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号萝莉的腐生活》 第 1 部分阅读 作者:潘青春 出版社: 团结出版社 出版年: 2011…9 第一章 牙擦苏的处女情结 有时候,真想一死了之,活着真他妈的累!可是,死了也没用,白搭一条命。[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也没买什么意外保险,死了也不能给父母留一笔遗产。 人,总不能想挂就挂了,我还有几个同学的钱没还咧!其中大部分用来交了我的研究生学费,光是欠〃牙擦苏〃的外债就达五千元之巨。对有钱人来说,五千块也许不算什么,可对我来说,现在的我可是罗锅子上山钱(前)紧的很。 硕士毕业了三个月,才找到一破公司上班。都说理想是那么丰满,现实却是非常骨感,此话一点不假。曾经我的三大职业理想分别是国际刑警、商业间谍、战地记者,这些听起来牛逼哄哄随时可能被人砍的职业,看来注定要一辈子与我无缘了。实际上,我目前供职的这家公司,距我那三大职业理想的毛都不沾,我只是个普通小文案而已。貌似很白领,每个月拿到手的薪水却只有2500块,扣去房租水电,穷得我恨不得胸罩改裤衩。 正郁闷着呢。牙擦苏的电话来了,约我新街口见面。难不成是讨债?我有点小忐忑。 牙擦苏是我的大学师兄,因为其牙齿形状参差不齐,尤其是前面两颗门牙呈朝天状向外凸起,肆无忌惮地挑战着人类的想象力,非一般的大呲牙所能比拟,故被我暗地里冠以〃牙擦苏〃的绰号。牙擦苏长得是高度抽象,颇有些车祸现场的感觉,所以没多少女人缘。但人家现在是公务员呀!再说,我咬牙忍受了四年本科加上三年研究生的煎熬,眼看着毕业出来就要到剩女队伍里报到,就冲着这一点,本着〃遍地撒网,重点培养〃的原则,在牙擦苏考上公务员之后,我立刻把他从身边的那些虾兵蟹将粉丝团里打捞出来,光荣地晋升为我的第二任男友。此时,距我与第一任男友张诚毕业散伙已经三年了。 可是,没多久,我就惊讶地发现,牙擦苏考上公务员之后,一改以往老实巴交的本性,竟然也得瑟起来了。本着〃再丑也要谈恋爱,直到世界充满爱〃的博爱精神,牙擦苏到处沾花惹草,委实有勾引良家妇女的嫌疑,处处留情。恨得我牙痒痒,小样,姑奶奶还收拾不了你了! 06年7月,本硕士正式毕业。 把学位证毕业证往装得满满当当的蛇皮口袋里一塞,肩上一背,我火急火燎地首次坐了D字头动车来到南京,当晚就把牙擦苏的处男之身给破了! 牙擦苏那是一个心痛呀! 想想他保留二十多年的清白,就这样被我给糟蹋了,在床上掐死我的念头都有。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牙擦苏发现了我不是处女之后,鼻子快气歪了。 他像一头笨驴一样地在我身上磨磨唧唧喘着粗气,压根不知道在哪块地界拉套使劲,我被这个资深老处男搞得欲火焚身,半天解不了渴,不由得心下一急:操!你丫电脑里下那么多日剧真他妈的白看了! 老娘一急就容易骂脏话,脏话对俺们这种俗人来说就是个语气助词而已,其实并不是故意就想说它,譬如要是搁古时候,《史记》里开头那句〃呜呼哀哉,逢时不祥!〃要是让俺说那就是〃妈拉个逼,生不逢时!〃,表达的意思都是一样一样的。 最后,在我的耐心指导加配合十多个道具演练,才算彻底完成了牙擦苏的破处工程,累得我香汗淋漓,半天缓不过来神。 做爱是够累人的,但是像这么累趴窝的还是头一次。 像刚刚指挥完一场胜仗的将军一样,我把手一挥,吩咐牙擦苏:快给朕倒杯可乐!渴死了! 牙擦苏毫无反应地坐着纹丝不动,半天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破鞋! 操!日过了还跟我装B?!这鸟人早知道我大学时谈过恋爱,早不是处女了。大学毕业时,我们全校男生的一致口号就是:坚决不让一个处女走出校门! 行!你丫的还生活在旧石器时代是吧?跟我算这笔账!既然咱们不是同上梁山一路人,寡人也不跟你计较,认栽! 顶着〃破鞋〃的名号在牙擦苏的单身宿舍期期艾艾地蹭住了三个月,省了一笔不小的房租,倒是无心插柳地把这厮打造成一个日后据说是所向披靡的床第征战高手,也算小有所成。 在三个月大海捞针似地投简历面试、再投简历再面试的来来回回的循环之后,终于有一家小公司愿意要我,底薪2000,加奖金和提成,干得好,一个月能拿2300块,并且提供员工宿舍,10个人一间。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简单地收拾一下废铜烂铁似的家当,彻底搬离了牙擦苏的宿舍。临走,我郑重其事地给我的这位第二任男友留下了一首堪称千古绝唱的情诗: 轻轻地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地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只带走一个存折 牙擦苏的鼻子再一次气歪,彻底抓狂。 都说人生十大傻,第一条生日做密码。牙擦苏就是这天下第一的傻B。我兴冲冲地来到银行,取光了上面5000块钱之后,开始盘算着,要不要从10个人的宿舍里搬出来,重新租个房子住。 10个人一个宿舍,比我的大学宿舍住人还多,委实有些招架不住。10张床铺密密匝匝地挤满了不足20的小平房,虽说各自的床上都用帘子隔着,貌似有点私人空间,其实,压根就是自欺欺人。有次,宿舍就我一个人,正痛苦地挣扎在变态的公务员行测试卷中,一女孩带男友来了,看到我招呼也不打一个,两人径直走到床前,衣服一脱,〃啪啪〃地竟然隔着帘子就干起来了!靠!完全无视我的存在!这事儿咯应了我好久,所以得赶紧搬出来,心里承受能力差的根本就扛不住。 把五千元刷刷的票子取出来,感觉有些对不住牙擦苏,但是牙擦苏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初找我做女朋友,还不是图我个硕士学历,生孩子素质高?这丫的完全把我当配种的猪呀! 怎么说,咱这小样想当年也是〃A大男生尽妖娆,三千帅哥任我挑〃! 想想就窝心,他那个锉样,还以为自己当上了公务员,就可以挑挑拣拣青菜萝卜一锅端了?还以为自己帅绝人寰呢! 要不是他的远房的叔叔的侄子的嫂子的小姨子的二大妈的大爷的舅舅,暗中帮了他一把,他那个挫样能考上公务员?哼! 都有大半年没联系牙擦苏了,真不知牙擦苏找我什么事,惴惴不安地揣着一颗小心肝来到新街口,这丫的已经在傣妹门口笑眯眯地等我了。我心里一嘀咕:这个铁公鸡男真是一点没变,就不能请我吃个像样点的? 傣妹里的人真是多,真是吵。面对面坐着都听不到对方说什么,严重建议下次来吃火锅的时候自备麦克风。牙擦苏本来嗓门就大,现在声音更是大得吓人,简直是要振聋发聩了。 我硬着头皮把他的意思听明白了:第一,风萧萧兮易水寒,欠了钱兮你要还。第二,他新找了女朋友,比我要漂亮,比我要聪慧,最要紧,比我要清纯,还是处女!我呆头呆脑地愣了一晌,实在搞不懂他这个处女的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牙擦苏还重点强调了,他这个女朋友可是〃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是他从一票的备选美女中选拔出来的重点培养对象。为了确保美女们竞争上岗的公平性,牙擦苏特地搞了一个小型的超女比赛。美女们第一轮才艺展示,第二轮家庭背景比拼,第三轮综合实力较量,经过海选、20进10、10进7……以及复活赛、终极PK等一系列选拔,层层筛选步步考证,最终确定了他现在惊为天人的女友。那模样儿,真是响当当的! 尽管牙擦苏把他的天人女友夸得美艳无双,有闭月羞花之容沉鱼落雁之貌,但是对于他的审美品位,我还是不太敢苟同。 看着他喜滋滋地从钱包里拿出女友的照片出来炫耀,我只说了一句话,就注定我和牙擦苏的这次会晤要不欢而散。我盯着他的新女友照片三秒钟,再打量一下牙擦苏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喝了一口啤酒,不屑地说道:光棍三年半,母猪赛貂蝉! 牙擦苏一听,脸都绿了,〃腾〃地一下跳起来,啥也没说,忿忿地扭头而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幸好已经买完单,不然这顿饭就得我付钱,亏大了去了。 赶紧想想,不吃不喝勒紧裤腰带也得把牙擦苏的这个大窟窿给堵上,再也不想见这个龌龊男。 第二章 师弟的痴心绝对 回到家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师弟和冉冉他们都还没回来。 师弟是我的大学校友,比我低几届,大学毕业了,来南京投奔我,这厮还以为我硕士毕业来到这社会大展宏图,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不知混得有多拽!本来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走出校门才发现〃海阔凭鱼跃,破鼓任人锤〃! 那会儿,我刚从10个人的宿舍搬到路子铺立交桥下的某栋不知名民房里蚁居着,苦不堪言。据师弟描述,当时华灯初上,他骑着单车从富丽堂皇的新街口金鹰国际拐入拥攘的贫民窟小巷,眼前便是一黑。找到我时,我正和许多菜场小贩模样的人一起,形象邋遢地挤在一家饺子店边吃饺子,看到他来了,我兴奋地回头喊道,老板,再来二两荠菜饺子。他眼前又是一黑。 当晚,师弟被我安排在隔壁房东还没来得及租出去的房间,象征性地擦擦身子就睡了。 临睡前,给师弟抱去了一床棉被。他正在翻一本泰戈尔诗集,看来这家伙依然不改闷骚男的本性,我不由得两眼一翻:〃还在唧唧歪歪风花雪月呀!告诉你,毕业了你就会发现,这社会根本就没有诗,只有血泪史!〃 师弟不屑地头一歪:〃要不要我吟一首给你听听?〃 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怕你淫(吟)得一手(首)好湿(诗),就怕你淫(吟)得一被(辈)子好湿(诗)!〃 走到门口,我想了想,一回头喊道:被子弄脏了,你洗!这里没有洗衣机。 师弟名叫耿泱泱,颇有点江水滔滔的意思,还带着点女孩气。平时我很少喊他名字,直接以〃师弟〃俩字呼之,倒也不觉不妥。研二时学校为迎接上级检查,全面提高学生素质,实行硕士生对本科生〃一对一〃辅导,虽说我十万个不愿意,但是为了提高学分,拿奖学金可以多一项资本,也就豁出去了。要知道,这研究生奖学金也是一项不小的收入来源,平时我和我的同班同学大部分都在合肥的各大高校代课像死狗一样的奔波着,一个月千把块,刚好能养活自己。 正愁着不知该跟哪个本科生对接呢,师弟来了,并且阵势颇为壮观。 但见师弟和他的一帮弟兄大概有四五个人,像杂技团叠罗汉般立在一部咯吱咯吱响的自行车上,逶迤前行,宛若大鹏展翅,铁扇迎风,引得众人皆侧目惊叹。 我一看,好家伙!功夫不错啊!骑在座垫上的那家伙更是得意洋洋,一脸欠揍的陶醉样。此人正是耿泱泱。 有心戏弄他们一下,故意在他们眼看就要冲上来的的主干道上,我把裙子一掀。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顿时大鹏折翅,铁扇漏风,搞了个人仰马翻,跌坐在地上的几个家伙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这事儿,让师弟知道我的狠,不免对我敬畏三分,一对一辅导结束后,评语栏里全是对我的溢美之词,使我顺利地拿到了二等奖学金。 发奖学金那天,我请师弟吃饭,师弟却愁眉苦脸,原来是失恋了。 师弟寻死觅活要自杀,一脸的痛不欲生恨不得立刻撞墙而死的悲催状。没想到,这家伙说到做到,中午还请他吃的饭,到晚上就自杀了 晚上,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大冷的天,已经晚上十一点了,教学楼里漏出一两点依稀的灯光映照着师弟伤心欲绝的心情。师弟悲从中来,慢慢地走到女生宿舍楼下的小湖里。望着女友宿舍的窗口,想象着明天早晨,女友看着他浮上来的尸体该是多么肝肠寸断。师弟被这一幕感动得泪流满面,他不由得又往湖水里走了走可是,可是湖水太浅了。最后,师弟带着一身淤泥,狼狈地爬上岸。 自此,师弟花痴名号不胫而走,威震江湖。 据说,那一段时间,师弟每天都在宿舍里一遍一遍地播放着《很受伤》。 很难想象,一个普通的理工男怎么会如此多情如此闷骚如此脑残。 后来,我明白了,几乎每个人都是这样的。那些轰轰烈烈的爱情只属于人生的某一个阶段,与你所学的专业和你的出身或者其他的什么都无关,仅仅只因为你是那个年纪。等你过了那个年纪,成熟了,自然就不会这么想了。 感情上历经波折的师弟,成熟了。成熟后的师弟以情圣自居,〃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师弟的QQ签名改成了〃千万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这么拉风的签名很是哄得了一些小女生。于是,师弟网恋了,并且见面了。见面了就要搞一夜情。 大家都是成人了,谁没有过一夜情呢?可是你不能把一夜情移步到家里来呀! 师弟一搞一夜情,我们就跟着遭殃。 师弟搞的动静极大,一夜都踩着〃咚咚呛〃〃咚咚呛〃〃咚咚呛〃的鼓点嘿咻到天明。第二天,这家伙就会很欠揍地把签名改成〃郎一夜七次〃。 这不是存心跟俺过不去吗? 隔壁房间的冉冉也不甘示弱。冉冉是我的大学同学,她老公小坤毕业于安建工,标准技术男。这两人厮杀起来也是功夫了得,那气势、难度、级别可一直都是徘徊在牛A与牛C之间,绝对让人〃震精〃。 于是,这两边房间锣鼓喧天,相互宣战似的,级别一路飙升,两边比赛着搞摇滚,恨不得把整栋楼震塌。 第二天一早,楼下的邻居问我:〃你家楼上夜里搞装修啊?声儿真大!〃 我无语了。 每回我对师弟的ONS都颇有微词,抱怨他不该把一夜情移步到家里来。师弟总是理直气壮地冲我:怎么了?难不成你想让我整出个工地门出来呀! 我再次无语。 说得也是,现在出去开个像样点的房间,至少也要120,师弟每个月工资1500,除去房租水电加吃饭,所剩无几,属于传说中的〃蚁族〃成员。若不是我死乞白赖地把他拉来跟我们同住,或许现在他正在和他的蚁族兄弟们一起在距离市区较远的江宁〃窝〃居着。注意,是〃窝〃,一窝人的〃窝〃,而不是〃蜗〃。〃蜗〃至少还有个租来的蜗牛壳,〃窝〃连个自己的壳都没有,全部架子床大通铺。 其实,〃窝〃与〃蜗〃也没什么差别,只是我们这三室一厅的地方相对宽敞些,有些家用电器而已。所谓的家用电器,洗衣机是半自动不脱水的,热水器是常年出冷水的,壁挂式空调是半夜往下滴水的。每台家用电器运转起来都像拖拉机,只能哐当哐当地凑合着用。 每到周末,师弟的蚁族兄弟们都会〃群鸟毕至、百兽咸集〃地大老远从江宁、江北、甚至更远的马群、栖霞赶过来蹭吃蹭喝,顺便拿来一堆堆脏衣服洗了晒了,礼拜天晚上拿走。 我倒没什么说辞,大家都不容易,可冉冉不干了。 冉冉说了,你们每个周末都一大帮子人这样糟践,这水电费可怎么算呀? 我头大了。 我不是不在乎水电费,而是目前我还撑得起,不就是一帮弟兄们来玩儿吗?再说了,我转过头,语重心长地对冉冉说:〃咱们还是校友,按理说,咱们还都是他们的师姐咧!照应一下他们是应该的呀。〃 冉冉气呼呼地一扭头:〃要照应你照应!我要照应的人太多了,照应不过来!〃 冉冉说得一点不假,她要照应的人太多了。她们家,她是独女,生在皖南的一个小县城,父母早早就响应号召下岗了。小坤,来自传说中的大别山区,在家排行老大,下面的弟弟要说亲、妹妹要上学,家里的负担全靠这个山里娃。这一对热恋了七年的苦命鸳鸯不仅担负着两个家庭,两家的父母和兄弟姐妹,还要担负着结婚、买房、生子的压力,苦得一逼!两个人像拉着两车载满石头的驴一样并辔而行,累都累死了,哪有什么浪漫可言?那些情人节、七夕节甚至是对方过生日,都是想着法子省,舍不得多浪费一分钱,真叫人绝望啊。这时候冉冉总免不了要抱怨的,抱怨小坤的穷,抱怨小坤不会赚钱,连个家都养不活。女人嘛,总归是要抱怨一下的,发泄发泄心中的委屈。 但是,冉冉抱怨完了,总会气呼呼地反问一句:〃作为一个男人,除了有一个屌,房子、车子什么都没有!还是个男人吗?!〃 第三章 两头驴的裸婚生活 每次冉冉一爆发出最后这句总结性的反问句,我就知道晚上又要睡不好觉了。小坤晚上肯定会间接地证明给我们看他是不是男人了,又会听到冉冉那一波接一波的销魂呻吟。 都说婚姻有七年之痒,我看这恋爱和婚姻的七年之痒也差不多。身边谈了七年还没结婚的,大都撑不到第八年就得〃嘎嘣〃一声一拍两散。 冉冉和小坤从大三时网恋到现在应该也有七年了吧。那时候的冉冉皮肤黑黑,一口白牙,笑起来两个酒窝,从不会爆粗口。即使是邻床的曼珠嘻嘻哈哈的说黄段子,冉冉也从不接口,最多只是大笑几声,又回过头沉浸在她的矮木屁3世界里去了。 我和招弟就不同了。我和招弟像两个刚从土疙瘩里爬出来的土鳖惊骇地听着从曼珠嘴里冒出来的一个个闻所未闻的色情名词,口水咽了又咽,把曼珠崇拜的一塌糊涂她是多么的博闻广识啊! 招弟住在我的上铺,出身苏北小镇,父母以卖卤菜为生,其身上常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卤菜味,那是她常放假回家打下手的缘故。直到多年以后我送她的一瓶香奈儿5号才彻底把她身上的卤菜味道彻底祛除,那时候她已经是博士了,这是后话。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招弟真的有一个弟弟的话,她的父母会不会像现在这样,花了血本地把她供上博士光耀门楣?答案是不一定。因为招弟的两个姐姐初中未毕业就在家接着卖卤菜,继承祖业。 即使是王招弟这么带有农村特色的名字,也比我的名字田菜根要好听许多。事实证明,没有最土,只有更土。 相对于那些常见的花呀、丽呀、艳呀、娟呀、芳呀这些被中国老百姓频频使用已经泛滥了的女性名字,反倒觉得我田菜根的名字在〃土〃字上更胜一筹,有一股扑面而来的泥土气息,不得不佩服俺爹那卓著的起名才华。 曾经,这个名字也使我一度困扰,甚至偷偷地给自己起笔名。名字对一个人来说有多重要?当你知道刘德华的原名叫刘福荣就明白了。我当时就给自己起了什么〃剑尘〃呀、〃云梦〃呀、〃清月〃呀这些虚头八脑的名字,直到润发版《上海滩》的热播,才终止了这一项狂热的私下起名活动,当时就暗暗发誓:天呢,我长大后一定要嫁一个姓许的男人,然后给我老公改名叫许文强。 许文强一度是我们宿舍热议的话题,紧接着我们又集体观摩了新版《上海滩》。看完后,冉冉往床上一栽:〃天哪!好好的一部剧……唉,我被强奸了!〃 这是冉冉在四年大学里说过的最有爆发力的一句话。曼珠在后面说了:〃强奸怕什么,像黄晓明那么帅的,一晚来十个八个都行,姐姐照单全收!〃我和招弟哈哈大笑。 曼珠一向快人快语,俏皮话不断,人也颇风骚,深得男生喜欢。毕业后我们几个之中就她混得最好,在一家牛逼哄哄的外企做销售。在她手里,没有签不下来的单子,没有谈不下来的客户。实在不行,就将客户睡服! 用曼珠的话说,这社会,要想成功,男人靠不择手段,女人靠不要脸。 曼珠,何许人也?从大学开学第一天看到她开始,我就知道这妞儿不简单。 初见曼珠,是在图书馆门前。只短短地惊鸿一瞥,我就当场〃震精〃了!不仅仅是因为曼珠人长得漂亮,而是曼珠胸前高耸的那两坨肉,真不是一般的超拔绝伦,差点刺瞎了我的狗眼。我直直地盯着曼珠胸前晃动的那一对硕大无比的保龄球,不由得暗呼一声:呀拉索,那可是两座青藏高原! 曼珠不仅胸大,更要紧,曼珠穿的是一件超低胸的紧身吊带,狠狠地满足了一把全校男生的集体意淫。想想,那个年代,我们穿的是什么呀,A杯的太平公主还遮遮掩掩地戴着地摊上买来的8块钱文胸,文胸外还加了件背心式的棉白内衣,最外面才敢穿衬衫。 曼珠的豪放做派让大家敝枕自珍的羞涩显得多此一举。很快,曼珠引领了全校女生褪去繁琐内衣轻装上阵的风潮,更有女生大胆地赤膊穿透视装一览无余,引来哗然一片。总之,大家都脱了。 我也跟风脱了。脱了棉衬衫,脱了棉背心,又脱了文胸。脱了文胸,我才发现,自己是两颗图钉!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好在,大学男友张诚的功夫了得,我俩才同居一月有余,我就惊讶地发现,我的两颗图钉一路飙升,从A杯直接晋级B杯,接着再连环跳晋D杯,并且还有继续增大杀进世界杯的迹象真是高楼万丈平地起呀! 所以,我要替广大女同胞们说句公道话:男人们,不要埋怨我们女人胸部小,以为这是我们的错,其实那完全是因为你们没有干好打气筒的活儿! 大波妞曼珠毕业后混得如鱼得水,早买了房,出门动步就打车。小坤就不同了,只有3K的工资,和冉冉的薪水加起来还没有曼珠的多。 小坤和冉冉的生活是这样的:能在家里做饭吃就不到外面吃,能发短信就不打电话,能走路就不坐车,能坐车就不打车,如果你真要打车,回来就会因为家庭超支而吵架。 在打车这一点上,师弟和冉冉他们不相上下,从不打车,哪怕雨下得再大也不打车。雨下得越大,师弟等他娘的一个小时公车一路颠簸回家反而很有成就感,回来还一脸得瑟的炫耀:瞧,哥哥我今天又省了20块钱!赚大了! 其实,师弟是想省钱买电瓶车。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追求,我是想省钱报名考公务员。冉冉是想省钱赶紧和小坤把婚结了,手续办了。小坤再没用,再没本事赚钱,可是冉冉拖不起了,女人能有几年好光景呢? 但是,结婚又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每个月省吃俭用,也存不了几个钱,再加上家里的这事儿那事儿,哪一样不得从两人的薪水里扣? 今天,小坤的妹妹要交书费,明天,冉冉的爸爸生病了,后天,小坤的奶奶又高血压犯了,一头一脑的都是事儿,哪一样不得花钱?总之,没有碰不到的事儿,只有想不到的份儿。 今天,冉冉又和小坤吵架了。在房门外都听得清清楚楚,冉冉这次火头特别大,带着哭腔:〃你说说,我跟了你,有什么好?你弟弟说要结婚,咱们刚汇了1万。过彩礼,出了八千。我倒是想不通了,你爸妈是干什么吃了?难道就不能为你这当哥哥的着想吗?〃冉冉几乎是带着哀嚎了,〃你再说说,咱们没房子,没车子,什么都没有。就那几万块存款还不是应付了你家里那么多破事儿?!〃 小坤回嘴道:〃就你家里不用花钱?你爸上次开刀的七千块钱还不是我凑的钱?〃 冉冉只是哭。 顿了顿,小坤又说道:〃是的,我家里有事我担着,我出钱。可是你知道我父母为了供我读大学出来有多不容易吗?一个农村走出来的大学生有多不容易,我他妈的一听到别人说什么凤凰男,我就心里憋屈地慌!〃 冉冉也不服输了:〃行!你不容易,你父母不容易!难道我父母就容易?现在他们都快60了,还在街头摆小摊卖馄饨!〃 小坤转过头,喘着粗气:〃难道我爸的手术就不做了?!就等死?〃 冉冉不哭了,怒目圆睁:〃这也不能事事儿都找我!农村不是有医疗保险吗?〃 小坤气得脸涨红了,冲着冉冉嚷:〃你以为我爸是大队书记,全给报了?!〃 两人争吵声越来越大。我实在听不下去了,示意师弟和我一起上前去劝架,师弟不耐烦地一扭头,自顾自地在开心网上偷菜,他才懒得管这档子破事呢!我硬着头皮去敲门,冉冉把门打开了,一脸的泪痕。我说:〃别吵了,到我房间来玩〃 话还没说完呢,〃砰〃地一声,门关上了。 我自讨了个没趣。从这以后,我也懒得劝他们,吵得声音大了我就带上耳机在房间听音乐,或者看公务员考试的书,行测里那些眼花缭乱的图形已经够我头大的了。一遇到图形与数理问题,我就堵得慌。幂次方、自动求和、平方根、概率……这些变态的试题,我从来就没做对过。 高中时候上数学课,数学老师在上面列了一黑板又一黑板公式,来说明概率的问题。我还是听得头昏脑胀云里雾里如听天书,只能听懂他讲的是汉语。 要说我对数学有多恨?一句话真说不清。记得小学三年级,因为数学考了37分,被我爸一把从被窝里拽出来拿着鸡毛掸子照着我屁股就是一顿猛抽。我妈更过分,直接把我抱起来往门前的柴草垛子上一扔! 做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自由落体运动后,我结结实实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白雪覆盖的柴草垛子上。大冷的天呀,寒冬腊月,我只穿着一条小裤衩! 从此,我奋发图强,发誓要学好数学一雪前耻。可是,让人痛心的是,不管我怎么努力,哪怕早读都在背数学公式,我的数学成绩却始终徘徊在及格线上,未曾波浪过一次。小学数学里那些没完没了的鸡兔同笼、植树和排水问题到现在我都搞不明白那些题目究竟是哪个鸟专家想出来的,恨死他了。 铁杵能磨成针,但木杵只能磨成牙签,材料不对,再努力也没用。到了高中,我的头更大了。特别是概率与排列组合问题一度使我神经衰弱,夜里睡不着觉。我的数学成绩也在及格线上彻底舍弃徘徊,义无反顾地平行到底。经过三次摸底考试之后,我不得不在高考那天彻底放弃概率和排列组合问题,遇到类似问题,全部选B。从我上小学到读了研究生,再到参加公考,唬不透的问题,我都全部选B。 不是我想选B,而是从我和我身边的同学多年的应考经验来看,选B绝对比其他三个选项的概率要大。事实证明我的决策之英明,眼光之精准果断。有人统计过近几年的国考试卷,确定选B的几率为37。 当然,考研外语另当别论。一般来说,考研外语答案要拣最长的选,能看懂的答案你拣看不懂的那个选,看上去是正确的答案,你千万不要选,你一定要拣最变态的选,就行了。 基本上,这就是我潜心多年研究出来的一点心得。就是靠着这点心得,我过五关斩六将,终于走上了高学历的独木桥。考研的外语究竟有多难?只有考过的人才知道。但是,我还是非常侥幸地踩住了国家线的最低分跷跷板,刚好53分。 姐姐我当时真是捏了一把汗,妈的,差点就挂了。人家说,爱一个人,你让他去考研,因为考研是天堂;恨一个人,你也让他去考研,因为考研是地狱。现在我想把这句话用在国考身上同样适用。曾经,我也怂恿过师弟去考研。 可是,师弟的第一场公共课政治当场就阵亡了。 政治试卷上第一道论述题如下: ……如果大选后产生的伊拉克政府要求美国从伊撤军,驻伊美军将撤离伊拉克。但布什同时认为,经民主选举产生的伊拉克新领导人会要求驻伊美军作为帮助者而不是占领者继续留在伊拉克。 乔治赫伯特沃克布什 ……中国、日本和俄罗斯与美国和韩国共同寻找途径,帮助这个动荡不安的半岛实现和平与稳定。六方会谈已做出了消除朝鲜半岛核武器的承诺。这些承诺必须付诸实现。这意味着所有参加会谈的国家都应本着坚定的决心进行全面的外交努力。我们绝不会忘记北韩人民。21世纪将成为朝鲜半岛所有人民都享有自由的世纪终有一天,朝鲜半岛上的每个人都将在国内享有尊严、自由和繁荣,并能同邻国和平共处。 乔治沃克布什 指出以上两段话的相同点和不同点。 这本是一道分析西方霸权主义与和平演变图谋的论述题。相同点都是推行西方霸权主义,不同点是西方已经由殖民强权政策转化为和平演变的图谋。 师弟傻逼似地看了试卷半天,自信地回答 答:以上两段话的相同点是:都是布什说的。 不同点是:一个是乔治赫伯特沃克布什,一个是乔治沃克布什。 师弟考研败北后,又被我怂恿考公务员,但是他说啥也不干了,再说考公务员比考研难度系数还大,即使考上了,没有关系没有人,也是白搭,除非那单位真的缺人!但是咱中国大部分人还不是侥幸的认为,人家单位是真的缺人、选拔手段也是绝对的公平正义,就等着咱这样的经国之才来悬壶济世?是不是很傻很天真? 考公务员是傻逼,但我愿为傻逼织毛衣。从读研一开始,我就开始参加国考,久经考验。 第一年,总分87,挂了。 第二年,总分98。3挂了。 第三年,总分107。5还是挂了。 俗话说,事不过三。第四年,我一攒劲,行测64,申论65。5,以绝对牛逼的成绩杀入面试。但是结果是,希望很大,失望更大。 最终被录取的那个家伙,在面试名单里根本就没有他的名字。狂晕!原来我一直是在陪太子读书!本来我还揣测着会不会被黑,结果一出来,我果然被黑。 所以,我现在总结出窍门来了,专拣那些比较冷门的部门报,这样关系户和黑箱操作的几率就小一些。至于那些海关、国税什么的想都别想。 正在胡思乱想中,突然听到冉冉房间传来〃啊〃的一声惨叫,赶紧跑出门去看:天呢,小坤的头部被冉冉用马克杯砸了个大窟窿,鲜血正不断地往外喷涌,止都止不住。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家暴? 早猜到他们吵架会升级,但是没想到升级升得这么快。我赶紧拉着小坤去楼下的小诊所包扎,吊水加开消炎药花了百来块钱,小坤哭丧着脸,说道:哥哥我好命苦!十年寒窗读了大学出来容易吗?我!爸爸病了,我都没钱给他治。唉,真不知道怎么才能多赚点钱,男人累啊! 其实,小坤前年还曾雄纠纠气昂昂地强势插入股市,不过,经过两年的低迷之后,今年三月,彻底宣布疲软。捞点外快这么难,还是苦熬着吧。 谁不是苦熬着呢?小坤家里的事儿是够多的,上次弟弟过彩礼已经让小坤元气大伤,好长一段时间都和冉冉靠吃青菜度日。可是现在物价飞涨得连青菜都快吃不起了。昨天想去菜场买个鸡毛菜炒炒,一问价,鸡毛菜已经涨到了三块五一斤。于是我晚上连个毛都没吃,只泡了一碗方便面。谁不是个苦呀!兄弟,你还是赶紧想想,超支这一百块钱,怎么向冉冉交代吧! 果不其然,冉冉又发了一通脾气,嫌花了那么多钱,额外超支。我就纳闷了,这头破了总要包扎吧?难道再大半夜跑到大医院等着挂医保? 小坤爸爸的病可不是仅仅包扎脑袋这么简单,听说是胆囊炎,要动手术,一个手术七八千块,要是遇着不好的医生,还要送红包。 小坤就彻底郁闷了,冉冉也彻底郁闷了,两个人的存款只剩下九千块了,这拿去看了病,还怎么结婚呀?于是两个人就争吵了,还动了手。动完手之后,又接着吵,最后终于在凌晨2点60分达成一致协议,有了结果。 从他们争吵的结果来看,我明白了:钱比爹亲。 这之后,没多久,冉冉和小坤就结婚了裸婚。钻石永流传,一颗就破产。小坤给冉冉买了一颗钻戒,自己没买,而是买了个貌似农村大妈做针线活用的针箍带上了。用我这么多年来对终端市场的熟悉指数来进行经验判断,小坤的那枚戒指最多值五元钱,99。9999的可能来自安农大后门官廷路的地摊。 两个人去民政部门领了结婚证以后,开始张罗着请同学吃饭,喜宴和婚纱照什么的都省了,直接去要德吃火锅。 于是,在他们的火锅宴上,大家拿出了各自在兜里都快捂湿的红包舍不得呀!之前,我打算出300块礼金,按理说,也不少了。但是一打电话给曼珠和招弟通气,曼珠在电话里牛气冲天地说:我出888!毕竟是大学同学嘛! 我当时就想把电话给砸了,想砸电话的不止我,还有招弟。 ? 第 2 部分阅读 我当时就想把电话给砸了,想砸电话的不止我,还有招弟。[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招弟现在南航读博士,每月拿到手的国家津贴是1300块,穷得一塌糊涂。 商量来商量去,艰难地像通过联合国提案一样,最终决定:我、曼珠、招弟每人500。出了500块礼金,我的心空了,一夜无眠。 但是没想到,第二晚我又失眠了,一个平时几乎不联系的大学同学不知道哪儿找到我的电话号码,打电话来说,她国庆结婚。这事儿搞得我好长一段时间在国庆、元旦、甚至过年等节假日前夕,一看到陌生来电就掐断。 经验之谈呀! 出了这么多礼,大师兄的钱更是没指望还了。我感到了比三座大山还要沉重的压力。愿天佑我中华,工资奖金早发。 不过,我真的真的很讨厌上班啊,上班的心情比上坟还要沉重。 第四章 职场潜规则 不知是哪个狗日的率先提出妇女解放的,害得我一大早就要撅着屁股狼奔豕突的赶公交九点前去公司报到。奶奶的,若非生活所迫,压根就不想做什么现代职场女性,偶只想做个古代的小家碧玉,坐在后花园里描个花绣个朵,没事和小情郎钻到石榴树下偷个情幽个会什么的,不知有多爽歪歪! 由于最近两天没休息好,黑眼圈又加重了,眼袋也呈直线上升的膨胀趋势。早上粗略地照了一下镜子,细看我的五官,自信心跌落到极点。我的这一张猪脸,要重整和动刀的地方不下于十三处之多。鼻梁太塌了,门牙太大了,嘴唇太薄了……举不胜举。可是我到哪里筹钱去动刀哟!我攒一年的工资才差不多够整一下鼻子的钱,还要不吃不喝,勒紧裤腰带。 想到曾经因为门牙太大,被人冠以〃兔子牙〃的绰号,就令我不甚烦恼。幸好我的门牙与牙擦苏的门牙不在一个级别上,没有呈喇叭状朝外扩张,不然连接吻都会带来极大的不便。 〃兔子牙〃的绰号遭到我强烈拒绝与誓死抵抗之后,没人敢在我面前提了,但是师弟又给我起了个〃神鸟姐姐〃的绰号,理由如下:宿舍里流行绣十字绣那会儿,我也有模有样地绣了一幅,准确地说,是绣一块,巴掌大的一块。太大幅的我看着就怕,没敢动针,也自知没那个实力。就是这巴掌大的一块十字绣,还是我耗时三个月才绣出来的,拿出去一炫耀,大家都丈二摸不着头脑,你这绣的是什么呀? 我晕了,我说:〃我绣的是大公鸡呀!〃 师弟走上前端详了半晌,嘻嘻一笑:〃我怎么看你绣的像是牛犊子啊?哪有公鸡这么肥的?噢,不,不,不是公鸡,也不是牛犊,这不是唐伯虎点秋香里那个祝枝山画的神鸟嘛!〃 〃是哈,是哈!是神鸟!〃大家齐声附和,笑成一团。 从此,我又得了一个〃神鸟姐姐〃的绰号。真是欲哭无泪,你们都是什么审美啊,知音难觅,知音难觅! 所以,每当我看到办公室的崔洁利用午休时间偷偷绣十字绣,并且绣得比较精美时,我就咯应得慌。当然,即使她绣不出精美的十字绣,我也是看到她就烦,估计她看我也顺眼不到哪里去。 无论身在什么样的环境或是处于什么样的职场,总有些人和你不一样。没办法,忍吧。忍辱负重,直到你爬到他(她)的头上。 我们部门老大是一个30多岁的标准更年期女性,典型表现就是看到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总要时不时地训你一顿,搞得你一愣一愣的,真不知哪点又得罪她了。其实,无他,就是因为你比她年轻漂亮而已。 虽说老大有些神经质,有更年期综合症的嫌疑,但是从心里来说,我还是挺尊重老大的。一来她的专业知识强,做的策划案子都比较漂亮,有几个楼盘的案子还得了奖。光听听那些楼盘炒作的概念就很让人折服,后来我也琢磨出门道来了,关键就在于一个字吹!还要看你会吹不会吹。管它是什么样的楼盘,你只需应情应景地唬他个找不着北就行了。紧邻闹市的,叫坐拥城市繁华;偏远地段的,叫远离闹市喧嚣,尽享静谧人生;郊区乡镇的,叫回归自然,享受田园风光;挨着臭水沟的,叫绝版水岸名邸,上风上水;挨着银行的,叫紧邻中央商务区;挨着居委会的,叫中心政务区核心地标!什么也没有的,叫简约生活,闲适安逸! 瞧瞧,这水平!怎一个牛逼了得?就冲这专业水平,跟在老大手下绝对能学到东西。南京大大小小的楼盘策划我们公司做了不下于几十个,但是最终通过并采用的那些项目都是老大做的,其他部门顶多沾个光而已,只是陪衬。老大为人还算耿直,不向其他人那样对老总一味地谄媚巴结。崔洁就是那种特会来事儿的马屁精,那拍马屁功夫不得个全国冠军真是屈才了。我估计是这厮实在使不出什么招儿了,又不能像办公室其他的女人那样靠着和老总有一腿来搏上位。 大凡在办公室很横很拽的女人,几乎都和老总有一腿,这是我进了公司半年之后发现的一个天大的秘密。当然,像我们老大那样工作能力强的除外,如果一个女人,工作能力不强,又在办公室里横着走路,那你要小心了,这女人没准就和领导有染,你最好不要轻易得罪,没准哪天在领导面前吹个枕头风,背后给你一枪,都是常有的事儿。 像崔洁这样五大三粗长得格外寒碜的,就不能靠姿色来生存了。靠啥?靠拍马!这拍马屁可是一项绝活,拍的好,领导高兴;拍的不好,拍到马蹄子上去了,可就惨了。 我倒也真是佩服起崔洁了,这厮就从来没在拍马上失手过,甚得老总欢心。估计也是长期在职场上练出来的绝活,你没这个脸皮厚的潜质,最好不要轻易尝试。 可是,你拍马屁归拍马屁,总不能仗着老总这个靠山欺上压下吧,人品问题,绝对是人品问题! 冲着这一点,我就没少和这个黑熊怪闹别扭。 黑熊怪是我给崔洁暗地里起的雅号,看她那黑不溜秋虎背熊腰的样儿,不叫这个绰号都是暴殄天物。 今天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黑熊怪又在训实习生小董。不由得,我的火又上来了。 小董原是我手下的人,只是暂时抽调到设计部,因为最近接的山水华园的项目赶得紧,才借给设计部用一下,可你崔洁这么整,摆明了是不给我面子嘛! 再说了,你一个设计部主任能对实习生提什么过高的要求?你自己不提纲挈领地指导一下,反倒苛责于这些大学生的素质起来了。真是!公司也变态,循环地聘用实习生。听说这伎俩已经上升到许多无耻企业的制度上来了。利用实习生的低成本,不断地聘用与解雇他们。反正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大学生,你爱干不干,大部分人都熬不到三个月,公司就会以种种荒唐理由赶人。 小董和设计部的小郑就是一块进来的新人,小董跟着我还好。从心里上来说,小董不是很聪明,但是特别勤奋,我愿意带带她,想等实习期过了跟老大说说把她留下来。小郑可苦了,跟在周洁的手下,时不时莫名其妙地就要被训一顿。其实,不是小郑,任何人跟在周洁手下都得倒霉,如果不是走马灯似的换人,怎么能显出她周组长的本事大呢?再说了,她那个挫样,自己有几斤几两,我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每次看到我和周洁对着干,小董在心里是支持我的,小郑则一脸的幸灾乐祸,恨不得我当场给周洁几个大耳瓜子。 但是,在办公室,也不能表现得太过了。毕竟是人在职场,身不由己,我窝着一肚子火也不能随便发泄,只好在脑子里周虚拟的生殖器官把周洁的下半身强奸了一遍又一遍。 我正在强奸着黑熊怪呢,这家伙竟然不识时务地找上门来了。 把一沓资料往我面前一扔,颐指气使地对着我说:〃看看你们做的案子,让我们设计部怎么跟进你们的项目设计?〃 我回头,瞅一眼,老大不在,这下我可顾不了那么多了。你把资料给我扔过来,我就不能给你扔回去? 〃啪〃往她脸上一扔,〃你又不是我领导,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这么说话?!找我们老大去!〃 崔洁气不过,开始出言不逊了:〃你以为你是谁?让你干你就干!〃 我不怀好意地一笑:〃干什么呀?你怎么对那事这么感兴趣?可惜你找错人了,我不是拉拉!〃 周围一阵窃笑,崔洁的脸紫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恶狠狠地一指崔洁的鼻子:〃告诉你,姓崔的!不是我怕你,不敢和你单挑,而是我一出手,连我自己都感到害怕!〃 办公室里又一阵低声窃笑。崔洁看我发飙了,也不敢再跟我对着干。软欺硬怕是小市民的一贯作风,这个黑熊怪也不例外。 我真是火大,这种毫无含量的争吵真没意思,严重侮辱了我的智商不说,还白白让其他同事看了一场笑话。想到这个黑熊怪竟然还能在职场上混得如鱼得水,恨不得立刻找俩男人暴她的菊花!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去隔壁银行看了看工资卡。忐忑地把卡插进ATM机,上次老大说要给我涨工资,不知道是涨了多少呢?我嘀咕着,输入一连串的数字之后,屏幕上赫然出现的数字是2550元! 日!原来涨了50! 真想把ATM机给砸了!妈的,砸坏了,赔银行的钱肯定不止50元,所以我及时收住了将要雨点般落下的拳头。 郁闷的一塌糊涂! 第五章 离婚不过是寻常 晚上下班的时候,打电话给曼珠,看这家伙能不能帮我一把,我手里有两千,曼珠再借我三千,兴许明天就能把牙擦苏的钱还上。电话接通了以后,那边传来一阵聒噪的声音伴着音乐的节奏,这厮难道在泡吧?小日子很滋润嘛,一问,原来在陪客户应酬,我也不便再往下说,直接挂了。 都说男不找销售,女不找采购。曼珠自从做了销售以后,身边男人倒是不少,但是要和她结婚的不多。按理说,女人有钱又有貌,多少男人想这好事呢,但是搞不懂现在这些男人是怎么想的,反正是只上床,不结婚。难道这与曼珠离过一次婚有关? 曼珠的前夫毕业于南艺,人长得高大帅气,是曼珠的高中同学,也是她的初恋。当年这两人在高中时代的爱情也是可歌可泣感人肺腑,甚至因为双方父母的阻挠闹过两次自杀:曼珠一次,他一次。天生的多情种子遇到才华横溢的艺术男,结果是可想而知的,真是天雷勾到地火,非烧它个玉石俱焚不可。 在高中,说到性,还是个谈虎色变的年代,曼珠已经在他的艺术男身上初尝禁果了。二人同居的消息不胫而走,沸腾了整个校园。那些打着假道学旗号板着严肃面孔的老学究们甚至一度抗议让二人劝退,说是坏了校园风气。 可是这二人硬是顶住了学校和家长的各方压力,顺利地杀出一条血路金榜题名。只是从此,天各一方,日日以一根瘦瘦的电话线倾诉相思。苦熬了四年,终于修成正果,毕业两年后,二人顺利拿证。 只是两年后,仅仅两年后,二人关系破裂,以离婚草草收场。原因很简单,艺术男有了小三。 离婚后,曼珠咬咬牙做了销售,倒也混得风生水起,虽说不至于富得流油,但是至少父母那边给凑几万自己出了大部分倒也买了个全款房。怎么说也是有房的人了,走到哪里又都是出门打车,搞得我眼红了好一阵子,也想去搞销售,但是自认酒量不行,陪吃陪喝请客送礼也不是我的专长。 第二天,我又尝试着给曼珠打了个电话,这厮正在家里郁闷着呢。为啥?她怀孕了。谁的?不知道。 我头大了。在这节骨眼上,我更不好提借钱的事了。 曼珠现在完全不把ML当做一回事,就像吃饭睡觉一日三餐一样正常。说来就来,说干就干,甚至在他前夫的婚礼上,两人在洗手间还干了一次。可是,不管你怎么处处留情,但你得次次带套呀! 我着急地问:〃你打算怎么办呀?〃 曼珠眼皮都不抬一下,在电话里翁里翁气地说道:〃有时间再干掉这个小孽种!困死了,挂了啊!明天再聊。〃 晕死,怀孕这种曾经在我看来比天还大的事情,在曼珠眼里,就像上了一趟厕所一样稀松平常。 第二天中午,曼珠电话我说,能不能陪她去机场接一下客户,是几个鬼佬。 我说:〃我外语不行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六级水平都是抄的。〃 曼珠说:〃死马当活马医吧,我连四级都没过呢。〃 曼珠说的不假,因为四级没过,曼珠当年没拿到学位证,只拿了张毕业文凭。这事儿搞得曼珠一有空闲就用虚拟的性器官势如破竹长驱直进地把当今的教育体制抽插一番,以泄心头之忿。 四点三十分,我和曼珠举着牌子准时出现在禄口机场。不一会儿,从出口处走来几位高大的老外对我们招手。 〃Nice to meet you!〃我和曼珠走上前,一一握手。 〃Nice to meet you!〃老外们不乏热情的回应着。 接下来,我才发现,除了这一句〃Nice to meet you〃,其他的一句也想不起来了,曼珠也是一脸尴尬。我手一挥:Go!go!go!gotohotel! 手势加比划,终于把几个老外挟持到酒店安顿下来,累得我一身汗。几个死老外还在不停的比手划脚,也不知说的是哪国鸟语,曼珠竟然示意这几个老外是从伦敦来的。我不信,以我对自己还算自信的听力,这几个鸟人叽里呱啦的,我一句都没听懂,难不成他们说的是伦敦郊区的方言吗? 想着晚上还能蹭顿饭吃,我就牺牲一下语言不通的痛苦全程陪护吧。 点菜时,一个老外不停地说〃皮拉特〃〃皮拉特〃,搞得我一头雾水,疑惑的看看曼珠,这大波妞也是无奈地直摇头,胸前一阵阵汹涌澎湃。 几个老外的眼睛直了。 只好让服务员拿只笔来,一个年长些的老外信心十足地在纸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小圈圈。不一会儿,一张纸上画满了小圈圈。靠!这不是一窝羊屎蛋儿吗?我和曼珠又疑惑地相互对望了一眼,再看看老外的口型,不由得恍然大悟:pineat!pinat!原来他说的是花生米! 虽说语言不通,但是有我和曼珠两个美女作陪,气氛还算融洽。一老外指着一盘开心果做的甜点问:〃what?〃 我想了想,说:〃kaixinguo〃 老外不解:〃what?〃 我说:〃ifyoueatit,youwillbeveryhappy!〃 老外更不解了,问:〃why?〃 我手一挥:notwhy! 曼珠在一旁忍俊不禁,不停地说:〃eat!eat!Don’tkeqi!〃 宾主尽欢。晚饭后,和曼珠一起把老外送回酒店,已是9点多了。曼珠说:〃去我那睡吧。〃 我摇摇头,说:〃明天礼拜一,不能迟到。〃 酒店距我住的蓝旗新村不远,步行回家。不一会儿,天上下起了小雨。没在意,我继续慢吞吞地走着。这雨,竟然越下越大,只好躲进一居民楼里避雨,雨还是下个不停,不由得让人惆怅万千。 望着楼道口扎着几辆破旧的自行车出了一回神,看了看天空,雨,还是没有要停的意思。我想了想,干脆从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坐垫上解下一塑料袋套在头上,冲进了雨中。偶尔有一两个路人对我投来急匆匆骇异地一瞥,我一路狂奔,哪顾得了形象。 回到家里,才知道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冉冉的相机被偷了。 冉冉和小坤整个晚上都在疯狂飙泪,让观者无不唏嘘动容,那可是两人咬咬牙用信用卡刷来的家里唯一值钱的贵重物品呀! 一夜无话。 第二天回到家里,又发生了一件比天还大的事相机的说明书被偷了。 全体无语,默哀三分钟。 此后三个月,冉冉脸上都挂着一副〃我要死,别拉我〃的表情,看着让人揪心,我决定抽个时间出去透透气。 想了想,还是回家一趟,看父母那边有没有什么头绪,或许能解我的燃眉之急呢?虽然,我的心里打着鼓。 第六章 乡下住着咱爹妈 跟部门老大打了招呼,也刚好利用了七天的年假,我一路颠簸跋山涉水地来到老家。 走到家门口,看到小外甥正坐在门口玩耍,浑身上下脏不拉几,正在喝一瓶哇哈哈。我不由得心下一酸:小外甥穿的破破烂烂,根本不像是能喝得起娃哈哈家的孩子,更像是在哪儿捡到的娃哈哈瓶。 我一把把外甥抱起来,走进院子。院子还是从前的那个院子,只是比从前更多了些地雷,鸡屎、鸭屎、鹅屎到处都是,星罗棋布,不小心就能有幸踩到雷区。大学男友张诚有次来我们家,把我们家的院子讥笑地称为天然茅厕。 我生气了。我说:〃你爸爸是市领导,妈妈是银行副总,我们这乡旮旯当然比不上你们家那宽敞整洁的三室两厅!〃 张诚看到我生气了,只好无趣地从包里掏出一袋速溶的卡布奇诺泡着喝。看着他一身阿玛尼派头优雅地坐在布满家禽粪便的院子里小口小口地啜咖啡,我承认,我不厚道地笑了。 也许,当初张诚妈妈的反对有道理,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爸妈正在堂屋灌粮食。看到我回来了,妈妈放下笤帚,走过来心疼地说:孩子,你怎么又瘦了? 我笑笑,这才发现妈妈头上已经有了一些银丝,而爸爸也已双鬓飞雪。 我有点喉头哽噎,说不出话来。父母不是在一瞬间苍老的,我却是在一瞬间才发现他们老去的。我为自己的疏忽和未能尽到一点孝心而感到羞愧,再也不敢提钱的事了。 爸妈为了供我们姐弟读书,付出的辛劳是不言而喻的。就像小坤说的那样,一个从农村走出来的大学生真的不是想象得那么简单。为了供我和弟弟读书,不止父母付出的多,连姐姐也早早就辍学出门打工了,其中的艰辛真不是一般人能体会。为了供我这个大学生研究生出来,家人究竟付出了多少?这笔账我从来不敢算,也不会算。就连舅舅,都克己俭省,攒下来的钱供我们读书。有一年,舅舅在外面给人打工,身上只剩80块钱,还让邻居捎回家给我凑上大学的路费。 可是,现在我什么都不能做,哪怕能够让他们改善一点点生活的能力都没有。姐姐至今还和姐夫常年在外面打工,姐夫老实巴交,在建筑工地上做泥瓦匠,而姐姐则跟在工地上给人家做饭。 我常常环视那高耸入云的楼宇还有那都市艳丽的霓虹,只是不知道,这城市里的哪一处是姐姐和姐夫挥洒过汗水的地方呢?我无能无力,什么都做不到。 姐姐和姐夫常年在外,照顾小外甥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年老多病的妈妈身上。而小外甥也自然就成了留守儿童。 小外甥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享受童年快乐时光的时候。但是,一个人的童年离开了爸爸妈妈,还能有多少快乐可言呢? 当城里的孩子在吃肯德基的时候,他在啃着锅灰里扒出来的烤红薯;当城里的孩子在游乐场玩耍的时候,他磕磕碰碰地跟在大人身后喂猪;当城里的孩子偎依在父母怀里撒娇的时候,他却因为见不到妈妈只能靠在奶奶或者姥姥的怀里哭。 这就是小外甥的命运吗?或者他会像姐姐和姐夫所希望的那样沿着我走过的路考上大学进入城市?这和我的命运轨迹又有什么区别呢?只是,我们的起点太低。来到都市,我们一无所有,没有关系,没有资源,什么都不曾拥有。不管你曾经认为自己是多么强大,现实的车轮终将会把你碾磨成一只蚂蚁,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我,冉冉,小坤,师弟,招弟,甚至曼珠,何尝不都是一样的命运吗?不管是农村还是城市,我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汇聚在这不属于我们的都市,充满希望地掀开一张张能够改变我们命运的牌。 可是,你挣扎沉浮,到最后,才发现手里拿着的永远的都是那些无关紧要的小2小3。 我屁股还没坐热呢,妈妈就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唠叨她的头疼脚疼关节疼风湿疼……看着母亲的满脸沧桑与别的妇女已没什么两样,我心里真不是滋味。想起年轻时候的妈妈可不是这样啊,年轻时候的妈妈多么爱打扮,爱俏,在村里的妇女里算得上是一个标准小资。 怎奈黑发难留朱颜易改,人生里数不尽的晨风暮雨和沉重的生活负担,最终还是把当年窈窕娇俏的红粉佳人,剥蚀成面容干枯步履蹀躞的花甲老妇。 要说妈妈年轻时候有多漂亮?妈妈脸似满月,两条油光水亮的辫子搭在胸前,一条时髦的喇叭裤和一件比叽呢大衣,走到哪里别人都以为是城里下放来的知青。甚至脸蛋比那些城里的知青还要漂亮,但是登门求亲的人却少之又少,很多人望而却步。这一切都是源于外公是方圆几百里出名的大地主的缘故。 可惜外公在十年浩劫中被扣上资本家走资派和大地主的帽子,在文革中被红卫兵活活打死。过惯了大小姐日子的妈妈只好屈尊就驾地在本来就不多的相亲团中瘸子里面挑将军地选择了我爸。 当然,我妈嫁给我爸还是多少带了那么一点浪漫色彩的。在那个时代,一对陌生的男女初次相识基本都脱离不了相亲这种老土的俗套剧情,我爸妈也未能例外。 话说我爸跟我妈相亲那天,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我爸之所以选择在黑灯瞎火的晚上相亲,事实证明是非常地有远见之明。 在媒人的撮合下,我爸在点着一盏煤油灯的床沿边坐下了,等待着我妈的到来。煤油灯的那个火苗呀,把我爸本来不甚清楚的五官摇曳的相当有朦胧感,也把我爸的心里摇曳的是扑腾扑腾,七上八下,因为我妈的美貌是远近闻名啊! 我妈来了,一只脚才抬进门槛,我爸就按捺不住内心地激动,惊鸿一瞥,不由得暗呼:天人来!