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锦绣》 妃常锦绣 楔子 长安九年,早春微寒神医李雨最新章节。 我十五岁,还有五个月便可以及笄。 母亲遣了车夫杨伯和丫头轩儿,千里迢迢至金陵云雾山,接我回扬州苏家。 我自小在云雾山与师傅相依为命,苏家于我而言,不过是两个冰凉陌生的字眼,不是我的家。 饶是苏家富可敌国,闻名江南的锦衣玉食,奢侈繁华,都抵不过我云雾山竹篱茅舍,箪食瓢饮的清平安乐。 江南富庶,一岁盛稔,数郡忘饥,锦缎布帛,衣覆天下。苏家是江南首富,几乎雄霸了江南的织锦行当,盛行天下,有“江南七人一匹苏”之美誉。苏家独门挑染织就的七彩流云锦,色泽流光溢彩,技艺巧夺天工,万人推崇,更是作为朝廷贡品,民间千金难求。苏家名下田产,商铺不计其数,生意遍布天下。 正所谓,富可敌国。 民间有“富不过三代”的说法。苏家对于子女教养颇为严苛。家业历经几代传承,非但没有走向没落,反而在父亲这一代发扬光大,空前繁华。 苏家男子三岁习文,九岁入市,跟随各大掌柜,东奔西走,四处奔波,遭受磨砺,尝遍生活艰辛。而生活上也懂得崇尚节俭,经常与店里伙计同寝共席。十二岁便可以参与生意往来,决策,十五岁则可以分得部分银两,店铺,自己独当一面,独立经营,自负盈亏。 而苏家的女儿恰恰相反,无论嫡庶,生来便是锦衣玉食,如珠如宝。懂事些便有江南小有名气的琴棋书画教养师傅,悉心教导。针弊女工,谱词作曲,翩跹惊鸿舞,样样精通。 苏家女儿才气为此而名扬天下,世人皆赞知书识礼,宜家宜室。多少豪门望族争相求娶,以聘得苏家女儿为媳而骄傲。 做为苏家的女儿,我最初很引以为傲。懂事些才明白,苏家家长也不过是要宠出自家女儿的一身不卑不亢的傲骨,教养出独一无二的才情与脾性,在世人眼里,蜕却商家女儿地位的卑微,高攀权贵人家,为苏家的生意多谋些财路,巩固江南霸主的地位而已。 父亲除了正室夫人,曾经娶过九房妾室,听说祖母还给提点过几个通房丫头。后院热闹,姹紫嫣红开遍,我的生身娘亲是父亲众多莺莺燕燕里的一位,在诸多姨娘里排行第九。 姨娘卑贱,在苏府亦是如此。苏府的女儿自落地那日起,便同姨娘脱离了关系,记在掌家夫人名下,称大夫人为母亲,由母亲亲自教养,而生身姨娘是不允许同女儿过多亲近。 九姨娘怀着我时,正是父亲新宠,每月里除却初一十五,宿在母亲院里,其他时日夜里几乎都陪在九姨娘身边,嘘寒问暖,自然招了其他几位姨娘妒恨,不知是谁悄悄在她的饮食里下了一点手脚。导致的直接结果便是我的早产,落地如狸猫般大小,娇娇弱弱,尚在襁褓时便经常生病,又灌不下那些苦药汤,好几次都奄奄一息。大夫们皆断言是天生亏虚,养不住。府里姨娘都幸灾乐祸地劝慰她,不要再劳神费心。 九姨娘生我时又偏生伤了身子,不能再生养,因此对我格外尽心。听闻我师傅妙手回春,有医死人,肉白骨,起死回生的本事。哀求了父亲允许,自己不辞千里奔波劳苦,带我来云雾山求我师傅救命。 师傅说我幼时虽然孱弱,却也是玲珑剔透,珠圆玉润,乖巧可人。所以向来不染凡尘的她一眼便相中了我,将我留在了云雾山,悉心为我调理,远离了苏家后院的勾心斗角,我也因祸得福落得个清净快活的童年。 平日里山上与府里也有书信往来,姨娘在我七岁时想念我的紧,曾来探望过一次,印象里她看起来温婉贤淑,尤其是一双光华流转的眼睛清澈通透,汪着一潭春水。师傅说,这样的女子心思必然玲珑聪慧,能够洞明世事。 我却始终无法同她亲近,纵然我知道,她当年亦是无可奈何。但是我在她的身上感受不到一点娘亲的味道。我更为依赖的,是我的师傅,一位避世而居的杏林圣手。 师傅说,苏家女儿名扬天下,你也到了婚嫁的年纪。 回吧! 我使尽所有手段,撒娇,耍赖,磕头,哀求,师傅都狠下了心肠,毫不理会,最终也只答应我及笄那日,来扬州城看我。 “苏家人多,难免勾心斗角,以后你须谨言慎行,莫不可再这般任性。”师傅抚摸着我的发髻,苦口婆心 我早已哭得不能自制,攥紧了她的袖子,拼命摇头,不肯放手。 “青婳,宁嫁寻常百姓家,相偕白首话桑麻。不羡帝王笼中鸟,不做富贵瓶中花。万般皆是镜花水月,唯有情意重要。你冰雪聪慧,师傅希望你莫被世外繁华迷了眼,摆脱苏家女儿的命运,寻一个真心实意对待你的人。” 我红肿着双眼,几乎泣不成声。 师傅狠心掰开我的手,转身走得决绝,一袭白衣不染纤尘,衣袂翩跹,似是要凌波而去,将我抛弃在这三丈红尘,从此与我天上人间。 我心里平白而生孤独的恐慌,怕,自此不能再见。 亦步亦趋。 泪眼模糊里,她转身向我挥袖,走吧,师傅答应去看你。 我恋恋不舍地上了马车。从后车窗里向后看,师傅却又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山脚,望着我的方向,身影说不出地落寞萧瑟,我终究忍不住心酸,又一次泪落如雨。 这,不是个好兆头。(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一章 劫后余生 马车一路颠簸,进入扬州境内时,已近午时,车夫杨伯有些心急,他说出了这段山路,再行一个时辰,便可以入城网游之肥嘟嘟全文阅读。 正是扬州烟花三月的季节,暖风微凉,如烟如雾的轻灵细雨,自晨起便淅淅沥沥地笼罩了远处空濛的群山,看不出原本青翠欲滴的鲜亮,氤氲蒸腾恍如人间仙境。 因为正是饭时,官道上来往客商并不多。我便撩了车帘,一面感受吹面不寒的杨柳细风,一面欣赏扬州城不同于云雾峰的羞怯与含蓄。 杨伯驾车技术好,亦是健谈,他一路同我夸耀扬州城的丰饶与繁华,一面将手里鞭子甩得响亮。马蹄嘚嘚,似是也不再那般沉闷单调,变得轻松畅快。 马车进入最陡峭的山路段时,从旁边的林子里忽然蹿出来两匹狼,瘦骨嶙峋,向着马车的方向跃跃欲试。 我还未反应过来,跑得正欢快的马儿当先受了惊,嘶鸣一声,惊恐地扬起前蹄,想调头却被车辕紧紧束住而不能。 我们全都因为马儿受惊,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轩儿坐在我身后的位置,看不清前面发生的事情,头重重地磕到了车壁上,忍不住惊叫起来。我幸好正在车门位置,两手紧紧把住了车门,才不至于摔得太狼狈,只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只要一张嘴,心便会跳出胸腔里。 杨伯紧紧勒住马缰,以免马儿突然发疯,掉落到下面的山坡,山势并不险峻,只是倾斜向下,如若马车翻落下去,虽然不至于粉身碎骨,丢了性命,但也必然不能周全逃生。马匹一时失控,颠簸在所难免。 千均之刻,一道天青色身影翩若惊鸿,轻巧地飘落在马背之上,手中寒光闪烁,牛筋编制的车套和结实的车辕便两边齐齐断裂开来,他急斥一声“松手!”车夫杨伯也机警,立即丢开了手里紧攥的马缰。得到自由的马儿便立即载着那道身影疯狂地疾驰而去。 马车没了马匹驾驽,猛地向前面栽倒,待我们稳住身形,那一人一骑早已没了踪影,两只饿狼也不知去向。 轩儿吓得花容色变,望了一眼路边陡峭的山坡,几乎瘫软如泥。我也一身冷汗,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车夫杨伯亦是面如土色,刚才危急的时候,他强做镇定,如今大家都安全了,他反而手脚酸软,半天缓不过劲儿来:“以前放个鞭炮什么的,马匹也受惊过,大不了颠簸两步也就稳住了,今天怎得这么巧,正在这最险的路段,而且被那畜生挡了路,往前不得。” 我抚了抚心口道:“这马儿体型这般大,怎得会怕这长毛畜生?” 杨伯说:“十一小姐有所不知,这长耳朵的牲口最是胆小,那饿狼与生俱来有种凶残冷冽的气势,压着牲口的胆儿。以前往草原送货,我就亲眼见过两匹狼冲进马群里,将马群惊得四散而逃,有的被撕扯地鲜血淋漓,成了那狼口中的美食。” 我强自稳了稳心神,从车上走下来,捡起地上的车套,油亮的三指宽的扁套绳被齐齐割断,可见那刀刃必然锋利:“那侠士身手虽然矫健,但马儿正是受惊顽劣,希望可莫有闪失。” 正忧心时,远处有马蹄声传过来,不急不缓,马上一人,一身雨过初晴色织锦长衫,同色丝线绣水纹袖口绑带,背脊笔挺,沉稳如松。发丝如墨,随风一路张扬,行至跟前时,提缰勒马,利落地翻身落地,头发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轻飘地落在宽展的肩上。 杨伯近前接过他手里的马缰,千恩万谢。 他对着杨伯展颜一笑,英挺的剑眉舒缓,棱角分明的脸便平添了几分柔和:“地势特殊,情况紧急,我唯恐降服不了这烈马,连带伤了你们,迫不得已割断了马缰和套头,还望老伯不要见怪。” 杨伯深深一揖道:“恩人哪里话,若非你出手搭救,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马车:“可会耽搁老伯赶路?” 杨伯慌忙道:“我刚才已经检查过了,马车完好无损,只要接好断口就可以继续上路了。” “那便好。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此别过。”他利落地抱拳一揖,转身便走。 “公子!”我急忙出声唤他。 他转过身来望我,一双眼睛深邃清幽,如同云雾山上的夜空,清凉如水。“敢问小姐还有何吩咐?” 我指着他的肩膀:“你受伤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已经有殷红的血迹逐渐渗出来,醒目而刺眼重生炒鸡写手全文阅读。 他满不在乎道:“都是旧伤了,怕是刚才猛然使力绽开了。” 我抬头看了看天色:“江南雨季多雨,伤口浸了雨水容易恶化,我粗略懂些医术,你若信得过,让我给你包扎一下,以谢公子救命之恩。” 他灿然一笑,温润清缓:“自是求之不得,有劳小姐。” 杨伯将马车车脚支好,招呼他在车辕处坐了。他将衣服领口略微敞开,敞露出小麦色泽的右肩来。一道一扎多长的伤口自肩头蜿蜒而下,深可见骨,触目惊心。而且伤口外翻,早已化脓。 我转头吩咐轩儿取过我车上的药箱,从里面取出纱布和一把柳叶薄刃:“公子,你的伤口已经化脓,不宜愈合。我必须剔除你伤口边缘的一点腐肉,你要忍着。” 他的脸上仍然带着温和的笑意,低头看自己的伤口,温热的鼻息喷在我的手上:“小姐尽管动手就是,无妨。” 车里有煮茶用的炭炉,轩儿打开风门,我将银针和刀片在火上仔细烤了:“公子,我的针尖上焠了一种叫做麻沸散的药汁,封住你肩部的穴位,你暂时可能会有片刻麻木,盏茶时间便可恢复。” 他抬头看我,隐带着鼓励:“一点小伤而已,我皮糙肉厚,小姐不必担心。” 我屏息凝神,用银针封住他肩井附近几个穴位,轩儿将烤好的刀子递给我,不忍心看,慌忙扭过脸去。 我尽量稳住自己的手,将皮肉粘连处重新挑开,削除坏死的肌肉,将淤积的脓水挤出,直到渗出殷红的血来才作罢。用热水烫过的纱布将伤口处擦拭干净,撒上创伤药粉,仔细包扎。 我与师傅虽是避世而居,师傅却说避红尘而不避凡尘,经常带着我下山为穷苦乡亲看诊,分文不收。对于上山求诊的百姓也几乎有求必应。她“圣手菩萨”的名气便是借着大家口耳相传,闻名金陵。我自小耳濡目染,年长些便跟随师傅一起看诊问药,对于缺医少药的穷苦人家,手头拮据经常拖延病情,这种恶化的伤口已是习以为常。 “这药粉药性很猛,初始伤口处**如火,会将残余的脓水烧灼干净,不过须臾便会清凉如水,极其利于伤口愈合。所以若有此反应不必担心。”我一面系好纱布,一面低声交代。 自始至终,他都微笑不语,虽然痛得满头大汗,眉头竟然都不皱一下。 “你不是铁打的人,痛的话可以说的,我下手也好再轻点。”我拔下他肩部银针,扔进沸水里。 “姑娘的手法很熟练,没有我想象中那般疼。”他将领口整理好,右手不能过于使力,略显笨拙。 我有意相帮,思及自己如今的身份,怕是于礼不合,便住了手。 轩儿胆子小,早已借口去帮杨伯,躲了开去。他近前一步,低声道:“请恕我直言,小姐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我闻言一惊,抬头看他,离得近才发现,他的眸子幽黑中略带蔚蓝,如暗夜中的海面一般神秘。“我自小与师傅避世而居,这是初次回家,并不识得什么人,又怎会得罪人呢?公子何出此言?” 他略蹙眉峰:“此地乃是官道,人来车往,青天白日怎会有狼出没?再说江南气候温和,那狼却皮毛厚实,明显来自极寒之地。而且瘦骨嶙峋,如果我所料不错,应该是西北草原上饥寒一冬的野狼。这狼喜欢群居,饶是最困难的寒冬都不会迁徙,又如何在开春时跑来这里?” 我的心不免一沉:“公子的意思是,此事并非偶然,而是有人故意而为?” “希望是我多虑。” 我的心思已是风起云涌,潮起潮落:“多谢公子提醒。还未请教恩人尊姓大名?” 他温润一笑:“姓林,墨笙。” 我弯腰道个万福:“小女苏青婳谢过林公子搭救之恩。” 杨伯将车套接好,见他伤口已包扎利落,殷切地问:“公子是要去哪里?这么重的伤淋雨可不好。” 他温和一笑:“我要去扬州城寻一位故亲,这种牛毛细雨衣服都洇不透,无碍的。” “按照脚程来说,等你到了扬州城,怕是城门要落锁了。”杨伯热情地说,许是又觉得自己越距了,看了我一眼,住了嘴。 我自是懂得杨伯的意思:“正是顺路,公子莫如一起搭个顺风车。” 他不过略一沉吟:“如此便多谢了。” 我们不敢再多耽搁,杨伯熟练地套好马车,便急忙上了路。林公子执意坐在车外,披着杨伯的毡衣,遮住伤口位置,听杨伯一路健谈。 轩儿低声道:“这位公子倒是知书识礼之人。否则若是进了马车,男女一室,难免尴尬。” 我靠着软垫,正支额闭目养神,闻言抬起头来:“轩儿,同我讲讲府里的事情吧。” “什么事情?”轩儿疑惑地问。 “反正也无聊,就讲讲姨娘和姐妹们之间的趣事权当解闷吧。”(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二章 中毒 纵然杨伯抄了近路,进城时也已是掌灯时分[HP]药剂大师最新章节。 林公子与我们在城门口便分了手。杨伯一向热情,给他留了自家住址,叮嘱他得空时一定要去家里尝尝自酿的米酒。 我将一瓶上好的金创药,吩咐轩儿拿给他,又再三谢过援手之恩,才进了城。 扬州城比我想象中还要繁华几分,纵然夜幕降临,街上仍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行人如织,热闹喧嚣。各个商铺将印有自家招牌的灯笼高高挑起,迤逦绵延,将整条街映照得明亮如昼。摊贩,小二热情的吆喝声穿透夜色此起彼伏,带着江南温言软语的腔调。 马车行过几个繁华的路口,在一髙门豪宅前停稳,便有下人飞奔进去禀报。少顷角门大开,几个小厮鱼贯而出,轩儿下车指挥着他们搬运行李。 杨伯放下脚凳,我双腿有些麻木,扶着轩儿的手下了车。环顾四周,苏家虽是豪门富户,但也只是普通商贾人家,家宅门面需要遵循朝廷规制,不可过于张扬。雕梁画栋,斗檐飞拱,工艺精良,清致素雅,毫无丝毫官家宅门的磅礡大气及石兽镇门的气势威压。还未来得及仔细打量,就有母亲近前的大丫鬟玉凤出来向我恭敬地请了安,身后随了一顶绿呢小轿:“十一小姐一路舟车劳顿,夫人心疼,叮嘱我带你先回屋里洗漱。” 我颔首道:“有劳玉凤姐姐了。” 她上前撩了轿帘,我躬身上轿坐好,由两个粗壮的婆子抬着,一路过亭台楼榭,廊回路转,进了内宅。下轿便是一绿树掩映,繁花似锦的院落,院内燃了几盏八角琉璃灯,光华璀璨。 我来不及休息片刻,只简单梳洗,换了身鹅黄绣洒金水仙花的裙袄,便有跑腿丫鬟过来传信,母亲与众姨娘,姊妹们皆在饭厅侯着了,专门为我接风洗尘。 我自然不敢怠慢,心里也或多或少怀了对生身娘亲的怀念,激动之下,满身的疲累也化作了沸腾的急切,恨不能三步并做一步,赶到近前。 好在饭厅离我住的院子并不远,有小丫头提了盏粉纱描景的灯笼在前引路,沿了花榭走廊蜿蜒而行,近前时我便缓了脚步,平息略有些急促的喘息,听闻里面一片莺歌燕语,好不热闹。玉凤向前两步,推开雕花木门,饭厅里果真是一片姹紫嫣红开遍,还未进门只觉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丫头轩儿,是府里的家生子,对于苏家后宅的热闹繁荣最是清楚,一路上便同我多有提起,饶是如此,也令我有了片刻的呆愣。我的目光掠过一屋子的绿肥红瘦,她们皆回过头来打量我,或惊讶,或不屑,或探究,表情各异。唯有九姨娘眼底含了泪,激动地几乎按捺不住,我才分辨得出她的眉眼,跟儿时记忆里的轮廓逐渐重合。我向她微微一笑,她便背转了身子,用手绢悄悄擦拭了一下眼角。 满室寂静。 端坐在首位的自然便是府里的掌家夫人,并不同于其他姨娘的花团锦簇,盘了时下最流行的牡丹髻,只簪了一支彩凤穿花的鎏金镶玉钗,望着我,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我敛眉低目上前恭敬地福身参拜,她招呼身后的婆子将我搀扶起来,拉过我的手,低柔了声音道:“竟然出落得这般标致,尤其是这双琉璃眼睛,顾盼生辉,这屋子也跟着亮堂了呢!竟然比九姨娘年轻时更出彩。” 近前便有姨娘打扮的人,着一身鹦鹉绿镶银丝的齐胸裙袄,扬声陪笑道:“咱苏家的女儿个个都是仙女下凡,否则哪有那福报托生到夫人名下。” 身后立即有“吃吃”低笑,毫不遮掩讽刺的味道。 大夫人佯装呵斥道,“就你这张巧嘴聒噪。”脸上却是明显极为受用。 她转脸抬头看我,细细磨挲着我的手背,温声说:“听说你在回来的路上遇了变故,身子可要紧?” 我才想起,马车到了苏府门口,轩儿指挥了几个下人搬运行李,后来我就没有见到她。原来,她是去了母亲跟前复命。 我略嗔怪道:“回禀母亲,不过是马匹受了点惊吓,颠簸了一阵而已,女儿安然无恙,是轩儿这丫头小题大做,劳母亲挂心了。” 大夫人缓缓地扫了我身后一眼,微眯了一双略有凌厉的丹凤眼,冷声道:“你安生回来便好,否则若是丢了一根寒毛,她护主不力,我熟了她的皮子炮灰重生[综韩剧]全文阅读。” 语气说不出的狠厉,听在我的耳里,却是明显意有所指,我的双手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夫人的手心有点滑腻湿热,不知是不是抹了滋润的油脂膏,令我觉得极不舒服。 大夫人仍一手捉了我的指尖,从白皙圆润的腕间褪下一只红玉髓的手镯,滑到我的手腕上,笑吟吟地说:“你自小身子骨弱,这上好的红玉髓最是养人。我带了许久都滋润不出玉润血红的色泽来,希望它能认了你。” 我受宠若惊地慌忙推拒,“这是母亲贴身心爱的物件,女儿哪里敢要?更何况女儿福浅,它不及跟着母亲。” “母亲给你你便收着吧,难得母亲今天高兴,这手镯我讨要了好几次都碰了一鼻子灰呢!”身后有银铃般清脆的嗓音埋怨道,“母亲只顾着自己跟青婳妹妹亲热,冷落了我们了。” 母亲瞥了她一眼,眼角带着宠溺,“你们以后相处的日子多了,急什么?”又拍着我手背道:“本来你刚回府,风尘仆仆的,应该让你休息休息。就这些妮子们迫不及待地要见你,嚷嚷着要去你院子里闹腾。我怕给你添乱,干脆就把院子里的姐妹姨娘都叫过来了,跟你见个面。来日方长,你先跟她们打个招呼,回头让轩儿带你到各个屋里头走动走动,自然也便熟识了。” 话音还未落,便有一慧眼灵动的娇俏少女,雀跃着扑过来,从母亲手心里抢过我的手,上下打量我一眼,脆声道:“我叫青青,是你六姐。” 母亲低嗔道:“你哪里有个当姐姐的样子了,还不及青婳沉稳些。尽被你祖母娇宠坏了。” 原来是四姨娘的女儿,看她性子跳脱,一嗔一喜尽显小女儿家的娇憨烂漫,在府里比起其他姐妹也是幸运的人。她的生身姨娘原本是祖母房里得力的丫鬟,被赏给了父亲做通房丫头。听说性子柔和,惯有眼力,背后又有祖母撑腰,不久便抬了姨娘。有了名分后依然不骄不躁,在老太太跟前低眉顺眼,谦卑恭顺,青青自小跟随四姨娘在祖母跟前服侍,是祖母跟前最得宠的孙女。 我略微福身见了姐妹礼:“六姐聪慧热情,是青婳呆板无趣了。” 青青回身冲着母亲扮个鬼脸道:“只许母亲攥着青婳妹妹不放,就不让我们亲热一点?”转身向身后几位少女招了招手:“刚才还叽叽喳喳喊得那么热闹,怎得十一妹妹来了,你们全吃了炒面闷口了么?” 就有一位粉面桃腮,细目樱口的少女过来落落大方地福了一礼:“我是你七姐青愁,妹妹一路辛苦了。”然后指着旁边一位略含羞怯,低垂了头绯红着脸的少女道:“这是咱们最小的妹妹,青怜。她胆子小,又怕羞。” 我俱都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抬头见仍有一位着粉红罗纱裙满脸傲气的少女俏生生地立在旁边,我低眉福身道:“想必这位就是青茵姐姐了?” 她扭着脸,眼角斜了我一眼,说不出的傲慢:“妹妹虽然这十几年来不在府里,对我们倒不陌生。” 我笑笑道:“都是至亲的家人,青婳虽然不在你们身边,心里却是时刻惦念的。” 青茵不搭话,只是从鼻孔里重重哼了一声,撇了撇嘴角。 青青转头对母亲说:“想必青婳妹妹颠簸一天,肯定饿坏了,母亲,我们还等父亲么?” 母亲略有不快地扫了青茵一眼:“你父亲晚间在外面吃酒,不必等了。姨娘们过来见过十一小姐,我们便开餐吧。” 便有五位花团锦簇的妇人袅袅娜娜地过来,有两人向我点了点头,另外三位,包括我的姨娘,却是弯身向我行了个福礼。 我有些惶恐,急急蹲身还礼,却被身后的玉凤拉住了,她在我耳边低声道:“你是苏府里的大小姐,姨娘的礼是受得的。” 抬起头来,向我颔首行礼的两位姨娘已当先挨着母亲下首落坐。按照位分,坐在第二位的当是出身商贾世家的二夫人无疑。另一位如此倨傲,想必便是嫁入候府的青婠姐姐的生身姨娘了。 青青拉着我紧挨着她坐了,从丫头手里接过温热的香巾擦了手,便有婢女端了各式菜肴鱼贯而入。 晚饭倒是吃得安生,丫鬟有条不紊地布菜盛汤,众人皆不再言语,低了头用餐,斯文优雅,连调羹轻微碰触汤碗的声音都很少有。食不言,寝不语,可见苏家规矩确实严苛。 我同师傅在山上吃饭时,我最是聒噪,经常手里拿着筷子眉飞色舞地比划一些新奇发现。 如今我却怕丢了师傅颜面,吃得格外仔细。 菜品倒是清淡爽口,只是我食不知味,心里如同云卷云舒,万千变幻。 刚才母亲磨挲我的手背时,我的指尖无意搭上了她的手腕,习惯性地我探触了她的脉搏,发现了一个秘密。 母亲竟然中毒了! 她的脉像外实中空,虚浮紊乱,表面看起来是气虚血亏。但是她的掌心却湿热粘腻,我借口推拒她的手镯,将母亲袖口向上滑开,清晰地见到她保养得白皙若脂的手腕间有一道粉红色脉线。 母亲深处豪门深宅,又怎会招惹了江湖中人,中了罕见的“一寸红”? 难道这就是我来的路上发生“意外”的原因? 有人不希望我回来?(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三章 疏离 晚饭结束后,便有丫鬟递上了漱口的茶水,我学着别人的样子漱了口,感觉这样拿腔做势的做派委实别扭,脸上难掩倦色写文大神是影后全文阅读。 “青婳颠簸劳累了一天了,便早些回去歇着吧。你刚刚回家,府里不太熟悉,让轩儿留在你院子里先伺候着,若有不适应的地方,先将就些,明天再重新置办用品。”母亲用丝帕擦拭了指尖,缓慢而优雅,温声开口道。 我慌忙起身谦让了。 “九姨娘代我去青婳院子里看看,叮嘱那些下人细心伺候,也说两句体己话,但是不能打搅十一小姐休息,以后有的是时间亲热。”母亲和颜悦色地吩咐道。 九姨娘急忙站起身来道谢,一脸受宠若惊的激动。 青青在桌子下面拽了拽我的衣袖,悄声道:“明天你休息好了,我带你去逛园子,现在已经有好些早春的花开了,多剪些花枝插到瓶子里养着,既养眼屋子里气味也香馥。” 坐在青青旁边的青茵不屑地撇嘴道:“我的锦绣苑里什么花儿没有,人间仙境一般,还用的着去园子里剪?” 我正待搭话,青青暗地使了个眼色,捏了捏我手:“就这样说定啦,叫上几位姐妹一起热闹。” 我点头应了,母亲已当先起身,那位穿鹦鹉绿裙袄的姨娘两步上前搀扶了:“我送夫人回屋子吧,正好今天贪吃吃得多了消消食。” “看你这点出息!”母亲笑着打趣,“还好青愁的脾性一点不像你。” “青愁得夫人教导,端庄稳重,还是像夫人多一些公主有本书全文阅读。” 青愁的脸上约略有些尴尬,红了面皮。我想那位巧嘴的姨娘一定是青愁的生身娘亲了,排行第六,是父亲外出经商,偶然结识的一户商家女儿,千里迢迢地嫁到扬州城里,没个依靠,难免要对母亲卑微讨好,谋得一席之地。 她搀着母亲的手出了门,大家也便说说笑笑地散了。 姨娘上前拉起我的手,指尖冰凉,抑制不住有些颤抖。 我也受了感染,眼圈有些泛酸,眼前逐渐朦胧起来。 两人执手相看泪眼,纵然心里千言万语,却一时无言,不知从何说起,一声“姨娘”在我的舌尖打了个转,竟然也酸酸涩涩地堵在了嘴边。 轩儿低声道:“小姐,九姨娘,这里人多,有什么话回了院子再叙吧。” 吩咐外面侯着的丫头燃起灯笼,当先前面带路,我和姨娘挽着手,慢慢走在后面,相隔了一段距离。 夜风里微带了寒气,晚宴刚罢,苏府仍是灯火通明,自回廊望出去,星星点点,琉璃灯柔和的光笼罩了整个苏府,隐约可见楼阁亭台,树影掩映里的雕廊画栋,飞檐拱壁。 “姨娘,这些年你还好吧?”我当先打破沉寂。 “好,好,锦衣玉食,自然不错,只是有点想你,担心你在山上日子清贫,受了委屈。”她用指尖偷偷地抹了一把脸,声音里略带了哽咽。 “师傅一直待我犹如己出,悉心教导,十分疼爱,不比府里难过。”我低声安慰:“更何况山里山青水秀,虽然比不得扬州繁华,却胜在自在逍遥,不受礼教管束,女儿自得其乐。” “那便好,我上次见你还是稚气未脱,双丫垂髫,顽皮地很,如今一转眼间便是豆蔻年华了。”她的语气里含了颇多作为娘亲对女儿的骄傲,和对弹指如梭岁月的感慨。 我低了头,看曳地的裙摆,随了我的脚步绽开一层层优美的弧度:“以后女儿便可以多陪陪姨娘了。” 姨娘低声叹了口气:“你快要及笄了,马上就要许配人家出嫁,姨娘只可惜错过了那么多可以陪伴你的日子。” 我对嫁人两字颇多反感,只低了头不说话。 “青婳,”姨娘紧了紧握着我的手,“姨娘盼你回来,日思夜想地盼了十几年了,就盼着你能给姨娘争气,将来嫁个一等权贵人家,让姨娘在这苏府扬眉吐气!” 九姨娘转身得意地打量我的眉眼,说得斩钉截铁,完全不同于她适才在母亲面前的唯唯诺诺,卑微谦恭,神采奕奕的秋水剪瞳里清晰跳动着两簇火焰,映照着我逐渐悲凉下去的眸子:“也不枉费我生了你这幅倾国倾城的皮囊,和不辞千里辛苦奔波送你去云雾山学艺。” 好似兜头一盆冷水泼下,沁骨的凉,初见生身娘亲的温情与雀跃逐渐烟消云散,如烟花璀璨过后,瞬间归于冷寂,心里落寞而凄清。 我自小对她影相的美妙勾勒在那一刻偏了笔锋,墨染了心尖。 原来,这才是她精心栽培我的真正理由,如其她的苏家女儿一般无二,攀权附势,为她在苏府争得一席之地。 我知道,府里姹紫嫣红开遍,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再所难免。有女儿嫁得好的,姨娘在府里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在人前得意张扬。 府里众子女里,七姨娘的女儿青婠嫁得最好,夫君原本是靖侯爷府里不得宠的庶子,岂料嫡兄意外染了时疾,久治不愈丢了性命。她相公得了机缘,一步登天,被抬了嫡子,承袭了侯爷爵位,对父亲生意颇多照拂。七姨娘在府里原本就是目中无人的傲气,如今更是跋扈,对其他几位姨娘颇多冷嘲热讽。 想来,九姨娘平日在府里孤苦伶仃,必然受多了她的腌臢气,才会对我这唯一的女儿抱了太大的希翼,一见到我便如此迫不及待。 我以为,在这冰冷而陌生的苏府,别人对我无论是冷目相向,冷嘲热讽,或是阿谀奉承,欢颜笑语,那都是虚情假意,至少,这里还会有一个人,如师傅那般疼我,宠我,呵护我。 如此卑微的一点奢望被九姨娘一句话冲散地干干净净。 我感到有些疲累,四肢百骸都泛着一股酸痛,连脚步都不想挪动一步。还好路不是很远,前面的轩儿已经开了院子门等着我。 我无奈地用指尖拧了拧眉头,清冷道,“姨娘,我累了,想早点休息,便不请你进去坐了。” 她闻言似乎略有些落寞,望着我预言又止:“千里迢迢的的确辛苦,你便早着休息。姨娘憋了这十几年的体己话,也不是一日两日讲得完的,明日我再来看你。” 打量四周一眼,又低声叮嘱道:“轩儿是你母亲屋里的人,你要谨言慎行,莫被她捉了把柄,告诉你母亲。明天你母亲必定会让你挑选几个中意的丫头,府里关系盘根错节,你最好要两个身家清白的新人,以后使唤起来也顺手些。” 我一一点头敷衍着应了,跟她道了“晚安”,便头也不回地回了屋子。 轩儿唤了粗使丫头端水进来伺候我梳洗,我听到九姨娘犹自在院子里叮嘱守夜丫头,说我睡眠浅,又身子不好,畏寒,锦被要厚实一些,夜里须机警,做事轻手轻脚。絮絮叨叨好久,反反复复地叮嘱。 我的鼻子又有些泛酸,觉得自己不该对她这般冷清,拂了她的好意。(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四章 青茵受罚 夜里睡得极不安稳,在车上颠簸了几日,躺在床上竟也感觉有点左右摇晃,没有一点踏实感我是大宗师最新章节。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有了睡意,轩儿便进来叫我起床,说是要去母亲院子里请安,第一天可千万不能迟到了。 轩儿打开我的衣柜,挑捡了半晌,才选了一件紫烟萝色长裙,白色金线绣睡莲的齐胸裙袄。转头问我:“小姐,你的首饰盒子呢?” 我迷迷糊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轩儿又重复了一遍:“让奴婢为你挑选些合适的珠花簪环搭配衣服。” 我坐在床上,将头发拢起来,如往常一般用缎带在脑后束好:“就这样便可以了。” 轩儿有些着急:“这样怎么可以!夫人早起要检查几位小姐的姿容仪态,这般衣冠不整是要被罚的。” 我暗里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可我真的没有什么首饰。喔,对了,师傅送过我一枚白玉簪子,就在我随身的那个包袱里。” 轩儿低头翻找了一会儿,“那我只能给小姐简单盘一个蝴蝶髻了,否则没有簪子固定,到时候不小心散开就不好了。” 我依言在铜镜前坐了,看着描金镶嵌了五彩宝石的镜子里,轩儿的手上下翻飞,将我的头发在簪子上盘盘绕绕,利落地用缎带在脑后固定了。然后从旁边针线盒里拿出一把剪刀,跑到院子里剪了两只粉紫色的蔷薇花来,斜簪到我的发髻上,平添了几分灵动和俏皮。 她左右端详了:“想来小姐胭脂水粉更是没有了,要早些置办才好,否则被人看了热闹去。” 我倒是不置可否,看天色已经大亮,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皱褶,“走吧。” 昨日回来时已经暮色降临,并未欣赏府里的景致。今日一出屋门,暗香楹动,整个院子里端得是花团锦簇。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花,色彩缤纷,顶珠含露,开得娇娇怯怯,分外妖娆。 我响起青茵的话,心中一动,问轩儿:“这原来是谁的院子?” 轩儿道:“这原本是九小姐的住所,叫锦绣苑。夫人觉得您初回府里,人生地疏,这里离她的院子近,方便照顾,所以让九小姐搬到偏远点的紫藤小筑了。” “九小姐?”我思忖道:“不就是青茵姐姐么?怪不得她昨天对我不冷不热的。” “小姐莫往心里去,”轩儿劝道:“九小姐的脾性很像七姨娘,自从青婠小姐做了候府的世子妃,她的鼻孔就是朝天的,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迎面有负责洒扫的婆子走过来,轩儿聪明地住了嘴,只低声叮嘱道:“小姐让她两分就好,但是也莫太软弱,她也是欺软怕硬的主。” 既然如此,为何母亲非要让她腾出院子来给我住呢?果真是因为方便照拂我吗?昨晚很明显,青茵为此对我有了很大的敌意。 锦绣苑应该正在后宅的中心位置,赶到母亲的院子不过盏茶功夫,几位姨娘和姐妹都在外屋里侯着了。我蹲下身跟姐妹们见礼的时候,看到青怜的鞋底都被露水洇湿了,想来她离得要偏远一些。 九姨娘上前打量我:”怎得打扮得这般素净?”随后有些自责:“怪我考虑不够周全。”将我头上的两朵蔷薇花摘了,从发间抽出一只镂空的金钿步摇和玳瑁镶嵌猫眼石的珠花簪到我的发髻上:“虽然老气些,但也不至于太寒酸了。回头去姨娘那里挑些喜欢的首饰。” 身后有人柔声道:“十一小姐天生丽质,超凡脱俗,怎样打扮都好看,九姐以后可有福气了。”声音婉若黄莺娇啼,珠落玉盘。 “借十妹吉言了。”九姨娘满意地拉着我手,“这是你十姨娘,昨日里见过的。” 我恍然,怪不得声音这般娇脆,原来是青怜妹妹的生身姨娘,听说当年是名噪一时的当家花旦,被父亲相中赎身置了外宅。后来有了青怜妹妹才不顾祖母反对抬进苏府,给了名分。戏子地位卑贱,在府里被大家看不起,想来平日里也是忍气吞声习惯了,所以青怜妹妹才会那般胆怯。 正要见过十姨娘,门帘被丫鬟从里间撩开,母亲已经梳洗妥当,走了出来。 六姨娘近前搀扶了母亲在中堂处坐了,从玉凤手里端了一盏香茗,递到手边。 母亲呷了一口茶,抬眼环顾四周,问七姨娘:“青茵那丫头呢,难不成今日又贪睡了?” 七姨娘抬手扶了扶满头珠翠:“夫人你是知道的,如今我离茵儿院子远得很,哪里知道。” 母亲轻轻“哼”了一声:“离你远些是对的,省得你净教养些没用的出息。” 然后转过头来,打量我一眼:“虽然素气些,但是很大方得体不灭狂神全文阅读。明日里跟姐妹们去咱庄子里挑些中意的绸锻布料,让裁缝量了尺寸,多做几身春夏的衣服。你们姐妹们也沾青婳的光,一人再添两身。” 青愁,青青,青怜皆高兴地谢了。 青青说:“我的衣服已经够多了,柜子里也塞不下,就让给青婳妹妹吧。” 母亲赞赏地望了她一眼:“苏府不缺你这两身衣服,但你这心意青婳要心领了。” 说起心意,我才猛然间想起,从轩儿手里接过一个木头盒子,恭恭敬敬地递给母亲:“云雾山没有什么珍贵东西,只有这早春茶,是女儿亲手采的叶尖茶,请城里最好的炒茶师傅炒的,拿些给母亲尝尝。” 母亲接过盒子,打开盒盖,轻轻嗅了,赞道:“你父亲最爱品茶,你这也算投其所好了。” “母亲不嫌弃粗陋便好,祖母和姐妹们的我稍晚点送过去。” “你祖母这些时日不在府里,去了浮华庵小住,你四姨娘和八姨娘也都在跟前伺候,改日,你再专程去浮华庵给你祖母请安吧。” 怪不得昨日晚宴时没有见到祖母,当时我也没敢多嘴询问,点头应下了。 母亲脸色突然严肃起来,我回头,青茵正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进来,进门时好像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着扑进来。我急忙伸手去扶,她已经自己稳住了身形,低声啐道:“假惺惺。” 我尴尬地收回手,暗怪自己多事。 “青茵,昨日的功课我白教了,是不是?”母亲面沉似水,带了一种莫名的威压。 青茵撅着嘴,一脸的懊恼:“那紫藤小筑太偏远了,我天还未亮便起身收拾,紧赶慢赶,跑得气喘吁吁,还是迟到了。” “狡辩!”母亲厉声呵斥道。“我不稀罕你们来给我请安,倒是乐得落得耳根清净。只是你们以后嫁了人,侍奉公婆,若也是这般懈怠,我苏家的百年名誉便毁在你的手里了。不能不罚!” 我正想上前说话求情,身后轩儿偷偷拽了拽我的袖子,我回头看她,她对着我轻轻摇了摇头。 这时,玉凤已经取来了一把乌黑油亮的戒尺,递到母亲手里。 青茵委委屈屈地走上前,磨蹭着伸出左手来。戒尺高高扬起,重重落下,她吓得扭过脸,紧闭了眼睛。蹙着眉头,咬牙忍了 满室寂静,竟然没有人上前求情。就连七姨娘也只是揪着衣襟,心疼地望着青茵。 “你可知错了?”母亲厉声问道。 “知错了,知错了,我再也不敢迟到了。” 又一声重重落下:“还有呢?” “我不该找借口推卸责任。” 又一记闷响。 青茵跪倒在地上,带了哭腔:“青茵真的知错了,愿听母亲教诲。” 母亲将戒尺“啪”地一声扔到桌上,青茵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你们都给我听着,”母亲缓缓扫视了一周,“我苏家为何能雄霸江南几十载而屹立不倒,靠的不是蝇蝇苟苟的手段,主要依靠的还是苏家的兄弟姐妹们能够上下一心,兄友弟恭,团结互助。你若再敢对青婳横眉冷眼,就不是打手心这般轻松了。” 青茵低垂了眼,低声啜泣道:“女儿不敢了。” 母亲方和缓了脸色:“起来吧!” 青茵抹了一把泪,慢慢地站起身来,低头狠狠地瞥了我一眼,有点咬牙切齿的恨意。我知道,如此一来,她定是把所有原委怪罪在了我的身上,心里恨极我了。 母亲转头对玉凤招了招手,玉凤捧过来一个紫色锦锻匣子,唤我到近前:“府里姐妹们自从九岁后便都有月银。这些年里你虽然不在府里,我也不能偏着你。这匣子里有些金银首饰,样子不是很时兴,但是贵在大气。另外有两千两银票,你拿着打赏下人,给自己添置些喜欢的首饰物件。” 我正想推拒谦让,轩儿已上前接了过来,我只能躬身谢过。 “今天府里琐事不少,我便不留你们用早饭了。老爷临走时说中午回来用餐,青婳便来我这里,跟你父亲问个安,亲近亲近。” 我点头应下,便随着众人一起告退散了。九姨娘叮嘱我得空务必去她院子里挑拣些应心的珠钗,便跟随十姨娘一路说笑着回了。 青青仍然热情地拉着我的手,邀请我:“妹妹去我那里用早饭吧,我前些日子腌了些笋子,如今正好入了味,配着香米粥,葱油卷最是清口了。” 我昨夜里没有休息好,浑身倦怠,有意推辞了。轩儿已小声提醒道:“管家刚差下人带过话来,他已经带了几个丫头在院子里侯着了,等着小姐挑选。” 青青叹气道:“每天在府里闷着,好不容易妹妹回来,想听你说些稀罕事,有些迫不及待了。忘记你琐碎事情必定还有不少。回头我再找你耍。” 我笑着应下了,“来日方长,改天我一定登门叨扰,姐姐莫嫌我烦就好。”(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五章 挑选丫鬟 回到院子里,管家何伯已经在院子里候着了,路上我已经问过轩儿,何伯原本就是苏家的家生子,年轻时跟随祖父走南闯北,立过不少汗马功劳独家深爱:总裁宝贝小萌妻全文阅读。年纪稍长些,成家立室,不愿再四处奔波,便做了府里管事,为苏家操劳多半生,忠心耿耿,很得父亲信任。 我自然不敢怠慢,忙吩咐屋里让座,轩儿不待我吩咐便烹了一盏上好的雪芽寿眉,恭敬地递上来。 “何伯日日劳心费力,这等小事还要劳烦您亲自走一趟,青婳受宠若惊了。” 何伯执意在下首处坐了:“十一小姐哪里话,这原本就是老奴的本份。前几天夫人就有提前交代,我一直给留心了,这几个都是身家清白的丫头,在府里着婆子调教了两日,还算机灵,做事手脚也利落。您看着哪个顺眼就留下。” 就有六个青衣粗使丫鬟打扮的丫头进来一排站了,收拾得利落干净,低垂着头,略有局促。 我接过何伯递过来的小册子,粗略扫了一眼,姓名年岁生辰,身家背景均纪录的清楚明白。除了一个叫做心儿的,其他人都是刚从府外买来的丫头,白纸黑字签了卖身契,外人做保,与府里下人也并无什么瓜葛,其他的也便不在意了。 “请问何伯,母亲可有交代,让我挑选几个丫头?” 何伯轻抿了一口茶水:“按照府里规制,小姐院子里需要有一个大丫鬟,一个婆子,两个负责张罗衣服,饮食,首饰,起居的贴身丫头,三个负责洒扫,跑腿的粗使丫头。如今这院子里已经有三个下人,小姐可以再挑选四个。至于如何安排,小姐自己做主就是。” 我略一沉吟,轩儿是母亲拨给我的人,熟悉府里人情世故,于情于理必然是做大丫鬟,其他两人也都是从别的院子里调过来的,暂时信不得,也只能做些粗使活计,看以后的表现再做打算不迟。院子里人多,难免杂乱,我打算只挑选两个机灵得力的丫头,好好栽培,以免以后遇事孤掌难鸣。 我近前仔细打量几个丫头,她们也都懂得府里规矩,恭敬地向我请安问好。有一个肤色较黑的丫头畏手畏脚,战战兢兢的话也说不利落,明显是胆小畏事,便让她先退下了。 再仔细打量余下的五个丫头:“我考教你们一个问题,必须要说实话,谁若答得合我心意,便可以留在我的院子里护美强兵最新章节。” “奴婢心儿谨听小姐吩咐。”左手边一位白净尖下巴的丫头当先道,说话利落干脆,我便忍不住留意了她一眼。 “假如菩萨可以满足你们每人一个愿望,你们最希望实现的是什么?” “自然便是希望菩萨保佑老爷夫人和小姐们洪福齐天,万事顺心了。”那丫头迫不及待地抢先答道。 我笑笑,未置可否,问下一个丫头:“你呢?叫什么名字?” 她低垂了眼帘,恭敬道:“奴婢兰儿,我只要家人平安,生活富足便知足了。不敢有其他奢望。” 我看她双手粗糙,骨节较粗大,想必是穷苦的农家丫头,轻轻点了点头,再望了一眼她身边的丫鬟,眉清目秀,薄施粉黛,倒有几分姿色,尤其是鬓间斜簪了一只粉红绢花,平添了三两风情。 “奴婢叫小质,我希望能够有机会得小姐赏识,好好侍奉您。”说话间眼波流转,已经在我身上转了两圈。 我把眼光转向下一人:“兰心蕙质,想必你就叫惠儿了?” 她躬身福了一礼:“奴婢正是惠儿,只是我孤身一个人,暂时还没有什么可以奢求的,能不能暂时先把这愿望留下,想好再说?” 我不说话,打量了一眼最右手边的丫头,瘦弱娇小,面色枯黄,显得一双大眼睛倒是滴溜溜地灵动机警。但是应该不到十二岁的年纪,纵然再机灵,也不过是个孩子,暂时不堪大用的。 我心里便有了计较,指着兰儿和惠儿道:“你们两个人留下,其他人退下吧。” 那簪了绢纱花的丫头当先扭着腰肢离开了,那个叫“心儿”的丫鬟惊讶过后,满脸的失望,福了一礼也跟了上去。只留下那个小丫头却站在原地不动,一双乌黑的眼睛蒸腾了一层雾气,可怜巴巴地望着我:“菩萨姐姐,你还没有问我有什么愿望呢?” 我转头看她,被叫做“菩萨”姐姐心里难免有些好笑:“那你说说看,你是想吃桂花糕还是酥梨糖?姐姐帮你实现。” 她委屈地摇了摇头:“姐姐看不起我,我虽然小,但是我从不贪嘴的,爹娘都夸我懂事能干。” 小丫头倒是真的蛮机灵,我来了兴趣:“那你想要什么呢?说说看,姐姐能不能帮你。” 她的泪珠子扑簌簌地顺着脸蛋落下来,倔强地强忍着不哭出声来:“我想做个好大夫,济世救人,那样天底下的孩子们便不会像我一样没有了爹娘难过了。” 何伯过来低声道:“她爹原本是个教书先生,去年冬里时疾横行,她爹娘全都病死了。只剩她自己孤苦伶仃的,乡亲们帮衬着葬了她的父母,无奈送她进府里来谋条活路,她的卖身契是自己签的。” 我的心里一阵酸楚,上前将她揽进怀里,揉了揉她干枯的头发,“留在姐姐身边吧,姐姐教你做个好大夫。” 她用瘦小的胳膊紧紧地圈住我的腰,小声地抽噎:“小样儿一定会听小姐话的,否则,你打我骂我都可以。” 何伯见我有了计较,便要起身告辞,我忙吩咐轩儿包了茶叶,亲自送出院子,何伯谦让了几句就高兴地收下了。 “小姐,请恕轩儿多嘴,那个叫质儿的举止轻浮,绝对留不得,但是我看着第一个丫头挺规矩的,你怎么看不上眼呢?”轩儿低声问我。 我笑道:“惯于阿谀奉承之人也好见风使舵,我不需要。” 轩儿道:“其实说句心里话,小姐,在这府里,哪一个下人不是奴颜卑膝,讨主子欢心的,包括轩儿每日里也一样是在揣度你们的心思,希望做事能够做到您的心眼里去。” 我有片刻的默然:"轩儿,莫说是你,我刚进府,不一样也是战战兢兢,在努力地讨大家欢心。可是府里人多,容不得半分差错,所以,我需要的,不但是为我尽心尽力之人,更希望能是一面明镜,如你今日那般,在我言行有不合宜时直言提醒我的丫鬟,而不是一味奉迎,溜须拍马之人。你可懂了?“ 轩儿急急辩解道:“小姐见谅,是奴婢一时斗胆逾越了。” “我又没有怪你,你急什么?”我扶起轩儿:“我看到满屋子那么多人,没有谁敢出面为青茵求情,我便知道是自己一时鲁莽冲动。如果我主动提出搬离锦绣苑,恐怕非但在青茵跟前讨不了好,还连带着拂了母亲好意了,多亏有你提醒。” 轩儿低声道:“七姨娘一向目中无人,最近更是不将夫人放在眼里,夫人也是借此由头,煞她的锐气。” “是呀”我叹了口气:“我一向远离这些俗世纷扰,不识人情世故,自然需要有几个明白人在跟前提点我。那兰儿看起来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惠儿虽是直言,但是看起来举止稳重,眼光也能长远一些,将来那是你的左膀右臂。” 轩儿玲珑剔透,自然明白了我话里的意思,闻言面露喜色:“轩儿多谢小姐赏识,既然我认了小姐做主子,自当尽心尽力,忠心耿耿。” 我点点头,略一思忖:“小样儿年纪还小,就让她做些轻松点的活计,传信跑腿什么的,两个贴身丫鬟么,你来安排训导就是。最主要的,我不希望院子里有品行不端,吃里扒外之人,她们的品性是最主要的。但凡有谁犯此过错,直接让她收拾东西走人就可以了。”(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六章 九姨娘的秘密 早点是在自己院子里用的,听轩儿说,府里除却节日家宴,夫人赏赐,其他时候,都是下人到大厨房领取一样的饭食,在自己院子里用餐的,只有祖母,母亲,二夫人和七姨娘自己的院子里开了小厨房,其他人如果想改膳伙食,则需要自己贴补银两请厨子做了我的绝色邻家姐姐全文阅读。 二夫人娘家也是江南有头有脸的人物,跟织造局可以攀扯上关系,所以她在府里的地位仅次于母亲,而不同于其他姨娘。但我没想到七姨娘竟然也能享受到如此待遇,厚此薄彼,怪不得九姨娘会对我寄予了如此大的厚望。 筷子还未放下,九姨娘便差了丫鬟过来,说是挑选了几样精致的钗环首饰,要我得空务必去她院子里一趟。 我对那些繁琐的物件不感兴趣,但是想起昨晚上自己也确实冷淡地过分了些,九姨娘又是一再叮嘱交代,我便带了个熟路的丫头,唤做九香的,留下轩儿在院子里安排下人收拾规整,去了九姨娘的院子。 苏府虽然大,但是在规划时秉承了苏州园林对称的格局,院落错落有致,景色井然有序。纵然回廊迤逦蜿蜒,鹅卵小路错综复杂,但尽头却都是通着主路,路口处停了几顶绿呢小轿,方便后院女眷出入代步。我昨晚回到府里,纵然抬轿的婆子壮实矫健,疾行带风,从门口到后院也走了多半柱香的时间,可见苏家院落委实宽敞都市之先天高手最新章节。 姨娘的宅院同我们是分着的,离得并不近,约盏茶功夫,一路分花拂柳,我才到了她的院子,青砖碧瓦,绿树掩映,毫不起眼,屋子里却是吊兰文竹,水墨屏风,天晴帐幔,贵在清新雅致,简单大气。 九姨娘早就在屋子里等着了,吩咐院里丫头拿些蜜饯零嘴招待九香,欣喜地拉着我的手进了里屋,里屋的红梨木案几上早就备下了几样稀罕水果和糕点。 “早饭吃得可习惯?要不要再吃点点心?”九姨娘问话时略带了点小心翼翼。 “不用了,姨娘,我已经吃得很饱了。”我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尽量让语气里带了小女儿家的娇憨,同她亲昵一点。 她笑笑,略有些不自在,从梳妆台上搬过来一个红木盒子,打开放到我的跟前,里面均是些金银首饰。 “你院子里人杂,说话不方便,所以就让你往我这里辛苦跑一趟。姨娘知道你不稀罕这些黄白之物,但是府里人一向踩低奉高,若不能好好打点,也是寸步难行的,你收下这些小玩意用来周转吧。”然后回身又拿出一个镶嵌了红宝石的梳妆盒:“这几样是我给你挑拣的几样拿得出手的珠花,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不必了,姨娘,我那里有母亲赏赐的不少首饰,这些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慌忙推拒道,知道她也是不易,恐怕是将自己体己的首饰一股脑全部给了我。 “你母亲赏赐的,那就是个摆设,既不能送人也不能当钱花。姨娘这些,你自己随意安排就好。” “银两我这里也有的……母亲给了我不少。”我低声道。 “你这孩子,怎的跟姨娘这般生疏呢?”她说着话,眼圈便有些泛红,“你是在怪姨娘当初狠心把你送到云雾山吃苦吗?” 我没想到自己无意中的一句话,竟然惹得她如此伤感:“姨娘,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我反而很庆幸,自己可以逃离这深宅大院,自在快活这十几年。” 她用袖口拭了拭眼角:“当初将你托付给萩师傅,姨娘实在是迫不得已。都怪我那时年少气盛,胸无城府,虽然依仗着年轻貌美得你父亲疼宠,在府里却是孤立无援,根本无法保全你的性命。” “是婳儿身子不争气,自小让姨娘累心了。” “不是,婳儿,你听姨娘说,当初对外我是说你早产体虚,实际上你是被人下了毒!” “啊?!”我的手一颤,手里无意间把玩的一只珠花掉落到桌子上。 “这才是我当年求你师傅将你留在云雾峰的真正理由。萩师傅说,毒是在我怀孕时下到我的体内的,幸亏是有人做了手脚,导致你早产,否则在我体内时日久了,必然胎死腹中。我当时在府里又孤掌难鸣,就连下毒之人是谁都毫无头绪,防不胜防,我不敢拿你的性命冒险。” “毒是谁下的,现在可知道了?”我艰涩地问。 九姨娘仔细听了听院子里的动静,九香正同院子里的几个丫鬟说笑得热闹,便摇了摇头:“这些年里,你父亲年纪大了,对于后院之事不再上心,早出晚归地忙碌生意,回来晚了便宿在外院的书房里,偶尔得闲到几个姨娘屋子里用膳,嘘寒问暖一番。姨娘之间也就没有了争宠计较的心劲儿,都专心于子女教养,希望孩子能够出人头地,为自己老了在府里留一席之地。府里表面看起来在大夫人的打理下,融洽和美,兄友弟恭,姨娘之间来往也客气有礼。我也实在猜不透,我平素并无与人结怨,那人究竟是谁,是何居心。我只知道,府里能够相安无事到现在的,都不是心思简单的人,我急着找你,就是担心那人会对你再次出手,而你刚回到府里,心思单纯,极易被人趁虚而入。你要小心提防身边所有的人,你母亲,姨娘,姐妹,下人,除了你爹爹和我。” “那这些事情,我爹爹知道吗?” “八姨娘当年比我怀孕早半年,就是胎儿死在了腹中,一时心如死灰,才去了浮华庵常伴青灯古佛。我怀疑她也是中了那人暗算,跟你爹爹提起过,你爹说我是无稽之谈,哪里有胎儿中毒,母亲安然无恙的。但是,他娶你十姨娘时,却是等她生下青怜以后才抬进府里的,想必自己也有所怀疑。而且这些年里,你的三位兄长也被借口磨练搬离了苏府,极少回到府里。我想,这也是你爹爹在变相地保护他们的安危。” 如此说来,父亲早在十五年前便知道府里有这样一位心思歹毒的人存在,而且还极有可能是自己最亲近的枕边人,也不怪他为何早出晚归,不愿回家了。换而言之,父亲用了十五年的时间都没能找出这个人究竟是谁,她隐藏地如此完美,若是突然对我出手,我又如何招架呢? “姨娘,难道这些年里她就果真没有露出一点蛛丝马迹吗?” 姨娘摇了摇头:“有一段时间,我几乎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活得战战兢兢。而且想办法接近你姨娘的下人们,同她们刻意攀谈,想套取一星半点的线索,但是都一无所获,有时候我想,可能那人已经不在府里了。” 我暂时不太了解九姨娘脾性,不敢将母亲中毒的事情讲给她听,以免横生枝节,一时略有沉默。 姨娘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青婳,你也不要过于担心了,有姨娘在,我绝对不会允许别人再伤害你分毫的。只是平日里记得姨娘的话,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然后起身道:”夫人不喜欢我们姨娘同你们过于亲密,我们平时要保持一定的距离才好,你说话做事也要留心,不要忤逆了她的意思,我也不能留你太久的。“ 我的眼睛略有些湿润,看着她仍然风华尤存的眉眼,感觉到了回府以后的第一丝温暖,低低糯糯地唤了一声“姨娘”。(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七章 初见父亲 从姨娘那里出来,已经将近午时,九姨娘久居深宅,耳目闭塞,对于府里几位姨娘的身家背景也并不是很了解嫡星高照全文阅读。只同我简单说了个大概,同轩儿所讲并无多大出入。 母亲是父亲的原配夫人,娘家也是有些官场背景的。膝下有一长女唤青城,嫁给了现任知府家二公子,长子名青博,经母亲千挑万选,聘了布政司参议家千金,只是目前女方家中有孝,所以耽搁了,并未成亲。 二夫人是商贾之女,家里与织造局有些渊源,所以在府里亦是以夫人相称的,享受着仅次于母亲的待遇,膝下一子一女青岩与青浅均已婚嫁,不在身边。 关于三姨娘,轩儿与姨娘都是含糊带过,说是得了急症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了。 四姨娘便是青青的生身姨娘,年青时被官卖到苏家,一直在祖母跟前伺候,虽然我未见其人,但是能够生养得出青青这般聪慧机灵的丫头,母亲必然也很优秀。 五姨娘是巴蜀女子,性子泼辣,在府里时经常与母亲暗地较劲。她只有一女取名青洛,也是如珠如宝地疼爱。青洛十五岁未及笄被母亲许配给了按察使司副使家的嫡子。五姨娘欣喜若狂,以为女儿攀了高枝,唯恐有变,迫不及待地催促着青洛嫁了。谁料那姑爷竟有天生抽搐的心悸病,嫁过去不到两年便守了寡。青洛在夫家的日子委实难熬,便把五姨娘接过去作伴,五姨娘曾找母亲哭闹过,母亲也是涕泪交加,懊悔自己错信了媒人的话,毁了自家女儿一辈子。如今,副使家的这门权势苏家是攀上了,可是青洛孤身一人,在他家里日子可想而知,最后九姨娘一再告诫我:千万不要忤逆你母亲,青洛便是前车之鉴,她不过谈笑间便可以将你的后半生玩弄于股掌之中,杀人不见血。 我的印象很深的,便是父亲从外地带回来的那位穿鹦鹉绿巧嘴奉迎的六姨娘,她除了青愁还有一个庶子,已经有了自己独立的几家店铺,年青有为,做生意嗅觉灵敏,大刀阔斧,手腕新奇,听说很得父亲欣赏。怪不得六姨娘对母亲一直如此小心翼翼,原来是在为儿子还有自己的将来未雨绸缪。 提起七姨娘,九姨娘眼睛里明显有一股恨意,并非只是她仗着自己的女儿青绾平时作威作福,时常对其他姨娘们冷嘲热讽,而是九姨娘在从云雾山回来后,小恩小惠贿赂了七姨娘跟前的婆子,得知七姨娘在我出事的前几天,曾经借口听戏出过门,偷偷带回了一包藏红花!虽然母亲为此因祸得福保全了我的性命,但是这无法抹杀她害我们的事实。只是九姨娘没有确凿的证据,这事情也不了了之了。但是后来青绾得了势,七姨娘格外目中无人,新仇旧怨累计在一起,九姨娘便恨她恨得咬牙切齿,一见到我的面,便希望我能够嫁个一等权贵人家,将她比下去。 八姨娘出身书香门第,当年痛失爱子以后,心灰意冷,便搬出府里,在浮华庵带发修行,远远避开了俗世的纷争。 青怜的生身姨娘排行最末,原本是个当红戏子,脾性柔顺,因为出身低贱经常遭其他姨娘排挤,与九姨娘倒是谈得来,平日里颇多来往暗少追妻:誓情索婚99次全文阅读。 我总算对号入座,粗略理清了府里姨娘的排行与背景。同时心里对于下毒之人也有了计较,将三姨娘,五姨娘,八姨娘,十姨娘排除在了外面,纵然如此,心里也乱糟成了一团乱麻,没有丝毫头绪。暗暗埋怨那素未谋面的父亲如此风流,招惹了一府的绿肥红瘦,添了如此多的烦恼。 回到院子里,我简单梳洗了,听九姨娘的话,从大夫人赏赐的珠花里挑拣了两个素净的戴了。大夫人见到我的装扮果然很满意,“这些首饰果真是适合你们年青人戴的,我戴着显得格外小气。” 我低头敛眉道:“母亲气质华贵,便是什么都不戴,也是优雅大方的,这些簪环与您的光彩相较,自然逊色了。” 话落我自己都感觉到一阵恶寒,从未如此恭维过谁,只因为实在不想步那青洛的后尘,我将来的终身大事全凭她发落,不得不低头。 母亲掩着嘴笑,看起来慈眉善目,格外和蔼,膝上一只雪白的波斯猫眯着眼睛亲昵地蹭她的手:“你师傅果然名不虚传,**出来的姑娘也玲珑剔透。” “萩师傅名扬江南,自是与众不同的,小十一能够拜在她的名下,那是造化。”门口有一道沉稳清朗的声音响起,一五十左右的清瘦男子负手迈了进来,狮鼻方口,短髯白面,着一袭藏青色织锦长衫,浑身洋溢着清雅的墨香味道。进门后上下打量我,似是满怀欣慰。 母亲赶紧站了起来,将猫儿放到椅垫上,上前接过他手里提的东西,将桌旁备的热手巾递进他的手里:“老爷今天回来得倒早。” “这不是急着回来见青婳嘛,你身子不好,就歇着,这些事情吩咐下人做便是。”他接过手巾低声劝道,然后转身端详我:“好像长得像你姨娘比较多一些。” 母亲也略带得意地打量我:“纵然眉眼像九妹,但是这种超凡脱俗的气质,还是秉承的老爷。”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父亲,可能是天生血缘的原因,令我感到一点也不陌生,反而很亲切,甚至超过了初见九姨娘的激动。“不肖女儿青婳拜见爹爹,爹爹万福金安。” 父亲紧赶两步,将我搀扶起来:“自家人不需要这么多的礼数,太客套了。昨晚爹爹回来晚了,听你姨娘说,你一路辛苦,已经歇下了,便没有去打扰你,今日精神可好些了?” “府里吃住母亲偏心都是给安排的最好的,青婳就是有点受宠若惊,心里不安呢。”我低声道。 父亲朗声笑道:“你母亲对于你们一向都是视同己出,尤其这些年里,你不在身边,她自然要弥补一点亏欠了。” 话落便有丫鬟进来,恭敬地询问是否可以传菜了。饭菜是母亲的小厨房里单独做的,清蒸鲈鱼,浓汤鸡煲翅,瑶柱粉丝蒸扇贝,还有几样比较清淡的时蔬小菜,并不奢侈,但贵在精致。最后还给母亲单独上了一叠醋溜肝尖,一盏冰糖炖血燕,都是补血的食材。 父亲蹙眉问道:“身子还不见利落么?” “吃了好几个大夫开的方子了,总是不见干净。这几日头脑都有些晕沉了,身子也乏。”母亲面色略有羞赧。 “搁上谁也受不了这样失血啊,更何况你每天还要劳心费力的,明天再换个大夫看看吧?”父亲低声询问道。 “不了,不了,又不是多光彩的病。”|母亲摇头道:“孩子还在呢,回头再说吧,别让孩子听了笑话。” “怕什么,你这是讳疾忌医,你知道吗?”父亲摇头继续吃饭,我也索性保持了沉默。 父亲忽然抬头看我:“青婳不是自小跟着萩师傅学医么,萩师傅那是名震金陵的妙手神医,一会儿吃完饭,让青婳给你瞧瞧。” 母亲将一块鱼肚夹进我的碗里:“青婳不过是个孩子,能学得什么?好几位行医半生的老大夫看过了,都说无碍的。” "名师出高徒,那也未必,你就听我的。”父亲温声道。 原本以为父亲妻妾成群,应该同母亲的关系不是太好,现在我才知道,他们私下相处亦是相敬如宾的。母亲在苏家后院可以翻云覆雨,固然得益于她的娘家背景和聪明手段,另外很大一方面的缘由还是父亲的认可和肯定,父亲才是她最大的靠山。 我自小跟随师傅在山上采药,或是四处奔走为百姓看诊,饭量自然与府里那些弱不禁风的娇小姐不能比。我添第二碗饭时,母亲早已经放下了碗筷。我也不好意思贪吃,被父母笑话,拘谨着不好意思吃菜,慌忙低着头把碗里的米饭扒进嘴里。父亲一再招呼着我多吃菜,将鸡煲翅里的鸡腿夹进我的碗里,在我碗底堆成了小山,“山上清贫,怕是平日里只有那野菜果蔬。你要多吃些肉,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师傅经常带我下山,为城里百姓看诊,很少收取诊金。百姓们都很感激,但凡有人上山,都会给带很多新鲜的吃食,悄悄放到我们门口,师傅喜好吃素,所以那些鸡鸭鱼肉都是便宜了女儿。”我咽下嘴里的饭菜,笑着说。我只不过干吃不长肉,师傅为此笑着骂我“白眼狼”,如今可是一语成谶了,她辛苦养我这许多年,如今我果然做了白眼狼,把她一个人留在那空荡荡的云雾山。 父亲许是看我有些伤感,也叹气道:“你师傅悲天悯人,妙手济世,那是千载难得的奇女子。这般仓促把你接过来,实属不该,改日我再亲自备礼登门致谢吧。” 我想起与师傅的约定,心里才稍觉安慰一点。更觉得父亲通情达理,平易近人。(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八章 诊脉 午饭过后,便有丫鬟进来撤下残羹剩饭,备了清茶飞天潜龙全文阅读。母亲在父亲的催促下,将袖口挽起一点,把胳膊平放到桌子上,露出丰胰圆润的手腕来。 我那日也不过是粗浅一看,今日静心屏息养神,将两指在腕脉处搭了,一时间室内静谧,只余室内清浅的滴漏声。我的听力此时格外的灵敏,听屋外有轻微的衣带窸窣声,转头看屋门,风吹帘动,橘黄绣团凤戏牡丹图案的锦帘下隐约露出一双粉红色尖尖的金莲脚来。 母亲似是也有察觉,不动声色地将怀里的猫儿一推,它轻巧一跃,便窜到门口,溜出去了,帘后也静悄的没了声息。 我以为母亲掌管整个苏府后院,她的院子里应该是固若金汤的,没想到竟然也有溜墙听壁之人。看样子母亲是早就知道,为何不斩草除根,还会纵容她的存在呢? 我装作毫不知情,只安心地诊脉。她的脉象中空旁实,浮大迟虚。观面相略带潮红,舌苔少而淡,正是中了”一寸红“的症状。这种毒,原本来自四川蜀中唐门,女子中毒初期,通常便是癸水如潮,滴沥不净,腕间有不明显的一条粉红色血线,不识此毒者往往会误诊为普通的妇人炎病。后期开始呕血,腕间的红线缩短成一寸殷红,便是病入膏肓,纵然华佗在世,也医石无效了,最终血尽气虚而亡。此毒属于慢性毒药,并非朝夕发作,同时中毒也并非一时半刻,多是经常服食。毒药无色无味,几乎难以辨认。但因为此毒药效太慢,不符合江湖人快意恩仇的作风,所以如今江湖上已经鲜少有人在使,但是听说却慢慢流入到皇宫大院,深宅之中,成为了女人们杀人不见血的刃。 “古书记载‘芤形浮大轻如葱,边实须知内已空。火泛阳经虚上溢,热侵阴络下流红。’母亲是不是......癸水不净,尤其是晨起多如血崩,并且伴有潮热,头晕耳鸣的症状?”说完我已觉双颊似火,**地很。 母亲闻言似乎有些吃惊:“呀,我们的小十一果然出息,竟然与那些老郎中所言一般无二。” 父亲亦是很欣慰,鼓励我继续说下去。 “母亲这是血热妄行,伤及任冲所致,我给开几副汤药调理一下便可好转."我装作轻松,却不敢实情相告。山路惊马给我敲响了警钟,唯恐一时锋芒毕露,给自己招惹杀身之祸。再说母亲中的是慢性毒药,我可以装作不知,先给母亲压制毒发,看清形势以后再做定夺不迟。 父亲很高兴,连连称赞:“你若能医好你母亲,竟是比那些杏林老手还要了得。这是需要多聪慧的天赋。” “玉凤,玉凤。”母亲高兴地唤了两声:“取纸墨笔砚来。”,玉凤便应着撩帘走了进来,手里端了笔墨。 墨是研好的,只是我的字确实不敢恭维,只能硬着头皮,提笔蘸墨,寥寥几笔便将药方写好,递给父亲过目。 父亲接过方子:“仙鹤草,鬼见愁,旱莲草,跟以前大夫开的方子大同小异。菖蒲......这菖蒲是什么药材,可闻所未闻。” “前几味药材都很普通,想必母亲一直都在服用,唯独这最后一味药材是治疗血热的对症良药,必不可少。但是也很稀罕,它有很多别名,如果府里伙计不认识的话,女儿愿意代跑一趟。” “那倒不用,你刚回府,还是先歇着,别太劳累了。这些小事先让下人去做就好。”父亲将药单递给身后的玉凤,低声交代了几句,玉凤领命,转身退了出去。 母亲高兴地拉着我的手:“你越是这般孝顺,母亲这心里越不得劲,这十几年里亏待了你了,让你吃了那么多苦。” 父亲嗔怪地看着她:“你是青婳母亲,她孝敬你也是应当,儿女本份。你不必内疚。” “青婳虽然只回府不到一日,却知道母亲料理整个苏府不易。女儿贪图清静,离家这多年,未能帮母亲尽一份心力,才觉愧疚。”我低垂了眼睑,只专心看着自己的指尖,嘴角忍不住抽搐,鄙视自己的虚伪做作你在阴间我在阳全文阅读。 “唉,若是府里女儿都像你这般乖巧懂事,我也不用这般头疼,日日食不知味了。”母亲轻叹一声。 我闻言心里一动:“母亲平时饮食可有什么偏好或者规律?都是小厨房做么?” 母亲有点疑惑:“这和我的病有什么关系么?” “正所谓病从口入,母亲身体不好,固然是因为过度操劳,还有很大一部分关系同日常饮食是分不开的。过于地偏好,或者说食材之间相克,都会导致身体不适。药补不如食补,我可以通过母亲的日常饮食来帮母亲调理一二。” “好好!”父亲高兴地说:“你母亲最讨厌那些苦药汤了。平时还挑三拣四,是该管一管。” “老爷!”母亲脸上有些懊恼:“就不能在孩子跟前给我留点面子。” 我低头轻笑,感觉父亲与母亲之间感情难得这么好,只是不知,他与我姨娘之间又是如何相处的?是高高在上,还是也如这般关爱体贴。 “我平素是不喜欢那些油腻的东西,多吃清淡的素菜。姨娘们也说我过于偏食,有稀罕的吃食或者煲了浓汤,都会给我送些过来孝敬。”母亲说。 “其实,素菜并非就不补,俗话说的好:四条腿的不如两条腿的,两天腿的不如一条腿的,一条腿的不如没有腿的。这一条腿的指的便是山珍菌类,补而不燥。母亲血热,可以多食些凉血的食材,不用过于进补,养血补气不能一蹴而就,须得慢慢来。” “原来竟有这多门道,怪不得我身子老是好不利落,原来适得其反。以后我便不让众姨娘们费心了。” “无妨的,母亲”我笑着说道:“你若是信得过女儿,我便跟玉凤多走动走动,教她些食疗的方子。”我想若是要找出背后下毒之人,只能从母亲日常饮食方面下手了。我压制住母亲毒发,又装作毫不知情,那人很有可能再次暗下黑手,只希望她不会投鼠忌器,就此罢手,那就不好办了。 “如此甚好,”父亲道:“你便听十一的话吧,身体好比什么都强。” 母亲点头应下:“那女儿要多费心思了。” 父亲起身掸掸衣服:“饭后有些犯困,我去前院眯一忽再去店里。柜子上我拿来的是专门让伙计去醉香阁打包的几样点心,都是从金陵请过来的师傅做的,应该合青婳口味,带回院子里,饿了顶饥。” 我有那么一瞬间,眼眶竟然有些**,父亲这一贴心的举动令我感到极其窝心,回到苏府,我原本如饥似渴想念的是我的姨娘,谁料她一句无心或者是真心的话泼了我一头的冷水,隔阂了我与她之间的距离。相反是我这素未谋面的父亲,一个寻常百姓家家长宠爱孩子的举动令我真切地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如若不是今日姨娘的一席话,可能我也会喜欢上这位慈祥和蔼的母亲。因为在我的意识里,母亲应该不止是温暖和煦如春风的,她在我犯错的时候,也会如师傅那般,严声呵斥我,对我严惩分明。今天对青茵的惩戒,看在我的眼里,便是一位合格而又严厉的母亲。 我站起身来,对着母亲福了一礼:“青婳也不该打扰母亲这么久的,搅了您休息,我送父亲一起出去吧。” 母亲也应景地打了个哈欠:“我也不留你了,回去歇个晌吧,明天跟你姐妹们不必过来请安了,早起一块儿出去逛逛咱家铺子,多挑几身合适的衣服和布料,再去老字号挑拣几样首饰。” 父亲“嗯”了一声:“还是夫人想得周到,我提前跟掌柜打个招呼。” 我们便一前一后出了院子。留心瞄了一眼母亲院子里的下人,罗裙下露出的大都是粉色尖尖金莲,无从辨别。走在父亲身后,又想起母亲的话,留心打量父亲的背影,果然如她所言,父亲虽然是商人,身上却无一丝商人的市侩气息。身材修长挺拔,匀称,行走起来飘逸出尘,的确有一种不染世俗,超脱凡尘之感,就是不知道自己随了他几分。平日里极少与人攀比自己的容貌,金陵城里受过帮助的乡亲倒是经常夸奖我水灵又心善,我想那是当不得真的,反正在苏府里,各种百媚千娇,姨娘姐妹都花枝招展,令我有种“乱花渐欲迷人眼”之感,更不知自己斤两了。 “十一!”走在头前的父亲突然停下来唤我,“你去看过你姨娘么?” “上午刚去看过了。”我应道。 “嗯!”父亲点头说:“有空多去陪陪她,这些年里,你不在身边,她一个人日子有点难熬,想你得紧。” “我知道了,我有空会多去看她的。” “还有,”父亲沉吟片刻:“好好开导开导她,她每日里太紧张了,……有种草木皆兵的恐慌。” 我沉默半晌,抬起头时,父亲已经离我有些远了。 “爹?” “嗯?有事么?” 我本想问他,是不是不相信姨娘说的话,话到嘴边,想起身后还有丫头跟着:“母亲说,你喜欢喝茶,我从云雾山带回一点新茶,什么时候有时间,去我的院子,让您尝尝女儿煮茶的手艺?” 父亲挑挑眉毛,显然很感兴趣:“我那里有一套上好的绍兴紫砂茶具,回头我带了一起去。” 我闻言有些雀跃:“真的吗?那早些拿过去,我养上两天,养熟了再用。” 父亲笑着用手比划虚点我的鼻子:“哈哈,行家!我有些迫不及待了。”(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九章 初次交锋 从母亲的院子里回来,我关上房门,吩咐丫头不要打扰,倒头便睡女巫探长全文阅读。 我委实有些太累了,回府不到一天的时间,见了太多人,往脑子里塞了太多复杂的东西。我不仅要努力记得她们的音容笑貌,对我讲过的每一句可能别有深意的话,在九姨娘那里,我又被迫接受了她们的过去,埋藏在光鲜亮丽的外表下一些肮脏的东西,同她们温婉如花的笑颜混淆重合。我也如我的姨娘一般,有了草木皆兵的恐惧。 我还没有及笄,潜意识里认为自己还小,我觉得我还可以算个孩子,一直以来我都依赖我的师傅,我还想回来向自己的父母撒娇,无忧无虑地做一只安静的米虫。 可是一回府,各种残酷就向我铺天盖地地汹涌而至,压抑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就像一只被海浪搁浅到沙滩上的鱼,拼命张开两腮呼吸,却仍然窒息。 我知道,姨娘本是好意,总比让我一个人傻乎乎地四处碰壁,撞得头破血流地要好,更何况,还未回府,在路上就已经真刀实枪地几乎要了我的命。 防患于未然,谨言慎行。 我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到日影西斜,残阳给我的窗口镀上一层金色的余辉,我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竟有点“梦里不知身是客”的恍惚,忘了今夕何夕。张嘴喊道:“师傅,我饿了。” 半天听不到动静,扭头四顾,锦绣华帐,罗幔重重,烟青色细纱雕花窗户,哪里是我那简单朴素,弥漫着满室竹香的竹屋? 惠儿听到动静,先走了进来:“小姐,你终于醒了?” 我呆坐半天,复又懊恼地躺下去,闭上眼睛:“我一定是在做梦,我应该还在我的云雾山,师傅自己偷偷下山不带我,嫌我睡懒觉。” 惠儿“噗嗤”笑出声来:“兰儿,热水打过来没有,小姐睡迷瞪了。” “来了来了!”一声银铃般的笑声传过来,格外清脆。 “小样,怎么是你?兰儿呢?”惠儿问。 “兰儿姐姐刚刚听说厨房里有刚出笼的点心,去给小姐端去了,怕小姐在夫人那里没吃饱。”果然是小样尚有些稚嫩的声音。 我懊恼地伸了个懒腰,很不情愿地睁开眼。小样儿立即乖巧地拧了一把布巾递给我,她也很仔细地梳洗过了,梳了个很可爱的包子头,齐刘海,对称簪了几朵杏花,显得原本枯黄的面色有了一丝红润。 我用沁着香气的布巾捂住脸:“我怎地睡了这么久?” “轩儿姐姐说你昨天夜里没睡好,叮嘱小样儿搬了个绣墩坐在院子口,但凡有人来都直接挡在外面了。”惠儿抿着嘴笑:“不过小姐睡得也确实够沉的,青茵小姐来折腾半天你都没有醒。” “喔?”我把布巾递给小样儿:“她来做什么?” 小样儿撇了撇嘴:“她说院子里的花都是她养的,紫藤小筑里又太冷清,所以要搬过去。找了几个园丁不由分说就把几盆好看的花儿全搬走了,还把院子花圃里的花也挖走了,现在整个院子里都光秃秃的,还有一地的泥巴,我和几个姐姐打扫了好半天。” 我无奈地拧了拧眉头,她刚刚挨了母亲的罚,竟然还这般做,究竟是她没有记性,还是她在故意试探我的脾性?拟或是她跟着七姨娘嚣张习惯了,压根就不把这些小事放在眼里? 惠儿看着我的脸色,以为我在生气,小心地解释道:“我们觉得如果禀报给小姐知道,万一小姐气不过,同青茵小姐吵起来不太好,所以就商量着没有吱声,夫人总是会为小姐做主的。” 我摆摆手道:“这事情叮嘱轩儿,还是不要让母亲知道的好,咦,轩儿呢?“ ”轩儿姐姐说要去总管那里领些日常用度的物件,走了一会儿了,应该快回来了。“ ”她没有带两个人一起去吗?自己能拿得动?“ ”她说如果多的话就叫小厮给送过来,不用我们管。"惠儿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夹纱挑花袄递给我:“日头落下去有些凉,添一件外衣吧。” 我便明白,青茵过来闹了一通,她应该是去母亲那里汇报了,无所谓地笑笑把头发拢起来用缎带束好,摇头道:“不了,耽误干活。” 惠儿慌忙道:“有什么活计小姐只管吩咐便好,怎敢让您动手呢?” 我活动一下胳膊,睡了一下午,非但没有轻松,浑身反倒有些酸痛了,回来的路上马车虽然舒适,但骨头也几乎颠散了架:“活动活动筋骨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打开屋门,院子里确实已经面目全非,虽然已经很用心地打扫过了,青石铺就的地面上仍然可见黄土的印记。右手边原本种植了大片草麝香,紫蔷薇,白玉兰的花圃枝零叶落,被洗劫一空,寸草不剩。我抓起一捧泥土看了看,倒是养得挺肥的,转头问惠儿道:“院子里可有花锄?” 惠儿摇摇头:“我也要去问问别人才知道,小姐是要种花吗?’ 我摇头道:“种哪些做什么,不顶饥渴,夏天里还招蚊子,我要种些草药。” “种药?”小样兴奋地跑过来,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小姐会种药么?教给我罢。” 还未答话,兰儿一脸忿忿然地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的托盘上放着一叠点心:“简直欺人太甚了五行战天最新章节!”抬头见我正站在院子里,急忙闭了嘴。 “怎么了,兰儿?”惠儿代我出声问道。 “本来厨房里的点心做好以后,全都在碟子里分好的,各个院子里直接端走就好了。可是青茵小姐院子里的丫头非要说她们小姐喜欢吃金丝玫瑰陷的,所以要把我们盘子里的全换走,我气不过,就跟那丫头吵了两句。”兰儿将托盘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余怒未消。 “看样子,是我们兰儿嘴巴上吃了亏,没有赢过人家,所以才生气了。”我看着她撅起的嘴,感觉有些好笑。 “才不是!”兰儿气哼哼地说:“是后来青青小姐跟前的玥儿过来端点心,说青青小姐正好不喜欢吃金丝玫瑰的,所以就换给了她。我又觉得过意不去,所以执意要了这份别人挑剩下的点心。合着吵了半天,浪费我那多口水,还是便宜了青茵小姐。真是懊恼!” 我拍拍手上的土:”你岂止是便宜了青茵姐姐,你还让玥儿落了好,还要知人家的人情,你还吃了亏。“ 兰儿气得跺了跺脚:“合着就我一个傻子。” 惠儿“噗嗤”一笑,”你不傻,你好歹还端回一盘点心。若是换成我,可能气得点心都不要了,空着手就回来了。” 兰儿着实委屈得不行:“小姐,奴婢给你丢了人了,您责罚我吧。” “好呀,”我笑道:“罚你把点心给姐妹们分分吃了吧。” “小姐,我......” 我对着她摆了摆手:“兰儿,你能坚持要了这份挑剩下的点心,我就很欣慰,说明你不是一个自私贪图的人,很明白事理,错不在你。这算是给咱们大家上的第一课吧。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这府里学问太深了。” 大家仍然有些气愤懊恼:“这青茵小姐的确是太过份了,我们又没有招惹她,怎么就处处针对?” 我无奈地笑,我与青茵之间的关系,还未曾谋面时,已经在母亲的推波助澜之下,分崩离析了。青茵原本便是目中无人的傲气,又如何忍得下因为我受责罚? 兰儿小心看我的脸色:“小姐,我们是不是以后便要任她欺负,忍气吞声了?” 忍?如果我忍耐一二,便能万事大吉,自然便好,怕就怕她会一味地得寸进尺吧。 “我当然心胸要宽一些啦,”我微微翘起嘴角:“你去屋子里拿十两银子,交给厨房,让他们做上一箩筐金丝玫瑰馅儿的点心,然后你们几个张扬一些,端着给青茵小姐送过去,如果不嫌累的话,多绕几步路也是可以的。” 兰儿有些着急:“小姐的脾气是水做的吗?受了她的气,还要请她吃点心。” 惠儿却掩嘴笑了起来:“我敢打赌,青茵小姐鼻子都要气歪了。只是以后怕就要交恶了。” 我掸掸衣服上的褶子:“你认为我们还有和好的可能吗?” 几个人一扫适才的怒气,说说笑笑地便去张罗去了。 轩儿天色将黑时才回了院子,身后跟了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手里捧了一个古色古香的木头盒子。“正巧碰到老爷跟前的小顺子,他说老爷交代有东西交给你,他又很少来后院,不太熟悉路,我就耽搁了一会儿。”轩儿禀告道。 我刚刚才在花圃里折腾了半天,将里面的土松了,洗净手等着吃饭。“没事,反正院子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再说还有兰儿惠儿在呢。”我应道“这是父亲给我的茶具吧?” 那小顺子将盒子放到桌子上,将锁扣打开,里面绸缎软垫暗格上放置的果然是一套古色古香的绍兴紫砂茶具。 我轻轻地拿起茶壶把玩,不由赞不绝口:“好独特的手艺!” 小顺子深深一揖道:“十一小姐好眼光,老爷也曾说过,这套紫砂壶经由天下第一巧匠根据仕女图精心设计,流线柔美,匠心独具。自诩是他生平最得意之作,老爷一直宝贝得很,就算府里来了贵客,都舍不得拿出来招待。” 我小心翼翼地将茶壶放下:“多谢小哥提醒,青婳记得了。”回头吩咐兰儿拿了几个小钱打赏,小顺子便退下了。 显然父亲的确很宝贝这套茶具,一直束之高阁,闲而不用,所以这壶虽古雅,却不够润泽,黯淡无光。 这紫砂壶的原有土质及烧制手法来看,是比较适合绿茶的泡制。我吩咐轩儿在院子里燃了炭炉,取我从云雾山带回的绿茶用矿泉水煮沸晾温,将紫砂壶浸到里面再煮沸。天已透黑,丫头们点亮了院子里的琉璃灯盏,少了繁花的影影绰绰,院子里空旷冷清了许多。感觉夜里的寒气还是有些沁骨。 我将茶壶捞出来,用细软的布擦拭干净了,放进盒子暗格,收进了屋子里。 几个丫头有说有笑地从外面回来,绘声绘色地向我描述青茵见了那些点心,脸色是如何地难看。小样儿则夸张地惋惜那么好吃的点心被青茵扫了一地,全都糟蹋了。 轩儿听说原委,小声嘀咕我不该意气用事,惹了那霸道的主,以后怕是不能清静了。 我笑道:“你们跟了我,我总不能让你们跟着受气。” 几个人便都沉默了,半晌不说话。(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十章 再见林墨笙 第二天早起,因为母亲提前交代了不用过去给她请安,我就想小睡个懒觉,兰儿在门口低声唤了我两次,我把头缩进被子里,装作没有听到综主猎人奈良鹿丸的麻烦之旅全文阅读。后来她干脆进了屋:“小姐,青青小姐她们几个人已经在院子里等着您了,说是约好一起去铺子里。” 我不情愿地把头伸出来:“这刚什么时辰,怎的去这般早?” 兰儿将我的衣服拿过来:“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出去,当然要早些了!谁还有心情睡懒觉呢。” 我才想起来,她们与我不同,是极少有机会可以出门的,自然新鲜。也不好意思再耽搁她们的时间,急忙穿上衣服,一拉来屋门,便觉一阵香风拂面。 青青,青愁,青怜,还有青茵,显然都极用心地打扮过了,或浓妆或浅黛,珠环翠绕,环佩叮咚,每人带了一个随身丫鬟,俏生生地站在院子里说笑。 “怎的不去屋子里坐着呢,早上天凉。”我问道,“让姐妹们久等了。” 见我出来,青青一把拉起我:“哎呀大小姐,你怎的就这般不着急呢,太阳都三竿子高了。” “你们早饭都不吃了么?还不到早饭时辰呢。”我揉揉惺忪睡眼,毫不顾忌地打了个哈欠。 “还吃什么早饭,我们去街上吃水晶包,云吞面,醪糟甜汤圆,芙蓉糯米鸡。”青愁也一扫昨日的端庄文静,格外雀跃,身边的青怜亦是兴奋得小脸通红。 “好吧,我马上就走。”我转头唤轩儿:“轩儿,院子里的事情你安排好了吗?” 兰儿拿着布巾自屋子里追出来:“小姐,你还没有梳妆呢!”我接过布巾胡乱擦了把脸,扔回给她:“就这样便可以啦,” “可是你的头发还乱糟糟的哪!” “一会儿车上梳理一下就可以啦,轩儿,轩儿!” 轩儿应声从屋里跑出来:“小姐,院子里这两天事情比较多,管家让我一会儿去他那里登记领取新人的用度呢,要不让兰儿跟您去吧。” 兰儿听说,自然求之不得,兴奋地双眼亮晶晶的,急不可待地相跟着我出了院子。 “咦?青茵呢?”青青临出门时问道:“刚才还急得直跳,怎么转眼见不到人了?青茵,青茵!” “来啦,来啦!叫什么?”青茵自我的屋子里不耐烦地走出来:“衣服穿得不合适,我去屋子里整理一下。” “去趟店铺里而已,你看你打扮得像朵花儿似的,小心把哪个俊俏公子的魂给勾了回来。”青青笑着打趣。 “你个死妮子,胡说八道,小心我撕烂你的嘴!”青茵提着裙摆,作势追赶要打,青青在我们中间东躲西藏,被追得气喘吁吁,嘴巴却不闲着:“我上次还偷听到祖母和母亲在商量你的亲事呢,好妹妹,你叫声‘好姐姐’我便告诉你,她们说的什么。” “你还说,你大我许多,嫁人也是你先嫁,把你嫁出去,我们府里就安生了。”青茵羞得满面通红,在人群里又捉青青不到,急得跺脚。 青愁笑着打圆场:“再说妹妹要急哭了,姐姐饶了她罢。” 我望着青青心里有些羡慕,显而易见,她性子热情活泼,在姐妹中间人缘是极好的。就连面对青茵这般高傲蛮不讲理的脾气,都可以自在谈笑,插科打诨。 昨日兰儿她们几个端着点心几乎绕遍了后院,天黑透了才回来。府里沉闷,这样的热闹早就传遍了各个院子,自然就牵扯出了今日午后厨房里的纷争,青青她们几个自是心知肚明。 青茵明显还在生我的气,同青青嬉闹,路过我的身边时,故意用胳膊向我撞过来,我不动声色轻巧地避开,懒得与她计较,不想破坏青青费心营造出的这般热闹的气氛,扫了大家的兴致。 谈笑间出了后院,上了青呢小轿,丫鬟相跟着,出了府。马车已经在府门口侯着了,一共三辆铜角青漆大厢马车,杨伯去云雾山接我时不敢过于张扬,马车简陋但舒适。这三辆马车锦缎装裹,流苏垂幔,车厢上精雕细琢着麒麟送福,脚踏祥云图案,边角处装饰着彩蝠,石榴,佛手等吉祥铜绘。车厢四角各垂挂着一盏琉璃宫灯,宫灯流苏上缀了几个精巧的铃铛,随着马儿不安份的踏蹄,叮铃作响。 下人搬了脚凳放好,青茵当先上了第一辆马车。青青拉着我的手坐了第二辆,青愁与青怜后面跟了,放下车帘,丫鬟相跟着自己的主子坐在车前,车夫扬起马鞭,碌碌前行。 车厢里铺了牡丹图案的长毛毯,四壁包了锦绣软垫,几个绣彩蝶戏花样靠枕整齐地堆放在角落处。车厢中央固定着一架可折叠案几,上面放置着一套青花瓷茶具,燃着一镂空鎏金香薰炉,极尽奢华。 我端详车厢摆设时,青青正撩起车窗上的帘子一角,兴奋地向外张望:“平时跟母亲一起出来,要中规中距,不能向外偷看,说是有失体统,勾得我心都是痒的我最亲爱的谢谢你陪在我身边最新章节。快看,好热闹,那人好有意思,还有那,稻草竿上五颜六色的是什么?” 我从窗子里望出去:“那是面人,用油面捏成的。” 她的脸上满是新奇:“好多好玩的东西,我今天一定要痛痛快快地过把瘾,把我平时想吃的东西全都吃个遍。”她忽然转过头,奇怪地问我:“你不喜欢吗?怎么看起来没有多大兴致似的,难不成你捉弄了青茵,丢了她的颜面还不解气,自己还在生闷气么?” 我望了一眼车外,虽是日头初升,大街上已经喧嚣起来,路边店铺已经开张营业,伙计们热情地招呼着来往的行人。各色各样的手艺人用他们精湛的手艺吸引着街上嬉闹的孩童。暖阳给整条街道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 “我怎么会与她计较?是在金陵的时候,每隔几天,师傅都会带我下山,去金陵城里为乡亲看诊,这些司空见惯的。” “喔?你师傅医术一定很厉害吧,青婳,你也会看病吗?”青青眨着眼睛望着我:“真得羡慕你,不像我们,自小在笼子里长大,嫁人了再换一个笼子,从来都不能真正见识外面的天下,可怜兮兮的。” 我笑笑:“那是你从来没有见过那些穷苦人家的孩子,衣不蔽体,饥寒交迫,她们巴不得做一只被人喂食的鸟儿。” 青青缩了缩脖子,一副俏皮可爱的样子:“小小年纪,说出话来老气横秋的。”令我忍俊不禁,“噗嗤”笑出声来。 正闲聊时,马车慢慢停下来,丫鬟在车外脆声道:“小姐,已经到了。”话落,挂纱绣“苏”字的门帘被撩开,兰儿已经跳下马车,向我伸出手来。我弯腰提起裙摆,扶着她的手,“扑通”跳下车来,兰儿低声道:“出门在外,不比院子里,小姐好歹注意点形象。” 我回过头,青青正扶了丫鬟的手,小心翼翼地踩着脚凳,试探着走下来,如弱柳扶风。我偷偷吐了吐舌头:“下次一定装像一点。” 兰儿无奈地摇摇头,帮我理了理裙带。 店里立即有伙计笑脸迎了出来:“几位小姐早,您里面请,上好的绸缎成衣已经听吩咐备好了。” 青茵满意地点点头,扬起下巴,“好了自然有赏。” 青愁向里张望一眼问:“你们李掌柜呢?怎的不见他出来招呼?” 小二向大街对面抬了抬下巴:“那里昨天来了个怪人,掌柜的去看热闹了。” 青青冲着大道对面围着的一群人扬手:“李掌柜,你不安生看店做生意,到处跑什么?小心我去祖母那里给你告上一状。” 就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富态男子站直身子转过头来,看到我们,眉开眼笑地一路跑过来,浑身的肉都在抖动。 他起身让开的那一瞬间,我看清了人群中围着的人,天晴色银丝织锦长衫,如墨发丝随意地披在宽厚的肩上,长眉斜飞入鬓,温润尔雅。他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地上,阖着双目,完全无视四周的喧嚣。 虽然不过瞬间,我已经认出了那人,正是在山路惊马时救了我的林墨笙,林公子。 青青也向那里左右张望:“李掌柜,看什么热闹呢?” 李掌柜呵呵笑了两声:“见过几位小姐。那里昨天下午来了一位公子,模样倒是很俊俏,就是有些怪。拿了一柄乌黑的匕首在那里变卖,张嘴就要一千两银子。惹了好多人在那里看笑话,有人逗他,跟他讨价还价,他也置之不理。今天有人跟他出价五十两,我们正在那里劝他,识相些卖了算了,已经价钱不低了。他却执意不肯,说是家传的东西,不敢贱卖。” “想必定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吧?”青怜怯生生地说。 “可不是嘛,听说是投亲不遇,盘缠还被山贼抢光了。”李掌柜说道。 我低声问身后的兰儿:“我们出门带了多少银两?” 兰儿小声在我耳边说:“我怕小姐有喜欢的首饰,就多带了些,大概二百两吧。” “全都拿给我。” 兰儿从绣花荷包里拿出几张银票:“这是二百两银票,另外还有些散碎银两。” “银子就算了吧,”我沉吟片刻,想着与青青几人毕竟不太熟络,开口相借总是不好,遂将所有银票递给李掌柜:“李掌柜,那人是我一位旧友,我不太方便出面,麻烦你将这二百两银票交给他。告诉他,他的那把匕首我要了,但是我身上银两不够,这是定金,剩下的让他下午带了匕首去苏府去取。” 李掌柜接过银票,显然有些疑惑,我刚回到扬州,怎么会有旧友:“这位想必就是十一小姐了,我如实相告,说是您买下的吗?” “喔,不了,你就说是苏家人买下的就可以了。”我急忙道。 李掌柜专于人情世故,点头应下,转身便去了。我担心被林公子看到尴尬,急忙躲进了店铺。 李掌柜办事利落,不过片刻功夫便回到店里,手里拿着那把匕首,啧啧称赞:“看着不起眼,倒是蛮锋利的,不像是普通的铁器,的确是个好货。小姐,那位公子说,他信得过苏家,先将这把匕首交给了我,剩下的银两过午去府上取。” 我接过李掌柜手里的匕首,通体乌黑泛金,造型古朴简单,触手冰凉,沉甸甸的,但是握在手心里却相当趁手,而且小巧锋利,可以贴身携带,不禁有些爱不释手。(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十一章 究竟是谁想害我 恋恋不舍地从街上回来,已经将近午饭时间了,大家都是满载而归高手寂寞2最新章节。 我只在铺子里挑选了几件素净的成衣,让裁缝师傅定做几件春夏的裙袄,罩衫,反复叮嘱了样式要简单,切记不可过于繁琐,那些挽臂的裙带能省便省了坏坏小子异世修真:风流痞仙全文阅读。 兰儿则在一边低着头忍笑,两肩直抖。刚才在内室里试穿衣服时,兰儿去外间换腰带,我把衣服翻了个乱七八糟,面目全非,半天都没有搞清楚它的穿法。最终懊恼地将它团成一团,狠狠地丢到屋角里,兰儿笑得前俯后仰,已经令我恼羞成怒了。 青茵带回来的东西最多,胭脂水粉,簪环珠花,丝帕团扇,香囊丝线,糕点小吃,堆了半个车厢。青青和青愁看到我把银两全部给了李掌柜,在胭脂铺子里挑选东西时,几乎都是选的双份,打包好了不由分说地交给了兰儿。青怜总是孩子心性多些,自顾挑拣了几样脸谱,面人的幼稚东西,一路欣喜把玩。 府门口处,停了一辆褐色明漆细纹理马车,并未雕琢,古朴大气,近前有微香弥漫,我好奇留心看了一眼,通体竟是紫檀木打制。紫檀木名贵,是一味上好疗伤药材,不知谁家这般大手笔,竟然如此奢侈,用来制造马车。 青青见了马车,高兴地说:“今天父亲中午竟然也回来了。”我才知道,这竟是自家东西。不由暗暗感到可惜,只想把它搬回云雾山,送给师傅造福方圆百姓。 大家嬉笑着下了车,吩咐下人将东西搬进自己的院子,要去母亲院子里请安复命。我才发现,青青几人全都给母亲带回了糕点礼盒,只有我两手空空。我的银两本就所剩不多,同姐妹们在街上贪嘴,也大都是她们付的银两,我只给轩儿她们几个带回来些蜜饯小吃,寒酸地根本拿不出手。 父亲也在母亲屋里,正与母亲坐着吃茶。我们一起恭敬地磕了头,谢过母亲,青青把点心拿给母亲时,特意说道:“这是我和青婳的心意。” 我感激地望了她一眼,她回头调皮地向我眨眨眼睛,娇憨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梨涡。 那一刻,我的心里只觉得暖洋洋的,在金陵时听多了大户人家里嫡姐庶妹相互欺凌谩骂,争斗得你死我活的事情,所以在回来的路上一路忐忑,并且做好了打杀的心理准备。没想到回府以后,除了青茵对我愤然的敌意,青青几人对我都很热情友好,很多时候还能设身处地地为我着想,实属难得。 母亲简单地问了几句铺子里新进的布匹花色,成衣式样,然后笑着对父亲道:“看青怜嘴巴上油渍渍的,便知道几人必然在街上偷吃过的,午饭也就省了。” 青怜慌忙用丝巾去擦嘴巴,干干净净,才知道是母亲故意调侃,小脸腾地红了。 母亲又继续逗她:“这次可又买了什么好玩的稀罕玩意,拿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 青茵抢先道:“要论稀罕,母亲要问青婳才好。我们不过是买些胭脂水粉的俗物,唯独她花了一千两银子买了一把丝毫不起眼的匕首,那才是高雅。” 我原是站在最后面,父亲母亲闻言皆把探究的目光转向了我。 本来只是想回来后把银子交给门房,不想惊动父亲,可青茵如此挖苦,我也瞒不得,上前敛衽一礼:“正要过一会儿启禀父亲知道呢,还要请父亲帮忙。” “喔?什么事情,但说无妨。”父亲温和地望着我,没有丝毫的怪责。 我略一思忖措辞:“女儿在回扬州的山路上,遇到惊马,幸亏得一少年侠士援手,才不至于葬身山谷。不想赶巧今日在街上偶遇,他来扬州城寻亲不遇,没了盘缠,正在变卖祖传匕首。女儿感念他的救命之恩,又恐赠银的话,他会感到尴尬,拒而不收,便将身上全部二百两银两交给李掌柜,委托他将匕首买下,剩下不足之数,请那位侠士下午来我苏府取。女儿不太方便出面,还请父亲安排。” “知恩图报,这是应当的。”父亲点头道:“莫说一千两,再多些也是应当。” “当初惊马之时,那侠士唯恐不能降服惊马,伤及我们,曾用这把匕首割断车套,真正地削铁如泥,一千两也是值得的。”我将匕首拿出来,恭敬地呈给父亲过目。 父亲接过匕首,明显双眼一亮,遂赞不绝口:“竟然是稀世罕见的乌金锻造,莫说一千两,若是有识货行家,好此物者,几千上万两都是小数。” 我不由暗暗咋舌,一是因为父亲走南闯北,果然见多识广,二是我听师傅讲起过这乌金,传说乃是天降奇石,地下深藏万年后,百年内挖掘而出,经过锻造,便可以制成无坚不摧的神兵利器。若是超过百年,那矿石也便废了,要靠机缘巧合,实属稀有,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趁手兵器。 “我不知道竟是如此珍贵,烦请父亲将它交还给那位侠士吧。原本承他救命之恩,就已过意不去了。” 父亲沉吟半晌:“如果将匕首还给他,只恐怕他不会接受我们的馈赠。你便暂时收下,我多给他一些银两,等他宽裕了再赎回吧。” 我接过匕首:“原本女儿想买了孝敬父亲的,既然如此,我就暂时保管几日吧。” 父亲温和笑道:“既然他是我女儿的救命恩人,此事我便不能假手他人,需亲自见一见他,当面感谢了。还有,你让丫头去账房支取二百两银子,这钱公家里出了。” 当下唤过门口小厮,让他到门**代门房,若是林公子来了,直接带到书房,以礼相待。 我们也困乏地很,跟母亲告辞退下了。 回到院子里,寂静无声,却是空无一人,就连平日里喜欢守在门口望风的小样儿也不在。 兰儿奇怪地扬声唤了两声:“小样儿!惠儿!有好吃的喽!” 惠儿闻声从里屋走出来,低着头,眼圈有些泛红。 “惠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惠儿的泪就忍不住啪嗒啪嗒掉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小姐,对不起,奴婢失职,你打我吧密十三全文阅读。” “我长得很凶吗?你们怎的动不动就让我打你们?”我皱着眉头道。 “我刚刚记起您的吩咐,去烧水煮茶,才发现老爷的紫砂壶竟然不知道被谁打碎了!” “什么?”我惊呼出声:“好好的,怎的会碎了?谁摔的?” 惠儿急得几乎要哭出声来:“不知道呢,昨天还是好好的,奴婢就把它放在外屋正对门口的案几上,今天一天还没有动它。” 我有些心慌,几步迈进屋子,那盒子还在原地放着,盒盖打开,茶壶仍然整整齐齐地搁在盒子里,茶杯完好无损,只有茶壶壶身碎裂开两道裂纹。 院子里的丫鬟都被轩儿召集在了屋子里,低着头不说话,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地难受。 负责洒扫的丫头最是战战兢兢:“禀报小姐,早起的时候这个屋子是我负责打扫的,边边角角我都仔细打扫过了,盒子并未打开细看,也没有看到地上有碎瓷片。” “今天上午有谁进来过?”轩儿厉声责问道。 两个丫头面面相觑:“今天上午小姐没在,我们都秉守本份,不曾踏进屋子一步。” “难不成茶壶自己会碎么?”轩儿气急:“如果自己坦白承认了倒好,不过是个失手之过,如果被我查出来,那可就不仅是打板子的事情了。” 丫鬟们吓得齐齐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轩儿姐姐,真的不关我们的事情。” “那上午可有外人进来?”兰儿也出声问道。 “小样儿就一直守在院子门口,眼巴巴地盼着小姐回来,不曾看到有人进来。”惠儿回答。 “难道就没有听到什么动静,这壶碎了总要有声音?” “没有,什么动静都不曾有。我们守在院子里做活,不曾说笑喧闹,这屋门又是大开的,莫说是茶壶摔在地上了,就算是轻轻磕碰一下,我们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拧了拧眉头,无奈地摆摆手:“算了,轩儿,不关她们的事情,让她们下去吧。” “可是,小姐……”轩儿急得跺了跺脚,生气地挥手道:“下去下去都下去!” “小姐,都怪我不好,我没有留心看管。”轩儿今天忙碌地进进出出,惠儿留在了院子里,所以最是自责。 “地上连个碎瓷都没有,可见并非失手打碎,这是有人有心故意而为,防不胜防,你不用太过自责,以后小心注意就是了。”我拿起碎裂的茶壶仔细端详。 “小姐,”轩儿犹豫道:“今日青茵小姐曾借口整理衣服进过院子,莫非……她必然识得老爷这套茶具的,昨日里又结了怨。” 我苦笑道:“纵然知道是她打碎的又怎样,难不成无凭无据地去父亲跟前告一状吗?” “可是…”惠儿急得哭了出来:“老爷怪罪下来,如何是好?” “还是我管教下人无方,小姐,我这就去找老爷,就说茶壶是我失手打碎的,与小姐没有干系。”轩儿跺脚转身就走。 “回来!”我喝道:“事情也不是不可补救。” 轩儿惊喜地转身:“小姐有办法?” 我仔细查看壶身,虽然碎裂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磕碰力度并不大,所以只是碎成两三瓣,还可以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壶身。 “我在金陵城的大户人家看到过一个锔细活的锔碗匠做活,锔出的图案栩栩如生,竟比原本的物件还要精致,只是不知道这扬州城可有这样的手艺人?” “我自小便在府里长大,莫说见过,听都没有听过。”轩儿摇头道,“苏家家大业大,自是不屑于用破烂的物件。” “我在家里倒是见过这样的手艺人,只是都是乡村里锔些粗陋的盆子,碗,并没有见过细活。”兰儿道。 我低头沉思片刻:“轩儿,你陪我去管家那里打听打听。他平日里四处走动,应该见多识广。” “管家今日说过,下午要盘点小库房里的东西,他大概会去那里。”轩儿说:“不劳烦小姐,我自己跑一趟就好。” “也好,”我唤过兰儿:“惠儿眼睛哭得像只兔子似的,不好见人,你陪轩儿一起去,就说我想让你们挑两个花瓶插花用。然后再寻个不值钱的物件……” 兰儿聪慧,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小姐,我知道怎么做,您放心好了。”说完拉着轩儿一起出了院子。 我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以手支额,终于能够静下心来,思索一二。这茶壶很明显是有人故意做的损坏,这样不痛不痒的手脚,很明显,目的只有一个,便是破坏我在父亲眼里的形象,离间我们的关系。 那么究竟是谁想害我?偶然还是故意?(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十二章 借口出府 今天青茵在众目睽睽之下进了我的屋子,如果真是她所为,也未免过于明目张胆了吧?不过话说回来,如此不管不顾,倒是真的像是青茵的做事风格枭雄强少全文阅读。 我拿过桌子上的茶盏,扣放在桌子上,扬声唤屋外的惠儿:“给我拿把锤子来。” 惠儿应声向院子里的丫鬟讨了一把砸核桃用的小锤子:“小姐,院子里平日没有什么粗活,只有这种小锤子。” 我接过来:“你不用关门,先退到院子里去。” 惠儿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但仍然依言而行,退到院子里站了。 我拿着锤子对着茶盏狠狠地击下去,一声清脆的碎裂声,茶盏四分五裂,碎瓷末四溅。就立即有丫鬟闻声而至。 我换了一个茶盏,用桌布裹了,敲击下去,仍然发出沉闷的响声。“惠儿,你在院子里可听得到声音?” “听得到,小姐,声音蛮清晰的。”惠儿道。 “那没事了,你下去吧。”我拿起桌子上装紫砂壶的盒子,里面干干净净,没有一丁点的碎瓷片。没有声音,还不是敲击碎的,那么这人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还未理出一丝半点的头绪,轩儿便一脸兴奋地跑了回来:“小姐,成了成了!” “急什么,慢慢说。” “我和兰儿借口挑拣花瓶,进了库房,然后我装作不小心,失手将一个景泰蓝盘子磕成了两半,那盘子虽然不够名贵,但是却是一套,管库房的老头大发雷霆。我吓得想哭,兰儿就借机出主意,让我找个做细活的锔碗匠把盘子锔好。管家不忍心为难我们,还帮着打听了一个好的师傅,就在南城柳树屯里住着。管家说只要小姐开恩,可以放我半天假出府。”轩儿虽然跑得气喘吁吁,话倒是说的有条有理。 我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唯恐担心的便是那炉匠的手艺了,如果活不够细致,什么都是白费力气。“管家可有说,那炉匠手艺如何?” “管家是听府里负责采购菜蔬的刘二说的,刘二说他亲眼见过那炉匠做活,在花瓶上锔出一枝玉兰花来,好多大户人家都请他进府锔些古玩类的活呢。”轩儿兴奋起来,话也明显地多了。 “如此我便放心了。”我望望窗外的天色:“那柳树屯离这里有多远?” “没有多远,兰儿说走路半个时辰就到了。” “那事不宜迟,轩儿,既然兰儿路熟,那便让她辛苦一趟吧,天黑前应该可以赶得回来。哪怕多给那锔匠一些银两,活务必要仔细些。” “哎,我这就拿了银子跟兰儿说一声,肯定叮嘱仔细了。”轩儿用布包了紫砂壶,慌慌张张就向外跑,临出门时脚下滑了一下,差点栽倒。 “你小心点,莫毛手毛脚的。”我叮嘱道。 轩儿低头看了一眼:“这是哪个丫头贪嘴,偷吃茴香豆呢!掉地上也不捡起来,缺少训导了。”唠叨着出了院子。 兰儿天傍黑时才回府,告诉我,炉匠师傅已经接下活了,按照纹路来看,锔一簇兰花比较合适一些。她依我的吩咐,多给了那老炉匠一些银两,让他给多用些心思。他如今眼神不好,夜里做活不够仔细,明天早起费把力,上午去取就可以了。” 夜里睡得不太安稳,心里总是惦记着这件事情。虽然说,不过一个茶壶而已,苏家富可敌国,又怎会计较这么一个破烂瓷器?我却明白,世人但凡有个爱好的,往往逃不开一个“痴”字。喜文之人爱书成痴,练武之人对于兵器剑谱往往如醉如痴,我们行医之人,每每得到好的方子会欣喜若狂;而父亲,属于好茶之人,这套茶具对于他而言,自然非同寻常,是当作心尖宝贝一般珍而重之的。我若损坏了他的宝贝,大发雷霆地责骂一通事小,我这个女儿在他心里的位置只怕是要一落千丈了。 早起按例去给母亲请安,闲话几句后,便有丫鬟来请示母亲,那汤药是不是仍然早饭前服用。母亲点头后退下去,姨娘们便纷纷询问身体是否好转。 母亲道:“刚刚换了青婳给开的方子,效果如何还不知道呢。” 九姨娘就有些嗔怪我:“你不过跟着萩师傅学些皮毛而已,怎得就在你母亲跟前班门弄斧了?可莫耽误了你母亲的身子福至农家全文阅读!” 七姨娘也在掩嘴窃笑:“夫人这是病急乱投医了吧?小孩子开的方子你也敢试!”语气里满是不屑。 “青婳所言与那些老大夫诊断无太大出入,可见画儿还是手底下有些功夫的,试试也好。”母亲说道。 “请了那么多大夫,都是吃白饭的,开的方子千篇一律不说,还不见起色。我们十一小姐若是能治好夫人的身子,那可是大功一件呢!”六姨娘也帮我说话。 “是呀,青婳的见解蛮独到的,方子也新颖,”母亲对九姨娘道:“再说了,自家女儿,我信得过。” 九姨娘也不好再怪责于我,只低声叮嘱,切莫乱用药,须用心才是。 正闲聊时,丫鬟端了一碗熬好的药和蜜饯进来,满室都是苦涩的药香。 姨娘和姐妹们就趁机告辞。我走到屋门口时,忽然心思一动,心里有了主意,吩咐那丫鬟将熬药剩的药渣给我端出来。 青青几人都停下脚步,疑惑地望着我。 我在药锅里用筷子翻捡着看了,丫鬟看我眉头愈皱愈紧,有些担心地看着我:“十一小姐,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我摇头道:“跟你没有关系,是药的问题。”我转身对母亲道:“母亲,先不说这些药成色不好,但就这味菖蒲就有问题。这对症入药需要的是九节小菖蒲,比较稀有,而这里面放的是石菖蒲,虽然也可以通窍凉血,但是不适合母亲服用,还会适得其反。” 母亲闻言有些生气:“这些下人,办事越来越不尽心了!” “九节小菖蒲本来便稀有,他们也没有见过,怪不得他们。” 青青有些崇拜地望着我:“你怎么还没有看,便知道药有问题呢?” 我放下筷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的鼻子对于药材比较敏感。那石菖蒲香辛味浓,自然更比较容易分辨。” “那青婳,母亲也只能劳烦你跑一趟了,这些下人办事太不省心。”母亲无奈地摇摇头。 “能为母亲尽心,女儿求之不得呢。”我低眉颔首:“那女儿现在马上就去,莫耽搁了。” “那就辛苦你了,需要银两的话尽管去管家那里支取。” 我谢过母亲,同青青几人分了手,回院子里带上兰儿,坐着杨伯的车上了街。 府里既然潜藏着下毒高手,我自然也应当未雨绸缪,在药店里顺便寻了些解毒辟毒的药材,母亲的方子我是跑了三家药铺才寻齐的。然后我便借口找些药材种子,让兰儿带路去了城南柳树屯。 屯子里的路不太好走,有些坑坑洼洼,杨伯把马车停在屯子口的柳树下,我和兰儿自己进了屯子。 紫砂壶已经锔好了,屋子里光线昏暗,我拿到屋外仔细查看,锔口严丝合缝,滴水不漏,那一簇幽兰含苞绽放,其娴雅幽然与紫砂的内涵古朴相得益彰。可谓真正的美轮美奂,巧夺天工,令我爱不释手,赞叹不已。 锔匠师傅从屋子里跟了出来,微眯了眼:“已经好久没有接过这样好的物件了,撑出的裂纹也是恰到好处。” “撑出的?”我疑惑地转头:“师傅您的意思是说这裂纹是撑出来的?” 师傅捻须而笑:“自然是。老头我做了大半辈子的锔匠,一眼便可以分得清楚。磕碰出来的裂纹是烟花一般,从一点向四周裂开,与这截然不同。” 我猛然想起差点将轩儿滑倒的黄豆:“师傅,如果我把黄豆放入壶中,用热水浸泡,是不是可以把这紫砂壶撑裂呢?” 锔匠师傅说:“京中有不少喜好把玩瓷物的达官显贵,不好那细笔勾勒,青釉烧制的图案,特意寻素坯净面的茶壶花瓶,用黄豆浸泡撑裂了,请我们锔匠根据纹理锔些凹凸有致的花鸟鱼虫,再仔细雕琢打磨后收藏。如今这股风气已经蔓延到江南了。没想到姑娘也好此物。”” 我在原有的工费上又额外加了些银两谢过师傅,取了茶壶和盘子,告辞离开,一路沉默,思绪万千。 如果紫砂壶是用这个方法损坏的,应该至少需要一两个时辰的时间吧?那么便应该不是青茵做的手脚。 这人是我的身边人! 我不敢继续想下去,因为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轩儿是母亲留在我身边的丫头。 轩儿昨天上午主动放弃同我外出的机会。 轩儿有充足的时间。 轩儿主动提出青茵进过屋子,最是可疑。 轩儿…… 轩儿这样做又为了什么?借机栽赃给青茵,再次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 母亲的意思! 头痛欲裂。(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十三章 夜半不速之客 回到府里,把药给母亲送过去,叮嘱了玉凤,药的服用方法和饮食忌讳,我便回了自己院子配角人设总在崩全文阅读。将紫砂壶依然用绿茶煮沸养着,才算是长吁了一口气。 晌午过后,九姨娘借口胃寒,来我的院子,讨要个食疗的方子,反倒给我带了些燕窝,党参类的补品。 我怕拒绝了她又觉得我跟她生分了,就让轩儿把它全部收起来。 轩儿把东西拿出去,开了小库房的门,吩咐相跟着的丫头仔细收捡。 姨娘趁机低声问我:“这些丫头使唤起来可省心?” “我在山上凡事亲力亲为习惯了,被这样一群人围着伺候反而别扭,我正想禀报母亲,留下两个丫头,其他人打发了算了。”我心里正有些别扭,跟姨娘说话也有点赌气。 “千万不要,”九姨娘摇头道:“你以为我不想落得这样清静吗?养一堆闲人在自己的院子里,处处被约束,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可是,你不想想,如果真地没人盯着你,你母亲能放心吗?” “那我便任由她们四处通风报信吗?”我说起来心里便觉得有些懊恼。 九姨娘长长地叹了口气:“莫说你的院子,你以为你母亲的院子便是铜墙铁壁,固若金汤吗?你祖母还有你其他姨娘在她的院子里就没有自己的人?” 我想起那天锦帘下的一双尖尖小脚,还有母亲看似不经意的举动:“以母亲的手腕,为什么不肃清呢?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有些无关要紧吃里扒外的打杀了就是,但是有些不能动,你要知道她背后的人是谁。你费尽心计挖出一个,别人必然会挖空心思在你身边再安排一个。你想,你是愿意清楚身边每个丫头的底细,小心提防就是呢,还是随时提心吊胆,担心身边的哪个人不定哪天背地里捅你一刀子呢?” 我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回答,这两样我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一个清平安乐,可以放任自己,舒缓自己身心的地方,而不是天天草木皆兵地绷紧了脑子。 “有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她愿意禀报就禀报去,要紧的事情,自己小心提防就是。”九姨娘沉声道:“你必须要有自己信的过的丫头,懂你的心思,看得懂你的脸色,不需要言传,就能领会你的想法。她们便是你的眼睛,你的左膀右臂,还用发愁治不了一两个有异心的小丫头?” “就算她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情也要纵容吗?”我无奈地说。这个问题我已经纠结了很久,轩儿作为母亲指给我的人,我赶不得,动不得,但是她留在我的身边,我又感觉如芒在背,如何安眠? “你是说她吧?”九姨娘伸手指了指院子里正在忙碌的轩儿:“别的丫头你随便找个由头该打就打,该骂就骂,不要让别人以为你是个软柿子,随便谁都可以欺负。唯独她,必须要恩威并施,如果能让她良心发现,收为己用那是最好。如果不能的话,那就想办法架空她,就像今天这般,给她多找些事情做,让她无暇他顾。” 我感到深深的无力,疲惫地拧了拧眉头:“难道我就只能这般勾心斗角地继续下去吗?” 九姨娘望向窗外,眼睛里也满是无奈:“要么像我这般忍气吞声,无欲无求,别人不屑于跟你玩心眼,要么,自己就强大起来,别人不敢动你的心思。否则,这样的日子你就要过一辈子。青婳,嫁一个足够强大的男人,让别人仰视你,畏惧你,莫说在这小小的苏府,纵然天下间,也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别人谁不溜须拍马,你还用发愁这样的小事吗?” 我摇摇头,但凡世上男子皆薄幸,喜新厌旧,妻妾成群,纵然强大如皇上,后宫又少得了争得你死我活的事情吗? 门口有脚步声靠近,应该是轩儿回来了,我捉起九姨娘的手,装作安心诊脉:“你平时要多食些温补的食材,生冷的东西要忌口,并无大碍的。” 九姨娘笑道:“那我便放心了,这是老毛病,又不好意思请大夫,怕惊动了夫人,以后身子再不舒服便找你了。” “呸呸呸,姨娘尽说些不吉利的话,好好的怎么咒起自己来了,健健康康地多好。” 姨娘站起身来,“如此我便不打扰小姐了,回去让丫头按照你的方子炖些粥去。” 送走姨娘,天色也有些暗了,用了晚饭,靠在床头拿了本医书看,半天却看不进一个字,索性闭上眼,一会儿就昏昏沉沉睡下了。 迷迷糊糊听到有丫头进屋,低声唤了我两声,让我脱了外衣再睡。我眼皮发沉,也没有理会,她便吹熄了灯烛,轻手轻脚地将被子盖在我的身上,放下床帐,关了屋门出去了。 因为睡得早,到了后半夜竟然醒了过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醒了,听到窗外有悉悉簌簌的响动,转头去看,窗口有黑影闪动,似乎是在用匕首类的东西轻轻地割开了一点窗纱我的夫君是条蛇全文阅读。屋子里逐渐弥漫出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我暗道不好,竟然是迷幻香! 早就听师傅说起过,江湖中有下三滥的毛贼,夜半作案便使用这样手段。将窗纸洇湿捅破后,插入一根塞满了迷幻药的竹管,贼人在窗外轻轻一吹,迷幻药便飘进了屋子内,无声无息。中了**的人神智昏迷,全身瘫软,人事不省。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迷幻药香中带甜,明显是掺杂了采花贼人惯用的媚药! 我急忙屏息,脑子仍然有些晕晕沉沉。 我记起晚间睡觉的时候裙袄没有脱,银针还带在身上,摸索着取出来,刺激天冲,浮白等穴位,神志立即清醒了许多。 究竟要不要喊人? 瞬间功夫,我心里已是心念电闪。高声呼喊惊走贼人,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可是这是深宅大院,贼人避过门口层层守卫,潜进府里,不奔其他院落谋财,唯独选中了我的院子,而且使用了下三滥的**香,意图显而易见。 传扬出去总是不好听,有辱名节。 而且他是谁?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或者说,背后是不是有人指使? 我决定铤而走险! 贼人收起工具,大概是听到屋里没有任何动静,便开始放心地撬动我的窗子。我大气也不敢出,从枕头底下拿出那把乌金匕首,紧紧地攥在手心里,紧张得一身冷汗。 突然门外一声刻意压低了嗓音的呼喝:“谁?” 贼人受惊,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便跑,就有拳来脚往带起的衣袂声和风声。 我急忙赤脚下地,顾不得摸索鞋子,一把拉开屋门,空旷的院子里,月色朦胧下,有两条黑影闪跃腾挪,你来我往战得正酣。 一人黑巾蒙面,看身形显然正是刚才意图不轨的贼人,他身手虽然不好,明显招架有些吃力,但是手里却拿了一把明晃晃的尖刀,招招狠厉,直取对方要害。 另一人黑发披肩,猿臂蜂腰,身材劲朗挺拔,出招从容,如闲庭信步一般,煞是利落潇洒。 我忍不住惊呼出声:“林公子!” 他惊愕地转身看我,星目修眉,不是他是谁? “苏小姐,你怎会在这里?” 贼人趁机将尖刀虚晃,一个拧身,上了屋顶,轻功倒是了得,几个腾跃间便不见了踪影。 林公子本欲追赶,又似乎放心不下我,踟蹰间已经错过了时机。便干脆住了脚步:“苏小姐,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多谢林公子相救,上次救命之恩还未报答,如今可是又欠下恩情了。” 林公子温和一笑:“前两日我还曾奇怪,苏老爷一介商贾,不问江湖,怎地会识得我的乌金匕首,并且慷慨解囊。他那日里对我再三感谢援手之恩,我还以为只是误会,冒领了别人的功劳,不曾想到竟是苏小姐你。想来那日付下定金买下匕首之人也是小姐了。” ”那是公子施恩不望报,所以不曾记在心里。青婳能够帮到公子一二,正是求之不得,更何况公子的匕首绝非凡品,算下来我是又沾了光了。只是每次见到林公子,总是这般狼狈,劳烦公子相救。“ 他含笑打量我一眼:”就算我没来,苏小姐想必自己也可以应对吧,反而是我弄巧成拙了。“ 我想起自己昨日和衣而睡,此刻仓促间穿戴整齐,别人看来可不就是有备而来么。 我正欲解释,府里火把灯盏亮起,四处呼喝一片,怕是刚才贼人仓皇逃窜,响动惊动了府里的守卫。有杂沓的脚步声向着院子这里奔过来。 林公子弯腰捡起地上一样东西,应该是刚才那贼人慌乱之中所丢,借着院子里一盏微弱的琉璃灯光,我定睛一看,是一根中空的竹管。正是刚才那下三滥的采花贼人,用来向我的闺房内吹迷幻药所用物件。 林公子放在鼻子下面轻轻嗅了嗅,面色微变,明显有些尴尬,以手握拳抵在嘴边轻咳一声。 我的脸腾地一下变得通红,如同火烧。他定是识得这药物的! 虽然那贼人并未得逞,但是如若传扬出去,说是苏家小姐招惹了采花贼人,我纵然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怕是名节不保。 院子里的丫鬟也闻声起来,点亮了院子里的琉璃灯,一时亮如白昼。 林公子顺手便将那竹管塞进了怀里,冲我安慰一笑,然后指了指我的裙摆。 我疑惑地提起裙摆,才感到脚下一片冰凉,想起自己仓促间忘了穿鞋,正赤足站在地上,在琉璃灯光的映射下,十个指甲晶莹圆润,玲珑透亮。 林公子背过身子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我暗地吐了吐舌头,嬉笑道:“呀,我竟然忘记了。” 我本身便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并不觉得这样有多不妥,但是看到林公子似乎很是尴尬,是循规蹈矩遵守礼节之人,便急忙回了屋子,拿出脚踏上的绣鞋穿上。(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十四章 口舌之争 再出来时,院子门已经打开,护卫闯了进来,竟然都识得林公子:“林公子,出什么事情了,刚才怎地有人从屋顶上闯出府去,好快的身手智能芯片全文阅读!” “刚才有一个蟊贼进府行窃,被我察觉,一路追赶到这里,惊了这位小姐,一时大意被他溜走了。”林公子略带自责地说道。 院内众侍卫顿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竟然潜入府内行窃,好大的胆子。” “那贼人看起来轻功委实了得,我等竟然毫无察觉,若非林公子在,我们这三脚猫的功夫更奈何他不得转世吸血鬼杀手四姐妹全文阅读。” “是我等失职,如此我们还要多谢林公子相助。” 众护卫向着林公子深深一揖道。 “哪里哪里,兄弟客气了,”林公子慌忙谦让:“我客居苏府,尽心尽力亦是应当,这也是我的责任。” 轩儿与兰儿几人听到动静,也匆忙穿戴出了屋子,急切地围着我七嘴八舌地询问,惠儿更是紧张地上下打量我:“小姐没事就好,否则奴婢们难辞其咎。“ 我笑笑道:“多亏今日犯困,和衣而睡,否则一时乱了手脚,衣冠不整地跑出来捉贼,才是尴尬。这半夜三更的,可莫惊动了母亲休息,都静悄地退下吧。” 轩儿认出了林公子,虽然疑惑,但是聪明地并不多言:”如此没事就好,有事情明天再说吧,小姐,我们服侍您歇着。“ 我点点头:”有劳护卫大哥代我多谢林公子了。“ 护卫纷纷应着,簇拥着林公子出了院子,特意放轻了脚步,压低声音询问着交手经过。 我一夜辗转反侧,再也难以安眠。我可不会幼稚地认为,此事纯属巧合。 那贼人避开了府内重重守卫,径直来到后院,冒着如此大的风险,不为贪财,只为了劫色,而且独独挑中了我这个不再锦绣,相反略有寒酸的小院,图的什么? 我也不会自大地认为自己有那倾国倾城的勾人姿色,再说,我刚刚回府,确认并未见过什么陌生的男子。显而易见,他根本便是冲着我来的,目的便是坏我名节,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如果他是受人指使,背后那人又是谁?又是为了什么如此恨我,要用这般卑劣的手段,置我于万劫不复。 难免思及母亲所中之毒,我孤掌难鸣,不敢过于显露锋芒,招致杀身之祸。所以母亲问我时,并未禀明实情,只推脱是血热引起,我所开的药方也只能暂时控制毒发,并不能完全解毒。原本也只想令那人麻痹大意,或是一时心急露出马脚。我同父亲商议过后再行定夺。 我自认除此以外,再也没有任何招惹祸端的理由。 可是那人既然如此明目张胆地屡屡向我下手,为何暗算母亲时却又颇多忌惮,她可以有机会在母亲的饮食里不止一次投下一寸红的毒,那么暗害母亲也是轻而易举,她又何必如此大费周张? 她是不是在忌惮什么? 百思不得其解。 府里的姨娘与诸位姐妹如走马灯一般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只觉心烦意乱,理不出丝毫头绪。 天现鱼肚白时,我就起了床,神色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从云雾山带回来一瓶薄荷油,我取了些抹在太阳穴上,轩儿仍在耳边不停地絮叨,嫌我不愿涂脂抹粉,素面朝天的过于朴素,又在我的发髻上多加了两支金丝缠绕镶珍珠的步摇,我感觉头易发重了。 到母亲院子里时,时辰还早,青茵自上次被母亲训斥惩罚,或者说被七姨娘劝导以后,委实勤快了些,早早地到了,坐在中厅的椅子上,还有些瞌睡,懒洋洋地打盹。 九姨娘今天来得也早,见了我一脸的担忧,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听说昨天夜里,你院子里进了贼,你可要紧,有没有被吓到?我担心了半夜睡不着。” 我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关系的,不过是府里护卫追赶他的时候,误闯了进来。我起来的时候,贼人已经被赶跑了。” 九姨娘长舒了一口气:“那贼人怎地这大胆,偷到后院里来了?” “是呀,青婳妹妹怎地这般招人待见,那贼人哪里都不去,偏生往你的院子里跑。难道那贼人也知道妹妹国色天香,想着偷香窃玉不成?”青茵虽然无精打采,但是话说的却是阴阳怪气,别有深意,难免令人想歪。 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 我心里一把火起,张嘴便道:“我刚刚回府,从不曾认识哪个。只怕昨晚是沾了青茵姐姐的光了吧?” “你你你......"青茵有些气急败坏,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我从来都恪守闺训,从未跟陌生男子搭讪过,哪里像你,从小抛头露面,四处野习惯的,不知道从哪里招惹来的野男人吧?“ 我还真没有想到苏家女儿竟然也能说出如此粗俗不堪的市井脏话,而且还是在辱骂自己的妹妹,不知里屋自诩教女严苛的母亲听到后是何感想。 我支起耳朵细听,里屋毫无动静,这时辰母亲应该早就醒了,玉凤服侍着梳洗打扮呢。 “我的意思只是说,姐姐把院子里的花草全都搬走了,院子空旷,正好适合打斗,贼人才闯进了我的院子,姐姐想到哪里去了?”我委屈地说,”竟然如此血口喷人,侮辱妹妹。” “你,你,伶牙俐齿!”青茵愤愤地说:“一点都没有教养!” “够了!青茵,胡说八道什么!”七姨娘一脚踏了进来,眼角瞥了一眼低垂的门帘,低声斥道。 “姨娘,明明是她无礼在先的。”青茵竟然恶人先告状,委屈地撒娇。 “纵然你妹妹有错,她自小缺乏礼仪教养,粗野鄙陋,你这当姐的,也应当包容一点,怎么能跟她一般见识呢?”七姨娘的语气说不出的傲慢盛宠逆天骄妻最新章节。 九姨娘已经忍耐不住:“姐姐怎的一进门,不分青红皂白,便将过错推到青婳身上呢?青茵口出不逊,说出那般不堪入耳的话,我一个妇道人家听着都脸红,她一个女孩子家想法竟然那般龌龊,应该管教一二了。” 七姨娘冷冷地瞥了一眼我们:“吆,妹妹这有了撑腰的就是不一样,说话这般硬气,平日里那低眉顺眼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吧?老爷还一直夸你温婉恭顺,我呸!” 九姨娘不擅言辞,气得满脸通红,竟然说不出话来。 “七姨娘这话说得真在理,”我冷冷笑道:“同是姨娘,谁也不比谁高一头,九姨娘忍气吞声地做什么?我们需要敬重的只有父亲和母亲,有些仗势托大的人得寸进尺,气焰都是被惯出来的!” “没大没小!果然缺乏管教!”七姨娘冲我巴掌高高地扬起来,作势要打。 我抬头挺胸,倔强地扬起下巴:“谁没大没小?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好歹我是苏府小姐,而你,不过是个姨娘,我犯了错自有母亲管教,还轮不到你!” 七姨娘的胳膊抬起,僵在了半空中,脸上青紫一片,尤其难看。 她虽然仗了女儿青婠的势,在府里可以气焰嚣张,甚至横行霸道,但是她的身份确实是她的痛处。 二夫人娘家有权势,在府里地位高,她一切向着人家看齐,但是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姨娘,而我们苏府又不同于其他府邸,为了抬高女儿的身份,嫁个好人家,自出生日起便被养在母亲名下,抬了嫡的。虽然只是一个名份,但是说起来也是正儿八经的苏府小姐,她见了我还应当行个礼的。 九姨娘偷偷拽了拽我的衣服,低声道:“算了,青婳。” 屋子里传出一声威严的轻咳:“大早起的,都吃饱了撑的是不是?被你们吵的头都疼了!” 玉凤掀帘从里屋走了出来:“夫人说今日不必请安了,七姨娘和九姨娘回自己的院子好好反思,知道错了再出门。青茵小姐和青婳小姐今天把女子四德《德容言工》中的《言》字篇罚写三遍。” 七姨娘重重地哼了一声,趾高气昂地从我们身边走过去,拽过青茵,出了屋门。 我心里有些不服,正待出言辩解一二,九姨娘暗里向我使了个眼色:“我们一起回吧。” 我强忍了咽下嘴边的话,正想跟九姨娘结伴回院子,玉凤叫住了我:“青婳小姐稍等,老爷带话让您稍等他一会儿,他马上就来。” 九姨娘安抚地紧了紧我的手,我皱眉道:”以后不要再忍气吞声的,任她们欺负。“ 她冲我宽慰一笑:“不过是沾点嘴皮子便宜而已,无妨的,我只是气不过她们说你的不是。” 她暗暗捏了捏我的手指尖,眼角瞄了一眼里屋:“自己小心些,我先回了。” 九姨娘出门时正好遇到父亲回来,我见她弯腰行了个礼,同父亲低语几句,眉眼恬淡,笑意嫣嫣。父亲亦是温文尔雅,和煦如三月春阳。 那温馨的美好氛围,令我有片刻恍惚,感觉岁月安暖静好。 再醒过神来,九姨娘已经先行回去了,父亲背着手,悠闲地踱步进来:‘你姨娘说你昨天夜里受了惊了,要不要让丫头熬点汤压惊?” “我哪里那么娇气,不过是听到动静出来看看,反而让那贼人趁机跑掉了。我是识得林公子的,只是见他出现在府里,有些惊讶而已。”我低声道。 母亲听到父亲说话的声音,已经走了出来:“去里屋坐着说话吧,我被那七姨娘吵得头疼,就借口不舒服,把她们都支走了。” 父亲进了里屋,撩开衣摆,坐在椅子上,玉凤搬了个绣墩,在下首处放了,我侧身坐下。 “怎么,那老七又吵嚷什么,还是为了给青婳换院子的事情吗,你就说是我的主意,让她找我就可以了。”父亲蹙眉问道。 “这次倒不是为了这个,”当下将青茵和七姨娘的话一五一十地向父亲学了:“你说这青茵我管也管了,打也打了,怎地就一点也不长进呢?生生被她姨娘给带坏了。” 父亲低头沉吟片刻:“看来你不同意青婠的做法是明智的,这青茵被她姨娘宠得无法无天,这么不知轻重,将来莫说为我们苏家谋个福音,只怕是要闯出祸端。” “老爷你明白我的一片苦心就好。我还真的担心你听信了老七的枕边风,以为我反对让青茵去是对孩子有什么偏向。我是孩子们的母亲,手心手背都是肉,自然是一碗水端平,那青茵的脾性果真是不成器的。”母亲低声道。 父亲点点头:’这孩子脾性是直了一些,以后早晚要吃亏的,青婳你也莫往心里去。“ ”我听母亲的教诲,自然懂得姐妹相处之道,只是今日事关女儿名节,性子才急了一些。“ ”喔,昨天的事情我听护卫禀报过了,还是多亏了墨笙在,看来我留他在府里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我方才明白,原来林公子竟是父亲挽留,客居在了府上。 万幸。(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十五章 小样儿听来的秘密 对于昨日里林公子刻意为我所做的隐瞒,我自然心里是万分感激的肆夜红楼全文阅读。 我不知道那贼人身手竟然这般厉害,以为不过是个撬门溜锁的小角色,仓促间竟然不曾考虑到,府里护院侍卫虽然功夫平常,但是巡逻却是很严密的。能够悄无声息地摸进后院,绝非侥幸,手底下必然是有功夫。 我自己过于地鲁莽轻敌,如若不是林公子在,必然被那贼人钳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怕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万劫不复了。 “女儿昨日里还奇怪,他怎么会出现在府里呢,从未听父亲提起。” 父亲爽朗一笑:”那日我见他一表人才,气宇不凡,便多嘴问了一句,才知道他来扬州城是为了投奔林奇林大人首席霸爱之娇妻不要跑全文阅读。我与林大人本是故交,他在扬州任满回京述职,暂时没了音讯,也不知道是否已经外放。墨笙本想换了盘缠入京的,我怕他千里迢迢奔波而去再扑个空,正巧下面有人往京城分号送货,我就嘱咐他们入京后给打听一下消息,再计较不迟。墨笙便留在了府里,他自觉过意不去,执意要做些差使。我便顺口说了一句,府里护卫不严,劳烦他给费点心,他竟然真的当了真,做事兢兢业业,反倒令我觉得难堪了。” “林公子施恩不望报,是难得磊落之人。” “嗯,但是我们的礼数还是该有的,我让下人通知了你嫡兄青博,今日晚间早些回来,我们便设个家宴,好好感谢人家。到时候你也来作陪,方面好好感谢人家的救命之恩。” “怎么可以,老爷,《礼记内则》有云: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青婳她一闺中女子,纵然是见了青博与青卫这些兄长按礼也应当回避的,更何况是外人?“母亲急忙插言道。 “青婳受了人家恩惠,不当面道谢才是不知礼数,那些繁文缛节便不要计较了。”父亲沉下脸来反驳,母亲便不再言语。 屋里气氛一时有些沉闷,我便起身告辞:“如此便不打扰父亲母亲用早饭了,女儿先告辞了。” 我告辞出来,正逢丫头在外屋张罗早饭,玉凤在屋门口热情地同我打招呼,说是母亲的身体已经见好,果真神了呢。 我与她低声攀谈了两句,询问母亲这两日的餐饭,玉凤同我一样一样细说时,我正靠近屋门的位置,听到母亲压低了嗓子问父亲:“老爷为何要让青婳抛头露面呢?我刚看你脸色没敢当着青婳的面追问。” 然后是父亲断断续续的声音,听不太真切:“那林墨笙实属人中龙凤,以后若是青婳......去了……也是个照应……” “嗯,还是老爷高瞻远瞩,那贼人十几年未露面了……这次突然出现……与此事可有……” 声音愈加低了下去。 因为听到父亲提及我的名字,我难免有些好奇,但是碍于玉凤也在门口,不能侧耳去听,勾得心里都是痒的。 有丫头过来禀报玉凤,母亲的早饭已经准备妥当,我也不好意思再逗留,回了自己院子。 我还有很麻烦很麻烦,令我头大的事情要做。 自小我最头疼的,便是写字,偏偏母亲罚到了点子上。 我愁眉苦脸地望着那厚厚的一本书,将《言》字篇翻来覆去地数,咬着笔杆长吁短叹,心里暗暗将青茵和七姨娘骂了十几遍。 轩儿几个丫头在一边抿着嘴笑。 我恼羞成怒,将纸团成一团,朝轩儿的头上狠狠丢过去:“就你笑得最开心,罚你去院子里把花坛的土松了,不许让别人帮忙,让你幸灾乐祸。” 轩儿撅着嘴,哭丧着脸,将地上的纸团捡起来,展开看了一眼,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我拿起桌上的镇尺作势要打,她慌忙笑着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关了屋门:“小姐这字迹委实难登大雅,可莫被别人看了去。” 我听到轩儿小步地逃开了,将手里的毛笔掷在砚台上,压低了声音问兰儿和惠儿:“你们两个可识字?” 兰儿和惠儿均摇了摇头:“我们若是有那好命读书,便不会被卖到府里来做事了。” 我懊丧地叹了口气,又认命地拿起毛笔。 “小姐,我会写字!”角落里正在帮我捡纸的小样道:“以前我爹爹对我习字很严格的。” 我才猛然想起小样儿的父亲是位私塾先生,雀跃着站起来:“你过来写几个字给我看看。” 小样儿跑过来,提起笔在纸上写下“苗小样”和“苏青婳”几个字,虽然稚嫩,但是一笔一划,很是清秀,最起码比我那虫子爬的要好看多了。 我兴奋地将小样儿按到我的椅子上坐好:“你帮我抄写几遍这些字,我给你买糖吃。” 兰儿和惠儿摇头道:“小姐,万万不可,被夫人知道了,你要挨罚的。” 我撇撇嘴道:’我写的字你们也看到了,被母亲看到估计会被气得吐血,当场便将我杖毙了,以免我丢了苏家女儿的脸。上次在母亲那里开方子,也幸亏是寻常经常用到的药材,才蒙混过关,都吓出我一身冷汗。” 兰儿和惠儿面面相觑:“小姐在山上不曾习字么?” “我师傅说过,所谓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实际上是样样皆通,样样稀松。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若想在一方面有所建树,便要舍得。我自幼跟随师傅学医治病救人,学文字也不过是为了看懂医书,会开药方而已,那些劳什子的八股文我就压根没看过,更遑论练字了。师傅唠叨我写的字难看,我便狡辩说,术业有专攻,我的字体潦草,开出来的方子更比较有神秘感。师傅也就无可奈何了。” 兰儿嘴角几不可见的抽搐了一下:“那小姐琴棋书画想必也都不懂了。” 我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兰儿伸手拍了拍额头:“我在家里时便听闻苏家女儿才情名满天下,是多少闺中女子学习的楷模,为自己能够贴身伺候苏家小姐沾沾自喜了好久,以为可以学习一二本事重生寻宝全文阅读。进了府也听说夫人对于几位小姐的教导尤其严厉,我想我可以预见小姐以后的日子必然不好过了。” 惠儿也低声道:“初见小姐,只觉得貌美不染纤尘,惊为天人,而且温婉端庄,今日一见我怎么也觉得有点不靠谱呢。” 我冲着两人怒声道:“我是你们的小姐,好歹留点面子,不要这般直接好不好!再说了,那些吟诗作赋,弹琴跳舞不过是些娱乐男人的伎俩,还不如学些种田经商的手艺,可以糊口。我苏青婳这一辈子是为了自己活的,不屑于学那些献媚争宠的手腕。” 兰儿和惠儿急急朝院子里看了一眼:“哎呀小姐,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以后还是少说为好,小心传到夫人跟前,讨了苦楚。” 看来这两个丫头来得时间虽短,却是耳明心亮,知道我对轩儿有些避讳:“那你们俩人还不快去给我守着门口,可别让闲杂人等闯进来,去母亲那里打小报告。” 兰儿和惠儿点头道:“那我们搬个小墩子去屋门口做针线活去。上次小姐交代绣的罗袜还没有完工呢。” 我长长地舒了口气,回头看小样儿,她正托着腮,扑闪着大眼睛望着我,眼睛里有亮晶晶的星星在闪啊闪。 “你不好好写字,看着我做什么?活像一只见了肉骨头的小狗。” “小姐,你真的会看病吗?”她满怀希翼地看着我。 我撇了她一眼:“你唇色潮红,面部积黄,怕是贪吃积食了。要多活动,熬些化食的山楂水喝,最主要的是不要贪嘴。” “府里的饭食太好吃了。”她面上一红,略有尴尬,但是很快又满脸的兴奋:“小姐,我可以跟你学医吗?就教我一点皮毛也可以。我会很用心地学的,绝对不会太麻烦你。” 我的心思一动:如果能有个丫头帮我整理草药,跑腿打下手什么的,我岂不可以省去很大力气。 我起身走到书柜前面,翻找了一会儿,从里面找出两本最基本的入门常识和草药的图解药效记录,递给小样:“这两本书里的知识你先把它记住了,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她急忙起身,满脸兴奋而又激动地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里面的内容,把书紧紧搂在怀里,一迭声地道谢:“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我笑道:“怎地不叫我菩萨姐姐了?我还是蛮喜欢你叫我姐姐的。” “轩儿姐姐告诉我,要懂得规矩,不能没大没小的。” 我摸了摸她的发髻,笑笑不说话,府里规矩多,我还是不要过于地标新立异了,就按照规矩来吧,左右也不过一个称呼而已。 “快些写字吧,写得好了我煮山楂糖水给你喝。” “嗯!”小样儿认真地点点头:“小姐放心好了,我一定给你写的工工整整,漂漂亮亮的。” 我尴尬地轻咳两声:“也不用太整齐的。差不多不挨骂就可以了。”我还真得担心万一母亲当场考校我的习字怎么办,岂不露馅了。 小样儿提起笔开始认真地誊写书上的字,我百无聊赖,靠在软塌上看书。 她写着写着,突然抬起头,冷不丁地道:“小姐,你对小样儿真好,以后你去了京城,也带我一起好不好,我不想自己留在这里。” 我不在意地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好好的,我刚回家,去京城做什么?” “喔,那七姨娘说了不算的。”小样儿继续低下头写字。 我把手里的书放下:“七姨娘说什么了?谁让我去京城了?” “我说了小姐可不要怪我。”小样儿抬头道:“我也是偷听来的。” “她说什么了,什么时候说的,你一字不落地讲给我听。” 小样儿见我很认真,来了底气,低声道:“今天早上,惠儿姐姐领来了早饭,见小姐还没有回来,就差我去夫人那里看看。我不识得路,结果走岔了,看到园子里有一丛迎春开得正好,上面停了一只五彩的蝴蝶,就一时贪玩,想去捉。轻手轻脚地靠近了,才发现青茵小姐和七姨娘站在那里说话。青茵小姐上次闯我们院子可凶了,我有些害怕,就躲了起来,想等她们过去了再出来。” 我想了想,应该是今天早起,从母亲院子里出来,回紫藤小筑的路上,便着急问道:“然后呢,她们说什么了?” 小样儿清清喉咙:“我听到七姨娘在训斥青茵小姐不该贪图一时口舌之快,坏了在夫人心里的印象。青茵小姐很委屈,说了很多小姐您的坏话,说是看不得府里这么多人围着您转。您还一个劲往夫人跟前去,长得又比其他姐妹漂亮。长此以往,夫人肯定会让您去京城的,就没有她什么事情了。然后七姨娘就说,左右就算是去了京城,那里是青婠小姐的地盘,你的命还是在青婠小姐手里攥着的,想怎样摆弄就怎样摆弄,成与不成还是另一个说法呢。青茵小姐就不同了,有侯爷夫人这个亲姐姐在,怎么也不会亏待她。她如今需要做的,便是修身养性,讨好夫人与老爷,免得将来被夫人暗地下了绊子。” 小样儿学得惟妙惟肖,连七姨娘那张狂的口气都学了七八分。 我瞬间如醍醐灌顶,很多疑惑的事情有了答案,怪不得她处处针对于我,初见我时便明显有了敌意。 但是同时,也有了新的疑惑,母亲让我去京城做什么?(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十六章 夜宴生变 夜色刚刚朦胧时,父亲便遣了跟前的小厮来我的院子,让我早些去前院花厅富贵锦绣全文阅读。 我正从茶水里捞出了茶具,净手把玩,那紫砂壶经我每日里反复摩挲,已经略显光泽。 轩儿她们都很兴奋,说父亲明显对我很是偏爱,其他几位小姐可从未受过如此待遇。 我却一直心不在焉,脑子里在想今日早起无意间听来的那句话:那林墨笙实属人中龙凤,以后若是青婳......去了……也是个照应……。 然后又是小样模仿七姨娘的话:左右就算是去了京城,那里是青婠小姐的地盘,你的命还是在青婠小姐手里攥着的,想怎样摆弄就怎样摆弄,成与不成还是另一个说法呢。 林公子是想去京城投亲的,父亲要我同他借机亲近,便是想让以后我去了京城,有他照应么?看来父亲对于此事也是赞成的。 我的心里略有忐忑,翻来覆去思考了一下午,因为除了嫁人,我委实猜想不出,我还有什么去京城的理由。我在家里排行十一,上面还有青青,青愁,青茵三位长姐未嫁,均是千娇百媚,各有千秋,为何唯独选中了我? 姨娘怎么从未同我提起? 如若真是联姻,对方是谁?为何在青茵的眼里还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前途未卜,我只能坐以待毙,安静等待着别人对我命运的操纵吗? 轩儿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店铺里带回来的新衣服给我换了,玉兰紫嵌云纹的裙袄,白色锦缎里衣,银色束腰,压白玉环佩,尾部还坠了两个银质镂空响铃。然后又张罗着让我重新梳一个精致华美的牡丹髻。 我抢过玉梳,将头发梳顺以后,分成三股,熟练地编了个麻花辫子,用紫色缎带绑了。 轩儿不依,说过于寒酸了,从首饰盒子里挑了几粒珍珠攒成的梅花,点缀在辫子上。又拿了一盒桃粉胭脂要给我装扮,我慌慌张张地便带了兰儿逃了。 如此一耽搁,到了前院花厅,已经掌灯了,厅里花影重重,暗香盈动。在琉璃灯璀璨的光影下,只觉光华流转,分外妖娆。厅中设了一汉白玉雕刻花边的圆桌,同色靠背太师椅,因天气还有些凉寒,椅子上铺了蓬松柔软的兽皮。整个色调与花厅融为一体,在花丛间若隐若现,丝毫没有突兀之感。 我的裙间坠了铃铛,行走间叮铃清脆作响,郁金香花丛花架里就有两人起身回头看我,一人清雅如兰,正是林墨笙林公子,另一人面若冠玉,浓眉朱唇,翡翠冠束发,锦衣华服,满身富贵之气。他冲我灿然一笑,看起来斯文有礼。 我没有乘轿,一路匆匆走来已是气喘吁吁,环视一周没有见到母亲,便也不忸怩作态,落落大方地走到他们跟前,俯身一礼:“青婳见过林公子,这位想必便是青博长兄了?” 那白面男子虚扶我一把:“你我兄妹何必客气,叫我一声大哥便好凶宅笔记全文阅读。该早些回来看望妹妹的,只怕贸然回来,太唐突了。今日得见,少不得回去向青卫两人夸耀一番。” 我低眉颔首:“大哥生意繁忙,为了苏家奔波劳苦,青婳不敢劳动大哥。” 大哥笑道:“我就说母亲不要让众妹妹们整日闷在府里,畏手畏脚,要多出去走动走动,长长见识。你看十一妹见多识广,言谈举止毫不忸怩做态,自是不同于她们的小家子气。也就只有妹妹这样脾性方能结识到墨笙兄这般出类拔萃的英雄人物。” 林公子笑道:“咱俩已经相互吹捧半天了,还要当着青婳小姐的面继续下去吗?” 大哥爽朗一笑,眉眼飞扬:“罢了罢了,既然青婳已经来了,家严也马上就到,墨笙兄便请入席上座。”转身招呼林公子入座,少不得相互谦让一番。 正巧父亲从厅外步了进来,我们向他见了礼,父亲在主位坐了,大哥与林公子论了生辰,大哥虚长两岁,谦让后在父亲右首副主位落座,我也在下首坐下,便有下人鱼贯而入,端了各色珍馐佳肴,由丫鬟接了放到桌子上。极品佛跳墙,清炖河豚鱼,兰花烩鱼肚,堂灼芦笋,红烧鱼翅,或白玉盘,或翡翠盅,层层叠叠,琳琅满目,几近奢华,令我乍舌。 席间我暗地偷看了一眼林公子,他取了桌上的绍兴红醋和跳水银芽加入面前的鱼翅盅里,吃得慢条斯理,煞是文雅。 以前曾有豪门富户为了感谢师傅的救命之恩,设了豪宴招待,最后每人上了一份红烧鱼翅,配碧梗香米,席中我见对方女眷便是这般吃法。看来这林公子出身非富即贵,怎会落魄到如此地步? 大哥席间频频劝酒,说是自己不胜酒力,所以待客大都是姜丝青梅煮的绍兴花雕,不似平常烈酒那般醉人,可以多饮几杯。林公子几乎杯到酒干,豪爽无比。 我和父亲再三谢过他的援手相救之恩,他一再谦让,得父亲相助,多有叨饶,左右也闲来无事,愿意听凭差遣,尽绵薄之力。 父亲愈加欣赏他,连连感叹,膝下若有幼子,必然拜林公子为师,求他教导一二,便受益匪浅。 一时觥筹交错,大哥亦有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之态。 我忍不住出言劝道:“黄酒虽柔,但后劲却猛,林公子尚有伤在身,酒还是要少饮为好。” 父亲惊问:“怎地从未听你提起过呢,也未找大夫看过,不知可严重?是我怠慢了。” 林公子笑道:“那时得苏小姐赠药,伤口早就愈合了,无妨。” 大哥关心地问:“怎地会受伤呢,可是招惹了什么仇家,我苏家在江南还是能说得上话的,或许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林公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原本家丑不可外扬,但是既然苏兄问起,我便直言了。我身上的伤乃是自家兄弟所赐。我在家中排行最小,父亲年迈,又最是宠我,惹了三位兄长妒忌,联起手来诬陷于我,瞒着父亲将我赶出家门,又勾结山匪,欲将我置于死地。我这是死里逃生,才逃到江南,想投奔一位世伯,谋些生活,所以才如此狼狈。” 大哥颇有点义愤填膺,猛地一拍桌子,便有杯盏跌落到地上,摔得粉碎,立即有丫鬟急忙近前用手帕将碎瓷片捡了裹起来,将地上清理干净。 大哥仍然余怒未消:“简直太过分了,怎么会有这般狠毒的兄长,简直不配为人!你告诉我你祖籍何处,他们的名讳,我帮你讨回公道!” 林公子温和一笑:“富贵如烟云,我本就无意于那万贯家财,丢了也便丢了,我相信自己凭借一己之力,可以东山再起。” 大哥想来是嫉恶如仇直爽之人,脸色气愤地有些涨红:“贤弟是不是信不过我,说句托大的话,我苏家虽为商贾,但是京中各处却是说的上话的。” 林公子明显略有尴尬,起身对着大哥深深一揖:“此事终究不光彩,我父亲在当地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也不想让他失了颜面。待我有所作为,衣锦还乡,再一并讨回吧。多谢苏兄仗义。” 父亲见大哥情绪激动,酒已微醺,便低声劝阻,唤丫鬟上几盏醒酒浓茶。我见温酒泥炉尚燃得正旺,便唤小厮飞奔去我院中取了一包小龙珠,就着泥炉烧水温壶烫杯,高冲淋顶,清甜香醇的茶香瞬间在花厅弥漫开来。 父亲闭目轻嗅:“龙珠的清香混合了梅花清冽的甜香,很是令人解烦躁,滤心尘。” 我吩咐丫鬟将茶水端给父亲和大哥,林公子,微微笑道:“父亲果然高雅,这茶虽是小龙珠,茶芯里却包裹了梅花花蕊,最是解燥渴,和肠胃,适合酒后饮用。” 林公子与大哥饮后亦赞不绝口。 酒兴正酣,高谈阔论时,花厅的门被人急急推开,有一丫鬟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跑得气喘吁吁,一时竟说不上话来。 父亲怒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没看到有贵客在吗?” 丫鬟以手握拳,锤了几下心口,方开口道:“老爷,不好了,夫人吐血了!” 父亲与大哥大惊失色,酒劲立即便消了下去:“怎么会这样?夫人吃了青婳开的方子,不是病情好转了吗?” 丫鬟不知是急的还是累的,满头大汗:“不知道,今天晚饭后便说胸口发闷,但是没敢惊动老爷,上床休息了盏茶功夫,便咳出了一口血。”(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十七章 百口莫辩 大哥顿时乱了方寸:“家里大夫呢,可有人去喊?” “已经差了腿快的小厮去了九幽天帝全文阅读!” 父亲拉起我:“快,婳儿,陪爹赶紧去看看。” 当下也顾不上招呼林公子,歉意地点点头,拉着我疾步出了花厅,向后院跑去。 前院离得远,当我们赶到时,几位姨娘与姐妹都已经闻讯赶来了,焦急地候在院子里。 九姨娘见我进来,担心地望着我,红唇翕动,欲言又止,将话咽了下去,我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也顾不上安慰她,直接进了母亲屋子。 母亲脸色苍白,双目紧闭,躺在床上,似乎已经昏迷。雕刻着麒麟送子图案的脚踏上有一滩深褐色瘀血还未来得及清理,地上扔了一方染血的锦帕。 玉凤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满脸焦急,看到我进来方如释重负:“十一小姐,您赶紧给夫人看看,好好的怎么就吐血了呢。” 我赶紧近前两步,平息了一下自己紊乱的呼吸,将母亲的手从锦被下拿出来,先是查看了一下她腕间的红线,仍是粉红的颜色,而且也不见缩短,应该不是毒性加重了。 指尖搭上她的脉搏,眉头便不由自主地皱起,她的脉搏时而细弱无力,扪之如细丝,时而跳动加速,强大有力。再翻看了她的瞳孔,已经有些充血。 母亲竟然又中毒了! 只是这次的毒寻常可见,反应虽大,却并不难解。 ”婳儿,你母亲究竟如何了,要不要紧?“父亲看我脸色,终于按捺不住,轻声问道。 我低头略有犹豫,不知到底是否应该实情相告,姨娘们都守在院子外面,如果我告诉她们母亲是中了毒,是否会引起她们的恐慌,而且打草惊蛇呢? 大哥见我犹豫,更是着急,扑过来捉住母亲的手连声催促:“你倒是说呀!” “无碍的,是血热在胸腔里淤积了瘀血,吐出来便无甚大碍。我开一剂清热解毒的方子,服下后不出半个时辰便可以醒转。” 父亲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如此便好。” 玉凤急忙拿来纸笔,我也顾不得字迹潦草,将解毒的方子一一列好,交给玉凤:“三碗水煎服,一剂就可以,都是些寻常药材,府里应该就常备的。” 玉凤接过药单,却为难地站着不动。 “赶紧去吧,越快越好。”我低声催促道。 “这次不用我这乖女儿亲自跑一趟了?” 猛然听到母亲清冷的声音,骇了我一跳,转头一看,刚刚还在昏迷中的母亲已经醒转过来,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我:“苏青婳,我自认从你回府以后待你不薄,你为何这般处心积虑地要置我于死地?”望着我的眼光狠厉怨愤,令我心惊胆颤。 “母亲何出此言?青婳为何要害您?” 她挣扎着坐起身来,玉凤慌忙拿了锦垫塞到她的身后,将手里拿着的药方递给她看。 母亲接过来,粗略扫了一眼,冷冷笑道:“果然是解毒的方子,我还真小看你了。” 父亲也有些莫名其妙:“婉晴,你怎么了,是不是糊涂了?” “老爷!我们都被这丫头骗了!”母亲颤抖着指着我的鼻子:“你们来之前,府里林大夫已经来过了,我哪里是什么血热,而是中了毒!我是喝完她给我抓来的药才感觉不舒服的,将药渣拿给大夫看了,毒就下在那药里。” “不可能,我没有!”我急急辩解道,“药是我亲自抓回来的,如果里面有毒,我不可能不知道!” “是呀,我也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对自己下毒手,所以从未提防,对你深信不疑。”母亲咳了两声,急促地喘息道:“林大夫已经看过了其他几服还未熬的药,里面也都有毒!” ”夫人,你先前已经服了几付,不是没事,而且还有效果吗?纵然药里有毒,也未必是青婳做的手脚。“父亲上前低声劝慰。 我垂首站在床边,一时还有些云里雾里,懵懵懂懂反应不过来。 “老爷,你竟然不信我的话吗?这药从拿回来就一直是在我屋子里放着,需要煎时再拿去小厨房,纵然这服药别人可以趁人不备下毒,那我屋子里的,别人怎样做手脚?” 我竟一时无语,不知该如何辩解,母亲身边贴身的能够进里屋的丫鬟都是跟了她许多年,信得过的人,只有我,是个外人,很有可能还是被母亲嫌弃,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人废材觉醒:至尊兽王召唤妃全文阅读。 人家在府里生活了几十年相安无事,我一回府,不过三四天而已便中毒了。如若换成我处于这个位置,我也会首先怀疑自己的。 “可是,真的不是我,我没有理由加害母亲。” “呵呵,不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先前府里下人给我抓的药,林大夫也已经看过了,根本就不是假的!你先是自告奋勇,要代我出府抓药,被拒绝以后,你又说那药成色不好,而且是假的,压根就没有效果,借口让我放你出府。而且那日车夫回府向我禀报过了,你除了去几家药店,还撒谎去了城南的柳树屯。不让车夫进村,只和新来的丫头兰儿进去了,出来时鬼鬼祟祟地拿了一个包袱。你又作何解释?” “我……”我一时语噎,不知怎样解释,说有人故意害我,将父亲的紫砂壶撑破了?说我是去焗壶去了?可能父亲会信,丫鬟也可以给我做证,但是刚刚我说母亲是血热引起的症状,自己却开了解毒的方子又如何解释。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自作聪明,百口莫辩! 父亲痛心地望着我,满脸失望:“青婳,你太让我失望了,难道你学艺十几年就学了这些害人的本事吗?” “我说过我没有,给我时间我可以解释。” “事实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玉凤,把我家法鞭子拿出来,青博,代母亲好好教训这个歹毒的丫头,绝对不许留情!”母亲声色俱厉,令我感到先惧了三分。 玉凤为难地看了我一眼,脚步却没动:“夫人,那鞭子好久没用了,我记不太清楚放哪里了,要不我拿戒尺过来。” “你也反了是不是,想一起讨打?”母亲气得浑身发抖:“自小不在身边教养就是不行,缺乏家教,桀骜不训,大逆不道,再不管就无法无天了!” 我闻言心里就有些不痛快,你可以冤枉我,毕竟那是别人栽赃于我,怪不得你,但是你不可以如此辱骂我,尤其还在质疑我最尊敬的师傅。我当下冷冷地说道:“我若有心害你,不用如此大费周章,在食物里下毒对我来说,那是最拙劣的手法。尤其是明明一剂便可以取人性命,我要有多笨,才会每剂药里都下了毒,留下罪证等着别人揭发?” 我所言原本句句在理,但是正在气头上,口不择言,口气又硬气得很。我自己也必须承认,我自小没有生活在这恩恩怨怨的宅院之中,性子简单纯粹,难免冲动,不计后果,宁折不弯,尤其是从未受过此等委屈,野性上来,谁都不服。 玉凤磨磨蹭蹭地将鞭子拿了出来,踟蹰着不敢向前。 大哥听到我的话,原本就还有几分酒意,气得额上青筋直冒:“还从未有谁敢如此忤逆母亲呢!”立即从玉凤手里抄起鞭子,使足了力气,向我劈头盖脸地挥过来。 刚刚还与我谈笑风生,和煦如春风暖阳的大哥,瞬间一张脸冷如寒冰。 哪里还有什么兄妹情深,适才怕只是演给父亲看的吧? 我今日原本便穿的单薄,慌乱间,只第一反应低下头,侧身抬起胳膊护住了脸,鞭子落在我的肩上和后背上,火辣钻心,怕是皮开肉绽了。 我咬紧牙关,倔强地抬起头,立即便有第二道鞭子狠狠地抽打在我的耳后。还未来得及痛呼出声,接着第三道,第四道,接二连三,力道之大,令我站立不稳,跌倒在地上,头重重地磕在床架上,眼前一阵眩晕。 “青博,住手!你怎地还是如此鲁莽,事情还未查证清楚,便对你妹妹下如此重手?”我那给了我最初温暖和感动的父亲,在我受了不知道多少下鞭打之后,终于开恩张了口。 “下毒谋害母亲,还死不悔改,出言不逊,哪一样不该打?”大哥一边气愤地数落我的罪行,一边愈加使力,并未停手。 九姨娘终于听到了屋里的动静,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一把搂住我的身子,立即痛得一阵抽搐,**出声。 “大少爷,求求你,不要再打了,青婳身子本来就不好。” 似乎是父亲上前伸手挡住了大哥的鞭子,大哥重重地“哼”了一声,不甘地收了手。 我勉强睁开眼,眼前却是一片模糊,额头上流下的血淌进了我的眼睛里,混合着泪水流出来。 “姨娘,不要求她们,小时候毒不死我,现在打死我好了。她们原本就容不下我,处处圈套,惊马,暗算,栽赃,还有什么本事,尽管明着向我来,我就不该回到这龌龊的苏家。” 父亲大怒,厉声呵斥我:“胡说八道些什么!” 姨娘心疼地帮我擦去脸上的血,却是越擦越多,急得手忙脚乱:“青婳,听姨娘话,服个软吧,跟你母亲磕个头赔罪,不要再嘴硬了。你这样是要生生心疼死姨娘啊!” 服软? 我凄冷一笑,想起父亲紫砂壶莫名碎裂,那原本便是母亲授意轩儿所为,今日她却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借机倒打一耙,成为我给她下毒的罪证。 环环相扣,令我百口莫辩。 “我服什么软?承认毒是我下的吗?她们没有一个人相信我,处处提防,即便我外出半日也要盘问个清楚明白,这也罢了。我究竟为了什么才想方设法地出府,她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差使轩儿做下的手脚,自己不清楚吗?如今又拿这个做由头陷害我。”(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十八章 十里春风 “滚重生之影后爱情记最新章节!”母亲捶床大怒,已经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端庄祥和之态,横眉怒目,前所未有的严厉:“你犯下这等泼天罪过,还有了道理了?竟然强词夺理地质问起别人的过错。这样的女儿不要也罢,给我把她拖下去,关进祠堂,不,别玷污了苏家列祖列宗的眼,关进柴房里,谁都不许看她,让她自己好好反省!” 九姨娘膝行爬到母亲跟前:“夫人,求求你,饶了青婳吧,她还小,不懂事,又磕坏了脑子,才会胡言乱语的,让我回去好好说教她!” 母亲气得浑身发抖:“都是你教养出来的好女儿!当初就不该浪费那么多的珍惜药材费心费力地救回她的命。你们给我一起滚出去,别在这里碍着我的眼!” 大哥转身唤进来两个小厮,吩咐他们将我拖出去,关进柴房里。 父亲弯下腰,伸出手来,想帮我擦脸,我却忍不住向后面瑟缩了一下,他低声叹气道:“青婳,你母亲正在气头上,又身体不好,你先走吧,让她冷静一下,现下多说无益,相信父亲会查清楚的繁花似锦,雨未绸最新章节。” 我躲开他的手,挣扎着自己站起来,因为失血,头有些晕,走得摇摇晃晃:“我自己会走,不用你们操心!” 九姨娘扑过来,抱住父亲的腿,哭得哀哀切切:“老爷,我求求你,好歹让青婳看一下大夫,她流了这么多的血。” 门帘外便有幸灾乐祸的低笑声:“妹妹急糊涂了吧,她自己不就是大夫吗?多有本事,连毒都会下,这点小伤又算得了什么?” 我撩开门帘,门口站的正是七姨娘,指尖捏了一方桃红的锦帕,掩在嘴角“嗤嗤”低笑。 我猛然出现在门口,一脸的鲜血,骇了她一跳,“妈呀”叫了一声,向后退去,被自己的罗裙下摆绊了一脚,差点跌倒。 身后丫鬟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夸张地拍着自己的胸口,惊魂未定。 我冷冷地瞪着她,就算没有镜子,我也知道自己如今血流满面的样子有多可怕。 青青从人群后面走出来,眼圈微红,将手里一方素净的手绢向我递过来:“青婳,我相信你是被冤枉的,你不要太伤心,等母亲火气消了,明白过来,自然就没事了,你暂且委屈一下。” “你相信我?”我尽量压抑自己的情绪,让语气平和一点。 “嗯,我信你。”她坚定地点头。 “你凭什么相信我?”我反问道。 她被我一句话噎住,愣在那里不知如何回答。 “青青,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己了,你如何信我?” 我扫视了屋里一圈,同我初入苏府那夜一般,又一次感到眼花缭乱,只是少了那时澎湃的激动,陌生中透着沁骨的冰冷:“我宁可自己没有生在这苏家!” 人群里有人窃窃私语,我的脑子里一片“嗡嗡”的嘈杂,听不太真切。只感觉到似箭一样的目光穿透我的衣服,灼得我体无完肤。 努力挺直了自己的脊梁,留住我一点可怜的自尊和骄傲,走得从容决绝。 其实却是落荒而逃。 前所未有的狼狈。 后来,我一直是在半昏迷中,偶尔清醒,身子下面的寒气透过散发着霉味的干草钻进我的骨缝里,一片麻凉,脑子里如同万蚁啃咬一般疼痛,我只能放任自己昏昏噩噩地睡下去。 我见到了师傅,柔软温和的手轻轻抚摸着我,一脸的心疼:“青婳,乖,起来吃药,师傅给你买糖葫芦。” 我的委屈如放闸的洪水,瞬间爆发出来,哭得歇斯底里:“师傅,求求你,带我走,我再也不要留在这里,这里太可怕。” 师傅微笑着看着我:“孩子,这里才是你的家。” “不是不是!”我拼命地摇头:“云雾山才是我的家,这里没有人疼我,爱我,相信我,她们根本就容不下我!” “你是要逃避吗?青婳,师傅记得你一向不服输的,站起来,证明给她们看,我的徒儿是最优秀的。” “我怎样证明?师傅,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害我,怀揣着怎样的目的,她是谁?或者说她们是谁?我一无所知。 恰恰相反,她对我所有的一切了如指掌,环环相扣,我就如同徂上鱼肉,只能任人宰割。师傅,我认输了,我是缩头乌龟,我跟你回去,再也不回来。” 师傅有些生气:“这么点微不足道的挫折就打倒你了?青婳,莫让师傅失望。” 我拉着她的手,一边哭一边哀求,哭得头痛欲裂。 朦胧里好像是九姨娘的哭声时断时续,将我从再见师傅的美梦里剥离出来:“让我进去看看她吧,她受了那么重的伤,会撑不住的。” “九姨娘,你就不要难为我们了,夫人和大少爷都交代过,不许任何人探望的。” 我心知肚明,自己不过是挖掘出埋藏在心里最深切的渴望,在梦里勾勒出师傅的影子而已。 我仍然有些埋怨九姨娘对我的不信任,生气她打扰了我的清梦,任她在门外哀求,赌气不想搭理,放任自己昏昏沉沉地继续睡过去。 三月夜里,寒气愈来愈浓,我紧紧蜷缩起来,用胳膊拥抱住自己的身体,把头埋进臂弯里,留住心口处仅余的一丝温暖,迷迷糊糊低声唤着“师傅”。 昏迷里,有人将我轻轻扶起来,让我靠在他坚实的臂弯里,我的鼻端充盈着一股好闻的清冽的香气,如同腊月天里,小雪飘扬时,雪花覆盖之下的梅花香。 我抓住他的衣襟,往他怀里依偎过去,温暖而舒适,我满足地嘤咛一声。 “青婳小姐,青婳小姐!”他在我的耳边低声唤道:“你怎样了?伤口疼得厉害吗?”声音和暖,如十里春风过境。 我抗议地皱皱眉头,轻哼一声,换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师傅,我好冷,让我再睡一小会儿就好神霆最新章节。” 一只温暖的手拂过我的额头,拨开粘连的发丝,有片刻的停留,如鹅毛一般轻柔。 身后的人不安地动了动,然后好像是掌心贴住了我的后背,一股暖流逐渐在我的身上蔓延开来。 僵硬的身子开始回暖,脑子也慢慢地醒转过来,努力睁开沉重的双眼,借着窗口的月光分辨他的脸。 剑眉朗目,清雅无限。 “林公子?” “对不起,青婳小姐,昨日晚上我不太方便进入内宅,并不知道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一句话将我打落进现实的尘埃里,我才想起自己如今的悲惨境地,后知后觉地发觉自己竟然还靠在他的怀里,一只手牢牢地攥紧他的衣襟。 我急忙强撑着坐起来,脸上感觉火烧一般,烫得非同寻常。 “青婳小姐,你好像烧得很厉害,还有哪里不舒服,我让轩儿煎些药,我给你送过来。” 我抬头瞅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门外没有任何动静,答非所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你是怎么进来的?” “是你的丫鬟轩儿偷偷找到我,我才知道你受了这样委屈,觉得放心不下,门口的守卫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个摆设而已。” 我心里升起的一点希望的火苗瞬间凉了下去,父亲已经认定了我的罪名,又怎么会这么简单放过我?但是对于轩儿会冒着风险去求林公子来看我,委实意外。 林公子似乎看明白了我的心思,安慰道:“你放心,明天天一亮我就去找老爷解释,不会看你受这不白之冤的。你先忍耐一下。” 我苦笑一声,嗓子眼儿里酸涩无比:“你凭什么相信我?” 他半蹲在地上,离我很近,认真地俯视我的眼睛,温热的气息扑在我的脸上:“相信你,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一句窝心的话令我的泪便又忍不住扑簌簌落下来,一发不可收拾:“可是,现在已经没有人相信我了,包括我想好好孝敬的父亲,姨娘,我竟然找不到可以让他们相信我的理由。” 他犹豫着将手搭在我抖动的肩上,掌心传来的热度透过单薄的春衫,奇迹般地安抚着我激动的情绪。 “青婳,你原本便没有做,你不需要找什么理由,放心,一切有我。” 我透过迷蒙的泪眼,努力看清他的脸,夜色里,只能感觉到他的眼睛熠熠生辉:”林公子,我……” “叫我墨笙或林大哥好了。” “嗯,墨……林大哥,谢谢你。”墨笙两个字在我的唇齿间转了一圈,终是感觉有些过于亲昵。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你屋子里的瓶瓶罐罐,轩儿她们都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药,又出不得府,束手无策。我想起你上次赠我的创伤药,还剩了好多,便给你带来了,我先帮你把额头的伤处理一下吧?等天亮了我再出府给你拿些退烧的药物。” 我接过瓶子,心里为他的心细如发有些感动,“不用的,林大哥,都是些皮外伤而已,你忘了我自己便是大夫吗?即便没有药,我随身带了银针,一样可以治病的。” “银针?”林大哥低声打趣我:“都说医不自治,你确定能对自己下得去手?” “当然可以了,我在山上时,只有我和师傅,初学银针时,我手笨,总是找不准穴位。师傅安慰我慢慢来,不能一蹴而就,说还没有谁刚学几天便可以学成的。我偏偏不服气,用布巾蒙住自己的眼睛,在自己身上尝试,扎得满身都是血点,把师傅吓得腿软,说看到我时我活脱脱就像被拔光了刺的小刺猬。”回忆起以前的点滴,心情立即好了许多。 林大哥却是半晌不语,只是心疼地盯了我好久,多亏光线暗,少了许多尴尬,后来他从怀里掏出一方手绢,很仔细地帮我擦拭额头上的伤口。 血渍已经干了,他又怕碰疼我,格外小心翼翼。那手绢带了他的体温,还有一股他身上的清新淡雅的梅花香气。 我感觉散发着霉味的柴房里有一种温暖的气息在氤氲流动,我的心口重新恢复了暖意,手脚也没有刚才那般冰凉,浑身的感知开始复苏,才感到浑身火辣辣地痛,不由“嘶”了一声。 他的手一顿:“我是不是使的力气太大了?” 我咧嘴道:“是我大哥下手太狠了。” 他打开瓶塞,开始给我上药:“你忍着些,开始会有些痛。” 我咬紧了牙关,努力扯出一丝笑意:“林大哥,你忘了,我才是大夫呢。” “青婳,你也忘了,现在我才是大夫。”他轻声调侃道:“其实,你大哥性子是鲁莽一些,但是性子越直的人可能更简单。有些看起来处处与你针锋相对,冷嘲热讽的人,未必便是害你的人,而有些表面看起来温润无害,对你笑得眉眼弯弯的人有可能背后正藏着锋利的刀子。” 我不敢点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那么,青婳,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知道你母亲是中了毒,却刻意隐瞒下来,说是血热引起的瘀血呢?”(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十九章 心疼 我与林大哥相识不过几日,并不相熟,晚宴之上也不过寥寥数语网王之听空最新章节。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信任林大哥,可能,人在最困难无助的时候,更容易打开自己的心防。 母亲中了一寸红的事情我小心翼翼地埋在心里,从不敢对任何人说起,唯恐锋芒毕露,招致杀身之祸。 我原本是想约了父亲喝茶,将此事如实相告,计较一个能够寻求真相的方法。但是他今晚对我的迟疑与放任大哥的鞭打,令我的心冷了下来,我不知道是否还可以依赖他。 面对着不太熟悉的林大哥,我却丝毫没有隐瞒,将回府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盘托出,连同我自己的猜想和怀疑。 莫名其妙,我认定他是我可以信赖的人,我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一种叫做“安全”的感觉。 他听完后沉默了半晌:“我可以把你母亲中毒的事情告诉你父亲吗?” “如果母亲怨恨我,停止服用我开给她的方子的话,她最多也只能坚持七八天的时间了,一旦毒发,开始吐血不止,任是大罗神仙也爱莫能助了。她总归是我名义上的母亲,我不能见死不救,便让父亲知道吧,信与不信,该如何定夺,全由他做主就是。但是最好不要打草惊蛇,那人已经沉寂了十几年没有再动手了,如若她就此有了警觉,再次收手,再找出她来,难如登天,我为此而受的委屈也就白白没了用处。” 林大哥安慰地拍我的肩,目光里带着暖意:“你自己好好养伤,一切有我,不用担心。” 林大哥走的时候,天色已经泛白,我背转过身,将剩余的药抹在自己肩头伤处。因为担心会有人突然闯进来,不敢褪了衣服往后背处敷药。 但是我的担心明显是多余的,我好像被大家遗忘了,我能听到门外有人路过时低声的窃笑与不屑的议论,但是柴房的门,却一直沉寂,没有被人敲响。 我给自己针灸过后,烧略微退了一些,但是喉咙干涩得生疼。早起粒米未进,身子又开始冷得发颤。 待有温暖的阳光从窗口斜着照射进来,我挪到光怪陆离的光影里,汲取一点可怜的温暖,眼前有细小的灰尘在跳跃沉浮,数着数着,我竟然慢慢地睡着了。 当阳光直直照射进来的时候,我醒了,双腿麻凉僵硬,几乎不听使唤。 我听到惠儿在门外小声地说话:“她纵然是犯了错,她也是苏府正儿八经的小姐,哪有父母一直记恨怪罪孩子的?等老爷夫人气消了,她不一样还是小姐豪门猎爱99天:你擒我愿最新章节。大哥您若是这样不讲情面,甚至落井下石,回头小姐若是心眼小,就不能寻个由头给你安个莫须有的罪名?俗话说的好,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你若是在我们小姐落难时帮上一把,莫说我,小姐也必然会记你的好。” 我才发现,惠儿这丫头嘴巴是真的厉害,三言两语就把那守卫说得有些心动:“不是我不讲情面,实在是府里人多眼杂,万一传到夫人耳朵里,我这差使也就保不住了。”然后他压低声音道:“刚刚七姨娘跟前的丫头还借口拿点引火的柴禾,在这里转了一圈儿呢。” “大哥,我不进去,我就在窗口看一眼,把饭菜递给我们小姐吃了就好,这也不算逆了夫人的意思。”惠儿低声央求道,然后我听到清浅的银子碰撞的声音:“拜托了,就一会儿。” “那你可要快一点,我去院子口给你看着,被人看到总是不妥。” 脚步声渐渐远去。 惠儿连声道谢,走近来,扒着窗台低声唤我,我的腿总算恢复了一点知觉,嗓子里仍然感到像是冒烟一般干涩难受,一张嘴声音沙哑地难听。我捶捶腿费力地站起来,挪近窗口。 惠儿已经从窗棱处递进一碗热腾腾的汤:“小姐,先暖暖身子,肯定冻坏了吧。” 我接过来,顾不上烫嘴,一饮而尽,一股热流进了胃里,嗓子也滋润了不少。将汤碗递出去,正要想再讨一碗,却呆住了,惠儿左面白皙的脸上一片红肿,清晰的五个指印! “惠儿,谁打的?” 惠儿慌忙低下头,从地上的食篮里拿出一碗饭菜递给我:“小姐,我没事,就是委屈你了,饭菜不是太好,你先将就着吧。” 那碗饭菜明显是府里下人的伙食,我落得如此地步,厨房里肯定是没有我的份例了,应该是惠儿把自己的饭菜给我送了过来。 “惠儿,告诉我,到底是谁打的?”我不觉加重了语气,心里又疼又恼。 惠儿依旧低垂着头:“是青茵小姐,今天一早起,就带了几个下人来到院子里,把我们的东西不由分说全都扔了出来,自己搬了进去。院子里的下人们害怕都躲了出去,只剩我们几个。我们气不过上去争辩,都被青茵小姐指使手下的丫鬟打了。后来忙着清理东西,所以上午也没能来看看小姐。” 我一阵心酸,揪得胸口处生疼,前两天我还信誓旦旦得意地说“你们跟了我,我总不能让你们跟着受气。”今天就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而且还是因我而起,怎能让我不内疚? 我将手从窗棱里伸出去,不接她手里的碗,而是轻轻地抚上她的脸,泪水却再也忍不住落下来:“对不起,惠儿,还疼吗?我真没用,护不了你们,反而还让你们被我连累。” 惠儿难过地摇摇头,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固执地将碗递到我的手上:“小姐,我知道你被人冤枉心里不好受,但是饭还是要吃的,轩儿说她已经求过夫人了,夫人她一定会查明真相的。” “呵呵,轩儿去求母亲?原本便是她们一起设下的局,她们自己心里有数,还用得着如此惺惺作态吗?”我冷笑道。 惠儿却“哇”地一声哭出声来,她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压抑着哭声,怕被人听到。 我有些慌乱:“惠儿,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是不是夫人为难你们了?” 惠儿紧咬着下唇,将眼泪生生憋回眼眶里:“小姐,那紫砂壶真的不是轩儿做的手脚,我们误会她了。小样儿说那天上午轩儿进出过屋子两次,因为手里掂了很多东西,小样儿勤快,都相跟着进去帮忙,一起出的屋子。而且,而且......轩儿去向夫人求情,解释那天发生的事情,被夫人怪罪隐而不报,打了二十个板子。她现在还在昏迷里,一直念叨着,自己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小姐的事情。”话落又忍不住嘤嘤地哭了起来。 我的心里如同翻江倒海一般,瞬间汹涌澎湃,激烈翻滚的浪潮只一下,便把我的泪挤出了眼眶。 我冤枉了轩儿,想当然地把罪名扣在了她的头上,在母亲面前,或者说全家人跟前,大声地指责她的罪过,她心里是怎样的滋味,恐怕没有人比我此时更能感同身受。 我可以不服母亲的指责,大声地与他人争辩,嚷出自己的愤慨,但是她面对着别人怀疑与探究的目光,又该如何洗刷自己的冤屈? 我自认为受了毁天灭地的委屈,骂世态炎凉,叹人心凉薄,消极地想逃避,不解释,不努力。而轩儿却在被我冤枉后,默默地一直为我奔波,受苦。 相处不过短短几日而已。 “轩儿的伤要紧吗,可有大夫看过?” 惠儿抹了一把眼睛道:“多亏轩儿是府里的家生子,打板子的婆子是看着轩儿长大的,还有些情分,手底下留了情。虽然不至于皮开肉绽,但也受了很大苦楚。她身娇肉嫩的,没有夫人点头应允,府里大夫又不给看诊,只能咬牙忍着。” “兰儿和小样儿呢,有没有受伤?” 惠儿点点头又摇摇头:“跟小姐的伤比起来,我们这不算什么的。” 我艰难地咽下嗓子里那股酸涩的滋味,望着惠儿红肿的眼和脸,坚定地说:“惠儿,你放心,你们的委屈我一定帮你们讨回来,让你们在整个苏府扬眉吐气!”(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二十章 父亲的心思 整个下午,我静静地坐在地上,将回府以后的事情,一遍一遍在脑海里过滤,想从府里人的言谈举止里寻找一点可疑的蛛丝马迹,却是徒劳蛇王选妃全文阅读。 我刚刚回府不过四天时间而已,又与诸位姨娘姐妹接触不多,所有的认知大都来源于九姨娘和轩儿,片面而又存在偏见。 早就想借口送茶去她们的院子里拜访,借机探查一二。我天生鼻子比较敏感,尤其是草药的味道,哪怕蒙了我的眼睛,我也可以清楚明白地分辨出草药的种类。那人是使毒高手,我去了她的院子,女人脂粉的花香气,熏香的幽香味道和用来制药的草药苦香味,我应该是可以分辨出来的。 只是这几日里,事情接踵而至,令我应接不暇,我没有时间,更没有了同她们虚与委蛇的耐性。 过了晚饭时分,屋子里完全黑下来。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又有些饿了,我仍然没有理清思路,便索性不再去想,只专心思量该如何洗清自己眼下的罪名,迫在眉睫。 要母亲相信她中了毒自是不难,难在她还会相信我的说辞吗? 紫砂壶并非轩儿做的手脚,那么也与母亲并无关系了。无怪乎她那日里会发那么大的火,在她的心里,我必然是在强词夺理地推卸责任,不可理喻的。 母亲在误会了我的同时,我何尝不是又误解了她? 一箭双雕,那人好精妙的算计。 屋外有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响起,看守柴房的人恭敬地问好,然后柴房紧锁的门被打开,父亲跟前的小厮提着一盏八角灯笼走了进来,将灯笼挂在窗棱上,转身退了出去,父亲带了一身春夜的寒气,缓步而入。门外的小厮轻手轻脚地关闭了屋门。 浊黄的灯影里,父亲负手而立,紧蹙着眉头,略带心疼地望着我:“伤口是不是很疼?” 我低垂了头,不想去看他,他在我心里轻易树立起来的慈父形象,在他昨日任凭大哥鞭打我,袖手旁观时,便轰然倒塌了。又因为他是我的父亲,所以在他的面前我可以任性,不用虚伪地巴结讨好。所以我不想理他,就自顾低着头,保持着沉默。 父亲走过来,宝石蓝缎面软底的靴子踏在我面前的干草上,我仍然倔强地不抬头,也不吱声,无视他的存在。 父亲干脆一撩衣襟前摆,在我面前坐下来,整个动作潇洒利落,说不出的沉稳好看。