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归期》
美人归期 零阕楔子
“……你要如何才肯放过他们性命?”
这夜,乌云压顶,天色异常,月轮被完全掩在黑云之中七色佛珠最新章节。沂湎山昏暗无光,细雨靡靡,阴风飒飒,摩挲拉扯着零落的树枝残叶,摇曳出一路嚎哭般的碎响。
山腰断崖之上,有一道藤索吊桥,晃晃悠悠,桥的那头,雨雾氤氲,看不清切。那一头,便是南蛮之地,过了去,便是自由,四国纷争,名利喧嚣,再无瓜葛。
她坐在桥边泥地上,怀抱一名女子尸首,蓑衣上片片是血。清柔声音沦为沉哑,苍白面上那些湿亮的,辨不清是雨,抑或泪。
“他们必须死。”
仿如初见时般,那人着一身金丝龙纹月白长衫,安静骑坐宝骏之上,罕见的赭色眼眸,宛如和田宝玉,不带一丝涟漪。
四围持刀握剑的,都是他的伏兵,地上跪着的,皆是他的囚徒,泥土里倒下的,尽是他手下斩杀的尸首,这个雨夜史前地晦暗无光,也是她这一生经历过的最昏暗最血腥的夜晚。
“他们是无辜的……”
她抱紧怀里已然冰凉的尸身,“如果百姓为自己的王室效力也有罪,那我愿以我血替他们赎罪……”
“寡人要你命何用?”
那人淡淡道,“念你引贼有功,寡人会留你一命,认罪回宫,既往不咎。”
“引贼?”
她怒极反笑,“分明是你利用我!枉我还信你仁慈守信……”
那人眸光微荡,转瞬笑意倾城,“寡人从未叫你相信,一切,皆是你自作聪明。”
“是……怪我,怪我。”
她也笑,笑得满眼是泪,“你那么早便提醒过我,是我自己忘记了。”
“放肆——!”
一道身影策马而出,拔刀怒视,“你不过一介冒牌货,陛下的弃子,竟敢对陛下这般大呼小喝!还真把自己当那汧国公主金枝玉叶么!”
“若我是,又如何?”
她冷笑起来,目光直直戳向白衫人,“羲王陛下英明睿智,又可曾想过,自己也有被蒙在鼓里的时候?”
白衫人眉心一跳,赭玉眸里终于澜光晃荡,“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即便棋子,也有兵帅将卒之分。”
她放下怀中尸首,摘去头上斗笠,墨黑夜空一道惨白闪电劈过,照亮那黑白分明的瞳仁,“阿尧,有些棋,是弃不得的……”
从袖中取出一双木箸,她双手端着,望着那尾端美丽的金纹藤蔓,目中一丝怔忡。
那是他亲手为她画上的。
忽地想起那日离别,平素淡泊和静的她,竟也会依依不舍地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彷如小孩般说着任性的话。
“喂,我要走了……你送我样东西好么?”
“好,你要什么?”
她没料到,他竟会答应得那般爽快,心里有些甜,有些喜,有些受宠若惊。
如今想来,不过做戏罢了。
清脆一声,犹带体温的木箸被折成两段,她望着他淡淡一笑,声音清清冷冷,“抱歉啊,你们都被骗了,我根本不是什么替身啊。”
长袖一荡,她便那般漠然地将木箸扔下山崖,夜色朦胧,细雨氤氲,冰凉而灰白的雾气,将画面渲染得如一纸黑白水墨。
“皇天在上,后土为证,我,汧王千翎,以北汧国主之名立下血誓,若今日羲王伏尧在此屠我子民血染沂湎,我将抛颅洒血不惜一切代价毁灭羲国王室!”
“山崩不改,海枯不变,此魂不尽,此恨不绝,羁绊不止,纠缠——不休!”(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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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一阕恍再生缘金风玉露初凉夜01
二月法神的逍遥都市生活最新章节。
立春刚过,空气依然凉得很,微风料峭寒人骨,这夜天色正好,一轮皎白新月弯弯地悬在碧空之上,几颗星子零零碎碎点缀左右,写意得很。
一望无垠的平原上,银色月华流泻一地,一排排帐篷拔地而起,宛如滚滚洪流,蔓延数里,万帐之间,隐隐见得无数灯火晃动,寒凉的空气中,偶尔传来战马的嘶声,与巡逻兵矫健不紊的脚步声。
一面面金黄色的旗帜高高地飘舞在帐篷群落之间,背景绣着一条张牙舞爪的五爪青龙,上书一个大而醒目的“羲”字,隔得远了,竟也还能看得清楚。
辛夷躺在自己的帐篷里睡得深沉,忽觉身后一阵寒意涌起,连打几个喷嚏,醒了过来。
厚厚的毡门紧闭着,身上棉被也盖得严实,这寒气竟不知是从何而来,他心觉怪异,这一醒,竟是怎么也睡不着。
胸中闷得厉害,眼皮也跳了起来,他不由得心叶一颤,莫不是有大事要发生?
果不其然,他心念刚动,门外便有匆急的脚步声前来,“大人!大人!”
“什么事?”
他胡乱披了件外套出了门去,顿时一阵寒风袭来,月色似水将他吞没,一阵突如其来的颤栗将他包裹,竟从骨子里涌出了森森的寒意。
定了定眼,便见得来人一张匆急得有些发白的脸。
那是主子身边的侍卫,素来沉稳少语,此时却也仿佛失了魂般直嚷道,“大人!陛下召您过去!”
“可曾说是什么事?”
他张口问道,那侍卫却回得有些哆嗦,“与陛下捉回来的汧国公主有关……”
“汧国……千翎公主?”
他心弦“嘣”地一弹,诡异之感霎时涌起,这女子不是傍晚时候说断气了么?
心头疑惑更重,他捉了佩剑便走,一路疾奔。深夜的营地悄无人声,唯有巡逻的士兵见得他来,急忙行礼让道。
不一会,不远处便现出一座庞大而精致的帐篷,外围严兵把守,防卫得滴水不漏。
“……凉牙?”
余光陡然扫见路旁人影,他顿时停住了脚步。
那是一名锦衣男子,修长的身子随意地靠在旗杆上,别了条磨旧的白虎腰带,又挂了个带裂纹的酒葫芦,与他一身整洁华丽的官服格格不入。
那人双手环胸耷拉着头,睡着了般一动不动,可当他走近时,又忽然抬起头来,一排皓齿白森光亮,“搭档,你来得未免慢了些。”
“我是个文人,没有你那样的好轻功。”
辛夷不以为意,继续朝大帐走去,“凉牙,陛下可是在里面?”
“在的,不过,恐怕精神不佳。”
凉牙双手抱着后脑勺,慢悠悠地跟在他后面,“你知道的,娘娘身子一向不好,近日又犯寒病晕了过去,陛下听到这消息,直恨不得插翅飞回去,一晚上也没睡好。”
“这病也是诡异,什么珍奇宝药都用上了,一直治不好,娘娘受罪的是身,陛下受罪的是心……”
辛夷叹道,不觉间气氛沉了下来,他便转了话题,“凉牙,陛下这么急召我们来,究竟是……”
“说到这个就有趣了。”
凉牙嘿嘿一笑,“你知道吗,那名已经咽气的汧国公主,忽然又活过来了!”(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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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一阕恍再生缘金风玉露初凉夜02
辛夷蓦地停住脚步,错愕地望着同僚,眼睛也睁大了几分,“你莫不是……开玩笑?”
主子那一箭又深又狠又准,又是直穿心脏,不当场死亡已是难得,怎可能还有死而复生之理?
凉牙一摊手,“我起初也以为是说笑……”
“辛夷大人来了么?”
一抹粉色倩影从前方莲步行来,见二人杵在这里,莞尔一笑,迎了上来,“二位可别顾着在外面聊天呀,陛下可等久了呢魔王神官II全文阅读。”
“抱歉抱歉。”
凉牙笑嘻嘻道,“竟劳驾花容月貌的玳瑁姑娘来接我们,真是罪过罪过。”
“御前卫大人这张嘴最会讨女孩子欢心了。”
玳瑁咯咯笑道,盈盈转身引路,“两位请跟奴婢来。”
“不用去了。”
行了几步还未至帐前,忽有一道黑色身影拦住了他们,“他说,你们先去看看,审问那公主舒祠狗贼的下落,他一会儿过去。”
那是一名身形不过十五六岁的黑衣少年,高瘦俊挺,面上却有一副白玉打造的面具,将半边面相也遮了去,辨不清容貌。
凉牙浓眉一拧,欲言又止,辛夷却是拱手爽朗一笑,“多谢转达。”
转了身拉着同僚朝反方向离去,待二人离开大帐一段距离,凉牙正要发作,辛夷却将他袖子一扯,“我知道你不满什么,不过,事情紧急,我们先去看那死而复生的亡国公主吧……”
……
离大帐不甚远处,停着一辆特制毡车,四匹高头大马拉着的车身上,有一四四方方巨大囚笼。
厚厚的皮毡将其从上至下从前至后裹了个严实,仿佛是不愿被人见到里面的秘密,又仿佛是不肯让里面的人窥着外面的军情。
唯一的光线来源,便是顶上开了扇小小天窗,然而即便是这窗,也安着道道木杆,丝毫不予囚徒一丝逃跑的希冀。
这便是锁囚车,此时里面关押着,是此次征讨汧国掳回的关键人物。
“卑职见过御前士大人,御前卫大人。”
见到二人走近,看守的侍卫长殷勤地上来行礼迎接,辛夷也不啰嗦,将来意交待一番,那侍卫长便带路引了过去。
“这公主真是神奇呢!”
对着两名御前当宠红人,侍卫长不禁激动了些,“前几日搬进牢里时眼看活不了了,今晚咽气后李医女也来验了尸,可没想到,卑职只耽误了一会,方才派人将她拖出去丢给野狗吃了时,这公主眼皮一动,突然又有气儿了,你说这邪门不邪门?”
“是挺邪门的,难不成,这公主吃了什么假死的药,打算借机逃窜不成?”
凉牙啧啧叹道,听得饶有兴趣,辛夷却沉默不言,一双入鬓剑眉微微蹙起,竟是若有所思。
“便是这了。”
侍卫长絮叨一阵,将二人带到囚车前,掏出钥匙将门打开,用手朝里一指,“看,那坐角落的便是她了。”(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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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一阕恍再生缘金风玉露初凉夜03
死寂的囚笼里,天窗撒下些清冷月光,将围栏细长的影子印下,压上地面那些稀稀零零的稻草与血迹,光影斑斑驳驳,错错落落,这牢笼无论何时到来,都是如此的凄凉与萧条妃狂全文阅读。
辛夷心中有些凄然,敛了心神踏上车去,定睛往角落一瞥。
——糟了。
电光火石间,心底闪现的,竟是这般两个字。
那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这名公主,若论五官容貌,她的确比不过那四国第一美人鸢珠——在领略过鸢珠的绝世美貌后,便没有人能让他能再愕叹,然而此时,他竟被一种说不出的惊艳击穿心腑。
汧国已灭,王室尽毁,这名**间失去尊贵地位的女子,此刻静静倚着墙角而坐,苍白的面上不见血色,薄薄的嘴唇抿着,带着一丝倔强不屈的弧度,双眸虽是闭着,可已是眉目如画,清丽绝伦。
一头黑发有些凌乱弯曲,宛如海藻般没有束缚地垂在肩上,她很安静,安静得像是已死去一般,可是,那种静谧的美丽又分明让你感到了生命的坚强不息——仿佛一片湖泊,水面平静无波,水下暗流汹涌,又仿佛冬末冻土,表面杳无生机,地下却有无数春种蓄势待发。
他不明白自己心底为何会出现那般两个字,可又似乎是心底明白,却直觉地不肯去相信。
他发怔的时候,那双闭上的眼却缓缓地睁开了,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竟是眼波明亮,纤尘不染,璀璨生辉。
视线从侍卫长身上一扫而过,再扫过凉牙那张桀骜不驯的俊脸,最后,落在了他身上。
她在盯着他看。
他忽然心中一阵虚软,只觉那视线穿透他的身体,在窥视他心底的秘密,仓皇将脸一别,随即便是身形一僵,发觉自己还未出招,竟便落了下风。
“你是能话事的人么?”
一个女声,低低哑哑,轻轻柔柔的,并不清脆,也不妩媚,然而听入耳中,却觉得心也软软的,十分舒服,百般受用。
他一怔,与凉牙对视一眼,才沉声道,“你想做什么?”
“你可见过我身边有一名女孩子?”
女子一手捂着心口的箭伤,一手在空中比划着,“她大概与我差不多高,脸是鹅蛋形,眼睛很大,长得很漂亮……”
她说话的时候,眉心微微颤抖,看来是扯动了伤口疼得厉害,说起来,连她自己也觉得稀奇,受了一箭穿心的重伤,竟也死不了。
“好了我们知道了!”
也不知是不忍心抑或不耐烦,凉牙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你不就是指你身边那名唤作如如的婢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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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一阕恍再生缘金风玉露初凉夜04
“带人上来光暗主宰者全文阅读。”
他侧脸叮嘱,侍卫长便退了下去,不多久,便有人抬着一名侍女装扮的女孩过来,毫不怜惜地扔在地上,那侍女遍体鳞伤浑身是血,眼看也是半死不活。
“菇菇——!”
女子顿时脸色大变要扑上去,凉牙使了个眼色,便有几名侍卫窜上去,将她死死制在地上。
大概是拉扯的过程中牵扯了伤口,她痛得齿间溢出声来,辛夷顿时眉一皱,“你们小心些,她受了重伤,能有多大力气。”
“十年前,她的王兄在刺杀华祚公主的时候,就该预料到今日的报应了。”
凉牙笑得毫不留情,淡扫他一眼,“怪了,你平时比我还狠的,怎地今日竟妇人之仁了。”
“我是怕她死了,反而套不出话。”
辛夷回道,不咸不淡。
而后,他走至女子面前,双手钳住她的下颌,逼迫她抬起头来,“我不管你这名侍女是叫如如抑或什么姑姑,你想保住她的性命,便老实交待出汧王舒祠的下落!”
有那么一瞬间,女子似是有些发怔,黑亮的眸子定定地与他对视,仿佛是不明白他所问何物。
似乎……有些古怪?
辛夷心中涌起些异样,凉牙却是反常地焦躁起来,“少装失忆了!别告诉本大爷你中了一箭便连自己的王兄去哪都不记得,若是这样,本大爷便直接将你跟你那婢女拉去活埋省事!”
一瞬光从女子黑亮的眸里一晃而过,因为闪现得太快,竟仿佛从未存在过般。
然那之后,眸子里的茫然却消失了,女子眼波微转,启唇一笑,“若是我告诉你了,你会放我们走么?”
自是不能。
不仅你的王兄,你,以及你所有的王室血亲,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辛夷心中默道,凉牙则是一声冷笑,抽出佩刀指在那侍女的颈上,“你不说,你的婢女便会当场死在这里。”
“你若杀了她,我便当场自尽。”
女子笑着回道,竟是不慌不忙,“王兄的去向只有我一人知晓,我死了,你们再无一人能够引他出来。”
凉牙冷哼道,“想死可没那么容易!你不老实交待,本大爷自有手段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们干不出来的!”
“那好,请尽管来。”
女子扬起下颌望着他淡淡道,“我身受重创,也已撑不得多久,说不定你折腾到一半,我便撒手解脱了。杀了我,你们也好全心浪费时间在搜索我的王兄身上,多好呀,搜寻一辈子,一辈子都不会失去千里追凶的乐趣。”
凉牙脸色有些难看,他没料到这女子的话语竟然这般锐利,一下子便戳到了他的痛处!(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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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一阕恍再生缘金风玉露初凉夜05
自攻破汧王宫后,汧王舒祠就彷如人间蒸发了般,出动十万大军地毯式的搜索也毫无收获,若非如此,也不需他们不辞辛苦大半夜爬起来跑到这憋闷干燥的囚车里审问一个刚从鬼门关跑回来的人都市妖藏:诡医生最新章节。
他几乎便要发作,却被同僚及时拦了下来。
“你若愿告知汧王的下落,在下会向陛下上奏,放你们二人平安离去,从此以后,我大羲国将不会再与你主仆二人为难。”
硬逼无效,辛夷软招接上,他生得并不如凉牙俊美英武,也没有凉牙那种浓郁的男人味,却胜在面皮斯文,五官清秀,微笑起来,宛如春风拂柳,让人心扉暖暖。
女子摇头,“你诓我。”
辛夷认真道,“若不信,在下愿发下毒誓——假若方才有半点虚言,我辛夷将受天打雷劈,五雷轰顶,死无葬身之地!”
女子默默地看着他将誓言许完,却是笑得咳嗽起来,“咳……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么?你上不上奏对我的命运根本没有影响,生杀大权在你的主子,只要你的主子不肯放过我,你说再多好话也无济于事……”
“咳咳……我不知道你位列什么官职,可从你们身后那话痨大叔的态度来看,你们想必都是御前的红人,也自有自傲的本钱,可是我要警醒你一句,你权力再大,也不过是你主子的犬牙,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过说来好听,只要那人依在,你也不过是个奴才罢了。”
“——你!”
她声音低柔,却字字如刀,“啪”地一声,辛夷的笑颜从顶部裂开,露出下面一张动了真火的怒容。
他的伪装并非坚不可破,然而,这般毫不留情地戳穿并且羞辱他的,她可算首开先例!
尤其,她那番钻心入肺的嘲笑,分明是在挑拨他与陛下的关系——她不仅没有上当乖乖交待,反而将了一军给他,甚至连带给他主子一个狠狠的还击!
这女子……真是传言中那名软弱无能的汧国公主?
他心中又是惊,又是疑,竟吃不准该如何对付这名弱不禁风半死不活的女子,她明明被人制住跪在地上,然而周身散发的气息却连他也觉得受了压制。
凉牙显然也被这话语呛到了,绷着一张俊脸,面上青白交加,右手紧紧攥着腰刀,彷如一只弓紧了腰,随时会扑上去将猎物撕个粉碎的云豹。
不可冲动!
辛夷强压下心中汹涌波涛,用眼神制止了他,若被主子知晓他们来审犯人反而被犯人气得动手灭口,也没脸继续待在御前了。
“……你到底想怎样,千翎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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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一阕恍再生缘金风玉露初凉夜06
他如临大敌地盯着那名慧黠如狡狐的女子,声厉色肃,“汧国已灭,复国无望,你不要指望做些小动作便能改变什么重生九七全文阅读。”
“我是一国公主,国土虽失,尊严依在,我想活着,可不喜欢被人胁迫。”
女子微微一笑,“你们若愿替我的侍女治好伤病,或许我会愿意为你们带来更大的价值也说不定。”
“你一名亡国公主,还能有什么别的价值么?”
凉牙用眼神将她全身上下打量一番,故意用一种猥亵的语气羞辱道,“你这副皮囊倒是不错,前凸后翘,玩起来想必手感极好,不过,你可别指望用美人计会有什么转机,尤其是对我们陛下,相信我,若要勾·引陛下,你只会死得更惨。”
“我有没有更大的价值,不是你们说了便算的。”
女子蔑笑,目光穿过他的肩膀,望着他身后暗处,朱唇微勾,“羲王陛下,您说呢?”
辛夷一惊,霎时转过头去,果真见得不远处一道修长白影逆光而立,也不知几时来的,竟连武艺高强的凉牙也没有发觉。
“你别怪我。”
凉牙耸了耸肩,有些无奈,“陛下向来神出鬼没,何况,我刚才被这女人都快气疯了,根本没注意身后。”
“陛下……”辛夷急急跳车跪下,也顾不得这草地肮脏,“臣……有辱使命……”
明明不过一名半死不活的弱女子,却让他们两名御前红人无计可施,若被世人知道,他们不丢脸,也会让陛下面上无光。
“不,挺好的。”
一个含笑的声音传了过来,竟然是出乎意料的温和清朗,让人不禁想起了那山野幽林间的潺潺清泉,习习微风,“寡人看了一出好戏,十分有趣。”
亲切委婉毫无压迫感的语调,仿佛是儒雅的教书先生在对犯错的学子循循善诱,女子平静的眼眸里也不禁现出一丝诧异。
拥有这般温雅柔和嗓音的男子,会是……一国之主?
“……臣等没有达成任务。”辛夷赧然不肯起身。
“无妨,寡人发现了更有趣的事情。”
那个声音依然饱含笑意,彷如说着什么无关痛痒的笑话。
然而女子面色却有些变了,因为便在这一刹间,有两道视线穿透昏暗落在她身上,话语中的意味深长,竟让她没来由地心中一悸。
“千翎公主。”
忽然,他开口唤她。
她睫羽一颤,迟疑了一下才开口,“……是。”
“你的勇气与果敢让寡人钦佩,你说得对,你对于寡人来说,别有价值。”
他笑着点了点头,“来人,带公主的近侍去疗伤。”(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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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一阕恍再生缘金风玉露初凉夜07
“一定要治好她……”
当四名侍卫用担架将地上浑身是血的侍女抬走的时候,女子紧紧盯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忍不住多交待了几句,“她从小便怕疼,你们一定要温柔些……”
“放心吧,”凉牙冷嗤了声,“我大羲国的李医女,可是‘活人不医’鬼医裴沅的弟子洪荒剑画全文阅读。”
“辛夷,凉牙,你们在外面候着。”
那温和的声音再度响起,“寡人有些话,想单独跟公主谈谈。”
辛夷一惊,与凉牙面面相觑,凉牙立时抗议出声,“陛下,不可!这公主狡诈得很,臣担心陛下……”
“那么,你是觉得她能伤到寡人?”
那声音不过回了一句,凉牙便再没了言语。
隐隐地听见外面的风声,以及草叶摇摇晃晃彼此厮磨的声音,外面,起了大风呢。
寂寂的夜里,彷如只存下两道气息,一个气若游丝,虚弱疲惫,一个沉稳平和,淡定从容。
一如初始时,失去钳制亦是扶持的女子静静坐在地上,用仅存的力气支撑着挺起脊梁,不让自己因为虚弱而失去了气场,乌白的唇被贝齿默默咬紧,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将目光洒向前方。
那里,一抹颀长的身影正缓缓从暗影中走出,一步一步,一厘一厘,仿佛从宿命尽头而来,他便这般缓慢温和地,惊鸿游龙地,走入了她的生命。
那是一抹惊艳得穿透心灵的雪白,将那惊世骇俗的美丽从眼到心刻在了她的灵魂里,他着着一身金纹白色长衫,游走在银色月华中,唇角一抹温雅浅笑,彷如曳曳烛光,将这昏暗的牢车一下子点亮了起来。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
这样的诗句,彷如是为他而生一般,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她情不自禁地在心里将这句念了出来。
他偏偏还有着一双罕见的浅赭色眼瞳,一双,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美妙的眼瞳。
若你见过浸润在潺潺幽泉中的和田美玉,便会想起这眸的莹润温泽,若你见过汪洋碧海下的无尽深渊,便会念起这眸的幽深暗邃——这是,独属于那人的瞳眸,上穷碧落苍苍,下尽黄泉茫茫,天大地大,独此一人耳。
美丽的物事她见过太多,然则此时见得那赭玉眸子竟看得痴了,魂儿坠入他的眸海,几乎便要忘了身处何处。
猛然间,一脚踏入漩涡,内心一种异样的惊惶生了出来。
如履薄冰,步步惊心,她禁不住收紧了十指,竟觉无数清汗从背后毛孔里淌了出来。
她怕……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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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入我梦,偿我长相思。
魂是人已非,相见不相知。
(嗯,这是一个关于重逢的故事)(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一阕恍再生缘金风玉露初凉夜08
不是害怕,更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只消见面便会心跳停滞的惊惶……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许久之后才明白,这便是宿命吧拒嫁亿万总裁最新章节。
从一开始,她身体的自然反应便告诉她这是谁了,只是,那时的她,还不懂,更未思虑过何从把握。
而他一直含笑望着她,望得她心中愈发不安起来,同样是温文亲和的笑容,辛夷是为了伪装与迷惑,而他的笑容,却是种毫不掩饰的攻击。
柔和的视线,却仿如最尖锐的利器,毫无痛感地刺入人的胸口,将内心一层层地破开,找寻出那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
“……你想对我,说什么?”
她抵挡得十分辛苦,后背的衣服,皆被冷汗浸湿,比起武力,心理攻势方是最厉害的武器,适才她施加给他手下的,他变本加厉地还给了她。
这个记仇的人。
不肯让眼神离开他的笑容,她鼓足勇气继续与他对视,她只是输了这一回合罢了,若是避开了,便是一败涂地,他会毫不留情地击溃她,让她再也没有还手之力。
“你很勇敢。”
最后,他笑了,原本便惊艳绝伦的容颜因为这暖暖的一笑愈发惑乱人心,“敢与寡人对视这般久的人,实在不多。”
“是么,我没什么感觉。”她粲然一笑,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这种时候,逞口舌之快可无济于事。”
他笑着将双手笼进袖里,眼眸里赭玉的光芒将她整个笼罩。
“你不是千翎公主,你到底是谁?”
……
“你说,陛下单独见那汧国公主,是要做什么?”
凉牙是个天生的软骨头,走到哪里,背后总有东西靠着。
此刻的他正倚着旗杆,又回复了那种百无聊赖的模样,将酒葫芦凑至唇边,饮了一口又一口,“孤男寡女的,也不知道王后会不会吃醋。”
“陛下若要宠幸别的女子,这三年不知道该有多少子嗣了,又岂会到如今只有瞬王子一名王储。王后娘娘贤良淑德,心胸开阔,岂会像你这种登徒子想得那般龌龊。”
辛夷淡淡驳道,面上平静如水,“我想,陛下是知道我们不适合对付那名狡猾的女子,所以亲自上阵。”
“哼!”提起这事,凉牙的脸霎时凝成一块阴云,“汧国人果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连这公主也不是省油的灯,铁齿铜牙,含沙射影,她倒真的是个祸害,陛下审完便早些将她处置了吧,省得夜长梦多。”
“有两种人,陛下是不会容他活着留在身边。”
辛夷微微一笑,“一种是失去了价值的人,一种是有潜在威胁的人。”
“你认为,她会是哪一种……”
眼里泛出一丝寒光,宛如深渊中若隐若现的水波,“还是——两种都是呢?”(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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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一阕恍再生缘金风玉露初凉夜09
“我不管她是哪种,最后是个死人便好焰少宠妻成瘾全文阅读。”
凉牙打了个哈欠,扫了旁边一眼,“这里空气真是闷沉,我去离桑那儿看看那名汧国婢女,看能不能套出什么话来。”
“去吧,我在这边守着陛下,一有动静,便派人告知你。”
辛夷点头,未作阻拦。
他自是知道搭档不愿留在这里的原因——他们身旁,有一道清瘦的黑影漠然立在囚车边,双眸闭上,对周围不闻不问,在他们从囚车中走出来的时候,甚至连一个眼神也不曾给予。
这名唤作淇玉的少年,不知何处而来,不知什么面貌,也不知是什么身份,眼里彷如只有羲王一人,平素对其他人连看也不愿多看一眼。
有人传言,王后病弱,羲王却不近女色,是因为染了断袖之癖,这个叫淇玉的小子,便是被其圈养的娈童。
他起初闻此勃然大怒,随后,又不禁哑然失笑。
怎么可能呢,羲王对王后的专情,他比谁都看得清楚,没有谁能够从那人手里分得一丝宠爱,谁也不能。
反倒是这淇玉,平素看他们的眼神,就如同在看奴才一般,可是,他自己不也是陛下手下的一颗棋么,不过与陛下走得近些,真以为自己清高到哪里去了?
辛夷心中冷笑,面上却依然是平平静静,既然这少年无视他,他也当他不存在便是了。
“凉牙呢?”
忽地,身后传来温和慈软的嗓音,辛夷周身一震,亟亟回头行礼,“陛下,您出来了。”
“嗯。”羲王面上和煦如水,随手接过淇玉递上的狐皮大裘披在身上,“他先回去了么,也好,你也回帐里休息吧,今夜辛苦,明日寡人让厨子做上些野味给你们补补。”
辛夷受宠若惊,连连推辞,羲王摆摆手,浑不在意。
“不知……陛下是否已套出汧王的下落?”
辛夷低声问道,看主子的心情不错,想必是……
“不,完全没有。”
辛夷一惊,“这——”
“不过,倒是得到了更有趣的东西。”
赭色玉眸澜光流转,羲王仿佛忆起了什么,竟是扬唇一笑,“你回去吧,明日寡人再与你们细说。”
辛夷心里有千般震惊万种困惑,最终说出口来,却不过汇作一句,“是……”
目送白影渐渐远去,辛夷扭头看向囚车,却见有几名侍卫抬着一床担架出来,而安静地躺在那担架上的宫装女子,不是那名牙尖嘴利的汧国公主,又是谁?
“这是做什么去?”
他拦住侍卫,皱着眉头问道,心情不知为何有些恶劣。
“启禀大人,”为首侍卫答道,“方才陛下下了令,让我们将公主送往李医女那医治。”
——糟了。
他心肉一跳,脑海中再度弹出那两个字来。
难以置信地望向担架上的人,却见女子正望着天上新月,眸光净澈无尘,睫羽轻轻扑动,似是在思忖什么,乌白的唇微微抿开,竟蕴出丝道不明的妩媚,说不清的风情。
觉察到他的目光,女子瞳眸微转,瞥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后,又将目光收了回去。
那不是一种漠视,更不是傲慢,可是却让他的心愈发闹腾起来。
那是一种,胜者望着手下败将的眼神。
自信,从容。
他望着那行人越行越远,绕过重重帐营,女子的身影渐渐再也看不见了。
夜风袭来,他伸手拉拢衣襟,却觉得有刺骨的寒意从心底生了出来,迅速地渗透入五脏六腑与骨肉融为一体,竟不禁打了个哆嗦。
寒由心生,再厚再暖的衣袍也无法抵御。
大羲国,恐有……
女祸。(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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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一阕恍再生缘金风玉露初凉夜10
是夜,也有人的心里,不安生得很《禁忌师》--生活中有很多禁忌,一旦触犯,后果不可想象!全文阅读。
半夜起来解急的侍童揉着眼睛从房里走出来,陡然望见院子水池边坐着一道瘦削而熟悉的身影。
那人赤着双脚,盘坐在池边的石头上,手中捉了酒壶,一口一口地往唇中送着,迷离而恍惚的眼神,宛如翎羽般飘落水面,那里,一弯白色新月在水中悠悠荡荡。
圆了,又亏,亏了,又圆,周而复始,循环往复,宛如生命,是不死的轮回。
那细细的月牙儿,还如此新,如此纯,如此好,丢弃了过去的悲欢离合,在此宣告一切重新开始。
粼粼水光映在那人面上,照亮清俊的侧颜,银子般的月光,在他的轮廓边沿勾出了一道银白色的纹边,童子大吃一惊,残留的睡意顷刻散去,他几步跑至那人身边,惊诧得呼出声来。
“大人,都快寅时了,您怎么还在这里?!”
“只当没见到我。”
那人幽幽道,容色漠然,他眼中明明道道血丝,却一丝去睡的念头也不曾有,说完这句,又继续一杯杯地灌着黄酒,仿佛是要将自己灌醉一般。
“……大人?”
童子又惊又惑,却忽地发现他周身竟然只着了件单薄的睡袍,苍白的脸颊因为酒意异样地潮红,双足却是冻得发紫,不由得鼻子一酸,扭头便跑,“我去给您拿件外套!”
留下男子一人坐在地上,攥紧了手中的物事。
那是一方白色丝帕,手帕一角似是绣着什么,却攥得紧了,看不真切。
“她回来了……你等了十年的人,终于回来了。”
耳畔仍回响着女子欲言又止的一句,“只是,她似乎真的……”
……
“陛下,您可回来了。”
当白色身影临近大帐时,顿时便有粉色的俏人儿蝴蝶采蜜般迎了上来,女子的笑靥宛如清晨怒放的木槿花,颜艳娇嫩,只盼君来撷。
然而一如平常般,她心中的郎君不过对她微微一笑,便问起了别的女人,“给王后的东西,送出去了?”
顿时心沉了下来,却不敢露于面上,只盈盈笑着讨好道,“陛下真是宠爱娘娘,回来第一句话便是问这个,娘娘知道了,必定开心得紧。”
“玳瑁,你该学学锦衣,寡人问什么,便答什么。”
那人声音含笑三分,却让她心中生出七分寒意,面上光彩顿时敛去,她咬了咬唇,捉着衣角答道,“回陛下……送出去了,过不了两日,娘娘便见得到了。”
“那便好。都是当娘的人了,怎地还照顾不好自己,若再这般反复几次,寡人可是连王城也不敢出了。”
那人叹了口气,明明是责怪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却是满满的温馨甜蜜,玳瑁听得心酸嫉恨不已,这倾尽天下的帝王之爱近在眼前,却是予了别名女子。(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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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一阕恍再生缘金风玉露初凉夜11
“寡人乏了,你进来伺候吧终极魔道全文阅读。”
听得这话,她顿时心中一热,笑着跟了进去,暗地故意将胸前纱巾拉低几分,诱人沟壑若隐若现。
可惜的是,她所希望的事情什么也没有发生,宽了衣,解了带,净了手,洗了面,那人转身留给她一个背影,“你去歇着吧。”
名为淇玉的黑衣少年立在一旁,瞥了一眼她面上青红交接的精彩神情,蔑然一笑,将脸转了回去。
——竟连这奴才也敢笑她!
玳瑁顿时觉得自己的胸腔要炸开了。
她费尽苦心跟了出来,不辞辛苦伺候左右,只盼沾得一丝恩泽,承得一分雨露,然而这一路上,这名笑容温和的男子在不近女色这点上,却是坚定得宛如精铁。
除了那个传说,比才貌比出身比情趣,她到底是哪里比不上宫里那个病痨子王后!
她心中怒涛击撞,翻天覆地,长长的指甲齐根折断,最后却也只能闷不吭声地行礼出去。
外面夜风冷冽如冰,却吹不灭心头的火,她沉甸甸走了几步,蓦地转身朝着帐里狠狠一跺脚——“……我不会放弃的!”
“哼——”
帐里,淇玉对着毡门外冷嗤了声,“这女人真是恬不知耻,自己的姐夫也来勾搭,你怎地不直接将她赶走便是。”
“待你以后自己处理这种事,便知道了。”羲王倚坐在床沿,微微一笑,并不多说,只挥手唤他去一旁榻上歇着。
屋里生着炉子,暖暖的炭火将这帐房内烘得温煦如春,淇玉却捉了被子走至床边,“我冷,要与你一起。”
微怔之后,羲王笑得有些无奈,“都这么大了,怎地还跟孩子一样。”
却是没有拒绝。
他让出半边床铺,淇玉便安静地爬了上去,卧在他旁边,宛如一只乖巧的雏雀,又宛如一只恋主的小猫。
熄了灯后的房间里一片昏暗,唯有炉里的火燃着橘色暖光,淡淡月光从天窗撒下,朦胧地勾勒着床上人的轮廓。
羲王睡在外侧,右手却从一侧伸了出来,从今夜开始,这手心一片便一直隐隐作痛。
月光落在手里,他默默望着手心,和田玉般的眸里,难得的有些失神。
肌肤之上,淡淡的血痕从掌纹姻缘线处蔓延开来,宛如盛开的曼珠沙华,伸展铺满大半个掌心,有些骇人,却又有些说不出的凄美哀婉。
仿若烙印般,在雪色肌肤上拭之不去,无论如何冲抹洗刷,甚至割了手,破了皮,换了新肉,那血色的痕迹也不曾有半分减淡。
这定是谁在告诉他,不要忘了,不要忘了。
可是,那段缺失的过去,却怎么也……想不起了。
……(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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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一阕恍再生缘金风玉露初凉夜12
“这女的还能活么?”
凉牙立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榻上昏迷的女子,层层纱布将病人的身躯包裹得严实,却也将女子独有的曼妙身姿也尽数描勒出来网游之神级骑士全文阅读。
他倒是没想到这名汧国婢女也有几分姿色,拭去脸上的血渍泥污后,竟也是眉目如画,没有那汧国公主的清丽空灵,却也自有无限明艳妩媚。
“还好,都是些皮外伤。”
床边有人起了身,在侍女递来的水盆里净了手,又用毛巾擦去水渍。
那是一名容貌平凡的年轻女子,算不得上是美丽,然而端庄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却能让人有种说不出的舒服,忍不住多看两眼。
可惜的是,却着了一身乌色的男式医袍,乌黑的秀发简单地挽在脑后,白白的脸上更是毫无粉黛,如此不修边幅的装备,将自身的韵味掩去大半。
“也是,你可是医鬼的关门弟子,你若救不活,这天下也没几人救得好了。”
闻得这赞美,乌衣女子却不过淡淡一笑,“大人过奖。”
“兮予……”
这时候,床上的病人忽然**一声,皱紧眉头,模模糊糊地唤出了一个名字。
“……兮予?”凉牙耳目灵敏,瞬间捕捉到了这两个字,然而当时的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只勾起了唇,轻蔑笑道,“这汧国的小娘皮果然骚得很,快死了还在梦里喊情郎的名字。”
“你怎知道那不是女子的名字?”乌衣女子不以为然,漠然望着病人不停颤动的眼皮,“看来,是做了噩梦呢。”
她俯身将工具拾掇好,才起身朝凉牙别有深意地望了一眼,“离桑要回去休息了,大人可是要继续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么……”
凉牙笑得有些邪魅,目光朝床上女子近乎半裸的身子暧mei地一扫,“……也未尝不可。”
“劝你还是打消了这念头。”离桑蹙了蹙眉,“她现在的身子,可经受不起‘百人斩’大人这般生猛的人。”
“说得也是。”
凉牙将目光收了回来,却俯下身去,在女子的xiong部上淫邪地捏了一把,“嘿嘿,好软。”
“你若再碰她,我便斩了你的手。”
一道冷冷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众人转身望去,竟见到一道清丽身影正立在门口,一手按着心口,一手扶着门沿,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正定定地锁在凉牙身上,眼里森森的寒光,彷如从冬日冰面上反射出的般,照得人心生寒意。
与此同时,离桑的目光也锁住了对方,一动不动。
……(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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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一阕恍再生缘金风玉露初凉夜13
她自然是认得这名女子的豪门契约·恶魔总裁,别诱我!全文阅读。
在这名汧国公主被气息奄奄地掳回营地时,是她亲手为她治疗,并亲眼见证了那无法医治的致命箭伤。
在她苟延残喘终于断气的时候,是她亲手为她阖上了眼,向所有人宣告了她的不治身亡。
更讽刺的是,在侍卫将死而复生的她拖回来的时候,也是她半夜爬起赶来诊治,为那早已被洞穿却仍在微弱运作的心脏震惊不已。
而此刻,这名早已应该死去的女子再一次地出现在她面前……甚至,竟还有力气站起来了。
离桑心底,忽然有股微妙的颤栗,这名女子,是她见过的最顽强也最奇诡的病人,竟让她有丝……说不清的敬畏。
“你若有那本事,尽管来斩便是。”
对这冷眼怒视自己的女子,凉牙豪放不羁地哈哈一笑,将目光落在她渗出鲜血的胸前,眼里满是挑衅的敌意,“不过在那之前,你先保证自己活得过这晚吧。”
离桑不禁侧脸望了他一眼,见他嘴角竟有隐隐的得意,回想方才他那般**猥亵的模样,心中蓦地了然。
原来,方才那不堪的动作,不过是故意做给这敌国公主看的么,是了,以他的听力,又怎会不知道有人在靠近?
恐怕,便是在与她嘻哈调侃之时,他便看清门外来人并定下了整治方案。
那些渗出的血迹,是这公主情急之下跳下担架冲过来的缘故吧。
兵不血刃,真真的兵不血刃。
虽然不解他为何独独针对这名公主,然而看着平素吊儿郎当的花花公子露出这般如临大敌的姿态,却也真真地有趣。
“抱歉,本公主还没打算那么快死。”
门口的女子淡淡一笑,竟是浑不在意,侧脸扫向身旁人,“你们羲国人不宣旨,是想让我这汧国公主代劳么?”
旁边侍卫如梦初醒,仓皇上前宣告道,“御前卫大人,李医女,陛下有令,让李医女尽全力治好千翎公主的伤势,御前卫大人则负责保护公主的安危。”
“什么?!”
凉牙差点便要跳起来了,指着女子的鼻子失态大骂,“让本大爷保护这个贱……”
离桑一扯他的衣袖,那后面的辱骂便被堵在喉管里。
凉牙蔫了半截,一改方才的春风得意,死死地盯着那名侍卫,“你……确定没听错陛下的旨意?”
“错没错,你自己去问不就是了。”
女子轻笑一声,傲慢的眼神化作利刃刺入他的心口,“不过,鉴于今日所见,本公主会向羲王陛下提出申请替换人选,有一个连病人也要染指的登徒子在身边,本公主可觉得十分不安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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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一阕恍再生缘金风玉露初凉夜14
“哼——本大爷还不屑伺候呢大宋一品才俊全文阅读!”
凉牙狠狠一摔衣袖,夺门而出,一刻也不愿在这帐里多待。
“你是故意的吧……”
离桑望着那一跃而逝的身影有些发怔,凉牙的性子的确是忽冷忽热,时晴时雨,可能把他气成这样,却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似乎是他故意气我在先吧。”
听得这不急不缓的回答,离桑睫羽一颤,抬眼望着女子那镇定的面容,如此说来,她已了然一切?
那么,她那些彷如天成的嬉笑怒骂,冷热温寒,又何些是真,何些为假?
发呆时,竟见到这汧国公主正勉力支撑着朝屋里走来,素手紧捂心口,脸色惨白如纸,莲足一步一摇,眼见一个不稳便要摔倒在地,离桑于心不忍,伸出手搀住。
“谢谢。”
女子朝她粲然一笑,笑容竟如旭日般耀眼,离桑霎时有些恍惚,回神后,心中悔意滋生。
此女是羲国的仇敌,是害羲国陷入七年动·乱的始作俑者的妹妹,她怎可这般心慈手软。
“这是陛下的命令,你不用谢我。”
她敛了颜色,冷冷道,“陛下令我治好你,你便需听我的嘱咐,现在,你坐在这里,我来检查你的伤口。”
“不……我想先看看她的伤势。”
女子竟将她推开,借反推之势凑近床边,她身体虚弱得连走稳的力气也没有,刚来到床榻边,便一下子跌坐在边沿。
离桑眼里湖水一震,却没有再伸手去扶。
“菇菇……”
女子望着床上被绷带裹了半个身子的病人,伸手抚上对方的脸庞,墨瞳里第一次现出了泪意,“她……她还好么……”
“再过两三日,便能下地行走了。”
离桑将自己的声线保持平平的,宛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反倒是公主你,伤势要严重得多,若不即时医治,恐怕……”
“嗯,”女子伸手拭去眼角的泪,抬起头朝她感激地一笑,“谢谢你替她包扎得这么细致,若万一我不治身亡,希望你能念在医者有好生之德,力保她的性命。”
她怎地好似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生死?
离桑心中惊愕,她还第一次见到主子对奴才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看得重的。
莫非……
她暗暗扫了床上人一眼,莫非,这床上沉睡的美婢才是真正的公主,而她眼前的这位倔强的女子,只是公主的贴身护卫?
念头刚起,自己便先嘲笑了自己一句。
瞎想什么呢,假若这女子不是公主,陛下第一眼便认出来了。
·(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一阕恍再生缘金风玉露初凉夜15
“公主,请除下衣衫吸血萝莉不可爱最新章节。”
她令人将女子扶至软榻上,阖好毡门,将自己原本收拾好的那套工具又搬了出来。
被数名陌生人围观着除去衣物,饶是女子心性坚强,此时也不禁粉腮泛红,然而却并未犹豫许久,她伸手摸索了一会,那件原本便不大厚实的衣袍被除了下来。
单衣抹胸紧接其后,最后,一具近乎完美的tong体便出现在了离桑眼前。
圆润舒展的香肩,柔软挺拔的xiong部,没有一丝赘余的小腹,彷如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之所以说是近乎完美,是因为在那凝脂般的雪肌上,竟布着一道道淡粉色伤痕。
箭伤,刀伤,剑伤,还有各种年代久远已辨不得的伤痕……
几日前离桑第一次见到这具身体的时候,竟错觉自己在面对一名久经沙场的将士。
这并不是一名养尊处优的公主身上该有的,她不禁怀疑那名十年前头昏脑热对羲国发动刺杀的先任汧王是否其实是一名虐童者。
女子自己也在审视着自己的身体,见到那道道不显眼却繁多的伤痕,眼里有奇异而微妙的光在流转。
与离桑一般,她的确没有想到,这公主的娇躯之上竟会有如此多的伤痕,那道道伤痕背后,一定藏着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目光最后定格在心口那一道拳头大的伤口上,这,便是让她此刻连行走能力也所剩无几的罪魁祸首。
脑海中一道金光闪过,陡然浮现眼前的,是一幅与这个世界背景迥然不同的画面——陌生的金发男子手持奇异的弓箭对准她的心口,满弦,指松,箭离……
可恶——竟连菇菇也殃及进来!
她攥紧了拳,眸色寒得宛如两泓冰潭。
这女子……是人么?
离桑一边为她上着药,一边按捺着心中的波涛汹涌,那原本被洞穿的心口竟奇迹般地愈合了,淡粉色的新肌宛如樱花初绽,而心脉虽然起伏微弱,却竟也是异常地稳定。
她甚至有理由相信,这名女子在好好调养几日后,便可以下地正常行走了。
如此可怕的生命力……
在她抹药的时候,女子却阖上了那双清澈明净的眸子,动也不动,彷如陷入沉睡。
是累了吧。
离桑这般想道,一名失去国土的公主,独自苦撑到现在,即便沦为阶下囚,却没有一分一刻失去王室的尊严与风骨,这女子,着实让她佩服得很。
只可惜了,这般出尘的女子,竟是羲国的敌人。
离桑叹了口气,埋头敷着有些难闻的伤药,再不言语。
她不知道,在女子脑海中,此时有无数细碎回忆宛如水里的银鱼,呼吸着月光,成群结队地浮出水面,形成粼粼一片波光。(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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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一阕恍再生缘金风玉露初凉夜16
“你不是千翎公主,你——是谁?”
那人的质问来得毫无预兆,她怔在那里,只觉得足尖冰凉,然而惶忡不过一瞬,黑白眸里已是淡然笑意无上战神全文阅读。
甚至,还带了些讥讽,带了些嘲笑。
“若我不是千翎,我又是谁?陛下自己捉回来的人,自己也不认得么?”
在那之后,她便见到了闪电,碧色的,温和的,迅猛得不真实,却着实致人命的闪电!
那人眼里的笑,柔和若水,暖煦如风,抵住她喉管的玉箫,却萤光似翡,寒气成冰。
不过一柄玉箫,却宛如刺客手中最锋利的杀器,她明知那玉箫毫无锋刃,却依然被这气势压迫得动弹不得,冷汗直流。
望着她纸白的脸,他扬唇哂笑的模样,宛如顽猫逗鼠,“不巧了,寡人不久前才见过千翎,她柔柔弱弱,气息温软,不像你,像把出鞘的银刀,这么冷,这般利,这般咄咄逼人。”
“那是……”
她咬住了下唇,长长睫羽摇摇颤颤,欲要开口,又被他一盆冷水倾覆而下。
“这种时候,也莫要指望用些劫后余生性情大变的托词敷衍过去,”他微微一笑,手中碧玉箫压住了她的气道,让她霎时喉间一窒,“你若真是汧国公主,又怎会认不出你的镇国之宝挽灵凝玉箫?”
她大骇失色,方知自己不知何时已身处他步下的局,望着那碧玉的箫惊不成语。
便是这一骇,步步为营辛苦堆就的城池堡垒,皆在这一瞬间土坍瓦解,分崩离析,溃散而去。
“汧国王室子女十二岁时,都将前往圣地灵奘,三道沐浴淋香,朝拜御国宝箫,以祈轩辕灵帝赐福,看来,你连这事也是不知了。”
好听的声音娓娓道来,他笑得云淡风轻,纤尘不染,手中的碧玉箫,在她雪白的颈上刺出一抹殷红。
“这是最后一次。”
“你——是谁?”
?
“——啊!”
她猛地叫嚷一声,痛出声来,脸色发白,额上沁出晶莹的冷汗。
“抱歉!弄痛你了……”
离桑面色有些尴尬,她一直在思索那些伤痕的来历,最后上好药替对方穿戴衣袍的时候,竟鬼使神差地扯动了伤口处的绷带。
“不碍事……”女子摇摇头,觉得心口似乎没那么疼了,抬眸对她笑笑,“谢谢,你医术真的很好。”
离桑心里忽地有些不是滋味,绷平了脸色淡淡道,“没什么,陛下吩咐的罢了。”
她起了身,再不去看这名温婉却也锋锐的女子,“来人,送公主去右侧那间空帐篷。”
“不用了。”
女子婉然拒绝,侧眸望向床上昏睡不醒的病人,“——我便在这里歇着吧。”
离桑愕道,“公主住这里……不大好吧。”
这不过是一间临时搭建用来给患病的士兵们用的旧帐篷,体积窄小,布置简陋,皮毡也磨损得厉害。
帐里的床榻是临时搭的,上面不过盖了层不厚不薄的棉被,睡起来虽不算难受,但与舒适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碍事,刚捡了条命回来的人,不会介意这么多。”
女子望着那破旧起毛的皮毡,这般微笑道。
谁也没有留意到,那纯澈眸底一丝诡光,一晃而过,转瞬即逝。(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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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一阕恍再生缘金风玉露初凉夜17
离桑走出门外,却望见不远处的帐篷顶上正立着一抹暗影,手中握了件什么物事,一次次地凑至嘴边天竺神龙全文阅读。
她唇角扬起一抹清淡笑容,缓步踱了过去,“我以为,你去寻陛下了呢。”
“这种时候,本大爷怎会那般傻去打搅陛下的好梦?”
那人哼了一声,宛如鹰隼一般,轻盈地从帐篷上飞跃而下,流畅优美又潇洒至极的动作,让离桑不由得心中一跳,他也许没有一副好脾气,倒是的确有一身好轻功。
“快回去睡吧。”离桑劝道,不再多言,面上现出几丝疲态,她捶着发酸的肩膀,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离桑,你真是一些女人味也没有,难怪二十五岁了也没有嫁出去。”
凉牙挑眉朝她嚷嚷道,摇晃着手中的酒葫芦,竟仿佛是饮醉了一般。
离桑止了步子,“那什么才叫有女人味?”
凉牙嘻嘻一笑,故意将尾字拖得老长,“这种时候,自然是应该上来问本大爷累不累,要不要捶肩,要不要揉脚,要不要……暖床。”
话音落下一瞬,伴随簌簌风声,他的身子弹簧般跃上半空,再次落地时,眼神一扫地上那一排银灿灿的长针,面上便笑得更欢了,“对哦,你还可以问问要不要针灸。”
“懒得理你。”
离桑白了他一眼,背着医药箱径直离去,乌色身影,渐行渐远,融化在夜色之中。
……
“兮予……”
银月西沉,床上的人翻了个身,鼻息不清地唤了这般一句,“快逃……他……要杀……”
垂首倚坐在床沿一动不动的女子顿时抬起头来,望着床上人的睡颜,鼻尖蓦地一酸。
“我在……”她伸出手,宛如慈母般抚上对方的额发,“我在这儿,莫怕,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眸里的光宛如海上渔火,明明灭灭,闪烁不定,透着的,是喜……亦是悲,
喜的是,这面容相似的女子果真是她熟识的那个人,独在异乡,有人相伴,心中顿时温暖几分。
悲的是,好友竟与她一道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她尚且自身难保,何况是身份卑微的小小侍女?
“七日之内,若舒祠仍无任何音讯……”
忽地眼前又浮现出那道白色身影,彷如与世无争,清和淡泊,却心承日月,袖纳乾坤。
“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吾名为,兮予……”
在他赭玉眸光密密织成的囚笼中,一向骄傲的她竟然便这般溃不成军。
是的,她并不是什么汧国公主。
她不过一缕从异世飘来的幽魂,从这具竟与她有着相似容颜的身体里醒来,承受着那名娇柔公主本该继续承担的沉重命运。
不是千翎,不是公主。
她的名字是——
兮予。(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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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一阕恍再生缘金风玉露初凉夜18
夜色寂寂,新月如钩,帐中却陡然一片红光耀耀天才宝宝,神医娘亲全文阅读!
一道修长的影子凭空浮现,现出一张有些苍白憔悴的脸庞,似是用尽了全力,方抵达这方土地。
眸里燃着的,却是熊熊火焰,以愤慨为柴,悲恸为炭,灼烧着一种发自内心,恨不得毁去世界的怒意!
然当视线触及倚着床沿而眠睡得深沉的女子时,仿若春风吹绽一地花蕾,那眼神蓦地软和起来,怒火化为似水柔情,他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兮予……”
伸出手,想抚平那紧锁不展的娥眉,却又怕惊扰了她,隔着毫厘距离,手心轻轻地抚着她的脸颊。
紧闭的睫羽微颤,梦里可曾想起他?
他费的那些苦心,可会是付之东流?
眼里的光闪烁流动,他长叹一声,竟觉得道不清的惆怅,说不明的悲苦,想知晓答案,却又畏惧回避。
“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手一扬,便有无数道光艳红线由掌心生出,织成密密的网朝女子身体裹去,“走吧,我带你回家。”
然转折陡生,一道金光划破时空,擦着他手臂而过,割出一道血色深口!
他闷哼一声,红线凝固半空,鲜红而粘稠的血顺着手臂低落,在地上盛放开朵朵妖艳的花。
他自是知道那金光意味着什么,可是……
——怎能甘心!
面色一凛,全身红光迸射,无数根红线冲入女子体内,可便是在这电光火石间,又一道金光呼啸而来,狠狠撞进他的左胸!
他哇地喷出一口黑血,终是再也无法支撑,踉跄几步,跌坐在地,面色颓然,怔怔望着满天红线化为虚无。
至此,再无第二次机会!
功败垂成……功败,垂成!
他苦笑一声,望着再度朝自己射来的四道金光,阖上了双眼。
屋中金光大作,转瞬消散,卷走一切残影,方才的事,竟彷不过一场华胥幻梦。
帐外的守卫却忽然打了个冷颤。
“喂……你方才有见到闪电么?”
“闪电?”
“对,金色的……好像还带点红光……”
“……是你眼花了吧。”
“……”
忽然,床沿上的女子翻了个身,睫羽颤动,朱唇轻轻地呢喃一句。
“溯明……”
……
窗明几净,岁月静好,她双手撑在桌上,默默地翻阅着面前那一叠厚厚的资料,不时用黑色墨笔留下批注。
忽地有人在她肩上一拍,“兮予,下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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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一阕恍再生缘金风玉露初凉夜19
她抬起头来,才发现教室中人已走得所剩无几,一名有着美丽脸庞魔鬼身材的女孩子正望着她挑眉表示不满,“我的大才女,你又上课干别的事了将夜全文阅读!”
那是……因为课上教授们讲授的东西,已经满足不了她现在的求知欲了。
她对着菇菇微微一笑,却不解释,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回程,忽地下腹一痛,紧接而来的便是无法承受的剧痛。
她一下子白了脸色,蹲在地上起不了身,痛得手脚冰凉,意识涣散,心中清楚这种无法言喻的痛楚是什么,然而此时却无计可施。
“小予,你怎么了?”
见她神色异常,紧咬下唇,面上惨白得无一丝血色,菇菇也紧张起来,“你……你莫不是……”
忽然,桌上某样事物剧烈地振动了起来,菇菇楞了一下,快手快脚拿起那样物事,一看来电名字,便仿佛捉住救命稻草般对着手机大嚷起来,“喂!溯明!你快来,你媳妇儿要死啦!”
那一天,她便是一路在男子温暖的胸怀中躺回了自己的寝室。
众目睽睽,路人倾羡,因为抱着她的那个人,是学校最帅最潇洒最炙手可热的豪门公子。
杜溯明,这仿佛高不可攀的人,竟会主动来追求她,并且成为了她的男友。
虽然他们并不热情如火,平时也不曾黏在一起,他有他的业务繁忙,她也自有她的大千世界,一个礼拜下来,或许连联络的短信也没有几条,在外人眼里,一点也没有情侣的模样。
可是,就仿佛有心灵感应般,每次在她遇上尴尬或是难题的时候,他便会恰好出现在她身边,替她利落地摆平一切。
有他陪她在这个世界,她觉得很安心,很满足。
大概,这便是最适合她的爱情吧,平淡无奇,却真真切切。
起码当时的她,是这般认为的。
“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笑得阳光般灿烂,朝她伸出了大手,“走吧,我带你回家……”
她欣慰地伸出手去,然而半途却发现,对面的身影不知何时化为白色幻影,有人在望着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华儿,恭喜……出嫁。”
不——!
她一下子从梦中醒来,大口喘着气,背上冷汗涔涔,狂跳的心脏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般。
面上冰冰凉凉,伸手拭去,竟是一脸泪痕。
“小予……小予?!”
有温暖的手捉住她的双肩,声音急促而关切,她摇了摇头,将意识拉回清醒,这才睁眼看去。
一张美丽的脸庞正担忧地望着她,身上穿着侍女的衣服,可是那纯澈中带了些顽皮的眼神却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顿时惊喜驱散一切,她心跳得飞快,亟亟伸手捉住对方的手,“……菇菇?是你对吗,是你对吗?”(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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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一阕恍再生缘金风玉露初凉夜20
“——是我魔涅全文阅读!是我!”
女孩亦是喜极而泣,“没想到,真是我们一起来了,我还担心,若是这汧国公主不是你怎么办,我一个人在这边孤零零的……”
“你……你的伤好些了吗?”
她本欲扑上去紧紧抱住好友,却又陡然想起这茬,急急拉着对方上看下看,才发现对方穿戴得十分整洁,脸色虽然发白,但却有了不少血色。
“好得差不多了。”菇菇腼腆笑道,“那个李医女给我用了挺多好药,我受的本来就是皮外伤,这不,才过了几天,我就能下床了,反而比你还先醒呢。”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看来那人没有食言,将菇菇照顾得很好。
“我有好多好多的话要给你说……”菇菇看起来很是激动,“我真没想到,我们竟然真的穿……”
“等等……”心头突然重重一跳,她骇然地打断了对方的话,“你方才说,几天?……你是说,我昏睡了几天?”
“是呢。”菇菇答道,“李医女说,你已经昏睡四天四夜了……”
脑中“嘣”地一响,这一瞬间,只觉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释放的压力在一刻卷土重来,铺天盖地。
……大事,不好。
……
昊日当空,微风飒飒,依然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依然是洪流滚滚的兵马,此刻却多了几分安宁潇洒的味道。
数月背井离乡,一朝归程返家,人的心情,总是额外不同的。
浩浩荡荡的大军中,一辆精致的马车稳稳地行驶在中心,在这全副武装的兵马中格外显眼刺目,六骏并驾齐驱,上覆九重华盖,镶金嵌玉,大彰奢华。
然若以为这是掉以轻心自曝敌以方位,那便错了,相反的,却恰恰是种无所畏惧的王者气度——帝王临川,横扫天下,气势天成,何须掩耳!
“陛下,那汧国公主醒了。”
一抹暗色身影宛如灵猿,轻轻一跃便跳上了车,掀门而入,对着里间正倚坐在软榻上的主子俯身行礼。
“伤势如何?”
羲王漫不经心地问道,左手撑在扶手上,手心慵懒地撑着脸颊,单膝弓起,另一足却自由伸展,踏上地毯虎头,姿态放肆不羁,帝王之态,浑然天成。
白玉般的纤指缓缓摆动,那根青青碧碧的玉竹箫便在他手中宛如玩具般转动着,嘴角噙着清爽淡笑,不知在思度什么。
凉牙皱了皱眉,面色不悦,“箭伤……已愈合大半……”
“果真大有文章。”
羲王淡淡回了一句。
辛夷立在一旁,将主子面上的微妙尽收眼底,心中暗流微动,却不动声色。
只端平了声线问道,“陛下,离七日之期只有三日了,汧王舒祠还半点动静也无……若到了期限,是否真的要……”(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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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二阕惑凤囚凰衣鬓厮磨夜微澜01
羲王笑而不答,指尖缓缓摩挲玉箫,赭玉眸里,涟漪明净澈透,一层层漾了开来鲁鲁修之轮回最新章节。
“陛下不觉得,自己本末倒置了么?”
那时,那名女子是这般回他的。
明明被他的杀气压迫得脸色惨白,额上碎发黏作一片,那女子竟然还能挺起脊梁,说出了可谓是大逆不道的句子。
“——哦?”
墨色山峦微动,是他略略地挑眉,暗涌深藏的江潮,是他蓦然拉长了声。
“我的确欺瞒陛下,罪犯欺君,可是,我是否为真正的千翎公主,这个问题对于陛下来说,其实,并非那般重要。”
她声线平和从容,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身毫无关系的事情,“陛下扣留千翎公主,真正目标却是汧王舒祠,那么,陛下需要关心的,不应为我的真实身份,而是在汧王心里,我是什么身份。”
“我誓死不肯招供汧王的去向,还出言挑衅陛下身边两位大人,陛下却不着急杀我,恐怕,这并不是因为陛下欣赏我的勇气与果敢,而是……”
她声音一沉,眼里笑意反而浓了起来,“因我是陛下重要的饵,一个引蛇出洞的诱饵。”
夜风缭乱,吹乱她的鬓发,她伸手将青丝拨开,眸心灯火明明灭灭,“我虽然不是真正的千翎公主,可我却能保证,只要舒祠是真心关心他的王妹,那么,他也一定会为我赴汤蹈火。”
见她自信满满的脸,他素来沉寂的心竟起了兴致,“你便这般有把握?”
“若我猜得不对……”她粲然一笑,素手一甩,长长的衣袂在夜里飞扬飘舞,竟是风华绝代,“如若汧王舒祠对我不闻不问,我的性命便献给陛下吧!”
……
“这还用说么?”
见主子久久不语,凉牙有些按捺不住,手抹脖子做了个“卡擦”的动作,眸里寒光森森,“依属下看,这分明是她的缓兵之计,先找陛下讨了七天时间,借陛下之手养好伤了,再趁机逃走。王城不日便到,属下敢打包票,她这两日一定会想尽各种法子逃跑的。”
“她逃不掉的。”
羲王起了身,徐徐走出帐外,一身无尘白衣,迎着夕阳而耀,长长的影子,落在枯黄的草地上,拖曳出万千风华,“入了寡人的手,便是寡人的人,除非死了,这一世,都休想摆脱。”
那**牢车中,便是在他这般离去时,女子竟然唤住了他。
“喂……我已告诉你我的名字,你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你叫什么?”
他霎时怔了一下。
伪作汧国公主,竟连他的名讳也不调查清楚?
是鬼使神差吧,那一刻的他,竟拾起了遗失数年的玩心。
留给她一道背影,他渐行渐远,薄唇却有一丝邪魅微笑悄然漾开。
“伏尧,吾名,羲王——伏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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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二阕惑凤囚凰衣鬓厮磨夜微澜02
“菇菇,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只管往前跑,千万——别回头封神苍龙道全文阅读!”
深更半夜,皎月西沉,帐里炉里明黄晃动,火光灼灼,映亮一张苍白却神色坚毅的脸。
兮予面色肃然地立在火炉旁,对好友进行最后一次叮嘱,“离这儿不远有座宜州城,如果我们都大难不死安全出逃,便在那里会合吧。”
这件事,是在两个时辰前决定的。
当她将这个计划说出来的时候,菇菇的眼眶一下子便红了个透,拉着她的手哽咽着不要与她分开。
可以的话,她无论如何也不愿与这世上唯一的温暖分开,可是……这却是没法子的事。她不是神,没有法子将两个大活人同时从成千上万的兵马中悄无声息地运走。
那时牢中的说辞,凿实不过缓兵之计。
至今为止,除了菇菇外,无人知晓她如何成了千翎公主,在汧王舒祠心中,她依然是他的王妹。
听闻,他与千翎并蒂而生,又是老来子,上无兄姐,下无弟妹,两人感情最是深厚,亲密无间,然而从被掳到现在已有七八天的时间,汧王依然没有半点动静。
是舍弃她了吧,舍弃了自己唯一的手足。
想来也是,一国之主,又怎会为了一名公主而来犯险?
以那羲王伏尧摧毁一国的犀利手腕,只要他的人露面,定能顺藤摸瓜一网捕获,到时候不仅救不了她,连自己的性命恐怕也要赔上。
七日之期,七日之期……恐怕,便是再给她七个月,舒祠也不一定会来的。
“别担心……一定能够化险为夷的。”见菇菇面露悲伤,她捉着好友的手,紧紧地握了一握。
“小予……”菇菇咬着嘴唇,眼眶却红了,“万一到了宜州,找不到你……要怎么办?”
“那我会来找你。”兮予笑了,“我的本事,你信不过么?”
菇菇怔了怔,终是化为苦涩一笑,兮予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她。
许久,再分开时,那双黑白眸子里只留下拼死一战的坚毅。
生死成败——在此一举!
……
“大人,天快亮了,您还不去休息么?”
侍卫望着立在帐篷顶上双手环胸严阵以待的锦衣男子,有些困惑不解,“您昨夜候了一宿也没动静,接下来由属下们来看守便好了。”
“你们不懂,越是疲倦松懈的时候,便越是群魔乱舞的时候。”
那男子握紧了拳头,望着不远处的旧帐篷一笑,瞳眸里兴致高昂,一口森森银牙,耀眼发光,“这一次,本大爷要亲手让那个可恶的女人由希望到绝望,从仙境堕入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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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二阕惑凤囚凰衣鬓厮磨夜微澜03
侍卫欲言又止,心中暗自腹诽,不过两名受了伤的弱女子,需要这么大张旗鼓地防卫么?周围的人都是一晚上没睡了,可困乏得很呢来自星星的你们最新章节。
然而正是此时,忽闻一声惊呼,他侧脸一看,竟发现那旧帐篷正涌起冲天红光——走火了?
“大……大人……”他还没来得及呼喊,只见一道俊逸身影飞身而起,破天流星般跃向那处,真真迅如闪电!
“嘿嘿,打算放火趁乱逃窜么?倒是过得去的招数,可惜也把我们想简单了!”
凉牙明亮的眼里映着红光,宛如猎豹般,浑身散发出围捕猎物的兴奋,大手一挥,“拿水来!——灭火!”
“是!”埋伏处顿有无数兵士响应,喊声震天,却在此时,忽地从那烈焰纷飞的帐篷里冲出一道浑身是火的身影!
明艳的火色宛如跳跃着的红色绸缎,在夜空下舞动一路烟华,那身影犹如化身火灵,红得耀眼的焰花包裹吞噬着经过的一切,映红了兵士们的双眼,也烫热了他们的心!
凉牙霎时怔了一下,这女人……竟然……玩*?!
不——那一定不是她!
牺牲侍女的性命让其*吸引注意力,自己再趁乱混入人群逃走!一定是这样!
“快!围住那帐篷,别让那汧国公主跑了!火人不用理会!”他立马下令吼道,犀利的视线将那帐篷紧紧锁住,毫不放过一个可疑身影!
然而警戒间瞥见那火影正仗着一身烈火一路无人敢阻地直奔附近的马圈,他心里顿时咯噔一动,不安的感觉潮水般冲起,急忙朝围向帐篷四围的兵士大吼,“不!不对!——那个火人才是公主!快拦住她!”
他亟亟转向追去,可惜却在方才转移目标时错过了最佳时机——在这一瞬间,那火影已离马棚越来越近!
他忍不住想将佩刀射出击伤对方,却又怕仓促间一不小心真杀死了那柔弱的女子,只好全速施展轻功紧追其后,眼看离目标只有几步距离,正要一跃扑上,忽地前方一片炙热火海铺天盖地而来!
他大吃一惊,连忙向后飞身跳开,落地后,才发现那竟然是一大块燃烧着的毡布!
便是在这电光火石间,那人已奔至马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燃了粮草连同缰绳——顿时火海冲天而起,无数战马受惊逃走,在帐篷与原野间狂奔,惊起沉睡中的兵士无数,场面一片混乱!
“驾——”便在这人仰马翻淆乱之时,肇事者猛地飞身跃上一匹骏马,手中火绳飞舞击上马尾,那战马便宛如疯狂一般拼命朝原野冲去!
一头乌墨长发迎风飞扬,一双坚毅眼眸穿透冷空,女子曼妙而挺拔的身姿便这般跨坐马上,素手如冰似雪,舞动耀眼火缎,一往无前地从千军万马中冲锋而出,为这平原画出一道惊艳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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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二阕惑凤囚凰衣鬓厮磨夜微澜04
凉牙最后押得没错,那冲出来的火影正是兮予,只是那火焰焚烧的却不是她的血肉,而是从床铺上抽出的旧毡布至尊蛊道最新章节。
沾了油的厚毡布隔绝了大部分火焰,然而传来的高温却灼得她肌肤火辣辣地痛,乌色青丝也被灼卷了不少,可她却顾忌不了这般多了。
紧紧攥住缰绳策马疾奔,逃!——要活下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追!快追——!”
凉牙气急败坏地在后面大吼,飞身跃上一匹马,强扭马头追去,却究竟是失了先机,外加四围战马横冲直撞阻碍道路,不过转眼间,已被对方甩落千尺之外。
其余兵士纷纷效仿寻马来追,却没有他那般的好轻功,而那些马群早被烈火吓得颤抖癫狂,四路狂奔乱窜,又岂是一时间便收整得来的?
“菇菇……务必小心。”
兮予伏在马身上一路急冲,心里暗自为好友捏了把汗,手则将马脖子抱得更紧——这马儿已然失去神智,一路在军营中大肆狂奔,整个马身颠簸得厉害,她若不小心摔了下去,不死也是重伤。
计划实行得比想象中顺利,由她吸引火力,菇菇趁乱逃走,只要二人顺利出逃,在宜州城重逢的机会还是十分大的。
眼看大营围栏近在眼前,前方一排弓箭手拿箭指着她却又不敢射箭伤她,她一道火鞭狠狠甩去,依仗烈火将阻截者逼得左右闪避,又在冲出包围圈缺口临近围栏时,一把抽出发髻金簪,狠狠在马臀上一戳!
“嘶——”那烈马吃痛长嘶一声,猛地起身一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曲线,再落地时,前方已是一览无遗的草原!
成功!她伏在马上稍稍松了口气,强撑得濒临崩溃的病体终于松弛了些,然而心口却有难忍阵痛袭来——今晚过于拼命扯动了伤口,恐怕稍后有点罪受了。
可不想刚定下神来,视野里陡然现出一抹颀长身影,立于枯原之上,月华之下,谪仙降世般静静矗在那里。
瞥清他那一刹那,她只觉得心脏被人狠狠击了一拳,惊愕之外竟有别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儿——他怎会出现在这里?!
白衣胜雪,丰神如玉,一双赭色眼眸,倒映着淡淡夜光,神色如此恬淡,如此静谧。事过之后,当她再忆起这**时,总会在想,这样淡泊平和,纤尘不染的人,为什么会处在两国厮杀的风口浪尖呢?
“快闪开——!”
她急急朝着他大喊,却不是因气恼出逃被阻,而是他恰好挡在疯马的行进路线上,若不绕道,这失控疯狂的马儿便会毫不留情地从他的身躯上踏过去!
可不想那人竟彷如聋了般,毫无反应地立在前方,风吹起他长长的鬓发,整个人仿佛入定般一动不动。
——这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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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二阕惑凤囚凰衣鬓厮磨夜微澜05
她心中又气又急,顾不得怒骂,手臂亟亟将马缰狠狠一扯安好晴天最新章节!——“给我停!”
“嘶——!”
疯马不甘地长嘶一声,猛一甩头,她一个身形不稳朝旁栽去——眼看便要从马身上摔下,却只觉耳畔呼呼生风,腰间一紧,竟有大手将她拦腰一搂,将她带回了马上!
“就这技术,也敢来驾驭疯马?你呀,当真是不要命的人。”
身后传来温和低醇的男声,声量不大,听在耳中,却彷如注了股暖泉淌入肺腑,让人莫名心安。
原来世间真有这般奇妙的嗓音,软得让人心酥,又透着不容撼动的毅,明明是两相矛盾的属性,竟这般完美地融合在同一人的嗓音里。
她愣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身后多了个人。
一双白色长袖从身侧环绕而过,将她护在中心,一双手宛如汉白宝玉,稳实地握着那粗实的缰绳。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那疯马依然是狂奔疾驰,身后人竟也能坐得安安稳稳,连带她也坐得轻轻松松。
背心有暖暖的物事紧贴着,男子的阳刚气息近在咫尺,他的呼吸吐落在她的秀发上,撩得她一双耳垂也烫了起来。
她从未与一名男子如此亲近,即便是溯明,也不过只在她痛得快要失去意识时抱过她,可在平时,却是连手也不怎么牵。
她总觉得,两人还没到十指相扣的地步,尽管因为此事被菇菇批斗了无数次,可是,一旦溯明握住她的手,她便会脸红心乱各种不自在地想要摆脱。
然而此刻,她竟然与一名只有一面之缘的异性如此贴近,并且还是那个让她莫名生畏的男人——后背的曲线与他结实的胸膛完美地契合,不停地摩擦生热……甚至,她还能感到下方有某个让她心惊肉跳的部位也随着马背颠簸在一厘厘靠近……
她整个人都紧张得僵硬了,宛如没有意识的木头人般,任着他带着她驰骋在这片辽阔的平原上,凉风迎面而来,她披散的秀发飞舞飘扬,与他的颈缠绕在一起,宛如藤蔓绕树,温柔**。
“很痒呀。”
他竟然开口抗议了,腾出一手将她的长发拨了开去,“一国公主,便这般披头散发地跑出来了,不觉得羞耻么?”
“你——滚开!”
她这才如梦初醒,脸色大变,一手抢过缰绳,一手肘尖猛地朝他腹部击去,要将他撞下马去!
可不想这人实在是个无赖,自己跌落不成,竟要拉着她同生共死,在她手肘袭来之时,他猛地勾住她的细腰,将她一起拽下马去!
“啊——”她惊呼一声坠向地面,可意想之中的冲撞之痛没有来临,只觉混乱间那人竟抱住她的身子在草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其间肌肤相亲,躯体相抵,豆腐都不知道被吃了多少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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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二阕惑凤囚凰衣鬓厮磨夜微澜06
回神时,她已狼狈不堪地伏在他身上,柔软的酥xiong紧贴他宽广的胸膛,竟仿佛连心跳也连在了一起,噗通噗通的听得清清楚楚DNF之巅峰战魂最新章节。
她触电般跳了起来,双手护上胸前,红着一张俏脸瞪着他说不出话来,这个混蛋……方才,还捂着她的臀!
虽然托他所护,她浑身沾满草叶,却是半点伤痛也无,可是……这怎能功过相抵!
“你——啊!马!回来!快回来!”
她正要破口大骂,忽地瞥见那匹疯马仿佛不知发生何事般,继续一路狂奔远离,转瞬便见不着踪迹。
她追着跳着,又呼又喊,最终徒劳而返,只觉又气又悲,欲哭无泪,“你这个笨蛋,将马放走了,我们要怎么离开呀!”
“没记错的话,方才推人下马的人可是你呢。”
伏尧从后面悠悠走来,若无其事地望着她,薄唇噙丝淡笑,似有若无,“何况,那马本便是寡人的,寡人要骑要放,似乎由不得你管吧?”
“你……”
见他那浑不在意的模样,她气得全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斗嘴吧,他自有不输于她的铁齿铜牙,斗武吧……这个实属她想多了。
最终她狠狠一跺脚,朝他悻悻道,“好啊,那就让我看看我们尊贵的羲王陛下如何用脚走回去!”
她扭头便走,彷如他这个人不存在般,反正他在旁边,她也是逃不掉了,能在冲撞瞬间飞身上马的好轻功,捉住她还不是轻而易举?
然而走了几步,竟发现身后无人跟来,她有些好奇,扭头看去,却见那人正以地为席,悠然端坐在一片枯草之上,目光望着东方,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她不由得停了下来,隔着几尺远远问他。
“喂……你做什么呢?”
难不成,他这个羲王懒得连路也舍不得走,坐在这等人来寻?
“你没发现,天快亮了么?”
伏尧淡淡回道,赭玉眸子依然望着天空瞬也不瞬。
她忍不住顺着他目光看去,果真,经历了**折腾,长空淡去墨色,在东方渐泛鱼肚白,在那莽莽平原尽头,绵绵地平线之上,红光隐隐,宛如新娘含羞出嫁,粉腮上抹的一缕嫣红。
她自出生这些年来,还却从未在如此宽阔无边的平原上瞻仰日出,此时见得那天边的晕红,想起金乌升空的宏伟壮观,不由得心驰神往。
然而想到逃离大计,又开始忐忑不已,说不定,趁他看日出看得入神的时候,她可以趁机打晕他逃走的。
“别想多了,你逃不掉的。”
仿佛窥视了她心思般,他淡淡一句过来,便让她心神陡然一凛。(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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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二阕惑凤囚凰衣鬓厮磨夜微澜07
表情有些不自然,她冷笑了一声,“你……未免太过自信宫妃成长录最新章节。”
“你那名侍女落在寡人手里,你若逃了,猜猜她会有什么下场?”
她霎时脸色大变,踉跄几步才立稳身形,强作镇定斥道,“……不!你说谎!你根本不在现场,怎会知道情况!”
“你以为,寡人明明猜晓你打算逃走,会只派凉牙一人埋伏你么?”
竟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陡然想透这点,她心中又惊又急又气,他那淡定的模样,让她全然看不清虚实——的确,今夜自始至终,他身边另一名属下辛夷便不曾露过面,而她的出逃,也的确顺利了些。
若说是暗中打下埋伏,由凉牙伪造败局示之以弱,辛夷暗中围堵菇菇,他则亲身前来伏击她,这……并非毫无可能!
她越想越惊,最后连脚也软了起来,她无法想象,菇菇一人落在敌营,将招来如何的虐待与凌辱……
“想明白了,便莫要做无谓挣扎。”
他侧脸朝她微微一笑,忽地手臂一扬,她“啊”地一声跌坐在地,竟是膝盖不知道被什么击中了软穴。
一低头,一颗小石子弹了几跳,落在不远处。
“美景当前,莫要浪费。”
他这般道了一句,将脸转了过去,继续望着天空,再不言语。
而她担忧菇菇安危,一时也顾不上与他计较,脸色发白地瘫坐在地上,攥紧拳咬牙不语。
一时间,寂寂无话。
劲风凌冽,愈来愈强,历经**萧瑟寂寥,这冬末春初的原野,破晓时分,最是凉寒。
枯草稀薄,新苗待发,坐在地上的她,肌肤隔着薄衫与那冰凉的泥土接触,被风一吹,竟忍不住打起喷嚏来,一个接连一个,竟是要收不住脚。
疗养的帐篷里一直燃着火炉,是以她穿的衣服并不多,出逃时神经绷得紧紧,也不曾注意这些,然而此时一松懈下来,顷刻间刺骨寒意穿透薄衣侵入血肉。
她身子本来便虚,裂开的心口一直阵阵作痛,这下一受寒,顿觉头昏脑胀,四肢冰凉,竟连坐也有些坐不稳了。
“过来吧,寡人替你挡风。”
他注意到她的异状,伸手拍了拍身旁的空地,宛如召唤一只被圈养的小猫。
她很想开口说个不字,然而一个喷嚏过来,立马让她丢盔卸甲,将坚守丢至九霄云外。
“……不许趁机吃豆腐。”
她狠狠强调这点,终是朝他挪了过去,与他并肩而坐。
他笑了笑,“你难道没听说过,羲王伏尧对妻子的专一,是四国里出了名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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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二阕惑凤囚凰衣鬓厮磨夜微澜08
……专一?
兮予愣在那里,侧脸望着旁人的眉眼,她没料到,他会这般回答极乐战神最新章节。
她的确听闻他已立后,那么,专一的对象,是指这名羲王后?
看他这清高脱俗的风姿,的确不似游戏情场之辈,然而身为帝王,承担为王室开枝散叶的重任,一生一世一双人,这般奢侈的东西,真是他负担得起的么?
在她发愣这会儿,伏尧张开手臂揽住她的香肩,让脸色发白的她将头舒适地靠在他的胸膛上。
宽大而干爽的衣袖将她半个身子笼上,感受到他隐隐透来的体温,她似乎突然……就不那么冷了。
他长长的乌发用玉冠高高束起,周身清清爽爽,丝毫不带帝王常有的龙涎香气,然而凑得近了,却能感受到那隐隐透出的独特味道。
淡淡的,温温的,一如他的性子,不愠不火。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这气息闻着十分舒服受用,搜肠刮肚一番,最终定义为——“混蛋味”。
他的手搭在她圆润的肩上,肌肤间只隔两层衣衫,亲昵而暧mei,却又凿实再无其余不安分的动作,她纠结了一番,最后还是放柔声音,道了声,“谢谢……”
“不用。”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和,末了却加句,“这是寡人借你的,日后,可是要还的。”
她隐隐燃起的好感便被这一句及时掐灭,心头惴惴然,“……这种要怎么还?”
难不成,也要让她用体温去温暖他一次么?
——怎么听怎么暧mei。
他竟是一笑,“还没想好,欠着吧。”
她顿时语噎,半晌说不出话来,原来这男人不仅有击石伤人的本事,出语气人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
“——要出来了。”
他忽然迸出一句,将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引向了那东方,一颗心霎时被揪了起来,她瞪大眼直直望去,生怕错过那最精彩的时刻。
果真,他话音刚落,一轮金红昊日破开夜空,从地平线下一跃而起!
长空耀亮,朝霞红烫,无数根金色射线从十万八千里的高空俯冲而下,穿透叠云,穿透山峦,穿透薄雾,照耀在她与他身上,将二人的身体裹上一层温暖而华丽的金光。
她眼里皆是那金红色的巨轮与晨曦满天的白空,这一刻,只觉得灵魂也融化在那红光之中,心潮激dang澎湃,竟是不能自已,鼻子隐隐发酸,连带眼眶也红了起来。
安得揽日怀中歌,不枉人生梦一场。
原来世间,竟真有这般的美景,目光触之,情难自禁……
…………(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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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二阕惑凤囚凰衣鬓厮磨夜微澜09
说来也是巧的很,从小她便怀有一个小小夙愿,盼得能有一人,带她去那遥远而宽广的地方,于杳无人烟之处,并肩齐赏日出,仿佛无边世界,茫茫宇宙,只剩下她与他二人祭品逃妃请入瓮全文阅读。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世一双,不离不弃……这种感觉,一如华胥幻梦,美好得无以言喻。
只是在她遇见溯明之后,二人总是忙于自己的事,因为这样那样的缘故,一次次地错失携手出游的机会。
却没想到,这第一次竟然给了……
她侧脸瞥了身旁人一眼,见他正望着那红日,赭玉眸里被染成一片暖橘色,薄唇噙着一丝温软浅笑,似是满足至极。
可惜了,第一次这般看日出,竟然是跟一名腹黑狡诈的陌生男子,而且,还是名有妇之夫。
这会儿,在她念起溯明的时候,他大概也在想着他那位爱妻吧。
忽然间,便有些不开心了,她的溯明远在另一个时空,遥不可及,而他,只要回到那王城,便能与爱妻团聚了。
她刷地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双手环胸俯视他,声线拉得平和而冷淡,“喂,日出看完了,我们该赶路了。”
这原野这般大这般广,一眼望去,只见到远处几座绵延起伏的丘陵,再远处,便是幢幢高山,上覆白雪皑皑,别说栖身之所,连人影也不见一缕。
也不知道那些枯草堆叠的地方,会不会藏着野兽什么的,若是他们在日落之前不能赶回军营,今晚恐怕要够呛了。
真是讽刺,昨夜她还心心念念想着如何逃出军营,今日却是要想方设法赶回去了。
“不急。”
伏尧竟依然是气定神闲,起身掸了掸身上的草叶,四围望了下,下颌微抬,示意了个方向,“——这边。”
“是军营么?”
她茫然不知所措,本欲自己辨明方向,又见他坦然从容地往那边走着,心念转了转,便跟在后面。
这个捉摸不透让人讨厌的男人。
瞧这慢悠悠的步子,瞧这袖手不语的姿态,这人的淡然平静恐怕不过是做出来的,其实心里也慌乱得很吧——身为养尊处优地位矜贵的一国之君,想必还从来没遇到这般落单的时候吧?
然而奇怪的是,虽然心中暗自说着坏话,虽是这般质疑揣测着,跟着他长长的影子一路走着,心情竟也随之安定起来。
走了没多久,伏尧忽地停了下来,十指一阖,“——是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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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二阕惑凤囚凰衣鬓厮磨夜微澜10
她顺着他视线愕然看去,竟见到前方不远处蜿蜒着一道清澈溪流,隐隐听得水声叮咚作响,在这萧瑟的草原上,宛如天籁之音绝品天王全文阅读。
“昨晚被火灼了那么久,渴了吧。”
他侧身朝她微微一笑,示意她过去,“这溪流是高山积雪融化而出,你若是不介意带点草根味道,便捧着尝尝吧。”
她才陡然意识到自己口干舌燥,一舔嘴唇,竟然还有些龟裂,被唾液一刺激,便隐隐作痛。
大概因这身体不是自己的缘故,对于这些细微的痛感,她竟然迟钝了不少。
她一边诧异他竟会比她更留意这些琐事,一边迈了前去,俯下身捧了把溪水入口,果真清凉如雪,又带着一丝独特的草木甜味。
“有些冰,喝多了对身子不大好,你润了喉,便莫再饮了。”
伏尧踱至她身边,也俯下身去,却不是取水来饮,反倒从怀里掏出块帕子,放入溪水中沾了个湿透。
“……你不渴么?”
见他这般,她愈发诧异,他却将那帕子递给她,“擦擦,这样可见不得人。”
她愕然不解,在他目光示意下借着晨曦朝溪水一照,顿时青白了一张脸。
只见那水面上的女子披头散发,面上满是被烟火熏过的污渍,黑一块白一块,恐怕连街上乞讨的叫花子也比不得她此时的不堪入目。
她再不修边幅也从未试过如此邋遢,顿时一颗心沉了下去,伸手将帕子抢来,低头便是一顿狠命狂擦。
无怪乎……他要说她不知羞耻了,原来方才一路上,她便是顶着这副尊容与他一起看的日出。
想到这点,被那美景震慑出的喜悦一扫而空,如今回想来,只羞愧得恨不得寻条地缝钻进去。
她羞愤难当,手中用足了力气,将面皮也擦得痛了起来,最后眼眶一热,竟是气得要落下泪来。
“你这般,究竟是在擦脸,还是在毁容呢?”
忽然听见一声叹息,很轻很软的嗓音里,掺了一丝无奈,落入心里,却又觉出分别样的温柔。
一只大手攫住她的下颌,逼迫她抬头——她霎时对上一双温润如玉的眸子,眸海平和如水,明明是温柔的眼波,却不掺杂丝毫情意。
忽然间,她的心跳便停了,仿佛体内时间静止了般,她僵在那里,看四围时光流逝,看他将帕子从自己手中夺去,做着一件不像一个敌人会做的事。
眉眼低垂,睫羽如扇般覆下一片阴影,他手执锦帕,细细地替她拭去那些残余在角落的污渍,宛如在擦拭一件价值连城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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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二阕惑凤囚凰衣鬓厮磨夜微澜11
有时凑得近了,她甚至能够感受他炽热的气息羽毛般落在她的肌肤之上,引起一阵阵微妙的颤栗爱上失恋小丫头最新章节。
然自始至终,那赭玉的眸里也未起过一丝波澜,即便是他的指尖无意拂过她柔软的唇,那两泓深湖也不曾晃动半分。
他在看她,又不在看她。
他看得见她,又看不见她。
这种感觉,十分奇怪……他心里究竟在想着谁,羲王后么?