仙女下凡呀!其实我爸想找更多的词语来描绘当时的心情,无奈,我爸只是小学毕业,除了仙女下凡这几个字,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关于女人的美好词汇。总之,就是激动得不行。 这时候,我爸及时表现了临危不乱的定力。在强压着内心的激动相互问了对方的姓名和基本情况后,我爸一展他那高谈阔论口吐莲花的才华,每说一句话之前,总会加上一个定语〃毛主席他老人家说过〃,这种引经据典的口才把我妈折服得不行。事实上,我爸在相亲的头天晚上,背了一个晚上毛主席语录。 这门亲事就算定下来了。自始至终,我爸也没站起来,如果我爸站起来的话,这门亲事铁定会告吹,因为我爸站起来身高是1米63。 我爸除了才华出众,还有一个显赫的身份,就是镇农技站拖拉机手。那时候的拖拉机手可是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的。当个拖拉机手首先要根正苗红,最好三代贫农,这是硬件条件,还要政审才能通过。自己的技术要过硬也是关键,这是专业水平。另外,还要生产队推荐,要的是人际关系。可想而知,当上拖拉机手的难度指数不亚于现在的公务员考试。 冲着这两点,我妈就爽快地答应了这门亲事。 再说,在过去的那个年代,农村人找对象挑三拣四的少,一见钟情的多。那时候农村人选择的范围少,不像现在可以天南海北地搞网恋。只要不是傻子、愣子、智商没问题,基本上第一次见面就看对眼,接着开始过彩礼,谈婚论嫁,我爸妈的婚礼,从见面到结婚只用了40天,属于标准的闪婚。 从父辈的婚姻质量来看,闪婚是不可取的。 我妈嫁过来没多久,两人的矛盾就凸显出来。首先,我妈对我爸1米63的身高耿耿于怀,然后发现我爷爷家不是一般的穷,兄弟多不说,家里穷得连个锅碗瓢盆都不齐全。 我爸呢,也发现我妈不是好伺候的主儿。虽说我外公死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妈那些千金小姐的架子没变,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妈妈还要用梳头油。 物质条件的匮乏尚能让人接受,外公家大业大的根基逐渐被岁月夷平,但是那些深入骨髓的资本主义精神被我妈完整地保留了下来,譬如说大小姐脾气,还有那些富家小姐常有的无病呻吟唧唧歪歪,上升到文学的高度,叫忧郁症。这种资本主义与伪小资的并发症像梦魇一样折磨了我爸的下半生和我们姐弟三个的童年。 在我所认识和不认识的女性当中,林黛玉堪称忧郁的冠军,这似乎是无可争议的事实,但是比起我妈来,她只能屈居第二。 我妈的那个忧郁呀,说来就来,毫无征兆。而且她忧郁起来的唯一排遣方式就是睡觉。等着她做饭呢,她忧郁了;等着她喂牛呢,她忧郁了;再等着她到田里插秧呢,她又忧郁了。 她忧郁起来可真是没完没了,见缝插针。很少看到她眉开眼笑的时候,看到她眉开眼笑的时候都是在数钱的时候。 我妈天天早上一忧郁,就害得我没有早饭吃。只好拿着三毛两毛的零钱去小店里买饼干打发,虽说在那个吃饼干尚算非常奢侈的年代,可是天天早上吃饼干甚至一天三顿吃饼干,就像现在让你一天三顿喝燕窝一样,不被反胃死才怪。早上吃饼干,中午放学回家,我妈倒是不忧郁了,但是在和我爸吵架!我爸妈的吵架和冉冉小坤他们的吵架,跨越了历史、时间、空间和跨度,中心思想都是一样一样的,就是一个字〃钱〃! 每天中午放学回家,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就能听到从院子里传来一阵阵争吵和咆哮的声音。这个时候,我就止住了脚步,不往院子里走了。这时候走进去肯定没好果子吃,没准一把扫帚不长眼睛地飞过来,就会砸得我鼻青脸肿。 我下意识地停了停,和拴在院子外的老叫驴相互对望一眼,彼此心领神会地各自心中一凛:我们中午都没得饭吃了。可是,我下午还要上学呀,我悲壮地往驴屁股上一拍:兄弟,你多保重吧!我管不了你啦! 一扭头,我跑到奶奶家吃饭去了。 如果奶奶家没有人,那就惨了。我就只好和驴饿着肚子相互对望着,同病相怜,直到爸妈的争吵声平息下来,开始烧火做饭,拌草喂驴。 这时候,我和驴都喜死了。老叫驴发出〃嗷嗷〃〃嗷嗷〃地一声接一声的欢叫,比我长大后在都市里听到的那些所谓的交响乐要好听得多了去了。 如果我爸妈的吵架尚算普通的文争武斗毫无特色可言的话,那么我叔叔家的打架可就是升级版的了,而且绝对不是升个一级两级那么简单。抡菜刀、扔板凳是家常便饭;拆房梁、拿炮轰更是小KS,根本不值一提。 我叔跟我婶干架时,那阵势是响当当的:只听两人一声大喊,以120m/s2的加速度向对方阵地上狂奔。刹那间,飞沙走石摧树拔屋,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就像武林高手对峙一样,只见两人卷在一起,分不清高低孰下,招招功其对方要害,白鹤亮翅,猴子偷桃,饿虎扑食,懒驴打滚…。。招招都能在金大侠的小说里找到原型,这两人不去拍个武侠电视剧,我都替他们叫屈。 两人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地打了一阵,体力尽耗,往往是婶子败下阵来,虽说婶子是北方女人体型高大,但是女人总归比男人耐力差一点。 败下阵来的婶子也绝不是好惹的婆娘。稍稍休息片刻,婶子又生龙活虎咄咄生风了。这次不是厮杀,而是开骂,为刚才的失败一雪前耻。婶子跳着脚从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辈开始骂,把我们姓田的祖宗十八代统统问候了一遍,顺带把祖坟掘了个底朝天,叔叔这时候就一声也不吱声了。 叔叔这时候再誓死抵抗,那半夜肯定就有他的好果子吃。有次干完架,婶子不解气,在半夜时分把熟睡中的叔叔用手腕粗的绳子绑了,你猜猜干啥?大玩SM!叔叔那是叫苦不迭呀,整个轱辘村彻夜回响着他那惨绝人寰的哀嚎。 SM事件平息了之后,叔叔婶子拍拍打打地收拾战场,开始过日子了。但是没多久,战事又会再次引爆,而且一次比一次震撼。家里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家具,看着就没个过日子的样儿。这其中最多的就是在厮打中被当做武器使用的板凳,这些板凳大多老弱病残缺胳膊断腿的,最齐全的也就三条腿儿。 过年回家,我和弟弟在叔叔家吃饭。找了半天,找不到坐着的东西。在农村,找不到板凳坐,有的就直接拉半袋粮食往屁股下一垫,比板凳坐着还舒服。弟弟连半口袋粮食都没找到,叔叔家为了供堂弟堂妹上学,早把粮食卖光了。最后,找来找去,找了一条两条腿的板凳坐了。这坐两条腿板凳的功夫可不是人人都能坐好的,必须时时刻刻保持警惕掌握好平衡,一不留神就会〃噗通〃一声摔你个狗啃泥。一顿饭吃得正酣呢,弟弟站起来斟酒,斟完了无意识地往板凳上一崴,只听〃咚〃得一声,眼看就要人仰马翻,弟弟一个鲤鱼打挺,直直地弹到后面簸箕里去了。 众人哈哈大笑。 弟弟惊魂甫定,一脸庆幸:得亏哥还练过两下子,否则还不被整成肛裂了?! 其实,真实的农村就是这个样子的。看上去诙谐搞笑,但实际上更多的是无奈。这种无奈需要农民天生的阿Q精神来消解,长期底层的小人物生活已经养成了他们达观、知命、顺其自然的心态。这其中有酸甜苦辣,有悲欢离合。总之,比那些我们所能看到的影视剧里的农村生活要精彩的多,相对于影视剧里动辄就是〃皇阿玛〃〃格格〃〃公主〃之流,脱离我们的生活太远了。 有位老教授说得好,大清王朝对推动中国历史进程的最大贡献就是繁荣了影视剧市场,为现在的影视剧提供了层出不穷的题材和源源不断的灵感。 我常常在想,为什么这些编剧、导演和媒体从业人员非要死抠这些过去的历史题材,而不去真正关注我们现在的生活。以我有限的经验来看,至今还没有看到一部真实反映农村和农民生活的电影,当然也许真正反映农村生活的电影和电视有是有,但是不给播。 也许,这也不能全怪那些编剧和导演们,因为他们不管拍得有多烂,总会有人看的,而与你农民真实的生活搭不搭得上边,那是另一回事。管你相差十万八千里呢,拍了,老子能赚到钱就行! 先不说那些电视剧的反映主题,只说说其中的一个细节就知道影视剧和现实生活的差距。我揣摩过几乎所有能看到的农村题材的电视剧,无一例外地,农民家里收拾得那叫一个干净,而且还相当整齐。看到这里,我就看不下去了,因为太假。 我所生活的农村,家家户户几乎千人一面的邋遢,个别爱干净的人除外。东西到处乱堆乱放,破东拉西,齐聚一堂,这边栓着猪,那边挨着床的到处都是。我想这可能有两个方面的因素:一是与农民闲散的生活习惯和不讲究有关。另一方面,也说明,农民生活水平的低下,而且不是一般的低。 可是,即使是在生活水平严重低下很多人以为是民风淳朴的农村,也并不比繁华的都市更让人留恋,这是我要重点说说的一个方面,也是促成我写这部小说的一个动因。 书本里,那些淳朴善良的农民只是由一群吃饱饭撑得没事干的作家矫情的描绘出来的虚假符号。当然,如果说,农民全部都是这样,实在是有以偏概全的嫌疑。我当然愿意相信,确实有淳朴善良的这一部分人存在,而且占大多数,可惜,这些人通常被人欺负,苦不堪言。 事实上,现在的农民普遍存在着〃恨人有,笑人无〃的心态,亲戚邻里之间的克毒不亚于都市里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甚至比都市更赤裸裸。没钱,笑话你;有钱,巴结你。这是典型的小民之风,嫡系亲属相互倾轧祸起萧墙的比比皆是。 在农村,你没有儿子,我可以负责任的跟你讲,你完了。如果你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儿子,我也可以负责任的跟你讲,你也完了。 没有儿子的,不管是你的兄弟叔伯还是邻里乡亲都会欺负你。而且,是说什么时候欺负你就什么时候欺负你,甚至连你落脚的那块宅基地都保不住。在农村因为宅基地剋架的例子罄竹难书,我们家就属于这其中一例。有两个儿子的,和睦的少,内讧的多。一个儿子或许你还能指望着他孝顺你,有两个或两个以上儿子的,你别指望任何一个儿子孝顺你,他们不常常拼得头破血流给你添堵,那就是你天大的福气了。 在城市里,一个女人选择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很直接地决定了你选择什么样的生活。但 第 3 部分阅读 在城市里,一个女人选择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很直接地决定了你选择什么样的生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但是在农村,则是完全相反的。一个男人选择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则致命性的决定了你选择什么样的生活。你是选择一个泼妇还是选择一个贤良淑德的女人,直接影响着你的生活质量和婚姻质量。 也许,在农村,是不讲究婚姻质量的,你能不被老婆揍就是不错的婚姻质量。大部分女人对自己的男人轻骂重打,窝囊一点的打不还手骂不还言,稍为血气方刚一点有点男儿血性的才会把老婆揍得心服口服。 我们常常说,打女人的男人不是男人,在情感上,我是支持这一观点的,因为我也是女人。但是从理智上说,我却并不支持,你说打女人的男人不是男人,是因为你没有在农村生活过,没有见过真正欠揍的泼妇。 在农村,婚姻关系,只有一条真理:不是你制服我,就是我制服你,就是这么简单。 我一个远房的舅舅,在结婚前,是全村最孝顺的男人,上敬老下疼小;自从娶了一个泼妇后,变成全村最不孝顺的男人,亲娘死了,他都没去看一眼。 这是被女人彻底收服的典型例子。并且这样的例子每天都在上演着。 像这种连老娘死了都不去看的,不多。大部分人都还得顾着脸面,怕别人说闲话。但是也有不怕别人说的,甚至把老娘逼死的,有没有?有!我大伯,远亲而已。 大伯为了占有祖屋,硬是把自己老娘赶到荒山野岭里去住。老太婆气不过,半夜里在大伯门口上吊死了。 我曾想过,大伯是不是个坏人,连老娘都逼死了,答案一直都难以确定。因为我们从小学马克思主义唯物辩证法知道,所有事物都有两面性,甚至是多面性。人本来就是多面体,放在不同的环境下会折射出不同的面。后来发生的一些事,让我得到了答案。有些人说是坏人,也不见得就是多么坏,多么的祸国殃民。但是,他比坏人更可恶,因为他是小人。杯具的是,农村里这样的小人比比皆是,所以经常看到办公室里的白领们斗来斗去,在我们眼里只是小儿科而已。 大伯与我家毗邻而居,只有一墙之隔。正像我前面说过的一样,在农村没有儿子,你就完蛋了,不管是你的兄弟叔伯还是邻里乡亲都会欺负你,而且,说什么时候欺负你就什么时候欺负你,甚至连你落脚的那块宅基地都保不住。理解了这个道理,我想你就能明白为什么我妈执意要送我去少林寺学拳。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我的三大职业理想里都是国际刑警、商业间谍、战地记者这样非常man的职业。 我妈要送我去少林寺学拳是有根据的:在农村,拳头硬就是一切,或者你在派出所检察院有关系也行,别人不敢动你。 拳头硬的主要表现就是儿子多,我家没有男孩自然要被欺负了。大伯不仅带着我几个堂哥对我们家大打出手,甚至一度扬言要把我们家赶出轱辘村,那个嚣张的呀!相信当时只有5岁的我,对于小人得志这个成语是有足够深刻的理解的。 矛盾最激化的时候,我爸妈也绝不是打不抬手骂不还言的窝囊废,我妈就想出了两个主意:第一,送我去少林寺学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十年后我学成归来,身怀绝技,最好是练成个郭靖降龙十八掌之类的,一巴掌把我大伯家全拍死。 为什么选择我呢?因为我姐姐秉性良善,文里文气,脸皮特薄,不是学武的料。而我,一身横肉虎背熊腰,小时候长得贼胖,看上去就比较有杀伤力。姐姐比我大4岁,还经常打不过我,每当我心情不好就会把我姐揍一顿,常常揍得她不敢回家。 其实,多年后我才明白,姐姐不是打不过我,她是让着我。也可想而知,姐姐是多么爱我,小时候我吃饺子只吃饺子馅,每次姐姐都只能眼巴巴地啃着我剩下来的饺子皮。就连吃鸡蛋,我也只吃蛋黄,姐姐每次只能吃淡而无味的蛋白。后来,看到某个男明星的姐姐为了尚未成名的弟弟打点关系毅然选择卖血的感人之举,我就特能理解姐姐那种无私的爱。及至几年后,我有了弟弟,对做姐姐的也就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再说说我妈想到的第二个主意。我妈想到的第二个主意就是找黑社会。因为派出所管不了,不是人命关天的事,人家也懒得理你,黑社会反而更有说服力。 提起黑社会,在我们这边还是谈虎色变的,因为怕。黑社会势力在我们这地方比较猖獗,也是因为像我们这些弱势群体经常求助他们的缘故,无形中助长了他们的气焰,也给他们带来了可观的收入。所以,我对黑社会是不陌生的,至少我从爸妈的嘴里这么近距离的听说过。我当然也不会想到,多年后,自己能有幸成为黑社会老大的压寨夫人,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我们这边的黑社会,一般来说,做个人,要一万左右,包括帮你摆平,甚至在警局档案里帮你毁尸灭迹。那时候的一万元是多么庞大的一笔天文数字啊!听说过万元户没有?就是我们小学作文里常写的那种万元户,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出了不少万元户啊!至少在我的作文里,出了一二十个都不止,虽然我身边一个都没有。我们家当然不可能拿出那么多钱,其实我现在想想有些后怕,如果我们家真的能拿出来一万块,我爸妈会怎么做,是不是真的把我大伯家给做了。 虽然我们家不能拿出来这么多钱,但是出个千儿八百的还是拿得出来的,这千儿八百的,据我所知,出500块就可以卸人家一条大腿。我妈就建议血拼了!实在是狗急跳墙了,〃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是我妈常说的一句话。 但是我妈的这个提议,首先就被我爸否决了。 我妈的人生信条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双倍奉还。但是我爸的人生信条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就生气! 一听我妈说要送我去学拳,立刻欢天喜地的答应了。 于是,我爸妈四处打听,终于找到了还算中意的少林寺,把我送进去了。 我大伯家顿时气焰被浇灭了一半。想想,他们十年后要面对的是一个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江湖女侠呀! 可是,没过一个月,我就从少林寺的那座破庙里鼻青脸肿的溜回家了。原因是:少林寺里的那些大孩子,比我几个堂哥出手还重! 没辙了,没辙了。所谓时势造英雄。我爸颓废地把手往桌子上一拍:生吧!于是,我们家举足轻重的人物我弟弟即将闪亮登场。 我爸妈把大门一锁,把我姐交给奶奶,在家上学。然后我爸妈就带着我过上了超生游击队的生活。在生我之前,计划生育就开始了。那时候超生,大队肯定要来把你家里值钱的东西都给搜刮走,主打桥段就是带几个人拿几个蛇皮口袋来你家扒粮食,饿死你!看你还生不生!据我妈回忆,生我的时候,我们家一年的粮食就被大队给充公了,害得我妈差点去啃树皮充饥。 除了扒粮食,还要砍树扒屋,把房子拆了,再把你家的牛牵走,很多人超生完回家后,家里都是狼籍一片,惨不忍睹。 得知我爸妈要超生的消息,村委会闻风而动,立刻赶来我家要把我妈捉去结扎。可惜晚来了一步,村委会一帮子人急冲冲地赶到我家大门口,只看到我爸在院墙上豪迈地留下的一行毛笔字:不管墙倒屋塌,不生儿子不回家! 村委会大队人马快把鼻子气歪了,扑了个空。 从此,我爸妈带着我过上了周游列国沿途观光的生活。我们没头苍蝇一样地四处乱转悠,既无人报销来回路费,也无人提供地图指点迷津。所有的锅碗瓢盆和我们一家三口都聚集在一辆堆得满满当当的马车上,到处流浪。 妈妈依然没改准小资和准文青的气质,挺着大肚子坐在马车上高歌: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 弟弟来到这世上后,大伯家再也没敢犯过动静,直到我和弟弟双双考入大学,大伯家才又唱完黑脸唱红脸,对我们家巴结的不得了。 很遗憾地,即使我考上了大学也没有众望所归地改变全家人的命运,甚至连我自己的命运都没有质的改变。我们从农村或乡镇或小城进入大都市,只是从一个底层进入另一个底层,从草根阶层进入到菜根阶层而已,依然处在金字塔的底端。[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硕士毕业还不到三千块的工资,首先就引来叔叔的嘲笑,叔叔不屑地用烟袋磕了磕水泥地,嘴角一撇,〃还不到三千块呀!那还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呀,咱村的小光子跟建筑队扛水泥,一个月也有这么多呢!〃 我有点懊悔,不该跟大家说实话,透露这么低的工资,但是这些人也真是烦,每次回老家,一大群姑嫂八婆必是苍蝇似的追着问,〃一个月工资多少?〃〃在哪上班?〃〃谈对象了吗?〃……不把你的隐私打听到底决不罢休。 真不知该怎么回答他们,叔叔又骄傲地看了我一眼,说:〃知道小莲一个月拿多少钱吗?比你都多几倍!你说你读书还读个球哟!〃 小莲是我堂妹,现在南京一家电子厂里做工。她一个初中生,又没手艺在外打工能拿多少钱呢?我疑惑地问:〃这么多?〃 叔叔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又把烟袋往地上一磕,说道:〃她电话里讲,光这个月就拿了五六千!〃 五六千?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堂妹肯定是说了谎。但我没点破,心说等我回去再深究,可不能让堂妹走错了路。 第七章 怎一个穷字了得 正是麦收时节,家里忙的很。 爸妈割麦、拉麦忙得团团转,天又要下雨的样子,一捆一捆的麦子不能在地里久留,下了雨,这麦子就白割了,肯定得沤烂。 村里一些有儿女在外面打工的,都寄钱回家,买了三轮车,省了不少人力。可是我们家一直也腾不出钱来买三轮车,只好靠牛来拉麦子。 走到牛棚,我生拉硬拽总算把掣着劲儿负隅顽抗的牛大爷给请出来了。赶上路,正碰上邻院二蛋爹也牵着母牛走出家门,这两头牛平日里就住得相当靠近,只隔着一堵墙。虽然毗邻而居,但都养在深闺,交流甚少。一头公牛与一头母牛金风玉露一相逢,难免亲热异常,恨不得立刻交颈。 这哪行?〃砰〃的一个雷,眼看着雨点就要落下来。 我手臂上一用力,伴着〃吁驾!〃一声大喝,把缰绳一顿。 牛竟然生气了,只见它愤怒地回头冲我〃哞〃地一声,以示抗议。 我把缰绳又一顿,牛大爷又是一声震天吼。 晕!这位大爷竟然跟我杠上了! 你还以为你是爱德华八世啊,不爱江山爱美人? 二蛋爹随手薅了一把青草,才将两头牛分开。看看,爱情与面包哪个重要?一把青草就见分晓。 到了下午,终于把麦子拉完了,天却一点雨都没下。刚好弟弟也从大学请了假回家收麦,我和弟弟又牵上自行车骑了20多里路来到外婆家帮忙。 外婆家还是以前那破破烂烂的样子,蓬门敝户,一派萧条。正准备打水洗脸,才发现:外婆家洗菜、喂猪、喂羊、洗脚、洗脸全部都用一个盆! 我骇怪了半天,终于还是硬着头皮把脸往盆里一插,算是把脸给洗了,溅了一身水。 外婆是太会过日子了,在农村就得想着法子俭省。记得有一次去一个也是身在农村的同学家吃饭,吃完饭,盘子里已不剩什么内容,只余些汤汤水水,同学的妈妈很自然地把家里的狗唤来,把盘子往地上一搁,狗驾轻就熟地对着盘子舔舐起来。我当时一惊,战战兢兢地等到晚上吃饭时候,第一时间避开了那个被狗舔过的豁了边的盘子。想来真是暴汗! 洗完脸,我把裤兜里揣的三百块钱递给外婆,说:〃用这个钱割麦,用镰刀割太累了,还是用联合收割机吧。〃 舅舅在一边插嘴道:〃这哪能啊,一亩地用机子割要四五十块,再加上施肥,打除草剂的钱,这还能赚什么钱啊?〃 舅舅说的对,农民靠土地赚点钱是太累了,也根本赚不了几个钱。所以现在家家户户都出门打工,大量的农田荒芜了。 本来舅舅也想出门打工,舅舅以前就跟建筑队干活,靠在脚手架上涂外墙为生。但是,在一次酷暑难当的施工时段,舅舅由于长时间地在烈日下暴晒,不幸从四层楼高的脚手架上一头栽了下来,落得个腿脚不便的毛病。幸好保住了一条命,建筑队只出了医药费,赔了三千块钱了事。 有人说,如果命运折断了你的腿,他会教你如何跛行。 跛了脚的舅舅更不好说亲了,再说本来就没钱,有点钱还要抠着省着接济我们姐弟上学。于是,舅舅一年年拖了下来,成了村里不多的几个老光棍之一。 舅舅这些年有多不容易?捡破烂,拾煤渣,煮茶叶蛋,拷地瓜;卖耗子药,炸爆米花。主营羊肉串,兼营手拎兜;批发刷墙粉,代销鲶鱼钩;咸菜条,大渣子粥,抽贴算卦带针灸。 这就是生活,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 现在,舅舅又在附近找了个小煤矿给人挖煤,辛苦是辛苦,但日子总算还过得去。外婆呢,也没闲着,靠跳大神补贴家用。农村的大神半仙们还是挺多的,不管它真不真,有没有什么作用,反正是用这种土法子也能博得个心理安慰,外婆倒也给人治好过几回。 为了答谢,这些善男信女们逢年过节都会送些财物过来,其中必有一项是用来辟邪的红色布料。这些布料送来后,外婆把它收起来,让妈妈用缝纫机做给我们穿。 大红色的衣服本来就容易穿出土气的感觉来,偏偏妈妈又用这些土气的布料做成了不伦不类的西装。我高中时候就穿过一件这样不忍卒睹的西装,其土鳖指数直逼五颗星,现在想起来都有撞墙去死的冲动。 除了有过几件这样极品土鳖的衣服,我还有一双堪称古老的解放鞋,甚至这双鞋伴着我上了大学。 上了大学,我的行头没有丝毫质的改变,反而为每年回家的路费发愁。我穿着这双具有划时代考古意义的解放鞋,行走在那些穿着耐克、李宁、或者阿迪的人群里显得是那样的突兀,格格不入。当时只想把脚剁掉! 我知道很多来自农村的、小镇的、县城的、甚至来自大都市底层的孩子就这样被自卑轻易的撂倒了,很多人一辈子都再没爬起来过。 我一个来自皖北的老乡,选择在一个大雨瓢泼的深夜,搬着一块重达60多斤的巨石,踉踉跄跄地爬上图书馆的顶楼,轰然栽下,玉石俱焚。 血随着雨水一路流淌,洇染了图书馆楼前的整片空地。来给他收尸的,是从附近工地匆匆赶来的他白发苍苍老泪久久的父亲,臂弯里挎着一顶建筑工人常用的橘黄色安全帽。 后来,在整理遗物的时候,才知道他因受不了被人嘲笑贫穷的目光而愤然自杀。我至今想不通这哥们儿怎么会有那么悲壮地想死的决心,要以身系大石这么决绝的死法来告别人寰。死前,他想到了什么?是想到过那些嘲笑过你的人了吗?还是想到过你临死前没有一双不带补丁的袜子的困窘?或是其他的什么?那么你有想到过这人世间的不公才造成了你这悲剧的命运吗? 兄弟,贫穷不是你的错,人与人之间的失衡也不是你的错。可是,没有想到父母痛失爱子的伤心欲绝却是你的错。 年轻的时候,谁没有过想死的冲动呢?在被人冷落、嘲笑、戏弄和鄙夷的时候,我们躲在人生的幕后偷偷地哭泣。除了一次又一次地感到自己无能无力,对自己深深地绝望和对这世界的绝望,我们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连对别人的还击都显得底气不足,毕竟我们不是马加爵。 据说,马加爵服刑前穿的囚服是他这一生中穿过的最好的衣服。我们可能不至于像他那么穷,但是我们却都曾受到过像他那样或深或浅的伤害。曾经,我不知道真维斯,不知道华莱士,更不知道这世上还有那些富人带我品尝过的如此美味的奶酪与红酒,这些只偶然在书本上看到过的东西距我是那么遥远,我以为这些被华丽描述的对象只属于想象的世界,可是当我走出这巴掌大的校园,才发现原来这样的生活一直就在我的身边。那女生楼下停着的轿车,镁光灯下衣香鬓影的人们,夜总会里挥金如土的叫嚣……。所有这些都像一颗颗子弹穿透了我脆弱而自卑的心脏。 〃姐姐,姐姐〃弟弟跑过来打断我的思绪,〃咱们晚上去割麦吧。明天晴天,太阳出来真能把人晒晕,往麦地里一站,肯定分不清东西南北。〃 我一想:也行啊。再说了,咱们在大学里也不是没熬过通宵,咱就熬它个通宵,把三亩地的麦子给割了! 想想这大热的天,割麦真是酷刑,农民确实太辛苦。 有次,一个来自海南的大学同学一本正经地问我:〃你们农民割麦子好晒哟!要擦防晒霜吧?〃 我很自然地接口道:〃是啊,我们割麦子都要擦SK,还要有人打伞!〃 农民怎么了?没有农民,你们就不吃粮食了? 晚上,凉风习习。 外婆和舅舅都睡了。 我和弟弟豪迈地走向麦地,准备打个通宵仗。 镰刀刚一插到地里,我就感觉胳膊酸了,没有割过麦子的人是很难体会这种高强度作业的痛苦,对此很多人提出农村搞产业化、机械化、搞特种养殖等等方子,确实可以解决一时或者异地的问题。 但是,如果全信那些,只能怪被叉闻叉播洗脑太厉害了。 其实我们什么都不需要,我们只要公平! 啥都别想了,割吧! 尽管麦芒扎得我浑身痒痒,弯腰工作接近五个小时,三亩地还是被我和弟弟累得像死狗一样地斩获。抬头望望天上的月亮,不由得腰酸腿疼,快虚脱。 月色苍茫,弟弟饶有兴致地朗诵了一句〃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泪下〃,唉,这个傻X还有心情抒怀呀!即使这么牛逼的诗句现在也无法挽救我这颗疲惫的小心肝。真他妈的不是一般的累呀! 第二天,我睡了一天,想睁眼愣是爬不起来,醒来已是黄昏。 14寸的黑白电视机里,不知哪个台在播放着焦恩俊版的《小李飞刀》,我硬着头皮看了两分钟,焦恩俊的方便面发型实在让人受不了。但如果我当时能够超越时空看了新版三国,被曹操的藏獒造型和诸葛亮油光水滑的披肩发雷那么几次,再来看焦恩俊的方便面头应该能得出还算不错的结论。 赶紧换台,换来换去,就那么几个地方台,竟然都是在插播广告,而且农村的地方台广告都是猪饲料。 喝了一瓢水,折回到电视前,一则雷人的饲料广告让我差点把喝的水全呛出来,其雷人手法全部拷贝当之无愧的江湖老大恒源祥那倾倒众生的广告,我无语了。 忍无可忍,再换台《铁道游击队》? 我揉了揉眼睛,确定就是《铁道游击队》之后,不由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在那个饭都吃不饱的年代里,游击队竟然用鸡蛋练习枪法,还有的游击队员居然能骑着自行车在铁轨上不是铁轨中间而是在铁轨上飞驰,飞驰数里后,更不可思议的是他一使劲居然还能连人带车飞上火车,在车厢上继续飞驰。这也太夸张了吧?…… 看来,国内的电视剧没有最烂,只有更烂。 我和弟弟去奶奶家看望奶奶他们,和爷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我先给奶奶挜了一桶水,还没喘过来气,奶奶就问我和弟弟现在在什么地方上学上班。奶奶对地名不大有概念,也不常记住,这已经是她第N次问我们了。 我说:一个南京,一个武汉。 〃南京?武汉?〃奶奶踮着小脚,颤巍巍地走过来,一脸地疑惑,〃南京和武汉都出了咱中国了吗?〃 天哪!我一听,晕了。 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这么大哟!歌星王力宏的奶奶是清华高材生,我的奶奶却连咱中国的版图有多大都不知道。 这也难怪,奶奶一辈子都没走出过轱辘村,到了村口就迷路。不知咱们中国版图的,除了奶奶这样的文盲,甚至还有我几个念了大学的同学也常叫人啼笑皆非。 有次,一同学不经意地问我,中南海是不是在南沙群岛? 另一个同学接着问:江西市是不是在贵州省? 狂晕! 吃完午饭,打开电视,奶奶又指着电视屏幕,问:那个嘴里像被烤红薯烫得似的家伙在干什么呀? 我定睛一看,晕:原来是周杰伦在唱双节棍。 又和爷爷说着一会儿闲话、拉呱,半途抽身而去。 其实我对爷爷没有太多的感情,爷爷属于那种不疼儿孙疼自己的稀有品种。有点好吃的,自己留着吃了,孩子关在门外饿得哭。我爸当年就差点没被饿死。 我非常喜欢胡因梦的一段话:三从四德与忠孝之道是权威的一方编织出来的骗局和陷阱,也是一个不假思索的程式和限制双方成长的禁令。权威的一方在这个禁令下可以尽情地停止成长,巩固自己的旧习气,下一代如果对人性和心理欠缺洞察,一定会被这些腐旧的习气熏染、洗脑,恶性循环地继续生活在萎缩、自保和不安的病态中。 说这些,不表示,我对忠孝之道的怀疑、否定、颠覆和反叛,只是周遭的环境事物和人际关系让我更加理性和辩证的看待这个问题,并时刻对填鸭式教育灌输的理念和人伦道德保持警醒。 爷爷和奶奶是完全被封建毒害的一代人。爷爷不仅自私,还继承了老八路时代的革命传统,即像党指挥枪一样拥有对奶奶的绝对最高领导权。爷爷对奶奶的指挥方针是:叫她往东,她不敢向西,叫她打狗,她不敢撵鸡。 其实,奶奶也不是软弱,就是遵从封建传统的三从四德处处以爷爷马首是瞻而已,但是奶奶对外也彪悍的很。 有次,家里少了一只鸡,估计是被人偷了。奶奶料定是村里几个游手好闲的惯偷干的。别人忍忍也就算了,最多象征性地骂一下。可是奶奶不依不饶,在村里的大马路上骂了一天,用虚拟的性器官戳遍了对方的所有直系嫡系女眷,及其惨烈。 奶奶本来还侥幸着这么咋咋呼呼一骂,没准儿别人能送回来呢! 第二天,起床一看,奶奶差点气晕:连鸡笼子都被人偷了!一窝鸡24只全端了…… 在我们这鬼地方,偷鸡摸狗是家常便饭,我非常佩服发明汉字的老祖宗,竟然能想出一个〃孬〃字来,用在我们这旮旯真是再合适不过。 我们从小就知道农民勤劳,我对于勤劳也是有着特别的体会的。我上文提到的我大伯家的大娘就经常在别人地里勤劳,注意,是在别人地里哦!记忆里,大娘常在天黑以后,背着满满的一口袋玉米或麦穗什么的,上头还用青草盖着瞧瞧,多专业,那是相当的Professional! 这种顺手牵羊的例子举不胜举。 83版射雕播出后,万人空巷。 我家尚算是比较早的能买得起电视机的〃小康〃人家,每天傍晚把电视机往院子里一放,呼啦啦立马围过来大半个村的人。射雕播出后,几乎全村出动,人挤人,人叠人,气势壮观的一逼!前几排坐、后几排蹲、再后几排站,最后面的上树上墙,连我家的厨房顶上都坐满了人。一听到歌曲响起〃依稀往梦似曾见,心内波澜现……〃,几乎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发出〃嗷〃的一声欢呼,接着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电视剧开始,那种爽,是真的爽。 唯一不爽的是我妈,总是能在电视剧结束后,我妈会纠结的发现不是厨房里的香油少了半瓶,就是筷子少了一把。 射雕大结局后,我们全家第二天没吃早饭锅直接被人撬走。 当然这些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现在又能好多少呢?我想,这绝不是单单一个〃穷〃字就能解释的。 中午,妈妈让我去二大爷家吃酒席,今天二蛋结婚。 我哭笑不得的拒绝了。 如果你具备资深的农村出身,一定对农村吃酒席的场景想来触目惊心。吃酒席,在我们这里叫吃大席,其场面不是一般的壮观。《射雕》里丐帮聚餐风卷残云的画面,可以说是农村吃大席的情景再现。 一帮男女老幼、老少爷们、大姑娘小媳妇齐聚一堂,8人一桌,一盘菜上来,众人一哄而上,手脚并用,筷匙杂踏,逐鹿中原,眨眼功夫,便如秋风扫落叶,干脆利落,再望去只剩个空盘。 在这些骁勇善战的食客中,总有那么一两个人能够力挫群雄拔得头筹,甚至稳坐第一把龙头交椅。我大娘即是这种传说中的执牛耳者,每回坐席都少不了她。只见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于一片杯匙交盏之中,凭着一双拿捏筷子的过硬功夫,过五关斩六将,楞是杀出一条血路。在食物有限别人普遍都吃不饱的情况下,她竟然能在裹腹之余,拿了一硕大塑料袋装它个一提包回去给儿孙解馋,因此江湖上人称〃独孤求败〃。 为了和大娘争这江湖一姐的地位,有多少人摩拳擦掌欲与大娘试比高?像我等喽啰小卒只能望其项背而已,最多只能在酒席上一瞻大娘的矫健身手和天人风范。好在江山代有才人出,长江后浪推前浪,让我们拭目以待小一辈们沿着大娘的足迹继续书写鏖战酒席的传奇吧! 在家逗留了这么久,该是回去上班的时候了。想到小外甥已经大半年没见姐姐了,我决定带他回南京。 小外甥还没坐过火车,我只好忍着被高铁的肉疼,花了81块钱买了一张票,从徐州出发,估计中午能到南京。 还没放好行李,小外甥站在座位上,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小家伙第一次出远门。 忽然,小外甥指了指不远的邻座:〃那是什么?〃 我抬头一看,不由得一窘左排坐着几个红鼻子白皮肤的外国人。 小外甥自然没见过。 我小声回答:〃外国人。〃 〃外国人?〃小外甥又一次起了好奇心,〃噌〃地蹿下座位,跑到几个老外身边,一边用手指指老外的红鼻子,一边嘴里嚷嚷:外国人!外国人!外国人…… 我又一窘,难为情地冲几个表情复杂的老外笑了笑,把他抱了回来。 小孩子真难哄,只好把PSP(水货)拿出来,找到下载好的喜羊羊,按了播放键,才止住了他不断向老外张望的好奇眼神。 到了南京站,姐姐已在出站口等我们。小外甥见到姐姐没有想象中的兴奋,反而陌生地看着姐姐,好一会儿才确信是妈妈,一下子扑到姐姐怀里。 我对姐姐说:〃小孩子不能离开妈妈,你还是不要把他再送回老家。〃 姐姐说:〃好。我们那边工地刚好完工了,正准备换个空闲点的活计做呢。〃 姐姐又问了一些家里的情况,要我晚上去她那吃饭。 我说:〃不了,明天还得上班。你们手机别老是停机,找不到人。有空打你们电话,带孩子出来玩玩。〃 第八章 师弟和他的蚁族兄弟 回到家里,倒头就睡。早上醒来,正在煮米稀饭,师弟房间的门开了,一个染着火红色头发的90后女孩探出头来,看了看灶上的稀饭锅,惊讶地说:〃你还会煮米稀饭?好伟大哟!〃 我说:〃我还会擀面条包饺子呢,是不是非人类呀!〃 心里真是烦,师弟带回来的都是什么人呀!真不想和这个挫人一起住,当初把师弟拉来和我们同居,简直是个愚蠢到极点的决定。 可是,找了不熟悉的人来住,也是非常之不便。当初要出租师弟那房间时,来看房的人鱼龙混杂,根本摸不清底细。 有次,一个中年龌龊男来看房,对我上上下下色迷迷地打量了一番不说,走时,还顺手带走了我刚买的一瓶玉兰油防晒霜。又一次,另一猥琐男偷走了冉冉晾在阳台上的内裤。最后一次,一女的来看房,就平均分摊电费问题叽歪了一个小时,最后被我愤然轰走。 跟陌生人合租,确也是矛盾不断。处处有矛盾,时时有矛盾,烦都烦死了。每回对面房间的人搬走,总是不出意料地少些衣服架子、肥皂盒、洗衣粉等无关痛痒的小玩意儿。至于烧饭的家伙头,少个勺子、碗,当属正常,不把煤气灶给你搬走算是对得住你了。 就和师弟凑合着住吧,虽说这个挫人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首先,师弟懒,巨懒。 大学时候,师弟的懒就在普遍懒惰的男生里属于鼻祖级人物,无人堪与匹敌。大学几年的床单被罩貌似从来没洗过。话说一日,师弟突然心血来潮地把衣物翻了个底朝天,洗了个遍。众人疑惑,正纳闷着这小子怎么突然勤快起来了呢?不料,师弟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要过冬了。 众人绝倒。 其次,师弟花心,估计他的情史足以编一部莎翁全集,也许有一天等我准备好了,会把他的情史写成一部500万字的长篇巨著,顺便穿插些意识流、蒙太奇、后现代等这些听起来深奥的一逼但其实谁也看不懂的写作手法,与世界上那些最牛叉的文学名著《浮士德》什么的一比高低。 这部巨著名字就叫:花痴是怎样炼成的。 师弟的花痴行为让我相信,有些人花心就是天生的,有些人甚至从小就在男女关系这一口上表现出惊人的天赋和潜能,超级早熟。上初中时,师弟的成绩差得要死,几乎门门功课倒数,一路红灯,只有一门功课例外,那就是生理卫生。期末考试,师弟门门功课都在60分上下波浪起伏。只有生理卫生课,发下来试卷一看:96! 但是,倘要说师弟没有优点,那也是不客观的。 平时,冉冉和小坤几乎每晚都在公司加班,晚饭也就凑合着在公司吃盒饭,只剩我和师弟两个人吃饭。一人烧饭贵,二人吃饭省,外面下馆子更贵,只能两个人在家里轮流烧着吃。 我烧饭多难吃?用三个字可以概括:呀啊呸! 初尝一口,呀!怎么这么难吃?第二口,啊!受不了!受不了!第三口,那就是〃呸〃了。〃呸呸〃,这还是人吃的吗?! 可是,即使是我烧的这么难吃的饭菜,师弟还是能咽得下去这就是他的最大优点。 我烧饭这么难吃,不是偶然的。在家里,俺妈可惯我了,一双袜子都不让我洗。一切都为了我考大学。 和大学男友张诚同居后,也曾被张诚嘲笑过不会烧饭。于是,我一赌气,买了一抽屉菜谱,不仅学会了家常小炒,还学会了包饺子。再一赌气,又学会了包包子。尽管味道欠佳,但这一切都要感谢张诚,没有张诚,就没有我能烧得一手烂菜的今天。 虽然,张诚也曾经一度的埋怨我烧的菜是多么多么的难以下咽,可是在强大的爱情面前,这些难以下咽的饭菜也似乎被添加了丰富多彩的调味佐料,变得聊胜于无。或许从这点来看,张诚曾经是爱我的。 师弟即使是和我朝夕相对,也不可能爱上我,甚至对我连一点非分之想的余地都没有。曾经一次猛灌了一通啤酒之后,我风情万种地裹着一张大花床单去勾引师弟,师弟只把手在我胸前一握,轻蔑地说:得了吧!你,就凭你这旺仔小馒头也来勾引哥?也太小瞧哥了! 晕死!从此不敢打他的主意。 不管怎么说,和师弟住在一起,还算是比较舒心的。虽说师弟懒,我们几个也都不勤快,冉冉几乎从不做家务活,都是小坤一手承包。我呢,则完全保持了单身女人的本色生活,人前光鲜,人后邋遢。房间里乱得一塌糊涂,东一只西一只的鞋袜,缠在一起的换洗衣服,需要满屋乱找的另一只耳坠……若非文胸是一体化的设计,没准也是东半球西半球地处于分裂状态。有时候赶着上班,找不到袜子穿,就直接到师弟房间随便捞一双穿了,甚至有几次还偷偷用师弟的剃须刀剃过腋毛。 我承认,我很猥琐,没品味。月薪不到三千块的收入,也不可能动不动就去星巴克来杯卡布奇诺,即使读村上春树,我看的也是盗版。品味是由经济基础、生活状态和审美眼光决定的。姐姐我自认为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自己都算不上有品味的人,实在是不适合跟风办公室里那些开口闭口LV、动辄就炫一下CD口红的大牌姐妹淘们。 南京的薪资水平在全国都算是偏低的,拿着菲薄的薪水还去攀比A货的LV,这不是装逼,这是什么? 师弟的蚁族兄弟中,有个叫王宇的家伙,不仅爱装逼还爱装挺。王宇月薪1200,常戴一山寨劳力士,脖子上一镀金项链,一身的伪劣名牌。 大学时候, 第 4 部分阅读 师弟的蚁族兄弟中,有个叫王宇的家伙,不仅爱装逼还爱装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王宇月薪1200,常戴一山寨劳力士,脖子上一镀金项链,一身的伪劣名牌。 大学时候,王宇住在师弟上铺,常常在楼道口拿一望远镜向女生宿舍偷窥,很是龌龊。更龌龊的是,这家伙过了眼瘾之后,常常在半夜,宿舍人都熟睡之后,〃啪〃地一声从上铺扔下一团粘糊糊的卫生纸来,惊醒一屋子人面面相觑。遭到众人抗议后,这家伙竟然越发肆无忌惮,几乎每晚都往下〃啪啪〃地扔手雷。睡到天明,师弟的床前堆起了一座精液浇铸成的埃菲尔铁塔。为此,师弟没少和王宇干架。 大学毕业后,王宇住在马群某鸟不拉屎的地方,和其他10来个人合租某不知名车库改成的地下室,平均每个月跳槽四到五次,常常挣扎在青黄不接的边缘地带。每个周末来我们这里大吃特喝饱餐几顿之后,走时我们还得孝敬这位爷爷三块五块的公交车费。 穷到这地步,这位神奇的王宇同学竟然还能在牙缝里省出钱来去嫖娼。由于经济拮据,王宇同学不去那些高档的夜总会,甚至连陋巷里那些摇曳着粉红暧昧灯光的发廊都鲜少光顾。去一次发廊找个小姐全套的要两百块,在这一点上,王宇同学充分发挥了劳动人民勤劳节俭的美德,不求最贵,但求最爽。 于是,王宇同学把饥渴的目光瞄向了南京城区大大小小的野鸡集散地,光华门运河小广场,夫子庙地下红灯一条街,雨花台草埂楼,这些耳熟能详的名字,王宇说起来如数家珍,对每个地方的价位、服务和套路都了如指掌,侃侃而谈,宛若武林高手在评点他的得意门生。 由于价格低廉,这些小姐姿色上难免能够差强人意,甚至很多都是大妈级别的人滥竽充数,一次二三十块就能搞定,整个一跳楼价。王宇同学在这里如鱼得水,持枪长鸣,阅尽人间春色。连母猪都不会放过的王宇同学,最后一次干的那女人,据说奶子垂得能从前面甩到后面。 从此后,王宇彻底消失于光华门运河小广场,我估计是被那次恶心的。 王宇的QQ签名从此变成〃哥终于蛋定了〃。 今天,王宇又来了,还带着小方等一干人马。小方也是师弟的大学室友,这小伙子倒是老实又懂事的很。有次,去他们住处拷几个毛片来看,这小伙子还热情的请我们每人吃了一碗榨菜肉丝面。事后才知道,当时小方身上只剩下不到20块钱,我和师弟每人一碗榨菜肉丝面共10块钱,小方只要了一碗普通的汤面3块钱,那顿饭吃得真是揪心。 天可怜见,这苦命的孩子是怎么熬过来的。不停地投递简历不停地面试就是大多数蚁族的生活,小方也不能例外。不幸的是,为了垫补不断支出的生活成本,小方还把几张信用卡掏了个不大不小的窟窿。每月1号,15号,31号,几张信用卡还款的日子,小方都是紧张得心惊肉跳,最后不得不把几张信用卡相互抵来抵去取现还款,银行的滞纳金和取现手续费也跟着水涨船高,小方的生活相当潦倒。 都这样捉襟见肘了,小方每次来,还不忘带些水果上门,虽然能看得出是别人拣剩下的便宜瓜果,但至少不像王宇到我们这里就跟讨债似的山吃海喝连吃带拿,我就觉得小方这孩子特懂事。 我有心想促成个好事,虽说小方现在经济拮据,但是人品不错,得把眼光放长远看人,把堂妹介绍给小方绝对合适。 第九章 胭脂乱弹 4848850(死拨死拨拨不通),气死我了,堂妹在干嘛呀,怎么手机老打不通,像等了一个漫长的冰河世纪,堂妹终于回电话来说,周六来我这玩。 我也约了小方。 周六一大早,我就起来打扫房间,冉冉和小坤又去加班了,唉,可怜的人呀,刚结完婚,连婚假都没请,又开始了死狗一样的生活。怪不得冉冉说,结婚不可怕,可怕的是结婚后的现实。没车没房怎么办?除了没日没夜的加班,想不出还有什么法子能尽快买房。然而,年轻人结了婚没房的人还少吗?可是,你没房子,谁愿意跟你有房事?买房难啊! 我一边打扫房间,一边哼着歌: 我在遥望,市场之上 有多少物价在自由的上涨 昨天已忘,掏干了钱囊 我要和你重逢在借钱的路上 手头越来越紧,只能畅想 有钱的日子,像在天堂 呕也……呕也 何时才能买房? 谁在呼喊,〃工资快涨。〃 昂贵的房价像白云在飘荡 东边借钱,西边还帐 一碟碟的钞票,就送进了银行 在工资没涨的苍桑中 致富的路在何方? 再紧紧裤带,来碗面汤!! 呕也,……呕也…… 都快10点了,师弟还在睡懒觉,从他的门缝里飘来一阵阵异味,呛人肺腑。我捂着鼻子,冲到他房间,打开电脑,播放《少妇白洁》,一阵阵销魂的呻吟传来。果然,师弟勃起了,一会,醒了。 我眉头一皱:〃赶紧起来!限你五分钟之内,把你所有的臭袜子都给我掏出来洗了!否则老娘要发飙了!不听话就阉了你!〃 师弟两眼一黑,仰天长叹:〃女人呀,你的名字不叫脆弱,而是叫撒泼!〃 哼,你以为四海之内皆你妈呀,人人都得惯着你? 不一会儿,堂妹和小方都来了。 堂妹一身牛仔,青春勃发,很是招人耳目。我见过很多没啥气质还要跟自己赌气似地穿一身牛仔服的人,不是把牛仔服穿成了汽车修理铺的擦洗工就是把它穿成了马路牙子上扫大街的大妈爱穿的那种藏污纳垢一年四季免洗的重量级披挂。 我一研究生同学,就专好这一口。几乎一年四季全是牛仔服,要是单穿一件上衣或是裤子,以她那160斤的体重还能勉强让人接受,可是她偏偏爱跟大家过不去似的要穿就穿一身,真是要人命呀。 要人命的不止她的一身牛仔,还有她那油光可鉴的发型,真不是一般的油啊!这位姐姐坐在我的前排,每次一上课,她都会习惯性地并拢五指从鬓角往后脑勺一梳。于是,我惊讶地看到,这位神人后脑勺的头发沿着手指拢过的痕迹直直立在那里了,脉络分明! 这位姐姐你几天没洗头了呀!嗅着难闻的气味,我每次都忍不住这样追问她,但最终忍了忍,没说,只把喝水的杯子往后推了推。 想想这是何等强大的威力,比定型胶水还要有形的多。严重怀疑是不是用了传说中能让头发竖起来的满神牌啫喱水。 这位彪悍的姐姐最终去了繁华的上海打拼,也许只有上海这样的国际化大都市才能够积极接纳这样来势凶猛的人才吧。 如果能联系到她,我真愿意给她报销来回路费,来看看我堂妹穿的一身漂亮的牛仔和一头干净清爽的发型。这才是真正的范儿呀! 看的出来,小方对堂妹有点意思。但是不知为什么,堂妹对小方颇为冷淡,想想你一中专毕业生找个大学生也对得住你了呀! 在厨房里择菜的功夫,我偷偷数落堂妹:〃你不能要求太高呀!人家小方就是现在穷了点,但是人品好,有前途,熬个几年苦日子就出头了。〃 堂妹一甩头,不屑地说道:〃没听说嘛,我宁愿坐在宝马里哭,不愿坐在自行车上笑!〃 〃你〃我又急又气地说不出话来。有心想教训堂妹几句,但是说出来的话自己也感觉没有说服力。拜金,已经不再是个传说中的名词,而是一个动词,早就悄无声息地腐蚀了百姓人家的日常生活。我能说什么呢?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相当尴尬。 这次红娘经历以惨败而告终。 我心里堵得慌,本想下午在家看会儿行测,硬着头皮看了半天还是看不下去。我就想,古人尚能够头悬梁锥刺股,我是不是应该发挥一下这种刻苦精神,只是心存疑问,这种自虐式的学习方法,效果能好吗? 天还怪热的,想到冉冉最近老抱怨电费超支的问题,我也不敢开空调了。总不能拿本书去麦当劳点杯可乐,蹭一下午吧? 其实,上礼拜,我就打算去商场免费降温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走进去一看,乖乖,到底姜还是老的辣,两排长椅上坐满了老头老太。遂决定去找曼珠,吹吹她家的空调,解解闷,不知她上次未名怀孕的事怎么样了。 打电话过去问她在干吗。 电话那端传来曼珠慵懒的声音:〃我在上我老公〃。 〃上你老公?〃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咯咯〃电话那头笑起来,〃笔记本就是我老公啊!〃 我擦了把冷汗,说:〃我现在去你那!〃 曼珠问:〃冉冉呢?又加班去啦?〃 我说:〃是啊,我来看看招弟可在,我找她一起去你家。〃 曼珠说:〃好,我在家煮咖啡等你们。〃 大学岁月,纷纷扰扰。几年下来,曼珠、我、招弟和冉冉经过岁月的沉淀,成了最亲密也是来往最频繁的朋友,其余的那些花花草草似乎一夜之间全散了,联系的很少,只是在结婚的时候,相互告知一下或在校友录里不厌其烦地贴婚纱照,浓妆艳抹,笑得一个比一个假。 当年,我们宿舍不止住我们四个人,而是住8个人,女生宿舍的人一多,关系就特别复杂。不知大家有没有这样的体会:一般来说,研究生同学没有大学同学亲,大学同学没有高中同学亲,再往下,初中、小学的同学就几乎不联系了,毕竟能考上高中上大学的相对于那些初中未毕业就出来打工的同学,咱们差不多能算是庞大的分母基数上的优越分子了。 大学宿舍的那几位姐姐,要么以城里人自居,要么炫富,要么搬弄是非背后嚼舌头,还有的是羡慕嫉妒恨,总之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一位姐姐擅长顺手牵羊,妈的,每回丢了东西,都能在她的衣柜里翻到,简直让人气结。 我想,稍微有点思考能力的人都会明白这个道理:人的素质与他(她)的学历没有太直接的关系。 事实上,我们常把高学历与高素质划等号。其实,学历的高低只能代表你的专业素养与社会层面上的认可度而已,与人品没有太大的关系。高学历犯罪的还少吗?只能从普遍意义上来说,受过高等教育的比没有受过高等教育的,相对来说,要好那么一点点。 偷盗,这种老百姓最不耻的行为发生在大学校园里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但是很少有人去重视这个问题,校方最多只能严苛那些宿舍管理制度的细则,禁止外人随便出入,甚至连学生的母亲都不能在宿舍过夜。然而,这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吗? 舍本逐末! 可是,我就搞不明白,这些偷盗的家伙从小接受的是什么样的家庭教育,以至于在相对来说比较正统的学校教育体制下,屡屡将肮脏的黑手伸向身边的同学、朋友?那得经过多大的心理挣扎呀! 大学时候的偷盗现象如果算极个别的话,那么读研的时候就可以说是相当猖狂了。几乎不出三天,就有各个宿舍楼传来被盗的消息。早上,起来去走廊水池子刷个牙回来,没准儿,其他三位酣睡老兄的手机就不翼而飞。就这一会儿功夫,贼,无处不在,无时不在,防不胜防。 