无怪乎府里姨娘们会为了争得他的宠爱不择手段。 ”我给你从街上打包回来的水晶虾饺和蟹黄包,全都一兜香油,趁热吃点。“父亲将两个油纸包打开放在我的面前,顿时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扑鼻而来。 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艰难地吞咽下一口口水,强迫自己的视线离开那油亮透明的虾饺,饺子皮下那个雪白透着粉红的饱满的虾仁,还执着地在我的眼前晃呀晃。 “青婳,墨笙刚才去找过我了,我才知道这几日里你竟然受了这么多委屈。傻孩子,你怎么就不知道告诉我呢?”他略顿了顿,又接着低声说道:“我让小厮在门口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这里。你不用再有任何顾忌。” 我低头拨弄着地上的干草,捡起来折成一段一段,仍然沉默着不说话。 曾经我很想同父亲,就如现在这般面对面,促膝长谈,请他用自己几十年的阅历和对府里的熟悉,帮我梳理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抽丝剥茧,对我循循善诱,引导我剖析出事情的疑点和真相。 可是今日,我与他相对而坐,抵膝相对,甚至我可以很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墨香味道。可惜,中间却仿佛有了隔阂,透明的,或者说无形的,看不到,摸不着,空气可以畅快流动,心与心却无法坦诚交流了。 “你在怪我,怨我昨日没有帮你,是不是?”父亲的声音里带了磁性,低低的,很悦耳,同地上的蟹黄包一般诱人。 “你是为了母亲的解药来的吧?”我赌气扭过脸,语气里说不出的恼意。 父亲低声笑了两声,带着宠溺,似乎是在笑话我的幼稚。他拿起一只虾饺在我的鼻子下面晃了晃:“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和我吵架喔。” 那一刻,我有片刻的恍惚,想起小时候有一次,我给街上的李奶奶送药,她买了两只肉包子给我吃。师傅知道后发了很大脾气,说李奶奶孤身一人,生活那么艰难,我还贪吃人家的东西。我委屈地哭了半天,赌气不吃饭,师傅摸黑下山给我买了几个肉包子,用荷叶包了,在我的鼻子下面晃来晃去,馋我第二夫人最新章节。 就如现在这般。 想起师傅,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就忍不住汪满了眼睛。 父亲的手一顿,僵在我眼前,他低声叹了一口气:“青婳,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不说还好,他一开口,我心里压抑的委屈就瞬间迅速膨胀了起来,塞满了我整个胸腔。 “青婳,其实父亲知道毒不是你下的,而且我还知道下毒的人很有可能就在那屋子里。你气急之下说出的话,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我才装作气急打断你的话,将你关押起来,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近你,唯恐那人趁虚而入,对你下手。是父亲不好,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我闻言惊愕地抬头,父亲正微笑着看着我。 “你姨娘当年从云雾山回来,同我说起的时候,我便怀疑了,但是思及那两年府里曾有好几个下人无故枉死,我唯恐你姨娘疑神疑鬼,自己偷偷调查,会遭遇那人毒手,所以我训斥她无事生非,胡言乱语,不许她惹出事端。暗地里,我却一直在调查。”父亲紧蹙着眉头,低沉的嗓音里带了很深的沧桑与无奈。 “可有什么线索?”我急不可待地追问。 父亲摇摇头:“非但没有线索,事情愈加扑朔迷离了。” “怎么会,她只要出手,就一定会有蛛丝马迹可寻。” “关键是自那以后,她再未出过手。而且府里不止一次有不明来历的黑衣人出没,来无影,去无踪,身手相当了得,如同鬼魅一般。不图财,不劫色,也从未翻找过东西,我也不清楚他来此的目的。下毒的究竟是不是府里的人我都不能肯定了。我为此聘请过不少身怀绝技的武林中人看家护院,那黑衣人竟然也似乎是有所发觉,后来十几年里再没有来过,慢慢地也就松懈了。直到那日,你院子里闯进了贼人,我才重新加强了守卫。” 父亲的话令我暗暗心惊,原本以为不过是姨娘之间争风吃醋暗下黑手,如今看来,竟然还有幕后人物或者帮手的存在。当初我还奇怪,府里的姨娘久居深宅,怎会有这般本事和手段,现在倒是解释通了。好多不可思议的事情,若是换成林大哥那般身手的人来做,简直易如反掌。 “下毒的必是母亲身边亲近之人。”我肯定地说。 “何以见得?” “既然那人可以给母亲的饮食里下一寸红的毒,又轻而易举地潜入母亲的房间,往药里下毒,犹如探囊取物。她完全可以直接取了母亲性命,不费吹灰之力,用得着这般大费周章吗?她选用一寸红这种慢性毒药,纯粹只是为了掩藏混淆母亲中毒的表象,不会引起他人怀疑。可见必是母亲身边亲近之人。而且第二次下毒,意在栽赃于我,而不是取母亲性命,外人根本就没有这个冒险的必要。” 父亲望着我满是欣慰,频频点头:“如此说来,那必是府里有人内外勾结,通风报信了。” 我轻轻“嗯”了一声,“不过有个问题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喔?你愿意讲给我听吗?” “我刚刚回府,与她人并无仇怨,为何那人处处针对于我?难道就因为我能解开母亲所中之毒吗?” 父亲叹了口气:”这也是我纠结的地方,琢磨不透她的动机和目的。但是通过这几件事情,我觉得,她无意于伤害你,可能只是想赶走你。” “赶走我?”我仔细思索一会儿,的确如此,她每次的手脚都并不会置我于死地。可能真的只是想吓唬我,让我知难而退。“那我应该怎么做?” 父亲灿然一笑“吃东西呀,填饱了肚子才有力气做事情。” 我很没有出息地接过父亲手里的蟹黄包,才发现他的大半个衣袖都被洇湿了。他无所谓地一笑“不想被别人看到,塞进袖子里偷偷带过来的。” 我低垂了眼睑,盯着手里仍然热腾腾的包子,才感觉到,父亲为了此事,想必也是殚精竭虑,隐忍了很多年。如若我昨日里不管不顾地说出来,他以前的努力也就功亏于溃了。自己心里的火气也逐渐消了下去:“需要我怎么做,父亲可有打算?” “你回来已经好几天了,应该去浮华庵看看你祖母去了。”父亲道:“对外还要委屈你,就说浮华庵清净,可以修身养性,你性子顽劣,不堪教化,送到你祖母跟前好好管教。” “你的意思是让我做一个逃兵吗?”明知道父亲是担心我的安危,想让我去山上暂避,但我不想就这般灰溜溜地被人戳着脊梁,落荒而逃。 “这件事情我调查了这些年都一无所获,没有丝毫眉目和方向,完全处于被动。而你一回府,就处处针对于你屡次暗下手脚。青婳,你太危险了,把你送走,是最理智的选择。” “可是父亲,你有没有想过,那人不择手段就是为了赶走我。可能我的存在,阻碍了她的什么计划。假如我离开了,她是不是还有什么阴谋呢?”我问道。 父亲拍拍我的肩,笑道:“还有父亲在呢,你不用担心。” “可是,一旦她发现母亲的毒解开了,会不会没有了顾忌,明目张胆地向母亲下手呢?” 父亲低头沉吟片刻:“假如你母亲身上的毒暂时不解,而只靠你的药方压制,还可以维持多久?对她的身体有无害处?”(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二十一章 紫藤小筑 父亲走后,交代小厮偷偷给我送来一床棉被,夜里勉强没有受什么苦楚,睡得还算安稳星河圣帝全文阅读。 第二天上午,兰儿和惠儿便过来将我接了出去。惠儿的脸已经消了肿,看起来好了很多,兰儿的耳根处也有一道极深的,指甲划过的痕迹。 两人看到我被鞭打,衣服被血渍洇透然后粘连在伤口上,低下头紧咬着下唇,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 我笑着说她们:“看你俩这点出息,真真地是水做的,当初就不该叫什么兰儿惠儿,名不符实。” 兰儿红着眼抬头望着我:“除了小样儿,我们的名字都是进府时夫人顺口给取的,小姐说我们应该叫什么,便叫什么好了。” 我俏皮一笑:”其实你们真的应该庆幸,在我回府以前,母亲给你们取好了名字,若是换成小姐我取呀......”我故意卖了个关子,留了半截。 “取什么?”惠儿也被勾起了好奇心,说话时依然带了浓浓的鼻音。 我坏坏地靠近她的耳边:”你们也说过我不靠谱的,而且又没有学问,让我取名字,就叫你当归,连翘什么的,或者叫田七,一喊你的名字,咧着嘴,露出一口细米白牙,多喜庆。” 惠儿抿嘴一笑,一个鼻涕泡泡从鼻子里吹出来,她慌忙用手绢擦了,一时羞得脸色涨红哭笑不得。 我和兰儿都被她的窘样逗笑了,气氛才没有那般沉闷。 “好啦,小姐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赶紧回院子,我要好好睡一觉,这地上太硬了,硌得我浑身骨头疼。”我回身催促道。 兰儿和惠儿却同时停住了脚步,恢复了一副苦瓜脸:“小姐,锦绣苑已经被青茵小姐占了,我们暂时住在紫藤小筑。” ”紫藤小筑?听名字就很文雅,我的云雾山上,春天里除了大片如火如荼的杜鹃花,就剩紫藤了。没有人管它,爬得到处都是,开起来深深浅浅的粉紫色流泻而下,就像琉璃做的风铃似的,特别漂亮,很讨喜,你们愁眉苦脸地做什么?” 兰儿和惠儿对看了一眼,支支吾吾地不说话,惠儿偷偷拽了拽兰儿的衣角:“那紫藤小筑太偏远了,我们怕小姐受了伤,出入太辛苦。” “我这两日是被禁足养伤,闭门思过,偏远一些好,我就想清净一点呢,最好是那种传言闹鬼的,吓得别人绕道走的地方最好了。”我满不在乎地说。 两个丫头却面色大变:“呸呸呸,小姐赶紧吐口水,话怎么乱说起来了?” 我好笑地拽住两人的手:“好了好了,两个小管家婆,你们还在这柴房里待不够呀,赶紧回去了。我的肚子都瘪了。” 兰儿心疼地问:”昨日我给小姐来送饭,被看守拦住了,说什么都不给情面,我只能把饭菜交给他,委托他帮我给你。难道他言而无信,没有让你吃饭吗?” 我想起昨日父亲小心谨慎地给我带过来的虾饺,不由感到一丝透着无奈的好笑,想来兰儿昨日来的不是时候,恰好父亲也在,看守自然不会放她进来。 “给了我了,不过你们小姐我肚量大嘛,早就消化完了。” 紫藤小筑果然偏远,我原本刚刚退烧,便有些体虚,一路上走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鞭伤未愈,被汗水刺激,便有些刺疼,忍不住呲牙咧嘴。 惠儿执意要搀扶了我走,絮叨着应该找个软轿的。我苦涩一笑:“你们可不要忘了我还是待罪之身,那是自讨没趣。” 两人便都沉默了,不敢再揭我的痛处。 一路行来,遇到不少府里的下人,离得远远地,并不敢靠近,却对我毫无顾忌地指指点点,不时有难听的冷言冷语顺风飘进我的耳朵里。 兰儿和惠儿故意强装笑颜,大声地说笑,借以掩饰那些冷嘲热讽,说着说着,自己先红了眼圈,背过身子擦泪:“老爷夫人都是铁打的心肠么?轩儿那般苦苦哀求和解释,怎地都对小姐不闻不问,任那多人欺负冤枉小姐无限灵魂密码最新章节。” 我问兰儿:“你怎么就那么笃定我是被冤枉的呢?” 毕竟我们也不过刚刚相处几日而已,互不了解,她们对我哪里来的自信? “小姐你忘了,那日抓药是奴婢跟你一起去的,从头至尾那药就没有经过你的手,都是奴婢拿着交给玉凤姐姐的。若是真的有毒,奴婢的嫌疑才是最大,落不到你的头上。” “嘘!”我急忙出声制止:“兰儿在外人跟前可千万不能这样说,小心你也被人误会,白白地挨一顿鞭子。” 兰儿低声道:“若是误会我能洗脱小姐的罪名,我也认了。都怪我前日里腿脚太慢,赶去晚了,没能帮助小姐分辩两句。” 我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不说话,心里却感到暖洋洋的。她们对我的信任,就好比是冷洌的寒冬里,一杯暖心暖肺的热茶,沁人肺腑,唇齿留香。 紫藤小筑位置虽然偏远,但是环境却很清幽,鹅卵小路,曲柳粉杏,一片浓郁盎然的江南春意。最为难得的是院落门口的曲柳下系了一架秋千,秋千上有绢纱花缠绕,勾起我很大的兴趣,想来这里原本居住的人也是孩子顽皮心性。 院子明显刚刚粉刷修葺过,还有很明显的崭新痕迹。墙壁并不是或蓝或灰或绛红的老套色调,而是轻轻浅浅的粉紫色,色泽调配恰到好处,不沉闷单调,也不妖艳醒目,令人看着烦躁。 院子里迎面处有一架紫藤花,应是种植了有十几年了,根部虬曲肥厚,藤蔓钩连盘曲,攀栏缠架,盘根错节。临近花期,藤蔓上已经冒出星星点点鹅黄透嫩绿的芽,想来初夏临近时必然挤挤挨挨,一架繁华。 “这架紫藤花很合我心意,入药可以解毒,止呕,食用香馥味甜,等花开了,我做紫萝饼和紫萝糕给你们吃。”我眯着眼睛望着那花架:“不过垂蔓过于繁茂了,修剪一下最好。” 兰儿和惠儿闻言面色大变,满是惊恐地向我摆手:“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为什么?”我有些奇怪她俩一致的强烈反应:“信不过我的手艺?还是怕我给你们下毒?” 兰儿胆怯地打量四周一眼:“不是,是我们担心小姐的伤,还是先好好修养几天吧。” 我噗嗤一笑:“你们也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吧?吓得我心漏跳了一拍。” 小样听到我们说话,从西厢房里冲了出来,猛地扑进我的怀里,牵动我身上的伤口,令我忍不住“嘶”了一声。 惠儿赶紧扒开小样儿的手,“小心小姐身上的伤!” 小样儿急忙退后一步,有些手足无措,红着眼圈低声道:“小姐,对不起,我见到你一时太激动了。” 我抬手刮她的鼻子:“哭什么,小姐我生龙活虎,好着呢。” 但是很快,我便笑不出来了,微微翘起的嘴角就那般僵在了脸上。 西厢房的门大开,屋子靠里临时支起了一个软塌,铺了厚厚的褥垫,轩儿就趴在软塌之上,身上盖了一床薄被,头朝向门口,脸色有些苍白。看到我急忙挣扎着起身。 “你不在,院子里少了主心骨,轩儿不放心,就一直睡在榻上,开着屋门,可以看到整个院子……”惠儿低声说道。 我紧赶两步,跨进屋子,扶她重新在软塌上趴好,退到榻前三步远的位置,恭恭敬敬地向轩儿行了一个礼。 轩儿一时受宠若惊,又挣扎着想要起来,我摁住她的身子:“轩儿,你听我说,这礼你完全受得起。不是因为你为我到母亲跟前苦苦求情,而是我不该无端怀疑你,连累你被母亲责罚。” “不是的,小姐,奴婢挨罚那是因为我顶撞了夫人,自讨苦吃,跟小姐没有关系的。”轩儿望了一眼兰儿和惠儿,辩解道。 我拉起她的手:“轩儿,不要解释了,惠儿已经同我说过了,母亲定是怪罪你隐瞒了太多事情,没有向她禀告吧。我还疑神疑鬼,一再地误会你,处处提防着你,实在该骂。轩儿,真的对不起。” 轩儿红着眼睛,强忍着泪意:“奴婢是府里的家生子,自小见多了卖主求荣的奴才的下场,我娘教导我,既然认了主子,便不可以三心二意,夫人虽然责罚了我,但是仍然肯让我回到小姐的院子里,说明夫人虽然气我隐瞒了她,其实心底还是信任我的。” 我心里便有一股酸酸的暖意:“轩儿,让我看看你的伤吧。” 轩儿百般推拒,攥紧了被子,不肯松手。 小样儿撇着嘴道:“轩儿姐姐,你就让小姐给看看吧,夫人不发话,府里的大夫都不给看,我虽然按照惠儿转达的话,从小姐的箱子里拿了药,但是我都没有把握,就怕搞错了。” 轩儿仍然有些难为情,但是也不再挣扎。 我撩开轩儿的被子和裙摆,的确如惠儿所言,婆子下手时是留了情分的,虽不至于血肉模糊,仍然红肿一片,有的地方绽裂开,有殷红的血渗出来。 小样给敷的药不够精准,但是也起了效果,伤口处并未恶化,已见愈合。我赞赏地看了小样儿一眼,指出她用药不对的地方,她很认真地听了,然后转身跑去我的屋子,拿了药箱。(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二十二章 闹鬼? 仔细地帮轩儿清理好伤口,叮嘱小样儿照料时需要注意的事情,方才缓了一口气,从轩儿的屋子里出来重生之影后自强最新章节。 惠儿早已在我的房间支起一个檀香木锦绣屏风,备了浴桶,皂豆和布巾。兰儿从厨房端了两碟八宝卤菜,一份雪花豆沙卷,一碗鸡丝阳春面。那碧绿的香葱和鸡汤的浓香味道,成功地勾起了我的馋虫。 我的食量原本便大,刚从柴房里一路走过来,摸摸自己的肚皮,早已饥肠辘辘,当下风扫残云,吃得酣畅淋漓。 兰儿退下去从厨房里唤两个粗使婆子给抬来一大桶热水。 两个婆子在院子外面扬声打个招呼,将水桶扔到门口便急匆匆地跑了。惠儿一直口快,这次竟然也不吭声,只上前和兰儿一起搭手把热水抬进屋里。 我以为定是母亲中毒的事情传扬开来,府里下人鄙夷我,不屑于伺候,也不在意,只安心处理身上的伤口。身上绽开的伤口不深,已见愈合,还留有深深浅浅的青紫印记,和已经凝结的血痂。 既然伤口无碍,我也放下心来,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 蒸汽氤氲里,通体舒泰,万千毛孔都舒展开,困意逐渐上涌,眼皮开始不停打架,浑身懒洋洋的,懒怠动弹。 惠儿听着屏风后过于安静,应该是唯恐我着了凉,低声唤了我两句。 我睡得迷迷糊糊,也未应声。惠儿就有些担心,三两步绕过屏风,着急地摇醒我:“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快醒醒!” 我睁开眼睛,晕乎半天方缓过神来,看着惠儿一脸焦急,奇怪地问:“怎么了,惠儿,我不过一时困倦,打个盹,你紧张什么?” 惠儿长舒一口气,讪讪地说:“没事没事,我就是担心小姐着凉了。” “大惊小怪。”我笑道,赶紧起身收拾,爬到床上,拉过旁边的锦被,浑身裹了,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 还未合眼,九姨娘便哭哭啼啼地来看我。 想起前日夜里,九姨娘奋不顾身为我挡了两鞭子,我的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她对于我的爱不同于父亲,父亲是一家之主,在他的心里,苏家永远是排在第一位。所以父亲对于子女们的爱,过于睿智与冷静,他为了查出背后下毒之人,可以委屈我,无视我的感受,我想同样有一天,他也会为了苏家的前程,放弃我们这些子女的幸福。 九姨娘不同,父亲不是她一个人的,我也在向别人叫着母亲,但是,在她的心里,她却是只有我一个真正亲近的人,我是她的全部。所以一向性子淡泊的她才会为了我的声誉同七姨娘挺直了腰杆吵架,前日里误会我做了错事时,不管不顾地护着我,甚至放低了姿态,跪下来哀求一位她不喜欢的女人,祈求她的原谅。 我明白她对于我的爱是真的,毫无保留,可能我们只是暂时没有磨合出合适的相处方式而已。初见时的隔阂已经逐渐云消雾散,我在慢慢向她靠近。 她拉着我紧张地询问我的伤势,看到我耳朵后面和额头上的伤口时,轻轻摩挲着,心疼地红了眼眶。 我偎进她柔软的怀里,吊着她的脖颈,呢喃撒娇:“姨娘你好吵,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一点皮外伤而已。” 她的身子有片刻的僵硬,然后开始轻轻地颤抖,她最初很努力地压抑着,后来再也忍不住,一把搂着我的背,低声抽噎起来。 “可怜的孩子,纵然是你做错了事情,大少爷也不能下这么狠的手啊。尤其这伤到脸上,岂不破相了?” 我半是撒娇,半是哄劝了半天,她方才止住眼泪,四处打量我的屋子,最终一字一句道:“青婳,跟姨娘换下院子住吧,你今晚先搬过去住,明天再搬东西不迟深宫斗红颜最新章节。” 我有些不解,这院子青茵住过几天,她喜欢张扬华丽的装饰,屋子里锦绣帷幔,七彩流苏,琉璃珠帘,虽然折腾的俗气了点,但是收拾得一尘不染,还是蛮舒适的。而且看原本家具摆设,也极其讲究,能够透露出这里主人的品味。 “为什么,这里清幽宁静,很合我的心意。” 她看起来有些焦急:“这里太偏远了,做事情不方便。而且紧挨着后院的围墙,守卫不够严密,姨娘担心你的安全,上次半夜里发生的事情教训还不够吗?” “那不过只是巧合而已,再说又不是在这个院子里。”我低声宽慰道。 “你那晚所说的话我字斟句酌地想过了,去问过你的父亲,他对我百般敷衍搪塞。我自己仔细思索一下,便知道事情绝对没有他说的那般简单,青婳,你一定要对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人要害你?!” 我才想起前天夜里,因为受了冤枉,一时激动气愤,将事情和盘托出了。虽然只是一字带过,很多人以为不过是我推脱,一时妄言。但是依姨娘对我的关心和她的聪慧,必然猜到了几分的。 实话自然还是说不得的,我有些懊恼自己的嘴巴,这下自己挖下的坑该如何填? 还好那日虽然气愤,还不至于口无遮拦,“淫贼”两个字委实羞于出口,说了声“暗算”,便捡了半路惊马与紫砂壶的事情同姨娘一五一十地讲了,隐瞒了那贼人的事情,勉强敷衍过去。又唯恐她继续刨根问底,又将自己怎样误会轩儿与母亲的事情也一并说了。 九姨娘也有些意外:“委实没有想到轩儿这丫头竟然这般重情重义,我们还一直误会她。这几个丫头能够用心地服侍你,也算是你的幸运。” 姨娘唏嘘两句后,将话风又转回了院子上,执意要同我换个住处。 姨娘的院落同我们是分开的,母亲不喜欢我们过于亲密,九姨娘一向谨言慎行,今日怎地心血来潮,无视府里的规矩,要搬离她住了十几年的院子呢?我自然是百般推拒。 惠儿在院子里的炭炉上熬了一杯参茶给我压惊,端进来的时候见我满脸无奈地向她使眼色,就立即心领神会,开口道:“小姐受了凉,喝杯热参茶,捂上被子休息会儿,发点汗就好了。” 九姨娘便立即起身:“那我就先回了,你好好休息。什么时候愿意搬去我的院子,差使丫头们过去说一声就可以了。”然后又一次环顾我的屋子,不放心地叮咛道:“夜里没事就早些休息,千万不要乱跑。让丫头们睡觉警醒些。” 我听话地一一应下,执意下地将九姨娘送出屋子,才看到她的贴身丫鬟正候在院子外面,看到她出了屋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背转身,我沉下脸,对着身后的惠儿道:“跟我回屋!” 我坐在中屋中堂下的椅子上,紧盯着面前的惠儿,严肃着脸,一字一句道:“告诉我理由。” 惠儿低垂着头,用泛白的指节缠绕着裙带,不敢看我的眼睛:“什么理由?奴婢不明白。” “你们一起瞒着我是吗?还当不当我是你们主子?为什么每个人都畏惧这个院子,谈之色变,府里下人是,厨房的婆子也是,九姨娘也执意要同我换院子,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我略带厉声责问。 惠儿吓得跪在地上,满脸紧张:“小姐,奴婢不敢!” “起来吧。”我叹气道:“我知道你们瞒着我必然是为了我好,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惠儿从地上站起来,仍然低垂着头:“我们怕小姐知道了害怕,所以才约好了不要告诉你知道的。本来也是空穴来风,夸大其实的事情。” 我微笑着望着惠儿:“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猜到了七八分了,在柴房时,你和兰儿的反应太激烈了,我想不怀疑都不行。是不是这个院子有问题?” 惠儿惊讶地抬起头来,望了四周一眼,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点了点头。 “原来青茵住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没有听说有什么到底怎么回事,一字不落地讲给我听。” 惠儿沉思片刻,方才沉声道:“我们听说,这个院子最近在闹鬼!” 虽然我早有预料,闻言仍然忍不住大吃一惊,四处张望一眼,屋子向阳,如今还没有进入江南的梅雨季节,阳光虽然不够明艳晃眼,但也明媚,透过细纺纱雕花窗户照射进来,整个屋子安暖静谧。哪里有一丝半分阴森恐怖的凉意。 “既然有这传闻,想必事出有因,可是谁被吓到了?” “嗯,”惠儿轻轻地点了点头:“这些事情我也大多是听小样打听来的。这个院子听说是原来府里的三姨娘的住所。” “三姨娘?我听说是得了急症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了。”我心里还是有些印象的,虽然当初轩儿和九姨娘都是一言带过。 “她心脏好像天生不太好,怕喧闹,老爷就在这里专门为她修建了这个院子,平素不常与府里姨娘们来往,清冷孤傲。她喜欢紫藤花,院里的那架紫藤花就是她十几年前亲手栽下的,所以才应景取名叫紫藤小筑。原本花架下还有案几绣架,三姨娘闲暇时就爱坐在那里写写画画。后来有一天清晨,下人早起,发现三姨娘悴死在了花架下面,全身并无一点伤口,似是吐血而亡,鲜血溅得地上,花藤上到处都是。"(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二十三章 快来挖金子 我不禁大吃一惊,原本只道三姨娘是得了什么急症,绝然没有想到她竟是这般死法一品废材妃:腹黑王爷爆宠妻全文阅读。 “可有查清因何而死?” 惠儿摇头道:“府里大夫诊断死因说是心悸突然发作,院子里下人都觉得奇怪,因为三姨娘久病成医,经过自己的细心调理,心悸病已经很久没有发作过了。而且当晚明明服侍三姨娘睡下的,夜里也不曾听到什么动静,她自己怎么会跑到院子里去呢?” 我点头道:“一般先天心悸是不会吐血的,就算严重突发,也不过是咳些粉色血沫而已,应该不会像你说的吐血这么厉害,应该有其他死因。那大夫想必也是听夫人的意思,掩藏三姨娘真正死因,怕人家娘家人过来讨要说法,平息事端吧?” “那三姨娘娘家哪里还有什么亲人?听她自己倒是说起过,有一同胞妹妹的,自小就失散了,也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惠儿皱着眉头道:“还有更吓人的呢,三姨娘因为是年轻横死的,又是个妾侍,入不得苏家祖坟,老爷伤心几日后便在山上选了个地方,风光地将她下葬。这事情大家议论两天也就淡忘了,毕竟三姨娘走后,院子里的下人都被调派了其他差事,在新的主子那里不太适宜讨论这些晦气的话题。后来五期过后,三姨娘的大丫鬟感念她旧日的情谊,备了香烛纸箔去她的坟上吊唁,才发现她的坟墓被刨开,棺材里的尸首竟然不翼而飞!” 惠儿的脸上略带惊恐,眼睛也瞪得大大的:“丫鬟回来以后,府里的人就开始纷纷猜测,越传越离谱,有点人心惶惶。夫人为了杀一儆百,杜绝流言外传,就找个由头远卖了那个丫头,对于乱嚼口舌的几个下人,也训斥了一顿,慢慢也就安生了。只有老爷说睹物思人,心里总是不舒坦,夫人就封了这个院子,鲜少有人过来,荒了若干年,相安无事。” “难不成这院子是刚刚才修缮了住人的?”我想起那明显刚刚粉刷过的影壁,随口问惠儿。 “可不是嘛,小姐,直到你快回来那几日,夫人才下令重新粉刷修葺了这个院子。有个粗使丫鬟奉了管家之命在这里收拾东西,偷懒在屋子里睡着了,一直到天黑才醒,急匆匆地出了屋门,看到花架下有白色的人影一晃而过。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心里虽然发毛却也并不在意,等到出了院子,关门转身的一瞬间又看到一道黑发遮面的白色人影飘然消失不见,门口的秋千无风自动。才感觉吓破了胆,大声惊呼有鬼,被夫人知道后狠狠地责罚了一顿。府里人都说是那丫鬟一时眼花,或者是贪睡昏了头,丫鬟畏惧夫人责罚,并不还嘴,算是默认,大家也都当作笑话。”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与师傅在山上时,空旷荒凉,尤其是夜里,各种鸟啼的怪声,风吹树木或山石的呜咽声,不知名的小动物凄惨的悲鸣声,汇集交织在一起,那才是真正地令人毛骨悚然。最初时,我也会很害怕,紧紧地揪住师傅的衣襟,不敢自己回屋去睡。师傅博学,经常会给我讲述每一种声音的由来,以及关于那些鸟儿的感人传说。用事实证明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纯属子虚乌有。 后来,我越来越淘气,经常跑得远了,贪玩晚归,在漆黑的山路上摸索着回家,那些尖厉凄凉的夜枭鸣叫我都不以为然,偶尔还会应合一声,絮叨着同它们聊上两句解闷。夜里睡觉时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奇怪声音当成催眠的摇篮曲。 “这个丫鬟的确大惊小怪了,莫说可能是一时眼花,纵然真有那么一个人影,就一定是那些脏东西么?可能只是有人路过而已吧。看把你们吓的,就这点出息爆笑萌妃:妖王,来抱抱全文阅读。” “小姐,你别着急,我话还没有说完呢。”惠儿摇头道:“青茵小姐平日里与七姨娘走动得比较勤,七姨娘经常挑唆她一些不好的规矩,惹了夫人不高兴。夫人就寻个由头让青茵小姐从锦绣苑里搬了过来,离那七姨娘的院子远远的。原本青茵小姐虽然不情愿,心里气恼,倒也安然无事。后来她与咱们赌气,将锦绣苑的花花草草全都搬了过来,这院子就显得拥挤了。前天傍黑时,青茵小姐左右看那株紫藤花碍眼,就一时心血来潮下令园丁将那株紫藤花砍了。谁知道......" 惠儿又紧张地看了院子里一眼,脸上满是惊恐,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谁知道那园丁操了斧子,走近去,就觉得平日里用着很顺手的斧子变得沉甸甸的,似乎是有人在拽着他的斧头一般。他是知道关于这院子的传闻的,心里就有些害怕,手脚发软,抓紧斧柄战战兢兢两下砍下去,从紫藤花根部的土里竟然渗出殷红的血来!那园丁吓得魂飞魄散,一声惊叫,手里的斧子拿不稳,直接掉在脚面上,好巧不巧的,砍伤了自己,流了一地血。青茵小姐吓得也不轻,当场瘫软在地上,半天动弹不得。后来醒过神来,被丫鬟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径直去了七姨娘的院子。七姨娘又气又怕,拉着她去夫人跟前哭诉,却正赶上夫人那晚出事。不敢再添乱,当天夜里让青茵小姐宿在了自己院子里,第二天一早就气势汹汹地闯进锦绣苑,把我们东西全都扔了出来。” 我说怎么我从未听说过这紫藤小筑闹鬼,否则依照青茵和七姨娘那般嚣张的脾性,怎么会忍气吞声搬进一个传闻闹鬼的院子? 受了这般惊吓,也怪不得那晚七姨娘猛然见到血污满面的我时,会吓得几乎跌倒,花容失色。 惠儿见我不说话,又补充道:“现在夫人正在气头上,所以青茵小姐也识相地没有去打扰夫人,放任这流言传得府里人尽皆知。大家都议论纷纷,说是枉死的三姨娘回来报仇了,怨气就盘旋在这院子里。也有人说是三姨娘的魂就附在那株紫藤花上,那花必然是成了精的。现在府里人心惶惶,莫说靠近这院子,夜里恐怕都没人敢出门了。” 我听完惠儿的话立即睡意全无,相反还有些莫名地兴奋,站起身来,拉起惠儿:“走,惠儿,咱们去看看。” “看什么?”惠儿疑惑地望着我。 “还能看什么,当然是去看女鬼了。”我促狭地贴着惠儿耳边说。 惠儿被惊得几乎跳起来:“啊?不要!” 我噗嗤笑出声来:“青天白日的,哪里有什么女鬼?逗你玩啦!” 惠儿方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见我开了门往外走,追问道:“你不睡觉啦?小姐?刚才还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呢。” 我头也不回地说:“有这么好玩的事情,谁还睡觉啊?”然后扬声冲着院子里喊:“兰儿,小样儿,快点出来,挖金子了!” 小样儿当先从屋子里兴奋地跑出来:“哪里哪里?哪里有金子?”四处张望。 “没想到我们小样儿还是个小财迷呢,快去找工具,我们挖东西。”我故作神秘地说道。 小样儿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打开一间貌似是杂物房的屋子,果真拿出一把园丁用的铁锨和铁锄来。 兰儿也从屋子里走出来:“小姐,你伤还没好呢,就要种药吗?不急在这一时。” 惠儿有些着急:“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走到紫藤花架下,地上已经铺了一层新鲜的浮土,我用鞋尖踢了踢,隐约可见地上还有殷红的痕迹。我蹲下身子,用手抓起一点深色绛红的泥土,已经干涸,凝结成块,看起来确实是血迹无疑。 兰儿和惠儿远远地站在院子里,满是胆怯,踟蹰着不敢向前:“小姐,你小心惹怒了那女鬼,还是不要沾惹那晦气了。” 兰儿低声埋怨惠儿:“小姐都知道了?不是商量好了不说吗?小姐本来就受了惊,万一被吓到怎么办?” 惠儿哭丧着脸朝我努了怒嘴:“我们原本是不想惊吓到了小姐,可是你看小姐那兴奋的样子,像是有一点害怕吗?我都要被她惊吓到了。” 兰儿也无奈地小声嘀咕道:“小姐胆子怎地这般大。” 我低头不理会两人,用指尖捏了一点泥土碾碎:“竟然果真是血呢,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人血了。” “当然是人血了。”惠儿慢慢凑过来,但是仍然不敢靠的太近。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看着她,疑惑地问:“血比较粘稠,怎么会渗到上面来呢?不要跟我说是女鬼的血。” 惠儿伸着脖子望了一眼:“因为那个园丁把自己脚砍伤了,闭着眼睛吓得不敢动弹,跌坐在那里流了蛮多的血,当时没人敢清理,还是我们搬过来以后,看着碍眼,壮着胆子从花坛里挖了些湿土盖上的,没有人敢进去打扫。” “喔,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比你小姐我聪明呢。”我尽量让语气放轻松一点,调侃道。 然后走到花藤根部,挖出一点泥土。这里的泥土明显色泽浅了很多,而且松散,无黏性。我放在鼻子下面轻轻闻了闻,几乎笑出声来,这哪里是血,分明是朱砂。 “兰儿,去把院子门关上,我要挖宝了,别被别人看到。”我笑着吩咐道。 “小姐,”兰儿颇有些哭笑不得:“莫说这里没有宝,你就算是挖出金矿来,也没人看得到,现在谁不绕着咱们院子走啊?”(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二十四章 想不想报仇 我想想也是,如今这院子人人谈之色变,避之唯恐不及,谁还会往跟前凑,招惹晦气?转身见小样儿强做镇定站在我的身后,就想捉弄她一下:“小样儿,你倒是比兰儿和惠儿胆子还要大些,你敢动手挖吗?挖出宝贝来归你爱情宝典全文阅读。” 小样儿瞪大了眼睛,紧咬着下唇,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跺脚道:“我也害怕,不过我听小姐的话,小姐让我挖我就挖,宝贝我也不要。”一副视死如归,大义凛然的表情。 倒是真的很难得,我觉得愈来愈喜欢这个孩子了。 “行医者,都是从阎罗手中抢人命的,以后各种血腥的场面可能都有可能遇到,胆子太小了可不行。” 小样儿重重地点头。 我也不想再逗她,对惠儿道:“给我拿个火折子来。” 惠儿巴不得离得远远地,也不再好奇询问我拿来做什么,飞奔回屋子,取了一个火折子,战战兢兢地靠近递给我:“小姐,用不用拿些辟邪的东西,朱砂,桃木一类的,我听说柳树枝也管用,我去院子外面折些回来?” 我不由有些好笑,伸手接过火折子,用袖口掩住鼻子:“朱砂不用你拿,这里就有。” “原来小姐早有准备,我听说朱砂画符可以降妖除魔的,道力高深的人都可以指尖点火,纸符迎风自燃,不用火折子。小姐真是博学,竟然这也会。” 敢情她是把我当作神婆了,我无奈地拍拍额头,也不想再与她分辩,将火折子晃燃,在花藤根部炙烤片刻,地上的泥土殷红色泽逐渐消退,开始发灰,略带银光。 果然是朱砂。 我唤过小样儿:“小样儿,你看,这里压根便不是什么血迹,而是朱砂,原本是殷红的血色,遇热色变,呈现银灰色,气味是有毒的。” 小样儿凑过来,很新奇地看了一眼:“果然是,小姐给我的医书上有记载,是一味安神醒脑的药材,我怎么没有想到呢?”转身冲惠儿和兰儿招手道:“快过来吧,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血迹。” 我扒了两下土,还蛮松软,转身对兰儿道:“把花锄顺路给我带过来。” 兰儿掂起花架外的花锄,慢慢走过来,走近的时候,突然将手里的花锄一丢,惊叫了一声,跳出花架外,吓得花容色变:“小姐......真的有鬼啊,她在抢我的花锄。” 哪里有半个人影? 一句话说得我后背只冒冷汗,正当午时,阳光灿烂,透过藤蔓斑驳在地上,光怪陆离,令我感觉头皮一阵发麻,手也不受控制地有些发抖。 这鬼青天白日的竟然也敢出来猖狂? 我壮起胆子,走到花锄跟前,颤抖着手去拿,入手沉甸甸的,地下好似真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吸引着花锄下坠。 我的心中一动,握紧了花锄,向地下刨了几下,每一次都很吃力。我心里便有了谱,试探着在吸引力最大的地方,使劲刨下去。我后背的伤在猛然使力后有些隐隐作痛,不由皱了皱眉头。 小样儿赶紧过来帮忙,接过我手里的花锄,我就不客气,将地方指给她。 小样儿最初也有些惊骇,强咬牙忍住惧意,使足了力气,没两下就听到“叮”的一声,花锄被弹了起来,小样儿手被震得发麻,失手将花锄丢了出去,那花锄瞬间又自己回来,被地下牢牢吸住。 小样儿吃惊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哆哆嗦嗦地问:“小姐,这是什么?” 我拨开地上浮土,不出所料,下面果然埋了一大块乌褐色石头。 “怕什么,这是做司南和斗棋用的慈石,是可以吸附铁器的,我们也叫吸铁石,是一味可以养肾脏,强骨气的药材。” 惠儿和兰儿将信将疑地凑过来,将花锄拿起又放下,反复实验了几次,拍拍心口,长舒了一口气,道:“吓死我了,原来竟然是这个东西在作怪。” 当下几人胆气壮了许多,抄起花锄和铁锨,将慈石刨了出来,竟有两尺见方,实属少见。 我又转身指了指紫藤花根部的浮土:“把这里也刨开。” 兰儿因为自己刚才的大惊小怪有些羞赧,当先过来蹲下,只轻松几下就将浮土挖开,惊呼道:“这又是什么?” 转身折了一截藤蔓,拨开浮土,挑出一样被浸成褚红色的物件,颤颤悠悠地挂在藤蔓上,仍在滴沥着鲜红似血的水滴,还有些弹性古武狂少全文阅读。 惠儿也凑过来,仔细辨认:“怎么看着像猪脬呢?” 兰儿将它扔在地上,用棍子拨开看:“可不就是嘛,我弟弟小的时候尿床,村子里的大夫告诉我娘一个土方,就是人家杀猪的时候,要了一个猪脬炖着给他吃了就好了。” 小样儿顿时来了兴趣,三两下又从土里扒出一个:“小姐,这里怎么会埋着这种东西?” 我拍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来:“显而易见,还用我给你解释吗?” 小样儿还未说话,惠儿当先兴奋地嚷道:“我知道了,小姐,是有人故意用猪脬装了朱砂水,埋在这里。花匠砍这株紫藤的时候,花根晃动,扎破了猪脬,朱砂水渗出,所以被误认为是血。” “天哪!是谁这么坏,害得我昨天心惊胆战了一晚上。”兰儿不好意思地说,有些被捉弄的气愤。 小样儿的大眼睛眯成一条线:“岂止是你,整个府里现在都风声鹤唳,被吓得不轻,这下我可有吹牛的资本了。” 我沉吟片刻,摆摆手道:“这件事情先不要传出去,别人问起的时候你们也装作害怕的样子就好。” “为什么,小姐?”兰儿和惠儿齐声问道。 我无奈地耸耸肩,笑道:“你们忘了吗,我过两天,伤好一些,便要被送去浮华庵了,留你们在府里我挺不放心的。莫如便这样吧,别的院子的人也不敢上门欺负你们了,闭了门户,过几天安生日子。” 惠儿和兰儿都沉默了不说话,小样儿撅起嘴很委屈地说:“小姐,你不带我一起去吗?” 我习惯性地摸她的包子头,虽然进府不过几日,她的头发已经不再那般枯黄,似乎抹了一点玫瑰油,顺滑多了:“没办法,小姐我是受罚去反省思过的,就连祖母也只带了四姨娘一人贴身伺候,我怎么能带你们去呢?你这般聒噪,岂不搅了那庵里一方安宁?” 小样儿撇撇嘴:“小姐你又嫌弃我了。” 我的心情莫名大好,哈哈笑了两声:“我可听说你现在每天是无肉不欢的,府里伙食好,安心等我回来,到时候紫藤花也开了,我做紫萝饼给你吃。还有,你要好好看书,我回来可要考校你的学问。” 小样儿闻言低下了头,用脚尖蹭着地上的泥土,看起来颇有些难过。 “怎么了,小样儿?一听说考试就心虚啦?”我打趣道。 “小姐,”惠儿偷偷拽了拽我的衣袖:“上次青茵小姐赶我们出锦绣苑的时候,将你借给小样儿的医书,撕坏了一本。小样儿上去抢,被青茵小姐打了两个耳光,踹倒在地上,胳膊肘都擦破了。” 我去拉小样儿的手,她瑟缩着向后退了两步,我生气地瞪了她一眼,她才慢慢地走到我跟前。 我挽起她的袖子,瘦弱的小胳膊上果然有一片擦伤。她慌忙将自己的袖子撸下来盖上,嗫嚅道:“小姐,我不疼,已经结痂了。” 我伸出手,弯腰摸了一把她的脸,心疼地说:“傻瓜,一本书而已,小姐这里还有很多,自己的身子才最重要,好汉不吃眼前亏,知道吗?” 小样儿葡萄似的眼睛里逐渐氤氲起一层雾气,瘪着嘴,终是忍住了,欲言又止。 我叹了一口气,俯身问她:“小样儿,受了委屈,想不想报仇?” 小样儿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小姐,我不委屈。” 我瞪了她一眼,装作恶狠狠地说:“说实话!” 她立即改了口风,低声道:“想。” 声如蚊蚋,却异常坚定。 “这就对了,小样儿,以后没有必要同我说那些违心的话,你就是你,在我面前做最真最纯的你。”我低下头望着小样儿的眼睛,微笑着鼓励她。 这个府里的人全都浓妆粉墨,给自己选了一个截然不同于本真的面具,不知道她们带着累不累,反正我这几日里,听从九姨娘的话虚以委蛇,感到身心俱疲。 小样儿还小,我不希望她再被套进这个模子里,同府里的其他下人一样,说着千篇一律恭维的话,带着大同小异的面具。 可能是因为小样儿还小,我从她的身上能够看到一点,我在云雾山时无忧无虑的影子。我不自觉地同她亲近。 有可能,我这样教她,会让她以后四处碰壁,撞得头破血流,但是最起码,她还是她自己。 兰儿和惠儿相互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道:“小姐,不要再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了,我们一点都不委屈。” 惠儿也开口道:“我们做下人的,地位卑贱,若是遇到严厉的主子挨打挨骂那是家常便饭。我们这点事情小姐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可是,青茵不是你们的主子,我才是。纵然是你们犯了错,也轮不到她来教训你们。我苏青婳不是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之人,但是也不是任别人揉圆捏扁的面团,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正色道,语气铿锵,掷地有声。(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二十五章 好事怎么不找我 兰儿和惠儿闻言沉默半晌,一时院内静谧良久身体里有个女鬼差全文阅读。 “莫玥儿那日劝告过我们,青茵小姐在府里几个姐妹里是嚣张惯了的,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自从青婠小姐做了侯爷夫人,哪怕老爷和夫人见了她都是要行大礼的,所以七姨娘和青茵小姐便愈发目中无人,说话行事尖酸刻薄,能忍也便忍了吧。”兰儿继续苦口婆心地劝我打消这个危险的念头。 “莫玥是谁?我怎地从未听过。” “喔,就是青青小姐跟前的丫头玥儿,她本家是姓莫的。”惠儿回道。 “她和你们走动地很近吗?”回府以后,虽然青青数次相约,但是一直我都没有时间去她的院子里走动,她那日对我的信任无论是客套还是真心,还是令我有些感激的。 “那日青茵小姐带着人来锦绣苑,被玥儿看到了,匆匆回去禀报了青青小姐,还多亏了青青小姐赶过来阻拦,否则差一点我们就吃上棍子了。不过青青小姐为此也同青茵小姐吵了两句,青茵小姐说她八面玲珑,最会在祖母跟前讨巧卖乖,假惺惺地充好人,青青小姐为此都气哭了的。”兰儿的语气里也带了对青茵的气愤和不平。 我没有想到,青青竟然会为了我同青茵撕破面皮,招惹下她。想起前日里自己在母亲院子里对她说话那般冷淡,令她下不来台,心里觉得愧疚,自己应该同她道个谦,好好感谢人家的好意。 “呵呵,看来这青茵说话口无遮拦的毛病是要好好治治了,都是府里人平日里忍气吞声,给惯出来的。欺软怕硬习惯了,我们愈是忍让,她越是得寸进尺。”我不屑道:“惠儿,青茵前天是不是真得被吓到了?” “可不是呢,小姐,砍这花架是她的主意,她自然是最害怕的,听说直到现在,她还不敢自己睡一个房间,夜里都是让守夜的丫鬟搬个软塌睡在她近前,灯也彻夜地点着。”惠儿掩嘴窃笑:“我们大家一起保守这个秘密,再吓她几日吧,也解气,权当报仇了。” “这就算报仇?岂不便宜她了。她当初怎样欺负你们的,我们便怎样还回来。我们不但要保守这个秘密,别人问起来,你们还要夸张地装出十分惊恐,讳莫如深的样子,越像越好。但是也不要多言,以免母亲知道了责罚你们。” 小样儿笑得贼兮兮的:“小姐你好坏呀。” “这算什么,若不是我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上,我非要吓破她的胆子。”我无所谓地撇撇嘴:“如今我也只能使个小手段,小惩大戒了。” 兰儿低声嘟哝道:“小姐你明白如今的处境便好,莫再被人抓了辫子,府里落井下石的人多的是。” 我眯着眼,笑得胸有成竹:“兰儿你们放心,这次我绝对让你们好好地出一口闷气,还要让七姨娘求着你们收拾她。” 惠儿夸张地打了个寒颤,搓了搓胳膊:“小姐,我壮胆说句实话,你不要怪我没大没小,我怎么感觉你笑得阴风阵阵的,比那女鬼还吓人。” 小样儿“噗嗤”笑出声来,雀跃着问我:“小姐还有什么好主意,就算不能做,我们想想也开心。”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我对着她勾勾指头,她凑过来,我对着她轻声耳语几句,她先是眉开眼笑,后逐渐张大了嘴巴,扑闪着一双毛嘟嘟的眼睛,说不出的可爱。 兰儿娇嗔着跺跺脚:”小姐,你可千万不要乱来呀。“ ”放心吧,小姐我有谱。“我安慰道:”我只不过是这两日里受了惊,让小样儿帮我去厨房熬一杯参茶压压惊。“ 惠儿疑惑地望着我:”参茶我刚才已经给小姐熬过了呀,再说,我怎么感觉不到小姐像是受了惊了。“ 我颇有些无奈,这两个丫头太老实,看来坏事还真不适合她俩人去做,多亏当日留下了小样儿,同我志同道合,少费多少口舌。 ”那参茶成色不是太好,我要用上次九姨娘给我拿过来的那株党参。“我一本正经地说:”再配一点安神醒脑的药材,效果才是最好的。” 兰儿自然不疑有他,转身去屋子里开了箱子,拿出一截人参:“昨日里搬家太仓促,还没有清理登记,暂时放在屋子里的。厨房里我比较熟,还是我去吧。” 小样儿一把拿过兰儿手里的人参:“不劳烦兰儿姐姐了,这样跑腿的差使交给我做就好了,你先休息一会儿。”然后心急地对我说:“小姐快些拿点安神的药材,我等不及了。” “沉住气好不好?”我低声道“看你那一脸兴奋的样子,谁会相信小姐我受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幸灾乐祸呢。” 小样儿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乖乖地跟在我身后,进了屋。 惠儿在身后嚷道:“小姐,这块石头怎么处理呢?还埋在这里吗?” 我想了想道:“这可是个宝贝,老是埋在土里不好,你们先把它放我窗户下面吧,找块不用的布把它包住,以免被人看到了,回头我有用处。” 胡乱地调侃几句,看兰儿和惠儿心情都好了许多,尤其是小样儿,激动地走起路来似乎都要打绊了末世之唐门药师全文阅读。 回到屋子,闭了房门,满室寂静,才感到浑身疲累。我靠在床头,闭上眼睛,用指尖重重地揪了两下眉头,打算抛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小寐片刻,努力不去猜这些事情是谁故意而为,又是为了什么目的?谁料越是想静下心来,心里越是天马行空,什么样大胆的想法都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塞满了整个脑子。 三姨娘是怎么死的? 她的尸体为何会不翼而飞? 这件事情与她的死有无关联? 这人借题发挥,装神弄鬼,又是怎样的目的? 还是我大惊小怪,这原本不过是个恶作剧? 诸多想法又乱糟成一团,理不出头绪。 还未睡着,就听到小样儿蹬蹬蹬地跑回来,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小姐,小姐,真得被你说中了!” 然后惠儿从里屋里快步跑出来,压低了声音道:“吵什么,风风火火的,小姐正休息呢,没有什么要紧事就不要打扰小姐休息了。” 小样儿“嘿嘿”笑了两声:“没事没事,那我就不去禀告小姐了,我自己偷着乐吧。” 然后是惠儿低声追问小样儿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小样儿支支吾吾地敷衍,顾左右言他。 我的脑子只愈来愈混沌,渐渐熟睡过去。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菜香扑鼻,我才饥肠辘辘地慢慢醒转过来,闭着眼睛喊:“可是有什么好吃的,饿死我了。” 兰儿惠儿和小样儿听到动静,立即便争先恐后地跑进屋子里,递手巾,上茶水,端菜盛饭,格外殷勤。 我装作视若无睹,下了床,只专心狼吞虎咽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菜,对于她们挤眉弄眼的小动作毫不理会。 最终兰儿当先沉不住气,给我盛了一碗芙蓉玉米羹双手捧着,毕恭毕敬地放到我面前:“小姐,晚上多喝点汤比较好。” 我头也不抬,“太甜了,喝完以后也便吃不下饭了。” “小姐,”惠儿拖长了尾音,哀求道:“你就告诉我们吧,小样儿都被严刑拷打半天了,一个字都不说,你现在越来越偏心了。” “告诉你们什么?”我抬起头来,望着几个人疑惑地问。 “当然是你对青茵小姐做了什么手脚,”兰儿直接问道,“我下午出去领东西,路过锦绣苑,里面可热闹了。听说是咱们院子里的女鬼跟到那里去了,还把青茵小姐吓得不轻,她一直缩在床里面,裹着被子,吓得瑟瑟发抖,说是女鬼找她索命来了。不论七姨娘怎么劝她,她都不听,后来都有些神志不清了,逮谁咬谁。小姐,你是不是交代小样儿,让她找人扮鬼吓唬青茵小姐去了?” 我很不文雅地翻了个白眼:“青茵自己本来心里就有鬼,还用得着别人扮鬼吗?再说了,我刚回府里,谁都不认识,我能找谁呀?好事不找我,怎么竟把我想得这么坏呢?” “嘿嘿,”兰儿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我不是看着小样儿鬼鬼祟祟地,怪可疑嘛,我和惠儿问她究竟什么事成了,她又支支吾吾地不说实话。” “喔?什么事成了?”我无辜地看了一眼小样儿:“我让你做什么事情了吗?” 小样儿调皮地吐了一下舌头,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是我说错话了,我只是去帮小姐熬了一盅参汤而已,其他的我可什么都没做。” 惠儿继续追问道:“那你给小姐熬的参汤呢,怎么空着手回来的?撒谎都不会。” “我就是去熬参汤了。”小样儿掩嘴笑道:“你若不信可以去问厨房的李嫂,还是她帮我开的炭炉。只是参汤刚熬好,青茵小姐跟前的颖儿姐姐正巧来厨房端点心,说是她主子被小姐连累在紫藤小筑里受了惊吓,正好需要压惊,不由分说地把参茶端走了。我力气小,又抢不过她,好汉不吃眼前亏,就空着手回来了。” 兰儿和惠儿自然不笨,立即便恍然大悟,“吃吃”笑道:“小姐是不是往茶里加了什么佐料?” “拜托,”我用筷子轻轻敲了一下盘子,送给两人一记白眼:“我是让小样儿给我熬参茶去了,我干嘛要加东西害自己。再说我又没有本事未卜先知,提前掐算到青茵的丫鬟会抢我的东西吃。” “说的也是,”兰儿摸摸自己挺翘的鼻子:“不过,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青茵小姐跟前的丫头跟着她在府里作威作福习惯了,看到小姐有好东西,不抢才怪,我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劲。” 看来这丫头也不笨,不过太老实了一点而已,所以坏事还是不适合指使她去做。 我填饱了肚子,满意地伸了个懒腰,白天里睡足了,我总不能继续赖在床上,还是找点事情做吧。突然想起今天挖到的那块慈石,就吩咐三人敲一点下来,慢慢打磨成枣核大小。 兰儿和惠儿应着出去了,小样儿留在后面收拾碗碟,靠近我跟前,得意地小声说:“小姐,今天她们无论如何威逼利诱,我可都咬紧牙关,没有透漏半个字。” 我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下次有这样的好事,我还是找你。” 小样儿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靠过来:“那小姐你能告诉我,那参茶里面加的是什么药材吗?”(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二十六章 锦绣苑里的热闹 想来小样儿是瞒不过的,我亲呢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鬼灵精,真是瞒不住你废材翻身之狂傲三小姐全文阅读。我师父当年去云南时,无意中见到了一种叫做‘曼陀罗’的花,可以使人产生幻觉,迷惑人的心智。她带了一些花种回来在云雾上种植,再配合其他药物入药,可以致幻。” “那小姐,这药若是落入坏人手里岂不是害人不浅?还是不要种的好。”小样儿担心地问。 我摇摇头:“这药可以致幻,但同时也可以减轻病重之人的病痛,各有利弊。而且它的效果因人而异,青茵刚刚受了惊吓,心里对于自己虚构出来的女鬼有着很深的恐惧,无时无刻不在提心吊胆,所以她服用以后,自然就疑神疑鬼的了。但是如若换成心思纯净之人服用,眼前可能会出现海市蜃楼的美妙幻想。这药同医术一样,就好比一把双刃剑,可以救人也可以害人,主要还是看施药之人的医德了,我们不能一锤定音否决了它。” 小样儿一时还消化不了我的话,只是很肯定地说:”我只知道小姐的话必然是对的。” 我冲着她撇撇嘴,笑骂道:“小马屁精。” 第二天早起我不用去给母亲请安,母亲差了玉凤亲自过来传话,只说是看到我心烦,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让我专心在院子里闭门思过,不要再出去招是惹非。 玉凤传这些话的时候,对我并无一丝半分的不屑,临走时还对我恭敬地行了个礼。 我猜想父亲应该是将实情告知了母亲,至于母亲是否相信,托玉凤带过来的这些话,是她自己的心里话,还是说给其他人听的,我便不得而知了。 我自己擅自猜测,母亲遣了玉凤过来,而不是打发其他小丫头跑腿学舌,可见还是蛮重视的。应该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告诉我,她已经原谅我了吧。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 昨天下午,小样儿告诉我,老爷从外面重新请了一位杏林圣手来给母亲看诊,那大夫说我开的方子还是极好的,只需要继续按方抓药就可以了。如此说来,母亲近期身体是无忧了,我和父亲还有很充裕的时间绸缪计划。 小样儿年纪小,我并未特意给她安排什么差使。她人勤快又机灵,同府里几位仆妇家的闺女玩得很好,一有闲暇,可以去别处走动。 管家何伯的孙女乳名叫做兔兔的,平日里在祖母院子里当差。祖母去了浮华庵,她每日里也无事可做,可以在府里前院后院四处跑,消息灵通,同小样儿最是交好。我们搬来紫藤小筑以后,她也不惧大人的劝诫,一趟又一趟地到院子里来寻小样儿。兰儿和惠儿说她憨厚老实,拿糖果招待她,亲昵地叫她笨兔兔。 大人们对于这些负责跑腿学舌的孩子们戒心小,很多时候并不特意避讳,所以小道消息听来不少,虽然很多时候经过口耳相传,被篡改得面目全非,可能已经不是原来的版本,但是我们一样听得津津有味。尤其是锦绣苑里的热闹,更是我们最大的消遣。 笨兔兔和小样儿经常会说得眉飞色舞。听说那青茵似是得了臆症一般,老是一个人自言自语,好好地又忽然惊声尖叫,怕得瑟瑟发抖。七姨娘心疼女儿,一天里请了十几个大夫去锦绣苑看诊,皆束手无策。七姨娘心急如焚,将下人指使得团团转,整个锦绣苑也被折腾得鸡犬不宁。 第三天早起时舒服地睡了个懒觉,还未起床,小样儿就给带来了新的乐子。 “这下子又有热闹看了!”她兴奋地小脸通红,却卖个关子不进入正文,急得兰儿和惠儿要去揪她的耳朵,她才连声求饶,开始绘声绘色地比划,讲得兴高采烈。 原来,今天早起,七姨娘在给母亲请安的时候,说是青茵请了好几个郎中,都看不出个所以然,必定是中了邪了,让母亲找一个驱邪的道士或者神婆来府里作法,给青茵驱驱晦气。 母亲极好脸面,自然是不答应的。毕竟驱邪不同于平时的道场,传扬出去必定引起外人的猜测,失了苏府颜面。 其他几位姨娘也顺着母亲的意思,纷纷劝说七姨娘还是继续找个好大夫给把把脉,开几味安神静气的药汤来喝。 七姨娘不依不饶,指桑骂槐地说别人作下的孽障凭什么要让青茵背,冤有头,债有主,当年三姨娘死得不明不白,府里也没有找人念经超度,必然是死不瞑目回来了。谁若是阻挠,必定是心里有鬼,怕此事泄了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诸如此话,越说越难听。她一向是极会撒泼的,嘴巴也是从不禁忌,后来简直不堪入耳囚欢特工妃全文阅读。 众位姨娘脸上就有些挂不住,母亲气怒之下,摔了手里的茶盏,可是又奈何她不得,不能打不能骂,气得几乎背过气来。 幸好有六姨娘出来打圆场,说是祖母寿辰时曾请过一真观的奕阳真人来府上做法事,添福添寿,那真人在整个扬州城都颇有名望,手底下应该是有些功夫的。更何况,人家是得道高人,目空一切,肯定不会同世俗之人一般,出去说三道四的嚼舌根。莫如借口给几位闺中小姐批八字,请他做客府上,“顺便”给看上一看。 母亲正被七姨娘吵得头疼,也没有其他什么好的法子,就应了下来。自己又懒于出面寒暄,就把这差事交托给了六姨娘和七姨娘一起。 七姨娘挂心着青茵,腾不出身子出府,六姨娘就自己拿了苏府的拜帖,去一真观请那奕阳真人去了。 惠儿和小样儿几人明显都有些兴奋地按捺不住。这事情若是搁在昨天,几个人可能还会觉得害怕,如今那人的把戏被我揭穿,惠儿她们就完全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情了。 我还真没有想到,事情会闹腾地这般热闹,原本我所下曼陀罗之毒并不多,青茵怕上五六天症状也就逐渐减轻了。没想到七姨娘爱女心切,同时我也低估了七姨娘的战斗力,竟然能让老练精明的母亲无可奈何,作出让步。不过听七姨娘指桑骂槐那话的弦外之音,当年三姨娘之死的确是另有隐情了。 小样儿沉不住气,一天里往外跑了好几次,打探事情的最新动态。 过了午后,听说那真人和他的随身道童便被请来了府里,端着好大的谱,像模像样地手拿拂尘,身背铜钱剑,白面长髯,一派仙风道骨。 七姨娘放低了姿态,备下一桌素酒,着下人以贵宾礼数相待。寒暄几句后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同那奕阳真人说了实情。 那真人捻须清笑三声,高深不语。一边的小童告诉七姨娘,真人还未进府,就已经窥得天机,说府里阴气冲天,必有秽物作祟,早已命他备好一应所需物品,无需担心。 七姨娘闻言对真人的敬意自是又加了几分,小心地追问那奕阳真人这磨人的究竟是何方妖孽,能否降服,需不需要自己准备什么物品。 真人依然一脸讳莫如深,闭目不答。身边那小童对于七姨娘的质疑感到义愤填膺,吹嘘自己的师傅有斩蛟伏龙的本事,这点小事自然手到擒来,只是道家讲究因果,自己师傅与那秽物并无仇怨,今日无缘无故登门降伏她,虽是与苏府结了善缘,又是给自己种下了恶果,必定有伤自己的福报。 七姨娘自然懂得弦外之音,命下人封了厚厚一封银子,交给奕阳真人。真人假意推让一会儿,就命小童收下了。 七姨娘带着那所谓的真人去锦绣院看过青茵,真人装模作样掐指一算,就断言乃是年轻枉死的女鬼,含冤莫白,所以阴魂不散。具体缘由尚且不太清楚,要等晚些时候与她交锋,才能问个清楚明白。 如此一来,七姨娘对于奕阳真人几乎深信不疑,言听计从了,按照真人吩咐备下了香烛,案几,公鸡,黑狗血等一应驱鬼物件,只等他酒足饭饱夜幕降临就开坛做法。 兰儿和惠儿也上了心,忙完了院子里的事情,就静不下心思做针线活了,几个人热切地讨论着,那奕阳真人究竟是何模样,有什么样的手段,轩儿趴在我屋子的软塌上将以前听来的,关于奕阳真人的传奇故事添油加醋地讲给她们听。什么“指尖点火”,“油炸小鬼”,“齿嚼鬼骨”,听得惠儿三人一惊一乍,后来竟然有些半信半疑了,转过头来问我:“小姐,该不会府里真的有鬼吧?” 我被她们搅得自然看不下书去,无可奈何地将手里的书放到一侧,揉揉眉头道:“天下间有没有捉鬼降妖的高人术士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这个所谓的真人必然是假的,轩儿所说的这几样都是用来混吃混喝的骗子手段。” 惠儿几人立即又被转移了注意力,全都把绣墩挪到我的跟前,托着下巴望着我:“为什么呀,小姐?” “因为那几样路数,都是道士提前做好了手脚,在做法时,有小道童配合着一起演戏,那小道童身上大都背了一个布兜,除了平时开坛作法所需要的符纸,朱砂等,还有其他的一些弄虚作假的物件。离了小童,他自己的独角戏也便唱不成了。”我左右正闲来无事,便将那些骗人的手段一一讲给几个人听。 兰儿轩儿几人方才恍然大悟:“若不是小姐明白这其中的猫腻,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晚上恐怕小样儿又要害怕钻我们的被窝了。只是小姐怎得会懂这些呢?”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偏远地方的乡里村民多愚昧,生了病讳疾忌医,不去求医问药,反而相信这些江湖术士的骗术,耽误了多少人命。有很多次,我师父好心给人看病却反遭那些被迷惑的村民误会辱骂。有一次,师傅眼睁睁地看着一对年轻夫妇,不听她的劝告,将自己未满三岁的孩子交给一个道士驱邪,全然不顾那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拖延了救治的最佳时间,最终小声抽噎着变得浑身冰凉。师傅就下了决心,多方打探,慢慢琢磨出了其中的门道,不过也为此得罪过很多江湖骗子。” 惠儿几人听得义愤填膺,愤愤地说:“简直太可恶了,我们要不要给那道士一点教训?” 我笑笑道:“只要不伤天害理,混吃混喝便由他去好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几人连声应了,小样儿更是跃跃欲试的劲头,恨不能将我刚给她们讲述的几样花招亲身试验一遍。还特意跑去厨房里,拿了葱汁在白纸上写字,然后放到火上炙烤,待纸上果真显出字迹,兴奋地拿给惠儿几个人看。 惠儿说,听我讲述了这其中的猫腻之后,也就觉得那真人失去了原本神秘的色彩,有些索然无味了。(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二十七章 天煞孤星 正玩笑间,院子口有稚嫩的声音高声喊小样儿的名字,小样儿说是她的好朋友笨兔兔来了,便雀跃着跑出去[综童话]空心人全文阅读。 兰儿和惠儿皆打开窗子,兴奋地伸长脖子向外看,招呼笨兔兔进来说话。 怕是又有新鲜的热闹可以看了。府里沉闷,但凡有个风吹草动都是府里女眷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更遑论这般稀罕离奇的事情了,小孩子们必然奔走相告,最是积极。 兔兔显然心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扶着膝盖,努力调整呼吸,冲着我们连连摇头,拽着小样儿的手,飞快地说着什么,一脸焦急。 小样儿不过片刻功夫急急忙忙地跑进来:“小姐,不好了,笨兔兔说,那七姨娘带着奕阳真人奔着咱们院子来了。笨兔兔跑得快,先来给我们报个信。” 我疑惑地问:“这天还没黑呢,怎地就开始了?” “听说是七姨娘担心老爷晚间回来再训斥她,额外又给那真人加了银两,请他早点开坛。” 惠儿问:“就算是开坛,不在她锦绣苑里折腾,来我们这里做什么?” “我问过了,”小样儿一脸的焦急:“笨兔兔说是那真人开了天眼,掐指一算,青茵小姐是被一个满怀怨气的枉死女鬼所害,那女鬼怨气冲天,恰巧被青茵小姐冲撞到了。他掐算了具体方位,那女鬼就藏在咱紫藤小筑里。那七姨娘怎肯放过这埋汰咱们的好机会,吆喝了一堆看热闹的人,大张旗鼓地奔着咱们院子就来了。咱们可怎么办呀?” 岂止是大张旗鼓,七姨娘怕是想要敲锣打鼓了吧?我暗暗腹诽道。这紫藤小筑当初是母亲命人修缮了,让青茵搬过来住的,如今青茵精神不好,道士一句”青茵小姐是被一个满怀怨气的女鬼所害“,无异于给了她一柄可以嚣张的令箭,这样一路张扬地过来,明显是在挫母亲的脸面。 我记得七姨娘曾经教导过青茵不要过于忤逆母亲的意思,唯恐将来母亲在她的婚姻大事上再使什么绊子,今日她自己怎地又不管不顾,明目张胆地同母亲对立起来了呢? 难道就是为了跟母亲示威?让母亲对她有所忌惮,不敢再苛待青茵?七姨娘也是有心计的人,绝对不会这般莽撞。 那必然是另有所图。 我吩咐惠儿闭了屋门,院子里便由着她们折腾去吧,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在屋子里看个热闹算了,如果能看出什么门道那是最好。 院子里很快便传出热闹的嘈杂声,我自微开的窗户缝隙里看出去,一片姹紫嫣红间簇拥着一位头戴九梁道冠,身披青灰八卦道袍的道士,垂目捏决,口中念念有词,满脸悲天悯人的祥和。猛然一看,确实有那么一分仙风道骨的气度。想必便是那位受人尊崇的奕阳真人了。 他的身后亦步亦趋跟着一个约莫十二三岁上下的道童,一领青衣,两个红绳梳就的双丫髻,唇红齿白,一看也是个机灵的孩子,只可惜竟然跟着做了这坑蒙拐骗的营生。 ”快看,那道童果然背着个大布袋,鼓鼓囊囊的,一看里面就有好多宝贝。”小样儿兴奋地压低声音道,不看那真人做法,专门盯了那小童的手目不转睛地看,小声嘀咕道:“回头我找那小道童讨两样宝贝,在兔兔她们几个跟前显摆显摆。” 惠儿和兰儿也兴奋地叽叽喳喳,对那真人评头论足。 那所谓的真人暂且不说手下功夫,单是这副皮囊也能让人相信个七七八八了。满脸清正之气,浑身道骨仙风。 他后负在身后的右手轻巧地挽起一个剑花,铜钱剑上穿着的一张黄符无风自燃,引起院子里众人一片惊呼。 我扫了院子一眼,青青,青愁,六姨娘,七姨娘,九姨娘竟然都相跟着过来,青怜胆怯地拉着十姨娘站在院子外面,不敢近前。再加上各自的随身丫鬟,在我的小院子里挤挤挨挨地站着,中央腾出一块足够道士施展的空地来。 奕阳真人在那片空地上闪跃腾挪,天罡八卦步踏得有模有样,端的是威风凛凛,大有一代宗师的架势。 看院子里众人望着他的目光满是敬畏,我不由感到好笑农门病夫君的娘子最新章节。抬手制止了惠儿几人的低声议论,支耳细听,倒要看看那道人能够编出一个怎样的女鬼来。 奕阳真人将架势做足了,口中念念有词:“上清门下第三十七代亲传弟子莅临府邸,降妖除魔,各路神仙相助,谨请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听我号令,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话音刚落,指尖便有一团火焰升起,向前急射而出。那火苗原本是向着那紫藤花架而去,半路上却拐了个弯,直奔我的窗口而来。 惠儿大惊,“砰”地一声便将窗户关了个严实。 小样儿兴奋地说:“我看到那小道童从包里拿符纸时,偷偷抓了一把粉末样的东西,趁机丢到我们这个方向来了。小姐,那是不是就是你说的,可以自己着火的东西?” 那摆明了便是有意冲着我们而来了? 我还未答话,屋门便被人从外面敲响,有小丫头的声音:“青婳小姐,奕阳真人请您院子里说话。” 屋子里众人便有些惊诧,望着我感到莫名其妙。 我也摸不清这道人的门道,但是躲着总归不是办法。便冲着兰儿点了点头:“开门会会他去,看看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兰儿和惠儿见我点头,上前将屋门打开,一起走了出去。 奕阳真人一见我,蹬蹬向后急退两步,如避洪水猛兽,手中五指上下掐算,一脸惊讶,半晌沉吟不语。 身后的七姨娘等不及,上前两步,低声问道:“敢问真人,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奕阳真人轻叹一口气,似乎一脸为难,摇头沉默不语。 七姨娘冷冷地望了我一眼,尖声说:“有何不妥,真人但说无妨。我等洗耳恭听。” 那真人重又上下打量我一眼,沉声道:“罢了罢了,我就拼得自毁修为,再泄一次天机吧,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诺大一个苏府被她连累地枝零叶落。这也算是积一场福报吧,无量天尊。” 院内众人皆倒吸一口冷气,我的心亦“咯噔”一声,暗道“不好”!听话风便知道他接下来绝无好话! 七姨娘怪异地望了我一眼:“真人受累,保我苏府太平,我必有重谢。” 奕阳真人的小童脆生生地说:“我师父一向悲天悯人,是得道之人,不爱那黄白之俗物。受您府上谢礼,也不过是了断与您府上的因果,自此两不相欠而已。师傅道破天机,那是要受天谴的,更不能与那一点微薄的谢礼相提并论。” 奕阳真人低声训斥那道童多嘴,道童不甘心地小声嘀咕道:“您上次帮那城西的黄员外郎收服那缠人的小鬼,就伤了元气,伤还没有养好,一点谢礼还不够给您抓药呢。” 师徒二人一唱一和,在道童的苦劝声里,奕阳真人的形象愈发高大。 七姨娘亦是听出弦外之音:“师傅为我府上受苦受难,重礼相谢自是应当,那是我的一点心意。” 真人方才唱个喏,道声得罪,转头看向我,捻须说道;‘年干比劫克父亲,年支财星克母亲,月柱官杀害兄妹,日支伤官克夫命。这位小姐天生命煞,生来带劫,本就不宜留在这红尘俗世之中受苦受难,害人害己。“ 院中一时议论纷纷,瞬间如油锅炸开。 ”怪不得她一生下来就体虚多病,几次都没了气息都被救了回来,原来命竟然这般硬。” “她一回府,府里就多事,没了安稳。都是她给克的。” “就是,原来夫人身体一向不错,现在连屋子几乎都出不得。她是不是传闻中的天煞孤星?” ...... 我不由有些苦笑不得,我如今已经这般狼狈不堪,几乎跌落进泥泞里,那人竟然还不放心,买通了这道士,再狠狠地踹上我一脚,让我永不翻身。就算是父亲不信这些无稽之谈,这一席话也能令我以后在府里寸步难行了。 我这哪里是阻碍了她的什么计划,简直是赶尽杀绝,怕是与我上一辈子都有刻骨仇恨吧? 碍? 我的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难道七姨娘这般张扬地作为,并非是针对母亲,而目标在于我?这道人是受他指使? 一直以来,我考虑事情都过于片面,钻进了一个死胡同,认为我屡次被人加害,是因为母亲,这种想法先入为主,我从未考虑过其他可能。 现在猛然想起小样儿上次偷听来的话,我分明是碍了七姨娘和青茵的眼,她们担心母亲会偏向于我,将我送进京城,沾了什么便宜,碍了青茵以后的锦绣前程。如若是因为此事,七姨娘暗下毒手,坏我名节,毁坏我在父亲母亲心里的印象,那么好多事情的疑点也便解释得通了。 比如故意损坏父亲的紫砂壶,夜半锦绣苑的采花客,投毒诬陷,令我与母亲反目,瞬间如醍醐灌顶,全都想通了。 再换个想法,可能父亲让我去浮华庵,便是为了保全我,而非是躲避那下毒之人的暗算? 我想我去浮华庵之前,应该同父亲再开诚布公地谈一次了。(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二十八章 将计就计 我愣怔的时候,院子里议论的话愈说愈难听,将惠儿几人气得横眉怒目,恨不能上前将她们的嘴堵上妻心如故最新章节。 九姨娘终究忍不住,上前两步啐了一口道:“呸!胡说八道!青婳一出生,我便让老爷找人看过她的生辰八字,明明说是富贵命格,将来必然尽享荣华贵不可言。你这道士收了谁的好处,在这里诋毁我女儿。” 道士还未辩驳,七姨娘当先不干了,掐着腰,指着九姨娘鼻子道:“你这分明是话里有话呀,真人是我让六姨娘专程请来的,你这话可是明摆着在骂我们两人了。” 七姨娘嘴巴上功夫委实厉害,只一句话就将六姨娘拉到她的同一站线上,同我们对立为敌了。 九姨娘一向脾气软,耍嘴皮子自然不是七姨娘对手,气得面红耳赤:“这道士分明有鬼,一派胡言,无稽之谈,绝对信不得。” “奕阳真人素来正气浩然,德高望重,扬州城里谁不敬仰?而且今日他的本事大家也是有目共睹。院子里这么多人,那火焰明明自己转了方向,冲着青婳的位置冲过去的。可见苍天有眼助我苏家,难道你要为了她一人,害我整个苏府运势吗?” 几句话驳得九姨娘哑口无言,人群里也立即有人应和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更何况事实就摆在面前呢。” 道人的一句话,就令我与九姨娘成了众矢之的,我是无论如何都解释不清楚的,恐怕愈描愈黑了。 若要想揭穿他的把戏,还自己清白,仅靠辩解是没有丝毫可信度的,必须要用事实说话,还要惠儿几人帮衬才是。 我走过去将九姨娘拉到我的身后,转身面对着那所谓的真人恭敬地轻飘一礼。 那道士明显被我的举动整的莫名其妙,不知如何举动,只故作高深地盯着我。 “真人果真好本事,同昨夜那女鬼对我所言一般无二。”我故作激动地对那真人道。 那道士明显暗地舒了一口气,盯着我的脸,似乎想看出些什么端倪。 “你昨日见到那女鬼了?” “嗯那。”我点头应道:“昨夜里我刚回院子睡下,就做了一个特别离奇的梦。梦到一位身穿白衣,浑身沾满了鲜血的女子站在我床边低头嘤嘤地哭,黑发垂面,看不清眉眼。我很害怕,问她是谁。她说她死得冤枉,是来找我帮她洗冤的。我壮着胆子问她为何偏偏找我,她就说了同道长一般无二的话。说我八字虽硬,但阳气弱,比较容易近身。” 真人一脸镇定,嘴角微微上翘,挂了一丝得意的笑,不慌不忙地向我点点头:“那女鬼心里有冤情未了,死不瞑目,不能投胎轮回,自然要找人助她了却心事,先前贵府青茵小姐应该便是为此受了冲撞。“ 我连连点头,略带虔诚地看着那道士:“真人果真名不虚传。那女鬼同我讲,今日里会有一位得道高人前来,素来慈悲,法力高深,可以助她大仇得报,轮回转世,不再受那四处飘零之苦。” 真人手捻短髯,做满脸沉思状,叹气说:“佛家慈悲讲度化,道家善终讲降服,如若那女鬼诚信悔过,不再害人,我也不忍心令她灰飞烟灭。她有何冤屈,娓娓道来,贫道给做主就是。” 我有些为难:“只是那女鬼不敢久留,恐怕伤我阳气,并未同我讲述其中因由,只给我在枕边留下一枚浸血的玉镯,说道长只要见到这枚手镯,自然便明白她身前所受之冤苦了。” 真人依旧一脸高深之状,从容不迫,“我道家修行高深者可以通过鬼魂生前物件进入虚拟幻境,感受她生前所受冤屈,那女鬼也算找对人了,这整个扬州城,除了本真人,怕是无人敢应。虽然这样做会伤及我的元气与时运,但是为了贵府安危,我义不容辞。” 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怕是他入戏太深,真的以为自己是那上清门下的得道高人了吧?我却忍不住在心里喷了他一脸。如若他只是来府里虚晃一圈,骗些吃喝黄白之物也便罢了,不算伤天害理,我也不做计较。可是如今他摆明了是直接冲着我来的,收了他人恩惠,胡乱说些违背良心的害人话,那就绝不能容忍了。 同时我心里又有些暗喜,这次有这无良道士这条线索,顺藤摸瓜,必然有所收获,能够捉到背后那人一点破绽。 将计就计。 “那就劳烦道长稍等十三咒全文阅读。”我转身唤身后的兰儿和惠儿:“去我梳妆台上的宝石盒子里,把我今天早起放进去的那个手镯给我拿出来,记得用布巾包好,别见了太阳。” 惠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望了一眼我的手腕,略有迟疑,疑惑地张口问道:“哪个宝石盒子?” 兰儿也轻声提醒道:“小姐,你的手镯不就在……” “我知道是哪一个,小姐,让我去拿吧。”小样儿脆生生地打断兰儿的话。 我暗里长舒一口气,点点头,还好小样儿机灵,懂我心思,差点就要露馅了。 小样儿拉着惠儿进了屋子。隔了片刻时间而已,就听到小样儿扬声问道:“小姐,你这么多手镯,说的是哪一个,我都混了。” “怎地这么笨呢,”我佯装埋怨道:“还是我自己拿吧,那么显眼的地方都看不到。” 我回身对道长颔首道:“劳请真人再稍等片刻。”转身进了里屋,惠儿正在气愤地喋喋不休,颇有些义愤填膺:“那道士摆明了就是拿了谁的好处,故意陷害咱俩小姐。小姐不辩解也就罢了,怎的还顺着他的意思胡说,这下子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往日里那般聪慧的一个人怎么糊涂起来了,我真恨不得上去把那假真人的胡子给揪下来,看他还装不装。” 小样儿也气愤地不行:“咱家小姐又没有招谁惹谁,这到底是谁在背后不依不饶的,害咱们小姐?若是被我知道了……”看到我进了屋,咽下了剩下的话。 我掩嘴笑道:“咱家惠儿和小样儿越来越厉害了,招惹不得。” 惠儿疑惑地问我:“小姐,你什么时候有宝石梳妆盒了,怎的我都不知道。” “小姐哪里有什么梳妆盒,她肯定是有话要吩咐我们。”小样儿说。 我摇摇头,这惠儿聪明是聪明,就是太老实了,这小样儿倒是鬼精灵一个。 我看了一眼门口,低声道:“惠儿,你去问一下轩儿,林公子住在府里哪个院子,赶紧趁人不注意,去找一下他,把这里发生的事情跟他说一声,请他帮忙,等着道士出了府,尾随在身后,查一下是谁指使他害我的。” 惠儿点头应了:“原来小姐已经有了主意,可是接下来您怎么办?” “我自然有办法让他出糗,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从手腕上褪下母亲那日送我的红玉髓手镯,用手绢包了,唤过小样儿:“我还要交给你和兰儿一项艰巨的任务。” 小样儿兴奋地凑过来,我低声同她耳语几句,她立即领会了我的意思,坏坏一笑:“小姐你放心,我一定给您办妥了。” 我仔细叮嘱了,不敢耽误,便拿着那手镯出了屋门。 院子里看热闹的人更多了,显得我的小院格外狭小。一堆人交头接耳,见我出去都住了声,盯紧了我手里的东西,恨不能透过手绢看穿了。 那真人被身后众人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负手而立,一派气定神闲。见了我眸光闪烁,略带得意。想来我进屋这片刻时间,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我恭恭敬敬地将手绢包着的手镯递给真人,他接到手里,并不急着打开,闭着眼睛轻轻地在手里摩挲,嘴里念念有词。身后众人大气也不敢出,屏息凝神看着他的动作。 趁这间隙,我扫了真人身后一眼,小样儿正靠在那小道童跟前,扯着人家的袖子,小声嘀咕着什么。小道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脸上立即青红一片,颇不自然,然后低声同小样儿辩解了一句话,小样儿的脸也腾地红了,拽着那道童,静悄地退到人后面去了。 真人咒语已经吟诵完毕,将手绢打开,看了一眼,低声叹息道:“果真是个苦命之人,怪不得怨气如此之深,经久不散,如果今日不是遇到本真人,怕是要连累几条人命了。” 我瞪大眼睛吃惊地看着真人:“真人只看了一眼这手镯,便知前后因果了?” 真人闭目摇头,颇有些云淡风轻的清高:“我等得道之人,已经不需要用肉眼来看红尘,只用心智感知就可以了。这手镯乃是那女鬼贴身之物,浸了她一口心头血,尚且有一缕残魂附在上面。你等寻常肉眼凡胎自然看不明白。“ ”那请问道长可知她究竟有何冤屈?“ 真人眼皮略抬,瞟了我一眼,继续闭目道:“这女鬼自小父母双亡,被卖入一大户人家为婢,被当家老爷相中,抬了妾侍,谁料却招来当家主母妒忌,栽赃陷害,容颜尽毁不说,还被乱棒打死,死后也不得安生,被主母找人下了锲魂钉,曝尸荒野,可怜可悲。”一副悲天悯人的慈悲表情。 我的心里又是一动,这道人杜撰出来的这个故事,女鬼身世分明便是三姨娘的版本,只不过略有出入而已。 这绝对不是巧合!他从哪里听来的?是不是那人故意授意于他? 一阵清冽的香气飘过,若隐若现,有些熟悉,我来不及仔细思索,抬眼望了一眼院子,院里众人表情各异,或惊骇,过崇拜,或低头窃窃私语,看不出有何异样。 道士一席话,瞬间沸腾了整个小院,他很得意自己造成的效果,得意洋洋地负手而立。 小样儿和那道童的影子已经看不到,兰儿应该也相跟着去了,我心里知道,事情必然成了七八分了。(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二十九章 降妖除魔 我从手绢里拿出那枚手镯,故意举高一点,眯着眼睛仔细端详半晌,懊丧地说:“我果然是肉眼凡胎,端详半天也看不出个端倪,七姨娘,你可能看得出来?” 七姨娘很不屑地瞥了我一眼,正待出言讽刺两句,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轻轻扯了扯那真人的袖子:“真人再开了天眼仔细看看,莫不是哪里出了什么差错?” 真人依然气定神闲地闭目养神:“我自出道以后,还从未看走眼过,七姨娘这是不相信我的话了?” 青青从人群后踮脚看了我手中的手镯一眼,奇怪地说:“咦,这不是母亲刚刚送给青婳妹妹的见面礼吗?我向母亲讨要过两次,印象颇深呢[网王]主上的军娘圈养计划最新章节。” 她身后的青愁也肯定地点头:“就是呢,真人果真看走眼了吧?” 院子里众人便都伸长了脖子看过来,议论地更是热闹,毫不避忌。 我惊讶地说:“若不是六姐提醒,我还没有注意呢,只顾着训斥几个丫头笨手笨脚了,自己怎么竟然拿错了,那女鬼送我的手镯怕是还在屋里放着呢。” 人群顿时哗声一片,有伶俐的人当先回过味儿,低低地笑出声来。 真人立即便明白,受了我的戏弄,脸上有片刻尴尬,但很快便恢复如常:“没想到这女鬼竟然这般厉害,我一时疏忽,险些中了她的障眼法。既然她信不过我奕阳真人的手段,胆敢戏弄于我,那我也便不客气了,立即便降了她,以免她凶性大发,迁怒于你们。”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白玉瓶,拔掉瓶塞,将食指伸进瓶内,蘸了一点瓶内之水,往眼皮上一抹,沉声喝道:“柳汁属阴,助我天眼开,妖精鬼怪遁无形,开!” 他猛地睁开双目,凌厉的精光顿显,如利刃一般向我看过来。冷冷笑道:“你别以为你附上苏家小姐的身我便不能奈你何!” 不待众人有所反应,他便立即左手捏决,右手持剑,挽了个剑花,沉声道:“童儿,还愣着作甚,赶紧起坛,苏家小姐若是被那女鬼附身久了,恐怕承受不住那阴寒之气!” 我明白他那是受了我的捉弄,恼羞成怒了,要赶紧将他看家的骗人本事使出来,将矛头指向我,给我一个教训,迷惑众人,挽回一些面子。 原先围拢过来,好奇地看我手中红玉髓手镯的几个小丫头闻言便有些畏惧我,赶紧退后几步,与我保持了一段距离。 如此明显而又拙劣的骗术,即使被我揭穿,她们竟然还相信这道人的话,对我一脸畏惧。看来这愚昧的想法,在她们的心里早已根深蒂固,我的努力也只能修枝剪叶,而根本无法将这种思想连根拔起。 就如师傅所说,她即便殚精竭虑揭穿了那些道士的骗术,那些愚昧的乡民也只是觉得那道士是冒充的,如果再换一个人,换一种手法,她们一样会深信不疑。鬼神精怪的虚幻传说早已禁锢了他们的思想,我们永远也只能治标,而无法治本。 我有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同样冷笑两声,盯着那道士,如今也只能见招拆招,我还能输给他不成? 那道士连喊两声,不见小童应声,回头一看,哪里有小童的影子?他也是见过不少场面的人,丝毫不见惊慌,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张空白的黄纸,转头问七姨娘:“院中可有糯米?” 七姨娘连声应着,差遣丫鬟跑去厨房取了一碗。在这功夫,那真人也是下了血本,竟然狠心咬破自己食指指尖,在那纸四角位置各画了一道简符。 我垂首立在屋子门口,冷眼看着他的举动,心里暗暗思忖应对之策。 少倾功夫,丫头便跑了个来回,手里捧着一碗糯米,脸色涨红,气喘吁吁。紫藤小筑离厨房距离不近,也真是难为了她。 真人接过糯米,要了一碗清水,混合了一点公鸡血搅拌进米里,抬眼再看我时,眼睛里骤然露出阴险的光来:“小姐被那女鬼迷惑,已经失了本性,请恕在下得罪了。” 我的心里不禁一紧,被他那凶狠的眼光惊出一身冷汗。纵然我清楚明白他那些骗人的把戏,可以轻易揭穿,但是我猜不透他心里的诡计[重生]红日全文阅读。不知道他又要打些什么算盘。 我正思虑间,那真人从碗里抓了一把糯米,直接向我身上砸过来,我恶心那一碗的鸡血污秽,眼看躲闪不及,急忙转身用袖子遮了脸。 一阵清寒之风从我身边吹过,裹夹着淡淡的梅香之气。耳边听到几声惊呼,半天不见那污物落到身上。我小心地抬起头,移开袖子,那混合了鸡血的糯米竟然全都落到我右侧三尺开外,先前围着我看热闹的几个丫头,离得稍近一些,受了连累,身上也沾了腥臭的鸡血,正一脸嫌恶地用手绢擦拭着裙子。 真人明显是有些疑惑,感到莫名其妙,左右张望一眼,厉声急喝道:“如此冥顽不灵,还要继续顽抗,累及她人,徒增罪孽吗?还不现行,更待何时!”手执铜钱剑直接向我心口处刺来。 此时我若再不躲闪,那便是傻子了,灵巧一闪,堪堪避过他的剑尖,手腕一翻,就将银针扣在手心,他若再得寸进尺,我便绝不再客气了。 那奕阳真人第二剑正准备刺过来,小童气喘吁吁地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师傅,我来了。” 真人转头怒斥那小童道:“临阵脱逃,回去再领罚。” 小童倒果真机灵,会随机应变,哭丧着脸道:“师傅,那女鬼果真厉害,并非徒儿怕她,而是受了她的迷惑,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我不由暗暗感到可惜,这般聪慧的孩子跟了这道人,也尽学了些坑蒙拐骗的本事,算是误入歧途了,如若能有人好好引导,将来必然有出息。 “废话少说,赶紧开坛做法。今日这女鬼,我是要使出看家本领的,快请三清祖师爷。”真人在这时候仍然不忘摆谱,将自己的祖师爷请出来壮门面。 我心里有些着急,这道童都回来了,还不见小样儿和兰儿的影子,不知道事情办得如何了。 正焦虑时,小样儿偷偷遛着墙根走了过来,冲我顽皮地挤了一下眼睛,晃晃手里拿着的一个布包,塞进袖口里。 道童利落地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两根香烛落地点燃,起符,燃香,摇铃,动作熟练,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 “布天火阵。”真人对道童沉声吩咐道。 道童利落地应了,从布袋里拿出几张黄符,在离我不远的四个角落里用桃木压了,又翻出一根红绳,熟练地打了几个结,围着我绕了一圈。 小样儿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拉着真人的袖子,一脸的懵懂天真:“道长道长,你这是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把我们小姐围起来?” 真人弯下腰,笑得和蔼可亲:“小妹妹,那已经不是你们小姐了,她被女鬼附了身,你赶紧站到我身后去,不要被她伤害了。看我怎样收服她。” 小样儿一脸的惊骇,吓得缩到那真人身后,紧紧地揪着他的袍子,慢慢露出脸来趁人不注意,冲我顽皮地吐了吐舌头。 七姨娘也扯住那真人的衣袖,气愤地说:“净胡说八道,我女儿怎么会被那女鬼附身,青婳她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她?” “你也知道我与你女儿素昧平生,又怎么会故意害她。女鬼阴气太重,附身时日一久,怕是你女儿也回天乏术了。我这分明是在救她,你这妇人怎的不知好歹?”真人气愤地反驳道。 七姨娘走上前一把拉过她,厉声呵斥道:“如今不只是你的女儿,青茵也被那女鬼所害。你护短不要紧,别耽误了真人救青茵。” 九姨娘愤怒地瞪着七姨娘,大力甩开她紧握着自己的手,与平时柔顺的样子判若两人,“这人刚才对着夫人送青婳的手镯一顿胡言乱语,摆明了就是骗子。谁若敢听信他的撺掇害我女儿,我救跟她拼命!” 七姨娘应该从未受过这般顶撞,顿时面沉如水,冷声不屑道:“拼命?你吓唬谁呢?你当我会怕你?” 我见两人僵持起来,赶紧给旁边走过来的兰儿使了个眼色。兰儿会意,走过去悄悄拽了拽九姨娘的袖口,低声耳语了几句。九姨娘疑惑地朝我看过来,我冲她微微一笑,点点头,她才不放心地退到一边,紧盯着那真人,一副蓄势待发,随时准备过来拼命的架势。 真人得意地望着我,一脸狞笑。 我冷冷笑道:“奕阳真人,这次你可要看清楚了,可不要再老眼昏花看错了。” “哈哈,死到临头了,竟然还嘴硬,现在就让你看看我天火阵的厉害!” 我不慌不忙地将母亲给我的手镯重新套在手腕上,用手绢仔细擦拭一下:“我还没有把女鬼留给我的手镯给你看呢,你就恼羞成怒,要灭了人家?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行骗次数多了,偶尔被揭穿那也正常,毕竟这天下间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聪明。你也不要打肿脸充胖子了,赶紧收手吧。” 人群里又一阵窃窃私语,道士脸上就有些挂不住,望着我的目光如毒蛇一般阴冷:“我奕阳真人在这扬州城斩妖除魔卫道,扬州城里谁人不敬仰,岂会相信你这伤天害理的女鬼挑拨离间,待我降服了你,将你打回原形,看你还是否笑得出来。 ”语毕,手中指印翻飞,令人眼花缭乱,果真在这方面也是下了功夫的。无怪乎行骗这么久,竟然没有露出过马脚,反而受人推崇。 须臾之后一声疾斥:“四方神仙助我,天雷加身,天火降临。急急如律令!”他将手不动声色地探向袖子里,再伸出时,指尖已经引燃了蓝色火焰,向我的方向疾甩过来。(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三十章 威风凛凛的小样儿 火焰瞬间就熄灭了,毫无反应皇子梦最新章节。 我面带微笑地看着他,自然明白他的用意。刚才小道童布阵是假,他是在趁机暗下手脚,往我的身上和跟前地上偷着洒下一把易燃的粉末。那粉末我叫不出是什么名堂,可以无风自燃,跳跃如鬼火一般,随风而动。 那奕阳真人再用燃了火焰的指尖凌空一指,必然会引燃我周围的粉末,成就我被天火吞噬的壮烈景象。 最主要的事情是,这火焰虽大,却是虚火,须臾之后火焰就可以主动熄灭,我又安然无恙,这才是令人啧啧称奇的地方。 那真人又重新试过一次,仍旧没有成功。 之前想必定然是小样儿做了手脚,刚才向我得意地显摆的东西便是这粉末无疑了。 奕阳真人一脸诧异,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童,小童亦是莫名其妙,低头手忙脚乱地翻看了一眼身上的布袋,当即愣在当地,抬头对着真人几不可见地摇摇头。 那真人不慌不忙,面不改色,对着那道童伸手道:“拿水来!” 道童慌忙从布袋里掏出一把糯米,丢进水碗里,递给奕阳真人。 真人接过水碗,沉声喝道:“现形!”对着他先前从怀里掏出的黄纸便喷了过去,黄纸逐渐洇湿,上面竟然显现出一个人影来。 院子里众人立即惊骇地齐声惊呼:“果然有鬼!” 真人将黄纸卷起,得意地看了我一眼,对着那黄纸说:“不成器的东西也敢在我面前嚣张,我是吃了你的骨头让你永不超生呢,还是下油锅炸了你让你下地狱受那火炙之苦呢?”眼角却是瞟向我的方向。 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我还以为他有什么独门功夫呢,原来也不过是这一套低级骗术而已:“我劝你还是收起你那套江湖把戏吧,给你自己留点后路。葱汁画符,滚醋取物,油炸小鬼这些低级骗术也只能骗些小孩子。再说那鱼鞘骨的滋味又不好,你还吃上瘾了不成?” 我说的话别人可能不明白,真人和他的小童必然是心知肚明的。 所谓油锅取物,不过是江湖术士们在滚油里混合着食醋加热,食醋受热翻腾,油锅如滚开一般,实际上不过是温开而已,并不烫手。 而口嚼鬼骨也是他们的障眼法,用鱼鞘骨混在骨头里,捡来放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令围观的人误认为是在咀嚼鬼骨,皆惊骇而又信服。 这世间好多事情便是这般,人们的恐惧其实大都来源于未知,揭开了,明白了,自己都会感到哭笑不得。他们的骗术都很简单,利用的也不过是个障眼法,投机取巧,又巧妙地利用了人们的这种心理。 也多亏惠儿她们提前讲起这位奕阳真人的丰功伟绩,我提前心里有了谱,又把其中的奥秘讲给她们听,打消了她们对奕阳真人的盲目崇拜和迷信。 奕阳真人望着我眸光闪烁,终于有了一丝危机感,试探着问我:“苏小姐也懂其中道法?” 我不屑道:“我从来未曾学过什么道法,只不过因缘际会,得过高人指点,知道其中门道而已。” 奕阳真人这次再也无法保持淡定,知道我必然可以揭穿他的把戏,谗笑着问我:“原来是同道中人,此等机密道法一向密不外传,不知小姐拜在哪位高人门下?我家恩师世人尊称‘无上真人’,许是有点渊源也说不定。” 这是害我不成,怕我揭穿他,坏了他的真人名号,丢了行骗的饭碗,转了口风同我套近乎来了。 “哈哈,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伤天害理的女鬼,你是除魔卫道的奕阳真人,我们怎能是同道中人呢?我可高攀不起。” 真人讪笑两声:“小姐道法深不可测,小道未能窥得天机,自愧不如,误会误会。” “道长谬赞了,我哪里会什么道法,不过我院子里有个丫头老是喜欢吹牛,说她是你的师姑,没准跟你还真有什么渊源呢。”我向着小样儿挥挥手:“你还不过来好好教育教育你的师侄。” 小样儿明显一愣,但是马上缓过神来,笑得眉眼弯弯。大摇大摆地走到奕阳真人面前,踮起脚拍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乖侄儿,你这功夫学得不到家,就敢出来显摆,把我三清门脸面都丢尽了。” 那真人脸皮一阵青一阵红,气的咬牙切齿,最终强自忍了,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小样儿犹自得了便宜卖乖,装模作样地说:“青婳小姐的命格明明贵不可言,是整个苏家的福星,你为何胡说八道,诋毁于她?” 真人支支吾吾半晌,不甘地说:“我一时眼花,多有得罪夏天我们在一起最新章节。” 小样儿岂是好打发的主,厉声呵斥道:“学艺不精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污我门风。今日必须给你一个教训,看你日后还敢不敢信口开河,误人终生。” 一袭话说得威风凛凛,我恨不得鼓掌为她喝彩助威,这丫头绝对是个顺竿往上爬的主。 小样儿不慌不忙地将手伸进袖口,再伸出来时,指尖竟然也点起一簇火苗,向着真人凌空一指,火苗飘飘忽忽地飞过去,那真人竟然浑身冒起蓝色的火焰来。 真人大骇,手忙脚乱地扑打着身上的火苗,那道童也大惊失色,急忙赶上来,帮着一起扑打。 小样儿高兴地手舞足蹈,脸上满是小女儿家娇憨之态:“乖徒孙,我这可是三昧真火,那里有个水桶,你混着鸡血泼他身上试试。” 道童情急心慌之下,来不及思考,掂过水桶,将一碗鸡血倒进去,冲着真人迎面泼了过去。鸡血混合着水将道士淋了满身,被火燎了半截的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脸上,满身狼藉,再也没有了刚才那仙风道骨的高人形象。 院子里的人对于突然发生的变化最初都很惊愕,片刻之后回过味来,忍俊不禁,哄堂大笑。 那真人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招呼着小童狼狈不堪地逃出了院子。 小样儿跳着脚落井下石:“乖侄儿,见到你师傅了记得代我问个好。” 兰儿和惠儿几人皆不顾形象,笑得前俯后仰。兔兔几个小丫头一脸崇拜地看着傲娇的小样儿,兴奋地问个不停。 院子里的人见没有什么热闹可以看,大都纷纷议论着散了。 九姨娘上前一把抓住小样儿的手,激动地说:“好孩子,今日多亏了你了。否则被那假道士骗了钱财是小,误了青婳的终身是大。” 小样儿正欲分辩,我向她暗里使了个眼色,便把几将出口的话咽了回去,不好意思地说:“不客气的,我只是气不过他仗着师门所学,胡言乱语害人。” 青青也围上来,关心地拉着我的手,连声问:“青婳,你没事吧,我胆子小,都不敢靠得太近,不好意思呀。我不该信那道士一派胡言,也没能帮你。” 我笑着对她说:“前天的事情,我还没有好好感谢你呢,还有那天我一时气急,说话不好听,应该跟你好好道歉的。” 青青展颜一笑,露出两个俏皮的梨涡:“你怎么又跟我客气起来了,我们都是姐妹,相互帮衬那是应当的。只是我好像一直在添乱,都没有帮上什么忙。” 惠儿和兰儿两个人走过来,向着青青弯身一礼:“小姐特意叮嘱我们要谢过六小姐援手之恩。” 青青虚扶二人一把:“看你,又跟我客气了不是,这样显得我们多生疏。”然后凑近我耳边小声道:“青愁也想过来跟你说两句话的,但是不好意思,觉得六姨娘不该轻信七姨娘的话,找来这么个骗人的道士,给你添了麻烦,心里过意不去。就拽着六姨娘先走了。” 我向院子里看了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有七姨娘还尴尬地杵在原地,欲言又止,应该是有什么话要说。 我故意不去搭理,对着青青道:“都怪我,自从回来以后,还没有同姐妹们走动走动,大家自然就生疏了。你代我向青愁问声好,我现在被禁足不方便,等到我从浮华庵回来,再请几位姐妹一起来院子里坐,请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青青欣喜地道:“那是最好,到时候你可别耍赖偷懒,必须要你亲自下厨才好。”又望了一眼身后的七姨娘道:“想必你还有事情要处理,我就先回去了。你从回来就一直在忙,想跟你好好地聊天都不行。” 我想着的确也不太方便留她说话,就差了兰儿送她,转身挽着九姨娘的胳膊道:“我们去屋子里面聊吧,让丫头们把院子里打扫一下。” 九姨娘还未说话,七姨娘已经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这点活计就不劳烦小样儿姑娘动手了,有什么差使就让我带来的这两个丫头去做就可以了。”也不管我们是否答应,已经回头吩咐身后的两个丫头道:“你们两个人听从小样儿姑娘差遣,把这院子仔细清理干净。” 我慌忙推让道:“怎敢有劳七姨娘跟前的姑娘们动手,您那里活计那么忙,青茵姐姐还病着呢,不敢耽误你的时间,我们可担待不起。” 一句话说得七姨娘有些尴尬:“青婳小姐这是在怪你姨娘我刚刚说话口无遮拦吧,你要体谅我爱女心切,你青茵姐姐这病来得奇怪,府里大夫也束手无策,我这不是病急乱投医么,听信了那道士的胡吹海侃。谁料到真正的高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呢。” 这话说得我一愣,敢情绕了半天,七姨娘还是没有看穿那道士的骗局,反而被小样儿露那一手给唬住了,看来这人的愚昧并非朝夕可以改变的。 我原本是想找个机会捉弄捉弄青茵,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把解药给青茵服下略施惩戒算了。上午还在头疼怎样能让七姨娘相信我,主动上门求我给她医治呢。真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我心里暗暗欢喜,不过架子还是要拿的,不然让她以为我们招之即来,挥之即去,那可不好。 我蹙眉道:“小样儿也不过是学了点皮毛,都是些哄人的把戏,怎么能擅自给青茵看呢,不妥不妥,你还是另请高明吧。”(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三十一章 暂时保密 七姨娘见我推拒,又一脸高深,更觉得小样儿那必然是深藏不露,我们记恨以前的过节,不肯出手相助了乱世美人:倾城大小姐全文阅读。 “小样儿姑娘的本事,我们大家可都是有目共睹,论辈分,那还是奕阳真人的师叔,本事自然更不需多言,这种小事那必然是手到擒来。青婳,其实我这个人虽然嘴巴得理不饶人,直了些,但是从未有什么害人的心思。姨娘我以前若是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你别往心里去。再说了,你和青茵那是嫡亲姐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总不能看着你青茵姐受罪,袖手旁观吧,你能忍心?” 她话虽然说得不够真诚,但是能让这样高傲的一个人低下头来,说出这样服软的话也不容易。我装作为难地说:“小样儿虽然是我的丫头,但是我一直把她当做妹妹看的,我也不能擅作主张替她应下来,毕竟做这种事情都是伤及自身元气的。她年纪还小呢。” 七姨娘满脸笑意,如桃花初绽:“这个你放心,十一小姐,如果小样儿答应给青茵看,我自当把她当做菩萨供着的,我院子里的燕窝,人参灵芝,什么补便给她补什么,绝对不会让她吃亏。” 话说到这,我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七姨娘,你看这样行吗?今日天也黑了,怕是父亲也回来了,听说他一向反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被他知道了免不了一顿训斥。不如我向小样儿讨一张驱邪的符纸化水,你给青茵姐服下,可保她今日安枕无忧。待明日里再让小样儿去看不迟。” 七姨娘略一思忖,点头道:“这样也好。” 我唤过站在旁边的小样儿问道:“小样儿,青茵上次虽然蛮不讲理,对你们下手很重,但是她毕竟是我的姐姐,我也不忍心看她受苦。你就辛苦一下,帮她看看吧。” 小样儿低着头,看起来极不情愿,用脚尖踢着地面上的一粒小石头子,闷头不说话。我不由暗暗感到好笑,这丫头倒是真会顺竿往上爬,竟然拿起架子来了。 我为难地看了一眼七姨娘,七姨娘见小样儿不作声,不动声色地从袖子里掏出几张银票,拉着小样儿的手,滑进她的袖口里,赔笑道:“小样儿姑娘,这是姨娘一点心意,请你吃糖。” 小样儿也不答应也不吱声,仍旧低垂了头不说话。我见火候也差不多了,应该见好就收,就佯装斥责道:“你怎么今天小心眼了,过去的一点小事而已,还放在心里斤斤计较吗?难不成还让青茵小姐给你赔礼道歉不成?” 小样儿抬头看我,眼圈有些泛红,看起来满是委屈。 七姨娘赶紧打圆场:“我让她给你道歉。青茵那时应该就是被迷了心窍了,身不由己,才会一时糊涂。等你治好了她的病,脑子清醒了,自然会跟你诚心道歉的。” 小样儿慌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姐,我只是担心自己年纪小,功夫不到家,万一治不好青茵小姐的病,七姨娘会误会我没有尽力。” 我慌忙咬住自己的下唇,以免自己万一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小样儿竟然比我想象的还要坏,而且这般会装模作样,一时感觉自己脸都涨得通红了,忍得好生辛苦。 七姨娘拉着小样儿的手,轻拍她的手背,一脸的和蔼:“真是难得的好姑娘,姨娘怎会不相信你呢,你尽管放心地治,我对你很有信心的,青茵就拜托给你了。” 小样儿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那小姐,我就借你的笔用一下,给青茵小姐画一张驱邪符好了。” 我点点头,转身见惠儿已经回了院子,就吩咐她道:“惠儿,你去拿一个茶碗,盛半碗干净的清水过来。” 惠儿应声去了,我对小样儿道:“黄纸和朱砂也都在屋子里,我们还是去里面画吧,还请七姨娘稍等片刻就好至尊仙魔最新章节。” 九姨娘不放心地看了我一眼,暗里捏捏我的手心,我握了握她的手,笑道:“今天怕是又不能陪姨娘了,我晚些时候再去看你吧。” 九姨娘摇头道:“你没事姨娘也就放心了,我就先回自己院子,你自己注意好生休息,不要太辛苦,你身体本来就不好。” 我笑着一一应下,送走姨娘,惠儿已经端过来一盏清水,就请七姨娘堂屋稍坐,转身同小样儿进了里屋。 小样儿一进屋子就立即激动地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正巧抓在我上次被大哥鞭子打中的地方,痛得我倒吸一口冷气,差点叫出声来。她慌忙放开,将袖子给我绾起来,凑近她的嘴边,呼呼地吹气:“小姐对不起,小样儿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激动了。” 惠儿将小样儿扯到一边,“你怎么总是这般冒冒失失的,换成别的主子,恐怕你早就挨了多少巴掌了。“ 小样儿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这巴掌小姐先记下吧,你先说我今天的表现怎么样?“ 我将食指放到嘴边,轻声”嘘“了一声,向着外面使了个眼色:”先将七姨娘打发走了我们再说话。“ 小样儿瞬间垮下脸来:”小姐,好像咱俩这牛皮吹得有点大了,如今可怎么办?我总不能再拿这一套去骗人吧?” 我嘿嘿笑出声来:“现在知道害怕了,我怎么见你玩得挺上瘾的,还拿起架子来了,让小姐我求你。” 小样儿愁眉苦脸地说:“小姐,我哪里是拿架子呀,我是在发愁你应下的挺痛快,我们可怎么善后?我要想办法给自己留条后路呀。” 小样儿这家伙还真的令我侧目相看呢,我原本以为她一个孩子家,不过一时玩心大起,做事情不会瞻前顾后。没想到真正遇事,并不像她平日里这般冒失,还是会考虑后果的。 “就是小姐,虽然我刚刚不在院子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你怎么答应七姨娘,让小样儿给青茵小姐看病呢,这不是乱弹琴吗?”惠儿着急地说。 我不答话,只转身取过书架上一张白纸,找惠儿拿了火折子点着,烧成灰烬,混进那半盏茶水里。又从自己的药箱拿出一瓶药水,滴了一滴在那茶水里,搅匀了,递给小样儿:“可明白了?” 小样儿一拍额头:“我只顾着生那臭道士的气了,怎么把这茬忘了,那青茵小姐的病,除了我,可不别人都看不好呗。”立即信心十足地端着那盏浑水,出了里屋,递给堂屋里候着的七姨娘身边的丫头:“这符水回去后立即给青茵小姐喝了,我保证那女鬼今天夜里必然不敢近身,我明日里再去同那女鬼交涉一二。” 七姨娘想是这两日必然被青茵愁的焦头烂额,当下高兴地命人接着,就迫不及待地回锦绣苑去了。 兰儿送走七姨娘,慌慌张张地关闭了院子门,搀着轩儿一起进了我的屋子。几个人叽叽喳喳兴奋地不行,几乎要将屋顶掀开的架势。尤其是小样儿,各种显摆,对于惠儿和兰儿的夸奖,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兰儿好奇地问我:‘小姐,为何你说小样儿是那臭道士的师叔,他竟然都不反驳呢,多丢脸面。“ “丢脸面?”我嗤笑道:“也幸亏他识时务,不敢否认,否则脸面丢得那才叫大呢。我们捉住了他的马脚,知道他那套骗人的把戏,如果说出来,只怕他以后不仅在这扬州城无法立足,他以前行骗的那些事主也会找他的麻烦,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但是他若是不辩驳,认下小样儿做他的师叔,也顶多吃个哑巴亏,在我们面前矮上半截。在外,也不过是个技不如人的笑话,还不至于丢了骗吃骗喝的碗。” 兰儿和惠儿方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那道人脸上就像开了染料铺子似的,青一片红一片的,恨得咬牙切齿,话却不敢反驳一声,尤其是后来被捉弄,淋了一身的血水,想想就解气。” 轩儿奇怪地问小样儿:“你是怎样把道士身上点着的呢?我在屋子里都看呆了。” “想必你那时候装作和道士套近乎,藏在他身后面,左躲右闪的,在他的身上趁机做了手脚吧?”我好笑地问。 “嗯!”小样儿痛快地点头:“这叫做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那道士让他的小童借着布阵的时候往你的身上做手脚,那我也不客气,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将调包的东西大半都洒在那臭道士身上,还额外加了量。他请神仙相助引天火,我就给他来一道太上老君的三昧真火,将他装模作样的那把胡子全部烧光。” “怪不得那道士手舞足蹈半天,小姐那里没有一丝半点的反应呢,原来是小样儿偷着调包了东西。我也不知道,提心吊胆半天。你那手指尖可烫到了?赶紧抹点药膏去。”轩儿一边埋怨,一边心疼地催促道。 “不烫呢,一点都不烫,我提前手指上没有抹醋,还担心会烫到手呢,都做好咬牙忍耐的准备了。想着拼了挨烫,给他来个火烧连营,也是赚了。”小样儿摇头道。 “他那粉末里应该是加了一点硫磺,点着就挥发了,所以不会烫手。毕竟他这不过是个杂耍的障眼法,有的时候围观的人多了,根本就无法再做手脚。”我猜测道。 “小样儿拉我去捉弄那道童,我还不知道小姐的用意呢。原来小姐早就预料到了。”兰儿嬉笑着道。 我猛然想起那道童和小样儿窃窃私语时,脸色涨红,一脸羞赧的样子,也有些好奇,问小样儿:’你和那小道童说什么了,我怎么见他一脸的羞涩,跟个大姑娘似的。” 小样儿立即慌忙用手捂住了嘴巴,不好意思地轻咳两声:“暂时保密!”(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三十二章 好大的手笔 她的反应立即引起了我们的好奇心,几个人围着她一起追问,她涨红了脸支支吾吾不说话我笑嫣然最新章节。 我忍不住逗她:“难不成你对那小道童使了什么美人计吧?看他对你言听计从,听话地很,一盆污水毫不犹豫地兜头泼了他师傅满身。” 小样儿急得直跺脚,软声娇嗔道:“小姐,你说什么呢。” 大家更是不依不饶:“有什么好玩的事情说出来大家开心一下嘛。” 小样儿的脸涨得如同火烧云一般,几乎着起火来:“那要提前说好,你们谁都不许笑。” 我连声应下:“好好,她们几个谁若是敢笑你,我就罚她给大家洗一个月的衣服。” 大家都点头应下,一脸期待地看着小样儿。 小样儿清清喉咙,不好意思地说:“原本我是想听小姐的,一个火折子扔进去毁了他的布袋,省得装神弄鬼欺负咱们。可是又觉得他口袋里那么多好玩的宝贝,毁了怪可惜的,就自作主张,拿了一盏茶水,偷偷绕到那小童身后边,趁人不注意,倒在他道袍后面的下摆上了。那道袍肥大,他竟然那般木讷迟钝,没有感觉到。我把茶盏藏进袖口里,将他湿答答的后摆指给他看,低声笑话他,说他是个胆小鬼,女鬼还没出来呢,就把他吓得尿裤子了。” 小样儿说着顿了顿,我们心急地问:“然后呢?” “然后,”小样儿挠了挠头发说:“谁知道那道童看了一眼,羞得脸通红,然后撇嘴反驳我‘你家男孩子撒尿能尿到衣服后面呀?’” 小样儿说完,我们大家都怔了一下,然后才回过味来,不知谁先开头笑出声来,大家就都忍耐不住,爆发出一阵笑声,笑得前俯后仰。 小样儿就有些恼羞成怒,“你们都说好不许笑的。” 我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捂着肚子道:“你下个月的衣服都交给她们三个人洗好了,让我再笑一会儿。” 小样儿受了大家的感染,自己也觉得好笑,噗嗤笑出声来。 待大家都笑够了,都催促小样儿继续讲来听听。小样儿也不再害羞,得意地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大家听:“我虽然觉得尴尬,但是也不能丢了面子,笑话他说'你这个样子被人看到总是不好,丢了你师父奕阳真人的脸面,传出去多难听。’他也觉得蛮难为情,可是当时他师傅又在同你说话,不敢擅自离开。我就告诉他,我们偏房里有炭炉,他可以去那里烤一下,反正他师傅叫他他能够听得到,怕什么。 他听了我的撺掇,觉得可行,就偷偷地趁人不注意,拐到我们偏房里头了。 谁知道他竟然那般谨慎,烤火的时候,那包也背在身上不肯取下来。我着急地不行,就想制造个乱子,一把火扔进他的口袋里,给他烧了算了。 所以我就开了那炭炉的风门,拿过一旁点火用的蒲扇狠劲地扇风。火苗腾地冒出来,火星四溅,他赶紧躲闪到一边,吓得把包摘了放到地上,手忙脚乱地去掸衣摆上的烟灰。 正巧这时候兰儿姐姐走了进来,责怪我鲁莽,帮着那小道童收拾衣服,挡住了他的视线。我就趁机翻看了一下他的包,从里面将他引火用的那包粉末大半偷了出来,给他掺和了一把炭灰。” “怕是不止这一样吧,肯定顺手牵羊拿了不少。”惠儿扫了小样儿腰间鼓鼓的荷包一眼,“拿出来让我们也长长见识呗。” 小样儿一手捂住她的荷包,嘿嘿笑道:“我还没有搞清楚具体使用的方法呢,等我会耍了,再表演给你们看。” 众人嘻嘻哈哈地夸她机灵,人小鬼大,将那道童捉弄地够惨,她得意地眉飞色舞。 “小姐,你怎么不直接揭穿那假道士的把戏呢?这样他以后岂不是一样可以招摇撞骗?”惠儿奇怪地问我。 “我原本是想直接揭穿他的,没想到他竟然服软,同我攀起交情来了黑客萌宝很坑爹最新章节。想着府里这些人,一直都比较相信子虚乌有的东西,那鬼神之说,在她们的心里可能已经根深蒂固。我纵然磨破嘴皮子,她们也未必相信,谁知道会不会横生出别的枝节。我干脆就想顺了他的意,捉弄他一番,毁了他的招牌算了,哪里想到会有意外收获。” “收获?”惠儿疑惑地问我“什么收获?” “我没想到七姨娘会这般愚昧,如此明显的骗人把戏,她竟然看不穿,还以为是那道士技不如人,反过来求小样儿给青茵看病。至于怎么个看法,可要看你们的心情了,你们自己拿主意就好,只要别太过分了,就当给青茵一个小小的教训。” 这我委实有些意外,看来七姨娘对那奕阳真人还真是有些虔诚的,换个想法,既然她如此迷信那道士的话,那么,道士的所作所为就应该不是他授意的,背后指使那道人的是不是另有其人? 好不容易理出来一点头绪,我又有些琢磨不清,对于七姨娘害我的推测不再那般笃定,但是,我觉得自己对于那人出手的动机,应该所料不错。 小样儿听我一说,才想起袖子里的银票,喜滋滋地掏出来,交到我的手上:“小姐,这是七姨娘刚才打赏的银两。” 我看也没看,塞进她的手里:“既然是打赏你的,你就收着,自己嘴馋了买果子吃。” 小样儿漫不经心地展开银票,瞬间惊得目瞪口呆:“小,小姐……” “怎么了?”兰儿好奇地问。 小样儿拿着那几张银票,兴奋地手直发抖:“发财了,五…五百两?” 我看了一眼,两张二百,两张五十,可不正是五百两! 我不得不承认,我自小不在苏家,见识短浅,这五百两银票确实惊到我了。 七姨娘好大的手笔! 兰儿和惠儿亦是吃惊不小,围着小样儿兴奋地叽叽喳喳个不停。 “小姐,这么多的银票我不能要,我没有时间出府,银子也没有地方花,再说,也不是我该得的,你就赏我们一顿席面解解馋好了。”小样儿执意将银票递给我。 我想了想,道:“也好,我暂且给你收着,留着将来做嫁妆,你需要用的话就跟我说好了。” 小样儿就有些羞恼:“小姐,你又打趣我。” 惠儿和兰儿皆抿着嘴笑:“果然收获不小,小样儿以后的嫁妆都有了着落了。“ 我想起吩咐惠儿去做的事情,忍不住打断她们的话:“惠儿,你可见到林公子?” 惠儿方才想起自己的任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未回禀小姐知道,我听你的吩咐,跑去前院,找到林公子,请他帮忙给费心盘查一下那道士究竟是受何人指使。他就着急地问我可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就想将这里发生的经过讲给他听。谁料还未等我讲完,只听说那道士到我们紫藤小筑寻衅,故意陷害你,他就人影一晃,不见了踪影。我四处寻他不到,就只能自己回来了。” 我猛然间想起自己嗅到的那股好闻的清冽的梅花香气,还有无端转了方向的污水,原来不是自己的错觉,定然是他已经来过了。只是这里是深宅后院,林公子又是安分守礼之人,必然不好意思露面而已。 我急忙走到窗前,推开窗棂,探头出去。向屋顶张望,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惠儿好奇地问:“小姐,你看什么呢?” “喔,没什么,”我慌忙道:“屋子里人多了,感觉有点闷,打开窗户透透气。” 轩儿望了一眼窗户外面,也应和道:“快要进入江南的梅雨季节了,自然是有些闷的。” 果然被轩儿说中了,晚间天上就开始飘起淅淅沥沥的梅子雨来。夜风少了白日里的和煦,平添了一丝寒凉。 七姨娘晚饭的时候,差人送来一桌上好的席面,说是她吩咐小厨房专门给我们做的。我们自然也就不客气,欣然受了。 小样儿却是有点食不知味,拿着筷子一直唉声叹气。兰儿奇怪地问:”你怎么了,小样儿,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呢?“ 小样儿放下筷子,愁眉苦脸地说:“我正发愁明天怎样给青茵小姐看病呢?” 惠儿瞥了她一眼,笑着打趣道:“我看你不是发愁怎样给青茵小姐看病,而是怕吃人家嘴软,明天不好意思再折腾青茵小姐吧。” 我起身从药箱里拿出来一瓶药,递给小样儿:”并非我心狠,有意算计青茵,骨肉相残,我只是担心,后天我就要去云雾山了,你们几个再受了她的欺负,才不得已出此下策。这解药你不要给青茵一次服用,每日往符水里稍滴一点。四天以后,她便可以痊愈。你们治好了青茵的病,七姨娘念在这点情分上,再加上她对鬼神之说有些忌惮,总是不会再故意为难你们的。“ 小样儿就有些难过:”小姐,明天去七姨娘那里你不陪我一起吗?我自己心里没底,有些害怕。“ “怕什么,记得我教你的那些方法,只要小心一些,不露出马脚,也就没事了。再说,不是还有惠儿陪着你吗?” 小样儿接过我递给她的药水,最初还有些揣揣不安,后来,惠儿和兰儿与她热切地讨论起明日的事情,她便很快将担心抛之脑后,兴奋起来。(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三十三章 杀人灭口 夜里雨还未停歇,淅淅沥沥敲打着院子里的紫藤架,平添了一丝烦躁逼婚成宠最新章节。 饭后打发小样儿撑伞去前院打探过了,林大哥外出还没有回来。推开窗子,雨水将白日里的暖意一扫而空,夜风里透着一股寒凉之气,我就忍不住有些担心。林大哥已经出去多半日时间,不知究竟因为何事耽误,而且天气又这般恶劣起来,并未带着雨具,必然是淋了雨的。 出不得门,小样儿几人有些无聊,就着灯烛做了些针线活,早早地就有些瞌睡。我吩咐几个人回屋里歇下了。自己借口还要看会儿医书,留了一盏灯,披衣坐在桌前,给师傅写信。 从云雾山回来已经好几日了,只要一有空闲,就会想起师傅和我简陋的竹屋茅舍。却一直没有给师傅写过只言片语,我不知道,该怎样给她描述我如今的生活,步步惊心还是奢侈安乐?这些都不足以表达我如今的心情。 我颤抖着手写下“安好。勿念”,撕掉,又重新写下“师傅,我想你”又忍不住泪湿了眼眶,将信笺洇湿,复又撕掉,如此反复,不知所云。 报喜不报忧,我又怎么忍心让她为我平白担心? 窗外有几不可闻的轻巧的棉絮落地声,伴随着好闻的清冽的梅花香气。 我急走两步将门打开,低声道:“进来吧。” 院子里的人脚步一顿,略有犹豫:“夜半三更,唯恐有污清名,我还是不方便进去吧,跟你说两句话就走。” “林大哥,你好歹也是江湖中人,怎地这般拘泥小节,难不成让我出去,陪你一同站在院子里傻乎乎地淋雨?” 林大哥清润一笑:“是我过于迂腐了。”迈步走了过来。 待他进了屋子,我才发现他全身已经湿透,衣服紧贴在笔直挺拔的身上,正滴沥着滴下水来,头发也湿答答地披散在宽展的肩上,散发着清幽略带雨腥的味道。 我慌忙拿了干净的布巾递给他:“怎么全身都湿成这个样子,难道是刚回来吗?怎的不先换身干爽的衣服,小心着凉。” 他轻轻“嗯”了一声:“有些变故,所以回来晚了,见你屋子里的灯还亮着,就想先过来看看,没想到打扰你了。” “哪里,我知道你下午时来过了,晚间让小样儿去前院偷偷打探了消息,知道你还没有回来,有些担心,所以就没有睡,等你的消息。” 林大哥暖暖一笑:“你怎么听声音便知道是我来了?” “我又不是习武之人,哪里有那么好的听力,是我自小闻香识药,鼻子一向比较灵敏,所以你一进院子,我就知道了。” 林大哥掀起衣袖,自己闻了闻,蹙眉道:“难闻死了,一股雨水清寒之气。” 我自己一向是比较畏寒,今日有雨,夜里比较凉,屋子里就燃起一个炭炉。我把风门打开,往炭炉里扔了一把香薰花,端了一个绣墩到近前,取过一床薄毯,招呼林大哥往跟前坐。 林大哥拘谨着不肯,只用布巾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连道“无妨”说是习武之人身体壮,一向不畏寒的。 原本麻烦林大哥为我奔波这久心里就过意不去,又恰逢雨天,我执意让他坐到炭炉跟前,用炉子上滚开的水沏了一盏茶,递给他,这次不再同我客气,接在手里慢慢品尝。 我坐在他的对面,隔着氤氲的袅袅茶香,他身上清新甘冽的香气经雨水润泽,愈加浓郁。 “你怎么知道我下午来过?”林大哥笑着问我:“如果我不来,还错过一场精彩的好戏呢。” 我感到有些羞赧:“不得已而为之,让林大哥见笑了,还要谢谢你援手之恩呢房客是只狼[剑三]全文阅读。” 林大哥望着我,清澈幽蓝的眸子里跳跃着两簇火苗:“青婳每次都能让我刮目相看,给我不一样的惊喜,我原本还担心你被别人算计,吃了亏,没想到你竟然能够将计就计,赢得这么漂亮。你可猜到那幕后之人是谁了?” 我懊丧地摇摇头,也不做隐瞒,将今日里对七姨娘的猜测以及事后的否定统统对林大哥讲了。然后问他:“你耽搁了这么久的时间,可是有什么收获?” 林大哥并不心急,慢慢品尝着杯中茶水,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茶盏,格外优雅:“今日里我因为担心你,尾随那道士出府时慢了半拍,见已经有人跟踪在那道士身后了。” “啊?”我不由一惊,“有人快我们一步?可是我们府里之人?” 林大哥点点头:“那人也是从我们府里跃墙而出,身手矫健敏捷,身形娇小,一身青衣打扮,明显是个女子,但是头上戴了纱笠,我看不清她的面目。” 女子?我将今日院中之人过滤一遍,当时府里几位姨娘除了二夫人,几乎都在我的院子里。那道士仓惶离开后,六姨娘和十姨娘也相继离开,但是应该来不及回自己的院子更换衣服,时间上来不及,除非是有备而来。 “林大哥是不是同她交手了?可能看出武功路数?”我问道。 “我唯恐被她发现,所以有忌惮,不敢尾随太近,只不远不近地跟着。那道士因为在府里吃了亏,明显很气恨,将怒火全都撒到那随身侍奉他的小童身上。那个小童也有些脾气,被打骂得狠了,就转身走人了。 奕阳真人在城里换下道袍,找了个酒馆,一个人坐着喝闷酒,一直到夜里。那女人蛮有耐心,一直潜伏在酒馆对面的屋顶上,纹丝不动。我捉摸不清她的意图,唯恐打草惊蛇,不敢轻举妄动,也盯着候了她一晚上。 后来那道士酒足饭饱,一人踉跄着往城西去。待到人烟稀少的地方,那女人突然现身,一言不发,猛然间出手,却是要杀人灭口,直接取人性命。我赶紧上前搭救,同那女子过了两招,感觉招招狠辣,并不是正道武学。 她明显是认识我的,看清是我以后很吃惊,虚晃一招就逃,并且回身向我面门飞过两个燕尾镖。趁我躲闪之时,又接连暗器袭击了奕阳真人,我惦念着奕阳真人,没有追赶她,可惜已经晚了一步,那镖上有剧毒,见血封喉,他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线索又断了,我懊恼地低下头,原本以为可以柳暗花明,通过那道人察觉一点端倪,没想到对方竟然这般心狠手辣,直接杀人灭口,而且可怕的是,那人武功这般高强,潜伏在府里这多年,竟然都没被发现,好深的心机。 我才想起林大哥辛苦好久,定然是没有吃晚饭的。正巧屋子里还有惠儿给我留下的点心和小笼包,我拿过来,用筷子穿了,架在炭炉上烤,没多久,包子上就吱吱地冒出油来,屋子里弥漫开浓浓的香气。 “林大哥,我记得府里女眷认识你的人并不多吧?” 林大哥将袖子笼在炭炉旁烤,蒸腾起隐含着梅花香的热气来:“我来府里几日,只那日夜里去过你的院子,未曾同其他人打过什么交道。府里女眷并不曾识得谁,今日那女子我也没有丝毫印象。” 我将手里烤好的包子递给林大哥,他接过来,咬了一口,显然很喜欢,两口就咽了下去:“从来没有吃过这种做法的食物,没想到竟然别有风味。” 我见他应该是饿极,另外拿了一根筷子,串起来继续烤:“府里见过你的丫头,除了我院子里几个人,也只有那日花厅里你见过的几个丫头了。” 林大哥沉思片刻,“应该不是那几个丫头,那几人近前布菜的时候,我丝毫没有察觉到一点功夫底子。习武之人言谈吐呐,举手投足间我应该能察觉出一点破绽,看她们几人并不是惯常舞刀弄剑之人。” 舞刀弄剑? 我猛然想起那日外出与林大哥偶遇,他在街上出售自己的乌金匕首,府里几位姐妹亦是见过他的。但是今日下午,当时除了青茵,几人都在我的院子里,青青留下来与我说话,青怜年纪尚小,提前离开的只有青愁。 还有我们几人跟前的丫头应该也是见过林大哥的,那日青青带了玥儿,青茵带了颖儿,青愁跟前的丫头我并不识得,青怜身边是跟了一个婆子。 我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林大哥:“有没有可能,那人会是青愁,玥儿与颖儿其中一人?” 林大哥将茶盏里的茶水一饮而尽,“青婳,无论那人是谁,你都必须加倍小心了,这人的势力我感到深不可测,并不是简单人物,在府里也不是单枪匹马一人,我们这样简单地猜测很有可能会进入一个误区,愈理愈乱,捆缚住我们的思想。老爷送你去浮华庵暂避也是一个明智的做法,我们总不能就守在这里,如殂上鱼肉,任人宰割。后天你去浮华庵,我送你过去。” 林大哥衣服尚且透湿,我不敢久留他,他稍坐片刻,吃完点心,便离开了,我躺在床上,了无睡意,将白日之事又重新在脑中过滤。虽然看似依旧一团乱麻,但是好歹心里有了一点收获。 我不怕她出手害我,只要她出手就必然会有蛛丝马迹可寻。父亲与林大哥皆反对我以自己为饵,担心我的安危。我却是天生不服输的莽撞性子,让我就那般灰溜溜地逃走,我不甘心。 可是,又一筹莫展。 注:百媚千娇不是专职写手,平日里工作很忙,只有夜半时才能静下心来码字,每日大都是熬夜到两点钟,也只能保证每天一更。心急的朋友们可以看看我的古微小说集《葬浮生》,欢迎收藏关注。(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三十四章 三姨娘的死因 第二天醒的很早,是被院子里小样儿几人兴奋的大呼小叫声吵醒的[综]一切为了好感度最新章节。 原来小样儿昨日用笔沾了碱水,在纸上画了一个流血的鬼形,夜里晾干后,那鬼形便隐去了,在纸上没有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她早起用姜黄水喷在上面,纸上就逐渐显出一具血淋淋的妖尸来,活灵活现,红得触目惊心。 我昨日也不过顺口一说,没想到她竟然记在心上,还专门试验过。看来这丫头果真做那奕阳真人的师叔上瘾了。 兰儿几个丫头明显都很兴奋,拿着那张纸在手里传来传去,不住感叹,撺掇着小样儿回头将那几种方法全部试验一次。 时间还早,厨房里还未开早饭,我仍然有些瞌睡。七姨娘就打发了跟前的丫头来请,说是母亲今日免了七姨娘早起问安,七姨娘特意在锦绣苑里备下精致早点,等着我和小样儿一起用饭。 小样儿一改刚才的兴奋,不住揉搓着自己的衣角,有些胆怯地望着我欲言又止。 我自然明白她的心思,碍于七姨娘院子里的丫头还在,不好取笑于她,沉吟片刻温声道:“赶紧准备好我昨日里让你准备的东西,我陪你一起。” 她闻言立即眉开眼笑,双眸璀璨起来:“小姐陪我一起去,我心里就有底了。” 兰儿慌忙给我拿过漱口的青盐和温水:“小姐昨日里不是说不去吗,怎么改变主意了?” 我漱了口,将杯子递还给兰儿,用热手巾擦了把脸,感觉精神好了许多:“我正好找七姨娘有些事情,再说青茵好歹是我的姐姐,于情于理都要去问候一下才好。” 兰儿看了一眼那个丫头,心知肚明,抿着嘴笑得不怀好意。 她们昨日里商议如何捉弄青茵的法子,并不避讳我,吵嚷着要跟随了小样儿一起去看热闹,我自然知道。但是我今天确实是有些事情想问七姨娘,人多了不太方便,就让几人安生守在院子里等我们胜利归来的消息。 我趁着小样儿回屋子取东西的空档,忙跟过去,低声叮嘱了她几句,她原本就机灵,一点就透,省了我许多口舌。 重新回到锦绣苑,一如最初时那般繁华,院子里花团锦簇,一派锦绣,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七姨娘早已在院子里等着了,满脸的焦急,见了我们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笑着迎上来拉起我的手,简直令我“受宠若惊”,借着回头招呼小样儿,不动声色地将手从她的手心里抽离出来。 她约略有些尴尬,干笑两声,殷切地招呼丫头们赶紧上茶备饭:“昨日里回来,我吩咐丫头们伺候青茵喝下那符水,谁料只喝下一半,剩下的就被青茵打翻了。折腾了半天后她才睡下,竟然格外香沉,不像前两日那般一惊一乍的,老是从梦魇里面惊醒过来。原本我心里还有些七上八下,担心符水喝了一半会不灵验。可是今天早起她看起来精神好了许多,虽然也会有些浑浑噩噩,但是好歹能够认得出我了,还与我说了几句话,条理也是清晰的。可见小样儿姑娘果然神通。” 小样儿跟在我身后,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那脏物肯定还是有些忌惮这辟邪符水的,一夜不曾近身,青茵小姐阳气恢复了些,自然就会好转。不过这只是治标不治本,若想青茵小姐安然无恙,还是要将那赃物驱逐了才是。” 七姨娘点头如捣米:“有劳小样儿姑娘了,该如何做,你尽管开口就是,我一定照办。” 我见七姨娘着急,开口道:“我们先去看看青茵吧,早饭并不着急,稍晚一些也无妨的。” 七姨娘迫不及待地点点头:“还是青婳小姐善解人意,那姨娘就不跟你客套了,我这心悬了这几日,委实食不知味,焦急地很。”当先带路,领我们进了青茵的闺房。 屋子里摆设与我在时并无多大变动,只是青茵喜好华丽张扬,案几,窗台等处多了许多装饰的摆设类物件,屋子里燃了安神的熏香,青烟袅袅,幽香盈动。 桃粉色绫罗嵌金丝云纹罗帐里,青茵紧裹着锦被,缩在床角处,瑟瑟发抖,脸色略有些苍白。听到屋子里进人,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蜷缩地更紧,嘴里小声嘀咕道:“鬼,鬼来了。” 七姨娘一脸的心疼,走上前,侧坐在床边,探过身子伸手揽住她的双肩,轻声哄道:“乖女儿,不怕,姨娘给你请来青婳小姐和小样儿姑娘,她们本事通天,定能让那女鬼魂飞湮灭,永不超生。” 青茵抬起头来怯生生地看我,双眼有些凹陷,略带惊恐,往日里不可一世的神采消失殆尽。 我看着有些不忍,觉得自己这次有些过分了,虽然青茵处处针对于我,但好歹也是自己姐妹。实在没想到她反应竟然如此激烈,害怕成这个样子。便坐在她床边,与七姨娘相对着坐了,向她伸出手,想借机给她看脉,是否需要再配些其他药物调理一二。 她眼神原本有些涣散,木然地看着我的脸,似是陌不相识,然后慢慢聚焦,一巴掌大力打在我的手背上:“拿开你的脏手,别碰我!滚得远远的。” 七姨娘有些尴尬:“青婳小姐,你不要往心里去,她神志有些不太清醒,幻听幻觉。在紫藤小筑的时候就说有女鬼在自己耳边一直哭,丫鬟们就睡在隔壁房间,都没有听到凰代凤嫁:替身哑妃乱君心最新章节。现在换了地方,还是老说胡话。” “谁说胡话了?”青茵愤怒地瞪了七姨娘一眼,尖锐地反驳道:“我就看不惯她这幅傲气的德行,你把她找过来做什么?故意让她看我的笑话是不是?” 七姨娘明显有些无可奈何,暗中使力紧了紧青茵的肩膀,低声斥责道:“青茵,不许胡说八道,青婳小姐是好心来给你看病的。” 青茵明显不领情,使劲挣开七姨娘的手:“她的话你也信?她巴不得我不好,那样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去京城享福去……” 七姨娘一把捂住青茵的嘴,歉意地向我笑了笑:“青婳小姐,你看她,就是这样时好时坏的,偶尔清醒一会儿,现在又糊涂了,不知所云。让她先自己消停片刻,我们吃过早饭再说。” 随后转身吩咐侍立在一侧的丫头颖儿:“还不赶紧请青婳姑娘去用早点。” 颖儿也是个有眼色的,慌忙向我行了一礼:“麻烦青婳小姐受累移步,跟我去饭厅用早饭。” 我笑着站起来,拂了拂裙子上的皱褶,装作不经心地道:“小样儿看也看过了,我们移步,换个地方说话也好。” 颖儿前面带路,我暗里使了个眼色,小样儿当先走在前面,亲热地挽着颖儿胳膊,装作好奇地问东问西。颖儿原本对于我们很是不屑,但也知道如今她们小姐有求于我,不得不低头,就随声敷衍着小样儿,却仍旧懒得回头搭理我。 我故意放慢了脚步,装作整理自己的裙带,在门口锦帘后稍作逗留,听到七姨娘低声地嗔怪道:“小祖宗,你这稍微清醒一点,怎的就口无遮拦了,这些话能对着她说吗?你姐再三交代要保密的。” 然后青茵颇为不满地低声嘟哝道:“我就是看到她就来气,一肚子的火,当初你怎的不把那藏红花给九姨娘多加一点,省得今日碍我的前程!” 七姨娘似乎是又捂住了她的嘴:“你这果真是魔症了,小心隔墙有耳!” 然后有低浅的脚步声响起,应该是七姨娘往门口这里来查看,我慌忙紧走两步跟着颖儿出了屋门。 心里却如惊涛骇浪一般汹涌澎湃,怒火滔天。九姨娘果然所料不差,当年正是七姨娘暗中出府备下了藏红花,暗下手脚导致了我的早产。虽然我为此因祸得福,保住了一条小命,但是这无法抹杀她因妒暗算我姨娘的事实。 刚刚升起的一点对青茵的内疚瞬间烟消云散,今日我苏青婳福大命大,活着回到苏府,此仇必报! 我心里存了恨意,不觉脸色沉了下来,有些咬牙切齿,小样儿见我跟上来,放慢脚步,抻了抻我的袖子:“小姐,你怎么了?” 我努力扯了扯嘴角,收敛起自己紊乱的思绪,安慰地冲她笑笑:“没事,有些饿了而已。” 早点早已经备好,花样不少,明显是特意叮嘱过,用了心的。我拉着小样儿一起坐下,颖儿唤进两个丫头进来为我们盛粥布菜,她自己退了下去。 我不再言语,低了头借着喝粥,琢磨一些事情,小样儿聪慧地并不打扰我,只拣了喜欢的点心吃。 一小碗薏米莲子粥还未喝完,七姨娘就撩帘走了进来,在桌前坐下,叹了一口气,直接开言道: “青婳小姐,我觉得那奕阳真人说的有些话还是挺在理的。青茵必然是被那紫藤院里的女鬼缠住了,才会这般胡言乱语,清醒以后自己都不知道说过些什么。小样儿姑娘,你说是不是?” 小样儿放下调羹,正襟危坐,装模作样地沉吟半晌,小心地拽拽我的衣襟,低声道:“有因必有果,小姐,这个我恐怕看不了。” 七姨娘立即就有些着急:“怎么会呢,小样儿姑娘,青茵跟紫藤园里那主儿可是八杆子打不着。” 小样儿抬头望了望跟前伺候的两个丫头,沉默不语。 七姨娘立即会意,支走了两个丫鬟,着急地问道:“小样儿姑娘,有什么话你就挑明了说吧,何来的因果?我们与那三姨娘从未认识,就算有什么恩怨,她也不能冲着我们来呀。” 小样儿望着我欲言又止,待我点头,方才低声道:“我哪里知道她是不是什么三姨娘,满身的血,脸都模糊不清的。她只是一个劲儿低头哭,说不出话来,明显是死的冤枉,走得不甘心。既然她找上七姨娘,想必定是跟你有所关联,或是你知晓什么内情,可以为她伸冤报仇。” 我暗中察言观色,七姨娘明显一惊,脸上满是惊讶。 “七姨娘,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内情不成?”我疑惑地问:“要想消除那女鬼的怨气,救青茵姐,还希望你能实话实说。” 七姨娘有些懊恼,将手里的手绢拧缠成麻花:“如果她果真是三姨娘,当年是谁害了她,她直接找她算账就是,为什么偏偏找上我,真没道理。” “我看她的样子明显是曾经被人封印了,所以无法开口言讲,想必那人也是此中高手,她根本近身不得。”小样儿按照我提前告诉她的说辞,解释道。 “我听说三姨娘当年是心疾突然发作死的,可是有人故意刺激她,害她香消玉殒?”我试探着问道。 七姨娘转身望了窗外一眼,压低声音道:“既然如此,我便如实说了吧,反正也算不得什么秘密,与我并无干系。那三姨娘不是心悸死的,而是被人加害!”(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三十五章 惩治青茵 “啊?”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我仍然不由一惊,“你是怎么知道的?好像你进府的时候三姨娘已经不在了吧?” 七姨娘低头沉思片刻:“可不是嘛,三姨娘死的时候,青青的姨娘也不过刚有了名份,从通房丫头抬了姨娘而已异界神雀最新章节。” “那委实与你没有什么关系的,为何她偏偏要找上青茵呢?这就奇了怪了。” 七姨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虽然我不识得她,但是确实是听说过一点内情的。” 我装作漫不经心,低头喝了两口米粥,却支起耳朵,唯恐漏听了一个字。 “当年我嫁进府里时,三姨娘的事被大夫人刻意压了下来,府里人讳莫如深,鲜少被人提起。她院子里的下人也被分开,分配到各个院子里做事。 我的院子里正好有个丫头是当年贴身伺候她的,夜里的时候经常偷着去紫藤小筑给三姨娘祭奠,我见她鬼鬼祟祟的,手里又掂着东西,心里起疑,以为是家贼,就偷偷跟在她身后面。见她一边烧纸一边哭,说是辜负了三姨娘往日里对她的恩情,不能为她申冤报仇,请她千万不要怪罪自己。 我也听说过关于三姨娘的一些只言片语,当时感到好奇,待她回了我的院子,我就严厉地训斥她,询问她去了哪里,软硬兼施。她最初支支吾吾,百般搪塞。我疾言厉色地问她'难道你想把那秽气的东西招惹到我的院子里来吗?’她当时一脸的惊骇,就和青茵现在一般无二,然后就一五一十地跟我说起当年的一些事情。 她说三姨娘临死之前的那一天,整天都是精神恍惚的,闷在屋子里一个人自言自语,六神无主的样子。傍晚时起风,她想绕到窗户下面给三姨娘关窗户,无意间听到三姨娘在低声念叨一句话'老爷对你不薄,你为何还要勾结外人,害我苏家?不行,我一定要告诉老爷。' 然后三姨娘就打发丫头去前院,看老爷回府没有。那天好像老爷有酒席,天色黑透了也没有回来。她就服侍三姨娘歇下了。 她夜里怕三姨娘起夜,就搬了个软塌,睡在同三姨娘卧室相连的堂屋里,并未听到任何动静。第二天早起,三姨娘便被发现死在了紫藤花下,遍地的鲜血,触目惊心。 那丫头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感念三姨娘的恩情,原本是想将此事禀报老爷,希望老爷能够为三姨娘查找凶手报仇的。可是她一直在深宅后院里,又忌惮那幕后黑手,不敢明着去前院,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后来就传出三姨娘坟墓打开,尸体不翼而飞的事情,那个去祭奠三姨娘的丫头也被夫人寻个由头打发了。 所以那丫头就不敢再提,怕重蹈覆辙,一直闷在心里,明哲保身。可是又感到有愧,夜里经常梦到三姨娘,满身是血地站在她跟前,责问她为何不给自己报仇。她那些时日里心思愈加恍惚,满心惊恐,所以就经常备下香烛贡品到紫藤小筑里祭奠一番,以慰心安。” 我低头反复咀嚼着三姨娘说过的那句话,“老爷对你不薄,你为何还要勾结外人,害我苏家?”很明显,三姨娘必定是知道了谁的什么秘密,被杀人灭口的。 我的心里咯噔一声,那人来府里竟然比我猜想的还要早,早在七姨娘,喔不,是五姨娘进府之前,便已经在府里了,而且那时便已经得到父亲的厚爱。 很庆幸,今天我跟着小样儿一起过来了,这是一个很珍贵的线索,我对于那人的猜测范围又缩小了很多。 七姨娘见我半晌低头不语,唤了我两声,打断了我的思路。我抬起头来,问七姨娘:“那个丫鬟呢,如今可还在府里?” 七姨娘摇头惋惜道:“那丫头不久以后就掉进湖里溺死了都市第一混最新章节。” “什么?!”小样儿吃惊地瞪圆了眼睛,“她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会掉进湖里呢?是我们府里的那个有凉亭的水湖么?” 七姨娘点了点头。 “我见湖边上都是有围栏的,怎么会这么不小心掉进去呢?”我也出声问道。 “谁说不是呢,”七姨娘微蹙着眉头“她被人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浮起来了,手里还紧攥着一朵荷花,府里人都说她是为了采荷花失足掉进去的。我可不这样认为,我觉得定是那三姨娘过来讨命来了。” 三姨娘说完,脸上也有些惊恐:“你回来之前,夫人修缮了紫藤小筑,让青茵搬过去住,我就说什么都不同意,为此第一次同夫人针锋相对。被老爷狠狠地训斥了一顿,青茵一向怕他父亲,虽不情愿,但也自觉地搬过去了。我怕她害怕,从未跟她提起这些陈年旧事,只想着过些时日去庙里找高僧开光,为她求一道护身符,谁料就出了事了。那日青茵受了惊吓,几个大夫皆说不出个所以然,我这心里就恼得慌。向夫人提出请个道人来府里,其他姨娘都笑我迷信,只有我是深信不疑的,所以才误信了那真人话。” 怪不得母亲治家一向严苛,那日七姨娘早起问安时,蛮不讲理地撒泼,母亲会无可奈何,顺了她的意,原来有这原因在里面。 “青婳小姐,以前姨娘和青茵与你言语有冲突,也是我实在怨恨夫人将青茵从锦绣苑里赶出来,腾了地方给你住。如今我是六神无主,只能拜托你了。还希望你和小样儿姑娘能够不计前嫌才好。” 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诚恳。今日如若不是我偷听到了青茵的话,可能真得会被七姨娘的话打动,真心实意地解了青茵的毒,化干戈为玉帛。 我轻叹一口气道:“既然知道三姨娘是冤死的,那就必然为她查明真相,才能真正解了她的怨气,让她死得瞑目。她并非十恶不赦,上天有好生之德,总不能一上来就灭了她。你若是还知道些其他的线索,希望能够告诉我们最好。” 七姨娘慌忙摆手道:‘我一向胆小,最怕这种事情,哪里还会上赶着去向别人打听,我只听说这一点,怎么就给茵儿招惹了祸事了。“ 我轻声安慰她几句,回头对小样儿说:“既然我们知道了其中因果缘由,便去同那三姨娘商量商量,尽量把她送走吧。” 小样儿犹豫着应了,答应会尽力而为。七姨娘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身段顿时放低了很多,陪我们一同回到青茵的屋子。 青茵见了我们,依然一脸敌意,却并不再愤愤地出言辱骂我们,低垂了头不说话。应该是刚才七姨娘私下里叮嘱过了,可见她的神志已经恢复了不少。 小样儿装模作样地在屋子里点燃了三柱香,诚心叩拜了,口中念念有词,我离她最近,听得隐隐约约,却是在嘀嘀咕咕地背诵《百家姓》,我急忙背转过身,唯恐失态,直接喷出笑来。 七姨娘却是前所未有的虔诚,双手合十,小声念叨着什么。青茵靠在床上,依旧低垂着头,不时向着小样儿的方向瞥一眼,不屑中又带着希翼。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小样儿疲惫地长舒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跟我说:“小姐,她不肯走。” 七姨娘顿时有些心急:“那如何办才好?小样儿姑娘,麻烦你告诉她,我可以为她多烧些纸钱金箔,为她重新修葺坟墓。她有什么样的条件尽管可以提!” 小样儿皱眉摇摇头:“没有用的,我已经好话说尽。如今我也只能将她暂时封印了,待到事情水落石出,再为她做场法事度化,但是能封印多久,我心里都没数。” 七姨娘抚抚心口,总算是重新燃起了希望:“能够暂时封印也好,回头再想其他办法。” 小样儿吩咐院里的丫头出门折了几根柳枝,拿在手里,对着青茵道:“青茵小姐,对不住了,你且忍耐一些。” 青茵冲着她翻了翻眼皮,嗤笑道:“你想做什么,造反么?” 小样儿二话不说,走到床边,冲着青茵劈头盖脸地打下去。 青茵立即有些着急,想起身还手。应该是这两日她都没有好好进食了,明显手脚有些酸软,猛然起身,支撑不住,又跌坐了回去。 我赶紧吩咐近前的两个丫头捉住她的两只胳膊:“柳树枝是用来驱邪的,这痛必须要让青茵姐姐忍着。” 两个丫头看着七姨娘,见她点头,慌忙跳上床架住了青茵的胳膊。青茵狠劲挣扎了几下挣脱不开,急得破口大骂。 小样儿毫不理会,只将手里的柳枝狠劲地抽打在她的身上,边扬声嘀咕道:“同你好言好语地商量你不听,一再得寸进尺,是想欺负我们道门无人么?赶紧走,我助你大仇得报,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识好歹,就休怪我不客气,打得你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青茵双手被两个丫头捉住,头脸都护不住,接连吃个几下,痛得叫出声来,恶狠狠地怒瞪了小样儿一眼:“连我都敢打,你给本小姐等着,看我不熟了你的皮子!” 小样儿有些惊慌失措,手一抖,柳树枝就掉在了地上,她害怕地望着七姨娘,瘪了瘪嘴:“七姨娘......"声音里说不出的委屈。 七姨娘望着青茵满是心疼,轻声哄劝:“听姨娘话,忍一忍,小样儿姑娘也是为了你好。”然后半是央求小样儿:“等你治好了青茵的病,她感激还来不及呢,姨娘为你做主,你尽管放心就是。但是能不能不要打她的脸,万一破相了怎么办?”(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三十六章 你还要继续瞒着我吗 我暗里感到有些好笑,这小样儿冒起坏水来花样层出不穷,实在不像一个只有十二三岁的孩子末日之逆天战神全文阅读。那一脸为难的样子看起来着实有些委屈,虽然我有提前叮嘱她如何应对,但是随机应变的本事不是我能教出来的。 我看了一眼青茵,她刚才被小样儿打得恼火,只顾着对小样儿责骂,被柳枝结结实实地抽打在脸上,红肿起一道。 “七姨娘,我便实话实说吧,免得以后你再受人挑唆,生了罅隙。我这些时日里惹了祸事,被母亲禁足,并不曾出院子半步,招惹府里什么人。谁料祸从天降,被那道士结结实实泼了一身的污水,若不是小样儿本事大,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我怀疑那奕阳真人压根便没有多大的本事,他分明就是受了他人指使,故意针对于我。所以我们不愿再招惹麻烦。若不是看在姐妹的情分上,也绝对不会应下这受累不讨好的差事。治病良药尚且苦口,更遑论是对付这些阴秽之物,必然行非常之法。我们原本好心,可别招惹了青茵姐记恨。” 七姨娘也不是愚笨之人,唯恐我会疑心她,慌忙分辨道:“我忧心青茵身体,绝对不会拿此事陷害于你。只是那道人一开口便将府里所有事情讲得分明,完全属实,所以我才会信以为真,并未多想。如今想来,确实可疑。” 听七姨娘所言与我所料想的并无多大出入,我愈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高人可以卜算天机,但是哪里会知晓这些琐碎之事,分明是有人故意透露消息,取得你的信任。那人可以借此事加害于我,在青茵姐身上,还不知是否也暗中下了手脚。我担心来日她会借此事挑拨你我关系,让我们自相残杀。” 七姨娘咬牙狠心道:“我是绝对信得过小样儿姑娘的,谁若是谁敢指手划脚,我先饶不过她。青茵这里,青婳小姐也尽管放一百二十个心。” 拿到了尚方宝剑,我就放下心来,哪里还敢继续扯谎,这谎话说得多了,自己难免圆不过来,露了马脚。上前从小样儿手里拿过柳枝:“看你被青茵姐吓得手脚都软了,还是交给我吧,你做好准备,待那阴邪之气一离体,就看准时机收了那女鬼。” 小样儿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瓶递给我:“小姐,如果实在不行可以往柳枝上蘸点符水。” 我接过那符水,打开瓶塞,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哪里是什么符水,分明是她们几个昨天备下的辣椒水。 真狠!不过正合我意。 我将那辣椒水倒了一些在柳枝上,只可惜那柳枝上没有生些倒刺出来,这么好的辣椒水发挥不出它的最佳功效。 我拿着柳枝走到青茵床边,她忍不住向后面瑟缩了一下:“苏青婳,你要做什么?我警告你,不要耍什么花样!” 我笑着道:“看来青茵姐精神已经好了许多,这么清醒了。你放心,我绝对是为了你好。” 我甩起手上的柳枝,向着她身上就狠狠地打了下去。青茵吃痛,惨呼出声:“啊,好痛,苏青婳,你给我住手!” 我不去理会她,将柳枝甩得更大力,她见我愈发打得狠了,转过脸去喝骂架着她胳膊的两个丫头。两个丫头一脸为难地看着七姨娘,见七姨娘闭了眼睛不做声,也不敢擅作主张放开她。青茵后来聪明了些,知道将脸躲闪着我的柳枝,打在她身上也就没有那么痛了。 我转过脸看了一眼小样儿,小样儿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从怀里掏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黄纸,急声道:“好了,小姐!” 我慌忙将袖子里的黄姜水掏出来递给她,她含进嘴里,一口喷到那符纸之上,那纸上便现出一个血淋淋的鬼形来。 两个丫鬟见了大骇,青茵就趁势站了起来,跳下床张牙舞爪地向着我的方向扑过来。我急忙向后退了两步,小样儿拿着那符纸在青茵面前晃了晃, 青茵吃了一惊,重新跌回床上,惊叫道“鬼呀!”钻进被子里,蒙了头,瑟瑟发抖。 小样儿将那符纸收起来,装进随身带着的瓶子里,回头对七姨娘道:“女鬼已经被我封印了,青茵小姐如今剩下的都是实症了。我化了符水你想办法喂她喝下,明日里应该就不会这般胡言乱语了重生电影大师最新章节。” 七姨娘眼见小样儿“捉”走了那“女鬼”,战战兢兢地问道:“那这女鬼不会再回来了吧?” 小样儿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白瓷瓶:“暂时不会了,总要老实几日。” 我低声叮嘱道:“小心一些,万一失手把瓶子打碎了,封印岂不是毁了。” 小样儿顽皮地吐了吐舌头,小心翼翼地将白瓷瓶收进怀里。七姨娘刚放下的心瞬间又被我提到了嗓子眼,点头叮嘱道:“可是要收好了,万一放出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见她如此紧张,就放下心来,我们手里算是拿捏住了七姨娘的短处,她心里有了忌惮,一时是不会为难我们了。否则小样儿手一抖,也能吓她不轻。 七姨娘心急青茵,坐到床上搂着青茵轻声安慰,无暇她顾。 小样儿留下一道符水,我叮嘱丫头记得给青茵服下,就带着小样儿回了紫藤小筑。 我将我从云雾山带回来的茶叶整理分好,差几个丫头给几个姨娘和姐妹们的院子送过去,如若她们问起青茵的事情,便告诉她们,女鬼已经被小样儿降服,就收在随身的玉净瓶里,待禀报了父亲,再作定夺,何去何从。 我倒想看看那人还要兴起什么风浪,她好不容易利用三姨娘的死造成的势,是继续利用还是放弃? 晚间的时候,父亲便差了跟前的小厮过来传口信,说是在前厅里等我一起用晚饭,有些需要注意的事情要训诫。 我拿上昨夜里写给师傅的信,让惠儿拿着父亲的那套紫砂壶和一包银针茶去了前厅。 壶身这些时日里经过我的养护和把玩,明显比起以前来润泽了许多,父亲拿在手里爱不释手,尤其是上面巧夺天工的花样更是令他赞不绝口。我利落地给父亲温壶,洗茶,高冲淋顶,烹了一壶香茗,他拿在手里,自斟自饮,明显很是惬意。 “我今日去看过青茵了,她看起来精神好了许多,七姨娘说都是你的功劳,没想到你竟然还懂得这些玄妙的道家之术。” 我早就听说父亲是很反感这些旁门左道,想必他是在试探于我。 “父亲去看过青茵姐,那应该也知道昨天下午紫藤小筑里发生的事情了吧?女儿有口难言,实在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装神弄鬼。” 他清浅地嗯了一声:“你七姨娘的性子就是这般,经常无事生非,我已经训斥过她了,这次也确实是爱女心切,才听信了那道士一派胡言,还好你懂事,并未同她计较,还答应帮青茵捉鬼看病。” 父亲将“病”字咬得很重,显然他还是在怪我在青茵身上故弄玄虚,让她吃了点苦头。 “父亲这是在怪我顺了七姨娘的意思,将事情推波助澜,闹腾地更大了吧?并非是青婳故意捉弄青茵姐姐,她本来便是受了惊吓,心里忐忑,导致神志不清,产生的幻觉。但是七姨娘一向不喜欢我,对我有极大的成见。我若冒冒失失地上前告诉她,我可以治好青茵姐姐的病,她会相信我吗?本来有母亲的事情在先,七姨娘又迷信那些乱七八糟子虚乌有的神鬼一说,她必然以为女儿是有什么阴谋,我不是上赶着去找骂吗?不装模作样一番,她也不会信我。我原本一片好心,父亲还怪责我了?” 父亲笑着望着我摇摇头:“嘴巴这么厉害,我不过夸了你一句而已,就惹得你反驳了一箩筐。牙尖嘴利!” 我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撒娇道:“我这不是觉得你偏心吗?我也受了委屈,你都不安慰我。” 父亲将茶杯放到案几上,双手交叉放到膝盖上:“府里的人惯会捕风捉影,一点小事就夸大其词,折腾地沸沸扬扬的,还让外人看了笑话。明天我让你母亲好好训斥她们,给你出气。” “父亲对于此事是怎么看的呢?”我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原本便是子虚乌有的东西,三人成虎,说的人多了,大家也就都相信了。热闹上几天,谣言就是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我探究地望着父亲,想从他的脸上寻出一点异样的表情,但是我失败了,他只专心品尝着杯子里的茶水。一脸的云淡风轻,我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父亲果真如此看吗?那奕阳真人故意陷害女儿之事呢?” 父亲一顿,很快便恢复如初:“这些江湖术士坑蒙拐骗,胡说八道的确过分,是应该好好教训。” 我明白父亲这是故意避重就轻,他商场摸爬滚打数十年,阅历丰富,精明过人,府里的这点事情肯定瞒不过他。 “那父亲怎么就不奇怪,那奕阳真人怎么会知道三姨娘的事情?难道会是巧合吗?而且他明显就是针对着女儿来的。我与他素未谋面,他又为何要加害女儿?我都已经如此落魄了,竟然还有人仍旧不放心,再踩上我一脚。父亲,究竟这是为了什么,你还要继续瞒着我吗?” 父亲惊讶地抬起头,望着我:“青婳,你什么意思,父亲瞒着你什么事情了?” “我想,父亲是知道我被别人暗算的原因吧?我一直以为是受母亲中毒之事连累,所以很多事情百思不得其解。这两天我才想通一件事,以那人本事,想取母亲性命轻而易举,根本就没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她害我,另外有其他缘由。” 父亲慢条斯理地重新为自己斟了一杯清茶,微笑着问我:“你为何如此笃定呢?”(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三十七章 为自己挖了一个坑 父亲是生意场上的高手,与人谈生意一向说话滴水不漏,他无论与谁说话想必也是心存戒心,只言三分妖王抢妃:废材魂师要逆天全文阅读。我想与他推心置腹,开诚布公地谈心,却往往一拳打在棉花上,悄无声息,有种有力气没有地方使的无力感。我若是想从他那里探寻到我想知道的秘密,肯定不是三言两语就可行的。 有句话叫,若想取之,必先予之。 “既然那人可以不止一次在母亲的饮食里下一寸红的毒,那么换成其他见血封喉的毒药亦是不费吹灰之力。我原本猜测那人是有所顾忌,怕被人发觉是她的手脚,直到昨天,那奕阳真人出府后不久便被杀人灭口。凶手就是咱们苏府后院的女人,功夫高深,一剑封喉。那么,她若是想夜半潜入母亲的房间暗杀,不一样是神不知鬼不觉吗?所以,她不会为此原因害我,一直以来都是我自作聪明。” 父亲听完我的话,明显很吃惊,手一抖,茶杯里的水竟然泼了出来:“奕阳真人被杀?你确定是我们府里人所为?” 我肯定地点头:“昨日我料想那奕阳真人必然是受了他人指使,所以拜托林大哥在他出府以后暗暗跟踪,亲眼所见那女子从苏府翻墙越脊而出,杀了真人灭口。林大哥还曾同那人交过手,那人是识得林大哥的。” 父亲闻言一脸凝重,放下手中茶杯,低头不语。良久方长叹一口气道:“明日我便拜托朋友们给多寻一些武功高强的护院,必须要加强府里守卫了。” “岂止是守卫,父亲,有些事情恐怕会事关我苏家安危,已经迫在眉睫了。”我仔细斟酌,还是觉得有些事情必须要告知父亲知道,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当年三姨娘之死另有隐情,可能是被别人所害,此事父亲可知道?” 父亲疲累地叹了一口气,眼睛里逐渐透露出一丝悲怆:“她那般高洁孤傲的一个人我实在想不出能够得罪什么人,而且平素里与她人并无任何间隙。” 我无奈一笑:“我刚刚回府,自认也并未得罪什么人,麻烦还不是一样接踵而至?” 父亲沉默不言。我将从七姨娘那里打听来的关于三姨娘的事情讲给父亲:“那人在很早以前,三姨娘还没有出事的时候就已经潜入府里的,而且勾结了外人意图害我苏家,被三姨娘发觉以后杀人灭口。她在我们府里潜藏了十几年。虽然我不知道这十几年里她为什么没有动手,但是,她现在开始出手了,是不是意味着她这十几年来都是在酝酿着一个计划,而现在时机成熟了,可能会一击致命。而我的回府,恰好阻碍了她的计划,所以才想迫不及待地除掉我。” 父亲显然很吃惊:“青婳,你刚才说的这些,我竟然都不知道,从未有人跟我说起。三姨娘之死,当时我的确觉得蹊跷,还让你母亲追问过她院子里的几个下人,怎的就没有人提起呢?” 让母亲追查此事? 我不由暗叹父亲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母亲作为当家主母,必然只想息事宁人,粉饰太平,怎会愿意追问出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让整个苏家后宅人心惶惶,惹人非议呢?别人肯定会觉得她治理后院无方。 这些非议的话我自己在心里想想也便罢了,万不能在父亲跟前胡说八道的三国之帮爹当军阀全文阅读。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自认这点眼色还是有的。 “三姨娘院子里曾有一个同三姨娘亲近的丫头,就是那个发现三姨娘尸体不翼而飞的丫鬟,被母亲借口她造谣生事远远地打发了,不知道她是否同母亲讲过什么内情。否则这种事情也就是打骂训诫几句也就算了,犯不着费事打发了。” 父亲轻叹一口气,用手指揉了揉眉尖,满是疲惫之色。 “我一向自诩纵横生意场几十年,无往不胜,算无遗漏,没想到自己家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自己竟然毫不知情,难道是老糊涂了?” 一句话说得我多有不忍,一阵心疼,血浓于水,我身为父亲的女儿,听到他如此感叹,自然心里不是滋味。 “父亲哪里糊涂,而是从未放在心上罢了。你为了苏家前程殚精竭虑,无暇他顾,可能你一直觉得这些不过是一些女人家的争宠手腕,司空见惯,所以从未重视过。尤其是你后来很少再踏足后院,后院里风平浪静了这许久,姨娘和睦,姐妹同心,所以更不在意了吧。” 父亲并不回答,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时屋里尤其安静,只能听到炭炉上的水滚开的声音和炭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良久,我终于忍不住再次打破沉默:“在我去浮华庵之前,父亲总该告诉我,你和母亲将我从云雾山突然接回来。所为何事了吧。” 父亲睁开眼,原本的颓丧一扫而光,又重新恢复了熠熠的神采:“你知道了什么?” “你和母亲让我去京城做什么?” “青婳,你今日又让父亲刮目相看了,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这件事情府里应该也只有我和你母亲,还有你祖母知道。”父亲饶有兴趣地盯着我,似乎是想从我的脸上探寻出答案。 他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这样已经算是默认了。 “府里关系错综复杂,谁的院子里也不是铜墙铁壁,都有那听壁遛墙之人,府里知道这件事情的怕不止你和母亲祖母了。”我回答道,心里暗想,我自己还不一样是听墙根听来的。 “我一直以为此事机密,外人根本就不知道,所以就算有人暗算你,我从未往这上面想过。”父亲道:“其实这也算不得什么秘密,不过在没有做好决定之前,不想传扬出去而已。” 父亲起身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向外张望一眼,他的随身小厮规规矩矩地守在院子里,寸步不离,见父亲打开窗户,恭敬地问道:“老爷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事情,我看看几更天了,你差人去后院同夫人说一声,我今天夜里就宿在书房了,让她早点歇着。十一小姐陪我喝完这一遍茶,也就回了。” 小厮领命出了院子,父亲关好窗户,回来坐到我的近前,压低了声音道:“如此看来,以后在府里说话也丝毫马虎不得,能谨慎便谨慎些吧。” 我轻轻嗯了一声,不说话,挺直了脊背,将父亲茶杯里冷掉的茶水倒掉,重新又倒了一杯,等待着父亲接下来的话。 父亲依然把声音压得很低:“前些时日,青婠自京城带回一封书信,说是皇宫春选即将开始,想让我们把青茵送到京中侯爷府,她找两个宫中嬷嬷给悉心**一番,待到春选时,以侯爷府的名义去参加大选。盼着能够入了皇家的眼,她再用钱财帮着在宫里打点一番,必然能够得了皇上恩宠。以后我苏家宫里有了自家人,也有个照应。 我接到青婠书信以后,回府与你母亲和祖母商议。她们都不同意将青茵送入宫中。青茵自小被七姨娘娇宠,无法无天,嚣张跋扈,去了那宫中,不能忍气吞声,审时度势,漫说荣耀我苏府,怕是会招惹一些祸端。但是这次机会难得,我们就商议着在你们姐妹里寻一个机灵聪慧的送进京里。” “那为什么会让我去呢,你知道我自小生长在荒野,不知礼数,不通笔墨,琴棋书画更是都一窍不通,拿什么去跟人家争宠?”这自然是我感到最奇怪的地方,府里几位姐妹论才艺,说略胜一筹那都是抬高了我自己,压根就没有可比性,丢人在府里也就算了,去了京城,苏家的女儿们怕是会被我连累地嫁不出去了。 父亲微笑着看了我一眼:“宫中参加选秀的都是各文武百官家的千金小姐,自小养在深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有专门的教习师傅手把手地教导,都是出类拔萃地优秀。苏家的女儿纵然去了那里,也毫无出彩之处。可是你不同,你医术超群,这不仅是你争宠的筹码,还是在那尔虞我诈,步步惊心的宫里保命的手腕。最初,我们接你回来,也只是想观察一下再做决定,左右你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从你回来以后,你母亲一直在很仔细地观赏你的言行,觉得你知书识礼,聪慧大方机警,尤其是你的长相气度在你众姐妹里都是最出挑的,所以我们决定让你进宫。” 我懊恼地恨不能咬断自己的舌头,苏青婳呀苏青婳,自从回到府里,就一直在做蠢事,自作聪明,出风头,一次又一次地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挖空心思,为自己挖了这么大的一个坑,自觉地跳进去,然后埋了。 那宫里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小小一个苏府,十个姨娘之间的勾心斗角就已经令我感到苦不堪言,进了宫里,三宫六院七十二妃,都像一群饥荒了一冬的饿狼,盯着那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眼睛里冒着绿光,拼了性命地践踏着别人往上爬。 最是无情帝王家,那个九五至尊的男人还掌握着你的生杀大权,前一刻还跟你你侬我侬,下一刻,可能就会将你弃之如敝履,厌恶地不屑于看你一眼。正所谓步步惊心,如屡薄冰,一荣俱荣,一损皆损,稍有不慎,殃及家人及九族。 我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冷战,难以再想象下去。(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三十八章 浮华庵 “父亲,请恕青婳直言,我苏家已是江南首富,传闻富可敌国,如今在江南织造业里亦属个中翘楚,我在金陵城里就听说有天下三人一匹苏之说猎美品香最新章节。难道您还不知足吗?” 我想劝父亲打消这个恐怖的念头。自古轻商重文,商家的女儿地位低微,在群狼环伺的宫中,既无显赫的身家背景,又无朝中势力可以依靠,人微言轻。在金银珍宝遍布的后宫,苏家的富可敌国怕是也没有太大优势吧,哪个妃子上位不是银两和权势做的垫脚石? 父亲叹了一口气,显得有些无奈:“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就是因为我苏家如今富可敌国,我才担心引来他人觊觎,我苏家的财产如今已是一块案上肥油,恐怕朝廷亦是垂涎欲滴了,随便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便是抄家充公。古往今来,多少血淋淋的前车之鉴。并非父亲有意攀龙附凤,得陇望蜀,愿意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进那高高的宫墙之内,再也难以见面。实在是除此之外,别无良方。” 父亲的口气前所未有的真诚,带着一丝中年男子独有的成熟与睿智。我却感到冷意更甚了,瑟缩着搓了搓胳膊。父亲体贴地将炭炉开大,并且斟了一杯热茶递给我。 “女儿自小是野惯了的,从未读过四书五经,更不守那三纲五常,女诫女德,经常给师傅淘气惹祸,恐怕担负不起这么重的担子,要令父亲失望了,你和母亲还是再商议斟酌的好。府里姐妹众多,个个千娇百媚,兰心惠质,自小得母亲亲自悉心教养,强我不是一星半点。” 父亲眼睛微眯,嘴角略微上翘,他怎会看不穿我的这点小心思,耐心地解释道:“府里至今云英未嫁的你几位姐妹里,青愁性子憨厚老实,不够机灵,青茵嚣张霸道,只会耍些小心思。青怜年纪尚小,而且受她姨娘身份影响,略有些胆小懦弱,都不适合那弱肉强食的宫里生活。只有青青这丫头,我们都一致看好她的脾性,聪慧,伶俐,惯会审时度势,而且能够随机应变,左右逢源,原本你祖母的意思是让青青去的。” 我忍不住想为祖母的明智拍案叫绝了,还是她老人家火眼金睛,看得最准,我们几个姐妹里,可不就是青青姐最讨人喜欢的么。 “嗯嗯,我也觉得青青待人和善,玲珑剔透,长得又讨喜,跟府里姐妹关系都这般要好,很有大家风度。”我慌忙应道。 “可惜,”父亲轻抿了一口茶水,有些惋惜:“青青的生身姨娘是被官卖到府上的丫头,当初抬姨娘的时候我就有些顾虑,她原本的东家是在朝廷里犯了事情的,她受此连累,永世都脱不了奴婢的户籍。若是青青一朝得宠,怕是有人会翻出她的出身诟病于她。我们这是孤注一掷,绝不敢冒这个险。” 我懊恼地低了头,颇有些垂头丧气,不知该如何劝父亲打消送我进宫的念头,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府里暗害我的人还未找到,这又平添了新的烦恼,我这算不算没事找事? “我已经给你祖母去了书信,你祖母也很想见你。明日你去了浮华庵,好好修身养性,磨去这一身的倨傲之气,同你祖母多学习一些处世学问,那都是千金难换的财富,对你将来大有裨益。”父亲见我沉默不语,继续说道:“还有你八姨娘也是在浮华庵带发修行,她年轻时是扬州城里出了名的才女,尤其弹得一手好琴,若是能得她指点一二,必定受益匪浅。你虽然不过小住几日,但是也莫错过这机会。” 我只专心地在思考如何脱身,对于父亲的谆谆教诲自然并未放在心上,倒是他的一句话令我茅塞顿开,我能不能去的了宫中,还有祖母这一关未过。我这般不识教化,不学无术之人,怎么会入了她老人家的眼? 我在心里偷偷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根本不用我刻意做些什么,去了山里,我只需要将自己的本性发挥地淋漓尽致便好。只要祖母看不上我,她原本又偏心于自小承欢她膝下的青青,必然会阻挠的。 又觉得自己有点不太厚道,我不知道青青的心思是如何的,如若她不喜欢入宫,向往那府外的一片清平和自由,我这样会不会害了她。己所不欲,勿施与人,我就不该推拒到她的身上,改天必须要找个借口探寻一下她的心思,再做计较才好。 “青婳,青婳,”父亲连声唤我,我急忙抬头应了,为自己的魂游天外感到不好意思超级游戏编辑器全文阅读。 “你去了浮华庵我也觉得放心不下,唯恐那人再对你不利,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给你找个护卫暗中保护你的好。” “不妥不妥,”我慌忙摇头道“父亲,那里是尼姑庵,让个男人混进里面去,可是对佛祖的不敬,被祖母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再说了,我又对自己先前的想法有点怀疑了,进宫这种苦差事,每个人逃还来不及呢,谁会因为这个算计我。我必然是想错了。” 父亲瞪着我,有些哭笑不得:“你竟然觉得进宫是个苦差事,多少人梦寐以求,挤破头去抢那荣华富贵呢。” 是呀,权贵繁华最是诱人,有些人是身不由己,但也不乏有人前仆后继,为了那一席之地如飞蛾扑火奋不顾身。 唯独我不是,并非是我清高,有视金钱如粪土的觉悟,我也不能免俗,也爱那黄白之物。我只是懂得知足常乐,不会盲目地被迷了眼。最主要的,我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我不屑道:“古人云‘储水万担,用水一瓢;广厦千间,夜卧六尺;家财万贯,日食三餐。’我只怀念我云雾山上的清平安乐,不屑于做那帝王笼中鸟,富贵瓶中花。” “储水万担,用水一瓢;广厦千间,夜卧六尺;家财万贯,日食三餐。父亲若是早日参悟透彻这个道理,也不至于自己辛苦奔波,殚精竭虑多半生,如今夜不安眠,骑虎难下了。”父亲叹气说:“时间不早了,你明日还要早起,早些回去休息吧。府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安排。” 我起身,将写给师傅的书信递给父亲,委托他帮我找人带去云雾山,也便没有什么好记挂的了,临走时,我突然想起来三姨娘之事,回头对父亲道:“还请父亲答应我一个荒唐的要求,将我们收服女鬼的瓷瓶,以三姨娘的名义供到苏家祠堂。” 浮华庵位于城南城郊的一座山上,山势并不高,也不陡峭,沿路小桥流水,绿树翠竹,景色清幽,倒真是个好去处。 林大哥与车夫杨伯将我一路送至山脚,林大哥不放心,执意要送我进山,被我谢绝了。我原本也只是带了几件换洗衣物和几本医书,随身带了几瓶山中常备药物,轻装简行,我又是走惯了山路的,哪里就那么娇气,需要别人送了。 而且这里看来香火虽然不是特别旺盛,香客能够络绎不绝。但也并不是人迹罕至的山里,我浑身上下更是连个首饰都没有,寒酸地像个山里采药的女子。 昨日轩儿几个给我收拾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包袱,坚持让我带着首饰盒子,弄的我啼笑皆非。一是我手笨手懒,自己也梳不来那些繁琐的发髻,带着累赘,二是我在浮华庵里也不该过于华丽张扬,朴素一点最好。 我笑着问林大哥:“你觉得我这一身打扮,会有山匪那么不开眼,抢劫我吗?” 林大哥有点宠溺地看着我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大家小姐。谁家女孩子不是弱不禁风,小鸟依人的,让人看着就讨喜生怜,你偏生自己爱逞能,把自己折腾地这么狼狈。” 一语双关,我却无法辩驳。 杨伯正在远处,卸了马车歇脚,牵着那匹马去附近寻找水源。我对着林大哥低声道:“我从未跟大户人家里的老人打过交道,林大哥,你知道她们最讨厌什么样的女孩子吗?” 