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食堂》 饕餮食堂 第1章 龙肝凤髓 第一章.宫灯 阳光明媚,白菜开会。 四合院里的矮墙旁边整整齐齐码着一溜的秋白菜,西厢房里,两个男人正在托腮看着对方,阳光少年,眼神忧郁。 “老板,想好了吗?” “唉,我是个做二荤铺子的,又不是有名的厨师傅,老爸做寿干嘛非让我带主菜过去,其他兄弟就可以带家常菜啊。”被称为老板的,其实是个很年轻的男孩儿,脸长得挺俊,身材却魁梧得不像话,活像是把黄致列的脸安在了宁泽涛的身上。 “因为你贪吃呗。”小伙计倒是长得很可爱,圆滚滚的大眼睛,就是身材看上去长期缺乏锻炼似的,跟他的眼睛一样圆润,可是却不蠢笨,浑身上下都透出了一股子机灵劲儿。 “找死吗?” “老板你不能吃我啊!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三岁的弟弟!”小伙计带着哭腔喊道。 “你爹有啥秘诀吗?”老板朝他眨了眨眼睛问道。 “……” “唉,得了,光在家里干嚎也没什么卵用,咱们进山找找食材。”小老板从地板上一咕噜爬起来,脸上充满了年轻人特有的那种不肯服输的干劲儿。 “进山?老板,你是想……” “我想好了,主菜——龙肝凤髓!” “威武霸气!” 几天后,奉天府新旻县龙凤山风景区。 “老板,其实呢,你来倒斗我是不反对啦,不过你能不能不要挑选在春节七天乐期间哦。” 小伙计愁眉苦脸地看着小老板,两个人大包小裹站在龙凤山的山顶凉亭里,周围挤满了前来观光的游客。 “小红帽旅游团的同志注意了,小红帽旅游团的同志注意了,这里就是本省景区之中最著名的人文景观,龙凤山大墓,这座陵墓始建于公元……,是一座典型的帝后合葬墓……但因为其龙凤呈祥的寓意,吸引了从四面八方赶来祈福的……”一旁导游手里拿的大喇叭正在断断续续地嘶吼着,差点儿喷了他们一脸。 伙计翻楞着白眼,看着小老板,心说你是刘谦儿啊?众目睽睽之下还能大变活人? 小老板萎在凉亭里的一处座椅上,磨磨唧唧地呆着,也是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忽然,他鸡贼的双眼闪亮了起来,让伙计浑身打了一个寒颤,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鲤子,老板我平日里待你不薄吧?” 被唤作鲤子的小伙计满脸委屈,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违着心点了点头。 “你假装坐我后面,慢慢挖个洞。” “张涛!你、你让我挖水泥?!” “哟呵,敢直呼老子的名讳?” “嘤嘤嘤,小的这就挖。” 鲤子满脸的委屈,勉强坐在张涛身后的地方,悄悄脱了旅游鞋和臭袜子,双脚在地上不停地蹭着,说也奇怪,他磨蹭的地方,很快就形成了一个一人腰身宽窄的大洞。 “艾玛呀疼死啦,唔唔。” 鲤子刚喊了一句,就被张涛一尥蹶子踢了一脚,不敢再喊了,没有十几二十分,一个大洞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山顶的凉亭之中,刀裁斧剁一般整整齐齐,就算是挖掘机界的大佬山东蓝翔都不一定挖得比他好。 “呜呜呜,好痛。” 鲤子哭天抹泪儿地穿好了鞋袜,遮住自己脚趾奇长,指甲锋利的双脚,从后排座位挪了过来,挡在了张涛的前面。 “老板,准备完毕。” “哦了,我下去了啊,你就坐在这儿别动,给我放风儿。” “小的明白了。” 张涛蹭到了后排座上,腰身一软,跐溜一声钻进了刚刚被鲤子打开的盗洞里。 “我党的石油工人多荣耀,头戴铝盔走天涯~yayayayaya!”他洛阳铲舞的飞快,没想到一激动把地面给挖漏了,整个儿人凭空一怔,从墓道上方的排风口掉了进去。 “艾玛呀还好没赶上钉板那一段儿,要不老子还不得让那缺德玩意儿整成肛裂啊?”张涛揉了揉摔成了八瓣儿的屁股,一个鲤鱼打挺蹿了起来,伸手一挥,手中的火折子凭空点燃了。 “卧槽点子好正!”前面是光秃秃的墓墙,一回头就看见一个女人跪在那里,呈现出一种卑躬屈膝的态度,由于时间过于久远,女人经过精心梳理的繁复发髻上面落满了灰尘,从张涛的角度看过去,那女人眉清目秀,表情驯顺,右手高高抬起,举着一盏宫灯,左手经过胸前端平,托住了宫灯的底座。 “哎呀我去,这是.的长信宫灯啊,哦不,已经是死体了。” 张涛有点儿遗憾地对着宫女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对于她所遭受的统治阶级的暴力犯罪已经束手无策,希望她能早日超生再等极乐。 他漫无目的地往四下里看了看。 “maya!吓死宝宝了!” 在那少女干尸的左右,分别长跪一个服饰妆容完全一模一样的妙龄女子,而在他们的另外一侧,又是同样的“人体宫灯”,张涛手里的火折子能照到的地方,这种女人制作的摆设绵延没有边际。 “畜生!”张涛的一张俊脸扭曲了起来,对这种惨无人道的行为进行了严肃的批判。 “中国有三千万光棍儿知道不?包括老子知道不?这要是有时光穿梭机……” 他絮絮叨叨地顺着女尸排列的走廊往前行进着,一面掏出了怀里的肾六加,点开了支付宝。 “马云爸爸!请保佑我一切顺利!”对着支付宝凭空拜了三拜,张涛终于放心了,孔子三清如来佛、上帝圣母玛利亚,这些他都拜过,但总觉得还是拜一拜马云心里才最踏实。收起了肾六加,张涛心里有底,昂首阔步地走在了封建主义建设的大路上。 …… 通过了幽深的暗巷,墓道深处,驯兽、猛兽、神兽三排六只雕像,耀武扬威地站在那里,真不知道在科技手段尚不发达的古代,能工巧匠们到底是以一种什么样巧夺天工的技艺雕刻出这么高大威猛的石像,总有两人来高。 张涛个子很大,站在底下仰头看了看这些石像,都忍不住觉得自己渺小起来,远远地看过去,最前面的驯兽嘴里好像还叼着什么东西。 “嘿咻!” 张涛腰身一纵,足尖点地,别看那么大的个子,竟然凌空一跃就跳到了驯兽的头上,使一个倒吊金钩的架势从兽头上往下看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 张涛捂住嘴,俊脸一红,其实他只叫唤了一声,但是这地儿邪性,借着山.汽,自己的惨叫声竟然飘飘荡荡来回传导,乍一听好像遇见了流氓似的,这要是让鲤子听见,自己身为老板的威严可就要大打折扣。 “艾玛呀这缺德玩意。” 张涛伸手往驯兽的嘴里一摸,摸到了一个人类的发髻,使劲儿一薅,从那张血盆大口之中拽出了一颗完整的人的头骨,眉目鼻眼都烂没了,只剩下头顶的皮肤,连带了上面的几缕头发。 因为头发残存的关系,在幽暗的墓道之中,骷髅的眼窝之中隐约闪现着一点点的磷火,在张涛手中随着他攥住的发髻摇摆着。 “这还自带的美瞳啊,不过驯兽嘴里就喂人头,这正主儿够王道的,哥们儿,放心吧,一会儿哥替你反封建破四旧,打倒剥削阶级。” 张涛嘴上说的挺好听,随手一扔,把眼带怨毒的的骷髅头直接丢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粉碎,一猫腰,又蹿到了猛兽的兽头上面。 “果然是卤煮。”张涛这回没上手,只是扒在猛兽的大嘴上面,把头往里探了探,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副人类的“下水”,也就是内脏,排列方式跟它们在人体之中的位置一模一样。 “阿米豆腐,哥儿几个早歇着,今天是情人节,祝你们……额,早日找到自己的火烧。” 张涛抖个机灵,垫步凌腰一纵身,直接跳到了神兽的头上。 神兽的嘴里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嗯?这谁设计的墓啊,很不严谨嘛……” 张涛作势捻了捻不存在的须,扒住了神兽的嘴正往里面探视,看看能不能捡个漏儿摸到几个珠子,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觉得腰眼儿有点儿痒痒。 “哎嘿,别闹啊。” 张涛干笑了两声,忽然发觉出不对来,这地方除了他,应该……没有活物了吧。 他浑身一激灵,回头一瞧,只见自己的腰间不知道缠上了什么东西,还毛绒绒的! “啊啊啊啊啊!” 他的身体本能地一挣扎,那东西好像有生命一样,竟然一下子勒得很紧,又缠绕了好几个圈子,把张涛的整个儿上半身固定在了神兽的血盆大口上方! 由于视线的转换,张涛终于看清,敢情悄悄缠住自己的东西,竟然是神兽的尾巴,这是个很厉害的机关,叫做捆仙绳。 “卧槽?” 就在张涛用力扭动身体,想要脱身的时候,他的头被捆仙绳不断地向下压,直接送入了神兽的血盆大口之中,更要命的是,张涛在挣扎之间,似乎听见了什么机关移动的声音。 神兽的嘴,正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闭合着!(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2章 龙肝凤髓 第二章.龙凤棺椁 “卧槽?!” 张涛奋力地扭动着屁股,想要摆脱捆仙绳的钳制,但显然那跟柔软却非常有韧性的尾巴里安装着巧妙的机关,一般人只要被它缠住,绝对难以脱身。 神兽的血盆大口还在不停地闭合着,已经基本上吞入了张涛的整个儿头颅,只要再合上一点点,他的头就会像前段时间新闻里播报的那个电梯血案一样,被活生生地切断在这座不想被生人打扰的古墓之中。 “昂!”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张涛做出了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动作,他反向张大了嘴,在神兽的口腔内部,用自己的头骨和下颌支撑了起来。 颅骨被机关搁得咯咯作响,而神兽的大嘴竟然奇迹般地停止了闭合,机关行走的声音滴答滴答地变慢,仿佛被永远地卡在了同一个时间点上。 张涛额头上爆出了青筋,杏眼瞪得浑圆,坚毅的脸部肌肉紧绷着,如果有人看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一定不会认为拥有这样支撑力的上下颌会属于人类,恐怕就连鳄鱼也未必做得到。 “吭哧!” 张涛找准了一个时间点,竟然用自己整齐雪白的牙齿反方向咬向了神兽的下颌! 就在神兽大嘴失去了支撑力闭合的瞬间,原本应该咬住张涛头部的下颌,反而被张涛一口撕咬了下来,千钧一发、血灌瞳仁。 他发泄似的撕咬着神兽的下颌,脖颈,头颅,嘴里咀嚼着坚硬的石材,嚼得满嘴都是砂砾,时不时往出啐两声。 “我操|你大爷的,满天下的东西老子不吃也就罢了,倒叫你一个小冻猫子吃老子?” 张涛撒着狠儿,一口气啃掉了神兽的半颗头颅,直到把颅骨内部的机关也啃了下来,神兽的尾部自然垂坠下去,放开了张涛的身体。 “艾玛呀,我的烤瓷牙呢?我两万块钱一颗的烤瓷牙啊!” 墓道里静悄悄,只有张涛的嚎叫声在里面回荡。 …… “我的low咖,啊就住在介个屯~儿,我系介个屯里……呵!” 张涛哼哼唧唧地往出吐着花岗岩的碎末,没看路差点儿被膝盖一般高的门槛绊了一个马趴,他没刹住车,往前蹿了两步,再一抬头,倒吸了一口冷气。 龙凤棺椁! 张涛一抖拂尘、双手合十、口念圣母玛利亚,一个箭步蹿了上去。 “发财了,沙子一袋子,金子一屋子,龙肝,你的涛哥来了。” 张涛就地跃起挺高,稳稳落地摆出了一个铁桥马步的标准姿势,屁股一扭,使了一个“胯打”,这是猫科动物的绝技,老虎捕猎的时候最喜欢使用,别看只是用屁股拱一下,如果是人类或者其他体形差不多大的动物基本上也要被拱个半死。 嘭的一声。 龙棺的棺椁盖被张涛的屁股给拱翻了! “呵呵哒,别看对付不了捆仙绳,这种硬碰硬的东西可难不倒老子。” 张涛伸手往里摸索了一下,果然还有一副内棺,却是金丝楠的,跟刚才的石棺比起来,简直是小菜一碟。 “走你。” 张涛做了个辽宁号的经典动作,指尖儿稍微一用力,金丝楠龙棺上面的盖子就被他平平地掀了出去。 “龙肝宝宝,爸爸来了。” 张涛流着哈喇子探头往里一看—— 他看到一张男人的脸,紧闭着眼睛。 许多年来,容颜未改。 他身上的装裹几乎腐烂殆尽,只有贴身的衮龙服还算整齐,不至于露出身上的肌肤。 因为闭着眼睛的关系,他的容貌看上去可能比实际上更加年轻,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细长的凤眼,眼下有着轻薄[báo]的卧蚕,英挺的鼻梁,嘴角微微上翘,薄唇却抿在一起,他不笑的时候可能很严肃,但笑起来一定好看,尖俏的下巴微微内收,领口虽然很高,依然露出了一段修长的颈子,肌肤比一般男人要白皙一些,可能是从来没有劳苦过的缘故。 嘀嗒。 男人的俊脸上面沾染了不知名的液体。 吸溜。 张涛吓了一跳,吞了吞口水,才发现是自己的哈喇子流了下来。 他紧张地看着他,想了想,伸手摸上了他的脸,用手背在上面轻柔地擦拭着自己留下的污迹。 他的肌肤柔软而富有弹性,这是一具千年不朽的湿尸(不要百度)。 张涛摸了一会儿,缩回了爪子,朝着男尸团了团手,说声“叨扰”,竟然抽身从外面石椁的夹缝之中退了出来。 “嗨,算了算了,不做龙肝了,费劲得很,不是还有凤髓吗?啊哈哈。” 张涛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哭,他回头看了看龙棺,吸了吸鼻子,提了下裤裆。 “……” 都是爹不给说媳妇儿闹的,为什么看见个男人,而且还是男死人,自己竟然有了反应,兹事体大、兹事体大。 张涛抖了抖脑袋,试图唤回自己的职业道德,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旁边的凤棺里面,传出了一丝几不可闻的声音。 嘶啦、嘶啦。 就好像,人在用修长的指甲,挠着木板的声音! “……” 张涛眯缝着眼睛,缓缓地转了过来,屏气凝神侧耳倾听。 没有任何声音。 “呼,想多了。” 就在张涛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凤椁上面千钧之重的石板,竟然被内部一股不知名的蛮力一下子给震开了! 上吨重的石板平平地朝着张涛的方向飞了过来,若是他反应再迟钝一点儿,没有马上猫腰蹲下的话,就要被这飞来横板给斩首示众了! “卧槽?这姐们儿脾气好大!” 张涛顾不得自己阳光少年的形象,连滚带爬地躲到了龙棺的后面,撅着屁股双手抱头,一副沙漠鸵鸟的姿态。 “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张涛口中念念有词,一面侧耳倾听着凤棺之中的动静。 他听到棺板上面的棺材钉,被人一颗、一颗地拱了出来,吱呀呀、吱呀呀,好像来自地狱的脚步声,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哗啦一声,是木板被掀翻在地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了窸窸窣窣,环佩叮当的声响,就好像古装宫斗剧之中,每次那种恶毒女配不受宠爱的皇后娘娘登场时所发出的声音一毛一样! 更要命的是,张涛现在的心情也跟刚刚入宫打不死的甄嬛一般各种忐忑,听到这种雍容华贵的声音,上下十六颗前牙捉对儿厮杀,点子好像发电报一样,绝对比女人身上的环佩声响来得更为精彩。 那窸窣的声音在张涛的屁股后面停了下来,他只觉得浑身冰冷,头皮发麻,把头埋得更低。 “呼。” 张涛的脖子后面响起了呵气如兰的声音,紧接着,一股绝对零度一般的寒气一下子灌进了他的脖子。 “噫!” 张涛死命咬住了唇瓣,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冻得他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身后的气息停住了,死一般的寂静,寂静之中,张涛强有力的心跳声被无限放大,似乎在对这个绝对的死亡地带,彰显着他是唯一的活人,一个不速之客,一个入侵者。 别跳了不行吗?这下死定了!张涛心里暗搓搓地想到。 果然,身后的气息好像被激怒了一样,又接连不断地朝着张涛的头颈吹了好几口冷气。 “哈……哈……哈秋!” 张涛终于控制不住,直接一屁股跳了起来,对着身后的东西打了一个喷嚏,喷了那东西一脸的眼泪鼻涕。 这下他终于看清楚了,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凤冠霞帔的女人,妆容精致,脸色煞白,只有樱桃小口上面闪现着一抹哀艳的殷红,好像刚刚吃过死婴的颜色。 女人的眼睛已经睁开了,没有焦距的灰白色瞳孔死死地盯着张涛,螓首微微摇晃着,似乎支撑她肉身的并不是身体内部肌肉和神经,而是一股千年不朽,带着怨毒的阴魂。 那女人显然没有意识到竟然有活物敢对着自己喷出一脸的秽物,她秀眉微蹙,娟秀的脸庞逐渐的变得狰狞起来,细白的小手从宽大的袍袖之中逐渐露出,上面的指甲长得很长很长,长得都打卷儿了,活像一团团的绦虫。 “哈秋!” 张涛竟然在这种关键时刻又打了一个喷嚏,不等那女人发难,他就着打喷嚏的姿势张大了嘴,吭哧一口朝着女人的小脸儿就咬了过去! “昂……昂……昂……” 出乎张涛意料的是,女人只用了一根手指点住了他的唇,他就再也咬不下去了,强壮的上下颌徒劳无功地试图着闭合,发出了类似哆啦a梦主题曲的声响。 “卧槽!子母凶?!” 张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女人的肚子。 鼓的!(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3章 龙肝凤髓 第三章.尸鸨 吞吐天地,唯牝而有娠者免之。 张涛的脑海里回荡着一句话,眼巴巴地盯着眼前这位带球跑的神仙姐姐。 “女鬼!不不不,女神!” 张涛挪动着屁股好像花黄儿鱼一样溜着边儿往一旁缓缓地移动着,虽然那女人没有跟着动,但是她满怀着怨毒的青白色眼珠儿却一直追随着张涛的身影。 “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而且我对你老公绝对没有三的.啊,女神你放我一条生路。” 张涛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空落落的,人家都有娃了,自己刚才那种小鹿乱撞个什么劲儿啊。 “您早歇着,早歇着。” 张涛好不容易蹭到了龙棺边上,脚底抹油一转身正要开溜,忽然脚踝上面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两条腿一打架,摔了一个大马趴。 “哎哟我的老腰啊。” 张涛低头一看,缠住他双腿的,是一根肉色、非常柔软的管子,看上去有些眼熟,很像是人体的一部分。 他是个敬业的厨子,对人体自认为掌握得还是比较好,拥有外科医生一样,手里有一把叉子就能分分钟拆了你的职业素养,可是这个部分好像并不经常用于食材,嗯,是什么呢? “脐带!” 就在张涛反应过来的同时,听见背后恶风不善,他想跑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吭哧”一口,紧接着,屁股上传来了一阵剧痛。 “maya!” 张涛奋力地扭动着屁股,被捆住的双腿往龙棺上面一蹬,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过来,刚一回头,就跟一个没有五官的死婴脸对脸,大眼瞪小眼儿地对视了起来,他们的脸几乎贴在了一起,张涛甚至能感受得到,那个死婴的嘟嘟唇里呼出的跟他的母体一样的凉气。 不光是带球跑,还能玩儿溜溜球啊?这位大姐也太高端了吧,敢情祖上还有袋鼠儿的基因? 不对,这女人,并不是皇后!人类就算再尸变,也不可能进化得这么高端。 对了,张涛曾经听人提起过,世界上有一种生物叫做尸鸨,为万鬼之妻,没有雄性,她们成年之后,腹部会产生尸胎,就好像卵生动物那样,到时候就必须爬到阴森幽暗的墓穴之中去吸取人类尸体的阳气,用来孵化自己腹中的祸根孽胎,一旦这种可怕的阴阳混血儿诞生,就是大罗金仙也未必降服得住它! 这只尸胎的五官尚未成型,说明这只尸鸨还没有得手,并没有接触过龙棺之中的男子,难道……张涛想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兴奋了起来。 咕咕。咕咕咕咕。 就在他楞呵呵地傻笑的时候,那只尸鸨忽然浑身紧绷了起来,很像是鸟类在思考时的样子,她的喉咙不断地吞咽着,梗起了脖子,发出了类似鸨鸟的鸣叫。 忽然,尸鸨的头一偏,扭了扭屁股,不知道是哪里发出了指令,裙摆下面露出的脐带竟然不断地向内收缩着,将张涛跟前的尸胎生拉硬拽拖回了自己的裙下,虽然在裙摆的遮挡下看不清楚,但是张涛还是可以看到,尸鸨的肚子迅速地鼓了起来。 “噫。”张涛用屁股思考了一下,自己都替她肉疼。 “咕咕。” 尸鸨的脖子来回扭动着,这回张涛才算是看清楚了,那只尸鸨身上华丽的服饰,与她头上戴的满头珠翠,其实,都是她自身生长出来的羽毛! 尸鸨的生存能力非常强悍,为了在坟墓之中获取男尸的精华,她们竟然进化到了根据尸体的服制来成长自己的羽毛形状和颜色,用来伪装成为夫妇合葬,这样的话,即使遇到迁葬的情况,苦主的后世子孙也会因为天长日久,误以为这就是自己的先人,而将她们一同迁葬到其他的墓穴之中,不至于打扰到尸胎的孵化过程。 “艾玛,老子要是能逮住你,就不做二荤铺子了,直接诺贝尔生物学奖的干活。”张涛虽然这么说着,可是真没有胆量跟她叫板,他无法对付有孕在身的任何生物,是生物链之中的制衡机制天然形成的相生相克的法则。 “咕。” 尸鸨的考虑似乎是结束了,她抖了抖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一双三寸金莲轻轻地点着地面,活像一直正在参与斗鸡的公鸡。 忽然,尸鸨的肚子朝外一挺,从肚脐的部分那里,竟然喷出了无数条的脐带,好像肉虫一样七手八脚地把张涛的头颈和四肢全都纠缠了起来,困得活像个肉粽子。 “咕咕咕。” 不知道是不是张涛的错觉,他竟然觉得那只尸鸨的叫声好像是在奸笑似的,她到底要干什么? 很快,他就意识到了答案,因为他的身体好像提线木偶一样,正在被尸鸨的脐带团控制着,朝着龙棺的内部爬了进去。 “女神不要啊,你不能因为自己得不到就强迫别人搅基,其实他只是没看上你并不代表他喜欢男人对不对!” 张涛发挥着自己堪比咆哮马的潜质,勉强扭过头去,抬起一只胳膊,朝着尸鸨伸出尔康手。 不过他说归说,心里却明白,这具男尸是个童男,又是天子之身,至阳之气太重,尸鸨凭借着自己的法力根本征服不了他,必须借助另外一个.破了他的……他的。 这样真的好吗?俗话说“三更三点入了罗帷~含羞带愧把那灯儿来吹~初次相交~头一回~我二人年貌相当谁也~不吃亏哎哎哎哎~”张涛老脸一红,心中还扭扭捏捏地唱起了os。 扑通一声! 尸鸨借助着脐带的力量,死死地缠住了张涛的脖子,把他的脸一下子按在了龙棺之中的男子的俊脸上面。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初吻没了啊?玩儿我是吧?我的清白被你毁得渣都不剩了啊姐姐! 张涛的脸几乎憋成了紫红色,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那个男人的唇很干燥,却很柔软,让他觉得饥渴难耐。 那是一种含混着委屈和感动的心情,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被什么所感动,他吻了他,半是强迫,半是自愿,让他的心中充满了一种强烈的仪式感,难以计算的平生之中,从未有过。 尸鸨好像很得意的样子,她是彼岸世界里生性最淫的生物,当然看得出张涛的反应,她咕咕地冷笑了两声,用脐带控制着张涛的双手,伸手捉住了男人腰间的玉带,他的握力非常强悍,一下子就握碎了那条由千年美玉织就而成的腰带,他的手还在被迫向下,身体也倾斜进了棺材里面。 [这里的一万字请旁友们发挥泥萌的想象力~] “不要!” 张涛大喊了一声。 他嘶吼着的尾音,已经不再是属于人类的声音,那种吼声刚劲雄浑,仿佛穿越千年而来的战鼓,回荡在幽暗潮湿的墓穴之中,振聋发聩。 完蛋了!这是张涛心里能记得的最后一个念头。(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4章 龙肝凤髓 “咯!” 张涛打了个嗝儿,把自己打醒了。 他迅速地抖了抖毛,让自己快点儿清醒过来。 张涛发现自己是靠在龙棺的棺板上面睡着的,不知道睡了多久,腰酸背痛。 “哎呀呵。” 他抻了个懒腰,动作幅度过大,伸手碰到了旁边跟他排排坐的男人。 “嘿,对不起啊哥们儿。” 张涛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把手缩了回来。 “……” 他沉默了几秒钟,修长的脖子一帧一帧地往回扭着,活像个上了发条的橙子。 “啊啊啊啊啊!” 龙棺里,跟他并排坐着一个男人,身上穿着衮龙服,头上的冕旒冠因为坐直了身体的关系,珠子垂坠下来,挡住了他曾经舔过的逆天颜值。 “男鬼!不不不,男神!小的我不是自愿的!群众里……群众里有坏人呐!” 张涛一个尔康手指向了棺材外面,想要把矛盾的焦点引向尸鸨,结果回头一看,尸鸨没有了,只剩下满地白花花的骨头,连上面的筋头巴脑都被啃得渣都不剩。 能把骨头啃得这么干净的人——也只有张涛本人了,他可是绦蝶胡同儿里人送外号“气死狗”的吃货,他家丢出去的骨头,方圆几十里的野狗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消耗不起那么多的大卡,根本不出肉。 “咯!” 他又打了个饱嗝儿,吧唧吧唧嘴儿,确定尸鸨应该是被自己给吃掉了。 “青春期?!” 张涛瞪大了圆滚滚的杏眼,无辜得像一只果子狸。 他无法吞吃任何有孕在身的生物,除非是……发情期。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的节奏啊。 张涛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发情期会在什么时候到来,他也寻寻觅觅很多年了,总没有那么一两个让他看上的雌性同类,而且问题是,他特么没同类啊。 现在被青春撞了一下腰,张涛才明白,原来他喜欢的是人类。 还是个男人。 还是个死人。 等等,好像活了? 他暗搓搓地瞅着男神,男神的头往他的方向一偏,张涛立刻就抱着头认怂了。 “额滴神呀,贞操就这样没了啊,我不活了,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人,我以后可怎么做人嘤嘤嘤!” 张涛混迹市井多年,深谙打架先出手,围观先号丧的道理。 前一秒把人打得跟孙子似的,后一秒出现了正义感极强的围观群众,他一开水龙头干嚎起来,立马就变成了受害者。 因为这个影帝级别的天赋,张涛曾经无数次在庙会练摊儿的时候逃过了城管的围追堵截,竟然还有围观群众反过来给他捐款捐物。 “别叫,你又不吃亏。” 男神开口说话了,声音低沉而威严,但似乎跟一般战士刚刚被人办了的反应不太一样。 也对,张涛看了看男神,又看了看自己,外形登对年貌相当,忽略了性别和真实年龄的话还真的算是一种双赢的局面。 男神见张涛终于不嚎了,扭了扭脖子,舒展了一下筋骨站起身来,甩掉了头上的冕旒冠,伸手扯下了衮龙服的下摆,露出了里面大红色的中衣,双腿显得笔直修长,让张涛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他腰身一纵,干净利落地跳出了龙棺之中。 “现在是什么时候?” 男神面无表情地问道。 “现在……现在是公元2016年。” “公元?公元是谁的年号。” 男神转过脸来看着张涛问道。 “额,是个叫耶稣的大爷,就内个特别喜欢裸奔的。” 张涛也跟着站起来,大长腿一伸迈出了龙棺的内部,伸手在腰间比划了一个裤衩儿的形状。 “耶稣?这么说,改朝换代了。” 真不愧是黄桑陛下啊,对自己复活的事实就这么华丽丽的无视了真的好吗?一撩开眼皮儿就想着家国天下啊?不过想也是白想了,人民江山人民坐,你改造改造,咱俩排排坐吧,张涛腹诽。 “你叫什么?” 男神问。 “我叫张涛。” “嗯,既然你我有一段露水姻缘,朕就先赐你官女子的位份。”男神面沉似水地看着他,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男神:“……” 张涛:“……” 两个人深情凝望着对方大概几分钟的时间,男神叹了口气。 “跪下。” “哦。” 张涛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还用膝盖往前蹭了蹭,思考着要不要一把抱住面前的大长腿叫一声欧巴。 “谢恩呢?” “哦,谢恩。” 张涛翻了翻眼睛,有点儿不好意思问人家的国籍,随便行了一个礼。 是周礼之中冬季朝见天子专门的时令性礼节——遇礼。 男神似乎对这个傻袍子颇知礼数感到震惊,过了一会儿才说:“起来吧。” 张涛一咕噜爬起来,一脸泰迪地看着他。 “您还想侍寝吗?” “先不忙,既然天假其年,也许朕龙气未绝,你是朕的内宫女官……男官,朕要你襄助一件小事。” “必须的啊,有啥事儿,跟哥说。” “朕要复辟。” “……” 这货是以什么样的民族自尊心和自豪感,才能把我要复辟说的好像我要吃饭这么简单啊?张涛看着男神俊美的侧脸,忽然有了一种谜之尴尬,想起了自己的中二时期,也曾经觉得地球好像就是他爸送的生日礼物一样可以随便玩耍,不过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 他年纪应该不大,因为身份的关系也没有吃过什么亏,才会这么想吧。唉总之既然占了便宜也不能提上裤子就不认账,先把人弄出去再说。 张涛抓了抓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这事儿嘛,还要从长计议,我家里是开二荤铺子的,你饿了吧?跟我回家吃饭去啊?” 男神看了他一眼,吞了吞口水,没说话。 轰隆……轰隆…… 就在两个人执手相看大小眼儿的时候,墓道深处传来了隆隆的声音,由于密闭结构的原因,听上去就好像远处正有火车从隧道里开过来一般。 “遭了!尸鸨死了,龙凤墓的风水被破坏,就要坍塌了!” 张涛不等男神反应,二话不说一撅屁股拱在了他的腰腹部位上,背起人就跑。 “快闭上眼睛,对不住,我要把你的坟给钻个眼儿!” 张涛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蹿上了墓室的穹顶,一手扳住了主栋梁,一手握成拳头,朝着穹顶就是一拳。 轰隆隆! 随着震耳欲聋的声音,主墓室的穹顶被他一拳打穿了,上面就是他曾经掉线来的那个通风通道,距离他从.宫灯摸过来的地方已经有了一段距离。 张涛辨认了一下方向,立刻手脚并用朝着鲤子挖掘的盗洞狂奔了过去,断裂的痕迹紧紧跟随着张涛的脚步,铺天盖地的流沙在他们身后呼啸而至,随时都有可能将他们彻底吞没。 风烟和沙尘迷了眼,让张涛背上的男子睁不开眼睛,他死死地捉着张涛的肩膀,有好几次差点儿滑了下去,情急之下他似乎抓到了张涛的头发,毛绒绒的,可是印象之中这个男人似乎是断发,并没有发髻,那么他现在抓到的是什么呢? 就在他想要睁眼看看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张涛奔跑是所发出的喘息声,那种从喉咙里散逸而出的闷响,好像自己曾经豢养的野兽,在捕猎之前所发出的那种深沉的低吼,在下个瞬间,就要把他的猎物撕成碎片。 “艾玛呀,死啦死啦滴,咳咳咳。” 张涛终于在被流沙埋起来之前成功地蹿回了地表以上。 “鲤子!掩护!额……” 张涛抖了抖毛,原本以为这回圆不过去了,谁知道抬头一看,原本熙熙攘攘的游客不见了,偌大的山包上面,只剩下自己和背上背着的一块小鲜肉,天上是大毛儿月亮,渗叨叨的,就连鲤子都不见了踪影。 “嗝!” 由于剧烈的运动,张涛打了个嗝儿,香喷喷的,可能尸鸨的血肉已经进入了他的第一个胃里。 “鲤子,咕咕,咕咕。” 张涛按照他们事先约定的暗号,学起了布谷鸟的叫声,嚎了半天,也没见有人应声。 “咯……咯……” 就在张涛快要放弃的时候,忽然听见几声垂死挣扎的声音从自己的脚下传来,同时也觉出不对来,总觉得自己好像踩在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上面。 “鲤子?!” 张涛轻舒猿臂向下一捞,把被自己踩住了脖子的鲤子捞了起来。 “老板,咳咳咳,我正在睡觉呢,你一脚就踩在了人家的脖子上,嘤嘤嘤。” 鲤子虽然已经被他拎了起来,却全身依然蜷缩着,活像个成了精的电蚊香。 张涛抖了抖手,鲤子的身体一打挺,才算彻底舒展开来。 “老板,食材都得了吗?啊啊啊啊啊鬼啊!” 鲤子刚要伸手去接过张涛背着的东西,定睛一看,原来是个古代妆束的粽子,吓得干嚎了起来。 “别嚎了,活的。” “哦。”鲤子立刻停止了干嚎,仔细地端详了一下这个看上去还很新鲜的男人。 “老板,这是龙肝?” “嗯。” “吃吗?” “……” 张涛没说话,他把身上的男人放了下来,扶着他在凉亭的座位上坐下休息,负手迎风远目。 “要活的,我有用。”过了一会儿,张涛红着脸说。(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5章 龙肝凤髓 路虎极光在高速上飞驰着,鲤子在前面加大了油门儿赶路,身后的张涛差点儿就要拿起皮鞭轻轻地抽打在他滴身上~了。 “快着点儿嘿!过了初七高速就不免费了!”张涛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老板,过路费才多少啊,这要是被罚了,扣的可不止是那么一点儿钱,还要负法律责任的!” 鲤子翻了翻白眼,也不知道是谁盗墓奸尸丧尽天良,自己爽到了耽误了时间就强迫伙计玩儿生死时速。 “到了到了,哦也,踩点儿进京!” 远远的看见了收费站,张涛好像看见了自己的亲爹,激动的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 “您好,帝都欢迎您,您的消费总额是……” 收费站传来的报价打破了他的美梦,让张涛彻底懵逼了。 “哎哎哎?同志,不是说节假日期间免费开放吗?” “接到上级指示,从今天晚七点开始就恢复收费了。” 收费站的小姑娘声音半死不活地说道,一副有钱过没钱滚的美人如花隔云端姿态,让张涛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失去了活力。 “嘤嘤嘤,民不聊生。” 他磨洋工似的从皮夹里往出掏票子,忽然,手腕被身边的人给攥住了。 “说了不收钱,为什么这样横征暴敛,不教而诛,使民无所措手足,来人,给朕……唔。” 张涛在身边的男人被人鉴定为蛇精病之前捂住了他的嘴,对着外面收费站里一脸懵逼的小姑娘笑了笑。 “我们家那谁就这样儿,刚才片场回来,还没出戏呢,哈哈哈。” 小姑娘看了看张涛身边的男人,颜值逆天,梳着古代人的发髻,身上是残破的古装,又看了看张涛,倒是长得挺帅的,有点儿助理的意思,前面的鲤子一脸狗腿,马仔无疑。 天惹,不会是卢舟和萧毅吧?小姑娘暗搓搓地收起了自己在桌子下面的《金牌助理》,按捺住了自己的腐魂,点了点头收了鲤子的钱,找零之后没找他们麻烦,过杆放人。 “嘿,对不住啊。” 过了杆,张涛才放开了对男神的钳制,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 “现在不是人治社会了,再说你这一套一套,容易引人怀疑,最好说白话,才能保证不被上交给国家。” “……”男神没说话,翻了翻眼睛,也不知道听懂了多少。 “额,对了,我怎么称呼你呀?刚才那种情况,我一着急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张涛撩汉的手腕儿还不错,暗搓搓地问人家名字。 “嗯?叫陛下就行了。” “orz” 张涛一脸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的憋屈感,思考了一会儿,又说道:“现在不是不在那个朝代了嘛,再这么叫,恐怕……”说着,做出了一个杀鸡抹脖儿的动作。 “哦,也对。” 男神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下。 “朕圣讳李绰。” 张涛短暂地做了个阅读理解,明白了他的意思。 “哦,李绰啊,你好你好。” “大胆!你敢直呼朕的名讳?!” “→_→” …… 经过张涛的耐心解释和说服教育,小皇帝终于同意这个新晋的官女子,不,官男子直呼他的名讳了,然而在一行人累得跟孙子似的回到了张涛的小院儿之后,问题来了。 伺候完了李绰洗澡,张涛心里总还巴望着今天跟鲤子轮流开车,只有李绰一个人一路上都在睡,晚上是不是来了精神来个饱暖思淫|欲,好让自己上位之后在趁热打铁侍寝一回。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就在他哆哆嗦嗦地爬上了龙床之后,竟然被李绰无情地踹了下去。 “谁让你跟朕……跟我睡的?” 李绰被说服教育了一路,已经初步完成了从古代皇帝到国家公民的转变过程,不过也仅限于称呼方面,还总是口误。 “那我不是官女子吗,不是应该陪皇帝睡觉吗?” 张涛别的方面可以毫无保留地装孙子,但事关核心利益,他还是当仁不让,简直就像个生活在中国的荷兰人,非常彻底地贯彻了求真务实的优良作风。 “你是可以陪我睡觉,但不能一起睡,只有皇后可以跟我一起睡。” 李绰小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有点儿不敢看张涛的眼睛。 这孩子内心深处还是很善良的嘛,看来没做多久皇帝就驾崩了,并没有完全泯灭人性,成长为万恶的统治阶级,嘴里虽然掐尖儿,心肠还柔软,趁机会也许拿捏得住。张涛暗搓搓地淫|笑了两声。 “那圣上,你看,你上辈子也没结婚,我也打了不少年光棍儿了,要不咱俩就凑合凑合?”张涛说着,扭着屁股搭讪着往人家的床边儿蹭了蹭,搭个边儿坐下。 “这……可是祖制规定,后宫嫔妃一年不得连升三级以上,你已经接受了我的封号,今年之内,最多可以做到常在。” 