哝:“这叫什么话啊,一个劲儿就赶我走,弄得跟偷情似的!” 走了几步,实在是想不过,猛的转身。傅依依始料不及,收力不住就撞到了楚彦胸膛上:“哎哟喂,我的鼻子。” 随手砸了几拳,楚彦也不躲,还笑嘻嘻的帮她揉鼻子。 好不容易送走了楚彦,回来傅文佩已经洗好了剩下的碗,正拿抹布擦着一个东西走出来,放在茶几上。是个青瓷的烟灰缸,釉色润泽,成色还算不错。 “妈,就我们娘俩你还买烟灰缸呢?” “哦,我想着你现在朋友多,时不时的会有人上门作客,要是遇到个抽烟的,也好有个准备。”说着坐了下来:“对了,楚彦抽烟吗?” “额……”傅依依迟疑了,这她还真不太清楚。 看着她的反应傅文佩瞪了她一眼:“你呀,现在是人家的女朋友就该多上心点,别再像以前那样迷迷糊糊的。” “我这不是才上任么!” “什么?” “没什么。”傅依依吐吐舌头,把早上买的眼镜翻出来给了她。傅文佩在围裙上背了背手,才接过去,试戴了半天:“哟,还真是清楚多了。” 虽然笑得合不拢嘴,戴着也舍不得取下来了。嘴里却说:“依萍,这该是很贵的,以后就不要再买这些浪费钱了。” 傅依依好笑:“不贵不贵,你呀,就放心用。哎,妈明天我早点下班回来陪你去买几件衣服,你看你在身上这件都穿了好几年了。” 傅文佩取下眼镜:“这眼镜你买来了我也就收着了,衣服就不用了。我都一把年纪了,也不像你们还要出去交际。有的穿,洗的干净穿得暖就行了。” “妈,你可以一点都不老,尽瞎说。我要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傅依依顺势倒在傅文佩腿上。 傅文佩摸着傅依依的头发笑叹说:“依萍,你听妈说。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走,本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多给自己买几身衣服才是真的,免得教人笑话。妈也不图个什么,我看楚彦那孩子还不错,你也快二十了,成亲也就这一两年的事。” 傅依依扭了扭,翻了个面:“这才哪层天呢,哪会有那么快!再说了,谁就说一定得嫁给他了。” “呵呵,你也别害臊,这也是迟早的事。妈没本事给你挣一个好环境,让你无忧无虑的过大小姐的生活,给你治一份好嫁妆。现如今你凭自己的本事挣点钱,妈说什么也不能再拖累了。你也多个心思,那些钱攒着办嫁妆用。薄了夫家会嫌弃的,可能平时不会说,但是若吵架了,或是和婆婆小姑子关系不好。这就是别人的把柄!”说着声音竟是有些哽咽。 傅依依从来都没想过这些问题,可傅文佩想到了。她虽然爱哭了点,圣母了点,可着实是个好母亲:“妈,若是他敢嫌我的嫁妆少,那也不是真的爱我,这种男人不嫁也罢。” “这叫什么傻话,你现在年纪还小,看那什么情啊爱啊都是好的。可怎么可能一点现实的因素都不掺进去,这也是人之常情。你一开始也别把那爱情想得太过理想化,免得后来失望更多。过日子的家长里短也就是那么回事,不比得你想得那么好……”傅文佩看着前方,眼神却没有焦点,应该是想起了她年轻时候的事,嘴角还有涩涩的笑。 傅依依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唤她回神:“妈?” “呵,养了这么大的女儿,就要嫁人了还真是舍不得。” “那以后谁若是要娶我就让他入赘到我们家来。”虽是这么说,可自己也知道不太可能,有资格谈入赘的哪个不是高权富业的,哪像她们家这样一穷二白,寒碜到连个男主人都没有。楚彦就更是不可能了。 “傻孩子!” 话说魏光雄虽然只是个小帮派的小头目,但是要查傅依依母子这有名有姓的一个人还是容易的,更何况她们前面还有楚彦那么一棵招风的大树。王雪琴去找他帮忙却是因为陆振华的儿女,打心底说他是很不乐意的。可也拗不过情人的软磨硬泡,没两天就把傅依依母女查的一清二楚,至于楚彦虽然他查不到更细的,但就算那些人所共知的事就能让他却步了。 激|情过后的房间满是**之气,魏光雄猥琐笑着在王雪琴的屁股上扭了一把后满足的支起光着的身子靠在床头,取过一支烟含在嘴里。王雪琴作势媚着嘤咛一声,也爬起来拿过打火机给他点烟:“诶,光雄,上次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魏光雄搂着情人雪白的肩膀,吐了一口烟圈,意味深长的说:“也就几百块钱的事,让陆老头垫上就得了。那人你惹不起,别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 王雪琴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我倒是要看看谁那么厉害。” “呵,别看陆老头的八姨太是个温弱的,没想到她养出来的女儿却又几分手段能傍上那样的贵公子。”说着探过身体从床下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一叠资料丢给王雪琴。 王雪琴一目十行的浏览了几页:“哟,这小蹄子居然还进了大公司了。楚彦?不就是个没爹的遗腹子么!” “没错他是没爹,可他还有几个叔叔呢,其中齐家有个小子就在荣昌祥身兼要职。弄个女孩进公司还不是小事一桩!不过这还不是最主要的,你往后面翻,他母亲可是个简单的人!” “一个女人能干什么?” 魏光雄拍了拍烟灰道:“一个女人是不能干什么,可这个女人背后有一个威震上海滩的男人呢!她可是杜月笙唯一的妹妹!” “杜月笙?” “嗯,杜月笙!” 傅文佩番外一 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兰佩,我的名字便是这么来的。其实也没有什么寓意,只不过是妈妈生我之时爹爹刚好读到这一句罢了。那时候奶奶还在,她说若是男孩儿,寻书引典也便罢了。一个女孩儿家,都给给别人养的,随便取个名字好叫,不失礼就成。爹爹是孝子,奶奶的话自然是要听的。可奶妈说其实就算奶奶不说那番话,爹爹也不一定会在我的名字上下功夫,毕竟是给别人养的。那时候我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误以为我不是傅家的孩子,而是从外面抱来野孩子。谁叫下人们总是说什么夫人进府五年连蛋都没下一个呢。 我对妈妈没怎么印象,只是觉得妈妈很漂亮,长大后才听说是远近闻名的才女,也是奶奶娘家那边的侄女,和爹爹是从小就结的娃娃亲。 可我不怎么喜欢和妈妈一起,因为她看着我总是叹气,就好像是我做错了什么事一样,可我都尽量做得最好了。吃很多饭,不去玩泥巴,不去抱那小狗,听奶奶和爹爹的话,专心写字……可妈妈还是不满意!有一次我鼓起勇气问她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妈妈没说什么,只是摇摇头让奶妈把我带下去。 后来奶妈跟我说那是因为妈妈嫁进傅府五年才生这么一个我,本来盼着是个男孩好继承香火,结果我不是。奶奶天天给妈妈脸色,妈妈也不好过。 或许是这么多年只有我一个孩子的缘故,爹爹还是比较疼我的,还经常让我骑在他肩头听他念诗。 我和奶妈呆在一起的时间更长,她更像我妈妈,其实我也是把她当妈妈的。她做什么都带着我,去磨坊磨豆子,去和其他下人唠嗑,去赌牌……不过仅限于在傅府范围内,他们都是不让我出门的。 有一年夏天,我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吃冰,那是奶妈偷偷从厨房给我拿的。我很高兴,可是突然府里好多人跑来跑去,还大声喊叫,我以为我吃冰被发现了,于是躲到了水缸后边。知道冰吃完了都没有人找到我,正午的日头很大,我蹲得脚都麻了,额头上都是汗水。水缸上凉凉的,我靠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我醒来,草丛里的蛐蛐都开始叫了,还是没人找到我,我有点怕。 “兰佩,兰佩……”还好奶妈很快就找过来了,我腿麻得站不起来,还是奶妈把我给抱起来的。我以为奶妈会骂我调皮,或许还会给妈妈说让妈妈打我。可还好没有,就是脸色不太好,我也不说话,虽然肚子很饿了。 奶妈直接把我给抱回了房,给我换上了一件雪白的麻布衣服,还有一条七尺长的头巾裹到了头上。麻布很硬,硌着疼,可我不敢说,强忍着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肚子。可是奶妈还是哭了,虽然她是在背着我抹眼泪,但我还是知道。 我穿着不怎么舒服的衣服被奶妈领到了东跨院,一路上有我看见我们家的梁上都挂满了白布,跟我身上穿得颜色一样,下人们也是,但是他们不像我一样全白的,只是栓了一条白腰带。爹爹也在东跨院,可我没敢过去叫他,因为他的脸色很吓人。东跨院的堂屋里还放着一个很大很大的方形的黑盒子,奶妈让我对着黑盒子磕头,很响的那种,一共磕了九个,额头都青了。 这屋里阴森森,每个人都不笑,我很害怕,于是扯着奶妈的衣角说:“我们去找妈妈!”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才出口,奶妈抱着我就放声哭了起来,还一边说:“我苦命的兰佩!”旁边几个年纪小的丫鬟都哭成了一团。只不过从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妈妈。 那晚我饿了一整晚的肚子,第二天很早就醒了,奶妈给我端来早饭。一碗白粥,一叠青菜,一碗豆腐。我用最快的速度把它们塞进了肚子里,虽然说我还是很想吃肉。不过不但那天没肉吃,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的菜都是素的。我想我们家一定是变穷了,穿麻布,吃素食。 偶尔我会想妈妈,可也不是很想,反正有奶妈陪着。 半年后,我终于吃上肉了。我以为那天一定是过年,因为一天大家都穿着很好看的新衣服。房梁上挂的都是红布红灯笼,而且还放了很多鞭炮,我背着奶妈还拣了一个玩。不过跟平常过年不一样的是,来了很多客人,还送了很多礼,我琢磨着今年怎么拜年都这么早呢。 那之后我一直都有肉吃,大概是客人们送得比较多。而且还有一个客人一直留在我们家不走了,她叫兰慧,我听爹爹那么叫她,我也跟着叫。可爹爹让我叫妈妈,我顿了一会儿,还是叫了。新妈妈比对我很好,因为她经常对我笑。 于是我们家有了一个兰慧妈妈,还有我小兰佩。爹爹经常把我们给叫混了,后来就把我的名字给换了,我的名字就成了“文珮”。 奶奶对兰慧妈妈很好,反正比对妈妈好。可后来也淡了,因为兰慧妈妈没能给我生出弟弟或是妹妹。后来终于怀上了,所有人都高兴极了,特别是奶奶。可是在一个雨天兰慧妈妈小产了,我问奶妈什么是小产,奶妈瞪了我一眼:“小孩子家家的,尽胡说!” 但是我始终没有看到弟弟妹妹出生,倒是奶奶病了。那病来得很急,大夫说是郁结于心。没几天奶奶便去了,临走前奶奶倒是抱了我一回,以前她可从来没抱过我。 兰慧妈妈对我好得不得了,奶妈说那是因为她自己一直没有孩子,要不然哪有她那么大度的后妈?不过我犯错的时候她还是会打我,打完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偷偷的哭。然后带着红肿的眼睛问我“疼不疼”。我想她应该是真的疼我,真正的把我当自己的还在看待了。 有一次贪玩没完成好先生留的功课,还顶撞先生,被爹爹罚跪在院子里。那天太阳很大,照的人头晕目眩。晕过去之前还听见爹爹的怒吼:“你这样不争气怎么对得起你九泉下妈妈才女的名声,百年之后我又如何去向她交待?” 不过奇怪的是自那次醒来之后爹爹就再也没有逼我读过书,奶妈说是兰慧妈妈给我求的情,我就觉得她更好了。后来长大了,成亲的前一晚,兰慧妈妈抓着我的手语重心长的说:“才女有什么好?读的书多了,看得透了,想的也多了,到头来还不是把自己给愁死的。混混沌沌的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八岁的时候,爹爹给我许了人家,虽然不是很明白那是怎么回事,可也知道那是很羞人的。奶妈常常打趣我说有小夫婿了,被她念叨得多了,我也想知道我那小夫婿是个什么模样。有一回心里怦怦跳远远的看了一眼,是个小胖墩,还没有我高呢。 我也就没了什么心思,爹爹五十大寿,请了很多客人。那年我也有十六岁了,也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有个迷路的少年闯进后院的时候,我正给池子里的金鱼喂食。如此一惊手里的鱼食都掉进了水里,在生命里的第一次,心跳仿佛不再属于自己,直到那少年告罪离开后园我都一直处在一种恍惚的状态中。 模样俊俏,谦恭有礼。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子哥? “还看呢,都走远了?”奶妈笑呵呵的声音有些苍老,但身子骨还算硬朗。 我不禁羞羞的问:“那是谁呢,奶妈?” 奶妈捂嘴笑了起来:“哟,我的小姐,那不就是你的小夫婿么?” 那个小胖墩?对未来我又充满的了憧憬和幻想。可那一切不过是幻想罢了,日本人来了,东北不太平。可爹说,咱家是读书人,打仗的事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可是有一天我还是遇到了那个人,他在马上像看待他的猎物一样审视着我,虽然惊惧的语不成句,可我有预感我这一回跑不掉了。因为我是被一只黑豹子看上的猎物! 傅文佩番外二 所谓意外,便是在你最措不及防的时候突然跳出来杀你个措手不及。你只能被命运被动的推着走。 我生命里的那个意外发生在东北大街上,在我十八岁的时候。 日本人、军阀、各地商人,总之东北很乱。爹爹不常让我出去,除非有什么必要的事。我虽然没有像妈妈那样成为远近闻名的才女,可我的一手绣活却是很好的。嫁妆就差一双枕套就齐了,丫头们试了几次都没买到合我心意的,于是爹爹允许姨妈带着我出去一次。 