林大哥自然有些不解:“我觉得你应该问我,老人家都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这个我自然不需要问你,我祖母必然是喜欢青青姐那样伶俐乖巧的孙女,我是想知道,我该怎样做,她才会不喜欢我。” “有些人一颦一笑皆风景,很难招人讨厌。”林大哥笑着调侃我。 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林大哥现在怎么也学会油腔滑调地取笑人了,有损你谦谦君子的形象。” “谁规定谦谦君子就不能夸奖人了,再说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君子。青婳,别人挖空心思讨好你祖母还来不及,你为何要故意惹她厌烦呢?”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耸耸肩膀,颇有些无可奈何:“我说出来你可要为我保密,而且还不能笑话我。”看着林大哥点头,我才继续说道:“父亲和祖母想让我嫁给一个他们自认为是天下无双的富贵人,可是我讨厌那样的归宿。如果我纨绔粗野一点,不通教化,可能祖母会打消这个念头。” 林大哥望着我,眸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你这个问题的确难到我了,我想像不出来什么样子的你才是不讨人喜欢的。” “算了,当我没问你。”我泄气地转过身,将包袱挎在肩上,冲着林大哥挥挥手,“我先走了。” “青婳!”林大哥喊住我,我回头看他,他望着我嘴角微微上翘:“或许你若是装作蠢笨一些,粗野一些,刁蛮一些,老人家会不喜欢。” 我极不文雅地翻了个白眼:“这些还用装吗,我本来就粗野刁蛮还又蠢笨。” “那......你试着告诉她,你已经有了心上人了?”林大哥支吾着说“老人们都看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最是反感闺中女子私相授受,觉得那是大逆不道。” 我扑闪着眼睛想了想,展颜一笑道:“这倒是个好办法,如若真得无计可施,这也未尝不可。多谢林大哥,我先走了,帮我照顾惠儿她们几个。” 林大哥极不放心地交代道:“自己一切小心,我们最不放心的还是你。"(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三十九章 尴尬的第一面 我嘻嘻哈哈地应着,挥挥手,走得一路欢快,有一种回到我云雾山的自由感,雨后的山上空气清新,天空蔚蓝明澈,在府里闷了这许多时日的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全身每个毛孔仿佛都已经打开,做着呼吸球场少帅最新章节。 上山的路并不陡峭,都是人工修建的青石板路,拾级而上,沿路风景如画,并不觉得疲累,偶尔还会碰到去浮华庵上香礼佛的香客女眷,正走得气喘吁吁,香汗淋漓。 行不到多久,眼前豁然开朗,青石地面,一座红墙青瓦的尼庵坐落在山腰处,黑底金边的牌匾上行书几个烫金大字“浮华庵”。苏家一直是这浮华庵的最大香客,庵里常年的修葺用度都是苏家布施的,所以并不像其他荒山里的尼姑庵那般荒芜破落,恰恰相反,在扬州城的诸多寺庙里还是比较讲究的。而且,因为处于城郊山腰,环境清幽,不像其他地方那般多别有用心的登图浪子,城里大户人家的女眷也喜欢到这里上香许愿,香气缭绕,十分旺盛。 临近准提菩萨圣诞,今日庵里看起来人来人往的,比较热闹。 我擦擦额上的微汗,好奇地边走边欣赏,饶有兴致。 “小姐,您行行好,施舍一点银子吧,可怜我小小年纪,父母双亡,无着无落,快要饿晕了,菩萨会保佑你的。”有衣衫褴褛的小叫花子守在正门口处点头哈腰地乞讨,向我伸出脏兮兮的手。 来这里烧香许愿的大都是些有钱人家的夫人,虽然不及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多,但是不乏乐善好施之人,这小叫花倒是挺会找地方。我记得今日出门时,兰儿哭哭啼啼地将银票和一些散碎银两塞给我,我顺手就装进了怀里。我掏出两小锭散碎银子,放进那小叫花的手心里:“姐姐请你吃包子。” 小叫花千恩万谢了,嘴巴甜的蜜里调油:“谢谢姐姐,谢谢姐姐,菩萨会保佑您吉祥安泰,愈来愈漂亮,嫁个好夫婿的。”边说边抬起头。 虽然刻意在脸上涂抹了污渍,唇红齿白,格外机灵的眉眼还是轻易可辨。 “是你?小道童!” 小叫花也认出了我,慌忙扭头就跑,撒丫子跑得飞快。 “喂,别跑,我有话要问你!” 我自然不会让他轻易跑掉,奕阳真人被杀,必然是知道了什么有关于那人的秘密,小道童一直跟随着他,应该也会知道一些线索。如今所有的希望我都寄托在了小道童的身上。可能追上他,好多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想也不想,我毫不犹豫地提起裙子,在后面奋起直追。他回头见我追上来,逃得更是飞快。 自认我不是那娇滴滴的大家闺秀,自小在山上掏鸟窝,撵兔子,野惯了的,跑起来也能生风。但是那小道童身形却是灵活,在香客里钻来钻去,像一尾滑不溜丢的泥鳅,几次差点追上他,都被他逃掉了。 我不禁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应该让林大哥陪我一起上来的,就凭他的身手,那不是手到擒来,小菜一碟嘛。 小道童应该也没有料到我竟然如此执着地契而不舍,全然不顾忌自己的形象,被别的香客指手划脚。他在人群里左冲右突,不时回过头来张望一眼,看到我体力不支,追得气喘吁吁,奈何他不得,就站住脚步,向我挑衅地笑。 “捉小偷啊!他偷了你们好多银两!”我急中生智,猛然大声喊了一嗓子。 就有香客急忙去翻看自己的荷包,有人事不关己,只当作热闹,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有些愤慨,但是庵外烧香许愿的大多是胆小的女眷,并不敢靠的太近爱上建筑师:总裁结婚吧全文阅读。 小道童见势不妙,唯恐生变,不敢再同我继续耽搁,逃得慌不择路。 迎面一位头发花白,青衣布衫的老夫人,手里清浅拨弄着一串小佛珠,低眉垂目缓缓走过来,小道童只顾躲避我的追赶,没有留意到那位老夫人,收势不及,直直地撞了上去。 老夫人被撞得措手不及,踉跄着后退几步,站立不稳,“哎吆”一声,坐在了地上,幸好手先着地,支撑住了身体。 小道童略一犹豫,脚步不停,便一溜烟逃得远了。 我看了一眼地上痛苦地蹙紧了眉头的老夫人,恨恨地望着小道童逐渐消失的背影跺跺脚,也只能放弃了,赶过去查看老夫人的情况。 “老夫人,真对不起,您看看有哪里不舒服?” 老夫人拍着自己的心口,努力舒缓着自己的呼吸:“年轻人呀,莽莽撞撞的,我这把老骨头可不禁撞。” 我见她可能被吓得不轻,拉起她的手腕,将两指搭在她的脉搏之上:“老夫人,先让我给您看看,您的身子可要紧?” 老夫人摆摆手:“没事没事,我这身子骨还算硬朗,就是一直腿脚不是太好,最怕磕碰了。” 她除了因为受到惊吓,脉搏跳动地过于快了之外,其他并无大碍。就将她搀扶起来,就近寻个干净的石台坐下。我蹲下身子,隔了老夫人的衣裙,轻轻地给她按揉腿脚,还好并无错位的关节:“老夫人,好像您的腿有些风寒侵骨,是不是阴冷天气时会全身乏力,晨僵,发热,关节有些肿胀。” 老夫人也自己用手捶打着膝盖:“可不是嘛,小姑娘你能看得出来?你是个大夫?” 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也算不上大夫,不过略通一二罢了。” 老夫人笑起来满脸和蔼,如同菊花初绽:“我这毛病都已经好多年了,多亏平日里调养得好,所以并未加重,但是疼起来还真是难以忍受,就像万蚁啃噬。这不是想着走动走动,可能就不会这么僵硬了。还碰上个冒失孩子。” “对不起呀,老夫人,也是怪我,若不是我追赶他,他也不会撞到您身上,也有我一半责任。您家人在哪里,我扶您过去吧。”我诚恳地向她道歉。 “不用不用,姑娘,这也怪不得你,不用麻烦你的。我就住在这庵里,两步就到了。”老夫人并无半分怪责我的意思,对我笑得格外慈祥。 我仍然感觉有些过意不去:“那这样吧,老夫人,正巧我粗略懂些针灸之术,我帮你针灸一下,可能您会舒服一点。而且我也住在这庵里,您若觉得管用,回头可以找我,我很乐意略尽绵薄之力。” 老夫人有些欣喜:“这庵里清净,住着舒心,就是没有个大夫,不方便,如此一来,甚好。只是丫头,我在这里住了也有些时日,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呢?” “我今天刚来的,打算小住几日,还没有进庵里去呢,就......就在门口被那小叫花子偷了银两,正巧遇到您。”我把腰间带着的针囊取出来,铺展在膝上,取了银针捻送着扎进她膝上穴位。 老夫人赞赏地看着我:“看姑娘年纪虽小,手法却很熟练,隔着衣物就能认准穴位,酸酸麻麻的,感觉极为舒服,必然是天资聪颖,玲珑剔透之人。” 以前同师傅一起下山为人看诊,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就总是喜欢拉着我的手,一直不停地夸奖我,毫不吝啬赞美之词,我一直以为,就是那些乡民的热情和赞扬,才激励了我学医济世的决心和每日夜里挑灯苦读医书的毅力。好些日子没有听到这般温暖的夸赞了,脸上有些羞赧。 “老夫人过奖了,不过是些雕虫小技而已。” 我拔掉几枚银针,收拣好了,搀扶着老夫人站起来,她试着活动了一下双腿,高兴地弯了眉眼,赞不绝口:“太好了,果然医术高超,感觉灵便了很多,没有那般僵硬了,多谢姑娘。” “那老夫人,我就不陪您了,我还要去见过这里的庵主,安排食宿,回头我去您的房间找您,给您再敷些药物,即便进了梅雨季节,您也不用受罪了。”我见她腿脚并无大碍,便告辞道。 老夫人却是高兴地抓紧我的手不放:“好孩子,我对这庵里比较熟识,我陪你一起去找净尘师傅,你若是不嫌弃我这老太婆麻烦,就住在我相邻的院子里,跟我做个伴。” 我才知道,原来这里的师太法名净尘,想着与其找那庵中比丘尼通传,倒不如与老夫人一起来得省劲,遂谢道:“如此就麻烦老夫人了。不过我祖母也在这庵里小住,可能已经给我安排好了住处。” ”喔?”老夫人上下打量我:“你是谁家府上的姑娘?……可是姓苏?” 我正待询问她如何识得我,有一位中年的比丘尼正巧路过这里,冲着老夫人一揖,唱个法号,道“苏老夫人,您的孙女还没有到吗?” 我瞬间石化当场,眉眼忍不住地抽搐,低声嘟哝道:“祖母......" 我想过很多种与祖母初见的场景,自己反复在心里演练出被祖母嫌弃或责罚时的应对之策。 但是这种相见的方法,如此别具一格,令我有点措手不及。 百媚千娇在此给支持我的朋友们拜年了,祝大家春节快乐,万事如意!(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四十章 训诫 浮华庵果真是个好去处,与其说是尼庵,不如说她是一座古朴清幽的别院孔雀翎之最强武器全文阅读。不同于那些破败荒凉,佛像斑驳褴褛的寺院,暂且不说庵内菩萨塑像形态各异,金碧辉煌,院落修葺得整洁素雅,布置简洁大方,庵外更是翠屏环绕,鸟语花香。令人流连忘返,乐不思蜀。 我与八姨娘住在一个院落里,院子里空荡荡的并无摆设,只种了几株芭蕉。 可能正是应了地灵人杰这句话,八姨娘在庵内时日久了,晨钟暮鼓,心如止水,不挂念俗世凡尘,整个人的气质都超脱起来,格外冷清。她见了我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微笑,如同泥塑菩萨那般,明明笑得明媚,却让我平白生出一股隔离感,并不亲切。 四姨娘虽然也受了香火的熏陶,穿着打扮比起在府里时应该朴素不少,只簪了两个玳瑁的珠花,简洁不失贵气。丰胰若菊的气度丝毫不减,自我住进庵里,便是她忙前忙后,殷切地打理我的饮食起居,令我颇过意不去。 遇到祖母,确实是个意外,我在上山时一路盘算好的计划全部乱了套。我以为,作为苏家曾经的掌家夫人,就算不是珠环翠绕,雍容华贵,也应当锦服华裳,一派威严之气。对于我不施粉黛,不绾发髻的寒酸打扮,会同母亲那般有些微辞的。恰恰相反,她一身普通的青布衣衫,一串沉香手串,平易近人的笑语晏然,与我在金陵城里所见的诸多乡里老人,并无截然不同之处。她对于我一身简单素净的穿戴,明显很是满意。 面对着这样一位慈祥和蔼的老人,我如何撒泼蛮横?我的诸多点子夭折了。 祖母对于庵里供奉的菩萨十分虔诚,每日里除了休息散步,大多数时间都在诵经,为苏家后人祈福。 我自然对庵里供奉的观音,菩萨是不感兴趣的。唯一欣赏的也只有她们拈花微笑的纤纤素手。经常会令我想起我的师傅,师傅在金陵城里颇受人推崇,妙手仁心,救人无数,在整个江南亦是家喻户晓,世人都尊敬地称呼她“圣手菩萨”。她的手就如观音菩萨这般纤细,灵巧。不同的是,菩萨十指不染凡尘,只需要拈花一笑,享受人间香火供奉。而我的师傅,却是日复一日地辛劳,种药,采药,晾晒,制药,施药,济世救人,不图任何回报。 祖母,八姨娘和四姨娘虔诚地叩拜菩萨,抄写背诵着那些晦涩难懂的蝌蚪经文时,我就呆呆地盘腿坐在蒲团上,天马行空地想一些事情。庵里热闹,我却只感到无边的寂寞与无聊。 庵主闭着眼睛,将手里的木鱼敲得单调而乏味,空洞而沉闷。很多时候,我都想站起来,伸出五指到她面前晃上一晃,看看她是不是已经睡着了,只有手还在呆板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我大着胆子说:”庵主,你这木鱼声太空洞,听着我犯困。“ 庵主也不过五十多岁年纪,在这庵里已经空度了三十多个年月,一脸的古井无波。 她不笑不怒,云淡风轻:”这木鱼乃是出家人修行向善之心,我等放下凡尘俗世,四大皆空,心无杂念,自然空。“ 我立即反驳道:“世间诸生皆苦楚,佛祖慈悲为怀,可度苦厄,大肚兼容,包罗万象,佛心应是清明,虚怀若谷,而非空洞总裁毒爱之替身下堂妻最新章节。” 她抬起沉重的眼皮,用眼角瞥我,冷冷地不再说话。转身却悄声对祖母道:“青婳小姐心怀天下,我这小庵怕是容纳不下......” 后面说些什么,我听不真切,心里却有些窃喜,这分明是恼羞成怒,要赶我离开。这下祖母肯定会责骂我,对于我的一点好印象消失殆尽了。 我已经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 回到院子里,祖母将我叫到跟前,左右端详我,却并无怒意。半晌方才问道:“你跟随你师父在那云雾山上,学习些什么学问?” 我摸不清祖母的想法,就如实答道:“只学过《本草纲目》《百草集》《伤寒论》一些药理学问。” 祖母略有些蹙眉:“那《四书五经》,《贞洁烈女传》《女诫》等书可曾读过?” “四书五经倒是粗略翻过,并无仔细研读,那些乱七八糟的书未曾听过。” “乱七八糟?”祖母明显有些火气“老祖宗留下来的这些宝贝,你竟然说是乱七八糟?我想过你自小不在府里教养,必然不及你其他姐妹知书识礼,倒是真没有想到,这些闺中女子最基本的训诫竟然你都没有读过。琴棋书画,你自然更不必说了。” 终于来了,我装作羞愧地点点头,心里暗暗提起一口气,第一次诚心诚意地向菩萨祈祷,我就是这般冥顽不化,出了门会丢尽苏家的脸面,您老人家还是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吧。 “孙女顽劣粗俗,自然是不及其他姐妹才艺的凤麟一角,实在汗颜的很,愧对于祖母与父亲厚爱。”我佯装难过地说。 “如今再让你研读诗书怕是晚了,还好不至于胸无点墨,惹人嗤笑。你八姨娘当年年轻时琴技名噪一时,最是出彩。去年青青专门来求学,你八姨娘也不过是点拨一二。我拼了这张老脸,求她空闲时将那一手绝学传授你,你用心一些,以后也能受益无穷了。” 我忍不住垮下脸来,漫说弹琴,我连曲谱都未必能看得懂,唯一会唱的歌还是师傅在我小时候教的摇篮曲,喔,对了,我还同山里的一个樵夫学过几首不成调的山歌。 让我安安静静地坐下来,在那几根弦上拨来拨去,弹奏一些无病**,缠绵悱恻的调子,想想都觉得枯燥乏味。更何况,但凡经常弹琴之人,指腹间都有厚薄不一的茧子,会妨碍我号脉时的灵敏感知度,所以师傅是不允许我学琴的。 “祖母,我在山上时,师傅是曾经教过我弹琴的,只是我天资愚钝,学了数月仍然溃不成调,师傅也就放弃了。”我可怜兮兮地望着祖母,企图劝她打消这个折磨我的念头。 我以为祖母会生气,甚至都已经做好了硬着头皮挨训的准备,大不了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冒就是。可是祖母却是不温不火,苦口婆心地劝导我:“你若是不长进,以后给你许个普通的商户人家,你只需要学些管家理财,勾心斗角的本事也便罢了。可是你天生便生就一个美人坯子,气度又是上乘,心思也玲珑剔透,就连庵主刚才也夸你有大家之气,以后必然飞黄腾达,贵不可言。你以后可是要肩负起我苏家存亡的重任。能多学一点本事,以后胜算的把握也便多些。祖母绝对不会害你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我努力眼观鼻,鼻观心,不去烦恼祖母所说的话,否则我极有可能会一时冲动,急得跳起来,大叫一声:”闭嘴!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去了?“ 虽然,我答不答应对于她们来说原本就没有什么关系。 我还真巴不得祖母狠狠地奚落我一顿,或者像母亲那般气愤地呼喊:“给我拿鞭子来,把她给我往死里揍。”,那样,我也就安全了。 还有那劳什子的庵主,明明是讨厌我搅了她的清修,直言也便罢了,非要同祖母说得这么委婉,哄得祖母心花怒放,必然又要多布施几个香火钱了。 神游天外许久,祖母仍在坚持不懈地鼓励我的斗志,列举了多才多艺的许多个好处,苦口婆心, 我最终败下阵来。 转过来去求八姨娘,她将自己尘封了许久的凤尾琴取出来,仔细地调节音调,发出叮叮咚咚,如珠落玉盘的清脆声。 ”八姨娘,我真的不是学琴的材料,将这么好的琴交给我学习用,简直就是暴殄天物。那制琴师在天有灵,也会不瞑目的。“ 八姨娘并不理会我的央求,拿了一块柔软的绢帕细心地擦拭:”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教不教是我的事,学不学那是你的事。“ 我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嘿嘿,我不是怕学不好连累了你的名声嘛。“ 她一如既往地冷清,只有抬头时的目光多了一丝虚无缥缈的东西在里面,好像是在缅怀一些逝去的东西,透着伤感:”名声名声,有名才有声,精于琴艺,喜好伤春悲秋的八姨娘已经没有了,我如今是浮华庵的未名居士,也就没有那些世俗的负累了。“ 我张了张口,不再言语,感觉同她们这些出家之人说话委实累得慌,句句玄妙,层层玄机,不沾惹一点烟火气,看似话说了一箩筐,实际上到最后,一句有用的话都没说,还要让我猜想半日。 为了不让我的心受虐,我还是规规矩矩地听她弹琴,反正她也说了,学不学那是我的事。还好自此以后,祖母不再让我去听那些晦涩难懂的经文,不用强撑了坐直打瞌睡。而且我有了更多的偷懒时间,可以四处走动。 我发现了一个绝妙的好去处,就在后山。(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四十一章 秀色可餐 原本通往后山就只有山前这一条路,尼庵原本是坐落在路边的,后来随着扩建,阻挡了上山的路,后山便人迹罕至,鲜少有人光顾了爷你是我的唯一最新章节。 从尼庵后门出去,直接沿着一条近乎荒芜的青石板路向后山走,有一片杏花林。这里背阴,杏花开得比别处晚,正是妖娆。一夜春雨,催开花瓣无数,如同晕染的胭脂一般,层层叠叠,浓抹淡染,在枝头如雾似锦,渲染了半边天。 正是沾衣欲湿杏花雨的时节,江南的杏花微雨,空濛新奇,更比较像是漂浮在天空的水汽,凝不成滴,听不到落雨的淅沥声,只能感觉到空气的湿润与清凉。在户外时间久了,头发上才会凝结出一粒一粒晶莹剔透的水珠,格外轻巧,挂满了头发,却不滴落下来。 最难得的是杏林边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溪边杏花落英缤纷,香了整条溪水,氤氲恍如人间仙境。 我天生便不是知情识趣之人,我爱这里,最大的原因是溪水里有约莫半尺长的鱼,正是开春最肥美的时候,单是隔了水看它们那肥厚的脊梁,我就垂涎欲滴了。 庵里伙食还是不错的,尤其对我们更是奉若上宾,但是再好也是素斋,顶多也就是把香菇,豆腐类的菜蔬翻新几个花样罢了,我肚子里存着的油水两天就刮干了,嘴里淡而无味。 我用几两银子贿赂了庵里的一个小比丘尼,她帮我从厨房里偷出来一个小砂锅,和盐巴胡椒,我将这些东西藏在杏花林里,趁着祖母和姨娘们做功课的时间,寻个好天气,去后山解馋。 最开始的时候,那些鱼儿并不怕人,捉起来丝毫不费气力,过了两日就狡猾起来,逃得飞快。溪水还有些凉,但是阻碍不了我贪吃的决心,我脱掉鞋子和罗袜,将裙子挽起来,系在腰上,扎起袖口和裤腿,便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下了水。 谁料今日那些鱼儿格外聪明,见我下了水,全都躲得远远地,我慢慢凑到跟前,便四散而逃,忙了半天,岸上砂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还是徒劳无功。 我就有些懊恼,气愤地嘀咕道:“我劝你们给我乖乖地跳进我的锅里来,祭我的五脏庙,否则惹急了我,我就一把药把你们全迷晕了,灭你们满门,看你们还敢戏弄我!” 林子里有人“噗嗤”一声,似是忍俊不禁,笑出声来。我转过身子,感觉瞬间被眼前如烟似锦的杏花林迷了眼,恍惚半晌,仍如云里雾里,返回不了人间。 争俏闹春的杏花林里,一人衣袂翩翩,仿若自云端漫步而下,施施然向着我的方向缓步而来,从容优雅,步步生莲华。 在我的认知里,长得好看的男人应该是面如敷粉,唇如点脂,一副祸国殃民的天生女相,或者如林大哥那般鬓如刀裁,剑眉斜飞入鬓,温润如玉,优雅若兰。那人双眉墨染,眉峰凌厉,眉头似蹙非蹙,一双灿若朗星的眸子并无半分水光潋滟,幽黑深邃,隐匿在浓密微翘的睫毛阴影里,略带一丝睥睨万物的狂傲和拒人千里的冷清。而眼角又略微上挑,如丹青妙手工笔白描所成的墨线,一气呵成,流畅婉约。面色皎若秋月,五官精雕细琢,白衣墨发,黑发只随意拢起一束,用一枚白玉簪慵懒地固定,余下的垂在肩上,随着月牙白衣飘飘逸逸,气度水木清华。 三分狂傲三分温润三分冷清一分邪魅,每一样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突兀,减一分则稍逊。 他见我目不转睛地看他,薄唇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似笑非笑,风流俊雅,如寒冰乍裂,三春暖阳,十里桃花开遍妖尊人皇最新章节。 自古薄唇多凉薄,尤其还是这般眉眼如画,巧笔丹青的样貌,这样的男人还是少惹为妙。 “秀色可餐那是骗人的,即便笑得再风骚,也不及一尾鱼来得实在。苏青婳,你有点出息好不好?”我小声嘀咕着安慰自己道,转身继续搜寻我的目标。 刚刚低下头,感觉就有一阵似麝非麝,似檀非檀的墨香袭来,惊愕抬头,一道白色惊鸿自眼前翩然而过,寒光乍现,他凌空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柄长剑,冷洌清寒之气令周围空气无端下降许多。 我不知他有何意图,手腕一翻,将袖口处暗藏的乌金匕首握在手心里,暗暗戒备。 他身影猛然俯冲下来,剑尖向下,向着水里轻盈一点,借势腾跃而起,一尾肥美的鲤鱼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被甩到岸上,犹自不甘心地跳跃。 不过是我瞠目的片刻功夫,就又有鱼飞过我的头顶,不安分的尾巴甩了我一脸的水珠。 接二连三。 竟然如此轻巧?我张着的嘴巴忘了闭合,愣愣地看着他如蜻蜓点水一般轻盈地单足站立在一块略微露出水面的石尖上,白衣衣袂翩翩,恍如凌波微步而来的谪仙。 “这鱼可是够了?”他薄唇轻启,淡然问道,声音如雪水初融,飞流直下,叮咚清脆,飞溅着冷清的味道。 我方才领会他的意思,望了一眼岸上正在拼命挣扎的七八条鱼:“这何止是够吃了,简直是赶尽杀绝,我后面几日打牙祭的口粮怕是都没有了。” 他不再作声,自衣袖里掏出一方锦帕,仔细地擦拭着手中的剑尖,然后丢弃进水里,轻轻一跃,便飘落岸边。 那锦帕顺着流水缓缓地飘过我跟前,看着好生眼熟,竟然是苏家作为朝廷贡品的七彩流云锦。那锦缎工艺复杂繁琐,对于织锦之人的手艺和耐心,眼力都是极大的考验。两个熟练的织锦师傅日夜不休,通宵达旦地忙碌,三日也不过能织一尺见方,民间千金难求,他竟然随手就丢弃了,真真是个败家的人。 “竟然用七彩流云锦来擦剑,真正地暴殄天物。”我忍不住又小声嘀咕道。原本以为我的声音小,他不会听到,忘记了习武之人原本听力便灵敏。 “哼,让我用赤炼剑为你捕鱼才是真正的暴殄天物。”他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他的宝剑,我竟然不知道他将宝剑收到哪里。 “既然你这样心疼你的宝剑,干嘛还要帮我捉鱼?我又没有求你。”我暗自腹诽道,猛然想起自己刚刚说过的话,莫不是一字不落地都被他听了去? 他在证明自己不仅秀色可餐,而且比鱼更实在? 他走到我的火堆跟前,一撩衣襟前摆,单膝蹲了下来,将几根枯枝丢进火里。 “想分一杯羹?”我见他不语,开口问道。 他并不看我,只低垂着眼帘点点头,我不屑地撇撇嘴,枉我自作多情地以为他是好心,原来也是有所求。 溪水沁凉,在里面待得久了,双脚有些麻凉,鱼反正已经够了,我就赶紧上了岸。一阵冷风拂过,冷得更甚。我寻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自怀里掏出手绢,将脚上水珠擦拭干净了。原本白皙的双脚已经冻得通红,只余几个脚趾豆上的指甲泛着粉红的色泽。连忙将罗袜套上,穿上鞋子。 抬起头来,那人正盯着我的脚,目不转睛。我的火蹭蹭地往上冒,恼怒地瞪着他:“喂,你这人好不知礼,看起来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怎的就不懂得非礼勿视吗?” 他方才缓过神来,脸上并无尴尬之色,似乎是觉得理所当然:“既然姑娘懂得《论语》篇,那该也懂得非礼勿动吧?自己不拘小节,倒是拿这框框架架来约束别人。”这样强词夺理的话他也说起来振振有词。 我不屑地“嗤”了一声:“明明是你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打扰了我,你反倒恶人先告状,怪罪我做了不合礼数之事,脸皮太厚。” 他饶有兴趣地看了我一眼,嘴角噙了一抹玩味的笑意:“心怀绮念看你,是为亵渎,才是非礼,我看你时,磊落光明,心思纯正,算不得。” 一句话虽是强词夺理,他倒是说到我的心里了。有些人不怀好意,纵然只是看你一眼,你也会觉得如芒在背,浑身都透着不舒服。而心思纯净之人,就好比是大夫为病人看诊,无论是在多么崇尚男女授受不亲的年岁里,大夫望闻问切,都不会有人视为亵渎。 我将岸上的鱼捡起来,竟然总共有八条,而且每条都有多半尺长短。我不禁在心里为我以后的伙食默默哀悼。这水虽然是活水,可是像这般肥美的鱼儿不好寻,更不好捉,他的眼力和功夫倒是真的好。 “喂,”我回身喊他:“愣着做什么,过来杀鱼。” 他站起身,走到我跟前,用手里的树枝拨弄着一条鱼,翻来覆去地看了两眼,冷冷地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不会!” 原来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我认命地拿起鱼,抄起一块石头,念了声“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便冲着鱼头使力砸了下去,原本还在不甘心地左右扑腾的鱼儿顿时不再捣乱地来回扭动。我拿出匕首,就朝着鱼肚划了下去。 他瞥了我手里的匕首一眼,冷声道:“用绝杀匕首来杀鱼,你是天下第一人。”(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四十二章 原来你是尼姑 我楞了楞,看了手里的匕首一眼,原来它还有名字,竟然从未听林大哥提起过:“绝杀,蛮好听的名字,绝对够霸道婚短情长全文阅读!不过它很有名气吗?” “你是匕首的主人,自己竟然不知道,它出自铸剑名家肖老之手,出炉之日,附近方圆三里,百花凋零,皆被剑气所伤,引起武林中人侧目,誉为‘绝杀’。肖老唯恐它有朝一日会铸成杀孽,所以秘密寻高僧加持三年方才让它出世。它隐了杀气,看起来光华散淡,毫不起眼,但是灵气极高,能感应周围杀气。而且断金削铁,锋利无比。只是因为过于小巧,适合近身较量,杀伤力较低,所以比我的赤炼略逊几筹,在天下十大兵器中排名第十。” 果真是捡到宝了,父亲只说它是乌金所造,价值不菲,没想到竟然还有此来头,上次曾经跟林大哥提出过,将它物归原主,林大哥很坚决地拒绝了,它说我如今身边危机四伏,能有个趁手的兵器防身最好,我也没有继续跟他客气。不过我只拿它杀过鱼,而且用着极其顺手。 “哈哈,如若这两个铸剑师泉下有知,知道我们今日在拿他们的心血捕鱼杀鱼,大材小用,会不会气得诈尸还魂,从棺材里跳出来?”我将鱼内脏掏出,一边熟练地刮着鱼鳞,一边嘻哈打趣道。 “我的铸剑师能不能从棺材里跳出来我不知道,但是肖老必须会找你算账。”他专心地看我杀鱼,好笑地说“他现在就住在京城的云泉山庄。” “呃?”我的手一顿,在我的认知里,名剑都如鱼肠,纯钧,七星龙渊那般,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哪里知道,竟是当代铸剑师的名作。 “如此说来,我倒的确是大不敬了。不过……物尽其用嘛,大材小用总比没用强。”我满不在乎地自我安慰道。 “原来你不是武林中人。”他淡然道:“怪不得那么笨手笨脚的,半天连条鱼都捉不到。” 我嘴巴从来不服输,立即反驳道:“你不笨,那你来杀鱼?” “我倒是真不知道吃鱼竟然这般麻烦。”他蹲在我的身边,看我手熟练地上下翻飞,软了口气。 我冲着他极其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别告诉我,你这么孤陋寡闻,竟然连杀鱼都没有见过。”我熟练地将鱼对半片开,轻拍鱼背,从鱼脊处将那条最腥的鱼线小心地抽离出来。 他看得目瞪口呆,显然是真的没有见过别人杀鱼。看他穿衣打扮非富即贵,想来自小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习惯了的。君子远庖厨,学富五车的读书人里不乏五谷不分的人,他必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纨绔子弟,我在心里已经给他打下了烙印。 当下也就不再指望他能帮我做事,省得愈帮愈忙,自己拿着杀好的两条鱼走到溪边,冲洗干净,丢进砂锅里,砂锅不大,两条鱼已经满满当当。将调味品放好,然后又回到溪边,认命地继续埋头杀鱼。 “这些全都要杀好吗?”他忍不住问道:“好像我们吃不完。” “不杀好难不成放生吗,都被你穿肠而过了。”我没好气地说道“还好可以晾几条咸鱼,留着嘴馋了炖豆腐吃。” “那我来吧,你教我,这种血腥的事情不适合你来做神目风全文阅读。”他从我的手里拿过匕首,将鱼腹慢慢剖开,骨节分明的修长十指显得格外笨拙。 我歪着头打量他,看他一脸的认真,专注地盯着手里的鱼,小心翼翼。猛然间想起《诗经》里的一句话: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他看起来那般傲气凌人的一个人,竟然肯放下身段,学做这种琐碎的事情,最起码,修养还不是太差,没有沾染太多颐指气使的纨绔病。 “你可以带回家里,跟家里人一起吃。”他埋头杀鱼,动作逐渐熟练起来,不忘好心地建议我。 我将手洗净,佯装思考半晌,点头道:“好主意,我一会儿把这剩下的几条鱼打包了给庵主带回去,就说是你施舍的,请她给你立一块功德碑。” 他手下动作一顿,抬头看我:“你竟然是这庵里尼姑?不守清规戒律偷跑出来杀生吃肉?” 我捧了一捧溪水,转身就向他的身上泼过去:“住在庵里的就一定是尼姑吗?” 原本以为,必然可以淋他一头,却并未见他怎样动作,便身影一闪,挪到了一边,水珠并无半滴落在他的身上。想来自己也必然不是他的对手,他若是反击,肯定是沾不得便宜的,就不待他起身,像一只小鹿一样蹦起来:“你慢慢杀鱼,我去折两根树枝,可以烤鱼吃。” 也不敢回头看他,急急忙忙地逃开,钻进杏林里,老老实实地寻了几根粗细不均的树枝,磨蹭了一会儿才回来。 奶白色的鱼汤已经开始翻滚,飘散出一阵阵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他的手脚倒是利落,不过片刻功夫就已经将鱼杀好洗净,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蹲在溪边反复地洗手,搓了半晌后,将手放在鼻子下面闻。紧蹙着眉头继续洗。 这些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就是麻烦,我小声嘀咕一声,见他似是大度,忘记我刚才用水泼他之事,走到跟前,没好气地对他道:“把手伸出来。" 他也不问我为什么,乖乖地将左手伸到前面,我从袖子里掏出一瓶药水,往他的手上滴了一滴,顿时芬芳四溢。 他明显很是满意,将两只手搓洗了,甩着手上的水滴,问我:“什么好东西,怎的我都没有见过?” 我看着他一脸傲娇的高高在上的样子,又忍不住捉弄他,“冰花玉露,专治妇科恶疾。” 他手指果然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厌恶地重新伸进水里,来回仔细搓洗。 我忍不住捧腹大笑:“你有很严重的洁癖症,这是病,一定要治。” 他方才明白又受了我的捉弄,立即抨击回来:“这样字眼你怎的张口就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我明白他是指“妇科恶疾”几个字,世人都认为这些疾病是肮脏的,视做隐疾,好多女子都羞于就医,拖延掩饰,从我一个闺中女子口中说出来,用兰儿的话讲,属于惊世骇俗的言论。我自然是不以为然的,不屑道:“在我们大夫眼里,只有病患,没有你们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肮脏想法。” 他诧异地回身看了我一眼,“你是大夫?怪不得!” 我轻轻“嗯”了一声,“怪不得什么?”边问边向他眯起眼睛,装做略带一丝威胁。 他明显是强忍了笑意:“怪不得这般不知……喔不,不拘小节。” 我自然明白他是明褒暗贬,懒得计较,将手里树枝用水大概洗了洗,回到火堆旁,把砂锅移开,捡了三条稍小一点的鱼用树枝穿了,撒上盐巴,架在火上慢慢烤。碗筷只有一套,我想好歹鱼是人家给捉的,我怎样都不能太小家子气了,就递给他: “你好歹也算是我的客人,我便委屈一下,给你使好了。” 他也不客气,接过碗筷,盛了鱼汤,慢条斯理地将鱼刺一根一根挑净,才慢慢品尝,格外斯文优雅。 我初到苏府那天夜里,见过几位姨娘和姐妹们吃鱼,自始至终都没见她们吐出一根鱼刺,都是提前挑拣干净的,我很奇怪,万一里面有刺没有挑拣干净,难道要硬着头皮咽下去,就不怕卡在喉咙里?若是让我一直那样装模作样的做一名文雅毓秀的闺中女子,恐怕难上难了,这不仅是面子功夫,还需要技巧的,一不小心,适得其反呀。 火架上的鱼翻了几番也烤熟了,扑鼻一股好闻的肉香,我见他吃东西那般讲究,必然不会喜欢这种看起来黑不溜秋的烤鱼,用他们的话来讲,叫做有辱斯文,自己也就不跟他谦让,撒上一点胡椒粉,左右开弓,吃得狼吞虎咽,炭灰沾了满手。 冷不丁抬头,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汤碗,取了架子上的烤鱼,吃得津津有味。如玉般莹润的指尖不染半点炭灰,鱼头和骨亦完整地留在了树枝上,也真难为他不知如何吃到嘴巴里的。再低头看看自己满手的烟灰,顿时有点挫败感。方才明白,有些人的高贵与优雅,那是与生俱来的,不需要同我一样,要刻意地装作贤淑温柔守礼的样子,没有府里人在跟前时,就像现在这样,野翻了天了。 正愣怔的时候,庵里的钟声响起,有栖息的鸟儿受惊,扑棱着翅膀从我头顶飞过去。我才猛然惊醒:“糟了,祖母和姨娘下了晚课了!只顾着贪嘴,被祖母发现我偷懒外出就坏了。” 我慌慌张张地站起来,跑到溪边胡乱洗了把手,又不放心地跑回来叮嘱他道:“你吃完以后记得把火熄灭,毁尸灭迹了,锅碗就帮我藏到那棵最大的杏树上。”转身提起裙摆,飞也似地逃回去。 隐约听到他在身后喊我:”你的嘴巴,还没有……呢。”(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四十三章 弹棉花的天赋 三步并作两步,慌慌张张回到庵里,从后门处悄悄进了后院厢房网游之暗影僧侣最新章节。尼姑们正下了课三三两两地回自己的院子,见了我,皆掩着嘴笑,令我感到莫名其妙,但也丝毫不以为意,只专心地编造自己不在院子里学功课的理由,在腹内打着草稿。去厨房喝水,肚子不舒服的理由上两次已经用过了,这次坚决不能再用这么滥的借口。我只希望能够偷偷溜回自己的院子,不要被祖母捉到就好,害怕万一祖母看我哪里不顺眼,再给我念上半天经,头就大了。 八姨娘对于我学琴,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太上心的。她除了每日里空闲时教导我一些基本指法和曲谱,极少同我说话,只在自己的厢房里抄写经书。 八姨娘的院子同祖母院子相邻,我留心探头听了听祖母院子里的动静,悄无声息,想是可能留下听庵主**,才放下心来,蹑手蹑脚地回自己院子。 谁料一进院子门,就见四姨娘站在院子正中等着我,见了我“噗嗤”一笑,悄声问道:“十一小姐,怎地半日不见,便生了胡子了。” 我才想起啃完鱼后,慌里慌张地只洗了手,竟然忘记洗嘴巴了,怪不得一路下来,那些比丘尼见了我都掩嘴窃笑,竟无一人提醒我一声,害我四处丢丑,惹人笑话。唉,自己人缘太差,怪不得别人。 我伸手进怀里掏手绢,才想起自己用来擦脚,然后顺手扔到溪边的石头上,忘记收起来了,随后又想起那三条还没有来得及吃的鲜鱼,暗叹可惜,怕是全都便宜了那个人了。 四姨娘走过来,将手里的绢帕递给我:“若是十一小姐不嫌弃,就用我的手绢擦擦吧,老夫人就在屋子里候着呢,小心惹她不高兴。” 这几日里,得到四姨娘照拂颇多,同她也比较熟悉,当下也不客气,不好意思地接在手里,道声谢谢,正想擦拭,闻到一丝若有却无的很独特的香气,不同于平日里脂粉的甜香,淡若无痕,有点大殿里檀香的味道。 我用手指抹了一把嘴角,指尖上立即沾满了炭黑,再低头看了一眼那方洁净的绢帕,有点心疼,就把手绢递还给她:“我的嘴巴上想必很脏,哪里舍得用你的手绢,那里水缸里有水,我洗洗好了。” 院子里原本有一口水缸,里面养了几尾施主拿来做功德的锦鲤鱼,十五的时候拿到河里放生了,水还在,这几日老是下雨,存了一缸的清水。我过去对着水面一看,不由暗自庆幸,多亏四姨娘在院子里候着,否则那一嘴的炭灰,我还真没有办法同祖母解释。 赶紧掬了一捧清水,将脸上清洗干净,胡乱用袖子擦拭干净水珠,拍拍身上的烟灰,回头问四姨娘可清洗利落了,待她点头才进了八姨娘的厢房。 祖母正同八姨娘坐在屋子里说话,见我进去也不过随口一问,我胡乱找个借口便敷衍过去了。祖母也不深究,接下来便要考校我的琴艺,问我这两日里学了什么曲子,可弹得娴熟了。 我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支支吾吾地不知该如何回答,最后还是四姨娘进屋为我开脱:“老夫人,十一小姐是初学,哪里这么快就能弹出曲子来了。您忘了,青青那时候学弹琴,单是指法就苦练了几个月,十个手指头尖又红又肿,筷子都拿不稳。还是您老人家宽慰她,说是学琴不能一蹴而就,心急不得。” 祖母脸上就绽开了花,笑得格外和蔼:“青青那丫头自小就招人疼,学东西刻苦坚韧,聪慧玲珑,心气又高,才艺在苏家所有的女儿里是出类拔萃,顶了尖的萌宝偷袭总裁爹地全文阅读。” 四姨娘闻听祖母夸奖自家女儿,一脸作为母亲的自豪感,她陪笑道:“要论聪慧,哪个也不及十一小姐,还未及笄,便学得一手好医术,您这多年不愈的寒腿,哪年这个时候不疼上些时日,十一小姐几乎是药到病除,恐怕那些自诩世代医术世家的老杏林大夫也望尘莫及呢。” 祖母习惯性地用手握拳,轻轻捶打了两下自己的腿: “她终归是个女孩子,以后最重要的还是相夫教子,要分出个轻重来才好。哪里能一直这般粗野,每日里跟个男孩子似的。”祖母打量了一眼我的袖口,心照不宣。 我低头一看,自己今日穿的是一件荷叶边展袖口夹袄,着急忙慌地洗脸擦脸,袖口外侧洇湿了一片不说,还沾染了一些脸上的炭灰,极其明显。想来祖母早就知道我在撒谎,不过懒怠拆穿罢了。 四姨娘抿嘴一笑:“老夫人你忘了,当年九姨娘怀着青婳小姐时,稳婆六婶就断言,必然是个男娃儿的。她给府上几位姨娘都看过,个个都准了,唯独这一次不小心砸了自己的金字招牌。如今这样看起来,人家好歹也说准了一半,青婳小姐可不就是巾帼不让须眉,本事不逊于那男儿半分。” 祖母也略带惋惜地看了我一眼,带着些许不明的感伤:“是呀,我当时听了刘稳婆的话还高兴了好几天,想着老天开眼,夺走了我一个孙儿,这是要重新还我一个。我苏家男丁本来就不旺,我一高兴还赏了她两个金戒子。千叮咛万嘱咐,让老九好好养胎,切莫四处走动,再有闪失。也幸亏青婳命大福大,都说七活八不活,九姨娘八个多月早产诞下她,几次都没了气息,竟然还都挺过来了。” 四姨娘偷偷看了一眼一边垂目而坐的八姨娘,上前帮祖母轻轻捶打着肩膀:“说起来青婳小姐还要多谢八姨娘,若不是她拿出那根灵芝给她救命,她也不能每次都逢凶化吉。” 我惊讶地抬头看八姨娘,她正偷偷伸手拭去眼角两滴晶莹,听到四姨娘的话慌忙眨眨眼睛,将眼泪生生逼回眼眶里,淡然道: “我自己都忘记了,难为你竟然还记得。” 大家都注意到了她脸上的伤感,知道必然是触及了她的伤心处,我也明白祖母口中所言“夺走一个孙儿”,必然是指八姨娘当年胎儿夭折之事,不知如何安慰,屋子里一时有些尴尬。 祖母刚上完晚课,明显有些疲累,掩口打个呵欠道:“老八,这青婳自小就承了你的恩情,大了你也再给费些心思,好好点拨一二。如今时间仓促,再让她从头开始练习那些最基本的东西,已经来不及,就学几首曲子,能够拿得出手,将来不丢我苏家女儿的脸面也就是了。” 我自然是懂祖母的意思,听说今年立春晚,北方年后还下了几场大雪,灾情挺严重。朝廷忙着救灾,从江南调粮到河北,山西等地,春选延后到五月份。如此算下来,我在家里可能最多也不过一个月光景。如果按照青绾姐所说,要提前找宫里嬷嬷教习,还要更早一点动身去京城。 为什么非要盯准了我不放呢?还要费尽心思再教导我。既然你都夸奖青青是最优秀的孙女,那便放过我吧。我在心里暗暗对着菩萨许愿,前所未有的虔诚。 不过不知道,我这临时抱佛脚的,菩萨会不会搭理。 天无绝人之路,大不了,我一瓶药水下去,让脸上长几个痘痘毒疮什么的,拼着一个月不见人也就是了。 我心里重新打起了小算盘,第一次因为自己学医而沾沾自喜。 祖母想回房休息,四姨娘赶紧上前搀扶了,祖母临走问道:“怎么从来都没有听到你学琴的声音。” 我尴尬地咳嗽两声道:“孙女愚笨,担心庵里众女尼听了,笑话我是小,连累了家里其他姐妹的才名可就难辞其咎了。所以我一直都是自己偷偷找个僻静的地方练习,也怕扰了祖母休息。” 祖母清浅地“嗯”了一声:“难为你有这自知之明,那更应该勤加练习,莫辜负了我们对你的一片期望。” 我低垂着眉眼一一应下了,心里却很是不以为然,冲着祖母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转身对着那案几上的琴愁眉苦脸。 八姨娘敛了感伤,微阖了双目,恢复一脸的漠然,只轻浅拨弄着手里的一串小叶檀佛珠。 我将指尖搭在琴上,试着挑起,琴声刺耳犹如裂帛,吓了我自己一跳,听八姨娘弹起,轻拢抹复挑,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余音缭绕缠绵。怎么换了我,就如此不堪入耳? 我懊恼地坐在凤尾琴边上,小声嘀咕道:“我觉得自己还是蛮有弹棉花的天赋。” 一向清冷的八姨娘被我的一句玩笑逗得哭笑不得,无奈地摇摇头,放下手里的小叶檀佛珠,走到跟前,指尖一捻,一串清泠泠的音符便从她指尖流泻而出。 “想来你这几日,压根从未练习过。不过听你弹琴心浮而气躁,乱了琴音,果真不适合。”她静坐琴前,闭目凝神片刻,素手慢舒,兰指微翘,急拢慢挑,脸上洋溢出一种柔和高洁之气,仪态万千。 “如芷如兰,好气度!”我忍不住脱口夸赞道。 她明显一愣,似乎恍惚想起了什么,手下一抖,“铮”地一声,乱了曲调。 “罢了,这种祸害人的东西,不学也罢。”她推琴而起,长叹一声:“纵然我辛兰芷琴冠扬州又如何,还不是最终葬了自己的浮生若梦,做了这浮华庵的未名居士,一辈子晨钟暮鼓,虚度余生。” 语气里说不出的心酸。(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四十四章 别有隐情 八姨娘擅于弹琴,未来浮华庵的时候便听父亲说起过,但是自我来到这里以后,从未听她弹奏过一首完整的曲子,那日里,第一次见这凤尾琴,也是尘封了许久的,想来她自己也是早就厌了,不想再触景生情吧? “八姨娘?”我试探着喊她:“你还在为当年的事情伤心,不能放下吗?” “当年的事情?你又知道什么事情?”八姨娘看也不看我,眼睛望着窗外,透着虚无谜案追凶最新章节。 “事情已经过去了,即便再难过也是于事无补,你还是节哀顺变吧。”我劝说道,虽然有些苍白无力,但是我真心希望她能够从丧子的悲痛里剥离出来,她面对着我们的时候,面上都无悲无喜,如古井无波,但是我能够从她的眼睛里读出一种说不清深浅的伤痛。 “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再深的伤痛也能愈合了。只是有些事情如鲠在喉,吐不出也咽不下,时时刻刻犹如针扎,是永远也放不下的。” 她苦笑一声,将腕间的佛珠急促地拨弄,借以平复心情的急剧起伏。 当初听九姨娘说起的时候,八姨娘是因为孩子胎死腹中,心灰意冷,才会到浮华庵修行的。当时,我还觉得八姨娘也过于脆弱了一点,怎的就这般想不开,至于一蹶不振,弃了红尘,今日听她说话的口气,分明是别有隐情。 我的心里一动,难道当年的事情她也知道什么内情吗?我想探问,又唯恐揭了她的伤疤,惹她伤心反感。 “八姨娘,当年的事情我也曾听姨娘说起过一点,你是不是在怪父亲在你伤心难过时,对你关心不够,又喜新厌旧,迎娶了十姨娘呢?” 八姨娘闻言不过淡然一笑:“我当初既然愿意嫁进苏家,委屈自己做了他的第八房姨娘,早已经做好了同别人分享一个相公的准备,也早已经想到总有一天,他一样会喜新厌旧,腻烦了我,我又怎会那般矫情,贪得无厌,傻傻地奢求他的独宠?天下男子皆薄情,这个道理你姨娘能够悟得,我又如何悟不得?” “既然如此,姨娘又有什么是看不开的呢?在府里好歹锦衣玉食,有人嘘寒问暖,强过这里的凄风冷雨,无人问津吧?”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凤尾琴,眉眼间都是洋溢着浓浓的缅怀和柔情:“你父亲也曾劝说过我,说我性子过于刚烈,刚过易折,可能真的是怪我自己,不该将有些事情看得太真。你们也必然是在笑我,若是像其他姨娘那般,难得糊涂,也就不会落得这般凄惨的境地了吧。” “其实姨娘们何尝不是在羡慕你的自由清净?”我安慰她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既然留恋苏府的满园锦绣,就要舍弃生活的清平安乐,只是自己的选择不同罢了,又有什么资格笑你。” 八姨娘苦笑了一声道“满园锦绣?是呀,苏家在外人的眼里,可不就是光鲜亮丽么?只有我们这些被关在笼子里的人才知道,其中的苦不堪言。” 从她的话里,我以为她定然是与父亲有了什么误会,就如同九姨娘这些年里误会父亲一样,便多嘴劝道:“八姨娘,我虽然一直没有生活在府里,同父亲接触不多,但是我觉得,他无论做什么事情,必然有自己的缘由,你有没有同父亲好好谈过,可能他也有自己迫不得已的苦衷呢。” 她的眼底瞬间又凝聚起氤氲的水汽,指尖也开始颤抖起来,情绪控制不住地激动,语气里带着强烈的愤懑:“他能有什么苦衷?归根究底还不是苏家的利益羽翼十三月全文阅读!为此他可以牺牲身边所有人的感受,包括自己的子女,他根本就不配做一位父亲!” 她对于父亲的谴责令我不由一愣,最然说的句句是实,但是我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这般义愤填膺。 她低声急急地唱了几句法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罪过罪过,罢了,过去的事情我也不想再提起。你应该幸运,自己是个女儿身,侥幸保全了一条性命。还是好好地听你祖母话,做个乖乖女儿,将来为了苏家的光辉前程献上自己的终生幸福吧。” 言辞尖锐,压抑不住地激动,当下也不愿多说,将琴留在案几上,转身出了屋子:“今日便将这惹祸的根苗送给你吧,免得我触景生情,生一肚子闷气,犯了嗔戒。” 我却仍旧愣在原地,还未反应过来。一是她对于父亲很明显的怨怒令我有些意外,二是在仔细思索她的话,“你应该庆幸,自己是个女儿身,侥幸保全了一条性命。”她分明意有所指,难道她知道自己当年男婴胎死腹中是被人做了手脚?又想起四姨娘的话,说是刘稳婆曾断言我是个男孩儿,难道八姨娘的意思是说,当年我姨娘流产,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是府里有人不希望苏府男丁过多,以免被分了家产? 以前听说过很多这样的例子,大户人家里为了争夺家产,妻妾相残,兄弟反目。 可是她对父亲的怨愤又是来自何处? 她明显正在气头上,我哪里还敢追上去,追根究底,只能自己胡乱猜度。 第二日,再去后山杏花林,我抱了凤尾琴,装个样子给别人看,祖母问起来,我也有个借口。还有个原因,便是我好赖学上一学,晚间可以借口请教这弹琴学问,再同八姨娘攀谈攀谈。 去了林子,自然先去查看我偷食的器具,锅碗均洗刷干净了放在树杈间,另外还用草茎拴了几条鱼挂在树枝上风干,用宽大的叶子盖住了,明显用盐腌过的。我也不过随口一提,没想到那人竟然记在心里照做了,到是够意思。 林子里清净,今日里天气也好,难得放晴,有一线微亮的阳光透过花枝,斑驳在地上,衬得倒也明媚。我挑拣个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将琴放在膝上,不敢用指肚过于使力,只用指甲挑着琴弦叮叮咚咚地学着最简单的几个音符。一时倒也觉得其实也没有那般枯燥乏味,听着那琴声由尖厉或粗哑变得顺耳,感觉还是极有成就感。 正傲娇地陶醉时,又有一声清浅的嗤笑声响起:“好好一架凤尾琴竟然被你弹奏地如此溃不成声,如魔音灌耳,你又是天下第一人。” 刚刚升起来的一点成就感,瞬间被他打击地七零八落,不用抬头,我也知道来人是谁,当下毫不客气地反驳道:“我的一双纤纤素手是用来诊病施针,济世救人的,自然不屑于学这些献媚争宠的风骚手段。” 他走过来的脚步明显一滞:“如此风雅之事,竟然被你说成是风骚手段,为自己的愚笨找个借口也这般理直气壮,清新脱俗。” 我头也不抬,依然专心于研究我手中的琴弦:“那些自诩风雅的男人,哪个不是脑满肠肥,锦衣玉服,不必忧心食不果腹,不关心天下百姓疾苦,寻欢作乐,夜夜笙歌。而女人学琴不外乎是为了争抢这种男人的恩宠,伤春悲秋,无病申今,明明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扭捏作态,学这些缠绵悱恻的调子,煽情献媚。我自认是为了自己而活,不必费心讨好于谁,更不屑于嫁给这种碌碌无为的矫情男人,自然也不需要勉强自己。” 有清雅的墨香味道慢慢靠近,他走到我的近前,一撩衣摆,在我对面席地而坐,将琴自我膝上霸道地取走,我还未反应过来,便有一阵行云流水自他指尖流泻而出。他今日穿的是一件竹青色绣墨竹宽袖锦服,随意地铺展在凤尾琴上,映衬得十指如玉,轻拢抹复挑,娴熟优雅。 他偶尔低垂了眼帘,浓密的睫毛便在他的脸上投射出一小片阴影,偶尔抬头望我一眼,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一向并不沉醉于这种音律之中,总觉得无端会让自己精神不振,伤感起来。但是他弹得曲子初如雪山之上,积雪初融,山泉叮咚,忽而又如竹林清风过境,明月山间照松泉,令人心旷神怡,心情瞬间开朗许多,许多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如烟消云散。 我听得有些痴了,忘了今夕何夕,置身何地。 有杏花花瓣被风簌簌吹落,翩跹而下,飘落在他的发间,为他平添一份近人的清润。 “琴声最是修身养性,陶冶情操,琴原本无罪,错的只是那弹琴的人不够纯粹,你错怪它了。”一曲终了,余音缭绕,他轻抚琴面,开口问我:“你意下如何?可觉得我也是那矫情之人?” 我仍然还未缓过神来,听他好似在问我话,随口便说道:“你好像也并不是一无是处。” 他的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如乌云压境似乎能够滴下水来,我方才明白自己那说话不经大脑的毛病犯了,连忙苦兮兮地开口解释道:“我说错了。我是说这弹琴好像也并不是一无是处,我原本总以为,这是靡靡之音,可以消磨人的志气,令人沦陷在温柔乡里,不思进取。今日听你弹奏一曲,直如天籁,可以滤心尘,明心镜,修身养性,胜过那庵里的教化梵音。” 一通马屁拍下来,他明显极为受用,面色和缓,如沐清风。 我偷偷吐了吐舌头,羡慕道:‘我若是有你这本事的十分之一,也便不用发愁祖母的唠叨了。” 他明显还沉浸在我对他的崇拜里,依然一脸傲娇:“虽然你愚笨了些,但是也不至于这般一窍不通吧,用心学上些时日,也便可以入耳了。”(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四十五章 惊世骇俗 他屡次三番说我愚笨,我颇有些不服气异世天音全文阅读。不过自己与他相较之下,他功夫深不可测,琴也弹得妙,天下间怕是屈指可数,自己委实有些自惭形秽。 我潜心于研究药理,从不敢过于分心,极少涉足其他领域,也不过是学了师父珍藏的药典药籍的一成学问而已,这人难不成是怪胎,学问与生俱来么? 我以手托腮,有些愁眉苦脸:“原本我们学医之人,是不可以弹琴的。经常学琴之人,指腹间都薄有微茧,会妨碍我们给病人号脉时的灵敏度。可是家里人都愿意让我同府里其他姐妹一般,学这些乱七八糟的琴棋书画,我正在发愁怎样才能够不学,还不会惹得她们太生气。” 我对于苏家家长对我的看法并不注重,甚至心底下还希望,她们会对我的不成器感到失望,把我扔到一边自生自灭最好。但是祖母慈祥和蔼,对我一向颇为和颜悦色,我又怎么忍心明目张胆地忤逆她的意思,惹她老人家生气呢? “乱七八糟的琴棋书画?你的见解倒是果真有些标新立异。但凡大户人家的闺中千金都倾尽所有精力,学习这些才艺,只为博得一个才女的名号,受世人赞誉,尤其是江南苏家的女儿,更是名扬天下,好多豪门富户争相求娶。怎得到了你这里,就如此不屑,反而成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他饶有兴致地望着我,以手抚过琴弦,自成曲调。 “其他暂且不说,单说这诗书吧。世人皆言‘女子无才便是德’,一句话夭折了女子学习治国,平天下策略的想法,不通史记,不明世政,安于闺阁,没有自己的思想,如井底之蛙,规规矩矩地盲目听从你们男人的管教。 再说闺中女子所学的什么《列女传》《女诫》《女训》等,我也大概翻阅过的,简直狗屁不通。《礼记》说什么‘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后从子’,世间多浪子,难道那些作奸犯科,大逆不道之人,做妻子的也必须言听计从吗?夫后从子,更是荒唐,如果相公死的时候,孩子尚在襁褓,逢事也要征询他的意见? 那些迂腐不堪的世人,受那纲常礼教的禁锢,为了一个贞洁的虚名,葬送了多少如花少女的性命和一生幸福。男人碰触一下自己,就必须要把那部位砍掉,被人说几句轻浮浪语就要绝食而死。那《烈女传》纯粹就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刃。 男尊女卑,‘夫无嗣,劝娶妾’,早在《千金药方》等医书里就已经为不能生育的女人平反了,却仍然作为七出之条作为男人休妻的借口。说到底,那也不过是你们男人统治管教女人的一种手段,以此为标榜,禁锢了女人的思想自由而已。” 一通话说得酣畅淋漓,洋洋洒洒,吐出了数日里憋闷在心里的委屈。为府里姨娘感到悲哀,为不能自主自己的命运感到委屈,更为这不平的世道感到愤怒。 发泄完了,才猛然醒悟,怕是他要被我惊世骇俗的言论惊到了吧? 他一直都在很用心地聆听,明显有些惊愕,呆愣片刻,而后抚掌大笑,笑声清朗,并无恶意。 “第一次听到这般惊世骇俗的见解,尤其还是出自女儿家之口,妙不可言!那些书籍之中的确颇多糟粕。古人有云:尽信书不如无书,是世人过于盲从了而已。我现在很好奇江南谁家能够教养出你这般与众不同的女儿。” 一句话倒是问住了我,并非不好说,而是我说出来他也未必肯信,谁会相信惊艳天下的苏家女儿里会有我这样一位愚笨不堪教化的另类。 “嘿嘿,说了你也必然不会相信,你就叫我青婳好了破世黑龙最新章节。”我尴尬地说。 “‘姽婳于幽静,婆娑乎人间’的’婳‘字么?”他沉吟片刻问道:“跟你倒是有些相配。” 我颇有些不好意思,这“婳”字作“娴静美好”的解释,偏偏我辜负了这个字眼,所以每次有人问起时,我都感觉是名不副实,极少同别人解释,就连府里众人也大都是以为“琴棋书画”的“画”了。我怎么感觉他这是明褒暗贬,故意在讽刺我呢。 “不知该如何称呼你?” “你可以叫我凉辞。”他微笑坦言道。 “凉辞?原来你姓梁?”我笑道:“听你口音,字正腔圆,并非温言软语的江南口音,想来不是江南人士了,怎地跑到这人迹罕至的后山里来了?这里也没有什么好的景致。” 他正欲开口,神色突然一凝,眉头一蹙,似是在用心凝听什么动静。与此同时,我感到腕间紧贴着绝杀的地方一阵发烫,极其明显。 想起昨日里,他曾告诉过我,绝杀曾受高僧加持,极有灵性,现在它明显有异象,难道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吗? 还未等我有所反应,身边四周就有轻微的响动,似是有一群小鸟落在干枯的枝头,树枝被压迫,发出的极其轻巧的断裂声。 我不敢动弹,只用眼尾向旁边瞟了一眼,有几片杏花瓣簌簌地飘落下来。 很明显,四周有了埋伏,而且绝不止一人。 我来不及思考这些人的身份,为何而来,又是为谁而来,只用眼角余光仔细地搜寻地面,希望能够通过地上的影子判断他们的位置,寻找自己逃生的最佳出路。 但是自己又不敢明目张胆地向四周张望,唯恐打草惊蛇。不过倏忽瞬间,心里已是有万千思虑。 迟疑间,那些人已经开始出手了,一蓬闪着蓝光的飞刀夹带着凌厉的风声,自凉辞身后直袭过来,目标应是向着他的后心和我的面门。 凉辞不闪不避,不知是否有所察觉。我疾呼一声:“小心暗器,有毒。”自己来不及多想,当先向他扑过去,手腕已经自腰间摸出一把银针,用以防身。 他却依旧并不躲闪,寒光一闪间,一道光影疾弹而出,冷冽之气扑面而来。只是轻巧一挥手,听金属交鸣的“叮咚”之声响起,那飞刀已经改变了轨迹。沿着来路疾弹而回,听到一声吃痛闷哼,想来定是有人中了自己的暗器。 可怜我与他对面而坐,原本是想将他扑倒在一侧,堪堪避过那些暗器,因此使了八分气力,一时收势不及,一头撞向他的前胸。他看起来肩宽胸阔,却无二两赘肉,感觉自己好像撞到了铁板之上,撞得我七荤八素,痛呼出声,眼前直冒金星。 还未缓过神来,第二波暗器便随之而至,自四面八方,各个方向破空袭来。眼看避无可避,一道坚实有力的胳膊揽上我的腰,带着我凌空直冲而起。我身子瞬间腾空,纵然腰间的臂膀稳如磐石,可是失了重心,没有一丝一毫的安全感,我吓得闭上眼睛,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唯恐他情急之下忘了我这个累赘,将揽在我腰间的手再松开,让我跌落下去。 只听到耳边不断有暗器破空之声,和金属碰撞交鸣之声,我绷紧了全身,如八爪章鱼一般紧紧抓住自己的救命稻草,不敢有丝毫懈怠。 感觉到几个起落,心跟着提起又落下,有时候身子猛然下坠,心好像还停留在原来的地方,被卡在咽喉紧窒处,似乎要跳出胸腔,我要拼命地吞咽口水,才能压抑住它。有时候,又突然腾空而起,心又重重地跌落回原来的位置,摔得有些疼。后来,心脏猛然起伏之间,我竟然不再胆怯,感到从未有过的刺激,全身的血液沸腾,每个毛孔都开始拼命叫嚣,那种舒爽刺激难以形容,而且感觉愈来愈灵敏,耳边听到“咚咚”的心跳声,重如擂鼓,激烈而澎湃,只是分不清,究竟是我还是他。 好像极其漫长的一段时间,也好像只是一瞬间,我的脚终于着了地,心也踏实下来,才敢睁开眼睛,周围已经围了约莫二十个黑衣人,黑巾蒙面,手里提了一样的月牙弯刀,亮得晃眼。 “你是不是捅了马蜂窝了,怎么招惹来这样一堆怪人?”我留心看了四周一眼,黑衣人已经将四面八方,所有位置占据,切断了我们逃生的路径。 “看你这般娇娇弱弱,胆量倒是不容小觑,或者说你才是真正地深藏不露?寻常闺中女子哪个见了这种场面不是吓得瑟瑟发抖,花容失色,哭都哭不出来了,你竟然还有心情同我玩笑。”他低声打趣道:“既然你都不怕,麻烦你能不能松开我,好让我放开手脚,先解决几个,我们逃命也方便一些?” 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还紧紧地吊着他的脖子,脸紧贴在他胸前,暧昧而尴尬。我慌忙......搂得更紧,我才不傻,万一我放开你,你自己跑路逃命怎么办?留下我一个弱女子给他们塞牙缝吗? 脸面哪里有小命重要? 既然已经被他连累,如今再同他撇清关系,扮作陌生和无辜,怕是那群黑衣人也不会相信。还是同他攀个交情比较安全。 “我吓得手脚都软了,放开你怕是站都站不稳,你忍心丢下我一个人吗?好歹你也给我弹了一首《高山流水》,咱们也算是知音了。” 黑衣人慢慢地向我们围拢过来,露在面巾外的眼睛凶光毕露,让我想起那日山路上遇见的那两只饿狼的目光。 “那能不能麻烦你松开一些,你这样我动都动不了,无异于束手就擒。”(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四十六章 难道不是你的人 尴尬地松开吊着他脖子的手,一阵心慌,连呼吸感觉都不自然了起来关东军绝密计划:斩龙最新章节。心里委实又有些不放心,复又攥紧他的袖子。他清润一笑,反手将我的手捉住,包在手心里,手掌厚实而温暖,我感到自己的手心里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热得几乎要融化了。我很没出息地一阵脸红心跳,比刚才腾空失重时还要激荡地厉害,心脏似乎不再上下忐忑,而是直接穿透胸腔而出,在这最不是时候的时候。 最难堪的是,好像凉辞感应到了我的窘态,握着我的手又加了一分力道,令我感受到了一种属于男人专有的带着野蛮的力量,莫名心安。 “谁派你们来的?”凉辞望着那群黑衣人沉声问道,声音里带着数九寒天的刺骨的冰冷。 有首领模样的人发出一声夜枭般的“桀桀”怪笑:“死到临头,哪里那么多的废话,自己去阎王爷那里打听去吧!”言毕不由分说向着身后一挥手:“迟则生变,速战速决。” 黑衣人得了命令,迅速缩小包围圈,持刀向我们扑了上来,显然训练有素,步调一致,整齐划一,却是分为不同的方位,刀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向我们迎头罩了过来。 那一瞬间,他周身被一层寒气笼罩,原本的三分温润之气被一股冷冽的霸气取而代之,不复那翩翩谪仙的清雅与淡然,如巍然屹立的一座冰山。 我感到有些陌生和畏惧,手不由自主地从他的掌心瑟缩了一下,他却趁机与我掌心相对,十指交叉,握得更紧,右手握剑,看不到怎样花哨的动作,剑尖一抖,一声清越的如龙吟声响起,剑气直贯剑身,他低声对我耳语道:”西北方防守最弱,如若情况危急,从那里突围最好。“ 一股温热之气直扑脸面,我傻傻地点点头,却根本不记得他说了什么。 他话音刚落,身侧已有弯刀直劈而下,也未见他如何费力,不过轻巧一挑,那弯刀已经齐腰而断,赤炼剑如毒蛇一般沿着那剑攀援而上,生生将那持刀之人手腕斩下,如同削泥。说时迟,那时快,也不过只是眨眼功夫而已,迅雷不及掩耳,他已经连挑近前的数把刀。好像都是同样的招数,并无什么繁琐的令人眼花缭乱的剑法,却最直接干脆。明明极其简单,一目了然,却令人避无可避,无论如何抵挡,都摆脱不开剑锋,头前身手快的几个人均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凉辞与我身上却滴血未沾,黑衣人伤口的血均被赤炼剑快速吸了去,通体泛出妖艳的红光来,红得耀目,夺人心魄,果真如一条修炼成精的赤炼蛇,有了灵性,好像不用主人指挥,自己有了灵敏的感知力,能够探寻到血腥的味道,而且可以自由收缩一般,来去自如。 剑无虚发,简直如同跗骨之蛆,剑尖所到之处必染血而回。 黑衣人里有见多识广者,惊骇地呼叫一声:”赤炼剑,你是剑尊修罗丫头你给本少爷站住全文阅读!“声音尖细,好像被人捏住了嗓子,生生挤出来的话,但凡惊骇到极致,便是这种腔调。 黑衣人皆住了手,面面相觑,满是惊恐。有胆小者身子一颤,手先软了,手中月牙弯刀砰然落地。 我从未听说过什么剑尊修罗,不知是何方神圣,不过看他们的反应,必然是很厉害的角色,才会令人闻之色变。最初见他捕鱼之时,曾经足尖点在水中漂浮的杏花之上,然后借势跃起,知道他轻功定是出类拔萃,鲜少有人可及。今日见他剑法亦是干脆利落,甚至夸张一点来说,是心狠手辣,的确有资本令人闻风丧胆。 我夸张地拍拍自己的心口,看来今日这条小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我也不过得意地沾沾自喜了一瞬间的功夫,原本以为那些黑衣人会弃甲投降,不战而退。谁料想那首领模样的人不过一句话便令黑衣众人的畏惧土崩瓦解。他冷笑道:”管他什么剑尊修罗,挡我们活路者必死!“ 那群黑衣人如梦初醒,更加狠厉地向我们扑过来。 “你若是害怕便闭上眼睛,我自然会护你周全。”他对我低声道,“我生气可能会杀人,太血腥的场面,你看多了会做噩梦。” 语气轻柔,却如地狱里来的修罗一般,透着一股阴寒之气,令人不由自主感到一丝心惊胆寒。 自认行医过程里虽然见过不少那些血腥的东西,但是总是影响我吃肉的胃口的,我听话地闭上眼睛,眼前一片黑暗时,又生了畏惧感,放心不下,吃肉和保命比起来,还是这条小命比较重要,睁着眼睛总是能够侥幸躲过对手的暗算。 “还是多一双眼睛比较好,虽然我很相信你的实力,防患于未然吧。” 眼睛刚刚睁开,那群黑衣人就已经蜂拥而至。因为有些人负了重伤,明显已经不再遵循刚才的章法,但是招数也更加狠辣,如亡命之徒。赤炼剑饮足了鲜血,上下翻飞,迅若疾风,在我身边编制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刀光剑影,令我眼花缭乱。 凉辞最初时并未下杀手,但是眼见黑衣人招招直逼我们要害,显而易见是想直取我们性命,毫不留情,他的手下招数也愈加狠辣起来,带着强烈的剑气,如狂风席卷,片刻功夫就已经血腥遍地。 黑衣人人多势众,前仆后继,悍不畏死,甚至有几次竟然毫不躲避赤炼剑的剑锋,拼了性命近前,以身相搏。纵然胳膊,前胸中了剑,鲜血淋淋,也好像少有痛感一样,丝毫不会减少攻势。凉辞一人面对着这群强悍之徒,也便不能再那般从容不迫,如闲庭信步,他打起十二分精神,有两次也差点被钻了空子,黑衣人的刀锋离我只有一寸之距。 还好凉辞的剑足够快,有惊无险。 那群人纠缠得实在厉害,如跗骨之蛆,纵然已经损兵折将,也毫无退缩的打算。一时之间我们竟然也难以脱身。 如此纠缠下去,也委实不是办法,虽然凉辞武功占了上风,但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这样消耗体力,如若那些黑衣人背后还有帮手,岂不糟糕。 林中忽然一道急促的竹哨声响起,几条劲装打扮的人影自绿树掩映里直冲而出,通体叶绿色短靠,头包绿色布巾,手中兵器也用同色布罩包裹,隐了光华。那衣服颜色同树叶一般无二,若是藏匿在茂密的绿树之上,除非仔细用心找寻,否则绝对难以发现。看来绝对是善于隐身的高手。 那几人兔起鹘落,眨眼便跃至近前,显然轻功极佳。 我分不清敌友,心底不由暗暗一惊,这些黑衣人原本便同我们如有血海深仇一般,疯狂可怖。如今再多了帮手,如虎添翼,怕是难以招架了。凉辞明显也看到了这几人,手中赤炼剑加快了翻飞的速度,我从腰间摸出一瓶七步净杀,两指捏住瓶塞,准备一旦见势不妙,就下杀手,为自己寻一条逃生之路。七步净杀过于毒辣,施毒之地周围百米处三年内寸草不生,更有可能会累及附近生灵,这是情非得已的下下之策。 那几个绿色蒙面人跃至近前,并无二话,在我们还未反应过来时,已经直接杀入那群黑衣人里,将我与凉辞护在中心,把黑衣人逼至外围。兵器不一,武功显然也不是同一路数,但是身手利落,功夫奇特,亦是高手。 我与凉辞终于能有机会喘息。我将药瓶偷偷塞回腰间,夸张地拍拍心口,低声埋怨道:“你明明有帮手,怎么都不提前跟我说一声,简直吓死我了。” 凉辞低头望了我一眼,眸光闪动:“难道不是你的人?” 我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废话!你看看我吓出的这一身汗,还从来没有这般狼狈过,若是我的人,敢站在一边看我的热闹,袖手旁观这么半天,我非要治他们的罪不可。” 凉辞微翘起一边嘴角,带着一点邪魅的味道:”那群黑衣人隐藏在附近暗下杀手的时候,我见你竟然先我一步发觉,可见绝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可我从你的吐纳之间从未察觉一点武功端倪,看来功夫深不可测,连我也是望尘莫及。你也就不要隐藏你的实力了吧?“ 我听他如此调侃于我,差点急得跳起来:”我若是有这般本事,早就先一步制住你,上那群黑衣人跟前邀功请赏去了,跟他们一命换一命,也是不错的交易。是昨日里你告诉我,我的这把绝杀有灵性。刚才那群黑衣人靠近我们的时候,绝杀就开始无缘无故地发烫,所以我才有了警觉而已。“ 凉辞望着那群明显已经处于下风,还在不屈不挠试图靠近我们的黑衣人,似乎是在想着什么,嘴唇紧抿成一道缝。 ”那群黑衣杀手目标是谁,现在还不一定呢,你话可不要说得太早。“ 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四十七章 薄唇的男人不可靠 “啊?目标不是你难不成是我么?”我惊讶地转过头去,留心看正在酣斗中的两拨人马,完全陌生,并不曾有丝毫的熟悉感,而且我自认刚刚从云雾山回到扬州城,从未与谁有过仇怨,委实没有任何理由,让我相信,自己会是那些黑衣人刺杀的目标末日精神病院最新章节。再仔细回想刚才那些人出手的方向,我一直是被凉辞紧紧护在身边的,左躲右闪,我自己也分不清那些人刀锋朝向的究竟是谁,只记得有两次,刀锋离我堪堪不过一寸的距离。 原来也只以为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定是凉辞在江湖中的仇家寻上门来,我是受了他的拖累。现在听凉辞这般说,我也起了疑心,武林中人的打打杀杀,与我毫无干系,干嘛要咄咄逼人地直冲着我来。就算是杀人灭口,也要个充分的理由吧,他们全都黑巾蒙了脸,我哪里能够认得出他们?有必要如此谨小慎微吗?干脆挑一个没有外人在场的时机岂不更好。难道武林,真得如传闻那般,视人命如草芥,我只是很无辜地被江湖恩怨波及了而已? “我又没有怨你拖累我,你不用急着撇清关系。看他们一脸的苦大仇深,好像我们掘了他的祖坟似的,我又不曾识得,他杀我做什么?” 凉辞微蹙了眉头,沉吟片刻道:“可能他们的确是冲着我来的,我只是奇怪为何对你也是赶尽杀绝一般狠辣。这里暂时安全,你自己小心,我去捉个活口回来追问。” 也不待我答应,已经足尖轻点,腾空而起,如翱翔的苍鹰一般,疾速向着一个落单的黑衣人俯冲而下,赤炼剑虚晃一招,挽起令人目眩的剑花。那人大吃一惊,急急抬刀招架,他剑尖在那人刀背上蜻蜓点水一般轻盈一点,就势翻转了身子,以迅雷之势转到那人身后,趁他还未反应过来,伸出两指点了他的穴道。黑衣人瞬间麻木,动弹不得,凉辞双脚落地,揪着那人后心的衣服,提着跃了回来。一百多斤的魁梧汉子,被他提在手中,丝毫没有吃力的感觉。 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不过眨眼之间。 两人平稳落地以后,赤炼剑已经挑落了那人的蒙面黑巾,露出一张丑陋怪异的脸来。我惊骇地急忙后退两步,稳了心神,方才醒悟过来,冲凉辞急声喊道:“小心!” 只见那人面巾掩盖下的面部肌肉已经扭曲变形,坑洼不平,皮肤呈现诡异的青紫色,泛着死灰,毫无生机。更为可怖的是,他的皮肤下面好似有肉肉的虫子在不停蠕动一般,此起彼伏,让人看了浑身不舒服,简直作呕。 我以前听师傅说起过这种情况,名字拗口,我记不太真切,只记得是来自于苗疆的一种罕见的蛊毒。施蛊之人将一种青紫色线型蛊虫种到人的身体里面,蛊虫见血繁衍得很快,几日便可在体内安营扎寨,繁殖出不少的幼虫,寄生在皮肤之下,尤其喜欢活跃在脸部五官之间,汲取人体营养而生魔君锁爱:废材无双最新章节。所以中了蛊毒之人,面色青紫,因为蛊虫的蠕动而扭曲变形。 这种蛊毒的作用在于,它发作之时如万蚁啃噬,万箭穿心,痛苦不堪,非常人可以忍受。唯有施蛊之人的蛊母可解。所以中蛊之人必须对施蛊之人言听计从,不敢有丝毫的异心,无异于一具人体傀儡。 这种蛊毒最可怕之处在于,中蛊之人对于痛感的灵敏度明显低于常人,也就是说,你若是在他身上用刀子切开一道口,换做平常人可能会痛得大呼小叫,难以忍受,可在他们的感知里,也就是火辣的痛感而已。而且因为体内蛊虫的原因,伤口愈合能力也超出于常人,也怪不得这群人会数次迎着赤炼剑剑锋而上,悍不畏死,令人侧目。 如果谁能够用这种蛊毒操控一支军队,那么就冲着他们的忠诚度,勇猛度,和出色的战斗力,简直攻无不克,战无不胜,逐鹿天下也未尝不可。 我提醒凉辞小心,是因为这种蛊毒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秘密,中蛊者的鲜血尤为可怕,可以作为蛊毒的载体蔓延至别处。他们的血不仅有毒,还有蛊毒幼虫。危急之时,或者在打斗之时,只要把自己的血沾到对手肌肤之上,那蛊虫可以顺着肌肤腠理钻进体内,迅速生长,使对方成为一个新的傀儡。 这样,中蛊者体内的蛊虫就是母蛊,可以牵制进入对手体内的子蛊,使对手不得不向自己屈服。 多亏凉辞武艺高强,而且他的赤炼剑嗜血,刚才缠斗之时,黑衣人的血并未沾惹到我们的身上,侥幸地躲了过去。 这被凉辞捉过来的黑衣人虽然被点了穴道,可是开口能言,如若他拼死一搏,咬舌将舌尖血喷到凉辞身上,那么凉辞岂不危险? 不过倏忽之间,我的心里已经是心念电闪,想到了其中利害。 凉辞听到我的喊声,虽然莫名,不知道为何原因,却是机警一跃,跃到一丈开外。果然那黑衣人张口,一口艳红带青紫血丝的舌尖血吐出来,喷溅到两步远的地方,人也立即倒地身亡,没了气息。 还好我躲闪得及时,我赶紧拉住欲上前查看的凉辞:“千万不要靠近,他中了苗疆的蛊毒,原宿主一死,短时间内,那蛊虫还会寻找新的可以寄生的宿主,如果接触死者的血液就可能被蛊虫趁机进入体内。这种尸体最好还是烧掉,以免后患。” 凉辞停住脚步,蹙眉望着那尸体,若有所思,然后转头望了一眼正在酣斗中的绿衣蒙面人,他们之中已经有两人身上喷溅了不少黑衣人的血,必然是沾惹到了皮肤之上,因为正在聚精会神地打斗之中,所以浑然不觉。 “像他们这般又如何是好?可有方法挽回?” 我努力搜索关于这种蛊毒的记忆,关于解蛊方法却是一片空白,没有丝毫印象。不由暗暗怨恼自己当初为何不用心聆听师傅的教诲,今到用时方恨少,乱了方寸:“我也不知道有没有解法,毕竟这些只是耳闻而已,并没有真正见过。而且这种蛊毒因为蔓延性太强,在苗疆都已经列为了禁忌,他们怎么会流传到这里来,被人所利用呢?” 凉辞一脸的凝重,面沉如水,比刚才更甚:“此事非同小可,怕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需要查访一番才是。而这些绿衣人好歹是为了你我受的连累,于心不忍,要想个办法才好。” 然后扬声当先对正在苦战中的绿衣蒙面人道:“众位兄弟,这些黑衣人都中了苗疆蛊毒,你们千万小心,尽量不要沾惹上他们的血。有危险!” 几位绿衣蒙面人手下一顿,却并不慌乱,尤其是已经沾染了对手鲜血的两个人,仍旧沉着冷静,配合着其他人,专心对敌,显然训练有素。 “也不是没有办法的,”我思索道:“我记得当初自己曾多嘴问了师傅一句,师傅告诉我,蛊毒之血刚刚接触皮肤,蛊虫还未深入体内,可以用火炙烤染血部位的皮肤,蛊虫是能够被杀死的,只是要忍得疼痛才是。” “有办法总是比没有强。”凉辞从怀里掏出一方绢帕,将手中的赤炼剑擦拭干净,赤炼剑已经褪去耀眼的血红,恢复成原本的光华,而用来擦剑的绢帕上一丝血色也没有,简直太神奇了。而凉辞接下来的动作又一次令我瞠目结舌,他如变戏法一般,将剑往腰间一送,赤炼剑便消失不见了。我委实好奇,又不能厚着脸皮去盯着人家腰间翻看,心里好像有小老鼠在抓挠一般。 这时候黑衣人已经明显处于劣势,知道苦战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有人打了一声呼哨,便开始慢慢向一处聚拢,有想逃走的迹象。那些绿衣蒙面人显然无意赶尽杀绝,也逐渐开始收手。 凉辞走到我近前,问我道:”你既然知道这些人中的是苗疆蛊毒,可知道他们的身份?“ 我摇摇头:”我又不是你们武林中人,哪里会认识他们?只是这种蛊毒比较恶心,以前听师傅说起过,所以印象比较深刻而已。你怎么会招惹上这样可怕的对手?” 凉辞向我神秘地招招手,我好奇地凑过去,他压低了声音问道:“那你想不想知道这群黑衣人是什么身份,这些绿衣蒙面人又是为谁而来?” 我傻傻地点点头:“当然了,我要是知道了他们究竟是受了什么人指使,害我这么狼狈,我一定不会轻易饶过他。而且这种蛊毒过于阴狠毒辣,实在不适合留在这世间,还是要让那施蛊之人长点教训最好。” 凉辞冲我勾唇微微一笑,右唇角略微上扬,带着几分莫名的邪魅和风流,绽开无限芳华,令我的心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很没出息地热了脸。 然后,后颈处一阵发麻,眼前一黑,我暗道一声不好,便陷入昏迷之中。 昏迷前唯一的想法就是:薄唇的男人果然不可靠。(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四十八章 扑朔迷离 昏昏沉沉里,我好像隐约听到耳边有短暂的打斗声,交谈声,后来好像是在梦里,自己凌空飞身而起,而后又平稳落下,腕间紧贴着绝杀的地方一阵热烫无良女相全文阅读。我努力想睁开眼睛,眼皮却像灌了铅一般,格外沉重,随后意识也逐渐剥离,完全昏睡过去。 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我正躺在自己在浮华庵的厢房里,简单朴素的房间里不过一床一几,两把竹椅,一灯如豆,灯影拖曳,浑浊的灯光外,都是朦胧的暗黑。 我有着很长时间的恍惚,脑子里是一片空白,如屋内的煤油灯光一般色彩,昏暗而懵懂。似乎是魂魄离了身体,魂游天外,刚刚还魂,还未适应自己的身体。 看向窗外已是夜里,月光清亮,竟然比屋里看起来还要透彻。我活动活动胳膊,并无任何不适,只有肚子里饥肠辘辘,向我发出抗议。我撑着坐起身子,手触摸到一个坚硬的木质东西,伴着一阵“叮咚”弦音,我方才看到那架凤尾琴正板板正正地放在我身侧。我抓抓头发,方才想起自己昏迷的原因,恨得咬牙切齿。 当时我身侧只有凉辞在,笑得那般诡异,不是他还能是谁? 果然人不可貌相! 那般水木清华,一身冷傲的男子,多亏了我将他当做正人君子,坦诚相待,竟然在背后暗算于我,趁我不备,点了我的昏睡穴。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猛然惊出一身冷汗,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好整以暇地穿在身上,并未有任何凌乱的痕迹。绝杀也仍然紧贴着我的腕间,身上的东西都还在,只有鞋子脱了下来,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 还有,身上搭了一床被子。 我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看来是自己的想法过于龌龊了,凉辞还不至于如此不堪。 又思及昏迷之前的事情,操纵那群刺杀我们的黑衣人的幕后主使究竟是谁?竟然如此毒辣,利用那么残忍的蛊毒圈制于人,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机密?出手帮助我们的那些绿衣蒙面人不是凉辞的手下又是谁?凉辞为何要点我睡穴?我昏迷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又怎么会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梦里曾经感觉到腕间绝杀有异象,究竟是幻觉还是曾有杀机?我昏迷了多久?现在又是什么时候? …… 我揉揉自己逐渐变大的头,又重新变得混沌起来。一个个疑问扑朔迷离,不得其解,乱糟成一团。索性不再去想,反正没有任何线索,多想无益, 伸了个舒服的懒腰,穿鞋下床,推开屋门,我走出房间,皓月当空,隐了漫天星斗的璀璨光辉,看看月亮的位置,时间应该还不算晚。 八姨娘房间的门“吱呦”响起,有人打开房门走出来,出乎意料,竟然是四姨娘。 “可算睡醒了,十一小姐,再不醒我都要去找大夫了。” 我揉揉自己仍旧有些惺忪的睡眼,“四姨娘还没有休息吗?如今是哪日了?我又怎么会在这里?” 我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长时间,怕是已经隔了一日或几日了吧?肯定惹得她们担心了。 四姨娘闻言掩嘴一笑:“十一小姐定是睡迷登了吧,还没有醒过神来。弹琴有这么辛苦吗?竟然能睡这么香沉,喊了好几声都纹丝不动的,夜里哪里还能睡得下?” 我不禁一愣,听四姨娘所言,她们竟然是不知道我所发生的事情,以为我是白日里贪睡而已。难道是凉辞将我送了回来,以他的本事,趁人不备潜进尼庵里,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易如反掌。只是,他如何知道我住在这个院子里?而且这般大费周章地又是怕我知道什么? 既然四姨娘她们并不知情,我自然也就无需再提起,任她们误会,也总比我费力去解释,再生事端的好。我讪讪地道:“弹琴倒是不辛苦,就是有些枯燥,原本只想打个盹的,谁料到竟然睡着了,春困秋乏,果然不假。” “我说怎么鞋子都不脱,就上床睡了呢,山里风凉,都不知道盖床被子。”四姨娘略有些责怪道:“你自己是大夫,更应该好好注意才是。” 我略有些尴尬,掩饰道:“吓我一跳,还以为屋子里面进了人的,原来是你帮我脱的鞋子,我睡了很久吗?如今是什么时辰了?” 四姨娘抬头看看天:“怕是将近亥时了,我们下了晚课回来,你就睡得正香。我想叫你起来吃晚饭,你祖母心疼你做功课辛苦,就没让我叫你,只把饭菜留在厨房的蒸笼里了。谁想到你竟然一睡这么长时间。你稍等一会儿,我去厨房里给你把饭菜端过来,一定是饿了吧。” 我装作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赶紧阻止了四姨娘:“耽误你休息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你赶紧回院子歇着吧,厨房的路我也认识,自己去就好了。” 四姨娘也确实乏了,不再同我客气:“那我就回自己的院子了,怕是你祖母还没有睡踏实,赶紧回去看看。” 她的话刚落,八姨娘屋子里原本亮着的灯便熄灭了,极其明显的逐客的意味,令我们二人站在那里都有些尴尬。我悄悄指了指八姨娘的屋子,压低了声音道:“八姨娘竟然也没有睡吗?” 四姨娘竖指放在嘴边,“嘘”声道:“她今天心情不太好,就不要打扰她了,你手脚轻一些,让她早点休息吧。” 我轻轻“嗯”了一声,跟随着四姨娘一起出了院子,祖母就住在隔壁院落,四姨娘停下脚步,望了一眼我们的院子,轻声说道:“八姨娘自从孩子夭折以后,性子清冷了许多,说话也有些偏激了,你要体谅一些才是,莫往心里去花都战神全文阅读。” 我附和着点头应下,四姨娘叹了口气,犹豫良久,试探着问我;“十一小姐,请恕我冒昧问一句,你是不是不喜欢跟八姨娘学琴呢?” 她面向我,脸正沐浴在轻柔如水的月光下,我才发现青青同她眉眼间有六七分相似,尤其是微笑时嘴角的一对梨涡,平添了几分近人的亲和力,使人不由自主地生出好感。 我想起昨日里,她在祖母跟前为我打圆场,肯定早就看透了我的心思。我低着头,用鞋尖碾着地上的一枚石子,嘟哝道:“我不是讨厌八姨娘,而是天生就不是那学琴的材料,五音不全的。” “十一小姐不要妄自菲薄了,以你的聪慧,近乎过目不忘,学这些东西还不是信手拈来。但是我看你好像一直不是太情愿。” 四姨娘夸奖我虽然有些夸大其词了,但是听着的确心里受用,我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说道:“术业有专攻,论起弹琴书画的悟性,我与青青姐相较,那是望尘莫及的,我只是不想忤逆了祖母的意思,惹她老人家生气,一直在敷衍,其实,我根本就没有练习的,不过装个样子罢了。” 四姨娘轻声笑了笑:“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去跟你祖母说了。” “说什么?”我抬头问道。 “青青以前就跟我说起过,八姨娘每次弹琴,总是难免触景生情,暗自垂泪,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弹过琴了。你祖母为了你,开口请她教你弹琴,八姨娘不想驳了你祖母的脸面,但是我看得出来,其实多少有些强人所难。她今天一天都是郁郁寡欢的,所以晚间我就去了她屋子,想陪她解解闷。她人前装作一脸漠然的样子,其实心里还是很凄苦,放不下,这琴就是梗在她心里的一根刺,任谁都碰不得,明天我想在你祖母跟前说说情,这学琴的事还是免了吧。十一小姐意下如何?” 我闻言差点兴奋地蹦起来,搂着四姨娘又叫又跳。我苦恼了这许多时日的问题,四姨娘不过一句话便迎刃而解了。但是我又不好表现地过于明显,雀跃着点头应和道:“如此太好了,多谢四姨娘费心。” 四姨娘宠溺地望着我:”少年不识愁滋味,年少单纯,没有那么多的烦恼,你们年轻人真好。” 一句话好似颇多感慨,包含着对岁月流逝的惆怅和缅怀。我踟蹰半晌,试探着问她:“我听八姨娘话里的意思,她似乎对父亲颇多怨恨,心里才有那打不开的心结,纵然是在这佛门清净之地,也始终跳脱不出往事的阴影。你可知道为了什么?” “她同你说起过什么吗?”四姨娘问道:“她平日里性子孤傲,不常与人来往,很少同其他人敞开心扉说些心里话的。” “也没有说什么的,只是昨日里她教我弹琴,莫名就十分伤感,我开口劝了她两句,她情绪忽然就激动起来,话音里对父亲颇有微词。而且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想起昨日里她原本好好地,好像就是因为我一句“如芷如兰”的夸赞,愣怔良久,然后忽然就变了情绪。 “莫名其妙的话,可是关于她的孩子的?” “算是吧,她告诉我,应该庆幸自己是个女孩子,才侥幸保全了一条性命。”我望着四姨娘,留心看她的神色,想从她的脸上查看出一点端倪。 四姨娘微微一愣,似是有些意外,又似乎是情理之中,然后轻声叹了口气,颇多无奈:“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了,她还是执着于此,念念不忘,也怪不得他对老爷的怨气会愈积愈重,一直难以释怀。” 院子口有一个青石板搭起的凳子,可以供人歇息。四姨娘拉起我的手道:“反正你睡了一下午,现在也不困乏了,就到那里坐一会儿,我来讲给你听吧。你知道了原委,也免得以后在她面前说了错话,揭开她的伤疤。” 我自然求之不得,抢先过去掏出绢帕铺在石板之上,倒也不是很凉。四姨娘同我谦让一番,也就不再客气,与我并排在花坛上坐下,笑着帮我整理了一下略有些凌乱的头发,随口说道:“你母亲教导严格,青青自小受她管教,行事一板一眼,略有些少年老成了,不及你这般天真烂漫,生气勃勃的,看着我心里才有一种做长辈的感觉。” “青青姐在府里几位姐妹里那是一等一出挑的,恪守闺训,知书识礼,堪称闺中女子的典范,不是我这样粗野习惯的人可以比的。而且我在府里时,她对我颇多照拂,性子也好,原来是随了四姨娘。” 四姨娘“噗嗤”一声笑出来,“看你这张巧嘴,果真舌灿莲花。青青同你们不同,我原本也不过是老夫人跟前的一个使唤丫头,得老夫人信任,老爷垂爱,得了个姨娘的名份,终身有靠。但是同府里其他姨娘不能比,也没有什么家世可以依仗,只有恪守本分,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可怜青青也从小看惯人情冷暖,能够懂得个眉眼高低,不得不严于律己,行事说话都谨小慎微了些。她能与你交好投缘,以后也是个帮衬,你可莫要看不起姨娘和她。” 四姨娘说到后来,已是一脸心疼和无奈。可怜天下父母心,她一定是因为自己的地位卑微,所以对青青心怀愧疚,恨不能给青青更多更好一点。 “四姨娘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与青青同为苏府里的女儿,谁不比谁高贵一点,何处来的看不起一说?” 四姨娘欣慰地拉起我的手,轻拍我的手背,高兴地说:“听你如此一说,姨娘我很为青青有你这样一位姐妹感到开心。富户人家府中大都关系错综复杂,多少兄弟姐妹反目成仇之事,包括你八姨娘。” 我听她提起八姨娘,忙坐直了身子,侧耳细听,唯恐漏掉了一个字。(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四十九章 前尘往事 四姨娘望了一眼我们的院子,八姨娘的屋子寂静无声,应是已经歇下了附身空间全文阅读。她每日里睡得早,但是睡眠却不是太好,我经常在夜里能够听到她辗转反侧,床铺发出的吱扭声和她的轻声嗟叹。四姨娘又是轻声叹了一口气,向我娓娓道来。 “八姨娘当年琴技一绝,是扬州城里出了名的才女,被大家夸赞‘如芷如兰,兰心惠质’,为人心高气傲,多少风流公子,俊雅学士都入不了她的眼,唯独在一次琴会上因为这凤尾琴结识了你父亲,对他一见钟情,心甘情愿入府做了第八房姨娘。她性子高傲,不屑于同我们这些庸脂俗粉来往,只与府里的二夫人惺惺相惜,交往密切。 后来,她身怀有孕,生产那天,请了城里最好的接生婆刘稳婆接生,却不幸难产,痛了一天一夜,都没有生下来。整个人精疲力尽,全靠老参汤吊着一股力。 后来二夫人跟前有一个陪嫁婆子,好像是姓王的,略懂些医术,经常为人接生。看到她的情况,偷着跟二夫人说,怕是腹里的孩子已经不好了,还是保住大人要紧。 二夫人念在同她素日的交情上,就跟老夫人说了。老夫人叫了刘稳婆跟前问话,刘稳婆听到有人对她指手画脚,质疑她的水平,有些不乐意,但是又有些小聪明,怕担干系,支支吾吾地并不把话说死,好给自己留个转圜的余地。你父亲就有些着急,让二夫人跟前的那个婆子同刘稳婆一起进了屋。 那时候,八姨娘已经明显体力不支,处于半昏迷状态,两个婆子又有意见分歧,在屋子里起了争执。眼看八姨娘身子快要挺不住了,王婆着急,推搡开刘稳婆,折腾半天,才将婴儿从八姨娘身体里拖出来,已经全身青紫,断气多时了。 虽然痛失孩子,但是好歹八姨娘拣回了一条性命,孩子以后还是会有的,难过些时日这槛儿也就过去了。 坏就坏在刘稳婆那张嘴上,可能是别人无意间谈起这件事情,她觉得坏了自己的名声,就狡辩说,胎儿窒息而死的话,断然不会像那般全身青紫,色如死灰,就像中了毒一般,肯定是有人从中做了手脚。当时在屋子里,靠近八姨娘与孩子的只有她与王婆子二人,其他婆子也不过是在屋子里打个下手,这话分明是意有所指,任谁都能听出弦外之音。 后来不知怎样就传到了八姨娘的耳朵里,八姨娘立即传了刘稳婆到跟前,刘稳婆前些时日正好为此被别人嘲讽,憋了一肚子气,就把责任全部推诿给了二夫人跟前的那个王婆子,无中生有,说是定然是那婆子心怀不轨,暗中做了手脚。 说起来那胎儿出生的时候,确实浑身那青紫的颜色不太正常,真的好像是中了毒一般末世之游戏人生最新章节。这有些事情不能寻思,八姨娘越想越觉得疑心,就怀疑是二夫人担心她会生了男婴,同她家青卫争夺家产,所以暗下黑手。虽然明面上不曾道破,但是心里有了一点隔阂,再见二夫人的时候就难免冷嘲热讽,话里有话。 你姨娘怀你的时候比她稍晚几个月,刘稳婆又多嘴说看肚子定是个男婴,八姨娘就不止一次提醒你姨娘一定要小心,不要让某些人有了可乘之机。原本是好心,但是她说话的口气当时听起来有些指桑骂槐,阴阳怪气的劲儿,所以大家都不以为意。 果然你姨娘在你只有七个月的时候就早产了。你生下来的时候也是奄奄一息,孱弱得还不及一只小猫。大夫不能给你用药,就花了重金请了两个奶娘,将大夫开给你的药让她们喝下,再喂奶给你。好巧不巧的是,其中一个奶娘原本就是二夫人跟前的丫头。 那时候姨娘之间表面上相处地还算融洽,都带了礼品到你姨娘的院子里探望。八姨娘听说你姨娘身子弱,就送了一支上好的百年灵芝。她去的时候,二夫人为了避免尴尬,就放下抱在怀里的你,起身离开了。但是看在八姨娘的眼里,就有些做贼心虚的味道,所以她就多心,上前查看你的情况。才发现你身上竟然也有青紫一片,同她夭折的男婴一般无二,只是没有那般严重。她当时就觉得自己心里所有的猜想都得到了证实,二夫人为了一己私欲,害了自己的孩子还不够,又跑来对七姨娘的孩子痛下杀手。 她当时二话不说,就起身离开了,跑去老爷的店铺里找老爷,哭着闹着让老爷为自己死去的孩子做主,并且列举了其中的诸多疑点。 老爷自然不会相信,对她好言安慰。当时苏家正在谈着一笔大生意,仰仗的就是二夫人的娘家,所以八姨娘就认定,老爷必然是因为攀附织造局的权势,为了钱财利益而不顾及骨肉亲情,弃家人安危于不顾,愤尔争吵起来,尖锐而刻薄。 老爷正为生意上的事情烦心,忙得焦头烂额,觉得她是为了争宠无中生有,不可理喻,就说了几句重话。 八姨娘哭着回到府里以后,越想越生气,坐立难安。就叫了几个下人,偷偷把二夫人跟前的王婆子捆绑了过来,一顿严刑拷打。王婆子冤枉,又忠心护主,自然不肯招认,被鞭子打得遍体鳞伤,承受不住那苦楚,撞了柱子。还好她原本受了半天鞭打,已经没了气力,侥幸保全了一条性命。 老爷回到府里,知道了此事,雷霆大怒,惩罚了她手底下打人的几个奴才,然后借口八姨娘丧子心痛,将她送来浮华庵,名为清修,实则软禁。 想八姨娘那是多么清高的性子,宁折勿弯,怎肯轻易低头认错。而且她自以为老爷无情无义,袒护二夫人,辜负了她的一腔深情厚谊,难免心灰意冷。待老爷后来气消了,派人来接她回家,她自己却再也不愿回去了,就这样僵持了十几年,一辈子最好的青春年华就葬送在了这里。“ 四姨娘说完,唏嘘不已,眼睛里已经含了一汪晶莹,为了八姨娘的不幸感到惋惜。 我听完后半晌亦是不语,感概之余,仍在慢慢思虑四姨娘的话,从中间剥离最有用的线索。在三姨娘的死因上,我最为怀疑的还是二夫人,只是在这件事情上,我想不出,她有什么动机而已。论地位,她在府里也仅仅只是次于母亲,母亲对她表面看起来也极和气,她暗里做这些手脚对自己并无什么好处。论子女,清浅姐已经嫁人,青卫哥在府里的地位同其他姨娘所出子女不能相提并论,就算将来分家产,多几个庶子对他也没有什么多大的影响,根本就没有什么必要。若论争宠,父亲颇为敬重她,她若是有什么想法,应该针对的也只是母亲而已,她这般处心积虑,而且如此明显招人怀疑的做下手脚,得不偿失。 “多谢四姨娘提醒,我竟然不知道其中还有这么多的曲折,否则定然多嘴,说了什么不该说得话,惹得八姨娘不待见。”四姨娘能够同我讲起这些府里避讳禁忌的事情,我还是很感激的。 “这些事情原本在府里就是瞒了众人的,你姨娘定然不曾同你说起过。我也只是老夫人当时叫了老爷到跟前询问,我正巧在跟前伺候着,所以听了个大概而已。具体当初刘稳婆同八姨娘说了什么,才会令她这般坚定地怀疑同自己交好的姐妹,甚至宁为玉碎,也不低头委曲求全,我也并不知道。其中的谁是谁非,我们这外人也无法定论。反正二夫人同八姨娘反目以后,也伤了心,深居简出,很少同其他姨娘们走动了。” 四姨娘掩嘴打了个呵欠,“八姨娘平时同你说话。若是尖酸了一些,你也不要太在意。她除了尊敬老夫人,其他人一向都是不看在眼里的。” 我轻声应下,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来:“对不起,四姨娘,不知不觉又耽误了你这么久,你早些回院子里歇着吧。” 四姨娘也站起身来:“离开府里也有些时日了,有点想青青了,看到你就感觉像看到她一般,话语就唠叨了,十一小姐可不要嫌我烦。喔,对了,你想必已经饿极了,看我这没个眼力劲的。” 我慌忙谦让了,再次谢过四姨娘为我担心这半晌,看她回了院子,亮起屋子里的灯,才自己向着厨房走过去。 庵里日子一向乏味,夜里更是无事可做。偶尔可能会有一两个有上进之心的比丘尼会纱罩青灯,念诵经文,其他人都早早地便歇下了。庵里一片清净,只有大殿的方向,有夜里值守,负责为菩萨的长明灯添油的女尼,还在敲着枯燥单调的木鱼。 我自然是熟悉通往厨房的路,虽然没有燃灯笼,但是月色还好,照得青石路一片灰白,影影倬倬的树影投射在地上,添了一分夜色的朦胧与神秘。 我一路走,仍在思考四姨娘刚才同我讲起的话,还有今日白日里发生的事情,恨恨地将凉辞的名字在心里骂了几百遍。全神贯注,所以当身后有人静悄悄地跟上来时,我竟然浑然不觉。当他的影子被月光映射在地上,同我的逐渐重合时,我才猛然警醒,骇得立即要张嘴惊呼,已经被身后那人欺身上前捂住了嘴巴,叫喊不出声音。(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五十章 开荤 那人双臂如铁钳一般紧紧钳制住我,我惊慌地挣扎了一下,纹丝不动首席老公,过妻不候!最新章节。心里就多少有些恐慌,正欲还手,已经闻到一股好闻的清雅的梅花香气,心便安了。 “青婳,莫怕,是我。”那人压低了声音说道,看我已经不再挣扎,才将手从我的嘴边移开:“对不起,吓到你了吧?” 我紧张地拍拍心口,转过身来,身后来人剑眉朗目,温润清雅,站在如银的月色之下,黑发飘逸,衣袍翩翩,如玉树临风。 “林大哥,你真地吓死我了,怎么半夜里跑到这里来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情吗?” 林大哥并不说话,只上下打量我,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在月色里更显得水光潋滟,风华无限,然后他没头没脑地问了我一句:“你还好吧?” 他那样用心地打量我,我差点以为自己睡迷糊了起床,哪里衣衫不整呢,低头自己仔细瞄了一眼,并无任何不妥:“我很好呀。” 他用手握拳抵在嘴边轻声咳了一声,似乎是有些尴尬。然后才低声解释道:“我今天恰好有事,路过这里,心血来潮想来看看你。进来了才想起已经太晚了,又不知道你住在哪里。转了一圈正想回去,看到你恰好从这里路过,就偷偷地跟了上来。都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轻声“喔”了一声,嘿嘿笑道:“肚子有些饿了,想去厨房里寻些吃的。” 林大哥低头思索片刻,提议道:“这里想必也没有什么好的吃食,不如我带你下山打打牙祭,吃完了再带你回来。用轻功的话,很快的。” 我想起后山溪水里的鲜鱼,肉质鲜嫩,滋味还是不错的,正想邀林大哥同去,又想起今日里那里的一场混战,还有那极其恶心的蛊虫,心里顿时感到惋惜,那般仙境一般的好去处平白被玷污了,以后怕是我都不想去了,更没个解馋的地方了。 林大哥见我低头不语,以为我是忌惮这庵里的清规戒律,不好意思地说:“这样好像的确有些不太妥当,对佛祖是大不敬。而且你我孤男寡女的,于礼不合,是我太唐突了。” 我抬眼嫣然笑道:“林大哥哪里话,我才没有你这般迂腐,我是在盘算去吃些什么,我这些日子里,天天青菜萝卜,都快被喂成兔子了,一会儿见了肉铁定会红了眼。” 林大哥压抑不住地低声笑了两声:“山脚下不远处就有一家野味馆,我来的时候灯还亮着,如若快打烊了,我们便打包了另外寻个露天安静的地方去吃,你说可好?” 我欣喜地点头如小鸡啄米,复又想起,身上并未带着银两,林大哥最近又不太方便,怎么忍心让他破费,便摇摇头:“还是不用了吧。” “我只是不想打搅店老板休息,你若不喜欢,我便多赏些银两,耽误他一些时候也是可以的。”林大哥误会我是不愿意打包出来,就试探着问我。 我嘻嘻地打趣他道:“你身上带了银两,我也就可以放心地敞开肚皮大吃一顿了,刚才只是想起身上并未带银子,怕你把我押到那里做苦力。” 林大哥才明白我的意思:“前几日,偶然遇到一位旧友,知道我手头拮据,赠了一笔银两,你就放心地过瘾好了。” 我点点头,捉着他的衣袖,难以压抑的兴奋:“我要你带着我用可以飞起来的那种轻功,飞檐走壁,如履平地,好像生了翅膀一样,乘风而行,绝对很刺激。” 他看着我宠溺地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绢帕:“你用不用蒙上眼睛,飞得高了可能会害怕的。” 我雀跃着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捉了他的胳膊,连声催促,希望能够飞得越高越好。 林大哥略一犹豫,一手扶了我的胳膊,一手用绢帕垫着,扶在我腰间,又觉得不太稳妥,用胳膊揽起我的腰,轻声道:“得罪了。”然后提气屏息,飞身而起,就如一鹤冲天,跃上了屋脊,落地无声,如一团棉絮一般,然后又是几个起落,便已经出了尼庵的围墙。 我不放心地留心看了一眼自己的院子方向,四姨娘屋子里的灯也已经熄灭了,只留我屋子里一丁点如豆的灯光无敌神武最新章节。 林大哥带着我兔起鹘落,踩着树尖,向着山下的方向飞跃。夜里虽晚,山脚下却仍旧星星点点。我感到迎面凉风袭过来,影影憧憧的树影就在我的脚下不断掠过,仰起头来,皓月当空,似乎是更近了一步,如若能够再飞高一些,便触手可及。虽然没有了第一次的紧张刺激,却仍旧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与新奇。耳边听到我们衣袂猎猎的风声,林大哥仍然气息均匀,毫无紊乱。 我突然就想起了那个坏蛋凉辞,也不知道他们两人的功夫孰高孰低。既然凉辞在江湖中有那样震慑的威名,想必林大哥也不是无名之辈,他定然也是深藏不露的英雄人物。 从庵里到山脚下的小村镇,那般远的距离,林大哥用轻功带着我不过半炷香的时间,还未过足瘾,就来到一个亮着灯的小酒肆。门面极其简陋,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招牌,只在门口挂了一个酒葫芦,和一串不知什么动物的头骨。应该就是这村子里的猎人,自己从山上打的野味,炖了来卖。 林大哥撩帘带我走进店里,还有一桌客人正在吃酒,吆喝划拳,喝得面红耳赤。店里也没有柜台,我们一时也分不清楚哪位是老板。 “请问哪位是店主?可打烊了?”林大哥出声问道。 那桌人里就有人站起来,扯着嗓门向后面喊道:“郭老三,有客人上门。你窝在里面躲酒么?龟孙子,生意不做了?” 立即就有人应声颠颠地从里屋走出来,见到我们笑眯了眼:“两位客人是要吃饭么?炉子上还有刚炖好的兔子肉,配咱们这的花雕最好了。” 林大哥点头客气地问:“我与舍妹想小坐一会儿,应该不会打扰老板休息吧?” 老板取下肩头油渍渍的毛巾擦了擦手,笑着道:“客人哪里话,我这正好有几位朋友在吃酒,酒劲刚上来,还早着呢,怎么会打扰呢?他们几个人太聒噪,您随我到里屋去坐。” 正合我们的心意,显然这里的老板热情好客,很会做生意,林大哥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递给他:“给我们来一锅炖兔肉,酥酥烂烂的最好,再配几个清淡点的小菜,烫一壶花雕,剩下的不用找了。”“兔肉”两个字说得别有用意,说完笑着望了我一眼,打趣道:“用不用再给你来点胡萝卜白菜磨牙?” 我恼怒地偷偷捶了他后背一拳,“坏我胃口!”老板看在眼里,手里攥着那十两银子。脸上笑开了花,满面红光。 身后就有客人冲他起哄:“郭老三今天这是要发财了,必须再给我们上一盆肉,不然我们就灌你一坛酒,让你做不成生意。” 那叫郭老三的老板将银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冲身后嚷道:“急什么,到我这里来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 说完不顾那帮人聒噪,将我们带进里屋,上了一壶茶,就退了出去。里屋简陋,四周遮了草幔,倒也清净,不似外间那般热闹。我与林大哥面对面坐下,他伸手拿了杯子给我倒上一杯热茶,递给我:“乡野之地,定然没有你沏的茶水好喝,委屈些吧。” 我慌忙接在手里,一股暖意直烫心尖,夜风还是有些凉的,尤其是被林大哥带着,一路疾飞,不似他有内力护体,指尖有些冰凉。 “林大哥这般客气做什么,我又不是那娇生惯养的闺中小姐,什么苦也吃过的。” 话音刚落,老板就端了一盆实实在在的红焖兔肉进来,上面撒了碧绿水灵的小葱末,令人垂涎欲滴,然后陆陆续续又端了三四个开胃小菜和一壶黄酒,体贴地将屋门关好,走了出去。 我的肚子早就空空如也,闻到肉的香气再也顾不得形象,左右开弓,吃得酣畅淋漓。林大哥只顾着给我挑些没有骨头的蒜瓣肉,自己只拣了几口素菜,就着花雕小饮几杯。 “府里还好吧,林大哥,小样儿几个也应该没事吧?”我两块肉下肚,嘴巴才腾出空来,一边啃着骨头,一边含糊着询问林大哥。 “都很好,没有什么事情,不过我倒是听说,小样儿果真把青茵的病治好了,还自告奋勇为青茵做了几次针灸,青茵最初时疼得破口大骂,后来竟然忽然就柔顺了,现在病愈以后,整个人也乖觉了许多,待人客气有礼,不似以往那般嚣张,简直脱胎换骨。府里的人都对小样儿另眼相看。” 我刚刚吃进嘴里的肉差点便卡到了喉咙里,急忙喝了两口茶水才拼命咽下,这小样儿竟然比我想象的还要坏一些。她那水平我还能不知道,哪里学过什么针灸。分明是那青茵必然口出不逊,招惹了她,她借这个由头,整治青茵罢了。只是我还真没有想到,青茵这次能够学聪明了,事出反常必有妖,怕是七姨娘给她上了一堂什么课程,憋了坏水了。若是让我相信她能因为挨了小样儿几针,便洗心革面,还不如让我相信,母猪会飞到树上去。 林大哥将我面前的酒杯里斟上一点花雕酒:“店家煮酒的时候加了几粒青梅,味道还不错,很解腻。你慢着些吃,要不顶住了就吃不下去了。” 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青梅酸甜的味道中和了酒的辛辣,口感极是绵柔,若不是有些发酵的冲劲儿,同师傅泡的果子酒有的一比。便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咽下肚去,一股温热从胃里升腾起来,满嘴酒香。我满足地用手背擦了擦嘴巴,林大哥便立即又斟上一杯,将手绢递了过来。 我摇摇头:“我还要继续吃呢,擦干净了就不忍心再下手了。” 林大哥温和一笑,又挑了一筷子香椿芽拌杏仁放到我的碟子里,忽然想起什么来,抬头说道:“喔,对了,小样儿还同我说过一句话,让我有机会见到你的时候,跟你说一声。她说供在祠堂里的瓶子被人动过了,就连封在瓶口的符纸也被揭开过。”(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五十一章 剑尊修罗 我不由一愣,那日父亲应了我的请求,将我从七姨娘那里带回来的,说是封印了女鬼的瓶子,供到了祠堂一个不被人注意的角落里,并且故意地放出风声墓虎(第二部)最新章节。我想试探一下,那人费尽心思造出来的势头,必有所图,是就此放弃?还是会继续利用?并且我在那瓶子里做下了手脚,瓶口贴着符纸的地方,也叮嘱小样儿做了记号。没想到真的被人动过了。 “小样儿可打听到是谁进过祠堂吗?”我问道,祠堂里供奉着苏家的列祖列宗,平日里有人留心看守,闲杂人等是不允许随便进去的。 林大哥摇摇头:“她说前日十五,苏家要在祠堂里上香祭祖。提前一日就有丫鬟进进出出地清理,那一日上贡品,添香烛,老爷带着府里众人祭拜,人来人往的比较杂。小样儿也是沾了笨兔子的光,进去捡撤下来的百岁点心,才留心发现的,那瓶口被打开后又恢复了原样,若是不细心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百岁点心是给祖先上供以后撤下来的点心,谁若是吃了会有福气,长命百岁,一般都会赏给府里的孩子们。小样儿倒是找了个好借口,可以靠近供桌而不被人怀疑。 这也便奇怪了,三姨娘复仇之事,原本便是那人一手策划杜撰出来的,我以为,那人可能会继续借此事大加渲染,制造一些恐慌,到时候难免会打这个瓷瓶的主意。只是没想到她会采用这般悄无声息的办法。原本这也是无稽之谈,冒险打开瓶口的封印,还恢复原来的样子,不被别人知道,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百思不得其解。还好,我已经提前有了准备。很快,便可以知道她的真面目。 “林大哥,麻烦你转告小样儿,我提前让她准备的那本手记,也该派上用场了。” 林大哥疑惑地问我:“手记?什么意思?” 我将那日在花架下的发现,和三姨娘的死因同林大哥一五一十地讲了,并且告诉他自己的一点看法: “我觉得那人在紫藤院里做下这些手脚,利用三姨娘之死制造恐慌,好像并不想别人接近紫藤小筑,不知道紫藤小筑里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三姨娘当初遇害可能也同这个有什么关系呢。就让小样儿偷偷地伪造了一本三姨娘的手记,胡编乱造地记录一些她平日里生活中的琐事,如若被那人知道了,你说她会不会感兴趣呢?” 林大哥恍然:“你这是要引蛇出洞了。没想到青婳竟然还是个女诸葛,远在浮华庵,还能对府里的事情运筹帷幄。” 又被林大哥打趣,我的脸皮也厚了,笑着做了个鬼脸:“也不过是些小技俩,未必有用。我不在府里,那人必然放松了警惕,更比较容易露出马脚。 原本,我只是想用来证实一下,我身边是否还有那人内奸的,如今一举两得,我既盼着有所收获,又希望是竹篮打水,自己心里也是矛盾的。” 我提前交代过小样儿,此事一定要记得保密,任谁都不可以知晓。时机到时,她便装作翻找院子里的旧物,找出那本仿造的三姨娘的手记,粗略翻上几页,故意在惠儿和兰儿几个人的面前挑拣了紧要之处,念上几句,露出一些线索,然后随手扔到一边。 我记得她们几人都是不识得字的,如若还有对我有异心者,必然会对那本手记感兴趣,偷偷前去拿了,上那人跟前邀功。如若没有,就想办法再放出风声去,引那人上钩。 并非是我多疑,只是那紫砂壶被做了手脚一事,尚未水落石出,又必然是我身边亲近之人,还不能排除是她们几人的可能。我绝对不允许,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在暗地里对我虎视眈眈。一天不能证实她们的清白,我便不能安枕。奕阳真人被灭口,令我醍醐灌顶,这绝非是小打小闹的争宠手段,我的身边可谓危机四伏,稍不注意,必将粉身碎骨, 而我选择相信小样儿,是因为她年岁还小,那人应该不会安排一个孩子在我身边。另外,我也的确与她脾气相投。 说起奕阳真人,我猛然间想起,初来浮华庵那日,曾见过那奕阳真人的小道童,就把此事同林大哥说了:“想是那奕阳真人死后,小道童失了生活依靠,做了小叫花子肥妃霸道,美病王溺爱情深最新章节。能不能麻烦林大哥同我父亲说一声,让他派人去寻那个道童,希望能够从他身上获得什么线索。不过一定要小心,切莫再走漏了风声,给他招惹杀身之祸。” 林大哥沉吟片刻,说道:“我在扬州城的那位旧友,倒是有些门路,你若是信得过,我可以请他帮忙,探寻一下消息,如此也可以避过府里那人的注意。而且你放心,只要找到那道童,我会亲自询问,不会泄漏出关于府里的一个字。” 我还真的害怕父亲的身边也会有那人的什么眼线,如果林大哥能够帮忙,自然最好。 “那我就不客气了,劳烦林大哥为我费心。” 低下头,又想起今日里四姨娘提起的刘稳婆,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寻得到,就同林大哥一起提起了。林大哥皆痛快地应下。 我懊恼地说:“如果我也会你们这样出神入化的轻身功夫,那日就不会让小道童眼睁睁跑掉了,今日再费劲去寻。” “你若是想学的话,有机会了我可以教你些防身功夫,”林大哥浅酌了一口杯中酒,“轻功便算了吧,需要刻苦练习的。不是朝夕之间便可以学会的。” 我放下手里的骨头,将面前的酒杯斟满,端在手里,歪着头对林大哥俏皮一笑道:“师傅在上,徒儿苏青婳敬师傅一杯酒,先干为敬。” 一仰脖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立即被呛得咳了起来。自己想学那豪气千云的女侠风范,反而成了东施效颦。 林大哥好笑地望着我:“明明不能喝,还逞什么能,又不是酒量好功夫便好的。” 我拍拍心口,努力平复一下强烈翻涌的酒气,试探着问林大哥:"林大哥,以你的功夫,在江湖之中,排名第几呢?” 林大哥摇摇头清浅一笑:“我不过只是喜好习武而已,无门无派,不在江湖之中,所以没有排名的。” 我略微有些失望,原本还想背靠大树好乘凉,以后可以拿出他的名号来吓唬人的。 “那林大哥,你可曾听说过一个人,唤作什么‘剑尊修罗'的,在江湖里又名号如何?” 林大哥玩味地望着我,带着探究的味道,那目光好像能直接看进我的心底,令我心底的一点小秘密都无所遁形。 “你今日里怎么对这些开始感兴趣了,你从哪里听说的剑尊修罗?” 莫名其妙地,我不想将凉辞的事情讲给他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被那凉辞点了穴道,说出来很没面子,我心虚地低下头,支吾道:“我是听说书先生提起过,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就记住了。” 林大哥沉默了一小会儿,我低着头佯装喝茶,不敢抬头看他。定是那杯酒的酒劲上来了,脸也有些发烫。 “我不是武林中人,对这些事情并不是很了解。”林大哥淡然地说。我失望地嗯了一声,他继续说道:“不过碰巧,我听说过这位剑尊修罗。” 我高兴地抬起头,又觉得自己表现得过于明显,忙收敛了自己的一脸期待。 “那剑尊修罗其实也算不得江湖中人,他的身份很神秘,并没有人知道他属于何门何派,修行哪种剑法,不过却名震江湖。 七年前,新帝登基不久,朝中还未安稳。那时朝中有一位辅政大臣,官拜右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谓位高权重,权倾朝野。 那人食君之禄,却不思报国,结党营私,铲除异己,独霸专行,朝堂上下皆敢怒而不敢言。 那大臣更难以容忍之处在于,喜好搜刮民脂民膏,强抢民女,滥杀无辜,无恶不作。他在先帝在位时,便是如此横行霸道,先帝驾崩,更是有恃无恐。 民间百姓苦不堪言,联名写下万民书,请求皇上圣裁。此事走漏风声,激怒了那贪官,竟然坑杀了带头的几位官员极其家属,罪及五服,手段之毒辣简直人神共愤。无奈朝堂之上,他门生众多,牵一发而动全身,新帝也不敢奈何,几乎成为他的傀儡,满朝文武,无人再敢与他作对。 有一日夜里,京城出现一位带着银色面具的刺客,单枪匹马一人,挑了那贪官府邸,杀尽所有为虎作伥的门客,刺死了那贪官,将头颅高高地悬挂在城门之上。 那贪官结怨众多,身边请了很多武功高强的武林异士,为自己保驾,传闻均在那剑客手中过不下十招。尤其是那人手中一把赤炼剑,竟然嗜血,饮了人血之后,颜色红得格外妖艳,衬着那人,直如地狱而来的修罗。 此事,在朝堂之上引起极大的震动,贪官党羽纷纷上书,请求皇上在民间发下皇榜,悬赏黄金万两,捉拿那地狱修罗尽快归案。更有那权势大的党羽竟敢以此要挟新皇,跃跃欲试,有谋反之心。朝堂上下一片混乱。局势难以控制。 当天夜里,京城又添命案,叫嚣得最为热闹的几个官员,均在家里离奇被杀,神不知,鬼不觉,墙壁之上用鲜血狂草几个大字‘逆天者亡’。 俗话说树倒猢狲散,领头闹事的几个官员一死,剩下的残兵剩将不足为患,为求自保,纷纷倒戈或偃旗息鼓。长安王朝方才恢复一派清明安乐。那自称‘剑尊修罗’的刺客也自此销声匿迹,无人知道他的具体身份。长安百姓尊敬他,因为他剑术了得,所以送了他一个‘剑尊修罗’的名号。”(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五十二章 神秘的女人 我猜想过,凉辞必然是大有来头,但是真的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般豪气千云的事迹灵魂禁区全文阅读。怪不得那群黑衣人原本好像并不识得他,但是见了他饮血后的赤炼剑,会惊骇不已,几乎吓得丢盔弃甲。如若不是那些人中了蛊毒,受制于人,我相信,当时绝对会有人望风而逃的。 “如此说来,那剑尊修罗竟然还是为民除害的英雄豪杰了?” 林大哥饮下面前的茶水,润了润嗓子:“在民间,当时长安百姓奔走相告,举国推崇于他。的确落得个行侠仗义的英雄名声。但是在我看来,却是未必。” 我自然有些奇怪,觉得凉辞此举大快人心,而又功成身退,不贪图名利,的确是个为国为民的英雄人物。望着林大哥一脸高深莫测,直接好奇地追问: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这不过是那皇帝玩弄的帝王心术罢了。而剑尊修罗不过是朝廷派出的杀手。 当时新帝羽翼未丰,无法在朝堂之上公然惩治那狗官,韬光隐晖,装做唯唯诺诺,软弱昏庸。背后却运筹帷幄,摸清了那贪官的所有底细,然后快刀斩乱麻。一举暗地杀之。成则为王,皇权在握,败,一样可以独善其身。否则,那贪官及其党羽被诛杀以后,以他表面那昏庸懦弱的样子,如何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以雷霆之速,迅速收敛当朝政权,铲除余孽,统筹全局,还长安王朝一个太平之治?” 林大哥一番话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说得铿锵在理,没想到他竟然能够将时政看得如此透彻,提出自己独到的不拘一格的见解。以他这样灵敏的触觉和分析能力,若是不入仕途,倒果真可惜了。 "林大哥,以你的才能,不该如此碌碌无为地埋没了,你若是愿意入朝为官,将来必然可以平步青云,前途无量。” 林大哥望着我,嘴角微微上翘,低声问道:“你可希望我......” 后面的话被外间一阵哄堂大笑淹没了,我听不太真切,探头问道:“你说什么?” “喔,没什么,我只是胸无大志,不愿意过那提心吊胆,尔虞我诈的生活。”林大哥提高了声音说道。 外间饮酒的人却越来越喧闹,几乎将屋顶掀开的架势。即便我和林大哥面对面而坐,说话也听不太清楚。屋子简陋,木门隔音效果不是太好,林大哥就有些无奈:‘你若是吃饱了,我们便换一个清静地方说话吧?若是困倦,我就送你回去。” 我擦净了手,拍拍自己的肚子,好像不知不觉有些撑了:“我肉吃得多了,不太好消化,干脆我们走回山上去,若是我累了,你再用轻功带我。反正那庵里围墙太高,我是翻不进去的。” 林大哥略感好笑地看着我,点点头,一同出了屋子。店老板眼尖看到了,立即从桌前站起,迎了上来,带着一股酒气,显然被灌了不少酒:“两位客人可吃好了?” 话音刚落,便被身后的哄笑声盖了过去,他不好意思地笑笑:“都是附近山里的猎户,一群大老粗,嗓门高习惯了,定是扰了你们清净,对不住。” “没关系的,我们已经吃好了,就不耽误你吃酒了。”林大哥无论何时何地,都是这般彬彬有礼,哪怕面对的只是一位乡野猎户,亦是温文尔雅,话语和煦如三春暖阳,足可见他良好的涵养及德行。 老板再三表示感谢了,殷勤地要送我们出去。我们刚刚告辞转身就听到一声沉闷的拍桌子的声音,震得杯盏乱颤【完】医妃有毒全文阅读。 有人扯着嗓门喊:“鲁九,你小子今天这是要赖账是不是?” 我们闻声扭头去看,那位喜欢跟店老板开玩笑起哄的人,正站起身子,指着旁边的一位满脸通红的汉子,气愤地叫嚷:“愿赌服输,你今日打赌输了,这酒钱就不能赖,说好今日所有的酒钱记你账上的。” 原来是酒喝多了,起了争执,我拽了拽林大哥衣袖,转身就走到门口,撩起了帘子。 “我们只看到那女人进了苏家的角门,可你也不能肯定她一定就是苏府的姨娘啊,里面丫鬟婆子的多了去了。” 我和林大哥均脚步一顿,停了下来,回头去看,那被叫做鲁九的红脸汉子明显酒意上涌,有了七八分醉,眼睛都眯了起来,舌头也有些发直了:“刘快手,咱俩打赌之前可是说好的,你赌她是大户人家的姨娘,我赌她是个大夫,虽然我输了,可是你也不能证明你赢了呀。” 那人原来是叫刘快手,想来应该是个绰号,他闻言就有些气愤:“那女人双手嫩得就跟那小水葱似的,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而且手指上戴了跟鸽子蛋那么大的两个祖母绿戒指,出手就是五两银子,那般阔绰。若是府里的婆子,没有这般富贵气度暂且不说,出来给主子采购东西,上赶着讨价还价,趁机捞点油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这么大方?就算他苏府,是江南首富,下人们也没有这么败家的,不是姨娘还能是谁?” 鲁九仍旧有些不服,梗着脖子,面红耳赤地像只好斗的公鸡:“欺负我见识少么?那苏府的七姨娘出府我是亲眼见过的,身边光丫鬟婆子就带了七八个,人家坐在那雕花马车里都不待下车的,看中什么东西了,将车帘撩开一点缝,伸出那剥葱似的手指尖一指,就立即有丫头会意,上前将东西买了。没听过那个姨娘自己偷着从角门溜出府,罩了嘴脸,来买这种恶心瘆人的东西。” 刘快手有些气急败坏,指着鲁九的鼻子破口大骂:“妈个巴子的,就是因为这种东西说出去不好听,定是给自家男人泡酒壮阳的,她才会瞒着别人自己出来买,你小子摆明了就是想赖账不是?” 一时气氛有些剑拔弩张,身边众人慌忙放下酒杯和手中筷箸上前解劝。 林大哥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递给跟在身后送我们出门的店老板:“一点银两而已,自家弟兄犯不着呛着。这酒钱我替他出了。” 店老板激动地接了银子,颇有些意外,嘴里客套道:“怎么好意思让您破费呢?”却转身对那群正在吃酒的众人高声道:“别争了,这位兄弟将酒钱给你们付过了。” 正在拉架劝解的众人闻言不由一愣,纷纷扭头看过来,皆呆住了。待看清店老板手里的银两后,纷纷抱拳道谢,表示过意不去。 我也有些心疼那银两,林大哥的确出手阔绰,他难道不知道,这五两银子,足够平常百姓人家一个月的吃穿用度,可以包下这店里所有的酒了。 那叫做刘快手的倒是个耿直的汉子,快步走过来,从店老板手里接过那银两,执意要还给林大哥:“萍水相逢,我们弟兄的酒钱怎好意思让您出呢,不过是些廉价的烧刀子,我请得起大家吃肉,就请得起酒,我只是气不过他鲁九耍赖而已。” 林大哥并不收那银两:“多的银子便存在这里,我请刘大哥以后吃酒就是。相逢便是有缘。” 那鲁九仍旧有些不服气,在座位上嘟嘟哝哝地反驳刘快手的话,被身边众人按下了。 我趁机问道:“究竟是什么事情惹了不痛快,刘大哥可否同我们讲讲,我这位大哥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或许我们可以评评对错。” 刘快手从近前抄了一条板凳,递给我和林大哥,“二位坐下,听我叨咕叨咕。也算不得是什么事情,喝了酒拌拌嘴,睡一觉明天也就忘了。” 我与林大哥对视一眼,就相挨着在板凳上坐了。那桌人见相安无事,就继续低头吃酒,只是没有了刚才那般热闹。 “我们这些人大都是附近山里的猎户,唯独我做不一样的营生,我是捕蛇的。因为眼疾手快,惯会打蛇七寸,所以他们都叫我刘快手。”他见我们点了点头,留心在听,就继续说道:“今年有一个打扮得蛮富贵的女人,到我的摊位上买过几次竹叶青,每次都斗篷遮了半边脸,神神秘秘的。但是一看那气度和出手,就绝对不是普通的小家子里出来的人。 今天,她又来我的摊位上买这些东西,我就跟旁边的鲁九开玩笑说,定是哪家子的姨娘,用来泡酒,勾引自家男人的。那鲁九不服,说竹叶青这种玩意儿,男人家见了还吓得心惊胆颤的,更不用说女人了,尤其还是活的。应该是哪家药铺,买了做药引的。我俩一时争执不下,越说越不服气,就打了个赌,赌今天这顿酒。 索性我们将货物交给别人帮忙看着,偷偷尾随那女人,看她进了两家药铺以后,三拐两拐,看看四处无人,偷偷溜进了苏家的角门。最初,那鲁九心服口服,谁料到几杯酒进了肚子,反而耍起赖了。” 竹叶青剧毒,而且其毒性不同于其他毒蛇,它的毒性是随着血液而行走全身的,口服的话并无毒性。但是如果加了七星竹叶草和其他几位药材,却可以引起人血热,便血,吐血等症状。 是配制一寸红的主药之一! 她竟然还没有收手,还要继续配制一寸红,那么下一个目标又是谁呢? 看来母亲并未服用我交给父亲的解药,而是一直在按照我的方子拖延病情。所以那人并不知道我识得一寸红的毒,想故伎重施,再次下手。 或者是看到母亲中毒这久,毒性还未发作,以为是药量不够,所以想加重药量?(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五十三章 一团乱麻 没想到夜里偷着出来过过嘴瘾,竟然无意间得到这么大的一个线索,好巧不巧,我们若是再早一步踏出门口,也就错失了养俩萌娃:重生一品农女全文阅读。我抑制不住有些激动,就连自己一把抓住了林大哥的胳膊,都不自知。 无心插柳柳成荫,终于要水落石出了! 林大哥应该是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激动,安抚地拍拍我的手,不动声色。 我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显得淡然一些:“苏家老太太寿宴的时候,我曾经去苏府贺寿,见过她府上的几位姨娘,不知刘大哥所说的这个人,有什么样的特征没有,或许我还有一点印象。” 林大哥摇摇头:“她身形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小巧玲珑,头发和脸都用一个斗篷罩得严严实实,实在看不清脸面。身上带着一股脂粉的香气,手上戴着两个祖母绿戒子,每个都有鸽子蛋那么大。” 府里几位姨娘平时里注重养生,大都身材较瘦弱,而且首饰都添置地不少,每天都在不停地变花样,两个戒指看在别人眼里可能觉得价值不菲,但是在苏府,姨娘们高兴了,可能随手就赏给底下的婆子喝丫头,委实没有什么好稀罕的。 我难免有些失望,仍然不死心地继续追问:“其他的呢。比方说她的脚是天足还是三寸金莲?眉眼间可有什么特征?说话口音呢?” 刘快手有些奇怪地望着我,可能是见我一连串地问下来,有些莫名其妙:“这位小姐怎么这样上心呢?我也就随便说说,不用较真的。我们一帮大老粗在一块儿,平时吵吵闹闹地习惯了。” 我就难免有些心急,林大哥暗地扯扯我的袖口,示意我沉住气,自己对那刘快手笑道:“她是听你所讲,有点像她熟识的一位姨娘,是自小学过医术的,平日里喜欢钻研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刘快手听林大哥一说,就有些得意地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正在吆喝着吃酒的鲁九:“我就说是吧,那人斗篷里面穿了一件曳地的罗裙,只露出个脚尖来,不是大户人家的姨娘怎会这样穿戴?眉眼间么,委实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柳眉杏眼。至于口音吗,好像是有些怪,说话是我们本地口音,尾音略有些上翘,但是管竹叶青不叫竹叶青,而是叫草头青。这是巴蜀那面的一种叫法,她们那里常喝一种茶饮叫‘竹叶青’,为了区分开,就叫这种毒蛇‘草头青’。” 我仔细思索,府里如今几位姨娘大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四姨娘是从外地官卖来的,但是她一直同我在浮华庵里,并未离开一步。青愁的生身姨娘六姨娘好像是父亲在外地经商,结识的女子。还有十姨娘出身戏子,并未听说她祖籍何处。 但是十姨娘入府尚晚,是在我出生以后才被父亲抬进府里的,以前的事情同她并无什么关联。那么,会是六姨娘吗,那个对母亲唯唯诺诺,巧嘴逢迎的女人。 不过单纯凭借一个对毒蛇的称呼,是做不得数的,也不能作为怀疑她们的证据。看似很大的发现,其实也没有什么线索。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近日里她必然还会继续出手。 我有些失落,敷衍着道:“刘大哥说的确实在理,不过听你描述与我所想的那位姨娘有些出入的,我也拿不准。” 刘快手爽朗地笑道:“无碍的,无碍的,一会儿三杯酒下肚,这事情也就忘了,我也就当个稀罕事一说,你们听个热闹算了。” 身后就有人催促刘快手过去饮酒,我见也没有什么好打听的,就与林大哥告辞离开,一同回了浮华庵。 第二日上午,祖母和姨娘去做功课的功夫,我就偷偷地从后门溜了出去,来到后山。 早斋时,并未听闻有人议论后山有什么事情,显然并未被发现。我有些不太放心那几具尸体。蛊毒厉害,若是被不知情的人碰触到了,可不是玩笑的。虽然我也不知道,就算是看到了,我又能做些什么,我也没有胆量一个人去处理这些尸首,随机应变吧。 另外,我还想看看昨日里那些人有没有留下一些蛛丝马迹,可以推断出他们的身份。 谁料到,后山杏林里,竟然被处理得干干净净,就连地面也被仔细地用水冲洗过了,没有一点血迹佳妻有喜,上司老公请回家全文阅读。如果不是附近昨日里被剑风横扫过的残枝落红,我都怀疑昨日的事情究竟有没有真的发生过。 还是那片杏花林,还是那条清可见底的小溪,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诗情画意,令我无端感到有些阴森之气。就不再留恋,转身回了尼庵。 不过,那个所谓的剑尊修罗背后偷袭我这笔账,我还是会记在心里的,最好不要再让我见到他,就算自己压根不是他的对手,以卵击石,我也要让他尝尝我亲手调配的百日醉的厉害! 一连两日,我都遵规守矩,不敢再往外面乱跑,如今这世道看来并不如外表看起来那般安生,可再不敢仗着自己读过几本医书,会使些雕虫小技便有恃无恐。 小小一个苏府就藏龙卧虎,隐了一位施毒高手。轻易将我玩弄于鼓掌之间,略施小技就可以把我赶到这荒山野外。如今竟然又遭遇一位善于蛊毒的高手,极有可能还是想取我性命。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守着我的青灯古佛,念阿弥陀佛比较安全一些。 第二天夜里,林大哥便给我带来了消息。 那小道童原本便是扬州城里的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叫花子,因为机灵,被奕阳真人收留,做起了这些行骗的勾当。奕阳真人被杀以后,他也不愿再回道贯,受那教条约束,反而不如乞讨来得自在,就重新做起了老本行。 林大哥的朋友在闹市街口找到了小道童的踪迹,还未表明来意,那道童就有了警觉,撒腿就跑。 他在城里原本认识的叫花子就多,所以在追赶他的时候,就出了岔子。有不少的叫花子给他打掩护,生生叫他在眼皮底下给跑掉了。再寻他时,就听说他已经出了扬州城,怕是已经不在这里了。 林大哥当时很愧疚,感觉是自己那帮人凶神恶煞的,吓到了小道童,所以才弄巧成拙了,反而令我有些过意不去。 很明显,奕阳真人的死因,小道童必然是心知肚明,所以唯恐自己也被杀人灭口,警惕性很高。怕是他果真离开了扬州城,这条线索就此断了。 刘稳婆更是好找,她原本在这扬州城里就是走东家,串西家,很多人识得的人物。听说她当年胡说八道,挑拨了二夫人和八姨娘的关系,惹怒了二夫人的娘家人,一群人闯进她家里,只说是接生的时候她害了人性命,一顿打砸,给她吃了教训,也砸了她的金字招牌。 她就索性金盆洗手,不再做这营生,儿子成家以后,媳妇嫌她累赘,将她赶了出来。她自己一人住在城郊一口废弃的窑里,晚景凄凉。所以林大哥不过给她二两银子,她就坦然承认了,当初不过是自己为了推卸责任,保住自己的招牌,又对那二夫人跟前的王婆子怀恨在心,才无中生有,说是那王婆子对婴儿下了毒手,自己并没有凭据。 不过有一件事,她倒是一口咬定,并非是自己胡编乱造,那就是胎儿当时的确是中毒而死,并非是正常的窒息,责任并不在她。 虽然王婆子下毒她并未亲眼所见,但也不是空虚来风,毕竟当时只有她和王婆子在场,婴儿中毒,不怀疑是王婆子的手脚又是谁? 因此,刘稳婆才这般笃定地在八姨娘跟前说出此事,而且令八姨娘深信不疑。 林大哥问她如何这般肯定胎儿是中毒而死,起初她并不肯说,后来林大哥一番威逼利诱,她才讲了实情。 原来那日八姨娘生产以后,胎儿因为是夭折,按照风俗说法,是福薄之人,入不得祖坟,而且不能厚葬。就吩咐她帮忙,找个好地方给浅浅地埋了。 八姨娘又心疼孩子,私下把提前打制的一副长命锁和手镯带在了孩子身上。刘稳婆见财起意,记住了地方,等苏家的伙计离开以后,就偷偷返回去拿孩子陪葬的东西。才发现,孩子的十个指甲都已经变成了乌黑的颜色。怎么可能是正常的死亡? 婴孩是中毒而死,倒是在我的意料之中,所以并未感到有多惊讶,刘稳婆的话也并没有什么价值。 回府以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我倒是曾经怀疑过二夫人,尤其是母亲中毒,她可以说是最大的受益者。而且娘家势力大,很多事情做起来轻而易举。是父亲那日晚间直接否决了我的猜想。 他说,二夫人在所有女眷里是最贤德的一位。她最初嫁入府里时,还只是个姨娘。苏家当时生意并不是这般顺风顺水,她出身商贾,精通此道,是父亲最得力的助手。苏家生意场上的事情,以及府里来往账目,她都了如指掌。后来,苏家曾经遭遇危机,也是多亏她在娘家多方打点,才顺利度过。如若她想害苏家,当时易如反掌,根本就无须如此费力。 原本母亲是容不下父亲另娶的,也被她的贤德感动,主动向祖母和父亲提出,对她以夫人之礼相待。二人相互敬重,和睦相安。 若是说到家产之争,青博大哥幼时曾遭遇绑匪,也是二夫人舍身相护,青博大哥才拣回一条性命。因此,更是不可能。 最初时,我还不相信父亲所言,觉得可能是她隐藏较深,或者是这些年里有过什么变故,如今,我倒觉得,二夫人下毒的可能性果真不大,否则,八姨娘生产之时,她避之不及,又怎会上赶着到跟前,惹人怀疑,而且百口莫辩。 我不断地从几件事情里抽丝剥茧,每每怀疑到谁,后来又总是会有并不成立的理由来反驳我自己,相互矛盾。所以如今仍是一团乱麻,毫无头绪。 林大哥说:“青婳,你有没有考虑过这样一种可能,幕后黑手并不是同一个人?她可以在府里也有自己的帮手,害死三姨娘的也有可能并不是府里的女眷?”(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五十四章 醍醐灌顶 林大哥的一句话,令我瞬间如醍醐灌顶神奇宝贝之歧途全文阅读。 前些时日,自己的心里是有了一星半点的眉目的,但是三姨娘之死,彻底推翻了我以前所有的猜想。我以为那人应该是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潜伏在府里,所以有了极大的局限性,禁锢了自己的思想,很多事情猜想不透,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真的有可能,给母亲下毒之人,害我之人和杀害三姨娘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人!也或者,最可怕的是,她在府里还有其它的帮手,不止一人。 那么很多事情,我就不能操之过急了,需要慎重行事。 最后林大哥临走的时候,对我说,京中好像来人了,听说是侯爷府的人,父亲在忙着招待,他也没有机会单独见到父亲,所以我拜托他转告父亲,注意府里角门,平素有谁可以自由外出的话,他还没有带到。 他还告诉我,听说前些时日,父亲彻底整顿了苏家的各个店铺,牵扯出不少吃里扒外,居心不良之人,里面还不乏有一些在苏家做了几十年事情的老掌柜。鉴于此,父亲在每个省府,地方都设立了专门的账房管事,加强了对于账目和各个商铺现银清点方面的管辖。 看来,父亲已经有了很大的警觉性,开始清理自己身边的人,注重在生意管理方面的漏洞,以防有人钻了什么空子。防患于未然,不管那人有何阴险的手段和目的,加强和巩固苏家的生意都是最明智最首要的事情。 没想到第二日,父亲就差了车夫和下人,来到浮华庵,接我和祖母,四姨娘回府,说是京里来了口信,有事情请祖母回府相商。 我知道,自己回去了,以后怕是也没有机会再回这里了。这里日子虽然清贫,但是也难得安逸清净,一提起回府,我还是有些憷头的。 祖母在庵里住的久了,庵主和众女尼们又争相巴结,所以她要走,就有很多人围着祖母,做出一副依依不舍的难过样子。四姨娘在忙着收拾行李,我正好得空,看到八姨娘一个人躲了开去,满脸的惆怅和黯然,就有些于心不忍,想同她说上几句话,纵然碰一鼻子灰也不愿意留下遗憾。 “八姨娘,我有几句话闷在心里不吐不快,想同你谈谈。”我鼓起勇气,跟随在她身后,来到她的屋子里。 她依然并不搭理我,只是径直在窗前坐下,垂了眼帘。这几日一直就是如此,就连最初那一脸拒人千里的淡然微笑都不屑于给我了。 “你若是想劝我的话,就免开尊口,收回去吧,让我自己清净一会儿。” “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句话,我相信当年,你的孩子的确是中毒而死。” 她惊讶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重新低下去,继续拨弄手里的佛珠:“你这又是听谁说来的?我如今不过是这庵里的一名居士罢了,你犯不着违心迎合我。” “我相信你,只是因为我姨娘怀着我的时候我也中了此毒,这种毒叫做‘两重天’,是一种慢性毒,可以通过呼吸饮食等使母亲中毒,然后慢慢转移到胎儿身上,胎死腹中,而母亲安然无恙混在仙界当老师全文阅读。” “什么?!”她闻言惊骇而起“竟有这种稀奇古怪的毒药?” “是的,我也是回府以后,翻查医书药典才知道的名字,我小的时候并非是身体弱,而是在姨娘身体里的时候就中了毒。若非姨娘早产,我中毒不深,也如你的孩儿一样,如今一抔黄土了。姨娘也是为了保全我的性命,才不得已将我留在了云雾山。”当下,我将师傅对姨娘所言,关于这种毒的毒性,同八姨娘仔细讲了。 八姨娘手里的珠串“啪”的一声断开了,佛珠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她恍若未见,脸上再不似最初那般云淡风轻,蹙着一弯笼烟眉,泪落如雨,最后竟然出声抽噎起来,瘦削的双肩忍不住抖动。 “我就知道我孩儿必然是枉死的,刘稳婆赌咒发誓,所言果然是真!” 一时情绪激动,难以自制。 “刘稳婆说孩子中毒而死,此言的确是真,但是她却是为了推卸责任,故意冤枉了二夫人跟前的王婆子。孩子其实已经在腹内死了多时了,同王婆子并无干系,相反,还是她救了你一条性命。这话,是刘稳婆亲口所说,绝无半点虚言。” 八姨娘抹了一把泪,用袖口将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抽噎着问我:“如果是我冤枉了二夫人,那下毒之人又是谁,你可查出来了?” 我无力地摇摇头:“都是十几年前的旧事了,哪里有那么好查?那人在府里隐藏了十几年,竟然没有露出一丁点的蛛丝马迹,而且数次杀人灭口,心狠手辣,连父亲都一筹莫展。” “你父亲也知情吗?”八姨娘迫不及待地追问我。 “当年我姨娘曾经数次同父亲提起过此事,父亲心里有了警觉,偷偷在暗中调查过,才发现那人背后可能尚有高深势力,不容小觑,唯恐我姨娘会为此遭了那人黑手,所以也是一顿训斥,怪责我姨娘疑神疑鬼,胡乱猜疑,勒令她不许再计较。我姨娘也曾同你这样恨过怨过,后来才知道,这是父亲为了保护她的安全,不得已而为之。” 八姨娘愣怔在那里,如泥塑菩萨一般,半晌不语。良久后方才懊恼地呢喃低语:“他曾经来过山上很多次,几次想同我解释,都被我冷言冷语挡了回去。又有多少次避而不见,让他吃了闭门羹。这十几年里我无非就是在怨恨他对我的不理解,不信任。到头来,也不过是固执地误会了他,荒芜了自己的大好年华,作茧自缚。” 话说清楚了,我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去劝解她,只傻傻地问道:“既然误会已经解除了,八姨娘,你就同我们一起回府吧。” 八姨娘复又用袖口擦净脸上的泪,嘴角努力上翘,给了我一个笑脸,虽然勉强,但是却格外明媚:“以后再说吧。我已经在这浮华庵里住了十几年,习惯了这里的清苦。原本我是心怀怨念,所以在菩萨脚下修行了这许久,日日受那香火熏陶,都没能放下凡尘俗世的纷扰。如今心结一开,委屈怨恼倾泻而出,心如明镜,虽然还不够澄明,但是也再也不会有什么纠结怨怒。就让我在这清净之地,自己慢慢醒悟吧。” 苏家也并不是什么仙境样的好去处,连我自己都不喜欢,又如何去劝解她人,所以就低了头不再言语。 八姨娘笑着问我:“你也不过刚刚回到苏家而已,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的秘辛?你又如何知道刘稳婆的话?” 我苦笑一声道:“我也不想掺和这些乱七八糟伤脑筋的事情,无奈那人并不打算放过我,自我一回府,就处处针对于我,数次暗下手脚,步步紧逼。我被父亲送到这浮华庵就是拜她所赐。所以我不得不防,并且挖空心思去追查当年的陈年旧账,希望能够从中获得一些线索,只为自保。” “怪不得,你白日里睡觉。竟然也将匕首贴身藏在袖子里。我还奇怪,哪有女孩子家会稀罕这些玩意,真是委屈你了。” 我感觉有些羞赧,“八姨娘什么时候见我睡觉带着匕首了?” “就是你前些日里贪睡,你四姨娘进屋子给你盖被子,不小心给碰到了地上,被吓了一跳。我听到声音进去,还奇怪你怎么睡得那么香沉,那么大的声音竟然都吵不醒你。”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猛然想起自己睡梦里曾经感觉到腕间贴着绝杀的地方曾经一阵发烫,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问八姨娘:“我睡着的时候还有其他人来过吗?” 八姨娘蹙了眉头想了想,说道:“我和四姨娘见喊你不起来,就没再打扰你,去你祖母的院子陪她吃饭去了。天色黑透了才回来,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 “没有没有,”我慌忙道:“本来我来的时候也只带了几件换洗衣服,哪里有什么东西可偷。今日我便回去了,那凤尾琴便物归原主吧,我原本便不是那风雅之人。那琴我就放在房间的案子上。” 八姨娘轻轻点点头,望着我的目光格外欣慰与慈爱:“青婳,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事情,令我的心豁然开朗。你是个聪慧的孩子,如果有朝一日,你能够找到当年暗害你和我爱儿的凶手,请你务必托人过来转告我一声。我相信,天理昭昭,疏而不漏,她总有一天会得到应有的报应的。” 我颔首应下了,也不敢再耽搁,唯恐祖母久等,就同八姨娘道别,她说自己不喜欢离别的那种催人泪下的气氛,也不想去凑那个热闹,祖母走的时候也就不送了。 我转身打开她的屋门,她在身后又急急地喊住我,犹豫半晌,方吞吞吐吐地说:“青婳,八姨娘再拜托你一件事情,你回府以后,见到二夫人,麻烦你帮我同她说一声......对不起。”(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五十五章 京中侯爷府 回到府里时,已经是午后,母亲提前得到了消息,亲自带了府里的姨娘和姐妹们站在大门口迎接,浩浩荡荡的一堆人,姹紫嫣红,令人眼花缭乱,吸引了众多好事的路人在跟前驻足围观阳光墓场最新章节。 祖母下车时,就对母亲有些埋怨:“不过是去浮华庵小住几日而已,你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的吗?听青婳说你自己身子还没有好利落,也不知道好好注意些。” 母亲就低垂了眉眼,温婉恭顺地上前搀扶了祖母:“我身为一家主母,自该身体力行,为府里其他姨娘和女儿们做个榜样,万不敢偷懒懈怠。” 祖母已经换下了在庵里时穿的青布罩衫,一身锦衣华服,珠光宝气,眉眼间感觉也不如平日里所见那般慈蔼,多了几分精明和凌厉。 府里几位姨娘皆站在母亲身后,恭敬地行礼请安,低垂了头,不敢仰视。祖母仰着下巴,并不搭理,径直挽了母亲的手进了大门,身后的姨娘和几位姐妹才依然低着头,按照在府里的位分鱼贯而入。 七姨娘平日里喜好争个高低,逢事在众姨娘里都是抢了先的,今日里竟然也低眉敛目,乖乖地跟在六姨娘身后,不敢趱越分毫。 原来祖母在府里姨娘跟前竟然这般威严,不苟言笑,与在浮华庵里时那平易近人的慈爱样子简直判若两人。都说母亲治家严谨,看来与祖母相比之下相去甚远。 我自以为自己在祖母跟前言行收敛了很多,如今同姐妹们的端庄知礼比较,才发现自己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看来平日里祖母对我确实宽容。大家都是如此遵规守矩,我自己自然也不敢四处张望,低了眉眼尾随而入。 祖母回了院子,我们同她恭敬地请过安,母亲就让我们退下了,自己在跟前伺候。我知道必然是有话要商量,极有可能是关于进京之事,事关自己前程和终身幸福,心里闷得慌,就像几只小耗子在抓挠一般。 磨磨蹭蹭出了院子,几位姨娘已经都退下了,只有九姨娘和青青青愁几位姐妹还在,见了我少不得一阵嘘寒问暖,嚷着要给我接风洗尘。 母亲那日误会我中毒的事情还未过去,误会并没有澄清,没想到青青和青愁,青怜几位姐妹已经对我没有了成见,看着我的目光满是真诚,并无一丝半分的不屑。 我问过了,祖母喜欢清静,晚间府里并未安排什么宴会,就约了她们几个晚间到我的紫藤小筑里来,备下一桌席面,热闹热闹。 大家雀跃着应下,九姨娘高兴地包揽过来,让我先休息梳洗,酒席的事情就有她来安排。青青几人纷纷向姨娘道谢,抬头却看见青茵正站在我们身前不远,冲着我不好意思地笑笑,犹豫着似乎想凑过来。 青青偷偷拽拽我的衣襟,使个眼色,我明白她的意思,我是东道主,邀请的话自然应该我说。虽然不情愿,但是面子上也要过得去:“青茵姐,晚上你也过来吧。” 青茵果真如林大哥所言,不再那副高傲不可一世的样子,听到我邀请她,急忙应声道:“前些时日妹妹不计前嫌,为我看病,还未好好感谢,不敢让妹妹破费,不如便去我的锦绣苑吧,我来安排。” 说话口气谦和了很多,我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难道她果真脱胎换骨了? “姐姐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姐妹来日方长,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今日理当我来做东,就在我的紫藤小筑好了。” 青青几人皆附和,大家也就说说笑笑地散了,九姨娘同我说了几句话,问了寒暖,也兴高采烈地去厨房安排夜里的酒席总裁的危险新娘全文阅读。 兰儿和惠儿,小样儿几个人早就在院子口,频频探头,等着我了,见我出来,兴奋地围上来,叽叽喳喳闹个不停。尤其是小样儿,几乎吊着我的胳膊不松开,像只赖猫一样蹭啊蹭的,口口声声说:“想死我了。” 她如今同刚进府那时,不过也只是多半月光景而已,前后简直判若两人。不再那般面黄肌瘦,脸蛋多了不少肉,嫩嫩地几乎能掐出水来。我忍不住捏住她尚有些婴儿肥的脸蛋,一顿蹂躏:“想我想得都胖了,口是心非。” 兰儿和惠儿皆抿着嘴笑,历数她每日里的暴饮暴食,格外热闹。 院子里又添了两个粗使丫头,听说是父亲的意思。原本的两个丫头都被母亲叫去责罚了做些脏累的活计,说是纵然主子犯错,当下人的也不该擅自离开,不听派遣,失了体统。 轩儿正指挥着两个丫头给我准备洗漱的用品,让我洗净一身秽气,以后事事顺心,大吉大利。 指使走了两个丫头,我实在忍不住,问轩儿几人:“听说京中侯爷府来人了,你们可知道是来做什么的?” 轩儿不屑地撇撇嘴:“还能做什么,借着来江南采购的由头,搜刮些银两呗。” 府里人提起京中侯爷府,都是敬畏艳羡的,轩儿怎地这般不屑呢?我奇怪地问她:“搜刮什么银两?” 轩儿向窗户外面看了一眼,低声道:“这些口舌,被夫人听到,要受责罚的,也就在这里哪说哪了吧。那京中侯爷府,我们听着觉得辉煌,是了不得的高官大户。实际上在京城,一竿子都能打到两个皇亲国戚。尤其是青婠姑爷家实际上也已经没落了,不过顶着个侯爷府的名号而已,在朝中也没有什么权势,也就在咱们扬州城这小地方耍个架子吧。 自从青婠小姐嫁进那侯爷府,人家还觉得我们高攀了,沾了他们的光,实际上每年一开春,那侯爷府都借口来江南采办,搜刮咱苏家的银两。每次采购东西的花费咱们出不算,走的时候还要另外各种珍惜古玩,金银财宝的送着,委实亏大了。” 兰儿和惠儿两人就都有些不屑:“那七姨娘和青茵小姐在府里还都尾巴翘上天的,原来也没有多荣光。” 我喝了一口茶,舒服地眯了眼睛:“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闲言?” “原本在夫人院子里的时候,大家都这样议论,还听夫人这样同老爷发过牢骚的。” “那母亲必然是为此挨了父亲骂的。” 轩儿颇有些吃惊:“小姐怎么会知道的,莫不是能掐会算么?” 我靠在椅背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很简单的道理,只不过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罢了。苏家家大业大,但凡世人谁不眼红。那些为官者也不例外。都想利用手里的权势盘剥,挖空心思分一杯羹,难免就会有为难我苏家之事。自古民不与官斗,纵然我苏家金山银山,也不及那当权者的一方印章,完全是被别人掌控在手下的,只能忍气吞声,任人宰割。 苏家为什么要攀权附势,就是为此。结识上一门皇亲做亲家,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什么忙也不帮,仅仅只是这名声,就可以令那些想为难我们的人望而却步了,更有那阿谀逢迎之人,更是会为我苏家大开方便之门,这就是俗话说的,朝中有人好办事,背靠大树好乘凉。 而且,苏家的七彩流云锦能够作为贡品,天下赞誉,听说也是侯爷府从中牵线搭桥,尽了力的。是否能够盈利倒在其次,它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奠定了苏家在江南织锦业中的稳固地位,多少织锦大户梦寐以求的。 你们只看到我们苏家为侯爷府贴补的金银,父亲却能懂得其中利弊,母亲自然要被训斥了。” 轩儿看着我,目不转睛,似乎想从我的脸上看出花来一样,我不解地摸摸自己的脸,问:“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轩儿歪着头,扑闪着眼睛,有些俏皮,她一直以来都比兰儿和惠儿稳重不少,鲜见这样烂漫之态:“小姐,请恕我不敬,若不是你生得一副天人之姿,我还以为你是个男儿身呢。府里几位小姐哪个不是饱读诗书,满腹锦绣,尤其是青青小姐,自小心气高,更是诗词歌赋,出口成章,但是说出话来一向中规中矩,从来不会有这样的深刻见解,你今日所言与老爷的训斥大同小异,说话的口气更比较像是府里的几位少爷。” 我尴尬地笑笑,诗词押韵那是我的硬伤,不提也罢,真不知道轩儿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闲话几句,几人便极有眼力地退下了,让我休息片刻。 浮华庵同府里路程并不远,我也不感到有什么倦意。今日是难得的晴天,暖阳和煦,我将窗子大敞开来,一股清甜馥郁的花香裹夹着微醺的阳光味道洋溢进来。院子里一架紫藤正开的分外葱茏繁茂,沉甸甸的花瓣在花架间挤挤捱捱,深深浅浅的紫色自顶端流泻而下,如同水晶琉璃一般,在阳光下光华流转。 我想起临走时曾答应惠儿和青青她们亲手做藤萝饼吃,就吩咐兰儿取个簸箕,挑着肥厚的紫藤花摘些,洗净了晾干,用白糖腌渍半个时辰。又叮嘱她们将饭桌抬到花架跟前,以及一应琐碎事情,提前准备了,打算夜里就在院子里同姐妹们一同赏月品茗。 轩儿领了差事,就同惠儿几人轻手轻脚地开始张罗,小样儿把头从窗口凑过来,对着我顽皮地眨了眨眼睛:“小姐,我做些什么?” 我向她招招手,示意她进来说话:“我来考校你的功课,看看你这几日有没有偷懒。”就装作随手关了窗户。(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五十六章 除恶务尽 小样儿聪慧,自然懂我的意思,颠颠地跑进来,聪明地关了身后的门纨绔公子独爱妻全文阅读。 “我交代你做的事情可做了?”我急不可待地问她。 小样儿点点头:“前日里林大哥一回来就同我说过了,昨天我按照您的吩咐已经照做,正好听说要接你回府,轩儿姐姐带我们去杂物间收拾东西,我便趁机带在身上,当着大家的面拿了出来,只是那手记还放在杂物间的窗台上,并未有人动过。惠儿和兰儿姐姐她们几个人都是不识字的,怎么会拿来翻看呢?” “里面的内容可是按照我同你说的写的?写的时候别人可曾留心看到?” “我只说是抄写医书,等兰儿姐姐几人睡着了才换过来写,平时里也藏得严实。 最后一页我就是根据七姨娘那日所说编写,在惠儿姐姐几人面前也是挑拣了这两句念的,只是念到‘我无意间发现了一个秘密,她竟然生了外心,要......’时故意装作有字不识得,干脆扔到了窗台上,不再理会。 我注意看了她们几人,也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也没有人注意那本手记。小姐,我觉得轩儿姐姐几个人都很好的......" 小样儿后面低声嘟哝道,声音小的几不可闻,明显觉得我这样不信任她们几人,借此试探,有些不太妥当。 我低头沉思片刻,表面看起来这样机密的手记,那人不可能不感兴趣,而且我正好今日要回府,那人如果得到消息,肯定会担心手记被我看到,事情败露,不可能按兵不动,怎么能沉得住气?难道真的是我多虑了? “小样儿,我知道你们几人交好,不太喜欢我这样疑神疑鬼的。其实并不是小姐我多疑,你也知道,自从我回府以后,便有人屡次三番加害于我。有句话叫‘攮外必先安内’,若想对付那居心叵测之人,就必须我们自己精诚团结,容不得半分闪失。 先前有紫砂壶的事情在前,我不得不防。借此事试探一下,如果那人如今并不在我的身边,自然可以安枕无忧,以后行事也不必避讳于谁。如若手记不翼而飞,则证明我们院子里还有不良之人,不得不防。 此事可以说是性命攸关,容不得一丝半点的马虎。我相信你,交给你去做,你记得不要同别人讲起就是。否则她们几人知道了,也难免多心。” 小样儿点头如捣米:“小姐,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肯定不会同别人讲起的。” 我笑着伸手掐她的脸蛋,滑滑腻腻,如剥壳的鸡蛋,手感颇好,就有些爱不释手。感觉府里有这么多血缘亲近的姐妹,竟然都不及她惹我喜欢。 “既然那手记没有人动过,那晚间就想个办法,让我的姐妹们知道吧,或许会有收获也不一定。” 小样儿扑闪着眼睛望着我:“小姐,既然瓷瓶被人动过,你很快就可以知道那人是谁了,干嘛还要费心再布这个局呢?” “因为,仅仅一个瓷瓶并不能说明什么,那人可以找出无数个辩解的理由。我这样做只是想锁定自己怀疑的目标,好有的放矢。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担心那人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府里必然还有其它帮手。除恶务尽,尽量要一网打尽,不留后患。” 我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我教她这些事情,她能不能听得懂,我原本很想保护她,让她能够天真快乐地长大。不过后来我发现,她远比我想像的更为聪慧,人小鬼大。 身边几人里,轩儿自小在府里长大,思想传统教条,兰儿心直口快,惠儿倒是聪慧,但不够机灵。最重要的是,小样儿正是因为年纪小,有些事情由她来做,才更不会惹人怀疑。 我开始自私地希望她能够尽快成长起来,在这个纷乱的苏府,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她,都大有裨益。 小样儿轻轻地点点头,似乎仍旧有些懵懂,摸不清头脑全盘操手最新章节。 “那瓷瓶里我放了一种有剧烈过敏反应的毒粉,我怕她亦是擅毒之人,会生警觉,所以延迟了毒性发作时间。如今应该会有过敏反应了。你在院子里四处走动的时候,注意留心一下,府里可有人手部或面部起一层红色斑点,不要打草惊蛇,回来向我禀报一声。” 小样儿装模作样地深叹一口气,有些老气横秋的感慨:“我原本以为做小姐锦衣玉食,是很幸福的事情,原来也不尽然,还不如我们丫头自在些。” 我瞥了一眼她,有些好笑:“怎么突然这般感慨,跟个小老太婆似的。可能府里其他几位小姐就自在很多呀,尤其是青茵,颐指气使,多威风。” 小样儿嘟着嘴,摇摇头:“小姐,你都不知道,她们表面看起来风光,但是从小有多惨。兔兔跟我说,府里的小姐们自小每日里都有好多的课程要学习,近乎于头悬梁,锥刺骨,不敢有一丝一毫地懈怠,否则就要被责罚。 听说青青小姐小的时候,曾经养过一只白色的波斯猫,特别喜欢,夜里睡觉都要揽在怀里。可是她姨娘担心她会玩物丧志,耽误她的功课,就命令下人将那只波斯猫吊死了。青青小姐一连做了好几日噩梦,从那以后见到猫就瑟瑟发抖,而且再也没有养过任何小动物。” 我听完以后难免唏嘘,没想到府里的姨娘们为了女儿出人头地,竟然这般无所不用其极,九姨娘在这样的环境熏陶下,怪不得会对我寄托了那样深沉的厚望。 小憩片刻,就已经日影西斜。九姨娘遣人送来了晚宴的菜单,让我过目,看有无删减。 九姨娘考虑得很是周到,我自己拿去厨房,吩咐厨子按单子照做,又另外加了两个菜,额外赏了银子。然后将腌渍好的紫藤花,加了松仁,核桃,芝麻做馅料,有厨娘在跟前打下手,做了些藤萝饼,酥酥软软,带着紫藤花的鲜香,并不甜腻。祖母,母亲,九姨娘跟前都差了丫头送过去,聊表心意。 待回了院子,母亲和祖母的赏赐都已经送了过来。母亲知道我们姐妹晚间要聚,送了波斯带回来的葡萄佳酿。祖母则赏了我一套红珊瑚番莲花和金馏银镶蓝宝石蜻蜓草头虫,我倒是赚大了。 院子里的餐桌上,已经铺好了奶白色石榴花暗纹桌布,椅子上也铺了同色椅垫,备了一套骨质瓷灯影茶具,象牙筷箸,青瓷餐碟都一应俱全,瓜果茶点等也已经摆放齐整。 兰儿和惠儿入府不久,在院子里平日也没有规矩管束,轩儿唯恐她们失了体面,正在一遍遍教导她们,餐桌之上伺候的事项以及礼仪。 最合我心意之处,还是紫藤花架下放了一个竹编的摇椅,小样儿献宝似的说是从杂物间里翻找出来的,就知道我必然喜欢。 人们大都会对已故之人曾经用过的东西感到忌讳,所以封存了很久。没想到竟然还结实。我仰面躺在上面,前后地摇动,伸手抓了两粒盐梅,丢进嘴里,立即酸的我皱了眉头。 轩儿则在一边吞吞吐吐地劝我,最好不要碰这些晦气的东西。 我不以为然:“你们连三姨娘睡过的屋子都睡了,怎么倒怕起这个来了?” 轩儿道:“晚间不是青茵小姐还要来嘛,还是注意些,莫再吓到她了。“ 我才想起今天白日里,她曾邀请我们去她的锦绣苑,被我拒绝了。原本以为她是客气,如今想来,估计是对紫藤小筑仍然心有余悸。 我问小样儿:“听说你给青茵做过几日针灸,可是她如何招惹你了?” 惠儿正好给我拿了一个荷叶盘子放盐梅核,替小样儿答道:“是那青茵小姐病好以后,对小姐出言不逊,在青青小姐几人跟前说你的坏话。小样儿使坏在她的茶汤里下了点泻药,然后唯恐被府里大夫发现了,跟七姨娘说青茵小姐是在排除体内污浊秽气,不能用药。自告奋勇给她做针灸。如今七姨娘对小样儿可是深信不疑,还又赏了她一对馏银喜鹊珠花。” 我奇怪地问小样儿:“那青茵怎的突然就转了性子,今日里笑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小样儿摇摇头:“我也不晓得,刚开始的时候,那青茵小姐还骂骂咧咧的,说话很不客气。突然就不知怎的,心情大好起来,说话也格外婉转,经常与府里的小姐们开始走动,在夫人跟前也殷勤备至。七姨娘在别人跟前,都说是我的功劳,青茵小姐先前是被迷了心窍的,做事糊涂,如今眼见着好了起来,性子自然就温婉了。还赏赐了我不少东西。” 轩儿撇嘴道:“那青茵小姐自小就是这种性子,如今才是被迷了心窍呢!” 兰儿就哧笑了一声:“轩儿姐姐平时总是教导我们谨言慎行,莫闲论主子是非,怎的今日也被我们传染了?” 轩儿就不好意思地笑。 闲聊间,姐妹们就陆续过来,身边的丫头皆手里掂了各色礼盒,轩儿指使两个丫头客气地接过来,招呼几个丫鬟旁边绣墩上坐着吃点心,安心地做客人就是,小姐们由她们来伺候。 轩儿这丫头考虑地确实周到,我都从来不曾想到这些细致之处。惠儿和兰儿则忙碌着让座,上茶。 青青当先翘起指尖掂了一块桌上的藤萝饼放进嘴里,“早就听说今天下午青婳妹妹亲自下厨,给我们做藤萝饼吃,可勾起了我的馋虫,一下午在屋子里按捺不住,早早地就来了,却是头一名,就在门口的秋千上悠了一会儿,免得被你们说我没出息。” 狼吞虎咽将一块饼吞进肚里,然后端了点心盘子四处发。(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五十七章 醉里挑灯看剑 府里姐妹们什么样的珍馐佳肴没吃过,这普通的藤萝饼不过是我的一点心意,滋味并无什么独到之处,但是姐妹们都极捧场地一拥而上,哄笑着片刻功夫就抢了个干净奇葩娘亲萌宠宝最新章节。 一时间倒也融洽,其乐融融。整个紫藤小筑香鬓美衣,莺声燕语,百媚千娇。 天色已经不早,如墨的夜色逐渐在天际晕染开,夜风微凉,将紫藤花的香气在院子里吹送轻拂。丫头们早早地掌起琉璃灯,将院子里照得光华璀璨,亮如白昼。 轩儿去厨房里将酒席传唤过来,斟上母亲赏的葡萄酿,几位姐妹就相互谦让着落座。 没有府里大人在场,青愁几人仍旧吃得慢条斯理,格外优雅,似乎这样用餐已经成了习惯,不似我,粗野惯了,这样扭捏作态一顿饭下来,是要打嗝的。 我早先尝了两个藤萝饼,并不十分饿,就另外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挑拣着几个色泽不错的菜给几人品尝,殷勤相劝。 留心看了青愁面前的食碟,特意给她挑拣了一道泡椒牛肝菌和香辣酸汤毛肚,她都吃得干干净净。青怜则被那辣味呛得面红耳赤,紧喝了两杯茶水。 我赶紧吩咐了兰儿将青怜的食碟重新换了,又将两盘辣菜换到青愁跟前:“这辣椒我们委实享受不了,嘴巴里要冒火了。” 青愁吃得津津有味:“我姨娘喜欢吃海椒,有合口的就会给我留点,多少受了些影响。” 我装作不经意道:“扬州人饮食一向比较清淡,不太喜欢这些辛辣的东西。听说巴蜀之地,那里的人都是无辣不欢的。” 青愁点点头:“听说那里气候炎热潮湿,多吃些辣椒可以排除身体里的湿气。” 我正欲再问,青青已经当先开口提议道:“这样干吃闲聊,未免有些沉闷无趣,不如我们行个酒令,输了的罚酒一杯,如何?” 青茵当先放下手里的筷子不满地抗议:“青青你满腹诗书,七步成诗,府里谁人不知,我们都是甘拜下风的。你这样提议分明是在故意欺负我们不如你。” 青怜和青愁却觉得新奇,纷纷点头应和,说左右不过一杯葡萄酿,无妨,就当切磋学习了。当下议定,就地取材,以紫藤花为题,七字酒令。 青青果然才思敏捷,字字珠玑,青怜虽小,也不输于青茵青愁二人,对仗工整,句句锦绣。 唯有我吭哧半天对不上来,或者对得驴唇不对马嘴,惹得众人捧腹大笑,几个丫头也停了闲聊,关注着我们几个,低头辛苦地忍着笑意。我浑不在意,只是认罚,将面前的葡萄酿一杯接着一杯干了。 气氛逐渐热闹起来,大家都不再那般矜持,嬉笑嗔闹,放下了端着的架子。 惠儿拿着酒壶,站在我的身后,只蜻蜓点水一般斟个五六分满,替我掩护。青青眼尖,高呼“作弊”,一把抢过惠儿手里的酒壶,将酒倒得满溢出来。接连罚了我好几杯。我干脆自己执了酒壶,自斟自饮,让惠儿暂且歇了去。 葡萄酿甘醇甜香,最初时还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当做果汁来喝,却不知道里面也是含了酒的。后来饮得多了,就有些酒意上涌,脸上犹如火烧一般,眼前也迷瞪起来,端在手里的杯子左右摇晃,拿不平稳,洒在衣服前襟上。 青青扶着我的杯子凑到我的嘴边,笑我:“哪有客人没喝好,主人家自己喝多的理,我们还等着喝你煮的茶呢。”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吩咐兰儿和小样儿将炭炉生起来,煮上一瓮泉水。 姐妹们皆齐声叫好,明显兴奋起来,整个紫藤小筑一片沸腾。 过了半晌或者不过一忽的功夫,我追问兰儿水开了没有,兰儿回禀说,连日阴雨,木炭受了潮,还未点着。 我就有些着急催促,兰儿说小样儿已经去拿引火的柴禾了,稍候片刻即可。 提起小样儿,我就觉得好想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做,但是却想不起来,皱着眉头苦苦思索。 然后听到惠儿在训斥小样儿,怎的将小姐宝贝的医书拿来引火惑君心之娇妻有毒最新章节。 小样儿小声地辩解,自己拿的并不是小姐的医书,而是从杂物间翻出来的一本三姨娘的手记。 兰儿就低声嘟哝,好歹要等小姐看了之后再做处置,不能擅**毁了。 再后来的事情,好像就记不太真切,隐约好像自己曾经诗兴大发,高声念什么“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慷慨激昂,然后青青青愁几人捧腹大笑,频频罚我酒。我皆来者不拒,酒到杯干。 轩儿就上前低声劝我回屋子休息,青青几人皆不依,拦住我哄笑着让我跳舞,抵了惩罚才让我走。 茶,好像最后也没有煮成。 我就连自己如何回的屋子,青青几人什么时候告辞离开的,全然不知,只感到天旋地转,脚下的地面都不平起来,索性闭了眼。 只记得半夜里,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院子外有人喊“捉贼”,然后有杂沓纷乱的脚步声四处响起,兰儿低声叩响我的屋门,唤了我两句,我眼皮沉重,嘟哝了一句话,又翻身沉沉睡去。 天色快亮时,我猛然惊醒,脑子突然就清明起来,再无一丝睡意。 夜里有贼! 那本仿造的手记! 果然饮酒误事! 我懊恼地揉揉额头,只觉得口干舌燥,起身到桌前斟了杯茶水,一饮而尽,喉咙里就舒服多了,不再那般火烧火燎地燥热。 茶水还是温的,加了一点蜂蜜,最是解酒,显然刚换不久,轩儿几人也真体贴入微。 外屋有人听到屋里动静,轻声敲了敲门,试探着问:“小姐,您醒了?” 待我应了声,推门从外面进来,正是兰儿。 “你怎么起这么早,茶水是你沏的吧?”我见她穿戴齐整,应该早就起了。 “我怕小姐夜里睡不好,有什么需要奴婢做的,就在外间守夜,在榻上和衣睡的。”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好像喝多了,昨个的事情都记不真切了,昨个什么时候散的?” 兰儿上前摸了摸茶壶里的水,给我重新又斟上一杯。 “用不用我去厨房熬点醒酒茶。” 见我摇摇头,就回答道:“昨个夜里散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几位小姐都是尽兴而归,让我们跟你道谢。” “我好像失态了?”我将杯子里的水喝了,问兰儿:“是不是很丢人?” “没有没有,”兰儿摇头道:“不过比平日里明显高兴一些,看起来娇憨可人,别有一番韵味。” 我尴尬地挠挠头发:“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就好,就怕醉了酒手舞足蹈地再耍起酒疯来。” 兰儿噗嗤一笑:“酒疯是没有,剑风倒是让我们开了眼界。没想到小姐竟然还会剑舞,英姿飒爽,宛若翩鸿,把我们都惊呆了。” 我浑身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一惊而起:“你说什么,我醉酒以后舞过剑?” 兰儿被我突然反常的举动吓了一跳,有些奇怪的望了我一眼:“不是舞剑,青青小姐说好像是剑舞,反正奴婢是闻所未闻的,更遑论见过了。 昨夜里您行酒令一直输,葡萄酿又全都饮完了。青青小姐就说罚您跳舞,您酒兴正浓,一口应了下来,让奴婢去院子外面折了一枝紫玉兰,美其名曰说是要醉里挑灯看剑。 我们原本以为是酒话,顺了您的意思,您不顾我们劝阻,脱了鞋子赤足踮着脚尖立在绣墩之上,舒袖,下腰,旋身,没有平常我们所见那舞蹈一丝半分的柔媚与轻柔。却如行云流水,惊鸿蛟龙一般轻灵敏捷,那玉兰花枝也果然如同一把宝剑有了灵性和剑气,在您的腕间旋转或轻挑。说是英姿飒爽,还又透着一股轻盈和柔美。 奴婢没有读过书,不晓得该如何形容当时那场景,反正周围的琉璃灯那般璀璨,竟都不及您一分耀眼。满树的紫藤花都成为您那一身飘逸的玉兰薄水烟纱衣的陪衬,就连青青小姐都看得呆了。” “何止是呆了,小姐,尤其是您最后那拈花回眸一笑,眼光水波潋滟,真如倒映了漫天的星斗,小样儿大张了嘴,口水都流出来忘了擦。”惠儿几人也都醒了,听到我屋里有动静,端了热水进来,忍不住插嘴道。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小姐,你昨天以这首《满江红》伴舞,简直太威风了。舞姿也别致,比那些扭捏作态的歌舞要养眼多少倍。旋转起来就像一团紫色的祥云那般轻灵飘逸,随时都会飞天而去。若不是最后那一败笔,简直可以媲美当年的掌上飞燕。”小样儿说起来有些夸张,连比带划,模拟着飞天的姿势。 我难堪地捂了脸,难以想象自己当时是如何的失态,丢人现眼。 惠儿几人听到小样儿的话也都抿着嘴,嗤嗤地笑。我硬着头皮问她:“如何败笔,可是从绣墩上摔下来了?” 说完活动一下胳膊,并无哪里有酸疼之处。(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五十八章 醉酒拈花舞 小样儿嘿嘿地笑了两声:“其实也算不得败笔,是您昨夜里跳到最后舒袖塌腰的时候,竟然将手里的花枝抛了出去,然后人也跟着一飞而起,稳稳地落在地上,盘膝侧面支额而卧,正巧将那玉兰花枝接在手里神级化妆师全文阅读。 我们大家良久才回味过来,齐声喝彩,却不见您动弹,凑过去一看,您竟然握着那玉兰花睡着了,呼吸清浅,喊也喊不醒,最后还是我们几人合力将您抬回屋子的。” 啊?!我不由大窘,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可不还是昨日里的那身里衣么,还带着一身酸臭的酒气未散。 这下子丢人可是丢大了,行酒令一次未赢,包了所有待客用的葡萄酿暂且不说,还在那么多人跟前喝得酩酊大醉,出尽丑态。 我哪里会跳什么舞,昨日里怎么就心血来潮去逞能,在青青几人跟前班门弄斧。兰儿几人怕我难堪这样安慰我,我自己都能想象地出来,自己当时在众目睽睽之下,赤脚站到绣墩之上,手舞足蹈,丑态百出的样子,俨然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尤其是最后醉成一滩烂泥,被人抬着回来,那场景我单纯只是想想就已经醉了。 一失足成千古恨那! 轩儿几人怎么不找一根棍子将我打晕了抬回屋子,也总比任我这样丢人现眼,英名扫地的好。喔,不,我原本也没有什么英名,在府里早就声名狼籍了,如此也不过是雪上加霜而已, 我懊恼地跌回床上,拉过被子蒙了脸,“简直丢死人了,我怎么酒风竟然这般差劲,以后我是没脸见人了。你们赶紧闭了门户,今天任谁来我也不见,什么时候大家忘了这茬,我再出去。” 轩儿低声哄劝道:“小姐,小姐,这可不行,今天您还要去给老夫人请安呢。昨日里醉了,最多大家说说笑笑开个玩笑也就过去了,反正又没有失了体统,是在自家姐妹跟前,若是耽误了给夫人和老夫人请安,少不得要挨一顿训斥。新账加旧账,能不挨责罚吗?” 兰儿也低声催促道:“最好把衣服也换掉吧,带着酒气不好。”说完就回身去给我翻找干净的罗裙。 