李绰看了看一脸懵逼的张涛,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从官女子开始,往上是答应、常在、贵人、嫔、妃、贵妃、皇贵妃,然后才是皇后,一共九品,做的好的话,二十年之内还是有希望的。” 李绰理所当然地说着,翻身躺下,过了一会儿,又从床上踢下来一床被子。 张涛热泪盈眶地接了过来,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往地上一趴,算是给未来对象守夜,躺了一会儿,又听到李绰带着薄怒的声音说道:“谢恩呢?” “哦哦哦,谢恩。” “不要总是让我提醒你,这样会减分的,睡吧。” “……,喳!” 凌晨五点,李绰醒了。 这是他平时应该上书房的日子,凭借着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等着有人来伺候撒尿。 咳嗽了十分钟,没人尿他这一壶。 李绰满脸肃杀之气地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单人床上,虽然对于他来说足够睡了,但是跟宽大松软的龙棺比起来,最多算个经济适用坟,身边还放着一只跟他差不多身高的玩具熊。 “……” 他晃了晃脑袋,稍微记起了一些这些天来的奇遇,下意识看了看床铺下面,是一个人形的被窝,显然昨天有人在这里睡过,对了,是那个新晋的官女子。 “张涛。” 李绰喊了一声,没人答应,他脸色更沉,穿着一身熊脸的睡衣下了床。 推开门,外面寒风嗖嗖,吹得李绰浑身打了个寒颤,又退了回来,见客厅里有件军大衣,顾不得体面,暗搓搓穿了,推门出去。 天井院里横着一张超大的桌子,桌子上面是一具尸体,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 李绰承认,他是个亲眼目睹过二十四道非刑的男人,然而在这一刻,他也禁不住有点儿怂了,毕竟近景和远景的视觉冲击是不一样的,更不用说围观凌迟的时候他身边还有八十万禁军的保护,而现在,似乎整个儿院子里只有他一个活物。 为了彰显自己身为一代帝王的邪魅狷狂,他还是大着胆子走下了台阶,越走越近,越走越近,走到了只差几步之遥的距离的时候,李绰再一次克制住了自己骂娘的冲动。 这是一头整猪,是的他没看错,一头看上去比例比较失调的猪,非常长,跟诸葛亮差不多,身长八尺,玉树临风。 “喔喔~闹太套~” 在朦胧的月色之下,走来了张涛的身影,他穿着屠宰场常见的那种胶皮围裙,浑身上下收拾得紧趁利落,提着一大桶开水往生猪的方向走了过来,看到李绰,很亲切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嗨,圣上,你起得好早。” “早。” 李绰往后退了几步,看着张涛褪猪。 一桶滚烫滚烫的开水朝着粉嫩的猪皮泼了上去,猪头好像是因为热胀冷缩的关系,竟然向上抬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李绰的错觉,他似乎听见了猪的吃痛喊叫的声音,竟然还像是人类所发出的。 “陛下早点想吃点儿什么?等我褪完了猪毛就给你起灶,今天是我爹冥寿,我几个兄弟要过来祭拜一下,在家吃个饭。” “不着急。” 李绰走远了几步,视角变得奇怪,那只猪看起来又有点儿像人了。 “以后我没起来的时候,你要在床头放上辣椒。” “哦,啊?” 张涛用钢刷在刷着猪皮,蹙眉思考了一下,貌似李绰所在的朝代是封建大一统王朝,不是偏安南方的小朝廷啊,怎么还整出湘菜口味来了。 “要辣椒干什么呀?” “困,嚼了就不困了。” 李绰面无表情地说道。 “……” 张涛想了想,人家不容易,其实他活了这么久也没太整明白,为什么大家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来,就为了争个皇帝坐坐,那玩意儿有啥好做的,平均寿命34,75%都是非正常死亡,自己宁可出国务工争当北美第一刷盘快手,也不想干这个劳什子,不过在他小时候,这玩意儿还是禅让制呢,世袭制是后来他们玩儿出的新花样儿,那会儿他都长大了。 “嘿,哥们儿,我有一个招儿,比吃辣椒管用,想不想试试?” 张涛放下手里的活计,摘了胶皮围裙和手套,暗搓搓朝着李绰招了招手。 李绰本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态度,龙骧虎步走上前去。 “什么招数?唔!” 他立刻就被张涛亲住了。 他们这样那样,又这样那样。 李绰的手先是下意识地推在了张涛的肩膀上,过了一会儿就无力地垂了下来,又过了一会儿,他的手开始在他的脊背上不知所措地摩挲了起来。 “呼……” 结束之后,两个人大口大口地喘气。 “怎么样?还困吗?” “不困了。”(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6章 龙肝凤髓 “艾玛呀!老板我啥也没看见。” 鲤子端着满满一盆的酱料从茶房里出来,迎面就看见两个人在那里打啵儿。 张涛老脸一红,赶紧放开了李绰,却反而被他一把抱住,暂时不能脱身。 “谁让你放手的。”李绰明目张胆地说道。 张涛:“……” 鲤子:“……” 这是他见过的最攻的受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张涛心里合计了一下,终于明白了,人家以前是国家最高领导人,说句不好听的,连尿尿都有人接着,天生没有.观念,享受起来用不着什么节制,看来自己开荤之后也得多练练专业素质,不然伺候不好,万一人家要充实后宫,自己没爬到那个位份上,好多话张不开嘴。 不过张涛还是挺高兴的,皇上这么沉溺酒色,至少说明他的色还不错,只要好好儿干,总有出头的一天。 “额,姑爷,我们老板要做蒸猪,怕腌臜了您才放手的。”鲤子察言观色,在一旁伺候着说道。 “姑爷?”李绰蹙了蹙眉。 张涛把这个称呼放在心里掂量了一下,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 “李绰啊,是这样的,虽然你身份尊贵,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只要从地里冒出来的东西,都要上交给国家,上交给国家,知道不?搞不好就要把你抓到研究所里,扒光了五花大绑的研究,我怎么舍得让你受这个罪呢,所以咱们还是低调点儿,姑爷就姑爷吧,行不?” 在张涛连忽悠带吓唬的威逼利诱之下,李绰终于浑浑噩噩地接受了自己的称呼。 “李绰,你站远一点儿啊,我们要给猪抹料了。”张涛和鲤子浑身上下收拾的紧趁利落,把一盆酱料放在旁边的高脚椅上,两个人攥住了生猪的四蹄,合力把整个儿猪给翻了过来。 被翻过来的腔子里,空空荡荡的,就在这时候,天井院儿里的吊灯闪了几下,在频闪的灯光之下,李绰觉得自己在猪腔子里隐约看见了一个人形! “里面有什么?!” 他大喊了一声,把张涛和鲤子都吓了一跳。 “啊?什么也没有啊,哈哈哈……” 张涛打着哈哈儿,朝鲤子使个眼色。 “啊,姑爷,您今天起早还没有尿尿吧?小的伺候您去后院儿洗手间……就是官茅房。” 鲤子很热络地走上前去挽住了李绰,撒开蹄子好像一阵柴进一样直接把李绰给刮跑了。 “呼呼,差点儿露馅儿了。” 张涛看着案板上面洗剥干净的猪腔子,耸了耸肩,伸手在大盆里挖出一坨喷香的酱料,涂抹在猪的腔子内部。 “来世别再造孽了,兴许还能做人,阿米豆腐。” …… 张涛给猪抹完了料,鲤子一路小跑回到了岗位上。 “尿了吗?” “尿完我伺候着洗漱了,又回去睡个回笼觉,老板,你这回抄上了。”鲤子很羡慕地说道。 “废话,这种姿色,活人里头你见过几个。”张涛得意洋洋地说。 “这个不只有外在,内涵也好丰富的,尿起来简直是气势如虹,我都不好意思站在旁边一起了,嘿嘿。” “鲤子,你躺进去。”张涛一脸病娇地指着猪腔子说道。 “噫!老板,今天是老太爷冥寿啊,你不能这么残忍。” “就是因为我爹的冥寿,我这个做崽的尽尽孝,把你烧过去伺候!” “老板不要啊qaq。” …… 几个小时之后,烧猪经过三蒸三验,终于戴着一朵大红花出锅了。 “呼呼,主菜完成。”张涛热得满头大汗,虽然还没出三九,已经扒了小褂,光着膀子在天井院儿里的红案上头忙活着,整猪从一人多宽的大蒸笼被两个人抬了出来,这会儿正用嫩肉锤子做最有的敲打,稀烂绵软之后,就可以切块儿装盘了。 “老板,这猪是不错,可是说好了要煮龙肝凤髓啊,万一几位表少爷来了不依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凭他奸似鬼,也吃老子洗脚水,别废话了,剁猪!” …… “张涛,孙zei!叫我们来吃饭怎么不派八抬大轿过来请客?” 伴随着清晨冉冉升起的太阳,张涛的小铺叫人一脚踹开了大门,门口是两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小流氓儿样青年。 “哟我说哥儿几个,怎么着上我这儿充大辈儿来了?李桃,我告诉你,你大娘我也不是好惹的。” “张涛这是咋的了,怎么好端端的最近去泰国了?”那个叫李桃的小青年儿捅了捅旁边的人说道。 “逗比,他的意思是他操|你大爷的。” “嘿!好小子,骂人不带脏字儿的啊。” “行了行了,赶紧进来吧,前后院儿都是老街旧邻的,我们张宅是正经人,别给我招黑啊哥儿几个。”张涛还要开门做生意,生怕小脚侦缉队的婶子大娘们又来了,赶紧招呼他们进屋 “首先,你不正经;其次,你不是人。”那个长相比李桃斯文一点儿的年轻人笑着说道。 “哎哟,两位表少爷到了。”鲤子从堂屋里刮了出来,用手上雪白的毛巾给这几位不速之客掸土。 两个人倒是挺懂规矩的,上前来先给堂屋里的牌位磕了头,才分宾主落座。 “鲤子,走菜。” “得嘞!” 小伙计一声响亮的吆喝,不一会儿就上了一盘大菜四个炒菜,外加几个吃碟儿和几盘子点心。 “老六呢?”张涛问道。 “他有事儿来不了了,咱们先吃,不用等。”李桃说着就要开动。 “哎,慢着,不是说,有龙肝凤髓吗?”那个看上去挺省心的年轻人忽然拦住了李桃的筷子。 “哦,对啊!说好的龙肝凤髓呢?”李桃筷子上夹着一块烧猪,虽然不满意,却还是很鸡贼地放进了自己面前的吃碟儿里。 “这个……”张涛有点儿惭愧,正在低头组织语言。 “三哥,你这样可不地道啊。”心机婊小青年儿在一旁煽风点火,一下子把李桃给点着了。 “张老三,你这是挂着羊头卖狗肉,小心老子上消协告你!” “大胆!” 就在张涛皮笑肉不笑,正在思考对策的时候,堂屋的门口粗线了一条伟岸的身影,霞光万道,瑞气千条,金口一开,虎啸龙吟。 “哟呵,这咋还有呛行的呢,你谁啊?” 李桃向来大大咧咧的不会看人眼色,这会儿见来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气质,他先来了一百二十个不含糊,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一脚踩在了长条凳子上嚷嚷道。 “李桃,你给我坐好了。” 张涛这会儿收敛了嬉皮笑脸的样子,沉声说道,声音不大,在老旧的堂屋之中回荡着,显得深沉而威严。 “你管得起我吗?”李桃没理会旁边小青年儿杀鸡抹脖儿的眼色,还真就呛了一句茬儿。 “长兄如父,我还真就管你了!”张涛一拍桌子也站了起来。 李桃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攥住了八仙桌的桌角,喉咙里发出了一阵不像是人类的低吼声。 张涛的杏眼瞪得浑圆,直勾勾地看着他,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忽然闪电般地往前探出了半个脑袋,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于野兽的咆哮! “呜!”李桃竟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一只手条件反射一样地挡在了自己的脸上,活像咬败的鹌鹑斗败的鸡。 “哎嘿,哥儿几个,这是怎么话儿说的,都看我了,看我了啊。” 挑事儿小青年儿眼看事态严峻,赶紧掐了一把李桃的屁股,自己也跟着站了起来,挡在两人的中间。 “这位是?”小青年儿很巧妙地把话题引向了来人。 “这是李绰,我对象。”张涛翻了翻眼睛,摆摆手,示意自己不跟他们几个小冻猫子计较了。 “哦哦哦!原来是大嫂!” 小青年儿满脸堆笑着上前去把李绰搀扶了进来,安排他坐在自己旁边。 “不用。” 李绰很高冷地拒绝了他的好意,看了张涛一眼。 “哦,对对对,李绰必须坐主位!” 张涛一脸奴颜婢膝,从家主的位子上滚了下来,坐到了打横儿的位置上,用屁股把李桃他们拱到了下首。 “大嫂您好,敝姓王,王敦,这是李桃,我们都是涛哥的老表,懵逼,还愣着干什么。”王敦打过招呼,又踹了李桃一脚。 “大嫂好。”李桃刚刚被张涛呲儿过,这会儿不敢尖刺儿,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软话。 “坐。”主位上的人眯起了凤眼,手指稍微动了动,算是还了半礼。 “都坐吧,唉,你们也是太性急了,还是混沌……00!” 张涛可能是刚才暴露了本性的关系,好像一不小心说漏了什么,他暗搓搓地偏头一看,不光是李绰疑惑地看着他,就连李桃王敦和鲤子全都一副我尽力了的表情。 “馄……钝怎么还不端上来?” 张涛照着鲤子的屁股就是一脚。 “哎哟!是老板,小的这就去端。”鲤子含着眼泪跑开了,心里对老板这种随机应变落井下石的功夫真是又爱又恨。(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7章 龙肝凤髓 送走了两个老表,张涛自己也吃了一个肚儿歪,趴在床上直哼哼,心里计算着时间。 等李绰洗完澡出来,自己还得滚到地下去打地铺,唉,谁让咱出身不高呢?一步步往上熬吧,李绰不是说了吗,熬上十几二十年,总有出头之日的。 吱呀。 浴室的门被人打开,张涛屁股一扭就从床上滚了下来,来了个凌空转体一周半,平平稳稳地趴在了地上已经铺好了的铺盖卷儿上。 “起来。”李绰沉声说道。 张涛一咕噜爬起来,看到对方梳洗完毕,身上竟然整整齐齐地穿着那身儿随葬的衮龙服,这套衣裳原本是贴身随葬品,所以也并没有损毁得特别严重,这会儿在卧室里暗昧的灯光照耀之下,显得倒有五成新。 “小同志,在cosplay的干活?” “我要回家住一天,我择床,昨天就没睡好。”李绰虎着脸说道。 “回……墓里啊?那地方不是已经坍塌了吗?” 张涛心里吃了一惊,心说现在回去,还不让文物保护管理所连锅端啊? “回什么墓里,回家!回紫禁城,懂吗?” “卧槽?玩儿我是吧?紫禁城是你家?!唔,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 ……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月下的帝都依旧灯火阑珊,只是故宫博物院附近早已闭馆,紫禁之巅人影寂寥,显得鬼气森森。 就在这凄迷的氛围之中,嗖嗖地蹿过了两条矫健的人影,为首的那个在午门的检票口停了下来,后面的人没注意,一脸撞在了前面那人的屁股上。 “哎哟,好软(づ ̄3 ̄)づ” 张涛鬼叫了一声,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回味了一下。 “怎么不走了?” “这是什么?”李绰回过头来,一脸懵逼地看着张涛,指了指检票口。 “额,这里是,卖票的地方。”张涛做了个掏钱的动作。 “买票,就是好比以前去戏园子也要买票的那种。” “为什么我回家还要买票。”李绰立刻流露出了不满的神情。 “这……”张涛真的无言以对,他问题是毕竟人民江山人民坐了,而且人民特么也没想到您老能诈尸啊…… “你说的也是个理儿,那咱就不买。” 张涛说着,四下里一踅摸,眯起杏眼扫了一下周围,只见午门的五座凤凰展翅一样的楼头画角上面,所有一闪一闪的暗红色小灯都熄灭了。 “李绰,我背着你爬过去。” “用得着你吗。”李绰高冷地哼唧了一声,系了系腰间的玉带,来到了午门城楼转弯的地方,身子朝外,长手长腿都向里扣过去,手脚并用开始向上爬。 卧槽,是蝎子倒爬城,这小子可以啊,不愧是我男朋友。张涛淫|笑着看着李绰往上爬,竟然没有一分钟,英明神武的圣上就爬上了午门的城门楼子。 “张官女子,你在干什么,快给朕上来!” 李绰大喝了一声,几乎把张涛的魂儿给叫没了。大哥,虽然我把这附近的监视器烧坏了,人家博物院的保安也不是聋子啊,你鬼叫个神马?! 张涛往后退了几步,两三下助跑,撒开丫子就蹿上了城墙,说来也是奇怪,他手脚并用在垂直的墙面上奔跑着,简直如履平地一般,除非手上长着倒刺,不然就违背了自然原理。 李绰也觉得奇怪,想要问问,一下子就被急速蹿上来的张涛捂住了嘴,把他从城门楼子的外墙上推进了里面的小阁子里,用身体将他压在了墙上。 果然,几乎就在他们躲进去的同一时间,从窗棂那里射出了好几条手电筒的光线,可能是附近巡逻的保安恍惚听见了李绰的声音,过来看看。 “嘘,别叫,我就放开手。” 张涛盯着李绰说道,对方的凤眼瞪得浑圆,显得比平时还要可爱,他放开了他,又忍不住“吧唧”一声,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干什么?” “嘿嘿,忍不住了。”张涛不好意思地说道,又赶紧绷住了脸。 “不是给你说过了吗,现在这个世道,只要是从地里挖出来的东西,都要上交给国家,国家有个部门叫文物保护管理所,里面的江局最喜欢你们这些从土里钻出来的,搞不好把你抢走之后还要对你动手动脚的。” 张涛作势吓唬他道。 “哦,那以后我注意吧,我可不想被别人弄。”李绰随口一说。 “……!” 张涛感动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正想扑上去再腻歪一会儿,李绰又说:“跟你一个已经很累了,唉,怪不得父皇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以后你当了皇帝,就知道多么不容易了,我猜他说的可能是后宫佳丽三千这件事吧。” 李绰一撩袍袖,大摇大摆地往午门里走了过去,留下张涛一脸懵逼。 …… 翻进了午门广场,两个人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李绰龙骧虎步地走在前面,不愧是会自己家,跟张涛这种做贼的就是不一样。 张涛贼眉鼠眼地跟在后头,伛偻着身子,一副黑猫警长里一只耳的模样,忽然,前面昂首阔步的男人停了下来。 “张涛,你杀过人吗?” 李绰回过头来看着他,月光如水,照在他还很年轻,略带着稚气的脸上。 “没……有啊。”张涛理所当然地说道,按照现代法律他确实没有杀过人,他杀人的时候,这片土地上的第一篇法典尚未书写完成,就算有,也早就过了二十年追诉时效了。 “我在这儿接受过献俘礼,在这儿,我杀了他们,三千多人。” 李绰淡淡地看着这座已经被冲洗得干干净净的广场,他的声音却有些迷惑。 “我临死的时候想着这件事,后悔了,我也怕死,我才明白怕死是什么样的感觉。” 李绰说着,往前慢慢地踱步。 “嗨,那也不能全怪你啊,打仗就是这样,再说主少国疑,乱世重典嘛,我知道你本性不是个坏孩子的。” “……” 李绰转过脸来看着他,月光之下,他的目光像孩子一样清澈。 忽然,他朝张涛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他的肩膀很宽,李绰根本就抱不住,可他还是用力地抱着,没有什么礼法逻辑,是人更加偏向动物性的,本能地寻求亲密的感觉。 张涛心满意足地抱着李绰,心里被填的慢慢的,然后又有点儿想哭,他小时候也不是没有这样彷徨过,可是那个时候却没有人像现在这样抱着他,好像两头迷失在狂野之中的小狮子,互相拥抱着,给予着温暖,同时又从对方身上汲取存活下去的希望。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穿越回去,告诉那个少年时代的自己,一切都会好的,在他觉得独孤绝望的时候,在很远的将来,会有一个男人像这样紧紧地抱住他。 就在两个人腻腻歪歪抱团儿的时候,从遥远深邃的宫墙深处,传来了叮咚、叮咚的声音。 “嘘。” 张涛对李绰打了个嘘声,侧耳倾听着。 “不会是保安吧?没听说博物院最近招聘女保安啊,怎么还环佩叮咚的。” “不,这不是环佩的声音。” 李绰的眉头紧蹙了起来,伸手挡在了张涛的跟前。 “这是枷锁的声音。”(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8章 龙肝凤髓 “啥?有人在这地方玩儿s|m?” 张涛抱着李绰不肯放手,楞呵呵地看着四周,没觉得哪里不对。 叮咚、叮咚。 沿着红墙苍茫响起的,是沉重的镣铐,那些羸弱的响动,像发出他们的主人一样显得死气沉沉,在空无一人的午门广场上,此起彼伏地回荡着。 云破月来,皎洁的月色被云朵短暂遮挡之后,又重新闪现着光华,在整个儿广场洒满了阴冷潮湿的清辉,月光所到之处,四面的红墙上,不断地浮现出影影绰绰的人的形态。 那些披散的发髻,斑驳的肢体,一串一串地被铁链锁在了一起,每个人都被迫高举着自己的双手,手铐上的铁链跟前面那个人的锁骨钉在了一起,每走一步,肌体都在颤栗,无声地表达着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内个,我弱弱地问一下,你是不是说,杀过三千个人啊?” “还愣着干什么,护驾。”李绰虽然嘴上这样说,却伸手护在了张涛的跟前,让他心里感动得一逼。 “问题是,我一个人,打不过他们啊。”张涛就坡儿下驴,直接猫在了李绰的背后,怂了吧唧的说道。 “那怎么办。” “那我就只能……不是人了。” 张涛笑嘻嘻地说道,一点儿也不像个马上就要被三千只恶鬼索命的活物儿。 他不断地吞吐着气息,抬头看着月亮,时至午夜,正是太阴之气最盛的时候,看来他可以展开拳脚大杀四方了! 就在张涛的喉结开始滑动的时候,忽然之间,他听到了一声野兽的低吼声。 “嘎哈呀?这咋还有呛行的呢?” 张涛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气愤地看着四周,除了自个儿之外,好像有混进了什么不明出处的兽类,奶奶个腿儿的,自己才是李绰的吉祥物,断人财路等于杀人父母不懂吗?神马玩意! “吼!” 就在张涛满世界寻找竞争对手的时候,忽然,在南面的红墙上面,映出了一对高大威猛的身影,看上去很像是狮子的剪影,只是比寻常的狮子要庞大许多,差不多有个两人来高的样子。 “吼!吼!” 两头狮子的剪影在红墙上迅速地奔跑着,所到之处,血浆横流,虽然看不见实体,但在空旷的午门广场上,却回荡着人类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人类的躯体与野兽的蛮力互相撕扯着,实力悬殊得不像一场战争,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被锁链连接而成的“肉串儿”转眼之间就成了畜生口中的美食,他们毫无怜惜,放任天性,像人类撕咬着醉虾那样,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跟伦理有什么关系。 片刻之后,墙上的剪影就只剩下两只狮子伟岸的身姿,和难以声数的残肢断臂,没有一丝多余的活气,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好像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大规模的屠杀。 “吼……” 狮子的剪影越来越近,近得张涛可以感觉得到他们低吼的时候,从嗓子里喷洒出来的热气。 忽然,他感觉到一股冲力向自己横冲直撞地扑了过来,面前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尸体在腐烂的时候才会发出的酸臭之气,辣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了! “滚犊子!” 张涛一爪子凭空拍了过去,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沉重的低吼。 “呜!” 半空之中的兽吼声变得软绵高亢,听起来怎么这么像一只……奶猫? 嘭! 随着一声沉重的闷响,从张涛举手的位置上,一下子掉在地上两只庞然大物,在月光的照耀之下,浑身上下闪现着青铜色的光华,让人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那是两尊活的,铜狮子。 “狻猊。” 被张涛护在身后的李绰忽然开腔说道。 “什么蒜泥?你想吃火锅啦,乖,等回家再说。” 张涛抓了抓头发,不明白李绰在说什么,按理说他是帝都子弟,应该喜欢的是涮肉锅子,芝麻酱韭菜花儿豆腐乳才是咱们帝都男爷们儿的最爱,怎么还吃上油碟了? “是狻猊,龙之九子之一,是太和殿门前的护卫,它们怎么……活了?” 李绰不可置信地说道,他虽然还没亲政,可是每天起五更爬半夜的上朝,不知道见过这一对神兽多少次,不会错的,公的手里按着一颗宝珠,象征天下权柄,母的手里是一只幼兽,主宰子嗣绵延。他曾经无数次摩挲过那只小狮子,它头上青铜色的卷毛被他摸得锃光瓦亮。 如今,这两只曾经守护在帝王仪仗之前耀武扬威的神兽,在张涛的面前匍匐在地,温顺得好像两只刚刚出生的奶猫。只有那只母的手中把玩的小狮子还有点儿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思,对着张涛呲牙咧嘴地扮鬼脸,转眼就被母亲用厚重的爪子拨进了自己的肚皮下面。 “他们为什么怕你,狻猊是龙种。” 李绰看着两只大狮子做出种种滑稽的动作,十分不解,他们就像张涛家里四合院散养的野猫,看到主人回来,也会这样露出肚皮四脚朝天的撒娇,只不过那几只猫的肚皮没有两米见方罢了。 “龙种算个羁绊啊,就他俩的亲爹来了我也能揍得跟烂酸梨似的,额……” 张涛说着说着觉得不太对,人家李绰是真龙天子,自己这么说倒犯了忌讳。 “啊哈哈,时候不早了,咱们睡觉吧,去你房间。”张涛说着,拉起了李绰的手就往台阶上走。 “哎,你别急。”李绰给他拉着踉踉跄跄地往台阶上面走,还是觉得匪夷所思,上了几十级台阶之后,偶然回头一看——整个儿午门广场上,按着一个巨大的爪印,要知道,午门广场可是迄今为止世界上最大的建筑内部广场,足足几百个平方! “是你……刚才打的?!” “嘘!”张涛忽然回过头来,神秘兮兮地对李绰打了个嘘声。 “我小时候遇到过一个乞丐,给了他半张饼,那个人为了报答我,给了我一本书。”张涛煞有介事地说道。 “《如来神掌》?” “对对对!就是《如来神掌》!”张涛赶紧就坡儿下驴,心说李绰那个时代就有周星驰?哦不,也许星爷拍的电影灵感就来源于古代的江湖丛谈吧,唉,还好李绰见多识广,倒替自己圆了过去。 “张官女子,你是江湖人?” “啊哈哈哈,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那……你愿意接受朕的招安吗?” “必须的啊,这算啥,我都让你睡了,咱哥们儿之间没说的。” “你这人真和气。” “那是那是。” ……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幸福滴大道上,来到了一道大门跟前,忽然,李绰一甩手,推开了张涛。 “嘎哈?” “前面就是金銮殿了,你走边门。”李绰理所当然地说道。 “凭啥呀?”张涛不怎么高兴,没服软儿,盯盯地瞅着他。 “这门只有我能走,还有就是皇后、状元、榜眼和探花,你看你符合哪一条。” “额……” 张涛有点儿打蔫儿,想了想。 “现在学习还来得及吗?我去年刚念完夜大扫盲班,你看离状元还有多远啊?” “妈的智障。” 李绰的学习能力倒是挺强的,跟张涛刷过几次围脖,现代汉语基本就跟上了。 “那要不就算皇后?你不是说了嘛,只要我加油儿干,十几二十年总是有希望的。” “那不成,走了这道门,就代表你已经作为皇后嫁给我了,现在还没有,不能坏了规矩。”李绰挺着一张充满了胶原蛋白的脸,满嘴里冒的都是封建迷信的坏思想。 “唔,那好吧,不当皇后啦,也不当状元啦,走吧。” 张涛臊眉耷眼地拉着李绰的手走进了正门。 “嗯,哎?” 李绰进了门才发现哪里不对。 “不是说了你不能从正门走吗?” “老子有票!”张涛好像变戏法儿一样,从裤兜儿掏出了一张故宫博物院成人票的票根,上面赫然写着“陆拾元整”的字样。(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9章 龙肝凤髓 “艾玛,这就是你们城里啊?真气派啊。” 张涛照着金銮殿外面的几重电子锁定设备跳了个大神,那些斥资上百万的安保设备竟然完全失效了,古老的金丝楠木大门吱呀呀地应声开放,从千年的时光里,将不变的空间释放而来。 王座的上方,建极绥猷四个端方的大字,在静谧的夜色下映着清辉,显得冷清孤寂,九十二根金丝楠木大柱,好像忠诚的郎官,目送着一个又一个王者黯然离席,却依然伫立森严。 “这是我上朝的地方,怎么看上去比以前小了呢?” 李绰跟张涛手拉手,一起跑进了弥漫着金砖的大殿内部,以前他总是端坐在王座上面,俾睨众生,可是现在,却觉得这间房子只比张涛家的天井院儿大点儿有限,并没有了当年那种威严壮丽的感觉。 “嗨,你从生下来就一直窝在紫禁城里,这地方再大,也大不出二环去啊,咱们从龙凤山一路开回帝都都多少公里啦,而且你不是也说了嘛,从没见过辣么高的大高楼。” 张涛说着,还伸手比划了一个大大大圆圈,脸上模仿着李绰看到摩天大厦的时候,那一脸懵逼的表情。 “嗯,你说的也是个理,那咱们走吧,平时我也不常来,上班儿就在后面的乾清宫,单身宿舍在养心殿。”李绰现代汉语学的快,用的萌,都要把张涛给萌化了。 “那回你宿舍,咱们睡觉。”张涛点点头,兴奋地说道。 两只基友手牵手正要从偏门离开,忽然,李绰停住了。 “我不是要复辟吗?让我再上去坐坐。”李绰甩开了张涛的手,噔噔噔绕到了正面,从台阶上跑了上去,一撩cos服,端坐在了王座上面,面南背北,君临天下。 “啊啊啊wuli绰绰好帅啊,看这边~”张涛在底下嚎叫着,眼睛里充满着野生粉的狂热和脑残。 “我跟你坐。” 张涛忽然也来了兴致,三蹿两纵就爬到了龙椅傍边,高高地抬起了屁股,往椅子上面一拱。 “哎哟!” 他大喊了一声,捂着屁股眼泪汪汪地回头看,原来后腰正磕在了一条龙大张着的龙口上面。 “什么嘛,这就是天下第一的王座啊,李绰我可真佩服你,在上面做了这么久竟然没得痔疮。” “你怎么知道我没……”李绰的话说到一半儿,忽然不说了,脸有点儿红。 “先不说痔疮的事了,你不能坐这儿,快下去。”李绰回过神儿来,一脚把张涛踹下了御前的宝座。 “哎哟!”这可真是打是亲骂是爱,稀罕不够上脚踹→_→,张涛一咕噜爬起来拍了拍屁股。 “凭什么我不能坐啊?我不是你对象吗?哦,就是官女子啊。” “那也不行,别说官女子了,皇后也不行。”李绰忽然就犯照了,连平日里还带着少年音的京白都跟着沉郁顿挫了下去,威严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听上去是那么的苍凉而孤独。 “李绰啊,你这个观念不正确,现在搞对象啊,讲究的是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明白不?” 张涛说着,屁股一拱,暗搓搓地就搭了个边儿在龙椅上头。 “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 小孩儿显然被张涛这句魔性的极具诡辩色彩的话语给糊弄住了,掰着手指头比划着,一会儿指向自己,一会儿指向张涛。 “不对啊。”李绰忽然抬起头来盯着他。 “合着什么都是你的?” “啊哈哈……” 张涛心说这小屁孩儿还挺不好糊弄,赶紧又往前凑合了几下,搂着他说道:“你听差了,听差了,哥说的是,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 “可是朕富有天下,你有什么啊?”李绰歪着头看着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货的屁股已经坐在了龙椅上面。 “啧,你那点儿版图还好意思叫天下啊,真正的天下,就是天的下面,懂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土……土……” “→_→” 李绰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心说你还自带回音壁啊?可是他很快就发现,并不是这样的,因为张涛的口型只停留在莫非王土四个字上面,就抿着唇不说了。 他的尾音在象征着王权的大殿之上回荡着,低沉而威严,比李绰年轻的声音更有压迫感,回荡在紫禁之巅,在帝都的领空上,在苍茫的穹庐里,好想他才是宇宙之王。 “就算我的版图不大,那你……你有什么?”李绰静静地看着张涛,不知道他会说出怎样惊心动魄的话语来。 “我?我有二荤铺子啊。”张涛傻乐呵儿着说道。 “你想空手套白狼啊?”李绰戒备地看了这个小小的官女子一眼,他虽然还不熟悉现代的各种生活细节,但也绝对不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小姑娘对他一笑就什么都能骗了去,况且眼前这位还是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儿。 “嗨,别说的那么难听嘛。”张涛老脸一红,心虚地呵呵了两声。 “你们那时候不是有句古话么,民以食为天,有木有?” “有的。”李绰很客观地点了点头。 “这不就得了嘛,以后跟着哥,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一起开铺子做买卖,比啥不强?你没看现在这些个国家的领导人啊,那普京奥巴马,刚上台的时候,水灵灵的俩棒小伙儿,现在才几年,脸上的褶子连起来都成世界地图了,咱不当那个,不划算。” “……” 张涛原以为自己这一顿没有什么业务素质的大忽悠,能换来李绰的一顿臭卷,没想到小皇帝竟然坐在龙椅上沉默了起来。 他沉默的样子少了一些青少年该有的稚气,面沉似水,左眼仁义右眼凌厉,是标准的帝王之相。看得张涛的裤裆里一跳一跳的,恨不得直接在龙椅上办了他,不过这把椅子有毒……别到时候自己便宜没占着,一激动再整成肛裂了,那还不如让李绰爽一把,至少算是体贴自个儿对象。 “你在想什么呀?” “我在想我母后过身之前说的话。”李绰给张涛带的,坐没坐相,干脆也脱了鞋子抱膝而坐,盘踞在龙椅上,像个窝在沙发里的小孩儿。 “她什么都没跟我们说,一个劲儿地在骂我的外家,说他们贪图富贵,害她一生。我当时觉得母后可能是回光返照,中了什么魔障。” 李绰抱着膝头,目光看向金銮殿外面的那片空旷的地方,文武百官朝贺的身影与眼前的空寂重叠了起来,让他的神情有些恍惚。 “她最后好像也说了跟你刚才差不多的话,一箪食、一瓢饮、一个人、一辈子。” 李绰转过脸来看着张涛,夜色之下,眸子炯然。 “咱们就这么过吗?开个小买卖,过一辈子?” “那怎么行啊?” 张涛突如其来的否认,让李绰有些慌神儿,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就反悔了。 “就你这个整体素质,啧啧,这大长腿就够玩儿十辈子的。”张涛色眯眯地看着李绰。 “噗,你想的美,我做皇帝的时候也像前朝先帝们一样炼丹,除了吃下去精神一点儿之外也没甚大用,不然就直接活到今儿了,还能让你挖了我的祖坟吗?”李绰翻了翻眼睛,不过显然对张涛的另类赞美还是觉得挺受用的。 “嗨,你们那些宫廷老道都是骗吃骗喝,有什么真本事啊?只要你跟了哥,我保你青春永驻貌美如花。”张涛说的跟走江湖卖金疮药的似的,忽忽悠悠,满嘴冒沫儿,活像市场上刚买回来的螃蟹。 “你还会方术?”李绰忽然来了精神,拉着他问道。 “必须的,跟着我没你的亏吃。” “太好了,那我不跟你过了,我还是要复辟。” “啊?为什么啊?”张涛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个好容易哄上了手的骚年。 “做过皇帝的人,人生两大理想就是做皇帝和永远做皇帝,既然有了长生不老药,那我跟你过小日子干什么。”李绰满嘴的渣男逻辑,还理直气壮地看着张涛,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稍显薄情寡义。 “唉,程朱理学害死人啊,好好的小青年儿,活生生给掰成直男癌了。”张涛摇头叹息道。 “不过你也别灰心,我不跟你,你还可以跟我,从官女子好好做起吧,总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 李绰见他有点儿郁闷,竟然学着张涛平时的样子,给他来了一记摸头杀。 “圣上,男神,你真好qaq。” 张涛立马就把头埋在了李绰的胸前,虽然没料,但也温乎乎的挺舒服。 “我想跟你睡觉。” “走吧,回我宿舍。”(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10章 龙肝凤髓 “哎呀,你们单位这福利不错啊。” 张涛跟在李绰的屁股后面摸进了养心殿,小房子挺格局的,虽然百年来没人居住,倒是每天也有工作人员按时打扫,端的纤尘不染。 “还行吧,前朝有位先帝爷不喜欢住乾清宫,后面几朝援例,也都搬过来住了,比原先那边小得多。” “中正仁和?”张涛翻过来调过去看了看堂屋里的匾额,终于没有念白字。 “这啥意思啊?蒋|介石肾虚?” “→_→”李绰虽然没有完全get他的梗,不过凭直觉也知道这货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啊哈哈,床呢?”张涛自讨了一个没趣儿,打算给自己的下半身谋个福利先。 李绰熟门熟路领着张涛穿过堂屋进了暖阁里,这里已经没有了地龙和火盆,严冬时节,房子里冷冰冰的。 “怎么连个火星也没有啊。”