姨妈是兰慧妈妈娘家的妹妹,前些年死了丈夫,儿女也都去了外地,兰慧妈妈看不过她一个人孤寡住着,就把她接到了家里,没想这一住就是好几年。 这天街上真是很热闹,或许街上天天都很热闹,只是我今天恰巧出来遇上罢了。许久不曾出来,便兴奋上了,也没太注意周遭的事物声响。所以当拥挤的人流把我摔在马路中间的时候,我还不明所以。可我听见了马嘶,那马蹄最终没有踩踏在我的身上。我反而看到了坐在马上的那一个威严的男人。他身上有一种我说不来的东西,反正和小胖墩小夫婿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高高在上的问我的名字,奶妈跟我说过女孩儿的闺名是不能随便告诉别人的,尤其是男人,陌生男人。可我告诉还是他我叫傅文佩。也许是被吓的,也许心底还是由那么一点点愿意。 下午家里来了很多兵,是来提亲的,被提亲的女子就是傅文佩。这下我知道他为什么会问我的名字了。这亲提的不一般,算是威逼利诱。总之我很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小胖墩了。 我的嫁妆还是没有绣完,其实就只差一双枕套了。三天后我带着我的嫁妆,披着最奇特的嫁衣——一套红色的骑马装上了花轿。为什么是骑马装呢?我猜可能是因为他喜欢骑马,所以希望他的女人也会骑马。是的,是他的女人,而不是妻子。我只是他众多妾室中的一个,我是八夫人。 洞房花烛夜,我很紧张。但是好像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多礼节,他出去陪客,我等得瞌睡满脑的时候,他带着一身酒气回来了。他很高兴,我看得出来,我偷偷的想是因为娶到了我所以高兴吗? 他的手很大,很容易就包住了我一双小手,他说:“我会用这双手打一个天下给你。” 我哭了,哪个女子听到这样的话会不感动呢。他趁机吻我,脱我的衣服……做一切该在洞房夜做的事。后来想想,他当时的动作真粗暴,不过我当时就算是在他身下疼得咬破了嘴唇也不敢哭出声,因为那时他真的很高兴。他允许我唤他“振华。” 那是他的名。 清晨早起对镜梳妆,镜中女子艳若桃李。我的名前终于冠上了一个男人的姓,那似乎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虽然他有八房夫人,但我相信他对我是不一样的。他对我说会打一个天下给我,他新婚三天不理公事,陪我逛寒冷的哈尔滨大街,他亲手教我骑马…… 第四天,他去公办。七位夫人找上门,名为道喜。实则是来给个下马威的,我受不了她们咄咄逼人的话。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反击,于是向她们炫耀我的与众不同。话还没说完,所有人都笑了,笑着笑着就笑哭了。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难道她们不信吗? 大夫人过来拍了拍我的后脑勺叹了口气说:“傻妹妹!”便随着其他人出去了。七夫人走在最后,她对我说:“老爷对每一个新娘说打天下的话,陪每一个新娘逛哈尔滨,亲手教每一个新娘骑马……” 我的世界坍塌了,仅仅存在了三天。 不过他还是最宠我的,有什么东西让我最先跳,吃饭的时候我坐在他最旁边,只有我能进入他的书房,他歇得最多的一个屋子也是我的。 一年后,我怀孕。他很高兴,但是不再碰我了。他说,为孩子好。 在得知我有孕的第三天,府里举办了一场尤为声势浩大的婚礼。婚礼的新郎是他,新娘是九夫人——一个戏子。说起来也奇怪,本来我以为大夫人是正室,结果后来却发现这院子里的所有女人都是妾。这些人当中又有各种各样的身份,比如大夫人和我都出自书香门第;二夫人是原本院子里的下人;三夫人出生勾栏院;四夫人是从一个土财主那里抢来的小妾;五夫人是农家女;六夫人是白俄女和中国人所生的混血儿;七夫人是路边拣的乞丐女。 我就站在礼堂另一边的池子旁,看着他抓着九夫人的手说:“我会用这双手打一个天下给你。”然后看着他为新夫人雕冰雕,手把手教新夫人骑马……重复那些他已经重复了很多遍的事……如今的我也已经站到了旧人的行列里,不过一年而已。不知道十夫人什么时候出现! 不过这位新夫人很是有手段,牢牢的拴住了他。八个月后,我生了一个皱巴巴的小丫头,他来看了一眼,皱眉说:“就叫心萍!” 心萍是个好女儿,是个福星。她将福气带给了我,自从有了九夫人,他不怎么来我院子了。心萍三岁的时候,骑着院子里的木马玩耍被他瞧见了,不知怎么得了他青眼,自此走哪儿都把她带在跟前。就是九夫人生的尓豪也没有被这样关注过,我很得意。他又渐渐的来了我的院子,很快我又怀孕了,同时怀孕的还有九夫人。 十月怀胎,我又生了一个皱巴巴的小丫头,他取名叫依萍。十天后,九夫人也诞下麟儿便是如萍了。 心萍的荣宠不减,没有任何一个子女有她得到的多。我照样把依萍也往他面前送,可他连多看一眼都不肯。九夫人的如萍也得了同样的遭遇。可是心萍有什么好?我不明白,九夫人不明白,其他人更是不明白。论才智,她不是最聪明的!论相貌她也不是最出众了,比她小五岁的如萍比她漂亮得多!论性格,依萍才是和他最相近的。 不过也往回想想,不管为什么,她是我的女儿,她好我不就好么! 可是这么个像精灵一样的女孩儿却只享受了十五年的父爱。心萍病了,只是小小的感冒,可是药石无灵。永远的沉睡在了哈尔滨冰冷的医院里。 他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白发便是从那时开始长出来的。 东北彻底沦陷了,他舍弃了众多妻子儿女,带着九夫人和众多财宝准备南下。临行前,依萍站在门口倔强的看着他。好一会儿,他好似想起了什么,端着冷脸喝道:“还不去叫你妈收拾东西!” 于是南下的路上又多了我们母女。 九夫人很厉害,不然也不会这么久了还没有十夫人,也不会独独被挑中带在身边。在她面前,我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老妈子。一点点,一步步她赶走了李副官一家。下一个就轮到了我,我知道她的眼里容不下沙子。 被赶出陆家的生活很落魄,百事皆哀,还好我们有母女相依为命。我想如果没有依萍的话,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出门便是黄浦了。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么委屈落魄潦倒下去,可是我的女儿都是有福的,依萍的福只是发得晚了些! 一切的改变开始于那个大雨滂沱的雨夜!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乃们说要是某念在后续章节里把某个别的原著脑残人物慢慢的发展得不那么脑残,乃们会不会介意哇! 端午 雄黄辟毒,蒲艾烧清苦,粽叶软糯细煮。尽尚飨,鱼龙无伤我美人兮三闾大夫。 ——引自《屈子》 公寓里都是独门独户的,除开对房东以外,大都各不相识。傅文佩每日在傅依依上班去之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像以前的住小胡同的时候还可以左邻右舍的串个门,唠唠家常。所以那日子都是数着过的,就连小至二十四节气之类的日子上,她也能自个儿折腾半天,更何况是端午。 傅依依就不同了,生来就是个怕麻烦的人,懒得折腾。记得前世里就算是除夕佳节也一年比一年没有年味了,更何况是端午中秋这些小节日。最多也就拉几个死党下馆子搓一顿,最多再吃个粽子应应景,从来就没有自己过节的意识。 这日恰逢是周末,傅依依只道是又可以睡个懒觉了。傅文佩才不会叫她如愿呢,早早的就把卧室的窗帘给拉开了,试图用强光把她叫醒。可她低估了傅依依的赖床程度了,用被子把脑袋一盖,美梦继续。这算什么啊,话说当年她备战高考的时候就算是在喧闹嘈杂的教室,抓紧每个课间十分钟都能睡觉。 没多久空气中带来一股微苦带甜的草香味,若有若无缭绕在鼻翼,让人神清气爽。傅依依翻翻白眼,磨磨蹭蹭的起床,洗漱好好了刚一出房门,兜头就被迎面而来的傅文佩用手里的叶子甩了一脸的水,又给挂了一个东西在脖子,不等傅依依反应又自顾忙去了。 傅依依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没让自己大叫出来,蒲叶水而已,蒲叶水而已。用随身的手绢擦了一把脸才细看那个被迫挂在脖子上的东西是一个龙眼大小的球型布包,里面塞着棉花,软软的。表面使用段子做的,很精致,甚至还绣了几个花样,两头的布角收得也很好,看起来鼓囊囊的。闻闻还有点味道,有点香,又有点刺鼻。应该就是所谓的香包,不过比傅依依之前见过的都要好,两头还用碎玉缀着才穿上红绳,底部是一小段流苏。长短恰好垂在胸口的地方。 虽说的确是好看,可哪有人这么戴香包的,刚想摘下来就听傅文佩说:“不许摘,这可是避邪的!” 抬头才看屋子里烟雾缭绕的,罪魁祸首是一个放在桌上的矮脚香炉,旁边还有几样没加完的香料。原本就很整洁的屋子被傅文佩又打扫了一遍,着实干净得很,傅依依都不敢踩进去了。一提包好的粽子被挂在墙上,不是傅依依前世见过的那种四角型的,而是一种很怪异的形状。整体来说是条形,但是又有些棱角。几个放一堆,活像手榴弹。要是看着地上还有未包完的粽叶和糯米,她还真不敢说是粽子。 一时兴起也想尝试一下,结果粽子没包成,倒是把米撒了一地。被傅文佩赶去抱着香炉熏几间屋子去了。粽子刚上锅,就听到有人敲门。可当门打开之时,门外的人太出乎傅依依的意料了,居然是可云母女。 玉真一手提着粽子,一手提着一条黄鱼看是傅依依开门很是拘束,不自然的原地擦磨着布鞋:“依……依萍小姐。” 可云低头躲在玉真身后,一副怕生的样子,时不时还抬眼看看傅依依,当傅依依看她时又迅速的低下了头。 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的傅依依还是很热情的招呼客人:“李婶,进来。” 这时傅文佩也过来了,接过玉真手里的东西。 “呵呵,几个粽子,给依萍小姐当零食。” 傅依依恶寒了一下,玉真拿来的粽子倒是不像傅文佩包得那番模样,很正宗的四角粽。每个有一个大汉的拳头那么大,这样的东西当零食把她当牛呢!不过让傅依依稍感欣慰的是,傅文佩也给可云戴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香包。可云喜欢得不得了,一直抓在手里把玩着。 话题很快就从端午转到了可云身上,据玉真说,病基本上是好了。药疗过程是算结束了,平时也不发疯了,可就是傻乎乎的,也不太认得人。医生说要是想要痊愈,就必须心疗,所谓心疗就是要找到可云的病根,从病根下手。 说道这里,玉真就停下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反正现在虽然可云傻乎乎的,但是也很听话不再闯祸了。他们夫妻也知足了,意思是这心疗他们是不准备做了。傅文佩则安慰的拍拍玉真的手。 玉真没有把话说明是因为傅依依在场,可就算不说傅依依也知道可云这病根是尓豪,像现在这种情况也不可能指望尓豪能帮忙做些什么,要是他有心,这一系列悲剧也不会发生了。现在的可云也好,无忧无虑的,没有那段情殇,没有孩子早夭的痛苦。只是听到她们谈话间偶尔提到她名字的时候才抬起头来笑笑。这样想着傅依依看她的目光也温和了不少。 午餐很是丰盛,主食自然是粽子。傅文佩的粽子虽然不中看,但是却很是诱人。不像其他那些粽子那样包着五花八门的馅料,傅文佩的粽子是百分百的清水粽。蒸熟之后粽叶的香味完全浸入了糯米里,香而不腻。连平日不怎么爱吃糯的傅依依也多吃了两个。 可可云可比她厉害多了,她一个还没吃完,可云已经三个下肚了。被傅依依一看,不好意思的在她那件碎花短衫上蹭蹭手,不敢再拿了。为此,傅依依还被傅文佩敲了一筷子。傅文佩现在是越来越暴力了。 吃过饭傅文佩陪着玉真聊天,说些家长里短的东西,却让傅依依出门去送粽子。她们一家没什么门可串,走动最多的便是李副官一家了,如今玉真既然来了,自然是不用去了。然后便是那个房东,和房东搞好关系是绝对没错的。其实主要还是去丹菲那儿,傅文佩可怜她们姐弟打小没了娘,丹菲丹辰又阿姨阿姨的叫得甜丝丝的,平日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傅文佩都会备一份送过去。 可云现在自然是不会聊天的,就坐在沙发一角玩玩手指,不时望望天花板。看她那无聊的样子,傅依依出门也就把她也带上了。这显然把可云高兴坏了,看到什么东西都新奇,这些年也把她憋坏了!傅依依给她买了一袋硬糖,可云很感激的帮她提粽子,倒不像很傻的样子,可傅依依还是一直拉着可云的手不放,以防万一。 丹菲家并不远,她们是步行过去的。傅依依牵着的可云就像一个初见花花世界的小孩子一样一蹦一跳的,时不时还转头对傅依依甜甜一笑。傅依依有时都看得有点愣了,虽然疯疯癫癫了五年,可是李副官夫妻俩把她照顾得很好,唇红齿白,皮肤也紧致白皙,哪像生过一个孩子当过一个妈的人呐?也难怪当初才十六岁就被尓豪勾搭去了。 说起来,丹菲住的地方可比傅依依好多了,是一栋独立的小洋,虽然不大但是她们姐弟足够了。傅依依按了门铃和可云候着,就看丹菲在阳台上招手:“上面,上面。” 可云反应比傅依依快多了,也学着丹菲的样子挥手,可她手里还挂着两袋粽子呢。于是边挥手边高声笑道:“粽子,粽子!” 丹菲愣了一下,捂嘴笑了起来,那一根根如葱白般的手指与红唇相映生姿。于是可云笑得更欢了! “诶,丹美人,你就舍得让在端午佳节给你送粽子的人拒之门外?”傅依依叉腰懒洋洋的戏谑。 丹菲呵呵一笑,响如银铃:“就你贫嘴,等着!” 门咧开了一条缝,傅依依和可云正准备走进去,可是迎面而来的却是万万没有料到的浇了一脸的水。傅依依记得这个味道,又是蒲蒿叶。傅依依闭着眼,在想这一天就被泼了两次水,上一次是自个儿的妈不好发作,可是这一次呢 可云的反应比她直接多了,伸出舌头在嘴唇周围添了一圈顺着脸颊淌下的水,雾蒙蒙的睫毛一闪一闪,吐出二字:“不甜。”