“这样就好看多了。”
走神间,他已松开了她,转身将那脏了的帕子放入溪水细细地洗。
“为什么……你看起来一些也不着急?难道你不想回去么?”
她蹲在一旁,静静望着他做着这些完全不似一名君主会做的事,最后,忍不住开了口。
“你知道,一国之君与亡国公主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没想到,他竟然这般反问她,清澈明净的溪水中,白色的锦帕在他手中变幻着,宛如无人幽谷里绽放的兰花。
她不由得怔在那里,却在此时,听见了一阵声音,饱含节奏的,震撼人心的,带着希望的声音……
落日长河,金戈铁马,忽然间,便想起了这一句。
她能看见,西边不远处,正有无数暗影急速逼近,宛如钱塘江潮奔腾而来,在她迷离的眼波中,向那人身后慢慢收拢。
许多年以后,时光的印记渐渐褪色,她却依然无法忘记那一日的场景。
“那便是——”
成千上万戎装兵士伏跪在身后,在那响彻野原的万岁呼声中,那着一身淡雅白衣的人,便这般缓缓地立起身来,迎着金红旭日,抖开手中洗净的锦帕,侧脸朝她笑了一笑。
“他永远不会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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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陛下送了东西来呢!”
就这般欢欣雀跃地呼喊着,一抹粉色的倩影宛如采蜜归来的蝴蝶一般,穿过重重门廊,穿过层层罗纱,绕过雕玉屏风,最终来到床前,将手里的物事笑盈盈地递上。
那是一个精致的红漆木盒,上面以精湛木工雕出奢华而绚丽的百鸟朝凤,用金丝细细地描了线,又有玛瑙翡翠点缀其上,光是这盒子本身,便已价值不菲,不知里面装着的,究竟是如何举世无双,价值连城的宝物?
“咳……给我吧。”
一阵咳嗽之后,重重闭合的杏黄色帷帐间,缓缓开了一条小缝,伸出女子素白的手来。
少了血色的晕染,那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隐隐见得青色的脉络,细细的手腕,纤长的五指,竟是瘦到极致,人见堪怜。
木盒入帐,半晌没有动静,外面侍女等得急了,忍不住好奇道,“娘娘,陛下千里迢迢送这个过来,到底装着什么?”(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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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二阕惑凤囚凰衣鬓厮磨夜微澜12
“是木头人呢薇罗妮卡 安德森全文阅读。”
帐里女子望着手心物事,眼里带着一丝暖意,忆起当年时光,指腹沿着那雕工精良的女娃娃的轮廓一路摩挲而下,“这么多年了,这当年糊口的手艺活儿,倒是一点也没落下。”
“是陛下亲手雕的么?”
外面侍女喜滋滋地说着,“陛下对娘娘可真是好,出征在外,还惦记着雕这木人给娘娘。”
“嗯。”
帐里女子笑了笑,却再不言语。
侍女等了半晌,又不见动静,不禁惴惴然,“娘娘……您怎么好像有些不高兴。”
“不,怎会。”
女子这般回复道,凝望着手里木头女娃那精致的脸,黯淡的凤眸里,噙了一分迷离,三分幽怨。
为何,竟是雕了她的人像来,他难道不知道,她此时最想要的,最想见的,便是他么……
亦或者,做个二人成双也好……可他却从不……
最终却是攥紧了那木人,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征途抽身已是不易,她不该太贪心。
“奴婢知道了,一定是娘娘睹物思人,想念陛下了对不对?”
那侍女忽地拍手一笑,仿佛明白了什么般,“娘娘不用思念太甚,陛下过两日便回来了。”
“也是。”
女子面上方有了丝欣慰笑意,待到他回来,还需要什么木人呢?
侍女又笑道,“娘娘,那盒子里没别的东西了么?奴婢拿在手里,可觉得沉甸甸的呢。”
“嗯,还有汧国的溟珠。”
目光移向盒里另一隔间,用金丝固定在锦缎之上的,斗大一颗流光溢彩的珠子,女子淡淡的声音里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金风玉露初凉夜,明珠美人挽玉箫。汧国三宝,这下,他可全得了。”
“——溟珠?”
侍女的情绪明显高涨了起来,睁大杏眼,小手捂口,惊讶地呼出声来,“莫不是传闻中那颗佩在身上可以延年益寿永葆青春的溟珠?”
“听说,那先任汧王便是佩了这珠子,近六十岁了,被陛下斩首的时候,面容还跟三十岁的男子一样……”
说到最后,声音里已掩不住钦羡,“这般珍稀的宝物,陛下竟然也给了娘娘,真是……”
“不过传说罢了,你也真信么?”
女子平静地截了话茬,“若真是这般妙的东西,早引来战祸无数了。不过这溟珠确实天生暖意,佩在身上,可驱寒病。”
他大概便是看中这一点,知晓她发病晕阙,才特意派人快马加鞭赶来送给她的吧。
想到这层,目光也柔软了起来,她拿起那珠子用指尖轻轻抚摸,想起远方那人音容笑貌,又有些痴了。
侍女又道,“说起来,汧国三宝,这第三宝挽玉箫奴婢倒是知道,指的是传说中轩辕灵帝留下的神秘宝器——挽灵凝玉箫,那这第二宝的美人,可是指陛下带回来的汧国公主?”
帐中人默而不答,那侍女却一拍手咯咯笑了起来,“听说这汧国公主清丽绝伦,才艺双馨,被誉为北地之幽兰,不知道陛下见了会不会……”(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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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二阕惑凤囚凰衣鬓厮磨夜微澜13
然而说得半句,突然脸色大变,她一下子跪了下去,开始狠狠掌自己的嘴,“奴婢失言,奴婢该死,陛下对娘娘一心相待,连那四国第一美人鸢珠公主也未看在眼里,又怎会瞧得上一名敌国公主,何况当初是汧王害死了华祚公主,陛下对汧国人恨之入骨且不及,又怎会……”
“——够了唐朝好男人全文阅读!”
忽地有尖锐女声打断她的话,声音之锋利是平素全然不曾想象过的,甚至……还隐隐透了丝惶乱。随后而来,便是一阵急咳。
侍女全身一震,骇得将额头也贴在地上,“娘娘息怒……”
满室寂然,唯有清风舞动罗纱帷帐,角落香炉里那螺型薰香不知何时燃尽了,落了一地灰白。
许久,才听见幽幽一声,“下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是!”
侍女提起裙摆落荒而逃,再也没了来时的欣喜与兴奋。
“毕竟是新来的,不懂规矩。”
沉寂过后,一直默然候在床帏边的人开了声,“一会儿,奴婢便让内务总管撤了。”
“嗯。”
帐里女子应了一声,嗓音低哑飘渺,细如蚊蚁,竟似这一声便用了全部力气,疲软至极。
“主子好生休息吧,这溟珠着实宝物,握珠而眠,必能睡得安稳。”
帐外人轻声哄道,替她笼好帷帐,又点上静心养身的安神香,这才缓步退出屏风之外,守候在外。
“咳咳……”
女子侧卧在床上,紧紧握着那颗溟珠,只觉有一股说不出的暖意由手心脉络传了过来,暖了心,温了肺,咳嗽渐渐缓去,体内那股无法抑制的寒意,竟也淡了几分。
然而心头层层阴云,却山峦般压在那里,挥之不去。
一道火红身影,宛如鬼魅,从记忆中一闪而过,她攥紧了珠子,骇得身子也僵硬起来。
十年了,那一场梦魇,彷如昨日,竟是……忘也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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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回来了。”
军营门口,有一人长跪不起,即便大军浩浩荡荡地抵达面前,那低垂的头依然不肯抬起,“辛夷有罪,万死不辞。”
“不……这次是臣的错。”
一名锦衣男子翻身下马,与他跪在一起,朝最前方跨坐马上的白衣男子俯身叩拜,“凉牙办事不利,竟让陛下流落野外半夜,凉牙该死,陛下请处罚臣下……”
“起来吧。”
白衣人不过微微一笑,“寡人只是邀千翎公主外出赏日,怎地你们都惊吓成这个样子。”
众军士松了口气,然而辛夷与凉牙面色却是愈发凝重。
“不过……”
忽闻那温和嗓音话锋一转,竟是朝了一旁的将士而去,“昨夜军中大火,倒是有些难看,扬元啊……”
叹了一叹,话留半截,似是什么也不曾说,又似什么都道尽了。
那将士顿时脸色一变,唇哆嗦着,竟是没了血色,“……末将管教不力,兵士应乱无术,请陛下息怒!”
只见寒光一闪,一抹殷红刺痛了所有人的眼,一声闷哼中,一截细长的物事落在了草地上。
“啊——”有女子呼出声来,捂住小口惊得无法言喻,清丽俏颜之上,满是惊骇之色。
那正是从方才开始一直在旁冷眼不语的兮予,然而此时却也无法保持镇定,因她方才亲眼见到,那名为扬元的将士拔出剑来,将自己左手尾指齐根削断!(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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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二阕惑凤囚凰衣鬓厮磨夜微澜14
不由得将目光移向身侧的白衣男子,却见他朱唇含笑,脸色如常,血色入眼,赭玉眸里竟也无半分微澜与皇太子之恋最新章节。
见得扬元断指处血流如注,那人唇边笑意竟深了些,明明是平和淡然的笑意,背后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冷冽凉寒。
“——下不为例。”
他淡淡说道,下马缓步穿门而入,将马鞭递与旁边侍卫,再也不看臣子一眼。
“谢陛下不杀之恩……”
扬元捂着断指跪在地上,额头也抵在了地上,身子还在颤抖着,恐骇还并未完全消去。
兮予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自断尾指,却还要感到庆幸,真不知是这将领太过容易满足,还是他的主子太过可怕……
忽地背后一冷,只觉得寒气冲入五脏六腑,她回眸发现,几乎全营兵士都在用一种近乎怨恨的目光在冷冷地刺着她。
不由得苦笑一声,也是,归根结底,若不是她昨日制造混乱扰得军营人仰马翻,这扬元也不用被如此重罚。
两国交锋,刀剑无眼,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今时今日若是换她断了尾指甚至是丢了脑袋,这群兵士恐怕连眼也不会眨一眨。
可望着地上那一截血淋淋的尾指,她依然心情复杂,五味掺杂的不是滋味儿。
“‘千翎公主’,还不下来么。”
忽有一人来到身旁,冷冷地望着她道,刻意咬重的称谓,透着浓浓的讽刺味儿。
她方才回神,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然而身子终是虚弱,落脚时只觉足尖一软,顿时狼狈地跌倒在地上。
全营哄然大笑,解恨的,畅快的,毫不拘束的嘲笑,汇作滚滚洪流将她包裹,身旁锦衣男子也冷笑望着她,丝毫来搀扶的意思也没有。
以他的身手,隔得那般近,只消伸手施分薄力,她便不至于摔得这般可怜。
他分明是知晓她真实身份的,却也将她当敌人一般来对待,她这个假公主,当得可真是不讨喜呀。
心中笑了笑,她一手抓住旁边马鞍,硬撑着立起身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脚步一深一浅地走向前方一道青色的身影。
她回来的目的只有一个,所关心的问题,也只有一个。
“请问……我的侍女菇菇在哪里?”
“她?”辛夷面色有些不自然,嘴角抽搐了一下,冷嗤道,“她么,趁乱丢下你跑掉了。”
……跑掉了?
她霎时恍若雷击般呆在哪里,难以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然而当完全一样的答案摆在眼前时,她只觉得脑中某个弦嘣地一声……
所有惊诧所有愕然所有恍惚所有困惑,宛如百川入海般在脑中汇聚成四个大字。
她——被——骗——了……(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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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二阕惑凤囚凰衣鬓厮磨夜微澜15
“——伏尧修真离婚后最新章节!你这个杀千刀的混蛋!”
微凉的清晨,旭日乍升,云霞烂漫,偶尔几声鸟叫虫鸣,为这原野平添几分幽静恬谧。
万人军营里却忽有一声呵斥震天动地,随风化为利刃穿透座座营帐刺入人的胸膛,让无数颗心都颤颤巍巍了起来。
并非那声音多么震耳欲聋,而是因为那声音的主人正做着一件在他们看来简直大逆不道该诛九族的事。
不仅当众直呼王的名讳,并且……还在后面用辱骂的话语诅咒他们的王不得好死……
——这女子是活腻了么!
“你居然骗我!你怎么可以……”
在众人惊愕甚至带了些惶恐的目光中,那抹倔强的倩影红了双眼朝前方白色身影步步逼近,小手攥得生紧,雪白的颊涨得通红,杏眸死死瞪着那人,甚至还荡漾着丝水光。
为什么,为什么,她居然相信了他,她明明都要逃出去了,也许只要努力一下便能摆脱他了,竟然傻乎乎地毫不抵抗地跟着他乖乖回来。
“——将她拿下!”
只听一声厉喝,顿时有数名侍卫扑上前去,将她娇小的身体一下子扑倒在地上,她拼命挣扎,娇嫩的肌肤在地上蹭出了血迹,却不过是白费力气。
她唯一能够用来泄恨的事,便是用尽力气嘶吼,“伏尧!你这个混蛋!”
“让你再吠!”
凉牙脸色有些难看,随手抄了块破布塞入她嘴里,俯身在她耳畔嘲笑道,“是你自己笨,低估了我们陛下,你以为,能终结七年内乱一统全国,并在短短半年时间便覆灭你们汧国的人,是那般好对付的么?”
那布不知道是沾过什么,竟有一股难闻的马粪味,她险些呕吐出来,又被凉牙一把塞回口中。
身后侍卫将她的双手按在粗糙的地上,逼迫她的脸颊贴着泥沙,又仿佛要为扬元报仇般,用尖锐的膝盖狠狠一顶她各大关节,她顿觉全身骨头快要散架,痛得连叫嚷的力气也没有了。
她几时遭过这种屈辱,眼里满是滚烫的泪,却强忍着不肯释放——她不能示弱,不能!
好个顽强的丫头……
辛夷在旁目睹这一切,禁不住心中叹了口气,那倔强而不屈的眼神,竟连他也有些心悸。
好在七日期限将近,汧王舒祠杳无音讯,此女十有八`九是活不成了,否则留着,必是大羲一大祸害。
“放开她。”
忽然间,一个温软的声音传来,宛如冬末春风,吹化一池寒冰。
声量不大,可仿佛被人在心上狠狠击上一道重锤,众侍卫身形一震,大骇失色,手中气力消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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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二阕惑凤囚凰衣鬓厮磨夜微澜16
辛夷背脊一凉,挺身而出,不顾一切劝阻道,“陛下……此女情绪激动神志不清,松开恐怕不妥网游之三国全文阅读。”
“无妨。”
依然是言简意赅又温和优雅的一句,却如最锋利的刀刃,将他后面准备好的说辞截然削去。
侍卫们纷纷向后退了开来,留出一块空间,在那空地之上,满身是伤的女子伏在泥上,樱唇一张,将那块腥臭破布吐了出来。
全身骨头仿佛都被碾碎了般,稍动一下便抽筋刺骨痛彻心扉,可是,她怎能趴在地上?
猪豕才混日躺在泥地,她是人,自当顶天立地!
嘴唇咬得血迹斑斑,她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撑起身子,却骤然发现眼前不知何时多了一抹白色。
长长的月白色绵绸之下,隐着一双玄色靴尖,上绣五爪吞日金丝蟠龙,这般张狂的图案,除了那人,还有何者敢用?
“你说,寡人骗你?”
宛如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峦,那人居高临下地俯视她,赭玉眸子里,依然是温煦如春的笑意,没有半丝恼怒,也没有半丝愧意。
她忽地便说不出话来了,目光撞进他的眸海,只觉有千怨万恨,皆被那一笑凝固了去。
“即便是骗,又如何?”
他的唇薄而微扬,低沉懒漫的嗓音自齿间溢出,流泻无尽魅惑,“寡人从未叫你相信,一切皆是你自行选择。”
她霎时愣在那里,那些她不愿正视,不愿承认的事,被他的目光宛如钩子般穿过眼眸从心深处挖了出来。
“选择的权利一直在你手中,没有人逼迫你。是你自己选择相信,到头来信错了人,便怪那人不守信用,将责任推至对方身上,有这样的好事么?”
“被算卦的说些胡话哄了钱财,不怪自己愚昧无知,只怪对方花言巧语,拿着宝物走在街上被抢,不怪自己蠢笨露财,却只怪盗贼目无法纪,或许谩骂能让心好过些,可对结局却于事无补……这样做,真的有意义?”
“在这个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世界,没有人有义务不欺负你,想要活下去,便要比别人更强大,更会骗人——弱小的人,没有资格谈平等,天真的人,没有资格谈信任。”
彷如一桶冰水从头淋下,她僵在那里说不出话来,怔怔望着眼前俯视她的人,望着那笑颜里冷意渐深。
“寡人一直觉得你很聪明,看来,却还是高估了你。”
他双手笼袖,无情转身,留一抹冷艳背影,印记般刻入她的脑海。
“——将她押回牢车,再敢逃者,就地击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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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逼的周一,这周目测要很忙了tat,心情沉重ing)(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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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二阕惑凤囚凰衣鬓厮磨夜微澜17
“是——仙戒全文阅读!”
众人欢呼雀跃,磨拳擦掌,这公主此次能够出逃,便是仗着旁人不敢伤她,格杀令一出,一切希冀就此断绝。
然便是在这震天的呼声中,一道柔声响起,彷如一缕青烟,袅袅飘入心隙。
“那么……你带我去那溪水边,也不是因为我渴,也不是要替我洗去脸上的污渍,对么?”
白影脚步一顿,而后,微微侧脸,淡淡一笑,“原来,你一直是这般理解的么?”
“请告诉我……”
她用目光紧紧攫住他的侧颜,芳心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捏住,呼吸也滞涩了起来。
她不应该在意这件事的,可是……
“不要自作多情了,那不过是种联络方式。”
旁边凉牙冷冷一笑,“你以为我们是如何那般快便寻见陛下的?陛下早下了吩咐,若有失散,便依水脉而寻。”
“是么……原来……”
她心里的烛火忽地黯了几分,却不知是为何。
明明是无关紧要的事,明明知道了也无法改变处境,她却如此执着一个答案,又在知晓后真相后,这般的……失落。
“……我明白了,请送我去囚车吧。”
……
“真是可怜啊。”
凉牙懒洋洋地倚着杆子,口中叼了根枯草,假慈悲地望着那渐渐远去的人行唏嘘不已,“又一个被陛下击溃的,瞧那失魂落魄的小样,这下,恐怕是好久都振作不了咯。”
他长吁短叹自演自唱半天,却不见身边人有半点回应,纳闷着转过脸去,竟见同僚单手托着下颌,面色阴晴不定,也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怎了?”他一拳打在搭档肩上,“难道你觉得还有什么地方不妥的么?”
“轻点,你这暴力的人!”
辛夷被打得身形晃了两晃,一手揉着肩膀,拧着的眉却是更紧了,“只是……有点不安罢了。”
“不安?为什么?”
凉牙笑嘻嘻道,“虽然跑了个无关紧要的丫鬟,可那不是陛下让你故意放走的么?陛下心思缜密料事如神,什么事不都手到擒来。”
“可是,你有没有注意到一点……”
辛夷幽幽道,“你有多久,没见过陛下对一个人说过这般多话了……”
……
“你们出去吧,把毡布拉上,没我吩咐,不得入内。”
“李医女,请小心些,这女子狡猾得很……”
“她全无武艺,受了重伤,又被你们这般用铁镣锁住手脚,能做得了什么,再说,你当我李离桑的夺命银针是摆设么?”
“是是……您莫要生气,卑职们这便出去……”
人影幢幢而去,毡布晃荡几下,囚车里又回复了安宁。
离桑叹了口气,这才侧过脸来,将目光投向角落里的女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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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二阕惑凤囚凰衣鬓厮磨夜微澜18
一如既往地静若秋水,一如既往地低垂睫羽,一如既往地仿佛在沉思着什么,一如既往地难以捉摸娘子咱日子没法过了最新章节。
然这一次,三千青丝披散得更为彻底,乌黑的发间,甚至还沾了不少草叶,乌白的嘴角凝了丝血痕,那是之前被人按倒在地上逼出来的。
这些人,倒是一些也不怜香惜玉。
离桑心底暗叹道,有些说不出的滋味,然而走得近了,一张脸却又绷得平整,她俯下身去,取出药箱工具,便是一言不发地替对方验伤上药。
整个过程中,没有人说话,只是偶尔当药刺激到伤口了,病人才会皱起眉来闷哼一声。
还是这般地……要强呢。
离桑默默叹了第三口气,拾掇药箱便准备离去,其实她本不该这般用心的,这名冒牌的汧国公主很快便要死了,即便医好了伤口,也不过是让尸身更完整些罢了。
可虽是这般想着,目光触及那雪色肌肤上煞风景的淤青紫肿,便是一阵没来由的揪心,鬼使神差地,便用了最温柔的手法,上了最奇效的药。
“你的主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刚准备掀起毡布出去,竟听见背后传来这般一句话。
愣了愣,她侧过脸去,便见到角落女子正凝着一双墨瞳望着她,水眸里那噙着的一丝迷离,嘴角含的一丝苦涩,糅在一起,竟是种说不出的凄美哀婉。
忽然间,心抽dong了下。
眸色由浅转深,她轻咬贝齿,别过头去,淡淡回了一句。
“他是一个,你若是女子,便要离他远一些的人。”
角落的身影若有所思,“是因为他……对女子很苛刻么?”
“不……”离桑叹了今日第四口气,“恰恰是因为,他对女子都温柔得不得了……”
脚步骤然加快,她掀帘出了囚车,不愿再在这里停留一瞬。
心里有种别样的沉重,却说不出那是什么。
有一句话,她并没有说出来,只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一遍又一遍。
“你知道么,他是天底下最温柔也最危险的人,当你开始好奇他是怎样的人时,一切……都晚了。”
……
“这不可能。”
凉牙捉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笑嘻嘻地望着同僚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是这不可能。”
辛夷默而不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凉牙又饮了好大一口,口中念念叨叨,“陛下只是被她的话气着了,所以才会说了那般多训斥的话,陛下心里只有王后娘娘一个,又怎会变心呢?”
食指在空气中摇了摇,眼神也迷离起来,竟似有几分醉意。
辛夷还是不说话。
于是凉牙笑着笑着,笑容便如融在水里的盐,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一仰头,将酒葫芦里最后一点咕噜咕噜地喝了个干净,一把丢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若真有那么一天,大羲为汧女所祸,那么便由我——亲自护送她去地狱吧!”(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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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二阕惑凤囚凰衣鬓厮磨夜微澜19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地听见“唰”地一声,眼前一片光明极道称号系统全文阅读。
不——与其说是光明,不如说是突如其来的强烈光线耀得她睁不开眼来。
兮予用手捂着双眼好一会,方适应了外面的光亮,缓缓睁开眼来,这才发现,囚车外厚厚的毡布不知道何时被取了下来。
被束缚许久的视线第一次这般肆无忌惮地放射出去,将外面的世界一览无遗。
身边依然是齐整行进的兵马,紧紧围绕着她,断绝一切逃跑的希冀,然而再远处,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仿佛一下子切换了舞台,不再是一望无垠莽莽野原,却换作了青山绿水田园风光。
只见四围青山郁郁,良田顷顷,其间阡陌纵横,民居错落有致,上有炊烟袅袅,斜指青天,一派安宁祥和之色。
路畔耕作的农夫民妇,见得这浩浩荡荡的大军从路中经过,连连下跪,不敢抬头,然而在马蹄声中,又隐隐闻得纷乱却诚心的万岁呼声。
“怎么,第一次见到我大羲国的民风么?”
直到声音传来,她才发现囚车前方立着一名锦衣男子,正背倚着门口斜瞥她,方才她呆滞的模样恐怕已被他尽收眼底,是以那英俊的面上带了分毫不掩饰的嘲笑。
她扫了他一眼,径直将视线移向他的腰间——“你的酒葫芦呢?”
其实不过无心一问,对方却变了脸色。
“这不关你的事。”凉牙冷冷道,“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微微一笑,“要么生,要么死,要么生不如死,没有第四种结局。”
嘲笑的话被堵在喉中,凉牙脸色暗去,鼻子嗤出声来,“哼,明日便是最后期限,你倒是真淡定。”
“一切还未有定数。”她莞尔道,“路上无聊,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吧。”
“……打什么赌?”
“如果我活过明天,你便告诉我,你特别针对我的原因好么?”她抬起被铁镣铐住的手腕,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凉牙眸光一颤,随即冷冷道,“我针对你了么,本大爷痛恨的是所有汧国人。”
“不,你在说谎。”
她微笑着歪头看他,“你从一开始见面,就对我格外不耐烦格外厌恶,即便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后还是一样,我猜,这背后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在对方不善的脸色中,清澈的目光移向他腰间那条旧得快要掉光毛的虎皮腰带,“让我胡乱猜猜,说不定,是与这腰带背后的故事有关……”
“——你很烦啊!”
凉牙骤然变色,腰间弯刀刷地出鞘,寒光在她面上映出道道银斑,“你若是再罗里吧嗦,本大爷将你的脸剥下来做鞋底!”
她笑而不语,将目光转向一侧,而凉牙也沉着脸背过身去,一言不发,再也不看她。
不过,若是他知道,她说的那番话,不过是为了堵住他的嘴安静地看会风景,尊敬的御前卫大人,会是如何的感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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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二阕惑凤囚凰衣鬓厮磨夜微澜20
“——王城到了星际豪门:外星男神vs超能甜心全文阅读!”
不知是谁忽地嚷了这般一句,宛如清水入滚油,整个大军都沸腾了起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气氛宛如香气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每个人的眼里都闪耀着晶莹的光,王城近在眼前,家园近在眼前,妻儿老小便在这里!
这——便是羲国国都德京城么?
兮予仰头望着前方那一座巍峨壮丽的城池,城门高song入云,城墙绵延数里,仿佛战争不曾在这座美丽而古老的城上留下痕迹般,这古色古香的城楼还如此新,如此好,散发着勃勃的生机,她见过的那些陈旧沧桑的破墙残垣,全然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城门处人来人往,张袂成阴,挥汗成雨,比肩继踵而往,诉不完的繁华,道不尽的昌盛,大羲之强盛,可见一斑,无怪乎那人胆敢御驾亲征攻入敌国,原是有了如此浑厚的根基。
千军高呼,万马嘶鸣,大军宛如河流入海般,浩浩荡荡进了城里,道路两侧皆是伏跪着欢呼的民众,或男,或女,或老,或幼,或欣喜如狂,或掩面而泣,德京普城上下,一派欢天喜地。
据闻,十年前,当时还只是汧太子的舒祠不知是动了什么心机,竟在羲国华祚公主大婚之际闯入羲王宫,将她亲手击杀于金殿之上。老羲王亲眼目睹爱女血溅当场,深受刺激,旧疾发作,不治而亡,余下数位王子为王位大打出手,割据为战,羲国从此陷入混乱的七年内战,百业皆废,民生潦倒,百姓颠沛流离,饱受疾苦。
此次新任羲王亲驾北征,一举摧毁汧国,报了十年血仇,新王伏尧本来便因结束内战一统羲国之壮举,在子民心目中拥有隐忍而睿智的光辉形象,如此一来,更是地位节节攀升,直接成为名符其实的谪仙战神。
他的华辇行至哪里,哪里的百姓便激情荡漾,呼声震天,车里那人虽然一路不曾露面,可也真算得上是万人拥戴,一呼百应。
只是,她却没心思去留意他的风光。
此时她的境遇,与他对比起来,实在讽刺得很。
他经过哪里,哪里便鲜花涌动,呼声雷动,她经过哪里,哪里便众愤难平,风卷云狂。
“打死你这个贱人!”
“烧死她!烧死所有汧国人!”
“还我儿子的性命来!要不是你们害死了公主,我的儿子怎么会饿死!”
“苍天有眼,终于见到这个贱人了!老娘拼了性命不要,也要捅死你这个臭婊`子!”
……
无数谩骂声宛如汹涌潮水,一波bo地朝她袭来,臭鸡蛋,烂白菜,碎石头,破鞋底,外加无数污秽的不明物体,宛如弹药般接连不停地朝她砸来,甚至,她还在周身积攒的那一堆垃圾里发现了乌黑的称砣,落下来的时候,“砰”一声将她吓了一跳。(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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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三阕诱鱼戏水暗香暖玉人不寐01
守在她周围的侍卫,竟比护着他的还多,因为稍不注意,便会有愤怒的羲国子民扑上来要与她同归于尽永恒天帝最新章节。
她此时才明白,原来在羲国人心目中,汧国公主的身份是如此可憎,如此不堪。
不由得苦笑一声——伏尧啊伏尧,倒真是做戏做十分,明明知道她不是那汧国公主,却要她来承受这种羞辱与折磨,是想刺激那不知道躲在何处的汧王现身救妹么?
她有冤说不出,只能付之一笑,将身体躲在囚车死角,蜷缩成小小一团。
那原本束缚她自由的栏杆,此时倒成了她的保护罩,为她抵挡去部分肮脏的秽物。
可即便如此,那些烂瓜败果的浆液,也将她一身衣裙染得红一块,绿一块,惨不忍睹,更不用提那黏黏的鸡蛋,仿佛胶水一般将她原本顺滑柔亮的青丝宛如面条般糊在一起,浑身难受,若是此时不幸照一照镜子见着自己狼狈的模样,恐怕会连想死的心也有了吧。
她无力改变局势,更不能故作柔弱哭泣博取同情,那些红了眼近乎疯狂的羲国百姓,将对汧王舒祠的怨恨统统发泄在她这“王妹”身上,她做什么,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
她便阖上了双眸,静静地倚坐在那里,养精蓄锐,任周围人打,任周围人骂。
大概连上天也觉得,此刻的她睡着比较幸福,不久,便有困意袭来,于是,便在铺天盖地的咒骂与袭击中,可怜的囚犯……睡着了。
梦里,似乎嗅见了一种不可思议的香气,有些似水仙的清幽馥雅,但又似夹了丝说不出的馨香,恬淡清新,美妙绝伦,吸入肺腑,仿佛连灵魂也被净化得清澈起来。
前方一片白影,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轮廓似是一棵参天大树,可是……世上有全白的树么?
似魂魄被某种力量吸引过去,她飘飘荡荡,离那树愈靠愈近,然心跳竟渐渐狂乱——不……不可以过去!
那树下……那树下是……
“哗啦——”
一桶冰水从头倾斜而下,她从梦境中骤然清醒,湿透的衣服被冷风一吹,立时让她冻得瑟瑟发抖。
“睡得好香啊。”
有清亮而尖锐的女声响起,带了三分嘲讽,三分鄙夷,三分冷漠,外加一分藏也藏不住的怨气,汇作十分敌意,毫不留情地将她的耳膜刺得生痛。
她正想睁眼,才发现眼皮被什么粘稠的物事粘住了,心道一声糟糕,举起手来又擦又挫才将面上那层鸡蛋清除掉,模样极是狼狈。
“哼,这点小折磨太便宜你了!”
那女声再度袭来时,她也重获光明,眼帘里映出的第一幅画面,便是一抹粉红倩影正亭亭玉立,叉腰居高临下地盯着她,面上皆是嘲讽之色。(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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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三阕诱鱼戏水暗香暖玉人不寐02
身形婀娜多姿,肌肤宛如凝脂,一张俏脸生得是花容月貌,只可惜神色刻薄,让精致的五官打了折扣重生三国之袁基全文阅读。
“不愧是一国公主,无忧无虑惯了,也生得没心没肺。”
见她望向自己,那女子冷冷一笑,“身边那么多人骂你砸你要杀你,在囚车上竟然也能睡着,你的王兄害得羲国黎民百姓饱受战乱,颠沛流离,你倒是一点惭愧之意也没有!”
又是一个将她当做那汧国公主的人么?
兮予付之一笑,并不争辩,虽然不知对方是何身份,可伏尧没有将真相告知这名女子,便说明她也没有对其解释的必要。
目光径直移向别处,她这才发现,原来外面已换了新天地。
宫阙林立,廊腰缦回,朱红墙绕,琉璃瓦耀,数不清量儿的宫侍接连成群,叫不上名儿来的花木错落成趣,说不出型儿来的假山嶙峋多姿,望不见边儿的湖泊碧绿如玉,这一片视野中满满的富丽堂皇,无处不奢华,无处不贵气。
原来,竟是已入了那人的宫了么……
“——啪!”
忽地面上一痛,她诧愕望去,竟原是那粉裙女子见她对自己视若无睹,脸色一青,径直便上前动了武。
她几时被人这般掌掴过脸,不由得愠意陡生——什么国仇家恨,什么黎民百姓?这女子说得冠冕堂皇,可她又怎会看不出那神色中满满的尖酸嫉恨?汧国公主什么的,不过是借题发挥假公济私罢了!
见她眼神忽地冷冽如冰,那女子心头一悸,竟有种没来由的怯意从心而生,然而平时在宫中作威作福惯了,又哪里容得下她退缩?
仗着对方被绳索所缚,她昂首挺胸上前,又再狠狠地扇去一个响亮的耳光!
兮予左脸肿起老大一块,粉裙女子却望着那块青红面有得色,“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不想,兮予竟只望着她勾唇笑笑,“打得真好,又疼又准,力道十足,想必平时在宫里欺负人多了,练出来的硬功夫?只是不知道,你想要讨好的那位主子,知不知道你这番面目?”
粉裙女子脸色一白,竟惊得退后了几步,眼前人看得那般精准,一下子便戳到了她的痛处。
再看去,又见那淡淡微笑中,透着月华般的清冷,一双秋水瞳眸,寒光耀耀,深不可测,越是盯着看,便越觉得……身体发寒。
“还是玳瑁姑娘厉害,将这小贱人教训得只会说胡话了。”
此时身旁有含笑的男声响起,竟是那自始至终便安静倚在一旁看戏的凉牙。
一身锦袍的他潇洒走来,目光别有深意地扫过兮予,见她正望着自己微妙浅笑,似是想起了什么,面色顿时一凛。
随即便别了脸去,改望向那粉裙女子笑道,“不过,也教训得差不多了,接下来,陛下不是还交待了事做么?”(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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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三阕诱鱼戏水暗香暖玉人不寐03
“哼,我就是见不得她那嚣张的样子,国家都没了,还敢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玳瑁撒娇般撇撇嘴,对着这御前红人,原本刻薄的神色也柔媚了许多,直扭着纤腰娇嗔道,“凉牙大人别听这小贱人胡说八道,玳瑁是恨死了汧国人才会动手,平时连一只蚂蚁也舍不得伤害呢海贼王之梦的彼岸全文阅读。”
“你知道么,他刚那么说,是为了你好。”
有清和女声响起,竟是兮予望着正矫揉作态的她,态度不明地微笑,“因为他知道,你若是敢再对我放肆,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你!”
玳瑁勃然大怒,“你真以为本姑娘不敢再扇你一次?”
“请尽管来。”
兮予也学着她的模样柔媚一笑,“我保证,只要你敢来,后悔的只会是你。”
玳瑁原本怒火中烧,听得这自信满满的答复,火焰倒是熄了一半。
她本是工于心计的人,见得对方这般,不由得警惕暗生。
——难道,这贱人还想趁机反击不成?
她狐疑地想道,暗暗将兮予上下打量几道——绳索紧勒入肉动弹不得,头上也并未佩戴什么饰物,总不至于借机伤她。
如此一想,心里便安定了些,暗道这公主只怕是虚张声势,面对如此挑衅,若不给个下马威,岂不是在宫中颜面尽失?
“好啊,本姑娘倒要看看是怎么个后悔法!”
说罢,她狠狠一掌朝兮予左脸扇来,这一次用了十成的力道,直恨不得将对方一张俏脸扇塌下去才好!
只是,清脆的巴掌声未响起,却听见自己杀猪一般的惨叫,钻心剧痛传来,收掌一看,手心竟是血红一片!
原来,方才在掌风将至的一刻,被绳索束缚的女子竟然头一歪,用自己坚硬的贝齿迎了上去……
“怎样,是不是又疼,又准?”
兮予呸地一声,啐了口血出来,望着她浅笑嫣然,樱色唇一角有猩红涌出,却也浑不在意。
“你……唔……”
玳瑁紧捂手掌瘫坐在地,痛得脸色惨白,连话也说不出来,而周围人更是惊得呆若木鸡,鸦雀无声。
凉牙不愧为御前卫,最先反应过来,一步跨来将玳瑁手心翻开,见得那儿竟被磕破好大一块皮肉,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不禁侧脸瞅了兮予一眼,见她虽嘴角带血,却始终保持着静谧而坚定的浅笑,心中又是惊,又是叹,还有些恼,浑然不是滋味。
他不曾想过这汧国公主竟狠绝如斯,这般不要仪态不要性命的反击也做得出来,牙齿虽可谓是身体最坚硬的部位之一,可被这般大力冲撞,必定也损伤不轻。
“来人!送玳瑁姑娘去医馆疗伤!”
他挥手招来侍卫,可不想玳瑁却一抬头,瞪着兮予忍痛道,“不……我怎能让她这般快活!”(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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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三阕诱鱼戏水暗香暖玉人不寐04
说罢,她举起未受伤的左手,朝着兮予额头方向狠狠一戳,“来人,把这个贱人装进麻袋农民特工全文阅读!”
顿时便有几名虎背熊腰的侍卫冲上前来,粗暴地按住兮予的手足,将破布往她口中一塞,大麻袋往头上一套,将她眼前的世界顿时变作一片麻黄。
兮予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像货物一般整个人被装了进去,外面绳子箍了一圈又一圈,裹得连呼吸也不顺畅。
她感觉身子被举了起来,颠簸着前行,也不知将去向何处。
凉牙立在一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发一言,然而在她被装入麻袋一瞬,眸海忽地有丝涟漪微妙地漾开。
“贱人——!”
玳瑁望着那麻袋,美丽的五官被怨气扭曲得宛如修罗一般,“若不是陛下留你,我要将你千刀万剐!”
而后,又冷嗤一笑,“不过,你也风光不了多久,以陛下对汧国人的痛恨,待那汧王舒祠也落了网,你便等着跟他一起体会为你们准备的酷刑吧!”
凉牙安静地听她骂骂咧咧一通,最后,才笑眯眯地带出一句,“对了,说起来还没问过,陛下让姑娘前来,是要将这罪女送至何处呢?”
玳瑁脸色一沉,方才的嚣张跋扈骤然烟消云散。
哼哧冷笑三声,最后才吐出一个词来。
“……露华宫。”
凉牙的笑容凝住了,一如他突然僵住的脚步。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他怎会不知道露华宫?
那是一个象征,象征着数百年来大羲国主之骄奢糜华,无限荣光。
露华宫里露华池,露华池里曳仙姿。
那露华宫精髓所在,便是那一方名动天下的温泉浴池,名曰“露华”。
网觅四国精华,蒐集五州财力,以七七四十九块纯白大理石堆砌而出,动用能工巧匠九九八十一人,足足耗费一百零八天雕琢而成,池中所用之水,皆取自百里外天然温泉,以秘法层层密封,又以千里良驹匹匹传送,将温热依在的泉水注入此池中,以羲王宫独有的地热维暖,常年热气四溢,白雾缭绕,宛如仙境。
据传,若用那泉水浸浴,能让肌肤光滑细腻,青春永驻,只有羲王最宠爱的妃子才能享受这等好待遇,并且还需要特别申请预约,是以当年无数妃嫔翘首期盼挤破了脑袋,皆以能在露华池一浴为荣。
然而当他的主子即位后,为了让体寒病弱的王后调养身体,并免去出行之苦,特意为其在寝宫凤栖宫新开辟一方温池,以同法保持水温,专供其温润养身。
至于原来的露华池,一来他这位主子实乃第一专情种,对王后之外的女人碰也不碰,二来这位新王夜夜寝在凤栖宫,也犯不着再另外找地方沐浴,是以新王登基三年,露华宫这名噪一时的宝地几乎废弃。
因此,当听说竟是要送去露华宫时,他立时便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仅为露华宫的再度开启,更是为这背后的意义,在他的印象中,没有妃嫔封号的女子享用那方妙地,只有一种情况……
——被王选中的处子,第一次侍寝前,必须来此净身。(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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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三阕诱鱼戏水暗香暖玉人不寐06
兮予羞愤难当却避让不得,吃痛之时,又有微妙感觉传来……她禁不住**出声,原本清和偏沉的嗓音此刻竟如鸢啼一般冷酷暗帝的小小妻最新章节。
玳瑁脸色一沉,冷笑道,“装什么装,别以为守宫砂还在,就当自己是什么圣女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公主还未出嫁,我便不信你寂寞的时候没找男人玩过!”
兮予羞恼,她怎知道这汧国公主为何会迟迟不嫁,她只知道她自己连初吻都没给过!
“是啊,起码本宫要美男就美男,要他们怎么服侍就怎么服侍,每天换一个,不带重样的。”
她怒极反笑,“不像有些人,一辈子只能眼巴巴等着一个人的宠幸,说不定直到老死,连男人是什么滋味也不知道!”
“——你!”
玳瑁顿时脸一阵青一阵红,正想开口反驳,又见兮予促狭一笑,“噢怎么,玳瑁姑娘这么愤愤不平的样子,是想说自己已经尝过男人的滋味了吗?可本宫听说,羲王陛下平时可只宠着王后娘娘一人呢。”
“我……我……你胡说八道!”
玳瑁几乎要气疯,再不顾什么仪态便要冲上去拼命,好在周围还算理性的宫女们将她拉了回来。
“玳瑁大人请消气,不要跟这贱人一般见识。”
一名生得也有几分姿色的宫女这般安慰道,一边上下打量着兮予的身子,口中啧啧道,“不过……这皮肤……可还真是好啊。”
玳瑁怒道,“再好,能有王后娘娘天天浸温泉的好么?”
“好像……”
那侍女刚要接口,被玳瑁一眼瞪了回去,连忙陪笑道,“那哪能啊,娘娘的冰姿玉骨,岂是这汧国贱人能比得的。”
“你想知道秘诀吗?”
忽地女声响起,全场皆是一呆,侧脸看去,发现竟是那牙尖嘴利的汧国公主开了口。
“谁去扇这玳瑁一巴掌,本宫便告诉谁。”
兮予冷笑道,而此言一出,周围人眼里都放出光来,只是瞅着玳瑁一脸寒色,自是谁也不敢动弹。
玳瑁很纠结,显然这秘诀的吸引力对她来说也大得很,可这自扇耳光的事,也绝不是她做得出来的。
“什么秘诀,分明是妖言惑众!”
这话放出,连自己也觉得没有底气,身为王室贵族,拥有几个护养美容的秘方,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怎么没有?”
兮予似是不屑地嗤道,“你们见到本宫身上这些鸡蛋么?为什么本宫在囚车上能够睡得那么安心,因为这些对于本宫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的保养过程罢了。”
于是,那些黏糊糊的弄得她狼狈不堪的蛋清蛋黄,此刻在众人眼里忽地变得别有含义。(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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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三阕诱鱼戏水暗香暖玉人不寐07
“在汧国,只有高贵的王室才知道这种保养肌肤的秘法,每日沐浴净身后,赤`裸立在阴凉通风之处,令下人将无数鸡蛋扔于身上重生之教授难养最新章节。等蛋清蛋黄覆盖身子后,静坐一个时辰,再以清水洗去,坚持三月以上,便能让肌肤如婴儿一般,白嫩水润,充满弹性……”
四围鸦雀无声,显是从未听说过如此奇特的美容之法,鸡蛋虽然不是什么特别昂贵的东西,可是纯以蛋清蛋黄覆盖全身,恐怕不要几百也要好几十个鸡蛋了吧。
每日这般消耗,也的确只有富贵人家才承担得起,像她们这种没有地位的小宫侍,每天都有鸡蛋吃就不错了,即便知道这秘法也是享受不起。
果然不愧是一国公主……这般奢靡的法子也只有这般的出身才配得上,于是,众宫女望向兮予的目光里,在艳羡惊诧嫉妒之外,又多了一分敬畏。
“……不过,为什么要用扔的呢?鸡蛋砸在身上,那不是会很痛吗?”
那名冒头的宫女似是疑心较重,忍不住质疑了一句,显然众女对此法也心存疑惑,齐刷刷地将目光锁在了兮予身上。
“哼,肤浅!”
目光从玳瑁阴晴不定的面上一扫而过,兮予端起了王女的架子,将那轻柔的声音拉得又清脆又慵懒,尾音还带了丝睥睨天下的味道,“舍得舍得,没有舍,怎有得?成大事者,就是要敢于付出代价。”
“在我们的皮肤之上,有一层薄得看不见的保护层,它能保护我们的皮肤,可是却也将一些好的东西排斥在外面。而用扔的法子呢,就可以利用这股冲力,将鸡蛋里的精华逼入体内,扔得越是大力,砸在身上越痛,吸收的精华便越多。”
趁众女惊愕之时,她抽出手来,用手指在脸上一摁,那水嫩嫩的皮肤陷下一个小涡,又瞬间弹回原状,“你们看,刚才本宫就是被扔足了鸡蛋,现在脸上的皮肤好得不行,待会若是洗净了,比这还要滑,还要嫩。”
众宫女恍然大悟,艳羡地望着她,看来是信了七七八八,而玳瑁咬着嘴唇双眼发直,也是若有所思。
兮予又将黏糊糊的头发一甩,“此外,这法子还能让头发更加顺滑,一会洗净你们再看,保证滑得捉都捉……”
“——住口!”
忽地一声厉喝霹雳般响起,将她后面的话语截断,“这根本就是胡说八道!你身为敌国公主,又怎会这般好心,肯定是故意整我们的!何况,又哪有人这般傻,让人往自己身上扔鸡蛋的!”
——上钩。
兮予暗笑一声,面上却做出不屑之色,“怎么……不信?大不了让她们都回去试试,如果没效果就让本宫被雷劈……”
“胡扯!”
玳瑁脸色发白,指着她破口大骂,“本姑娘才不信你这妖女信口雌黄!来人啊,把这居心叵测的贱人嘴堵了!她说什么,你们都不要信!”
众宫女面面相觑,没有一人有动静,想来皆是惊疑不定,想要多听些王室保养秘法,毕竟,那些理论听起来还是十分可信的不是么?
见无人动弹,玳瑁气得发狂,美丽的五官扭曲得不成人样,“好啊!你们竟然帮着一个敌国公主欺负本姑娘!是想让王姐知道治你们忤逆叛国之罪吗!”(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三阕诱鱼戏水暗香暖玉人不寐08
此言一出,众宫女脸色也白了,且不说玳瑁乃国舅嫡女她们根本惹不起,那“王姐”可是她们连直视也不敢的人物小妾变身记全文阅读!
——那是谁?当今羲王后,陛下心尖尖上的女人啊!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面对寸寸逼近的布帛,兮予不哭不闹,啐了一句后,便任由那布塞入了口中。
真好,还带了点胭脂味,比上次那马粪味的好多了。
“把她带到池边去!”
玳瑁一声令下,便有几名宫女将兮予的身子架了起来。
“听好了,方才这妖女说的那些谎话,都是用来祸害你们的,你们一个字也不许泄露出去,除此以外,也不可以真的照做,否则,若是皮肤受伤变丑,可别怪本姑娘没事先提醒你们!”
“……是。”
隐隐地听见玳瑁在背后训斥宫女们,兮予朱唇微扬,扯出一丝冷笑。
她静静仰望着天花板,只觉这四围装饰极是奢华贵气,金顶高悬,朱漆雕花,纱幔重重,青烟袅袅——她似是身处一座精美的宫阙中,只是不知,那池子究竟是什么。
而当众人架着她绕过一座高大的双面绣红木屏风之后,她终是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
热气扑面而来,眼前一片白雾氤氲,隐约见得前方地上嵌着偌大一座温池,形状宛如勾玉,四方各有一纯金龙头,冒着热气的温泉水便从龙口中汩汩流出,与池中温水融为一体。
靠得近了,才发现那温池四围以及底部,竟是以无数纯白大理石堆砌而成,上以能工巧匠雕镂无数吉祥图画,一层叠一层,宛如剪纸互相覆盖,透过镂空之处,又能见到下方的精美图画,再往下,又是一层覆一层,精彩绝伦,美不胜收!
人行在上面,真真如漫步仙境,步步惊艳——这哪里还是浴池,这分明是一件巧夺天工美绝人寰的艺术品!
“把她扔下去!”
一声冷喝将她惊醒,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她便被那群宫女们毫不留情地扔到了水里!
一股巨力撞上她的脊背,全身骨头皆被震得发颤,微烫的水肆无忌惮地冲入口鼻,呛得她连连咳嗽,脑中一片空白。
宛如坠水的雏雀,她奋力晃动四肢,仓皇间吃了好几口水,最后足尖终于触及池底,用力地将身子托出水面,扑在池畔大口地咳嗽。
“滋味不错吧?”
有女子立在她身边笑吟吟道,“这露华池的水,可是快马加鞭从百里外取来的,你不多喝几口,岂不是太遗憾了?”
这个恶女……
她很想抬起头来狠狠给对方还击,然而方才呛得厉害,气道里入了水惹得肺火辣辣地痛,此时只觉得全身虚软无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忽地头皮一痛,竟是那玳瑁伸手揪住她的湿发提起,阴冷的声音宛如索魂女鬼,“我警告你,莫要对陛下抱以非分之想!”(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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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三阕诱鱼戏水暗香暖玉人不寐09
……陛下?
她咳嗽着,心中只觉好笑无比,那个心比海深的男子,她避他犹恐不及,何来非分之想?
难道,就因为他容貌绝美武艺高强谋略绝顶权势无双,天底下的女子就都该喜欢他了?
莫非她们不明白,这般超凡出世的人物,便彷如那美艳诱人的罂粟,一旦沾染上,这一生皆受抓心挠肺之苦,一世也无法轻易摆脱凤傲九天之娘子别逃最新章节。
“别以为你跟陛下在野外孤男寡女处了**便能占什么便宜!”
见她咳得脸色苍白,玳瑁甚是解气,冷哼着又将她的头发猛地一扯,“两年前,也曾有你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给陛下茶里落了春药,你可知结局如何?”
她痛得面容扭曲,心里恼到极点,人家勾·引你的主子,关姐姐屁事!
“哼哼……”
玳瑁冷笑几声,附在她耳边低语,让人发麻的声音弥漫森森鬼气,“陛下赐了她两百杖毙,也即是说,行刑者需要拿捏力度施足两百杖,又要让那女子痛,又不能让她早死,最后,那女子活活惨叫了两百声才给断气……”
“现在,你明白了?”
见兮予默不作声,玳瑁用指甲在她肩上狠狠掐下,“告诉我,你明白没!”
“嗯……明白……”
听见那虚弱的回答,玳瑁十分满足,哈哈一笑后便欲离开,不料一只素白手腕遽然伸出,攥住她手臂狠狠一扯,“啪”一声整个人都带进水里!
这一次,换她在水里拼命扑腾欲哭无泪,有一双手狠狠扣住她的双臂,将她不停往水底按去,她双脚乱蹬乱踹,用尽气力却毫无效果,反倒自己喝了无数池水。
她听见,隔着水面传来的众人惊呼声,以及淡淡的带着嘲讽的一句。
“这露华池的水,可是快马加鞭从百里外取来的,你不多喝几口,岂不是太遗憾了?”
贱人……这贱人!
她只觉得肺要气炸了,偏偏双手被锁无计可施,只觉体内空气不住流失,肺部呛得生疼,痛不欲生。
“啧啧,常在河边走,难能不湿鞋。”
余光瞥见宫女们惊惶失措地朝这里赶来,兮予嘲笑道,将玳瑁再度往水里一压,以其脑门为踏板,脚板猛地一蹬,光滑的身子便宛如游鱼一般飞速朝池心而去。
“玳瑁大人!”
“玳瑁大人您没事吧!”
“玳瑁大人您快醒过来!”
“玳瑁大人您别吓唬奴婢啊!”
一群宫女手忙脚乱地将玳瑁从水里拖上来,又手忙脚乱地乱抢救了一番,大概是真地吓坏了,见地上人昏迷不醒,宫女们排着队轮流上去渡气,玳瑁那张自诩水润诱人的红唇,转眼间已被唾沫糊了上百遍了。(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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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三阕诱鱼戏水暗香暖玉人不寐10
兮予立在池心,冷眼望着这一切,宫中多是非,最毒妇人心,没想到,她刚一进宫便遇着了个经典大唐正衰公最新章节。
不过,从宫女们的反应来看,她推测不错,这露华池如此奢华贵气,便不是谁都有资格享用得了的,是以那群宫女虽然立在池边又惊又怒地瞪着她,却也无一人敢真的下水来追捕她。
“咳……”玳瑁咳了几口水,终是清醒过来,想起方才的事,一张泡肿的杏眼瞪得老大,显是不敢相信自己又栽在同一个人手上。
“你……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她爬起来便要朝池心冲去,却被身后宫女及时阻拦了下来。
“大人……不可……”
那宫女扫了一眼池中人,小声道,“陛下怕是快到了……”
玳瑁身形一颤,方才那骇人的气势霎时蔫了下去,她饶是再失去理智,也不愿自己这番狠辣泼妇的模样被那人见到。
脸色由黑转青,又由青转白,最后用手指对着池心人狠狠一戳,“哼!反正你也活不长,明日,本姑娘会亲眼看着你怎么死!”
彷如日落潮退,在这一句狠话之后,众人静默着从屏风后退了出去,偌大一个水汽氤氲的露华池,竟只剩下池中一道曼妙身影。
……这般容易便走了?
兮予皱眉思忖道,众人一声不吭走得这般干净是她始料未及的,难道,是那人又做了什么安排?
她左思右想也没得出个答案,索性将之抛之脑后,身上的鸡蛋菜汁黏在身上极不舒服,还有身上的血迹,都趁此机会洗个干净。
如一条自由而活泼的小鱼,她在水中几进几出,将那原本便滑如凝脂的肌肤冲刷得白白净净,水水嫩嫩,真宛如新剥的煮鸡蛋一般。
而四围许久没有动静,她便缓缓游至池边,背倚着大理石壁,任三千青丝在水中自由舒展。
这温泉水果真神奇得很,带着股奇异的矿物质味儿,她不过浸了一会,便觉得全身轻飘,四肢松软,筋络通畅。
说来,这汧国公主的体质也当真神奇得很,受了那么重的伤,竟恢复得这般快,而即便是不久前才被玳瑁扇出的伤,这会儿竟也没那么疼痛了。
不知道,菇菇现在是如何情况,这妮子平时最喜欢泡温泉了……
念起好友,她心中惆怅万丈,虽然她被那混蛋羲王骗回,但所庆幸的是菇菇逃了出去。
凉牙的二次改判在她的预料之中,也借此为菇菇赢得逃走的时间,可讽刺的是,她本以为自己这般明显的目标物是逃不掉了,却借地形之利奇迹般地逃出军营,她本以为自己能够脱险前去与菇菇会和,那人却骤然出现断了她的念想,当真是……世事难料。(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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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三阕诱鱼戏水暗香暖玉人不寐11
如今仅有菇菇一人出逃在外,以这妮子的才貌跟机灵,倒也不必太担心被坏人欺负,若运气再好些,在这时代遇上如意郎君相携至老,也算是终得其所祸国妖后谋天下:权色巅峰全文阅读。
反倒是她自个儿处境不容乐观,如玳瑁所言,明日便是最后期限,倘若舒祠不来,她这性命十有八·九要交出去,可即便舒祠来了,救不得她走,也只有一起陪葬的份。
那名唤作伏尧的白衣男子,尽管总是温和笑着,可她却明白,一旦她失去利用价值,他在解决她的时候,一定笑得更加温和。
……真?混蛋!
她悻悻想着,玉臂一扬,在水上掀起一道晶莹的水花,派刻薄的侍女来,却是让她来这种地方浸浴,真不知道那人抱着什么鬼主意。
“倒是玩得很开心么。”
忽有温软嗓音在身后响起,如天籁琴音般,穿透氤氲雾气传入她耳廓。
她身形一僵,霎时变了脸色,亟亟扭头而视,竟见到一抹白色身影立在池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你怎么在这里!”
她惊怒一声护住前胸将身子隐没在水下,紧紧贴着池壁,然而背后美好的曲线在水波之下,依是一览无遗。
“寡人来不得?”
那人一撩衣摆席地而坐,赭玉眸里噙一丝清浅淡笑,“整个王宫皆为寡人所有,寡人来哪里,需要你批准么。”
“——无耻!混蛋!色鬼!分明是你设计来偷窥我!”
兮予粉颊滚烫,红云翻涌,瞪着他连声咒骂,她就奇怪那些宫女怎么撤得那般干脆利落,原来竟是他的缘故!
“有本事,将寡人也扯下水去罢。”
他不过调笑一句,便让她几乎止住心跳——他竟然看见了……看见了多少?是不是她未着寸缕的模样他也完全瞧清了?!
心中羞愤难忍,若不是此刻裸着身子,她真想冲上去揍这登徒子几拳——难道当了国君,便能这般毫无忌惮地看人家女孩子的身子么!她又不是献给他的秀女!
“何必如此紧张?”
她抓狂的可爱模样他看在眼底,勾唇微微一笑,手中仿佛变戏法般提了壶茶出来,用白玉瓷杯斟了半杯,一边有滋有味地品着,一边将目光胶凝在她身上,唇边挂了缕捉摸不透的笑容。
她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只能将身子沉得更低,可仅这般对峙躲让,又觉百般不甘,难道真要当那砧上鱼肉任他宰割?
“只吃茶怎么够味?不如加点上好温泉水吧!”
见他品茶品得惬意,她挑眉戏谑道,双手一挑,激起两道水箭朝他袭去。
可不料,在她等着看他狼狈湿身之时,他却长袖一震,一股强烈气流凭空而生,硬生生地将那水箭震了回去!
兮予大惊,用手去挡却已太迟,水花一滴不漏地飞了回来,噼里啪啦溅了她一脸,砸得皮肤生痛。
“这般**寡人,可是在邀请寡人下去与你共享鸳鸯浴?”
五指优雅转动瓷杯,伏尧面上笑容淡然宛如清茶,然而在兮予看来,却是邪肆狷狂得不得了。(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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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三阕诱鱼戏水暗香暖玉人不寐12
“你——不?要?脸拐个老婆当总裁最新章节!”
她见着他这悠然的模样便浑身来气,偏偏又想不出别的法子来整治他,污言秽语不得侵,威武蛮力不能欺,此人如百毒不侵的神祗一般,全无弱点,毫无破绽,让她咬牙切齿,抓心挠肺。
一时间,直恨不得学那最狗血的招数,让他狠狠地爱上她,再狠狠地甩了他!
她想得入神,浑然没有留意到,自己此刻背转身倚在池壁上,墨黑青丝湿漉漉地垂落在雪白的香肩之上,透着难以言喻的撩人气息。
伏尧睫羽颤了一颤,将茶杯放置地上,眸心赭色的光芒将她完全锁定,“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不愿意招供你的身份么?”
“我的身份?”
兮予冷嗔道,“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么?”
“你不过说了个名,至于为何会成了千翎公主,你可是一字也未交待。”
他淡淡一句,让她霎时心沉谷底——果然……还是注意到了么。
那日狱中,她回答姓名之后,他便未继续追问,她以为他是自负地认定她为某个冒充公主以谋取荣华富贵的替身,可没想到,经过这么多天,他竟……突然发难。
“无可奉告。”
她微微一笑,不露一丝破绽,“不过你大可放心,我与那汧国王室,没有一丝交情。”
她不能告诉他灵魂附体之事,那无疑自寻死路——他不相信,那便是欺君大罪妖言惑众,他若相信,又是否能够容忍……仇人的身躯在他面前完好无损地走来走去?
这是一个,犯不着她以性命涉险的问题。
“哦——是么?”
他遽然拉长的声线,宛如山峦绵长起伏,那入鬓的眉不过一挑,霎时染上几分邪魅。
“那么,这是什么?”
他缓缓起身,却忽地攥住她的手臂将她从水里扯出,“这由雪山朱宫所制成的守宫砂,可不是王室以外的人能够享用得了的。”
伴着一声惊呼,兮予半个身子皆曝在空气中,那并不丰满却美好如玉的身子,一览无遗地展露在他面前,藕白雪臂上一点朱砂,猩红如血,耀眼夺目。
“——你看够没有!”
她又惊又慌又羞又恼,一把打掉他的手窜回水里,素白如莲的脸此刻红得要渗出血来,“瞧你一副君子模样,居然是这样的衣冠禽shou!你若要审问我,为何专挑我沐浴的时候前来,还这般借机轻薄我!说什么专一,说什么痴情!我呸!你分明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无耻淫贼!”
“果真失控了呢。”
被这般劈头盖脸地咒骂,伏尧竟也不急不恼,反倒微微一笑坐回原地,又斟了杯茶细品慢酌,“寡人听说,女子在身子突然裸露在陌生男子面前时,心智最是脆弱,如此看来,果真不假。”
兮予怔在原地,他所吐出的字词如狂蜂一般钻入她的脑中,嗡嗡旋转个不停,当她将它们一只只捉住理清个究竟后,无以伦比的怒潮喷薄而出,将那双清澈无垢的眸也染上血红之色。
竟然……只是这个原因。
竟然……只为了这个原因,便将她从未给任何男子见过的身子给看光了去!
在他眼底,女子的贞洁是什么,不过是种未达目的不惜践踏的工具么!
——那好,那好!
“刷”一声,她从水里立起,将披散在额前的湿发拨开,露出一张素净如月的容颜。(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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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三阕诱鱼戏水暗香暖玉人不寐13
仿佛换了灵魂般,方才的羞恼无措烟消云散,一缕清冷笑意仿若烟花,便这般明艳灿烂地在那清丽绝伦的面上绽开沈晨霭的异古生活最新章节。
伏尧面上的笑意凝了一分,随即化得更开,他似饶有兴致地挑眉望她,等着看她究竟预备了如何的好戏。
“真是巧了,我正好也听说过一句话。”
玉足踏白雪,步步生莲华,她沿着水中石阶,款款步上池畔,美玉一般的身子在雾气之中若隐若现,圣洁之中,又是如此绝艳!
那唇瓣上还沾着温泉的湿气,宛如清晨盛开的虞美人,露光滟潋,明艳欲滴,然而当她俯身拾起跌落在池畔的纱幔,在身上随意一绕,那份让人惊叹的清丽,霎时化为十二分无法直视的妖娆。
圆润香肩之下,那轻纱恰到好处地将那雪白的酥xiong托起,露出半截香艳沟壑,而下方摇曳的薄纱,又将私密之处遮得若隐若现……
她便那般缓慢而优雅地向他走来,湿漉漉的玉足印下一地晶亮,每一步,都散发着让人窒息的诱huo,这美妙香艳的画面,足以让天下男儿为之神魂颠倒,热血愤张。
伏尧端着茶杯静静看她靠近,面上笑容依旧,眸里的颜色,却渐渐深了下去。
直到她环上他的颈子,扯落他的玉冠,覆上他的白衣,将他逼成倾斜,他才淡淡地问了一句,“你可知你这样做,会引来什么后果?”
“当然知道。”
她笑意盈盈,媚眼如丝,附在他耳畔轻轻吹气,处子独有的幽香,最是诱人。
“听说,男人在面对女人的诱huo动了情yu时,心智最是脆弱,羲王陛下方才拿小女子做了试验,现在,是不是也应该换人来捞一回本?”
伏尧长眉微挑,正要开口,她却整个人贴上来,香软的身子蛇一般缠绕在他身上,一手勾着他的颈,一手将他的腰带扯开,顺着胸前瞬时敞开的缝隙,探入他的衣内。
纤长的食指挑·逗地在他心口画起圈儿,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朝他身下探去。
“你最好现在住手。”
伏尧捉住她的小手,一个翻身将她压于身下,墨黑长发垂然而落,形成一个囚笼,将她拘禁在三千青丝之下。
她目光撞ru他深不见底却又澜光流转的眸子,仿佛灵魂也接连在一起,他炽热的呼吸近在咫尺,让她心跳加速,强忍着不许自己溃败。
而他喉结攒动,呼吸渐深,面上一如既往的浅笑,此刻看来却是危险无比,“否则,寡人可不能保证你这守宫砂能留至明天。”
“是么?”
兮予慵懒一笑,百媚横生,反手勾住他的颈子,“小女子求之不得……”(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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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三阕诱鱼戏水暗香暖玉人不寐14
说罢,将朱唇朝他薄唇上凑去,他笑容依旧,既不逢迎,也不抗拒,勾住她的细腰,任她愈来愈近,眸里印着她的影子,越来越清晰嫡女策全文阅读。
眼见天雷地火一触即发,她忽地伸手朝他下身一探,在他愕然变色之际,猛地朝旁一滚逃了出去。
“真是不得了啊。”
她披着纱幔笑嘻嘻地坐在池畔,幸灾乐祸地品味他难得的无笑神情,心情大好,“看来那道理果真不假,我竟能从羲王陛下这里探出一个大秘密。”
“哦,是什么?”
他挑起眉来,望着她眼神淡漠,眸色浓不见底,围绕在周围的风,也终不再那般温和无波。
“我听说,当今王后病弱,羲王陛下却对其余女子碰也不碰,看似是痴情专一无人能及,然而经过小女子今日牺牲色相亲身试探,却发现真相并非如此。”
他默不作声,一双赭玉眸子,瞬也不瞬地盯着她。
她见他这番样子,甚是解气,晶莹的指尖放在唇边,眸里星光璀璨。
“——原来我们万人敬仰的羲王陛下,心里真正爱着的人不是王后,而是……”
只闻见“啪”地一声,她喉头一甜,身子飞了起来,宛如一只断线的纸鸢,噗通坠入池中!
一切旧幕重演,四面八方的水压朝她逼来,她一番扑腾挣扎,终于在呛了几口水后浮上水面。
“——喂!”
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以怒吼来宣泄她的愤怒,凭什么他可以肆意偷看她的身子,她便不能略施小计来气气他呢!
何况,她的话根本还没说完,他就骤然发难让她措不及防,平时的风度与涵养都哪里去了?对她一名弱女子这般急躁粗暴,他果然喜欢的是男人吧!
她正想破口大骂指责他的小鸡肚肠,不想一抹面上水渍睁开眼来,竟是半缕人影也瞧不着。
偌大的露华池依然蒸气弥漫,安静祥和,唯独方才那扰乱她一汪心湖的人不知所踪。不知何处有微风袭来,四围淡黄色的帷幔缓缓摇动,方才的嬉笑怒骂针尖相对,竟彷如不过一场幻梦。
他是……真生气了呢。
她怔怔地立在水里,望着池畔留下的玉冠与茶具,回想那人方才坐在池畔饮茶的模样,忽然间,觉得心口仿佛被海绵堵了般,憋闷得不是滋味儿。
他走了后,她方发现,这露华池是这般地宽广,这般地冷清,这般地安静……对于一个人来说,委实,有些大了。
忽地想起方才,她伸手探入他的衣间,触碰处的瘦削与结实让她心头小鹿乱撞,只觉他强有力的心跳仿佛毒药一般,延着手心指尖一路而上,蚀入她的五脏六腑。
那感觉让人如此不安,却又……忍不住回想,她倚着池壁,望着池底的龙凤呈祥,鸳鸯戏水,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直到忽然听见背后的脚步声,才心头一跳,故作恼怒地转过头,“喂——你这个……”
后面的话,没有机会说出来。
因为很快,她发现自己认错人了。
有一抹鲜亮橘色,穿过重重帷帐而来,她知道不是他。
身形不似,身法不似,身姿不似,更重要的是,她知道他不会穿白色以外的衣服。
至于为何这般笃信,她自己……也不明白。(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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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三阕诱鱼戏水暗香暖玉人不寐15
“……你是?”
待那抹橘色在白雾之中渐渐清晰,眸海倒映出那人眉目,她霎时惊愕地唤出声来无良女仙全文阅读。
那竟是一名看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女,头梳蝴蝶双髻,身着橘色纱裙,面容清秀端庄,皮肤白皙剔透,然而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灵异气息。
本该是乌黑发亮的青丝,竟然透着灰败之色,毫无光泽,仿佛是炭火燃尽之后,留下的一盆灰烬。那眸子,也不似人的眼珠,暗灰色的瞳仁毫无光泽,明明是望着她的,目光却涣散开来,感觉不到一丝焦点的存在。
若不是那橘色宫服为其强行衬托出几分鲜活生气,她真要以为这女孩儿是地府来的索魂鬼童了。
这宫里……怎会有这般诡异的女孩儿存在?
对她的惊呼,灰发少女却是置若罔闻,只缓缓走近池边,将手中捧着的物事递向她,“换上。”
竟连声音也是诡异之极,嘶哑沉闷,仿佛是受潮了的竹笛,又仿佛上了年纪的老妪,听入耳中,只觉心中一堵,端的难受。
她错愕不已,忽地可怜起这女孩来,明明正处于花骨朵一般美好的年纪,也不知是遭遇过什么样的厄难,竟变成这般的模样……
“换上。”
那灰发少女面无表情,目光涣散,只是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再次吐出了两个字。
她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急忙别了脸去,尴尬地道了句抱歉,方才她看对方的眼神,一定跟看怪物一样,真是太不礼貌了。
她沿着玉阶上去,接过少女手里的物事,才发现那一叠淡黄色的衣裙之上,竟然还有供她擦身的棉巾。
心里咯噔一动,“是羲王派你来的么?”
见灰发少女点头,忽地有丝说不清的滋味在心底化开,有些甜,又似有些酸溜溜的,有些咸,又似有些麻辣辣的。
她咬了咬唇,眼波转了两转,又拧着眉问道,“他……是不是,生气了?”
目光紧紧锁着少女的神情,不知为何竟有些紧张,一时竟也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似是希望能够气到那人,可是真见他生气了,却又不怎么开心。
然而回答却让她迷上加迷。
少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不禁急了,“那他到底是生没生气?”
结果还是一样,点头之后,又是缓缓地摇头。
“哎呀,你急死我了。”
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名灰发少女说是哑子吧,偏偏又会说话,说不是哑子吧,又只会点头摇头。
忽地一阵微风过来,她打了个喷嚏,才想起自己未着寸缕,急急扯了棉巾擦干身子,又将那套淡黄色的衣裙穿上。
那灰发少女便一直静静地立在旁边,待她穿戴整齐后,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跟着。”(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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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三阕诱鱼戏水暗香暖玉人不寐16
她困惑地跟在后面,心里暗忖,莫不是带她去见那个坏胚子?
然而一出屏风,便有人窜出将她架住,用绳子五花大绑地将她缚了起来,她大惊失色,瞪着那灰发少女正要叱问,口中一滞,竟是又被人用布塞了起来无限旅行最新章节。
“送走。”
那少女又吐出哑哑的一句,眸中古井无波,仿佛此刻发生的一切都与其无关。
“是,羽侍大人。”
众宫女恭谨地行礼回道,同样是毫无异义的遵从,她却看得清楚,那态度与对待玳瑁有着天壤之别。
对那嚣张跋扈的玳瑁,她们是惧,是惶,是惊,是恐,似乎,还藏了一丝未成形的恨,然而对这名看来年岁比她们都小上些许的灰发少女,竟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与崇敬。
“羽侍”二字,有些似名,却更似职位,这名少女……究竟是什么人?
这是她被架走前,脑中浮现的最后一个问题。
“锦衣姑娘辛苦辛苦。”
灰发少女缓步走出露华宫,忽有一道清朗男声从旁传来,她侧过身,循着声音的方向,将散落的目光撒了过去。
此时已入了夜,一弯皎月半悬,淡淡的辉光,将墙垣的影子拖在了地上,两道颀长的身影立在墙角,不俗的风姿却生生地从那阴影之中突了出来。
其中一人,面如刀削,眉目**,束身锦袍配白虎腰带,腰挂藤黄葫芦,正对着她笑嘻嘻地打招呼。
而另外那人,则着一身青衫,五官不算英俊,组合在一起却意外地顺眼,双唇抿着,面上表情高深莫测。
她微一点头,便算打了招呼,而后便继续赶自己的路。
“哎!别这么冷淡嘛!”
锦袍男子一步跃了上来,拦在她的身前,笑眯眯道,“锦衣啊,好歹也这么多年交情,这次出征汧国,分离这般久才见面,一路战火喧嚣刀光剑影的,我们都瘦了,你竟然连安慰的话也不说一句,未免太过薄情啊!”
灰发少女停了脚步,涣散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不过半瞬,便侧身绕过了他,“没死,就好。”
“这这……”
手指远去的橘色身影,男子指尖连颤,说不出话来,最后长叹一声,缩回了墙角,“哎,你看你看,这样子,谁能相信……她竟然是你的未婚妻呢?”
“儿时婚约罢了,做不得真。”
辛夷微微一笑,双手笼在袖里,缓步走出墙角阴影,那白净斯文的面皮上,撒落斑驳月辉,不知怎地,就有了点人入画境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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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锦衣为什么会是这般一个女童的姿态,头发跟瞳孔为什么会是灰色的,以后会慢慢揭开,剧透一下,跟我们的尧尧,还有王后的病都有关联哟~)(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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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三阕诱鱼戏水暗香暖玉人不寐17
凉牙眉眼促狭地一挑,张口还想说些什么,辛夷却话锋一转,深邃的眸光,转向露华宫里,面上史无前例地凝重帝少的绝世宠:百变甜妻最新章节。
“与其替我`操心有的没的,不如想想方才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我自跟随以来,还从未见过陛下那般的神情……”
那个人,总是笑不离身,或温和如水,或高深莫测,或残忍冷冽,或倨傲漠然,能让他换作别的神情的,在这世上,仅有一人。
羲王后——薄萃。
历数古往今来四国里最传奇的帝王,非羲王伏尧莫属,从羲国最被人看不起的软弱王子,到如今一呼百应的真龙天子,他那大起大落的轨迹,突如其来的失踪,以及最后异军突起的王位逆袭,势如破竹的亲征之战,皆是四国百姓口中津津乐道的神话般的存在。
而薄萃,这一出生便被预言为天命王后的女子,在他最碌碌无为的时候选择了他,又在他最落魄潦倒的时候守候着他,患难与共,不离不弃,如今,坐拥凤位,权镇后宫,与这天下最传奇的帝王携手笑看江山,唯一的子嗣更被直接奉为未来王储,这让人钦羡的一切,都是这名柔弱又坚强的女子应得的。
也只有她,能让那人的笑退居二线,在她被寒病折磨的时候,这位意气风发深不可测的君王,才会向世人展示他的担忧,他的急切,他的暴躁,他的悲痛,甚至,他那因太过担心失去挚爱而展现出的……虚弱。
可是,从未有人在他面上见过这种表情。
仿佛五官凝结住了般,他不嗔不怒,不喜不悲,只是两道长眉平扫入鬓,薄唇铺开,一声不吭地,这般走出,又默不作声地,这般离去。
就仿若,突然被人触及了埋在心最深处的敏感,以至于……什么表情也做不出来。
这样的表情……那名冒牌汧国公主,究竟是如何办到的?那场刻意安排的旖旎而微妙的独处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
越是想,辛夷心里便越是惊惶不定,十指紧攥,却逐不去心头的阴霾。
“嘿,发什么呆呢?”
忽觉肩头被人一拍,他愕然抬起眼来,便见到一张不正经的笑脸,嬉笑背后,却是笃定淡然。
“还说我呢,你自己又为何在想些有的没的?你莫非忘了,无论今夜她做了什么,明日陛下定下的事,是不会改变的。”
那口银牙一开一合,在这凉寒如水的月夜,染上一片冷冷的调子,眼中点点寒光,彷如墓地幽幽的磷火。
“所以,你尽管等着看那好戏,明年明日,便是她的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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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三阕诱鱼戏水暗香暖玉人不寐18
夜凉如水,天幕如墨,弦月一弯,星子几粒,凄凄惨惨,冷冷清清银魂之剑心全文阅读。
羲清宫最中心的那个房间,门窗紧闭,静谧无声,只远远地瞧见一豆烛火,在纱窗上投下朦胧的光影。
“不用进去了。”
橘色身影正要推门而入,忽地有人扯住她的衣袖,在旁轻声低语。
无神的瞳里什么波澜也无,橘衣少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望向对方——那是一名看身形不过十五六岁的黑衣少年,面上的白玉面具将面容遮去大半,然光是那挺拔的鼻梁,刀削的下颌,以及性感微挑的唇线,其真容的清绝秀美可见一斑。
“酒。”
目光落在他手中,五指勾着一把青碧瓷壶,正在月光下泛着冷莹莹的光。
“我不开心。”
在旁人面前寡言少语清高自傲的少年竟勾了唇对她微微一笑,“锦衣,陪我喝点么?”
锦衣摇头,“伤身。”
“伤身好过伤心。”
少年侧脸朝屋里一望,眸里的光愈发黯了下去,“他不喝酒,我替他喝。”
说罢,便一屁股坐在冰凉的台阶上,抱着那酒壶猛灌。
可他终归是不会喝酒的,一口琼浆下喉,顿时呛得咳嗽起来,然而又怕惊动了屋里的人,紧紧捂住自己的鼻子,硬生生地将那口烈酒灌了下去。
一下子,眼睛便红了,仿佛连血液也被呛进了眼眶一般。
滚烫的泪无可抑制地涌了出来,他酸着鼻子继续灌着那酒,呛出来,又捂着口鼻将辛辣的液体吞下去,又呛出,又吞下,一口一口地,消灭着壶里的毒药。
锦衣立在他身边,默默地看着他做着近乎自残的行为,目光涣散,仿佛没了魂魄一般。
这**,并不好过。
“哎……”
兮予第一百二十三次闭上眼睛,然而不过半刻,便又第一百二十三次地睁开了眼睛,叹了口气。
她失眠了,是的,失眠。
或许是白日游街时睡得太多,或者是在露华池受了惊吓,又或许是被关在牢里太过压抑,此刻的她,虽然眼皮沉重,困意绵绵,合上眼后,脑中总有这番那番的画面在浮现。
会想起菇菇离开她时那泪汪汪的双眸,会想起溯明抱起她时宠溺心疼的眼神,会想起凉牙那充满讽刺的笑容,会想起玳瑁警告她时毒辣轻蔑的表情,会想起那名灰发少女没有焦距的瞳孔……
然而,眼前浮现最多次的,却是那人拂袖而去留下她孤零一人望着晃荡纱幔发呆的画面。
手里仿佛还残留着他胸膛的温热,回想起他将她锁在身下时那双深得似海的赭玉眼眸,她不小心真的望进去,一时间竟忘记了自己是谁,身处何地……(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三阕诱鱼戏水暗香暖玉人不寐19
以至于,现在回忆起来,仍觉得身子发烫,心儿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睡在稻草上,蜷缩起身子,却彷如置身高空,五脏六腑皆被悬起,好不踏实穿越之渣尽反派最新章节。
以至于,她全然没法思索这明日最后一日要如何脱困,只不住地纠结思忖着那人离去时的心情,苦苦地追寻着又抗拒着那个答案……
她……这是怎么了……
……
此时,宫里另一处,静谧无声。
一道单薄的身影立于月光之下,幽幽地望着那半轮明月,身上披着厚厚的紫貂大氅,面上却是凉得发白。
身后传来低低一声,沉沉的声线里,带了些迟疑,夹了丝忧虑。
“娘娘……陛下说,今晚不过来了,唤您早些歇息……”
一瞬间,身上的寒气,便侵蚀到了心里。
心头仿佛有块肉被冻住了又碾碎,好疼。
这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才侧过脸来,朝来人微微一笑。
“知道了。”
……
天快亮了。
远方隐见鱼肚白,沉睡的羲王宫,一切都开始渐渐苏醒。
不知何处飞来的两只雀儿,立在宫墙那流光溢彩的琉璃瓦上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
锦衣缓缓睁开眼来,无神的目光落在那几只雀儿身上。
侧过脸,望向正伏在台阶上酣睡的黑衣少年,伸出小手,替他将身上的大氅盖严了些,这才起身走近墙边,拾了颗石子,朝那两只雀儿扔去。
“叽——”雀儿受了惊吓,瞬间飞得远远,这羲清宫里,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她才转过身,望向那扇紧闭的门,里面一片沉寂。
**了,那根孤零的红烛,也该燃尽了吧。
双手抚上·门框,轻轻推开,一抹淡淡的晨曦入了门去,照亮了屋中昏暗的光景。
一地的字,一地的墨,一地的纸,一地的,写满了字墨的纸……
上百张白色玉版纸便这般零落而缭乱地散落在五彩丝线织成的地毯上,仿佛是十二月里飘下的雪花,纷纷扬扬覆盖在大地上。
而那名身着白衣的男子,便在这一片墨香雪纸的海洋之中,安静地伏在案上沉睡。
手里还半握着羊毫长笔,容颜埋入长袖,掩去了此时的神情,头上金玉发冠早已不在,滑顺的三千青丝湖水一般倾泻而下,散落在白色的狐皮地毯上。
他此时的头发,竟是出奇地长,越过肩部,淌过脊背,垂至脚跟后,依然意犹未尽,又继续蔓延开一地乌色,真宛如银河下九天,在白绒上汇作一片墨海。
**之间,竟长长了……这般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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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情,四人苦。一场梦,几人圆。)(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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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三阕诱鱼戏水暗香暖玉人不寐20
锦衣眸里涣散的光黯了一黯,而后,缓步走了进去回到过去当导演最新章节。
瘦小的身子仿佛没有重量般,绣鞋落在地上,竟一丝声响也无,待来到那一地墨白前,她俯下身去,将一张张写满了字的纸卷起,放置在门边,动作轻柔利索,不发出一丝杂音,唯恐惊扰了那人的清梦。
慢慢地,门边的纸轴堆得越来越高,待得最后一张也在她的小手里变为卷轴后,门口那里已叠起了一座小山。
她回到门边,吃力地将那些纸卷都抱了起来,然后,走出门去,将它们放在了墙角的树下。
从袖中掏出一支火折子,打开朝顶上红点一吹,将其放在纸堆之上,宣纸易燃,那一堆小山般的纸轴霎时便生起一片跳跃的火焰。
灼灼的火光映在她的眼心,远远看去,仿佛新生了一双瞳孔,随着火光跳动,在那张小脸上做出了生动的表情,似哭似笑,似喜似悲,似哀似愁,也似乎只有这般的时刻,那凝结住的五官,方能借外物流露一丝自己的情感。
“哟,锦衣你居然在这里,让我好找……阿嚏!”
忽有清脆女声从旁传来,一道俏丽的粉色身影一边打着喷嚏,一边睡眼惺忪地穿过廊门而来,“听说陛下昨晚没在凤栖宫歇着,我还好奇来着,难道是姐姐吃那汧国公主的醋将他拒之门外不成?阿嚏!我就说那个妖女不能留着,否则……”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她蓦地意识到面前那名灰发少女正直直地望着她,尽管没有表情,然而她分明感受到了对方的不悦。
明明对方年纪看来比她小得多,可是在这宫里的地位,却是连她这王后之妹也不能与其相提并论。
她只得讪讪一笑,将后面的话语硬生生吞了回去。
“……鸡蛋。”
锦衣的目光在她身上胶凝了片刻,似是感受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于是她的心情一下子便好了起来。
“看,我今日的皮肤是不是滑了很多?阿嚏!”
她笑着挽起自己的衣袖,露出雪白滑腻的手臂,却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昨夜她可是下了血本了,从御膳司讨了一百个鸡蛋,又唤来心腹宫女来自己房里,她除了衣物坐在澡盆里,那宫女则负责将鸡蛋朝她面上胸前背后地扔。
两个人关在房里折腾了**,临近凌晨时她才好不容易将凝固在身上的蛋黄蛋清洗净,皮肤的确摸起来滑滑腻腻的,看来那公主果真不曾说谎,该怎生想个法子再套点王廷秘法出来才好。
回想昨夜,又不禁自鸣得意,所幸那时她脑筋转得够快,及时阻止了对方传播这美肤秘诀,又及时说服众宫女这是假话,不然若是宫里女子都知道了这秘方,一个个变得肌肤雪白细腻,她还怎么脱颖而出,吸引那名谪仙一般的男子,将那三千宠爱给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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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四阕迷故人梦三千情丝伊何在01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那鸡蛋扔在身上虽不至于伤筋动骨,但一百个鸡蛋扔下来,却依然让她全身酸痛,一些地方还生了淤青普天之下最新章节。
更不幸的是,她昨日想着停留时间越长效果越好,一时贪心,硬是裸着身子在澡盆里坐了接近三个时辰,且不说那麻得几乎要失去知觉的双腿,她还很不幸地受了凉,从今早起,喷嚏都打了上千个了。
她满心期待地等着一句赞美,没想到锦衣不过扫了她一眼,便将注意力移回了原本的地方。
——不识货的丫头!
玳瑁有些愤慨,笑容霎时便消失了,她真不知道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丫头是哪点好,不仅成为了这宫中侍婢里身份最高的『羽侍』,比她这着粉衣的『徵侍』还要高上一级,享有那唯一的橘色宫裙,而且更过分的是,即便同时侍奉君主,那个人更喜欢带这丫头一起,而不是更美貌更伶俐的她!
她愤愤不平,顺着锦衣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对方正在烧着一堆不知道写着什么的纸卷。
那些纸卷已烧了大半,只留下最底部的一些,她好奇之心顿起,趁锦衣不备,一把从那底部抽出一张摊了开来。
“还来。”
锦衣倏地起身,小手欲要夺回纸卷,然而玳瑁比她高上一个头,又举高了手,让她全然凑不着那纸卷一边一角。
“冥冥兮极渊,魂飞散兮离世。荧荧兮素雪,伊茕茕兮孑立……”
玳瑁随口将那纸上的文字读了出来,然而越是继续看下去,便越是心惊!
这偌大的玉版纸上,竟然满满地只写着这四句!
目光刷地移向那纸堆,她惊愕地发现这一堆纸卷上,似乎……都写着相同的内容?
“天啊……这究竟是……”
心中止不住地惊惶,“伊茕茕兮孑立……”,这里的“伊”……指的是谁?
这么大一堆纸卷,这四句,少说也写了上千遍……更难以置信的是,这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分明是属于那……
“啊——!”
她突然膝盖一阵刺痛,一下子跪在地上,便是在这电光火石间,锦衣将她手里的纸一把夺走投入火堆之中,眨眼间烧成了灰烬。
“是哪个混蛋打我!”
她又惊又怒,回头正要叱问,然而当目光瞥见立在房门口的白影时,恼怒霎时变为了惶恐。
“陛下恕罪……”
她亟亟伏拜在地,额头点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那人面上并非怒容,可是唇边一抹弧度看来是那般危险,刹那间便让她生出万劫不复的恐慌。
她真是神志不清了,看到锦衣竟没联想到那人会在附近,更没料到他竟会放弃温暖的被褥在这御书房里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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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四阕迷故人梦三千情丝伊何在02
“便这般跪着吧盛世婚宠:腹黑帝后最新章节。”
他淡淡一句,温和如斯,却如泰山一般压了下来,不给予她一丝反抗的权力。
而后,目光瞥向她身旁的灰发少女,“锦衣,进来。”
玳瑁苦不堪言,却只能保持这让人腰酸背痛的伏跪姿势,额头抵着地面,眼前一片土色,根本无法看清周围的情景,只感觉身边有人轻轻地走了过去,再然后,便是门阖上的声音。
难道……是要让她这般跪上一天么?