我一师兄,在水池边泡了几件衣裳,心想,泡它个二十分钟,打会游戏,回来再洗。打完一局游戏回来,师兄狂晕盆里只剩下一汪污浊的洗衣粉泡泡。 贼也不容易呀,竟然能在一溜儿排开的泡衣服盆里辩认出这几件衣服是真李宁,那些假冒的阿迪、匡威一件没少。 还有一次,在阳台晾了一排丝袜,一溜儿系在衣服架子上,我心说:丝袜总没人偷吧?平时,我们衣服都是晾在房间里,几乎不见阳光,穿在身上难受的很。等晚上回来,一看:衣服架子还在,结结实实扎在上面的一排丝袜不翼而飞,只剩一只脱了丝的老弱病残在上面摇摇欲坠。 真是吐血! 想对于这些小偷小摸,大学宿舍里还有一类人比较让人烦,就是富二代。富二代不可恨,但是如果你打着富二代的招牌到处去炫,目中无人,那就是找抽。我们宿舍有个叫张燕的,就经常以取笑穷人为乐。 不过这厮吃过曼珠的一记大耳瓜子,是因为我。 当时张诚追我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女生都将羡慕嫉妒恨的矛头指向了我,因为张诚不仅人长得帅气,高大英俊,而且家境优裕,父亲是当地市政府有头有脸的人物,电视上经常能看得到。母亲则是工行的副行长。这么煊赫的家世配上言情偶像剧男一号的俊朗外形,收到女生的追捧甚至狂热崇拜是理所当然,据说还有女生为他闹过自杀。 张诚追我的时候,全校轰动了,而我也理所当然地成了全民公敌。这种狗血的剧情我就不想多说了,反正是连我自己也感觉瞎猫碰到个肥耗子。想我姿色平平,最多中上,能掉着这么个金龟婿,真是自家祖坟冒了青烟了。张诚的粉丝众多,张燕也属其中之一。 别人都在背后对我嘀嘀咕咕,张燕倒好,直接在我面前啐口吐沫,一翻白眼,指桑骂槐道:〃别以为人家玩玩,就当真了,也不看看自己那一身磕碜样,哪点配得上人家?〃 接着,她又摇了摇手腕上的卡西欧,〃有些男人,和这表一样,不是人人都能消费得起的!〃 我纠结的不行,正准备唇枪舌战一番,只听〃啪〃地一声,曼珠已经蹿下床给了张燕结结实实一耳刮子! 曼珠这一巴掌真是打得好啊!省了我多少口舌之争,真是忍了这家伙好久了!按照泛滥的韩剧言情剧逻辑,灰姑娘受了欺负只是一味地忍,忍,我再忍,直到最后一集真相大白,男主角才猛然醒悟都是女二号捣的鬼,于是男主角对灰姑娘爱得更加死去活来,从此,王子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只是,这韩剧看得再多,也无法在现实生活里生硬照搬。当年轰动一时的励志剧《大长今》,我想问问,屡遭陷害却一脸无辜的大长今若不是女一号,她能活到50多集吗?早被崔尚宫整得歇菜了。 韩剧里除了失忆、绝症和医不好这三样法宝之外,还有贼烦人的一点,就是明明很简单的一个事情或者一个误会,一个电话一条短信就能搞定。偏偏,男女主角硬是省那一毛钱手机费,死不解释,都快把观众急得吐血了,也到了最后一集了,真相大白了,剧终了!照这样下去,移动和联通早晚都得关门! 从此,我看韩剧,只看服装、化妆和道具,剧情从不看。 网上说,每个人都是生活的导演,说的一点不错。其实,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都比韩剧要精彩的多。 也就是这一次,我和曼珠的友情迅速升温,张燕也从此以后对我们客客气气,再也不敢造次。看看,忍有个屁用?不如掴一巴掌来得实在! 我和招弟来到曼珠家里,曼珠正在煮咖啡。看我们来了,曼珠嘟囔道:〃你们两个死猪,怎么才来呀!〃 招弟嚷嚷说:〃今天,姐姐我们省大了去了,愣是没做空调车,等了接近40分钟,才等到一块钱的车子,权当免费蒸了一下公交桑拿。这不,中午饭还没吃呢!〃 我说:〃快给我来碗咖啡!再来俩大馍,夹根葱!〃 一顿饱餐之后,招弟把嘴一擦,大言不惭地说:〃快借点钱给我吃饭,穷死了!〃 晕!我还没来得及跟曼珠开口呢,这家伙比我下手还快,还狠! 我更不好意思开口了,打岔道:〃你上次那事怎样了?〃 曼珠把钱包往招弟手上一扔,说:〃自己拿!〃 回头,曼珠又对我笑道:〃那个小孽种,早被我干掉了!〃 我说:〃曼珠,说正经地,你得找一个真正爱你的男人疼你。〃 〃找一个?〃曼珠瞪大了眼睛,说,〃找一个哪行?!依我看,女人至少要找三个男人!一个用来赚钱,一个用来调情,还有一个用来做家务!如果可以,还要再找一壮男,专门用来借腹生子!〃 几个女人哈哈大笑。 曼珠把嘴角一撇,一扭一扭她的小翘臀,不屑道:这个时代的好东西太多,欧米茄女表、路易威登手袋、香奈儿5号香水、雅诗兰黛唇膏、巴林皮鞋等等等等,男人算什么?能够排在唇膏和皮鞋后头,就够他们偷笑啦! 笑了一气,曼珠把矛头指向招弟:〃大博士,你也该找啦!〃 招弟愁眉苦脸道:〃别提啦,都相了N多次亲啦,人家一听说我是第三种人,就打退堂鼓!今年再找不到如意郎君,我就报名去参加相亲秀啦!〃 我说:〃你就不考虑考虑我那卖避孕套的哥们儿?〃 又是一阵笑。我说的是真的。我是有个哥们儿,叫李昂。我们高中、大学、研究生都是同学。高中时代,我们坐前后位,常常在校门口小摊上买一西瓜,哥们儿一拳头把西瓜砸成两半,我们坐在马路牙子上各自用手挖着吃了。 读研那会儿,别人都在各大高校代课,我这哥们儿则独辟蹊径,靠卖避孕套为生。哥们儿卖避孕套,我也没闲着,只要买套,我就送书。这书,是我花了三个晚上在网上下载的黄色小说。套子买的多的,我们还免费赠送A片。 中间,我和哥们儿又合作干了几笔大买卖,其中最赚钱的一次,是给各大电视台婚恋交友节目找托,我们负责拉皮条。那个暑假,我们赚了一万多块钱。把钱对半劈了,我另外给哥们儿买了一条一千多块钱的皮带。 谁说男女之间没有纯洁的友谊?那是因为你心里有鬼。 哥们儿对我也不赖,考研那会儿,真是穷。哥们儿大四在外实习,一个月700块,就这,还省下400块给我,说是怕我营养跟不上,务必要吃好点。考研是很辛苦,生活也真的很单调。自习室有我们坚如磐石的身影,食堂里有我们呆滞的眼神,小路上有我们艰难的步伐,寝室里有我们发泄的怒吼。但是这些都算不了什么,比起我们读完研后生活无望的煎熬,考研,只能算是热身。 比考研更残酷的是考公务员,经常1000比1的比例,相信大家也都明白,不再赘述。校园里的考研大军溅趋退潮,然而国考的大军已经形成一股强大的气流,席卷了全国各大高校,校园里的留守族也在每年呈上升趋势增加,尽管暂时规避了激烈的就业竞争,但是,能够顺利通过国考的毕竟是凤毛麟角,那些屡战屡败的国考炮灰将何去何从? 哥们儿也和我一样属于这屡战屡败中的一员,不幸的是,我们连做校园里的留守族都没有资本,生活来源怎么办?于是,哥们儿读完研几次国考失败后,开始频繁换工作,打一枪换个地方,打一炮换个行当。 接着,哥们儿又屡败屡战,继续突围国考,苦得一逼。 曾以为哥是那崖畔的一枝花,后来才知道,不过是人海一粒渣。如果,有机会,哪怕有一丝丝的希望,谁想这么折腾?谁不想生活安稳岁月静好? 我一个A大的研究生同学为了留校花了六万,一个新闻系的同学为了进某电台花了8万,更有中文系一同学为了进一事业单位,动用了厅长级别以上的干部若干。这就是生活给我们呈现的原生态,就那么毫不羞耻地裸露着真相,在朋友圈子里已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并且,这不是个别,这是普遍。几乎,一切都是靠钱、靠关系。 所以,我们大批大批地离开了合肥。本以为,换个地方会清水出芙蓉,兜兜转转了一大圈才发现,原来天下乌鸦是一般黑。 你让我怎么相信这社会?曾经,我们是寻找太阳的葵花,渴望信仰的光线日日普照我们纯洁的心田。可是为什么,我们看到的都是阴天? 难道富士康穷二代的连环跳还不能给我们敲响警钟吗?相对于那些富二代官二代的飙车撞人和99分门,我想弱弱地、很没种地问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招弟不是不熟悉我这哥们儿李昂,大学时候也经常一起玩。但是她总是嫌李昂太瘦,长得像一根杆儿,没有安全感。曼珠说:〃男人瘦点怎么了?瘦,瘦,做爱有节奏!〃 我说〃:下次把你们一并约出来,先来个体验式性爱,全程跟踪服务,不行退货!〃 下午,冉冉也翘班来曼珠这玩了。四个女人齐聚一堂又闹了好久。吃完晚饭出来,出门才发现,没公车了。已经11点了。 我看了看招弟和冉冉,说:〃路漫漫其修远兮,不如咱们打车吧。〃 招弟说:〃行!你们谁付钱都行,千万不要客气哈!〃 上了出租车,出租师傅和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着聊着,司机师傅试探地问:听你们这谈吐,不像是夜里出来兜生意的,你们都是大学生吧? 冉冉咯咯一笑,故意逗人家:〃我们怎么不像啊?现在大学生工作难找啊,所以我们就做兼职啦!没听说嘛,现在很多白领都做兼职!〃 招弟打了冉冉一拳,娇嗔道:〃听她胡说!我们几个,一个学士,一个硕士,一个博士。〃 司机眼睛一亮,道:〃哟!荣幸呀!没想到,你们几个比国家干部学历还高!〃 啧,啧,这司机师傅真会找参照系! 回到家,才知道,小坤今天出差了。我说:〃冉冉,你今晚岂不是孤枕难眠?〃 冉冉一脸俏皮儿,说:〃我枕两个枕头!〃这妞儿还嘴犟,没男人就是不行。这不,到晚上就钻到我床上来了,美其名曰:拉拉心呱。 我正睡着呢,冉冉一蹭一蹭,蹭得我鼻子发痒,说:〃别着急睡呀,跟姐姐说说知心话。〃 我扭过头,接着睡。冉冉又不甘心地趴在我耳边诡异地说:〃跟姐姐说说,经手过几个男人了呀?〃 我困得睁不开眼睛,随口答道:记不清了。 冉冉来劲了,又拖着我,非要我交代欲女心经不可。 我说:我电脑D盘,你自己去找。文件夹名字叫自学成才。理论篇和实战篇都有,一边看去! 睡意朦胧中,我对冉冉提出的〃经手过几个男人〃这个严肃的学术问题在脑海里加减乘除了一番,得出了一个’也许似乎大概是然而未必不见得’是十来个的约数,那些摸摸掐掐搞些擦边球的不算。 第十章 第三次恋爱ONS的续集 我想,很多男人都对单身女人的性经历感兴趣,但是一旦这女人成为自己的女朋友,就会由兴趣转为芥蒂。在当下的社会,一个女人有过三两个男人当属大家不得不接受的范围吧?当然咯,每个男人都希望自己是女友的第一个男人,这种比中五百万大奖概率还低的事儿,奉劝男人想都别想了。 现实一点地说,毕业那天一起失恋的不在少数,因为寂寞而产生的恋爱也大多以寂寞而收场。但是女孩,却把最美好的第一次给了青葱岁月里的那个人。 毕业了,女孩找一份能糊口的工作。渐渐地会有人对你示好,如果你们交往顺利,可能会水到渠成地走进婚姻殿堂。可是,如果不顺,很可能拖个一年半载的,疲惫收兵。 接着,你会惊讶地反思,为什么踏入社会,这爱情怎么变得那么庸俗了呢?你想超凡脱俗,都不可能。因为,你得吃饭。而你,再不可能像大学一样伸手向父母要钱。 于是乎,接下来的爱情路上更加举步维艰。意志不坚定的更是一溃千里,溃不成军。反正都不止一个男人了,怕什么呢? 恋爱的速度越来越短,上床的速度越来越快。 及至后来,很多人直接省略了恋爱程序,一步到位ONS! 想想,恋爱的程序是多么的繁琐啊!吃饭,看电影,逛街,喝咖啡等等等等,哪一样不需要时间和精力?快餐时代的爱情,谁有精力陪你在那干耗?干脆,大家都别再装绅士和淑女了,来个一夜情吧。事后一拍两散,爽快利索。 自从跟张诚分手后,姐姐我屡荐枕席阅人无数,经历了多少场ONS?还真是数不清了。说是十来个,只能算是官方数字。 青春是一场接一场的梦,梦在被窝里苏醒。 被窝是埋葬爱情的坟墓,也是通向快乐与天堂的风。 于是,产生了一夜情。 那就来爆一下猛料,说一说这些年走马灯似的一夜情吧。 第一次一夜情,未成功。那会儿,我刚大学毕业,尚有些羞羞答答。某男,也是刚走出校门,青涩未脱。彼此还算是有共同语言。两人在网上约好见面地点后,该男不惜重金烫一华丽离子烫隆重登场。 我当时看到该男远远走来,就懵了。他那下午刚烫的离子烫呀,头发全趴在脸上,真不是一般的难看! 在我的强烈建议下,该男到了我住处,直接在自来水龙头下把头发洗了,一百多块钱做的头发全糟蹋了。结果,他一个晚上都在心疼他那一百多块钱,坐在床边捶胸顿足,也把我的心搅得碎的呀,捧出来跟那饺子馅似的。一百多块钱哪! 第二次:某孔雀男,技术操作熟练,三下两下就把我剥光了,一阵急流勇进之后,还没射门呢,就一个劲地问我:我帅不帅?我这姿势帅不帅? 我貌合神离地说:你帅呆了呀! 于是,孔雀男自顾自下床去欣赏他那自恋到极点、帅呆了的眼神和宇宙无敌的美丽胴体,完全忽略我的存在。 在得到我又一番礼貌性的赞赏之后,孔雀男又展示了他那罗丹思想者式的华美风姿和黄飞鸿式的矫健身手,在另一张床上连翻了一夜跟斗。 第三次:某男,外形高大,打扮得超HIPOP,脖子上带一骷髅头项链,头上扎一骷髅头头巾,酷毙了。 脱了衣服,才发现,胸前还纹有一张牙舞爪的暴龙,性感的一逼!与暴龙男酣战一番后,甜蜜入眠。 不想,半夜被一阵阵炮轰的声音惊醒。醒来,才发现原来是暴龙男不雅放屁的声音,一个接一个,振聋发聩。乖,听说男人睡觉打鼾的,还是头回见男人睡觉放屁的。那放屁的频率也是响当当的,整个一东方红拖拉机。 忍到天明,把拖拉机手的QQ号悄悄删了,再无下文。 第四次:某男,南京本地人,大老远从浦口打车来我住处,因本人无法忍受其满嘴聒噪的南京话,礼貌性上床以后,礼貌性分手。 若不是考虑到他老人家来一趟打车花了60多块也不容易,本人就直接把他踢除出局了。 第五次:某男穿一身纯白西装与我会面,整得跟一白马王子似的。不过,这大夏天的,谁会脑子进水地穿一身白西装啊,你既非明星又非电台主持人更没开着凯迪拉克而是倒了三班公车才两万五千里长征跋涉到此兰州拉面馆叩见哀家。没猜错的话,这男人肯定是拍婚纱照的,把影楼的衣服借来穿了。果不其然,趁他抬胳膊的间隙,我在他那黑黝黝的油得起光的袖管下瞥到某影楼的标签。 看在他长得还不错的面子上,姐姐我就从了你吧。 不想,开房间还是我出的钱。晕死! 第六次:某男,自带11号球衣,不是穿在他自己身上,而是穿在我身上,而且必须是在做爱的时候穿在身上。 此男,一夜酣战四次。于是,我脱脱穿穿,共换了8次球衣。 第七次:在某男住处,奋战到天明。结果,二人扶墙走进医院包扎膝盖该死的凉席! 第八次:刚在如家开了房,冲完澡出来,某包皮男和偶皮包一起不翼而飞。遂报警,方知,此男提供的信息全是假牙。 第九次:与某浪漫男在星光下,沙滩上,沙堆里翻滚,野合。 回来洗澡时,下身奇痒难忍,遂洗之搓之……搓出来一小撮黄沙。 于是,花去千元大钞治炎症,痛定思痛:这种起于浪漫结于窝囊的一夜情不要也罢! 备注:若是男人,则可免此治疗事宜,直接把祸根插到USB接口即可,然后上网(用金山毒霸或瑞星)在线杀毒。 第十次:某男,吹嘘自己床上健将,征战南北,结果整个一送牛奶的,只送到门口就井喷了。 …… 第N次:也是本人最为满意的一夜情,回床率100。某海龟男,酷似金城武,年轻又多金,外表斯文,内里彪悍,口味浓重,做爱时擅长说一口地道的东北骂娘方言,很黄很暴力。 棋逢对手!海龟南激情四射,偶也不甘示弱,每到高潮处,必像石榴姐一般大声疾呼你蹂躏我吧!大胆地蹂躏我吧!千万不要怜香惜玉! 如此反复,与海龟男终于发展成心有灵犀的床伴,只是金风玉露一相逢,海龟男行踪不定,常年出差在外,见一面,偶要跋山涉水一路舟车劳顿不说,还要倒贴单趟盘缠,造价太大,成本太高。 最后,摸摸渐渐瘪下去的钱袋,姐姐我忍痛割舍! 经过如此波折离奇的一夜情经历后,我就常年落闸闭关了。加上慢性胃炎的煎熬,更使我没有心思去沾花惹草遍地找狼。 毕竟,身体才是可持续发展的动力呀! 在此,我要提醒那些常年不吃早饭的朋友们,都注意了,一定要按时吃饭,作息规律。 做胃镜有多痛苦?这么说吧,我以后要是跟谁有过节,我就祝福他全家去做胃镜。 整个夏天,我都与冰激凌绝缘了不是一般的痛苦! 不能吃冰的,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胃炎一发作,口气就加重,绿箭和曼妥思轮流着嚼,也换不回我的气若幽兰。最严重时,我只需对着师弟的鼻子轻轻地哈口气,就能把睡得一头死猪似的他熏醒或者熏晕,甚至当场休克。 再也没有心情玩ONS了,不料炎炎的夏日过去之后,我的烂桃花再度盛开。 这次,隆重登场的是我的3号男友某江湖大哥。 与江湖大哥的邂逅,毫无创意可言。 在一个极其无聊极其烦闷的夜晚,在网上闲逛,突然有人加我,要求激情视频。 看到这些直奔主题男,我是相当的反感。但是因为下午在公司和黑熊怪又闹了别扭,这厮又在老总面前贬损我,老总本就对没在我身上揩一把油耿耿于怀,现在自然是逮着个机会,狠狠地训了我一顿,所以我的心情是特别之差。 真是郁闷,在职场里,想出污泥而不染都难。所谓出污泥而不染,仅仅是指没有灵魂的荷花。 就在我郁闷到不行的时候,直奔主题男就直接点了视频连接,自顾脱了衣服,露出了他那健硕的胸肌。 我一看:小样,小哥长得不错哈,小女子今天我要尝尝鲜! 对方说了:你不怕?我可是混黑社会的! 黑社会?黑社会咋了?靠!寡人就不会入党? 果然,这混黑社会的爽快与我约定在瑞金路小肥羊火锅店门口见面。褪去职业装,我换了一身清爽的牛仔裤加白衬衫,去了。 片刻功夫,这家伙就来了,并且阵势摆得气壮山河。 前面一部宝马,后面几部奥迪A6,具体是几部奥迪,没数清,反正是把我震呆了,相信大多数人看到这场面也要头晕。 我呆呆地望着这混黑社会的一表人才从宝马里笑吟吟地走下车来,跟我在视频里见的肌肉男判若两人。 之前,我还不太相信一见钟情,现在我是相信这世上确实有一见钟情。 之前,我还听很多人说,真爱只有一次。我也相信真爱只有一次,我以为爱过张诚之后,再也不会对其他男人动心,但是事实是,我这一次爱得也是地动山摇轰轰烈烈。 〃姑娘,你眼珠子好大!〃这是混黑社会的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有这么夸人的嘛!〃我不由得女豪杰故作娇娘态,撒娇的姿态连自己都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没想到,这黑社会的又来了第二句〃你的肤色也不错啊!黑里透红,略显健康!〃 我正欲反驳,黑社会的身后一个小弟插嘴道:〃大哥,她的腿长得也不错啊!就是粗了点,比你的腿还粗!〃 我狂晕,我说:〃你们是不是一群十三点呀!调戏人很好玩吗?〃 黑社会的,姑且简称黑老大吧。黑老大瞪了身后的小弟一眼,说:〃你们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你们不能光看局部,要看整体!整体,你们知道吗?!马克思他老人家教育我们说,割裂了整体的局部是片面的滴,是不完全滴,是不科学滴!从整体上看,你们看这姑娘,长得多像女人!〃 一阵哄笑。 我被彻底激怒。 但看到他们人多示众,却也不敢造次,更为自己的自作多情恼火得不行。我在心里把这一干人马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然后〃呸〃了一口吐沫,扭头走人。 〃有个性,我喜欢!〃黑老大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然后一挥手,对其他的兄弟们说,〃天晚了,你们都回家干革命去吧!〃 一个小弟扮了个鬼脸,说道:〃大哥,这可是你头回 第 5 部分阅读 一个小弟扮了个鬼脸,说道:〃大哥,这可是你头回见网友,千万莫失身啊!〃 我不相信地看着黑老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众人又闹了一番,如鸟散去。 于是,我半推半就地被黑老大拖入火锅店,吃夜宵。 肚子也饿了,先饱餐一顿再说。 海吃了人家一顿之后,老板着脸不好,我问:您老贵庚啊? 黑老大满不在乎地一笑,说:快乐时十六七八,深沉时四十上下。 我〃扑哧〃一乐,又问:有老婆吗? 黑老大一脸坏笑,说:遇靓妞我还没结婚,遇夜叉我是孩子他爸。 哟!小样,还挺幽默哈! 我说:您孩子几岁了? 黑老大又是一脸坏笑,说: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能成功造人! 我说:行!不知你这播种机好使不? 黑老大一乐:直行,倒行,挂档,手动加自动,确保命中率100! 自此后,本人两亩责任田皆划到黑老大名下的自留地,外人禁止出入。本人也荣登黑老大第一夫人的宝座。 一切都跟做梦似的,命运来了个180度大转弯。 睡过了,才知道黑老大威震江湖,声名远播,在道儿上是响当当的人物。少林、武当、峨眉、嵩山皆归于他的门下,南京大大小小的酒吧和地下赌场亦属于他管辖的地盘。 黑老大爱看人文社科类图书《故事会》《知音》,更喜欢涉猎天文学、语言学、哲学、心理学、社会学等等相关专业,听起来很牛逼。但是,以我这二十多年来对人文学科的熟知程度,在我看来,当今的社会,几乎所有的人文学科,纯粹是吃饱了撑得闲扯淡。百无一用文科生,这些不涉及已知事实、不具有确切答案的专业,摆明了四年大学就是耍你玩。就比如说社会学吧,社会学专业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将简单明了的事实转换成很有科学味道的语言代码。举个例子,当你看到小孩在摔倒后放声大哭时,你就得这样写:用社会测量的方法论观察该未成熟个体的行为表明:地面取向和催泪作用的无意共存,导致该行为,也就是〃哭泣〃的产生。 回想我大学和研究生的论文,至今我都一头雾水,我当时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当然别人也不可能理解我到底在谈论什么。因为别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记得一遍遍地修改格式,直到完全的符合规范。我竟然得了〃优〃! 我想说,我究竟是在做学术,还是在做学术格式? 话题似乎扯远了,但是黑老大竟然能从期刊网上调出我当年的学术论文品评一番,并做出精辟的见解,不由令我刮目相看,完全刷新了那些港片里江湖大哥一味残暴耍酷的形象,这让我对看着港片长大的我们这一代产生了严重的怀疑。诚如我一贯的做人原则一样,我不可否认地怀疑一切,怀疑一切的价值和价值观念,怀疑在我尚不具备明辨是非的能力的时候灌输给我的所有东西。我不敢说,我代表80后,我只能说,我代表我自己。 我不反叛传统,但我也决不循规蹈矩。我和黑老大后来能达到灵魂相契的境界,却也是我坚定自己内心想法的结果,我们不是人云亦云的一代,万事皆有可能。 表面上看,我和他,一个学历高高在上,一个社会地位高高在上,像星河的两端,彼此遥不可及,我们生活的世界是那样的格格不入,可是,成千上万摊开了的书本、波折挣扎的心灵历程、思想上的惺惺相惜已在无形中拉近了我和他之间的距离。 好,那就容我用精摹细画的涓涓笔触来描述一下这位博学的神人吧。 黑老大一身棕黑色的中式服装,做工精良的面料上盘旋着用金线绣成的一条卧龙,使这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平添了几分诡异的格调。但是,一双恰到好处的布鞋又衬托了他得体的装束,派头十足的霸气里却又掩饰不了一股说不出的书卷气。若不是他身上那价值万元的布料看起来和地摊牌差距太大,在大街上遇见,没准儿,我猜他是算命的。 随着交谈的深入,我们在文学、哲学、历史和政治等等方面有了更深层次的交流。我们的谈论多于争辩,观点上的认同和对所谈事物的热衷,使我们更能不时地激起共鸣的火花。而对待从书本上升华过的格调和淡薄名利的想法却又是惊人的一致。从他那功底深厚的绘画上不难窥见他那闲云野鹤的情怀非同一般。在他所处的那个血雨腥风的扰攘环境,保持着这样一份与别人格格不入的闲情逸致,足见其真灼的天性。 我看中的不是他所从事的职业和生存方式暗含了我体内流淌着的反叛血脉,而是他在这种特殊的生存环境中所表现出来的人格魅力和使人性化光辉趋于完美的价值取向,这一点,深为我所激赏。 当然,更能直接左右我情感的东西是他深沉的思想和过人的睿智,〃圣智幽微,其隐难测〃,他那堪称渊博的学识和练达的心胸,于我,像浩瀚无边的海洋,而我,只是那幽深的洋面下一棵油油的水草,在他的深水里懒懒地招摇。 在常人眼里,他是无赖式的嬉皮,在那天理昭彰的率性和真纯背后,偏偏是〃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式的狡诈和圆滑。在他那深不可测的城府面前,种种的险象环生、层岚叠嶂,也只是给他在运筹帷幄之中提供游刃有余的机会罢了。 这是一个成熟的、经历过沧海桑田的男人。 他能够高瞻远瞩,也能够环及左右,甚至小到繁文缛节,他都能够做到把持有度。他幽默、风趣、谦和,知道在什么场合说什么样的话,在什么场合不该说话;但是偏偏他又邪恶、嚣张、暴戾,他是矛盾的化身,又是环境与个性磨合痕迹的统一。前者是自身修为的结晶,后者是他在那个特定环境中所必需的生存策略。 在他愤怒的时候,他惯用夸张的面部表情来增骤凶狠的程度表达,他用逼人的直视、凝视或斜视汇聚成眼睛周边果敢硬朗的线条,并折射出横扫一切的残忍态度。 他在微笑的时候,却偏偏又是一副侠骨柔肠的罕见情怀,爱和幸福象涨潮的水在他的眼里、嘴角蔓延,他的眉头舒展了,双颊的轮廓愈加生动,正是这漫不经心的温柔才具有勾魂夺魄的美感! 正是这样一个浑身洋溢着成熟魅力的男人,让我忽略了世俗、忽略了所有表面上的东西,来达到与他灵魂上完美无缺的泯缝。 如果说,他还有什么弱点,没有罗列到我对他的总体评价上来,那也只是人能容忍的瑕疵或不良的生活习惯,而绝非人格的缺陷。譬如,多年来他在那个圈子中养尊处优的地位,已使他形成唯我独尊的气势和足够引人瞩目的自负,甚至一些小小的虚荣。 他的自负来自于,就他的做人准则和处事能力所达到的现今程度,甚至包括他的思想和学识,而绝非是对现有高度的一种盲目沉迷和炫耀。 好了,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说明,他就是我心目中的许文强。 我和黑老大不管是肉体还是灵魂都达到了高度的和谐与合拍。 不仅在精神层面上,在物质层面上,黑老大也没有亏待我。 黑老大送我的第一件礼物是一条重达500克的纯金项链。我戴着这条差不多和狗链子相媲美的金项链,雷翻了全办公室的人。可是每天戴着这么招人耳目的项链出门也不安全呀! 黑老大又每天派一干人马开着宝马接我下班。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我说,做人要低调!低调,就是最大的张扬! 于是,宝马换成了别克,每天只派一个司机来接我。 其实,我压根儿就不需要什么纯金项链,对于一个手头拮据的人来说,现金最划算。这礼物送的,就像送给沙漠里饥渴的旅人一件貂皮大衣。 黑老大送我的第二件礼物,是一打价值不菲的丁字裤。 这种小裤裤穿在夏天的确性感又凉爽,尤其是穿紧身裤时不会勒出令人尴尬的短裤边条。只是这窄窄的细条、低腰、最小的遮挡面,怎么穿都感觉像是尿不湿及相扑运动员的裆带。这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我一穿,就腚沟子疼! 穿了一天,这沟子呀,疼得我呲牙咧嘴,无论如何都与性感搭不上边。[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忍痛把余下的一沓送给冉冉她们。 自从我麻雀变凤凰攀上黑老大的高枝之后,这些家伙也跟着鸡犬升天。别的不说,单是吃的方面,我每晚就带着我的一帮死党,甚至还有师弟的一帮蚁族兄弟们来黑老大家猛撮。 黑老大住在百家湖别墅,家里有御用的厨子和打扫的阿姨。头一次去黑老大家我就震住了真是有钱哪! 这么说吧,本来我不知自己生活在地狱里,但是来到天堂之后,我才知道,自己生活在地狱里。 黑老大每天在家里大宴宾客,歌舞沸地,酒池肉林。来的人,形形色色,鱼龙混杂,有政府官员,房产商,企业老总,公安局长,公司白领,银行职员……更多的是凭我这双猪眼辨不出身份的人。 黑老大焚膏继晷每天工作到深夜。他的主要工作就是去各大夜场和赌场巡查,夜里三点多回办公室看一下黑市的账目。若无出入,就会招呼一帮小弟出去撮夜宵,四点多,回家睡觉。临睡前,翻一下《读者》或者《ChinaDaily》。 别看黑老大手下小弟众多,却也是等级分明,组织架构相当科学严密,完全的企业化、正规化、军事化,想进这样的黑社会,不要以为像港片一样能打就行,告诉你,黑老大身边的贴身保镖,随手一抓,都是外语六级! 跟着这样的男人拉风呀!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车接车送,我每天都沉浸在台湾言情剧的现实版体验中,不胜感慨。 对于我上班的那破单位,黑老大不屑一顾,冲我吼道:别去上班了!听到没有?哪点缺你那三千块钱?随便做个妈妈桑,一个月都小万把! 什么?!我没听错吧?我,堂堂的文科硕士,普通话二甲,你竟然要我去做妈妈桑?! 我骇异、惊诧、出离愤怒了半天,顺手拿起一条内裤往他脸上一扔,恶狠狠地说:GO to die(去死)! 说完,我抓起包包,冲出门去。 幸好,当初我是多么明智,没有搬来和黑老大同居。如果真是搬来同居了,现在大晚上的吵架,我连个去的地方都没有! 气呼呼地走着,一路走,一路在心里骂,骂到公交站台。公车没等到,等到了一部轿车。 一部宝马缓缓地驶到我面前,黑老大一脸焦急地下来,一把抱住了我,说:〃亲爱的,别生气啊!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随便说说,哪能当真了呢?女人心,海底针!〃 我别过头,不理。 黑老大又是作揖又是道歉,我就是不理。 黑老大说:〃你说吧,你要干嘛?你要我怎么样都行,就是咱先回家闹,行不?〃 我说:〃那行。你对着这马路上这么多人,大声喊三遍‘你是不是猪’。〃 黑老大眉头一皱,思忖片刻,竟然真的对马路上喊了起来〃我是不是〃,路人皆侧目而视。 〃猪〃字还没喊出口,我用手捂住了他的嘴,破涕为笑。 黑老大把我往怀里一揽,嘻嘻一笑,道:〃不生气啦?〃 我故作愠怒地看了他一眼,却不由得又是一乐。 黑老大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我的面颊亲了一口,炽热的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笑意盈盈地望着他,期待下文。 〃宝贝,我们结婚吧。〃像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一个无比美妙的声音穿越了千山万水破空而来。 第十一章 本想优雅转身 不料华丽撞墙 因为忙着结婚,我便常常翘班出来添置结婚物品。这时候,冉冉她们都劝我把工作辞了,至于公务员也甭考了,安心做阔太太吧。 挤破头考公务员的,几乎都是没有门路的炮灰多,从来没听说哪个大款或企业家去考公务员的。我还去凑那个热闹干嘛? 可是,想到我们部门老大怀孕了,顶替老大的位置眼看着就要轮到我,我也心有不甘就此放手。再说了,女人始终都要独立一点,虽说我和黑老大马上就结婚了,但是我只接受他送的那些价值不菲的礼物,至于钱,我是一分没拿。 不要说我拿装逼当清高因为我想的是放长线钓大鱼,这点钱算什么。结了婚,黑老大的整个家产还不是我的? 结了婚,我还上个屁班啊!我们老总开十部劳斯莱斯来接我,我都不会再回职场当个拼命三郎。想到我将像传奇小说女主角一样的晋升为黑社会老大压寨夫人,再举行一场轰动全市的盛大奢华婚礼,心里就激动得不行。 最主要的是,我爱的这个人,年轻又多金。人人都说我走了狗屎运,管他黑道白道的,有钱就是王道! 黑老大对我青睐有加出手阔绰,我也当以投桃报李。遂决定给黑老大织件像样的毛衣以表达我的爱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在向冉冉请教了她那不咋地的钩织技术之后,本人巨资去恒源祥买了2斤毛线打算编一花样繁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爱心牌毛衣。 冉冉给我示范了一番平针之后,我不屑地说道:这还不容易吗?不就是只顾戳,只顾戳吗? 随后,我更加愚蠢地扔下一句豪言壮语:明早就让黑老大的毛衣穿身上! 冉冉怀疑地看了看我,睡觉去了。 织了一夜,天明。众人前来查看战果,皆惊骇地发现:我连毛衣的底边都没织完。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看花容易绣花难。 过了一月,我无奈的对黑老大说:织毛衣费事儿,我还是给你织背心吧! 黑老大:行! 又一月过去,我再次无奈的对黑老大说:织背心不实用,我给你织围巾吧! 黑老大:行! 俩月再过去,我又对黑老大说:织围巾太俗,我给你织手套吧。 黑老大:行! 年底,我又对黑老大说:…… …… 如是反复,织了半载有余。在千呼万唤中,成品终于出炉:一只长15cm宽10cm的口罩。 众人哄笑。 我和黑老大激情滚滚,完全过着五彩斑斓声色犬马的生活,1912的酒吧里有我们频频举杯含情脉脉的对酌,帝豪夜总会里有我们一掷千金的玩乐,地下赌场里有我们夜夜搓麻尽情挥霍的洒脱……这些只在香港警匪片里出现过的镜头排山倒海般的呼啸而来,一下子让我卷入梦幻的眩晕中。若不是每天早上,我掐一下自己的大腿,完全可能会以为自己得了臆想症。 只顾着玩乐,我已经两个月没好好看书了。 晚上,黑老大要带我去夜总会。我说:又出去啊?你就不能在家陪我? 黑老大一皱眉头,说:晚上要和局的人应酬,不能不去。你也一起去玩吧。 局?原来和黑社会是一丘之貉! 我说:我不去!我要在家看书。 黑老大哈哈一笑:看书?考公务员?滑天下之大稽! 黑老大不由分说强行扒下我身上的睡衣,换上礼服裙,再除去我头上的发卷,这家伙还无师自通地给我盘了个叉烧包在头上,把我拖入了东方美人夜总会。 一群人在大包厢里坐定,开始嘻嘻哈哈的准备挑选小姐,听着耳边淫声浪语的笑骂,我不由皱了皱眉。这帮黑狗玩起小姐来,不是一般的下作。 哇,你没看到他们那个样子,就像一个十几天没吃东西的人,突然发现一个鸡腿一样! 这个比喻显然不是很恰当,但是刚好能说明玩小姐的这些人是多么下作又下流。他妈的这群人从来就没想过小姐也是人,谁要是有一点点改变命运的希望和机会,谁他妈的想任人践踏和蹂躏?事实上,你没有被生活逼迫到贫穷和困窘的边缘,我们从来就没有资格嘲笑这些操持特殊职业的弱势人群。 两分钟后,妈妈桑领着一群浓妆艳抹的小姐们鱼贯而入在茶几前站定。有的浅笑吟吟,有的挤眉弄眼,相当勾人。 黑老大却皱皱眉,把手一摆:换一批! 第一队小姐们悻悻地走出去了,妈妈桑又叫来了第二批。 这一批小姐们论姿色和气质确实是比第一批的女孩要好许多,至少不像上一批的那么俗艳,大部分都没怎么化妆。走在队伍最后面的女孩,低着头,双手提着裙子,姿势颇有些蹁跹,很有些熟悉的感觉。 队列站好了,最后一个女孩抬起头,我和她同时都愣住了是堂妹。 我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蹿到她面前,一把把她推倒在电视前的地毯上,气得哆哆嗦嗦地指着她的鼻子:〃说!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会在这里?〃 堂妹被我戳穿了,颓然地坐在地上满脸委屈,泪水划花了她化过淡妆的脸。边上的小姐妹蹲下来,帮她过来打圆场,一脸笑意地对着我:〃这位姐姐,你别生气呀,有话好好说,好好说。您哪,先消消气,到一边去说,行不?咱们这不是还在做着生意吗?〃 妈妈桑也过来了,一个劲地给我赔笑:〃这位姐姐,我们真不知她是您什么人,不然真不叫她进来了,乱了场子,您也不好看,可这,也是她自愿的呀。〃 黑老大也有些不耐烦了,一挥手:〃别闹了,回家里再闹!〃 场面有些下不来,妈妈桑一手一个把我和堂妹拉到化妆间里,门一关,一脸堆笑:〃你们慢慢聊哈。〃 我真是气得头都晕了,一时也接受不了这个令人痛心的事实。堂妹怎么变成了这样?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呀?!真是让人理不清头绪,坐在地上一脸颓废的堂妹却开口了:〃姐姐,从小到大,你一直都是我们的榜样。你成绩好,家里所有的人都宠着你,惯着你,都知道你长大了会有出息。〃 堂妹顿了顿,眼泪吧嗒吧嗒地又下来了,接着说道:〃可是你看你大学毕业了,研究生毕业了,又怎么样了呢?还不是一个月才那么一点钱?我上次去你那里,看到你穿的内衣还是高中时候的,松松垮垮。当时我就想,我不要过你那样的生活。再说,我只有中专毕业,我能做什么?父母年纪大了,家里的弟弟妹妹还不是需要我来供吗?你以为做一个车间操作工,一个月就能轻松拿四五千块吗?上次在我打工的那个厂子里,就亲眼看见我身边的一个工友倒下了。那是长期熬夜加班加上营养不良造成的晕死。我当时就不想干了,就想出来多挣些钱,就算牺牲我一个,把弟弟妹妹供出来读了大学,哪怕过上你那样的生活,我都是心甘情愿的,至少还有个盼头。现在,我每个月寄个一千块钱回去,父母再也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了。〃 …… 堂妹说了那么多,我的眼泪也流了那么多。唉,世道唯艰,相对于那些血汗工厂里资本家敲骨吸髓式的压榨,老实说,我倒是宁愿堂妹做台。我没有再训堂妹,而是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两人木然地坐在那里,久久无语。 我看向窗外,夜色阑珊。 这之后,我再没去过夜总会。 紧锣密鼓着,我和黑老大的婚事就提上了日程,婚期定在了农历七月初七中国情人节。 6月28,我要去拍婚纱照,黑老大以工作繁忙为由第三次拒绝我。孰可忍孰不可忍,我张口而出:〃好!你天天说你忙,搞得跟国务院总理似的,连拍个婚纱照都没时间!这南京市离了你,GDP不得下降好几个点啊!〃 黑老大一脸无奈:我真的很忙呀! 〃哼!你说你忙,行!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忙!〃我气呼呼地穿上外套,和他一同出门。 没想到,黑老大偕同我来到的是玄武区一片待拆的棚户区原来他是在忙着拔钉子户! 自从拆迁的〃春风〃吹遍了祖国的南北大地,全国各地的拆迁户们就开始了做一名彻底的无产阶级钉子户而奋斗终生,抛头颅洒热血,甚至付出了宝贵的生命。 开发商为了早日开工往往手段迭出,断水断电,挖地沟,扔死老鼠,灌脏水,噪音骚扰,扔石头……大部分拆迁户因忍受不了骚扰而愤然搬走,留下来的是那些负隅顽抗的钉子户,当众耍泼,以命要挟,要死要活,誓死不搬……坚决要把革命斗争到底。 我们左脚刚迈到一堆砖石瓦砾上,猝不及防右脸颊边就呼啸而过一个〃燃烧弹〃,瞬间击中了黑老大身旁及时挡驾的贴身保镖,顿时,辣椒水喷溅而出,泻了一地。 〃兄弟们,给我上〃黑老大一声令下,呼啦一声,打手们潮水一样包围了在〃孤岛〃中岌岌可危的几家钉子户,一场血战就此拉开帷幕。 〃嘭!〃〃嘭嘭!〃几枚土炸弹应声从拆迁房里飞掷而出,顿时浓烟滚滚,遮蔽了大半个阵地。待硝烟稍散,打手们一哄而上,冲进拆迁房,钉子户们早有准备,操起扁担、榔头、木棍等家伙头与入侵者们在房门口短兵相接大打出手。为首的是一个20出头皮肤皴黑的小伙子,指挥着一群男女老幼赴死抵抗,一片哭天抢地的哀嚎声中,头发斑白的老者在乱棍中应声倒下,接着,一个8岁左右的小男孩也在搏杀中血溅红砖碧瓦…… …… 我呆在那里……我不忍卒睹,眼前竟然浮现出杨家将最后一集决战金沙滩集体飙泪的悲壮,万箭穿心。 僵持了接近一个小时的厮杀后,钉子户们最终寡不敌众败下阵来,老弱病残,哀鸿遍地,为首的小伙子也被五花大绑,推倒在黑老大面前。 〃给我打!往死里打打死一个人不过赔30万!〃黑老大恶狠狠地往小伙子脸上啐了一口吐沫。 这帮人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且慢〃我挺身而出,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我,〃大嫂?〃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小伙子大义凛然。 〃啪〃我抬手一巴掌打在小伙子脸上。 顿时,一道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汩汩而出,〃看你还嘴硬!〃 〃打得好!〃黑老大带着一帮小弟起哄。 〃还有天理和王法吗?我要去告你们!〃小伙子吐了一口鲜血,狠狠地瞪着我。 〃告我们?哈哈!你以为你爸是李刚?告我们,你要到哪里去告?笑话!宝马车四次碾压男童被判非故意杀人罪,凤凰烈女迷奸未遂五壮汉集体阳痿,少女穿轮滑鞋都比轿车码速还快被撞飞!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哈哈!〃我仰天狂笑,周围起哄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你们这些豺狼虎豹,就会强拆民宅,欺压百姓,有种,怎么不去拆了靖国神社?!〃小伙子铁骨铮铮。 〃有种!〃我一手抬起小伙子的下巴,〃小样!补偿你那么多钱,足够买个卫生间,够你们祖宗八代住的了,你还想要多少钱?一千万够不够?!〃 小伙子〃哼〃了一声,说:〃一千万?不够!不够!多少钱都不够!哥要的不是钱!哥要的是自己的地,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家园!多少钱都不搬!你们这些鱼肉百姓的狗腿子黑社会,拿着开发商的钱,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哈哈!〃我笑得花枝乱颤,〃就你是好人,就你不遭报应?你要是好人,人家都被夺冠了,你怎么被跨省追捕了?人家被抓了都能当选人大代表,你怎么没事被人冒名顶替上大学了?人家29岁靠假论文毕业都能当市长,你怎么海归学成还跳楼了呢?人家贪污4亿才判12年,你怎么误取17万就判无期了呢?人家坐火车都能临时停车,你怎么坐个公车还自燃了呢?你连生孩子的自由都没有,你还关心人家虐兔干什么?你不过是个屁,人家是从北京来的!你再吵!再敢吵就叫城管来把你头按到油锅里去!〃〃大嫂说得好!〃一群小弟热烈鼓掌。 〃哼,以卵击石!你想不通是吧?你想不通,就去死啊!〃我一脚把小伙子踹飞,〃滚一边还你的房贷,吃你的地沟油,喝你的三鹿奶粉去吧!〃 〃拆〃黑老大手一挥,打手们挥舞着棍锤铁棒驱赶着失去了家园的人们,惨叫声连成一片,直冲云霄,但很快被铲车和推土机轰隆隆的声音所湮没…… 片刻儿工夫,樯橹灰飞烟灭,偌大的棚户区眨眼间变成了废墟一片,断砖残堞…… 晚上,我坐在客厅里,随手拿了一支烟来把玩,一直接一支地抽了起来。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强拆了,脑海里浮现的都是黑老大在工地上嗜血杀生的残暴嘴脸。 我看着这富丽堂皇的别墅里的一切,一种罪恶的感觉涌上心头。 想着我用过的每一件优雅精致的器皿,穿过的每一件做工精良的华服,喝过的每一瓶口感醇厚的洋酒……这些都掺和着被欺压百姓的血泪,我就感到浑身战栗。 我无法、也不能做到忽视那些惊恐而绝望的眼神兀自享乐。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啊那些负隅顽抗最终败下阵来的钉子户像一只只受惊吓的麋鹿,在强大的骚扰、恐吓、甚至围殴面前显得是那么的无能为力,连挣扎都显得力不从心,更遑论一路奔逃。 在他们被缴获的时候,听着那轰然而下的推土机的声音碾碎了他们仅有的栖身之所,心里一定充满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绝望。 我被这绝望的眼神纠缠的夜不能寐,噩梦频频。 常常一身冷汗地惊醒过来,看看枕边熟睡的人,再也无法入眠。我抚摸着黑老大头上那些已经渐渐被岁月弥合的刀疤,眼前浮现着他那往日杀气腾腾血雨腥风的生活……在巨大的幻觉和想象之间,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我是如此陌生。 他阴戾、暴力,像狼一样的残忍和血腥。他势利、虚伪、攀附权贵,与开发商、警局和官场保持着频繁往来。他冷酷、无情,对待那些钉子户毫不手软,手段之卑劣下流令人发指。 黑暗中,黑老大一只手温柔地攀上了我的乳峰。我忍了忍,一把把他的手打过去,愠怒道:别碰我!你的双手沾满了别人的鲜血,连老人和孩子都不放过! 黑老大不说话,把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其实,我多想,他能揍我一顿啊!让我把这多日来郁积的苦闷淋漓尽致地渲泄出来,不要再让我受这撕心裂肺的精神折磨。 可是,他没有。 有人说,这世上有两种人,一种是快乐的猪,一种是痛苦的哲学家。很不幸,我是属于后者。我是多么想做一头快乐的猪啊! 可是,我做不到,做不到。二十多年来所接受的正谕话语系统和顽固的道德架构已经把我牢牢地束缚,挣脱不得。敏感,易怒,多思,整个一愤青,还以知识分子自居,跟快乐的猪完全搭不上边。充其量,只是一头痛苦的猪而已。 第二天,没精打采的上了一天班,回到别墅,黑老大还没回来,晚饭也懒得吃,倒头就睡。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被一阵〃咚咚〃〃咚咚咚〃敲击的声音惊醒,睁开眼睛,仔细辨听了好一会儿,才确认这声音来自地下的仓库。 是老鼠?我心有疑惑。但想想,不太可能,老鼠不可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如果真是老鼠那就糟了,前天从市场批发的年货全都放在仓库里。 司机老刘他们应该都睡了吧?看了看表,才10点钟。想了想,还是不要惊动别人了。我小心翼翼地披上睡衣,咳嗽了一声,给自己壮了壮胆,拿起钥匙,走向地下室。 摸着了开关,打开灯,吓我一跳堆积如山的年货中间,一个头发凌乱的大男孩被结结实实地捆绑在一根钢轨上,嘴里塞着一块脏兮兮的抹布。 我呆了半晌,男孩也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冲过去,一把把他嘴里的抹布扯下来,认出了这就是昨天在工地上指挥钉子户战斗的小伙子,脸上血迹斑斑。 〃呸〃男孩啐了一口吐沫,〃你少装好人!臭三八!有种,你杀了我!不要耍这些卑鄙的手段!没有我,我的街坊邻居一样会上访上诉,我就不信没有王法!没有人管,老子就带上炸药包和你们同归于尽!你不弄死我,老子就弄死你们!反正老百姓的命不值钱!〃 我蹲下身,恳切地说:〃如果我想要你的命,昨天就不会救你了。〃 〃救我?〃男孩一脸怀疑。 我点了点头:〃嗯,你想想,在当时那么危急的情况,你以为那些亡命之徒真的不会把你往死里打吗?现在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上演着,你想上个新闻头条都很难!天涯上有人给你发个帖鸣不平就不错了,是不是?〃 男孩狐疑地想了想:〃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笑笑:〃别说那么多了,他们快回来了,你快走吧!〃 我手脚麻利地解开男孩身上的绳索,把男孩扶起来,〃噗通〃一声,男孩支撑不住倒下了,干裂的唇角泛上了一丝歉意。 〃你等一下〃,我迅速冲上楼,倒了一碗糖水,小心地喂给男孩喝了。 恢复了一些气力,男孩紧紧抓住我的手:〃不知怎么称呼你呢?昨天好像听他们喊你大嫂。〃 我摇摇头,说:〃这个不重要,你快走吧。记住,死命相拼固然勇气可嘉,但是弯而不折更显金贵。留得命在,比什么都重要。嗯?〃 男孩认真地看了看我,感激的点了点头。我把他悄悄地送出后门,看着他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刚把男孩送走,我立即上楼猛灌了一通人头马,直到把自己灌得不省人事。 凌晨一点,黑老大回来了,摸了摸我的额头,〃哇〃地一声,我没忍住,吐了他一身。 〃不好了!大哥,那小子跑了〃一个小弟慌里慌张地跑上来。 〃先别管了!快准备车送大嫂去医院〃黑老大眉头一皱。 〃是!〃小弟应声下去了。 两点钟,来到中医院打了两瓶吊针,到天明,彻底清醒过来。黑老大对我的过度酗酒埋怨了几句,总算没提人质失踪的事,我长出了一口气。 折腾了一夜,黑老大一刻也没离我的左右,趴在床沿上睡了一夜。 唉,想我何德何能,能让黑老大彻底臣服在我的石榴裙下,对我呵护备至宠爱有加?既然他能做到对我一往情深,可是为什么他又对那些平民百姓那么残忍? 我看向窗外的云天,心底百转千回。其实,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找到一个和你持有相同理念的人一起生活。 可是,黑老大真的是和我心犀相通的那个人吗? 未必吧! 本以为,我和黑老大在精神上是如此的投契与合拍并且会顺理成章的走进婚姻。但是,当我真正的走近,才发现,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在强大的物欲面前,黑老大不择手段的生存方式一下子摧毁了我对生活的基本理解。 他哪里是什么许文强,整个就是一大流氓。 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在这个秋天即将结束的时候,我与黑老大平静分手。无论黑老大如何挽留,我都没有再回心转意,坚决扭头而去。 〃刚从象牙塔走出来的你,对于生活,你的理解太过天真了。〃这是黑老大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天真吗?没觉得。我只是坚持做人的底线而已。 三个月后,黑老大举行了一场轰动全市的婚礼。新娘是谁,我没再打听。只是偶尔在心里猜测一下:过尽千帆的他,究竟选择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我只是好奇,但是我不想知道。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又恢复了单身。 下班了,再没有司机在公司门口接我,频频珠光宝气披挂上班的我突然褪尽铅华风光不再,像褪了毛的鸡一样又恢复了困顿萎缩的生活。 看到我狼狈的熊样,黑熊怪露出了拉屎般的阴笑。 第十二章 生活还要继续 我又回到了简陋的三室一厅,一切依旧。 大病一场过后,迎来了春暖花开的2008年。 黑熊怪顶替了老大的位置,坐上了策划部代理主任的位子,我的日子举步维艰。以前午休的时候,黑熊怪在边上绣十字绣,我常拿几本行测出来看看,现在我把它们全部锁入抽屉,不想招惹是非。 只是,国考报名又开始了。私底下,我比以前更用功,甚至咬牙花了1200块报了一个公务员笔试培训班。 为什么花1200块就让我咬牙了呢?有两个原因。一个原因是和黑老大分手后,项链戒指等贵重首饰,我是全部归还,分文未拿,只保留了一块真丝手帕,以作留念。 据曼珠描述,此举一出,立马引来江湖哗然一片。