然后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摸了一颗糖出来剥了丢进嘴里。 “哟!你去哪儿找的这么个活宝姑娘啊?”丹菲拿着毛巾站在门后。 傅依依不接她的话,扯过毛巾把牙齿磨得咯吱响。 丹菲干笑着把可云拉过去挡在身前:“辟邪!嘿嘿……辟邪!” 傅依依懒得理她:“喏,傅氏粽子。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她们进了屋,丹菲捏了一下粽子:“咦!熟的?” 情深之依恋 第 8 部分阅读 傅依依白她一眼:“可不是,我妈说怕你和丹辰都忙没时间煮!啧啧……对我都没这么好!” 丹菲笑着去厨房端了碟白糖出来准备就这么开吃:“不敢,托福,托福!” “丹辰不在?”周末应该不上课才对啊! “打工去了,”丹菲说话的时候,蘸糖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扯了一下嘴角,拉出一个笑容:“他在没课的时候做了一些兼职。最近在一家餐厅打工做服务生,这过节的时候正客满兴隆呢!说不定要半夜才回来。” 这傅依依还是多少能理解丹辰的心理的,虽然凭着丹菲在大上海唱歌的薪水他们姐弟俩也可以过得衣食无忧,甚至是奢侈了。可丹辰是个很骄傲的孩子,平时不多话,却把他姐姐是捧在手心里疼,如非必要的话绝不多用丹菲一分钱,毕竟哪有好人家的女儿去做歌女的。 傅依依沉吟一会儿说道:“他是个心气高的孩子,你该高兴才对!” 丹菲哽下最后一口粽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吃东西的缘故,声音有些哑:“我知道!” 可云自从进屋就乖乖的找了个位置坐下,玩玩手指,看看天花板,偶尔摸一个糖出来吃。也不插话,感觉有目光落在她身上就对你施展笑容攻势。傅依依怕玉真等久了,和丹菲聊了一会儿就带着可云回去了。才走到三就听到上乒乒乓乓的响声传来,隐隐还能听到咆哮。 傅依依急忙拉着可云上,只听到一个略显苍老的男声:“我以为你出生名门,知书达礼能把依萍教成一个大家闺秀,可是没想到你却舍得这样糟践她,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傅依依隐约猜到里面的人是谁了,她怕傅文佩吃亏,又怕那场面太刺激可云受不了就把她安置在梯台阶上坐着嘱咐了不要乱走才急冲冲的进门。可她进门时看到的是什么?傅文佩跌坐在地上,额角淌着血,那个前几天才买的青瓷烟灰缸如今早已碎了一地。 傅依依只觉得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噼里啪啦的碎,眼里只看得到一件事情:该死的陆振华居然对傅文佩动手! 陆振华手里拿着鞭子,高高举起,胡子气得一翘一翘。那只拿着鞭子的手迟迟没有落下,因为尓豪死死抱住:“爸,鞭子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啊。也许这事姵姨根本就不知道,要不然肯定不会让依萍做那样的事的!” 此时傅依依进去,尓豪闪了一下神,陆振华的鞭子趁机就像傅依依挥去:“你居然还有脸回来!”傅依依此时满心只有傅文佩,听到鞭子挥过来带起的风才下意识的躲了一下,结果那一鞭就结结实实的脖子上,鞭尾扫到了耳朵,半边脸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你居然还敢用鞭子?” “我就是后悔当初没有打死你!” 傅依依哼了一声,一步步的逼近:“你怎么就知道当时没有打死我?你怎么就知道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一只借尸还魂的厉鬼!” 傅依依面色狰狞,把尓豪唬得后退了一步:“你你你……你疯了!” 傅依依歇斯底里的大吼:“我是疯了,被你们逼疯的!” 陆振华抖了抖手里的鞭子:“哼,就算是厉鬼,丢了陆家的脸我一样照打!” “丢脸?”傅依依气得脸色发白,反而笑了出来:“哈哈哈哈……真是好笑!我哪里丢陆家脸了?” “好,我就让你死个明白!”陆振华丢了鞭子,大手一把抓住傅依依的胳膊,都快把骨头捏碎了,另一只手对着屋子里指指点点:“你没丢陆家的脸,那这些东西怎么来的?” “哈哈哈……”傅依依眼角都笑出泪了:“我踏踏实实工作用薪水买点东西过得好了一点不用再去陆家摇尾乞怜就是丢脸吗?” “工作?你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哪能找到什么体面工作?” 傅依依一声冷笑,气势反而比陆振华还大,由于身高不足,只能仰头欺身过去,用森冷的声音说道:“那你当初怎么能从一个任人宰割的家奴爬上驰骋疆场的司令的位置?” 说完傅依依就后悔了,这本不是作为陆依萍该知道的事!那一刻,她很明显的看到陆振华眼中精光一闪,那是毫无遮掩的杀意。是的,杀意,之前就算是拿着鞭子陆振华也只是暴怒罢了,直至此时,他眼里流露出的确确实实是杀意。激得没见过血腥的傅依依在五月天平白的打了个寒战。 傅依依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竭力使开口吐出的声音不至于颤抖:“不过都是被逼的罢了。” 屋子里霎时就安静下来了,没有一个人说话,陆振华慢慢的放开了傅依依的胳膊。傅依依却觉得整只右臂都失去知觉了,耳朵也疼得麻木了。 陆振华退坐到椅子上,缓缓开口:“那你来给我解释解释是怎么回事!” 傅依依坐过去扶起傅文佩,检查了一下除开额头被那个烟缸砸破了以外,没有别的伤了,就是被吓坏了。傅依依拿出手帕给傅文佩按住,回头看立在陆振华身后的陆尓豪,尓豪被她看得哆嗦了一下。今天的是必然是陆尓豪引起的,不可否认刚才有那么一刻傅依依心里有那么一个念头闪过:“可云就在外面,只要把可云拉进来,他就完了!” 可陆尓豪这厮居然在陆振华要打傅文佩的时候阻止了陆振华,虽然不太愿意承认,这算是她欠的一个人情了。也就把可云拉进来的念头打掉了,算是和陆尓豪扯平。可是往往人谋却抵不过命运。 门口一个甜甜的声音打断了屋子里的沉默:“依萍,我渴了,我要喝水。” 这一声成功的把屋里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到了可云身上,当可云散漫的目光落到陆尓豪身上时,手中的糖果落了一地。 孽缘 佛曰: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亡。 一切的人谋算计都躲不过命运的亲吻。 可云本是痴痴的看着尓豪,没有了别的反应。然而尓豪脱口而出的一句“可云”却把事态推向了**。不明所以的他还欣喜于青梅竹马的久别重逢,抢步过去问道:“可云,你是可云对不对?” 可云微张着嘴,眼睛却没有任何焦点,尓豪以为她是在回想他是谁,心里不由得失落起来,不过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可云,我是尓豪啊,司令家的尓豪!” 可云猛然睁大眼睛,嘴里喃喃念道:“尓豪……司令……尓豪……司令……尓豪……”声音逐渐拔高,最后一声尖叫:“你是尓豪,那我是谁,我是谁?”然后抱着头痛苦的蹲在了地上:“我是谁?我倒底是谁?尓豪又是谁?” 徒生的变故让屋里的人都措手不及,谁也没有聊想过尓豪和可云这两人会在这样的状况下相见。 “可云,你怎么了?可云!可云!我是尓豪啊。”陆尓豪不住的摇晃着可云,可云却置之不顾,以头抢地,尓豪见后用手掌贴在地上,让可云每次都撞到他的手上不至于太伤。 突然可云惊跳而起,胡乱转着圈哭喊:“孩子,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一头乱麻的尓豪朝傅依依这边大声问道:“什么孩子?她怎么会这样?” 傅依依没面对过这种场面,打不得骂不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傅文佩急急的到里屋抓了一床被单,递给傅依依和尓豪,指挥道:“快把她绑起来,不然她还会再伤害自己!” 可是还没等把可云绑起来,她就已经晕过去了。见尓豪还愣着,傅依依手疼得抬不起来。抬腿踹了他一脚:“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把她抱起来送回家啊,这里没有她的要。” “噢!”陆尓豪这才手忙脚乱的把可云抱起来下,也不计较傅依依踢他的那一脚了。剩余的几人自然也跟了下去了,狭小的汽车空间里,刚才还打闹得不可开交的几个人现在为了可云的事是和谐得不得了。傅依依抱着几乎断掉的胳膊,想想觉得这真是可笑。 尓豪魂不守舍的开着车,傅依依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路况,生怕一个不留神出了个车祸什么的。陆振华这才正了正身子开口:“好了,现在有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现在这车里的知情人就傅文佩和傅依依两个,在陆振华面前,傅文佩是指望不上了。傅依依清了清嗓子用最简练的话概括表述了一下:“可云被人甩了,未婚生子,那孩子长到一岁时因为发烧没钱治病死了,于是她就疯了。” 因为考虑到尓豪现在正在开车,陆振华又是个说风就是雨的暴力分子,傅依依为着自己的小命着想并没有说真相中最主要的一点,可她还是看到尓豪捏着方向盘的一双手指节发白。另外作为陆依萍,她能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不然就在傅文佩面前暴露了。不过想想还真是悲哀,可云凄惨的遭遇,李家五年的痛苦居然被她这么轻描淡写的用一句话就描述出来了! “不是说可云嫁到广州去了吗?” 没有人回答尓豪的话,陆振华则是别有深意的看了傅依依一眼。汽车里气氛再一次僵化,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车一停傅依依第一个就跳了下来,那样的氛围里多呆一秒都会折寿的! 车一停稳,陆尓豪就抱着可云跑路,傅依依自然是要跟上去领路的,剩下两个长辈在后面慢慢的走。万分不巧的是今天李副官也在,正在修理他那辆本就破旧不堪的黄包车,手里拿着一个扳手。看到陆尓豪,气得浑身发抖,目光下移才注意到尓豪手里抱着昏迷不醒了可云。那扳手就直直的朝尓豪扔了过去:“你这禽兽不如的畜生,你又对我们家可云做了什么?” 还好尓豪反应敏捷,矮身躲了过去,要不然那一扳手要是砸实了,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李副官,你先别激动,还是先看看可云,已经昏迷了!” 听了傅依依的话,李副官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变本加厉。粗暴的从尓豪手里夺下可云抱进屋,临走还恶狠狠的瞪了傅依依一眼。瞪得傅依依都有点发颤。 他们跟着进屋见李副官和玉真轮番上阵掐人中灌药什么的,然而可云却没有醒转的迹象,玉真急得掉眼泪:“怎么会这样?可云怎么会见着那个人?” 李副官气急败坏:“是依萍小姐,肯定是她让可云见着那个畜生的,她凭什么这么做?她有什么权利这么做?” 气极的他一把把手里的灌药的被子扔到了墙角,咕噜噜转了几圈后又滚到了桌子底下。 撩开里屋的破布帘子走出来,也不看尓豪,直接走到傅依依面前:“你们居然还敢进这屋子,依萍小姐,我李正德够敬重你的了,你给可云治病,我感激你,可是你为什么要害我们?为什么要把那个畜生带来羞辱我们,你还嫌我李正德还不够惨么?” 傅依依震惊的看着李副官,这真的是那个憨厚的汉子么?原来人家一直是这么想她的,原来她不过是多事罢了。傅依依仰头闭闭眼,罢了罢了! 陆尓豪有很不好的预感,可是他还是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李副官转身兜手提起陆尓豪的领子:“想司令大人一生光明磊落,没想到却生出了你这么没种的儿子,陆尓豪,你就是个孬种!”说着一把又把陆尓豪丢了出去。 看着陆尓豪还是一副不明白的样子,傅依依淡淡的开口说道:“可云当年是因为怀了你的孩子,所以被你妈赶出了陆家,后来就跟刚才车上说的那样。” “我?”陆尓豪踉跄几步:“李副官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李副官看着陆尓豪那个崩溃的样子,又不住把火发到了傅依依身上:“依萍小姐,你看看,我李正德哪里做得不合你心了,你竟要带着这个畜生来侮辱我们?” 傅依依嗤笑一声,此时早就已经淡然了,慢慢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润了润嗓子才道:“你也不用叫我小姐,你早已不是黑豹子的副官了,这声小姐我可担不起,还是直接叫名字。至于陆尓豪……来看看其实也不错,医生不是说要心疗么?”至少让我认清了你的本性,傅依依默默的在心里补充道。 “依萍小姐,没想到八太太那么善良,你怎么能这么残忍。他来了又能怎样,他来了就能三媒六娉把我们可云娶回家当太太么?” 傅依依转着茶杯,眯着眼想到:“这就是终极目标么?”如果有外人看到她此时这个无意识动作,那么一定会被告知这个动作像极了楚彦。 不过这里没有楚彦,倒是陆振华撩着长衫踏进这个灰扑扑的地方,给了李副官的问题一个肯定的答案:“会!陆家会要这个媳妇的!” 陆尓豪震惊的盯着陆振华:“爸爸,你说什么?” “司令大人……” 陆振华不容置疑的说道:“这由不得你,这是你的责任!” 然后便是一段兄弟久别重逢的催泪戏,傅文佩也和玉真在一旁默默陪着,崩溃的陆尓豪再也受不了踉踉跄跄的冲了出去。傅依依看这儿实在是没她什么事了,她也不想再呆在这个地方。