心中五味杂陈,悔意横生,只恨不得时光倒流一切重来,她怎会知道,那些快烧成灰烬的纸卷竟出自他的手笔,那被他书写千百遍的四句,虽不明白意为何指,但十有八`九是他心中的禁忌。
擅自触及君王的秘密,她再笨也知道那是如何的后果……
不……不会的,她怎么说也是他的妻妹,怎么说也是当今国丈的嫡女,怎么说也尽心尽力侍奉了他一段时间,怎么说也是个让男人见了恨不得捧在手心的美丽you物,他……他……
他会的。
不禁眼泪就涌了出来,姐姐……姐姐救我!
……
“剪么。”
锦衣拿着一把锋利的金色剪刀,立在五彩丝线地毯上,前方一道白色身影,正坐在红木高脚圆凳上,怀里抱着醉酒酣睡的少年。
“剪吧。”
那人微微一笑,神色和煦温暖,又带了些许无奈,“昨夜失了约,一会要去给萃儿赔罪,这般模样,可不能让她见到。”
锦衣点点头,小手撩起他一缕青丝,燕尾般的剪刀一开一合,那乌黑发亮的发丝便落在了地毯上,仿如一段失了源头的溪流。
“下一次,别让淇玉醉了。”
伏尧望着怀里酩酊大醉的面具少年,伸手拂开对方额上的碎发,“虽然他日后总免不了饮酒,不过,醉酒这般伤身的事,避得一次是一次。”
“嗯。”
锦衣应道,手里落下的青丝越来越多,到了最后,那人腰部以下的长发皆化为了地上墨河。
锦衣将那青丝聚成堆,又搬来一盆炭火,用小手将那长发拾起,却又停在半空,望着那美丽的发丝犹豫了一下。
那一根根乌黑发亮的头发,有着宛如黑珍珠般的晶莹光泽,弯曲之处,更是隐隐反射出不思议的五彩光华,竟已不似人发,反倒像是价值连城的珍宝。
“烧吧。”
伏尧一笑,“这东西,可不能让其他人得到。”
锦衣点点头,将所有青丝一下子投入火里,一瞬间那火盆金光大作,宛如凤凰涅槃般,一条金银异兽从火中冲天而起,又迅速化为了虚无。
仿佛早已习惯这奇景,伏尧不过淡淡望着,赭玉眸里神情捉摸不透,似是回想起了什么,面上又现出昨日那无喜无悲无嗔无怒的神情。
“好了。”
待得那青丝皆化为灰烬,锦衣一声轻呼,将他唤回魂来。
他这才起身将淇玉安置在一旁的软榻上,回头朝锦衣微微一笑。
“走吧,我们去凤栖宫。”(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四阕迷故人梦三千情丝伊何在03
今日凉牙的心情很不错,一路骑着马哼着小调到了王宫大门口,待下马时,又别有深意地瞅了一眼这高高的城门,唇角一勾,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凤隐天下(月出云著)最新章节。
锁天牢的路他是再熟悉不过的,施展轻功不过片刻,便见到了那熟悉的建筑。
余光一瞥,正瞧见树下一抹青色身影,便笑嘻嘻地过去打招呼,“哟,搭档,你今天还真是早啊。”
“你不也很早么?陛下吩咐的是巳时,离现在还有小半个时辰。”
辛夷望着他微微一笑,面上却是并不轻松,眼眶一圈乌黑,眸里隐见血丝,看来昨夜睡得并不安稳。
“那还不是因为本大爷顾不上找女人暖`床。”
凉牙不以为意地摊摊手,“待解决了那个‘汧国公主’,今晚回家找七八个美女伺候,你可就别指望明早这时辰能见到大爷我咯。”
“你啊,什么时候才能找个正经女人过日子?”
辛夷笑着叹了口气,精神看来没那般紧张了,“不过,就是不知道你‘百人斩’的名声这般响,有没有女人敢嫁给你。”
“这你不用担心,本大爷床上功夫一流,还怕有女人摆不平?”
凉牙哈哈一笑,在他肩上重重一拍,小声道,“我倒是更加担心你哟,我们这御前士大人至今还是童子之身,这话说出去可没几个人信啊。”
“咳咳……”辛夷顿时呛出声来,脸上又红又白,“别扯这些没根没据的,先办了正事要紧。”
说罢,便逃也似地朝牢门里大步而去,凉牙嘻嘻一笑,也跟了进去。
锁天牢里的环境与囚车里相差无几,只是由于延伸至地下,是以潮湿得多,也昏暗得多,二人在狱卒长的带领下来到一间牢房前,脸色一下子就异样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望着蜷缩在角落里那道单薄的身影,凉牙不禁皱起眉头,他可不记得锁天牢里的状况有这般恶劣,别说被褥,竟连铺地的稻草也没有……
那名柔弱又倔强的女子,便那般躺在冰凉的地上宿了一晚,夜里露气深重湿气上涌,她又是受伤之人,这……可怎么受得了!
狱卒长面色微妙,只压低了声音附在他耳边轻道,“昨晚上,凤栖宫来了人……”
话未说开,却已点明一切,此时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辛夷立在旁边,将这句话隐约听了进去,心念一转,已是豁然开朗。
目光投向凉牙,他扬唇便是一笑,“看来,盼着这名‘汧国公主’死的人,可不止我们两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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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四阕迷故人梦三千情丝伊何在04
凉牙有些错愕,侧脸望了地上人儿一眼,皱了皱眉头,“至于么,反正她也活不过今天了,王后不是一向贤良淑德……”
“嘘……”辛夷将他衣袖一扯,截住了他后面的话,诡秘地笑笑,“女人心,海底针,吃起醋的女人,是不能用常理来分析的王爷,妾本红妆最新章节。”
凉牙眉心跳了跳,欲言又止,最后默不作声走过去,在那昏睡的人额上一摸,顿时如电击般收回手来,“……好烫!”
竟是……发着高烧?!
“这……”他诧异地望向辛夷,有些犹豫不决,“烧得厉害,要不要先叫离桑来看看?”
辛夷起先一惊,随即沉沉笑起,“还看什么,这不是正好么?她烧得这般厉害,也不用提防她趁机逃走了,她模样越是凄惨,引出那狗贼舒祠的机会便越大,若不是陛下不喜,我倒真想让人当众扒了她的衣服,把她丢给将士们享用,舒祠晚来一个时辰,便多派一个人上去,我倒是不信了,舒祠看着他的宝贝王妹当着天下人的面被这般凌辱糟蹋,还会这般沉得住气?”
凉牙愕得张口结舌,随即压低声音道,“可是,她并不是那汧国公主……”
“那正好,”辛夷冷冷道,“若是舒祠不来,八成便是这女子在欺骗我们,舒祠根本当她是一颗棋,用完即弃,这惩罚,也是她应该得的。”
凉牙骇然,望着搭档那目露凶光寒气四溢的脸,最后才回过神来,干干地笑了两声,“嘿嘿……我倒是忘了,你本来便是比我还狠的。”
“无毒不丈夫,”辛夷淡淡道,“欲成大事者,不择手段。”
“这话倒是不错……”
凉牙扫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女子,眸海泛起一丝波澜,“只是,我与你共事多年,还从未见过你这般想置一个人于死地……”
“你或许不明白。”
辛夷摇摇头,望着女子,目光渐渐深邃,“她一日不死,我一日不得心安……我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这般告诫我——此女不死,大羲必为女祸……”
凉牙默了半晌,最后扬唇一笑,露出森森白牙,“说得对,我怎地突然妇人之仁了。”
一挥手,衣袖划出一道狠绝的弧线。
“——来人啊!将这个贱人绑了!”
……
头好疼……
兮予只觉得整个身子都要坏掉了,这一刻全身烫得仿佛要烧起来,下一秒又宛如置身冰窟般全身发冷,头昏昏沉沉的,意识仿佛烧着了般,半点用不着。
朦胧中只觉有人将自己架了起来,又一路颠颠簸簸不知去往何处,最后落地时,她只想好好扑在地上沉沉睡去,却有人粗暴地将她身子提起,将她四肢分了开来。(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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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四阕迷故人梦三千情丝伊何在05
清晨的风总是分外凉,不过轻轻一拂,她整个身骨都凉透了[兄弟战争]游戏人间全文阅读。
迷迷糊糊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睫羽颤了两颤,将那一片雾霭掸去,出现在眼前的光景,却仿若梦境般,真实又虚幻。
她仿若置身半空之中,俯视着一片红瓦汇作的海洋,在这青空之下,数不清的楼宇座座相连,望不尽的屋檐片片相接,街道仿如枫叶上的脉络一般,由她脚下发散开来,延伸入那屋宇之间消失不见。
惟见到人来人往,如溪流般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流淌在这纵横交错的脉络里,最后,汇聚在她的身下,围成了一个厚而结实的圈,将各种复杂的眼神彷如弓箭一般投落在她身上。
手里指指点点,口中念念有词,眼里灼灼生光,她隔得远了,听不清楚,只从那嘈杂的音波中,知晓那些声音并不友善。
他们在仰头看什么……在看她么?
她此时立着的地方,这般高……会是哪里?
昏昏沉沉地这般想着,她张了张口,却觉得喉咙干涩发痛。
这才记起,从昨夜到现在,已是滴水未进,滴米未沾,这一刻的她,虚弱得……连思考的力气也没有。
她被架在不知什么物事上,在绳子的束缚下被迫抬起双臂,披散的长发被晨风吹得凌乱不堪,有几缕扑在鼻尖,惹得她痒痒的极其难受,想要伸手拂去,却丝毫动弹不得,只能摆了几下头,终于将这恼人的麻烦除了去。
这一下,便用完了身上剩余的所有力气,她软软地低下头来,任风将她淡黄色的衣袍吹得鼓鼓的,一动不动,仿佛死去的雀儿一般。
“你说……她这副样子,会不会熬不到落日便死了?”
身着锦衣的男子在后边将这一切都看在眼底,见得她奄奄一息的模样,眉心轻轻一跳,便皱起了一个“川”字。
“做出来的吧。”
身旁的青衣男子冷眼一笑,斯文的面皮不为所动,“你可别忘了,她当初被陛下一箭穿心,居然也死不了,这点小病,便能要了她的小命?”
锦衣男子一愕,随即拉长了脸,“你倒是提醒我了,险些忘记这女子是多么狡猾。”
忆起七日前那场不见硝烟的暗战,他冷嗤一声,从篷布棚的阴影下走了出来,逼近那被架在十字木桩上的女子,取下腰间的酒葫芦,大大地含了一口,“噗”一声喷在对方脸上。
那突如其来的清凉仿佛扇了一个耳光,她骤然惊醒,迷茫着一双烧红的眸子,侧脸看向来人——对方透着寒气的眼神宛如两把匕首,便这般冷漠绝情地刺入了她的眼,那口森森白牙,让她想起了恶狼瞄准猎物时龇起的利齿。(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四阕迷故人梦三千情丝伊何在06
“你再怎么示弱也是没用的豪门隐婚:BOSS独爱呆萌妻全文阅读。”
用一种几乎可以捏碎骨头的力道,凉牙狠狠攥住她的下颌,将她的后脑勺粗暴地抵在木桩上。
“——别指望你故作柔弱能够改变什么,更别以为你昨夜与陛下之间发生了什么便能拯救你的贱命,陛下早已定下一切,如若今日待得日沉西山,汧王舒祠还不肯露面,你便要从这三丈六尺高的宫墙之上跳下去!”
原来,如此。
她忽地笑了,忆起昨夜那人悠然品茶的模样,忆起他拂袖而去的决绝,明明架在半空,明明死到临头,一颗忐忑不已的芳心竟然在这一刻沉静了下来。
原来,从一开始,她的结局就被他设定好了,那一场**旖旎的较量,不过是他额外安排的一出好戏,想要从她身上套出更多的秘密。
她告诉他,她与汧国王室一点关系也无,可是,他终是不信她。
他身边留不得她,所以,她必须死。
她真傻,竟为一个一心置她于死地的人伤了**的神,竟然……还会有些担心他。
真是……太傻了。
“怎地,吓得连话也说不出了?”
见得她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凉牙眸里忽地浮起丝怔忡,然而不过一瞬,他牙尖一磨,厉声冷笑,“怪了,这时候,你的伶牙俐齿到哪里去了?你那些咄咄逼人毫不留情的辞令呢?”
“你真的想听么?”
忽地一个低哑干涩的声音响了起来,他一愣,忽地意识到她正直直地望着他,正如那日她也那般望着辛夷一般。
原本迷茫无神的目光,在这一刻聚了焦来,清澈无垢的眼神,却彷如最璀璨的晶钻,最锋利的宝器,无坚不摧,无往不利。
“我原以为,你的秘密只与那老旧的腰带有关,可今日我突然发现,真相不止如此。”
她用最恬美最温柔的微笑,一寸寸地将他紧密封锁的心削开,“我总是见你没事便饮那酒葫芦,大口大口地灌,别人皆以为你是个酒鬼,可我方才晓得,那葫芦里装着的,根本不是酒。”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面上清液散发着的有些熟悉的气味,“这种味道,似乎是……”
“够了!”
凉牙霎时脸色惨白,身子也摇晃着,攥着她发丝的手也抖了起来,一时间,整个人仿佛蔫萎的落叶,一寸寸地枯黄下去。
她默默地看着他这般脆弱的模样,最后,柔柔地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般仇视我,可你却不该逼得我这般紧,我虽不识武艺,却并非毫无还击之力的砧上鱼肉,你若是不想被我发掘出你的秘密,便该离我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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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定,睡觉=。=~让大家久等了)(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四阕迷故人梦三千情丝伊何在07
“你……恶魔果实能力者最新章节!”
凉牙脸色发青,望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名女子,明明替身而已,却有着比公主还要倔傲的骨气。
这名女子,明明一箭穿心,却又顽强地从鬼门关挺了过来。
这名女子,明明发着高热,却仅凭三言两语让他溃不成军。
这名女子,明明死期将至,却用一种悲悯的目光来看着他……
“此女不死,大羲必为女祸……”
——似是便在那么一瞬间,他倏然明白了搭档的忧虑不安。
拳心攥紧,他僵硬地转了身去,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字句。
“你……不要得意,我治不了你,不代表你便能活得过今天。”
她笑了笑,不予反驳,只闭了眼睛,安静地感受着这凉爽的清晨,那种足以毁灭所有神智的灼热又如猛兽般蹿了上来,将她残余的意识吞噬一空。
大羲国的风,拂过她的鬓角,撩起细碎的声旋,彷如忘川归来的亡者,吟唱着一首凄婉哀凉的歌谣。
溯明,你知道吗?
方才那一搏,不过是我最后发的小脾气。
我大概,今日,便要死在……这里了。
……
“陛下,该您了。”
凉风拂过,吹皱一湖春水,湖心亭纱帐飘摇,柔美清雅的女声便这般流溢了出来。
一张桌,一盘棋,双色子,两方人,亭外风和日丽,静谧安详,棋盘上却是针锋相对,厮杀激烈。
那说话的,乃是名国色佳人,身着一身丁香色宫装,发丝梳作堕马髻,斜插了只七宝流苏碧玉簪子,眉眼清丽如画,坐姿端庄大方,举手投足间,皆流露出浓浓的书香之气。
唇边挂了抹温柔浅笑,目光落在对面的白衣男子身上,“陛下今日若再心不在焉的,可是要输给阿瑾了呢。”
“这倒未必。”
那人落落一笑,美玉一般的手指夹了颗白子,在那棋盘某处这般轻轻一放,女子的面色便变了。
蹙起秀眉,咬住下唇,凝神苦思,神色忽地惊喜,又转为气馁,骤然欢欣,又继而发愁,下唇咬了又咬,眸光亮了又黯,几番辗转之后,她终是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黑子放回了棋盒。
“陛下,您难道就不能让臣妾一回么?”
她有些埋怨地眨了眨睫羽,“阿瑾还以为,今日可以钻陛下的空子赢上一回的。”
“堂堂羲国第一才女羽瑾,还需要人让棋?”
那人莞尔笑道,“寡人今日心不在焉,莫非你便出了全力?别以为寡人看不出,你这聪明的脑瓜子里,又想盘算着什么鬼主意了吧?”
羽瑾又眨了眨眼睛,供认不讳,“是呀,阿瑾一直在想,此刻让陛下心不在焉精神不宁的,究竟是谁呢?”(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四阕迷故人梦三千情丝伊何在08
“还有谁?”
伏尧叹了口气,“若不是萃儿还在生寡人的气将寡人拒之门外,寡人犯得着现在可怜兮兮地在这里跟你吹湖风么?”
“好呀,原来陛下当来找阿瑾是受罪呀腹黑绝色魔女全文阅读!”
羽瑾扁扁嘴,面上一丝忿忿不平,“阿瑾虽然身为妃嫔,可也不是陛下的玩物,陛下要是这么想,阿瑾便自请出家再也不见陛下了。”
“好了好了,是寡人一时失言,给你赔罪还不成么?”
伏尧哈哈大笑,亲手为她斟杯清茶递过去,“瑾妃娘娘请消气,是小人口拙,还望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人这次。”
羽瑾接过杯子,却不饮下,只继续眨了眨蒲扇般的睫毛,“陛下,您方才在想的,真的只有王后娘娘一人么?”
“那还会有谁?”
伏尧反问,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笑道,“阿瑾泡的茶,还是这般香。”
羽瑾抿起唇来,安静地望着他,忽地莞尔一笑,“不知道,那名汧国公主是名怎样的女子呢?”
不可思议的,四围的风倏然便凝固了,亭里静可听针,仿佛时光也被这一句锁住了般,一动不动。
“你怎地突然问起她来了。”
伏尧抬起头来,望着她笑了笑,赭玉眸里春意和煦,轻描淡写的一句,听在对方耳里,却有了那么丝微妙的异样。
羽瑾握杯的五指收了一下,而后,她斜了身子,以手撑住粉颊,望着宫墙的方向,轻轻地叹了一句,“金风玉露初凉夜,明珠美人挽玉箫……阿瑾只是觉得遗憾,北地幽兰这般传奇的美人,还没来得及见上一面便要天人永隔了。”
“她么……”
瞳眸澜光流转,似是忆起了什么,伏尧缓缓转动茶杯,温和的声音里竟夹了一丝深沉,“你不见也罢。”
“为什么?”
羽瑾诧道,“莫非……她名不副实?”
“是的。”
他徐徐说出这几个字,以最沉缓最凝重的节奏,“十分地……名不副实。”
——北汧有佳人,清丽若幽兰,娇柔体孱弱,人见我堪怜。
即便气息奄奄,也要挺起脊梁与他对视;
即便身陷重围,也要以命相搏冲出生天;
即便**尽泄,也要反客为主将他一军……
娇柔孱弱,人见堪怜,这名“汧国公主”岂止是名不副实,她根本,便是过了啊……
“可是……”
羽瑾再一次地眨了眨眼睛,“即便如此,阿瑾还是很想见见她……”
她想见见,那名亡了国的公主,究竟是如何的女子,才会让眼前这名扬天下的帝王露出那般微妙而复杂的神情,他抵触得越是决绝,便越是显出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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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四阕迷故人梦三千情丝伊何在09
“不行同桌女神的福利全文阅读。”
他果真干脆地拒绝了,“她是一只刺猬,你靠得近了,一不小心,便被扎出血来。”
羽瑾眼波转了转,忽以水袖遮住樱唇,吃吃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伏尧长眉一挑,故意肃了脸色,“看来寡人是太宠你了,让你越来越放肆,你在这宫里都待上两年了,是时候让你出宫找个婆家了。”
“别别,阿瑾还小,可不想嫁给外面那些臭男人。”
羽瑾连连摆手,骇得俏脸微白,“这宫里挺好的,阿瑾只望这般一辈子陪着萃姐姐跟小瞬儿,陛下您可别把阿瑾赶走。”
伏尧笑而不语,仰头只顾饮茶,羽瑾望了他好几眼,确定他真没那意思后,才松了口气。
“老实交代,你方才,偷笑些什么。”
他以胜者的姿态眺了她一眼,不经意间,帝王那睥睨天下的风骨便流露出来。
“阿瑾说出来,陛下您可不要生气。”
羽瑾小声试探道,见对方不过“嗯”了一声,提了茶壶在斟茶,这才微微一笑,“阿瑾只是在想,陛下这般不肯带阿瑾去见那汧国公主,究竟是陛下怕她伤到阿瑾,还是说……”
纯澈无垢的眸光里,悄然涌起一丝促狭。
“——根本是陛下自己,忌讳再见到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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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剩不到半个时辰了。”
凉牙抬头望着天色,那红日已有了西沉的意思,晚霞似锦,桃花一般灼灼绽放开来,簇拥在视线尽头,燃起一片又一片的火焰。
“再等。”
辛夷闭目躺在舒适的藤椅上,头慵懒地靠着软软的头枕,棚子上厚而密实的篷布替他挡去了一整日的日光,听到这话的时候,他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你倒真是优哉游哉。”
凉牙一挑眉梢,望向宫墙下方轮换了一拨又一拨的围观者,“到了现在,一点动静也没有,你难道就不担心,那狗贼舒祠今日真的不来么?”
“如果他要来救人,恐怕便是在等候最后时分我方自己先松懈,如果他不来,就更加没什么好紧张的。”
辛夷不急不缓地分析道,而后,睁开眼朝他一笑,“何况,我今日介意的,不过只有一个人的生死,至于汧王舒祠,他落网不过是早晚的事。在我看来,一个可能成为女祸的女子,比一个成不了什么气候的亡国之徒可要危险得多了。”
凉牙默然,侧脸望了那十字木桩上的女子一眼,只见对方臻首低垂,一动不动,乌白的嘴唇晒得干枯脱皮,恐怕,即便不从这宫墙上跳下,今日这一番折腾,也要去了大半条命。
他提起酒葫芦,灌了好大一口,想起那时对方温柔中带着悲悯的眼神,心头忽地有些不是滋味,口中的清液,竟是怎么也咽不下去。
然而便是此时,忽闻墙头一声惊呼——
“……舒祠!汧王舒祠来了!”(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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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四阕迷故人梦三千情丝伊何在10
“——什么?傻妃逆天下最新章节!”
凉牙满满一口水顿时喷作一片雾气,而几乎是同时间,一直闭目养神的青色身影一跃而起,飞奔至墙沿俯视下方。
果真,那离宫门最近的红瓦屋檐上不知何时立了一名男子,玉冠高束,体态修长,锦袍华贵,长袖飘摇,然因隔得有些距离,只见得那清俊的风姿,五官却是朦胧不清。
唯见得其手中高举一面旌旗,上书*字——“冤有冤头,债有债主,以人换人,以命抵命!”
“以人换人,以命抵命,亏他也想得出来!”
抵达外沿的凉牙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顿时哑口失笑,“我如今是明白为何自陛下刺杀先任汧王后,汧国会一蹶不振了,这新王舒祠,当真幼稚得可以!”
一挥手,“——来人,将他拿下!”
“等等!”
忽地有人将他手臂一拽,竟是辛夷一拧眉心沉声道,“你再看……”
凉牙一怔,将目光移了回去,却见那锦袍男子竟又将旌旗反了过来,另一面上写着另外一行大字。
“德京水源已投剧毒,饮者四时辰内毒发身亡,欲要独门解药,以吾妹千翎来换。”
此时已有不少王城百姓注意到此人,此语一出,顿时群情骚动,噪杂不已,显然是被惊骇到——水乃生命之源,一旦王城水源被染剧毒,城里数十万百姓势必举步维艰,活活受苦!
而更可怕的是,谁也不知道这毒什么时候下的,更不知道自己是否已身中剧毒,四个时辰的时间,究竟还剩多久!
不过这么一瞬,骚乱恐慌便如瘟疫一般往外蔓延而去,恐怕不消半个时辰,水源有毒的消息便会传遍整个德京城!
仿佛江河入海,浪潮激dang,原本的窃窃私语愈演愈烈,愈来愈响,化为一片吵闹喧哗,最后撞ru了那昏迷之人的耳中。
兮予气息奄奄地睁开眼,朝下方扫了一眼,不明白为何那些看好戏的人突然都变得如此躁动不安。
然而当目光不经意滑过那屋檐之上的华服身影时,顿时瞳孔一收,整个人愕然僵在那里。
那个是……
“——去他大爷的!”
目睹这突如其来的骚乱,凉牙脸色大变,眼神刀一般刮向身后的守卫长,“你们是怎么守城的,不仅让要犯悄无声息地混了进来,还让他下了毒!”
守卫长霎时面无血色,抖抖索索跪在地上,“属下疏忽,属下该死!属下真不知道这狗贼是何时混入城里下毒的……”
“速去查清投毒之事!”
辛夷紧盯檐上之人,面有凛色,“他敢一人前来,要么便是胸有成竹,要么,便是虚张声势,有离桑在,中毒虽然事大,却并非无法可解,倘若王城人心乱了,这才是最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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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四阕迷故人梦三千情丝伊何在11
“无论如何,把人围起来波风水门最新章节!是死是活都不能让他跑了!”
凉牙长袖一掸,冷冷地下了命令,霎时有二十余人从埋伏处蹿出,将那华服男子立着的屋檐围了个严严实实。
“属下这便去水源一查!”
脸色煞白的守卫长抄刀便要去将功补过,被冷汗湿透的衣服,被风一吹,便是飕飕生凉。
然而刚带人奔了两步,视野里陡然现出一抹飘渺白色,彷如春日里一树梨,微风拂过,忽地便绽开一片雪白。
在别的国里,白色或者并不代表什么,然而在这羲王宫,这白色的存在,甚至盖过了君王之色明黄的光芒!
他自是知晓那白色意味着什么,顿时骇得双腿一软,仓皇跪下,“……陛下万岁!”
凉牙辛夷俱是一惊,回头一望——果真,那抹神祗般惊艳脱俗的白影,不是他们的主子,又是何人?
“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二人高呼着俯下身来,心头却是惊愕万分,这个时候,主子怎地来了?不是说昨夜惹了王后生气,今日要陪伴一整天作为赔罪么?
“你们这是怎么了?怎地脸色都那么难看?”
忽有莺啼般清脆婉转的女声响起,白影之后,不知何时现出道丁香色的倩影,正望着他们咯咯发笑。
见得那女子俏美秀雅之貌,二人更是愕然,半晌说不出话来,反倒是守卫长这惊弓之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拜了再说,“臣叩见瑾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
伏尧淡然一笑,拂袖辞了侍卫送来的藤椅,只缓缓走至墙边,将目光投向那屋檐之上,见得那道身着华服的影子,赭玉般的眸子微微地眯了起来。
辛夷这才起身,将方才之事一五一十地叙述了一遍,伏尧默然听着,眸里隐见涟漪细碎,似在思索什么,不做回应。
反倒是那俏皮聪慧的羽瑾,一边立在伏尧身后听着,一边朝那架在十字木桩上的女子好奇地多看了几眼,水眸里满带期许探寻,却又似有所顾忌,不敢真的走近。
“……便是这么回事。”
辛夷禀报完毕,悄然留意主子的反应,“臣已让人去查水源的事,若是真的下毒,恐怕有些棘手……”
“不必那么麻烦。”
伏尧出乎意料地平静,微微一笑之后,便走向了墙头,那里,被灼烤了一日的女子,正咬紧了下唇,紧紧凝望着那屋檐上的人。
“怎么,很担心么?”
他双手背在身后,与她并肩而立,目光在同一人上汇聚,“你可是不曾料到,汧王舒祠竟真的来救你,救你这个冒牌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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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四阕迷故人梦三千情丝伊何在12
兮予沉默着,并不回答,一日滴水未沾,她此刻已嗓喉干枯,说不出话来,二来,她根本便不敢发表任何意见神秘首席,别乱来!最新章节。
她怕她一开口,敏锐如他即刻便会知晓,此时的她,有多么焦虑,多么激动,多么地……惊惶不安。
若是被他发现……
一切都完了……
“你猜猜,寡人会不会以人换人?”
他微侧脸斜眺着她,似是在说着什么笑话,语气是那般轻快温和,“说不定,你猜对了,寡人会考虑让你们换种更舒服的死法。”
她忽地想笑,这种时候,他何必还来说这些风凉话?
这一手掌控两国苍生的人,人生人死,不过他一念之间,他早已做出决定,又何苦来逗弄她?
干枯的眼眶涌出了雾气,原来,人都快晒干了,却还是哭得出来的。
血不尽,泪不休,眼泪这东西,竟是要羁绊到死,久世不得离。
“不答,便当你放弃了。”
他扬唇一笑,侧过身去,“拿弓箭来。”
凉牙不解其意,与辛夷对视一眼,默不吭声,而一旁的锦衣却已迎上前来,一把威风凛凛的云纹宝弓,便这般递入了那白玉一般的手中。
长长的桦木羽箭搭在青玉扳指之上,看似纤弱无力的五指夹住白色尾羽,轻轻松松地便将那绷紧的牛筋拉成了满弦。
“可惜了,是名忠心的丫头。”
薄唇微微一勾,右手倏地放了开来,几乎是同时间,兮予猛地张开嘴,用尽最后力气,声嘶力竭地大叫一声——“菇菇!快逃!”
声音几乎与弓箭同时抵达,然而,预想中的血色却没有出现,身着华服的人显然始料未及,近乎呆滞地望着流星一般飞来的箭矢,头上的玉冠啪地一声被击破了。
一头长长的黑发垂了下来,勾勒出一张俏丽动人的脸庞,霎时引来万千惊呼——“居然……是个女的?”
“菇菇……你这个傻瓜。”
兮予眼里的泪一下子便涌落而下,声音沙哑得仿佛噎着乱麻,想要捂面哭泣,却是半丝动弹不得。
很快,那假冒汧王的女子便被愤怒的羲国兵士从屋顶上揪了下去,柔弱的身子被粗暴地抵在泥地上,众人将其围成一圈,将无数恶毒的咒骂与拳脚接连不断地朝其身上招呼。
很快,那女孩身上的锦袍华服,变得比街上的乞丐还要污浊不堪,嘴角流出的鲜艳的血,在地上滴作一朵朵红色的小花。
然而即便饱受殴打,女孩晶亮的眼眸一直盯着墙头上的她,嘴唇一张一合,尽管她听不见看不清,却被一声声撞击着心腑!
——小鱼,我们一起来的,要死一起死!我绝不丢下你!(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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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四阕迷故人梦三千情丝伊何在13
“不……不要打她中华龙将全文阅读!”
兮予嘶哑着嗓子,挣扎着哭泣着,扭头望着身旁的男子苦苦祈求,“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情……你放她走,你放她走好不好……”
“她既然敢妄图冒充疏祠来救你,必然已做好了死的觉悟。”
他一身白衣胜雪,笑容也带着雪的温度,“为了救人而死,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死得这般伟大。”
她血液也冰凝了,悲愤之余,心中之词脱口而出——
“——你这个冷酷无情的暴君!”
瞬间所有人都变了脸色,这一刻,宫墙之上鸦雀无声,唯有凉风飒飒掠过,奔向远方那一抹欲要西沉的残阳。
羽瑾愕得捂住小口,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这头发凌乱嘴唇干枯的女子。
天啊,天底下怎会有这般大胆的人,她知不知道,她骂的……可是被誉为天下最传奇最睿智的帝王啊!她难道不明白,自己的命便捏在这人手里么!
“说什么死得伟大,她生下来的意义,从来不是为了牺牲!”
兮予红了一双眼睛,“她还那般年轻美丽,那么充满朝气,她还会有更美好的人生,还会成亲生子,生下一群健康活泼的宝宝!”
“华祚公主遇刺的时候,只有十六岁。”
他淡淡一句过来,她霎时愕在那里,忽地,从他低沉的嗓音里听出了前所未闻的哀伤。
华祚公主,她是知道的。
先任羲王最宠爱的女儿,也即是……他同父异母的胞妹,芳名珑华,花容月貌,聪慧可人,却在十年前,被汧太子舒祠刺死于大婚之上。
“她还那般年轻美丽,那么充满朝气,她还会有更美好的人生,还会成亲生子,生下一群健康活泼的宝宝……”
这句话,他原封不动地还回给她,凝着她的赭玉瞳仁里,眸色浓不见底,“当初,汧王舒祠在刺杀华儿的时候,怎地不曾想过这点?”
她一瞬间冷汗涔涔,倏然明白了他的态度所在。
他始终认定她与汧国王室脱不了干系,他或许是位贤德仁君,然而他的仁慈,却从不会施舍给与仇人有关的人……
“你的时间,不多了。”
他将弓箭递还锦衣,指尖缓缓摩挲那青玉扳指,“你曾陪寡人看过一场日出,如今,寡人陪你再看一出落日,也算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
她禁不住笑出声来,他将她的性命也要取走,这也能叫两不相欠?执掌一国的君王,都是这般霸道不讲理的么?!
“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这女人是疯了吧?”
凉牙立在伏尧身后,见得她放肆淋漓的笑意,禁不住皱起眉头,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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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书关键人物,小华儿再度露脸~知道真相的筒子们表剧透)(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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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四阕迷故人梦三千情丝伊何在14
“尽管让她笑好了虚拟偶像最新章节。”
辛夷冷嗤一声,目光一扫宫墙下那正被愤怒的民众殴打辱骂的女孩子,“反正待得这夕阳沉没,她们两个人便连笑的机会也没有了。”
羽瑾咬住下唇,怜悯地瞥过墙下的光景,默默将眼神投向那道白影,见得他神色安然地赏着落日美景,一如既往的笑容里,没有任何不忍抑或不舍。
然而偏偏是他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却让她凝起了眉,心里惴惴不安。
她不知道,自己这般凝神守望的模样,也映入了某人的余光之中,带出朱唇一抹清浅讪笑。
他不是自诩用情专一无二,心里只有羲王后一名么?那么,眼前这名亲昵地立在他身后的美貌女子,又是何人?
罢,罢,帝王多狡诈,成者岂无谋,他的话,原本便是信不得的。
若不是当初信了他,她又怎会狼狈如斯?
他的事,她已不愿去想,没有动机,没有时间,没有精力,更没有心情!
此刻,让她脑中思绪风暴般高速旋转的,仅有那一个执念——不能让菇菇死!绝不!
夕阳离地平线只有一步之遥,红霞满天,如织似锦,黑夜前最后的光晕,将整个德京城染成了一片暖洋洋的橘色。
然偏是这温暖的颜色,在墙上人看来,却不过让紧绷的心弦张得愈发厉害。
时辰将近,人影不见丝缕,二女结局……呼之欲出。
经过方才的闹剧,再无一人认为事有转机,想那汧王舒祠,是铁了心要明哲保身了。
可便是在这临近死亡的沉寂之中,忽有女声响起,轻柔微软,低沉嘶哑,一字一句,仿是倾尽灵魂之力,在凉风中谱出的一曲绝唱。
“——羲王陛下,我有话要说。”
气氛陡然变得诡异起来,辛夷心肉一跳,愕然无言,难不成这个时候,这个女子终于舍得说真话了?
“哦,是什么?”
伏尧微微一笑,却不转头,目光与远方血般残阳交融在一起,似是不舍将此美景浪费一瞬,焦点分寸不移。
唯有声线绵然拖长,长河泱泱一线,那低哑醇厚的嗓音,总是在这般时候格外勾心摄魂。
“陛下可是说过,若今日汧王舒祠不来,我便要从这三丈六尺高的宫墙上跳下去?”
似是酿了许久,这一句出来时,尽管嗓音嘶哑无力,却是流畅明了,字正腔圆。
“的确如此。”
听得这无波无澜的回复,兮予婉然一笑,“那么,倘若我从这墙上跳下去不死,羲王陛下可否开恩放过墙下那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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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四阕迷故人梦三千情丝伊何在15
此言一出,全场皆骇不成声大帝修仙最新章节!
凉牙愕得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那道柔弱的身影,半晌不能言语。
他完全可以肯定,这名冒牌公主一点武艺也不识,从这墙上直接跳下去,只有摔得血肉模糊的份。
“若是你全力施展轻功从这墙上跳下,有几分把握可安然无恙?”
衣袖一动,竟是辛夷将他一扯,沉了脸悄声询问。
“难。”
他摇摇头,虽然不肯示弱,然而从这三丈六尺的墙头跳下去,委实不是适合用来吹牛的事,“轻功虽好,却非万能,若不凭借绳索直接跳下,即便不死,也会摔断几根骨头。”
辛夷凝眉深思,“难道,她是想用苦肉计,拼得自己摔死,也要保住那个丫头的性命?”
然而话刚出口,又连连摇头,“不对,不对,若是她报了必死之心,又何必以不死作为条件……”
冥思半晌,仍是不得其解,唯有胶凝在兮予身上的目光,愈来愈深。
这名来历不明的女子,难道还会妖法不成?可若是会妖法,又何至于被折磨至如斯地步?
想不通……不通!
“怎么,陛下不敢来与小女子赌一赌么?”
见伏尧半晌没有回应,只微挑了眉凝望她,兮予一撩鬓发,莞尔而笑,“斩汧王,灭手足,亲征军,破敌国,我还以为,这天底下没有羲王陛下不敢的事呢!”
一番话出口,端的是豪迈奔放,荡气回肠!众人顿觉胸臆一荡,情难自禁,羽瑾却暗暗捂住了小口,心叫不好,激将法这招,对于那个人可是没有用呀……
“你若敢跳,寡人自然敢赌,若你能够不死,寡人便连你的命也一并饶了。”
淡淡一句,霎时墙头鸦雀无声,辛夷最先反应过来,青白了一张脸,几乎连呼吸也要遏止,“陛下——不可!”
天地山海顷刻间被倾覆,本以为无可更改的死局忽地开出一条狭路,尽管那看来也不过死路一条,可是,他哪里敢容下任何变数!
这名女子……这名女子留不得的!
“寡人意已决,无须再劝。”
又是一句山峦般压下,辛夷的脸顿时转为酱紫,正要不顾一切地劝阻,却被旁人一把拉了回来。
“你怎么了?”
凉牙皱着眉头训道,“你莫非忘了,她跳下去,即便不死也是个残废,还能成什么女祸?”
“话虽如此……”
辛夷的拳攥了又攥,一排银牙也要咬碎,理智告诉他并无可畏,可心头那片不知名的惊惶不安却宛如瘟疫一般根深蒂固。
“……此话当真?”
兮予回过神来,身子微颤,突如其来的惊喜将她包裹——她设想过他千万种回答,却没有一种如此。
他竟然……自己放宽了条件,是看准了,她跳下去绝无生路么?(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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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四阕迷故人梦三千情丝伊何在16
“——君无戏言桃运美女图全文阅读。”
他望着她,静静地回了这一句,眸心散发出的淡淡光芒,便这般将她笼在里面。
有那么一瞬间,她似是瞧见那湖泊里微光闪烁,似藏了什么将露未露,不由得胸中一悸,心弦颤了几颤,几欲忘了置身何处。
可便是这一恍惚,待回神时,那赭玉眸里的波澜,却是再也寻不着了。
“这可是你说的。”
她将目光朝他面上一剜,哑着声道,“若是你又诓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笑得优雅邪肆,只将刀削般的下颌一抬,便有人上来,替她解开身上的绳子。
“水……给我水……”
失去支撑的她一下子瘫倒在地,不顾形象地朝旁人嘶喊,凉牙一皱眉,取了壶水丢给她,果真见她一把抓起仰头灌了几口。
这模样,到底是在耍什么把戏?
辛夷拧着眉,一刻不松懈地提防着她,若是企图以柔弱来博取同情,又何必做出此刻彷如沙漠中见到绿洲的**模样,瞧那鲁莽放肆的动作,像极了垂死挣扎的小兽,一点……也没有女人味。
若是有盐便好了……几口凉水下肚,那全身枯燥的感觉终是缓和了些,兮予摇摇晃晃地支撑起身子,走至凉牙身前,“你的刀,看起来很不错么……”
“你想做什么?”
凉牙霎时提起警惕,右手按上刀柄,挑眉冷嗤道,“这里高手如云,别以为你还可以做什么小动作!”
“我不做什么小动作,”兮予淡然一笑,毫不介意,“我要做大动作,让你们大开眼界的大动作!”
说罢,忽地压低了声音,“那葫芦里装的是……”
凉牙面色大变,她却趁这电光火石间猛地抽了他腰间另一把镶金嵌玉的匕首出来,咯咯一笑退至木桩边,“抱歉,你又中招了。”
“你这贱人!还我的宝贝来!”
凉牙气得肺也快炸了,不带这样一次两次拿他的软肋开刀的!竟然还敢声东击西!——那把匕首,可是御赐的削铁如泥的宝器!
正要追上去将刀夺回,忽地眼前白影一摇,竟是伏尧一拂衣袖将他拦下。
“……陛下?”
他诧然呆立,却见伏尧默然不语,一双赭玉眼眸紧紧追随着那道淡黄色的倩影,神色高深莫测,难以捉摸。
只见兮予喘息片刻,忽地反身一刀劈在身后十字木桩的交叉处上,刀锋过处,麻绳皆断,又是一刀横劈而过,眨眼间两根纵横的粗木桩均躺倒在地。
众人还没来得及细想发生了什么事,她却又宛如黄雀一般,奔向了那用来休憩遮阴的篷布棚,闪闪几刀而过,她跳起抓住篷布边缘,狠命一扯,那一大片结实的油布竟然被她这般硬生生地扯落在地!
“你……你做什么!”
守卫长大惊失色,他还从未见过如此放肆的女子,想要出手制服,却又不见主子半点动静。
抬眼间,只见那淡黄色的倩影喘着气,立在那一片深褐色篷布之间,仿若深湖上突然盛开的一朵香冷黄莲。
银光锃亮的匕首横于胸前,她抬着骄傲的下颌,朝人群簇拥里的白影微微一笑,眼里的璀璨光芒,耀亮了世人的眼。
“羲王陛下,接下来,您看好了——我的价值,可不仅诱饵而已!”(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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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四阕迷故人梦三千情丝伊何在17
“你难不成还想告诉陛下,你的本事,便是能演杂耍不成?”
回神后的凉牙森森冷笑,悄然移位将一干人护在身后——此女深不可测,又持凶器在手,不可不防终极大魔神最新章节!
“不是杂耍,却也有趣得很。”
兮予诡媚一笑,并不反击,只拨开鬓角碎发,扫了一眼已在西沉的落日,便开始了这一场宛如戏法般的表演。
接下来的事,完全出乎众人意料,只见这弱不禁风的女子俯身蹲在地上,舞动手里削金斩铁的匕首,熟稔而飞速地将粗粗的木桩切割成奇异的模样。
有长有短,有粗有细,有弯有直,有圆有方,形状各异,百态齐出,一时间竟看不出她到底在做些什么,只知道那十字木桩以及篷布棚的材料都在她的巧手之下变为了各种他们说不出作用的部件,最后,又以各种巧妙的方式组合在一起,渐渐变为一个体型庞大的“怪物”……
羽瑾看得张目结舌,她自诩博学多才,此时只觉得自己一下子渺小了下去,学富五车,韦编三绝,被誉为羲国第一才女的她,以为自己看过的书已够多了,可却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东西。
这到底是……?
她悄悄地扫了伏尧一眼,却见他眉心紧锁,脸色发白,似是想起了什么,眸海波涛起伏,仿佛心中也正风卷云狂翻江倒海!
不禁担心地凑过去,“陛下……您怎么了?”
然而伏尧只是摇头沉默不语,左手紧紧攥住右手,眸光锁在那淡黄色身影之上,片刻不离。
“陛下……”
她低低地唤了他一声,见他再无反应,不由得黯了眼色,默默退在一旁闷不吭声。
她一直知道,他心里埋了许多秘密,这么久了,聪慧如她,竟也猜不出那是什么。
一种说不出的挫败感,便这般涌了上来,与被另一名女子带来的冲击感混在一起,沉沉地,淀成了心底的淤。
“好了。”
忽有女声含笑扬起,她恍然将目光移去,却见那抹淡黄正挺然立在墙头,披一身绚烂晚霞,如虞美人傲然怒放,此时,恰好日沉西山,只剩得天际一丝残阳如血。
仿佛是**般,兮予随手就将宝器匕首朝凉牙怀里一扔,惊得对方脸色一变,急忙飞身接住。
“去你大爷的!”
被耍猴般摆了一道,凉牙有些气结,然而当目光扫过对方脚边的奇异物事时,却是再也移不开视线。
“……这是什么玩意儿?”
只见那庞大的三角状物事竟比一名成年男子的身长还来得宽,来得长,看起来,就像是个巨型风筝,可是,风筝是不会有那些复杂的支架的,也不需要这么多的绳子与机关来固定,更不会,在下方还有一个三角形的框架……(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四阕迷故人梦三千情丝伊何在18
“秘密皇室徽章之恶魔联盟学全文阅读。”
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兮予以指点唇,诡秘一笑,却忽觉一阵天旋地转,踉跄几步,险些跌倒在地。
身体透支得……比想象中厉害,必须,速战速决了。
她咬住下唇,将绳子系在身上,一切机关安排好,又略略测试一下。
材料时间有限,只能勉强凑合一下,做个初级粗糙版,至于焊接工具与铁钉的缺失,也只能用孔明锁等榫卯结构代替。
所幸天不绝人,这篷布还算轻巧结实,木桩与竹竿也算笔挺坚固,此时的风速风向亦皆为正好——以她的粗略计算,不出意外的话,这简陋的滑翔翼的升阻比,恰好能支撑她滑行至最近的屋檐,宫墙虽高,可一旦减去屋檐的高度,便不是那般可怕了。
何况,她还准备了后招,一旦滑翔失控,也可免于丧命。
众目睽睽之下,她背着巨大的三角翼,全力挺直脊梁,侧脸朝伏尧绽放一个绝美的笑容,“请看好了,如果我跳下不死,请羲王陛下记住履行诺言。”
说罢,她深呼吸一口气,向着墙沿疾奔而去,最后脚猛地一蹬,灵猫般一跃而起,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傲然冲下了高达十二米的宫墙!
伏尧睫羽一颤,仿佛是从一个长长的梦里醒来,见得她飞身跳下,霎时眼里波光一颤,一步迈出,“你……”
话语卡在喉间,因那双眸子清晰地看见,一抹淡黄色的身影带着那硕大的羽翼,化为了这德京城上空最惊世骇俗的一道风景!
仿如一只褐色沙鸥,潇洒而自由地展平了双翅,翱翔在这凉风飒爽的空中,从高高的宫墙这头,平稳而急速地飞向那头的朱色屋檐。
“飞……飞起来了!”
起初人群惊愕无声,万籁俱静,随之而来,便是彷如山洪暴发铺天盖地而来的惊呼声!
“这这……这怎么可能!人怎么会飞!”
“那个翅膀,是什么东西!难道……是神器!”
“为什么这汧国公主会拥有这种东西……难道是天上下凡的神仙?”
“不不不,这妖女怎会是神仙,一定是妖怪!是妖怪!”
墙上墙下,惊呼质疑声汇作一片,仿佛是放大了几万倍的蜂鸣,交织冲撞在一起,最后渐渐连说什么也听不清了。
所有人的视线皆被那一只优美的沙鸥吸引,分毫不得移,没有人注意到,此时,有一抹白色,正紧紧捂住作痛的右手,望着那女子的眼神迷离成一片氤氲。
恍然,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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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让大家看看十年前的尧尧跟x年前的(哔……)~~(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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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四阕迷故人梦三千情丝伊何在19
“华儿,你这偷偷摸摸地,在做着什么呢?”
他反剪双手出现在对方身后,陡然开声,立时吓得那少女身子一绷,手中物事跌落在地花都问道全文阅读。
“尧——哥哥!”
少女叉腰瞪着他,脆生生的嗓音这般往高处一挑,三分怨气便泄了出来,“你又使坏吓我!看我以后不理你!”
“好好,是我不对,华儿最乖,不会不理我的。”
他哈哈大笑,手抚上她的头顶轻拍两下,彷如抚慰一只撒娇的小猫,她则似十分受用,眯起了眼,唇角微微地扬起,幸福满溢。
这一刻,久寒的冬月难得出了日头,金色的光线彷如金丝织成的大氅,便这般温柔地披在二人身上,草地上铺着薄薄一层雪花,画面美得彷如梦境。
“……这些是什么?怎地我从来也不曾见过?”
他眸光恰好扫过石桌上那堆奇怪的东西,霎时一怔,惊诧不已。
“想知道吗?”
少女小嘴一撅,淡粉柔嫩的唇攒在一处,像极了五月天里乍熟还生的朱樱。
见他点头,她抿开唇诡媚一笑,“那就在这给我把风,等我做完了,你就知道了。”
他好奇之心更甚,一口应了下来,在树下与她并肩而坐,望着她用小刀将空竹削成各种各样他从未见过的怪异形状,又以奇妙的方式将它们组合在一起,最后,覆上一层结实的油纸。
“……这是什么?”
他望着少女小手里那样奇妙的三角物事失了把持,惊愕出声。
“我告诉你,你可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哦。”
少女以指点唇,神秘兮兮朝他一笑,“这个叫滑翔翼,人可以用它来飞行哟。”
他骇不成声,望着那不过巴掌大的小东西呆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人没有神仙那般的法力,也可以飞上天空么?”
“当然。”
少女将那物事往他怀里一塞,自豪地一撩鬓发,“人虽然不如神仙般法力神通,却自有自己的智慧无穷,有时候,连神仙也不敢想象的事,我们反而做得到呢。”
“可是,这般小……”
他将那怪东西接在手里,只觉得轻飘飘的似随时便会被风吹走,不由得笑出声来,“你确定,凭这么个小东西,便能让那般重的一个人飞起来?”
“所以,这只不过是试验中的模型呀。”
少女笑了起来,忽地勾住他的脖子,乌黑的青丝,宛如瀑布一般,跌落在他的白衣之上。
目光落入他的眸海,与他的视线交融在一起,她便这般凝视着他,水眸里微光明明灭灭,不过一句话,却似迟疑了千年。
最后,终是一咬柔软的唇,低低的嗓音如地底暗流,从贝齿间流溢了出来。
“尧哥哥……等我做出了大得能够载人的,我们一起飞出这羲王宫,再也不回来……好不好?”
“不行啊。”
他却以为她是说笑,捏捏她的小脸笑道,“你难道忘了,萃儿还在这里,还有你未出世的小侄子呢……”
她霎时呆在那里,怔了半晌,垂下了长长的睫羽,“是啊……我都忘了,你成亲了呢。”
见她这般失望,他心中隐隐作痛,握了她的小手安慰道,“不过,我们还是可以出去玩呢,你不是总说想去原野上看日出么,你想去哪里,王兄都陪你去,与父王说出去游学几日,他会同意的。”
“不必了……”
她抬起头,朝他凄凄一笑,忽地抽手而出,将那滑翔翼夺了回来,一把摔在地上踩了几脚,那轻巧精致的模型,顷刻间便变为了零落的碎片。
“是骗你的啊!”
她笑着含泪朝他大喊,在他愕然的目光中提起裙摆扭头奔离,“人啊,就该脚踏实地好好活在地上,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奢求飞起来呢!”
半晌痴忡,一世迷离,彼时只道,是寻常……
他拾起了那零落破碎的物事,怔怔望着那愈来愈远的身影,只觉心里最柔软的那块肉,似被紧攥住了般,不知道如何形容,只是……窒息一般,喘不过气来。
华儿,我已答应陪你了,为什么,你还是不开心……(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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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四阕迷故人梦三千情丝伊何在20
缺失的记忆如洪潮般汹汹打来,却又如潮退般匆匆散去,他仓皇伸出手想要捉回那些片段,却不过似奢求捕捉那无影无形的风般,记忆从指间速速流走,只留下丝缕残影……
失去的一切,再也,回不来,只留下无以循迹,无可名状,无法言喻的痛在掌间心底,如毒药一般,散入五脏六腑,奇经八脉,四肢百骸……
“啊——不好重生之不再爱全文阅读!”
忽地一声惊呼,将他一瞬间从凄然幻梦中唤了回来,眼前雾霭一散,正见到在众人惊呼声中,那只沙鸥不知遭遇了什么意外,竟似折了翼般,忽然偏离了原本轨道,朝街道上重重地**而去!
心猛地一紧,他足尖一点便要飞身而下,袖口却被人紧紧一拽!
“陛下!不可以!”
竟是辛夷急出了一头冷汗,面色煞白地紧盯着他,“这墙头可是有三丈六尺高,陛下您不要命了么!”
伏尧眸光一烁,却又突地听见墙下一片惊呼,“这……这又是什么!”
扭头看去,竟见那三角翼不知何时变换了形状,偌大的篷布全然打开,鼓鼓的恍如一只巨大的蘑菇,十余根麻绳系住边缘围成一圈,另一头,则结实地系在某人的腰后。
一如方才那惊艳的沙鸥,那女子再一次为世人展现奇迹,在蘑菇形物事的保护下,彷如从天而降的仙娥,稳稳地朝街口落去。
“好……好厉害!”
羽瑾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禁不住跳起拍掌,“这汧国公主,真是太神奇了!”
然而变故突起,就在所有人皆以为这一波三折的好戏即将完美收场时,惊呼乍然再响——“不好!那马车!”
伏尧瞳孔霎时一缩——竟是不知何处驶来一辆四轮马车,车轮声如雷动,两匹高头大马便这般横冲直撞地朝着千予降落的方向汹汹杀来!
——落地之际,便是血溅当场之时!
眼前陡然浮现那血腥一幕,披着大红嫁衣的少女被一剑穿心,如一只断线的纸鸢般**在地,猩红的血珠溅落在五彩丝线织成的地毯上,火红妖艳的彼岸花盛放一地……
不,不……他不准!!
他刷地拔出宝剑,将辛夷紧紧攥住的衣袍一剑斩断,足尖一点,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飞身而起,跃然跳下宫墙!
终是躲不过一劫么……
在菇菇的哭喊声中,即将落地的兮予终是看清了此时处境,全身血液顷刻间冻结成冰——此时的她,哪里还有机会调整降落伞的去向啊……
庞然大物轰隆而来,愈来愈近,足尖触地的一瞬,她苦笑一声,闭上了眼。
伏尧啊伏尧,我这般惨死,可能牵动你一丝怜悯,饶过菇菇一命……
血溅四方的前刻,即便连围观的羲国百姓也不忍目睹那惨烈的一幕,纷纷扭头闭眼不敢再看,却是在这电光火石间,忽有一道颀长身影从狭缝飞窜而出,扑向了那道淡黄!
“——公主!”(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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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五阕宠花满天十年踪迹十年心01
只觉陡然落入一个怀抱,一片天旋地转,再回神时,世界已一片寂静放学你别走最新章节。
那彷如雷动的车轮声,不知从何处来,此刻,也不知驶向了何处。
淡雅花香扑入鼻间,带起心中一片旖旎,兮予昏昏沉沉地睁开眼来,因发热而迷蒙的视野里,落入一张陌生的脸。
面廓清瘦,凝肤胜雪,薄唇点樱,长眉入鬓,一双细长而飞扬的眼,竟像极了凤凰浴huo时伸展的翅翼,风华之绝代,无可言喻之。
而她惊讶的是,那双眼正深深地凝望着她,微启的唇似蓄了千言万语,又似是……什么,也不愿多说。
他只是,这般痴痴地望着她,仿佛要这般地,看一辈子……
“你……”
心底忽地泛起些说不清的哀伤,问句至唇边却噎不成声,他望着她的模样,就仿佛是……在望着过世的亡妻。
相思难言,肝肠寸断,他是……也把她当作千翎了吗?
她感到,他的身子颤了起来,仿佛一片枯叶,在秋风中瑟瑟发颤,然而在她以为这片残叶即将跌落的时候,她见到了他的笑容。
彷如在某个时空,也曾有名桀骜不驯的少年,对着初次见面的女孩这般勾起了好看的菱唇,绚丽若花地,微微一笑,身后的绣球花团团盛放,流溢一地光色华彩。
“——小生花鎏,见过,公主殿下。”
“花鎏……”她轻轻念出这个名字,只觉得陌生无比,想来是千翎的故人吧,是以才会出手救了她的性命。
“谢谢你,救了我。”
她尽力朝他笑了一笑,而后,扯住他的衣襟,“可是……我还想拜托你一件事……”
她用了最后一分力气,用手指向高高的墙头,仿佛能见到那儿立着一道白影,眼里有了明媚照人的笑意,“请你转告羲王……我做到了……请他……履行……诺……”
苦苦支撑的沙漏,终于落尽了最后一粒砂,她软软倒在对方怀里,最后那个字,消亡在了唇齿间。
“好好睡一觉,我会找最好的大夫治你。”
男子立起身来,将发着高热的她抱在怀中,悄声轻语,柔软低哑的嗓音,宛如**间的亲昵低喃。微微发颤的指尖,轻柔而小心地拂去她额上汗湿的碎发,仿佛对着世间最珍贵的瓷器。
“我在这里,谁也不能再伤你。”
他低了头去,在她额上轻轻烙下一吻,微风起,春意凉,一身华美锦袍飘摇而动,衣袂上,五彩丝线织成的绣球花斑斓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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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的男二,咳咳,其实很早前出过镜~)(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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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五阕宠花满天十年踪迹十年心02
“你……你们看到没气冲星空最新章节!这个人居然亲了那个贱人!”
“把他赶出去!赶出我们的国家!他没有资格在这里!”
“不!应该打……打死他!汧国的走狗!把他打死!”
彷如湖底火药猛地炸开,四围群众一片哗然,几名愤怒的羲国人甚至直接捡起脚边的石头朝男子砸去,可不想石头尚未脱手,忽地几声惨呼,竟是不知何处来的暗器,将其手肘硬生生击成脱臼!
便是在这变故横生间,不知从何处蹿出一群身着劲装的护卫,以锦袍男子为轴心飞速围成一圈,将其护得严严实实。
那些护卫均以黑布蒙面,只露了双冷漠无情的眼,身穿清一色绛紫,手持武器各异,或刀或剑,或弓或弩,或戟或枪,甚至还有些怪异得叫不出名字的武器!
众人被这气势浩大的阵仗惊得目瞪口呆,颤栗不已,忽有明眼人瞥见那护卫身上的图腾,霎时反应过来,失口尖叫——“是貔貅啊!貔貅十八骑!他们是……花家的人!”
“花家”二字一出,仿佛当头棒喝,在场所有人皆刷白了脸色。
“等等……刚刚这男人说他叫什么?”
“好像叫什么……花柳病的……”
“蠢货!你不要命了么!是花鎏啊!花鎏啊!”
“花鎏……难道说……是花家的那位……”
“——吵死了,把他们赶走。”
在众人愈来愈惊愕惶恐的讨论声中,锦袍男子一挑长眉,不耐烦地下了驱逐令,霎时身边护卫行动起来,刀闪剑舞,暗器与弓弩齐飞,在一片冷光冰影之中,众人抱头鼠窜,四处逃散,唯恐避之不及。
最后,这德京城最繁华的大街上,看好戏的人,再也见不着一个。
“这下,便安静多了。”
花鎏扬唇邪肆一笑,这才转了身去,紧搂怀里的女子,望向前方那道伫立已久的白影,头便这般,稍稍歪了一歪。
“好久不见啊——陛下。”
……
“尧哥哥!花柳病又欺负我!”
她气鼓鼓地冲进书房,扯着案后人的白色衣袖抱怨不已,“……他好歹也是花家的未来宗主,怎地性子那么讨厌!没事就跟我抢这个争那个,还尽数落我哪里哪里不好没有半点公主样子……怎么有这么无耻无理不要脸的人呀!”
那人哈哈一笑,玉白的指尖在她小脸上轻轻一掐,“傻丫头,你可听说过一句话?”
“是什么?”
乌黑的眼珠儿一转,她好奇出声。
见他抿唇不答,只是笑得神秘,她不由得急了,窜上去勒住他的颈子大力摇着,“你说不说,说不说!”(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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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五阕宠花满天十年踪迹十年心03
见他依然笑而不语,反倒眼泪也笑了出来,她直接恼了,一双小手径直挠上他的腋下诡行落全文阅读。
“我说我说,”他立时丢盔卸甲连连讨饶,见她得意收手,这才轻咳一声,正襟危坐。
“你难道没听说过,男孩总爱欺负自己暗恋的女孩儿?他做的那些让你讨厌的事,不过是为了让你多注意他一些。”
她霎时间怔在那里,“你的意思是……花柳病喜欢我?”
“你不觉得么?”
他便有些无奈了,“全天下的人都看出花鎏喜欢你,就你一个人不知道。我呀,怎会有你这般感情迟钝的妹妹。”
她眸色深了深,咬着下唇,默然不语。
“华儿,你也过了及笄之年,是时候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
他柔声开导,“花鎏对你一往情深,又是绝色**,天资优渥,日后花家宗主更替,他便一手执掌四国商道,坐拥无尽财富,如此身份,如此潜力,放眼天下,也只他一人与你这华祚公主最为相配。”
拉起她的小手,他一番好言细语,“王兄知你此时心智未全,不曾思虑过男女之事,可若有朝一日情窦初开,不妨将他考虑看看,花鎏他,当真是个好归宿。”
一字一句,皆发自心底肺腑,字里行间,无一不为其考虑周详。
他无疑是最好的……
哥哥。
她低头不语,樱唇上却咬出血渍,铁锈的味道渗入齿缝唇间,腥咸之外,苦不堪言。
“华儿,你不舒服?”
见她良久无话,他开始担忧起来,忽见她蓦然抬头,将黑亮的眸对上他的,瞳心澜光灿灿,宛如银河长挂,光华璀璨。
“你说,男孩喜欢欺负自己暗恋的女孩,那么,你从不欺负我,便是一点也不喜欢我了?”
他一呆,随即哑然失笑,“这……这不能比的,我与你是兄妹,怎能混为一谈。”
“那么,当年你也是喜欢欺负萃姐姐了?”她却话锋一转,愈发咄咄逼人。
他又是一愣,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干干失笑,“这……也比不得的。”
他与薄萃乃是御赐姻缘,直到选亲那日才第一次见到对方容颜,又何来暗恋欺负之说?
“怎么比不得?”她偏生不饶不依,“你不欺负我,也不欺负萃姐姐,你谁也不欺负,那你究竟爱的是谁?”
“还是……你这辈子……”
她猛地反攥他的拇指,最后一句,利如刀刃,“——根本还没爱过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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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提笔写到尧尧跟(哔……)的往事时,总会伤感唏嘘不已……禁忌恋果然是我的真爱……)(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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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五阕宠花满天十年踪迹十年心04
他哑口无言,被她眸心耀耀光芒刺痛了心,一时间,竟只想落荒而逃崩坏穿越者最新章节。
他这妹妹好则好矣,却是太过冰雪剔透,伶牙俐齿,原本是他想劝她的,却被她反逼得这般狼狈。
最后只得套用一句敷衍之词,在她灼灼目光逼视之下,扬眉一笑,“你还小,待你自己嫁人了,便会明白了。”
她眸光一瞬,正欲反诘,忽地外面传来一声惊呼,宛如惊雷划过长空,将某种物事瞬间击碎。
“不好了——殿下!王妃突然腹痛难忍,请您速去!”
他便一下子白了脸色,手中书卷啪地跌落在地,抱歉地朝她一点头,起身朝门外冲去,步伐凌乱得……连鞋也掉了一只。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她默默立在那里,望着那渐行渐远的白影,鼻子一酸,向来锋芒毕露以傲示人的她,竟捂了脸泣不成声。
什么年纪还小,什么不曾思虑男女之事,什么你若嫁了人便会懂……
你可知晓,我早已不是你那懵懂无知的王妹……
我喜欢的,我想嫁的,那个人……
是你啊……
……
她昏昏沉沉醒来,只觉面上冰冰凉凉,抬腕拭去,竟一手是泪。
似乎做了一场冰冷而沉重的梦,梦里悲哀凄苦得连心也要碎掉……可具体见过什么,做了什么,在双眸睁开那瞬,所有的记忆,便如浮云青烟一般,袅袅消散不见。
只留下心头残余的痛,如巨石挤压胸口,沉甸甸的,呼吸滞涩……
伸手捂住重伤未愈的心口,她望着淡黄色的床帏发怔,只觉得魂儿似飞散了般,半晌也回不过神来。
“做了噩梦么?”
忽有低哑沉和的嗓音响起,她霎时身形一颤,猛地从床上坐起,却是一阵头昏目眩,扑倒在锦被上半晌没了声气。
“身子这么虚,喝点汤吧。”
一只青玉瓷碗伸了过来,碗里液体澄黄清亮,有修长泛白的指节扣在那边缘,宛如玉簪花在雾霭中静静盛开,空灵不染纤尘。
她伸手接过,顺着那雪一般的肌肤一路望了上去,竟见到淡淡晨光之中,一双赭玉眸子正低垂了长长的睫羽,安静地凝望着她。
心叶一颤,那碗险些捉不稳打翻在地,她怎地也不曾料到,大难不死醒来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他。
环顾四周,竟是旁的侍从也没有,这般一座精致别雅的卧房,竟然只有他一人守候在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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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五阕宠花满天十年踪迹十年心05
或许旁的女子会因此欢欣雀跃,她却不敢有丝毫沉迷,露华池的教训尚清醒于心——与他独处,并不意味着什么好事异魔万能社最新章节。
屏退他人,可是又逮住了什么破绽,想要套她话了么?
她讽刺一笑,埋头饮汤,却忽地发现那参汤竟是出乎意外地温热滋润。
一口下肚,霎时有蒸蒸热气如飞龙升天,自丹田腾腾而起,迅速行走奇经百骸,虚弱无力的四肢,陡然间便生气盎然!
好……好奇效的药汤!
她愕然抬头望他,一时不敢相信他竟舍得用这等极品好药来替她滋补,想来她也昏迷了许久,这汤却是温的,可是反复热了多次待她醒来么?
这般一想,心头悄然便有暖意涌起,却又匆急压了下去,不敢耽迷。
欲抑先扬,欲擒故纵,可不就是他的拿手好戏?
她便低了头去,只默默饮汤,不再言语,以不变应万变,那些散落的心魄,如归巢的鸽子般,随着气力的恢复渐渐归位,昏迷前的种种,再度浮现在眼前。
于是刷地脸色一白,猛地抬头问他,“……菇菇她呢?她在哪里?”
“寡人看来,像是那般不守信用的人么?”
伏尧微微一笑,“她很好,你一会便见得到她了。”
她紧盯了他好一会,再三确定他淡然的模样不是说谎后,才真真地松了口气。
总算是过了这关,只是不知道,日后的路,该如何走下去,听闻羲王精明若狐,求才若渴,对于在他面前露了一手的她,他若真是如传言所述,是绝不会轻易放手的。
可是,若要留她在身边,他又会以如何的方式?他是断断不会让她为官的,女扮男装这种事,不过笑谈。
如何留住一个女人,对于一名帝王来说,最常用的方式是……
顿时一口汤呛了出来,她脸红发热,狼狈地咳嗽不已,低了头全然不敢去瞧他的神情,若是被他知晓她方才的念头,不如让她一头撞死好了。
“怎么,敢那般从高墙跳下去,却连一碗汤也喝不好了么?”
只听一声低笑,有人接走她的碗,又掏出帕子替她擦去唇边的水渍,丝绸滑顺,摩挲唇瓣,轻微的摩擦间,带起一丝挑`逗滋味,她僵着身子,低垂长睫,只觉面红耳赤,竟是连动也不敢动了。
气氛微妙而旖旎,她忽地又想起那日溪边,他也是这般温柔地替她拭去脸上污渍,可是那时的他,便已在算计她了吧。
彷如夏末秋初,心情陡然转凉,她一侧脸,避开了他的碰触。
“你到底要问我什么事,尽管说罢,这些虚情假意招式,也不必再用。”(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五阕宠花满天十年踪迹十年心06
手帕凝在半空,半晌之后,他才轻轻叹了一声一等俏农妇全文阅读。
“是,寡人有话问你。”
她竟没有半点识破敌人诡计的成就感,因他此时的声线里,低沉暗哑之外,竟夹了丝她从未听过的惆怅哀凉。
“……问什么?”
回答却不过让她冷冷一笑。
“——你做的那三角状的东西,是从哪里学来的?”
果真,果真。
他关心的,也不过那滑翔翼罢了,这种超越时代工艺的东西,若是批量制作用作战场厮杀,必如天降神兵,与虎添翼,势不可挡!
她唇角愈是上扬,心中愈是清冷,虚伪的人啊,狐狸尾巴装饰得再美,最后也是要露出来的。
可巧了,她一点也不想透露。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冷冷回敬一句,等着见他着急的样子,挫败的样子,最好是勃然变色,恼羞成怒,将温和斯文的面具全然打破,这样,才好补偿她方才的脸热心跳。
然他只是凝望着她,眸光似两豆烛火,暗夜中澜光摇曳,“你……便是当寡人在求你吧。”
——求?
她霎时愣在那里,望着他带了哀凉的淡笑愕不成声。
夺王位,破敌国,这般高傲自信的帝王,人生辞典里,也有“求”这个字么……?
“如果我就不告诉你,会怎样?”
其实,只是试探,只是,好奇,只是……想看看沉稳如他,是否也会有失态的模样。
他却面沉如水,长眉如墨笔淡淡一扫,“那么,寡人只好杀了你的朋友。”
“你——!”
她立时怒火上涌,“你答应过要放她性命的!”
“那时寡人的确饶了她一命,否则,她此时已在阴曹地府。”
“你这是玩文字游戏!”
她气得柳眉直竖,毫无顾忌地指着他的鼻子,“你这般不守信用,就不怕死后下地府被拔舌灌喉!”
“拔舌灌喉又何妨?大不了,拼个魂飞魄散。”
他蔑然一笑,竟是毫不畏惧,忽地伸手卡住她的喉咙,挺身将她压在床上!
男对女的体型优势这一刻尽数展现,他修长的躯干悬在半空,将她娇小的身子全然覆盖,她被他突如其来的蛮横孔武骇得花容失色,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
“用武,你敌不过,用智,寡人有千百种毒计逼你招供,所以……”
大手一松,他放开了她,暗影之中,那双黯淡的赭玉里,苦意微凉。
“算我求你,告诉我,教你的那个人,她……在哪……”
……(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五阕宠花满天十年踪迹十年心07
她良久说不出话来,那悲哀感染了她,不可思议的,心中某块竟痛得厉害巫师书全文阅读。
“她……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最后,她垂下长长的睫羽,这般答了出来。
“……那是哪里?”
他亟亟追问,眸心涟漪迭起,似是喜,似是悲,似是忧,又似是……惧。
她咬住下唇,陷入沉默,最后,将脸别了过去,“她……过世了。”
彷如高山上的古钟轰隆一震,长长的余音中,时光静止一刻,暮光暗沉,万籁俱寂。
他半晌也没有说话。
彷如活死人般,血肉未腐,骨骸依在,七魂六魄,却已不知何处。
朦胧里,苍空无云,冬絮纷飞,那通体雪白的古树之下,一身火红的少女蓦然回头,盈盈一笑。
“尧哥哥,又想来吓唬我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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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才有一句。
声音不复温和圆润,滞涩间一丝嘶哑,“她……怎么去的,这是……几时的事。”
“五年前,重病不愈……”
她鼻子也酸了,眼眶一红,耳边轰鸣作响,仿佛回到那时光,她呆呆地坐在病床之旁,望着那绿色波纹渐渐变为直线……
“她心脏受过很重的伤,最后也没有治好,最末几年,已经是……”
眼前一热,她伸手捂眼哽咽了声音,咬破下唇再不能言。
忽觉背心微热,竟有大手抚上她的后背将她扶坐起,脸颊贴上沉稳心跳,有温热胸膛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
“哭吧……哭出来,会舒服些。”
耳畔,有他低哑的声音,暗藏的温情深沉,不比寻常。
“……从此以后,我会替她照顾你。”
她杏眸蓦地睁大,眼泪涸在颊上,脑中一片混沌,这一刻,魂魄四散,六神无主,只觉他独特而温和的体味萦绕胸间,化为无形的手咚咚撩拨心弦。
他说,他会替“她”照顾她。
可是,他知道那个“她”是谁么?
那可是她的……母亲啊。
他这样,怎地,听起来那么像在……求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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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那花家公子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抱着你走向帅哥皇帝,理直气壮地说,这女人我看上了,就不还给陛下您了。”
菇菇一脚踏在椅子上,端的是豪气冲天,手里抓把鸡毛掸子当做抚尺,“啪”地这般在案上重重一拍,“——你猜,那帅哥皇帝说啥?”
看者一阵紧张,“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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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五阕宠花满天十年踪迹十年心08
菇菇嘿嘿一声,昂首挺胸将衣袖潇洒往后一拂,“抱歉了,花贤弟,这女人是寡人先看上的,过几日便要册封为妃,你即便倾家荡产拿所有资财来抵,寡人也绝对不换农家俏裁缝全文阅读!”
对方扑哧一笑,终被逗乐出声,“什么跟什么呀,他那样的人,怎会说出这种话来,依我看,分明是你那时候什么也没看清,故意编了来逗我玩的。”
“这也不能怪我。”
菇菇摊摊手道,“当时那花家公子跟帅哥皇帝站得近,声音又轻得跟蚊子似的,我连耳朵也拔尖了,还是一个字都听不清。你应该庆幸我不是腐女,不然你刚才听到的版本,就该是一段君臣相恋虐绝人寰的不伦之恋了。”
这下子,兮予笑得更是厉害,捂着肚子险些岔了气,“你呀你呀,真是败给你了。”
难得二人重逢,她本是想打探在她昏迷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没想到,这一早上都是当说书听了,什么情报也没得到,眼泪倒笑出了半升。
回想起伏尧拥着她时那勾魂诱魄的低语,不禁一阵脸红发热,直到现在,她也没参明白这状况。
怎地他不过问了她几句,态度便突然来了个大转弯,不仅将她安置在医馆里最上等最华美的房间,还派遣离桑这**医女事必躬亲地来照料她的伤。
那一株株她连名字也叫不出的稀贵奇药,光嗅香气便知价值不菲,却被当做青菜豆腐一般,一日三餐煮好端上,成为她的家常便饭。
她忍不住怀疑他是换了别的战术,以退为进,以柔克刚,这么个伺候法,是想要她愧疚无比,自吐真言,主动将滑翔翼的制造法子交出?
又或者是,绵里藏针,笑里夹刀,他得不到,便索性让她死,百种大补药齐下,让她自个儿七窍喷血而亡?
她至今依然摸索不透他那时神色背后的意义,若说不过是做给她看,可那万念俱灰的悲恸哀凉,又真的是凭演技便做得出的么?
越是想,又越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了,然对手深不可测,她又不得不防,真是纠结得很。
更难以解释的是,自从他许下那暧mei的诺言后,便再也没有露过脸,连凉牙跟辛夷的影子她竟也瞧不着,每日惟见离桑安静地前来,偶尔望向她的目光微妙,忧喜莫测。
那个家伙,到底在忙什么呢……说是要照顾她,这都两三天了,竟也不来看她。
而那有着一双勾魂凤眼的男子,竟也再没出现过,那一日奋不顾身地将她从车轮下救出的锦绣身影,神秘得,竟似不过她幻想出的一个影子。
她甚至,还没有好好向他道谢呢……
“哎呦,这是春心萌动了吗?脸红发烫的,是在想着谁呢?”
在她神思游走时,眼前骤然蹿出个人影在她面上一摸,吓了她好大一跳,回神后,便对上菇菇一双贼兮兮的笑眼。(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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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五阕宠花满天十年踪迹十年心09
她险些心跳停滞,一板脸嗔笑道,“谁……谁萌动了?别拿你色女的眼光来看我风流修真特种兵全文阅读。”
“说真的,我觉得那花家公子看起来的确很宝贝你,抱着你的时候呀,那模样真是跟护着自己的性命似的,小心得不得了。”
菇菇嘻嘻一笑,紧挨着她在床沿坐下,“我听说,他不仅是这大羲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傅,还是那什么神秘花家的宗主,一手把控四国商道,家财万贯,富可敌国,而且啊,他还生得那么好看,性子霸气十足,对你却又温柔有加,若是你真的嫁给了他,这次穿越倒是不白来。”
“你在胡扯什么呢?”
她笑容一僵,唇齿间溢出些不悦,“我嫁了他,溯明怎么办?”
心头阴影一掠而过,愧意如泉水般汩汩涌起,难以遏制,她莫名失踪,那个傻瓜一定着急死了……
“这倒是……”
菇菇托着腮望向窗外,眼神幽幽,晃晃荡荡,“只是……我们真的还回得去么?”
彷如一根银针穿心而过,将七魂六魄皆钉作一道,她怔坐在那,不知何处暗风卷起,刮得一颗心凉了半截。
许久,才伸手握住菇菇的手,紧紧一捏,“一定回得去的,一定能……找到法子的。”
菇菇笑了笑,与她眸光对上,那一瞬间,她忽地发现菇菇眼神里有什么不一样了。
笑起来无忧无虑,疯起来没心没肺,这样的菇菇,似乎,已经……不见了。
在她愕然的目光里,对方别过头去,避开了她,“小鱼,如果我说……我不想回去了,你会打我吗?”
她瞬时睁大了眼,难以置信这话竟是从对方口中说出——“……为什么?”
与自幼单亲家庭长大的她截然不同,她这位闺蜜好友,在原来的世界里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身为豪门千金,注定一出世便衔着金汤匙,衣食无忧。吃穿住行,皆用的最好最奢华的,一点苦头也不曾吃过。
这样娇生惯养过了二十年的人,真的……愿意放弃那过往一切,甘心在这世上做一个平凡女子?
“因为……”
菇菇白净的粉颊上,突地涌起了两片绯云,“我好像……遇见我的真命天子了。”
“……是谁?”
她惊得险些破了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她与菇菇不过分别几日,怎地忽然便有这种不可思议的际遇发生?
是了,菇菇明明去了宜州城,却又突然出现在德京城,路上……难保不曾遇见什么人。
可千万千万别是骗子才好,她的小蘑菇,决不能受这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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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五阕宠花满天十年踪迹十年心10
“他……”
未语先羞,菇菇脸上红得仿佛要渗出血来,半天支支吾吾,竟是最后也没说出个半句沈晨霭的异古生活全文阅读。
“到底是谁?”
她心急如焚,只恨不得借对方一张嘴,忽地听闻外面一声轻唤,“公主殿下,您醒着么?”
声音清朗悦耳,彷如林间山泉潺潺流入心田,她只觉这声音好生熟悉,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却见菇菇陡然弹跳起身,脱兔般冲至门口,“我去开门!”
诧异之余,她不禁心中咯噔一动,难不成,门外这位便是?
便也披了外袍跟出门去,绕过红木雕镂屏风,便见得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门前,逆光打在那人背后,轮廓外泛起一圈淡淡柔光,晨曦若雾,氤氲迷离,凤眼如丝,勾魂摄魄,那一刹的惊艳入眼,心神皆凝作一瞬,恍然中宛若隔世。
“花……鎏?”
她怔望着那清俊绝世的面容,半晌才唤出声来,上一刻她才怀疑这人不过幻影,下一瞬真人便好端端地立在她面前——真是应了那句告诫,背后说不得人闲话。
“正是在下。”
花鎏微微一笑,却不入门,保持着适当又微妙的距离,“花某瞧公主气色不错,可是身子好些了?”
“嗯,好多了,谢谢花大人关心。”
她点头道谢,弯身道了个万福,眉眼间笑意温煦,“上一次,多亏了大人舍身相救,来日千翎必当涌泉相报。”
花鎏拂袖哈哈一笑,“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久闻公主盛名,当日一见,果真国色天香,冰雪剔透。花某惜宝如命,怎忍心见美人香消玉殒?”
剑眉一挑,便染上几分嬉笑之意,“何况,公主身娇体柔,入怀留香,反倒是我花某人占了便宜,公主若不责怪,便当两相抵消罢。”
他说得轻浮,一副花花公子姿态,兮予不由得脸一红,抿了唇默不吭声,心中暗忖,难道这花鎏真对她存了什么念想不成?
依他话语所指,他与千翎并非旧识,可生死关头那番舍命相救,却也不是平白便做得出的。这人虽然外表**不羁,眸心却深邃不见底,此时刻意接近她,心中盘算,不可捉摸,可怎生想个法子套出背后真相才好。
正寻思间,忽见一只指节修长的大手伸至自己面前,竟是邀请之势。
她诧异抬眼,正对上花鎏一双凤眼飞扬含笑,“花某为公主准备了一份礼物,不知道公主可否赏脸移步一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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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字达成~谢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长篇真是个苦力活,喘口气颤颤巍巍地继续前进,怀挺!)(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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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五阕宠花满天十年踪迹十年心11
她更是愕然不解,见他笑得真挚,便彬彬一笑,“无功不受禄,花公子这般厚待,千翎恐怕消受不起呢强娶豪夺,腹黑总裁慢慢来最新章节。”
“公主千金之躯,还有受不起的礼?”
花鎏爽朗大笑,姿态放肆不羁,竟忽地一探手,将她柔荑一握,细腰一勾,将她整个人横抱而起!
“你……你做什么!”
她顿时红透粉颊,挣扎着要从他怀里脱出,他却俯身凑近她的脸颊,灼热的气息吐在她的唇上,竟是要……吻她?
她霎时僵住了身子,对着那蓦然放大的容颜没了呼吸,却见他薄唇一勾,又抬了脸戏谑笑道,“公主莫要紧张,花某并非宵小之徒,不过是念在公主体虚力乏,好心替公主代步罢了。”
说罢,朝身后使了个眼色,便有侍从抬着两架无顶软轿稳稳地走上来,放在地上。
花鎏移了两步,将她安置在其中一架上,又在她以为他要坐上另外一架时,蓦地转身,极为优雅潇洒地对一直立在门口的女子一抬手,“菇菇姑娘,请。”
她才陡然醒悟菇菇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顿时心惊肉跳,万一菇菇喜欢的是花鎏,岂不是方才……
可不想,菇菇竟然笑嘻嘻地提了裙子走过来,大大方方地在她旁边软轿上坐下,还暗地朝她竖起大拇指,做了个叫好的动作,让她险些从软轿上摔下来。
——这鬼丫头!
心里终是松了口气,还好,菇菇喜欢的,并不是花鎏——这个男人,至今摸不清敌友,她怎能放心任菇菇一头栽入爱河。
只是却又更好奇了些,连对着花鎏这般的绝顶好苗也不动心,那个能让高傲的蘑菇大小姐放弃一切奋不顾身跟随的人,究竟是谁?
“公主,您可坐稳了。”
这一走神回神间,身边竟又多出一道身影,花鎏朝她诡然一笑,目光移向前方,手中十二骨扇刷地打开,金丝白底绫绢面上,绣球花团五彩斑斓,“——起驾!”
此时晨霭未散,远处红墙绿瓦的宫阙,上蒙了层淡淡白雾,看得并不真切,却恰如出浴美人,若隐若现,妙不可言。
她坐在软轿上,再一次地将这羲王宫的美轮美奂收入眼底,也不知道这王宫是何人设计制造,竟是如此奇妙,比起那颐和园来,并不算得紧凑精密,环环相扣,甚至大得有些浪费了。可浪费归浪费,却又偏偏宽广开阔,别有韵味,只是路上得多花些时间。
不由得暗想,不知道那羲王伏尧从寝宫赶去上朝的时候,是不是也得走上好长一段路,若是不慎晚起了,会不会也是衣衫不整匆忙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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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琉璃,锦瑟,还有wabls君的大红包~~开心~)(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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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五阕宠花满天十年踪迹十年心12
偷偷将那张总是温和平稳的脸换成匆急窘迫的神色,顿时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职场风云:我的极品老婆最新章节。
“公主,您笑什么?”
忽有低沉嗓音响起,她一侧脸,见花鎏正以扇遮唇,只露了双狭长凤眼将她望着,眸心深邃若海,暗藏锋芒,似笑非笑。
不知为何便有些慌乱,彷如做错事被现场逮住的孩子,她脸一红,讪讪一笑,“没什么,只是想到我入宫的时候,可没有现在这么风光。”
她这感慨倒是不假,她进这羲王宫的一路,要么便是关在囚车里顶着一身臭鸡蛋烂菜叶,要么便是装入麻袋啥也瞧不着,哪里如现在这般,前拥后簇,舒舒服服地坐在四人软轿上,一路赏风阅景,连脚趾头也用不着动一下。
更唏嘘的是周围人的反应——她进来时,宫人望着她的神情便宛如对着污秽渣滓,嫌恶鄙夷不已,可如今,对着高坐软轿气派十足的她,路过的宫婢侍卫们皆面色复杂而纠结。即便向花鎏行礼离去后,也会有人转头明里暗里地瞥她,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那些眼神里,有惊愕,有忿恨,有畏惧,有担忧,甚至,还有嫉妒跟羡慕。大概,没有人会料到,她这样一名“敌国公主”不仅大难不死,竟然还摇身一变,成了花家宗主、当今太傅尊贵的座上客。
“那些事,我听说了。”
花鎏淡淡道,“那些欺负你的人,我会一个个替你讨回公道。”
他沉稳的声线没有一丝起伏,只是缓缓摇摆着手里的折扇,可不知怎地,她竟听出了四溢的杀气,末字入耳一瞬,眼前只觉溢开血色一片,陡然回神,竟是惊出一身凉汗。
“……不必了呢。”
她不禁为那些人求起情来,“我毕竟是敌国公主,立场不同,她们难为我也是人之常情。”
花鎏微微一笑,不反驳也不赞同,十二骨扇微摇,带出一阵凉风。
她不明白他这般清凉的天为何要扇扇子,见他不说话了,便也不再挑起话题,只将目光放远,继续欣赏羲王宫的美景。
约莫这般行了一盏茶时间,花鎏忽地轻喝一声,“停轿。”
“到了么?”
兮予诧异道,眼前只见一座红墙碧瓦镂花游廊横于眼前,所谓的礼物,在这里?
“快了。”
花鎏探手入袖,掏出样物事,她定睛瞧去,竟发现那是两条长长的深褐色绸带。
在她诧异之时,花鎏迎上前来,将一条绸带横于她面前,“为了保持神秘,劳烦公主蒙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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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五阕宠花满天十年踪迹十年心13
……蒙眼?
她望着他那眉眼间带丝邪气的俊颜发怔,不明白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当人失去视觉的时候,总会变得格外紧张与脆弱,他可是企图利用这点?