本人也跟着声名大噪,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顺利摘得本年度11项奥斯卡提名最傻逼大奖。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本人从小就保持着劳动人民俭省节约的美德,从来不乱花一分钱,尤其是在学习上。 所以,我这1200块钱就拿得相当纠结,既然我花钱听课,当然得集中精力全神贯注,恨不能一字不落的吞 第 6 部分阅读 所以,我这1200块钱就拿得相当纠结,既然我花钱听课,当然得集中精力全神贯注,恨不能一字不落的吞进肚子里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无奈,大学时养成的坏习惯作祟:一上课就犯困,一下课立马大梦初醒精神振奋。 很是郁闷,我对坐在边上的一邻座说:拜托,待会儿我再睡觉,你掐一下大腿哈。 邻座小男生带着羞涩的目光受宠若惊地抬起头,方才发现此男满脸粉刺加青春痘爆米花似的争芳斗艳,挤满了一张相当神奇的青蛙脸上,就姑且称为粉刺小青蛙吧。 我说:〃别忘了哈!〃 粉刺小青蛙忙不迭的点头,窃喜。 上课了,我正欲与周公梦游仙境,只觉大腿〃啪〃的一声被人拧了一下。 我一个激灵,醒了。看到粉刺小青蛙一脸得意和邀功的神情,我生气道:你掐我大腿干什么? 小青蛙不解道:不是你让我掐的吗? 我说:是啊,我是让你掐啦!但是我没让你掐我的大腿啊,我让你掐自己的大腿呀! 小青蛙气结,不理我了。 看来中午吃饭,得找个机会安慰或者慰安他一下。抬起头,讲台上一个中年臃肿男正在神侃申论的答题技巧,高谈阔论口吐莲花吐沫喷溅,坐在前几排的同学如果不打伞那头发,回去就得用电吹风吹干。 我凝神屏气、全神贯注、集中精力的听到下课,再与周围几位笔记高手相互切磋交流心得,当我(提一口气先)焚膏继晷独自面壁钩沉索隐爬梳剔抉搜索枯肠竭精殚思谷歌百度CNKI下载拷贝粘贴删除于罗衾不耐五更寒之际灌了杯咖啡水啃了个硬烧饼终于整理出申论得高分的秘笈如下: 首先,就是不能相信专家,更不要相信那些铺天盖地的辅导机构(虽然我报了名,但至今为交这1200块钱后悔),更不要相信什么〃申论热点预测〃、〃申论冲刺十大考点〃之类的复习资料。这些东西不是没有用,但是如果你全信这些所谓的专家、机构、押题什么的,说明你的头一定被门夹过。其次,就是我要申明的一点,申论跟你的文笔好坏没有关系。我一个同学的同学,北大的,中文系的,每每以名校才子自居,屌得一逼,谁都不放在眼里,以至于我每每看到他,就会偷偷地恨我自己:为什么我不是个男人,好把他拉过来狠狠揍一顿,锉锉他的锐气。 但是,这个屌人确实是写作水平不是一般的高,令人欣慰的是,他每回申论考得都不是一般的低。所以,我跟你说,申论跟你的文笔真的没有很大关系。 不管你文笔多么好,内容多么深刻,知识多么渊博,全都没用。你就按照官八股的格式来写就行了。先破题、承题、原题、起讲、入题、然后是对策,什么从思想观念下手、制度下手、从措施下手,最后结尾就行了。千万别以为自己有什么文采,搞什么创新,有新意有见地,都没用的,纯属浪费墨水。就这,怎么着也能混个五六十分。你记住:朴实、清晰、简练、明了,这就是申论! 再次,就是关于申论怎么写的问题。很多人都会想当然地去背模板,用万能模式去套,甚至搞什么三段论:提出问题、分析问题、提出对策。这样不是不可,但是你绝对拿不到高分。你想啊,如果你是阅卷人,每天从早上八点半开始盯着屏幕一字一字的看枯燥的重复内容,一直到晚上六点。除了上厕所和吃饭,基本没什么休息,脖子会酸屁股会麻胃里恶心眼睛会瞎掉,每天阅卷看10篇文章有8篇文章是一个模式的,你会有什么感觉?烦!对!就是烦!那你怎么可能得高分? 那有人说,这也不能写,那也不能写,那要怎么写?怎么才能写到申论的关键点上去?有人肯定要这样质问我。我想说,这个问题如果你自己有一个探究的思考过程,这比我直接回答你要好得多。我举个简单的例子说说我的感受。A、你是不是从来没有花时间去想各种现象背后的原因?比如,和谐社会、环境友好社会、服务型政府之间,谁是总领,谁是分支?各自的理论基础是什么?这些理论基础的联系和区别是什么?B、你是不是对哲学理论一点都不熟悉?整体与部分、联系的多样性、对立统一规律,你能灵活运用的有几个?C、每一个现象背后都有几个基本维度,经济的、政治的、社会的、文化的,你能把这些维度的内涵诠释到什么程度?D、在列举措施的时候,你是不是还是在犯傻,学那些辅导资料上说的什么列举〃政府加强调控、强化立法执法、加大查处、加强宣传、政府政策支持〃之类?你难道感觉不到这些措施分类上的混乱吗?!强化立法执法难道不可以归属政府调控一类吗?加大查处难道不是政府也会参与吗?政策支持不也是政府调控吗?分类如此混乱,等于没有分类!怎么分类?比如安全生产,实际上就是三点:事前的,事中的,事后的。每一点都从多个维度去提出方案,说政府、市场和第三部门应该怎么做;再比如,三项措施,就是制度、投入、环境,什么政府、企业和个体行为都分别归属其中,这样不是逻辑更清楚明了了吗?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 所以,申论得分的关键就是:逻辑严密,论述有力,条理分明,层次清晰。 其实,要说的实在太多,诸如要有针对性、分析切口要小,就事论事,切实可行,具有可操作性,站在政府的角度考虑问题等等等等。言多无益,毕竟,老衲我不是开申论辅导班的,况且,我自己的申论成绩也就一般偏上,仁者见仁,权当抛砖引玉,能给大家提供一点帮助就行。 再说说字体,我的分数老上不去,估计与我的一手蚯蚓找娘式的字体有关。要知道,一手好字可是得高分的秘诀!曾经在读研时候,我们全班被调去批改高考试卷主观题,虽说只有一小题,但人家可是高考试卷哎,开玩笑! 结果,一天批改下来,头晕眼花,接下来的几天,全部高强度运作,根本无暇顾及考生答案与标准答案出入几何,教学组派给我们每人每天批阅几千份的试卷任务以及各个阅卷组之间的相互博弈,使大家不约而同地形成另一个彼此心照不宣地标准,那就是:字好者,得高分。字差者,自认倒霉。 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有时间仔细看答案,考生搜肠枯肚憋出来的百来字,可能我们批阅的时间只是一秒钟,仅仅一秒啊,绝对的秒杀。是不是草菅人命?但这是事实。 所以,我在想,当别人批阅我那自以为妙笔生花的申论的时候,是不是可能只有短短10来秒的时间,就决定我的成败,所以字体就尤显重要了。这时候我就特别恨我自己:为什么我不练好庞中华?为什么我不练好庞中华啊?为什么我不练好庞中华啊啊啊! 中午和粉刺小青蛙在贫民窟炒菜馆里共进午餐。 下午还没下课,我的肚子就饿得咕咕叫,中午没怎么吃饱。因为上两次都是粉刺小青蛙付的钱,这次我更加不确定是我付钱,还是他付钱,如果是我付钱,我肯定会多点一个菜,怎么着也得吃饱。但是如果是对方付钱,那我就不好意思再点了,特别是怕他像前两次一样抢着付钱,简直像要跟人拼命似的,想到他一副悲壮的要跟人拼命的架势,我想吃都不敢再点了。 我和粉刺小青蛙坐在中间第三排,前面两座位的女生,本人也根据她们各自的发型特点,分别光荣地赐以〃西瓜壳〃和〃羊角辫〃的绰号,和西瓜壳同桌的是一位形状如豆芽菜的男生,身子细长,头却奇大,坐在我的正前面,刚好挡住我300近视加散光的眼睛幸好戴了隐形眼镜。 接下来几天上课没怎么听,因为吃了感冒药的缘故,让我更加肆无忌惮地游离在困意盎然的状态,睡着睡着,口水就会不自觉地流落到课本上,最后再一路蜿蜒到地面。常常猛一醒,感觉到自己的失态,用袖子擦一下口水,再接着酝酿一下,〃嗤吭〃一声,惊天地泣鬼神地擤一下鼻涕,直到看见两道清水〃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结结实实地摔打在地面上,用脚踩一下毁尸灭迹,再接着睡。 就是在这样时不时很不雅地擤鼻涕的情况下,我确信还是把粉刺小青蛙彻彻底底地给迷倒了。总是能在睡觉的间隙,看到小青蛙对我投来深情的目光,我心说:呕耶!太好了!放学又可以蹭他的顺风车啦。 不过,没想到小青蛙的自行车坐起来真是颠人的很,车技烂得一塌。[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深秋的桂香弥漫着御道街,我吸了吸鼻子,尽量把桂花的香气吸进肺里去,伴着清风,陶醉了好一会儿,感觉那久违的学生时代又回来了,想起了高中时代常常骑着自行车载我的哥们儿李昂,还有我那花痴、情痴加白痴的同桌…… 我的花痴同桌有个可爱的名字,叫毛果果。毛果果同学与我度过了课业繁重的高中时代,彼此见证了对方一场接一场的单相思。在我们那帅哥辈出人才济济的县城高中,凡是成绩好一点的,或是长得帅一点的,稍有姿色的男生,都难逃此劫,成为我和毛果果争相暗恋的对象。有时候我们俩同时暗恋一个人,更多的时候是我们暗恋不同的人,甚至有时候我们自己又各自暗恋好几个人。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高考前一天才心有不甘地宣告结束。 总之,在高中的那几年,全年级的男生基本上都被我俩瓜分了,你方唱罢我登场,有时候我一个礼拜就毙掉一个!接着来下一轮,前仆后继,可以说基本上没啥空档期,偶有喘口气稍做停留的时候,也是每次模拟考试山雨欲来实在分身乏术。考试一过,我和毛果果立刻又马不停蹄地投入到新的暗恋洪流中,并且气势更为磅礴。多的时候,我们一天就可以写20多封情书,并且分别是写给不同的人。文采,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通常,我们是不会寄出去的,寄出去就不是暗恋了,明恋着玩那就没意思了。最主要的一点,是我和毛果果的自身条件。咳,不说也罢! 毛果果一副800的厚厚瓶底注定让她与〃美女〃这个词无缘。我呢,虽说没有高度近视眼镜的负累,但是我那一副土得掉渣的行头,也注定没有帅哥的回头率。一想到当年,我穿着我妈在缝纫机上做出来的大红色西装现在就有撞墙去死的冲动。可是当时的我,竟然穿着这么贼难看的衣服招摇过市,还沾沾自喜! 往事不堪回首,距离我那纯真的高中时代竟然都快有八九年了吧。 我这样想着的时候,哥们儿就会闷一口酒,把手往我的肩膀上一拍:〃据说当你开始回忆往事的时候,就说明你已经老了。〃 我说:〃可不是吗?〃跟着也猛灌了一口酒。 对瓶吹了一扎啤酒后,哥们儿不走了,往我床上一倒,呼呼大睡。 我去师弟房间找了个枕头,往床那头一撂。哥们儿睡那头,我睡这头。 晚上,招弟电话我,说有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要跟我分享。跟我分享?乖乖,这么文绉绉的词汇让我吃不消。 疑惑地去了,才知道,招弟要拉我加入某个知名化妆品做直销,赚外快。 晕死!我说:〃你个猪头博士!做这行,连自己老娘都骗!〃 招弟被我说得一脸委屈,想了想,说:〃那这样吧。我听说在南师后门卖棉T恤,还挺不错的。咱们考察一下,也去金桥市场批这种T恤卖吧。〃 我说:〃行!牙擦苏的钱我还没还呢,是得找点路子。〃 招弟瞥了我一眼,道:〃哼,煮熟的肥鸭子飞了,怪谁呀?〃 她说的是黑老大,我没吱声。 说干就干,很快地,我和招弟的地摊就开张了。南师后门一条街,周边小铺林立,令人目不暇接。火锅店,奶茶店,麻辣烫小摊……挤挤挨挨地一路毗连着延伸到汉口西路的尽头。我和招弟的T恤摊就摆在熙熙攘攘的麦当劳正对面。在不远处的肯德基门口,我一个一向以研究易经八卦著称的大学同学正在摆摊给人算命,竟然貌似比我们生意还好。 〃10块钱一件!10块钱一件!〃我和招弟像两只聒噪的鹦鹉不停单调的重复这句话,嗓子都快吼破了,妈的,比做个口活还累,一晚下来也才挣个20来块。 实际上,大多数的人都是在翻翻捡捡,根本就没有想买的意思。本着有一线希望也得抓住的理念,我屈蹲在铺开的被单边沿不停地向聚拢在小摊边的人们喋喋不休地推销,愣是把10元一件的T恤吹得跟仙娥织就神女机成似的天花乱坠,连自己都觉得假。 中间休憩的片刻,招弟去校园里找个水龙头把毛巾打湿了来给我擦脸。我说:你先擦吧,大博士,我这一身汗液、体液和精液必须得找个水汞冲冲。 招弟哈哈一笑,正色道:命苦!谁会想到咱们一个硕士一个博士在这里摆摊,你以前的理想是什么?绝不会是来这练摊吧? 我说:命苦不能怨父母,点背不能怨社会。对了,不要跟我谈理想,我戒了。 理想,呵呵,从我知道理想这个词的那一刻起,我就和大多数人一样梦想着自己能成为睿智不凡的人物、众所瞩目的焦点、举足轻重的角色。但是我拼尽全力挣扎被应试教育整整蹂躏了18年之后,最终成为南师大后门街头一个不起眼的小贩。 这时,一个一身黑色裤褂的高大男人向我走来,恍惚间,我以为是黑老大,揉了揉眼,才发现不是。 怅然了许久。此刻,我悲哀地想,如果现在黑老大恰好路过,看到他曾经的女人单膝跪地不遗余力地向路人兜售10元一件的T恤,会不会有一丝丝的心酸? 那么张诚呢?他会想起来我吗?想来他一定也是在父母的庇荫下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前程似锦,又怎会想到现在为生活所营役的我呢? 曾经的理想、爱情都哪里去了呢?我叹了口气,唉,让这些都随风飘逝吧。 没有生计保障的理想追求,既降低活着的尊严,也是拿理想本身来冒险。不乏成功者,往日的颠沛流离最终转换为收获丰益的注脚和重要契机,但那无疑出自极为有限的特选;更多的人抵押掉残余的热情,以换取能够坐下来吃的一口热饭。 那么爱情呢? 一生只爱一个人,一生只怀一种愁,你还相信它吗?最多只能当做一种宗教在心里膜拜而已。 第十三章 相亲奇遇记 忙乎了一个夏天,我和招弟各挣了一千一百八十三块钱,另外还剩十三条没卖掉的T衫,先去麦当劳饱餐了一顿,顺便请上我那摆摊算命的同学,再送他一条山寨版李宁T恤。这家伙一夏天竟然比我和招弟挣得还多。据他描述,前来找他算命的,最常问的是三个问题:第一,我能不能中大奖;第二,我何时才能中大奖;第三,我要买哪个号才能中大奖。 在这个物欲横流趋功近利的社会,人人都想发一笔横财一夜暴富。 还在读小学的时候,看到爸妈整天为钱吵架,我就梦想着在上学或者放学的路上捡一大黑提包,提包里装满了钱;大学时候,我又梦想着,每月1号,宿舍门口堆着一万块钱等着我开门来拿;毕业后,尝遍了弱势小民的滋味,我又幻想着买彩票一夜暴发。可是,等我买到第2048张彩票,共中了15块钱和两袋洗衣粉之后,彻底绝望。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或许这可以作为很多人拒绝嫁给有钱人冠冕堂皇的标签。可是,我咋发现说这话的人怎那么假呢? 我把一沓沓浸着汗液的零钱去银行换了整头回来,再把几张卡凑凑,包括信用卡取现200,终于凑够了5000块钱,可以去和牙擦苏有个了结了。 曾以为,我去还牙擦苏钱的时候,打扮酷炫的我一定是牛逼闪耀大气磅礴,身穿黑色皮夹克并且戴一墨镜,雄纠纠气昂昂地把钱往牙擦苏面前一砸,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但是,事实情况是,我把装着五千块钱鼓鼓囊囊的信封往牙擦苏面前一甩,啥话没说,扭头就走,相当的云淡风轻。 信封上,我只写了一句法文:rinidayede。 还完牙擦苏的五千大洋,我又开始了寅吃卯粮青黄不接的生活。偶尔让曼珠带我蹭蹭饭,或者和师弟装扮体面的去各大婚宴饱餐一顿改善生活。在我们和一对对陌生的新郎新娘故作夸张和熟稔的寒暄过后,堂而皇之的递上红包,里面装着我花5元钱从小贩手里买来的两张百元发票。 其实,我这人什么都不缺,就是缺德! 总不能老这么半死不活的吊着呀,连饭都吃不上。冉冉说,工作无望,发财无望,还是找个男人嫁了吧。你我皆烦人,剩在人世间。难不成想当齐天大剩啊?想想也是哦,我都一把年纪了,再不考虑嫁人的事儿,实在堵不上周围三姑六婆的嘴。再不把自己嫁出去,对不起天,对不起地,对不起父母和亲戚。 于是,开始了我那曲折离奇的相亲经历。 第一次,地点约在某咖啡馆,某宅男隆重登场。远远地看到一浑身黑白条纹的火鸟发型衰男向我这边张望,我心说: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ohmyladygaga,他在我对面坐下啦! 我近距离观摩着他的火鸟发型和一身斑马服,感觉头顶天雷滚滚,汗如雨下。硬着头皮礼貌性寒暄过后,开始自我介绍,宅男一拍胸脯:〃我,标准宅男哦!〃接着伸出三个指头:〃我QQ上都三个太阳啦!〃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标准宅男都在传授他的QQ升级秘籍,我只有点头如捣米的小鸡〃哦,是的,对,是〃随声附和,最后借口去洗手间,躲开了这次劫难。 第二次,某害羞男,还拉了个兰花指男做陪衬。害羞男一顿饭都没敢抬头和我对视,倒是兰花指男会调剂气氛,侃起家长里短明星八卦BLABLABLA,可他那兰花指咯应的我一顿饭没吃好。其间,害羞男一言不发,都处于默默数绵羊状态。 三天后,害羞男鼓起勇气单独约我,偶以拒数绵羊为由一口谢绝。 第三次,货真价实的铁公鸡男销魂登场。本着富找富穷找穷城找城农找农的原则,这次,我放低了标准。所以,媒人传了口信,我对房子车子无甚要求。于是乎,铁公鸡男喜颠颠地骑了自行车来永久牌,大架的。 当我看到他那古老得除了铃铛不响其余部位全都叮当作响的老爷车时,就震呆了!再看他那沟壑久久的五官更加震撼,说是鬼斧神工一点也不为过:珠穆拉玛峰的高耸与马里亚纳海沟的深邃完美的组合到一起。偏偏,高耸的地方是额头,深邃的地方是鼻子。 好戏还在后头。因为约好是在河海大学附近见的面,铁公鸡男不由分说拉着我坐上他的老爷车绕进河海大学,把自行车往二食堂门口一扎,很潇洒地一挥手:〃走!〃 天哪!我眼前一黑:吃食堂?真的来吃食堂?!我滴孩咧!这也可以?我大学四年和研究生三年共吃了七年食堂,还不够吗?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呀!老天爷!有本事你敢下来单挑吗?! 但铁公鸡男完全无视我的悲催状,依然雄纠纠气昂昂的迈步跨入食堂,那庞大无敌的气场呀,就像进皇家酒店一样闲庭信步趾高气扬,周围嘈杂的人群,蜂拥而上的打菜,挤挤挨挨的饭堂只是他的陪衬,他的装点,只有他,只有他才是君临一切的王,就差对食堂大师傅吼一声:〃来两份熊掌!〃 强忍着撞墙的冲动,各自吃完三个菜包子再喝完一碗免费的汤之后,彻底拜拜,尽管铁公鸡男一再流露出想与我继续交往的意思。 不想,接下来的一个月,铁公鸡男以每天20多个电话(办公室电话)的频率约我再次见面,出去野餐。 野餐?想着韩剧里那些开着私家车去野外郊游在草地上铺着雪白的台布拿出香槟和三明治优雅温馨的场面,我还真是神往了一把。经过媒人的再三说合,说不定铁公鸡男这次会有意外表现呢!于是,我硬着头皮答应了。 礼拜天,万里无云,天气晴朗。毫无悬念地坐上了铁公鸡男老爷车去郊游东山,来到了一处平坦的草坪,以为铁公鸡男会思路正常地准备些面包和香肠之类的吃食当午餐,不想,这次,铁公鸡男再次倾倒众生的拿出了一瓶二锅头、两个大馍、两瓣咸蒜。 OH,卖糕的!且慢,在一瓶二锅头、两个大馍、两瓣咸蒜的下面,他还没忘铺上学校里发的蓝格子床单。 呕耶!果然是华丽丽的意外表现! 第四次,某号称时尚男。一见面就从今秋的巴黎走秀侃到《男人装》,又从《男人装》侃到沛和IWC……神马神马神马飘过……最后,又侃到了时尚界的复古潮流,为了证明其紧跟复古风尚,时尚男一把撩起裤脚,〃看!我还穿着中学时候我妈给我织的毛裤。〃 OH!被彻底打败! 第五次,某现实男。现实男西装革履正襟危坐,在对我家的祖宗八代盘查了一番过后,拿出准备好的圆珠笔,不时地对着餐巾纸写写划划,趁其去洗手间的间隙,清晰地瞥到餐巾纸上的评分栏:60。 最后,现实男一去不回,这顿饭我买单。 第六次,某华为猛男,人高马大,外形俊朗,遗憾的是满脸的青春痘。但看他那年龄也该过了青春期了呀,问其故,答曰:压力大,内分泌失调。 如何治疗?答曰:做爱。 在与华为猛男渐入佳境的第3次见面后,该男声泪泣下的恳请我为其医治病入膏肓的身体发肤,如不治,内分泌失调立马会无厘头的转成癌症晚期云云。本着舍己为人的献身精神,我当晚就妙手回春了。 三个月后,猛男另觅新欢,责问之,答曰:要勤换药方。 第七次,某学术男,见面就跟我讨论天体物理、量子力学、高分子化学合成材料、光电子、磁场效应、纳米技术……浮云朵朵,最后,偶的手机铃声大作,哦,Mygod!老天终于要救我! 我假装出门接电话,成功闪人。 第八次,某画画男,热衷于研究人体结构,初次见面就要研究我的研究,被一口回绝。 …… 此后,又历经堂兄表姐小姨子大舅子叔叔婶婶隔壁阿三等等一竿子人的介绍,先后见过猥琐男、花心男、娘娘腔男、软饭男等等一票人马,均无下文。 下午和曼珠在露天的星巴克里看到邻桌一个笑吟吟的男人,温柔地问我,是否介意他抽一支烟……那种感觉真是好。我叹了口气,惆怅的想,这样的男人,怎么相亲时就遇不到呢? 第十四章 我那给人擦鞋的姐姐 〃耿泱泱,快来帮我数一下,我脸上有多少颗雀斑。〃我一边在厨房里倒腾胡萝卜汁面膜往脸上涂抹一边招呼师弟过来帮忙。 〃好的!〃师弟立刻爽快地回答,〃不过,你要先帮我数一下我腿上有多少棵汗毛!〃 唉,真不给力。 做完面膜,我说:去新街口逛逛吧。 师弟毫无悬念地立即否决了。每次拉他逛街,就像赶他去屠宰场一样,是不是每个男人被拉去逛街都是这样啊? 在我的再三央求加上以一包红南京做饵,师弟终于答应了。 新百和中央商场人山人海,一堆中年大妈正围在过道的一排推车前撕拉推扯,挤得水泄不通。OH,MYGOD!原来是在哄抢十块钱三条的品牌内裤。 〃还愣着干什么?快冲!〃我冲师弟一挥手。 师弟眉头一皱,但看看兜里的半包烟,只得把烟头往地上一捻,立即施展八步赶蟾,外加一身横练太保的功夫杀入重围,在一堆大妈的夹攻下,抢了三条内裤出来。 我把三条内裤仔细地翻拣来看:一条内裤被扯得脱了丝,一条绽了线,还有一条屁股上一个破洞。 〃耿泱泱,你什么眼神呀!你看,你看看〃我把内裤抖开了递到他面前。 师弟颓丧地说:要换,你自己挤进去换! 我说:不行!做人要有始有终,是你抢出来的,你就要挤进去换! 师弟忍无可忍,再次把烟头往地上一捻,瞪了我一眼,气呼呼地夺门而去。 日!这就生气啦?!我把内裤往柜台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紧跟着追了上来:〃耿泱泱,你还是个男人吗?不就是换个内裤吗?就耍脾气啦!〃 师弟不理我,自顾自走。 我站住,一指他的背影,气急败坏地喊:〃耿泱泱!Areyouaman?!〃 师弟一回头,恶狠狠地看着我说:〃No,I’mawoman!〃 回到家里,师弟把门一关,还在生我的气。 冉冉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问:〃他怎么啦?〃 我想了想,说:〃他可能是大姨妈来了吧,情绪不稳。〃 冉冉说:〃是啊,刚跳到新公司,工作压力比较大吧。我也感觉他最近挺奇怪的,完全不像以前的阿Q作风。〃 也许吧。 师弟来南京一共换了四份工作。第一份工作,做销售大学生最容易找到的工作之一。那时候还是大热的天,公司着装要求严格,师弟从箱底翻出毕业前夕咬牙买的一套面试西装,脚蹬旅游鞋销魂上阵,玩起了混搭。 每天九点到公司报到后,师弟就以见客户为名带着一同进公司的另两名小MM,溜进KFC吹空调,一呆就是一天,晚上五点前回公司打卡下班,终于把第一个月的底薪骗到手。 那段时间,师弟每天回家的第一句话就是:哥今天又没被开掉!还可以再多混一天! 师弟领了底薪,开始了第二份工作,做技术,终于与专业搭上边了。但是公司在浦口的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公车坐过去要一个多小时,所以公司很人性化地提供吃住。 每晚下班,师弟站在那人烟荒凉的公司门口,都会悲从中来:苍天啊,寡人不会就在这里孤独终老吧?这里别说见到人了,连个鬼影都没有,更别说女人了,想见只母鸡都难。 师弟坚持了一个礼拜,收兵了。 师弟又开始了第三份工作,也是毕业以来干的时间最长的工作,做程序测控,这次师弟终于熬过了半年以上,薪水涨到了3000块。但是,估计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师弟愈加运途多舛,在一次刀光剑影的办公室政治斗争中充当了炮灰,被人腹黑拖下水,被迫开路走人。 于是,师弟开始了现在的第四份工作,但常在他的QQ空间里问苍天问大地:天上明月几时有,我这份工作能做多久。 没两天,我和师弟又和好了。因为我又搭进去一包红南京。 最近物价上涨的愈发厉害,唯独工资没有涨,很是郁闷。一早去上班,就收到黑熊怪周末要举行生日PARTY的消息。我心里一凛:靠!又得出血了。 周六,我包了100块的红包,感觉又似乎少了点。于是,来到冉冉房间,问:能不能送我个阿猫阿狗? 冉冉说:都是以前别人送的,一堆呢,你自己挑吧。 我说:我打算去参加生日会。你帮我挑吧,我去礼品店买个包装盒! 冉冉一脸惊讶:这也可以? 靠!这有什么不可以! 晚上,我十分不情愿的来到黑熊怪的所谓PARTY,其实就是在家招呼一帮子人吃喝,还能收到一沓厚厚的红包,何乐而不为? 我心里暗骂了一句:奶奶的!下次,我过生日,也这么办。并且,我按阳历过一个生日,阴历再过一个生日。按身份证上过一个生日,按实际年龄再过一个生日。按国际公历过一个生日,按民间历法再过一个生日。一年不过几个生日,简直都对不住自己! 在沙发里蔫蔫地坐了下来,黑熊怪给我倒了杯红酒,看着这一杯诱人的红酒,抿一口,我的心里是滴一滴血,100块钱哪! 这个月的薪水又是分文不剩,除了给弟弟汇了500块生活费,其余的开销随着物价的飞涨也是水涨船高,感觉钱越来越不够用,想去看看姐姐,给姐姐和小外甥添两件新衣服的计划也泡汤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想着怎么赚钱,想到头大。 电话响了,是哥们儿李昂,问我在干吗。 我说:在想着怎么赚钱。 李昂嘿嘿一笑:貌似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开始,你就在想着怎么赚钱,这么多年你还没想出来? 我说:是啊!难不成你想出来了? 李昂:当然啊!买彩票。 我说:我能跟你比吗?你爸爸买彩票,你妈妈也买彩票,你弟弟还买彩票,你们是彩票世家嘛! 李昂叹了一口气,说:我就是天天幻想着,要是中了五百万该多好!老子天天去嫖鸡! 我说:就你那点出息!嫖什么鸡!你嫖我得了,钱分我一半! 李昂苦笑着挂了电话。 上午,在公司里忙得晕头转向,午饭都没顾得上吃。昨晚还想着在公司外接点私活,看来纯粹是痴人说梦,累得像狗一样,哪有精力去接私活? 下午,我和小董出门办事,经过夫子庙,一路的繁华扰攘。小董絮絮叨叨,诉说黑熊怪的种种不是。我心不在焉的听着,不多接话。难得来逛一次夫子庙,想那些烦心事干嘛?我拉着小董兴致盎然地逛完步行街,拐入升州路。 小董忽然很伤感地叹了口气,说:唉,生活真不容易啊!你看那边 我顺着小董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一个妇女用背篼裹着熟睡的孩子,正弯着腰给人擦鞋。 我的心立刻痉挛地抽搐了一下。犹疑片刻,我看了看小董,最终什么都没说。一扭头,装作没看见。 那背着孩子给人擦鞋的,正是我的姐姐。 第十五章 涅槃 晚上,我提着二斤桂花鸭来到姐姐擦鞋的小摊。小外甥正坐在边上的小凳子上玩耍,看到我来了,兴奋地喊着:〃姨!姨!小姨!〃 正在忙活的姐姐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我说:你怎么来了? 我把桂花鸭的油纸包拆开来,小外甥忙不迭地趴上来用脏乎乎的小手往嘴里捏了一块。我说:〃我怎么不能来?下午就看到你们了。同事在,不方便。你手机怎么又停机了?〃 姐姐给人擦好了鞋,转向我,歉意地说:〃我嫌手机费贵,没太敢用。〃 我看了看姐姐沾满油渍的双手,鞋油漆黑一片,不由得心疼地说:〃你起来吧,我来擦。〃 姐姐硬是不肯,我说:〃不就是擦鞋油吗?又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 刚好一个人走过来坐在前面的椅子上了,我把身子一拗,把姐姐挤到一边去了。 拿着鞋刷和抹布,我麻利地擦了起来。不一会儿,倒也硕果累累,擦了好几个人的鞋,把钱往脏兮兮的钱袋里一塞。看了看表,都九点半了。我说:〃姐,咱们今天早点回家吧,明天周末我想带你们到处转转。〃 姐姐高兴的看了看我,又点了点头。我抱着小外甥,姐姐骑着自行车载着我们,一路走街串巷,绕了山路十八弯,终于来到姐姐和姐夫租住的贫民窟出租房。 刚到房间,我的手机就局促的响起来,一阵紧似一阵。赶紧掏出来一看:是妈妈打来的。 我和姐姐不由紧张地看了看对方,各自心里一紧:妈妈平时很少给我们打电话,除非有特别紧要的事情。 我狐疑地〃喂〃了一声,妈妈却已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说不出话来。 我焦急的对着话筒安慰妈妈,过了好半晌,妈妈才声泪俱下的说:快回家!你舅舅他去世了! 啊?!真是晴天的霹雳! 怎么可能?舅舅不是一直好好的吗?上个礼拜,舅舅还在电话里说,等这个月矿上发了钱,就来南京看我们呢!怎么可能突然…… 我情绪混乱,一时反应不过来。过了好一会儿,妈妈才呜咽着说:是矿难! 啊…… 我和姐姐迅速拨打了弟弟的电话,会萃了简单行李,连夜跳上了回家的列车。 上午7点,和弟弟同时到了家,家里已是翻开了锅。到处是撕心裂肺的哭喊,捏紧的拳头与剑拔弩张的震怒和舅舅一起罹难的还有其他几名工友。 死者的家属团团围在舅舅家,上蹿下跳,叫嚣着要把黑心的矿主绳之以法蹲大狱。 匆匆拨开聚拢的人群,我们姐弟三个肝肠寸断地扑向舅舅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我怎么都不敢相信我那憨厚老实的舅舅怎么会遭此横祸,不是说好人一生平安的吗?我磕着、跪着、爬着伏在舅舅的胸前嚎啕大哭,想起舅舅当年十块八块地给我凑上大学的路费,我万箭穿心泪如雨下……直到嗓音完全嘶哑…… 我们能怎么样?我们又能怎么样呢? 爸爸和那些罹难的家属吵着闹着,上法庭惊动官府,不停地奔波上访上诉,可是最终我们只得到了三万元的抚恤费黑心的矿主早已买通了警局、法院、政府、上上下下的地方关系。 难道? 第 7 部分阅读 爸爸和那些罹难的家属吵着闹着,上法庭惊动官府,不停地奔波上访上诉,可是最终我们只得到了三万元的抚恤费黑心的矿主早已买通了警局、法院、政府、上上下下的地方关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难道借助媒体吗?在目前中国一波接一波的矿难事件中,像舅舅遭遇的这次矿难不过是沧海一粟。即使是借助媒体的力量,能够公然示众的几率又是多大呢? 经过几天短暂的葬仪,舅舅的尸体最终被推进了那扇入殓的火炉,我看着那嗤嗤的火苗,眼含悲泪,一遍遍拍打着那扇永难再见的重门。然而,那扇门,却是永远地关上了。从此阴阳两隔,再见舅舅躺过的棺木,却已是一抔虚无的青烟! 我的心是怎样的痛和悲! 我的痛,是情愿以我的死来换取舅舅的生;我的悲,是愿以我之卑如草芥的生命来换取普天之大爱大善与公正! 一死生为虚妄,齐彭殇为妄作! 然而,我以我蝼蚁似的生存,却只能寄托着小我无尽的哀思,却不能担起寓有圣哲的玄想了。 在生命被如此轻贱地对待的地方,灵魂的火花最先熄灭。 我摩挲着那沾着舅舅血泪的三万块钱,再也没有流过一滴泪。 在正义被摧折、良知被扭曲、公平被抹杀的地方,你还能指望着开出绚丽的花朵吗? 火灼与冰击在我的胸中来回激荡,悲愤难鸣,夜夜不息。 然而,我把这一切都埋在了心底,这些血泪再也不会对人提起。 也许,死者的意义不在于失去,而在于唤醒。 为了那些爱我的和我爱的人们,我只有咬紧冷冷的牙,再也不会让他们遭受风雨,任人践踏。 在活着面前,尊严连屁都不是! …… 我想起我那坐台的堂妹,给人擦鞋的姐姐,佝偻着背在田里刨食的父母,不幸罹难的舅舅……这一切的一切,都像锋利的刀子剜割着我脆弱的心脏,尊严,正直,良知,信义,本分……所有的关于做人的基本道德,此刻都像怒涛排空般彻底摧毁了我做人的基本信念。 记得初中时候读过一句话:你在艰难困苦时流下的眼泪,上帝都会把它收藏起来当做珍珠回馈给你。 在艰难困苦时留下的眼泪,上帝没有把它收藏起来当做珍珠回馈给我,反而回馈给我的是更多的眼泪和不幸。 现在你还相信这样的屁话吗? 曾经靠着这句话支撑,我遭受任何的挫折、失败和悲伤,都不会气馁和抱怨,依然默默地积蓄力量,继续前行。我循规蹈矩按部就班地接受了父母教给我的正直的做人理念和学校灌输给我的正统教育,几乎没有任何偏差地像父母和学校所期望的那样成为成绩优异品行端正的良好青年。我正直、良善、守信、真诚、待人没有龃龉之心……可是这一切都伴随着舅舅的死荡然无存,我第一次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来反观我这二十五年来的生活和做人准则,所有的那些信念在现实面前都像是一个巨大的嘲讽,撕扯着我敏感而脆弱的神经。就像一个以为自己怀揣着珠宝的人连夜奔逃,到天明来,才发现那些破玩意儿根本就没有市值。你以为很好很好的,这世人未必就懂得珍惜。话语消失了,世界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现实的车轮滚滚而下,彻底碾碎了我做人的最后一点点坚持。 谁能还我一个公平的世界?谁能给我一个纯洁的人生?谁能赐我一双看不见黑暗的眼睛? 如果说,以前我还恪守为人的尊严和原则,耿直正义,那么从这一刻起,我的心底再也没有了那些曾经为之苦苦坚持的东西,像一把利刃刺破了夜的心脏,所有闪光的品质像满天星跌进大海里迅速幻灭,我的心底有种叫做无耻的东西倾泻而下,尽管在这无耻的暗涌下,有一股不可阻挡的忧伤依傍而行,但是这跟我想要不择手段的发达和权势比起来不值一提。哪怕是撕碎了万千个我,蹂躏了万千个我,吞噬了万千个我,只要一息尚存,我都不会放弃那个想要拥有一切的华丽美梦来。 生死、肉体、灵魂、眼泪、呐喊、握紧的拳头,比起我将要爬升的那些台阶微不足惜,在我寂寞的心间流淌着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成功的潜流,我不会再任人鱼肉,不会再妥协谦让,不会再卑微低头,所有这些都让内心的那个想要出人头地的声音越来越强烈,并最终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奔涌而来。 那么,被踩踏在金字塔底端的我准备好了吗? 对着镜子,我最后一次看了看自己那双清澈的眼睛。 乌云欲遮,我自横刀倾城。 勿说这些虚妄的废话。那么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 来吧,来吧,我已叉开了双腿做好了准备。 第十六章 初遇 半年后,我开始了像以往一样给点阳光就灿烂的生活。只是,对于黑熊怪的无端挑衅,我再也没有心情搭茬。 还是先说说师弟吧。毕业了一年半之久,师弟终于攒够了钱,买了一部拉风的电瓶车,飞驰在大街上一遍遍地播放着《死了都要爱》,不知烦死了多少人。 我说:你干脆播放《义勇军进行曲》算了,那样杀伤力更大。你的电瓶车骑到哪里,估计都能引发一场大规模车祸。 冉冉和小坤齐声说:是啊,是啊。 冉冉和小坤开始筹划着买房子了,每个周末成了他们雷打不动的看房日,若是售楼处招待周全,我也会尾随他们这些看房大军,一路蹭吃蹭喝。其实,冉冉和小坤也只是看看,手头的存款差不多只够买一个厨房的钱。没办法,只能求爷爷告奶奶的找亲戚朋友借。经过一番车轮大战似的周转资金后,两人终于凑够15万3千块首付,考虑着是不是买碧卿雅苑看中的一套房,后年交付。 我的生活却没有期待的那样有任何起落,直到有一天曼珠电话我,约我去江南春大酒店赴宴。曼珠在电话里还说了,穿的靓一点,最好很焦点。 很焦点?难不成又是相亲?可是相亲也不会选在这种高档饭店啊,猜不透。 在一堆要洗的衣服里翻来翻去,也没翻出一件像样的衣服来。我已记不清多久没买新衣服了,唯一添置的新衣服,是那内分泌失调的华为猛男送我的SM女仆服。冉冉也帮着我在屋子里翻来倒去,不一会儿,提了一件大开领带花边的衣服出来了。 〃这件怎么样?〃冉冉嚷着:〃这可是我的珍藏版家当哦!〃 我翻了翻,说:〃你的衣服我穿要胖好多吧?这领口也忒大了,走光啊!〃 冉冉得意地一笑:〃姐姐有的是办法!〃 冉冉的办法就是:在这件宽大的v领衫腰部内侧别一只衣服夹子,领口用订书机〃啪〃的一钉,即将显山露水的乳沟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于是,我穿着这件凝聚着劳动人民智慧闪光的小v领隆重登场。 登场之前,曼珠把我拉到一边,说:你今晚表现好点啊,坐在首位的是我们老总特意请来的房产大享我插嘴道:是〃亨〃。 〃对!〃曼珠接着说:〃是’亨’,他姓赵,叫赵存款。你喊他’款哥’就行了。记住,他喜欢清纯可爱的女孩子,你装一下得了,聪明点啊!〃 晕!我都马上马二十七、八了,你还让我腆着一张老脸去装清纯扮嫩扮可爱,你这不是摆明了要我装傻逼吗? 我哭丧着脸说:〃你让我怎么装清纯?俗语说,一白遮三丑,我皮肤这么黑,而且是这种毫无创意毫无诗意的黑,人群里一抓一大堆!怎么装?〃 曼珠说:〃你虽然黑,但你全身都黑,黑的很和谐啊!〃 我无语,想了想,一脸疑惑地问曼珠:〃你搞不定他?〃 曼珠一点我的鼻子,娇嗔道:〃我这可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你看那饭桌上一大把女人都盯着他呢!谁不想找个有钱的呀!你你这穿的是什么呀……〃 曼珠哭笑不得地打量了我一番,又把她的复古耳环一把摘下来往我耳朵上一夹。我〃哎哟……〃了一声,求饶道:不行,不行,疼!好重!好重! 曼珠掐了我一把:想红忍着!接着,曼珠一用力,一把把我推向了包间。[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包间里已经挤满了人,除了曼珠的几位上司,还有一个个花枝招展的时髦女郎。我讪讪地找了个位子坐下了,感觉有些摸不着北。两只大耳环坠得我头晕眼花,不但毫无摇曳生姿的美感,反而有种咬牙切齿的痛楚我发自真心地对大街上那些戴一副重量级耳环的美眉顶礼膜拜啊。 席间,曼珠谈笑风生运筹帷幄,频频把我引向那个坐在首席的什么大亨,但是看看其他的莺莺燕燕都不遗余力地大献殷勤,我只好以退为进,静观其变。 老实说,那个什么大亨,确实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年纪大概四十二三吧,也许更大一些,看不大清楚。因为在公车上被风沙吹得眯了眼的缘故,我只轻轻地揉了下眼睛,竟然把隐形眼镜揉掉了一只,所以现在看起人来相当迷离。大亨梳着大靠背的怀旧发型,像老式沙发那种,偏偏头顶的头发少,两侧的头发多,殊途同归地全部向后卧倒的话,以我近视450的右眼来看,就像光头上卡了一部黑色电话机,相当突兀。听着周围笑语喧哗一片,我也只好跟着附和,干笑,偶尔对大亨,哦,是款哥,故作漠视地扫一眼,当然主要还是扫他头上的电话机,对他的发型叹为观止。 有曼珠在,哪里都不会冷清,段子一个接着一个,频频将宴席推向高潮。每笑一阵,就会有几个发嗲的女人对款哥敬一番酒。 从始至终,款哥只是微微笑着,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既然没戏,我也就干脆放下清纯的包裹,偷偷把硕大的耳环一摘,对着一块猪蹄髈大快朵颐起来。姐姐我真是好久没吃肉了,像一只饥饿的狼猛然攫住了旷野中的一块肥肉,抓扯撕咬,大肆啃噬,旁若无人。 正吃的欢呢,不知是谁提到了向政府举报黄色网站的大学生,众人大笑,几个娇滴滴的女人纷纷嘲讽着当代大学生高学历的迂腐和无知,顺便还略带轻蔑的看了看我这一身土鳖行头,搞得我再也没有心思尽享味蕾之福。 这里,就我学历最高。妈的,不要以偏概全好不好?这几个捣糨糊的,孰可忍孰不可忍。我把猪蹄髈往边上一推,一言不发。 本来我就非常反感那些肆意卖骚的女人,你可以撒娇装嗲,对着你的情人或者老公,这本是上天赋予女人的一种风情无可厚非,但是你不分场合、不分时间、不分地点的无故发春,像一只发情的母猪一样到处勾人交媾,实在是欠抽又欠插。 于是 我用我轻蔑的比马路上的尘埃还要轻的眼神,冷酷的比冰箱的冷冻柜还要冷的表情,直直地宛如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一样的注视着她、她、她、她、她,让她们在炎夏室外摄氏39室内29摄氏的高温炙烤下不寒而栗,最终僵化成2500只外焦里脆的烤鸭。 感觉自己真是酷毙了!不要以为老虎不发威,就当我是HelloKetty! 我再一次用酷毙的眼神扫了扫周围几个已经略有收敛的女人,决定再次出奇制胜杀出重围,以我一向引以为傲的牛逼口才不把她们击得溃不成军才怪。 哼! 我清了清嗓子,咽了口吐沫,率先以昨晚的德甲赛事打开局面,身边的几位男士立刻像接通电源一样活跃起来,接着我一路狂飙从足球、跑车、航天飞机、股票行情等男人话题侃到天气、地理、马尔代夫、勃朗宁自动步枪、卡夫卡甚至到〃茴香豆〃的〃茴〃有几种写法……包罗万象,穷极广阔,旁征博引,久久捭阖:论则高屋建瓴,辣则刺刀见红,颂则日月交辉,斥则风云变色,哀则愁云惨雾,喜则牛欢蛇舞,气象万千,无所不至其极,势如喷壶下注,万流齐发,所向披靡,不可挡尔!你还敢说大学生无知吗? 举座皆惊。 从她们羡慕嫉妒恨的眼神里,我能看出在座的各位男士对我的仰慕是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即使我把列夫托尔斯泰说成是一条大鲨鱼,也没人反驳。特别是看到款哥流露出欣赏的眼神,我的心里竟掠过了一丝得意:想来当年诸葛亮只身过江东舌战群儒也不过如此吧,沾沾自喜ing…… 但是,我不能表现我的得意,更不能表现我的沾沾自喜,只能表现我的酷。于是,我装的更酷了。我就像那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那么熠熠闪光,走到哪里,都是那么鲜明,那么出众。又像我身上的马爹利标签一样,走到哪里,都能被人一眼认出来,不行的,想不承认都难,真的不行的。 在一堆莺莺燕燕的万紫千红中,我以装逼的实力取得了一枝梨花压海棠的惊艳效果。 这一切,款哥都看在眼里。 ……末了,曼珠走过来,轻轻地往我肩上一拍,递了张餐巾纸给我。 我下意识地往脸上一抹操!一脸的猪油! 没多久,款哥就约我出来吃饭。地点约在湖南路狮王府。 为着这顿晚饭,中午又饿了肚子我容易吗?我! 刚在包间里坐下来,款哥就招呼服务员上菜。一盘盘精美的佳肴端上来了,其中一盘看上去雕龙绣凤色彩缤纷相当壮观。我咽了下口水,款哥笑眯眯地看着我,温和地说:快吃啊! 我故作优雅地笑了一下,筷子却不听使唤地强势插入那盘名为〃凤舞九天〃的盘子里夹了一大坨东东回来,往嘴里一送,晕怎么是萝卜丝啊? 〃好吃吧?宝贝。〃款哥依然笑眯眯地看着我。 宝贝?我心里一惊:宝贝?我跟你不是很熟吧?款哥可不管跟我熟不熟,上来就在我脸上亲了一口,说:以后,做我的女人,如何? 我狂晕,心里又是一惊。虽说本人ONS颇多,看上去也是相当的恣放通脱,veryopen,但是基本上也得看对眼呀,没感觉那才叫一个味同嚼蜡,直接pass。若是不喜欢的那种类型,往我身上一蹭,哪怕是轻轻地摸一下我粗糙的小爪子,我都会厌恶地想把爪子上的一层皮撕掉! 所以说,女人绝对是感情和身体高度统一的动物,不像大多数男人一样,只用下半身考虑问题。即使是一夜情,那也得有感觉才行。 所以,有些人会用〃人尽可夫〃这样一个恶毒的形容词来诋毁女人,我是坚决不信并强烈反驳。任何一个正常的女人,只要稍微有多一点点的选择,倘非生活之必须,她是断然不会和一个不喜欢的人上床。即便是性饥渴,也只会选择自慰。 但是,款哥,就偏偏是我不来电的那种类型。看在他有钱的面子上,我就牺牲一下自己吧,看看接下来能发生什么。 只见款哥相当娴熟地从身后的座椅上拿出一款精致的包包,往我面前一递,深情地说:礼物小如针,情谊似海深。请你收下吧,代表我的心。 我一愣,定睛一看:是LV。 日,一个新款LV包包要一万五,这也叫小如针?!我的心狂热地跳了一下,忐忑不语。 款哥看我发愣的样子,用肥厚的手掌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说:拿着呀!就喜欢你这个傻样!做我的女人不好吗? 操!又被吃了下豆腐。我神思恍惚地把LV接了过来,像钦弱的灵魂无法抗拒魔鬼的诱惑一样无法割舍。 如果把它拿去卖,差不多抵我大半年的薪水,抵父母在田里一年多的辛勤劳作,抵姐姐擦3000多双鞋,抵堂妹做一百次的台。 如果舅舅没有遇难,还可以抵舅舅五个多月矿井下面没日没夜的力气活。 一咬牙,直接SayYes了! 款哥笑了。 我也强作欢颜地笑了。因为我早知道他是有老婆的人。 回到家里,我往沙发上一瘫,看着这款精致的挎包出神。师弟和冉冉他们都回来了,看了看我,接着又像发现了至宝似地对着这款天价包包里里外外打量一番。我说:看够了没有啊?别把拉链拉坏了啊,我还要还给人家呢! 冉冉不屑地看了看我,嚷嚷道:还什么还!这可是正品呢!你看你那个锉样!人家能看上你就不错啦!到现在你还装清高! 师弟说:别拿装逼当清高!靠!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看标签一万五千块呢!开,开,开玩笑! 小坤一惊:操!这么贵!一个lv等于卖两头牛钱! 我不耐烦地摆摆手,说:行啦,别吵啦!留点力气,K歌!我请! 在KTV的包厢里,嘈杂喧腾,大家闹成一团……我便在这喧闹里舞着,跳着,笑着,直到眼角笑出了一泓泪颗,一遍一遍地唱着王菲的《催眠》: 第一口蛋糕的滋味 第一件玩具带来的安慰 太阳下山太阳下山冰淇淋流泪 第二口蛋糕的滋味 第二件玩具带来的安慰 大风吹大风吹爆米花好美 从头到尾忘记了谁想起来了谁 从头到尾再数一回再数一回 有没有荒废 …… 谁会记得那第一朵点燃过青春的玫瑰? 第十七章 二奶也苦闷 如果说傍大款属于社会财富资源的再分配,那么我是非常愿意接受这个观点的,并且孜孜不倦地践行着这一个看似荒谬的命题。诚然,正如大家所期望看到的那样二奶都没有好下场。这是一个由权威的社会传统道德所构建起来的十字架,也是公众舆论将矛头齐齐指向社会不良之风进行口诛笔伐大肆缴杀的合理结果。 可是,不管你站在什么样的立场、处于什么样的目的来指责当事人,这都无法挽回一波接一波的二奶竞技场上那些越来越生猛的佳丽们前仆后继。大部分人都乐于充当道德标兵只知道去一味地指责,却从来不去思考二奶背后的社会问题。 真相被蒙蔽了,华丽的假面不可避免地沦为万夫所指的标靶。一个缺少思考的民族,是碌碌无为的生物之群;一个出现阴翳却不敢直面惨淡人生的民族,是没有希望的奴隶之邦。这话出自二奶之口固然荒谬,但是也使更多人觉出了咱们的民族尚可以有为。 我的痛苦也正在于此,即承担着背负道德的十字架,又不慎被思想所束缚和拘囿,跨过物质的藩篱,找不到一个出口。 可怕的不是堕落,而是堕落的时候非常清醒。 这就是您所希望看到的二奶的悲惨下场吗?灵魂上的痛苦与物质上的匮乏,哪个更可悲? 干一行就要爱一行。到二奶队列报到之后,才发现远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因为,二奶市场比婚姻市场竞争更为激烈,坐宝马比做公车还要拥挤,三奶,四奶,五奶……N奶,人满为患。 我是款哥的第几个女人?我说不清,估计他也说不清。只能以〃二奶〃这个笼统的称谓来界定我现有的待遇和级别。虽然,由于长期没有鱼水之欢造成的70A罩杯让我实在有愧于〃二奶〃这两个字为公众所带来的香艳遐想。可是,这并不妨碍我以165cm/50kg枯树枝一般的躯干征服款哥汹涌而来的热力,导向一个汪洋恣意超拔绝伦的销魂国度。 B是一样的B,床上功夫见高低。 欲望是摇滚的欢床,我们在这淫水里荡起双桨……海风吹,海浪涌,随我漂流四方。啊,大海啊!就是我故乡! 俗语说,没有拆不散的夫妻,只有不努力的小三。我无意拆散款哥的家庭,只想整点钱来花花。可是天上也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两腿一叉,钱就来了?想都别想! 除了拥有二奶的基本硬件配置:年轻貌美,娇嗲善媚,床功一流,最重要的是,还要有常人所不具备的运筹帷幄的铁血手腕能够一举击败大款身边的花花草草从而在其情人队伍中脱颖而出,牢牢抓住有钱人的心。 我先用三个月的时间攻读驭男宝典,以西施灭吴为首选教材,〃饰以罗穀,教以容步〃废寝忘食深喑要义。这里,很多人以为西施当年被〃教以容步〃可以用现代汉语构词法解读为〃仪容和舞步〃。跟你说,这纯属扯淡! 〃容步〃就是古代最高级别的媚男术,别名〃欲女心经〃。 正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正是秉着这种刻苦钻研的求学精神,偶负笈苦读,遍访名师,授寄资慧。常辅以天地之精华,日月之神光。朝饮木兰之坠露,夕餐秋菊之落英,兼收并蓄,将各门派媚术杂糅,取其精华弃其糟泊,不足半载,终于炼成江湖上失传已久的〃驭男圣经之NO。1〃。 博晓古今,可立一家之说;学贯中西,或成经国之才。 既已为二奶,第一步,当诛三奶。 在顺利拿下集团的大部分楼盘策划案子后,又经过无数个环节之兜兜转转,偶不惜重金买通了房产集团的一条财务内线,就是说,只要款哥一有些风吹草动搞些万元以上来路不明的额外超支,我这边都会即时收到消息,提高警惕。 对于那些力博上位的三奶四奶五奶们,凭着款哥对我的一时宠溺,哀家俨然以正室的身份到处杀踏讨伐,铲锄异己,清理门户,誓死捍卫本人作为二奶的权利。或恐吓,或哀求,或说服,或劝诫,视情况斟酌。对于屡教不改一意孤行的,直接找私家侦探偷拍其全裸艳照,寄给款哥老婆假手代劳。 由是,本人以四两拨千斤的魄力像绿林好汉占山为王一样当仁不让地坐稳了二奶的第一把交椅。 侧除异己,我自己也没得着什么好。本以为会万千支流归大海,财源广进,红包多多,可是一年苦熬下来,除去开销细软,也就20来万,撑死也就是一中产。没办法,市值就是这个价呀! 既没有像想象中那样过上豪奢极侈的生活,也没有偶像剧里那种走到哪里都场面恢弘前簇后拥的盛大场面。 妈的,幸好平时还有奖金加福利补贴,一年还有两个带薪假期海外游,否则,还不吐血了噻。 我依然住在破旧的三室一厅里,只是生活已发生质的改变。 我不用再起早摸黑的挤公交,只需每天轻轻地招手来回打车就全部搞掂;不用在逼仄的厨房里满头大汗的忙碌,只需往优雅的饭店里一坐,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点单即可;更不用承受在超市里左挑右拣终于买了一件最便宜的东西的尴尬,直接杀进去想买啥买啥。 