于是和傅文佩招呼了一下,搭车回去了。 却不想在公寓下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急急忙忙跑上果然看到了那个候在门旁的身影。折腾了一天,傅依依累得不行。可是看到楚彦就等在那里,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安定。快步走过去,被楚彦接了个满怀:“呵呵,依依才一天没见我就急得投怀送抱了?” 傅依依忍着手臂的疼痛在他胸前蹭了蹭,可楚彦却敏锐的闻到了血腥味。急急的抓着傅依依的手臂拉出怀抱,蹙眉小心问道:“伤到哪里了?” 没曾想这一下又抓到了傅依依伤得最重的右臂,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楚彦看到自己捧在手里小心呵护的小女朋友白皙的脖颈上那一道刺眼的红痕,心尖上都疼得发颤,脸顿时就黑了下来,这种伤痕他太熟悉了,第一次见傅依依的时候她满身都是这样的上,此时不用说他也知道这伤是谁造成的了。 捏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忍了好久才控制自己不至于现在爆发吓到自己的小女朋友。如今听到傅依依叫疼,知道除了看得见的鞭伤之外,身上还有伤。 “手?” 傅依依呲牙咧嘴的点点头。 楚彦轻轻的言语,好似在哄小孩一般:“给我看看!” 傅依依坚决的摇头,陆振华捏得是臂膀处,今天她穿的是一件长袖的瘦身衬衣,袖子根本撸不起来,要看那伤除非脱衣服。 楚彦本也不是在问傅依依,傅依依同意与否自然改变不了他的决定。果然当他开始掳袖子不成功时,在傅依依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直接不耐烦的解了傅依依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衣领从肩上拉下,香肩半露,只是上面多了几道红痕,甚至还有肿起来的迹象。 楚彦此时根本无心欣赏美色,查看好伤势之后为傅依依拉上衣领细心的扣好那几颗扣子。只是那脸黑得不能再黑了。傅依依还在假装害羞,已经被楚彦拦腰打起横抱下了。傅依依惊吓得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吊住楚彦的脖子,生怕掉了下去:“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我能走!” “去医院!”楚彦的回答很简洁。 “不用,我回去用红花油揉一揉就……好了……”还在做挣扎的依依同学在楚彦余光的扫视之下,立刻禁言了,任由楚彦摆弄了。 楚彦去医院都是不用排队的,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软组织损伤。 这几个字傅依依都认识,可是连在一起她就不太明白了。倒是楚彦盯着那几个字冷笑三声;“呵……呵……呵……”只是那笑声似乎都是从鼻子里发出来的。 是夜,陆家再次混乱了一场。晚餐的时候陆振华郑重宣布尓豪与可云的婚事,当然这事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一个人同意,陆尓豪被吓傻了,保持中立。不过不管过程如何,他都还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他拍板的事就是定理。最终闹了一场的结果还是:李可云将成为陆家的媳妇! “老爷,您的电话。”仆人阿兰拿着电话递到陆振华手边。 “你好!” “您好,陆先生,在下楚彦,我想我们也许可以谈谈!”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哇,懒惰的某念被逼得熬通宵哇。乃们难道不给点鼓励,呜呜…… 保护 午后的咖啡厅里,大提琴曲低缓悠扬,一道玻璃转门轻易的隔绝了室外的车马喧嚣。不小的咖啡厅里没几个客人,手托银盘的服务生迈着刻意放轻的脚步在客人间穿梭。这些客人里,有的正翻阅着杂志,偶尔能听到书页翻过时的哗哗声;有的凑在一块低声讨论着什么;有的简单的要了一杯咖啡坐在窗边,惬意的享受着温暖阳光。 楚彦身着一身黑灰色的西服套装坐在一个比较靠门的位置,两只手肘搭在椅子扶手边,双手交握放在随意交叠的腿上。右手拇指摩挲着左手拇指甲盖,微颔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这个姿势他已经保持了近半小时了,桌上的一杯黑咖啡从热气袅袅直到冷却也没被动过一口。 玻璃转门被人推开又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楚彦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表,还差五分到三点。嘴角上翘,勾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此时他终于换了一个姿势,只是比先前更随意了,愣是和他那身行头穿出了不一样的味道。整个重心右移,全压在右肘上,抬眼恰好对上拄着拐杖走向这一桌的陆振华。 楚彦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并没有站起来,只是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陆先生还真是准时,甚至……”停顿片刻才道:“早了五分钟。” 陆振华一撩灰色长袍在服务生拉开的椅子上坐下来,随手点了杯喝的,双手搭在拐杖上:“楚先生大概不知道陆某人曾经是个军人。也提过马刀拿过枪,杀过强敌上过战场,这双手也算是用血洗过的。” “呵呵……”楚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轻笑出声,又觉不妥,右手半握成拳抵在唇边掩住笑意:“失敬!失敬!”虽是说着敬意的话,却是用的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仅仅是为了不驳客人面子的客套。 陆振华拧着眉不悦的看着他面前这个从他进来开始就不知礼貌为何物的年轻人,他做了三十年的军人,从来都是人家对他恭恭敬敬的,如今不过一个黄口小儿却把他当下属一般看待。教他如何不气,只是他没爆发却是因为他还没有把楚彦真正的当做一个愣头青来看。他看到了在那云淡风轻的懒散之下的东西,或许别人看不出来,但正如他所说他的一双手是用血洗过的怎么会感觉不到楚彦此时并没有刻意掩饰的是随时可能爆发的戾气。 楚彦由着陆振华打量,丝毫没有不自在,也不说话,自然利落的端起桌上咖啡送往嘴边,只是轻抿了一口便皱眉放下。抬手招来服务生,显然服务生也是注意他那桌很久了,此时很知趣的去换热咖啡。 谈话陷入沉默,但两位当事人都未感到尴尬,却是暗自较着劲。热咖啡换上的时候,服务生奇怪的悄悄打量了一下两人。楚彦虽是不在意,可陆振华显然受不了这个胆大包天敢直视他的服务生,虎目一瞪,愣是将人瞪得一哆嗦。楚彦含笑看着这一幕,轻酌一口,很是享受香浓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的感觉。 陆振华看楚彦实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搭在拐杖上的两只手不觉一用力,拐杖与光滑的地板摩擦发出的声音很是刺耳,引得不少人行注目礼。楚彦这才慢腾腾的抖了抖西装领子,身体前倾,直起身子正色道:“陆先生,我想你大概也知道今天请你来是为了什么的事。” 陆振华没好气道:“我们能谈的自然只有那个不孝女依萍,我陆振华生出那样的女儿是陆家家门不幸!”说着还跺了跺手里的拐杖以解气! 楚彦此时已是敛尽了脸上所有的笑容,有一下没一下的用锑汤匙搅着咖啡,漫不经心道:“我想我还是该先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楚彦……” “我知道!”陆振华看过王雪琴让魏光雄查的那一叠资料,对楚彦的背景基本也了解了。 “不……”楚彦略微沉吟才道:“你不知道!” “嗯?”陆振华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他已经陷入了被动。 楚彦放下汤匙,靠在椅背上,直截了当道:“我是依依的男朋友!”男朋友三个字咬得极重。 陆振华没有说话,似乎在考虑这话的真实性。只听楚彦接着说:“我想这里面有些误会,今天约陆先生出来就是想把话摊开了说,以防再出现类似‘误会’!” 一张纸被楚彦推到了陆振华的面前,那是傅依依的病历表! 陆振华有些诧异居然伤的那么重,但却把病历表重新推回了楚彦面前:“楚先生,我很高兴你能如此关心我的女儿。但是我想这应该是我们陆家的家务事,儿女不听话,做父母的惩以小戒这轮不到外人说话。就算你追求了我的女儿,但这并不代表你有资格职责我。” 楚彦欠起身敲了敲那张表:“陆先生何必动气呢,在下只是拿事实说话!” 楚彦又想起了初见的那一夜,傅依依伤痕累累的站在他面前,那张仓惶茫然的眼神他永远也忘不了。收回思绪,很认真的说道:“以前的我不管,可现在依依是我的女朋友,保护她是我的责任!” 陆振华非常的不喜欢楚彦对他的态度,本来对弄伤傅依依仅有的那么一点点的愧疚也没有了:“我陆振华戎马一生,那轮得到你个小子来教训我!我生的女儿,就算打死了也是我自己的事!” 楚彦缓缓抬起头:“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会有我的方式来保护她!” 陆振华讽刺的看着楚彦,颇有些不屑:“你的方式?纠结一帮匪痞无赖血洗陆家吗?你以为我这就会怕了?当年我在东北出生入死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在哪儿呢!” “呵呵……这也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楚彦说得轻松,好似在菜市场说今天这白菜还不错一样。然而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接着道:“毕竟……这里是上海,不是东北!”言语间提醒着陆振华他不过是个过气英雄罢了! 这话听得,陆振华一阵恍惚,此时,只听楚彦话锋一转:“不过……呵!现在可是文明社会,您老毕竟也算依依名义上的父亲,我哪能这般无礼呢,自然得用些文明的法子。恰巧在下不小心从依依口中听了些陆家的‘家事’,陆先生‘艳福不浅’啊!若是我把这事拿上法庭……” 楚彦没有再往下说,只是一副“你懂得”的表情看着陆振华反应。 “你威胁我?” 楚彦耸耸肩,摊了摊双手:“不敢!被逼无奈罢了,我得保证在依依的背后没有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所以……还请陆老爷子高抬贵手!” 陆振华听完一直沉默着,半响才哈哈大笑,几乎惊动了咖啡厅里的所有人:“哈哈哈哈……好小子,有你的。依萍不愧是我的女儿,没有选错人,把女儿交给你我就放心了!叫陆先生多生疏,就叫我陆伯伯,以后常到家里来走动走动!依萍还有几个兄妹也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楚彦毫不意外陆振华态度的突然转变,仿佛全在他意料之中,此时又挂上了笑,附和着说道:“多谢陆伯伯抬爱!” “哈哈,我就喜欢你这温吞的性子,不过我们家依萍可是一只小豹子,会咬人的。”陆振华端上了长辈的架子,状似亲昵的对着楚彦附耳叮嘱。 “呵呵,能被豹子咬到也是一种福气不是?” “哈哈,是啊,你们这些年轻人呐!”陆振华探起身拍了拍楚彦的肩膀:“对了,小楚,下个月初十是犬子大婚,届时一定要来寒舍喝几杯水酒,热闹热闹!” “啊!恭喜恭喜,陆伯伯好福气,到时候一定拜访贵府,也沾沾贵公子的喜气!” 陆振华撑着腰站起来:“时候也不早了!” 楚彦忙过去扶着:“要不我送您回去!” “不用不用,现在依萍伤着,你要多陪陪她才是,我带了司机来的。”陆振华语重心长。 “是是是,陆伯伯教训的是!” 总之,一个扮演着慈祥的长辈,一个扮演听话的晚辈。气氛好是一团和气,就跟真成了一家人一般,哪还有之前的硝烟火药。 楚彦站在咖啡厅门口,看着消失在车流中的汽车,用手指弹了弹刚才被陆振华拍过的肩膀上本不存在的会灰!司机适时上前询问:“少爷,现在上哪儿?” 楚彦朝陆振华离开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刚才没听到未来老丈人的吩咐么?” 机灵的司机暧昧的笑了笑:“少爷瞧您说的,这自古以来哪听说过丈人有比老婆重要的,丈老爷就算不说,难道您就不去看傅小姐不成!” 楚彦拙劣的借口被识破,堪堪踹了司机一脚:“你开你的车,那么多话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亲们的支持,我会努力更文的。 不过在此弱弱的问个问题,若是某些个脑残不再脑残了,你们有何看法? 呜呜……乃们看,某念码文到凌晨哇,难道你们忍心挥一挥衣袖不留下只言片语么!有木有! 养伤二三事 “什么?你说你去见那头黑豹子了?”傅依依惊得从沙发上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她对那边的人避之还唯恐不及呢,他居然还自己撞上去! 