李绰蹙起了眉头,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火炕,看样子今晚是睡不得了。 “额……”张涛一屁股坐在男神的炕上,觉得从尾巴尖儿上直直地蹿上来一股子凉气,硬是把他从炕上给掀了下去。 “真够冷的嘿!”可说呢,如今这里都算是个文物了,唐朝的夜壶搁到现在也得打板儿供起来不是?谁能让你盛尿去啊。 “哎,你们这儿过去的锅炉房在哪儿啊?” “……?” “哦,就是烧火的地方。” “那个啊,在……”李绰给他指了个大致的方向,具体的其实他这个主子也不是特别清楚,紫禁城是旧社会的权力中心,但说白了,同时也是世界上面积最大的私人庭院,想要李绰像一个普通家主那样,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家里的各种房间陈设是不可能的。 张涛从养心殿出来,哼哼唧唧地顺着鸟粪的痕迹一路寻觅,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锅炉房,这里早就荒废已久了,不过里面的灰通得倒还干净,应该建馆之后冲洗洒扫过的痕迹。 张涛仰头瞧着大毛儿月亮,吐纳了两下,一双大长腿站了一个弓步,脖子往后梗了几下,喉咙里散逸出来的声音好像一头野兽在捕猎之前所发出的低吼,腮帮子一鼓,猛地向前一探,吐出个一人来高的大火球!活像以前庙会上表演喷火的师傅,只不过这个火球更大更圆而已。 大火球顺着甬道咕噜噜地滚进了地龙的入口,张涛的嗓子里还在不断地冒着黑烟,他的眼睛平静如水,眼神那么温柔,只有瞳孔之中在不断地散逸着好像金丝楠木纹理一样的金线,他急促地喘息着,好像一头正在求偶的雄兽,不远处的大树浓密的树冠里,一群夜乌被他浓烈的喘息声惊得扑簌簌地飞起,黑色的羽毛遮天蔽日。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 “我肥来啦!” 张涛一打帘子猫腰进了暖阁,发现李绰早就盘踞在了炕上,骑着一人来高的抱枕舒服地滚动着。 “嘿嘿,舒服吧?” “你还会生火?” “那是,哥在没出阁之前,那可是艳名远播啊,上炕一把剪子,下炕一把铲子,对上孝敬公婆,对下疼兄爱弟……” “行了行了,你要是生在我们那时候,肯定是四九城儿第一的媒婆儿。” “错不了,我爸说了,真正的人才无论放在什么年代什么职位上面,总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你爹?”李绰来了点儿兴趣,以前从没听张涛提起过这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样的极品能教育处张涛这么个奇葩。 “哦,干爹,马云爸爸,以后你就知道了。”张涛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 “好吧,你也上来吧,怪冷的。” “嘿嘿。”张涛觉得李绰除了比较霸道总裁直男癌之外,人还是很不错的。 “哇,被窝里真暖和啊,这是你的铺盖吗?真香。”张涛钻了人家被窝就忍不住在里面滚来滚去,像只冬天里混进铲屎官被窝的大猫。 “不是,我的铺盖不是都被你给撕烂了吗?” 李绰有些埋怨地看了他一眼,他的装裹外面那几床被子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虽然烂的差不多了,上面也垂坠着大量的珍珠和宝石,结果让这个盗墓奸尸的家伙毁得渣都不剩。 “唔,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个时代的东西不可能还摆出来陈列的,估计这是新做的,没事儿,应该还干净。” 两个人在被窝里扭动了一会儿,自觉不自觉地抱成了一团儿。 “你看内个。” 李绰伸手指了指床铺上方的幔帐,上面刺绣着纹龙图样。 “有条龙的须子跟其他的不同,最底下的,须子耷拉着,上书房的师父说,那条是前朝的龙,要被本朝压着。” 李绰的目光辽远清澈,盯着几百年前的无数个夜晚,自己不断凝视着的单调画面。 他一定很孤独,临危受命,主少国疑,用自己尚未成熟的肩膀扛起一个帝国的兴衰。外戚、内侍、前朝、后宫,消耗了这个孩子多少心血,玲珑的心肝,被本不该他这个年纪操劳的繁重国事消耗着,渐渐耗尽了心血,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张涛看着他,忽然觉得这男人比自己有勇气,有担当得多。 “啊啊啊男神你好帅啊么么哒。”他一下子扑了上去,抱住了李绰再一次温热起来的身体。 “蛇精病。”李绰已经学会了几个时髦的新词儿,什么妈的智障、地主家的傻儿子,你咋不上天呢?还别说,基本用在张涛身上都挺合适的。 虽然嘴上骂他,李绰却没有推开张涛,两个人的头挨在一起,目光都纠缠在那条孤独的盘龙上。 “父皇驾崩之前,拉着我的手说,‘有什么心事,跟爹爹说说吧,过一会儿,就不能了,帝王的心事,不能说。’”李绰的头发纠缠在张涛的自来卷儿上,难舍难分。 自从到了二荤铺子,张涛一直想给他理理发,可是李绰说什么也不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断发文身是大不敬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做,也不知道以后左邻右舍会怎么看他,跟星野似的到处掰弯男女老少,唉罪过罪过啊。 张涛伸手玩儿着李绰的头发,心里咂么着他刚才说的话。 “对了男神,还没问过你几岁呢?”张涛暗搓搓地说道,从李绰刚刚的话和他还没结婚就驾崩来看,自己很有可能在不自觉的情况下触犯了刑法。 “哦,我年纪还不大。” 李绰歪着头想了想:“八百八十八岁了。” “……” 张涛忽然想起来,他们离开皇陵的路上,李绰曾经让他详细地解释过现在的公元纪年法,这货对历法挺感兴趣,这是自己做了加法的节奏。 “额,我是说,您老人家……驾崩的时候几岁。” “哦,十八。” “呼……”张涛一颗提到了嗓子眼儿的心终于又落进了他的第一个胃袋里。 吓die惹,要是小家伙儿今年十七,老子还得进局子里晃悠几年。 “对了,你都十八岁了怎么还没大婚啊。” “已经准备好了。”李绰有些迷惑不解地说道。 “本朝大婚的吉时跟你们现在不一样,子初三刻十分皇后升凤舆由邸第正殿檐下启行,子正一刻至东长安街,丑初二刻十分至东长安牌楼,寅初二刻五分至乾清门,寅正三刻五分至乾清宫檐下,皇后降舆。” 李绰对于典章制度倒背如流,让张涛再次感叹在那个没有秘书的时代,当个总裁凡事都要亲力亲为是多么的不容易。 “就在那女孩子降舆的同一时刻,我驾崩了。后来我用你的电脑查过了资料,这件事情在本朝被视为大不祥,钦天监启奏辰星犯紫微,因此那姑娘连同她的家族一起获罪,贬为庶人,后来郁郁而终,因为没有任何封号,也并没有与我合葬。” 李绰是天妃? 张涛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他可是活过了上线五千年纵横八万里的主儿,平生第一次见过一个男天妃,唉,难道他基了都是上天安排好的? 古往今来,总有些身份显赫贤良淑德的女子会未嫁而逝,多半就死在出嫁当夜待字的闺房之中,这些女人是上天为各路神仙安排的眷属,号为天妃,李绰也是其中的一个吗。 苍天啊,你安排一个男的给我是几个意思?你这么迪奥你家里人知道吗?你咋不上天呢?哦对你已经上天了。张涛的内心一万只泰迪奔腾而过。(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11章 龙肝凤髓 “李绰,你相信命运吗?你相信爱情吗?哦,罗密欧!你为什么是罗密欧!”张涛激动地骑在了李绰的身上喊道。 “反了!”李绰一脚就把他踹了下去。 “哎哟,嘎哈呀。”张涛捂着摔成了八瓣儿的屁股坐在地上打滚不依起来。 “我忽然想起来,大婚之前,嬷嬷说过的,不能让阴人凌驾在我的身上。” “那我又不是阴人,等等,啥叫阴人啊。” “就是女孩子。” “我又不是女孩子。” “也对。” “嘿咻!”张涛四脚抓地往上一蹦,又蹦到了李绰身上。 “……” 李绰反应了两秒钟,再一次把他踹了下去。 “又怎么啦?” “上次你把我……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李绰满脸通红,他想了想,忽然披上衣服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要出去吗?” “跟我来。”李绰拉着张涛的手,从东暖阁溜到了西暖阁。 “我记得就藏在这儿的。”李绰伸手在墙壁上面不断地试探着,终于摸到了一处很不明显的机关。 吱呀呀咣当当,暗门应声而开。 “天惹,这么多年了这里竟然没有被发现啊。”张涛在心里问候了一下博物院一票研究员的智商,不过转念一想也对,文物保护和发掘一般都是抢救性的,如果文物目前尚且不需要维修,是不能随意探寻和分解研究的。 “进来。”李绰领着张涛往里走,里面竟然一处非常mini的小佛堂,看样子仅供一个人礼佛之用。 “你信佛啊?” “这是国教,谁管你是不是真信,而且这里也不是礼拜的地方。”李绰回过头来看着他,脸红红的,这是他应该在大婚之夜跟皇后一起来参拜的明王明妃合卺欢喜佛,可是当年还没来得及科普性知识就挂了,而现在,虽然张涛还只是个小小的官女子,他却想跟他一起看。 “咋的了哥们儿,让人给煮了?”张涛想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却被李绰扭头躲开了,他转过身去掀开了佛龛上面笼罩着的薄纱,一个香艳的画面就这样映入了张涛的眼帘。 “艾玛,欢喜佛?老值钱了这货!”张涛第一个反应就是把东西弄出去卖了……不,交给国家。 “别乱碰,这是有机关的。”李绰拍掉了张涛的爪子,伸手在欢喜佛的莲座上面摸索着,忽然,咔嚓一声,交缠在一起的两尊佛像动了起来,上演了一场迟到千年的船戏。 “哎哎哎?竟然会动啊,这得值多少钱啊……”对于船戏,张涛并不陌生,首先他是身体非常好的男性,其次作为一只万年单身狗来说,这个类型的船戏他早就见怪不怪了,没吃过猪肉,已经看着猪来来回回跑了无数次。 从山顶洞人的h壁画到岛国爱情动作片,张涛的收藏遍及了上下五千年、纵横八万里,从小人物身上折射出了大时代,具有划时代的伟大意义。 不过此时,他显然没有意识到,一场宫闱绝杀正在缓缓地向他逼近。 “张官女子!” 随着李绰的一声虎啸龙吟,震碎了张涛天|朝上国的迷梦。 “到!” “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把朕摆在了明妃的位置上吗?”明妃是欢喜佛中扮演女性角色的那尊佛像,李绰虽然没有多少印象,也知道上次在棺材里,是这货趴在上面的……这会儿他已经面沉似水,语气波澜不惊,果然是当过皇上的人,喜怒不形于色,下一秒就有可能暗地里下家伙! 张涛心里苦,他还以为这个攻受的事情是水到渠成心照不宣的……谁知道李绰那个时代这么封建啊,没结过婚的小伙子还真的就一点儿都不造人干事,官女子反攻皇上,搁在哪朝哪代,怎么看都是要凌迟处死灭九族的干活。 扑通一声,张涛跪得那叫一个顺溜儿。 “圣上,臣妾冤枉啊!那……臣妾也是雏儿啊……就……凭本能呗……谁让你那会儿……死了的。” …… 自从故宫博物院回来,李绰就一直板着脸,除了饭点儿依旧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风格,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鲤子送过来的菜之外,几乎不怎么愿意跟张涛搭话。 “姑爷,你和我们老板闹别扭啦?” “唔。”李绰埋头扒饭,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姑爷,你当皇帝的时候……他们不给你饭吃啊?”鲤子有点儿不解地看着李绰,心说这人下岗之前到底是皇上啊是要饭的啊? “给,吃不饱。”李绰扒了好几口米饭,才接着说道。 “宫里讲究吃一看二眼观三,一道菜夹三筷子就要撤下去,防止有人投毒。” 另外李绰自己是个严格要求自己的好青年,平时不敢多吃,就怕犯困了处理不完一天的国事,忙到三更才睡,五更叫起儿,真是睡得比鸡晚起得比鸡早,上辈子差不多就是活活儿累死的,如今好不容易复活了,又不拿着那一份儿公务猿的饷,先吃饱肚子才是硬道理。 “你们后世做皇帝这么麻烦啊,我们那会儿……额,看电视里说,古早时候的三皇五帝除了身上树叶儿比别人多点儿之外,跟一般人也没什么区别。” “嗯,周公的时候才制礼作乐嘛。”李绰扒完了一碗米饭,又把空碗递给了鲤子让他添饭。 “哇,姑爷,你们在故宫闹出好大的动静呢。”鲤子添饭回来,蹲在李绰的脚边刷起了微博,帝都正在发生大v上面爆料说,故宫博物院遭到不明生物入侵,整个儿园区的监视器时间轴整体滞留,疑似高智商犯罪,但到目前为止未发现丢失任何文物,现场也没有留下指纹。 没指纹?鲤子偷眼瞄了下李绰,对了,人死之后,指纹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逆向旋转,直至消失,李绰死了那么久,指纹肯定早就没了。张涛更不用说,根本就不是……鲤子正在胡思乱想,就看见张涛推开门,往屋里探了探头儿。 鲤子会意,连忙搭讪着退了出去。 “还在生气啊?”张涛涎着大脸凑了过去,给李绰夹了一筷子自己秘制的加油鸡,小孩儿翻愣着眼睛看了看他,终于哼唧了一声,低头一口咬住了鸡腿。 “别生气啦,其实搭伙过日子,哪有马勺不碰锅沿儿的呢,说实在的,我也是第一次处对象,以前没啥经验,咱俩以后多磨合磨合,日子就顺溜儿了。” 李绰喜欢张涛这样的人,干脆、实在,说话不拖泥带水,他没下岗的时候可是个办事效率极高的皇帝,最讨厌前朝那些老臣,文必秦汉、诗必盛唐,好好上个早朝,非得给你来个四六句儿骈文汇报事情,一句话能说清楚的事,总要来个洋洋万言书,才显出自己文死谏武死战的忠臣情怀,真是我见诸君多有病。 “行,我想过了,那件事也不怪你,我当时隐约有点儿印象,你是被尸鸨强迫的。”既然张涛诚心诚意道歉了,李绰自然也要卖他个面子,毕竟现在自己还处在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境地。 “不过以前过日子都是别人顺着我,我也不懂该怎么和别人处。”李绰又开门见山地说道。 “没事儿,我找来了一些这个时代的小说,额,就是评话本子,以后我天天说睡觉之前给你读一读,都是讲谈恋爱的,我挑了几本,咱俩一起学学呗。” “好啊。” …… 半夜,被窝。 张涛清了清嗓子,普通话一级甲等,嗓音低沉醇厚: “十一月,北京。 ‘你当初跟我承诺的什么?几年买房?几年买车?老娘家都不要了,跟着你到这鬼地方来,你看看你的同学都混成怎么样,再看看你!你混成什么样了?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张涛一口气读完了第一章,半晌没有听到睡在上铺的李绰有任何回应。 “睡着啦?” “那个萧毅还是不是男人啊?!”李绰霍地从铺盖上坐了起来,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卧槽,这妥妥的卢舟脸,看样子老子还真是任重而道远啊,继续来……张涛心里暗搓搓地给自己鼓着劲儿。 “这是欲扬先抑的手法,你往后听就知道了,萧毅很帅很爷们儿的!”张涛赶紧稳住李绰。 “那你再给念一章吧,这评话本子真好听,要是搁在我们那时候,去茶馆儿里改成评书肯定卖座儿。” “那我接着念了哈……” …… 三更鬼呲牙,张涛暗搓搓地抱着几本书从卧室里跑出来,把他的签名版都塞回了小书房里,这要是晚上睡觉给压坏了,就太对不起自己的这些男神女神们了。 “老板,你在干嘛?” “噫!”张涛吓了一跳,发现鲤子披着衣服拿着个小油灯在门口瞅着他。 “没有,给你们姑爷找几本小说读一读。” “哎,老板,你上次借我看的那本《亲爱的小孩》写的炒鸡萌啊,给姑爷念念呗。” “妈的智障,那是主攻文!”(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12章 白水羊头 “哈……欠。”张涛坐在堂屋里抠着脚,困得滴沥当啷的,眼见着快要五更天了,今天一个上座儿的都没有。 “这买卖吃枣药丸,唉,还好我又找了一份兼职。”张涛垂头丧气地说道。 “老板,有什么好买卖,带小的我一起发财啊?”鲤子听说有外块赚,连忙贴了上来。 “滚犊子!老子给李绰当对象,你也要当啊?”张涛一瞪眼。 “小的不敢qaq”鲤子吓尿了,孔夫子他老人家说过,有主儿的干粮不能碰! “当官女子,一个月有二两银子的月钱,不过呢……我这位金主大大最近下岗了,只好先拖欠一下我们农民攻的工资。”张涛哀叹。 就在主仆俩愁眉苦脸的时候,门外响起了非常轻柔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听上去踌躇而哀怨,就像长城脚下的嫠女,在不断地敲击着每一块墙砖,想找到亡人的尸骨。 “鲤子!来客了!”张涛睡意全消,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一脚踹在了鲤子的屁股上,把小伙计直接从堂屋踹到了大门口,结果忘了还有影壁挡着,让鲤子成功地拍在了上面。 “缺德带冒烟儿的资本家!”鲤子小声儿嘀咕着,从影壁上爬了下来去应门,在身后的墙上留下了一块人形的印记,只是屁股中间还有一条长长的尾巴…… 吱呀呀咣当当,鲤子取下了门闩,大门应声开放,外面站着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女孩子,穿着一身儿素净的衣裳,眼圈儿红红的,头上还戴着一朵小白花。 “大娘子,您是打尖儿还是住店?”鲤子手里提着个气死风的灯笼,和颜悦色地说道。 那女孩子显然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小男生竟然一眼就能看出自己已婚的身份,因为早婚,这姑娘外出时从没有人能看出她是某人的太太,就连单位里不太熟悉的同事们也都不知道,还有几个男同事总是对她示好,也有女同事试着给她介绍男朋友的,怎么这小孩儿就这么眼尖…… “您……这儿还营业吗?”女孩子怯生生地问道,慢声细语的,声音非常婉转好听。 “营业的营业的,灶上还生着火,我们大师傅还没睡,您里面儿请啊?”还不容易来客了,鲤子把手上雪白的带手(就是小伙计手上常常拿的白毛巾)往肩上一搭,张嘴就要吆喝。 “哎,不忙,我是熟人介绍来的。”女孩子朝他摆了摆手,眼神里夹带着私货。 “哦!”鲤子赶忙停止了吆喝,接过她手中的外卖传单,深看了姑娘一眼,点了点头。 “您请进,我们掌柜的马上就出来。” 鲤子把女孩儿让进了天井院儿,走出院门四下瞧了瞧,三更半夜鬼呲牙,一个活物儿没有,小伙计赶紧关了院门儿,下板儿了。 “老板!来客了!” “我造!”张涛正带好了厨师帽往外走,忽然被鲤子一把揪住了脖领子给拽了回来。 “是熟客介绍来的,有咱们店的打折卡和传单。”鲤子暗搓搓地说道。 “鲤子,你看着后头灶上,我出去会会。” 张涛慢悠悠地踱进了鲤子报上的包房号码,里面坐着一个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您?”张涛很规矩地站在了门边,轻轻咳嗽了一声,怕女孩子不喜欢别人看见她哭花了妆的样子。 “哦,您就是掌柜的?请进来。”女孩儿站了起来,低着头,手里紧紧地攥着张涛家二荤铺子的宣传单,好像那张被揉的像手纸似的东西是她救命的稻草一般。 “得嘞。”张涛得到了允许,虽然是在自己家里,却还是很客气地进了门垂手侍立着,体现出他卓越的职业道德,面对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眼观鼻、鼻对口、口问心,柳下惠一般规规矩矩的。 “掌柜的,我要点——白水羊头。”女孩儿看着手里的传单菜谱,怯生生地说道,声音细若蚊蝇。 “白水羊头?”张涛有点儿没太听清,也不是特别确定,那道菜,可不是谁都有勇气吃进去的啊,更何况是个纤纤弱质的小女孩儿。 “嗳,就是白水羊头,我听说您这儿的规矩,先交个定钱,等材料备齐了再外卖,我懂。” 女孩儿说着,竟然开始解开自己衬衫上的第一颗扣子,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张涛叹息了一声,点了点头,朝着她走了过去,随着他的靠近,女孩儿才发现这个男人的身量很高,差不多快要两米的大个子,她忽然有点儿害怕了,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终于被张涛抵在了墙上。 “别怕。”他说,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在狭小的包房之中,显得沙哑淳厚。 女孩儿似乎是条件反射地缩了下肩膀,下意识地偏过头去想要回避着不断欺近的男子。 张涛忽然俯身下去,埋头在她的颈侧,很快,房间里就响起了女孩子痛苦的呻|吟声。 “反了!” 就在这旖旎的一幕发生了几秒钟之后,门外响起了一声虎啸龙吟一样的怒吼,伴随着咆哮的声音,包房的门板被人从外面直接踹了进来。 女孩子受到了惊吓,一下子缩进了张涛怀里,张涛很快回过身去,用身体挡住了那女孩子,一面伸手捂在她的颈侧上,动作很轻柔地按在上面。 “张官女子!你!” 李绰愤怒地看着他,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天意,初春的夜晚,在李绰的盛怒之下,在帝都的穹庐之上,炸开了一个惊雷! “唔。”女孩儿紧紧地缩在张涛身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只是在点菜而已,包房里就闯进了一个长发的美男子,他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可是即使在盛怒之下,依然漂亮,好像一朵怒放的玫瑰。 “客官,可以了,你先回吧。”张涛沉声说道,他引着女孩儿往包房外面走过去,绕过了李绰,他们没有交谈,擦肩而过。 张涛刚刚把女孩子送到堂屋外面,就听见包房里响起了砸东西的声音。 “……,鲤子,把姑娘送出去,要一直送到家门口,懂吗?” “得嘞,小的知道。”鲤子引着女孩儿,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张涛,心里只求他能自求多福了。(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13章 白水羊头 “叫一声哎嘿小李绰你太呀嘛太坑人~哎嘿哎嘿哟!” 包房里,张涛一改刚才那种装逼如风常随我身的感觉,恶人先告状,直接坐在地上如泣如诉唱起了二人转。 “我的麻薯哎……” 张涛捧起了地上被李绰打翻在地的几个吃碟儿,心疼地擦拭着每一颗沾满了灰尘的小点心,更不用提起那些黄澄澄的餐具,碗底都刻着大清乾隆御制的标签,当然,这些东西对于李绰来说,跟现代人打破了一只ikea沙拉碗没区别。 李绰睡醒了一觉起来尿尿,发现张涛不见了踪影,好心好意拿了军大衣出来给他穿,结果就看到唯一亮着灯的包房里,那个信誓旦旦说喜欢他的货正搂着一个姑娘在那里埋胸。 笑话!他是皇帝又不是萧毅,哪儿有那么容易就忍气吞声让人戴绿帽子了,这才当场砸了场子,没想到给张涛这么哭天抹泪儿的一闹,倒显得是自己理亏了,这会儿竟然也被他弄得没了脾气,闷呼呼地坐在包房的沙发座儿上不动了。 “你赔我的麻薯!”张涛哭了一饱儿,跳起来说道。 “你……你一个小小的官女子,与人私通还有理了是吧?!”李绰好不容易淡然了的怒火又被他给拱了起来,两个小伙子都站直了身子,乌眼儿鸡一样地看着对方。 “谁私通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私通了,赶紧摘除了吧,离瞎不远了!”张涛鼓着包子脸,气呼呼地说道。 “看见没,包房里都有监控,有本事你跟我去看看啊!” “看就看,怕你不成。” 两个人揪着对方的脖领子往后头员工监控室走过去,走着走着就搂在了一起,有点儿腻歪,又互相推搡了两把。 “瞪大你的荔枝看清楚!” “什么荔枝?” “不对,是龙眼……不要在意细节。”张涛说着,点开了闪回键,很快就定位在他朝着女孩子走过的画面那里。 从监视器的俯视角度看过去,张涛附在女孩儿的颈侧,一张嘴,露出了尖尖的虎牙,一口就咬下了女孩子靠近锁骨附近一块白腻的血肉! “……!”李绰看得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自己的锁骨。 奇怪的是,随着张涛的啃咬,女孩子的伤口竟然并没有流血,甚至在他食用过之后,那里很迅速地就愈合了起来,只留下一块手术刀划过一样的平滑的伤口痕迹,以监视器的分辨率来看,几乎难以辨认出来。 “这叫私通吗?啊?这叫私通吗?”张涛得意起来,有点儿得理不饶人地说道,把李绰已经懵逼的思绪再一次打乱了。 “这……我……” “什么叫私通?私通是指对配偶以外的人行驶配偶之间应有的权利和义务,懂吗?” 张涛的语气慢了下来,说话富有条理,声调低沉淳厚,活像李狗嗨。 他慢慢地靠近了李绰,看着对方由于愧疚和震惊暂时被挫了锐气,一步步地后退,最终被他抵在了墙上。 “你是真不懂,还是……想让我也那么对待你?”张涛轻佻地用手背摸着李绰的脖子,下一秒猛地探出头去,一口就咬住了他白皙的颈侧。 “唔!” 李绰被吓了一跳,肩膀下意识地耸了起来,却被张涛死死地按在了墙上。 他以为张涛要吃了他。 但实际上并没有,他好像自己少年时代豢养的獒犬一样,站起来比人还要高上一头,每次看到他的时候,看似扑上来要行凶,下一秒就会亲昵地舔|弄他的脸蛋儿和脖子。 “唔,哈哈,好痒,不要……” 李绰抓着张涛的自来卷儿,想把他推开,同时又想要抱抱他,这孩子太熊了,这么粘人,真的跟自己在豹房里豢养的那些猛兽有点儿相似,就不知道张涛是不是也像那些猛兽一样,也只认他一个人,其他人想要摸摸它们,转眼之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那你承认自己错了吗?” 张涛放开了李绰,把头埋在他滚烫的胸口,闷闷地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麻薯么,我陪你一碗。” “这可是你说的!”张涛闻言,马上就脱了裤子,伸手还要扒李绰的裤子。 “干什么你?!”李绰吓了一跳,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裤腰带。 “你说的啊,‘我陪你一晚’!” “→_→” …… 几天后,凌晨。 “咕咕咕咕。” “咕咕咕咕。” 随着两声频率声调很不相称的鸟叫声,两条人影暗搓搓地汇合在了天井院儿里。 “老板,姑爷睡下了吗?”鲤子头上围着一块花布头巾,打扮得好像一只老母鸡,朝着张涛招了招手。 “卧槽,你这是啥打扮啊?” “漫画里都是这样的,不要在意细节,姑爷呢?” “放心吧,晚饭煮了安神补脑的高汤,这会儿睡得四脚朝天了。”张涛叹了口气,不知道李绰看到自己不辞而别的字条会不会生气,不过灶上已经给他留了两周的吃食,都一份儿一份儿码好了放在冰柜里的,应该不难煮,唉,这次出去采办,才知道家里有个人惦记是个什么滋味儿。 张涛鼻子一酸,眼圈儿一红,男人有泪不轻弹,强撸灰飞烟灭,不对,一樽还酹江月。 “唉,要说你们姑爷啊,啥都好,有身份、有见识、人长得也带劲,又不嫌弃我是个做小买卖的,就是裤腰带太紧,想扒一回裤子不容易,我憋了这么多年了,你说他怎么就一点儿也不知道人心,我跟你说……” 张涛正在絮絮叨叨地念叨李绰的好,就看见鲤子的眼睛的都直了,一个劲儿地对着自己使着杀鸡抹脖儿的眼色。 张涛浑身一激灵,暗搓搓地回过头去,一搭眼就看见李绰身穿军大衣,腰扎武装带,一脸指导员的精神面貌直挺挺站在自己的身后。 “醒……醒了哈?” 张涛忽然想起,自己机关算尽,就忘了李绰有起夜的习惯,晚上又给他喂了好几碗汤,起夜时间点提前了。 “谁能给朕解释一下?”李绰的小脸儿拉得比长白山还长,手里举着张涛留下的字条,上面写着“外出上货,月内即返,么么哒。” “额,就是你看到的意思嘛。” 张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一面给鲤子使个眼色,希望他能过来帮帮腔,回头一看,那货早就没影儿了。 “真是狗到用时方恨少!”张涛暗搓搓地骂了一句。 “不要转移话题!” “是是是。” “连我这个粽子都知道有顺丰优选喵生鲜了,什么样的货需要你出去半个月啊?!”李绰把手里的字条撕得粉碎,一把糊在了张涛的脸上。 “啊哈哈哈,本店的香料都是秘制的嘛,不是每滴牛奶都叫特仑苏。”张涛打着哈哈儿,很没底气地说道。 “那你带我一起去。”李绰以一种命令的口吻说。 “啊?那怎么行啊,很危险的!”张涛情急之下忽然就说漏嘴了。 “去菜市场买个菜能有多危险……”李绰的话说到一半儿,忽然就想起来,上次张涛去买菜,就把他给“买”回来了。 “你是要去盗墓!唔……”李绰大喊了一声,立刻就被张涛捂住了嘴。 “哎哟我的小爷,你消停点儿,这附近住的可都是帝都大爷大妈、正义感极强的人民群众,万一走漏了风声不是玩儿的,连你也要上交给国家!” “唔唔。”李绰赶紧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再叫了,张涛才放开了他。 “唔……那我也要去。” “昂?”张涛倒是没想到李绰要跟着去,他充其量只是觉得李绰不想让他去,毕竟饭菜虽然都准备好了,然而这位连尿尿都需要别人给扶着丁丁的主儿愿不愿意自己使用微波炉还在两说,虽然他已经学会了…… “反正,我要去。” “为什么啊?很危险的,你一个少爷秧子,出门遛弯儿都嫌累啊。”看着李绰欲言又止的表情,张涛的好奇宝宝心态彻底被他点燃了。 “我不放心。” “嗨,放心吧,我的身手你又不是没见过,哥做土夫子这一行很多年了,折不了。”虽然自信满满,张涛心里还是很暖和的,下斗儿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关心自己的安危。 “不是内个。”李绰满脸通红,虎着脸看着他。 “你有……唔,睡食物的习惯。”他瞪了张涛一眼,自暴自弃地说出了担心的原因。(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14章 白水羊头 “哎不是,咱俩这好好儿的红楼梦,咋就被你活活儿整成西游记了呢?我又不是妖怪,还天天吃人啊?” 张涛一脸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的表情看着李绰,把他说的像个泰迪攻似的,枉他张涛活在天地之间这么久了,堪称会走路的贞节牌坊。 “那你……” “姑爷,你误会啦,我们老板有病,而你有药……哇啊啊啊啊!” 鲤子暗搓搓地从李绰身后冒了出来,正想替张涛解释一下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误会,没想到因为出现得太突然,一下子把李绰惊得炸毛儿了,他下意识一个旋身,往后一挥手,动作太快,看不清袖子里飞出了什么东西,照着鲤子的面门就打了过去。 说也奇怪,那东西见风长,飞了没有几米长的距离,竟然长成了一个两人来高的庞然大物,那东西长开了翅膀,昂起了长长的喙发出一声尖锐的鹤唳,一张嘴就把鲤子叼了起来,振翅而起,一飞冲天! “救命啊!老板!”鲤子转眼之间就被那只庞然的大鸟带到了半空之中,吓得四脚朝天,从屁股里噗地一声拱出了一条长长的长满鳞片的尾巴,一下子缠在了那只大鸟的翅膀上。 “大胆!” 鲤子刚刚控制住局面,忽然听见人类的声音,吓了一跳,梗着脖子绕过了大鸟的半个头部往上一瞧,鸟背上竟然还坐着一个男人,长得人模狗样的,穿戴着诸侯王的衣冠,表情泠然地看着他。 “鬼啊!”鲤子吓得大喊了一声,身子剧烈地挣扎了起来,浑身都开始长满了滑溜溜的鳞片,里面还不停地分泌出一些粘液。 大鸟叼不住滑溜溜的鲤子,一松口,小伙计哭爹喊娘屁滚尿流地从半空中直挺挺地掉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杀人啦!” 嘭! 随着一声巨响,鲤子就这样直接砸在了张涛家天井院儿的三合土匝地面儿上。 张涛想都没想,一把拉过了李绰,两个人属黄花儿鱼的,直接靠边儿站了。 尘土散去,地上只留下一滩黏糊糊的东西,和一个类似娃娃鱼一样的印记,不一会儿,鲤子睡觉的柴房里响起了小伙计如泣如诉的哭声。 “张涛!黑心资本家!我祖祖辈辈给你当伙计,劳心劳力的伺候着,你竟然见死不救!” 张涛好像没事儿人一样,翻了翻眼睛:“行了行了别嚎了,你又死不了,猫在屋里别出来了哈,仔细吓着了姑爷。” 李绰看了看地上的痕迹,又瞧了瞧小伙计住的柴房,窗口上挡着布帘子,透出了一个类似蝾螈一样的轮廓。 “什么鬼?” “不是鬼,正经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张涛神秘兮兮地说道。 “嘘,别说出去,建国以后不准成精。”他又找补了一句,做出了一个撅起屁股刨地的姿势。 “哦。”李绰点点头,是穿山甲吗?怪不得张涛下斗儿总是带着鲤子,原来是.洛阳铲啊。 他抬眼看了下,对着天上还在盘旋的大鸟打了个唿哨,大鸟一声鹤唳,俯冲下来,说来奇怪,越靠近地面就变得越小,等飞到李绰手中的时候,萎缩成了一件类似脊饰的陶器,雕工精致,惟妙惟肖,张涛看了,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物件儿。 “这位鸟人是?” 他指了指大鸟和骑在上面的小人儿。 李绰白了他一眼,把那件小东西收在兜儿里,才说道:“这是仙人骑鹤。” “哦!就是故宫博物院的脊饰,排在第一个那个小东西!”张涛忽然回过神儿来,这不就是金銮殿上的蹲在第一位的那个兽头吗? “你……你偷东西?” “呸,拿自己家的东西不算偷。” “我竟无法反驳。” 李绰又从兜儿里掏出那个小物件来,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这是齐闵王,相传他被刺客追杀时走投无路,正在危急之际,有只仙鹤从天而降,带着他一飞冲天,逃离了这次危机,所以金銮殿上才选择了这个雕像做第一位的兽头。” “你真有本事,这个戏法儿变得,比刘谦儿厉害多了。”张涛由衷地赞叹道,以后万一自己的买卖不行了,就让李绰去天桥儿卖艺,自己也吃两年软饭歇一歇。 “这不是戏法儿,我们从紫禁城回来的那一天,这东西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跑到了我的龙袍里面,至于这个机关,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李绰似乎也觉得很神奇,饶有兴致地摆弄着手里的把件。 “藏得够深的啊,要不是鲤子惊了你的驾,还想瞒我多久?”张涛心里有点儿别扭,鼓起了包子脸。 “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儿,我这不是正想跟你说呢吗,好让你知道朕也不是个战五渣。”李绰把手里的陶器揣回了兜儿里,白了张涛一眼,刚才他说下斗危险不让自己去的时候就想说来着,结果鲤子自己不作死就不会死,上演了一出空中飞人,这会儿倒挺会冤枉好人的。 “不是我小心眼儿,是我缺心眼儿,偏偏喜欢了天下最鸡贼的人,那我不得防备着点儿啊?万一你跑了,我就没家了。”张涛听了李绰的解释,马上就笑得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样灿烂。 李绰一愣,静静地看了张涛一会儿。 他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生活了一段日子了,渐渐也习惯了自由平等,这种对于他来说已经毁了的三观。 从前他是天下的主人,所有的男人都愿意为他战死沙场,所有的女人都愿意为他奉献出自己的贞操,他们是他豢养的人畜,无需交流,不必体恤,他可以规定这些人什么时候成亲,多大年纪去服兵役徭役,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他是他们的神祇,天地间唯一的荣耀。 而现在,没人把他当一回事了,张涛早起在胡同口支个小摊子卖早点,他去找他要东西吃,别的上班族不认得他,竟然拉住了他的胳膊,以为他是插队的。 李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等着那个人被金瓜武士击碎了头骨,脑浆迸裂,等了几秒钟,忽然回过神儿来,这种事情不会再有了。 这个陌生的世界是讲究付出与回报的,你不给人家一点好处,就换不来别人对你的好。 只有张涛还像以前那些人一样对待他,他对他好,他害怕失去他。 “你怎么啦?”张涛看着李绰直勾勾地看着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哎!”他忽然被李绰紧紧地抱住了,他抱得很用力,很紧,他的行为不再优雅,表情不再泠然,像个孩子一样紧紧地抱着他。 “怎么了?” “我不跑,别把我……上交给国家。” “不交不交,咱们踏踏实实过日子哈~”张涛抱着李绰柔声安抚着,心说还上交国家呢?咱俩要是一起走到文物保护管理所门口,人家江局一看见我,估计正眼儿都不带搭理你的。 ……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就在一行人由灰机转乘火车转乘汽车转乘牛车的过程中,李绰毫不犹豫地打算抛弃张涛,与他断绝恋爱关系,自己出去找份工作。 “朕……这辈子……加上……上辈子……从来没……呕!” 李绰已经被世界上几乎所有的交通工具轮了一遍,到现在只剩下捯气儿的份儿了。 “啊哈哈,坚持,坚持就是胜利。” 张涛看着小孩儿脸色煞白,心里也跟刀绞似的,唉,忘了这孩子一辈子没出过故宫了,而且这体质也真够呛,晕机晕车晕船晕牛,估计除了腿儿着他可能都晕吧。 “李绰,来。”张涛抱着他靠在牛车上头的软座儿上,瞪了鲤子一眼。 小伙计知情识趣,马上用手捂住了眼睛。 “唔……” 李绰迷迷糊糊的,觉得自己被亲了,他病恹恹地推拒着他。 “别在这儿,不好。” 但他立刻就跟张涛纠缠了起来,因为他口中有一股类似薄荷的味道,让他马上就觉得清爽了许多。 亲到最后,李绰几乎把张涛按在了牛车上,自己翻身上马,还在他身上放肆地磨蹭了起来,看得鲤子一愣一愣的,他一直都以为张涛是攻,不过也难说,不是小说里也常常说起吗?“坐上来,自己动。” “呼……” 小孩儿终于餍足地放开了漱口水,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原地满血复活。 “客官,就是这儿……艾玛呀!现在的小年轻儿哟!” 车老板儿停下牛车,想告诉他们地方到了,结果一下车就看见俩人抱在一起腻歪着。 他们屯里人老实,不知道有搅基这档子事儿,看见李绰高高地梳起了马尾,长得比村里最俊的大姑娘还漂亮,就以为是小两口儿控制不住了,大爷也是打年轻的时候过来的,还有啥不明白。 “哎嘿,这么快就到了啊。”张涛老脸一红,赶紧放开了李绰,跳下牛车给了说好的车钱,打发走了受惊的大爷。 “哟西,哥儿几个,挥舞起你们的手臂!……和洛阳铲。”张涛兴致勃勃地把卸下来的装备忙着拆包,忽然被人从身后捅了捅腰眼儿。 “嘎哈?” “张涛,你不是说,这里有斗儿吗?”李绰楞呵呵地看着他。 “是啊,哥的信息不会错。” “你看……” 李绰拉着张涛绕过了一片面积很小的灌木,在转角处看过去,这里……是一片断崖,深不见底。(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15章 白水羊头 “卧槽?玩儿我是吧?”张涛顺着李绰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立刻就懵逼了。 怎么回事,有人敢给他提供假情报,这是死得不耐烦了啊?还把地方指向了一片断崖下面,妥妥的就是在示威:“打死我也不说,有本事你跳崖啊。” “跳你奶奶个三孙子!”张涛凭空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桌子的形状,一抬手就掀了出去。 “给脸不要的小兔崽子,气死我啦!” “你骂谁?”李绰跟他混的时间久了一点,知道这句国骂一般是用在年轻男孩儿身上的,不由得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额,当然不是再说圣上你了。”张涛连忙屁颠儿屁颠儿地解释道。 “哦……嗯?你认识的这个人也是男的?比我年轻吗?” “……” “姑爷,您想多了,我们老板说的这个,是个死人。” “哦,真巧,我也是。” “……”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受……张涛暗搓搓地想到,不过李绰对自己的所有物产生了危机意识,说明他在乎他不是吗?张涛又变得乐呵呵的了。 “鲤子,扶乩。” “啊?又来?我不扶。”小伙计一听说要扶乩,吓得脸色都变了,那滋味绝对不是特别好受就对了。 “没让你扶啊,你来当乩。” 张涛照着他头上敲了个榧子,又对李绰说:“咱们扶住他两边的胳膊。” 李绰当政的那一朝,佛道双休,同为国教,彼此互有消长而已,所以一朝二十代君主都炼丹修道,他自己也差不多,只不过因为在位时间短,没有受到多少封建迷信的荼毒罢了,但是对扶乩这种仪式多多少少也有点儿见识。 “要请哪位大仙?”李绰继承了张涛黑心资本家的特质,完全没有听进去鲤子的反抗,直接捉住了他另外一边的胳膊,他的膂力对于这个年龄段的青少年来说已经非常强悍了,不用蛮力的时候简直跟张涛不相上下,把鲤子捏得哇哇大叫起来。 “姑爷,你怎么也跟老板学坏了啊!”鲤子完全没有想到一个问题,李绰在上次活着的时候,可是封建领主,心比资本家黑多了,人家张涛脸上好歹还罩着个温情脉脉的面纱呢,他一般都是来真的。 “请什么呀?都是小冻猫子,招呼一声就行了,周待诏,给我出来!”张涛很不耐烦地大喊了一声,夹在两个人中间的鲤子哀嚎了一声,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面沉似水,左右顾盼了一下,在看到李绰的时候,眼神里才有了一点点的波澜。 “你……” 鲤子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小伙计那种还没有完全变声,活泼泼的高挑的京白,反而低沉内敛了许多。 李绰看到他,也觉得很神奇,明明还是鲤子那张挺清秀但是没什么特点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变得端庄俨雅了起来。 “哎哎哎,正主儿在这儿呢,谁让你看他的!”张涛怒吼了一声,附身的主儿显然对他甚为忌惮,立刻就垂下了眼帘,转过头去。 “贵人何事唤我?” 那人的声音沉吟顿挫,让李绰想起许多曾经辅佐过他的名臣、那些曾经与他竞争得血雨腥风的皇兄皇弟们,甚至是他的父皇。 他们在正大光明的牌匾之下,压抑着曾经好像自己一样青春年少、不可一世的风华,被迫过早地戴上一生都不能再摘下的面具,活得精致典雅,温柔内敛,但也渐渐的没有了最后一丝活气,像个紫禁城中漂亮的提线木偶,只是一个帝国的喉舌,一个统治国家的工具。 是张涛在他还有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为他摘下了面具,把他变成一个活生生的男人。 李绰情意绵绵地看了眼张涛,对方完全没有接收到他的眉来眼去剑法,毫不客气伸出手指戳着那温文男子的额头说道:“你个小瘪三,咱俩咖位差这么多你敢骗老子?信不信老子直接把你从阴山背后捞出来下油锅当早餐吃?!” 由于过于激动,张涛说得满嘴冒沫儿,给那张俊脸减了不少分,成功地让李绰尴尬地别开了视线,心里开始反省自己,刚才对他的美化是不是有点儿过头了,看来微博上说得没错,每个单身狗活久了,总能遇到一个真瞎的男朋友。 “贵人,我没有骗你,当年我……是风葬。” 那人的语气依旧温和,对于张涛的威胁完全不动声色,就像是一个完全丧失了求生意志的海难者,在看到搜救船只时神情依然维持着茫然。 “额……” 张涛这人浑是浑,可是讲道理,不会真的难为没有犯错的人,这回明显是他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结果误会了人家。 “啊哈哈哈,一定是我这小伙计的地图拿错了,我没啥心理准备,别见怪啊,那什么,没啥事您就先歇着。” 张涛抬起手,做出了一个要打指响的动作。 “贵人……” 那男人的语气忽然有了波澜,抬起头来深看着张涛。 “你说过的话,真么?” “必须的,你在阴山背后那么久了,该知道我的口碑。” “嗳。”那男人的语气温柔了起来,眼角上都染着笑意,虽然俊俏,却笑得平静安详。 “回吧,回吧,放心。” 张涛在他眼前打了一个指响,微微一挑眉,简直就是倒斗界的黄致列,把李绰帅得浑身打个寒颤,再一回神,就发现鲤子又活蹦乱跳了起来。 “艾玛呀,我的老肠子老肚子哟。” 鲤子挣脱了两个人的钳制,跑出去好几米,跳跶了起来,看样子下神的滋味儿确实是不好受。 “张涛!你咋不自己下神呢,凭啥每次都是我啊?” “你彪啊?我下神,我下了玉皇大帝他都会魂飞魄散的好吗?妈的智障。” “额,也对。”鲤子点了点头。 “话说回来,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查的啥地图啊说这里是大平原?我说怎么那么难走最后都用上牛了呢,要是平原直接打个飞机就能到啊,让你蒙了这么久,还得罪了人家线人。”张涛骂骂咧咧地翻出了背包里的地图。 “鲤子!这他妈是山海经地图!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给我准备建国后的啊啊啊啊,懂不懂啥叫沧海桑田啊,人家才埋进去几百年好吗?”张涛看了眼从背包里拿出来的那卷泛黄的竹简,嘴角抽搐了起来,举起卷册朝着小伙计抽了过去。 “哎?啊……看时光飞逝,我回首从前,曾经是懵懂少年,曾经度日如年。我是如此平凡,却又如此幸运,我要说声谢谢你,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天~喔~”鲤子一边撒丫子飞奔着躲避张涛的追打,竟然还唱起歌儿来了。 山海经地图……神话时代是鲤子的童年?那他们到底活了多少年,张涛又是什么鬼啊? 李绰有点儿无力,席地而坐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原本以为自己这个千年粽子的身份就够劲爆的了,现在想想,这男朋友的来头似乎也不小啊。 …… 悬崖上奔跑的那两只似乎是玩儿够,也都纷纷跑到李绰身边坐下,张涛从背包里翻出沿途买来的矿泉水,很贴心地扭开了瓶口递给李绰。 这家伙还是挺好的,算了,反正自己也是个死人,不要在乎他的年纪了。李绰心里觉得挺暖和,正要伸手接过瓶子。 “哎,等会儿。” 张涛忽然想起了什么,瓶子递到一半儿,又收回了手,拿到了自己唇边,“呸”的一声,往里吐了一口。 李绰:“……” 鲤子:“……” “给,喝吧。”张涛笑得好像一朵太阳花儿似的,把瓶子重新递给了李绰,李绰亲眼看见他的唾液还在瓶口那里飘荡着。 “恶心不?”他有点儿尴尬地别开了视线。 “这有啥的,你不是身子虚吗,我给你补一补啊。”张涛有点儿没明白他这种反应的来源。 “不了,你自己补吧。” 闹腾了一番,李绰原本恶心想吐的症状已经缓解了不少,这会儿又开始在胸中翻腾了起来。 “老板,我觉得,姑爷可能是要亲的那种。”鲤子戳了戳张涛的后腰眼儿,好心地提醒道。 “哦哦哦,早说嘛。”张涛俯身过去就要亲他。 “不用了,我没事,你留着自己咽了吧。”李绰一把推开他,直接跑到了悬崖边上干呕了起来。 呕到一半儿,他忽然停了下来。 “我……好像是吐到了……什么人的头上。”李绰转过脸来,有些抱歉地说道。 “不会吧?这里是景区?天惹,又要罚款。”张涛哭丧个小脸儿,他这个人的钱就跟用绳子穿在肋条骨上一样,往下扯一分钱都带着自己的血筋儿。 “这是……?”张涛趴在李绰的旁边,往下面的万丈深渊看过去,能见度非常好,可以看到半山腰上,李绰的呕吐物确实是落在了一个光溜溜的头壳上,可是那人从刚才开始,就一动不动了。(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16章 白水羊头 “嘿,老兄,我对象不是故意的哈!” 张涛趴在悬崖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喊了一声。 李绰从来没见过中气这么足的人,甚至比他身边一生都专门接受肺活量训练的典礼官喊出的声音还要浑厚嘹亮。 整个儿山谷在张涛的呐喊声中|共振着,他们存身的山体甚至都有些轻颤了起来。 “老板,小点儿声啊!你忘了上次你一嚎就地震了……哎?” 鲤子跑过来提醒张涛,一搭眼就看到了他们在纠结的那个所谓的“人”。 “哈哈哈,老板,你也有打眼的时候啊,那个不是人啦。”鲤子笑着说,显然对终于在专业知识方面击败了张涛显得得意洋洋。 “说出来,饶你不死。” 张涛完全没在意,直接薅住了鲤子的领口,轻而易举地把小伙计的身体甩出了断崖外面,只留着领子上一点儿借劲的地方。 “啊啊啊啊啊老板饶命啊,我说我说,那个不是神道碑吗?”鲤子四脚腾空,出于动物的本能赶紧蜷缩成一团儿,双手也紧紧地捉住了张涛的手腕,嘴上连连告饶。 “哎?真的哎,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张涛一挥手,把鲤子丢回了自己身后,探头儿往山崖下面看看,还真是神道碑两旁的臣子像,因为自上而下的关系,可以稍稍看到臣子造像手中抱着的笏板。 “你这小畜生还挺机灵的。” “嘿嘿,我天天盗洞,自上而下看东西的目力就比较精准啦。哎?有人来了。” 鲤子对于地面的震感和动物的气味都比较敏感,虽然周围还没有人经过,但还是感受到了生人靠近的气息。 “不会吧?遇上同行了?”张涛有点儿郁闷,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油斗儿,说白了就算有别的土夫子下去,看了那个阵仗估计就吓尿了,更别说唯一的随葬品对他们根本没用,不过如果真是同行的话,还要耽误他进货的时间,有点儿麻烦。 “先躲起来再说。”张涛一伸手就把李绰抱了起来,几个人躲进了灌木丛里。 呜哩哇、呜哩哇。 渐渐的,盘山道上响起了吹吹打打的声音。 “卧槽?这是什么鬼啊?” “是不是有村民家里娶亲?” “扯犊子,你家娶亲来悬崖顶上操办啊?”张涛白了鲤子一眼,人都说东西活时间长了能成精,这货怎么越活大脑越萎缩。 “嘤嘤嘤,老板,你要是答应借我钱让我娶亲的话,别说是悬崖顶上,就是阴山背后也行啊。” “嘘,他们来了。”李绰掐了一下主仆俩的腰眼儿,两个人都乖乖地闭上了嘴。 今天的旅程已经折腾了大半天过去,他们登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三点钟的光景了,这会儿太阳偏西,薄暮暝暝,在烟雾缭绕的盘山道之间,隐隐约约、吹吹打打,走来了一抹诡异的红。 “天惹,不会是冥婚吧?”张涛浑身打个哆嗦。 他在帝都开铺子挺多年了,虽然以前小时候的年代多半都是大半夜结婚的,可是按照现代人的习俗,早就变成了过午不婚啊,尤其是头婚,过了中午再举行仪式就会被视为不吉利,怎么这家人还选择在夕阳西下的时候送亲,话说回来,这里是万丈悬崖,他们是要往哪里送亲啊…… 那抹诡异的红慢慢地顺着盘山道越走越近,快到切近了时候,几个人才看清楚。 前面是一个吹打班子,笙管笛箫应有尽有,吹奏着喜庆祥和的音乐,后面是送亲的女人们,手扶着一乘小轿,轿子旁边有一匹高头大马。 张涛和李绰都明白,那匹马是给新郎倌儿骑的,可是放眼望去,队伍里一个青年男子也没有。 “这队伍不对劲。”李绰轻声说道。 “嗯,看看再说。” 队伍吹吹打打地往前走着,好像所有人都不知道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是悬崖,脸上依旧洋溢着幸福的表情,似乎还带着微醺,吹鼓手们已经退后到了两旁,依旧吹奏着欢喜的曲调,四个轿夫抬着轿子,一往无前地朝着悬崖边上走了过去,看那个架势,他们根本就是想把轿子直接扔下悬崖去。 “住手!”李绰大喊了一声站了起来。 “→_→” 张涛无语地看着他,无可奈何地跟着现身了,因为他知道那个送亲队伍已经发现了他们,大家都呆若烧鸡地看着这个蓦地从灌木丛中冒出的美男子,就连刚才喧闹的喜歌儿也消失了,吹鼓手们都停止了演奏,满怀着敌意看着他们。 “谁让你出头的?”张涛暗搓搓地拉了李绰一把。 “既然我还活着,也没有退位,我就是天子,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伤害我的子民!”李绰一脸大无畏的精神面貌,昂首挺胸地说道。 你先心疼一下给你饭吃让你白睡的子民行吗?张涛腹诽了一下,满脸堆笑地转向了那些渐渐聚拢而来的村民们。 “老乡们,别误会,我们不打人,不抢粮食。”张涛乐呵呵地说道。 “老板,你在抗战期间还当过汉奸?” “汉奸你麻痹。”张涛一尥蹶子,踹了鲤子一脚。 “你们是记者吧?” 一个送亲的女人从轿子旁边走了过来,满怀着戒备看着这几个长得挺带劲的小伙子,没错儿,城里那些娱乐圈儿的都是这么个扮相儿,那两个还挺憨厚,这个长头发的准没错儿,还长了一双桃花眼,啧啧,这俊的。 大嫂一个劲儿地盯着李绰看,忽然眼前就冒出了张涛的大脸。 “我说大妹子,别老盯着一个人儿瞧啊,我俩长得也不错。”张涛又把鲤子也推到了跟前。 “小伙子还挺会说话的。”大嫂都四十多的人了,被人叫个大妹子,脸上立刻就笑开了。 “你们不是记者呀?前几年就有记者到这儿来骚扰村民的。”大嫂看了眼他们的装备,果然不像是记者,没有长|枪短炮随身,都穿着野外的装备,有可能是最近几年好像狗尿苔一样雨后春笋冒出的驴友。 “我们可不做那种天打五雷轰的事儿。”张涛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绝对不是妓者。 “哦,那你们是来旅游的,也听说了这个事儿吧,最近来看的人不少,有什么环保的,也有学生,哎,看归看,你们可不行拍照啊。”大嫂朝张涛摆了摆手,挺有范儿,活像金文玲的经纪人,未经允许,不得拍照。 “大妹子,我们不是来围观你们村儿送亲的,不过这是要嫁到哪家儿去啊?横不能嫁给山神吧?”张涛踅摸着大嫂身后的轿子,心说这姑娘挺能沉得住气啊,说了半天都不见正主儿出来冒个头儿。 就在张涛跟大嫂子打哈哈的时候,李绰也没闲着,看似信步闲游,属黄花儿鱼的,溜边儿走着就顺到了轿子旁边。 几个轿夫见送亲的女人跟小鲜肉撩骚,也都撂下挑子歇一会儿,没有注意到李绰,他暗搓搓地走到了轿子边上,忽然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一种腐朽的气息,跟他刚刚在墓道之中苏醒过来的时候闻到的差不多,腐烂的、夹杂着泥土的青葱腥膻,是大地母亲对她的子民们最原始的召唤。 是葬气。 李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一下子掀开了红色的轿帘儿。 里面斜倚着一个女孩子——的尸体。 虽然脸上还盖着红盖头,可是从她僵直的身体和露在喜服外面那双干枯的手爪来看,这分明就是一具不太新鲜的尸体,怪不得轿子周围竟然还有泥土的气息,这姑娘很有可能是下了葬之后被人从墓地里活活刨出来的! “张涛,轿子里有死人,这队伍有问题!” 李绰大喊了一声,把离他最近的一个轿夫吓得浑身一哆嗦,条件反射式地看向了他。 李绰做皇帝的时候,古中国正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最高峰,gdp占世界生产总值80%,妥妥就是古代美国总统的即视感,这货也确实发挥了美军向来奉行的先发制人战略,明明人家轿夫也没想怎么样,只是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防御的动作,他大长腿一伸,一个标准的朝天凳,直接送你离开千里之外,把那人踢出去两三丈远,只差几步险险就掉进了悬崖下面。 “哎!你怎么打人。” 一旁的轿夫都慌神儿了,纷纷围拢了上来,李绰一躬身躲过了一个轿夫招呼过来的拳头,一个漂亮的肘击,直接把对方掀翻在地,就着下蹲的姿势,又是一个扫堂腿,踢在了后面偷袭那个人的迎面骨上,紧接着就地一滚,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腰身绷直到了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弧度,向后一个倒踢紫金冠,直接踢在了最后一个轿夫的下颌骨上,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下巴被他踢掉了。 李绰一个干净利落的回身定格在了那里,四周都是被他打倒的男人。在打斗之中,他高高梳起的马尾散逸开来,长发在风中纠缠着,如火烈烈。他看着张涛,眼神之中带着警告同伴和傲视群伦的态度,威风堂堂总裁受,未侵女色少年郎。 张涛:“……” 鲤子:“……” “老板,我想问一下,其实……咱们从龙凤山回来之后,你是不是还没有摸到过姑爷的裤腰带啊?” “唔,我才知道其实他对我很手下留情的哩。”回答了鲤子的问题,张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里有一种疼痛的幻觉。(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17章 白水羊头 “哎呀你这小哥儿,长得这么俊,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人?”旁边的大嫂惊魂未定,回过神儿来才明白过来,是李绰看见轿子里的东西,误会了。 她跟张涛撩骚了那么久,心里认定了他是个淳朴了老实的后生,直接就躲在了他和鲤子的身后说道:“你这朋友忒冒失,也不问问就下死手。” 张涛赶紧赔笑安抚,心说他在现代已经非常收敛了,这要是还没下岗的时候,一言不合活剐了你全家,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剥皮揎草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大妹子,我这朋友……他正义感很强的,那您快给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然他这暴脾气,我们俩温顺良民也辖制不住他呀。” 鲤子翻翻眼睛,看了张涛一眼,心说你就忽悠吧,你还安善良民,你就是一安善良民终结者。 “嗨,小伙子,可别再动手了啊,你瞧着我们这队伍像是送亲的,其实啊,就是我们村里的风葬队,哎,我们可不是违法违规的啊,我们村儿里的风葬习俗是受地区法规保护的。” 大嫂子显然以前是受到过记者或是其他环保组织的骚扰,说起官方语言来也挺顺溜儿。 “什么?现在还有风葬啊?”张涛楞呵呵地看着这个喜气洋洋的队伍,怎么看都不像是个送殡的啊。 “没出阁的大姑娘过身了,就是这样的礼儿,希望她清白身子进了山,给山神爷做了压寨夫人,保佑一方百姓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怪不得大嫂子以为他们是记者或是环保主义者,可能因为这种葬式太过古老神秘,就像天葬一样,会时不时地吸引一些不了解情况的人过来围观。 “啊哈哈哈,都是误会,李绰,赶紧给哥儿几个道歉啊。”张涛冲着李绰使个眼色。 小孩儿虽然浑,可是当年在职的时候也是个治大国如烹小鲜的好手,心里一杆秤、一碗水端平,自个儿错了绝对不端着,点了点头,挨个儿把那些被他打得鼻青脸肿的轿夫们搀扶了起来,还贴心地给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那个被他踢掉了下巴的,李绰伸手往上一推,就给固定好了,还朝他笑了笑:“对不起,现在没事了。” 村民甲已弯。 张涛蹙着眉看着李绰在那里放电,又不能出面干涉,毕竟是自己叫他好好安抚人家的,正在那里暗气暗憋,忽然之间,身子一挣,感觉到了地面有几下非常明显的震感。 “哎呀!是山神爷爷显圣啦!” 身旁的女人大呼小叫了起来,送亲队伍中的那些人听见了她的话,脸上纷纷显出了恐怖的神色,吹鼓手们丢下了手中的乐器、送亲的妇道也撕扯着碍事的长裙,好像破布一样地丢在地上,丝毫不在意自己里头穿着纯棉印花儿的秋裤,轿夫们忍着被李绰打得遍体鳞伤的伤痛,一行人简直算得上是连滚带爬地朝着与悬崖相反的方向四散奔逃。 “快跑啊,后生们!” 跟张涛混熟了的大嫂子在逃跑中还不忘回头提醒张涛他们,结果一回头,似乎见到鬼一样,也顾不得这几个小鲜肉了,穿着秋裤的双腿好像踩着风火轮儿一般,没命地勇往直前消散在风中。 “这是咋的了?鲤子,我显形了吗?他们怎么吓成那样。” “没有啊……哎哎哎?”小伙计一回头,看着张涛背后的方向,原本就水灵灵的大眼睛这会儿更是瞪得滴溜儿圆。 “怎么了啊?”张涛顺着小伙计手指的方向,回头一瞧。 原本空旷的悬崖几乎消失了,云生西北,雾长东南,整个儿大峡谷里升起了厚重的迷雾,让人有种在飞机刚刚起飞开始爬升的时候穿越云海的错觉。 “云从龙、风从虎。”李绰戒备地看着那些厚重的迷雾,往后退了几步,伸手挡在了张涛的跟前。这雾来的蹊跷,而且简直太大了,那种浓度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一朵朵的棉花,仿佛一伸手就可以采摘到一朵近似固体的感觉。 “可是这世界上哪有龙啊?哦不,你就是……” 张涛歪着头看着李绰,又被他护犊子的行为感动到了,反身转到了他的跟前,捉住了他的双手,按着他的手腕卡在了自己的腰间,张开双臂,摆出了泰坦尼克号的经典姿势,大喝一声:“我是宇宙之王!” 他苍劲雄浑的声音在悬崖峭壁之间回荡着,震得岩壁上的碎石都开始扑簌簌地断裂下滑,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就在张涛眯起眼睛cos小李子的时候,忽然,毫无预警地,从云海深处直勾勾地射出了一只黏糊糊的蠕动着的东西! 那东西足有一人来粗,在云海之中翻腾,时隐时现,继而在空中悬浮成了一种引而不发的态势,把圆柱形的肢体弓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角度,“嗖”的一声,好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向了他们几个人存身的悬崖边上。 “杀人啦!”张涛前一秒还在cos小金人得主,后一秒直接搂着李绰跐溜一声就蹿儿了,丝毫没有考虑到身后的鲤子,不过鲤子早已经习惯了他黑心资本家的潜质,早就死死地捉住了他的裤腰带,力图跟随大部队一起撤离。 “扯呼!”张涛大喊了一声。 可惜的是几个人还是没能躲过那根来自深海的爱意,巨大的肢体以横扫千军之势,铺天盖地地劈了下来,将那顶进行冥婚的轿子所在的断崖活生生地拍断了! “啊啊啊啊啊!”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张涛超乎常人的弹跳力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水平,带着李绰和鲤子两个大活人,竟然硬生生地跳到了被打断的岩石的另外一边,这一蹦足有十几米,巨大的冲击力把三个人给撞散了,都是就地滚了几个滚儿,才堪堪地停了下来。 “呼,好险。”张涛一咕噜爬起来,满地找李绰,烟尘散去,终于在几米以外的地方发现了他。 “刚才那个,就是他们说的山神爷吗?”李绰回头看了看深不见底的悬崖,才发现他们虽然逃出去那么远的距离,其实等于说还是在悬崖峭壁的边缘,因为刚才最前沿安放新娘子花轿的地方已经被那个巨大的肢体给卷走了。 “想不到这地方民风还挺开化的,连人兽都可以。”张涛浑身打个寒颤,不知道那些村民们知道了那女孩子遭遇会怎么想,不过也许千百年来,这个古老的村落一直都知道他们献上去的姑娘会是什么样的遭遇,唉,现实中的西游记啊。 “老板,你和姑爷不就是人兽。”鲤子好心地提醒道。 “滚犊子。”张涛作势要踹他,鲤子赶紧抱住脑袋撅起了屁股,一副穿山甲受了委屈的样子。 “我们是兽人好的呀?”张涛想了想,赶紧反驳了一句。 “那现在怎么办,惊动了那只所谓的山神爷,我们……” 李绰的话说道一半儿,毫无预警地,身子向下一沉! “遭了!”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脚踝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条碗口粗细的肢体缠住,黑黝黝黏糊糊的,有一股说不出的恶心。 “唔……”李绰立刻弓起了身子,单膝跪地稳住重心,双手在身边划拉着,似乎是想找到什么借力的支点。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刚刚蹲身的时候,那条粗壮的肢体骤然发力,一下子就把李绰的身体卷在了半空中! “李绰!” “别过来!”李绰只来得及在半空中喊出一句,瞬间就被那条肢体带入了万丈深渊! “在上面照应着!”张涛回头朝着鲤子喊了一声,就着这个姿势,足尖轻点在悬崖壁上,竟然还对着鲤子比划了“二”的手势,直接追随着李绰一跃而下。 “老板!老板!”鲤子大叫着跑到了悬崖边上,下面浓雾翻腾,什么也看不清楚。 “老板!你死得苦状万分呐。” 鲤子干嚎了两声,马上就捂住了自己的嘴,算了,自从开了这家铺子,老板就自带男主光环,自己还是安心等着吧。 或者,不如趁机跑了?回帝都拿回自己的卖身契,再来个卷包儿烩逃到国外去,拿沙特的工资,住英国的房子,戴瑞士的名表,开德国的轿车,坐美国的飞机,喝法国的红酒,吃欧洲的海鲜,抽古巴的雪茄,穿意大利的皮鞋,看奥地利的歌剧,顾菲律宾的女佣,买俄罗斯的别墅,配以色列的保镖,洗土耳其的桑拿,娶韩国的老婆,包日本的二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鲤子暗搓搓地想到。 李绰被那截儿黑亮的肢体卷入了断崖之下,浓雾弥漫,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觉得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证明他下坠得很快。忽然之间,他感觉到了一股更为强大的气流自上而下地传递了过来,形成了一种俯冲所带来的压迫感,那感觉……就好像是什么庞然大物正从他的正上方做着自由落体,马上就要砸下来一样。(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18章 白水羊头 就在李绰迷惑不解的时候,迷雾之中,响彻着高挑的少年音。 youaremydestiny~ youaremydestiny~ youaremyeverything~ 李绰一脸懵逼,凤眼瞪得浑圆了起来,怎么来的是个人?还是个番邦人? 一双圆滚滚的杏眼从浓雾之中突围而来,清澈的眼光驱散了周围的迷雾,紧接着是一张属于少年的尚显青涩的脸,是张涛的脸。 他在沿着峭壁向下奔跑着,以一种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很快地来到了李绰的身旁,与他保持着同一速度下坠着。 “你来干什么?!”李绰大声地呐喊着。 “来找你啊!”风太大,张涛堪堪能听清楚,他一面寻觅着周围的山体,同样大声地喊道。 “危险!”李绰想要伸手推他开,可是两边的速率几乎保持一致,让他根本就使不上力气。 “危险?”张涛的少年音倏忽高挑了起来,一个猛子扎得更深,直接来到了李绰的脚下,一只手抄住了那条粗壮的肢体,另一手死死地攥住了一棵从岩壁上探出的迎客松,瞬间,他修长的身体被两边巨大的张力拉扯得笔直,绷得像一根马上就要失去弹性的橡皮筋,强悍的膂力使时间和空间一下子凝滞住了,他们终于停止了下坠! 缠住了李绰的肢体被活活拽住,悬崖最深处的庞然大物受到了阻力的牵引,整个儿大地都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钝响,霎时间,周围烟尘四起。 “张涛,快放手,听到没?危险!”李绰失去了平衡,本能地用另外一条修长的大腿盘在了张涛的腰上用来保持平衡,一旦肢接,他才发现,张涛浑身的肌肉都在死死地紧绷着,腰身坚硬得好像一块磐石,在这样下去他的身体会被活活扯断的! “危险?”张涛的脸上竟然还是一副市井小流氓什么都不在乎的哂笑,看了看李绰盘在自己腰间的大长腿。 “为你死都可以。”他笑着说,表情上一点儿也看不出正在遭受着多大的压力,可是汗水却在顺着好看的脸部线条一滴一滴滑落到了尖俏的下巴上,并且从那里滴入了他们身下的万丈深渊,还有几滴顺着泪沟滑落到了嘴角,张涛伸出舌尖,自己舔了进去,不经意间露出了两颗可爱的虎牙。 李绰看得有点儿发怔,忽然觉得张涛最近给他念的《金牌助理》里面,他脑补的卢舟大概就长这个样子吧?等等,为什么他是卢舟? 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由于两人身形的关系,他的喉结形状明显,在张涛眼前上下滑动着。 “你犯规!” 张涛大喊了一声,攥住不明物体的那只手猛地一发力,咕叽一声,那截儿肢体竟然被他徒手活活攥折了! 砰! 强大的后坐力把两个人同时弹了起来,反方向抛向了半空中。 “能上去吗?”半空之中,李绰紧紧地搂着张涛的脖子,附在他耳边说道。 “不知道!”张涛抬头看了看上面,还有挺高的距离,他们上升的速度在变慢,后劲儿应该没有那么强悍,看来还是会再一次掉入悬崖之中的。 “也许不能。”张涛低下头来,看着李绰,表情平静,眼神温柔,然后亲了他。 就在他们接吻的时候,两个人的身体停顿在了空中,并且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再一次掉进了深不可测的渊薮。 …… “老板!姑爷!”悬崖上,鲤子几乎都看到他们的影子了,正在奋力地扒住了岩壁,跐溜一声从屁股里挤出了一条总有几米来长的尾巴,狠命地往下甩了下去,结果还是一步之遥,没能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卷起来。 “老板~姑爷~”鲤子绝望的声音回荡在悬崖峭壁之间,久久没人回应。 “呜呜呜,老板,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关于铺子的事情你就放心吧,我会打理好的,可是……”小伙计带着哭腔,看着脚下雾气浓重的万丈深渊。 “你能不能把百度云密码告诉我啊!” 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气流从涧底一跃而起,急速地盘旋上升! “噫!闹鬼了,我不要密码啦!尘归尘,土归土!”鲤子吓得脸色煞白,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没爬几步,就听见一声熟悉的鹤唳。 不会是…… 小伙计一回头,就看见上次跟自己在半空之中掐架的那个家伙,骑着大鸟儿从涧底一跃而出,身后还坐着张涛和李绰,资本家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紧紧地抱着李绰,小孩儿满脸通红,一看就知道张涛在底下不知道摸了人家的哪儿。 “鸟震啊,好有创意。”鲤子拍拍屁股上的土,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挥舞着双臂跟他们打招呼。 “在上面看好了装备,招呼你就盗洞下来啊!”张涛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声,跟李绰一起鸟震着又飞走了。 “哦!哎,百度云密码是多少啊?”小伙计的声音从上空隐隐约约地传了下来,张涛满脸尴尬,权当做没听见。 …… “为什么不上去?”伏在鸟背上,李绰回头看了看张涛,顺便打掉了他正在吃豆腐的爪子。 “既然有了这么个宝贝,咱们直接开鸟过去看看那条神道。”张涛骑在大鸟儿身上,兴奋得像个孩子,一双大长腿时不时地夹紧了鸟肚子,时而双手张开,学着大鸟儿的样子忽闪忽闪地扑棱着。 李绰:“……” 齐闵王:“……” 老子不是什么大鸟儿,老子是仙鹤,老子是元始天尊的徒孙,太公望的师侄,嘤、嘤、嘤!——大鸟儿内心os,可惜不会说话,只好高高地仰起长颈,发出了几声尖锐的鹤唳。 “就是那儿……等等!”仙鹤在半空中盘旋了几圈儿,雾气渐渐散去,果然在不远的岩壁上隐藏着两座已经腐朽坍塌的臣子像,应该就是神道的开端,时隔千年,他们依然忠诚地驻守在墓穴的最前端,矢志不渝地护卫着自己的主君。 扑棱棱。大鸟儿在神道跟前停下了脚步,李绰第一个跳了下来,摆脱了张涛的魔爪。 大鸟儿见正主儿已经脱身,锋利的鹤爪使劲儿扒住了地上的岩石,很不客气地抖动起了全身的羽毛,一下子把张涛从身上掀了下去,还有齐闵王……这就很尴尬了。 “咳咳。”王爷老脸一红,爬了起来,对着李绰深施一礼,跳上了大鸟,在它头上狠狠地敲了一个榧子,两只渐渐缩小,随后幻化成了李绰手中的一个把件。 遇上逗比男朋友就算了,连式神都这么二乎,李绰也是可怜。张涛心里想着,就假装没看见刚才发生的一幕。 “这里,真的是神道?” 李绰显然没有把方才的事情放在心上,因为眼前的一幕已经完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忠臣、良将、龙驹、凤辇、神兽,雕刻得精美绝伦,依次排列在通向墓道的神道上面。 由于地方狭窄,只有前面的一对臣子像是修建在外面的,其余的几对全部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岩壁的内部,那里似乎是一个岩洞,从外面看过去,深邃不可见底。 “嗯,鲤子的判断应该是不会错的。”张涛有点儿抱歉地看了看其中的一枚臣子像,君子冠带上面还残留着刚才李绰吐出的牛奶,还好小孩儿一路晕着过来的,除了牛奶什么都吃不下,不算是太玷污了人家。 “对不住。”李绰是古代人,喜欢的是忠臣良将义夫节妇,看到自己吐在人家头上,心里不落忍,还取出随身的湿巾上去擦了擦。 “哎哟,一包四块,一张四毛……”张涛看着他糟蹋东西,一阵肝儿疼,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几句。 “至于吗?”李绰蹙着眉回头瞪了他一眼。 “我上次不小心打碎了店里的大清乾隆御制饭碗,你不是说声音清脆好听,让我多摔几个吗?” 李绰完全不能理解这货的价值观,虽然那些碗在自己的年代都是两元一件一律两元一件,可是听说到了这个时代,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上次不小心打破了一只,他还以为张涛会骂自己,结果资本家竟然说随便摔,他就喜欢听细瓷儿落地的响儿,现在又心疼起一张破纸来,也是没谁了。 “那能一样吗,给你花多少钱都没事儿,给别人……我不乐意。”张涛嘟嘟囔囔地说道。 “……”完了,李绰心里有种被击中了的感觉,这货是不是曾经当过太监,唔,应该不可能的。可是他怎么那么善体圣心,皇帝最喜欢的就是对自己愚忠愚孝,对别人冷若冰霜的男人……哎?这么说起来,皇帝的属性跟张涛每晚念的小说里面的小受有点儿相似啊。 “你在想什么啊?生气啦?”张涛看着小孩儿在沉默,笨手笨脚地从身后抱住了他,捉起了他的胳膊在身前晃悠着,还就着身高差亲了亲他的头发。 我好像恋爱的,嗯,现代的那种。李绰在心里说。(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19章 白水羊头 呜……呜…… 就在两个人深情对视的时候,从神道的深处,传来了一阵阴恻恻的好像是嫠女哽咽的声音。 “艾玛呀老吓人了!”张涛浑身一激灵,一点儿也不含糊,直接躲在了李绰的身后。 “别装了,只是风声而已。”一次两次小孩儿还愿意相信他,在见证了这货的实力之后,他再也不相信这些眼角的泪光和委屈的眼神了。 “嗨,你不懂。”张涛见装逼无效,只好吊儿郎当地从他的身后蹭了出来。 “你们人类啊……我是说我们人类啊,既见不得没实力的人装逼,也见不得有实力的人装逼,他们最喜欢的就是有实力的人装孙子,然后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冲出大气层拦住即将撞毁地球的小行星。”张涛笑嘻嘻地说道,摇头摆尾地往神道深处溜跶,走了几步,见李绰没有跟上,又回过头来好奇地看着他。 这货不会也当过皇帝吧?至少是个高管,他其实很懂人情世故的,却从来不肯在别人面前轻易表现出来,除了在自己的面前,一切都肆无忌惮。 李绰看着张涛,有些谜之感动,当一个真正鸡贼的人把他鸡贼的一面毫无保留的给你看的时候,那就是信任,也许是爱情。 “怎么啦?别怕。”张涛蹦蹦哒哒地走了回来,牵起了李绰的手,两个人一起往神道深处走去。 走过了神道,就是通往墓室的墓道,这座巨大的山洞应该是天然形成的,但显然也经过了人工开凿,因为内部的岩壁都打磨得非常光滑,上面还用朱砂描绘着一幅幅生动活泼的壁画,只不过因为年代久远,大部分都已经斑驳脱落,只有一丢丢零零散散的几块还散落在那里,看上去很像是人类皴裂的皮肤上那几片尚未除去的死皮。 “这壁画……” 李绰停下了脚步,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上面描绘的应该是一副宴饮图,而且是在内廷举行的宴会,另外的几块上有宫廷女官梳妆的图样,还有的描绘着宫廷祭祀的典礼活动,参与的宫人官员不计其数,如果壁画依旧完整的话,应该会鱼贯绵延,场面想必相当壮观。 这些图案不该出现在普通人的墓道内部,事实上外面的神道也让李绰觉得似曾相识,简直就跟自己的墓葬规格差不多,虽然这一个非常狭小简陋,但是在等级森严的古代社会,也明显属于逾制的嫌疑了。 逾制在古代是一件比较尴尬晦涩的事情,一般的平头百姓逾制是肯定要被株连九族的,不过历史上也从来没有一个普通人愿意冒着这样的风险去实行殡葬之礼,原因很简单,没有国家机器动员的兵役徭役,在生产力低下的古代社会,没有谁的财力可以做到开山动土,不像现在,挖掘技术哪家强,中国山东找蓝翔。 也就是说,可以逾制的人,至少也是割据一方的诸侯,就好像最近出土的海昏侯大墓,和前些年曾经轰动一时的金缕玉衣一样,都存在着逾制的嫌疑,只是这些墓主人号称海外天子,民不举官不究罢了,人都已经埋进去,难道做皇帝的那些叔叔大爷们真能那么较真儿,把人家孩子的坟刨了,就为了看看到底哪里不合礼制吗? “怎么了吗?”张涛见李绰停下脚步,自己也蹭过来陪他一起蹲,想了想,又看了看身后。 “看什么?”李绰一下子警觉了起来,下意识伸手按了按腰间,顺着张涛的目光看过去,那里只是一块已经斑驳不堪,难以辨认的壁画,什么都没有。 “哦哦,没什么,最近刷微博的后遗症,蹲下之前总想回头看看有没有人偷拍。” “→_→” “哎嘿,你接着说。” “我记得你刚才扶乩的时候,那人不是个待诏吗?为什么现在看起来,这座风葬墓的规格好像皇陵一样。” “嗯,那人一辈子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抚远大将军,不过最后却触怒了天颜,一贬再贬,最后死在了待诏的任上,你是古代人,懂这些的,人死在什么职位上,死后多半也都是这个称谓了。” 张涛这话说的在理,李绰在位的时候,遇到二三品的大员快要过身时,临终遗表一上,他都会酌情提拔一个上一品的虚衔,这样的话,之后操办起白事来也会好看些。 不过这个周待诏到底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竟然使得龙颜震怒到这个地步,临了临了,不提拔就算了,还连降数级,况且待诏这个职位本身就有一定的佞臣嫌疑,说白了就是值宿在宫里,陪皇帝吃喝玩儿乐的,下棋有棋待诏,写诗有诗待诏,当年李白不就是因为被安排做了诗待诏,才一气之下辞官不做的么,一介文人尚且如此,对于一个久经沙场能征惯战的武将来说,这种事未免有点儿太侮辱人了吧。 “他……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怎么会把皇帝惹到了这个地步。” “这个就只能问他自己咯。”张涛的买卖在业界之所以受欢迎,就是因为他这人不爱嚼老婆舌头,公私相当分明,不会因为自己的好奇心去打听那些跟条件交换关系不大的事情。 不过其实张涛也挺好奇的,因为这座墓的规制很像是李绰本人的皇陵,也就是帝后合葬墓,不过李绰那个朝代是从每一个天子登基开始就要修建皇陵,而且都是帝后合葬式样的,不管这皇上能不能娶上媳妇,反正凤棺的基座都要预留出来。 李绰的未婚妻因为被钦天监误认为克死了皇帝,所以贬为庶人不能葬入皇陵,但是这一座大墓又是怎么回事啊,难道周待诏是跟他媳妇葬在一起的?可是在给白水羊头找佐料的时候,明明持有人就只有周待诏一个,并不包括什么女子啊……算了,先挖出来再说。 两个人经过了曾经画满壁画的墓道,再往里走,就是断龙石的所在了,断龙石——也称封墓石,是古代葬式之中不可或缺的一块人工打造的巨石,根据墓道口的长宽高精确打磨而成。 在没有蓝翔的古代,一旦封墓石被人工推入墓道口,没有外力从内部施压的话,人们想从墓道直接进入墓室就变成了不可完成的任务。 李绰伸出手去,摩挲着那块描龙绣凤表面光滑的大石头,简直就像是鹅卵石的质地那么滑润,双手几乎都找不到着力点。 “啧!” 可能是出于争强好胜的天性,李绰还是恨恨地推了一把那块通天彻地的巨石,结果被反作用力给狠狠地反推了回来,落入了张涛早已张开的双臂之中,被他抱了个满怀。 “→_→,你是不是早就计算好的?” “啊哈哈,你想多了。”张涛放开手耸了耸肩,表示自己纯洁无暇。 “可恶!”李绰又象征性地推了一把那块巨石,不过这一次他学乖了,没有用到全力。 “现在怎么办?看来只有让鲤子下来帮忙了。” “你可拉倒吧,你是没见过你自己家的封墓石,哎呀我的七舅老爷,让鲤子徒手挖,挖到明年也不中用。”张涛摆了摆手表示没有可能,唉,鲤子还总说自己是黑心资本家,跟李绰比起来,自己似乎还是残留着那么一丢丢的人性的。 “那怎么办?”李绰的小脸儿紧绷了起来,漂亮的剑眉紧紧地蹙着,忽然,他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间。 “你怎么今天总是摸自己的腰啊?咱们最近也没办事儿啊。”张涛有些狐疑地看着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刷拉一声,紧接着就是一道白光,钛合金狗眼立刻就被间歇性地闪瞎了,等到再适应了眼前的光线一看,李绰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宝剑,由于抽出剑身方向的关系,剑尖儿直接指向了张涛的咽喉。 张涛吞了吞了口水,扯出了一个善意的微笑:“别、别激动,大不了第二次让你当攻。” “真的?!”李绰的凤眼忽然瞪得圆滚滚的,原本相对于年龄段来说过于严肃的脸上,终于也有了一丝青少年特有的活泼惊喜的神情。 “额,再说吧。”张涛打着马虎眼,偷瞄了一下那柄剑的剑身,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尚方之宝。” 尚方之宝?尚方宝剑? 张涛的包子脸立刻就鼓了起来。 “这是哪来的?” “这是一柄软剑,就缝在我的衮龙服上面的玉带中间。”李绰看着张涛气鼓鼓的双颊,有种谜之萌点。 “你……你跟我住在一起的时候还随身带着武器啊。”张涛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蹲了下来,语气有点儿生硬,活像个在闹别扭的男孩儿。 “嗯。” “哼……” “不是你说的吗?现代社会只要是从地里挖出来的东西都要上交给国家,还说文物保护管理所的江局是个病娇攻。” “是,是啊……” “那我当然要带点儿防身的东西了。” 李绰拽住了张涛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伸手捏住了他鼓起的腮。 “一起睡的时候,我没带的。”他说。(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20章 白水羊头 “嘿嘿,就知道你不是渣男,圣上,臣妾爱你,么哒么哒么么哒!”张涛的脸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滚一边儿。”李绰虽然嘴上说着狠话,表情还是挺高兴的,却还是伸手把张涛推到了旁边。 “尚方之宝削金断玉,就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了。”李绰紧紧地握住了尚方宝剑的剑柄,眼神凝视着眼前的封墓石。 “呵!” 他大喝了一声,手腕平平一送,尚方宝剑的剑尖儿竟然真的刺进了巨石之中! “圣上威武!圣上我要跟你困觉!”张涛在他身后摇旗呐喊着,然而马上就发现,李绰的表情变得尴尬了起来。 “拔不出来。”小孩儿的脸紧紧地绷住,剑眉紧蹙地回头看着他。 这话说的怎么这么有歧义,感觉是强生婴儿油出场的时间到了,配上这小模样儿,啧啧,真是我见犹怜,张涛内心默默地萌着,赶紧跑过去查看。 巨石的质地非常绵密,因为受到了外力刺入的影响,导致两旁的山体发生了轻微的反作用力,夹住了剑尖儿,刺进去容易,想要拔|出来可就费事了。 “放着我来。”这一次,换做张涛把李绰挡在了身后。 “凡能从石台上拔出此剑者,而且生于英格兰,他便是英格兰全境的国王!”张涛沉声说道。 “就说让你不要熬夜看梅林传奇了。”李绰从后面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太应景儿了,让我过过瘾。”张涛说着,双手拽住了剑柄,两条大长腿往上一跃,直接踩在了封墓石上面,全身都挂在了剑柄上,用整个儿身体的力量往出拔剑。 “卧槽,这石头比你还紧!”张涛狠命地往外拔了两下,又怕力气太大了把尚方宝剑弄坏,忿忿地从石头上跳了下来。 “你说什么。”一回头,李绰面沉似水地看着他,山雨欲来风满楼。 “额,我是说……”糟了糟了,papi酱说过的,想处对象就不能开黄腔啊,刚才情急之下捅了大篓子,张涛苦着脸垂下头。 “怎么可能比我紧!”李绰龙颜震怒,一脚踢开了张涛,自己重新握住了尚方宝剑的剑柄。 圣上,你的点好奇怪啊,张涛有点儿看不懂他。 看着李绰在那里跟石头较劲,小孩儿白皙的额头上沁满了汗水,张涛非常心疼。 “哎,别动啊,放松。”张涛走到了李绰的身后,从后面贴上了他的身体,一手绕过了他的肩膀,掩在他的眼睛上。 “别害怕。”张涛低沉的声音充盈着李绰的耳廓,很快,在黑暗之中,李绰听到了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紧接着,就是碎石坍塌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李绰感觉到手中的力道一松,看来尚方宝剑已经成功地被拔|出来了,他急急地糊掉了张涛挡在自己眼前的手,立刻就被面前的景象惊呆了。 巨大的断龙石被活生生地打开了一个缺口,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里面的墓道,而那个缺口上面,是一排巨大的齿印,每一颗都差不多拳头大小! “这是……?”李绰回头看了眼张涛,张涛不再是一副小流氓样了,有点儿怯生生地躲着他的眼神儿,过了一小会儿,才翻楞着眼睛,试探着回看向了他。 张涛心里没底,有点儿害怕,他还记得自己的少年时代,那些逃难的百姓们看他的眼神,在他们眼里,他不是个活生生的人,他们也那样看洪水、看猛兽、看一切力量足以毁灭天地的东西。 可是李绰的眼睛里只有惊讶,并没有其他类似于恐惧和厌恶的情绪。 “我,牙好,胃口就好,身体倍儿棒,吃嘛嘛儿香。”张涛嘟囔着说道,看样子似乎还是没什么自信。 “啧。”李绰伸手摸了摸断龙石上面的齿痕,又回头看了看张涛,那个平日里什么都不在乎的男人这会儿正抿着薄唇,瞪着杏眼,好像是第一次因为成绩不好而被请了家长的孩子,无助地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站在那里眼巴巴地看着他,似乎他的命运完全掌握在了李绰的手里。 “以后……嗯,亲嘴的时候控制点儿,你这力气可真够大的。” 李绰想了想,说了句不咸不淡的话。 “嗯!呦厚!”张涛很开心,一下子扑到了李绰身上,拽着他的裤腰带一提溜腰就从那个缺口跳进了断龙石的内部,那条狭长幽暗的墓道里。 …… 因为一下子有了空气流通的关系,从洞口吹出的风有点儿大,张涛还是很自觉地挡在了李绰的前面。 “干什么?我挡着你。”由于时代和阶级的局限性,李绰的直男癌尚且没有完全被治愈,虽然被张涛睡了,面儿上还是很会保护这个小小的官女子的。 “别,别,不合适。”张涛扭动着屁股挡着他往前挤的道路。 “为什么不合适?” “额,你想啊,你那张嫩脸,被这风一吹,杀伤力要多么大,我皮糙肉厚,无产阶级,早就习惯了风吹日晒,实在不行,回家买点儿大宝,嘿,还真对得起咱这张脸!” “嗯,也对,那好吧。” 两个人一路秀着恩爱往前走,工装靴踩在岩壁上的声音啪嗒啪嗒,在相对封闭的环境里不断地回响,不知不觉中往前走了一段相当长的距离,这时候他们才发现,原来这座山洞只有入口处比较窄小,越是深入,内部的空间就越发开阔了起来,。 “轻点儿,你跺脚的声音太大了,会引起共振的。”李绰捏了张涛一把,轻声说道。 “哎?不会吧,我一直以为是你在跺着脚走路,不过我没敢说啊。”张涛瞪着眼睛回过头来看着他,这个时候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啪嗒、啪嗒。 然而他们制造出的回响却依然富有节奏感地响彻在墓道里。 “卧槽,不是我们弄出来的声音?!” 就在张涛狐疑的时候,他觉得从墓道里面吹出来的风也越来越明显了,而且那滋味绝对不好受,有一种他们铺子的冰箱里,n久没有清理过的时候,一打开门几乎可以把人熏一个跟头的那种味道。 “艾玛呀,什么味儿啊这是,我明明上个月洗过脚了啊。”张涛心虚地低下头去闻了闻自己的身上。 “这不是从咱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是从洞里面!”李绰警觉地说,那股子夹带着葬气的熏风,加上越来越近的隆隆声……有什么东西就要出来了! “张涛!看前面!”忽然之间,李绰大喊了一声,指着墓道的最深处,那里……似乎若隐若现,闪现着一双绿莹莹的眼睛! “什么鬼?!”张涛浑身炸着毛儿,腰身一下子弓了起来,做出了猫科动物在捕猎之前的标准姿势。 “不是鬼。”李绰好像忽然反应过来似的,四下里张望了一下,不行,周围的岩壁是呈喇叭形向内部蔓延的,越往里走空间越大,外面的这个部分就想是葫芦嘴的存在一样,根本没有可以躲避的空间。 “跑!” 他在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的同时,一手薅住了张涛的脖领子,拽着他就往外狂奔了起来。 “哎哎哎?!”张涛那么大的个子,没防备竟然被李绰拽了一个踉跄,为了避免摔倒,就只好跟着他向后奔跑了起来,没想到李绰这么高挑的身材,膂力当真不弱,较起真儿来拖家带口的逃难也是分分钟的事儿。 “跑什么啊?我不怕那小畜生的!” 张涛在奔跑之中还不忘回头看看,那一双绿幽幽的眼睛似乎是越来越近了! “那不是什么畜生!那是一辆兵车!”李绰在奔跑之中大声喊道。 “兵车?” “对,不只是那一驾,后面全都是……车队!朕御驾亲征过,不会错的!跑到前面的出口就没事了,那里是山洞内部最窄的隘口,兵车出不来的!”李绰狠命地拽着张涛飞也似地奔跑着,边跑边说,有些踹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车队?”张涛这会儿也听到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一边跑着一边回头张望,果然隐隐约约地看见了第一辆战车的马头,后面黑压压的,不知道跟随着多少辆古代战车,车声隆隆、杀气腾腾地朝着他们碾压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张涛惊叫了一声,抱起李绰就撒丫子就跑,他也不知道是掌握了什么特殊的跑步技巧,一旦接棒,竟然比李绰跑得快了许多,原本已经差了几个马头就被赶上的距离,活活儿被张涛又给甩开了几米的距离。 按照这个跑法,很快就没路了,前面不远的地方透出了明媚的光亮,出口快要到了! 说起来也是奇怪,李绰窝在张涛怀里,回过头去想看看那些战车有没有卡住,可是回头一看,最前方的马头竟然依然跟在自己的后面,那两盏车灯依旧闪烁着绿幽幽的光焰,战马全身漆黑,只有一双眼睛血灌瞳仁,在暗昧的光线环境下,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赤红! “没路了,人间大鸟儿一级准备!二级准备!”张涛大喊道,看来只能再跳一次悬崖了,希望仙鹤不要在关键时刻再把他掀下去。 “等等,我的仙人骑鹤呢?!” 李绰一掏兜儿,坏了!袖子里的手把件不见了,可能是刚才跑得太剧烈,给颠簸得从袖子里掉出去了。 “噫噫噫!”张涛见状,双手不停地抠着身边岩壁上脱落的壁画和蔓延的藤蔓,试图减缓自己的冲劲儿,堪堪在快要直接跑出洞口掉入万丈深渊之前刹住了闸。 “把眼睛闭上!”张涛大喊了一声,蹲下身子就地一滚,就着滑坡的姿势做了个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直接用屁股拱在了悬崖边上的第一个臣子像上面,停住了俯冲的身形,把李绰死死地抱在了怀里。 “啊啊啊啊向我开炮!”张涛弓着身子,用身体支撑起了一个弧度,把李绰的大部分躯干都遮挡在了下面,大无畏地喊道。他的余光瞄到了无数飞驰而来的马蹄,马上就要践踏在他的血肉之躯上面。(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21章 白水羊头 烟尘散去,张涛确实感觉到了一种疼痛,不过好像跟被几百匹战马实力碾压过去的疼痛不太一样。 他的腰眼儿有点儿疼,低头一看,是李绰紧紧地攥住了他的衣服,不小心捏住了皮肉,小孩儿在他怀里,维持着想要把他从身上翻转到身下的动作,跟他们每天晚上进行的热身活动差不多。 “……” 张涛抬头看看,奔驰的战车消失了,四周什么都没有,等等,不能说什么都没有,自己身边生长在臣子像附近的杂草,刚才进入墓道的时候还是郁郁葱葱的,这会儿却已经全部枯萎了,枯枝败叶蔓延了一地,一派萧瑟的景象,啊,故都的秋~ “是幻觉啊?”张涛一咕噜爬起来,把还在怀里挣扎的李绰也给薅了起来,两个人看看彼此脸上身上的烟尘,面面相觑。 “如果是幻觉的话,那这些枯草又怎么解释呢?”李绰看了看身边的杂草,又从山洞口稍微探出头去,想看看外面的植被有没有被破坏掉,这一看不要紧,他的眼光穿越了稀薄的迷雾,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 “这是……” 张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峡谷对面,漫山遍野,竟然全都是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山洞,整个儿峭壁上面绿色的植被就好像一篇拙劣的穿越小说儿一样,都他妈穿成筛子了。 “这是,阴兵过路。”李绰忽然想起了什么,声音低沉的说道。 “阴兵?你是说,这里是古战场吗?” “不,刚才你不是说了吗?葬在这里的那个男人,生前曾经带兵打仗,也许……他在下葬时,把兵符待在了身上。” 李绰以前没下岗的时候,长于深宫之中,宦官妇人之手,从小就听到过很多秘闻传言。 当时朝廷上也有个一等将军,奉命驻守边疆,谁知道兵临城下围困月余,将军等不到救援的部队,就吞下黄金的兵符以身殉国,结果将士们扶灵回乡的时候,御史言官竟然要求剖开将军的尸体,把兵符拿回来。 李绰小时候觉得很奇怪,也很残忍,既然兵符的另一半是在皇帝的手中,只要让织造局按照模具再做一块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玷污先人遗体。后来听身边的太监传说,将军阵亡,一定不能跟兵符葬在一起,不然就会引得他全部战死的部下前来集结,这就是传说中的阴兵过路。 “按规矩,将军是不能跟兵符葬在一起的,不然就会出现阴兵过路的事情,也许安排葬式的人不信这个?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那只有进去看看才知道了,不过你是说,那些悬崖峭壁上的筛子孔,都是阴兵过路的结果?” 张涛手搭凉棚往对面张望了一下,现在薄雾散去得更多,能见度逐渐好了起来,可以更清楚地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孔洞,绝对是一剂可以一举治愈密集恐惧症的良药。 不过他很快就发觉出不对来,如果是阴兵过路的话,为什么这些孔洞的形状都不是很规则,而且基本上都是呈现出一种类似于花朵开放的样式,该怎么形容呢?就好像是一滴水珠掉入水面的时候所激起的那种朵朵浪花一样,正好跟他们现在存身的山洞规格相反。 “噗!你看这面峭壁上的山洞像不像打地鼠的那个盘子……”张涛乐呵呵地转过身来对李绰说道。 忽然,他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恐惧的神色。 只见李绰眼中精光四射,一手按在腰间,以极快的速度刷拉一声抽出了尚方宝剑,擎在手中,挽个剑花儿一跃而起,直直地朝着张涛劈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谋杀亲夫!”张涛捂着脑袋一撅屁股蜷缩了起来,砰地一声!身后烟尘四起。 尘埃落定,张涛抖抖毛儿,暗搓搓地回头看了看,只见李绰手中擎着宝剑别在身后,负手迎风远目,在他身边不远的地方,是一颗硕大无朋的蛇头! 炒鸡大,因为是摔了个狗啃泥的姿势,看堪堪地借助着毒牙的一点儿力量挂在了墓道边缘的几棵迎客松上面,几颗高大的树木都被这颗大头压得摇摇欲坠了,看来过不了多久,这颗脑袋就会因为重力和山风的缘故掉入下面的万丈深渊之中。 “啧。”李绰看了看那颗巨大丑陋的脑袋,伸手按住剑柄,想直接斩断了迎客松,把树木和蛇头一起推入悬崖之中。 “你在干什么?!” 就在他低头拔剑的空当,张涛暗搓搓地蹭了过去,从兜儿里掏出了自己肾六,还带着个自拍杆儿,伸手比划了一个“二”,自下而上地拍了一张跟蛇头的合影。 “哎嘿,发个朋友圈儿再砍哈,等我几秒钟。”张涛又摆出了一个博尔特的经典姿势,拍起来还上瘾了。 “→_→” 李绰知道张涛有自拍的习惯,还是因为有一次自己睡到半夜,忽然被他抱住,还以为是想强|奸,没想到这货抱着自己拍了几张床照,就心满意足地滚到了地铺上去睡,害得他一晚上不上不下的没睡好,有时候看着张涛小伙子长得挺带劲,也有股子机灵劲儿,可是关键时刻又总是掉链子,唉。 “拍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等我用一下天天p图哈,最近疯狂变妆里新添了一个宋仲基的造型。”张涛索性蹲在了地上,玩儿起了手机。 “……” “嘿嘿,出来之前王敦他们一直让我发朋友圈儿呢,我不像他那么会赚钱,晒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就只好弄点儿这些。”张涛一边给自己的脸弄着美图秀秀,嘟嘟囔囔地说道。 忽然,蛇头悬挂的树冠里,发出了一丝丝轻微的响动,紧接着,一大颗透明的粘液从树冠之中急速坠落,一下子浇在了张涛的脖子和肩膀上! 液体从他的颈窝里挂落了下来,滴在肾六上面,刺啦一声,机器直接被烧化了! “艾玛呀!我的肾六!这是我用天猫分期买的啊!还有三期没还完呢!额滴神呀!”张涛好像打了鸡血一样从地上蹿了起来,看着地上的那滩手机,哭丧着脸嚎了起来。 是蛇头嘴里的毒液,因为死去的关系肌肉松弛,从毒牙里滴落了下来,顺着树冠滑到了他的身上。这毒液当真厉害,能够瞬间溶解金属……等等,可是为什么滴在张涛的身上,竟然一点儿作用都没有?!李绰的凤眼瞪得圆滚滚的,看着这个谜一样的男人。 “咳。”李绰清了清嗓子,过了一会儿,发现张涛还在哭,至于吗?为了个破……好吧,那东西确实挺神奇的,就连自己那个张涛给买的玫瑰金都真的挺爱不释手的,刷起围脖来那叫一个溜。 “好了好了,你乖,别哭了,大不了我的让给你。” 李绰给他哭得心烦意乱,以前他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要是在宫里,碰巧听见哪个宫女太监忍不住哭一声,瞬间拉出去砍了的节奏,只有这个男孩儿的哭泣让李绰觉得心疼……唔,这好像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桥段了,原来,现在的小说里那些情节都是从古代流传下来的啊,这么想起来,自己倒也不算是个外来人员嘛,李绰竟然稍微找到了一点归属感,满意地点了点头。 “呜呜呜,我不要你的手机,我不吃软饭。”张涛吸吸鼻子,嘴里是拒绝的,却停止了哭泣,暗搓搓地瞄了眼李绰递过来的6s。 就在他心里产生了激烈的思想矛盾,正在思考要不要吃软饭的时候,忽然,从蛇头垂直下方的山崖下面,直直地窜出了一股子腥膻之气! “什么鬼啊?还来?!” 张涛就地一滚,顺手抄住了李绰的腰,两个人一起往臣子像身后躲避,猛然间一根没有脑袋的粗大腔子就这样跃居到了半空之中,丑陋的肢体绝望地扭动着,被宝剑齐齐切断的伤口上面,血肉和骨头竟然还在不停地蠕动,伤口上的血管还在不停地向外喷溅着殷红的血迹,洒在刚才张涛蹲身旁边的树冠上面,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烧得树叶儿纷纷枯黄坠落,还在不停地冒着白烟,一棵郁郁葱葱的千年古树转眼之间就被腐蚀殆尽、化为乌有。 “艾玛呀闹鬼啦!蛇也有鬼啊?” “嘶嘶!” 张涛话音未落,半空之中忽然又甩出了一颗巨大的蛇头,无论是长相还是型号儿,都跟李绰刚才砍掉的那一颗一模一样。 “卧槽!双头蛇?!” 张涛马上俯下身去,双手紧紧地按在了地面上,脖子向上高高地梗了起来,做出了一种野兽攻击之前的标准姿势。 “别看!” 他大喊了一声,纵身一跃,弹跳力相当强悍,直接跳到了与蛇头面对面的半空之中!(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22章 白水羊头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虽然李绰平时挺听话的,可是这一次事情发展得太快,他还来不及消化张涛说的“别看”是什么意思,就被眼前那不可思议的景象震撼了。 张涛相对于双头蛇那渺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身体,在一跃而起悬在半空的瞬间,从本体上面虚化出了一个庞大的投影。 那只巨兽庞然而威严,凝固在了半空之中,遮住了穹顶之下所有的天空,像一个从远古的时空之中跋涉而来的神话。 他雄浑的利爪一把就扼住了巨蛇的咽喉,它的肢体忽然就僵直了起来,直挺挺地不敢动弹,原本庞大的头颅在巨兽面前简直好像蚯蚓那么无助,全身原本炸起的鳞片倏忽收缩了起来,呈现出一种野兽在天敌面前忽然认命了之后的驯顺。 然而那只巨兽却丝毫没有怜悯之心,他在半空之中长开了血盆大口,吭哧一声,照着双头蛇的另外一颗脑袋直直地咬了下去! 大蛇的头瞬间就被虚化的巨兽撕咬了下来,粗大的蛇身失去了头部,却还在凭借着条件反射不停地扭动的,殷红的鲜血好像雨水一样喷洒了下来。 “……!!” 遭了!双头蛇的血液是有腐蚀性的!李绰想要退到山洞里,却已经来不及了,眼看那场血雨就要降临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肉身活活腐蚀掉! 李绰用袖子一挡脸,把眼睛一闭,腰杆儿挺得笔直,维持着作为一代君王面临意外死亡时的标准姿势,仿佛在维护着自己最后的尊严。 然而剧烈的疼痛和腐蚀却没有降临到他的身上。 他的身子觉得非常暖和,似乎是什么毛绒绒的东西覆盖在了上面。 那东西带着体温,是活物,软软的,很大,足以覆盖住李绰的整个儿身体。 他微微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肉垫儿,对,就是他在张涛家里经常看见的,四合院里散养的家猫的那种肉垫儿,他已经习惯了在临睡之前去院子里捉一两只抱起来捏一捏。 只不过这一个……好大,可以覆盖住一个成年男子的身体那么大,梅花形的,谜之萌点。 李绰甚至伸出手去戳了戳它,那个大爪子似乎是被触到了g点似的,砰地一声,凭空消失不见了。 烟尘散去,只剩下张涛一张懵逼的脸,满脸通红地用左手捂住了自己的右手。 两个人都愣住了,在那里眉来眼去地看着对方。 张涛仔细看了看李绰的眼睛,就开始躲眼神儿,虽然个子很大,这会儿却窝住了肩膀,老实巴交地往旁边的岩壁上蹭着,似乎有点儿怕他。 刚才的巨兽会是他吗?是他幻化出来的影子,又或者那才是他的本体,他是那么威严而沉默,好像一位开天辟地的神祇,这会儿,却又变得这样温柔,甚至是羞涩。 “张涛。”李绰试探着朝他走了几步。 “唔。”张涛又往后缩了缩,好像很害怕自己会吓到小孩儿似的,很像那种误伤了驯兽女郎的老虎和狮子,自责地扒着地面,抖了抖毛。 “你躲什么?” “你……不害怕我啊?”张涛蹲在地上,垂着头,从李绰的角度看过去,要是在他头上围个白手巾,简直就像个来潘家园儿出货的老乡。 “给我起来!” 李绰伸手薅住了他的脖领子,一提溜,就把张涛从地上拔了起来。 “我不怕你,我不怕任何人,我只要别人怕我,懂吗!”李绰威风堂堂地说道。 “你好帅啊。”张涛怔怔地看着霸道总裁。 李绰抱住他的脑袋就啃。 “嗯,嗯!”张涛顺从地张开嘴,放肆地享受了几下,忽然瞪大了眼睛,一把推开了小孩儿。 “我,刚刚吃过,蛇头。” “呕!”李绰不负众望,吐他一脸。 …… “呵呵呵呵,呼。” 李绰在悬崖边上漱口洗脸,几乎用掉了他们随身带着的全部水源,然而其实张涛才是那个被吐了一脸一身的正主儿,不过这会儿他正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圣上洗漱,丝毫不在意自己脸上已经风干了的牛奶。 “呼。”李绰终于把自己捯饬好了,小脸儿雪白,头发梳的溜光水滑的,这样是放到大街上,绝对是万世夫表。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自己吐得乱七八糟的张涛,好像也有点儿不好意思,把手里唯一残存的小半瓶矿泉水递了过去。 “谢主隆恩!”张涛感激涕零,随便冲了一把脸,把糊了一脸的牛奶好歹冲掉了,眼前顿时一片光明。 “那条蛇,也许是烛九阴。” “唔?原来是那种蚯……猛兽啊!”张涛歪着头想了想,人设确实大半都对得上,烛九阴是司火的上古神兽,虽然主位在火,本身却又属至阴至寒之物,所以必须吞噬至阳之气,也就是男性的魂魄,才能维持体内的这种平衡。 这座陵墓周围经常有各地的阴兵前来集结,所以招来了烛九阴守候在山谷里,等待着大口地吞噬做这些阴兵的魂魄,以至于常常祸害到当地的百姓,久而久之,风葬的习俗反而在当地传播开来,至今尚未断绝。 “嗯,我小时候听上书房的师父讲山海经,里面就提到过的,这种双头蛇,一头含蜡烛,一头含火种,一旦双头相接,可以点亮黑夜,犹如白昼一般光明。” 李绰往悬崖下面张望了一下,由于烛九阴已经被他们联手杀掉,山中弥漫的妖氛也渐渐散去,能见度变得很好,隐约可以看见深渊下面,横亘着那条巨蛇的无头长尸,将山中奔腾而过的江水都阻住了,活生生地抬高了一个水平面,非常壮观。 “呼,休息好了,开路滴干活?”张涛顺着李绰的视线往下看了看,有点儿不屑一顾,仿佛他早就见惯了这个档次的阵仗似的,不再多看一眼,只想快点儿进去拿回自己需要的佐料,最好别让那姑娘等急了,唉……自从自己谈了恋爱,才知道一见男票误终身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嗯,走吧。”李绰嘴里答应着,手上却拿出了自己的玫瑰金,对着巨蛇的尸体拍了一张照片。 “干什么呢?” “发个朋友圈儿。” “→_→” …… 再进入墓道的时候,两个人手牵手、一起走,每走几步就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侧耳倾听一下里面的动静,可能是因为这条鬼道刚刚已经关闭了的关系,除了两个人轻微的喘息声之外,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声音。 “呼,终于可以放心啦。”张涛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 “别大意,如果这里真是以帝王陵寝规格修建的话,只怕防盗设施也会相应跟进,绝不可能让不速之客这么容易就进入最深处。”李绰戒备地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像张涛一样那么轻易地放松了警惕。 “嗨,葬在这种万丈深渊的悬崖峭壁上面,本身就算是最好的防盗了吧,之前咱们骑鸟儿下来的时候我看过了,山崖上面有一些形状很不明显的栈道痕迹,应该是修建完了这座陵墓之后,就直接防火烧毁了,所以这么多年来,才一直没人知道这里有一座规制这么高档的陵墓吧,不过话说回来,皇陵也不都是戒备森严的啊,你看你的那座陵寝,界面就非常友善嘛。” 张涛伸长了脖子,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亲第一次进城时的样子,到处乱看,吊儿郎当地聊着天。 “我那座陵寝是特殊情况,才修建了没多久我就驾崩了,谁也没想到,所以也就没有超豪华装修顶级配置了,唔,最多算是个经济适用坟。”跟张涛在一起久了,小孩儿别的没学会,这俏皮话儿倒是说得越来越6。 “噗。” 李绰走在前面,听见身后的张涛发出一声稍微高挑一点儿的笑声,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干嘛一直笑啊?”张涛追了上来,拉住了他的手。 “是你先笑的吧,还装成那种巧笑倩兮的声音……等等。”李绰微笑着说到一半儿,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就算张涛官面儿上号称官女子,这大老爷们儿的嗓音也不能说变就变,还勒得那么细,再看看他脸上楞呵呵的表情,跟娇羞二字似乎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刚才不是你在笑?” “我还以为是你呢,我还说你怎么忽然声音细得跟个小姑娘似的。”因为李绰虽然现在不在位了,退休之前到底是皇帝,贵人语迟,说话本来就慢条斯理的,如果不是互相误会,张涛还真就没听出来哪里不对。 “坟里有别人!”李绰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广电的?”张涛随口接了一句,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判断,一手拦在了李绰身前,拉着他靠在了墙上,这样是最稳妥的战备方式,起码不至于腹背受敌。 “你听,是不是有人在哼歌?” 李绰顺着张涛的膂力,放松了背部靠在岩壁上,因为紧贴着石壁的关系,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声音。 丢啊丢啊丢手绢儿, 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 大家不要告诉她, 快点儿快点儿抓住她, 快点儿快点儿抓住她!(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23章 白水羊头 哀艳的女声在墓道之中缭绕着,借着山.汽,有股子说不出的诡谲。 “这是童谣?真怪。”李绰蹙着眉侧耳倾听了半天,才堪堪地听清楚了是在唱什么,他做皇帝的时候,朝廷仿照周礼,实行采诗观风制度,曾经在乐府里听过不少歌谣,倒是没有听过这么一首奇怪的词作。 “是啊,你是古代人,肯定没听过这首歌谣,这是上个世纪8、90年代曾经流行过的一首歌,孩子们玩儿一种类似捉迷藏的游戏时才会唱。” 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音调,张涛听着歌儿,精神都有点儿恍惚起来,想起了刚刚改革开放的那段岁月,自个儿带着鲤子天天起五更爬半夜的练摊儿,攒下了前朝银子被共产了之后的第一桶金。 就这方面来说,张涛其实跟普通人也没有什么不同,都要受到时效和地域的限制,哦,不过还是有点儿不同的,生活对于张涛来说更像一部全息游戏,由于跟编程的码农有点儿交情,他不像其他人那样只有一条命、必须玩儿到死,也许有一天大家一觉醒来,会发现一条提示信息:您的好友张涛已下线。 “你是说,那个女孩子,是现代人?”李绰四下里看了看,除了刚才的声音之外,墓道里一个鬼影子也没有。 “也不是没有可能啊,你不要歧视我们现代人嘛,我们死了以后也是可以闹鬼的好伐。”张涛点了点头,对于一个长期从事地下工作的老同志来说,遇到女鬼其实还算运气不错的,虽然世界上关于鬼魂的传说绝大部分都是女性,但实际上如果这个女孩子生前跟你无冤无仇的话,死后的性格也还是挺软萌的,绝对不会说因为看你不顺眼就活吃了,当然,如果你长了一张宁采臣的脸,那就别怪人家受性大发了。 “那,你觉得她为什么要唱歌,在跟我们开玩笑?”李绰似乎丝毫也没有把这次人鬼情未了的事件跟自己的颜值联系起来,还在四处张望着猜测着。 “说不定是人家看你长得帅,想勾搭一下。”张涛仔细看了看李绰完美的侧脸,嗯,确实不错。 “为什么是我,你也很帅啊。”李绰听了他的话,有些防备地按了按腰间的宝剑。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张涛没能消化被李绰夸奖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加上刚才那女孩子唱歌儿勾起了他的麦霸之魂,竟然自己亲自上阵来了一嗓子。 “噗。” 就在他梗着脖子唱得高兴的时候,忽然,幽暗的墓道之中又响起了一声轻微的笑声,这一次非常明显了,就是一个女孩子的嗤笑。 “艾玛呀,这是看我看对眼儿了的节奏?”张涛浑身一激灵,他都有主儿了,还是宫里头的位份,就他这么贪图荣华富贵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放弃皇帝修长白皙的大腿,跟个孤魂野鬼在废弃的皇陵里头乱勾搭,不是他财迷本色的风格。 “圣上,我对你是忠贞不二的!”张涛想到自己有可能被打入冷宫的命运,赶紧转过身来面对着李绰,双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表情诚恳地说道。 “手……”李绰看了眼张涛,神情变得紧张了起来。 “我不放手!圣上,就算你要把我打入冷宫我也不放手!”张涛还在表着忠心。 “你的肩膀上。”李绰的眼神游移了一下,最终定位在了张涛的肩膀上面。 “啊?”张涛下意识低头一看,在他的右肩头,搭着一只很秀气的手,指甲上还染着蔻丹,不过看样子这个美甲做的时间有点儿长了,大部分红色都已经淡去,脱落斑驳,衬得手上原本就苍白的皮肤几乎成了铁青的颜色。 “鬼啊!”张涛大喊了一声,一头扑进了李绰的怀里。 因为他忽然扑过来的关系,身后的视野范围变得开阔起来,李绰一下子就看到在张涛的身后躲着一个女孩子,笑吟吟地看着自己,似乎就是在玩儿刚刚张涛给自己解释的那种叫做丢手绢儿的捉迷藏游戏。 女孩儿的五官倒是挺清秀,只是肌肤不再是青春少女那种吹弹可破的明媚,反而呈现出了一种不健康的死灰,怎么说呢,忽然就让李绰联想到自己在祭祀活动中曾经非常讨厌又不得不吃下的那种难以下咽的祚肉,对,就是那种蛋白质在失去了生命力之后所呈现出来的颜色! “嘘。”女孩子伸出一根食指抵在唇上,大概意思是让李绰不要告诉张涛她在他后面,她的食指纤细,露出了骨头的白茬儿,在幽暗阴森的墓道之中,隐约地泛着磷光。 “滚开!”李绰刷拉一声抽出了腰间的佩剑,手腕平直往前一送,非常精准地从张涛的肩头刺了过去,直指女孩子的心脏! “呀!” 女孩儿只是发出了一声非常短促的叫声,人影一晃,忽然就闪身到了墓道的深处,张涛和李绰面面相觑,谁都没看清楚她是怎么做到的。 “女侠慢走啊!”张涛喊了句。 “什么女侠?” “凌波微步啊,还是乾坤大挪移?”张涛还很向往地看着女孩子飘忽的背影,这回离得远了他们才看清楚,女孩儿穿着一身儿秀禾服的嫁衣,一只手里死死地攥着一块大红的盖头,在前头飘飘忽忽的,那抹哀艳的红很快就失去了踪迹。 “追上去看看。”李绰拔腿就走。 “小心有诈!”张涛大长腿一伸就跟了上去。 “那女孩子我见过的。” “熟人?” “笨蛋,就是在山顶上举行冥婚的那个!” …… 张涛和李绰一路上追的狗爬兔子喘,每次马上就要追上的时候,女孩子忽然又飘忽不定地频闪到了里他们几米的地方,反正就是追不到。 “追女孩子真是地狱无尽模式啊,还好我是gay,喂!花姑娘!我们不杀人不放火不抢粮食!”张涛双手拢在唇边大喊道。 “你这样喊,她好像跑得更欢了!”李绰跑在最前面,听到张涛的话,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哎哟!” 就在他回头的当口儿,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差点儿绊了一个踉跄,还好李绰身手好,反应灵敏,凭空使个燕子三抄水的架势,稳稳地站住了身形。 刚才他踩过的地面上,一块红盖头。 李绰本能地抬头一看,红盖头垂直上方的山洞岩壁上面,跟四周打磨光滑的石壁不同,上面雕刻着一些已经不太明显的花纹,他眯起了眼睛,仔细辨认了起来,张涛很有眼力价儿地递上了火折子。 借助着火折子燃烧所发出的熹微光亮,两个人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那些花纹,似乎是一个阴刻的建筑图腾,非常像是后代所传的…… “牌坊?”李绰看了看石头上雕花的规制,忽然明白了。 “贞节牌坊吗?”张涛楞呵呵地问道。 “墓主人不是个大将军吗,哪来的贞节。”李绰瞪了他一眼。 “哎哎哎,你这人怎么受癌啊,男的就不能有贞节了吗?我就很贞节。”张涛有点儿攻癌倾向,自动把大将军这种威武霸气的设定放在了攻的定位上,不过转念一想也难说,没准儿还有什么朕与将军解战袍之类的宫廷绯闻。 “唔。”李绰这些日子以来,被张涛耳提面命天天灌输自由平等思想,从德先生赛先生到耕者有其田,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没了,倒也有点儿被改造过来了,知道自己这话说的有些偏差,又仔细想了想,确实,在龙棺里的那一次,张涛好像是笨手笨脚的,似乎就没有捅对过地方,看来确实是个贞洁烈攻,不过他人倒是不错,有点儿武冈总攻的气质,把自己当成翠翠一样照顾了很久。 “你在想什么啊?脸都红了。”张涛看见李绰白皙的小脸儿上有点儿泛红,粉嘟嘟的,忍不住上手掐了一把。 “去,我在想你说得对行了吧。” “必须的,嘿。不过……”张涛抬头看了看这个雕刻出来的石牌坊,还是有些不明白。 “这个石牌坊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我以前在上书房的时候,除了四书五经以外,还喜欢看一些前朝的典章制度,里面就有关于葬式的记载,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种建制在神道中间形成了一个分割线,再往里走,应该就是明楼了。”李绰点了点头说道,虽然这样的葬式在本朝不多见了,但是在前朝的皇陵之中却还是很普遍的。 “明楼?明长官?” “→_→”李绰觉得心好累,忙活了一整天,他几乎都忘了这货是个刷剧狂魔了。 “明楼的明是通假字,通冥界的冥,前面应该就是棺椁的所在地了。”李绰面沉似水地看着前面幽深狭窄的甬道,那个女孩子引着他们一路深入,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呢?(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24章 白水羊头 “那就赶紧进去吧,等我备完佐料咱们就回家,唉,这个钱赚得真不容易,早知道我也学学王敦,开个当铺赚黑心钱比啥不强。”张涛絮絮叨叨地抱怨着,抬脚就往里走。 “哎哟!” 刚走了一步,就被不知名的物体绊了一个马趴,脸着地摔了一个狗啃泥。 “看你,在古墓里不要出言不逊,不然不知道会得罪什么神明。”李绰伸手把他从地上薅了起来。 得罪神明?神明要知道我是谁估计早就吓尿了,不过也难说,这会儿蛇头没消化完,确实战五渣,但不至于连个土地公都敢摔我吧?张涛心里暗搓搓地想到。 手里的火折子被他摔灭了,又从兜儿里掏出一发来,往屁股上一划点着了,对着前面的墓道晃了晃,,墓道两边不再是吸收光线的岩壁,反而明晃晃地倒映着他手里火折子发出的光亮,把前面几米远的地方照得灯火通明。 “卧槽,这里原来是大将军的兵器库啊?”张涛有些叹为观止地看着两旁的陈设,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镋棍槊棒,拐子流星,带钩儿的,带尖儿的,带刃儿的,带刺儿的,带峨眉针儿的,带锁链儿的,简直是应有尽有。 “不对,这里的布置,是……”李绰往四下里看了看,回想起了自己的少年时代。 “兵营?这里是兵营。” “不至于吧,有谁会把自己的坟地弄的这么刀光剑影啊。”张涛撇撇嘴儿,摇了摇头,不过看样子李绰的分析很有可能是对的,再往前走几步,就看到了长条案和羊皮地图,果然跟电视剧里将军大营的布置十分相似。 “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古代葬式之中有一种,叫做事死如事生,意思就是把墓室布置得尽可能像墓主人生前最多使用的生活场景一模一样,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对死者的敬意。”李绰看了看四周,叹了口气,这个抚远大将军也算是鞠躬尽瘁了,生前的绝大部分时间竟然都是生活在兵营之中。 “多么优秀的公务猿啊,这么卖命,狗皇帝竟然还背后下家伙,真是……”张涛叹息了一声,话说到一半儿,忽然就捂住了自己的嘴。 “圣上我不是说你!”张涛一蹲身,一把抱住了李绰的大腿,还使劲儿在人家大腿根儿那里蹭来蹭去的,蹭得李绰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放开我,我又没说什么。”小孩儿不好意思了,狼腰一扭,把张涛从自己的下半身上面掀了下去。 张涛被他甩开,就地一个咕噜毛儿,往前滚动了几下,跌入了前面暗昧的环境之中,才堪堪地稳住了身形。 “哎哟我的老腰。”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两旁的岩壁,没想到摸到了一块凉凉的,软软的东西,很像是人类的肌肤——嗯,死人的。 不是我想的那样,不是我想的那样。 张涛心里默念道,慢慢地举起了手中的火折子。 由于是趴在地上的关系,他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条长长的裙子,而自己的手,正好死不死地探进了人家的裙底,摸到的可能是姑娘的脚踝。 张涛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缩回了手腕子,古代讲究个男女授受不亲,虽然现在张涛是个社会主义的大好青年,与那些古人的学问、死人的学问是不相干的,可是他们家李绰可是还没有彻底改造好的非常公民,他怕小孩儿吃醋,还伸手在地上蹭了蹭,以示清白。 就在这个时候,墓道里的过堂风一吹,女孩儿的裙摆微微摆动了几下,露出了里面的部分,竟然是一双旅游鞋! “……?”张涛有种不好的预感,再往上抬头一看,就看见一个穿着秀禾服嫁衣的姑娘,头向下垂着,双眼微睁,已经失去了青春少女那双皂白分明的大眼睛,污浊的眼眶里混沌不清,直勾勾地盯着他,因为角度的关系,女孩子已经坏死的面部肌肤都耷拉下来,表情显得臃肿而狰狞。 “什么鬼!” 张涛吓得大喊了一声,一下子就从地上蹦跶的起来,由于运动剧烈的关系,手中的火折子脱了手,往半空中一飞,刚巧掉进了姑娘靠墙站着的后颈缝隙之中。 刺啦一声,姑娘的尸身被点燃了! “着火啦!”张涛大喊道,一面迅速地脱下外套就要上前去扑打,要知道在空气稀薄的墓道之中,如果发生大面积火灾的话,很有可能回在很短的时间内将墓道里的空气都燃烧殆尽,他们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等一下,这不是着火。”李绰伸手拦住了他。 “哎?” “你看,火并没有着起来多大,这是……神道天灯。”李绰绕过了女孩子的正面,往她的背后一瞧,果然不出所料,在女孩儿的后颈上面,原本应该是脊椎的地方,直直地刺出了一根金属的圆柱,看样子应该是烛台。 “啊!是这个东西,我想起来了。”张涛想起了他在李绰的墓里也见到过类似的两排长信宫灯一样的死人俑,那种场面还是很震撼的,简直是一眼望不到边界啊。 “你墓里的那些女孩子,额,好多啊。”张涛原本是想说漂亮的,不过怕小孩儿见怪,临时改了一个词儿。 “那些都是进宫待选的女孩子,在我大婚之后,就要充实后宫了。”李绰的表情有点儿哀,这些事情都是他后来百度了才知道的,如果可以选择留下遗诏的话,他是不会让这些还在花季的女孩子们殉葬的,可惜他是猝死,什么都来不及安排就一命呜呼了,哪个十八岁的青年男子也不会没事儿闲的写好了一份遗书放在枕头边上,所以这些女孩子就只能按照祖制做了他皇陵之中的冤魂。 “→_→”张涛倒是不像李绰这么伤春悲秋的,那些女孩子的死他倒是不怎么在意,在意的是进宫待选几个字,唉,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还好李绰死得早,不然……俗话说得好,只有累死的牛,哪有耕坏的地,再晚死个几年,好好儿的一个孩子只怕就要被玩儿残了。 “这女孩子……” “应该就是轿子里的那一位了。” 张涛看了看这个女孩子的眉目,应该就是她刚才领着他们一路跑过来的,从女孩子脚上穿的那双旅游鞋也可以断定,她应该就是刚才在山顶上被村民从过来孝敬山神爷爷的那具尸身,怎么这会儿跑到这么幽深的墓道里来了。 “她带我们来这儿,有什么目的吗?” “不知道,也许是想让我们把她带出去?”女孩儿的脸还非常年轻,应该年纪不大,看上去挺文静的,很有可能曾经外出求学,也许是她残存的意识认为这种野蛮的葬式不适合自己,所以才会产生了刚才的残像,这种事情在古墓时有发生,一般土夫子的黑话里叫做“傀”,多半都是殉葬者的冤魂。 “你是说刚才的那个,是她的怨气吗?” “嗯,这种残念叫做傀,不害人,只要完成她的心愿就行了,不过这女孩子怎么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被运进来了,不造是怎么办到的,嘿咻!”张涛说着,还真的上前去扶住了女孩子已经僵直的腰身,打算把她从那个金属的烛台上面摘取下来。 “她的嫁衣有点儿难搞,你帮我看看她里面穿没穿啊?要不就轻装上阵吧。” “为什么是我看。” “额,我看就更不合适了。”张涛的攻权主义又有点儿冒头儿。 “→_→”李绰瞪了他一眼,也没敢直接招呼,稍微提了一下女孩子的裙摆,发现里面穿着运动服的裤子,那上身儿肯定也不可能是真空上阵了。 “没问题的,脱吧。” 两个人七手八脚把女孩子的秀禾服扯了下来,里面原来是一身儿名牌运动服,应该是女孩子家里给置办的装裹。 “这回就方便多了,你扶住腰,我来挪动头部。”张涛伸手捧住了女孩子已经僵硬的脸颊。 叮咚。 挪动的过程中,张涛不知道碰到了一个什么机关,从女孩子颈部刺穿的那盏烛台忽然火苗蹿高了起来,并且迅速地往边上蔓延开去! 刺啦、刺啦、刺啦。 一盏接着一盏的天灯被点燃了,在张涛了李绰面前,呈现出了一副令人叹为观止的画面。 从第一个穿着现代运动服的女孩儿往神道的内部延伸,一个接着一个被点燃的,是身穿着代表各个时代特色服装的女孩子们,离运动服女孩儿最近的那个穿着一身儿军装,腰扎武装带,活脱脱一副陈文锦look,再往后是旗袍、旗装、襦裙……简直就是实体版的一张图教你看懂中国历代女子服饰变迁。(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25章 白水羊头 “故宫博物院显灵了?”张涛越是往里走,越是觉得这里很有可能是被紫禁城的某个展览室给附体了,不过与那些只有冰冷衣冠的展览不同的是,这里就连它们的主人也都一并展出了出来,环肥燕瘦,各领风骚。 “是不是这个将军死后成了山大王,过不了多久就要出去抢一个花姑娘回来耍耍,结果人家看不上他,他恼羞成怒就把姑娘们都点了天灯?” 张涛的想象力还是挺丰富的,漫长的岁月让他变得无所事事,正经的经史子集又不是他的菜,不过小说俚语市井传闻倒是他的真爱,从最早的八卦小报——战国帛书,倒最近市面上的各种鸡汤读者青年文摘故事会应有尽有,最近十来年他又迷上了网文,各位大大巨巨男神女神的签名版、繁体版、简体版、个人志,几乎被他买了一个不亦乐乎,全部都存放在家里后院儿的地窖里,他家附近的地几乎都被鲤子的盗洞给挖空了,别的倒是不怕,就怕哪年一动迁露了馅儿,他们几个都要被上交给国家。 “等一下,你看,这些女孩子。”李绰不断地往前走着,来到了穿着襦裙的一个女孩子跟前,那具女尸已经被过堂风吹得有些斑驳,原本属于青春少女的苹果肌早已干瘪得不成样子,眼皮腐烂殆尽,一边的眼珠儿已经烂没了,另外一边的还连着几根神经,在眼眶周围垂坠着,摇摇欲坠,强迫症看了真想把它直接薅下来。 “这些女孩子怎么啦?唔,我也看她好久了,不能忍!”张涛就有轻度强迫症,直接上手把那姑娘的另外一只眼球徒手摘了下来。 “……”李绰别过脸去,有点儿不忍直视。 “我是说,前面的那几位我不太了解,可是后面这几个女孩子的妆束,都是云英未嫁的少女打扮,她们很有可能就是这里的先代村民送给‘山神爷爷’的礼物。” 李绰别开视线等着张涛处理完了那只眼睛,才转过脸来,说声“失礼”,伸手握住那具女尸的手腕,一掀翠袖,果然在女孩子的小臂上面找到了一枚颜色很淡的红点。 “果然有。”李绰点了点头。 “哇,这就是……”张涛的脸有点儿红,虽然他亲历了这种传说的产生与灭亡,不过因为从来没娶过媳妇,还真的是第一次在活人……死人身上见到本尊。 “守宫砂,古代中原礼制严格,待字闺中和已经出嫁的女孩子梳妆打扮都完全不同,这些女孩儿都是没出阁的少女。”李绰放眼望去,按照严格时间顺序排列的女人们,一个一个打扮得桃红柳绿花枝招展地站在那里,绵延没有尽头,苍白枯萎的脸上还残留着鲜艳的胭脂水粉,似乎时隔多年,依然满怀着少女的憧憬,在等待着自己的良人。 “原来,这些女孩子都是‘山神爷爷’的储备粮?因为找不到地方安置,所以就被它挨个儿给掼在了原本的宫灯上面啊……”张涛稍微拨弄了一下前面的几具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差不多风化殆尽的女尸,尸身见风而化,只有衣裙委地,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原来在尸身的体内,真的只有一根烛台,并不像是李绰的皇陵里,还有那么多被做成了蜡烛的宫女。 “这老东西还挺有创意的,唉,有点儿反胃了。”张涛一想到自己刚刚吃了个病娇恋尸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连带着李绰想起刚刚跟他亲过嘴儿,也有点儿条件反射的想吐。 “也许是储备粮,也许是爬虫类单纯有收集东西的癖好,又或者是要吸引那些将士的魂魄前来阴兵过路?反正山神爷爷被你……唔,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啊,原来还有这么个功效啊,怪不得人家都说男女搭配干活儿不累。啊对了,一会儿拿完了佐料,咱们把最后一个姑娘的尸身带走吧,怪可怜的。” “呵,你还真是怜香惜玉啊。” “你在想什么啊?帝都亲属骨灰洒海奖励五千块钱呢,不要白不要,咱们先上去找个地方把她火化了,然后弄个假证儿好领钱。” “假证儿那么好办的吗?你不是说现在是什么信息……信息化时代?” “放心吧,有王敦在,一切都好办的……哎哟!”张涛只顾着跟李绰探讨冒领赏钱的事情,一直在倒退着行走跟他说话,一不留神,屁股撞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面,那东西的弹性很大,竟然duang的一声又把他给弹了出去,可是弹出去没有一两米的距离,似乎又粘在了他的屁股上,把他的身体再拽回去,循环往复颠个没完没了,就好像人在蹦极的时候绳子刚刚抻直的那几下一样。 “哎嘿,真好玩儿。”张涛背对着后面,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黏在了他的屁股上,只是觉得挺自由的,来回弹跳着,还朝着李绰的方向使劲儿跑,可是就在马上要抓住他的时候,竟然又被身后富有弹性的东西给拽了回去。 “这是什么……蛛丝?” 神道里实在是太暗了,李绰眯起了眼睛,借助着身后那些点着天灯的姑娘们身上熹微的亮光,只能稍微看清楚在张涛的身后,黏着一根闪闪发亮的东西,有点儿想蜘蛛网,可是应该不可能吧,如果蜘蛛网都这么粗壮弹性这么大的话,那蜘蛛得有多大…… 李绰想到这里,忽然电光火石一般地抽出了腰间的宝剑,照着张涛的屁股就刺了过去。 “艾玛呀!爆菊啦!”张涛大喊了一声,捂着屁股不让他靠近,就在两个人纠缠的时候,忽然,一只巨螯从黑暗的角落里蹿了出来。 “呵!”李绰骄斥了一声,由上至下行左就右,一剑劈了下去! 哐啷一声,巨螯掉在了地上,上面的螯牙依旧张牙舞爪地蠕动着,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紧接着,他们听到了刷刷刷的声音,可能是这只巨螯的主人望风而逃,退入到了墓穴的深处。 “好大的一只螯,螃蟹成精了?” 张涛似乎对自己屁股被黏住的处境没有什么顾虑,只是专心致志地看着地上那只类似于蟹钳一类的东西。 “咋地呀哥们儿,让人给煮啦?”张涛朝着神道深处调戏了一句,然而只有他的声音在墓道里不停地回荡着,并没有人回答。 “是蜘蛛。”李绰赶紧上前去伸手撕扯着张涛屁股上面的丝线,可是那蛛丝的黏性似乎非常牢固,刚刚吐出来的丝线就像502一样牢牢地站在了张涛的屁股上,现在已经凝固了,徒手根本就扯不断。 “你转过去,把屁股撅起来对着我。” 忙活了半天,李绰终于放弃了努力,戳了戳张涛还在奋力扭动着的屁股。 “额,这样不好吧。”张涛嘴里不要不要的,还是无可奈何地转了过去,翘高了臀部,晃了晃。 “唉,好吧,第一次我占了你的便宜,这次换你也不是不行的,有道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一日夫妻百日恩,做人何必太认真,只要给够赡养费,当了王八无所谓……” “你还有完没完!”李绰照着张涛的屁股就是一脚。 “我是要用尚方宝剑斩断那跟蛛丝!” “哦哦哦!那来吧。”张涛听说不是反攻,心里踏实多了,屁股也翘得更加标准。 就在李绰擎起手中的宝剑,正要对着那根碗口粗细的蜘蛛丝砍下去的时候,忽然,从神道深处吹出一股强劲的气流,夹杂着腥膻之气,呛得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咳嗽了起来,紧接着,张涛的屁股忽然就觉得一紧。 “哎?啊啊啊!”那根原本没有吃住劲的蛛丝忽然就绷紧了,从另外一段传导而来一股非常强悍的拉力,一下子就把没有防备的张涛直接拉进了神道的深处! “少侠救命啊!”张涛满嘴冒沫儿地喊道,身体以非常快的速度被蛛丝想洞穴深处拖着,双脚在地上乱划,试图找到了一个着力点,却始终没能如愿。 “张涛!”李绰在他被拖走的同时弓起了身子,磕膝盖打前心,脚后跟踢屁股蛋,施展轻功提纵之术,鹿伏鹤行一路紧随其后。 “哇,少侠你跑得好快啊,以后咱们晚上摆摊儿卖卤煮火烧,再遇上城管抄摊儿,你负责端锅台好不好?”张涛看见李绰追得自己只剩下半个身子的距离,脸上并没有被巨型蜘蛛拖走时该有的惊恐表情,反而跟他话起了家常。 “闭……嘴……”李绰费力地换着气,张嘴想骂他,却实在是喘不过气了,拔了好几下胸脯,堪堪说出了两个字。 “哎嘿,别生气嘛……哎哟!”就在张涛想要出言安抚他的时候,忽然,扯动着他的蛛丝似乎是被什么东西阻挡住了,一下子失去了张力,张涛也忽然被卡在了什么东西的上面,屁股咚的一声撞在一个坚硬的物体上,停住了身形。 “哎哟我的屁股!”张涛大声喊疼,哭唧唧地回头一看。 那是一张灰白色的、死人的脸。(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26章 白水羊头 咕噜。 张涛吞了吞口水:“这男人……的尸体,长得真好看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脑后恶风不善,一回头,就看见李绰的剑尖儿直奔着他的面门刺了过来。 “没有你好看!” 张涛闭上眼睛大喊道,过了一会儿,身上并没有觉出有什么透明的窟窿,他微微撩开了眼皮儿,发现尚方宝剑的剑身贴着自己的脸蛋儿向他身后刺了过去,再一回头,发现剑尖儿也没有刺到那具艳尸的身上,而是越过了他,刺中了一个什么黑乎乎的庞然大物。 “什么东西啊?”张涛奋力地扭动着屁股,想要从人家花汉子的身上下来,可是屁股上的蛛丝还在忠于职守,丝毫不肯松懈。 “没办法了,看来小爷不把你揍得跟烂酸梨似的你也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张涛咬着牙撒狠儿,喉咙里喘息着野兽一般的粗气,眼看就是要放大招儿的节奏,连李绰看得都有些紧张,忍不住松开了剑柄,暂时往后退了几步,靠在了岩壁上。 “嘿咻!”张涛一松裤腰带,脱下了裤子,露出里面小黄鸡图案的大花裤衩儿,扭动了几下,把裤子从脚踝的弯曲处解放了出来,自己也终于拜托了那根顽强的蛛丝。 “完美破解。”他上身穿戴得整整齐齐,下头耷拉一个大裤钗儿,晃晃悠悠地从男人身上下来,活像个在上学路上围追堵截小萝莉的变态暴露狂。 “这就是……你的大招?”李绰盯着他的大裤钗儿,虽然很宽松,不过张涛的身材还是很有料的,依然可以稍微看出一点儿青少年时期的丁丁那种特有的气场,真不愧是八、九点钟的太阳的后裔,让李绰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尴尬地别开了视线。 “对啊,我的逆向思维是不是很机智。”张涛卖瓜,自卖自夸,点了点头回身去看刚才被自己的屁股撞了一下腰的男子。 他这才发现为什么李绰刚才那么着急地拔剑了,敢情身后这具男尸是被一个巨大的蜘蛛网给缠住的,而在尸体的背后,竟然盘踞着一只目测总有两米来高的巨型蜘蛛! 然而这并不是最恐怖的啊,最恐怖的是蜘蛛长了一颗女人的头!不不不,女人长了一个蜘蛛的身体,唔,好像怎么说都可以?张涛有点儿懵逼,他活的蛮久了,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奇葩的生物。 那个蜘蛛女的脸虽然跟人类有些相似,但如果仔细看过去的话,却是那种带着淡金色的死人皮肤一样的光泽,胸甲依旧非常坚硬,并没有人类女子该有的那两团软绵绵的部分。 “你在看哪里!”李绰在他身后照着屁股就是一脚,直接踹在了裤衩儿上其中一只小黄鸡的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张涛赶紧道歉,再一次别开了视线往下看过去,就看到了蜘蛛女的肚子上面。 唔,好恶心,如果单纯是个巨型蜘蛛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的,可是一旦换上了女人的脸,怎么就那么违和,那个圆滚滚的肚子,看上去就像个快要临盆的孕妇,而这种生息繁衍并没有给人带来视觉上本能泛起的柔软祥和的感受,反而让人觉得作呕。 因为那张肚皮被撑得几乎透明,肉眼看去,甚至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里面蠕动着成千上万只叫不出名字的孽种。(此处打码) “嘶嘶。”蜘蛛女的肩头流出了紫血,似乎是被李绰的剑尖儿给刺中了,喉咙里发出了苦痛的呻|吟声。 砰!她蜷缩起来的身形猛然暴涨,强壮的肌肉猛地向外扩张了一下,一下子就把刺进自己身体的尚方宝剑给反弹了出去,朝着李绰的方向激射而出! “小心!” 张涛大喊了一声,再一回头,就看见李绰使个鹞子翻身的架势,凌空向后高高跃起,在空中转体的时候轻轻松松地接住了剑柄,随手挽个剑花儿,飘飘忽忽地落在了地上,一甩自己高高梳起的马尾,还亮了个相。 还真是装逼无处不在无时不有啊,想想看一个古代君王天天习惯了大驾卤簿三跪九叩的装逼生涯,到了现代必须夹着尾巴做人也是憋屈,有了机会就要装一下,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张涛心里有些尴尬,连忙安慰着自己。 “桀桀!”蜘蛛女似乎被李绰这种耀武扬威的行为给激怒了,喉咙里发出了一种非常高亢的奇怪的声音。 她虽然体形庞大,但是动作却非常敏捷,以很快的速度从男尸的身后蹿了出来,用只剩下一边的巨螯直直地朝着李绰刺了过去。 “大胆!”李绰呵斥了一声,仗剑就刺。 小孩儿的剑术应该是受过高人的指点名人的传授,看身形也都是三五更的硬功夫,一个闪身就巧妙地躲过了蜘蛛女的巨螯,紧接着一个苏秦背剑的架势,身形一矮,尚方宝剑交在左手,反手向前一递,噗的一声,直直地刺进了蜘蛛女的心窝里。 “桀桀!” 墓道在蜘蛛女的惨叫声中颤栗着,扑簌簌地掉落下成片的尘埃,高大的女性身躯直挺挺地站住了,将整个儿身子的重量全都垂坠在了李绰的剑尖儿之中,压得小孩儿手中宝剑的剑身都在嗡嗡地发出共鸣! “桀桀!”原本被挑在剑尖儿上奄奄一息的蜘蛛女,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倏忽睁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绰,用仅剩下一边的巨螯死死地钳住他手中的宝剑。 “好孽障!”李绰也是杀红了眼了,手中膂力一较,刷拉一声,硬生生地抽出了被蜘蛛女握住的剑身,连带着削掉了她仅有的一只巨螯,擎剑在手,再一次朝着她的心口刺了过去。 “别!”张涛大喊道。 “嗯?”李绰听到张涛的声音,本能地顿了一下,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蜘蛛女却主动用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扑了上来,往李绰的剑尖儿上撞了过去! 噗! 然而剑尖儿却没有按照原定的计划刺进她的心口,由于蜘蛛女猛然向上跃起,直接挑破了她那张已经被撑得发白透明的肚皮。 霎时间,成千上万的蜘蛛从成年蜘蛛女被挑破的肚皮里涌现了出来。 李绰当时就觉得眼前一黑,头皮都快要炸了,小脸儿也失去血色,顿时变得煞白。 “你有密集恐惧症吗?”张涛纵身往前一跳,薅住了李绰的领子,动作十分麻利地蹿上了两边的岩壁,明楼里的岩壁上到处都有雕花的纹饰,显然比之前神道里那种光滑的岩石要容易攀爬得多。 “什么……症?”李绰还没有学过这个现汉单词,不过从字面意义上来看,他大概也能猜出自己的这个病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唔,大概吧,传御医。”李绰从上了飞机一路吐到了这里,感觉自己的脑浆子都已经吐得差不多了,这会儿都已经开始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了。 “艾玛,你让我上哪给你找御医啊,御妻行不行?”张涛拍了拍李绰的小脸儿,正要低头亲亲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刚已经完成了一次吞噬行为,短期内浊气上升清气下沉,不能再渡气了。 “来,抱住我的脖子。”张涛把李绰背在背上,把他的裤腰带抽了出来将两个人绑成了一条绳儿上的蚂蚱,往下看了看,想着有什么办法能从这个地方脱身。 结果这一看,再次刷新了他原本已经破碎的三观。 原本从蜘蛛女肚子里爬出来的无数只小蜘蛛竟然见风长,很快就已经成长到了小学熊孩子那么大的体形,虽然还比不上他们的母后那么庞大雄伟,不过看样子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人炸裂的,最毁三观的是这些小东西看面相似乎是有男有女,而且从婴儿期似乎就开始“早恋”了,竟然互相凭借着外表和气味捉对儿抱在了一起,光天化日之下开始进行脖子以下的活动! “哎!脖子以下不行啊!不对,我是说,有血缘关系也不行啊!你们……你们怎么总是跟jj的网文政策对着干!” 张涛虽然号称臭不要脸大流氓,其实就是个会走路的贞节牌坊,虽然平日里手机迅雷百度云什么的没少看,可是基本上还是会上一些三观正常的老司机的车,已经做到了眼前有|码心中□□的境界,在网文的这几年也都渐渐的习惯了新标准,怎么第一次看实战就要挑战这么反人类的画面?好吧,他们也并不是人类,但问题是这绝对是八十禁以上的好吗?自己身后背着的那个才十八啊。 “李绰,千万别睁眼啊,这辆车咱们不能上,我现在就带你跳车!”张涛发现身后的小孩儿似乎是恢复了一些体力,正在自己背上挣扎扭动,赶紧对他发出红色加粗字体的warning。(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27章 白水羊头 “你不是,能吃吗。”李绰在张涛的背上扭动了一会儿,攒足了一口气,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额,有点儿存食了。”张涛老脸一红,只得说出了实情,他的体质就是那样,在吞吃了小怪兽之后,一旦第一个胃袋被塞满,也需要像奥特曼那样慢慢地积蓄能量条,不消化完最后一丝负能量,是很难再进行其他的吞咽行为的。 “朕要你何用,滚开。”李绰的声音都没有平时那么威严了,小孩儿虽然说着狠话,却一把推开了张涛,自己也奋力地攀在了岩壁上面,一手扶着神道之中的雕梁画栋,另外一手挥舞着尚方宝剑,一剑一剑地刺向那些试图通过叠罗汉的法子攀爬上来的小蜘蛛们。 “圣上,总攻,太让我感动了。”张涛吸了吸鼻子,抹了抹眼泪儿,把前方战场直接交给了李绰,自己毫不犹豫地退居到了大后方。 “→_→”李绰没想到这人这么实在,竟然连谦让一下的虚礼都没有,直接跑了,还说什么自由平等呢,现代的男人就是靠不住,满嘴里冒沫儿一肚子花花肠子,这回要是能活着出去,自己也不用端着,先让他把二荤铺子的房本儿加上自己的名字,要是不愿意,就跟他散伙,反正现在的gay这么多,自己长得这么帅,也不愁没有下家儿。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早睡早起咱们来做运动,抖抖手啊抖抖脚啊勤做深呼吸,学爷爷唱唱跳跳我也不会老~” 就在李绰单方面准备协议离婚的时候,身后的张涛不但不知悔改,竟然还唱起歌儿来了。 “你在干什么?!”李绰一剑刺死了一只小蜘蛛,手腕一抖剑尖儿一挑,直接挑破了那个小畜生的肚子,恨恨地回头一看。 只见张涛正在不停地翻转跳跃辗转腾挪,一个人在他身后的岩壁上做起了第八套广播体操。 “消化食儿啊!等我做完第八套广播体操感觉一下,是不是就可以吃下东西了!”张涛一脸扭曲,苦哈哈地抱着肚子跳跃着。 “……”李绰养尊处优惯了,以前吃完饭都要由宫女太监服侍着小睡片刻才会起来继续办公,这会儿看见张涛扭曲的表情,就知道他饭后强行运动,胃有多疼了。 “别跳了,你歇一会儿吧,我还支应得来。”李绰有点儿心疼地说道,一面打起精神,挽个剑花儿,一剑刺入了一个女宝宝正在往上攀爬的身躯。 “……!”那个小女蜘蛛看上去就是个小萝莉的模样,没想到被李绰的剑尖儿一条,肚子里竟然炸开了花,涌现出了更多密密麻麻的小蜘蛛! “现在是什么鬼!”李绰看得眼前一花,强忍住密集恐惧症带来的眩晕感,回头问张涛。 怪不得刚才这些小畜生们一出生就开车,还特么是辆云霄飞车,合着是要开足马力多快好省地制造封建主义接班人啊。 “子子孙孙,无穷匮也?!”张涛难得拽了一句古文,从兜儿里掏出一副rayban,朝李绰扔了过去。 “给,劳动保护!快带上,眼前自动打码。” 李绰没戴过太阳镜,这会儿也顾不得许多,接过来直接往鼻梁上一推,世界果然陷入了一片白天不懂夜的黑。 这小子真他妈帅啊。张涛看了看李绰的扮相,吞了吞口水,想着这一次外出公干回家,一定要弄一身儿思密达军服让他穿上,自己再嘿嘿嘿。 “不行,越来越多了!你的广播体操怎么样了……”李绰一直在不停地舞动着手中的尚方宝剑,简直舞得好像一个流星团那么好看,一团银光闪过的地方,小畜生们挨着死碰着亡,不过也大量地消耗着李绰本来就因为一路呕吐着过来,已经所剩无几的体力。 “正在操,你再忍一忍!”张涛大喊道,更加强劲地跳起了第八套广播体操,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遣词造句似乎有哪里不对。 “快顶不住了,那些第一批出生的已经学会了盘丝,过不了一会儿他们就可以织网爬上来了!呼……”李绰大口地喘着气,语气却还维持在一种稍微紧迫,但依旧没有太大波澜的状态上,上岗培训使他养成了湿衣不乱步的性格,也体现在为人处事的点点滴滴。 “哎哟,我的胃好像抽筋儿了。”张涛盯着一张苦瓜脸,捂着肚子在他身后叫唤着。 “什么?那怎么办?” “你帮我看看,我的喉咙里好像被刚才吃下去的东西给盯住了,呜……”张涛哭得梨花带雨,跟他五大三粗的体形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李绰刷刷刷三剑,解决掉了最新一批爬上来的小畜生,剩下的大部分似乎也都学乖了,知道李绰太勇,从正面突破的可能性几乎为零,纷纷在岩壁的其他方向以极快的速度开始结网,一旦蜘蛛网盘丝封闭了洞口,剩下的就是时间和体力的较量了。 “张嘴,让我看看。”李绰已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了,捂住了自己腰杆儿勉强站了起来,扶着雕梁画栋蹭到了张涛的身边,扶住他的肩膀,梗着脖子朝他嘴里瞧。 “对不住了,李绰。”张涛朝着他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李绰的错觉,他觉得他的笑容相当纯洁,跟他原来那种稍微带着点儿轻佻的笑意很不一样,他笑得很清爽、甚至可以说是圣洁,让人忍不住想要把他抱在怀中,奉献出自己身上所有美好的东西。 忽然,张涛的头向后梗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大张着的嘴角撕裂了脸颊上的血肉,不停地像两边绵延着伤口,血管迸裂,溅得李绰满脸是血,终于,他的头部彻底被撕裂,整个儿脑袋咧对了环,露出腔子内部的血肉,还在不停地蠕动着。 “张涛!”虽然带着劳动保护的太阳镜,李绰还是被他这种看上去好像是自残的行为吓到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阻止他,只能紧紧地捉住他的胳膊大声地呐喊着。 