总之,我的生活好起来了,一下子发现原来人的生活可以这样丰富。 喝茶、洗脚、泡吧、打保龄……只要我愿意,随时都可以。哪怕是SEX需要,只要一个电话,就可预订喜来登,和款哥在五星级酒店里云雨。 这有什么不好吗?我不仅改善了我自己的生活,连周围人的生活水准都有了一个很大的提高。就连冉冉,只因买的是集团开发的房子,每平米都少了200块钱。 只要我愿意,我还可以辞去工作,安心做个金丝雀,只是一个有头脑的女人不会这么做。 我的青春会老去,容貌会凋零,可是在职场上积累起来的那些经验却会一路增值,即使不会把我带到最终想去的地方,至少可以多一项生存的资本。 我的终点在哪里,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一个人要想让自己也让周围的人生活好,有了钱是一个方面,可是关键的时刻,还要有权。从舅舅死的那一刻,我就深切体会了这个道理。 为什么这么多人要考公务员,说白了,除了拥有一个铁饭碗之外,还象征着某种程度上国家权力的参与。尽管国家权力资源的有限,迫使更多人要头破血流的挤进这个铁门槛,可是这拨人永远都不会停下追逐的脚步,只要有国家这个实体的存在,谁都渴望着被纳入这个庞大的权力机器之中,哪怕只是一颗螺丝钉。就像梁山好汉,你一百零八将再能折腾,搞得再牛气冲天,最后还是得乖乖招安,归顺朝廷。所以,我决定韬光养晦,再次厮杀公务员战场。 本着〃缓称王,高筑墙,广囤粮〃的原则,偶在小富即安、张弛有度的同时依然没有放弃二奶的职业操守,相当的professional。 士为知己者装死,女为悦己者整容。 以前我一直想去整容来着,只是苦于手头短缺,才抱憾前半生,现在我就在考虑着要不要去动刀,把自己整得漂亮点,悦人悦己,何乐而不为? 但是,一个割过双眼皮的同学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为啥?据她描述,做完手术麻醉药骤然消失的三个月内,她一度痛得想跳河、吞金、服毒、磕砒霜自杀,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撞墙,若不是父母及时阻拦,我现在就得去医院脑震荡科探望她。说得我心惊胆战,立刻打消了动刀的念头。又鉴于广大人民群众对本人整容的抗议呼声甚高,皆觉得本人整容纯属重塑,完全无动刀之必要,所以不了了之。 既然不能大刀阔斧地重整,至少也该与时俱进的美容。柠檬面膜、白芷面膜、牛奶面膜、香蕉面膜、蛋清面膜、银耳面膜、苹果面膜、橄榄油面膜……林林总总地用了一遍。虽说这些经典款DIY面膜调用起来志趣迥异,各有千秋,但是在美白功效上,谁也撼动不了黄瓜面膜江湖老大的地位。只需将黄瓜薄薄切片,往脸上一敷,过20分钟待水分干透后,轻轻揭下即可。 三个月后,本人皮肤呈递增函数曲线一路往白皙光滑的道路上突飞猛进地狂飙。众人皆惊。 接着,本人又热火朝天地相续投入到名目繁多的健身项目中,做瑜伽,跳拉丁,钢管舞,恰恰……务求将自己打造成一个风情万种的标准二奶,甚至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游泳。 只是,我有点小纠结,别人游泳都是头在水上,胳膊往后扒,身子往前游,为什么到了我,就变成了头在水下,胳膊也往后扒,身子却不听使唤地往后去,并且只露出一个屁股在水上。 NND,本想在泳池里展示一下我那让男人流鼻血的傲人身材,不想,只露出一个硕大的屁股在水面上诡异的浮游,谁认得你是老几呀! 除了美容健身,本人又潜心于研究驭男圣经之NO。2,经过三个月的刻苦钻研,终于取得了一项突破性的科研成果,即抛媚眼之吸心大法: 第一种抛媚眼法:迂回害羞式 在和对方目光偶然对接的刹那,迅速将眼睑下垂,目光沿相反方向呈半弧形扫至眼梢,接着再沿着刚才的路线扫回至对方眼睛,定住一秒。再扫回一圈,足也。参见钟表下摆。整个过程要轻、要慢,略带羞涩,最好双颊绯红,营造出欲语还休的古典情怀来,你就成功了。 此招堪称少男杀手,屡试不爽。 第二种:梦幻迷离式 这种抛媚眼法之精髓说白了,就是把眼睛睁大眯细再睁大。 一个完整的媚眼动作三步完成,易学易懂。注意,一定要弄出扑朔迷离风情万种的感觉来,尺度把握得当,千万别让对方以为,你是沙子迷了眼。 此种大法,适宜熟女操作。 第三种,最为简单。 就是一只眼睛睁,一只眼闭。注意下巴微微上扬,在一只眼睛轻轻闭上的刹那,另一只眼睛一定要适宜地做出一个电光石火的眼波出来击中对方,否则,掌握不好,别人很可能以为你是独眼龙。 此法为抛媚眼之基础教程。之所以把它拿到最后来说,是因为其不可替代的普遍功用性,既适宜怀春少女,又适宜成熟少妇。或轻佻,或可爱,或魅惑,或勾引,全在于个人拿捏,融会贯通,学以致用。 有了如此一番脱胎换骨的修炼,〃让我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众人的目光’无情地’揪出来。我总是很焦点。我那张耐看的脸,配上那副火爆得让男人流鼻血的身体,就注定了我前半生的悲剧〃。 款哥对我的爱更是罄竹难书长篇累牍,爱到浓时相当于冬天里超大马力燃烧的一百台锅炉,能足足烧掉数以万计的竹简和四库全书。 我赢了,我赢了。男人的实力就是魅力,女人的魅力就是实力。 款哥既非影视剧里描述的肥头大耳脑满肠肥之徒,也非醉心于勾栏酒肆淫词艳曲之流。相反地,他眼界开阔谈吐不俗,甚至每每以摇滚自娱。 常常在睡梦中,听到他大吼几声〃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我无地自容〃,搞得我一激灵,半夜里一惊,以为是鬼上身。久而久之,习以为常,想必今昔的商界巨擘年轻的时候都和我们一样,都曾有过一颗歌哭生动的心吧。 款哥不仅体现了老牌摇滚青年的特质,闲暇时,还喜欢钻研些男士美容,这不由得使我们在爱美的话题上更进了一层。款哥曾送我几套价值不菲的SII眼霜,用起来也就是那么回事,一般般啦。至今,黑眼圈也没祛掉,甚为懊恼。于是,本人又无师自通地研究出土豆片褪熊猫眼之神奇大法。无它,就是以土豆薄薄切片,往眼睛上一贴,过个20分钟或者隔夜去掉,黑眼圈逃遁得无影无踪。不由大喜,向款哥推荐之,试用,果然神奇。此后,我们每每以敷眼膜消遣自娱,连SEX都免了。 有时候,款哥也会怯怯地问:〃我这样是不是太臭美了呀?看好多男人还去美容院倒饬,总感觉有点娘们儿。〃 我鼻子一哼,说:〃这算什么呀!男士美容,古已有之。在两晋南北朝时期,男人还敷粉呢!大凡王孙贵族出门都要拎个DIOR小包包,里面放上精致的粉扑,随时补妆。稍微雅皮一点的,直接穿个低胸小礼服,招摇过市,比伪娘还伪娘。〃 款哥一乐,说:〃你个小骚蹄子,就会逗人开心。〃 我顺势往款哥怀里一滚,问:〃晚上有啥活动?〃 款哥想了想:听交响乐吧。 啊?又是交响乐!真是郁闷,每回听交响乐都像受刑一样痛苦不堪,虽然表面上我极力配合款哥的如醉如痴状,装作一副完全受用的样子,其实内心却如未劈的鸿蒙,不明所以。 款哥最爱听的是贝多芬的《命运》,当一阵阵魔鬼敲门的激越声音响起,老实说,我都在心里怀念着我那童年的难兄难弟老叫驴那高亢的歌声。 由老叫驴最后被赶到屠宰场的命运,联想到自己这许多年的运途多舛,最后沦为金丝雀,不由得黯然神伤再强的肖邦也弹不出老娘的悲伤! 听完音乐会出来,外面下着沥沥细雨。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抱紧了双臂。款哥顾自在背后一个劲地催我:快上车,快上车! 我回头看了看款哥,没说话。若是张诚,会这样吗?他只会体贴地脱下外套,往我身上一披,而不是像款哥赶羊进圈似的催我上车。 一路无语,到了酒店。款哥甩给我一沓钞票,说:〃租个好点的房子吧。〃 我把钱塞进包里,说:〃我习惯了。最讨厌搬来搬去,还是等你什么时候送我一套房子,什么时候再搬吧!〃 款哥不置可否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把门带上走了。 我站在窗口,看着那远去的奥迪A8,心里百般滋味。 因为坚持自己做人的原则,错过了风光又多金的黑老大,肠子悔青了。现在却又自打自脸地送上门来傍大款。 上帝呀,你还能找到一个比我更傻的傻逼吗?猛灌了一口XO,繁华过后,唯有寂寞。我怀着浪荡的心情,在这华丽堆砌的物质丛林里格格不入的漫游,没有尽头。 一个人在思想上是孤独的,城市对他来说不过是旷野荒原;一个人在情感上是孤独的,城市对他来说不过是废墟一片。 在大街上不知踟蹰了多久,不知不觉来到了夫子庙。 雨停了,这里又恢复了熙熙攘攘的夜市,摆摊的雨后春笋般地冒了出来,只是,姐姐那擦鞋的摊子哪里去了呢? 我大睁着双眼,像前几次一样在升州路上来回地逡巡,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无精打采地来到了一个奶茶店旁,摸索着钢镚,买水喝。买完了,一回头,看到了那呆在角落里低着头给人擦鞋的姐姐。我怔了一会儿,默默地看着姐姐一丝不苟地做完每一个动作毕恭毕敬地接过别人手上递过来的角票,心里一阵悲酸。 姐姐擦完了,我快步走过去,一把夺下了姐姐手里的揩布,说:〃今天不擦了。〃 姐姐惊喜地看了看我,说:〃怎么是你?以前在那边擦,城管老抓,本地人还欺生,我就到这旮旯来了,也没跟你说一声〃 我说:〃姐夫和孩子呢?今晚都到我那睡,有话跟你说。〃 姐姐疑惑地看了看我,说:〃你看下摊子,我去找他们。〃 晚上,姐姐一家三口来到了我的住处。姐夫和师弟挤一张床,我和姐姐带外甥睡,总算安置下了。 临睡前,我拿出一个红色的存折,交到姐姐手上,说:〃姐,以后别去擦鞋了。这里是6万块钱,你和姐夫回家做个小生意吧。〃 姐姐狐疑地看了看我,说:〃你哪来那么多钱?〃 我说〃:我刚完成了个大项目,发了奖金。〃说完,我的脸红了,立? 第 8 部分阅读 姐姐狐疑地看了看我,说:〃你哪来那么多钱?〃 我说〃:我刚完成了个大项目,发了奖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说完,我的脸红了,立刻把头别过去,心也跟着跳了一下。幸好,姐姐没在意。 姐姐一时悲喜交集,不知说什么好。 如果说之前我对自己傍大款因为羞耻还有些许后悔的话,那么,当我看到姐姐眼含泪花,用干枯皴裂的双手摩挲着接过6万元的存折时,从那一刻起,我就再也没有后悔过。 第十八章 博士也烦恼 据说坊间一直流传着关于《等咱有钱了》的几个不同版本。 其中一个版本是这样说的: 等咱有钱了,打飞的,坐神八;卖小吃,开宝马,一辆卖苏格兰汤圆,一辆卖天津大麻花;承包月球,搞开发。收地租,炒房价;买俩小猪,往月球上一放,再请俩美女博士教它们做瑜伽。 此版本一出,招弟第一个笑得背过气去,指着我的鼻子,说:〃又是你杜撰的吧?〃 我双手击掌作揖,道:〃老衲才疏学浅,不敢当!〃 招弟追过来要捶我,边嚷嚷道:〃让你调戏女博士!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忙用手挡住,求饶道:〃好啦!好啦!你看这〃说着,一瓶包装精致的香水,递到招弟鼻子前,正宗的ChanelNO。5。 招弟的眼睛直了,犹疑地问:〃是真的?〃 我得意地瞥了她一眼,反问道:〃你说呢?送你的还能有假?〃 招弟惊喜地拆开包装,对漂亮的香水瓶子赞叹不已。 我说:〃好啦,好啦!有吃的没?我饿死了。〃 打开冰箱,只有这厮从老家带来的几斤猪头肉,幸好还有上次曼珠带过来的一瓶红酒。 灌了一口红酒,撕下一块猪头肉,我兴致勃勃地问:最近怎么样呀? 招弟一脸无奈,说:还是老样子哦!老被导师批,时刻担心毕不了业呢!两篇SCI够我头大的啦。 我又灌了一口红酒,找出俩咸鸭蛋就着吃了,说:你们导师是严得有点变态。 我说这话是有根据的。招弟这导师一向以严厉出名,不仅严厉,还常常爆粗口。上学期,导师远赴重洋,去美国讲学。招弟心里一喜,心说:终于可以放松一下啦!千万别回来啊,最好赶在毕业前一天再回来也不迟呀。 不料,导师临行前布置了难度课件若干,足够招弟同学不吃不喝苦干半年以上,并且要定期抽查,监督成果,每隔俩礼拜发一次课件mail过去接受批阅。 于是,招弟同学起早贪黑披星戴月泡在实验室里,终于将第一套课件完成,小心翼翼地点了发送,忐忑地等待批阅的结果。等啊,等啊,等了两个礼拜。终于,从遥远的大洋彼岸,收到了导师的简短回复,上面只有两个字:蠢猪。 招弟当场昏厥。 此后俩月,招弟频频被我和曼珠拉去1912当书买醉,才终于在导师快回国前走出心理阴影,轻装上阵。 所以说,博士特别是女博士不是一般的辛苦啊!课业繁重是小事,但被人当做第三类人看待则实在是奇耻大辱,孰可忍孰不可忍。更有甚者,每回相亲,对方一听女方是博士,立马仓皇逃遁,唯恐避之不及。 我就纳闷儿,这女博士有这么可怕吗? 招弟学的是计算机专业。我曾经郑重其事地问她:你们计算机博士都学了些什么呀? 答:开机,关机,放毛片。 招弟再反问我:你们硕士研究生都学了些什么呀? 答:喝酒,斗地主,吹牛逼。 曼珠说:我再给你们补充一句,我本科,四年,爱来爱去,学会闲扯淡! 可不是吗?大学时期的所谓风花雪月不净是你爱我我不爱你、你不爱我我爱你、你爱我我爱他、他不爱我他爱你……这些闲扯淡的事儿!但是,话说回来,青春不就是拿来扯淡的吗? 在那些无所事事的岁月,谁没干过既荒唐又无聊的事来填补空虚寂寞的时光? …… 曾经的那么几个夜晚,都会在夜里12点,准时接到某男生宿舍打来的骚扰电话,〃叮〃〃叮〃地响了几声过后,仍无人接听。 谁会在寒夜里爬到床上后,再恋恋不舍地从被窝里爬出来接电话啊那得需要多大的勇气! 在众人一致抗议噪音干扰无法入眠后,我不得不咬牙切齿地爬起来去抓话筒谁让姐姐我靠近门边的座机呢! 〃喂〃我刚应了一声,不小心按了免提。 〃神经病啊!夜里12点还起来接电话!快上床睡觉!〃电话那端是某个恶作剧男生一串连珠炮似的吼叫砸得我气血上涌,正欲破口大骂,〃啪〃的一声那端电话挂了。 众人爆笑,我恨得牙痒痒。 披着棉衣,冻得牙齿直打颤。我悻悻地爬到床上,刚躺下,〃叮〃电话又响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腾〃地一下子爬起来,发誓要问候他们祖宗十八代,刚抓起话筒 〃刚才忘了说再见,再见!〃 〃啪〃电话又挂上了。 我草泥马! 众人再次爆笑。 第二天,我在医院吊了两瓶盐水,感冒加高烧40。 日!这些王八羔子!还有天理吗? 经过一番上天入地的排查,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查出了是306栋418男生宿舍集体所为。曼珠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中午吃饭时分,曼珠不动声色的拨通了418的电话。 〃喂您好。〃曼珠娇滴滴地问候了一声。 对方一听是女生的声音,来劲了,深情地问道:美女,你找哪个呀? 〃请问,刘德华在吗?〃曼珠柔声细语地问道。 〃刘德华不在哈!〃对方更来劲了。 〃那那张学友在吗?〃曼珠接着问。 〃张学友啊〃电话那端传来一阵阵爆笑,有人答应道:来啦!张学友来也! 昨晚那位带头恶作剧的男生来接了:〃喂,美女,说吧找我有啥事呀?〃 曼珠脸色一本,严肃地说:〃哦,是这样的。我处接到上级的指示,我谨代表党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中共全体党员,各民主党派人士,社会各界爱心人士对你们宿舍祖宗十八代致以热烈地问候!勿谢!再见!〃 宿舍里一阵欢呼。 大学里的搞笑事儿多不胜数。读了研,更会玩儿。读了博,就没什么好玩的了,除了令人头大的SCI论文不说,博士,单是在阵容上,就难以与庞大的本科生硕士生队伍相匹敌,毕竟读博的还是少数。 大学时,我们一宿舍住8个人,读研时候住4个人,现在招弟一宿舍只住两个人。 招弟室友是已婚人士,所以,基本上宿舍就她一个人。 今天招弟室友又不在,我从外面大汗淋漓地进来,自然要冲个澡,妈的,家里热水器又坏了,姐姐我真是好几天没洗个像样的澡了。 把裤子连同裤头一扯,往床上一扔,进了洗手间。 温泉水滑搓凝脂,满池清水成污泥。 洗得我不亦乐乎! 〃咚咚〃〃咚咚咚〃有敲门声传来。 我大声喊:招弟开门! 不一会儿,有开门的声音,有人进来了。可是是招弟室友吧。咦不对,不对,怎么是男人的声音啊! 我趴在门上仔细一听,暗叫一声:不好!是招弟的导师指导论文来了。 从门缝里只能看到她导师的背影,似乎在对着一堆论文圈圈点点,一边逐字逐句的讲解。招弟在导师边上中规中矩地坐着,装作洗耳聆听的样子却不时对卫生间投来爱莫能助的目光。听她导师那个娓娓而谈的劲头,至少还需两个小时才能结束。我晕!总不能在卫生间里憋两个小时吧?问题是我只穿了一件紧身背心进来。 打量一下四周,一咬牙,我拿起一管海藻泥面膜,围着屁股涂了一个平脚裤头。 再一咬牙,在裤头上用洗面奶上书四个白色大字:阿迪达斯。 于是,我大摇大摆地经过客厅,对招弟导师象征性地点了一下头,迅速溜进房间。[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关上门的刹那,看到招弟哭笑不得的长吁了一口气。 此事过后,每每被人提及,偶的壮举都要被当做笑柄遭人嘲弄一番。 在招弟房间里上会网,终于挨到她导师走了。我长出了一口气,说:〃咱们出去吃夜宵吧。〃 招弟说:〃你不怕吃出来小肚子?〃 我说:〃没事儿,我每天100个仰卧起坐。〃 招弟一举大拇指:〃行!有你的。〃 我说:〃哎我上次跟你说的我那哥们儿,你考虑一下哈。刚才我在你房间都看见那啥工具了,不能全靠自己勤劳的双手啊!〃 招弟捶了我一下,道:〃去你的!你现在是不缺男人啦,有机会借几个给姐姐用用。〃 我说:〃好啊!只要师太您不嫌弃,老衲决不敝枕自珍,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招弟嘴一撇,道:〃说真的,这么多男人呀,我看也就是你那大学男友张诚还算靠谱,这小子床上功夫了得吧?对了,我上次在山西路见到他了,好像在国税上班。〃 我一愣,随口问道:他怎么会来南京? 〃哼!〃招弟把香奈儿5号拿出来往头顶一喷,优雅地在喷雾下转了一个圈,接着说:〃他老子本事那么大,在合肥呆腻了就来南京呗!他叔叔、舅舅、姑姑什么的,不都是江苏省的大官嘛!国税可不是一般人想进就能进的哦!对了,听说他留学回来没多久就和一个厅长千金结婚了。真想不通你个猪脑袋,当初怎么就舍得分手!〃 我没说话,狠狠地抽了一口中南海。 第十九章 我有一段情 说来给你听 初识张诚,缘于大二时的一次巧合。 大二刚开学,我的学生证不慎丢失,极度懊恼加懊悔之余,悲壮地在宣传栏书写大字报一幅,内容如下: 本人丢失学生证一张,学号02100056,请拾到者速与305栋607宿舍田XX联系,重谢! 不久,有人贴出海报: 本人拾到学生证一张,学号02100056,请丢失者在本周五下午于校园饭店听雨轩设宴一桌,静候佳音。 宣传栏的搞笑对话一石激起千层浪,立刻引来全校好事者的起哄。看来,我不请客是对不住大家的关注喽。再说啦,大二时,我已经褪去解放鞋并且斥巨资把我的鸡窝头整成风靡一时的离子烫,这么一倒腾,我已经从默默无闻的绿叶群众立马跻身到A大八朵花之列啦,举手投足,皆在众人的目光聚焦下。所以,我只能咬咬牙,找齐了宿舍几个姐妹,凑够300块钱,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往校园饭店一路厮杀。 我、冉冉、招弟、曼珠,还有宿舍其他四位同学齐齐来到听雨轩,已有一帮子男生在吆五喝六的打牌。见我们来了,众男生的眼睛直了片刻,立刻化作铺天盖地的热情向我们劈面打过来,立马,就感觉室内的温度高了几度。三下五除二,不等我们一帮女生反应过来,几个男生已经二一添作五,齐齐瓜分了美女资源,只见男生们已经自作主张地将我们几个打散开来,见缝插针地左拥右抱,不亦乐乎。 坐在我边上的帅哥,不紧不慢地,从上衣兜里掏出一个蓝色的本本这不是我的学生证吗?我忙拿在手里,连声说:〃谢谢,我请客。〃 帅哥手一挥:〃不用啦!我们在这吃饭都是签单!〃 靠!这么牛!我狐疑着,曼珠微微一笑,对着帅哥说道:〃你是大名鼎鼎的张诚吧?幸会!待会多喝几杯?〃 张诚也微微一笑,说:〃是哈,你是大名鼎鼎的珠……〃 我心说:这小子,初次见面,不会叫人家外号珠穆朗玛吧? 于是,忙纠正道:〃曼珠!曼珠的珠!〃 〃对!曼珠,何曼珠!久仰哈!〃张诚忙不迭地作揖道,众人会心一笑。 一顿饭,吃得耳酣酒热,曼珠的黄段子频频将气氛推到高潮。 在一浪高过一浪的爆笑声中,能感受到坐我边上的张诚向我投来暧昧的目光。当我偶一回眸,装作无意中与张诚的目光轻轻地一碰,倏地一下,就那么轻轻地一下,张诚迅即地低下头,脸红了。我的小心肝呀,就像那刚出锅的小桃酥,麻丝丝,甜腻腻,快要把人陶醉死! 没多久,我就收到了张诚的第一封情书: 亲爱的菜根: 我的天使,请允许我这么称呼你。 将我的思念郑重地封入一滴泪中,千年之后化为琥珀,悬在你的胸前,让我时刻倾听你的心跳。 将我的思念郑重地封入一滴泪中,千年之后,在烈日当空的夏日,化作一片云在你的头顶,为你洒下一片阴凉。 将我的思念郑重地封入一滴泪中,千年之后,化为一滴清冽的甘泉,只为滋润你干裂的嘴唇。 将我的思念郑重地封入一滴泪中,千年之后,汇入一条清澈的小溪,只为亲吻你嬉戏的小腿。 你的容颜在我的脑海里百转千回封入那一颗思念凝结的琥珀泪,顺着我的眼角潸然而下,甜蜜,心碎。。。。。。 想念你的诚 两天后,我言简意赅地给张诚作了如下回复: 《散文诗》2002年11月第98期45页 张诚崩溃了。那会儿,我还没手机,也没法短信我,所以只能在我晚饭前经过306楼去水房打热水的间隙,张诚站在一楼宿舍的走廊里频频对我挤眉弄眼,身后是一帮起哄的男生。 有时候,我懒得下楼,就会让曼珠帮我捎热水。经过306楼的时候,曼珠总能听到张诚那一声接一声的仰天长叹:天使呀,天使!怎么还不过来打热水? 等我第十一天没有去打热水的时候,张诚急了。他当然不知道此时我已经翘课回老家去了,为啥?因为我们家的爱犬如烟被人毒死了。 如烟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重要?这么说吧,如果我爷爷死了,我也不会哭得这么伤心。 妈妈在电话里跟我说,这些偷狗的人越来越猖獗了,常常在马路边丢一块浸了药的骨头,引诱狗去吃,一旦中招,这些可怜的狗们已经没有招架之力,只有低低哀嚎的份儿。这些偷狗贼就是在狗们毫无招架之力的当口,拿一大麻袋,蒙了狗,开车就走。幸好妈妈发现的快,我们家的如烟才没有被人拖走,但是已经中招药入膏肓了。 等我急匆匆地赶回家,我可怜的如烟已经〃香魂一缕随风散,愁绪三更入梦遥〃!我恨得咬牙切齿,骑了电瓶车沿着周围几个村子就开骂,估计都是周围这一片的人干的。我用虚拟的性器官戳遍了偷狗贼的所有直系嫡系女性眷属,仍不觉过瘾,第一次感觉自己的汉语词汇如此贫乏,深深地为自己没学好中文感到惭愧,并且发誓回到学校后,一定好好学习专业知识,做个又红又专的社会主义栋梁之才。 几天没吃饭,想着如烟的红颜薄命,不禁令我涕泪交零。 如烟来到我们家那一年,还有一个和它一同从远房亲戚家抱来的孪生姐妹如梦。刚抱来那会儿,如烟和如梦都不叫这俩名字,无名无姓。弟弟因为反感常常登门来收提留款的村干部于是建议给两只小狗起名,一个叫村支书,一个叫村干部。这立马遭到我和姐姐的强烈反对,首先在政治上就行不通,村里人要是听到了,传到村委会,不把咱们和谐了才怪。 最后,经过我和姐姐的反复修改相互切磋,最终,我御笔一批,给两只小狗取了个风花雪月的名字,一个叫如烟,一个叫如梦。如烟我们留下了,如梦则被同样喜爱小狗的二蛋家抱走。 如烟来到我家后,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基本上,如烟在我们家是要星星不给月亮,享受着皇后级别的待遇。大鱼大肉那些早就吃腻了,如烟就爱图个新鲜,吃点苹果桔子啥的,至于那些零食、栗子、花生、核桃、如烟磕得比我还快。 为什么给狗这么好的待遇?说不清,如果你看了《忠犬八公的故事》这个真实故事改编的电影,你会觉得,有时候,狗比人更可值得尊重。 我的如烟,陪伴着我接近十年的如烟就这么去了。我抱着狗头,长歌当哭,心中的伤痛无以排解,只好一遍遍地抄写苏轼的《江城子思王弗》: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嗓子哭哑了,鼻子哭塌了,眼睛哭瞎了。可是狗死不能复生。 我骑在电瓶车上毫无创意地诅咒着偷狗贼,连自己都觉得乏味。 一个六十开外的老汉骑着摩托车〃嗖〃地一声呼啸而过,还不忘回过头挑衅地问一句:〃会开摩托车吗?〃 我没搭理他,把电瓶车提了一码速,很快将他远远地甩在身后。 老实说,电瓶车我是不大喜欢骑的,虽说其一向号称〃自行车的装备,摩托车的速度〃,但总感觉有点儿像驴和马交配出来的骡子的那种混血感觉,有违伦常。所以,我不大爱骑。 不料,身后的老汉又一次超过了我,再次回过头挑衅地问一句:〃会开摩托车吗?〃 忍无可忍,我再次提速,超过对方。 老汉更加不甘示弱,一个箭速,又一次越过我,回头又是一句:〃会开摩托车吗?〃话没说完,摩托车已经直直地冲向正前方的柴草垛子。我忙刹车,已经晚了,老汉一头栽入柴草堆,连人带车掀翻在地。 我幸灾乐祸地小心翼翼走上前,老汉摔得嘴唇乌青,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指着我,最后一次地问:〃会、会、会开摩托车吗?刹车闸在哪里?〃 狂晕! 等我处理完如烟的后事,赶回学校,已是宿舍的熄灯时间,校园里冷冷清清,没什么人了。我拖着沉重的双腿往宿舍走,心里盘算着看门的老阿姨会不会给我开门。突然,树丛中窜出一个黑影,冲着我吼:〃你到哪里去啦?!〃 我吓得一哆嗦,定睛一看,是张诚。我说:〃家里的狗死了,回老家奔丧去了。〃 张诚怒气未消地说:〃那你不跟我说一声?狗比我还重要?〃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 张诚突然没来由地笑了,说:〃没想到我这全民偶像的招牌被你这傻妞给砸了!我竟然连只狗都不如。跟你说实话吧,全校那么多女生,一部分人暗恋我,一部分人准备暗恋我,还有一部分人仰望我。仰望比暗恋更痛苦!〃 我说:〃自恋够了没?我该走了。〃 张诚一把拉住我,〃花姑娘的,哪里去!〃 三下两下,张诚就把我全部扒光,顺地推倒,在图书馆楼前的小树林里完成了我们的第一次。以天为幕,以地为帏,一对荡妇淫娃在一堆衣服里肉搏,翻滚,厮杀。排空驭气奔如电,升天入地尝之遍。上穷碧落下黄泉,撕云裂帛赛神仙。 完事后,我说:〃亲爱的,怎么我第一次下面没流血啊?〃 张诚亲了我一口,说:〃傻妞,你以为每个女人都会流血啊?〃 我说:〃是啊!我们高中时候有俩同学第一次干那事流了血,还打了120呢!〃 张诚哈哈一笑,说:〃人才啊!〃 此地不宜久留。张诚说:〃咱们去开个旅馆吧。〃随即摸摸兜,〃操!没带钱出来。〃 我也翻翻口袋,妈的,还剩两块六毛钱。 张诚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们手拉手往学校后面的山坳里出发,那里的山坳背阴向阳,常年的草木葳蕤鸟语花香,自然就成了新校区的情侣首选去处。 来到一个三面大石环绕的地方,风吹不到这里的罅隙,可是寒气嗖嗖,毕竟已是深秋了。张诚把外套脱下来披我身上,然后跑去附近的番薯地抱了几捆干枯的番薯叶回来,用打火机点着了,加了些树枝进去,升起一堆冉冉的篝火。我偎依在张诚怀里,含情脉脉地望着他,娇羞如柔风不绉春水的宁静。我想,这就是爱了吧?夜空里只剩下火焰飘摇的微喧伴我们渐渐入眠。 半夜,冻醒了。篝火早已熄灭,凉了。 我说:〃亲爱的,我冷!〃 〃干那事!〃张诚不由分说,解下皮带,在我身上强烈匍匐了一阵。 过了一会,我说:〃亲爱的,我还冷!〃 〃再干那事!〃张诚又一次不由分说,解下皮带,在我身上又一阵强烈匍匐。 如此反复,至天明时分,我已经彻底沦陷。张诚以摧城拔寨的气势横扫我户枢洞开的阔大疆域,踩着雷声阵阵的鼓点,用处男厚积薄发的骠悍和雄健攻城略地,打马扬鞭,一路惹尘,彻底征服我南国落英般的娇躯。 太阳出来了,红彤彤地普照着大地。天蓝如洗,白云悠悠。我全身沐浴着暖融融的阳光,看了看身边熟睡的张诚。他,青春勃发,像极了秋日里一株生机盎然的植物。只是,脸色蜡黄,发如稻草。显然是昨夜纵欲过度所致。 我用我没有刷牙的嘴吻了吻同样没有刷牙的张诚的嘴,立刻销魂得当场休克口臭的不行! 张诚被我蹭醒了,起来把我压在身下,好一阵狼奔豕突。 回校的时候,我的大腿已经僵硬得完全动不了,这得拜张诚单一的老汉推车所赐。没辙,张诚只好强撑着,双腿打颤地把我背回宿舍去。 没多久,我和张诚就在校外租了房子,过起了男耕女织的生活。我对张诚做到了一往情深一言九鼎一片冰心一丝不挂,我们每月的最大开销就是避孕套。 张诚花起钱来大手大脚,又喜欢招朋呼友,我们每个月加在一起1300块的生活费就略显拮据。按理说,张诚一纨绔子弟,应该过得挥金如土才对,但是张诚在读大学的第一个月掏空了两万多块的信用卡后,张诚老爸为了不显山露水,别出心裁地及时刹住了儿子迈向彻底败家的不归路,每月只限给张诚1000块生活费,并且分期付款,每个礼拜一,往张诚银行卡里打250。 张诚很恼火,于是另辟生路,注册个网游账号,卖武器装备。我呢,周末出去带家教,贴补家用,日子倒也过得滋润,我们如胶似漆几乎形影不离。 有次,我回老家去,张诚等我几天不来,直接杀到我家,跟我妈说:阿姨,您好!我是田菜根她们班班长,田菜根同学两个月前上交了一份入党申请材料,为了确保我们党组织的纯洁性,学校特派我来政审,核对入党人实际情况。 我妈一听,立刻杀鸡宰鸭,款待了张诚一番。吃完饭,我正在灶前烧开水烫猪食。我妈一脸狐疑地凑过来,指了指张诚,小声地问:他真的是共党派来的? 我忍住笑,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看他那个中分发型梳得跟牛舔过似的怎么感觉像个汉奸啊!〃妈妈又嘀咕了一句。 张诚把我挟持回学校后,冉冉和小坤也加入了我们的同居大军,和我们驻扎在同一个农家小院。院子里总算齐集了各大院系的熟识面孔。因为是鸟不拉屎的新校区,学校周边尽是些田地和农舍。我们租来的这个小院子也算是绿袄红裙带白花,毛豆、葫芦和牵牛的小喇叭争相斗艳,别有一番田园韵致。但是似乎是少了那么一点生气。于是,我和冉冉异想天开地要在院子里喂几只鸡。 我说:〃张诚,你去集市上买几只小雏鸡来,咱们喂它几个月,等过年了宰来吃。〃 于是,张诚去了。张诚来到集市,东看看,西看看,终于找到一个挑筐的小贩,筐里挤满了黄绒绒的小家伙。张诚蹲下来,好奇的摸了摸筐里的小家伙,狐疑地问:这鸡怎么卖? 小贩犹疑了一下,说:五毛钱一只,五块钱11只。 张诚说:我给你10块钱,要10只,不用找啦! 小贩喜滋滋地接过钱,忙不迭地收拾包扎起来,专拣大个的挑。 张诚问:你们这鸡怎么这么大? 小贩立刻接口说:我们这是进口的洋鸡。 于是,张诚接过篓子,小心翼翼地托着十只鸡回来了。 听说张诚买鸡回来了,一院子的人都趴过来看。大家皆惊叹张诚买的鸡都跟别人不一样,块头就是大!我看了看篓子,没吱声。 三个月后,张诚买的鸡长成了一群鹅。张诚狐疑地看了看在院子里跩得跟大爷似的踱来踱去的鹅,小心翼翼地说:〃我怎么看这些家伙,越看越像鹅呀!〃 我说:〃不是像鹅,它就是鹅!你四体不勤五畜不分,这不是你买的洋鸡吗?〃 张诚讪讪地笑了。 这一群鹅个个膘肥体壮,力气大得很,除了我,谁也逮它不到,还专擅啄人。有次,小坤欲趁我不在家逮一只宰了吃,还没等小坤近身,一群鹅扑腾扑腾照着小坤屁股狂吜一通,吓得这家伙以后每看到鹅就抱头鼠窜。 晚上,我和张诚在房间里做爱,每有叫床声响起,鹅大爷们就在外面〃嘎嘎〃狂叫,似乎在为我呐喊助威。张诚不满地说:〃把你的啦啦队宰了吧!老叫唤,声音这么嘶哑难听,听得我勃起都很难,时间长了还不成阳痿了?〃 我搂了搂张诚的脖子,撒娇道:〃不要!我舍不得。〃 张诚凡事儿都依我,这几只鹅就没杀成。 偶尔,大清早,我会拿了本外语单词带这些鹅大爷们去学校后面的水坝散步。张诚说:〃行啊!你!让你这些啦啦队好好练练公鹅嗓,你顺便练练叫床。〃 我白了张诚一眼,说:〃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学校后面的水坝方圆几十里,一片湖光山色。周围的村民和我们学校的男生常来这里游泳。吃完晚饭后,我和张诚常来这里嬉水。冉冉和小坤也会来。 天上繁星点点,像碧玉盘里洒满了珍珠。我们几个坐在水坎上,听凭水瀑从肩上一泻而下,潺潺地滑过全身,奔流入海。遥望远处,〃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的恢宏画卷扑面而来,万籁俱寂,天地间,唯有这个眼前人,满眼满心。想来,和张诚的这一段,应是此生最快乐的日子吧。 因为,没多久,我就见到了张诚的妈妈传闻中以刁钻势利著称的工行副行长,我的幸福也戛然而止。老实说,张诚很爱我,对我也非常体贴温柔,几乎没什么不好,就是有点娇气。譬如说,蚊子叮一口,他就住院了。 张诚一住院,他们班的同学就有借口翘课啦!老师一点名,好多未到者,一问缘由,皆口径一致地回答:去医院探望病员去啦! 老师问:怎么啦? 同学:有个男生被蚊子叮一口,住院啦! 老师:卧槽!一个大男人竟然被一只蚊子撂倒了! 无语…… 张诚在医院躺了几天,并且做了手术,又养了一段时间,好了。 张诚要出院,大家说:你不能出院,你出院,我们翘课都找不到借口。 小坤说:〃你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知道我上大学最大的理想就是干什么吗?就是住院!既不用上课,也不用学习,每天还有那么多补品吃,还不愁没有同学玩!像你这样的重症患者,学校还给报销,不知羡煞多少人!你躺着!躺着!〃于是,张诚只好顺应民意地在安医附院干躺着。 张诚一躺就是大半个月,一直是我和他家的保姆在照顾。张诚妈妈来过三次,第一次,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两分钟,直截了当地说:〃你不用耽误时间了,你配不上我家儿子。〃 第二次,她又对我说:〃我们不会要外地的乡下人。〃 第三次,说,你和我儿子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我绝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除非我死了。 最后一次,我冷冷地看着张诚妈妈比我还要冷的神情,一字一句地说:〃阿姨,您说我配不上你家儿子,可是我品学兼优,成绩优异,几乎包揽了全年级的奖学金。你说我是外地的乡下人,您这话说得就像那些浅薄的北京人和上海人一样除了北京上海的其他人都是乡下人,实在有辱您的身份。另外,您说我和你儿子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同样的来自地球村,你们既非来自火星、土星、木星,也非来自繁华的东京、巴黎或者纽约曼哈顿。至少到目前为止,我没看出我们有什么不同和不平等。〃 张诚妈妈气呼呼地吐出一句〃对牛弹琴〃,拂袖而去。我心说,行!别说您骂我是牛,您骂我是猪也行,反正我不会再和您儿子在一起了。 我吹着口哨装作无所谓地走到水房,把张诚的几件衣服洗了。 可是,张诚妈妈的话却句句像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剜得我体无完肤,颜面尽失,尊严破碎。 一个女人内心的力量再强大,也强大不过她的婆婆。我决定和张诚分手。 张诚的爸爸,这个一脸慈祥的市纪委副书记,看到我脸色不好,忙关切的问:小田呀,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先回学校好了,这些天辛苦你了。 我忙摇摇头,接过他手里递过来的苹果,说:谢谢叔叔,不用了。 凭良心说,张诚的爸爸人还不错,对我嘘寒问暖的。即使是我和张诚分手后,他还来学校看过我两次。 我看了看张诚,他用眼色示意我早点回去,因为他上学期的金工课作业还没交,等着我帮他抄呢。 张诚爸爸把我送到医院门口,买了一提兜葡萄塞给我,说:〃是不是小诚他妈说什么了,你这孩子自尊心强,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支吾着点了点头,跳上了公车。 接下来兵荒马乱的大四,我的劫难也提早到来。张诚的妈妈频频以死要挟,激烈地阻止我和张诚在一起。张诚拗不过,以绝食抗议。张诚的爸爸来找我,什么都没说,但是那一个揪心的眼神,已让我溃不成军。暮然发现,张诚的爸爸也老了许多,一向精神抖擞的他,耳边竟然有了一丝白发。 我和张诚分手的那天,校园里正播放着叶丽仪悲壮激昂的《上海滩》。我来到张诚的宿舍,茫然地望着窗外。 窗外,一只塑料袋在风中来回打旋儿,一会儿勾住了房檐,一会儿攀上了树捎,迎风招展。张诚胡子邋遢,形销骨立地缩在床上。 〃浪奔,浪流,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听着这耳熟能详的歌曲,默数着我和张诚三年来耳鬓厮磨的时光,我喉头哽噎。 张诚挣扎着从口袋里翻出一只烟,摸索着打火机。我劈手打掉了他的烟,冲着他吼:你都几天没吃饭了?!还抽烟?! 张诚看了看我,突然拉住我的手,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抚着他的脸颊,尽量用平缓的语调,说:张诚,我爱你,用我整个的身心和生命尽我所能的爱你。可是,尊严堪比爱情珍贵,也许我们生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要怪你的妈妈,要怪就怪这命运吧。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给予我的,已经足够。我深深感谢上苍让我在最美好的年华遇见你,度过了最好的时光。太幸福的日子我无力承担,也许让我留在你的心里更好。 张诚低下头沉默半晌,再抬起头已是满眼泪花。接着,他用嘶哑的声音,一句一句叮咛,可是,那语气分明已在悲哀里浸泡了许久。 〃记住我的话,好吗?〃 我点点头。 〃以后,一个男人没有为你做过什么,不要相信他的任何承诺。〃 〃嗯。〃 〃以后,记得一定要穿棉质的文胸,对身体好。〃 我忍着泪,点点头。张诚轻轻地拭去我眼角的泪花,接着说:〃以前,你不是常常问我那个故事的谜底吗?有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出海游玩,不幸遇到台风,漂流到一个孤岛,最后只有一个男人幸存下来。〃 我哽咽道:〃这个男人是靠着海上唯一的海鸟海鸥充饥,才活了下来。多年后,当他再次来到海上,有幸再次品尝了海鸥的美味,可是,吃完后,不知为什么,他却死了。〃 张诚说:〃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我伸出手堵住了张诚的嘴:〃不用说了,我已不想再知道了。〃 张诚一把把我搂在怀里,久久不愿分开。 窗外,《上海滩》的片尾曲已经结束了。 我说:〃你爸爸的车就要到了,回家养好身体,留学海外或者像你爸爸一样进入仕途都可以,一定要开开心心地活下去。〃 我费力地从张诚怀里挣脱出来,最后看了一眼深爱的人,扭身而去。 〃你别走〃张诚用尽最后的力气绝望地呼唤我,声音里充满了〃汝何弃吾而去〃的凄楚。 我咬咬牙,夺门而出,泪如决堤。回到租住的小院,我心硬似铁地把一群鹅杀了,烧了点纸钱,祭奠我死去的爱情。 从此后,我再没见过张诚。 第二十章 契机 周末,款哥约我出来吃东山老鹅。 我说,我不吃鹅肉。另选地方吧。 于是,我们驱车来到了向阳渔港。 来到大厅,一个穿着长裙的男服务员迎上前来。 我问:〃有燕窝吗?〃 服务员:〃没有。〃 〃有鱼翅吗?〃 〃没有。〃 我拍案而起 第 9 部分阅读 我问:〃有燕窝吗?〃 服务员:〃没有。[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有鱼翅吗?〃 〃没有。〃 我拍案而起:〃怎么什么都没有?!来盘拍黄瓜!〃 今天,我的心情非常之恼火。花了半个月做的一个策划案子,可谓集呕心沥血之大成。莫名其妙地,被一个跟我素无瓜葛的同事抢了功。我极度不爽地问候了对方的祖宗八代,并在脑海里思忖,究竟是谁泄露了我的电脑密码。 想来想去,只有黑熊怪。这家伙借花献佛也说不准,因为抢功的那妞儿恰好是老总的内侄女。 中午,吃饭的时候,趁人不备,我往黑熊怪的饭盒里吐了口吐沫。 吃完饭,和款哥回酒店,做爱也没心情,做得相当潦草,依葫芦画瓢,囫囵吞枣。 睡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多,电话响了。接了,是师弟。 我翻了个身,慵懒地问:〃什么事呀?扰人春梦!〃 师弟在电话里难掩兴奋的心情,说:〃我中午请你们吃饭!〃 我说:〃什么?请我们吃饭?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啊?耿泱泱,不,葛朗台耿,500万砸到你了?〃 师弟嘿嘿一笑,说:〃刚交了个女朋友,跟大家认识一下。〃 〃女朋友?〃我疑惑了一会,恍惚记得冉冉提起过师弟正和他们公司老总的女儿打得火热。于是,我不屑地说:〃是上次那个富二代千金吗?免了!我倒胃口。〃 师弟央求道:〃来吧,给点面子,算是大家正式认识一下。老地方,要德火锅见!〃 难得师弟请客,想了想,去吧! 从师弟毕业来南京,印象里就没请大家吃过一顿饭,哪怕是一起去吃凉皮,到了付账时候,师弟的手都像黏在口袋里一样,掏来掏去,就是手插兜里掏不出来。 可见,这厮的脸皮之厚足以媲美城墙拐角,大家都习惯了,并且逐渐总结出师弟在人多时候堪称经典的逃账要诀。 师弟逃账的要诀是:嗓门高大,神态严肃,态度诚恳,动作缓慢。先掏上衣口袋,再摸裤子,再掏里怀,一无所获后再去衣架上辨认自己的外套,然后继续掏出钥匙、公交卡、面巾纸之类的琐碎之物,当找到钱包之际,早已有沉不住气的人把帐结完了,这时师弟再哈哈一笑,颇为遗憾地说:又被你小子抢了先,下不为例啊。 瞧瞧,这气度,多有长者之风。 熟知师弟底细的人,包括我,大家就会心照不宣地坐在一桌子残羹冷炙之间,装傻充愣,聊聊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屁话,直到师弟全部表演完毕不得不带着肉疼的表情去付账时,再彼此交换一个会心的阴笑。 所以说,师弟今天主动请我们吃饭,搞得大家都受宠若惊。 懒懒地起床,时间还早。 退了房出来,在大街上乱溜达。一个推销美容卡的女孩拦住我,强拉硬拽着我去做美容。想了想,也无聊,进去了。 经过美容师的一番忽悠加推销,刮脸、面膜加SPA,强行掠去我800两银子。整个一强盗!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更是火冒三丈,反正时间还早,吵个架玩玩也不错。 于是,我在美容院里上演了一幕大闹天宫。以我的彪悍素来是打遍宇内无敌手,不把她们海扁得遍地找牙才怪,连店长都过来给我赔不是。 几个正在找牙的美容师小声嘀咕道:没钱,还来做什么美容! 狗眼看人低!我把一捆一捆的钞票往柜台上一砸,顿时刺瞎了周围无数双红得滴血的狗眼。 这是款哥昨晚留给我准备买钻石五件套的现金。 哼,没有钱,我敢这么横吗? 赶到火锅店的时候,冉冉他们早到了,连王宇也来了。师弟在大门口左顾右盼,我说:〃你的千金女友还没来呀?〃 师弟说:〃马上到!马上到!〃 他这一个〃马上〃,就是40分钟。我火了,说:〃她骑在马上来的?恐怕是骑蜗牛来的吧?〃 左等右等,该千金终于姗姗来迟。你来晚了,不要紧,给大家个理由先。可是,你既不说理由,还跩得跟大爷似的,人家就该等你? 师弟遭到集体鄙视的眼神,找的什么人这是! 菜都端上来了,该千金又嚷着要吃哈根达斯,非要师弟出门去买。妈的,要是在这附近有卖的也就算了,可是,最近的一个哈根达斯店距这里步行也要20分钟,来回又是40分钟。 鸟!这饭不吃了! 走到洗手间,我整理了下头发。王宇跟了过来,看看周围没人,一只咸猪手凑了上来,在我的胸前一阵乱摸。 我立刻爆发:〃拿开!你丫的砍劈柴的手呀!这么粗,快把老娘的金枝玉体揉巴碎了!〃 王宇撇撇嘴,走了。 没吃饭,还弄了一肚子的气,火大。 回到家里,我恶狠狠地炖了一只鸡。 女人,就要对自己好一点。 晚上,我又炖了一只王八。 我很奇怪,为什么很多男人在选择女人的时候,考虑的总是那些外在的东西,譬如年轻、容貌、波大不大、有没有背景、钱或者稳定的工作,而从来不去考虑,这个女人的性情如何。 我执着的相信,那些能够融入对方的朋友圈子,一盘土豆丝都能吃得宾主尽欢的女孩更容易获得幸福。但是,事实上,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现实生活中欠抽的女人比比皆是,却照样活得恣意妄为倍儿潇洒。 什么世道! 周末,成了打扫日。 我懒得动,看着一堆要洗的脏衣服进行激烈的思想挣扎。 其实,真正干起活来,也并不那么痛苦。关键是干活之前的思想斗争让人痛不欲生。 冉冉常对着我说,你这个懒女人呀!再不勤快点,看哪个男人敢娶你!做饭还这么难吃! 我说:〃哼!既然都说要拴住一个男人就要栓住他的胃,也没看到哪个男人因为爱上了某个饭店的饭菜而把女大厨娶回家!至于勤劳嘛,中国底层老百姓最不缺的美德就是勤劳,这个社会你还相信勤劳致富吗?〃 冉冉一愣,反问道:〃你以为我想勤劳?我是被迫勤劳!我天天都在公司里累得像狗一样的为共同富裕添砖加瓦!〃 我当然明白,冉冉说的没错,有时候勤劳是一种生活的无奈,也是大部分人的宿命。因为你不勤劳,就要被干掉。 咱们的口号不是说得清清楚楚嘛,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再消灭富不起来的,最终达到共同富裕! 我和冉冉忙活了一天,终于把家里打扫干净了。临睡前,收到黑熊怪的短信:为了弘扬优秀的企业文化,全面提升员工素质,使本公司能够顺利荣膺〃江苏省十佳优秀企业〃的光荣称号,公司决定大力开展文化读书月活动,鉴于财政部最近资金短缺,暂不进行图书采购方面的拨款事项,企划部号召公司全体员工积极行动起来丰富公司的图书库存,大力捐赠。希望各部门积极配合此次活动,表现优秀者可纳入年终考核业绩评估,酌情加分。 注:企划部每人至少捐赠一本。 日!自从我们公司要去竞选这个什么传说中的十佳企业以来,我们老总天天跟一根筋似的,想着法子整人。今天搞个拓展训练,明天搞个领导参观,后天再搞个兄弟公司座谈会……所有这些,企划部没少出力,这阵子真忙得够呛。 我只好骂骂咧咧地爬下床找书。 不找不知道,找了才知道,我竟然没有一本书我已经两年没有看书了,除了公务员试卷。 想想真悲哀。 敲了敲冉冉房间的门,问:〃能进来吗?〃 小坤在里面回答:〃高潮完毕!啥事啊?〃 我把门一推,说:〃我进来了啊,找个东西。有没有书?我们公司要员工捐书。变态!〃 冉冉说:〃床底下,箱子里,自己找!〃 我费力地把箱子从床底下拖出来,翻来翻去,拣了一本最厚的《资本论》。大致翻翻,云里雾里。 拿回房间,看了三行字,睡着了。 第二天,我把《资本论》往座位边上的书架显眼位置一放,相当的有份量。 想了想,在封皮上签了我田菜根的大名。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深度! 很快地,鼎盛广告公司将迎来声势浩大的省部级领导视察。[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全公司上下齐心协力整顿军纪,全阵以待,不仅杜绝了各类迟到早退溜岗翘班现象,上班时间更是人人正襟危坐,再无交头接耳嬉笑打闹等不良之风。办公桌上再无堆积成山的零食,画报、指甲油等有碍观瞻的小玩意,连和老总有一腿的几个女人也收敛了平时风骚性感的荡妇形象,换上了中规中矩的职业装。 这阵势真是冬雷震震夏雨雪,就等着大人物到场啦! 在一个稀松加平常的九月天里,考察团来了,声势浩大,前呼后拥。各大媒体铺天盖地的追逐报道此次重量级考察团的莅临盛况。虽说考察团仅有十来个人,但是光记者就有百来人,挤得我们公司的玻璃门都快爆了。 考察团一行先在会议室听完老总牛逼哄哄的业绩汇报和前景展望后,又来到我们的办公区域实地考量一番,甚至还看了看我身后的书架。 老总忙不迭地指着我身后的书架,对考察团为首的那位大人物说:〃张部长,这是我们公司的企业文化,我们务必要求每个员工都力求上进,爱学习,爱读书,爱思考,才能在市场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为首的那位大人物,含笑点了点头,径直走到我身后,随手抽了一本书,翻阅起来。 我忙低下头,装作在电脑上修图,暗暗懊恼,自己偏偏坐在角落里靠近书架的位置,脊梁一阵阵发冷。心说,这么多记者拍照,不会拍到我吧?不知道上相不上相呢?我悄悄地抬起头,往老总口中的什么长的手上一瞥,不由一惊:他手上拿着的正是我的《资本论》。 这时候,这个什么长刚好低下头,与我的目光对接了。我的心抽搐了一下,差点石化:他长得真是神奇啊!用华丽的方式来形容他的长相就是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磷似鲤、爪似鹰、掌似虎。 我很惊叹自己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多词汇,于是,又暗暗自恋了一番。 当我正欲闭上眼睛自我陶醉的时候,这个什么长似乎装作不经意地在我胸前扫视了一圈,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别过头去继续和其他人谈笑风生。 这种眼神,一般人看不出来,但是女人的直觉告诉我这,不简单。 事后,才明白,他的目光在我的胸前扫了一圈,原来是在看我的工作牌。 因为,我打死也不会想到,那本《资本论》招摇夸张的封皮重重包裹着的内瓤早被人偷梁换柱成了《金瓶梅》。 第二十一章 一枚石榴红发簪 几天后,当小董惊讶地告诉我这一重大发现后,我立刻扑到书架上,迫不及待地翻开《资本论》的封面:有人用拙劣的502胶水把《金瓶梅》生硬地粘合在扉页内侧的书脊上,相当不堪。 为了迎接此次考察,全公司上下人人自危,务求不出任何一点差错。可谓八公山上草木皆兵。这,要是让老总知道了,还不吃了我? 偷梁换柱,这种缺德事也干得出来,这是谁他妈的成心跟我过不去呀? 我悄悄地把书藏了起来,仔细研究。 在排除了若干对象之后,我把作案嫌疑再次锁定在黑熊怪身上,但是,书架的钥匙平时都是我掌管啊,每次别人借书,都是在我和小董这里登记。真是奇了怪了,难道是……小董? 贼喊捉贼? 我摇了摇头,虽说部门老大借怀孕之名跳槽走了以后小董和我有所疏远,但是她不可能这么快就倒戈并且出这么狠的招。 