楚彦无奈的捏了捏鼻梁,苦笑着拉着紧绷着身体的傅依依坐在身边:“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你这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傅依依抱着胳膊不以为然的撇撇嘴:“那比龙潭虎||穴还可怕呢!” “呵呵……”楚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着拍了拍傅依依的后脑勺,在桌上的果盘里挑了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削了起来:“就算是闯龙潭虎||穴,我也必须得全身而退呀,我这条命可宝贵着呢,得留着娶老婆!” 傅依依脸上红了红转而问道:“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就随便聊聊。”停下手里削果皮的刀子,楚彦正色道:“不过,他告诉了我一个秘密!” 傅依依看楚彦一本正经的样子,虽然觉得情深里没什么秘密是她不知道的,也正襟危坐等待下文。 “他说,你是一只小豹子!” “切!”傅依依不屑的翻翻白眼,这叫哪门子的秘密啊。 不过又听楚彦道:“而且……” “什么?” 看着上当的小姑娘,楚彦莞尔一笑,凑到傅依依跟前,以额相触。低沉的嗓音充满磁性,如一杯陈酿,醇香悠悠散开,自是醉人。傅依依想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酒不醉人人自醉。 “他说,你这只小豹子可是会咬人的!你说是也不是?”楚彦温言软语的诉说着诱惑的话语。 如此近距离的看着楚彦一张俊脸,看得傅依依好不累人。眨巴眨巴有些酸涩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闪得楚彦心中一阵躁动,呼吸急促了不少,顺势的压了过去,本能的偏头含住那水润的唇。 傅依依本是斜靠在沙发上了,被楚彦的体重这么一压,就慢慢了滑了下去,等到两人喘息着分开时已是完全躺到了沙发上,整个被楚彦给压着。还好傅文佩看楚彦来了就去买菜了,要不然这事可大发了。 其实楚彦也是无奈,他一手拿着苹果,一手拿着刀,都怕碰着傅依依才拿得远远的。自然就没了多余的手抱着着自己的小女朋友了。傅依依瞧着得逞后一脸得意的楚彦,没好气拿没受伤的那只手拍着楚彦:“还不起开,重死了!” 楚彦有些不乐意,如此的亲密不难感觉出胸前的一片柔软,面上虽不显山露水,心里却早已猥琐的估算起了自己小女朋友的尺码了。此时见傅依依催促,恋恋不舍的蹭了蹭才直起身,刀交左手,顺势拉了傅依依一把。摸着下巴若有所指道:“原来依依真会咬人!嘿嘿!” 傅依依被他最后那一蹭蹭得一愣,随后有些牙痒痒,她现在还真想咬人!说干就干,低头就在楚彦胸膛上咬了一口,楚彦倒是大度随她咬!隔着一层薄薄得衬衣,傅依依只觉嘴下的肉硬硬的,不好下口,咬了好几下也没见楚彦怎么样,倒是弄了一片口水! 看胸前玩闹的人还有越战越勇的趋势,最后楚彦忍无可忍的把自己的小女朋友一把拎了起来狠狠的吻住,厮磨了半天才将将压下刚才被某人挑起了的火。把傅依依捂在怀里声音喑哑:“那么好的牙口,我们还是吃苹果!” 傅依依埋在楚彦胸前闷闷的笑出了声,楚彦却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嗯?”傅依依不明所以,抬起头来准备问他,却又被按了回去。楚彦摸着傅依依打的那只手叹了口气,又把怀里的人搂紧了几分:“我已经和陆……黑豹子谈过了,那边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不会……再有下次了!”最后一句倒好像是对自己说的,轻轻的,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傅依依这才醒悟过来他在说什么,这本来就不是他的错,生怕楚彦因为她受伤把责任都揽到他身上。可听到他这么说心里还是暖暖的,打起精神直起身,只见楚彦眼里满是歉意和怜惜。傅依依心疼的伸手想抚平他皱起的眉头,撒娇似地说:“笑一笑嘛,这样板着脸好吓人!”还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楚彦轻轻握住傅依依放在他额头的手,拉下来放到唇边,淡淡的笑了笑,看着傅依依认真的说:“依依,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楚彦的情话总是那么轻,那么柔,却是总能触到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傅依依心怦怦跳个不停,垂下眼帘不敢看他。装作不以为意的淡定的装模作样思量一番才答道:“好像没有诶。” “那么……”楚彦温柔的捧起装乌龟的某人的小脸,一字一顿说道:“依依,我爱你。” 傅依依却是连耳根子都红了个透,耍赖的把脸埋在楚彦怀里:“肉麻死了!” 楚彦环着怀里害羞的小姑娘,被逗笑了:“我以为你会喜欢!”换来的是又一记粉拳,这下却是惹得他哈哈大笑了,看着怀里准备继续装鸵鸟的人儿,拿起桌上的刀和苹果继续削了起来。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傅依依一直就像一只慵懒的猫一般倚着楚彦,享受着这份幸福和宁静。楚彦偶尔会喂一块苹果给她,打趣两句。这感觉是如此的铭心刻骨,就算是几十年之后想起来,嘴角依然不住的往上扬起一个幸福的弧度。 傅文佩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对小情侣依偎在一起吃苹果的温馨和谐场面。她叹了口气没有惊扰便进厨房了,想当初陆振华待她何尝不也是如此温柔备至呵护有加么,可是后来…… 傅依依的伤养了不少时间,或早或晚,楚彦必定每日报道,不忙的时候甚至三餐都在这边吃了。本来只有母子俩的家里热闹了不少,虽然傅文佩看似对楚彦越加满意,可傅依依总觉得她看楚彦的眼神很是复杂。 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楚彦也跟齐羽打过招呼,但荣昌祥那边也不能老是请假。再说她请假也不止一次了,于是养了六七天就坚持去上班了,虽然也可能做不了什么,但就算失去干坐着也比呆在家里强。楚彦拗不过也只好辛苦点每日接送了。 于是傅依依吊着手就上阵了,那阵势看着还真是有点唬人。之前每次楚彦都是送她只送她到下的,这次却不顾傅依依软磨硬泡撒娇耍赖跟着送上了。梯碰到了吴森,立马捧着胸口一副受不了得样子:“我说小萍萍啊你们专业点好不好,这秀恩爱都秀到公司来了,让我等孤家寡人情何以堪呀!” 楚彦听着吴森的称呼皱了皱眉,张姐在上听到了声响赶到梯口候着:“怎么这就来了?” 吴森恰似这时才看到傅依依吊着的手,差点跳了起来对着楚彦说:“哎哟我的妈也,这种伤残度你也敢送来,还是领回去,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们可赔不起呀。” 上了的吴森被张姐踹了一脚:“你个乌鸦嘴没事干啊,还不去赶你的稿子。” 楚彦走上前去和张姐打了招呼交待一番才离开,走之前还不忘瞪了吴森一眼。 吴森哆嗦了一下,手臂搭靠在傅依依肩上摸着下巴问道:“我这没有得罪上你家那位?” 傅依依翻了个白眼:“谁知道呢!”突然撤了身子,害得吴森摔了个踉跄。 吴森爬起来摇摇头:“最毒妇人心啊妇人心!”被站在他身后的张姐敲了个爆栗。 中午吃饭的时候,傅依依还没走出门,就被张姐给推了回去:“你还是好好呆着,我给你带回来就行。要是出去磕着碰着了我可担待不 情深之依恋 第 9 部分阅读 起!” 傅依依苦笑道:“我这伤的是手又不是腿!” “不管怎么着,反正我可是受过嘱托的,你乖乖的坐着等我回来就是帮最大的忙了。” 傅依依无奈,看着空空的办公室,寻了个角落的晒太阳。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还是被两个女孩的聊天的声音给吵醒的。看了看不是张姐他们,于是换了个姿势准备继续睡。可两个女孩的谈话却一字不漏的传到她耳朵里。 “天天熬夜做稿子,你看我黑眼圈眼袋痘痘都综合迸发了,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 “女孩子嘛,何必那么拼命!” “嗯?” “策划部那姓陆的小丫头今天来上班了你看见没?”是刻意压低的声音。 “切,你说她呀!这不想不看见也不行啊,一个星期不上班不说,一来就带着个款爷来炫耀!” “可不是嘛,公司里吊着一个,外边又还能拉着一个,不过你就甭羡慕了,谁叫咱们没能长着一张风骚的脸呢!”说着两个女孩都笑了起来。 “哎,还是年龄小不懂事啊。这才那层天啊就开始端架子,现在是图着新鲜,总有一天厌倦了有的她哭!” “可不是好好一女孩子,偏偏要走这条路,远的不说,就说现在虽然齐经理念着情分照顾着,可这荣昌祥也不是姓齐啊。再怎么下去,王总迟早把她给开了!” “是啊,真不懂现在的女孩子都是怎么想的,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别说了,有人来了!” 傅依依是再也睡不着了,捶着脑袋,她们都在讲些什么!其实人么,活在世上又不是人民币,难保人人都喜欢,少不了被人说两句,傅依依其实还是很想得开的。可这想得通是一回事,遇到了又是另一回事了。人人都喜欢听好听的话,听到人说自己坏话,多少会有些不舒服。 张姐把饭盒放到傅依依面前:“怎么这么一会儿就睡了?快些起来,懒人,全是你喜欢的菜,铁定能遵照你家小楚爷的旨意把你给喂饱!” 傅依依左手拿着勺子别扭的开始吃饭,还特意看了那两个女孩一眼,只见她们脸色甚是怪异,显然没想到她们谈论半天的人就一直在她们身边。 张姐随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怎么了?” 傅依依摇摇头开始认真对付佳肴。那两个女孩本来是平时最吵的两个人了,可这个下午几乎没听到她们说一句话。倒是少了不少聒噪!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王总办公室的秘书跑到傅依依跟前通知:“陆小姐,下班后王总请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傅依依傻眼,难道还真被那两人给说中了,自己真要被开除了? 作者有话要说:很抱歉,这么久才更上来。近来实在是很忙,不过今天晚上会有二更,算是弥补,虽然也聊胜于无! 切腹真相 总裁办公室很是娴静典雅,很传统的古色古香东瓶西镜的摆设。荣昌祥的创始人王万荣一身黑褐色的缎面印花长袍坐在一张雕花楠木案之后,此时他脸上的表情勉强可以称得上是慈爱。傅依依坐在他对面的一张和楠木案配套的高椅上,椅子很大,足以并排坐下两个傅依依。 此刻,傅依依的心思有些复杂。她看了看对面好整以暇等待着她做决定的王老头,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用绷带吊着的胳膊,再看看面前另一只手里捧着的文件,才重新抬头望着王老头:“王总,您就真这么决定了” “哈哈……你这丫头!”王老头心情非常不错,取下金丝眼镜擦了擦再戴回去:“我要是没决定请你来干什么,这不是在这等你做决定么!” “可是……” 王老头伸手打断了傅依依的话:“没有可是!你只说干还是不干!” 傅依依低头沉吟半响,抬起头来时眸中已是一片坚定,咬着牙说:“干!” “哈哈……”王老头被她那副样子给逗笑了:“整的跟上断头台似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为老不尊欺负小女孩呢。” 傅依依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跟着笑了起来,秘书超级有眼色的取出钢笔旋开笔盖递到傅依依左手上,傅依依别扭的拿着笔,歪歪扭扭的签下了这份为期一年的合约。 那么正式的一份合约,却是在她吊着绷带的情况下,用左手歪歪扭扭写成的,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喜感。那王老头也还真是随意得很,傅依依边想着边下,在拐角处不期然和人撞上了。 傅依依觉得自己的鼻子肯定是已经被撞扁了,哭都哭不出来,因为面上表情稍动一下,就牵扯到了鼻子。不由在心里大骂平白无故胸膛长那么硬干什么啊,难道上帝让自己到这个世界来就是为了扮演专职伤员的?这旧伤还未好,新伤又来了,疼得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滚。 楚彦在下等了半天不见人影,后来问张姐才知道傅依依是被王老头给留办公室了,又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人下去,就直接上找了。才上一就被人冒冒失失的撞了个趔趄,皱眉厌恶的推了一把。手都伸出去了鼻翼却传来熟悉的发香,于是变推为抓,又把傅依依给拉了回来。 小心翼翼的捧起傅依依的脸却见满脸泪痕,心里突了一下,气息都有些不稳:“怎么了依依?谁欺负你了?” 傅依依疼得不想说话,听了这话直翻白眼,结果却被始作俑者误会给打包回了车里:“去医院!” 傅依依试着在鼻子上抹了一把,还好没有流血。要是真为这么点事就去医院,那丢人就丢大发了。于是捂着酸酸的鼻子嘟哝道:“别,别,我没事!” 楚彦显然不是很相信,皱眉抬起傅依依的脸仔细查看一番才放心,问道:“王叔跟你说了什么?” 傅依依靠到楚彦肩上唤他:“楚彦……” 楚彦顺势将她揽住:“嗯?怎么了?” 傅依依拉过楚彦的手指把玩,有气没力的说:“你说我要是真被开除了怎么办啊?” 楚彦略一思考就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可是抿着唇装作认真思考了一番说:“嗯,那我给你找一份更适合你的工作。” “什么?” 