咕叽! 那腔子猛然蠕动了一下,倏忽扑了上来,用那个黑乎乎的血洞直接就往李绰的头部招呼了过来。 “张涛!”李绰大声喊着他的名字,身子一挣扎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摆脱不掉张涛强悍的膂力,那截儿血肉模糊的腔子长着血盆大口,以泰山压顶之姿直接咬了过来! “唔!”李绰闭上眼睛,等待着莫名其妙的疼痛感。 ……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闭着眼睛,忽然就觉得自己进入到了一个非常温暖的地方,温柔,和煦,像春天的花园。刚刚的那股子浓烈的血腥味被春风吹拂得荡然无存。 李绰的心里忽然响起了一首歌,张涛常常对着他唱的那首歌。 “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张涛!”李绰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景象,是他睡了十八年的东暖阁,他的寝宫,窗棂浅浅地开着一道缝,和煦温暖的春风吹拂了进来,带着一点一滴的桃花瓣儿,有几片印在了他的脸上,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依然想煮熟了之后剥了壳儿的鸡蛋一样光滑,虽然被很多桃瓣略过,它们却都无法停留在他的嫩脸上。 这情景他记得,是某个午膳之后的场景,那时候他还没娶亲,甚至还没定亲,在春天的某个情思昏昏的午后,高贵的皇帝也像普通的少年男子那样,受到了季节的感召,开始注意起了自己的仪表。 这是怎么回事? 李绰躺在宽大的龙床上,伸手捉着几片被风吹落在床上的花瓣儿,抓着身下柔软的云锦被,呼吸着带着桃花香气、夹杂着龙涎香的氛氲,这一切都那么真实。 那刚才的一切又是什么?难道自己一直都还盘踞在皇帝的宝座上,从来没有驾崩过,那高楼林立的灰色丛林,到处烟雾缭绕着的雾霾,那些车如流水马如龙的繁华,和那深爱着自己的少年,一切都只是一个荒诞的梦境,从来不曾有过? “张涛。” 李绰喊了一声张涛的名字,忽然就哭了出来,他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出声,羞愧了起来。天子之怒,伏尸百万,血流千里,又何况是他的悲伤? 张涛,他不能这样,不能只是一个梦吧,他把自己的心肠变得那么柔软了之后,忽然就变成了一个不可捉摸的梦境,那他怎么办?他再也不是一个坚若磐石的帝王,他把他的身体和心灵都撕裂了一个缺口,就想这样一走了之? “张涛!”李绰几乎是绝望地大声喊道,一下子从龙床上坐了起来。 机械音:“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李绰:“……” 机械音:“您好,我在听。” 李绰:“……” 他觉得声音是从自己的屁股里面发出来的,低头一看,自己竟然还穿着那一身倒斗时的劳动保护装备,这么说,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兜儿里有个硬硬的东西在不停地振动着,李绰伸手一掏,拿在手里一看——是他的玫瑰金。 机械音:“您好,我在听。” “艹,siri?!”(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28章 白水羊头 自己的身上还带着现代世界的电子设备,这起码说明,前面的那段记忆并不是个不切实际的梦境,起码张涛是真实的,只要他是真真正正存在的,其他的都不重要,李绰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身子一软,又躺回到了自己魂牵梦绕的龙床上面。 所以是被他吞进了一个异世界里?那会不会再遇到烛九阴两颗头其中的一个啊?唉,应该不会吧,张涛虽然表面是个傻狍子,但鸡贼的内心世界只有鸡贼才能了解,他不会那么不靠谱的。这么说起来,难道张涛的腔子里有不止一个的胃袋,而每个胃袋都是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吗? 李绰深深地吸着带有桃花甜香的空气,忽然想到这很有可能是张涛胃里的胀气,下意识地憋住了呼吸。 “呼……”憋了几秒钟,李绰实在憋不住了,又大口大口地呼吸了起来,算了,体|液都交换过多少了?自己一个男人,又何必这么矫情。 小孩儿在床上滚动了一会儿,忽然又坐了起来。 张涛把他咽进去,他们明明是在经历一场殊死搏斗,那现在呢,张涛的本体在外面?他在用自己的身体帮助他躲避那些孽种的撕咬扑杀?那他自己呢,会有危险吗? “张涛!张涛!”李绰从床上跳了下来,朝门口跑了过去。 门槛非常高,差不多是齐膝的高度,李绰根本没有时间停下来慢条斯理地迈过去,他腰腹一紧,凌空一跃,紧接着,眼前一道白光…… “唔!” 堂堂一代明君令主,以一招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稳稳地摔了一个狗啃泥。 “哎哟,天上掉下个神仙哥哥,可惜是脸着地。” 李绰撅着屁股凝固在那里石化,摔得耳边嗡嗡作响,似有若无地听到了身后一个软糯的声音,好像是张涛,但明显中气不足,似乎是吊着最后的一口气在跟他开玩笑。 “张涛。” 李绰一咕噜爬起来,一抬头,就看见他们刚才存身的岩壁缝隙下面,排列着成千上万只幼年蜘蛛的尸体,不知道是被什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给弄死的,奇怪的是有好多还在维持着交|媾和生产的姿势,尸堆的缝隙里甚至还有大量体形更小的幼崽蜘蛛的尸体,应该是近亲相交所产下的孽种。 李绰来不及细看,立刻回过头去看向了刚才那声音的来源,只见张涛趴在岩壁的缝隙里,撅起屁股蜷缩着身子,怎么看都像一只睡相很没有节操的大猫。 他身上的衣服装备几乎都被咬烂了,屁股上是重灾区,被咬的血肉模糊,浑身上下也几乎找不到一块好地方,不过很神奇,刚刚为了吞下李绰而撕裂的脸部依然光滑弹润,洋溢着一脸的胶原蛋白,嫩呼呼的很白净。 “还好,脸没事。”李绰笑着说,眼泪却流得稀里哗啦的。 “喂,不要颜狗好的呀。”张涛的声音特别虚弱,他抬起手,想替李绰擦擦眼泪,抬到一半儿,又无力地垂了下来。 “别乱动。”李绰扑了过去,一把搂住了张涛,把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疼吗?”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男孩儿,他的剑眉紧紧地蹙在一起,呲牙咧嘴的。 “其实,你不抱我的时候,已经不疼了。”张涛脸色铁青,憋了半天,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 “你一个人咬死了这么多?”李绰从背包里拿出换洗的衣服给张涛套上,勉强遮住了屁股,那里被咬得皮开肉绽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愈合着,看起来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没事了。 “不是我咬死的,是我毒死的。”张涛揉了揉屁股,他浑身上下正在不断地长着新肉,特别痒,伸手想抓,却被李绰一巴掌糊了过去。 “别碰,留下疤痕的话就遭了。” “圣上你这是物化女性!……男性!对这个看脸的世界绝望惹。”张涛虽然病恹恹的,还在奋起反抗,争取他作为官女子的攻权。 “别乱动,既然答应做我的官女子就要做好以色侍人的觉悟。”李绰手忙脚乱地按住他说道。 “那我现在就想侍人,行吗?” “唔,回去再说。”小孩儿脸红了,不过还是俯身下去,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刚才你说什么被毒死的,怎么你还有毒?”李绰问完就后悔了,这男人有毒他已经不是第一天知道了,只不过没想到竟然在字面上也是一样的效果。 “我把刚刚吃下的烛九阴毒素逼出来一点,散发到了体表,再用自己去钓鱼。”张涛乐呵呵地说道。 “怎么样,很机智吧?” “机智你个羁绊!”李绰跟张涛主仆俩混得时间稍微长点儿了,也偶尔冒出几句脏话,配上他那冷艳高贵的表情,简直有种童颜巨|乳的谜之萌点。 “呜。”张涛给他骂了一句,本能地缩了缩脖子,用手捂住脸,好像一只被主人训话着的奶猫。 肉垫儿! 李绰一眼就看到了张涛的爪子,没错,真的是爪子,那双本来属于人类的大手这会儿就好像是带了漫展上的那种毛绒手套一样,变成了猫爪一类的东西,并且看上去相当真实,完全不像是cosplay,简直就是活生生的,长在张涛身上的一样。 “这是什么!”李绰的脸红扑扑的,像个被萝莉萌到的宅男一样朝着张涛扑了过去,抱住了他的大爪子使劲儿捏了捏,真的有肉垫儿! “哎哟,轻点儿,不要玩弄小动物嘛。”张涛撒了个娇,仍凭李绰翻来覆去地捏着他的手。 “有时候会变成这样,在完成食物的转换机制之后,身体会比较弱,就露出来了。”张涛挥舞着自己的爪子,跟李绰来了个five。 “平时也能这样吗?”李绰不满足于他把爪子挪开,再一次捉住之后紧紧地抱在了怀里,还不停地捏着他手掌上的粉红色凸起。 “想不到你是这种皇帝。” “你想不到的地方多着呢,之前也是用这个打了咱们家的狮子?” 张涛乐呵呵的,估计李绰都没有反应过来,他现在说什么都是“咱们的、咱们家的”。 “是啊,不过那时候可以变得比较大。” “在你能力强的时候就能变大吗?最大能有多大啊?” 李绰当皇帝的那个年代没有毛绒玩具,而且当时的宫廷还不像后世一样那么流行养宠物,所以他的前半生这个萌点一直都没有苏醒,直到看到了张涛的肉垫儿,才触发了他的毛绒属性。 “唔,有多大啊……”张涛歪着脑袋想了想,伸手从李绰的腋下伸了过去,从后面把小孩儿整个儿人都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在他的眼前晃动着自己毛绒绒的爪子。 “像……这么大。” 他的手从较远的地方慢慢靠近,最终把手心的肉垫儿缓缓地覆盖在了李绰的眼帘上,他覆住了他的眼睛,遮蔽了全世界。 只手遮天。 李绰把他的手从自己的眼睛上面移开,肉垫儿和猫爪不见了,又变回了人类的样子。 “有那么大?” “嗯。”张涛点了点头。 李绰看了他一眼,回过头去停顿了一下,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张涛的脸看上去很严肃,甚至可以说是肃穆,让李绰觉得他有些陌生,有些敬而远之,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作为天子前往天坛祭天的场景,他是世界上最强大帝国的主人,拥有足以俾睨众生的尊贵地位,可是在天坛里,那座华丽而空旷的神殿,除他之外所有人都无法碰触的禁地,让他觉得虔诚,由衷的敬重,是作为人类在大自然面前心甘情愿放下一切身段的颤栗。 张涛不笑的时候英俊得很,虽然脸很年轻,却非常威严,竟然让他想起了那座唯一使他产生过屈服感的神庙。 “你不笑的时候原来是这个样子的。”李绰伸手摸着张涛的脸,伸出食指,下意识地戳在他的苹果肌上,想让他看起了像是在笑的样子。 张涛的唇很快就抿了起来,扯出一个大大的笑意。 “对不住,刚才太疼了,忘了笑了。” 忘了笑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常常带着那种吊儿郎当的小流氓儿一样的哂笑,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犹如神祇一般使人敬畏的气场? “我不笑的时候是不是不可爱了啊?”张涛笑着说,眉头还纠结着,看样子长出新肉的过程还是挺难受的。 “你不用勉强。”李绰这一回没有用力,轻轻抱住了他,虽然他手长脚长,但是想要完全把张涛抱在怀里还是挺困难的,只好退而求其次,抱住了他毛绒绒的头,用脸颊在上面蹭,用手轻轻地梳理着他的头发。 “要的要的,我是以色侍人的官女子嘛,一定要随时保持微笑服务。” “你不是官女子了,你……愿意做朕的皇后吗?”(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29章 白水羊头 “不要。” 张涛涎着个大脸,对李绰的立后提议表示拒绝,表情活像“你下铺的室友探头来看你时”的样子,特别欠抽。 “为什……哦。”李绰咬住唇瓣,低下了头,他的自尊心比一般人强很多,如果放在现代社会的社交领域里,绝对属于那种不会约你第二次的高冷男神。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张涛笑得贱兮兮的,心里都乐开了花儿了,看着李绰隐忍的样子,真想现在就办了他。 “你说。” “你不是跟我说,要做你的皇后,从官女子开始,往上是答应、常在、贵人、嫔、妃、贵妃、皇贵妃,然后才是皇后,一共九品,做的好的话,二十年之内还是有希望的吗?” “是啊,怎么了?” “你仔细想一想,这就是个角色扮演类游戏啊!而且最终攻略目标就是你,敲萌的好吗?!”作为一只史前宅男,自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张涛才真正迎来了他的黄金时代,宅腐双休达到了文成武德,千秋万载的地步,怎么可能放过这个一步一步蚕食掉李绰的真人类益智游戏。 “你这家伙,把朕当成游戏吗?!”李绰看着那张扭曲的死宅脸,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薅住了张涛的领子,把他整个儿都提溜起来咆哮着问道。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张涛还是一副小流氓样,朝他眨了眨眼睛。 就在李绰正要继续咆哮的时候,他又适时地找补了一句:“不过啊,咱们这个游戏是单机版,不带别人玩儿,嘿。”说着还吧唧一口亲在了李绰的脸上。 “……,哼。”小孩儿不置可否,不过倒是已经放松了身体,老老实实让他亲了。 “走吧,这回终于该看看正主儿了。”张涛用脑袋拱了拱李绰的胸口,扑棱一下子原地跳了起来,露出自己已经千疮百孔的裤子,奇怪的是,原本那些被咬的血肉模糊的伤口,这会儿已经奇迹般地愈合了,只剩下两条椰树椰汁、白白嫩嫩的大腿,李绰看见了,吞了吞口水,心想这腿就够他玩儿一年的。 两个人从岩壁上方窄小的缝隙里跳了下去,一落地,踩在那些小蜘蛛的身上才发现,由于张涛刚才散发出来的毒性腐蚀性很强,那些虫子被侵蚀得只剩下了空壳,轻轻一踩就风化了。 “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毒毒毒毒。”张涛哼唧着,拉着李绰踩在无数的尸体上面,慢慢地蹚过了尸堆,终于来到了那具男尸的面前。 那是一具保存得相当完好的男尸,除了脸色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死灰之外,几乎跟活人没有什么区别,不过还是没有李绰那么新鲜,张涛暗搓搓地想到,毕竟自家圣上被自己从地里刨出来的时候还是非常鲜嫩多汁的,完美打脸辛追夫人,成为我国考古史上另一座难以逾越的丰碑,当然了,他是张涛的自留款,而且是孤品绝对不会上交给国家的。 “这就是最原始的风葬葬式?”李绰走上前去想要细看看,他只顾着看那具湿尸的完好程度,却没有注意到脚下,似乎是踢到了什么东西上面,叮咚一声清脆的声音,在静谧的山洞之中折射荡漾开来,绕梁不绝于耳。 “这是什么?”李绰低头一看,是刚才被自己拦腰斩为两半的那只母蛛,他刚刚不小心踢到了她的脖子上面,那里竟然还挂着一串项链,刚才在打斗之中太过凶险,导致他们竟然没有注意到这只母蛛身上竟然还有人工穿凿的痕迹。 “哇,这年头儿连动物都知道穿衣打扮了。”张涛感叹了一句,蹲下身子伸手扯了扯那串链子,握在手里才发现,链子非常粗,似乎并不是一般装饰用的项链儿,只是因为母蛛的体形比一般人高大威猛许多,所以挂在脖子上才并不显得十分突兀。 “是锁链吗?是用来控制她的工具?”李绰也跟着蹲了下来,伸手往母蛛的后颈上面一探,才发现了铁锁的源头,原来这只母蛛是被人为地锁在了这个地方,也就是说,她是人工豢养的守护这座风葬陵的神兽? 李绰看了看男人的死法,不得不承认,就算自己当年手下酷吏遍地,还真就没有能比得上这位殡葬师的想象力这么丰富,把人葬在这么个不属天不属地的悬崖峭壁上面,还挂在了一张蜘蛛网上面,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捕捉来这么一只神奇的生物守护着他,这座洞窟差不多已经到底了,这么多的尸群里面也没有看到一只成了年的公蜘蛛,也许那只母蛛被捕捉的时候就已经是现在的状态,一旦盗墓之人触发了机关,她就会主动产崽来保护整个儿陵寝。 “奇怪,这个建造墓葬的人为什么要这样费尽心机地设置各种机关来守护陵寝呢?明明就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啊。”张涛一心都钻进钱眼儿里,到处踅摸值钱的东西,不过陵墓的最深处除了这具男尸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好拿的。 “也许他想守护的并不是财物,你不觉得,这种葬式非常奇怪吗?并不仅仅是皇陵,哪怕一般人都要讲究入土为安的,可是为什么这个人会是以一种这么奇怪的方式下葬?”李绰往后退了两步,仔细地打量着这具男尸被保存的方式。 他的四肢修长,身体线条非常匀称,称得上是长身玉立、水月观音,而这具几乎有着完美比例的身体却被蛛丝紧紧地缚在半空之中,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没有碰到任何一寸土地。 李绰总觉得他似乎听说过这种葬式,或者是类似的什么死法,但是因为现在刚刚被张涛重启了没几天,大部分的硬盘储备还有一点模糊,脑子没有以前那么好使,一时半刻还真就是话到嘴边想不起来的状态。 “哦,那是你们那会儿讲究入土为安,我们现在讲究火葬了,我平胸,我骄傲,我为国家省布料。”张涛说着说着干脆唱出来了。 “等等!这种死法,跟吕后杀死韩信的方法差不多!”就在李绰被张涛哼哼唧唧的歌声弄得不耐烦的时候,忽然脑海之中灵光一闪,终于想到了眼前的景象像是什么。 “怎么又扯到那个神棍了?” “你听过关于高祖与韩信约定三不杀的故事吗?当年韩信功高震主,心存畏惧,高祖就安慰他说,天地之间不可杀之、人不可杀之、铁不可杀之,基本上已经杜绝了能够杀死韩信的全部方法。可是后来吕后一心想要杀掉他,最后将他放在一个悬空的铁笼之中,四周缠上黑色的幕布,让十几个宫女用削尖的竹棍不停向里面捅进去,用这种方法将韩信杀死了。” “噫,女孩子的想象力和执行力……还好我是gay。”张涛下意识地挠了挠自己的屁股,那里还在长肉,有点儿又疼又痒的感觉,听了李绰讲的故事分外觉得肉疼。 “不对啊,不是说人不可杀之吗?最后还是用了女孩子们啊。” “在那个时代,女人不算是人。”李绰蹙了蹙眉说道。 “凭啥呀?什么封建迷信思想。”张涛翻了翻白眼,心说你就是生的太晚,没见过西王母那个时代,那会儿的女孩子谁敢惹。 “你不觉得,这个男人的葬式跟韩信最后的结局很相似吗?不存于天地之间,被女性的神兽守护着,或者也许是它最后结果了他的性命?” “卧槽,细思恐极。”张涛浑身一哆嗦,如果真的是像李绰推测的那样,一定有什么人在这个男人生前对他许下过类似绝对不会伤害他的诺言,而最后为了不打破自己的诺言就用这种诡异的方法杀死了他,不过想来想去,有权力杀死抚远大将军的,职位最低也得是皇帝了吧? “所以墓主人生前遭遇了渣男啊?”张涛叹了口气,在心里对刚才自己吐槽女孩子的行为默默地道了个歉,看来渣起来的话,还是男人更狠一点。 想到这里,张涛暗搓搓地看了李绰一眼,他其实并不是个常开地图炮的人,但是对于皇帝这种人渣高概率职业,还是有点儿心有余悸。 “看什么?你这种行为涉嫌职业歧视。”跟张涛在一起时间久了,李绰也学会了一些维权的句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啊哈哈怎么会呢,你这么软萌。” “我没做过这种事。”李绰有些怜悯地看了眼挂在蛛网上面的男人,他忽然觉得有些庆幸,自己是在心思还算单纯的时候遇到张涛的,更不用说同时也处在颜值巅峰的状态上。 李绰含情脉脉地回过头去看着张涛,就看见他像个傻狍子似的盯着他,也不知道过来给他一个温暖的涌抱。 就在李绰又想要发作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很轻微的响动。 “什么声音?” 李绰常年习武,目力和耳力比一般人要敏感许多,刚才在纷繁嘈杂的环境中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可是这会儿所有的护墓蜘蛛都被杀掉了,静谧的陵墓里只剩下他和张涛两个人的时候,却觉得哪里不对,似乎还有什么声音在细微作响。 “什么声音啊?”张涛倒是没有怎么注意到,梗着脖子听了听,没发现什么异常。 “你是不是听错了,现在这里就咱们两个喘气儿的。” “对了!喘气儿,是呼吸声!”李绰大声说道,一把薅住了张涛的脖领子倒退着往后跃出去十几步的距离,谨慎地看着对面那个挂在蛛网上面的男人,他……还活着?!(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30章 白水羊头 “啧,真恶心。”张涛似乎很快就明白了什么,伸手握住了李绰的手肘,示意他不要紧张。 “恶心?”李绰似乎还没有get到他的点,如果真的要形容的话,眼前这个被蛛丝束缚的男人充其量也只能用可怜来形容了吧,怎么又扯到恶心上面去了。 “我其实一直没搞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的随葬品里有我要的调料,现在大概是清楚了。”张涛按了按李绰的肩膀,拉着他的手往那个男人面前走过去。 “等等,那是一具活尸!” “我知道,放心吧,他动不了的。”张涛眼睁睁地看着眼前这个被困在陵墓之中将近千年的男人,虽然他不明白这个人跟他誓死守护的帝王之间到底有怎样的深仇大恨,但是这种惩罚,简直太丧心病狂了。 张涛走上前去,在那具活尸身边绕了一个圈子,很快就发现了问题的关键,在男人的脖子上面挂着一条很精致的金锁链,下面垂坠着一个小香炉,正在降降地烧着御香,那香气似有若无,只有离着尸身很近的地方才能稍微问道一丝甜香,只有一点点,沁人心脾,那感觉就像是在春暖花开的季节谈恋爱。 “这是什么?”李绰问道。 “返魂香。” 张涛叹了口气,回过头来看着李绰,他活的时间很久了,见多识广,但是并不代表他已经变得铁石心肠,相反的,他依然保持着柔软的心意,实际上时至今日,他还会因为在小说和电视上看到的那些触动心弦的情节而伤心难过,更何况眼前的悲剧是真实的。 “这个人可以说是死了,也可以说并没有死,他在死后很短的时间内被人使用了返魂香,吊住了最后一丝魂魄,怎么说呢?就好像植物人那样,身体机能已经完全丧失了,只有一丝意识尚存,神经也还灵敏,几乎就是经历了一千年作为人彘一样的日子。” 因为三魂七魄不全,所以那个男人才无法超生,更折磨人的是,即使做了鬼,他魂魄的一部分依旧被困在了尘世的.之中,凄风冷雨、酷暑严寒,在漫长的岁月之中不但折磨着他的.,也蚕食着他的灵魂。 “唔。”李绰忽然捂住了唇,往后退了好几步,怪不得张涛一直在说什么“恶心”,这种折磨简直超过了二十四道非刑,连身为一代令主的他都觉得难以忍受。 他不是没有折磨过别人,古代兴讼讲究真招实问,一个犯人如果能滚热堂挺住了不招认的话,就算是皇帝也没有什么理由能够随随便便处死一个政敌。 李绰的手下也有一班酷吏,他的双手必须保持纯洁,但这不代表他没有在屏风后面看过那些三观竟毁的东西,不过他并不会用使人痛苦的法子来取乐,只是碍于情势所迫不得不那么做。 可是眼前的这个景象,他实在想象不出,皇帝把他的将军做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到底跟他的政治立场有什么关系,实际上跟他的私人生活都不会有什么关系吧,因为他本人应该早就灰飞烟灭了呀。 “这得多大仇啊。”张涛摇了摇头,把李绰往他身后拉了拉,他不愿意让他常常看到这样的东西,虽然李绰下岗之前是个皇帝,南征北战见多识广,不过跟他比起来,心里承受能力肯定还是远远不够的。 “返魂香就是我要的佐料,等我拿了咱们就离开这儿。”张涛伸出手去攥住了男人脖子上的金链子,想要把那个mini香炉扯下来。 “等等,如果拿走的话,那这个人……”李绰下意识地拦住了他。 “是他自己愿意的。”张涛暂时停住了手,叹了口气说道。 “他同意我取走返魂香,还有一个条件,不过现在我有点儿懵逼了。”张涛看着李绰,迷惑不解地说道。 “什么条件?”李绰走上前去,好奇地看着这个谜一样的男人,他似乎被那股似有若无的甜香所吸引,俯下身子仔细看了看那个小香炉。 “虎符!”李绰忽然眼睛一亮,伸手握住了那个mini香炉,虽然已经被再次锻造成了鸭蛋圆的样式,但是上面的花纹他是不会认错的,从斜上方的角度看过去,果然是两个半只抱团儿的虎符紧紧地纠缠在一起,首尾相接,看上去非常亲密的样子。 两个一半的虎符,扭在一起打造成了返魂香的容器,挂在一个将军的脖子上面,整个儿画面充斥着浓烈的狗血气息。 “两片虎符?怪不得会吸引来这么多的阴兵,不过一般的皇帝都是怎么处理他自己的那一半的啊。” “一朝天子一朝臣,虎符多半都会被销毁,熔炼之后铸成一件随葬的金器放在龙棺之中,跟主将手中的另外一半一样,都是非常重要的随葬品,可是为什么……”皇帝将象征他权威的东西留在了将军的墓里,整座陵寝虽然修建在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诡异坐标上面,却建制规格一如帝后合葬的皇陵。 “对了,你刚才说,这个什么待诏的魂魄同意你取走返魂香,他的条件呢?” “条件是放了那个战犯。” “什么战犯?” “就是他们家那个狗皇帝啊……额,他们家那个皇帝。” “皇帝不是早就驾崩了吗?” “嗯,因为穷兵黩武压在阴山背后了,我还要托关系给弄出来。”张涛摊了摊手。 “天子的魂魄也归于三界五行之中?”事关自己的职业,李绰还是很关心的。 “嗯,是啊,别看你们这个活儿在阳间还是很niubility的,其实在天界大概就是个小吏,一般都是在犯错误的时候被贬下界的,比如说扫地没扫干净啦,干洗衣服的时候把凉凉们的天衣弄破啦……” “不用继续举例子了,说重点。”李绰蹙着眉说道,这他妈就很尴尬了,看张涛这么懂行的样子,自己的官女子很有可能在他不知道的社会等级上面完全实力碾压,不过他并不想知道细节。 “哦哦,天庭不是号称满满的正能量嘛,所以就把折磨人这种事承包给了地狱,你懂的,所以那个小吏驾崩之后就被压在阴山背后了,现在他们家攻……或者受求到我,希望我能把他弄出去重新做鬼。” “他这样对他,他还……” 李绰似乎有些迷惑的样子,他往后退了两步,背部紧紧地靠在张涛的胸膛上,看着那个已经被人制成了活尸的男子,他爱他吗?是多么无望的爱,把他们的关系扭曲到了这样的地步。 “他爱他,他不爱他,但是他又无条件地效忠于他?我猜的……” 不愧是看了十几年网文的家伙,张涛对于这种家庭狗血伦理关系还是拥有比较全面的分析能力的。 “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吗?他们……” 虽然每天晚上张涛都会给李绰读一章.小说,只不过那只鸡贼主要挑选的都是主受甜文,以至于第一次接受这种虐恋情深的戏码,给小孩儿的心理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伤害。 “你那个同行,可能是无法接受世界上还有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吧,不过这也不能成为伤害别人的借口啊。”张涛叹了口气,不过这次行动结束之后,他们就尘归尘土归土了,天堂没有狂躁症,狗皇帝一路走好。 “如果是你呢?你会怎么样。”李绰忽然转过脸来看着张涛问道,他们离得很近,通常以前向这么近的时候,李绰都会下意识地离这个惯犯远一点儿,可是这一次他却没有,他的表情相对于皇帝这种高冷的职业来说相当生动,还带着一点儿青少年特有的迷茫的眼神看着他。 “我?我当然不会那么傻了,你走过所有的路,都走不出我的套路,哥的法子多着呢,实在不行,跪下唱征服呗。” “……” 李绰的表情稍微释然了一点儿,过了一秒钟,小脸儿又绷了起来。 “又在胡思乱想神马?” “我以前……也做过类似的事情。” “什么?你以前还有个相好儿的?!” “你在胡说什么!我是说……我君临天下的时候,也曾经容不下别人不听我的话,我曾经做过一些……我会下地狱吗?”李绰的表情依然乾纲独断,他并不害怕地狱里的刑罚,可是他还不想跟眼前的这个男人分开。 “不会啊,你跟我好,放心吧,哥罩着你。”张涛双手从他的腋下贯穿过去,把他整个儿人都抱了起来,转了几个圈子。 “无论你做过什么,也许跟我的三观不一样,我会告诉你这样做不太明智,也许我们会为此争吵,或者分居几天,不过……” 张涛把自己的额头抵在李绰的额头上面蹭了蹭。 “我不会让你犯过的任何过错成为别人惩罚你的借口,任何人都不行。” 张涛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肃穆,非常帅,然后马上又露出了一个狍子一样的大微笑。 “哎嘿,一激动又忘了笑了。”他放下了李绰,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去拿你需要的东西,咱们快点儿回家。”李绰说。 “哦,好的,累了吗?”张涛走到了活尸的身旁,一甩拂尘双手合十口称圣母玛利亚,算是跟自己的这个线人做出最后的告别。 “不累,我想让你侍寝。”李绰的声音从他背后幽幽地传了过来。(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31章 白水羊头 “得嘞!”张涛听到侍寝两个字,眼睛都冒出了绿光,一把就扯下了男人脖子上的金链子,把装着返魂香的虎符拿在了手里,踹在了身上。 男人的身体最后挣扎了一下,头往旁边一偏,紧接着,尸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了起来。 原本还是湿润富有弹性的肌肤迅速缩水,英俊的脸很快变成了一张千沟万壑的面具,活像一颗苍老的核桃,并且很快就风华了。 “一路走好,天堂没有渣男[蜡烛]。”张涛看着委地的衣冠,颇有感慨,直接把围脖表情都念出来了。 “走吧,回家侍寝咯。”他拉住了李绰的手往外走,结果两个人还没走出几步去,整个儿山洞就开始剧烈地震动了起来,他们头顶山洞上的碎石被这阵强烈的震感所撼动,开始扑簌簌地往下掉落着碎石。 “怎么回事?”李绰反应很快地躲开了几块小石头,回头看向张涛问道。 张涛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四周的岩壁上面呈现出了一种光滑得近乎透明的感觉,把他们存身的整个儿空间变成了一个类似于水晶钵盂一样的地方。 岩壁下面的山体变得通透起来,原本粗糙的岩石质地越发趋向于玉石的温润感,在那些深沉的似有若无的墨色之中,来来回回似乎有无数条人影在不停地攒动着。 “阴兵?!”张涛忽然明白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兵符,这么多年来,将军身上的兵符不停地从四面八方召唤来那些战死沙场无人收埋的孤魂野鬼,因为他本身是活尸体质,加上烛九阴的制约,大量的阴兵都蛰伏在了附近的山体之中,这会儿将军和烛九阴都已经不存在了,那些无人约束的孤魂野鬼只怕就要破茧而出了! “扯呼!”看见岩壁上面来回飘忽不定的影子越来越多,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张涛伸手抄起李绰的小蛮腰,直接把他夹在腋下就跑,一撒丫子蹿出去十几米,一道火光直奔峭壁的边缘。 “等等,我的鸟还没有找到!”李绰在他胳膊底下大声喊道。 “啥?羁绊丢了?”张涛一个急刹车,因为速度太快还像前滑行了好几米,登山鞋的鞋底几乎都要擦出了火花! “我是说仙人骑鹤!”李绰气急败坏地喊道。 “哦,那不管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走起。”眼看身后深远的洞穴之中传来了纷至沓来的脚步声,紧接着已经几乎能看见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正在前赴后继地朝着他们直扑过来。 就在张涛夹着李绰一路狂奔,马上就要接近山洞出口的时候,在遥远的山涧之中,响彻了一声非常尖锐的鹤唳。 “啊,你的鸟自己回来了!”张涛吆喝了一声,想都没想,纵身一跃,一下子从山洞的边缘跳进了万丈深渊之中。 …… “唱的是红日滚滚~坠落西坡呀~小两口坐在炕上来把十八摸呀~一呀摸头上青丝如墨染~二呀摸摸在姐姐的似雪颜~艾玛呀!” 山顶上,小伙计鲤子刚刚掘出了一窝新鲜的白蚁,吧唧吧唧舔得正开心,还是哼哼唧唧地唱起了小曲儿小调儿,忽然,一只巨大无朋的仙鹤从山崖下面一飞冲天,遮天蔽日的翅膀忽闪忽闪的,扑棱了鲤子一脸的灰尘。 小伙计迅速地抖动了几下脑袋,瞧瞧手上的白蚁窝——全没了。 “鸟人!缺了大德啦。噫!”鲤子刚刚骂了两句,就看见鸟背上跳下两个人来,是自家老板公主抱着自家姑爷,俩人稳稳落地,一亮相,活像美国总统拯救英国女王的那张电影海报那么炫酷。 “恭喜老板和姑爷凯旋归来,哎哎哎?!” 鲤子屁颠儿屁颠儿地跑过去,正要迎接他们,忽然,小伙计咧着的大大笑容瞬间石化在了脸上,瞪着滴流圆的大眼睛怔怔地看着张涛和李绰的身后。 你的好友——无数阴兵已经上线。 “卧槽!不符合力学规律啊!”张涛一回头,就看见断崖之下陆陆续续地爬上了无数只绿油油的阴兵,旌旗半卷,铠甲残存,有些已经丢盔卸甲,骨瘦如柴的脖子上顶着一个已经烂没了皮肉的骷髅头,晃晃悠悠地朝着他们走过来,忽然因为动作过大,头骨直接掉在了地上,滴溜溜转悠了几圈儿,随即被那具无头尸捡了起来,自己又按在了脖子上。 第一梯队的阴兵已经爬上了山崖,为首的那个晃了晃空虚的颈骨,骷髅头扭动了几下,终于把空洞的眼窝对准了张涛他们一行人所在的位置上。 阴兵部队的腹地想起了辽远的战鼓,陆陆续续好像白蚁一样密密麻麻爬上断崖的阴兵在不停地集结着,迅速地按照他们生前受到的严格训练排列好了阵势,跃跃欲试。 “……”扛着旌旗的阴兵发出了一声人类的耳膜几乎都接收不到的尖锐的海豚音,旗杆一挥,直接指向了张涛那张已经懵逼的脸,千军万马发出了嘹亮的共鸣,好像钱塘江大潮一样汹涌澎湃地朝着孤零零的三个人奔袭而来! “救命啊!”张涛和鲤子分别从两边架住了李绰的胳膊,准备跟无数阴兵展开一场生死时速的战斗。 “等等!”李绰大手一挥,扑棱开了两只战五渣,挡在了他们的身前,伸手探向腰间,刷拉一声抽出了自己的尚方宝剑擎在手中,大喝一声。 “天子在此,谁敢犯驾?!” 张涛和鲤子满眼崇拜地看着挡在前面保护着他们的男人,不过尴尬癌很快就发作了,因为那些阴兵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圣上快走啊!你已经下岗了他们把你当做大老虎而已!” 就在张涛拦腰抱住李绰,打算强行带他跳进鲤子打好的盗洞里的时候,先头部队已经与他们肢接,但是那股强大的鬼气在接触到了李绰的一时间,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无数的阴兵朝着李绰的方向奔袭而来,小孩儿的身体就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挡在了张涛和阴兵之间,撞过来的魂体一个一个,好像一团被水槽吸附吞没的泡沫一样,在李绰的跟前灰飞烟灭。 几分钟之后。 “呼……”最后一只阴兵消失在李绰的面前之后,小孩儿终于长吁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宝剑,甩了甩已经差不多快要僵直了的胳膊。 “圣上英明神武。”张涛和鲤子从李绰屁股后面的盗洞钻了出来,抖了抖脑袋上溅落的灰尘,一脸狗腿地递上了军用水壶。 “好说,呵。”李绰得意洋洋地接过水壶,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水,这才从自己的尚方宝剑尖儿上取下了一块东西,非常珍惜地把玩在手里。 “卧槽,虎符?你什么时候拿走的?”张涛看见李绰手里的东西,赶紧摸了摸自己屁股后面的腰包,发现返魂香的容器果然已经不见了。 “虎符是兵权的象征,我当然要自己戴在身上。”李绰昂首挺胸地说道,丝毫不为自己的偷窃行为感到羞愧。 “我想这枚兵符加上我身上的龙气,也许真的能收服这些阴兵也说不定,没想到还真是挺管用的,谢了。” 李绰心满意足地收起了自己的秘密武器。 “等等,你不会是还想……”张涛顶着一张苦瓜脸问道。 “当然了,复辟是朕重生以来的头等大事,你身为中宫正位的热门人选,请务必支持你男人的工作,你们现代人不是有一句俗话吗,一个伟大的男人身后总有一个贤惠的男人,好好记住它,实在不行我不介意你把它刺青在身上。” 李绰非常直男癌地按了一下张涛的肩膀,大摇大摆地往前走了。 “老板,其实算起来,你只上了人家一次,可是我看姑爷那个精神控制法,很有可能吃死你一辈子啊。”鲤子看了看满脸宫怨的张涛,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懂个屁,这叫甜蜜的负担,怪不得你建国以前成的精,还是找不到男人。” “老板,我的取向是异性恋啊。” “哦,那你在这部小说里是混不出来。” “老板你出戏了,哎!姑爷走远了!” “那还费什么话,快追!” …… 二荤铺子包房。 “王姑娘,羊头我送来了,这就帮你片好。”