我想来想去想得脑子疼。 下班后,我电话款哥,决定去酒店嗨皮,一做解千愁。 为了感谢款哥送的钻石五件套,我今日破釜沉舟,一上来就搞得很猛很入戏,直接以一副紧身BAR外加黑色网眼丝袜披挂上阵,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了黑色网眼丝袜的诱惑?我扭动着蛇一般的腰肢缠绕在款哥身上,一甩头,露出汗津津的额,性感到了极致。 这样的香艳场面哪个男人又能招架得住?款哥一个鹞子翻身,以饿虎扑食的矫健身手裹挟着干柴烈火的熊熊气焰瞬间使我感受到四周成为一片焦土的威力。 只短短一刹那,便将我彻底秒杀。 酣战完毕,酒店里剩下一对丢盔弃甲的狗男女。一个气喘如牛,一个大口吐气,如一只刚跑完两万五千米的狗。 〃Hellomoto……〃,款哥的手机响了。我伸出手臂勾到床头柜上的手机递给款哥,无意中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只这匆匆一眼,就惊得说不出话来。 款哥没注意我的失态,径自走到窗边接电话。等他转身去洗手间的间隙,我迅速地把款哥的电话拿过来,翻到已接电话,看到了那个许久不在我心口停驻的三个字:关维东。 这是我第三任男友黑老大的名字,名字下面是一串我也许到死都不会忘记的电话号码:139xxxx6088 啊!是他!果然是他! 他怎么会和款哥有联系?我脑子有些短路,思忖了一会,猛然想起那些拆迁房里的钉子户大骂房产商和政府强拆并遭到黑社会围殴的情景…… 我一下子瘫坐在床上,久久无语。 款哥冲完澡出来,我已整理好情绪,把电视调到最小声音,伏在枕头上佯装入眠,心里却如惊涛拍岸。 …… 撕开生活的真相,我看到一个丑恶的世界。 生活是怎么一回事,我觉得我不懂。可是,它所呈现给我的总是一个又一个的谜面,当你百转千回剥茧抽丝猜到谜底,现实却如我褪去网眼丝袜后由于脚气泛滥所导致的沟壑久久的皴裂脚皮般龌龊不堪。 头一次,觉得,这人生也挺没意思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无精打采。曼珠问我怎么了,我把款哥这事说了。曼珠一皱眉头,说道:〃这不正常嘛?狼狈为奸鱼肉百姓,见多了去了!男人的事,你少管!我看你是咸吃萝卜谈操心!〃 我说:〃我不是操心,我是堵心。〃 曼珠在镜子里左照右照,把一条苹果绿的丝巾往肩上一搭,说:〃走!晚上去吃牛扒!〃 我说:〃就我们俩?你那个比你小五岁的调酒师男友呢?你们不是一睡如故吗?〃 曼珠微微一笑:〃女人不需要男人就像鱼儿不需要自行车一样。〃 我说:〃哟!你不会把男人戒了吧?〃 曼珠用手捏捏我的腮帮子,坏坏地说:〃小女子要尝就尝新鲜的!那个早腻了!〃 两个女人把臂同游,来到珠江路的一家西餐厅。气氛不错,安静优雅,只是我没什么心思。 侍者上前轻声问:〃小姐,要来一份鹅肝吗?味道非常不错哦。〃 我说:〃我不吃。〃 侍者又说:〃是法国鹅肝呢,是我们这里的特色。〃 我说:〃不管是法国鹅还是中国鹅,地上跑的鹅,还是天上飞的鹅,我都不吃。〃 曼珠瞥了我一眼,揶揄道:〃我看你呀,是旧情难忘!那个世家子张诚有什么好!皮肤黑得跟扒碳的似的,和你倒是绝配。〃 我不说话,对着一堆美味佳肴出神,无聊地拿起刀叉在一堆鲜艳欲滴的水果盘里捣来捣去。 侍者再一次过来推荐我享用美味的鹅肝,估计这个侍者是刚来的,在遭到两次拒绝后继续耐心地试图说服我,但是他的语言贫乏至极,毫无机巧,甚至……有点幼稚。我不由抬起头,看了看这个笨嘴笨舌的侍者,面前是一张年轻稚嫩的脸,恍惚觉得这样的孩子应该还是在读大学的年龄吧,怎么这么早就出来跋涉社会?我不由心有恻隐,从包里抽出两张百元大钞,说:我真的不吃鹅肝,这是你的小费,谢谢你。 侍者接过钱欢天喜地的走了。 如果钱能让人开心,为什么我现在不开心了呢? 钱能给人带来很多东西,能干成很多事,甚至能完成许多个梦。 读小学二年级的时候,语文老师谆谆善诱地对我们说:同学们,咱们学习了这么多爱国主义课文,你们打算长大后怎么报效祖国呢? 王二狗鼻涕邋遢地站起来说:我想当警察,抓坏人,报效祖国。 张四愣站起来说:我想当科学家,报效祖国。 李小虎站起来说:我想当医生,报效祖国。 陈大富站起来说:八格牙路,我想当日本鬼子,报效祖国思密达,摇稀的! 班里一阵爆笑。 …… 过了许久,同学们一个接一个地回答,轮到我了。老师说:田菜根,你呢? 我若有所思地站起来说:我想做慈善家,报效祖国。 〃好!田菜根同学这么高的觉悟值得我们大家学习!〃老师狠狠地表扬了我一番,教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啪,啪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啪……。 那些经久不息的掌声我从不用想起,因为我一刻也没有忘记。 现在,我终于做了慈善,虽没有成为〃家〃,但我用款哥给我的钱至少资助了三名玉树藏族自治州的失学儿童。 我从不羞愧于自己傍大款,只是羞愧于一把年纪落水太晚。 买完单正准备走人,手机响了。在包里乱摸了一阵,拿出来一看:是我们老总打来的会有什么事?他几乎很少和我私下联系。 接了,老总在电话那头很兴奋地说:〃菜根呀!你烧高香啦!咱们公司的竞标材料,我都给你准备好啦,张部长点名要你去竞讲演示,你这几天多准备准备哈,本来想明天告诉你,但是还是得让你提早有个心理准备。好啦,吃饭了没有哈?要不,一起吃个饭?〃 我客气地回绝了,看了看曼珠,不解地说:〃上次考察团里的那个叫张黄尚的部长,好像是省里的高官,点名要我去参加竞标,公司那么大,怎么会轮到我?〃 曼珠眼珠一转,说:〃这么怪的名字?这就叫’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有人偷梁换柱想坑你,没想到,你会因此攀上高枝。〃 我看了曼珠一眼,不明白。 曼珠一抓我的手,诡异地说:〃你不是一直在考公务员吗?抓住机会!〃 我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深深地看了曼珠一眼,说:〃我有点紧张。〃 曼珠嘴一撇:〃瞧你那点出息!跟款哥这么久了,什么世面没见过?〃 我说:〃高官跟商贾不同吧?姐姐。〃 曼珠拿出胭脂,补了一下妆,反问道:〃还不是一丘之貉?〃 这天,秋高气爽。公司派我和黑熊怪去竞标。我心说,这样也好。黑熊怪五大三粗刚好能衬得我苗条多姿倾国倾城。 女人,漂不漂亮,关键在于两个字:比较! 我和黑熊怪都化了淡妆,背负着全公司300多人的目光,出发了。 可惜,早上吃早餐的时候,偶的口红被小笼包子蹭得全没了。我一咬牙,吃了三个辣椒,效果立显,嘴唇红嘟嘟,眼睛水汪汪。我忍住,忍住,再忍住,终于把呛咳忍住了,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和黑熊怪打哈哈。 途中,我们相互鼓励一定要不负众望,不虚此行。看着黑熊怪情真意切地表态的样子,有一瞬间,我甚至忘了这家伙背后给我一刀的不快。我们俩竟从来没这么走近过,是谁说的〃在职场上,没有永久的敌人,也没有永久的朋友,只有永久的利益〃? 来到会议室,已经有好几家企业在等候了,清一色的男士,西装领带,相当齐整。我和黑熊怪一胖一瘦一高一矮的对比倒显得非常突兀和扎眼。 别看这些人西装革履,其实,来这里,就是来吹牛逼。什么竞标竞讲演示,纯属狗屁! 当我走到台前,与坐在首席的高官目光对接的一刹那,我就知道,我们公司有戏。这个坐在首席的高官,就是张黄尚。 事后,据黑熊怪描述,我刚一张口,政府大大小小的头脑们立马呼吸急促心律不齐,很多人当场嗝屁。因为我用的是嗲得不能再嗲的〃小甜甜〃体声音来演示PPT,瞬间刷新了PPT解说史上的撒娇发嗲排行榜。 我用纤毫毕现的滑音、颤音和连音,虚虚实实地揉成一股甜美的春风,将这些正襟危坐的官场政要们精心构筑起来的钢铁块垒瞬间融化为〃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的绕指柔情。 事实上,我今天发挥得并不好,不及我平时在公司给新员工上培训课的十分之一,因为要顾及着声音的甜糯甘软,实在分身乏术,只能顾此失彼,常常辞不达意。但是在看到大部分人发挥得还不如我的时候,我不厚道地笑了。 无非就是走个过场,私下里,公司能不活动? 临走前,高官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下意识地捋了一下头发,据说这个性感动作经常让男人流鼻血。 两个礼拜后,结果出来了,我们公司名列榜首。 于是,老总又吩咐我把公司的相关材料送到高官处备案。 我说:下礼拜行不行?我这周的案子还没做完。 老总说:不急哈。看你的安排。 我狐疑地看了看老总,他几时这么好说话? 下了班,我拉上曼珠火速赶到旗袍店,斥巨资定制了一款藕粉色的收腰旗袍,花去银子3200两。 下礼拜五终于来了,我换上了这件量身打造的锦衣华服,给高官送材料。 穿上旗袍,先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大肆欣赏了一番,看着镜子里的古典美人,粉面含春,自然蛾眉,颇有渔洋之神韵、魏汉之风骨,实在是美到极致! 我完全被自己的美貌折服得五体投地。对着镜子,我都想自己给自己磕头! 自恋ing…… 搜了搜首饰盒,在头发上别了一朵攒珠似的石榴红水钻发簪,画龙点睛,相当别致。 打车,出发! 来到高官偌大的办公室,地方真他妈的大呀,若不是穿着旗袍,我都恨不得翻它几个跟斗。 高官正在宽大的办公桌前埋头工作。 我说:〃张部长,这是我们公司准备的备案材料,请您过目。〃声音甜得能挤出水来。 说毕,浅笑吟吟毕恭毕敬地递上材料,高官接过文件后装作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睛朝我一瞥,只这短短地惊鸿一瞥,便已是溺水三千风月无边,瞬间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谁能抵挡我的巧笑嫣然?高官人是坐在那里,整个的魂已被我勾走。 半晌,高官才觉失态,回过神来,假装翻阅文件,掩饰尴尬。 气氛暧昧到不行,我亦假装臊热整理衣衫,松了松领口,只听〃啪〃的一声什么东西掉了。 我装作没听见,站起身来告辞。 一个礼拜后,再来高官办公室时,他的手里多了一枚闪闪发光的小东西。 我一看,呀,不由得心里一喜,是上次遗落在沙发上的石榴红水钻发簪。 我连忙道谢,伸出手轻轻地捏住了发簪,但瞬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握住。 第二十二章 笑问鸳鸯二字怎生书 春色浓溶,烟柳如画。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步入密林深处,亭台楼榭错落有致,雕栏玉栋白墙青瓦。 高官拉着我的手,指着面前的一幢别墅说:这里是家父和家母以前住的府邸,他们移民海外后,就鲜少回来。 我满眼疑惑,尾随高官,走进房内一看,只见: 椒墙洁白地铺碧毯;紫红家具,明灯高悬。 八角香炉,袅袅清烟;名人书画,陈设有致; 琵琶竹管,列摆案边;珠帘轻垂,清幽非凡。 这气派!啧,啧,我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有钱!第二个感觉还是有钱!第三个感觉还是真他妈的有钱!说不定那卧室里一只不起眼的尿罐就比普通老百姓家的茶壶还贵! 我说:令尊以前是干嘛的? 高官得意地说:当官的。 我说:怪不得,官宦世家。 我步态曼婉地走过去托起琵琶,信手弹奏。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达能达能达能达能…… 高官击掌赞叹:美人儿,真是才艺可嘉。 接着,又弹了一首〃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尾巴,一只没有耳朵,真奇怪〃,呕耶! 就这,足以让高官对我崇拜倾慕加怜爱,一把把我拦腰抱起,直奔床帏。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哎呀,我说皇上(黄尚)呀,急什么咯!豆蔻花开三月三,一个虫儿往里钻,钻了半日钻不进去,爬到花儿上打秋千。肉儿小心肝,我不开了,你怎么钻? 高官微微一笑:小样!还挺懂得情调哈!喊我什么皇上呀,我这岁数都能做你Dad了。喊我皇阿玛好了! 好吧,皇阿玛。 皇阿玛乃何许人也?床第征战的高手,戎马倥偬,撷色无数,精通空间运动上的方向、速度、力感的对峙和化解,片刻就剥茧抽丝褪去繁冗。但见他床功轻盈优美,格调清新高洁,形态宛然芳树,穆若清风。酣畅淋漓处,如璎珞环佩相衔,音节蝉连,委蛇曲折;珠联璧合处,如蜻蜓点水,戾无跃渊,欣欣向荣,又或含葩敛翅,晏然蛰处。整体Style,犹如钟磬相击,节奏潺缓,或顾盼或牵连,浑如一体,进入物我两忘之境。 有了肌肤之亲,我和高官的关系一路呈递增函数逐步升温,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挑兮达兮,在城阙兮;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我与君子宛若两张涂了502的胶纸兮,难分彼此。 饮酒对诗,吹箫比剑,谈书论画,咏月赏花,歌尽风雅。 凤髻金泥带,龙纹玉掌梳。走来窗下笑相扶,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 弄笔偎人久,描花试手初。等闲妨了绣功夫,笑问’鸳鸯’两字怎生书? 高官不仅为我画眉,还在我额头挥毫泼墨,画了一片,一片,又一片,一片一片又一片的铜钱头。 偶揽镜自照,不由惊叹发型之完美无懈可击,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可谓巧夺天工神来之笔。 此后,无论是花前扑蝶之春,或槛畔招凉之夏,是倚枕望月之秋或围炉品茗之冬,细细描画一额头铜钱串,都足以消闲解颐。 除了画铜钱头,高官还爱在奔腾web2。0上用搜狗手写输入法狂练庞中华钢笔字帖,并且极力要求我红袖添香,拿了幅十字绣在边上陪练,有诗为证:向鸡窗,只与蛮笺象管,拘束教吟课。镇相随,莫抛躲,针线闲拈伴伊坐。和我,免使年少光阴虚过。 看看,这意境,郎情妾意,你侬我侬,心心复心心,结爱务在深。 不写情词不写诗,一方素帕寄心知,心知接了颠倒看,横也丝来竖也丝,这般心事有谁知? 高官小心翼翼地接过素帕,看着我花了十日之功绣成的大公鸡,懵了。见过绣得难看的,还没见过能把公鸡绣成牛犊子的!有才! 近日,高官公款巡游泰山,几日不见,甚为想念。 我短信发过去:镜里双眉锁心愁,可怜妾为君暗瘦,知否?知否?腰肢若柳。 高官回复:南瓜粥里熬红豆,妹是哥的心头肉……想也,念也,心痒难受。 高官归来后,拿出泰山途中即兴赋诗一首: 咏泰山 远看泰山黑乎乎,上头细来下头粗。 如果把它倒过来,下头细来上头粗。 果然是千古绝句! 高官不仅喜欢赋诗,更擅长与我谈论文学。 他:看过泥鳅鱼的《文化苦旅》吧? 我:没看过,好像外国的吧? 他:那就谈谈外国的。看过《飘》吧? 我:看过,简爱写的。相当不错! 他:恩,知音!《飘》我看了三遍第一段,没看懂! 我:我也没看懂! 他:知音!谈论文学太没深度,还是谈论哲学吧!知道弗洛尹德吧? 我:听说过,是个老流氓,性学鼻祖。 他:果然学识渊博!那我们就谈谈性吧。 我:实践出真知,还是用我们的身体来验证他的真理吧! 他:你能够站在实践的角度,学以致用,不错! XXOO,OOXX…… 他:你大学学什么的? 我:中文。 他:研究生呢? 我:哲学。 他:操! …… 第二十三章 重逢无意中相对心如麻 快活不知时日过,转眼间,又快到公务员报名的时候了。我拎着大包小包继续杀回三室一厅的出租房,安心看书。不能再和高官卿卿我我,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但是,没一点实力也不行。 得到高官的授意后,我选报了几个为我量身定做和易于暗箱操作的环保部门。首先,是限定本区域(市、区)范围户口的人报考(偶的户口可是早就通过皇阿玛转到本市了哦!),唰,干掉一批!其次,非211和985的不能报考,再通过对岗位的报考专业、技能、年龄、身高、体重、长的帅(靓)等条件进行有指向性的限制,唰,又干掉一批!再次,缩短从公布简章到报名的时间,一般仅为3天左右,一般人还没来得及看呢,唰,又阵亡一批。再再次,基层事业单位人员招聘笔试,主管部门一般不明确要考查的内容,考查要求含糊不清,让大多数炮灰无从复习,唰,又一批人死翘翘。最后,面试环节,这就不用多说啦。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那个人的,而有准备的那个人是一定会走关系滴! 其实,我想报个政府、海关或者文化部来着,但是一想到南京城里的马路牙子上到处都是老阿姨们清晨遛狗留下的恶毒瓦斯,遂改了志向,决定投身环保事业,铲除狗屎。 当然啦,我更想进个反贪局监督局之类的,但是,这事儿操作性不大,原因不说自明。 自从我傍上高官后,就没少往家里拿些名贵烟酒,至于中华娇子茅台五粮液,这是必须的。 茅台,我是一箱一箱地往家里搬,都累得腿肚子抽筋。送亲朋好友多了去了送不掉,我都拿来倒了泡脚,治脚气。脑白金,我都拿来就馍吃! 这么说吧,冉冉把这些贵重烟酒拿到回收礼品的地方折换成现金,比她一个月的薪水还多几倍。 所以,我搬回家,冉冉和小坤把我当观音菩萨一样供着,渴了给我倒水,饿了给我做饭,全力支持我考公务员。 在公司里,我更是一呼百应风头无两,谁敢跟我叫板?老总都得让我三分!黑熊怪的代理主任位子直接OUT变成过去时,我当仁不让地坐上了策划部头把交椅。 薪水,也是大大地,翻了几番。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我混得风声水起,曼珠混得也不赖。这不,甲壳虫2。0都开过来了,还吊了个40多岁的精品男,唯一的遗憾是,此男离婚后还带着个孩子。 看曼珠喜滋滋一脸待嫁的样子,冉冉劈头就问:〃孩子他妈还在吗?孩子多大了,男孩女孩?〃 曼珠说:〃在的。小女孩有七八岁了。〃 冉冉手一摆:〃得!少整这些扯不清的事儿!自寻烦恼!孩子她妈要是死了,另当别论。〃 我不插话,只冷笑。 曼珠说:〃你们懂个茄子啊!过了这村没这店,对方是一家上市公司老总,难得又对我好!〃 我说:〃问题不在于他,而在于孩子。你走着瞧吧!〃 吃完干锅牛蛙,曼珠提议说去游泳,立即得到大家赞同。我回过头,一点师弟的鼻子:〃不准喊你女朋友哦!〃 师弟一脸无辜,说:〃她又哪点得罪你了?〃 〃哼,没什么。就是看着讨厌!〃 讨厌一个人和喜欢一个人是一样的,就是没什么理由,看着就是不爽! 有次,也就是那唯一的一次,该千金来到我们三室一厅的寒舍,用极其厌恶地眼神打量了周遭后,捂着鼻子娇滴滴地问: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我说:你在畜生住的地方呆惯了,当然对人住的地方感到大惊小怪。 千金立刻撂脸子给师弟看,师弟一脸尴尬。 活该! 两人在房间里玩电脑,过一会,千金问我能不能借用我的电脑和师弟联网打游戏。 我说:〃不能。〃 〃为什么?〃 〃还用问为什么吗?因为你比较讨人厌!〃 该千金扭头而去,再也没到我们这边来过。 此后,师弟也很少回家了,都是在他的富二代千金豪宅里厮混,至今我也闹不明白该千金看上师弟的什么,要钱没钱,要人没人,长相也就是一中等。难不成是看中了师弟对她的好?百依百顺? 想起师弟一脸迎合的窝囊样,我就堵得慌。再想想自己,又能比他好到哪里去?是谁让我们这样像狗一样的生存?男人不像男人,女人不像女人?真他妈的郁闷! 曼珠开车载了满满一车人来到游泳馆。今天我还特地喊上了招弟和哥们儿李昂,别有用心。 换上比基尼,才发现我那号称宇宙无敌的第一美腿像国际? 第 10 部分阅读 换上比基尼,才发现我那号称宇宙无敌的第一美腿像国际章一样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我的腿比师弟的腿还粗。[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一摸,水有点凉。我刚把脚伸进去,不由得尖叫一声:〃呀!怎么这么凉啊!〃 接着,曼珠、冉冉、招弟也跟着大声尖叫:〃呀!怎么这么凉啊!〃 师弟鄙夷地看了一眼我们几个大呼小叫的女人,不屑地说:〃烫死猪的水热?我回家给你们烧一锅!〃 此言一出,立刻遭到几个女人的炮轰。 师弟看情况不妙,〃扑腾〃一声,一个猛子扎进池子里,半天没浮出水面。 等到他一脸纠结地浮出水面,面露尴尬,众人才惊讶地发现,在距离他五米远的地方,从水底缓缓地飘上来一个断了束紧带的蓝色泳裤。 众人爆笑。 师弟捂住关键部位,躲在深水里,无助地望着在岸边跃跃欲试的李昂和小坤。 水实在太凉啦!小坤和李昂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再三,李昂一鼓作气,说:〃凉就凉吧!权当冬泳了!有种就跳!〃 〃扑腾〃一声,李昂跳下去了。 但是,李昂跳下去救不了师弟,因为李昂压根儿就不会游泳,更到不了水深的地方去。 于是,小坤开始在岸上跃跃欲试了。但是,这家伙只会在岸上做些跳水的假动作,根本就没打算往下跳。 在观摩了小坤的一系列假牙动作之后,师弟忍无可忍,急了,冲小坤吼道:〃你到底是跳还是不跳?!人家说,有种就跳!难道你是阳痿吗?!〃 师弟话音未落,〃扑腾〃一声,小坤跳下去了。 师弟如获大赦,在众多围观群众的哄笑声里穿上了内裤,扎紧束紧带,在泳池里来回游了五圈,狠狠地炫耀了一把高超的泳技。 我们几个也跟着陆续下水,泳池里的人多了起来。除了李昂和招弟不会游泳,我们几个全都会。 虽说我游得不咋的,只露出个屁股在上面,但我有自知之明,不往人多的地方去,只呆在浅水区勤加练习,师弟在边上责无旁贷地担当教练,发誓要把我这个只露屁股不露头的雷人姿势扳正过来。 刚游了两圈,就听水面上闹哄哄的,浮上来一看,师弟正和一个老太婆吵得不可开交。 原来,师弟正在自我陶醉地蛙泳,一个硕大的屁股在师弟边上蹭来蹭去。师弟以为是我,就不自觉地拍了两下,示意把头抬起来。这头抬起来不打紧,一抬起来,竟然是一个满脸愤怒的老太婆。 老太婆不依不饶,把师弟拉到保安处控告其性骚扰。师弟百口莫辩,窝囊得想一头撞南墙死了算了。 这事儿最终以100块钱摆平,等我和师弟折回到泳池,正看到李昂和招弟两个人各背一个跟屁虫游泳圈在浅水处大秀恩爱。得!今天真是选对了地方!以前这么多次都擦不出火花,还是得有第一次的亲密接触才行。 一群小朋友在他们面前欢快地游来游去,时不时冲他们挤眉弄眼地坏笑。一个小朋友神秘兮兮地指着这俩人对另一个说:快看!他们又要亲嘴啦! 〃呼啦〃一下围了一圈小朋友,边拍手边嚷嚷着:亲嘴啦!亲嘴啦!快看又亲嘴啦…… 听了怪难为情的。 游泳回来还早,几个人提议去茶馆打牌。我说:去如家开房吧,能休息。 曼珠说:不去如家,住腻了。去酒店式公寓吧,明天不上班,可以打通宵。 开了房间,摸了两圈麻将,我眼睛就困得睁不开,老是吃糊。 我把牌一推,说:〃姐姐不玩了,困死了。我去卧室睡觉。〃 不服老不行了,我往床上一倒,想着大学时候整夜的聊QQ也不觉得疲惫,现在倒好,打了两圈麻将就腰酸背疼,女人25岁真是道槛儿,不服老不行。 刚躺下,就听到隔壁房间李昂和招弟嘿咻的声音不绝于耳,实在睡不着。索性,卷了被子躺到客厅沙发上睡,麻将稀里哗啦的声音,嗑瓜子的声音,有人跟着音乐哼小曲的声音……渐渐地,大学宿舍里那些熟悉又嘈杂的感觉回来了,我竟酣然入梦。 清晨,一缕明媚的阳光打在脸上,我醒了。听着身边吆五喝六的麻将声,看来这几个挫人,打了一夜。曼珠和小坤各赢了3600和1800,我伸了伸懒腰,说:〃行啊!你们!赢的把房钱付了!〃 曼珠毫不含糊:〃行!连午餐,姐姐都包了。〃 牌局结束了,曼珠一惊:〃李昂和招弟哪去了?〃 我说:〃你现在才发现啊。〃 小坤也跟着问:〃这俩家伙哪去了?〃 我呵呵一乐,往卧室一指 从闪开的门缝里,能看到一地的杜蕾斯。 第二天,李昂的MSN签名改为:哥是畜男! 招弟的签名则相当文青:一夜的火树银花,谁撕开处子的盛世芳华。 李昂看了,揶揄道:这位师太,你好文艺腔哦!好好崇拜哟! 招弟:没事别烦我,有事床上说。 从酒店回来,我坐在窗前做行测,跟一道题整整杠了一下午,最后还是重蹈历史覆辙,翻了答案才恍然大悟我容易吗?我! 手机在震动,有短信过来。打开一看是款哥,要来接我喝茶,说有礼物送我。我看了看试卷,说:〃改天吧,今天咱们八字犯冲,不宜出行。〃 款哥说:〃扯淡!你来不来?你不来,我扔了。对了,把你身份证带下来。〃 我裹了风衣,下楼。 款哥的车已经泊在了楼下。 我钻进车里,款哥熟练地把我拥入怀里,说:〃最近怎么这么忙,上班这么累就不要上了嘛!〃 我的心里立刻内疚了一下,如果他知道我和别的男人厮混,不知会怎么想。本想找个借口搪塞搪塞,但最终想了想什么都没说。因为你撒了一个谎,不得不撒更多的谎来圆这个谎。所以,我保持沉默。 款哥亲了我一会儿,说:〃去喝茶吧?咱们好久没聊天啦!点你最爱喝的迷迭香花草茶,怎么样?〃 我说:〃不要啦!送我去先锋书店,买几本书。〃 款哥无奈地说:〃好吧。伪小资,把你身份证给我。〃 我满脸疑惑。 只见他从皮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纸袋,漫不经心地说:到家再看。 我摸了摸,硬硬地,唬不透。 到了鼓楼,和款哥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我直奔书店。 逛完书店,沿着宁海路边上的小铺闲逛,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硬硬的纸袋,咯得我手心生疼。 有音像店里在播放邓丽君。我的心不由得颤了一下:邓丽君……我和张诚在一起时最爱反复播放的那些歌曲…… 循着歌声,追忆着那逝去的无尽岁月,我无限感慨:这么快,都六年了啊! 拐进街角,不经意地一瞥,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对面走来。顿时,我呼吸急促,心跳加快,迎面走来的竟是我的前男友张诚。 隔着迢远漫漶的岁月,隔着浮生若水的梦境,隔着萦魂牵绕的痴情,在这冬日的街头,竟与他再度相逢。显然,他也认出了我…… 重逢无意中,相对心如麻。 很快地,我把眼光迅速地转开了,瞥进街角的音像店里。因为张诚手臂里挽着的是他的娇妻。 音像店里适时地飘来了邓丽君的《遇见旧情人》: 遇见旧情人 人丛内眼光接近 欲语终无言 唯凭眼睛探问 面对旧时人 离情人正想再问 又见身旁人 盈盈笑殷勤 怕令你突然失态 我蓦然转身 静静在街角下 偷偷看你走近 只见旧情人 回头望四边远近 就似找从前 从前别了的人 痴痴地听完这首歌,不知何时泪流了一脸。如果,如果当初张诚的妈妈不是那么坚决地反对我的底层出身,那么现在一脸幸福地挽着张诚的那个人会不会是我? 第二十四章 咱也是有房的人了 回到家里,我小心地拆开已经被汗水捂湿了的纸袋,凑近看:竟是一枚锃亮的不锈钢钥匙。[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不由愣了一下,迅即把它紧紧地捂在胸口,悲喜交集。 感谢党,感谢政府,我终于有了自己的房子了! 闭上眼睛,沉思默想着几年来没有根基的漂泊,居无定所的狼狈,落拓流离的生活……交不起房租的尴尬,蹭住在牙擦苏宿舍的局促,与人合租闹出的不快,房东那条忧心忡忡的狗……现在这一切的一切都因为一枚小小的钥匙将所有的不堪关在了门外。 我不胜唏嘘,在黑暗中坐了许久许久,直到夜色完全淹没了我。 凭良心说,98的全款房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归到我门下,连自己都觉得有点说不过去,特别是看到冉冉和小坤累死累活地加班还按揭的时候。 当款哥又好人做到底的给了我装修的30万,我觉得自己真是该千刀万剐,对不起群众,对不起党,对不起亲朋好友和爹娘。 装修的事儿我就不提了,这劳心费神的事儿一提起来,没准又是一部20万字的长篇小说,精力有限,免去繁冗,暂且不表。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我在客厅里装了一个浴缸。 曾经我不止一次地幻想过自己的房子应该是什么样什么样,也不求太好,但起码应该是《浪漫满屋》里那种海边的房子吧。直到跟随冉冉看了那么多房子后,我才终于从仙境中清醒过来回到人间烟火,对房子有了一个更加具体的概念: 就是小区的环境要好,健身设备要齐全,这是必须的。 就是洗手间距离饭厅要足够的远,总不能我坐在饭厅里吃饭,直听得到有人在那边厢里大珠小珠落玉盘。 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浴室里一定要能容得下一个超大浴缸,这也是必须的。估计每个女人想起来躺在铺满花瓣的大浴缸里洗浴都会暗爽,当然,最好这种浴缸还是带按摩功能的,吐泡泡的那种,能容得下几个人的更好啦! 以上两点,这房子都能满足我的要求,显然款哥是精挑细选的。但是这第三点就难啦,毕竟他送我的不是别墅,只是普通的三室一厅。所以为了节省空间只能装淋浴。 我当然很不爽,三下五除二就把淋浴拆了,不管不顾地把一个100吨的浴缸装在了客厅里。 这个浴缸,是我花了五万多人民币托人从国外进口的,光是容积就有3000m?,占去了客厅四分之三的空间。这样一来,客厅里连个凳子都难放得下啦。 就是说,谁到我家里去,都没地方坐,只能坐浴缸。如果浴缸沿儿上不够坐,对不起,那就干脆移驾坐到浴缸里得了,还省了买沙发的钱呢! 管它呢,我的地盘我做主,只求早点搬进来。 我心里急,所以,我催工催得比较紧,小坤也没少出力,自从我们两家房子交付后,商量好一起装,材料买双份,省了不少钱,小坤下了班就跑建材市场,累得是吭哧吭哧。就这,前前后后也花了三个多月的时间。 其实,小坤比我更急,更急着搬进新家,因为冉冉怀孕了。 去年,冉冉还打算手里有点积蓄再生孩子也不迟,但是宝宝偏偏就这时候怀上了。按理说,每次都带套哇,为什么还是不幸中标?小坤和冉冉怎么想也想不通。怪只怪小坤买的套子质量太差。就是不知道,这宝宝是哪一次中的标?于是,这宝宝的身世就成了千古之谜。 冉冉怀孕的前三个月,每天下班回家,就是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直奔洗手间狂吐,吐完了又换上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女人真不容易,看得我揪心的呀,心说:妈的,以后等我怀孕了,从在医院诊断出怀孕的那一刻起,打了车就回家往床上一躺,躺,躺,躺,直到孩子生。还上个屁班啊! 我电话曼珠,我说:〃曼珠,你看冉冉难受的,你还是每天开车送冉冉一程吧!你忍心她大肚子挤公交呀?〃 曼珠一惊,说:〃呀!你们还不知道我已经搬到精品男这里了呀!我们都同居两个月喽!要不,你们把车拿去,小坤开吧。反正我天天有车坐。〃 我说:〃什么?你真的搬到那里了呀?精品男对你怎么样啊?〃 曼珠说:〃就那样呗!窝心哟!〃 我问:〃怎么窝心?〃 曼珠说:〃见面聊!周末你们过来把车拿去吧!〃 我说:〃我们几个都不会开,你让我们拿个屁啊!〃 曼珠一笑,说:〃你们不会开,总会推吧?实在不行,推着走!你也该买车啦!〃 挂了电话,我低头想了想,是该买个车了,用手头的积蓄买个普通的奥迪A4练练手绰绰有余。但是,一想到去学车,不由心里又打了怵。去年陪曼珠去学车,现在想来都心有余悸,那些个教练骂人不是一般的凶呀! 我决定缓一缓再说。像曼珠这么自信满满膨胀得像气球一样的女人,练了一下午车,被教练骂得恨不得立马凝缩成一颗尘埃。所以,如果要想找不自信,就去学车吧,如果你是女人的话。 好刚用在刀刃上,我在考公务员,不能跟自己过不去。 自从我们公司被评上十佳企业后,业务量是翻了一番,策划部自然是忙上加忙,身为策划部主任,似乎不忙个人仰马翻不合乎情理。但我乐得忙里偷闲,小董成了我的得力干将,对于黑熊怪的亲信,能安抚的安抚,不能安抚的直接踢除出局,加上公司原有的策划部人马,再招几个实习生,人员配备的倒是相当齐整,调配起来也是得心用手。 所以,我其实并不忙。 一头狮子带领一群狮子与一头狮子带领一群绵羊,哪个更好管理?答案不言自明,我把这空闲的时间全部用来做试卷。 每当做试卷做得想去死的时候,曼珠就会打电话来诉苦,哭诉在精品男家里遭遇的不幸,无非就是精品男的小丫头又往曼珠裙子上抹鼻涕啦,要不,就是精品男偷偷带女儿去见前妻啦,再不,就是那小丫头直接把曼珠做的饭倒啦!现在的孩子不得了,我说:曼珠,你这是自寻烦恼,自己往火坑里跳! 曼珠抹一把眼泪,说:〃天可怜见!我真是以我有生以来的巨大母爱来包容爱护这小丫头啊!都半年了,愣是容不下我!〃 我说:〃当你不为钱发愁,那你一定会为其它钱解决不了的事儿烦恼。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自己看着办吧。〃 三个礼拜后,曼珠拖着大包小包的衣服被扫地出门。理由是:吃饭时候,小丫头大哭大闹吵着非要吃妈妈做的菠萝鸡丁,曼珠忍无可忍对着小丫头屁股就是一巴掌。接着,精品男也忍无可忍对着曼珠的一张俏脸上去就是一巴掌,并指着门口,发出了师承咆哮马一般振聋发聩的怒吼:滚 记住,女人可以是男人的心头好,但你决敌不过他的心头肉。 跟天斗,跟地斗,你就是别想着跟他的孩子斗! 曼珠怒不可遏地砸碎了家里的全部碗碟后,摔门而去。 曼珠骂骂咧咧地来到我们住处,刚坐下,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了对精品男恶贯满盈罪恶滔天的控诉,听得我和冉冉都想立刻磨刀霍霍向猪羊,找精品男算账。 曼珠说:〃算了,办正事吧。李昂住院了,咱们去看看李昂。〃 我说:〃啥?!你个猪!你不早说!他也没联系我!〃 曼珠说:〃招弟故意没让我告诉你的,怕影响你看书。〃 我一跺脚:〃切!〃 我和曼珠絮着话,冉冉在锅里炖着鸡,熬成汤了,一行人捧着鸡汤来到中医院。 李昂正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身上到处插着管子,胃出血,陪客户又喝高了。 我心里一紧:哥们儿这胃还能再折腾几次?每次都喝高了,送医院,妈的,一个月的销售额还没有来医院折腾的钱多! 偏偏哥们儿大学时候学的又是贼烂的专业,美其名曰信息管理,实际上学的就是一堆垃圾,大学里这样听起来牛逼哄哄实际上是银样镴枪头的专业多了去了。哥们儿这一个班里有三分之二的人出来找不到工作,最后都被迫转行做了销售什么的。 李昂就在一家接一家的小公司里跳来跳去,毫无意思。做销售就免不了喝酒,一喝酒,李昂就会胃出血。简直是玩命呢,这是? 招弟打水回来,看到我们都来了,忙不迭地跟我说:〃快,快!快给我捶捶背,我两天都没好好休息了。〃 我边给招弟捶背边说:〃那是!李昂住院这活儿被你顶下来了,我可轻松了。〃 李昂醒了,见我们都来了,说:〃哟!没想到寡人龙体抱恙还惹得众爱卿兴师动众呀!〃 冉冉盛了碗鸡汤,端了过来,说:〃快喝吧!少贫嘴。〃 招弟接过碗,拿了勺子来喂。 李昂咽了一口,指了指邻床。邻床躺着一位头发斑白的老人,看上去无儿无女,孤零零的。 小坤忙盛了一碗汤过去,我用力撕下一个鸡腿,放进碗里。 洗了手,我回到床边,看着李昂一副费力吞咽的样子,一筹莫展。 晚上,曼珠说:〃去喝一杯吧。我算不算失恋了?〃 我说:〃你这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去哪里?不就是为个男人吗?值得吗?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窗外飘起了漫天的雪花。 曼珠把车子开过来了,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握着一瓶轩尼诗,满嘴酒气,眼睛上的烟熏妆全花了,像个熊猫,显然刚哭过。 我一把夺过酒瓶,说:〃你想找死啊!醉酒驾车!今晚哪都不去,来我这睡觉!〃 曼珠说:〃就在这附近转转行不?〃 车子泊在了附近的街心花园。下了车,踩在雪地里,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两个女人各拿了一瓶酒,对着瓶子吹。 车子里播着《Ican’ttellyouwhy》,我和曼珠相视一笑,心有默契地挽起手来,踮起脚尖,起舞。 曾经,我和曼珠用这首曲子做背景自编的二人组舞蹈,在大学的新年晚会上出尽了风头,收获了潮水一般的掌声,现在想来都历历在目,我和曼珠在那聚光灯下的舞台上轻盈如精灵,台下是万千炽热的目光围着我们旋转……旋转…… 时光它如流水,竟然带走了那么久的岁月,将我们打磨成看起来是那么那么成熟的人,经历着生死,离别,爱恨…… ……将那尘世的负荷与烦恼都远远地甩开吧。曼珠,不要哭,让我们成为那样的人:大胆、自由、美丽、勇敢。真的,不要哭,即使在你非常寂寞的时候。 你看这今夜的雪光,多妖娆。让我们为这一片雪国起舞吧,我只愿长醉不愿醒。 踢踏,民族,恰恰……漫天的雪花中,两个火狐一样的女人在这银装素裹的天地里欢舞,不肯止息…… 第二十五章 苦肉计 一周后,曼珠收到精品男发来求和的短信,曼珠手里夹着烟,哼哼冷笑两声,立即回复:你让我滚,我就滚了;你让我回来,对不起,我滚远了。 曼珠换了衣服,找我去软陶吧捏泥巴。瞧,曼珠这日子过的:软陶、刺绣、插花、茶道、煮酒、清谈、骑马、yoga、SPA……现在,女人要自由,要放纵,要发泄,要安宁,要愉悦,真的是有很多种选择。为什么非要吊在一个男人身上呢? 我和曼珠来到软陶吧,兴致勃勃地玩了一下午,曼珠对着一堆软陶捏来捏去,手法纯熟,不一会儿就捏了一堆史努比。我艳羡地看着曼珠玉指翻飞一会一个成品,自己呢,一下午倒腾来倒腾去,就捏了一蓝一白两只小蝴蝶,用细钢丝制作成了两对耳坠,曼珠一对,我一对。 曼珠看了看我捏的耳坠,不屑道:〃你捏得难看死了,我真没勇气戴出去。〃 我说:〃正因为难看,你才更要戴了。你想,你都能把这么难看的东西戴出感觉来,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气质不俗啊!〃 曼珠〃切〃了一声,懒得理我了。 回来的路上,我困恹恹地在车里快睡着了。 电话响了,是高官,他怎么会这时候打给我? 高官私生活严谨,我们从不在外面过夜,所有活动都在白天进行。即使有幽会,也必是精密部署,严防各路看官耳目,确保无人偷窥,再伺机而动,平时皆以我的办公室电话联系,我们的接头暗号: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 对上暗号后,高官说:〃边上有人吗?周末我老婆回娘家了,我在别墅等你。〃 对着曼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想了想,皱了皱眉说:〃哎呀,今天不行呀!我老公病了,我得在家照顾他。〃 高官疑惑地问:〃你老公?怎没听你说过?〃 我叹了口气,说:〃还不是说了怕你吃醋?有时间我跟你慢慢解释吧。想你!挂了啊!〃 曼珠诡异地一笑,在我大腿上掐了一把,说:〃你这小蹄子欲擒故纵,又想耍什么伎俩?〃 我呵呵一笑,没说话。 回到家里,冉冉和小坤正在包饺子,韭菜鸡蛋馅儿的本人最爱吃的。 我一高兴,马上洗了手,往桌子边一坐,包了起来。 师弟房间没开灯,我问:〃师弟没回来?〃 冉冉说:〃人家哪有时间回家呀?耿泱泱呀,马上要做新郎官啦!〃 我两眼一瞪:〃不会吧?真的跟那个千金结婚?〃 冉冉说:〃可不是嘛!你等着出礼吧!〃 我两眼一黑:〃天哪!连品味这么差的人都要结婚了!〃 冉冉看了我一眼,语重心长地说:〃你个猪呀!不是我说你,你别今天跟这个,明天跟那个的,这些都不靠谱。再说了,以后你真要找老公,人家要是知道了,能不介意?〃 我叹了口气:〃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冉冉摇摇头。 吃完晚饭,上搜狐,校友录里曾经风行一时的婚纱照不知何时已经被铺天盖地的宝宝秀取代了,看着那一张张可爱的小天使面孔,徒增伤感。我和张诚不是说好了毕业就结婚的吗?如果能达成所愿,我们的孩子也该会叫爸爸妈妈了吧? 我坐在阳台上,寂寞地抽着烟。 是谁说〃……风也萧萧,雨也萧萧,瘦尽灯花又一宵。不知何事萦怀抱,醒也无聊,醉也无聊……〃? 难道我后悔了吗?……可是,我已经没有退路。 坐了一夜,天就快亮了,抽完最后一支中南海,手里夹着一截快要燃烧殆尽的烟蒂,犹疑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对着胸口狠狠地捻灭。 第二天傍晚,我来到高官的别墅,拉上窗帘,点上一圈蜡烛,身上裹了一层薄如蝉翼的纱。 门开了,高官快步走进来,小小地惊艳了一下,开始脱衣服。 我迎上前,从后面环住他的腰,无限温存,娇嗔道:〃你坏死了!怎么让我等这么久?你不知道,我出来一趟,有多难,我老公动辄就发脾气!〃 高官转过身,捧着我的脸,深深地看进我的眼睛:〃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要隐婚?〃 我直直地迎着他的目光,点点头:〃因为工作需要嘛!难道你不明白女人混职场有多难吗?他工作不如意,就会拿我撒气。我要离婚,和你结婚!〃 〃不行!〃高官一把推开我,〃在仕途,我也是身不由己,必须处处谨慎。那么多人想抓住我的把柄还怕来不及呢!〃接着,高官低头思忖了半晌,说,〃你结了婚也好。没结婚呢,我倒也是怕有些女人死缠烂打要和我结婚,这样对大家都不好。但是,美人,我千真万确是爱你的呀!〃 〃那行!〃我坐在床沿上,沉思了一下,说,〃你要是爱我,就让我活得舒心一点,给我老公安排个好差事,再也不会因为工作不顺而变着法子折磨我!我说这话倒不是表明我和我老公是一条心了,也是为咱们俩长期考虑,你想那死鬼有钱在外面花天酒地,还有心思回家对我发脾气吗?我出来幽会倒也方便些,像今晚出来,他在家里喝闷酒,我就是千方百计溜出来的。这样下去当然不行,我们这样幽会实在是不方便你觉得呢?〃 高官皱着眉,想了一下,说:〃让我考虑一下吧。〃 我一急,眼泪哗哗就下来了,〃你还不信我吗?〃 高官一把搂住我,说:〃美人儿,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不相信你说的话呀!你看你,杏眼含泪,可怜楚楚,哭得我心碎了无痕耶!〃 我不说话,挣开他,走到窗边,幽怨地看着高官,〃咝〃地一声,把裹在身上的纱猛地一撕胸口是一片淤紫的烫伤。 高官骇然地呆在那里,半晌,一把把我搂入怀里:〃你礼拜一把他的材料送我办公室来吧〃。 我柔情似水地〃嗯〃了一声。 〃你老公学什么专业的?〃 〃信息管理。〃 第二十六章 讲不出再见 两个礼拜后,李昂进了邮电系统,速度之快令人咋舌,所有编制手续三天办完。 我坐在办公桌前,暗暗吃惊了五分钟,决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牢牢抓紧高官的心。 晚上,刚到家,李昂和招弟早就坐在客厅里等我了。 看我回来了,李昂难掩激动的心情,上来就拍我的肩膀,一把揽住我说:〃卷毛菜!真看不出来啊!你找的什么人怎么来头那么大,这么快就轻松搞定了。〃 我转了转眼珠,说:〃主要是人家那单位刚好缺你这专业的,就找个亲戚帮一下忙啦!这位老大你能不能不要喊我卷毛菜呀?〃 李昂又接着问:〃没听你说过呀!你说咱们要不要表示一下呀?〃 我〃扑哧〃笑了,故意逗他:〃表示?拿什么表示?〃 招弟插嘴道:〃你们老家的特产不是灵璧石吗?早听说灵壁奇石甲天下,带两块来就是喽!〃 我说:〃行!我家后山上就有,你和李昂去挖两块来!〃 李昂哈哈大笑,招弟被笑得莫名其妙。 我解释道:〃据我所知,我们灵璧的奇石分磬石、巧石、黑白石、透花石、菜玉石、五彩石、纹石、皖螺石、彩色白灵璧等等类别,集质、声、形、色于一体,瘦、透、皱、漏、伛、悬、黑、响,作为供石可谓至善至美。小者可供于厅堂斋馆几案台桌,但是踪迹难寻。大者则高广数丈,比咱们这三间屋还大,怎么带?〃 招弟〃哇〃的一声,〃这么大!〃 我说:〃可不是么?人家送礼都是讲求携带方便不招人耳目,你这礼送的,还怕全世界不知道吗?〃 招弟不解地问道:〃既然你们那产石头,为什么你家和李昂家不去挖石头致富,反而还那么穷呢?〃 我两眼一翻:〃你以为你想去挖,人家就让你挖?黄山迎客松那么出名,你咋不砍回家当柴火烧了?政府管着呢!〃 李昂一拍招弟,〃别打岔!〃接着征求我,〃难道不送了?〃 我一挥手:〃送个鸟!对咱们来说是皇恩浩荡,对那些大权在握的人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此等小事,何足挂齿!我早请吃过饭了,你还是好好干吧,早日提拔!〃 李昂拍拍我的肩膀,说:〃哥们儿,怎么谢你?〃 我〃哼〃了一下,刮着他的鼻子:〃亏你还说哥们儿!还用个谢字?〃 李昂不好意思地笑了。 朋友之道,在乎肝胆相照;兄弟之情,贵乎两肋插刀。不是吗? 不过,为了感谢高官,我决定送一件特别用心的礼物,想来想去,什么都不缺的人,最希望别人送什么?送真心。 于是,我冥思苦想,在看到冉冉从老家搬来的熊猫牌缝纫机时,终于灵光乍现,去光华门布庄扯来二尺棉布,自裁自剪,肘七别八地做了一个大裤衩。 我把裤衩仔细地用包装礼盒封好,准备给高官送去。 李昂走后,我迅速在淘宝上查了查疤痕灵,经过医院初步的处理之后,胸前被烫的地方总算是伤口没发炎,但是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疤痕,于是每天逛淘宝挑选疤痕灵成了我的必备功课。 刚打开QQ,一个跳动的小企鹅找我聊天,名叫〃卖血上网〃。 我心说:这不是小方吗?怎么起了个这么纠结的名字。上次把堂妹介绍给小方没成,我心里有些对这娃儿不住。 我说:近来如何? 小方:凑合吧。 我:现在还住在那里吗? 小方:我现在住在新世纪大酒店 我一惊:你发财啦?这么牛! 小方:我住在新世纪大酒店下面的巷子里。 晕!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说半截话啊!原来还是金桥市场附近的蚁族村。 小方:呵呵。是啊!你生日快到了吧? 我心里又是一惊:这娃不会是想追我吧?赶紧回过去,说:是哈,11月22号,你怎么知道? 小方:呵呵。听耿泱泱说过,想不知道都难。他那次不是拿你的银行卡去交水电费的嘛!我和他一起去的。 我说:哦,这样啊。我要睡了,先下了哈,空聊。 第二天晚上,师弟火急火燎地回到家里,拿起遥控器,直接找到十八频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标点新闻》的画面。我感觉有异,也凑近了看,电视里正在播出一则网络诈骗盗窃团伙的新闻这很平常啊!每天不都是有非法团伙被捕这样的桥段嘛!可是,当我看到画面里两个一脸严肃的警察押着一个穿着蓝毛衣的嫌犯时,瞬间石化这不是昨晚才聊过的小方吗?他怎么会…… 师弟盯着画面,狠狠地踩灭了烟头,一脸忿忿,〃他成了炮灰!〃 〃你在说什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一头雾水。 〃还用多说吗?刚被人拉下水就成了替罪羊呗!〃 〃他怎么会这样?!你们为什么不阻止他?〃我追问道。 师弟不说话,一脸颓丧,我也不忍再多说,退出房间。瞬间,我又想起了什么,赶紧上网查一下银行卡,幸好账户完好无恙。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想了想:小方为什么没有对我下手? 冉冉说,小方本质不坏,再说,跟咱们那么熟,当然不会对熟悉的人下手,说明他还有良知。 可是,他昨天套我的密码又是什么意思呢?是不是也进行过激烈的思想挣扎,最终选择了放弃?我不得而知。 晚上,我和师弟都没有吃饭,唯觉痛心。 看着师弟紧闭的房门,第一次觉得,原来耿泱泱并不是平时所表现的那样没心没肺。那么他和二代千金的婚姻呢?他开心过吗?挣扎过吗?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起小方,那个穿着蓝毛衣一脸羞涩的男孩,那个身上只剩20块钱还古道热肠地请我们吃饭的男孩,那个常常登门总是带水果给我们的男孩,就这样,彻底地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 究竟是什么让他沦为一个鸡鸣狗盗之辈?我叹了口气。 还有什么比生活更他妈的来得残忍,时光它像极了一把锋利的刃,削蚀掉你所有的梦想、激情、操行和尊严,最终把你变成你曾经最不耻的那一种人。譬如我、小方、师弟、曼珠……所有、所有的人。 周一,我把大裤衩放进包里,来到高官办公室,刚要敲门进去,看到秘书小周在冲茶,难道有客人? 我说:〃周秘书,麻烦你通报一声,鼎盛公司来送标书了。〃 小张接通了电话后,回过头,说:〃田主任,您先坐一下。稍等一下,张部长家里人来了,马上就走。〃 我心里一惊,故作镇定地笑道:〃是张夫人来探班吗?〃 小周说:〃不是哈!哟您看,出来了。〃 我忙恭敬地站起身。 门开了,门内站着的是张诚和他的爸爸。 第二十七章 偷情记 张诚尾随着他的爸爸走出门来,直直地看着我,不说话。 我忙慌张的低下头,对他们礼貌性地鞠了一个躬,进去了。 把标书往高官桌子上一放,我一下子瘫坐在沙发里,整理好情绪,微笑着问:〃皇阿玛,为了答谢你的知遇之恩,你猜猜我送你什么?〃 高官满面春风地望向我,问:〃是什么?〃 我把礼品盒拿出来,递给高官,说:〃拆开看看?〃 高官犹疑着打开盒子,惊讶地发现竟是一个叠得平平整整的大裤衩。 我得意地说:〃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哦!意义可不一样。〃 高官睃了我一眼,说:〃小样!你的心意我领啦,看来你对我是真的用心哪!不过,下次私人物品可不要带办公室来哦!〃 我〃嗯〃了一声,做了一个下不为例的手势。 走出政府大楼,回味着刚才与张诚擦肩而过时他那稍纵即逝的复杂眼神,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无精打采地慢慢踱着步,刚拐入西康路,被一双有力的手臂从后面紧紧地抱住,刚要喊,一回头,是张诚。 张诚不由分说地拖着我,一把把我塞进车里,一路不说话,直到车子驶入久久茶馆停车场,打开车门,一把把我抱下车。 我挣开他,往回走。 张诚看拗不过我,拦腰把我抱进了包厢。 到了包厢里,我一把推开他,〃你要干什么?!〃 张诚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一把把我搂在怀里,箍得我喘不过? 