可那人的笑却真挚而温柔,眸光璨璨,宛若雪晶,不带一丝瑕疵,她最承受不起这般干净的笑容,便回头朝身后一直紧跟的菇菇点点头,弯下身子,任花鎏替自己系上了绸带花都极品男全文阅读。
接下来的路,愈发神秘,她眼前一片赭光淡黯,只觉软椅晃晃悠悠,有凉凉的风从耳畔吹过,秀发丝丝舞动,触感从未如此清晰。
人闭眼时,往往能触及到许多平时忽视了的美好,只是她此时的心却是悬起,以至于无法全然放松自己,惬意享受。
“到了。”
仿佛跨越一个光年,那清朗又沉稳的男声才再度响起,她在他的搀扶下走下软轿,耳畔忽有炙热的气息靠近。
“公主……”
呢喃之音,于唇齿间厮磨溢出,低沉柔哑,似是在极力抑制什么,后面的话语,宛如一颗颗光滑圆润的珠子,含在舌上齿间,强忍不发,又似一个失控,便会尽数倾吐而出。
最后,那人气息沉了下去,那珠子终是吞咽而下,消泯不见,她只觉脑后发丝微动,眼前深褐褪去,现出一片明媚灿烂。
从昏暗至光明,眼前光霭宛如纱幔薄帐,被美人素手一层层掀开,最后撞ru眼帘激dang眸海的,是一览无遗的火红青翠金碧耀眼。
火红,是那一片娇艳欲滴如火似荼燃烧跳跃的红花,妖娆舞动,仿若忘川彼岸,血染之光;
青翠,是那繁花之下细若楼葱翠比翡玉的挺拔茎叶,婀娜玉立,宛如茂密丛林,交织错杂。
金碧,是那红花翠叶交相辉映中矗立巍峨堂皇宫阙,朱漆绿瓦,堪比阿房秦宫,长安未央。
而那攒了一身绣球似锦的男子,便披着旭日金光,立在那火红花海边缘,转过身来,朝她暖暖一笑。
“公主,欢迎回家。”
……
羲清宫。
嘎吱一声,御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和着淡淡晨光,身着青衣的男子快步流星地踏上五彩丝线的地毯,斯文的面上,眉心笼层灰霾,似染了恶疾般,挥之不去。
对着书案后埋首批阅奏折的白色身影微微施过礼后,便有一句,亟不可待地迸了出来。
“陛下,太傅大人方才奔了医馆,将那女子接到夕虞宫去了。”
那人手中长毫微微一滞,却是头也不抬,指节曳动,从容划下一笔朱红。
“——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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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尧登场!~~偶知道你们都很想他,稍晚还有一更~~~>o<
p.s.这一章思考了很久,也磨了很久,光夕虞宫花海那段短短三百字就耗了砂一个多小时,写完截图给朋友看,他们说你写这种完全没必要,网上读者肯定一眼就跳过去的,听后觉得好悲催,似乎的确是这样……不过还是打算坚持这种风格。这部故事砂是用心血在打造,下班后的闲暇时间基本都在磨稿子,今后也会一直坚守下去,也许速度会比别人慢很多,但是砂有信心当这部完成的时候能带给你不一样的感动与震撼。谢谢大家的支持和理解xd)(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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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五阕宠花满天十年踪迹十年心14
“臣自跟随陛下以来,还从未见过太傅对哪名女子下过如此功夫,光是夕虞宫四围那一片花海,便斥资万金大魔法师全文阅读。据探子回报,那红花本是养在太傅自个儿的后花园里,鲜艳好看却不宜移植,太傅竟一声令下兴师动众,直接连花带土地迁移过去,几乎是牺牲了自己整片花圃,才成就了夕虞宫外一片繁英似锦。”
方沾了朱砂的笔尖凝在白纸上,滴落一团血红,“那红花……是什么?”
“回禀陛下,那便是民间所称的丽春花,不过,在太傅口中,它似乎有着另一个名字。”
辛夷声线低哑缓沉,如执毫笔拖曳枯墨,一笔一划地勾勒出答案,“太傅唤它——虞美人。”
“……虞美人?”
凉牙在旁边屏气凝眉听了许久,此刻却是忍俊不禁大笑出声,“好笑好笑,太傅大人不是一向心高气傲,怎会起了这般菲薄的花名?”
“以女比花的确风雅,可怎么着也得用个尊贵点的,他可是不记得,在这宫里,美人的地位仅仅高于供来侍寝的骊女么?怎么着,也得叫——‘虞姬’不是?”
他这话倒是有理有据,在大羲宫制中,宫婢划分五等,自低至高为宫侍、商侍、角侍、徵侍、羽侍,而王的妃嫔则划分七等,除去特殊的王后之位,分别为骊女、美人、嫔媛、夫人、妃嫱、御姬——他口中的“姬”,便是在这后宫之中,除王后外身份最尊贵的位子。
只有最受帝王宠爱的妃子才有机会获得“姬”的封号,在先任羲王彰丕执政之时,能获得封号为姬的女子,不过两位——其中一名,便是伏尧之母幽姬,而另一名,便是那华祚公主珑华之母霜姬。
巧合的是,这两名宠姬皆是在分娩后不久离世,彰丕为此悲痛欲绝,迁怒于其子,视其为不祥。
虎落平阳被犬欺,走地凤凰不如鸡,失去母妃庇佑的两名小孩儿地位一落千丈,伏尧被视为最无前途的王子,在宫中受尽冷落,而珑华亦被遣送远方,永世不得回宫。
至于十余年后,珑华突然性情大变,跋涉千里单枪匹马地闯入王宫觐见彰丕,并于御书房中与其畅谈足足四个时辰,重新获得彰丕青睐,当场册封华祚公主,风头一举超越当时诸位王子,成为宫中最受宠爱的子嗣,此为后话。
关于当时刚及笄的小珑华究竟说了什么惊人之语让彰丕刮目相看,却是一个无解之谜,伴着两位主角的逝去,再也无人能够揭晓。
而实际上,这位被世人遗忘的公主,从重新回到羲王宫,到后来左右王储人选,改变两国国运……这一切的一切,本身便是一个让人参不透的谜。(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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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五阕宠花满天十年踪迹十年心15
“的确,若是从宫制来看,美人之位是卑微了些残王毒宠,侧妃超大牌!最新章节。”
辛夷反驳道,“可是,若是取‘美貌佳人’之意,这‘虞美人’三字,却是个极美的名字,背后似藏着什么故事,欲语还休。”
说罢,他回过脸来,目光投向书案后的长影,“陛下,您觉得呢?”
那人却垂了长睫,眸光凝在折上那朱砂溅开的地方,那血红欲滴的颜色,像极了少女头上的团团缨球。
“你猜猜,猜猜我最喜欢什么花,猜出来,我就告诉你一个连父王也不知道的大秘密……”
有笑声在耳畔咯咯作响,清如幽泉,脆如碎冰,那时的温馨旖旎,彷如还在身侧,然回眸转瞬间,一切蓦然成空,只留下纸上血砂一泓,猩红刺目。
半晌,才有淡淡一句出来。
“——此时尚为冬末春初,丽春花期未至,何处来的繁英似锦?”
……
“你怎知道……我最喜欢虞美人?”
火红入眼,绝美艳丽,她沉醉若梦,三魂七魄也坠入那一片绚烂花海,若非性子沉静,几乎便要尖叫出声——直至有人采了一朵送至她面前,她才回过神来,望着那细茎之上熟悉的四瓣红花,惊愕问道。
“是么,公主也喜欢?”
花鎏竟露出些讶色,对她温雅一笑,“真是有缘得很,花某平生最爱的,便也是这虞美人呢,平素闲来无事,便在家中打理一二,公主若有兴趣,不妨一起?”
话中带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暧mei,兮予心中一跳,不敢去深究,忽地想起他最初那句,不由得问出声来。
“大人方才可是说,欢迎……回家?”
她刻意咬重了最后二字,目光将那富丽堂皇的宫殿再度扫视一遍,又环顾四周确定这凿实还在羲王宫里,最后,才落在花鎏那笑意深沉的脸上,“你的意思是……”
难不成,汧国在这羲王宫里还占过一座宫殿不成?眼前这座华美宫阙,是千翎的?
“自此之后,这夕虞宫便归公主所有,公主若不嫌弃,便当这里是自己的家罢。”
这个回答,让她惊得险些站不稳脚跟,瞳孔倏地一扩,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这笑容满面的男子,只盼着找出几分说笑的迹象,然那笑意虽然温暖和煦,却也认真执着,不容置疑。
——即是说,是真的?
她脱口便要拒绝,然而话至舌尖,心念一转,便做了别的打算。
只扬起朱唇,朝花鎏俯身款款施礼,抬眼落落一笑,“却之不恭,受之有愧,千翎在此谢过大人了。”
花鎏眸中有光若流星一掠而过,似惊艳,似欣慰,似了然,又似是别的什么,然而那无懈可击的笑却泯却一切,将他所有心思皆深深藏了起来。(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五阕宠花满天十年踪迹十年心16
一个请的姿势过后,他便领路大步走向那朱漆大门,兮予回头瞄了菇菇一眼,果然见这小妮子瞅着她奸笑得眼睛也看不见了,心里盘算什么,不用说她也猜得到矿仙最新章节。
她故意瞪了菇菇一眼,拖起对方便朝前走去,菇菇一路跟在后面yin笑不已,模样神似刚高价卖出了姑娘的青楼老鸨。
三人从花海中的白玉小径上穿行而入,身畔红花随风飘摇,宛如火焰熊熊燃烧,兮予不禁又一阵心旌动摇。
——有传说曰,这虞美人草乃是西楚霸王项羽被汉军围困垓下时,其妻虞姬怆然自刎后洒落的鲜血化成。
实际上,虞美人种类颜色繁多,红橙黄白皆有,只是她却独独钟情于红色虞美人,每次望着那宛如鲜血凝成的红花,便会想起四面楚歌,穷途末路,美人拔剑起舞,衣袂飘扬那凄美一瞬,心驰神往,不能控也。
三军散尽旌旗倒,玉帐佳人坐中老,香魂夜逐剑光飞,轻血化为原上草——这是何等的胆魄霸气,方能造就虞姬这般绝傲刚烈的女子?!
只是沉醉间,却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步入花海中心,她才陡然惊醒——虞美人的花期为四至七月,此时分明不过冬末春初,哪里来的红花?
亟亟低头看向手中的虞美人,这才惊讶地发现,那竟然……是纸做的?!
四张薄而鲜艳的朱砂红纸,在不知何种材质制成的细丝脉络支撑下,环绕中心形成碗状,中心又有不知名的物事组成黑蕊黄芯,纸边褶皱参差逼真,若不仔细分辨,竟可以假乱真!
“这……”
她怔怔望着前方那道衣袂飘扬的身影,这究竟是……
……
“这一点,正是让臣惊讶的地方。”
辛夷面色看来并不轻松,“迁徙一片花海的支出,对于花家来说,不过如粮仓里少粒米罢了,土挖走了,再填便是,花移走了,再种便是,但是太傅在这里用的苦心,却远远不止于此。”
“虞美人花期未至,花海徒有茎叶,这本属无能为力,无可厚非,可太傅却强行逆天而为,红花不开,便做一片出来!”
“——听闻,为了给那女子一片繁花似海,太傅出动花家三百能人巧妇,将百两金子一张的琖蚕纸以朱砂染之,又以癸桐油浸上一层晾干晒韧,裁剪成瓣,褶压成纹,最后以缁竹细丝为骨架,琼明蜂胶粘合成花,足足耗上三天三夜,方制造出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红色纸花,连夜顶着星光安于那虞美人茎叶之上,方造就了今日夕虞宫外一片红花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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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一边写一边流口水,花花这种又痴情又浪漫又肯花心思的高帅富真是作者真爱啊……尧尧你要小心男主地位不保哟(ˉ﹃ˉ))(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五阕宠花满天十年踪迹十年心17
“这……这未免也夸张了些吧齐仙之福最新章节!”
凉牙一路听得目瞪口呆,待到这里,终是按捺不住,“他不过看中那日稀奇的大风筝罢了,需要做到这种地步么?!”
“我起初也跟你一般以为……”
辛夷淡淡瞥他一眼,“可是,自我听闻,太傅他竟是全程亲自跟进,三日三夜未歇,即便昨夜,也是守在花海之外,掌灯亲自指点匠人装点……我才突然发现,我似乎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我只怕……”
低沉的声音宛如地底暗流,不情愿,不轻松,不流畅地从齿间泄出,“太傅他……是认真的。”
“这——这不可能!花太傅,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别的女子?”
凉牙惊得英眉树立,脱口高呼,“他,他……”
急促的尾音透着惊愕,在半空中颤颤荡荡,最后终能汇作一句落下——“他可是……华祚公主的驸马啊!!”
这一句宛如泰山砸落,震得飞沙走石,鸦雀无声,不经意间,便有硝烟味泛了起来。
案后白影托腮斜倚,色淡如水,执笔不语,指节却在这一瞬间搐了一下,僵硬成不自然的角度。
仿佛逮住一个契机,凉牙声音里突然来了底气,他迈前一步,高声朗道,“太傅对公主的深情,天下人皆能作证,虽然公主殿下遇刺身亡,婚礼也未真正完成,可是太傅却一直以妻之名供奉着公主的牌位,十年间,从未纳过一位妾室,逛过一次花楼,以他那身家、声望、资质、地位,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可是,这些年却连续弦的意思也没有,上`门讲亲的媒婆,哪一个不是被当即扫地出门,一丝情面不留?”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他脸色也变得潮红,最后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迸发了出来。
“试问——这样痴情的男子,怎么可能抛弃过往深情,对一名初次见面的女子一见钟情?!更何况,他根本便不知道内幕,在他眼底,那个女子可是汧国公主啊!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爱上弑妻仇人的妹妹呢?”
辛夷眸光忽明忽暗,似有动摇,只是精明如他,此刻也猜不出这其中究竟有如何的玄机——若不过是做戏,太傅也未免入戏得太深……
面上阴霾一阵胜似一阵,低头苦思许久未果,他才抬头望向书案后那许久都不曾开过口的白影,小心翼翼地询道。
“陛下,您呢?您——是怎么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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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为大家揭晓小鱼跳墙一段后两位帅哥的对话真相,知道尼们好奇很久了……故事谜团较多,叙述节奏比较跳跃,米娜桑将就着看吧→_→)(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五阕宠花满天十年踪迹十年心18
一片寂然无声烽火男儿行全文阅读。
案左,梳着双髻的乌发少女专心磨着面前朱砂,仿佛对着有趣玩具。
案右,戴着面具的黑衣少年早已闭上一双眼眸,仿佛一切事不关己。
而书案正中那位大人物,则把玩着红砂已干的毫笔,拇指微拨,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赭眸如玉,蒙了一层薄薄雾霭,昔日景象,在眼前幻化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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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啊——陛下。”
残阳似血,红霞满天,一片橘黄暖光之中,一身绣球似锦的男子紧搂怀中美人,朝他这般张扬无畏地笑着,眉眼似凤凰展翅而飞。仿佛是在炫耀,仿佛是在挑衅,又仿佛,是在嘲笑。
可是,他又在炫耀什么,挑衅什么,又为何嘲笑?竟以那一副赢家的姿态,对着他这一国之主,对着一个花家不会惹也不该惹的人?
“你这是做何?——妹夫。”
末尾二字出口,忽地有些怪异。
这称谓叫了许多年了,乱世之中,这层关系便成了说厚不厚说薄不薄的羁绊,他能夺得羲王之位重返这王宫龙阙,花鎏功不可没,而花家能有如今商界称霸的地位,他的暗中扶持亦不可或缺。
原本自然亲昵顺理成章的称呼,却在陡然拾起过往记忆之后,心情变得微妙而苦涩。
是啊,他想起来了,那血光四溅的一日,便是面前这人执了凤冠霞帔的少女的手,当着天下人的面迈上朱红地毯,硬生生让他的笑容凝固在面上,被心中不知为何而来的酸楚浸染了一遍又一遍。
情深情浓情不知,梦醒梦散梦难再,这一恍然明悟,竟已遥遥十年……
“陛下难道看不出?”
花鎏微微一笑,“——臣在救人。”
“救人?”
伏尧眸光一荡,尾音上挑,拖曳成刃,刀刀生风,“你可知——她是何人?”
“自然。”
花鎏哈哈大笑,“她是花家派出的人,臣怎会不知道她是谁?”
此言一出,凉风霎时滞在那里。
“哦——你是指,她是花家的人?”
伏尧素白的面上忽地压下几分冷色,凌冽王气溢出,仿若排山倒海,那原本清寒的空气瞬间霜凝,时空化为固体,逼迫得人连动也不能动一下。
花鎏眉眼微跳,身形微僵,惟那笑容非但不减,反而愈发飞扬跋扈。
他低头望向怀中美人,眸光柔柔,脉脉情生,“是啊,她是臣三姑的二哥的爹爹的孙子的四姐的大伯的儿子的未来弟媳。”
伏尧面色如水地听完这一长串,最后,长睫挑起,薄唇扯开一抹淡笑。
“——三姑二舅兜兜转转说了这么多绕回自己身上,你何不直接来句干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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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五阕宠花满天十年踪迹十年心19
“果真什么也蒙混不过陛下超级吞噬王最新章节。”
花鎏笑道,“不错,她正是臣的未婚妻,花家未来的——女主人。”
“女主人?”
伏尧不过淡淡一笑,眉目清凉,“什么时候,你对着寡人谎话也说得这么圆溜了。”
眸光落向对方怀中女子,见得那苍白而静谧的俏颜,气息微微滞了一滞,似怕吵醒她般,嗓音低了下来,“恐怕……你连她的名字也不晓得罢。”
“这不重要。”
被当场毫不留情地戳穿,花鎏竟也无一丝尴尬,反而抬起下颌,凝眸答道,“她叫什么名字,对臣来说,一丝也不重要,臣只知道,她是上天赐给臣的礼物,这一辈子若是错过,必会后悔终生。”
伏尧不说话,只是安静地望着他。
面色如水,赭眸如玉,那淡而温润的视线,却交织成锋利凌厉的网,心有所虚的人,至今还没有一个能从这网下安然身退。
而花鎏只是抱着怀中人,也这般安静地回望他。
只有心中无所阴晦的人,才敢这般,在这个时刻,以这种坦然无畏的目光回望他。
良久,伏尧才收回目光,轻轻地,呢喃一句,“怪了……你竟似,真的喜欢她……”
花鎏一笑,“臣本来便不曾对陛下说谎。”
“是么……”
伏尧声音更轻了,抬头望向远方,那里,最后一丝残阳也没入了夜色,“寡人以为……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华儿的。”
“不错,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花鎏的声音忽地铿锵起来,仿佛从肺腑间迸出的声音,一字一句将那誓言锤炼成形,“这一世,下一世,永生永世,臣也不会忘记!”
“——那她呢?她又算什么?”
伏尧淡淡出声,天际暗光微澜,似湖底深藏的夜明宝珠。
花鎏眸光耀耀,映亮一张苍白容颜,“她是上天补偿我的——它夺走一个华儿,还我另一个,我花鎏便是死,也绝不会放手!”
激烈高昂的声音仿如惊涛骇浪,在清冷的空气中晃晃荡开,这一瞬,偌大的德京城也宛若殁了人烟,只留下那一句无数遍回响,穿梭街里道间,最后沉淀而下,化为巨大烙印,见证着这一场从未被时光湮灭光泽的痴爱。
“花鎏——”
最后,才有一个低哑沉和的声音响起,静谧的空气里,一丝哀凉,幽幽化开。
“十年前,华儿她……并没有死,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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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五阕宠花满天十年踪迹十年心20
花鎏瞳眸倏地缩成针尖,却又瞬间恢复常态,可然便是这千万分一秒的破绽,在那双犀利无双的眸前……
足矣星域之物语最新章节。
眼前白影飘忽逸动,似浮光掠影穿透时空而来,只一晃眼,已与他并肩而立,温和得让人生畏的声音,如高山之风,深谷之岚,这般轻柔而又剧烈地撞击着薄薄耳膜。
“——华儿的墓,是空的,对不对?”
他只觉心脏陡然膨胀撑肿,血液滞涩不通,唇瓣颤了颤,想要挤出些话语来,却只见一张薄唇勾了勾角,笑意哀凉。
“你不用替她掩饰,真相如何,寡人只需开棺便能知晓……”
伏尧低头望向地上那长长的棕色帆布,那时少女狡黠聪慧的眼神仿佛还在面前,右手捂上眉间,掌心腥红在视野里晕开,染得指缝外的世界一片血色模糊。
一颗心盛满苦涩酸胀,抽搐着,绞痛着,笑不能,哭不得,不知喜,不成哀。
那时,一身火红嫁衣的少女倒在他怀中,笑着阖上锋芒不再的眸,而他却因此天坍地塌陷入癫狂,大哭大笑大喜大悲地冲出王宫,从此如一个疯子般谁也不认浑浑噩噩地过了三年……
待得被唤醒时,他记起了一切,唯独没有关于她的任何记忆。
——珑华,珑华是谁?
——殿下,那是华祚公主,是您的王妹啊。
当他问起这个陌生的名字时,他们是这般回答他的。
可是,当他试着想起关于这位王妹的往事时,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唯有手心血色一块,夜深人静时,痛彻心扉。
是谁,是谁封印了他的记忆?
是谁,是谁埋葬了那段曾经?
又是谁,是谁伪造了那场突如其来的死别,将这一场戏,硬生生地演了十年?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那般明媚精灵耀眼得跟太阳一般的女孩子,怎会那般简单就死去了?
天大地大,无奇不有,那能飞上天的三角物事兴许并非原创,然而那拼装时的手法习惯却岂会人人如此?若非亲自传授指导,怎会——连切割裁剪镶嵌拼合那细微之处的小动作也一模一样?
华儿……是你,是你对么,你没有死,只是好好地藏起来了,对不对?
他忽地出手,攥住花鎏衣袖,素来深沉平缓的眸海,此时惊涛四起,骇浪滔天!
“告诉我!华儿她,她现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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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阕主要关于十年前的事,下阕对手戏会多点,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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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收到编编通知,22号开始要上架了,所以下一章开始便是三千字+一章,相信某些筒子们也期盼很久了。突然由一千变为三千好有鸭梨……蜗牛砂会努力的,不过前提还是质量保证,希望大家理解。
这篇文文对于砂有很特别的意义,砂不希望因为追求速度降低阅读质量留下遗憾,更不会匆急写好一章了就丢上来,现在大家看到的每一章,都是经过砂写好后至少修改润色两遍后才定稿发出来的,经常是花来润色的时间反而超过了码字时间,一个晚上坐电脑前不动,也就能磨个一两千字而已。
也许大家觉得看网文没必要这么注重,看得爽就好了,但是砂就是想打造一部很精致很唯美很温馨能够带给你最大感动的故事出来。砂也知道大家追文辛苦,如果实在嫌砂更新慢,也欢迎攒文了一起看,相信若你一路看到结局,一定会有很多感悟跟惊喜。
↑好像这个人每次上架前都会罗里吧嗦感慨一堆,大家请无视。总之,谢谢支持otz)
p.s.再往下这段小红自动加,尼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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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隐隐猜晓答案,惟只盼千万不要,千万不可,千万不是,然而当目光触及那被从门后揪出来的人时,顿时全身一凛,心尖又是滚烫,又是冰凉,活生生的,冰火两重天。
“唔唔……郎”
那人被绳子五花大绑,头发凌乱不堪,口中破布一团,脸上血痕几道,身上遍是泥土,显是先前遭过一番非人对待,一见到她的面容,晶亮的大眼睛里顿时流下委屈而滚烫的泪水。
于是兮予的手便紧攥了起来锎。
她一言不发,连惊呼或同情声也不曾有,脚尖却暗中蓄力,瞳色层层加深。
然而在她即将一步冲上前去时,那些原本被她金钗摄住的侍卫们刷地拔出刀来,以雪亮的刀尖指着她的心口,再也没了方才的忌惮神色。
“陛下曾下过命令,敢有对瞬殿下动武者,无论皇亲国戚,可……立斩不赦……”
翡冷伸手扯住她的衣袖,摇头苦涩劝道,“公主……请一定不要冲动……”
“这汧国小贱人不在宫里好好躲着跑出来也就算了,竟还敢出言侮辱本殿下!正巧本殿下今日心情不错,闲来无事打算练习一下箭术,就拿这个小贱人当靶子好了。”
瞧得兮予略略苍白的花容,男孩儿勾了勾好看的唇,甚是得意。
“老娘哪有侮辱你,你分明就是个矮冬瓜!我说错了么!”
突有嘶哑却高亢的女声响起,竟是菇菇按捺不住,拼命一口将嘴里的破布吐出,对上男孩儿便是一阵破口大骂!
“啧啧——还说什么年近十岁,我见过的五岁小孩儿都比你高!我看你这小屁孩根本便是先天畸形发育不良导致心理严重变态,竟然还强迫本小姐喝你那恶心吧唧***气十足的尿!你这顽劣蛮横的性子跟幼稚低俗的怪癖,跟你那玉树临风温文尔雅的父王一点都不像!你不会是私生子吧?是了,你看你,你父王那么漂亮那么特别的赭色眼眸你没遗传上半分,整个人连他万分之一的风姿也比不上,你根本是你老娘从哪里偷来的野种吧!……”
全场鸦雀无声,时光静止,空气凝结,在场所有宫婢侍卫都瞪大了一双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那骂声连连的女子,面上露出濒临末日般惊恐慌乱的神情。
大事……不好。
兮予伸手扶额不忍再看,心中哭不出,笑不得,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饶是她再巧舌如簧,也绝不能将这红果果的辱骂之词扭曲成赞美之辞,饶是她再足智多谋,也不能扭转时间改写过去将方才一切强行抹杀。
这下子,可要怎么收拾才好……
方才翡冷欲要告知她这太子殿下的忌讳却被打断,如今看来,这太子殿下最忌讳的,便是他的身高吧。
可莫菇菇大小姐偏偏却是天不怕地不怕脾气一犯起来舍得一身剐也要把皇帝拉下马的类型……方才那段话,竟是怎么刺激对方怎么骂,怎么伤人怎么扎,跟金刚锥一般,硬生生地朝着人心最柔软的地方狠狠戳下,道道精准!
她如今根本不敢去看男孩儿的脸色了,想必是可怕得不堪入目……
气氛凝重得骇人,半晌无人吱声,连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层寂也乖乖地闭上了嘴,唯有菇菇自个儿倒豆子般骂得痛快淋漓王妃您要的王爷到货最新章节。
似从未有过如此机会畅快发泄,也似从未遇上让自己如此恼恨的人,莫菇菇大小姐的骂人水准一路飙涨,从小学生国中生一路升级到学士硕士博士最后临近烈士的时候才终于吐完了腹中一口怨气进入中场休息。
全场一片死寂,这偌大的夕虞宫,安静得竟跟死去了一般。
不知何处起的阴风,卷起了地上的残叶儿,呜呜一下刮过,这大白天里,竟吹得人毛骨悚然。
“你骂完了?”
这时忽有脆生生却低沉沉的童声响起,欢快与沉重两种感觉不和谐地交融在同一个声音里,让这原本便诡异十足的气氛变得愈发惊悚莫名。
“还没呢,你想听么,本小姐还有更多更难听的话没说出来呢!”
菇菇高傲地扬起了天鹅般的颈子这般答道。
“很好,你继续。”
男孩儿冷冷一笑,再不说话。
重生嫡女难为最新章节。
目光紧紧攫住她的容颜,一双眸子明澈幽然,似深似浅,薄薄唇瓣弧度微妙,似笑非笑。
“菇菇她虽然措辞不恭,可殿下乃堂堂羲国太子,又岂是那些对区区口角之争就斤斤计较的小人物可相提并论的?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殿下身为一国储君,这肚里要容的,是这天,是这地,又岂会对一名女子的失控之语揪着不放?”
“怎么——嚣张了这般久,这个时候才想到要来拍本殿下的马屁?是不是太晚了些?锎”
男孩儿忽地冷嗤一声,“你怎知本殿下是心胸开阔之人,你难道没听他们说过,羲国太子瞬,是这羲王宫里最嚣张跋扈最蛮不讲理的人?”
“这种话,的确听了不少呢。”
兮予垂眸一笑,“实际上,你从登场到至今的表现,也与这传闻极度符合——仗势欺人,狂妄蛮横,无理至极。”
男孩儿脸色便沉了下来,“——你这是欲抑先扬地要讥讽本殿下么?”
“不,相反的,却是欲扬先抑。”
兮予笑了笑,“旁人只见得到你的嚣张跋扈,却见不到你小小年纪已心急缜密,以表掩里,以虚掩实,方才翡冷不过说了几句,你便勃然大怒,可反而菇菇将你骂得狗血淋头,你却能够冷静地沉住气回驳反击——你的确身形偏幼,可你的心智,恐怕连十五六的少年也比不过你。”
似有片片云飞速掠过湖水般,男孩儿眸中光影斑驳,微波荡漾,最后出口,却是冷冷一声,“哼!胡说八道,你不过看了几眼,就敢胡乱判断本殿下的心性了?冲你这一点,本殿下也要将你的喉咙给灌哑了——!”
“可没有胡乱判断呀。”
他挥手唤人间,竟听得这柔美的声音再度响起,抬眸,见得眼前美人竟弯了一双剪水秋瞳,朝他盈盈一笑。
“——因为,你是那个人的儿子呀。”
他霎时楞在那里,方才的凶狠全然不见,面上一片怔忡,只觉得眼前这女子笑起来时,如花瓣上晶莹透彻的朝露,竟是清丽不可方物。
“强将无弱兵,虎父无犬子,那个人,怎会有一位不明事理滥用王权的子嗣?你的身上,有你父王的影子,虽然你如今还不够强大,可有朝一日,你一定能够成为如他一般的大人物。不依强权,不仗暴力,真真的,成为让万民景仰众心所向的大人物。”
他的脸忽然有些烫起来了,仰头望着面前那言笑晏晏的温婉女子,想要说点什么来反驳,张开口,却发现口干舌燥,一个词儿也蹦不出来。
这微妙的感觉从未有过,让他焦躁烦闷坐立不安又觉得软软的使不上力气,小小的身子竟然微微发起颤来。
“你……你……”
最后,伸出手来,企图强硬地挤出一句挽回场面的话,忽觉颈子一凉,衣领竟被什么物事提了起来。
他反手一摸,竟摸到某样冰冰凉凉的金属物事,想要扯下,那物事竟然牢牢勾住他衣领不放。
“谁——出来!好大的胆子!”
伸手解不下那物事,他又羞又恼又是烦躁,顿时哇哇大叫起来,这时却闻见咯咯的笑声从身后某处传来,似银铃,似溪流,似琴箫,似林风,声色清爽而又透亮。
他心中咯噔一动,眼神顿时清透起来,脸色一沉,便是一声大吼,“——珈禾!出来!本殿就知道是你!”
“哈哈哈——我吊你个小色龟!”
清脆悦耳的笑声过后,便有一道黑色身影从他身后高墙上一跃而下,安安稳稳地落在众人面前废材逆袭:女王在异世全文阅读。
那竟是一名身形颀长健硕的青年男子,着一身紧身清爽的护卫行头,面容平凡却端正纯良,而他的肩头,竟然倚坐着一名小小的女孩儿。
那女孩儿看来年纪不过九、十,着一身华美精致的绯色纱裙,头上红色绒球连成一排,肌肤白白嫩嫩,眼睛黑亮明净,竟是漂亮得跟瓷娃娃一般。
稀奇的是,这女孩儿粉嫩的小手里竟攥着一根长长的鱼竿,方才提起男孩儿衣领的那金属物事,正是那鱼线上系着的银钩儿。
“谁是小色龟——你又来胡说八道!”
男孩儿瞬脸色有些难看,“珈禾!别以为你是女孩子,又有闻川贴身护着你,本殿下就不敢教训你!”
“小色龟不是你,还是谁?”
那被唤作珈禾的女孩儿咯咯笑道,待身下护卫弯腰时,提着鱼竿从他肩头一跃而下,伸出白嫩的手指,在瞬白净的额头上,毫不留情地一戳,“——少在我面前摆架子,你呀你,我都为你害臊了,居然盯着人家美人看得话都说不出了,你可是未来要成为国君的人,有点出息行么?”
瞬脸上一热,顿时沉下脸将她小手打开,“胡扯,本殿下是在审问这汧国贱人呢!是你的脑袋里总是装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不好好地去上课,来这夕虞宫做什么!”
“自然是过来找你呀。”
珈禾笑着将鱼竿朝旁边那名为闻川的男子手里一塞,忽地伸手揪住瞬的耳朵,“——有这么好玩的事,竟然敢甩下我一个人过来!你是皮痒了么?”
“放……放手!”
瞬身子比她矮上半截,力气自然也敌不过,被这么一拧正着,连躲避的机会也没有,顿时涨红了脸,一边挣扎一边,“放手!你这泼妇!你再不放,我就,我就……”
“就怎么着?”
珈禾不仅不退缩,反又加重力道一拧,“萃婶婶叫我盯着你好好上课念书,你居然跑这里来玩,还不叫上我,要是我去给萃婶婶说一声,你猜你会怎么着?”
这般一说,瞬的表情霎时便变了,只恼怒地瞪着她,虽身子依旧是不停挣扎,却是再也不敢放出什么狠话。
菇菇在旁边近距离观测,已经看得目瞪口呆,而兮予虽隔得远些,对这一对小娃儿的打闹却也清晰在目,见得瞬这般模样,她又是好奇,又是好笑,而瞧见旁边宫女侍卫们一副忍俊不禁又强作非礼勿视的模样,心中对这名唤作珈禾的女孩儿的身份又好奇几分。
悄悄地朝身边翡冷使了个眼色,这新收的小妮子不愧七窍玲珑,立刻便压低嗓音,娓娓道来。
“公主,这位是珈禾郡主,是当今陛下的六弟——梁王望宣的女儿,聪明伶俐,活泼开朗,又有些娇蛮任性,据说与当年的华祚公主性子还有几分相似,所以被称作‘小华祚’。”
小——华祚?
听得这里,兮予心头咯噔一动,不由得多看了那珈禾两眼。
华祚公主的名头她听来已久,也一直期盼能够结交,只可惜这传奇公主红颜薄命,阴阳两隔,此生注定遗憾。
“陛下膝下只有瞬殿下一个儿子,这珈禾郡主生得可爱讨喜,又碰巧跟瞬殿下是同年同月同日生,陛下对其极其疼爱,当作亲生女儿一般宠着,以后她若是出阁,肯定是要被册封为公主风风光光地嫁出去的。”
说到这时,翡冷瞅了一眼那正打闹的粉雕玉琢般的一对娃儿,又轻轻叹道,“如今这羲王宫里,陛下娘娘之下,敢与瞬殿下这般对着干的,也就只有珈禾郡主了吧。”
兮予望着那正被珈禾搅得人仰马翻的男孩儿,回想他方才的飞扬跋扈,也禁不住扑哧一笑,“这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不料这一笑,竟是被人听了去。
瞬脸色一白,忽地用了力气将珈禾推开,怒吼道,“好了!你这泼妇闹够没有!本殿下要回宫了!”
珈禾却扯住他的衣袖不依不挠,“回什么宫,你不去上博弈的课了么?今日四叔叔可是要亲自来检查你的本事呢!”
显是被戳中软肋,瞬的面上便有些不自然,“父……父王也要来么?”
“可不是么。”
珈禾道,“我说你呀,明明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偏偏学不好下棋呢?”
“谁要学那劳什子破玩意儿!”
瞬低吼道,侧眼恰好瞧见菇菇正拼命忍笑,顿时铁青了一张脸,“好啊!你这贱人还敢笑,看本殿下剥了你的皮做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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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所以尧尧你终于能露脸了=w=~~接下来会有蛮多对手戏滴,末日福利神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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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七阕斗惊才现飞凤在天孰可欺10(下章 有标题)
小小的手臂这般一挥,身后便有人刷地蹿出,将菇菇整个人如沙袋般往背上重重一扔,毫不怜香惜玉重生之名流商女全文阅读。
菇菇被这一下摔得七荤八素,又急又气,如虫儿般拼命扑腾挣扎,却是无济于事。
“等回到了舜阳宫,看本殿怎么整治你——带走!郎”
瞬冷笑道,粉嫩嫩的小拳头背在身后,扭头便朝门外走去,却闻身后清柔女声再起,“——殿下这般走了,想要的东西是要放弃了么?”
脚步倏地一僵,却不过微侧了脸冷哼一声,“自作多情,可笑至极,本殿下乃堂堂大羲过王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需要向你这样一个亡国公主讨要什么东西?锎”
他本是以十分轻蔑百般不屑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不料话音刚落,旁边竟有人咯咯笑起。
“小瞬,你就别装了,这美人姐姐聪明得很,你那点小心思瞒不过她的。”
珈禾捧腹笑得近乎岔气,头上红色缨球随身子微微颤动,真称得上是花枝乱颤。
说罢,她扭头看向兮予嘻嘻笑道,“美人姐姐,我告诉你好了,他来这啊,是看中你那能飞上天的大……”
“珈禾——!”
瞬刹那间便变了脸色,脸上青红交接,一片一片似盛放的野花,身子也气得颤动起来,“你……你……不许你胡说!”
“我哪有胡说?”
珈禾撇嘴道,“明明当时听说那风筝居然能带着人上天时,你眼睛都亮了,我还听你宫里的婢女说,你连做梦都说着想上天这种话呢!”
“你……我……你你……”
瞬气得浑身哆嗦,因羞恼而窘红的小脸却泄露了心思,辩解软弱无力。
一眼瞥见兮予又诧异又是忍俊不禁的神色,他小小的身子摇晃几分,最后竟是狠狠一脚跺在地上,“——呸!什么破烂风筝,本殿下根本不稀罕!”
“把人带走!谁敢拦就杀了谁!”
他匆匆急急地催促着随从,自己则仓仓皇皇地攥拳朝门外跑去,竟是连头也不敢回,倒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模样综全民进化计划全文阅读。
可一不小心,脚尖磕在门槛之上,一下子摔倒在地,摔了个五体投地!
兮予急着夺回菇菇,追在后面见到这一幕,扑哧一声笑出,心中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又是担忧。
笑的是这小小王储虽然早熟老成,可归根结底是个小屁孩儿,大张旗鼓来这夕虞宫为难她,竟不过是为了一个新奇玩意儿,又在被当场戳穿后,气急败坏地逃离现场,实在是傲娇味儿十足。
忧的是这小娃儿虽然年纪小,心肠却是一点都不软,五毒俱全。瞧那视人命如草芥的态度,这般将菇菇强行掳走,若真是给他带回自己的地盘,还不知道要用怎么毒辣的法子找菇菇泄恨……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珈禾见到瞬跌倒,惊得小脸便是一白,随即又是叹气一笑,“你这样子,怎么能让人放心嘛!”
她笑着上前想要将对方搀扶起来,却被那双小手狠狠推开。
“泼妇!本殿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了!”
瞬恶狠狠地瞪着她,宛如一只受伤的小狼望着将自己弄伤的敌人。
珈禾动作一滞,笑意敛去,面上便有了几分悔色,“小瞬,你别这样……我……我是逗你玩的。”
见对方冷着脸,不过报以鼻嗤,她歪了头,挠了挠脸颊,“要不,一会博弈课你下不过的时候我捣乱帮你掀棋盘好了?大不了让老师多骂我几声……”
“谁要你帮!”
显是又戳中某人软肋,瞬瞅了旁边兮予一眼,发觉她正看着这边,顿时脸色愈发难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本殿下不去上博弈课了!大不了……去死好了!”
“别瞎说!”
珈禾吓了一跳,急急上去捂住他的嘴,却又被一把推开,只好低头捏着衣角小声道,“你可是未来的大羲国君呢,怎么能这么随口就提到这个字呢。”
“——你管得着么!”
瞬目光如刃,狠狠剜了她一眼,“你不过是个郡主,论身份,论地位,比本殿下低了不止一截,不要以为父王宠你,就真的当自己是公主了!想要当本殿下的姐姐管这管那,你这辈子都没这资格!”
这番狠话一放出口,全场气氛霎时间便有些僵。
珈禾愣在那里,呆呆的一句话也说不出,眼眶却默默地红了。
忽地有晶莹的东西反射出日光,她猛地一转头,脸便低了下去,谁也看不清表情。
见得地上溅开两朵晶莹的水花,瞬似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过分的话,呆了半晌,也将头别了过去。
这下,方才噪杂非凡的小院里,此刻竟成了鸦雀无声。
然便是在这最僵最冷最尴尬最窘迫的时分,那柔美清和的女声又响了起来。
似一缕温暖和风,微微地一吹,这凝结的空气便有了些松动。
“太子殿下,真那般不乐意学下棋么?”
似被忽地推了一下,瞬眸光微烁,回过神来,望着那道淡黄色身影,眉心微蹙,有些诧异,又有些莫名的烦躁,“你问这个做什么,也想来笑话本殿么?”
“不呢。”
兮予微笑道,“实际上,千翎也觉得下棋是一件很苦闷的事,那些棋谱啊棋路什么的,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头痛了。”
“你也不喜欢么?”
瞬眼中一亮,绷劲的脸缓和了几分,可随即,又转为更深一层的警惕,“——哼,别假惺惺的,想凭借套近乎的三言两语就让本殿下放人,你这汧国贱人也未免太天真了些!你这个长了一张臭嘴的婢女,敢羞辱本殿下这般多次,本殿是教训定了!”
听得这话,菇菇暴怒再起,扑腾挣扎着便想下来,却见有人朝自己使了个眼色,一怔过后,安静了下来。
“殿下,不如来与我做个交易如何?”
对于瞬的羞辱,兮予不愠不恼,只淡然一笑,“假若我能设法让殿下免去学棋之苦,殿下是否可以宽恕菇菇之前的冒犯,放过她这次?”
“你会下棋?”
瞬惊愕道,随即满面狐疑地看着她,“你方才不是说你也很讨厌学下棋么?”
“的确兴趣不大。”
兮予老实坦白道,“我对围棋只知皮毛,也从未与人对过弈交过手。”
“那你能帮本殿下什么?!”
似是觉得自己被戏耍了一顿,瞬面上的神色霎时转为不耐与焦躁。
“你究竟知不知道——教本殿下的老师乃是四国第一棋士,常胜不败,难逢敌手!父王的棋艺更是深不可测,他从不轻易与人过招,即便出手,也不尽全力,可依然能够游刃有余,是连老师也要敬畏之人娱乐圈之天王最新章节。”
“何况,就算你能赢得过他们又如何?父王要的是本殿学会下棋,不是有人来帮本殿下赢,就算你与本殿合作下一盘假棋又如何,父王之睿智非常人可想象,你手段再高,依然很快便会被他看穿!”
“这些都不重要。”
兮予伸手将鬓发捋至耳后,淡淡看他一眼,“我只问你,你是要信我,还是不信我呢?”
……
羲清宫
“陛下,赈灾的三十万两白银已到硕州,卑职所担忧的一些也没错,两州巡令张化果真胆大包天,不仅之前多次贪污受贿,这次竟将灾银扣下了一半私藏于自家宝库!”
“若其他赈灾官员也以他为榜样,这般层层剥削下去,恐怕最后连万两灾银也到不了难民手中!以糠充米,以麻充棉……这些以次充好中饱私囊的手段史上已有太多,臣恐怕不明真相的灾民会因此怨声载道,冤枉陛下不爱子爱民……”
御书房里,三足香炉中点着一种说不出来头的香料,香气馥郁清幽,却不过份浓烈。
淡白色的烟气袅袅弥漫,宛如仙女的纱袖般,曼妙地漂浮在垂幔之间,将这一方书房烘托得如仙似幻。
此时气氛宁静得有些诡异,上奏的官员发过言后,便垂首候在一旁,小心地等待着主子的反应。
“挺好的。”
书桌后的男子着一身白色双襟长衫,侧倚坐在龙椅之上,白皙如玉的手,缓缓地翻着一本有些发黄的古书,赭玉般的眸子里,无波无澜。
“……陛下的意思是?”
听得这答复,奏者有些难以置信,抬起头来,深深地望向自己的主子。
——云淡风轻,波澜不惊,气定神闲,风华无限。
他设想过那人无数种反应,却惟独没料到这一种,不由得,便成了愤愤不平,“——难道就让这十五万两白银被张化白白吞去?”
“不过一层白银罢了,让他吐出来便是。”
那人似是连眼皮也懒得一抬,只淡淡道,“辛夷,梁王到了哪里?”
“大概明日这时候,梁王便能到硕州了。”
身旁着青衣的男子恭谨回道。
“锦衣,现在几时了。”
似想起什么,伏尧抬起眼,将手中书轻轻合上。
“快申时了。”
回答的女童着一身橘色,肤色苍白,不带血色,瞳眸发乌,无神无采,下颌因为清瘦显得很尖,竟有些虚弱多病的感觉。
“瞬儿该去西冯那上课了吧。”
伏尧起身理了理衣服,“凉牙,林刺史便交给你了。”
“陛……陛下?”
见主子径直便朝殿外走去,毫无逗留之意,立在一旁的林刺史大惊,“这事……这事还没……”
“别大呼小叫的,没看本大爷还留在这么?”
肩膀猛地被人捉住,他扭头一看,正对上一张笑眯眯的脸。
锦袍男子看似并不壮实,手臂却宛如铜铁铸成一般,被扣住肩部的他,居然……一动也动不了。
“御……御前卫大人……”
感觉到对方传来的威压,林刺史脸上青红交加,“那这事……这事怎么解决?”
“你知道,我本是一介佣兵,自由自在,后来为什么会投靠陛下么?”
听得这句,林刺史便是一愣,低头想了会,说道,“莫非是因为陛下许诺了高官厚位荣华富贵?大人高瞻远见,从那个时候便看出陛下并非池中之物……”
“哈哈哈——”
凉牙听得大笑,伸手在他头上一敲,“你果真是……没点见识。”
林刺史面上便有些尴尬,局促不安地低下头去,结结巴巴道,“卑职……卑职无能。”
“算了,估计你也没那脑子,我便直接告诉你吧。”
凉牙耸耸肩,侧脸望向那道白影消失的方向,眸中带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之所以投靠陛下为他效力,只有一个原因……”
。
。
(陈词总结:斗智斗勇的第七阕终于结束,接下来迎来光辉灿烂的第八阕,知道尼们等对手戏等很久啦=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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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八阕惊美人踪蓦然回首在身边01(美人心计)
“——因为,我不想成为他的敌人独宠娇妻:市长老公太凶猛全文阅读。”
凉牙笑道,“当时只觉得,在如此乱世之中,若是不幸成为这个人的对手,是一件多么可怕可怜可悲可恨的事,所以,趁明君还看得起我,赶紧地投靠了吧。”
林刺史呆了半晌,愕道,“大人的言下之意是……”
“你还没听明白么?想讨好陛下,也得动动脑筋呀。锎”
凉牙咂嘴道,“你说你一个麟州仲令,跑来担硕州什么心?陛下那般英明敏锐的人,你真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任由手下贪污灾银?”
林刺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一切尽在陛下掌控之中。”
凉牙道,“这次梁王过去便是去收债,若张化补齐三十万两,便赏他三万两,若他舍不得,只能劳驾梁王将他的头带回来了。”
见对方痴痴怔怔,面上惑云重重,凉牙一笑,大手一拍,倚在林刺史肩头暧昧地轻语。
“啧啧,你这呆瓜,陛下的意思是,贪可以贪,事儿也要给办好了。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今乃休养生息非常时期,陛下也并非古板不变通之人,可子民乃立国之本,杀鸡取卵的事,做不得的。”
说罢,哈哈大笑扬长而去,挥手表示不必远送。
林刺史呆在原地,待他走出好远,才忽匆急大喊,“大人!大人!卑职还是不……”
“啪!”一声,竟有什么东西飞来击中了他的膝盖,他一个踉跄软倒在地,捂着膝盖呻吟不已。
“谁……谁敢暗算……”
他正要大怒发飙,眸光一转,才看清那落在附近的一颗石头。
他呆坐在地,怔忡许久,回想起那时的对话,突只觉脑中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敲,顿时全身一颤,寒意冰凉!
原来……那三十万两白银,不过是镀了层银的石头么!
……
“公主您在这房里歇息一会,奴婢给菇菇姑娘取点跌打药膏来。”
新收的小丫头说完这般一句后,便乖巧地退出房门将门掩好离开了,离去前,兮予望了她一直低着的脑袋一眼,没有说话。
菇菇换了身衣服从屏风外出来,见得她一个人在房里,诧异道,“咦,那小丫头被你支开了?”
“不。”
兮予摇头,上前替好友打理那些繁琐的系扣缎带,“她很聪明,自己找了个借口先退下了。”
药膏这种东西,随便唤个宫婢来便好,可翡冷却主动提出自己去取,也许是因为别有用心,也许是因为不放心假手他人,但瞧那神情,十有八·九是猜晓她与劫后余生的菇菇有些私密话要说,便识趣地先回避开了。
菇菇将腰带狠狠一扎,“我说,你怎么这么胆大,就这样随随便便收了个贴身丫头过来,这羲王宫里的人,真的信得过么?我们的事,给她听去了怎么办?”
“我们在这王宫里人生地不熟的,有个向导也好。”
兮予一笑,不以为意,“我瞧这小丫头骨头挺倔的,性子也直得很,竟然那般直接表明要当帝王妻,要不是我出了头,现在说不定她现在连小命也没了。”
“哼,她也是活该。”
菇菇一撇嘴,“这么小个黄毛丫头,居然还想当王后,羲王陛下神仙一般的人物,是她这样的小丫头随随便便就能觊觎的么!”
兮予一怔,随即扑哧一声便笑了出来,“你呀你呀,我说你怎么对她充满敌意,话里都是火药味儿,原来——是当了人家是情敌极品女子腹黑神全文阅读。你不是立志要当那人身边第一人么,怎么对一个小丫头的童言童语也这般计较,她是年纪还小,等她长大些了,就会明白那样的男人,并不一定适合自己的。”
“谁知道呢,我看她的性子,就是固执得跟头牛似的,不撞南墙心不死。”
菇菇嘟嘟囔囔道,“总之……我就是不喜欢她,这种聪明机灵的丫头,谁知道背后在打什么鬼主意。”
“好啦好啦,我自有分寸。”
兮予拍着她肩头笑道,“总之,好歹是我收回来的丫头,你别故意欺负排挤她就成。”
“哼——”
菇菇不应声,就这般冷哼一声后转了话题,“好吧,其实比起这个来路不明的黄毛丫头,我更好奇你到底塞给了那小屁孩啥东西,一会儿他真能按你所说,以后都不用上那下棋的课?”
“他跟他父王一样通透得很,看到那东西自会明白的。”
兮予点头道,念及某人,脑海中掠过一片雪白,心叶竟莫名地颤了几下。
——不知道,那个人是否会看破她的计谋呢?
那般敏锐睿智,恐怕,稍微拖延几分便会看出破绽,如此,只能赌一赌了……
“那个小屁孩,真有那般厉害么?”
菇菇挑眉表示不信,“我听你说了那般一堆赞扬的话,把他夸得跟什么似的,他若真是那般了不起,又怎会被那小郡主折腾成那样子。”
“这你就不懂了吧。”
兮予笑笑,“他性子狠辣蛮横,宫中地位又高,若真讨厌那珈禾郡主,早就施手段整治对方了,可尽管口中骂着却下不了重手,反而一见到小郡主哭就心软,分明心里是喜欢人家的。只是小孩子么,感情都是越打闹越要好的,吵过闹过厮打过,第二天又勾肩搭背一起出门玩去了。”
“至于我夸他那些么……”
说到这时,又略为抱歉地咳嗽了一声,“其实当时是为了救你胡乱说了一堆好听的,他不过不到十岁的小孩儿,又是养尊处优,深沉得到哪里去?”
“不过人么,总是喜欢听些好听的,哪怕知道对方说的言过其实,心里也是舒服的。人性如此,越是不安迷惑的时候,越是希望得到肯定,一句简简单单的赞美,也可能让自己一整天都开心明媚。我瞧那小娃儿在听到提起父母时,脸色有些异样,便猜想他平时被管得比较严厉,说些好话兴许有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她收了话音,却又再一次想起那道飘渺的白影。
倒真是想象不出那人管教子嗣的模样,平素总是淡淡的,轻轻的,从一方面说是冷静沉稳,从另一方面却也可以说是缺乏生气,若是天上真有仙尊上神什么的,大概便是这样吧,不食人间烟火,不持七情六欲,不见大喜大悲,大嗔大怒。
方才她哄瞬的那套,用在他身上,恐怕连定点收效也不会有。内心真正强大,不动摇不迷惑的人,他人的言语评论,无论赞美吹捧也好,谩骂侮辱也好,不过如风吹铁石一般,吹过便是过了,带不起一丝波纹。
何况,那个人心思根本不依寻常的规律,捉不着,摸不透,飘忽不定,每次揣测,总是要竭尽脑汁百般推论,实在……让她头疼得很。
菇菇又听得呆了半晌,最后叹了口气,“你知道么,每次到你这种时候,我就会想,为什么你不是男人呢?”
兮予不由得一怔,“……为什么?”
菇菇嘻嘻笑道,“这样,我还找什么别人,直接嫁给你这油菜花,什么事都有你撑着,一辈子无忧无虑呀。”
兮予扑哧一声笑出,“好啊,你是在借机讥讽我没有女人味么?”
“哪敢呀,我家小鱼儿这么聪明漂亮,身材还……这么好!”
最后几个字时,菇菇突然伸出手在她胸前一抓,惊得她花颜失色,正又惊又羞又恼,菇菇却已脚底抹油朝门外逃窜而去。
“喂——你还没擦药呢!”
兮予又好气又好笑地唤道,却见那人影边嚷边跑兔子一般窜得好远,“——不用了!我房里上次还剩下好些呢!”
她便也只能无奈一叹——这小妮子,就这般不愿意跟翡冷摊上交情么?
情敌什么的,真是微妙而又神奇的关系呀……
……
“陛下,您终于来啦!”
白影刚刚靠近那湖心亭,便有一身丁香色的倩影迎了出来,长长的睫羽扑腾扑腾,白皙的面上被阳光染上一片粉色,端的是娇俏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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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搬家的事让大家久等啦,非常抱歉>w<。第八阕的阕名你们应该蛮喜欢,(*__*)嘻嘻……)(美人归期../19/19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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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八阕惊美人踪蓦然回首在身边02(密信)
“这般快便发现寡人来了,你这盘棋下得肯定不认真星耀伯纳乌最新章节。”
伏尧微微一笑,迈入亭中,目光一扫那石桌中心黑白密布的棋盘,唇角勾起清浅笑容,“还真是被寡人说中了,白子败局已定,想要挽回,可难咯。”
羽瑾吐了吐舌头,“没法子,师父他老人家可是四国第一棋士,岂是阿瑾这种笨丫头能够望其项背的,也只有陛下您亲自来,才能挫挫师父的锐气。”
“臣——西冯恭迎陛下。锎”
棋桌对面正是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起身行礼后,便是哈哈大笑,“陛下您莫要听阿瑾胡夸,这小妮子今日显然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在念着什么,压根儿没施展出全力。”
“师父您真是讨厌,尽喜欢戳穿人家。”
羽瑾嘻嘻笑道,“阿瑾只是在想,待会小瞬来了,陛下跟师父要亲自考察他的棋艺,不知道结果会如何呢。”
“还能有什么结果呢?”
西冯捋着长长的白须,叹了口气,“太子殿下聪慧过人,只可惜……”
话至一半,竟是神色驳杂,欲言又止。
伏尧一笑,“师者,传道授业解惑,形同再生父母也,老先生无需顾忌寡人,但说无妨。”
“一些话老臣并不该讲,只是殿下情况确实太过特殊,思来想去,还是对陛下坦白的好。”
西冯思虑片刻,终是启口。
“老臣实在从未见过对博弈如此抵触的人,他似是天生便对下棋存在抗拒之心,老臣绞尽脑汁用尽各种法子想引起他对博弈的兴趣,却如同对着一块铁打的秤砣,滴水不进……”
“他虽是顾忌王后娘娘的叮嘱,每次课都不缺席地到了,可身在这边,心却不知飞去何处,如今这课也上了个把月,他却是连最简单的棋局也破不开……”
话至此处,西冯面上阴云一片,显然连一个九岁孩童也教不好这种事,让这堂堂四国第一棋士也颜面无光。
“老先生无需介意。”
伏尧沉默片刻,最后不过和煦一笑,取来桌上茶壶,亲手为西冯斟上一杯热茶,“瞬儿大概是玩心未收,再过些时日,终是能够体会对弈之趣的。”
“但愿如此才好。”
西冯叹道,“我大羲国如今就只他一名王储,老臣也将他视为珍宝一般培养,不擅下棋并不是什么严重之事,可待得以后他自个儿执掌国政,那便是处处需要与人博弈,一不留神便有颠覆之祸……”
自知失言,蓦然收口,正要赔罪,却见得伏尧笑容如初,眼神温煦,正是示意他无需在意。
西冯心中一暖,只觉如沐春风,话语中的消极也淡去几分,尴尬笑笑又道,“臣知晓殿下心目中最崇敬最憧憬的便是陛下您,所以今日考核才特意请陛下从百忙之中抽身而来,给予殿下些激励或者压力,让他能够对这博弈打起更多精神。”
“此乃寡人份内之事,反倒是让老先生为寡人这顽劣的孩儿费心了。”
伏尧叹道,面有愧色,“一会待瞬儿来了,寡人自会开导教训一番。”
“不敢不敢……”
西冯亟亟摇手,此时却有一道青影悄然靠近伏尧,将某样物事轻轻呈上,“陛下,请您过目郭嘉最新章节。”
“哦?”
那是一支纤细短小的纸卷,伏尧信手将其摊开,触见那上面几行蝇头小字,平和无波的赭玉眸里,蓦地漾起无数细碎涟漪。
“陛下,可是出什么事了么?”
瞧见他难得一见的神色动荡,羽瑾便有些担心。
却不过见对方扬唇一笑,眸里的涟漪便又沉隐了下去,“没什么,一些小闹剧。”
可是,明明看来心情好了许多,眼里的笑从那收敛而沉和的湖里溢了出来,或许连那人自己也没有发觉,在那微扬的唇角之上,开出了一朵暖暖的桃花。
羽瑾眨了眨长长的睫羽,没有再说话。
“辛夷,派人瞧瞧,瞬儿怎地还没到?”
伏尧抬步在桌边石凳上坐下,手执起一颗光滑棋子,在桌上随手磕了几下,似想起什么,唇角笑容漾开,手腕一动,修长的指节在棋盘上落下雪白一点。
燕子声声里全文阅读。” …稔… “这是……大人的书房?俨” 她仰头立在一排书墙之下,诧异于这偌大的房屋竟满满地皆是古籍,一排排紫檀镂花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书籍,规模堪比小型图书馆农家女的幸福生活全文阅读。 她估摸即便连王宫里也不会有这般多的馆藏,在得到主人的认可后,便随手抽出些书翻开,方发现竟是大至天文地理,小至技艺经注,种类五花八门,几乎无所不有。 “确切来说,此书房乃是当年为吾妻所备。” 闻得此言,她不由得有些惊讶,“公主殿下也爱看书么?” “不错,她生前最爱读书,无论内容,只要是书,来者不拒。她总说,世界磅礴,人生苦短,越是看得广远,便越明悟自己有多渺小卑微。” 花鎏立于她身侧不远,说到这时,又笑着摇了摇头,“可说是这般说,见她没事便捧着书看,一看便是好几个时辰,我还真担心她看伤了眼,有时候,又会担心书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带坏了她。” 兮予却是心中大震,这华祚公主怎地与自己这般相似,同地爱书如命便罢了,竟连这看书的信念也是一字不差。 这……当真只是缘分? “那时,我见她常抱怨宫中书籍种类狭隘,便悄悄地从四国各地搜罗来各类书籍存在家里,或原稿,或摹本,只待金殿大婚之后,便为她送上这份聘礼。” “只可惜……” 花鎏目光落在那一排排古籍之上,凤眸悄然蒙上几分寂寥,“还没来得及让她见到我这份心意,佳人便已香消玉殒……” “……” 她忽地便哑了声音,无言以对,她岂会忘了,她眼下正用的这具身躯,便是他杀妻仇人的胞妹。 “瞧,我这毛病,总是落了正事。” 似是全然不曾留意到这份尴尬,花鎏竟是先笑了起来,“这里也没旁的闲人,那花某便直接说明了吧。” “……嗯?” 她还处在方才的心虚之中,怎料一侧脸,便见花鎏捏着十二骨折扇望向她,凤眸里幽光闪耀,勾魂摄魄,不知怎地,她的心一下便狂跳了起来…… “其实,花某是来向公主……求亲的。” …… “尧哥哥,你怎么杵在这儿?” 他一身白衣,怔在珑月宫门口许久,想要抬脚,那一步冻在地上,竟是迟迟迈不出去。 忽地闻见这一声,仿如从梦境中醒来,他楞了半天,才转过身去,眼里撞入一抹火般红色,少女绝美的脸笑意盈盈,仿若春日里怒放的桃花。 “啊……有些事……” 他每吐一字,都觉得肺里在烧,少女却已走了近来,小手径直放上他的额头,而后,好看的眉微微拧起,“奇怪……没发烧呀,怎地脸色这般难看……” 他浑身一震,急急退开几步,干笑道,“我……我没事……” 他避得何其突兀,面前少女又何其聪慧,片刻愕然后,便已觉出什么。 “看来……是有些事。” 她深深望他一眼,将笑颜敛了起来,“我们……进屋说吧。” “——你们都下去。” 一进里屋,她便下令赶人,连身边最贴心的两个丫头也不例外。 他却如临大敌,仓皇阻止,“不!不——都留着,是正事儿,没什么需要回避的。” 他语气执着,她的脸色却变得异常难看,旁边侍从忐忑不安,不知如何是好,忽见她啪地坐于主座之上,淡淡地拔高了声音。 “本宫与王兄聊些私己事,你们若是想听便留着,本宫谁也不拦。” 饶是聋子也看出主子发了火,顿时一个也没敢留下,纷纷逃散,躲得远远,末了,还没忘记把门带上。 剩他尴尬地杵在厅里,知道她是动了真怒,也不敢再说留人之事,只是望着那紧闭的门,犹豫了半天,“华儿……这门,怕还是开着的好。” 她却只冷冷地望着他笑,“从前,我们也不是没这样独处过,你可从来没留意过开门的问题。” 他一时语塞,不敢看她犀利的目光,只将脸别开讪讪道,“这……从前是从前,现在……现在你是大姑娘了,男女有别,是得避讳一些。” “尧哥哥!” 她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目光直直地戳入他赭玉双眸,“我以为我们该是无话不说了,你有什么事,直接挑明了吧,不必这般拐弯抹角。” 说罢,便咬住了自己的樱唇,白皙的小脸之上,泛着因悲愤而涌起的潮红。 不过一眼,他连魂儿也跑了过去,只想好好地哄回她开心,他从未见过她这样的神情,也永远不忍再见。 然而一个震怒的声音在脑海中反复回响,生生地桎梏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寸步难行。 最后,他捏紧了拳,仿佛用尽了一世的气力,才将那一句话从胸腔里挤出神雕之剑侠情缘最新章节。 “我……是来替你……说亲的。” …… 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她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以为她会气恼,会发飙,会大吵大闹甚至上来将他痛扁一顿,可不想,她竟是那般安静,静静地立在那里,沉静得……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华儿…… 他开口想唤她的名字,却忽见她睫羽微颤,低下头,平和地,笑了一笑,“我……就知道。” 他一瞬间痛到了骨子里,“对不起……都是我……“ “不,你什么也不用说。宫里那些谣言我也听说了,这样处理,也的确是……父王会做的事。” 她低着头,刘海掩去眉眼,也看不清什么表情,说到这时,才抬起头来,朝他温柔一笑,“只是,我没想到,他派来的人,竟会是你……” 他开口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 “当真手段够狠,够绝……不愧是,一国之君。” 她又笑,“让我猜猜,说亲对象是谁,花鎏——是吗?” 这名字似两根银针戳入心口,他胸腔一窒,还未及开口,她又是一笑,“又给我猜对了么,也是,无论对我,还是对父王,还是对这大羲天下,他都是驸马不二人选。我养尊处优当了这么久的公主,也是时候为江山社稷做点贡献……” “——华儿!” 原本沉默的他因这句霎时变了脸色,“我不许你这么看轻自己,什么江山社稷,什么大羲天下,你若是对他无意,尽管拒绝便是,一定……一定还会有别的人选……” “有别的……又怎样呢?” 她呢喃道,“除了一人……我谁也不要。” “虽然早知有这么一天,可终归还是……” 拳心缩紧,十指蔻丹将肌肤刺出血来,“不甘心啊……” “……华儿?” 她声若细蚊,他听不清切,只见她抬眼与他对望,瞳仁里澜光流转,现出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尧哥哥,我问你一句,你务必要认真答我。” 她突如其来的认真让他紧张起来,仿佛预感到了什么,连背心也淌出冰凉的汗。 “如果……我说如果……” 不待他选择,她便已一步步走来,二人近在咫尺,谎言无隙可藏,她仰着头,黑白分明的眸子攫住他赭玉双瞳,让他避无可避,“如果,我们不是兄妹……” 他脑中轰隆一声,只觉有根弦砰地断开,霎时脸白如纸——她知道了?……还是,发现了什么? “如果……我根本不是你的王妹,你会带我走吗?“ 她没有留意到他突如其来的慌乱与心虚,声音柔软得像做着一个最美的梦,“我能做很大很大的滑翔翼,我们一起飞出王宫去,逃得远远的,谁也找不到我们……” “华儿……” 他惊愕又无措地望着她,望着她璀璨发亮的眼,心中一片混乱,一时间,竟忘了身在何处。可便是这时,门外有人惊声大喊,“尧殿下!不好了!王妃她摔了一跤,出了好多血!” “——什么?!” 他大吃一惊,顾不得思考便转身推门喊道,“我这便回去!” 前脚刚跨过门槛,忽地又想起什么,他转头朝屋中倩影急道,“华儿……你等我,你等我回来……” 话未说完,便已扭头便跑,身后人什么神色,他全然没有看清,也不敢看清。 这一路跑得跌跌撞撞,头冠跌落,披头散发,连鞋子也掉了一只,旁人只道他是忧心妻儿,可即便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般疯狂地奔跑,究竟是为了那危急未卜的妻子,还是,不过是……心虚地不敢面对背后那人,以及,胸腔那颗狂乱的心…… 这一去,便是一天一夜。他不眠不休昼夜守候,终于迎来母子平安的消息,当稳婆将新生儿放入他怀里时,他只觉一切如梦似幻,如此不真实。 这一夜,下了很大的雨,雨水落在屋檐上,淅淅沥沥,像是人哭的声音。 他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立在窗边,望着那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的树叶,没有初为人父的喜悦,那么大的一颗心,竟满满地只装着一个人,一件事。 “——孽子!” 御书房里,他低头跪在地上,前方一个砚台砸来,他不避不闪,被结结实实砸中右额,顿时鲜红而粘稠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将半边鬓发也染作玄色。 他一声不吭,连眉也不皱一下,唯有一双赭色的玉眸,似蒙了尘般,黯淡无光至尊炼妖师:傲世大小姐最新章节。 “瞧你那妖魔般的眼珠子,寡人怎么会生出你这个怪物!” 他血流半面,书案后那人却未因此消气,只以手指着他的面门,气得浑身发颤,“为何当初死的那个不是你?!你这灾星,一出生就害死了自己的母亲,现在,又来败坏你妹妹的名节!” “对不起……孩儿知错。” 他毫不反驳,只将头磕在冰凉的地上,深深地伏跪在地,“一切,皆是孩儿之错,与其余任何人无关……” 是……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 若是他能再注意分寸一些……若他不是那般贪恋她的温暖,即便知晓一些事已然失控,也舍不得离她稍远一些…… “如果,我们不是兄妹……” 她低柔的声音回旋在他心里,却像是一把把飞舞的刀,一刀,一刀,将他心里的肉割成碎片。 “对不起……” 他低头望着怀中沉睡的婴儿,望着那双紧闭的眼眸,那薄薄眼皮之下藏着的,是一双与他迥然不同的黑色眼眸。 他轻轻摩挲婴儿的胎发,长长睫羽微颤,染上一层苦涩,“你那么好,而我……不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他叫什么名字?” 忽地一个低低的声音响起,他全身一震,抬眼望去,竟见到大雨瓢泼之中,一道娇小的身影正立在窗外看他。 她一身黑色,作男子打扮,可头巾不知在何处遗失,长长秀发散落肩头,全身皆被打得湿透。 “——华儿?!” 他大惊,正想出去接她,她却只继续盯着他怀中的孩儿,“他叫什么名字?” 她似乎并不打算进屋,他也忽地反应过来,她这模样,并不适合出现在别人面前,尤其……还是这谣言纷飞之时。 “‘顺’……萃儿起的。” 顺,一切顺利,此生不求荣华富贵,但求平稳安顺。 他迟疑着回道,心里忧急着怎么安顿她好,她身子骨本便不算强健,怎禁得起一场大雨滂沱。 “瞬?” 她笑了笑,“真是个……好名字。人生苦短,转瞬即逝,芳华再好,不过刹那……” “不,华儿……” 他正想告诉她她误会了,却被她再次截在半路。 “我等了你很久,一直在等……” 她湿漉漉的鬓发贴在脸颊,衬得小脸愈发瘦削,“你不回来,所以我来找你……” “华儿,我……” 他连忙想要解释,却只见她摇头一笑。 “其实,没有必要啊……” 她低声道,“来与不来,答案都在那里……我一直晓得,一直都……清楚的……” “去告诉父王吧,我愿意嫁给花鎏。你说得对,他的确是个好归宿。” 她仰起脸,望着天上密厚的阴云,任大雨冲刷着没有血色的肌肤,“真羡慕啊……我也多想像王嫂一样,有一个像你这般的人……” “华儿……” 他望着她哀伤的脸,五指紧紧捉住襁褓布,“你……先避避雨,一切……都会好的。” 待有一日,定有一人……待她胜过他,然后,彻底地……取代他。 她却只摇了摇头,对着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尧哥哥,最后一次了……” “晚安……” “——华儿!” 他终是再也无法克制,扭头将婴儿放置一边,抄起一把伞便要从窗口跳出去,然而,便是这一个转身间,再回头时,窗外……空无一人。 雨哗啦啦地下,冲刷着地面的一切,连她来时的脚印也没有留下,仿佛,从来也没有来过这世界一般…… …… “华儿……” 月光昏暗,明黄床帏中,沉睡的人忽地发出这般的呢喃声,有什么物事,从那双紧闭的赭玉眸里,滚烫地流了出来。 被这声音唤醒,床边伏着的女子昏昏沉沉地醒来,起初有些喜,然而借着暗光看清床上情形时,顿时脸色大变! “来人!——快!快传李医女!” “陛下他……泣血了!”(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十一阕夺落花意无心拥得帝王眠08(乱心) “……” 她愣在那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全能保镖最新章节。 “花大人……莫不是……说笑?稔” 心跳得好快,脸皮发烫,她从未有过这般躁动的感觉,仿佛连血液也在燃烧一般俨。 “自然不是。” 花鎏摇头一笑,手中折扇曳曳生风,“花某说得唐突,也无怪乎公主如此惊讶,若是听明用意,想必能够明了花某一番苦心。” 见他如此淡定,除眸光微亮外便再无旁的异象,兮予也镇静下来,为自己的失态颔首一笑,“抱歉……愿闻其详。” “之前欲要掳走公主的贼人来历尚不清楚,不过有一点显而易见的是,这偌大羲王宫中,必有欲置公主于死地之人。后宫本便是非繁多,公主又是如此特殊身份,纵然有夕虞宫作为一时栖息,恐怕也不得十分安生。” 花鎏凝眉道,“何况,当今羲王陛下对令兄可谓恨之入骨,公主如此身份,待在身旁,保不定便有一日被迁怒,惹来杀身之祸。这羲王宫,已留不得了……” 兮予听得这句,默然不语,然而眸中颜色却黯淡几分。 自古伴君如伴虎,最是难测帝王心,这道理,她又如何不知。若非菇菇为情所困,如今她早已逃得远远,与那人再也不见,也不必似如今这般……生出这许多牵绊缠绵。 “那依花大人之见,可是有解决良策?” 她抬起眼来,脑中忽地一个激灵,“莫非,方才的说亲便是……” “不错。” 花鎏略略颔首,“虽然花某曾以太傅之威公开袒护公主,可毕竟不过朋辈之谊,仍有狂妄之徒敢于趁疏下手钻石总裁的千金妻最新章节。” “但若公主直接嫁入花家,日后便是我花家之人,与我花家之间,便是如铁索铜墙紧紧相连。欲动公主寒毛,便是公然侵害花家,必将招致四国所有花家分舵之重怒。” 说到此处,花鎏手中折扇又摇了一摇,“不是花某夸口,在这四国之中,敢于公然与花家敌对的,恐怕,还无一人。” “这样……自然是好,只是,恐怕千翎无福消受。” 兮予苦笑,摇头拒绝,她纵然再弱小无助,也不会押上自己的终身大事做筹码,花鎏此举即便出于善心,亦是让她哭笑不得。 “公主又误会了。” 花鎏哈哈一笑,面上竟没有丝毫尴尬与窘态,“婚事不过幌子,花某的目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便是保全公主安然无恙。” “大婚之后,千翎公主将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不治身亡,从此以往,世间再无北地幽兰。” 乍然听得这句,兮予睁大了眼,愕不成声。 如今,她方明悟花鎏用意——利用婚事与花家权势使她可名正言顺不必再返王宫,而后,再以一场假死之计,换她再世自由,逍遥尘外。 一时间,不知如何心情,她咬住樱唇,小声问道,“只是……这样对大人未免太过不公……” 饶是她再懵懂无知,也知晓在这特殊关头,他公然迎娶敌国公主,等于是将自己摆在与整个大羲敌对的位置,置花家于不仁不义。 恐怕,连花家的其余执事们也不会同意这点的,尤其是,当这名花家“新妇”还要不日意外身亡的时候。 她不明白,他这样捞不到任何好处,甚至会为自己揽来数不清的麻烦,他……为什么要对她这般好? “没什么公不公的,我花鎏想做的事,便会去做。” 花鎏淡泊一笑,“十年前,当我连最爱的女子也没有护住的时候,我便在想,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如今我肩负这庞大花家,坐拥敌国之富,手握翻云权势,也不过是为了,更顺利地做自己想做的事罢了。” 她怔在那里,望着那双凤眸里最平和也最坚毅的光华,最后,终是再也忍不住。 “对不起……也许我实在很冒昧,可是,大人能否告诉我一句实话?” 她定定地望向他,“您说,您之所以不计前仇,对千翎这般关照,是因我身上有您求之若渴的东西,可是千翎苦思冥想至今,也猜不透那是何物。” 她起初以为他是因那滑翔翼对她生了兴趣,想要从她口中套出更多,可自那至今,无论是那耗费万金的夕虞花海,还是数次奋不顾身相救,他无所不用其心,若非她太过驽钝,抑或他演技太好,那便只有一种解释。 ——他是真心想待她好。 “千翎何德何能……承大人如此恩情……” 她攥紧拳心,将小脸垂了下去,“若是至今不能明白理由,以后,再也不敢连累大人……” 她很不安,若真如菇菇所言,花鎏对她…… “我本以为……可以不必答这问题了。” 花鎏望着她低垂的脸,凤眸里澜光流转,似渔火明明灭灭,忽地,摇头长叹口气,“没想到,还是要说些……难为情的话啊。” 这番话让她心跳愈快,一时间,竟有些想要逃开不敢再听,但若是继续不闻不问,怕只会越发忐忑不安。 “你身上那样东西,唤作……她的影子。” 他深深地凝望她的容颜,似是从她身上见到了另外一名女子,“每次当我见着你,便会想起她……多么不可思议,你们明明是……两个不同的人。” 她愕然,“她……是指华祚公主?” “不错。” 花鎏笑笑,音色却低哑中难掩哀伤,“我那时,见着你在墙头暴晒整整一日,却从不见半点胆怯懦弱,那倔傲不屈的样子,像极了她生前的姿态。” “我当时忽地有个念想,你一定是上天派来让我补偿的那人。十年前,我没有好好护住她,什么也还来不及做,只能眼睁睁看她倒在血泊之中。” “望着你时,我心痛得厉害,禁不住,便想对你好一些,就像是……当年对她一样。” 他伸出手,似是想要抚上她的脸颊,然而半途,又生生将动作遏止,见他这如梦初醒的模样,她忽地有些哽咽,想要说些什么又说不出。 这时,又是花鎏先笑了起来。 “所以,你不用觉得愧疚或者别的什么,这不过是我想让自己好过一些,你大可以当自己是被我利用了。你没有拒绝我对你的用心,便是对我……最宽容的回应……” “我……” 她再度不忍地低下头去,心有些乱,方才原本可以干脆利落地拒绝他的求亲,如今却觉心肠被浸软了般,狠不下来。 “好了,我也是时候离开,让你自己去考虑考虑一世盛宠全文阅读。终身大事不比儿戏,虽说假婚不过走个形式,也是该好生想想。” 他用折扇敲了敲自己有些僵硬的颈子,笑着转身朝房外走去,“煽情这种事,果然不适合我啊。” 她能见到他转身时,光线透过窗棂撒在他的面廓,映出一些晶亮的东西,可不过转瞬,那着一身绣球斑斓的他便消失在了木门之外。 剩她一人伫立在这满屋紫檀书架之中,低垂着发烫的脸,小手紧紧捂住怀里某样被深藏起的物事,心乱如麻。 到底……如何是好…… …… “看来,是挺顺利?” 小屋之中,被面纱掩去半边容颜的女子推门而入,淡目看向那正半倚小榻握着药瓶微笑的男子。 “似乎还不错。” 见她来了,花鎏勾唇一笑,“不过,也不可兴之过早,虽说局势正向着我所盘算的方向走去,可她肯不肯嫁我,依然是个变数。” “嫁不嫁,对你来说,又真的那般重要?” 花侬轻嗤道,“她若肯嫁你自是最好,过了门,纵然不过形式,你亦是她那特殊之人,纵然不嫁,你此番苦心,也必让她动容不少,何况,你本便攻心为上。” “不,你高看我了。” 花鎏摇头道,“侬儿,我没有你想的那般淡定。上次那人将她一声不吭地带走,将我吓得坏了。我心里实在怕得很,再也不愿意等那么久。” “能得一个吻,我要一个吻,能得一个人,我要一个人,能得一颗心,我要一颗心……一点点地蚕食吞下,最后,将她所有的一切,都完完整整地拥有……” 花侬呆了呆,最后,才垂了脸,凝望着足尖苦涩一笑,“瞧,那个人是多么可怕,将你也逼得……这般没信心了。” “尽管笑话我吧。” 花鎏笑笑,竟也浑不在意,“反正我一遇到她的事啊,就是这般没出息。” “只是,他……实在让我失望得很。” 他攥紧了拳,眸光放出森森寒光,仿佛回到那一夜,他冷冷立在明黄床帏边,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床上沉睡不醒的人。 “我一向认为,爱了便是爱了,哪怕爱的是血亲之人,我亦不会更改初衷。可他呢,十年前负了她,十年后又这般亏待她。” “她被打入天牢时,他在哪里?她遭贼人强掳时,他在哪里?她从马上跌落昏迷不醒时,他又在哪里?他答应过我护她周全,可现在呢?任着毒妇伤她辱她,即便事后知晓真相,他也只会包庇发妻,不会为她复仇解气——他……不配爱她!” “所以,我带走了她,再也不会让她回去他身边。” 他目光如冰,声音如铁,一字一句劈下,如斩钉截铁,花侬低头双拳紧握,目光在自己白皙的肌肤上游走了许久,才启了朱唇,幽幽道了一句。 “我没有那个心力挖苦你。” 她道,“我只担心你的身子,她如今身在花府,抬头不见低头见,那窒心草你怕是要没日没夜地用,我真怕哪一天,你突然便七窍流血,万蚁噬心,浑身溃烂而亡。” “不会用太久了。” 花鎏弯起眉眼,回想起今日她望着他时,粉腮无意间露出的那一抹酒醉般的酡红,凤眸里笑意回暖,如三月里春意渐深。 “你给她吃下的药,在生效呢……” …… “小鱼,你醒了?” 她坐在小院里沉思许久,似一尊凝固了时光的石像,忽地一道女声响起,将她整个人也解封开来。 “菇菇?……你终于回来了。” 见得那立在院门口的女子,她敛起面上踌躇,笑着朝那人走去,“我今早便找你,一直找不到,他们说你出去了,我只好在这等你。” “找我做什么呢?你受了伤,便应该在房里好好歇着。” 菇菇笑了笑,却似并不怎么开心,眉眼间沉沉压着心事。 她正诧异想问,忽见菇菇一伸手,将一根长长的物事递至她面前。 . . =================================================================== (本想多写点把尧尧赶上场,不过时间还是不够啊,先上4000字吧,望天 p.s.窃以为花花可以拿奥斯卡最佳演技奖了,尼们觉得呢~)(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十一阕夺落花意无心拥得帝王眠09(抢) “这是……糖葫芦?” 见得那冰一般的晶莹里裹着红艳艳的果子,她又惊又喜,接过手里,却禁不住笑出声,“你怎么买了这个给我,将我当小孩儿哄么?” “听说大病初愈的人胃口不大好,我便想着你吃了这个兴许能开开胃拿无限当单机最新章节。稔” 闻得这句,她心中一暖,低头一口咬下去,果真酸酸甜甜,胸腹格外清爽俨。 而这一下,也将心里某个疙瘩冲开了些,她想了想,便抬起头来,“菇菇,我……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什么?” 菇菇在她身旁坐下,手里也攥了一根,低头一口一口,吃得格外认真。 “我想问你……” 她舔了舔有些干枯的唇,“经过前几天那些事儿,你还想回宫么?” 见菇菇垂头不语,她又连忙补充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听说羲王他还沉睡未醒,宫里又有许多人看我们不顺眼,也许我们可以在花府中避避风头,等局势稳定些了再……” “我明白你的意思。” 菇菇将一颗山楂吞下,抬起头来朝她笑笑,“小鱼,我打算放弃了。我们走吧,去别的地方,留着性命做什么不好?你说的对,他不是我招惹得起的人。” 她未曾想到菇菇这般干脆利落,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反倒是菇菇摸摸下巴,“我们这身份尴尬得很,不过我想花大人既然敢救我们回府,一定会有他的安排?” “嗯……的确是有些。” 她想了想,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该瞒着好友,便一五一十地将花鎏之前所对她讲述都说了出来。 她明显地觉察到菇菇身上是发生了什么,之前若是她将此事说出,这小妮子一定八卦得立马挤眉弄眼调侃起她来,可现在,眼前人只是低眉顺目地坐着,面上若有所思。 “菇菇……你到底……” 她正迟疑着追问,不想菇菇眉眼一弯,霎时抛出一抹笑意。 “我觉得这法子不错呀。” 菇菇一边嚼着糖葫芦,一边拍手轻笑,“花家势力这么大,你如果成了花家宗主夫人,那再也没人敢欺负你这‘汧国’公主,你想走,只要弄个假死事件便可以脱身。何况,就算以后不想走了,也可以继续做这花夫人,若论托付终身,花大人他可真是再好不过的归宿了。” “……说什么呢!” 她听到这句,却顿时涨红了脸,一半是羞,一半却是怒,“且不说花大人他心有独钟,便是我自己,对不该动心的人动情已经很对不住溯明了,以后如果还要对第三人……” 说到这里,她心痛得厉害,想起今日对着花鎏时的面红心跳,又想起那于狭缝之中执她手前行的白影,她捂住胸口,身躯因为心痛而颤抖,“我……真觉得自己很可笑……” “我原本以为,自己是专情不二的人,可现在,却连我自己也没了信心……“ 脑袋越垂越低,一如声音沉至谷底,“菇菇,我真的很怕……怕自己会成了水性杨花……” 菇菇怔怔地望着她,片刻后,却嗤笑出声,“我说你啊,怎会有这么可笑的念头?“ “你凡事都看得很清透,怎地偏连这点也想不通?” 在她呆愕的目光中,菇菇将视线移向了手中仅剩两颗的糖葫芦,“人一辈子这么长,难道,便只许喜欢一个么?” 冰糖晶莹,映着白日辉光,似鎏了一层纯金,像极了昨日那人说话时,锋芒内敛的凤眼。 “莫姑娘,我知你真心仰慕陛下,也知你一心想要留在王宫,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个决定会为你的朋友带来什么?“ “后宫勾心斗角,步步惊魂,稍有不慎,便是连坐杀身之罪,你可以不计后果,随性妄为,她却不会置你不顾,势必殚精竭虑,同进同退。可你们再如何聪慧机敏,也不过两名毫无后台的弱女子,即便一时真能得到君王庇护,这宫里,仍有数不清藏在暗处的人,动动指头便能将你们如蝼蚁般碾死。” “勿怪花某措辞露骨,但还望莫姑娘好生想想,这次被掳,若不是花某凑巧赶来,你可想过后果?” 五指收紧,似攥住自己的心脏,她音色平淡,如波澜不惊的冰湖,“我们就像日夜不停的河流,一路上会遇上许许多多的人,一个惊艳时光,一个温柔岁月,若是能同归一人,该有多好,可惜,天总不遂人愿……” 伸手握住好友的手,她眼里的笑意,有些苦涩,又有些温暖,“你是我最珍贵的朋友,我不论你会辜负多少人,我心疼的只会是你,无论你爱谁……我只要你幸福美女记者遭遇富二代:迷糊老婆求错婚全文阅读。” …… 这一夜,睡得并不好。 她躺在床上,半晌没有动弹,一双眼呆呆地望着头顶帷帐,却一点准星也没有。 如今,连菇菇也干脆果断地做出了抉择,仿佛长久以来依仗的支柱忽然坍塌,一时间,她竟再也没有坚持回宫的立场。 那么……真要嫁给花鎏么? 五指几放几收,终是探入怀中,将一直藏在那里的物事掏了出来。 那夜她被某人任性掳走,从宫里出得匆急,并未带什么在身上,这锦囊,是平时贴身带的,才会跟着带了出来。 并非真的如何重视寸步不能离,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旁的有什么好地方好藏着,又无论如何也不想被人发现,她似个傻瓜一般,将一根头发如宝贝般存了下来。 玉般的指尖一勾,便绕出一根青丝,乌黑如墨,却又于弯曲处流光溢彩。 她不禁便想,世人皆道,三千青丝似情丝,可若情丝真如头发一般一扯便断,该有多好。听闻他已无大碍,只是身子虚弱,一直沉睡不醒,可饶是如此,仍也让她心心念念,不得安生。 “如果我真要嫁给花鎏,你……会来抢亲吗?” 她呆呆地望着那根头发,仿佛从那之上能望见另一个人,然而话甫出口,连自己都觉得幼稚好笑。 连菇菇那小花痴都清醒了,她又何必执迷不悟?之所以与那人保持距离,不是不在乎,不是不想,而是恰恰清楚,他不属于她。 起了身,她披着外衣走至一旁烛火边,将那发丝从锦囊里抽出,手臂朝前一伸,发尾便向着火苗而去。 似察觉到了什么,火苗摇摇晃晃,眼看便要扑腾而起,将那根奇异而神秘的墨发吞噬殆尽。 然而,这壮观的情形始终没有发生,她痴在那里许久,迟迟未至最后一步,最后,竟是苦笑一声,将手中物事收了回来。 罢了…… 反正,以后也见不着…… 就当作是……纪念吧。 …… 第二天,花鎏邀她共进早膳,她没有拒绝。 他真的对她很好,照顾得无微不至,连她爱吃什么口味,讨厌什么配料,也事先调查过了。 只是,她却清楚,一切皆与爱情无关,哪怕筵席结束时,她转身无意撞入他怀里,他依然面不改色,连心跳也没有紊乱一次,只是握着那十二骨折扇,含笑微摇。 也许,嫁给一个对自己没念想的人然后离开,真的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她有些恍惚了,尤其是当花鎏告诉她,若要实行计划,最好趁伏尧醒来前过门,以免他横加干涉,节外生枝。 刚听到时,她倒是有些憧憬,只是,他纵然阻止她嫁给花鎏,也断断不会是她期盼的原因。 这般一想,倒是瞬间有股冲动要答应花鎏,极度暧昧地伏在他耳边,温柔地告诉他她愿意做他的“妻”。 只是,她终归不是随性而为的性子,若是全然抛开感情因素,嫁与不嫁,她还需要权衡很多,很多。 似是有重要宾客到来,用完早膳之后,花鎏便笑着道歉离开了。 菇菇心事重重,连房门也不大出,她猜十有八·九是因那决定心情低落,便也不好打扰,回房无事,便决计走走散心。 听闻花府不愧“花”名,奇花异草繁多,甚至胜过王宫,更还有一片完全以人力开凿的莲湖,她便在花鎏派来伺候的侍女陪同下,朝着那人工湖方向而去。 这里不是王宫,没有四处往来巡逻的侍卫,也没有森严刻板的后宫规矩,仿佛连风吹得也随性得多,美景触目之时,清风拂面,花香入腑,心旷神怡,她顿觉胸腔里那团东西也轻了不少。 可谁又能知道,连散散步也能遇着麻烦。 “你便是那个汧国公主?” 九曲桥上,她正望着不远处的朱红外墙出神,忽有一清亮却也尖锐的女声刺入耳膜。 回头一看,竟有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带着四名侍女横在她的前方,身形婀娜,五官娇俏,端的是花容月貌,美艳惊人。 “我是,你又是谁?” 花鎏派的两名侍女早被她吩咐远远候在湖边,不得打扰,是以如今孤身一人,可虽人数落了下风,她这般含笑一问,竟也丝毫不输气场。 那女子面上一白,随即冷笑朝一旁使个眼色,“哼,你们告诉她,本小姐是什么人物。” “是天字号绝杀令全文阅读。” 便有个伶牙俐齿的婢女走了出来,以嘲讽的目光将兮予盯住,“我家小姐闺名曼诗,可是羲国第一盐商刘员外之女,也是这德京城第一才女,蕙质兰心,才貌双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不是某些亡了国的贱人能够相提并论的。日后花大人若要续弦,我家小姐必是不二之选。” “哦?第一才女?” 兮予闻得最后几句,不怒不恼,只浅浅一笑,“我只听过羲国第一才女乃羲王宫里的瑾妃娘娘,不知道你家小姐在她面前,能排老几?” “……你!” 那婢女顿时面露窘色,而那刘曼诗已经杏眼竖立,几乎便要发飙。 “哼!反正给你说了也是对牛弹琴,本小姐来这里,就是提醒你看清自己是什么身价!花大人虽然这次好心救你回府,可他心里只有华祚公主一人。” 她最终还是忍耐下来,毫不留情地嗤笑道,“三千弱水,只取一瓢,这湖在公主死后改名为弱水,便是他在以此明志。你一个亡了国名存实亡的公主,还是他杀妻仇人的王妹,不要指望能够靠蛊惑他攀上这座高山!” “说得真好,好一个对牛弹琴。” 兮予淡雅一笑,“那么,知道他痴情不二,还幻想着做续弦花夫人的美梦,是不是蠢笨得连牛也不如?” “你——!” 刘小姐气得脸色铁青,却见眼前女子已转过身,悠悠然朝回路走去。 “可惜了,美景虽好,奈何泥污。” 听得这句,她顿时觉得肺也要炸裂,不是世人皆道那千翎公主温顺柔弱,怎会这般浑身生刺? 她素来养尊处优,周围人对其惟命是从,哪里有这么受气的时候?眼看守在湖边的两名侍女见情形不对正朝这边赶来,若是让其碰头,她恐再无折辱情敌之机。 念及此处,又想到方才对峙的窘恼,腾地一下脑中便失了理智,冲着兮予尖叫道,“你这贱人!给我站住!” 话音未落,她一下子便冲上去,假装半路跌倒,然后,用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对方唰地撞下湖去——这冬末春初的时候,跌下冰湖,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噗通”一声,湖里溅起巨大的水花,兮予并未料到这富家小姐竟这般胡来,此刻被冰一般的冷水入鼻,顿时呛得脑中一空,加之她原本便重伤初愈,身子虚弱,被这般一折腾,竟连自救的能力也没有。 耳畔听得有人的惊呼声,伴随着耳畔的嗡嗡声,世界一片混乱,她痛苦万分,几欲窒息,便是这时,脑中竟想起那时于血腥沙场之中,那双将她带离恐慌的大手。 伏尧…… 伏尧…… 生死之际,她竟禁不住一遍遍地念起他的名字,忽地,竟觉得好像也有只大手,以那般熟悉的力道将她小手攥住,而后,揽住她的腰将她护在怀里,游龙一般涌出水面。 一口气终于上来,她咳出几口水,昏厥感渐渐散去,心中不知如何滋味,竟禁不住依偎在对方怀里嘤嘤哭了起来。 却不敢睁眼,只怕一睁眼,美好的愿景便会退化为残酷的现实。 “你究竟是有多笨?这样也能被人暗算?” 耳中竟钻入熟悉的声音,沉和的音调里透着许多的不耐与烦躁,一贯地训人不留情面,“你就不能安分些,到底是要教寡人劳几次心才够?” 她的身子一下便僵硬了,只以为自己是幻听,而他话锋一转,朝另一个方向沉沉而去,“——你们几个,将衣服除了!” “陛……陛下?” 见得一道白影神祇天降,腾地冲入湖中救人,刘曼诗等人本便惊得呆若木鸡,而如今见一绝色男子冷然立于身前,一双赭玉眼眸温润如和田宝玉,目光却锋利得让人无法直视,忽地想起什么,顿时全身血液凝结成冰! “陛……陛下饶命啊……” 刘曼诗哇地一声便哭了起来,伏跪在石桥上拼命磕头,她还是黄花闺女,若要她这大冷天里当着众人脱光,倒不如教她死了的好,“民女不是故意的……民女的爹爹很有钱,陛下您罚民女钱吧……” “啰嗦!” 伏尧今日似乎异常暴躁,不过听了两句,连长眉也拧作一团,“你不脱,是要寡人亲自动手?” . . . . ===================================== (尧尧其实在想,雪藏了这么久,终于出场了,不如先给各位看官来段脱·衣舞吧……严肃脸 p.s.最近都有加字哟,我很勤快吧←。←被揍)(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十一阕夺落花意无心拥得帝王眠10(解) 刘曼诗一惊,顿时花容发青,浑身颤抖,可她端的是草包至极,被撂了这般的狠话,竟也只是瘫坐在地哭得愈发大声,只盼那有钱的爹爹能来救她一救俨军门诱婚最新章节。 “不如……算了罢。” 兮予全身湿透,依偎在伏尧怀里冻得牙关发颤,可见那女子哭得天昏地暗,却也有些不忍,“我……好冷,我们快些去……换衣服,好不好?” “这般走,你是要冻死么?” 伏尧瞥她一眼,赭眸里竟寒冷若冰,她从未见过他这般凶巴巴的模样,不知怎地便有些气短,而他忽地将她往怀里紧紧一搂,腾手将佩剑抽出——只见银白流星一闪而过,那刘曼诗身上的披风与外衫便已滑落在地。 “啊——!稔” 又是一道银弧划过,那衣物被勾上半空,刘曼诗正惊得双手抱胸尖叫,却被人飞起一脚,“啪”地踹入湖里。 “不沉底,不准救。” 在一片目瞪口呆中,伏尧伸手接下那坠落的衣衫,将怀中人裹了里三层外三层,严严实实活像个粽子。 几名刘家侍女正想下湖救人,闻得此句,登时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不识水性的自家小姐在湖中扑腾呛水,模样比方才兮予还凄惨百倍。 此时兮予可怜地被裹得只露张小脸,半晌,才嗫嚅道,“我以为,你对女子一向都很温柔的……” “孤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怜香惜玉?” 伏尧嗔笑,清冷目光不过一扫,便骇得那几名侍女腿脚发软,“寡人的人,也是你们动得的?” “陛……陛下?” 花家两名侍女此时匆匆赶到,二人本见得兮予落水便心知不好,后又被方才一幕惊得呆若木鸡,如今奔近看清白影模样,更是骇得魂飞魄散,“陛下请恕罪!” “浣衣房何处?” 伏尧蹙了蹙眉,却也不说废话,见对方以手颤颤巍巍指了方向,便抱着怀中人一跃而起,“叫花鎏滚来见驾!” …… “陛……陛……陛下?!” 某人一落地,便搅得四围不得安宁,几乎无人不知那双和田玉般的赭眸意味着什么,只是他们还来不及请安示忠,便已被毫不留情地赶出了地盘。 那白影如飞鹞一般,几闪便入了一间小小的木屋。这里,是平素以炭火烘干衣物的地方,是以这乍暖还寒的天里,仍燃着几盆红红的炭火。 一入屋,便顿觉暖和许多,伏尧将怀里人放下,继而又出了屋。 他当真不愧一国之主,霸道狷狂,肆意不羁,在这花家,也仿佛自家后院一般,手臂几收几放,怀里便多了不少东西,然而当他钻回那木屋,将门栓上后,才发现方才被他救起的人儿,竟还穿着那湿透的衣服,怔坐在炭火边发呆。 “怎么,连衣服也不会脱?” 他将搜刮来的衣衫搁在一旁,走近她身边,见她似受惊的小鹿般,怯怯望向他,粉腮酡红,登时皱起眉来,伸手朝她额上一探,“……着凉了?” 她猛地身子朝后一缩,“没……没事。” 然后,便低头拾起那些衣物,却连看他也不敢多看一眼。 他长眉微挑,也不多话,自顾自解开自个儿腰带,将那一件湿透的月白长袍都除了下来。 她本在埋头理衣服,这一下抬起头来,见得他半裸的伟岸身躯,顿时连人也僵住了。 一头湿漉漉的长发肆意披散,不安分的青丝紧贴肩后胸前,带得她的目光也不安分地随之游走…… “你……你就不能收敛些?!” 见得他又浑然不觉地双手探向腰下,她又羞又恼又急又气地转过身去,心脏也快蹦出喉咙,“男女授受不亲,哪有你这般无耻,竟当着女孩子面前脱衣服的?” “要看便看,不看便避弑神者鬼泣全文阅读。” 他却不为所动,一边慢悠悠地解下余衫,一边轻描淡写回道,“选择权利皆在你手,孤何罪之有?” 她顿时有种将炭火盆子朝他身上砸去的冲动,无奈身上湿衣粘腻难受,只能当做没听到。 “那好,我不看你,你也莫要偷看。”< 她咬牙道,将身子背着他,低头将腰间繁复玉带解开,托得他抢人衣服的福,这一路过来倒是并未受凉,可若不再快些除下湿衣,难保不会中招。 “绣锦坊千金一尺的天宝墨蚕缎……他送你的?” 冷不丁耳畔听得这般的声音,她吓了一跳,准备解衣的小手僵在半空。 “他倒真舍得对你下本钱,只是不知道,若是华儿在世,是不是也会如此奢华铺张?” 他淡淡的声音里听不出是什么情绪,可她却分明感觉屋中温度降低了许多,遂一个转身退开几步,朝他和软一笑,“陛下言重了。” “不过居于府中,暂借保暖罢了,华祚公主乃花大人今生挚爱,而我不过一介知己,孰轻孰重,孰厚孰薄,何须问之?” 她自是知晓这其中微妙关系,而花鎏待她如斯,她怎可为他引祸上身? “知己?” 他笑笑,“在我昏睡的时候,你们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她心中一凛,正要辩解,他却已欺身上来,一把捉住她的衣襟。 “脱下!” 赭玉眸里透着一丝寒气,“不许你穿他送的衣服!” “你……不讲理……” 她只觉得一股憋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将喉头也尽数堵上,原本还存了许多话可以争论,可以辩解,皆因他这一句,难过得什么也说不出来。 “是,我不过一介冒牌货,又怎能与华祚公主金枝玉叶相提并论?” 她惨然一笑,将那衣裙连带里衣一下子脱了下来,露出滑腻却略显苍白的肌肤,肩上,胸前,锁骨间,一道道淡粉色伤痕如岁月印记,醒目又锋锐地刺痛着眼前人。 他愣在那里,好一会,才垂了眼帘,拾起一旁的干净衣物,别脸递给她,“……穿上罢。” 她不接,只冷笑,“这也算是花大人的衣服,我能穿么?” 他却径直将衣服甩进她怀里,“你这身板,不穿衣服根本不能看。” 她气结,抱着衣服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这一次,他竟再也没有做逾矩的事,只面对火盆坐着,沉默无话。 他本便修长清瘦,身上那信手掠来的布袍却有些大了,衬得他愈发瘦弱单薄。 这次病倒,竟是,瘦了不少…… 她将一切收在眼底,一声不吭将干衣服穿戴整齐,然而最后望着地上被丢弃的衣裙,想起方才那幕,仍禁不住眼角一酸。 世上,就真有这般可恨的人,见不着的时候,牵肠挂肚,见着了,却又蚀骨挠心,不如不见。 “微臣——接驾来迟,罪该万死!” 便是这时候,门外忽地有人高呼万岁,她登时心一惊,知晓花鎏到了。 “花大人……” 她忽地忐忑起来,目光投向门外,竟一时不知该以何态度来对花鎏才好。 之前还在商计假婚之事,可如今伏尧对她与这妹夫亲近之事竟是如此抵触,若是真要再当着他面与花鎏交好,还不知又会引发如何的猜疑迁怒。 伏尧抬起头来,将她面上的变化尽数收入眼底,薄唇微颤,凝起一丝冷冽。 “怎么,他来了,你很开心?”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面上似笑非笑,“也对,你们不是知己么,知己相见,总是别样开怀的。”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听得她心浮气躁,终是忍耐不住,“那日城墙之下,是花大人舍身救我,而我被贼人所掳,也是花大人带我脱困,我敬他重他,又有什么不对?” 说到此处,她又冷冷剜他一眼,“反倒是羲王陛下您,明明知道我不是那汧国公主,却要我忍受万民辱骂,若不是您强行将我带去莫名其妙的地方,我又怎会被平白诬为罪犯投入天牢,若不是您总对我做些暧昧至极的事,我又怎会一次次惹祸上身?我不将花大人奉为恩人知己,难道还要选择您么?” 他愣在原地,怔怔望着她,仿佛从来没有听过她说话一般。 最后,苦笑着垂下眼睫,“我从不知道……在你心中,我……竟这么可憎。”(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十二阕护青衫隐心悦君兮知不知01(囚) “岂止可憎……” 她幽幽道,“我只愿此生从未见过你……” “如果不是你骗我,我早就逃走了,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被困在王宫,落得这般狼狈……锎” 她惨笑摇头,“瞧你都给我带来了什么?自母亲过世后,我便再没有哭过,可你,一遇着你,我的眼泪就一点也不值钱了……郎“ 碰棵树会哭,撞了邪会哭,现在,连落了水,也能抱着他稀里哗啦哭一场,那些原本她习惯积压心底的辛酸与害怕,却因有他在场,连藏的念头也没有,便如决堤一般,旧痕新伤,皆被一引而出,一泻千里,一发不可收拾冷血BOSS很残忍:迷糊小甜妻全文阅读。 他没有说话,便这般安静地听着她讲,瞳仁的颜色淀得极深,像冬日里凝结的墨。 “伏尧……你放我走吧。“ 她忽地抬头看他,说出一句连她自己也觉得幼稚可笑的话语。 可是,她知道他可以的。 只要他肯。 “你要去哪里?“ 他直直地盯着她,“放你走,然后,风风光光嫁入花家?“ 她肺腑一寒,以为他知道了她与花鎏的秘密,便急忙辩解道,“不……我怎会有这种念头,即便要嫁,也不是嫁给他。“ “那是谁?“ 他蓦地皱起眉来,脸色有一些发白,“还是……那个你连梦里也会唤的——‘溯明’?“ 她心肉猛地炸开,全然未料到他竟会知晓这个名字,惊慌失措后,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大……大概。“ 如果……还能再见面的话,她这辈子,也一定会跟着那个人。 没有谁能比那个人更让她安心,温柔开朗的溯明,绝不像眼前的他,只消一个眼神,就能让她手足无措,心虚发汗。 “你倒真打得好算盘,一个不成,还有候补。” 伏尧哼哧一笑,竟忽地一伸手,攥紧了她的手腕,“可你招惹的,是我。” 她不知他为何突地神色这般可怕,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他一把将她扯近身前,似咬耳般俯身低语。 “我很早前便说过,入了孤的手,便是孤的人,除非死,这一世都休想摆脱。” 赭眸里寒光耀耀,手腕处紧若碎骨,他望着她淡淡一笑,优雅十分,邪肆十足,“——我不会放你走的。” “你……” 她还来不及抗议,便被他捉着手拽向门外,似拖着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此次醒来,他性子似变了许多,优雅依然,却少了许多耐性,临近门边,便是一脚踹去,“砰”地一声,门板落地,尘土飞扬。 门外跪着的百来号人一片呆滞,鸦雀无声,连原本的惶恐惧骇也都忘记了。 世人皆知羲王伏尧温文尔雅,翩翩君子,又有谁能想象,这传奇般的人物竟似市井武夫一般,毫不客气地便将别人家的门给踹掉了?! 当然,即便是踹门,市井武夫也绝没有踹得这么好看的,身姿俊雅,长袍飘扬,布衣难掩非凡之质,只是……这架势,究竟是生了多大的怒? “陛下——!” 众人呆愕之中,却有一人始终保持清明,见伏尧拽着一女子出来,瞳孔一缩后,便肃颜伏跪,头重重磕在地上,“臣该死,不仅接驾来迟,竟还让陛下受冰湖之寒,微臣……罪该万死!” 他磕得极是到位,一下下去,额上已是通红一片,兮予看得真切,顿时十分心疼,可她偏偏又是那最不能求情之人,处境尴尬万分。 而这煎熬之时,目光竟扫见花鎏身后不远,还跪着一道娇俏身影,这一眼,顿时让心沉入谷底。 ——菇菇?! 几乎是下意识间,她一个抽臂便要将小手挣脱,可不想,才滑了不到半指,便被对方猛地捏紧,一抓一收,又攥回原先部位。 他竟是要当着天下人的面锁着她,告诉所有人,她是他一手在握的囚犯。 她欲哭无泪,只觉丢脸万分,更不用提去看此时菇菇面上的神色。说是放弃,说是招惹不起,可人割舍一段感情,哪有那般容易? “王后,王后会介意的!” 情急之下,竟然搬出了最不想提及的人,那个,拥有她最想要的一切的女人。 可不想,伏尧只是淡淡瞥她一眼,“这不是你要担心的事。” 他是想说,他们情比金坚,彼此不疑么? 她败下阵来,又心酸,又气苦,再也无计可施。 而这边花鎏依然在继续磕着头,一下又一下,伏尧不吭声,他便一直磕嫁爱成婚最新章节。猩红的血丝在他好看的眉眼上蔓延,将那绝色也染上血腥之气。 伏尧漠然看着,唇角噙一丝冷笑,似赏着一场好戏。 而兮予却再也忍不住,“啪”一声跪在地上,“陛下,害您落湖的是我,若是要罚,便先罚我吧!” 说罢,便要“噗通”一声磕下头去。 可她还未来得及弯腰,那被他紧攥的手被猛地一提,整个人也被带了起身。 “真是好骗啊……” 他望着她低低道,“你越是心疼他,便越恨我。” “……嗯?” 她没有听清,而他已转过身去,望着花鎏微微一笑,“起来吧。” “爱卿不必自责,此次乃是寡人不请自来,不知者不罪。” 他已然没有方才那躁动的模样,说话时,眉眼带笑,温和如水,闻者如春风拂面。 众人心中一宽,唯有花鎏仍跪在地上,神色凝重不变。 “既然陛下消了气,那么,是否可以将微臣的未婚妻还回呢?” “未婚妻”三字一出,全场一片骇然,连带兮予自己也呆在原地,诧不成声。 不是说……计划仍在商榷,怎地花鎏自己却先说了出来?如此一来,势必是……风口浪尖。 “连累陛下湿身受凉,翎儿出于无心,也确已知错。” 花鎏睫羽低垂,凤眸里却是一片平和,“请陛下勿要责怪翎儿,将她交还给臣,微臣一定会好生教导。” “好一个翎儿,好一个未婚妻!你倒说说,这婚约是何时定下的?” 伏尧冷笑,却不是朝他,而是望向一旁面色红白相交的女子。 “臣与翎儿一见如故,又屡次在生死之际交集,此次劫后余生,微臣情难自禁,吐露真心,而后……” “孤不是在问你!” 花鎏的回复被人不耐烦地截断,那双赭玉般的眼眸,一直紧紧攫住女子的瞳孔,瞬也不瞬,“你自己说——这婚约,可是真的?” “我……” 兮予咬紧牙关,额上沁出汗来,她已许久不曾被他这般对待,骇人的气场似苍山压下,又似箍绳紧绕,迫得她动弹不得,连思索的力气也要失去。 而这个时候,花鎏也抬起眼,看向了她。 几乎是一瞬间,她便懂了他的眼神。 不能否认。 若是否认,便是连这最后一条后路也要封死。 不仅“假婚”之计再无可行之机,更会让花鎏落得个欺君之罪,何况,他本是一国驸马,当着君王与众人之面谎称要娶敌国公主,饶是再蠢笨的人也知晓拆穿后会招来如何的后果! 竟已是……不能回头。 “花大人……所言不假。” 在窒息般的寂静中,她再次“噗通”一声跪下,“千翎与大人的确……两情相悦。” “你……” 伏尧愕然怔在原地,面上掠起一丝病态的红,身腰一弯,竟剧烈咳嗽起来,“你……咳……好大的胆子……” “陛下!” 花鎏从地上跃起,匆急赶至他身边,惊慌道,“陛下……您大病初愈,还是早些回宫歇息的好!” 然而目光交错时,凤眸里一掠而过的嘲笑,对方又岂会捕捉不到? “你好……” 伏尧正要冷笑,却忽闻一女声柔柔响起,带了三分嘶哑,听在心底,竟如肉爪轻轻一挠。 “只是,千翎一介亡国公主,戴罪之身,实在……配不上大人。” 此话一出,二人皆是一惊,花鎏笑意凝结,错愕地别过脸去,几乎不敢相信方才听见的句子。 那里,一名女子正挺直了脊梁,对着他二人笑容清浅,眸光纯澈。 “千翎自知罪孽深重,无福享受这滚滚红尘,只愿皈依空门,从此青灯古佛相伴,为苍生祈福,望陛下恩准……” . . (似乎有时候更新了藏书架会不显示……所以先点书名进来比较保险otz p.s.这一阕写得很开心~啦啦啦)(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十二阕护青衫隐心悦君兮知不知02(怒)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大惊,为她的决绝,更为这背后的深意梦幻大时代最新章节。 “不可——!” 花鎏脸色大变,率先脱口而出,然而失态之后,又不得不强压声调,“公主……请三思念春归最新章节。郎” “大人,我意已决,不必再拦。” 兮予仍只浅笑,明明是柔弱得一吹便倒的身子,却浑身渗着不可撼动的毅锎。 “出家?” 这时,伏尧也笑了起来,“若孤不准呢?” “不行的。” 兮予笑着望他,“即便是您。” 伏尧眸里的光冷了下来,薄唇抿出一丝纸白,“是谁……谁教的你?!” “陛下打趣了。” 女子面上云淡风轻,“即便亡了国,千翎依然是一国公主,这些规矩,又怎会不知?” “公主?” 伏尧逼近她,以仅二人听见的音调,俯身戏谑一笑,“连划世之战也不知道的人,竟会晓得以灵帝来威胁孤?” 兮予默而不答,只望着他笑意从容。 她成功地戳着了他的软肋,即便九五之尊,亦有不可忤逆之事。 上古时代,轩辕氏先祖灵帝登天学艺,便是师从佛门之下,而在他于划世之战中为轩辕一族争得中原天下后,世人便以佛门为尊,甚至凌驾王权之上。 凡非罪该至死之徒,皆可入佛门洗心革面,再世为人,只要那人当众立誓遁入空门,即便君王,也不可强行逆转其愿。 除非伏尧要她死,否则,即便是他,也无计可施。 这是那日她从花鎏书房中无意读到的,在心底藏了好久,一直不敢放上提案。 因这是一条最安全的路,却也是一条最绝望的路。 一入佛门,再无红尘,永世皈依,不可还俗。私自叛脱者,视作十恶不赦,张榜悬赏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没想到,终还是……走到了这步。 她有些恍惚,还有些惆怅,为了自由,却牺牲了自由,她究竟是对他畏惧到了什么程度,才要这般不顾一切地躲开他。 “公主……” 她听见花鎏轻声唤她,低哑的声音里蕴了许多悔恨,似在自责懊恼将她逼到了这步。 可她不怪他,他都是为她好,她懂的。 凉风吹起,拂动一地草芥,事态仿佛凝结在了这一步,全场静悄悄的,没有人敢再说话。 唯独一人除外。 “好,你不是要出家么?” 万籁俱静中,有一人声如寒冰,掷地有声,“寡人便在羲王宫里建一座寺院,你就在里面吃斋念佛,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他竟也是动了真怒,嗔笑道来,字字震心。 这次,众人连呆愕也忘记了,痴楞跪着,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今羲王宫建来已有千年之久,乃是上古战迹遗留之地,内里格局暗藏玄机,是以多年来,也从未有过扩充宫阙之事,即便伏尧对王后宠爱至极,也不过在凤栖宫开辟一方温池罢了,而夕虞宫,更不过是先帝彰丕将原先的旧阙推倒新建,与祖制毫不违背。 而如今,伏尧却要为了一名女子,何况是一名敌国公主,在这堂堂王宫里兴建一座……寺庙? 连想也不用想便知是件多么骇人听闻的事,若此事传开,势必引得天下一片哗然,议论如潮。 兮予也愣在那里,这样的结局,是她万万没料到的,望着眼前那清冷的赭眸,心中禁不住地……一片酸楚。 你……就这般不肯放过我么? “陛下——何须如此?” 花鎏突地哈哈大笑,“微臣与公主情分匪浅,即便要建,也自该由微臣在寒舍修建才是,又怎可劳烦陛下兴师动众?” 说罢,便毅然朝兮予走去,可才踏出一步,喉头一凉,一股刺骨寒气便这般涌入了五脏六腑。 “寡人所定之事,岂是你敢左右?” 伏尧淡淡道,在众人的抽气声中,手中剑锋停在离对方喉结一厘之处。 而后,那双玉眸便转向了一旁女子,“过来。” “……” 兮予身形僵硬,那寒光耀得她有些头昏目眩,他今日脾气很不好,她真怕他一个任性便做出无可挽回之事。 “别去……” 花鎏以眼神制止她,她第一次见着他这般强硬的模样,忽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顿时心头一沉,如坠深渊。 “放肆巫师之旅全文阅读!” 几乎同时间,寒冷剑锋猛地戳破他的肌肤,“花鎏,你是要反了不成?——花家,要反了不成?!” “陛下!” 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惊愕的众人里顿时跳起四名长者,上前重重伏跪在伏尧面前,“鎏儿年轻不懂事,一时被妖女所惑,花家对大羲绝无二心,望陛下明察!” 说罢,便有人急扯花鎏衣袖,唤他跪下认错。 花鎏脸色极为难看,神情扭曲出铁青之色,却僵持着不肯屈从。 伏尧眯起眼来,周身散发狩猎般的危险气息,宝剑之上,已染一丝血色,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这雪亮的银光,会不会眨眼间便化作一片猩红。 “大人……” 剑拔弩张之时,又闻那道轻柔女声似清波荡起,“大人情意,千翎心领,此生无缘,来世……再续。” 说罢,又转向伏尧,落落一笑,“陛下隆恩,岂敢不受?待千翎收拾行李,这便与陛下回宫。” “公主——” 她走近时,花鎏终是忍不住唤出声来,却见她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捂上他颈上受伤处,伴着一股幽香临近,她低柔的声音也这般传了过来。 “大人,不要做让千翎内疚终生的事……我,不值得。” 只一句话,似什么也没有说,又什么都说尽了。他想做什么,她看出来了。 他正想说些什么,又见她笑了一笑,粉腮染上一抹嫣红,“我真的很开心,在我几乎什么也没有的时候,还有一人能这样对我。” “你说的事,我认真想了,也想了很久。也许这是对我最好的安排,可是,你这般为我着想,不顾后果,我又怎么可以不为你多想一些?” “也许我能再厚脸皮一些便好了,可我偏生是这么胆小的人,别人对我好一些,我都诚惶诚恐,不安得要死,生怕欠了人情,回报不起。” “正如你说,我接受你的援手,便是对你最大的回报,那么,别为我受伤,便是对我……最好的帮助。” “谢谢,还有……对不起。” 她踮起脚来,从一个隐蔽的角度,吻了他的脸颊一下,“今后,让我自己来吧。” 花鎏捂着脸呆在那里,看着她走向另一个人,伸手想挽住什么,却什么也留不住。 “现在,你满意了?” 她回到那人身边,朝他低声冷笑,“堂堂一国之君,跑到臣子家里恐吓,摆架子,发脾气……丢不丢人?” 伏尧却不回话,她抬头看他的脸,发现他面上冷得似覆了层冰。 也许……说得刻薄了些? 她声音哽了哽,又道,“你等我一下……我去找个人。” 他不说话,她便当他默许了,转了身,将目光投向远处。 这一抬眼,竟一下便对上了要找的人。 菇菇竟一直在盯着她,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难过,心酸,恼怒……没有,什么也没有。 她起初害怕见到菇菇难过或生气,可这样的面无表情,反而让她更害怕了。 而当她鼓起勇气走过去,酝酿了一堆解释的话时,菇菇却先开了口。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这本该是她的台词,却被菇菇说了出来,而后,菇菇便扯着她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走进了那间木屋。 炭火仍一无所知地熊熊燃烧,地上两堆散落的衣物却平添了几分暧昧,当对方的目光扫过衣物时,兮予的心顿时噗噗地跳了起来。 < “只是……换衣服,不是……” 她刚解释了半句,便被菇菇不客气地打断了。 “你什么也不用说,我什么都知道。” 菇菇说道,眼眸里没有一丝情绪,“连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兮予怔了怔,正想开口,却被菇菇一个手势将话截断。 “小鱼,我知道我并没有你聪明,可太聪明的人,往往看不清最简单的事。因为……他们都很胆小,不敢相信世上有这般轻易的事。” 说到这里,菇菇竟笑了起来,“所以,接下来,你听我说,一个字……也不要打断,否则我怕我没有力气再说下去……” . . (如无意外~乐文年会见)(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十二阕护青衫隐心悦君兮知不知03(悟) 这么久了,她头次见到菇菇露出这般的神情,似欣慰,又似悲伤,似解脱,又似绝望雷破乾坤全文阅读。 她嘴唇颤了颤,没有说话郎。 “你知道么,小鱼,我嫉妒你,从来没有这般地嫉妒你。” 在她猛地睁大的双眸中,菇菇的倒影笑着说道,带着一分失落与自豪。 “你没有双亲,除了溯明跟我,你连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而我,从小便呼风唤雨,要什么有什么。比起长相才艺,我不输你,比起性格脾气,我想我更讨喜。所以,当我第一次见着那人时,我信心十足。” “我一直在等着机会,哪怕犯险出宫,险些丢了性命,也固执地在等。那次你痛晕过去,他单独召见我,我想,机会终于来了。锎” “可是,我错了,他问了我许多事,却全是关于你,尤其问起溯明时,他表情很古怪,似一直等着的宝物,突然给人抢去了一般。那时我心里突然便有了个念头,从此,再也没法像以前那般看你。” 兮予正要开口,菇菇却一抬手,将她的话截在唇边。 “那之后,我便一直在想,我究竟是哪里不如你。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我想,也许我是真不如你。” “可现在,我却是明白了……” 一朵泪花无声盛开,菇菇便这般望着她,笑了一笑,“根本没有什么比不比,从一开始,那个人眼里……就只看得见你了。” 她愕然在地,望着好友苦笑的脸,喉头颤着,竟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鱼,你的确很聪明,可感情上,你却笨得离谱。” “你担心自己水性杨花,你害怕辜负溯明,可在我看来,你从来也没有爱过他。在他身边时,你的确很开心,很幸福,可他不在时,你也并没有什么难过。他就像你的避风港,一个依靠,在他身边,你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不用被爱情折磨,不必为思念发愁。” “我起初以为,这就是你要的平平淡淡的爱情,可当你遇见那个人之后,我发现,我错了,你更错得离谱。你不是不会为爱情轰轰烈烈,不是不会为一个人茶饭不思,牵肠挂肚,你只是……还没有遇上他。” “我不知道你从前受过什么样的伤,才会对爱上一个人这般地绝望,明明想要,却害怕得连追求的勇气也没有。你说他是你的海鲜,碰一下便会过敏甚至窒息,可你忘了么,你根本便没有这种症状,每次吃海鲜时,你都跟我一样开心。” 她哑然,正想说这不过是个比喻,却再次被对方制止。菇菇攥住她的手,眸光雪亮,锋锐如刃。 “别骗自己了,小鱼。你避着他,只是因为你害怕,你患得患失,你从来没有真正想过……他要什么。” 她呆住,她从来不敢真的望进他心,他要什么……她怎会知道? “你看,就是这种傻样。” 菇菇笑了起来,“我怎会输给你这样的人,真是丢脸。” “直到现在,你也一直将他当做对手,不敢松懈,可我呢,却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他心里有你,我不敢说那有多少,但一定比你想的要多得多。” “方才你跟花大人说话的时候,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像结了冰似的,我不知道他究竟看见了什么,可我知道……那一定与你有关。” “小鱼,去吧。” 菇菇将她身子翻转朝外,直直对向门口,“我做不到的事,若是你能替我办到,也好……我只是想有一个人能陪他走完剩下的路,即便……那不是我。” “他这样好,即使不属于我,能遇见,就已很好了……” “阿尧是很固执的人,他若爱上一个人,便会爱一辈子。”——耳中回响起这一句,带着一丝催眠,却如此揪心,“莫姑娘,你见过他这么久了,你真的认为,那个人是你?” 在那双凤眸的逼视下,她终于泪如雨下,许多事,她都清楚,只是不肯认输。 “帮我留下她——帮我,也是在帮你自己。” 那人抚着她肩头,声色温柔,如今想来,却字字如刀割。 不可能的啊……她,做不到。 她将好友推至门边,眼前已一片水气氤氲,“当然,我的确很难过……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所以难过得……再也不想见到你……” 一拉门,她将对方毫不留情地推了出去,门砰地关上,将二人的牵绊生生截断,只剩下嘶哑一句,在风中撕裂成伤。 “小鱼……保重幻世之刺客传说最新章节。” · · · …… 马车轰隆,带起一路轻尘,街上车水马龙,人头攒动,不一会,便连影子也见不着了。 弱水湖边,一道锦绣身影伫立好久,动也不动,宛如雕塑。 无人敢劝,也无人能劝,几名长老愠色满面,拂袖而去,花府上下,气氛一片凝重。 直到,一道女声低低响起,“人都走了,这样呆着,做什么用?” “侬儿……” 花鎏转过身来,凤眸之上,竟蒙了层淡淡雾气,“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我说过,再也不会让她回去,哪怕拼上所有……” 他捂上脸颊,仿佛还能感受到残余的温热,“可是,她就那样笑着看着我,一开口,我便连反驳的底气也没有了……” “不,那不是你的错。” 着面纱的女子摇了摇头,“有些人,天生便是另一人的克星,在那个人面前,多么高傲的人,也会爱得像尘埃一样卑微……” “说起来,我倒是感激她制止了你。” 花侬叹道,“若不是她出了面,真不知你会做出什么事来……花家,还没有到能与那人碰硬的时候啊。” “道理我都明白,可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 花鎏捂着眼,神色扭曲,“若是在那之前她便……那我所做的一切,等的这十年,又有什么意义?!” “有一个问题,不知你有没有想过?” 花侬不急不躁,只望着他微微一笑,“今日的他,你是见到了,放肆不羁,却又暗藏心机。” “哼,他倒使得好手段!” 花鎏冷笑,“丢下护卫,孤身一人深入花府已是狂妄至极,那个时候,竟也还能沉住气,用整个花家来压我。” 那时,那人想必是察觉到他的杀气,是以他还未发难,便先以刀剑制住了他。 如此嗅觉,何其敏锐,而更狠辣之处,是竟径直喝出花家谋逆之罪,在他什么还没来得及做的时候,便用花家那群腐朽的老古董将他缚住,让他寸步难行。 “所以,你便该换着想一想。” 花侬轻道,“如果十年前,他便露出这副性子,那她不会死,我更不会站在这里。而如今她回来,却又忘记一切,与他回归原点,甚至更糟。” 花鎏扭头,却见她抚着面纱,诡秘地笑了一笑。 “所以,这——便是天意。” 花侬道,“十年前,便有一人横在他们之间,到了现在,他们之间的,已成无底深渊。命中注定他们之间重重磨难,不得相守,命中注定你花鎏将再拾机会,将她夺回。” “这次被他带走又如何?他是重情信诺之人,心里藏着太多,因而变得畏缩。如果当初薄萃对他不过相守,如今却已恩如再生,他不会负她,至少,在她死前,断不会做出让她难过之事。他当初不敢爱,如今,更加不能。” “而便是这徘徊犹豫间,定会让那女子伤透无数次心,这,便是你的机会。” 她低下眉,摇了摇头,“人便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便越宽容,越是在身边的,便越苛刻。何妨便让她在他身边多一些,看他如何惯着别人,让她绝望心死,你便再无后顾之忧。” 花鎏怔在那里,最后,终是笑了出来。 “侬儿,你说得对,一切,才刚刚开始。” 长眸耀耀,宛如双凤,神采飞扬,“我还没有输,更不会输。” 许是从绝望到希望,这冲突来得太过强烈,他竟禁不住一伸手,紧紧揽住对方,“侬儿,谢谢……还好,还好你在。” 花侬的身子僵在他怀里,手臂微颤,然而许久,也不敢真的伸出去,将他回拥。 “花鎏,你是个傻瓜……” < 而我,比你还傻…… · · · (更新奉上,明天见~谢谢xiaoshuer的两次月票~评论区看不到,这里mua一下333 p.s.捡起了很久不用的微博,新浪id:落棋砂。欢迎调戏催文←。←)(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十二阕护青衫隐心悦君兮知不知04(结) 这段路有些不平,马车颤得厉害,兮予抱膝蜷坐角落,眼眶红红,一滴晶莹蕴在眼角,几度便要坠落决堤穿越之弃妇无畏全文阅读。 一道修长身影坐在旁边软榻上,见她被震得摇摇晃晃,皱了皱眉,伸手要将她扶起,却被一把打落郎。 “你这样,像什么样子?” 如此反复,他终是有些恼了,起身弓腰俯视她,“离开花鎏,便这般痛不欲生么?” “不要你管!” 她强忍的眼泪被他这一句一引而出,顿时在脸颊上汇成溪流锎。 都是他不好,所有的不幸都因他而起,如今,竟然连这世上唯一的依靠……菇菇也不要她了。 她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似将心底储存所有的委屈与辛酸皆宣泄而出,菇菇是被爱情迷晕头了么,怎会觉得他心底有她? 他骗她,凶她,囚禁她,还冤枉她,一点也不温柔,就像现在一样,她明明为了不让他与花鎏兵刃相见而委屈让步,他却还在怀疑她与花鎏之间不干不净? 菇菇所举的那些,在她看来,都不过是他的手段,以及怨她亲近他的妹夫罢了,也只有菇菇那么傻,竟然会认为他……心里有她? 哪怕他真的喜欢她又如何,她宁可不要他,她只要她的菇菇。 许是从未见过她这般崩溃伤心的模样,伏尧怔在那里,既不道歉,也不安慰,只这般定定地望着她。 “都是你!都是你!” 她越哭越是委屈难过,又见他这无动于衷的模样,禁不住便跳起来,捉住他的衣襟,用粉拳在他身上拼命捶打,“我从来也没有见过比你更坏的人了,我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上天才会让我遇上你!” “好,都是我的错……” 哭着闹着,竟忽觉腰身被人揽住,有温暖的臂弯将她完全圈着,头顶传来嘶哑却也柔软的声音,“你想要什么……我补偿你。” 她吸着鼻子啜泣,“我想要走……你放我走。” 他却摇头,“唯独这个不行。” “伏尧!——你玩够了没有?“ 她气得将他一推,“对你而言,我到底是什么,你从来不把我当作朋友,或者同盟,我到底是你的什么,人质?囚犯?棋子?还是玩物?” “是啊,你到底是我的什么……” 他竟然笑了,噙着一丝苦涩,“竟这么能折磨我……” 光是听晓她被花鎏带走,就觉得心慌意乱,心浮气躁,无所适从,无法忍耐。 可明明存了十分火气,一瞥见她红红的眼,竟一丝也泄不出来。 她不是他的华儿,那到底算是……他的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低,越往后,越是听不清楚,她正诧异着揣度,又见他眸中燃起幽幽火光。 “我不知道你是我的什么……” 他再度捉起她的手腕,居高临下逼视她,“可弄清楚之前,我绝不会让你走。” 他的气息离她如此之近,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她一呆,随即羞愤难忍,拼命挣扎,“你这个……无赖!” 她是狠了心不再与他这般亲近,哪怕挣扎无济于事,也断不会让他这般顺心,可不想便是这纠缠间,她将他的手臂一甩,竟见到对方袖中飞出一物,不偏不倚,正跌落在她脚边。 他面色一变,正要去拾,她却速度更快,一个弯身便将那物事抢了过来。 然而目光触及后,却只觉心脏似古钟被狠狠撞了一道,轰隆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那东西普通寻常得很,不过是用条白布打了个难看得不能再难看的死结,可她要如何不认得,这样丑绝人寰的杰作,正是那日入血洞之前,她亲手为他系上的。 “他心里有你……” 一时间,那些话语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将她的心冲得七零八落,不知何处。 也许…… 也许真的…… 她呆在那里,僵硬着抬头望向眼前人,心脏扑通狂跳噪动,竟全然压制不住。 “伏尧……” 仿佛陡然失去了可以呼吸的空气,她努力地张了张嘴,耳鸣得快要听不清自己的声音,“你莫非……喜欢我?” ……喜欢? 他因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怔在原地,一时间,眼前竟现出道明艳似火的身影妖扇最新章节。 那个女孩子,喝醉了酒倒在他怀里,粉颊红扑扑的,也是这般望着他,问着他。 “你爱的不是薄萃,你心里的……是我,对吗?” 不…… 不…… 怎么可能…… 时光呼啸变形,仿佛一切遁回十年前,他脸色化作苍白,几乎要站不稳身子,然后转身,疯癫一般逃离…… 这种事,他不能接受…… “——陛下!” 在他跃出马车的瞬间,门外守候的二人惊叫出声,凉牙纵身一跃,便要追逐而去,可不想一道冷芒而来,将他的脚步硬生生止住。 再回神,人已不见踪迹。 “看来……陛下并不愿意我们跟去。” 望着车门上入木三分的森冷宝剑,凉牙苦笑着一摊手。 而辛夷则隔着布帘望向车篷里,剑眉深锁,“看来……又是这妖女做的好事。” “能让陛下这般……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凉牙挑眉,掀帘朝车里看了看,却只见到一道背影怔怔立着,除此之外,再无异状。 “这种事,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辛夷低声道,却悄然拉拢了身上的斗篷,“我只觉得心底发寒,一点也不想将她送回宫去……” “我明白……” 凉牙叹道,“可这不是陛下交待了么?他将她留在这里,分明是让我们继续押她回……” “若是不回去呢?” 话语被人半途截断,他一愣,竟对上搭档寒气隐现的双瞳,“如果我说,现在便要她死……” 他一哆嗦,浑身涌出了刺骨的寒意,顿时肃了脸来,在对方肩上一拍,“开什么玩笑?我们奉命行事,她若这时候死了,陛下的怒火,你受得起?” “你的心情,我自然明白……” 见辛夷低头不语,他叹了口气,神色放轻松了些,“路还长得很,我们的机会,还多得是……” 辛夷仍是不说话,手中的缰绳却默默握紧,他看得出搭档心事重重,便也不再相劝。 便这般又行了一路,伏尧却再也没有回来。 实际上,以这主子的身手谋略,若非有预谋的围攻,能伤得到的人委实不多,是以虽说主子不在,他倒也不怎么担心,只当主子是发脾气直奔回宫了。 天色渐晚,这一路人渐渐少了起来,辛夷又不说话,周围几名护卫更是不敢吭声,他只觉气氛压抑沉重,便哼起了轻快又轻浮的《十八`摸》。 “一摸呀,摸到呀,大姐的头上边呀,一头青丝如墨染,好似那乌云遮满天……” “哈哈哈……” 不想正哼唱着,一旁竟响起了男人粗犷的笑声,“只唱歌多无趣,不如与我一起找姑娘乐乐如何?” 他大惊,刷地祭出宝剑,便见到一旁屋檐之上,竟正端坐着名黑衣男子,浓眉星眸,相貌英俊,唇畔胡茬乱布,模样狂野不羁。 “你是何人?!” 隔得这般远,他也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危险气息,顿时寒毛直竖,一挥手将马车喝住,如临大敌,严阵以待,丝毫不敢有任何懈怠。 “怎么,你认不出我?” 黑衣男子哈哈大笑,“难道这几日花家四处悬赏追缉的告示,你没有看么?” “——是你!” 凉牙脸色瞬间转青,“就是你这贼子,杀了天牢那班兄弟!” “啧啧,看不出御前卫大人这般有情有义,那我可真是赚到了。” 黑衣男子笑道,漫不经心地从腰间拔出宝刀,“只可惜了,本大爷今日无意跟你算账,留下这个女人,便饶你们一命。” . . ============================================================================================= (略忙,最近都将是周更的节奏otz,欢迎攒文……)(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十二阕护青衫隐心悦君兮知不知05 凉牙眸色一沉,随即转为嘿嘿冷笑,“可惜了,还不晓得谁饶谁呢?” 话未了,人先行,他本轻功登峰造极,末字未落,人已至敌身,宝刀一晃,锋芒便朝对方颈部削去被遗忘的时光最新章节。 黑衣男子脸色一变,显未料到他攻势如此汹汹,腰身亟折,刀锋堪堪擦头皮而过,去了一束碎发郎生化狂潮之灭绝全文阅读。 可他端的是狠角色,这一躲闪间,手中长刀出手,也朝凉牙胯下撩去! 这一招恁的狠毒,凉牙飞身闪过,却也变了颜色,“好个贼子,真他妈无耻!锎” “兵不厌诈,御前卫大人若是承受不住,还是尽早让道的好。” 黑衣男子笑得邪肆,手中阴招不停,一招胜似一招,逼得凉牙脸色越见铁青。 可他又岂肯服软,咬牙强撑,施展浑身解数,一路见招拆招,有条不紊。 他轻功最胜,武艺其次,然而跟在伏尧身边久了,浴血厮杀,遇敌如麻,攒了一身经验累累,是以与这身手奇诡狠辣的对手拼杀百招,竟也能不落下风。 两大高手过招,身形变幻如电,旁人竟连插手余地也无,只能干看着急,而辛夷立于车上,面皮绷紧,竟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那黑衣男子似未料到这看着纨绔的御前卫竟这般难缠,加之自身旧伤未愈,耗时一久,面上渐见吃力,凉牙瞅准机会,一掌拍在他腹部伤口之上,顿时将他击飞数尺,踉跄倒地。 “早说过,还不知道该谁跪着求饶呢。” 凉牙一抹唇边血迹,笑嘻嘻走过去,正要缴获这难缠的猎物,不想面前一道青芒倏发而至,他举刀一拨,那男子却趁他分神间朝远处飞速窜离! “——还想跑?” 凉牙大怒,“爷轻功可是天下第一!” 他蹬地窜起,追随而去,可方奔出数丈,似想起什么,又沉着脸折返回来。 “怎么了?” 辛夷立在车沿,见他空手而返,长眉几不可见地颤了一颤,“不继续追?” “我倒是想,可惜不敢。” 凉牙面色阴晴不定,“他一来便嚣张跋扈,方才伤了他,我的确得瑟得很,可追着追着,忽觉心头一寒,怎么也不能安心。” “你说,他这般阴险狠辣,若方才不过诈败,调虎离山,该怎么办?” 他悻悻攥紧了拳,“若我趁兴追他出去,他再让人过来劫车,你一个文官跟几名护卫,做得什么用?” 可是,若非他所想,那人恰是利用他的忌惮逃之夭夭,而他即便知晓,也不敢真的追去……这种事,光是想想,便恼火得很。 “所以,你本就不该回来。” 恼怒纠结时,竟听见这般冰冷的声音。 他抬起头,正见到辛夷神色清冷地望着他,那眸里的寒光,是他所熟悉的,欲置人于死地的光。 而那人,却并非他要追之人。 “你说,你明白我的心情,可你并不明白。” 辛夷哑声道,“方才的事,你恐怕还不知晓,我早你一步寻至花府,那一幕,我亲眼见证。” 百人面前,那人手执宝剑,刃指花家宗主,只为守住一人。 “我从未见陛下为一名女子这般癫狂……明明自个儿病体虚弱,却为她跳下冰湖,明明身犯险境,孤掌难鸣,却为她独挑花家,一路强撑。” “王后揪着他的心,可她却似他的命……若她还存在这世上,谁晓得他还会不会做出更疯狂的事来?“ 凉牙愕然杵在原地,眼中只见搭档苦涩一笑,“所以,你必须走,而我,必须留在这里。” “我……” 凉牙呆愣片刻,忽地一咬牙,“可我走了,你岂不……” “要么,你就去追,要么……” 辛夷一笑,刷地将他腰间宝刀抽出,“我就将她杀了,然后自刎谢罪。” …… ` ` 眼前……黑得很。 她隐隐听见车轮碾过路面的轰隆声,浑身似散架般酸痛不已,脑中却浑浑噩噩,全然记不得发生了什么事。 似乎,她与人起了争执,然后…… 记不得了,头疼…… 她口好渴,想起身找点水喝,却浑身酥软,动弹不得,她想呼喊,却发现口中被塞了什么物事,发声不能。 这……到底是? 她神智一下子清醒过来,奋力睁眼看去,方发现自己被困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四处黯淡无光,手脚皆被反绑身后,连挣扎的余地也没有。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心中大惊,却全然寻不着头绪,可不想便是这时,身下颠簸渐缓,而后停下光暗救赎全文阅读。 “哟,美人儿,你醒了?” 头顶封盖被一下揭开,刺目的阳光毫不留情地照了进来,她瞬间失明,被迫闭眼,一个轻佻的声音,带着十分邪肆,便这般毫无征兆地撞入耳廓。 一瞬间,身体便冷到了骨血里,她看不见那人的容貌,可这个声音……她要如何不认得?! “总算是见到你真的害怕了。” 见得她这惊悚的模样,男子似乎十分解气,低低笑了两声,“别急,我们还有许多时间,慢慢玩。” 说罢,便有一股幽香袭来,她措不及防,一下子吸了进去,立时头昏脑涨,眼前清明,渐转模糊…… “乖,再睡会儿,既然私奔,便走得再远些。接下来要玩点猛的,你不多些养精蓄锐,怎么受得住我?” 男子笑着拍了拍她粉颊,这才又将那封盖阖上,将她最后一缕光明与希冀也夺走。 便这样不知昏睡了多久,当她再度沉沉醒来,发现已是夜里。 她身处一座似是废弃已久的破庙里,人被毫不怜惜地扔在地上,不远处一堆篝火熊熊燃烧,将她的身子也烤得灼热。 她不晓得自己多久没进食了,只觉头昏眼花,浑身乏力,一张唇,口干舌燥得快要喷出火来。 “想喝水么?” 耳畔传来男子低低的笑声,一个皮革酒袋便被扔了过来。 她竟连接住的力气也没有了,眼睁睁看着那酒袋跌落在地,却也只能顶住对方讥笑的目光,艰难地爬过去,将酒袋捡起,大口灌了起来。 酒烈得很,第一口下去,她连眼泪也呛了出来。可却不能放手,否则,怕是连将酒袋再举起的气力也没有。 “看来当真渴得厉害。” 一旁男子笑道,“可你不是谨慎得很么,怎么也不担心这酒里是不是下了毒?” 她却不管他的挑衅,只继续贪婪地补充水分,好在她虽少饮酒,却也不乏酒量,袋中剩的这么点量,还不至于让她醉得不省人事。 “好吧,也许我是没必要下毒,但至少你可以担心是不是下了药?” 见她无动于衷,男子抚着胡茬,笑声里多了一丝撩拨,“比如……春药?” “你会么?” 闻得这句,兮予冷笑一声,不屑地将空了的酒袋扔至一边,“你有这样的本事,若是想对我做点什么,还需借助这下三滥的东西?” 话刚说完,竟禁不住打了个酒嗝,原本清丽的面上涌上一丝酡红,分外撩人。 风情入眼,黑衣男子眸光晃了一晃,随即笑道,“说得倒是,你这么冰雪聪明,那不如猜猜,我奉命取你性命,却为何将你大费周章掳来,到现在还不下手?” “因为你有求于我。” 兮予嗤道,“然后我还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那件事,我即便死,也不会告诉你,让你到了阴曹地府,也想不透自己到底是怎么失的手!” “你——!” 她说得决绝,让男子脸色顿时大变,他抽刀一把抵住她的喉咙,却在那黑白眸里找不到任何惧色。 他楞了片刻,忽地大笑起来,将宝刀插回腰间,“女人,你果真好得很,不枉我这般犯险回来抢你。” “若真欣赏我,不如做个交易如何?” 兮予笑了笑,“你的主子不过嫌我碍事,要我不再出现,你放过我,我便远走他国,再也不回来。你完成使命,我保全性命,何乐不为?” “何况……” 她一撩鬓发,目光中竟露了丝睥睨天下的王气,“不仅你想知道的,我会告诉你,你想要的,我兴许也能为你得到。” “说得倒轻巧。” 男子朝她一笑,“我心里怎么想,你又知晓?” “你既肯替人做事,心中自有所求。” 兮予从容道,“世人所望,大抵功名利禄,美色权势,她许你什么,我便给你什么,甚至更多。相信我,我兴许做不来好主子,却是一个好盟友。” 男子笑意敛去,瞳色转深,定定望她,沉默不语。 她心中稍安,正要添油加柴,不想对方忽地邪魅一笑,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可不巧了,若你早些说出这般话,我兴许会考虑考虑,可现在我想要的……” “是你——” .(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十二阕护青衫隐心悦君兮知不知06(兽) 她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便被他一把搂入怀里,毫不温柔地封住了唇神之奴隶时代最新章节。 如同翻江倒海,男子的吻如他的人一般,放肆而张狂,舌尖搜刮着她口中所有甜美,仿佛要占据她的一切。 “你知道么,我不用药,不是不屑……俨” 她又惊又怒,正要狠狠咬下他舌头,男子却喘着气松开她,漆黑的瞳里竟透出雄霸天下的气魄,“我就是喜欢你拼命抵抗的模样,越是激烈,便越想将你占为己有。稔” “你这个疯子!” 所有她拼尽全力使出的防狼招数,在他面前都成了螳臂当车,她被他一把反压身下,一下将外衣撕破开来,露出一片肌肤胜雪。 一点血红毫无征兆地曝露在空气中,映入男子眼中,却招惹来更多***。 “果真……还是处子呢。” 男子低低笑道,沙哑的声音听来格外魅惑。他与伏尧是截然不同的类型,一身粗犷霸气,既不斯文,也不温柔,更无所谓什么风骨气度,却又自成一番阳刚慑力。 “你放心……” 他以粗糙的指腹摩挲那红点处肌肤,激起她一路战栗,“现在我是粗暴了些,进去的时候,一定会温柔些的……” “放开我!” 她气出泪来,一口朝自己舌尖咬去,她之前只觉人命宝贵,活着才有希望,无论如何也不该自弃轻生,如今却才明白,世上有一种事,比死亡还要绝望,还要无法容忍,无从承受。 若要活着这般再见那人……若是被他知晓…… ——倒不如死得干净! 似是早料她有此举,她还未及阖齿,男子五指一扬,一团破布便被毫不怜惜地塞入她口中。 “美人这般死了岂不可惜?” 男子哈哈笑道,一把将她背心抵上冷墙,“说不定,待你尝到*之事是如何欢乐***,便舍不得死了。” “是了,还未告诉你我的名字。” 他一边解着她腰带,一边笑得轻描淡写,“我叫干戚,一会儿你受不住的时候,记得叫我的名字,我一定会让你……欲仙欲死。” 她已完全说不出话来,体虚无力,悲愤落泪,她心里唤着一个名字,却又不敢唤那个名字。 她唤他,是即便这时候,心中还存有希冀,盼他能像上次那般,天神降临般出现在她面前。 她不敢唤他,是因这奔行几日,恐早已远离王城千里,他既来不了,又何必感应到此情此景…… “……这是?” 忽闻干戚一声轻呼,她从绝望中睁开泪眼,竟见他手中攥着一个锦囊,手指间牵出根长长青丝,黑珍珠般映火发亮。 她立时瞪大了眼,挣扎着要将它抢回,可见她如此紧张,干戚却手臂一收,勾唇一笑,“这般紧张,莫不是心里的谁送的?” “可惜,他不会来,而你,注定要成为我的人。” 说罢,他信手一扬,那锦囊便朝着灼灼烈火坠去。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她已不知道,只晓得回神时,她离火堆只有几寸距离,火苗攒动,妖娆如蛇,几乎便要吞上她的眉眼。 “……你疯了?!” 干戚紧紧扣住她腰身,瞪眼怒道,“为了一根头发,是要烧死自己么!” “——放手!” 她扯落破布朝他怒吼,一眼剜去,利如刀刃。 你怎会知道它对我有多重要? 那是我唯一能拥有的他的东西啊…… 在对方一瞬间的怔忡中,她挣脱而出,再度扑向火堆,扑向那团正燃烧却还未殆尽的物事,可谁也没有料到,便是这一个刹那,火光冲天而起,照亮整间破庙,耀得二人皆睁不开眼来。 发生了……什么? 她以手背遮眼,被那火光灼得皮肤生痛,却在此时听见一声惊呼,“……这是?!” 是干戚的声音。 她睁开眼,便见到他一脸错愕,正如临大敌地望着眼前一只…… 刀纵天穹最新章节。 浑身笼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辨不清体形样貌,只隐隐见得金银耀亮的毛发,以及一双,光是瞧上一眼……便惧到了骨子里的瞳仁。 “该死……怎会招了妖兽来!” 干戚啐了一声,黑脸将宝刀横在面前,又斜眼朝她低吼,“快!……快过来!” ……妖兽? 兮予愣在那里,想起上次那被伏尧之血吸引来的妖狼。 她知道这世上有些她所不熟悉的存在,那么,眼前这被火焰包裹的金银异兽,是被他的头发引来? “还愣着做甚!” 见她呆立不动,异兽又虎视眈眈,干戚又急又恼,一伸手要将她扯回,可不想还未碰及她的手腕,对方一个甩手,将他击了回去。 “你做什么?!” 干戚大怒,却见兮予望着他,微微笑了一笑,“可惜我即便死了,也不要被你碰第二次。” 说罢,竟一扭头毅然决然扑向那异兽,宛如飞蛾扑火,虽死不顾。 可见她扑向自己,那异兽身形却滞了一滞。 那一瞬间,她仿佛从那漆黑得似虚无的眼里窥见了什么,可还未来得及细揣,那异兽一跃而起,与她擦肩而过,竟扑向了正愕然发怔的干戚! “……可恶!” 饶是再气恼也无济于事,眼见这不知名的怪兽汹汹来袭,干戚无心恋战,一个飞身从旁边破窗窜了出去。 可那异兽却似恨极了他,竟也跟着窜了出去,爪落之处,燃起熊熊烈火,带起一路地狱红莲,最后,火越燃越旺,竟带得整间破庙也开始燃烧起来! 兮予愕在原地,而后,似陡然清醒般,抱起衣物便冲了出去。 事态转变得太快,她没有力气理清,只知要不顾一切地逃离,无论是那来路不明的金银异兽,抑或那名为干戚的男子,无论谁活着回来,对她来说,都是另一场灭顶之灾。 这一夜,墨空昏暗无光,她在这荒凉的林里也不知奔跑了多久,迷失了方向,也压根儿不知道方向,直逃到再也没有气力,蜷在一棵树下重重喘气。 她许久也不曾遇到过这般孤立无援的时刻,一个人溺在黑暗里,不知身在何处,更不知前方有何物等待。 夜风带来野兽的嗥叫,她心弦绷到极点,却再也不敢似之前那般奔跑。衣衫破得厉害,身子冷得厉害,喉咙渴得厉害,却只能蜷缩在枯叶之中,等待天亮。 她几度要坠入昏迷,又无数次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也不知过了多久,月亮终于从云层之后现出一弯银边,洒下微弱柔光。 便是这月出破云之时,她竟听见了水的声音。 哗啦,淅沥,真真切切的……水花的声音。 她心中咯噔一动,不知怎地,竟想过去看看。 不是因为口渴,而是她冥冥中总觉得,那边……似有着什么,在等她过去。 她寻来一根枯枝作杖,艰难地循着那声音过去,竟在前方触见一片雾气氤氲。 有温柔暖风携水汽扑面而来,安抚着她冷得发颤的身子,让一颗担惊受怕的心也回暖了些。 竟是……温泉? 她愕然不已,全然没料到这荒凉的树林里竟有这样的存在,可更惊讶的,是在后面。 夜色昏暗,她立在温池边缘,竟透过朦胧水雾,瞥见水中央长长一道人影。 她第一反应是逃跑,唯恐再度落入干戚之手,然而不知为何,脚竟僵在地上无法动弹。 她起初以为自己是没骨气地吓软了腿,然而伴着风逐雾散,眼前人影,渐渐清晰……忽然间,她明白了自己的心。 骗人……的吧。 那一瞬间,她捂着唇身形颤抖,眼中涌出雾气,只怕自己是见着了幻影,只怕自己是认错了人…… 然而……是他没错。 就这样隔着水雾远远地望着她,熟悉得仿佛已烙进灵魂的赭玉眸,颜色浓得似墨。
至尊绝宠,无良邪妃追魅王全文阅读。 直到她意识到身下有些异样,再低头一瞧时,刷地一声,整张脸都红了。 “你……你的衣服呢!俨” 她脱兔般跳转身去,几乎便要尖叫了,方才隔着水雾看不真切,如今近在咫尺,才发现他竟是未着寸缕稔。 ……包括下部。 不得不说,她研习生物时,大尺度例图资料上比比皆是,也算熟视无睹,波澜不惊,对着某个部位一边盯看一边戳个箭头做标注也是不成问题的。 所以问题就是,那都不是他。 因而不过一眼,便乱了分寸,手足无措,整个人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也许……先为他披件衣服? 她脑中乱糟糟地想着,伸手去解身上的外袍,虽然被扯破了些,重要部位还是能遮住的。 可还未及等她除下衣衫,便被人一把搂入怀里,毫不客气地封住了唇。 “唔……” 她本便体虚无力,这下整个人也酥软了,这不是他第一次强吻她,可这次的感觉,也许因是从背后,竟来得与别时都不同。 他精壮的胸膛便这般贴着她的背心,送来让人脸红心跳的体热,他的手扣着她的纤腰,紧得仿佛要将她并入体内,而他的唇舌热得像是熔炉,在她口中灌入灼灼情火,带着她整个身子也因为燃烧而微微颤抖。 这样,算不算是承认他喜欢她了? 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晕晕乎乎地想着,然后又想,也许她该做点什么? ……比如,回应? 她曾因为课业研究过法式热吻,为那些个技巧直看得瞠目结舌,可知道归知道,到了这种时候,竟也一点想不起来。 真是失败。 她悲哀地想着,只能出乎本能地顺应着,笨拙而又青涩。 一言以蔽之,就是他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他拿舌头欺压她,她也就毫不示弱地用自己的丁香小舌回敬他。 可似乎效果不错,某人一滞之后,竟然愈发疯狂了,于是她被吻得七荤八素,完全败下阵来,只觉得自己像片叶子在波浪中摇摇晃晃,连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了。 记仇的人……这个时候也不肯让她一次,她怨念地想道。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他倒是终于舍得松开她,她也终于可以喘口气,只觉得脑壳发晕,脖子发酸,若不是他仍紧紧搀住她,她十有八`九要软倒在地。 啵啵什么的,真是个体力活…… 她觉得是时候再好好逼供一下这个喜欢不喜欢的事,毕竟他都这样对她了,再不老实交待可真说不过去。 因而当他径直将她身子扳正,继而拨开她的衣衫,扯落她的抹胸,吻上她胸前柔软时,她身形一颤,如梦初醒,才明白他想要的,不止一个深吻而已。 一种突如其来的惊慌涌上心头,她整个人都乱了,与方才对干戚截然不同,她一点也不抵触他对她做这样的事,甚至还有些意乱情迷。 她只是……也许,是还未准备好,又也许,是心底还有许多不安。 他们……还不到这一步,不是么? “等……等等……” 她用了十分气力才把持住自己将他推开,她明白自己也略可耻地在渴望着他,可是,不是现在。 而他立在那里,依然一声不吭,唯有一双颜色深沉的赭玉眸瞬也不瞬地望着她。 “我们……” 她红着脸不敢看他,却又不敢低头,怕一不小心便瞅见不该看的东西,为此纠结得要死,“一步步来……的好。” 他仍是没有回应,她却连他是不是生气了也不敢想,只扭头抓住他的手,“我们……先上去罢。” 出乎意料地,他竟然乖顺得很,她拉住他的手,他也没有刻薄地甩开,如同被豢养的小兽般,她走一步,他跟着走一步,这样一步步地,离开了水中。 她发现他今天真是乖得很,她将外袍披在他身上时,他坐在地上,只定定地望着她,目光怔怔的,愣愣的,她去左边,他便看向左边,她去右边,他便看向右边,像是一只恋主的小猫,可爱非凡你再娇纵,我愿意宠全文阅读。 她忍不住扑哧笑出声,伸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心想要是他平时有这一半乖就好了,也不至于一见面就能将她气得肝疼胃疼神经疼。 “还不承认你心里有我?” 她伸手捏住他的脸颊,让他的脸从扁到圆又从圆到扁,从前连想也不敢想的事,今日竟然都能得逞。 而他既不反抗,也不吱声,很乖很乖地坐在那里,她觉得有些不对劲,俯身想要细看,他竟一个伸手,勾住她的腰身,又将她揽在胸前,仰头吻上她雪白的颈子。 她大惊,以为他又要继续方才未完的事,可他竟只是轻轻吻着那一处,舌尖湿热,来回舔着,像是上药一般。 她愕然时忽地想起,那时干戚便是碰着这里,十分粗暴地……吮着,也许是那个时候,留下了痕迹,给他见着了。 禁不住鼻头一酸,伸手环住他的颈子,她不怪他没有亲自来救她,那无异太过苛求,她只是……后怕,若是那异兽不出现,她连此刻见他的勇气也要失去。 “你是喜欢我的……对吗?” 她小声问道,却又怕他如上次一般,拂袖而去,置她不顾。 可他却似听不见一般,只继续柔柔吻着那处痕迹,她又问了一次,结果依然没什么不同。 她有些失望,心中黯淡发凉,可随即,又努力笑了一笑。 “喂……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哟。” 这次,他还是没有说话。 “我就知道你喜欢我的。” 她笑出声来,嘴角却有些苦涩,只用双手紧紧拥着他,仿佛松手他就会跑掉一样。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不肯大大方方坦认这件事,她甚至只是用了“喜欢”而已,他也不肯。 那时候,她并未想得太多,包括去计较为何他会凭空出现在这个地方。 又也许是冥冥中知晓不能计较,仿佛一旦深究便会失去什么,她知道是他便好。 就像……她知道他心里有她,她知道便好。 她痴痴发着呆,许久方觉对方已无半点动静,低头一看,伏尧竟已如婴孩一般倚着她胸口睡去。 她从来也没有见过他这般的神情,赭眸闭合,长眉舒展,似是什么也不理会,什么也不担心,只依偎在她身边安心沉睡,宛如恋母的小兽。 她哑然,而后,摇头柔柔一笑。 “……傻死了。” 她环住他的身子,仿佛抱着一只超大号玩偶,又调了姿势,让他能更舒服地依靠着她,小手则紧扯衣袍,不让任何冷风趁隙侵蚀他的身体。 他这般赶来见她,一定疲惫得很,待天亮些,她便带他离开,找个地方,好好歇歇,为他做一碗热乎乎的汤,伺候他泡一场暖呼呼的澡,等他醒了,又会说多少苛刻的话,她都可以当耳边风。 便这样,她拥着沉睡的他,静静坐在温池边等待日出,这般凉的夜里,因这雾气氤氲的存在,竟也丝毫不觉凉寒。 要是,能就这样将他带走就好了…… 他不是羲国的王,她也不是什么汧国公主,他没有妻子,没有臣子,没有百姓,没有…… 思绪延续到这里,却连想下去的气力也没了,似乎曾几何时,她也这般任性地想过,带他走,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而结局依然,只能悄无声息地,轻轻叹气。 这世上,没有比作为一国之君更无奈的事,也没有比爱上一名帝王更悲哀的事了。 如今,唯有…… 她以下颌轻抵他额,将他拥得更紧。 ……把握现在。 至少,他还在她身边,不是么? . . …… “叮铃……” 忽然间,仿佛有什么从黑暗那头而来。 她听见一阵铃声,伴随着丝竹之乐,以及……马车的轱辘声? 一下子心神便凛冽起来,她必须在第一时间判断来人是敌是友。 她试图将伏尧摇醒,然而他却似死去一般,怎么也不睁眼,她心头一沉,伸手一探,才发现他额头寒凉若冰,而鼻息却滚烫如火。 . . (预热→_→)(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十二阕护青衫隐心悦君兮知不知08(危) 这……到底是? 她从来也未见过这般诡异的情况,如何才能教一个人的体内似冰窟又似火炉? 再也顾不得什么羞怯廉耻,她伸手抚上他的胸口,发现冰凉肌肤下跳动之微如将熄豆火,一个不察便不复存在锎你死我活玄武记全文阅读。 这到底……是怎么了郎? 她几乎要哭出声来,抱着他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直对着来人那头呼喊救命。 至于前方是谁,她也顾不着了,何况大抵也没有比这更糟的情况了。 她拼尽气力发出的呼救宛如一根细而韧的银丝,在这静谧的夜里竟传了出去,远处丝竹之乐顿了一下,而后,便有马蹄与轱辘声朝这方而来。 这等待的时间过得如此漫长,她紧紧拥住伏尧,心从来也没有这般沉过。 他曾救她数次,而如今,唯有她能护着他了。 轰隆声愈来愈近,终于,有庞大暗影破雾而出,彷如从另一个世界而来,便这般气势磅礴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那是一辆华美近极致的宝盖马车,体积竟比寻常马车大上好几倍,车前以四匹汗血宝马做驱,车身覆挂玄紫纱幔,外加七彩孔雀尾翎饰之。车篷之外,又以雕栏紫檀木延展一圈,四角各立两名妙龄女子,着青红蓝黄长裙,手中分执乐器,琴箫筝笛皆有,想必方才的丝竹之乐,便是由此而出。 “你是什么人?在此做什么事?” 其中一名抚琴的女子上前,模样不过二八,清脆声音悦耳如铜铃,面色却清冷得很,目光直勾勾地戳着她,不见半点客气。 这般一喝,兮予从诧愕中回过神来,忙低头谦卑道,“姑娘行行好,我们在这林子里迷了路,我……朋友生了急病,可否带我们去最近的医馆一治?” “急病?” 那女子瞥她一眼,目光从伏尧身上一扫而过,以其所立角度,恰好看不清他面容,然而,那外衣裂口下露出的光景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顿时嗤了一声,“荒郊野外行如此苟且之事,生病也是活该。” 声音很低,却在这夜里听得一清二楚,兮予窘得双腮通红,却也不知从何解释,何况,伏尧未着片缕而来,这既是事实,又是一个未解之迷。 所幸这侍女并未深究,嘲讽之后,便掀帘入了车中,想是去请示其主。 兮予盯着那帘,心揪得生紧,唯恐这神秘主子一个不高兴转身便走。若是他们离去,以她此时状态,独力于这深夜里将伏尧带离荒林问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所幸,局势并未如她所忧般严峻,不一会,车帘再度掀动时,出来的,竟已换了一人。 那人着一身飘逸紫衫,上饰宝珠玉石无数,长发以绸带轻束肩后,迎着夜色于这车头慵懒一站,竟美若仙景画境。 她估摸是哪里来的富家公子,然而当月光映亮那人面容时,却不由得愣了一愣。 面如冠玉,朱唇含笑,一双星眸尾端上扬,于眼角处撩起魅惑无限,竟生出种连女子也敌不过的……妩媚? “你这般盯着本公子看,便不怕怀里那个吃醋么?” 那人竟笑了起来,声线透着江南一带的绵软清朗,端的悦耳动听。 兮予面上一红,随即落落一笑,“公子打趣了,只是小女子见到公子这般的神仙人物,像是画里走出的一般,忍不住就……多看了几眼。” “哈哈——” 那人爽朗大笑,“你这小娘子不错,生得好看,话也说得好听。” 兮予见他高兴,心中稍安,将伏尧小心平放地上后,便噗通一声朝那人跪下,“求公子大发慈悲,救救小女子这位朋友,救命之恩,小女子当涌泉相报!” “哈哈哈——” 那紫衣男子竟又是一番大笑,直笑得她稀里糊涂,“公子这是……” “我笑,他若有救,天当自救,若是无救,跪我何用?” 这回复当真莫名其妙,她正诧愕,却见那紫衣男身形飘忽一闪,如鬼魅般落至伏尧身边,叉腰弯身查看,满脸百无聊赖之色盛宠之嫡妻再嫁最新章节。 许是她的错觉罢,竟瞥见他瞧着伏尧面容时,身形僵了一僵。 < 然而失态转瞬即逝,她尚在思忖个中含义,紫衣男已一把捉起伏尧手腕,略一把脉,面上便露出先前那般嘲笑之色。 “瞧,我说了啥?” 大笑接踵而至,他潇洒摆着手,转身便朝马车走去,“再见,再见,节哀,节哀。” 她瞬间明了对方语意,全身血液凝结成冰,一时间,身形虚软如坠深渊,竟连跪也跪不稳了。 她从未想过……要失去他。 “公子莫要吓我……” 她颤着声追问,“他到底……怎么了?” “我这么告诉你吧。” 紫衣男子别了脸来,“我是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总之现在体内除了骨头,五脏六腑都在化成一团血水,就像用冰壳子包了团熔浆,活不活得下去全看天意,根本不是凡人能解决的问题。你就算送到那‘活人不医’的鬼医裴沅那里,怕也是治不好的,因为他只医人。” 她从未想过事态竟这般可怖,惊得脸色惨白,紧紧捉住伏尧的手,“难道……便没有别的法子?” “真没有。” 紫衣男子已经开始不耐,“除非你能拿到当年轩辕灵帝用自个儿心头血炼的守魂丸,那个能强留魂魄,保人重伤不死,对这情况倒是有些帮助,不过隔了这千万年了,一定连渣渣也不剩了。” “那药生得什么模样?” 她竟忽地抬起头来,眼里所放之光,毅如针芒。 紫衣男子一怔,随即哑然失笑,“怎么,你还当真想去寻这宝药?你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念头?” “如果这是唯一能救他的法,那么这便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她摇头,然而目光坚定不移,“公子只需告诉我药的信息便好,其余的,我会自己承担。” 紫衣男子皱起眉来,望了她半晌,才啐了声,“……固执。” “好,你不介意找一辈子,我便给你希望。” 他仰脸斜瞥她,“我听说,那丸子与别的药不同,鬼魅得很。一到晚上,就会放出幽幽青红光芒,隔得近了,还能闻到一股似桂花的香气。因是灵帝心头精血所炼,具有守护魂魄之力,哪怕不服下,平时带在身边,也能避邪驱毒,养生固元,延年益寿。” “所以嘛……” 说到这,他又仿佛很不屑地补充一句,“这东西要是还有,世人早开始疯抢了,有这宝药就像多了条命,多少名利也换不来,皇帝老儿要也不给。” “所以呢,你就算真能查到哪里有,怕也得不到。” 他说了这么多,不过是想打消她的念头,哪知低眉一看,对方正低着头,竟是正认真思索什么。 “喂……你……” 他正要开口,不想兮予竟于此时抬眼,“如果说这光与香气……我想,我也许是在哪里见过这东西。” 说罢,她抬起手臂,那手腕之上,竟系着一根细细手绳,以红色丝线编制成简单的式样,中心则束着一颗桃核。 那是她初到夕虞宫时,花鎏送给她的。 当时为让她接受这份赠礼,他不惜摔碎一整盒白华胶,虽然她事后才听闻那胶是如何价值连城的灵药,却也知晓那不起眼的木盒里,所盛价值一定比白华胶只增不减。 所以后来当她打开木盒,发现里面只放着这样一条朴素的红绳桃核手链与一张纸条时,又不由得吃了一惊。 “危急破之,可保生机,日夜佩之,可护无虞。” 纸条上短短十六字,却让她感觉到了许多不寻常,是以听从了这话,将这看似不起眼的手链系于腕上,无论入浴安寝,皆不曾取下。 而这手链又似浸过某种香料,凑近时能嗅见薄薄的似桂花般香气,她闻着怡神得很,更是爱不释手。 只是偶尔夜里醒来,会见到桃核之上隐隐泛出一层荧光,青红交加,若有似无,如非细看,难以察觉。而她心知花鎏不会害她,便只当做那材质别有玄机,并未多想。 如今将那桃核用力破开,见得中心果真藏着颗青幽幽的丹药,她方是恍然大悟,心中轰鸣作响,久久不能平静。 也对…… 若说除了王室之外,还有谁能有能力有资格拥得这等灵帝遗宝,遍数四国,也只有花家了。 而花鎏,竟然将它……给了她。(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十二阕护青衫隐心悦君兮知不知09(易) “啧啧,还真让你这小娘子给弄到手了从外科医生到市委书记:权色交易最新章节。” 那紫衣男子双手环胸立在她身旁,将那桃核里的物事看得一清二楚,“瞧你这般惊讶,想来之前也是不晓得里面玄机的了。” “的确……此物,乃是友人所赠。” 她略略点头,心中五味杂陈,她从未想过,花鎏对她竟……用心如斯锎。 “只可惜,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 紫衣男子笑了笑,“他送你保命的药,你却要用来救别的男子,真是心酸。” “此事并非公子所想……” 她尴尬摇头,“对他来说,我不过是……一介寄托。” 所有他曾想对亡妻的好,都因那女子的香消玉殒而转移至她身上,一切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你们的关系我不了解,也不关心。” 紫衣男子轻嗤道,“如今你既然有这宝贝,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 兮予一怔,随即心弦猛震,警戒顿生,将那桃核紧紧捉在手心,“公子……所指何意?” 她背上生生骇出一层冷汗,方才救人心切,却也未想太多,如今冷静下来,方知自己大意。 是了,连他也说这丹丸问世,必定引来世人疯抢,如今她怀璧在身,怎知对方不会歹意陡生,强行掠去? “小娘子何必紧张?” 紫衣男子哈哈大笑,“我姓萧,单名一个‘梓’字,世称‘聚宝公子’,虽说生平就只收集宝物这一个癖好,却也讲究礼尚往来,不劳不获。” “原来是萧梓萧公子。” 兮予落落一笑,手心依旧紧攥,姿态却放松了些,“那不知萧公子是想与小女子做什么交易?” “我方才只说这丹丸对他伤势有些帮助,却还未及道明疗法征服女领导:升迁暗影全文阅读。” 萧梓道,“这宝丹与俗世丹药不同得很,若你直接喂他服下,恐怕是有害无益。” “哦?……愿闻其详。” 兮予心中一惊,暗叫侥幸,的确,若非对方打断,她恐怕下一刻便会如此行事。 “你可知道,那轩辕灵帝天生体质特殊,乃是至阳至烈之躯,血中含阳火极盛,尤其心头。而你这小情人却是内热外冰,若直接服下这守魂丸,必定阴阳失调,爆体而亡。” “小情人”三字入耳,兮予顿时脸皮一烫,却也不多言,只反问道,“那当如何是好?” “既有这至阳之宝,便需至阴之物两相调和。“ 萧梓道,“恰好了,我家便有一块从北极之地运来的千年玄冰,把冰打碎浸在水里,再让他吃下丸子泡在里面,以冰制阳,浸上个七天七夜,能不能活,就看他的命了。” 兮予本来面色稍缓,听得最后一句,顿时神情一僵,“即是说,连这……也没有十成把握?” “啧,贪心的人。” 萧梓冷嗤道,“他把自己整成这副模样,本就跟死了差不多,能有一线生机,已经很好了。你要不乐意,放弃也行,还可以省了这金贵丸子。” 兮予愕然,片刻后,又一摇头,“不,哪怕有半线生机……我也是要试的。” “说吧,你要什么,那千年玄冰想必也是极珍贵的东西,可我身上最值钱的便是这守魂丸了,怕还不起你。但你放心,我虽然一贫如洗,我这朋友却有了不起的来头,只要你救活他,荣华富贵,天材地宝,你想要什么,便有什么。” “呵,口气倒是蛮大。” 萧梓扁嘴道,“只可惜,我萧梓偏执得很,看中一样,得到之前,断不会想第二样。” 说罢,他目光一扫,竟径直落在她手心之上,“这守魂丸,他用不了一整颗,你分我一半,我便帮你救人。” 竟这般……简单? 兮予结实吃了一惊,她原本等着他开出多么苛刻的条件,却不想竟只是这一半的药丸。 旁人兴许会为这药丸争得头破血流,可在她看来,若是一半药丸已足以救治伏尧,那另一半已与尘埃无异。 “好。” 她爽快地答应下来,“公子可有刀剑,借我将药丸一分。” “啧啧,就知道你们这等俗人只会暴殄天物!” 萧梓捂住胸口,竟是痛心疾首,“这宝贝遇金即化,得用玉刀来切!罢,罢,你先拿好这丸子,随我回家,我家里有刀。” …… 马车轱辘声再度响起,然而这次,却是向着未知远处而去。 兮予坐在马车一角,身旁伏尧沉沉安睡,无声无息。 萧梓所言非虚,他的身体愈来愈冰,而鼻息却愈来愈烫,她甚至只是伸手一探,肌肤却仿佛触上烙铁,生生地灼出了水泡。 混蛋,你……究竟是怎么了? 她握着他冰凉的手,望着他紧闭的眸低低问道。 他心里藏着不少秘密,她知道的,可若是能告诉她一些,一丁一点也好,便不至于似如今这般,茫然无措。 “就快到了,我已先飞鸽传信回去,让人准备玄冰与玉刀,人一到,即可下水。” 许是看出她的忧急,萧梓一边坐在旁边饮酒,一边轻笑安慰,“放心,我瞧你这小情人命大得很,不然早死在温泉里,又怎能在这乌漆麻黑的林子里遇上我。” “嗯……” 她说不出话来,只能僵硬地略一点头。 此时夜色已淡,窗外黑暗散去,然而却有层薄薄的雾霾弥漫荒林之间,视野不过数丈,几乎辨不清道路。 这一路如此鬼魅,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红尘喧嚣,杳杳不见。 可若是能救得了他,回不去……也罢了。 所幸,煎熬时光并未太长,又过了一会,马车终于停下。 她掀帘看去,竟被眼前景象所震,心悸不已。 只见一片雾霭之中,竟有偌大一片红墙绿瓦隐于层层葱郁之后,其华美宏伟,竟可媲美宫廷,仿佛有一位君王为躲避十丈软红隐居此处,于荒野之中开辟一方洞天福地。 而这府邸门前,已有数名侍从抬着担架等待多时,见马车一停,便立时迎了上来。 然待她入了萧府,见得满眼的琳琅宝物,方知这“聚宝公子”名头从何而来。无怪乎当她许他荣华富贵时,他连眼皮抬也不抬,原竟是已有了这等实力。 