楚彦好笑的捏了捏那娇俏的小鼻子,说道:“嗯,我么家呢缺一个女主人呢!” “谁跟你开玩笑呀。” “我可是说真的,这活儿轻松又实惠,还附赠帅哥一枚。” 在这样的问题上傅依依从来都没有楚彦脸皮厚,若真是争论下去铁定她败得连北都找不着了。 “也不害臊你,那我若是升职了呢?” 楚彦挑眉:“升职?” 傅依依得意得眼睛都笑弯了:“可不是,刚才刚签的合同。恭喜楚彦同志,你美丽大方漂亮能干的女朋友荣升荣昌祥策划总监!” 楚彦失笑:“瞧把你乐得!” “现在我的月薪可有三百块啊,再加上一些福利奖金什么的。哈哈……”傅依依几乎都能看见那闪闪发光的小金库了! “既然没事我们先去警察局走一趟!” “嗯?去警察局干什么?” 楚彦把傅依依松了的绷带又系了一下,靠在椅背上揉着额头:“郑海生今天中午被抓了进去,三叔没空,就让我跑一趟。” “郑海生?”傅依依有点印象,在大上海见过两次,不过看起来挺规矩的一人,就是有点不着调:“他犯了什么事?” “谁知道呢,他的思维向来都和我们不是在条线上的。上次他去精神病医院做志愿者,听说有一个老太太很难搞定,连他们院长都没办法于是他自告奋勇的去接了这个活儿。主治医师说首先要搞清楚病人在想什么才能对症下药。那老太太也是个神人,每天都穿一身黑色长袍打一把黑伞蹲在屋檐下。于是他也照样打扮着陪那老太太蹲着,每天下午没课了就去。就那么蹲了三个月,功夫不负有心人,三个月之后那老太太终于和他说话了!” 傅依依稀奇了,原来还有这么一着:“那后来怎么样了?老太太因此得治了?” “治什么治啊,那老太太开口只对他说了一句话他就再也不去了。” “什么?” “那老太太见他天天跟着蹲着就问他说:‘你也是香菇吗?’” “呃……” 警局的人对楚彦的到访深感意外,汗滴滴的把人给请进去。楚彦倒是坦然得很,查问之下才知道他们逮着人就直接给押进监狱了。 楚彦听后忍不住翻白眼低咒一声:“白痴!” 陪同的警长满以为是在骂他,腆着硕大的啤酒肚忙赔不是:“是是是,下官愚钝,不知道那人和小楚爷您有过节,要不然早就给您送过去听您发落了,哪儿还敢让您亲自跑一趟!” 楚彦也懒得解释,直接问道:“人呢?” “啊?小楚爷您要亲自见他?这恐怕不妥,那人神志不太清楚!小心伤着您!” 楚彦皱眉,那警长忙解释道:“是这么回事,那人本来是圣约翰大学的学生,今天上午说什么要切腹以唤醒国民爱国意识。结果一个申报的记者恰好在那里,那人切腹未成,倒是给那记者划了一刀!” 傅依依只觉这段子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又听楚彦问道:“人伤得怎么样?” “那记者倒是没什么事,就是留了点血,医院都没去!” 楚彦有些不耐烦而了:“那怎么还不放人?” “放人?”那警长尴尬的搓了搓手,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之所以要带到监狱里去不过是想从家属手里讹些钱。这下被楚彦这么直白的问出来,自然是不好意思。 这时一个警员过来上茶,傅依依不怎么懂茶,但观其色泽闻其香气也知是好茶。楚彦端起来呷了一口,见那警长的做派又放下,屈指弹了弹裤子上的折痕,笑的有些诡异:“警长,你可知那人是谁?” 警长愣了一下,随行的一个警员机灵的和他耳语几句才见他答道:“据说叫郑海生!” “呵呵,知道就好!” 警长更是莫名,欠身拱手:“在下还是有些不明白,还望小楚爷提点!” “你这警长也当了不少时间了,应该知道我三叔姓什么!” 那警长的脸一下子煞白:“难……难道……是……” 楚彦没有答话,那警长求助望着傅依依。在旧上海,向来警匪不分家,做警察的甚至还要低一筹,可怜他摸上了老虎毛,于是点点头:“还不带路!” 警长一脸苦相的把他们领到了牢房,阴冷脏乱,可远远的就听到了欢快的笑声。不是那少根筋的郑海生又是谁!身陷囫囵也只有他还能这般谈笑风生,此时正跟几个犯人绘声绘色的讲华北事变呢。见到楚彦他们也不意外,对那几个犯人说:“看来今天是讲不完了,咱有机会下次再说。” 拍拍屁股站起来:“楚二哥你怎么来这么早啊,要是晚个半小时这回书我就说完了!” 楚彦挑眉冷笑:“你小子要是想在这里说书也不错啊,我过几天再来就是。”说着竟是真的拉着傅依依往回走了,留下一干警员不知该如何是好。 郑海生站在牢里面,双手向外乱抓:“诶诶诶,小气二楚,你别走啊。” 傅依依摇头,这孩子还真是二,这时候还那话激楚彦。 “小二嫂,二哥走了你也别丢下我不管啊!” 这一声小二嫂显然对楚彦很受用,倒是停了下来侧身问道:“他小二嫂,你说呢?” 他丫的,什么小二嫂啊,比祥林嫂还难听。 “来都来了!” “唔~那放人!” 出门的时候楚彦给身后的司机打了个颜色,之间那人取出一砸钱递了过去,警长连忙推却:“不敢不敢!” “拿着,几个小钱而已,给弟兄们打买酒喝,以后这里里外外还得大家照料着。” 那警长这才接下了。 车上,郑海生本来要和傅依依坐一起,却被楚彦给踢到了前排去:“别没大没小的,你倒是说说今天是怎么回事!” 郑海生揪过脖子来,一脸无奈:“二哥,今天这事真不赖我!你可以问蓉蓉。” 傅依依这下差不多想起来郑海生是谁了,可是在原剧里这切腹的事不是闹得很厉害么,不像眼前这二小子能干的事,好奇的问:“那你真准备切腹?” “且他哥鬼大头啊!我要切腹了我爸谁来养老送终啊!” “说重点!” 郑海生被楚彦吼得焉了,有气无力的说:“我们今天本来是在为中秋晚会的话剧彩排的,主角就是一个爱国青年,国民混沌不堪,于是他想用鲜血来唤醒他们……” “于是你被杜飞误认为是真要切腹?”杜飞啊,你是真的那么菜,还是为着那些苦肉计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呢? “嘿嘿……还是小二嫂聪明!不过你怎么知道那个记者叫杜飞呢?” 楚彦也疑惑望着她,傅依依恨不得把舌头咬掉,刚才那警长的确没有指明那个记者的名字呢!所以她根本没理由知道! 在乎 此情此景,傅依依脑袋转的飞快以寻求对策,怎奈实在是遭遇短路。郑海生目不转睛的盯着傅依依,好一副“我很傻很天真”的扮相。 傅依依从没想过会把重生这一回事跟这里的人讲,毕竟除非你亲身经历,否则实难相信,这是其一。其二,就算有人相信了,保不准不会把你当做异类处置。即使是在现代,老一辈人也有不少信迷信,更何况此时的中国才刚刚从旧社会中脱形出来。 即使是楚彦,她也是没有想过把自己的来历身世和盘托出的。此时,逼仄的车厢内似乎连空气都绷紧了,被拉扯到了极限,轻轻一碰便会崩坏。傅依依从来没有如此恨过自己这么笨,随便撒个谎都不能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气氛一点点的诡异起来,当然,郑海生那神经迟钝儿是不会感觉到的。 忽的,楚彦侧身把郑海生越渐凑近傅依依的脸给一巴掌推了回去似笑非笑说道:“知道是二嫂还盯着眼睛都不眨!” 郑海生矮身从楚彦手下钻了出来:“那不是因为二哥你在嘛,要是二哥你没在这儿,我铁定护着连一个公蚊子都见不着二嫂!” 楚彦有些好笑:“怎么说话呢!” 郑海生托着脸又恢复了三傻子的样子凑到了傅依依跟前,手指漫不经心的在脸上敲打,露出一个个肥肥的肉窝窝,锲而不舍的回到了先前的问题:“那二嫂是怎么知道那杜飞的呢?” 楚彦挥手又把他给推开了痛惜的摇头,替为难的傅依依回答:“真亏圣约翰还敢录取你念大学!我们都去了警局,你这点鸡毛小事还想瞒谁呢?现在你倒是该好好想想回去如何对三叔时候解释才是,上海滩郑三爷家的公子居然被扣警局了,让人知道了我都替你没脸!” 楚彦竟是在帮着她撒谎,这让傅依依更是不安了,她得跟楚彦怎么解释啊。楚彦立刻发现了她的异样,伸手握住傅依依烦躁磨蹭着裤子的手。安慰的笑了笑,平复着她的不安。 郑海生倒是一无所觉,不过也没再纠缠于杜飞的问题,听到楚彦装模作样的讥讽,坐直了理了理中山装,清了嗓子才痛心疾首的说:“我这是低调,低调懂不!二哥,咱是斯文人,怎么能和你们一样搞暴力呢!”却是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微弱了。 到了家,楚彦让车在下候着,送傅依依上。道里,傅依依磨磨蹭蹭的挪着步子,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呵呵,小懒猫走不动了?”说着在傅依依面前蹲下,回头有些无奈,更多的是宠溺的说:“那我只好当一回脚夫了。” 傅依依有一秒钟的迟疑,随即嘴角带笑的爬了上去,真像一只猫儿一样蹭蹭。楚彦把她往上托了托,像是对待什么宝贝一般小心,眼角眉梢都是最柔软的弧度,对背上的这只猫儿那出于依赖的小动作很是欢喜。 上的过程中谁都没有说话,傅依依很享受这片刻的宁静温馨。真想梯再长一点,真想就这么被楚彦一直这么背着走下去。然而这注定是不现实的。上到四,楚彦放开托住傅依依的双臂,傅依依便从他背上滑了下来,站到地上竟还有一点点的失落。 楚彦回过身一边低头查看傅依依吊着绷带的手一边不停的叮嘱:“今天我就不进去了,回去记得吃药,知道了吗?”眼看着自己小女朋友纠结的眉头,无奈的曲起手指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在傅依依吃痛的轻呼声中补充强调:“不准往沙发底下扔!多大的人了,吃个药还愁眉苦脸跟上刀山似的,小孩子可都比你听话!” 傅依依抓抓头发忍不住翻白眼,这是男朋友还是奶妈啊!不是她有意耍性子,那药多是中成药,味道那叫一个怪异,有的只是闻一闻就能让人想吐,更何况还是吞下去!每次吃的时候都是能拖便拖,拖到傅文佩再三催促才吃。开始几天的确是实打实吃了的,毕竟她也不想年纪轻轻就给残废掉,后面几天嘛,那就是趁着傅文佩背过身的时候给顺手扔到沙发底下。 其实这样的小把戏也无可厚非,反正手也快好了,可不知道后来楚彦给发现了而且还抓了个现形,要知道连天天和她呆在一起的傅文佩都没发现呐!想到这儿傅依依有些泄气,照目前的形式来看,她还真不能在楚彦的五指山里翻出什么些花样来。 楚彦叮嘱完,拍拍傅依依的肩膀:“进去,我想伯母听到你升职的消息一定会很高兴的!” 看傅依依咬着嘴唇不说话,便拍拍她的头转身下。可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傅依依突然从后面抱住了他:“楚彦。” 说是抱,不过看上去更像是被拉住了衣角,谁叫傅依依的右手还处于伤残状态呢,叫住了才发现,这动作真是像第一天上幼儿园的小女孩舍不得妈妈一样! 楚彦握住那紧紧抓着他腰侧衣服的小手,有些发凉,他皱了皱眉。转身小心的避开傅依依那只吊着绷带的手,另一只手自然而然的揽住了女孩纤细的腰,出声调侃:“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粘人?就这么舍不得我?还是突然发现你男朋友长得太帅,怕出去就被万千美女围绕小依依你比不过?” “我还得把那三傻子给拎回去呢,要是实在舍不得就跟我再去三叔那儿转一圈,正好你还没见过他!”说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摇摇头:“嗯,不过……三叔今儿个心情不太好,怕是得训人,你去了顾着你的面子,那三傻子岂不是逃过一劫,还是算了!” “楚彦,你……” “怎么了?”傅依依低着头,所以楚彦不得不也把头低得更低才能看到她的脸。 傅依依有些豁出去的样子,但是依然小心翼翼的:“你怎么不问我?” “杜飞?” 看到傅依依点头,他不由笑出了声:“呵呵,我说呢,原来就为这个啊!” 傅依依这才不解的抬头,怎么他说话的语气这么轻松。按她看来这事儿应该还算不! “虽然我也是挺疑惑的,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是?谁没点小秘密,虽然我是你的男朋友,我也得给你留些自己的私人空隙不是吗?虽然那些让人凭空起鸡皮疙瘩的诗里说什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可是呢,人,作为社会人,首先是也只是以个体而存在的。每个个体是相互独立的,无法替代也无法复制。所以每个个体总有些未知的地方,这个未知不仅是对于其他个体而来,有时候还包括这个个体本身……呃……” 楚彦的话在傅依依越来越迷茫的眼神和越来越怪异的神情中戛然而止:“呃……总之呢,就是就算你对我有所隐瞒,我也不会以爱的名义去逼你为我开启那些未知的地方。这不是代表对你不在乎,依依,这是是因为爱而生的尊重!我尊重你的未知,但请你不要离开我。” 说到最后,楚彦竟是收紧手臂,把傅依依紧紧的圈在怀里! 虽然对楚彦那套理论给弄得云里雾里的,可是这并不妨碍她的好心情!她忍啊忍,实在是不想破坏气愤的,可实在没忍住就给笑场了。 听到笑声,楚彦把怀里的姑娘给拉出来,颇为遗憾的摇头:“你让我很挫败诶!” “嗯?” 楚彦揉揉眉心,就势蹲到了地上,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哪有姑娘像你这样啊,几句话就给哄好了,我难道不应该感到挫败吗?” 傅依依好心情的不计较楚彦转了好几个弯的骂她笨的坏话,同样蹲下:“那你可惨了,请神容易送神难,姑娘我可就赖着你不走了!” “呵呵,傻瓜。”楚彦扶着傅依依站起来:“你在怎么就傻的这么可爱呢!” 话说新娘 感到有一双手搭在了自己身上,斜倚在沙发上的傅依依回头见是楚彦,挪了个位置给他。 “看什么这么入神,连我来了都不知道!” 傅依依耸耸肩把手里的喜帖合上递了过去,一手揉着太阳||穴呼了一口气。楚彦打开大致浏览了一下,就丢到了茶几上:“呵,好事儿呐!” 傅依依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谁知道呢!” 喜帖是陆家发来的,新人自然是陆尓豪和可云的。 不知道是先前的陆依萍或是傅依依做女儿太过失败,还是陆振华做父亲太过失败,抑或是这有三妻四妾的复杂家庭里本该如此。