第 11 部分阅读 张诚看拗不过我,拦腰把我抱进了包厢。[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到了包厢里,我一把推开他,〃你要干什么?!〃 张诚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一把把我搂在怀里,箍得我喘不过气来,〃这六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 我费力地挣脱开,愠怒地斜睨着他,〃可是,你已经结婚了!〃 张诚忿忿地不说话,咬了咬下嘴唇,慢慢走到我面前,一手托起我的下巴,狂吻。 我欲挣脱开,但一下子意乱情迷有些把持不住。 张诚又麻利地来解我背后的胸扣,我一用力,把他推开了。 两人就这么梗着,不说话。 许久许久,张诚开口了,〃你还是没有变〃。 我苦笑了一下,答非所问地回道:〃寂寞红颜老,不复当年俏。〃 待两人情绪平复下来,我整理了一下头发,说:〃我要走了。〃 站起身,张诚一把拉住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别走〃 隔了六年的光阴,与张诚分手那天的话,言犹在耳。我想起分手那天,张诚的一句〃你别走〃曾让我几度泪如雨下。但现在,我忍了忍,硬是把泪咽了下去,在张诚对面坐下来。 当时轻别意中人,再回头已百年身。 茶楼里回响着袅袅的丝竹声,配合着古筝的抑扬顿挫让人恍如置身碧野山林皓月当空。 我和张诚披泻了这一地的月辉,对望着,直到宇宙洪荒天地苍茫。 晚上,张诚没有回家。 我们在酒店里厮杀。 经过六年的磨砺,张诚的床功已臻化境,炉火纯青,宛若武林高手当空舞剑,虎虎生风。一招一式,莫不变幻生花;一起一落,莫不气贯长虹。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一片狼籍后,我伏在张诚胸口,瘫软如泥。 张诚抽了一口烟,亲了亲我的脸蛋,轻轻地揉着我的头发,幽幽地说:知道我这六年是怎么过的吗? 我用手轻轻地捂住他的嘴,〃我都明白。你和她是在国外认识的?〃 张诚摇摇头,〃我们两家是世交。我刚到法国没多久,她就去了。她在生活上极尽所能的照顾我。有次,我在街头烂醉,被几个黑人挑衅,她还替我挨了一刀,到现在手臂上还有个疤痕。我觉得对她不起,从那次起,我们就在一起了。回国后就如父母所愿,结了婚。你恨不恨我?〃 我摇摇头,问:〃是上次在街上见到的那个?〃 张诚点点头。 我想了想,觉得那女孩的姿色决不在我之下,由衷地说:你们很般配! 张诚伸出手轻轻地掐我的脸颊,〃小坏家伙,让你再乱说!〃说着,张诚嘴巴凑上来,一下子衔住了我的舌头。 〃坏蛋!疼!〃我娇嗔地捶着他。 张诚放开我,一把把我抱到镜子前的桌子上,又一番大肆蹂躏。 偷情这东西,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明知是饮鸩止渴,却不能自拔。 张诚嫌每次开房间太麻烦,干脆在皇冠假日酒店搞了个长期包房。每天一下班,张诚就开着路虎在公司门口等我。 我说:张副局长,您老注意一下形象啊!开着这么名贵的车不说,还公开找小三,不怕影响不好? 张诚回国后,进了国税部门,不到五年就混上了副局长,的确让人匪夷所思,但是当你知道他老爸是市纪委副书记叔叔是省宣传部长的背景后,就会不足为奇了。 张诚亲了我一口:〃走自己的路,让别人骂去吧!你以为我真对这个什么局长感兴趣?烦的要死!一天到晚像个婊子似的,对着体制卖笑,净说些言不由衷的话,自己都觉得恶心。〃 我忽然想起上次在省办公大楼碰面的事,忙问张诚:〃对了,那个张部长是你什么人?〃 张诚不经意地答道:〃我叔叔啊。〃 我一愣,接着问:〃是亲叔叔?〃 张诚笑了一下,〃这还能有假?怎么啦?〃 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犹如凉水浇身。 片刻缓过神,问张诚:〃晚上吃什么?〃 张诚说:〃去吃披萨吧。〃 我不屑地说道:〃披萨有什么好吃的?不就是大饼上卷几颗玉米粒嘛!〃 张诚呵呵一声坏笑,又来亲我,不巧被下班路过的两个女同事看见了。我心说:不知这两个三八背后怎么说我! 如果说三年前我谈了个黑社会老大男友让全公司刮目相看的话,那么自从我一路青云傍上大款又傍上高官接着又再接再厉地勾搭上前男友,全公司的人就从我穿的鞋子上推测我背后那精彩绝伦的丑小鸭变天鹅的艳俗传说。 因为,我不太穿名牌。名牌服饰,并不是适合每个人。女人对着装的最高要求是格调、意蕴以及和谐,只有能够体现着装者审美情趣、与着装者气质相得益彰的服饰才是最适合自己的,所以我对名牌不感冒,用的化妆品牌子也是一般般,唯一可以彰显身价的就是鞋子。 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脚知道。作为女人,你不一定能找到合你胃口的男人,但你一定要穿一双合你尺码的好鞋。 我每天穿的鞋子成了全公司共同关注的焦点,带来层出不穷的话题。从夫子庙的大头鞋业到奥康、红蜻蜓、千百度、达芙妮、百丽……到思加图、他她、SalvatoreFerragamo、TOD’S、Bally、Prada、Gucci、Loewe、Hermes、Lv、Chanel、Berluti,从路边摊的廉价货到世界顶尖品牌尽在我的足下熠熠生辉,秒杀了无数眼球。 张诚送我的鞋子则是完全的法国货,有些一眼能认出是大牌。更多的时候,张诚要带我去法国定做。 我说:有这必要嘛! 张诚说:当然有必要哈!因为我天天都在和你的玉足亲密接触哈! 张诚说的不假,自从我们旧情复燃后,就天天腻在一起。七天年假,我们足不出户在床上耗了七天,不眠不休地透支着各自有限的体力,吻遍了对方全身,连脚底板都没放过,以7天做爱55次的傲人成绩刷新了大学时一个礼拜做43次的彪悍记录。 不过,如果张诚能够看到我现在的玉足已完全背离大学时候的莲花初绽向浮世沧桑的道路上一路狂奔,不知道会不会七天吃不下饭,所以做爱时候,我没让他开灯。 我心说:你吻吧!谁让小女子我红颜命薄,脚气又犯了呢? 车子驶入龙蟠中路。我说:〃亲爱的,你不是要吃披萨吗?先到我家拿个东西,回酒店我做给你吃!〃 张诚满脸狐疑,到了住处,我冲上楼,拿了做饭的家伙头就走,冉冉在后面追着喊:〃哎你什么时候搬家啊!我找了搬家公司。〃 我回头说:〃等等吧。〃 来到酒店,冲了个澡,我裹上浴巾,挥动着锅碗瓢勺,操着擀面杖哼哼哈嘿,挽起一串串鞭花,片刻功夫就做了一个波澜壮阔的中国式披萨葱油饼卷芝麻。 张诚连夸好吃,我说:〃真的?你老婆会不会做?〃 张诚笑了笑:〃凑合吧。不过用不着她做,我们家有保姆。〃 我揶揄道:〃你真会疼老婆呀!〃 张诚吃着葱油饼,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说:〃我要和我老婆离婚。〃 〃什么?!〃我一下子跳起来,手里的锅铲子一下子掉在地毯上,〃你疯啦?!〃 张诚转过身,双臂有力地扳着我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我要给你名分,我要和你结婚!〃 天哪! 我用力地甩脱了张诚,一口回绝道:〃不行!〃 〃为什么?〃张诚一脸的疑惑。 我百般纠结,守着天大的秘密却无从宣泄:我能说我和他的叔叔有染吗?更何况还有款哥?如果他能明白,我已不是原来的我,还能再接受我吗? 我只能装头疼,不搭理张诚。 张诚赶紧帮我拿药倒水,再也不提离婚的事了。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百般滋味涌上心头。一来,张诚不可能再接受我;二来,张诚老婆应该是一个还不错的人,对张诚有恩,我不想伤害一个善良的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张诚的老婆叫珑娇,公安厅正厅级干部的千金,现在电视台工作,虽说家世优越,但是毫无半点骄纵之气,反而在生活上对张诚照顾得无微不至,典型的贤妻良母,绝对的好女人一枚,好人一个。 可是,婚姻是不能拿夫妻双方是不是好人来衡量的。勤劳能干,勤俭持家,尊老爱幼,这些固然是好的品德,但是,毕竟婚姻不是在评选劳模。 很多人的婚姻之所以不幸福,并不是因为他们人不好,而是因为他们彼此不和谐。 张诚和珑娇的婚姻就属于一方付出特别多,另一方依然提不起感觉的那种,想吵个架都难。因为珑娇对张诚百依百顺,从来就没有过分歧。提分手就有点儿说不过去,这样的女人到哪找去?结婚前,张诚就尝试过分手,但是每次都以珑娇哭得死去活来张诚被迫屈服而告终。时间久了,张诚也不分了,就这么拖着吧,结婚,生子,到老。全天下那么多男人不都是这么过的吗? 如果没有我的出现,珑娇可能还像从前一样,过着优裕从容人人艳羡的日子,生活里没有一丝波澜早上从张诚温暖的怀抱里懒懒地起床,佣人早已准备好早餐,两份煎蛋,七成熟的牛排,汉堡和两杯奶。电视台供的是闲职,不需坐班,可以在饭后去打高尔夫或者去做个美容,下午则可以去喝下午茶或者约一帮阔太太打牌。可是,这一切全都因为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张诚一来陪我,珑娇就只有在家里暗自垂泪,开着灯,一夜夜地等张诚回家。 就是说,我的及时行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让我有点良心不安。 我想了一夜,决定慢慢疏远张诚,适时分手。 可是,张诚已经定好了两张去成都的机票,要带我一起去参加大学同学的婚礼。我说:〃你带你老婆去吧,你老来黏我,她也不好过。〃 张诚抽了一口烟,斩钉截铁地说:〃我已经决定好离婚,我们不可能再这样彼此拖下去。她也会有她的生活,根本不值得耗在一个不爱她的男人身上。〃 〃你你这是找借口!〃我反驳道。 〃我心意已定,你收拾东西吧。〃 我说:〃我不是明天考试吗?〃 张诚说:〃我订的是明晚的票,你今晚收拾完东西,明天我送你去考场,在考场外等你。〃 09年的11月30号,一年一度的国考拉开了帷幕。 张诚送我到考场外,我有些紧张,不由得握紧了他的手。张诚吻了吻我的额头,说:去吧!宝贝。我相信你一定会得偿所愿。嗯?我在外面等你。 张诚又顿了顿,深情地望着我,说:宝贝,爱你不变! 我心下一喜,嘟起嘴,狠狠地亲了张诚一下,进了考场。 考场里的人真是多呀!我有些眼晕,感觉自己像一只蚂蚁。 找到自己的座位后,惊讶地发现王宇也和我在同一个考场。只恨一水隔天涯,他坐在靠窗位置,无法传递纸条。 后来,我想了想,即使传递纸条也不行。因为没有标准答案,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做得就完全正确。所以,行测时递纸条没什么可操作的价值。 再说了,做行测的时间,根本就不够用;如果你的时间够用了,那说明你不是人,是神。 这里,插播一段行测会遇到的涂答题卡的问题。举个例子先,我一高中同学高考那会儿,不知是脑子进水了还是咋的,把外语试卷全部做完之后(注意:是全部做完之后),开始涂答题卡,一题一题把试卷上的ABCD往答题卡上誊写,涂啊涂,涂啊涂,涂到最后,咦?怎么发现答题卡上多了一个空格出来正疑惑中,交卷铃响了。 当年这位仁兄以外语53分的成绩不幸落榜,以这位仁兄的平时成绩每次都在120分以上。足见涂答题卡绝对是个技术活,万不可小觑,最好做完510题就逐次誊写,或者免去试卷上的钩钩圈圈程序,直接涂在答题卡上即可。 中午,张诚开了个钟点房,又给我输送了点能量,以45公里/小时的射精速度醍醐灌顶般地清涤了我疲惫的身心,下午轻装上阵考申论。 做申论时,按照我自己总结出来的心得,终于洋洋洒洒全部做完,唯一感到不爽的是,字迹怎么看怎么潦草,这时候我就再一次痛恨我自己:为什么我不练好庞中华?为什么我不练好庞中华啊?为什么我不练好庞中华啊啊啊! 考完出来,张诚已在外面等我。 我们先去海吃了一顿,接着直接打飞的去成都。 第二天,刚刚参加完他大学同学的婚礼,我们就溜出来游山玩水。 我说:〃达令,成都不是有熊猫基地吗?咱们去看看吧。〃 张诚说:〃好啊。我也是第一次来成都呢!〃 一路上,我都在兴奋着,想着我就要见到国宝了哎!好激动。看到电视画面里,那些憨态可掬的大熊猫,不知有多可爱,真他妈的想自己生一个出来玩玩! 张诚也显得很兴奋,我们买了门票后进去了。大老远就听到熊猫憨憨的叫声,我拉着张诚一路小跑,终于来到了熊猫嬉戏的围栏边,见到了心目中仰慕已久的国宝。 天哪!一只浑身脏不拉几的大熊猫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木排上,那个浑身脏的呀我都不忍心形容。若不是它身上那一块一块黑色的毛没完全被泥土遮盖掉,我看它和我们家的猪真没啥区别。 大熊猫似乎意识到大家都在注视着它,于是,它很解风情地爬起来供大家观赏,于是,它爬起来了,可是我根本就找不到它的鼻子和眼睛在哪里你说它有多脏! 我很失望地叹了口气,像一个气球被针戳了一样,迅速瘪了下去。 张诚看出了我的失望,说:〃那咱们去别的园吧,看看狮子老虎什么的也行。〃 这时,一个当地的小伙子操着一口浓重的四川话要给我们带路。于是,小伙子把我们带到了一个至今搞不懂叫什么名字的动物园。 张诚问我想看什么,我想了想,说:〃先看狮子吧。〃 我们沿着小径往里走。走啊走,终于走到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铁笼子栓着一头已至耄耋之年的老狮子。 我说它已至耄耋之年,毫不夸张:这头老狮子除了头上还飘扬着稀稀拉拉的几根毛发,恍惚能看到当年的飒爽英姿之外,全身的毛早就掉光光这和电视里那些骁勇善战的百兽之王差距也太大了吧?但是,这只老狮子可全然不顾家族形象任凭你怎么用树枝戳它,捣它,调戏它,它就是一副倚老卖老的尊容,我自岿然不动,连站都懒得站起来一下。 张诚说:〃这只老狮子恐怕是入定了。〃 我说:〃还圆寂了呢!〃 我拿着小树枝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又猛的戳一下,老狮子看都不看我一眼,只懒洋洋地呲了一下牙。 这时,我才发现,它牙齿早掉光了,哪还能晃的动? 从成都回来后,张诚提议去酒店。 我说:不啦,我要回去收拾东西,搬到新家去。 张诚要帮我搬,我想了想,回绝了。 回到家,刚走进客厅,冉冉就冲我摆摆手。我不解其意,冉冉又往我房间一指,我还是不明白。 冉冉一跺脚:〃唉!你自己去摆平吧,她这几天都在家里等你!〃 我疑惑地看了看冉冉,不明白,冉冉说的〃她〃是谁。 一把推开房门,坐在床边的女人猛然转过身来,我和对方都愣住了是张诚的老婆珑娇。 第二十八章 玩火自焚 〃啪〃地一声脆响,不容我有片刻犹豫,珑娇已经冲过来,抡圆了胳膊照着我的脸就是一巴掌,打得我眼冒金星,脸上辣如火烧。 我平静地盯着她,决定暂不接招,毕竟是我在抢他老公,理亏在先,这一巴掌也算是该当承受。 珑娇银牙一咬,冷冷地说:〃你比我想象的要漂亮那么一点儿,怪不得做了抢人老公的狐狸精呢!不过,狐狸精终归是狐狸精,你以为攀上张诚就能麻雀变凤凰了?不过,你既然都已经跟了他,好歹也算是我们家家谱里不入名,但却担个份儿的,叫什么呢?吃妾?随伴儿?这妾还真算不上,妾好歹还得过个门呢,就算是陪睡吧,比外边随便找的妓女总强点儿,至少不带病,我跟他说了,既然都陪睡了一场,这钱,总得丢几个!〃 说着,珑娇拉开包链,往床上甩了一沓钞票。 我看都没看钞票,就在琢磨着,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半晌,我一拍脑门:《蜗居》!是《蜗居》!是《蜗居》里面的台词,我怎么说那么熟悉,好像在哪看过 我把捂在脸上的手拿开,镇定地说:〃这位大姐!你别背台词了!我直接在百度搜一下,你对着读就可以了。〃 珑娇骇然地望着我,迅即转口道:〃行!那我就来一段原创田菜根,你别做梦了!人与人是分阶层的,像你出身这么低贱的人,根本不配拥有我们上流社会的生活,更不配拥有张诚对你的爱!〃 这段宛如当年张诚妈妈乌鸦般的鸣叫,事隔多年后再次在我耳边盘桓。 我不由冷冷笑了一声,想背一段《简爱》里面的〃你以为我穷,我不漂亮……〃,但是一想到,人家已经承认我漂亮了呀,所以就不能再背那一段荡气回肠的话来,即使是背那一段,我也难保能把它背全。 于是,我又冷冷笑了一声,逼视着珑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说,人与人是分阶层的,我承认。不过,我来自草根,却并不觉得自己出身低贱。至于你说的上流社会,老实说,如果不是含着金勺出生,你觉得你能享受到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吗?你做过什么努力?对社会有过什么贡献?不过是一只寄生虫!难道你生来就比别人高贵,生来就该享受这样的生活?在上帝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你和我并没有不同,若真要找出不同,那就是你比我要胖个不止10斤。若说爱情,不管是穷人的茅屋还是帝皇的高殿,爱情都进得去。你能说张诚不爱我吗?〃 珑娇杏眼圆瞪,气得说不出话来。 〃不被尊重的爱情与没有爱情的婚姻,哪个更可悲?〃我轻蔑地笑道。 〃你这个贱人!〃珑娇显然已经完全地出离愤怒,一下子向我扑过来,夹杂着声嘶力竭的咆哮,差点将我击倒在地。 珑娇这种毫无创意的对付小三的手法,实在让人鄙夷。如果她能平心静气地坐下来和我谈一谈,或许我会知难而退,再说本来我就打算和张诚分手。 但是,珑娇和张诚妈妈如出一辙的那番话让我顿时改变了主意,决心吃定张诚。 珑娇来撕扯我的时候,我麻利地把头发挽结实,头可断,发型不可乱,任凭她怎么打骂,我就是不还手,只偶尔用手遮挡我的半张脸。 珑娇对着我拳打脚踢,冉冉在边上挺着个大肚子,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只能象征性地用竹竿把珑娇往一边拨,但是又怕动了胎气,不敢太用力。所以,珑娇就着劲儿把竹竿夺了过来,对着我又是一顿猛抽,直等到她发泄够了,累得瘫坐在地上。 休息了半晌,两个女人足足静默了十分钟。 直到看着她筋疲力尽地往门口走去,我面无表情的说:〃张夫人,请等一等。〃 她回过头,愤怒又不解地看着我。 我说:〃您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我的人也丢了,您的面子也挣了。不过有一点,我要跟你说清楚,我贪图的不是钱,而是张诚这个人。你以为只有你们上流社会才配拥有纯洁无瑕的爱情吗?我会证明给你看,你的想法错了请把你的钱拿回去!〃 珑娇不理我,一扭头走了。 我把钱往冉冉手里一塞,〃这钱归你了!〃随即,走出房门,来到酒店等张诚。 忍受着浑身的疼痛,在黑暗里坐了许久。听到开门的声音,我一下子扑到张诚怀里,委屈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张诚惊讶地看着我脖子上的血迹,焦急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我擦了擦眼泪,说:〃你老婆……〃 张诚气得说不出话来,心疼地查看我身上的伤痕,要带我去医院包扎,我摇摇头,窝在他怀里,更委屈了。 张诚咬牙切齿地说:〃这次,我一定会和她离婚!〃 我摇了摇头,又迅即点了点头,在心底笑了。 我心说:苏珑娇,你死定了! 女人喜欢强势的男人,但是男人绝对怜惜弱势的女人,特别是一个梨花带雨的女人。 所以,我一晚上都在装弱势,装可怜,张诚爱也不是,疼也不是,怜也不是,吻遍了我身上的一道道伤痕。 第二天,张诚就开始大张旗鼓地和珑娇闹离婚。 珑娇自然是一万个不同意,又是以死相逼,玩起了喝药上吊带开煤气。但张诚吃了秤砣铁了心要离,于是这婚就离得一波三折。 珑娇拿了药来喝,张诚递了一瓶比她还大的;珑娇拿了绳子去上吊,张诚递了一根更粗的;珑娇关紧了窗户,去开煤气,张诚把另一个大煤气阀完全打开,若不是张诚的妈妈来探望儿子,这两人没准就成了一对殉情鸳鸯。 张诚说了,当年我妈就是以一哭二闹三上吊来逼我就范,现在我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两个跟头!你爱咋的咋的,咱们好聚好散。人生苦短,反正下半辈子我不可能和一个不喜欢的人一起过。 张诚妈妈看儿子这次也倔强得再次以死相逼,再联想到儿媳妇婚后几年不生育,所以就对这桩政治联姻的崩盘持了赞成态度。 但是,珑娇老爸也不是吃素的,这么轻易就把他女儿休了,岂不是太窝囊?所以,珑娇老爸决定给张诚一个下马威,但又碍于张诚老爸和叔叔的面子,也不能做的太过,经过双方反复协商,决定张诚和珑娇暂先分居一段时间,一年后,再提协议离婚的事儿。 张诚就这么度日如年地干熬着,等离婚。 周六,我和小坤花了一天的时间,收拾东西,搬家。师弟的东西早搬走了。到了晚上,我和小坤也把家里的东西搬空了,满地的旧报纸,一地狼籍。 我拿起扫帚打扫起来,小坤说:〃扫什么!让房东打扫好了。〃 我皱了皱眉,说:〃看着难受,毕竟是住了那么久的地方。〃 小坤说:〃那我先回去哈,接着收拾新家,你打扫完了,后面和房东交接的事你来吧。〃 我说:〃嗯,我把押金退给你们,还记得当初咱们几个人一起凑押金吗?时间过得真快啊!〃 小坤摇摇头,一拍我的肩膀:〃菜根,你就是太实在了!你就是给我,你说我们会要吗?我们的新家,可是为你留了一个房间哦!随时过来,嗯?〃 我点点头,把小坤送出门,折回头继续打扫,床底下也仔细地清扫了一遍。扫到师弟的房间时,感觉扫帚被什么东西绊住了,弯下腰,爬到床下捡起来一看,是《泰戈尔诗集》。 我好一阵难过,想到当初师弟意气风发地从合肥来南京投奔我时,常常手捧这本诗集情绪激昂地对着我们大声朗读,完全一副陶醉得忘乎所以的模样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丢了呢? 周末,师弟结婚。婚礼在希尔顿举行,豪华的一逼!全市有头有脸的人几乎都来了。 看着新娘一身洁白的婚纱一脸幸福地挽着师弟,从拱形花架里款款走出,我幽幽地想:我也会有这么幸福的一天吗? 我和冉冉、小坤、曼珠、招弟、李昂、王宇坐一桌,数了一下,还差一个人够8个,曼珠问:〃张诚怎么没来?〃 我说:〃他嫌熟人多,不想应酬。〃 曼珠用眼色往出口处一瞟,揶揄地说:〃你还是看看你的老熟人吧!〃 我不明所以,望向出口处,阔步走来的是款哥。 我心里一场虚惊:幸好今天张诚没来! 接着,高官也隆重出场了。 我在盘算着要不要和他们打招呼,但是他们都匆匆地看了看我,装作不认识。原来,他们的太太都来了。 除了我们这一桌,几个和师弟关系不错的以前同事也凑了一桌,师弟这边的阵场明显地处于弱势,仅仅两桌人,一看就是混得很挫的那种,夹在新娘那些豪华阵容的亲友团面前显得相当突兀。 师弟的爸爸也来了,妈妈却没有来。 师弟的爸爸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一脸局促地站在婚礼台上等候司仪引领新人来敬酒。我有些心酸,不忍再看下去,接着,这个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的老知识分子用一口蹩脚的普通话给新人祝词,台下哄笑一片,我们几个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参加完婚礼回来,曼珠提议去我家打牌。我说:我东西还没收拾呢,要不,去酒店吧,我不想打,张诚在酒店,你们几个正好打对家。 冉冉和小坤先回去了,于是我们一行人来到皇冠假日。 多年不见,大家又絮了一番,开始打牌。我在边上上网,招弟和李昂一家,张诚和曼珠也迅速结为一家,倒也打得顺风顺水,三局下来,二人已是配合得相当默契,把招弟和李昂打得落花流水。 招弟冲我喊:〃菜根!快来帮我我要死了!〃 我冲着张诚和曼珠喊:〃你们俩个死猪下手轻点啊!〃 曼珠说:〃那让牌还有意思吗?这样打就没意思了呀!〃 李昂狠狠地甩下一条龙,不屑地说:〃哼我还没发挥出来呢!我的小宇宙一旦爆发,连我自己都怕!〃 几个人哈哈一笑,我说:〃那就别烦我啊,正在偷西红柿呢!〃 手机有短信过来,是款哥,约我出去吃晚饭。 我心里一紧。 看了看张诚,他正打牌打在兴头上,于是,我轻轻地走过去,附在他耳边说:〃亲爱的,晚上不用我陪了吧?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张诚亲了我一下,放我走了。 正准备开门,〃你回来〃张诚喊我。 我心虚地折回来,不解地问:〃什么事?〃 张诚说:〃再亲我一下。我请了假,明天去法国有点事,需要处理一下,你和我一起去!〃 我想了想,说:〃不行,还没请假。怎不提前跟我说?〃 张诚想了想:〃嗯,反正我很快就回来。你去忙你的吧!我不在,你要乖乖的,嗯?〃 我点点头,出了门。 在海鲜酒楼用完晚餐,款哥一把把我塞进车里,到酒店里把我往床上一扔:〃说!你是不是有其他男人了?〃 我看了看款哥,摇摇头,叹了口气,说:〃玉面青裙虽寂寞,只肯折腰向君开。〃 〃你个小浪蹄子,就喜欢在我大老粗面前卖弄几个骚词儿!〃款哥不置可否地说,〃那为什么这段时间找你,你老不出来?〃 〃不是在弄新房子嘛!〃我故作不满地说道。 款哥情绪缓和下来,从包里掏出一个做工精致的盒子来,放在我手里。 我狐疑地打开来,是一串做工精美的珍珠项链。 走到镜子前,款哥帮我戴在脖子上,满意地欣赏着镜子里的我。 我笑了笑,轻轻地将项链解了下来,却不小心沾上了一抹口红,忙用手绢仔细地擦拭了一番,递给款哥,说:〃我项链挺多的,不需要了。〃 款哥诧异地看着我,说:〃你知道这项链值多少钱吗?你这傻妞!我从美国专门带来的。本来想孝敬那些官太太的,让她们给我吹吹枕头风,把江北的翡翠湾那块地批下来。但是美人一笑值千金呀!〃 我笑了笑:〃不管它值多少钱,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我真的不需要。〃 款哥把我搂入怀里:〃你这小浪蹄子,脑袋一定被驴踢过!真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个什么!〃 我不说话,主动送上了一个吻。 款哥趁势把我推倒在床上,开始撕我的衣服,我喘不过气来,一颗眼泪不经意地夺眶而出。 此刻的张诚在干什么呢?此刻的张诚应该还在打牌吧?为什么此刻想到的偏偏是他? 原来,无论我经历多少事,受过几重伤,辗转过多少个男人的怀抱,我爱的,始终是爱我的那一个人张诚。 不管我是在和款哥温存,还是在和高官肌肤相亲,我的心底,想着,念着,疼着的都是张诚。 我还能回头吗? 从酒店出来,款哥要送我,我摇摇头,想一个人走一走。 又是寒冬了,地上一片雪光,想起了去年我和曼珠在雪里的那场欢舞。 我静静地走着,想着许多事。 不觉天色已晚,一部捷达〃嘎〃地一声,在我面前停了下来。我心里一惊,车里下来两个带着线帽的男人,杀气腾腾,来者不善。 不会是打劫吧? 我迅即反应过来,把手提包往他们面前一扔,撒腿就跑。 但这两人被手提包重重地砸了一下之后,依然不依不饶地一路追来。 我沿着清凉门大街一路狂奔,嘴里大声喊着〃Help!Help!〃,杀进嫩江路胡同,后面两人仍紧追不舍。 稀落落的行人只好奇地盯着两男一女在玩命赛跑,无动于衷。 我反应过来,是我喊的〃Help〃让大家不明所以,奶奶的,一紧张,我就容易说英语,就像我的大学班长一喝醉酒就要背三个代表一样。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我已经蹩进胡同口,紧紧地贴在墙上,决定孤注一掷。 两个线帽男穿过马路,立马向胡同里扑过来。 我突然现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两人裤裆左右各一脚,趁两人一脸痛苦的捂着小腹蹲下身之际,立即闪人得亏姐姐我从小还在少林寺练过两下子,再次佩服我老妈有远见。 脱下短靴,在小巷子里左冲右突,飞檐走壁,远远地看那两人又要追过来,我一咬牙,躲进了一户人家的天井里。总算是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我闭上眼睛,惊魂甫定地喘着气。心说:妈的,今天差点就横尸街头。只是想不通,为什么这两人不要钱只要命呢?扔过去的手提包看都没看,明显是冲着我来的,难道是劫色?可是,也不太可能,两个歹徒不可能一路追杀跑过好几条街,就为了爽一下,玩3P?我魅力再大,也不可能让他们冒这个险!一定是背后有人指使。那么这个人是谁呢? 我赶紧掏手机,准备打给张诚,一摸兜,才发现,手机早丢了。 于是,我在天井的雪地里坐到半夜,估摸着追我的两人早回去了,才胆战心惊地站起来,沿着小巷走出去。 刚小心翼翼地走出巷口,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抵住了我的下颌。 第二十九章 真相 我心里一凉:这下玩完了什么后事都没交代。 持刀的男子慢慢走到我面前,紧跟在后的另一名男子冷笑一声,说:〃妞儿,挺能跑啊!〃 我镇定了一下,说:嗯,大学时拿过校内8百米长跑冠军。 冷笑的男子一手托起我的下巴,一手拨去我额前的乱发。这时,我和他同时都愣住了他的这张脸,怎么好似在哪儿见过? 该男子立即像被什么烫了一样,迅速把手拿开,一脸疑惑地问我:〃大、大嫂,怎么是你?你不认识我了?〃 大嫂?我心下疑惑:我从哪里冒了个兄弟出来? 只见他一把把线帽摘掉:〃你还是想不起来我?那碗糖水总还记得吧?〃 我恍然大悟,依稀记得被黑老大手下挟持在仓库里奄奄一息的男孩,〃啊你,你怎么〃 他没答话,对着持刀男子轻轻地呵斥了一句:〃还不把手拿开?去给大嫂买瓶水,压压惊!〃 持刀男子匆忙把刀收起来,一溜烟地跑去找便利店了。 我苦笑了一下,说:〃我已经不是你们大嫂了。〃 他坚定地说:〃大嫂!你永远是我心目中的大嫂。你喊我阿文好了。说来话长,那次,我们家被强拆后,连做小本生意的门面房都没了。我就四处流浪,最后还是大哥收留了我,混起了黑社会。只可惜,我愧对大嫂的一片情意。对了,大嫂,你怎么烫了头发?都快认不出来你了!〃 我叹了一口气,说:〃馒头和面条打仗,馒头输得一塌糊涂。于是,馒头回去搬了救兵回来。馒头带着包子、大饼等一队人马回来,找面条算账,但是面条早就闻风而逃。于是,馒头到处找,到处找,终于在路边看到了方便面,不问青红皂白上去就是一段猛揍。方便面不服,说,你为什么打我?馒头嘿嘿一笑,’小样!你以为你烫了头发,我就认不出来你啦!’〃 阿文笑了一下,说:〃大嫂,你还是那么幽默亲民,一点架子都没有!〃 我心说:〃靠!被你们一路追杀,难不成我还要搞得大模大样地端着架子等你们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吗?〃 我看了一眼阿文,问:〃你们大哥还好吗?〃 阿文点了点头:〃大哥现在还好,生意越做越大,不仅包揽了拆除省内各大地市的钉子户,现在又做起了海上生意。大嫂,要是有你在就好了,你就可以帮我求求情,说不定能把我调到VI 第 12 部分阅读 把我调到VIP国际大单部,跟他们一起去出海。[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现在那个大嫂,丑死了,整天挂着一副赵本山似的猪腰子脸,奶奶个B!就知道使唤人!〃 〃出海?〃我疑惑地问。 阿文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宣传海报来。 就着巷口漏出的微弱灯光,我疑惑地打开来 你忍心蜗居在不到10平米的小屋里吗?你忍心看着自己的女友和你奋斗一辈子还供不起一套房吗?你忍心看着你父母缩衣节食把仅有的一点养老金拿来帮你还房贷吗? 这里才是实现你梦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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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边上一脸焦急的招弟和李昂,转忧为喜。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招弟轻轻地按了按我,说:〃你别动!先吃点东西。〃 说着,招弟端出一碗在锅里温着的燕窝。 我惊奇地问:〃你在哪弄的燕窝?〃 招弟一脸笑着说:〃李昂一大早就跑去买了,快喝!来〃说着,就把勺子伸到我嘴边来。 喝了一碗燕窝,体力恢复了一些。李昂焦急地问我昨晚怎么回事,我把经过大致复述了一遍。 李昂一拳头砸在桌子上,忿忿地说:〃这是哪个王八羔子指使的?!老子去找他们拼命!〃 我说:〃这事急不得,我直觉,可能与张诚有关。还是等张诚回来再说吧。〃 招弟说:〃那他们会不会还要追杀你?张诚今天才刚去法国,你就住在这好了。〃 我看了看招弟宿舍,说:〃咱们三个都住在这不太好吧?还是你们和我一起找个酒店住吧。〃 于是,招弟收拾收拾东西,我们三个搬到酒店来了。但是他们不可能24小时跟着我,于是我决定买一把手枪防身。 招弟犹疑地看了看我,说:〃私藏枪支是犯罪的呀!你说咱们要不要报警?〃 李昂一脸不屑:〃你还相信警察?依我看,倒不如请几个保镖!〃 我说:〃我不用手枪也可以,因为我还有一项别人不知的防身绝活打弹弓。〃 李昂和招弟一脸不信任地看着我。 我说的完全属实。小时候,我的弹弓打得就是百发百中,周围邻居家的玻璃无一幸免,经常有些大妈大婶跳着脚在我家门口骂,开始我妈还经常去赔个不是,再搭上几块划玻璃的钱。时间长了,家里实在赔不起,我妈就听凭这些大妈们表演,权当是听梆子戏了。 虽然带着弹弓防身与带着枪支防身级别完全不同,相当土鳖。但是没办法,你以为我不想搞得很酷啊!拿枪可是犯罪滴! 我请了两个礼拜的假,昏睡了14天。 醒来时,张诚坐在我的床边,我一下子扑到他怀里。 刚要开口,张诚捂住了我的嘴:〃我都知道了不过这事,我已经摆平了。有我在你身边,你不用怕,我不会让你受一点点伤害!〃 我疑惑地问:〃摆平?你怎么摆平的?到底是什么人?〃 张诚点了一支烟,走到窗边,说:〃我提前回来,就为了这事这事是我的老岳丈珑娇老爸干的。〃 我一惊:〃他下手这么狠?他不是公安厅的厅长吗?知法犯法?〃 张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现在的警察什么干不出来?哪个当官的不心狠手辣?〃 我浑身发冷。 张诚搂紧了我,说:〃有我在,别人不敢再惹你了。我会每天陪着你,嗯?〃 我点点头。 张诚随即从包里掏出一枚亮闪闪的钥匙,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说:〃啥?〃 张诚不说话,帮我裹了睡袍,把我拥到窗边,往下一指,〃看到没有那款宝蓝色的〃 我一喜,说:〃那个宝蓝色的宝马mini?〃 张诚点点头,说:〃送给你的。〃 我大喜过望,狠狠地亲了张诚一口,才想起来我不会开车。我不由发愁地说:我不会开哎 〃笨蛋,我早托人在驾校帮你报名啦!两个月就能拿到驾照。是经理班,一对一地教。〃张诚胸有成竹地说。 我忙说:〃我不要进经理班,也不要什么一对一地教!我就要那种普通的班,人多一起学的那种。要是挨教练骂的话,大家都挨骂,我心里还好受点。要是自己一个人挨骂,我怕我会崩溃。〃 张诚笑了笑说:〃我早跟人打了招呼了呀,不会骂你的。〃 我坚决地说:〃不!〃 张诚只好依我。 于是,考完交规后,张诚每天下班后就陪我去练车。 练了车,张诚才知道,男人学车是要钱,女人学车是要命。 每天晚上,我和其他4个女人一组,一下班就来练车,教练一看我们过来就怕怕,一辆半新不旧的桑塔纳在短短不到10天的时间楞是被撞得伤痕累累面目全非,这里凸一块那里凹一块,我们几个看了都不好意思,倒桩的杆子也被撞得七零八落,东倒西歪,教练实在对我们忍无可忍,大手一挥:我实在受不了啦!你们另请高明吧! 坐在边上陪练的张诚赶紧站起来递烟,一脸赔笑,说:〃还请教练担待点哈!〃别人递烟都是递一支,张诚一递就是递一包。 一个胖大姐在我耳边嘀咕说:〃你老公真有钱!还长得那么帅!〃 我笑笑,没说话。[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第二圈倒桩练习又开始了,胖大姐第一个上车练,像一头笨牛似地在杆子中间转来转去,头晕眼花,一不留神,就开到别的桩里去了。教练气得把烟一扔:〃你眼瞎啊!你怎么能开到别人地里去!〃 我们几个在边上胆战心惊地面面相觑。 胖大姐急出了一头汗,本想转个弯往前开,不料,有个下坡路,忙刹车,使劲刹,使劲刹,偏偏离合器忘了踩到底,胖大姐不管三七二十一忙去找手闸,找到手闸前还没忘挂个一档,档又没挂住,胖大姐一使劲,将挂档的把手揪了下来! 教练再一次勃然大怒,俨然一头暴跳如雷的狮子。 我们几个再一次胆战心惊地面面相觑。 可是,胖大姐的车还是没有停下来,我一急,手一指:〃你往那边去!对,就往那边开!再开!开!看到墙没有?对!往墙上撞!〃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 〃怎么样?车停了吧?〃我得意地说。 教练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废地往椅子上一跌,喃喃地说:〃我不想被气死,想多活几年……〃 张诚实在不忍心看下去,把烟往我包里一塞,悄悄地走了。 第二天晚上,我大口大口地扒完饭,又要去练车,张诚拉住我说:〃别急,宝贝儿,晚上陪我去个地方行不行?〃 我问:〃去哪里呀?〃 张诚神秘地一笑:〃去了就知道了。〃 我一愣:〃难道是来个烛光晚餐,再求婚?〃 可是,不太可能,他和珑娇的离婚协议还没签。 张诚从柜子里拿出一套黑色的晚礼服,一顶带面纱的黑色帽子。 面纱?天哪!只在电视里看到有人戴过,貌似很惊艳。 我惊讶地拿在手里观摩了一番,张诚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顶白色的带面纱的帽子。 我说:〃你买那么多干嘛?〃 张诚说:〃你不是一向喜欢黑色和白色嘛,所以就都买喽!〃 我把白色的帽子往头上一戴,立刻摘下来说:〃不行,这个白色的面纱,感觉像是养蜜蜂的!养蜂人不就戴这种带面纱的帽子嘛!〃 于是,我换上了黑色的晚礼服,盘了个髻,戴上了黑色的面纱帽子。 哇塞! 果然是:人是衣裳马是鞍,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扮。 晚上,江边的风很大,我们驱车来到中山码头。 走进一家豪华酒店,进了包厢,才发现已有一批老外在等着我们。我狐疑地看了看张诚,张诚对我一笑,用一口娴熟的英文和大家打招呼,落座。 几个老外热情地向我敬酒,嘴里还一边不停地称赞着:Beautyful!Beautyful! 暴汗! 总算听懂一个单词。 我礼貌地对大家笑笑,尽量用标准的发音不停地说〃Thankyou〃。 吃完晚饭,走到码头,进入一家很大的货仓。 很奇怪,张诚来这里干什么。不一会儿,几个黑人提着五个硕大的黑色真皮箱子走了出来。 张诚和他们握了握手,俨然一副老熟人的表情,说的全是法语,叽哩咕噜的,一句没听懂。 只短短打了个照面,那些人就不见了,神秘得一逼! 回来的路上,我想问张诚刚才那些人到底是干什么的,但看张诚一副全神贯注的开车若有所思的样子,就忍了忍,没问。 俗语说,好奇害死猫。 我一路都在好奇的折磨中,到了酒店,终于憋住了,没问。 男人,如果他不想说,那就不要问吧。 白天,刚到办公室,手头一堆要做的事情,电话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高官。我想了想,示意小董来接,说我出去了。 快下班时,电话又响了。一看,又是高官。我心下一寻思:难道是有什么事? 接了,电话里,高官约我别墅见面,说有不好不坏的消息要告诉我。不好不坏的消息?好奇再次害死猫,我去了。 来到别墅,洗了澡出来,高官把我往身下一压,说:〃你猜猜,你公务员考试过了没有?〃 我如实回答:〃不知道。〃 这是事实。我从小到大,考了这么多次试,每次自认为感觉很好的,结果出来却总是不尽如人意;有时候感觉不太好,结果有时候却又是出人意料,甚至能占上名次。对于这次考试,我是完全没感觉,已经麻木。 高官做了一个〃七〃的数字。 我一惊,说:你从内部查到了? 高官点点头。 我想了片刻,说:〃不是只招三个人吗?〃 高官点点头,说:〃只有前五名能进面试。〃 我把指甲掐进他的肉里,表情凝重地说:〃这次,你一定要帮我!把我前面的障碍扫清,不管你任何理由,任何借口,前面那两个人必须干掉!〃 高官一脸坏笑着说:〃那要看你表现怎么样啦!〃 〃好!〃我一下子翻过身,骑到他身上,〃我现在就表现给你看!〃 …… 一场酣战过后,高官气喘吁吁地说:〃美人儿,你表现不错!完全经受住了X对你的考验,争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做出更大的成绩!〃 我说:〃感谢X对我工作的肯定,我一定再接再厉,不辜负X对我的信任。〃 高官说:〃行!我给你记一功!〃 我故意打趣说:〃在哪里记呀?得有字据才行哦!〃 高官嘿嘿一笑,说:〃在我日记里总可以吧?这么多年来我都笔耕不辍地写性爱日记呢!可是羊羔体哦!〃 我〃哇〃地一声,〃可否拿来拜读一下?〃 高官叹了口气说:〃唉,乏善可陈,早没灵感了,有什么可读的!〃 我说:〃你想找灵感?〃 高官说:〃是呀,还准备申报鲁迅文学奖呢,可惜文思枯竭。〃 我说:〃行!这事包在我身上,但是你必须保证我面试第一。〃 高官一拍胸脯,说:〃不在话下!〃 我和高官拉了个勾,一言为定。我亲了亲他的胸脯,说:〃你就等着坐享齐人之福吧。〃 高官眼睛一亮。 为了嘉奖我的优秀表现,高官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品盒。我愣了一下,看着有些眼熟。 我说:〃你买的?〃 高官笑了笑,说:〃我这个地位,还用自己买礼品送人吗?那些房产商送的数都数不过来。光是江北的翡翠湾那块地,就有四五家房产商来公关呢!要是好批,南京的房价能这么高?〃 我不屑地接过盒子,说:〃哼!你们这些当官的,就会和那些房产商狼狈为奸!没给老百姓干几件实事,净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房价高,说是房产商哄抬的,我就不信了!宏观调控的权力在谁手里?在你们ZF手里!你们杀几个贪官,双规一批市长,枪毙一批银行行长,绞死一批开发商试试?看看房价会不会下来?今天找这个专家明天找那个专家出来放烟雾弹糊弄百姓,真拿老百姓当白痴啊!所有的专家只让我们明白一件事情,就是不能相信专家!〃 高官一脸无奈,说:〃咳!你以为我想这样?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我说:〃哼!什么身不由己!把你们这些光拿钱不干事的人民公仆〃咔嚓〃几个试试?明朝为什么没有贪官?因为一旦贪污超过六十两银子,一经查实,立即剥皮!剥皮!Understand?〃 高官有些不高兴,一手捂住我的嘴:〃莫谈国事!〃 我只好乖乖地闭上嘴巴,再乖乖地打开盒子,是一条色泽饱满闪闪发光的珍珠项链。拿在手里,仔细端详,在胸口链坠的地方,赫然发现了一抹淡淡的殷红明显是被口红染色却没有完全揩拭干净的痕迹。 我心里一惊:这,这不是款哥要送我的项链吗?怎么会到了高官手上了呢? 像一道电光撕破了黑暗的夜空,照亮了整个卑鄙的事实:他们一定是相互勾结了。 我呆呆地看着这项链,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屌,很能媪,在这个鱼龙混杂的社会混得游刃有余。其实,不是,我只是他们眼中一颗不起眼的棋子而已。在他们那个庞大污浊的圈子,穷人再怎么蹦跶,都进入不了那个坚不可摧的阶层,除非你也和他们一样卑鄙。 资源被他们掌控了,女人被他们分享了,社会被他们玷污了,我不知道生在这社会,是我的幸运呢,还是我的不幸? 官商勾结,串通腐败,难道这就是市场经济的真相? 第三十章 骚 冉冉生了个女孩,全家皆大欢喜。唯独她婆婆不高兴,因为她婆婆比较重男轻女,所以,冉冉就很郁闷。再加上小坤老爸动手术那会儿,冉冉没出钱,这婆媳俩就从此结下了疙瘩。 孩子满月了,我打算去冉冉家看看宝宝,问曼珠和招弟去不去,曼珠说没空,等等再去。 招弟说:〃我马上博士毕业了,在忙着工作的事呀!〃 我说:〃多往你们导师家跑跑。博士应该不太难找到工作的。〃 招弟说:〃不用,上次我已经从曼珠那里提了两瓶酒去,中间得有个心理缓冲的时间。过几天再送,送礼这门学问大着呢!〃 我说:〃那你看着办吧,需要什么尽管说。我先去冉冉家了。〃 我电话冉冉,问:〃要给宝宝带什么东西呀?〃 冉冉在那头说:〃啥都别带,带钱来就行啦!〃 我再问:〃宝宝最缺什么呀?〃 冉冉:〃宝宝啥都不缺,就缺母乳,你来喂吧!〃 我呵呵一笑,〃回骂道:你个死猪!〃 我要张诚陪我一起去,张诚说:〃我爷爷奶奶近期可能要回国看看,我先去帮他们准备一下,下次我陪你一起去哈。〃 我点点头。 先去周大福买了一副金锁,驱车来到冉冉家,幸好驾照拿到了,到哪里去都方便的很。 刚到冉冉家门口,还没看到客厅里到处飘扬的万国旗,我就差点被毙掉了。 未进其屋,先闻其骚。踏入客厅,立马强烈感受到宝宝那骚味磅礴的气场。待走进卧室,立刻使我头晕目眩,重力失常,顿感日月无光,天地沼沼,其骚磁场直接波及地震、山崩、海啸、酸雨、泥石流、龙卷风,甚至太阳黑子爆发,定力不够的人早就被骚得当场击毙,停止呼吸! 我强忍着坐下来,在这氤氲的骚气里和冉冉絮家常,冉冉的婆婆在一边忙忙碌碌,给孩子换尿布。 冉冉好不容易找了个倾诉对象,迫不及待地打开话匣子,唠叨她婆婆的不是,我用眼色示意了一下她婆婆在身后,冉冉不屑地撇嘴道:〃她听不懂普通话!〃 冉冉一聊起来就是个没完,中心思想就是小坤的愚孝,接着就是她婆婆怎么对她不好,再然后就是她婆婆怎么用农村那些土法子来伺候孩子。譬如说,坚决不给孩子用尿不湿,而是用那种不穿的衣服撕成的尿片等等等等。 我心不在焉地听着,对家常不是很感兴趣,就随便附和了一句:〃怪不得这么骚呢。〃 冉冉看我半天终于接了一句话,像得到了鼓励似的,赶忙补充道:〃是的!是的!就是这样的!你说可烦死人对了,我刚才讲到哪儿了?〃 我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冉冉看我一副心不在焉地样子,惊怒道:〃你怎么不注意听?!〃 我一脸无奈,只好找了支笔和本子,说:〃你继续聊吧,我来做笔记总行了吧?〃 冉冉笑了。 面试名单出来了,我排第五名,刚好面试。 接着,每天温习面试的习题,常常让张诚扮演考官来提问我,张诚不以为然地说:〃你非得考这个什么破公务员吗?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我说:〃你不懂!〃 有时候,我也在想,我为什么要考这个公务员,现在的我,大款的二奶,高官的情妇,前男友的小三,哪一个不是响当当的头衔,有房,有车,还有钱,唯独没有前程。难不成我读了本科又读了硕士出来就为了包揽这些地下名分?笑话! 我今垂翅附冥鸿,他日不羞蛇变龙。 张诚天天缠着我,我得想办法脱身再和高官私会一次,彻底地把公务员面试这事儿给解决了。 可是,现在摆在我面前的问题是,我已经承诺过高官坐享齐人之福,那么找谁来陪我玩双飞呢? 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堂妹,但是立刻又否决了。因为堂妹刚回老家转了正道,我不能再拖她下水。 都说〃扫黄一哄而上,扫黑一哄而散〃,堂妹屡屡被扫,搞到后来生意都没法再做下去,直接回老家开了个铺子买服装去了。堂妹紧跟时尚,善于经营,又见过世面,懂得顾客心理,比在城里做小姐生意还好。 那么找堂妹的小姐妹呢?貌似有可行性,但是这些小姐口风不紧,哪天把高官漏了出去,可不是闹着玩的,说不定还要连累到我。找那些不认识的小姐呢,更不行了,摸不透底不说,到时候再出其不意地搞个兽兽门出来敲诈勒索也说不准。 此时,我想到了一个人曼珠。 曼珠阅人无数,床上功夫了得,从技术上来说,绝对是不二人选。而且我们姐妹情深,配合默契,绝对能把高官拿下。但是曼珠愿不愿意、肯不肯呢? 我心里没底,不知道这次曼珠肯不肯帮我,尤其是这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出人意料地是,我坐在曼珠床边遮遮掩掩的话还没说完,曼珠立刻就爽快地答应了。 我感激地看了看曼珠,说:〃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曼珠〃哼〃了一声,走到窗前,幽幽地吐了一口烟,说:〃不要谢我,我不仅仅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 我不解道:〃为了你自己?〃 曼珠捋了捋头发,坐到我对面,用从未有过的认真表情,看着我的眼睛说:〃菜根,你知道咱们为什么活得这么累吗?咱们受过高等教育,能力又不差,为什么咱们要为了生存拼死拼活甚至牺牲自己的色相?就是因为咱们的起点太低,咱们一无所有,没有任何资源。你以为在生意场和职场上积累的那些人脉就管用吗?屁!客走茶凉!爱情又可信吗?如果张诚知道了你这些事,还能再爱你吗?我经手过那么多男人,我是太了解男人了。所以,谁都别信,唯一可信任的就是咱们的同学圈子和咱们这末路狂花式的友谊。既然赶不上改革开放初期缔造暴富神话的机缘,那么咱们就不能再错过以小三经济和腐败链条推动起来的第二批原始积累,这绝对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不是走仕途的料,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期望你考上公务员早日发达起来,当成个大官更好,咱们想贪多少就贪多少,我专门帮你数钱!咱们用麻袋一车一车地装!妈拉个B的,咱们的下一代考公务员,谁也不找,就你说了算!所以说,你根本用不着谢我,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惠及子孙!〃 我笑了笑,不知说什么好,站起来倒了两杯酒,和曼珠一干到底。 暮色时分,我与曼珠来到别墅,高官已早早在床上尊候大驾莅临。 我和曼珠相视一笑,冲了澡出来,先来个眉波流转,回眸一笑,抛一个华丽丽媚眼。 烛火摇曳,美人辉映。巨木擎天,一柱掩城。 先是从流飘荡,任意东西,再是相互痴缠,冰火相激,如蛟龙出海,白蟒翻江。时而骄矜潺缓,时而吞吐磅礴。久久捭阖之际,勾颈合体之时,负势竞上,相互轩邈,吐舌献蕊,直冲云霄。 高官哪里把持的住?