小样儿三两下爬上我的床,捉了我的胳膊左右摇晃:“小姐根本就不用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您醉了酒,趔趔趄趄的,都能跳出那么好看的舞,青青小姐她们羡慕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取笑您?” 惠儿就在跟前小声嘟哝道:“枉费小姐好心,请她们几个来吃席,她们竟然合起来算计您,故意让您出糗,太不应该了。” 轩儿奇怪地问:“你怎么这样说呢?” 惠儿愤愤不平地说:“青青小姐早就到了我们院子跟前了,也不进来,就是在院子口等着青愁青怜小姐过来,好跟她们商量的。我看到她们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还捂着嘴笑,不长眼地打了声招呼,她们几个才说说笑笑地进来。 而且那青青小姐提议行酒令的时候,青茵小姐不乐意,我看到青愁小姐趁着别人不注意,偷着在桌子下面拽她衣服,她才不再言声,依了的。 尤其是最后小姐都醉了,她们几个还不依不饶地非要小姐跳舞能斗全文阅读。整个院子里,谁不知道小姐自小在山上学艺,何曾学过什么诗词歌赋,音律舞蹈,不是故意让小姐难堪是什么?也多亏小姐跳得精彩,压了她们几个的气焰,否则还不定又有什么馊主意呢。” 轩儿几人皆不再说话,似乎是觉得惠儿言之有理。 我撩开被子,露出脸来,道:“是你家小姐我才疏学浅,技不如人,才丢了丑,怨不得别人。何况就算是故意的,也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反正院子里也没有外人,不会被别人看了去。” 惠儿就不敢再继续不平,只低声嘟哝道:“也多亏了小姐心宽。” 看看外面天色已经不早,只能硬着头皮起来,简单洗漱,换了一身银纹绣百蝶度花裙,特意让轩儿巧手梳了个翻云髻,簪了赤金凤尾玛瑙步摇,看起来精神利落一些,摸摸脸仍旧烫的很。 猛然间想起昨夜里似梦非梦间听到的动静,问身后的轩儿:“昨夜里院子里可是进了人了?” 轩儿摇头道:“不曾,听说是有贼人摸黑进府行窃,大抵是刚从旁边围墙外翻进来,不知被谁发现了,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就被嚷了一嗓子吓跑了。我们刚刚收拾完东西,还没有睡踏实,就起来看看有没有丢失什么要紧财物。兰儿一直在值夜,说不曾有人进来院子,我们也就没有在意。” 我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样儿,装作不在意问道:“那昨日里可丢了什么要紧东西没有?” 小样儿几人皆摇摇头。 我记得昨日里,小样儿曾经将三姨娘的伪造手记拿出来引火用,被惠儿阻止了。青青几人若是留心了,必然能够听得真切。 那么,昨晚的贼人是从府外翻墙而入,并非是府里人,他是冲着那手记来的吗?还是只是巧合而已?府里守卫又是什么时候这般森严了? 只是怕是坏了我的计划,还要继续静观其变了。 我低声应了一声:“没有丢东西就好,”心里难免有些失望:“这紫藤小筑紧挨着围墙,只是不知道这后面是条什么街?” 轩儿将我腰带束好,将一方压裙角的镂空金镶玉蝴蝶佩环在腰上系好,利落地打了如意结:“哪里是什么街道,原本倒是个胡同,宽敞地可以行一辆马车。只是后来府里扩建,就将那条胡同堵死了,苏家另外在前面花钱修了一条大路,直通南北主街。” 也怪不得贼人会选择在这里翻墙入府,倒的确是个隐蔽的好地方。只是身手要好,不然很容易被瓮中捉鳖了。 收拾利落,轩儿就催促着我,赶紧去母亲院子里请安,然后等母亲示下,是否需要一起去给祖母问安。祖母怕吵闹,平日里免了府里姨娘和姐妹们的晨昏定省,只有初一十五固定节日,大家才会一起不约而同地按照惯例,去祖母院子。昨日里祖母刚回来,是否去打扰她清净还要问过母亲。 我故意磨磨蹭蹭,赶着时间点去母亲院子里,以免去的早了,被大家盘问起来,难免尴尬。纵然如此,进了屋子,还是被大家围着,一顿问询。 去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是厚着脸皮的。暗暗告诫自己,纵然被别人耻笑也不要恼火。虽料想,大家感兴趣的却不是我昨日里醉酒的丑态,而是一再追问,我昨日里舞蹈的名字。 青青更是赞不绝口,说是什么“罢如青海凝清光”什么“如长虹游龙,首尾相继,如行云流水,蜿蜒恢弘”,“将兵临城下,半城烟沙的气势磅礴,精忠报国的满腔热忱通过柔媚,刚柔并济的舞蹈表现出来,没有一丝血腥杀伐之气,只有满城激昂之风”诸如此类,夸大其词,点评都比我的舞蹈精彩多了。 更何况我自己压根就不知道昨日里跳了什么,如何能说的出来,支支吾吾地分辨半晌。 青茵说我是藏私,唯恐被别人学了去,我哪里还能解释清楚。 青青看我赤红着脸,并不是装出来的样子,就用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总结了我昨日的精彩“如有神助”。 大家叽叽喳喳地吵闹,惊了母亲,她在里间轻轻地咳嗽一声,外间顿时鸦雀无声,无人再敢喧闹。青青顽皮地吐吐舌头,冲着我扮了个鬼脸,小声道:‘哪日里我必然将你再灌醉一次,让你将那‘醉里挑灯看剑’的‘醉酒拈花舞’再跳给我看。” 我还未答话,母亲便沉着脸走了出来,面色很不好看。我们皆识趣地屏了呼吸,作出一副文静娴雅的样子,而且缩了头,不敢多言。 母亲今日里显然很用心地穿戴了,衣服首饰皆华贵而不华丽,典雅大方,而且戴上了镂金菱花嵌水晶粒护甲,明显不同于往日的打扮。她出了里屋,就上下打量我和青青,沉声道:“听说昨夜里青婳饮酒贪杯,竟然醉得不省人事,成何体统!” 我低了头,不敢答言,只安心数自己袖口银线绣的蝴蝶,发现绣娘偷懒,每只蝴蝶竟然只绣了四条腿。 “还有青青你们几人,青婳刚刚回府,可能并未见识过那葡萄酿的后劲儿,你们这些做姐姐的应当是知道的,怎么还放任她去喝,放浪形骸。如今京中侯爷府的人就住在咱们府里,若是哪个奴才多嘴,传到人家耳朵里,必然以为我们苏家缺乏管教,女儿家都是徒有虚名。” 青青几人皆低着头认错,言辞恳切。 母亲才低声叹气道:“也怪我考虑不够周到,不该赏你们葡萄酿喝,才惹出这样的笑话。现在我便去你祖母跟前认错领罚去。青婳和青青今日安生待在院子里,不要四处走动,精心打扮一下,听我的传唤。”(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五十九章 好大一株摇钱树 我一头雾水,不知道母亲这是什么意思,非但没有责罚我,怎地还让我打扮什么? 听说母亲教导女儿一向严苛,弹琴时哪怕弹错一个曲调都是要挨责罚的,更何况是我昨日里荒唐醉酒,来的时候轩儿在我耳边再三叮咛,若是母亲训斥,就只管听着就是,可莫要顶嘴,否则必然有更大的苦头要吃辛莘相印,莘少的倔强柔妻最新章节。我一直是有些战战兢兢地等待着暴风骤雨的来临的。怎地这样轻易就过关了,还是她今日有事情要忙,准备秋后算帐? 与其刀悬头上,隐而不发,还不如来个痛快的好,雨过天晴,也就安生了。 微微侧过头,看身前的青青,她眉梢眼尾间却是难以掩饰的一抹喜色,溢于言表。见我在看她,努力端正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应该也是为了能够逃脱责罚感到庆幸。 回到院子里,我自然不以为意,头还是稍微有一些不太舒服,隐隐作痛,昏昏沉沉的,也没有什么胃口,只靠在床侧,拿了本书,挑拣昨日里剩下的盐梅吃。 书还没有看两行,九姨娘就风风火火地闯进屋子里,将我从床上拉起来,吩咐轩儿几人赶紧去打些热水进来。然后自己打开我的箱笼在里面翻拣,将几样样式新颖,用料稍昂贵华丽的裙袄拣出来,扔了我满床都是。又挨个地在我身上仔细比划,不合意地再扔回去。 看到轩儿愣在身侧,就连声催促,快去挑拣几样像样的首饰,一一搭配好。 轩儿有些莫名其妙,问九姨娘是搭配什么风格和颜色的衣服,是华丽的还是素净的,又是适宜出席怎样的场合的。 九姨娘拍拍自己的额头,很有些心急火燎的意思:“看我如何急糊涂了,人家什么样金贵耀目的打扮没见过,你这里的俗物怎能入了人家的眼,还是挑拣些清丽脱俗的衣饰比较合宜,也适合你的气质。” 又弯下腰去在我的箱笼里一阵翻捡,手忙脚乱。 九姨娘一向性子软绵,鲜少见她这般着急忙慌的样子。我瘫软在床上,拧拧眉头,苦着脸道:“您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想让我打扮了去参加选美不成?” “选美?这可比选美重要多了。”九姨娘愈发兴奋,找个口渴的借口打发轩儿出去,回身对我道:“阿弥陀佛,青婳,你的机缘总算到了。” 我抬抬眼皮,望了她一眼,只顾闭上了眼睛,不感兴趣。只感觉头都要被她吵大了。 九姨娘见我闭目不语,凑到近前,神秘兮兮地说:“这可是我看着有苗头,花了一对镏金镯子从你母亲跟前打探来的消息。 你可知道,这次京中侯爷府来人,不仅来的有府里的买办管事,还带了一位曾经在宫里当过差的嬷嬷,如今在老侯爷夫人跟前是一等一的红人。 你母亲今日刻意装扮了,就是中午同你祖母一起宴请那嬷嬷,很有可能会安排你和青青过去请安,这心思显而易见。 那嬷嬷跟着一起千里迢迢地来扬州城,肯定就是为了相看你们的,在京里可能已经给挑选好了权贵人家。看你母亲那般上心,对方必然大富大贵。 青婳,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今日一定要给姨娘争这口气!” 言辞间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兴奋,就连呼吸也明显急促起来,发间簪着的缠丝比翼双飞蝶都有些微微颤动。 我无奈地将被褥扯过来,盖在身上:“我若果真去了那京城,与你相隔几千里,怕是以后将不能再见,剩下你自己在这冰冷的苏府孤苦伶仃,孑然终老,有什么好?” 九姨娘拽了拽我身上的被子,我用力握紧了,她仍旧不死心:“我日子好与赖,也就这样了。最多沾你些光,扬眉吐气,被府里人敬畏,得个善终罢了。我只是不放心你,希望你能够嫁得好,腰杆硬一些,莫像姨娘这样窝窝囊囊,忍气吞声地过一辈子,你不需要顾虑姨娘。” 说着竟然红了眼圈,眼泪都噼里啪啦地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下来。想起昨日里小样儿同我说起的四姨娘对青青近乎残忍的管制,觉得姨娘对我委实不错,心里不忍,无奈坐起身来,留心细听外间并无什么动静,对九姨娘一字一句道: “如果母亲是想将我送进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大院,同您一般,与无数的女人拼了性命争夺一个天下间最薄情寡义的男人,姨娘,你还愿意吗?” 九姨娘有片刻的愣怔,疑惑地问我是如何得知随身英雄杀最新章节。我遂将父亲的打算同她一五一十地讲了。并且叮嘱她事情还未尘埃落定之前,先不要传扬出去。 九姨娘沉默良久,脸上浓浓的希翼与欣喜,激动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理想破灭的颓丧和顾影自怜的凄凉。然后起身将翻出箱笼外的衣服,一件一件仔细而又郑重地叠好,整整齐齐地放回去。 我心有不忍,低声唤道:“姨娘?” 她僵了身体,沉默了片刻,背对着我,头也不回地对我黯然说道:“纵然是再得宠的妃子又如何,不过是给苏家带来无上的荣耀。在那深宫里,还不是同姨娘一样,需要忍气吞声,战战兢兢地生活。青婳,姨娘只是单纯希望你以后能够生活地好一些,但是绝对不会勉强你,你自己做决定就好。” 背影看起来格外单薄。 这些时日里梗阻在我与九姨娘之间的隔阂彻底地烟消云散了,我终于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师傅的影子,我忍不住赤足下床,从她身后将她紧紧圈在怀里,软软糯糯地在她耳边道:“姨娘,青婳只想留在这里,陪着你,陪着师傅,一辈子。” 然后就有滚烫的泪从姨娘的脸上滴落下来,灼烧着我的手。 不到午饭光景,母亲身前的丫头就来我的院子,传母亲口信,让收拾利落了,到祖母院子里。 轩儿几个也受了先前九姨娘的影响,格外紧张慎重起来,翻腾出胭脂水粉给我打扮。 我叮嘱轩儿把水粉和胭脂最好都厚厚地涂了,直到笑起来就会有香粉扑簌簌落下为止。点绛描黛都夸张一些,看不出原本样貌最好。再把所有的簪环首饰都给我装扮了,珠光宝气,越俗气晃眼越好。 轩儿吓得手一颤,手里蘸了桃花粉的粉扑就犹豫着再不敢下手,苦着脸求饶:“小姐,您饶了奴婢吧,我若是真把您打扮成那个鬼样子,老夫人还不把我的屁股打开花?” 我想想的确如此,我自己倒是不怕被责罚,但是怎么忍心拖累她们几个。只能另外再想办法,能够不着痕迹最好。 最后也只挑拣了一件俗艳的桃红色抹胸绣牡丹裙袄穿着,下身却配了一条翠绿的彩蝶戏花裙,头上簪了千叶攒金牡丹首饰,贴了金箔花钿,沉甸甸地压着我头愈加疼了。 自己对着铜镜上下打量,感觉还是比较满意的,红配绿,冒傻气,更何况是最显目的桃红柳绿,如此春意盎然,说不出的怪异。 来到前院,青青已经在门口候着,与我截然不同,她今日里打扮得格外素净,一身不染纤尘的杏花粉白色纱衣,同色挽纱,纤腰不盈一握,显得楚楚可怜。 只是脸上却蒙了两层同色轻纱,只余黛眉杏眼露在外面,原本光洁的额头上,隐约可见几个红色斑点。 “青青姐,你这是怎么了?”我上前拉了她的手,才发现她如玉的腕间,乃至胳膊上都密布着这种红斑。 她慌忙将我拉起来的衣袖放下,眼睛里已经泫然欲泣:“我也不知道,早起的时候还好好的,吃过早饭一会儿功夫,就觉得身上奇痒无比,照镜子一看,满脸满身都是这种红斑了,还如何见人哪?” 我仔细端详她的脸,红点密密麻麻,呈分散状,并不同于我在玉瓶之中所下之毒的症状:“可是吃了什么不合适的东西过敏了?” 青青摇摇头:“没有,今日早饭同往常并无什么不同,只喝了一碗香菇鸡丝粥,吃了两个什锦素包,都是大厨房里的伙食。” “那你可找大夫看过了,有没有回禀母亲知道?” 青青微蹙着两道弯弯的柳叶眉,眼睛里已经氤氲了朦胧的水汽:“还没有找大夫看过,就听母亲传唤,来这里了。玉凤已经到母亲跟前回禀了。青婳,你说,我会不会好不了,一直这个样子了?” 我将她的衣袖绾起一点,托了她柔若无骨的纤纤素手,将指尖搭到她的腕间,仔细诊脉。脉象所显果然异常,并非是平常的过敏,而是一种较常见的有毒的花粉中毒,名“婆娑”。 我安慰青青道:“没关系的,不用担心,只是普通的花粉中毒而已,最多两天也就可以消下去了。你若是心急地话,寻点马齿苋榨汁泡澡,当天就可以痊愈。” 青青一把握住我的手,紧张地有些用力:“真的吗?谢天谢地,吓死我了,我已经在屋子里自己偷偷哭过一场了,心里担心死了。” 忽然听到身后环佩叮咚,一阵香风先扑鼻而来。我极不舒服地打了个喷嚏,然后回过头来,瞬间石化当场。 好大一株摇钱树! 身后袅袅娜娜而来的正是青茵,依然还是她华丽张扬地个性打扮,只是愈加夸张。一身苏家自制的桑蚕丝锦缎三重宫衣,繁琐而艳丽的金线芍药刺绣,头上,身上挂满了璀璨耀目的玛瑙翡翠金饰,迎着阳光聘婷而至,活像一株金灿灿的摇钱树,晃得我睁不开眼睛。 她的脸上明显很用心地敷了桃花粉,黛眉朱唇,描摹地虽然精致,但是过于地浓艳,与她的年龄明显不相符。 我的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没想到青茵竟然与我不谋而合,做了相同风格的打扮,只是妆容那样夸张,就不怕母亲一盏茶水迎面泼过来,在身上开了染坊。(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六十章 玥儿的来历 青茵见了青青的打扮,明显也有些讶异,待走近了看清她脸上的红斑,急急地后退两步,用手里的流云锦手绢掩了面,吃惊地问:“青青姐,你这是怎么了,脸上怎么起了这么多脏兮兮的东西?会不会传染?” 眉梢间难掩有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九龙战神全文阅读。 青青正难过地紧,闻言摇摇头,还未来得及回答,母亲就带着玉凤从祖母的院子里走了出来。她皱着眉头,将目光从青茵的身上转到我的身上,又在青青的脸上停留片刻,复又跳跃到青茵的身上,面色愈来愈沉,有一种暴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眉梢微微上挑,看起来格外严厉。 这次,母亲是真的生气了,我忍不住向后面瑟缩一下,以免她把怒火发到我的身上。 “青茵,你来这里做什么,谁让你来的?”母亲当先对着青茵厉声呵斥道:“打扮成这副唱戏的样子给谁看?” 青茵也不急,只低头上下打量自己的衣服一眼,伸手扶了扶头上的步摇,不解地问道:“这是我最满意的一身衣服,平日里都舍不得穿戴的,今天来给祖母问安,听说有京中客人在,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寒酸了,丢了我姐在侯爷府的脸面,才刻意打扮的,难道还上不得台面么?” 母亲只被气得几乎七窍生烟,用带了护甲的手指着青茵的鼻子,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你......你也知道你祖母这里有客人,还颠颠地跑过来丢人现眼,还不给我滚回去!” 青茵这次却是铁了心一般,有恃无恐,强硬顶嘴道:“青青和青婳来得,我为什么就来不得,母亲怎么这样偏心,换成我就是丢人现眼了。” 母亲气得手直发抖,恨声道:“你不走,是想让我乱棍将你赶出去是么?你以为我当着京中侯爷府的人,就不敢将你怎样吗?左右我也是你的母亲,被人看了,也只是我在管教不懂事的女儿,说不得其他。” 青茵终归不敢忤逆母亲,最后弱了气焰,败下阵来,不甘心地跺跺脚,转身带了身边的丫头沿来路回去,身上的环佩步摇叮咚作响。 母亲用手抚着心口,明显是在努力压抑心里的怒火,然后转过头来看我,又继续怒声训斥道:“轩儿这丫头越来越不尽责了,是不是皮子紧了想挨板子?怎么也将你打扮得这样俗不可耐。” “不关轩儿丫头的事,是我自己执意要这样穿的。我在金陵的时候看到很多女子都这样穿戴,极是流行,我觉得流行的肯定就是最好的,虽然我自己也看不出哪里好看。”我低着头小声分辩道。 母亲心里怒火似乎更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咬牙道:“全是不成器的货!自古金陵三千脂粉地,这分明是那秦淮河上的风月打扮,你好的不学,怎么尽学了这些庸俗下作的东西。” 我将头垂得更低,从脚尖的睡莲刺绣移到腰带上的金丝滚边,以无比诚恳的语气乖乖认错:“女儿愚笨,并不知晓这些内里机关,原本想尽心打扮一番讨母亲欢心的,谁料想弄巧成拙了。这次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再也不敢了,母亲还请息怒,莫伤了身子,女儿罪过就大了。” 母亲心里挂念着青青,懒得再搭理我,上前撩开青青的面纱,看了一眼,眼底皆诧异之色:“怎么会这个样子,可知道什么缘由?” 青青重新恢复了一脸的委屈,泪珠子噼里啪啦地落下来,如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刚刚青婳给女儿看过了,说是中了一种花粉毒,用药一天即可消退,只是今日见不得人了,辜负了母亲厚爱,所以心急如焚。” 母亲依然冷着脸,但是口气和缓不少,责问道:“可是嘴馋,胡乱吃东西了?” 青青哭得更委屈,却又不得不强自忍了泪意,不敢抽咽出声:“女儿万万不敢贪嘴,今日茶都没有饮一口,只有早饭吃了大厨房里端来的一碗粥和两个什锦包,别人都是没有事情的圣体魂尊全文阅读。” 母亲转过头看我,我摇头道:“我早起没甚胃口,未曾吃饭,早餐给惠儿几人端过去分了,并无任何异常。” “那你可曾问过,这早饭经过几人之手?”母亲问青青。 青青用锦帕擦拭了眼泪,小声抽噎着说:“我已经找人去大厨房问过了,早饭是玥儿自己从盛好的份例里随手挑拣的,别人都没有注意。但是玥儿自从进府,跟了我许多年了,女儿自然是信得过的。” 母亲无奈地拍拍额头,对我们挥手道:“罢了罢了,你们两个人一起都回去吧,不必去给你祖母问安了,我替你们解释一声就是,免得你祖母也跟着着急上火。青婳回去帮青青好好诊看。务必在最短的时间里恢复容貌。” 我们对着母亲深深一揖,道个万福,就想退下。母亲在身后又叫住我说:“回去立即把你身上的衣服换了,莫再让我看到!” 我灰溜溜地应了一声,有惊无险,好歹算是暂时躲过了这一关,下次再想其他办法好了。 与青青一同离了祖母的院子,青青低垂着头也不言语径直走在前面,看起来有些懊恼。 等到了岔路口,快要分手时,青青猛然转过身来,一把抓住我的手,泪眼盈盈:“青婳,我自认在府里一向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万般忍让,与众姐妹,姨娘皆和睦相处,从未招惹过谁,这是谁竟然存了心害我?” 我自然是不知道其中有什么曲折,也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想,只能出声安慰道:“你这般优秀,招人嫉恨在所难免,回去好生盘问一下底下丫头,自然便可以水落石出了。” 青青难过地摇摇头,几乎再次哭出声来:“青婳,我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我只是不敢问。因为我吃的鸡丝香菇粥和点心都是玥儿自己随意挑选的,不可能是厨房里的人做的手脚。 只有玥儿一人接触过这些吃食!可是她偏偏又是最不可能的那个人。玥儿当初在六姨娘院子里当差犯了错,被责罚后要赶出府,孤苦伶仃无家可归,是我看她实在可怜,向六姨娘讨了人情,收到自己身边。我一直待她不薄,我觉得她绝对不会背叛我的。” 玥儿在六姨娘院子里当过差?我的心思一动,是不是应该将自己的怀疑告诉青青呢?让她帮我留心,会不会事半功倍? 我犹豫半晌,觉得青青自小生在深闺之中,若是告知她这些险恶之事,会不会吓到她?看她楚楚可怜的娇弱样子,我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青青姐,人心险恶,不得不防,纵然是自己亲近之人,也应该小心才是。否则,有一必有二,背地暗算,防不胜防。” 青青难过地点点头:“我一想起身边亲近之人竟然要害自己,就感觉不寒而栗。” 我借机追问道:“青青,你可知道那玥儿的身世底细?” 青青略有吃惊地看着我:“玥儿是六姨娘外出的时候从路边救回来的,说是父母双亡,无家可归,我也不知道她的身世。难道……你的意思是说……?” 我拉起她的手,安慰地拍了拍:“我只是听你所说,有些怀疑而已,做不得真,毕竟若是有人存了心地想害你,应该不会做得这般明显,可能也只是栽赃嫁祸,就像母亲中毒一事一样。” “嗯,谢谢你,青婳,我自己以后会小心的。”青青低垂着头,小声抽噎,瘦弱的肩膀上下抖动,良久方才抬起头来,望着我:“青婳,你知道母亲为什么让我们仔细打扮了来祖母院子吗?” “我听说是让我们见过京里来的那位嫫嫫,姨娘说怕是给我们提亲的。” 青青轻轻点了点头:“看你今日的打扮怕是不喜欢去京城了?” 我极轻地“嗯”了一声,转而问道:“你呢,可喜欢万里迢迢地去那京城繁华之地,与亲人相隔两地?” 青青难过地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听父母安排就是。我自小受母亲和姨娘悉心教导,一是为了自己前程打算,二就是为了以后能够攀权附贵,为苏家锦上添花的,这是苏家女儿的使命,也是我一直以来苦学勤练的动力。” 我一时有些沉默,不知该如何相劝。因为我的思想在她们看来是大逆不道,有悖礼教。青青自小受管束,有些思想根深蒂固,也不是我一言两语朝夕之间可以改变的。 这沉默一直延伸到回了自己的院子。直到夜里洗漱了上床休息,我心里一直都是沉郁的。 但是,那人的目的却是愈加显露出来了。 看来,母亲是有意让那宫中嫫嫫相看我和青青的。不过刚刚传出消息,这人便沉不住气,急不可待地出手了。同以往的手法不同,似乎并未经过深思熟虑便仓促而行,目的昭然若揭,左右应该也只是为了阻止我们去京城而已吧? 在我看来,那人的做法是不可理喻的,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寻死路。 果然,一方水土养育百样人,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 夜半时,睡得正香,忽然听到窗外“叮”地一声响,虽然轻微,但却清脆。我一个冷战便醒了过来,看到窗外似乎有黑影一闪而过。再留心细听,院内一片寂静,再无响动。突然想起那本手记,昨日里那人并未得逞,惊动了府内守卫,难不成并不死心,今日里又去而复返?(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六十一章 提神醒脑 我壮起胆子,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将绝杀握在手心里,向窗前慢慢靠近王牌妖孽特工学院全文阅读。夜风不凉,所以我今天夜里并未关窗,窗户是开着的,侧耳细听,窗外果然又有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响动,几不可闻,我的手心里不由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来。 她果然沉不住气,要动手了吗? 今日里小样儿曾经偷偷告诉我,她昨夜里故意当着大家的面,将那本手记随手丢在了花架下的竹椅之上。她不去花架那里翻找,却在我窗口附近打的什么主意? 有一道黑影自窗下直起身来,身形高大挺拔,明显不是娇小玲珑的女子体态。 难道是他府外的同党?终于肯冒险现身了!我屏住呼吸,紧贴在窗口的墙壁之上,手却因为紧张和兴奋而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 我自腰间将淬了软筋散的银针摸出来,扣在手心里,那人已经利落地翻窗而入,迅捷灵敏,悄无声息。 机不可失,就是现在,趁他还未落地,我抬起手里的匕首以最快的速度向他胸部位置袭击而去。谁料那人身手竟然了得,只不过指尖在我窗棱上轻巧一点,落下的势头便转换了一个方向,轻易躲闪开我的匕首,尔后一只铁钳一样的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我握着匕首的手腕擒住,一个旋身,就捂住了我的嘴巴。 不容犹豫丝毫,我另一手上的银针也同时趁机刺向了他腰间的穴位。 他的身形一滞,手腕之上小了力道。我得意地拿开他捂着我嘴的手,转过身来,冷冷嗤笑道:“你终于肯上钩了,真不容易。” 却在转身那一霎那,愣在原地。 夜色朦胧里,那人蹙着一弯墨染浓眉,眸子幽暗深邃,勾着棱角分明的薄唇一声苦笑:“青婳,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哼,夜半翻墙进入女子闺房,坏人名节,凉辞,这就是你的做客之道吗?” 我甩了甩自己被钳制地生疼的手腕,努力借着窗外月光辨认,使那么大的气力,怕是有了淤青。新仇旧恨一起翻涌上来,我掂了掂手里的匕首,阴笑着上下打量他,果真浪费了这样一幅祸国殃民的好皮囊,却偏生行这般不够磊落的勾当。 “剑尊修罗,我们便新仇旧怨一起算,你自己选择一个能够让我解气的方法好了。是快刀凌迟,还是万蚁钻心?” 他盯紧了我手里的匕首,面不改色,不紧不慢道:“我哪样也不喜欢。” “那这可由不得你,竟然敢背后偷袭暗算我,自然饶你不得。” 我收起匕首,转身去药箱里翻找瓶瓶罐罐,自言自语道:“给你用哪一种毒药比较好呢,果真伤脑筋。熟人不太好意思下手。” 身后一声轻笑,带着揶揄的味道。我惊慌地回头,那窗前的凉辞早已没了踪影,抬目四顾,他正悠闲地坐在我的床边锦帐里,手里还捧了一盏茶水,优雅浅酌:“茶是不错,可惜有些凉了。” 我有些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你不是中了我的银针吗,手上怎么还有气力?” 他轻笑一声,将手指一挥,手里的杯子便旋转着飞出来,稳稳地落在屋子中央的案几之上,轻巧地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我挫败地叹了口气:“剑尊修罗果然名不虚传,是我妄自托大了。说吧,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他反客为主,斜靠在我的床侧,声音里带了一丝慵懒,指着床前的绣墩道:“不用客气,坐吧。” 黑暗里,极其明显地响起我磨牙的声音,我将手攥紧又松开,恨不得两步上前,一拳打在他那张欠揍的脸上。不用看我都知道,他此时薄唇微勾,多么的得意傲娇。强自咽下肚子里的火气,我大步走到近前拉了一个绣墩放到床前,恨恨地说:“你最好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 他将食指竖到唇边,轻声“嘘”道:“小些声音,如果你不想被人知道你闺房里藏了男人的话。你的院子周围布了不下五个暗卫,我费尽心思调虎离山混进来容易吗?” “什么?”我的心里不由一惊,我自己怎么从来不知道,从未见到他们的踪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悬疑相谈社最新章节。紫藤小筑偏远,周围绿树成荫,多些假山,花架类点缀景致,倒是的确比较容易藏匿。 我去浮华庵之前父亲确实曾经同我提起,安排两个护院保护我的安危,被我拒绝了,难道他暗地里已经有了布置?怪不得昨日里那蟊贼刚一进府就被发现了。 “你是如何得知我的院子里有暗卫?” 锦帐暗影里,听到他清浅一笑,笑声轻朗如皎月清泉:“因为我昨日便拜访过你的院子了,并且有幸欣赏到一支赏心悦目的醉酒拈花舞,看来苏家女儿果然名不虚传,你苏青婳更是深藏不露,令人惊艳。” 我极其尴尬地拍拍脸颊,撞墙的心思都有了,果然丢人丢大发了,怎么会碰巧被他偷窥到呢? “原来昨日夜半时,翻墙闯入府里被护卫发现,仓皇逃窜的毛贼是你?” “毛贼?”凉辞似乎对这个称呼不太喜欢,反复咀嚼,好心情地调侃道:“我若是贼,也只做那风流高雅的贼,偷的是香,窃的是玉。” “淫贼!”我嘴快地接过话来,说完就后悔了,懊恼地恨不能咬下自己的舌头来。 凉辞果然奸计得逞地奸笑两声,说话的语调里含了令人难以捉摸的深意:“我昨夜里早就离开了,同人在城西打斗了大半夜,哪里有空闲来你的院子里做贼?” “不是你?我的院子又不是风水宝地,什么时候这般热闹了,当这里是集市么,贼人都跟走马灯似的。”我微蹙了眉头,自言自语道。 身前空气突然稀薄起来,冷不丁地一抬头,一张放大的脸竟然与我近在咫尺,暗夜里,一双眸子闪着危险的光,骇得我几乎仰面向后面跌去,一个趔趄,强自稳住了身形,紧张地拍拍心口,忿忿地责问他:“你这是要做什么,吓死我了!” 他有些意犹未尽地缩回身子,不冷不热地道:“我想看看苏家老爷为何唯独这般看重于你。据我所知,你苏家云英未嫁的女儿算上你一共应该有五人,为何你的院子周围布满了这么多的暗卫,而其他院子防备相对来说却相当松懈。苏家老爷为何对于你这位不闻不问十几年的女儿突然看重起来?” 我眯起眼睛望着他,怒意开始在心里翻腾,咬着牙,一字一句恨声道:“你竟然找人调查过我?” 凉辞将我床上的被子和枕头拉过来,垫在身子下面,以臂为枕,慵懒地靠在上面:“苏家女儿在整个江南乃至长安王朝闻名遐迩,在大街上随便找一个贩夫走卒问起来,都能如数家珍一般说个清楚明白,还用我刻意去调查吗?” 言辞里说不出的傲慢。 “可我记得我从未告诉过你,我是苏家女儿。” “随意胡乱猜的,以你与众不同的才情,也只有江南苏家可以教导得出来。” 果真无耻,这样违心的夸奖的话竟然也能说得出口!而且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那你不要告诉我,你夜半翻窗进入我的闺房也是随意,并非刻意而为。” “正是,月色如水,如此良辰美景,不四处走动走动,岂不可惜。只是我地生人疏迷了路,误打误撞就到你这里来了。”他以手支额,打了个呵欠“如今走得累了,正好歇息。” 我猛然起身,手腕一翻,绝杀自我的袖间翻出,然后迅疾向他颈间刺了过去,抵在他的咽喉之处:“说,你到底为何而来,有何目的?” 我的膝盖跪在床沿上,身子前倾,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只将全部精力都集中在手上的绝杀之上,一旦他想反抗,就绝不客气。 他又是一声无奈苦笑:“你这个女人果然惹不得,心狠手辣,你又是什么时候给我下了软筋散?我全身都已经动弹不得,你竟然还不放心,手里还拿着匕首要挟我。” 我冷冷一笑:“吃一堑,长一智,就只允许你背后暗算于我么。刚才你偷偷靠近我的时候,我佯装惊骇,借着后仰的势头就扬手将软禁散扔到你的面门之上。两个时辰之内,你最好给我老实些,假如你有幸能活到两个时辰以后的话。” 他似乎有些不太相信,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我便将手里的匕首更递进一些,我相信,他再稍一动弹,锋利的刀锋就可以划开他颈部的皮肤。 “我还奇怪,你往常身上总是一股药香的味道,煞是提神醒脑,怎么今日涂了脂粉了,香得腻人。” 提神醒脑?一股冷汗自我额前滴落下来。如此夸奖,我无福消受。 你才提神醒脑!你生得就提神醒脑! “废话少说,你到底有何图谋,我们府里究竟谁是你的同党?赶紧如实招来。” 他满不在乎的向我邪魅一笑,薄唇微勾,脸上好似绽开桃花无数,即便屋里光线昏暗,看不太真切,仍旧觉得风华无限,令我的心漏跳了半拍。还好是在夜里,他看不到我怕是已经绯红的脸,但是寂静里,我感觉可以听到自己怦然的心跳声,重如擂鼓。握着匕首的手腕也忍不住有些发软。 他嗤笑一声:“怪不得一见到我,那般说话。我若是说,我是跟踪一个黑衣蒙面女人来的你们府上,你可相信?” 女人?难道是她?那个杀了奕阳真人灭口的女人。我的心里一亮,她终于又出现了,而且昨日里竟然还趁人不备出府。我按捺不住有些兴奋,急不可待地追问:“你可知道她是谁,为什么要跟踪她,她进府以后又去了哪里?”(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六十二章 投怀送抱 一连串地追问下来,满怀着希望,急切地盯紧了凉辞的眼,眼巴巴地盼着他能够帮我揭开这个神秘女人的身份,印证我心里的猜想极恶男子全文阅读。 他却故意挑衅似的闭了眼,轻描淡写地抛出四个字:“无可奉告。” 令我不由一时气结,恨声道:“我为刀徂,你是鱼肉,你觉得你还可以这样轻巧地说不吗?” 说完将手里的绝杀又添了一份气力,提醒他颈间危险的存在。 凉辞睁开眼,状似无辜地眨眨浓密纤长的睫毛,深邃的眸子里猛然升起一团火焰,将他的眸子映照得格外明亮,然后邪魅地冲我勾唇一笑。 我没来由地心里一紧,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果然,我还未看清他如何出招,握着绝杀的手腕一紧,便被他铁钳样的手猛然钳制住,拇指在我腕间略一使力,瞬间一阵酸麻,再也握不住手里的匕首,失手掉了下来,从光滑的枕头上滑下去,掉落在地上,发出“当啷”的一声脆响。 在寂静的夜里尤其刺耳。 我还未来得及惊呼出声,接着就被大力一带,整个身子止不住向前倾去。我原本单膝跪在床边,身子便是向前探着的,没有着力点,腰早就有些酸软了。如今被向前顺势一扯,自然更是收势不及,结结实实地趴在他的身上。一股好闻的非兰非麝的墨香混合着男人的阳刚之气,瞬间充盈了我的鼻端, 他的胸膛宽厚健朗却并不粗犷,透过薄薄的衣衫,可以极其明显地感受到他身上凸起的肌肉线条,有些僵硬,却又带着身体的温度,烫人的炽热。 我的脸就跟着有些发烫,面红耳赤,脑子里如同暗夜的天空瞬间绽开了色彩缤纷的烟花,轰然巨响后,心惊胆颤,一片刺目的绚烂。 我定是又醉了吧,比饮了两壶的葡萄酿更甚,昨夜里都没有这般惊慌失措的惶然,心脏急切跳动,好像绷了一条极细的弦,再这样疯狂地跳动下去,那条弦就会突然断掉,我也会瘫软下去,成为一团烂泥。 屋子里极静,他粗重的呼吸声在暗夜里尤其明显。 外面院子里有了动静,屋门打开时“吱扭”的轻响,和窸窸窣窣衣服摩擦的声音。 今日里是惠儿值夜,我叮嘱她回屋子去睡,那软塌躺得久了,浑身都乏累。她却不放心,一再说自己睡眠轻,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喊她就是。 她就住在临近的东厢房,肯定是刚才匕首落地的声音太大,将她吵醒了。 “小姐,可是口渴了?”她用极轻的声音试探着问道。 我刚刚挣扎着想起身,手心已经按上了凉辞的胸膛,听到惠儿问话,立即僵住了,不敢动弹。任他怦然有力的心跳就在我的掌心里挑逗着我的神经。 “喔,没有,睡觉的时候忘记摘掉簪子,刚刚翻身的时候不小心掉到地上了。”我努力装出睡意正浓的声音:“赶紧睡吧。” 惠儿应声,又叮咛道:“我的窗子是开着的,有什么需要就喊我。” 听到我应声,才打了个哈欠,回屋子关门睡下。 我慢慢地试着动了动手脚,做贼一般蹑手蹑脚地起来,摸索着下地,犹自不甘地恨声道“淫贼!” 又不得不压低了声音,唯恐被惠儿听到,我和他孤男寡女深更半夜地共处一室,若是传扬出去,我纵然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凉辞轻声一笑:“明明是你自己投怀送抱,又摸又抓的沾了便宜,反而贼喊捉贼。” 语气里带着揶揄和玩笑。 我的脸上一红,知道自己同他在嘴皮子上是沾不得便宜的,不同他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反正无论怎样,我亏都吃大了。 “为什么你能这么快解开我的软筋散?” 但凡中了此毒浑身酸软,四肢无力,根本就无法提气使用内力排毒,纵然功力再高深的人也无可奈何,只能束手就擒的。 “你先告诉我,你同天元老人是什么关系,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能解得开你的毒药。” 他虽然依然靠在我的床上,极其慵懒,但是难掩满身的盛气凌人,就像一头微眯着狭长的眼睛休憩的猎豹,看似懒散,却是蓄势待发,随时都可以迅捷地弹跳起来,一举擒获了它觊觎的猎物。 那个猎物就是我。 我疑惑地摇摇头:“天元老人?他是谁?我并不识得混沌之穿越异界全文阅读。” 他就用打量猎物的眼神将我上下打量一遍,似乎是在掂量我的斤两:“你昨日醉酒后的剑舞,我在屋顶可是看了个清楚明白,你踏的步子分明就是天元老人密不外传的独门绝技—‘步生莲’,可是我刚才捉住你的手腕,仔细探测,你却并无一丝内力,不是习武之人。那你这‘步生莲’又是同谁所学?” “步生莲?”我疑惑地思索片刻:“我从未听过这种步法,也不识得什么天元老人。我昨夜酩酊大醉,自己跳了什么委实不记得。还是今日早起听丫头们说起,才知道竟然耍了酒疯,丢大了脸面。” 凉辞微闭了双目,我猜想他是在心里揣测我话语里的真实性。我也低了头,脑子在飞速运转,我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套取他所知道的关于那个神秘女人的线索。 我又不敢表现地过于急切,唯恐他起了疑心,或者拿了架子,再开出什么要挟我的条件来。 “青婳,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沉默半晌后,他出声问道,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什么交易?” “用我知晓的线索换取你所知道的秘密。” “嘁!”我装做一脸的不屑:“你们武林中人那些打打杀杀的密辛我不感兴趣。” 他坐起身来,俯视着坐在绣墩上的我,我立即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着我,令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难道那日刺杀我们的黑衣蒙面人你也不感兴趣么?还有出手相助的绿衣人究竟是敌是友?昨日里我跟踪的那个女人又是什么身份?” 我不得不承认,他已经成功地吊起了我的好奇心,这原本便是我百思不得其解,急迫地想要知道的问题,刚才被他撩拨得怒意上涌,反而将这些问题抛诸脑后了。 回头想想左右自己也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唯一知道的关于苏家的几样事情也是陈芝麻烂谷子的陈年旧事,而且都是女人家勾心斗角斗得你死我活的把戏,他应该也不会感兴趣,没有什么可吃亏的。 遂痛快地说:“成交,绝不虚言。” 一时忘形,语调便有些高,后知后觉地捂紧了嘴巴,然后侧耳细听外间院子动静,并无任何声响,才放下心来。 凉辞朝床里侧靠了靠,横着倚在床栏之上,拍拍身边道:“与你离得远了,说话压着嗓子太费力,莫如你也上来,你我抵膝相对,畅所欲言,岂不痛快。” 我坐着犹豫片刻,感觉虽然离了凉辞一步多远的距离,仍然能够嗅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难免想起刚才自己“投怀送抱”的尴尬,一阵心慌胆怯,踟蹰着不敢。 “怎么,怕了么。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的。” 一句话激得我性起,本姑娘何曾怕过什么,脱掉鞋子,大步迈上床去,曲膝坐在他面前。 他以手握拳抵在嘴边,轻声笑了笑,我方才明白过来,中了他的激将法,鼻子里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你先说吧,那日里为何要点了我的昏睡穴,可是怕我看到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重新扯过我的枕头,垫在身子下面,寻了个舒适的姿势半躺:“我说怎么见了我就像见了仇人一般,十八般酷刑都要往我身上招呼,原来竟是为了这样事情。是你那日里好奇,说想知道那些蒙面人的身份,我不过是遵命而为。” “遵命而为,说得好听,这与打晕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若是不打晕你,如何得知那些绿衣蒙面人究竟是谁的帮手?”他说得理所当然:“再说又没有伤你分毫,至于这般小肚鸡肠么?” 我强自咽下这口火气,暗暗地在心里记下他这笔账:“那你可查出什么底细?” 他半晌不语,我以为自己声音小,他没有听得清楚,遂又重新问了一遍,他才缓缓开口道:“那日里我点了你的昏睡穴以后,那群绿衣人立即折返了回来,如临大敌。可见,他们必然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危而来。 我原本是计划将你交给他们,然后去追那群黑衣人。可是又觉得不放心,告诉他们火炙解蛊毒的方法,仔细打听了你的住处,将你送回厢房里才折返回去。再去寻那些黑衣人已经没有了踪影。 那日夜里原本是去庵里寻你,同你道歉解释的,可是却发现你并不在房间里,演了一出空城计,等到夜半仍不见你回来,庵里的灯火都熄了,料想你应该不在庵里,就走了。你可是出去了?” 我想起,那日里是同林大哥偷偷溜出了浮华庵去外面吃酒,屋子里还亮着灯,定是他那时候去了扑了个空。遂老老实实答道:“那日里睡了整整一下午,醒来已经过了饭时,同朋友去山下吃饭了。那么,你昨日又为何跟踪那个女人呢?” “等价交换,如今应该我来问你了吧?”他并不回答,出声反驳道。 “可是你刚才明明已经问过了,我也老老实实回答了呀。”我无辜地说道。 他的身子猛然凑过来,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的脸,温热的呼吸就喷在我的脸上。他的眸子好像就有了巨大的磁力,吸引着我跌落下去,深不见底。我感到一阵口干舌燥,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你,你要做什么?”(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六十三章 千万不要再插手 “你竟然敢耍赖,苏青婳,还从未有人敢同我如此英雄联盟异世逍遥全文阅读。”一句话说得傲气凌人,充满了自负:“小心我也使一些非常手段。在这方面,男人总是比女人要有优势的。” 我不自觉地向后面瑟缩了下,离开他更远一些,不敢嘴硬,只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他两声:“卑鄙,无耻,下流!”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明白自己若是惹着了他,压根是沾不得一星半点的便宜的。他同彬彬有礼的林大哥截然不同,骨子里透着一股武林中人的野性,做事不按常理,行事也有些乖张,令人捉摸不透。 所以我心里虽然不忿,嘴上却乖乖地说:“让你一次好了。” 他才将探过来的身子缩回去,得意地笑出声来。我远离了他的危险范围,脑子立即回复一丝清明,明白自己又被他愚弄了,故意吓唬自己而已。只能强压怒火,一声一声安慰自己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一定要学会能屈能伸。 “那我只问你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好了,算不得什么难言的机密,为何整个苏府只有你这里防备最是严密?竟然还动用了暗卫,尤其是能够请得动身手那般了得的人甘心来保护你,功夫出神入化,不在我之下,为什么?” 他的问题跳跃太快,我一时摸不清头脑,疑惑地问:“暗卫在哪里?我怎么都不知道,而且你说还有一位身手了得的人暗里保护我,是同你交过手吗?” 凉辞点点头:“岂止是交手?我昨日里追踪那女人进了苏府,就失了她的踪影,看到你这里灯火通明,尤其热闹,就留心看了一眼,正好见你酩酊大醉,站在那绣墩之上手舞足蹈地耍酒疯,一时感兴趣,就凑近过来。 谁料想你竟然没心没肺地躺在地上睡着了,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本院子里那阵正是喧闹,别人听闻不到,他却内力深厚,耳力过人,虽然立于院外竹稍之上,与我隔了一段距离,竟然发现了我的行踪。 我见他居然能够以叶度步,气息毫不紊乱,轻功委实了得,觉得同他交手必然比看你醉酒要过瘾许多,就从府里与他一路打到城外,他的身手磊落,与我不分伯仲,难得能够酣畅淋漓地战上一夜。” “那人是何样貌?”我努力忽略掉他言辞里对我嘲笑,思索片刻后出声问道。 “剑眉入鬓,朗目如星,气质高华,儒雅温润。”他毫不吝啬地赞美道。 果然是林大哥,定然是他知道我回了府,所以过来看我,结果姐妹们都在,不方便现身,所以隐了起来。 “你误会了,那不是什么暗卫,是客居在我的府上的一位好友。害我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被父亲关注起来了呢。” “不是你的暗卫,那他半夜三更地躲在你院子外做什么,必然居心不良,图谋不轨。怪不得今日里你院子周围又多了好多暗卫,像他这样的人不得不防。” 我暗地极其不屑地撇了撇嘴,千防万防,还不是都防不了你吗?还不是一样大摇大摆地登堂入室,再说,究竟防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不过,我果真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给我安排了这么多的侍卫,天天生活在这样一群人的眼皮子底下,多么不方便,明日我便找机会同他说去。 “是我好招是惹非,父亲不放心,所以找了人看管我吧,父亲不过一介商人,哪里会有什么暗卫?” 我知道,按照长安王朝的律法,不是为官之人,府里是不允许擅自培养侍卫的,府里护院名额也是有限制,如若被有心之人知道了,传扬出去,难免会招惹什么祸事。而苏家家大业大,父亲暗地里肯定是养了一批武功高强的护卫,但这是绝对不能公开,只能私下以别的名义秘密进行。 “那些暗卫不是别人,正是那日里在浮华庵后山对我们施以援手之人。他们善于隐匿之术,有自己的暗语和联络方式,训练有素。并非我小看你苏府,就冲你们府上这防守,怕也不是你府上能够培养得出来的。” 我听了,心里一暖,父亲无论是出于什么出发点,但是最起码,他还是很关心我的吧,竟然早就遣了护卫保护我的安危魔天之嗜血魔妃全文阅读。 不过凉辞也是毫不留情地一针见血,指出了其中的疑点。 父亲曾经跟我提起过,在他最初发现府里有人内外勾结时,重金聘请过一些武林中人看家护院。但是倒未听说,那些人后来去了哪里。纵然他们不过是一盘散沙,经过这十几年的训练,也应该出类拔萃了吧? 我仍然点点头,附和着道:“的确如此,可是我委实并不曾识得其他什么人。那这个问题,我也无法明确回答你。我刚刚回到扬州,总共在这苏府也没有十天光景,还被罚去了浮华庵,好多事情于我来说,也是个谜。” 凉辞歪着头,我知道他必然是在暗里审视我,没来由地一阵心慌。就是不知道看在他的眼里,会不会认为我心虚,而不相信我说的话。 “你在撒谎!” 他突然出声,直接而干脆:“据我所知,你自小被送到云雾山学医,苏家这十几年里对你不闻不问,似乎忽略了你的存在。却在月初突然接你回府,又是这般注重你的安危,以你的聪慧,难道不会怀疑?” 口口声声耍赖说是道听途说,没有调查过我,却在短短两三天的时间里,连我学艺的云雾山都打听得清清楚楚,这个剑尊修罗果然不简单。在未摸清他的来历和目的之前,我也必须谨言慎行,马虎不得。 “主要是我回府好像不太受欢迎,屡次遭府里人暗算,包括你昨日跟踪的那个神秘女人也是黑手之一。前几日将我送去浮华庵,明为修身养性,实际上主要就是去避祸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谈谈那个女人吧,这是你我都感兴趣的事情。”凉辞微微一笑,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突然转了口风。 我思忖半晌,撇开府里的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避重就轻地说: “对于她,我知之甚少。主要是她前些时日曾经勾结府外人算计于我,林大哥暗里尾随她调查,并且同她交过手。但是她却是蒙着脸,看不清相貌。”遂将奕阳真人之事同他简单地说了。 “林大哥?他又是谁?”他的声音里隐约带了一点不悦。 “林大哥就是昨日里同你交手的人,他数次出手帮我,是我在府里最感激的人。” 他蹙了眉头,沉声问道:“那你可有怀疑之人?” 我老老实实地点头道:“有一人,是府里的小丫头。如果果真如此的话,她应该也只是受人指使而已,背后定然还有主谋。” 凉辞不说话,沉默半晌,方才开口道:“青婳,这件事情你就装作不知,千万不要再插手了。怪不得你的院子里会防守这般严密,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多危险。” “啊?”这句话已经不止一人对我说起过,父亲,林大哥也都在劝我要小心,我感激地对他说: “我知道那人必然是极其危险的,我与她为敌,可能只是以卵击石。但是这不仅关乎到我一人的好坏,更关系到苏家的安危,我无法独善其身,置之不理。纵然我对于苏家并无什么感情,但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也是苏家的女儿,荣辱与共的道理还是明白的。” “我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因为他所勾结的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后山刺杀你的黑衣蒙面人。他们的厉害之处,相信你比我更清楚。”凉辞盯紧了我一字一句道。 声音不高,恰恰相反,是刻意压低的,却惊出我一身冷汗,我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几乎从床上一蹦而起。饶是我刻意压抑了自己的激动,仍然一把抓住了凉辞的胳膊,手控制不住有些颤抖。 “你所说的可有凭证?” 他点点头:“这些黑衣人全部受控于一个神秘组织,近些年来,以星火燎原之势在整个长安王朝蔓延,暗地行一些令人不齿的阴暗勾当,心狠手辣,作恶多端。但是行事诡异隐秘,我暗地调查了许久都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上次在浮华庵后山与你偶遇,就是追踪一个神秘的黑衣人而去。所以当他们刺杀我们的时候,我也不能确定他们是奔你而来,还是想杀我灭口,或者二者兼有。 昨日我收到情报,说那些黑衣人曾在城西一家老字号客栈频繁出没,就去那里查找线索,结果发现了那个女人的踪迹,所以才一路尾随到了苏府。 但是进府之前,那女人格外警觉,似乎是发觉了我在追踪,使了个金蝉脱壳的技俩,摆脱了我。” 凉辞的话,给我带来了极大的震撼。纵然早就有了预料,府里那人背后的势力应该并不简单。但是也绝对没有想到,竟然如此恐怖。 看来,我想将那些人一网打尽的想法过于的幼稚,自不量力了,在他的虎视眈眈与精心算计之下,我能够自保,安然无恙活到现在,已非易事,全靠自己侥幸,认识了林大哥和凉辞。 之后良久,我和凉辞都不再说话,彼此沉默了很久,任清凉如水的空气在我们周围流动。 屋子里格外安静,后来仅有的一点月光逐渐隐去,进入了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段时间。 我感到满身满心的疲惫,慢慢斜靠在床上,闭了眼睛想事情,将他的话一点一点消化,然后刻进脑子里。 后来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忘记了凉辞的存在,就连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像他说的,府外守卫那般森严,他又是如何轻巧地避开他们的耳目,不露痕迹的离开的。(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六十四章 惊吓 惠儿进屋子喊我起床的时候,我睡得正沉,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将被子拉起来遮了脸宠你成瘾:首席的天价宝贝最新章节。 惠儿小声地嘀咕道:“怎地睡个觉这般不老实。竟然还在床上推起磨来了,头都转到床里面去了。” 我才冷不丁地警醒过来,想起昨夜里凉辞曾经来过的。一个大男人就靠在自己的床上,自己怎么就没有了戒心,竟然睡着了,就连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被子难道是他给我盖上的吗?我轻轻地嗅了嗅被子,竟然还残留了他身上那股好闻的似麝非麝,似兰非兰的墨香味道,就不由自主地红了脸。 惠儿将被子从我的头上撩开,一道黎明的曙光自窗外射进来,原来时间已经不早了。 “小姐,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紫藤小筑本来离夫人的院子就远一些,咦......您的脸怎么这样红,是不是生病了?”说完就将手搭在我的前额之上:“呀,很烫手的,定然是昨夜里窗户没有关严,进了凉风了。” 絮叨着就要转身去找轩儿几个,我无奈地坐起身来,打个呵欠道:“我没事的,就是刚才将头闷在被子里捂得而已。” 惠儿方才松了口气:“早起听到风吹窗子响,想着肯定是自己昨夜里马虎了。若是您果真受了凉,轩儿姐姐要责罚我的。” “无妨,无妨,以后天气也暖了,夜里关紧了窗子难免闷得慌,还是敞开一些好,空气也新鲜。”说完以后自己不由一愣,难道在自己的潜意识里,竟然还希望凉辞会来吗?他那般危险的一个人,自己还是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要走得太近的好。 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急匆匆地洗漱了,一路小跑着去母亲的院子里请安。 今日里我的穿戴是经了心的,格外遵规守矩,不敢再有丝毫的标新立异,唯恐母亲会借题发挥,与我算起昨日的旧账。 气喘吁吁地一步跨进母亲的院子时,众姐妹与姨娘们却并未同往常那般,坐在屋子里恭候母亲,而是齐齐聚在院子里,三五成群,窃窃私语。 我刚刚张嘴想开口询问,青青就走到跟前,向我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压低了声音对我道:“小些动静,母亲屋子里有客人在。” 我向青青身后张望了一眼,正屋门紧闭,门口侍立了两个眼生的丫头,规规矩矩,低垂着头,并不攀谈,对于院子里的莺声燕语,肥红瘦绿并无一点好奇,视若无睹。 我顺了顺有些急促的呼吸,暗道侥幸,迟到竟然没有被母亲捉到。压低了声音问青青:“哪里来的客人,竟然这么早就来,都不让人吃早饭了么?” 青青脸上仍旧蒙了一层白色的轻纱,薄如蝉翼,隐约可见玲珑娇小的五官,而且更添了一丝神秘朦胧的美感。脸上的红斑已经明显好了很多,昨日里不太明显的斑点已经全部消退,只余了星星点点的几个,若是不凑近了仔细看,也不明显。 她凑近我的耳边,吐气如兰:“听说是侯爷府嬷嬷在里面跟母亲说话,母亲要留她在屋子里用早点的。” 我心里一阵窃喜,看来今日的请安可以免了吧,正好回院子好好补眠去。昨日里睡得太少,感觉身上都懒洋洋的没个气力。 “那母亲可有说,让我们散了,今日的问安也就罢了吧?” 青青摇摇头,“母亲还未示下,不敢擅自揣摩,还是再稍等一忽儿吧。” 我无聊地打个哈欠,也只有乖乖地等候一会儿了。正想在人堆里找九姨娘说会儿话,身后就有丫头冒冒失失地自我身边跑过去,跑得太急,胳膊肘在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不小心撞了我一下,都顾不上停下来道歉。手里捧了两个镶翡翠盒子,急声道: “来了来了,小姐,您要的胭脂首饰。” 青茵就一叠声地埋怨道:“死妮子,怎么去了这么久,不知道我急用吗?若是耽搁我的正事,熟了你的皮子。“ 那小丫头好像是叫做颖儿的,那次去锦绣苑见过,听说一向蛮嚣张的。 如今她在自己主子跟前,却收敛了往日气焰,战战兢兢地陪着笑脸,不住点头哈腰: “小姐息怒,您要的东西太多了,我收拾半天才收集齐全,来回都是一路小跑。万万不敢耽搁的。” 七姨娘从旁边两三步赶过来,夺过颖儿手里的盒子,着急地说:“姑奶奶,如今哪里还有时间计较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还是抓紧时间打扮才是。” 青茵也不多言,冲着颖儿嚷道:“少说废话,快点给我举着镜子魂斗圣神全文阅读。” 颖儿慌里慌张地从七姨娘跟前的盒子里拿出一面菱花镜子,调整了合适的角度,稳稳地举了,青茵便对着那铜镜开始敷粉打扮。 七姨娘也不闲着,从盒子里拿出几样首饰在青茵的头上比划着,懊恼地嘀咕:“早就说,让你这几天少睡懒觉,早些起来精心打扮了,莫懈怠,你看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了吧,现上轿现扎耳朵眼,整的这般匆忙,发髻都不能重新梳过的。” 我无奈地翻个白眼,青青也冲我会意地一笑。 反正也闲来无事,看那青茵在跟前描黛点绛,将那胭脂一层一层在脸蛋上晕染开,感觉也颇有趣味。 怪不得母亲会不喜欢府里的姨娘与小姐们来往过密,甚至要将青茵远远地调到紫藤小筑,让她远离七姨娘,果然明智。 青茵同七姨娘在一起,言谈举止,处世学问,皆受了她的影响,行事待物,我委实不敢苟同。 七姨娘也八成是被青婠嫁入侯爷府,给她带来的荣耀与利益迷了眼,所以才如此殚精竭虑,要将青茵也送入京城的皇宫之内。那样,她在苏府就必然可以横行霸道,更加目中无人了。 慢慢看着青茵将一张原本清秀剔透的脸,画成浓妆厚黛的模样,头上也插满了丫头刚刚拿过来的簪环。若不是不太方便,我估计她会将身上的衣服也一并换掉。 青愁与青怜也觉可笑,凑在我与青青两人跟前,掩了嘴嗤笑,眼光飘来飘去,满是不屑。 忽然人群里有人“呀”地一声惊呼,尖利而短促,应是猛然间醒悟,此时此地不宜高声尖叫,用力捂住了嘴巴,那声音就半截卡在了喉咙里。 我正面向院子,循声去看,一只白色的波斯猫从人堆后面急速冲出来,似乎是受了什么惊吓一般,发疯地在人堆里左冲右突。 我们自然识得那只猫,是母亲跟前一直养着的,平时它性子懒,并不四处乱跑。有专门的丫头看管喂养。 它今日怎地在人多的时候突然跑出来,而且像只没头的苍蝇一般四处乱窜? 几位姨娘和随身丫头惊慌地左右躲闪,想让开一条路,将那波斯猫放出去,却因为人多杂乱,那猫儿以为是遭了围堵,更加慌乱,瞅准一个缝隙,如一阵疾风一般,敏捷地向我们几人的方向冲过来。 青愁在最前面,扯了青怜的袖子慌乱地让开路,想让那猫儿过去。 她俩人的身后便是背着身同我说话的青青! 一声凄厉的惊叫! 青青骇得蹲下了身子,抱着头瑟瑟发抖,颤得好像那风中一片凌乱的枯叶。那猫儿就贴着她的身子蹿出院子,只留下一道白影,瞬间没了踪迹。 左右事情发生也不过弹指瞬间。 我方才醒悟过来,青青是最怕波斯猫的,更何况是受了惊,自她跟前冲撞了过去。慌忙上前,一把揽住她僵硬的双肩,低声安慰道:“莫怕,莫怕,没事了。” 青青已经开始“呜呜”地哭了起来,对于我的轻声安慰充耳不闻,身子抖若筛糠。 四姨娘从人堆里急匆匆地跑过来,将青青的头拥进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叹了一声:“我的儿,都怪姨娘当初狠心。”眼泪就扑簌簌地落下来,泣不成声。 众人都因为这突然的变故惊住了,片刻后才开始议论纷纷,气愤地谴责道:“这看管狸猫的丫头呢,去哪里偷懒去了?夫人可是万千叮嘱过的,不能让这畜生往青青小姐跟前跑。” 青青依旧有些神志不清的样子,浑身肌肉僵硬,任凭我如何拍打都缓不过劲儿来,显然真得被惊吓住了。 我的银针都是随身携带,从腰间将针包取出来,三指捏了,缓缓地刺进她颈间和耳后的安神穴位,轻轻捻送。 片刻功夫,青青长舒了一口气,方才缓过神来,慢慢抬起头,睁开眼睛感激地望了我一眼,重新扑进四姨娘的怀里轻声啜泣起来。 看来她已经并无大碍,我轻声对旁边手足无措的丫头道:“你去我的院子,找小样儿,让她去我的药箱拿一粒安神丹,给你们小姐温水化服,小憩片刻就没事了。” 丫头望了一眼四姨娘,四姨娘对她点点头,她便一路小跑着去了。 满院寂静。 我惊诧地抬起头来,才发现母亲不知什么时候出了屋子,就站在我们的跟前,正紧抿着唇,眸子里几乎能喷出火焰来。 她的身后站着一位约莫四五十岁的妇人,身形稍显丰润,穿着大方得体,面似满月,白净的面皮上并无一丝皱褶。头发用头油一根一根仔细地抿了,油光水滑,毫无一星半点的凌乱。头上也没有什么张扬的首饰,只端端正正地簪了一根晶莹玉润的簪子。金银有价玉无价,看那簪子成色,便知必然价格不菲。 她正若有所思地紧盯着我瞧,嘴角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不用问,我也知道那人身份,必然是那京中来的嬷嬷无疑。我被她盯的发毛,感觉就像一只饥荒了许久的饿狼,终于见到一只肥美的羔羊那般,两眼都冒出饥饿的绿光来,恨不得一口吞噬了。(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六十五章 不出所料 不用问,我也知道那人身份,单看她严谨的打扮,不卑不亢的气度,必然是那京中来的嬷嬷无疑洪荒财神爷最新章节。 她目不转睛地紧盯着我瞧,我被她盯得发毛,感觉她的眼光格外犀利,仿佛能够穿透我的眼睛,直击我的心里,令我许许多多的小心思根本就无所遁形。而且那种乍见的惊喜就像一只饥荒了许久的饿狼,终于见到一只肥美的羔羊那般,两眼都冒出饥饿的绿光来,恨不得一口吞噬了。 我极其不敬地瞥了她一眼,鼻子里轻哼一声,做出一副高傲的样子来。也并不搭理她,只低垂了头,将银针一根一根收进包里。 母亲好像也有所察觉,居高临下地望着我,不悦地出声提醒我道:“青婳,还不赶紧见过侯爷府的齐嬷嬷。” 我才极不情愿地磨蹭着站起身来,对着那妇人敷衍着翩然一礼。 那齐嬷嬷对于我的无礼,却浑不在意,和颜悦色地问我:“原来你就是青婳小姐,你祖母和母亲的眼光果然是极好的,出尘脱俗,风华绝代,堪称天人之姿。” 我被夸奖得一头雾水,捉摸不透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像这种在府里得宠的婆子,受底下人恭维孝敬习惯了的,比主子还要拿势,怎么对于我的傲慢如此宽容,还当众夸奖起我来了,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一时我谦让也不是,不搭理她也不是,只不冷不热地回道:“嫫嫫谬赞了,青婳姿容粗陋,在府里众姐妹中,是最上不得台面的。” 齐嫫嫫也不恼,仍旧赞赏地向我点点头,喜不自胜地连声道: “像,真像,连性子也像,说话的口气更像。” 然后转身对着母亲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万福。 母亲受宠若惊,急忙弯腰还礼,口里连声道:“嬷嬷这样大礼,小妇人可实在受不起。” 我暗自腹诽:母亲虽然只是一介平民,但是好歹也是侯爷夫人的娘家母亲。那嫫嫫即便在府里地位再高,也终归是个奴才。母亲怎的这样诚惶诚恐,一副谦卑的样子? 齐嬷嬷凑近母亲跟前,刻意了压低声音,话声却有意无意地顺风飘进我的耳朵里:“苏家泼天的富贵来了,我这是提前给夫人道喜了!” 母亲疑惑地问:“嫫嫫此话怎讲?” 齐嫫嫫凑近母亲耳边,低声耳语几句,母亲的脸色逐渐和缓,而且喜气也迅疾蔓延至眼角眉梢,眼光在我的身上飘来飘去,忍不住的激动,颤抖着声音问齐嬷嬷:“可当真?” 齐嬷嬷亦是笑得合不拢嘴:“我在宫里当差二十多年,若是这点眼色都没有,岂不白混了?以后怕是侯爷府也要仰仗您府上了。” 母亲慌忙谦让道:“嬷嬷这是哪里话,侯爷府的恩情,我苏家自然是铭记在心。承蒙侯爷和老夫人不弃,她若是真有那泼天的造化,不辜负老夫人的一片用心良苦,苏府必当涌泉相报。” 正谈笑间,母亲近前负责照顾那波斯猫的丫头慌慌张张地从院子外面跑进来,身后跟着刚才出去寻她的小丫头。 一进院子,看到仍然如风中娇蕊一般颤抖不已的青青,立即明白自己闯下了大祸,扑通一声跪倒在母亲跟前,磕头如捣蒜: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是奴婢一时疏忽,请夫人饶命啊!” 早已经吓得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母亲忽然就换了一副脸色,抿着唇,自鼻端不屑地哼了一声:“你也知道自己该死,惊扰了六小姐,还有脸面在我跟前哭哭啼啼的,自己去领罚就是。” 丫头哭花了脸,头发也已经有了一丝散乱,狼狈地膝行两步上前,复又接连叩头哀声求饶: “刚才不知道哪里来了一只野猫,在后窗勾魂一样地惨叫,逗引得雪球不安分。奴婢就拿了鸡毛掸子,绕到屋子后面去赶。也不过只是一转眼的功夫不见,雪球不知怎么就发起狂来了。它平素里一向懒怠,尤其是这个时间,都是在困觉的。奴婢也万万没有料想到,夫人看在奴婢勤勤恳恳,从不敢偷懒懈怠的份上,就饶了奴婢吧!” 说得哀哀切切,哭得雨打海棠,端的让人心生不忍。 看母亲,紧绷着的脸就有些和缓丑女九嫁最新章节。 那齐嬷嬷惯是个有眼色的,抿抿鬓角一丝不乱的头发,对母亲道:“刚出来得匆忙,忘记抹桂花油了,有些别扭,我就先回屋子了。” 母亲歉意地捉了齐嬷嬷的手:“那怎么好意思,怎样都要留下来用过早餐的,我将这些不省心的打发了就是,又让您看笑话了。” 齐嬷嬷亦亲热地拍拍母亲的手背:“老侯爷夫人交代给我的任务,今日我总算是不辱使命,完成了大半,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该日咱们再一起唠扯。 早饭在哪里吃都是一样的,左右也都是您苏夫人掏腰包。我背地里吃去,省得你见我吃得多了心疼。” 一番插科打诨,风趣幽默,母亲就不再挽留,亲自送她到院子口,又叮咛玉凤代她送嬷嬷回客房,才转过身子。 脸上已经挂了一层寒霜,眼睛里满是凌厉之色,像刀子一般在院子里众人身上扫来扫去。 有乖巧的丫头,自屋里抬出一张太师椅,安放在院子当中,六姨娘碎步上前,将母亲搀扶着坐下。 其余众人皆低垂了头,不敢再议论言谈。 青青脸色已经好了很多,被四姨娘和跟前丫头搀扶着,勉强可以站立起来,腿弯处仍在止不住打颤。 六姨娘双手递上一盏香茗,劝道:“喝点菊花冰糖败火吧,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母亲冷冷地用手一挡,滚烫的茶水溅出来,湿了六姨娘半截袖子。 六姨娘咬牙忍着烫,将茶盏递给身后丫头,急忙将袖口撸起一点。她原本今日穿的是广袖双重罗衣,宽大的袖口几乎将整只手都遮挡了起来,只余一点葱白样的指尖。如今袖口上绾,露出一截白皙的藕臂,然后又赶紧放了下去。 我不过是瞥了一眼,就已经清清楚楚地看到,上面有几点成团的红斑。 那是我瓷瓶里药粉中毒的症状。 果然不出我所料,真的是她! 平日里作出一副谄媚逢迎的样子,跟在母亲身边,近乎奴颜媚骨地伺候,低调隐忍。惹得府里的女眷们都看不起她,经常低声嘲讽,就连青愁也引以为耻,与她并不亲近。实际上她却深藏不露,暗里筹谋自己的阴谋诡计。在府里众人面前,借着给母亲端茶递水的机会,趁机下毒,有谁会怀疑? 当年听闻八姨娘和九姨娘怀的是男婴时,煞费苦心,暗下毒手,帮自己的儿子防患未然,提前剪除将来的竞争对手。 可能是从哪里得知苏家要送我入宫的消息时,又屡次加害于我,怕是想给青愁创造机会,好飞黄腾达。 还有昨日青青所中婆娑之毒,乃至今日之事,怕是都与她脱不了干系, 可惜,这些也只是我的猜测,没有真凭实据。 青愁望了六姨娘一眼,眸底难掩一点担心,但是却站在原地,并未动弹分毫。 我不动声色地悄悄绕过去,低声问:“六姨娘,有没有烫到,我帮您抹点药膏吧?” 六姨娘黯然地看了一眼装作视若无睹的青愁,感激地对我说:“谢谢青婳小姐,不用了,水也不算烫,再说隔了两层衣服,无碍的。” 我也就不方便再勉强,以免突然热情过度,惹她多疑。 那个丫头仍在不停地磕头,苦苦哀求。额角已经隐约有了血迹。 母亲不耐地挥挥手:“我为何免了你所有的差事,就让你专门看管雪球。就是因为六小姐害怕这畜生。如今你玩忽职守,酿成这样的祸事,轻饶不得,下去领十个板子,以儆效尤。” 小丫头知道哀求也无甚用处,十个板子还是受得起的,含泪磕头谢过母亲宽容,被一个粗壮的婆子从地上拉起来,仍委屈地抽噎着,看得我心生不忍。 “青青,如今可好些了?”母亲转头和颜悦色地问。 青青娇娇弱弱地靠在四姨娘怀里,含泪点了点头:“女儿已经无碍了,多谢母亲挂心。” 母亲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我当初也是看那雪球性子温顺,才留在身边养着的。千叮咛,万嘱咐,没成想今日里百密一疏。待会我就差人打杀了那个惹祸的畜生,你不必再怕。” 然后转头吩咐身边的丫头赶紧去叫一顶软轿,送青青回院子里歇着,温言叮咛:“我这里尚有一株高丽参,最是安神,一会儿我叫丫头炖好了给你送过去。” 青青挣扎着要给母亲行礼,被母亲制止了,身子如弱柳扶风,颤巍巍地靠在四姨娘身上,微蹙远山黛眉,眼含盈盈秋水,一副小鸟依人的可人姿态。 母亲挥手:“回去吧,这两日好好休养,就不必过来请安了。” 话还未落,就听到院子口有一道威严的喝声:“今天谁都不许走!” 未见其人,单是一声低喝就已令人自心底而生敬畏。 我闻声扭过头去,却是祖母在几个丫头的簇拥下,自院子外面走了进来。深紫锦缎四喜如意纹对襟裙,珠环翠绕,贵不可言。只是满脸怒容,令人无端心生恐慌。(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六十六章 我来为你做主 祖母拂开丫鬟搀扶的手,快步走到青青跟前,关切地问:“青儿,我的乖孩子,你如今感觉怎样了?” 青青强自挣扎着松开四姨娘的搀扶,如挂在叶尖摇摇欲坠的露珠,颤抖着就要俯身行礼,被祖母一把搀扶了起来:“傻丫头,这都什么时候了,哪里来的这些礼数?” 青青贝齿紧咬着下唇,明显看得出来,是在强自忍着眼眶里的泪水,软着嗓音道:“祖母,青青没事,不敢让您为我操心总裁一见很倾心全文阅读。” “操心?”祖母冷冷一笑:“我若再不操心,这院子里可就有人反了天了。你个傻丫头,受了委屈怎么都不告诉祖母,自己打落牙齿和血吞,可是要心疼死祖母么?今个你哪里也不要去,就留在这里,看祖母为你做主就是。” 我心里就忽然有些羡慕起青青来,早就听轩儿闲聊时说起过,青青自小在祖母膝下长大,最得祖母偏心,是祖母的心尖宝贝。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祖母往日里虽然对我宽容,也颇慈蔼,但是望着我的眼光却是有着诸多挑剔的,不像现在,那眼睛里暖暖的软软的,好像有一泓温热的泉水,熨烫得心尖都是服服帖帖的。在苏家这个错综复杂的院子里,能够仰仗着祖母的疼爱,也是难得的幸运。 “那丫头已经受过惩罚了,祖母就饶过她吧,她也是无心之过。”青青拉着祖母的手,摇头恳求道。 “纵然今日之事确实凑巧,那昨日你险些被毁容的事情呢,也是凑巧吗?丫头,你一味地忍让只会让人更加地得寸进尺。来人呐,给青青小姐搬个软椅过来!” 就立即有丫头从屋子里搬出个太师椅,用厚软的褥垫铺了,搀扶着青青坐下。母亲也早已起身,将椅子命令丫头搬到青青前面,过来搀扶祖母。 祖母不悦地冷哼一声,但是当着院子里诸多姨娘的面,也没有拂了母亲的面子,任由母亲搀扶着坐下了,母亲就恭恭敬敬地带着府里的几位姐妹和姨娘,给祖母见了礼。 “都怪儿媳无能,这点琐事还要惊动您老人家清净。” “哼,这般蹩脚的把戏,我相信以你执掌苏家后宅这许多年的经验来看,肯定心里跟明镜似的,就看你这层窗户纸愿不愿意捅破了。” 祖母依然面沉如水,却极顾全母亲在姨娘跟前的威严,命人搬了绣墩过来,母亲在侧面欠身坐下。 “婉晴,我早就跟你说过,作为当家主母,心不狠,站不稳,你顾念姐妹情谊,母女之情,我可以理解。 但是,你这样粉饰太平,一位地忍让,只会令别人气焰嚣张,更加地横行霸道。你必须要拿出作为苏家主母的威严和狠劲儿来。” 祖母手指轻轻地叩打着太师椅把手,看似在训斥母亲,其实却是在为母亲说话。 母亲谦顺地低头应着:“多谢婆婆教训,儿媳自当铭记。只是那侯爷府的人还在府里,儿媳担心会丢了我苏家颜面,被人家看了笑话去,不敢擅做主张,正想向婆婆请教点拨。” 祖母低沉地哼了一声,“既然她都给脸不要脸,你还担心什么?被人家看了去,还以为我苏家治家不严,故意偏袒放纵呢。” 母亲的脸上略微有些尴尬,扫视了院子里的众人一眼,温顺地说:“儿媳知错了,愿听婆婆指教。” 祖母用格外凌厉的目光上下打量院子里的人,众人都规规矩矩地低垂着头,似乎是有千钧巨石压在头顶,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一时间院子里格外静寂。 “我生平最讨厌的人,就是胆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样的,今日若是老老实实地自己招认也就算了。若是等我追查出来,再后悔讨饶也就迟了。我惩罚下人的手腕,想必你们比谁都清楚明白。你说,是也不是,七姨娘?” 祖母刻意沉了声音,忽然就转过了脸去,问侍立在人群后面的七姨娘。 七姨娘被问得措手不及,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脸上的肌肉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声音里也不知不觉带了颤抖:“老夫人英明,婢子自然明白。” 老夫人冷哼一声:“像这种拙劣的手段,上不得台面,我问起来都感觉索然无味异界之魔武战神最新章节。可惜那人必然还在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手段多高明吧?” 话尾突然就严厉起来,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椅子扶手上。 “我苏家祖训第一条就是‘忠孝重道,互敬互爱,崇德重义,自尊自律。’ 为何要将忠孝排在最前面? 手足贵相助,夫妻贵相从,长幼贵有序,相处贵宽容。苏家当初能够在织锦行当站稳脚跟,百年来始终屹立不倒,靠得就是兄友弟恭,家人和睦,齐心协力。我绝对容不得这等骨肉相欺的事情发生。” 话语掷地有声,再看七姨娘,几乎面如土色,脸上,鼻尖上已经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来。 看来七姨娘虽然并不将母亲放在眼里,对于祖母的威严却极忌惮。而且院子里众人都看在眼里,觉得祖母分明是意有所指,将矛头指向了七姨娘。 此事,表面看来,七姨娘的确是有极大的嫌疑,她的意图表现得太明显,难免会惹人起疑。不过祖母一来便这样明显的责问,可是已经有了证据?还是借机敲打一下而已? 祖母的院子离这里少说也有盏茶的路程,她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赶过来,母亲的院子里分明有她的耳目,而且毫不避忌,这样明目张胆地通风报信。怪不得,母亲知道自己屋里有人听壁也放之任之,无可奈何。 门外有婆子急匆匆地走进来,在祖母耳边小声低语几句,祖母一连轻哼几声,不怒反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渗人的凌厉。 “好好好!”祖母笑着点头:“果然不出我所料,竟然在那狸猫身上做了手脚,怪不得会突然性子大变,惊慌逃窜了。 算计真的不错,只可惜目的太显眼了些,这么多年了,还是不长进,做事情都不用脑子。” 祖母四下打量,沉声问道:“那个负责看管狸猫的丫头去了哪里了?” 那个丫头还未离开,听到老夫人唤自己,吓得一个哆嗦,竟然瘫软在地上。又不敢不听召唤,膝行着爬过去,匍匐在祖母跟前,重新又磕头央求:“老夫人饶命啊,奴婢一时疏忽,不过是绕到屋子后面,驱赶野猫的一忽儿功夫,就被人趁虚而入,奴婢实在不知情呀!” 将地面磕得梆梆作响。 祖母面不改色,冷冷笑道:“疏忽?这么巧的疏忽?你这分明便是被人调虎离山了吧?” 丫头点头如捣蒜:“老夫人明鉴,奴婢的确是被人调虎离山了,否则府里一向安生,哪里来的野猫?再说,奴婢记得临走时分明是关了屋门的。” 祖母紧盯了那个丫头的脸:“看来你这个丫头也不笨,应该是个懂时务的,那么你知道些什么,也该招了吧。” 那丫头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破灭,脸色一变,惶然道:“奴婢在听闻猫儿闯祸以后,才急匆匆回的院子,委实不知道什么情况啊?” 祖母似乎是没有了耐心,将身子向椅背一靠,挥手道:“既然你想替那人包庇,瞒天过海,不将我老人家看在眼里,那我也就不客气了。给我把她拉下去,打,狠狠地打,我不要听她求饶,我只想听到实情。” 那丫头大惊失色,完全瘫软在地上,手脚都没了气力,抖若筛糠。就有两个壮实的婆子上前,一人拖了她一个胳膊,像掂东西一样将她拖拉着往院子外走。 那小丫头年纪还小,又瘦弱,被两个婆子提在手里,挣扎不开,只凄厉地高声求饶:“老夫人开恩呀,奴婢委实不知情,求您饶命啊!” 婆子就不耐烦地高声训斥她,让她安生闭嘴。 眼见已经拖拉出了门口,离了我们视线所及的范围,不知道她是不是见求饶也无用,忽然忙不迭地又转了口风,扭头呼喊道:“老夫人,奴婢招了,奴婢招了。” 祖母不紧不慢地点头,两个婆子又将那丫头重新拖了回来,扔在地上。 小丫头挣扎着爬起来,鼻涕泪水混合着额头上的血迹,已经糊了一脸,也顾不上擦,胆怯地望了一眼七姨娘。 老夫人已经平和了脸色,和颜悦色地说道:“你不用怕,只管实话实说就是,有我在这里,谁敢为难你?” 小丫头方才低了头,吞吞吐吐地说: “老夫人做主,奴婢绕到院子后面时,就听到屋子里有动静,担心是雪球淘气,碰坏了东西,就从后窗子缝里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青茵小姐跟前的那个颖儿姐姐在我的屋子里,怀里就抱着雪球,只是她很快背转了身,奴婢没有看清楚她做的什么手脚......” 话音未落,青茵就气愤地上前朝她身上狠劲踹了一脚:“胡说八道,刚才颖儿是回我的锦绣苑里给我拿胭脂水粉去了,何曾去过你的屋子一步?” 小丫头结结实实地挨了青茵一脚,扑在地上:“奴婢所言句句是真,就是害怕青茵小姐,才不敢说啊,老夫人。” “放肆!”祖母厉声呵斥道:“青茵,我还在这里呢,你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吗?” 青茵立即吓得跪在了地上,颤声道:“这个丫头明明是栽赃陷害,祖母,孙女怎么会做这样龌龊的事情呢?” 那颖儿早已相跟着跪在她的身后,涕泪交加,匍匐着磕头哀求喊冤(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六十七章 姜还是老的辣 七姨娘见女儿受训,也赶紧两步并作一步,赶上前来,跪地磕头道:“老夫人明察,刚才我同青茵一直在一起,她绝对没有吩咐颖儿去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农女医妃全文阅读。” “呵呵,”祖母又一次低声笑起来,语气听不出喜怒,就好像在同别人家闲话家常一般平静:“院子里的主子下人们都安分地守在院子里,等着给你母亲请安。唯独你借口拿什么水粉支使颖儿消失了半晌。如今人证也有了,你还要狡辩吗?” 颖儿害怕地颤抖着身子,嘴里说话也不利落,磕磕巴巴地辩解道:“老……夫人,奴婢委实……冤枉,我虽然来回耽搁了时间,那是小姐特意吩咐我拿的一样赤金蕃莲玛瑙步摇忘记放到哪里了,在梳妆台前翻腾了半晌。锦绣苑里的丫头们都可以作证。” 青茵一脸的委屈,却唯独不敢直视祖母的眼睛,只低了头辩解:“怕是有人见不得孙女儿好,故意做了手脚栽赃给我。那个小丫头也是受了谁的支使,还请祖母不要偏信,被她蒙蔽了。” 有母亲跟前的小丫头沏了茶水,战战兢兢地递过来,祖母接在手里,揭开青花瓷盏盖,极轻浅地拨弄着茶水上的浮沫,状似漫不经心地道: “刚才那看猫的丫头一说要大刑,就立即破了胆子,脑子却好使了许多,乖乖地招了。看来还是这个方法管用,省了我许多口水。要不,我再试试,万一又管用了呢?” 七姨娘,青茵与颖儿大惊失色,满脸骇意,皆交口喊冤讨饶。青茵鬓歪钗斜,涕泪交加,脂粉凌乱,果真脸上好像开了染匠铺一般。 颖儿更是赌咒发誓,不惜恶毒咒骂,借此证明自己的清白。 围观的众人虽然有些不忍,但是更多的却是幸灾乐祸,只袖手旁观,并无一人开口为她们出面求情。 青茵却忽然好像想起什么来,激动地向前膝行两步,兴奋地冲祖母喊道:“祖母,难道您忘记了,上次颖儿同青怜起了冲突,失手推搡了她一巴掌。您说她仗势欺人,以下犯上,命人将颖儿的手夹废了。 如今她的手虽然能抓能握,恢复得不错,但是却很笨拙,极小巧精细的东西拿不得,捏不稳,根本就不能用针!” 七姨娘想阻止已经来不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祖母将手里的茶盏狠劲掷在青茵面前的地上,发出极清脆的碎裂声,碎瓷四溅,茶水泼洒了一地。 “我只说那波斯猫是被人做了手脚,何曾说过是被人扎了绣花针?如今你还想狡辩吗?非要让我帮你想起来?” 青茵瞬间醒悟,自己说漏了话,无可辩驳,一时面如土色,瘫软在地上,哑了嗓子,说不出话来。 “不见棺材不落泪,七姨娘,你也不招吗?”祖母声色俱厉地开口道:“指使丫头做了什么手脚,想必你比谁都清楚吧?” 七姨娘身后站着的丫头,原本一直低垂了头,瑟瑟发抖,闻言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老夫人,饶命,不干奴婢的事情,是七姨娘指使奴婢做的,我也是迫不得已呀!” 祖母冷冷一笑,仿佛是自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从实招来,饶你不死。” 小丫头胆怯地看了一眼七姨娘,鼓起勇气,颤着声音道: “七姨娘借口打发我去催促颖儿,让我趁人不注意,绕到厢房后面,想办法将小丫头支开,然后从后窗翻进屋子里,将几支绣花针扎到狸猫身上。再把它从门缝里丢进院子里制造慌乱,吓唬青青小姐,让她在侯爷府的人跟前失了仪态。奴婢发誓,这是我第一次做这等亏心事,还求老夫人开恩。” 众人方才恍然大悟,原来果真是七姨娘做下的手脚。 七姨娘明白,事情已经遮掩不住,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丫头,只得如实招认道: “老夫人饶命,这都是奴婢的主意,跟青茵并无关系,您若是生气就罚我吧,我任打任骂,愿意一力承担。青茵她刚刚大病初愈,受不得罚的。” 祖母疲累地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老七呀,你让我如何说你是好?前些时日,听说青茵性子有了很大转变,我还欣慰了好久,以为终于懂事开窍了蛇王在身边全文阅读。 可是你看看你,这几日又教了她些什么。天天跟个跳梁小丑一样,上蹿下跳的。我就忍不住想说你。可是你年纪都这般大了,怎么就不知道个黑白曲直,不明事理。好好的一个孩子,跟着你算是废了。” 七姨娘痛哭流涕,一副幡然醒悟的样子,匍匐在祖母脚下,连连哀求祖母,看在青婠的面子上,暂且饶恕她们一次。 祖母无力地长叹了一口气: “若是些聪明的手段也就算了,也让我高看你一眼。可是这些拙劣的把戏,这府里的老人们谁看不懂?也就你自己自作聪明而已。 从今天起,没有大夫人的允许,不许你再私下里见青茵。罚你去婆子那里自己领十五个板子,然后回院子里安生养伤,不许再踏出院子半步。 至于青茵,你给我去那祠堂里跪上两天,把墙壁之上我苏家的家规祖训抄写一百遍,直到悔过为止。 你们也不要求饶了,若不是侯爷府的人在此,给你们留足了面子,绝对不会这样轻易就饶过你们的。” 这次,七姨娘与青茵皆学乖了,不敢再多言语,违心地伏在地上叩头谢恩。 祖母疲惫地向七姨娘挥挥手,像驱逐一只聒噪的苍蝇一般颇不耐烦。后来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吩咐七姨娘暂且留下来,让我们大家都散开了。 一出闹剧就这般落下了帷幕。 我简直惊得目瞪口呆。这般难解的一局暗里手脚,祖母三下五除二就给断了个清楚明白,怪不得府里人会这般敬畏她,我是真的受教了。 转过头去看母亲跟前那个专门负责照顾雪球的丫头,依然是被婆子带下去领罚去了。不过惩罚轻了一些,也就是个疏忽大意的罪名。 这样仔细想来,那丫头应该是什么都没有看到,是祖母跟前的那两个婆子,借着行刑的由头,将她拖出了院子,小声授意点拨她的。她指认颖儿其实真的是冤枉了颖儿了,如若不是祖母授意,这胡乱栽赃嫁祸的罪名可就大了,怎么会这般轻饶? 祖母果然好本事,她早就料到这事情是七姨娘和青茵的算计,只是苦于空口无凭,所以干脆将计就计,利用颖儿手的残疾,故意激将,诈出了实情。 如若青茵但凡聪慧一些,拒不招认,反正有那小丫头作证,给七姨娘定罪也是轻而易举。 真正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服不行,姜果然是老的辣。 不过,她这般做,可以说是**裸地打了青婠在侯爷府的脸。祖母是个顾全大局之人,不会不明白其中利弊。事出必然有因,难道青婠姐招惹了祖母,祖母这是故意给她的下马威? 我的猜想立刻就得到了证实。 早饭过后,没有多久,祖母和母亲的赏赐就相继送到了院子里,下人皆恭恭敬敬,不再像前些时日那般,虽然不再指手画脚,但是看我的眼光里皆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赏赐的东西也不外乎是些金银珠宝首饰簪环,当不得吃喝的玩意。不过祖母这次倒也大方,竟然在檀香木盒子里压了一沓银票,小样儿财迷,拿着反复地数,竟然有五千两! 我发誓,长这么大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银票,说不惊喜那是假的,但是更多的却是惊讶。 上次含冤莫白,真相还未查清,纵然母亲私下里已经不再怀疑是我的手脚,但是在府里大家面前,我还依然是待罪之身,怎么今日竟然这般张扬地赏赐我东西,毫不避讳。 更让我惊讶的还在后面,临近中午时,各个院子里的礼品就又相继送了进来,包括二夫人,四姨娘,六姨娘,十姨娘,俱都说是答谢我去浮华庵前送她们的茶礼。虽然不太名贵,但是也能够看得出来,是经过仔细挑选的,无处不彰显着其中的送礼学问。 一时间,我这偏远寂静了许久的小院儿,格外热闹起来。轩儿几人忙碌着应酬答谢,登记入库,午饭都没有顾上吃。 我懒得应付这种场面,又不能驳了姨娘们的脸面。同领头的丫鬟婆子寒暄几句后,就躲进屋子里,贪图个清静。 小样儿在我的窗户下面几次探头,我明白她必然是有事情找我,就向她招招手,喊她给我拿一碟酸梅进来。 小样儿盛了酸梅,只站在窗口向我招了招手,我凑过去,她将碟子递给我,低声对我说:“小姐,花架下面那本手记不见了。” 我不由一惊,抬头去看,果然,那躺椅上空空如也。 “你可知道什么时候不见的,谁又靠近那里去了?” 小样儿摇摇头:“早起的时候还有的,上面还打了露水。今天上午院子里跟走马灯一样,人来人往的太热闹,我也忙得团团转,一不留神就不见了。” 我点点头,叮嘱她莫再提起,就当不曾放在心上,暗里留心府里人有无异样就是。 原本,紫藤小筑近日里防守严密,那人偷盗不成,我已经打算弃了,不报任何希望。没想到柳暗花明,他府里的帮手趁乱下手了。也好,又可以揪出一个他的同党。也不枉费我费了心思。(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六十八章 天大的便宜 午后正是大家午休的时候,院子里方才寂静下来,九姨娘姗姗来迟,并且给我带来了她费尽心思打听来的消息血浴之主最新章节。 她说,如今整个府里暗地已经传扬开了,年前的时候,青婠就曾托人给父亲带来了一封书信,说是侯爷府高攀了一门大富大贵的权势人家,想把青茵嫁过去,同自己有个照拂。 但是此事祖母和母亲都不同意,觉得青茵被七姨娘教养得过于霸道,喜欢招是惹非的性子不太适合。就给青婠去了书信,陈明其中缘由。想从苏府现今云英未嫁的女儿里挑选一位才艺容貌都拔尖的送进京里,好给苏府扬眉吐气,以后多个靠山。 听说侯爷府攀附的这门亲事,贵不可言,就连侯爷府亦是难望项颈,平时高攀巴结不上的。因此,老侯爷夫人与侯爷也觉得对于人选品行应该慎重,以免弄巧成拙,所以特意委派了自己跟前最得意的婆子一同跟着府里管事来到扬州。 偏偏青婠偏听偏信了七姨娘的撺掇,对于父亲的苦心并不理解,只以为是母亲与祖母偏心,故意而为。但是齐嫫嫫又是老侯爷夫人的心腹,她拿捏不得。只能暗地给七姨娘带了口信,让七姨娘与青茵见机行事,尽量不要失去这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因此,七姨娘才会不择手段,制造了这出闹剧,想借此破坏青青在齐嫫嫫跟前的端庄温婉形象。 谁料阴差阳错,那侯爷府的齐嬷嬷竟然一眼便相中了我,平白让我捡了个天大的便宜,令她始料不及,在祖母跟前捶胸顿足,懊悔不迭。 而祖母平素在府里一向是说一不二,容不得别人叛逆。在府里几个孙女里,又一向中意青青,将所有的希望都交托在青青身上。 所以,七姨娘将此事弄巧成拙,坏了她的计划,令她不禁火冒三丈。 再加上祖母对于青婠的忤逆心里原本就有些气怒,如今七姨娘又不争气,各种花样手段,雪上加霜,祖母就索性将计就计,惩罚了七姨娘,又向青婠彰显了自己一家之主的权威。 不过,七姨娘对于青青险被毁容之事,任凭祖母如何威逼盘问,她都拒不承认。大家都私下以为,她是畏惧责罚,见祖母空口无凭,自然招认不得。 听完事情始末,我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如若府里人知道了侯爷府要高攀的权贵人家,乃是当朝天子,而我,才是苏家选定的入宫之人,又会作何感想? 这样天大的便宜,不捡也罢。 同时我也不禁连声感慨,佩服祖母的治家手段,能够如此睿智果敢,雷厉风行,巾帼绝对不让须眉。 九姨娘说,你祖母可绝非寻常女人,否则如何在你祖父诸多弟兄里,帮你排行最末的祖父力排众议,独揽苏家大权。 为何你祖母只生养了你父亲一个儿子,而你祖父却甘心不纳姨娘,一辈子只有你祖母一个夫人? 又如何在你祖父早逝,众亲族的虎视眈眈之下,能够保全你父亲一家之主的位置? 如何能够协助你父亲激流勇进,数次逆转败局,使苏家的产业非凡没有走向没落,相反,空前繁荣? 今日之事,不过是她略施小计而已,比起以前她管束府里人的手段,那是小巫见大巫。府里谁见了她,不是战战兢兢,格外敬畏尊崇。 九姨娘临走之时,又对我说道,想来有青婠的例子在先,祖母定是唯恐我将来同样不服管教,所以才让青青与我一同去见那齐嫫嫫。 祖母一向掌控欲比较高,姨娘唯恐将来有一日,祖母会费尽心思牵制于我,逼迫我做一些违心的事情,所以,她希望我们以后还是尽量不要走动得过于亲密,疏离一些比较好,以免她有朝一日成为祖母操控于我的把柄。 九姨娘更不敢过多逗留,劝导了我半晌,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让我顺其自然,不必忧心烦恼,少坐片刻便离开了。 我方才得了空闲,倚靠在床上,重新开始梳理昨夜里凉辞同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凉辞当初能够一人做下那般惊天动地的大事,必然不是寻常等闲之人。暂且忽略不谈,他出于何种缘由,才会介入此事,单看他能够在这极短的时间里调查出关于那人的诸多线索,必然背后也有自己的渠道和势力。 如今我在暗,敌人在明,防不胜防在神话传说中修仙最新章节。更何况,那人势力深不可测,不容小觑。并非是一个小小的苏府可以抗衡的。若想保全自己和苏府,可能,同凉辞合作,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最终做下决定,如果再有机会,能够重新见到凉辞,就将一切实情和盘托出,寻求他的帮助。 一睡已是过了晌午,兰儿进来唤我起床,说是父亲已经在府外马车上候着了,打发跟前的小厮进来带话,让我陪同他一起出去,不需要向母亲再禀报。 我也正好有事情找父亲相商,起身乘了后院的软轿,急匆匆地赶到前门,父亲的紫檀木马车就停在大门正中的位置,见我出来,他撩开车窗的帘子,向我招了招手。 父亲的马车外面看起来古朴典雅,并无半分惹眼之处,进得车厢内,四壁镶嵌了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不下二十余颗,映照得车厢内亮洁温馨,毫无一星半点的光华璀璨,晃人眼目之感, 地毯,靠枕,案几皆同车厢同色,简单高雅,并无半分雕刻装饰。车内香气氤氲,是紫檀散发出自然馨香,不同于熏香的甜香腻人,这种香气提神醒脑,能够令人生出心平气和之感。 父亲在这空闲的时间里,正在查阅手里的账簿,案几上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他见我进来,微微抬起下颌,示意我在对面坐下。 “我这里马上就好。” 我在他的对面盘膝而坐,马车就开始碌碌前行,只听到车前马蹄声得得,马车却并无半分摇晃颠簸之感。 父亲或蹙眉,或展颜,用朱砂笔在账本之上圈圈点点。约略盏茶时间才掷下手中毛笔,长舒了一口气,不知触动了哪里机关,案几竟然悄无声息地沉进车底厢,然后轻微的扎扎声响起,一方同样古色古香的茶几自原处翻起。父亲自下面拿出一套紫砂茶具,正是他心肝宝贝的那套。 壶里已经沏好了茶水,他斟了一杯递给我,却是苦丁。 “这些时日忙得晕头转向,所以一直在喝苦丁,虽然苦口,却极败火。” “那侯爷府采购,父亲还用得着亲自招待么?” 我将端起来的茶杯放下,自小到大,我是最讨厌这种苦兮兮的茶,同汤药一般又苦又涩。 父亲疲惫地揉揉眉头:“哪里是因为此事,我是因为肃清内奸之事劳神,已经好几天没有睡个安稳觉了。所以你回来这两日也没有空闲找你说话。” 此事我倒是听林大哥提起过,具体如何并未知情:“这件事情想必很棘手吧?” 父亲点点头:“说来万幸,还要多亏你的提醒,我才生了警觉,吩咐各地管事详查核实账目,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才发现,我苏家竟然潜藏了这么多心怀叵测之人,简直难以置信。 要挖出这些蛀虫倒是并不难,只要他有心贪墨,就不可能做得天衣无缝,必然有蛛丝马迹可循。 棘手之处在于,这些人都是有预谋,有组织的,并非寻常手脚。他们贪墨所得银两全部转移到了他们的上级首领手中,层层上交,数目惊人,无据可循。 在风声走露之后,那些人又全部挟银而逃,不知去向。而他们的身份,竟然也全都是伪造的。线索全都中断了。 虽然,这些数目对于苏家来说,算不得什么惨重的损失,但是,他们的目的,野心,究竟是不是止于此,在我身边还有没有其他同党?回头会不会死灰复燃,都是令人头疼的事情。” 父亲无奈地拧拧眉头,浅酌了一口手里的茶水,应是茶水苦涩,不由皱起了眉头,紧抿着嘴唇。 我心知肚明,此事与那神秘组织必然逃不开关系,但是,我若是告知父亲,父亲必然会追问我的消息来源,凉辞的事情我就不得不如实交代。若是不说,这可是关系到苏家生死存亡的大事。 思虑过后,我决定旁敲侧击,先给父亲提个醒。 “那有没有报官呢,官府调查以后又怎样说?” “报官?”父亲无奈地摇摇头:“我常年同官府众人打交道,对于他们最是了解。不过一群酒囊饭袋,只对于吃拿卡要之事最是热忱和精通。 若是报官,官府必然要求查实账簿。我们的账簿都有两套,一套应对官府纳税核实,一套是内部实际出入记录。若是要证明那些人的罪行,就必然会暴露府里和每个商铺的收入情况,被他们借此要挟,在所难免。恐怕比我们实际丢失的银两还要多。 相较之下,还是宁可吃这个哑巴亏,也不愿意招惹麻烦。” “我记得我青城姐不是嫁入了扬州城的知府家,父亲同知府大人一向交好吗?怎么还会有此忧虑?”我疑惑地追问。 父亲并未感到丝毫的不耐,仔细地同我解释道: “世上哪有官不贪,我与那知府的关系还不是用金钱垒砌来的。他是个惯会两面三刀之人,平日里借口查实税收,不知索要了我苏家多少银两。这还是看在我们与侯爷府的关系上。 如若被他知道其中猫腻,抓了实证,恐怕第一个使绊子的也就是他了。 所以说,我们吃亏还是吃在朝中无人之上。若是我苏家有人飞黄腾达,得圣上隆宠,不需要我报案,早就有人闻风而动,逢迎溜须了。”(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六十九章 会当凌绝顶 兜兜转转半天,父亲仍旧还是说到了这个问题之上,我装作听不懂,低垂了头并不出声冰山王子恋上刁蛮千金最新章节。父亲也明白我的心思,如自言自语一般: “我苏家虽然立业百年,但是真正发达却是在这二十年里,根基不稳。祖上未能高瞻远瞩,为子孙后代铺平道路。所以在苏家财力如滚雪球一般逐渐膨胀时,就前进得格外困难,一路磕磕绊绊,好多的事情,我不得不未雨绸缪,提前做好准备。” 我漫不经心地揪着身子下面长绒毛毯的毛,依然保持沉默,我知道,父亲很快就会提起正事,说起我入宫之事了,我又该如何拒绝,能够委婉而坚定,让父亲彻底打消这个念头? 车外逐渐热闹喧嚣起来,想是马车已经进了集市,纵然在车内,也能感受到一股车水马龙的繁荣气息。 父亲却停了说话,将车窗上的窗帘拉开。 入眼处,路边店铺灰脊青瓦,鳞次栉比;行人熙熙攘攘,悠闲安然;商贩拖长了柔软的腔调,热情地吆喝着过往的行人。春日午后的暖阳给这幅生动的画卷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喧嚣中透着安宁。 虽然我端坐于马车之上,也感觉自己已经与此情此景融为一体,浑身的懒怠烟消云散,欣欣然地撩开车帘向外面张望。 父亲并不阻止,指点了街边的胭脂水粉或者精巧的绣囊香包,问我是否喜欢。 恰巧有一书生模样的人摆了摊子手绘风筝,府里无趣沉闷,我就指点了几个样式,差遣了小厮买了放在车厢里,打算回府送给姐妹们讨个乐子。 无论是商铺老板或是伙计,还是街边行人,贩夫走卒,见了父亲的马车皆恭敬地退让开来,并且同父亲热络地打着招呼。更有那热情的摊主,将自己摊位上卖的吃食,用荷叶包了,追赶上马车,从窗口处递进来。 父亲也不谦让,当着那人的面就拿出一只小笼包咬了一口,满嘴流油,烫得“唏唏哈哈”地直吸气,抬起袖口擦了,连声道好吃,恨不能将舌头一并吞了。那摊主就眉开眼笑,得意地向周围的商贩炫耀,却并不收小厮递过去的铜板。 马车缓缓行过整条街,却并未停下,径直向城北行去,父亲一路指点着告诉我,哪家店铺是我苏家的产业,经营着什么营生,哪位行人身上穿的是我苏家所产的锦缎,什么名称,有怎样的优点。 我想起那句“天下七人一匹苏”的传言,就好奇地问父亲,此话可当真,是否夸大其实。 父亲极欣慰地笑,充满了自豪:“何止是七人一匹苏,在江南扬州城里,我苏家几乎独霸了织锦业,外来的布匹在这里几乎就没有销路。 这不仅是因为我苏家的锦缎柔软靓丽,价格公道,布匹结实耐用,着色均匀,而主要原因是我在扬州城生意上的盈利,几乎全部用在了修桥铺路,施粥赠药上。对于有困难的乡亲更是毫不吝啬,慷慨解囊。我对这里的乡亲用一份心,乡亲们自然也就卖我薄面,还我十分情。” 父亲的话,令我重新对他有了认知。无怪乎府里这么多的姨娘,姹紫嫣红,各有千秋,全都对父亲死心塌地。父亲的确是一位睿智,不同流俗的男人,有着自己独特的魅力和吸引人的平和力。 马车逐渐出了城,加快了速度,稍有颠簸,绿意眼见葱茏起来,鸟鸣蝶舞,水声潺潺,一派“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的意境。 我不解父亲何意,只专心看车窗外的景致,不时伸出手去够探到路边的花枝。父亲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一脸倦意。 马车最终在一座山脚下停了下来。 小厮垂手恭敬地道:“老爷,十一小姐,已经到了。” 父亲与我下了车,他笑着对我说:“十一,我带你去一个好去处,这座山对于你来说,应该没有问题吧?” 我抬头望了一眼,山势虽高,并不陡峭,在这扬州城附近秀婉俏丽的群峰里,也应该属于比较巍峨的了都市航海王最新章节。但是对于自小在山里野惯的我来说,小菜一碟。遂俏皮地对着父亲一笑:“要么比试一番?” 父亲也瞬间来了兴趣,抖擞精神,将衣服前摆束起,扎进腰带里,摩拳擦掌:“那便沿着这条山路上去,顶峰处有一颗松树,独一无二,以那为终点,就赌晚上一顿天香阁的水晶蹄髈和荷叶酱香鸡。” 我还未等他话音落下,已经当先冲了出去,回头嚷道“成交!不许耍赖!” 山路坎坷,偶尔还会有荆棘横生,我不知道父亲带我到这里来是何用意。只是逞强好胜的性子上来了,觉得不能让父亲小看了自己,沿着一条崎岖的羊肠小路向上攀登,将父亲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最终父亲也是慢了我一步,我倚在那株松树下,擦拭干净了额头的微汗时,父亲才气喘吁吁地登了上来,笑着调侃自己年岁不饶人。 他稍歇一口气,平稳了喘息,一把拉起我,站在山的最顶端,一块平坦的石头上。迎风而立,俯瞰山下,整个扬州城尽收眼底,倒是的确有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大气磅礴之感。 父亲指着山下的扬州城兴致盎然地问我:“十一,你看这扬州城景致如何?” 山顶的风有些大,不同于城里的暖风微醺,仍然带着一股料峭的寒意,吹得人精神一振。 山脚下的扬州城正是烟柳如织,桃红泛泛的烟花时节,柳色正绿的放肆,连绵滴翠,桃花初绽,还未及一片织锦般妖娆,星星点点,美得含蓄。桃柳争春,莺歌燕舞,扬州城灵秀典雅的屋舍融入其中,亭台楼榭,错落有致,尽显阆苑瑶池,琼楼玉宇的雅致风韵。更有那十里湖光,清澄缥碧。孤帆远影,波光微漾,愈加令人心旷神怡。 我搜肠刮肚,想寻一首有韵味的诗词来赞美此情此景,却颓丧地发现,自己肚子里墨水委实太少,煞了风景。 只得随口道:“想比作那泼墨山水,色彩上略逊一筹,欲比作飘渺仙境,又见炊烟袅袅,没有那脱离凡尘的虚幻和清高,只觉得心旷神怡,堪以忘忧。” 父亲拊掌大笑:“好一个‘堪以忘忧’!饶是‘西湖弯弯水迢迢,两岸绿柳夹红桃,画舫轻移拔绿水,湖中西子更妖娆’那样流传千古的诗词佳句,都不及小十一一句‘堪以忘忧’来得妙!我平日里心有郁结,难以自抒的时候就会来这里,一个人静静地坐一会儿,那烦恼也就烟消云散了。” 父亲兴致愈加高昂,迎风伸展开双臂,任凭疾风将宽大的衣袖吹得猎猎作响。他指着山下扬州城里鳞次栉比,挤挤挨挨的店铺,问我:“你看那些星点密布的孔雀蓝,可知道是什么?” 我极目眺望,那灰砖青瓦间的确点缀了不少的孔雀蓝,依稀可以分辨得出,是一些迎风飘展的招牌。 “难不成,那是我苏家的店铺招牌?”我迟疑地问,又感觉不敢相信,密密麻麻,如星罗密布。 父亲得意地笑:“不错,凡是有孔雀蓝招牌的地方,均是我苏家的商铺或产业。 我这些年已经不仅满足于经营布匹,织染,刺绣,成衣等,还涉足了钱庄,米粮,药材等等生意。又不敢过于张扬,招人嫉妒,都是以不同商家的名义在经营。 那孔雀蓝锦缎曾是我苏家独门漂染之术,色泽流光溢彩,成本低廉,技术放眼整个长安无可媲美。在当年风靡长安王朝,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皆争相抢购。那是我苏家发家的根本。 如今,我将它作为了我苏家产业的标志,无论名号,皆悬挂孔雀蓝招牌,已经遍布江南附近几省。这是父亲毕生的心血,我的成就。” 父亲昂首挺胸,侃侃而谈,大有一种指点江山的昂扬。 怪不得,父亲会喜欢这里。谁说“高处不胜寒”,无论换做哪个男人,站在这山顶,逆风而立,俯瞰自己的傲人成就,也会浑身充溢激情,重新燃起蓬勃斗志。 我心里却是一阵黯然,酸酸涩涩。因为在金陵城我很小时,就留意到了这种锦缎的衣服,十分艳羡,觉得它果真如画里的孔雀尾羽那般色泽亮丽渐变,对于那些偏生浪费了制做招牌的店铺感到深恶痛绝。 而且还不止一次向师傅嘀咕,师傅摩挲着我的头,沉默不语。却在那年生辰为我缝制了一件那样的裙子,令我简直欣喜若狂。 今日,在我已经逐渐遗忘时,我才知道,当初那些令我跺脚惋惜的锦缎是自家的东西。这也说明,金陵城里也遍地都有苏家的产业。 那么,苏家每年定然也应该会有人去金陵城里查看生意运营情况。纵然父亲不能亲力亲为,那么我的几位哥哥呢,府里管事呢,我的那些所谓的远亲呢? 十几年,除了九姨娘,没有一人去云雾山看我一眼,对我不闻不问!我只收到过九姨娘的二十多封家书和各种色泽靓丽却不合体的衣服。送信的小厮也从来不曾带过一句来自家里的问候。 我还一直幼稚地以为,路途遥远,父亲与兄长皆忙碌,无法分身。 我的心瞬间凉了下去,如沉入海底,通体地凉。 我原本就是一个不得宠的庶女而已,如今不过是有了可以被利用的价值,否则,父亲还会记得我这个女儿吗?(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七十章 无可辩驳 父亲对于我突如其来的黯然浑然不觉,仍旧沉浸在自己满腔的自豪和喜悦里: “十一,如若有一天,你果真能够入了宫,获得皇上恩宠,光耀门楣,我就将这些招牌全都换成鲜艳的红色,大红色,挂满整个江南,绵延千里红妆,为你送嫁,让你成为整个江南最风光的女儿王牌妖怪旅社全文阅读。” 正是女儿家最爱做梦的年纪,不可否认,父亲的话令我很是心动。哪家小女不思春,谁家女儿不曾梦想过十里红妆,名扬长安的风光? 但是,这样的幸福需要付出的是囚禁一生的代价,无异于饮鸩止渴。 而且,这样的风光太虚无缥缈,是一片悬挂在树尖的枯叶,看似高高在上,实则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在寒风里飘落下来,坠入尘埃。 我不稀罕,避之唯恐不及。 “父亲所言还为时尚早吧?”我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了一丝冷清。 “十一,你简直就是我苏家的福星。”父亲仍旧难掩激动,转过头来看我,兴奋的眼睛里映着我面无表情的脸: “如若不是你的归来,你母亲的毒得不到控制,可能早就如了那贼人心意。 如若不是你的提醒,我不会想起肃清我苏家内部,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我苏家必然毁在我的大意疏忽里。 我知道,你不想进宫,我原本也曾想,假如齐嫫嫫选中的是青青,我就不再为难你。可是如今,非你莫属! 今日里齐嬷嬷所言,你也听到了,她在宫里伺候主子二十多年,最是清楚当今皇上和太后的喜好,否则老侯爷夫人为何唯独让她不远千里颠簸来扬州相看。 侯爷府也已经逐渐没落,在朝中无甚权势可言,她们也极看重这次宫中大选,希望能够借机攀附上关系,重振侯府。 十一,你是侯府和苏府共同的期望,你推辞不得。” 我赌气扭过脸去,俯瞰山下的扬州城,恨不能拼了所有的气力,大叫一声,皆此抒发自己心里的郁闷。 果然,这就是父亲今日里约我踏青的目的,他知道我不贪恋那富贵权势,利诱于我而言,适得其反。 所以,一路行来,让我见识到苏家的逼人财富,让我身为苏家骄傲的一份子,可以为了苏家,抛弃自己的私心,心甘情愿地,牺牲自己而已。 父亲见我沉默不语,仍旧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十一,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一人孤军奋战。 你青婠姐信中所言甚是,我就是那井底之蛙,与其让苏家的女儿固守江南,享一方安隅,不如同你一起进京。 但凡与侯府相交者皆皇亲国戚,闭着眼睛挑选,也比这江南城里来得要强上百倍。 我与你祖母已经商议好,到时候就让青青同你一起入京,以后你姐妹三人在京中也是个照料。 至于你的兄长们,青博身为嫡长子,以后必然要继承我苏家的万贯家业,只是他虽然重情重义,性子多少有些急躁憨直,容易被人撺掇利用。 最有生意头脑的还是你六姨娘名下的青茗,灵敏聪慧,不拘一格,极有生意天赋,是你青博大哥以后仰仗的左膀右臂。 唯独二夫人所出的青卫不爱经商,偏喜诗书,我想为他打点一二,换取个功名富贵。若是日后你能得当今圣上恩宠,就提拔他一二,他若能平步青云,在朝堂之上也能助你一臂之力。” 父亲仍旧在滔滔不绝地同我讲述他的宏伟计划,话语里对我充满了颇多的希望和对未来的自信。 我虽然迎风而立,却感到心里愈来愈沉闷,烦躁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我不耐烦地打断父亲的憧憬: “你这样把子女当作棋子,擅自安排我们的命运前程,难道就不问问我们是否情愿?这样的生活是不是我们自己想要的?” 正沉浸在畅想中的父亲,闻言不由一愣,停下了他对未来规划的精心描绘,并不怪罪我的无礼顶撞,温言说道: “可怜天下父母心,我所能够给予你们的,自然是我认为最好的。况且我事前征求过你母亲和姨娘的意见,你姨娘不是一直都盼着你能够嫁个一等权贵人家,扬眉吐气吗?” 一句话辩驳得我几乎哑口无言,记得,我刚回苏家那日,她便同我提起过此事。我还为此同她赌气疏离了好些时日。 “女儿虽然懒于诗书学问,但是自小也听腻了那些宫怨词,什么‘咫尺长门万里遥耻将裙绶曳纤腰盈盈璧月沉鸾镜渺渺银河断鹊桥’命运之子全文阅读。父亲,那寂寥深宫就是那葬人的坟墓,你就真的忍心亲手将您女儿送进去吗?难道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 父亲也转过身去,俯瞰山下,“十一,你以为我今日带你费力地攀上这山峰,就只为了让你看看这扬州城的繁华,我苏家的富庶吗? 我告诉你,这样的日子已经是朝不保夕,父亲亦是骑虎难下。 如今官家处心积虑,贼人虎视眈眈!我苏家已是四面楚歌! 你可知道,我前些时日挖出的那些蛀虫,虽然身份是假,户籍却全都是真的,而且全长安王朝各省各府全都有。 这说明什么,贼人手眼通天,官府里面也有很深的门路,官贼勾结,或者说,有可能,这本身就是朝廷欲吞并我苏家设下的陷阱。 这才是我不敢报案,刻意隐瞒的最大原因。” 我又一次被震惊了,瞠目结舌,脑子半晌也转不过弯来。良久才忽然醒悟道: “不可能是朝廷的伏笔!新帝登基不到十年,而这步棋可能自十几年前就开始布置了。那时候,我苏家还根本就没有这般富贵。朝廷应该是不屑于如此作为。” 父亲赞赏地点点头:“不错,所以我赌,这根本就是有官贼勾结。欺我苏家无人,奈何他不得。 十一,送你进宫,我不为攀附权势,苏家已经足够富贵,几世几代锦衣玉食也花销不完。我为的是保全苏家,保全自己的家人。 十一,你是苏家的女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父亲也是被逼无奈,不得已而为之。这样委屈你,我这做父亲的亦是夜不能寐,寝食不安哪。 你就算不为苏家,就当是为了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还有将你视若生命的姨娘,我们对不住你了。” 父亲一席话令我心里翻滚澎湃的诸多愤懑,和强烈的谴责都堵在了喉咙里,无可辩驳。 我不怕父母亲会为此而责骂,甚至鞭打,逼迫我去屈从,但是面对着父亲的苦口婆心,或者说良苦用心,我无法义正严辞地去拒绝和谴责。 我总不能决绝地告诉自己父亲:“我不想就是不想,你们何去何从与我何干?” 我也不能赌气说出我的心里话:“十几年来,你们从未将我当做你们的女儿,如今却口口声声让我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报答你们的恩情吗?” 我承认,我败下阵来,对于一向吃软不吃硬的我来说,最怕的就是这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顺带眼泪攻击的哀兵之策。 而父亲,正是谈判高手,他拿捏住我的七寸,令我挣扎不得。 “让我考虑考虑吧,我实在一时难以接受。”我垂头丧气地对父亲说:“希望事情会有转机,也不一定。” 我的心里还是有一分侥幸的,纵然绞尽脑汁,我也要揪出府里那个歹毒的女人,顺藤摸瓜,找出幕后黑手。 父亲颇欣慰地望着我:“我苏家上下几十甚至上百口人的命运,可能就系在你一人身上了,十一,我相信,你不会让父亲失望的。” 晚饭我是与父亲在天香阁用的,兴趣缺缺,没有什么胃口。倒是父亲,一直极殷切地为我布菜,言谈之中一扫适才的沉闷,风趣幽默,关怀倍至。 极少有这样与父亲单独相处的机会,我忍不住委婉地向他打听有关六姨娘的事情。得知六姨娘果然是父亲去巴蜀经商时偶然相识,情愫互生,带回府里的。 那时候六姨娘的母亲坚决反对,六姨娘却是铁了心一意孤行,甚至不惜同家人决裂,才嫁了父亲。 父亲问起我好奇的缘由,我也不做隐瞒,如实和盘托出。 他听到以后,便不再多说话,也不置可否,一直沉默不语,将手里的花雕一杯接一杯地干了。 气氛又压抑起来。 夜幕降临时才回到府里,临下车时,父亲自马车里取出一封信交给我:“十一,看,这是谁的信?” 我的心立即狂跳地厉害,兴奋地冲过去,一把夺过那封信,果然是师傅的笔迹。我将它紧紧捂在怀里,鼻子一酸,眼泪马上就要掉下来,忙眨眨眼睛忍住了。 我有些迫不及待,匆匆地向父亲颔首一礼,转身就要撩帘跳下车去。 父亲略有些好笑地望着我,扬声叮咛稳重些。 我忽然想起一事,扭过身来,对父亲说道:“父亲,我院子周围的那些暗卫就撤了吧,我整天生活在别人的眼皮子下面,委实不太习惯。” 父亲望着我,有些莫名其妙:“暗卫,什么暗卫?你是说你的院子周围有人在监视你吗?” 我也是一怔,此事父亲并不知情,果然如凉辞所料,那些暗卫根本就不是府里的人。 我慌忙掩饰道:“喔,我也不知道,前日里院子里曾经进了贼,刚进府听说就被侍卫发现了,我还以为,肯定是您在我院子里安排了人保护我。”(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七十一章 一切还有我 父亲歉意一笑,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十一,父亲自十几年前就开始培养了一批身手不错的侍卫,不过有违朝廷律法,是以镖局的形式存在的帝国远征最新章节。 此事你大哥还有青岩,青卫都知情。并且我在他们身边也都安排了这样的暗卫,形影不离,日夜警惕,保护他们的安全,以防有人绑架勒索,或是有人对他们不利,暗地加害他们。 这几日生意上的事情,整得我焦头烂额,将他们全都调遣了去暗里探查那些人的身份,根本就抽调不出人手。 其实,我早就给你选拔出了几个出类拔萃的高手,原本是想过几天,你入京之时再告诉你,听你差遣指挥的。今日你既然问起来,告诉你也无妨。你什么时候需要,只管告诉我,我来安排就是。” 果然如凉辞所料,那些暗卫并非父亲安排,那么,究竟是敌是友,是为了保护我,还是监视我?又有何目的? 匪夷所思。 我自认并不识得这般权势人物,我慌忙摇摇头对父亲道:“女儿在深宅大院里,有府里守卫就够了,哪里需要什么人专门保护。还是生意上的事情要紧些。希望能够将那些歹人全部剔除干净,最好绳之于法,免留后患。” 父亲点点头,满脸疲惫和无奈,再也没有了适才在山上时的意气风发:“我自然会拼尽全力,捍卫苏家,给你们一个安稳平乐的生活,这是我作为一家之主和父亲的责任。” 我低头思忖片刻,终是忍不住说出来:“父亲自己要小心安全,那些人背后的势力深不可测,既然图谋了这么久,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父亲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眼神:“赶紧回吧,早些休息,店铺里还有账簿需要核对,可能要夜半才能回来,你差遣跟前的丫头跟你母亲说一声,免得她担心。” 说完,父亲靠在车厢上,疲惫不堪地闭上眼睛,与适才的蓬勃焕发简直判若两人,已见苍老之态。 我的心里泛起些酸酸涩涩的味道,原本满怀的怨气消弭了大半,心疼起父亲的日夜操劳。我思忖自己是不是那种墙头草的性子,没有什么主见,随风而倒。只轻轻地“嗯”了一声,默然下了车。 眼看着父亲的马车渐行渐远,方才捂紧了怀里的书信,急匆匆地向自己的院子近乎一路小跑。 夜色早已经黑透了,正是下弦月,星光璀璨,映着府里掌起的星星点点的琉璃灯,照得花木扶疏,影影倬倬。 然后,我无奈地发现,自己竟然迷路了,不知道通向后院的是哪一条路。 这两次出府,都是有丫头相跟,或是乘了软轿,所以我并未刻意地去记路。而且苏府原本就大,在院落的设计上秉承了江南园林的风格,回廊迤逦,曲径通幽,在夜色里委实难以辨认。 我总不能随便捉个小厮,告诉他:“我在自己家里迷路了,你告诉我从哪里走。”那样,不消明日,我就又添新的笑柄了。 我暗暗下了决心,哪日见了林大哥,必然缠着他教我轻功,我只需要飞上屋脊,抬目四顾,也就能够找到自己的院子了,何须遵规守矩地多走冤枉路。 正懊恼不已的时候,就听到身后有清浅的笑声,温润清朗,如山涧清泉,松上明月。 我惊喜地转过身去,果然是救星到了! “林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林大哥不答反问:“千万不要告诉我,你是迷路了?” 我尴尬地挠挠头发,苦着脸道:“被你猜对了。” 林大哥忍俊不禁,“噗嗤”笑出声来:“看来我在这里等你还是对了。” “等我?”我惊讶地问:“你等我做什么?” “当然是我神机妙算,等着送你回院子了。”林大哥玩笑道:“正好同你说说话。” “嗯。”我高兴地说:“今日听父亲说起你,这几日里你辛苦奔波,帮了他不少忙,好多事情多亏了有你在。我还没有来得及好好谢谢你。” 林大哥盯着我,一本正经地说:“青婳,你可不可以对我不要这么客气。令我总是感到自己是个外人。”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林大哥是饱读圣贤书的文雅人,我唯恐自己粗俗,惹你笑话,所以才一向装模作样的乘剩追击,剩妻我们闪婚吧!最新章节。其实在我心里,你比我大哥还要亲近许多。” 说完不自觉地吐了吐舌头,虽然肉麻一些,但说的倒真是心里话,没有半分虚假。 “调皮。”林大哥宠溺地望着我,犹豫良久,方才出声问道:“听说,你父亲想将你送去京城?” 这个消息没想到林大哥竟然也知道了,我的心里一阵黯然,既然母亲会放任这个消息传扬出来,想必已经做好了决定,几乎铁板钉钉了。 “林大哥,其实苏家并不只是要送我进京,他们是想让我去参加今年的宫中大选。”我低着头,心里仍旧倍感委屈。 林大哥竟然一点也不吃惊,:“能够让侯爷府这般看重,我早该想到会是这个原因。青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心里不愿意?” “愿意如何,不愿意又如何?林大哥,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原本是想,自己总会有办法的,可以耍赖,反抗,哀求,绝食,那么多的手段。 但是今日我才发现,自己这些当初用来对付师傅,屡试不爽的手段都是只能用来对付心疼自己的人的,在苏家,我用不上。” 说着,我的喉咙里应经是酸酸涩涩,颤了声调。 “总会有其他方法的,青婳,我相信依你的性子,你绝对不会服输,甘于屈服,更何况还有我。”林大哥急忙安慰道,可是在我听来,却是苍白无力的,喉间不由更加哽咽。 “我也曾想过,如若非要让我入宫,我不惜自毁容貌。总是柳暗花明,会有办法的。 可是如今,他们交给了我一副沉重的担子,关系的不是苏家的荣辱,而是存亡。 如果我拒绝,那我无疑就是苏家的千古罪人。我实在没有可以推诿的借口。” 林大哥伸出手,似乎想帮我擦拭眼角的湿润,可是抬起又犹豫着放下:“可是因为前几日的内奸的事情?你父亲感到了威胁,想借助你入宫得势,令那些人知难而退?” 我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正倒影着两盏璀璨的琉璃灯,一时间光华流转,竟然比那夜空里的星矢还要晶莹耀目。 “原来你都知道了?” 他点点头:“我请朋友发动他道上的朋友也在调查此事,愈查下去愈是心惊。 我自然也知道,那些贼人在江南官场,乃至京中朝堂都有耳目同党。怕是官匪勾结,共同图谋。你父亲此举无可厚非。 但是,苏家女儿不止你一个,只要你不想入宫,我就有办法阻止。 青婳,林大哥还是那句话,不要太辛苦,一切有我。” 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抑制不住心里的委屈和激动,冲动地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拥抱着他,将自己脸上的鼻涕泪水糊满他散发着好闻的梅花香气的衣服上,软软糯糯地叫一声“林大哥”。 他抬起手来,在我的发髻上轻轻揉了揉,低声笑道:“都多大点事,竟然还至于哭鼻子。赶紧擦干净了,否则被别人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抬起衣袖胡乱抹了一把脸。 正想开口,询问林大哥可有什么新的线索,远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着低声轻唤:“小姐!小姐!”正是兰儿的声音。 林大哥低声道:“看来不用我送你回去了,这两日我会抓紧时间调查贼人之事,你自己多加保重,务必小心,有什么事情就让小样儿来找我。” 我点点头,想再次谢谢他,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亦叮嘱他道:“贼人凶狠,你自己多加小心。” 林大哥只身形一晃,便不见了踪影。 兰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小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刚才在同谁说话?” 我尴尬地笑了笑:“不小心迷路了,拦了个小厮问路。”不想她继续追问下去,忙岔开话题,问她:“你怎么来这里了?” 兰儿抹了一把汗:“我去门口打听过了,说你已经回来了,只是一直没见你回院子。觉得不放心,四处找找看看。” “嘿嘿还多亏了你过来了,否则还不知道要绕多远的冤枉路。”我不好意思地说:“山里羊肠小路虽然蜿蜒崎岖,但也总比府里的路好记一些。” 兰儿伸手抓了抓胳膊:“还是轩儿了解小姐,说你每日里足不出户,必然是认不得回院子的路。”说完,又抓了两下,似乎是在刻意隐忍。 “你怎么了,兰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关切地问道。 “也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好像是刚刚被虫子叮了一口,半个胳膊都有些痒。”兰儿不经意道。 “府里好多花木都招惹蚊虫,应该勤修剪些才是。我那里有凉血的药膏,回去让小样儿给你抹上一些。” 兰儿点头应了,我才想起父亲的吩咐,让她指给我回院子的路,遂打发了她去母亲跟前把父亲的话带到。自己径直回了院子。(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七十二章 你爬窗上瘾了不是 师傅的信,被我紧贴在心口的位置放着,有些迫不及待,但是又舍不得总裁的第四任妻子【完】最新章节。仔细摩挲,反复掂量,早早打发几个丫头回了房间休息,自己才坐在桌前,用簪子一点一点挑开封口,逐字逐句慢慢品读,恨不得将每个字都刻在心尖上。 信里是师傅飘逸如流云般的熟悉字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一见到那笔画,眼前就晃动着师傅温和如暖阳的眉眼,将我的泪水勾出了眼眶。 “青婳徒儿: 见信如面。 云雾山一别,不过半月光景,恍如隔世。 你的来信为师已经收到,你竟然还是这般懒怠,吝啬于只字片语,仅仅只带给为师两味药材,却令我忍不住潸然泪下。 生地,黄莲,人生地疏,心如黄莲,为师自然明白你的酸楚。 你自小身中剧毒,你姨娘迫不得已将你留在云雾山同师傅相依为命十几年。那苏府是怎样的虎狼之地,我岂能不知? 你初回家,人地生疏,性子又是不受约束习惯了的,肯定一时难以适应,受到委屈亦是在所难免。 莫怪师傅心狠,你已经不是师傅羽翼之下的雏鸟,你是一只苍鹰,就总要学会在风雨飘摇中翱翔。更何况,苏家,原本就是你的家。 你的事情,你父亲来信已经同我提起。他说想将你送入京中参加今年大选,你很是反感,希望我来信可以劝一劝你,被我婉拒。 你临下山时,师傅便同你讲过‘不羡帝王笼中鸟,不做富贵瓶中花’。师傅只希望你能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那便是你的福气。 但是,我忘了,你是苏家的女儿,自然难以掌控自己的命运,逃脱这个牢笼。 青婳,师傅只想劝你一句话,刚过易折,有些事情如果真的无法改变,你千万莫使性子。要多向你姨娘学习,懂得隐忍,受得委屈,莫莽撞行事,吃了暗亏。可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事情总是会有转机。 宝剑锋自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成长中难免会有困苦挫折,磨难,于你而言,不过是涅槃的火,蜕变的茧,磨砺你棱角的石头。以你的冰雪聪慧和玲珑机智,我相信,你无论身处何境,都能够绽放出令世人惊艳的芳华。 另外,师傅答应过你,你及笄那日会去看你,亲手给你带上那枚白玉簪,自然算数。哪怕,你去了京城,山水迢迢,师傅也一定不远万里去看你。 青婳,自己好好保重,记着,你还有师傅,云雾山永远是你的家。 师傅 信,我读得很慢,一字一句,一笔一划。眼前逐渐氤氲起朦胧的水汽,模糊了字迹。 终是忍不住,泪落如雨。 左右屋子里再没有别人,我想起今日里,在山巅上,自己心里的委屈,忍不住用指尖摩挲着信纸,将心里的话对着那亲切的字迹,娓娓倾诉: “师傅,你知道吗?苏家这些年来,在金陵城发展了多少的产业?他们经常来往于扬州和金陵城之间,却从没有一人去看过我一眼。不闻不问十几年。 我回到府里,她们表面对我殷勤备至,呵护有加,却是各怀鬼胎,背地里算计我,诬陷我。 最尊敬的父亲,给我戴上一副沉重的仁孝枷锁,断了我的后路,让我无法逃避,心甘情愿地跳进那吃人的皇宫。 师傅,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却又一个字都不敢同你说,唯恐你一人在那寂寥的云雾山上又添一份担忧和凄苦。 生地,黄莲,师傅,我多想在后面再加一味当归。 我想回去。 ......" 说到后来,我已经是泣不成声,却又不得不紧咬着下唇,拼命压抑声音,唯恐轩儿几人还未熟睡,突然惊醒。 直到后来,我突然莫名感觉到,空气里泛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吸了吸鼻涕,一股好闻的极其清浅的墨香味道充盈进鼻端,才猛然反应过来,突然回过头去。 凉辞微蹙了眉头,幽深的眸子里泛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寒意,面沉若水,紧盯着我手中的信纸:“苏家要将你送进皇宫?” 我慌忙用衣袖将信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小心地折叠好,塞进衣袖。 凉辞见我不语,径直在我身边坐了下来,嫌弃地看了我一眼,揶揄道:“哭得真丑,要把狼招来了。” 可不就是招了一只色狼进来么? 我暗自腹诽,眼皮却是哭得有些肿了,沉甸甸的,抬不起来。只低垂着眼帘,冷冷地说: “你爬别人的窗子上瘾了不是?” 他却丝毫不以为耻,老老实实点头道:“嗯,一天不来想得慌。估计是你窗子下面那块磁石将我吸过来的。” 才想起,他昨日里潜入我的院子,就是极细微的“叮”的一声,将我惊起,必然是身上带了铁质的暗器,被磁石吸附了道法可求全文阅读。 我一时气结,觉得怎么谁都可以来欺负我,心里就又平白升腾起一丝委屈,泪水夺眶而出。 凉辞一时有些手忙脚乱,连声哄劝道: “哭什么,可是有谁欺负你了,我将他打包了带过来给你出气,任凭你怎样都好。” 我摇摇头,哭得更是厉害,那人是我的父亲和亲人,纵然果真欺负我了,我又打不得骂不得,甚至怨恨不得。 “那是想你师傅了?”他试探着问。 一提起师傅,心里更是酸涩地难受。 他手足无措地围着我转了两圈,忽然就将那修长如玉的手向我伸了过来,在我的脸上抹了一把。略有些粗糙的薄茧擦过我的脸,然后略作停留,如蜻蜓点水一般,忽然又弹开了。 “那可是你不喜欢去那皇宫?” 我脑子仍然还有些犯傻,只木木地点了点头。 他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情,左右不过我一句话就可以解决的问题,你怕什么?” 我的脑子开始慢慢运转,才醒悟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 好狂傲的一句话,我差点吓得都要跪下大礼参拜,高呼万岁了。 我不屑地瞪了他一眼:“癞蛤蟆打哈欠。” “什么意思?” “好大的口气。你把自己当成那手握生杀大权的皇帝了是不是?” 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这么大不敬的话你也敢顺口而出。我只是那宫中有不少旧识,想做些手脚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轻而易举。” 我的心里忽然又重新升腾起希望,想起林大哥曾经同我说起过,那剑尊修罗分明是朝廷的人,想来他以一己之力,铲除那恶官极其党羽,立下那般大的功劳,定然加官晋爵,极得新帝重用的。 我思虑再三,暗暗下了决心,抬头问他: “凉辞,我想问你一句话,你如果觉得为难,可以拒绝回答,但是我希望,你不要骗我,同我说实话。” 凉辞见我如此一本正经地问他,有些意外:“只要你不要再哭哭啼啼的,搅得我头疼,我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慌忙将脸上的泪擦干净,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是不是朝堂之上的人?” 凉辞亦紧盯着我,努力从我的脸上捕捉一丝一毫细微的表情:“何以见得?” 我就将那日里林大哥的见解,同他一五一十地陈列清楚。 原本以为,剑尊修罗对于自己的身份一向保密。他与我相识以来,亦是对于自己的身份讳莫如深,一直从未提起。今日里,我这般唐突地询问,他必然会反感回答。 谁料他竟然干脆地答道:“没想到你那林大哥倒是果真令我刮目相看,不居庙堂,竟然能够将时政看得如此透彻。想来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改日必然再亲自会他一会。 我的确是朝堂之上的人,当年那狗官人神共愤,得而诛之,偏生又权势滔天,新帝也受他挟制,无可奈何。所以我兵行险棋,用了这种手段,将他极其党羽斩草除根。 以前新帝根基不稳,关于剑尊修罗的身份的确需要保密,如今那贼人的势力已经被连根拔起,也没有什么好忌惮隐瞒的了。否则,我也不会明目张胆地拿着赤炼剑四处招摇。 如今你可放下心来?你若是不想进宫,我同那皇帝跟前最得宠的薛公公倒是有几面之缘,他在侯爷前面只需要暗地点拨两句,就没有人敢强迫你。” 无异于一根救命稻草,令我这溺水许久的人终于看到了生还的希望。我几乎雀跃着跳起来,复又颓丧地跌坐回去。 “可惜我自己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凉辞双目微闪,然后目光灼灼地望着我:“为什么?” 我心里左右思虑。最终决定赌一把,孤注一掷,遂将今日里父亲与我的谈话对他和盘托出。 凉辞微蹙了眉,低垂着眼帘,脸上满是说不出的凝重,浑身散发出一阵骇人的冷意,满室空气凝滞,仿佛都冰结起来一般,不再流动。 我就坐在他的对面,只感觉有那么一瞬间,心里有片刻的威压,自己就好像是被搁浅在岸上的鱼,拼命地张开两只腮,却无法呼吸。 同往日里我所认识的凉辞简直判若两人,纵然那日在杏花林里,遭遇了那些黑衣人的袭击,他都是如同闲庭信步一般,云淡风轻。 今日里,怎么从里到外,都是一股凌厉的寒气,还有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威严霸气,令人不敢仰视。仿佛他平日里都是刻意收敛了,今日里一不留心,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你说,那些贼人与官府的人员都有勾结,关系网庞大,而且必然是有京中高官参与其中?”(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七十三章 步生莲 无形的威压笼罩着我,我不由自主地点头,仿佛大脑里的空气也被抽离个干净,根本无法思考特工狂妃:蛇蝎五小姐全文阅读。 他复又沉默良久,精雕细琢的脸隐在烛影里,柔和了许多。 正在我揣揣不安看着他沉闷的脸色,暗自后悔不该泄露这个秘密时,他突然又抬起头来,对着我云淡风轻地展颜一笑: “我今日发现一个好去处,不如现在带你去看看。” 满头的冷汗瞬间冒出来,我将桌子上的茶杯拿起,又重重地放下,恨不得连茶一起掷到他的脸上。 枉我心惊胆颤这许久,他竟然是在酝酿这个想法。 “没兴趣!”我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起身从屋角的盆架上拿起布巾,浸湿了水,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今日,你院子外面的暗卫少,好像只有两个人,我带你去吃鱼,晚点再送你回来。” 我摸摸肚子,今日里同父亲在天香阁吃饭,心里烦闷,有些味同嚼蜡,吃得并不多。如今大哭一场,解了气,竟然格外消耗体力,肚子里已经空了。 “我还有事情要同你商量。” 我依然不搭理他,赌气扭过头去。 “是关于你进宫之事的,我有好主意,要不要听?”他继续诱惑道。 我就有些动摇,紧咬着下唇,还未点头,他便一口吹熄了桌上的红烛,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片暗黑。 “我先出去打发那两个暗卫休息一会儿,然后你从窗子里爬出去,在院子里等我就是。” 我知道他看不清我的脸,鄙夷地望了他的方向一眼,“嘁”声道:“拜托,这是我自己的屋子,我完全可以大摇大摆地从门里走出去,干嘛像做贼一样爬窗子?” 他低声窃笑:“你那几个忠心的小丫头太讨厌,你难不成希望她们进来揭穿了你的空城计?自然要将门拴好,爬窗子比较保险。” 说完打开窗户,轻巧地跃了出去,落地无声,疾若闪电,不过瞬间功夫便没有了踪影。 我踩着绣墩,将曳地的罗裙提在手里,费力地攀上窗户时,凉辞已经站在院子当中,向着我得意地笑了。 “天元老人他老人家若是看到你这样笨手苯脚的样子,估计胡子都要气得炸飞了。” 我探首探脑地向四周看了一眼,他笑着低声道:“放心好了,两个人睡得正香,不会打扰我们。” 我方才放心地跃下来,压低声音问:“天元老人究竟是谁?” 他却并不回答,不由分说,上前揽住我的腰:“闭上眼睛。” 话音未落,我整个人已经腾空而起,随着他两个起落,便翻过围墙,出了苏府。 “你教我轻功吧,这样以后我若是想出府,也就方便了。”我扭过头在他耳边道:“不用太厉害,能够这样轻巧地翻过围墙就可以。” 不知道是不是耳边风声太大,我的话他可能听不真切,并不搭理我,只一路带着我飞檐走壁,向着扬州城外飞跃而去。 又一次被傲慢地无视,我略有些懊恼。正想提高声音再问,他随意慵懒地披散在肩上的发丝,起跃间轻柔地拂过我的脸,一阵麻痒,成功地转移开我的思绪。 遥遥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已是三更天了。傍晚时天气略闷,原本以为明天会是阴雨天气,没成想夜风轻抚,竟然将傍晚时的潮气吹散得干干净净。天上弯月似弓,繁星璀璨,脚下景物依稀可辨。 不过小半柱香的时间,他便带我来到城廓的湖边。朦胧夜色里,湖水幽深,绵延迤逦,清瘦神秘。 “可惜不是月圆之夜,看不到波光粼粼,遍地水银的美景。”他感慨道,“但是能够欣赏到杨柳拂堤,桃蕊吐芳,三步一柳,五步一桃的初春夜景,也算不虚此行了。” 我却有些微恼意:“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吃鱼么,怎么跑到这荒郊野外来了?难不成,你要下水去摸鱼给我吃么?” 暗里传来他一声低笑:“你怎么净惦记着吃鱼,这般大煞风景呆萌总裁千面妻全文阅读。以你苏家女儿的才情来说,见此良辰美景,应该诗兴大发才是。” 我扭头就走,他身形一晃,挡在我的面前,问:“怎么要走?” “你若是请我吃鱼,我倒是会背一句‘桃花流水鳜鱼肥’,若是想高雅一点,你可找错人了。我只是来陪你吃鱼的。” “倒也勉强可以应景儿,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那口福。”他以手握拳,抵在嘴边忍不住轻咳两声,不知道是不是被我的话呛住了,然后轻轻击了三下掌,水声潺潺,不知从哪里竟然冒出一只两头尖尖的乌篷船来,船头隐约有一劲装打扮的人在熟练地摇着橹。 他招呼也不打一声,直接掂起我,轻巧地跃上那船头。小船原本就不大,船舱也只能并排容纳三人大小。我们落在上面,小船也不过轻微地摇晃了两下,便平稳地向着水中央划去。 我不禁向着那划船之人看了一眼,他根本就不是寻常船家,否则哪里来得这般高深的内力,可以控制住小船的平稳? 那人头上却带了一顶宽大的斗笠,刻意压得很低,根本就看不到他的样貌。 “不用看了。”凉辞淡淡道:“那是我的人。” 我方才转过头来,后知后觉地问道:“原来你早有预谋,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 凉辞朗声笑道:“你不觉得自己上了贼船了才问出这话有些晚了吗?我当然是带你去吃鱼了,不过的确是临时兴起,提前让他们来安排而已。你吃这么肥,我带着你自然脚程慢一些。” 我再次努力忽略他的毒舌,却暗里偷偷捏捏腰间的肉,虽然没有腰若束素的清减,却是柔若无骨,自认还是添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手感颇好的。 自己脸上一热,谄媚地对着他咧嘴一笑,复又提议道:“你可以考虑教我一丁点轻功,那么下次我就可以不做你的包袱,拖你后腿了。” 他低下头,瞄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自己身怀那样独步天下的轻身功夫却不用,眼巴巴地去求别人教你,苏青婳,还有比你更笨的吗?” 他一句话噎得我难受,恨不能不自量力地将他一脚踹进水里去:“我若是真的会什么功夫,还用得着被你老是像掂小鸡一样掕来掕去的吗?” 他大概是觉得我的比喻蛮形象恰当,脸色终于好看不少:“那我问你,你那日跳舞时用的‘步生莲’的步法究竟是跟何人所学?” 我疑惑地想了半晌,半信半疑地道:“我以前在金陵城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遭仇家暗算,中了软筋散的毒。 我正巧上山采药,银针刺穴助他解了毒,他说为了感谢我,教我一套步法用以防身,危急之时足以自保。但是平时莫要在人前显摆,以免招来祸端。 我以为老人只是玩笑,所以并未放在心上。只是看他演练之时,步步生莲,变幻万千,委实风华高雅,所以就记在心里,偷偷练习。 有一天心血来潮,我演示给师傅看,师傅说,那舞步曼妙生姿,如凌波微步,倒是比那宫中盛极一时的洛神舞还要轻盈娇媚,并且平添了几分英豪之风。 师傅难得夸奖我,我就愈加上了心,勤加练习,纯熟时倒果真觉得自己身子灵活轻便了许多。 只是不知道我那日醉酒荒唐,所显摆的是不是这套步法。” “那便肯定是了,你倒有福气,难得竟然被他看上眼。我是该说你幸运还是笨,那天元老人最引以为傲的步生莲,千金不换,你竟然将它作为舞步来练习?” 我蹙眉疑惑道:“我当日跳舞之时,是在绣墩之上,不过方寸之间,立足尚且不稳,如何能施展开什么步法?你确定没有看错么?” 凉辞极其不屑地白了我一眼:“何谓步生莲?不仅是指其外形高雅清华,灼若芙蕖出渌波,更是源于其步法玄妙,可以以步法带动身体变化万千,可静可动,可以瞬间移形幻影数丈,亦可以单足立于睡莲之上,髣髴若轻云蔽月,飘飖若流风回雪,步步生莲华。那老头教你这套步法之时,难道就没有教你心法吗?” “心法?”我努力搜寻记忆:“是不是什么两仪四象,任冲,督脉之类乱七八糟,既像道家经文,又像医家脉学一类的句子。” 凉辞点点头:“步生莲本身就是由道家高深的内功心法演变而来,无形无相,无物无状。踏步亦是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如此周而复始,相生相息,九九归一。” “教了,可惜我当时只留意了这步法,而且讨厌经文高深绕口,所以就没有往心里去。” 凉辞颇有些无奈地看着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怪不得你步生莲的步法那般熟练,身手竟然这样笨拙。你可知道这套轻身功夫多少武林中人蒙昧以求?学习这套步法根本就不需要多深厚的功力,只要将心法与步法融会贯通,说一苇渡江那是夸张了,但是像你所向往的翻墙越脊,闪跃腾挪,那是不费吹灰之力。 尤其是在对敌时,这步法变幻多测,配合上你的银针刺穴手法,趁其不备,攻其不意,像那日刺杀我们的十几个黑衣人,可能都不是你的对手。你竟然不屑一顾,差点失之交臂!”(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七十四章 半个师兄 我惊讶地瞪圆了眼睛,恨不能将自己利索地打包了丢进水里去重生步步惊情:最强嫡妻全文阅读。我这是要有多笨呐,才会将独步天下的“步生莲”当成舞步来练,暴飻天物,浪费可耻啊! 最主要的是,当初那老者教我心法的时候,我的确是不屑一顾的,敷衍着告诉人家,全都记住了,实际上左耳进,右耳出,一字不落地......全都忘记了。 悔不当初啊! 我懊恼地使劲跺跺脚,忘记了自己是在那水面之上。小船立即跟着左右颠簸,吓得我一声惊叫,站立不稳,差点真的将自己丢下水去,梦想成真。 凉辞眼疾手快,一把捞住我的胳膊,稳住了脚下,慢悠悠地道:“不过还好,你遇到了我。” “难道你会那些心法不成?”我心里希望的火苗成功被他点燃,转移到我的眼睛里,满怀希望地看着他。 他蹙眉望着我,满脸无奈:“苏青婳,我发现你有的时候,的确笨的可以,你以为我大半夜的,不辞劳苦,带着你跑这么老远,真是为了跟你花前月下赏景不成?” 我尴尬地“呃”了一声,感觉自己被他打击得简直体无完肤了,一向骄傲的自信心,碎了一地。厚着脸皮问他:“难不成你是想教我心法吗?” 他转过脸来正视我,不疾不徐地道:“如今你身边危机四伏,你还自不量力,经常做些胆大包天的事情。我与其找人保护你,还不如教会你如何自保,来得安全一些。虽然教你比救你可能更比较费力。” 我差点雀跃着蹦起来,还未付诸行动,小船便又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我只得乖乖的站稳了。 猛然间想起他两次中了我的软筋散皆毫发无损,难道……?遂磕磕巴巴地指着他问道: “怪不得我的软筋散竟然对你毫无作用,我还以为你是什么百毒不侵的体质,难道你,你和那天元老人是......是......" 他冲着我微微勾起薄唇一笑:“他是我授业恩师。”然后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当先道:“已经到了,你自己站稳了。” 说完足尖轻点,身子腾空而起,宛若惊鸿,翩然落于前方不远处一座八角亭翘起的飞拱之上。 我方才注意到,那八角凉亭乃是婷婷立于波光粼粼的水面之上,原本应该有竹桥连着湖水中央的一座小岛,供来往的游船可以停靠,休憩,攀上那座小岛观景。如今好像是有些荒废了,竹桥年久失修,自中央断开,凉亭就突兀地孤立于水面之上。 凉亭中央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升起一堆篝火,噼噼啪啪地闪耀着火星。 凉辞腾空而立,低头俯瞰湖面,一袭月牙白银线绣福纹的锦袍,墨发张扬地在身后扬起,衣袂翩翩,满身清冷孤傲之气,恍如那九天之上被贬谪人间的仙人,煞是赏心悦目。 但凡江湖中人夜间出没,大都是一身黑色短靠,简单利落,而且极易隐于夜色之中。他竟然这般自负,明明知道我的院子附近有暗卫守护,竟然还穿得如此风骚。 我暗里撇了撇嘴角,低头看看自己,晚间洗浴后为了舒服,着了一件云烟细锦袄和撒花曳地裙,无半分装点,朴素地近乎寒酸。头发也是梳理晾干后简单地绾了个麻花辫,用紫色缎带束起。 相较之下,我不由有些自惭形秽,平白生出想要描黛画钿,仔细妆扮的念头来。这个想法太突兀,从未有过,令我自己都吃了一惊。 我一时心慌意乱,只讪讪地掩饰道:“原来你是那什么天元老人的弟子,如此说来,我们师出同门,你还是我半个师兄了。” “哼?本事还未学得一分,倒先套起近乎来了。”凉辞对于我刻意的讨好并不领情,只轻声道: “你这步法依据八卦而行,心法却是道家吐纳之法一夜贪欢:总裁别太猛!最新章节。 你试着收腹屏息凝气,身端气正,心神澄净,意守丹田,自阳脉之海运行至任脉,循环一周天,然后将气丹沿中脉慢慢提运至头顶百会,借气腾空,配合步法,这船距离凉亭不过**丈远而已,应该不在话下。” 我是学医之人,对于人体的七经八脉自然清楚,如今凉辞将那晦涩难懂的口诀同我娓娓道来,自然就比较容易领会,记在心里。 我原本也是愣头青的性子,自然不会像别人那般畏首畏尾,当下招呼也不打,就按照凉辞所言,迫不及待地开始提气运行,借势直冲而起,旱地拔葱,竟然有几丈高。 猛然间有些失重,又没个依靠,我的头脑不禁一阵眩晕,大惊之下泄了气,直直地掉落下来。 再想凝神聚气,已经身不由己,我骇得一声尖叫,惊起那小岛之上夜栖的一群飞鸟,扑棱棱地四散飞去。 我惊慌地闭了眼睛,只能认命地安心等待落入水中,水花四溅的那一刻。 正惊慌失措时,自己手腕就被一股大力拉起,然后身子被直直地甩了出去。 凉辞厉声呵斥道:“意念一定要随时守住头顶百会穴之丹珠,不要分神。” 我急忙如他所言,重新聚气凝神,意守百会,那步法我早已运用自如,自然无需再分神。瞬间身子感觉又轻飘起来,有种身轻如燕的通透感。 睁开眼睛,那八角亭已经近在咫尺,我正以飞快的速度向着那柱子撞过去。 一时惊慌,才想起凉辞根本就未教过我如何收势。若是散乱了气息,必然会跌进水里,成为落汤鸡;若是径直撞过去,那就意味着要同柱子亲密接触,同归于尽,选择已经迫在眉睫。 不过弹指功夫,我腰上一紧,凉辞已经飞身跟了过来,将我揽在怀里,轻飘飘地落在凉亭之内。 我接二连三受了惊吓,双膝酸软,在他松开手臂以后,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上。 凉辞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有些不屑:“原来也是只纸老虎而已。” 我无暇顾及他,只用手抚着急剧跳动的心房,大口大口地喘气,心里的激动却怎样都无法平息。全身的血液也兴奋地沸腾起来,拼命地叫嚣。只有双腿最没出息,控制不住地打颤。 “凉辞,谢谢你。”我平稳了呼吸,真诚地对他说:“简直太刺激了!” 篝火的微光里,凉辞眯了眼睛看我:“你如果觉得过意不去,就给我做顿烤鱼算作报答我好了。” 我扭过头去看,篝火旁边放着几尾银鳞细骨的长江鲥鱼,用茅草穿了腮,仍旧在不甘心地挣扎。鲥鱼离水即亡,看来是刚捕捞上来不久。 火堆另一边不远处,极显眼的位置,并排放了几个三寸大小的白瓷瓶和竹枝,瓶子里放的应该是各种调料。 我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果然不假。怪不得他今日竟然待我这般好,还将步生莲的内功心法传授于我,原来是有所图谋。 那烤鱼看似简单,其实对于烤制的手法和火候要求还是比较严格的,像他这种明显的富贵人家公子,肯定更是挑剔,必然是手下侍卫笨手笨脚的烤制得不合他的口味了。 我揉揉没出息的腿,站起身来走过去,掕起那两条鱼,寻个合适的落脚处,将鱼收拾干净,挑拣了调味料将鱼腌制好,用竹竿穿了,架在火上慢慢烤炙。 “江南鲜笋趁鲥鱼,烂煮春风三月初。早就听闻江南鲥鱼味道鲜美,配以春笋,其美妙堪比四大美女之中的西子。只是离水即亡,我早已垂涎已久了。” 凉辞走到我近前,撩起衣服前摆,利落地席地而坐,从我的手里接过一串树枝,学着我的样子,慢慢翻转。 “只是这般肥嫩的鱼实在不适合用这种粗俗的做法。”我惋惜道:“你这样挑剔讲究的一个人,明明知道鲥鱼炖煮味美,还让我这样浪费食材。可见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定然还有其他事情要说吧?” 凉辞点点头:“我今日将你带到这里,的确还有一事相商。唯恐你院子里不够安全,被人听了墙角。” “说吧,看在你我勉强算是半个师兄妹的份上,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心情大好,一扫晚间心里的阴霾,俏皮地回头说道。 他嘴角几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并不计较,沉声说道:“我希望你能把你回府以后所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能够一五一十地讲给我听。” 我微微一愣,如此细微的表情竟然也逃脱不了他的眼光,他耐心解释道:“并非我对于你们府上的私事感兴趣,而是攸关那神秘组织,我不能不闻不问。 我知道先前,你对于我的身份有所猜疑,同我所讲述的事情也有顾忌和保留。我原本无意刨根问底。但是如今我知道了,那贼人竟然同朝廷内部官员有所勾结,而且,怕是牵扯甚广。整个户部都逃脱不了干系。绝对非同小可。此事攸关江山社稷,不是你一个小小的苏家安危,我必须插手。 而调查此事,最好的切入点就是你苏家。我对于你苏家的账目往来,丝毫不感兴趣,我需要的是那些携银潜逃的人的资料,还有,隐藏在你苏府的那个眼线。那个人是我目前所知,唯一的诱饵了。”(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七十五章 狡猾的狐狸 我的心里一阵窃喜,不异于正在瞌睡的时候,别人给你递过来一只枕头冷王霸爱之彪悍医妃最新章节。 我知道凭借我苏府一己之力,同那狠毒的势力抗衡,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在我知道凉辞果真是朝廷中人时,心里就已经萌生了这个想法,希望他能够助我查找出那些贼人的幕后头目,一网打尽。那样我进宫的事情才会有一点转机。 我强自压抑住心里的兴奋,装作不冷不热地说:“我有个条件。” 凉辞瞥了我一眼,只冷清地说道:“我们这是互惠互利的交易,你倒趁火打劫起来了。说吧,什么条件?”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如果有一天,苏家果真将我送进那皇宫。你要助我一臂之力。” 凉辞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乌云密布,大有大雨倾盆的架势,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苏青婳,真亏你能想得出来,你想让我帮你争宠?” 我对着他眼波流转,抛去一个传说中可以令男人骨肉皆酥的媚眼:“我要果真想争宠,还用得着你帮我吗?” 他的脸色方才和缓下来,夸张地打了个寒战,抖落一身鸡皮疙瘩,嫌弃地上下打量我一眼: “说得好像那皇上是和尚庙里长大的似的。把你扔进他后宫的粉黛堆里,我费劲扒拉上一天,都未必能找到你。” 我作势扬起手里的烤鱼要打他,他并不躲闪,只是轻笑着急忙应声道:“成交!如今你总该同我实话实说了吧。” 我收敛起脸上嬉笑的表情,一本正经地将我从云雾山回来,半路惊马,偶遇林大哥,母亲中毒,夜半偷香客,我又如何被人冤枉,受大哥鞭打,借着紫藤小筑闹鬼,如何智斗奕阳真人,惩罚青茵。后来被送去云雾山,与他初识,林林总总,事无巨细,点滴不漏地皆讲述给他知道。 我尽量不去掺杂一丝半分的个人感情,自己的个人推理与观点也暂时保留下来,以免误导于他。希望他可以令辟蹊境,从中挖掘出被我忽略的线索。 他听后半晌蹙眉沉默不语,眼睛紧盯着那堆篝火,全神贯注。纤长浓密的睫毛覆盖在他的眼睑之上,留下一片阴影,愈加显得他的眼睛深邃,神秘。 “听你所言,奕阳真人被灭口那日,那个女人是识得林墨笙的,而认识林墨笙之人除了你们姊妹几人,也就只有你们跟前的丫鬟了?” 我点点头复又摇摇头:“还有那日晚宴时,前院里两个小丫头也见过林大哥,但是林大哥可以肯定并不是她们。” “那个女人第二次出现,就是你醉酒那日,你们几个姐妹还有青愁跟前的丫头是在你的院子的? 我复又老老实实地点头:“青怜跟前一直是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婆子;青茵跟前的颖儿手指曾被夹断,握不得剑;而碰巧那日玥儿却并不在青青跟前伺候。” “而且你说玥儿是六姨娘带进府里的丫鬟?” “嗯。”我轻轻地点头,对于他又一次刮目相看,我不过是简单向他讲述了一遍,他竟然就能够抓住其中的重点,有条不紊地分析仔细透彻,这份冷静,心细,睿智,绝非寻常人可以比拟。 “只是青青中那婆娑之毒,如果是玥儿所为,这手脚未免过于明显。她们在苏府潜藏这多年,从未露出过马脚,这次怎么这样迫不及待?”凉辞又一次提出其中令人质疑之处。 “唯一可以解释的,可能就是这婆娑之毒寻常大夫并不识得,因为它的症状同食物,花粉类过敏一般无二。所以玥儿一时大意了。” “那这个玥儿同六姨娘的身份委实值得怀疑,我立即找人详查她们的身世,看看有没有什么疑点。”凉辞道:“至于六姨娘,你如今可有证据可以证明她是背后下毒之人?” 我摇摇头:“我也只不过觉得诸多疑点全部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她最为可疑而已。 当初奕阳真人便是她提议出面请进府里的,奕阳真人之事她绝对脱不了干系,再联系她不惜冒着风险,在祠堂打开了那个瓷瓶,这些俱都不合常理。 但是我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些事情全都是出自她的手笔。” 凉辞复又沉默良久,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嘀咕道:“现在看来的确她的嫌疑是最大的,但是有些事情还有疑点,我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家有无良世子妃最新章节。” 我点点头:“我也觉得奇怪,比如说,她身为府里的姨娘,比较引人注目,为何不遣了玥儿找个借口出府,帮她购买所需药材,而是一次次冒着被发现的危险,自己遮遮掩掩的偷偷出府呢?” “不止如此......"凉辞欲言又止,紧蹙了一双墨染浓眉,索性闭上了眼睛。 我接过他手里已经散发出阵阵焦香的烤鱼,往上面刷了些油,重新加了调料,反复翻转以后,递给他。 他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叹口气道:“怕只怕这鱼离水必死啊。” 明显一语双关。 我知道,凉辞此言绝非多虑,从那些黑衣人所中蛊毒来看,幕后势力心狠手辣,诡计多端。最担心的便是六姨娘与玥儿也受了什么操控,一旦被揭发暴露,会不会被杀人灭口,因此断了线索, 我们两人一时都不再说话,他静静地思考事情,我也不敢打扰,自己默默梳理着其中纷杂的线索,陷入冥思苦想。 “如若那六姨娘果真如我们猜想的那般,屡次害你,只是为了能够将青愁送进皇宫。那么结合着他们在苏家生意上的手脚来看,已经明显不满足于朝堂之上的同党势力,而是希望能够在皇帝身边安插自己的眼线了。 这扬州城里的官员已经不可信,怕是早就有人同他们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我原本在浮华庵初遇那些黑衣人时,就觉得事情棘手,已经飞鸽传书,希望从京中借调些人手,统筹布局,争取将这些贼人一网打尽。 但是,京城距离扬州路途遥远,如今算下来,他们收到密信,最快也要五六天之后方能抵达。 你进京大选之事,相信不日就会传扬开,六姨娘她们势必不会善罢甘休,而将目光从青青转移到你的身上。你的危险可想而知。 与其坐以待毙,束手就擒,青婳,你不如主动出击。 若是她们这几日按兵不动也便罢了,一旦有蠢蠢欲动的架势,你就以六姨娘给你母亲下毒之亊,暂时囚禁了她。打乱贼人的策划部署,让她们暂时乱了手脚,无暇顾忌你。 另外,如果六姨娘被囚禁,玥儿必然会主动与背后的黑衣人联系,我也可以趁机调查那些人的背景,你意下如何?” 我暗暗思忖片刻,很感激他竟然为我考虑得这般周全,因为此时,他人单势孤,打草惊蛇委实不是明智之举。 “如此自然甚好,我会尽量拖延动手,给你充分的部署时间。待到时机成熟,有你与我里应外合,必然事半功倍。 不过,我不能时时刻刻守在母亲身边,怎么会知道她什么时候动手呢?” 凉辞嘴角微微上翘,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头:“用脑子呀,青婳,守株待兔是最笨的方法。既然你对于自己的猜测已经有了七八分把握,那么,就算她不动手,你也可以给她制造个条件,或者是,你帮她动手?” 我呆愣片刻后。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让我自己制造一寸红的毒,栽赃给六姨娘,制造个借口囚禁她就可以?” 凉辞给了我一个“你还不是太笨”的眼神,施施然道:“就这一个罪名就可以了,其他事情千万不要追问,以免打草惊蛇。等我们人马到齐以后,再行审讯不迟。” 我点点头,思虑片刻:“制作一寸红的毒倒并不是太难,只是我还缺乏两味药引,竹叶青和守宫。” “小事一桩。” 凉辞回头向着外面招招手,立即有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凉亭之外的断桥之上。凉辞对他低声吩咐了几句,他俯身抱拳,几个起跃,竟是踏波而去,片刻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我紧盯着凉辞的眼睛,借着火光左右端详他几乎完美无可挑剔的脸,带着一脸坏笑。 凉辞果然被盯得头皮发麻,我甚至看到他的面皮似乎一红,极其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炭灰吗?” 我也模仿他的样子,勾唇一笑,道:“我发现,你完全就是一只狡猾的狐狸,我已经在你的眸子里看到了危险。老实交代,还有什么阴谋诡计,说出来让我一同开心一下。” 凉辞一本正经地咬了一口烤鱼,慢慢咀嚼品味,玩笑之意直达眼底,慢条斯理地答道: “我还在酝酿一个利国利民的计划,就是把你这祸国殃民的丫头卖到草原往北的墨罕国去,换些青稞酒喝。”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祸国殃民,”我不满地撇撇嘴,低声嘀咕:“给你描黛点绛,抹了胭脂,肯定能气歪那秦淮河上醉金枝的鼻子。” 话音还未落,额前便是一阵剧痛,我捂了头,眼泪几乎都疼得掉下来。 凉辞得意地吹吹自己的指头:“看你娇娇嫩嫩的,怎么头竟然这么硬,早知道就不使这么大力气了。” 我可从来不是吃亏的人,虽然他刚刚教会我功夫。但是功夫嘛,学了不就是用来报仇的么?当下暗里屏息提气,运行周天,猛然起身,踏步向他突袭而去。(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七十六章 暴露 并未见他起身,也未见他有什么动作,身形一晃,就瞬间不见了踪影斗罗大陆最新章节。我自己反倒收势不住,趔趄着向亭子外面的石椅扑过去,近在咫尺,差点就是一个亲密接触。 仓惶间,一样暗器裹夹着凌厉的劲风,不知从哪个方向疾射而至,正中我的膝弯处,一阵麻疼,我支撑不住,单膝跪在了地上。 定睛去看,那暗器竟然是一截吃得干干净净的鱼骨! 身后传来带着揶揄的低笑,凉辞悠闲地坐在石椅之上,翘着一条腿,手里拿着半截烤鱼,吃得津津有味。 “刚刚学些皮毛,还未融会贯通,竟然就到我跟前班门弄斧。什么时候,你运功可以收放自如,不用费力地运行周天,再来我跟前显摆吧。” 我懊恼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心里满是挫败感,恨恨地看着他那张笑得格外风骚的脸,无可奈何。 “接着!”他自怀里摸出一竹管样的东西,向我丢过来:“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尽量不要在人前显露,除非迫不得已,毕竟武林中觊觎这‘步生莲’的人太多了。” 我急忙伸手接过那竹管,三寸长短,顶端带着引线,就如烟花一般:“这是什么东西?” “你若是遇到什么紧急情况,需要帮助,可以引燃了它,丢到天上去。我的人见了,自然会去帮你。” 这可是一样救命的宝贝,我欣喜地收进怀里,把刚才从袖子里偷偷摸出来的泻药也一并收了,自动将他刚才弹我脑门的旧账一笔勾销: “算你还是有点良心。可是我若是有事情需要找你,怎么办?那么多人盯着我,我又不能出府。” “这倒是个问题。”凉辞扔掉手里已经吃完的鱼,从袖口掏出一方手帕,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指尖,然后随手丢进湖里。 “喔,有了!”我雀跃着道:“今日同父亲上街,我买了几个风筝回来,里面有一个千足蜈蚣的风筝蛮显眼。我若是有事情找你,就把那风筝尾部系上红绸带,放上天去,你说可好?” 凉辞点点头,“那就一言为定。具体有些细节,我们还需要商议一下,尽量一击必中。而又不会引起那些人的疑心。” 待到商讨清楚,已是深夜。凉辞的手下早已去而复返,将我所需的守宫与竹叶青送了过来,分别装在两个布袋里,并且细心地用茅草捆缚住了竹叶青的嘴。 凉辞说看时辰,我院子里的两个暗卫应该快要清醒了,不能再耽误下去,遂招手唤过暗处停靠的乌篷船,送我回了对岸。 又将剩余的内功吐纳之法悉数教给我,让我试着屏息凝神,意守百会,借力使力。 他带着我腾跃时果然轻巧了许多。我自己也没有了那么强烈的失重感,愈来愈收发自如,有种身轻如燕,御风而行的刺激感觉。 一路无话。 只有在到了苏府围墙之外,即将越脊而入,落入我的院子时,凉辞忽然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那发丝就轻柔地拂过我的脸,令我一阵心猿意马,心里有了杂念,一时气息紊乱,乱了手脚。 凉辞没有防备,差点又将我丢下去,急忙将放在我腰间的胳膊搂得更紧。他似乎是读懂了我的心思一般,喉间一阵愉悦的轻笑。 我索性不再屏息,将全部的重量交付在他的胳膊之上,并且手指极其不老实地向他腰间笑穴的位置轻轻捅了一下。 凉辞的脸憋的通红,差点泄了一口气,用另一只手捉住我的指头,轻声道:“别闹!” 我以为他是在玩笑,将被他包裹的指头向外抽了抽,却见他一脸凝重,问道:“怎么了?” 他带着我轻巧地落在靠近围墙的一株柳树之上,拨开繁茂的柳丝,指着我院子的方向:“你看!” 我扭过头去,却见我屋子的窗口处透出橘黄色的烛光来,在暗黑的夜里尤其显眼。 我心里不由一惊:“我记得临走的时候,你是吹熄了我桌上的蜡烛的。” “嗯!”凉辞极清浅地应了一声:“不仅如此,你走的时候是翻窗而出,屋门是拴住的。” 看来我偷偷出府的事情已经暴露了,怎么会这么倒霉?又是谁在我的屋子里,轩儿几个还是已经惊动了父亲,母亲? 如果被祖母知晓了,我怕是惨了,她那样的审讯手法,我担保不出两个回合就交代得干干净净酒神最新章节。 “看来府里有人在偷偷监视你。”凉辞分析道:“用不用我先去打探一下虚实?” 我沉吟片刻,道:“不用了,既然有人监视我,我怕你暴露了行踪,那我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还不如,我便正大光明地走回去,见机行事。” 凉辞摇头不同意:“今日里听你所言,你就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我担心你家人为难你。” 我冲他晃晃腰间的布兜:“放心,我自有计较。” 凉辞沉吟片刻,点头道:“那也好,我在这里等你。如果有危险你就呼救。” 我感激地向他一笑,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得到。 凉辞暗里握了握我的手:“这几天我要提前做好布署,你自己见机行事。她若是敢动你的主意,你不用顾虑太多,线索断了总是还会有。” 我点点头,提气跃下树来,提心吊胆地向院子里走过去,一边在心里暗暗编造借口。 院子门是闭合的,我轻轻一推,竟然开了,门栓并没有拴好,说明是有人进来了,而且并不是偷偷潜入的,那么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我左右张望,轩儿几人的屋子灯都是暗的,并不见她们人影。我丝毫不敢犹豫,径直向着自己的房间走过去。 试探着一推门,门也并没有栓,我小声嘀咕道:“幸亏睡觉的时候没有拴门,否则还要折腾起轩儿来了。” 当下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推门而入. 轩儿和惠儿几人正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见我进来长舒了一口气,小样儿更是向我挤了挤眉眼,眼睛向着桌前瞟了一眼。 我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母亲穿戴齐整,正襟危坐在我的桌前,一双凌厉的眼睛望着我,面无表情。身后站着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婆子,见了我难掩一脸的嫌弃,撇了撇嘴。 那婆子我却是认识,是在祖母院子里当差的,平日里见了我总是有莫名其妙的敌意,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我为此特意问过轩儿,才知道那婆子是我初入府时,没有看上眼,打发了的丫头心儿的远房姨母。想是那心儿没有被选中,她对我存了怨气。后来也就见怪不怪,索性置之不理了。 我吓得手一颤,满脸惊慌,手里掂着的布袋“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母亲,您怎么会在这里?” “哼!”母亲自鼻孔内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我自然是来看看我的乖女儿半夜三更地不睡觉,去哪里散步去了。” 我慌乱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布袋,一时语结,磕磕巴巴地道:“没......没去哪里。” “没去哪里?”母亲冷了声调:“真没看出来,我家小十一竟然还有金蝉脱壳的能耐,我以前还真是小看你了。这门上了锁,人却能不翼而飞,而且是神不知,鬼不觉,满院子这么多下人,都是死的么?竟然都一问三不知。” 惠儿几人都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更不敢辩解。 “王妈,去把那袋子拿过来,我倒要看看里面装了什么宝贝?”母亲吩咐道。 那王妈闻言立即换了一副嘴脸,恭敬地应了,冷笑着向我颠颠地走过来。 “母亲,这袋子不能摸!”我急声道,赶紧装模作样地弯腰去捡。 那王婆虽然身形粗壮,身子却格外灵活,两步跨过来,一把就从我的手里将布袋抢了过去,忿忿地说: “我倒要看看有什么不能摸的。” 在母亲面前,她自然不能擅自打开布袋来瞧,却有意无意地在布袋上捏来捏去,揣测袋子里的东西。 她还未转身,就忽地面色大变,惊讶地问:“你袋子里装了什么东西,怎么软乎乎的?” 我强忍着笑,绷紧了脸,轻轻吐出两个字:“毒蛇!” 王婆吓得手一颤,软了嗓音问:“什……么?” “毒蛇,刚刚活捉的。”我一字一句,无比清楚地道。 她吓得一声尖叫,将布袋远远地扔在了地上,满脸滑稽。 那蛇原本被倒扯了七寸,服服帖帖的,现下两次被摔,接连吃痛,就在袋子里有些蠢蠢欲动。 母亲亦是吓得一颤,双脚忍不住向椅子上面瑟缩了一下,不敢看那蠕动的袋子,掩嘴轻声干呕了一下,皱眉责问我道:“你大半夜地就是出去捉蛇去了么?这般恶心的东西,有失体统,赶紧丢了去!” 我捡起地上的袋子,唯恐接连两次摔下来,再将草结摔掉,赶紧将袋子打开,拿出来看了一眼,遂放心地对母亲说: “这毒蛇炮制的药酒对于寒气侵骨的病症最是有效,我费劲心思才捉了来,孝敬祖母的,怎么舍得丢掉?”(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七十七章 故意还是巧合 那竹叶青在我手里不安分地扭动了几下,似乎想挣脱开我的钳制,尾巴甩得啪啪直响独家绝宠:大神虏获小清新最新章节。直将跟前的惠儿几人吓得花容失色,跪在地上又不敢起来或是挪动位置,身子瑟瑟发抖。 那王婆苍白了脸色,抢先对母亲说道:“原来十一小姐是一片孝心,给老夫人捉蛇去了。如今平安回来,虚惊一场,我就赶紧回去复命,免得老夫人担惊受怕的,怕是现在还未安眠呢。” 母亲脸色和缓了一些,冲着那王婆点头道:“还是王妈考虑得周到。那你就赶紧去给老夫人回个话,报个平安,不过是一场误会而已。具体的事情我明天带着十一再去给她老人家请安汇报就是。” 王婆自然求之不得,小心翼翼地绕过我,慌慌张张地向门口逃去。 我好心地在她身后提醒道:“王婆走路要小心了,这蛇可是在园子里活捉的。” 身后“哎呀”一声惊叫,似乎是磕绊到了桌角的声音。 我强忍住窃笑,一本正经地对母亲说道: “母亲,你看轩儿她们几个都畏惧这东西,能不能让她们几人去那外间候着?若是女儿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再责罚我们不迟。” 说完向着母亲偷偷挤了挤眉眼。 