她望着萧梓那优哉游哉的背影,不由得思索他究竟是如何的来历,才能拥有这般富可敌国的家财浪子官场全文阅读。她虽在这四国天下初来乍到,可历经这些日子,多少也了解些风土人情,这般厉害的人物,竟丝毫未曾闻过风声。 然而好奇归好奇,到接下来取玉刀,分宝丹,入冰池,她心神便已尽数扑在水中那人身上,再也无暇分心其他。 七天七夜,对于人的一生来说,并算不得什么很长的时间,然后她在这里守着他的七日,却仿佛等了一辈子。 他不吃不喝,她便也茶饭不思,每日除了用些菜粥清汤,便是这般候在冰池边,祈愿着他再度睁开双眼。 那玄冰果非寻常之物,即便化作碎片浮在水里,竟也寒气逼人,她光是这般坐在一旁,也冻得瑟瑟发抖。 却又不敢生火,怕扰了寒气,损了效用,只能每日用棉被将自己周身裹得紧紧,只露出张小脸盯着水中。 萧梓有时会来,见她这般不分昼夜地守着,眼眶通红,面色憔悴,不仅不安慰,还嘲笑她一点身为女人的自觉也无。 “你这样子,人不人,鬼不鬼,丑得惨绝人寰,若是他醒来见到,不是大煞风景?” 对此讥讽她毫不在意,只摇头一笑,“他若是能醒,我再丑些也无事,最好是能将他吓得一跳,才不枉我这般为他提心吊胆,折寿毁颜。” 萧梓听得怔了怔,而后哈哈大笑,“好一对冤家,当真有趣,有趣!” 便这般守到了第七夜,那池里的碎冰几乎已融化殆尽,想来是到了关键时刻。于是她连饭也吃不下了,目光瞬也不瞬地盯着池中人,痴楞得宛如一尊石雕。 “热腾腾香喷喷的虾仁烧卖,你要是不要?” 忽然间萧梓竟翩然而来,一身紫袍依旧无比奢华,手中则端了盆雾气氤氲的小食,香气四溢,诱人口水。 可她无心理会这些,见得他来,一开口,便是焦虑地询问别事,“萧公子,这已是第七夜了,他如今没有半点动静,可是……” “你真的不吃么?这可是本公子亲手做的,可好吃了。” 萧梓不答,只笑吟吟地以玉筷夹起一团烧卖放入口中,闭眼细嚼慢咽,模样极是享受。 她有些气结,又只能苦笑,“我……哪里还有心思顾这些。” “你现在不吃,一会恐怕便没有心思吃了。” 萧梓又吃了一团,舔舔嘴唇,似回味无穷,“啧啧,真是人间美味。” 她愣住,“萧公子意思是……” “——来人啊!” 萧梓笑着一扬手,“把人给我捞上来!” 话音刚落,便有一群侍从冲进这小院之中,毫不客气地将她推开,将水中人揪上担架,又闪至萧梓身后,宛如扣押人质。 “伏尧!” 兮予从地上爬起,想要冲去夺人,却被人横腰拦截,推倒在地。 “萧公子,您这是何意……” 她瘫坐地上,恼怒又困惑地望着眼前紫衣飘摇的男子,她并未从他身上察觉半点敌意,可眼前变故,却是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他今晚是醒不了了。” 萧梓慢悠悠地嚼着口中的美味,“要救他,只半颗守魂丸哪里够。” 她怔住,“可是您之前分明说……” “小娘子聪则聪矣,只可惜太易信人。” 萧梓笑道,右手一翻,手心便多了半颗丹丸,“还有一半在我这里,想要救他的话,便应我一个条件。” 她如今方知中计,心中沉至谷底,神色也变得冰凉,“……什么条件?“ “为了所爱不顾一切,你这样的女子我喜欢得很,却从未有人这般对过我。” 萧梓缓缓道,“我要你将我当作他,陪我一晚,我要什么,你都不能拒绝。” 她再度愣住,为他这个怪诞的要求,更为他话里隐隐透出的那份不清不楚的暧昧。 而他下一句,却残酷地坚定了这份猜测。 “我瞧你的样子,想必还未经人事,若是我径直夺走,怕也是太过残忍。” 萧梓一笑,眉眼间竟生出十分妩媚,“你该庆幸我并未有处子情结,这次便大发慈悲,你先陪他一夜,把身子破了,了却心结,再来花十分力气陪我。” . . . =========================== (加字,继续预热__)(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十二阕护青衫隐心悦君兮知不知10(诱) “公子是在嘲笑我么?” 她悲愤至极,反成嗔笑,“他如今昏迷不醒,我要如何陪他一夜?” “这个简单,我早就处理好了网游之江湖乱世全文阅读。稔” 萧梓笑笑,将手中药丸托出,那青色药丸之上,竟透出层诡异的红光,“你陪他的这七天,我自不会在旁边白等。俨” “这药丸之上,被我浸了独门剧毒,他吃下药丸后,会很快醒来,虽说不能立即恢复功力,与废人无异,可行个人道不成问题。但若二十四时辰之内得不到解药,便会七窍流血,爆穴而亡。” 兮予听得怔了片刻,最后,冷笑出声,“公子……好密的心呐!” “谬赞。” 萧梓淡淡勾唇,“我说过,我这人偏执得很,看中一样东西,必会得到。” 呵,原来那时他话里指的,竟不是那丸子么? 她如今方明白他语中深意,参透之处,心冷至谷底,却透出一丝隐光。 “只是,我却仍有一事不解,小女子何德何能,在公子心中,地位竟胜过这护身救命的灵帝遗宝?” 她直盯对方面容,眸光泠泠生波,“以公子这般的身家才貌,要如何倾城绝代的女子相伴终生不可,为何竟愿意舍弃这样的宝物,只求小女子相陪一夜?” “你不明白,正因你思虑太多。” 萧梓哈哈大笑,“为何这番,为何那般,凡事总追究个前因后果。而我却是个直性子,想要什么,便做什么,后果如何,开心爽意便好,人生苦短,何须计较恁多!” 他语气豪爽霸气,她心中腾地触动,为之一荡,睫羽轻颤,竟是若有所思。 只是,眼下这情形又是何等讽刺,若不是他做出这等卑劣之事,她一定愿意结交这般人物,而如今,在道完这豪气冲天的话后,那人便衣袖一扬,将那宝贵的灵帝遗宝如弃履一般扔到她怀里。 “他如今正是紧要关头,一炷香内,必须服下这最后半颗——要他生还是死,你自己看着办吧。” …… 屋中,青烟袅袅,寂寂无风,唯有那被月光投下的树影映在窗纸之上,曳曳生姿。 茶几之上,放着一方香炉,上竖檀香一支,业已燃至一半。 燃尽之时,便是最后抉择之刻,此后,再无悔机。 可她又怎能等到最后一刻? 手中紧攥一物,即是毒药,又是解药,她望着床上人沉睡的面容,眸中黯淡,水气氤氲。 她绝不会让他死的,哪怕奉上一切,包括清白,可是,决定早已做出,真跨出这一步,却无比艰难。 她要如何……才能在欣喜看着他醒来之后,转身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即便真的将身子先给了他,又如何能在这温存之后,转身容忍另一场欢爱? “呵,忘了说,早一些服下,效果更好一些。” 紧闭的门外响起这般清越的声音,轻而平缓的语调,却似煽风点火,她仿佛能见到萧梓含笑立在门外,如胜券在握。 是,人命皆在他手,他又能如何不赢? 她叹了口气,心尘落定,眼里却扑地坠下泪珠儿,在裙摆上溅开水花。 伸出手,将那药丸含在口中,和了水,吻上床上人的唇,若是萧梓又敢骗她,这毒根本无药可救,那便让她跟着一起死好了。 药丸送下,她却舍不得离开,便这般继续闭着眼,柔柔地吻着身下人。 她身子颤得厉害,连带睫羽如蝶翼轻摇,忽然间,竟有颗泪珠儿潸然而落,坠在他冰凉的面上。 她浑然未觉,片刻后,才恋恋起身,不想这垂眸一眼,心也险些飞了出来。 “你哭什么?” 他竟躺在床上看她,赭玉眸里颜色深得发黑,她甚至不知他几时醒的,竟一直这般静默地望着她,看她偷吻着他。 “我……” 她不想这药生效得这般快,惊慌失措,双手也不知该摆在何处,“我……我见你醒了,很开心重生全能保镖最新章节。” “你渴么,我去给你倒点热茶。” [综]总有穿越适合你最新章节。” “未婚……妻?郎” 伏尧却似未闻最后几句,目光刷地移向萧梓之上。 萧梓明了,微微一笑,将发冠一撩,长身一转,再正视时,竟已化作名绝色佳人,朝他盈盈一拜,“奴家紫绡,见过尊上。” 那上撩的眉眼间本便妩媚多情,如今换回女身,笑起时更是媚态横生,惑人心腑,“奴家平素最心疼的,便是妹妹这般冰雪可人的女子。先前见妹妹对尊上痴情如斯却又畏缩不前,一时心切,与妹妹开个玩笑激上一激,望尊上莫要介意。” 伏尧闻此,眸光微微一动,却不回话锎。 而紫绡又右手一翻,便有件雪白物事如羽毛一般,轻飘飘朝兮予怀中落去,“这面具乃是奴家贴身宝贝,送与妹妹作赔礼,还望尊上收好,日后自有妙用。” 伏尧瞧也不瞧,只冷冷一笑,周围黑暗作尘埃落地而散,银柔月光洒下,映亮四围一片山林青郁,“我不与女子计较,你们就此离开,若有再犯,定斩不饶!” 那名为残阳的男子面色一变,紫绡却已伸手拉住他,吃吃娇笑,“多谢尊上。” 二人转身便走,行迹飘渺如鬼魅,伏尧怀抱佳人,冷眼目送,待得对方再无踪迹,方才脸色一白,露出十分疲色。 他背倚枯树滑坐而下,竟似连起身的力气也没有了,眼眸闭合,仿佛再度陷入沉睡。 然而即便如此,那双手仍紧紧护住怀中女子,让她的小脑瓜舒服地倚在他的胸膛上,仿若守护此生挚宝,谁来也不给,谁抢也不让。 …… “哼,恩将仇报,以怨报德,倒真是轩辕族的一贯作风!” 十里之外,两道身影浮光掠影般游走在山色之中,其中一人面色冰冷,显为方才之事心潮难平,“你说你这算什么?——白献殷勤,自讨没趣?” “没法子,谁叫我弄疼了他的心头肉。” 紫绡以袖捂唇,娇笑道,“可他也真是,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肉送到嘴边了却又不吃,以后若又叫人抢了,要怎么是好?” “若真如此,也是活该。” 残阳勾唇冷笑,步子却放缓了些,“只是,他究竟何番来历,竟让你这般对他?” 他回思方才那无底深渊般的暗黑,心中竟生出一丝陌生凉意,“也是怪了,划世之战后,灵帝血脉日渐削薄,如今轩辕一族里,按理不该有这般厉害的存在。” “我几时说他是轩辕族人了?” 紫绡咯咯笑起,“他若真是,我就不帮他了,为了中和轩辕老儿那丸子,我可把老祖宗的精血也搭上了。” 残阳愕然止步,“那他……” “嘘——” 紫绡以指抚上他的唇,浅笑的眸里耀着幽幽紫光,“别问,我说不得。” 为何? 残阳不语,神色却写着这二字,于是紫绡笑笑,将手放开,不知何处起的冷风,将她的紫色长袖吹成缭乱。 “我一说,便会被人听见。他的身份若是暴露,这天下……便要乱了啊。” …… “公主……” “公主!” 黑暗里,有人这般忧急地呼唤她,声音陌生得很,却又似从那奈何桥畔而来,带了种逾越轮回的熟悉。 公主……哪位公主? 她觉得头有些沉,挣扎着从梦里醒来,方发现天色已亮,自己正睡在一人怀里,被一双大手以宽广衣袖裹住,护得严严实实。 她倏尔回想起前景,顿时心中大惊,正要起身查看,却闻得头顶低低一句传来。 “……你醒了么。” 沉和音色入耳,她的心竟一瞬间舒了下来,如此说来,也是任性得很,无论何时何事,凡有他在,她心中总是安和许多。 “你好些了么?” 她抬头看去,便见得伏尧倚坐枯树之侧,长发披散,面色微白,玉眸合作微弧一线,仿佛还未醒来,可方才对着她说话的,又分明是他的嗓音[综漫]好好作死,天天躺枪全文阅读。 “我没事,只是……困得很。” 薄唇开启,证明他确是清醒,然而眼睛仍然紧闭,没有一丝要睁开的迹象。 她心想他大概是守了她一夜,的确累得厉害,心叶一柔,便也不再追问,望着他憔悴的颜,有些心疼,又有些歉疚,悄悄将身子挪开半个身位,好不让自己压着了他。 然而环顾四周,却只见一片山林野草,先前那片富丽堂皇的府邸连带萧梓等人,竟已全然寻不着踪迹。 她不由得吃了一惊,“……萧府的人呢?” 她隐隐记得昏睡前的事,伏尧起身欲要出门,她想拦住,然后…… “如果我告诉你,我一人单枪匹马将那里夷为平地,将那穿紫衣的小子驱逐境外,其余人全部打作齑粉……你可信?” 陡然听见这般的话,她先是一怔,回头看向伏尧,见他依然合眼倚树,仿若梦中呓语,不由得扑哧笑出。 “你这个人,什么时候也会说这种不着边际的笑话?” 她捂唇笑得很是开心,眉眼弯弯似天上新月,伏尧勾唇亦是一笑,没有接腔。 “可是呢,你如果真的对我这么说了,我便信。” 忽地她话锋一转,望着他粉腮微红,一缕深情如地底幽泉,从唇齿间柔柔溢出,“我呢,就是这么傻的一个人……你说的,我就会信。” 他面上一怔,睫羽微动,似是想要睁眼将她看清一些,可便是这眼皮颤动间,竟有一丝血红从眼角处涌了出来。 他脸色一变,急急别脸,却已来不及。 “你……” 她笑容凝在脸上,跳起便要查看,却被他一把截住手腕,“——别碰!” 她被他这一声厉喝骇住,呆愕无措,他却不动声色地将那血迹拭去,又似轻车熟路般,将自己衣袖撕下一截,塞入她手里,“药的副作用罢了,替我系上……我,见不得光。” 她心中不知如何滋味,却不多问,只点点头,起身绕至他背后,将那布条蒙住他的双眸,又怕他勒得难受,只在脑后系了一个不松不紧的结。 他依是不肯说……那也罢。 他不肯说,她便等着。他若执意孤行,她便等他到天荒地老,若比耐心,便看谁耗得过谁。 这般一想,她心情仿佛好了些,蹲坐在他身边,守着他渐入沉睡后,又默默等了一会,才起身朝外走去。 “——做什么?” 不料她才迈开一步,小手已被人捉住,本该睡着又不能视物的他,竟便这般精准无误地逮住了她。 “我……去附近转转。” 他这模样,倒像是逮住犯错的孩子,她觉得好生无辜,低头踢着脚边的落叶,“说不定能给你找点水或者吃的什么的……” “你饿了么?” 他仰头望着她,仿佛能透过那布条见到她一般望着她,“或者渴了?” “我说的是你……” 她嘟哝道,小嘴也撅了起来。 “我不饿。” 他摇头,“也不渴。” “那我饿了,我渴了行么?!” 她突然忍不住发起脾气来,朝他吼了一嗓子,却连自己也不知道在气些什么。 她猛地变作反常,伏尧也似吃惊不小,楞了一愣后,才苦涩一笑,“也是。” 他以手抚上枯树,似是要挣扎着立起身来,可身体却仿佛不像是自己的般,摇摇坠坠,毫无力气,发丝从他肩头跌落,在鬓边额前纷乱成缕,带出十分颓败之色。 她平时见他霸道蛮横惯了,从来也没见过他这般狼狈颓废的模样,一时楞在原地,却见他忽地手臂一软,竟又直直朝原地坠落,禁不住惊叫一声,上前搀住了他。 “别哭……我不是故意为难你。” 他低低叹气,粗糙指腹抚上她眼角,将泪珠儿轻轻拭去,“我只是……怕又把你丢了。” . . . ================================================ (嗯老亲们木有看错,就是眼儿媚里的紫绡跟残阳,这个时候的小俩口还是很恩爱的~ p.s.预告下,这一阕,哦呵呵呵呵~~~~~)(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十三阕欢意难辨梦里不知身是客02(错) 她从不见他这般低声下气说话,竟似是换了个人般,而他又笑了一笑,轻轻捏了捏她手心,“乖……忍一忍,你再陪我坐一会儿,待我体力恢复了,我带你去龟怒全文阅读。” 这一句温柔似水,却偏像那决堤前的关键一凿,惹得她眼泪刹那间喷薄而出。 “我不饿……也不渴……” 她扑在他怀里啜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凶你……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事……” “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却什么都不晓得,什么也做不了……我难过得很……又心慌,又无助,从来也没有这样煎熬过……” 她的眼泪将他的衣襟也打作湿凉,他怔在那里,抿紧唇,沉默不语,而那哽咽的声音却似一只小虫,从他耳廓里钻入,一直入心,在肉里钻啊咬啊,又酸又痒,又胀又疼…… 好久,他才伸手捋过她的秀发,微微一笑,“我说没事,便是真的没事。锎” “你不是说,我说的,你便会信么?现在你这样担心,却教我如何是好?” 她红着眼眶正想争辩,抬头却见他薄唇一勾,笑意和煦,“若真想为我做些什么……便唱支曲子吧。” 她先是一呆,随即脸刷地便成了滚烫,他这算是故意的么?明明她唱得不好,那天夜里为菇菇放声一曲,已算是破天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听了去,才在这里捉弄她。 “怎么,不愿意?” 他低低笑起,明明眉眼被布条蒙住,却也仿佛能见到瞳仁里一丝促狭,“不唱歌,跳舞也行。” 这个混蛋…… 她又是羞,又是气,粉颊愈发烫热,他分明是故意捉弄她罢,对着一个连看也看不见的人,跳舞又作何用? “好,唱就唱,不过……不许笑。” 她红着脸用小拳头在他胸前赌气一敲,却也真的清清嗓子,干脆爽快地唱了起来。 “月明星稀兮,七月既望。云出东山兮,白露横江。 飘飘兮独立,羽袖飞扬。浩浩兮御风,不知所向。” 其实,她会唱的曲子不多,这首算是最熟,思来想去,也只有这最佳选择。 可说来也怪,上次在菇菇面前,她破了几次声,硬厚着脸皮才唱了下去,可如今当着爱慕之人面,她该是愈发紧张的,却竟唱得顺畅无比。 清越悠扬的声音如一缕幽香,在这清晨里弥散开来,将山野也染上几分哀婉凄美,她卖力地以灵魂为歌,却不曾留意到,在她刚开口唱出第一句时,对方面上的笑意便凝在了那里。 “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 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 那时,一树雪白之下,也有道红影这般低吟浅唱,声音清亮如山间幽泉,淌出一丝怀念与感伤。 那是他第一次听到她唱歌,不禁呆怔原地,远远立在一旁凝听,直到最后一句尾音落下,才拍掌笑行而近。 “——谁?” 见有人偷听,少女怒色立显,然而转身触见他的面容,却是楞了一愣,“……尧哥哥?” “罪过,罪过。” 他哈哈大笑,与她并肩而立,“我倒真不知道,我的小华儿唱歌竟是这般好听。” “我的确唱得不好……” 少女笑笑,异色于眸心转瞬即逝,“可这身体底子不错……” “……嗯?” 他没听明白,便见到对方落落一笑,“没什么,我是指,上天给我的天赋不错,有个好嗓子,唱什么都轻松得多。” 而他望着她的笑颜,唇部弧线渐渐敛去,长眉一扫,便在中心凝了起来,“华儿……你不开心?” 少女愣了愣,却也知晓瞒不过他,低眉涩涩一笑,“不用担心,我只是……想起了我的母亲……” 他睫羽一颤,亦连带沉默不语,这羲王宫里有两个人,一出世,便失去了自己的母亲,一个是他,还有一个是她。 “你的母妃,我见过的。” 他先笑了起来,伸手轻抚她的额发,“她是个耀眼的人,像太阳一样明媚,就像你一样,这样好的人,来世也一定有好福气。” “但愿……如此。” 少女笑了笑,眼里的哀色却并未消减。 见她这模样,他心中微疼,想了想,又笑道,“不过,如果你这么思念你母妃的话,不如,将我当作她?” 在她错愕的目光中,他将头上玉冠一下子摘落,满头青丝如瀑,落落披散肩头,将那刀削俊颜掩去一半,而他又将手一抬,掐个兰花指,比在唇边,歪头朝她俏媚一笑,“小华儿,你瞧,母妃模样可美?可比得过这后宫三千佳丽?” 少女先是惊呆,而后扑哧一声便笑了起来,又好气又好笑地用小粉拳在他胸口捶了一下,“我才没有这样奇怪的母妃呢浪漫满屋全文阅读。” “哪里奇怪了,难道不美吗?” 他学女子般娇嗔道,左右顾盼自怜,却在她险些笑岔气之时,伸手将她纤腰一揽,圈入怀中,在她耳畔低柔细语,“华儿……开心些,还有我呢,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是他头次这般亲近她,她顿时整个身子也僵硬了,窘得不知所措。 他也方发现自己逾矩,脸一红,仓皇正要退开,她却扯住他的衣襟,将脸埋入他温暖的怀里,声音里也不知是什么情绪,低低的,哑哑的。 “嗯……我知道的。” …… 一曲终了,她心儿噗通噗通跳得厉害,等待他发表评论,不想低下头,却见得伏尧倚着树,头颅低垂,竟不知是在沉思什么。 她忽地有些沮丧,还有些难过,她唱得这般卖力,他竟走神去想别的事情。 “喂——” 她忍不住叫了他,然而下一句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也许根本是她唱得糟糕,他分心也是正常。 而他却被这一声所警,身子一颤,仿佛从一场长长的梦里醒来,抬头朝向她的方向,沉默不语。 “这一首……也是她教你的?” 她正犹豫要不要抱怨几句,他的忽地开口,让她又是一愣。 “……她?” “是,便是那教你做滑翔翼之人。” 她方才明悟,点头道,“嗯……其实,她也没教过我,只是我总听她在唱,便也……” 然而话至一半,忽地心一惊,想起什么来,错愕望着眼前之人,“你……怎么知道那叫做滑翔翼?” 她可以保证,她从来没有透露过这个称谓,而菇菇被她几次叮嘱,也该不会透露这些超越时代之事。 “我怎么知道……” 伏尧笑笑,“自然……是她告诉我的。” 她只觉得心中轰隆大震,几乎要立不稳脚跟,“你……认得她?” “岂止认得……” 他喃喃道,“我曾是……她最亲最信之人……” 可若不是他,她也不会死得那般无辜。 她大惊,心中一时不知如何滋味,指甲紧攥入肉,又问道,“那你……可晓得她从哪里来?” “怎会不知?” 他终藏不住笑里的苦涩,神色落寞,然正欲开口询问这十年里的往事时,却忽见眼前一人逼近,眼里波光粼粼,竟已是水气氤氲,“那你……兴许晓得……我父亲是谁?” 这次换他愣住,“……父亲?” “是。” 她忍住心中酸胀,哽咽着方将话吐出,“你既然与我母亲这般熟,那也许会晓得我生父之事……” “……母——亲?” 他愕在原地,心如古钟被木锤一击,嗵嗵大震。 “是,教我制滑翔翼以及唱这歌的人,正是我的母亲。” 她见得他错愕的反应,忽地意识到有些不对劲,“难道……你不是……” “你母亲……尊姓何名,生何模样,五年前因何去世,年庚几何?”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仓皇追问,然而接下来的事,几乎要成为一个笑话。 当她将答案一个个说出时,他的面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为诡异的红,最后身子一弓,竟张口吐出一口猩红的血来。 “伏尧!” 她大惊,正要上去查看,他却举起她的手腕,透过那薄薄的布条望着她,她仿佛能见到那近似绝望的目光。 “错了……又错了。” 他惨笑,唇边血丝鲜艳而妖娆,仿若冥渊忘川边盛开的死亡之花。 她不是千翎,不是华儿,甚至连他猜想的身份也不是,让他错了一次又一次。一定,一定是有哪里出了问题,让他离真相越来越远……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到我身边?” “你……到底是谁?”(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十三阕欢意难辨梦里不知身是客03(丑) “我……” 她愣在原地,他已许久不曾问过她这种问题,莫非……是又嗅出了什么端倪? 可总不该……在这时候看出她正鸠占鹊巢的,是他仇人的躯体锎重生战凰:狂女狠嚣张全文阅读。 “我都说了……郎” 她正佯装嗔怒,准备继续用原本的说辞敷衍过去,却不想他忽地松开她的手,朝着她笑了一笑。 “是……你是兮予,你谁也不是,这个答案,你早告诉过我,我又何必再问?” 那么,他的华儿,又究竟是在哪里,又是否还存在这个世上? 我已没有来世,如果这一世也找不到你,该如何是好? “你到底……” 她瞧着他这苦笑模样,不明白他为何竟看来如此绝望,她心中有一丝痛楚如幼苗般滋生,竟一时冲动想道,是否……该不顾一切告诉他真相? 告诉他,她所占据的,正是他在寻找的,告诉他,她根本便来自一个他兴许连想都不曾想过的地方…… 如果他真的有那般喜欢她,兴许……会接纳她的。 “你别说话……” 然而,在她迟疑着想要开口时,他却垂了脸去,嗓音嘶哑,“我想静一静。你就在这,哪里也不许去。” 他此刻脑中有千丝万缕,如同乱麻一般,真相藏在其中,却被另一些事所掩盖,他需要静静地……一件件,理出来。 他这冷漠的样子,仿佛朝炭火上嗤地泼去一盆冰水,她原本有千言万语涌至喉边,却被这一句击得烟消云散。 而他说静一静,便真的再也不发一语,长身倚树,薄唇微抿,竟又似方才一般,陷入沉睡。 她只能低低叹气,他的忽冷忽热她不是没领教过,只是这一次……她以为他们之间,总该有些不一样了。 天色越来越亮,他一睡不起,她在旁默默守候,却真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可他不准她离开,她虽然不甘,却也只好忍着。 她不禁又有些忿忿,凭什么他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哦…… “我只是,怕又把你丢了……” 然而回想这句,心中疙瘩又化为柔软……好吧,让他一次也罢。 她便继续百无聊赖地守在一旁,无意识地拿根小树枝在地上乱涂乱画,忽然间,余光瞥见伏尧一只手垂在地上,心中咯噔一动,唇角弯弯,便萌生了个小念想。 “我,伏尧在此发誓,今生今世,皆归兮予所有,生是其人,死为其鬼,绝不忽冷忽热,薄情寡义,誓要疼她一世,哄她一世,事不相瞒,携手白头,患难与共,不离不弃,一生一世,一心一人……” 她一边在地上这般写道一边偷笑,最后,小心翼翼拉了他的手来,让拇指在落款处轻轻按了个手印。 “好,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她望着这张“卖身契”得瑟地傻笑,然而笑着笑着,心底却有一丝苦涩如毒药般幽幽泛起。 她自然知道那是因为什么,只是这个时候,她不愿去想。 然而当她寻思着怎么把这契约保存得久一点时,忽地远处传来悠扬的歌声,似雨燕一般,从丛林的远处穿梭而来。 “山一重,水一重,妹妹我哟眼红红,月朦胧,鸟朦胧,何日与哥再重逢……” 这声音又清又亮,带着一股山野间的洒脱与爽朗,钻入耳中,让她心不由得振了一振。 听起来,倒像是路过的山民? 她先是一喜,然而想起萧梓之事,却又心中一沉——的确,来者不知何人,不得不防。 她知晓自己模样算不得最美的,但在这野外,却也指不定生出别的事端来,便从地上弄了些黑泥,在眉眼间抹上几道,将一双淡烟眉,生生涂成又蛮又丑的横八眉,而一双顾盼生辉的水眸,则变得眼角耷拉,呆板无神。 她深知人的五官微妙,只稍稍改动一些,神态变些,便已完全换了模样,只这一番折腾,如花娇颜与绝世风骨便被尽数掩盖,与寻常村姑无异。 而后,她又瞄向沉睡中的某人,瞅着那刀削面廓,及薄而性感的唇,心道,这荒郊野外的,劫男色也不是没什么可能……尤其,还是他这么祸国殃民的戮天仙道全文阅读。 “醒醒……来人了。” 她试图将他摇醒,也顾不得自己这模样是不是会将对方吓一跳,可却如之前一般,他睡得仿佛死去一般,怎么也摇不醒。 她心中咯噔一惊,伸手去探他的鼻息与额头,在感知到那正常的温度后,安慰之余,却更加担忧——无论如何,得找个大夫给他看看。 这时那歌声已经很近了,还带来了马车的轱辘声,她便一个挺身站了起来,朝那边呼喊来人。 “呀——” 歌声一下子停下,有个女声惊道,“阿爹,你听,那边有人。” 而后,马车声便直直朝这边而来,她极目看去,不久便见到一辆马车迎面驶来,上面坐着二人,竟是一名二八少女,外加名赶车老汉。 “咦,还真有人在这儿?” 那少女竟生得娇俏可人,浑身透着股山野般独有的蛮味儿,马车刚驶近,便从上面一跃而下,身手之灵活,远非那些成日窝府里的大家闺秀可比。 然而下一句话出口,却让她对这女孩儿的印象大打折扣。 “你……” 那少女一见她,顿时便皱起眉头,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长得可真丑。” 兮予心中苦笑,却也只能一笑了之,然而她还未开口询问,少女的目光已毫不客气地扫向她身旁,见得正沉睡的伏尧,杏眼一亮,脸却刷地红了。 “他……真好看。” 少女小手捂住唇,粉面含羞地走近,见得伏尧双眸之上蒙了布条,将容颜掩去一半,惊讶之余,顿时便想伸了手去,将那布条扯下看个究竟。 “不行——” 动作被干脆利落地截断了,少女诧愕看去,便见到一张看起来可以说是丑陋粗鄙的面上,笑意清爽温和,眸里的光却透出一丝寒气。 “他眼睛不好,不能见光,姑娘还请体恤一二。” 少女原本想要翻脸,却被这一瞬即过的寒光慑了一下,咬了咬唇,看了她一会儿,才似想抢回场子般,骄傲地抬起下颌问道,“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兮予笑笑,很想趾高气昂地告诉这个目中无人的丫头,旁边这个祸水是她的人,他生得再好看,也轮不到谁来觊觎。 可是,瞅着对方那充满敌意的目光,她心头一个闪电划过,而后才朴素一笑,“我么,是他的……妹妹。” “妹妹?” 少女眉一挑,“可他这么好看,你却这么丑。” 兮予气苦,只得又道,“……表妹。” “难怪,原来是表亲呀。” 少女小嘴一撅,神色却舒缓了些,目光又移回伏尧面上,痴迷之情溢于言表,“他……是生病了吗?怎么一直睡着不醒。” “可不是么。” 兮予索性接着她的话,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我这表哥生了急病,姑娘可否行行好,带我们去最近的大夫那瞧瞧?” “原来真是生病了呀。“ 少女一副恍然的模样,而后便朝车上老汉吆喝道,“爹爹,你快来!我们先带他回村里去!“ “村里?” 兮予有些诧愕,“是村里有大夫么?” “当然,我娘自己就是大夫,村子里的人,都叫她活神仙。” 少女笑嘻嘻道,“这里离朝州城可有一天路程,你要是想去城里,就自己去,别耽误了这位俊哥哥的病情。” “姑娘说哪里话,那到时就拜托大娘了。” 兮予苦笑,见那老汉过来,也准备帮着一起将伏尧送上马车,不想那少女硬是霸道,自己搀住伏尧一边,生生将她挤开,显然是对她这“表妹”仍忌惮得很。 她心中气恼,却因有求于人,也只好忍了,可不想待安置好伏尧,她正准备提裙上车时,那少女将她身子粗暴推落,冷冷一笑。 “丑丫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带你走了?” . . ======================================= (又碰上周末加班……还好赶上,让大家久等了tat)(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十三阕欢意难辨梦里不知身是客04(敛) 她愣住,却见那少女朝自己嗤笑,满是鄙夷不屑之情,“我只答应带他,可没答应带你[综]愿力系统最新章节。你长得这么难看,带回村里,会吓到别人的。郎” 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几乎便要擦去脸上泥污,好好以真容回敬这无礼丫头一番冷枭霸宠:绯色妖妻全文阅读。 然而理智却残酷地告诉她,如此不过一时痛快,百害而无一利。 “姑娘莫不是说笑?” 她将火气生生压下,陪着笑道,“我若不跟着,待表哥醒来,一定会担心的。” “这也好办。锎” 少女竟咯咯笑起,“若是这俊哥哥醒来问,我就说发现他的时候,你已不在身边,指不定是被野狼吃了,叫他节哀顺变。” “——你!” 兮予只觉心肺翻腾,火气上涌,全然没料到这山中竟有这般歹毒的女子。 她紧攥拳心,打定主意,哪怕拼了性命,也不会让他们将人掳走,以这少女邪气的性子,伏尧若落在她手里,还指不定会被怎么胁迫! “红棠,别胡闹!” 少女朝她冷笑百般得意之时,那一直沉默不语的老汉突地出了声,“人家一个姑娘家家,你把人家独个儿丢这荒山野岭里,不是想害死人家么?” 说罢,又朝兮予尴尬一笑,“对不住了啊,我这闺女脾气被宠坏了,她是故意气你,你别往心里去。” “我哪里……“ 还不等兮予回话,那唤作红棠的少女脸色刷地一青,竟狠狠瞪了老汉一眼,“爹!你心肠好,可咱也不能白救人不是?我们本是要往城里卖药材的,这就半路回村里了,耽误了药的新鲜期,娘非骂死你不可!“ 那老汉想必是个妻管严,听到最后一句,顿时露出十分窘色,竟连话也不敢说了。 兮予却是明白了,心中松了口气,原来是图财,这倒也好说,“姑娘不必担心,我表哥身家不薄,无意落难至此,若能救得了他,酬金不是问题。“ “空口无凭,谁要信你!“ 红棠刻薄地顶了回去,一双明亮的眼珠子,却溜溜地朝她身上转,“除非……你现在就给我点好处。“ 闻得此言,兮予不禁苦笑,伏尧未着寸缕而来,而她又身无分文,在萧梓府上虽然住得舒坦,却也并未拿取任何值钱的东西,包括头上的金银首饰。 “我们路上遇着歹徒,钱财都没了,姑娘心肠好……能否通融一下?“ 她只能继续赔笑,“或者,姑娘家可需人手?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做活儿抵债。” “这个倒是可以考虑,你娘不是正缺……” 老汉刚开口帮腔,便被红棠一眼瞪了回去。 而后,红棠又冷哼一声,轻蔑地扫她一眼,目光落在那一身质地绝佳的齐腰襦裙上,“喂,你这么丑的丫头,穿好看的衣服也是浪费,不如,便先当押金给了我吧。” “若是姑娘想要,自当双手奉上。” 兮予微微一笑,“待到了地方,我便换给姑娘。” “不!我现在就要!你现在就脱给我!” 她本是好声好气,却因少女刁蛮的一句再度白了脸,又恼怒,又无奈,“姑娘可是说笑么?这么凉的天,我若将衣服给了你,自己要如何是好?” “反正我不管!你不给拉倒!” 红棠哈哈大笑,面有快意,“爹,我们走!” 兮予终是气得全身哆嗦,她从来也没有见过这般任性蛮横的女子,只恨不得一走了之。 然而伏尧便在对方车上,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弃之不理。 她只能忍气吞声,颤着手去解自己的外衫,不想忽地一套粗布衣服抛来,竟是那老汉实在看不下去,替她解了围。 如此,总算是过了这艰难的一关,马车再度启程,她一身褴褛地坐在车沿,冷眼看着那红棠对着某人大发花痴,沉默不语。 所幸红棠倒是不曾骗她,行了数里之后,竟真的在这依山傍水之处,见着了一大片村落。 美丽的女子在哪里都是吃香,一见红棠折返归来,在劳作的青年们顿时便有好些上来嘘寒问暖,以博美人一笑。 而那位车上沉睡不醒的陌生美男,却吸引了年轻女子们的注意,一个个你推我我推你凑上前来,羞涩又好奇地问东问西。 红棠似是极为享受这些,仰着俏颜,高傲又冷淡地随口敷衍,在众人诧愕或者羡慕的目光中,搀着伏尧进了自个儿的屋。 兮予默默跟在后面,她如今相貌粗鄙平凡,衣衫朴素肮脏,村民们不过有些好奇地看了她一眼,便继续将注意力转移至那一对俊男美女身上,当着她的面也毫不避讳,七嘴八舌猜测伏尧是否红棠在外面找来的俏郎君。 所幸那老汉心肠倒好,也没将她丢下,客气地领着她进屋,只是显然忌惮着红棠母女,对她也不敢表现得太过热情。 不久,她便见到了红棠的母亲,一名颇有几分姿色的妇人,同时也明白了红棠这霸道脾气是如何而来何处暖阳不倾城最新章节。 红棠至少还存着一些忌讳,而这名被称作活神仙的周氏,见到伏尧的第一件事,便是将他面上的布条扯了下来,拦都拦不及。 “哟,真是个……神仙人儿。” 见得伏尧的面容,周氏惊艳了好一会,啧啧赞叹,然而呆愕过后,便露出一副满意的神情,朝红棠微微一笑,“棠儿,你眼光不错得很。” “那当然,我生得这么美,自然要配天下最好看的男子。” 红棠毫无谦虚之意,目光溜溜地在伏尧面上打转,她就知道这个男人生得俊,可没想到眉目一露,竟好看得似不食人间烟火,她一想到这样的男子将会成为自己未来的夫婿,心儿噗通跳得连脸也红了。 兮予立在一旁,默然望着这一切,她已经恼过怨过心酸过,如今看着这对母女对着人垂涎三尺,反而心如止水,无波无澜。 便让她们幻想一下又如何,待得伏尧病好苏醒,她会不顾一切地带他走,不留旁人任何希冀。 “你就是那个要做苦力补偿的丑丫头?” 见得她神色淡漠地杵在一旁,周氏眉头一皱,以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瞥她一眼,“可真是丑,比我家棠儿差远了。” “我说,你既然要干活儿还债,还傻站在这儿做什么?” 见她不语,周氏将眉眼一横,“我这不收留白吃白住的人,你现在就给我磨药材去!” 周老汉在一旁神色别扭,显然十分过意不去,却又不敢说话,反倒是兮予落落一笑,也不生气,“大娘您莫急,我答应的事儿,必定不会偷懒,只是我表哥现在昏迷不醒,我心里实在担心得很,您是不是先帮忙把把脉,诊断诊断?” 她说话大方得体,语气婉转如水,让人挑不出半点刺儿来,周氏面色一变,一时竟也不知如何反驳。 而那红棠担心自己的“情郎”,也帮腔催促道,“是啊,娘,你快看看,他到底什么病?” 周氏挑了挑眉,倒也不好再说什么,将伏尧的袖子捋起,按上他白得不见血色的手腕。 所幸她在村里从医多年,被人称作“活神仙”,倒也不是全凭嘴上功夫,沉心把了一会儿,便有了结论。 “他之前是不是生过一场很严重的大病,病得几乎要死掉?” 周氏抬头问道,兮予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 周氏皱眉道,“他那病厉害得很,伤了他的根基,好不容易治好了,却没有得到好好休养,一直耗心耗力,所以现在身体虚弱,无力支持,只得陷入昏睡。” “不过,也没什么大碍。” 周氏继续说道,却是朝着自己一脸忧色的女儿,“他如今脉象虽弱,却很平稳,每天吃点好的补补,调养个大半个月,也就生龙活虎了。” “那就好。” 红棠拍手娇笑,“娘你真行,我这就去给他煲鸡汤!” “等等!” 周氏却叫住了她,随即看向兮予,冷冷道,“丑丫头,你都听到了,还不快去干活儿。” “是,谢谢大娘了。” 兮予笑了笑,“只是我这表哥眼睛不好,见不得光,还望大娘继续替他将布条蒙上,之后便有劳三位费心了。” 说罢,她转身跟随老汉离去,步伐从容,身姿淡定。 实际上,当她听说伏尧平安无事的那刻,心便松了许多,其余的,她已不需要计较。 待她离屋后,周氏的脸色才温和了些,随即将红棠唤近,压嗓柔声道,“好棠儿,娘看你的样子,是真喜欢这男人。其实娘也从没见过这么俊的人,但好看归好看,却不能当饭吃,你可知道他的来历?别惹了什么事才好。” 红棠还未开口,周氏又扫了伏尧一眼,补充道,“何况,他看起来这么单薄,还生过大病,眼睛又不好,可不一定就是个好归宿。” “那又怎样?” 红棠红着脸嘟哝道,“我刚一见他,就喜欢上他了,我也不管他来历,大不了把他关村里不许出去,他哪怕是皇帝老子也没办法。” “身体差……身体差又怎样?” 说到这,红棠又是激动,又是娇羞,“他这么好看的人,我怎么舍得让他下地干粗活儿?何况,做我的男人么,只要……只要那个没问题就行了。” 周氏先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你怎么知道没问题?你爹当年身体也壮,可那事儿,就是不太行。” “回来的时候,我偷偷……摸了一把,他那里挺……挺……。” 红棠脸红得要滴血,最后终是捂住脸说不下去了,周氏心知明了,也只能叹气,知道自己这宝贝女儿是栽进去了。 “好,这个问题娘先不计较,咱们一边调养一边观察,要是他的确值得托付,娘也支持你鉴宝秘术全文阅读。” 周氏又道,目光扫向兮予离去的方向,“只是……那丑丫头,说是表兄妹,可看来跟他关系不一般啊……” “她那么丑,就算喜欢他又怎样?” 一提到兮予,红棠脸色便难看了些,“哼,没点自知之明,还想跟我抢男人!村里那个刘瘸子不是四十岁还没找到老婆吗?找机会把她丢过去,生米煮成熟饭,我看她还敢怎么闹腾!” 哪怕他们来头再大,到了这村子也是孤立无援,以她娘在村里的威信,整死这丑丫头不是易如反掌? 她存心找兮予的麻烦,可不想,接下来的日子,硬是让她挑不出刺儿来。 无论打理药材,研磨药粉,还是别的什么,这丑丫头竟露出一副与外貌全然不符的机灵劲儿,学得又快又好,毫无瑕疵可言,更时不时提出自己的看法,往往一语惊人。 连起初冷言冷语的周氏,竟也开始对其刮目相看,并示意她先不要对丑丫头下手,继续做段时间再说。她惊讶之余,更生不安,因她分明察觉出,她这位高傲的娘亲竟生了收徒之意。 她承认自己天性驽钝,对药理一窍不通,时常让娘亲失望,可是,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外人抢去锋芒。 她便瞅着机会在周氏耳边说坏话,时刻提醒周氏,这是未来要与自己女儿抢男人的敌人。人总是经不住流言的,何况还源自最亲之人,于是周氏原本好转的态度,又渐渐回复冷淡。 然而红棠依然不满,因她实在难以忍受,这个丑丫头,竟对一切都毫不在意! 是的,无论是她给的冷嘲热讽,残羹冷炙,还是命里暗里捉弄使坏,这丑丫头竟不过淡淡一笑,毫不上心! 她生平第一次感到史无前例的挫败感,不知为何自己竟会怕了这样一个人,瞧那丫头唇边若有似无的淡笑,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能激起她的情绪。她看着这女子的时候,就像望着冬日山里的冰湖,宁静无波,冷冷清清,不因风起,不因雨落。 噢不,有一个例外,可是,这仅有的一个例外,偏偏她又舍不得下手。 如此便过了三日,她在丑丫头身上占不到便宜,床上男子又还迟迟未醒,她终是坐不住了。 她原本想让伏尧一醒来便见着她痴情守候的模样,留下一个深刻印象,便真的在旁边守了他三天三夜。可是现在,她吃不消了。 “你的表哥,你自己来守!” 她毫不客气地将兮予扯来,然后便甩袖出门,她习惯了被众星捧月,习惯了男人们惊艳的目光,如今宅在屋里三日,已是极限。 “辛苦姑娘了。” 兮予不多话,只盈盈一笑,目送她远离,唇边笑意悠然。 之所以不争不闹,是因她孤掌难鸣,退而韬光养晦,反而能水到渠成。如今红棠耐性已失,她终于等到机会。 她目光移回床上,触见那沉睡不醒的人,从容如水上银月,终被涟漪而破。 这几日,红棠顾忌她得很,基本不准她进屋,她只能借送汤送饭,远远朝床上瞥上一眼。如今终能立在他床前,亲手抚上他的容颜,她心中酸胀,百感交集,禁不住红了眼眶。 “混蛋……你到底要睡多久?” 她伏在他床边,轻轻握着他手,“你快些好起来,我已经探明这村子出路,只等你醒,我便带你走,以后我陪着你,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他没有任何反应,连睫羽也未曾颤动一分,想来是睡得深沉,连梦也不曾做。 她痴痴坐着望了他一会儿,忽地想起晌午将近,周氏即将行诊回来,若是见到她药材没有磨完,怕是又要开骂。 可又舍不得这般离开,她想了想,忽地记起什么,又笑道,“你知道么,有个睡美人的故事,睡了五百年的公主被王子吻了一下,就醒了。” 说罢,她便真的俯下身去,预备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上一次,他便是这般醒来,说不定,这一次也会有效? “——你做什么?!” 可不想,她还没碰到他,身后忽地传来火山爆发般的怒喝,她扭头一看,竟是那红棠恰好从门口进来。 “你……你这不要脸的贱人!竟敢偷亲他!” 红棠怒不可遏,便要扑来将她扯下床,不想忽有一只大手从旁地伸出,将兮予腰身揽低,而后,便有某样薄而柔软的物事,将她菱唇不问自取地覆上,后又松开。 “方才你说,谁在偷亲?” . . ====================== (忙翻的时候居然加字了这不科学……将近两更的分量,于是你们不来点留言鼓励一下吗?)(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十三阕欢意难辨梦里不知身是客05(蔑) 似重锤轰隆落下后的一瞬,屋中好时间皆静若幽谷,寂寂无声科幻电影系统最新章节。 红棠杏眼瞪如铜铃,难以置信望着眼前一身清华的男子,这三日三夜里她无时无刻不在盼他醒来,却绝不是以这种方式! 兮予亦是怔在原地,而后,才突然反应过来,刚刚……好像……被占了便宜郎? 一张俏脸顿时烫如岩浆,她支支吾吾地捂住樱唇轻叫,“你……你怎么能……锎” “怎能什么?” 布条虽掩去那一双赭色光华,却掩不住那人唇边一丝戏谑,“娘子可是怪为夫太过突兀,应该打过招呼再来一次?” 娘……娘子? 兮予耳边嗡地炸开,六神无主,只觉得心尖儿都在巍巍颤抖。 她面前这个人……真的还是她所知晓的那个伏尧?他心血来潮时,也许会逗她调侃她甚至轻薄她,却从不会逾越“身份”这条底线。 余光瞥见红棠杵在一旁呆若木鸡,目眦尽裂,她冰雪的心瞬间明悟,然而,却也因此苦涩一笑。 他故意当着红棠面做这些事,她的确十分解气,这女子做出的一切刻薄之事,是该好好回击一番,只是,眼下却还并非最佳时机。 果不其然,仿佛猛地被木锤敲醒,红棠呆愣过后,一瞬间便扭曲了五官,俏容似涂了颜料般青红交加,原本清脆的嗓音此刻如破声般尖锐刺耳,“你……你们这对狗男女,给我滚出去!!” “我们走。” 不想,伏尧却似未见着她人一般,只从床上起身,有条不紊地理好衣衫后,将兮予小手含笑执起,“这屋又小又脏又憋气,为夫带你去别处好生歇息。” 说罢,便真的直奔门口而去,毫不犹豫。 红棠木讷的脑子便有些反应不过来了,她自然舍不得这神仙般的人物,却又拉不下脸来好声好气地挽留。 眼见两人不带留恋地跨过门槛,她才猛然惊醒,似泼妇般尖声叫骂,“你……你们想走?这附近都是我娘的地盘,别指望有人敢收留你们!” 兮予心中一揪,手心有些发软。她的确计划好了如何出村,可却该是在做了十足准备之后。如今伏尧突然醒来一言不发便走,饶是冷静如她,也有些措手不及。 她已打探好前往朝州城的路,可那必须经过一路的无人山野,她想回去取这几日她省吃俭用偷偷攒下的口粮,不想伏尧竟是发了狠不让她再回那一家,任她怎么解释劝说都不松手。 “我体力未复,你若是回去,不一定能保你出来。” 忽然间听见这一句,兮予不禁怔了怔,抬头看向伏尧,果真见他面色虚白,这几下走动,额上竟沁出了层冷汗。 而她也才留意到,伏尧攥着她的手其实虚软得很,也许只要她狠心些,便能轻而易举地挣脱。 她胸口一紧,心疼之余,忍不住嘟哝道,“你……身子没好,怎么也不多躺几天,等你行动自如了,再与她闹翻不迟,那时你堂堂羲王要走,还有谁拦得住你?” “那你是要我眼睁睁看一个女人为了护我,被当做下人一样差来使去,受尽欺负?” 他冷笑,语气里竟透出几分薄怒,“你好歹也顶着一国公主的头衔,怎也能受得了这种气?” 她被问得愣了一愣,不由得思忖起他这嘲讽里的心思,他到底是在心疼她,还只是碍着男人的尊严? 然而突地想起什么,她诧愕扭头看他,“你……怎么知道他们将我当下人使唤?” 伏尧脚步一顿,而后才朝她蔑笑,“这种事,看一眼就晓得了无极尊者最新章节。” 也是,羲王伏尧,何等敏锐之人,世上能瞒得过他的事还真不多——她这般想道,倒也没有深究。 而他们一对俊男“丑”女沿着村里小路携手前行,外加红棠一个大美人不甘心地在后面骂骂咧咧,如此醒目的场面,吸引了不少村民丢下手里活儿过来,在路边议论纷纷。 听得红棠在身后颠倒是非,越说越无忌,越说越离谱,甚至连被伏尧占了便宜这种谎言也毫不害羞地扯出,兮予又是着恼,又是担忧,生怕这女子一时任性,煽动村民围攻拦截,伏尧身子未好,外加她一个弱女子,如何抵挡得过? 果不其然,那红棠见言语无法留住自己的“俏郎君”,竟张口便喊,“大家都听着……” “你莫要……” “各种乡亲父老,可否听在下一言?” 兮予正想豁出去与这扭曲黑白的蛮丫头对质,不想伏尧竟与她同时开口,将对方声音压了下去。 她诧愕抬头看去,发现某人竟一改惯常清高冷傲的帝王作风,面上笑颜如风,温煦近人。 只是他笑归笑,周遭气势仍在,是以一发声,竟逼得四围人心腑一颤,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在下自幼身弱多病,所幸娘子不嫌,陪我四处寻访名医,谁知世事难料,半路遇着贼人打劫,将我们掳至这山野扔下……如今身无分文,我又大病初愈,恐怕只凭我二人之力,难以回到城中……” 伏尧轻声道,话语中难掩哀愁,说到此处,他哽了声音,朝四围恭恭敬敬地作揖一拜,“不知……有哪位好心人愿收留我夫妇几日,在下定有好物相酬。” “别听他的!” 红棠忍不住叫唤起来,“他装着老实,欺骗我的感情,还跟这丑丫头一起在我家白吃白住,你们要谁收留了他们,我娘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她这番话一出,加上伏尧二人的情状,村民们倒也不都是傻子,将事情真相猜得七七八八,知道这红棠八成是看上人家相公貌美却不得手,是以放出这番狠话,逼迫对方服软。 可他们虽对这落难小俩口抱以同情,却也不敢真的出头,这村地处偏僻,交通不便,头疼脑热犯急病之时,都亏了周氏诊病,若是惹毛了这家子,后果之严重,没人承担得起。 见得无人吭气,伏尧竟也不焦急,微微一笑又道,“在下不才,刚好会门糊口手艺,给我一块木头,便能将你想看到的人雕出来,包括——亡者。” 他最后压重的二字一出,如石坠平湖一般,在村民中激起不小反应。村民们虽算不得与世隔绝,却也甚少接触城里那些高级玩意儿,让人亲手为自己雕刻木像,根本连想都没敢想过。 可这都不算什么,方才这名双目蒙布的男子,竟说自己可以雕刻亡者……也即是,自己完全不曾见过的人? 村里人去世,一般去也就去了,连张遗像也无,可如今却有人自称能以木塑其像,立时便让无数思念亲朋的人心潮澎湃,难以克制。 “他……他一个富家公子哥,眼睛都看不见,怎么可能会这种下贱的手艺活儿!” 红棠一瞥形势不对,又急忙使坏威吓,“我可警告你们,收留他们,就是跟我娘作对!你们想清楚,到底是自己的命重要,还是一块破木头重要!人都死了,总不能再拖累活着的人!” “你……” 兮予听得激愤,凝眉正要驳斥,不想伏尧一拉她手,摇了摇头。 而在她一呆时,他却径直在旁边拾了块一尺长的烂木头,又找人借了柴刀,席地而坐,自顾自地雕刻起来。 说来也是神奇,他明明蒙着布条,却仿佛能看见一般毫无阻碍,算不得灵活的柴刀在他手中似注了灵魂,刀刃游鱼般沿着木纹游走,不一会儿,便依稀出来个女子模样。 那女子也不知是谁,花容月貌,栩栩如生,围观者远远瞥上一眼,惊艳之余,钦佩油然而生,对方功力如何,昭然明示。 “你们都……” 红棠俏脸涨得通红,刚要找词继续放话,伏尧忽地一划柴刀,那木雕女子的头便如豆腐一般离体而去,正好咕噜噜地滚落到她脚边。 她脸刷地便白了,恶毒的话都如鱼刺般哽在喉中,因她看得清楚,那女子眉眼……竟与自己有五分相似! “没人要的东西,毁了也罢。” 在众人惊愕目光中,伏尧落落起身,颔首一笑,“方才不过热身罢了,有哪位乡亲想借在下手艺一睹亡人,尽可道来。” . . (没有赶上十二点……躺,哎,要你们潜水党冒个泡比登天还难。 多留言,下章加更。)(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十三阕欢意难辨梦里不知身是客07(砂) 一夜余波荡漾,黑幕里春色无边,她几度错觉魂魄飞散,却又在他的怀中聚拢重生,一种诉不明的悦感充斥着整个身躯,让她无法辨别真实虚幻,那近在咫尺的温存如此真切,却又似镜月水花般隔着薄薄一道,触不可及老公大人好深情全文阅读。 终于,她累得沉沉睡去,意识如落花般片片遗落,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亦如谢幕般渐消渐散,有微凉的唇吻在她的香额,烙下一记柔软的印。 “你答应等我,莫要忘了……” 是,她记得,可是,她似乎忘了问为什么。 脑海中最后缕意念终如溺水般沉没,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再度迷迷糊糊醒来,眼前微光朦胧,一道晨曦探入屋中,淡淡于房梁一落,宛如隔岁刀痕。 头疼…… 她捂着脑袋从床上坐起,习惯性伸手朝旁一摸——那人不在身边,床帏空空荡荡锎。 可他向来比她早起,倒也正常。 她起初熟视无睹,然而当晕晕然在脑中理了好久的乱麻后,才想起了昨晚的春日祭礼,想起了那惊艳全场的曼舞,想起了昨夜被绑回房里,想起了自己酒后乱性,以及…… 砰地一声,她脑子整个都炸糊了,人木在床上,楞了半晌,猛地一拉被子将自己整个儿裹了起来,蜷得跟毛毛虫似的,双颊烧得红得煎鸡蛋足矣,更不用说那狂跳得几乎要爆体而亡的心脏。 天……昨晚算是……把某人吃掉了么? 虽然过程迷迷糊糊,许多事已记得不大清楚,可那些逾越亲热的部分仅记得一点……就足已令山崩地裂! 她一向矜持守矩,还常抱怨某人占她便宜,可原来她才是最深藏不露的那个,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将人连皮带肉吞下…… 这下……要怎么见人呐…… 她蜷缩在被子里欲哭无泪,纠结得死去活来,她向来做了便是做了,只管往前不会后悔,可绝对……不包括这种事! “醒了?” 真所谓怕什么来什么,忽地房门被嘎吱推开,一道修长身影翩然而入,将一盆热水放下,“酒劲可是过了?” 他怎么能这般平静?! 也对……他早就阅女无数,哪里像她,黄花大闺女一个! 她好忿忿,眼泪汪汪地将头蒙在被子里,压根儿不敢出去与他对望,贝齿将衣角咬得湿哒哒的。 等等……衣角? 她低头瞧了一眼,发现自己还好好地穿着昨夜那套衣裳,楞了一下,又更加生气了——真不知这混蛋还有这种癖好,事后还有闲情替人穿衣服! “怎么了?” 见她闷在被里不说话,伏尧皱了皱眉,走近床边,便要探手过去,“头还不舒服么?” 头是疼……可更纠结的是心。 她将被子裹得更紧了,很艰辛地做了一番挣扎,才让断断续续、细若蚊蚁的声音从缝隙里漏了出来,“昨晚……我是不是……把你……” 声音愈来愈低,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脸烫得要渗出血来。 “把我?” 伏尧怔了一怔,随即似想起什么,一笑道,“是啊,昨晚你把我吐了一身,又哭又闹还撒泼,折腾了我一晚上。你说,要怎么补偿好?” 还要怎么补偿……人都给他了,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这般委屈地想道,然而听得他这稀疏平常的语气,忽地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沉默了一会,才怯怯开口试探,“昨晚上……难道就没发生点什么?” “什么?” 某人竟笑了起来,“你希望发生什么?” 尾音时,他的语调一缓,竟变得暧昧起来,似乎在隐隐暗示什么多情的女人全文阅读。她心弦一跳,正被撩拨得砰砰跳,竟见到被角被修长骨指掀起,伏尧蒙目而含笑的面容现在她面前,鼻息仅离她数尺,仿佛随时便要吻落一般。 “没什么!” 她吓得身子一缩,忙将棉被从他手里抢回,继续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你……你先出去!” “娘子……可真薄情。” 伏尧哈哈大笑,似戏谑般留下娇嗔一句,却也未再逗弄她,潇洒起身朝屋外而去,并贴心地将房门也随手带上。 屋中回复清静,兮予深呼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从被里钻出,捂着自己通红的小脸,努力平复那要破膛而出的心。 事情来得太过蹊跷……她需要,冷静地好好想一想。 她强压羞窘地感受身下——按理,她若是那时那般疼痛,此刻也该有所残留才是,又或者,也该有些腰酸腿疼才是,可她静心感受下来,却发现全身毫无异常,那些女子初夜后该有的反应,她一个也没有。 ……难道她所记得的昨夜那些疯狂,都不过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春梦? 不,不……也许是她体质特别,一夜已经恢复?不然……某个混蛋怎能一夜欺压好几次呢? 想到此处她再度大窘,拼命摇头抛却杂念,又开始找第二个证据——落红。 她鼓起勇气将被子一掀,又再一次地傻了眼——素色床单上干干净净,除了被她酒后胡闹蹂躏出的皱褶外,哪怕是一朵小红花,一块小红点……没有,什么都没有。 虽说现实与故事里有所区别,并非每个女孩蜕变后都会留下痕迹,可是,她总归不会又是那特别的一类。 怎么办……枉她平素看书够多够杂,到了这个时候,连验证自己是否处子的法子都想不到,难不成,真要她充当医师自个儿用手指验证一次? ……不,光是想就觉得无法忍耐。 怎么办……怎么办? 她双手捂脸呜咽,纠结得只想要仰天而泣,若是被世人知道她居然在苦恼这个,一定要笑死她了。平素被人誉为才女,此刻却连自己是否处子都不晓得,算不是一大讽刺? 然而忽地一抹猩红刺入眼中,让她楞了一愣,原是这一仰头抬手间,衣袖滑落半臂,露出藕臂上一颗朱砂艳丽如血。 ……守宫砂? 她怔住,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老实讲,守宫砂这玩意儿毫无科学性可言,可在古代,这便是女子贞节的象征。 如今这颗朱砂正如红豆一般耀眼地卧在她雪白的肌肤上,仿佛也在笑话她,你这个呆瓜。 她才不是呆瓜呢,哼! 她忿忿不平地想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她直接去逼供不就好了,当事人便在房外,若他真的占了她便宜……不承认就勒死他! 想到这,她以最快速度洗漱穿戴完毕,一拉房门走出去,正想理直气壮地将某人叫进房里内审,不想见到门外一屋子人,顿时愣在原地。 只见伏尧依然坐在自己惯常坐的竹椅上,手中执着小刀,正低头凝神雕着什么,而那“活神仙”周氏竟便坐在他身旁,目光温柔中又带丝复杂地望着他手里木像。 她顿时明了周氏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可这并不算什么,她无法接受的是,竟连那多日不见的红棠,不仅跟着来了,还毫无顾忌地以观摩之名,紧挨着伏尧而立,半边身子都快倚了上去,美眸一边瞅瞅他手中木像,一边偷看那清俊侧颜,目中柔情流露,爱意难掩。 兮予原本便心乱如麻,坐立不安,见得此幕,平素的冷静也立时抛至九霄云外,只想好好给这不知廉耻的女子一个下马威。 “相公……你怎么先起来了?“ 她重重咳嗽一声,盈盈一扭腰身,假作疲态地走向众人,“昨晚……可闹得人家不能好睡呢。” 红棠听得此言,顿时粉面露怒,然而一转头见得她的模样,顿时如见鬼般愣在原地,“你……” 几乎同一时间,周氏也抬了头来,见得她的容颜,亦禁不住惊得张口结舌,“你……你是……” 兮予呆了呆,忽地反应过来,暗叫糟糕。方才只顾心急审问某人,洗脸将眉上木炭洗去后却忘了补妆,眼下的她,正是原本清丽秀雅的模样。 恰巧李大叔与小黑子也端着刚蒸好的早点进来,见得她这模样,啪嗒一声,馒头全掉在了地上,小黑子当时就傻了,抽着鼻子哭起来,“姐姐……姐姐你的眉毛被谁刮了……” . . =================================== (最近忙翻,让大家久等了。3月依然忙,不过应该可以正常更新……所谓正常就是周更吧,被揍) <(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十三阕欢意难辨梦里不知身是客08(寻) 兮予哭笑不得,尴尬万分,不知该如何解释是好冰火天尊最新章节。不想伏尧刷地立起,一丝不悦由紧绷唇线间流泻而出,“妆容不整,成何体统!为夫教的妇道,你是都忘记了么!郎” 他声色俱厉,其严肃凝重之态堪称前所未有,众人皆被骇得一呆,兮予亦是被训得摸不着头脑,不知对方究竟吃错什么药,孰料竟又见伏尧径直走来,从袖中摸出支炭笔,将她下颌抬起,板着脸一笔一划地描上她两弯淡烟眉。 指腹的微凉透过肌肤传来,撩得她心中如水波悸动,似一瞬间悟了什么,她抿唇一笑后,乖顺地阖上了眼。 “好了。” 片刻后,伏尧才将眉笔收回,对着她面上粗蛮的一字横眉左看右看,方又勾唇一笑,“这样才好看么,之前简直不能入眼。” “谢相公……妾身再不敢了。锎” 兮予亦是低头羞答答软绵绵地答道,伏尧闻之哈哈大笑,随手将其揽入怀中,模样甚慰。 于是亲眼目睹这一幕的众人便有些承受不住了……虽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只是眼下才真的相信,这世上真有些人的嗜好特别得……无以言喻,眼见一名清丽若兰的绝代佳人被活生生“毁容”,却只能张口结舌无能为力。 红棠更是呆若木鸡,全然没料到这清雅脱俗的男子竟有如此古怪口味,不禁默默担忧起自己若真嫁去,是否也要被迫每日挂两道奇丑无比的粗眉…… 而就在她这发愣间,却见伏尧已搂着娇妻回到位上,并毫无避讳地让对方坐于自个儿腿上,双臂环纤腰而过,左执木像,右握佳人柔荑,一面借手雕刻,一面暧昧***,逗得怀中人红晕连连,嗔羞难掩,其宠溺之状,溢于言表,简直视四围人士若无物。 红棠原本呆滞,见得如此亲昵情状,原本的爱慕皆化作浓浓嫉恨,指甲抠入肉中,只觉肺里有无数岩浆冲撞,烧得空气剧烈膨胀,仿佛下个瞬间便要爆炸破膛而出! 理智燃烧殆尽,她几乎便要冲上去将那女子毫不客气地从那人膝上扯下,不想眼前人影一闪,竟是周氏板着脸拦在她面前,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之时,便将她连拖带扯地拽出了屋。 “娘……” “回去——!” 她被粗暴地押至角落,摸着生痛的手腕正要委屈抗议,却被这一吼吓得娇躯一颤。 一抬头,见周氏面上竟是史无前例的凝厚怒云,立时又愣了一愣。 她虽说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也算不得出身优渥,可有这妙手回春的神医娘亲以及这副花容月貌在,却也是要风得雨受尽宠爱,自出生至今,她真的……真的从未见过娘亲对自己露出这般严重的神色。 “听到没有!——回家!现在!马上!不许再来***扰他们!” 她不甘心地想再撼动些什么,不想周氏竟是动了真怒,在她还未及开口说第二句前,便斩钉截铁地将她一切辩驳的机会都粉碎在了喉间。 “娘……” 她说不出话来,嘴唇嗫嚅着,心凉得发颤,看着眼前如此熟悉而陌生的娘亲,终于狠狠一跺脚,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算什么嘛……不就是会雕几块破木头,不就是会跳奇怪的舞么!凭什么这般忌讳那两个人! 她满眼是泪地跑回家去,将自己平素藏着的首饰盘缠统统取出——不就是看中会雕死人木像么,她去城里一定能找到更厉害的! 她平素蛮横惯了,眼下一口气憋闷不顺,竟真的夺了马车朝进城的路驰去,谁敢拦便是一鞭扫去,看也不看! 就这般横冲直撞地出了村,奔驰在阴郁丛林之中,带起一路烟尘,身后即便有人追来,也是望尘莫及。 然而林间晨风凉得很,她起初气急攻心,奋不顾身,然而终归是头次独自远行,再如何无法无天,也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这般驶了一路后,被这凉飕飕的风吹得清醒了许多哥特洛丽塔最新章节。 听得四围丛林里窸窸窣窣的古怪声音,又想起平素听来的告诫,她怒气渐渐消散,怯意却冰冰凉凉地从心底生了出来。 终于,她终于颤着手将马车减速,然后,完全地停了下来——今日不是个出行的好日子,改日……改日再离家出走好了! 她吆喝着试图令马车转向,可不想便是这停顿的片刻间,忽地脑后凉风一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攀爬而上,而后,便闻见有人在颈后阴森森地一笑,“小丫头,哪里去?” “啊……” 她惊得魂飞魄散,正要尖叫,却被那人一把捂住了唇,与此同时,一样冰凉而锋利的物事也抵上颈子,饶是她再如何少不经事,也瞬间明了那意味什么。 “乖,别乱动。” 那人低低一笑,笑声邪肆而放浪,“告诉我,你一个小丫头突然出现在这儿,可是这山里还藏了村子?” 她心中一惊,却闷声不敢回答,饶是她如何娇蛮无知,也知晓不该将一名歹人引进村子,何况还是这般来去如鬼魅的绝顶高手。 “哼,你以为你不说,我便找不到?” 那人一阵嘿嘿冷笑,竟又将她松了开来,“不错,倒还有些骨气,放心吧,我对你的村子毫无兴趣,我只问你,附近可有人见过一名花容月貌的外来女子?” “……女子?” 她惊讶万分,正思忖这荒山野岭,忽而又心头一紧,想起今早所见的那张绝色容颜,杏眸顿时睁大了。 而男子斜身望着她的侧颜,将如此微妙变化敏锐地收在眼里,顿时唇角一扬,瞳仁缩成针芒,笑容里透出寒光,令人毛骨悚然。 “看来,我倒是运气不错……” …… “阿嚏!” 兮予立在门口,忽地脊骨里一个冷战袭来,不由得捂唇打了个喷嚏。 “……着凉了?” 身旁有人蹙起了眉,长袖一扬,大手便从她腰间移至肩头,将她拉入怀中,捂得严严实实。 “我……没事。” 兮予禁不住又是粉腮一红,虽说知晓他举止里有几分做戏,可眼下正是屋外,路过村民来来往往,被无数道眼神瞥过,仍多少有些不自在。 不由得又叹了口气,感慨自己这般别扭的性子,放肆起来目空一切,害羞起来却胆小得连只兔崽儿也不如。 “先生两口子真是恩爱,看得妇人也好生羡慕,就不继续留着碍眼了。” 周氏立在一旁笑容满面,双手如获珍宝般紧搂一方锦盒,那里,正盛着一座巧夺天工的木像,“感谢先生大恩,先生与娘子什么时候准备开枝散叶了,可务必通知妇人一声,好提前准备些养精蓄锐的补药。” “没有……” 兮予羞得不行,下意识便想撇清道没有这种事,不料伏尧将她一搂,微笑将话接了下去,“没有这么快,我们还想多过些独处日子。” “这倒是。” 周氏捂唇会心而笑,却显然归心似箭,点头向二人告别之后,便带着木像匆匆离去了。 “你说……那木像,到底刻的是谁?” 回到里屋,兮予亦按捺不住自己心中好奇,那木像她看得真切,分明是个仙风道骨的翩翩美男,风华即便比起伏尧来也是各有千秋,不落下风,她饶是再蠢笨一万倍,也断断不会认为那会是年轻时的周老头。 “哪名少女不怀春。” 伏尧合着门淡淡道,她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下一句。 可她分明看出他知道的,而且还知道得不少,她只觉被这般吊着胃口十分不痛快,便走过去小嘴一撅,嚷嚷道,“你又有事瞒……” 最后几个字没有说出,因在她凑近瞬间,伏尧忽地将她手臂一扯,紧紧地拽入自己怀里拥住。 “你……” 他尖瘦的下颌抵在她的肩头,沉默无言,她才意识到他有多么不对劲,想要开口,却又被他截在半路。 “你不该出来的。” . . ==================================================================================== (本来可以12点前更的,结果临时开会到了这时候……嘛,大家晚安吧)(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十三阕欢共枕眠梦里不知身是客09(离) 突如其来的一句,让人全然摸不着头脑,她呆了呆,然后抿唇一笑,“怎么,你担心我露了真容引来狂蜂浪蝶么?” 而他依然寂寂无声,颌骨抵着她肩,隔着薄衫,微微地疼俨家有懒妻最新章节。 总不该……真的担心了吧? 她想了想,用小手反搂住他,似安慰般笑道,“好了,也只那几人看见,我再不这样出去就是了。再说了……啊……“ 她再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因为在这瞬间,她的身子宛如飞升般被人抱了起来,裙摆在他臂弯间如花瓣绽放,缭乱迷眼,他双臂托在她的臀下,鼻尖抵着她的酥胸,在她惊羞失措的目光中,将她带至床边。 青丝如溪流般在素净床单上凌乱蔓延,他清瘦却有力的身躯似山一般压了下来,微凉的唇似压抑了许久突然解开封印,就这般柔软又略显急促地落在她的唇上,面上,颈间,胸前稔。 她少见他这般的狂浪放肆,起初惊慌错愕,下意识想要避开,然而不消片刻,便被他逼迫得丢盔卸甲,溃不成军,只觉对方似一条滚滚奔腾的河流,不知何来,却晓何往,无所适从,也无力抵挡。 然情迷之时又恍惚忆起昨夜之事,脑中昏沉,竟想道,今日他所求何事,皆随之去,往昔梦,幻也好,真也好,何需介怀? 她衣衫褪至一半,身子也似婴儿般蜷成弓形,襦裙滑落,雪白长腿支起,分外妖娆,然而在她呼吸凌乱不能自已之时,竟是他先强迫自己拉开距离,长身悬在她上方,墨发如瀑,胸腔重重起伏。 “不……” 他目光中的迷乱与强忍似乎能透过白布传来,薄薄的唇抿出一丝血色,“现在不行……” “为什么?” 她忍不住伸出手去勾住他的颈子,想拉他离自己近一些,难得她逾越了心中那条界线,为什么他反而不要她? 他闭唇不语,她等了许久也没有回音,不由得恼了,平素深藏的另一面涌了上来,双手抱住他的颈子,一个翻身便霸道地将他压在了身下。 “不说……就强了你。” 她怒声怒气地威胁道,一把将他的上衣扯落半截,露出结实的肌肉,她就不信她霸王硬上弓他还能抵抗得住。 他先是一怔,随即,竟笑了出声,一个翻身,又将她反压回来,双手缚住她奋力挣扎的小手,俯身在她涨红的粉腮上轻轻亲了亲。 “你答应过的,你会等我……” 他低低呢喃,话语中无限惆怅,似看不透的薄薄雾霾,笼住了前方不得而知的未来。 是,她似乎是在什么时候答应过他什么,可是……似乎不是这件事? 更何况,这算什么?明明是他引诱她在先,怎么反被说得似她饥渴难耐? 他有许多,许多,多得数不清的事瞒着她,即便到了如今这般坦诚相对的时候,却依然选择避而不谈。 是,她可以理解,可以忽视,可以等待,可逼迫自己大度了这么久,现在她也想使点小性子。 也许他是为了她好,可是,他又是否真的知晓她要什么,最不安什么?这么久了,她的性子,他还不清楚? 她将他一把推开,气鼓鼓地下了床,冷静地将自己衣衫发型都理好,然后出门之前,丢给他一个高贵冷艳的眼神。 “我不是娇花,不需要被护养在谷里,你什么时候愿意说了,什么时候再跟我说话!” “啪”地将门摔上的时候,她突然觉得心情很好,想必从来也没有一个女孩子敢这般给过他脸色吧。 旁边小黑子正在门边玩耍,被她这声吓得颤了一颤,她只得抱歉一笑,裙摆一荡便出了门邪皇狂后:逆天特工妃全文阅读。 说来,竟是许久不曾这般单独在外走过,一是伏尧体弱不喜出门,二是即便外出,他也定会跟随在她左右,有些似守护,又似有些别的意味。 他该是着紧她的,可是……又这般若即若离。 她胸腑沉沉想着心事,不曾留意自己走得愈来愈远,身边偶尔有认得她的村民路过,热情地打声招呼,她礼貌微笑回之,也不多话,然而忽地有一人拦在她面前,让她着实惊了一惊。 “我有事问你。” 红棠一张娇俏的面上神情古怪,看着她时,面色复杂无比,“你跟我来。” 情敌相见三分戒,何况她本便谨慎敏锐,如此一见,顿时生了警惕,笑笑道,“有什么事,在这里说不行么?” 红棠冷笑,“好啊,你要在这里说,我就大声把你相公的身份说出来!让这些土包子都知道他是如何的大人物!” 她顿时吃了一惊,不知红棠是如何知晓,更不知是真是假。她生怕伏尧在此之事会引来异变,只好先哄一哄,“好……这里是不方便,不如,我们回李大叔屋里说。” “不!你跟我来!” 不想红棠恁地坚决,听她这般一提,顿时脸色便难看了些,伸手要捉她的手腕将她扯走。可这般一急,却泄露了心底的虚。兮予是如何冰雪聪明,顿时察觉不对,便要挣脱着逃离。 “我早说了,这女人难骗得很。” 忽地一个男声在背后响起,略带沙哑的声音里夹着一丝狂野粗蛮,而这声音,便宛如突地从地里蹿出的一条毒蛇,直戳戳地咬在心上,兮予霎时身子一颤,竟骇得战栗起来。 她几乎不用回头便能判断那是何人,那痛苦悲愤得几乎要绝望的一幕,时不时还会出现在噩梦之中,在村里度过的大半月,她不时会从梦中惊醒,浑身颤抖,几乎不敢想象若不是那只异兽出现……如今的人生会怎样。 好在……好在有那人在,在她被惊醒骇得瑟瑟发抖的时候,他亦会醒来,紧拥着她,吻上她含泪的眼,用体温去覆盖抚平她每一处战栗,耐心地,温柔地……直到她回复平静,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忽然地,便后悔起来,后悔自己为何要这般使小性子,这么多年了,她终于遇见了他,不过需要再等待一阵,他终会完全属于她的,为何要这般急躁? “见到我很兴奋么?” 男子哈哈大笑,竖指将头上斗笠一弹,露出一张英俊却因满处胡茬变得落拓不羁的脸,“看来,那天的事,你的身体还记得很清楚……” “那么,那天我说的话,你也一定记得很清楚。” 兮予冷笑一声,忽地一把将红棠头上的发簪扯落,毫不留情地抵上自己的喉咙,“放我走,或者看我死。” “我当然记得很清楚。” 干戚又是大笑,“若不是你这般烈,我也不会惦记至今,为了找你,我可是吃了好多苦。” “所以……” 她有些惊愕,却见眼前男子又是一笑,目光里竟露出一丝柔软,“知道你会来这招,我早把她的发簪都折断了。” “……你!” 她大惊,低头一看,竟真的见那发簪只剩半截,而这一失神间,干戚欺身而上,一个手刀击在她颈后。 其移形换影之快,宛如鬼魅虚无,红棠在旁看得目惊口呆,方知自己是遇上了何等的高手,禁不住心怯地后退了几步。 “你放心。” 干戚将美人香软的身子扛上肩头,冷笑着瞥了她一眼,“我说了不会杀你,自然不会杀你,佳人到手,你说的那个小白脸我也懒得看了,就留给你,你自己管不管得住,可就不关我事了。” 说罢,起身便走,似疾风一般,转眼不见,徒留下红棠跌坐在地上,腿脚发软,只觉得自己似做了一场噩梦。然而想起兮予走后,自己便可独占美男,僵硬的脸上,终是挤出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哼,丫头片子。” 干戚在林间疾行如风,唇角蔑笑傲然,“我只说过不杀你,那个小白脸,我可不想留。” 说罢,大手便拍上肩上人的翘臀,“你这女人倒真了不得,我只以为你喜欢宫里那位,没想到,这才没多久,你就跟别人夫妻同房了。” “可也没事,”他爽朗笑道,放肆在佳人身上拧了一把,“等我们完了上次未完的事,我再带你回去看他怎么死……” . ====================================== (因为工作上的事,已经连续熬夜了两个礼拜,让大家久等了……顺便再注明一下,砂自己不是全职写作,挤时间磨文填坑主要为弥补遗憾,以及感谢一直支持过来的读者们。如果嫌砂太慢等不及的童鞋,欢迎攒文或者直接弃坑,总之,砂不是为了挣这几分钱的订阅,更不会为了速度降低质量,谢谢仍在等的你包容我这份任性xd。)(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十三阕欢意难辨梦里不知身是客10(杀) 林间幽黯光淡,他一路疾行,如一道无影鬼魅穿梭其间,然这天色却愈来愈暗,似旭日正以加速直线滑下天际一般[死神]Boss难当最新章节。 他正嘀咕着这诡异的天相,忽觉胸臆一寒,似被冰枪一箭穿心,顿时一个踉跄刹住身形,面色凛然,浑身寒毛直竖郎。 “——谁!” 他刷地拔出腰间宝刀,一手护美人,一手护门户,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凌厉冷冽的杀气,额上背间沁满无数细密冷汗。 无人应答,可便是在这一瞬间,阴风呼啸而过,四围似有巨大黑色帷帐一窜而起,裹天幕地,不见五指的夜色肆无忌惮涌至,一切坠入黑暗,连附近的参天大树也似乎湮作虚无,再寻不着踪迹锎。 莫非…… 一种似曾相识的压迫感如泰山般沉沉压下,他骇得几乎连头发也竖了起来,他自幼命途多舛,一路刀口舐血而成,经历的生死关头何其之多,可眼前来者却透着不容战胜的气势,如君临天下,苍生不过刍狗,让他腿脚不可控制地微微酥软。 骨髓里与生俱来的战魂不允退却,他咬牙强撑,然忽地脚边一道黑影措不及防刺来,他愕然堪堪躲过,仓皇间却又迎来下一道,逼得他一个后仰狼狈不堪,外加肩头负人行动不便,躲避起来颇多阻碍。 他自然不舍将兮予放弃,然而便是在这一犹豫间,抉择时刻乍然而至,在他忙着躲闪脚边一道袭击时,一道黑影冷不丁朝他肩头刺来,逼得他非在保人与自保之间选择一个。 他几乎只有刹那犹豫,便果断地选择了后者,将肩上人一甩,他纵身躲开杀招,心中略微惋惜着那血溅当场的时刻。 可不想便是那黑影即将刺入佳人娇躯一刻,忽而化作轻烟消散,而后,仿佛是忽地有人从幕后走出,一道长影凭空出现,淡然而立,将被丢弃的兮予伸手一揽接入怀中。 干戚大愕!他起初以为是遇着上次那只坏事的妖兽,谁料竟乍然出现一名青年男子,他听闻妖兽若强大至一定高度,便可化为人形屹立天地之间,不禁暗忖这莫非便是那妖兽的人形身? 然而当目光瞥见对方低头视察怀中人时的侧颜,心头似古钟“砰”地大震,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与惊悚穿透了整个心脏! “……怎会是你?!” 干戚惊得站不住脚,“你不应该在宫……” 话未说完,他匆匆侧身一闪,伴随一声闷哼,一口鲜血从口中哇地喷出,如红花开放满地。 原竟是这呆愕一刻,一道黑刺朝他左胸而来,其来势之汹,穿膛破胸,即便他敏捷如兔,也不过险险避开要害位置。 无法承受的剧痛迫得他单膝跪地,勉力支撑不倒,浑身却痛得哆嗦,那被黑刺所伤之处,似人陷入无可逃离不断轮回的噩梦,血肉战栗颤抖不已。 意识混沌时,他余光触及那长衫男子唇角边的冷淡,忽然就明白了一件事。 他要他死,为碰了他的东西。他必须死,为今日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其余勾当,寡人皆可视如不见,惟此线,越者——杀无赦。” 他听见对方这般漠然道,蒙目白布早已不见,露出一双黑若虚无的眼瞳。 黑色眼眸天下何其之多,然而这一双却不容直视,仿佛整个眼球也化作虚空般,他只对上一眼,便似魂魄皆被抽离,整个人坠落无尽深渊,竟从头到脚生出透骨寒意,浑身虚软发抖。 等等……那人眼眸不该是赭色么? 不,眼前的……真还是……“人”? 他脑中念头一闪而过,瞬间便被铺天盖地的恐惧吞没,身周九道黑影从地上窜起,如虎视眈眈的毒蛇般将他包围其中,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将他割作碎肉骨屑独家挚爱,总裁的蜜恋甜妻全文阅读! 他知晓今日在劫难逃,心中绝望至苍凉,最后却做出一个反常的动作——低下头颅,双手交叠成六指放在心前,以最虔诚的声音,念出一句晦涩难懂的祈祷。 “……抚溟?” 然而这古怪的一句却终于引起面前人微微动容,“你是刑天族人?” 干戚大惊,竟不知这世上还有人能看出自己来历,正惊愕万分,却见对方勾唇冷淡一笑。 “抚溟神木玉洁冰清,寸尘不染,你们奉它为主神,却做出如此失格肮脏之事,死前竟还祈愿在轮回之时得到它的庇佑,何等讽刺!” “休得狂言!若非我刑天一族式微,我又何必屈从你等……” 干戚面色微赧,刚辩驳两句,平素的豪迈不羁却又在此刻显现出来,一声放肆大笑后,他将满是鲜血的弯刀朝地上一插,“要杀便杀,莫要废话!” 最后,又似想起什么,他笑里多了一份凄然与释怀,“死你手里……也好,我也算不冤了……” 最后一句,竟似话里有话,伏尧眸中暗潮微荡,幽眸微阖,忽地一抬手,那九道黑刃便要朝中间人切割而去! 可便是将血溅四方之刻,怀里人低低呜咽一声,竟是要醒转的姿态。 一瞬间,局势便有了莫大的改变,似怕惊吓佳人般,虚无黑夜匆匆散去,露出林间黯淡光景,回复初始的静谧安宁,方才的紧迫血腥彷如噩梦一场,无踪无迹。 唯有地上那捂胸浑身是血的黑衣男子,见证了方才一场几乎是碾压式的虐杀。 “哈哈伏尧你这窝囊废,敢不敢让她看看你真的样……” 放肆的笑声卡在喉间,因一道黑刃急窜入口,割断了他的声带,笑声转为闷哼,以及满口鲜血。而与此同时,剩下的八道黑刃也毫不留情地从他的两臂双腿各剜去一整块皮肉,深得白骨外露,鲜血淋漓。 如此惨状,伏尧却连看他也懒得看一眼,只是转过身去,不让怀中人醒来见到满地的血污。 “能在这噩梦里醒来,你果真……也非寻常人。” 瞅着兮予睫羽微颤一副将醒未醒的模样,他低低呢喃道,席地而坐,腾出一手将蒙目白布复又戴上,藏住了那双神秘幽深的虚无黑眸。 他算得刚好,几乎是同时间,怀中人那双纯澈无垢的眸子便睁开了,带着一分苏醒时的迷茫,却又在见着他面容时化为惊喜与安慰。 “阿尧!” 陡然从地狱到天堂,原先只恨不得以死明志的她欣喜若狂,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一下子起身搂住了他的颈子,只恨不得这一世都不要放开。 她如此的热情让伏尧愣了一愣,却倒也没有推开,只是轻轻回揽住她腰身,答道,“……我在。” 只轻轻二字,却比千言万语都来得让人心安,她本也有好多好多话想对他说,想为她的小脾气道歉,想为他的赶来而感谢,可却在真真切切搂住他的一刻,突然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也什么都不必说。 哪怕一切都糟糕透顶,你在……什么都好。 也许如果没有第三人在场的话,她大概会这样抱着他到天荒地老了,然而在目光触及干戚的一瞬间,却因这遍体鳞伤血肉翻飞的一幕惊愕得叫了出来。 “闭眼。” 她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画面,小手紧紧捂唇,腹中一阵阵泛酸欲呕,却有大手抚来,将她双眸覆上,“我会让他死得干净。” 低柔一句,尾音里的杀气却于最后一瞬铺天盖地而来,她身体一颤,忽觉眼前人有些陌生。 她见过他血洗夜狼,剑锋过处,淡淡收走条条生命,然而此时,杀意更甚。 她恨干戚,恨他带来让她无数次惊醒的噩梦,恨不得将此人挫骨扬灰,然而当见着那男子惨然一笑,满口是血,却依然用削肉露骨的手臂拼命摆出六指之势默念祈祷时,心中竟然有奇异的感觉升起。 “刑天一族,灭了也罢。” 伏尧立在血人前,薄薄白布于那淡漠眼神几乎毫无遮挡,他未携武器,手中握的,竟便是干戚视若珍宝的护身宝刀,刀柄末梢处,一朵六瓣七蕊的花型图腾静谧绽放,本该是这世上最纯净的事物,如今却沾染了无数的污血。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便是伏尧那如玉簪花一般纤长白皙的骨指,鲜血顺着指缝沾染一路,与右手心那块暗红血痕仿佛要融为一体。 然而便是宝刀呼啸而下,将这场面血腥到底时,一道清亮的女声却从后方响起! “——等等!” . . (久等……另外因为那啥你们懂,章节残缺不全……先凑合着看吧,章节名也被迫改了,不知道这章审核能出来不==,叹。)(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十四阕候雨纷纷落花时节不逢君01(契) 这一声,静了三人柳如雁的惊喜人生全文阅读。 原本对峙的二人自然吃惊不消说,伏尧手中宝刀戛然而止,干戚枯槁苍白的面上错愕难掩,然而最惊讶的,却似乎是发声的本人——小手捂住自己的唇,水眸微张,仿佛那一声不过是一句无意识的梦呓。 然而当感觉伏尧微疑的目光透过白布而来时,兮予面色一红,勉力从地上立起,走至他身边,平息一口气后,才目光清冷地瞥向地上跪着的血人。 “你……当真是刑天族人?锎” 干戚声带已损,鲜血满喉,自然无法言语,然而瞅着眼前美人认真凝重的神色,他心中又惊又惑,警惕大起,不敢回应同时,又生出异样而微妙的预感…… “若我记得不错,刑天一族,可是会认主的。” 只见眼前人莞尔一笑,从伏尧手里将宝刀接过,“阿尧,替我制住他。 干戚瞬间脸色大变,欲拼了命挣扎,却被伏尧一脚踏上脊背,将他死死压制在地。 他无力动弹,只能狠狠仰起脸来瞪着头顶二人,眼里满是悲怆而决绝的怒火,似重伤的猛兽最后以死相警。 “看来我又对了,你的主子要我死,你却敢擅自掳走我,果真还是个没命主的‘雏儿’。” 瞅着他这拼命模样,兮予一勾唇,右手执刀,在左手中指上轻轻一划,登时一道殷红刺目而出。 伏尧面色微变,却未多言,似乎知晓他在担心,兮予朝他柔柔一笑,便反转刀身,用溢血的指尖抚上那抚溟图腾,将那六瓣七蕊的花染成血红,而后,掀开干戚被血与汗黏成一团的刘海,将图腾朝他额前盖去。 干戚连忙闪躲,伏尧却又冷冷一脚压下,他身子一沉,恰好被那图腾撞上额心,顿时烙上一团血花迎风怒放。 “好了,以后,你就算是我的人了。” 兮予轻声笑出,带了点恶作剧的味道,将那宝刀直直朝地上一插,恰好离他眉心一寸位置,才漫不经心地开始处理指上伤口,“现在,我便以命主之名,向你下达三道首令。” 那宝刀乃是出生所赐之器,跟随一生,不离不弃,此刻却刀锋冷冷地树在自己面前,逼人寒气由鼻尖而入,刺得人心瘆瘆。干戚气力全无,满心悲愤,却又无力抵抗,只以眼神为刀,投去怨毒两道,直恨不得将她面上戳出两个血洞。 他只可气眼前女子竟博闻如斯,牢牢攥住自己软肋——刑天一族,天生神力,崇奉强者,铁骨铮铮,但倘若有人能将自己逼至生死一线,却赦免一命,烙下认主印契,便会一生奉为命主,唯其是从,生死不逆。 他不可抗拒自己与生俱来的宿命,亦更不可能击杀这按仪式定下的主,却至少可决定自己的生死——便存了心思,若此女子真驱使自己为奴,抑或令自己反扑薄萃,便会在获得自由第一时间,毫不迟疑地将这条性命舍弃。 “第一道——” 然而,此刻只听女子声音清清冷冷,坠入耳处,竟也如那抚溟花瓣般清凉柔软,语出后,那黑白分明的眸子竟尚伴着一笑,“我要你苟活,不得轻生。” 