一个饿虎扑食强势凸鸡,双管齐下,只一线逼冊入口,紧实机关,即豁然开朗,通行无畅。践流沙之漫漫,陡雪岭之巍巍,铁门魇险之途,热海波涛之路。或观音坐莲,或二龙戏蛋,躺之仰之,坐之卧之,时而玉蒲散枝,时而盘根错节,擀面杖上挑榴莲,保龄球上滚龙鞭,无不销魂悸之高潮以魄动,恍仙境之酣畅而长嗟。三千里日月,八万里星河,铁马冰川之裂溅玉绽,烽火硝烟之强弩迸发,只听撼天动地一声惊雷,列缺霹雳,丘峦崩摧。顿时,床帏内外,井喷滔滔;泄洪千里,一片妖娆…… 一场肉搏过后,大家忙着找衣服。我一低头,才发现高官今天穿的是我送他的大裤衩,看来还很有心哈,裤衩后面绣了一个米老鼠,正对着我龇牙咧嘴的笑,说幕拧?br /> 高官麻利地穿上裤子,冲我们做了一个猥琐的手势,心满意足地走了。 浑身瘫软无力,曼珠很自然地把手往我的腰上一搭:〃小样!腰还是那么细,男人看了就想上!〃 我懒洋洋地反问她:〃难不成你还想再来一局?〃 曼珠哈哈一笑,说:〃行!我去找黄瓜!〃 我说:〃别闹啦,你先去洗澡吧!〃 〃不!我要洗鸳鸯浴。〃曼珠打趣道。 〃行!我晚上给你找个几个鸭子,洗鸭子浴!〃说着,我把她往浴室里一推。 送走曼珠,我裹着宽大的浴袍,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抽烟,吐了一个又一个烟圈。连日来经历的一切不由得让我感到心力憔悴,想了很久很久,我掐灭烟蒂,决定这次事成之后就此收手。 门铃响了,难道是曼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了拿? 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是一脸惊愕的张诚。 第三十一章 不患寡而患不均 一床的凌乱使张诚瞬间明白了一切。 我与张诚足足直视着对方有一分钟,〃啪〃地一声,我以为张诚会给我一个耳光,但是没有,张诚一拳头砸向了玻璃。 〃哗啦〃一声,玻璃全碎了。顿时,张诚的拳头鲜血淋漓。 〃告诉我!为什么??!〃张诚咆哮着使劲摇晃我的肩膀。 我不说话,头脑混乱地思忖了半晌,既然事已至此,倒不如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行!〃我镇定地点点头,轻轻地拨开他的手臂,〃那我告诉你为什么,你说我爱慕虚荣也好,贪恋权势也好,我无话可说。可是,我就是不甘心蝼蚁似的生存,蜗牛似的奋斗,苟延残喘的活着,臣服在不公的社会里糊里糊涂的繁衍和死亡。你我生来就是两个世界,当我们平民百姓的孩子在辛苦地挤公交为生存奔波时,你们已经开着大马力的跑车在马路上横冲直撞飙车斗富;当我们还在为一碗饭挣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你们早已靠父母的庇荫内招内定了炙手可热的职位;当我们还在为一个能容身的房子、一份能糊口的薪水拼搏努力时,你们这些官二代富二代垄二代们已经出人头地坐在主席台上大抖官威! 你们杀死人可以买通司法不偿命,撞死人可以找人顶包不坐牢,打死人可以买通警察不犯法。可是我们呢?难道我们生来就该被你们践踏在金字塔的底端,永不翻身?! 我只要争一点点的资源,一点点的财富,一点点的机会!难道这也不可以吗? 是!我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的出身、我的圈子、我身边所有爱我的人,还有我的下一代、我的子子孙孙不必再忍受贫困的代际循环,我都要不遗余力地往上爬!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像你们一样可以高高在上,堂而皇之地来质问我为什么!为什么?!不患寡而患不均,难道你们生来就该锦衣玉食、官袍加身、前程似锦?〃 我拿起一个茶壶狠狠地往地上一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啪〃地一声脆响,我摔门而去。 像那些写烂了的小说情节一样,每到关键时刻,必下雨。不要问我雨从哪里来,反正它就是下着雨。 我在这雨水里狂奔,从未觉得如此的酣畅淋漓。 雨,瓢泼的大雨。我爬上一个路边的岗亭,站在高处,张开了双臂,承接那来自天上的甘霖来浇注我这千疮百孔的心灵和死而后生的不洁之躯。 接着,在家里,高烧了三天,昏迷。 梦境里,支离破碎,偶尔连绵的画面竟是我死的那天。 我死的那天,彩霞染红了天边。 一个女人在我耳边嘤嘤地低泣,大把的纸巾被她揉搓成白色的花朵,铺了一地。在魂魄混沌的恍惚里,我认出,那是我的母亲。 母亲的眼泪滴在我的手背上,似有温热的重量。但是她号嚎不出她的伤悲,她的眼泪早已流干,嗓音也早已嘶哑。 我看向窗外,已是黄昏,蔷薇花爬满了竹篱做的窗台,有一朵白色的小花尤得我的欢喜。呀,那可不正像我童年里摘下的第一朵雏菊吗? 我怎么回到童年了呢?对于童年,我能够想起的是那么少,只知那是一个美好的国度,没有世俗的纷争,没有名利的染指,更无谓公平与不公平。 那里,黄发垂髫,怡然自得。一眼望去只有那田野里快活着插秧的人们和一群在沟渠里打滚撒欢儿的小孩。一头老牛正在悠闲地低着头啃草,偶尔望望在它身边来回打转儿的鹭鸶。我和一群小伙伴跑过去捉鹭鸶,那鹭鸶却机灵地扑扇扑扇翅膀飞到更远的地方去了。我们一路追过去,尾随着它的影儿,越过低矮的灌木,迈过浅浅的沟坎,攀援上长长的堤坝,于是看见了那流溪夹岸的桃花。 啊,快看那欢快的小溪与灼灼的桃花! 我兴奋地想要昭告所有人,我看见了那流溪夹岸的桃花,我发现了那美丽明媚的世界,我享受那每一个阳光开到午后的清晨。 我转过身,可是,怎么身边一个个的都不见了呢?他们到哪里去了呢?我揉揉眼,想要清醒一些,可是眼睛为什么这么疲乏睁不开呢?母亲明明在梦里拉着我的手的呀! 一阵阵,我感到浑身发冷,手心冰凉。那么,我又是回到这人世间的了。 而这人世间,却也真的值得我留恋的吗? 我常常游离在我的灵魂之外,来冷眼观望一个个出生在社会底层的人,怎样历尽挣扎和波折的生存,可是我看到的却是那么多无助而绝望的眼神,那么多彷徨和迷惘的心。可是,我无能为力,因为我的手是那样的纤弱和苍白。 〃根呀,根呀〃有人在一声声地唤我,那么这定是我的母亲了。我费力地睁开眼,却看见曼珠正坐在我的床边,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呢? 〃哎呀,你终于醒啦!我们几个都吓死了,以为你要挂了呢!〃曼珠一边说着,一边从电饭煲里倒了一碗粥出来。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生病了?〃 〃我看你是睡糊涂了,打你电话老没人接,我就赶来了呀,幸好有你家的备用钥匙。已经找医生给你吊了几瓶水呢!〃曼珠说着,把汤匙举到我嘴边。 喝了一碗粥,精神轻松了一些。 曼珠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我说:〃你想说什么?〃 曼珠终于忍不住了,说:〃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你说,那天怎么那么巧,张诚去他叔叔别墅干什么?难不成是准备迎接他爷爷奶奶吗?这下都露馅儿了,很为你们担心啊。〃 我一惊,说道:〃张诚是谁?〃 〃砰〃地一声,曼珠手里的碗打了。 〃天哪!菜根,你失忆啦!〃曼珠忙着去找电话,要去通知李昂他们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别找啦!〃我立即制止她,〃张诚怎么样啦?〃 曼珠惊魂甫定地坐下来摸摸我的脸,狐疑地看着我说:〃你真的没事?〃 〃快说,他怎么样了?〃我打掉她的手。 〃唉〃曼珠看我还正常,才放下心来,坐在床边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他自杀了?〃我试探着问。 曼珠一拍大腿:〃可不是嘛!对了,你怎么知道?〃 我说:〃这是他们家的优良传统啊!他妈妈、他老婆不都是玩自杀的高手吗?〃 曼珠一点头,〃也是哦!但是他们的结局总是千篇一律毫无悬念自杀未遂。〃 〃我就知道!〃说着,我就去床头柜摸烟。 还没点着,就被曼珠一手打掉了。 〃别抽啦!看你牙齿黑成那样,还抽!幸好我不是个男人,不用和你接吻!明天和我一起去洗牙,准备面试!〃 2月10日这天,我一身短裙套装,略化了些淡妆,步入面试大厅,这里清一色的男士西装革履,女士套装短裙或搭配长裤,看得出来个个都胜利在望的样子,踌躅满志。 面试环节,共有三位主考官,提了三个毫无创意的问题后,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 我心里有底了。于是,我给出了同样毫无创意的答案后,鞠躬退场。 没有任何悬念地,一个月后,我的名字高中榜首。 接下来,体检,政审,公示,就等着拿通知了。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晚上,我短信王宇:考的如何?进面试了吗? 半天,王宇回过来一条短信:哥至今找不到哥的准考证哪去了。 回公司去办离职手续,忙忙碌碌地拖了一个月,把自己的办公用品打包成两个箱子,等着晚上开车去把它拿回来。 天色还早,我先去吃了披萨,邻桌有小朋友在和爸妈一起吃生日大餐,我静静地欣赏着这一幅其乐融融的全家福,直到天色暗下来。 走到久违的办公室,灯火依然,还有人在加班,黑熊怪还没回去。我冲黑? 第 13 部分阅读 天色还早,我先去吃了披萨,邻桌有小朋友在和爸妈一起吃生日大餐,我静静地欣赏着这一幅其乐融融的全家福,直到天色暗下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走到久违的办公室,灯火依然,还有人在加班,黑熊怪还没回去。我冲黑熊怪友好地笑笑,她回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以前和黑熊怪斗来斗去,此刻还不是曲终人散冰释前嫌?有人的地方,就有了争斗。但是当你退出了那一片江湖,却也不过是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黑熊怪有些不舍地跟我道别,我把她送出门,继续收拾东西,突然想起还要接受一封客户的回函,电脑已经关了,于是我顺手坐在了小董的电脑前。当我熟练地打开Foxmail时,一些过时的〃已发送邮件〃不合时宜地跳了出来。我小心地弹开窗口,里面是小董拷贝我的案子发送给竞争对手的全部备份。 我骇然地睁大了眼睛,一回头,撞上了刚从外面跑进来的小董。 〃这些都是你干的?〃我不相信地看着小董,哪怕她给我一个不甚合理的解释都好。 小董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为什么要害我?〃 〃部门老大走了以后,黑熊怪说要提拔我,所以,我就……〃小董支支吾吾。 〃你中了离间计了,《资本论》也是你换的?〃我接着问。 〃恩,本以为你会被扫地出门,没想到后来你平步青云。不过,后来我真的没有再害你!〃小董申辩道。 〃害别人一次,与害别人十次没什么本质区别。〃我叹了一口气,说,〃反正我就要走了,你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我已经向老总举荐你坐我的位子。〃 小董愧疚地看了看我,不知所措。 〃不过,我要教给你最后一件事,就是不要轻易伤害信任你的人。〃我喃喃地说,像是说给小董听,也像是说给我自己听。 我已经三个月没见张诚了。 偶尔,会从曼珠那里听到他的消息:他离婚了,恢复了单身。 张诚的前妻珑娇在离婚两个月后,开始了另一段门当户对的婚姻。 这些,我都不再有心情过问了。 我夜夜失眠,心力憔悴,靠吃安定来维持睡眠。 有时候,我在想,我究竟得到了什么?钱?房子?车子?前途?但我早已将这一切都置之度外。得到了这一切,又怎么样?张诚还能再爱我吗?而我,已不是原来的那个我。 我决定回老家去看看父母,真的太累了。 买了车票,踏上征程。 姐姐和姐夫早已在县城的出站口等我,现在他们干起了跑车的生意,从县城往镇上拉人,一天一个来回,日子过得也还算滋润。姐姐把这一切都归功于我,这几年,我没少贴补姐姐,看着姐姐和姐夫抱着外甥尽享天伦的样子,我打心眼里高兴。 小外甥一边扑过来亲热的搂着我的脖子,一边奶声奶气的问:〃小姨,舅舅怎么没回来呀?〃 我亲了亲小家伙,说:〃你想舅舅了呀?〃 小外甥忙不迭地点点头说:〃是呀,舅舅说要给我买小汽车呢!〃 我说:〃那我给你买了小飞机,你喜不喜欢?〃 小外甥忙点头说:〃喜欢!〃 姐姐说:〃行!咱们到家再看小姨买的小飞机啊!小飞机,飞呀飞,飞的高,飞到云层里……〃 小外甥接口唱道:〃小飞机,飞呀飞,飞的低,快快加油去。〃 到了家里,爸妈忙着做饭,我和姐姐坐在院子里聊天,一派祥和的生活气息。 院子里,两只猪崽儿正神情专注地拱着墙根,边拱,边哼唧,哼得散淡且闲适。乍听了,一抖,腰身拢起如弓,眸子惊恐似潭,停顿在墙下,静止。静了一瞬,便甩过脑袋,撒开蹄子,亡命地逃突。嘴上吭哧吭哧,耳朵呼扇呼扇,一溜烟地惶遽疾纵,一溜烟地肥沉拙重,眨眼间,就在障子那头的柴垛后消弭了、隐遁了。 电话响了,是弟弟。弟弟自从留学意大利后,回家的次数很少,全靠电话联系。絮了些闲话,鼓励他好好学习,最后,我想了想,叮嘱道:学成后,尽量回国。 弟弟在那头很听话地答应了一声,让我颇感欣慰。 姐姐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你怎么有那么多钱供咱弟弟出国?〃 我没接话,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在一边摘韭菜的外婆,小声地说:〃下午去看看舅舅吧。〃 舅舅的坟前长满了青草,我和妈妈放下一把采来的野花,跪在坟前,无限悲戚。 我伤心地想:如果舅舅还活着该多好,就可以看到我今日的无限风光。尽管我踩着小三、情妇和二奶的累累白骨站了起来,但我终于到达我想要的巅峰。我的眼神,也从不曾像这一刻这样,那么的笃定和从容。 妈妈往坟上添了一把土,欣慰地说:〃现在你舅舅九泉之下,终于可以合眼了。那个黑心的矿主,前几个月出车祸死了。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啊!〃 〃死了?〃我惊讶地看了看妈妈,心下一叹。 妈妈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闭上眼睛,长出了一口气。 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一排大雁来回地飞,一会儿排成个一字,一会儿排成个人字。呵,春天来了。 那么,明年的春天,我还会再来给舅舅扫墓吗?我强忍住眼泪,真想对妈妈说:妈妈呀,亲爱的妈妈,如果说,死了是一种惩罚,难道活着就是一种奖赏吗? 第三十二章 动什么,都别动感情 收到公务员录取通知的这一天,招弟也接到了南京本地某高校的任教offer。招弟嚷着要去庆祝,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培训了两周后,很快就要去新单位报道了,我依然打不起精神。 招弟说:〃这可不行,看你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走!去上海看世博!〃 我摇摇头。 招弟从手里拿出两张票说:〃现在就你有时间陪姐姐去。出去散散心就好了,你一天到晚的玩颓废,累不累呀?你!〃 我一路被拖去了上海。 到了上海,我依然心情不好,马路上的拥堵更让我心情不好。在出租车里坐了一个多小时,前面排起的车龙还是没有要松动的迹象。 招弟一指窗外,〃快看!〃 我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两个上海男人因为塞车问题各自在嘴里骂骂咧咧地半个多小时终于在马路上打起来了相互抓头发。 操!这种乡下泼妇常用的招式竟然被这两个满嘴上海话的本地男人演绎的淋漓尽致,边抓头发边嘴里对骂着:我是戆大,格么乃搭戆大说言话,乃是撒么子…… 我忍俊不住地笑了起来,招弟一掐我的脸:〃小样!笑了吧?〃 第二天,坐地铁去世博园。早上正是拥挤的时候,连放只脚都不太容易。一个山东大汉不小心撞着了一个个子矮小戴一副厚厚玻璃瓶底的男人。这个玻璃瓶底可能是近视的比较厉害,所以,瓶底上一圈一圈呈波纹状向四周扩散,再加上他那个额头上〃M〃形的留海,一缕箭头状的头发桀骜不驯地往前耷拉着,配上那副眼镜,简直是绝了实在是太像猫头鹰!我在心里暗暗赞叹了造物主一番。 在地铁里挤一下撞一下本是家常便饭,山东大汉诚恳的道歉之后,猫头鹰男依然不依不饶,用上海话叽里咕噜了半天,大有得理不饶人追究到底的劲头。 山东大汉忍无可忍,握紧拳头在猫头鹰男面前晃了晃,说:〃少啰嗦!下站咱们下车出去单挑!〃 猫头鹰男也不甘示弱,忿忿地说:〃单挑就单挑!〃 山东大汉又激将似地说:〃可不要做上海小男人!〃 猫头鹰男〃哼〃地一声:〃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上海男人!〃 一车的人都在揣测着,待会下一站有好戏看了。 车至中途,山东大汉再一次提醒猫头鹰男:〃记住,下一站下车!单挑!〃 猫头鹰男再一次不甘示弱:〃下车就下车!怕你不成?〃 山东大汉:〃可不要做上海小男人!〃 猫头鹰男:〃哼!就让你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上海男人!〃 车快到站了。 山东大汉说:〃准备下车!〃 猫头鹰男:〃准备下车!〃 〃嘎〃地一声,车到站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山东大汉:〃下车!〃 猫头鹰男〃哼〃地一声,立马跳下车。 跳下车后,猫头鹰男立刻扎紧裤腰带卷起裤腿做热身状,准备工作做完后,转过身,看山东大汉还在车里,双手叉腰一指:你怎么还不下车? 〃徐家汇还没到,我当然不下车啦!〃山东大汉平静地说。 就在这时,〃吱〃地一声,车门关上了。 地铁在一车人的爆笑声中开走了,留下猫头鹰男暴跳如雷地在站台上抓狂。 到了世博园,人山人海,各个馆区都排起了长龙。 我们删繁就简地来到A片区找到日本馆,排了两小时队,逛了一圈,出来了。失望中,一个AV女优都没看到。 从上海回来,我又回到了冷冷清清的小窝,满屋子空旷的寂寞拥抱着我。关掉了电话,我无比的想念张诚。 我常常隐蔽在他下班必经的路口,偷偷地看他,想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每天吃什么饭,穿什么衣服,看什么书,或者根本不看书,他日复一日地酗酒。 车里的他,是那么陌生,胡子邋遢,头发散乱,一副对一切都满不在乎地样子。 曼珠说,这一切都因为我。 我说:〃你怎么知道?〃 曼珠:〃偶尔会和他一起喝酒。〃 我是不知道怎么来排遣心中的寂寞了。我一个人去燕子矶看日落,一个人去中山陵漫步,一个人去鸡鸣寺拜佛,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张诚,张诚。 如果,如果这人生里有如果,我想,我一定会抛弃这所有的富贵、荣华、前程、理想,只为投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耳鬓厮磨。 可是,现在的我零落成泥土一样的卑贱,低到哪里去,都再开不出美丽的花来。我真想撕碎了千万颗心、千万个我,拼出从前的那个白衣飘飘的我来,与那一脸青涩的少年,在那永不老去的时光里,日日不倦地歌唱那为爱痴狂的青葱岁月。 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曼珠找我去喝酒,我毫不犹豫地去了,到了包厢,拿着瓶子猛灌,直到头晕眼花一阵迷离,东倒西歪,走路宛若裘千仞般水上漂。 前面说了,我一大学班长,一喝醉酒就会背三个代表,我一喝酒醉,据曼珠描述,偶就会吹打坐念,手舞足蹈,其形骇人,完全临摹农村跳大神。这得归功于我外婆是我们那一带远近闻名的巫婆的缘故。没办法,我从小就是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啊,你让我怎么相信马克思无神论?所以,自从我上小学一年级开始就在这两种信仰之间摇摆不定,做激烈痛苦的思想斗争。 于是,我就在迪厅里跳大神,癫狂放浪,所有人都不敢近身。 跳累了,曼珠把我拖回包厢。我一路狂吐,直吐到肝肠寸断,泪水涟涟。曼珠一咬牙,直接把我当死狗一样的拖到了医院。 睡了一天。 一束强光射过来,刺得我眼睛睁不开,半闭半合了一会,渐渐地苏醒过来了,感觉手心被人攥得生疼。 睁开眼,张诚正握着我的手趴在床边,昏睡,形神憔悴,头发看上去是好多天没洗了,一小撮一小撮地翘得像顶了一头的鸡毛毽子。 我心疼地去扫抚他头上的鸡毛毽子,怜惜不尽。 张诚醒了,拉着我的手紧紧地贴在他脸上,什么都没说,眼睛却红了。 〃傻瓜,怎么了?我又没死,只是喝多了而已。〃我轻轻地抹去他夺眶而出的泪水。 〃宝贝,忘了过去,我们重新开始吧。以前的事情,谁对谁错,都过去了。〃张诚说着,亲了亲我的脸颊,〃我不会再让你受任何一点委屈。〃 我点点头,一脸幸福地偎依在他怀里,深深地感受着那久违了的甜蜜。 我和张诚终于重修旧好。 我们数星星,看大海,折纸船,荡秋千……甚至还有照大头贴,所有傻逼爱干的事儿都干完了,感觉又回到了大学校园。 曼珠忧心忡忡地提醒我:〃男人真的能忘得了你的那些过去?凡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没有说心里不芥蒂老婆的过去经历的。他既然离婚了,怎么不向你求婚?我看他,不是真心。〃 我说:〃曼珠,不要老用你的那一套来衡量别人嘛!他不去在乎别人怎么想,爱我就是爱我,这也正是我爱他的地方。等我上班了,再谈结婚的事情吧,反正也快了。〃 曼珠撇撇嘴,不说话了。 张诚带我住进了紫金山别墅群。 我说:〃亲爱的,你家怎么那么多别墅?〃 张诚诡异地笑了一下,说:〃以后慢慢告诉你。〃 我便不再问了。 周末,一个大学同学结婚,想让张诚陪我去,张诚说:〃周六我去码头有点事,脱不开身。宝贝,自己去,好不好?〃 又是去码头,想起上次几个黑人提着的黑皮箱,不知他们到底在搞什么,这次不会又是去搞那个神秘的一逼的勾当吧?想了想,我还是忍住没问。 周日,大学同学的婚礼在长沙,不是一般的远哪! 这位准新娘就是我那研究生班里头发常年不洗爱穿一身牛仔服的彪悍姐姐,姑且称为彪悍姐吧。彪悍姐与我交情并不深,虽说我们常在一个班级上大课,偶尔做前后位,但是我们交流甚少,及至偶然聊起她是曼珠的老乡(也从反面证明了曼珠同学在大学里的名气之大哈),我们才渐渐地熟络起来,关系更递进了一层。后来,我在曼珠面前提起她,曼珠才忙不迭地回应我,原来她们早就是老熟人。 所以说,这世界真的很小,尤其是大学里这些扯扯拉拉的关系总能让你顺藤摸瓜地找到那个谁谁谁,哪怕是有时候连名字都忘记了,但是一提起那个谁谁谁的个性或者曾经的壮举,也总能对号入座。 这个彪悍姐的个性前面我已经讲过了,其头发常年不洗造成的自动定型摩丝的功能不再赘述,但是彪悍姐给我的最大印象不是她的一头天然摩丝,而是她热衷于请同学吃饭。 彪悍姐上了几年班,再回到校园读研究生,所以就比我们这些本科直升的手头宽裕的多。于是乎,彪悍姐抱着〃钱是王八蛋,今天花了明天赚〃的败家态度热衷于请同学吃饭,吃完饭再请唱歌。 曾经,在我最没钱的时候,跟着彪悍姐蹭了一个礼拜的饭。所以,冲着这一个礼拜的饭,我毫不犹豫地定了去长沙的机票。 曾经,大家也为彪悍姐找不到如意郎君而杞人忧天,该是多么包容的男人才当得起彪悍姐的特立独行啊!直到听到彪悍姐要结婚的消息,我和曼珠的心里才如一块石头落了地,真的是特别开心。所以,我这次一定得去,曼珠去不了,就让我给捎带个礼品。 前面说了,彪悍姐毕业后去了上海工作,但没多久就辗转到广州,再然后是……最后才到了长沙,并在QQ里告诉我说,在那里找到了如意郎君。这里,你可能以为她是为寻爱奔波,其实不是,根本就与浪漫无关,而是为了生活。相对于彪悍姐的落魄流离,我和曼珠、冉冉、招弟我们几个算是幸运的,没有太多的挪窝,但是相对于大部分人而言,他们一直是在不断地迁徙,辗转,漂泊,不断地从一个城市漂往另一个城市,或者不断地从一线城市退居到二线城市,从二线城市退居到三线城市,最后流落在县城或者各个乡镇,甚至村。 这些是上了大学的,那些没上大学的呢?我的小学、初中、高中同学,他们大多来到城市做了建筑工、泥瓦工、搬运工;那些待在老家的,则大多成了木匠、剃头匠或者个体小贩;没手艺的,则面朝黄土背朝天,重复着我们父辈的生活。 晚上,我把曼珠喊来家里吃饭,现在冉冉和招弟都有各自的生活,冉冉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孩子忙忙碌碌,招弟和李昂成双入对,唯有曼珠一个人显得太过冷清。 曼珠刚踏进家门,就〃呀!〃的一声,〃给姐姐带的结婚礼物忘了拿了!〃 我说:〃不急,我明天一早的航班,你明天一早送来,也不迟。〃 我和张诚在厨房里忙碌,曼珠在别墅里参观了一番,感叹万千地附在我耳边小声说:〃菜根,你真有福气!〃 我笑笑,没说话。 趁张诚在客厅削苹果,曼珠又小声道:〃那你们以后结婚了,住在别墅的话,你原来那套房子又可以卖个好价钱了哇!〃 我摇了摇头,把菜翻了个身,郑重地说:〃房子是款哥送的,只要他愿意,尽可以拿去,我无所谓。〃 曼珠一点我的额头:〃傻妞!不知你这脑袋瓜子里整天想什么!〃 一段饭吃的耳酣酒热,张诚很好客,频频给曼珠夹菜。 曼珠闹着要喝红酒,张诚从酒柜里拿了一瓶1962年的干红,我也要陪喝,张诚说:〃上次,你现场直播成那样,再不让你喝了!听话!〃 我只好作罢,张诚陪曼珠一杯接一杯地泯。曼珠喝,张诚泯,一小口一小口地泯,因为这家伙一沾红酒就容易过敏。 我说:〃你们少喝点,这酒后劲大。我去端个菜。〃 把红烧带鱼端过来,看这两人正划拳划得不亦乐乎。我把湿手在围裙上擦擦,解开围裙的系带。 〃别解!〃张诚一把拉住我,〃亲爱的,你穿围裙好性感!〃 〃你醉啦?净说胡话!〃我娇嗔道,把他的酒杯夺了下来。 〃曼珠,你也别喝啦!〃我又要去夺曼珠的酒杯。 曼珠推开我的手,说:〃好久没喝这么好的酒了,今天我就多喝点,待会你们送我回去哦!〃 只得由她。 看着曼珠醉眼朦胧的样子,我由衷地说:〃曼珠,你也该正儿八经的找个男人了。〃 曼珠不屑地〃哼〃了一声,说:〃男人?我早就看透了!经手过这么多男人,我是太了解他们了。知道精品男为什么抛弃我?表面上看是和孩子相处问题,实际上,还不是在乎我离过一次婚?多少未婚的想攀上他呢!男人离过婚毫发无损,继续潇洒快活。女人离过婚,难道就该悲悲惨惨寻死觅活?他心里是有根刺,是太在乎我的经历我的过去了。男人,难道就真的那么在乎女人的过去吗?〃 听到最后一句,我的心〃咯噔〃了一下。看了看张诚,他只喝酒,不说话。 吃完饭,我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催促张诚:〃天色不早了,你送曼珠回去吧。我在家收拾收拾。你今天喝的多不多?开车行吗?〃 张诚做了个〃NoProblem〃的手势,拿着车钥匙和曼珠一起下去了。 收拾完碗筷,把明天要带的东西又准备了一下,才想起来应该让张诚把曼珠送人的礼品捎来。算了,还是明天早起去曼珠家拿吧。现在这会儿,张诚也该回来了。 冲了澡出来,刚准备拿了烟去抽,忽然想起张诚霸道地命令我戒烟的样子,不禁哑然一笑,把烟依依不舍地放进抽屉里,上了锁。 怎么还没回来?看了看钟,都快10点了。 把张诚的毛衣拿出来织了一会儿,10点半了,张诚还是没回来。织着织着,我伏在沙发上睡着了。 听到开门声,我的眼睛困得睁不开,张诚走进门来看到蜷缩在沙发里睡意盎然的我,轻轻地把我抱到床上,顺势把头偎依在我怀里,手臂箍得我喘不过气来。 〃怎么了?〃我抱着他的头,半梦半醒地问道。 〃没什么。〃张诚抬起头,忽然眼眶红红地说:〃宝贝,我怕失去你。〃 我笑了,说:〃笨蛋,怎么会呢?不就是分开两天吗?大后天我就回来了。嗯?〃 张诚闭上眼睛,说:〃我只是感觉太幸福了,每天都像在梦中,不真实。〃 〃我也是。〃说着,我堵住了他的嘴。 早上,起床。定了闹钟,还是起晚了,我把自己猪的本性又咒骂了一番,接着慌乱找衣服,赶快催促张诚:〃快打曼珠电话,让她把东西送来。〃 张诚打了,电话不通。 已经来不及去曼珠家。算了,让曼珠找快递吧。 我和张诚急匆匆地赶去机场,车子开的飞快。 电话响了,是曼珠。我说:〃我们起晚了,已在路上了,你把东西送到机场吧。〃 曼珠答应了一声,在那头立刻挂了电话。 接完电话,我望向车窗外,心里暗暗祈祷千万别赶不上,最好飞机延时半个钟头也行。 车子驶入软件大道,前面有个坑洼,张诚没绕过去,不小心颠了一下,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我忙低下头,把手机装进包里,就在这低头的瞬间,一个蓝色的小玩意儿从座椅底下滚了出来,跟随着这小玩意一道涌入视线的是一个小小的用过的套套的边角我和张诚从没在车里做过。 我惊愕地看着那锡箔的碎片和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我曾经一针一线串起来的珠串,一下子掉进了冰窖里…… 一路沉默。张诚和我都戴着宽大的墨镜,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到了机场,不顾熙攘的人流,张诚一把揽住我的肩膀,与我吻别,舌头强硬地伸到我嘴里,我忍无可忍,对着他的舌头狠狠地咬了一口,〃啊〃地一声,张诚放开了我,一脸疑惑:〃宝贝,怎么了?〃 我不说话,只把紧紧攥着的拳头慢慢摊开,掌心里是一只软陶做的蓝色蝴蝶耳坠曼珠的。 张诚一脸惊讶。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倘若他能狡辩一番,或许我能好受一些,但是,他没有。 我转过身,却迎面撞上了早在身后站着的曼珠。 三个人石化在那里,直到大厅里催促登机的声音响起。 时间到了,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安检。 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十分钟后,飞机缓缓地离开地面,冉冉地飞升,越来越远地离开了南京城。 我轻轻地摘下墨镜,两行清泪抛洒在三万英尺的高空。 第三十三章 这世上坚不可摧的,除了钻石,还有我们的友谊 935分,飞机抵达长沙黄花机场。 彪悍姐亘古不变的一身牛仔,想不认出来都难,老远就看到她那光芒闪耀牛逼磅礴的飒爽英姿。 彪悍姐上来就给我一个热烈的拥抱,差点将我扑倒在地:〃哇!这么大老远地赶来,实在太感动啦!太感动啦!太感动啦……!〃 等她说到第十个〃太感动啦〃时,我们坐了机场大巴绕进了市区,下来又转了公交,最后又步行了20多分钟,来到彪悍姐远在郊区的家里。 我看着这破败的小区,问:〃是这里?〃 彪悍姐嘿嘿一笑:〃这里是租来的房子,咱们还得回我老公他老家办喜宴。〃 我心里一凉。 中午,吃了个饭,在时而热水时而冷水的淋浴下冲了个澡。 下午,我和彪悍姐又马不停蹄地往她老公家里赶,先是坐大巴,刚上大巴我就差点阵亡了:车厢里一阵恶臭,一股股难闻的气味熏得我几度昏厥。堆如小山似的蛇皮口袋,叮叮当当的锅碗瓢盆,磕磕碰碰的锄头镰刀和自制的双节棍(用来抬东西的),甚至坐在我前面的一对老夫妇还带了一个煤球炉和两只扑腾扑腾的鸡。 我那个痛苦的呀!一路都在后悔把头发散下来,烟味混杂着臭脚丫子味扑面而来,不由分说地钻进人的鼻孔和五脏六腑又在全身弥漫开来,钻进头发里。中午刚洗的头发经过这车厢里气味一熏,披在肩上像顶了一个柴草垛子,终于可以和彪悍姐的一头自动定型摩丝一较高低了。 坐完大巴,接着坐小巴,再然后坐面包车,最后坐摩托三轮车。我说:〃这下总该到家了吧?〃 彪悍姐又是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咱们接着坐拖拉机。〃 我无语。 坐完拖拉机,最后,我们又大义凛然地坐上了牛车。 我一路昏昏沉沉,摸不着北。 下了牛车,已是暮色时分。 彪悍姐拉着我翻山越岭跋山涉水终于在1950分抵达一个貌似叫枣沟子村的村口,村民们早已举着火把在等我们。 天哪!我好似来到了第三世界和远古时期。 村民们热情地招呼我们,彪悍姐的老公和公婆更是忙前忙后,事无巨细地打点我们洗漱,准备着明天的婚礼。 晚上睡觉,我被安排在他们家的贵宾席家里唯一的一张床上,其他亲友全部打地铺。 这一床,除了我和彪悍姐,还有几个不愿睡地铺的小朋友。于是乎,一床挤得满满当当,总算睡下了。到了夜里,只听〃咔嚓〃一声,床塌了。 狂晕! 第二天一早,要去给新娘化妆。 有人赶着驴车把我们送到了镇上,在一家破不拉叽的理发店里,一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年轻女孩帮彪悍姐化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妆容,换上婚纱后,看看新娘确也光彩照人。 赶驴车的大爷把驴栓在一棵槐树上,等我们。 等我们都弄好了,驴没拴结实,挣脱了缰绳,跑了。 于是,我们三个人又去找驴,可怜彪悍姐穿着婚纱,灰头土脸地把驴找来,脸上的妆全花了。于是,又重新化妆,折腾了一上午。 中午和晚上,我硬着头皮在一阵稀里哗啦的碗碟交战中,吃了点残羹剩菜,总算打发了整个婚礼,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礼拜一,我和新郎新娘一起回了长沙。彪悍姐要帮我订回南京的机票,我谢绝了。屏蔽了手机里曼珠发来的铺天盖地的短信,我直接去了丽江。 我走在五彩石的路上,穿过茶马古道的小巷,最后来到那葵花延溢到两万公顷的天堂。 眼前是铺排到天边开到荼糜的金黄色花海,大朵大朵一人高的向日葵就那么密密麻麻拥挤着,恣意奔脱地跳跃着,涌入我的眼帘中来,就那么猝不及防地与这人间盛景撞了个满怀。 我不胜唏嘘,无限感慨:这自然的阔大,天地的恢弘,热烈的花卉,生命的精彩。 我在这花海里徜徉,奔跑,欢笑,呼号,直到一下子扑倒在地上,亲吻着足下的大地。 我爱这美不胜收的风景,我爱这大地滋养着的欣荣,我爱这自然烘托的盛宴,我爱这生命燃烧着的热情。 盛开吧,盛开吧,永不凋零。 我只托举着盟誓,纤手轻擎,宣誓向长空:让我暂忘那尘世的凄雨冷风,只愿此处永埋了痴情儿女的苦痛。忘却吧,忘却吧,欢乐与悲恸;原谅吧,原谅吧,背叛与忠诚。 而我,像重活过一遭,终于,又回到那久违的人世了。 下了飞机,步入机场大厅,远远地看到一个傻逼男拿着一束蔚为壮观的粉玫瑰,像个瓜似的,遮住了大半个脸。走近了,是张诚。 他把花拿开,露出瘦得皮包骨的一副倦容。 我心里一疼。 〃宝贝,原谅我吧。〃张诚一脸痛苦,把花倾入我的怀中。 我一把推开他,扭头就走。 张诚迅即拉住我,〃扑腾〃一声单膝跪地,我一惊。只见他慢慢从怀里掏出一个丝绒的盒子,打开,是一枚夺目璀璨的戒指,〃宝贝,嫁给我吧!〃 我鼻子一酸,再也把持不住,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 不久,我和张诚就开始忙着拍婚纱照,交了VIP客户定金后,礼拜天来到上花轿摄影。 刚来到大厅坐着休息,真是巧,正碰上牙擦苏带着老婆来补拍婚纱照。遇上了,我装作没看见,扭过头,假装欣赏茶几上的一缸游鱼。 牙擦苏仍不识趣地向我走来,为避免尴尬,我轻声对张诚说:〃老公,我渴了,想喝果粒奶,你出去帮我买一瓶吧。〃 张诚亲了我一下,应声出去了。 牙擦苏走过来了,上上下下打量我一番,阴阳怪气地说:〃哟!金龟婿都吊上啦!听说是官二代还是富二代?很有派头嘛!〃 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比你强一点而已。〃 牙擦苏冷笑一声:〃看不出你能耐挺大的嘛!不过也不足为奇,找男人做靠山是你一贯的作风,早听说了你傍上大款又傍上高官的动人经历,只是,不知道这次考上公务员又靠的是哪个男人呢?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只破鞋爬这么高,你可小心别摔着了!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爱戴绿帽子的男人愿意娶你,而且是我穿过的破鞋!〃 孰可忍孰不可忍,我〃嚯〃地站起来,抓起茶几上的鱼缸向牙擦苏狠狠地投掷过去〃水至清则无鱼,人不要脸则无敌〃,今天就砸死你个不要脸的! 〃哗〃地一声,鱼缸碎了,牙擦苏额头的鲜血汩汩地喷薄而出,溅了一地,几尾金鱼在血水里欢蹦乱跳。 牙擦苏〃啊〃地一声,往额头上一摸,〃血啊!〃接着,向我咆哮着扑来。 我一个闪身,拿起墙角的扫把对着牙擦苏就是一顿猛抽。 牙擦苏的老婆也不是好惹的货,穿着婚纱拿着道具伞就像我奔来了,宛若一张鼓满了风的帆,气势磅礴。 顿时,婚纱店里乱作一团。 眼看着,我就要吃亏,闻风折回的张诚二话不说,三下五除二,将牙擦苏扑倒在地,一顿猛揍。 我拿着扫把全力应付着牙擦苏老婆的遮阳伞,将伞戳了若干个洞后,这场战役终于平息了。 周围站着、坐着、蹲着的是一群忙着拉架的店员,气喘吁吁。 最后,以各自赔付婚纱店五千元现金结束善后,牙擦苏临走前恶狠狠地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破鞋! 张诚上去又是一拳,把牙擦苏掏成了熊猫眼。 婚纱照没拍成,还弄了一肚子气。回到家,我蜷在沙发里沉默不语。 张诚走过来安慰我说:〃别想那些了,嗯?如果你不想再见到他,我就让他滚出南京!好不好?〃 我叹了口气,说:〃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怎么能管住别人怎么说呢?即使他不说,也会有别人说。〃 张诚坐下来,轻轻地把头抵在我额头上:〃宝贝,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离开这里?我好不容易考上公务员,还有一个礼拜就上班了,你要带我去哪里?〃我狐疑地看着他。 张诚微微一笑:〃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去法国或者去澳洲定居〃。 我一愣:〃你是说移民?〃 张诚点了点头,说:〃其实我早就不想呆在这里,国内的环境太压抑了。对于爸爸给我铺好的道路,我真的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宝贝,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走遍全世界,漫无目的的旅行,滑雪,写生……这样的生活不好吗?〃 我吃惊地说:〃走遍全世界?你说得跟唱得似的,你哪来那么多钱?〃 张诚坏笑着说:〃亲爱的,你别担心了。我们家的钱是几辈子也花不完的。〃 我摸了摸张诚的额头:〃你没发烧吧?〃 〃真的!〃张诚点了点头,〃还记得上次我带你去中山码头吗?那些箱子里全是准备存进国外银行的钱,BarclaysBankPLC,BanqueNationaledeParis,BancoDoBrasil,DeutscheBank,TorontoDominionBank,CooperatieveCentraleRaifferssenBoerenleenbank,Citibank,IndustrialBankofJapan,UnionBankofSwitzerland,CreditSuisse,WestpacBankingCorp,BancamercialeItaliana,这些银行全都有我们家族的存款。这些还不够花吗?而且我还在海外注册了公司,利用我们现有的资源做外国人的生意,每年的利润就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我愣了半晌,说:〃你们在转移资产?〃 张诚摸了摸我的头,说:〃傻瓜,别说得那么直白嘛!做人要含蓄!有了这些钱,到了国外,我们依然可以过富人的生活,可以做我们想做的任何事情,再也听不到这些闲言碎语。这样不好吗?〃 我心里千头万绪。 〃宝贝儿,好吗?〃张诚低下头吻我。 我不说话,思潮翻滚:难道这不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吗?锦衣玉食,上流社会,再无生存之忧;不用晨夜操劳为了生计四处奔走,不用为了一个饭碗和别人争得头破血流;不用为了房子、车子、存款蹉跎到白头。 原来,我只要有了张诚,只需轻轻一步,就可以到达。可是,可是这会使我不遗余力地向上爬看起来像个笑话。 我眼眶潮湿,不能自已。 我想起傍上款哥后,在寂寞的深夜把钞票撒得满床满地的心酸;傍上高官后,彻夜不眠,躺在床上抽的一支又一支的烟。哪一年,哪一月,哪一天,不是风刀霜剑严相逼,把这肠断心碎泪成冰的恸苦、悲戚、挣扎、纠结一吞咽? 〃宝贝,怎么了?我们一起走吧,这里再也没什么可留恋的。如果不是你在南京,或许我压根就不会回国。这7年来,我们被命运玩弄于鼓掌,被生活所宰割,被人世所蹂躏,难道还不够吗?走吧,我们远远地离开这让人窒息的地方,好吗?〃张诚殷切地看着我。 我喃喃地说:〃我的根已经扎在了这里,又能到哪里去呢?〃 第 14 部分阅读 我喃喃地说:〃我的根已经扎在了这里,又能到哪里去呢?〃 张诚揽过我的肩:〃傻瓜,你还留恋这个地方什么呢?是这乌烟瘴气的环境,还是你那可笑的公务员铁饭碗? 我轻轻地挣脱他的怀抱,认真地看了看张诚,说:〃公务员铁饭碗?对!这对你来说,是很可笑,因为你这个官二代不必费吹灰之力,唾手可得。[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可是,对我来说,对于更多的人来说,可能要奋斗三年五年,十年八年,才能拥有这一份人人艳羡的工作。你不会明白的。〃 〃宝贝儿,你以为我就想当官二代?现在官二代富二代垄二代被几个欠揍的傻屌搞得名声那么臭,我也不容易呀!可是,出身有别,命运迥异,这些都不是我们的错。不是吗?你说的我都明白!〃张诚恳切地说。 我叹了口气,说:〃你明白?你怎么会明白?你从小接受的都是西洋文化,去趟国外就像我们农村人赶趟集那么稀松平常。可是我呢?我读小学,来到了村小;读了初中,来到了镇上;读了高中,来到了县城;读了大学,来到了省城我奋斗了18年才和你站在同一个起点上。我走过的每一段路,经过的每一座桥,到过的每一个地方,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踩踏出来的。我所有的一切都留在了这里,怎么可能连根拔起到国外去?〃 张诚把我紧紧地拥在怀里:〃宝贝,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在哪里都可以。我只是想让你活得开心一点。〃 我亲了亲张诚:〃有你在我身边,我每一天都很开心。真的。〃 张诚把我抱在腿上:〃明天带你去见我家人,好不好?我爷爷奶奶回来了,他们很想见见你。〃 我犹疑地说:〃那岂不是要见你妈妈,你叔叔?还是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吧。〃 〃别怕,有我在你身边,他们谁也做不了我的主了。相信我吧,我会给你幸福,一辈子疼你,爱你,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嗯?咱们还要生一窝一窝的孩子,你的任务很艰巨哦!宝贝,你说咱们结婚时候,要请几个伴娘和伴郎呀?〃张诚一脸认真。 我一点他的鼻子:〃你急什么?嗯我想请曼珠做伴娘,你说好不好?〃 张诚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晚上,我拿出在云南买的贝壳项链,去找曼珠。 打开门,曼珠一愣,随即尴尬地把我让进屋里。[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把项链拿出来,在曼珠胸前比划了一下:〃看!怎么样?喜欢吗?我知道你最喜欢贝壳了,还记得大学时候,咱们一起去沙滩拣贝壳吗?〃 〃是,那次,你还不小心划破了脚。〃曼珠不自然地接口道。 我把项链套在她脖子上:〃是你把我背到医院去的呢!一路上你都在感叹,我怎么比猪还重啊!〃 曼珠干涩地笑了一下,随即转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我:〃菜根……你,你真的不恨我了?〃 我看着曼珠的背影,一字一句地说:〃曼珠,这世上坚不可摧的,除了钻石,还有我们的友谊。〃 曼珠久久不说话,伫立窗前人不语,转过身来泪满襟。 我掏出手绢,轻轻地拭去她满脸的泪水,两个女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可是,还不到两个礼拜,曼珠就彻底抽离了我的生活。 半个月后,曼珠跳槽去了东北,不久就被派驻海外。此后,便再也没有她的消息,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她,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了。 临走前,收到曼珠的最后一条短信:你可以原谅我,但是我不能原谅我自己。 我的心空了。 我应该早有预感她会离开这里的,早在一个月前她就提出了辞职申请。可是,我回来后,却从未曾过问她的生活。 我狠狠地自责,一次次地去她楼下张望。可是,那扇我熟悉的窗,却再也没有灯光亮起来过。 而我,穷极这余生的努力,都不会知晓她在异国的生活会是怎样的了。 此后,岁月叠嶂。醉后,她不知是谁的一夜芙蓉;醒来,亦不知谁是她的半壁河山。此生都像一阙不肯止息的秋千,不停地在最高处与最低处跌宕。 又快到了落雪的季节了。我抬头眺望远处的天空,在那遥远的国度,还会有人再执起她的手来进行一场雪里的欢舞吗? 第三十四章 一切只是湮灭 梦想成真了。 我成了一名真正的国家公务员,开始了大部分人想望的优裕从容的生活。 每天早上从张诚温暖的怀抱里懒懒地起床,门口那位戴假发特绅士的英国管家就会吩咐厨房:茶叶蛋,葱油饼,辣糊汤。 上班,在办公室偷菜或者不偷菜,打牌或者不打牌。 周末去打高尔夫或者去做SPA,又或者去喝下午茶并约上招弟和冉冉她们闲逛……小日子滋润的,和影视剧里那些富人的生活是一样一样的。 偶尔,我们也会环游世界,在拉斯维加斯挥金如土,在非洲观赏当地土著的草裙舞,在加勒比海的阳光下潜泳,在马尔代夫的沙滩上斗地主…… 但是,正如一个不断爬山的人,用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攀爬到山顶,本以为无限风光在险峰,可是,到达山顶后收获的却是一片茫然和虚空。 每天,面对千篇一律的文件穷极无聊的会议错综复杂的潜规则,我只心如止水,看着面前一帮道貌岸然的公仆们在官场里勾心斗角个个像跳梁小丑,你方唱罢我登场,演出一幕幕令人反呕的人间悲喜剧。 曾经的我,义无反顾地追赶,毫无退路的攀援。现在的我,无不在喟叹而沉思着我狂热的从前…… 我又开始夜夜失眠的了。 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躺在张诚怀里,翻来覆去,搅得他也睡不好。索性,不顾他的坚决阻拦,我搬回了自己的窝。 一天,一天,活着。 我行尸走肉般,贫乏空虚自私可怜浑噩无聊糜烂发霉,完全崩溃。 沉湎于发型衣着,株守于杯盘碗碟,禁锢于一己家庭,纠缠于个人主义,深陷于物质享受,醉心于舒适安逸,挣扎于纸醉金迷,放荡于灯红酒绿难道这就是我想要的一切? 哀莫大于心死。 我是不知怎么来排遣心中的苦闷了。 我看向窗外,又是黄昏,满架的蔷薇起伏,白色的小浪花一直冲击到我的窗前才幡然收势。呀,那可不正像我童年里摘下的第一朵雏菊吗? 我怎么回到童年了呢?对于童年,我能够想起的是那么少,只知那是一个美好的国度,没有世俗的纷争,没有名利的染指,更无谓公平与不公平。 那里,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阡陌交通,鸡犬相闻,有农人刈草把锄;黄发垂髫,怡然自得。 一眼望去只有那田野里快活着插秧的人们和一群在沟渠里打滚撒欢儿的小孩。一头老牛正在悠闲地低着头啃草,偶尔望望在它身边来回打转儿的鹭鸶。我和一群孩子跑过去捉鹭鸶,那鹭鸶却机灵地扑扇扑扇翅膀飞到更远的地方去了。我们一路追过去,尾随着它的影儿,越过低矮的灌木,迈过浅浅的沟坎,攀援上长长的堤坝,于是看见了那流溪夹岸的桃花。 啊,快看那欢快的小溪与灼灼的桃花! 我兴奋地想要昭告所有人,我看见了那流溪夹岸的桃花,我发现了那美丽明媚的世界,我享受那每一个阳光开到午后的清晨。 我转过身,可是,怎么身边一个个的都不见了呢?他们到哪里去了呢?我揉揉眼,想要清醒一些,可是眼睛为什么这么疲乏睁不开呢? 一阵阵,我感到浑身发冷,手心冰凉。那么,我又是回到这人世间,跌落在这乌烟瘴气的现实里了。 但,我终厌倦了这现实,这运命,这一切。我终厌倦了做这世间的禄蠹,而情愿做死亡的走卒了。 换上素衣,再看一眼镜中枯颜玉容,心如槁木,神色怔怔。 诚,我爱,原谅我罢! 恕我撑不了这寂寂残生,诉不尽这戚戚离情,捱不过这更深露重至天明。但我终不想以这颗万念俱灰的心苟喘于这人世,与那名利场中耗尽余生。就此作别吧,繁华与凋零,卑劣与光荣,天真与绮梦。 我终把这洁净的灵魂留给了你,却把这肮脏的躯壳交给了死。 从此,离魂兮归故乡,情魄兮游四方。人鬼殊途,你我拨云相望,对视的会是彼此婆娑的泪眼吗? 怀抱着一颗低吟哀泣着的心,我抖颤着手捻起白色的药丸,蹙一蹙眉,终于和着这许多年许多事许多伤费力地吞下……窗外,夕阳一点点的下沉,倦鸟归途,斜林向晚,古老苍茫的大地褪去了最后一丝余烬。 为什么我眼含热泪,因为我对这土地爱的深沉! 我爱这广袤无垠的大地,爱这一方生我养我的热土,更爱这土地上辛勤劳作与善良的人们。 只是,我太想念那梦里欢快的小溪,流溪夹岸的桃花,与那桃花泼墨到旖旎的地方。 深夜了,手机屏幕上,有震动的微光。挣扎着打开来,是张诚:〃宝贝,我们明天就结婚。〃 一滴泪从腮边悄悄地滑落,我无声地笑了笑,然后慢慢地、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呵,我终于可以看见那流溪夹岸的桃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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