母亲自然明白我的意思,挥挥手,让轩儿几人暂且退下去。 几人担忧地看着我,我给了她们一个尽管放心的眼神,也赶紧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余我与母亲二人,我将袋口束紧,把大开的屋门关上。方才走到母亲跟前,垂首而立,乖乖地聆听她的教训。 母亲立即不自觉地向后面靠了一步,颤抖着手指着我手里的袋子:“你先把它扔远一些再过来说话。” 我正是要母亲心里慌张,以免发现我谎话里的纰漏,无法过关。因此我将口袋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凑近到跟前,对着母亲略作神秘地说:“母亲,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蛇?” 母亲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仍然努力端坐,故作镇定道:“我哪里知道,女人家谁敢碰这些肮脏的东西。” “谁敢碰?我们府里非但有人敢碰,怕是还有人在用这竹叶青制毒!”我刻意压低声音,眼角的余光机警地向窗口处扫视了一眼。 现在已经是深夜,母亲为何而来,又是怎样发现我不在屋子里?最怕,就是我的身边有耳目,一直在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我不得不提高了警惕,唯恐隔墙有耳,计划败露了出去。 母亲见我一脸紧张,心也被吊了起来:“你说什么?竹叶青?制毒?”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这竹叶青正是制作一寸红必不可少的药引。” “什么?!”母亲惊讶地猛然站起来:“你在哪里发现这畜生的?” 这还是我与母亲第一次开诚布公地说起她所中之毒,看来她是清楚此事的,父亲并未隐瞒。 “我今日夜里睡得晚,开着窗子透气,就见这条竹叶青在我的院子里盘旋游走。这种毒蛇一般都居住在高山密林里,极少进入民宅,更何况是我苏家深宅里。 我当时就起了疑心,联想到母亲所中之毒。不禁怀疑是这条蛇嗅觉灵敏,感应到我们府里有它同伴的气息。或者,它原本就是那人偷偷饲养的蛇,趁人不备,偷偷溜了出来。 我觉得这可能就是一个转机,因此,我不敢盲目行动,唯恐惊了它,待到它钻进围墙下的雨水沟,我才赶紧翻窗而出尾随了出去,想着借此若是能够发现些线索,总是好的。 谁料这畜生警觉性蛮高,在府里后院兜兜转转半天,几次不见踪影。害我在花丛里翻找好久。最后无奈,怕万一跟丢了再伤了府里人,就将它捉了起来。正好给祖母泡酒。” 母亲半信半疑地望着我,探究的眼神如同两把利刃,使我的心里七上八下,怕得厉害,面上却又不得不故作镇定,掂着布袋的手心早已经被汗水濡湿了。 最终母亲同我展颜一笑,从我的头上摘下一片柳叶来:“我说怎么头上竟然还有树叶,原来是钻花丛里去了。以后可不要再冒这个险了,万一被蛇咬到怎么办,夜深人静的,身边也没有跟个下人,呼救怕是都没人听到。还吓了我一跳,唯恐你出什么事,让我跟你父亲和祖母怎样交代?” 我讪讪地笑:“有劳母亲操心了,我当时也是怕吓到惠儿几个,惊跑了这条竹叶青,才没敢吱声穿越在聊斋的世界里全文阅读。” “那就好,”母亲点头道:“你若是再晚些时候回来,恐怕轩儿几个就要挨上板子了。” “女儿下次万万不敢这般鲁莽了,我只是想着悄无声息地探查一番,也就回来了,没想到竟然惊动了母亲和祖母,打扰你们休息。女儿惶恐。”我低垂着头,小心地试探道。 母亲应该是在我的屋子里坐得久了,有些疲累,掩口打了个呵欠,道:“还好我知道自己的女儿品行,必然不会做什么出格之事,将这件事情压住了。 否则万一沸沸扬扬地传扬出去,辱了名节,百口莫辩,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你以后还要谨言慎行,莫被人抓了什么把柄。” 我慌忙点头拂了一礼,谢过母亲。 母亲也不久留,起身叮嘱我好好休息,我小声道:“母亲,恐怕那人一次投毒害您不成,必然还要再生阴谋,您自己记得小心。尤其是饮食方面,更要加倍仔细了。” 母亲轻轻地拍拍我的手:“这些时日,感觉的确有些乏力,正想找你再帮我好好看看,那个方子是不是服用的时间久了,没了效果。今日已经这么晚了,你就早些歇着吧。” 我点头应下,母亲也不再多言,看起来满脸疲倦,脸色也不好看。我将她一路送到院门口,才发现她身边并未跟着丫头,应该是唯恐我有什么不检点之事,再被嘴碎的丫头说出去,只带了王婆一人。 遂转身吩咐兰儿和惠儿,取过一盏描金兰草罩纱灯笼,送母亲回自己的院子。 母亲出了门,复又转过头来,叮嘱道:“这院子的门记得时时关好,将门栓插紧了,否则不安全。” 母亲的话意味深长,惊出我一身的冷汗。她明显是一语双关,意有所指。 院子里的大门夜里都是栓好的,可是我撒谎出去捉蛇,必然是从大门出去,那么大门应该是打开的才是。 母亲明显是已经发现了其中的疑点,却并不捅破,纵容我蒙混过关。听她话里的意思,可能还会在祖母跟前帮我遮掩一二,这与她平素里教养女儿严苛的风格截然不同。 难道她是在以此向我表明什么态度? 目送着母亲离开,我想起凉辞应该还隐在院外那柳树之上,就装作伸懒腰,向着他的方向挥挥手,立即便听到树上传来一声夜鸟啼叫的声音。不由感到一丝好笑,闭了院门,带着小样儿和轩儿回了屋子。 “轩儿,是怎么回事,母亲大半夜的怎么会想起来我的屋子?”我坐在桌子前面,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刚才太紧张了,现下才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轩儿明显也被吓得不轻,看起来手脚都有些酸软:“小姐,真得被你吓死了,我这心跳现在还未平稳下来呢,我们都以为你是被贼人掳走了。” 一口茶水差点呛进鼻子里,想想的确也是,院子和屋门都紧闭着,人却没了踪影,而且自己也的确是被人给掳走的。 “我不过是碰巧出去一下而已,哪里这样大惊小怪的。” “大惊小怪?小姐,你是不知道刚才我们有多紧张。 那王婆就跟与你有深仇大恨似得,一个劲儿撺掇夫人,通知前院家丁和护卫,赶紧四处寻你。表现得好像蛮热心似得,以为谁不知道她那龌龊心思。巴不得嚷得全扬州城的人都知道您夜半失踪,坏了您的名节。 惠儿胆子大些,同她在这里争论起来,多亏了夫人考虑周全,没有听她挑唆。” “侯爷府的人就住在府里,母亲和祖母自然要将这风声压住,只是她们又怎么会知道我不在屋子里?”我疑惑地问。 “今个夜里睡得正香的时候,青青小姐跟前的丫头过来敲门,说是青青小姐上次的老毛病又犯了,起了一身的红斑,而且比上次更厉害。把青青小姐吓得不轻,所以才夜半过来敲门,想请小姐过去给诊治一下。 我们自然不敢耽误,赶紧进来敲门,却是半天都没有人应声,觉得奇怪,就从窗口向里面看,才发现屋子里空空的,半个人影也没有。 我们全都慌了手脚,想着院门紧闭,您自己断然不会翻墙出去散步吧。只在紫藤小筑附近悄悄地寻了一圈。还未做出计较,夫人已经闻讯赶了过来,必然是青青小姐跟前的丫头上老夫人跟前告了状。” 小样儿一口气对我诉说道:“我们几个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担心地紧。又被夫人责问,以为今天这顿板子肯定是逃不掉,又急又怕的。” 青青又中毒了?竟然这么巧?尤其还是在夜半三更的时候。 是果真如凉辞所言,有人发现了我们的行踪,故意做下手脚,告知母亲,还是巧合? 我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吩咐小样儿道:“你去拿上我的药箱,跟我走。” 小样儿莫名其妙地看着我:“都这么晚了,小姐你又要去哪里?” 我当先已经走了出去:“来而不往非礼也,轩儿看好院子,我和小样儿去青青那里一趟。” 轩儿慌忙追了出来:“听说青青小姐已经请了大夫去看过了,小姐。”(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七十八章 养尊处优的鸟 我头也不回,径直出了院子:“没事,我不太放心,还是去看看比较好无限的冒险全文阅读。” 小样儿慌忙提着药箱急匆匆地追了出来。 直觉告诉我,这次事情绝对不会这般凑巧,青青为何会夜半三更中毒?她究竟是受害者,还是联合她人上演的一出苦肉计,我必须亲自过去探查一二。 如果青青只是无端受了牵累,那么,趁着自己回来的消息还未散播出去,那人没有防备,可能会有些意外的收获,也不一定。 小样儿见我沉默不语,只低头思虑心事,聪明地并不多言,只在头前带路,加快了脚步。 青青的院子,我还是第一次去,就在祖母的院子附近,被一株一株的锦绣海棠包围着,簇簇拥拥,还未走近,就已经被香气缭绕,丝丝缕缕,暗香盈动,裹夹着香甜的味道。端的是人间画境一般的所在。 院子门是闭合的,门首垂挂了两盏海棠独秀八角宫灯,映着院门两侧镌刻的一首题词: 一从梅粉褪残妆,涂抹新红上海棠。开到荼縻花事了,丝丝夭棘出莓墙。 诗词念起来朗朗上口,字迹娟秀玲珑,一看就是出自女儿家手笔。还未进门,单看这门首,就有一股书香的清雅之气。 “小姐,怕是青青小姐已经睡了吧,我们是不是不方便打扰了?”小样儿贴在门缝里,向院子里四处张望:“不过好像还没有休息,灯还亮着呢。小姐,叫门吗?” 我点点头,来都来了,自然是要进去的。 小样儿将手放在门环之上,轻轻地敲了两下,里面就立刻有丫头压低了声音询问:“谁呀?” 小样儿看了我一眼,答道:“我们小姐听说青青小姐身体不适,所以特意过来看看。” 院子里就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个齐刘海垂髫的小丫头跑过来开了门,跟小样儿似乎蛮相熟,似乎见了救星一般,顾不上行礼,急切道:“青婳小姐,您可来了!”说完眼圈竟然有些泛红。 “可是你们小姐病得厉害?”我见那小丫头表情,不由一愣,出声问道。 小丫头摇摇头,泫然欲泣:“不是,我们小姐的病倒是控制住了,可是她气恼萍儿擅做主张,没有经过她的允许就去老夫人那里请示的事情,正在跟自己怄气。 她说萍儿这是陷她于不仁不义,离间了您和她之间的姐妹情谊。 青婳小姐,今天我们小姐那病委实发作得太吓人了,满身都是红疹,而且还传染。屋子里伺候她的几个人身上全都起了斑点。 尤其是小姐,痒得实在受不了,迫不得已让我们将她双手都捆缚住了,忍得实在辛苦。萍儿也是实在看不下去,才去老夫人那里求救,找府里大夫过来看诊的。 您也知道,老夫人一向严厉,所以两三句话萍儿就说露了嘴,说您不在屋子里。 老夫人大怒,亲自到我们院子里来看望小姐,询问怎样一回事情。被我们小姐知道了,自己哭了半晌,还罚萍儿跪在那里,自己掌嘴,整个脸都肿了。 青婳小姐,求求您给萍儿求个情吧,我们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个样子,我们也只是一时心急,没有征得小姐同意,自己商议着私下做主。我们绝对没有其他的心思。” 说完,竟然小声抽噎起来,看来她同那个叫做萍儿的,关系不错。 我轻声安慰了她几句,从小样儿的手里接过药箱,暗地向她使了个眼色:“小样儿,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你好好安慰安慰她。” 小样儿一时不明白我的意思,扑闪着眼睛望着我。 我只能挑明了说道:“这又不是谁料事如神,故意撺掇着来的,我怎么会怪她们呢。” 小样儿方才领会过来,微不可见地向着我点点头,上前牵起那丫头的手,低声劝慰。 亮着灯的,自然就是青青的房间了,门是虚掩的,我上前轻轻敲了敲门,听到她带着哭腔应了一声后,才开门走了进去我的世界物语全文阅读。 屋子里略有些凌乱,一个小丫头,不过十四五岁年纪,跪在地上,正一边哭着求饶一边打着自己耳光,两边脸都已经红肿不堪。见我进来,慌忙膝行过来,哀声求饶: “求小姐饶过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青青扑倒在床上,将头埋进被褥里,丝毫不为所动,仍然气急喝道: “打,继续打,谁让你多嘴,你让我以后还如何有脸见她。府里的姐妹们怕是也要多心唾弃我了。” 我上前止住那个叫做萍儿的丫头,从药箱里拿出一瓶散瘀消肿的药膏,递给她:“下去吧,小样儿就在院子里,让她给你擦点药,明天就可以消肿了。” 萍儿惊愕地抬起头看着我,瘪瘪嘴,小声地抽泣起来:“青婳小姐饶命,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心疼我们小姐了。” 青青听到我们说话,猛然转过身来,饶是我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仍然忍不住骇了一跳。 她那张脸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样貌,除了密布的红点,还已经有些浮肿。尤其是哭得时间长了,眼睛肿的好像两个铃铛,仅留了一条缝隙。 青青见了我,用衣袖蒙住脸,委屈地大声哭出来。 我向着萍儿挥挥手:“走吧,我替你们小姐做主了,不关你的事情。” 萍儿犹豫着看向青青,青青气急败坏地嚷:“滚!滚远一些!”声音沙哑,却难掩娇滴滴的柔和,说是在发脾气,更有三分像是娇嗔。 “这是在跟自己过不去么?”我送走萍儿,掩上屋门,回头轻笑一声道:“这毒最忌生气发火了,随着血液游走全身。再哭鼻子,小心红斑消不下去。” 青青立即止住了哭声,半信半疑道:“真的么?” 我噗嗤一笑:“骗你啦!不过有我在,绝对药到病除,让你皮肤水灵地赛过初生。” 青青破涕为笑,娇嗔道:“我怕你误会以后不理我了,真的对不起。肯定害你被母亲训斥了吧?” 我挽起她的衣袖,仔细查看了她身上的红斑,果然比上次毒性厉害多了,身上都有些红肿的迹象,红斑密密麻麻,令人看了有一种全身都在发痒的压迫感。 那人也真的狠心,竟然下了这么重的毒。毒发时恐怕不仅是皮肤抓心挠肺地痒,就连五脏六腑都受了牵累,痉挛抽搐了。 青青的手腕间果真有几道深深的勒痕,可以看得出来,当时挣扎得多么痛苦。 我为自己适才的猜忌,感到有些愧疚。 “说什么傻话,只是我恰好有急事,匆匆忙忙地出去了,招呼都没有跟轩儿她们打,害得你们为我着急,而且让你受了这半天的苦。” 青青摇摇头:”没事,咬咬牙也就挺过来了。只是这次毒发好奇怪,晚上还好好的,睡到半夜就全身痒得不行,等到丫头们过来掌起灯,就已经全身红肿不堪,比上次迅猛多了。” 然后瞄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慌忙移开了目光:“祖母说明日里要请齐嬷嬷教导我们两人一些礼仪规矩的,我如今这惨不忍睹的鬼样子,还怎么见人哪,怕是要让嬷嬷嫌弃。怎么每次都这般凑巧,那人究竟安的什么心思?” “教导礼仪?不是吧,我听说简直惨绝人寰哪。我倒巴不得像你这般,正好有了借口偷懒。” 话是顺口而出,说完以后又觉得这话不妥,有点往青青伤口撒盐的感觉,慌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呃......” 青青噗嗤一笑:“我自然知道你的心思,我小的时候学功课,实在累得不行,姨娘又不让我休息,我就用冷水冲凉,故意生病,好逃避功课。” 我有些心疼地看着青青,难以想象那究竟是多么枯燥乏味的童年。苏家的女儿为了一个“名”字,又是付出了怎样的艰辛与刻苦。 我示意青青平趴在床上,将她的衣衫褪至腰间,裸露出已经面目全非的后背来:“单纯服药的话,药效可能会比较慢,我将银针上面涂上药水,帮你刺激血液运行,很快就会好起来,你忍着些。” 青青感激地望了我一眼,蹙眉忍耐着周身的不适:“青婳,我不怕疼,只希望能够快点好起来,否则我姨娘会认为我不争气,伤心的。” 我默然地打开药箱,将需要用的药膏,银针等全都拿出来,忍不住问青青:“今日里父亲同我说了,想让你我一同进京,青青,你愿意吗?” 青青扭过头来,将脸侧向我,脸上有着迷朦: “我记得姨娘曾经这样教育过我,她说,世间的女人不外乎两种,一种是麻雀,一种是金丝雀。 我们苏家的女儿自一出生就被剪掉了双翼,失去了自由飞翔的本事。那么,我们唯一可以努力的,就是让自己的笼子更宽敞舒适一些。 所以,我稍大了,懂事些,就一直在拼命地努力,不是有什么鸿鹄之志,而是单纯地希望能够成为一只养尊处优的鸟。 青婳,我这样没有出息,你一定觉得很可笑吧?”(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七十九章 监视玥儿 “怎么会?”我头也不抬,轻轻捻送着手里的银针,一面仔细留心青青的表情,见她蹙眉啮齿,满脸痛楚,心有不忍:“金丝雀向往蓝天自由,麻雀羡慕锦衣玉食,世间安得两全法,每个人的追求不同而已翻窗做案:老公手下留情最新章节。” 四姨娘出身卑微,定然是尝尽了人情冷暖,会将这样的想法强行灌注在青青身上,希望她将来能够富贵荣华,亦不足为奇。 我想起刚才门口那个小丫头说的话,问青青:“听说这次毒发竟然还会传染,服侍你的丫头身上也起了红疹?” 青青极其清浅地“嗯”了一声,“只不过她们不太严重,只起了不显眼的几个而已。” “这毒自然是不会传染的,你晚上的膳食可是赏给下面人了?” 青青摇摇头:“我晚间一向吃得少,而且清淡,厨房里的人都知道,给的分量极小,并不曾跟她们吃一样的饭食。” “那你今日的饭食可是信得过的丫头经手的,还是玥儿吗?”我不由追问道。 “这次不是,是另一个丫头。 上次的事情,玥儿很内疚,说是自己路上曾经遇到其他院子里的两个丫头,停下来说过几句话,难保不是被人趁机下了手脚。总归是自己一时疏忽,难辞其咎,主动要求受罚去做些洒扫的杂事,而且态度很坚决。 我觉得可能真是错怪她了,她若真心下毒的话,断然不会这样明显,招人怀疑。 因此我顺了她的意,换了个丫头负责饮食,但是一些贴身琐碎事情全都交给了她。” 我俯下身子,暗暗嗅了嗅青青的被褥,并无“婆娑”的那种强烈挥发的味道。又转过身子,打开桌上的茶盏,茶壶,逐个检查了,也并无异样。 “你晚间毒发以后可曾换过衣服?”我问青青。 “没有,一直是这一身。”青青疑惑地问:“只有刚才大夫来的时候披过一件罩衫,难道衣服上面也可以下毒么?” “你这次毒发迅猛,极有可能是通过呼吸和肌肤腠理大面积侵入体内的。这样,你屋子里的丫鬟在服侍你的时候,同样接触到,也会轻微中毒。” 我向她的房间里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屏风旁的一尊缠枝芍药翠叶香薰炉上:“你平时夜里睡觉可是习惯燃香?” 青青点点头:“这些时日里,院子外面的海棠开了,香甜味道比较清淡宜人,所以香薰炉都撤了的。唯独今日里受了惊吓,姨娘差人送过来一些上好的安神香,就少放了一些。” 我的心思一动,走到近前,将上面镶银镂空的盖子揭了,一摸头上,才想起并未带簪子,就转回来,取出一根较粗长的银针,挑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 果然不出所料,那安神香里加了不少分量的婆娑。 青青见我神色愈来愈凝重,不由出言询问道:“可是这香料里面有问题?” 我点点头:“不错,毒正是混在了这安神香里。 按照你毒发的时间来看的话,应该是在你睡着以后,香料将近燃尽的时候,偷偷潜进屋子里加进去的。 因此贴身服侍你的丫头,在你毒发以后进入屋子里,才会也有轻微中毒的迹象。 但是人来人往,屋子里空气流通,又将这婆娑的味道散了出去,所以并未有人发现有何不妥之处。” 青青闻言,愣怔良久:“究竟是谁,这般处心积虑地想将我置于不堪之地?”肩膀抖动,竟然又抽噎起来。 这样暗地手脚避人耳目,最是难以调查,想来也没有什么线索可寻。 能够对于青青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不是她身边人又是谁? 只是不知道,她这般做,针对的究竟是我?还是青青?还是一箭双雕? 低声劝慰青青几句,留下她需要服用的药物,我便带着小样儿告辞回了紫藤小筑侵略二次元全文阅读。 我问小样儿,可曾向萍儿和那个小丫头打听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小样儿明显情绪有些低沉,大抵是受了萍儿的感染,撅着嘴道:“那萍儿也真是冤枉,明明是一片好心,却挨了青青小姐的罚。这样小题大做,让下人多心凉。” 我低声呵斥她道:“莫论主子是非,难道轩儿没有教过你吗?这话在我这里说说也就罢了,千万不要在人前胡乱谈论。 今日之事这般凑巧,难免会招人疑心。莫说是别人,我最初都觉得往祖母那里通风报信也有青青一份功劳,所以才这般急匆匆地找上门去。 而青青心思自然和我们不一样,自小玲珑剔透,看事情最是周全,而且性子又最要强。她这样做,明显是做样子给我看罢了。我不往心里去,萍儿自然也就安生了。” 小样儿小声嘟哝道:“可是萍儿也说了,青青小姐中毒以后,几乎昏迷,神志不清,是她们几个下人商量以后,自作主张,来紫藤小筑找您的。 后来您不在,更是没了主意,还是玥儿年纪大,稳当些,提议去前院把府里大夫叫过来,就算不能根治,好歹抹点药膏,青青小姐也不会这样受罪。大家都觉得有道理,一时没有考虑周全而已。” 果然,那玥儿一直没有死心,还是掺和在里面的,不过这次手段却是高明了许多,几乎不留痕迹。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反复思虑半晌,心里方才有了计较,安心地睡下。 第二日,仍旧还是要早起,虽然休息不好,呵欠连天,但是自己一点也不敢懒怠。不仅是需要给母亲请安,自己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刻不容缓。 母亲对于我,还是少有的宽容,对于昨日之事并未计较太多,在人前只字不提,省去了我许多口舌。 祖母好像也是刻意交代过了,所以府里其他人并不知晓我夜间外出的事情。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得益于齐嬷嬷那一双据说很灵的眼睛。 据父亲说,那齐嬷嬷可是拍着胸脯打保票的,说我只要能得了机缘,必然可以宠冠后宫,得皇上青睐。 虽然我并不知道,她对于仅仅只有一面之缘的我,哪里来得这样坚决的信心。我自认与府里其他姐妹,尤其是青青想比,无论才情还是玲珑的心思都是差了许多。 我想,母亲应该便是因为这个缘由,所以对我格外宽容。 虽然她贵为一家之主,看似在府里可以呼风唤雨,实际上,上面尚有不甘心退隐的祖母,中间有诸多姨娘虎视眈眈,就连自己出嫁的女儿一旦得了权势,同样可以对她指手划脚。 她何尝不是如屡薄冰? 而我,刚刚回府,同姨娘并不亲近,也不似青青那般,得祖母偏爱。她数次示好,又不着痕迹地挑拨了我与七姨娘的关系,其实也就是为了拉拢我。一旦我真的可以风生水起,应该会念及她的好,也是她的一个靠山。 母亲待我比其他姐妹宽厚,但是对于礼教之事,却格外严苛起来。 我与青青一同得了传话,去祖母院子里请安,祖母告诉我们,从明日起,我和青青就可以不用再早起给母亲问安了。 五更起床后,我们就要开始从净面,洗漱,梳妆,着衣,打扮,用餐等等诸多方面开始练习,各种名目繁多的功课安排得满满的,没有一点空闲的时间。 而青青,在我昨夜里为她针灸过后,已经完全消下浮肿,红斑也淡化了不少。依然还是轻纱覆面,别人问起,只说是晚间嘴馋,吃了海鲜等发物,所以红斑愈加厉害了。 祖母单独留她在屋里问话,出来后,整个眼圈都是通红的,却咬牙忍着,不曾落下泪来。 她说祖母非但没有安慰她分毫,反而怪责她御下不严,自己管不住院子里的人,被做了手脚,怪不得别人。 青青面对着我的时候,就不再强颜欢笑,委屈地泪眼婆娑,捉着我的手,啜泣着问我: “青婳,我该怎样办?我总不能无凭无据地去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然后严刑拷打,寒了下人的心吧? 尤其是玥儿,跟了自己已经有三年了,一直做事兢兢业业,人又乖巧机灵,上次中毒的事情已经令我们两人心里有了隔阂。如今若是再去盘问她,只怕这主仆的情谊也就断了。” 我便趁机给她出了个主意,既然玥儿有最大的可疑之处,我们又寻不到她的罪证,不如正好借着萍儿犯错的由头,将她交给玥儿管教。如此一来,萍儿就有借口形影不离地跟着玥儿,她也就难以再做什么手脚了。 说实话,我这样做,自己是有私心的。玥儿明显是一个“卒”的角色,凭借着自己的身手,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潜出府,负责联络府外的人马,传递信息,暗下手脚。 若是有人可以跟随在她的身边,无异于监视她,捆缚住手脚。她暂时也就翻不出什么花样。我就可以放心地对付六姨娘了。 青青踟蹰半晌,方才轻叹一口气:“如今也只能这般,希望只是我多疑了。” 满脸的无奈。(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八十章 惨无人道 从祖母处请安回来,我将自己关在闺房里,闭了门窗,折腾了小半天的时间,方才按照方子将一寸红制好孽缘当道全文阅读。 效果如何并不知晓,但是以假乱真还是可以的。将它装进一个小巧精致的白玉瓶里,随身携带着,好见机行事。 又差遣兰儿去库房里领了一些祛风除湿的药材和一瓮高度高粱酒,将竹叶青收拾干净,配上药材泡制,存放在阴凉的地窖里。 一切忙完了,收拾利落,已经是午饭光景。小样儿数次进来欲言又止,却又静悄悄地退下了。直到我疲累地躺在床上,准备补眠,好好歇息时,她又踟蹰着敲门走进来。 我知道她必然是有话同我讲,当先开门见山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话想说?” 小样儿点点头,鼓起勇气,才终于开口道:“小姐,今日里兰儿姐姐找我,让我帮她往胳膊上抹些凉血的药膏,说是昨日里去前院找您时,被虫子咬了。” 我点点头:“嗯,我知道,我昨日里见她好像不太舒服,直抓痒,让她找你的。” “可是,可是......"小样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看着兰儿姐姐胳膊上起了一片一片的红斑,很像你同我描述过的……那种毒发的样子。” 我一惊而起,瞬间睡意全无:“什么,你是说兰儿?那红斑是什么样子的,你看得可真切?” 小样儿点点头:“同你跟我说过的样子一模一样,好像荨麻过敏一般,成团成片的。” 我低头沉吟片刻,努力回想这些时日里,自从兰儿跟了我以后,所发生的事情,才发现,自己犯了同上次怀疑轩儿一样的老毛病。 人,真的不可以有疑心,一旦怀疑某件事情,疑点就接踵而至,连她举首投足,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逐渐显得别有含义起来。 我摇摇头,摈弃掉这些想法,不想重蹈覆辙,再像上次怀疑轩儿一样,伤了她们的心。 “毕竟那手册放在院子里也有几日,没准她是无意中碰到了,稍晚一会儿我问一声,看看她是如何反应再说吧。” 小样儿闻言长舒了一口气,似是放下心来。我知道。小样儿同兰儿惠儿几人感情交好,必然不希望有什么变故。在她心里,也是不敢置信的。听到我如此说,如释重负。 午休过后,难得有点空闲,我打开窗子,冲着小样儿喊道: “我记得你们曾经提起过,收拾杂物间的时候曾经翻找出来一样三姨娘的手记,拿来给我瞧瞧罢。” 小样儿愣了一下,装作四处翻找一番,然后愁眉苦脸地说:“小姐,我记得那日里随手放到躺椅上的,怎地不见了?” “左右院子里总共就巴掌大小的地儿,能丢到哪里去,你再四处看看,又不是针头线脑的。”惠儿应声道,然后扬声问院子里新来的两个丫头,可是洒扫院子的时候丢了。 兰儿从屋子里闻声探出头来:“小姐可是找那本差点被当了引柴的书?” 小样儿颠颠地凑过去,满怀希望地看着兰儿:“兰儿姐姐可是给收起来了。” 兰儿笑着点了点小样儿的鼻尖:“早就叮咛你收好了,你不听,如今知道着急了。那书放在院子里都被露水打湿了,我唯恐再下雨,就把它收进杂物间了,总觉得死人的东西秽气,摆在外面心里瘆得慌。” 小样儿高兴地应着,谢过兰儿,飞奔进杂物间,果然在里面翻找出来。 原来不过是虚惊一场,我心里也暗暗地舒了口气,随意翻看了两页,交给小样儿将它烧掉了。心里庆幸没有责问兰儿,否则又是一场委屈,自己以后要引以为戒,万不可那般鲁莽草率了。 傍晚时,将小厮给我送来的风筝打发几个丫头给青青几人送过去,都是些蝴蝶燕子的花样,唯独自己留下了那个千足蜈蚣的风筝,挂在闺房的墙上。 想起在浮华庵里八姨娘的托付,自己借口多谢二夫人的重礼,专程去了她的院子大漠狂歌最新章节。 一直以来,二夫人在我的面前是并无什么存在感的。平素见面较少,纵然见到,也只是打个招呼而已,对我不冷不淡。既不过分地热切,又令人感觉不到刻意的疏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因此寒暄两句之后,委实也没有什么话讲,便将八姨娘托我带到的话讲给她听。她许久都沉默不语,只呆呆地盯着眼前彩色珐琅净瓶里的一簇玉兰出神。 我也不好打扰,只得拂了一礼后,静悄地退了出去。出了院门许久,又有个贴身的小丫头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极其诚恳地同我道了声“谢谢”。 我想起二夫人手边的那一簇白玉兰,知道,这些年里八姨娘对她的怨恨,一直是她心里打不开的结。虽然父亲对于她是深信不疑的,但是却是有口难辩,如鲠在喉。 听说,第二日,二夫人就去了浮华庵上香还愿。而我,这多管闲事的举动,更为自己以后结了善缘,积下了福报。 而惨绝人寰的功课,也在第二日天还未亮就开始了。 齐嬷嬷说,扬州城距离京城路途遥远,最晚半月就要启程。纵然她只教授一些最基本的礼仪,也是来不及。所以我们务必尽心尽力去学,以免将来进了京城,在人前失了礼仪,惹人笑话,丢了我苏家和侯爷府颜面。 我原本以为,像青青那般的女子,已经是闺中女儿的楷模,知书识礼,温柔娴静,在那齐嬷嬷的眼里却是粗俗不堪,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的。可想而知,愚笨如我,要受到多大的折磨。 简直就是十八般酷刑,灭绝人性! 莫说什么贞顺,辞令,婉娩,丝炱,我闻所未闻,但是那三跪九叩的礼节,就反反复复演练了不下百遍。什么嵇首,叩首,顿首,颔首,拱手,空手,万福,见了何等身份的人,什么样的场合,要行怎样的礼节,均有讲究,直绕得我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我练习了十几年的走路,就算不是袅娜多姿,弱柳扶风,也不是风风火火,不堪入目的。却被齐嬷嬷诸多挑剔,贬得一文不值。什么头正,颈直,肩平,目不斜视,腿上被绑了绑带,膝间夹了书本,头顶顶了茶盏,反复地练。 一步要跨多大的幅度,多快的频率,手臂怎样甩动,都有具体的讲究。以至于到后来,我发现自己竟然不会走路了,身体僵硬地好像木头一般,胳膊也打不过弯来。 方才相信人们所说的邯郸学步绝非空穴来风。 而仅仅只是一个最简单的万福,我与青青就屈膝忍耐了一炷香的时间。双腿打颤,浑身酸软,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散了架,里衣汗湿,快要虚脱了。 齐嬷嬷还在旁边一边悠闲地饮着香茗,一边危言耸听:“一炷香的时间算什么,赶上主子心情不好,懒得搭理你,你就要一直保持这样的姿势忍着,半天的时间也是有的,宫里被抬着出去的婢子妃子多了去了。” 休息的时候,齐嬷嬷还会继续教导一些宫里的规矩礼制,诸如各位主子的品阶,规制,诸如此类,林林总总。 我自然是不屑一顾的,青青却是听得全神贯注,学得格外认真,小巧的鼻尖上始终挂了几滴晶莹的汗珠。 逐渐,苏家将我送入宫里选秀的消息便不翼而飞,整个苏府传扬得沸沸扬扬。 对于我这种山上下来的野丫头,竟然能够一步登天,飞上枝头变凤凰,自然惹来众多非议。我给母亲下毒之事也重新被翻找出来,变幻了诸多版本,只不过,再也没有人敢当面指指点点,说三道四。每个人看我时的眼光都不尽相同,包含着太多莫名的含义。但是最多的还是艳羡与嫉妒。 下人们见到我时,礼行得特别规矩,衣食住行方面也格外巴结起来。 只有七姨娘说了句大实话,不消盏茶时间,便被有心人添油加醋地传扬进我的耳朵里: “漫说还没有参加大选,纵然真的有这鱼跃龙门的机会,能不能被选上还是一说,被选上了能不能得到恩宠又说不定,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傲娇个什么劲?” 我还真的没有什么精神去傲娇,因为我着实被那齐嬷嬷折腾地散了架。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痛。 凉辞好像夜里曾经来过一次,我睡得香沉,闻到有似麝非麝,似兰非兰的香气,低声嘟哝了一声,翻转了身子继续睡,眼皮都沉重地抬不起来。耳边好像就有他低低地嗤笑声。 第二日醒来时,感觉似梦非梦,分不清夜里究竟是不是他果真来过,直到嗅到空气里残留的那一丝墨香,才抹了抹嘴角的口水,红了脸。 因为每日里受那齐嬷嬷管束,两耳不闻窗外事,也没有机会同外面接触,感觉府里倒是消停了几天。但是心里防备还是有的,知道那人必然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而且,那人一旦再出手,必然不会再这样小打小闹,定然是致命一击。 我要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还要尽量拖延时间,给凉辞充足的布局时间。 直到后来,齐嬷嬷课程愈来愈严厉,我实在顶不住瞌睡,趁着那齐嬷嬷不注意,在她的茶水里偷偷做了手脚,她才止住聒噪,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青青却是胆小,不敢歇着。我也不好勉强,让她替我放哨,自己靠在太师椅上,找周公聊天或下棋。 如此,有一就有二,我三翻两次地故伎重施,那齐嬷嬷终于察觉到不对,但是又抓不到我的把柄,就生气地拂袖而去,借口身体不适,不再教导我们。(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八十一章 春心动了 祖母消息灵通,自然能够猜到,必定是我不长进,惹了齐嬷嬷生气,自然少不得一顿训斥,差点挨上板子再生香全文阅读。 纵然我将所有的过错揽到自己身上,还是连累了青青与我一同受罚,在祠堂里跪了整整一天,粒米不沾。 为此,我感到颇有些内疚,极真诚地向她道歉。 青青倒是并不怪责我,同我并排跪在祠堂里,苦笑着告诉我,府里姐妹们犯了过错,跪祠堂其实是最轻的惩罚,已经是家常便饭。又同我讲起许多往事,令我唏嘘不已,又心生怜惜。 关系,却是近了好多。 晚间的时候,青青约我一同去探望齐嬷嬷,并且给赔个不是。我自然是坚决地拒绝了。后来听说,齐嬷嬷曾私下里教导过青青,惠儿为此很不忿,唠叨了我半晌。 其实,我也是心知肚明,以后如果真的要进京的话,自己必然要仰仗侯爷府,得罪齐嬷嬷是最不明智之举,到时候难保不会被暗中下了绊子。 但是,我无论怎样乖觉,如何讨好,那七姨娘和青婠想必都是将我看作眼中钉,肉中刺,除之而后快。所以,再多一笔也是无妨,我自然用不着这般费力巴结。 最主要的是,我知道自己在家中的时间已经不多,尤其是算计着,凉辞的人马这两日也应该快要到扬州城了。自己整日里这样捆缚了手脚,一事无成,事情也毫无进展。 总不能到时候,我自己拍拍屁股去了京城,那些处心积虑害我的人继续逍遥法外,对着我苏家图谋不轨吧? 我总要有一定的空闲到母亲和府里几位姨娘姐妹处,四处走动了。 一得了空闲,我自然应该去看看九姨娘。好不容易从云雾山回到府里,我们却因为太多的顾忌,并没有多少相处的时间。 其次,我还惦念着一样事情,就是那日夜里。母亲曾经同我说过,她感觉这些时日,身子总是会困乏,让我给她调理一下药方。 原本是记在心里的,却因为第二日,得了祖母传话,去了她的院子问安,然后就开始没日没夜地被齐嫫嫫折磨,所以一直并未有空闲。如今得了空,自然应该主动去探望一下。 再见到母亲,发现她的脸色果真差到了极点,上两次见是在夜里或清晨,光线不是太好,看不太真切。如今看来,脸上几乎毫无血色,苍白中又透着一点病态的蜡黄。 母亲知道我的来意之后,屏退了身边的丫头,我急忙撩开她的衣袖,腕间的红线长短并无明显变化,只是颜色由粉红色变成了殷红的颜色。 我不由大吃一惊,急忙抬起母亲手腕,屏息静神,仔细把脉探察。 这次脉象同上次相比明显有了差异。上次在脉搏跳动时还能感觉到其中的空乏,如今极其细弱无力,浮而缓,明显的气血已经严重不足! 问起母亲,这两日可有什么明显的症状及不适,母亲皆摇头,只说是感到困乏无力,走几步路都会气喘吁吁。 看来那人终于按捺不住,又一次对母亲下手了,加重了一寸红的毒性。只是母亲一直在不间断地服用我开给她的药方,使得母亲中毒后的症状并不明显,所以一直没有察觉。 给母亲解毒已经迫在眉睫,她如今怕是已经伤了元气,非但拖延不得,还要将养些时日才能恢复起来。而且她体内的毒性已经愈加严重,我原本交给父亲的解药已经不能完全清除她体内的毒素,需要我重新配治。 我沉吟片刻,最终决定跟母亲如实相告。她听完以后明显是有些惊讶的,她说自己这些时日里对于饮食格外谨慎,大都是银针试过以后才会食用。并未发现有何异样。 我才想起一寸红的毒用银针是根本无法试探的。这也是那人的高明之处。 我询问母亲这些时日里究竟是谁可以近身,有机会在她的饮食里做下手脚。 她低头思忖片刻后告诉我,这几日里所有的饭食都是交代给了一个信的过的丫头专门负责,别人做不得手脚。若说近身,也只有六姨娘走动得勤快些,经常自己做些吃食孝敬她。 但是母亲自己吃不太多,经常会赏给下面人,也并未听她们说起过有何不适。 母亲还说起,晨起请安时,端茶递水的活计通常是六姨娘抢着做的。 仔细思虑下来,晨起的醒神茶便是我最好的机会邪王娶妻,废材五小姐最新章节! 只是,这个计划究竟是否告知父亲和母亲知道呢?我自己左右拿不定主意。 我借口需要配置解药,急匆匆地赶回院子,却意外地在后院见到了林大哥。 他正站在花园里一株海棠树下同青茵说话,素色织锦长衫,墨发披肩,有胭脂色花瓣旋转着飘落在他的身上和发间。 青茵低垂着头,手里拿着一个色彩缤纷的蝴蝶风筝,满脸娇羞,与往常的样子判若两人。 远远看来,倒也是一副静谧安然的图画。 想来,青茵被关禁闭的时间已经过了。她一向受不得沉闷,自然喜欢四处走动,能够在花园里见到她,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只是后院里都是女眷,护卫与小厮没有主子允许,都是不能擅自进入的,林大哥又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想与那青茵碰面,就想绕行过去,只是林大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四处张望时见到了我,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微微一笑,丢下青茵,向我快步走过来。 想回避已是来不及,我迎上前去,浅笑问道: “林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对着我莞尔一笑,温声道: “你父亲说为了保护侯爷府来客的安全,需要加强府内守卫,让我帮忙看看府里的守卫布局可有纰漏。尤其是后院,林老爷打算也布置一些守卫,以防有不知死活的小毛贼偷偷进来。” 看来父亲这次真的生了警觉了,借口护卫侯爷府来人安全,布置人手,正好可以免得落人口实。 我正想将我的院子周围有神秘人保护的事情告诉林大哥,青茵已经如清风拂柳一般袅娜而至。 “原来青婳妹妹竟然识得这位侠士。” 温言软语,渗着腻人的糖份,似乎蜜里调油一般,听得我一愣。 看来,那日里出府置办衣服偶遇林大哥时,青茵并没有留心他,所以并不相识。 林大哥略有些尴尬,开口解释道:“我刚刚路过这里时,这位小姐的风筝落到了树上,我帮她取了下来。” “喔,这是我九姐青茵。”碍于面子,我还是出声解释道。转身看青茵手里的风筝,却不是我差人送给她的那一个。想来,她对我怀恨在心,自然也不屑与我送她的东西,我也不过是面子上的功夫而已。 林大哥立即一脸恍然,当初他帮我追查奕阳真人之事,自然是晓得青茵的。当下向着青茵抱拳一礼:“原来是青茵小姐,失礼了。” 青茵俏脸通红,羞答答地还礼,那垂眸娇羞的样子果真如水莲花一般可人。苏家女儿都有出彩之处,青茵固然性子不好,倒是样貌还是一等一的。 看着青茵反常的举止,我恍然大悟,林大哥这是惹了桃花债了!怪不得刚才一脸无奈。 心里就有些窃笑,想象着如若有一日,他若果真成了我的九姐夫,我该怎样称呼。 这个念头不过只是一闪而过,因为林大哥虽然暂时龙困浅滩,但是根本难以掩藏浑身的才气,可谓人中龙凤。青茵与他,如何都是不搭调的。 再看林大哥,满脸的无可奈何,看向旁边不停暗送秋波的青茵,对着我欲言又止,似乎是有话要讲。 青茵却浑然不觉,只是自动忽略了我的存在,缠着他问东问西。 林大哥是谦谦君子,想来对着青茵的满忱热情,过于直率的拒绝的话是说不出口的,过于委婉,青茵又是不懂。 我不知道林大哥是不是有要紧的话同我讲,就试探着为他解围:“林大哥,我院子附近你可已经查看过了?那里比较偏远,紧邻府里的院墙,还要劳烦你多操心才是。” 林大哥借机问道:“不知道你住在哪个院子,如果方便的话,可否与你同行?” 我正待点头,青茵已经抢先回答道:“后院里我可比青婳熟悉多了,不如我带你四处走走。” 林大哥婉言拒绝道:“就不打扰九小姐雅兴了,我随意走走就好。” 青茵却听不出弦外之音,执意要一起,格外热忱。林大哥颇无奈地对着我怂怂肩膀,借口还有其他弟兄同他一起,便不劳累我们了。 最终,话也未说出口。 回了院子,便开始研究重新配治一寸红的解药,并且指使小样儿和兰儿将蜈蚣风筝系了红色缎带,放飞到天上去。 青茵却忽然对我热情起来,借口身子不适,来我的院子里,同我攀谈,拐弯抹角地向我打听林大哥的情况,被我敷衍了。 没想到林大哥的魅力竟然这么大。青茵的理想应该是很远大的,至少一直以来,七姨娘所给她灌输的,想必都是要进京选秀,光宗耀祖。不过是偶然间的一次无意邂逅,难道就摧毁了她根深蒂固的理想,甚至。抛弃了对我的成见? 这丫头,果然是春心动了。(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八十二章 英雄狂石的传奇 好不容易才打发走了青茵,也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网游之戏游记最新章节。毕竟父亲虽然极为欣赏林大哥,但如若是谈婚论嫁,那又另当别论了。 林大哥的确是出类拔萃,万里无一,搏个锦绣前程轻而易举。但是苏家要的是姑爷家的权势,可以背靠乘凉的大树,可以助力扬帆的东风,可以威震长安的威名。如今的林大哥虎落平阳,并非苏家的乘龙快婿之选。 退一步讲,就算父亲开明,那尝了得势甜头的七姨娘也是断然不允。 我想青茵自己应该也是心知肚明的,不过她一向任性,所以敢于放纵自己的心思罢了。我这也是杞人忧天,所以才会这样胡思乱想个没完没了。 看看窗外天色,竟然有些阴沉起来,风里也渗透出湿润的凉意。水汽逐渐聚拢,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便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今年的雨水少,不像往年的梅雨那般下起来缠缠绵绵,没日没夜,霉得人身上都要生出蘑菇来。但是雨势却有些急,脾气焦躁,说来就来。 小样儿和兰儿忙不迭地将风筝收了进来,我心里就有些焦急,扬州城这么大,也不知道凉辞有没有看到我发出的信号。 母亲身体已经拖延不得,我也唯恐夜长梦多,想尽快将计划实施,也不知道他准备得如何了。 我并不是优柔寡断之人,相反性子有些倔强。但是平白无故,心里对凉辞有些依赖,自己心里反而没了主见,空落落的。 纵然,凉辞能够收到我的信号,也应该是夜里才会过来。左右也无事可做,翻找出一幅叶子牌,与惠儿几人讲好规矩,玩得不亦乐乎。兰儿和惠儿更是为了一张牌争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因为是雨天,天色暗的比较早,临近黄昏时候,父亲跟前的小厮慌慌张张地顶着雨水跑过来,站在门外回禀道: “十一小姐,老爷请您速去前厅,有急事。” 我恋恋不舍地看着手里一把好牌,疑惑地问那小厮:“你可知道是有什么事?” 隔了门帘,小厮低声道:“回禀小姐,奴才守在门外,并不知情,只听说今日有贵客来访。” 贵客?我思虑片刻,也猜想不出,扬州城里,我哪里认识什么贵客。并且府里来了客人,不让母亲过去接待,让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抛头露面做什么? 小厮见我叶子牌正打得兴起,半晌没有回话,就低声催促道:“那贵客好像是有大来头,连老爷都毕恭毕敬的,十一小姐还是莫怠慢的好。” 惠儿几人慌忙扔下手里的牌,起身给我拿衣服簪环。 我扫兴地将牌扔下,掸掸身上久坐压出的皱褶,束起略有些散乱的头发,撑起伞,带着轩儿去了前院。 会客的地方不在前院正堂,却是在父亲书房里,门口檐下把守了四个持刀大汉,黑衣劲装,昂首挺胸,端端正正地站在书房门两侧。木着一张毫无表情的脸,眼睛里却是精光四射。 看那气度正气凛然,威严摄人,如若换去那一身黑衣,倒是活像几尊看家守户的门神。 见我与小童走进,前面两人横刀出鞘,挡了去路。 小童忙出声解释道:“这位就是我们十一小姐,你们主子点名要见的。” 那人方才收刀入鞘,沉声道:“多有得罪,还请海涵,十一小姐请进。其余人等退后十步,不得靠近书房。” 我冲着轩儿摆摆手,示意她自顾找个地方避雨去,自己拢了纸伞,提起略有些濡湿的裙摆,跺了跺脚。 那侍卫将门打开一道仅余我自己通过的缝隙,做了个“请”的手势,待我迈步进去,就立即在外面将门关闭了俏春归最新章节。 我是第一次到父亲的书房里来,采光极佳,宽敞素雅。左首入眼处各种诗经子集,百家杂谈,累架充栋,落落大满。 原本以为,这般汗牛塞屋的书海,扑鼻而来的应该是一股熏人的墨香的味道或者是书籍的陈年霉味。实际则不然。不知是书架的木材还是父亲所使用的滇墨里面加了什么香料,整个书房里氤氲的皆是一股清香的松子味道。 迎面处墙壁之上悬挂的山水字画,豪放泼墨,细处点睛,明显出自大家手笔。 屋子右侧有原木色多宝阁,将书房一分为二,之上陈列的古玩珍奇,卷轴四宝,琳琅满目,摆放自成格调,毫无堆砌张扬炫耀之感。 我还未仔细打量四周摆设,父亲已经满脸喜色,自多宝阁后面迎了上来:“十一,快来拜见京里来的天下第一神捕狂石大人。” “狂石大人?”我大吃一惊,疑惑地问:“哪个狂石大人?可果真是被喻为第一神捕的狂石大人?” 虽然我孤陋寡闻,这狂石大人的英雄事迹,我却是早有耳闻,如雷贯耳。在金陵城时,大小茶肆,书馆,那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大喝一声:“英雄神捕狂石大人又立奇功!”我敢担保,不出片刻功夫,茶馆里肯定就被挤得水泄不通。 那狂石在金陵城乃至整个长安王朝百姓的心里,就是一个英雄的传奇。 他原本出身高贵,父亲是当年名震沙场,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护国老将军。老将军一生戎马,跟随先帝出生入死几十载,忠心耿耿,数次救国于危难,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先帝感念其恩情,特赐世袭异姓“忠勇候”。 狂石是忠勇侯独子,而他却自小不爱戎装,不恋功名,喜欢混迹于市井,江湖,衙门,屡打不改。 忠勇侯认为自家儿子不成器,后来索性不再管他,任凭他与京中六扇门里的几位捕快整日吃酒厮混。还好,狂石懂得分寸,并不像其他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那般仗着权势招是惹非。顶多也就是教训几个不知天高地厚,无恶不作的恶霸权贵,在京中还是颇受百姓敬重。 忠勇侯将儿子当作扶不上墙的烂泥,也就放之任之。谁料到狂石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在数年前一起耸人听闻的连环杀人案里,显露了他超凡脱俗的的机敏才智。 当时那凶手团伙手段残忍,累及无辜无数,在京城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使得京中百姓人心惶惶,不能安然度日。 皇上知道以后,雷霆大怒,下旨京兆尹限期破案,否则提头来见。一级压一级,整个京中衙门愁云惨雾,俱都毫无头绪,束手无策。 而对于狂石斩露锋芒的初衷,说书先生意见不一,有人说是他忧国忧民,有人说是他酒后被人出言相激,他一时意气用事,同人家拍着胸脯打了赌;更有离谱的说法,说是他少了几个吃酒的弟兄,自己烦闷无聊,懊恼那些贼人扫了他的兴,索性端了人家的窝。我更比较喜欢最后一样说法,使得他整个人都有血有肉起来。 无论如何,反正那狂石单枪匹马一人,只用了两天时间探寻线索,略施小计,引蛇出洞,便将凶手一网打尽,一时名噪京城,妇孺皆知。 听闻皇上龙颜大悦,欲封官加爵,狂石却婉拒了。他本身就可以世袭侯爷的位子,又是散漫惯了的,官职于他而言不过多了层羁绊。但是,他倒是应下了六扇门的苦差事。 后来的日子里,狂石愈加令人刮目相看。不仅因为他断案入神,机智勇猛,更因为他不畏权势,刚正不阿,一连破获了好几个积压很久的卖国通敌的案子。所以皇上就赐给他一个“天下第一神捕”的称号,手握玄铁令,五品以下官员可先斩后奏。 每次他只要一破获新的案子,茶肆酒楼里,就立即各种版本满天飞,将他夸得神乎其神,不消几日功夫,就可以传扬得沸沸扬扬,长安百姓争相追捧,拍手称快。 只是他如何会来到扬州,找我又有何事? 父亲明显难以抑制的激动:“正是,狂石大人正是为我苏家之事而来,如此,父亲便可以高枕无忧了。没想到你竟然有这般了得的旧识,怎得不早些告诉父亲知道?” 旧识?我不由一愣,难道是凉辞调遣的人马到了?那他又是何等尊贵身份,竟然能够请得动天下第一神捕千里迢迢至江南? 我也难免激动起来,心神澎湃,难以抑制的欢喜。我激动的不是狂石的到来,给我吃了一粒定心丸,更是因为,那狂石亦是我崇拜了许久的英雄人物,没想到,何其幸运,今日竟然能够见上一面。 我语调里就难免带了几分兴奋和雀跃,扯着父亲的袖子,连声激动地催促父亲道:“呀!呀!呀!竟然真的是他么?他在哪里?” 父亲见我忘形,忙低声道:“稳重些,切莫失了礼数,他乃是朝廷命官,即便你们是旧识,你见了也要行大礼参拜的,不可造次。” 父亲所言的确在理,纵然我苏家富贵泼天,毕竟只是平头百姓,没有任何功名,哪怕见了小小的七品芝麻官,也是要恭恭敬敬地大礼参拜的,否则就是不敬。 我也只能压抑住心里的澎湃,低眉敛目,目不斜视,规规矩矩地绕过八宝阁,在父亲的带领下,行至他的书案跟前,欲行大礼参拜,却又忍不住,偷偷抬起眼皮,瞟了我狂热崇拜的英雄一眼。 “民女苏青婳见过狂......狂......" 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尖儿处,忘记了后面的词。正欲跪拜下去的身子亦是僵在了原地。(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八十三章 易容术 这许多年里,英雄狂石的形象无数次在我的心里勾勒,甚至以无比高大勇猛的形象,出现在我的梦里魔幻水晶全文阅读。 我以为,他应该是像金陵城里那座最高的山峰一般挺拔巍峨,浑身的肌肉像猎豹一样充满着蓬勃的力量,散发出狼一样凶狠的气场,拥有一双苍鹰一般锐利的眸子,完美得就像天上令人仰视的太阳。 最起码,应该也是像说书先生口中所描述的那般:狮鼻方口,白面微须,一身凛然正气。 可是,此时,我的梦轻轻地跌了一地,碎了。当初有多少的希望,如今就有多么的失望。 父亲书案后端坐了一人,不过二十六七年岁,在桌前几颗夜明灯流光溢彩的映照下,面若敷粉,目若丹凤,眼梢如神来之笔,微微上挑,光华流转,水光潋滟,瑶鼻樱口,不点自丹。最点睛之处,还是眉间一点朱砂痣,猩红欲滴,带着三分妩媚三分妖娆,使得整张脸都格外生动明媚起来。 如果要打个比方的话,林大哥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凉辞清华邪傲,深邃神秘如黑曜石;而他,则是妖媚璀璨,恍如一颗晶莹妖艳的传世红水晶。 男生女相,祸国殃民。 他饶有兴趣地盯着我瞅,将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危险地眯起来,兴味直达眼底,悠然道:“可惜了这副花容月貌,竟然是个结巴。” 我那一个“石”字还缠绕在舌尖,迟迟吐不出去,最终也只能放弃了,反击道:“小女惶恐,见了大人这副倾国倾城的样貌,自惭形秽,一时语结,语无伦次在所难免。” 他微微翘起的嘴角就那般僵在了脸上,整张脸都变幻了颜色,乌云密布,阴沉地泛出绿光来。 “放肆!”一旁的父亲察言观色,低声呵斥道,“口不择言,还不赶紧跪下给大人赔个不是!” 我万分委屈地对着那狂石大人轻飘一礼:“我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绝无半分奉承,若是有何言语不妥之处,请大人海涵。” 狂石身后传来“噗嗤”一声忍俊不禁的笑声,我循声望去,原来他身后还低头站了一位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同书房外把守的几人一般打扮,挺拔如劲松,应该是他的手下。 因为我一直低垂着头,不敢过分放肆,并未留意。如今他亦抬起头来,与我对视,我不禁一愣,嘴里竟然又再次结巴起来: “你......你怎么会......难道你是狂石大人的部下?” 他对着我薄唇微微勾起,得意地一笑,似是捉弄人得逞后的一脸自得。 正是凉辞。 父亲疑惑地打量凉辞一眼,又看看我:“你们竟然都是相识?” 我支支吾吾,还未想好如何敷衍父亲,狂石当先开口道:“我以前在金陵城里办案的时候,幸得青婳小姐协助,早已相识,知道她医术高超。今日这个案子,对方乃是擅毒之人,少不得又要麻烦青婳小姐鼎力相助了。” 父亲听到狂石的一番解释,以为我们交情匪浅,竟然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了:“大人客气,这原本便是我苏家之事,劳动大人大驾,已是难安。若是有事情尽管吩咐,这是十一的本分。” 狂石用一双风流桃花眼上下打量我:“适才听你所言,你对这个案子的许多认知都是出自青婳小姐。那我就先核实一下,与她讨论一下相关案情,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用的线索,不知苏老爷可否行个方便?” 父亲是个精明人,闻言自然懂得狂石的意思,连连点头,借口安排茶点,躬身退了下去。 父亲一走,刚刚还正襟危坐,摆足了官威的狂石立即松垮了下来,懒洋洋地斜靠在椅子的靠背上,柔若无骨。他傲慢地抬抬下巴,示意我坐在书案下首的椅子上。 我自然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冲着笔挺地站在他身后的凉辞得意地挤了挤眼睛。 凉辞以手握拳抵在嘴边,轻声咳了一声。狂石斜睨了他一眼,悠闲地抱着肩,傲慢地说:“我和青婳小姐有案情需要讨论,你去给我们倒两杯茶来,我要顶级的琥珀观音,水只要九分开,茶叶成色与水质略差一分一毫都是不成的。” 凉辞居高临下地扫了狂石一眼,面无表情,不咸不淡地问:“你确定?” 狂石缩了缩脖子,嘻嘻一笑,对着凉辞道:“我这好像有些喧宾夺主了,太过挑剔不太好,凑合着喝这个茶水就可以了无敌飞升全文阅读。这些时日,你也来回奔波辛苦了,赏你坐下说话。” 好大的架子。 凉辞似是不满地轻哼一声,绕过书案,走到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侧头压低声音问他:“你确定他是神捕狂石?” 凉辞抬眼看看狂石,似乎对于我的反应见怪不怪:“如假包换!” 我不屑地抬头看了看狂石,他正抚摸着光洁的下巴,饶有兴致向我扫了一眼。我暗里撇撇嘴道:“果真相见争如不见,还是在心里留存个念想是好的。” 凉辞便紧抿着唇,不敢笑出声来:“你我英雄所见略同,盛名之下,难免不符。” 我谄媚地凑近他耳边,巴结道:“真没想到,你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京中六扇门,天下第一神捕的手下,想想就威风。早知道,我就不用提心吊胆这么多天了。” 凉辞也学着我的样子,微微侧过头来,在我耳边低声道:“没办法,我们的身份都是极端保密的,不能轻易泄露。否则总捕大人纪律严明,要严惩的。” 狂石似乎是听到了我俩的窃窃私语,臭着一张脸,面无表情,轻咳一声,揶揄道:“二位可不可以稍晚一些再叙旧,我们先将案情探讨一番?” 我与凉辞立即有默契地正襟危坐,齐声道:“洗耳恭听。” 狂石仍然是一副吊儿郎当的闲散样子,望了凉辞一眼,当先问我:“你今日着急寻凉……凉辞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我收敛了脸上的嬉笑,将这些时日里发生的事情拣紧要处同狂石与凉辞说了,告诉二人我的计划,询问他们是否已经做好部署。 凉辞闻言并不说话,轻轻地击了三下掌,就立即有一条黑影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自屋顶处翻落下来,黑巾蒙面,黑衣短靠,干练利落。 凉辞向那人使了个眼色,并未言语,那人便立即领会过来。将蒙面的黑巾拿掉。 我忍不住“啊”地惊叫出声,只见那人皮肤青紫,色如死灰,满脸坑洼不平,略有些扭曲变形,可不正是那日在浮华庵后山所见到的那些中了苗疆蛊毒之人的样貌。 我惊讶地问凉辞:“他是谁?怎么也中了那种骇人的蛊毒?” 凉辞不紧不慢地道:“你再仔细看一眼,可能发现什么端倪?” 那人的面部委实惨不忍睹,我不过扫了一眼,胃里就有些翻江倒海的冲动,哪里还敢细看。听凉辞这般说,我强忍住作呕的不适,仔细打量一眼,才发现的确有些异样。 那日所见黑衣人,脸部皮肤下面似乎有虫子在不停的蠕动,牵扯得面部肌肉抽搐变形。而此人,虽然粗略看起来,五官扭曲,但是皮肤却是僵硬呆板的。 “他并未中毒。”我肯定地说:“只是有些神似而已,难道是装扮出来的?” 凉辞点点头,轻轻地吐出三个字:“易容术。” 易容术?我难免有些新奇,早就听闻过此种江湖不传之秘,如同巴蜀地区的变脸一般,施术者可以改变自己的容貌,变换成他人样子,以假乱真。更有神奇者,兼修缩骨之术,可以变化身形,模仿他人声音,令人雌雄莫辨。此术在江湖上也只是传闻,被说书先生传得神乎其神,没想到竟然真有精通者。 我立即猜到了七八分他们的用意,问道:“难道你们是想让他这样混进那些贼人之中?” 凉辞点点头:“我们对那贼人的势力和来头一无所知,若想一网打尽,必须如此。” 狂石揉了揉鼻子道:“既然你都能轻易分辨得出来,那么就不够完美,有致命的纰漏。你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我沉吟片刻:“这样的一张脸,大概没有人愿意紧盯着去仔细端详,还是可以以假乱真的。 我不善于虫蛊,就算是略知一二,达到相似效果,在那些人跟前也是班门弄斧。除非真的中毒,否则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 狂石无奈地点点头:“暂时也只能如此了,到时候随机应变吧。” 我刚想点头,猛然间心里一凛,冒出一身的冷汗,惊呼道:“此事行不通的,万万不可!” “为什么?” 屋子里三个人都齐齐转向我,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差点忘记了,这种蛊毒每隔半月发作一次,发作起来如万蚁噬骨。若想缓解此毒,须以毒攻毒。 那些杀手内部,必然建有一个万蛊池。一旦毒发无法忍受,便跃入池中,受万蛊啃噬,方可抑制毒发。 中蛊之人伤口愈合奇快,而又没有多大痛楚。你就不同了,若是不进必然惹人怀疑,若是进去,受苦受罪但且不说,还会身中新毒。” 凉辞紧蹙起眉头,沉吟片刻道::“此事非同小可,我绝不允许露出任何马脚。如果他也服下那种蛊,你可能配制出解药?”(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八十四章 有私情 我有些汗颜,暗自内疚当初不该贪玩,师傅同我讲起的时候,也只是当做热闹来听,并未放在心上,所以一知半解重生嫡妃遮天最新章节。今日若不是猛然警醒,差点误了大事。 “我只是听我师父提起过,自己对于蛊毒涉猎不深。我师父曾经周游天下,搜罗了不少药方,对于各种奇门毒术都有研究。我倒是可以给师父修书一封,请她帮忙看看有没有良方。” 狂石与凉辞对视一眼,道:“可是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扬州城距离金陵山水迢迢,怕是等不及了。你可有其他方法避开那蛊虫?” 我微皱了眉头,仔细在记忆里搜索关于此种蛊毒的讯息,沉吟半晌。 凉辞,狂石与那黑衣人皆满怀希翼地望着我。 我无奈地说:“办法倒是也有一个,只是有些冒险。我这里有一种避毒药粉,味道几不可闻,但是一般的毒虫都极畏惧这种气味,不愿靠近。若是避开其他人耳目,单独携带着进入万蛊池,可以保一时周全,瞒天过海。但若是遇到比较厉害的蛊虫就没有什么效果了。” 这个办法的确不是周全之法,实属无奈之举,带着不少侥幸。因此凉辞与狂石一时都有些举棋不定,犹豫着不说话。 那易容后的蒙面人,冲着凉辞与狂石拱手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已经制定好了全盘计划,环环相扣,冒这点险算什么?多少刀山火海我们还不是一样安然无恙地闯过来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还请主子放心,我等必然不辱使命!” 凉辞微微叹气道:“火麟,若是形势不妙,全身而退就是,我们还可以重新谋划。” 那被叫做火麟的蒙面人恭敬道:“我等自当谨慎行事,只是那蛊毒解药之事就拜托十一小姐费心了。” 我对着那汉子微微一笑,点头道:“我自当尽力。” 他磊落地向我拱手一揖,便躬身退了下去。 狂石幽幽叹息一声道:“他们这是已经做好了中蛊的准备了,都是铁骨铮铮的忠心汉子。青婳小姐可莫辜负了他们的托付才是。” 我方才明白过来那汉子话中的含义,不由肃然起敬。世间能有几人能够如此慷慨从容地面对这不可知的危险,为了大义,甘愿以身犯险。 同时,我也感到双肩沉甸甸的。即便师父无数次教导我,身怀仁术,仁心,以济世救人为己任。但是,第一次在后山见到那身中蛊毒的黑衣人,并且明知后患无穷时,自己并未放在心上,生出解救他们的想法。其实,他们又何尝不是被胁迫的。 配制出那蛊毒的解药,我志在必得。 “为了我苏家之事,竟然这般劳师动众,如若他们有何闪失,我难辞其咎,纵然呕心沥血,我也自当寻出解蛊之方。”我自责地说。 “你苏家之事与我等何干?你想太多了,我们只是觉得这其中必然还有什么祸国殃民的阴谋,所以才铤而走险,追查下去。”狂石不阴不阳地讽刺道:“只是你苏家倒霉,被那些贼人盯住了而已。” 我自然听得出他的弦外之音,虽然是在挖苦我,其实却是在安慰,因此并不放在心上。只是不知,他对于我的敌意究竟来自何处。为何初次见面就这般毒舌。 “只是不知道我对玥儿和六姨娘的怀疑是否准确,可莫竹篮打水就好。” 狂石靠在椅背上,端起面前的茶水浅酌一口,沉声道:“基本的情况凉......凉辞已经同我讲述过了,凉......凉辞也派人去调查了玥儿和六姨娘的身世,有了新的发现。” 我立即有了兴趣,支起耳朵,探身问道:“什么发现?” “那玥儿的户籍是真的,但是身份是假的,由此可以肯定,你的推断是正确的,她同那些黑衣人必然有关系。”狂石斩钉截铁地道。 果真如此,我暗暗吁了一口气:“那六姨娘呢?” “至于六姨娘,巴蜀距离扬州太远,来回要月余时间,过去调查委实不是明智之举。但是,我在调查三姨娘身世的时候,有了意外的发现。” 凉辞淡淡地说道,不紧不慢,故意卖了个关子,饶是当着他的上司,依然一脸的傲气,并无一分谦卑恭顺的样子当家恶妇全文阅读。 “三姨娘身世?调查她的身世做什么?与此事有什么联系么?”我疑惑地问道。 “凡是与案情有关的人,我全部做了调查,包括你府里的所有姨娘,我绝不允许有一条漏网之鱼。” 站在一个捕快的角度来讲,他这样做的确无可厚非。我深陷其中,看人看事都难免感情用事,难以发现其中的可疑之处。 “那究竟有什么发现?”我迫不及待地追问。 “三姨娘亲生父亲在她很小时早逝,她与母亲和小自己三岁的妹妹相依为命。 在她十岁时,她母亲实在无力抚养她们姐妹二人,将她送给了邻家做童养媳。带着小女儿改嫁到了巴蜀。并且许多年里从未回过扬州,对她不闻不问。 邻居对三姨娘自然颇多苛待,并且在得知她伤寒过后患了心疾,难以痊愈的时候,觉得不能传宗接代,是个累赘,就将她赶出了家门。幸好得到苏老爷收留垂青,从贴身婢女提了姨娘。” 关于三姨娘之事,我的确知之甚少。府里人对于去世的人都颇多忌讳,不愿背后闲议是非。所以对于三姨娘的身世,我这是第一次听说。仔细消化完这些信息,我终于抓住了其中的重点: “你是说,三姨娘其实还有一个妹妹远在巴蜀?” 凉辞赞赏地看了我一眼,点头道:“正是!当年三姨娘死得不明不白,府里人对此置之不理,没有一人为她洗冤。你说,有没有可能,这六姨娘就是三姨娘那位失散了许多年的妹妹。为了报姐姐的仇,所以联合了外人,谋害苏家?” 凉辞的推断十分大胆,我最初有些惊愕,觉得匪夷所思。但是仔细揣摩下来,倒是果真有几分道理, “难道她故意制造紫藤小筑闹鬼的传闻,其实原本只是为了不愿意让外人进入紫藤小筑,打扰三姨娘的安息?这样一来,紫藤花架下的手脚也能够解释得合情合理了。那紫藤花是三姨娘在世时,亲手所种,那是她的一个念想。” 凉辞点点头:“不仅如此,可能紫藤小筑紧邻街道,围墙外又是一个死胡同,人迹罕至,那里是她平时与黑衣人联系的一个据点,所以不希望被外人进入,才挖空心思制造恐慌,逼迫你们搬离。” “所以,在青茵神智不清的时候,她主动请缨,请来了奕阳真人联合她做戏,故意虚构出了女鬼复仇的故事,耸人听闻。还借机想加害于我,一箭双雕。 她没有料想到,我与小样儿联合使诈,破了奕阳真人的障眼法。而奕阳真人为了保住饭碗,向我们套近乎,认了小样儿做师叔,更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小样儿不过略使小技,竟然令府里众人刮目相看,而青茵的病情府里大夫束手无策,却在女鬼被小样儿收服以后明显好转。 假假真真,她自己也怀疑起女鬼的存在来,所以不惜冒着风险,去祠堂里偷偷揭开封印。 这件事情,我还奇怪了好久,以为那人好不容易造出的声势,为何不再利用,偃旗息鼓了呢。这样一来,就可以解释清楚了。” 狂石亦说道:“万事都有因果,破案讲究动机。正是因为她对你们苏家这样刻骨铭心的恨意,才会狠下心来这般作为,并且能够潜伏十几年之久。” 我这才猛然间想起,那一寸红可不就是蜀中唐门之毒,六姨娘在蜀中生活了这么多年,机缘巧合,会使毒也并不稀奇。 而且但凡蜀中土生土长的人,口音都比较难以改变,而六姨娘一口扬州话,说得流利地道,应该就是因为,她原本故乡便是在扬州城! 如此一思索,我便有些迫不及待,几乎摩拳擦掌,恨不能立刻揭穿她的本来面目。 “那接下来,我们应该如何去做?我的计划是否可行,狂石大人?”我问道,该有的尊敬还是要有的,毕竟人家为了我苏家奔波劳累,的确辛苦。 狂石偷偷看了凉辞一眼,两人目光对视,凉辞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我感觉他们的眼神里在传递一种我看不懂的暗号。 我打量了一眼凉辞,又回过头看看狂石妖孽的脸,心里暗暗嘀咕:看他们这样眉来眼去的,凉辞并没有一丝半分做人下属的自觉。而且狂石好像有点畏惧凉辞的意思,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凉辞的方向,揣摩他的脸色,难道...... 他们两人有见不得人的私情? 我立即被自己的龌龊想法吓了一跳,在心里接连呸了两声,脸上感觉一热。 狂石被我揣度的目光看得发毛,伸手不自在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道:“如今既不能打草惊蛇,使幕后之人有了警觉,断了线索,又不能按兵不动,听之任之。每一步必须精打细算,不能有任何差池。 我同意你和凉辞的计划,以下毒谋害你母亲的罪名囚禁六姨娘,打乱敌人的部署。 玥儿必然会与府外通风报信,火麟密切监视玥儿的行踪,顺藤摸瓜,找出与她联络接洽之人,易容打入贼人巢穴。 若是能够顺利潜入,安插几个卧底,玥儿和六姨娘也就没有什么价值,揭发了她们的身份,严刑逼供,套取有用线索,也还你们苏家一个安生。若是事情进行得不顺利,那也只能暂时留着她们在府里,再行布置。”(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八十五章 玄铁麒麟令 我点点头,如今这也算是最为稳妥的办法,最起码能够留下一条退路,万一有什么差错,还不至于断了线索戟神全文阅读。 “那些贼人在我父亲生意上安插了不少人手,虽然身份是假的,但是户籍确实是户部衙门颁发,并非伪造。如果从那些人的户籍着手,总是会有蛛丝马迹可循,肯定能够查找出他们在朝廷里安排的内奸,这样抓捕起来是不是会比较容易一些?”我大着胆子提出自己的观点,觉得从府里入手,可能查找出来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狂生第一次用正眼打量了我一眼,耐心的解释道:“此案牵扯甚广,绝非一朝一夕便可以调查个清楚明白的,心急不得。 我已经请苏老爷将那些贼人的名单整理了一下,这个将专门由户部抽调可信之人进行暗查,一旦查出经手之人,便将他所经手的全部户籍进行逐个筛选,统计一个名单。 但是这调查唯恐走漏了风声,引起贼人警觉,狗急跳墙。绝对不能明察,只能暗访,进度必然不会太快。 而且,也有这样一种可能,贼人里面只有一小部分人,是伪造了户籍,那么,单一地从户部入手,非但容易打草惊蛇,还会有漏网之鱼, 不如先从你府上下手,想办法混进他们内部,可以探听到更精准的消息,我们双管齐下,两方面同时调查。 而且府里的目标小,不易引起贼人警觉,我们必须当先进行。擒贼擒王,到时候树倒猢狲散,瓦解起来比较简单一些。” 狂石一席话,分析得头头是道,相较之下,我的想法的确是有些幼稚了。 “是我班门弄斧,想得过于简单了。那些贼人狠辣,深不可测。我想问狂石大人,您总共带了多少人马来扬州?”我不放心地问道。 “六个”狂石不知从哪里翻出几粒花生米,丢进嘴里,一脸惬意,漫不经心地答道。 “什么?!六个?!”我一惊而起:“我总算知道,您这‘狂石’的‘狂’字从何而来了。六个人?对付那些贼人,比作蚍蜉撼树都是抬举了。” 我心里很是不忿,枉我这般殚精竭虑地布置这一切,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他竟然用六个人来敷衍我。到时候,他捉几个贼人回京请功领赏,拍拍屁股走人了,惹怒了那些黑衣人,将我们苏家一锅端了,不费吹灰之力。 “兵在于精而不在于多,我带一群的酒囊饭袋过来有什么用?我是捕快,查案破案那是我的正经差事,其他的不归我管。”狂石终于将他张狂的一面显现出来,鼻孔几乎朝天,气得我牙关紧咬,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凉辞扯扯我的衣袖,示意我稍安勿躁,安静地坐下来说话。 我气哼哼地道:“没有兵将,那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纵然我们能调查个水落石出又有什么用,到时候可能都出不了扬州城,就被人家杀人灭口了!” 凉辞看着我炸刺的样子,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块玄铁所铸的令牌,递给我:“看看,这是什么?” 我疑惑地接过来,沉甸甸的,古朴光滑,尚带着他的体温。拿着反复打量,正面有一个大大的“安”字,背面雕刻有麒麟踏祥云图案,那麒麟怒目圆瞪,獠牙参差,一股凶猛威严之气。 我知道绝对不是寻常物件,疑惑地问:“这是什么?你的衙门腰牌?” 凉辞噗嗤一笑:“腰牌?这可是长安王朝的兵符,整个扬州城,江南,乃至长安王朝的兵将都可以听任差遣。 如今衙门里的人牵扯太多,已经不足以信了,若想抓捕那些贼人,只能从军营调兵。所以狂石大人来此,并未带一兵一卒,只跟随了几位最得力的助手,也是为了避免太过张扬,走漏了风声。如今,你可安心了?” 我赧然一笑,为自己的冲动鲁莽感到不好意思,又不愿意跟那位傲慢的妖孽低头道歉。掂了掂手里的令牌,愈加疑惑地盯着凉辞,问道:“你究竟什么身份?” 凉辞薄唇微勾,不答反问:“你以为我是什么身份?” 我思忖半晌道:“这玄铁令牌非同小可,纵然我孤陋寡闻,也知道它的重要性宠婚之法医俏夫人最新章节。若是被野心人士得了去,岂不天下大乱?皇上怎么会将他交给一个小小的捕快?” 凉辞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莫名的黯然,虽然一闪而过,但是仍然被我眼尖地捕捉在眼里。他低垂着眸子,浓密的睫毛形成一片阴影,遮掩了眼睛里的光彩,我看不懂他的心思。 他似是极随意地道:“那是因为皇上手里有一块金龙令,麒麟令牌见到金龙令也就废了。有什么不放心的。” 原来如此,我又一次汗颜了,明明自己什么都不懂,还胡乱质疑,又一次被凉辞看了笑话。 我尴尬地将罗裙上系着压裙暖玉的流苏在手里搅来搅去,嘴硬地辩解道:“那也不应该交给你一个小小的捕快呀,除非……” “除非什么?”凉辞饶有兴致地盯着我。 “除非,你才是当初手握重兵的忠勇侯之子,天下第一神捕狂石。”我鼓起勇气将自己心里的疑虑说出来,指着烂泥一样瘫软在椅子上的狂石道:“他才是你的手下,你们互换了身份。” 那狂石瞬间就坐正了身子,将一双妩媚的桃花眼瞪得溜圆:“怪不得从一见面就敢对我这般不敬,出言不逊,原来自始至终你都在怀疑我的身份。看我这般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举世无双的英雄气概,又哪里不像了?” 我不屑地反唇相讥:“你又哪里像了?我在金陵城的时候,关于狂石的英雄事迹已经听得耳朵里都起了茧子。还没有哪个说书先生说你是这幅模样。尤其是你额间那一点朱砂,过于招摇,你不觉得这对于一个捕快,尤其是名震天下的捕快来讲,是个大忌吗?” 狂石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阴云密布,好像随时都能滴下水来。 凉辞坐在我身边,紧紧地抿着薄唇,看到狂石的臭脸色,终于忍耐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狂石却是忍了又忍,一副敢怒而不敢言的样子,一双风流的丹凤眼又危险地眯起来,眉间那一点朱砂愈加红艳。 “苏青婳,我警告你,不要再拿我的长相说事!” 凉辞似乎自己也感觉到失态,低了头端起杯子装作喝茶,双肩抖动,哪里能喝得下去。 我就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我说的明明都是实话,他们怎么如此反应。 我不怕死地指着凉辞道:“尤其是你,我在你身上可看不到一丝一毫作为下属的谦恭之态。相反,他在说话时,眼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向你这里瞟来瞟去,似乎在征询你的意见,表情微妙。 再加上那麒麟令是在你的手中。所以说,你的身份委实令人怀疑,还是你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暧昧?” 凉辞刚刚平复了情绪,喝了一大口茶水,闻言噗的一声,几乎全都喷了出来。 那狂石似乎是觉得自己终于扳回了一局,一愣过后,不怒反笑,得意地抿着嘴向凉辞眨了眨眼睛,立即被凉辞瞪了回去,极其无辜地耸了耸肩膀,对凉辞道:“这可不关我的事情,我去找苏老爷了解点情况,顺便安排住处,具体细节你们自己再商议。” 说完也不待凉辞回答,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我疑惑地看了看凉辞,问道:“难道我猜错了么?” “当然错了,我都不知道你那脑袋瓜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凉辞无奈地说:“他就是如假包换的神捕狂石。” 我不屑地撇撇嘴,道:“可是我无论怎样看,他都是毁了我心目中的英雄形象。” 凉辞重新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你那般崇拜狂石,可知道他的小名叫做什么?” 我摇摇头,对于他的了解我全都来自于茶馆的说书先生,为了吸引听客,说书先生捕风捉影,夸大其词是常有的事情。 狂石的事迹经过京城到扬州这几千里路程的发酵,崇拜者的添油加醋,已经完全改变了原有的味道。对于他的定位,几乎是上天遁地,神机妙算,七十二变化,无所不能的。饶是我自动过滤了其中的水份,也只能称其为传说。 “狂石是忠勇侯府的独生子,侯爷常年征战沙场,数次九死一生,侯爷夫人无时无刻不是在提心吊胆,惶惶度日,所以,她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再子承父业,万一有个闪失,断了忠勇侯府的香火。 但是侯爷精忠报国,满腔热忱,自然不依。 狂石出生以后,粉嫩可人,眉间又天生一点朱砂痣,男生女相,侯爷夫人就灵机一动,骗侯爷说是个女娃,取了个小名叫胭脂。 他自小便是被侯爷夫人当做女儿养大,混在女人堆里的。 俗话说,虎父无犬子,那狂石虽然小时候懵懂,分不清自己的性别。但是自小就对兵器情有独钟,每日里缠着老侯爷教授武艺。 老侯爷一介武夫,沙场勇猛如虎,却是出了名的惧内,一生并未他娶,只得狂石一子,便索性又将他当做儿子来养,将终生所学恨不能全都倾囊相授。狂石就这样可怜兮兮地在父母的夹缝里长到七八岁,才终于分清自己的性别。” 凉辞说到此处,已经笑得不能自抑,尤其是看到我一脸的惊愕,更是觉得有趣。(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八十六章 一尿成名 凉辞说到此处,有些哭笑不得,似乎又想到什么狂石的糗事,笑得眉眼弯弯,格外不怀好意,尤其是看到我一脸的惊愕,更是觉得有趣步步惊婚:夫君太难缠最新章节。 “那狂石生平最恨的,便是有人夸他相貌。自己改了个大名,叫狂石,就是觉得霸气威风,谁料你今日一见到他,就连声夸赞,令他吃个瘪,揭了人家的痛处。” 我想起狂石当时那一脸的铁青,怪不得会对我冷眉怒目,如若不是有凉辞在,恐怕当场就拂袖而去了吧。 我也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果然人不可貌相,是我以貌取人了。” “你说的话也是有道理的,狂石最是讨厌自己眉间那一点朱砂,平素有案子的话,大都是易容的,所以外界传闻里,狂石的形象才会变化不一,而外人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庐山真面目。”凉辞耐心地解释道。 我的心里逐渐勾勒出一个朱砂点绛,粉雕玉琢的顽童样貌,想起狂石幼时对于自己性别的疑惑,我便有些笑得不能自抑。 “那侯爷知道自己夫人和身边下人们联合起来蒙骗自己这多年,岂不是要气得跳脚,怕是要把侯爷府都掀了吧?” 在我的认知里,武将大都是孔武有力,脾气极为直爽而又暴躁易怒的。自己这做父亲的,被人蒙在鼓里,六七年来竟然不知自己孩儿是男是女,怕是难免沦为同僚的笑柄,能不雷霆大怒? 左右狂石并不在场,凉辞亦是笑得放肆: “老侯爷得知真相的时候,正在教练场上意气风发地指挥练兵,狂石缠着老侯爷教导自己射弓。老侯爷正忙得紧,无暇顾及,就敷衍他那是男孩子学的本事,女人家臂力太小,拉不开弦。 狂石就有些不服气,挺着胸脯脆声脆气地反驳侯爷,说府里的小丫头都嫌弃他站着撒尿,不与他玩耍,说他明明是男孩子,偏偏穿花衣服骗人。 侯爷也只当童言无忌,一笑而过。狂石却较真起来,二话不说,当着三军将士的面解开裤子撒了一泡尿。” “啊?!”我不由惊愕地喊出声来,笑得前俯后仰,随即才感到有些不妥,羞窘地红了脸。 “可惜当时我没在现场,只听说狂石一尿成名,全场将士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老侯爷始料不及,亦是呆若木鸡,难得一见的窘态。然后一阵狂喜,憨笑半晌方才回过味来,自己傻乎乎地被自家夫人蒙骗了好几年,盛怒之下一脚将点将台跟前的石碑踹成两截,转身跨上战马,怒气冲冲地回府兴师问罪。 侯爷夫人平素颇得三军将领的尊敬,大家唯恐侯爷暴怒之下,再控制不住怒火,就尾随着骑马追赶上去,闹腾得半个京城鸡飞狗跳,以为有紧急军情,敌兵来犯,一时人心惶惶。 老侯爷雄赳赳,气昂昂地杀进夫人房间,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偃旗息鼓,灰溜溜地出来,怒气烟消云散,满脸憨笑着邀请门口的将士去饮酒,大醉三天。侯爷惧内的名声也传出去了。” 凉辞讲得绘声绘色,就连茶馆的说书先生都不及他讲的有趣。狂石这般英勇的事迹,竟然没有被好事者挖掘出来,添油加醋地传遍长安,想必也定然是被侯爷费心压了下来。 “老侯爷才真正是重情重义的男儿本色,这般娇宠自己爱妻,一生一世一双人,嫁人当如是。”我不免有感而发,颇多感慨。 凉辞望着我眸光微闪,幽黑深邃的眸子里添了一丝别样的光彩,洋溢出三春暖阳曛人欲醉的暖意。浓密的睫毛轻颤,似是展翼彩蝶欲振翅而去。 我就有片刻的愣怔,似乎果真陶醉在草长莺飞的三月天里百战长歌最新章节。 室内有那么一霎那的静谧,青草混合着泥土的湿润的香气在缓慢地流动,掩盖住原本的松子清香。室内温度逐渐上升,刚才还欢声笑语,一瞬间就莫名其妙地尴尬起来。 书房外面,狂石同我父亲高声攀谈的声音顺着窗户缝隙飘进屋子,却是一些风土人情类的闲话。 我感到浑身有些燥热,起身走到窗前,推开晚晴色纱窗。外面的雨已经停了,西窗下的一株紫玉兰正开得放肆,雨水浸润后的花瓣在朦胧的灯影里更加妩媚妖娆。 父亲与狂石站在玉兰树下,谈兴正浓。尤其是狂石眉飞色舞,侃侃而谈,消融了父亲的恭谨和不安。 凉辞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的身后,对我说道:“这次进府,我们是打着你在金陵城故交的名义来的,除了你父亲,别人并不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 我轻轻地“嗯”了一声,正巧父亲与狂石扭头看过来,我想起刚才对狂石的误会与猜疑,的确有失妥当,遂向他歉意一笑。 狂石却是并不领情,撇嘴轻哼一声,鼻孔朝天,并不看我,明显还有些记仇。 那副傲娇的小孩子气,不由令我想起凉辞所说的“一尿成名”,同凉辞极有默契地对视一眼,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父亲向着凉辞微微一拱手,说是已经在花厅备下晚宴,问询是否现在开席。被狂石婉言谢绝了,说是寻常饭菜即可,不用过于隆重,平白招惹他人怀疑。反正他们要留宿在府上,来日方长,不争朝夕。 我看了看天色已晚,便将自己明日实施计划的打算告知凉辞,问他可曾做好准备。 凉辞告诉我,他已经在苏府周围布下了眼线,如若玥儿和那些贼人按兵不动也便罢了,只要一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可以了如指掌。只是他与狂石并不适合出面,以免引起贼人忌惮,只能暗中相助,明天的事情还需我与父亲商议着进行。 临出门时,凉辞又出声叫住我,我转过身,问他可还有什么不放心,需要交代的事情。 凉辞微蹙了眉头,双眼炯炯地望着我,只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以后,离你那个林大哥远一些,那人不简单。” 我知道,他们两个人曾经交过手,凉辞对林大哥颇为欣赏,有种惺惺相惜之感,怎地忽然又转变了看法,这样劝我? 我追问他为什么,他却不再解释,只叮嘱我同林大哥保持距离就是。 阴雨天气里,夜色犹如墨染,院子里早已掌了灯,暗影重重。 原来的侍卫离了门口,在书房附近巡逻,将府里人全都挡在了远处,走近不得。 我见了父亲,狂石似是知道我们有话相商,自顾回了书房。我便与父亲寻个僻静无人的所在,告诉他母亲如今的病情,已经拖延不得,解毒迫在眉睫。将我与凉辞商议的计划讲给父亲听,希望他与母亲能够理解,助我一臂之力。 父亲听后蹙眉沉默良久,犹豫半晌后方才沉重地叹了口气,似是满腹心事,无可奈何。 “说吧,我与你母亲如何助你?” 第二天去母亲那里请安,我故意比往常稍微迟了一点,几乎是同母亲在同一时间踏进屋子里的。 早有丫头给母亲备好了早起醒神的清茶,六姨娘如往常一般,伸手接了,恭恭敬敬地递给母亲。 母亲接在手里,却并不急着喝,放在鼻端嗅了嗅,然后问我:“青婳,听你父亲说,你是烹茶高手。即便是同样的茶叶,为何丫头们沏出的茶,莫说香气和口感,即便是这茶汤的色泽与你的手艺相较之下,也大相径庭呢?” 我微微低垂了眉眼,细声答道:“即便是同样的茶叶,所用的水质,水温不同,手法不对,自然沏出的茶水也是截然不同的。” 母亲就招呼我近前:“那你给看看,她们这是错在哪里了,你也莫藏私,趁这功夫教上一教,省得你父亲尝上一口,便蹙眉唠叨个没完没了。” 我就知道,母亲这定是得了父亲的嘱托,倒也省去了我许多麻烦。就走上前去,从母亲的手里接过茶盏,状似极随意地说:“这不是雪芽寿眉么?头茶最是清心降火。” 旁边的小丫头乖巧地应道:“回禀十一小姐,这正是头茶。” 我凝神看了一眼茶水,立即惊愕地呆愣在原地。磕磕巴巴道:“母亲,这......这......这茶水好像不太对劲。” “怎么了,可是水质的原因?这可都是从城郊运来的山泉水,虽然比不得冬藏雪水,却最是甘甜了。”母亲笑着解释道。 我扫视了四周众位姨娘和姐妹一眼,鼓起勇气道:“不是水质不好,而是这茶水里怕是有人下了毒!” “啊?!”举座皆惊,诸位姨娘与姐妹惊愕片刻过后,议论纷纷,一时屋子里如同滚沸的油锅一般,沸腾起来。 “青婳,不可以胡说八道!”九姨娘当先反应过来,轻声斥责道。 我委屈地看了一眼九姨娘,“母亲明鉴,我没有胡说,其实母亲前一阵子身体不适,也不是什么血热引起的。我就是因为没有真凭实据,怕你们说我危言耸听,所以没敢说实话。其实,母亲是中了江湖中罕见的唐门毒药,一寸红。”(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八十七章 忐忑 一时,屋内众人脸上神色各异,或惊疑,或难以置信,或是对我的说法感到不屑武化虚空全文阅读。我扫视一圈,尽收眼底。 “啧!啧!啧!”七姨娘阴阳怪气地插嘴道:“人家十一小姐就是见多识广,就连江湖上的事情都懂。哪像我们,遵规守矩地身在这后宅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孤陋寡闻的。” 极少言语的二夫人淡然道:“我在闺中时,倒是听奶娘说起过这种毒,近乎无色无味,极不易被人察觉,而且中毒以后同千金病一般症状,寻常药方只能适得其反,最终失血而亡。听说以前在宫里有妃子争宠害人用过,一点不露痕迹。” 青青亦是鼓足勇气道:“反正我是相信青婳的医术的,若非是她,我怕是已经毁了容貌。” 我感激地向二夫人和青青点点头,青青冲我微微一笑,令我心中一暖。 九姨娘装作没有听懂七姨娘话语里讽刺的意味,顺着她的话道:“就是,这毒我们还真是闻所未闻。只道夫人是身体不适。怪不得那么多大夫都束手无策,青婳一剂药方就对症见效了。只是,青婳,这茶我们委实看不出有何不妥,颜色清亮,哪里像是做了手脚?” 我自然知道,九姨娘这是好意提醒我,让我拿出足以令众人信服的证据。 我苦笑一声,无可奈何地道:“这毒乃是慢性毒药,银针根本测试不出异样,毒性也不是立竿见影。毒发时的症状,就同前些时日母亲的病情一般无二,并无其他明显之处。我无法现场证明。 唯一不同的地方,便是中毒之人,最开始的时候,腕间会有一条不明显的粉色血管样的脉线。随着毒性的加强,颜色逐渐变深,缩短。等到缩短成一寸长短时,便是毒入膏肓,无药可医了。 母亲如若不信,可以抬起手腕看一下,腕间是不是有一条深红色的脉线?” 母亲依言抬起手腕,将衣袖挽起,露出凝脂似的一截手腕。那条红线已经颇为醒目。 屋子里立即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留心扫视了一眼六姨娘,她低垂着眼帘,平静无波,面上委实看不出什么表情。 “青婳所言句句是实。”母亲的嘴唇忍不住有些哆嗦,压抑不住的激动:“这条红线原本并不显眼,亦是近日才醒目起来。我还奇怪原本吃了你的方子已经明显见好,怎么这些时日又心慌乏力了呢。原来又有人在背后做手脚!” 围观的众人皆大惊,面面相觑,在心里暗自猜测着下毒之人。 九姨娘恍然道:“我就说前些时日青婳被人冤枉给夫人下毒,令青婳含冤莫白,被府里人误会唾弃。一定是那人设的圈套,故意离间夫人和青婳,好置您于死地!” 母亲一时有些气怒攻心的样子,以手抚着心口道:“这茶水是谁沏的,给我站出来!” 声色俱厉,令我也不由自主地心颤了几分。 就立即有两个小丫头战战兢兢地走过来,跪倒在地上。有一个胆子稍微大些的丫头看起来伶俐聪慧,好像是贴身服侍母亲的,磕头辩解道: “夫人明鉴,今日清晨给各位小姐和姨娘上的茶水都是用这一壶开水冲泡的。只是青婳小姐叮嘱过我们,您的身子不适合常饮浓茶,我们给您的茶叶是单另取的。” 众人大骇,有人已经饮过早茶的,更是面色大变,纷纷端起自己手边的茶盏仔细辨别。 七姨娘更是一脸的惊慌,颤声道:“我今日里口干,连着饮了两杯。”掩着嘴干呕两声。 我走过去,端起桌子上两杯茶水,放在鼻端嗅了嗅,抬头道:“这些茶水都是干净的。” 众人方才松了一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屋子正中跪着的两个小丫头。 小丫头自然明白什么意思,急忙辩解,声音里都带了哭腔:“沏茶时,我们俩人全都在场,一人用茶匙舀茶,一人提水冲泡,而且还记得玉凤姐叮嘱,洗过一遍茶的,头道茶就倒在托盘上的水碗里都市顶级杀手全文阅读。然后六姨娘就接了过去,我们绝对做不得手脚。” 另一个丫头就磕头附和。 我走过去,仔细查看了案几上的茶叶,水碗,甚至是茶匙也检查过了,并无任何不妥。心里不由暗暗佩服母亲的心思缜密,滴水不漏。 这样一来,两个小丫头的嫌疑可以说已经减到最小,全部矛头皆对准了最后经手的六姨娘。我便对着母亲摇了摇头。 母亲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侍立在侧的六姨娘。她瞬间苍白了脸色,将右手不自觉地向袖子里蜷缩了一下:“夫人,我可在您的身边服侍了十几年了,您一向对我照顾有加,我怎会对您起这歹毒的心思?而且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又如何下手?” 情绪难掩有些激动。 她身后的四姨娘上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劝慰道:“你先不要激动,这不是事情还未问个清楚吗?清者自清,解释清楚就好。” 母亲转过头来看着我:“这毒有没有可能不用接触这茶水就可以下到里面?” 我摇摇头,斩钉截铁地道:“不可能!” 屋子里一瞬间开始沉默起来,鸦雀无声,连空气都似乎不再流动,凝固起来。 母亲沉吟片刻后坚定地道:“六姨娘平日里向来深居简出,从不曾出门与外人接触,在这扬州城里也没个亲朋好友,她到哪里去寻这害人的毒药,我相信不可能是她。” 俯身趴在地上的小丫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战战兢兢地说:“夫人,我见过六姨娘乔装改扮了偷偷出府!”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都屏息看着小丫头,希望能从小丫头的嘴里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秘密来。 六姨娘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毫无血色,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一脸的紧张。 母亲也是大吃一惊的样子,呵斥道:“不可胡说八道,坏人清誉!” 小丫头静了静心神,终于鼓足勇气道:“奴婢万万不敢。若非今日之事事关婢子清白,我就是烂在肚子里,也不敢闲论府里姨娘是非。 府里西墙处有一个角门,原来是临近大厨房,送菜的人走的。后来厨房换了地方,那角门就废弃了。 前些日子,有一次雪球乱跑,我们四处寻找,我看到六姨娘穿着一件黑色斗篷从府外偷偷摸摸地回来,进门后将斗篷脱了,裹住手里的一个布袋,那布袋里还有东西在蠕动,明显是个活物,好像是蛇一般!” “竹叶青!”我装作大吃一惊的样子“我前些时日还奇怪府里后院怎么会有竹叶青出没呢,那是制一寸功的主药!” 心里却是在暗暗佩服母亲的本事,竟然全都安排妥当了,我纵然什么都不用做,这六姨娘下毒谋害的罪名怕是也能铁板钉钉了。 “夫人,她们这是在推卸责任!”六姨娘明显愈加慌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来。大家都能看得出,她是在故作镇定。 “那角门都是落了锁的,我如何自由出入?您若不信,可以传唤我的贴身丫头,她们可曾见我出过府门半步?在我的房间见过什么竹叶青。” 母亲转过头来看我,好像无可奈何。 我低头做思索的样子,恍然大悟道:“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学问忘记了,我以前听师傅说起过,这毒里面含有七星竹叶草,与食醋相接触,会变成黑色。我们只需要将手用白醋浸湿,自然可见分晓。” 母亲问道:“可是寻常用来食用的那种熏醋便可以吗,我们小厨房平日里就备着的。” 我点点头,母亲便转身吩咐两个丫头去厨房里取了一盆白醋进来,放在屋子中央的案几上。 我取过旁边的一个空盏,从盆里舀取少量白醋,然后将母亲跟前的那杯茶水拿过来,滴了几滴在里面。原本清透的白醋里面立即有黑色的沉淀逐渐凝聚。 大家都看在眼里,惊呼过后,自然信了几分。 为了避嫌,我将手伸进水盆里做了个示范。两个小丫头走过来,亦分别将手伸进盆子里,手的颜色并无变化,就舒缓了一口气,静悄地退到后面。 我们将目光转向六姨娘,她却踟蹰着并不上前,闭了双目,紧抿着嘴唇,站在原地沉默不语,似是犹豫不决,又似乎是要孤注一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清愁微蹙了一双黛眉,亦是紧咬着下唇,粉嫩的脸蛋涨得通红,望着自己姨娘的目光里有紧张,也有一丝怨愤。 我曾听轩儿说起过,青愁性子憨直,特别反感六姨娘对母亲的卑躬屈膝,觉得让自己在府里抬不起头来,所以同她极是疏远,经常冷脸恶语相向,平素都不走动。 为了一个“仇”字,处心积虑十几年,搭上了自己最美的青春年华,牺牲了一辈子的幸福,最终又毁了自己在女儿心里的慈母形象,这又是何苦? 感慨之余,我又紧张万分,手心里都捏了一把冷汗,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似乎要飞出来。(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八十八章 另有其人 屋子里的人开始窃窃私语,七姨娘更是落井下石,言语尖酸,刻薄,毫无顾忌胭脂河诡怪传说全文阅读。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七姨娘刚刚受了责罚,怕是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利落,就又将祖母的教训抛在了脑后,果真本性难移。 “六姨娘,为了避嫌,你也过来试试吧。”母亲出声催促道,话音里已经带了少许冰冷。 六姨娘依旧并不做声,安静地伫立在原地,只有双手握起又松开,明显心里在激烈地挣扎。 人群又逐渐安静下来,面面相觑,各有心思。 母亲沉着脸,低声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去吧,各回自己的院子,安守本份,今日之事莫要在人前胡言乱语。玉凤,你去前院,看看老爷还在不在,请他过来一趟。” 自古墙倒众人推,更何况六姨娘在府里同其他姨娘走动得并不亲密。 屋子里众人多少是怀了幸灾乐祸的心思,想留下来看个热闹的。因此虽然鱼贯退出了屋子,却是聚在院子外,三三两两地低声私语,并不急着回去。 只有青愁,脸色红了又白,最后一脸铁青极其复杂地剜了自己的姨娘一眼,也不逗留,径直出了院子。 屋子里一时有些安静。我知道这样的场合,自己不适合多言,索性退到屋子角落里,眼观鼻,鼻观心,自己低头想事情。 过了片刻功夫,六姨娘终于抬起头来,冷冷地望着母亲道: “事到如今,我也不怕被你知道,毒的确是我下的,从一个月以前就已经在你的茶水里做过手脚了。如果不是青婳回来,如今你应该早就血尽而亡了。” 母亲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闻言仍是有些吃惊:“果然是你?我自认,待你与青愁,青茗都不错,你至于这样恨我,要治我于死地吗?” 六姨娘一改当初那谦恭温顺的样子,脸上布满了恨意,盯着母亲,咬牙切齿道:“置于死地?说得轻巧,我恨不能食你肉,饮你血,你死有余辜!” 怒目圆瞪,脸上的表情有些陌生的狰狞,令我感到头皮都有些麻凉。 我觉得我与凉辞等人的猜测应该是**不离十的。如果六姨娘单纯只是因为有所图谋,而加害母亲,断然不会有这般恨意。 只是,我心里纵然有再多的疑惑和愤懑,我也不能贸贸然地去责问她,平白让她生了警觉。 母亲自然感到莫名其妙,不解何意:“我到底与你有何仇怨,让你如此记恨于我?今日,你便说个清楚明白!” 六姨娘冷冷一笑,眯着一双满是冷冽之意的眼睛,问母亲:“我与你无冤无仇,但是府里枉死的三姨娘与你有何仇怨,你总该心知肚明吧?” “三姨娘?”母亲疑惑地问:“与你有什么关系吗?” 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父亲略有些低沉和心痛的声音:“原来,你我的一场缘分,只不过是你为了接近我刻意策划的计谋。嫁给我,难道就是为了给你的姐姐报仇吗?你这样搭上自己一生的幸福,心不甘,情不愿,值吗?” 六姨娘的身子猛地一震,似乎是难以置信:“原来,你早就已经知道了。” 屋门打开,父亲背负着双手,站在门口,往日里一丝不苟的发丝略有些凌乱,满脸倦容,眼里布满了血丝,似乎是一夜未眠。 “很久以前就知道,不过不敢相信而已。” 六姨娘慢慢抬起脸来,褪去满脸恨意,重新露出柔和的神情,已是泪流满面:“为什么?” 父亲低声叹了口气,迈进屋子里,身后的小厮立即识趣地从外面闭上了屋门。 “还记得,当初在巴蜀,我同你一起回你家中时,你母亲便对我颇多敌意,坚决不同意你随我回扬州,同你争吵得厉害抗战传奇之精英计划最新章节。那时,我就在门外。只是断断续续听不太真切。只听到你母亲哭着求你,说是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怎么忍心眼睁睁看着你再入那虎狼之地。 你那时对你母亲颇多怨言,怪责她如果当初没有抛下姐姐不管不顾,姐姐又怎会死得不明不白。斥责你母亲不要干涉,言辞激烈,几乎反目。 因为是你的家事,我当时不好过问,便将这疑问埋在了心里。 后来,我们离开巴蜀那一天,你带我去你姐姐坟上祭拜,并且当着我的面,郑重发下毒誓,定然要帮你姐报仇雪恨。 只是巴蜀距离扬州山水迢迢,我竟然从来没有怀疑过此事。 你嫁入府里以后,我发现,你与她有着太多的相似之处,包括一颦一笑,一个细小的生活习惯,你们还会用同样的声调唱一首童谣。我恍惚中,经常会将你误认成她。但是,我从来不敢相信,因为,我从未听她谈起过,自己在这世上还有什么至亲之人。” 六姨娘有着瞬间的呆愣,喃喃自语道:“原来,在她的心里一直都是在怪责我们的,甚至不肯承认我们的存在。” 父亲上前轻轻地揽起六姨娘的肩膀,从袖口里掏出一方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绢帕,帮她将脸颊上的眼泪极仔细地擦拭干净,格外小心翼翼地劝慰道: “你姐姐她自幼寄人篱下,尝尽人情冷暖,世事无常,心思敏感多疑,平素极少同别人掏心掏肺地谈心。无论什么事情都喜欢郁闷在心里,否则也不会犯下这心疾,香消玉殒。你也不要往心里去。” 六姨娘瞬间又泪如泉涌,摇头道:“不是不是,我姐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心疾发作而亡,她是被人害死的!她的后背后心的位置有一个黑色的掌印!她是中了苗家的五毒掌!” 我不由大吃一惊,五毒掌?!苗家?! 传闻,五毒掌修炼起来极其困难,日食五毒,并且将毒性运功逼至掌心位置,命悬一线。稍有不慎,便会剧毒侵入五脏六腑,难以生还。 而此功一旦练成,使用时将五毒顺着内力逼入对手体内,瞬间毒发,无可救药。 当初师傅在评价此掌法时曾经同我说起过,此掌法灭绝人性,伤天害理,但凡修炼此掌法者,若非有深仇大恨,必然心狠手辣,心术不正,寻常人根本就无法对自己狠下这样的心思。 所以如今会此掌法者,可谓少之又少了。中原更是绝迹。没想到,今日竟然又听到关于五毒掌的传闻,怎不惊骇? 又想起浮华庵后山杏林里遭遇暗杀的那些黑衣人身上所中的蛊毒,皆是来自苗疆! 三姨娘果然是死于那些贼人之手。只是,作为心心念念为自己姐姐报仇的六姨娘又怎会心甘情愿地与那些贼人狼狈为奸,共同图谋苏家呢?难道,她是蒙在鼓里,被利用了,所以才认贼为友? 六姨娘与玥儿都是在三姨娘被害以后才入府的,那么,勾结贼人的应该还另有其人! 我实在忍耐不住,不由自主地插嘴道:“我听说,中了五毒掌而死的人,尸体上面最初根本就没有任何痕迹,至少要三日以后才能在中掌处显现出一个黑色的掌印。 三姨娘如若是中了五毒掌,你又怎么会知道?又为何这样武断地肯定,母亲就是杀害三姨娘的凶手呢?” 六姨娘猛地回过头去,紧盯着母亲的脸,愤然道:“府里除了她,还有谁会有这样的手段和本事,谁会有这般歹毒的心思?” 父亲微蹙了眉头,略有不悦:“你没有任何凭证就胡乱猜疑,草率地暗下毒手,这是草菅人命,你知道吗?” 六姨娘强自隐忍着眼眶里的泪,几乎将下唇咬破,愤恨的眼睛里似乎冒出熊熊燃烧的两簇火焰来: “我自幼没有父亲,母亲又忙于生活奔波,只有姐姐与我最是亲近。只是没想到,我刚刚不远万里,从巴蜀过来寻她,却是晚了一步,她已经在三天前故去,我只见到一抔黄土。 我听到原本收养姐姐的那家人提起过,姐姐素有心疾,所以哀悼过后,我也不疑有他,只是看着姐姐一人在荒郊野外孤苦伶仃,就想着带着姐姐的灵位回巴蜀的。 也是苍天有眼,我姐姐死不瞑目。我在最后一次祭拜她的时候,正巧遇到她曾经的贴身丫头,我躲在姐姐的坟冢后面,将那丫头的哭诉听得一清二楚。她说,她知道我姐姐是被人害死的,可惜却无能为力,不能为她报仇喊冤,愧对了姐姐待她的情义。 我大吃一惊,如五雷轰顶,傻傻地呆愣在那里无法思考。待缓过神来,从坟冢后面的树丛里站起来,想找那丫头问个仔细,那丫头却已经没了踪影。 我起了疑心,开始暗地打听我姐姐的死因。却在第三天再去祭拜她的时候,发现她的坟墓已经被人掘开,我姐她......她竟然被曝尸荒野。此时,我才发现我姐果真是死于非命。 我想过,报官讨要一个说法,但是苏家在扬州城里手眼通天,凭借我一个孤苦伶仃的外乡弱女子,恐怕府衙都进不去,谁又会相信我的说法,在乎一个卑微的姨娘的死活? 我用了很长时间,才从一位行走江湖的老镖师口中,打探清楚我姐的死因。还扮作送菜的菜农混进府里,向下人打听府里的情况,寻找当初去祭奠我姐的那个丫头,直到引起别人的警觉盘问,差点露出马脚,还是没有任何线索,一筹莫展。”(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八十九章 声声泪 没想到六姨娘竟然如此坚强隐忍,那时候的她应该也不过是碧玉年华,自己一人在举目无亲的扬州城,满怀痛失至亲的悲苦和一腔仇恨,不仅要为生计奔波,还要绸缪着为自己的姐姐报仇归锦全文阅读。如今极其平淡地说出来,当时又是怎样不堪的光景。 如若换做是我,呼天抢地之余,肯定会冲动地冲进苏家,拼了性命地一番折腾,被母亲指使下人用棍棒赶出扬州城。或者,母亲为了保住苏家的清誉,还会暗地再使些什么肮脏的手段也说不定。 父亲似乎也是想起了当初的那段时光,眼睛里满是对姊妹二人的怜惜和愧疚:“你当初为何不来找我呢,我总是会为你姐主持公道的。” 六姨娘一声苦笑:“我姐尸骨未寒,你已经有了新欢,这般薄情寡义的作为,让我如何信你? 我曾经计划过,以一个下人的身份混进府里,可是后来我发现,苏家规矩较严苛,尤其是初入府的下人,非但没有什么地位和自由,私下里闲论是非更是大忌。就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 我无意中,打听到你要去巴蜀做一笔生意,机会难得,所以就带着姐姐的骨灰跟随一个商队,先你一步回了巴蜀。在巴蜀费尽心思安排了两次与你的偶遇。” 六姨娘望着父亲,掩面而泣:“母亲再嫁后过得也不好,她哭着求我,不想再失去我这个唯一的女儿,但是我却是一意孤行。不仅是为了姐姐的死心有不甘,更多的是因为......心甘情愿。我发现自己对你已经假戏真做,愈压抑,愈放肆。” 父亲闻言,心有不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父亲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母亲都看在眼里,忍不住有些不是滋味。终于按捺不住,出声责问道:“当年三姨娘出了意外,我们也很悲痛,只当她是心疾突发,下人失职,并未深入追究。冤有头债有主,纵然是我草率,你也不该将这恨意发泄到我的身上。” 六姨娘抬起头来,出声责问道:“心疾发作,下人失职?这就是你将姐姐身边贴身的婢女芽儿贩卖到北部苦寒之地,又将燕儿杀人灭口的原因?” “杀人灭口?”母亲疑惑地问:“何来此说?芽儿的确是因为胡说八道,四处散播三姨娘的谣言,我才将她打发了出去。至于燕儿,她不是掉进湖里淹死的吗?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好巧啊?”六姨娘冷冷一笑,道:“我刚刚费尽心思接近她,向她打听我姐生前的情况,分手半个时辰不到,她便失足掉落进湖里,淹死了。你那般城府的一个人,难道就真的看不出,燕儿是被杀以后才丢进湖里的?她的口鼻里面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湖里的淤沙。” 的确,人若是溺水而亡的话,她在水里挣扎呼救,口鼻里面绝对会留有泥沙。而被杀以后再丢进水里的尸体,因为停止了呼吸,所以口鼻都是干净的。 父亲就转过头来盯着母亲,疑惑中渗出点滴凉意。 “纵然那燕儿是被杀,我粉饰太平,那也不能就认定是我的手脚吧?我又从未做过什么亏心事,与她无冤无仇,我害她做什么?你无凭无据,凭什么诬赖于我?”母亲气极,用手扶住额头,似是有些眩晕。她原本就失血过多,如今动怒,气急攻心,身体自然不适。 我上前搀扶起母亲,让她在太师椅上坐下,轻抚她的心口,她方才慢慢地缓过神来。 “无凭无据?我当初若是有了凭证,你以为你还可以安然无恙活到现在吗?我拼了自己的性命,也要与你同归于尽。 只是如今,我已经有了青愁和茗儿,我担心自己一旦有什么差错,会连累到两个孩儿,才迫不得已重金求了一寸红的方子而已无限狂尸进化全文阅读。 原本以为这种毒药不留痕迹,杀了你也不会有人怀疑于我,只是没想到,青婳的回府竟然坏了我的大事。 更没有想到,她小小年纪,竟然有这么深的城府,不动声色地将我也瞒了过去。我以为她不过是误打误撞,蒙对了药方,可以拖延毒性的发作而已,谁料想是早有了提防。 怪只怪我妇人之仁,犹豫好久,才晚了一步!” 六姨娘的脸色愈来愈难堪,甚至有些铁青色,可见心里的愤恨。她应该是连我一起恨了。 父亲紧蹙着双眉,盯紧了六姨娘的脸,沉声道:“荒唐!就凭借这样蹩脚的借口,你就认定了她的罪过?衙门判案尚且需要人证物证,给被告辩解的机会。你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就对她暗下毒手,难道你就不想想,如果她是无辜的,难道你要一辈子愧疚吗?你姐在天之灵会安息吗?” 六姨娘双眼含泪,望着父亲,目光里满是痛楚:“老爷,你也将我想得太不堪了。我若是这般草率,早在十几年前初入府时就动手了,何用等到今日?” 我的心中一凛,难道六姨娘掌握了什么母亲杀害三姨娘的罪证?母亲在这些事情里面究竟又是充当了什么网的角色?我屏息凝神,唯恐漏听了一个字。 “苍天不负有心人,我姐当年做童养媳的那家男人,在上个月终于找到了被夫人发卖至北方的芽儿,我为她赎了身。她将当年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 母亲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滞,脸色也愈加苍白起来:“芽儿她跟你胡说什么了?” 六姨娘冷哼一声,努力隐忍着满腔的怒火:“哼!如今知道怕了吧?当初你争风吃醋,买通府里大夫,给我姐开错药方的时候怎么不怕?明明知道我姐有心疾,最是受不得惊吓,还找人装神弄鬼地故意吓唬我姐的时候,怎么就不怕了?你为了销毁罪证,不惜丧尽天良地挖坟掘墓,将我姐姐曝尸荒野的时候怎么就不怕了? 我姐一再忍气吞声,迫不得已搬离原来的院子,住到偏僻的紫藤小筑,就是为了躲避你的毒手。谁料到你竟然还不肯放过她! 想当初府里人除了你,还有谁有这样的蛇蝎心肠,还有谁有这样的权势?!” 六姨娘的话咄咄逼人,表情也有些狰狞起来,母亲的身子明显瑟缩了一下,现出十分的惊慌来。 站在母亲身后的我,看着她如今略有单薄的背影,忍不住感到一股冷意从脚底升起。虽然对于母亲的手段早有耳闻,但是听到六姨娘含悲带恨的一番指责,我仍然忍不住有些心惊。 父亲转过身来,看着母亲,眼睛里满是失望。 六姨娘占了上风,并不得意,相反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凄凉,双目迷离: “当初芽儿与我姐主仆情深,经常偷偷去祭奠她,背地里为我姐的死感到不平。 你为了遮掩自己的罪行,有损你贤良淑德的形象,就借口芽儿蛊惑人心,暗地寻了个人贩子,将芽儿贩卖到极北苦寒之地。 天理昭彰,多亏了扬州城里还有芽儿的一位远方亲戚,知晓她的去处,我们才能找到她,揭发你的歹毒心肠。 只是可怜我,为了给姐姐报仇,对着你谄媚逢迎,惹府里人耻笑,令自己的一双亲生儿女都看不起,格外疏远。可惜到最后仍然不能手刃了你,解我心头之恨。” 父亲摇头望着母亲:“婉晴,你让我有些太失望了,我一直都那么相信你,将整个苏家交给你打理,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一个歹毒的妇人!” 母亲已经明显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身子颤抖,嘴唇哆嗦着,却是半天都无法言语。她原本身子就差,已经像是寒风里的一片枯叶一般摇摇欲坠。如今被六姨娘厉声指责,好像是一口气憋在了心里,提不起又咽不下。 她看着父亲的脸色,心急着向父亲解释,偏偏嘴唇哆嗦着又说不出话来,似乎是半面脸都麻木了那种。 我的心里一惊。她若是再这样激动,怕是对身体不好。赶紧从腰间取出银针,捉起她的右手,捏着食指指尖,一针狠狠地扎下去。然后挤出一滴略有黑色的瘀血来。指尖连心,一针下去必然是痛的,母亲却好像失了知觉,连瑟缩一下都没有。我赶紧按照同样的方法,将她其余几个指尖全都挤出一滴瘀血。 母亲明显缓过一口气来,镇了镇心神,方才开口道:“我承认,三姨娘刚进府,得了老爷的宠爱,我心里是有些嫉恨的,也明里暗里为难她,做过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脚。但是,我发誓,三姨娘之死,与我并无半分关系,我也从未做过任何有损阴德的事情。” 父亲仍旧是冷着一张脸,将信将疑地看着母亲:“难道这些年里,我对你还差吗?甚至不惜忤逆母亲,将掌家大权交付于你。你这样做,对得起谁?” 母亲闭着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浊气,望着父亲,沉声道:“对得起谁?还记得当年你去我家提亲之时,我同你说过什么吗?” 父亲的脸上闪过一丝恍惚,似乎是在努力捕捉什么回忆,终是败下阵来。 母亲最初还是满怀希翼地看着父亲,后来满脸的希望一点一点从她的脸上退却,脸色愈加苍白起来,最终也只是苦笑一声,带着讽刺:“果然还是忘记了。我把它当做你对我一辈子的承诺,而与你而言,不过是顺口一说,早就抛诸脑后。(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九十章 却道故人心易变 当初,我父亲为我择婿,多少豪门权贵,皆被我任性地拒之门外重生之二货巨星全文阅读。我说,我不贪恋那些高官府邸,仆从如云,我只想寻一个一心一意的男人,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一辈子。 那时候,苏家还没有这般富贵。我幼稚地想,以我爹爹的权势,我若是下嫁到苏家,你肯定会感念我的情意,不会三妻四妾,辜负了我。 那时候,我问你,你是愿意做那喜新厌旧的比翼鸳鸯,还是从一而终孤鸣的大雁?你的回答我至今记忆犹新。你说,鸳鸯太艳俗,大雁太孤清,你只是你,无论将来什么身份,闲云野鹤也罢,黄土中的一只蝼蚁也好,上天入地,也要将我当做一只金凤凰来宠的人。 我天真的信以为真,满怀憧憬,嫁入苏府。可惜不过新婚燕尔,我的温良谦恭却讨不来婆婆的欢喜。她一辈子独断专行,独霸了苏家太爷一人的疼宠,却担心你会只疼我爱我一人,无法掌控我,日日操心为你张罗妾侍通房。 你说生意难做,娶了二夫人助你一臂之力,我信了;你说三姨娘孤苦伶仃,跟着你委屈了许多年,我忍了;四姨娘是婆婆指给你的通房丫头,母命不可违,也就罢了;可是你,接二连三,处处留香,府里姹紫嫣红一片,甚至不顾母亲的阻挠,在外面置办外宅,娶了个当红的戏子,又该如何解释? 都道故人心易变。我最初也曾恼过,恨过,气别人夺走了你的心。甚至不择手段,给三姨娘的药里做过手脚,找人扮鬼吓过她,挑剔她不懂礼数,责罚她,暗里克扣她的份例,百般为难。 后来,三姨娘出了意外,如了我的心意。我以为自己会很开心,但是我发现,自己心里更多的却是惆怅与失落。 三姨娘不过百日,尸骨未寒,你又另行纳妾,使得我醒悟过来。我纵然费劲心机,将你那些莺莺燕燕全都赶出苏家又如何?怎样都赶不及你喜新厌旧的速度。 娘家母亲派了两个婆子过来教导我,如何步步为营,博得婆婆的信任,掌控苏家权势;如何笼络府里姨娘的心,挑拨离间,坐壁旁观她们斗得死去活来,我坐收渔翁之利;如何将苏家的女儿全都教养在自己名下,悉心教导,助你生意一臂之力,让你对我刮目相看。我不争不抢,贤良大度,一步一步巩固了自己在府里的位置,强颜欢笑看着一堆绿肥红瘦在你的身边夺媚献宠,心里滴着血为你张罗一次又一次的洞房花烛,自己忍受一枕清泪,满室凄清。 我已经为你做到如此地步,纵然心里有恨有怨,我恼的也是你的薄情寡义,气的也是多情善变。紫藤小筑,自始至终,我从来没有踏足过一步! 我承认,可能有时候,对于觊觎我这当家夫人位置的人,我会使一些非常手段,那也不过是我在这水深火热的苏家,借以自保的本事。 六姨娘你自己扪心自问,自从你来到苏家,我可曾薄待过你,可曾暗算过青愁和青茗?我对于你们这些姨娘可曾为难过一分一毫?我哪里像是那歹毒之人?” 母亲一席话,字字血,句句泪,满是心酸无奈,令闻者动容,亲者落泪。我已是满腹感慨,对这位我从未亲近过的女人生出满腹同情。这是命,这世间大多数女人无法逃脱的桎梏。对于父亲的多情生出强烈的谴责和不满。 母亲的话想必也是正中了六姨娘的心思,她沉默半晌并不言语,良久方才痛声道:“人都已经没了,你舌灿莲花,自然想怎样辩解都可以了。但是这些都无法抹杀你加害我姐姐的事实。” 母亲无力地摆摆手:“我话已至此,不想也不愿再为自己辩解什么了。当初就是那个叫做芽儿的丫头,去祭拜你姐时,见到她的尸体不翼而飞,回到府里四处胡说八道,又出言顶撞诬陷于我,我实在气不过,才将她逐出苏府,贩卖到外乡。没想到今日,反倒成了我暗害她人的罪证。信我的人,我不需要解释,不相信我的人,我没有必要解释隐墓师最新章节。” 父亲站立在侧,听着母亲心灰意冷的话,明显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自己反倒成了始作俑者,罪魁祸首。他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安慰谁,该谴责谁,就连在六姨娘跟前也不再那般理直气壮了。面对母亲的控诉,他明显已经感觉到了心虚,原本是想义正言辞地指责母亲和六姨娘的阴晦手段,可到头来,一切皆因自己而起,母亲,三姨娘,六姨娘都是自己百般疼宠而又被自己伤害的女人。 他抬起手,又放下,无奈地对六姨娘道:“左右这件事情,你做得太过武断荒唐,三姨娘之死与夫人有无关系,我自然会查个清楚明白。但是你这般歹毒加害于她仍是不该。从今日起,你就先禁足在你的院子里,待事情水落石出再行发落吧。” 六姨娘却是不争不辨,只苦笑一声道:“冤有头,债有主,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人所为,希望老爷不要迁怒于青愁青茗才是,他们是无辜的。” 侍立在侧的我,却是一句话差点骂出声来,枉你自己也知道冤有头,债有主,那么,你数次对我暗下黑手又是作何解释?如若不是凉辞提前对我细心叮咛,莫意气用事,我非要拦住她的去路,问个清楚明白。 如今为了大局,我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跟随府里的两个护卫走出去,自己仍旧保持沉默不语。 父亲看了一眼母亲,张张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只是转过身来,细心叮咛我:“十一,帮你母亲解了一寸红的毒,好好调理一下她的身子吧。她这些时日里受了苦了。” 低着头,满脸疲惫,看也不看母亲一眼,默然走出屋去。 身后的母亲却在听到父亲这一声叮嘱后,扶着椅子扶手吃力地站起身,忍不住淌下泪来,幽幽叹息道:“说你无情,还似多情,只是你那一颗心里,究竟能容纳得下几个人?你这样不累吗?” 父亲身形一顿,在门口伫立片刻,最终还是沉默着离开了。 母亲像是被抽离了全身气力,跌坐下来,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失声哭了出来,满腹心酸尽情发泄,一时难以自控。 我明白以她此时的身体,委实不太适合过于强烈的情绪变化,而劝慰她,我也寻不到合适的言辞,只能安慰地搂着她的肩膀。她扭过头来,把脸埋进我的怀里,哭得酣畅淋漓。 母亲言行从来端庄,一丝不苟,从未在外人跟前失态,今日里父亲的责问触及了她深埋心底的委屈,一时被悲怨的情绪淹没,索性全都发泄出来。 我低声道:“你的身子不好,需要静养,还是不要思虑太多。” 手里拿了银针,看准她睡穴的位置,犹豫了片刻,还是扎了下去。 母亲逐渐停止了抽噎,慢慢陷入昏睡之中,格外安详。我轻声喊了两声玉凤,玉凤就自门外走了进来,见到母亲伏在我的怀里,不禁有些惊愕。 我告诉她母亲只是昏睡过去了,让她寻两个丫头,一起将母亲搀扶回屋子里好好休息。然后找了笔墨纸砚,开了给母亲调理身体的药方,连同解药一起交给玉凤,交代了服用方法。 忙完这一切,我唯恐母亲醒过来,身子再有什么不适,而紫藤小筑离这里又太偏远,就没有回去,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仍旧沉浸在母亲刚刚说过的话里,心里一片黯然。 猛然间却听到头顶处有人“噗嗤”一声轻笑,我头也不抬,冷声道:“下来吧,你趴在屋顶这半天了,难道不累么?” 听到两声咂摸嘴的声音,然后后窗户不过瞬间闭合,就有一道人影翻窗而入。 我不屑道:“想不到名震长安的狂石大人,竟然也有溜墙听壁的爱好。你可知道,这是苏家内宅,你觉得你进来合适吗?” 他瘫软在我旁边的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斜着眼睛看我:“你明明没有任何功力,怎么会知道是我?” 我朝桌子上的茶杯努了努嘴:“你揭开第一片瓦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左右不过是你或者凉辞中的一人。但是以我对凉辞的了解来看,他是不屑于做这种偷听的事情。” “是呀,他自然不屑于,他只喜欢做些偷香窃玉的勾当。”狂石阴阳怪气地道,并且斜睨了我一眼,分明意有所指。 我感到心虚,想起凉辞两次夜半翻窗而入,进入我的闺房。难道竟然也被他知道了?心里对凉辞就多少有些埋怨,这样羞人,坏人名节的事情,怎的也要向上司汇报吗? 脸上就有些烧灼。 狂石玩味地打量着我的脸色,摸着光洁的下巴,嘿嘿笑道:“看来木麟那个呆子所言不假,那家伙终于开窍了。” 自己被狂石这样打趣,偏生却又不能辩驳,脸上更是火辣辣地难受,只能转移话题道: “刚才的事情你应该全都看在眼里,你有什么想法?” 狂石挠了挠头发,颇有些无奈地道:“也算是让我开了眼界了。自古孔夫子有云‘唯小人与女人为难养也’,果然不假。你说你父亲娶了这么多姨娘回府做什么,三个女人一台戏,更遑论这么多心怀鬼胎的女人。自找麻烦不是?其实你母亲也算不得多么坏,若是你父亲只娶她一个,琴瑟和鸣,倒也安然了。” 狂石府里简单,忠勇侯一生只娶了他母亲一人,自然没有见过这多后宅勾心斗角的事情。我权当没有听到第一句话,对他后面的评论倒是赞同的。(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九十一章 放心,我只是个大夫 “我让你说说从中有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谁让你说这些烂七八糟的儿女情长家长里短了武神全文阅读。”我冲他翻了个白眼。左右反正已经得罪他了,对他表示歉意他也不领情,我还客气什么? 他佯作思考,然后恍然道:“我发现你医术的确不错,不仅可以治病救人,还可以整治别人,以后还是少惹为妙。” 我冲着他磨磨牙,做出凶狠的样子。 他嘿嘿嬉笑道:“我发现我们冤枉了人了。” “啊?”我不解地问道:“冤枉谁了?” “自然是六姨娘,她并不是幕后之人。”他不知道从哪里翻出几粒花生米,丢进嘴里。 “何以见得?” “你脑子还真不是一般的笨,”狂石也冲我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抨击我:“你想想,如果六姨娘果真是和那些黑衣人是一伙的,想要调查一个丫头的去处不费吹灰之力,还用得着拖延十几年的时间吗?再而言之,她若是想要取你母亲性命,这般大费周折地做什么,直接让玥儿夜半时潜入院子里,一剑封喉多么干脆,也没有人会怀疑到她的身上。诸如此类疑点太多。” 我仔细思虑,狂石所言果真句句在理,再结合起自己的推论,懊丧地说道:“如此说来,我们这半天功夫岂不白费了。” 狂石闭着眼睛咀嚼着花生米,看都不看我一眼:“算不上白费,我们本身想要钓的就不是这条鱼。左右鱼饵还在钩上,又没有受惊,怕什么!” 我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怎么我竟是做这些自作聪明的事情。如今玥儿被萍儿那个丫头形影不离地跟着,怕是也不能跟那些黑衣人联系了。用不用我找个借口把萍儿调开一段时间?” “你以为就凭一个小丫头就能束缚地了她的自由?你未免也太小看她了。你苏府里里外外养了那么多护卫,也不仅仅是摆设,玥儿还不是一样出入自由。你就不用操心了,凉辞与我自有计较。”狂石欠扁地冲我甩过一个极其不屑的眼神。 我努力忽略掉他的讽刺,挫败地叹了一口气,问道:“那我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 狂石支腮一本正经地想了想,道:“刚听你母亲夸奖你沏茶的手艺不错,不如你好生准备准备沏杯茶给我,算作道歉。” 我阴涔涔地向他露齿一笑:“你若是不怕我给你下毒,你就尽管喝好了。” 他抽搐了一下眼角,坐正身体,疑惑地问我:“既然这杯茶水滴进白醋里面可以变色,为何你的手却没有丝毫反应呢?你在茶水里是怎样下毒的?” 我举起自己的手在他眼前得意地晃了晃,俏皮地说:“你猜猜看?” 他仔细地盯着我的指甲缝隙里检查一遍,摇摇头。 能够难倒大神捕委实不易,我眯着眼睛得意地一笑:“那是因为茶水遇到酸的东西本来就会变成黑色。我小的时候不小心把茶水洒进酸菜汤里,就发现这个问题了。 我根本就没有往母亲茶水里面下毒。我只不过冒着风险设了个赌局,就赌府里的姨娘们不懂这个道理,没想到竟然能够迷惑住你这位大神捕。” 狂石恍然道:“原来你是在使诈,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同那凉辞一起时间长了,心眼儿也变坏了。” 他应该是吃花生米吃得有些干渴,闻听我并未在那茶水里做下手脚,便端起桌子上的茶杯,一饮而尽:“虽然有些冷了,但是茶叶还是不错的。” 我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嘴角忍不住狠劲抽搐了一下。“这茶确实是好茶,可惜喝不得。” 狂石满不在乎地道:“你不是说你根本没有下毒吗?” “我是没有下毒,但是不代表别人没有做手脚。你怎么就不想想,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寸红,为什么紧要关头却没有用,为什么六姨娘又不敢用那醋水洗手?”我幸灾乐祸地施施然道。 狂石一愣,片刻后又释然道:“做贼心虚呗。” 我极开心地笑出声来:“想不到狂石大人也有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时候。” “你什么意思?”他的整个脸色都开始不好了。 我得意地道:“对,六姨娘的确是心虚。那是因为,她碰巧果真在这杯茶里下了毒。所以不敢去试。” “什么?!”狂石一惊而起,修长的细眉几乎倒竖起来,气哼哼地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又无所谓地坐了下去:“没事,反正你有解药,我怕什么?” 我极其阴险地向着狂石灿然一笑:“可惜,解药只有一颗,我已经给了母亲了我是一个影卫最新章节。而且,我也不打算做第二粒。因为,我很想知道,男人服用了一寸红会是什么症状。” 说完,不顾看似气定神闲,稳如泰山的狂石,拉开屋门走了出去,不忘回头冲他眨眨眼睛火上浇油道:“呃,如果毒发的时候有什么不方便的,或者说难言之隐,可以随时来找我,不用觉得羞于启齿。放心,我只是个大夫。” “苏青婳!”身后传来咬牙切齿地愤怒的声音,我得意地拍拍手,知道他很生气,我就放心了,终于成功扳回一局。 六姨娘的事情,虽然母亲提前做了叮嘱,消息仍旧不胫而走,在府里传得沸沸扬扬,尤其是我身边的几个丫头,更是成了香饽饽,被那些好事之人围着旁敲侧击,打听个没完没了。后来索性闭了院子门,不愿出去走动,就连午饭都懒得去取。最后,厨房里有两个闷事的婆子,竟然亲自给送了过来。 令我一时都有些受宠若惊,让轩儿赶紧拿了赏钱,将她们打发了, 我原本以为狂石会胡搅蛮缠,或者是威逼利诱向我讨要解药,我都想好了如何向他敲竹杠。若是凉辞来说情,我是不是应该给他打个折扣? 谁料到,狂石却是出乎意料地安静,据厨房里送饭过来的人说,他该吃吃该喝喝,舒服惬意地很。 傍晚时分,父亲跟前的小厮又过来传话,说是父亲有事情同我相商。我跟随小厮行至大门口,见父亲的马车就停在路侧,马儿不耐烦地踏着响蹄,脖子上悬挂的红缨铃铛叮呤作响。 我只道是父亲要带我出府,就提起裙摆,利落地踏上马车。撩开车帘,才发现,父亲并不在车内,车厢里只坐了凉辞与狂石二人,正悠闲地下着棋子。 车夫放下车帘,应该是得了叮嘱,也不出言相问,只告诉我坐稳当些,直接扬鞭吆喝着马儿向前碌碌而行。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我父亲呢?”车厢宽敞,我在狂石旁边寻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忍不住出声问道。 凉辞头也不抬,手里反复摩挲着一粒黑色的棋子:“带你去吃小西湖的醋鱼,听说不亚于杭州西湖厨子的手艺。你父亲提前过去张罗了。不过他似乎兴致不是太高,让我交代你一声,一定要尽好地主之仪,让我们尽兴而归。” 想来今日发生这么多的事情,父亲应该也是没有什么心情饮酒作乐的。招待狂石与凉辞的任务。自然是落在我这个所谓的旧识身上。 “我与你们若是走动地过于密切,会不会引起那些人的怀疑?”我担忧地问道。 狂石棋差一招,手里捏了一粒白玉棋子冥思苦想,应是厌烦我的聒噪,打断了他的思路,不耐地道:“你留在府里,她们才会有所忌惮,不敢生事。自然是将你调离出府才是。不仅你,你父亲,还有那位好管闲事的林大哥也被我们想办法支开了。” 原来狂石与凉辞早有计较,这是故意要给那人制造机会了。我安心地坐着,瞄了一眼棋盘。 狂石思虑半晌仍然举棋不定,扭头问我:“你说,我这粒棋子是落在这里好呢,还是那里?” 我佯装思考,胸有成竹地指着他跟前的位子,肯定地说:“自然是这里比较好了。” 狂石将手里的棋子重重地敲在棋盘上:“就听你的了。” 凉辞微微一笑,把棋盘一推,道:“你又输了。竟然连她的话你也信,怎么就不提前问问她会不会下棋?” 我嘿嘿一笑,自豪地道:“果然知我者凉辞也。” 狂石有些气恼:“早就听说苏家的女儿琴棋书画都很了得,你这是故意偏向于他是不是?” 我无辜地眨眨眼睛,“明明你自己知道,这棋子无论落在哪里都是输,担心输棋没了面子,还故意来问我,将过错全都推诿到我的身上。你们做捕快的太狡猾,我以后还是与你们保持距离的好,免得老是被算计。” 狂石颇有些不忿,将棋盘搅乱了耍赖道:“这局不算,重新来。” 凉辞淡然一笑。 我夸张地用手捂了眼睛,从指缝里向外看:“凉辞,你确定他真的是名震长安大江南北的天下第一神捕吗?” 凉辞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从我第一次见到他,他便是这般赖皮,在酒楼喝花酒不付钱,还将人家打得一个月下不来床。” 狂石闻言气极跳起来,像一只炸了毛的狮子:“我说了多少次了,这件事情以后不许再提,否则我就跟你割袍断义。” 凉辞紧抿了嘴唇,想笑又不敢放肆地笑,只得点头道:“我不说就是。” 我不怕死地追问了一句:“为什么?你忠勇侯府也缺银子么?” 我以为狂石被踩了尾巴,肯定会雷霆大怒,谁知道,他翻脸比翻书还快,眉眼弯弯,嬉皮笑脸地对我道:“不缺不缺,你若是陪我喝花酒,我一定大大有赏。” 说完瞥了对面的凉辞一眼。 凉辞自顾收拾着散乱的棋盘,头也不抬,嘴角噙了一抹极清浅的幸灾乐祸的笑意。(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九十二章 销金窟 凉辞知道我嘴皮子上向来吃不得亏的娘娘有令:皇上清仓大甩卖最新章节。 我佯装恍然大悟道:“喔,我知道你为什么不给人家钱了,肯定是嫌弃人家没有你漂亮是不是?这也就是你的不对了,本身这世上能够赛过你容貌的女人怕是没有几个,再说了,人家好歹也是娇滴滴的女儿家,你怎么都要怜惜则个,怎能动手呢?” 凉辞“噗嗤”笑出声来。 狂石咬牙切齿地望着我:“哼,这般伶牙俐齿,活该被送进皇宫里去,那里都是毒舌妇人,你正好如鱼得水,同那灵贵妃倒是棋逢对手。” 狂石心眼小,这点倒真是有些像女人家。我见了他第一面便是话不投机,如今若是想要和平共处,怕是难上加难了。 我满不在乎地说:“也好,我若是能够脱颖而出,得了圣宠,第一件事就是给你赐婚,将长安王朝最聒噪的女人许配给你,让你每天都精彩无限。” 狂石气极,额间朱砂格外红艳起来:“算了,好男不跟女斗,不跟你做这口舌之争。跟你一起吃饭,我还真担心一不小心喉咙里卡了鱼刺,那小西湖醋鱼就便宜了你们两个人享用了。” 说完车帘一闪,就不见了踪影,狂石已经自车厢里跃了出去。 我回过头去,正想喊他,问候一下他的身体有无异样。就有一样暗器裹夹了凌厉的劲风,自车外透帘急射而至,我想躲避已是不及。 黑影一晃,原本坐在我旁边的凉辞,已经将我护在怀里,出手如电,两指将那暗器夹在了手指之间。 我回头去看,他却手腕一翻,将那暗器卷进了袖口,嘴角含了莫名的笑意。 我红着脸从他的怀里坐起来,尴尬地咳了一声,问道:“是谁?” 凉辞摇摇头,“没什么,大概是有人跟你开个玩笑。” 我趁他没有提防,捉起他的袖子一抖,听到“叮”的一声清脆,一枚白色的棋子从他的袖口滑落出来,落在棋盘之上。 “果然小气,赌气跑了也就是了,还不忘报复一下。”我羞窘地嘀咕道,害得自己扑进凉辞怀里,好像主动投怀送抱似的,这般尴尬。 凉辞轻笑两声道:“他哪里是小气了,他是让我们引开那些人的耳目,他去部署去了。如果我们料想的不错的话,今日机会难得,那玥儿应该会有所行动才是。” “那他直说也就罢了,我还会承他几分人情,做什么故意气我。”我不满地嗫嚅道。 “狂笑纵横江湖雨,石破天惊酒一斛,我也奇怪他这般磊落的英雄人物,怎么见了你,就满是顽童心性,非要跟你针锋相对,争个高低对错呢?” 我嘿嘿一笑,好奇地追问凉辞:“你说那狂石喝花酒不给钱,到底是为了什么?” 凉辞紧绷着脸,轻描淡写地说:“京里几个公子哥合起来捉弄他,偷偷告诉老鸨他专好男风,所以老鸨就投其所好给他安排了两个男伶。” “啊?!”我惊愕片刻,可以想象得到当时狂石是怎样一副样貌,那脸色铁定是青了又紫,五颜六色的。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一发不可收拾。 “这还不算,”凉辞看着笑得前俯后仰的我,继续道:“临桌有一个不识趣的胖子,偏生相中了狂石,以为他是男扮女装过来找乐子,不怕死地凑过去上下其手,出言挑逗,被狂石揍了个半死,哭爹喊娘。” “呃……”我的脑子瞬间有些凌乱了,实在难以想象。 凉辞叮嘱道:“狂石还是极其给你面子的,你两次三翻地戳到他的痛处,竟然还能跟你保持翩翩公子的风度,没有把你踢出去,你还是好自为之。像这种事情自己做个笑料也就罢了,万不可在他跟前提起。” 我点点头:“只要他不招惹我,我自然不会翻他的旧账。” 凉辞无奈地笑笑:“上午的时候,狂石也没有惹你呀,你怎么会不肯给他解药呢,还落井下石?” “他竟然又到你跟前给我告状去了,果然长舌。”我撇撇嘴,然后掩嘴窃笑道:“我只是好奇男人服用了这药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凉辞无奈地摇摇头:“你们两个人算是针尖对麦芒,对上了姐姐我不嫁全文阅读。偏生狂石又不肯跟你低头,今日下午,他差遣了手下,什么也没有做,专门快马加鞭,跑去近处一位故友那里讨来了一寸红的解药。等到此件事一了,你可要当心了。尤其是以后去了京城,那可是人家的地盘。” 一提起进京,我就有些愁眉苦脸:“如果我苏家的事情能够查个水落石出,我就以此与父亲做个交换,希望他能看在我为苏家也算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能够网开一面,放过我这可怜鬼。” 凉辞紧盯了我,双眸中含着意味莫名的东西:“你果真就不考虑进京了么?” 我以手托腮,嘟着嘴道:“那是自然,要不我这样处心积虑地做什么?父亲以苏家自保做借口,劝我大义,能够心甘情愿地进京为苏家谋个靠山。 我自然就只能先解除苏家的危机,以事实告诉他,纵然我不去那京城,一样可以为我苏家尽一份心力。” 凉辞含笑望着我,悠然道:“其实,青婳,你可以换个想法。你如果继续留在扬州的话,待在这深宅大院里,最后还是难免逃脱不出苏家女儿一样的命运。既然如此,你还不如去京城,离开你父母的掌控,搏上一搏,还有我和狂石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能够开创出不一样的生活也未可知。” 凉辞从另外一个角度给我剖析了我进京的利弊关系,我仔细一想,觉得的确有几分道理。我留在扬州苏家,左右最后也都是一样的结局,倒是还果真不如一搏。但是,京城我同样人生地疏,寄人篱下,风险也是有的。 更何况,京城权贵遍地,不比扬州,凉辞真的会护我安稳吗? “今年北方大灾,虽然朝廷从江南调集粮食赈灾,但是仍旧力有不逮,饿俘遍野。大灾过后必有大疫,京城必然医者紧缺。 你师傅将生平所学尽数传授于你,你辛苦学艺十几载,学则以致用,难道你就真的甘心,困守后院三分之地,将自己引以为傲的医术,用于争宠排她所用吗?” 凉辞的话,正中我的心思,充满了诱惑,一时间,令我举棋难定。 马车一直沿着大路前行,我以为父亲定然是在酒楼预定了雅座。谁料马车一路出了城,径直向城外湖边驶去。 我正感到奇怪,撩开车帘想出言问问车夫,马车却在拐过一道弯后,眼前豁然开朗。入目处碧波微漾,竟是小西湖一处洞天所在。 夹岸桃夭吐蕊,碧柳成行,皆悬挂大红灯笼无数。映衬得湖面半边瑟瑟半边红,别有一番风韵。 湖面上不知怎样搭建起一处亭台楼阁,斗檐飞拱处皆燃了琉璃灯,光华璀璨。面向湖边门首处龙飞凤舞几个大字,分作两排:瘦西湖,销金窟。 自远处看去,楼阁内香衣鬓影,隐隐绰绰,有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顺风飘散在湖面上,远处就有黄莺娇啼的歌声相合。原来湖面之上有十几艘描金画景的画舫在随意荡漾。 “果然是个销金忘忧的好去处,”我不禁感叹道:“你们男人果然会享受。” 清风徐来,凉辞临风而立,衣袂翩跹:“冤枉的很,我从来不知道扬州城竟然还有这样的夜景,果真有些乐不思蜀了。” 立即有一叶扁舟翩然而至,船头一伙计打扮的船夫扬声问道:“两位客官是品香还是露水?” 我就有些莫名其妙,听不懂船夫的意思。 身后的车夫应是经常跟随父亲来这里应酬,代我答道:“苏府预定的,今日有女眷,应该只是品酒游湖,不登岸。” 我就有些懂船夫的意思,大概那登岸便是去那楼阁之内吃花酒,里面有香衣粉黛作陪,所以称品香;露水则是画舫游湖,纵然唤了脂粉歌女,也只是添个雅趣,真正的露水姻缘。 想不到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的门道。 船夫躬身一礼道:“原来是苏老爷的贵客到了。苏老爷嫌弃那销金屋里喧闹,定了一桌上好的席面和一艘画舫,饮酒赏湖听曲皆不耽误。已经有一位俊俏的公子先到了,二位请吧。” 我疑惑地与凉辞对视一眼,只是不知道,父亲还请了谁来,难道是有些招待我不太方便,专门叫了大哥来作陪么? 登上小船,向着湖上亭台分水而行,不过须臾,船夫指着楼阁近前的一艘十分雅致的画舫道:“那便是了。” 我抬目望过去,不同于一路过来,所见的几艘画舫那般或豪华张扬,或旖旎风流,这艘画舫却是山水泼墨格调,装饰皆黑白分明两个色调,倒也独特。 画舫前舱有人负手而立,手里端了一杯清酒,一边浅酌,一边欣赏着湖上景色。一身藏青色织锦长衫,立于黑白泼墨之间,并不突兀,反倒像是山水之间一丛修竹,挺拔俊逸。 “林大哥!”我惊喜地喊道,向着他的方向拼命挥手。 林大哥听到我的声音,转过身来,见到我,面上明显一喜,朗声道:“小心些,那小舟并不平稳。你等我过去接你。” 画舫离小舟尚有七八丈距离。 林大哥将手里的酒杯向着小船扬手尽力一抛,然后飞身而起,足尖点在酒杯之上,如一道惊鸿一般,向着我飞过来,衣袂翩翩。 周围就有鼓掌喝彩声:“好俊的功夫!”。(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九十三章 剑拔弩张 我雀跃着亦随声叫好,话音未落,身后的凉辞就不冷不热地道:“不敢劳动阁下大驾超级界主最新章节。” 手势一扬,也不知道弹出了什么东西。只听到“叮”的一声,似乎是杯盏碎裂,空中的林大哥身形一晃,便有下坠的势头。他急忙左足借右脚的力,凌空翻身,第二第三道暗器又接踵而至。林大哥毫无防备,又是在半空之中,没有任何借力之处。 我不由为他捏了一把汗,转过头去气呼呼地责问凉辞道:“你这是做什么?” 林大哥无奈,只能足尖点在那暗器之上,借着暗器的力道,翻身回了画舫。苦笑道:“以白玉棋子做暗器,这般风雅的物件用来行这等龌龊的勾当。” 凉辞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只是不敢劳烦你,送你安然回去而已,至于把我贬得这般不堪吗?” 我对于凉辞的做法就有些气恼,忍气解释道:“想必以前你们交手时有些误会,他便是我曾经同你提起过的林大哥,难得的光明磊落之人,一会儿介绍给你们认识,冰释前嫌了吧?” 凉辞但笑不语,转移话题道:“这小船划得太慢,不如我送你过去吧?” 我心里对于凉辞的无礼还是有些恼意,愤然道:“还是坐船比较平稳一些,你若是心急就自己过去好了。” 凉辞薄唇微勾,逗我道:“我带你体验一下步生莲的玄妙之处,你也不愿意吗?” 我闻言就有些心动。那日他告诉我步生莲的心法,我将它暗暗记在心里,夜里时无论多累,都要试着运行一番,却是没有机会能够将步法一起融会贯通,不能够体会其玄妙之处。他如此一说,我自然很没有骨气地犹豫了。 他右手一翻,袖间叮当作响,就有十几枚棋子落进手心里。我忍不住噗嗤一笑,他这是刚刚暗算了林大哥,担心人家如法炮制,在他运功时暗下什么手脚,所以就抓了一大把棋子备用。 我瞟了他一眼,笑着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林大哥是谦谦君子,自然不屑与像你这般行这种下三流的勾当。” 凉辞极为不悦地哼了一声,将手里的棋子一把抛出去,在湖面上空撒开一片星点。招呼也不打一声,钳住我的腰,飞身而起。 说是钳住,一点也不虚假,他好像是在惩罚我刚才对他的揶揄,臂膊间使了极大的气力,似乎是想将我揉进他的身体里一般,勒得我喘息都有些困难。 我在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声:“小心眼!" 然后他就果真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小心眼,他似乎是在同林大哥赌气一般,轻功也翻新出新的花样来,并不似往常那般御气直行,而是踩踏着空中急射而出的棋子,而且速度比那棋子更快,左右变幻。我被他搂在怀里,自然看不清他是怎样的步伐,只感到耳旁生风,眼前景物瞬息万变,眼花缭乱,有着片刻的眩晕。 还未回过神来,他已经先那些白玉棋子而至,轻飘飘地落在画舫之上,向后广袖一挥,一阵疾风将全部棋子扫落湖中。 我的头部尚有些眩晕,一时站立不稳。仍旧软绵绵地靠在凉辞怀里。 心知肚明,上当了! 凉辞向着林大哥得意一笑:“我与青婳一路谈心,来得晚了,有劳林兄久等。” 林大哥不满地瞪了一眼凉辞,关切地望着我,谴责道:“你是故意的不是,明明知道婳儿不懂功夫,竟然为了出风头,这样无所顾忌。” 话音刚落,湖面上便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叫好声。想来是被凉辞的轻身功夫震慑,目瞪口呆,半天方才缓过神来。 我就有些无奈,想不到凉辞竟然也有这样幼稚的地方。想起自己现在还在他的怀里,被湖面上众人看了去,难免会有风言风语,坏了名头。赶紧挣脱出来,懊恼地瞪了凉辞一眼:“脑子都快被晃成浆糊了。” 林大哥赶紧伸出手来扶我:“想不到剑尊修罗竟然是天元老人的高徒,天元老人传说乃是长安王朝的开**师,近乎得道成仙之人。能够得他老人家倾囊相授,想必修罗兄也不是寻常身份,一般权贵。” 林大哥功夫了得,又博学多闻,想必从凉辞的步法里看出了端倪。 凉辞岂是好相与之人,立即出言反驳,四两拨千斤,将问题轻巧地忽略过去:“数次与林兄交手,林兄不也是敷衍对招,从未使出真正的看家本事。况且众多武功高强的侠士都唯你马首是瞻,你却甘心屈居苏府为奴为仆,真正身藏不露的是你吧?” “为奴为仆又如何?我客居苏府名正言顺,不像有些人,专好偷偷摸摸,行鸡鸣狗盗之事尸凶全文阅读。”林大哥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凉辞薄唇微勾,笑吟吟地道:“我是青婳的师兄,关系密切一些无可厚非,你大可不必拈酸吃醋的。” “师兄?婳儿与我从来都是无话不谈,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师兄?” “我与青婳同门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如今重逢,还要多谢林兄这些时日里对青婳的照顾。” 二人针尖麦芒,你来我往,周围弥漫着浓重的敌意。我被二人的对话迷得云里雾里,理不清其中含义,只抓住一句话重点,弱弱地问:“你们两个人竟然不止一次交手?我怎么都不知道?” 林大哥不再反驳凉辞,对着我微微一笑道:“最初时,我发现他对你图谋不轨,三番两次地偷偷潜入你的院子,同他交过两次手。 没想到他竟然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就住在我的隔壁院子,对我一再言语挑衅,我委实气不过,昨日里又同他过了几招。” “嘁!恶人先告状。”凉辞不紧不慢地道:“明明是你,老是在我小师妹院子附近转悠,还安插了几人监视她,没安好心,竟然倒打一耙。这种人居心叵测,青婳可要千万小心。” 我的脑子开始运转起来,我疑惑地问林大哥:“原来我院子周围的暗卫是你安排的?” 林大哥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觉得府里那么多人对你虎视眈眈,情况不太好,希望能够保护你。” “授人与鱼,不如授人与渔,青婳不是需要别人保护的弱女子。”凉辞不阴不阳地道,满是风凉。 一时气氛又有些剑拔弩张。 我不由暗骂自己愚笨,当初自己与凉辞,在浮华庵后山遭遇那些黑衣人袭击,幸好得那些绿衣暗卫相助,晚间的时候,林大哥就匆匆忙忙地赶过来,必然是得到了消息。我竟然从来就没有想到,只以为是父亲的人手。 心里就有些过意不去,一时又不知道怎样同他道谢。 画舫上的小二恭敬地垂手候在一边,几次欲言又止。 我急忙岔开话题,出声问道:“可是有什么事情,小二哥?” 小二忙不迭地走到近前,满脸堆笑,出声问道:“请问几位客官客人可否到齐了,能否上菜?” 我还真不知道父亲究竟邀请了谁,凉辞代我答道:“还差一位,不过不用等了,早些上菜开船就是。” 小二得令,如释重负一般,脸上绽开了花,扬声吆喝道:“水墨舫走菜!” 亭阁内有人拖长了尾音应声:“来喽!” 话落不过须臾,便有小二鱼贯而出,将托盘上的菜肴一碟一碟放到画舫中间固定的圆桌之上。一菜一点,两菜一线,四菜成方,五菜梅花,菜品逐渐多起来,像宝塔一样层层相叠,看起来令人垂涎欲滴。 我慌忙制止:“我们只有这几人,哪里吃得完这许多菜品,没有上的就退了吧。” 凉辞撇嘴挑剔道:“好歹我们也算是主人,这话怎样也该林兄说出口吧,这样显得你苏家多小气。” 我当先落座,取过旁边的杯子斟满了酒:“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林大哥又不是骄逸奢侈,蛮不讲理之人。” 林大哥也款款走过来,当先坐在我的右手边:“这多菜的确是有些铺张浪费了。” 凉辞眸光微闪,招手叫过一边的小二,低声耳语几句,一边目光向着我们的方向飘来飘去,不怀好意,不知又在酝酿什么坏主意。 林大哥见我酒喝得凶,抬手制止我道:“婳儿,这酒是极醇的女儿红,怕是窖藏三十年以上了。你不胜酒力,还是少饮,或者给你换些清甜的水果酒吧?” 我想想也是,上次饮酒多了,就一时忘形,被他们两人看了笑话,我还是不要逞能的好。 林大哥招手唤过转身欲走的小二,点了一壶加糖的杨梅酒。 凉辞笑吟吟地走过来:“难得能够与林兄同席,青婳说她一直敬你如兄长,今日我们必须不醉不归。” 说完将面前的酒杯斟满,向着林大哥拱手道:“我先干为敬。”难得的客气。 我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了解他的本性,就算不是睚眦必报,他也不是心胸宽广之人,反常必有妖,只是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凉辞殷殷劝酒,林大哥自然不好再与他针锋相对,杯到酒干,格外豪爽。 不过须臾功夫,小二就将杨梅酒送了过来,盛在一盏琉璃樽里,色泽紫红清透,格外赏心悦目。我斟了一杯,浅酌一口,清甜香醇,带着杨梅的香气。糖份又中和了酒的辛辣味道,绵柔适口,口感颇佳,不由连饮两杯。 林大哥取了一双公箸,挑拣了鱼肚上最嫩的一块肉放到我的碟子里:“听说这里的小西湖醋鱼可以媲美宋嫂鱼羹的鲜甜,你尝尝。” 凉辞也是不甘示弱,夹了鱼眼睛给我:“听说鱼目可以清心明目,你必须要多吃,方能辨清人心险恶。”(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九十四章 唇枪舌战 我无奈地拍拍前额,又来了最强魔武全文阅读!赶紧岔开话题,对身后的小二道:“撤掉搭板,沿着湖边慢些行,让我们好好欣赏欣赏这小西湖的夜景。可有什么好的去处,尽管游览就是,赏钱自然不少。” 小二点头哈腰道:“苏老爷都是提前交代过的,小的们自当尽心,只是还要劳烦姑娘稍等片刻。” 我正欲开口询问,还要等什么人,就听到环佩叮咚,一片莺声笑语。抬眼一看,有四五位花枝招展的姑娘,着罗裙纱衣,手里执了竖笛玉箫或是怀抱琵琶,一路娇笑着正袅袅娜娜地翩然而至,曲线玲珑,若隐若现。 我心里就觉得父亲荒唐,既然让我来作陪,怎地又叫了这些脂粉女人来,若是单纯地弹曲奏乐,添个雅兴倒也罢了,一看她们那穿着打扮,就知道必然不是正经营生的女子。搔首弄姿,污声秽语的,我在这里,岂不尴尬。 我心里不悦,面色上自然而然就带了出来,闷头将手里的一杯杨梅酒一饮而尽,喝得有些急了,忍不住咳呛了起来。 林大哥从袖口掏出一方手帕,递到我的跟前,小声责怪道:“看你每次总是喜欢逞能,就不能慢些饮吗?” 我伸手还未接过来,身边的凉辞已经用手攥了袖口,将我嘴角的酒渍擦拭干净,月牙白纤尘不染的锦袖上晕染开几朵紫红的梅花。 林大哥递了手绢的手就有些尴尬,我赶紧接过来,嬉笑道:“我吃饭不太斯文,的确需要手帕备用,偏生自己又粗心大意,多谢林大哥。” 不过两句话的功夫,那些浓妆浅黛的女子们就嬉笑着你推我让地走上画舫来,一阵脂粉的香气扑面而来,掩盖住满桌酒香。我的鼻子最是敏感,立即扭头打了个喷嚏。 小二扬声喊道:“走嘞!”船夫利落地解了缆绳,画舫便摇摇晃晃地离了阁楼。 小二暗地向着林大哥的位置使了个眼色,有两位露骨大胆些的女子随着画舫轻摇,夸张地娇呼两声,跌跌撞撞地顺势向林大哥的身上靠过去。 林大哥身形微闪,便已经离座而起,脚下一勾,将一把椅子踢到那两个女子跟前,阻止了两人的脚步。 身后两名怀抱乐器的女子见状有些幸灾乐祸地掩嘴轻笑,聘婷道了个万福,一张口便如黄莺娇啼:“良辰美景怎能少了佳人佳曲助兴呢?奴婢给几位公子小姐请安。” 林大哥面沉如水,我亦低头浅酌,并不言语,两位女子见无人应答,也不尴尬,只顾找了位子坐下:“看来几位皆是风雅之士,那就先由奴婢抛砖引玉,为几位吹奏一曲《春江花月夜》,好歹算是应个景吧。” 说完也不待我们答话,横笛在唇畔,兰花玉指变幻,一曲悠扬流泻而出。 先前佯装站立不稳的两个女子,罗帕掩口,绕过椅子,一左一右围住林大哥,就将滑腻的一双小手蛇一般向着他腰间缠绕过去,一张红艳欲滴的樱桃小口凑近林大哥耳边,吐气如兰:“公子,自斟自饮多么无趣,还是让奴家为你执壶筛酒可好?” 那一身甜腻的香气令我瞬间就没有了胃口,将一双筷子忿忿地摔在桌子上。 林大哥的脸色也变得铁青,挣扎了两下,那两名妖娆的女子反而缠得更紧,恨不能将身子挂到他胸前去。峰峦叠嶂,凹凸有致,又只披一层薄如蝉衣的轻纱,在三月末清凉的夜风下,瑟瑟发抖,显得楚楚可怜。 林大哥伸出手,想推开两人,却是不知该如何下手,哪里都是肉,渗透着暧昧的肉香味道。 凉辞此时格外自在起来,似乎突然有了胃口,挑了一口醋鱼放在嘴里,嫌弃地说:“还不及你做的烤鱼好吃,怕是价格还贵得离谱,下次再也不上当了一代家主最新章节。” 我疑惑地看了一眼凉辞,问道:“那些女人怎么只缠着林大哥,不过来把你的嘴堵上呢?” 凉辞惬意地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带着一脸的坏笑靠近我,低声道:“她们做这个行当,阅人无数,最会察言观色。像我这样的正人君子,不解风情,不懂风月,也就只会听听曲子。而且最是抠门,不会给她们太多赏钱。自然不会在我的身上浪费功夫。” 我将信将疑地看看他,又转过身去看林大哥,他已经被纠缠地实在不耐烦,再也顾不得什么非礼勿动的圣人教诲,双臂一震,身体里的内力澎湃而出,将两位娇滴滴的美娇娘震出一丈开外,差点落下水去,尖叫一声,手扶了船舷方才稳住身形,吓得脸色苍白。 凉辞阴阳怪气地道:“真不懂怜香惜玉。” 林大哥虽然极是气恼,却仍然不变温润清朗的形象,只冷冷一笑道:“修罗兄若是懂得怜香惜玉,怎地掏了银两又将人家推让给我。我林某无福消受,还是还给你吧。” 我想起刚才凉辞挤眉弄眼地同小二低声耳语,恍然大悟,唾弃道:“原来是你扫兴,简直无耻!” 凉辞并不气恼,笑吟吟地道:“林兄辜负了我的一番美意呀,我只是觉得我与青婳一起谈天说地,唯恐冷落了你,所以忍痛割肉寻了这湖畔最漂亮的几个美娇娘来陪你饮酒听曲,却是费力不讨好,平白遭了你们误会。” 林大哥怒极之下,言辞也格外犀利起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么?这般卑鄙龌龊的手段也只有你能够想得出来。” “唉,话不投机半句多呀,既然林兄不领情,我也便不好勉强了。我敬林兄一杯,权当赔罪好了,希望林兄莫嫌弃才是。”凉辞端起桌上的酒杯,斟满白酒,将将快要溢出的样子,然后手腕一抖,酒杯便朝着林大哥的方向抛飞过去。 “酒满福满,幸福美满,林兄可要接好了。” 酒杯却并不是平直沿着一条直线,而是高高抛起,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然后即将到林大哥近前时,酒杯与酒却分离开来,酒杯疾速下坠,酒液依旧沿着原来的曲线弧度飘洒下来。 林大哥眯了眸子,身形一晃,便将疾速下坠的酒杯捞在手里,向后仰面弯腰,手臂前伸,身子却做了半个旋转,酒液恰好落进杯中,一滴不剩,颤颤巍巍地几乎淌出来。 林大哥将杯中酒仰脖一口饮尽,赞道:“好酒,好功夫,就是人忒小气了点。看我敬你!” 言毕,一阵凌厉的掌风向着酒桌袭来,桌上的杯盏虽是层叠堆放,却纹丝不动,只有放在桌边的一个酒壶,似乎是受了极大的力道,竟然弹跳起来。林大哥广袖翻卷,又一阵疾风而至,酒壶改变了方向,向着凉辞的位置飞过去。 就在我还在为此手法震撼时,那酒壶在半空中竟然碎裂开来,酒花向着四面飞溅。 我与画舫之上几位女子皆惊呼出声,不知凉辞又该如何接招,收拾这份残局。 凉辞却仍旧坐在原地泰然不动,将刚刚林大哥递给我的手帕向上一扬,旋转着将碎裂的酒壶尽数包裹起来。 凉辞扬声道:“完璧归赵!”一只象牙箸飞起,穿破手帕,径直插进那手帕当中,然后向着林大哥的面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过去。 林大哥这次并不再用手接,只侧身避过。那象牙箸与手帕却在林大哥身后全都变成了粉末,被风飘落进湖里。 我不由暗暗吃惊,原来凉辞竟然将内力灌注到筷箸之上,将整个酒壶的碎瓷全都震碎成为粉末,还又借助了手帕疾速旋转的势头,看起来还是一个整体。如果林大哥没有看出其间门道,手里带了内力去碰触,怕是要扬一脸的粉尘了。 凉辞这是需要多么高深的内力和精准的巧劲。尤其是,以刚克刚,粉碎一个酒壶算不得多么稀奇,但是,以刚克柔。用象牙箸粉碎了手帕,还要用手帕约束碎瓷四处飞散,那就令人叹为观止了。 我还在愣怔的时候,酒壶里飞溅而出的酒液已经洒落下来,正好均匀地洒在酒桌上的菜盘里。 凉辞状似惋惜地道:“唉,可惜了一桌好菜,还都没有动筷子。”然后转头对我提议道:“不如我带你去老地方吃烤鱼,也总比这里强上百倍。” 话语里可丝毫听不出一点惋惜之意,相反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我生气地问:“凭借你的本事,若是不想糟蹋这一桌好菜,怎么会溅落上酒水。” 凉辞得意地向我眨眨眼睛,嘴里却在喊着冤枉:“真的是冤枉得很,你那林大哥出手那般厉害,我已经是拼尽了全力,应接不暇。” 我愤愤地道:“我不管,反正事情是你挑起来的,今日这酒钱便算在你的账上。” 凉辞摸了摸鼻子,认命地问:“你林大哥喝花酒的钱我也一并出了,你可满意?” 他不说还好,一句话又惹得林大哥火起,反唇相讥道:“让这几位国色天香的姑娘陪你喝一夜花酒,这客我请了就是。” 林大哥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无论如何都是斗不过凉辞的厚脸皮。 果然,凉辞立即接口道:“有这样百媚千娇的美人相陪,你却只让我喝一夜花酒,这样笨的主意也就只有你这样木讷小气的呆子才能想得出来。”(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九十五章 坏消息 “喔?看来修罗兄此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并不满足于吃酒赏景听曲了,还有其他什么想法?” …… 一番唇枪舌战,二人便又有些剑拔弩张难忘的天涯故乡全文阅读。 我终于忍不住,唤过一旁的小二,问道:“你这里可还有其他画舫?给我换一个吧,留他二人在这里斗嘴皮子好了。” 小二仍旧有些目瞪口呆,愣愣地望着我,半晌方才反应过来,问:“不好意思,您刚才吩咐什么?” 我强自压抑着心里的怒火,一字一句道:“我说给我换艘画舫!” 小二望了旁边的凉辞一眼,傻乎乎地摇摇头。 我眼尖地看到,凉辞向着他暗地使了个眼色,我立即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林大哥也有些气恼,偏偏凉辞又是一副云淡风轻,气死人不偿命之态。 我突然就想起一个词“物以类聚”,凉辞这副神态分明就是与狂石平日里斗嘴早就训练出来的,牙尖嘴利,林大哥岂是他的对手。 果然二人你来我往,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刚才还在暗中较劲的两个人,终于都按捺不住,动起手来。 画舫虽然宽敞,但是风雅之物的摆设和挂件比较繁琐,二人掌风凌厉,一时间画舫之上倒像是来了杂乐班,乒乒乓乓地格外热闹。 一时之间,我劝也不是,拦也不能,还要机警地躲闪着突然飞来的不明物,或是一截帐幔流苏,或是狼毫画笔,宣纸镇尺。画舫之上几个聒噪的女人更是扯着嗓子连声惊叫,吸引了湖面之上的游客,纷纷向这里靠拢过来。 还多亏我从未在扬州城抛头露面,否则明日里大街小巷,还指不定传扬得有多不堪。 气极之下,我忍不住跺脚喊道:“要打你们尽管去别处打个痛快,别损坏了这里的东西,害我损失银子。” 两人倒是听了进去,虽然并未停手,却都足下轻点,离了画舫,在半空中,或是其他游船顶上,闪跃腾挪,打得酣畅淋漓。 最初时,我还为二人捏了一把汗,但是后来,仰得脖子都酸了,我才发现一点端倪,二人也并不是真刀实枪地拼了全力争斗,倒更像是在相互切磋,试探对方的虚实。便索性不予理会,转身回到桌前,执了琉璃盏,自斟自饮。 虽然一桌酒菜浪费了,但是胜在有景儿可看。偶尔有哪艘画舫受了内力波及,在湖面颠簸摇晃,船上人也相跟着遭了殃,听着周围不断有大呼小叫的声音,倒也有种稳坐钓鱼台的惬意。 正悠哉悠哉地欣赏着二人精彩的打斗,佐以下酒时,手里的琉璃盏冷不丁被人抢了过去。 “二人斗得你死我活的,你却在这里作壁上观,饮酒消遣。果真是没良心。” 我回过头来,狂石正一脸不忿地直接对嘴饮了一口盏里的酒,嫌弃地说:“怎么是甜的?” “那是我的梅子酒,自然是甜的,谁让你抢去喝了?” 狂石扫视了一眼画舫上七零八落的物件,啧啧摇头道:“这闹腾的动静看来挺大。” “多亏了扬州城里没人认得我,不然动静就更大了。”我庆幸道。 “是呀,两个男人为了苏家十一小姐,大闹瘦西湖,传扬出去的确蛮轰动。”狂石一脸的幸灾乐祸。 我撇嘴道:“什么叫为了我,明明是为了那些聒噪的女人争风吃醋,打起来的,好不好?” 狂石嘿嘿一笑:“这话你留着骗你父亲吧,那凉......凉辞我还不了解?每天里总是板着副棺材脸,跟女人都是欠了他银子似的,避之唯恐不及,还会主动跟别人为了风尘女子争风吃醋?” 我不敢置信地盯着他:“你确定,你说的是这位毒舌又小气的剑尊修罗?” 狂石从碟子里挑拣了两粒花生米,丢进嘴里,然后又吐了出来:“怎么一股子酒味?” 我冲着半空里激战正酣的两个人努努嘴巴:“还不是他们二人的杰作?一见面就跟两只面红耳赤的斗鸡一般特种兵都市人生最新章节。”然后疑惑地问狂石:“凉辞说你去部署去了,怎地这么快就赶过来了,你又是怎么过来的?” 狂石指了指后面,一艘小船正浮在画舫跟前,船夫还未走,正津津有味地欣赏着二人激战。 “事情忙完了,自然就来凑个热闹,否则不就错过这么精彩的比试了吗?” 我心里一阵激动,压低声音问道:“那玥儿行动了吗?” 狂石点点头:“她早就已经按捺不住,中午的时候就迷晕了萍儿偷偷出府了。我还以为,她最起码要等到夜半三更时行动呢,果然还是沉不住气。” “那事情是不是成了?”我扫视四周一眼,见船上诸人都跑去船头看凉辞和林大哥比试,指手画脚地正兴奋,无人留意我们。就靠近狂石跟前,兴奋地追问。 狂石却并不理会我,将一碟桂花酿鸡翅端到跟前,左右开弓,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 “这里的厨子手艺虽然比不上御膳房,但是还是凑合的,勉强可以下咽。” 我瞥了一眼他满手的油渍,努力忽略掉他风卷残云一般的速度,不耐烦地拍拍桌子道:“故意吊人胃口不是?” “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狂石将整个鸡翅塞进嘴里,支支吾吾地问。 我白了他一眼:“自然先听坏消息了,一会儿好歹还有个安慰。” “坏消息就是,那个叫做芽儿的丫头,被人先我们一步,杀了灭口。” “啊?!”我大吃一惊:“她不是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六姨娘了吗?为什么还会有人杀她灭口?岂不多此一举?” “那就说明,她还知道什么我们并不知道的内情。”狂石道:“我猜想玥儿这般急不可待地出府,必然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恰好与芽儿的出现有关。” 我仔细在脑子里搜索六姨娘曾经说过的话,究竟是哪件事情会与芽儿的性命攸关呢? 五毒掌?当年的实情……?六姨娘有些话我模糊记不太清楚,只感到有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在我眼前晃动,只要拨开它,就能查找出真相,却愈是心急,愈是琢磨不透,一时百思不得其解。 挖坟掘墓?! 我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吓了狂石一跳,瞟了一眼船头,冲着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按捺不住激动,拼命压低嗓音道:“你还记不记得六姨娘曾经对我母亲说过这样一句话:当初你为了销毁罪证,甚至丧尽天良地将我姐姐坟墓掘开,让她曝尸荒野的时候怎么就不怕了?” 狂石点点头,用桌布擦拭了一下指尖:“的确说过,你还不算太笨,孺子可教。” “当初六姨娘说这些话的时候句句出人意料,咄咄逼人,所以我竟然没有放在心上,她所说的罪证究竟是指三姨娘所中的五毒掌还是其他?” 狂石肯定地说:“应该是别的什么东西,而这样东西对于凶手来说可能还相当重要,所以不惜挖坟掘墓去找。如今得了线索,自然心急。” 我的心里一惊:“那六姨娘岂不是同样很危险,我要赶紧回去。” 狂石一把扯住我的袖子,将我拉回来,按在椅子上坐好:“你回去有什么用,买一送一?我已经找人通知你父亲,六姨娘有危险,加强防备了。” 我方才当下心来,殷勤地从桌子上挑了一盘红烧蹄膀推到狂石近前,嘿嘿一笑道:“辛苦你了。” 狂石不屑地哼了一声,但是却明显极为受用。我立即极有眼力地拿过一双象牙箸双手递给他。 “我还有一个问题,请狂石大人不吝赐教。” “说!” “我们不过早起刚刚得知芽儿的下落,那人竟然就能这样快寻到她,此事委实有些蹊跷。 而且当时我们在屋里说话时,自始至终你就在屋顶,应该不会有人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偷听才是,怎么走漏的风声呢?”我思忖片刻后疑惑地道。 “消息应该是玥儿带出府的,只是当时我的人害怕被发现行踪,所以离他们见面的地点有些远,并不清楚他们在交谈些什么。 而消息泄露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六姨娘院子里有内奸,六姨娘无意间向别人透露过什么消息;还有一个最大的可能,就是你母亲的屋子有人做了手脚。所以,在你母亲屋子里发生的所有事情才瞒不住。” 狂石应该是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所在,所以不假思索便有了答案,并且一针见血地道出了其中最大的可能。 我仔细思虑一下,睡觉如醍醐灌顶一般。果真如狂石所言,我第一次被陷害受鞭打时,就曾经奇怪过,怎么我在母亲这里的一言一行好像都被人了如指掌,然后巧妙地利用了起来,略使小技,便令我百口莫辩。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今日里在母亲房间,六姨娘所有的话也便不是什么秘密了,应该尽数被人听了去,所以才给芽儿带来了杀身之祸。(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九十六章 帮他败家 只是母亲的屋子,外人如何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暗做手脚,又是什么手脚呢? 狂石似乎是读懂了我的心思,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故意讲给我听:“房间里面应该不会有什么夹壁,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地下凤逆天下:皇上,我要废了你全文阅读。而为了窃听方便,出口应该就是在府内。” “在府内?”我疑惑地问:“打通密道可绝非易事,除了对方位掌握的准确性,还不能有任何动静,惹起他人怀疑,如何做到?从地底挖掘出来的土又怎样运出去?” 狂石将手中的杨梅酒一饮而尽,抹抹嘴巴道:“苏府这两年一直大兴土木,甚至不惜重金在后花园里人工挖掘出一个浅水湖。趁此时机浑水摸鱼,打通一条密道对于精于此术者,不过两三天的工夫而已。” 我颓丧地皱皱眉头,心里对于狂石的博学多闻和灵敏的感知判断力感到折服。这些时日里,我疑神疑鬼,用怀疑的眼光看待身边的每一个人,许多事情绞尽脑汁都百思不得其解。狂石来后不过短短一日时间,便发现了许多我以往忽略的问题,并且一针见血地提出其中的疑点,最难能可贵的是可以做出全面而且精准的判断。 天下第一神捕,名不虚传。 “那好消息呢?”我眼巴巴地望着他,充满希冀地问。 “好消息么,就是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我的人已经成功地混了进去,而且并未引起他们的怀疑。” 我暗暗舒了一口气道:“那就好,希望能够顺顺利利地才好,也不枉费我们一番辛苦。” 狂石轻轻地哼了一声:“你们明明在这里饮酒作乐,调戏姑娘,只有我这个上司奔波辛苦,好不好?” 我“噗嗤”一笑:“这也是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所以我说你们两人关系非同一般嘛。” 面对狂石,虽然相交不深,而且大多数时候都是在相互挖苦,唇枪舌战,但是我感觉同他一起,可以畅所欲言,不需拘谨,虚伪做作。所以,这别有深意的玩笑话,未经过脑子便冒了出来。 狂石眯起眼睛,对着我咧嘴一笑,活像一只偷食的狡猾狐狸。我心里却咯噔一声,有了警觉。我这般开他玩笑,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来说,肯定会加倍地还回来。 我的预感果然很灵,随后狂石扯着嗓门那一声喊,令我差点咬掉自己的半截舌头。 “苏家十一小姐让你们不要再打了!” 声音洪亮,似乎还用了两成内力,在喧嚣的湖面上立即引起一阵议论纷纷。不少人翘首踮脚向这里张望。 想堵住他嘴的手慢了一拍,僵在半空,我想也不想,顺手抓起一个兰花汤碗就朝着狂石的脸上掷了过去。 我知道,就凭自己这笨手笨脚的,必然击不中他,单纯就是想发泄一下怒火而已。 果然,狂石伸手一抄,就将那汤碗捞进手里,嬉笑着说道:“苏家的女儿都像你这般粗鲁吗?原来外面的传言果真信不得。” 我气哼哼地道:“好好一顿酒席,被你们给搅得没了胃口,你自己慢慢吃好了,正好有船家在,我自己去寻家正经卖饭的地方填肚子去。” 说完我转身对小二道:“这里的酒菜和损坏的东西记到苏家账上,叫姑娘的赏钱找那个穿月牙白衣服的大爷要去。他有钱没地方花,可以多要点,给这几个娇滴滴的美娇娘买花戴。” 小二点头哈腰地应着,殷勤地帮我招呼就近的船家。 身后的狂石立即随声附和道:“对,多要一点,那位大爷挣了诺大的家业,可是没人帮他花,终于有人能帮他败败家了,花他个倾家荡产最好。” 分明是话里有话,我气鼓鼓地转过身去,并不搭理他,向着船家招手示意。 正在眯着眼睛,舒服地打着酒嗝的狂石,在我一脚踏出船板的时候,突然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话:“明天凉辞就要回京了,你不送送他么?” 我就不由一愣,扭过头来问道:“怎么这样仓促,从未听他说起过甜心逆袭:霸上贵族俏全文阅读。” 狂石看也不看我一眼,闷头道:“今年开春有墨罕国使者来访,一应事宜需要提前准备,京里早就来人催了。可是他不放心,一再地拖延。八百里加急将我召唤过来,交代清楚,他才敢放心地回去。饶是如此,也要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耽误不得。” 我即将踏进小船的一只脚就有些僵住了,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好像心也被一根绳子提了起来,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六神无主。怪不得今日在车里,他会突然同我谈起进京之事,明知道我反感,还是直言不讳地劝我。 他果真要走了么? 我这样不告而别,的确是有些不妥,也有些不舍。 犹豫着,终于将探出去的一只脚收回来,厚着脸皮道:“我便等上一等吧。” 狂石又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算你还算有点良心,不是无可救药。” “喂!热闹看够了没有?”远处的凉辞应该早就看到狂石了,一边掌影翻飞,同林大哥激战,一边嚷道:“酒足饭饱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狂石正在无聊地将一根象牙箸在指尖旋转翻飞,闻言指尖一挑,象牙箸就准确无误地插进近前的一个茶壶嘴里。冲着我撇撇嘴:“某些人心急了。” 说完便飞身而起,不似林大哥轻功那般翩然,也不像凉辞那样高华飘逸,直如一道离弦之箭,急射而出,蕴含着速度与力量。