总之,陆家的儿子的良辰吉日,作为陆家名义上女儿的傅依依却是像对待客人一般发喜帖过去观礼。这喜帖上请的还不止她一人,更包括楚彦。却没有傅文佩! 陆尓豪和李可云的婚事在陆家除开陆振华之外是没有一个人同意的,当然他不需要任何人同意他的决定,谁叫他是一家之主呢。王雪琴虽然自己出生不怎样,也是吃了门户上的亏,所以在有条件的情况下,选儿媳挑女婿最先决条件便是要门当户对。当年可云和尓豪是郎情妾意,要不是可云出身太低,她这做妈的能把儿子的心上人往外推吗?人是她亲手赶出去的,要是她能同意可云进门,那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再则,遮掩了这么多年,突然有一天有人对她说,你这么些年做的都是无用功,你儿子还是要和那个卑下的小丫鬟结成夫妻,而且那小丫鬟现在还是个痴傻疯癫的!不过大大小小闹了好几场,招数用尽也不能使陆振华改变心意!他自觉亏待了以前的老部下,且本是他陆家负李家在先,所以他想用这种方式来作为补偿! 陆家的其他人自然是迫于权威不敢直接说反对的话,可是对于筹办婚事也不甚积极。如萍梦萍认为就算要补偿也不该用尓豪的幸福为代价,却不想谁该为可云的不幸付出代价!下人们更是私下里几多闲言碎语。 自从端午节那天之后,傅依依就没再去过李家了,傅文佩倒是时常趁她上班的时候去探望一下,傅依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傅文佩一直把可云当做半个女儿来看,如今她要出嫁,也和每一个母亲一样半喜半忧。傅依依虽然带着伤上班,可自有楚彦照料,她也甚为放心。于是每日打早就去了李家和玉真忙里忙外,生怕短缺了什么。 其实真正的算起来,可云算是什么都缺的,这从李家家徒四壁的境况就可见一斑。之前陆振华拿出了一笔钱出来给他们一家改善生活,李副官半推半就的也就接受了,基本上都花到了给可云置办嫁妆上。李副官虽然面上骂骂咧咧说李家的女儿嫁给陆尓豪那混小子是何如的屈就,可近来那一双眼睛都亮晶晶的显示主人的喜悦。 相比李家的隆重,陆家也就算是冷淡了,甚至都没多少宾客,也不知是谁头脑发烧给她送了一张喜帖。楚彦和傅依依到的时候,都快是中午了,被一脸诧异的阿兰客客气气的请了进去。所谓宾客不过尓豪的至交好友和同学,愣是没超过十个人。 “依萍,你们来啦!”刚一进门,一身粉色高领短旗袍的如萍就过来打招呼:“快过来这边坐,你好久都没来了,今天人不多,应该就在家里吃了,不过可能还要等一会儿才开饭,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 傅依依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礼。梦萍在那边冷哼了一声,拔高声音叫道:“哟,真是稀客!” 陆振华听到这边声响,端着烟斗状似喝道:“梦萍,怎么跟你姐姐说话呢!”语气却没听出什么责怪的意思。梦萍又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和尔杰戏耍,不理睬这边。 陆振华站起身对傅依依他们招招手,示意他们过去,才含着笑意对一众宾客介绍:“恐怕你们还不知道,这是我的另一个女儿,依萍。”看到傅依依身后的楚彦,笑意更深了:“楚彦也来啦!” “陆伯伯。”楚彦恭敬的叫了一声。 “好好,来来来,这些都是尓豪的朋友同事,你们年轻人好好聊聊。” 那些人听着介绍都纷纷站起了身,傅依依不意外的在这一堆人里看到了何书桓和杜飞。他们一左一右坐在尓豪身边,只是新郎官今天脸上没有一丝喜气,对傅依依也没有说什么刻薄的话,见着楚彦第一次进陆家,倒是难得点头招呼。 杜飞尤为热情,笑容极度灿烂,傅依依发现似乎见他这为数不多的几次他无时不是笑着的,真担心他脸部肌肉发达过头引起早衰。架在鼻梁上的一副眼镜,右边的镜片还有裂缝,眼镜架似乎也有点儿松了,时不时往下掉,他往上推了推眼镜:“我叫杜飞,杜鹃的杜,飞来飞去的飞,之前我们也算是见过。”说着尴尬的挠挠后脑勺:“不怎么愉快就是了,不过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傅依依对杜飞并不是很反感,反而觉得他幽默风趣,从另一方面来说,痴情的男人总让人恨不起来。于是大方一笑:“呵呵,杜飞呀,真是久仰大名!” 杜飞睁大眼睛,推了推又落下来的眼镜,仿佛对傅依依的话题很感兴趣:“啊?我一个小记者真有那么出名吗?” “当然了,据说你鸡飞狗跳的英雄事迹都能出一本书了!” 杜飞又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后脑勺,连声道:“惭愧,惭愧!” 咳咳!楚彦适时的轻咳声阻止了傅依依还想继续调侃的话,很是复杂的看了傅依依一眼,看得她平白打了个冷颤。一旁的何书桓早已按耐不住,只是苦于无法插话,此时终于有个机会做个自我介绍:“很高兴今天还能有幸认识‘另一位陆小姐’,我叫何书桓,是尓豪的好朋友,我们俩加上杜飞三个并称为‘申报三剑客’。” 他侧身站着,微扬着下巴,以一种“你不用太佩服,其实我很谦虚”的姿态居高临下的看着傅依依,傅依依被这样子狠狠的给雷到了,对于这个超级自恋狂的态度瞠目结舌。这在何书桓看来完全属于被他的魅力所深深折服,于是再度强调性的扬扬下巴。伸出手道:“相逢是缘,既然你是尓豪的妹妹,那就是我们大家的朋友了!”完全忽视了傅依依身边楚彦的存在。 傅依依看着那伸到面前的狼爪,确实是胆战心惊啊,楚彦牵了一下嘴角,伸手去握住,道了句幸会!傅依依呼了口气,余光瞟到楚彦插在裤兜里的手拇指下意识的摩挲着裤缝,知道每当楚彦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就有人要倒霉了。果不其然,不知道楚彦用的什么方法,何书桓的脸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迅速憋红,似在极力忍着什么!片刻后,楚彦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对傅依依说:“你不是在路上就闹着要看新娘子么!” 她有说过吗?楚彦不容她疑问便把她给推给走过来的如萍将她带上。笑话,这里一堆男人,还有一个不怎么规矩的男人!回身见何书桓一双手收在身后可疑的颤抖,楚彦得意的笑了。 新房就是尓豪以前的卧房稍作改扮,深蓝色的绒布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映射进来的少许阳光使屋里显得昏黄,可云被一身深红色的衣裳裹得像个粽子,高绾的发髻堆在头上没有一点生气,双颊因为涂了过多的腮红而显得很不自然,甚至是倒胃口。如今她正怯怯的缩在床尾,湿漉漉的眼睛恐惧的看着进去的人。 如萍望着她这个名义上的嫂子,倒吸了口气:“阿兰,给少奶奶洗漱一下,换件清爽的衣服。” 阿兰领命下去,可云却突然扑了上来,与其说是动作敏捷倒不如说是仿若抓到了仅有一根救命稻草的最后挣扎:“依萍,救我,依萍,他们把我绑起来不让我见爸妈。他们……”语无伦次的控诉着“暴行”,泪盈盈的眸子里满是绝望和无助。 她这副样子很自然的让傅依依联想到那些逼良为娼的故事,表面上可云是得到了她该得的补偿,可事实上呢?此番由陆振华做主嫁给尓豪,是弥补多年来的亏欠,还是第二次伤害? 现在可云几乎处于崩溃的边缘,不管傅依依和如萍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只是一味的重复救她的话。也许是从小就干粗活,可云的手劲儿很大,像傅依依和如萍这样娇养出来的小姐自然是及不上的,拉扯间,傅依依的旗袍被硬生生的揪下了领口和肩上的盘扣。 阿兰端着水盆进来看到这混乱场景惊慌之下也帮忙想把可云拉开,如萍在被指甲划出一道血很后总算是脱离了开去,见阿兰也拉不来,一跺脚下求救去了。可云的手劲儿再大也比不上男人,楚彦和尓豪各抱一人才结束了乱局。尓豪箍着发疯的可云也顾不得体面了,大声对刚得了闲的阿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拿绳子!” 围在新房外的人也是一脸惊悚的模样,之前也许多少听过关于这新娘子得只言片语,怕也没有想到会不堪成这样,投向尓豪的目光也更加悲戚同情了。 楚彦抱到傅依依的第一时间就用外套把衣衫不整的她包了个严实,末了还从头到脚检查一遍是否有受伤,毕竟如萍手上的血痕还挂着呢!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楚彦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低骂着:“**!每次你一遇到陆家的人就没苍生过!才一会儿没盯着就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 最后发现只是形象弄得凌乱了点儿之外,并无他伤才回身朝如萍走去:“劳烦陆小姐借一件衣裳了!” 如萍刚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楚先生见外了,都是一家人不用那么客气的。” 另类喜宴 和傅依依如萍一起出门的还有杜飞,一直在一旁叽叽喳喳的说如萍那道抓痕要赶快包扎,要不然会留疤什么的。 烦躁的如萍在杜飞犹如蚊子的嗡嗡声中终于歇斯底里:“啊……我很烦,你知不知道!我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身边随时跟这个保姆提醒我做着做那!”说完头也不回的跑回了房间,走廊里留下愣愣的杜飞。 傅依依跟过去的时候,如萍已经打开了衣柜恹恹的坐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说:“你自己选一件,我们身材差不多,应该你都能穿的。” 如萍的衣服大多是红色系的,水红、大红、深红……不过也只有红色更能衬出她的肤色,正如她现在身上的那件粉色旗袍,映衬着吹弹可破的肌肤艳若桃蕊。 傅依依不习惯穿红色,所以选了一件稍微素淡的水红真丝旗袍,勉强可以配她原先米色的披肩。又从新梳了头发,已经用了不少时间。 “我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同样重新换了礼服的如萍突然蹦出了这么一句。 “什么?” 如萍看了傅依依一眼,似乎不满于傅依依的麻木冷淡,加重了语气:“可云!小时候我们还在一起洗马来着……” 这话傅依依就不好接了,谁叫她是个赝品呢!只好摸摸鼻子想应对之策,还好如萍只是在感慨命运,并不需要傅依依的附和和答案,率先走了出去! 没曾想杜飞还在走廊上候着,神色上看不出半点先前被如萍的话影响到的痕迹。一往如常的灿烂笑颜,只是快速的和傅依依点头示意之后便亦步亦趋的跟上了如萍的步伐,兴高采烈的讲道:“如萍我最近听了一些笑话,你要不要听听?” 虽是问话,却不见如萍答复,他也不介意。只要如萍没有做出捂耳朵的动作,他的话就会继续下去,就算只是自演自说。那抗打击能力和神经的柔韧度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而且竟然还能乐此不疲。 “有一天,包子一个人在路上走,突然感觉自己饿了就一口把自己吃了……” “……” “好,这个有点儿冷,我换一个。话说从前有一个小孩问富翁:‘先生,你怎么变得如此富有的呢?’富翁慈爱的看着小孩对他说:‘曾经父亲每天父亲都会给我一个硬币作为零花钱,我把这些钱都攒了起来,作为我创业的第一笔资金。等赚到钱之后我再把它们存起来,再次投资,后来……’小孩恍然大悟 情深之依恋 第 10 部分阅读 ‘我知道了,你就这样一直攒钱投资,最后就成了富翁!’富翁翻翻白眼:‘你什么都不知道!后来我父亲死后留给我一大笔遗产,我才成了富翁。’怎么样,这个好笑?”杜飞笑得像个要糖吃的孩子! 不过如萍没笑,反倒是跟在后面的傅依依没忍住笑了出来。惹得前边两人同时回头看她,倒还挺有默契。如萍一努嘴,剜了杜飞一眼,羞恼的快步离开。傅依依用手掩住唇边笑意,露出的眼睛传达了她无意惊扰的抱歉。杜飞回了一个明白的表情,脚尖转向如萍追去:“如萍,我还有好多笑话呢!” 傅依依穿着一件从未穿过的粉红色衣服,觉得连走路都有些不自然,她下的时候,楚彦第一个发现她,端着一个高脚杯迎到梯口,眼神意味不明!傅依依更别扭了,揪着披肩上的流苏道:“没办法,这个算是最淡的了。” 楚彦摇摇头,把傅依依从台阶上牵下来,高脚杯递到她手里:“喝点果汁!”然后把滑下肩膀的一边披肩理正宠溺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好看着呢!” 傅依依只当他是在安慰,并不放在心上。 再说上新房,宾客们一是出于避嫌,二是出于不好插手陆家家务事全都束手在一旁,看着陆家几兄妹忙碌。尓豪和着阿兰帮手才把可云捆了个结实。本来意气飞扬的花花公子在接连打击之下憔悴不堪,安顿好他新出炉的妻子,还要虚与委蛇应付宾客。 陆振华纵然恨尓豪不成器,可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尓豪近来所受的精神折磨和疲惫神情他看在眼里,作为父亲,他还是心痛的,走过去语重心长的拍拍尓豪的肩膀:“孩子,就算打落牙齿和血吞,有些责任是男人必须负起来的。李副官跟了我几十年,一直忠心耿耿,膝下无子,就这么个女儿,我得给他一个交代,给可云这么多年所受的苦一个交代。” 尓豪挥臂甩开陆振华搭在他肩上的手,踉跄退后几步,冷笑数声不屑的开口:“交待?责任?为了那所谓的交待和责任你就能把自己的亲儿子搭上去?”陆尓豪伸出一根手指戳着自己的胸口:“我才是你的儿子,我才姓陆,他李正德再怎么忠心也不过是个外人,现在我的父亲大人为了给外人一个所谓的交待就把自己的儿子搭进去!!” “混账!”