啪!——他心弦俱断,直瞪着她目眦欲裂,一口闷气喘不过来,几乎要气得晕厥过去! 也是,这女子向来机敏奸猾,又如何看不出他的心思! “能见你这面如死灰的模样,我也真是解气。” 兮予淡笑,目中寒光隐现,“没错,我是恨你,恨你为我带来的羞辱与阴影……” 仿佛想起了什么,她身体微微发抖起来,幸而有人挥袖而来,将她一把揽入怀里。她一抬头,便对上那道白布,那人未有片语,却顿时让她心暖了起来。 灵犀一笑后,她再度立稳身子,低头看向干戚,“可是,我终归与你背后的主子是不同的,她盼着我死,可我却见不得人死。” 干戚愣住了,仿佛听不懂话般回望她,却见她似是打开了什么心结,反倒撩着鬓发带点羞涩地绽放微笑,“大概,我还是太软弱了,你的主子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嘲笑我的。” “可是,即使这样,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她若是看不起我,便尽管看不起去。” “只不过,也请她不要误会了蓝花楹守护天使最新章节。” 女子将长发拨至耳后,朝他露出那般自信而淡然的笑容,“我心肠软,可不代表便会由得人欺负。” “她敢派你只身单挑,想必相当器重,那么,若你这左臂右臂倒戈相向,她一定也会挺头疼的。” 干戚瞳孔一缩,浑身冰凉——最怕的,终于来了…… “所以,我给你的第二道首令,便是——不作为。” 心中再度轰隆一声,他第二次怔在原地…… 不……作为? “听不懂么?” 兮予笑起,“你没有听错,我就是要你什么都不做。” “看你这样,我让你去做卧底想必是怎么都不肯的,可你主子这么惦记我的命,我怎么也不该让她这次轻松算了,就卸她条‘胳膊’好了。” 说到此处,女子脸色一沉,竟有一丝王气由那纯澈眸里溢出,令人心窒,“就当你今日死在这里,不准再回她身边——否则,日后再有纷争,我这真主子可不定会下如何苛刻的命令。” 干戚嘴唇颤了起来,他脑子里明明听懂了她的话,可心里却完全不能明白。 “对了……似乎刚才我说的是三道首令?” 忽地眼前女子锋芒尽消,竟露出有些窘迫的模样,“怎么办好呢,这第三道……我还没有想好……” “咳……” 这下,不仅干戚呆住,连伏尧都不禁咳嗽起来,原本严肃凝重的气氛化为灰烬,连空气里也仿佛有谁在窃窃发笑。 “啊……想到了。” 忽地兮予一拍手,又将脸绷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干戚道,“我最讨厌看你笑了,像个采.花大盗似的,现在我以主人身份命令你,给我哭一个。” ………… 干戚楞了半天,突然噗通一声,脑袋磕在地上,再也不动弹了…… “……他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伏尧察看后,不冷不热道,又斜眼看了某人一眼,“不过,被你气晕的可能性更大些……刑天族流血不流泪,你竟然唤他哭,可谓史上过分第一人了。” “呼……他活该。” 兮予长出一口气,一脸释然,“晕了也好……否则我快装不下去了。” 说罢,她一脸嫌恶地疾退几步拉开距离,似乎连与干戚呼吸附近的空气也觉得难受。 “恨他,为何不让他死?” 伏尧淡色看她,即便隔着白布,那目光也锋锐如斯,仿佛要从她心里刺探出什么隐秘般。 “我也不知道……” 兮予摇头,只觉全身乏力,“只是看着他临死前的模样,心里有种难以抑制的感觉,不想让他就这么死了。” 她亦在思索,莫非就如之前写出奇怪文字一般,是那千翎公主还在这体内存着些什么意识,而这干戚是旧识之一,所以示意她救下这个人? 所幸,伏尧并未追问,只是见得她疲软的模样,将她再次横腰抱起,朝来时路折返。 “就这么放着他了?” 兮予一惊,目光跨过他肩头看向那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血人,“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就这么放着不……呀!” 忽地身下一松,她一个轻呼,急忙勾住伏尧的颈子,后头话语自然卡在喉间发不出了。 “你……做什么呢?” 当意识到是某人故意手臂一坠捉弄她时,她竖了竖柳眉,佯作发怒,却只听伏尧冷冷道,“他若这般易死,便不配称为刑天。” “是么……” 她若有所思,花鎏书房珍稀古籍众多,她趁机补充了不少知识,方知刑天一族乃是上古流传下的部族,虽未参与划世之战,却也是极为强悍不容小觑的存在。 忽地沉思戛然而止,她察觉到眼下气氛不对,原本该在继续前行的伏尧,竟这般杵立了好一会儿,一声不吭。 “以后,在我面前关心其他男人这种事,不准有第二次。” 一句话,便将她所有的疑虑堵住,她先是哑然,而后心底生蜜,勾紧他的颈子点点头,任他将自己带走,一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乖巧模样。 只是,又禁不住暗地扁扁嘴——看不出平时冷冷淡淡的,醋意还挺大的么…… 可既然这么在意她,为什么不直接承认喜欢她呢? 死闷***。(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十四阕候雨纷纷落花时节不逢君02(罚) 二人回到村中,却再度掀起一场轩然大波皇上,您这是喜脉啊!最新章节。 不仅为伏尧布衣染血地抱着佳人回来,更为那蒙目男子于众目睽睽中的淡然一笑。 “抱歉,是我们告别的时候了。” 全村大惊稔。 而实际上,连兮予自己也有些惊着了,她知道此地不会久留,却未想伏尧竟是如此急于远离,片刻都不肯多留。 李家人顿时有些控制不住,小黑子紧紧攥住父亲衣角,而李大叔则双手僵在半空,老脸上伤痛难掩,“恩人……这就要走了么?” “抱歉……” 伏尧摇头,云淡风轻,“有仇家寻来,为免牵连各位,还是即刻离去的好。” 此话一出,倒是无人再敢有非议。 这村子处在深山之中,部分便是为远离尘嚣纷争,收容外人已属少见,倘若涉及江湖恩怨…… 李大叔嘴唇蠕动,欲言又止,他对伏尧感激涕零,自然是一腔热血愿舍身相报,可是……他若孤身一人尚可无所畏惧,偏偏…… 深深扫了一眼身边的幼子,最后满腔愁绪都只能化作无奈一叹,“那至少……让我送你们一程。” 这似乎也是最后的底线了,伏尧望他一眼,没有拒绝。 马车轱辘声很快响起,带着一路尘土离去。这对为村里掀起波涛的神秘夫妇,又在众村民好奇与敬畏的目光中远去。 过客便是如此,交集再激烈,再深刻,挥别了,一转身,这辈子兴再见不着第二次。 周氏在村口立得最久,待得其余人纷纷散去后,才神色微妙地回到家中,一进门,就把门反锁起来。 “他们走了。” 声音冷得很,带了一丝难以压抑的怨气。 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回应,周氏拧着眉头伫立片刻,才沉步走向角落的阴影。 那里有人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花容仍在,却神形憔悴,杏眸呆滞,显是受惊吓得不轻。 是的,那是一场噩梦…… 可怕得……这辈子也忘不了。 她只不过是在干戚走后,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跑去通知那人他的丑妻跟人跑了,指望着趁机劝说他回心转意罢了。 可谁能想到,原本面和如水在屋里静坐不知思忖何事的人,竟然一下攥住她的颈子,力道大得似下一刻便要捏碎她的喉咙。 “向哪里?” 她从来没有听过这般冷冽的声音,仿佛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先浸过冰池一般,如冰锥由耳入心,竟冻得她全身汗毛竖起,陷入无可控制的颤栗。 “不知道,是她……” 她还想挣扎着编造些什么,然而才出口几个字,便被遽然而至的惩罚逼得窒息,伏尧一把将近昏厥的她甩在地上,冷蔑一笑,“罢,我便知晓这日会来,只是不料这般快。” 说罢,便连她看都不看一眼,径直朝外奔出,而她却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竟在他越过她的一瞬,猛然抱住了他的脚踝。 “我到底是哪里不如她!” 她几乎是用命在豁出去,双手紧抱住他,红眼死瞪着他,“论好看,我不输她,论喜欢,她为你做得到的,我一样可以!” “一样?” 伏尧身形一顿,低了头,轻蔑之色透过白布而来,尖锐地刺穿了她。 “你是真的喜欢?真的喜欢……” 他勾唇一笑,从容扯落白布,她终是见到了这辈子最骇人的一幕,“……这样的我?” 全身血液凝固成冰,她瞳孔呆滞,四肢石化,难以置信地望着一双不该存在世上的眼眸…… 绝美而撩人的眼眶轮廓,内里却仿佛被人剜去眼珠一般,漆黑深邃,空无一物…… 然而,又分明感觉到有什么在冷眼看你……目光锋锐如上古利刃,穿透血肉,直刺心底。 她只不过对视一眼,整个人便仿若坠落无底深渊,不知身在何处,要落多久,不知过去,不见将来……天地间什么都不剩,唯有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无尽黑暗…… 魔戒之王者巅峰全文阅读。 “棠儿……” 见她这凄惨模样,周氏再多怨气也无法发出,只能抚着她的头幽幽叹息,“我早警告过,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他……他……谁……” 红棠涕泪满面,一句话几乎说不完整,她能清晰感觉到那人最后话语里透出的杀意,那些威慑,绝非恐吓而已。 “我不知道他是谁,可却知道他是连那位大人也要忌惮的人。” 周氏叹气道,“从他做雕像的模样我便知道了,他不仅认得那位大人,更是以一种上位者的身份在温和地俯视着他……” 那尊雕像,正是刻的当今鬼医裴沅年轻时的风姿,她不过一次机缘巧合受了那人的点拨,却芳心念了一世。 鬼医鬼医,似鬼如魅,与天搏命,活人不医,游历四国之中,游离四方之外,即便连四国各主,见之也要敬他三分。 然而那名蒙目男子,把玩着鬼医的塑像,不仅毫无畏惧之情,偶尔还流露一分戏谑……那人来头,恐怕已是连鬼医也不可小觑的存在。 “我若早知他是这般了不得的人,一开始便要将你关起来,他这样的人,你配不起。” 周氏望着女儿不人不鬼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疼懊恼道,可不想这一句,却令对方猛地眼眸睁大,双手一把死死抠上她手臂。 “我配不起……那她呢!她就配得起了么!” 凭什么……这样的男子,她得不到,凭什么让那个贱人得到! “傻丫头……” 周氏长长叹了口气,“你怎么就想不到,他这样的人,能被他看中的女子,更不是你招惹得起的啊……” …… “两位客官里面请!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夕阳西下,路边一家客栈正要打烊,眼尖的小二却远远瞧见两道身影走来,立马热情四射地迎了上去。 一个蒙目,一个粗眉,对方的怪异让他心中微微一愣,却也知晓多管闲事不是生财之道,便只问清楚需求后,便将二人迎入店中。 二人也极是安分,粗粗用过晚膳,便回房休息,一看二人共居一间,小二马上便明白了——噢,小两口。 “感觉好些了么?” 房里,兮予将门扣上,一转身,却发现伏尧已然在床头倚坐好,闭目养神。 他这一路精神都有些虚弱,时不时就会睡过去,连李大叔都留意到他的异常,更何况是一直紧拥着他的她。可即便问起,伏尧也只不过以劳累一言蔽之,而她心想他与干戚一战消耗不轻,也没有继续追问。 “嗯。” 伏尧点头,却又睁开眼看她,“……你过来。” 她心里好奇,不知道他又存着什么心思,谁料刚一靠近,便被他搂入怀里,扳成坐姿,似圈住一只不听话的猫儿。 “做……做什么?” 她登时心跳加速,粉颊绯红,他总爱搞些出其不意的突袭,简直是……不让人活。 “就这样……让我抱着睡一晚罢。” 他轻轻道,让她以最舒服的姿势靠在自己胸前,又把自己的下颌低下,抵在她的头顶。 她知道,他要做的事,总是不容人劝,他不肯说的,纵然问一千万遍也不得知。 所以,她没有纠结,只是反手抚上他的手,阖上了眼。 “阿尧……” 夜色沉沉,豆火将尽,也不知过了多久,忽有她低低一句,“我会等你的。” “嗯。”火影兑换系统全文阅读。 她又梦见了那棵白色的树,以及树下的人,可是如往常一般,快要看清那人的时候,就醒了。 猛地睁眼,呼吸急促,眼角带泪,胸口剧烈起伏,她十分……十分地不喜欢这个梦燔。 然而目光一扫身边,却是陷入比梦更深的惊恐——伏尧不见了。 她吓得不轻,连忙从床上跳起,连鞋也顾不得穿便要去寻,却是这时,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一袭长影端盆而入,见得她散发赤足的慌乱模样,薄唇一扬,笑声便如春日般暖化了整个房间窠。 “你怎地总爱做这些不修边幅的事。” 他将她拉至桌边坐下,替她擦脸梳头,整理仪容,而她见得他回来,快乐得像是母亲身边的雏鸟,任他摆布,连他一贯的挖苦也不觉得刺耳了。 “有时我真觉得,遇到你后,自己没用了好多。” 当他最后用热乎乎的布巾擦过她的小鼻子的时候,她勾住他的手臂笑道,“可是……这种感觉很好……我很喜欢。” “我想……这样赖你一辈子……” 说完这句,她便把头低了下去,脸红得不行至尊丹神全文阅读。 她心里有些期待,期待他会接些什么话语,然而另一方面又告诉自己,他什么也不会说的。 果然……她总是猜得那么准。 伏尧只是顿了顿,便十分自然地将毛巾放回盆里,毫无回应,蒙着白布的双眸里,根本不知藏着什么。 她有些失落,却也不再纠缠,孰料刚起身,却听见他的声音从一侧传来,“收拾东西……我带你回家。” 家?…… 家是什么意思?又是几个意思? 她一瞬间心噗噗跳了起来,有些雀跃,有些忐忑,还有些甜蜜,她忍不住围着他刨根问底,想要亲口听他说明这个“家”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某个讨厌的人就是装聋作哑,闭口不答。 直到最后用完早膳再次踏上归程,她也半句好话都没捞着,自个儿气鼓鼓地坐在马车上,不肯正眼瞧他。 然而,每每回想那句,心海却是禁不住地甜丝翻涌。 我带你回家…… 好,我跟你回家。 跋涉的时光漫长却不再难熬,临近午时,朝州城已近在眼前。 进城后的二人挑了间酒馆略作休息,午膳中途,伏尧却忽然身形一僵。 “怎么了?” 兮予心细,他举止的微妙,怎地避得开她? 伏尧却倏然起身,双手藏于袖中,“想起些事办,你在这里等我,不要离开。” 说罢,竟是急着离去。 “我与你一……” “不行。” 兮予方开口便被打断,愕然看他,发现对方唇边厉色如钢铁铸,不容动摇。 她顿时心里咯噔一声,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陷入沉默,一声不吭。 然而,便在伏尧转身离去那瞬,她忽地开口唤住他。 “阿尧——” 她的声音很沉,竟是许久不曾以这般声调向他说话,伏尧脚步顿住,回头,望向她。 “你要我等,我便等。你若不回,我会去寻你,寻到为止。” “可你记住——若有下次,便该你等我,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都等不回我!” 待末音时,她清亮的声里竟透出了一丝丝的颤,却并非犹豫,至于,那是什么,连她也说不清楚。 而伏尧杵在那里,过了会儿,才笑笑道。 “好。” 如此,便离去了。 剩她一人独坐在二楼窗边,望着楼下他渐行渐远的长影,目光茫然,焦点全无。 心里空空荡荡,还有些疼,不知为何,也无以解脱。 有些事,她不会问,他不肯说,问之何用。 他如此固执,她亦不输他,许不该有的邂逅 ,似无解的局。 时光点滴过去,茶水续了一杯又一杯,她有些想饮酒,酒入愁肠,聊解相思,却又不敢饮酒,怕万一醉倒,错过了他。 而外面的天,说变便变,上午好好的日头,这一会儿竟然乌云叠叠,似突然绝了堤的洪水,一下子便泼了下来,天上天下,连作一片,灰灰茫茫。 他在做什么,有没有找到地方避雨?身上带的余钱可够?可找到人家买伞? 她好想他……想去他的身边,只分别这么一会儿,她却像阔别十年般疯狂想他。 暴雨再大,也总有停的时候,人走得再远,也该有回来的时候。何况,她放了这么重的话,他怎么敢不回来。 可是,他是伏尧,这世上,真有他不敢的事? ——没有。 直到瓢泼大雨气势散尽,化作淅淅沥沥的小雨,她始终盯着他离去的方向,却再也没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说过会等他,一直等他,他若不来,她会去寻他,可她不敢去,怕他回来时找不着她。 “公主。” 这场漫长的等待,仿佛一场较量,在这人声响起的时候,终于破了僵局。 楼梯口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三个人,最前面的那个,她认得的。 “他呢……” 她没有起身,只是平静地看过去,“他在哪里?” “公主,您问的是谁?” 那人笑着缓步而来,“您被掳走之后,卑职可找您找得好苦,还请您……” “他在哪里魅鱼最新章节!” 话音未落,便被厉声打断,女子冷笑看他,“你告诉我,伏尧在哪里!” “陛下?” 层寂面露诧色,不解道,“陛下自然在宫里,您跟着卑职回去,自然便见得到他。” “……宫里?” 兮予愣了愣,“原来他……先回宫了么?” “可是……他说过要带我回去的。” 他说的是,他带她回家,那么便该是他本人带她回去,难道不对? “带我去追他。” 她忽地起身,步步逼近层寂,“他既要回宫,为什么不等我?和我一起回去很丢脸么?这么急着要抛下我!” 她沉厉的脸色竟看得层寂心中一颤,随即尴尬笑道,“公主,您在说什么?陛下他在宫里,并未前来朝州城。” “……什么?” 她呆住了,“……可是,这些天他明明一直与我在一起。” “公主……您是发糊涂了么?” 层寂笑得更苦了,“您被掳走的这段时间,陛下一直在宫里忙于政事,又怎能来这千里之外?您若不信,可以问问我身后这些侍卫,或者,自己回宫问问别人也行。” 什么? 什么意思? 她彻底怔住了——如果伏尧一直在宫里,那么,这些天陪着她守护她的人又是谁? 天底下,会有两个伏尧么? 不……不…… 那人的笑,那人的暖,那人臂弯的温柔,如此熟悉,如此清晰,怎可能会是别人?怎可能只是幻象! “——我不信!” 她笑了起来,“定是他让你来骗我!他又怎骗得过我!” “好!很好!你不来!我便去寻你!” 她目光近似癫狂,在层寂等人诧愕的目光中,脚步不停地朝楼下冲去——她要去寻他,她知道他在! 层寂皱了皱眉,却没有阻拦,他知道,他拦不住,也不必拦。人再偏执,撞破了头,流尽了血,自然便会回来,事实如此,总得认清。 “伏尧!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 淅淅沥沥的雨中,人影匆匆,沉静而压抑,却有个女子一身湿透,披头散发似疯子一般,在这大街小巷中不断地呼喊嘶吼着一个人的名字。
冲击雪线全文阅读。 车厢门帘一侧掀开,露出一只纤瘦的小手,随后便是一张清丽中难掩疲惫的小脸。 她一路心悬难定,旅途不停,颠簸难休,然而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却瞬也不瞬地盯着高耸城门上大大的“德京城”三字,仿佛能穿越重重青石,眺见这王城最深最不可及处,一人似笑非笑的容颜酢。 他曾说,要带她回家。 后来却成,等她回家。 好,如今,我回来了,倒要看你,如何给我一个交待! 眼看便到了城门口,有层寂在,进城自是顺畅无阻,然而却不想,离羲王宫尚在半路,竟有人胆大包天,径直在路中将马车拦截下来。 十八道清一色绛紫衣衫圈成一道人墙,逆着日光横在路中,气势慑人竟连羲王军也不遑多让。 “太傅大人,这是何意?” 层寂微一眯眼,却是一招手令车夫停下,自己挺身立于车头,向来人中那攒满一身绣球花的身影落落一拜,既不卑微,也不失礼。 “自是来恭迎公主殿下。” 花鎏含笑走来,朝着车里拱手躬身,“听闻公主被掳,花某寝食难安,四处派人寻找却无音讯,如今总算……是盼得您归来了。” 他向来待人接物得体有度,喜怒不形于色,然而却在这尾音时,恰遇兮予掀帘而出,那磁音顿时一滞,而后便颤出那么些不寻常的情愫。 “多谢花大人,是千翎不好,让你费心了……” 兮予心中亦是好生触动,这偌大的异界,若真有谁肯真心为她牵挂担忧,怕也便只有这花鎏了。 她又望了一眼花鎏身后,并不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犹豫片刻,才问,“菇菇……她可还好?” “好。” 花鎏勾唇笑笑,“自打知道公主被掳后,莫姑娘亦是忧心得茶饭不思,坐立不安……若今日见到您回来,定会高兴得很。” “是么……她肯不怪我便好。” 想起离别时的情形,兮予眸光不禁黯淡几分,那时好友的满眼是泪,如今想来,依然心中阵阵刺痛…… “公主说哪里话,她担心都来不及,又怎会怪你?” 花鎏又笑,上前一步相邀,“公主既然回来,便随着花某回府可好?莫姑娘可盼着见你呢。” “抱歉了,花大人。” 却是层寂一步横出,恰好架在二人之间,面色平和却不失严峻,“卑职奉旨护送公主回宫,请大人莫要令卑职为难。” “呵……” 花鎏扬起唇角,“公主牵挂故友,盼着叙旧一聚,陛下素来仁厚,总不至如此不近人情吧?” “故友相聚,何处不可聚?” 层寂大笑,“陛下自然通情达理,待卑职护送公主回了宫,花大人再将那位莫姑娘送入宫来相聚,陛下一定不会阻拦,而花大人自己,不也更是成人之美?” 花鎏笑颜一滞,正欲开口,层寂却已横眉转作冷笑,“花大人莫要再为难卑职了,否则,即便连卑职这等粗人也要有些怀疑,您措辞如此冠冕堂皇,举止却一意孤行,究竟是为公主担心,还是——操着些恐为人知的非分之想呢!” “——你!” 花鎏大怒,凤眸寒光乍现,身后十八骑护主心切刷地一下便冲上前来,欲将马车包围,却又被自家主子一个扫袖制止。 然而,虽是制止,花鎏却也未露丝毫示弱之意,只是将目光投向层寂身后的女子,凤眸扬笑,“人非玩偶,我们,是不是也该问问公主自己的意思?” “咳,虽然这么说有些失礼……” 面对此剑拔弩张,层寂竟也不慌不忙,一手随意地搭在腰间佩剑之上,反望着花鎏哂笑,“可公主她——并非自由身呢。” 此话一出,即便镇定如兮予,眸光也不禁摇曳几分。 是啊……说得没错。 对于那人来说……她始终,是个囚犯呢。 而见花鎏面上怒容 隐现,显然是为她打抱不平,她心中叹了口气,却抢在花鎏维护她前,先从层寂身后走了出来。 “花大人,你的好意,千翎都明白。” 她朝花鎏恭敬一拜,再起身时,面上惆怅不在,笑容平和如水,“可我这次,却真是要入宫的幻想乡的一己之见最新章节。” 她有话要问那个人。 很多很多……想问。 所有的一切困惑,也许唯有再次见到那人才能解开,汹涌难抑每日每夜啮噬着她心的感情,也唯有再见到那人时,才能得到真正的安抚与平静…… “这一次,并非他要困我,而是……” 她似想起了些什么,眼里淌出别样的温柔,“我想去他的身边……” “不可以!” 只听怒声响起,眼前人影交错,竟是花鎏情绪激动下猛地抓向她,层寂欲要阻拦却是已晚,电光火石间,佩剑重重格在花鎏臂上,而花鎏的手,则是罔顾一切地死死捉住了兮予的手腕。 噗通……噗通! 似一瞬间有奇妙的气味弥漫,她的心因眼前男子的触碰急速跳起,如之前一般,无法抑制地狂跳。 “你怎会有如此可笑的念头!” 她怔然立着,为花鎏面上从未见过的悲愤神情——犹如眼见心尖至宝被人玷污,痛惜无以复加,而他的声音,更是高亢中震出一丝颤抖,“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你根本不知道他对你有多绝情!” 花鎏的五官连带音调一道扭曲着,“自你失踪后,我心急如焚,寝食难安,可他呢!却似什么也不曾发生过般,不仅没有四处派人寻你,甚至连一则通告悬赏也不舍得发,该议事时议事,该玩乐时玩乐,每日如常,夜夜拥着他的王后安睡酣眠……即便有人启奏问起你,也只摆摆手便敷衍过去……” “而如今你回来了,回来便是回来了,却又要将你似个囚犯一般扣下,他不过……当你是个棋子罢了!” “太傅大人!” 层寂在旁听得清楚,眉心越拧越紧,终是一声厉喝迸出,似乎想说什么,又化作不住地冷笑,“关心是好……却也莫要忘了自己身份才好。” “不过陈述事实罢了。” 花鎏亦回以冷笑,然而心中惊天骇浪依然不停冲撞,“情”一字如此虐人,他放她在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所以她不过只轻轻一挠,竟几乎逼得他崩溃。 然而,他说了这般多,只期望她能认清事实,回心转意,却依然只见女子面色虽苦,唇角却已抹出一笑。 “大人……” 她伸出手,轻轻拂在他紧攥她腕的大手上,“我不是她,我不是啊……” 花鎏猛地心中一凉,一股说不清的颤栗涌上心头,随即撞入四肢百骸,令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连她抽身而去的时候,也无力挽留。 这次,终是没有再说话,也无话可说。 而兮予回到车中安静坐着,她的心脏依然狂跳着,可是,心情却很平静。 是的,同样在跳,可是,她却是分清了,这与对着那人时的,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马车轱辘声再次响起,从花鎏身边经过时,层寂居高临下瞥他一眼,意味深长。 而花鎏没有再拦,也拦不住。 戏唱罢,人归散。 然而遥望着那向着羲王宫渐行渐远的车影,走下戏台卸去伪装的人,却不禁流露出一丝恍惚。 “侬儿……” 他立在原地喃喃自语,似说给别人,又似说给自己,“我是不是……做错了……” “为何这么说?” 一道鹅黄色的倩影如影子般出现在他身边,被面纱遮去大半容颜的女子,此刻眼神亦似蒙了纱般朦胧莫测。 “是不是,我越是向她表示对另一人的深情……” 话至后半,却已哑了下去,“她便,越不可能……多看我一分……” 多么可笑,他明明心急如焚,身体每个部位都渴望着 拥抱她,却什么也不敢做。 药物可以控制心跳,却控制不住爱一人的心。 “……” 花侬没有即刻回答,然而片刻后,却冷笑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同样的劝说,我不愿复述二道。” 她长身而立,冷眼望向远处的王宫,凉风凄凄,吹得她的长发散落,却吹不散眸中的坚毅与冰凉。 “关心则乱。” “我说过,这场戏,才刚刚开始,宫里头,也有人在等着她呢……”(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十四阕候,雨纷纷,落花时节不逢君05(毁) 而后,再无人相拦,马车入宫,转为步辇七界传说最新章节。 然而兮予却嫌这人力代步慢,索性自己提了裙疾奔,她无意停留,只盼打听了伏尧下落奔去质问,可不想半路竟来了人,唤她径直去那夕虞宫。 她哪里等得了这番周转,可层寂却是望她一笑,“既是陛下传令,公主您或许去去的好。犬” 兮予心里咯噔一声,隐隐预感到什么,便也不再抵触,直以最快速度奔目的而去。 然而一路奔走,心跳便越发不受控制,甚至……还有些惶恐,怕这一去一问,得的回复会让自己心神俱碎,万劫不复踺。 可她总是不服输的,心中越是忐忑,步伐便越是坚定——与其自己胡思乱想寝食难安,倒不如直截了当死个痛快! 而旁边层寂一路随行,将她面上微妙尽收眼底,眸中澜光闪烁,却什么也没有说。 很快,夕虞宫便近在眼前。 然而,待再走得近些,兮予却不禁一呆。 这夕虞宫……竟与她走前有些不太一般。 宫殿依然是那座宫殿,华贵雅丽,美轮美奂,可殿前的一片花海却换了番风景。 依然是碧玉一般的虞美人海,甚至枝干还长高了些,可那些一掷万金为她苦心打造的灼灼红花,竟是荡然无存! “这……” 她立在花海边缘哑然,左顾,右看,竟真的连一抹红色都寻不到了。 她正想开口询问层寂,忽在花海边瞥见四道人影矗立,一橘裙,一黑衣,一青衫,一锦袍,标准的四人组。 莫非…… 那二字还未在心头浮现,花海中心立起一道白影,头顶斗笠,手执银铲,长发如瀑,衣袂飘摇,翩然中慵懒不掩,不是伏尧,又是何人? “你……你……” 她本有好多话想问他,然而本人乍然出现面前,竟只能瞪大眼望着,脑中空空荡荡,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倒是伏尧落落大方穿花而出,将头顶斗笠取下扔给凉牙,一边掸着衣衫上沾的草叶,一边随意瞥她一眼,“哟,回来了?” “我……” 她依旧傻在那里,换了个代词,话还是说不完整。 “回来了,就好好待着,别乱跑了。” 又是伏尧朝她挑了挑眉,声色中带十分不满,“你可知道,你这一跑,层寂被寡人罚了多少俸禄么?” “咳咳……” 无辜卷入话题的层寂在旁边大咳嗽。 “我……” 兮予气结,终于被逼出一句——“我的花怎么没了!” 这片虞美人花海,她很喜欢的! “假的便是假的。” 伏尧眉都没颤一下,“花期将近,看真的不是更好?” “那……也不行!” 他说的似乎好有道理,她差点便无法反驳,只能跺脚嗔骂,“不论真假,都是别人一番心意,你怎能问也不问我便将它们毁掉了!” “心意?” 伏尧一声轻嗤,那银铲便被他信手一掷,唰地一声***花海间,径直便铲倒了一片,“这世上,最可贵难得的便是心意,最不值钱的……也是心意。” “你……可恶!” 兮予肉疼得不行,她本便惜花,更何况是心头最爱! 可某人却没有留下来听她发火的意思,她才吼了一句,提裙想去看看那被铲坏的花,余光就已瞥见伏尧转身,竟是头也不回地要走。 她愣了愣,觉察出他有些生气,可是,除花的是他,毁花的也是他,他凭什么生气?又有什么资格生气? “不准走!” 她一把冲上前将伏尧拽住,“我有话问你!” 其实,她不过如之前在山野乡村时般,那时对他如何态度,此时依然如何,然而这宛如夫妻间争执的举止,却把四周人惊得不轻。 ……不准走?……还扯着? 这羲王宫里,几时有人敢这般阻拦伏尧?又有谁敢这般厉声面斥? 即便是被伏尧置于心尖的羲王后,人亦也是知书达理,温声细语,帝后相敬如宾,又有谁会像这敌国公主一般摆明撒泼耍横使小性? 四围侍卫宫婢看得目瞪口呆,淇玉唇线绷紧,辛夷凉牙神色各有微妙,唯有锦衣面无表情,而即便层寂,回神之际,也禁不住咳嗽了一声美男相公爱争宠全文阅读。 伏尧倒是神色如常,兮予回神后却有些脸红,但她犟性上来,又怎会让? “你告诉我,那天突然出现来救我的人,还有每天每夜都陪在我身边的人……是不是你?” 她将他扯得微微弓腰,不顾旁人愈发惊愕的目光凑他耳畔低语,“我知你有不可说的秘密,你不肯说,我也不会问,你只需要答我——是,或不是。” 而他起初微讶,随即却是笑了出声。 “你在说些什么胡话?” 他笑容和煦,却透出七分疏离,“什么救你?什么陪你?你在外逍遥这些天,寡人一直在宫中政务繁忙,你究竟是把谁当作了我,又把我当作了谁?” 她不由得愣了一愣,他虽说时带笑,眉眼间却不似有假,“这些天……你真的一直在宫里?” “这宫里成千上万双眼睛盯着,寡人还能瞒天过海不成?” 伏尧笑得愈发无奈,彷如看着一名无理取闹的孩童,“你怕是受了惊吓,生了幻觉,且回宫好生歇着,寡人会派人给你开些安神的方子。” 说罢,又是要走。 怎会这样…… 她怔怔地愣在那里,竟从骨子里生出潮水般无可抵御的寒意,身形微颤,直有些站不稳身形。 怎会不是他? 若不是他……又会是谁? 那舍命护她次次救她于危难夜夜拥她入眠的……是谁? 她有些天旋地转,一个踉跄,竟是要摔倒,幸得层寂一步而上,搀了她一把,方让她不至于狼狈跌倒在地。 而偏是这一瞬间,伏尧侧目看来,将一切扫在眼里,微微瞥了层寂一眼,似笑非笑。 层寂似没有察觉,他扶得很有分寸,助兮予立稳后,便十分自觉地松了手。 面上依然是那平凡朴素的神情,一切似不过只是尽忠职守罢了,“公主还是早些回去歇着罢,莫要让属下为难。” 兮予没有吭声,她心里很乱,很慌,彷如溺水的人奋力捉住一根树枝,却在紧握的一瞬树枝折断……期望落空后的万丈深渊。 她很累…… 转身不再看向那道残酷的白影,她拖着疲惫的身子朝夕虞宫门挪去,然而走得两步,忽地又身形一顿。 不……不该是这样。 她彷如从一场梦境中惊醒,然后,转身便朝某个方向奔去。 而从她险些晕倒到转身回宫的时候,伏尧一直在侧眸冷眼看着这边,这一刻,也恰转了身准备离开。 可他亦不过也只走出几步,忽地听见身后声响,一回头,便有某样香软物事径直扑进了怀里。 离得最近的凉牙伸手想拦,不知为何,竟慢了半拍。 再然后,便只能看着眼前这名胆大妄为的女子扯住羲王的衣领,扯低他的腰身,毫不羞赧地吻了上去。 世界静止,风凝云驻,然而所有人都觉得有些天旋地转,仿若时光潮涌,无尽回溯。 曾几何时,这宫里也有名如此霸道的女子,霸道地占着此人的宠爱,如此张扬,毫不遮掩,让人生妒,却又妒忌不起来。 妒忌,为她的所得,难妒,为她的所得理所当然,无可炮制。 “是你。” 在所有人的头晕目眩中,女子松开了面前人,因为疲倦而苍白的脸颊上,终于现出了一丝红晕。 “我等你向我坦白。” 犹带他温度的唇扬起一丝微笑,然后不再有任何犹豫地转身,朝着夕虞宫的方向走去。 她依然很累,很想……很想如之前般依偎在他身边,让他的气息将她心底的空洞完全填 满。 可她知道,不是现在。 她原只觉得,爱不爱,是不是,他不说,她不问便好。 然而现在,她却有些悟了。 答案在我心中,原来并不需要问你。(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十四阕候,雨纷纷,落花时节不逢君06(撑) “放……放肆宋谜最新章节!” 淇玉率先回过神来,白玉面具也遮不住面上的震怒,然而他还未来得及拔剑挺身,便被伏尧大袖一扬刹在半路。 淇玉一怔,扭头看去,只见当事人面上依然是那似笑非笑的笑颜,仿佛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般蹂。 而伏尧亦未作任何言语,只是继续循离路而去,仿佛他忙得很,没有精力计较这些琐事该。 然而,总是有些什么不一样了……譬如唇角的柔软,譬如眼里的温柔,譬如走路时,袖里带起的十里春风。 只是,无人得见,无人知晓,尤其……是那引起这一切的女子。 锦衣紧随白衣其后,淇玉眉拧得很紧,却也不再吭声,只是回头狠狠瞪了兮予背影一眼,才沉脸跟了上去。 而凉牙咬着唇,目光却看向辛夷,果然见得对方脸色铁青。 可在他企图说点什么安抚时,忽见辛夷一个挺身,那清秀儒雅的面上霎时雨霁云开。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跟上?” 反倒是辛夷先笑着来问他了,凉牙一愣,随即摇摇头,也笑着跟去至尊冷少:盛爱绝版未婚妻最新章节。 是啊,他担心个什么,搭档的定力与城府,可比他深得多了。 一定——自有对策。 …… “公主!” 兮予的步子还没迈进夕虞宫的门,便有一道瘦小的身影朝她奔来,可待来到离她身前两三步,又似畏惧什么般,将步伐停下,只是如寻常宫侍般,恭谨地行礼,“奴婢翡冷,恭迎公主返宫……” “好了好了,都说过不要这么客气了。” 兮予笑了起来,这小丫头念主心切却又怯弱克己的模样,让她忍不住心生怜爱。 便亲自走了过去,将翡冷扶了起来,“我不在的这些天,这里都好么?” “……都好的。” 翡冷说话前先顿了顿,随后换作笑颜,“公主一定累了,奴婢这就去准备热水让您好好放松放松。” “劳烦了。” 这小丫头总是很贴心的,兮予也忍不住多了几分欣慰,这几日奔波,她确实累得很,全凭着一股执念支撑,而见到那人之后,从期待到失望,而绝望到深处又突地顿悟,了却一个心结,让她身心仿佛被抽走脊骨般一下松懈下来,被翡冷这般一提醒,才发现自己已疲软得几乎站不住脚。 于是好好地浸了个鲜花浴,将自己冲刷得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只是,当整个人毫无遮掩地浸在热水里,每一寸肌肤都被温暖的水流亲吻着,她却忍不住回想起在山野村落时那些旖旎的温存。 那混蛋死不认帐,那么……那些对她做的坏事,他还认不认? ……他敢不认?! 她唰地一下从水里起身,面上神色凛然,竟透出一种无可直视的压迫感。 她擦去身上水渍,披着薄衫走出屏风,一头乌发湿漉漉地披在身后,微带凌乱,然而伴着莲步摇摆,却曳出万种风情。 人说恋爱中的女孩子会变漂亮,真是有几分道理的,她此时虽心中忿忿,然而想着那人时,眼波流转,眉目传情间,噙三分柔媚,化十分动人,竟连屏风外守着的小丫头也看得呆了。 “公主……好像更美了呢……” 回神后的翡冷有些羞窘,又一边咯咯笑道,“难怪连陛下也为公主着迷呢。” 这句话却掷地有声,兮予本心不在焉地朝梳妆台走去,听得这句,身子顿时伫在原地。 “你……刚才说什么?” 她的语气有些异样,仿佛有什么被极力压制,却又在不断失控。 “……啊?” 翡冷反而被吓得不轻,连忙伏在地上,“是……是奴婢说错话了么?公主您请不要生气。” 可是,她是亲耳听说了夕虞宫门外那一幕的,即便是呆子傻子,也不会单纯地认为羲王与这汧国公主毫无瓜葛。 何况,他们这位王可是百姓心中的战神,若是真想要什么女人,信手夺来便是,别说是敌国公主,便是 敌国的王后,又有何不可? “不……” 这下唤作兮予有些羞窘,假装咳嗽将脸侧去一边,粉颊悄悄浮上一丝酡红,“总之,你继续说就是了。” 她总不能老实承认……她爱听。 “是!” 翡冷也真是个实诚的孩子,也不知看穿她的心思没有,总之见主子点头了,便也继续有声有色地分析起来了。 “公主,可不要怪奴婢多嘴,奴婢真觉得陛下对您与众不同。” “奴婢是从陛下一登基时便入的宫,可这么久了,除了王后娘娘,还真没见陛下对哪名女子有这般上心的。” 然而,翡冷也真是太实诚了,上一句还说得兮予眉眼忍也忍不住地上扬——即便她心中有答案,可听到旁人的肯定,依然还是会无法克制地心花怒放,像个好哄骗的小孩子般,吃点糖便能开心得翘起尾巴来。 可到了后半段,当另一名女子的名讳蹿出,那尾巴便僵在了半空,半晌后,绵软无力地垂到了地上。 “又怎样呢?” 她低低地叹了口气,“再上心……也不过第二而已。” 而后,便再没了兴致。 她是可以继续听翡冷说下去,甚至还可以暗示翡冷,翡冷那么机灵,一定懂她爱听什么。 可是,又怎样? ——不过自欺欺人罢了全能异界系统全文阅读。 执着地奔波回宫,自己倒贴上去,一厢情愿地傻傻等待……她已经够傻了,她不想变得更傻。 看着主子落寞地坐在梳妆台前,低头沉默着用木梳理着湿发,翡冷有些局促不安地立在原地,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 她本来还想告诉这位主子,在她回来前这几天,羲王下令清除了所有花鎏为她打造的纸花,却又在那之后,每日每日地来为这些虞美人松土浇水,亲力亲为,不允许任何一人帮手。 仿佛在宣告什么,公示着什么,尽管并没有一个人敢真的去揣测圣意。 然而,在这之后,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这位敌国公主是不可以去招惹的,就如同那位体弱多病的女子一般。 她们身后都守着同一个人的身影,高不可攀,强不可撼。 自然,也会有好事者讨论比较起两名女子,在羲王心中究竟孰轻孰重,然而,总会换来旁人的轻嗤一笑。 有什么好比的? 羲王后的地位,不可动摇。 即便那敌国公主被另眼相待,也不过新鲜罢了,就像君王每一位宠妃都有春风得意时的辉煌。 可对羲王伏尧来说,王后却仅有一位,也只仅此一位。 想到此处,翡冷也默默地叹了口气。 也是,这些话,主子并不想听。 …… “是么?她真的那般做了?“ “……不愧是她,隔了十年,什么都不记得了,脾性也淡了,唯独这点竟也没变。” 此时某处,有人立在湖畔垂钓,杨柳依依,微风袅袅,两道长长的鱼竿架在幽深的弱水湖上,映下同样长长的暗影。 说话的是一名戴面纱的黄衣女子,而说完这句话后,旁边的男子依然沉默着,双手交合抵在颌下,仿佛一句评论也不愿发表,衣上的绣球花依然斑驳,却被柳叶的影子割得更为破碎。 而似乎这气氛过于沉重,连湖底的鱼儿也不敢上前,以至于这垂钓的雅行持续了半天却毫无所获。 “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而我依然还是那句话。” 女子手中执着钓竿,看着湖面那半晌不动的饵冷冷道,“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的弱点了。” “越是坚强的时候,便越是脆弱。她总是这样,一厢情愿地相信着,投入着,一心往好的方向想,所以,一旦有一天……这信念被颠覆,她会崩溃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男子终于开了口,虚弱的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哀,“我不想再看她被那般伤一次……” 他无法再看着她那样痛,又或 者无法再让自己那般痛一次,因为她痛的时候,他心比她更痛。 “那你就放手啊。” 女子却冷笑起来,“你最伟大了,去成全他们啊!去告诉那个人,他的华儿近在眼前,再告诉他,逼死他心上人的幕后黑手便是他现在正护着的女人!” “……” 男子沉默了,然而攥在手里的鱼竿却发出了啪啪的碎裂声。 “你做不到的。” 女子笑着的声音很好听,却字字剜心。 “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 她将男子手里残破的鱼竿抽了出来,然后,又把自己那枝塞入了他的手里。 “花鎏,你要等。” “等鱼向你来。” …… 夕虞宫 一夜已过,天色渐明,兮予用过早膳,便在院里玩起了各种自娱自乐的游戏。 道理她都懂,话也能说得漂亮,但付出的真心,赤`裸而脆弱,受伤了……怎会不痛? 可是,她不想让自己沉浸在难过的深渊里,越是煎熬的时候,便越该找些有趣的事来分散注意力。 而恰巧她身边有双好奇的眼睛,对于她做的所有不寻常的事都表示崇拜与向往,此时围在她身边看着她摆弄的那些怪东西,仿佛瞻仰着一个新世界。 看着这小丫头的一脸雀跃,兮予有些羡慕,又觉得有些温暖,便也禁不住多解说了些——一些足以让翡冷大开眼界的东西,却又不至于太超越这个时代。其实,她自己也不过只是一名来自别处的普通人,也不过只是比身边人多些好奇心,想多了解些,于是多看了些罢了。 于是翡冷的眼睛越来越亮,看着她时流露的崇拜也愈来愈浓,浓得她有时几乎要庆幸自己不是男子,否则这小丫头说不定就不想做什么帝王妻而要反扑她了总裁大人养成记全文阅读。 所幸这融洽而奇妙的主仆相处也没有持续多久,很快,竟有一名贵客来访。 “公主别来无恙啊?” 伴随着一阵笑声,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层寂的陪同下走近,高冠正襟,衣袍飘扬,端的是一派仙风道骨。 说来也是神奇,平时大大咧咧豪气冲天的层寂,竟在这老者身边乖巧得似雏鸟一般,即便对伏尧,也不会有这般的低眉顺目。 而来人自然是眼熟的,只是此时这般装扮这般气场,感觉顿时有些大不相同,兮予看到时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老先生?” 她连忙起身相迎,打趣调侃,“您怎么来了?千翎有失远迎,真是罪过罪过。” 眼前这位,可算是她来此异界为数不多的聊友。人海茫茫,羁绊者少之又少,而投缘者更是大浪淘沙,能得一便是幸运。而这名老者,虽然只是寥寥数面,也只不过攀谈了短时间,却能让她生出一拍即合、相见恨晚的投契感。 只是她起初不知对方身份,后来听起竟是这般有来头的人物,大惊之余,更生仰慕尊敬之情。没法子,她就是天生崇尚博学的人。 “哈哈,不敢不敢。” 远甫依然是不改豪爽,他并没有修仙传说里那般的鹤发童颜,然而白发之下,却有一双神采飞扬远胜青年的眼眸,“倒是之前不晓得公主身份,老头子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 “老先生便别开晚辈玩笑了。” 兮予被逗乐了,她一介亡国公主,还是阶下囚,能被天下第一智叟,三国元老这般礼让,她受宠若惊都还来不及呢。 不过,对于二人来说,身份什么的,实乃浮云。 于是一番玩笑寒暄过后,兮予便也不再客套,大大方方地问起了远甫的来意。 “公主依然这般敏锐啊。” 老者笑道,“不错,老头子今日前来,正是来传陛下口谕的。” 兮予心里咯噔一动,顿时有些坐不住了,“……他,有什么事?” “那些咬文嚼字文绉绉的东西老头子就懒得背一遍了,大概意思便是,陛下看中公主的才华,希望公主能担任瞬太子的陪读,伴他读书,并指点一二。” 这下子兮予真是惊得合 不拢嘴,脑海中浮现一张与伏尧相似的稚嫩面容,“这……这真不是玩笑?” 虽然她并非那汧国公主,可至少名义上的身份如此,让她一个敌国公主去伴随未来储君身旁……伏尧等人好说,难道其他羲国人就不担心她趁机下毒手么? “陛下亲自让老臣来传旨,自然不是玩笑。” 远甫捋须笑道,“老朽当然知道公主在顾虑什么,实际上,这反对的意见朝廷之上已经掀起过一轮了。” “那他这又是何必?” 兮予心中不知如何滋味,若说是为她留下找一个理由,又何必找一个如此风口浪尖的位置?瞬虽然蛮横任性不受欢迎,可毕竟是一国未来之君,身边有千万双眼睛盯着看着,若是她在瞬身边稍有失态,指不定便会被责为祸国妖女意图迷惑储君呢。 “其实……” 远甫笑了笑,“这是太子殿下自己的意思。” 兮予更是一呆,“……是殿下?” “不错。” 远甫笑道,“老朽听说,上次太子不懂事,还曾来这夕虞宫闹腾呢,结果反而是公主的聪明才智收服了他,让他在陛下跟西冯先生众人面前风光了一把,还赢了陛下一个赌约。殿下从此对公主十分认可,便用这个赌约,请求陛下将公主指给他做陪读。” “可……可他真的也便准了?” 兮予觉得有点晕,虽然说是赌约,可未免也有些胡来了。 “可不就准了么?” 远甫叹气道,“陛下说了,既然有言在先,便不能失信,何况还是瞬太子提出的,若是不准,可不是给未来国君树立坏榜样么?于是,陛下就这么放话了,再有反对的,都用这话堵回去了。” “鬼才信他这套呢!” 兮予嗤道,又好气又好笑,“他若真没这意思,又有谁能逼他?他定是自己也打得这等好算盘,不肯让我安安静静地在夕虞宫里待着,便顺着瞬太子的意,父子俩一起来折腾我!” “咳咳……公主这话可不能乱讲。” 旁边层寂与翡冷神色微妙,连带远甫也是一阵咳嗽,末了,远甫却又压低了声音,“此外……陛下还有些私底话托老臣带来,公主可要听?” “旨都下了,还有什么我听不得的?” 兮予没好气地回道,远甫哈哈大笑,便又低声道,“那么,您听了便不能生气。” 她忍不住翻个白眼,“但说无妨嵌魂全文阅读。” “陛下说……” “您在这宫里,白吃他的,白住他的,又不肯肉偿,不干点活儿来补,怎么能行?” 话刚说完,远甫就跑一边笑去了,翡冷也在旁边笑成一团,而兮予面上一阵红一阵白,羞得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最后,才咬着唇从牙缝挤出一句——“那好,麻烦老先生再帮我传句话回去。” “下次见到我的时候,请他小心点,看我不打死他!!” 此话一出,连一直努力保持严肃的层寂都忍不住别过脸去颤肩,远甫又继续装咳嗽,“咳咳,公主这话老朽可不敢传,还是您自己跟陛下说去的好。” 说罢,也不管兮予如何反应,忽然便转了话题。 “储君教育一事事关重大,攸关百年,事不宜迟,不如便让老朽现在先带着公主将这羲王宫的地形好好熟悉一番吧!” 兮予有些发蒙,显然是一时还不适应,之前伏尧一直将她困在这夕虞宫里严禁外出,而如今却还让远甫带着她四处走走看看,究竟是何用意? 然而,有得出去走总比闷在这里强,便也不再啰嗦,跟着远甫,在层寂翡冷以及一行侍从的陪伴下,堂堂正正地在羲王宫里遛了一大圈。 此行自然是比之前走马观花看得透彻多了,外加远甫一路详细讲解,她在对这羲王宫的华丽大气更为折服之时,也对这偌大的王宫有了更多了解。 只是,在路过与某人相关的地点时,她总是忍不住想多停留一会儿,似是在期待着与那人的偶遇,可又只想这么远远地看他一眼便好。 他不过来,她便也不过去,就先……这样吧。 也不 知走了多久,忽地在路过一座宫殿时,却是远甫似别有心事地停了下来,驻足在宫门外,轻轻叹息。 “……雾霜宫?” 兮予看着门上的牌匾,这名字有些陌生,念起来却又意外地顺口。 “嗯……” 远甫欲言又止,然而犹豫片刻,又道,“这是……华祚公主生前的住处。” 华祚……公主? 兮予的心忽然扑扑地跳了起来,她一直很想结识这名与自己很有羁绊的女子,只可惜阴阳两隔,而如今……这女子的故居便在眼前? 那历经十年华美不减却略带寂寥的宫殿此刻在她眼中仿佛有了别种意义,她迟疑了一会儿,才转头期盼地望向远甫,“先生……我想进去看看,可以么?” 她担心她这敌国公主的身份尴尬,毕竟,千翎之兄,汧王疏祠正是将这名公主芳魂了结之人,她怕…… 然而,远甫却只是眼神深邃地看着她,然后,点点头,“去吧,先生陪你……” 她本想好了一大堆说辞,不料得到准许的过程意外顺利,让她很是开心,以致没有留意到远甫那眸里暗藏的一丝深意,以及更加不会看到,当她大步走向那宫门时,远甫在身后望着她的背影,面上那凝重而哀伤的神情。 她不知道,远甫的脑海中,正有一幅幅景象在重演,里面有他这名白发老者,还有一袭白衣。 “看来,先生也是在怀疑了?” 当他向这位如今已高高在上的学生申请雾霜宫的进入权时,那一身白衣的男子停下了手中的朱笔,只抬头朝他微微一笑。 然而对视的那一瞬间,那种仿佛被看进骨子里的清透感,让他方才发现……从很久以前便被他低估了的这位学生,如今依然被他继续在低估着。 他不过从那木梯机关里找到了线索,继而开始怀疑那女子的真实身份,而眼前人,不仅早已开始怀疑,并且已有了定论,甚至猜到了他这次突然折返回宫是为了什么。 “如果先生想去验证,那便去吧。” 白衣男子笑道,“不过,你什么都不会得到的,因为她不是。” 他愕然,正想搬出自己分析的一套来说服面前人,却见对方笑容如风,不急不缓,不凉不热,却刚刚好将他所有想要说的话都拂了回去。 “先生,你应该知道的。” 那人道,“无论那名叫做伏尧的男子,是羲王伏尧,抑或是王子尧,公主华祚,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他的女人。” “所以,她不是——也不允许是。” 。 。 。 =========================== (小鱼~~生日快乐!特派尧尧前来表白~~?~)(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十四阕候,雨纷纷,落花时节不逢君07(迷) “……” 他呆在那里,一时间,他这名闻天下的智叟,竟对着这辈分小自己如此多的晚辈完全说不出话来我就一阴阳先生最新章节。 很久,才转为苦笑,“原来……那时先帝并没有错。那时你们……謦” “不……他错了。凡” 对方道,“如果当年真如他所想,那么,十年前,许多事都不会发生……” “所以……更错的,是我。” 于是这次,他更加愕然,久久地杵着,仿佛,连思维也被冻结。 再然后,他终于明白了。 以眼前这位帝王的才智,若真想带谁远走高飞,长相厮守,又岂是区区赐婚阻拦得了的? 所以,当年竟是…… 他忽地想起了上次的事,“那么,陛下不惜亲闯上古幻境带她去血洞,便是为了验证身份么?公主……当真还活着?那这容貌……” 而这一次,又见着白衣人摇头,“不,那里告诉学生……她不是。” “这……” 这下他完全困惑了,他活了这般多年,却从未见过如此逻辑混乱的事情,“那陛下为何……” 如果连神器也否认了那女子的身份,为何眼前人还如此执着? “的确,这答案一度让学生很痛苦……” 对方顿了一顿,“相当……痛苦。” 而后,竟又笑了,“可是,最痛苦的时候,反而竟看得更透彻。” “她是,或者不是,原来,并没有什么不同。” “陛下……” 他听得这句话,也再度陷入沉默。 效力三朝,看尽沧桑,这话中深意,他是悟过的。 如手执滚水,再执着,再不舍,痛够了,便会放了。 可最痛苦最纠结日不能宁夜不成眠压抑到无法呼吸时也不肯放手的,便是此生拼尽一切也要守住的。 至于那原来是什么,有时,并不重要。 可是,即便懂了,他依然无法轻松视之。 望着眼前熟悉却也陌生的人,他的冷静缓缓回归,最后,才沉沉问出一句。 “那么……倘若有一天,她与公主之间,陛下只能选择一个呢?” 这一次,眼前人却不再那般淡然了,赭玉般的眸子里,笑意凝住,动也不动。 “倘若……她真的是——杀死公主的人呢?” …… “……老先生?” 隐约听见有人在面前连声呼唤,他方从回忆中缓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已这般近乎呆滞地在门外杵了好久了。 兮予起初早已万分期待地到了雾霜宫门口,可待欲推门而入时,回头一瞅却发现远甫这领路人还愣在原地。 她只觉不该贸然闯入,又有心避嫌,便又回来邀他,哪想得这老先生竟如同入定了般,叫了几声,方才像回魂一般,瞳里神采悠悠归来。 “咳,抱歉……” 远甫略窘迫地咳嗽几声,“一时念起华祚公主往事,是以失神,让公主久等。” 兮予却是没来由地喉头一哽,随即微笑摇头,“不碍事的……” 说来也怪,不知是否这汧国公主做得太久入戏太深,听远甫这般怀念华祚,连她这冒牌货竟会生出几分歉疚。 其实,她也有几分参不透,十年前,羲强汧弱,也并无什么生死大仇,为何疏祠要贸然去刺杀一名与王位无关的公主,更为汧国招来举国覆灭之祸——这背后,究竟藏着如何的隐秘? 而如今,疏祠失踪,千翎已死,换她再生,一切的一切,兴许惟有再见到这名神秘的汧王才能晓得了? 她心中有事,面上阴晴不定,而远甫心中亦是波澜未平。 那时,他再度逼问,似一把直刺心腑的利刃,目光瞬也不瞬地攫住对方的面容,直到那双赭眸里终于漾起一丝波纹。 而后,那人苦笑。 p> “不可能发生的事,先生为何要拿来为难寡人呢?” 然而,他便不再问了。 可是,不是这样,不是这样啊…… 看似荒诞不经的事,有时,却非全无可能。 陛下,您该知道的——汧王疏祠,公主千翎,乃是天赐双子,宛若镜像,听闻,若非男女有别,二人容貌身姿,均是一模一样啊…… …… 今日,天有些热,然而置身这雾霜宫里,竟不知从何处来的阴凉终极战争最新章节。 这里,也算是禁地之一,未得羲王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是以即便远甫领了口谕,也不过只能带上兮予,外加层寂护卫罢了,至于翡冷一干人,自然只能候在宫外干等。 然而,没有这一大帮子人跟着,兮予却反而觉得自在。至于层寂,虽总挂着一张不冷不热无精打采的脸,倒却也算是个不碍眼的人。 眼下,她立在庭院里,放眼望着身前一切,然而被风一吹,也禁不住伸手扯拢了衣襟。 这……便是华祚当年的住所么? 有些惊讶的是,这座富丽堂皇却久无人居的宫阙,内里并没有她想象得那般破败荒凉,依然拾掇得井井有条,连花木也修剪得处处成景,显然是安排了人定期打理。 她便这般随性地在这空荡荡的宫殿里四处看着,试图从这残留的居所里再找出点旧主人昔日的影子,可奇异的是,这居所里的摆设风格与夕虞宫竟相去甚远,如同出自两个人的喜好一般。 而更微妙的是,这里的布置……竟生出另一种让她无比熟悉的感觉。 就好像……好像…… 她的眉头拧得越来越紧,胸中仿佛有只手将心愈攥愈紧,让原本雀跃欢脱的她步履越来越沉。 她如此失神,以致也没有留意到一旁紧跟她的远甫,神色也随着她的恍惚而愈发复杂凝重…… 不对……有些不对…… 她猛地顿了身形,一时间竟想起了那夜在夕虞宫发现的孔明锁——总觉得有些什么与自己羁绊在一起,有什么惊天的秘密似便藏在这里,却隔着一层薄薄的膜,徒见隐约轮廓,怎么也看不真切。 她心惊的同时,竟禁不住烦躁起来,一扭头,却发现远甫正定定地将她看住。 那睿智的目光似能穿透心腑一般,她猛地一个激灵,浑身的浮躁才被压下了些。 “公主,可是有什么不舒服么?” 远甫问道,一笑间,目光中的锐利便毫无痕迹地收了起来。 “不……” 兮予笑道,“只是……今日看了这般多,有些看不过来罢了。” “说得也是,一路走了这般远,不如随老朽去歇歇脚如何?” 远甫哈哈大笑,竟也不顾她是否认同,转身朝另一面而去。 兮予也只好跟在后面,她心中有一个念头,却实在太过骇人,不敢细想,却又忍不住想要个明白。 直到,远甫带她穿廊过墙,抵达一处富雅别致的正房前,将门推开,示意她独个进去休息,而她看着这陌生的房间,心中的异样竟更强烈了。 “这里……是?” 她忽地有些畏缩,有些想打退堂鼓,可双足黏在地上,竟一步也不能退。 “这便是……华祚公主昔日的闺房。” 远甫的语气依然稀疏平常,然而眸光却定在她复杂的表情上,瞬也不瞬。 而她,却已没有心神去留意旁人的异常了,从看见这房间的一刻,就有一种强烈的感觉破膛而出,将她整个人都包裹着,头昏目眩,无法呼吸。 她迟疑了很久,最终,还是一咬牙,一脚跨过了门槛。 无论如何,疑问不解决,终是心结,何况,这不就是她一直想知道的么? 如果她的猜测为真,那么这里或许有…… 她步若灌铅地走入这佳人不再的房间,屋里不知从何处而出,弥漫着一种微弱的香气,没错,是那人喜欢的…… 目光从房间每一处角落扫过,仿 佛在寻找什么,而焦点却愈发涣散,最后在梳妆台上某物凝结。 那是…… 她走了过去,将那小件物事拿了起来,长木交错,契合成球……没错,跟那晚上她在夕虞宫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轻轻摇了摇,果然,里面似乎也锁着什么。 上一次是钥匙,那么,这次是…… 纤指拨动,很快,这想破了无数人脑袋的屏障便还原成了堆木条,将中心守护的物事露出。 然后,当她看清内里的东西时,心里仿佛有什么咔擦一声,断了。 身后仿佛传来了谁的呼声,可她已什么都不知道了……(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十四阕候,雨纷纷,落花时节不逢君08(忆) “哟,快看快看永生迷途全文阅读!这就是传说中的私生子?” “哎呀,我还从来没见过私生子是长什么样的呢,来来来,转个圈,让大家看个清楚!” “咦,长得还成嘛。不过听说她跟那女的样子一点都不像,肯定是像奸夫……哦抱歉抱歉,说不定人家还是哪里的大人物呢?我们可惹不起啊!” 一群人将她围住,似看着什么新奇事物般,嘲笑着,奚落着,朝她指指点点,毫不留情謦回到过去当土豪最新章节。 而面上稚气未脱的她却似耳聋一般,一言不发,只是抱住怀中厚厚的几本书,旁若无事般从这番讥讽间穿了过去。 她并非不愿争辩,只是……争辩,有意义? 信者信,疑者疑,辩有何用? 反而,急着争辩,恰说明自己缺乏底气罢了,因而被人一说,便躁得不行,仿佛辩倒了对方便能证明什么似的。 可天下人这般多,又辩得了几个?若是一时辩不赢失了气势,便代表对方所述才是事实么? 若心中笃信,别人如何看待,如何抹黑,又与己何干? 小小年纪的她已然知晓这道理,所以,才能这般淡定地无视这些流言蜚语。 可是,她更清楚的是……自己,也不过强弩之末罢了。 她心里的困惑,比任何一个人更深,母亲从来不肯告诉她生父的事,她究竟是从哪里来的,甚至是不是源自爱情,连一丝线索都没有。 而这个秘密,更伴随着母亲辞世,永远地沉没…… 她犹记得,葬礼那天,年仅15岁的她,孑身一人立在母亲灵位前发呆,仿佛天地都失去了光彩。小小的心,空空荡荡,不知置身何处,也不知该去往何方。 然后,意识恍惚间,她说了一句话…… 她说…… ……她说什么来着? 突然一下头疼欲裂,魂魄仿佛要被分离成几道般,她痛得猛地睁眼,竟正对上一双赭玉般的眼眸。 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仿佛某一天,便也是这样,慌神间,突然对上这样一双赭眸来着…… 记忆紊乱如麻,她按着头,又紧紧捂住胸口,只觉得整个人似要炸开了。 “还很难受么……” 有人将她拥入怀中,让她的脑瓜依偎在他温暖的胸前,仿佛是有某种不思议的力量般,耳畔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间感受着他的气息,她的心竟也一点点地镇定下来。 “好些了……” 她虚软地将体重都托付给他,“只是……还有些累。” “那便再歇歇。” 伏尧回道。然后,便只安静地拥着她,仿佛洞悉了什么,没有追问,却也没有再说别的什么。 而回神的她却有些不敢抬头,更不敢直视他。 她说过会等,却也生着他的气,想见,又不想见。 可当人真到了眼前,竟又全然无法硬起心肠推开他…… 阿尧,阿尧——你教我……该怎么面对你才好? 只盼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可君心,真似我心么? 忽然间,她只恨自己这份曾保护自己度过无数劫难的谨慎小心了,若她是……更放肆的人便好了,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想他是她的,便当他是她的。 可似乎……曾几何时,也这般做过,却伤得浑身是血,万劫不复…… “来,将这个喝了。” 他将她搂至心房一侧,腾出一手摆弄旁边小桌上的补品,然后,一勺一勺地,喂着她,也不管她是否虚弱到需要这等照顾。 而她也没有拒绝,嘴角微扬带笑地,一勺一勺地,将那温热喝下。 他是紧张她的,她能感觉到。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她安心了,哪怕受了再多的委屈,这一刻也皆不想计较。 屋中只她与他二人,她不由得又有些感慨——自宫外那次别离后,她有多久没与他这般好好相处,好好说说话了? 明明只过了几天,却漫长得似一 整个世纪。 竟然……都有些感谢那场昏迷了。 顿时,心猛地一揪,在雾霜宫里看到的一切,再一次毫无掩饰地重现在眼前,逼得她无法沉浸在这场久违的温存里。 “华祚公主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他再一次地递来匙羹时,她忽地问他。 他的手顿了一下,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而她突然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歉,“啊……对不起,阿尧,我忘记你不记得了……” 她也听说了,华祚公主遇刺后,他曾陷入三年疯癫,醒来后,却将这位王妹所有的事都不记得了…… 伏尧不吭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纵横之天道孤独最新章节。 “是我不好……提你伤心事。你和她感情一定很深,不然不会这么痛苦……只恨不得忘掉。” “那你呢?最痛苦的时候,便会选择遗忘么?” 她喃喃反省时,竟听得他乍然***的反问,不由得一呆。 抬头对上他幽深的瞳,仿佛那一瞬间,有一种无法压制的悲恸漫天而来将她吞没。 “我……” 她费了很大气力才回过神来,然后,摇摇头,“不会。” “发生了,即是发生了,无论多苦痛的过去,都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不会放弃的。” 而伏尧听得这话,反而愣了愣,“……是么。” 可随即,她似又想起了什么,苦笑着又补了一句。 “可如果……连我也选择了忘记,那一定是……被折磨得……连死也无法解脱的痛吧。” 话音落下,她自己也失神了。 连死也无法解脱的痛……那会是什么样子? 她并没有经历过。即便连唯一的亲人离开了她,她也想要好好地活下去。 可如果……是伏尧离开了她呢? 心一下子便揪痛难忍,她急忙打住这般消极的设想,抬头看向伏尧,却发现他竟似木雕般呆滞在那里,眸海里虽倒映着她的影子,却已全无光采。 “……阿尧?” 她担心地唤他,“可是我……说错什么了?” 而他望着她,沉默着,片晌,才唇角颤颤,一笑,“不……说得很对。” 然后,他又继续开始喂她喝汤,可她分明感觉到,他扬起的手臂,比方才,沉多了。 一定是想起了王妹的事在难过吧…… 她有些后悔,不该来问他的。她只是太想知道……太想知道……那名夭折的华祚公主,究竟与她的母亲有没有关系。 那玲珑锁里藏着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一方小小的滑翔翼模型,尽管年岁已久,仍辨得出其手艺之精巧,而形状,则与母亲教她的一模一样,甚至包括改良后的部分。 可最让她惊愕的,是竟在那机身不显眼的地方上,刻着她母亲惯用的落款…… 无怪乎,那时伏尧会那般迫切地追问她滑翔翼传承的事,可是他从前便见过了? 难道,她的母亲……真的在她来到之前便已先来过这个世界?若非如此,那雾霜宫一切的布置与风格,又怎会都这般巧,尽数遵循着她母亲的喜好? 华祚公主……会是她的母亲么? 会与她一般,因为某个因缘巧合,附身在了那名公主身上,然后,又因为那场突如其来的刺杀,折返回了原本的世界? 这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她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多的证据…… 而更让她忐忑的是……说不定,她那位神秘的父亲,便正在这个世界,也许……还正好好地活着? 听闻,与华祚生前关系最好的便是当年的伏尧了,她想着他该是最了解那女子的人,所以才来问他的。 可如今却惹得他这般痛,让她好生内疚……是她错,该换个人的。 “阿尧……有件事,你可以帮我么?” 她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开口,“你可不可以……安排我与花大 人见一面?” 他之前便很不喜她与花鎏来往,可那时毕竟是误会她对花鎏别有居心,如今他们已共同经历过这般多事,他该明白她对他的一往情深的。 可不想,伏尧的面色马上便凝住了。 “不准。” 斩钉截铁,不留半点余地。 她被噎得怔住,一会儿,才笑着轻捶他的胸口,“好啦,不要吃干醋啦,我只是有些事想问问他罢了。” “为何不来问我?” 他依然蹙着眉,明明神色平静,却分明是一副不满的样子,“你可是觉得,这天下有他花鎏晓得,寡人却被蒙在鼓里的事?” 而她只觉得他这般模样,像极了争宠的小孩子,禁不住笑得更欢了。 好吧,既然是他喊她问,那便不要怪她哟。 “那好……我问你哦。” “十年前,华祚公主在世的时候,可喜欢过什么人没有?”(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十四阕候,雨纷纷,落花时节不逢君09(刺) “你问这个做什么?” 有人默了片刻,才回了一句极品弃才全文阅读。 “只是……鲺” 而有人也被反问得一顿,讪讪笑道,“……有些好奇罢了。囡” 她总不能毫无预警地告诉眼前人,他的胞妹极可能是她的生母吧? 即使,那只是一段“曾经”。 “那便收起你的好奇。” 伏尧淡淡道,“知道太多,未必是件幸福事。” 可她怎么能不关心? 她心里有些气急——这个无赖,又是他喊她来问的,偏偏又不肯告诉她,她知道华祚是他心里的刺,可是,若那时候性格突变的华祚真是她的母亲附身而来,她又怎么可以沉得住气不闻不问? “那我知道了。” 她憋着一口气,想着法儿套他的话,“她喜欢的定是花大人对么?我听说那时候你们仨常在一起耍闹,感情都是很好的,后来先王下旨赐婚,公主也一口答应了,眉头都没皱一下呢。” 谁料伏尧的面一下便沉了下来,她从未见过他这般可怕的面色,无以形容的可怕……原本憋着的一口气顿时便蔫了下去,有些局促不安地抿住唇,连道歉的话也不知道说了。 “我没生气。” 见她如只受惊的小兔子般手足无措,他知道自己吓着她了,露出有些无奈的笑,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可你要乖一些。” “我怎么不乖了……” 她噘着嘴嘟哝道,然而见得他的笑,又暗暗松了口气。 喜欢一个人,怎么就是这么毫无章法的喜怒无常呢,前一秒心中还乌云满天狂风骤雨压抑得快要窒息,下一秒见得他的一笑登时便云开雨霁艳阳一片光华灿烂。 “乖的话,就再躺一会儿,你的身子,还虚得很呢。” 他松开她,让她继续舒舒服服地躺平,“朝中还有些事,我让锦衣留下代陪你好么?她虽看着冷漠不近人情,却是连命也愿意交给我的乖孩子,一定也会对你很好的。” 而她没有吭声,脑海中浮现出锦衣那头乌白的发,以及没有任何神采的眼瞳。 据闻,华祚公主遇刺后,羲王子伏尧陷入三年疯癫,于乱世中颠沛流离,可几年后再出现在世人面前时,却又奇迹般地已然恢复清醒,以无以伦比的丰姿神秀投入平乱之战,惊艳四国之疆。 可人要得到什么,怎么可能……不需付出代价? “阿尧。” 在他起身之时,她抓住了他的手,肌肤相亲时,手心也染上了他的冰凉。 可她浑不在意,只是毫无避讳地注视着他赭玉般的眸子,那里面有一些东西,凝结得跟浓墨一般,从未散开过。 “我说过的……” 她的声音淡淡的,柔柔的,却掷地有声,坚定如铁,“我会等你,愿意与我一起承担的那天。” 一如上次般,伏尧身子顿住了。 然而这次,他却转头,朝她温文一笑,“没有那个必要。” 她在他身边,触手可及,这样就很好了…… 可显然她是误会了,一瞬间面上露出了受伤的神色,在他愣神一刻,又咬唇低下了头。 这可怎么是好?堂堂一国之君,四国万民景仰的战神,却是个不擅表情传意的人。 可这也并没有什么不好,情有多深,心会知晓,说不出的,做得多些便好。 然而偏偏是在他想要多做些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恭敬的叩门声,以及—— “陛下,王后娘娘来了。” 于是所有的鸟语花香柔情蜜意都凝结在了预备的那一刻,探出的手滞在半空…… 再然后,男子一笑,面上便回复了平素那般和煦的颜色,“真是的,又是一个不听话的来了。” “陛下又在说谁的坏话呢?” 伴随着推门声,另一名风华绝代的女子便这般嗔笑着推门而入。 她的气色似乎比上次还要差了,清瘦的身子皆被遮盖 在厚厚大氅之下,一头与锦衣同样乌白的长发便这般随意地披在脑后,生生一个苦守深闺娇柔体弱的小妻子,又哪有半点上次在凤栖宫那般凌厉如刀咄咄逼人的气场? 瞧,这面上虽然挂着笑意,眼里的幽怨却掩也掩不住,仿佛是逮住了背着自己出去偷香的丈夫,明明埋怨,又舍不得真的嗔怪,爱怨交织,惹人生怜技术宅系统最新章节。 倒真是……两般样子呵? 兮予已然坐起,在床头冷冷地看着来人这般模样,初见这女子时的种种惊险又浮现眼前,不由得心中冷笑,果真她与她是不一样的。 她也有自己的小女儿情态,也会对着那人撒娇或撒泼,可这般楚楚堪怜半带幽怨的模样,她真的做不出。 无怪乎这么多年了,能让那人冷落后宫三千独宠系一身,堂堂一国之母,又怎会没点手段,又怎能没点手段? 可男人们……就爱这套么? 她心有些发寒,尤其看着方才还对自己温言细语的人,这一刻已然笑着迎上,将女子身前敞开的大氅,如呵护瓷器般小心翼翼拉拢。 “可不就在说你么?” 伏尧面上笑容温煦,目中掩不住对爱妻的怜惜,“都让你好好待在凤栖宫里不准出来了,看,你就是不肯听我说的。” “可是……阿尧,我想你了。” 薄萃露出些羞窘的神色,咬唇低低道,又伸出拳在他胸前轻轻一敲,“……就来看你一眼。” “好了……现在见到了,那臣妾便回去了。” 说这句时,似乎底气又回来了,声量大了些,薄萃转身便朝外走,然而,又似想起了什么似的,又一扭头朝床上看来。 “抱歉了……千翎公主,上次陛下昏迷不醒,本宫心急如焚,所以才对你们那般刻薄,冤枉了你。” “不过,羲汧本是仇敌,本宫对汧国人并无好感,也不打算就此向你示好。既然陛下留你在这后宫,便希望你牢记自己的身份,莫要再做出对我大羲国有损的事来,否则,本宫绝不手软!” 最后一句,铿锵有声,美人面上的娇妻姿态全然不见,眼前的,又是那一位母仪天下不怒自威的羲王后了。 “好了,她还是病人,你也是病人,此时较真做什么?” 伏尧哈哈大笑,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是我不好,冷落了我最乖最听话的萃儿,好好好,我这便赔罪亲自送你回宫陪伴可好?” 薄萃撅撅嘴,伸手在他鼻尖一刮,“这可是你说的。” 却登时便笑了出来,带着一丝被宠溺的幸福,然后,便再看也不看床上人一眼,在君王的护送下离去了。 随着那门的再度关合,房间的所有温暖仿佛也被这女子带走了……若不是还有一名女童般的橘色身影在,这房间……简直清冷得可怕。 可即使不曾食言,换了身边最信任的人代陪,又如何? 床被很松软,用的最上好的羽绒与棉絮,此刻却被一双纤手紧攥得不留一丝空隙。 那时,薄萃的声音很低,可偏偏传到她耳中清清楚楚。 阿尧,阿尧…… 她以为,阿尧这个名字,只有她才会这般亲昵地唤着他的…… 她也以为,只有面对她的时候,那人才会放下那高高在上的君主身份,不再自称寡人的。 她好天真。 他有政事,陪不了他,可这女子一来,却什么都能丢下,亲自陪伴回宫。 他对那女子说的,那些宠溺亲热的话,她一句也没从他口中捞着过。 她怎么会……那般傻,竟就相信她对他来说,也许不是最重要的,但是独一无二的呢? 他心里还装着另一名女子,她又怎会是……独一无二的呢? “若这便受不住,你今后更受不了。” 忽地想起那时山野篝火边,他淡淡看着她说的话,如今想来,竟如此有理。 她懂的……她都懂的,她只是…… “……唔?” 见她忽地掀被便要起身,留守房中一直沉默寡言的锦衣立马上前来拦 住了她。 果真是……很乖的孩子……他吩咐什么,便做什么。 不像她,一点都不听话,就像现在这样。 “锦衣,我胸很闷,你陪我出去走走好么?” ---题外话---这可怎么是好?堂堂一国之君,四国万民景仰的战神,却是个不擅表情传意的人。(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十四阕候,雨纷纷,落花时节不逢君10(佯) 锦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觅来件厚实的貂绒斗篷,又为她披上李乔全文阅读。 二人出门后,作为贴身侍女跟护卫,翡冷与层寂一干人也自然跟在后面,只是兮予此时心事沉沉,身后跟了什么人,多少人,她已无心思计较。 似乎因荣升太子陪读的缘故,禁令已被解除,当她穿过虞美人花海,欲要渐行渐远时,也不再有人窜上来拦她。 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她可以去哪里,该去哪里,才不会尴尬地遇上那二人,不必看着深爱的人对别人柔情蜜意,不必胸口如剜心一般地痛髹? 忽地想起那片禁地,那棵仿佛被雷劈过宛如黑炭的古树,还有那方曾让她产生幻觉的无字碑……忽然好想去看看,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 可当她差翡冷带路时,却见小丫头露出为难的神色。 “那是禁地……没有陛下准许,去了要受罚的。蠹” “那我只在附近看一眼,他要罚便罚好了。” 兮予有些没好气地说道,可见翡冷依然畏缩,却猛地反应过来,苦笑了笑,打消了念头。 是,她怎忘了,她可以不计较,伏尧却不会放过她身边这些人。 那个人,可不是什么真和气的主。 登时便心灰意冷,哪都不想去了——对她来说,这宫里去往何处都是囚笼,区别只在大小罢了,不如便回到那人恩赐的金丝笼里,至少这般冷的天,有盆炭火在旁,手脚还能暖和些。 一行人便又打道回府,可没想到待离夕虞宫不远处,竟发现已有另外一群人在外等候多时。 为首一个小小的身影,裹着华美厚实的袍子,双手环胸地一边跺脚,一边目光不时朝远方眺望,似等待着什么,极不耐烦,却又舍不得走的样子。 而见得她出现在视野,那人顿时双眸一亮,想要迎上前来,又硬生生刹住脚步,挑了眉,面上显得更加不耐烦了reads;。 只是想佯装不在意又偏偏演技生硬,企图掩盖的心思全然被躁动的心出卖,她刚只走到声音勉强传到的位置,那人便已按捺不住喝了出声,“喂——本殿下好心前来探病,你这女人怎么敢擅自出门,让本殿下在这干吃冷风!” 噗…… 兮予本来心情低落,见瞬这般既雀跃又极力按捺装模作样的姿态,禁不住笑出了声。 可偏生眼前人是受不得半点奚落的,见她这般一笑,顿时便脸色一沉,冷冷道,“……有什么好笑的。” 他本眉目间便与伏尧有几分相似,这般冷下脸来,竟是更像了,兮予笑容凝在面上,先前情状仿佛又卷土重来,一颗心霎时沉到了谷底。 “你来探我,我很开心,所以笑了。” 她轻轻说道,却再没了方才扑哧一笑的轻松,只是安静地路过他,“外面风大,殿下可要随我进来坐坐?” 被她这般不卑不亢不咸不淡地回答,瞬的火气立时便被堵了回去,本是想再说几句挣回颜面,可见她心事重重的模样,竟心里也莫名地沉重起来天生痞胎最新章节。 “你……还很不舒服吗?” 到了屋里,上了热茶,二人各坐一侧,见得佳人秀眉微蹙神色憔悴,瞬纠结了许久,还是将语气悄悄地放柔了。 “没什么大碍,多休息下就好了。” 这话倒也不是客套,虽说那时在雾霜宫不省人事,却也只是受了一时刺激,药据说是鬼医弟子开的,怎么都够应付,更何况千翎这副身体顽强得很,穿心都死不了,这又算什么。 至于心里的伤……又是说出来,养养便能好的么? “那便好。” 瞬稍稍松了口气,“本来明日你便要陪本殿去上课的,但看你这病怏怏的,还是推迟段时间吧。” 说罢一招手,便有二人抬了个沉甸甸的宝箱进来,“这些都是好东西,父王赏的,别人供的,积了一堆。可本殿身强体壮也用不着,放着也占地方,就都赏你了。好好养全了再来陪本殿,本殿可不想到时还要反过来照顾你这病人。” “不必了。” 却见兮予摇了摇头,“东西带回去吧,千翎明日便陪殿下一并前往书院,定不会给殿下输了颜面。” 瞬吃了一惊,“你……你别逞强。” “还记得上次我和你说什么吗?” 美人勾唇,露出那时一般的淡然微笑,“我只问你,是要信我,还是不信呢?” …… 朝扬苑,乃是羲王宫里一所清净之所,这里没有后宫纷争,也不见政事噪杂,有的,只是书声琅琅,学子莘莘。 只是,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即便民间书院也难少攀比之心,而这设立于一国至尊宝地的书院,以聚举国之力的师资,培养着日后将在一国里举足轻重的人物,又岂会真的平静? 只不过,今日的朝扬苑却是有了新的热闹,开课之前,众学子便已在席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议论纷纷reads;。 原因很简单,不仅为恶名昭彰的逃课大王今日将要中规中矩地来上一整天课,还为他将要带来的那名陪读。 其实为了更有助于良苗们的成长,书院是允许带陪读的。有的陪读便是保镖,负责保护小主子安全,有的则是玩伴,免得主子孤身入宫寂寞无聊,更有的像是贴身管家,替小主子打理好一切他懒得自己做的事,当然,功课除外。 此外,自然也有实力非凡的陪读,以重金相聘,见识学问与书院的先生们也可一较高下,因此有时陪读实力也间接暗示学子背后实力,让部分人在此处暗地较劲——不过至于最终派的哪种,甚至派或不派,就看各家喜好风格了。 而瞬则属于不带陪读又不爱念书的那一类,即便迫于压力来听课了,也总是自己孤僻傲慢地坐在角落,有没有听,又听了多少,谁也不知道。 总之被提问了也是不会答的,几次弄得授课先生万分尴尬,后来也不太愿意点他让自己难堪——毕竟,未来这整个王宫,乃至整个元羲,都是这孩子的,谁又真的有底气卯上他? 即便真有正直无畏者怒火冲天地前去禀告伏尧,这位温和有礼的羲王也每每都会面露惭色,主动为这任性的子嗣道歉,也亲口承诺必要好好教训让其痛改前非,可也不知后续究竟如何进行,那混世魔王即便因此收敛了一番,过了段时间依然回归原状。 而众人偏偏都对伏尧这位挽救大羲于水火的王崇敬无比,每次告状都见如此尊贵之人诚恳躬身道歉也深感不安,又不见瞬因此洗心革面,如此反复,久而久之,便心灰意冷,连告状也少去了。 世人便有传,因羲王当初疯癫三年,王后为了寻他吃尽苦头损了身体,连带年幼的太子也遭了罪,羲王有愧在心,所以才不肯太过逼迫。 只是,如今这羲王宫里并未存在别的王储,羲王又独宠王后一人,而准国君且不论生理上的残疾毫无威严可言,单就如今这学业荒废的模样,委实让人堪忧。 莫非?——从动`乱中存活好不容易复苏并逐渐强盛的大羲国,便要毁在这下一代羲王手里了么? 心知厉害的先生们每每想到这一层,便对这位多次懈怠课业的王储更看不顺眼,却又不敢真的给以脸色,只能将其视为空气,不听课也好,各种借口逃课也好,跟他们都没关系。 所以今日虽听说这位储君打算乖乖地听一天课,还破天荒地带了陪读,可众人也只觉得不过一时新鲜罢了,很快这太子便会故态复萌放浪形骸的。 他们有兴趣的,倒是那一名陪读。若只是位敌国公主便罢了,少不了趁机仇视羞辱一番,可听闻了那日城墙上的一幕后,同为学者,他们对那能飞上天的大风筝都相当好奇,对这能凭一人之力制造如此神器的女子便更加好奇了。 这般的心理,自然也存在众多学子及陪读的的心中,甚至还有以实力被聘心高气傲的人,暗地盘算着一会儿该如何以同是陪读的身份好好较量一番。 是以当瞬带着一名绯衣女子大大方方地走进书室里时,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题外话---关于2016年的更新~请看评论区置顶公告哈~(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十五阕恨,蒂双生,天涯两隔莫问卿01(衅) 这绝对不是他们见过的最美貌的女子,四国第一美人——蒙国公主鸢珠犹在这羲王宫里时,多少人慕名而来,踏破宫门只为睹佳人一眼,而后便被那无与伦比的艳丽惊得呆若木鸡,神魂颠倒,永世难忘蠹华丽翻身:女王独舞妖娆最新章节。 可有时,一位女子让人觉得惊艳尘世,芳华绝代,却并不非得靠惊为天人的五官与身姿。 便如眼前这位,一身红衣耀眼,将病后略显苍白的俏颜反衬得愈发鲜明,原本清丽脱俗的五官,与这张扬的颜色两相辉映,竟生出十分魅惑,让人想起那迎风怒放的虞美人,分明是单薄的花瓣与纤细的枝茎,却红得如此妩媚而热烈,目空一切。 可更慑人魂魄的,却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明明眼神如此平静而淡然,彷如由灵魂深处溢出的灵气,竟逼得无人堪与其对视。 对女子们的美丽,可以惊讶,可以欣赏,可以回味,然而眼前人自然流露的气息,却让他们从心底感觉到一种……是的,敬畏。 更奇异的是,有一些在宫中待上过年头的人,此时脑海中竟忍不住浮现另一道火红的身影——似乎,十年前,也有一名女子曾让人感到如此的震慑来着髹? 可没有人敢吭声,甚至私自讨论,他们都很清楚,这两名女子势如水火的关系,没有人敢擅自将二人相提并论。 更何况,两名女子,一名明艳如火,一名清丽如霜,从容貌到身形无一点相似,让人感到这般熟悉的感觉也真是……匪夷所思。 唯有在某个不起眼的地方,隔着一方竹帘,有一双睿智而深沉的眼望着这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身影,神色复杂,似喜,也似悲。 “坐这儿吧。” 最先打破沉寂的却是瞬。老实讲,对于这一干人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身边女子这件事,他心情十分地不愉悦。他也不太了然这是种什么心情,只在心底有种强烈的烦躁感,恨不得用块大绸子将旁边人整个都裹起来遮得严严实实才好。 可如果这样的话,兮予一定要揍他的。病怏怏的她让他有些心疼,不想让她不开心。 所以他只能冷冷地回瞪了在场所有人一眼,然后扯着兮予的袖子,在最角落处坐下,并偷偷挺直了身子,想把身后的佳人多挡住一点——虽然以他宛如四岁孩童的身形来说,这实在有点无济于事reads;。 而今日珈禾也在,在元羲,王室女子也享有读书的权利,何况还是当今羲王最宠爱的郡主,自然能在这至高学府里占有一席之地。 此时她便坐在瞬旁边的位置上,旁边便是一向形影不离的侍卫闻川,只是瞬自打进门后,便对她瞧都不瞧上一眼,珈禾估摸他还在生上次的气,心中有些虚软,也不敢主动去示好自讨没趣。 然而见得瞬对于兮予如此袒护紧张的模样,心中却忍不住有些酸溜溜的。 她自然也是很喜欢这位美人姐姐的,只是……只是……这两件事不一样啦! 而旁边闻川则是看着她长大的,对她的少女心思又如何不知,然而素来沉默寡言的他也只是多看了瞬与那女子一眼,依然选择了沉默。 