暗黑的夜里,更像一只黑色俊逸的燕子,猛然直冲而上。 “林兄身手果然不凡,我也来凑个热闹!” 话落,便已经稳稳地立足在二人激战的画舫顶上,加入了混战当中,不偏不向,一人一掌,向着林大哥与凉辞二人胸前拍了过去。 正在过招的二人,有了狂石的掺和,就有些乱起来,一时掌影纷飞,眼花缭乱,分不清孰胜孰劣。 围观的人群又一次沸腾起来,喝彩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我呆呆地看着三人过招,心思却是此起彼伏,纠结成一团乱麻。我烦恼的不是别的,正是这些时日里一直避之唯恐不及的事情,进京。 我在想,如若一会儿凉辞问我,究竟怎样想法,是否愿意去京城的话,我该如何回答他,愿意还是不愿意,各有利弊,在我的心里已经百转千回。 还未作出决定,凉辞已经身形一晃,退出了打斗的圈子,拱手扬声喊道:“你们先玩,我去吃一杯酒解乏。” 言毕,向着画舫的方向腾跃而至。 身后的狂石犹自愤愤不平地叫嚷:“重色轻友的家伙,把我自己丢在这里算怎么回事,果真是误交损友!” 我莫名地有些心慌,不知该如何同他开口,只是傻傻地站在原地。 凉辞冲我微微一笑:“刚才你想走?” “嗯,有些饿了,想去吃些东西。”我傻乎乎地道,说完又有些后悔,好像自从他与自己认识以来,自己总是贪嘴,从来不会顾及自己的形象。他对于我的印象肯定糟糕透了。 凉辞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温和笑道:“这么一桌子的好菜都糟蹋了。我们几个还都饿着肚子。不如我们去夜市上吃千层油糕和翡翠烧麦?想来比起这些花里胡哨的饭菜,更比较容易填饱肚子。” 我看了一眼仍在与狂石斗得正酣的林大哥,犹豫道:“那林大哥和狂石怎么办?” 凉辞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看也不看,丢给侍立在一旁的小二:“把这些残羹撤下去,一会儿那两位爷玩得累了,给他们再上一桌好的酒菜,带他们四处游览一番。” 小二看了一眼手里的银票,大喜过望,巴结道:“爷您尽管放心,一定给您安排地妥妥的。只是这几位姑娘是走是留,还请爷示下。” 凉辞不屑地瞥了一眼早已花容失色的几位姑娘:“你若是觉得你们姑娘姿色比我那位兄弟好的话,就留下吧,我不介意。” 小二本来就是个人精,知道原本就是玩笑,怕是姑娘们留下的话,还会有新的麻烦。现下得了金主的话,自然巴不得,赶紧另外招手叫船,送几位姑娘回水轩之上。 尚有不开眼的姑娘对着凉辞有些恋恋不舍,磨磨蹭蹭地绕到我们跟前,楚楚可怜地望着他欲言又止,做出一脸娇羞的样子。 我最是闻不得脂粉气,掩着口鼻,又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嫌恶地看了她一眼。 凉辞可没有林大哥那般温润尔雅,冷冷地瞪了一眼那位对着他秋波暗送的姑娘,沉声道:“再近前一步,惹恼了我朋友,我便将你丢进水里喂鱼。” 姑娘明显被骇了一跳,磕磕绊绊地追赶自己同伴而去。 我对于凉辞想捉弄林大哥,自己反而差点惹火上身的举动感到有些好笑。揉揉仍旧有些不太舒服的鼻子,笑着打趣他道:“刚才是谁说风凉话,嫌林大哥不懂怜香惜玉来着?” 凉辞一个响指弹在我的头上:“怎么,难不成还在记仇?” 适才的尴尬瞬间烟消云散,我抬头与他会心相视一笑。(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九十七章 暧昧 我与凉辞踏上送客的小船,流水淙淙,分水而行,不过片刻便回了岸边武神全文阅读。 车夫正坐在车辕之上,怀里搂着乌黑油亮的鞭子,眯着眼睛看湖面上的打斗,津津有味。 凉辞低声对我道:“你可莫小瞧了你父亲的这个车夫,功夫还是不错的。” 我还是第一次留心到他,矮小精悍的一位老者,一身灰布衣衫打扮,看起来无精打采的,委实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你看他的太阳穴,都是向外鼓起的,一看就是专门修炼内功心法的行家。”凉辞向我低声解释。 那车夫很快就发现了我和凉辞,疑惑地问:“二位怎么先上来了?” 凉辞当先回答道:“十一小姐有些不胜酒力,我先送她回去。麻烦您将我们送进城里天宁门街,再回来接他们二人就是。” 车夫聪明地并不多问,待我们二人上了马车,便掉头向着城门方向辘辘驶去。 车厢里,我们有着片刻的沉默,我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打破这安静。 “怎么,生我气了么?”凉辞靠在车壁之上,淡淡地问道:“怎么不说话?” “你不是挺欣赏林大哥吗,怎么今日里处处与他为难?”既然他提起,我忍不住直言问道,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凉辞今日这是故意的。 “果真是生气了,”凉辞笑道:“你一生气总是喜欢斜着眼睛看人。” 我不由有些惊愕,以前师傅也是这样说过我,说我总是喜欢把情绪写在脸上,生气时就嘟着嘴,斜着眼睛瞪人。后来自己也觉得幼稚,就不再嘟嘴,但是这个看人的毛病还是没有改正过来。没想到竟然被他看在眼里。 我不好意思地低头笑笑,“真的没有的。”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我们只是想闹腾点小动静出来,打消那些人的疑心而已。这样打入贼人内部的弟兄还安全一些。”凉辞瞥了一眼车帘外面的车夫:“毕竟你父亲跟前也不是铜墙铁壁,丝毫马虎不得。” “既然如此,你同我偷偷联系就是,这样那些人自然不会提防。为什么还要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公然出现在府里,又大费周章地转移贼人的注意力?”我疑惑地问。 凉辞低头看车壁上镶嵌的一颗夜明灯,映照着脸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难道你忘记了,我第一次带你出府,就被人发现,还趁机为难你?那些人应该早就开始调查我的身份了,与其这般藏着掖着,倒还不如光明正大地站出来。 再说,明天我便要回京城了,让狂石住进苏府,同你也是个照应。我就是要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你父亲跟前,告诉他,还有你府里那些居心不良的人,你苏青婳并不是无依无靠的一个人,可以任别人揉圆捏扁的,你还有我们这些朋友,省得你老是受气。” 那一刻,说不感动那是假的。纵然凉辞最初接近我,是带了那么一丝一毫的目的。我们二人的逐渐熟悉,也是建立在互帮互助的基础之上。甚至于,他从未对我坦白过他的真实身份,毒舌,又小气,但是凉辞对我,的确是不错的,我可以感受得到他的真诚与真实。 “我,我听狂石说了,你明天必须要回京城了。我们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了吧?”我低声嗫嚅,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嘴巴竟然这么笨拙,磕磕巴巴,有些词不达意。 凉辞饶有兴趣地盯着我看:“那也未必,苏青婳,京城很小的。你以为如今你父亲知道了,你与忠勇侯之子相交甚密,他还会换成你其他的姐妹进京吗? 忠勇侯府与你那庶姐名不符实的侯爷府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单凭这一层关系,你若是入了宫,皇上都要对你另眼相看,更遑论那些见风使舵的宫人了。” “呃?”我感觉自己完全跌入了一个蓄谋已久的圈套里,刚刚对他的满腔感激瞬间烟消云散:“你竟然害我?” 说完抡起拳头,向着凉辞前胸袭击过去。 凉辞一声闷笑,便将我的手捉在手心里,用他厚实的大掌完全包住。我使力挣扎了两下,反倒被他握得更紧,如何都挣脱不开。 “放手!”我低声嗔道。 “不放!” “放手!” “说不放就不放!” 他望着我,收敛了满脸的嬉笑,望着我的眸子里,有两簇火焰在跳动,愈燃愈烈。 我突然就感到有些脸红心跳,被他炽热的火焰炙烤得全身发热,口舌也有些发干我是一个影卫全文阅读。 “赶紧放开!” “不!”他斩钉截铁地道。 我感觉自己脑子里的温度一直在不停地上升,我不知道,那熊熊燃烧的火焰是我的怒火还是其他,劈劈啪啪,终于烧坏了我的脑子。我低下头,一口咬住了凉辞的手腕。 并未使多大的气力,我原本也只是想吓唬吓唬他,松开我的手就是了。谁知道他轻声“嘶”了一声,却依然固执地紧捉着我的手,并未松开。 我尖尖的牙齿已经渗入到他的肉里,似麝非麝的味道就充盈着我的鼻端。我心有不忍,又慢慢地松开口,愣怔在那里。 他手腕上的汗毛调皮地掠过我的舌尖,我的舌头敏感地动了动,好像有些麻麻痒痒的感觉,温热湿软的唇瓣就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暧昧起来,我松口也不是,不松口也不是,就那样僵住了。车厢里太安静,我剧烈的心跳声砰砰地响起来,甚至我感觉盖过了车外的马蹄声。 “你能不能松开?”头顶上传来一声低哑的声音,带着令人脸红心跳的隐忍:“你这是**裸的勾引你知道吗?” 我赶紧松开口,抬起头来,夜明珠柔和的光亮下,他的手腕上有一圈明显的牙印,还有......亮晶晶的口水。 我蜷缩着腿坐着,尴尬地将滚烫的脸缩进臂弯里,羞窘地不敢抬起头来。 自己这是做了什么? “喂,”凉辞一声闷笑,试探着喊我。我扭过身子,背对着他,脸上仍然火辣辣的。 “喂,”凉辞又一次打破平静:“好像流血了。” “不可能,我明明没有使力的。”我抬起头来,瞥向他的手腕,才惊觉到又被他骗了,口是心非地说:“流血也活该。” “不生气了好不好,如果还没有解气的话,可以再咬我一口。”他将手腕伸过来,横在我的面前。 我想起刚才的暧昧,又是一阵心慌:“呸!才不要。” 凉辞就“呵呵”地笑:“不生气就好,刚才我是在同你玩笑。不过,我是真的想让你去京城。苏家于你而言,不过是一方牢笼,你留在这里,就像被捉了关进笼子里的鸟,而自由是你的天性,纵然撞得头破血流,也是要拼了性命到蓝天上翱翔的。 既然有这样的机会,你便想办法挣脱这个牢笼吧,开个医馆,济世救人,自己独立起来,外面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你才可以一展所长,不辜负你师父对你的期望。 我答应你,你若是不想进宫的话,我自然会尽全力帮你,一切有我。你父亲和侯爷那里,就交给我来说,可好?” 我傻呆呆地听凉辞为我憧憬描绘未来的光景,盯着他如精雕细琢的脸,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那就一言为定,我在京城等你。”凉辞薄唇微勾,笑得愉悦。 我才猛然醒悟过来,自己答应了他什么。暗暗后悔自己中了他的美男计而不自知。如今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可,可是,我若是去了京城,去哪里找你?”我鼓起勇气问道,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心里像装了几只小兔子,不安分地乱蹦。 “你进了京,我自然第一时间就会知道。”凉辞伸手自怀里摸出一枚玉佩,晶莹润泽,内有虹光萦绕,雕镂的是一尊龙首马身的祥瑞之兽~麒麟。 “这枚麒玉你先拿着,沿途若是有人敢为难于你,你就尽管凭着这枚玉佩撒野就是,出了什么事情我给你担着。” 我接在手里,好奇地端详:“麒玉?” “嗯,麒麟分公母,公者为麒,母者为麟,这枚玉佩是麒玉。”凉辞耐心地道。 “那就是说,应该还有一枚麟玉了?”我小心翼翼地将麒玉收起来,顺口问道。 凉辞微微翘起的唇角就有些僵硬,眼睛里掠过一丝黯然,虽然稍纵即逝,但是仍然被我眼尖地捕捉到眼里。 他苦涩一笑:“丢了。”就再不说话。 一时沉默。 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车夫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来:“十一小姐,公子,天宁门街已经到了,前面人比较拥挤,怕是马车难行了。” 我撩开车帘,一股喧嚣的气息迎面扑过来。 都说扬州繁华,果然不假。如今正是晚饭时分,这条街上却是车水马龙,竟然比那白日里还要热闹几分。两边店铺上悬挂的灯笼将整条街道笼罩在橘黄色温暖的光亮里。 白日里售卖青菜的摊位已经收拾了回家安享天伦,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兜售胭脂水粉,簪环香囊的手艺人。扬州城的各类特色小吃也汇聚在这里,空气里氤氲着各种热气腾腾的香甜的味道。 我肚子里的馋虫被街道两旁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勾引得蠢蠢欲动,尤其是那一声声热情的拖着长音的“梅花糕”“翡翠糯米饺”的声音,软软甜甜,蜜里调油,逗引得我香津遍口,几乎溢出嘴边。(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九十八章 独一无二的太阳 我撩开车帘,一股喧嚣的气息迎面扑过来我的名模总裁全文阅读。都说扬州繁华,果然不假。如今正是晚饭时分,这条街上却是车水马龙,竟然比那白日里还要热闹几分。两边店铺上悬挂的灯笼将整条街道笼罩在橘黄色温暖的光亮里。白日里售卖青菜的摊位已经收拾了回家安享天伦,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兜售胭脂水粉,簪环香囊的手艺人。扬州城的各类特色小吃也汇聚在这里,空气里氤氲着各种热气腾腾的香甜的味道。 我肚子里的馋虫被街道两旁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勾引得蠢蠢欲动,尤其是那一声声热情地拖着长音的“梅花糕”“翡翠糯米饺”的声音,软软甜甜,蜜里调油,逗引得我香津遍口,几乎溢出嘴边。 我忙不迭地跳下车来,忘记自己今日里出门套了一件宫缎素雪绢纱裙,几乎曳地,差点被裙带绊了自己一脚。吓了旁边的车夫一跳,小声嘀咕道:“脚凳都省了么?” 我回头调皮一笑,还未答话,凉辞已经伸手撩开车帘,探出头来,对着车夫说:“省不得,我怕是受了伤了,下车时还是要用的。” 车夫疑惑道:“上车时不是还生龙活虎的吗?怎么转眼就受了伤了?”然后取了脚凳在车辕下,寻个平稳的地方放稳当了:“公子需要小人搀扶一下吗?” 我冲着凉辞狠狠地瞪了一眼,以我认为最凶狠,最有威胁力的表情。看着他乖乖地将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回去,改口道:“一点小伤而已,不用了。” 然后果真扭扭捏捏地踩着脚凳下了车,冲着车夫道:“十一小姐我自然会将她安全送回府上去,你去接林公子和我朋友吧,记得提醒他们城门落锁以前回来,切莫贪杯,否则小心被那瘦西湖上的姑娘给生吞活剥了。” 车夫笑着应了声,调转马车向着来路嘚嘚而去。 我理也不理他,自己转身向着街里而去,四处张望两眼,就立即有眼尖的商贩向我热情地吆喝。 凉辞跟上来,小声嘀咕道:“我不过是想试试那个车夫有没有听壁脚的爱好而已,但凡心怀不轨者必然有此习惯,你至于对我这样凶巴巴的吗?” “你这人太狡猾了,一言一行都有目的,我以后还是离你远一些的好。”我头也不回,气嘟嘟地说,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向他瞟了过去:“省得哪日果真将我卖到墨罕国喝羊奶酒去。” 凉辞偷偷地抿着嘴笑:“无论我是什么目的,又是怎样算计,终归是为了你好,你记住这一点就可以了。” 我就有些沉默,想着凉辞看出来那车夫身手不错,出言试探一二也无可厚非。毕竟苏府危机四伏,车夫又是跟随父亲鞍前马后的人,慎重一些总是好的。 转眼的功夫却不见了凉辞的踪影,我四处张望,他手里拿着两个半截脸谱向我走过来,将一个五彩缤纷的蝴蝶样子的递给我:“戴上它。” 我疑惑地接过来,忍不住出声问道:“这又是为什么?” 话落,额头处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个暴栗:“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是觉得你吃东西的样子狼吞虎咽的,实在有辱斯文,还是带上面具的好,那样就不会有人认识你了。” 这次他手下倒是留了情,弹得并不疼。我撅着嘴揉了揉额头,指着他手里的另一个雄鹰展翅的脸谱问:“那你戴它做什么?” 凉辞冲着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道:“当然是怕跟你一起丢人了。” 我气愤地“哼”了一声,眼睛却忍不住在街边的小吃摊上溜来溜去,有带着各式脸谱的顽童,成群结队地从我身边嬉笑吵闹着跑过去。想想戴上也没有什么不好,就听话地将脸谱戴在脸上,仅余两只眼睛和下巴露在外面,倒是也不耽误吃东西。 “想吃什么?”凉辞伸手帮我整理了一下脸谱后面的缎带,看着我好笑地问。 我犹豫着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拿不定主意:“我每样都想尝一点。” “好末世仙府全文阅读!我们就边走边吃。”凉辞略有些宠溺地望着我,令我瞬间有了那么一点错觉。 正恍惚间,右手指尖已经落入一个温暖的掌心里。惊愕地抬起头,凉辞冲着我勾唇温暖一笑:“这里人太多,我怕你丢了。” 他今日穿的是一件宽袖锦袍,宽大的袖子遮住了我们握在一起的手,在朦胧的灯影里,外人若不是盯着去看,倒看不真切。 他手心的热度通过我的指尖传进我的四肢百骸,酥酥麻麻,烫红了我的脸。我低着头,紧咬着下唇,防止扑通扑通的小心脏从嗓子眼里不小心蹦出来。却终是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我就说你去买个脸谱回来是有预谋的,你自己还不承认。” 耳边就听到他低低的闷笑声,带着阴谋得逞的愉悦的笑意。 我以为这紧张会影响我的食欲,我会拘谨不安,食不知味。但是很快,满怀的羞涩便被我抛诸脑后。 我挣脱开凉辞的手,欢快地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各式各样的点心用油纸包了,或是提,或是捧,或是搂在怀里,浸染了满衣袖的油渍,浑然不觉,只得意地边走边吃。左右整个扬州城里也无人识得我,又带了脸谱,狼吞虎咽,吃得津津有味,不时引来路人侧目。 凉辞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后,脸上也带了面具。饶是如此,他水木清华的气度仍然招惹了不少女人羞涩的指指点点。 更有大胆者,厚着颜面从他身侧一遍一遍走过去,故意借着拥挤的人流,用手肘去碰触或是公然挑逗他。将一双脉脉含情的眸子抽筋似的瞟出朵朵桃花来。 我不屑地撇撇嘴,酸溜溜地说:“既然这般招蜂引蝶,就索性取了面具,离我这丢人的人远些。说不定会有什么惊喜的邂逅也不一定。” 凉辞从我的手里抢走一块五仁糕,顺手又丢过来一方手帕,嫌弃地说:“自己有自知之明就好,我只是想离你手里这些吃食近一些而已。” 我回头看看他一身纤尘不染的月牙白锦袍,心里生了捉弄的心思,挑拣自己吃腻了的几样小吃,不由分说一股脑地塞进他的怀里。看到他前襟终于受了我的荼毒,才心理平衡一些,又得意地在他袖口处抹了一把。 他丝毫不以为意,挑拣了一个最大的油纸袋,将我吃腻的点心统统装到一起。 “京城有扬州城这般繁华吗?”我好奇地问道。 “怎么说呢?扬州城的繁华就像是温婉俏丽的江南女子,赏心悦目,窈窕多姿;而北京城的繁华,却像是名门贵妇,华丽而不张扬,有内涵,有韵味,各有千秋。” “那北京城有这样的小吃吗?” “自然,听说豌豆黄,驴打滚,山楂糕都不错的,只是我从来没有在街上吃过这样的小吃,不知道什么味道。等你去了京城,我带你吃遍所有的街道。” 我突然就想起金陵城的小吃,想起师傅来,情绪一落千丈。她自己一人住在那云雾山上,一灯如豆,该是何等的凄凉? 一时就有些食不知味,轻叹一口气:“以前在金陵城的时候,就总是梦想着能够像今日这般,将整条街,从南头吃到北头,直到肚皮吃撑为止。经常在师傅面前絮叨,师傅小气,每次只让我吃一两样,说是要给我留个念想。如今,怕是再也吃不到了。师傅孑然一身,看到这些东西,会不会想起我,心里难过?” 不知不觉,眼睛里就氤氲起一层模糊的雾气,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凉辞低声安慰我道:“我已经遣了快马日夜兼程给你师傅送信,相信在你动身以前,你师父的回信肯定能交到你的手里。等你在京城站稳了脚,把你师傅接过去也好。” 我难过地摇摇头:“我曾经听师傅说起过,她年轻时游走江湖很多年,去过很多地方,每个地方都有令人念念不忘的好。唯独京城,她最不喜欢,甚至深恶痛疾。她说,京城太冷了,沁入骨子里的那种冷。” “是呀,江南温婉含蓄,就连气候都像是温情脉脉的少女。而北方冬季严寒,会有银妆素裹的雪景;夏季炎热,姹紫嫣红都比江南来得热烈野蛮,如火如荼,如北方人爱憎分明的脾性。 但是那里的气候却是干爽的,不像这里的雨季,缠缠绵绵,有些腻歪人,浑身都生出霉意来。那里下雨便是电闪雷鸣,一场瓢泼,不过转眼的功夫,天色又放晴了,太阳一如往常一样燥热明媚。” 凉辞眯起眼睛,望着远处的天际,耐心地为我描述另一个我未曾见过的天地。 “我师父并非是这个意思,她说那里的人太无情,多疑,冷酷,所以我一直不太喜欢京城。” 凉辞低下头,望着我,面具下的眼睛,极其严肃,是我看不懂的意味,但是却像我窗下的那块慈石一般,有着极大的吸引力,形成一个神秘的漩涡,将我的心也吸引了进去。 “青婳,我别的话不敢说得太好,也不敢给你什么承诺,但是有一句话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纵然京城有这样或那样残酷的地方,但是有一样好是其他地方永远没有的。 京城里有一颗全天下独一无二的太阳,无论春天也好,严冬也罢,他都会悬挂在你头顶的天空,给你不一样的温暖,让你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冷意。” 我抬起头来看他,他身后的灯笼柔和的光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华,脸谱下的红唇棱角分明,透着坚毅和刚强,给人不一样的安全感。(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九十九章 密道 气氛突然之间就变得极其微妙起来,我不再叽叽喳喳聒噪着与他说话,安静地任他牵着我的手,格外乖巧傲娇小皇后最新章节。只是手心处却不知何故,一直在冒汗,滑腻而冰凉。我试着瑟缩了一下,反而被他抓得更紧。 后来的一整个晚上,我都在心里暗自揣度他话语里的含义。我直觉他的话里,有一层我不明白的意思,但是不能问,只能自己暗暗揣度,胡思乱想。 以至于,心不在焉。 就连同他一起慢慢散步回到苏府,告别回到自己房间里时,心里还是念念不忘的。 仰面躺在床上,望着帐顶,辗转反侧,一直都在反复咀嚼他话里的含义,感觉自己心里某个地方,正有一粒种子,在悄然萌芽,偷偷地顶破它坚硬的外壳,露出嫩绿的好奇的头角来,在摇曳的灯影里潜滋暗长。 最终红烛燃尽,“噼啪”一声爆过一个烛花后,帐子里瞬间陷入朦胧的神秘的暗黑,有夜虫在地下窸窸窣窣地爬动,唧唧地轻弹,我突然就想起七姨娘的一句话来: “青茵总是说夜里耳边有女鬼呜呜咽咽的哭声,丫头们就睡在隔壁,浑然不觉,这不是中邪了是什么?” 青茵当初的确是中了我的曼陀罗毒,但是最多也就是神志不清,怕上几日,怎么当时反应却那么厉害?我当时只道是她做了亏心事,自己心里有鬼。今日猛然间想起,才发现事情可能并不简单。 联想起今日里狂石与我在画舫之上的推断,我冷不丁地一惊而起,难道紫藤小筑也是被人做过手脚的? 我再也睡不着,起来摸索着重新燃了琉璃灯,举着在房间里四处打量,摸索。 屋子里布局方方正正,摆设也很简单,并无什么繁琐异样之处,墙壁也都是实心的,容不下什么机关。我拿着绝杀,用匕首刀柄将屋子里的地砖挨个检查了个遍。就连床下和桌椅下面也全都仔细检查过了,折腾了一身的汗,精疲力尽。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我几乎泄气的时候,才发现,在我床下有两块地砖,敲起来的声音明显有些异样。我举起灯盏仔细查看,发现地砖边缝处有些松动,并不像其他地砖那般严丝合缝。 紫藤小筑里果然有鬼。 我匍匐在地上,用匕首将地砖费力地撬开,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来。伸长了手臂将琉璃灯伸下去,可以隐约看到三尺以下,有不规则的台阶一路倾斜向下。只是下面阴森漆黑,看不清深浅。在暗黑的夜里,就像张着血盆大口的猛兽,令人胆战心惊。 想起凉辞与林大哥都再三叮嘱过我,遇事不可鲁莽逞强,我一人势单力薄,洞口狭窄,若是有什么埋伏的话,根本无法施展,只能束手就擒。一时间并不敢轻举妄动,将地砖挪回原来的位置,又感到不放心,将一铜盆水压到上面,唯恐半夜里再从洞口处钻出什么人来,也好有个警醒。 上了床,阖上眼睛,反复思虑那密道究竟通向何处,却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总觉得自己后背处发凉,好像有一双阴冷的眼睛在黑夜里盯着自己。 索性又爬起来,将那地砖重新撬开,取出两个火折子,晃燃了以后丢下去。第一个瞬间便熄灭了,我不死心,继续再试,这次火折子倒是没有熄灭,借着微弱的亮光,估计洞深不过两三丈。 出乎意料的是,火折子的火苗竟然被风吹向府内的方向,那就说明,这个地洞并不是通往府里。而是苏府外面! 我无论如何都再也按捺不住,为了慎重起见,我蹑手蹑脚地打开屋门走出去,向着房顶上轻轻地击了两下掌,压低嗓音说道: “林大哥告诉我你们就隐藏在附近,让我有什么事情的话就找你们,麻烦谁若是在的话,出来一下,有事相求。” 又对着其他方向连喊了两声,并未有人应声,也没有任何动静。挫败地转回身,却见已经有一人,黑巾蒙面,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我的身后,饶是早有心理准备,我仍旧被吓了一跳武逆焚天全文阅读。 “属下愿听十一小姐差遣。”他向着我一拱手,彬彬有礼。 我拍了拍心口,冲着那人招招手:“有劳你跟我进来一下。” 那人站在门口,就有些犹豫。林大哥知书守礼,没想到教导出来的下属竟然也这般安分。 我对着他低声道:“我在我屋子里发现了一个地道,我不敢鲁莽行事,劳烦你陪我看一下通向哪里。” 那人方才向着我点了点头:“此等小事,由属下来做就好,不敢劳动十一小姐。”说完跟在我的身后,走进屋里。 我将洞口的位置指给他看,同他一起合力将床向旁边挪了一点,露出洞口来。 他从桌子上取过一盏防风的琉璃灯,捻亮灯芯,从腰间抽出一把弯刀,摘掉外面包裹的一层黑布,露出雪亮的刀刃来,沿着台阶慢慢走下去,格外谨小慎微。大概行了**台阶,身形一晃,不见了光亮。 “若是有什么情况的话记得喊我!”我赶紧叮咛道。唯恐下面果真有什么埋伏,无异于龙潭虎穴,他自己一个人万一有什么不测怎么办?又暗暗后悔不该这样性急,考虑不够周全。直到他在下面应了一声,提起的心才放了下来。 不过盏茶时间而已,洞中有亮光晃动,他轻咳一声,沿着原路又走了回来。 他将手里的灯盏递给我,轻巧一跃,便撑着洞口,爬了出来。不待我询问,当先恭敬地开口道: “回禀十一小姐,这秘洞就通往苏府附近一座废弃的院子里。里面平时应该经常有人走动,脚印凌乱。属下还发现一些吃剩的食物残渣,说明这里应该有人经常潜伏在里面。” 果然同我和狂石所料想的一般无二,怪不得我夜半时偷偷出府,竟然也会被人发现踪迹,原来自己一直被人暗地监视。 再回头细想,我两次自作聪明,同小样儿定下计谋,都是关闭了门窗,在我的屋子里,定然是被人窃听了去,也难怪那人能够按兵不动,不会上钩了。 愈是思虑,不由惊起一身冷汗,多亏凉辞有先见之明,与我商议事情的时候并不在府里,所以我们的计划应该不会暴露出去,否则,殚精竭虑打入贼人内部的几位弟兄岂不有性命之忧? 不过,这地洞为何不是通向府里,而是府外呢? 父亲曾经说过,最初时,府里加强守卫,曾有武功高强的神秘人数次潜入府里,不过后来竟然不见了踪影,再未来过,父亲也放松了警惕。实际上,他是不再明目张胆地翻墙越脊,而是改成了地下。 这紫藤小筑,邻近院墙,又因为闹鬼的传闻,荒废了许多年,人迹罕至,正好为他自由出入苏府提供了方便。 所以在青茵搬进紫藤小筑以后,他才会装神弄鬼地吓唬她,令府里人闻之色变,避而远之,应该就是因为碍了他们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府里其他地方还有没有这样的秘道,尤其是父亲的书房,那般机密的地方,如果贼人也能够来去自由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事不宜迟,这件事情明天一早,我就必须告知狂石和父亲,商量过后再做打算不迟。 谢过那位林大哥的护卫,我疲惫地伸了个懒腰,将洞口暂且封死。折腾了半个晚上,体力有些不支,我打算好好养精蓄锐,谁料想夜里竟然就生了变故。 我也不过是刚刚合眼,朦朦胧胧渐入梦境,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从睡梦里惊醒过来。 我猛然坐起身。第一感觉就是府里出事了。 听到偏房门吱扭打开的声音,惠儿睡意惺忪地压低嗓音问:“谁呀,夜半三更地还让不让安生睡觉了?” 门外却是一个男人着急的声音:“这是十一小姐的院子吧?老爷让我来请十一小姐,有急事。” 惠儿踢踢踏踏地赶紧去开门,我扬声问:“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一边摸索着将外衫披在身上。 不过片刻,惠儿便急匆匆地跑进来,用火折子燃了桌子上的灯盏:“小姐,不好了,听说是六姨娘快要不行了,老爷让您赶紧过去。” 我的心里不由一震,今日早起请安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难不成她一时想不开,自己寻了短见?很快自己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三姨娘的仇还未报,她绝对不可能自寻短见的。 杀人灭口! 我顾不上套罗袜,慌慌张张地赤足穿上鞋子,提起药箱,就冲出门外。 院门口有一个小厮正着急地站在那里,如热锅上的蚂蚁转来转去,看到我,明显松了一口气,上前接过我手里的药箱。 “十一小姐,麻烦您尽快一点,六姨娘命在旦夕,老爷都着急了。” 我还在手忙脚乱地系着裙带,催促他道:“救人如救火,你尽管放开脚步带路就是,我走山路习惯了的,不用顾忌我。” 小厮当下也不客气,扭头便走,脚下生风。我自从得了凉辞传授的内功心法,虽然没有什么机会融会贯通,夜里睡觉以前还是坚持练习吐纳的,自我感觉身子轻巧了很多,因此跟在他的身后并不吃力。(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一百章 又是五毒掌 小厮平日里就是做些跑腿传信的差事,因此腿脚上面很是利落,他回头见我轻松自在,并不气喘,大抵有些微差异娇女重生最新章节。但是聪明地不多言,只是加快了脚步,健步如飞。我同样很轻易地就能够追赶上他。 “你可知道六姨娘究竟是怎样了?白日里不是还好好的吗?”我忍不住出声问道。 小厮来回跑了两趟,又是心急,就有些气喘吁吁:“具体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是六姨娘的院子里夜半进了歹人,护卫们被调虎离山。谁料想,她竟然还有同党趁机偷偷潜入屋子里行窃,被六姨娘发觉,挨了那人一掌,吐了一地的血,话都说不成了。” 行窃?一个姨娘的房间能有多少财物,尤其还是有护卫严加看守的院子。难道给芽儿招致杀身之祸的罪证是在六姨娘手中?而且有可能府里有人识得此物,他害怕泄露自己的身份。 “那贼人可得逞了?”我急声问道。 小厮摇摇头:“这就不省的了,六姨娘咳血厉害,性命垂危,大家都乱了手脚,六神无主的,没有顾上查点。” 听他所言,六姨娘应该是受了内伤,怕是被震坏了心脏,所以才会咳血不止。这种情况,我的医药可能反而不如凉辞他们的功夫来得效果快一些。于是我出声问道:“老爷可叫了其他人?” 小厮头也不回,只拼了气力赶路,带着我兜兜转转:“府里大夫束手无策,老爷怕是六姨娘不好,已经叫人通知了青愁小姐,并且快马加鞭出府去给青茗少爷送信去了。喔,对了,林公子也在那里。” 林大哥怎么会在六姨娘的院子?我疑惑地问小厮:“林公子是谁请过来的?” 小厮摇摇头:“并没有谁请,据说是那歹人惊动了林公子,同他交过手。” 我就多少有些放下心来,林大哥必然是懂得一些急救之法,若是六姨娘是被内力震伤的话,林大哥想必已经采取了措施。 说话间,拐了两个弯,小厮指着前面一个灯火通明的院落,出声道:“前面就是六姨娘的院子了。” 我心急如焚,绕过他,自己当先跑过去。院子门是大开的,院子里的下人战战兢兢地站在院子里,抹着眼泪,手足无措。有认识我的丫头,见了我,如见救星,赶紧迎上来躬身向我请安。 我顾不及理会,径直向着正屋走过去,推门而入。 六姨娘仍然还躺在冰凉的地上,身子半靠在父亲的怀里,面色如纸,已是气息奄奄。屋子正中的地上,全是殷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我的心就咯噔响了一声,看这个样子,六姨娘绝对伤得不轻。那人要有多高深的功力,一掌便将人伤至这般厉害? 林大哥还留在屋子里,见我进来,连忙迎了上来,开门见山道:“青婳,六姨娘怕是中了毒!” 我不由一惊:“什么毒?” 林大哥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毒,我原本想用内力护住她的心脉的,结果试着一运功,她就咳了一大口血出来。我才发现她的伤不简单,我若是冒冒失失地运功的话恐怕会加速血液运行,更快地引起毒性发作。所以我们都没敢移动她。” 父亲听到我们说话,抬起头来,不过半日不见,嘴唇有些干裂灰白,两眼赤红,头发凌乱,神色愈加憔悴不堪。 他着急地说:“青婳,快点过来看看,她究竟是怎样了,怎么一直咳血,怎样都止不住?” 林大哥让开身子,我才看清六姨娘的样子。她的衣襟袖口处满是血迹,微蹙黛眉,双眸紧闭,紧抿的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 我赶紧紧走两步,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六姨娘的脉象和瞳孔,心瞬间被揪了起来:“她是哪里中了掌?” 父亲见我神色不妙,脸色也难看了几分:“她一直捂着心口,怕是在心口这里。” 我伸向腰间拿银针的手一滞,无力地垂了下来,难过地摇摇头:“她中了五毒掌,若是在其他位置我或许可以勉强试上一试。可是在心口这里,毒性早已蔓延至五脏六腑,回天乏术。” “不!”父亲接受不了我的诊断,拼命地摇头道:“青婳,你再想想办法,她绝对不能有事。我已经对不起她的姐姐,怎么可以再次眼睁睁地看着她撒手人寰?” 看着父亲的样子,我感到有些内疚和无力,恨自己的医术浅薄,心有余力不逮,恼怒自己不该在事情还未调查清楚的时候,就揭穿了六姨娘的手脚,却没有能力给予她足够的保护重生之幸福日常最新章节。 我默默地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一粒药丸,用温水化服了,撬开六姨娘紧咬的牙关,给她灌下去。 父亲满怀希望地看着我:“她有救了是吗?” 怀里的六姨娘睫毛轻颤,像轻盈的蝴蝶欲振翅而去,令人无端而生恐慌。 我轻轻地摇摇头:“五毒掌狠厉,毒性蔓延迅速,我只是勉强护住她的心脉......回光返照......,有什么话就说吧。”我难过地背过身子,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 父亲将六姨娘紧紧地搂在怀里:“不!不!不!我不允许,我绝对不允许你就这样离开我,你醒醒,你姐的仇还未报呢,难道你就甘心这样一走了之吗?” 怀里的六姨娘轻轻地咳了两声,又有殷红的血从嘴角溢出来,蜿蜒而下。她费力地睁开眼,扭头看向我:“青婳小姐,你所说的可是当真?我中的真的是五毒掌?” 我点点头,不忍心看她苍白如纸,近乎透明的脸。 那一瞬间,她有些激动,咬牙切齿,两眼似乎要喷出炽热的火焰来:“杀害我姐的凶手竟然刚才就在我的眼前,可惜我竟然不能亲自手刃了他!” 我的心里一片黯然,拉起六姨娘的手,她的指甲深深地陷进手心里,渗出的血染红了整个手心。 我含着泪郑重地安慰道:“六姨娘,您放心,多行不义必自毙,那人屡次三番暗算于我,又对我苏家图谋不轨,我与父亲必然不会放过她的,我们必定将她绳之于法,为无辜枉死的三姨娘报仇。” 六姨娘抬起眼帘望着父亲,眼睛里蒸腾着一片模糊的水汽:“老爷,你心里是不是还在怪责我,不相信我说的话,我姐的的确确是被大夫人害死的。 我昨日刚刚揭发了她的毒辣嘴脸,她便恼羞成怒,派了人来毁灭罪证,杀我灭口。当时,在场的除了你我,便是她和青婳,难不成还能有别人?” 父亲满脸泪水肆意,几乎泣不成声:“我信,我一直都相信你,其实我一直都在暗中调查这幕后黑手,从未懈怠过。 但是此事真的不是婉晴做的,你错怪她了。她原本就是我苏家主母,青博是苏家嫡长子,串通外人谋害我们对她没有任何益处。你要怪就怪我好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姐妹。” 六姨娘一阵急咳,鲜血又大口地从嘴里溢出来,父亲紧张地用袖口擦拭着六姨娘脸上的斑斑血迹,手足无措。 我连忙安慰道:“六姨娘,你不要激动,气怒攻心,你身体里的毒性会发作得更快的。” 六姨娘苦笑一声执拗地道:“无所谓了,生有何欢,死又何恋?除了我一双儿女,我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我死了,正好变作厉鬼,去寻她报仇去。” 我低声叹了口气,尽量委婉地告诉六姨娘,减少刺激:“其实你是真的误会母亲了,那人的确不是母亲指使的,而是另有其人。因为昨天母亲也因为伤心过度,一直卧床昏睡,她跟前的几个丫头都在屋里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而且,就在昨天下午,芽儿也遭到了黑手。” 六姨娘猛然握紧我的手,显然使了极大的气力:“什么?!芽儿被人杀了?!” 我点点头:“应该是芽儿还知道当年的一些内情,或者是她那里掌握了凶手的什么罪证,所以才招来杀身之祸。” 六姨娘咬牙切齿恨恨地说:“我知道为什么!那贼人费尽心思,调虎离山,是在我的房间翻找一样东西。咳咳……他......他刚才下手之前逼问我那块玉牌藏在哪里?他是为了那块玉牌而来的,担心我拿出来被老爷你识出才对我下了毒手!” “玉牌?”父亲疑惑地问:“什么玉牌?” 六姨娘费力地抬起手,指着梳妆台:“青婳小姐,麻烦你帮我打开那个古铜色首饰盒,将底部铜片按下去,咳咳……盒子最下面的暗格里藏着一个香包,” 我起身走过去,梳妆台上面已经被翻腾地一片狼藉,钗环步摇,胭脂水粉散落一地。 那个古铜色首饰盒上面的暗锁已经被生生毁坏,盒子里的首饰尽数倾倒了出来,里面空空如也。我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也并未发现什么端倪,将盒子倒过来,才看到底部镶嵌着一块铜片。使力按下去,盒子里面有轻微的“卡塔”声,再翻过来,底部就有一块底板翘起,露出一个破旧的荷包。 六姨娘示意我将荷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块婴儿小手般大小的玉牌来。 那玉牌通体赤红通透,色泽妖艳,不含一丝杂质。雕刻的好像是一个上古神兽的图案,鹿角,铜铃目,方鼻,人面,龙须,蛇鳞,龙尾,说不上什么名字。雕工精致,栩栩如生,但是却并无丝毫的温润亲近之感。相反整个神兽凶猛狰狞,略带诡异,令人望而生畏,无端而生寒意。 “这是什么?”我疑惑地问道。 六姨娘明显已经有些喘息不匀,望着父亲满怀希翼道:“老爷,想必你定然识得这枚玉牌?” 第一百章,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感谢神秘的雪鸟美女打赏的红包,祝大家万事顺意,好事连连。 百媚千娇(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一百零一章 揭发玥儿 父亲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玉牌,疑惑地说:“从未见过凤命全文阅读。但是那玉牌乃是采用罕见的极品血玉雕琢,产于西部苗疆,图案也好像是西部少数民族的贵族图腾,并非我长安王朝的物件。” 六姨娘失望地摇摇头:“这是我姐死的时候紧紧地攥在手心里的一枚玉牌,芽儿一直带在身边,她说并非是我姐的贴身之物,可能与那凶手有什么关系。” “五毒掌就是来自于苗疆的功夫,看来,这玉牌的确是那凶手遗落下来的。”我仔细端详着那枚玉牌,想从中寻到什么蛛丝马迹。 父亲肯定地点头道:“这绝非是府里的东西,否则我定然有印象。” 六姨娘原本心里就是赌了一口气,如今知道杀害自己姐姐的,并非是一直以来刻骨铭心地恨着的母亲,自己十几年里辛苦追查来的线索全都付诸流水。灰心之余,明显气息弱了许多,喘息都有些费力起来:“大仇未报,我还怎样有脸面去见我冤死的姐姐?” 然后她转过头来,满怀期待地望着我:“青婳小姐,前些日子里,小样儿姑娘降服的那个厉鬼究竟是不是我姐,你能实话告诉我吗?” 她果真是当了真的,怪不得会冒着风险去祠堂里偷偷打开瓷瓶的封印。 我叹了一口气,不忍心在她伤口上撒盐,但是又不能欺骗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据实相告:“六姨娘,如果我猜想得不错的话,紫藤苑花架下的手脚,应该是你做的吧?你不希望别人靠近那里一步,故弄玄虚,你自己也应该知道那闹鬼的传闻是子虚乌有的。 后来那奕阳真人是你请进府里,受你的指使才会胡言乱语,故意捏造谎话,诋毁于我,你怎么还会相信这些无稽之谈呢?” 六姨娘亮晶晶的眸子瞬间暗淡了下来,眼睛里跳跃着的两簇含着希望的火焰也熄灭了,满是灰败的冷寂: “紫藤小筑里传闻闹鬼的手脚是我做的,奕阳真人也是我请进府里的,但是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故意针对你呢?我当时听到奕阳真人的那番话,你不知道我有多激动。我以为真的是我姐姐死不瞑目回来了。原来都是假的。”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知道六姨娘事到如今,委实没有什么推脱的必要,有些事情,我是果真冤枉她了,诚心诚意地向她道歉:“对不起,六姨娘,是我冤枉你了。” 六姨娘费力地摇摇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其实,你回府以后发生的一些事情,我也看在眼里,知道有人要加害于你。但是我发誓绝无一丝半分害人之心。 青婳,你日后若是前程锦绣,姨娘拜托你,能不能帮衬一下青愁,我对不起她......也委实放心不下。” 我看着她愈来愈苍白的脸色,知道她已是风中残烛,怎么忍心拒绝她的请求,含着泪点点头,正想说些什么,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屋门被大力地撞开,青愁披头散发,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先是一愣,然后甩开搀扶着自己的丫头,猛然扑到六姨娘近前,撕心裂肺地喊了声: “姨娘,姨娘,你这是怎么了?” 青愁与自己姨娘并不亲近,所以院子离这里也有些远,一路上明显是磕磕绊绊,怕是摔了几次,裙子上沾了不少的泥土。 六姨娘费力地抬起手来,给青愁擦拭脸上的泪,谁知越擦越多,勉强牵扯起嘴角,安慰道:“哭什么,傻孩子,姨娘对你一向关心不够,又给你丢了脸,惹得别人耻笑于你,我不值得你伤心。” “不不不!”青愁紧紧地握着六姨娘的手,慌乱地摇头道:“姨娘,是我误会你了,是我任性,不孝,是我错了,求求你,你不要抛下我一个人。” 六姨娘欣慰地笑笑,嘴角处又渗出殷红的血迹来:“临走前,能够听到你这样亲热地叫我一声……姨娘,我还有什么遗憾的?以后莫要任性,乖乖听父亲的话,跟青茗相互照拂,……姨娘怕是不能看着你嫁人了妻主太妖娆最新章节。” 青愁早已是泣不成声。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青愁在六姨娘临死之前才猛然醒悟过来,为自己以前对于六姨娘的不敬不孝感到愧疚,可惜却是迟了,怎能不伤心欲绝? 六姨娘勉强撑起精神,对父亲道:“我还有一事相求,老爷。青茗一向得您厚爱,我自是不用担心他的前程。唯有青愁她性子憨厚,不如其他苏家女儿聪慧。咳咳……如今,我一走,她更是没个真心实意的依靠。 老爷,我求你,咳咳……千万不要将她随意许配给什么复杂的权贵人家。我宁可她嫁一个普通的平头百姓,夫妻和睦,也强过在深宅大院里勾心斗角,……被人欺辱。老爷,这算是我对你唯一的请求,你能......应下......吗?” 声音哀哀切切,又是将死之人,父亲怎么忍心不应?将六姨娘搂在怀里,涕泪交加,是真的伤心欲绝。 六姨娘气息微弱地靠在父亲怀里,努力睁着双眼,望着门外,眼神涣散,犹自带着几分不甘,还有的,可能是不能再见一眼自己儿子的遗憾。 手慢慢地,无力地垂下,再也握不住这尘世浮华。 我与六姨娘并不相熟,而且这些时日里因为对她的误会,还多少对她有些偏见。但是那一刻,听着青愁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父亲满脸的痛楚和懊悔,眼泪瞬间就溢满了我的眼眶。 我不忍心再看,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父亲和青愁,心里有着深深的无奈和无力,暗恨自己医术不够精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场生离死别。 我扭过头,站起身来,擦擦眼角的泪,林大哥正在院子里负手而立,见我走过来,一脸愧疚地说:“青婳,对不起,是我有负所托。” “怎么能够怪你呢?林大哥,千万不要这样说。”我急忙出声道,嗓子里已经带了一些疲惫的粗哑。 林大哥一声苦笑:“我今日在湖上是拍着胸膛向狂石应下的差事,没想到酒还未冷,我就打了自己的脸,辜负了他的一番信任。” “狂石自己呢?”我奇怪地问道:“怎么这里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惊动他们吗?” “听说剑尊有急事连夜启程回京了,狂石出去了应该还没有回来。” 凉辞竟然连夜回京了,我有些惊讶,看来事情确实很紧急。他这样走了也好,若是我去送他,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凭添几分离别的伤感吧。 “林大哥本是心怀磊落坦荡之人,那贼人心肠歹毒,诡计多端,的确令人防不胜防,怎能怪罪到你的身上?”我安慰道:“更何况你为我家辛苦,我感谢还来不及。” “今日晚间同狂石一起饮酒时,他已经将他的来意同我说了。他说他分身乏术,何况身份如今还在保密,在府里有些事情不适合出面,希望我能够帮他注意府里的动静。 我一口应承了下来,并且安排了人手监视玥儿,发现她夜半时偷偷出了院子,我就一路尾随,才发现她竟然是对六姨娘要暗下杀手。 同她交手的时候,我们愚笨,中了她的调虎离山之计,听到六姨娘的惊呼,才猛然醒悟,赶回来却是迟了。我只看到一个黑衣人的背影,追赶不及。” 又是玥儿!当初果然就不该留她!如今又给我苏家平添一份血债。 “林大哥,我们走!”我脑子里面怒火欲燃欲旺,紧咬着牙关,恨声道。 “去哪里?” “我们去揭发了那个歹毒的丫头,不能再留她在府里兴风作浪。”我头也不回,径直走出了院子。 林大哥既不阻止,也不赞同,只一言不发地跟在我身后。 青青的院子我是来过的,自然不用丫鬟带路,便径直寻了过来。院子里黑着灯,静悄悄地并无动静,透着一丝诡异。我抬起手来欲敲门,林大哥抬手阻止了我。 “小心打草惊蛇,我们还是越墙进去捉她个措手不及比较好,你可知道玥儿的房间在哪里?” 我摇摇头:“左右我是打算跟她撕破脸皮的,证据确凿,还怕她什么?” 当下抬起手来,将院子门擂得山响。立即就有丫头睡得迷迷糊糊,很不愉快的声音:“谁呀,这大半夜的,闹腾什么呢?” “我找你们青青小姐有急事,赶紧开门!”我的声音里不由自主就带了几分怒气。 好像有小丫头识得我的声音,“好像是十一小姐,赶紧把门开了吧,怕是真有急事。” 就有人踢踏着小跑过来,打开了门栓,弯腰向我行礼。 我顾不得同她客套,开门见山地问:“玥儿在哪个房间?” 小丫头明显一愣,感到莫名其妙,指了指院子西面靠近西厢房的一间屋子,问道:“十一小姐可是找玥儿姐姐有什么事情吗?用不用我把我们小姐叫起来?” 我急匆匆地冲着那间屋子走过去,头也不回地道:“随意!” 然后也不客气,使了蛮力,向着那厢房屋门就是奋起一脚。“咔”地一声,门栓似乎是被我踹坏了,屋门大开,黑暗里听到有暗器破空之声,我心道“不好!”想躲避已是不及。(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一百零二章 烛龙令 跟在我身旁的林大哥似乎是早有防备,一把拉起我,闪至三尺开外,有一样闪着白色温润光泽的圆盘样东西,自他袖口处飞出,只听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暗器均被打落在地上容颜皇后全文阅读。林大哥向着面前一招手,那圆盘似乎有灵性一般,竟然又旋转着飞回了他衣袖之内。 我低头借着丫鬟刚刚燃起的灯笼往地上一看,竟是几枚燕形镖,在微弱的光亮之下闪着湛青的色泽,明显是淬过了毒药。 奕阳真人当初被杀便是中的此种暗器,果然是她下的毒手! “玥儿,你给我滚出来,有胆量对我暗下黑手,怎么就没有胆量见人了?”屋门反弹回来,我不敢再鲁莽,退后一步,冲着漆黑的屋内怒气冲冲地嚷道。 屋子里一声渗人的冷笑,犹如夜枭:“你果然是知道了。” “哼,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怀疑你了么?所以才一再这样肆无忌惮地害人!”我愤愤地道。 “喔?有意思!”玥儿冷笑着从屋子里走出来,站在屋子口,玩味地望着我:“你怎么知道我早就知道了,就算是擅长读心术,你也要见到我人吧?我好像最近一直都没有见到你。” “哼!我也是佩服你们的卑鄙手段,简直无所不用其极,就连地下密道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挖掘出来,你们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院子里众人都面面相觑,感觉极其不可思议,随即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玥儿明显也有些意外:“密道?苏青婳,你是怎样发现的?” “因为我一直都在奇怪,为什么我的身边好像总是有一副眼睛在窥视着我,我的一言一行别人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最初时还以为自己身边是有内奸。所以一再殚精竭虑去寻找究竟是谁在出卖我。直到昨天晚上,我才猛然间醒悟过来,在紫藤小筑地下发现了一条通向府外的秘道。 那么,平日里我与丫头们的谈话你自然是早就听到了。所以我两次自作聪明,布下计策引诱你,你才没有上当,反而让六姨娘中计,出来为你背黑锅,将我的注意力转移到她的身上。” 玥儿抱着肩膀,斜靠在门框上,眉眼得意地上扬:“这样机密的事情,你都可以猜得出来,的确令我刮目相看呢。果然四处野大的孩子就是比府里这些女人见识多。她们每日里只懂得争风吃醋,耍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玩得我都腻了。” 一股无名之火从我的心里瞬间升腾而起,怒不可遏地道:“你又做了什么光彩的勾当了?自我回府以后,处处针对于我,屡次三番行阴暗之事,甚至怕事情败露,不惜杀人灭口,难道就是为了个好玩么?六姨娘她与你又有什么冤仇,你至于置她于死地吗?” 玥儿无辜地眨眨眼睛,平素里看起来活泼灵慧的眸子在暗黑里却闪出毒蛇一样的冰冷: “我为了能让她女儿飞黄腾达,费了这么多的心血,半路拦截惊马,采花贼夜闯锦绣苑,给你抓给大夫人的药里投毒,买通奕阳真人诬陷于你,雇佣杀手浮华庵暗杀,给我们小姐下药毁容,哪桩哪件不是为了青愁好?甚至为此暴露了我隐藏许多年的身份。 如若不是你命大福大,有人护着你,苏青婳,你今日里还能站在这里谈笑风生? 可是她竟然瞒着我做了这么多的愚蠢事情,还不听我的支使,违反了我们之前的约定,难道不该死吗?难道我要眼睁睁地等着她揭发我的身份吗?” 六姨娘临终之前对于情愁终身大事的嘱托还言犹在耳,我当即厉声反驳道: “呸!什么叫为了青愁飞黄腾达,六姨娘从来就不希望自己女儿将来高攀权贵,是你们处心积虑地想把青愁培养成一枚自己的棋子吧?你们的狼子野心可真不小亿万宝贝之独家宠婚最新章节。” 玥儿嘴角挂着一抹嘲讽,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知道得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你未免有点太好奇了。” 我终于对她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开门见山地责问她:“邪不胜正,玥儿,究竟你是受何人指使?对我苏家又有什么图谋?你们又是为何要杀害三姨娘?还不如实交代么?” 玥儿傲慢地斜睨了我一眼:“像你这般聪明的人,怎么会问出这样愚蠢的问题?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还有,你以为你的林大哥在,就能耐我何吗?这样盛气凌人地责问我,你未免也太自信了。” 我的心里“咯噔”一声,看她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明显有恃无恐。 这时,我才猛然间发现有些不对,院子里这般喧闹,怎么不见青青出来?她没有理由睡得这般香沉。 “青青!”我惊慌地扭头向院子里的丫鬟们喊道:“你们小姐呢?!” 丫头们一时呆若木鸡,须臾方才反应过来我的意思,大惊失色。那个叫做萍儿的,当先顾不得敲门,冲进主屋里,然后跌跌撞撞地从青青的房间里跑出来,变了脸色:“十一小姐,不好了,我们小姐不见了!” “无耻!玥儿,你把青青怎样了?”我气急败坏地追问。 玥儿“咯咯”地奸笑几声,花枝乱颤:“也没有怎样,我们好歹也是主仆一场,她对我又那般信任,我怎么忍心为难她?” 说完,将身后的屋门大敞开,院子里的灯光照射进漆黑的屋子里。 青青就躺在她身后的地上!浑身被绳索捆缚了个结实,嘴里也塞了东西,似乎正在昏迷之中。 院子里的丫头见状皆是一声惊叫,七嘴八舌地喊着“小姐”,有平素与玥儿相交不错的,壮着胆子纷纷谴责她。 青青悠悠醒转过来,睁开眼睛方才明白自己的处境,支支吾吾地着急,却说不出话来,只能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望着我。 “青青,你没事吧?”我焦急地踏前两步:“她有没有伤害你?” 玥儿迅疾后退两步,从腰间掏出一把寒光逼人的匕首,冷笑道:“让我们试试,究竟是你的腿脚快,还是我的匕首快。” 青青望着我,拼命摇头,眼睛里涌出泪来,一脸的恐慌和无助。 我无奈的顿住脚步,不敢近前,气愤地嚷道:“枉你口口声声说什么青青待你不薄,你便是这样回报她吗?” “也是,”玥儿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青青,青青立即愤怒地瞪视着她:“这丫头对我还果真不错。当初六姨娘不愿受我要挟,找了借口想把我赶出苏府,还是多亏了她心软收留了我。看在这件事情上,你们只要答应我的条件,我就绝不伤害她。” “忘恩负义!禽兽不如!”我恨声道。 玥儿作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谁让你们两个挡了我们的千秋计划呢,苏家若不是选中了你们进京,我用得着费这么大的功夫么?大家不都相安无事? 其实,苏青婳,你也是傻得可以,今日里你若是不管不顾地将我擒拿了。我这手这么不小心一哆嗦,杀了或是毁了青青的脸,青愁又老实,府里还有谁能是你的对手,你进京混个娘娘做,一世荣华富贵,那不是十拿九稳了?你还管她的死活做什么,冲上来捉了我,上你爹爹跟前邀功就是,何乐而不为呢?” 这玥儿委实狡猾,一番话说下来,明面上是在劝我动手,而实际上,却是在告诉周围围观的丫头们,今日里,我若是敢对她有任何轻举妄动,明显就是为了锦绣前程,有意假借她的手伤害青青。 我不得不将手里淬了药的银针收了起来。 “放过青青小姐,我们放你走。”身后的林大哥突然出声道。 我心里不甘,正想说话,林大哥拽了拽我的衣袖,悄声道:“不过一个小卒而已,让她多活几日又何妨?” “哈哈,林公子你好单纯,”玥儿娇笑道:“我若是想全身而退,还用得着冒着风险留在这里等你来抓吗?从我第一次与你交手,苏青婳开始怀疑我的时候,我一走了之,岂不轻而易举?” 这也正是我疑惑的地方,当她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的时候,林大哥正无暇她顾。以她的身手,逃离府中易如反掌。可是她非但不逃,反而捉了青青做人质,明显是有备而来,又是为了什么? “你究竟想怎样?”林大哥蹙眉问道。 “很简单,第一,放我走,第二,我要你们帮我找到一枚玉牌,现在就在六姨娘手里。”玥儿一字一句道。 他们果然是为了这枚玉牌,我暗暗地握紧袖口,那枚玉牌如今还在我的手里。显而易见,这枚玉牌不简单,肯定蕴藏着什么秘密,才会令那些神秘人契而不舍地寻找了十几年,甚至不惜挖掘开三姨娘的坟墓寻找线索。 绝对不能轻易交还给她。我相信,这枚玉牌对于追查这个组织的底细,肯定是一个极大线索。 “左右不过一枚玉牌而已,苏家多的是,你想要什么样子的?”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着地应付道。 玥儿嘴角掠过一丝得意:“你听好了,这枚玉牌通体赤红,雕刻的是一个人面蛇身的烛龙图案。”(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一百零三章 藏宝窟 “烛龙?是什么东西,我都从未听说过,你让我如何去找?” 我一面拖延时间,一面心思急转,寻找能够将青青营救出来的方法豪门盛婚:追捕偷心老婆最新章节。 “砰!”地一声,玥儿房间的门被狠狠地闭合了,玥儿冷冷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过来:“少废话,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每拖延一刻钟,我便在青青的身上刻一刀,你自己看着办吧。” 屋子里传出一记青青的闷哼,显然是吃痛的声音。 我瞬间慌了手脚,没了主意,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竟然就是:若是凉辞在,就好了。 “你不要伤害青青,我答应你就是,这就立即回去六姨娘的院子里翻找,只是我腿脚慢,如今浑身又都是酸软的,恐怕来回会耽误时间。 再说六姨娘已经去了,临终时都未来得及留下遗言。在诺大的院子里寻一枚玉牌,哪里那么容易。你放宽些时间,千万不要为难她。” 我不得不放低了姿态,试着同玥儿商议道。 “休要讨价还价,你是存心想消磨我的耐心是不是?赶紧燃香!”玥儿不耐烦地催促道。 身后就立即有小丫头“扑通”给我跪了下来,磕头央求道:“十一小姐,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吧。” 其他的丫头也跟着效仿,一时之间,黑压压地跪了好几个,哀求声此起彼伏。 我无奈地揉揉眉头,叹了口气,她们这是明显中了玥儿的离间之计,唯恐我存了私心不愿尽力,害了自家主子。 “你们这是做什么?青青是你们主子,可更是我姐,我说过不救了吗?怎么尽是添乱?” 几个小丫头方才哭天抹泪地站起身子,对着我千恩万谢。 我压低声音问林大哥:“你可知道那狂石去哪里了?” 林大哥摇摇头:“他一时半刻怕是回不来的。” 看来是等不及同他商议了,非常时刻,为了青青安危,顾不得其他,只能见机行事。 我低声对林大哥道:“林大哥,麻烦你留在这里,我去去就来。” 林大哥知道六姨娘的那枚玉佩如今就在我的手中,我如此说话,定然是有什么计较,也不多问:“这里你尽管放心,有我在,就绝不允许她伤害你姐姐。” 然后凑近我的耳边更加低声道:“我用内力护住香头,尽量减少周围空气流动,最多可拖延少半柱香时间。” 我没有时间同林大哥客气,只心照不宣地点点头,转身出了青青的院子,疾步向六姨娘处跑过去。 六姨娘的院子里外已经是灯火通明,自远处,就能听到里面传出一阵阵哀哀切切的啼哭声。六姨娘的死已经惊动了府里人,几位管事嬷嬷忙碌着开始为六姨娘操办后事。 府里的几位姨娘闻讯都赶了过来,吊唁过后站在院子里用手帕不停地擦拭着眼角,院落里一时显得有些拥挤和凄凉。 毕竟在一个府里相处了十几年,纵然平日里没有太多的感情,甚至可能有人对于六姨娘的死多少有些幸灾乐祸。但是,六姨娘的离世委实凄惨,见者怎么可能不动容呢? 六姨娘仰面躺在正堂临时搭建起来的灵床上,父亲守在她的身侧,佝偻着身子,仍然紧握着六姨娘的手,另一只手用丝帕沾了温水,温柔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斑斑血迹,满脸憔悴不堪。 青愁呆愣地跪在地上,头发凌乱,双目早已红肿如桃,身后有两个婆子搀扶着她,低声劝慰。 我气喘吁吁地径直越过院子里几位姨娘,跨进屋子里,一时之间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正屋里聚了这么多人,原本听闻六姨娘被害便有些人心惶惶,我肯定不能冒冒失失地就去告知父亲,雪上加霜战气凌天最新章节。 更何况,青青的姨娘也在,如果知道了青青被挟持,关心则乱,到时候失了冷静,保不齐会节外生枝。 我轻轻地喊了两声父亲,他抬起眼皮木然地看了我一眼,似乎都有些迟钝了。我明白他如今这个样子怕是也不能给我什么好的主意,只是,事关重大,我几乎是六神无主了,不知道,除了他,我还能同谁商量。 我凑到跟前,低声道:“父亲,你振作一些,我有要紧的事情同你商量。” 父亲的眼睛转了转,仍旧有些死气沉沉的感觉,看也不看我一眼,自顾整理着六姨娘凌乱的发丝,似是喃喃低语:“狂石专门差人叮嘱过我,务必要好好保护她的,谁料还是没能逃脱贼人的毒手。” 身后有人轻轻地拽我的衣袖,我回过头去一看,正是九姨娘。她微蹙着眉头,低声对我说:”六姨娘没了,你父亲正伤心,最好还是不要打扰他的好。有什么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 说完便拉起我的胳膊,示意我同她出去说话。 事情紧急,九姨娘不明内情,我顾不得同她耐心解释,一把甩开她的手,摇晃着父亲的肩膀低声耳语道:“父亲,害死六姨娘的内鬼是青青姐跟前的玥儿,她如今就在她的房间里挟持了青青,究竟怎样做,父亲,你赶紧拿个主意才是。” 父亲懵懵懂懂还未反应过来,跪在地上已经有些昏昏沉沉的青愁,猛然站起身来:“青婳,你说什么?是谁害死的我姨娘?跟青青有什么关系?” 屋门原本就是大开,青愁沙哑着嗓子一句话,吸引了院子里诸人的眼光,纷纷向我身上投射过来。 一时之间,我有些焦头烂额,刚才同父亲说话时,见青愁哭得悲痛,失魂落魄,所以并未提防她,谁料想竟然被她耳尖地听了去。 我连忙搪塞道:“青愁姐怕是伤心过度,听错了,我只是有要紧事情同父亲商量。” 青愁泪水涟涟地望着我,有些将信将疑地说:“青婳,如果你知道的话,希望你千万不要隐瞒我。我对不住姨娘,如果我再不能为她手刃仇人报仇的话,更是不孝。” 身后的两个婆子便低声劝慰她。 父亲此时也逐渐缓过神来,明白此事暂时不宜张扬,对着我使了个眼色,跟着我一起出了主屋,寻个僻静角落。 我赶紧将实情简明扼要地同父亲讲了:“玥儿潜伏在府里这么多年,应该就是为了寻找这枚玉牌的下落。由此可见,这枚玉牌事关重大,而且是查明杀害三姨娘和六姨娘幕后真凶的唯一证据,我们绝对不能让那玥儿得了去。 但是又事关青青姐安危,女儿不敢自作主张,唯恐一个不慎,万一伤了她。因此必须跟父亲商量一下,再做定夺。” 父亲将十指插进头发里,紧蹙着眉头,一脸的痛楚道:“我如今心里一团乱麻,委实想不出什么两全其美的主意,你可有什么想法?” 我略一沉吟道:“玉牌与青青想比,自然是青青的安危重要。但是即便玥儿得了玉牌,脱身之前,定然也不肯放过青青。我们同样还是受制于人。 那玥儿年幼,肯定是没有见过这枚玉牌,我想问父亲,我们府里可有这样类似的东西,如果能够鱼目混珠倒也罢了,如果差别太大,轻易就能分辨出来,只能让林大哥趁着玥儿不备,出手救下青青了。” 父亲以手握拳,狠狠地敲打了几下额头,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对我道:“跟我到书房里来。” 当下也不多言,转身就走。我紧紧地跟随在他的身后,恨不能背后生出一双翅膀来。 玥儿是给了一炷香的时间,而苏府这么大,仅仅是在路程上就耽搁了不少时间,必须要争分夺秒。 父亲亦是心急如焚,健步如飞,带着我急匆匆地进了书房,叮嘱我关好书房门,回身叮嘱我道:“青婳,你要保证,绝不能将今日所见泄露出去一星半点。” 我急忙点头应下:“父亲尽管放心就是,青婳绝不多言。” 父亲走到多宝阁跟前,那多宝阁上镶嵌了不少的夜明珠,大小不等,不规则地排列着。 父亲在上面似是随意按动了几下,就有七颗夜明珠齐齐陷了进去,正是连接成北斗七星的形状。然后就听到两声轻微的扎扎声,父亲原本的书案竟然深深地陷进地底,露出整整齐齐的台阶来。台阶两侧亦是镶嵌了无数的明珠,耀耀生辉。 “事不宜迟,赶紧同我一起下去。”父亲站在洞口,向我招了招手,当先迈步走了进去。 我紧跟在父亲身后,亦步亦趋。走了不过十几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方圆皆十丈见方,金砖铺地,金币贴墙,金币方孔缝隙里皆镶嵌各色宝石和明珠,折射了室顶琉璃灯的光,交相辉映,使得整个室内珠光宝气,璀璨夺目。 我一时有些瞠目结舌,恍恍惚惚疑是进了九重天上的灵霄宝殿,眼花缭乱。 室内靠墙的位置,并排堆放着几十口不知什么金属铸成的箱子,均挂着一把奇形怪状的锁,锁扣都有三指粗细,与锁身似乎浑为一体,锁身之上有九个凸起。 父亲走到近前,背身向我,也不见从身上拿出什么钥匙,就轻巧地将面前箱子上面的锁打了下来,敞开箱子,对我说:“这一箱子全都是我收集的古玉佩,你自己挑拣吧。”(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一百零四章 鱼目混珠 我走到近前,探头向箱子里面看了一眼,顿时有一种眼花缭乱的感觉干物妹也要当漫画家最新章节。 箱子四壁皆用锦缎包裹,整整一箱子里,全都是各种色泽的玉佩,按照颜色深浅,分门别类,整齐地码放在不同的锦盒里,透着温润古朴的亮泽,皆非凡品,俱都价值不菲。 我自然没有时间仔细欣赏,只小心翼翼地从红色锦格里翻捡出几块血红色泽的玉佩,同手里的烛龙令两厢对比,倒是果真有一块龙踏祥云的玉佩,无论色泽,还是大小,纹理都相差无几,在光线昏暗的地方,几乎都难以辨认。 我欣喜地举着它,对着父亲道:“父亲,就用这块吧,应该勉强可以滥竽充数。” 父亲正在其他箱子里逐一翻拣,极其清浅地“嗯”了一声,将箱子盖合拢,又将那锁挂好。 我看了一眼,委实奇特,这些锁根本就没有锁孔,也不知道父亲是如何打开的。 我忽然想起昨晚小西湖上狂石所说的话,心思一动,极其严肃地问父亲:“昨夜里,我发现我们府里地下有秘道通向府外,父亲,那人看来在我们府里下的功夫不少,这个地方可安全?” 父亲明显一愣,有些出乎意料,极其惊讶:“秘道?在何处?” “我的紫藤小筑床下就有,直通府外一处废弃的民宅,应该是那贼人出入苏府所用。而且母亲的房间里怕是也不安全,所以消息才屡次泄露。只是还未来得及查证。” 父亲当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脸的凝重:“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也从未察觉。不过书房地下,我当初建的时候,为了牢固和保密,四周皆用糯米水混合着石灰浆浇灌了,他们的秘道绝对打不到这里面来。怕只怕,这暗室已经引起了贼人的怀疑。” 我方才舒了一口气:“那就好。一炷香的时间眼看马上到了,我回去得晚了,唯恐玥儿会伤害青青。父亲,事不宜迟,我就先行一步,不再耽搁了。” 父亲止住我道:“书房四周平时都有护卫暗中保护,身手还不错,我让他们用轻功带你过去,好保护你们的安危。” “不必了,我担心有护卫同去的话会引起玥儿的警觉,万一恼羞成怒,必然对青青不利。我加快脚步就是了,那里有林大哥在,我相信青青会安然无恙的,您大可安心。” 我拒绝了父亲,径直出了书房,回身掩上房门。紧走两步,离开了书房护卫的视线范围后,按照平日里所练习的内功心法,融合了步生莲的步法,并不敢翻墙越脊地腾跃,只是加快了脚步。两边景物倏忽而过,自己顿时有种御风而行,身轻如燕之感。只是不够纯熟,丝毫大意不得,无心他顾,只专心匆匆赶路。 还好夜色正浓,府里众人正是酣睡之时,我专门挑拣了暗黑之处,避开六姨娘院落附近,一路行来,并未遇到府里护卫和仆妇。 靠近青青院子时,我逐渐放慢了速度,改为一路小跑闯进院子里。 四姨娘不知什么时候得了消息,也赶了过来,心急如焚地一声声唤着青青,哭着细数青青往日里对玥儿的好,求她放过自己女儿。 玥儿正不耐烦地呵斥:“这香燃尽时,我若是拿不到烛龙令牌,便休怪我心狠,大不了同归于尽。” 四姨娘扭头看到我,如同见了救星一般,扑过来急声问我:“青婳小姐,你跟老爷可找到那枚烛龙令牌了么?” “嗯,找到了,不过我不敢确认。”我气喘吁吁地安慰四姨娘道:“不要着急,我不会让青青姐有什么闪失的。” 四姨娘方才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找到就好,找到就好。” 玥儿闻声将房门自里面打开,站在门口,激动地望着我,两眼冒着光彩:“玉牌呢?赶紧拿给我看。” 我将那枚假的玉牌从怀里掏出来,向着玥儿晃了一眼:“玉牌就在我手里,你什么时候放了青青?” “放了青青?”玥儿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将手里的匕首晃了晃:“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乖乖地将玉牌扔过来,如果我确认是真的,等我安全了,自然会放了她这个累赘混血妖也有春天全文阅读。” 我向前两步,玥儿立即警觉,沉声道:“全都后退三步,不要跟我耍什么花样儿。” 我与林大哥对视一眼,不得不向后面退了两步,解释道:“我只是担心,你屋子里面那么黑,万一接不住玉牌,摔坏了怎么办?我又不是你们习武之人,手无缚鸡之力,手底下没有准头的。” 玥儿一把拉起地上的青青,用匕首指向她的咽喉处:“少废话,用手帕包好了丢进来。” 青青被吓得花容失色,楚楚可怜地望着我,泫然欲泣。 我摸摸身上,自己还真没有带手帕的习惯,回头对林大哥道:“林大哥,你的手帕借我一用。” 林大哥自袖口处掏出一方手帕,递给我,我接过来的时候,在他的指尖上不动声色地捏了一下。林大哥立即会意,向我眨了眨眼睛。 四姨娘走到我跟前,将自己手里的手帕递给我:“千万仔细,宁可多包几层,可不要摔坏了,万一她恼羞成怒,迁怒与青青……我……我……。” 话未说完,已经哽咽着,噼里啪啦落下泪来。 我接在手里,轻轻地嗯了一声,安慰道:“青青不会有事的。” 然后用四姨娘与林大哥的手帕将玉牌层层包裹了系好,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冲着玥儿道:“你可小心接了。” 玥儿狡猾,唯恐她分心时我们再有所动作,喝斥林大哥又后退几步,将青青钳制在怀里,左手持匕首抵在她的脖颈处,空出右手,稳稳地将玉牌接在手里,沉声吩咐道:“将院子里的灯芯挑亮些。” 院子里的丫头慌忙依言而行,将院子里照得亮如白昼。 我将手绢系了死结,玥儿一只手无法解开,就用匕首尖将手绢挑开,一层一层剥开,取出里面的玉牌,举起来冲着灯光仔细辨认。 “这玉牌是假的!”她猛然间脸色一变,蹙眉惊呼道:“苏青婳,你竟敢下毒?” 灯光下,她拿着玉牌的右手已经变成了青紫的颜色,并且向着手腕胳膊迅速蔓延。 玥儿手一抖,将手帕和玉牌都丢了出来,用拿着匕首的手迅疾点了肩井等几处穴位。 仓促间,玥儿无暇他虑,出于本性当先自救,匕首尖正好偏离了青青的咽喉,机不可失,林大哥袖口处那道白光迅如闪电一般旋转着疾射而出,不偏不倚地打在玥儿的手腕处,她猛然吃痛,匕首当啷落地。 林大哥正欲欺身上前,电光火石间,一旁暗黑处突然窜出一道黑影,手持一把尖刀,寒光一闪,向着玥儿恶狠狠地扑过去:“贱人,还我姨娘命来!” 看那身影,应该是一位年轻的男子,略有些瘦削,头发并未梳理,凌乱地披散在肩上,有些狼狈。 事发突然,屋门口处又狭窄,那男子的突然出现正好挡住了林大哥的去路,令他身形一滞。 我暗道不妙,虽然青青右手已经中了我的毒,并且可以迅速使整个手臂麻木无力。但是她的功夫听林大哥讲还是不错的。那男子看那身手虽然迅猛但是笨拙,毫无章法,岂能是玥儿的对手? 果然,玥儿一脚便踢飞了男子手里的尖刀,左臂松开对青青的钳制,上前一步,海底捞月,便稳稳当当地将尖刀抄进手里,轻巧地虚晃一招,就向他的前胸刺了过去。 疾如电闪,几乎避无可避,更何况男子正奋不顾身地同她拼命。 身后的林大哥移步欺身上前,左臂一挥,一股凌厉的劲风将那男子原本前倾的身子扫到一侧,堪堪避过刀尖。 身子却收势不住,径直向旁边栽了过去,趔趄了好几步方才站稳。 玥儿手里拿着那把尖刀,终于恼羞成怒:“敢做手脚,你们就等着给青青收尸吧。” 身形一转,手里的尖刀就向着身后的青青扑了过去。 院子里众人皆是一声惊呼尖叫,四姨娘更是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不要!” 玥儿的身形就随着那一声呼喊,定格在了原地,手里的尖刀当啷落地,并且一步一步向着屋外慢慢退了出来。 她的胸前抵了一柄耀目的长剑,在院子里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院子里众人都被这突然逆转的情况惊呆了,忘了该如何反应,只侧头努力辨认着屋子里的持剑之人。 难道是青青自己挣脱了绳索? 我和林大哥站在正对屋子门口的位置,随着那柄长剑的主人慢慢地自黑暗处走出来,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如玉润泽强劲有力的手腕,月牙白银线绣如意纹的袖口,一双似蹙非蹙的墨染浓眉,巧笔勾勒的眼角眉梢,幽黑深邃的曜石双眸,水木清华。 我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谢天谢地,还好你在。” 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离了一般,瞬间手脚酸软,几乎虚脱,心却是放了下来。(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一百零五章 关窗防贼 那长剑的主人对着我嘴角微翘,似笑非笑,却令我感到好像春阳初绽,光华万丈:“我一直都在惊魂案变最新章节。”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我的鼻子一酸,竟然对于他的不告而别生出些许委屈。 “我是已经走了,但是突然想起,还有一句话忘了跟你说,所以又回来了。”凉辞盯着玥儿,浑身的寒气逼人,语气却说不出的柔和,如沐春风。 “回来就好,”我傻乎乎地一笑,自然不会笨到在这个时候去追问他,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原来你就是剑尊修罗,苏家的女儿果然神通广大,非但有个林墨笙死心塌地地保护她,还会勾搭上你这样的传奇人物。”玥儿盯着自己胸口处的赤炼剑,毫无惧意,冷声嘲讽道:“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凉辞眯着暗黑的眸子,浑身都散发出一种令我熟悉而又陌生的狂傲之气:“这你还猜不到吗?” 玥儿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说:“你怎么会知道我房间的秘道?” 原来母亲房间里的秘道出口竟然是在玥儿的房间里。我吃惊之余又觉得合情合理。 这个院子距离母亲的主屋不远,出口设在房间里面,最是隐秘,难怪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被发现。 只是她如何能在这么多下人居住的院子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挖掘出一条密道,着实令人费解。 “因为今日六姨娘事情泄露,并且这么快便招惹了杀身之祸,使我怀疑大夫人屋子里肯定被人做了手脚。 而这院子四周又积了雨水,说明门口那片海棠林的地势要高出院子,而且我仔细查看了那里的土质,明显不同于其他地方。原因就是淤积了很多从地下挖出来的土。那么,大夫人屋子里的秘道出口,自然就是在你的屋子里了。” 玥儿苦笑一声:“当年修葺这院子,种植锦绣海棠的时候,我就趁机挖掘了这条密道。这么多年的秘密都没有人留意,竟然被你察觉了。输在你手上我心服口服。” 昂首挺胸,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毫无一点胆怯之意,悍不畏死。 刚才那鲁莽的男子,见玥儿束手就擒,放弃了反抗,重新捡起地上的尖刀,如饿狼一般疯狂地扑上来,面目扭曲狰狞,双目通红,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贱人,血债血偿,受死吧!” 林大哥赶紧上前,拦住他的身形:“公子不可鲁莽!” 我知道,他必然就是六姨娘所出的苏家第三位公子,青愁的同胞弟弟,府里排行第十,字青茗。他一向居住在府外,应该是刚刚得到六姨娘身故的消息,匆匆忙忙赶回府的。 刚才事态紧急,我虽然敷衍了青愁,但是我与父亲的异常,定然是引起了她的怀疑。 “十哥,玥儿并不是杀害六姨娘的真正凶手,而是另有其人,我们必须要留下活口,好逼问幕后之人的身份。”我急声劝道。 青茗好像已经失去了理智一般,赤红着双目,披头散发。看起来有些令人心惊胆寒:“那我就先剜去她的双目,剁下她的手脚,去祭奠我姨娘的在天之灵,留下她一条贱命,你们慢慢审问好了。” 言毕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尖刀,不管不顾地向前冲,有些歇斯底里。林大哥唯恐误伤了他,不敢下太重的手脚,一时之间也无可奈何。 玥儿冷冷一笑:“想从我嘴里套取秘密,你痴人说梦吧,苏青婳。” 我心里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想开口提醒离她最近的凉辞,她的身上怕是藏了毒药,已是来不及,玥儿的嘴里涌出一口黑色的鲜血,软绵绵地躺在了地上。 凉辞淡然地收起身上的长剑,蹲下身子,将两指伸到玥儿的鼻端探了一下,然后从袖口里掏出一方月牙白流云锦手帕,仔细地擦拭了两遍指尖,随手丢弃在一边,站起身来,冷冷地说:“没了气息了。” 青茗站在原地略一愣怔,方才反应过来,不甘地说:“竟然这样就死了?太便宜她了,怎么解我心头之恨?说什么也要将她再千刀万剐。” 眼中说不出的狠厉。 我明白六姨娘的骤然离世,肯定是对他有着不小的打击。但是,这个少年眸子里所流露出来的神情太过于阴狠,不是那种面对仇人刀子一样的仇恨目光,而是渗透着一种对于鲜血的渴望,整双眼睛好像都在叫嚣,充满着野性与残忍,只有温热的鲜血才能平复那种躁动。 我感到有些心惊胆颤。 六姨娘已经踉踉跄跄地冲进屋子里,给青青松了绑,搀扶着她自屋里走出来。 我赶紧走上前,一把握住她仍在不停发抖的手,关切地询问她的伤势。 青青对着我安慰地一笑,看起来除了受了惊吓,脸色有些不太好之外,并无什么大碍,我方才放下心来。 青青走到凉辞面前对着他颤颤巍巍地蹲身下拜,感谢救命之恩,就连声音里都带着颤抖,的确是被吓坏了。 “青青,用不用让丫头给你熬些药汤来压惊?”我担心地问。 青青苍白着脸色,就算是这般狼狈的情况下,仍然努力保持着优雅之态,出声若黄莺娇啼:“我还好,并没有吃什么苦头,就是胆子小了些。” 然后回头望了一眼地上的玥儿,泪眼盈盈地又对着一旁的青茗俯身一拜盛世傻妃全文阅读。 “青茗,姐姐有一个不情之请,还希望你能答应。” 青茗努力收敛了脸上狰狞的表情,对着青青拱手一揖道:“六姐但讲无妨。” 青青用袖口擦拭了一把脸上的泪痕,轻声道:“玥儿罪该万死,六姐作为她的主子,这许多年里竟然毫无察觉,养虎为患,一样难辞其咎。 只是玥儿她既然已经命丧黄泉,还请你高抬贵手。留她一个全尸吧,我们好歹也是主仆一场。” 对于青青的宽容我有些意外,毕竟玥儿也曾经两次害她,毫不留情。 但是人一死百了,既然玥儿已经死了,对于青茗所说的千刀万剐我一样也是不赞同的。 六姨娘也柔声附和道:“死者为大,再说玥儿也只是个帮凶而已,青茗少爷您大人大量,就不要计较了吧?” 青茗沉默半晌,方才沉声道:“不计较也罢,只是就这样让她入土为安未免太便宜她了,就丢去乱葬岗,遭受那野狗啃噬撕咬也罢!” 青青的面上就有些不忍,但是青茗已经松了口,她也不好意思再得寸进尺,向着青茗盈盈一拜,道了谢。 青青既然已经无恙,我也不方便再做逗留,已经有府里管事闻讯赶了过来,着手张罗处理后事。我派遣下人去父亲那里报个平安,然后与林大哥和凉辞便告辞退了出来。 东面的天际已经略有曙光,有青白的颜色正努力撕扯开浓重的夜幕,隐隐约约透出亮光来。 青青的院子外面,海棠开的依旧妖娆,我与林大哥和凉辞慢慢地走在海棠树下,我方才看清凉辞身上风尘仆仆,果真应是赶了一段夜路,然后赶回来的。 想起他刚才所说的,是有要紧的话同我要讲,就出声打破沉默:“既然都已经走了这么远了,怎么还又特意赶回来,有什么事情不能回头再说吗?” 凉辞抬眼望了我身旁的林大哥一眼,林大哥立即会意,轻轻地哼了一声,紧走两步,走在了我们前面,离我们不远不近约四五丈距离。 凉辞望着我,却又欲言又止,思虑半天后,方才展颜道:“我就是想提醒你一声,夜里睡觉时,记得关严窗户,防贼。” “呃?!”我苦笑不得地看着凉辞:“难道你风尘仆仆地辛苦赶回来,就是为了叮嘱我这一句话吗?” 心里又暗自腹诽,除了你,还有谁会喜欢爬人家窗户! 凉辞坏笑着看着我:“那你希望我同你说什么?” 我尴尬地将张开的嘴巴合拢,讪讪地说:“我以为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 凉辞嘴角微翘,眼睛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彩:“我只是突然想起那日里我们偷偷外出,你回家就被人设计的事情。心里疑惑,你的院子周围明明有暗卫保护,别人近前不得,怎么你的行踪还会泄露。 半路才猛然醒悟,你的院子里可能也有秘道是通向他处的。担心贼人狗急跳墙,再通过暗道对你不利。” 我的心里就有一股暖流在缓缓地涌动,暖意直达四肢百骸,展颜露齿一笑道:“如今尘埃落定,你总该放心了吧。我以后规规矩矩地不招是惹非就是了。” “尘埃落定?” 凉辞的手向着我的脸伸过来,令我的心里一紧,他却是自我发间拈下一片海棠花瓣来: “你太小瞧那些贼人了。他们筹划了十几年的计划,怎么可能这样轻易就土崩瓦解? 尤其那玥儿那样狡猾,她在知道你已经对她有所怀疑的时候,大可将所有事情栽赃到六姨娘身上,为何会这样愚蠢大意地暴露自己,你可曾想过? 我猜测,她也不过是一枚弃子罢了,主动担当起所有的罪责,那样,苏府真正隐匿了十几年的那个人才可以安枕无忧。” 凉辞的话令我始料未及,刚刚还沉浸在尘埃落定的安然中的我,心又猛然提到了嗓子眼里。 我的确是想象的过于简单了,以为正如玥儿自己所说的那般,六姨娘是被蒙蔽在鼓里,或者是受到了胁迫,一直在与玥儿暗地合作。 而如今,六姨娘为了给姐姐报仇,不听玥儿的掌控,败露了身份和烛龙令的下落。而玥儿为了追讨烛龙令牌,方才联络府外之人,偷盗不成杀害了六姨娘。 现在想来,玥儿身份的暴露委实蹊跷,确有刻意之嫌。只是玥儿如今已经服毒自尽,所有的线索也便断了,可该如何是好? 凉辞见我苦着一张脸,似是猜透了我的心思: “你府里那人不足为患,我们真正的敌人是那幕后组织。只要斩草除根,将那些蛊毒人和操控者一网打尽,府里那人自然也就是个跳梁小丑了。 我想,她为了隐匿自己的身份,近日里应该也不会有所行动。只要你安分一些,不要再这般逞能就好。” 凉辞用一片灼热的目光笼罩着我,似是意味深长地道:“否则我果真走了,谁来保护你?”(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一百零六章 幌子 果真如凉辞所言,自从那日他连夜离开以后,府里的日子格外平静,就像无风的湖面,都没有一件新鲜的事情可以激起一点涟漪我们缘来缘去全文阅读。 除了第一天,府里的护卫在林大哥的指导下,开始搜查府里的各个角落,在母亲和紫藤小筑的主屋,还有父亲的书房下面,均发现了一条地下通道。 父亲书房下面的通道出口处在一座假山背面,堵了石头,又被繁茂肆意的爬山虎藤蔓遮挡地严严实实。只是密道在深入到书房地下时遭遇了阻碍,并未打通。 此事最初是秘密进行的。但是不知道如何走漏了风声,在府里引起了轩然大波。一时之间人人自危,将自己的房间都一寸一寸地仔细搜索过了。但凡见到院子里有个老鼠洞都要掘地三尺,检查个仔细明白。 我只是有些惋惜,如果紫藤小筑里那条秘道,不是别有用心的那些歹人挖掘的,我倒是可以隐瞒下来,用作自己偷溜出府用。可惜如今只能将它堵了个严实。 而父亲的书房里,虽然秘道并未打通,但是同时也意味着,书房下面的密室恐怕也已经引起了贼人的怀疑,并不隐蔽。父亲表面不动声色,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六姨娘的丧事也是静悄悄地操办的,原本父亲满怀愧疚,想着风光大葬,但是祖母不同意。一是,六姨娘毕竟投毒在先,有错在身,风光大葬的话无异于打了母亲的脸;二是六姨娘是年轻横死,过于张扬了,恐怕会惹来官司上的麻烦。 但是念在六姨娘为苏家生养了一位公子的份上,父亲又是一再坚持,六姨娘的棺柩在浮华庵停了七天,由庵主带领众尼为她诵经超度,做了一场法事,积些功德,最终葬进苏家的祖坟,灵位也供进了祠堂里,享受后代香火,这也算是先例了。 青茗不知何故,却对我多了一层敌意,我去祭奠六姨娘的时候,对我不冷不热,并且我刚刚转身,就将香炉里我刚刚敬上的香拔了下来丢进火盆里。 我想他应该是怪责我揭发了六姨娘给母亲投毒一事,心里有怨忿,也不想辩解,只当做没有看到,左右我在府里也待不了几日了。 母亲身子一直还不是很好。府里的事务便大都交给了二夫人打理。二夫人本身就是商家女儿,善于理财管账,大小事务也不陌生。 只是她性子淡泊,平素里就不愿与其他人走动,并不是太喜好权势,对于下人的逢迎巴结有些厌烦。回禀给了祖母和母亲知道,将一些掌家的事情分给青青青愁青茵三人,让她们提前学习着管理后院,一些琐碎的小事则交代给几位姨娘。 如此一来,虽然不能够做到井井有条,但是大家都有了事情做,忙得晕头转向,反而府里安生了。就连最好生事的七姨娘,这次耀武扬威地过足了瘾,将府里下人支使地滴溜溜转,我们耳根子也清净了不少。 九姨娘和四姨娘的差事是打点我和青青进京的行李。这也是一门学问,仅仅是听祖母训导就耽误了半晌的功夫。衣服首饰倒也不用过于操心,京城里有苏家分号,母亲早就给带去书信,随行了一个裁缝,按照京中流行式样,给我们定做合适的服饰。据说还要有很多规制上的讲究,是江南这边的裁缝所不懂的。我们也只需要带一些日常穿戴而已。 我也不知道除此以外,还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只知道九姨娘格外忙碌,如今我得了空闲,反而见不到她的人影。 听小样儿说,青茵经常借口对账,进出前院,数次“不经意”地偶遇林大哥,近乎死缠烂打,并且做出了有违闺训之事,令府里下人指指点点。而七姨娘忙于过瘾,竟然并未发现自家女儿的异样。 只是苦了林大哥,沾上这样一块牛皮糖,无端背负了这样的名声,有口难言,只能尽量深居简出,大多时候都是与别人结伴而行,以免有怎样不好的风言风语传出去最后一个阴阳引路人全文阅读。 最早听到风声的是祖母,或者说,可能母亲也早就知道,只是懒怠去管束,正好有养病卧床的借口,乐得看看七姨娘的笑话。 祖母将青茵叫过去,劈头盖脸一顿训斥,打了手板心,然后免了她的差事,让她每日待在院子里安心抄写佛经,清心思过。 青茵私下里极是不服,说祖母过于偏心,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为何苏青婳就可以每日里陪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游山玩水,有伤风化? 小样儿绘声绘色地讲给我听时,我正在给几个丫头分发从外面带回来的千层油酥饼,咂摸咂摸嘴,摸着下巴,不得不点头承认道:“祖母的确是偏心。” 因为自从狂石住进苏家,每日里总是能编造出各种各样的借口,跟父亲约我出府。 有的时候是去天香阁雅厢吃水晶蹄髈,有的时候是去销金窟招一艘画舫,在湖里悠闲地吹风赏景。甚至还有一次,狂石突然抽风,说要吃我做的烤鱼,带我寻个僻静的地方,让我烤鱼给他吃。还有一次心血来潮,竟然想起附庸风雅,寻了一片兰草馥郁的风水宝地,不吟诗,不作画,让我空着肚子生火烹茶给他喝。 我自然百般抗议,他鄙夷地望着我,说:“苏青婳,我倒是想跟你谈古论今,吟诗作对,你会吗?跟你一起连个共同语言都没有。” 我们两个人的初识简直就是个错误。初见时的针锋相对一直就这样延续了下来。直到现在,但凡一开口便是一番唇枪舌战。 所以我立即反唇相讥道:“你不用在我跟前假装斯文吧?说得好像你多么博学多才似的。也不知道是谁,上次一起吃饭,连人家招牌上的‘饕餮’两字都不识得,念成‘好歹’,闹了个笑话。我是不会,但是我也从不像你那样风骚显摆。” 狂石我听凉辞说起过,自小就不爱读书,偏好习一些兵书,杂文,百科类的书籍,就连押韵平仄都不懂得,所以那次我才会故意地捉弄他,留下了笑料。 其实大多数时候,狂石都是在眯着眼睛打盹,他夜里一直都没有闲着,昼伏夜出,白天就会拿我做幌子,实际上是在养精蓄锐。我则无聊地边吃边翻阅随身携带的医书,希望能尽快查找到解那蛊毒的方法。 狂石睡醒以后,一个人无聊,就向我发牢骚:“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不习些风花雪月的东西,怎么偏爱这些枯燥乏味的学问,跟你一起真是无聊透顶。” 我头也不抬,扔给他二两银子。他纳闷地接在手里,问我什么意思。 我说:“嫌我无聊好说,拿着这二两银子去醉春阁叫个姑娘过来,吹拉弹唱,捏腿捶背,还会恭维逢迎,绝对哄得你心花怒放。老是拉着我做幌子做什么,还坏了我的女儿家清誉。” 狂石用衣袖将那二两银子擦了又擦,嫌弃地说:“二两银子能找个什么货色?” 我奸笑地望着他:“若是换成别人么,可能不够。但是对于狂石大人您,可是绰绰有余,没准,您还能倒赚二两。” 狂石最是听不得这样的话,气哼哼地道:“像你这样毒舌的女人,活该一辈子嫁不出去,否则,再好的良家妇男也被你糟蹋了。” “是呀,府里的下人们也私下里替你感到惋惜,苏家那么多好女儿,你怎么就偏生天天拉着我不放,要不明日里,让我青茵姐来陪你,她们可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恭顺婉约,姿容天成。” 这还真不是我一时心血来潮,父亲知道狂石的来历,有心攀附,几次都很隐晦地向我提起,让我将府里几位姐妹介绍给狂石认识。 我自然猜得出父亲的意思,只是狂石很不留情面地拒绝了,说他每日里忙得晕头转向的,有我这一个女人在跟前聒噪,就够他心烦意乱的了。风花雪月多了,眼花缭乱的,哪里还有心思破案?尤其是她听闻青茵姐对林大哥穷追猛打的事迹,更是闻之色变,所以我就以此来堵他的嘴。 狂石果然连连摆手:“不换,她们都没有你提神醒脑又开胃。” 竟然同凉辞一样的口气,我恼怒地瞥了他一眼:“感情你是将我当做那下酒菜了?” 狂石咂摸咂摸嘴无奈地说:“我若是不看住你,有人就把我当下酒菜了。” 我自然知道他所说的“他”究竟指的是谁,忍不住一阵脸红心跳。就不再同他继续顶嘴。 狂石却好像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饶有兴趣地盯着我,问:“你可知道,凉辞为什么这么着急让我住进你家?” 见我并不搭理他,他凑到我近前,神秘兮兮地道:“你可千万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蒙蔽了,他那人无利不起早,纯粹是想让我监视......" 话还未说完,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一片树叶,裹夹着劲风,径直向着他面门而来,他急忙侧身闪过,仍是被削落耳边几根头发。 “死木头,竟然这般护主。”他立即讪讪地住了嘴,心疼地摸摸自己的头发:“算了,反正你也不感兴趣。” 胃口被他吊了起来,他却住了嘴,任凭我如何追问都不再说话,恨得我牙痒,恨不能一拳将他那风流不羁的桃花眼打成别的颜色。 日子便是在我们两人你来我往的斗嘴中滑过的。我突然觉得,如果能够一直这样过下去,浑浑噩噩地做只米虫,也是不错的。(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一百零七章 丈母娘看女婿 只是七姨娘却是一向见不得别人好过,她疏于对青茵的管教,被祖母叫到跟前狠狠训斥一顿后,竟然记恨到我的身上,怪责我招惹了不三不四的人进府,连累了她的女儿和外星人在一起的日子最新章节。 她在府里四处散播我和狂石的风言风语,并且在九姨娘跟前毫无顾忌地指桑骂槐,对我一顿冷嘲热讽。 九姨娘原本忌惮我进京之后,还要寄居在青婠侯爷府,所以对她百般忍让。但是面对她的得寸进尺,最终还是气不过,同她争吵一顿。偏生对于撒泼骂街,九姨娘又不是对手,便宜没有讨到,反而落了一肚子气。 七姨娘当年暗害九姨娘,导致我早产的陈年旧账还未清算,如今又一次无事生非找上门来,若是轻易善罢甘休也便不是我苏青婳了。 只是七姨娘背后有侯爷府的女儿做靠山,纵然她暗算了祖母最疼爱的青青,到最后还不是杖责几下就息事宁人,将养了些时日,仍旧嚣张跋扈,别人也无可奈何。 七姨娘也够乖觉,只是贪图嘴皮子上的便宜,并不做什么特别出格的坏事,恨得人牙痒,到祖母跟前告上一状吧,又显得你斤斤计较,心胸狭窄。 狂石说:“她也就是嘴巴聒噪,不留口德,你就让她闭上嘴不就是了。” 这个男人真损,不过主意还是蛮不错。 七姨娘注重保养,平时喜欢喝些调理的苦汤药,趁人不备,一剂药偷偷下去,她麻了舌头,果然乖乖地闭了嘴,嗓子里只能发出“啊啊”的粗哑的声音,说不出话来。 听说请了府里府外的大夫看诊,说是火气太旺,暂时失声,开了几剂黄莲连翘的苦汤药喝下去,仍旧不见好转。又不好意思腆着脸上门求我,私下里找到小样儿,赏了一封银锞子,让她帮忙看看是不是又撞了邪了。 小样儿自然心知肚明,正气不过她四处乱嚼舌根,她却自己送上门来。眉头一皱,肚子里的坏水就开始翻腾。 小样儿向我讨了一丸解药,仔细研磨碎了,加上芥辣膏混合,一本正经地告诉七姨娘,怕是她好论人是非,被邪风刮了舌头,中了“饶舌”的寒气。必须要等到日上三竿,夜里寒气褪尽的时候,站在太阳底下,将舌头伸出来,抹上药膏,一连曝晒几日,也就好了。 七姨娘原本对于小样儿的话半信半疑,觉得她的说辞自己闻所未闻。偷偷试了一次,觉得舌头灵活了不少,方才信了。 后来听丫头们说,七姨娘每逢晴天时,就吩咐院子里下人闭了院门,搬张贵妃榻,仰面躺在日影里,将舌头伸得老长,晒太阳。 “小姐,”小样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溢了出来:“你是没有见到七姨娘那个样子,就像一只哈巴狗,一个喷嚏,口水混合着药膏都流出来了。” 我无奈地扶额笑笑,好歹也算解了气。 随着我进京时间的逼近,狂石愈来愈忙了,有的时候,我白日里也见不到他的人影,也有的时候,我们刚刚点了菜落座,他就突然接到新的消息,来不及吃饭,又匆匆忙忙地出去。 我不知道究竟有没有人监视我们的行踪,但是我仍然尽职尽责地为他打好掩护。 事情的进展,他并不同我说,只是脸色愈来愈凝重。 他说:“幸亏发现地早,幸亏你遇到了凉辞,否则后果简直无法想象。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背后的势力有多庞大,怕是整个长安王朝都有燎原之势。” 他疲惫不堪地靠在椅子上,同我无精打采地斗嘴,嘴里还在嚼着花生米,就能酣然入睡。却在睡得正香的时候,可能就猛然睁开眼睛,一本正经地向我打听府里姨娘的背景和生活习惯,大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我说,也有可能,内贼并不是府里姨娘,而是府里的哪个管事,下人呢。 狂石很坚决地否定了,理由就是,父亲曾经说过三姨娘性子有些多疑孤冷,一般时候都是足不出户,极少出后院。而且,她在无意中撞见那人与府外之人勾结的时候,犹豫纠结了很久,要不要告知父亲,可见平日里是有些情谊的无上仙皇最新章节。如若那人只是一个卑贱的下人,三姨娘根本就没有犹豫的必要。 他说的字字在理,偏生我对府里几位姨娘又不太熟悉,大多数时候都是回去了拐弯抹角,装作不经意间向轩儿询问两句。 下人们总是喜欢根据主子的一点生活习惯或是脸色来揣摩主子的意思,观察地最是细致入微。平日闲聊时,相交好的几个人也会发发牢骚,说几句主子的不是。所以有的时候,下人们得来的消息反而更加准确,有价值。 而狂石又往往能够在平淡无奇的日常琐事中,抽丝剥茧,寻到有价值的线索。 比如,十姨娘每年端午都要小灶煮食石首鱼,狂石就说十姨娘是江苏嘉兴人,我打听以后果然不假。 十姨娘在大红之前,是跟随着一个草根班子四处卖唱,接触的三教九流最多,只是她进府尚晚,所以狂石并不十分感兴趣。 他打听最多的,却是我认为最为平易近人的四姨娘。 四姨娘在祖母寿辰之时,会制作一种叫做“五福寿桃”的面食,吉祥五蝠围绕“寿”字的寿桃里包含着九十九个小桃,新颖别致。 狂石听后半晌不语,自此以后,就经常问起有关四姨娘的琐事,事无巨细。 我对此很是费解。狂石倒是直言不讳,说那五福寿桃乃是宫中御厨为了讨先太后开心,在她的六十寿诞进贡的贺寿面点,前些年,有规制要求并未流传到民间。四姨娘身在深宅大院,又是怎样学来的呢? 我说,四姨娘是被官卖到扬州的丫鬟,难不成你的意思是说,她以前的主子是京官,而且官职不低? 狂石解释说:“我专门去府衙查询过四姨娘当年的官卖案底,因为年代久了,好多记录都缺失,唯一幸存下来的,也被蛀虫啃噬地不成样子。尤其是她原本的主家是什么官职,究竟所犯什么罪过,根本无从查证。 此事倒也不算蹊跷,我曾分别向你父亲和管家何伯打听过,却是说法不一。 你父亲记得四姨娘曾说起过自家身世,以前的主子好像是什么地方的官员来着,她说是得罪了上面的人,受了诬陷,落得抄家的悲惨下场。 而何伯却模糊记得四姨娘当初的卖身契上记载的是京城,只是抬了姨娘以后,那卖身契就交还给她了。 如今看来,四姨娘明显是在有意隐瞒自己原本的主家,有些可疑。 我已经给凉辞传了书信,让他找人调查那一年京中可有被贬庶处置的官员,看看有没有什么意外收获。” 我对于他的草木皆兵不禁嗤之以鼻:“四姨娘以前不过是一个丫鬟,就像我府上的下人一般,天天围着主子转,能勾结上什么贼人?更何况,我刚刚回府,被屡次加害的那几日,四姨娘根本就不在府里,而是在消息闭塞的浮华庵。” “四姨娘是不在府里,可是有玥儿在呀。她用不着亲力亲为!”狂石一副看白痴的表情嫌弃我。 我立即毫不示弱地还回去:“玥儿可是六姨娘带进府里的人。如果,玥儿果真同四姨娘是一伙的话,青青包庇她还来不及,为何还会主动在我跟前说起玥儿的疑点,惹人生疑? 还有,玥儿屡次加害青青,毫不留情,尤其是最后那一日,她狗急跳墙,对青青可是动了真格。若不是凉辞及时赶到,青青怕是已经遭遇不测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呢,更何况青青是四姨娘的命根子,后半生所有的希望,太多的不可能。” 狂石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果然你还是太单纯了,三十六计里面有一计,就叫做苦肉计,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等你以后进了宫,就让你长长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高手。劝你闲着的时候还是多看看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之类的,免得以后我想给你收尸,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话不投机,我立即便一个茶杯飞过去:“谁告诉你我要进宫了?我不稀罕。” 狂石轻巧地将杯子接在手里,嬉皮笑脸地道:“当然是你姨娘跟我说的。” 我与他八字不合,处处针锋相对,相互挖苦嘲讽。我姨娘偏生就颇为欣赏他,曾经不止一次专门候在苏府大门口,装作偶然见到回府晚归的我们,极其热情地与狂石攀谈,不时还会向他夸耀我的好。 狂石明明憋着笑,却在姨娘跟前格外乖巧,笑得眉眼弯弯,绽放出慑人心魄的光华,一口一个姨娘叫得颇为顺口。提起我时,也不再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去掉我的姓,亲昵地叫我的名字。 我背着姨娘骂他虚伪,他嘴里叼着草根,吊儿郎当地斜眼看我:“苏青婳,我怎么觉得你姨娘看我时的那眼光不对劲呢?” 我不屑地笑他:“就您老这副一顾倾城的样貌,任哪个女人见了,脸都会抽筋。” 这次他倒并不恼,好像我这一招用的多了,他已经无所谓,相反对自己的样貌沾沾自喜起来:“不对,据我的经验来看,那绝对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眼神。” 那时候我正在与他抢着喝梅子酒,闻言一口酒咽不下去,尽数喷了出来:“这个你都有经验,你要有多少个丈母娘?” 他就自顾在旁边掰着指头数,数着数着就睡着了。(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一百零八章 姨娘的算盘 如今听狂石突然提及我进宫一事,我没有想到,姨娘竟然还背着我同他说过话,我自然好奇,姨娘同他说了些什么,又担心他胡说八道,借此调侃于我,只能将快要出口的话生生咽了下去我不狠,站不稳全文阅读。 他抬起一只眼皮,瞥了我一眼,满是促狭:“怎么今日不好奇了?你应该问我,你姨娘同我说了什么?” 我自觉配合,疑惑地问:“她什么时候又去找你去了,找你说了些什么?” 狂石不怀好意地眨眼望着我:“当然是旁敲侧击地问我,府里有什么人,可曾婚配,有没有意中人一类的?” “呃?”我满脸黑线,尴尬地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嘴巴上仍旧辩解道:“看来姨娘是想给你说媒了,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姐妹?” 狂石夸张地打了个哈欠,嘿嘿地奸笑:“哪个都不是。你姨娘说话很有技巧,滴水不漏的,只说苏家想让你参加今年的春选,你却铁了心地说什么都不同意。将来你进了京,没人照顾管束,若是犯拧不去参加春选,怕是苏家也容不下你,可如何是好? 话里话外那意思,我若是不两肋插刀,收留了你,你就可怜兮兮地无家可归了。偏生又一句话也不明说,模棱两可,让人抓不住把柄。我审讯犯人的招数都用上了,也套不出她一句明白话。你说,你姨娘是不是害怕你将来嫁不出去,瞄准了我,想嫁祸于人呢。” 我极其无语地拍拍额头,飞起一脚向着狂石踹过去,他大呼小叫着极轻巧地避开了。 我知道姨娘见我每天与狂石早出晚归地四处游山玩水,怕是有了误会,下定决心一定要找个机会同她好好谈谈。 我还未来得及寻她,姨娘就拿了一叠单子,兴冲冲地来到我的院子,塞进我的手里。 “快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东西?” 我疑惑地接过来,全都是工工整整的小楷书写的物品清单:“这是什么东西?” 姨娘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嗔怪地说:“还能是什么,当然是你进京所带的物品清单了。” 我随意地翻看了一下,竟然有十几页之多,就颇有些乍舌:“不是说,京里那面的铺子,衣服首饰都给提前准备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干脆把紫藤小筑一起搬过去好了。” 惠儿给姨娘端过来一杯茶,姨娘接在手里,顾不得烫嘴,一饮而尽,方才长舒了一口气,指着那些清单道: “我苏家的女儿么,自然是要有那排场。衣服首饰类的东西不多,需要什么临时添置就是,左右京里有咱苏家自己的店铺。前面几页是你需要携带的水粉胭脂首饰类的用品,过目以后心里有数,交给丫头保管就是。学问还是在后面的几页上。” 我漫不经心地翻过几页,后面的内容果然不一样起来,大都是些玉器古玩类的礼品。 我随手放在桌子上:“我带这些不当吃喝的玩意做什么?” 姨娘摇摇头,无奈地将单子接过来,一页一页解释给我听:“你去了京中,客居侯爷府,上上下下必然是需要打点的。你祖母早就向齐嬷嬷打问清楚了府里人的喜好。尤其是老侯爷夫人,晚年丧子以后,她也诚心向佛,所以我就投其所好,准备了一副金线坠彩色玛瑙绣成的观音小像,一串南海鲛鱼泪化成的佛珠,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珍品。还有你青婠姐的,侯爷的,府里有头脸的管事的,必须要面面俱到。” 我头疼地扶着额头:“这些东西不是应该公家里有打点么,怎么还用我出面再送,青青那里是不是还有一份?” 姨娘点点头:“公家的是苏家的情面,你孝敬人家侯爷夫人的是你的心意,虽然都是苏家的银子,但是好歹能说明你是上了心的,不能相提并论。送给谁的东西我下面都有标注,你可要看仔细了,不要混淆,错之毫米差之千里,皆是人情学问。” 我粗略翻看了两眼,果然如此,九姨娘果然上心。然后指着最后一页单子,疑惑地问:“这又是什么,怎么还有龙纹青玉剑坠,天蚕……软胄,什么?!天蚕软胄?是传说中可避刀枪的那种天蚕丝织就的软甲?” 姨娘略有些得意地点点头:“这个可是我央求你父亲割爱给你的,千金难求我和女友的逆乱青春最新章节。” “我要这个做什么,我又不是要上战场。”提起这个物件,倒是委实稀罕,不过我实在没有什么用途,平白闲置了。 “傻丫头,”姨娘宠溺地望着我:“谁让你自己穿了,那是我给忠勇侯侯爷备下的大礼,这个对于他们战场上九死一生的人来说,可是救命的东西,肯定合意。” “你怎么知道忠勇侯?”我疑惑地问,一直以来,狂石的身份在府里并未公开,姨娘虽然识得他,但是也只认为是我的故交,并不应该知道他的来历才是。 “人家狂石公子都跟我一五一十地说了,怎么,你还瞒着我不成,果然女生外向。”九姨娘心情大好,调侃我道。 我心里就有些腹诽,怎么从来没有听狂石跟我说起过呢? 我急忙岔开话题:“主要是他身份特殊,所以一直以来都是保密的,女儿不敢肆意宣讲。不过我进京以后去拜访侯爷自是应该,只是也用不着这么贵重的东西。” 姨娘掩了房门,搬个绣墩在我跟前坐下,伸出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你这傻妮子怎么就不开窍呢?” 我仍旧不解其意,如坠云里雾里。 姨娘问我:“我且问你,你答应你父亲进京,可是真的心甘情愿去参加宫中大选,还是别有打算?” 我一时就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同姨娘解释。我自然不能告诉她,我默许了进京,只是因为凉辞的一番劝说,尤其是对于他所说的进京能够一展所长,是极为向往的。若是被姨娘传进父亲的耳朵,知道我是硬了翅膀,跃跃欲试地想飞出去,他还能让我去京城吗? 姨娘看我低着头不说话,以为我是害羞,就误会了我的意思:“果然被我猜中了。” “猜中什么了?”我有些心虚地抬起头。 姨娘呵呵一笑:“当然是猜中你的小心思了。” “我能有什么心思?” 姨娘轻轻地拍拍我的手:“跟姨娘还有什么好害羞的,你突然变了主意,答应去京城,是不是就是因为狂石公子?那日里,你跟那狂石公子眉来眼去的我都看在眼里。 他每日里同你游山玩水,形影不离的,而且对于咱苏家其他女儿从不正眼相看一眼,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是对你有意思。” 我发誓,我长这么大,是第一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而且呛得厉害,连着咳了半天才平复下来,一张脸应该也涨得通红。 “姨娘,你误会了,我和他只是普通故交而已。”我慌乱地摆手解释,却是有口难言,默默地在心里哀悼自己的清白名节。 我自然不能告诉姨娘,狂石找我,不过是让我打个掩护。他跟我一起,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睡觉。那样,岂不愈描愈黑。 狂石绝对是故意的!我想起他那副贼兮兮,不怀好意的笑,猛然醒悟过来,就冲着他见到我姨娘那副上蹿下跳的谄媚样,也是在故意陷害我! 姨娘凑到我跟前,低声说道:“那孩子,莫说身世,单纯就是这人品长相,已经是万里挑一,整个长安王朝怕是首屈一指。 再说他的身世,我可专门向你父亲打听过。你青婠姐那个侯爷府,是空有其名,不过是一个头衔而已,就已经令扬州城这些地方官诚惶诚恐,费心巴结了。 那忠勇侯可了不得,战功累累,三军统帅,两朝元老,皇上都要给几分薄面,那是跺一脚,整个长安王朝都要颤三颤的人物。若是能够攀上这样的权贵人家,青婳,这个可比那皇上的妃子还要来得荣耀些。 还有,青婳,我听说侯爷一生专宠侯爷夫人一人,府里也简单,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勾心眼的事情,狂石公子受他父亲熏陶,必然也是专一之人。如此佳婿,打着灯笼难寻,绝对不能错过。” 姨娘絮絮叨叨,滔滔不绝,我最终不耐烦,打断她的话不客气地道:“祖父也是一辈子只娶了祖母一人,父亲还不是一样沾花惹草,处处留香。” 话未说完,我便后悔了,只是覆水难收。果然,正在兴奋不已的姨娘明显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呆愣住了。我也不知道该如何道歉。我与姨娘虽然亲近了不少,但是毕竟自小不在身边,多少会有隔阂,不像其他母女那般亲密无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个词,还会不时地作用在我们两人之间。 姨娘叹了一口气,沉默半晌,方才悠悠地道:“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万般清平喜乐皆由他人,稍微一不留心,便是一辈子的苦楚。 姨娘自从你回府以后,就一直为了你的终身大事夜不安寐,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心惊肉跳地忙碌打听。 你性子野,就连当初拍着胸脯给你打包票的齐嬷嬷都反了口,她说你锋芒毕露,若是不能好好磨砺一番的话,将来肯定会吃亏的。 她还在你父亲跟前称赞青青知书识礼,聪慧博学,怕是得了四姨娘的什么好处。我琢磨着,你父亲心思好像也有些动摇了。 所以,青婳,你若是果真不想进宫的话,狂石公子绝对是你的救命稻草! 听姨娘的话,这次务必要抓住这么好的时机,你若是能够攀附上忠勇侯府,你父亲还会强逼着你进宫吗?如此两全其美的好时机,你绝对不能眼睁睁地放弃!”(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一百零九章 别江南 姨娘那日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的确在情在理,狂石风流俊美,有权有势,怕是京中万千少女梦寐以求的如意郎君最强弃少地下皇最新章节。 只是可惜,我们俩人自初见就是冤家对头,就像两只抢食的斗鸡,每每相见就精神抖擞,唇枪舌战,互不相让。九姨娘的这个算盘怕是落空了。 第二天,我便气势汹汹地找狂石去算账,他好像是早就知道我的来意,没等我开口,就一本正经地向我讨要那块六姨娘交给我的烛龙令,一脸的严肃令我瞬间就把旧帐翻了过去。 我曾经向狂石提及过这块令牌,因为在一次与他外出回到院子后,我发现自己屋子里有被人翻动的痕迹。我以为是轩儿几人在帮我整理房间,并未留心,只是在上锁的两个箱子里做了记号。 两天过后,那个箱子又明显被人打开过,然后很用心地还原了。显而易见,贼人并不死心,仍然在四处寻找那块玉牌的下落。 我问过惠儿几人,都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进出我的房间,府里已经加强了守卫,那人还能来去自如,可见身手委实不错。 于是在前一日闲聊时,我就将这一发现告知了狂石。 狂石说:“看来这块玉牌里面肯定隐藏着什么秘密,对那贼人来说,极其重要。我担心,它会给你还有整个苏家带来什么祸端,不如就明着放出风声去,说那玉牌就在我的手里,让他们尽管放马过来,我就安心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就是。” 我知道,狂石这是有意将危险引到自己身上,若是那些贼人得知了玉牌的下落,必然会不择手段地将它夺回去。那么,狂石无疑是惹火上身,将自己置于一个十分危险的境地,成为众矢之的。 我心里自然感动,有些过意不去。感激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他一句话噎了回去。 “你若是感激我,说什么以身相许的话,奉劝你还是算了,我还不至于饥饿到饥不择食的地步。” 狂石说得倒是无比轻巧,但是他仍然十分慎重地找玉匠雕琢了几块一模一样的烛龙令,吩咐手下佩戴着在扬州城招摇过市,一是为了混淆贼人的视线,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二是为了揭开这烛龙令里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可惜一连捉了两三个觊觎令牌的毛贼,严加审讯过后,却都没有斩获。 而狂石闲暇时,则经常拿了那块令牌,翻来覆去地看,甚至尝试水浸,加温等诸多方法。 他说:”苏青婳,你说你那日里寻来那块令牌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玥儿她又从来没有见过那块令牌,为什么看了一眼就能立刻发现是假的呢?“ 我抢在手里,也翻来覆去地看,并且模仿着玥儿那天的样子,仰起头来端详,都没有发现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可能也仅仅只是身份的象征而已,最终只得作罢。 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请求父亲委托织染坊里的师傅研制一种叫做“鲛绡”的织物。 鲛绡原本只是传说中南海鲛人织就的薄纱,我曾在南朝梁任昉所著的《述异记》卷上看到过,“南海出鲛绡纱,泉室潜织,一名龙纱。其价百馀金,以为服,入水不濡网王之被风吹过的夏天最新章节。”我觉得若是能够得鲛绡做服装,对抗蛊毒人时穿着,可防止蛊毒通过血液扩散蔓延,就不用束手束脚,投鼠忌器了。 无意中与父亲提起此事,父亲说鲛绡珍贵,万金难求,但是苏家师傅织造手艺精湛,独树一帜,在油布的制作方法基础上,利用现有织锦原材料,经过特殊工艺浸泡,能够发明出前所未有的防水布匹也不一定。 油布防水,但是里面浸刷过熟桐油,所以易燃。狂石说这在对敌时属于大忌,不可取,在新布料的制作方法上只能令僻蹊径。我与父亲皆一五一十地说了。 父亲很快就从中发现了商机,觉得这种布料应用到现实生活当中用途也很广泛,因此投入了极大的心思,叮嘱织锦师傅夜以继日地研究。 几日后,我收到了师傅自云雾山写给我的信,这次倒是少了很多感伤,几乎整封信,都是在同我谈论蛊毒的事情。 师傅识得那蛊毒的名字,叫做“跗骨”,倒是果真形象,那蛊毒可不就是如同跗骨之蛆一般令人恶心生厌,而又无法摆脱,无可奈何么? 但是师傅也不懂得解蛊之法。她善于解毒,却唯独没有涉足过蛊,也只是当年同苗族蛊师相互切磋时,有过耳闻。 她对此极是重视,说此蛊毒危害太大,被有心人用来控制他人,简直灭绝人性,天理难容。因此在信里叮嘱我在未寻到解蛊方法之前,务必要想办法控制它的蔓延,以免累及太多无辜。 师傅说她识得一位苗疆使蛊老者,她对于这种蛊毒的所有认知就是来源于他。只是已经十几年未通信息,也不知道他是否还健在。师傅愿意亲自去一趟苗疆,向老者探寻解蛊之方,即日便启程。 她粗略计算了一下行程,川贵偏远,道路崎岖难行,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为我主持及笄之礼。这蛊毒事关人命,情况急迫,非同小可,希望我莫要怪她食言。 最后,师傅一再叮咛我,她送我的那枚玉簪,进京后记得一定要收好,尽量莫在人前显摆。 我自是不懂师傅最后一句话的用意,因为那簪子虽然看起来玉质极佳,还算名贵,但是师傅一向不爱这些身外之物,从未这样叮嘱过我。不过那簪子是我师傅提前送我的及笄礼物,自然不用她叮嘱,我也会珍之爱之,视若心肝的。 进京的日子,逐渐临近,母亲的身子在悉心调养之下,气色恢复了不少。她开始问起我们的进京事宜,教导我和青青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 关于进京的随行丫头,母亲征询我们的意见,她的意思是想为我们一人寻一个有经验的嬷嬷。毕竟年纪大了,精于世故,遇到事情也有个分寸,至于随身的丫头,带两人贴身伺候着也就是了。 青青乖巧,一切都愿意听从母亲的安排,我自己倒是舍不得院子里的几个丫头,虽然相处时日不多,但是好歹也算得曾经同甘共苦了,谁也不愿割舍。 最后回了院子,叫几个人到近前商量。小样儿是哭天抹泪地,紧揪住我的袖子不松手,坚决要跟我一同进京。 惠儿身世同小样儿一样可怜,父母双亡,在扬州城里也没个依靠和留恋,随遇而安。 最能干的丫头轩儿,我却做主,让她留了下来。她毕竟是府里的家生子,父母都在府里当差,怎么舍得她离开身边。 兰儿家里也有亲人,我原本也是有意让她留在府里。没想到,她竟然也极其坚决地要求留在我身边,舍不得我们几人。 我就向母亲求了个人情,定下了惠儿,兰儿与小样儿陪同我一起进京。 父亲挑了一个日子,将大哥,还有三哥青卫,青茗都叫了回来,设下家宴,为我和青青送行。 大哥听母亲说起过事情始末,知道那日里是错怪了我,对于自己的鲁莽亲自向我道歉,并且极其诚恳地感谢这些时日里,我对母亲的照顾。 虽然我与大哥并不亲近,而且因为那日的误会有了嫌隙,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很有大哥风范,磊落坦荡,并不像其他豪门权贵家中的嫡子那般傲气凌人,将自己庶出的弟妹当作眼中钉,肉中刺,百般欺辱。 嫡姐青城也接到了口信,特意赶回家里,一是探望母亲身体,第二,便是给我和青青一人备了一份厚礼。尤其是送给我的那一份,不仅名贵,而且格外废了心思的,说是见面礼与送行礼一并送了。我知道,这必然是她府上的意思,消息灵通,闻听苏家送我进京的用意,未雨绸缪。 三哥青卫也是我第一次见,果然书生气十足,咬文嚼字,透着一股酸腐和文人的清高。他对于我的粗陋有些不屑一顾。我以前听轩儿说起过,青卫是个书痴,学识倒是渊博,就是不太会变通。而且笃信什么“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对于生意人有些不屑,也委实不是做生意的料。这也是父亲有意让他进京为官的另一个原因。 府里的几位姐妹弟兄,除了清浅与远嫁守寡的青洛,我大多都认识了。大家济济一堂,觥筹交错,虽然暗里也有风起云涌,但是表面看起来还是兄友弟恭,一派和乐。 我觉得母亲对于儿女的教养还是极为成功的。最起码,府里的姐妹弟兄们并无其他人家那般嚣张跋扈,恃宠而骄的浪荡模样,对于家人都是彬彬有礼,遵循仁孝,表面来看极其和善,其乐融融的。 竟然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心里平白生出一丝不舍和对于家的留恋。 终于,要远离江南,远离这个泼墨如烟,清秀婉约的扬州城,前途未卜,吉凶难测。 忐忑。(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一章 金蝉脱壳 离开扬州城,进京的那一日,又是一个阴雨天气,清泠泠的雨缠绵了一夜,自晨起就笼罩了远近的青石小巷,缥缈如烟,氤氲着湿润的深沉罪恶岛最新章节。 一大早就被从床上拉起来,跟在母亲身后,到祠堂里磕头,敬香,一番繁琐的仪式下来,我已经是头晕眼花,对于府里人堆着笑脸的应酬客套实在应付得疲惫,尤其是她们那一脸夸张的依依不舍,我更是懒得敷衍。 青青拉着祖母和四姨娘她们的手。依依不舍,哭得就像那日的连绵阴雨。 我在府里仅仅不过是生活了月余时日,除了九姨娘,委实没有什么好牵绊的。她自始至终都是在强颜欢笑,却一次又一次地背转过身子擦眼角,再扭过脸来时,眼睛都是红通通的。 我的心里就揪得有些生疼,有些酸楚。 好在父亲催促道:“时辰差不多了,赶紧启程吧,莫误了赶路。” 上路的马车在苏府门前一字排开,仅仅是大小箱笼就堆了七八辆马车。我与青青还有几个丫头分乘三辆软厢马车,在祖母,父亲,姨娘们的期望和殷殷叮嘱里,离开了扬州城。 朦胧的青砖灰瓦,缠绵的炊烟袅袅,在模糊的视线里渐行渐远,终至不见。 雨滴清泠泠地敲打在车棚之上,平添了一点烦闷。坐在前面马车里的青青很快脱离了离别的感伤与惆怅,出了扬州城就撩开车帘,望着外面空濛细雨下的群山和潺潺流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偶尔探出头来向着我挥手,雀跃着像是逃离了樊笼的百灵,恨不得生出一对翅膀来。 我睡眠不足,支着头靠在软垫上无精打采地打瞌睡。林大哥带着斗笠,披着蓑衣,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骏马上行在队伍的最前面。 父亲帮他打听的那位林奇大人早就有了消息,如今就在京中任职。父亲厚着颜面,请求林大哥耽误了几日,护送我与青青一同进京。 林大哥很爽快地答应了。父亲又冒昧地提出一个请求,他将京中几家分号商铺私下里给了我,不用我负责经营,店里都有忠诚可信的老掌柜,我只需要每月核实账目往来即可。我自然是不方便抛头露面的,父亲就将这个事情委托给了林大哥,所得全部营业收入,作为我在京中上下打点的费用及开支。 其实父亲原本也是一片好意,林大哥给我安排侍卫的事情他并不知晓,以为他仍旧还是拮据,到了京城同样也是寄人篱下。父亲感念他这些时日里对于苏家的帮助,委托这样的差事给他,最起码手头还是活泛的。若是林大哥以后打算做什么营生,也有个便利的条件。 我不知道林大哥是否明白父亲的苦心,但是他却是很痛快地答应了。并且告诉父亲,男女有别,他的身份有些尴尬,为了避嫌,他愿意以苏家下人的身份进京,在他没有其他打算之前,将担当起保护我与青青的重任。父亲自然是求之不得,再三感谢了。 就冲着我们这样招摇的车队,一路行来,若是有人起了歹意,委实不太安全。林大哥同行,让我心里踏实下来。 林大哥却在中途休息时安慰我道:“可不要小看了你父亲给你们安排的这些车夫和侍卫,全都身怀绝技,可以以一敌十。否则,他怎么会放心让你们两个弱女子,带着这么多贵重东西上路?” 他教我如何通过他人的呼吸吐呐与脚步判断功夫深浅,观察细致入微。 我和林大哥谈笑风生时,同行的狂石就背身坐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一言不发。 我才察觉到他很不对劲。他自从出了扬州城,便木着一张脸,也不说话,只闷头赶路。坐在马背之上,脊梁笔挺,一举一动,一板一眼,没有分毫他平日里放荡不羁,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凑到近前,上下打量他,故意向他挑衅,他也一反常态,不再跟我回嘴。 我说:“你今日里快马逍遥,格外有英雄气概!” 他眼皮也不抬。 我说:“不过你今日这件织锦束袖长袍,有些偏粉嫩的颜色,太过于女气了些。” 他木然地瞥我一眼,依旧无动于衷,眉毛都不挑一下。 我以为自己肯定是哪里得罪他了,一路上百般试探,他就像一截木头一样,不言不语地杵在那里,任我舌璨莲花怎样哄他,都再也不看我一眼。令我颇为懊恼,闷闷不乐了好几日。 最后还是林大哥拦住了我,向着狂石的背影努努嘴,道:“你不用白费功夫了,他不是狂石。” 我就忍不住一愣,转念一想,的确如此。前几日里狂石还一直忙碌地脚不沾地,怎么听说我进京的日子到了,立马收拾行李跟我一起上路了呢?原来他是使了个金蝉脱壳的计策,趁着敌人大意,暗地换了身份,赶回扬州城春华旧梦最新章节。 竟然连我也被蒙在鼓里,都不知会我一声,还在我面前趾高气扬地一副高姿态,让我颠颠地讨好于他。此仇不报非君子,更何况是我正无聊的时候,巴不得生些事情出来解闷。 马车路过一个小镇的时候,我下车专门买了一包炒豆,拦住冒牌狂石,一脸难过地问他:“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无意中说错了什么话,让你对我有了意见,心里怪罪我。怎么这一路上行过来,都对我置之不理。” 狂石摇摇头,这次赏脸吐出了两个字:“没有。” 我如释重负般长吐出一口气,笑得格外灿烂:“没有怪我就好。你不是一向最爱吃花生米吗,这里我没见谁家有卖,就买了包炒黄豆给你。你若是没有生我气,就收下吧。” 那个冒牌狂石依旧一副面瘫的样子,犹豫片刻,才伸手接过炒豆,丢进嘴里两颗。炒豆香脆,容易上瘾,他一路走一路吃,自在惬意。 林大哥故意放慢脚步,与我的马车并行,探头从车窗里问我:“你怎么想起给他买炒豆吃了?该不会是想捉弄人吧?” 我将视线从书本上移开,俏皮一笑道:“我只是不放心,怕他露出什么破绽。毕竟这可是狂石最大的爱好,怎么可以不模仿呢?他们捕快最是敬业了。” 林大哥可能觉得我的话的确有道理,就不再多问。 马车再休息的时候,就不见了狂石的影子。林大哥奇怪地问:“他去了哪里了?” 我撇撇嘴道:“白天里炒豆吃多了口渴,自然是去找水喝了。” 林大哥立即醒悟过来,噗嗤一笑,无可奈何地望着我摇头:“你呀,怎么这样小气,人家不就没有提前告诉你吗,你就这样捉弄他。吃了那么多的炒豆,再喝一肚子冷水,肚子能舒服吗?” 效果果然是立竿见影,冒牌狂石脸色开始不自在起来,紧皱着眉头,频繁地往路边草丛里钻,我在车上笑得前俯后仰。 “喂,”我喊他:“这里距离最近的村镇恐怕还有半天的路程,我这里倒是有药,你吃不吃?” 冒牌狂石整个腰都佝偻了起来,脸色蜡黄,虚汗直冒,在马背上无法挺直。听我如此说,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我从药箱里拿出药丸,作势递给他:“喂,木头,你叫什么名字?” 他不由一愣,惊诧地看了我一眼,向我伸过来的手尴尬地缩了回去。 “没想到你嘴巴挺硬么,木麟?果真有种。”我笑嘻嘻地道。 他一向面瘫的脸第一次有了表情,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你果然是叫木麟,金木水火土,你们一共有五个人么?”我嬉笑着问道:“我倒是见过火麟,他比你可爱多了。” 冒牌狂石拱手向我一揖:“木麟见过十一小姐。” “你这是要同我一起回京么?怎么不留在这里帮狂石呢?” “属下的职责是保护十一小姐。” 我的心里就有些甜滋滋的:“这是你们主子的意思?” 木麟咬着牙点头。 “狂石碎嘴时,那片削落他头发的树叶是你丢的吧?” 他皱眉清浅地“嗯”了一声。 “能够飞叶伤人,身手委实不错。难怪凉辞如此器重你。只是你将他夜闯我闺房的事情四处宣讲就有些不太地道了。” 他紧咬着牙关不承认也不分辨。 “看来你的确很不舒服?”我满脸堆笑地看着他。 他依旧咬着牙点头。 “难受就对了!”我将车窗上的帘子一把拉拢:“让你老是在狂石跟前胡说八道,活该!” 夜里在客栈休息的时候,木麟看起来好了很多,但是下马的时候双腿已经有些打颤。 林大哥上我跟前来给他说情:“仅仅一包黄豆,还不至于让一个习武的汉子这样狼狈,青婳,你是不是又淘气,在那包黄豆里还做了什么手脚?” 我挑眉嘻嘻一笑:“这是旧账新账一起算,这还是便宜他了。” 林大哥奇怪地问:“你识得他?” 我点点头:“他是剑尊的手下,我曾经见过一面,不过那次是在夜里,他戴着斗笠,我没有看清他的样貌而已。” “既然他是剑尊的手下,怎么敢招惹你?”林大哥奇怪地问。 我的脸上一红,又想起那日狂石同我斗嘴所说的那句话“看来木麟那呆子所言不假,那家伙终于开窍了。”分明便是这个叫做木麟的家伙在狂石跟前嚼了我与凉辞的舌根。但是又不好意思同林大哥讲,含糊道:“他以前在狂石跟前说过我坏话,我一直都记着仇呢。”(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二章 自作孽不可活 林大哥闻言温润一笑:“这话若是狂石跟你说的,就做不得数了洪荒之极品通天最新章节。这一路行来,我见他都一言不发,可见不是多舌之人。再说,你忘记了狂石是什么身份,他可是审案高手,狂石若是想知道什么事情,估计两三句话就从他的嘴里套问出来了,应该不是故意的。” “那这次跟狂石联合起来骗我,总不会是狂石逼得吧?” 林大哥望着我无奈地摇摇头:“人家好歹是来保护你的,你就不要这样小心眼了,赶紧把解药给了他吧,否则你让他虚脱了,若是有了什么危险,谁来保护你。” 我原本也就是为了捉弄他一下,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如今林大哥求情,自然顺坡下了,从药箱里拿出一粒解药,递给林大哥,不服气地嘟哝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哪里会有什么危险?” 谁料到,林大哥竟然是个乌鸦嘴,一语成谶。 第二天启程就上了山路,马车颠簸得厉害,我在车厢里,坐也不是,卧也不是,浑身酸疼。过来找我聊天解闷的青青也是呲牙咧嘴,被颠得七荤八素,再也没有心情玩笑,又爬回了自己的马车。 还好,山路一会儿就趋于平坦,车也逐渐平稳下来。路旁绿树掩映,鸟语花香,浮躁的心慢慢沉淀。我坐在车厢里开始暗自发愁以后的山路,担心被颠散了骨架。 林大哥与木麟骑马,倒是轻松惬意,林大哥还可以扭头同车夫护卫一路谈笑风生,着实令我艳羡不已。 木麟骑在马上,身子好像还有些虚脱,浑身虚汗淋漓。我觉得自己药下得是重了些,有些不忍,灵机一动,就招手停车,蛮横地抢过木麟座下的青膘马,缠着林大哥教我骑马,让他好生躺到我的车上去。 木麟最初说什么也不依,攥紧马缰不松手。我恐吓他若是敢不听我的话,等我见了他的主子,就给他告上一状,最后还是林大哥做担保,他才妥协。 林大哥自然也不放心我在山路之上学骑马,劝了我半晌,最终拗不过我,才无可奈何地将马缰交给我,耐心地教我如何登鞍上马,如何操控手里的缰绳,如何稳住身形。 马儿温顺,我最初时骑在马上,居高临下,有些胆怯,乖乖地与林大哥的枣红马并络而行,小心谨慎,不时身形一晃,被惊出一身冷汗。后来,逐渐熟练,就不再提心吊胆,方才可以四处张望周围景致,享受习习凉风,与林大哥畅快地谈天说地。 树影斑驳,花香拂面,一路信马由缰,颇为意气风发。林大哥也逐渐放下心来,不再小心翼翼地盯着我。 我瞅准机会,夹紧马腹,一抖马缰,青膘马就踢踢踏踏地快起来。林大哥在身后扬声叮嘱道:“你刚刚学会骑马,还不够纯熟,必须要循序渐进,不可心急。” 我转过头来看他,俏皮地扮了个鬼脸:“这样慢慢行下去,未免太憋屈,怎能过瘾?” 林大哥惊呼声还未出口,我已经当先将手里的马鞭高高扬起来,朝着座下的青膘马狠狠一鞭子。马儿猛然吃痛,野性被激了起来,咴咴一声嘶鸣,扬蹄狂奔,马背之上顿时就颠簸起来。我紧紧地握住马缰,双腿夹紧马腹,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跟着我一起飞起来。 身后的林大哥惊呼一声:“小心!一定要稳住自己的身子,莫惊慌!”当先快马加鞭,向我追赶过来。 呼呼的风声从耳旁倏忽而过,我犹如置身云端,最初时有片刻的眩晕。后来全身血液开始涌动,我突然就感觉到第一次被凉辞轻功带着我腾跃时的紧张刺激。只是双腿一直在使力,有些僵硬和麻木,却丝毫放松不得,好几次差点跌落下来。 我精神全部集中在维持身体平衡之上,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好像身后一直有林大哥的叮嘱之声,却全都淹没在呼呼的风声里。 直到自己四面八方处,有暗器凌厉地破空而至,我才慌乱了手脚,不知道该如何勒缰下马,如何躲避,唯一能做的只有迅速俯下身子,紧紧搂住枣红马的脖子,眼睁睁地向着密集的暗器迎上去。 根本避无可避。 惊慌失措间,眼前有一道银白色亮光自身后旋转着一闪而过,将我身侧,以及直射我面门的几道暗器打落在地,正是林大哥那日用来对付玥儿所用的袖中暗器~冷月银龙豪门宠婚,首席的金玉良缘全文阅读。 我曾好奇,向林大哥讨来把玩,乃是一只盘旋样环形银龙,通体亮白,边带锋利锯齿。也不知何种金属打制,并无丝毫森寒之气,触手温润,与林大哥气质相得益彰。 与此同时,林大哥已经弃鞍蹬马旋风而至,轻飘地落在我马背之上,猿臂一伸,揽着我的腰,齐齐滚落马下,就势在地上接连翻滚了几圈,撞到一块石头之上,方才稳住身形。 落下马来时,林大哥一个旋身,将我护在怀里,一侧臂膀当先落地,因此我并未摔痛,只是在翻滚时,被地上的石子硌到了后背之处。 林大哥紧蹙着眉头,一声闷哼,然后着急地问我:“你没事吧?可受了伤?” 我摇摇头,挣扎着撑起身子,手正扶在他胸膛之上,听到他轻轻地“嘶”了一声,眉头蹙得更紧。 我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就听一声尖利的呼啸,四面八方的树丛里就涌出十几个蒙面黑衣人,手提铮亮的弯刀,向着我们的方向恶狠狠地扑过来。正是那日在浮华庵后山所见贼人一般装束。 “林大哥,”我惊呼一声:“有埋伏!是蛊毒人!” 林大哥蹙眉费力地站起身来,扫视了一周附近的地形,快速叮咛我道:“青婳,对方人手众多,恐怕我一人无暇他顾,你将绝杀匕首拿在手里防身,一会儿若是情况危急,我设法拖延住他们,你骑上我的马赶紧沿来路回去,自然有护卫接应。” 我将匕首拿出来塞进他的手里:“我见到刚才你将冷月银龙用来帮我抵挡暗器被打落在地上了,这匕首还是你拿着能够发挥最大的作用。不用担心我,我这里有银针,尚可以自保。” 林大哥审时度势,当下也不再客气,拉起我的手,严阵以待。 那些黑衣蒙面人亦不多言,手持弯刀,直袭而上,招招狠辣无比。 俗话说,一寸短,一寸险,林大哥手里只是一柄短小的匕首,虽然锋利,削铁如泥,但是作为防身之用还勉强可以,用来对敌的话,委实吃亏。 更何况,我们面对的是一群痛觉几乎丧失的蛊毒人! 我淬药的银针对于他们只能起到短暂的麻痹作用,药物竟然没有太大效果,应该是药效被体内的蛊虫尽数吸收了。 我们必须眼观六路,小心翼翼地躲避着他们的攻击,还要闪开那些蛊毒人飞溅而出的血液,唯恐溅落到自己身上。一再投鼠忌器,难免就落了下风。 林大哥的动作越来越吃力,有豆大的汗珠自他的额头处滚落下来,握着我手的指尖竟然变得滚烫。我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异样:“林大哥,你怎样了?” 有一个身形高大威猛的黑衣男子,似乎是这些黑衣人的头领,冷冷一笑道:“中了我们的毒,竟然还敢运气反抗,果真是活腻歪了。” 我猛然一惊,转头去看,才看到林大哥后背左肩处一片殷红的鲜血,已经洇透了半个肩膀。林大哥紧咬着牙关,犹自在拼命抵挡着黑衣人的攻击。 “林大哥,你受伤了!”我惊恐地喊道。 他一声苦笑:“青婳,我恐怕护不住你了,你看准时机,我先护你离开。” “绝不!”我倔强地摇摇头,他原本就是受我拖累,我怎么可以贪生怕死,当先离开呢:“要走一起走。” 林大哥闻言就有些着急:“我们离车队并不远,你先离开,我自然可以支撑到他们赶过来。” 林大哥的话令我心里一动,猛然想起当初凉辞曾经送给我的东西,说是危急之时,可以用来呼唤救兵。这里虽然远离了扬州城,但是木麟还在后面,他必然是识得这种信号的。 庆幸我还一直带在身上,只是没有火折子,如何引燃。 “林大哥,你身上可有火折子?”我从身上掏出那管子:“我这里有联络信号,那个冒牌货必然是识得的。” 林大哥接在手里,正巧有一黑衣人趁我不备,一刀向我身上砍过来,林大哥这次却并不躲闪,抬着匕首直接迎上去,沿着那弯刀弧度摩擦,顿时闪出一溜火星,将他手里的信号筒引线点燃,然后手一甩,那信号筒直冲而上,在天上“砰”地一声,绽开一朵蓝色的焰火。 对方那弯刀突然就改变了方向,趁着林大哥分心之时,向着他颈部砍杀过来。 林大哥再躲闪已经是来不及,只能迎身而上,以更快的速度,将匕首送进对方的心脏之处。刀锋在离林大哥脖颈一寸处堪堪停下,林大哥抢过那黑衣人手里弯刀,将绝杀丢给我防身。 那黑衣首领依然一派气定神闲之态,丝毫并不惊慌,狞笑着指挥手下将我们包围在中心里,慢慢缩小包围圈。 林大哥将弯刀握在手里,勉强支撑起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苦笑道:“青婳,怕是车队也遭遇了他们的袭击,否则就算你没有发出求救信号,以剑尊手下的能力,也早就应该先一步赶到这里来了。我们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我顿时后悔地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知道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那烛龙令牌就在狂石身上,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既然他们派遣了蛊毒人伏击于我,那么作为冒牌狂石的木麟岂不更加危险? 果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三章 死里逃生 我委实捉摸不透,这些蛊毒人自开始就一言不发,狠下杀招,好似与我有刻骨深仇一般越南1954全文阅读。 背后之人为何非要处心积虑取我性命,如若说,是我揭穿粉碎了他们对我苏家的图谋,针对于我情有可原,但是,我在浮华庵后山时,并未招惹过任何人,他们又是为了什么容我不下? “林大哥,这伙贼人的目标是我。如果没有我的拖累,以你的身手,即便负了伤,应该也可以逃出圈子,骑上马逃离这里吧?”我悄声问林大哥。 “你以为我会抛下你,自己逃生去?”林大哥一边机警地防备着蛊毒人的偷袭,有些生气地质问我:“我有这么不堪吗?” “不,林大哥,你误会了,”眼看着黑衣人愈来愈近,近到我可以看到他们眼睛里欲图撕裂我们的凶残,侧头疾声道:“我骑术太差,你冲出去骑马,我勉强可以支撑一会儿,等你来接我。” 不待林大哥反应过来,我握紧手里染血的绝杀匕首,静心屏息,看准最薄弱的一处包围圈,直冲而出。 若是在前些时日,根本无法自如掌控体内意念,心法生疏,运用起来跌跌撞撞,就像无头苍蝇一般。自从六姨娘被害那日,我试着揉和心法与步法,尝到了甜头,这些时日里,便趁着没人时勤加练习,愈来愈得心应手。 虽然我永远做不到凉辞那般运用得出神入化,身随意动,但是面对着蛊毒人的围攻,我左躲右闪,闪跃腾挪,用来勉强自保一时半刻,还是绰绰有余的。 身后的林大哥惊诧过后,马上反应过来,知道我这也是孤注一掷,机不可失,立即挥舞着手中的弯刀,拼尽全力,向着他的枣红马方向冲过去。 少了我这个累赘,他的身形灵活许多,再不受制约。我虽然无暇他顾,但是仍旧能够听到黑衣人连连吃痛的呼声和着急的吆喝声。 黑衣人头领一直在外围旁观,他见我身手步法灵活自如,他的手下一时也对我无可奈何,挥手道:“全部闪开,用闪电弓弩!” 我身上便噌地冒出一身冷汗,不知如何应对。我原本就没有功夫和内力,全凭借步法躲闪,若是暗器密集,齐齐向我射过来,我便没有了丝毫优势可言。 那些蛊毒人平素全都经过严苛的训练,听到命令就齐刷刷地后退几步,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巧的弓弩来,对准我的方向,按动开关,就有如蝗密集的弩箭,向着我雷霆而至。 我借气使力,足尖轻点,一个旱地拔葱,向上径直跃起,堪堪避过第一波箭雨。凌空翻身下落时,第二波更为狠厉的弩箭又发射而至。 我足下没有任何落脚之处,只能向着下面直接栽落,根本无法避开弩箭的射杀范围,眼看就要被射成一只刺猬。 迫在眉睫之时,林大哥的新月银龙凌空旋转而至,我正好落脚其上,阻止了下坠的势头。并且可以借力使力,随着新月银龙一起飞出了包围圈。 蛊毒人的闪电弓弩乃是三连发,他们最初袭击我之时已经发射过一轮,在他们安装箭弩的功夫,我已经安全逃离出包围圈范围。 林大哥将身边苦苦纠缠的两个黑衣人逼退,自马上腾跃而起,伸臂将我接住,稳稳当当地落于马背之上。新月银龙仍旧并不停歇,旋转着飞出去,将尾随而至的蛊毒人的第四波暗器打落在地。 “青婳,抓稳马缰,全靠你了!” 慌乱之中,我松开自己紧抓着马鬃的手,捞起马缰,枣红马似乎颇有灵性,嗅出了危险的味道,知道不易久留,扬蹄向前疾奔。 身后仍旧一片金属交鸣之声,我知道,林大哥正在全力应对,而我的主要任务,就是努力操控住马缰,稳住身形,带着负伤的林大哥一起突出重围。 逐渐,身后的喊杀声已经听不见,枣红马也并不听我的指挥,几乎慌不择路,只扬蹄一路狂奔韩娱之马斯克最新章节。我在马背之上,坐不安稳,好几次都差点摔下马来,幸好林大哥坐在我的身后,胳膊就揽在我的腰上。 林大哥一直以来给我的感觉,不仅温润如玉,还稳如磐石。惊心动魄过后,我骑在马上,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体温透过春衫源源不断地传送过来,我好像能够感受到他心脏的剧烈起伏。而他坚实的胸膛,强劲有力的臂膀,和稳重成熟的气度,都令我感到莫名的安全感。 终于不再惊慌。 后来,枣红马累了,速度慢慢缓下来,我听到“当啷”一声,金属落地的声音。扭头一看,是林大哥手里那把月牙弯刀掉落在地上。才发现,林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昏迷,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之上,鼻息烫热。 “林大哥,林大哥?”我轻声唤了两声。 林大哥勉强睁开眼睛,吃力地问:“我们安全了吗?” 我回过头,向来路看了一眼,并不见那些黑衣人踪迹,遂点点头:“那些人应该没有追过来。” 林大哥方才长舒一口气:“那我就心安了,我想歇一会。” 我方才想起林大哥所中的毒,他为了救我,一直不顾毒性蔓延,拼命抵抗,如今怕是毒发了吧? 我急忙试着勒住马缰,马儿乖巧地停下来。我却有些不知所措,林大哥就坐在我的身后,如今将半个身子都依靠在我的身上,我该如何下马。 我还在犹豫,林大哥已经当先支撑不住,松开揽在我腰间的胳膊,滚落下马。 情急之下,我也顾不上找落脚的马蹬,一脚踩空,也跟着跌落下来,幸好枣红马已经累极,停在原地懒怠动弹,我才安然。 我膝行两步爬到林大哥近前,扶起他的上半身,林大哥已经双目紧闭,牙关紧咬,陷入深度昏迷之中,任我如何呼喊,都毫无反应。 我颤抖着手撕开他背后的衣襟,才发现后背处竟然又添一处箭伤。他肩膀上的箭弩已经折断,箭头仍然留在伤口里,倒是并不厉害。第二处箭伤则几乎透骨,失血严重。而且那弩箭上面明显都淬了毒药,伤口处已经一片青紫。 还好只是寻常的草药毒,毒性霸道,但是并不刁钻,我倒是懂得解毒的方子,只是苦于并无草药。 林大哥如今已经麻痹了意识,出现高烧昏迷的症状,虽然暂时并无性命之忧,但是也拖延不了多少时辰。 我举目四顾,这里已经远离了官道,进入一片密林之中,也不知道具体位置。我们是沿着一条羊肠小径一路行过来的,虽有荆棘,但也并非人迹罕至的地方,附近应该也会有住户人家。 只是林大哥如今这个样子,怕是寸步难行。我又不敢贸贸然走出这片树林,唯恐再遭遇那群蛊毒人,岂不是束手就擒。 当前最要紧的事情便是寻一隐秘之处,给林大哥将伤口祛毒止血,以免他失血过多,更不易清醒。 我的药几乎全都留在了马车之上,随身倒是携带了两瓶必备的解毒丸和金创药,并不十分对症。我将希望寄托在树林之中,希望能够寻获几味解毒药材,拖延毒发时间。 我将解毒丸喂进林大哥口中,他虽然意识不清,但是勉强还可以吞咽,令我松了一口气,盼望他能够在天黑之前清醒过来,否则,我怕是要急哭了。因为天色已经渐晚,林中恐怕会有什么野兽出没,我又不能燃起火堆,唯恐会引人注意,两厢为难。 那匹马体格庞大,在林中格外引人注目,但是林大哥有伤,即便我给他解了毒,怕是一时半刻也难以行路,离它不得。 最后权衡利弊,只得一咬牙,将它栓到一棵树上,然后我费力地搀扶起林大哥,向着树林深处踉踉跄跄地走进去。 行不太久,高大的树木渐稀少,隐约有潺潺流水之声。我精神大振,强忍住浑身酸痛乏力,连拖带拽地将林大哥藏到一丛茂密的灌木丛里。自己循着水声一路寻过去,眼前豁然开朗,一条清可见底的小溪自林中蜿蜒而出。 我兴奋地跑过去,从腰间掏出绝杀,将上面的血迹仔细冲洗干净,又从裙摆处割下一片衣襟,用水涤净濡湿了,慌慌张张地赶回去。 我用衣襟将他血肉模糊的伤口四周擦拭干净,银针封住他伤口附近几大穴位,趁着天色未暗,用匕首将他伤口中的箭弩挖出来,瘀血挤净,直到有殷红的血渗出来,才将金创药上好,用衣襟仔细包扎了。 自始至终,林大哥都处于昏迷之中,眉头紧锁,数次吃痛,呻吟出声,令我不觉慢了手脚,小心再小心,格外谨慎。 伤口处理好以后,我知道,林大哥体内的残毒还未清理干净,一会儿恐怕还会高烧起来。照样将他藏匿好,转身去林子里寻找解毒清热的药草。又唯恐自己迷了方向,记不清回来的路,一路走,一路用绝杀在树干上留下记号。 那匹枣红马仍旧还留在原地,不安分地踏着响蹄。我用衣襟兜着草药,想了想,还是将马儿牵过去比较稳妥一些。但凡林大哥清醒一点,我就将他搀扶上马,走出这片林子,在附近寻一个落脚之处。一方面方便寻些药材给他养伤,另一方面,也好打听一下青青几人的消息。也总好过,留在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孤立无援的好。 还未走近,枣红马向着我打了个响亮的响鼻,又不安地踏了两下前蹄。我腕间紧贴的绝杀开始逐渐发烫,使我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怕是有埋伏。(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四章 放手一搏 刚刚有了警觉,还未来得及隐藏起身形,就有暗器破空之声,几只弩箭向着我呼啸而来逆天霸宠:冷情...最新章节。多亏有了提防,我瞬息移形换位,躲过暗器凌厉的袭击。 有几条黑衣人影自附近的树上一跃而下,向着我的方向疾冲过来。那些贼人倒是果真狡猾,竟然留在这里守株待兔,知道我必然会回来牵马。 树林之中障碍比较多,我的步生莲步法在这里可谓如鱼得水,在树木之间,我四处游走,身形变幻莫测,虽然有几个黑衣人围追堵截,一时之间也不能奈何我。 我唯恐暴露了林大哥的行踪,只向着他藏身处相反的方向逃命,竟然逐渐出了林子。 天元老人的这套步生莲委实玄妙,我修习内功心法不过短短半月,还是两天打鱼,三天晒网,并未应用自如,面对着几个黑衣人犹如跗骨之蛆一般的追杀,竟然也能够依靠它的变幻莫测,数次避过危机。 若非这些人中了蛊毒,我的银针对付他们效果甚微,可能果真如凉辞同我所言那般,自保绰绰有余。 可惜我还是内力修行不足,时间长了,体力就有些不支,双腿同灌了铅一般,每挪动一步,都有些吃力,胸腔里面也像是要炸开一般。不由连连叫苦。 正是千钧一发之时,听到身后蹄声急促,抬目一看,竟然是林大哥骑着枣红马旋风一般,疾速而至。袖间那新月银龙如同神出鬼没,在黑衣人之间发挥出不可思议的威力。这次不用近身相搏,所以不需顾忌黑衣人有毒的鲜血会飞溅到自己身上,出其不意,暂时占了上风。 想想若不是自己一时任性,策马狂奔,林大哥用他最趁手的新月银龙为我抵挡那些箭弩,被打落在地,以他的身手,这些黑衣人怎是他的对手,我们何须这样狼狈。 愣神懊悔的一霎那,林大哥已经杀出一条血路,骑马来到我的近前,将手伸向我:“上来!” 我赶紧握住他的手,脚下一个使力,飞身而起,稳稳地落于马背之上。枣红马带着我们一路狂奔,将那些黑衣人远远地甩在身后。 林大哥将我圈在怀里,胸膛的热度透过单薄的春衫,直逼我的脊梁,有些不正常的灼热。 我知道纵然林大哥内力深厚,身体里的瘀毒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无药自愈,肯定也是强撑。他的下巴搁在我的肩上,温热的鼻息就在我的耳边呼吸,不同于平日里的清浅,略显粗重。 他受伤后原本就失血过多,箭弩上的毒更是雪上加霜,我们急于躲避那些黑衣人的追杀,他拼劲全力抵抗,体力透支,又得不到休息。从他身体的高热来看,必定糟糕透了。 策马狂奔中,我逐渐感觉到他原本禁锢在我腰间的手开始慢慢松动,最终也只是无力地搭在我的腰间,身子摇摇欲坠。我情知不妙,回头急切地唤了他两声,他已经是双目紧闭,重新又陷入昏迷之中。 后有追兵,我无暇他顾,一只手解下自己腰间的束带,尽量夹紧马背,稳住身形,空出两只手,将他的腰与我系在一起,捆缚结实了,方才集中精力,专心骑马。 夜色逐渐朦胧起来,远处的田野树木都笼罩在深沉的暮色里,看不真切。枣红马奔跑了一天,又是驮着我们二人,早已通体大汗淋漓,速度逐渐慢下来。最后无论我如何吆喝,抽打,只呼哧呼哧地喷着热气,都不愿再走半步。 我不了解这些畜牲的脾性,不敢过于使力驱赶,对于这庞然大物心底还是有一些畏惧,担心它一旦发起怒来,野性难驯,我自己根本无法驾驭战凰归来,惊世特工皇后最新章节。 无奈之下,只得解开腰间束带,小心翼翼地翻身下马,仅留下林大哥一人在马上,喘息片刻后,自己牵着它慢慢行走。 骑马,最初时自己觉得颇为过瘾,骑得久了,双腿酸软打颤,落地后感觉犹如踩在云端一般,使不上气力。尤其是双腿内侧,一直与坚硬的马鞍摩擦,恐怕早已经红肿了,一走路都有些钻心地痛。 幸好半路上偶遇一户农家,应是山中猎户,只有妻子一人在家,正在准备晚饭。看我可怜,敞开锅盖,舀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米汤给我解渴。见林大哥一身血迹,心有不忍,却不敢开口相留,怕招惹祸端,只是给我指了指进城的方向。 我害怕那些黑衣人尾随而至,林大哥伤势又恶化,急需药材,所以也不敢久留,歇息片刻后,饮了马,见枣红马体力稍微恢复了一些,唯恐城门关闭,就谢过那妇人,沿着她所指引的方向,又是一路狂奔。 等我心急火燎地赶到城门下时,城门已经落了锁。这是一个并不太起眼的小城,隐约可以辨认出城头之上“徐州”两个石刻大字。方才知道自己慌不择路,已经偏离了原来方向。 我心急地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城门下徘徊了几圈,犹自不甘。虽然一路向北,风愈加凌厉,但是夜里并无多少严寒,露宿野外也受不得多少罪过,我总是能够寻到躲避黑衣人追杀的去处。主要是林大哥的伤势已经丝毫拖延不得。 正在着急之时,远处蹄声嘚嘚,有几个官兵打扮的人骑着高头大马一路说笑,行至城门之下。不用喊话,向着城门之上遥遥招手,沉重的城门就自里面缓缓打开,几人策马鱼贯而入。 有守城士兵极热情地打着招呼:“都头辛苦!” 果然天无绝人之路,我心里大喜,赶紧驱马尾随几人跨入城门。 “嗨,下来,下来!谁让你进来的。”身后有人扯着嗓门吆喝。 城门内悬挂着几盏气死风灯,我知道必然是有守城士兵眼尖发现了我,只充耳不闻,低着头,越过先前几位官兵,就想蒙混进去。 “哎哎,说你呢,装什么装?!”身后那人就有些发火,上前两步,追赶过来,扯住我的缰绳,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 我猝不及防,原本就已经是在咬牙坚持,摇摇欲坠,所以那人并未使力,就将我连同林大哥一起,扯下马来,双双摔倒在青砖铺就的地上,摔得我七荤八素。 我顾不得吃痛,赶紧转身去看林大哥,他早已经没有了知觉,自马上跌落下来,竟然眉头都未蹙一下。伤口处纱布早就已经洇透,如今一摔,伤口处竟然有血淌下来。 “都头,有情况!”刚才那位大嗓门守城的士兵一声惊呼。我还未抬头,刚才进城的几位官兵就已经“哗啦”一声,长刀出鞘,警惕地望着我,将我与林大哥包围起来。 一柄长枪不由分说指向我的胸口,马上人居高临下,威风凛凛地俯视着我:“说,你是什么人,哪里来的奸细,想混进城里做什么?” 我抬头去看,那人短髯方面,紫红面皮,悬鼻方口,目露精光,按照林大哥所教,应是习武日久之人。 守城士兵吆喝道:“我们都头问你话呢,哑巴了?” 我努力按捺性子,软声央求道:“都头大人,我只是普通商家女儿,与家人路遇劫匪,朋友受了重伤,急于进城求医,还请各位大人高抬贵手,民女感激不尽。” 那都头还未开口,守城士兵已经怒气冲冲地作势要驱赶我们:“上头有规定,城门一旦落锁,闲杂人等便不许进入。我们不能为你破例,出去出去。” 我一肚子的邪火就立即腾地冒了出来,这摆明就是睁眼说瞎话,他刚刚放进一堆人进城,怎么轮到我这里,就行不通了呢。 早就听说这些下面人仗势欺人,吃拿卡要,今日方才真正见识到。这摆明就是想索要什么好处吧。我强压怒火,将手伸进怀里,才发现自己竟然身无分文。头上也连个金钗首饰也没有带。只能低声下气地继续央求道: “人命关天,大人。我兄长的伤势已经拖延不得,怕是有性命之忧。再说这城门不是已经开了吗?求您通融一二,来日我家人必定有重谢。” 那都头大抵是见我娇娇弱弱,而且一身狼狈不堪,的确不像是那作奸犯科的歹人,就招呼手下收了兵器,对守城士兵道:“听她所言,应该不假。既然不是穷凶极恶的贼匪,那么我就无权过问。你自己做主就是。” 说完挥手转身欲走。 那守城士兵却摆明是想在都头面前卖弄威风,因此绷紧了脸,格外铁面无私:“任你说下天来也是无用,像你这个样子装可怜的人我见得多了。走走走,若是不走,就将你当做敌人奸细捉拿起来。” 若是仅仅是我自己,我当然不怕,捉拿进大牢里,总比露宿城外还要安全一些。只是如今我必须忍气吞声,强硬不得,只能好话说尽。 那守城士兵却是软硬不吃,见我不听他的驱赶,就上前强硬地拖拽起我来。我终究忍耐不住,自袖口处掏出绝杀,一个旋身,抵在他的咽喉之处。 那士兵一声惊叫,惊动了原先已经离开的几人,调转马头,重新向我包围过来。 我明知自己此举无疑于螳臂当车,但是如果出了城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荒郊野外,我去哪里给林大哥找寻解毒的药材。如此还不如放手一搏,或许柳暗花明,好过没有希望。(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五章 节外生枝 “你这是在找死,你可知道?在我周都头手下,你若是想逃出去,势比登天重生之权势最新章节。”那都头不屑地打量我:“更何况看你手无缚鸡之力,根本就不是练家子。” 看这都头大人虽然对我言辞倨傲,倒也不是那种欺善怕恶的奸邪之人,身上还透着一股军人的周正之气。 我仰头看他,斩钉截铁地说道:“都头大人,我无意犯上,我朋友是为了救我身受重伤,我绝对不能见死不救。只要解了我朋友身上的毒,要杀要剐,民女愿意听凭大人发落。” “你不是我的对手,你根本就没有资格同我谈条件。”他依然居高临下地盯着我,紧皱浓眉,将手里的长枪挽了一个花,枪尖指着我的面门:“纵然你挟持了他,我擒下你依旧不费吹灰之力。” 我原本就是强弩之末,硬撑着门面,其实手腕早就酸软乏力,就连匕首拿在手里都是费劲。被他拆穿,先是泄了几分气,后灵机一动,自腰间掏出一粒药丸,将绝杀向前递进一寸,趁那士兵惊叫之时,迅速塞进他的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士兵干呕两声,面如土色,结巴道:“咳咳……这……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我一声冷笑,并不搭理,仰头看着周都头道:“如今,我可有资格同你谈条件了?只要我朋友身上的毒一解,我便立刻给他解毒,我也甘愿束手就擒,绝无二话。” 那士兵一时之间吓得抖若筛糠,向着都头连声求饶。我唯恐他趁我不备,怒极反抗,我又招架不得,遂拿出一枚淬了麻醉散的银针,自他后颈处穴位刺下去。他立即软绵绵地瘫软若泥。 那都头极其不屑地骂了一声”孬种“,思虑片刻,应该是觉得左右也并无什么利弊关系,我带着昏迷不醒的林大哥,根本插翅难逃。遂沉声道:“需要什么药,你说吧。” 我赶紧将林大哥所需的几味药材方子一样一样同他的士兵交代清楚,吩咐药材抓齐以后,当着我的面,将三碗水煎服一碗,给我端至跟前。 都头点头,手下人不敢耽搁,立即有人骑马入城寻药铺抓药。 周都头翻身下马,在我跟前席地而坐,将一柄长枪横在膝上,斜睨了我仍在紧张地不停发抖的手一眼:“放轻松些吧,我只是觉得你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不跟你计较。否则,我捉将你起来,一顿严刑拷打,还有什么毒是解不了的。” 我却唯恐他是缓兵之计,想趁机寻找破绽,一举将我拿获。并不敢放松警惕,眼巴巴地看着那炉上的药罐,眼角随时留意四周动静,强打起十二分精神。 街上逐渐有好事者围拢过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我在心里兀自盘算自己的小九九,想着只要林大哥身上的毒一解,没有了性命之忧,我也就可以安下心来。即便住进牢里也无所谓。 我闹腾出这样大的动静,可谓胆大包天,那块木头不是草包,应该能够得到消息。而凭借狂石在六扇门里的名气和苏家的财势,摆平此事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也就是多受几日苦而已。 药熬好以后,有士兵伸长了胳膊,将碗放在我跟前的地上,我端起来,亲自尝过,确认无虞,才喂林大哥一口一口喝下。 林大哥服下药后不久,便有腹鸣声响起,我知道是解药有了效果,方才长舒一口气,绝杀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 我对着那都头伸出双手,道:“我朋友毒已解,我也应该遵守承诺了,愿意听凭发落。” 都头却并不理会,冲着地上那士兵努了努嘴:“先把他的毒解了吧,别殃及无辜。” “他原本就没有中什么毒,那只是一丸清热解毒的药而已。不过他倒是软了手脚,一会儿自己就好了。”我从腰间掏出一粒红色药丸,向着他丢过去:“若是着急,就服下这粒药,半刻钟就可以恢复。” 他接过药丸,递给手下人,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头也不抬:“你走吧我老公是魔神全文阅读。” 我有些难以置信,以为自己幻听:“你说要放我走?” “嗯,走吧,从徐州城绕过去,莫要进城的好。” 我勉强撑起身子,上前搀扶地上的林大哥:“大恩不言谢,您的恩情我记下了,改日必当相报。” “废话少说,”他不再搭理我,转头叮嘱属下:“今日之事,休要多嘴。” 身后之人齐声称“是”。 话音未落,就听到有人扬声喝道:“听说有奸细造反闹事,没有本官命令,谁敢放行?” 我惊愕地转头去看,昏黄的灯影里,有一鼠目黄面,矮小瘦弱之人,自轿中迈步而出,捻须冷笑望着我们的方向。 身边众士兵皆俯身拜倒尘埃:“属下参见知府大人!” 想来这位就是本地的父母官,徐州知府大人了。只是看他一副刁钻刻薄之像,也不是好相与之人,恐怕平地无端又生波澜。 那周都头见状微微蹙眉,拱手禀报道:“启禀知府大人,并非是什么奸细造反,不过是一介流民遇了贼寇,受了重伤,危在旦夕,想进城疗伤而已。不想惊动了大人,我这就将他们驱赶出城。” 那知府大人鼻端轻哼一声,冷冷笑道:“这徐州城在我的英明治理之下,太平盛世,附近哪里来的劫匪伤人?分明就是敌人的苦肉计! 你周都头每日里披星戴月地出城捉拿贼寇,如今这贼匪近在眼前,刀枪都用上了,还劫持了守城士兵,你竟然有意包庇,说她们不是贼人?” 我扶着林大哥,不想节外生枝,因此低声下气哀求道:“大人饶恕,我朋友命悬一线,民女一时情急,情非得已,还请大人宽宏大量,高抬贵手。这位守城的兄弟确实毫发无损,待我回家以后,愿意让家父出面亲自赔罪,重金致歉。” 那知府踱着官步,走到我的跟前,伸手向身后的士兵要了一盏气死风灯,凑到我的近前,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我,绿豆样的小眼睛里猛地泛出贪婪的光,好像饥寒整冬的恶狼,终于见到一只肥美的羔羊,口水四溢。 “原来是个女贼,委实少见,必然是个厉害角色。来人!暂且将她收监,容我过后细细盘查就是。” 我被他盯得浑身难受,头皮发麻,暗道不妙。从他刚才走路的步子,我就看得出来,此人纵欲过度,身子早已掏空,就连脚步都是虚浮的。 如今听他如此讲话,心里一凛,情知他打的什么主意,不禁又羞又气,恨不能赏他两根银针,刺瞎他那双色眯眯的眼睛。 身边的几位士兵,抬头看了看周都头的脸色,想来是对这位所谓的知府大人有些不服,而是与都头比较亲近一些。 周都头应该是了解这位上司的癖好,一时就有些为难,拱手道:“这位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是什么贼寇,应该就是附近城镇的清白女儿家,大人,还是将她身份盘查清楚了再做定夺不迟。” 那知府就有些不满地轻轻哼了一声:“我说周都头,别人做官是芝麻开花节节高,你这正好相反,从京城一路贬谪到这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徐州城,我说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吸取教训。你若是再这般不识相,好惹闲事,怕是这都头的位子也要换人来做了。“ 周都头抬眼望了我一眼,张了张口,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多说无益,只得闭了嘴,给我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身后士兵见状,得了命令,就上前拖起地上昏迷不醒的林大哥,又强行捉了我的胳膊,拉扯起我。 我知道自己纵然反抗无益,是无法带着昏迷的林大哥逃离此处,抬目见四周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只想动静再闹腾地大一些。 我拼命挣扎两下,趁光线昏暗,将绝杀反手偷偷藏进腰间,然后高声破口大骂:“狗官,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待我日后回了侯爷府,必然不会轻易饶你!” 一句话倒是令知府颇为自得,挽起袖口,露出骨瘦如柴的胳膊,叉腰而立:“侯爷府?好大的口气!小小年纪就口出狂言,本官我可不是吓大的。待我三遍刑具都给你招呼了,看你还这样狂妄呗?” 人群里已经开始有窃窃私语,我知道自己如今这狼狈的模样,任谁都不会相信自己与什么侯爷府有关联,只想将牛皮吹大一些,最好作为笑话,传扬得附近人尽皆知的好。 当下厚着颜面,借着狂石的名头吹嘘道:“哼,我忠勇侯府的人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你若是不信也便罢了,我侯府家仆不出三日,必然拜访你知府衙门。” 人群皆哗然,忠勇侯府名声响亮,长安王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周都头听闻我此言,颇为激动:“姑娘你说自己是忠勇侯府之人,可有凭据?” 我摇摇头,忠勇侯府人丁单薄,我想捏造个身份都难,更不用说是什么凭证了。 知府见围观之人愈来愈多,当下不耐烦地道:“少听她废话,统统给我带走。你怎么还真信起她这信口开河来了。” 士兵如狼似虎,狠狠地钳制着我的手腕,我正挣扎间,袖口处有东西滑落出来,落在地上“叮”地一声。 周都头上前捡起来,拿在手里仔细端详,面色大变,抬手制止道:“慢着!”(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六章 柳暗花明 正捉住我胳膊的两个士兵立刻住了手,回过头去诧异地望着周都头万世之皇最新章节。 知府颇为不悦地问:“怎么,周都头,你想袒护她不成?” 周都头竟然理都不理会他,激动地走到我跟前,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我看:“姑娘,这东西哪里来的?” 我知道自己丢了东西,但是并未留心,左右自己身上也未携带什么值钱的玩意,大都是些瓶瓶罐罐的药品,无关紧要。 如今听他一说,定睛细看,原来竟是凉辞临回京之时送我的那枚玉佩, 也不知究竟是什么玉雕琢而成,猛然掉落在青砖地上,竟然完好无损。 冷不丁地想起凉辞那句玩笑话:“沿途若是有人敢为难于你,你就尽管凭着这枚玉佩撒野就是,出了什么事情我给你担着。” 原本以为他只是一句戏言,想想凉辞虽然狂傲,但是从未有诳语,他既然这样胸有成竹地向我许诺,想必家世定然也不简单,否则怎么能与狂石这样熟稔? 如今再看周都头这样反应,握着玉佩的手都止不住有些颤抖,肯定是识得这枚玉佩,心里不由一喜,重新升腾起希望:“这是我朋友相赠。” “那你可知道这枚玉佩的名字?” “麒玉,麒麟的麒。”我微抬起下巴,心里多少有了底气,可能这是他们六扇门里的腰牌,所以这位都头是识得的。 都头低头疑惑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林大哥:“那你可知道你朋友什么身份?” 我就有些犹豫,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因为我委实不太清楚凉辞的真实身份,只是猜测来头应该是不小的,虽然身在六扇门,但是家中定然有些背景。 我的犹豫周都头看在眼里,问道:“如果姑娘觉得不方便透露,那我冒昧问几个问题,你只需要点头或是摇头即可,姑娘意下如何?” 我看得出来,周都头并无恶意,因此点点头。 “你这位朋友是京中人士?” 我点头。 “高居庙堂?” 我略犹豫,然后点头。 “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我摇头。 “二三十岁年纪,文韬武略,一表人才?” 我毫不考虑地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周都头伸手指向地上的林大哥:“你所说的这位朋友可是他?” 我看向仍旧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林大哥,知道周都头根本并不识得凉辞,应该只是耳闻,所以反而误认为林大哥就是玉佩的主人。 我的心思百转,权衡利弊,然后犹豫着点点头。 知府听我们的对话感到莫名其妙,终于不耐烦地厉声吆喝手下士兵:“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给我捆起来!” 周都头一摆手,制止了跃跃欲试的几个士兵,向着那知府走过去,将手里的玉佩递给他,一阵低声耳语。 “周都头,你可要看仔细了,这可不是儿戏!” 周都头肯定地点头:“这麒玉内蕴光华,触手生温,玉质举世罕见,做不得假。再说,您不是前些时日也曾收到京中消息,说是这位主子微服南下筹集赈灾粮米,您还特意叮嘱我们小心维持城里治安。” 那知府大人不屑的神情逐渐变化,将手里的玉佩递到灯影里,翻来覆去地看。最初时有些不敢置信,最终望了我一眼,恭恭敬敬地走到近前,将手里的麒玉交还给我:“是小人有眼不识金镶玉,误会了小姐,还请小姐恕罪。” 他突然的态度转变令我有些吃惊,稳了稳心神,料想是麒玉的作用,装腔作势道:“你知道了就好,不需我多言了吧?” “自然,自然,”知府点头哈腰道:“地上这位公子果真就是......?” 我思及林大哥如今的身体状况,当下也不解释,做高深莫测的样子道:“此事机密,休要多言,还不赶紧给他找个地方好好休养?” 知府忙不迭地招呼身后之人,就近找来一辆带蓬马车,将林大哥小心翼翼地抬至车厢里面:“驿站简陋,委屈您二位暂住我府上可好?下人们伺候得也周到些。” 看着他一张令人作呕的嘴脸,我委实不想去,但是我这一番折腾,无异于暴露了自己的行踪,住到知府府上却是最安全不过。因此只能无奈地点头道:“如此甚好,只是我有些担心贼人不肯善罢甘休,还请大人加强防备才是。” 知府连连应承,吩咐周都头安排府内守卫,先行一步绝世战仙全文阅读。然后竟然将轿子让给了我,自己亦步亦趋地跟在马车后面。 马车车厢狭窄,上面仅铺了一层薄薄的褥垫,不比苏家的马车宽敞舒适,容不下第二人。我自己也委实累得不想动弹,当下毫不客气,躬身进入轿里,闭目养神,暗自思忖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是将错就错,让林大哥继续冒充这玉佩的主人,还是同他们解释清楚? 撩开轿帘,那知府大人就谄媚着一张蜡黄的嘴脸,冲着我讪笑,跟在轿子跟前,颠儿颠儿地跑得气喘吁吁,摆明就是见风使舵之人。 我若是同他坦言,这玉佩只是别人临时相赠,与林大哥毫无关系,他还会收留林大哥养伤,这样诚惶诚恐地对待我们吗?摸摸自己身上并无分文,一时心里七上八下,拿不定主意。 徐州知府府上并不如扬州知府衙门外表威严恢弘,相比较起来,还有些寒酸,但是同徐州其他民宅相比,算是鹤立鸡群。 知府挥手赶走闻讯迎上来痴缠撒娇的几房姨太,将我与林大哥安排在府里的主客房,格外殷勤备至。 我自然毫不客气,给林大哥处理好伤口以后,拿来纸笔,吩咐他支使下人去按照方子抓药,煎好后给林大哥服下,架子拿得十足。 知府就一直躬身侯在门外,殷勤张罗着下人奉茶备饭。看我一身狼狈,叫过府里一房姨太,根据我的身形,置办了一身全新的裙衫。 看林大哥明显气色好了许多,也不再高热。我才放心地洗漱更衣,请求周都头明日一早到附近州府打听青青一行人的消息。 我的身边危机四伏,我自然不放心将林大哥交由其他人照顾,也顾不得男女有别,找人搬来一张软塌,放在林大哥床边,刚一合眼,就沉沉睡了过去。 白天受了惊吓,就连梦里也不清净,老是有一群黑衣人围着我喊打喊杀,我惊恐地四处奔逃,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挪动起来格外费力。