陆振华狠狠的给了尓豪一个耳光:“要不是为了可云的后半生,我非打死你这个畜生不可!要不是你之前做的那些混账事情,能把可云变成这样吗?能把李副官一家逼到现在家徒四壁的田地吗?” 尓豪歪着脸,嘴角流出一缕血丝,他也不擦。在这一瞬间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依萍会这么恨这个陆家,而在那个被鞭打的雨夜又是什么样的心情了。可云的事他是有责任,也之后的事情也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怎么这个后果却要他一个人来扛?第一次,他对这个养了他二十多年的父亲失望了,第一次,他对他们之间的父子亲情产生了怀疑。此时他悲极反笑:“哈哈哈……”轻声反问道:“我只不过一个可云而已,你呢?明面上有九个老婆,可那些没被你收房的呢,留在东北的八个姨娘呢,被赶出陆家的姵姨呢?你负的人怎只一个!” 怒不可遏的陆振华抬腿就是一脚,尓豪也不躲避,被掀翻在地。陆振华气得浑身颤抖,颤巍巍的指着尓豪:“畜生,你最好给我记着我是你老子,就算罪大恶极恶贯满盈那也是你老子,注意你说话的态度!要是早些年,有谁敢这样和我说话我定一枪崩了他!” “老爷子手下留情啊!”还穿着睡袍的王雪琴拉长了声线梨花带雨而来一膝盖跪在陆振华面前抱住了他的大腿。 原来阿兰帮着尓豪捆住可云,宾客都下后见这边父子闹得实在厉害了些。只好去向还在“病中”的女主人求救!王雪琴在千般手段用尽了之后陆振华还是不松口娶那么个疯傻媳妇,就一直赌气称病,就算是儿子婚礼当天也不打算出席婚宴! “老爷子,父子之间能有什么仇啊,孩子不懂事难道你一大把年纪了也跟小孩子一般计较吗?” 陆振华一抖腿踢开了王雪琴:“你还有脸来,都是你管教出来的好儿子!” 尓豪连忙托住王雪琴以防真的摔在地上,失望透顶:“爸爸,为了一个外人,你就连和妈妈的几十年的夫妻情分都不要了吗?你有众多儿女,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可现在陪在你身边的就只有妈妈呀。” “你还敢顶嘴。”陆振华顺手拂倒了旁边的洗脸架,泼了地上两母子一身的水。 陆尓豪抹了一把脸,不顾王雪琴的阻拦和呵斥直起身吼道:“打,杀,不到最后妻离子散众叛亲离的地步你又怎么会甘心!” “你……你……”陆振华一口气没上来哽在胸口就那么直直的倒了下去。他戎马半生,在沙场上练就的一身戾气使得基本没人敢忤逆他半点,而现在他的这些孩子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底线,教他如何能不气! 没有任何悬念,这一场婚礼结束在一场混乱之中。陆振华被众人手忙脚乱的送到了医院。厨房本来已经备好了酒席,可是这在难主人住院,新郎新娘都没出席的情况下,虽然有梦萍勉强撑着场子,这喜酒喝着也实在是没有味道,也就不欢而散。 作为陆家的“另一位陆小姐”,不管之前怎么换了芯儿,父女间闹得有多么不愉快,在外人看来,事实上傅依依还是陆振华的女儿。如今老父抱恙,作女儿的不去探望一下实在是说不过去。于是傅依依和楚彦也就多了计划之外的医院一行。 陆振华是脑淤血,老年人常得的病了。还好身体底子好,加上送医院也及时,并没有生命危险。 “红事差点变成白事,陆家上下也真是能耐,总能折腾出些别人翻不出的新花样。”回去的路上楚彦总结性的发言。见傅依依恹恹的,误会她在担心陆振华:“别担心了,医生不是说了没事了吗而且还有那么多人在那里照顾着!” 说完自嘲的撇撇嘴,其实他本来是想说:“既然他都不把你当个女儿一样好生爱护,甚至是几番折磨。你还还担心他做什么!”不过想想还是没有说。 楚彦对陆振华的怨念大着呢,傅依依的手到现在还不能提重物,用力时间稍微长一点都会酸疼。脖子上那条鞭伤也还有痕迹,使得他的小女朋友都不敢穿低领的衣服,咳咳……虽然这样也不错。总之,对于陆家一家人他的意见大大的,只要一碰到他们准没有好事,就像今天不过是去参加一个婚礼,结果却被撕了衣服。对于这一点,他恨得牙痒痒,还好可云是个女人,还是个疯傻的。要是个男人,他还真不敢确定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傅依依倒是没有感觉到身边男人散发着不爽的气息,叹了口气乖乖回答:“我是担心我妈呢!”想起傅文佩房间里压箱底儿的那套骑马装,虽然保存的很好,但毕竟年代久远了,泛黄得厉害勉强就只能看出原先是红色的。加上傅文佩每次拿出来一看就能过一个下午的情景,大概就是结婚时的那件礼服了,现在要是知道陆振华病了,差不多能预知她知道后的反应了。 话说报复 看着趴在自己腿上数手指玩数着数着就睡着的笨姑娘,楚彦非常郁闷。WWW.NIUBB.NET 他找这么个陆家的女孩儿做女朋友,简直就是给自己找了一活动麻烦,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随时随地可能爆发,导火线就是陆家那一家子。当然这“一家子”里楚彦把自己的笨姑娘自动排除在外了。 当然他这想法仅仅是一个想法罢了,他是绝对不会让他那随身携带麻烦因子的小女朋友知道的。既然他选了这么个小麻烦带在身边,那么只好委屈自己费神点儿把她身边的一个个炸弹都给拆掉了,他呼了一口气,突然有种路漫漫其修远兮的错觉。楚彦安慰自己,这叫能者多劳。不过这么个香香软软的小女朋友的感觉还是不错的,不由又把搭在傅依依腰上的手收紧了一点儿。 腰上突然加重的力道让本就睡得不是很熟的傅依依惊醒了,懒懒的坐起身子有半眯着睡眼靠在楚彦肩上,那淡淡的古龙水的味道总是能让她很安心。 “是到了吗?”可能是因为刚睡醒的关系,鼻音有点儿重! 楚彦把包在傅依依身上的外套裹了一下:“还没呢,继续睡!”抬眼向窗外望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拍拍她的脑袋:“还是先别睡了,我们下去逛逛!” “逛什么?”被打断瞌睡傅依依有点轻微的不乐意。于是被半拉半抱的弄下车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进了商场。 楚彦带着傅依依直奔服装部,选了几件红色衣服递给傅依依:“去试试!” 傅依依的脑子现在终于从周公那里完全带回来了,咽了口口水,指指自己又指指衣服想确定自己理解错误,楚彦并不是想她去试那些或大红或粉红的衣服。可楚彦很有耐心的点点头,捏了捏她鼓起的包子脸,哄道:“乖,去试给我看看。” 傅依依不情不愿的抱着衣服进了试衣间,心想楚彦这是发什么疯呢。一件一件的试出来,楚彦都好整以暇站在试衣镜旁认真等待,没有半点儿不耐烦的意思,或点头或摇头给点评判。 最后楚彦选中了一件水红色的短款旗袍:“就这件!” 傅依依对着镜子又比划了两下:“真买啊?可是……” “真的不丑?”傅依依还是不怎么自信,弱弱的问。 楚彦很是无奈的抚额:“依依,你要相信你男朋友的眼光和品位!你都已经问第九次了。”顺手拿过她手中的衣服递给售货小姐:“包起来。” 看到售货小姐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楚彦才凑到傅依依耳边低语:“你都不知道你穿红色的有多么……”楚彦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琢磨措辞。 “嗯?” 楚彦沉吟一下才找出一个词:“嗯,桃花!” “桃花?”傅依依哭笑不得,这是什么个形容啊!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就像一朵盛放的桃花。”看着眼前纠结的小脸,楚彦笑得开怀:“你要真不愿穿,那就穿给我一个人看好了。” 其实傅依依觉得同样式的一件长款更好看,可楚彦坚决摇头,她猜可能是因为那一件袍摆处开叉开得高了点,而短款相对来说则要保守一些。傅依依暗骂他小气男人。 “依依!”楚彦叫住要上的傅依依。 “嗯?” “明天你下班了,我接你去我家吃晚饭。我妈想见见你。” 吓!这下傅依依不淡定了。 “其实没什么的,就是和她吃吃饭,瞧你紧张那样!” “谁紧张了!我只是觉得明天也太急了,我什么准备都没有!改天啊,改天!再说明天可能会陪我妈去医院。” 对傅依依明显的拙劣借口楚彦也不拆穿:“呵呵,丑媳妇总得见公婆的,反正迟早的事,你躲也躲不过!” “什么媳妇啊……”傅依依低声嘟哝。 楚彦挑眉:“难道你还准备嫁给别人不成!” “什么跟什么呀,你搞清楚我有说要嫁吗?” “乖,那不就是嫁给我么!” 回到家,傅文佩正给花浇水,见傅依依进去放下水壶过来:“怎么回来这么早,婚礼不热闹么?” 傅依依把自己抛进沙发里,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我以为你会预想到的,毕竟陆家认为娶可云是一件打脸的事,并不值得大肆庆贺。” “唉,那也是个苦命孩子!” “妈,其实今天婚礼算是没办成,因为那只黑豹子住院了!” “什么?” 傅依依大致把事件经过说了一下,听到没有生命危险,傅文佩才松了一口气。 “其实本来不准备告诉你让你分心的,可是我觉得你应该知道。要是实在不放心,我明天陪你去医院看看。” “既然没什么危险,我就不去了。不然到时候碰到学琴大家都不好看。” “这样也好。” 王雪琴本来就对她们母子就看不顺眼,陆家现在闹成那样,傅文佩去了难免那个心机深沉的女人不会想左了去,怕是会火上浇油,不去反而更好,反正这么些年恐怕陆振华也没惦记着她们。 “那可云呢?”沉默了一会儿傅文佩突然问道。 经这么一问,傅依依也才想到这茬,有些艰难的说:“怕是还在上绑着呢,当时那情况也没谁能顾得上她了。不过在陆家应该不会有事的,还有那么多下人呢!” 傅依依猜得不错,可云的确是还被绑在新房,幸好还有阿兰记着有那么个人。等她忙完了去看的时候,可云已经蜷在床脚睡着了,身上都被绳子勒出了淤青。可云发疯那架势她是见过的,现在没主人在家她也不敢自作主张把人给放了,只是简单的给可云擦洗了一下,又给她加了一床被子。 所以从医院回来的王雪琴倒也没看到什么疯狂画面,也不顾尔杰的哭闹,直接把阿兰叫到跟前问话。在阿兰磕磕绊绊的描述中,大致了解了事情经过。本来一口闷气就没咽下去,现在那火气更是一股脑儿蹭高了好几层。 当听到是傅依依上去之后可云才犯病的时候,她打断问道:“你说是依萍那个小贱人?” 阿兰不敢对她的措辞发表任何意见只能老实点头。 自从十九岁那年风风观光嫁给陆振华之后,“忍气吞声”几个字就完全从王雪琴的字典里抹去了。在她看来,依萍就是陆家的克星。可云的事是她暴露出来的,今天婚礼上的闹剧也全是因她而起。加上之前种种,如果好好惩治一下傅依依,王雪琴实难消心头那口恶气!五年前她能三言两语轻而易举地把傅文佩母女俩请出家门。五年后的今天她理所当然的认为她还会是含笑看着别人哭的那一个! “那少奶奶?”阿兰看王雪琴没了别的吩咐,就大胆上前请示关于可云的事! “少奶奶?那疯子算哪门子的少奶奶。”说到可云她就来气,这和她心目中出生大家,身家雄厚的儿媳妇标准不知差了几万里,全让陆依萍那小贱人给搅和了。 “那少……我是说上那姑娘该怎么办?” “这还用我教你吗?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别让我见着她在我眼前瞎晃悠!” 王雪琴气势汹汹的上了,留下阿兰愣在厅里发愁:“‘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到底是怎么办呢?” 第二天一大早,王雪琴就去了魏光雄那里,反正陆振华不在她也不用顾忌什么!之前因为杜月笙的关系,魏光雄已经表过态不会插手傅依依的事,除非哪天楚彦和傅依依断了关系。王雪琴一个妇道人家不知道杜月笙的声望和势力,他这个混混出生的人还能不清楚吗。别说杜月笙,就是楚彦的几个叔叔也没有一个是他这样的小帮派惹得起的。这番道理他自然没有和王雪琴说过,一则是因为说了她也不明白;二则,他在王雪琴心中给自己塑造了一个在上海滩黑道里声名赫赫的形象,要是让王雪琴知道她心目中金光闪闪的情人和这些个大佬比起来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以王雪琴的势利和火爆脾气,要让她再往他那儿拿陆家的珠宝钱财怕是不太可能。 再说王雪琴央求过魏光雄多次也不见他肯帮忙教训傅依依,她也就不把希望放在魏光雄身上了。虽然也曾恨他懦弱,可是陆老头子年纪毕竟那么大了,迟早是要先她一步去的,要是哪天挂了,她和尔杰的后半生还要指望魏光雄呢。 这一次她直接找到了魏光雄的一个手下大伟,跟着魏光雄好几年了,算是可靠。 “琴姐,这不太好,要是让雄哥知道了兄弟们可没有好果子吃。你也知道,大家都是拖家带口的,指望着雄哥给口饭呢,要是谁出事了,那可是一大家子的事!”大伟虽然说着害怕的话,却一点也没有害怕的神色。 王学琴也知道他的意思,哼了一声,旋身坐到椅子上点了支烟,又从手提袋里抽出一匝钱弹在桌上:“呵呵,不过是去整治个女人,瞧你那孬样儿!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这些票子拿去请弟兄们喝酒。” “琴姐教训的是,不过要是之后雄哥问起来?” “得了,不就是想我当个保证人么!只要事情办得好,万事好说。” 大伟把桌上的钱收入怀贴心的问道:“那……依琴姐得意思是要如何教训那个女人呢?” 王雪琴睨了大伟一眼,涂着蔻丹的食指轻敲烟杆,烟灰就轻飘飘的落了下去。有一些撒到了膝头黑丝绒旗袍上,被她轻轻的弹扫开,再开口已是笑得意味深长:“那小贱人着实长得不错,说不准现在还没开过苞呢,呵呵,平日里兄弟们也辛苦,就留给他们开开荤。” “好嘞!”大伟笑得猥琐至极:“我代兄弟们多谢琴姐犒赏,一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