于是,此时小小一个讲堂里,座上人竟是各怀心思,情态百出,然而引起这轰动的主角今日却有些异样,一直沉默不语。 一向敏锐的她,对于众人复杂而微妙的心思仿佛都毫无察觉,只安静地坐在一旁,对于那些直直盯着自己的目光,也只十分从容地,甚至有些冷淡地一笑捕获五少美男心全文阅读。 好在众人的围观倒也持续不了多久,很快,第一位上课的先生便出现在了授课席上。 年纪介于而立之上,不惑之下,一身朴素布衣,面容瘦削,五官端正,似乎除了颧骨高耸,目光格外有神外,眼前这位前来教授算术名为齐栾的先生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不巧,他还真有些特别,在对未来大羲命运忧心忡忡对未来储君咬牙切齿的一群先生里,齐栾便是对此最耿耿于怀的一位。 较劲的次数最多,告状的次数最多,失望的次数也最多,别人对于瞬的存在都努力视为空气,而齐栾则是一见了这名纨绔子弟便要眼里冒火。 听说——今日这混世魔王要来上一天课?还带了陪读?还是那个能做大风筝上天的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敌国妖女? 可巧了,齐栾不吃这套。 正如一是一,二是二,半点含糊不得的算术一般,齐栾是擅于计算却也循规蹈矩的人,凡事都讲道理依据,即便周遭将那日城墙上的事传得天花乱坠,他不曾亲眼目睹,便不肯信眼前这名弱女子真有这般大的能耐。 当然,见到佳人的一瞬齐栾也确实被惊了一下,然而成见在先,他倒也没有如何失态,很快便开始了今日的授课。可一边口若悬河,齐栾心里却是另有盘算。 不久,讲授结束,到了测验环节。 可虽说是测验,出题发给学子们做,陪读却也是可以参与其中的。 这时候,选择实力派陪读的人便可以扬眉吐气了,头疼的地方,便可由身边人将其中奥妙娓娓道来,愁眉苦脸顿可化作喜笑颜开。 当然,如果主子资质驽钝,朽木难雕,无论陪读如何谆谆教诲呕心沥血也无法领会,那么头疼的便会再多加一人了。 齐栾便趁此时闲暇,双手反剪背后,在学子中间慢悠悠地踱着步子reads;。表面看来是在四处观察众人解题进展,实际上,他的注意力从来便没有离开某个角落。 今日的测验,也如往常一般,薄薄一张黄纸上,列了十道题。 可唯有齐栾清楚,这十题,并非一般难度。 最开始的,一般学子学得扎实的,也能随手解来,越往后,难度越高,即便是实力非凡的陪读恐怕也要耗上好些时间。 而至于最后的…… 齐栾一边暗自观察,一边唇角窃笑,他已经看见瞬在看清题目的一瞬间便皱起了眉头,神色精彩万分。 这全然是意料中的事,这位混世魔王平日里逃得最多的,便是他的算术课,除非课外自己另请高明偷偷恶补,否则绝无可能做得出这些题来。 于是目光便转向了旁边那袭红影,眼神里平静不再,终是涌出了几分挑衅。 能随手将身边材料切割重组,构建出那般大的一个风筝并载人飞行,在算术上绝对需要不凡的造诣。 那好,便出手吧!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齐栾内心有些激动,尤其看见果不其然,没一会儿瞬便败下阵来,将一张空白的卷完全转移给了旁边佳人。 而这位陪读也没有露出半点异样,接过来,看了看,然后,笑了一笑。 随后,便掏出了一支炭笔——不错,不是毛笔,而是一支细细的木炭,尾端缠了布条,让手握处不至于被黑炭所污。 第一道题,第二道,第三道,竟然直接便写出了答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心算? 齐栾怔了一怔,随即却又化为释然——的确,能在那危急之时还能做出那等精妙物事的,没有强大的心算能力怎么行? 然后,到了第四题,女子才开始拿过一边供计算的草纸,开始写写画画什么,可这时间也并未持续太久,很快便出了答案。 然后,便是第五题,第六题,甚至第七题……虽然每道题的计算时间耗费越来越长,可结果无一例外都被攻克。卷上干干净净不带一笔修改的答案,明明白白地宣告着女子风卷残云的效率。 齐栾的眼睛瞪大了,他很清楚那几题的难度,难以置信这女子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一一攻克。他原本旨在刁难,是以选的好几题,即便是他自己,也需要花上好几天的时间才行。 一定是乱写的…… 他额头沁出了冷汗,心底却抱定这样的念头,拼命忍住不去凑近观看——镇定,冷静……一定是胡编乱造的,他这般想着安慰自己,以及甚至开始设想结束时要怎么前去好好嘲笑羞辱一番。 很快便到了最后三题,齐栾心中已满是嘲讽,嘴角冷笑难掩——他很清楚,这三题,这女子绝对做不来的。 可他没料到的是,本期待能看到这名敌国妖女埋头苦思在纸上写画百遍想破头也无法解决的苦闷表情,可兮予只是粗粗扫了那三题一眼,便干脆利落地放下了笔。(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十五阕恨,蒂双生,天涯两隔莫问卿02(释) “……怎么了?” 齐栾呆住,可先好奇开口的反而是瞬娇少爷与穷主全文阅读。 他从见这位陪读干脆利落地把那些他根本不知从何下手的难题一路毫无阻滞地逐个破解便已是目瞪口呆,眼下看到兮予忽然停下来甚至一副放笔就此收手的样子,反而是吓了一跳髹。 难道说,这最后三题,真的连她也解决不了吗蠹? “没有做的必要。” 兮予笑笑,揉了揉已许久不曾如此活动的手臂,“他为了刁难我,宁肯连带打击这在场一群人,我成全他便是了。” 瞬一怔,可机警如他,很快便明悟了内里乾坤,随即冷笑一声,看向齐栾的目光复杂了许多。 “这些先生里,最不喜本殿的便是他了。” 瞬缓缓道,面上却透出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沉与阴鸷,“你无需担心,他想整治本王很久了,此人迂腐得很,对本殿收敌国公主为陪读之事,他定是着恼得很。” “也罢,本殿又不是没交过白卷,这次十题做了七题,已是很好了,谅他也没多话可说,只是得委屈你随着受些奚落了。” 可他这一说,兮予却是忍俊不禁了。 “拜托,别那么自恋。” 兮予笑道,抬头看向正朝这边沉面走来的齐栾,“他这次的目标,可真不是你。” 瞬本已做好御敌姿态,听得此言,不由得呆了一呆。 扭头看向佳人,却见佳人颜色温和,望向来人的眸里,挟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要知道,即便没有敌国公主这身份,姑娘我也本是很有存在感的人呢。” 瞬心中猛地一荡,怔怔地看着她,忽觉此时此刻,眼前女子灵气四溢,美得不可方物。 高傲孤冷如他,对鸢珠美貌无双天下第一这回事也无法有异议,一眼看去,的确眉眼如画,赏心悦目,可不见时,倒也不会如旁人般惦记于心,时时回想。 独独眼前女子,容貌清丽却非绝世,却竟是,让他前所未有地……心动。 是以,他一时坠入那情愫中,竟也没有别的精神去留意那神色复杂挟怪笑而来的授课先生,元羲储君这副痴儿模样,尽数落在齐栾目中,让那原本半阴半沉的面色愈发古怪起来。 竟……是为了美色么? 齐栾心中冷笑连连,他便知晓,一名十岁孩童如此执着要将敌国公主收在身边怎会有什么好事?他早听晓这汧国妖女在羲王心中不一般,如今,却连储君也要一并蛊惑? 当真好复国大计reads;! 此念一起,他看向兮予的目光便更为轻蔑了,本来还想寒暄顺带讥讽几句,这下连话也不屑和对方说了。 直到他拾起了案上卷纸,看清那些娟秀小字后,目光方才一震,露出几分清明来。 这…… 怎…… 竟是……全对?! 若这七题纯属计算题还好,尚有取巧蒙混的可能,可偏偏论述证明部分却做不得假。 只见随着那流畅的黑色炭迹,笔者心中清晰无误的解题思路被一一列出,繁化简,迂作直,甚至有些环节……比他本人亲自解答还来得巧妙与简练,让他叹为观止,惊艳连连王爷太轻狂最新章节。 齐栾的手连带身体微微颤抖,最后,竟有些失态地当众仰起脸来,闭眼以强行保持镇定。 他实在……实在很想不顾青红皂白借机羞辱这妖女一番的,可他偏偏……却是正直得近乎迂腐的人。 他唯一信奉的便是道理,没道理的事……他做不来。 “你……很厉害。” 最后,他长长舒了口气,才睁开双眼,僵硬着表情看向那名原本在他看来如祸国妖孽般的女子,“在这算术一业上,齐某心服口服,甘拜下风。” 他说话谨慎,丝毫不提别的方面,然而仅就事论事这点,却让兮予心里生出几分好感。 迂腐归迂腐,刁难归刁难,起码,这人不坏。 “先生过誉,我也只是占了点地利罢了。” 兮予微微一笑,最后半句却说在了心里。 所谓地利,自然是指来自她所处的时代。她并没有什么特别了不起的,只是学会了那些无数先人呕心沥血方凝聚出的结晶,以及学得比一般人多了些,熟了些,然后在恰当的时候用了些罢了。 “只是,齐某有一事不明。” 齐栾盯着面前这名女子,面上神情依然生硬别扭得很,显然他对此女算术上的造诣已认可,可却不打算认可这个人,“这最后三题,虽说齐某本人也无法破解,却尚可先奋力一搏,公主殿下造诣犹在齐某之上,为何却连笔也不动便直接放弃了呢?” “这个……” 却见女子略略蹙眉,随即叹口气,似有些无奈,“若我实话说出,先生莫要生气的好。” 齐栾眉心一跳,从那语气中读出了一些微妙的意味,似乎……有点像是……被视作孩童,被一名巨人俯视的感觉,让他十分地不愉快。 却也只能强压下心中焦躁,“公主但说无妨reads;。” “这第八、九题,我做得出,可先生……怕理解不了。” 佳人预感没错,这一句出口,齐栾便已脸色大变。方才那种被凌空俯瞰的感觉一拥而上,他仿佛忘记了方才的承诺,脸色转为铁青,咬牙间,言语也带了些冷冽,“哦?……看来公主是觉得齐某的实力,还远远无法与公主探讨更深层的问题了?” 果然…… 见得齐栾这副被激怒却强行忍耐的模样,兮予也只能暗暗叹口气。 之前那几题里,有些难归难,放到现代也不算轻松,可她对这些早有研究,破解起来驾轻就熟,让她费神的,反倒是如何用这时代已有的尚为粗糙的算术理论体系论述出来罢了。 所以到了这后面,她便无能为力了。齐栾分明是拿这时代的未解之题来刁难她,想看她苦闷纠结的窘迫状——可惜他却不晓得,她之所以干脆果断地放弃,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题本身并不算特别难,多费些时间就好,可要解开,势必要动用到现代庞大深厚的数学体系,其中涉及的各种理论与定理,且不说齐栾是否能理解,即便思维上能理解,也得先花费上好些时候才能让他完全明白这套体系才行。 简单粗暴来说,青椒肉丝是盘再简易不过的菜,可前提是得先有椒,有肉,有刀有锅有柴火油盐等等等等,如今便如同让她从几乎最源头做起,自己种菜,自己养猪,还得自己打铁自己砍柴自己榨油晒盐……想想就觉得头疼。 更重要的是,与一些故事的主角不同,她深信天地有道,尊重历史的轨迹,不愿意因为自己的突然闯入改变这个时代发展的节奏。滑翔翼已是逼不得已,她并不愿意直接将先人的成果拿来成就自己,即便凭借那些东西甚至可以让她成为这个时代的“神”。 所以即便最后齐栾看向自己的目光已十分不善,仿佛将方才的钦佩一抹而尽,她也只能一笑了之,落落回道,“抱歉,你若不信,便当我做不出,是在虚张声势诓你便是了。” 齐栾一怔,被她这句反而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女子眼里的自信……不似作假,可连半句也不愿解释……顿时心火更甚——她还真当说出来他听不懂吗? 他终于难掩怒容,将那卷子毫不客气地在对方面前一抖,因方才七题生出的那点敬重,如今已全然转为被看轻后的恼怒。 “那这最后一题呢?最后一题也是即便你论证出来齐某人也无法领悟吗?!” 此时此刻,课堂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被吸引而来,不出齐栾所料,他们许多人都还卡在前四题上,是以听得这敌国公主竟已破解完七题后均是大吃一惊。那些原本还想找机会较量一番的人,此刻方发现自己与对方根本不在同一级别,惊得连话也不晓得说了。 尤其是,待听到后面二人对峙,这敌国公主竟坦然表示自己的论证方法是连齐栾也无法理解的,更是惊愕得不得了。 当然,在小部分人以愈发复杂的目光审视这名女子真假的同时,大部分的态度则与齐栾相仿——除开那些沉浸钻研不问世事的宗师级老怪物,齐栾的实力确已可代表这时代算术的一流造诣了,这女子却口出狂言,不愿展露只言片语,是想表示自己已是四国巅峰,甚至超越了这时代不成?(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十五阕恨,蒂双生,天涯两隔莫问卿03(证) 然而,被齐栾如此不客气地质问着,被四围一圈人如此虎视眈眈地审视着,那道红影却也未露出半点怯色重生之小老板全文阅读。 她只是,有些无奈地,说出了一句更惊人的话。 “这一题……不需证明。蠹” 宛若一石落水,刹那沉没后,反激出千层浪,众人包括齐栾在内,听到这句后先是一呆,随即露出了更加诧愕的神色。 “不需……证明?髹” 齐栾拉下脸来,心中却是噗通噗通直跳,方才犹在为这女子的故弄玄虚而怒火冲天,这一刻却仿佛整个人都精神一震——不是恼怒,也不是惊讶,而是……无法遏制的激动与雀跃,甚至还有些胆怯,仿佛一直苦恼纠结的问题,这一刻终于将有了解开的契机…… 这一句,师尊说过。可一向以道理为根据的他……理解不能。 如果是对的,怎么会无法证明? “这是公理。” 兮予有些无奈,顿了下又说,“噢,就是经由无数人实践检验过的事实,没有证明法子,也不需要证明。” 齐栾心中已是波澜跌宕,此刻却故意拉下脸来,沉声道,“笑话,这世上还有不能证明的事实吗?” “当然有。” 兮予挑了挑眉,心中有些好笑,她分明感觉出此人是存心刁难——那好,那便无礼对无礼,好好还击一番吧? “千翎不才,敢问先生高姓大名?” 听得这陡然岔入的一句,齐栾怔了怔,眸带狐疑道,“鄙人齐栾,不知……公主有何赐教?” “好,齐栾先生。” 兮予笑笑,又道,“请恕千翎无礼,不过——怎么证明您就是齐栾先生呢?” 齐栾一呆,在场其余人也是一呆,却又见女子起身,落落与齐栾平视,目中流露的犀利却宛如熠熠尖刀。 “也就是……要怎么证明您不是伪作一模一样的人来冒充的呢?” 此言一出,众人均是大惊! 毕竟——此言可轻可重,王宫书院乃栽培国中栋梁之重地,冒充一事,往重了想,便是奸细,是叛国的大罪reads;! 齐栾脸色极差,青红相交,拳心紧握,显是觉得受了莫大的羞辱。 然而他却知晓此刻气势不能输,绝不可输给这位敌国公主,所以即便咬牙切齿火冒三丈,也只能强作镇定冷冷一笑,“公主这话……怕有些过了,不过既要较真,齐某便奉陪到底。” “齐某乃家中独子,身上有两处胎记,若是公主怀疑,齐某请来家中亲人亲自来验明正身便是。再担心些,滴血认亲也未尝不可。” “噢?这可巧了。” 兮予莞尔道,“千翎下一个问题便是——如何证明先生请来的亲人,便真是【齐栾先生】的亲人,不是您刻意安排冒充的呢?” “你——!” 齐栾终于拂袖大怒,然而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矛盾,如茧丝一般缠住他的手脚,让他无法在怒吼之后再做出任何举止。 不错,于情,他认为这女子纯属胡搅蛮缠,可于理……一向以理服人的他却又偏生清楚,这句话从逻辑上毫无破绽——若要以别人来证明自己,首先得证明别人的身份才行网游之骑龙战神最新章节。 “何况,退一万步说,哪怕您请来的亲人为真,先生又可知晓借尸还魂一说?” 在他的沉默中,女子清朗的声音还在继续。然而这一次,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却隐藏了一些复杂的情绪。 “滴血认亲又如何,不过证明您这副身躯真是属于【齐栾】的,可您体内的魂魄呢,它也是么?如果占据身体的同时,记忆也会随之依附,对质毫无意义,也许连你自己都被模糊了记忆,更又如何证明你——是你呢……” 到了最后,这声音却已低哑如同喃喃自语,像是说给齐栾,却又更像是说给自己。而角落竹帘后那双自始至终一直关注着她的眼睛,也同样露出了难以掩藏的哀伤。 “……鬼神之说,不可尽信。” 齐栾沉默了好久,划世之战的传说他自然是晓得的,这天地间,除了凡人,许是真有超脱俗世的存在的。 继而再次开口时,原本的怒火已全然散去,而又似明悟了什么般,面上多了一丝释然与坦荡,“罢了,是齐某输了,这天底下,确有无法证明的事实。” 兮予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然而齐栾的话却不止于此,在众人的惊愕中,他平静看向眼前这名敌国女子,竟是拱手一拜,目光中原本的不屑早已淡去,此刻,皆换作另一番深意。 “公主……冰雪聪明,世间少见,只盼您在殿下身边,能谨守本分,好好引导我大羲储君,齐某……在此先行谢过。” 兮予蹙了蹙眉,再度一笑,“先生言重。” 她岂会听不出这话里的深意,在别人看来,她这名敌国公主越有能耐,便越需戒备提防着,谨防异心。是以她从前皆是韬光养晦,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只是,又有谁知晓她何其无辜……而偏偏,知晓她无辜的人,此刻,说不定又在陪伴着别的女子吧reads;。 想到这层,方才的锐气顿时烟消云散,红衫耀眼,却也难掩疲色。 是以接下来的课,她几乎都是一声不吭,安安静静地坐在瞬的身边。而那些本也存有小心思的先生们,听得齐栾这事后,也都谨慎地收起了刁难的心,改为暗地观察。 然而她的无精打采,身边的大羲储君却是都看在眼里,好不容易忍耐到晌午休息,终是一咬牙,将她的衣袖一扯,“走,我们回去。” “回去?” 兮予还有些茫然,“一会儿用过午膳不是还有课么?” “不上了。” 瞬拧着眉道,见她泛白的脸心中更是暴躁,却又偏生不肯说是心疼她,便只摆出一副刁蛮状,“本殿头疼得很,呆不下去了。” 说罢,也不管兮予如何反应,扯着她便往外走。 旁人早已习惯了他的早退,是以连劝阻的话也没有,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二人离去,而后,堂上的气氛仿佛被突然解开了封印,起先是嗡嗡的议论声,随即愈演愈烈,几乎所有人都开始三五成群地讨论起今日的事来。 唯一没有掺合的只有珈禾,只是此时一张小脸的气色不比兮予好到哪去——她亲眼看到瞬是拉着女子的手离开的,她缠着瞬那么久,瞬可从来没有主动牵过她。 一双粉拳攥得生紧,她很想尾随过去,可她知道,这样只会更惹人讨厌罢了。 可她平时任性惯了,此刻一肚子气无处可泄,又见旁人竟还窃窃私语地说起了二人的闲话,几句入耳,更是火冒三丈,干脆开始搅局,谁讨论就闹腾谁。 然而众人均知晓她是当今羲王宠爱之人,也不敢如何顶撞,现场这般闲话便渐渐被压下去了。 只是,现场在口头上是暂时压下去了,方才那些事,却均已深深地刻在众人的心里,收敛得一时,又如何压制得一世? “你好些了么?” 此刻,当事的二人却浑然不晓得离开后的事态,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穿梭在花木之中,身后一干随从都被勒令保持在十丈之外,二人说了什么,都听不真切。 而这个时候,瞬仿佛才表现得似个十岁小孩一般,扬手朝兮予大笑,“还是外面清新,那书院闷得就跟笼子一样,本殿在那简直是如坐针毡,度日如年。” 兮予笑笑,却不回答。她也觉得坐那心闷得很,可原因……跟书院没关系。 可见她不说话,小储君却有些紧张了。 像是纠结了很久般,拳心握了又握,最后才猛地一攥,朝她定定看去,“喂,你要是也不喜欢那个地方,以后……就别陪本殿了。” “本来……本来陪读这事儿也没问过你意见,就向父王要了你来。” 本来还有踌躇的语气,越往后却反而越坚定了起来,瞬咬唇看着她道,“今天让你为难了吧,以后这种事……估计少不了,你要不喜……扛不住,本殿便让父王取消了就是了。”(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十五阕恨,蒂双生,天涯两隔莫问卿04(逮) 说罢,又将小脸朝天一撅,摆出副狂霸炫酷拽的模样,“别以为本殿离了你不行,你若这般弱,本殿还得分神照顾你,岂不麻烦冥日幽风最新章节。逆” 然而这番义正言辞结束后,反倒是兮予呆了呆。 随即,便是忍俊不禁。 这小鬼头,内里心思她如何看不透?分明是想她陪着的,却又主动将人往外推…… 可这模样,倒是……有几分似某人呢。 “我哪有那般弱。茶” 她伸出手去,在瞬面上含笑一刮,“这不是大病初愈体力不支么,殿下就不能多给本陪读一次机会?” 听得这句,瞬顿时便是目光一亮,喜色难掩,可傲娇如他,偏生还要继续撅嘴,“……好吧,既然你如此诚恳相求,本殿便准你继续跟着吧。” 尾音未落,眸中已是无法掩饰的喜悦,抿紧了嘴,却藏不住心中的欢愉。 可这神态看在兮予眼里,却有别种微妙滋味。 要是……某人也如瞬这般好看穿便好了,那么无论他如何冷落她,她都是清楚他心里欢喜着她的,便不必如现在这般憋闷纠结,落落寡欢。 而她也当真是个痴儿,得不到大的,竟想着陪着小的也好。明明如此思念着想要见他,却只能从别人身上找他的影子……还是,他与别人的孩子。 一时间,更觉得心里落寞极了。 “走!下午不上课了,本殿带你去这王宫几处好玩的地方看看!” 瞬曳着她的衣袖往前,面上兴致勃勃,可兮予却有些意兴阑珊,只摇头道,“散心固然好,可你这般逃了,你父王母后不会不高兴么?” 瞬一下子便止了脚步,似想起什么般,眸光有些黯淡,“他们……不介意的。” “大概……觉得本殿资质也便这样了,强求也没用。” 喃喃说完这句,便仿佛硬生生将某种情绪压了下去,瞬继续扯着她的衣袖,笑嘻嘻道,“好了,别说这些扫兴话了,我们去玩,去玩就好毒爱重生:追捕在逃帅老公最新章节。告诉你,这王宫里有些地方,可只有本殿才晓得呢!” 兮予便也不再劝阻,然而被这般拖着朝前走,心中却陷入沉思——她一向敏锐,从这简单几句里,竟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一国储君,未来天子,何等举足轻重的位置,怎会真的放由这般任性妄为? 羲王后姑且不论,以伏尧的睿智,高瞻远瞩如斯,怎会坐视不理? 莫非真如舆`论所说,因曾经的疯狂对羲王后心有愧疚,所以才连带对瞬如此放纵? 不…… 这不是他。 她所认识的那个人,深思熟虑,步步为营,心吞日月,袖纳乾坤,任一国储君如此肆意妄为不学无术,这般毁大羲根基的事,他是绝不会容忍的。 她紧咬下唇,百思不得其解,可忽然间,脑中乍然灵光一现! 莫非……伏尧属意的继承人,另有其人?! 这般念头一出,自己反是先被吓了一跳。 这怎么可能?当初七年内`乱,王子间勾心斗角,互相残杀,最后只剩伏尧厮杀而出,一统天下,登基为王。而梁王望宣性格软弱,固守一隅并未参战,是才得以保全性命,成为先王彰丕唯二剩下的骨血。这般的人,显然没有资格取代瞬成为储君人选。 至于王室新生一代,除瞬之外,望宣至今亦也唯有一女,不立瞬为下任羲王,难道还会选珈禾不成? 又莫非……伏尧在外另有别的子嗣?抑或是,待若干年后,羲王后不幸薨世,还会再择人孕育新的子嗣?可若是这般,对瞬为免又太残酷了些…… 想到这,竟连自己都觉得离谱了。 她本便心神不安,思及此处更觉愈发疲惫,不愿继续胡思乱想,便摇摇头,努力想将杂念抽离脑海。 “怎么了?又不舒服了么?” 这举动再度落入瞬眼中,小储君显然将这事看得很重,“是累了么?要不,我们去那边凉亭歇歇吧。” “嗯。” 兮予点头,并不推辞,她也觉得自己是有些疯魔了,什么荒诞的事都想得出来。 只是,此时的她还并未意识到自己无意间触碰到了什么,许多真相,总是在人胡思乱想时降临的,只是往往都抓不住,敢想不敢信罢了。 “咦……花叔叔?” 不想,瞬方带着她走出几步,便惊讶地唤出声来。 她抬头一看,果真,前方那通往凉亭路上,葱郁花木簇拥处,正有一玉带锦袍男子驻足。 凤眸微垂,冠玉如面,手执折扇搭在另一手上,仿若沉思着什么,周身绣球花绚烂,映得满眼倾城绝色——可不就是花鎏么? 来得正好! 她端的便是精神一振,心中暗暗叫好——她本便有许多事想问他来着,奈何伏尧那个小鸡肚肠就是不准她去,如今花鎏自己送上门来,这可怪不得她了。 “花叔叔你……” 瞬亦是十分雀跃,平日里花鎏便对他极好,是这宫里为数不多他看得顺眼的人之一,如今见了,自然便十分欢快地要上前招呼。可不想身边女子竟比他还热情,一笑后便大步迎了上去,“花大人?” 这下可好,瞬的步子一下便停在了原地。 他原本便听闻这汧国公主与花鎏私交很好的,只是如今看着兮予主动笑吟吟地迎向花鎏,心中忽然便有几分不是滋味。 “……公主?” 见得兮予到来,花鎏显然也是吃了一惊,随即便露出笑容,主动迎了上来,然而待走近些了,端详兮予几眼,眉却又皱了起来,“怎地……公主这气色,似是不大好?” “没什么,走得有些累了罢了。” 兮予连忙摆手撇清,否则按花鎏一贯的作风,难保要再送来一堆好东西给她大补了。 “菇菇她好吗?可愿意……见我了?” 话到最后,实际有些勉强了,她心知那丫头一向高傲惯了,怎么这般轻易原谅她?只是……总归是得抱点希望问问的。 果不其然,花鎏只是微妙地笑了笑,“公主不必担心,莫姑娘在花某府上一切都好。” “那……便好。” 兮予苦笑,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何况,她心中还有件更为急迫的事想要与花鎏好好了解,犹豫了一下又道,“千翎……有些话想问询大人,不知,可否移步凉亭一叙?” “自是无妨。” 花鎏笑笑,十分有礼地朝凉亭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兮予本欲移步,忽然意识到什么,又扭头看向身后的小鬼头,“殿下,抱歉……我有些私事想与花大人咨询,为免殿下久等,不如殿下先行回宫歇息,散心之事,改日再约如何?” 瞬半晌没有说话,可脸色却有些阴沉,最后,才冷哼一声,“随你明星学园:美男储备班最新章节。” 说罢,便仿佛毫不在意般转身离去,只是,每步落下时,小小的身子都有些硬邦邦的。 “殿下……似乎蛮钟意公主您的。” 待得瞬走远后,花鎏才笑着感叹出声,“公主真是有能耐,花某疼了殿下这般多年,才换得他能主动唤一句‘花叔叔’,公主不过见他几次,他便这么喜欢您了。” “大概……投缘吧?” 兮予也笑了笑,说实话,她也不晓得为何瞬突然便这般依恋她。 许是……她会做大风筝,又能解算术题为他长脸争气,令他觉得她是个有趣又有用的人吧? 而攀谈间,二人已来到凉亭中,一干随从们也均被勒令保持距离,而后,花鎏才正色看向兮予,“好了,公主有何想知晓的,只要是花某了解的,但问无妨。” 兮予点头,又犹豫了下,才道,“那么……便恕千翎无礼了。” “大人一直说,千翎与您的亡妻华祚公主十分相似,千翎也一直对此事十分好奇,不知……大人可否多与千翎说些她的过往呢?” “至于原因……千翎有难言之隐,还望大人莫要过问了。若是觉得不便回答,大人直接拒绝便好,千翎都明白的。” 挑明得如此直白坦率,让花鎏反而呆了一呆,而兮予也不再多话,只是暗暗攥紧了拳,微带忐忑地等待对方抉择。 她自然是可寻些借口旁敲侧击,可花鎏是何等精明之人,试探反倒会引发疑心,是以不如直截了当地摊牌,他愿意配合固然好,不愿意,她也只能再求别法。 她万分想知道……当年的华祚,究竟是不是她的生母?而她的生父,是否真的便在这个世界,又到底是谁? 时间在沉默中点点流逝,让人无比煎熬,好在最后,迟疑许久的花鎏终是苦涩一笑,“罢了,都是过去的事,公主对亡妻如此关切,便当分享回忆也好。” “抱歉……” 对于对方的应允,兮予松了口气,心里也泛起些愧疚。 她自然知晓花鎏对华祚的一往情深,回忆势必要引发些伤感,然而……她也只能对不住了。 “我听闻,公主您幼时便体弱多病,养在深宫,很少抛头露面,是这样吗?” 乍然被问到自己的事,兮予不由得一呆。 而后,便点点头,“不错……是这样。” 心中却有些忐忑,汧国双子的事她听闻过一些,可若花鎏往深处问,难保她不会露馅。 可幸好,花鎏仿佛也就随口一提,随即便转回了原本的话题,“所以说,真是很像呢。亡妻年幼之时,亦是刚出生不久,便被先王送往了荒远的寒寿之地,很少在王廷出现……” 兮予心中一动,禁不住问,“可是因其母霜姬分娩后不幸离世之事?” 她已听说,伏尧年幼时也是因生母幽姬产后身亡而被先王彰丕迁怒,从小倍受欺凌冷落,与华祚遭遇如此相似,无怪乎二人后来会走得那般近,大概……也有同病相怜的原因吧。 “不……” 不想花鎏眸光一沉,审视四围一圈后,才压低声音道,“公主有所不知,亡妻被流放一事,并无表面这般简单……” 兮予一惊,却听花鎏继续道,“同为生母产后身亡,为何当年的陛下被留在宫中,尚为女婴的公主却被送往那般偏僻之处,敕令永生不得回宫?” “莫非……因为男女有别?” 兮予皱眉道,古代一贯重男轻女她自然是晓得的,可随即便见花鎏摇头。 “不错,几乎当时所有人都是这般认为的,花某也曾是其中一员。甚至……还觉得先王有些过于冷酷,即便是无继承权的公主,也不必责罚得如此严重,永世不得再相见。” “然而直到花某与公主婚事定下之后,花某才偶然从先任宗主口中得知,此事并无那般简单。” 兮予讶然,“……此话怎讲?” 莫非……这背后还有什么天大的隐情不成? “公主可听闻过,天命王后一说?” 花鎏似漫不经心问道,却引得兮予心中一揪。 “嗯……听过的。” 那日远甫已说得清楚,三十年前的那个传说,如今已然应验,那名在大羲中心九月五日辰时诞生的女子,在王子中一眼相中的最不起眼的人,如今正是这大羲至高的王——天命天命,有时……不得不说,如此令人匪夷所思,却又不得不敬畏。 “可其实……当时拥有这般天命的女子,有两个锦书良缘全文阅读。” 此话一出,兮予登时惊愕万分,“大人是指……天命王后,有两个?” “不,不是天命王后,而是天命之女。” 花鎏沉声道,“王后的天命只是选出未来的羲王罢了,可这另一名女子的天命,却是左右我大羲的国运。” 兮予怔住了,可聪慧如她,很快便明了个中关键,“花大人的意思是……另一名天命女子,便是……华祚?” “不错。” 花鎏点头道,“华祚出生之前,有云游高人亲至羲王宫向先王郑重进言,称王宫之内即将诞生一名天命之女,将左右我大羲的兴衰存亡,望先王除之以保平安。” “巧的是,当时先王最宠爱的霜姬正怀有身孕,而不久后,也恰好诞下一名女婴,应了高人这一预言。顿时,便有知晓这一隐秘的人向陛下进言,要求速速处死这女婴,以免影响了大羲国运。” 听到此处,兮予已是眉心紧锁,虽说天命之说让人敬畏,可这为了逆天改命便要擅自夺走一名无辜婴孩的性命,也太过残忍无情。 何况,这还是自己的骨肉,又如何能下得了手? 她抬头,见花鎏面色也有些阴沉,显然对这些人不问青红皂白就要处死自己亡妻之事十分介意,便又问,“那么,后来呢?“ “后来……多亏了公主生母,也便是霜姬娘娘以死相护。“ “产子之后元气大伤的她知晓自己命不久矣,便索性以性命相挟,临终逼迫先王发誓不得对小公主下手,让公主得以逃过一劫。“ “可代价便是,公主被遣送流放千里之外,永世不得回宫。与此同时,先王也勒令不许任何人再提及此事,那些笃信天命之说的人才终于消停下去。“ “原来如此……“ 兮予喃喃道,她一直觉得先王彰丕有些冷酷,可如今反思想来,此人……竟隐隐不似自己原本想象的那般无情。 否则,十余年后华祚擅自闯回宫中,彰丕便该继续将其遣返才对,而不是反将其视为至宝,宠极一时,更因华祚身亡之事大受刺激,最终郁郁而终。 而至于天命之女一说,如今回头看来,竟……也算应验? 华祚虽在婚礼之上被刺杀,可却继而引发彰丕身亡,以及随后的七年内`乱,再到如今羲王伏尧登基立业,进而亲征踏灭汧国一血前仇,所有一切的一切,都可谓因这名公主而起! 天命……有时竟灵验得如此可怕! “只是……十余年后,一直安静在远方长大的公主忽然在一场大病后性情大变,竟违背‘永世不得回宫’的敕令,单枪匹马跋涉千里闯回王宫觐见先王,却也真是最令人想不到的意外了。“ 花鎏补充道,然而说话时,那双凤眸却瞬也不瞬地落在佳人面上,仿佛想要寻觅出什么似的。 然而兮予却对此浑然不觉,听闻此事的她,此刻都已沉浸在一个更为骇人的猜测中。 那些跨越时空的故事里,灵魂附体往往发生在大劫之后,与华祚的性情大变如何吻合,难不成……便是在那时,她的母亲来到了这世界? 可若真如此,她的母亲也该在婚礼华祚身亡后再度回到了原本的世界,那么……她又是如何来的?她的生父……究竟是谁? 她忍不住想再深入询问这名传奇公主的感情问题,可是,眼前这位便正是华祚的驸马,如此询问,未免……太过无礼了吧? 毕竟按理来说,花鎏便该是华祚心属之人才对,否则以先王对华祚的宠爱,总不至会违背爱女心意强行赐婚才对。 可理归理,她又总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她纠结半天,最后也没拿定个主意,可没想到,她这还正沉思呢,忽觉气氛有哪里不对,怎么觉得……今儿的风特别凉? 而等回神过来,抬头一看,凉亭之外,不远处,不知何时已杵了道淡淡白影。 一瞬间,心便揪起来了。 无须看清,只凭轮廓便已知晓是谁,甚至已知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让她心颤成这般境地,仿佛下一刻便要整个人都瘫倒一般,根本无从抵挡。 怎么办,明明什么都没做,竟会有一种……做错事被逮住的感觉…… “参见陛下。” 她这厢还脑中空白风中凌乱,却是花鎏最先出声,满面含笑地主动迎上,恭谨施礼,“陛下这是从凤栖宫过来的么,王后身子好些了么?” 听得这句,伏尧目光刷地扫了过去,淡淡瞥他一眼,面上似笑非笑,“你倒是都清楚得很。” 而后,便看向了凉亭里某处僵硬的身影,嗓音里温度无声无息地便降了下来。 “——过来。”(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十五阕恨,蒂双生,天涯两隔莫问拥卿05(拥) 不过来刹那浮欢烬全文阅读。 她心中立马就是这般一句。 可想归想,却是没胆量说的,只是依然倔强地杵在原地茶。 她本来是心虚的,因为被他撞见她与花鎏一起,尽管本来并没有对不住他,可晓得他会生气,骨头便也软了——喜欢一个人,本来便是弱势的逆。 多亏了花鎏那一句,她满腔的忐忑不安登时化为冷笑。 他可以陪着他的好王后,她为何不能见花鎏? 她跟花鎏不过君子之交,可他呢,谁晓得他宠着护着那女子的时候说了多少情话?那些……他压根儿就不会讲给她听的情话! 于是……便如此对峙着,她不过去,有人便不是很有耐心了。 ……她怎忘记了他最擅长的便是用强? 当她的手腕被某人拽住,一把便扯到身边的时候,她才猛地回想起这点,整个人都傻了。 “自己走,还是扛?” 伏尧面上也不变色,一双赭眸,就这样清清冷冷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她,惊慌得有些像被逮住的兔崽儿。 与别的男人谈笑风生,却在他面前这般畏惧而不安? 这让他十分地……不爽。 “陛下——” 花鎏在旁不咸不淡道,“这般……传到凤栖宫,怕不好吧?” 他没有出手阻拦,即使那一刻的冲动只差一毫便要脱缰,可也幸好亏得毒草的辅助得以压制下来。 此刻——乱不得的。 “你倒是挺关心那边的。” 伏尧却笑了笑,竟索性双臂一撩,伴随着女子的惊呼声,那只原本还在挣扎的小红兔子便被服服帖帖地搭在了肩上,怎么反抗都无济于事。 ——何况,她本便这般喜欢他,又怎舍得真的大力? “可惜了,那位也不是你该关心的女子。” 这一句说得平淡,却暗含深意,如钟鸣一般撞入人的耳廓,可肩上人登时心里轰隆一声,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而这一幕皆被花鎏收在眼底,是以他微微一笑,凤眸流露几分魅惑,“陛下警醒得是,微臣僭越,还请恕罪。那可是陛下您——的女人。” 伏尧双眸一眯,唇角勾出若有似无的弧度,便再不说话,拐了“猎物”便走。 他似乎来得很急,连一贯贴身的几人都不曾带,便这样闯了过来,又毫无风度地掳了一名女子便走,看得远处原本候着的一干随从们目瞪口呆——几时,他们温文尔雅的王有这般独行任性了? 唯有层寂最为冷静,在伏尧离开段距离后,才起身朝花鎏行礼告退,然后慢慢地带着夕虞宫一干随从跟随二人而去。 唯有花鎏依然留在原地,面色平静,可待层寂等人也走远后,才忽地一蹙眉头,哇一声吐出口黑血。 “大人!” 花银最先冲来扶着,面上心疼极了,“这次是否太久了些,这可怎么是好?” “无妨。” 花鎏笑道,尽管脚步已有些虚软,需手搭着这贴身小童,宗主气度却是一如既往,“如往常般送去侬儿那便好。” 他已有些迫不及待地想与花侬分享这次的收获——越是在意,越成软肋,她这话实在好用得很。 只是,脑海中却又再度浮现方才那道倩影。 今日……她竟又穿了红衫呢。 如从前一般,热烈得让他离不开视线,灼灼如虞美人般的红衫。 那疲乏亦难掩倔强的身影乍一入眼,他竟有些恍惚,还以为,回到了十年前…… “……是。” 花银咬牙道,却忍不住怨毒地看了伏尧二人离去的方向一眼都市大仙君最新章节。 他不懂,明明表小姐好多了,为何主子却总对一名对自己毫无情意的女子念念不忘? …… “无话可说?” 一路上,某人“运货”的模样自然引来不少诧异目光,可当看清来人身份后,压根儿便没人敢多嘴,顶多待主子路过时战战兢兢地行个礼,便赶紧避难一般地离开了。 “……” 然而九五之尊这句问话却没引来任何反应,肩上人依然一声不吭,仿佛连挣扎都失去了***。 于是忽然间,伏尧便停了下来。 双臂一松,小红兔崽便如同货物一般从肩头滑下——她简直不敢相信他真就这样将她扔在地上,正慌乱地扭动身子想做个落地缓冲,不料纤腰被人一勾,随后一撩一个翻滚,再回神时,人已经被他横抱在怀了。 而更羞恼的是,出于条件反射,她双手甚至还在忙乱中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衫,如今看来,简直就像是她自己八爪鱼般主动贴上去似的…… 至于当事人这个混蛋,此刻竟还仿若很无辜般,好看的赭玉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刷地一声,她面上的热度便蔓延到了耳根。 ……无耻。 “还装聋作哑?” 见她倔强地咬住下唇回瞪他,他的眉慢慢地挑了起来,“与花太傅聊得那般开怀,到寡人这——就连话都不愿讲了?” “我只是偶然撞见他的。” 她被激怒了,一下便恢复了勇气,毫不客气地继续瞪他,“你不许我去找他,可没说过不许他偶遇我。” “偶遇?” 他刷地一下将她放下,原本温馨的美人抱立时转为了严峻的高低对峙。 此时二人正处在某个回廊拐角,于是他很自然地便将她逼去了角落,逼得她一路后退背心贴上了冰凉的墙,也依然没有止步的打算。 “你怎会这般好骗?” 仿佛惩罚般,他伸手捋起她鬓角秀发,骨节分明的手指便这样轻佻地缠绕玩耍起来,“你竟真的以为是……偶遇?” “不然还能怎样?!” 她更火了,她确确实实是偶然撞见花鎏的,他若不信,尽管去问瞬,去问那些随从啊!光天化日,一堆人证全有目共睹,怎么就可以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 ——等等。 忽然间,她猛地想到了什么,黑白分明的眸子一下便睁大了。 “看来,是有些明白了?” 指腹勾紧,他紧紧攥住她的秀发,也紧紧地攫住了她的眼,“他一直在等你,等你走向他。” 这一句直白如斯,语意浅如字面,又似深不可测。她心头忽地便涌上些不知是何的情绪,有些发寒,却又非畏惧,甚至连她自己也说不清,这到底……是种什么感受…… “今日早朝之后,他便一直留在宫里,想必你从书院出来的时候,便已有人去汇报他,你与瞬儿走出的每一步,都会迅速传到他的耳中,而他要做的,不过预测你们的去向,然后提前守在必经之路上罢了。” “他也真该庆幸瞬儿今日又逃了课,否则,他这一整日都会在等你的煎熬中度过。” 说到此处,伏尧语气已降至冰点,赭玉眸冷冷地攫住她所有的表情,仿佛要将她所有的心神也皆占为己有,“而你,却来与寡人说——‘偶遇’?” “我……” 她已经无法直视他的眼,只是有些哀伤地垂了眼去,“我不曾想得这般多……” 又也许……她是察觉到的,只是,不愿真的深想罢了。 她真的,不愿失去花鎏这样一位朋友的…… “花大人他,只是太将我……当做另一人了。” 她哑声道,心底觉得十分难过,“他总是说,我与华祚公主很像,所以……忍不住便想对我好一些。” “而我也早已强调过了……我不是她,不是的。” 然而,说到这一句时,心里竟揪得很疼,眼角莫名地……便有些奇怪的液体涌了出来。 可便是这一瞬间,她的身子被扯入了某个结实的怀抱,有人紧紧地拥着她,仿佛拥着一件失而复得的至宝。 “你不是她,不是的。” 伏尧的脸颊贴着她的秀发,低哑而沉和的声音如汩汩温泉一般,暖化着她颤栗的心,“你不是珑华,你也不会成为珑华……” “无论你是什么名字,什么身份,你是你,是你便好……”(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十五阕恨蒂,蒂双生,天涯两隔莫问卿06(糖) “嗯……” 她点点头,也同样紧紧地回拥他,仿佛怕抓得松些便会分离似的,一双小手,倔强而固执地圈成环,在他圈住她的同时,也将他锁在自己的怀抱里全民偶像最新章节。 天知道她有多害怕离开他,只这般拥着他,便已觉得拥有整个世界。倘若有一日,这怀抱被人夺走……这种事,她根本怕得连想都不敢去想搀。 她甚至,竟忽地冒出个连自己都觉得古怪至极的念头—悦— 倘若能永远这般地留在他身边,即便让她成为那珑华,也不是不可以的…… 可随即,便笑自己傻到痴了捡个杀手做女友最新章节。 珑华是他的王妹,如果她真成了珑华,即便再亲密也无法逾越伦理的线……不是更痛苦么? 她这般傻乎乎地想着,自我嘲笑,却不想自己在他怀里,这声轻笑被原本便敏锐的他结实地听入了耳。 “你笑什么?” 他将她松开些距离,却依然圈在自己的控制范围里,有些严肃地凝视她,“你不是爱听这种话么,我说了,你却笑我。” “我……” 她顿时呆了,不知所措,心里有些甜,又有些好笑。 甜的是,他原是这般在乎她的,她心底耿耿于怀的,他竟真的察觉得到。 而好笑的是,他堂堂一国之君,如今却在她面前似个赌气的小孩儿般,敏感任性得不行,还得让她反过来哄哄reads;。 结果,她还在绞尽脑汁寻思面前这个大傲娇要怎么组织语言好好肯定一番才能过关,不想某人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便俯下身来。 至于要做什么……已不必说。 她整个人都沉醉在他温软的吻里,脑中一片空白,心中却被柔情占满,连带整个身骨也软化了,若不是他环着她的腰,只怕连站也站不稳。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吻呢? 似乎……认识这么久了,他还从未这般吻过她,如此认真,仔细,温柔,绵软,长情地吻。 不带过往的霸道与掠夺,也不掺杂难以压抑的***,仿佛忘却了所有,抛开了身份,过往,所有肩负的,隐瞒的,承担的……都在这一刻放下,他只是纵情地吻着她,品尝着她的美好,仿佛要将她都化在他的温柔里,只是相恋,如此甜蜜。 而她原本还带着的那些敏感,惊疑,不安,困惑,都在这一吻中全部融化……小手贴上他结实的胸膛,那沉稳的心跳便如此清晰地传了过来,连带她的心跳也变得踏实安定。 无论曾有多少的误会与磨难,无论曾分离了多少次,试图放弃了多少次,这一刻,她融在了他的怀里,两颗心,仿若一体,彼此连通,无法分离。 如果时间这一刻停止就好了…… 她心中默默滑过这个念头,却随即又自己否决掉了。 不可以停,也不准停。 因为他们还有更美好的明天,未来他所有的路她都要紧紧相伴,也许依然会有不安,会有争执,会有冷战跟疏离,可永远都不会有谁真的离开谁。 也许……未来,他们还会有自己的孩子。 是的,孩子,忽然间,她竟然有了这样一个念头。年纪尚轻的她,这一刻竟已憧憬了那个小小的身影,这样的他,与这样的她,二者结合为一,会献给这世界一个怎样的小祸害呢? 她好期待。 然而,无论人们盼望与否,时间不会停止,连减缓片刻也做不到,这一吻终是到了结束的时候。 只是经历过这场缠绵,现场气氛就大不一样了。 小红兔崽哪里还有方才的半点锐气,此刻脸红扑扑地依偎在大灰狼,哦不,大白狼怀里,浑身绵软得还得靠依偎对方才站得稳。 又或者说,干脆就是直接撒起了娇,借势靠上去连自己站都懒得站了。 毕竟,某人可少有这种百般宠溺的时候,不好好利用彻底怎么行。 “总之,以后少与姓花的接触,记住了么?” 再开口,第一句便是交待提防情敌,看来某人依然对方才的事耿耿于怀呐。 “嗯……” 她鼻间哼出了绵糯的娇音,顺从又温柔,小女人味十足,心里却是觉得十分好笑,甜意更甚reads;。 只是,她本是敏锐的,一颗心一旦安定下来,反而留意到了之前错过的细节。 “陛下这是从凤栖宫过来的么……” 花鎏这一句忽地滑过脑海,此时再一回想,登时便听出了几分别的意味。 乱猜?挑拨? 自然,可能性也是有的。 然而,还有一种更大的可能性…… 伏尧知晓花鎏在等她,对其在宫中的举动一清二楚,显然派了专门的眼线盯着,而花鎏……当然也可以! 即使,这是在羲王宫中,可是,以花鎏的心气,以他的手腕,他的势力……如何不行? 忽然便打了个冷颤,她一直被儿女私情所左右,沉浸纠结在那些心绪里,却忘记了……这里是王宫,这里是权力场,这里——更是战场! “怎么了?” 她这些微妙变化哪里逃得过某人的眼,不过身子微微一颤,伏尧便已拧起了眉,“又在乱想些什么?” “……” 她知晓瞒不过他,面色郁郁地犹豫了一下,才伸手攥紧了他的衣襟,声细如蚊,“小心……花大人活人棺最新章节。” 然而说这话的时候,心中却是翻江倒海,无比纠结。 她是真当花鎏可结交之士的,而花鎏也对她百般千般好,可如今她却为了爱人倒戈相向,心中沉重挣扎无以言喻。 而伏尧听了这话,却只是眸光微烁,随即化为淡淡笑意。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仿佛看出了她内心的纠结,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我与他,岂是这一日两日。” 他说得言简意赅,她却顿时幡然醒悟。 是的……睿智如他,敏锐如他,怎会看不出她所察觉的这些? 他早就知道,很早前就知道。 而花鎏挑衅的那句,也是表明得再清楚不过——他在监视伏尧,他亦知道伏尧知晓此事,自然更知晓伏尧也在紧盯着他,否则怎会他一靠近自己便引得这一国之主迅速赶来? 他知道,他们都知道,却依然有恃无恐,表面相安无事,处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他不点破,他不拆穿。 这——便是政治,是她一直清楚却也一直抗拒着的复杂存在。 显然,伏尧比她更善于此道,否则,又怎能从内`乱之中一枝独秀杀出生天,更不会在有花家这般庞大势力的掣肘下稳坐王位,让原本萧条的大羲得以休养生息,日益强盛,进而反吞汧国! 如此能干——如他所说,她真的一点都不需要为他操心的。 可是,她却因此涌出一股别样的心酸,除了心疼他,还想起了别的…… “可我听说……” 她忍不住抬头看向他清俊的脸,“十年前,你们是很好的朋友……” 听到这句,伏尧沉默了,眉宇间露出些复杂的东西reads;。 可随即,便是微微一笑。 “人是会变的。” “在你还没法改变这世界前,只好先改变自己了。” 他说得十分坦然,可她却知晓他这两句有多么不容易——她知道的,曾经的他,是多么地温和无害,与世无争。 “无论你选择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在的。” 最后,她回了这般一句。 她并不是很擅长安慰人,只是脑中这般想了,也便就这般说了。都是她的心里话,她相信他能感觉到的。 “嗯。” 果然,伏尧笑了。 不比方才的淡淡微笑,这一次,他笑得很温暖。 长袖抬起,一手扶着她后脑勺,将她整个人都搂得贴紧了自己,仿佛搂着这世间至宝,“你在就好……” 然而,这最是温馨甜蜜赤诚相见的时候,他却也有许多话没有告诉她。 比如,即使十年前,他与花鎏也并不是很好的朋友。 他们维系的唯一原因,便只是那名明艳似火的少女罢了。 所以,怎么可能是真正的朋友呢? 他们,都爱上了同一个女孩子呀…… “不过,今日花太傅倒也做了一件好事。” 忽然间,某人竟迸出了这般一句。 “……嗯?” 怀中人原本正沉浸在甜蜜之中,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句都整迷糊了——好事? “……提醒了还有样属于寡人的东西忘了取走。” 在小红兔子困惑的眼神中,某人补完后面半句,抬起她的手臂,俯身在某处吻了一下。 于是小红兔子一下子就温度猛彪成了烤兔子…… 因为那处不是别的,那是…… 守宫砂。 ---题外话---咳~为免你们下一章揍我,我先老实交代了。 吃了这么多糖,接下来是要开虐的节奏~ 大高`潮快来咯~我会努力加更滴(正经脸)(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十五阕恨,蒂双生,天涯两隔莫问(卿07(侍) 于是……当夜用过晚膳不久,夕虞宫前便来了人催眠疯人怨全文阅读。 为首便是当今羲王宫头号女侍锦衣——沉默寡言的小女童,一头泛乌头发被风微微吹起,明明穿着明艳的橘色宫裙,周身气息却冷冽令人生畏。 然而此刻看着这突然驾到的一班人的夕虞宫主人却早已是哑口结舌,半天做不出来个回应来。 她知晓某人便是这般雷厉风行的性子,却不晓得……这风雷竟来得这般迅猛不及掩耳偿。 她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然而在一干侍女的催促下,却也不得不涨红着一张脸上路,而目的地正是她并不算陌生的…… 露华宫——羲王宫首次伴王侍寝的处子所要前往沐浴净身之圣地。 可是,怎么突然就变成……侍寝了呢? 此时她对这个词有些耿耿于怀,她可与宫里某些女子不同,她要的是他的心,他的人,他的一生一世,而并不是……侍妾一般的身份。 然而这种纠结倒也只是其次,更让她全然无法保持镇定的是,从他说了那句话后,到现在奔赴露华宫的一路上,她的脑海中都会屡屡浮现那个山野小村某夜……的梦。 她是真觉得那是梦的,毕竟身体毫无症状,只是……那梦也未免太过真实了些。 只是回想,那肌肤相亲的温柔触感便仿佛重回唇上指间,让她连带身子也变得虚软燥热起来。 从前她还能一遍遍地告诫自己那是幻象,狠狠嘲笑自己的“欲求不满”,好让一颗躁动的心平静些,可眼下……这个幻象却很快便要变成现实。 这可……怎么……才能……冷静呀? “到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这漫长一段路的,待再被锦衣冷冷的声音唤醒时,抬眼已是露华宫台阶前。 目光穿过朱门投向内院,当初她尚潦倒时的一幕幕仿佛又浮现眼前,被欺凌,被羞辱,傲然反击,再到某人出现……尤其想起她还曾那般放肆地朝他泼水甚至诱惑他将他逼得失态时,终是不禁噗通一声笑出。 你说,缘分是多么匪夷所思?她当初见他的时候,可只想着要怎么远离这个危险人物呢。 忆起往事,她身子终于放松了些,可这精神一紧一松恍恍惚惚的,却终是令她吃了苦头。 只听闻砰一声,不慎踩上裙摆的她身形便是一倾,膝盖便结实地磕在了青石板沿上…… 痛痛…… 她瞬时便拧紧了五官,捂着腿坐地上疼得半天动弹不得。 “公主!” 翡冷此时也是随身跟着的,见这情形可吓得不轻,她方才伸手也没来得及扯住主子,此刻满脸内疚,慌慌张张地赶紧蹲下查看伤情。 这不,纱裙才掀了一点,右边膝盖上的青紫便已是怵目惊心了。 “快……快叫国医!” 翡冷紧张地大喊,却被人一把扯住了。 “我……没事。” 阻拦的正是兮予,只见她俏脸上明明还是痛苦的表情,却已经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站起来,“一会儿温泉水泡泡便好。” “可是……” 翡冷担心地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突然心里一个激灵,仿佛想到了什么,立时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再看向兮予的目光便带了几分微妙,“是奴婢莽撞了。” 而兮予却被她这目光看得心里有些发毛,聪慧如她,仔细一想,登时又涨得小脸通红。 她……是真觉得磕个淤青是小事,何况温泉水自带杀菌效果,可为什么一个两个全用十分暧昧的眼神瞅着她啊?她才没有那么饥不择食,生怕被这种事取消了今夜的侍寝才勉强忍着呢! “我……不是……” 她张嘴还想要解释几句,却已被翡冷径直朝里面推了,这死丫头,边推还嬉笑,“公主您不打紧便好,不过一会儿陛下见了,怕是要心疼死了。” 她……她才不是故意要留着给他看呢! 兮予又好气又好笑,却真的有些发愁起来,一会儿要怎么掩藏这事呢,他一向都觉得她笨手笨脚各种不省心,这下岂不是又给他提供有力证据了? 便这般百般滋味地临近了露华池,侍女为她除去外衫,正准备跟进随身伺候的时候,却被她红着脸将所有人都赶至了那座高大的红木屏风外。 保守如她,即便都是女孩子,也并不喜欢这般裸着身子被人看着的。 于是很快,这偌大的露华池便只剩得了她一人,金顶熠熠,纱幔重重,温泉水上方腾腾升起的白色水汽,柔柔晕开一片氤氲,飘渺宛若仙境侦探之鬼怪奇谈全文阅读。 而她踏着足下层层叠叠的玉白大理石雕花缓缓走向那热气腾腾的温池,只觉得心情大好。 她甚至坏心眼地在想,如果她索性就在这意犹未尽地泡上一个晚上,在羲清宫等待的某人会不会不耐烦地冲过来绑人呢? 似乎……这确实是他干得出的事。 因而,想归想,她也只能吐吐舌,便乖顺地走到了温暖清澈的池边。 她身上仅着最后一层单衣,此时置身水雾中,被打得有些湿润的薄布愈发服帖,将原本便玲珑有致的身材裹得更加诱人。 她倒并不注意这些,只如往常般伸手去解腰带,可不料,腰带刚扯开一些,余光竟瞥见纱幔之后正杵着道修长的身影。 她一声惊呼,急忙便将前襟捂紧,宛若一只受惊的雏雀,可很快,当她发现那身影眼熟得出奇时……登时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好了。 她倒真是……低估了他。 亏她还想着在这边耗久些,某人会在羲清宫里等得不耐烦呢,结果他可好,根本不按牌理出牌,直接就跑来这池子边蹲点了…… 登时,便想起上次他也是这般,静悄悄地躲在一旁偷看……这人就这么爱干这种见不得光的事吗? 该庆幸这次她发现得早,否则等除了衣,下了水……不又都给看光光了么? 咳,虽……虽说,迟早,或者说今晚就是得被看光的,可是……这不一样! 她又恼又羞,却更多是十分无奈,哎……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嘛! 然而就是在她脸颊发烫各种纠结的时候,伏尧却已经大大方方地从纱幔之后走出来了。 她登时没了脾气,默默将脸别到一边——她错了,什么偷窥?这人一向就是光明正大地正面强来的。 而这一瞥间,目光扫过他此时此刻的装扮,心里却咯噔一声,整个人更懵了…… 他……穿得……好像……也不是……很多。 难不成……是要鸳鸯浴吗…… 心头一万只小鹿的胡奔乱撞在这一瞬间到达顶峰,她大脑一片空白,已经慌乱得连逃跑都忘记了,只是傻乎乎地呆杵着,而趁她这六神无主的片刻,伏尧都已经走到她面前了。 一身单薄内衫同样被水雾氤氲得十分修身,勾勒出他修长清瘦却结实的好身材,平日这方面并不敏感的她此时只感觉快要窒息,连忙将眼神回避去了别处,可这又有什么用?——脸通红,耳滚烫,浑身躁动得一秒也无法消停。 还是酒后乱性好啊…… 她这时候竟又想起了那个香艳的梦,不由得感慨万分——那一夜竟还是她强扑他来着,而如今清醒的她,连直视他都不能…… 然而此刻她神游八方,却不知某人竟是意图鲜明——趁她还没回神,伏尧大手一揽将她横腰抱起,千百次的旧情重现,她坠入他的臂弯惊慌失措,又再次下意识地勾住了他的颈子。 “也是蠢得没边了,一群人跟着也能摔着?” 他抱着她便去了一旁的软榻,安顿好人后又将她的裙摆掀起,瞅着那一大片的青紫,登时便板起了脸,十分严厉地鄙视,哦不,教育她。 “你……怎么知道?” 她张了张嘴,诧异万分,她并未见到任何人进入这露华池,他不该那般快听晓她摔倒的事啊。 “我是神。” 他没好气地回她,却不知从哪里找了块白色锦帕沾来些温泉水,埋头细细为她擦拭伤口。 鬼信呢…… 她撇撇嘴,七巧玲珑心一转,便已想明白。 若无人报信,他又比她早一步守在这的话,想必……是从她方才走路的样子推断的? 也是,羲王陛下双目如炬,什么事能瞒得过他? 然而想到此处,心里却涌出丝丝甜意,他果真是着紧着她的。其实那股疼痛劲过后,她便并未如何在意膝盖的伤,只是走动时右腿用力微微轻些,可是,他依然看出来了。 “傻笑什么?” 见擦拭伤口时她一边龇牙咧嘴一边乐呵呵地笑,伏尧好看的眉便拧了起来,“傻成这般……我若不在,你要怎生是好?” “……” 这话简直是意味深长,听得她心头小鹿乱撞,却又有些愤愤不平,“没遇见你前,我不也自己好好地过了二十年么?” “那现在却这么笨?” 他一句话便将她噎了回去,她苦着张小脸想了半天,才想到了一个好说法。 “喂,你知道女娲造人的故事吗?” 乍然提起远古的传说,伏尧眉心蹙了一下,随后道,“……所以?” 而他这反应仿佛给她吃了颗定心丸,她知晓这世界的传说与自己故土有些差异,此刻蒙对了,登时底气大增回到三国当黄巾全文阅读。 “知道就对了。” 她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女娲娘娘原本是在很认真地一个个捏小人的,可是后来她累了,觉得一个个捏效率太低了,所以就干脆将已经造好的人一分为二,将他们分散到五湖四海,而这被分开的一对人呢,就叫【对象】,而为了找到这命中注定的另一半的过程呢,就叫【找对象】。” 伏尧听到此处,眉心微微跳动,似是听见了一件闻所未闻匪夷所思的事,不过——倒是并未开口打断。 “所以呢,如果天公愿意作美,当这一对人寻寻觅觅终于相遇的时候,就会惊喜地发现对方跟自己有很多的相似处,然而呢,又因为大家是在不同地方长大的,人的左右两半本来也有差异,所以也会发现很多不同或者是互补的地方。” “而在相遇前,大家都只有一半嘛,就都是一条腿走路过日子的,可在遇到另一半后,就合二为一融为一体了,过上了两条腿走路的幸福生活。你懂的,两条腿当然比一条腿要安乐。” “可问题就来了,当体会到两条腿走路的好处后,当另一半离开不在身边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一条腿走路是多么地不方便,多么容易磕磕绊绊……”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现在比以前笨的原因啦……啊不对,我哪笨了!” 她唠唠叨叨了一大堆,却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是中了套,急忙想要挽回些颜面,却对上某人别有深意的微笑。 “三个字却能扩成这般大段的,寡人还是第一次见。” ……三个字? 她暗暗嘀咕他这句是什么意思,猛然醒悟后便再度涨红了脸,“少……少臭美,谁跟你表白了?” 虽然……这般一回想,这一段……是还挺肉麻的。 可是,事实又确实如此……原本要强又坚韧的她,在遇见他之后,便真的变成了患得患失多愁善感爱哭泣跟胡思乱想的……自己讨厌的那种女孩子了。 “是你让我变得这么脆弱的……” 她忽然觉得很委屈,一把伸手拥住他颈子紧紧箍住,“你要对我负责……” “好,负责,负责到底。” 他被勒得有些无奈,却仿佛哄小孩儿般宠溺回道,唯独声音里却带了些促狭,“干脆……整个人都给你好不好?” ……咦? 她呆了呆,总觉得他话里……别有深意? 结果下一刻,在她的惊呼声中,他翻身将她覆在身下,有力的臂弯宛如囚笼,长发如柳丝垂下,紧锁四方,让她无处可逃。 “你莫不是……忘了今夜是做什么的吧?“ 他五指撩起她一缕青丝,放在唇边细细地吻,赭玉眼眸却攫住她的双目,那如深海般的颜色仿佛带着无法抵御的魔力,让她意乱情迷忘却所有…… 那种危险的感觉又来了……一如初见时,不过惊鸿一瞥,潜意识里便已知晓自己要栽。 “色……色鬼,我……我还伤着呢!” 她身子早就虚软无力,心也已丢盔卸甲溃不成军,只是固执地,小小声地,实在没有什么底气地,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好啊,你说不要,我就放开你。” “…………” 纠结……辗转……然后又问,“唔……可是……不是说……要先沐浴净身的么?” “所以,你是想换个地方去水里吗?挺好的,我不介意。” “…………………………………………” 好吧,看来是真栽了。 她终于无话可说,只是默默地闭上了眼,感受他的靠近…… 那些触碰温柔如游鱼,可唇上指间蕴含的***却如火一般燥热而滚烫,仿佛忍了很久,压抑了很久,这一刻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释放…… 她以为他只是性急等不了这短短片刻么? 唯有天知晓,他等这一刻等了多久,跨越十年的苦苦抑制……却依然不过只是狭缝中求一丝纵情…… 然而,即使是这狭缝,也狭窄得过于无情…… 水雾迷蒙,香烟袅袅,最是旖旎缠绵处,屏风外忽地传来一声高喊—— “陛下不好了!娘娘……娘娘她……” “病危——!”(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十五阕恨恨,蒂双生,天涯两隔莫问卿08(较) 于是,所有的旖旎皆在这一瞬被击碎,那些被破坏的美好皆化作利刃,片片入心,刀刀见血霸剑灭武最新章节。 而后,她便从伏尧面上看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担忧,也并非焦急,而是一种……哀伤撄? 他修长而半敞的身躯在空中僵悬着,沉默漫长得仿佛连时间也被这种哀伤凝住了般,直到门外再次传来忧急的催促声,忧急得连心软的她都开始犹豫要不要也催促他时,伏尧却一伸手将她拥住。 “你听好了……” 他身体有些发凉,声音也似染了风寒般沙哑,“无论接下来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要信我。偿” “……怎么了?” 她察觉出些不同寻常,却无法推开他的臂弯去看他的表情,只能眉心紧锁,强挤出一丝笑意,“她……一定不会有事的,你去就是了,我……等你。” 可那人没有说话,似连呼吸也停滞了般的沉默。 好一会,才再听见他低哑的声音,“好,你说的……你会等我。” “是……你快去吧。” 她苦笑,抢先将他推开——她不要他先放手,既要分离,她主动些,才好不会那般痛。 然而伏尧起身时,心还是针扎般痛了起来。 原来……她还是错了。 分离的时候,无论谁先走一步,心痛的程度……并不会减弱半分。 “你说好的,会等我的。” 她故意背向门口,不忍看他离开,可不想伏尧没走几步,竟又回头这般定定看着她。 “是是是,等你等你,一千一万年都等你,你快走。” 那执拗的模样让她又好气又好笑,索性转身朝他用力摆手道别,只差最后没用个“滚”字——九五之尊……四国战神?每到她这,就孩子气得跟三岁孩童似的,她都答应等了,就那么怕她食言么? 然而看他一笑转身,匆匆离去,长长白影转过屏风便要消失不见时,她忽然有种冲动叫住他。 却……忍住了。 面上所有的轻松这一瞬都如山般压下,她躲在纱幔垂下的阴影里,耷拉着头,手扯着衣襟,身子微微颤抖…… 天知道她有多不想他离开,其实……甚至有那么一刹那,听到薄萃病危的消息时,她竟有些从心底最幽深处燃起的窃喜…… 如果那女子不在了…… 可几乎是同一瞬她便开始后怕,为自己有这般可怕的想法感到后怕。 她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善类,可这一刻依然为那一瞬的想法感到惊惶,她差一点……就变成后宫里常见的,那种让自己讨厌的女人了。 可即使是这些女子,也有不少是被逼出来的吧…… 老实本分也未必就有什么好下场,水深火热,处处危机,一个不慎兴许便连带满门抄斩…… 所以,她才这般讨厌后宫啊,讨厌为了爱情,甚至不是爱情的东西步步为营,费煞心机。 她叹了口气,才发觉身上有些冷了。这露华池依然水气氤氲,温暖如春,却只是因为一个人的离开便冷寂难耐。 “翡冷,替我拿外衣进来。” 膝盖也有些疼痛复发,她呼唤侍女前来伺候,片刻后,翡冷便贴心地带着衣物出现。 瞥见她臂上犹存的红艳朱砂,翡冷忍不住偷偷在心底哀叹,却不敢多嘴戳伤心事,只是安静本分地伺候主子穿戴齐整。 “主子……你冷的话,我们回宫好不?” 见女子着好外衫后便只坐在软榻上发呆,翡冷犹豫了很久,才小声问道绝代武神最新章节。 王后病危的事她自然听闻了,今夜侍寝的事铁定是成不了了,即便那位娇贵的病人立即好转醒来,今夜羲王定也是要陪伴一整夜的。 “迟些吧……” 兮予耷拉着头,素手缓缓拂过软榻,那些细软的缎子上,仿佛还能感觉到些那人残留的温暖……“我想再在这坐一会儿……” 这时候,他想必已经赶到凤栖宫了吧…… 不知道,那女子的病情如何…… 他向来对这位结发妻视若心尖,想必是要寸步不离地守护身边了,东西……还会好好地吃么?会不会一守便是几个通宵……不打算睡了么? 她人明明还在这露华池,心却已飘到那人身边了,明明是他丢下了她,她却还在这担心他有没有吃好睡好。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悲哀…… 可即便这般想着,下一句开口却是,“翡冷,一会儿我想给他煲点暖汤,你能想法替我送到凤栖宫去么?” 她知道宫里御厨手艺比她好得多,这种时候锦衣辛夷那些侍从也一定想得比她更周全,可……依然还是想为他做点什么。 心牵一个人的时候,只能干担心是最残忍的折磨。 她记得有一种配方特别适合熬夜的人,也许对他有用的,然而她还正在苦思冥想,翡冷的回答却生生泼了她一身冰水,“公主……王后娘娘今天回国丈府省亲,不在宫里呢。” 不在……宫里? 忽然间,她明白了些什么,心头却反而涌起无底深渊般的寒意…… 今日的所有安排,以及他的那些……略微急躁,这一瞬间的明悟,都变为嘴角酸涩的苦笑。 你便……那般忌讳着那名女子么? 宫中妃嫔这般多,唯独我……不可以光明正大的么? “我们……回去。” 此时此刻,她连腿上的伤也感觉不到痛了,心被一只无形手攥压得快要窒息,她痛得佝偻起身子,却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如今只让她觉得难堪的地方。 是,我说过等你,我回去等你,我要等你一个解释! 然而走出门口的一瞬,空气中清冷扑面而来,她忽地脑中一阵天旋地转,登时瘫坐在地,一时间近乎晕厥。 “公主!” 仿佛听见身边人惊呼着冲过来,可她眼前发黑,全身发冷,只能合紧双眸不知依偎在谁的怀中,什么都无法分辨…… 可便是这阵噪杂之中,她竟清晰地听见翡冷的声音在耳畔心急如焚地喊道,“这下怎么是好,连公主也晕倒了……你们快去通报陛下!” 彷如黑暗中陡然闪现一丝清明,她不知从哪里来的气力扯住了身边人的手,“不——不准去!” “公主……” 翡冷惊讶地张大了嘴——不得不说,自己主子好好一场侍寝被破坏,她确有那么点怄气的意思,可没想到第一时间出来阻拦的竟是受害者本人。 “谁也不准告诉他……” 只见如来时跌倒一般,清瘦的女子又摇摇晃晃地挣扎着站了起来,脸色苍白,眼神浑浊,眉间的坚定却不容撼动,“我们……回去。” 一路上,再无人说话。 翡冷喊来了软轿,好让自己虚弱的主子能够舒服些,而方才还那般决绝地阻拦着她的女子,现在却已似被抽空气力般歪斜倚在靠垫上,目光明明望着远方,眸心却是一片空洞。 翡冷犹豫了很久,才悄然走近主子身边,小声道,“主子……我想了想,王后的病……应该是假的。” “否则,怎会那么巧,今早还能出门省亲,便就在陛下召您侍寝的时候病危了呢?” “我们身边,一定有凤栖宫的眼线在,所以当发现您被召到露华宫时,就有人马不停蹄地赶去告知王后这件事,然后……便有了这场戏。这么一算,国丈府往返的时间……也正好呢。”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在理,正义愤填膺地想要继续时,却发现轿上人似是安静听了,神色却没有任何变化。 不由得怯生生道,“主子,是奴婢……说得不对吗?” 却只得到女子一声苦笑,“对又如何,错又如何?真病假病……有区别吗?” “当然有,”翡冷登时有些急了,“如果病是真的自然没什么好说,可如果是假的,这就摆明了是要跟您较劲呀!” “陛下现在对主子您的特别外人都看在眼里,正是该趁热打铁的时候,她既然要暗里使坏,主子您当然不能示弱。” “方才主子您就不该拦着奴婢,就该让人去告诉陛下嫡华全文阅读。她既然敢装病,主子您这是真病,为什么不能让陛下知道?这样一来,当陛下识破她后,自然就会更紧张您些,更内疚些,便会很快回来陪您的了。” “不……你错了。” 翡冷的慷慨激昂被这低低一句打断,她愕然抬头,便见得一双清澈却哀色难掩的眸子在看着她,“她是真病或假病,都与他对我的心思无半点关系。” “他若心里有我,即便我不说,也会知晓我在受苦,会心疼。他若心中没我,即便我剜出这颗心摔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有半点动容。” 翡冷怔了怔,随即又不甘地争辩道,“可我娘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男人们这方面都迟钝得很,不明白地告诉他们你的痛苦,他们就傻乎乎地以为你还好得很……” “或许吧……” 听得这句,兮予却不过笑笑,“可是,他不会。” 目光再度移向远方,眼前仿佛浮现记忆里那道白影,一笑间云淡风轻,目光却破透人心…… “他知道的。” 所以……如果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他不想,或者不能,罢了…… …… 接下来几日,羲王宫都被一种阴沉诡异的气氛笼罩着,迫得人大气也不敢出。 听闻那日羲王后病危,好在抢救及时,终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只是随后这位病弱的一国之母便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也不知道要几时才能醒来。 而爱妻病重在床,羲王更是心急如焚,据说连例行的朝政也被暂时搁置,甚至还将一堆堆的奏折索性搬至了凤栖宫,只为了能日夜陪伴在爱妻身边。 宫中最好的几位国医都被派去守在凤栖宫寸步不离,甚至羲王还差了人去那寻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四国第一神医——鬼医裴沅,尽管其徒离桑摇头表示希望十分渺茫,但羲王依然坚持不改。 “看这阵仗,王后这次的病还真是严重得很呢。” “是啊……不过我听说,王后这种寒病厉害得很,早几年就该走了,全靠陛下千方百计寻神人奇药强撑着,即使这次真挺不过去……也是赚到了。” 后宫生活平淡无聊,越是这种时候,便越有人爱来私底里嚼舌根,此时宫中某处,便有两名侍女正讨论得十分带劲。 说到这时,其中一人悄悄压低了声音,朝同伴道,“喂……你说,万一这次王后真的熬不过了,这宫里下一个能登上后位的人……会是谁?” “不知道呢,陛下那般专情的人,这么多年都独宠着王后,日后不会再立新后也说不定?” “这可不一定,”那压低声音的侍女冷笑,“别看王后平时什么都不计较,连那鸢珠公主追着陛下只恨不得倒贴的时候也全不吭气,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可女人嘛,谁没有天大的醋意?” “陛下的独宠里,有几分是碍于她的面子还难说得很,等以后她不在了,陛下这般康健又正值壮年的男子,怎么可能后半辈子守着一宫女人一根手指都不动?” 说罢,颜色间又露出些神秘,“你知道吗?我可是听说,陛下前几日是召了那汧国公主去露华池的,若不是王后忽然病了,指不定这宫里的独宠神话就要破了。” “什么?!” 听者顿时吃惊不小,半天合不拢嘴,这么多年,她当真以为羲王不会宠幸王后以外的人了。那第一才女羽瑾虽然也很讨羲王欢心,瑾彩宫常被光顾,可不少人都知晓,这瑾妃头衔,也不过挂名罢了,内里自有玄机。 对她这错愕的神色那侍女十分满意,却反而故意露出副不以为然的姿态,“其实——这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听说那敌国公主是有几分过人手段,谁不知道华祚公主是被她王兄刺死的,可即使连花大人也对她照顾有加,不惜跟陛下起了冲突呢。她定是有些什么狐媚法子,陛下一时被蛊惑也不足为奇。可狐媚归狐媚,也不过能一时得意罢了,她这种身份,绝不可能在这羲王宫里占据什么地位的。” “说得对,汧国可是陛下亲自送终的,听说至今还有一批北汧乱党在外流窜准备伺机向他复仇呢,他怎么可能让敌国的公主在这后宫站稳脚跟?别说后位——恐怕连妃嫔的名号也不会给她的!” “没错,真要论后位最佳候选,德才兼备的瑾妃娘娘可比她有资格多了,汧国妖女,算是个什么……哎?” 这侍女正说得起劲,冷不丁却被同伴扯了一下衣袖,她诧愕回头,才发现身后有一道草绿色的身影,手中捧着一包草药,也不知站了多久,正对她们二人怒目而视。 “哟,这不是夕虞宫的翡冷大人么?” 明明同为最底层的宫侍,这侍女却故意安了后面字眼,嘲讽之意不言而喻,可翡冷也不发作,只冷冷地剜她一眼,便从她身边路过了。去的方向,正是夕虞宫。 “呵,摆什么架子?” 那侍女毫无愧色,反倒看着翡冷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论资历比我还低呢,不过被跟犯人一样的公主收了,就真以为自己晋升为徵侍了?“ “王后可不会容忍一个亡国公主跟她共享陛下宠爱的,她若醒了,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你家主子!“(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 美人归期 第十五阕恨,蒂双生,天涯两隔莫问(卿09(战) “啪——宠妻撩人:首席的贴身特助最新章节!” 一进屋,小侍女将手里的药包一把砸下,仿佛是攥着谁的脖子似的,“这群女人!平日里没半点能耐,就只知背地里说人坏话!” 反倒是一旁的事主微微一笑,扬手在八仙桌上落下颗棋子,“宫中生活太过无聊罢了,你权当没听过便好。偿” “这要怎么当没听过?!撄” 翡冷怒不可遏,“她们定是论才论貌都挑不出主子您的不好,所以只好总逮着主子您的身份往死里踩!” 兮予扑哧一下笑出,险些呛着,定定神,才道,“所以……你都想这么明白了,还耿耿于怀做什么?” 翡冷一怔,随即小嘴一扁,“奴婢……奴婢就是生气,主子您再让奴婢气一会儿吧。” 说罢,又将那药包拾起来,“奴婢把这药煎了去!” 说这话时,她神色浑如要将那群嚼舌根的侍女煎了一般,可不想一抬头,竟见兮予正抬眼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不由得呆了呆,“主子……奴婢……怎么了么?” “唔……貌似是有点奇怪。” 兮予托腮看着她笑,“这宫里几乎所有人都对我这敌国公主视若洪水猛兽,有恨我的,怕我的,厌恶我的……可你这小丫头对我,似乎从一开始起便不见介意?” 翡冷脸色微变,似想起了什么,乌黑的眸子里露出些隐藏很深的东西,可随即,便将脸别至一边,“这没什么,汧国也好,羲国也好,都不关奴婢的事。” 这般狠绝的话,反倒让兮予呆了呆,接着,便见翡冷神色已恢复平静,“奴婢出身苦,先王在世的时候,奴婢也没捞着过什么好处,入了宫,这宫里的人也没谁对奴婢好过。玛瑙那几个坏女人一直想法子折腾奴婢,是公主收了奴婢后,奴婢才过得像人了些。哪怕跟着公主一起遭白眼,也比之前好太多弃妃禁宠全文阅读。” 说到这里,翡冷竟露出丝冷笑,“反正,奴婢没念过什么书,不懂什么家国大义,奴婢只知道,谁对奴婢好,奴婢便向着谁,就这么简单。” 兮予半晌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道,“这种……倒也不坏……不过,我倒还有几句话想说。” “主子请讲。” “家国大义什么的……还是可以懂一懂的。“ 翡冷怔了怔,便见到兮予一双纯澈幽邃的眸子正带些深意地看着自己,”如果只是谁对你好便对谁好,那么……假如,我说假如,有两个人同样都对你有大恩,可是,他们却是生死仇敌,两个人只能存活一个……你要帮谁才好?” 翡冷愣住,张着嘴半天也没能说出话来,最后反倒是兮予先笑着摆手,“好了好了,当我没问,你煎药去吧,我自己静一会儿。” “……恩。” 翡冷点头,然而临走前,回头瞥见兮予又开始独自下棋时,禁不住好奇多问一句,“主子……您是开始学下棋了么?” 她记得清楚,那次瞬来大闹时,主子是明确表示不喜棋艺的,可眼下这桌上摆的一颗颗黑白分明的,可不就是棋子么? “此棋……非彼棋。” 兮予笑笑,“这个可比那种简单多了,五颗颜色一样的子儿连在一起就算赢。” “这样……” 翡冷想了想,却依然纳闷,“可是……自己跟自己下棋有什么意思?想怎么设局赢不都知道了么?下来下去两边不都赢不了么?” “人这辈子,不都是在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么?” 兮予手中棋子不停,“你以为你最大的敌人是外面那些人,或者是这世界的什么么?” “不,所有痛苦的根源……都是你自己。人这一生,究其不过是靠不断战胜自己前进罢了……” “与心为战,是为——心战。” 翡冷楞了半天,最后苦着脸道,“主子……您说这些玄乎的,奴婢听不懂……” 兮予手悬在半空,过了会儿,才似喃喃自语道,“说得是,话总是说的人才最清楚……” “你忙去吧,以后这些话,我再也不会说了。” 不懂的人,话说再多……终是不懂。 …… 便这般又过了近半个月,羲王宫沉郁已久的气氛又忽然活跃了过来。 所谓成也萧何败萧何,打破阴云的原因也自然只有一个,便是昏迷许久的羲王后终于清醒过来,国医检查再三,也终于带着笑容宣布了度过难关的喜讯。 羲王大喜,大袖一挥,便是大赦天下,赐酺三日,百姓欢天喜地,举杯畅饮,堪称举国同庆。 而有人越是热闹,便也会有人越是失落。 夕虞宫的主人,已经很多天没有出过门了。 瞬太子心忧母后,本来便是逃课大王的他,自然连课也没心思去了,也学自己父王一般,整日守在母后床边。而作为陪读的她自然也不需要再去抛头露面。 “主子……回屋里吧,外面风大。” 看着在银杏树下仰头发呆的女子,翡冷好生心疼。她已经偷偷托人将主子生病的消息传了出去,希望那位君王能够拨出哪怕一刻来看望,或是托人带个口信都好…… 可是,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只有她愈发沉默的主子每日双目无神地自己跟自己对弈,本来便虚弱的身子,最近甚至还开始了痰咳,厉害的时候,咳得整夜睡不着,她不放心坚持与主子一房,有时候半夜里被惊醒,便见到主子坐在床上,发作厉害得躬身颤抖仿佛要将肺也咳出来,最后却只能满眼是泪地伏在床上干呕…… 也喊了国医来看,也开了好药,可是……并不见好。 她有时候甚至觉得,也许是主子自己根本便不想好,任身体这般被病痛折磨着,仿佛心里的痛能被分散些一般…… “不了。” 一身单薄的女子没有回头,只是依然静静地看着天空漂泊的云,目光呆呆的,却又似在想些什么。 “主子……” 翡冷张张嘴,正想再劝说几句,不想竟见到一名侍女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张口便是一句,“王后娘娘到了!” 便见到树下人身子微微一颤,而她自己则是直接呆住了,“你……你说什么?” 那侍女显然也是受惊不轻,说完上句喘了半天才接道,“娘……娘娘她亲自到我们夕虞宫来了!” “她……她来做什么?” 回过神的翡冷如临大敌,登时想起之前那些侍女嚼的舌根子,急忙将这名侍女手一拉,“一定不是好事养成外星人老婆:萌妻无下限全文阅读!你快些走!去让人知会陛下!” 可不想这话尾音刚落,前方便已有一群人出现在了小院门口,中心那被众星捧月围着的,裹着厚狐裘头发偏灰面色还有些苍白憔悴的绝色女子,可不正是羲王后——薄萃么? “奴婢参见王后娘娘!” 那传话侍女噗通一声便跪下了,哪还有半点余心去通风报信?而翡冷紧咬着下唇,最后也只能顺从地下跪行礼。 全场唯一没什么反应的,便只有本地主人了。 听得这呼声,也只是安静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这一国之母身上,微微勾唇,笑容里扯出些苦涩,“……稀客。” “大胆——!” 一名女子大喝出声,花容月貌因为愤怒而扭曲,“好一名汧国妖女,见了王后娘娘也不行礼!” “咳……抱歉。” 似恰有冷风吹过,兮予捂唇轻咳几声,笑里却反而多了几分从容,“毕竟我是汧国的妖女,不大懂你们羲国的规矩。” “你——!” 玳瑁大怒,几乎便要按捺不住上前发作,却是身旁人淡淡一个扬手,便迫得她只能乖顺地忍了回去。 “看来公主状况也很不好,连客套也没有力气做了。” 薄萃微笑道,“不过本宫也是大病初愈,与公主同病相怜,这些小节,便不计较了。” “娘娘既然大病初愈,便该多在凤栖宫好好歇息,我这夕虞宫并不是什么好地方,不如您就赶紧回去吧。” 兮予不咸不淡回道,如今的她,什么都不想理会,何况客套? 然而这一番话显然引发了一阵哗然——且不说凤栖宫的人了,连夕虞宫的侍从们都因为这大不敬的话语露出了惊恐万分的神色。 这宫里……即便是羲王,也不曾对羲王后说出这种毫不留情的话啊! “你这贱……啊!” 玳瑁已是忍无可忍要冲上去,她听晓这汧国妖女竟被招去侍寝便已是快要发疯,如今见得对方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简直血液沸腾快要爆炸——可这次她连脚步都没迈动便被身后的弥姨扯住了。 “确实本宫挺不喜欢这里的,没什么事也不太想来。” 薄萃竟依然平静如水,“不过瞬儿很喜欢你,他难得能跟人相处愉快,所以本宫想来看看你,给你些奖励。” “太子殿下能青睐千翎,是千翎的运气,与殿下一起,千翎也很愉快。” 兮予冷笑,“所以,娘娘若真要奖励,直接回宫早日养好身体千翎兴许会更感激些。” “可惜……本宫决定的事,从不会有半点妥协。” 薄萃扬唇,旁边便有侍女端出个精致锦盒,打开后,竟是根珠玉琳琅流光溢彩的纯金发钗。 “上次污了你的簪子,这次本宫还你一支。” 病态白得近乎透明的手便这般从容地拿起了簪子,然后,便在众目睽睽之中亲自拿着它走向树下,“来,本宫替你戴上。” “……不必。” 兮予皱起了眉,看着她步步过来,禁不住有些嫌恶地想要避开,可倔强如她,偏偏又不肯在这时候后退示弱。 翡冷正跪在一边,见此情景,便想要起身替主子挡住,可不想薄萃不过朝她冷冷一瞥,便已有凤栖宫的侍女上前来按住了她。 “不准靠近我家主子!” 翡冷又惊又怕,不停挣扎,又朝兮予大喊,“主子!你快跑!她这是要害你!” “贱婢!你敢诬陷!” 刚喊出几句话,便被旁边侍女一把捂住嘴制在地上,还趁势暗地狠狠掐了几把。 “娘娘……这不妥吧?” 一声沉沉男声响起,竟是连层寂也看不下去,他一直在最后方冷眼旁观,此刻见得冲突起,原本事不关己的态度终有了些微妙转变。 “大人不必担心,本宫一根寒毛都不会伤她的。” 薄萃回头淡淡扫他一眼,笑里带些深意,层寂的来历,她怎会不清楚? 说罢,又重新看向那树下的女子,只见兮予正竖眉冷冷盯着她,目光比她手中簪尖还要锋利万分。 “你过来,本宫告诉你一个秘密。” 兮予对她的靠近十分抵触,即便听到这句时也不过皱了皱眉罢了,然而当下一句撞入耳膜时,却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想知道,阿尧他真正爱的人……是谁吗?”(美人归期../19/19868/)-- ( 美人归期 /37/372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