忽然又想起林大哥还被我藏在灌木丛里,担心他有危险,拼了气力惊呼道:“林大哥,林大哥,快跑。” “青婳,不怕,我在这里。” 感觉像是羽毛在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软软的,暖暖的,整个人都沐浴在和煦的春风里,心里桃林芳菲初绽。 我依依不舍地睁开眼睛,林大哥已经醒了过来,蹲在我的软塌跟前,捉着我的一只手,一双明澈的眸子在烛影里波光潋滟。 “青婳,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反而还拖累你,让你受苦。”林大哥自责地道。 原本林大哥受伤就是因为我任性而为所招惹的,如若不是我不听他的劝告,远离了府里护卫,也就没有这些事端了。如今,听他一说,心里颇为内疚。 “林大哥,原本你就是为了救我,才受伤中毒,吃了这么多苦头,你不怨我也就罢了,怎么还这样说?” 林大哥伸出手指,放在我的唇边:“嘘,青婳,我虽然中毒昏迷,手脚僵硬,不能动弹,但是偶尔却是清醒的,对于周围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也知道,你为了我所做的事情。” 我的脸不由一热:“可是我委实真的什么也没有做,还几乎弄巧成拙。” 林大哥的头发有些凌乱,有一缕发丝垂下来,就顽皮地挂在他的嘴角。他望着我轻轻地笑,那缕头发也有了微笑的弧度: “我醒过来,不见了你,吓坏我了。后来发现了你留在附近的记号,循着方向一路找过来,才知道你是在故意引开那些黑衣人。 傻瓜,你怎么就那样大胆,以身犯险,你应该大声呼救的。否则,我若是迟来一步,岂不痛悔一辈子?” “我做记号只是怕林子里没有路,万一自己迷路了,找不到你,可就惨了。没想到反而救了自己一命。” 我自己调侃道。强撑着想坐起来,才发现浑身酸痛,如同散了架一般,不由皱了皱眉头,林大哥赶紧伸手来扶,却不想牵扯了自己肩膀上的伤口,胳膊一僵,我俩会心而笑。 我将如今的处境告诉林大哥,并且将那块麒玉拿出来给他看:“如今这知府误会你是这块玉佩的主人,所以对我们殷勤备至。我想,我们就将错就错好了。” 林大哥接过玉佩,眯着眼睛仔细端详良久,方才自语道:“原来是他,怪不得天元老人这样的传奇人物竟然会收他为徒。” “你说的可是凉辞?他究竟是什么身份,怎么这知府竟然这样卖他情面?仅凭借一块玉佩,就对我诚惶诚恐,难道他家在朝廷里面很有权势吗?”我疑惑地问道。 “原来他叫凉辞,”林大哥低声笑笑,似是自言自语:“顾凉辞?” “你听说过他?” 林大哥摇摇头:“我也不是很确定,只是猜测罢了,毕竟他与传说中简直判若两人。” 然后将玉佩交还给我:“他从来没有同你说起过自己的身份吗?” 我点点头:“我从来没有问起过,只知道他是传说中的剑尊修罗。” “我也不能十分肯定,一切到了京城,你自然就会明白。若是那知府问讯起来,由我抵挡,你就装作毫不知情就是了。” 我见林大哥不想说,也便不好追问。(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七章 逃离徐州城 周都头的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过了晌午时,就有了青青一行人的消息,说她们正投宿在离此不远的兰陵城,也在着急地四处打听我的消息受制于帝最新章节。 林大哥重伤未愈,暂时是行不得路的,路途颠簸,不利于他伤口的愈合。 盘算着离春选还有些时日,并不着急。我便让周都头给青青几人带了平安,让他们先行赶路进京,我与林大哥暂且留在徐州城将养几日,待他伤愈以后,我们再骑马追赶就是,以免耽误了大家的行程。 周都头唯恐属下办事不力,为此亲自去了一趟兰陵城,晚间天色黑透时,方才风尘仆仆地赶回府衙,并且给我带回了几样随身的行李和银两。 据说青青几人也如我们所料,在路上同时遭遇了埋伏,惊了马车,厮杀半晌。 所幸父亲早有准备,同行的护卫皆是高手,并且木麟晓得蛊毒人厉害,提前提醒。蛊毒人见沾不得什么便宜,就撤退了,大家也只是受了轻伤,并无大碍。 不过在厮杀过程中,木麟不见了踪影,至今生死未卜。 我就有些焦灼,毕竟木麟如今顶替的是狂石的身份,那些神秘的蛊毒人为了寻找烛龙令的下落,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木麟又刚刚被我捉弄,身体脱水虚弱,岂不危险? 林大哥安慰我说:“木麟功夫绝对不在我之下,而且轻身功夫高绝,善于隐匿,不会有性命之忧。他如今肯定是在四处查探你的消息,昨日里我们在城门口闹腾出那么大的动静,没准儿,他现在就隐身在哪个角落里,偷偷保护你呢。” 我欣喜地跑出院子,四处张望半天,尤其屋脊树顶,检查得仔细,半个人影不见。方才垂头丧气地回来,又问起其他人伤势。 周都头说是我身边两个丫头也受了皮外伤,还吵闹着要跟随他一起来徐州城照顾我的起居,扯住他不松手。 好不容易青青开口相劝摆脱了,又有个小丫头偷偷尾随着他跑了许多路,出城以后,追赶不上,索性就坐在地上哭鼻子。周都头无奈之下只能又骑马送了回去。 我知道,他所说的定然是小样儿,知道我遭遇了贼匪,还不知道多担心,一时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 那知府知道林大哥醒了以后,专程过来求见,毕恭毕敬,但是言语间对林大哥的身份颇多试探。林大哥避重就轻,与他周旋,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自己是麒玉的主人,一副高深莫测,再三叮嘱知府切莫四处张扬。 知府狡猾,见问不出所以然,就又换了一种方式,同林大哥谈论起朝堂与战场之事。林大哥侃侃而谈,字字玑珠,句句玄妙,那知府竟然也信了七八成,对我们益发恭敬。 我在没人处忍不住调侃林大哥:“想不到你竟然这般会做戏,把那狗官哄得一愣一愣的。我若不是早就与你相识,我也会误会你是高居庙堂之人。” 林大哥但笑不语。 知府对我们格外殷勤讨好,只将山珍海味,绫罗绸缎,平日里搜刮的民脂民膏,源源不断地送进院子里来,交代下人,日夜值守,殷勤伺候。 大概那知府果真对于府里人也隐瞒了我们的身份,身边的几位小妾以为知府又一次金屋藏娇,被我魅惑,夺了她们的老爷。平日里争得面红耳赤的几个人竟然空前团结,趁着知府不在府中,浩浩荡荡地向我杀将过来。 我的鼻子天生敏感,最怕刺激性的味道。几个女人围拢着我品头论足,身上的脂粉香气熏得我头昏脑胀,接连几个喷嚏,连眼泪都淌了下来。 几人以为我软弱可欺,就变本加厉,将院子里翻腾得一片凌乱,甚至想对我动手动脚。 闻声而至的林大哥以为我受了委屈,一改往日里谦谦君子之态,将我护在身后,掌风过处,几个女人尖声惨叫,跌撞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地逃窜出去。 知府回府以后闻听此事,见自己几房姨太面目全非,心疼得眼角抽搐,恨得咬牙切齿,却又发作不得,还要忍气前来负荆请罪。 周都头提醒我们,知府一向护短,睚眦必报,我们需要小心谨慎提防。 正好林大哥伤势好转不少,我也厌烦这腌臜之地,就借了这个借口住进驿站里,周都头仍旧负责保护我们的安全江湖情长最新章节。 我厌烦那位知府,但是对周都头倒是颇为欣赏,从我进城那一日,我看得出来,这位都头是位尽职尽责,而且重情重义之人。 嘱咐林大哥背地打听了,才知道周都头原本也是位人物,在京城军中担任要职。但是为人嫉恶如仇,又好管些闲事,得罪了不少人。 因此一路贬庶,到这徐州城做了个芝麻绿豆大的都头。而且跟这位好色的知府早就不合,数次被借口克扣俸银,冷嘲热讽。 林大哥与他也交好,几次瞒着我与他出去饮酒。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他的伤口的伤总是反复,一直不能痊愈,耽搁了不少时日。 徐州城,我和林大哥是狼狈地逃出来的。 没想到那知府倒也机警,竟然暗地差人快马加鞭去了趟京城,带回来的消息说,这玉佩的主子如今正安然地在京中吃酒狩猎。 知府知道自己被骗,就气势汹汹地带了人马打杀上门来。 幸亏周都头与林大哥有了交情,提前差心腹送过消息。我们骑上枣红马,先一步闯出了城门。 知府带着人气急败坏地追出了三四里地才不甘地鸣锣收兵。我与林大哥停下马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又有些担心,周都头会不会受了我们连累。 我又忍不住问起林大哥,这玉佩究竟什么来头,竟然能够令知府如此恭瑾? 林大哥只轻轻吐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龙生九子,天降祥瑞。金龙为尊,麒麟为贵。 麒麟,是长安王朝的守护神。” 与林大哥一路昼行夜宿,兴致上来时便策马狂奔,有景致秀丽的地方便漫步而行,一路体会各地风土人情,品味美食佳酿,倒也逍遥。 无怪乎有那么多江湖侠士不为功名折腰,喜欢仗剑快意江湖,纵马驰骋山水,把酒抛却红尘。 我亦乐不思蜀,近京情怯。 望着远处正阳下巍峨耸立的京城城门,金光熠熠的烫金大字,古朴厚重的青砖城墙,车水马龙,人流络绎不绝,一派繁华。 我却无端感到些许被吞噬的威压,畏步不前,心里满是忐忑。 不知道,迎接我的究竟是什么?踏入这城门,可能就是一方牢笼,一层地狱。 林大哥执马上前,握紧我的手,手心微汗:“害怕吗?” 我点点头:“每个人都会对未知感到恐惧,我也不例外。” 林大哥也抬头眯着眼睛看城门,一字一句道:“青婳,如果哪一天,你厌倦了这里,记得跟我说,我带你走,就如这几日这般,策马驰骋,看大漠孤烟,赏江南烟雨,临风把酒,弹曲烹茶,无拘无束,安享一世自在,如何?” 林大哥声音温润而有磁性,一路风尘,嗓音添了些沙哑。 我转头看他的侧脸,长眉入鬓,鼻梁坚挺,唇线分明,如同精雕细琢而成。 我的心里一阵激荡,“好”字几欲脱口而出。 一辆仿紫砂色泽的华盖马车自城门口疾驶而出,径直向着我们的方向横冲而来。行至近前时,速度丝毫不减,车夫扬鞭策马,贴着我衣角辘辘驶过,扬起一路尘土,打断了我欲出口的话。适才心里的一片旖旎景致也消失殆尽。 马车驶过我身边时,车厢里传来一声极其不悦的轻哼声,似乎是在嫌弃我不开眼,挡了他的去路。只是车厢门帘低垂,看不见内里摆设和主人样貌。 “这车夫怎么这样冒失?”我后退两步,急忙用袖口掩住口鼻。 “天子脚下,有权势者大多便是如此。”林大哥道:“下面的人仗势欺人,横行霸道者也多如是。” 他又抬头望了一眼城门,深吸一口气,说话的语气带着沉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要紧张呢?”我玩笑道:“你以前来过京城是吗?” 他笑笑点头:“算是吧,青婳,我们走吧。” 忽然城门口一阵喧闹,人群四散,两队整齐划一的士兵,身着银白盔甲,手执红缨银枪,分列两队,自城门内鱼贯而出,径直向着我与林大哥冲过来,将我们团团包围。 为首之人是一个黑红脸膛的汉子,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望着我们,面无表情道: “给我把这个胆大包天的贼人捉拿起来,押送进大理寺侯审!” “哗啦”一声兵甲碰撞的声音,立即就有士兵提枪向前,矛头直指林大哥。 我不由大惊,扬声问道:“我们犯了什么罪过?还请大人明示!” 那头领看我一眼,自怀中掏出一卷画轴,扬手扔向我们:“自己看!” 林大哥伸手接在手里,打开来,竟然是一副我们二人的面部画像,画得惟妙惟肖,上面铁划银钩几个大字“缉拿冒充朝廷命官贼匪二人:林墨笙,苏青婳。”(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八章 虚惊一场 没想到到头来,林大哥还是受了我的拖累,我这自作聪明的事情做了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每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等一下,我诡老公呢最新章节。以往幸运,这次面对四周刀枪林立,如同铜墙铁壁,我们又能如何安然脱身? 黑脸头领高高在上,俯视着我,面上古板无波,即使眼睛里也探寻不出丝毫异样。他向着身后一挥手,众士兵齐声呵斥一声,将枪尖一抖,划过一片耀目的银光,气势汹汹。 一时剑拔弩张,空气都冻结了一般。 有过路的行人唯恐受到牵累,躲避得远远的,又忍不住探头探脑地向这里张望。 先前与我擦身而过的那辆华盖马车竟也勒马驻足,不怕死地停在不远处。 我骇了一头的冷汗,心尖一紧,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向前一步。 “大人,这告示上说我二人冒充朝廷命官,敢问我们冒充的是哪位?我们又是如何冒充的?总要给我一个说法,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捉人吧?”我心中尚存一丝侥幸,壮胆反驳道。 他看也不看我一眼,冷冷地吐出三个字:“徐州城。” 果然是那狗官恶人先告状,我冷哼一声:“我们对于自己身份从未提起过只字片语,别人误会我们那是他们眼拙,怎么能怪罪到我们身上?” “强词夺理!”那位黑红面堂的头领瞥我一眼,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究竟什么心思,这次倒是赏脸说了一声:“我只负责抓捕犯人,审案那是大理寺的事情。” 林大哥暗地扯了扯我的袖口,一脸的不慌不忙,淡定自若。 我却是心急如焚,饶是我见识浅薄,也知道那大理寺可不是什么好去处。不像徐州城那般,我们想逃就逃的。那里官员审理的可都是朝中大案特案,听说但凡进了大理寺的门,不死也要被扒层皮,可玩笑不得。 见那头领一幅铁面无私的冰冷表情,委实不好通融,我只得低声下气地央求道: “就算是我们无意冒充了什么惹不起的人物,林大哥当时是重伤昏迷不醒,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主意,与他毫无干系,还请大人明察,不要累及无辜。” 那位大人明显不善言辞,是个嘴拙之人,听了我的央求,吭哧好久,方才憋出一句:“这话留着到大理寺说吧。” 偏偏这句话又最是管用,堵住我的嘴无法辩驳,果真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林大哥安抚地拍拍我的肩:“不要着急。” “怎能不急?”我的眼圈就有些泛红:“左右这祸端是因我而起,拖累你平白受这牢狱之灾!” 林大哥展颜一笑,温良和煦:“这不过是某些人小心眼,气我用了他的名头,故意摆个架势,与你开玩笑而已。” “玩笑?”我疑惑地望着林大哥:“什么玩笑?” “我林某不过一介草民,林墨笙这几个字,知道的人少之又少,那徐州知府更是从未听你我提起过,这告示上的名字从何而来?”林大哥无奈地摇头苦笑一声:“他也委实太小气了一些,吩咐木麟一路监视,又不是没有打听到缘由,竟然还生气捉弄你我。” 我瞬间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说,此事并非是那扬州知府告状,而是......" 林大哥心照不宣地点点头。 我转过头去,眯着眼睛看那头领,他不自在地以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眸光闪烁,不敢看我。 我向着他招招手,笑得格外灿烂,艳阳明媚。 他绷紧了脸,强自做出一身耀武扬威的得意气势,装模做样地问:”做什么?“ ”你不过来,那我可就大声嚷了!到时候可别怪责我不给你留情面。”我呲牙威胁道。 他坐在马背上的身子僵了一僵,眸光飘忽,应该是略有些心虚。 我嘿嘿地神秘一笑,扬声道:“我就是想问候你一声,你拉肚子的毛病好了没有?我送你的炒豆好不好吃?” 我盯紧了他的脸,努力捕捉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离开,就别再回来全文阅读。他明显身形一晃,脸上肌肉一阵抽搐,面色就有些不太好看。 果然是这块木头! 我当即不客气地指着他嗔骂道:“死木麟,就你那一副棺材板的脸,喜怒都不带起褶子的,就算易了容变了色儿,我都识得你! 我不就是在炒豆里面给你加了些料吗?至于这样劳师动众地跑到这里来故意捉弄我,吓得我腿都抽筋了。是不是你又乱嚼舌根,这又究竟是谁的主意?” 周围的士兵面面相觑,终于有人忍俊不禁,“噗嗤”笑出声来。 他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利落地翻身下马,从脸上揭下一层面具,露出原本的样貌来,不是木麟是谁? 他挥手示意周围的士兵收起银枪,走到我近前,向我拱手一揖,恭敬道:“木麟恭迎青婳小姐进京。” 他突然这般客气,完全变了套路,令我一时都感觉自己过分了,当着他这么多下属的面破口大骂,令他威严扫地。 我收起架势,也不好再继续刨根问底,讪讪地笑了笑,红着脸问道:“是你们主子让你来的吗?他如今在哪里?” 木麟一脸古怪地向我身后张望一眼,轻咳一声,犹豫道:“正是我家主子派我来迎接青婳小姐,不过他朝务繁忙,一时脱身不得,难有空暇。” 我正欲再问,小心翼翼地围拢过来的人群后爆出一声雀跃的欢呼,满是惊喜:“小姐!那是小姐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有一道娇小的人影自人堆后面拼命挤进来,向着我飞快地直冲过来,然后后知后觉地猛然顿住脚步,四周张望一眼,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一双毛嘟嘟的乌亮眼睛里落满惊恐。 “看你这副小样儿!”我笑嗔,然后转身对木麟道:“麻烦木麟大头领将手下撤了吧,怪吓人的。” 木麟点点头,身后的士兵整齐划一地变换队形,肃立在一旁。 小样儿这才瘪瘪嘴,“哇”地一下哭出声,委屈地向着我怀里扑过来。 抽噎半晌。 身后的惠儿与兰儿亦闻声而至,围拢着我嘘寒问暖,仔细打量,就差数数我的头发有没有少了几根。 原来,小样儿与惠儿兰儿几人进京以后,担心我的安危。每日里一早就守在城门口,直至暮色降临,城门关闭,已经好几日了。 今日眼见有大批官兵熊赳赳地出城,听周围人议论纷纷,说是在围捕贼匪,疾忙闪至一边,不敢上前围观。 后来小样儿实在好奇,出城张望,见到我不由欣喜若狂,冒冒失失冲过来,竟然忽略了周围的官兵。 侯爷府礼数周全,每日里竟也差了车马和一位嬷嬷来城门口迎接于我。见了我,上前规矩地俯身下拜,没有丝毫懈怠,也不过分热情,不卑不亢,拿捏得相当合适。 我不好意思再劳碌木麟,让他代我谢过凉辞好意,转身上了侯爷府马车。嬷嬷与惠儿几人或步行,或车辕处挤着坐了。 我依照家中姨娘的叮嘱,安安分分地坐在车上,不敢四处好奇张望,不想在侯爷府人跟前失了体统,惹人笑话。 所以也不知道究竟行了多远的路,只听到车外逐渐车马喧嚣,人声鼎沸,竟然比扬州城的集市还要热闹几分。 忽然听到车外有拖着唱腔的吆喝声,模糊好像是叫卖豆面驴打滚,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偷偷地将帘子掀开一道缝,向外面张望。 果然有商铺门口的柜台上摆了红红绿绿的点心,各种花样,令人垂涎欲滴。只是不知道哪一种才是凉辞说过的驴打滚,豌豆黄? 正想放下车帘,却正巧看到小样儿从车上跳下去,向对面商铺挥手。就有一人从墙根底下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跑过来与她说话。 那人侧身对我,一脸脏污,身形瘦小,头发蓬乱,衣衫褴褛,年纪应该不大。看起来颇有些眼熟,却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后来马车渐行渐远,兰儿扬声唤了两声,小样儿才气喘吁吁地追赶上来。 马车缓缓驶过几条繁华街市,最终在一处高大的宅院门前停了下来。 门首牌匾四个烫金大字:安乐侯府。 侯爷府听说早就有些没落,眼见却是出乎意料,与我所想完全不同。单是门口一双震门兽,高大,威严,表情狰狞,就令人有些望而生畏。朱红大门,琉璃院墙,鎏金大字,完全不同于扬州城庭院婉约含蓄的建筑风格。在扬州城所见豪门富户虽多,但是有规制上的要求,院墙与宅院都不能建的过于高大,平白就少了些威压。 我进府里时,早就有下人飞奔入内通传,青青闻讯迫不及待地出了二门迎接我,免不了又是一顿嘘寒问暖,然后带我去正厅拜见青婠,如今的侯爷夫人。 青婠高居正厅太师椅上,一身花团锦簇,珠光宝气。正以手支额,似在假寐。见了我并不言语,只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她与青茵长相截然不同。体态丰胰,稍显富态,保养得皮肤水灵白嫩。眼梢微微挑起,眼波流转间,倨傲凌厉,与七姨娘倒是有几分相像。(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九章 下马威 早就得了叮咛,青婠虽然是苏家女儿,但是如今贵为侯爷夫人,我们苏家人必须是要大礼参拜的至尊剑仙全文阅读。当下低了头,恭恭敬敬地跪倒尘埃之下,端正地行了大礼。 我低眉敛目,垂首恭谨地跪在地上,半晌却听不见上首的青婠开口。 屋子里下人皆屏息而立,一时间格外安静,甚至能听到她清浅的呼吸声。 屋子的门是敞开的,门口处有府里下人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偶尔驻足门口,似乎在好奇地向门里张望,然后行得远了时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我偷偷抬眼打量青婠一眼,见她侧拧着身子,缠丝芍药锦绣春衫下的小腹微隆,不同于丰满的圆润,竟然是身怀有孕,而且看样子,好像已经有五六月份大小。 在苏家时,竟然从未听他人提起过! 青婠嫁入侯爷府较早,听说已经有四五年光景,从未有过喜讯,为此经常遭老侯爷夫人诟病,并且做主将自己娘家一位侄女嫁给侯爷做了二夫人,聪慧能干,又有自家姑母撑腰,大有取而代之的意思。后来,侯爷又收了两个通房丫头,但是一直都没有动静。 父亲母亲和七姨娘也感到心焦,觉得这侯爷夫人的位子怕是岌岌可危,因此四处求医问药,望眼欲穿。青婠有了身孕,怎么竟然没有通知苏家呢? 我知道她身子不方便,侧扭着身子,这姿势也不舒服,肯定坚持不了太久。当下自己眼观鼻,鼻观心,也不再言语,安心地盯着侯府的地缝消遣。 这地面纯粹就是青石铺就,丫头们洒扫仔细,擦得如明镜一般,只是屋子正中这方圆丈内的地砖颜色明显比其它地方要浅许多。砖缝之中还残留着一些绒线头。很明显,这里平时人来客往,应该是铺着毯子的,刚刚撤走不久。 北方的三月天还有些寒凉,我跪在青石板上,时间久了,凉气就逐渐自双膝蔓延至四肢百骸,而且双腿也有些麻凉,僵硬,酸疼。 身后的青青小心翼翼地,轻启檀口,低声唤了两声:“青婠姐,青婠姐?” 青婠慢慢地支起眼皮,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闭目养神,充耳不闻。 她身后伺候的婆子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对青青道:“夫人有孕在身,最是容易困乏,莫吵扰了夫人休息。” 青青尴尬地看了我一眼,退到我身后,不敢再多言。 刚才我进门行礼之时,青婠分明便是醒着的,她抬眼瞥我时,是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之气,和对我的鄙夷和不屑。我想,她一定是得了七姨娘的信儿,已经先入为主,对我有了意见。所以才这般拿捏,摆明了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 而且,人家压根连虚与委蛇都不屑于:我就是在假寐,罚你跪上半晌,你又能如何? 我忍耐不住,偷偷伸手进腰间摸出一个瓷瓶,这几日里,我唯恐那些黑衣人卷土重来,难以招架,在路过药店的时候,买了些药材,配置了一些简单有效的药粉,并无多大毒性,但是可以令他们全身感到奇痒,无暇他顾。 抬眼看看青婠已经隆起的腹部,又有些于心不忍。是药三分毒,这样可能也会累及府中胎儿,犹豫半晌,又塞进怀里收了起来,继续咬牙硬挺。 时间稍久,我就感到双膝都不是自己的了,几乎没有了一点知觉。 但是我的听觉却灵敏了许多,大概是近日里一直坚持修炼内功心法的原因,并且得到林大哥指点,事半功倍,对于身边的声音特别敏感。 我低着头,听到屋子里有极其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不可闻。 我自小在山上长大,太明白那是什么响动!分明是蛇虫在地上爬行,摩擦地面的声音! 我偷偷扭过一点头,看到一条黄绿相见的菜青蛇沿着墙根慢慢地游走进来,正欲开口提醒,门口处似是不经意的一声轻咳,正是林大哥。 我瞬间明白了什么情况。将几欲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林大哥碍于礼法,不方便进入正厅,一直守候在门外,这蛇定是他见我被青婠为难,故意而为。 最先发现青蛇的是青婠身后的那位嬷嬷,她就站在椅子后面墙角的位置,被突然出现的不素之客骇得一声尖叫,张惶失措。 “蛇腹黑王妃本纯良全文阅读!” 假寐的青婠自然也被惊得跳起身来,见到盘旋在屋角严阵以待的青蛇,一时间花容失色,磕磕巴巴道:“来……来人!” 屋子里诸人乱了手脚,却都不敢轻举妄动,离得近的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我心里暗笑,却装作一本正经道:“那是菜青蛇而已,你们不要乱动,它自然不会主动攻击人的。” 青婠战战兢兢地道:“单是看着就瘆人,府里怎么会有这长虫?想办法赶出去才是。” 我慢条斯理地揉揉自己的腿。 身后的青青知道我不惧这些玩意,颤声道:“青婳,快些把它捉起来吧,委实吓人。” 青婠眼瞅着青蛇,用眼角余光瞥我:“青婳,快些,吓死人了!” 我试着抬腿,原本骑了一上午马,就有些酸软,如今跪了许久,颇有些费力,遂愁眉苦脸地说:“我腿脚麻了,站起来有些费力。” 身后的青青蹑手蹑脚上前,将我搀扶起来。 我也担心青婠受惊,不敢耽搁,上前将青蛇捉起来,丢出屋外,自然有下人将它处置了。 青婠方才长舒一口气,瘫软在椅子上,下人手忙脚乱地上前给她顺气揉心口,有丫头赶紧跑去厨房取了参茶压惊。 一会儿功夫她方才缓过劲儿来,高声叱骂几个下人都是废物,一条蛇就乱了分寸,若不是有…… 这时方才想起我来,吩咐丫头赶紧让座奉茶,客套了许多:“都说春困秋乏,可不正是,坐着竟然就睡着了。这些下人也太大胆了些,怎么都没人叫我一声,委屈了妹妹了。” 我方才低眉开口道:“见姐姐困乏,自然不敢高声打扰。” “都是自家姐妹,这样客气,倒显得生分了。”她一脸笑意盈盈,然后方才装作恍然道:“听说妹妹路上遭遇了变故,真真令人忧心如焚,寝食难安。如今平安回来就好,否则我这当姐的可难辞其咎。” 我心里一声冷笑:“有劳姐姐忧心,幸得贵人相救,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喔,幸好父亲有先见之明,只是不知出手相救的那个护卫如今何处?”青婠问道。 “他不方便进入客厅,现在就侯在门外。” 青婠点点头,转身吩咐身后的丫头道:“你去账房找管家支取二十两银子,打发了吧。” 丫头点头称是。 我不由一愣,站起身来:“慢着!” “青婳妹妹可是觉得姐姐这样安排有什么不妥之处?”青婠手里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浅酌一口,用眼梢傲慢地瞥我一眼:“怎么看起来好像不太满意的样子?” 我努力收敛脾性,脸上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林大哥对我有数次救命之恩,在府中父亲都是以礼相待,与其他下人不可同日而语,不是说打发就打发的。” 青婠自鼻孔里冷哼一声,道:“再有恩情那也只是个下人,我听说你这所谓的林大哥惯是个沾花惹草不安分的主儿。你与他孤男寡女相处这些时日,传扬出去,不清不楚,有何脸面?姐姐一番苦心,看来妹妹是不领情了。” 我瞬间就明白了青婠的话,原来是七姨娘的意思。青茵心仪林大哥,七姨娘早就怀恨在心,但是碍于父亲的威风,不能在扬州城明目张胆地针对林大哥,所以让青婠找个由头将他赶走。 青婠虽然同青茵一样,都是一个姨娘教养出来的脾性,傲慢嚣张,但是毕竟在侯爷府里历练了这许久,明显话语间棋高一着,不似青茵那般直来直去,针锋相对。 我将心里的怒火强自压了下来,知道自己刚刚入府,就与青婠有口角上的冲突总是不太好。 软了口气,耐心解释道:“林大哥他并非苏家下人,只是一时虎落平阳而已,纵然我想留下他也是奢求。此次林大哥护送我们一路进京也只是情面,更何况他仍然有伤在身。若是传扬出去,世人定然会诟病我苏家忘恩负义,还请青婠姐三思。” 青婠将茶盏放下,用丝帕拭拭嘴角,重新换了笑脸:“既然妹妹这样坚持,我也就不再枉做小人,我侯爷府不差他一口饭食,下人房也有空处。只是我丑话说在前面,这姓林的护卫我是绝对不能久留。” 我正欲辩驳,青青自旁边偷偷拽了拽我的衣襟,微不可见地摇摇头,示意我休要同她争辩。 青婠得意地站起身来,用手轻轻地捶了两下后腰:“我也经不住疲累,看你一路上也是颠簸辛苦,早些回去洗漱休息一下,等日头落下去,侯爷就回府了,我再给你接风洗尘。” 然后回身招手,就有一精瘦的婆子走上前来,恭敬地向她请安问好。 “京城不比扬州乡下,一言一行讲究个规矩礼法, 你的事情齐嬷嬷回府以后已经同我一五一十地讲了,毕竟不是自小在府里,母亲调教出来的,粗俗不知礼数,在这里平白惹人笑话,岂不丢了咱苏家的颜面。 这位是严嬷嬷,自今日起,就跟在你身边,教导一些大家闺秀该有的礼仪。你可不要再任性胡为。”(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十章 贵客临门 听青婠弦外之音,那位齐嬷嬷回府以后是编排了我很多不是,只是着实没想到青婠会这样直白地说出来,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无疑令我对齐嬷嬷心里有了芥蒂,生出许多不满99度甜:贪玩小妻捡回家全文阅读。 那位严嬷嬷听了青婠的话,转过身来,向着我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见面大礼。 我对于这些繁琐的礼节仍旧不太适应,让这般大年纪的人向我磕头请安,委实惶恐。想上前搀扶,只是双腿酸疼,行动慢了些。 青婠看起来就有些不悦,挑剔地上下打量我一眼:“纵然你是我苏家小姐,若是抛开我妹妹的身份不说,论起来也不过是一介布衣,商贾之女,怎么能心安理得地让嬷嬷行此大礼。 如此不懂规矩,严嬷嬷,她以后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自然不需要客气,严加管束就是。” 说完,看也不看我一眼,抬手由丫头搀扶着胳膊,傲慢地仰起下巴,扭着略有些粗苯的腰肢慢慢走了出去。 严嬷嬷一时也有些呆愣,大概以为是自己行礼逾越了规矩,低着头兀自检讨半晌。 我自己知道,她这是又一次在提醒我,我虽然是苏家小姐,但是在侯爷府里,沾的是她的光。只要她不承认我是她妹妹,那么,我就算不得主子,充其量,也只比下人高半头而已。 在我进了侯爷府第一天,青婠就已经不动声色地向我宣战了。 记得七姨娘曾经背地里说过我:“就算是她进了京,能不能被选上还不一定。”如此说来,青婠怕是压根就没打算让我参加春选。所以才会如此肆无忌惮地针对于我。 我倒是求之不得。只是还连累了林大哥也要陪我看人脸色,屈居下人住所,心里委实过意不去。 青青看我脸色不是太好,大抵也是觉得尴尬,不知该如何安慰,所以就找了个借口,回去自己的院子,与我却是相反的方向。 一路之上,严嬷嬷就亦步亦趋地跟随在我身后的位置。几个丫头俱都沉默不语。再不像初见时那般叽叽喳喳热闹个没完没了。 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严嬷嬷名为仆妇,实际上却是青婠派遣过来监视于我的。 以后的日子怕是难熬。 我的院子惠儿几人已经早就给收拾妥当,布置得井井有条,虽然压根谈不上奢华,倒也简洁雅致。 这也是青婠高明之处,虽然言谈间对我多有嘲讽贬低,行事却是滴水不漏,任谁都找不到她苛待我的不是。 兰儿终于按捺不住,出声问我:“现在已经是午后了,城门口又耽搁了半晌,小姐定然是午饭都没有吃吧?用不用奴婢去厨房里给您做些吃食?” 然后望了我身后的严嬷嬷一眼,生生将后面的半句话咽了回去。 我知道,客居别处,不比在家中随意,遂摇摇头道:“我们进城时歇脚吃过东西,还并不觉得十分饿。” 小样儿眼圈突然就有些红了,显得格外委屈,瘪着嘴说:“小姐,我突然有点想家了。” 我捏捏她仍旧有些婴儿肥的脸,在我的手心里一顿蹂躏,变化成各种不同形状,嬉笑道:“难不成还想哭鼻子么?” 小样儿就不好意思地破涕为笑。我知道,这几日里,虽然我并不在侯爷府,想必青婠也没有给他们好脸色看。寄人篱下,我又不在身边,六神无主,受人排挤,定然不好过。 “都这样垂头丧气地做什么?”我笑着道:“兰儿,赶紧帮严嬷嬷拿了包袱,送严嬷嬷下去安顿,一会儿我还有趣事讲给你们听的。” 我向着兰儿暗地使了一个眼色,兰儿立即心领神会,上前接过那严嬷嬷手里的包袱,极其热情地架着严嬷嬷去安顿住处。 我转身安慰愁眉苦脸的惠儿和小样儿道:“有个府里老人在身边坐镇也好,我见母亲给青青身边安排的那个嬷嬷还不错,寡言少语,伺候得也周到。” 惠儿犹豫道:“小姐,你有没有感觉青青小姐身边的那个嬷嬷很是眼熟呢?” “眼熟?”我努力回想那个嬷嬷的模样,慈眉善目,长相很普通,一路上休息时大都埋头做事,并不多言,印象也并不太深:“我在扬州城里认识的人不多,所以并不识得废土西游最新章节。” 惠儿一脸若有所思,低声嘟哝道:“可能真是我多疑了,怎么可能会是她……?” 说起眼熟,我方才想起来问小样儿话,不觉将惠儿的话题岔了开去:“今日里在集市上,我见你下车同一人说话,看着身影有些眼熟,那人是谁?” 小样儿正在给我拧手巾擦脸,听我一问,将手巾递到我手里,颇有些兴奋:“我还正想告诉小姐知道呢,没想到在这京城,竟然能够遇到相熟的人,真不知道应该说是‘他乡遇故知’呢,还是‘冤家路窄’?” 我擦完脸将手巾丢进水盆里:“你就不要卖关子了,究竟是哪个?难不成是我们府上的人?” 小样儿摇摇头:“不是呢,这人小姐应该也记得,是想害您的那个奕阳真人手下的小道童,被我捉弄的那个。” “啊?他怎么会在京城里?”我颇感意外。 “他说他师傅被人害死了。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还被人四处追杀,无奈之下就逃离了扬州城,无家可归。 后来听说天子脚下繁华,好讨生活,就一路乞讨过来。我们这几日每天去城门口迎接您,无意中正好撞见他,见他可怜就冰释前嫌了。 他如今在京城里跟一帮小叫花子混得不错,每日里走街串巷的消息灵通,我就委托他帮着打听你的消息,唯恐错过了。” 我自然知道他究竟是为何逃离扬州城的。如今玥儿已经自杀,真相大白,再寻他左右也应该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所以轻声应了一声,也不再追问。 小样儿支支吾吾道:“我擅自做主将玥儿自杀的事情告诉他了,他说奕阳真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们好歹也是师徒一场,他让我代他谢过小姐,帮他报了师傅的杀身之仇。” 这小道童没想到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人也机警,不过是跟着奕阳真人误入歧途而已。他如今这样凄惶,多少同我也有关系。 我转身对小样儿道:“回头你若是见到他,问问他愿不愿意寻一份正当的差事做,也免得受这风吹雨淋的苦楚。” 小样儿兴奋地应下了:“我知道他平日里经常在哪里乞讨,向附近的小叫花子一打听就能找到他。” 我坐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向惠儿招了招手,惠儿放下手里正在规整的行李,走到跟前,附耳过来。 我低声道:“那个婆子纵然再不讨喜,我们也赶不得。回头你跟兰儿商量商量,没事给她找些事情出来做,免得无事生非,到青婠跟前胡说八道,找我们麻烦。 若是她聪明,品行好,我们再做计较。” 惠儿高兴地应下,转身去给我倒茶。 还未出屋门,就跟一位婆子走了个对面,定睛一看,竟然是数日不见的齐嬷嬷,不知道她究竟来了多久,我和小样儿的对话,她听去了多少。 她不紧不慢地走进屋里,对着我恭恭敬敬地行了个万福:“禀十一小姐,老夫人差我来传个口信,请您赶紧去前厅一趟。” 我有些奇怪,自己刚刚从前厅回来,这椅子还未坐热,怎地又慌慌张张地传唤我回去:“适才听说老侯爷夫人正在午休,所以未敢打扰,可是她老人家醒了?” 齐嬷嬷低垂着头,格外中规中矩,同在苏家受人恭维时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老夫人已经醒了,知道十一小姐一路舟车劳顿,原本不想打扰。没有料想到,贵客临门,忠勇侯府忠勇侯夫人竟然亲自到访,说是听说小姐路上遇险,带了礼品过来给小姐压惊。” 我自然大吃一惊,一时之间竟然不知所措地呆愣在那里。 我是与狂石相识,凭心而论,虽然多有拌嘴,但是交情还是有的。只是怎么会惊动侯爷夫人亲自来访?难道是狂石的意思? 齐嬷嬷站在那里不好出声催促,委婉道:“十一小姐,请恕老奴斗胆直言,这忠勇侯夫人乃是朝廷钦赐的一品皓命夫人,就连我们老夫人也要更衣净面,以礼相待。您如今这一身行头有些过于简单了,不够庄重。” 我低头打量自己装束,为了骑马方便,我未佩戴任何簪环步摇,只是随意用丝带束发,衣服也是束口紧腰乳云纱对襟裙衫,并无一星半点的装饰。再加上一路风尘,说简单那是顾全了我的脸面,应该说是寒酸。 听人劝,吃饱饭,尤其是人家齐嬷嬷说的的确句句在理,我这样去答谢人家狂石母亲,的确有失礼仪。遂赶紧唤过门外静候的惠儿与兰儿,为我抓紧收拾。 兰儿倒是将轩儿的手艺学了过来,蘸了桂花精油,三两下就挽起一个优雅的堕马髻,将我首饰盒子里金银一类的浮华首饰丢置一边,挑拣出素雅剔透的玉雕镂空凤尾梳斜簪在发髻一侧,点缀几粒珍珠攒成的梅花珠花,倒是格外合我心意。 惠儿挑拣了一袭软紫轻罗湖纱裙,给我换上,袖口处最是别致,用粉紫缎带束起,在手背处绾成一个精致的蝴蝶结,显出几分俏皮。 拢共也不过耽搁了半盏茶功夫,就在齐嬷嬷的引领下,急匆匆地向前厅走过去。(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十一章 人生惊喜接二连三 谨记了齐嬷嬷的话,我低垂着头,双手交握腰间,款款而入,不敢好奇地东张西望,只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屋子里好像坐了三四人,应该就是忠勇侯夫人,老夫人和青婠了毒宠后宫最新章节。 青婠身侧下首位置上还端坐着一位妇人,我低着头,看不到脸面,不知年岁,只瞄到一角金丝暗纹簇拥牡丹蜀锦裙摆,我并不清楚是何身份,单就座位来讲,应该是府里的人。 屋内仆妇恭敬地屏息而立,大气也无,气氛明显不是很热络。 正厅的地上已经重新铺了一方长绒织锦毛毯,厚实松软。看来青婠为了给我一个下马威,倒果真费了心思。 我走到近前,恭敬地行了一个跪拜大礼,按照齐嬷嬷路上的叮嘱,柔声请安:“青婳拜见侯爷夫人,老夫人。” 适才在青婠跟前跪得久了,青石板着实硌人,双膝怕是也已经有了淤青。 如今再实实在在地跪下去,就忍不住痛得痉挛了一下,手也不由自主地扶在膝盖上,揉了揉。 眼前立即有绣水纹压脚的裙摆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一**白坠珍珠样的绣鞋停在我的眼前,我还未抬起头,就有一双白皙如脂的手伸向我,将我搀扶起来。 “你就是青婳?果然生的玲珑通透。”声音叮咚,如清泉石上,带着几分清脆。 我抬起眼帘,眼前聘婷立着一位年约四旬有余的妇人,凤目琼鼻,胭脂樱口,纤秾合度,风姿卓越。眉眼间与狂石有**分相似。 我立即猜得她的身份,微微颔首,恭敬道:“侯爷夫人过奖,青婳愧不敢当。” 眼前正是忠勇侯夫人,她温和一笑,笑声却是格外清脆:“莫要叫我什么侯爷夫人,这么生疏,听着怪别扭的,以后叫我伯母就好。” 我被她上下打量得有些羞涩,抿嘴应道:“是,伯母。” 忠勇侯夫人捉起我的手,似是不经意地摩挲着我食指上的薄茧,问道:“我见你刚才下跪之时,双膝好像不太舒服,是不是受了什么伤?” 我低着头,耳尖地听到一旁青婠手一抖,茶盏磕碰的声音,我立即明白了忠勇侯夫人此话的用意:“多谢伯母关心,无甚大碍,青婳回去自己敷点散瘀消肿的药膏就可以了。” 忠勇侯夫人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没事就好,要是你哪里受了什么委屈,狂石回京会埋怨我不尽心的。他早就来信叮嘱过我,说你第一次进京,京中只有一位姐姐,怕是照顾不周全,让我好好护着你。” 听闻侯爷夫人如此说话,我心里自然对狂石生出一丝感激,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心细。 看来今日侯爷夫人亲自来访,也必然是担心我初进府,会受什么苛待,所以特意辛苦这一趟,为我撑腰来了。思及此,我的眼睛里竟然氤氲起一层潮气。别人倒是没有为难我什么,一见面给我腌臜气的反而是自己的姐姐,关心我的却是素未谋面的狂石母亲。 “青婳失礼,没能去拜访伯母,反而有劳您费心,心里委实愧疚。”说完转身从兰儿手里接过礼盒,递给恭立在狂石母亲身后的婆子手里:“孝敬伯父伯母的一点心意,莫嫌粗陋。” 狂石母亲连道有心,眉眼弯弯,平易近人。 身前又有脚步声响起,一满首白发,头戴翡翠抹额的六旬妇人离了座位,走到我跟前,笑得和蔼: “我只听齐嬷嬷回府以后夸奖说苏家十一小姐兰心惠质,气韵不凡,还真不知道竟然同忠勇侯府竟然还有如此渊源。能够得忠勇侯夫人如此关爱惦念,真是你的福气。” 忠勇侯夫人解释道:“我家小儿说是与青婳一见如故,颇为投缘,而且也曾承蒙青婳热情招待,提前来信非让我将她接到家里居住,说她性子柔和,容易受委屈兵仙战场全文阅读。 老夫人你也知道,狂石那孩子自小不受管教,冒冒失失地不懂礼制。他就不想想,人家青婳这是住在自己嫡亲姐姐府里,谁敢给她委屈?” 老夫人讪讪地笑了两声,不满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青婠,应是青婠训导我的事情早就传到她的耳朵里,对于忠勇侯夫人的来意也心知肚明。 当下陪着笑脸道:“早就听说贵府世子待人热忱,今日听您这一席话,果真不假,世子竟然这般细心,令我这主人都汗颜不已。 不过青婳在我侯爷府里,有她嫡亲姐姐照顾,自然锦衣玉食,不会让她受分毫委屈。” 狂石母亲依然拉着我的手不放:“是呀,老侯爷夫人礼佛心善,无论对谁都是慈悲良善,这孩子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也是自己好奇,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妙人儿,竟然能够让我家狂石视作知己,这般体贴入微,所以借了这个名头来看看而已。 我见也见了,就不久留,待青婳你好好歇息两天,去我府上小住两日,跟我解解闷。我可是做梦都想有个你这样乖巧的姑娘。” 我突然就想起狂石自小被他母亲当做女孩养大的事情,原本以为忠勇侯夫人应当也是舞刀弄棒的女中豪杰,忠勇侯才会对此敢怒不敢言,传出惧内的名头。 熟料到,她竟然是这般娇娇弱弱,天仙也似的美艳动人。而且她几句家常就不留痕迹地表明了对我的袒护,狂石的机敏睿智应该便是遗传自她。 我感激地抿嘴一笑:“临行时,母亲也曾万千叮咛,苏家得世子多加照拂,青婳理当登门拜谢,我还担心过于冒昧了。” 一番客气,与老夫人,青婠,还有那位坐在侧首的妇人,一同将忠勇侯夫人毕恭毕敬地送出大门。 忠勇侯府的马车刚刚拐过街角,又听到马蹄嘚嘚,铜铃摇曳,一辆黑漆马车自另一街角处右拐,向着侯爷府径直驶了过来。 待行至侯府跟前,车夫熟练地提缰勒马,车帘一掀,一位五十岁上下,略有富态的和善男子撩起长袍,步下马车,向迎上跟前的家丁递上帖子,低语两声。 老夫人正欲转身与我说话,已经有家丁慌张地飞奔过来,迈上台阶,单膝跪地,将拜帖高举过顶,激动地禀报道: “启禀老夫人,是麒王府管家亲递拜帖,说听闻苏家十一小姐路上遭受变故,麒王爷命他送上几味稀罕药材压惊。” 老夫人诧异地望了我一眼,我亦感到莫名其妙,自认并不识得什么麒王爷。虽然他的威名我早有耳闻,如雷贯耳。但是在我心里,那是神明一般高高在上的存在,不惹尘埃。 百姓皆言,长安王朝有麒王爷和忠勇侯在,就可保百年太平,此言非虚。 狂石的事迹在举国上下,街传巷闻,几乎妇幼皆知,津津乐道。 而对于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麒王爷,他仿佛是家中佛龛里供奉的神祗,受万民膜拜,此话绝无一点夸大其词。 麒王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嫡亲兄弟,自幼并不在京城,无人知晓他的去处,只听说是拜在高人门下学艺历练。 当他凭借一役名扬长安的时候,正是国家危难之时。 新帝登基不久,以铁血手腕整治奸臣,东南方苗疆黑苗部落趁乱入侵,以蛊毒高手作为开路先锋,一时间势同破竹,百姓无辜受到战火波及,蛊毒荼毒,哀鸿遍野。 当时忠勇侯正驻扎在西北边境,抵御墨罕国的骁勇大军,难以脱身。 麒王就在这长安王朝岌岌可危之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长安军营之中,手拿麒麟玄铁令,接管了人心惶惶的守城大军,重振旗鼓。 他下令守城军士就地取材,依照风筝构造,制作出无数的木风筝,捆缚桐油,自苗营西侧山峰之上俯冲而下。 苗军大骇,不知是何暗器,一时万箭齐发。桐油泄漏,木风筝逐渐减负,继续平稳向前滑翔,自西向东,桐油淋得苗营遍地皆是,苗军身上也不能幸免。 苗军情知不妙,但距离我军尚远,蛊毒根本无法发挥效用,乱了手脚。 长安大军趁乱以火箭远距离射之,火烧苗营,将所有蛊毒焚毁得干干净净,不费一兵一卒。 清理完敌军现场,麒王就不见了踪影,再出现时,已经是在西北墨罕国皇宫。他挟持了墨罕国君主,签下三十年臣服条约,无条件退兵投降。 麒王的出现,就好像是救苦救难的神明一般,救长安百姓于战争水火,一时被长安百姓争相传颂,称作“铁血保护神”。 我对于战场厮杀一事,并不感兴趣,觉得过于血腥残忍,所以对于他的战功听说不多。但是后来几次很有名的以寡胜多,出神入化的战役还是耳熟能详。 他的骁勇善战,足智多谋,用兵如神,更是令周边敌人闻风丧胆。 所以,麒王于我而言,原本就是一个传奇,或者说神话,可望而不可及。相较之下,我苏青婳卑微如尘,一介蝼蚁,又如何会惊动麒王大驾? 果真人生惊喜接二连三。(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十二章 聪慧的徐夫人 虽然对方来的只是一个管家,但是代表的却是麒王府异世何欢最新章节。.. 侯爷并不在府里,老夫人与青婠自当亲自接待,我也无需避嫌。当下不敢怠慢,赶紧一起步下台阶,出门笑脸相迎。 那管家见了老夫人,就要恭敬地下跪行礼请安,老夫人慌忙让身边侍卫拦住,连声道“客气”。 管家只得躬身给老夫人唱个喏,然后自怀中掏出一方信笺,却是恭敬地径直递到我的面前:“我家主子有请十一小姐三日后过府赴宴。” 我狐疑地接过信笺:“斗胆请问,管家大人如何识得青婳?” 管家不好意思地展颜一笑,满是和蔼:“小姐莫怪老奴胡言,我家主子说,哪位姑娘不施粉黛,如薄荷草一般醒目清凉,而且带着一股药香,哪位就必是青婳小姐无疑。” 此话令我不由心里一震,想起凉辞曾经与我玩笑的话“提神醒脑”,与此口气格外相似。 凉辞,会是你吗? 我激动地手心里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湿,隔着衣袖摩挲着他送我的那块麒玉,心里如惊涛骇浪一般澎湃汹涌。 早就该想到,他那般出类拔萃的人物,来头必然不小。是我太愚笨,哪怕他毫不避讳地拿着麒麟令,我都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剑尊修罗竟然会是大名鼎鼎的麒王! 太多不可能! 早就听闻麒王爷是位冷面阎罗,面若寒霜,拒人三尺,最是不解风情。 皇帝曾经感念他护国有功,钦赐美女数十人,都被他毫不留情面地赶出府外,并且直言不讳地拒绝了皇上的赐婚。 世人中有嚼舌之人,背地里说他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虽然无据可查,纯属戏言,但是由此可知,这位麒王爷究竟是何等人物,我又怎能将他与那一脸嬉笑不羁的凉辞相提并论? 如今,可调动朝廷大军的玄铁麒麟令,令地方官员见之色变的麒玉,林大哥的欲言又止,管家相同口吻的话,都在向我说明了一件事。 凉辞,真的是你吗? 老夫人与青婠也皆是有些讶异,不懂得堂堂麒王爷又怎会识得我,竟然还会亲下请柬邀请我过府赴宴。 青婠当先开口问道:“只是不知麒王爷设宴款待的都是哪方权贵,我们也好提前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候失了体统。..” 管家笑着道:“启禀侯爷夫人,我家主子暂时只邀请了青婳小姐一人。至于以后还会邀请谁,奴才们就不敢擅自揣测了。” 跟前诸人皆面面相觑,毫不掩饰惊愕之色。 老夫人当先反应过来,侧身相请道:“只顾寒暄,竟然忘记请管家大人入内吃茶,多有怠慢。” 管家连连摆手道:“不敢叨饶老夫人,请柬带到,我便不方便久留,就此返回。车内有千年老参一株,雪山极地雪莲两只,南海金丝血燕十盏,是我家主子送给青婳小姐的一点心意,请笑纳。” 说完招手,就有护卫捧着几个礼盒,送至跟前。 老夫人慌忙命令下人接过来。 我听说此种情况,都是需要给跑腿的来人封银打赏的。只是对方是麒王府,来人又贵为总管,我着实掂量不出究竟应该打赏多少才是合适。 那位陌生的妇人已经先我一步,招手唤过一旁的小厮,低声交代了几句话,小厮飞奔而去,料想应该也是为打赏一事。 小厮还未回来,管家已经谢过老夫人挽留,当先拱手告辞,上了马车绝尘而去。 老夫人摆手道:“罢了,等青婳赴宴之时,再备一份厚礼谢过人家就是。” 妇人极为恭顺地应了,怪责自己慢了手脚,有失礼数。 “人家堂堂麒王府管家,会稀罕这点赏银?还不如不赏!”青婠不屑地嘀咕道:“不过这是吹的哪阵风来着,怎地麒王爷竟然亲自下了请柬?委实稀罕。” 老夫人状似不满地剜了她一眼,她就悻悻地闭了嘴,不再言语。 老夫人满脸堆笑,如菊花绽开,亲昵地拉过我的手说:“刚才我在午休,几个大胆的奴才竟然自作主张,瞒了我,我都不知道你进府御界封天全文阅读。听说路上有了变故,身子可要紧?” 我摇摇头,低眉敛目道:“不过是几个拦路抢劫的贼寇而已,有家里护卫舍命相救,安然无恙。不过是他受了重伤,委实不方便赶路,所以耽搁了一些时日。” “喔。无恙就好,这护卫也确实忠勇可嘉,理当重赏,他如今可在府里?”老夫人和颜悦色道。 我偷偷看了一眼青婠,装作委屈:“劳您费心,那护卫已经安顿在下人房里。” “下人房?”老夫人夸张地叹道:“那里条件艰苦,如何好好养伤?徐徐,你一会儿让管家给安排一间敞亮向阳的客房,着人好好伺候,不能怠慢了。” 适才那位妇人颔首道:“是,婆婆,儿媳谨记。” 我便立刻明白了这位妇人的身份,原来她就是老夫人娘家的侄女,在侯爷承袭爵位后,嫁进府里的二夫人,姓徐,人称“徐夫人”。 青婠面色就有些不太好看,看来这婆媳之争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 当初侯爷府派遣了齐嬷嬷到江南一事,我就隐约嗅出不一样的味道,感觉侯爷府老夫人对于自己的儿媳青婠并不是太满意,而青婠好像也是在有意忤逆自家婆婆。尤其是适才老夫人对着青婠那一瞥,可见两人也是貌合心不合。 徐夫人笑道:“婆婆,大姐她可能碍于青婳,青青小姐是自己家人,所以不好意思过分厚待,才有什么委屈两位小姐之处。 这个还是怪我考虑不周,应该我向您主动提出来才是。大姐又怀着身子,容易劳累,要不,我帮大姐分担一些,招待青婳小姐的差事就交给我来做,我向您老担保,衣食住行规制绝对在我之上。” 好个聪慧伶俐的主!我不禁感叹道,一番话滴水不漏,既顾全了青婠的脸面,又向我解释了并非侯爷府有意苛待于我,还将讨好的差事揽进了自己怀里,绝对一石三鸟! 怪不得老夫人会唯独挑选了这位其貌不扬的侄女嫁进侯爷府,帮自己与青婠抗衡。 老夫人果然笑逐颜开,假意嗔怪青婠道:“你这孩子,就算是娘家人又如何,那也是我侯府的贵客,你怎么还不好意思开口?如若不是青婳实诚,可能在心里还会怪罪我侯爷府招待不周呢。” 青婠强压怒气,顺杆解释道:“我想着左右也不是外人,不需要如何客气,否则显得我苏家女儿有多娇气。可能真是有什么慢待的地方。” 老夫人则装模作样地一番嗔怪,一唱一和,命令徐夫人赶紧随我回院子里看看,需要如何添置。 得了老夫人指示,徐夫人看来又是惯会逢迎之人,夸张地一番褒贬之后,差遣府里下人,将油漆斑驳的家具换掉,点缀古玩珍宝,又将细致之处的帐幔桌布等全都按照时下最为流行的款式与色泽布置。院子里搭了花架,各种时令的花草开得妖娆繁茂,一时之间,风吹帘动,暗香浮盈,整个院落焕然一新。 我的鼻子对花粉略有些敏感,一直以来不是太热衷于这些香气馥郁的花花草草。最可心之处,是我的屋子里加了几个果盘和点心碟子,其中有一碟玛瑙似的醉枣,酒香扑鼻,散发着丝丝甜味,勾引得我肚子里的馋虫一直蠢蠢欲动。 徐夫人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将碟子递到我的近前:“你先尝尝这酒枣,虽然廉价的东西,但是是我们北方的特产,给你尝个新鲜。” 眉开眼笑,令人顿生好感。 我不好意思地捏起两粒,塞进嘴里,脱口道:“好像是高度的高粱酒腌制,闻着香,但是入口绵柔,并无什么酒气。” 徐夫人掩唇笑道:“没想到妹妹竟然还懂得品酒呢,这酒虽烈,但是被红枣里的糖分吸收了,并无酒劲。”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呀,你看我这记性,妹妹是中午到的府里,应该还未吃饭吧,这空着肚子吃这个伤胃,还又顶不得饥。” 我慌忙谦让,她却不依,低声对我道:“晚间侯爷回来,必定是要设宴给你接风的,席间人多,只顾寒暄,肯定吃不饱肚子,这个我有经验,你听我的就是,好歹吃些垫垫肚子。” 真没有想到,这位徐夫人不仅善于察言观色,聪慧机敏,还这般善解人意。纵然她只是一番客套,也比我那嫡亲的姐姐青婠,让人舒服多了。 我摸摸自己反复抗议的肚皮,面上一红,就不再客气:“这时候厨房里想必都封了火,就不必折腾人了,好歹煮一碗阳春面,热热乎乎的,还又解饥渴。” “妹妹果真体恤下人,没有一点骄蛮之气。” 徐夫人笑道,也不再同我继续客气,转身吩咐下人备饭,提水,更换被褥,有条不紊。 府里下人也都对她服服帖帖,丝毫没有一点看待侧室的不敬,看来徐氏在府内亦是左右逢源。 听说老夫人娘家也是头脸权贵人物,真不知道,青婠若是在别人面前也同对我一样直白傲慢,她是如何保住自己这个侯爷夫人的位子的? 阳春面不过盏茶时间就送到了院子里,碧绿的小春葱,扑鼻的香油味道,另外还配了三碟精致的爽口小菜,显而易见也是花了心思。 软衾香枕,安神檀香,桂花浴汤。自然更不消多言。 我心知肚明,这一切全都归功于忠勇侯府和麒王府面子,躺在红木雕花大床上,我手里摩挲着凉辞留给我的玉佩,心潮起伏,带着重重的疑虑昏沉睡去。(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十三章 居心叵测 一觉昏昏沉沉已是日影西斜,倦鸟归巢情起时缘尽处最新章节。. 惠儿轻手轻脚地走进屋里,小声将我唤起来,说是侯爷已经回府,在待客厅设宴,为我洗尘。 今日里好像听青婠说起过,当下也不好耽搁,赶紧起床,简单梳洗后,由严嬷嬷带着,一路穿回廊,过水榭,赶至待客厅。 侯府没落,府中有些地方相比起苏府明显缺少修葺管理,但是待客厅里却是金碧辉煌,妆点得令人眼花缭乱。 厅里老夫人,青婠,徐夫人,青青都在,另外在侧首处坐了两位陌生男子。 一位约莫三十岁年纪,锦衣华服,肉皮白净,圆脸细目,如笑脸弥勒一般,应该正是侯爷。 另一人白面无须,眉目倒也端正清秀,但是一双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鼻子略带鹰勾,给人的感觉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尤其是自我一脚踏入待客厅,他便伸长了脖子向我张望,满脸堆笑,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个不停。 原本但凡有人满脸堆笑,给人的感觉都是温和亲近,顿生好感的,但是这位男子看人的眼光,**裸,直勾勾,配合着一脸的谄笑,却令人感到像是吞咽了一只苍蝇一般,恶心地难受。 我将府里诸人对号入座,也委实记不得侯爷府有此号人物。 但是这是府里女眷的宴席。侯爷作为一家之主,又是我们的姐夫,同席而食倒还说得过去。这人又是什么身份? 徐夫人已经两步上前,拉过我的手,指着那位三十岁的男子给我介绍,正是安乐侯。 我还未行礼请安,他已经站起身来,朗声笑道:“都是自家人,不需多礼。” 细目微眯,露出一口细米白牙,果真如笑脸米勒一般喜人。 徐夫人就抬着我的胳膊,不让我叩拜下去。然后一顿细语寒暄,无非是问我可有什么不习惯之处,尽管告诉她就是,我笑着一一应下了。 青婠在侯爷和老夫人跟前,倨傲之态明显收敛不少,虽然对我笑得还有些僵硬,但是也总好过那副鼻孔朝天的高姿态。 她招呼我过去坐下,我自然是要在下首处落座的,但是下首处右手边正好是那位不讨喜的白面男子,我感到有些尴尬,站在原地踟蹰片刻。 徐夫人不动声色地推了我一把,按着我在左手的椅子上坐下,笑吟吟地对侯爷道:“青婳妹妹初来拘谨,我就挨着她坐罢。。也好布菜盛汤,照拂一二。” 侯爷笑道:“极是极是,还是徐徐想得周到。” 徐夫人命下人换过盏碟,座椅,不动声色地将椅子向我这面挪了几寸,坐在我和那白面男子中间。 青婠面露不悦之色,轻轻地咳了一声,道:“还未来得及给青婳介绍表弟。” 话音刚落,那白面男子就按捺不住,站起身来,向我涎着笑脸道: “原来这位天仙样的人物就是青婳妹妹,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我是侯爷的娘舅家表弟,在这侯爷府里走动习惯了的,都是一家人。所以知道青婳妹妹来了,就来凑个热闹,认识一番,果然不虚此行。” 以前就听说侯爷的生身姨娘出身于杏林世家,父亲曾经托人情在宫中混过几年差事,得了个御医的名号,不过医术委实稀松。 后来在宫中混不下去,出了宫就打着御医的招牌开了两家药铺,欺行霸市,暴利作假,赚得盆盈钵满。 看来这所谓的表兄就是侯爷的娘舅家表弟,正是那位沽名钓誉的御医传人。 原本,我对于假药害人这样唯利是图,可谓丧尽天良的人就深恶痛疾,先生了几分反感。如今又见他话语过于殷勤,令人感觉言谈轻浮,平白顿生厌恶感。 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也不好冷了脸,令人下不来台,只得讪讪地应下:“表哥言过其实了。” 然后就转过头去,装作同青青说话,不再搭理。 青婠笑着插言道:“都是走动得亲近的亲戚,抬头不见低头见,所以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认识一下也好,他姓严,字春华,跟妹妹还有些缘分呢。” 侯爷站起身来,扬声传唤下人上菜,打断了青婠的话,而且趁我低头的功夫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似乎是在警告什么的意思。被我抬眼时尽收眼底。 青婠却并不予理会,继续热络地道:“侯爷娘舅家乃是中医世家,外公更是杏林高手,曾在宫里担任御医,专门伺候几位娘娘的我的美女总裁娇妻最新章节。 听闻妹妹自小在云雾山就是跟随师父学医,定然对于医术也颇有研究。 严家表弟自小得外公真传,又天资聪颖,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改日你们可以相互切磋一二,定能受益匪浅。” 那严春华就趁势探身过来,询问我道:“不知妹妹芳龄几何,学艺几载?对哪方面病症比较感兴趣一些?” 第一次见面就如此唐突地询问女子年纪,果然不知礼数。 我原本不想搭理,又唯恐侯爷落不下台,遂避重就轻道:“我自幼贪玩,并未习得什么真功夫,最多也就是开个头痛脑热的方子。” 严春华闻言,当先卖弄道:“我自幼承载了家人对我的所有希望,祖父管教甚是严苛,自三岁开始熟读《本草》六岁倒背《药经》,十岁就可以跟同家父一起看诊了。” 这牛皮吹得委实夸大,我不冷不热地道:“如此说来,表兄在京中必定有极高的威望,不知是任职宫中何等职位?” 看他脸色就有些微涨红,但是片刻就恢复如常,继续海口吹嘘: “祖父做了一辈子御医,虽然荣耀,却为人过于耿直清廉,捉衿见肘,所以并不希望我传承他的衣钵。 我在京中开了三家药铺,名‘回春堂’的就是,日进斗金,这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 “感情表兄开药铺不是为济世救人,而是用来发家致富。”我再也不屑于同他虚与委蛇,直白地讽刺道:“这可偏离了我们为医者的初衷和操守。” 一句话噎得严春华吭哧半晌,不知如何解释。 青婠娇笑两声打圆场道:“表弟医术高超,多少达官贵人排队恭候他上门看诊,收取些诊金那是理所当然。 青婳,表兄自从听说你来,就毛遂自荐,说愿意教导你一些关于医术上面的不传之秘。这可是乡野间半路出家的野大夫难望项背的,你可要好好珍惜,莫错失良机。” 今日青婠向我介绍严春华的态度委实热络得可疑,尤其是看向我的目光,闪烁不定,不知安的什么心思,怕是居心叵测。 坐在主位的老夫人脸色愈来愈难堪,面沉如水,明显有些怒意,强自压抑着怒火,看来她对于这位妾侍娘家的严公子颇有些厌烦。 她吩咐青婠:“这些厨子是不是又在偷懒,怎么半天都不见上菜,你去厨房里看看。” 青婠却并不买账,挺挺胸膛理直气壮道:“婆婆忘记了我如今身怀六甲么,那厨房的地湿漉漉,滑腻腻的,万一有个闪失,我怎么对得起侯爷? 再说了,如今这侯府好像我已经当不得家了,下人又不听我的管教,您看......” 长安王朝讲究孝道,寻常人家的媳妇也不敢这样公然顶撞公婆,青婠像是有恃无恐,有些过分。 严春华终于将黏人的目光从我这里移开,对着老夫人道:“老夫人怎么忘了,上次你们惹我表嫂动怒就动了胎气,若不是我正巧在府里,妙手回春,表嫂腹中的小世子可危险地紧。” 老夫人被两人一唱一和地出言顶撞,脸色有些铁青,却不能出口辩驳,想来应该是自己有些理亏。 我身边的徐夫人见老夫人下不来台,赶紧站起身来道:“姐姐身子不方便,这些小事就由我代劳吧。” 老夫人原本应该是气恼青婠絮叨,想将她指使开,并非是着急上菜。 听徐夫人如此说,狠狠地剜了一眼青婠,摇头道:“罢了,每日府里琐事这么多,够让你辛苦了。你就暂且歇着吧。” 这偏向倒是显而易见。 “也是,这府里大小事情这么多,并不是谁都可以管理得过来的。 妹妹若是感到力不从心,就千万不要勉强。出了什么纰漏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婆婆偏心,也不会怪责于你。 若是累坏了身子,侯爷可要埋怨我偷懒,把事情都推到我的身上了。”青婠趁机阴阳怪气地说道。 “哼!”老夫人轻哼一声:“徐徐在我娘家几位姑娘里那是出了名的能干,只要有些人不暗地使绊子,唆使下人故意找茬儿,府里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徐徐可不就是信手拈来吗?” 两人你来我往,一番唇枪舌战,徐夫人平白遭殃,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能无可奈何地看了侯爷一眼。 侯爷应该是早就习以为常,看了我与青青一眼,也觉得有失脸面,因此沉声呵斥青婠道: “你娘家妹妹在这里,自己这个做姐的好歹做好榜样。贪图口舌之快,顶撞婆婆,成何体统。” “侯爷也知道我娘家人就在跟前,还这样不留情面,我就是要让妹妹们回了苏家言说言说,我苏家倒贴着金银嫁女儿,我在这侯爷府里孤苦伶仃,每日里又受得什么腌臜气。”说着竟然泪盈于睫,分外委屈。 侯爷果然就软了下来,口气好了很多:“今日里是给你娘家妹妹接风洗尘,说这些闲话做什么?”(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十四章 不怀好意的严三 早就听轩儿讲,侯府里没落,安乐侯也是空顶了侯爷的名号,无甚实权契约宠媳最新章节。.虽然每月有俸银,但是没有多少油水可捞,侯爷如今也只是凭借自家皇亲关系,做些牵线搭桥,收取中间好处的勾当。 府里架子又大,迎来送往花销也多,早已入不敷出。所以苏家每年的贴补是侯爷府的一大来源。怪不得青婠在侯爷府里能够这样硬气。 话落,已经有丫鬟鱼贯而入,将各色菜品轻手轻脚地摆放在圆桌之上。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侯爷轻咳两声,拿起象牙箸,热情地招呼道:“今日里特意请了淮扬居的厨子进府做了些清淡的扬州菜,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地道。青青,青婳,在这里不必客气,想吃什么尽管说,吩咐下人做就可以了。” 我和青青赶紧欠身谢过,就有丫头近前有条不紊地布菜。 菜品虽然精致,但是这厨子应该在北方待的久了,菜品口味偏向于厚重,我不免多饮了两杯茶水。 那严春华又格外殷勤起来,拿过丫鬟手里的茶壶,几次搭讪,或者站起身来给我布菜斟茶,都被徐夫人轻描淡写地支开了。 我忍了口渴,不再喝茶,他中间隔着徐夫人,急得好像抓耳挠腮的猢狲一般。 青婠与老夫人虽然不再争辩,但是气氛也不见好转,仍旧有些压抑。 侯爷试着与我和青青闲话家常,未曾开口先眯着眼,一脸和善的样貌。徐夫人在一旁插科打诨,融洽许多。 “青婳,我今日里在街上吃酒,竟然听到街上人都在议论,说是麒王爷派了府里管家,前来府上向你下请柬。你自小从未进京,如何识得麒王殿下呢?” 没想到麒王邀约的事情竟敢这么快就传扬开来。不过麒王究竟是不是凉辞,我仍旧无法肯定,侯爷的试探,一时之间令我不知该如何作答。 若是据实以高,说自己并不曾识得什么麒王,也就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好心。因此只能故作高深道:“无意间识得的。” 他见我并不想透露,也不好意思继续追问下去,转头和颜悦色地对青婠道:“三天后麒王府赴宴,可丝毫马虎不得,不仅衣服首饰不能寒酸了,还要给人家麒王备下厚礼。切记不可庸俗,需寻些高雅之物。..哪怕多花费些银两也是无妨的。” 青婠有些不自然地笑道:“这是自然,不劳侯爷费心,臣妾铁定给办得妥妥的。 只是人家麒王爷是眼睛生在头顶上的人,我们侯爷府能够有什么东西入得了人家的眼?可莫银子也花了,还遭人嫌弃。 既然青婳与麒王爷相熟,必然知道王爷喜好,大主意还是青婳定夺吧?” 这话原本亦是在理,无可厚非,但是出自青婠之口,带着发酵过后的酸气,总是令人觉得话中有话。 侯爷佯装斥责道:“青婳毕竟还小,又是初来乍到,不懂京中规矩。你这当姐的肯定要费些心思。” 青婠随即一唱一和接言:“得了侯爷的许诺,没人对我指手划脚,那我纵然打肿脸充胖子,也要让青婳脸上有光彩。” 我瞬间也就明白了青婠的意思,原来是担心这置办东西的银两侯爷府掏了腰包,我在心里冷冷一笑,叹侯府人情凉薄,表面却不动声色道: “不劳侯爷和姐姐费心了。我离开苏家的时候,母亲曾经给置办了一些礼品,作为进京以后上下打点所用。我挑选两样上得台面的东西就是。” 青婠瞬间笑逐颜开道:“还是母亲处处想得周到。青婳妹妹品味又高,挑选的自然是合适的。” 这次一家人倒是出奇地默契,随声附和,皆点头称是。气氛也融洽起来。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所以挺早就散了席。 待客厅至后院需要穿过府里后花园,路口处与青青诸人分了手,同兰儿分花拂柳,一路谈笑。 月色朦胧,花影重重跳槽王妃:冷王有点拽最新章节。 猛然间,从花架后面冷不丁地窜出一个黑影来,故作姿态地横在我与兰儿眼前,骇了我一跳。 借着府里昏黄的宫灯,定睛一看,却是本该早就告辞离开的严春华少爷。 他涎着一副惹人生厌的嘴脸,摇头晃脑嬉笑道:“果然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没想到竟然在这里也能偶遇青婳妹妹。” 说完就向着我凑过来,刺鼻的酒气混合着腻人的脂粉味道。我极其不舒服地打了一个喷嚏,赶紧后退两步。 适才晚宴之时,兰儿在我跟前服侍,严春华的一言一行她都看在眼里。刚才没人时还在跟我喋喋不休地嘟哝,说他明显不怀好意,我就不该给他好脸色看,以免得寸进尺。 没想到不过话音刚落,他就果真嬉皮笑脸地蹦出来,言行不轨。 兰儿一步向前,将我挡在身后,冷声讽刺道:“究竟是冤家路窄,还是有人刻意而为,谁看不出来呀!” 严春华不急不恼,受了顶撞也不尴尬,继续调笑道:“这个小丫头说得妙,我和青婳妹妹可不就是前世冤家?” 兰儿的嘴巴一向厉害,丝毫不留情面地冷言道:“严少爷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说的是指同行是冤家。” 严春华不知从哪里淘来一包玉骨扇,唰地一下打开,故作风流地摇了两下:“我找你们小姐探讨一些医术方面的学问,你这小丫头怎么啰里啰嗦地没完没了了。这般不知情趣。” 兰儿一把拉起我的手:“探讨医术?我家小姐德艺双馨,高超出神,还用得着跟你探讨? 再说这大半夜的,男女有别,严少爷不要脸面,我家小姐还怕毁了清誉呢?小姐,我们走。”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严春华“唰”地一声将扇子合拢,一步跨过来,挡住我们的去路,用扇柄敲打着手心:“妹妹慢行,莫着急。我正经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妹妹,还希望妹妹能够不吝赐教。” 我不想搭理他,他却好像牛皮糖一般,亦步亦趋,如何都甩脱不掉。 急得兰儿直跺脚,恨不得一个响亮的耳光朝他那张生厌的脸狠狠甩下去。 正争执之时,身后有脚步声响起,人未到声先至:“严三儿,你怎么还在这里,你府上的车夫正到处找你不到,说你父亲找你急事。” 正是徐夫人的声音,简直犹如天籁一般,令我长舒了一口气。 严春华眯眼依依不舍地对我说道:“青婳妹妹,今日我就先回府了,改日再来看你吧。” 我还未回答,兰儿已经“呸”地唾弃了一口。 严春华不甘的瞪了她一眼,气哼哼地转身顺着另一条小路走了。 徐夫人紧走两步,赶过来,望了严春华背影一眼,疑惑地自言自语道:“这严三儿今个怎么这样不对劲?胆子也恁大了些。” 兰儿还是懂得规矩,见徐夫人过来,就低头退至一旁,不再吭声。 我问道:“徐夫人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我是突然想起我们北方不比南方气候暖和,怕你夜里冷,想去看看你用不用加个炭炉。” “我哪里这样娇气,”我展颜一笑:“再说现在这时节,天气也不冷的。” “既然在半路上遇到,那就省得我跑一趟了,”徐夫人沉吟片刻道:“只是青婳妹妹恕我直言,听姐姐一声劝,这个严三纯粹就是一个泼皮无赖户,妹妹可千万不要跟他走动得密切了。” “走动?我躲闪还来不及呢,像只绿头苍蝇似的,”我苦笑着无奈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脸皮这样厚的人。” 徐夫人略蹙着一双黛眉,脸上亦满是厌恶:“这泼皮平日里老是在侯爷府走动,好顺手牵羊,沾个便宜什么的,而且又不学无术,一肚子坏水,侯爷都告诫我多次,让我离他远远的。 我见他今日那样子分明对你不怀好意,你切莫碍于侯爷颜面对他客气,该打就打,该骂就骂,否则这个顺杆往上爬的主肯定会得寸进尺的。” “既然侯爷不愿与他相交,那府里为何......?"话说半截,我又觉得自己询问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不太合适,咽了下去。 徐夫人却是知道我的意思,叹气道:“你是想问为何走动得还这般密切,是不是?其实自从前年他害死了姨娘,府里就跟他断了往来,再不走动,谁知去年年底怎么又跟你青婠姐来往密切起来了。” ”什么?“我的心里一惊:“他害死了侯爷姨娘?那不是他的姑母吗?” 徐夫人左右张望一眼。兰儿知情识趣地走开几步,徐夫人低声道:“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是妹妹也算不得什么外人,你可知道侯爷生身姨娘是怎么去的吗?” 这事来的路上,闲着无聊,倒是听青青同我说起过,说是得了伤寒,在病榻缠绵了一个多月,最终回天乏术,撒手人寰。 大哥还为此专门跑了趟京城,以示苏家的情谊。但是今日听她口气,明显还是有内情:“不是说得了伤寒吗?”(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十五章 撺掇 徐夫人复又长叹一口气,气恼道: “得了伤寒是不假,但是侯爷府又不缺医少药,伺候得也周到,何至于会搭上一条性命? 姨娘一直照拂娘家兄弟,生了病大多是从严三家药铺抓药总裁新婚,甜蜜蜜全文阅读。..可恨严三那杀千刀的,竟然坑起自家亲人,以为不过是普通伤寒,不以为意,给抓的都是些假药或是霉坏的药材! 姨娘不觉,病情愈来愈严重,最后竟然卧榻不起。 侯爷从府外请了大夫看诊,人家说是伤寒治疗不得法,如今已经伤及肺部,病入膏肓。 侯爷也不疑有他,只当是府里大夫误诊,拖延了病情,气怒之下,将人家打出府去。 那大夫平白背了骂名,百思不得其解,偷偷买通了府里相熟的下人,得了一包药渣,才发现里面的药材多半都是假的,非但不医病,效果还适得其反。 那大夫一口气咽不下,找上门来,将一包药渣尽数丢到侯爷脚下。 侯爷闻言最初自然难以置信,将姨娘以前未服用的两包药拿去给其他几位大夫看过,才知道那严三竟然做下这等丧尽天良的黑心事。 他气怒之下,提着宝剑杀进严家,严三闻风从后门逃了出去,在外面厮混了一个多月,待姨娘丧事办完才回家。 这期间,严家人不顾姨娘病体,经常到姨娘跟前苦苦哀求,饶过自家儿子一条性命。姨娘终究还是心软,临终之时交代侯爷不再为难自家侄子。侯爷为了让老人家走得安心,也只能违心应了下来。 严三回府以后,娘舅为了给侯爷府一个交代,几乎打断了严三一条腿,侯爷也只能作罢,从此断了往来。 谁想到自去年年底,你青婠姐怀孕以后,竟然又同他走动起来,而且更加密切。 她信不过府里大夫,安胎保胎的事情都交给严三,所以他才隔三差五经常到侯爷府里走动。” 简直就是败类,畜生不如!我生平就最不耻这些视人命为草芥,造假售假,害人性命的医者。更何况还是谋害自家至亲?这严三果真就是丧心病狂! “既然姐姐都知道他是怎样人品,怎么还敢放心将胎儿与自己的性命交托到这样一个畜生手里?胎儿可经不得丝毫差池。”我愤愤地道。.. “可不就是!”徐夫人亦是义愤填膺:“侯爷一直未有子嗣,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有了好消息,婆婆更是激动地四处拜佛烧香,我们都是格外珍重的。 但是你姐却是铁了心思。非说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严三已经改邪归正。而且还相信严三的狡辩,说是当初开给姨娘的药都是伙计所为,自己并不知情,受了冤枉。” “那也不能由着我姐的性子胡来呀,侯爷就不劝劝她吗?”我问道。 徐夫人脸上就有些尴尬,红着脸讪讪道:“别提了,都怪我多事,听别人说城西有个妇科圣手,医术高超,就擅自做主,将人家请了过来。想给你姐请请脉。 谁料想却被你姐误会,说是我见她怀孕,眼里有气,专门寻了外人来合谋害她。 我发誓,自己绝对没有这样的心思,百般解释,她却愈说愈气,只嚷着肚子痛,怕是动了胎气。 大夫就在跟前,赶紧上前请脉,还未近身,青婠夫人就破口大骂,说是人家大夫趁机占她便宜,又哭又闹,生生把人家大夫羞走了。 我一时惊慌,不知该如何是好。幸好那日严三过来府里,一粒保胎药给她吃下去,她才逐渐缓和过来。 侯爷回来后听说此事,将我一顿叱骂,让我以后顺着她的心意,莫要招惹她生气。 你说,我还怎敢再多言一句?” 晚宴时倒是果真听严春华这样说起过,原来竟然还有这样一段内情。怪不得当时老夫人立即就不再那样强硬,徐夫人也略有尴尬,原来是觉得自己有点理亏了。 没想到侯爷府女眷也不多,竟然也这样热闹,明争暗斗,不亦乐乎幻境·圣灵石  最新章节。 “既然青婳妹妹懂得医术,那我也就放下心来了。你与你姐亲厚,哪日有机会帮她看看,她信不过我们,总该信得过自家姐妹,可莫要拿自家骨肉赌气。“徐夫人苦口婆心道。 我心里苦笑一声,她哪里看到我与青绾亲厚了?但是又说不得,只能应承道:“这个是自然,多谢徐姐姐提醒。” 第二日早起用过早餐,带了姨娘给老夫人,青绾,侯爷,徐夫人备下的礼品,逐个院子走动一圈儿,堆着笑脸,脸都僵硬了。 昨日里晚宴时,我打问清楚,青青的见面礼早已经给各个院子里分发下去了。惠儿几人当时是带着礼品同我一起去的待客厅,后来见宴席之上有生人在,就识相地在门口折返了,以免尴尬。 老夫人和徐夫人对于姨娘给挑选的两样礼物均爱不释手,连道“有心”。拉着我的手一顿夸赞,家长里短地寒暄几句,我就起身告辞了。 青绾的院子好找,里面布置竟然同青茵的锦绣苑大同小异,一片姹紫嫣红。 在院子口,兰儿吞吞吐吐地问我:”小姐,你真的打算听徐夫人的话,主动请求给青绾夫人看诊吗?” 我奇怪地望着她:“怎么了?” 兰儿悄声道:“我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徐夫人口口声声是为了府里子嗣着想,为了青绾夫人好,话说得比蜜甜。 我却觉得她像是在故意撺掇您。您想,这天底下哪里有这样贤惠大度的女人?否则也就不至于跟青绾夫人势同水火了。” 我看着兰儿笑道:“没想到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兰儿从扬州城来到京城,竟然长了心眼,学会用怀疑的眼光看待问题了。那你给我分析分析,徐夫人为何要让我给青绾看诊。” 兰儿得了我的鼓励,琢磨片刻道:“自从您回府,得了忠勇侯府和麒王府高看,这徐夫人就格外殷勤。 她应该是听到青绾夫人跟您一见面就百般为难您,觉得可以和您站到同一战线上,同仇敌忾,并且借助您的势头。 所以就挑拨您做青绾夫人最反感的事情,离间你们的关系。” “果真越来越聪明了,”我对兰儿诚心夸奖道:“这徐夫人的确聪明,青绾也并不傻。她知道老夫人有让徐夫人取而代之的意思,她腹中的胎儿无疑就是自己的救命稻草。 唯独信任一个严春华,这样别人若是想加害自己也就无处插针了。她不信任别人无可厚非。” 更何况,徐夫人说得天花乱坠,这样撺掇我,怕是其中别有心思,我暗自揣摹道。 兰儿点点头问:“那小姐究竟是诊还是不诊呢?” 我望着青绾的院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情况再说吧,毕竟青绾与苏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那严三方子不得当,我自然是要管的。” 正说话间,院子里就有小丫头出来探头,见了我们,飞跑回去禀报。 青绾依旧是拿了架子,故技重施,半晌方才让下人出来通传。 不过这次倒并不难为于我,未等我行礼,就让下人将我搀扶起来,赐了座,问询我夜里休息得可好,可有什么不习惯之处,同昨日初见时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道,青绾应该是刚刚服用过药,我留心提鼻嗅了嗅,是普通的保胎药的苦涩味,只是不知道混合了什么东西,感觉味道怪怪的。 我将给侯爷的礼品一起奉上,递给青婠跟前的丫头:“来的时候不知道青绾姐竟然怀了身孕,没有给小世子备下礼品,只能等满月酒的时候一并补上了。” 青绾看起来心情不错,抚摸着浑圆的腹部,一脸的骄傲:“我这头胎最初不稳,都没敢同父亲报喜,担心让他老人家空欢喜一场。 每日里小心翼翼,灌下这许多苦汤药,辛苦熬到这个月份,才稳当了。 前些时日,已经差遣下人带了书信,算算路程,这回信应该也就在这几日了。” 我看看她的腰,已经极是明显:“看样子已经有四五个月了吧?” “不止,已经六个多月了,只是前期吐得厉害,吃不下东西,所以一直不显怀。昨个夜里,侯爷在跟前,他竟然有了反应了,踢了我一脚。”青绾得意地说:“侯爷多年以来一直没有子嗣,最是宝贝。” “是呀,这小世子可是侯府的希望,姐姐可要多食些营养的东西,好好补补。 不过,是药三分毒,如果已经过了六个月,胎位正,而又稳的话,就尽量不要再吃些乱七八糟的补药。”我好心建议道。 谁料青绾竟然面色大变,厉声啐道:“一个还没有出阁的姑娘家,张口闭口就是胎位胎位的,也不害臊,好像你多懂似的。” 说得我一噎,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反应,心里有些懊恼,当下出言反驳道:“我只是尽一个大夫的本分,给姐姐一些好心的建议罢了。” 青绾大概是觉得自己反应过于激烈,说话太尖锐,语气和缓许多:“你以为我喜欢喝这些苦汤药吗,还不是被老夫人联合着徐二夫人害的!”(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十六章 风口浪尖 我对于青婠适才突如其来的脾气仍旧感到莫名其妙,因此沉默不语仙域魔踪最新章节。.. 她见我不说话,径自解释道:“这徐二夫人早就觊觎我这侯爷夫人的位子很久了,老夫人也看我不顺眼,百般挑剔。 上个月里,我的贴身丫头癸水来了,自己偷偷地洗月经带。被一个多嘴的丫头传扬到徐二夫人耳边,她就猜疑那是我用的肮脏东西。随后找了个混不正经的大夫来给我看诊,趁机动手动脚。 我一怒之下,动了胎气,差点流产。那大夫见势不妙,自己偷偷地溜了。多亏了春华表弟在,我和小世子才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那老夫人偏袒自家侄女,闻听此事以后非但不责罚她,还说我都怀孕四五个月了,一直不显怀,需要好好静养,府里杂七杂八的事情太多,唯恐我过于疲累,趁机将府里的大权剥夺了去,交给徐二夫人打理。 受了这样的委屈,姐姐我一口气咽不下去,你说,我还能好好养胎吗?” 青绾用手绢拭了拭眼角,显得满腹心酸,着实委屈:“我一人在这府里孤苦伶仃的,连个娘家人都没有,如今好不容易将你们盼来了,可莫要被别人挑拨离间,利用了去。我们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嫡亲姊妹。” 没想到自己一句无心之言,竟然惹得青绾诸多感慨,果真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最是难断家务事。 我连忙安慰道:“你且把心放宽一些,不要胡思乱想,熬上三四个月,小世子出生,一切自然就不一样了。” 青绾哀哀切切,同我又是一番絮叨,放低了姿态,不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后来同我说起娘家府里一些老人和趣闻轶事,颇为感怀,不胜唏嘘。我也受了感染,第一次有了一家人的感觉。 临近中午时,那严三不知如何闻风赶了过来。当着青婠的面又是一通胡言乱语,不堪入耳。 青婠非但毫无愠色,反而殷勤相劝,留我与他一起用饭,我不堪其扰,不留情面地拒绝了青婠的“好意”,慌忙起身告辞离开。 出了青绾的院子,好不容易甩脱纠缠不休的严三,我想去探望一下林大哥,看看他的伤势恢复得如何。这是我在老夫人跟前得了允许的,跟兰儿一路打听着,去了林大哥的客房。. 林大哥的客房重新安排过,就在前院,离正门不远的院子,摆设倒也精致,出入方便。 林大哥似乎刚刚外出回来,身上略带酒气,见了我,颇为高兴。 我帮他检查过伤口,近日里倒是恢复得不错,已经完全愈合了。 我给他清洗过后,上了最后一遍药,叮嘱他这些时日里正是长新肉的时候,饮食还是要禁忌辛辣刺激的食物,并且不要饮酒,他皆笑着一一应下。 林大哥说:“青婳,我刚刚从街上回来,你可知道现在茶馆酒肆里大家议论最多的是什么?” 我摇摇头:“我刚刚进京,连侯爷府的大门都没有出过,哪里会知道,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可是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林大哥点点头:“倒也不是很有趣,就是蛮稀罕,所以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林大哥饶有兴趣地望着我,令我感觉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你这样望着我做什么,难道这人我认识不成?”| “岂止是认识,”林大哥道:“整个京城传得沸沸扬扬,说是江南首富苏家的十一小姐刚一进京,忠勇侯府和麒王府就按捺不住,先后带着聘礼上门求娶。” “噗,什……什么?”我惊讶地问,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双眼。 林大哥见到我难以置信的样子似乎很开心,脸上闪过一丝促狭: “这不算离谱,还有谣传说麒王爷从来不近女色,有龙阳之好,一直都是与天下第一神捕狂石关系暧昧盗之圣全文阅读。如今狂石顶不住家中侯爷威压,决定娶妻生子,负了麒王爷。 那麒王爷因爱生恨,冲冠一怒,就横插一脚,想着若是求娶了十一小姐,断了狂石的念想,没准他会回心转意。 也有人说,这麒王爷与狂石是京中双君子,排名一直不分先后,两人一直暗中较劲,所以一时心血来潮,设了一个赌局,看看在女子眼里,究竟谁更有魅力。 更有好事者,说你一进京,麒王爷就扔下朝政,亲自去城门口迎接你,与忠勇侯府为了争夺你,在城门口大打出手,惊动了一队御林军,差点打进了大理寺。你两厢为难,不知如何选择,所以才暂居侯爷府。 如今大街之上众说纷纭,大家各种猜测,演绎出各种近乎荒唐的故事,但是无疑,你成了各种话题的焦点,已经是处于风口浪尖。” 林大哥还未说完,笑得不能自抑,我一头冷汗就已经“蹭蹭”地冒了出来,没想到,就连城门口的一个小玩笑,竟然也被人捕风捉影,添油加醋地宣讲出去,这样一传十,十传百,还不定将我贬低成什么样子。 若是祸国殃民也罢,好歹拣一个貌美的名声,最怕是水性杨花,勾三搭四的不堪骂名。 “事情怎么会传扬得这样热闹,这京城里的人难道就这样好论是非么?”我忍不住牢骚。 “那麒王爷与狂石原本就是京城里的风云人物,两人的一举一动都万人瞩目,更是闺中少女们梦寐以求的如意郎君。昨日这消息不胫而走,不知要碎了多少少女的心。 青婳,估计这次你树敌不少,很快就会有人找上门来。出入间一定要仔细小心,若是外出,记得通知我一声才是。” 我使劲拍了自己额头两下,昨天还在为二人给我撑腰感到沾沾自喜,没想到今日,情况就急转直下。 宁得罪十个君子,不招惹一个女人,更遑论满京城的待嫁少女,这可绝非好事,我几乎可以预见,自己会死得很惨。 “不过......"林大哥沉吟道:“京中现在还有不少关于你的流言,都是些胡编乱造的混账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人嫉妒,所以故意造谣,但是可以肯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传播得特别快。” 我极其无语地抬头望望天,真想回家去问问父亲,我出门的时候,是不是看错了黄历,怎么从一出发,就事事不顺,一进京城就招惹出这么多的事端。 想必狂石母亲与麒王应该也是一番好意,只是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京城果然是是非之地。 与林大哥寒暄几句,我便起身告辞,林大哥将我送出院子。 在院子口,却正好碰到一位侯府侍卫,匆匆地自门前走过去,见了我,停顿了脚步,折返回来,行了一礼道:“请问您是不是苏家十一小姐?” 我莫名其妙地点点头:“正是。” 那侍卫如释重负地出了一口气道:“正要去内宅禀报夫人知道,如今您在这里,我就不用跑腿了。” “什么事情?”我与林大哥对视一眼道。 那侍卫一脸的无奈:“今个上午,府外来了两个叫花子,像是一对母女,自称是夫人的姨娘和嫡亲妹妹,非要闯进府里,找侯爷夫人。 小的们看她们一身褴褛,肮脏不堪,同姑娘您是天上地下,知道定是来冒充亲戚打秋风的,就将她们拦在府外。 她们却是嚣张地很,非但不肯走,还破口大骂,堵在侯府门前,哭天喊地地折腾半天了。 眼见这天快正午了,侯爷就快回府。我们担心她们再惊动了侯爷,就想着请夫人示下,是给两个铜板打发了,还是乱棍打出去?” “七姨娘!她怎么会来京城?”我大吃一惊,第一想法就是如此。因为听仆人描述,那做派委实像是她。但是扬州城距离京城山水迢迢,她是如何来的,怎的也从未听父亲说起过。 林大哥的脸色也是一变,既然七姨娘来了,那青茵必然也是跟着一起,林大哥可是被痴缠怕了的。 “她们如今是不是还在府门口?”我出声问道。 家仆点点头:“她们已经折腾了一个多时辰了。愈战愈勇,所以是不会轻易妥协的。” 我叹了口气道:“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侍卫忙不迭地点头,转身在前面带路。我与林大哥身后尾随。 还未走近大门,就听到门口处一片喧闹,夹杂着女人有些沙哑却高亢的叫骂。 “你们这群狗眼看人低的畜生,今日你们不放老娘我进去,我告诉你们,等我见到了我女儿,侯爷夫人,自然有你们好果子吃,让你们吃不完,兜着走,不信的话,你就等着瞧好了。” 走近些,果然有两个女人在府门口叉腰而立,年纪稍长的那个女人更是夸张,指着府里守门的几个侍卫,趾高气昂地破口大骂。满脸脏污不堪,衣衫破烂,我仔细辨认眉眼,可不正是七姨娘! 我一阵害怕,她如何会沦落到这般模样,莫非是我离家以后,苏家生了什么变故?(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十七章 众矢之的 我心里一阵慌乱,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站在七姨娘身侧,亦是一身狼狈不堪的青茵已经看到了林大哥,兴奋地向着我们的方向挥手叫嚷:“林大哥,林大哥大神对对碰最新章节!” 也不知道究竟哪里来的气力,青茵狠劲一撞,竟然越过拦阻她们的守门护卫,兴冲冲地向着我们跑过来,带着一股酸腐的刺鼻气味,就要扑进林大哥的怀里。。。 林大哥身形一闪,青茵就扑了个空,向前踉跄几步,差点跌倒在地上。 她稳住身形,转过身来,一脸哀怨地看着林大哥,泫然欲泣:“林大哥,我终于见到你了,为了来京城寻你,我受了好大的苦!” 林大哥微蹙着眉头,看也不看她一眼,面露不悦:“小姐这样说话有些欠妥,请自重。” 青茵应该是果真受了极大的委屈,满怀希望地扑过来,向林大哥寻求安慰。谁料想林大哥竟然对她不冷不热,颇多嫌弃,眼眶一红,泪珠子立即扑簌簌地落下来: “我这样对你,为了你,抛弃锦衣玉食的安逸,山水迢迢地从扬州逃到京城,历尽艰辛,你就算是一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吧?” 凄凄切切,令人动容,应该果真发自肺腑。 门口处护卫见她们果真与我们相识,也不好再阻拦。 七姨娘气哼哼地越过他们,冲到我们跟前,一把拽过青茵,厉声斥责道:“看你这点出息,是不是又将姨娘叮嘱你的话抛在脑后面了?他算什么东西,一个低贱的下人而已,怎么能配得上你?这样低声下气地丢人!” 言辞刻薄,格外不堪入耳。 我顾不得客气寒暄,当即反驳道:“七姨娘你教训女儿自是应该,但是请你不要夹枪带棒地侮辱别人,漫说林大哥不是我苏家的下人,纵然是,也由不得你评头论足。” 七姨娘好像才刚刚看到我一般,围着我上下打量:“啧啧啧,这进了京城,有人撑腰就是硬气,可惜仍改不了一身的骚气。 忠勇侯府,麒王府,你说这隔了十万八千里就知道你会勾引人,一进京就争着抢着地来要人。 我劝你就收敛一些,不要再跟一个下人勾勾搭搭,免得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青茵惯是个没有脑子,人云亦云的主,听到七姨娘如此说,转过脸来,对我横眉怒目:“我说林大哥怎么对我这样不搭不理,原来是被你这个妖女迷惑住了。.” 说完竟然伸出手,向我推搡过来。我始料未及,向后踉跄了两步,被林大哥扶住了。 “青茵,不要太过分!”林大哥捉住青茵的手腕,将她甩了一个趔趄,毫不留情地斥责道。 对于七姨娘与青茵,我一向是无可奈何的。她们考虑任何事情的思路都异于常人。 就拿林大哥这件事情来说,明明是青茵对林大哥痴缠不休,但是在七姨娘的眼里,却是怪责林大哥勾引了她的宝贝女儿,而林大哥是我带进府里,我无疑就成了罪魁祸首,所以处处针对于我。 青茵得七姨娘真传,一样蛮不讲理,而且言语粗俗不堪,同她们母女两个争辩,我是丝毫讨不到什么便宜。 我扯了扯林大哥的袖子:“林大哥,我们走吧,免得被疯狗咬到。” 身后的护卫一脸为难地看着我:“十一小姐,那她们二人怎么办?” “我不认识她们,你们看着办好了。”我头也不回地道。 青茵最先反应过来,两三步冲到我的面前,拦住我的去路:“苏青婳,你想见死不救?” “见死不救?”我冷冷一笑:“我见你和七姨娘骂人时都中气十足,好得很,需要谁救?” 林大哥见她气势汹汹,担心会对我动手,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 青茵看了看我身前的林大哥,气焰顿时消了下去,委屈地瘪瘪嘴,乖巧地就像一只小狸猫:“林大哥,我只是一时气晕了头,才口不择言,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麻烦你跟我姐姐去说一声,我已经两天没有吃过饭,我不要再流落街头了。” 神情楚楚可怜,若不是满脸泥污,应该也是雨打梨花的可人。 “你们怎么会这幅模样?可是家中有什么变故?”我终究担心家人,忍不住插嘴问道:“府里的下人呢?难道没有人护送你们一起过来?” 青茵张张嘴,正欲说话,七姨娘已经当先插嘴道:“路上遇到劫匪,我们跟他们走散了的网游之灵魂法师最新章节。” 我原本也只是想吓唬她们一下而已,听青茵这样低声下气,又是一身的狼狈不堪,应该这一路行来,的确吃了不少的苦。 我吩咐身边的下人先一步去青绾处通传,然后带着她们向侯府后院处走过去。 林大哥自然不方便相跟,回了自己住处。 青绾得了消息时,正在午休,顾不得梳洗,着急忙慌地跑出来迎接。多年不见,免不得一阵唏嘘,泪珠盈盈。 她看到二人一身褴褛,脏污不堪,又心疼得紧,连声责骂世道不太平,埋怨母亲怎么不多安排些护卫护送姨娘二人,使得她们受了天大的罪过。 七姨娘与青茵倒是一反常态,竟然缄口不语,好像心虚一般。 青绾骂得累了,连声吩咐下人备饭备水,给七姨娘和青茵洗漱。 我留在跟前也是碍眼,自讨没趣,于是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没想到林大哥的话竟然又一次一语成谶。 第二日上午,徐夫人就借口给我添置东西,来我的院子,将手里握着的一叠精美的请柬递到我面前。 我疑惑地接在手里,大致翻看了一下,竟然都是各种名目的聚会请柬,什么赏花会,什么曲水流觕,什么诗词鉴赏,什么春曲欣赏,各种风雅之事,令人眼花缭乱。 “昨日下午,就有各个府里送过来的请柬,都是些闺中小姐吃吃喝喝,切磋才艺,探讨琴棋书画的聚会。听说你进京,住在侯爷府里,特意邀请你去参加。”徐夫人掩嘴巧笑:“我长这般大,可都没有收到过这么多的邀请。” 我撇撇嘴,将请柬塞回她的手里:“一看到这些东西就头大,吃吃喝喝吧也就算了,非要整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名堂,胃口都没了。而且明显没怀什么好心思。” “这倒也是,我听说如今京中都在对妹妹议论纷纷,大家都好奇究竟是怎样天仙样儿的女子,竟然能够令忠勇侯府和麒王府刮目相看。 我说这会无好会,宴无好宴,这些女子明显是心里不服气,想着跟你比试一番,一较上下的。” 我也很无奈自己如何竟然成为了众矢之的,看着这些请柬上的各种名目,诗词,歌赋,弹琴,唱曲,我都是一窍不通,去了也是平白给人添些笑料罢了。苏家女儿的英名怕是也就葬送在我的手里了。 “全都回了就是了。”我淡淡地道。 徐夫人略有些为难:“这些无关紧要的聚会,去与不去也无所谓,唯有这个不去的话,委实不太好,青婠夫人也已经应下了。” 说完,徐夫人自请柬里面翻出一张桃红色烫金描红的请柬,从里面掏出一纸桃花独秀图案的信笺递给我。 我疑惑地接在手里,是上好的薛涛笺,香气清幽,小巧精美,上面娟秀工整地手写几个蝇头小楷:恭迎苏府二位小姐莅临桃源。 落款:兰颖儿。 我疑惑地问:“这又是什么名堂?人间四月芳菲尽,哪里还有什么桃花可赏?” “这是丞相府的兰颖儿小姐给你发的请柬,邀请你和青青小姐去赏桃花。今年开春连降几场大雪,节令晚,桃花开得正艳。” “兰颖儿,名字倒是很雅致,”我将信笺递还给徐夫人:“为什么她的聚会我就非去不可?” 徐夫人将那张请柬单独挑出来,放在最上面:“这兰颖儿可不简单,莫说自家家事显赫,父亲乃百官之首, 京中闺秀名媛都唯她马首是瞻。她自己更是师从长安诗圣,饱览群书,七步成诗,妙手丹青。她的邀请自然推拒不得。” 既然她是这般人物,那做什么跟风同我计较,又邀请我做什么?我又没有夺了她才女的位子,我暗自腹诽道。 “她邀请的是苏家二位小姐,反正又没有指名道姓,索性就让青青和青茵去好了,青青也是我苏家女儿的个中翘楚,正好同她比试一般,为我们苏家女儿争个颜面。” “青青小姐倒果真是极好的妙人,不过这青茵小姐么……”徐夫人一脸的为难:“委实不敢恭维。” “怎么了?”我疑惑地问:“她昨日是有些落魄,但是样貌才情都是不错的。” 徐夫人撇撇嘴:“昨个把府里的下人都吓到了。” 她夸张地用手比划着做盆子样儿,“就是这么大的一盆子米饭,整整盛了十碗,那七姨娘跟青茵小姐吃得颗粒不剩,还又喝了半盆子汤,我的娘啊,这要多大的胃口,还不得撑坏了。” 我笑笑:“应该是饿极了,我听她说两三天没有吃饭了。” “可不是,两人那是一路乞讨着从河南境内过来的,往日里锦衣玉食,伺候惯了的人,哪里能吃得下那些剩汤馊饭,可不就要挨饿!” “一路乞讨?她们遇了山匪,为什么不回扬州城重新打点行装就是,反而自找这样罪受?”我不解地问。(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十八章 麟玉 “遇了山匪?哎呀我的傻妹妹,怎么人家怎么说,你就相信呢?”徐夫人用丝帕掩口神秘一笑,然后凑到我的跟前,压低声音道:“我听下人们讲,那七姨娘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婚好月圆全文阅读。.” “啊?”我不由大吃一惊:“偷跑出来做什么?” 徐夫人嘻嘻一笑:“妹妹也太单纯了些,她们自然是见你和青青小姐进京享福来了,心里不服气,所以自己偷跑出来,投奔夫人啰。 我听说那七姨娘自作聪明,自己趁着外出的机会,雇了一辆马车。然后借口上香,带着青茵小姐,收拾了金银细软,偷偷出了府。 偏偏那车夫又是个贪财的主,出了扬州城行不过两日,就找了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凉地方,将她们娘俩抛下,自己带着金银跑了。 两人自然不敢回扬州城,只能一路打听着过来。路上曾经去苏家店铺里想支取些银两,被人家直接赶出来。 还好两人身上还有两样值钱的首饰,换了银子搭个商队行到洛阳地界,否则还不定走到猴年马月呢?” 我不由连叹好险,两个单身女人,能够一路安然走到京城也是幸运。多亏了那车夫只是贪财,并不是贪得无厌之人,否则将两人拐卖了,岂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徐夫人闻言撇嘴道:“十一小姐,我也不怕得罪你,那七姨娘与青茵小姐那样泼辣,一般人可都惹不起,换做是谁,也是得了银两也就算了,谁敢打她们的主意? 我派去伺候她们的几个下人,去了一会儿功夫就给骂回来了,说她们百般挑剔,话语又刻薄,难伺候的很,我还为此事头疼得紧呢。” 对着我难免又是一顿牢骚。 我知道,自此以后,这侯爷府里怕是就不安生了。那青婠本身就不是省油的灯,如今又有了左膀右臂,论起胡搅蛮缠,全都过之而无不及。 今日不过是七姨娘小试牛刀,徐夫人便叫苦连天,等她在侯爷府安营扎寨,开始为自家女儿撑腰时,幺蛾子定然层出不穷,浑不讲理,聪慧的徐夫人再加上精明老练的老夫人,只怕也难以招架。 我拒绝了去赴宴,徐夫人连连惋惜,倒是正合了青婠与七姨娘的心思。 她们连夜为青茵赶制了合体的服饰,势必要让青茵借此机会在京城里崭露头角。.. 苏家的女儿绝对不是徒有虚名,听说青青在赏花会上大放异彩,琴棋书画信手拈来,与那东道主兰颖儿难分伯仲。她即兴以桃花为题所做的几首七言绝句,以景寓情,更是名动京城,令京中几位翰林学子都自愧不如。 青青又一次将苏家女儿的才情名誉推向了巅峰。 青茵这次穿衣打扮有青婠把关,不像上次那般浮华夸张,极是合体,但是仍然闹出了一个小乌龙。 青婠为青茵挑拣赶制的衣服并不华丽张扬,款式简单素雅,不是太合青茵的心意。但是里面穿的里衣却极为出彩,前胸领口是用金线坠彩色玛瑙绣制的牡丹图案。 青茵一向喜欢炫耀,所以在宴席上就有意无意地将外面领口敞开一些,露出里面的一片锦绣。 席间有几位千金原本应该就是听了流言对我略有微词,特意去看我热闹的,见青茵如此,就有意捉弄一二。 几个人将青茵团团围住,一脸艳羡地夸奖青茵里衣的刺绣精美,想比照着样式回家做来穿。 青茵得意,索性就将外面罩衫的领口开大一些,几人见她果然愚笨,几句撺掇,青茵竟然中计,将腰带解开来,给几人看自己里衣的刺绣。 大家啧啧称赞,就有人趁着混乱将青茵的腰带偷了出来,丢到林子外面。 待大家得逞以后,一哄而散,青茵才发现自己腰带不见了。 虽然都是千金聚会,并无外来男子,但是这样做,也未免有失体统,传扬出去,成为了宴席上的笑柄。将青婠气得脸色铁青。回府以后虽然闭口不谈,但是也很快从外面飞进府里人的耳朵里。 我不由暗自庆幸,若是赴约的人换做是我,还不知道要受怎样的捉弄。 凉辞听闻这件事情,又会是怎样感想? 一想起马上就能见到凉辞了,心里多少竟然有些激动,所以第二天晨起特别早,精心洗漱过后也不过刚刚朝霞漫天。 还未来得及吃早饭,门房就有人来报,说是麒王府马车就候在门外,专程过来接我喜仙园最新章节。 兰儿忍不住打趣道:“这麒王爷怎的这般急性子,早饭都不让人好好吃么?” 我怕两人取笑,按捺住迫不及待的心思,将手里的芙蓉牛肉粥吃个干净,才带着惠儿出了门。 门外候着一辆亮紫色华盖马车,与我初进城那日,在城门口遇见的那一辆马车样式有些相似。 车夫头戴宽檐斗笠,遮了半个样貌,立在一旁等得有些着急。见我们出门,忙不迭地撩起车帘,恭敬道:“主子交代,府里自有下人伺候,十一小姐不必带下人。” 不知道凉辞究竟又是搞得什么鬼,我暗自嘀咕一声,挥手让惠儿回府,自己上了马车。 马车内布置豪华高雅,锦垫软毯,狐裘包壁,无处不彰显着主人的品味与富贵。只是里面不知是不是熏过香,并不是凉辞身上我所熟悉的干净清雅的墨香,而是泛着甜腻的花香气,略带脂粉味。 角落处还散落着两片略有些枯萎的桃花瓣。 他堂堂一个王爷,怎么这般女人气,我将那两瓣桃花捡起来,暗自腹诽道:还说什么朝政繁忙,怕不是约了哪家千金去踏青赏花了吧? 一时心里竟然有些酸酸的。 马车穿街过巷,并不停留,竟然一直向着城西驶去,而且逐渐荒凉,分明不是向着麒王府方向。 我忍不住撩开车帘,出声问道:“师傅,我们这是去哪里?不去麒王府吗?” 车夫头也不回,闷声道:“城郊别院。”就再不言语。 我不好意思地缩回头,不好再问。 很快,马车就在一片开得如火如荼的桃林近前缓缓停了下来。 桃林周围竹篱环绕,进口处竖一泰山石,镌刻“世外桃源”几个大字。 车夫撩开车帘,道:“十一小姐,已经到了,我们主子就在院子里候着。” 我疑惑地下了车,便听到林间琴音叮咚,悦耳缠绵,幽然悱恻,并不像凉辞那日杏林中清泉石上的怡人之风。 我循着琴声向里,桃花烂漫妖娆,竹屋篱舍,清泉兰芷,倒是个谈情说爱的好去处。 竹屋前面,一粉色绫罗宫装少女正盘膝而坐,将膝上的瑶琴弹得如醉如痴。 见我近前,抬头嫣然一笑,面如桃花,眉似远黛,娇盈盈墨点双眸,尤其是眉间一点桃花花钿,映衬地人比花娇。她黑发如瀑,似是随意挽起,点缀几朵桃花,显得人如弱柳扶风,娇娇弱弱。 林中再无他人。 我瞬间便醒悟过来,那车夫所指的主子怕是并非凉辞,而是我面前这位恍如桃花精灵的女子。 她假冒凉辞的名义将我接到这里,也不知道安得什么心思。所以也不多言,转身就走。 “难道颖儿的琴声就这般入不得妹妹的耳么,连逗留片刻也不屑于?” 身后一声幽怨的黄莺娇啼,琴声渐止,余音袅袅。 我脚步不停,头也不回:“我自认并不识得小姐,也不敢高攀什么姐妹。” “你或许不识得我兰颖儿,但是,你总该识得我手里的这枚玉佩吧?” 原来是前日里给我下请柬,约我赏桃花的丞相独女兰颖儿。我昨日里没有去赴她的约会,今日里又费尽心机,将我骗来这里做什么? 我疑惑地转过头,她青葱玉指间,握着的正是一枚色泽莹润的玉佩,与我袖间那枚麒玉相佛模样。 “麒麟分公母,公者为麒,母者为麟,那么我手里这块麟玉代表的是什么意思,我想不用我多言,妹妹也心知肚明吧?” 兰颖儿向我眼波流转,轻启檀口问道。 我记得自己当初好像问过凉辞,是不是还有一块麟玉。凉辞当时面色不太好看,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丢了”。原来竟是送给了这位兰颖儿。 “麟玉,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我努力假装平静,淡淡地说道。 麒玉麟玉,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我又何须再问仔细,自讨没趣。 兰颖儿清浅一笑,似是胜券在握,得意满满:“凉辞回京以后就经常同我说起你,说你是个有趣的妙人,定然与我投缘,就央求着他今日约你来聚上一聚,陪我解闷。 昨日里我就迫不及待地约妹妹出来,想着介绍京里的姐妹们同你认识一番,谁料你却不肯赏脸。 不过我倒是也见识到了江南苏家女儿的才情,果然名不虚传。妹妹更是不同于那些庸脂俗粉,怪不得凉辞会将你视作知己,我们要多走动才是。” 我只觉得那笑容虽美,但是格外扎眼,极其不顺眼,令我心里像是被压了石头一般,闷闷地说道:“见也见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情要说的话,我也就回了。”(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十九章 幸亏没有爱上你 兰颖儿将膝上瑶琴轻轻地放置在一旁,站起身来,腰若束素,袅袅娜娜,果然风姿卓越:“妹妹来都来了,不赏赏这里的景致,岂不可惜穿入中世纪全文阅读。.整个京城再也难以找到第二个这样的景致了。” 我低头笑笑,心里酸酸涩涩,难以言喻:“兰小姐怕是忘了,我自幼便在山上长大,这样的景致早已腻了,我也不是什么附庸风雅之人,不适合。” 兰颖儿略蹙黛眉,轻咬红唇,一副我见犹怜的可怜样貌:“凉辞为了我费心建了这桃源竹舍,亲手为我种下这大片兰花,只说陪我听琴烹茶,快乐逍遥。每日里却是日理万机,连个空闲也无。 我一人在这里形单影只,巴不得有人能够陪我。看到妹妹更是欣喜若狂。谁料到你竟然这般冷清,是不是看不起我?” 我勉强咧嘴一笑:“兰小姐多虑,你这样的才情与相貌,家世,身边自然不缺鞍前马后逢迎之人。勾勾手指头,便有多少闺中千金争先恐后与你相交,还怕寂寞吗?我原本就是粗野之人,不通笔墨,不解风情,委实无甚话讲。” 兰颖儿幽幽一叹:“那些人里有几人是真心的?” 我冷冷一笑:“兰小姐与我素昧平生,又凭什么认定,我就是真心的?” 兰颖儿没有料想到我竟然如此直白,毫不留情面,一时语噎。 我转过身去:“不打扰兰小姐雅兴了,你继续弹你的琴,赏你的花罢。” 兰颖儿的话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欢喜:“那我送送青婳小姐,我们路上也好继续聊聊天。” “不必了!”我强自眨眨眼睛,仰头看看晴朗的天:“不劳你大驾。” 身后传来兰颖儿假惺惺的客套:“凉辞回来会责怪我待客不周的。” 我头也不回。 出了桃源,路口处早已不见了马车踪影。 我心里苦笑一声,自然不会再返回去央求兰颖儿,自己径直沿着来路向回走。 我不是娇娇弱弱的闺中女子,这么远的路程,我还不至于哭哭啼啼地放下身段,让你看了笑话。 更何况,自己现在本就是狼狈不堪。 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一直是有些喜欢凉辞的,他的狂傲不羁,他的邪气一笑,他的睿智博学,甚至,我还会没出息地贪恋他身上的阳刚味道和他强而有力的臂膀。.. 我自小与师傅相依为命,从未与哪位男子有过深交,他蛮不讲理地突然地闯入,最初令我有些不知所措,惶恐不安。 但是他屡次助我,并且展露出无人企及的睿智和魄力,令我有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正是我自小缺乏的那种关爱,如父如兄,宽厚深沉。 我经常偷偷地想起他,即便是午夜梦回时,心里也会如小鹿乱撞,脸红心跳。我会偷偷地想,他对我也是极好的,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喜欢我? 当我隐约有了猜想,可能他就是名震长安的麒王爷时,我心里从未有过的忐忑,甚至带着一些自卑,他如高山仰止,是我难以企及的高度。所以我拼命地压抑了心里刚刚萌生出来的这个想法。 而今日兰颖儿的一席话,更像是一场滂沱大雨,将刚刚钻出土壤,好奇地向外张望的嫩芽,无情地压了下去,摧残得枝零叶落。 丞相独女,京城才女,倾国之貌,每一样都将我鄙视得体无完肤,坠入尘埃里。 桃源,竹舍,兰汀,厮守的誓言,还有那枚独一无二的麟玉...... 还好,凉辞,我还没有来得及爱上你,为时不晚。 我略有些仓皇地逃离了桃园,边走边想,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好像是借着奔走来发泄心里的怨气。直到气喘吁吁,才累得蹲下身子,努力调整呼吸,感到浑身像是虚脱一般,没了气力。 我将头埋进臂弯里,明明应该是庆幸的,为什么还会有些难过? 身后有急促的马蹄声响起,车夫隔得老远,就开始吆喝:“让一让,让一让红楼之王氏有妇全文阅读!” 我才发现自己正蹲在路中间,挡住了别人去路。慌忙费力地站起身来,捶捶麻木的双腿,挪到路边。 马车却在过去之后突然停了下来,车夫下车,放下脚凳,就有一华服夫人提着裙摆,步下车,径直向着我聘婷而至。 正是忠勇侯夫人。 我有些意外,慌忙敛衽行礼,给她请安。 狂石母亲上前搀起我,端详我的脸,关切地问:“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像哭了?” 我伸手抹了一把脸,才发现自己满脸冰凉,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泪来。慌忙支支吾吾道:“好像是鼻炎犯了,对花花草草的有些敏感,总是不知不觉地流眼泪。” 狂石母亲知道我在撒谎,怕我尴尬,不再追问:“你怎么自己在这里,难道出门都没有马车吗?侯爷府这是怎样苛待你的?” 我慌忙摇头,却不知如何解释,牵强道:“我就是自己出来走走,想寻点药材。” 狂石母亲善解人意,只道我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方便开口言讲,也不多问,拉着我的手,热情地说:“这里距离侯爷府还远,不如我们顺路一起,你也同我解解闷。” 我也觉得自己刚才一阵狼狈疾奔,似乎耗尽了身上所有的气力,懒懒散散,双腿都像灌了铅一般。谢过狂石母亲,也不再客气扭捏,上了马车。 狂石母亲见我闷闷不乐,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问起我与狂石在扬州相交的事情。我拣些有趣的讲给她听,她笑得前俯后仰,笑声爽朗,毫不扭捏作态,充满了对自家儿子的自豪。 她与我讲起狂石小时候的趣事,尤其是他点兵场上“一尿成名”的威风事迹,还有忠勇侯最初知道自家女儿原本是男儿身时的惊愕与狂喜,描述得绘声绘色,我笑得眼泪都忍不住溢了出来。 原来笑声真的是可以传染的,狂石母亲并未开导我一句,仅仅只是几个玩笑就一扫我原本心里的阴霾,忘记了适才的委屈,笑得没心没肺起来。 所以马车缓缓行驶到侯爷府前面的街道,狂石母亲拒绝了我的邀请,我告辞跳下马车时,脸上是欢快的。 我挥手目送狂石母亲的马车逐渐远去,脸上的笑容才慢慢地褪下去,怅惘重新汹涌而至。 一辆紫色华盖马车从我身边辘辘驶过,扬起的尘土铺天盖地地笼罩着我,迷了我的眼,眼泪抑制不住又汹涌而出。 我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狠狠地向那辆马车掷过去,像泼妇一样跺脚大骂:“你有什么了不起,这样欺负人!” 马车早已绝尘,拐过街角不见。 回了侯爷府,心情一直很低落,徐夫人两次到我的院子,拐弯抹角地询问我赴约的事情,我低了头不言语,她便识趣地不再追问。 惠儿几人轻手轻脚地做事,有时故意围着我谈笑,说起听来的笑话,笑得夸张。 见我只是勉强地笑,仍旧失魂落魄的模样,面面相觑,不再打扰我,在离我不远不近的地方,愁眉苦脸地小声说话。 我原本对于兰颖儿所说的话,心里存了怀疑,觉得她是有故意挑拨离间的嫌疑,可能,哪一天,凉辞就会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笑着骂他:“你爬窗上瘾了不是?” 他会微翘唇角,一脸坏笑,告诉我:“傻丫头,兰颖儿那是故意气你的。” 可惜没有,一连几日,直到我彻底的失望,心冰凉。 青青这些日子里格外活跃起来,京中不少千金的聚会,宴席都给她发来了请柬,她的才气很快在京中传扬开来,与兰颖儿并驾齐驱,被京中人赞为“京城双姝”。 青青经常会在找我闲聊时说起兰颖儿,夸她知书识礼,平易近人,才情高绝,倾国倾城,大有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之意。 我则拒绝了所有的邀请,就像一直蜗牛一样,蜷缩进自己的硬壳里,偶尔露出两个娇嫩的触角,向外小心翼翼地探触,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瑟缩起来。 我不肯承认自己心情不好,仍然会在小样儿她们玩笑的时候,笑得牵强。 听说,宫中春选的名额已经开始逐级上报了,侯爷府还在观望。 我知道,她们仍旧是在我与青青之间犹豫,这就是一场博弈,我与青青,二选一,一局定输赢,反悔不得,必须慎重。 青青,是苏家女儿的骄傲,无疑是最佳人选。而我,就因为,齐嬷嬷曾经说过的那句话,我至今仍然不懂的理由。 直到四月下旬,清平候府老夫人七十大寿,给安乐候府也递过来请柬,青绾计划带着青茵一起去参加。 下午时,忠勇侯府狂石母亲差人给我带来口信,邀请我与她一同去清平候府赴宴。说是自己最是眼馋别的姐妹带着自家闺女,打扮得花枝招展地馋人,希望能借我一点光,也在人前扬眉吐气地炫耀一次。 别人的邀请我可以任性地无视,清平候府我也不识得,但是狂石母亲的话我不能拒绝。(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二十章 麒王驾到 惠儿几人说我这几日里有些憔悴,下巴都尖了,气质更是脱俗,为我选了一套渐变色黑白泼墨的软绸,耀目的白,亮亮的黑,间杂如雾似烟软软的灰,服贴贴地穿在身上,丝滑柔顺,勾勒出的不仅是浓淡适宜的泼墨色彩,更有玲珑有致的曲线痞子天王混都市最新章节。.. 唯一美中不足之处,是领口开得有些敞开,我的锁骨极其明显,倒是并不突兀,带着圆润的弧度,迤逦向下,白皙中透着一抹粉红。 惠儿将一朵海棠花钿点在我玲珑有致的锁骨上,盈盈然,似乎是无意吹落其上,令人忍不住屏了呼吸,唯恐飘落尘埃,玷污了这点胭脂色。 我的长发也是束起一束,松松垮垮地盘盘绕绕,用一只莹润剔透的镂空流线型白玉簪固定,垂下一缕轻柔的流苏,随风在我随意披散在肩上的发丝间缠绕。 狂石母亲在侯府门口接我,见了我,呆愣片刻,随后兴奋地捉着我的手,连声道:“乖女儿,真真地给我长脸,就凭借咱这副相貌,我今个也能扬眉吐气。” 一路笑得合不拢嘴。 清平候在京中也是位高权重,颇有威望,因此老夫人寿宴格外隆重,大门口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几乎聚集了整个京城的高官显贵极其家眷。 拜寿时不分男女宾客,俱都在进府门拐过影壁,一个宽敞的庭院里,老夫人鹤发童颜,朱环翠绕,一身锦绣华服,端坐高堂,儿孙绕膝,张灯结彩,分外喧闹。 来宾自大门沿宽敞的红毯向里,拜寿过后,再相跟着府中司仪管事去宴会厅落座休息。 大概因为来宾众多,宴会厅就设在庭院两侧,各分男女,中间隔了宽敞的红毯过道,以清一色缎紫绣梨花白屏风相隔,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京中女眷好多平时都不得见,也不愿意放过这个巴结清平候府的机会。所以围拢在老夫人跟前,说个巧嘴,逗个乐子,你一言,我一语,将老夫人哄得眉开眼笑,脸上开满了花。 我扶着狂石母亲的手,沿着红毯,相跟走进庭院时,随着司仪管事一声唱喏,那些聒噪得正热闹的贵夫人俱都住了嘴,向着我好奇地张望。 我低眉垂眸,相跟在身后,看自己如水的裙摆在红毯上反复绽开一幅又一幅泼墨山水画,赏心悦目。 四周有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带着疑惑与惊艳,我敛衽屈膝,落落大方地向老夫人行礼叩拜。。。 “唯一娃娃,快点起来,到老太婆跟前来!”老侯爷夫人笑得慈眉善目,隔了几丈远就向着狂石母亲招手。 狂石母亲仍旧一丝不苟地跪拜行礼,然后欢快地起身,娇嗔道:“我都是要当祖母的人了,还唯一娃娃呢,干娘要改口了,否则惹人笑话。” 竟然不知道,狂石母亲竟然与清平侯府有这样的渊源。 老侯爷夫人笑得爽朗:“在我老婆子跟前卖老是不是?胭脂那臭小子一天不成亲,我就一直这样叫!” 狂石母亲在老夫人跟前有些少女的俏皮,装作愁眉苦脸道:“你这乖孙千好万好,就这点不省心,那我岂不要等到头发都白了?” 老夫人明显是个老顽童,好奇地越过她向我张望,挤眉弄眼道:“哪来的姑娘?看眉眼跟你年轻时一样灵秀,招人稀罕。” 狂石母亲亲昵地拉着我的手,一脸的自豪:“我这不是跟干娘学嘛,自家没有闺女,拉着别人家女儿过过干瘾。婳儿,快过来见过奶奶。” 适才给老夫人拜寿,已经行过大礼,因此走到老夫人跟前,只袅袅下拜,道个万福。 老夫人欠身离开座椅,亲手将我搀扶起来,眯着眼睛左右端详,极其不满地瞥了狂石母亲一眼,佯装嗔怒: “你这哪里是过瘾,你这分明是眼馋我来了!当年我拉着你过了两年的瘾,最终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小子,近水楼台也没能摘到你这轮皓月,反而被忠勇侯那傻小子捷足先登,抢了去。 今个又挑了这么个俊秀的姑娘来气我!哎呦,哎呦,可怜我这没有贴心小棉袄疼的老婆子,气死我了!” 身后的妇人们皆凑趣地哄堂大笑,有巧嘴的逢迎道:“您老如今不是有了欢喜这个重孙女,又聪慧又乖巧的。” 老夫人闻言,不再夸张地拍打心口,笑得眉眼飞扬,满是自豪,可见她的确是从心底喜欢女娃。 身边就有好奇的妇人交头接耳,悄声议论:“这是哪家千金,怎的从未见过,眼生的紧。” 正喧闹间,门口司仪官高声唱礼:“麒王爷驾到!” 声音兴奋而高亢。 两侧坐席瞬间嘈杂起来,诸人皆惊讶地议论纷纷: “麒王爷怎么会来?极品美女上司全文阅读!” “就是,还从未听说过麒王爷会参加谁的宴席。” “清平侯为人磊落清廉,自然受人敬重,麒王爷亲临,不足为奇。” …… 我背向门口的身子就忍不住一僵,心也忽悠一下,好像提到了嗓子眼,剧烈地跳动,无论如何都压抑不住。 终于要面对他了,我该摆出怎样的姿态,谦卑?恭顺?淡漠?热络?还是装作陌不相识? 哪个都不是我。 我还是那个带着晨起露水潮气的苏青婳,顶花带刺,水灵灵,脆生生,骄傲而傻气。但是,在他跟前,我为什么会自卑,会自惭形秽?会丢失了所有的勇气? 我甚至不敢回身,怕他看到我一脸的惊慌失措。 “闺女,搀着奶奶去拜见麒王殿下。”老侯爷夫人紧了紧握着我的手。 我才惊觉周围已是万籁俱寂,包括宴席上的众人皆停止了交谈,恭敬地匍匐在地,大礼参拜。 我慌张地将脸深埋在胸前,转过身子,一双月牙白绣金纹软底朝靴已经从容优雅地踱至近前,停在距离我三尺之外。 老夫人就要躬身下跪,一只骨节匀称,修长白皙的手立即伸过来,托起我搀扶着老夫人胳膊的手。 我感到自己的手背好像被狠狠地灼伤,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热烫直达心尖。 他的指尖亦是微不可见地轻轻颤抖了一下,然后分开。 “今日是您老寿辰,应该是本王给您老拜寿。祝老夫人福寿安康,龟龄鹤寿。” 果然是他! 如清泉石上,明月松间,带着清冷的味道。 我忍不住咬紧了下唇。呆呆地僵立在老夫人身后,站也不是,跪也不是。 老夫人也不客气,朗声道:“老身今日就托个大,失礼了。能得麒王大驾亲临贺寿,委实蓬荜生辉,老身惶恐。” “老夫人客气,侯爷一生戎马,鞠躬尽瘁,晚辈敬重,您的寿辰,我等晚辈自当诚心恭贺。” 老夫人被他一句话便哄得心花怒放,朗声唤过身后的两位世子,叮嘱他们好生款待,万不敢怠慢。 麒王略一摆手,众人皆平身肃立。 我敏感地感觉到似乎有目光从我的身上扫过去。我勉强牵扯起嘴角,如果他主动与我说话的话,我自然应当客客气气地应答,绝对不能让他看穿我的怯懦与狼狈。 月牙白锦袍裹夹着一阵似檀非檀,似麝非麝的墨香自我跟前擦身而过,衣角拂过我的裙摆,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毫不停顿。 我提在嗓子眼的心”扑通”一声跌落下来,摔得有些疼。 老夫人奇怪地问:“孩子,你的手怎么一直发抖。” 我慌忙稳住心神:“适才有阵冷风,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奶奶糊涂,这里正对大门口,风正劲,唯一娃娃,赶紧带着你家闺女去宴席上坐着。”老夫人亲昵地招呼道:“记得坐在主席上,挨着我,我还没有亲热够呢。” 狂石母亲上前拉过我的手:“我巴不得呢,挨着您老人家沾光,饭菜肯定更香一些。” 引起一阵凑趣的哄堂大笑,将适才凉辞带来的肃气冲刷得干净。 落座后不过盏茶功夫,席上客满,老夫人就已经被儿媳们众星捧月来到主位落座。 鞭炮齐鸣,来宾举杯齐声恭贺老夫人大寿,满堂喜庆。 狂石母亲似乎知道我不愿凑这热闹,因此也并不将我介绍给在座的其他妇人认识,只挑拣了可口的饭菜放到我面前的碟子里,叮嘱我多吃些肉食。 我们席面之上多是地位尊贵的女眷,相互熟络,言谈间颇为亲热。 但是席间都是女人,难免就有好事之人。 青绾与青茵就坐在离我们不远的席面上,听到青绾一直在喋喋不休地夸奖青茵,如何的知书识礼,如何的才情高绝,在扬州城又是怎样的名气。 青茵也放下筷箸,娇羞地低着头,不时抬头向着暗暗打量她的女眷抿嘴一笑。 终于有人嫌青绾聒噪,毫不客气地拆台:“苏家小姐的才气早有耳闻,尤其是六小姐青青,与十一小姐青婳,更是近日里京城热议的角儿,不知这位青茵小姐与她二人想比,又是如何?” 青绾似是听不出那人的弦外之音,犹自吹嘘道:“青茵擅音律,女红,安详端庄,青青精通于诗词歌赋,更活泼开朗一些,两人在才艺上那是各有千秋,难分伯仲。不过我这妹子过于文静木讷,极少外出抛头露面,所以没有什么名气罢了。” “那十一小姐呢,听说还未露面就名动京城,想来更是了不得。”(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二十一章 众目睽睽 附近几个桌子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无人言语穿越小神厨全文阅读。.. 我自来京以后,深居简出,从未公开抛头露面,但是外间风言风语却传扬得热闹。看来这些人委实好奇地紧,貌似不在意,却都支起耳朵等着青绾开口。 青绾似乎是向我这里瞥了一眼,得意地道:“若是论别人的话,我们自当谦虚一点,不过,我这十一妹妹,自小是在山里长大,没有得到母亲悉心管教,却是不通笔墨,不知礼数的白丁一个。跟青茵那是天上地下,比不得。” 狂石母亲闻言有些气愤,见我坐在那里安之若素,毫不理会,便欲起身辩驳。 我从桌子下面扯了扯她的衣袖,淡然道:“伯母,她说的都是实话,没有什么好气的。” 狂石母亲气咻咻地坐下身:“那些酸腐的东西,我也什么都不会,没有什么可丢人的。不过她说话的口气气人了一些而已,摆明是在挑衅。” 言罢,又与我相视一笑。 隐约听到她们席间有人与她公然唱反调:“能让麒王爷和忠勇侯府看中眼的姑娘,何至于这样不堪?” 然后就有人随声附和,还有人好奇地向我们这边张望。 我径直拣了面前碟子里的麻油耳丝吃得香甜,嚼的“咯吱咯吱”响。 老侯爷夫人将跟前的兰花烩鱼肚盛了一碗递给我:“京城厨子做菜油腻,这道鱼肚还是比较清淡,应该合你们南方人口味。” 老夫人分明是已经猜出了我的身份。 狂石母亲也不再搭理青绾,任她胡说八道,笑着问老侯爷夫人:“干娘,怎么今日这般热闹,竟然不见欢喜出来捣乱?” 老夫人红光满面,笑得灿烂:“这妮子现在是被宠得无法无天,就是怕她捣乱,才让丫头们在后院好生看着她。刚刚三四岁的女娃,比胭脂小时候还淘。” 席间有人“噗嗤”笑出声来:“老夫人,人家胭脂那是货真价实的野小子,您老又忘了,拿来比较。”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老夫人笑得也是上气不接下气,转身吩咐旁边热情招呼宾客的孙媳:“去把欢喜抱过来热闹热闹吧,别憋坏了她。” 孙媳笑着应了:“刚刚还说我们宠她,说到底,还是您老最惯她。” 言罢转身去了后院,不过片刻功夫,抱着一个粉雕玉琢,齐刘海,双丫髻的女娃急匆匆地跑过来,还未近前,当先红了眼圈,扑簌簌落下泪来。.. “老祖宗,不好了!” 女眷席面上本就安静,她这一句话,大家都听了个真切,放下杯盏,纷纷转头望过来。 老夫人嗔怪道:“冒冒失失地做什么,不成体统!” 孙媳抱着孩子的手直抖,显而易见是吓坏了:“老祖宗,那几个奴才不用心,一个不留神,欢喜竟然将针线簸箩里的绣花针吞咽了下去!” “什么?!”老妇人猛然站起身来,面前的茶盏滚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快些抱过来。让我看看。” 那个叫做欢喜的小丫头却是胆大,扑闪着一双毛嘟嘟的大眼睛,并不胆怯哭闹,扎撒开白生生的藕臂找祖奶奶。 “我的小祖宗哎,”老夫人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小心翼翼:“你果真将针咽下去了?” 欢喜懵懵懂懂地点点头,不解其意,但是看到老夫人一脸的紧张,可能也是有些害怕起来,委屈地瘪瘪嘴,泫然欲泣。 老夫人勃然大怒:“那些偷懒的奴才呢?” 孙媳战战兢兢道:“她们几个还跪在那里,不敢起身。” 旁边男宾席里,应该也是听到了这面动静,推杯换盏声也渐次停了下来。一年轻男子慌慌张张地冲进女宾席,一路将遮挡的屏风撞得扑倒了下来。 我听到动静转过头去看,对面也正是男宾席主座。凉辞正端坐在老侯爷旁边主宾的位子,正巧也向这面看过来。 两目相对。 他好像果真与在扬州城时有些不同,虽然还是那一身熟悉的月牙白,却无端少了两分温润,多了两分冷傲和压抑的寒气。端坐在那里,虽然不言不语,身边却好像冻结了一般,平白给人一种威压,喘息困难。 他望过来的目光依旧如墨深邃,神秘如暗夜,却冷冰冰的,令我心生怯意。 如小鹿一般,我惊慌地逃开了。扭过脸来,心里却像擂鼓一般,难以自抑。 年轻男子应该是欢喜的父亲,他亦是惊慌地追问:“可叫过府里大夫?” 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已经有了哭腔:“若不是没有办法了,哪敢惊动咱祖母?大夫们都束手无策噬血皇后最新章节!” “这可如何是好?我的乖孙女!”老夫人心疼地抱着孩子,急得直流眼泪。 席间有见多识广的人,小声提议道:“让欢喜多喝一点麻油,若是针是竖着的话,两天就可以排出来了。” 也有人说吃些韭菜类的菜蔬也是管用的。 妇人直摇头:“欢喜说嗓子有点疼。我担心是万一卡在了喉咙里,冒失咽下去会不会扎破了食道。” 就立即有人七嘴八舌地阻止:“万万不可,太冒险了。” 一时间众说纷纭。 谁不知道老夫人膝下无女,连个孙女都没有,盼了几十年,才盼了一个重孙女,全家欢喜,含在嘴里,捧在手心,如珠似宝地疼爱。 那些贫贱人家惯常使用的偏方窍门,谁敢在这小祖宗身上试? 男宾席上也停了推杯换盏,大家都在议论纷纷,皆束手无策。 欢喜见众多人都看着自己,老祖母,父亲都满脸焦急,圆圆的眼睛里逐渐氤氲起一层朦胧雾气,就要哭出声来。 我就坐在老夫人身前,站起身来,低声问小丫头:“欢喜,你的嗓子疼的很吗?” 欢喜转过头来看我,撅着小嘴,摇摇头。 我对老夫人道:“府里可有结实一点的丝线?” 老夫人满怀希望地看着我:“你有办法?” 我略一犹豫,然后轻轻地点点头:“我可以一试。” 青婠两步迈过来,面沉似水,厉声斥责我道:“不可造次!你那点鸡毛蒜皮的医术怎能上得了台面?” 我头也不抬,淡然道:“我心里有数,至少这个法子是没有什么风险的。” 老夫人忙不迭地吩咐下人飞奔去取。很快就将一轴丝线交到我的手里。 我打开随身的药包,从里面挑出一粒枣核大小的慈石。正是我在扬州苏家时,闲来无事,让惠儿几人给我打磨出来的,顶端钻了孔。 当时惠儿几人觉得稀奇,又听说慈石可以治病,还多打磨了一些带在身上,或是放在针线盒里。没想到今日竟然派上了用场。 我截取一段丝线,用碟子里的麻油浸润,从磁石孔里穿过去系好,将磁石在茶盏里清洗过后,对着欢喜笑道:“欢喜,我们两个人玩个游戏好不好?” 欢喜好奇地望着我手里的慈石,奶声奶气地问道:“什么游戏?” “你将嘴巴张开,舌头伸出来,我把这粒石头伸进你的嘴巴里,变个戏法给大家看,你说好不好?” 欢喜瞬间来了兴趣,雀跃着点点头。 我凑到近前,笑着说:“那欢喜可要坚强一点,若是哪里不舒服,可不要闭上嘴巴喔,那样戏法就不灵了呢?” 欢喜重重地点头:“欢喜是最勇敢的,我不怕。” “好乖呀,”我由衷地夸奖道:“我们开始吧。” 欢喜依照我所说,将嘴巴张开,舌头伸出来,露出喉咙。 我丝毫不敢耽搁,将手里系了丝线的慈石伸进欢喜的喉咙里,左手扶在她的下颌处,以备欢喜会突然闭上嘴巴。 大家全都屏住呼吸,停止了议论,紧张地看着我,鸦雀无声。 众目睽睽之下,我大气也不敢出,专心地提着手里的细线,感觉极其细微的一滞,不知道是不是慈石吸住了欢喜喉咙里的绣花针,轻轻地提了提,欢喜明显眉头一蹙。 我赶紧安抚她道:“小石头要变出来喽,欢喜要坚持喔。” 不敢速度太快,唯恐划伤了欢喜稚嫩的喉咙,小心翼翼地将细线提起,至喉咙口处,果然,慈石上面吸着一根亮闪闪的绣花针! 将慈石和绣花针从欢喜口中取出来,我长舒了一口气,方才感到自己后背都已经汗湿了。 身后众人都夸张地长叹一声,似是放下千斤重担一般,人群顿时热闹起来,议论纷纷。 狂石母亲身边一位略微上了年纪的妇人疑惑地问道:“唯一妹妹,我刚才是不是眼花了,我怎么看着这姑娘一行一动这样像一位逝去的故人?” 狂石母亲亦是有些疑惑地上下打量我:“你说的是不是......?"然后伸出食指指了指天上:“我看着也是有些相像,刚才都愣了一下。” 那位上了年纪的夫人立即会意,疑惑地点点头:“眉眼倒是不像,但是那股子淡定从容的气度,还有渗透在骨子里面的自信,简直如出一辙!” 狂石母亲极清浅地应了一声道:“可能是因为都是大夫的缘故吧?看着就有些相像。”然后两人凑近了,低声私语,再听不真切。(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二十二章 野心勃勃的兰颖儿 我将手里的绣花针取下来,把磁石递给欢喜:“送给你,但是不可以再把针放进嘴巴里喔鬼墓最新章节。。” 欢喜高兴地接过去,拿在手里把玩。 “奶奶,欢喜舌质发红,舌苔黄腻,平日里滋补过甚,这样令孩子火气太旺,容易烦躁,还是少食燕窝,人参类的补品。”我对老夫人建议道。 老妇人吃惊地说:“怪不得欢喜这些时日里总是不如往日乖巧,而且还不好好吃东西,竟然是这样的原因。丫头你是大夫?” 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自幼跟随师傅,学了些皮毛。” 老夫人赞赏地点点头:“学以致用,而且懂得变通,比那些咬文嚼字的老顽固强多了,今日还多亏有你在这里。” 我还未答话,就听到有人懒洋洋地叹道:“苏清婳,枉我这样担心你,一回京就马不停蹄地来看你,你竟然在这里喝酒吃肉,还出风头。” 我心里一动,欢喜地扭过头去,狂石一身风尘,但是仍旧难掩风华绝代,抱肩斜靠在紫檀屏风上,黑发随意垂下披散在宽展的肩上,一双妩媚的桃花眼对着我波光潋滟,光华流转。 我几乎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几日不见,你又漂亮了,我还以为是王母差遣瑶池仙子来给老夫人祝寿来了。” 狂石撇撇嘴:“苏清婳,你这样毒舌,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身边立即有轻声议论:“原来她就是苏家十一小姐,果然生的一副好皮相。看来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身边的老夫人笑着骂道:“胭脂,你个没良心的臭小子,奶奶和你老娘都站在这里,你不搭理,只顾着和人家姑娘打情骂俏!” 狂石顿时满脸黑线,愁眉苦脸道:“奶奶,我知道今日是您老大寿,可是不分昼夜,马不停蹄地跑回来,专门给您老拜寿的,麻烦您老人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别拆台行不?还有,你孙子我叫狂石!狂野的狂,磐石的石!” 老妇人笑得格外爽朗:“刚还说是来看人家姑娘的,话风一变,又上我这里来讨巧卖乖,你小子那张嘴巴抹了油的。” 狂石抓抓头发,讪讪地笑,晃着肩膀走到桌前,恭敬地给老夫人跪下磕头拜寿,起身后又给自家母亲敷衍着行了礼:“寿也拜了,母亲的安我也问了,现在我可以跟青婳去喝两杯了吧?” 狂石母亲宠溺地看着自家儿子,笑得合不拢嘴:“去去去,爱去哪去哪,别在这里气你奶奶,一会儿我自己回家就是。..” 狂石吊儿郎当地嘻嘻一笑,冲着老夫人扮个鬼脸,从袖子里摸出一只水灵肥美的桃子来,丢给欢喜:“这可是叔叔从蟠桃园王母娘娘那里偷来的,送给你老祖宗的寿礼,便宜你个小馋猫了。” 这时节桃花正盛,也不知道狂石从哪里寻来的桃子,委实稀罕。欢喜兴奋地抱在怀里,笑得满脸娇憨。 狂石上前勾我的肩膀,被我轻巧地闪开了,嗔怒地拍了他手一巴掌。 他夸张地甩甩胳膊,对着我摆手道:“叫上麒王,你请客,咱们三人好好喝两杯去。” 我转过头,男宾席凉辞所坐的位子已经空空如也,也不知道他究竟什么时候离开的。 我心里涩涩地一声苦笑:“好呀,我请客,给你接风洗尘,地方你来选好了。” 鹿鼎轩,雅厢。 一个鹿肉碳锅,两碟辣子蘸料,几份菜蔬。狂石吃得满头大汗。 若是以往,我肯定会笑着骂他:“跟饿死鬼投胎似的,这么能吃。” 今日里,我却完全没有了心情,心里空落落的,想开口,勉强牵扯了一下嘴角,怕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狂石夹了一块鹿肉,放进我跟前碟子里,我闷闷地咬了一口,食不知味。 狂石趴在桌子上饶有兴致地望着我,低声数:“一,二,三......" 我莫名其妙地瞪他一眼:“什么意思?” 他一脸的坏笑,不说话。我才猛然感到嘴里火辣辣的,如同火烧火燎一般。赶紧拿起手边的杯子一饮而尽,谁料里面都是烈酒,呛得我忍不住咳嗽起来。伸出舌头,用手扇着凉风,呼呼哈哈地吸气妖仙倾世全文阅读。 狂石笑道:“总算恢复一点人气。说吧,你和凉辞怎么了?” 我不由一愣,嗫嚅道:“没有怎样啊?” “没有怎样?”狂石撇撇嘴:“我一见凉辞那张冰块脸,我就知道不对劲了。你又这样失魂落魄的,吃了辣椒半天都没反应。若是说没事,谁会相信?” 我低了头,饮一口茶水,缓解嘴里的不适,然后终于忍不住,闷声问道:“狂石,你识得兰颖儿吗?” “兰颖儿?”狂石斜着眼睛看我:“是不是那个女人同你说什么了?” 我终于找到可以倾述的人,将那日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给狂石听,一直低着头,盯着眼前的杯子,满腹委屈。 狂石将脸伸过来,盯着我看,满是探究:“苏青婳,你是不是喜欢上凉辞了?” 我惊愕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立即慌乱地把目光移开了,唯恐他从我的眼睛里探究出什么我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秘密。 “胡说八道!” 狂石“噗嗤”一笑:“我胡说八道?你这分明是在吃醋,你知道吗?否则,凉辞跟兰颖儿之间有什么过往和故事,与你有什么关系?” “是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很生气,他花言巧语将我骗来京城,这些日子里又不闻不问的,见了面也只装作陌不相识,究竟什么意思?”我忍不住牢骚,有些违心。 狂石将我面前的酒杯斟满:“你将这杯酒干了,我就告诉你什么意思。” 这酒酒劲蛮烈的,我犹豫片刻,下定决心道:“你保证我喝多了,将我安全送回安乐侯府,我就喝!” 狂石嫌弃地上下打量我:“我都已经吃饱了,对你没什么胃口。” 被他调侃,我的心情倒是好了许多,端起酒杯,极干脆地一饮而尽,赶紧喝茶压下喉咙里上涌的酒气,一脸期盼地望着他。 狂石慢条斯理地浅酌了一口杯子里的酒,不紧不慢道:“麒王是绝对不会帮兰颖儿约你的,我可以肯定,这是兰颖儿离间你们的手段,而你,爽了麒王的约。” 原本我是对于兰颖儿刻意的炫耀心存疑虑的,觉得有挑拨离间的意思。但是兰颖儿手里的麟玉,又向我实实在在地证明了,他们两人之间的不同寻常。 兰颖儿的优秀,桃源的含义,尤其是凉辞后来对我的冷漠,更是令我心逐渐凉了起来。 “兰颖儿是打着麒王府的名义将我接走的,他就算是不知道,为什么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可能,这里面还有其他的误会,也说不定。”狂石沉思道:“兰颖儿的手段我以前就领教过,既然打算调拨你们,自然方法就不会太白痴。” 我鼓足勇气,试探着问:“你们和兰颖儿关系很熟么?” 狂石嘿嘿一笑,挑眉道:“你再饮三杯,我就将麒王与兰颖儿的故事和盘托出,绝对是秘辛。” 说完又将我面前的杯子斟满,努努嘴。 我知道自己的酒量,饮些果酒或是花雕勉强还可以支撑片刻,这样的烈酒三杯下肚,怕是找不到东南西北了,到时候难免丑态百出。 因此向狂石抗议道:“你这是损人不利己,你知道么?灌醉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狂石不怀好意地一笑:“灌醉你,对我貌似也没有什么坏处。” 我盯着面前的杯子,狂石给我的诱惑太大,令我忍不住端起来,蹙着眉头,屏住呼吸,酒到杯干,连饮三杯。 一股**立即自胃里升腾开来,逐渐向上蔓延。 “趁着我还算清醒,赶紧说吧。”我将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豪气千云地道。 狂石抬头望了望外面的窗户,似乎是在想些什么,然后悠悠地说:“麒王自幼并不在京中,这个你应该是知道的。 几年前,新帝登基,朝中奸臣当道,皇帝独木难支,一道密旨将他召回京中。 他回京以后,以剑尊修罗的名号秘斩奸臣,力挽狂澜,作为送给新帝的见面礼。随后智烧苗军,奇袭墨罕王宫,立下汗马功劳,在长安王朝,名噪一时,被世人奉为传奇。 兰颖儿就是在那个时候频频出现在麒王身边。那时候她还不及豆蔻,看起来天真烂漫,窈窕如画,但是才情在京城已经崭露头角。 麒王那时也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兰颖儿的优秀的确令他痴迷了一段时间,为她建桃源,植兰花,卿卿我我,海誓山盟。 后来,兰颖儿开始有意无意显露出对于权势的渴望,在麒王跟前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几度蛊惑他举兵起义,君临天下。 麒王自然认为此举大逆不道,才发觉兰颖儿并非良人,对她颇有些失望,开始逐渐疏远。 谁料想兰颖儿见鼓动不成,竟然趁麒王酒醉之时,盗取了他随身的麒麟玄铁令,私自调用朝廷驻扎在城外的八万大军,兵临城下。”(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二十三章 丢大人了 “啊?那岂不就是造反?”我吃惊地问道名门绝恋:第一千金最新章节。.. 狂石点点头:“正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此举无异于将麒王置于不忠不孝,骑虎难下的境地。 投降,也无法改变麒王起兵谋逆的事实,难逃一死;若是造反,麒王当时还手握御林军,京城驻军,里应外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后半生富贵权势泼天。” 我逐渐感到酒意上涌,满怀愤懑,一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无耻,卑鄙,她怎么可以这样做呢?这是要逼凉辞背负一世骂名!” 狂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错,麒王无可奈何之下,让我将他捆缚了,负荆请罪,要以自己的血祭奠三军,希望城下兵将能够看他薄面,退出城外十里。” “那后来呢?”我的心被狠狠地揪起来,急不可待地追问。 “后来,圣上亲临,用传说中早已遗失的金龙令退了兵马。”狂石轻描淡写地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就这么简单?”我追问道。 “否则你还想怎样?”狂石一声苦笑:“麒麟玄铁令在金龙令跟前就是一块废铁。” “那兰颖儿呢?她怎么就没有得到报应?她老爹也没有收到牵累?谋反那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我义愤填膺地道,颇为不平。 狂石转动着手里的酒杯,出神半晌,方才苦涩地说道:“报应?难道你就没有看明白吗?兰颖儿纵然偷了麒麟令,她能调动朝廷大军?还有,谁给她的胆子,谁出的主意?这原本就是皇上不信任麒王,担心他功高盖主,所以设下的一个局。” “什么?!”我难以置信,拍案而起,激动地叫嚷道:“他们可是亲兄弟!凉辞为他出生入死,他竟然还这样猜疑他,还有没有天理?” 狂石将杯中倒满酒一口闷下,略带讥讽地道:“最是无情帝王家,兄弟算什么,煮豆燃豆萁的事情你听说的还少吗? 皇上最终也只是以丞相教女不严的由头罚了他几个月俸银,兰颖儿年幼无知,恶作剧被禁足三个月。皇上却在她禁足期满后将麟玉赐给了她。 皇上的用意不言而喻,你应该明白吧?丞相是他的心腹大臣,这分明是想让兰颖儿监督麒王一辈子! 麒王最初回京时,就如在扬州城那般的性子,何等的骄傲,意气风发。..但是自从被兰颖儿伤害背叛以后,他独自在府中寒潭里浸泡了三天三夜,出来后整个人都变了。 长安百姓盛传的麒王冷酷若冰,拒人三尺,寡言少语,都是拜兰颖儿所赐。而且他从此以后对女人可以说是避如蛇蝎,尤其是像兰颖儿那般看起来柔柔弱弱,才情高雅,而满腹心机,不择手段的女人。” 我将自己面前的杯子里斟满了酒,忿忿地连饮三杯,直到狂石将我手里的酒壶夺了去,揶揄道:“怎么了,心疼了?” 说实话,我的确感到心里一阵一阵地揪疼,那时候的凉辞,应该比我也大不了多少。怀着一腔的热忱,帮助自己的皇兄舍生忘死,征战沙场。 他又满怀着对爱情的憧憬,正是人生得意,意气风发的时候,却被自己至亲的大哥和爱人联合起来试探,伤害。 当兵临城下的危急时刻,凉辞面临着生与死的抉择,究竟经历了怎样痛苦的挣扎和煎熬? 当他最终兄弟之情,家国大义战胜了自己对生的渴望,满怀绝望一心赴死,舍身取义的时候,自己最尊敬的皇兄却以一块金龙令轻描淡写地退了兵,然后得意万分地以事实告诉凉辞:“这不过是朕跟你开的一个玩笑。” 而他一心一意挚爱着的爱人,手里拿着钦赐的麟玉,以爱的名义,得意洋洋地向他宣告:凉辞,我是爱你的,我是为了你好。 假如说,皇上的猜疑使凉辞的心冻结成一块冰,冷入骨髓,那么,兰颖儿的背叛,无疑就是一把重锤,将这块冰冻的心敲得支离破碎! “兰颖儿她怎么还有脸面出现在凉辞跟前?无耻!” 我恨恨地将狂石手里的酒壶夺过来,直接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 我才发现,这酒果真是个好东西,伤心的时候可以忘忧,气愤的时候,痛饮一口,让**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烧灼着整个胃,好像点燃了心里的怒火,可以熊熊燃烧,发泄出来。 “兰颖儿手里拿着麟玉,皇上几次想方设法给麒王和她赐婚,麒王都毫不留情面地拒绝了伊诺千金全文阅读。 他独来独往,任凭兰颖儿如何央求,再不看兰颖儿一眼。所以,对于她们两人的传言在京城也逐渐销声匿迹了。 只有兰颖儿似乎是对麒王动了真心,一直守身未嫁,经常在麒王跟前作出一副楚楚可怜,相思入骨的可怜姿态。” “活该!” 酒意混合着怒意逐渐上涌,我的头开始慢慢沉重起来。趁着心里还有一丝清明,我嗫嚅道:“狂石,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情。” 狂石趴下来看我,盯着我的眼睛,将手放在我的跟前左右摇晃,打趣道:“真的喝多了?” 我迷迷糊糊地点头:“记得送我回侯府。”眼睛就有些打架。 狂石伸手捏住我的脸摇晃:“喂喂喂,先别睡,都说酒后吐真言,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喜欢上麒王了。” 我一把打开他的手,斜着眼睛看他,冲他勾勾手指头:“过来我告诉你。” 狂石满脸不怀好意地凑过来,我伸手揪住他的衣襟,神秘兮兮地说:“我想吐!” 实在忍不住酒气翻涌,喉尖发酸,一阵作呕。 狂石急忙闪避,衣服仍旧免不了遭殃,沾了些秽物上去。 我得意地松开手,笑得神经兮兮。 狂石嫌弃地将我推至一旁,捡起桌子上的布巾急忙擦拭:“若不是看在你能让麒王那张棺材脸还阳的份上,我一把将你从窗口丢出去!” 我终于忍不住,砰的一声,趴在了桌子上,眼前金星乱转。 迷迷糊糊地,我好像听到狂石低声骂我,我不服气地嘟哝了两句,自己都不知道说的什么。 然后他好像在跟谁说话:“你躲在窗户外面听够了没有,真等着我把人丢出去呢?还不快去报告给你家主子,没准他心情一好,大大有赏。” 再后来,我的头更晕沉的时候,好像狂石在得意地捧腹大笑,笑声刺耳,带着揶揄。我抬起眼皮骂了一句:“吵死了!” 然后乒乒乓乓更吵的声音,狂石愤怒地大嚷大叫:“你们两人过河拆桥!你不识好歹!” 吵得我实在头疼,烦躁不堪,我就想找个地方把耳朵盖住,拱啊拱的,闻到一股似麝非麝,似檀非檀的墨香,心就莫名地安宁了下来。 我提起鼻子嗅了嗅,迷离着眼睛,低声嘟哝道:“是凉辞的味道”,然后胡乱抓住了什么,再也不肯放手,沉沉睡去。 再醒来,头是撕裂一般疼痛,仍旧天旋地转一般,喉咙里似乎也着了火。 我忍不住嘤咛一声,翻转了身子,不想睁眼。怎奈头脑这时候却逐渐清醒,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然后才想起自己醉酒的事情,心里一惊。 睁眼看了一眼,正是在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帐里,心想狂石倒是守信,遂放心地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地唤道:“小样儿,给我将药箱里那瓶红色的醒神药丸拿一粒过来。” 房门被冒冒失失地撞开,小样儿兴奋地跑进来:“小姐,你终于醒了!” 惠儿和兰儿立即端着水盆和茶水跟在身后走进来,似乎是早有准备。 “我睡了很长时间吗?”我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看外面的天色,仍是亮堂的。伸手接过惠儿手里的茶水,一饮而尽,是加了蜂蜜的,极合我心意。 惠儿接过茶盏,兰儿浸湿的热毛巾立即递进我的手里:“如今已经是第二日晌午了,您说呢?” 我揉揉太阳穴,还是痛:“小样儿,快点把我的薄荷油拿过来,头要裂开了。咦,我的衣服谁给我换过了?” 我低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原本那一身泼墨山水的丝绸裙衫已经换掉了,身上穿的是一件宽松的蚕丝里衣。 惠儿和兰儿相互看了一眼,一脸的古怪。 我忍不住揪了揪领口,心里有些忐忑:“怎么了?我的衣服呢?” 小样儿也是一脸的古怪:“麒王交代,不让您再穿这样的衣服,吩咐我们换下来以后把它丢了。” “什么?好好的衣服丢了做什么?真真败家,”我嘀咕道,然后心里猛然一惊,失声惊呼:“你说谁?麒王?!” “是呀,昨个是麒王亲自把您送回来的,用披风把您裹得严严实实的,脸色铁青,怒气冲冲,好像很生你的气。 侯爷他们都说肯定是你酒后无状,得罪了麒王爷,诚惶诚恐地上前请安,麒王都没留丝毫情面,板着脸,真真吓死我们了。” 我捧着头,努力回想自己酒醉之前的事情,纵然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凉辞怎么会送我回来,难不成,狂石将我卖了?那自己酒醉时候的丑态岂不被他全都看了去。 天哪,丢大人了,我不要活了。(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二十四章 旧疴 我懊恼地捶捶头,小心翼翼地问:“我昨天有没有胡言乱语,或者说一些很不得体的话?” 惠儿几人齐刷刷地摇摇头,异口同声:“不知道GOT7这世界唯一的你最新章节。。。” “怎么会不知道?” “昨天麒王将您送回来,您一个劲地抓住他前襟不放。麒王挣脱不开,也不让我们近前伺候,命侍卫闭了屋门,直到今天天亮早朝时才离开。” “什么?!”我吃惊地几乎蹦起来:“你们就这样放心地将你们小姐丢下不管?”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们难道就不怕你们小姐我被人家吃干抹净吗?我懊恼地想,欲哭无泪。 我的名声啊,怕是毁在自己手里了,果然一失足成千古恨! 惠儿几人颇为内疚地相互看了一眼,齐齐跪在了地上,低头小声道:“小姐恕罪,他是麒王,婢子不敢。” 我自己想想,这也怪不得别人,尤其是凉辞心情不好的时候,那冻结三丈的气势,我看了都心惊胆战,更何况是两个小丫头? 我无奈地将脸埋进锦被里,闷声闷气地道:“罢了罢了,怪不得你们,是我自作孽不可活,都起来吧。” 小样儿嘻嘻一笑,小声嘀咕道:“她们是商量着,麒王其实也不错,您无论如何都是不吃亏。” 我瞬间有了发飙的冲动,随手抓起身边的枕头,就向床前拼命憋笑的两个人身上砸过去。 惠儿和兰儿伸手将枕头接了,指着小样儿骂道:“你个叛徒,昨个夜里笑得最贼的还不是你,说是偷看到麒王在小心翼翼地给小姐擦脸,还哄小姐乖乖睡觉,说的话那么肉麻。” “呃,”我转过脸看小样儿,将眼睛眯起来,做凶狠的样子:“过来,离我近一些。” 小样儿轻巧地避开了:“小姐,炉子上还给您炖着小米粥,养胃的,我去给您端过来。” 惠儿和兰儿也急忙应道:“我们还要去准备晚宴的衣服首饰。” “什么晚宴?”我成功地被转移了注意力。 “七姨娘和青茵挑理说,她们来了侯府以后,徐夫人都没有安排一场像样的洗尘宴,明显是看不起青婠夫人的娘家人,所以徐夫人就安排晚间正厅设宴款待她们。” 我头大地摇摇头,一时无语。。 七姨娘与徐夫人早就鸣锣打鼓地开战了。七姨娘将自己十八般武艺在侯爷府发挥得淋漓尽致,各种由头层出不穷,将侯爷府折腾得鸡飞狗跳。 而徐夫人不急不恼,左右什么事情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的功夫,小事就应了,出格的事情也不自作主张,一笔一划地记下来,汇报给侯爷定夺,分寸拿捏得正好。 侯爷自然有些嫌弃,懒得应付,推给青婠自己做主。 如是三番,势均力敌。 晚间,徐夫人果然张罗着给七姨娘和青茵接风洗尘,老夫人就借口身体不适,没给这个情面。 那个严春华不知又从何处闻风而至,照旧涎着一副令人生厌的嘴脸,在席间侃侃而谈,殷勤地为我们劝酒布菜,与身边的青茵倒是相谈甚欢。 幸好我落座的时候离他远了些。按照年纪来说,我是应该坐在下首,挨着那严三儿。不过徐夫人在入座的时候,暗地里扯了扯我的手,拉着我坐在了她的旁边。而七姨娘又一向托大,竟然挨着青婠身侧落座。 严三自然就对身侧的青茵格外殷勤,而且善于胡吹海侃,甜言奉承,青茵最是受用,笑得花枝乱颤。 席间青婠数次对严三暗使眼色,严三皆置之不理。 青婠不动声色地对七姨娘道:“我与青茵妹妹这些年不见,有体己话说。你去同她换个位子,让她挨着我坐,也好亲热一点。” 七姨娘惯是个没眼力的,不懂青婠话中有话,犹自道:“以后有的是时间亲热,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青婠坐不住,找了个借口,将七姨娘叫出前厅去,嘀咕半晌,回来后,七姨娘就跟青茵换了位子。 我身侧的徐夫人轻“哼”了一声,像是极其不满,用只有我能听得到的声音嘀咕道:“她自己也知道这严三不是东西,自家亲妹妹看得紧,却撺掇你与他多来往,这是安得什么心思?” 我不说话,只将手里的调羹在羊脂玉汤碗里慢慢搅动,看里面的醪糟汤圆上下沉浮异世股神传奇最新章节。 青婠也是过于心急了一些,几次有意无意地让严三接近于我,明眼人谁都能看得出来,是什么目的。 我只低头装作喝汤,一言不发,听那严三一人自吹自擂。 七姨娘竟然也帮腔:“我们青婳也是大夫,会些偏方野术,你们两个人应该谈得来,要多亲近,取长补短。” 话风转得飞快,显然与青婠达成了一致。 侯爷转过头去狠狠地瞪了青婠一眼,青婠只装作没有看到。 徐夫人娇笑道:“我也听闻青婳妹妹医术高超,尤其是昨日清平候府寿宴上,青婳妹妹小试牛刀,就惊艳了整个京城。只是不知与严家表弟相比,谁略胜一筹呢?” 寿宴之上,众目睽睽,四处传扬开来也是意料之中。只是师傅万千叮咛过,医术是用来救死扶伤,济世救人的,万不可用来沽名钓誉,争强好胜。 更何况那严三,根本就不配做个大夫。 我急忙分辩道:“我只是学了些皮毛而已,看个头疼脑热还可以,别的都不懂。昨日也不过只是凑巧。” “青婳妹妹这可就妄自菲薄了,”青青瞥了一眼严三,似乎也有些厌烦,插言道:“整个江南谁不知道你师父圣手菩萨的名头,可不是徒有虚名的。我就信服你。” “就是,”徐夫人点点头:“所谓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青婳妹妹过于自谦了,今日不如给我们露一手,也让某些人心服口服。”说完眼梢向着严三处挑了挑。 “看徐二夫人你这话说的,这治病救人又不像弹琴跳舞似的,可以随时展示出来凑趣,咱们难不成还出去找两个病人进来不成?”青婠放下手里的象牙筷,用丝帕擦拭了嘴角,慢条斯理地说:“简直荒唐!” “说的也是,”徐夫人自嘲地笑笑:“我也就是顺口一说。哎,侯爷,你这两日不是经常说自己心悸气短,出虚汗吗?不如让青婳给您把把脉。咱府里大夫医术是不错,但是术业有专攻,再说您老是吃这一个方子也不见效。” 青婠冷冷一笑道:“徐二夫人好像信不过咱府里的大夫和严家表弟。这十几年来,咱府上人可从来没有找外面的野大夫看过病。就你上次从府外找了个浑不正经的郎中,这次又病急乱投医,信起个黄毛丫头来了。” “青婳的医术绝对不容小觑,母亲的病拖延了那么久,还是青婳回府以后一剂药根除的,若是侯爷果真身体不适的话,倒真可以让青婳试上一试。”青青也为我吹嘘道。 侯爷就有些心动:“这个方子刚一开始还是有用的,可能经常喝,就不管用了。那就让青婳试上一试,我先听听青婳的看法再说。” 徐夫人高兴地站起身,吩咐丫头将她跟前的碗碟收拾干净,垫上枕包,侯爷就将胳膊伸过来。 我原本就是大夫,因此也并未多想,将指尖搭在他的脉搏之上,屏息凝神,仔细探查。 心里不由一沉。 侯爷的脉象艰涩不利,略有沉涩,查看他的唇色晦黯,舌质紫暗,有淤点,指甲泛白,明显是有瘀血留滞肾府。 我沉吟片刻,斟酌良久,方才问道:“侯爷以前可曾受过跌仆损伤?” 侯爷就明显一愣:“不曾有过。” 青婠嘲讽道:“我就说信不得,第一句话便露馅了吧?” 七姨娘亦是附和着冷嘲热讽。 我不予理会,指着侯爷第二腰椎的位置道:“大概就是这个位置,有没有受过重创?” “侯爷,难道您忘了,您十二岁那年跟大哥出去骑马,大哥跟你玩笑,你被马重重地踢了一脚。 当时好长时间里你都吃不下饭,一吃东西就吐。而且一说话那个位置也疼。 府里大夫只粉饰太平,说你身体无碍,所以全都没有当成一回事,后来将养了一些时日也就好了。” 侯爷恍然大悟:“你不说,我都快要忘了,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难为你还记得。” 徐夫人眼眶微微红了红,想说什么,终是咽了下去。 果然如我猜想的一般,侯爷这是因为瘀血留滞,引起了肾部受损。过于劳累或者酒色过度,变本加厉,引起的症状。 这些都是小事,最主要的是看他的症状,恐怕瘀血已经引起精道阻塞,排泄失司,也就是说难以生育! 徐夫人满怀希翼地望着我:“青婳小姐,侯爷他身体究竟怎样,难道当初留下了什么后遗症不成?”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莫说他是我姐夫,这些话我根本羞于出口,我就算厚着颜面,也不能吐露一个字,因为我的对面坐着的,我的姐姐,如今正怀着身孕。 一字不慎,就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二十五章 圈套 怪不得徐夫人挖空心思撺掇我给青婠和侯爷诊脉,怕是她早就怀疑到了侯爷的身上白石主神全文阅读。.. 而青婠的喜讯,她自始至终都抱着怀疑的眼光,所以时刻紧盯着青婠院子里的动静。待到下人回报,看到青婠的贴身丫鬟偷偷地清洗月经带的时候,更是加深了自己的怀疑,不惜冒着撕破脸的风险,从府外寻了大夫,来给青婠看诊。 谁料到青婠泼辣,反倒与严三合起来将她一军,借口动了胎气,令她受到侯爷责罚。 青婠曾经跟我说过,她与侯爷一起的时候,腹中胎儿曾经有过反应,令即将初为人父的侯爷欣喜若狂。那么,青婠有孕应该不假才是,她为什么会忌讳他人为她看诊呢? 还有,青婠有孕究竟是老天垂怜,一时幸运,还是另有隐情?她唯独信赖严三,跟严三又有什么关系? 我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旁边的严三,他向着我别有深意地眨了眨眼睛,得意一笑。 我的心里不由又是一凛。 严三对于侯爷的病情明显心知肚明! 当年侯爷被惊马踢伤,症状如此明显,府里的大夫也绝非庸医,怎么会看不明白,又是为何隐瞒了其中的病情? 徐夫人说,当年侯爷受伤乃是长兄玩笑所致,其兄长难辞其咎。而侯爷作为府中一个不受宠的庶子,老侯爷夫人为了帮自己的儿子撇清责任,严令府里大夫粉饰太平,告诉老侯爷他不过是皮外之伤,无甚大碍,倒也解释得过去。 可是,侯爷姨娘家乃是御医世家,能在宫里混那几年也不是一无是处的,自家外孙受了重创,伤及肾府,老御医怎么可能人云亦云,掩饰病情呢?这根本不合人之常情,着实令人费解。 难道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缘由? “徐夫人,大夫给侯爷开的药方,我可以看一下吗?” 徐夫人忙不迭地应着,吩咐下人飞跑着将药方取过来递给我看。 药方里面果然加了丹参、桃红、红花、赤芍、当归等活血化瘀的药物,药方绝对对症。不过大夫应该是怕外人看出端倪,所以在药材用量上做了调整。养肾补气的药材偏多,化瘀的药量较少,而且穿山甲、王不留行、路路通等化瘀通精的对症药材压根没敢开。 也就是说,大夫是知道内情的,也在暗中给侯爷调理。 我又是一身冷汗,既然如此,老夫人作为当初的掌家夫人,岂不也应该知道内情?那么,她又为何装作毫不知情,而且在得知青婠有孕后不动声色? 徐夫人终于又按捺不住,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想给我思考的时间,出声催促道:“青婳,这方子可对症,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我急忙收起纷乱的思绪,不敢多言,字斟句酌后点头道:“方子还是极其对症的,可能的确是服用时间长了,对于这几味药材已经不再敏感,所以见效甚微。。。” 徐夫人失望地低下头:“如此说来,青婳妹妹可有好的方子?” 方子的确是有,虽然已经是旧疾,难以治愈,但是减轻一些症状还是没有问题的,只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其中端倪。 我略一沉吟,道:“我这里药材不足,明日里我去药店补充些药材,滤渣制丸,侯爷可以随身携带,服用起来方便一些。” 一旁的严三赶紧插嘴道:“咱自家药铺里药材全的很,妹妹需要什么跟我说一声,我给你带过来就是。” 我还未开口拒绝,徐夫人已经当先玩笑似的道:“青婳妹妹,休要听他的,他这是想着偷师学艺呢,你方子递过去,他就立马命人抄下来了。我们偏不去他那里。他若是想知道方子,怎么着也要给咱备个拜师的席面不是?” 侯爷也立即颔首道:“就听你徐姐姐的,若想拜师,我来做见证。” 徐夫人四两拨千斤,轻巧地就拒绝了严三的提议。 怪不得世人皆言: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看来我还是要跟徐夫人好好学习学习才是。在这尔虞我诈的深宅大院里,一言一行皆是学问,也是自保的看家本事。 不过,我也更奇怪了。在这方面,青婠绝对算不得聪慧的人,眼见这徐夫人有老夫人撑腰,侯爷赞赏,她又极轻巧地就掌握了府里的财政大权。青婠又是依靠什么稳稳当当地做了这些年的侯爷夫人呢? 就凭借她背后娘家的财力? 看似普通的诊脉,怕是这屋子里众人却是各怀鬼胎,各有各的心思和秘密吧? 临散席之时,那严三借故凑到我跟前,向我使了个眼色,低声道:“青婳妹妹果真聪慧,否则可就鸡飞蛋打了斗战星河全文阅读。” 我知道,他定然是知晓其中缘由,事关重大,我第一次主动同他开口:“难道你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解释吗?” 严三嘿嘿一笑:“明日午时聚仙楼等你。” 当先甩甩衣袖,得意地昂首出了正厅。 对于严三的话,我并未放在心上。 我深知好奇害死猫的道理,对于此事严三必然是心知肚明,又是陈年往事,隔了这多年,只怕他严家都是参与其中的。 如今青婠又信任于他,对于我这同是苏家的女儿都百般忌惮,就连请脉都不肯,再加上今日里给侯爷看诊的结果,她与严三之间怕是果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真如兰儿所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还是少知道的好。 谁料想,我起身刚刚离开饭厅,还未回到院子里,就突然生了变故,措手不及。 青婠原本走在我的前面,与七姨娘和青茵一路笑语嫣然,突然就停下了脚步,捂着小腹慢慢地弯下腰。 身后的两个丫头惊慌地问道:“夫人,夫人,你怎么了?” 我与青青,徐夫人离她不远,一路谈笑,听到动静看过去,青婠已经痛得蹲下,佝偻着身子:“痛,肚子好痛!” 两个丫头瞬间没了主意,惊慌失措地喊道:“侯爷,侯爷,大事不好了!” 我们皆大吃一惊,赶紧紧走两步,青婠已经面色苍白,满头的冷汗,嘴唇几乎都咬出血来。 侯爷更是紧张,一个箭步上前,慌张地将她搂在怀里,焦急地连声问:“你哪里不好?是不是孩子,嗯?是不是孩子?!” 青婠已经痛得说不出话,直摇头。 七姨娘抢过一旁丫头手里的灯笼,向青婠下身看了一眼,心急地道:“阿弥陀佛,青婠,你千万别蹲着,这样对孩子不好。” 旁边有夏日纳凉的石椅,侯爷赶紧将青婠一把抱起来,让她靠在石椅上,一迭声地唤道:“大夫,大夫!你们都是死的吗?还不赶紧去找大夫?” 青婠紧紧地拉着侯爷的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严家表弟。” “哎呀,我的小祖宗,严家表弟已经先行一步回府了,如今怕是正在半路上,到哪里寻他?还是让府里大夫给诊断一下,可莫让小世子有什么闪失!”七姨娘着急地叫嚷道。 青婠依旧紧咬着牙根,固执地摇摇头:“别人我信不过!” 身后的下人一时就有些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徐夫人一把拉起我的手道:“别人信不过,您这嫡亲的妹妹您应该信得过吧,姐姐,关键时候可不要玩笑,耽误了时间。” 侯爷如梦初醒一般:“就是,就是,我这一着急,怎地就忘记了青婳是大夫,青婳,快点过来,给你姐姐看看。” 青婠不知哪里来的气力,挣扎着坐起来,怒声叫道:“我说不用就不用!” 七姨娘这次总算不糊涂,嗔怪道:“事关重大,怎么可以由着她的性子胡来?青婳再不济,总能看出个一二三。” 侯爷平时一团和善的笑脸阴沉下来,亦是厉声斥责道:“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关乎我侯府香火,看也要看,不看也得看!” 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青婠不敢再闹,立即安静下来,捂着滚圆的小腹蹙眉忍耐。 侯爷如是说,我也不好再推辞,走到跟前,蹲下身,将青婠胳膊放在我膝盖之上,仔细留神诊脉,青婠挣扎了两下,见侯爷严厉地瞪着她,只能老实下来。 然后手指尖趁人不注意,偷偷地挠了挠我的手心。 我心里一惊,立即便后悔揽下了这个差事! 因为,青婠并没有怀孕! 而且,她明显是吃错了东西,导致的肠胃痉挛。 我抬眼望了青婠一眼,青婠微蹙着眉头,可怜兮兮地望着我,眼睛里再也没有趾高气昂的傲气,竟然满是哀求。 怪不得她一直讳疾忌医,拒绝其他大夫给她看诊,原来如此。 难道她是见侯爷无后,自己地位又岌岌可危,所以铤而走险,想着瞒天过海,偷龙转凤? 我偷偷地用眼角扫了旁边的徐夫人一眼,她正一脸急切地盯着我,连声追问:“青婠夫人身体如何?小世子无恙吧?” 满脸关心。 这绝对是个圈套! 因为没有哪个女人能够做到像徐夫人所表现的这般贤惠大度! 她今日晚上故意提及我医术之事,先是建议我给侯爷诊脉,如今青婠又身体突然不适,难免惹人怀疑。哪里会有这样巧合的事情?(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二十六章 赴约 自从我一进侯府,青婠便有意针对于我,徐夫人刻意与我亲近,明摆是想趁机调拨利用,打的好算盘一串来自豪门世家的香蕉最新章节。.. 只是,假孕一事非同小可,我纵然与青婠有再大的嫌隙,我也懂得一荣俱荣的道理,怎么能鲁莽地揭发于她? 侯爷见我沉吟不语,心急如焚,亦追问道:“孩子可要紧?” 青婠面上的表情明显一黯。 我略一沉吟,避重就轻道:”青婠姐只是吃坏了肚子,导致的肠胃痉挛,并无大碍。“ 青婠与侯爷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徐夫人犹自不甘道:“青婳妹妹可要看仔细了,青婠夫人腹中的胎儿果真无恙吗?” 我对于徐夫人的好感已经荡然无存,原本以为她是个聪慧通透的人,又屡次帮我,是心存一点感激的。但是看她这样咄咄逼人地追问,心里就生出反感,当下冷冷地道:”徐夫人刚才不是还夸我医术高超么,怎么现在不相信我了?“ “怎么会?”徐夫人讪讪地笑:“我只是担心会对胎儿有什么影响。” “就是,要不再请府里大夫来给诊断一下?”七姨娘不放心地道。 “请什么?!”青婠疾言厉色地大声呵斥:“青婳说怎样就是怎样,小题大做什么?” 七姨娘莫名其妙被训斥,赶紧识相地闭了嘴。 我知道定然是有人在青婠的饮食里做了什么手脚,但是也不想点破,担心侯爷万一较真严查,徐夫人破釜沉舟,再牵扯出什么对青婠不利的猜疑。 小样儿已经闻讯将我的药箱提了过来,我从里面取出药丸给青婠化水服用了,然后借口需要针灸止痛,查看药效,跟随青婠的软轿回了她的院子。 青婠自然知道我的意思,屏退了所有下人,打发七姨娘与青茵也回了自己院子,靠在软枕之上,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她当先按捺不住,开口道:“今日里我这突然腹痛,是有人做了手脚,是不是?” 我点点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应该早就引起别人怀疑了。” 青婠咬牙切齿很恨地道:“肯定是那个小贱人做的好事!我说怎么今晚这样殷勤,竟然亲手给我盛汤。我原本还以为她又是在侯爷跟前演戏,惺惺作态。” “纵然你知道是她又如何,你敢追究么?” 青婠心虚地低下头:“说起来,今天还要谢谢你帮我隐瞒此事,我们毕竟是一家姐妹,应该这样相互帮衬。..” “你怎么就这样大的胆子?你可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你可以侥幸隐瞒一时,可是这月份大了,肚子怎么作假?” 青婠将衣襟撩开,露出雪白的肚皮来,竟然果真溜圆,如身怀有孕一般无二。 她得意一笑:“严三给了我一种药丸,可以使肚子胀气,腹大如鼓,所以侯爷是深信不疑的。只要没有大夫诊脉,就绝对露不出马脚。 严三已经帮我找好了孕妇,只要再熬三个月,等她瓜熟蒂落,诞下婴儿,偷偷送进府里来,我就可以安枕无忧了,徐夫人想要我这侯爷夫人的位子,那是痴心妄想。” “高枕无忧?”我忍不住讥笑一声:“我们暂且不说严三给你的药对自身身体有何害处,侯爷他根本就不能生育,你可知道?” “什么?!”青婠一惊而起,重新苍白了脸色:“侯爷他不能生育?” “千真万确,”我淡淡地道:“侯爷就是那次意外,伤了肾府,所以根本就不可能有子嗣。” “不可能,若是侯爷有此隐疾,府里大夫怎么会不知道?我进府这许多年,怎么从未听侯爷说起过?”青婠愣怔半晌,仍旧不敢置信。 “此事别人是否知情,我不敢说,我只知道,严三必然是知道的。” “严三?”青婠极其懊恼,几乎哭出声来,咬牙说道:“就是这个杀千刀的给我出的这个馊主意,让我假装怀孕的。我若是知道侯爷有此隐疾,打死我,我也不敢这样做,否则一朝事发,我就是跳进黄河里面也洗不清,肯定要背上私通**的一世骂名!” 看来此事青婠的确是被蒙在鼓里,侯爷也并不知情:“那么,老夫人知道你有了身孕,是何反应?” 青婠听我一问,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哆嗦,应该是后知后觉地想起,当年的事情,老侯爷夫人作为当时的一家之主,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思忖片刻,疑惑地道:“老夫人闻听我有孕,看起来明显还是蛮高兴的,有很多事情也对我忍让了不少重生之我的男友生活最新章节。难道,她并不知情?还是,这一切都是她的阴谋?” 我叹了一口气道:“纸是包不住火的,看府里大夫给侯爷开的方子,也是心知肚明,不过他应该也是聪明人,明哲保身,或是收了谁的什么好处,所以并未说破,并且帮忙隐瞒而已。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青婠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把捉住我的手,放下身段低声下气央求道:“青婳,你是我妹妹,息息相关,血脉相连,你不能见死不救,你会帮我的是不是?” 我摇摇头:“我没有办法帮你。” 青婠瞬间涕泪交加:“你是大夫,你有办法,你帮我治好侯爷旧疾,或者说……,想个办法,……让侯爷的旧疾根本就无法诊断?你肯定有办法的!” 我冷冷一笑:“呵呵,侯爷的病拖延时日已久,根本就无药可医。你的意思是让侯爷的病情再加重一点,新疾掩饰旧疴,是吧?” 青婠忙不迭地点点头,满怀希望地望着我。 对于自己的枕边人,青婠都可以这样算计,她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我心里生厌,掰开她的手指,一字一句,义正严辞道:“我的医术学来是济世救人,而不是为了一己私欲,助纣为虐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不再理会青婠的央求,转身走得果决。 经过一夜深思熟虑,我最终还是决定,去赴那严三的约会。 我知道一直以来,他都是对我不怀好意,此次赴约,他怕是也别有居心。我不敢大意,知道惠儿沉稳,就暗地将我去见严三的事情告诉了她,叮嘱她若是我未时还不回府,就去前院找林大哥,让他到聚仙楼寻我。 “那严三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怎么能单独去见他?” 惠儿着急地说,向四周张望两眼,见左右并无什么人来往,方才低声道: “昨日席间青婠小姐扯着七姨娘出来说话,鬼鬼祟祟的,我就留了个心眼,偷偷跟出来。 一直听青婠小姐在说严三人品极差,让七姨娘警告青茵小姐离他远些,而且还两次提起你的名字。 只是可惜我担心被她们发现。离得远了,听不太真切。八成没安什么好心眼,小姐可一定要小心提防青婠小姐和严家少爷才是。” 我心里苦笑一声,岂止是要提防她们二人,这个府里,哪个人不是在计算着自己的小九九,处心积虑? 并非我好奇,有些事情不是我想躲就躲得过的,我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才更容易被人利用。我只有抽丝剥茧,化被动为主动,掌握了解内情,才能有自己思考决断的权利。 更何况,此事非同小可,虽然我不能苟同青婠的做法,但是如果果真有严家的什么阴谋诡计在其中的话,还是小心提防,给苏家留条退路才是。 “一个严三而已,沽名钓誉之徒,我还不放在眼里,你放心就是,我只是找他问几句话而已。” “那小姐就带着婢子一起去,若是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惠儿着急地说。 “那聚仙楼人来人往,他严三怎敢造次?莫要杞人忧天了。”我满不在乎地说:“你又不会功夫,跟着我又能怎样?” 惠儿见我不听劝告,当下也不再多言,沉默地退了下去。 出门是需要同青绾打一声招呼的,我借口去店铺里看看,青绾就极其痛快地给我备了马车,并未为难我。 店铺是临行时父亲交给我的,实际意义上,也就算是我的陪嫁了,凡是苏家女儿都是有份儿,青青也不例外,所以对于她们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 七姨娘却极是不忿,嘟嘟哝哝地吵嚷半天,直说父亲偏心,被青绾狠狠地瞪了回去。 听说父亲的信童今天早起的时候就到了侯爷府,询问七姨娘和青茵的下落,听说七姨娘席卷了不少府里的金银,还将一些古玩偷偷拿去变卖了,突然失踪,令府里人极是担心。 当时信童汇报苏家情况的时候,有很多下人在场,所以是隐瞒不了的,七姨娘偷溜出府进京的消息已经在府里传扬开来。再加上二人进府时狼狈不堪的落魄样子,很是令人猜疑,府里就有了不少的闲言碎语,青绾面子上很不好看。 如今,七姨娘竟然还不知情识趣,斤斤计较父亲对我的慷慨,青绾怎么会给她好脸色? 青绾不知道是不是念着我昨日替她遮掩的情分,还是有所忌惮,对我格外热情,叮嘱我忙完以后,可以在京中四处走动走动,并不急着回来。 末了又望了我身后一眼道:“今日里裁缝来府里给你和青青的丫头量身做几身夏天的衣服,你就让她们几个留在府里吧,我派遣个丫头随你一起伺候着。” 我原本就没有打算带着下人,因此就婉言谢绝了。(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二十七章 媚骨 耽搁了这样片刻时间,我出府的时候,正好遇见了林大哥,他坐在青绾给我备下的马车上,斜靠车厢,手里执着马鞭,一派悠然重生之逍遥兵王最新章节。.. “林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惊讶地问。 他听到我说话,转过头来,温润一笑,柔和若水:“我正好要出去,顺路送你。” “那你怎么知道我要出去?是不是惠儿偷偷告诉你的?” 他轻巧地跳下马车来,伸手搀扶我:“你明明可以装作糊涂的。” 我自然不好再拒绝,扶着他的手,利落地上了马车:“我不过是去问严三几句话而已,至于这样大惊小怪吗?” “那严三我倒是见过两次,贼眉鼠目,明显是心术不正之人。你不躲得他远些,还主动去见他,想必肯定是有求于他,或是受了他的牵制,我怎么能放心?” 林大哥一抖缰绳,车子转过头来:“你总是好逞强,这个毛病改不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正欲答话,听到身后有人娇声呼唤:“林大哥,林大哥你去哪里?” 我将头从车窗里伸出去,原来是青茵,正提着一个食篮从府里急急忙忙地追出来,想必是给林大哥做了什么点心,专门送过来给他品尝的。 “林大哥,是青茵在叫你呢!”我缩回头,撩开前面车帘,对林大哥调侃道。 林大哥好像充耳不闻,只挥起马鞭,轻快地甩下去,马儿得了命令,蹄声欢快,将青茵远远地抛在后面,恼羞成怒地叫嚷着什么,听不太真切。 关于我为什么要去见严三,究竟要问他什么,林大哥并不多言,只是将我送到聚仙楼,将马缰交给门口小厮,淡然道:“我不放心,还是陪你进去的好,我不进去雅厢,守在门口,有什么事情你叫我一声。” 语气坚决,不容置疑。我感激地点点头,莞尔一笑。 聚仙楼听说是京城中最为豪华奢侈的酒楼,主要经营的是翅参鲍肚类高档菜品,顾客多为京中权贵,王孙贵子,非寻常百姓可以光顾。 酒楼后院别有洞天,还设有琴苑,落棋阁,品茶轩,珍宝鉴,婢女皆貌美如花,风情万种,吹拉弹唱样样在行,精于各种风雅名堂。 大多光顾酒楼的顾客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冲着后院的温柔乡而来。.. 严三早已经在这里预定下了雅厢,我提起他的名字,就有小二引领着我穿过花木扶疏的幽径上了二楼贵宾区。 林大哥在楼道拐角处停下脚步,不放心地叮嘱我道:“我就在这里等你。自己小心。” 我冲他顽皮地眨眨眼睛,伸手推开了雅厢的门。 雅厢里面布置得比较豪华,一色红木软背太师椅,猩红色长绒地毯,休息区里还有软榻茶几,棋盘四宝,缠枝牡丹翠叶熏炉。 严三坐在门首位置,见我进来,站起身,一反常态,对着我深深一揖,彬彬有礼。 我摸了摸自己袖口处的绝杀匕首,又将银针反扣在手心里,打算只要这严三稍有不轨,我就绝不心慈手软。如今他一本正经地客气待我,反倒令我有些莫名。 我在离他稍远些的位置坐下,小二将茶壶酒器放好,侧身退了出去,并且静悄地关闭了屋门。 屋子里空气就有些稀薄压抑,我立刻开始紧张起来。 严三殷勤地给我倒茶斟酒,我不耐地伸手一挡,冷冷地道:“不必了,我只是同你讲几句话便走。” 我不过虚挡一下而已,严三手一颤,酒壶竟然也没有拿稳,掉落在我面前的桌子上,倾了壶盖,酒液泼洒了一片,就连我的衣裙上都不能幸免。 一股白酒浓醇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甜香醉人的香馥味道。 严三惊慌失措地连连拱手:“对不住,对不住。” 我蹙眉不耐道:“罢了,反正我也不是来饮酒的。” 起身掸了掸衣服。 严三退后两步,在自己的椅子上规规矩矩地坐下。 “我是为何而来,想必你是心知肚明的。我昨日里给青绾把过脉了。” 说完,我留心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并无丝毫意外和惊慌之色。 “表嫂已经同我说起了极品修真宅男全文阅读。正是因为此事机密,不足为外人道,所以才不得不冒昧邀请妹妹到这里。 我知道妹妹昨日给侯爷诊脉,已经看出了端倪,妹妹聪慧,没有在宴席之上揭穿此事。有什么疑惑,你就尽管问,我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并且不放心地向门口处瞥了一眼。 “侯爷这病情是近日才严重,还是陈年旧疾?”我再一次确认。 “那药方妹妹也看过,侯爷已经服用了十几年了,一直如此,不过年岁大了以后,症状加重了而已。” 果然如我所料,他说的的确是实话,我放下戒备,将手里银针收起来,当先拣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问道:“侯爷的病情,老夫人可知道根底?” 严三摇摇头:“侯爷的病情一直都瞒着老夫人,她并不知情。”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要老夫人并不知情,此事也便有挽回的余地。 “侯爷自己也不知情?” 严三复又摇头:“自始至终都瞒着他。” “那么,我问你,侯爷受伤,既然是弟兄玩笑所致,府里大夫为了讨好老夫人隐而不报倒还说得过去,为何你严家也要随声附和,隐瞒侯爷病情?” 严三一本正经地叹了一口气,道:“府里大夫并非是为了讨好老夫人,而是因为他与我父亲当年有些交情,所以诊断过后暂时没有声张,而是一番权衡利弊之下,难以定夺,谎称医术不够高明,请来了我祖父看诊。 老夫人一向**,府里根本有我姑母和表兄的地位,受欺辱谩骂那是家常便饭。纵然表兄的伤是原世子故意而为又如何?你以为侯爷会为表兄讨回公道吗?就算责罚又如何?过后这笔账还不是记在表兄头上,变本加厉地讨回来。” “所以,你们就隐瞒了侯爷,忍气吞声?”唏嘘之余,我追问道。 严三冷冷一笑:“小不忍,则乱大谋!假如老侯爷知道我表兄以后不会有子嗣,你觉得我姑母与表兄在府里还会有什么地位么?我表兄还能够在原世子病逝以后承袭侯爷的位子么?” 我不由一头冷汗,为严家人的深谋远虑与隐忍感到不可思议。 侯爷的伤已经铸成,是难以弥补,侯爷的姨娘竟然能够在伤心之余,这样隐忍,将委屈生生地咽下去,每天还要面对着老夫人轻言欢笑,低眉顺眼,那要需要多么坚韧的性子! 女人与女人,权利之间的争斗太恐怖! 我感到有些头大,昏昏沉沉的,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那么,你又为何要撺掇青绾假装怀孕,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这还需要我解释吗?我姑母在侯爷府里一辈子受老夫人欺压,如今我表哥承袭了侯爷之位,那老夫人还犹自不肯放手对府里的掌控,我自然不会让她和徐夫人得逞。 我唯一能做的自然就是帮助青绾表嫂。而且,最重要的一个原因,谁都不知道,就是将来青婠表嫂十月分娩,所要诞下的小世子,肯定是要抱我严家的骨肉去冒充。这样说,你可懂了?” 严三满是得意地望着我,摇头晃脑地说,脸上满是沾沾自喜。 “我就知道,像你这样唯利是图的人,肯定会有自己的私心。想必就连青绾都被你蒙在鼓里,自己机关算尽,辛苦十月,为你严家做了嫁裳。” 严三得意一笑:“不错,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我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屋子里闭严了门窗,空气不流通,也有些闷热,头上都渗出细密的汗来。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事情,你就不怕我揭发你的阴谋诡计吗?”我疑惑地问道。 严三嘴角微翘,笑得不怀好意,两眼也冒出贪婪的光来:“怕什么,反正咱俩就要是一家人了,你胳膊肘还能往外拐不成?” 我“呸”了一声道:“无耻!谁跟你是一家人?” 严三得意洋洋地看着我笑,别有深意:“青婠表嫂早就做主将你许配于我,今日你插翅难逃。” 我猛然心惊,方才意识到怕是不妙。起身想走,才感到浑身酸软,竟然没了气力。 “你究竟做了什么手脚?”我羞怒地道。 “呵呵,你不是自诩医术高么,竟然连媚骨的毒都不知道?还不是被我算计了?”严三向我跟前凑过来,满脸淫笑:“有没有觉得身上热热的,酸酸软软的,好像骨子里有蚂蚁啃噬的麻痒感?” “是酒里有问题?!”我方才猛然警觉,怪不得那酒洒在桌上,味道有些怪怪的,严三知道我必然不肯饮酒,将毒混在酒里,故意倒在我的面前,借着酒的挥发,令我中毒。 “不错,还是青婳妹妹聪明,将来我严家肯定能在你的医术之下发扬光大。”严三谄笑道。 “卑鄙!”我抬起手来,想挥开他逐渐凑近的脸,手上却没有一点气力,反被他一把捉了去,挣脱不开。 我拼了气力喊叫,话出口却像蚊蚋一般,绵软无力。(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二十八章 你就只会咬人 “你放心,不会有人打扰我们的,我已经给了小二十两银子,叮嘱他千万不要让人打扰我的好事王爷大大拐回家全文阅读。。。”严三将胳膊向我伸过来,就要动手动脚。 我方才有了危机感,将面前的茶盏扫落地上,希望响动可以惊动外面的林大哥,谁料地上毛毯厚实,茶盏翻滚几圈,也没有太大响动。 我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神智开始模糊,只怕难逃魔掌了。 严三狞笑着向我扑过来,我惊恐地向左右闪避,严三愈加感觉有趣,笑得狂妄而淫邪,双手向着我胸前伸过来。 我已经退至墙边,再无可避! 千钧之刻,我将银针反扣在手心,趁他腋下空虚,奋力刺了过去。 成败在此一举。 严三始料未及,只可惜我身上没了气力,银针偏离了穴位,但是银针上的软筋散仍旧使他一僵,缓了动作。 我趁势推开他,踉踉跄跄地拉开门跑了出去。 林大哥竟然没在楼道里! 我惊慌失措地扶着墙大口喘着粗气,拼了所有的气力喊叫:“林大哥,林大哥!” 声音里不由自主带了哭腔。 若是林大哥不在,怎么办?纵然那严三暂时动弹不得,不能出来追赶我,可是我这幅模样,能够逃去哪里? 这里我没有一个相熟可以信任的人,无论遇到谁,都无疑是羊入虎口,自寻死路! 浑身上下如蚁啃噬,心底开始有隐隐的渴望升腾起来,直冲脑海。 我吃力地从袖口里摸出绝杀,向着指尖狠劲一划,钻心的痛楚立即掩盖了我身体里的**,心里暂时清明片刻。 我这个样子是绝对不能去街上的,唯一可行之法,就是寻一个无人之处,自己银针刺穴,将毒性煎熬过去。 我将手里的匕首攥紧,绝杀好像也感应到了我的危险,将寒气源源不断地输入我的体内,压抑着我心里愈燃愈旺的火焰。 我一面焦急地呼唤着林大哥,一面磕磕绊绊地向前走。 有雅厢的门猛地从里面打开,一道月牙白身影从里面疾冲出来,带着一股冷洌的气息。 我躲闪不及,一头撞了上去。酸软无力的身子再也难以支撑,向下滑落,就有一双坚实有力的臂膀揽住了我的腰。 一股似麝非麝的清雅墨香充盈着我的鼻端,我瞬间心安了。.. “青婳?你怎么了?怎么会在这里?” 的确是凉辞的声音,冷清里透着焦灼的味道。 “凉辞,求你,快点带我离开这里。”我偎在他的怀里,满足地嘤咛一声。 “你又喝醉了?!”凉辞揽着我腰的手一紧,冰冷的声音带着暴雨欲来的压抑:“你的手又怎么了,谁伤的你?” 我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十指连心的痛楚,相反正紧紧地抓着凉辞的衣襟,使了最大的气力,将温热的血洒在他的前襟上,呼吸急促,浑身热烫。 “我中毒了,快点离开,求你。” 凉辞眸光一紧,终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该死!你这女人难道就不能安生几天吗?” 说完弯腰将我打横抱起,沉声吩咐道:“木麟,跟墨罕来客说声抱歉,我先行一步。” 然后是木麟闷声闷气地应答声。 好像立即有人从雅厢里走出来,油腔滑调地扬声调侃:“**一刻,麒王爷尽管风流快活,我等绝不拖你后腿。” 随后有人大声哄笑,不怀好意。 凉辞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抱着我急匆匆地下了楼梯。 我已经面色潮红,呼吸都不均匀起来,将脸埋进凉辞胸前,他身上的阳刚味道,带着熏人的暖意,诱惑着我。 我努力隐忍,浑身已经香汗淋漓,几乎将指甲嵌进他紧绷的身体里。 凉辞似乎感应到了我的隐忍,大步流星,穿花廊,过厅堂,一路行来,听到酒楼大厅众食客停止喧嚣,瞬间鸦雀无声。 少倾,不断有杯盏竹筷落地声,吸气声,众人震惊的私语声。 凉辞昂首阔步,充耳不闻。 我知道,这一次事情若是传扬出去,还不知道又是怎样的流言蜚语,我只怕真的落入万丈深渊,万劫不复了。 但是,在我的心里,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麒王府马车就侯在门外,车夫见凉辞出来,赶紧调转马车,行至跟前,车夫利落地一跃而下,撩开门帘。 凉辞抱着我径直上了马车,放下车帘,沉声问道:“可有解药可解?” 我摇摇头,咬紧牙关,努力平稳呼吸:“来不及忘了告诉你我爱你最新章节。” 媚骨的确有药可解,但是解毒药材稀少,寻齐了熬好,服用下去,到发挥药效,怕是也过了煎熬的时间。 凉辞低头沉思片刻,沉声对车外道:“火麟,吩咐下去,尽量对外封锁今日的事情,尤其是关于十一小姐任何不利的传言。土麟,赶快回麒王府!” 马车开始颠簸,穿街过巷,马蹄声疾。 我颤抖着手,费力地从腰间掏出几只银针,塞到凉辞手中。 “我若是熬不过去,做出……做出什么荒唐的举动,就刺激我印堂,晴明,攒竹,百会,承奖几个穴位,或是直接打晕我。” 就连声音里都带着颤抖,似乎能滴出水来。 凉辞望着我的目光如炬,带着无尽的魅惑,轻易就点燃起我拼命压抑在心底的渴望。 他唇齿轻启,简单吐出几个字:“放心,有我。” 棱角分明的薄唇,巧笔勾勒,浸润着粉润的亮泽,对于我都是一种难言的诱惑。 我将头向他的心口处拱了拱,他的喉结随着艰难的吞咽上下滚动,如玉色泽的脖颈上渗出细密的汗,逐渐凝聚,蜿蜒滑落到精致流畅的锁骨处。停滞在那里,颤颤巍巍,晶莹剔透。 我抬起手,颤抖着指尖摩挲他的喉结,润滑突兀的触感令我心中一悸,恋恋不舍。 凉辞搂着我的胳膊不禁一紧,我感到浑身奔腾喧嚣的血液一滞,舒服地嘤咛出声。 我抬起胳膊,水袖自腕间滑落,突然萦绕的凉意瞬间就被体内的狂热取而代之。将手腕搭在他的脖颈上,仰起脸,看他光洁的下巴,挺拔的鼻梁,全身好像躁动不安起来,心里有一把无形的钩子,引诱着我,不安分地扭动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攀附上去,一口向他的锁骨处咬下去。 凉辞轻声“嘶”了一声,搂着我的胳膊更紧,全身僵硬,似乎要将我嵌进身体里面。 “笨女人,你就只会咬人。” 声音黯哑而有磁性。 他强劲有力的臂膀,终于使我身体的不适找到了宣泄点,我也更紧地搂住他的脖颈,粗重地喘息,贪婪地啃咬着他的锁骨。 “青婳,你若是继续下去,我会忍不住吃了你,连渣都不剩。”他贴在我的耳边,细声低语,将一枚银针刺入我的百会穴。 我神智暂时清明了一些,自然醒悟过来,凉辞话中的含义,我紧紧咬住下唇,拼命吞咽下口水,双眼迷离着看他。他的脖颈处已经一片潮红,双眼也似乎喷出灼人的火焰来。 我努力平稳自己的呼吸,不过片刻,又一波莫名难言的渴望蔓延席卷了我的全身,我难受地扭动着我的身体,忍不住呻吟出声:“我好难受!打晕我,求你。” 凉辞犹豫地低头看我:“再忍忍,我府里有寒潭,或许你会舒服一些。” 我明白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临界点,尤其是身边陪着我的还是我心底倾慕的男人。压抑隐忍了这许多时日的喜欢,在这一刻,就像潮水一般汹涌而至,势不可挡。 我将手背放进嘴里,狠劲地咬下去,借着剧烈的痛楚平复心里的涌动。 后颈处一阵剧痛,我解脱了。 昏迷中,我受药力作用,仍旧是不安分的。我就像被搁浅在沙滩上的鱼,曝晒在炎炎烈日下,全身滚烫,焦渴难当。拼命地张开口呼吸,却仍然感到难言的窒息。 昏迷中的我,也一直在承受着巨大的煎熬,紧蹙眉头,轻声呓语。 后来,我好像听到潮水拍打沙滩的声音,终于涨潮了么?我艰难地蠕动着身子,带着对海水的渴望,急切地探寻着给我生机的那片清凉。 我感到尾巴碰触到了,沁凉的触感从脚底蔓延而上,逐渐包围了我干渴的肌肤。我浑身的每个毛孔都张开,贪婪地吸吮水的清凉与温柔。 我舒服地长舒一口气,放任自己在海水的包裹里起起伏伏。 轻吟低喃:“凉辞。” “嗯,放心我在。” 我的心安了,嘴角不自觉翘起一抹弧度。 再醒来时,我正安然躺在一个月牙白流苏床帐里,温枕软衾,檀香袅袅。 我一惊而起,才感到浑身酸软,仍旧没有什么气力。思及昏迷之前的事情,我赶紧低头查看自己,已经不是原本所穿的衣服,而是一件鹅黄软绸贴身里衣。 我懊恼地捶捶头,几乎委屈地掉下泪来,难道自己真的就这样被吃干抹净了么? 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缝,有人轻手轻脚地探身进来,见我已经醒了,就嫣然一笑,走了进来。 是个年约十**岁的姑娘,鹅蛋脸,细眉弯目,菱形唇瓣,嘴角略微上翘,眼角又略微下垂,显得眉眼格外亲近和善。她五官并不是很精致,但是凑在一起,显得清秀雅气,有一种不一样的味道。(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二十九章 恶人先告状 “小姐,您醒了?”她将手里提着的一个绣花包袱放在桌子上,回过头来冲着我眯着眼睛笑缘嫁教官爱人全文阅读。.. 我尴尬地紧紧身上里衣敞开的领口,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羞窘地点点头。 她将手里包袱打开,拿出一套粉紫软纱绣玉兰裙衫,仔细掸平上面的皱褶: “不好意思,十一小姐,府里没有女眷,所以也没有您合身的衣服。这是主子刚刚差人送来的裙衫,让我伺候您更衣吧?” 我羞红着脸,小声嗫嚅道:“我原来的衣服呢?” 她瞬间就领会了我的意思:“您在寒潭里泡了小半个时辰,衣服已经透湿,奴婢给您换下来洗过了。” 我小心试探着问:“是你给我换的衣服?” 她点点头,笑着道:“我叫夏初,院子里都是粗手笨脚的侍卫,就我一个婢子,小姐有什么事情就唤我。” 我强忍住羞涩,低声问道:“凉辞呢?” “呃?您是说主子吧,他有事情出去了,临走时说马上就回来,让您哪里也不要去,安心在这里等他。”夏初从水盆里拧了一条布巾,递给我。 我感激地接在手里,捂在脸上,心思方才清明一些。 虽然留在麒王府委实不合情理,恐被世人说三道四,但是我一时之间委实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 安乐侯府我不想回去,怕是也不能回去! 想起今日我告诉青绾自己有事需要出府的时候,青绾眼底那抹意味不明的东西,几分兴奋,几分算计,甚至殷勤地劝我在外面多玩一会儿,不急着回侯爷府。 还有,她借口添置夏装,交代我留下贴身的丫头,以及一直以来对我和严三那种晦暗不明的态度,难保此事青绾不知情,有可能,还是她与严三联合起来设下的圈套。 如果,严三背后没有青绾给他撑腰,借他一百个胆子,他怕是也不敢动这样的心思。 我一直以为,自己好歹也是苏家选出来参加今年大选的女儿,纵然我昨日里果断地拒绝了她的哀求,丝毫不留情面,青绾也是不敢明目张胆地算计于我。 究竟她为什么可以这样有恃无恐?难道就是因为我知道了她的秘密,不愿意与她同流合污?她就不怕,以我的性子,非但不会屈服,反而与她鱼死网破? 无论怎样,安乐侯府对于我来说,都是龙潭虎穴,久居不得了。。。 那么,我还可以去哪里? 我将布巾递还给夏初。感激地说:“有劳你了。” “十一小姐怎么这样客气?”夏初浅笑道:“怪不得木麟大哥说你是极平和近人的,没有丝毫千金的骄纵跋扈之气。” “木麟?”我尴尬地一笑:“我那般捉弄于他,他不怪我,竟然还会说我的好话?” 夏初羞涩一笑:“那个呆子,闷头闷脑的,能急死个人,活该被捉弄,吃些苦头。”话语里带着一种小女儿家的娇憨之态。 一时之间,气氛融洽了许多,我也就不再那样尴尬,起身将衣服换好,简单舒适,极为合体。 夏初将一碗姜汤递在我的手里:“主子交代过了,说您身子较弱,怕是受不了寒潭里的寒气,让您醒过来以后,务必将姜汤喝了。如果觉得不舒服的话,寒潭旁边还有温泉池,您可以去泡一会儿温泉。” “不必了,我只是先天底子不好,如今身体棒的很,无碍的。” 话音刚落,门口有极其清浅的脚步声响起,停伫在门口,压低了嗓音问: “请问夏初姑娘,十一小姐可曾醒了?” “是府里侍卫,”夏初说道:“应该是有什么事情,我出去看看。” 说完应声走出屋去,将屋门带上,低声嗔怪道:“怎么了,主子不是交代过,不让打扰十一小姐吗?” 那侍卫颇为无奈地说:“我们也是实在被搅得头疼,想着过来请示夏初姑娘,请您帮着做个定夺。” 夏初疑惑地低声道:“出什么事情了?” “府外来了一个疯婆子,哭哭啼啼的,还拿着安乐候府的帖子,说是什么十一小姐的姨娘,有要命的事情要见十一小姐,在门口打滚撒泼不肯走承天八索全文阅读。 我们原本不想打扰十一小姐休息的,但是想着今天咱家主子对十一小姐那小心翼翼的宝贝样儿,又唯恐怠慢了人家亲戚,回头遭责罚,委实难以定夺。” 声音刻意压得很低,但是屋门虚掩,院子里又静悄无息,我仍旧听了个真切。 难道是七姨娘不成?听侍卫这般形容,也应该是她没错。只是,我还没有回府找她与青绾质问个清楚明白,她又怎会找到这里来?又有什么要命的事情找我? 我走过去,将屋门打开,对那侍卫道:“有劳侍卫大哥带路。我去看一眼吧。” 夏初见我已经知道,也就不再多言,陪我一起向府外走去。 我一直以为,名震天下的麒王府应该是格外恢弘威严,富贵气派的,谁料出了垂花院门,一路行来,虽然楼阁院落金砖碧瓦,确实磅礴大气,但是府里居中处,按照北方院落布局来说,应该是花园的位置,除了几株梧桐杨柳,竟然连花草也无,更遑论曲水锦鲤,假山花架,整个院子空旷整洁,一目了然。 而且园子里除了一条弯曲的青石板路,两侧的土地均被均匀地翻开,湿润的泥土裸露在阳光下曝晒,散发出土腥的味道。 整个麒王府并不大,也无回廊曲榭,羊肠幽径,径直沿着青石板路,过汉白玉砌就的穿堂,便是正门。 大门禁闭,仅开了角门可容纳一顶小轿出入。七姨娘正盘腿坐在角门正对居中位置,哭天抹泪。见我出来,慌忙一骨碌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冲着我叫嚷:“十一小姐,可算见到你了,府里出事啦!” 我走出角门,看七姨娘钗环凌乱,双眼浮肿,面色苍白,知道她绝非夸大其辞,怕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急忙凑到近前,慌声问:“府里出了什么事情了?” 七姨娘冲着我咧嘴一笑,面皮僵硬,只觉得笑容有些阴森,毛骨悚然,我的心里立即生了警惕。 说时迟,那时快,七姨娘从袖口里掏出一把亮眼的匕首,径直向着我的前胸就狠狠地刺了过来。 恶狠狠地道:“贱人,我要杀了你!” 面目狰狞,目露寒光! 还好我已经有了提防,错移莲步,移形换位,就轻巧地躲闪了开,心里忍不住暗叹“好险”! 七姨娘一击不中,并不罢手,疯了一般,挥舞着手里的匕首,向我追杀过来,近乎歇斯底里。 府里守卫见状,大吃一惊,腰刀出鞘,利落地将七姨娘手里匕首打落在地,钳制起来。 七姨娘拼命挣扎,头发都披散开来,赤红着双眼,凶光毕露:“贱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门外已经有行人停下脚步,好奇地向这里张望,议论纷纷。 我站在台阶之上,夏初一步向前,将我护在身后,娇声斥责道:“哪里来的疯婆子,还不乱棍打杀出去?!”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七姨娘,心悸之余只感到莫名其妙,不知道她这突如其来的滔天恨意究竟为何,蹙眉问道:“七姨娘你如此这般,究竟闹得什么?我跟你有什么仇怨不成?” 七姨娘闻言竟然嚎啕大哭起来:“苏青婳,我承认,我与青茵的确与你不对眼,但是她毕竟是你的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狠心害她,你让她以后还如何见人?” 我只觉莫名其妙: “青茵?她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你如今是麒王爷的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我们招惹不得,用不着这样假惺惺地装腔作势吧?青茵如何,你肯定是心知肚明!”七姨娘咬牙切齿道。 “我自出府以后,就从未再见过青茵,我也是刚刚昏迷醒过来,信不信由你。你们联合起来算计我,我还没有回府找你们算帐,你们倒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说完我转身就走,理也不理。 七姨娘在身后拼命叫嚣道:“青茵已经一辈子毁在了你的手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能不能做鬼,那还要我说了算!” 身后一道异常冰冷的声音响起,瞬间冻结了周围的空气。 我惊喜地转过身,一辆仿紫砂色华盖马车停在王爷府门口,金线绣麒麟图案的车帘一掀,露出凉辞紧蹙的眉眼,清凉如水。 那辆马车正是我初至京城那日,在城门口所见的马车,没想到,竟然是麒王府的车马。那么,那日里,从我面前碌碌驶过,车厢里轻哼一声的,难不成是凉辞? 还有我被兰颖儿所骗,狂石母亲将我送回安乐候府那日,这辆马车又故意扬了我个灰头土脸,还惹得我气急败坏地生了半天气,难道,凉辞这个小气鬼也在车上? 两次他肯定都是故意的! 今日里乘坐这辆马车回来,因为正是半昏半醒之间,竟然没有注意这个问题。正想开口质问,我突然想起今日里发生的事情,一时觉得羞窘难当,难堪地低下头。(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三十章 羊入虎口 凉辞一步一步步上台阶,优雅而沉稳有力,他转过头,对着身后侍卫淡然吩咐道:“这个疯婆子若是再敢到这里闹事,或是诋毁十一小姐清誉,格杀勿论拾取忠犬的108种方式最新章节!” 他话说得轻巧,一句淡然的“杀”字,就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般轻巧,带着冷洌的酷杀之气。.. 我心里倏然一惊,抬眼去看,七姨娘瞬间也是惊恐地呆若木鸡,将尖利的哭嚎憋在喉尖,再也不敢咒骂一句。 凉辞蹙眉望着我,身上满是清冽的寒意:“能不能下次我见到你的时候,身边不要这么多麻烦。” 我惭愧地低下头,心里重如擂鼓,乖巧地搅扯着自己的衣角,默不作声。 凉辞转身嫌恶地对七姨娘道:“至于青茵的事情,我劝你还是回去问问你另一个宝贝女儿的好,她自己弄巧成拙,害了自己妹妹,不肯承认,就推到青婳身上吗?” 七姨娘张了张口,想辩解,好像是畏惧凉辞一般,敢怒而不敢言,只是哭得更是伤心,涕泪横流,糊了一脸。 凉辞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指尖,极其柔和地道:“乖乖回府。” 四个字却如久旱甘霖,令我的心里一颤。 我依然羞窘地不敢抬头,红着一张好像着火一般的脸,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被他握在手心里的指尖,已经沁出汗水,滑腻冰凉。 他猛然间转过身来,我几乎与他撞个满怀,惊慌地抬起头,见他正低头促狭地盯着我看,嘴角微微翘起:“你的脸怎么还这样红,是不是余毒未清?” 一句话。令我的脸又腾地一下燃烧起来,火势熊熊。我娇羞地甩开他的手,理也不理他,转身自己顺着来路跑回去。 凉辞在身后爽朗大笑。 我慌慌张张地落荒而逃,回到原本住着的屋子,将头埋进锦被里,难堪地无地自容,暗骂自己怎么这样没出息,他不过一句调侃的话而已,就令自己丢盔弃甲。 屋门吱呀一声打开,有清浅的脚步声缓缓踱至床边,在我跟前停下来。 我歪过头,从指缝里偷偷看,凉辞正一脸好笑地俯身看我。 “出去,出去,你怎么跑进人家屋子里,招呼都不打一声。”我羞恼地叫道。 凉辞“呵呵”笑了两声,在我身前坐了下来:“貌似这个房间是我的,不请自来的是你。..” “呃?”我尴尬地抬起脸,留心轻嗅,捻金银丝线软锦被子上果然有一股似檀非檀,似麝非麝的幽香。原来自己竟然是睡在他的床上。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好像无论怎样说,都难免遭受他的奚落。 凉辞见好就收:“好了好了,中午被你搅得饭都没吃,陪我吃东西去。你肚子饿不饿?” 听他提醒,我才感到肚中饥肠辘辘,算下来竟是一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不好意思地坐起身,仍是不敢看他,目光游离,小声道:“饿了。” 凉辞抬头看外面天色:“府里饭菜应该还未准备,我们升起炭炉自己烤东西吃好不好?” 我仰头看他,他得意地点点头:“我喜欢吃你做的烤鱼,回京以后,就让下人改制了一个炭炉,专门烤肉吃,果木炭烤出来的东西没有烟火气,味道很不错。” 他说起来一本正经,我忍不住“噗嗤”一笑:“我在山上时,师傅一向吃素,不沾荤腥,山下的乡民每次有人上山,都会给我带很多鸡鱼和肉,我怕师傅不喜欢这腥味,才自己生火烤着吃。烟熏火燎,没滋没味的,这样粗鄙的食物怎么反而被你惦记上了。” 凉辞愁眉苦脸道:“我府里厨子是母后给我从宫里派遣来的御厨,只会做些淡而无味的菜肴,蒸在笼屉里,无论什么时候吃都有,不烫不凉,委实没有什么胃口。所以我一直对于这吃食不怎么感兴趣,从来不知道东西烤着吃竟然别有风味。” 一番调侃,两人之间暗潮涌动的暧昧已经烟消云散。我瞬间来了兴趣,跳起身来,笑道:“我要吃烤羊肉!” 凉辞宠溺一笑:“好,还有烤鱼,鹌鹑,菜蔬。” 我不自觉地咂摸咂摸嘴巴,凉辞无奈地望着我摇摇头:“看你这迫不及待的馋样儿,羊肉怕是来不及提前腌渍了,只能片成片来烤,更入味一些。” 瞬间嘴里口水四溢,再也抵制不住诱惑,连连催促正太凶猛最新章节。 凉辞转身吩咐下去,我乖顺地跟着他,走出屋子,已经是夕阳晚照,整个院子都沐浴在一层圣洁的金光里,晚风轻漾。 凉辞指着院子里休憩用的椅子道:“天气正不凉不燥,我们就坐在外面可好?” 我环顾一周,整个院子里光秃秃的,竟然连个榴花鱼缸也无,委实没有什么有情趣的景致,唯一的摆设也就是影壁下一套汉白玉嵌金的桌椅。 我点点头,凉辞吩咐底下人,取了一个厚软的垫子铺在我的椅子上,然后就开始陆续上炭炉和菜蔬。 人来人往,果然都是粗手笨脚的侍卫,没有一个丫鬟。 “我府里除了几个厨娘,和针线浆洗的仆妇,都是侍卫,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吩咐夏初和木麟就可以。”凉辞似乎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解释道。 我点头轻轻“嗯”了一声,支支吾吾道:“夏初很好。” 炭炉里面的梨木碳已经点燃,红彤彤的火苗燃得很旺,烤得铜架上面的羊肉吱吱冒油。 凉辞熟练地翻转,将手边的调料均匀地洒在上面。 那炭炉打制得倒也别致。整个框架是铜铸,外面却又套了一层掐丝珐琅景泰蓝瓷,中间应该有间隔,所以触手并不怎样热烫。炭炉底部开着风门,大小可以调节,炭置于风门之上,无风自燃,省了许多气力。可见凉辞在设计的时候的确是用了心思的。 羊肉片得薄如纸张,翻个就可以蘸料食用。小料是花椒芝麻炒香压碎加了少许精盐,正好中和羊肉的腥膻味道。 我恨不得将舌头一起吞咽了下去,吃得狼吞虎咽。 凉辞挽起衣袖,露出光洁匀称的一截手腕,执一双长逾尺许的竹筷在烤炉上翻拣,从容优雅。 我小心翼翼地看凉辞脸色,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那青茵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七姨娘会这样恨我,不惜置我于死地?” 凉辞正在忙碌的手一滞,低垂着眼帘,看也不看我一眼,果然显出不高兴的神色:“你还没有跟我解释,为什么会跟一个男人在雅厢里单独约会,尤其还是一个心术不正的男人。” 我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当先问及此事,好像捉住妻子偷情一般理直气壮地责问。事关安乐候府的秘辛,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凉辞抬眼看我,冷冷地道:“千万不要想骗我,狂石也不是吃素的,想从那个人口中套问一些情况并不难。” “你们将严三捉起来了?”我试探着问道。 “你以为我适才去做什么了?我会允许他逍遥法外?要不是此事中间有蹊跷,我早就取了他的性命了。” 我心里就有些暖暖的感觉,觉得自己像是受了委屈,彷徨无助的孩子。终于有亲人站到自己的跟前,将自己护在怀里,为自己撑腰。 当下也不再隐瞒,将昨日里侯爷府宴席之上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凉辞听。 凉辞气怒地将手里的筷子放到桌上,咬牙望着我:“苏青婳,我记得好像不止一次警告过你,遇事不要逞能,你怎么就不记到脑子里去。 那青绾又与你并不亲厚,安乐候府一堆破烂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只管搬个凳子,作壁上观,看她们斗个你死我活也就罢了。 你看你,为了青绾以身涉险,人家反倒把你算计了,差点把一辈子搭上。若不是我今日碰巧陪同使臣在聚仙楼,听到你的声音出门看看,后果不堪设想! ......” 我自知理亏,垂首沉默,不敢再言语。我想辩解说,其实我是叫了林大哥一起去的,可是凉辞与林大哥又总是不顺眼,提起来,难免又被讽刺挖苦。 我识相地拿起筷子,将已经烤好的羊肉放进凉辞面前的蘸碟里,谄媚着一张脸:“救命恩人,消消气,我知错了。” “知错了?你可知道今日若不是你有银针护身,逃出雅厢,定然落得青茵的下场,生不如死!” “啊?”我惊讶地抬起头:“青茵究竟怎样了?” 凉辞沉声道:“她今日尾随你们去了聚仙楼。” “喔,啊?!难道,难道,她,她......"我磕巴起来,后面的话难以想像,更难以启齿。 凉辞点点头:“不错,正如你想的那样,而且比你想的更惨一百倍。" 青茵与我并不亲厚,甚至一直以来都有罅隙,但是听到她不好的消息,我仍然忍不住心里一沉,慌乱地问道:“怎么会这样?那严三中了我的银针,虽然偏离了穴位,但是短时间内药效还是有的,青茵她,她可以反抗的。” 凉辞点点头:“这就是此事蹊跷之处,青茵今日尾随你们去了聚仙楼,那二楼雅厢的小二提前收了严三的好处,不让闲杂人等进入雅厢打扰。因此青茵寻找你们的时候,小二推脱不知,并且极不客气地将青茵请了出去。 后来,不知道青茵究竟是如何得知你们在那个房间里,趁小二不备,擅自闯了进去,羊入虎口。(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三十一章 蹊跷 我的心不由自主地揪起来,凉辞虽然说得隐晦,我也知道,阴差阳错,究竟发生了什么悲剧魔道极尊全文阅读。。。 “而且,最主要的一点是,事情发生以后,有两位醉酒的宾客在楼道里面借酒闹事,吸引了不少酒客在跟前围观。两人拉扯的时候,撞开了雅厢的门,当时屋子里不堪的场景被楼道里围观的众人尽收眼底。 更巧的是,那两位醉酒滋事的宾客竟然识得严三和青茵,高声议论调侃,所以此事很快就传扬开去。 我感觉有些过于蹊跷,命人问讯了整个楼里的小二,都不知道那两个人是在哪里饮酒,事发以后就凭空消失了。” 我闻言呆愣了半晌,说不清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青茵固然嚣张跋扈,但是怎么也不该落得如此下场,这事传扬得整个京城人尽皆知的话,她以后还如何嫁人? 青茵来京以后,的确是经常跟随青婠抛头露面,参加各种贵妇千金聚会。但是也不可能这般凑巧,遇到熟识之人。 那两位醉酒客人明显有备而来,究竟是针对谁?青茵是遭遇了仇家故意陷害,还是代我受过? 我后脊梁处感到一阵阴凉,暗自庆幸。 “如今你可知道厉害?”凉辞挑眉沉声问我。 我乖巧地点头,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今日如果没有凉辞在,现下万劫不复,痛不欲生的必然是我! “严三该杀,纵然千刀万剐也不过分。只是七姨娘怎么会怪罪到我的头上?就因为严三害我不成?” 凉辞自鼻孔里轻轻地哼了一声:“事情原本就与你有关,尤其事发以后,你那林大哥又不知去向,难免会招人怀疑,这是你与你那林大哥联合起来害人。” 原来他已经知道了,我嘟囔道:“怕是林大哥见了青茵,不想被她痴缠,所以才故意躲了开去。” 凉辞气哼哼地将一筷子羊肉放进我面前碟子里:“枉我还费尽心思命人替你遮掩,一个林墨笙坏了好事。如今整个京城都在传扬,说是你与自己姐姐为了一个下人争风吃醋,所以才下的手脚,故意算计自家姐妹。” 我慌忙摇头辩解道:“我没有。” “我自然知道你没有,”凉辞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包括前些时日关于你的谣言,怕是都有人在其中作祟,故意推波助澜,坏你清誉。所以我才让狂石暂时搁下手里的案子,帮助调查。。。” 原本京中对于我的流言就有些不堪,如今雪上加霜,还不知如何被世人诋毁。 我用筷子戳着碗底,瞬间有些食不知味,没了胃口:“青茵她现在怎样了?” 凉辞复又夹了一点烤鱼放进我的碟子里:“青茵在雅厢里,难免也中了媚毒,清醒以后,当场就晕了过去,被侯爷府接了回去。听说一直在寻死觅活的,情绪很不稳定。” 女子的名节重过于生命,更何况青茵她们自小熟读《女诫》《列女传》,一时之间定然天崩地陷,我不由自主地放下手里的筷子长叹了一口气。 “张嘴。”凉辞不悦地道。 “啊?”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让你张嘴!” 我乖乖地张开嘴,凉辞将一块挑净了鱼刺的烤鱼塞进我的嘴里:“苏青婳,你如今自身难保,顾好你自己就是,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唉声叹气的。” 我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我是与凉辞用了一双筷子,忍不住绯红了脸,将鱼肉在舌尖打了几个转,咽下去,低声反驳道:“她好歹是我姐姐。” 凉辞轻哼一声:“不要告诉我你同情心这般泛滥,貌似一直以来,暗地加害你的都是你这些所谓的姐姐。今日之事,究竟缘由如何,是谁在背后害你,还要等狂石的审讯结果,你再伤春悲秋吧!” 凉辞与我说话,一向并不客气,尖刻而犀利,但是也正是他毫不留情的抨击,更容易令我清醒地看待周围的人和事。 “狂石怎么从扬州城回来了,那边的事情都了结了吗?”我率先转移话题。 “那边如今主力大都转移了,剩下的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喽啰,留下来也不会有什么进展,权衡之下,狂石就先回了京城。你们上次在鹿鼎轩喝酒,他没有跟你说吗?”凉辞淡淡地道,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只顾着生你的气,哪里有心情追问他这些问题,我暗自想道,却不敢说出来:“我两杯酒下肚,脑子就晕了,没有来得及问前妻不好惹全文阅读。” “下次不许再喝酒!”凉辞霸道地说,满是火气。 “啊?喔。”我低低地应道:“是你把我送回安乐侯府的是吗?” “你醉得像一团烂泥一样,还吐了狂石一身,我不送你谁送?”凉辞嫌弃地道:“酒风真差。” “狂石答应送我回去,我才放心地喝的。”我提提鼻子,撅着嘴,满是心虚。 “狂石捉弄你的话你也相信,我叮嘱你的话就当耳旁风!”凉辞气呼呼地道,颇有些孩子气:“不识好人心。” “喂喂喂!麒王爷,不待你这样的,背后说人坏话!我怎么就没安好心了?” 狂石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冒出来,吓了我一跳。顺着声音转过头,狂石正悠闲地坐在院子外面的梧桐树上,眯着眼睛吃花生米。 “你们两人在这里卿卿我我,大鱼大肉,我为了你们二人劳苦奔波也就算了,谁让官大一级压死人呢!可是这背后说人坏话可就不地道了。 若不是我灌醉了青婳,给你们把误会挑明了,麒王爷,怕是你今天可就追悔莫及了吧?不识好人心的是你。” 凉辞也不多言,双眉一挑,右手忽扬,一阵疾风掠过,手里用来夹肉的筷子以雷霆之势向着梧桐树上飞过去。 狂石似乎早有预料,一个鹞子翻身,将竹筷接在手里,轻飘飘地落在院子地上,嬉皮笑脸地走过来,晃晃手里的筷子: “多谢麒王爷赏饭。” “木麟,记得明日找人把那棵树砍了。”凉辞看也不看狂石一眼,只冷声吩咐道。 木麟不知道从哪里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句。 “啧啧啧,刚才还柔情似水的,转脸就变了调调。明日我若是站在你家房顶上,你是不是要把房顶掀了?”狂石不怕死地调侃道。 我忍不住“噗嗤”一笑:“你偷听别人说话,委实讨嫌,不用凉辞砍树,明日里我放些赤炼蛇在树上可能会更好一些。” “我以为凉辞昨日一怒之下砍了桃花源,烧了竹屋,惹得人家娇滴滴的丞相千金哭断了肠,心就够黑的。没想到你竟然也是这般歹毒,过河拆桥。”狂石极其不忿地说,径直坐在我旁边,将手里竹筷一折为二,挑拣烤好的羊肉吃。 我心里一惊,凉辞竟然砍了桃花源?!兰颖儿一度拿来向我炫耀的桃源,她和凉辞曾经的纪念,海誓山盟的见证,那般如诗如画的仙境,竟然被凉辞亲手毁掉!彻底断了兰颖儿的念想! 我的心里一阵窃喜,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我抬起眼帘偷偷看了一眼凉辞,他不自在地以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似乎略有赧意。 我抿嘴重新夹了几块羊肉和鱼肉放到炭炉烤架上面炙烤,将穿在架子上炙烤的鹌鹑反转,取过一边的鬃毛刷,刷些食油和香料在上面。炭火仍旧旺盛,很快羊肉就烤得翻卷起来,颜色焦黄,吱吱地冒着油,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我用筷子夹了,放到凉辞面前的蘸碟里。 狂石贼兮兮地笑,调侃凉辞道:“奖励你的。” 凉辞不言不语,拾起筷子吃得香甜优雅。 我红着脸,顾不得烫热,取下架子上的鹌鹑丢到狂石的碟子里:“犒劳你的。” 狂石吃得狼吞虎咽,仍旧不忘多嘴:“这炭火太旺,烤得你脸都红了,不过我发现你现在有点女人味了。” 我斟了一杯茶水没好气地递给他:“这么多肉堵不住你的嘴。” 狂石嘿嘿地笑:“堵住我的嘴,我还怎么告诉你我今天的调查结果?” 我瞬间想起正事来,急忙敛了嬉闹,正色问道:“究竟如何?我听凉辞说,其中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狂石将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复又将杯子递给我,示意我再给满上。 我笑着嘀咕了一句“得寸进尺”,仍然狗腿地将茶水斟满。 他满意地抹了一把嘴巴上的油渍,舒服地叹了一口气道:“今日之事,严三已经招认,的确是他和青婠联合布下的圈套。因为他帮助你姐青婠假装有孕,欺骗安乐侯,所以青婠早就答应,将自己的妹妹许配给他作为交换条件,所以才劝服苏老爷让两个女儿进京,打算一人入宫参加春选,另一人嫁给严三。” 虽然狂石的话有些令人感到意外,但是也在情理之中。严三一向无利不起早,他撺掇青婠这样做,除了原本的目的,必然还会趁机要挟青婠,谋取更多好处。 狂石看了我和凉辞一眼,见我们二人面上均无讶色,知道我们必然已经知情,也不过多解释,径自说道:“严三是一眼相中了青婳,除了青婳姨娘在苏家一向忍气吞声之外,认为青婳医术好,将来可以重振严家威名,所以几次处心积虑接近。谁料青婳却对他颇为反感,而且机缘巧合,知道了他们二人之间的秘密。 青婠与严三为了掩饰他们二人之间的阴谋,恶向胆边生,决定使用卑鄙手段,坏了青婳名节,将青婳拉下水,所以就设下了这个圈套。”(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三十二章 本王有疾 "狂石,这里有一点不太合情理,青绾作为苏家嫁入侯府的女儿,手下必然有不少的田产,她与严三合谋假孕,大不了多赏一些银两或者貌美的婢女给他就是独裁者最新章节。.. 她为什么非要冒着被苏家责问的危险来陷害自家姐妹?尤其此事若是传扬开来,坏了苏家的名声,她自己脸面上也挂不住,难免被人指指点点,在侯爷府也抬不起头来。青绾纵然再愚笨,这些利弊应该还是懂得的。” 凉辞摩挲着手里的茶杯,一针见血地提出自己的疑点。 狂石点点头:“这个问题我也怀疑过,所以专门拷问过严三,他说是自家药铺里这些年入不敷出,若是能够娶了苏家的女儿为妻,得到苏家帮衬,自己可以东山再起。所以才挖空心思,对青婳势在必得,甚至不惜威胁青婠。” 凉辞一声轻哼,带着怒气。 最初时,得知青绾伙同严三一起加害自己,我心里也是义愤填膺,颇为气恨。如今听狂石一番话,我反倒觉得心里平静下来。 天理昭彰,善恶有报,青茵会有如此下场,虽然不是青绾亲手所为,但是她也难逃干系。若不是她权势曛心,自作聪明,又怎会弄巧成拙,害了自己真正的嫡亲妹妹,也算是得了报应。 而七姨娘机关算尽,殚精竭虑,最终却落得如此两难境地。布局的是自己引以为傲许多年的大女儿,遭殃的是自己一直以来希望的寄托,她又该如何了断? 可怜了青茵,受自家姨娘煽动,是非不分,对我心存敌意,最终才害我不成,自陷泥沼。 只是不知此事究竟是偶然还是有人刻意为之?我不解地问狂石:“那青茵又怎么会找到雅厢里呢?” “青茵今日里见林墨笙与青婳一起相跟着出了侯府,心生妒意,所以偷偷尾随其后,进了聚仙楼,被得了严三好处的小二赶了出去。 她心有不甘,在酒楼后院四处寻找时,有一粗使伙计打扮的人,告知了她青婳所在的雅厢名号,并且说是青婳正在雅厢里与人行不轨之亊。 青茵大喜,不疑有他,觉得自己终于捉到了青婳的把柄,兴高采烈地上了二楼,推门进了雅厢。 她进了房间只见严三一人,没有找到青婳,以为受了愚弄,原本就想离开,严三热情地邀请她留下来与自己饮酒。青茵原本挂念着寻找林墨笙,此时却发现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反锁。。。 她在雅厢内时间久了,受媚骨余毒所侵,竟然难以自持。而严三深恐今日之亊传扬出去,苏家不肯善罢甘休,干脆顺水推舟,与青茵就成全了好事。” 果然是有人在背后谋划。 那人明显就是冲着我来的,故意引导青茵去二楼雅厢捉奸,以青茵的性格,和对我的怨气,定然会宣扬得热闹。他只是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已经与凉辞离开了酒楼。 后来青茵中计,进了严三的雅厢后,他才知道中途生了变故,索性将错就错,栓了屋门,害了青茵。关于我与青茵争风吃醋的传言怕也是拜他们所赐。 究竟又是谁在暗中操控这一切,他又是怎样得知我与严三今日的约会? 凉辞思索片刻后对狂石说道:“你可曾盘问过严三,他今日约了青婳欲行不轨的事情,除了青婠,还有谁知道?” 狂石摇摇头,肯定地道:“再无二人。而且青婠应该不会出手害自己的嫡亲妹妹。青婳,你可曾告诉过其他人?” 我也疑惑地摇摇头:“临出门时我担心严三图谋不轨,曾经叮咛过惠儿,但是如果惠儿有意害我的话,她就不会去告知林大哥,让他保护我了,岂不多此一举。” 狂石与凉辞对视一眼,似乎在交流什么我看不懂的想法。 “其实我们还忽略了一个人。”狂石突然说道,看我一眼,打破了沉默。 凉辞蹙着眉头闭上眼睛思虑片刻,猛然睁开双眸,眼中精光四射:“林墨笙!” “不可能,”我当先斩钉截铁地开口辩驳,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悦:“林大哥不是这样的人,他为什么害我?” 凉辞抬眼看了我一眼,默不作声,只冷了脸触井伤情全文阅读。 狂石解释道:“你着什么急,跟个炸毛的斗鸡似的。我们只是说忽略了他,又没有说是他加害你。我问你:你可知道他什么来头?祖籍何处?出事的时候,他在哪里?如今,又去了什么地方?” 我一时哑口无言,无法辩驳,的确如此,对于林大哥的身份,我一无所知。我中了媚骨的毒,出了雅厢,曾经在楼道里四处寻找他的踪影,都没有看到。他若是有意躲避青茵的话,应该所去不远。凉辞将我带出聚仙楼,怎么他都不知道? 但是我对林大哥自然是深信不疑的,仍旧嘴硬道:“可能他也被那些人使计调虎离山了。” 狂石摩挲着光洁的下巴,点点头,然后别有意味地看了一眼凉辞,欲言又止。 凉辞绷着脸,眼帘低垂,薄唇紧抿,看不清神色,只淡淡地道:“那严三若是审问清楚了,就不用留了。” 狂石犹豫半晌,最终叹气道: “如今此事被有心人故意闹腾地沸沸扬扬,苏家与侯爷府脸面上纵然过不去,恨不能将严三生吞活剥,但是碍于青茵的终生大事,只怕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估计不出三日,苏家必然会派人过来央求青婳,放过严三那泼皮。” 凉辞冷冷地哼了一声:“这种败类,岂能饶他性命?” 狂石颇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膀,将烤得两面焦黄的半条鱼,毫不客气地 全都夹到自己碟子里,不忘挤眉弄眼地对我道:“苏家这两日在京中风头正盛,如今出了这样的腌臜事,还是跟两位小姐都有关系,再加上有人刻意推波助澜,怕是要传扬上几日。苏家为了脸面,难保不会委曲求全。” 狂石考虑得周全,情理之中,我一时也有些左右为难,犹豫不决。 “那故意给青茵指路的人可查到什么来头?”凉辞插言问道。 狂石挫败地摇摇头:“青茵现在情绪不稳,只一口咬定,那人必然是受青婳指使,故意陷害自己。将青婳恨得咬牙切齿,其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那两个借酒闹事的人好像凭空冒出来的,整个酒楼也无人识得,一时之间,还难有什么线索。” 狂石说完,与凉辞二人皆陷入沉默之中,我也盯着面前燃烧得“哔哔啪啪”的炭火,想自己的心事。 院子外面有人低声交谈,隐约有夏初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 凉辞出声问道:“什么事?” 夏初走了进来,恭敬地回禀道:“守门护卫来报,安乐侯府遣了人来,说谢过王爷对十一小姐的照拂,要接十一小姐回侯爷府。” 我的心里一揪,慌乱失措,不知如何是好。那个侯爷府我是果真不想回去,我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府里的那些人,甚至于想起那几张令人生厌的面孔就有作呕的冲动。但是自己留在凉辞这里,名不正,言不顺,的确没有合适的理由。 我犹豫着站起身,紧咬着下唇。 凉辞淡淡地道:“坐下。” “我,我......" “直接回了就是。”凉辞不耐地说道:“十一小姐从今天起,就留在我麒王府,不劳他安乐候府挂心。” 夏初吞吞吐吐道:“侯爷府说,十一小姐留在这里,恐怕会招惹什么闲言碎语,传扬出去不好听。” 狂石添油加醋道:“的确如此,孤男寡女的,不如让青婳去我忠勇侯府住下,正好跟我老娘做个伴。” 凉辞冷冷地瞪了狂石一眼,回头对夏初理直气壮地道:“告诉侯爷府来人,就说本王身体不适,留十一小姐在府里医治。” 夏初领命,眉开眼笑地转身去了。 狂石努力忍着笑,低声对我道:“他这面瘫是该好好医治了。” 话未落,凉辞手里的茶杯就已经向着他的面门飞了过来。狂石赶紧侧身让开,伸手去接。 谁料杯子里面却是装满了开水,狂石接在手里,就有滚烫的茶水溢出来,洒在手背上。 狂石夸张地甩着手,不忿道:“两句话就恼羞成怒,这小心眼的病也要治。” “木麟,送客!”凉辞扬声道。 狂石不甘地撇撇嘴:“不用你送,我自己走就是。”然后向着我招手,示意附耳过来:“看在你送我老爹那么一份大礼的份上,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那凉辞那几日闹别扭,不去找你,是因为你们约会那日,他被人缠住了手脚。等他好不容易摆脱,去安乐候府找你的时候,正好看到你兴高采烈地从我老娘的车上下来,他以为你是......" 话未说完,凉辞的赤炼剑已经如灵蛇出洞,急速而至,瞬间一片剑光笼罩了狂石。 狂石且战且退,嘴巴仍旧絮絮叨叨:“我走还不成么?小肚鸡肠!连我的醋都吃......" 言毕虚晃一招,飞身而起,如惊鸿一般,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三十三章 离王和唐汐月 我仍旧在心里暗自琢磨狂石适才所说的话,难道凉辞那日见到我从忠勇侯夫人车上下来,误会我故意爽约去了忠勇侯府不成?所以他才气哼哼地命车夫驾车从我面前过去,故意扬了我满身满脸的灰尘巫女诅咒最新章节。。。 这么点小事,至于么?果然是小心眼,必须要治! 凉辞收回赤炼剑,这次我倒是看了个仔细。原来他的腰带乃是一个特制的剑鞘,赤炼是一把软剑,轻薄如纸,轻易可以弯曲,而剑柄处又有暗扣,凉辞单手一扬,就将赤炼剑轻巧地送进腰带中,隐藏起来。 剑法好练,唯独软剑使用起来最是不易,稍不留神,就会伤到自己,对于使用者的内力要求很高,必须要将自身内力贯穿至剑尖,收放自如,才能达到最佳杀伤效果。 我愣神暗叹的时候,凉辞已经走到我的跟前,低头看我:“怎么了,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慌忙掩饰道,单独面对他的时候,我仍旧忍不住会感到羞窘不堪,说话时也小心翼翼起来,唯恐稍微不慎,就会提及今日的事情,被他戏弄调侃,无地自容。 “呃,狂石胡说八道,不要放在心上。”凉辞故作淡然地道,脸上有一丝赧然。 我抿嘴笑而不语。 一时之间,两人有些沉默,有不一样的气流重新在我们之间缓慢流动,温度逐渐攀升。 “咚”的一声,我的头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个暴栗。 我揉着前额,轻声呼痛:“为什么打我?” 凉辞嘴角微翘,笑得坏坏的:“这些时日不见,我发现你怎么变笨了,呆头呆脑的。” 我身上的刺立即炸起来,跺脚嚷道:“你才笨,彻头彻脑的大笨蛋,气死我了。”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瞬间和缓起来。 “若是吃饱了,我带你在府里四处走动走动?”凉辞提议道。 府里的确没有什么好的去处,我刚才出府的时候整个王府已经一目了然了,但是只要跟凉辞一起,我想,无论去哪里,都会是开心的。 我点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凉辞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我的心又重新扑通扑通地跳起来,感觉到心里还有温暖的水在轻柔地荡漾。 北方的四月下旬已经有些热。我的指尖却依然有些冰凉,不知道究竟是我身体适应不了北方的温差气候,还是我心里过于紧张的缘故。。。 感觉到凉辞的手心是热烫的,我好像能够触摸到他冰冷的外表包裹下的,比别人还要热烈百倍的心。 我极其乖巧地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 拐过麒麟逐日的汉白玉影壁,出了垂花门,就是麒王府花园。既无玲珑精致的亭台楼阁,又没有清幽秀丽的池馆水榭,更遑论假山怪石,盆景奇花,藤萝翠竹,光秃秃一片黄土。 花园呈圆形,中间有一条弯曲石板路,迤逦直通前院,将整个花园一分为二。两侧首尾位置各有一参天大树,华盖成荫,郁郁葱葱。整体看起来,像极了八卦双鱼图案。 花园并不大,从我所在的位置可以看到前面正厅崇阁巍峨,玉栏绕砌,屋顶金辉兽面,玲珑凿就。 “麒王府是按照规制新建,因为时间仓促,所以正厅看起来富丽堂皇,而后院,以及左右厢房,就有些偷工减料。”凉辞解释道。 我眯着眼睛看四周的院落厢房,笑着道:“我以为麒王府应该是雍容华贵,花园锦簇的,与我想象的大相径庭。” 凉辞点点头,自嘲道:“的确很寒酸,对于长安王朝的王爷来说。” “只不过花园有些冷清罢了,你这里本来人丁就少,还是热闹一些好。”我怕他误会,赶紧解释。 凉辞伸手指点着给我看:“原先两侧倒是种了些花草,开得繁茂。只是府里都是些粗人,也没人懂得欣赏。我回京后,就吩咐全部清理干净,把泥土翻开晾晒了,你若是喜欢,可以种些喜欢的草药。” 我心忍不住怦然一动,暗自揣度,他这是想让我在这里常住下去的意思么? “我不是太了解北方的节令,不知道能不能种的好。” “肯定可以的,这里的土壤得天独厚,原本的主人就种了很多奇珍异草。” 我弯下腰去看两侧的土壤,才发现不同寻常之处,同是一个后花园,道路两侧的土质竟然是不同的,而且一边触手稍温,另一侧略有寒意倾世媚妖惊天下全文阅读。 我惊讶地问:“怎么会是这样?” 凉辞得意地一笑,在我身边蹲下来,也伸出如玉的指尖触摸地上的泥土:“你留心看这花园整个布局像什么?” “道家的太极,是吗?” “嗯,”凉辞点点头:“位于太阴和太阳两个位置上的大树实际上是两个泉眼,下面一股是温泉,一股是寒泉。” 我雀跃着站起身来,抬目四顾:“太奇妙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可生万物的太极虚幻之地!” 早就听师傅说起过,这世间有方寸之地,一阴一阳,一温一寒,生生相息,可适宜任何植物的生长,枯木逢春,即便是枯萎得了无生机的植株移植过来,也可以生新叶,吐新蕊。我当时也只当做神话来听,没想到世间果真有此佳境。 凉辞拍拍手上的土,站起身来,眯着眼睛看我,满是探究的意味:“你怎么会知道太极虚幻之地?” “因为我博览群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我得意洋洋地吹嘘道。 “咚”的一声,一个响指轻轻地弹在我的头上:“大言不惭,别吹牛!” 我皱眉望着他,颇有些恼怒:“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欺负我,我怎么就是吹牛?这又不是什么千古秘辛!” 凉辞负手而立,弯唇一笑:“这正是千古秘辛,世人知者甚少。你既然知道它叫做太极虚幻之地,可知道它代表的什么意思?” 我摇摇头。 凉辞一副了然于胸的得意:“金龙抢珠你总应该听说过,这地方正是长安王朝龙脉之首,太极珠的位置。你说算不算的上是秘辛?” 我自然不懂这些风水上的东西,但是金龙抢珠我却是听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说起过。 龙脉难寻,历经上下几千年变迁,沧海桑田,不少得道之人穷尽一生,踏遍千山万水都难以寻到龙脉所在。但是只要能够找到太极珠,就可以轻易判断出龙首方位。 如若这太极虚幻之地就是太极珠的话,的确可以算得上机密了。 我只得如实答道:“我只是听我师父提起过。” 凉辞眸光微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里原来的花草呢,为什么不种了?”我念念不忘此事,惋惜地问:“想必都是难寻的珍品吧?” 凉辞点点头:“可以说都是千金难求,可惜全都付之一炬了。” “啊?这样暴殄天物,果真可惜。主人怎么会这样狠心?” 凉辞微蹙起眉头,幽深的眼睛有些迷离:“这里是原来的离王府。” “离王府?”我有些吃惊:“可是二十多年前叱咤风云的银枪离王?据说以朝廷三万兵马抵御墨罕八万大军,最终与敌人同归于尽,壮烈牺牲的离王?” 凉辞点点头,颇为惋惜:“当时两国交战,各有死伤。谁料墨罕突然增兵四万,令人措手不及。 父皇接到八百里加急,命当时的右将军手持金龙令就近到北方借调兵马增援。谁料中途右将军被暗杀,金龙令不知所踪。 父皇闻讯后紧急调集兵马赶至边境救援的时候,离王已经英勇战亡,马革裹尸。当时战况惨烈,见者无不动容落泪,也成为父皇心里的一大憾事。” 他的声音里难掩对为国捐躯的离王的敬佩和哀悼之意。英雄寂寞,同为长安王朝战神的他,对于银枪离王是不是惺惺相惜,恨不相识呢? 而我对于离王的倾慕敬仰,却是源自于他身故以后的一个传说,凄凉而动人心魄。 “我听说离王在京中有一位未婚妻唐汐月,在闻听离王为国捐躯的噩耗以后,痛不欲生,穿着她为自己大婚绣制的凤冠霞披,一把火焚烧了离王府,以身殉情。 当天夜里,整个京城都弥漫着一股奇香,经久不散。所以京城百姓都传言说唐汐月姑娘是花神转世,可是当真?” 当初在茶肆听到说书先生将汐月姑娘**时的情景描述得分外凄凉和悲壮,在我的心里造成不小的震撼。我的眼前就总是不时浮现出一位绝色清瘦的女子身穿大红嫁衣,在焰火的吞噬中化做一朵妖艳的彼岸花逐渐消逝的情景。 那位银枪离王的悲壮事迹反倒淡了几分,我更多的是感叹那位唐汐月姑娘对他感天动地的满腔痴情。 凉辞望着我,摇头笑得无奈:“傻丫头,她哪里会是什么花神转世,那铺天盖地的异香,是因为这园子里全都是离王为他费尽心思寻来的药草,被大火吞噬,散发出来的香气。” 我愁眉苦脸地叹气,固执道:“怎么跟我师父说的一样,我才不要信,汐月姑娘分明就是追随离王,重归天庭而去,有情人总是会在一起的。” 凉辞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一句话就粉碎了我所有的美好愿望。 “当年汐月姨娘的尸体就是我母后亲自安葬的,就葬在离王的坟墓旁边。”(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三十四章 不敢置信 “嗯,唐汐月是我母后的嫡亲妹妹十界修神记全文阅读。。。当年我皇兄被册封为太子时,尚且年幼。宫里诸多妃子为了争宠谋权,不择手段,屡次对他暗下毒手,令母后防不胜防。 我母后百般无奈之下,才将我汐月姨娘从鬼医谷宣进宫里,照料皇兄饮食,为他调理身体。 离王经常进宫教导皇兄武艺,汐月姨娘和离王就是那时候相识的,两情相悦,海誓山盟,可以说是一段锦绣良缘。 后来墨罕起兵,离王挂印,父皇母后给他们赐婚,离王凯旋之日,就是他们大婚之时……,谁料风云突变,天不如人愿。” 凉辞一声叹息,眸中写满哀伤和痛惜。 我不知道唐汐月竟然与凉辞还有如此渊源,多嘴无端惹他伤感,只能低声道歉:“对不起。” “傻丫头,”凉辞低头揉乱我的头发,强自笑道:“可能这就是人们所说的血亲,虽然我与汐月姨娘素未谋面,但是每当提起她,心里总是悲痛莫名。 在我回京选址建麒王府时,纵然这里只是断垣残瓦,一片废墟,我也觉得,这里,是全京城最好的地方。” “嗯……我也喜欢,只是有些心疼。”我低声道,心里也莫名其妙地感到难过。 凉辞拉起我的手就不自觉地紧了一紧。 夜里的麒王府出奇地宁静。 我躺在象牙雕花床上,可以听到窗外夏虫的轻拉弹唱,感觉心里前所未有的宁静和安稳。 凉辞就睡在我的隔壁房间,窗前的烛光透过打开的雕花窗蔓延进我的房间里,那温暖的朦胧的余光将窗影拉得老长。 我想,若是时间能够这样定格,或者一直这样,如滴漏一般缓慢而又宁静地走下去,滴答滴答,该多好。 可惜好景不长,往往事与愿违。 黎明时分,木麟急匆匆地过来禀报,说是朝中出了事情,语气里前所未有的焦急。 我正欲披衣下床,就听到夏初在低声说教:“小些声音,别打扰十一小姐休息。” 然后木麟那个呆子竟然“嘿嘿”憨笑两声,听话地闭了嘴。 我想了想,也就作罢,重新躺了回去。听到隔壁凉辞起身开门,与木麟低声交谈两句,一起匆匆忙忙地离开。.. 看外面天色,仍旧还有繁星闪烁,天色尚早。我合拢了眼,却再也睡不踏实。眼睁睁至天色破晓,困倦重新袭来,又听到门外有人嘁嘁喳喳地低声说话。 是夏初有些为难的声音:“可是主子临走的时候交代过,不让安乐侯府的人来打扰十一小姐,一概回禀了就是。” 然后是木麟呆头呆脑的声音:“那个小样儿是十一小姐的贴身丫头,一向最得她宠,看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应该真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还是通禀一声的好。” 小样儿过来找我,难道又出什么事情了? 我一阵心慌,爬起身来,顾不得梳洗,慌忙披上外衫,打开屋门走出去:“怎么了,木麟,出什么事情了?” 木麟见我已经醒来,转身回禀道:“是小样儿姑娘一清早就来到王府门口,嚷着必须要见您,说是府里出了大事了。” 侯爷府里如今出什么大事,左右与我也没什么关系了。那些人全都各怀鬼胎,愿意怎样折腾就各显神通好了。 我将头发拢起来,打了个呵欠,对木麟道:“麻烦你让侍卫跑一趟,把小样儿叫过来吧,我正有事交代。” 木麟拱手退了下去,我还未来得及将衣衫整理妥当,小样儿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令我心一沉! 小样儿完全不同于往日里的模样,发髻凌乱,满脸泪痕,红肿着双眼,就如两个铃铛一般。见了我,一言不发,就扑进我的怀里,痛哭起来。 我着急地将她拉开,急切地问:“你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还是受委屈了?” 小样儿抽噎地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道:“小姐,不好了,......惠儿......惠儿姐姐她......" 我心里一震,握着小样儿胳膊的手忍不住用力了一些:“惠儿怎么了?你倒是说呀!急死人了!” 小样儿又是哇地一声:“惠儿姐姐她自杀了!” “什么?!”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小样儿:“怎么会?昨日里她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可能想不开?!” 小样儿的声音里已经有了一些沙哑,难过地说:“今天早起我们不见惠儿姐姐,以为她是昨天受了委屈,心里不好受,所以并未往心里去道长,别狐来最新章节。 直到后来有人在院子外面的梨树下,见到了惠儿姐姐的尸体,我们才知道她早已经自缢身亡多时了。” 我愣怔在原地,半晌不能言语,昨日凉辞还曾问我,是不是把惠儿几人接过府里来伺候,我不以为意,没想到,我不过不在侯爷府里一日而已,惠儿就命丧黄泉。 虽然我们主仆相处时日并不长,但是惠儿聪慧沉稳,对我也是忠心耿耿。我曾说过,不会让她们受人欺负,我也曾承诺过,绝对要让她们几人扬眉吐气。但是自从她跟了我以后,一直就为了我忍气吞声,提心吊胆。 我还未来得及给她幸福安稳的生活,她如何就想不开,自寻短见呢? 我将拳头紧紧握起,咬牙问道:“昨日是谁让她受委屈了?” 小样儿吸了吸鼻子,难过地说:“昨天下午七姨娘像疯了一样闯进我们院子里,说要找您算账,骂得不堪入耳。 惠儿气不过,理论了两句,反被七姨娘打了两个耳光,鼻子都流血了。但是,惠儿姐姐一向通透,怎么可能为了这些小事就自寻短见呢?” 又是七姨娘!又是受我连累!我鼻子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小样儿晃了晃我的胳膊,委屈地说:“小姐,呜呜......,青婠夫人说惠儿死得晦气,脏了侯爷府,不让进屋,也不让停在那里,一直催促着让人抬出侯爷府葬了。亏得兰儿拼命阻拦,才答应让我过来寻你,再做计较。小姐,如今可怎么办呢?” 青婠!七姨娘!欺人太甚! 一股邪火“腾”地冒了起来,我抹了一把泪,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回府。” 夏初担心地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无奈地转身道:“我去让木麟准备马车,主子不在,让木麟陪您一起回去。” 我心里熊熊怒火正炽,再也听不进其他话,拉着小样儿,一路上心急如焚,只恨不得生了双翅。 如果,惠儿果真是被七姨娘逼死的,我发誓,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新仇旧帐一起清算,肯定为惠儿讨回公道! 我怒气冲冲地闯进侯爷府,满腔愤恨地走向自己的院子,心里反而生了怯意,汹涌澎湃的悲痛暂时浇灭了怒火,我开始害怕,看到惠儿苍白的毫无血色和生机的样子。 那一刻,我的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步一步,走得艰难。 惠儿就停在一株梨花树下,脸色苍白如纸,落了遍身的梨花,满目苍凉,安详而美丽。 我跪在地上,颤抖着抚摸她了无生机的眉眼,心如刀绞。我从来都不知道,人一死,会变得如此陌生。这哪里还是那个俏生生,聪慧,伶俐的丫头? 一时泪如雨下。 兰儿也是头发蓬乱,眼如红桃,守在惠儿身边泣不成声,乱了方寸。 “惠儿为什么会自杀?”我擦干眼角,瞬间又有眼泪汹涌而至。 兰儿抽泣着摇摇头:“惠儿这些日子一直心不在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也没想到她会突然想不开。” 同在一个院子,我竟然从来没有发现惠儿的异样,我愧疚地闭上眼睛,难过得不能自制。 兰儿抽噎着从衣袖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齐的纸递给我:“小姐,这是我从惠儿衣襟里发现的。” 我疑惑地接在手里,展开,上面只有歪歪扭扭的几个字,炭条书写:小姐,对不起。 隐约还有眼泪的痕迹。 这算的上是惠儿的遗书吗?我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她为什么会这样说? 昨天狂石曾经怀疑过惠儿,但是被我很坚定地否决了。我说什么都不会相信,惠儿会害我。 但是从我手里的这几个字来看,惠儿的心思显而易见,她是曾经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因为愧疚才会选择自杀? 难道真的是她吗? 我曾经挖空心里,想找出埋伏在我身边的那个人,直到后来在紫藤小筑地下发现秘道,我才打消了怀疑的心思。 惠儿真的是那些神秘的黑衣人安排在我身边的眼线? 我不敢置信,努力寻找可以否决的借口。 “我记得惠儿好像并不识得字,”我猛然想起,抬起头来对兰儿和小样儿说道:“这几个字真的是她写的吗?” 兰儿低着头,压抑着抽噎:“惠儿好像是识字的,我以前见她用炭条在纸上写字,好奇地问她,她说她刚刚跟小样儿学的。” 小样儿疑惑地摇头道:“我倒是玩笑提起过教她识字,但是她说自己很笨,学不来。” 两人面面相觑。 我难过地将手里的纸揉成一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比刚才更难过几分。(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三十五章 算账 严嬷嬷正在指挥着几个下人,操持惠儿的后事,见我们几人沉默不语,小心地看我的脸色,走上前来低声劝慰我节哀顺变绝色江山最新章节。. 我苦涩一笑,气势汹汹想找七姨娘拼命的气焰也逐渐黯淡,归于沉寂。 严嬷嬷小心翼翼陪笑:“逝者安息,还是早日入土为安的好。” 我将掉落在惠儿眉眼间的几瓣梨花轻轻拂落,黯然道:“惠儿身世凄凉,跟着我背井离乡到这里,好歹也是主仆一场,给她寻一块地方,买个好的棺木装裹,好生葬了吧。” 严嬷嬷颔首应下,我思忖片刻复又叮嘱道:“严嬷嬷,京城我们都不熟悉,侯府如今又是多事之秋,惠儿虽然与我情谊匪浅,但是也只是一个丫头,就不惊动侯爷和侯爷夫人了。 惠儿的身后事还要拜托给你,她是无辜枉死,麻烦您找人给超度三天。香烛纸铂也不要吝啬,一应花费,你找兰儿支取就是。” 严嬷嬷冲着我深深一揖:“就冲着小姐对下人的这份情谊,这差事老奴也必当尽心尽力。这上吊枉死的人老奴也见过几个,无一不是瞪目凸舌,面色青紫,唯独惠儿姑娘面容安详,应是走得并不痛苦,都不曾挣扎分毫,也算是解脱了。小姐且放宽心,不必难过。” 我低头去端详惠儿的脸,虽然面色灰败,死气沉沉,但是确实很平静,好像是沉沉入睡一般。 我沉默半晌,转头对兰儿道:“兰儿,帮我去打一盆清水,我帮惠儿洗去这俗世尘埃,好干净上路。” 兰儿泪珠子又忍不住噼里啪啦落下来,低头呜咽:“小姐,这还是交给奴婢来做吧。” 我坚定地摇摇头:“平日里惠儿伺候我洗漱,今日里也让我伺候她一次,圆了这场情分。” 兰儿依言而行,回院子端了一盆清水,将布巾拧干递给我。 我接在手里,极仔细地将她的脸擦拭干净,然后是脖颈,双手指尖,手腕,胳膊,就连指甲缝隙里都清洗得干干净净。 我说:“小样儿,我记得我首饰盒子里有一副蓝宝石的耳环,惠儿最是得意,你去拿了来,我给惠儿带上。” 小样儿瘪瘪嘴,擦了一把泪,抽噎着取过来,我泪眼模糊,哆嗦着手,给惠儿将耳朵上的耳环换下来。再也压抑不住,将脸埋进臂弯里,哭得撕心裂肺。 小样儿与兰儿也受我感染,相拥在一起,痛哭失声。。。 严嬷嬷见劝解不开,叹了一口气,便回身去府里招呼了几个相熟的家仆过来,做主打赏了银两,请他们帮忙将惠儿抬出府门安葬。 我颤抖地抚摸着惠儿的脸,心痛地望着她,低首默然垂泪良久,方才擦干净眼泪,站起身来,吩咐兰儿和小样儿道:“姐妹一场,我们一起去送惠儿一程吧。” 小样儿两人红肿着眼睛点点头,努力压抑着哭声。 转身欲走时,身后有人厉声呵斥几个家丁:“都吃饱了没事干,是不是?待在这里做什么?人家都不是我们侯爷府的人了,自然有麒王府撑腰,这种事情用的着你们献殷勤?也不怕给侯府沾惹晦气?就让着丫头在这挺尸好了,跟错了主子,活该不得好死!” 声音尖厉刻薄,喋喋不休,不是七姨娘,还能是谁? “苏家奶奶,死者为大。”严嬷嬷上前轻轻地扯了扯七姨娘的袖口,低声劝道,被她一把恶狠狠地甩开了。 七姨娘围绕着惠儿转了半圈,仍旧不肯干休,继续挖苦道:“简直就是扫把星一个,有你的地方就绝对没有什么好事。把自家姐姐害得那么惨,还有脸回来,我若是你,早就三尺白绫学着这短命的丫头吊死在这梨树上了!” 我默默地站起身来,平静地望着七姨娘,淡淡地道:“我若是你,贪慕虚荣,上赶着跑来京城,害了自家女儿终生幸福,我也没有脸面活在这个世上了。” 一句话揭了七姨娘的伤疤,她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然跳起来,指着我叫骂道:“你说谁呢?谁害的?若不是你跑出去私会野汉子,能出这样的事吗?你才是罪魁祸首!” “究竟这件事情是谁一手策划的,我相信七姨娘如今是心知肚明,否则早就理直气壮地找我拼命了吧?不要自欺欺人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是不是把责任全都推卸到别人身上,你才能活得心安理得?” 兰儿与小样儿望着七姨娘的目光里也几乎喷出火焰来,终究忍耐不住,兰儿指着七姨娘哭道:“你昨日里就无端跑到我们院子里吵闹,还打了惠儿,如今,她都已经去了,你还不肯罢休,就不能让惠儿安生地走吗?” 七姨娘不屑地撇撇嘴:“一个短命的丫头,她自己想不开,自寻短见,那是活该高冷王爷毒舌妃全文阅读!管我什么事。” 我悄悄将袖子绾了起来,平静地走到七姨娘近前,照着她尖酸刻薄的脸,一个巴掌狠狠地扇下去! 手心一阵发麻,酣畅淋漓。 “这一巴掌是为讨还惠儿昨日所受的委屈。” 七姨娘始料未及,愣怔半晌,我反手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心里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点。 “这一巴掌是为教训你对惠儿的出言不逊。” 七姨娘方才反应过来,“嗷”的一声,就叫喊起来:“你竟然敢打我?!” “说起来,你也不过是个姨娘而已,我身为苏家抬嫡的十一小姐,教训你名正言顺!” 七姨娘跳着向我扑过来,满脸凶狠,横眉立目。 我极轻巧地躲避开来,照着她扭曲的脸反手两个耳光。 “这两巴掌是你往日不留口德付出的代价!” 我使了最大的气力,七姨娘承受不住跌倒在地上,两边脸迅速变得通红。 她近乎歇斯底里地冲着身后几位家丁叫嚷道:“你们都是死人吗?眼睁睁看着我挨打,都给我上,打死这个贱蹄子!” 几个下人面面相觑,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齐齐将目光投向严嬷嬷。 严嬷嬷几不可见地摇摇头。 自从我一进府,早有下人飞奔着去禀报,青婠心里有鬼,自然不敢与我正面为敌,一直避而不见。这些下人最会揣度主子心思,怎敢擅做主张? 兰儿和小样儿壮着胆上前将我护在身后,紧张地绷紧了身子。 我冷哼一声,将绝杀握在手心里,示意两人退后,掷地有声道:“大声嚷吧,最好把青婠也喊过来,我们新仇旧怨了结个清楚明白。” 七姨娘泼辣,何曾受过这样的气,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向四周扫视一眼,抓起一根搭花架用的木棍,恶狠狠地向我扑过来。 我还未躲闪,木麟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悄无声息地站了出来,长剑出鞘,极轻巧地挽了一个剑花,将木棍削为几段,剑尖直指七姨娘,动作简练,一如其人。 七姨娘大骇,赶紧止住上前的脚步,望了一眼木麟木然冰冷的脸和寒光闪烁的剑尖,情知不是对手,丢掉半截木棍,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木麟利落地将长剑入鞘,转身对我恭敬道:“十一小姐,主子在府外车里等您,您先行一步,惠儿的后事,交给属下安排。” 我沉吟片刻,对兰儿和小样儿道:“你们两人去收拾一下东西,跟我一同暂且住到麒王府。” 兰儿和小样儿愤愤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七姨娘,齐声应下,转身回了院子。 徐夫人恰到好处地闻声赶了过来,哭天抹泪地怨责自己没有照顾好我的丫头,恳请我不要怪罪。 我没有心情与她敷衍,淡然谢过她这几日的照拂,扭头就走。她殷勤地张罗着,命令几个下人听从木麟差遣,又派遣了人手帮着兰儿和小样儿将行李搬运出去。 留下七姨娘僵坐在地上,哭嚎了几声,见没人搭理,自己悻悻地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骂骂咧咧地走了。 麒王府的马车依然停在府门口,凉辞从车厢里探出身来,上下打量我两眼,沉声道:“上车。” 我从见到他的那一刻,心里的委屈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不得不强忍着满眶的泪水,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低头上了马车。 “还去墓地吗?”凉辞轻声问:“你看起来不太好。我已经叮嘱了木麟一定要厚葬,你先好好休息一下,过后我陪你一起去看她,好吗?” 声音轻缓柔和,就像这北方四月天的暖阳一般,温和而不热烈。 我难过地摇摇头:“我想再去送她一程,我对不起她,心里有愧。” 凉辞叹了一口气,轻轻地使力,将我拥进他的怀里,笨拙地拍打着我的后背,安慰道:“可能这是她自己想要的解脱,你不要太难过了。” 我终于忍耐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几乎哭得喘不过气,任凭泪水肆意,浸湿了凉辞前胸的衣襟。 “不是的,不是的,凉辞,惠儿不是负疚自杀,她是被人害死的!肯定是因为我,受了我的拖累。” 凉辞并不着急问我原因,只慢慢摩挲着我的头发,就像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我逐渐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不好意思地从他的怀里坐起来,抽噎半晌,方才开口道:“我适才留心查看了惠儿的尸体,她绝对不是自缢身亡,她是被人害死以后伪装成自缢的样子,蒙蔽我们。”(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三十六章 自杀还是他杀 “何以见得?”凉辞斜靠在车厢上,蹙眉问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将脸上的泪擦拭干净,努力整理好自己的思绪,提出自己的怀疑:“惠儿走得过于安详,颈间的勒痕极深极细,都没有丝毫挣扎过的痕迹,边缘处也没有红肿的淤痕韩娱之阴阳眼最新章节。..” “并不是所有自缢身亡的人都会面目可怖。”凉辞为我缓缓分析道:“自缢的人若是因为呼吸困难,窒息而死的话,可能会面色青紫,凸目长舌;若是突然勒断颈骨而亡,是没有什么痛苦的,所以死得也会安祥一些,没有什么显著特征。惠儿是一心求死,可能会放弃挣扎,瞬间死亡。” 我难过地深吸一口气:“我知道这些并不能说明什么,这只是我的一点猜测。可是后来,我从惠儿的指甲缝里发现了这个东西。” 我自袖口处掏出被我揉作一团的纸条,小心翼翼地打开,递给凉辞道:“这纸里包裹着的东西,你看看是什么?” 凉辞接在手里,将车帘拉开一点缝隙,就着亮光仔细端详半晌,方才肯定地说:“这是制作人皮面具所用的易容膏!” “人皮面具?侯府里怎么会有这样东西?”我吃惊地问。 凉辞留心看了一眼纸条上面书写的字迹,将纸卷起来,放置到一边。又从袖口里掏出手绢,仔细地擦拭了指尖,从车窗里丢出去,方才淡然道:“你身边可真是藏龙卧虎,不容小觑。” 我不禁一个寒颤,一股冷意自脚底直达心里。这明显是有人易容以后潜伏在我的身边,而我浑然不觉! 这人有可能,是易容成与我亲近之人,与我朝夕相处;也有可能,是我熟识的人,担心被我识破身份,易容成为陌生之人,伺机而动。 我感到后脊梁处一阵冰凉,是在扬州城里那种处处被人监视的感觉。 “难道是惠儿识破了那人的伪装,所以被杀人灭口吗?”我揣测道:“惠儿在遇害时拼命挣扎,抓到了凶手的脸。” 凉辞低垂了眼帘,思索片刻道:“也有一种可能,惠儿本身就是易容高手!青婳,你身边的几个丫头是何来历,你可清楚底细?” 我一怔,瞬间就明白了凉辞的意思,解释道:“当初我挑选丫头的时候都很慎重,特意留了心的。兰儿和小样儿都是土生土长的扬州人,贫寒人家的女儿,家世很简单。” "那惠儿呢?” “惠儿父母双亡,是个孤儿。..” “孤儿?那你可知道她入府以前是在哪里做事情?” 我摇摇头。 凉辞伸出手,疲惫不堪地揉了揉太阳穴:“狂石昨天从麒王府离开以后专程去了一趟侯府找惠儿,问她昨天你赴约的事情可曾告诉过其他人,惠儿支支吾吾的很可疑。” 我不由一怔,惠儿的遗书,凉辞的话,都令我感到自己的怀疑如此苍白无力,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辩驳。 “还不仅如此,我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用银针试过惠儿体内,银针并未变色。但是,我却发现惠儿所带的耳环上的银针颜色是黑色的,她分明是生前中过剧毒!” 凉辞望着我,眸光闪烁:“难道人死后还能将体内的毒解了吗?” “有这样的可能,”我坚决道:“虽然我不知道,那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我以前听师傅说起过,苗疆有一种蛊虫可以吸取尸体内的剧毒。” 凉辞蹙眉望着我,伸出手来,摩挲着我的头发,叹息一声道:“青婳,放轻松些,你太过于紧张了,所以有些草木皆兵。事情可能没有你想象的这么复杂,你多虑了。 你们初至侯爷府,与别人素无冤仇旧怨,怎么会下此毒手。再说,如果是杀人灭口的话,那人这样大费周章地做什么,岂不多此一举?” 我沉默半晌,觉得自己也可能的确是有些疑神疑鬼了。 凉辞靠在车厢之上,闭上眼睛,伸出指尖使劲捏了捏眉间,满脸疲惫之色。 我方才想起,凉辞是天未亮就出了府,忙碌到现在,肯定是有什么重大棘手的事情。 “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麻烦?” 凉辞向旁边挪了挪身子,叹了口气道:“没什么,不过是今天早起聚仙楼的粗使伙计在一处僻静的夹道里发现了墨罕国使者的尸体,一招致命穿越之秦梦蝶最新章节。” 我不由一惊,模糊记得,昨日里凉辞带我离开,好像正在招待墨罕使者,还曾有人向他不怀好意地打趣。 墨罕国兵强马壮,虽然当初受凉辞胁迫,被逼无奈签署了停战和平协议,但是一直以来,都在觊觎我长安王朝地饶物丰,蠢蠢欲动,数次挑起事端。 若是墨罕使者在长安王朝境内被杀,这无疑就是一个好的问罪发兵借口,若是为此挑起两国战火,作为罪魁祸首的我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我愧疚地低声道:“是不是我给你惹来的麻烦?如果不是你送我离开聚仙楼,这事就不会发生。” “傻丫头,”凉辞温和一笑:“纵然我留在酒楼,我也不能掌控每个人的行踪,根本无法杜绝事情发生,怎么能怪你?” “那怎么办?是不是很麻烦?”我担心地问。 凉辞安慰地握了握我的指尖:“没关系,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喽啰而已,我还不放在眼里。你不用担心。我与狂石已经布置妥当,正好借此机会离间他们使臣之间的关系。” 看似胸有成竹,但是我能从他的眼底看到一抹忧心重重。我自然知道兹事体大,稍有一步失算,不堪设想。 凉辞的话,让我更是内疚不已,他日理万机,殚精竭虑,每一件都事关家国大事,我却还在因为一些小事惹他担心。 我擦干净脸上的泪,努力笑得自然:“我们先回府吧,我明天再去看惠儿。” 凉辞点点头,撩开车帘,淡然吩咐马车车夫:“回府。” 然后回过头来,安慰我道:“朝中还有事情,我送你回去,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自寻烦恼。我已经吩咐木麟负责保护你的安危,有什么事情差遣他做就可以。” 后来两天里,凉辞一直很忙,披星戴月,从早到晚都不见他的影子。 我听夏初说,今年灾情很是厉害,山东,河南,河北几个产粮大省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尤其是河南,因为气温回升早,连降大雪时,麦苗已经开始拔节,今年肯定是颗粒无收。 如今,青黄不接,地里眼见也没了收成,有大批的难民选择背井离乡,涌进京城讨生活。朝廷派遣了专门的官员负责施粥放粮,安顿灾民。原本倒是井然有序。可是前几日开始,不知为何,屡次有灾民暴动,打砸抢,与官府公然对抗。经过调查发现,是有人在其中恶意煽动,居心叵测。 此事可大可小,一旦处理方法不得当,必然酿成大的祸灾。 凉辞如今就在忙碌安抚灾民的事情,根本无暇他顾。 严三的事情自然也就这样搁置了下来,凉辞曾经问过我的意见,我左右为难,不知如何定夺。 单纯就严三这人来说,无恶不作,无论怎样惩罚都不为过。但是正如狂石所言,青茵与他如今木已成舟,而且传扬得整个京城沸沸扬扬,毁了名节。青茵是回扬州城,还是委屈求全,嫁入严家,如今无论是谁,都拿不得主意,只能等父亲的示下才能定夺。 严家上蹿下跳地四处打点,但是因为是麒王吩咐下来的案子。没有人敢徇私。严家就将希望托付到安乐侯府,三番四次地登门谢罪,请求青婠通融。后来不知道究竟是怎样与青婠达成了协议,青婠应允了下来,委托青青到麒王府寻我,给严三说情。 严三自然是不能这样轻易饶恕,所以就暂时搁置了下来,让他先在牢里吃些苦楚。 凉辞的安慰并未打消我的疑虑,忙碌完惠儿的后事,我曾旁敲侧击地询问小样儿和兰儿关于惠儿生前的一些事情。两人都说惠儿在自缢前两天,神情恍惚,经常一个人发呆,看起来就心事重重的样子。 狂石在事发当天独自去了一趟侯爷府,不过毫无头绪,现场早已经一片凌乱,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惠儿的死,就像一团乱麻,我理不出一点头绪,逐渐对于自己的怀疑也动摇起来,尤其是兰儿在收拾惠儿遗物时,在她的衣裙里发现了一叠银票,更加验证了凉辞的推测,推翻了我的疑虑。 而林大哥自从那日出事以后,就搬离了侯爷府,不知所踪,我让小样儿去几个店铺里打听了,也没有林大哥的消息。 狂石说,墨罕国使者被杀,现在还没有任何线索,不能排除是那天那些黑衣人所为,也不能排除林大哥的嫌疑。 我很是反感别人对林大哥的质疑,据理力争。 狂石极为不屑地辩驳,针针见血。 “苏青婳,你不觉得你那林大哥很可疑吗?来历不明,武功高绝,背后还有神秘势力听从于他。 这样的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你身边,屈尊降贵留在苏府做下人,究竟是巧合还是故意,或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些你竟然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最主要的是,这次被害的墨罕使者乃是墨罕大皇子的贴身护卫,武功出神入化,那人却可以一招毙命,若非是相识之人,趁其不备,便是武功高强毒辣,绝不在我和麒王之下,试问,整个长安王朝能有几人? 还有惠儿的死,如果说惠儿是因为向林墨笙汇报了你的行踪,导致你几乎遇害,心生愧疚而自杀,这样不更合情合理?” 一番话驳得我哑口无言。(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三十七章 重情义的喻小豪 宫中大选的名额,侯爷府几经斟酌,权衡利弊,终于报了上去,不出意料,报的是青青的名字那些年,我爱过的女人最新章节。. 街头巷尾关于我的传言愈演愈烈,我如今已经是声名狼藉,世人大都把我看作水性杨花而又蛇蝎心肠的女子。 我不屑于解释,觉得这样也好,我又不想嫁什么高官显贵,名声于我,无关紧要。待到宫中大选一过,舆论也该逐渐平息下来,将我遗忘。 我也终于可以安下心,开始规划自己以后的日子。 我带着小样儿去了趟自己名下的店铺。 首先我想向几位掌柜打听一下林大哥的消息,那日他无故消失了踪影,这两三日也一直不见,我有些担心,怕是他遇到了什么变故。可惜,店里伙计都说他已许多时日不见。 其次,我还有自己的打算。我想拜托店里掌柜,帮忙给寻一处安静的宅院。 兰儿和小样儿同我一起暂住在麒王府,终究不是长远之计。我不怕世人诟病,只是觉得自己,总不能一直这样依附着凉辞,无所事事,在麒王府里浑浑噩噩地做一只米虫。 父亲给我的店铺里,还有一处经营得不错的药房,我倒是正好可以一展所长,不用再费心费力地从头开始。 最意外的是,我在药房里看到了小道童。他如今已经是药房的学徒了,负责些跑腿送药煎药的活计。 见到我以后,他很不好意思地上前给我行礼致谢。 我挺不解,我记得当初是想让他去布店里当伙计的,他人机灵,嘴巴也讨巧,正好可以发挥他的长处。 他跟我解释,药店是他自己要求来的,虽然一时之间,他还不能胜任什么重要活计,但是他可以很用心地学。 我问他:“你喜欢学医?” 小道童摇摇头,然后又难过地点点头,说:“我来京城以后,都是乞讨过活,认识了不少伙伴。饥渴寒暑都算不得什么,最怕的就是有伙伴生病。 尤其是平日里都是吃些残羹冷饭,馊掉的食物,上吐下泻那是经常的事情。但凡有人病情严重,我们全都束手无策,只能听天由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受折磨,或者是熬不过,在自己眼前活生生地病死。 我想,小姐赏我一口饭吃,最多我只能饿着肚子,接济一两个弟兄。..但是,如果我会些医术,就算买不起药,我也能在他们生死攸关的时候尽一份心力。” 声音愈来愈低,说到最后有些哽咽。 真的没有想到,这孩子竟然如此重情重义。我的心里一阵酸楚,伸手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男孩子贪长,他比小样儿大不了多少。但是却高出半头。跟我站在一起,也矮不了多少了。 “你若是想学,我可以让药铺里的大夫教你。” 小道童闻言,惊愕地抬起头来:“真的吗?小姐?” 我郑重其事地点点头,问他:“你可识字?” 小道童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当初跟着师傅的时候,学过几个字,但是写不好,师傅说是像鬼画符。” “那就足够了,大夫药方开得好不好,跟字的美丑没有关系。”这是我自己一直以来跟师傅狡辩的借口。 小道童两只点墨的眸子里瞬间升腾起两簇火焰,踟蹰片刻,忍不住问道:“小姐,我可不可以求你,让大夫给我朋友看一下病,他快要不行了。其实他很有力气,特别能干,若是治好了他的病,他可以帮店铺里干活的,多苦多累都没关系。” 小道童说着,双眼含泪,满是急切。 “你朋友怎么了?”我轻声问道。 “前几天下雨,他淋了雨之后就开始高烧昏迷不醒,已经连着烧了三天三夜了。 我今天早起去看他,已经开始浑身抽搐,就连跳蚤都不愿意往他身上爬。我听说,那就是人快要不行了,没了人气。” 小道童难过地央求我:“小姐,我一定好好干,哪怕一辈子都卖身在这里,报答您的恩情幻想乡的天空就是那么蓝最新章节。只求您大发慈悲,救救他。” 我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着给病人看诊的大夫,转身吩咐小样儿:“你去跟掌柜说一声,他跟我们出去一趟,让别人接手他的活计。” 小样儿高兴地点点头:“他姓喻,叫小豪。” 小道童大喜过望,兴奋地“嗯”了一声:“我可以去把我朋友背过来,不敢劳动小姐大驾。” 我摇摇头:“不必了,我的马车就侯在门外。他如今在哪里,你带我过去。” 小道童应该听小样儿说起过,我是懂些医术的,当下兴奋地点点头,满脸难以抑制的激动。 跟掌柜打过招呼,我和小样儿带了几味对症药材,上了马车,道童与车夫坐在车前,轻车熟路,指引着车夫向城外驶去。 小豪一路之上兴奋地有些语无伦次,并且对于我揭发了玥儿,为他师傅报仇一事再三感谢。 我心里一动,问小豪:“那玥儿去找你师傅的时候,你可见过?是何模样?” 小豪摇摇头:“她当时一身黑衣打扮,蒙着脸,看不清是何样貌。喔,对了,我给她上茶的时候,看到她手背处有一块烫伤,不是很显眼。” 小样儿点点头:“那就是了,玥儿的手背上的确是有一块烫伤,跟惠儿姐姐说是刚进府的时候笨手笨脚,被炭烫的。惠儿姐姐还一直惦记着,想向小姐讨个祛疤的方子呢。” 那些时日里,我曾经怀疑过,玥儿与我素无仇怨,买通奕阳真人加害于我的,会不会另有其人,如今这般说来,毋庸置疑了。 小豪当初栖身的地方是一处破旧的宅院,位于城郊,四周杂草丛生,尽是断壁残垣,荒芜已久。 马车停下来,就有两个不过柒捌岁的孩子从院子里探身出来,好奇地张望,又怯生生地缩回头去。待看清车前坐着的是小豪,雀跃着跑出来,拉着他的手,兴奋地叫嚷:“小豪哥哥,是不是又有好吃的。” 小豪笑着摇摇头:“哥哥是找了神医来给大鹏看病的,回头再给你们带吃的。” 两个孩子更是兴奋,冲着屋子里大声叫嚷:“姐姐,姐姐,大鹏哥有救了。” 立即有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一瘸一拐地从屋子里跑出来,满是泥污的脸上难以掩饰的激动,看到我们呆愣了片刻,有些疑惑。 “春芽姐,这是我们小姐,就是她叫我去店铺里做事的。她医术很好,肯定能医好大鹏的病。”小豪高兴地介绍我给那位姑娘。 叫做春芽的姑娘向后面瑟缩了一下,打量我的目光很不友善。 我知道,这些孩子怕是自小乞讨为生,受多了有钱人的欺辱,对于我们这样穿戴绫罗的人多少会有些敌意。当下也不介意,很温和地向她一笑:“小妹妹,你的腿怎么了?走路的时候好像很痛。” 她低下头不说话,小道童替她回道:“她前日讨饭的时候,有家人放出狗来咬她,她在逃跑的时候,慌不择路,掉进水沟,扭到了脚,肿得厉害,所以不能出去讨饭了,留在家里照顾大鹏。” 我走到跟前,蹲下身子,小姑娘立即惊慌地向后面退了两步,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你坐下来,不要乱动,你怕是伤到了脚踝,关节错位,若是不赶紧复位的话,再耽误下去,就永远都好不了了。”我抬起头来说道。 两个小孩子立即有眼力地从旁边搬过来一个木墩,放在春芽身子下面,春芽犹豫半晌,方才扭扭捏捏地坐下,不好意思地低声说:“脏......" 我冲她笑笑,伸出手去,在她的脚踝处摸了摸。她的脚腕早就红肿不堪,并不是我危言耸听,若是耽误下去,果真医治起来就麻烦了。 我将她脚上的草鞋脱下来,她羞涩地往回缩了缩,我厉声呵斥道:”别动!” 趁她一个愣神,手腕猛然使力,耳边听到“咯嘣”一声,伴着春芽一声惨叫。 两个小孩子立即怒目瞪着我,握着拳头,一副同仇敌忾的气势。 我站起身来,淡淡地说:”已经好了,但是这几日,最好不要跑跳使力,休息几日,否则以后会习惯性脱臼。” 春芽将信将疑地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惊喜地说:“好了,好了,真的好了。” 然后冲着我深深一揖:“春芽不识抬举,小姐莫要见怪,求您给大鹏看看吧。” 小样儿从车上掂下药箱,我点点头,不敢耽搁了春芽高兴地侧身让开路,小道童头前带路,将我让进屋子里。 迎面一股酸腐的味道扑过来,几乎将我呛得闷头就走。小道童尴尬地笑笑,挠着头发说:“屋子里有些乱。” 我强忍住不适,四下打量一番,屋子年久失修,早已摇摇欲坠,屋顶仅靠几根烧焦的檩条支撑,随时都有倾塌的危险。 屋子四周的地上堆满了干草和破烂的棉絮,颜色乌黑,已经分不清年月。正中的地上有石头垒起的简易灶台,支着一口破旧的铁锅,里面还在炖煮着粘乎乎的什么东西,散发出酸腐的气味。(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三十八章 一起洗澡 春芽跟进屋子里,不好意思地笑笑:“两个小家伙饿了,我在给他们煮饭废材重生之嚣张亡灵最新章节。..大鹏在那里,还在昏迷着,我刚刚给他用凉水擦过身子,还是烫手地热。”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一堆破烂乌黑的棉絮里,终于辨认出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蜷缩在角落里,了无生机。 我紧走两步,赶过去,把手放在他的前额,的确热得烫手。他的嘴上已经满是燎泡,脸色苍白,只余脸颊处两点潮红。 他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轻声呓语,嗓音沙哑,我能够勉强听出一个字:“娘”。 身后的小样儿已经不忍心再看,难过地撇过脸去。屋子里也是一阵静默,两个小家伙均红了眼眶。 这个屋子里除了我,大抵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触景生情,心里肯定不好受。 “我给客人煎服的药,凡是治疗伤寒的药渣,我都没有丢掉,拿来给他重新煎了服下,但是好像并没有什么起色。”小道童好像做错事情的孩子,低着头小声道。 我强忍住涌上心头的酸涩,仔细查看了大鹏的脉象和瞳孔。还好,应该是其他人护理得得当,大鹏求生意志又坚强,才能拖延到今日。否则果真就是回天乏术了。 我安慰他道:“治疗伤寒因为病情不一样,所以方子也是不同的,不能一概而论。而且诸多药材混在一起,有可能会适得其反。不过你给他服的药多少还是有一些作用的,否则,他早就熬不到今日了。” 小豪急切地问:“那小姐,他还有救吗?” “你们把他照顾得很好,虽然病得严重,但是肺腑,脑部都没有受到严重损伤,很快就可以痊愈的。” 春芽长舒一口气,喜极而泣:“我就知道,他平日里壮的像小牛犊一样,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死呢?” 两个小家伙好像也受到了传染,瘪着嘴道:“等大鹏哥哥好起来,就没有人敢欺负我们,跟我们争地方了。” 小样儿打开药箱,转头催促小豪:“小豪,你傻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准备热水。” 小豪咧嘴一笑,高兴地应着,还未转身,春芽就已经从旁边端过一个豁口的瓷碗,里面的水还在冒着热气:“这是我刚刚给大鹏晾的。” 我从药箱里拿出两粒药丸,用温水化了,交给春芽,给大鹏灌下去。然后就着屋子里的火,将银针炙烤后,给大鹏扎针舒络,加速药性吸收。.. 忙完以后,天色已经不早,临行仓促,带的药也并不齐全,我从药箱里面取出纸和炭条,写了一张药方递给小豪,吩咐他坐着马车赶回药店,将药抓齐。 我暂时还不能走,因为我给大鹏服下的药药性极猛,我还要暂时留下来看看效果,等到他彻底脱离危险,我才能放心。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陆续又有一些衣衫褴褛的孩子或者少年从城里乞讨回来,手里拿着一些讨来的吃食,交给春芽,看到我和小样儿都很惊讶。 等到他们听说,我是小豪带来给大鹏看病的,都用感激的目光看着我,然后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羞涩地笑,不敢靠得太近。 这些孩子大多十三四岁年纪,骨瘦如柴,逢头垢面,只余一双明亮的眼睛,透着纯净,明澈。 也有年纪小的孩子,好奇地向我嬉笑着挨挨挤挤,春芽就上前催赶他们:“离得远些,小心身上的虱子乱爬。” 然后回过头来抱歉地笑:“孩子们都有些脏,没办法,只有这样,才会有人可怜我们,施舍一口饭吃。” 我摇摇头:“没事的。”却感觉身上好像果真有东西在窸窸窣窣地爬动,叮咬得有些痒。 大鹏身上的药开始发挥作用,浑身都冒出酸臭的汗来,开始哑着嗓子呓语嚷渴。 我取下银针,吩咐春芽多给他喂水,烧得滚烫的水,一点一点喝下去,发发汗,等到汗消了,用热水擦擦身子,再服几副药下去,应该就可以痊愈了。 孩子们都极其兴奋地在院子里欢呼,看向我的目光里明显是极真诚的感激。 也有人望着我,欲言又止。我眼尖地发现,他们好多人身上都有这样或那样的伤,有些得不到治疗,已经恶化了。 小豪已经将药抓了回来,交给春芽。我抬头看看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远处的茅屋房舍已经逐渐看不太真切。回头对小豪道:“告诉你的朋友,明日我在长安街东头义诊,若是有谁不舒服,可以去那里找我。” 早已经有耳尖的孩子听到了我的话,转身告诉身边的同伴,面黄肌瘦的孩子们脸上泛着红光,兴奋地窃窃私语唯爱浮生全文阅读。 整个破旧的小院子里洋溢出勃勃生机。 回到麒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犹如墨染。 今日里凉辞回来的蛮早,正负手立在院子口影壁下,孤傲如劲松翠竹。院子上面吊着的琉璃灯光映照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将影子拉得很长。他浓密微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射出一片阴影,显得双眸愈加深邃,抬眼时,倒映出一片繁星璀璨。 见了我,凉辞微微一笑,弯起的唇角处有温柔的春水荡漾。 不过一日不见,心里竟然生了想念,潜滋暗长。在见到他的那一刻,我有些迫不及待,提起裙摆,欢快地向他跑过去。 还未走近,凉辞已经蹙了眉头,后退两步,神色间颇有嫌弃,令我的脚步不由一滞。 他上下打量我:“你去哪里了,这又是招惹了一身什么味道?” 我方才缓过神来,抬起袖子,低下头嗅了嗅,的确有一股酸腐的难闻气味。应该是在春芽她们的院子里待的久了,又专心帮大鹏银针排毒,袖口上难免沾染了酸臭的汗毒。 我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呃,是有些不太好闻。” 然后抓了抓脖颈:“我今天去了趟城外小乞丐的住所,可能身上还带了虱子回来。” 凉辞闻言整张脸都绿了,二话不说,上前抓住我的胳膊,扭头就走。 我看他脸色不善,就有些心虚,怯生生地问他:“你带我做什么去?我饿了!” 凉辞嫌弃地用手捂着鼻子,仍旧不说话,只是脚下不停,健步如飞,一脚将一处紧闭宅院的门踢个大开。 入眼处别有洞天,一片郁郁葱葱,空气里氤氲着一股似檀非檀,似麝非麝的熟悉味道。 我竟然不知道,府里竟然还有这般好的去处。 我使劲挣扎两下,气哼哼地道:“这是要做什么?” 凉辞不放手,好像拎小鸡一样几乎将我拎起来,满脸都是火气:“闭嘴,能不能不要这么聒噪?先去洗澡,否则不许吃饭!” “谁要跟你一起洗澡?不要!”我通红着脸,羞窘地挣扎叫嚷道“放开我!” 感到胸口一阵凉意,低头一看,衣服领口在我不断挣扎中竟然敞开来,露出一片如脂丰胰。 我慌乱地将领口拢起,挣扎几下,犹自挣脱不开。凉辞的霸道瞬间就激发了我的脾气,情急之下,低头向着他的胳膊咬下去。 凉辞猛然吃痛,松开手,皱眉斥责道:“你咬人上瘾了不是?” 我慌乱地将衣服领口收拢好,亦是一脸怒气:“男女授受不亲你知道不?枉你读过那么多圣贤书!” 凉辞嫌弃地上下打量我,对于我的话,颇有些嗤之以鼻:“谁要跟你一起洗澡!你全身上下,臭气熏天,我巴不得离你远些。” 我方才知道,自己误会了他的意思,低头嘟哝道:“早些说嘛,干嘛动手动脚的!” 凉辞气极反笑:“我怕还未开口就被你熏晕了。” 我尴尬地低下头,闻闻自己身上,也觉得难以忍受,红着脸问:“哪里可以洗澡?” 凉辞嫌恶地捂着鼻子,指指树丛掩映的里面,隐约有热气蒸腾。 我欣喜地沿着鹅卵石砌就的小路向里,推开一道垂蔓木门,眼前豁然开朗。 花木掩映的所在竟是一处碧水池! 整个池子呈圆形,中间有花木隔断,分为两侧,左侧清澈见底,隐约可见池底,竟然是五彩石砌就,色彩缤纷,流光溢彩。右侧香雾缭绕,氤氲恍如人间仙境。 第一天进府,就曾听夏初说起过,府里有温泉,不过是凉辞专用的,闲杂人等都不得进入。没想到竟然是这般美妙的所在。 我急不可待地奔过去,将手伸进左侧碧水池中,触手冰凉,寒气沁入心底。恍惚记得,那日我半昏迷中,燥热难耐,好像就是浸在一片清凉之中,沉沉浮浮,难道就是在这里? 水里倒映出凉辞的影子,负手而立,温润浅笑,带着一抹风流邪气。 “这是寒潭,你这小身板哪里受得住?右边池子里引用的是温泉水,池子底部铺的都是七彩药石,可以强身健体,祛除百病,你可以经常过来泡泡。” “七彩药石?”我不由惊呼出声:“药石可以舒经通络,滋润肺腑,市价堪抵黄金。七彩药石更是能够延缓衰老,增强体质,价值连城。你竟然能够将它铺满整个池底?” 凉辞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我则目瞪口呆,难以言语。世人都说苏家富可敌国,但是父亲唯恐树大招风,生活上崇尚简约,并不奢侈,都已经令我觉得过于骄奢淫逸。 而麒王府,看起来并不起眼,原来竟是败絮其外,金玉其中。一个小小的温泉池,就绝不亚于整个藏宝窟!(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三十九章 难言之隐 我曾经动过父亲那辆檀香木马车的主意,想着有朝一日将它劈碎了,运到云雾山,给师傅用来入药官路最新章节。.. 今天这个想法又一次蠢蠢欲动,我若是将这个池子里的七彩药石偷出去,或者只偷一点,凉辞应该也不会发觉,可以造福多少贫苦百姓? 我站起身来,一脸媚笑地看着凉辞,轻飘飘福了一礼:“多谢麒王大人赏赐。” 凉辞仰起下巴,不屑地撇撇嘴:“嘴巴这么甜,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被他猜中心思,我尴尬地笑笑:“请问麒王大人可以移驾了吗?” “移驾?移什么驾?”凉辞一脸无辜。 我磨磨牙,依旧谄媚地看着他:“小女子要开始沐浴了,唯恐污了您老人家的眼,还麻烦请您移驾回府。” 凉辞背过身去:“我不看就是。” 说完他指尖一挑,腰间银线绣富贵如意纹的腰带就滑落在地上,一扬手,身上的月牙白锦袍轻飘飘地落在一旁的花架之上,露出宽展结实的后背。 我慌忙捂住眼睛,娇声斥责道:“登徒子!” 又忍不住偷偷从指缝里看了一眼他的挺拔如劲松的背影,如玉色泽的脊梁上满是寸长的伤疤,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他转过头来,哑然失笑:“也不知道谁是登徒子?” 偷窥被他捉个正着,我慌乱地转过身子,心脏忍不住“扑通扑通”跳得欢快,恋恋不舍地赌气道:“我回院子里面洗就是。” 心慌意乱地抬腿就跑,刚跑出不过两步,一阵疾风就汹涌而至,我被这股力量托起,在空中旋转了两个圈,然后重重地跌落进温泉里。瞬间被一股温热的水流包裹,四肢百骸都通透起来。 我被呛了一口水,赶紧闭住嘴巴,在水里打了一个转,然后浮起来,张口就骂道:“你想淹死我呀!” 凉辞没好气地说:“像你这样野的丫头能不会游水么?” 一句话将我噎了回来,的确是,云雾山山脚下就有一条河,水不深,但是清澈沁凉,我经常趁师傅不注意,偷溜下山,在那条河里戏水捉鱼。 我抬头去找凉辞,打算泼他一头水,以报此仇。却不见了他的身影,想来他已经进了对面的寒潭。中间有花木掩映,倒也看不到对面。。 凉辞清凉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伴着淅沥的水声:“你放心洗就是,当初你主动投怀送抱,又啃又咬,那样勾引我,我都不感兴趣,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带着恼人的嘲讽的意味。 我气急磨磨牙,想想的确如此,如果他果真对我有什么不轨的心思,我早就被他生吞活剥了。遂放心地宽衣解带,只留一件月清色肚兜遮住胸前一片春光。 转瞬自己又觉得挫败,自己在金陵城的时候,见多了烟花酒巷的女子站在街上,风情万种,袅袅娜娜,只需要向着过往的男人一个勾人的眼神,巧笑倩兮,那些男人无不失魂落魄,软了筋骨,乖乖地跟随着那些妖娆的女子进去,丢盔弃甲。 我觉得男人都是没有定力,禁不住女人诱惑的。 可是为什么那日里,我对凉辞那般痴缠,他竟然无动于衷呢? 我承认自己矛盾了,但是仍然忍不住傻乎乎地揣测,低头审视自己的身材。 我一向贪食,尤其爱吃肉,所以不会像青青她们几个那般盈盈弱弱,单薄如弱柳扶风。 我偷偷地抚摸自己的腰,并无一分赘肉,柔软滑腻,曲线玲珑。傲.峰丰满圆润,肤若凝脂,吹弹可破。在蒸腾的乳白水汽中,羊脂玉里隐约透出胭脂红,挂着盈盈欲滴的水珠,颤颤巍巍,令人不由自主而生绮念。 凉辞怎么会坐怀不乱呢? 难道,果真如外界传言,他有龙阳之好? 我记得凉辞的书房里有一本书,好像详细记载了这种事例。那日不过随手一翻,感觉龌龊,就丢弃了。 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出来看看,如果凉辞果真有此难言之隐的话,通过药物是不是可以调理一二。 凉辞见我许久不出声,忍不住出声问道:“你今日去哪里了?” 我方才想起正事来:“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起过的奕阳真人手下的那个小道童?” 凉辞极清浅地“嗯”了一声:“就是那个想害你反被捉弄的奕阳真人?” “嗯,就是他,那个小道童也来了京城,我看他机灵,就安排他在我的店铺里做些事情穿越大田王朝之茉莉公主最新章节。 今天在药铺里遇到他,他央求我去救他一位垂危的朋友。所以我就去了城郊他们住的一处院子。 那里全都是无家可归的孩子,靠乞讨为生,受尽欺凌,朝不保夕,所以,我想帮帮他们。” ”怎么帮?”凉辞淡然地问。 “我想从明天开始,到街上义诊,帮助那些流离失所的人,尽一份心力。” 凉辞沉默片刻后,叹了一口气:“今年雪灾严重,虽然朝廷在极力救灾,但是总有鞭长莫及之处,最苦的自然就是这些孩子。 你愿意救济帮助他们我不反对,但是青婳,现在京城里有很多外地涌进来的难民,最近总是有人在暗中鼓动他们寻衅滋事,京城里治安不是太好。你还是尽量不要外出的好。” “我总不能因噎废食。再说,可能这些灾民暴动,正是因为朝廷没有给予他们合理的安排,走投无路。”我小声辩解道。 “事情远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青婳,那些鼓动闹事的人都是有组织和预谋的,故意与朝廷对抗。 你若是义诊施药,破坏了他们的暴乱计划,我怕他们会针对于你。再说凭借你一个人的力量又能改变什么?多你不多,少你不少,不要逞强。”凉辞继续软语相劝。 我从未接触过朝堂之事,自然不懂其中的复杂与残酷,我只知道我想做的,与师傅一样,是济世救人,受人感激与敬仰的事情,怎么会有人与我过不去? 我固执地坚持:“我的眼里没有什么家国天下,也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菩萨。我承认一个人的力量微不足道,但是能帮一个人,就是一条性命。别人不在乎,可是需要救治的病人在乎,他们的父母妻儿,家人会在乎。” 我沐浴在温泉水混合着药石蒸腾而出的香气里,浑身舒泰,满身疲惫顿消,而头脑却更加清明。城外那处破落宅院里孩子们一双双清澈纯净的眼睛,就浮现在我的眼前,无声诉说着他们的渴求与无助。 “以往大灾过后,会有大疫,蔓延得很快,哀鸿遍野。今年我们已经提前商讨过,在救灾的同时,还要防备疫情的发生。过些日子朝廷可能就会派遣专人负责布施药材,这些你就不要操心了,安心在府里就是。”凉辞霸道地说。 我轻轻搓洗着及腰的长发,看它在水里缓缓漾开,终究忍不住,出声道:“凉辞,那不是我,我是苏青婳,我甘于平凡,但是我绝不甘于平庸。 我不愿意做一只花瓶,一叶浮萍,一株藤蔓。我想一展所长,尽我自己的能力,造福百姓,这是我学医的初衷,也是我一直以来的坚持。我想,你应该最是懂我。” 对面有“哗啦”的水声响起,带起一股清冽的寒气,然后有窸窸窣窣的衣带摩擦声,好像是凉辞出了寒潭。 “我让木麟保护你,还有,别太败家,若是你把嫁妆败完了,谁还肯娶你?” 刚才还一本正经,瞬间就又这样调侃起来,而且相当毒舌。 我心情大好,自然不甘示弱,嘴硬地反驳回去:“那我就先把你用来娶王妃的银子偷走败了,看将来谁肯嫁给你?” “看你刚才盯着我池底的五彩药石两眼放光,就知道你在打它们的主意。”凉辞不温不火道:“还没有洗好么?饭菜怕是凉了。” 我慌忙站起身,又赶紧蹲下来,不好意思道:“能不能让小样儿给我送一身干净的裙衫过来?” 那边传来凉辞憋笑的声音,好像隐忍得蛮辛苦,然后有脚步声逐渐走远。 我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弦终于放松下来。生平第一次在温泉水里面游水,全身上下前所未有的舒适与通泰。 我兴奋地拍打着水面,在池水里面像一条鱼一样翻腾,任凭自己的长发在水面上划过一道一道磷光,将水珠飞溅,笑得欢快。 突然一声轻咳,在岸边响起,凉辞手里捧着一套锦袍,缓缓而至。 “这里只有我的衣服,你凑合着先穿上,回屋子再换就是。” 我尴尬地蹲下身子,将身子隐藏在氤氲的水汽里:“你先转过身子。” 这次凉辞并不笑我,将衣服和布巾放在我触手可及之处,规规矩矩地背转了身。 我上了岸,手忙脚乱地擦拭掉身上的水珠,将凉辞的衣服胡乱套在身上。他身形高大挺拔,衣服宽大。我套在我的身上曳地一尺有余,只能将领口处尽量拢紧,用腰带束好,然后双手提起衣摆。 转身看了看那双透湿的鞋子,忍不住又皱了皱眉头,委实不想再穿,赤足出去又失体统,两厢为难。 凉辞等了片刻,知道我衣服应该穿好,打声招呼,转过身来,见我正赤足望着地上的鞋子犹豫,挑眉一笑,走到我近前,将我拦腰抱起。(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四十章 义诊 我猛然腾空,忍不住惊呼一声,羞窘地挣扎两下,又唯恐肥大的衣衫再泄了灿烂春光,只能规规矩矩地靠在他的怀里宫廷那俗事儿最新章节。。 凉辞得意一笑,眼角眉梢满是风流邪肆,霎那光华万千。 我不由一阵呆愣。 凉辞抱着我,径直穿过花园,在众侍卫别有深意的注目下,回了院子。 小样儿与夏初兰儿正在院子口嘁嘁喳喳说笑得热闹,见到凉辞抱着我回来,小样儿与兰儿皆掩着嘴笑。 我怒声嗔怪道:“笑什么?还不赶紧给我准备衣服鞋子去,惯的你们两个愈来愈不像样子了。” 小样儿耸耸肩,吐了吐舌头,飞奔着去我的屋子里准备衣服,夏初与兰儿立即寻个传饭的借口走开。 凉辞仍旧不松手,径直抱着我回了他的屋子。 我不安地扭动两下:“如今你总该放下我了吧?” 凉辞将我放在床榻之上,皱眉道:“你是应该出去走走了,这两日你身上长了不少肉,累得我胳膊酸疼。” “哼,心疼我吃了你麒王府的饭食了吧,小气鬼,”我嘟哝道:“本姑娘这是添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恰到好处!” 凉辞没好气地从旁边拿过布巾:“赶紧将你头发擦干净,水都滴得我满床都是。” 我乖乖地接过布巾,胡乱揉弄一气,凉辞无奈地接在手里,将我的头发包裹起来,轻柔地擦拭。 我忽然想起一首词:“宿昔不梳头,丝发披两肩,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不知道,那究竟是一副怎样的情致?是不是同此时此刻有些相像? 凉辞问我:“用不用生个炭炉,给你把头发烤烤?” 我摇摇头,转过身去看他,他的头发已经梳理好,用一支金镶玉镂空束发箍固定:“你的头发怎么不湿?” 他得意一笑:“我有内力。” 我撇撇嘴,自愧不如。 小样儿将衣服鞋子拿过来,放在桌子上,静悄地退了出去。 我拢了床帐,将衣服换好,正想赤足下去穿鞋,凉辞忽然转过身来,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丢到我的怀里,发出“叮呤”一声。 我好奇地拿起来一看,竟然是红绳编织穿就的一串铃铛。稀奇的是,非金非银,都是用碧玉镂空雕琢,虽然不过男人拇指大小,但是缠枝芍药栩栩如生,纤毫毕现。。。那玉莹润剔透,内蕴华光,轻轻一摇,“玲珑”作响。 我爱不释手地拿在手里把玩,竟然还有一股奇异的幽香沁鼻,不知究竟从哪里散发出来。我试着套在手腕之上,红绳编织的同心结有些长,过于宽松了。 凉辞轻叱一声“笨蛋”,将玉铃从我手腕之上摘下来,弯下腰,竟然捉起了我的脚。 我的脸“腾”地一下火烧火燎,使劲挣扎了两下,反而被他结结实实地握在手心里。 师傅说我的脚生得好看,白皙柔嫩,莹润如玉,足踝玲珑纤巧,十趾如蔻。但是因为我是天足,又自小多行山路,所以没有其他姐妹的纤细,我一直有些自卑。如今被他捉在手里,怎能不羞窘难堪? “别动!”凉辞蹲下身,将我的脚放在他的膝盖上。 我立即乖乖地不再乱动。 他将铃铛挂在我的脚踝处,笨拙地打了一个结,然后左右端详一番,拿起旁边的绣鞋给我套在脚上。 我不好意思地下床,试着在屋子里来回走动,或者坐在绣墩上用指尖轻巧拨弄,声音并不大,也不清脆,不会引起别人侧目,遂高兴地眉开眼笑。 只可惜碧玉易碎,还要小心翼翼,轻了手脚,害怕毁了这巧夺天工的手艺。 第二天,凉辞一早又不见了身影,我用过早饭,就带着小样儿出了麒王府。 因为我仍旧是在风口浪尖上,这样抛头露面的事情,我唯恐会被人识得,招致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就依凉辞所言,用一块轻纱遮了脸。 与小样儿两人提着药箱,在长安街等了许久,日上三竿,都不见有人过来,倒是有两个小乞丐在街角处探头探脑地向这里张望都市最强保镖全文阅读。看到我望过去,便瞬间没了踪影。 小样儿拽拽我的衣角,小声道:“应该是没有人,我们回去吧?” 我摇摇头:“不可能,昨天我见他们中间有人身上有伤口恶化,而且看起来挺严重的。” “那怎么会没有人呢,昨天我见她们都很兴奋,一脸的迫不及待。”小样儿也有些矛盾。 “小样儿,这里离咱们药铺不远,你去药铺里找喻小豪,让他问一声,看看是怎么回事?” 小样儿痛快地应下了,一路小跑,不过盏茶功夫,身后跟了小豪,一起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小豪先是向我行了礼,然后擦了一把脸上的汗,上气不接下气,难为情地说道:“我刚刚跑去街角问过他们了,他们说是见小姐您带着面罩,肯定是嫌弃他们身上太臭,所以不敢向前。” 原来竟然是面罩惹的祸,没想到这些孩子心思竟然这样敏感。我一把将面纱摘下来,丢弃到一旁,解释道:“我根本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前一阵子惹了点小麻烦,市井里有些闲言碎语。我担心节外生枝,所以才带了面纱。对不起,我没有考虑你们的感受。” 小道童慌忙道:“小姐千万不要这样说,刚才小样儿已经将事情原委告诉了我。我已经跟大家解释过了,他们马上就来。” 说话间,就有衣衫褴褛的小乞丐,向这里张望,推推搡搡,颇有些不好意思。 我笑着向他们招手,便有大胆一些的,磨磨蹭蹭地走过来,低着头,仍旧腼腆着不说话。 我仔细询问了他们的病情,对症下药,将药箱里但凡有对症的药丸就直接交给他们服用,叮嘱注意事项。有些病情较为特殊的,我就开了方子,让小豪带着他们去药房抓药。 这些孩子大多也只是外伤,平日里乞讨过程中,难免遭受欺辱打骂,得不到救治,所以伤口恶化,疼痛难忍。 我负责清理伤口,小样儿涂药,小豪包扎,有条不紊,倒也顺利。得到救治的孩子皆礼貌地向我道谢。 一上午的时间弹指而过,我疲惫地伸个懒腰,清点了一下药箱里的成药,已经所剩无几。 小豪犹豫着凑过来,几次欲言又止。我知道他必然是有什么话说,不好意思开口,所以当先问道:“小豪可有什么事?” 小豪忸怩着点点头,指指不远处墙角下蜷缩的两个人道:“他们是外来的灾民,想让我问问,能不能麻烦您也给看一下,这些日子里老是上吐下泻,一直不见好,又身无分文。” 我点点头:“自然可以呀,让他们过来就是。” 小豪低着头,小声嗫嚅道:“可是他们不是我们的朋友,都是从城外难民营里进来求医的。” 我立即明白了小豪的意思,如果我答应帮助他们二人诊治,可能就会有愈来愈多的难民涌过来,这不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那样简单的事情。 他们穷困潦倒,身无分文,就连果腹都是问题。同小豪的朋友一样,我不仅要给他们看诊,还需要施药。长此以往,这每日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我沉思半晌,坚定地点点头,道:“我的眼里只有病人,无论他们是什么身份,我都会尽力,让他们过来吧。” 小豪痛快地应下,向着那边招招手,两人相互搀扶着,步履维艰地走过来,向着我感激地点头鞠躬。 消息一经散发出去,就立即有大批的灾民汹涌而至,大都是些老弱病残,病症也开始五花八门,不一而足。 我不得不重新打起精神,望闻问切,使出浑身解数。 直到药店掌柜苦着脸过来告诉我,药店里治疗伤寒,肠胃一类的药材已经告罄,我才不得不停下来。 围观的灾民仍旧一脸期待地看着我,苦苦哀求。 我沉思片刻道:“如今时日已晚,药材也已经没有了,我委实爱莫能助。我们里面如果有急症病人,可以留下来,我尽量给医治,其他人麻烦暂且散去,我明日一早还会继续在这里义诊,至于药材,我也会尽最大的努力采购。” 灾民里面都是些穷苦人家,平日里头疼脑热的大多都是熬过去,所以听到我这样说,有些病症较轻的就自觉散开,只余一些委实病重的灾民在跟前。 饶是如此,仍旧直到月落西山。 我和小样儿竟然一天粒米未沾,水都没有喝一口,早已饥肠辘辘。 药店掌柜仍旧留在这里,对着我叹息道:“小姐,您这又是何苦?受苦受累,倒贴钱财不说,如今药店里面药材短缺,明日生意也不要做了。“ 我才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善人谁都想做,关键是有没有这个能力,我若是继续下去,可能真的像凉辞所说,把我自己的嫁妆全部施舍出去,败个精光了。 “掌柜您看,您路子广,明日里能不能从其他药店先购买一些药材应急?” 掌柜叹气说:“十一小姐,今日里您这决定也太草率了一些。您义诊没有关系,可是这施药可是万万做不得。您这是断了同行的财路。人家看热闹还来不及呢,谁还会帮我们?”(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四十一章 别来无恙 我不是生意人,以前在金陵城的时候也经常跟随师傅义诊施药,所以并未顾虑太多守护姐姐全文阅读。.如今听掌柜一说,的确有理。虽然我救治的都是无法求医的穷苦百姓,但是看在别人眼里,如果我一直这样义诊下去,恐怕真的会断了别家药铺的财路。 但是看着那么多灾民凄苦无助的样子,看着他们的父母妻儿向我哀哀恳求的模样,我又于心不忍。 “丁掌柜,如果是从我苏家其他分号调集药材,需要多久?” 丁掌柜愁眉苦脸道:“我们苏家在京城倒是还有分号,平日里也少不得相互帮衬。只是这账目都是独立,需要什么药材都是成本收购价购进的。” “那就先从其他分号购进一些急需药材应急。我想明日一天,应该也没有太多人了。” 今日一天我都没有喘息片刻,虽然数不清究竟诊断了多少病人,但是应该也没有太多人了吧? 丁掌柜叹息一声道:“希望如此吧。”一脸的不情愿,对我的态度也不像初见那般恭谨。 我知道,丁掌柜是一个商人,必然不会赞同我的做法,可能就是将我当成了一名不知人间疾苦,纨绔败家的大小姐,只是将这义诊当做好玩的事情来做,药店在我的手里。怕是要毁了。 我不想他会有什么负面的想法,再影响到下面的伙计,所以我耐心解释道:“丁掌柜,可能你是觉得我不自量力,是在做一件荒唐的事情,药铺迟早会毁在我的手里。我承认,我不懂经商谋利,我以后也不会参与你的经营。只是这救济灾民,我想尽力做下去。 我在扬州城的时候,父亲就曾经给我上过一堂课,教导我如何做一个苏家人。我苏家在江南财力可谓雄霸一方,但是在江南百姓的口里,从来不会将我们苏家与奸商划上等号,就是因为,父亲一向乐善好施,修桥补路,用善心善行,为我们苏家赢得一个好的口碑。 今日的这些灾民,可能就是往日里我们的衣食父母。今日他们有难,我们苏家略尽一份心力,可能对于他们而言,就是雪中送炭,救苦救难。我想,我今日的所作所为,父亲必然也是支持我的。丁掌柜,也只是在担心我不知轻重吧?” 丁掌柜听我一席言语,知道我并不是一时任性而为,方才放下心来,拱手退下,去联系明日的药材。 我捶捶有些发酸的腰,暗自后悔今日里没有乘坐马车出来,如今再慢慢地走回麒王府,怕是骨头都要散架了。. 正暗自发愁,小样儿兴奋地指着前面道:“小姐,快看,麒王爷的马车!” 我抬起头来,果然是麒王府的华盖马车正向着我这里辘辘驶来。朦胧夜色里,凉辞撩开车帘,探身出来,对着我笑得春水荡漾:“我听说某些人今天一天就把嫁妆全都败光了,特意过来看看。” 我一时哑然。 第二天,再到长安街,我瞬间被惊得目瞪口呆。 我没有想到,京城里面竟然会有这么多外地涌进来的难民,见到我,迅速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几乎将我淹没。 凉辞又一次一语成谶。 我的确太天真了,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但是自己又有言在先,我退缩不得,干脆差人将药铺里的伙计和驻店大夫请了两人过来帮忙,纵然如此,仍旧是忙得口干舌燥,晕头转向。 药材第二次告急!短时间里根本无法筹集到大批的药材。 人群里面出现了不小的骚动。因为药材的短缺,人群没有了最初时的秩序,开始争抢前面的位置,还有人在为先后顺序争吵不休,几欲大打出手。 我自己分身乏术,又无法劝解,若不是有小豪的几位乞丐朋友帮忙维持着秩序,怕是早就造成混乱了。尤其在我焦头烂额,一筹莫展之际,又出现了新的麻烦。 到下午的时候,就经常会有一些穿的破破烂烂,但是明显细皮嫩肉的人来看诊猎杀鬼子兵最新章节。明明身体无恙,却装模作样,甚至装出奄奄一息的样子,由他人抬着过来,将病情胡说八道一通,耽误了我的治疗时间。 我不搭理他,就一顿胡搅蛮缠,扬声叱骂我是庸医害人,根本就不会诊断病情。 我原本就不在乎他们怎样说法,只是几人联合起来,在这里喧闹,我根本就无法给其他人看诊,还又百口莫辩,解释不清。 灾民里面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不敢近前。 更有人雪上加霜,从人群外面冲进来,将一包发了霉的药材丢到我的身上,恶狠狠地说:“用过期发霉的药材过来赚取口碑,坑害无辜灾民,你这是安的什么歹毒心思!” 药店伙计摇头辩解道:“这绝对不是咱们药店里的药材!” 那男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肚子“哎呀噢哎呀噢”直叫唤,格外夸张,说是服用了我给开的药材以后,病情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加重了。 旁边围拢着起哄闹事的几个人就凶神恶煞地开始驱赶我们。 小豪朋友气不过,大声反驳道:“我的肠绞痛就是十一小姐昨日里针灸治好的,今天才能站在这里活蹦乱跳,怎么会是害人呢?” 旁边就有人随声附和:“就是,我就是听说我们屯子里的两个人在这里免费看诊,病情好转才过来的,你们可不能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立即就有灾民站出来为我打抱不平。 寻衅的几个人一脸不屑:“十一小姐?就是那个为了下人争风吃醋,暗算自己亲姐姐的苏家十一小姐?水性杨花,勾三搭四,也配当大夫?!” 周围唾弃声一片,直将小样儿急得泪花盈盈。 药铺的驻店大夫悄声告诉我:“这哪里是什么灾民,其中有一人,我是识得的,就是这长安街上的泼皮无赖,跟旁边那家积善堂掌柜是裙带关系。我们这是挡了人家财路,所以故意找茬来了。” 原来如此,昨日里丁掌柜就曾说起过这个问题,给我提醒,我压根就没有往心里去,没想到竟然果真有这样心胸狭窄的商人。 我站起身来,环顾四周一眼,扬声说道:“我苏青婳为大家看诊,一不为扬名,二不为谋利,只是看到大家遭受天灾,流离失所,心生怜悯,想尽自己的一份心力而已。 原本昨日,我只是想帮几位无家可归的孩子看诊,后来不忍见大家遭受病痛之苦,方才临时决定义诊施药,仓促之间,准备的并不周全,造成药材短缺。我已经调遣多余的人手,到附近州县收购药材。 我一己之力,微不足道,所以我不能给大家什么承诺,开给大家的药材也都是廉价的,但是我可以保证,绝不使用假药,过期药。 你们这样诽谤,我完全可以甩手就走,借势独善其身就是。如果大家信我就留下来,不信的话,我也没有必要解释,事实胜于雄辩!” 闹事的男子冷冷一笑,满脸讽刺:“说的比唱的好听,谁知道你图的什么,别有目的也说不定。” 我双眸微眯,心中一股怒火升腾而起,愤怒地瞪视着他,冷声说道:“请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我义诊的都是从四面八方涌进京城讨生活的灾民,穷困潦倒,身无分文,所以我义诊不会断了你积善堂的财路。请你们自觉离开,不要耽误了我给这些乡亲看诊。” 他身后的人纷纷叫嚣道:“我们也是灾民,你凭什么不给我们看?” 我挺起胸,义正言辞地道:“因为我愿意看就看,不愿意看就不看!尤其是现在特殊情况,我在这里说明一下,我苏青婳今日有三不看:非贫困者不看,非病重者不看,挑衅闹事之人,不看!我希望大家能够自觉遵守,先将机会留给真正需要的乡亲。” 人群里面立即有重病者的家人愤怒地叫嚷:“看这几人细皮嫩肉的,明显不是我们这些面黄肌瘦的灾民,分明就是来闹事的。” “就是,你们不做善事,难不成还不允许别人做吗?” 人声鼎沸,瞬间淹没了几人的叫嚣。 那几人见惹了众怒,索性往地上一躺,撒起泼赖,叫嚷着有灾民动手打了人。 一时之间,我也是无可奈何。 正僵持的时候,马蹄声嘚嘚,从长安街东头拐过来一队带甲士兵,手执银枪,威风凛凛。带头一人骑着高头大马,短髯方面,紫红脸膛,魁梧高大,看着颇有些眼熟。 队伍行至近前,齐刷刷停下脚步,马上人翻身下马,向着我恭敬一礼:“十一小姐,别来无恙?” 声如洪钟。 我方才想起来,此人不正是我与林大哥在徐州城相识的周都头? “周都头?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京城?”我惊讶地问。 周都头露齿一笑:“还要谢过十一小姐,是麒王爷将小的调到京城,做了个东城指挥官。” 我不知道指挥官是个什么样的官职,但是看他意气风发的样子,比起在徐州城忍气吞声,看那狗官脸色要好的多。由衷道:“周都头为人磊落,又尽忠职守,那是虎落平阳,只要春风得势,平步青云指日可待。”(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四十二章 暴动 周都头爽朗大笑,拱手一揖道:“借十一小姐吉言,这升官发财我就不想了,我知道自己这脾性,不懂官场上的勾当我们的1*9最新章节。..如今跟着麒王爷,不受那些狗官的鸟气,干得痛快,我就心满意足了。” 比起以前来,的确意气风发,扬眉吐气。 我也不懂得官场上逢迎阿谀的场面话,只顺风答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如今周都头得了赏识,正好可以一展所长。我还一直担心你受我们拖累,被那狗官刁难。” “哪里哪里?麒王英明,如今那狗官早已经回家卖红薯去了。还是多亏十一小姐美言,我是因祸得福。今日我先将这几个泼皮带走,省得碍了您的善举,改日再行重谢。” 原来他是将功劳全都算在了我的身上,我一时尴尬,不知如何解释。 周都头已经当先一挥手,命令手下士兵将带头闹事的几个人悉数全都捆绑了起来。 那几个泼皮也是纸老虎,跟我们闹腾的时候张牙舞爪,如今全都收敛了气焰,乖乖地束手就擒,涎着一副笑脸跟士兵讲好话。一看就是老油条,知道反抗无益,反而会有苦头。 周都头转头对我说道:“麒王爷让我给您带句话,说是朝廷在城南施粥,赈济灾民,如果十一小姐想继续义诊的话,可以去城外。那里有官兵在维持秩序,不会有人胆敢寻衅滋事。而且生病的灾民全都涌进城里,如今几乎堵塞了半条长安街,给城里治安也带来隐患。” 我抬头看看天色,今日一番折腾,已经接近傍晚,再转移地方已经来不及。遂对周都头道:“我原本也只是以为这里离我苏家药铺较近,方便灾民拿药,没有考虑那么多,给您带来麻烦了。” 周都头赶紧摇头:“十一小姐,哪里话?您免费义诊施药,这是在为朝廷赈灾排忧解难,我们感激还来不及。王爷今日已经命人到附近州府大量采购药材,连夜赶路,明日一早即可到达,十一小姐尽管放心诊治就是。” 围观的灾民闻言,全都齐声拍手称快,掌声雷动,兴高采烈。 周都头告辞离开后,灾民闻听明日会继续有大批药材供给,全都舒了一口气,不再计较争抢,优先让病情较重的几位老人看诊,秩序恢复井然。 第二日一早,我就乘坐马车去了城外,方才知道我的义诊难度比起凉辞的赈灾来,那是小巫见大巫。.. 仅南城门处,就驻扎了大批的灾民,一望无际,黑压压一片。 朝廷从军营里拨了一批帐篷用来赈灾,但也是僧多粥少仅够妇孺儿童,更多的青壮年都是幕天席地,枕星而眠,这还多亏了不是雨季,气候冷暖适宜,所以灾民不用受太多苦楚。 听说朝廷从江南调拨的第一批粮种已经到京,并且抚恤疏散了山东河北等地的灾民。如今这些人仍旧在翘首企盼第二第三批赈灾粮食的到来。 城门外一字排开几十口大锅,从晨起就开始大火熬粥,灾民排队领取米粥果腹,有士兵维持秩序,倒也井然。 令我吃惊的是,当我赶到时,就诊的乡民已经自觉排起了长队,见到我的马车驶近,全都站起身来,用渴望而感激的目光注视着我。 我下了车环顾四周,并不见凉辞的身影,他早出晚归,我们虽然住在一个院子,我竟然昨天一天都没有见到他的影子。 有士兵头领模样的人走过来,向我恭敬行礼,告诉我药材昨日夜半就已经到达城门处,有专人负责看守,灾民拿着我开的药方就可以免费领取一天的药量。凉辞也已经专门备下了熬药所用的一应用品,所以我不需担心,只负责看诊就是。 我感激地向着他点点头,委实没有想到。凉辞竟然考虑得这样周全。心生暖意,身上更是动力满满。 接下来两日,义诊都特别顺利,我负责看诊开药,小样儿负责书写记录,有条不紊。虽然苦些累些,但是看着那些被病苦折磨的灾民重新恢复了康健,心里顿生自豪感和成就感。 尤其是城里几家药铺闻听此事以后,也派出了几个大夫前来救治,并且或多或少地捐赠了一些应急药材都市战神最新章节。 我玩笑着问凉辞:“你的麒王府是不是也快被我败光了?” 凉辞反问着调侃我:“你是不是开始害怕我养不起你了?” 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原本以为义诊即将可以结束,谁料又突生变故。 灾民里面开始有人上吐下泻,高热不退。先是一些身体虚弱的老人妇孺,后来愈来愈多年轻人开始出现这样的症状,而且以极快的速度蔓延。 服用药物以后,最初还有起色,但是总是反复,不能痊愈。一时之间,整个南城门处,臭气熏天。 瘟疫? 开始有人小心地吐出这两个字,虽然声音极小,但是却像沸油里扔进了盐巴,立即引起一阵恐慌,众人皆变了脸色。 几个出诊大夫先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偷偷回了城里。大夫的离开好像是见证了这个恐怖的猜测。人群开始沸腾起来,情绪激动莫名。甚至有人开始惊慌哭喊。还好,病情并不是很严重,通过药物治疗可以得到控制,并无多少人员不治身亡。 虽然疫情并未得到确认,为了防患于未然,官兵开始进行疫情防御。除了对于灾民居住地的卫生情况进行严格控制以外,将出现症状的病人也进行了隔离。因为疫情大多是通过呼吸传染,除了对密集人群进行疏导外,灾民也都发了特制面罩。 但是毫无效果,病情依旧以触目惊心的速度蔓延。我除了每天用大锅熬制大量的药材给灾民服用,累得精疲力尽之外,根本没有其他方法,束手无策。 还好,可能是因为疫情发现得及时,京城里倒是只发现几例相同的症状,而且服用药物以后很快就痊愈了。为了阻止疫情蔓延,朝廷就下令严守城门,不允许灾民随意进出京城。但是粮食还是继续供给。 凉辞也让夏初传话,劝我放弃义诊,安心呆在麒王府,被我拒绝了。但是第二天,我乘坐的马车从麒王府赶至南城门时,仍旧被守城的士兵拦了下来。 城门外一片喧闹辱骂声。 我撩开车帘,周都头正在城门口处协同守城将领安排布防,他见了我的马车,走到近前,向我低声解释道: “灾民里面好像有人故意煽动滋事,民众群情激昂,根本无法劝阻,被逼无奈之下,只能将城门关闭。麒王爷交代,让您今日千万不要出城,暂且休息几日。” 凉辞每天早起上朝,而我这些时日忙于义诊,也是天未亮就要出府,披星戴月,所以虽然同住一个院子,几天见不到面也是常事,有什么事情反而需要他人传话。 “可是关闭城门,置之不理,只会加剧矛盾激化,根本不能解决问题。”我蹙眉道:“灾民得不到救治,万一破釜沉舟,闹起事端,难免伤及无辜。” 周都头忙碌之余,倒是给我几分薄面,耐心劝道:“朝廷自然会派人镇压暴乱,十一小姐,这不是你能管得了的事情,还是安心回去吧。” 我自然知道,这种事情不是我能力所及,只是担心,不知道昨日看诊的几个重症灾民,究竟恢复得如何,是否脱离危险。 我对周都头道:“我可以到城楼之上看一眼吗?有几个重症灾民,我委实放心不下。” 周都头为难地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仍旧不忘劝我道:“那些灾民受到鼓动,几乎失去了理智,十一小姐,这事情你已经尽力了,还是听天由命吧。” 我感激地向他道声谢,沿阶梯拾级而上,攀上了城楼。 士兵早已严阵以待,手持弓弩与滚石,对准城下的灾民,正在僵持中。 灾民见我出现在城楼之上,就有一阵小小的骚动。 “是十一小姐,十一小姐来了。” “十一小姐,你果真也抛下我们,不管不顾,任我们自生自灭了是不是?” 然后有义愤填膺的嗓门叫嚷: “什么十一小姐,惺惺作态,在我们跟前装菩萨,搏名声,大难来了,还不是明哲保身。” “就是,我们年年为朝廷纳粮纳税,等到我们有难了,朝廷竟然置之不理!这是什么狗屁朝廷!” 愈说愈难听,惹起一片激愤。 周都头站在我的身后,向那叫嚷得最凶的几人指点道:“十一小姐,你看那几个人,明显就是在里面挑动闹事的。” 其他灾民听了那几人的话,情绪更加激动起来:“就是,没了大夫,我们除了等死,还能做什么?” 我忍不住抬起手来,指着那几人道:“谁告诉你们,朝廷不管你们了,这样造谣生事,蛊惑民心,煽动闹事,究竟有什么意图?” “朝廷城门紧闭,不让我们出入,不是不管是什么?”人群安静下来,立即有人反驳道。 “关闭城门,禁止出入,这是防止病情扩散的最好方法。只有病情范围得到严格控制,我们才能更快地彻底消灭疫情。朝廷仍旧会保证粮米和药材的供给。你们这样围堵城门,如何让运粮车出入?”(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四十三章 我来保证 “这药材根本就不能治愈我们的病,如今又没有了大夫,我们除了等死还能怎样?有什么用?”立即有人七嘴八舌地道惜玉良缘最新章节。.. “谁说没有大夫了,我不是一直还在吗?”我沉声说道,斩钉截铁。 身后的周都头立即一声惊呼:“十一小姐!万万不可!” 我回过头来,笑道:“这些灾民不过是受了鼓动,我们只要用事实说话,那些人的谣言不足为虑。” “可是麒王爷有交代......"周都头为难地道。 我摇摇头打断他的话:“假如这样做,能帮他分忧,尽绵薄之力的话,我很高兴。” 城下灾民开始议论纷纷,明显开始犹豫,有了退缩的打算。 “大家不要听她胡言乱语,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大夫而已,她说的话能作数么?纵然她过来了又如何?若是朝廷不给我们继续供给药材和粮食,不也是百搭?!” “就是就是,她分明就是想拖延时间,听说朝廷已经在调集军队往我们这里进发了。” 我气急反笑:“你们如今受疾病所苦,浑身几乎虚脱,还有几人能够跟这些生龙活虎的士兵对抗。若是朝廷有意剿灭你们,还用的着军队吗?” “十一小姐你凭什么可以保证,朝廷会继续供给药材和粮米?”灾民中有人喊道:“空口白牙,仅凭你一句话,我们无法信服。” 我一时语噎,我用什么保证?我根本无法保证,漫说我也不过是一介平民,我临来京城时,父亲给我的一点银两前几日义诊也花费得所剩无几了。就算是凉辞在这里,他说话也要思量一二,除了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谁能代表朝廷?再说如今我自身都难保,还给别人保证? 城下立即有人义愤填膺地随声附和:“没话说了吧,哑口无言了吧?” 人群又是一阵沸腾,众说纷纭。 “我来保证!” 城墙下,远远地传来一声呼喝,声音洪亮,掷地铿锵。 我不仅一震,远远看去,晨辉下,有一身穿墨绿色锦缎长袍的中年身影,从人群外缓步而至。他步履坚定而从容,眉目清雅,满面风尘。 人群惊讶地转身去看,自觉地让开一条通道。。。 “我苏子卿以整个江南苏家做担保,供给城外灾民粮米和药材,可能作数?” 我立即殷红了眼眶,低低软软道:“父亲!” 人群开始议论纷纷。里面自然有不少知道我江南苏家名头的人,将信将疑地望着父亲问道:“你是江南首富苏家家主苏子卿?” 父亲微微颔首:“正是在下,城楼之上的是我苏家十一小姐苏青婳。” “你说,你愿意供给我们粮米和药材?” 父亲笑得从容:“我来京路上已经听到小女在为河南灾民义诊之亊,深感自豪,所以沿路已经采买了不少急需药材,作为我苏家为广大乡亲们所尽的绵薄之力。” 灾民里面立即有人应道:“我以前听闻过江南苏家多行善事,我相信苏家老爷的为人。” “就是,我们原本也就是为了讨一条生路所以才不得已这样,如今朝廷已然答应继续供给,又有苏家老爷担保,既然如此,也便散了吧。”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响应。 我身后的周都头小声道:“说话那两人是麒王殿下今天派去秘密抓捕滋事之人的,十一小姐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差遣,可以吩咐他们。” 我低头搜索那两人,暗自记下他们的容貌冷王的偷心小王...全文阅读。 周都头犹豫着问我:“十一小姐您确定要出城吗?按照朝廷颁下来的旨意,您若是出去,跟灾民同吃同住,可能在灾情被彻底消灭之前,都不能回城了。请您三思。” 我迎风站在城楼之上,俯瞰远处,微微一笑:“若是我的出现能够安抚灾民,让他们不再恐慌的话,就是有意义的。再说,这次病情虽然来势汹涌,传播得也快,但是同以往的瘟疫不同,目前还不能确定就是瘟疫。麻烦你转告麒王爷,我自然会小心谨慎。” 周都头皱了皱眉,最终下定决心道:“最怕里面有心怀叵测之人,会对您不利,木麟统领又不在,那我陪您一起去。” 我转过身来,笑着看周都头:“当初徐州城那守城的七尺汉子还不是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我自然会保护自己。” 周都头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说那没胆的孬种做甚。”却不再阻拦我,只热心地叮嘱我,若是灾民里面有人不识好歹,我只管大声呼救,守城士兵自然会去营救。 城楼之下,大批的灾民开始慢慢退后,如潮水一般,不一会儿就退出几百米开外,只余父亲挺秀若竹的身影与我咫尺。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运送粮米的车辆鱼贯而出。 兰儿与小样儿见我意已决,知道无法劝阻,亦执意要跟随我一同出城,态度坚决,而且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昂首挺胸,大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慷慨气势。令我感动之余又不由哑然失笑。 疫情猛如虎,人人谈之色变,我自己也何尝不是带了一种英勇慷慨,赴汤蹈火的决心,所以在城门外见到父亲时,我倒头便拜,红了眼眶。 “父亲,对不起,是女儿荒唐,拖累了你。” 父亲紧走两步,将我搀扶起来,满是欣慰地上下打量我:“小十一此言差矣,父亲以你为傲,高兴还来不及。你做的很对,我很欣慰。” 我方才破涕为笑:“我都快要把苏家败光了,您还安慰我。” 父亲极爽朗地大笑:“舍得,舍得,有舍有得,这家败得好!” 我不由一怔:“您不怪我?” “怪你做什么?”父亲笑着嗔怪道:“我刚才所言句句是实。这次你三哥青卫同我一同进京,现在后面负责采购粮米,最迟明日就可以到达。我原本就想借此次进京,为你三哥谋个前程,如今正好借此次赈灾的机会,为我苏家扬名。既破财免灾,又搏了美名,又积了功德,一举三得,何乐不为?” 我当初应下这义诊也紧紧只是随性而为,并未考虑什么利弊得失,如今听父亲分析得头头是道,心里反而有些失落,觉得自己这义诊带了自私的目的,背离了初衷,一时有些失落。 讪讪地应道:“父亲高瞻远瞩,青婳只是一时任性,有些冒失,还要父亲帮我周全。” 父亲语重心长地拍拍我的肩膀:“你可能觉得父亲有些过于唯利是图,说的太直白了一些。十一,父亲是商人,所以一切事情都会从利益的角度出发。但是你记着:只要是行善事,做善举,父亲就会无条件支持你,哪怕是亏本的买卖咱苏家也做。” 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父亲兴冲冲地挽起衣袖:“来,十一,看看父亲有没有可以帮忙的,我们父女一起并肩作战!” 灾民见了我,态度愈加和善恭谨。他们执意专门为我和父亲腾出一个帐篷用作休憩。 当天下午时分,三哥青卫就已经来到南城门,大批的粮米和药材也源源不断地运送过来,并且带来了一些我苏家的库存成衣,给这些衣衫褴褛的灾民带来了不一样的色彩,同时也带来了生的希望。 青卫看我的眼光已经明显不同于以往的高高在上,极其友善,也不再摇头晃脑地咬文嚼字,放下书生的架子,跟父亲一起忙碌穿梭在灾民当中,令我刮目相看。 人们对于瘟疫,大都是谈之色变,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对于店里的伙计,父亲出了极高的赏金,都没有人愿意留下来帮忙。只远远地驻扎了,等候父亲的命令,负责粮米看管和调度,我们自然也不好勉强。 我除了忙碌地穿梭在灾民中间,为他们诊治,分发药物,还多了一项重任:我需要尽快查清瘟疫的来源和传播途径,否则一直这样恶性循环下去,除了年老体虚者会有一定伤亡以外,灾民难免会有新的恐慌。 那日里鼓动灾民闹事的几个人神秘消失了,但是那日里,周都头指给我看的几个人仍旧留了下来,自觉负责起分发药物,维持秩序的重任。 灾民本来就都是来自于四面八方,素不相识,而且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所以突然消失几个人,或者是凭空多出几个灾民,没有人会留意起疑。 那几人定然是有着极高的功夫,可以随意出入城门,因为有一次,他们中间竟然有人给我偷偷带回来一包酱牛肉干,里面有一张被油洇透的纸条,龙飞凤舞两个字:独食。 令我哭笑不得。 那时候,我同灾民一起喝了三天的粥,早就馋得眼睛冒绿光了。父亲曾经差遣伙计去附近的村镇采购食物,但是看着那些可怜的孩子,眼巴巴地望着我的眼神,食不下咽,哽住了喉咙,尽数分发给了那些骨瘦如柴的孩子。 我坐在帐篷里,仔细咀嚼着牛肉干的味道,闭着眼睛在心里一遍遍描摹凉辞的眉眼,并且给自己安慰和鼓气:凉辞,相信我,我一定可以做到。(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四十四章 根源 可惜世间事往往事与愿违,兰儿和小样儿竟然也患了同样病症,上吐下泻,而且反反复复。2yt.愧疚之余,我更是增加了无形的压力,自己一度对于疫情的怀疑也开始动摇。 兰儿强颜欢笑安慰我说:“对不起,小姐,兰儿没用,帮不上忙还要连累你照顾我们。” 小样儿苍白着脸,冲我顽皮地眨眨眼睛:“我正好可以试药,小姐,有新的方子我先试。” 我一直以为自己的方子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否则为什么灾民的病情总是不能彻底根除。我不分昼夜地潜心研究新的方子,寻找新的药引,但是收效甚微。药物服用下去,症状就会缓解改善,但是药效过后,总是会有反复。 我将自己从书上看来的,师傅所教授的所有知识,浑身解数都使了出来。病从口入,根据灾民的症状,我认为更比较像是食用了不洁的东西,导致的食物中毒。我反复检验过灾民每日里所食用的米粥,我饮用的水也测试过两次,还曾一时灵感突发,让灾民四处查探附近有没有蛇虫鼠蚁等容易传播疾病疫情的东西,均一无所获。 一时之间,一筹莫展,我将自己关在帐篷里面,反复试验,几乎夜不能寐。 我开始有些泄气,私下里劝解父亲和三哥青卫找个借口离开灾民区。青卫竟然冲我大发雷霆,说我看不起他,执拗地不肯离开。 大概过了四五天,灾民也开始小声地议论,尤其是两位老人的离世,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给他们的脸上添了一丝绝望。人群开始有些不安的躁动。 我疲惫地席地而坐,满心颓丧,无可奈何。 这时候,城门打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里面迎着金灿灿的阳光,径直向着我们的方向驶了过来,停驻在我的帐篷前面。 车夫将斗笠向上抬了抬,闷声道:“十一小姐,我们主子请你车上说话。” 我一怔,抬起头来,竟然是木麟! 我欣喜地站起身来,不由一阵眩晕,赶紧扶住身后的帐篷,稳住身形。突然想到自己在外面这许多时日,身上还不知道沾惹了多少脏东西。凉辞一向好洁净,难免招他嫌弃。 欲奔向前的步子忍不住一顿,生生停伫了下来,低声道:“瘟疫传染厉害,有什么事情,就这样吩咐吧。” “怎么几日不见,这么多废话,非要我下去请你吗?”车厢里传来凉辞不耐烦的声音,沙哑中带着疲惫和不悦。.2yt. 木麟打开车帘,我乖乖地进了车厢。在离凉辞三尺开外坐下。 这时候,我才知道,这些时日没有见到他,我有多么想他,贪婪地看着车厢里冲我笑得柔情荡漾的人,我逐渐模糊了视线。 他蹙紧了眉头看我,毫无征兆地突然向我发起火来:“苏青婳,我刚刚不过几日没有见到你而已,你看看你把自己折腾成了什么样子!人不人,鬼不鬼,单薄地像一张纸,城外的风大些,都能直接把你刮回江南去。你这个女人怎么就那么让人不省心!不让你出城你非要逞能,出来了又不好好照顾自己......" 滔滔不绝,一顿臭骂。 我二话不说,起身扭头就走! "你做什么去?” 我抬头看车厢顶,强忍住几乎夺眶而出的眼泪:“麒王殿下若是骂完了,解气了,我就回去了,我很忙。” 刚一转身,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从身后捉住,猛然拉了回来。我这几日心力交瘁,原本就有些头晕目眩,突然被他大力拉扯,更是支持不住,跌倒在柔软的车厢里,凉辞正盘膝而坐,我的头好巧不巧,正好磕在他的膝上。 我还未来的及呼痛,他先叫嚷起来:“哇,头好硬,痛死我了。” 我强忍的委屈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使劲锤了他胸前几下,哭着嚷道:“让你说我,让你骂我!” 凉辞颇有些好笑地捉住我的手,夸张地做出呲牙咧嘴吃痛的样子:“十一小姐饶命!” 我方才破涕为笑,不好意思地擦擦脸,又端详自己身上两眼,不确定地道:“我现在真的很狼狈吗?” 凉辞“噗嗤”一笑,从身后掂出一个朱红亮漆食盒,打开盖子,一股热腾腾的香气顿时弥漫了整个车厢。 “还好,我胆子大,没有被你吓到,你看看你蓬头垢面,眼睛赤红,真的吓人的很。” 我却没有空闲去在意他的调侃,因为我满心满眼全都被眼前的食盒所占据。凉辞从食盒里面拿出一只雕刻着笑脸弥勒的瓦罐,揭开上面的坐佛盖子,顿时一股令人垂涎三尺的香气扑面而来,荤香浓郁,味中有味。勾引得我遍口生津,眼巴巴地盯着,拼命吞咽下口水,问:“这是什么?” 凉辞不紧不慢地从一旁取过一个折叠茶几,放在我的跟前,又从食盒里取出一双象牙筷子,笑着递给我:“酝起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 “佛跳墙?太奢侈了,不过若是有一碗绿苕碧粳米或者芝麻烧饼佐菜就更妙了。”我一把将凉辞手里的瓦罐抢夺来,根本来不及品味,狼吞虎咽。 凉辞好笑地看着我,从食篮里拿出一碗晶莹饱满的碧粳米! 我如风卷残云一般,恨不能将自己的舌头一起吞咽下去,那吃相只将凉辞惊得目瞪口呆,连声惊呼:“慢些慢些,小心噎着。” 然后掀开食篮最底层,拿出一盅炖煮得浓香四溢的鸡汤。 我正巧一口饭噎在喉尖,上不去,下不来。接过鸡汤,用调羹撇开上面漂浮着的一层油花和碧绿的小春葱,尝了一口烫嘴的很,我着急地道:“水,水,凉水!” 凉辞看了车厢里的水罐一眼,摇摇头:“那是生水,还没有煮开,不能喝。”自顾从汤盅里用调羹舀起鸡汤,凑过来喂我。 我却一瞬间呆愣起来。 凉辞着急,拍我的后背:“你怎么了,果真噎着了?”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兴奋地跳起来,将喉尖的米饭大力咽下去,高声叫嚷道:“我知道症结在哪里了!” 说完也不解释,转身就跳下马车,向我住着的帐篷奔过去,一把掀开帘子,激动地将正在昏睡的兰儿摇醒:“兰儿,兰儿,我问你,我们平时喝的水是哪里来的?” 兰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我一脸兴奋,有些莫名其妙:“护城河里听说经常淹死人,水不干净,所以我们饮用的水都是从东边一个水库里面打来的。” “水都是烧开的吗?” 兰儿摇摇头:“锅灶有限,需要用来熬药,所以我们都是喝的生水。但是小姐放心,您和老爷还有三少爷喝的水,婢子都是烧开了晾凉的。” 怪不得我检查过几次自己的饮用水都没有发现异常,我和父亲还有三哥一直以来都安然无恙,问题肯定在这里! 我爬起身来,像一阵风一样跑出帐篷,这两日不眠不休的疲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我急切地拦住迎面而来的两个汉子,让他们带我去水源处看看。 两个汉子见我一脸激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我急切,也不多问,转身就带着我向东边水潭走,一边问我:“十一小姐,是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我担心如果我的猜测不对,他们会失望,只能不确定地道:“要去看过了才知道。” 水潭掩映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水草中间,应该是天然形成,蓄积的无根雨水,并不流动,乃是死水,池水倒也清澈。 两个汉子将他们平日里打水的石台指给我,我走过去,站在石台上,蹲下身子,掬起一捧水,凑近了轻嗅,并没有什么异样的味道,也没有任何杂质。掏出腰间的银针试过,也没有丝毫异样。 我一时有些气馁,难道我又猜错了? 我站在石台边上,向四周留心打量,终于发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水潭附近水草繁茂,唯独最接近水潭的一圈水草颜色略微有些枯黄,几不可辨,若是不留心,根本就看不出差异。 我伸手去够那些颜色稍浅的水草,身后的两个汉子急忙道:“十一小姐小心。” 我以为水草根深,拔起来会不容易,谁料到我略一使力,水草就连根拔起,我用力过猛,还差点跌坐在地上。原来水草的根部早已经有些腐烂,根茎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黑点,仔细辨认,竟然还会蠕动。 我的身上忍不住一阵恶寒,身后的两个大汉也忍不住道:“这是什么玩意儿,这么恶心!” 我强忍住不适,用指间捻起一点,捏碎,里面都是粘稠的绿色汁液。我赶紧在水里洗了手,对两人道:“麻烦你们再给我从不同的位置挑拣几株颜色发黄的水草给我。” 两人也知道其中必然有玄机,也不多言,挑拣几个合适的地势,拔出几株水草。 皆是如此。 果然是蛊毒,有人在灾民的饮用水里下了手脚。这种蛊毒虽然生存在水里,但是并不浮游在水中,而是喜欢依附水草,吸取水草的水分生存。所以没有人发现潭水不净。而它们的排泄物有毒,银针不可测,毒性经过高温加热可以完全消除。 而我给灾民义诊施药,煎药占用了大多数锅灶,灾民并不具备饮用熟水的条件。定然是有人趁虚而入,将蛊毒投到水潭之中,毒性致人上吐下泻,甚至出现高热的症状。 (妃常锦绣../42/42469/)-- ( 妃常锦绣 /58/58444/ ) 妃常锦绣 第四十五章了 下不了口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台上面,精疲力尽,再也懒怠动弹分毫,只转身对两个大汉道:“原因已经找到了,是这里的水不能饮用。www.2yt.org乡亲们饮用了这里的生水,里面有虫子,所以病情才会反复。其实并不是瘟疫。” 说完将脸埋进臂弯里,话也不想再多说一句,数日里一直紧绷的弦断了。 听到两个大汉兴奋地向来路跑过去,一边跑一边激动地大声叫喊:“乡亲们,我们终于有救了。我们得的根本不是瘟疫,十一小姐已经找到原因了!” 然后,我听到一片欢声雷动,瞬间沸腾起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很多,城门打开,凉辞命令士兵暂时封锁了那个水潭,从城里用水车拉饮用水出城,再配合着药物治疗,灾民们不过两日就应该可以完全恢复健康。 而对于有人故意投毒的事情,凉辞刻意隐瞒了下来,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安排完这一切,我欣慰地长舒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一阵疲倦铺天盖地地向我袭来。我想,睡一会儿吧,就偷偷地打一个瞌睡,然后我就躺在地上睡着了,昏天黑地。 后来,小样儿她们坚持说我是晕倒了,突然就倒在乡亲们跟前,令他们措手不及,惊慌失措。 后来,是凉辞心急如焚地冲过来,将我抱上车的。那一刻,整个南城门处万籁俱寂,雅雀无声,所有的难民都强撑着站起来,目送着凉辞的马车载着我,缓缓向城门处驶去。 然后,不知道是谁,跪了下来,有更多的难民相继跪倒在尘埃里,向着我的方向磕头。 我的身后,兰儿,小样儿,我的父亲,三哥都是热泪盈眶。 赈灾的粮种陆续运往了河南郡,朝廷派遣了专人奔赴河南安排抢种,遣送灾民返乡,安置具体事宜。 皇上宣了父亲与三哥上殿嘉奖,对于三哥的学识也很欣赏,破例赏了户部的差事给三哥,协同主管户籍。原本皇上还宣了我进殿的,但是凉辞说我仍旧卧病在床,根本不能出府,直接谢绝了,皇上就赏了我一些珠宝钗环交由凉辞带回府中。 这些事情都是我听夏初谈起的,因为当时我的确是卧“病”在床。 凉辞禁了我的足,不让我下床,更不用说出门了。www。2yt。org他说我必须要调养一个月,才能补回原本的气血,恢复体力。 我彻底失去了自由,无聊时,翻翻医书,在凉辞的指点下修习一些内功心法,日子倒可以打发。唯一不能容忍的是:这也不知道是哪个庸医在撺掇,我还要每天被逼吃下那么多没滋没味的补品,甚至被凉辞捏着鼻子强灌! 凉辞幸灾乐祸地说:“这些御厨做的美味都摧残了我七八年了,你这刚吃几天就腻了?” 那几日里,他前所未有的空闲,天天腻在家里,监督着我将那些几乎令人发疯的补品一样一样吃得干干净净。直到终于有一天,我早起醒来的时候,看着慵懒地靠在软塌上饮茶的凉辞,凌乱敞开的领口处露出的活色生香,鼻血喷涌而出。 凉辞手忙脚乱地用帕子帮我擦拭,美男当前,感性而精致的锁骨在我眼前晃动,鼻血涌得更痛快。我气恼地一把推开他,伸手抄起床上的枕头向他扔过去。 “我就说不能滋补过甚,你偏偏不听,如今你可得意了?” 凉辞嬉笑着躲过去,继续气我:“原本看你生龙活虎的,想着今日的补品就罢了。可是你一早起就流这么多血,不补怎么能行?” “要补你自己补!”我气急败坏地胡乱抓起手边的书照着他脸丢过去。 凉辞极轻巧地接了:“这可是我好不容易给你收集来的孤本,怎么能用来打人呢?”他低头将凌乱的书页整理好,瞬间面色铁青,咬牙切齿地望着我,沉声道:“苏青婳,你最好能给我解释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解地看过去,不由尴尬地几乎被口水呛到。 凉辞手里拿着的,正是我前两日从他书房里面翻找出的一本野史,记载的是西汉汉哀帝与董圣卿的故事,里面有几处记载,董贤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加柔媚,获得汉哀帝专宠,曾经私下里遍寻名医,研制药方,并且对于一些食物和药材颇为忌惮,从不食用。 我当时对里面记载的几个方子比较感兴趣,专门用笔做了记号,圈圈点点。 我心虚地对着凉辞笑得眉眼弯弯,轻咳一声,讨好道:“咳咳,我就是觉得那几个美容方子挺不错,想着或许狂石和你会比较喜欢......” “仅此而已?”凉辞眯着眼睛看我:“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说谎。” 我目光游离,不敢直视他,笑得更是谄媚:“其实吧……有些难言之隐,可以理解,这只是你个人的喜好而已,我是有些多此一举了……” 一句话触了虎须,凉辞望着我的目光一紧,凌冽的,蕴含着暴风骤雨的眼神,令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我后知后觉地知道自己可能是揭了凉辞的伤疤,伤了他一个男人的自尊,讪讪地一笑,胡乱揉了一把鼻子,道:“我去让兰儿打水进来,给你洗手。” “苏青婳,你给我站住!”在我经过凉辞跟前,正耸耸肩膀,准备加速逃窜的时候,凉辞伸手一捞,将我捉了回来:“你的意思是说,我有龙阳之好是不是?” 我不敢抬头,讨好地干笑两声,急忙掩饰:“误会误会,谣言止于智者,我怎么会信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蜚语呢?” “可是,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很相信,并且深信不疑。” 身边的温度急剧下降,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毫没有底气地嗫嚅道:“嘿嘿,怎么会?” 凉辞握着我胳膊的手一紧,拦腰将我圈进他的怀里,与他坚实的胸膛紧密相贴,低下头,在我的耳边,邪魅地说道:“看来,需要我用实际行动证明给你看了。” 我慌乱地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眸子,清晰地看到他原本深邃幽暗的眸子里跳跃着的两簇火焰,愈燃愈烈。 那么近,近到我可以感觉到他的怦然心跳,急速而强劲。近到可以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麻麻的,痒痒的,带着灼热的温度。 我有些惊慌失措,瞪大眼睛盯着他逐渐向我靠近的脸,害怕得有些颤抖,只努力将身子向后弯,尽量远离他烫人的气息。 他红润的唇瓣停在离我一寸的地方,我颤抖着闭上眼睛,感觉他似乎犹豫片刻,最终扭过头去,嫌弃地将我一把推开,转身走了出去,犹自嘟哝道:“委实下不了口,我还是去找狂石吧。” 只将我一人尴尬地留在原地,半晌方才回过味儿来,气恼地将屋门“嘭”地一声关上,一屁股坐在梳妆台前,仍是脸红心跳不已。 门外传来凉辞低低的闷笑声,带着揶揄。 梳妆台上的铜镜里映照出一张血迹模糊的脸,尤其是鼻子下方,惨不忍睹。 我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我在凉辞的监督下将养了七 八日,几乎足不出户。 中间父亲曾来看我,带来大堆的补品,五花八门。兰儿和小样儿皆掩嘴窃笑不已,令父亲莫名其妙。 父亲与青卫从进京以后,并未入住侯爷府,而是住在苏家在京城的别院里。休整两日之后,青绾才姗姗来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父亲忏悔,并且将她与严三密谋之亊向父亲和盘托出。 我正惊讶于青绾的坦诚,父亲就吞吞吐吐地向我表明了来意:希望我能跟凉辞求情,放过严三,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问父亲,难道真的打算将青茵许配给这样一个人渣吗? 父亲长叹一口气,向我陈明原委,他几番打听,也并不看好严三人品,认为青茵哪怕回扬州城,嫁一个老实本分的贫苦人家,有着苏家帮衬,日子也不会太差。所以几经斟酌,驳回了青绾生米熟饭,将错就错的打算。 青茵与严三之亊可以以后再议,但是有一样事情却是迫在眉睫。 青绾长期服用严三开给她的腹胀药方,如今已经开始有了副作用,通体浮肿,经常腹痛难忍,侯爷几次三番地让她传府里大夫看诊,被她搪塞过去。自己偷偷遮了脸,出来找个野郎中诊断,都束手无策,找不到病灶所在。无奈只能停了服药,虽然浮肿见消,腹痛却总是不见好。而且腹部胀气一消,夏裳单薄,不易作假。青绾跟前老夫人与徐夫人的耳目众多,每日胆战心惊,方才慌了手脚。 解铃还需系铃人,青婠找严三父亲求救,严父趁机提出条件,便是让我向凉辞求情,赦免了严三的罪过。 父亲问我,青绾的病情可有救?希望我能不计前嫌,替青绾诊治遮掩。青绾分明就是中了药毒,若想药到病除,那是不可能的,只能靠以后慢慢调理。而且那腹胀的药绝对不能继续服用。 对于严三此人,我满心厌恶,但是痛恨倒是谈不上。如果父亲与青茵不想计较的话,我自然也不愿从中枉做小人。 ( 妃常锦绣 http://www.eq321.com/42/424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