张涛从汤锅里取出一只整个儿的羊头,刀工熟练地从羊脸上片下一条条的筋头巴脑,分门别类地摆在汤锅盖子充当的案板上面。 一个女孩子坐在客位上,眼圈儿红红地盯着那颗头,从她的角度看上去,那是一颗男人的头颅。 “唔……”她捂住了嘴,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哭了出来。 “还行吗?如果你现在喊停的话……” “不!不,继续吧。”女孩子哽咽了几声,才勉强用正常的语调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得嘞。”张涛的刀工非常熟练,不出片刻,一整只羊头上面的碎肉就都片好了,那颗圆溜溜的头骨失去的皮肉的包裹,终于被张涛收回了汤锅之中。 碎肉被盛放在不同的细瓷儿碟子里,分别撒上了秘制的佐料,端到了女孩子的跟前。 她抬起头来看着张涛,对方朝她温和地一笑,推了推她跟前的小碟子。 “吃吧,能维持几天。” “嗯。” …… “姑爷,您怎么来啦?”守在门口的小伙计鲤子正在昏昏欲睡,今天有晚班,正是凌晨三点鬼呲牙的时候,鲤子昏昏沉沉的,正打算一会儿送走最后一桌预约的客人赶紧回被窝里睡个回笼觉。 “我……”李绰的脸有点儿红,回到家之后他原本打算要大战三百回合的,谁知道爱情的小船说翻就翻,一到家洗完澡之后,他就昏天黑地地睡死了过去,醒来一看已经凌晨了,而身边本应该上船侍寝的官女子也不知了去向,走到堂屋外面一看,果然是在招待客人。 “我找你们老板有点儿事儿。”小孩儿憋了一会儿,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哦哦,那您稍等一下,老板很快就伺候完饭局了。” 就在两个人窃窃私语的时候,包房里传出了对话的声音。 “谢谢。”是个男人低沉的声音,但并不是张涛。 “老板,多谢你帮忙。”是个女孩子的声音,似乎就是上次被李绰误会的那个女孩儿。 “嗨,不客气不客气,那就按照说好的。” 紧接着,房间里传出了张涛低吼的声音,和一男一女几乎同时发出的痛呼声。 “张涛!”拒绝自己的封后提议也就罢了,稍微睡了一会儿就忍不住,竟然还玩儿起了……他要是能忍就不配做下岗皇帝!李绰想到这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长腿一伸就踹开了包房的大门! 房间里还是只有上次已经被自己误会过一次的女孩子,和嘴里还在咀嚼着什么东西、一脸惊恐的张涛,可能是受到了惊吓,梗在喉咙里的食物卡在了那里,不上不下的,张涛反了好几个白眼儿,终于咕叽一声,好不容易咽下了几乎将他憋死的那团东西。 “你怎么解释。”张涛一个最右的眼神看向了李绰,眼角还泛着差点儿被噎死时闪现的泪光。 “我……”小孩儿尴尬地看着他。 “就按你说的办吧。”憋了一会儿,李绰终于认栽了。 “真的?!那现在就办!”话还没说完,张涛一阵小旋风似的就把小孩儿刮跑了,留下客户和小伙计面面相觑。(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32章 点心 [老规矩一万字船戏被迫下线] 李绰在睡梦之中觉得自己的裤裆凉凉的,浑身一激灵终于清醒了过来,窗外的夕照日头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看样子他这一觉是睡到了自然醒。 小孩儿想起了张涛的话,做皇帝有什么好的,喜欢吃的东西三筷子就要撤下去,连船戏也不能一夜n次郎,更别提铁甲将军夜渡关、朝臣待漏五更寒了,皇帝比他手下的公务猿还要辛苦,早朝叫起、御驾亲征,基本上也都在李绰的工作范围之内。 唔,下岗其实也挺好的,起码能睡个好觉。 李绰心满意足地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下面光溜溜的,更尴尬的是,他似乎是被火炕烘烤得睡热了,踢了被子,正面高清无|码睡得四仰八叉,两条雪白的大长腿分得很熟练了,还真是要谢谢官女子一晚上的训练啊。 “张涛!” 不一会儿,堂屋里传来了李绰绝望的咆哮。 “姑爷,您有事儿吗?我们老板在胡同儿口摆摊儿呢,最近是倒春寒,一到晚上人就容易饿,老板伺候完正经晚饭,还要在摆个摊子赚一份儿嚼果。” 鲤子成精几千年了,基本上各个朝代的官话说得也蛮66666的,张涛特地吩咐过按照李绰的语言习惯慢慢说,再一点点往现代汉语过度,省得小孩儿初来乍到的难免想家。 “你们老板是有多穷,怎么什么生意都做。” 谁知道小孩儿不太领情,他是统治阶级出身,不太理解张涛这种劳苦大众泥腿子的浪漫,在张涛看来,让自己的受好好躺在炕上把老腰给捋直了,自己在外面打拼赚钱才是身为总攻爱的表现,可是李绰却觉得两个人既然一起睡觉了,自然也应该一起起床,如果是一般的嫔妃也就罢了,但是他心里已经把他当做是中宫来看待。 “姑爷,话不能这么说嘛,我们老板这么没日没夜的做也都是为了您,而且做我们这一行不丢人,民以食为天。”鲤子自豪地拔了拔胸脯。 民以食为天。李绰又想起了张涛不笑的时候那种英俊的肃穆的脸,他坐着二荤铺子的生意,可是实际上却掌管着芸芸众生的命脉?他们会把他当做天一样来敬重吗。 李绰忽然想起自己的小名儿是天子,有些尴尬,甩了甩头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那你伺候我洗澡吧,一会儿我也去前面支应着。”李绰抓起了一件散落在床头的裤衩儿,也没在意是谁的,直接在被窝里套上,钻了出去。 …… “掌柜的,你可有一阵子不出摊儿了,怎么最近这么有干劲儿啊?” 李绰和鲤子从二荤铺子大门口出来,往前走了没有几十步,就到了胡同口儿张涛摆摊儿的地方,见他正被一群大爷大妈们围着聊天儿买东西,忙得不亦乐乎。 “嗨,最近家里添丁进口了,不忙活不行啊。”张涛手忙脚乱地给排队的客人挑选的几种点心过称,一面还要嘴上陪聊,不过看样子早就做惯了,还是挺得心应手的。 “哟,是娶媳妇儿还是养娃儿。” “娶媳妇儿。”张涛红着脸笑了笑。 “恭喜你啊,怎么不摆酒,我们老街坊也来凑凑热闹。” “嘿,还没求婚成功呢。”张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那你可得抓紧了,现在的姑娘心思都活份着呢。”大爷大妈们秉着自己子女谈恋爱的血泪史,连忙抓住机会谆谆教导。 “得嘞,我谢谢您提点着。”张涛手脚麻利地包好了几包点心,出货收钱。 “咳。” 小孩儿在张涛身后站了半天了,本来腰就疼,还以为这货能早点儿发现自己,没想到他竟然絮絮叨叨地跟这些广场熟男熟女聊得不亦乐乎,压根儿就回头,实在绷不住了,只好清了清嗓子。 “哎?醒啦。”张涛一回头看见李绰,笑得好像一朵太阳花儿,赶紧丢开了手上的活计,搬了一个马扎儿塞在了他的屁股下面。 “你坐一会儿,货快出完了,等我回家给你煮碗馄钝喝。” 小孩儿的饮食起居很讲究,晚餐一般都是下午三四点钟就已经吃完了,不过最近被张涛带坏,晚上还要追追番看看吃货木下打打基三什么的,经常会饿,所以张涛每天晚上还要再给他追加一顿宵夜,俗话说二十三还要窜一窜,李绰也想再长长个儿,就欣然接受了这顿新添的美食。 “哦,那你快点儿啊,我找你有事儿。”李绰小声说道,安安静静地坐在了马扎儿上,在旁边等着他。 “什么事儿啊?就在这儿说呗。”张涛没有停下手里的活计,还在不停地给已经选好了点心的顾客们按照单价称重打包。 “回去说。”小孩儿低着头说道。 “这都不明白?想跟你卿卿我我了呗!”在后面排队了一个居委会大妈笑着说,引得周围的大爷大妈都哄笑了起来。 “这就是对象啊?啧啧,长得可真是俊俏。”居委会大妈往肉里盯了李绰两眼,因为小孩儿梳着马尾,长得又很英俊,再加上大妈没带老花镜,把李绰硬生生看成了一个帝都大妞儿。 几年前张涛刚刚搬过来的时候,她原本看着小伙子挺老实本份的,想把自己家快毕业的女儿说给他,这会儿看见李绰,就知道自家闺女没有什么竞争力了,不过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八卦之魂,仔细地打量着他。 “唔,是的。”张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头看了李绰一眼,对方因为刚才大妈说的那些话,直接回头去跟鲤子聊天,没尿他这一壶。 “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个子可真高啊。”大妈有点儿不甘心自己拉郎配的计划就这样失败,还很不死心地走上前去,拉了一下李绰的袖子。 “放肆!” 小孩儿当时就蹿儿了,一下子跳了起来,大妈这才意识到,这姑娘今天一米八啊!不,也许一直一米八。 “哎哟!”大妈受到了惊吓,往后一倒,一个屁股墩儿坐了下去,还好后面还有几位排队的街坊,大家伙儿合力搀扶住了她,才没有让帝都多出中国领土上的第五个盆地。 真是笑话,以前在金銮殿上,没有旨意的时候哪怕是仰视天颜就是有意刺王杀驾,好不好拉出午门斩首示众,现在竟然连自己的胳膊都可以随便碰了。 小孩儿可能是刚刚h完,动物性自保的本能很大,炸着毛儿站在那里,民主和科学早就被丢到了爪哇国了,一时间也忘记了道歉。 “哎,对不住各位高邻,我对象他有点儿……唔,社交恐惧症。”张涛把几位街坊聚拢来,压低了嗓子嘀嘀咕咕地说道。 “今天的点心就剩下这些,都算我的了,给您老几位压压惊哈,回头见。” 张涛动作麻利按照人头包好了几个油纸包儿,很会做人地分送给了大家,受惊的大妈手里另外多加了一份儿枣泥儿红豆沙的驴打滚儿,算是给她陪个不是。 “好说好说,都是积年的街坊。”大妈不但不生气,还眉开眼笑地转身就走,一点儿也没有碰瓷儿的意思,她心里还在打着如意算盘,这大妞儿脾气不太好,又很古怪,也许哪天就跟张涛掰了,倒时候自己就可以明目张胆地把闺女介绍过来。 …… 回到家里,张涛给李绰裹了一碗虾球儿馄饨,吊好的高汤里特别家里紫菜蛋花和海米,想起从茶房里弥漫得整个儿天井院里都是,小伙计鲤子眼巴巴地在茶房外面看着,实在没忍住薅了一块筋饼咬在嘴里,就着自己的嗅觉下饭。 “今天让你赔本儿了,对不住。”李绰呷了一口汤,闷闷说道。 “嗨,没事儿,大部分都赚回来了,最后那一口吃食平时也差不多都是半卖半送的,过一段时间就要到寒食节了,我也是想趁机先练一练白案的手艺,还好手艺在家,今年也能养得起你。” 张涛只裹了一碗混沌,给李绰吃了,自己吸溜吸溜喝着那半碗剩下的高汤,乐呵呵地说道。 “你刚才找我想说什么呀?” “唔,你的诗笺呢?” “嗨?”张涛有些懵逼。 “我早起已经视奸过了啊。” “→_→”李绰无语地看着他,就知道只要有机会,这个货一定会开黄腔的。 “我是说诗笺,那个,以前帝后共寝之后的第二天,中宫女官都会送来皇后的诗笺,……嗯,就是那个意思你懂的。” 就是情书嘛,李绰没谈过恋爱,有点儿别扭说不下去,端起了大海碗咕嘟咕嘟开始往肚子里灌高汤。 “哎哟,你们城里人真会玩儿。” 张涛还真就不是太懂这些相对于他那么时代来说,基本上可以称得上是人类文明开化之后才逐步兴起的现代文化,在他的思维方式里,两个人滚了一次之后,多少都会有点儿不好意思吧,所以才早早起来去忙活店里的生意了,其实他还是很想搂着李绰盖棉被纯聊天的。 “你不写吗?”李绰面沉似水地看着他,剑眉已经蹙了起来,看样子如果张涛想要抗旨,马上就要拔剑死啦死啦地。 “别别别,我写!”保命要紧,张涛抄起桌上的账本儿,刷刷点点地书写了起来,还别说,真是挺有模有样的。 “写……写好了,哎嘿,你别笑话啊。”几秒钟之后,张涛就完成了自己的神作,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李绰的跟前。 小孩儿紧绷着的小脸儿这才稍微舒展开了,把那张从账本儿上撕下来的黄纸端在手上一看。 此山有树高又高, 砍下便可当柴烧。 可惜柴禾烧得快, 不然还能拿来卖。 答应张氏字 “你!”李绰霍地从马扎儿上站了起来,龙颜大怒地瞪着张涛,大有诛你十族何妨的架势。 “圣上饶命啊臣妾没上过学。”张涛扑通一声跪在了李绰的脚下,干嚎了起来。 “就这样被你征服,掩埋了所有退路……” “别嚎了,你还真唱啊?!”这回换成李绰有点儿不知所措,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算了。”小孩儿还挺贴心的俯身替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你按个手印吧,在答应张氏那里。” “哎。” “等一等,要肉垫儿的。”李绰红着脸,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33章 点心匣子 “哎哟,吃饱了真舒服。” 张涛拍着肚子趴在了地铺上哼哼着,李绰虽然会吃宵夜,可是半夜并不敢多吃,严格地奉行着少吃一口,舒服一宿的古老理念,所以那碗虾球儿馄钝基本上有70%都最终落入了张涛的肚子,鲤子也跟着沾光,摸到了最后的半碗紫菜蛋花儿汤。 “起来吧,以后上抗睡。” 李绰很自觉地钻进被窝之后脱得光溜溜,从上面把自己的睡衣睡裤踢了下来,示爱的意图非常明显。 咕噜。 张涛吞了吞口水,很快就硬了,一个鲤鱼打挺,活生生地从平底拔起了半米左右的高度,一咕噜钻进了李绰的被窝,强悍的腰力把小孩儿吓了一跳。 “旱地拔葱的功夫我也会,没想到你躺着也行?” “嘿嘿,哥的技能多着呢,你慢慢点亮吧。” 虽然嘴上挺要强的,张涛却在搂住了李绰之后并不敢乱动,小孩儿就更不敢动了,两个人僵在那里互相搂着,稍微用头发磨蹭着对方,适应着从未有过的亲密感。 “原来,你这种人也会害羞啊?”憋了一会儿,李绰还是先说话了。 “→_→,你这是什么意思。”张涛鼓起了包子脸,他是个会走路的贞节牌坊好吗,世界上所有的贞洁烈女守寡加起来的年数都比不上他独守空闺的岁月。 张涛搂着李绰,大眼儿瞪小眼儿看着天花板,早知道处对象是这么回事,他恨不得从出生就开始处,不过那也没用啊,没有李绰,他总不能跟空气处吧,张涛满心感慨地想到,把除了李绰以外的生物都自动从自己的对象人选之中屏蔽了。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搞对象的感觉真好,咱们要是能早点儿遇见就好了。” “你不想跟别人恋爱?” “没想过别人,你呢?”张涛转了过来看向了小孩儿,他生活在那么一个温柔富贵乡里,妖童艳婢,美女如云,竟然还能守身到了十八岁,也是挺自律的一个人。 “我以前觉得,没人配得上我。”李绰往张涛的胸膛上面拱了拱,和他挨得很近,让他感觉得到他心里是向着他的。 李绰说得也没错,张涛能体会到他的感觉,强大的人虽然要人们顺从他,但并不代表他喜欢温柔驯顺的类型,越是强大的男人越希望遇到更强的男人,征服他,或者被他征服,都会带来一种弱者所不能给予他的强烈的仪式感。 “那是那是,只有我配得上。”张涛得意洋洋地搂着他的肩膀说。 “我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总觉在抱着你的时候,就好像在抱着整个儿宇宙。” 李绰一个鲤鱼打挺,把张涛从身上掀了先去,反身压制住他,按着他的肩膀,自上而下地看着他,他们就好像一对小狮子兄弟,在玩耍之中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对方的实力和底限。 李绰看着身下的少年,他的瞳孔正在放大,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憋得脸红脖子粗的,胳膊在不停地蓄力,似乎是想要扭转这种被心上人反攻的局面。 他的瞳色那么美,在他眼底,李绰似乎可以看见宇宙的起源,那神秘的力量吸引着他,似乎只有这个男人才能作为他的伴侣,他曾经站在全人类金字塔的顶端,也许只是为了他眼中的那些美景。 他低下头去,与怀中的美少年接吻,刚刚亲了一下,门口就响起了微弱的敲门声,和鲤子那特有的半死不活的公鸭嗓。 “老板……哈欠,有客人。” “有你大爷!” 张涛紧紧地按住了李绰开始扭动起来的腰部,试图不让小孩儿逃走,不过最终李绰还是很懂事地翻身下马,滚到了一边,叹了口气。 “别理他。”张涛鼓着包子脸说道。 “凌晨三点了,是你的买卖,去吧。”李绰看了看张涛给买的h,正好是半夜三点鬼呲牙的时候,这个时候能摸上门来的都是熟客,或者是熟人介绍的。 虽然他还不了解张涛为什么要接这种单子的生意,但这无疑对他来说非常重要,不然他也不会总是冒着生命危险去各种九死一生的局子里寻找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宝物作为菜肴的佐料。 “要不,你跟我一块儿去?”张涛开始把已经褪下的小鸡内裤穿起来,给了李绰一个新提议,省得每次小孩儿误打误撞的时候都会发现他的疑似奸|情,还不如直接让他参与进来,反正都是一家人,他早晚是要知道的。 “我看靠谱。”谁知道李绰比他还积极,也手忙脚乱地在被窝里折腾起来,两个人你穿着我的背心,我穿着你的裤衩,来了一个攻受混搭风格。 “嘿嘿,你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太帅了,担心我被客户勾走所以才跟着我的呀。”张涛跟李绰手拉手走过天井院儿,乐呵呵地问道。 “妈的智障,我是在想跟你下斗儿也许还能摸到兵符之类的东西,帮助我复辟。”李绰朝张涛翻了个白眼说道。 “卧槽不是吧,你这统治阶级真够王道的,怎么还没死心呐。” “早着呢。” “唉,你还是不识货。”张涛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什么不识货?”李绰在前面走着,见他忽然停住了脚步,只好回过头来看着他。 “你有了我,就有了全世界啊,原先那点儿版图算什么嘛。甜甜……” “谁是甜甜?!”李绰的点完全放在了一个微妙的地方,丝毫没有理会张涛前面所说的那些普天之下率土之滨的豪言壮语,只是纠结在了一个听起来很甜美的偏女性化的名字上面。 “就是你啊,傻白甜的小名儿→_→。”张涛摊了摊手。 “找死吗?” “小的不敢。” …… 两个人掐着架一路走向了包房里,远远的就看见一个很瘦小的身影等在那里,并没有像其他客人那样坐在包房里等待与张涛的商谈,却很客气地等在了大门口的一盏红灯笼下面。 那是个身材矮小的男子,梳着已经过时的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知识分子才会梳理的发型,穿着一件土黄色的夹克衫,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底下搭配着一双相对于他的身材来说,尺码过大的帆布鞋子,背上还背着一个大书包。 怎么说呢,搭眼一看,颇有常常在秋叶原地铁站里遇到的那种蜂拥挤入、抱着漫画手办应援商品的宅男的风格。 那男生站在红灯笼的下面,脸颊被映得通红,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有点儿可怜。 “客官,您……”张涛蹦蹦哒哒地走上前去,把那个低着头一直在看手机的男生吓了一跳,一抬头,就看见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在月光之下聚拢过来围着他打量,对于这个可能还没到一米七的男生来说,两个人几乎把天井院上方的空间都屏蔽了,在阴森森的院子里形成了一种泰山压顶的错觉。 “唔。” 男生往后推了几步,一下子靠在了雅间儿的大门上,门还是虚掩着的,男生一个借力没借上,直接顺着门缝儿滑进了包房里。 “哎哟。”男生捂着摔疼了的屁股坐在地上,神色有些惊恐地看着紧跟着走进包房的两个男人。 包房里的灯光还算是亮堂,照亮了张涛和李绰的颜值,一个温柔敦厚,一个清俊泠然,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那个矮小的男生才算是略微放了心,一咕噜爬了起来,把背在肩上的书包卸了下来抱在胸前,朝他们打了个招呼。 “客官请坐吧,是熟客介绍来的?”张涛看他挺可怜的,给搬了一张椅子让他坐下缓缓神儿。 男生有些局促地搭讪着坐下,稍微搭了一个边儿,一看就是很没安全感的坐相,让李绰想起了每次大宴群臣的场景,现在想想也是造孽,让一群老头子们战战兢兢如坐针毡地陪着自己吃饭,说一句话都要站起来谢恩,如果被张涛知道了估计又要给他来一个统治阶级的血泪控诉。 “哎,我这儿有您家的传单和打折卡。”男生从书包里摸了半天,终于摸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宣传单,上面用订书钉简单地固定着一张印着“饕餮食堂”字样的积分卡。 “嘿,那就错不了了……哎哎哎,你眼睛往哪看呢?”张涛低头检查了一下积分卡的真假,表情还挺和善的,一抬头就看见男生直勾勾地看着李绰。 “啊,对不起对不起。”男生的脸红了起来,活像个在地铁上盯着人家女孩子看,被人活捉了现行的死宅,赶紧垂下了小脑袋,再也不敢跪舔李绰的颜值。 “实际上,我是在经纪公司工作的一名助理,所以养成了这种习惯,一旦遇到颜值高的人,就会下意识想想最近公司有什么本子适合对方,真的很对不起。”男生似乎是个胆小怕事的人,解释着解释着就站了起来,还一个劲儿地对着李绰的方向鞠躬道歉。 “算了算了,朕赦你无罪。”小孩儿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年轻小伙子谁不愿意别人夸他长得带劲呢。 那男生倒是没怎么在意,反正现在是个人就自称朕,他还以为是这个漂亮男孩儿跟自己开的玩笑,只有张涛不乐意了。 “我才是合法的答应,你只能射我!”他附在李绰耳边,暗搓搓地说道。(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34章 点心匣子 “别给我丢人了!”李绰小声说道,沉肩坠肘,一个漂亮的肘击直接杵在了张涛的胃部,差点儿把刚才吃下的那半碗馄钝给打出来。 “唔。”张涛满脸铁青,捂着肚子萎在了椅子上,暂时保持了肃静。 “那个,因为听说师傅您的白案手艺也相当不错,所以我在想,能不能预订一个点心匣子。” 一直在默默围观小情侣耍宝的低存在感男生终于开口说话了。 “啊?你拿着店里的打折卡摸过来,就是为了吃点心?”张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又仔细看了看桌子上的卡片,刚才他已经用眼睛扫描出了二维码,应该不是假冒的啊,难道是这小子在尸体上面捡来的? “唔,不是点(diǎn)心(xin),是点(diǎn)心(xin)。”男生咬着字正腔圆的京白解释道,缓缓地抬起头来,镇静地看着张涛。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男生眼神里的惊恐和游移正在慢慢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冷酷的怒火,他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做出了一个一刀切的手势。 “唔,那个啊。”张涛看得浑身打个冷颤,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个一搭眼看上去窝窝囊囊,谁都可以捏吧两下的男子,竟然一出手就是大买卖,这么狠,多少年来都没人点过这道菜了,看来对方也是一坨不折不扣的人渣,保不齐杀了他爹娶了他妈还是把他孩子扔井里了,才结下了这么大的梁子。 “那道菜不便宜,你可要想好了?” “哎,想好了,我懂规矩的。”男生很坚定地站了起来,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开始解开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 送走了小助理,天色还在擦黑,张涛让李绰先回炕上暖着,自己跟鲤子挑着灯出去锁了街门,才披着军大衣哆哆嗦嗦地摸回了堂屋里。 “哎哟,屁股都冻掉了,快来让哥抱一抱,内个抱一抱,抱着我的妹妹上花轿。”张涛说着说着就唱上了,一个马趴扑上了他和小孩儿睡觉的大炕上。 “滚。”李绰长腿一伸,直接把他从身上踹了下去。 “哎哟!”张涛一个咕噜毛儿滚在了地铺上,很不甘心地爬了起来,眼泪汪汪地看着这个出尔反尔的渣男。 “怎么又不让碰啦?” “废话,你刚刚吃过人肉。”李绰想到了刚才的画面,到现在还是忍不住一阵阵的恶心。 “那不是人肉啦,是一点点福报,是他那道菜的定钱。”。 “福报?” “唔,这个以后再说,不过小助理这一次是下了血本儿了,也不知道他跟那个大少爷什么仇什么怨。” 他不说,李绰也能稍微看出来一点点,上一次那个来定白水羊头的女孩儿,从监控画面看上去,好像只被啃掉了一点点的血肉,而这一次的小助理,基本上胸前的血肉都被张涛给啃光了,临走的时候竟然还没有完全长好。 “他跟那个人有仇?那为什么还要指名给他送去点心匣子。”李绰都被他给绕糊涂了,原本他还以为是给客户送礼之类的意思。 “你们那个朝代的官话里,有点心这个词吗?” “有,每天下午我都要喝茶吃点心的。” “对啊,你们老家儿肯定也教过你,说点心的时候,尾音一定要轻声,不能重了,对不对?” 李绰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哦对了,你爸是皇帝,你妈是皇后,没功夫儿教你这些。”张涛垂下了小脑袋,感叹了一下阶级制度害死人。 “有什么区别吗?” “两种读法是不同的意思啦,民间很忌讳这个,千万不能说错了。点(diǎn)心(xin)是一种平时配着茶吃的吃食,而点(diǎn)心(xin)则是一种刑罚。” “什么刑罚?”李绰长在深宫之中,很少能听到这种市井传闻,这会儿也有了兴趣,托着腮兴致勃勃地看着他。 “唔,不能说。”张涛晃了晃脑袋,一副兹事体大的模样。 “为什么不能说?” 刑罚对于李绰来说倒是稀松平常的,虽然他年纪不大,但是基本上二十四道非刑都已经可以达到眼前无|码心中有码的最高境界,反正他的工作性质就是那样,没有足够的心理建设估计看见个人彘就吓尿了,而他是个工作狂,绝对不允许这种娘们儿唧唧的事情在自己身上发生。 “你不怕吗?哦,肯定不怕的。” 张涛的死宅属性爆发的时候,曾经暗搓搓从史书堆里翻出了李绰的本纪来读,果然是一只,不,一代令主,杀伐决断还是非常雷厉风行的,除了在感情上面小白以外,行政能力上面已经是个非常成熟的政治家了,这些东西他肯定不会害怕。 “就是嗯,你不是围观过凌迟吗?在人身上刨羊肉片儿的那种。” “唔……”李绰忽然就有点儿想吐,连忙捂住了嘴。 “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创新的形容词,说重点。” “哦哦,不是要刨三千刀吗?这三千刀分三天72个小时进行,期间还必须要护住犯人的心脉,让他在最后一刀的时候才能死去,在漫长的时间里体验到最极致的痛苦……” “张答应!给我说重点!”李绰真是服了这个文艺青年了,地窖里那么多书可真是没白看,连聊个天儿也能这么栩栩如生地说出画面感来,本来自己亲眼见过的,都没有他描述的那么恶心。 “那么重点来了,因为最后一刀一定要一举挑断人的心脉,所以俗称为点(diǎn)心(xin),一刀点在人的心上。”张涛最后的尾音非常低沉,拉得很长,在这座老房子的堂屋里降降地回响着,绕梁不绝。 “其实呢,我原本是不怕的,不过为什么你的声音总有一种《张涛讲故事》的即视感。”小孩儿在床上缩了缩,有点儿毛了,伸手往地铺上摸索着,捉住了张涛粗壮的胳膊。 “要我上去吗?” “嗯。” 李绰在上一世从来不曾向任何人示弱过,但他现在也并不吝于分享自己细微的心理状态,虽然跟张涛好的时间不算太长,他几乎就已经开始混淆了爱情和亲情之间的界限,在他面前自尊心并不是那么强烈了,他们既可以滚一滚床单,同时又好像是一对无话不谈的挚友。 “那我上去了哈,嘿咻。”张涛一挺腰杆儿,一下子就蹦到了炕上,熟练地掀起了李绰的被窝钻了进去。 “搂着睡就不怕了。”张涛摸了摸李绰的头发,小孩儿的头发非常细软,却好像上等的漆墨,在暗昧的油灯青白色的灯光之下,潋滟地蔓延在枕上,虽然漆黑,却在夜里闪烁着丝绸一样的光泽。 “不……做吗?” “不做了,你累了吧。”张涛亲了亲他的额角。 他不像一般的年轻男孩儿那么着急,甚至还不如李绰主动,他看上去是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可实际上多大,没人知道,他的情|欲被无尽的岁月慢慢地沉淀下来,变得收放自如,从容温文,就连李绰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的魅力,竟然可以唤起这看似傻白甜,实际上却深不可测的男子那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爱意。 他躺在他的臂弯里,觉得温暖又安全,比他的东宫、他的东暖阁温暖安全得多,在那个属于他的宫廷里,到处都是冷的,虽然地下埋着火龙,全部的锦被在就寝之前都用鎏金的汤婆子温过,那也是冷的,只暖了他的肌肤,暖不到他被迫过早的成熟,很难再动一动的心里。 只有在这间年久失修的四合院堂屋里,他才可以吃得开心,睡得踏实。李绰天马行空地想着过去和未来,在半睡半醒之间,下意识地捏着张涛的手,张涛似乎很明白他的萌点,他温顺地被他捏着,过了一会儿,他的手心里似乎又长出了肉垫儿,软软的,捏起来很舒服。 李绰感觉得到他的讨好,他舒服地哼唧了两声,似乎是在回应他的善解人意,继而又迷迷糊糊地捏着张涛的肉垫儿,几乎就要睡了过去。 恍惚之间,李绰感觉到张涛的手确实变成了猫爪的形态,并且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比他上一次在午门见到的那个爪印还要大。 他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看到张涛的背部也跟着变得宽阔起来,他弓起了身子,身体急速地猫化着。不,那不是猫,甚至不是虎,这漂亮的动物比他们大上许多倍,张涛的身体好像一尊伫立于天地之间的神祇。 李绰的视野随着他的变化逐渐开阔了起来,他看见张涛的本体团坐在一片深邃的蓝色背景之间,宏伟,但又软萌,浑圆的杏眼自带着动物性的纹理,好像戴着美瞳画着眼线一样漂亮。 神兽的手里玩着一个绣球,远远的看上去有点儿紫禁城门口的守门狮子,李绰的视野在不停地拉近,不由自主地注视着张涛手中的绣球,那个球很漂亮,大部分都是蓝色的表面,他的视野缓缓地下沉,接近了那颗球体,他看到天空,看到海洋,看到山脉、丘陵、平原,和那上面的芸芸众生。(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35章 点心匣子 “……!” 李绰在黑暗之中瞪大了眼睛,一下子从炕上坐了起来,不停地喘着气。 是个梦。 那个堪比蓝光清晰度的梦境里,张涛的本体在摆弄着一颗蓝色的绣球,是叫地球吗?李绰记得张涛给他补过现代地理,好像是的。 这个梦太荒谬了,他那么大,自己那么小,而现在,他们却睡在同一张床上。 李绰下意识伸手往火炕的另外一头摸过去,还没有摸到,张涛的手臂就缠了上来。 “唔嗯,再睡会儿。”他吭叽了两声,双手环抱住了李绰的腰,埋头在他的腰眼儿上蹭了蹭,短的卷毛弄得李绰痒痒的,真像是一只大猫。 李绰忽然有了个想法,他暗搓搓地躺了下来,跟张涛并排躺在一起,挨着他的手伸进了被窝,往张涛后面摸了过去。 “哎哟!臭流氓!”张涛一下子清醒了,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双手抻住了被子挡在胸前,瞪着圆滚滚的杏眼无辜地看着他,活像个被灌醉了之后带到酒店里的女孩儿刚刚清醒过来的模样。 “不是的,我……”小孩儿的脸红了,其实他是想摸一摸,看看张涛的后面会不会也像梦里那样长出一条尾巴。 “你摸我屁股干嘛?”张涛眼泪汪汪地说道,憋了一会儿,咬了咬唇瓣。 “话说,你要想试试也不是不行的,不过你也知道我查了多少资料买了多少软膏舔了多久的……”他还在絮絮叨叨地表着功。 “说重点。”李绰压抑着熊熊的怒火说道。 “重点就是不要搞突然袭击啦,我的屁股很重要的,很多时候打架都要靠胯打,还要靠屁股保持平衡,弄伤了的话,好久不能下斗干活儿的。”张涛索性放下了手中的被子,很诚恳地对李绰说道。 小孩儿看着熹微的晨光之下,张涛宽阔的肩膀和漂亮的胸肌,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想象了一下他被自己压在身下,瞪着浑圆的杏眼不知所措的模样,因为疼痛和不适感而紧蹙的剑眉,薄唇抿在一起,顽强地试着不肯发出任何声音,那画面真的挺萌的。 “知道了,以后想试试的话,我给你写诗笺。”李绰翻身躺下准备睡个回笼觉,人家张答应明摆着说了,反攻的话会对他的日常工作造成一定的影响,现在没办法侍寝,自己是一代明君,绝对不是荒淫无道的帝王,要体贴保护自己的后宫才是正确的选择。 “那先来一回传统式的吧,反正都醒了,完事儿我给你打水洗洗,再煮豆浆给你喝。” “唔,好吧。”小孩儿很轻易就被哄上手了,果然跟看了十几年.小说的人还是不在一个段位上。 …… “你确定,要找的东西在这儿?” 几天后,凌晨两点半,李绰跟着张涛来到了一个喧嚣依旧的街区十字路口,由于这个时段其他地方路静人稀,更显出了这个交通要道的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宽阔的道路两旁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路边摊,烤串儿、麻辣烫、煎饼果子、麻辣小龙虾,简直应有尽有,两旁的小马扎儿上坐满了打扮入时的红男绿女,时髦的款式搭配上卤煮火烧炒肝儿爆肚儿,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错不了,不过咱们来早了,你看,前面那家店叫jj,是帝都的第一家夜店,虽然现在不如工体的那几家了,也还算是红火,我要找的东西应该是在那里面,不过要等到凌晨三点整才行的。” 张涛说着,抻长了脖子四下张望着,活像个被人攥住了脖子的北京烤鸭,双手还是扑棱棱地维持着踮起脚尖的平衡,更像了。由于这里有一家挺火的夜店,所以路边摊才这么繁盛,不少小年轻儿蹦迪累了,都会出来稍微垫补两口。 “这儿吃食真多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咱们也尝尝?”张涛虽然说着疑问句,还是行动力很强地直接握住了小孩儿的手,带着他在摊位之间穿梭着寻找空位子,看样子很想加入这些老饕们的行列之中。 “哎,前面有羊蝎子!”张涛两眼放光,领着小孩儿直奔他已经看好了的摊位,李绰被他攥着手,跟在后面默默地叹了口气,不知道上书房的师父们如果在天有灵看见自己一代明君令主坐在街边啃骨头,会是一种怎样的情怀。 “有空座儿!快来!”张涛一屁股坐在了两张空位其中的一张上,回头招呼着还在慢吞吞挪过来的那只湿衣不乱步的小君子,再一回头,就看见身旁的空座儿被一个穿着齐逼小短裙的女孩子占住了。 “哎哟!非礼勿视。”由于坐下的关系,张涛一搭眼只看见两条白花花的大腿,下意识偏了一下头,再一抬头的时候,人家女孩子也已经稳稳当当地坐在了椅子上,看样子没有要让位的架势。 “哎,小姐,这儿有人了。” 就在张涛想要据理力争的时候,忽然身后就传来了李绰理直气壮的声音,他回头一看,那货正以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俯视着那个浓妆艳抹的女孩儿。 “你丫说谁是小姐呢?!”女孩子一下子就蹿儿了,霍地站了起来,用手指着李绰说道。 惨了,现代汉语是教了一些,但是特定语境下的忌讳还没来得及传授,不过还好,没用同志这个词就算是万幸了,张涛心里暗暗叫苦。 “说你呢,怎么,你不是小姐吗?”李绰竟然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再次狠狠地补了女孩儿一刀。 “你说谁?!”别看那姑娘打扮得挺妖艳的,还真不是吃素的闲茬儿,上来一把就薅住了李绰的领子,把他往路边摊昏黄的街灯下面拽了一把。 李绰的直男癌这会儿被张涛攻得已经所剩无几了,知道跟女孩子如果起了冲突千万不能蓄力,浑身软绵绵的,直接被这大妞儿拽了一个踉跄,漂亮的脸蛋儿暴露在了头顶正上方的街灯下面。 “哟。”女孩子还真有点儿女汉子的性格,看清楚了李绰的长相,竟然还喝了个彩儿,放开了他,伸手替他捋了捋领子上的褶皱。 果然,颜即是正义,张涛托着腮帮子看着他俩,暗暗地点了点头,看来李绰这回是没有什么麻烦了。 “放肆!”李绰本能地一抬手,晃了那姑娘一个踉跄。 完了,看来自己高估了圣上一回,统治阶级直男癌还是没根除,除了自个儿这个有位份的答应之外,谁碰他一下就要暴露阶级敌人的真面目,张涛心里苦,打算站起来和个稀泥。 哐叽! 谁知道张涛的个子太大,马扎儿又太小了,他往起一站,膝盖正巧磕在了他们占住的那张小桌子上头,一下子把桌子都掀翻了,上面被那女孩子摆好的一只羊蝎子干锅也没能幸免,直接扑街摔了个稀巴烂。 “你一大男人打架还带拉偏手的?!”女孩儿眼见着自己辛辛苦苦排队点好的火锅就这么被糟蹋了,简直怒向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有样学样又一把薅住了张涛的脖领子,把他拎到了街灯之下。 唔,今天自己出门也没看看黄历,怎么一个比一个帅啊。女孩子盯着张涛在街灯下映照得高清无|码的俊脸,颜狗的本我和傲娇的自我在力比多的支配之下浴血奋战,最后终于长叹一声,放开了他。 “哎呀,糟蹋了粮食了,真对不起。” 张涛是个厨子,出于职业习惯,非常自责地看了眼地下已经被打翻的锅子,不会错,这个味道确实是馨香浓郁,应该是当年忽必烈大营里传下来的方子,高手在民间呐。 张涛伸出双手,按住了女孩子的肩膀,把她按坐在刚才抢来的位置上,露出了阳光般灿烂的笑脸:“你等我一会儿。” 他说完就往摊主的小灶那里跑了过去,屁股一拱,直接把掌灶的师父拱了一个马趴,自己伸手进了汤锅里用笊篱捞出一块煮熟的羊蝎子,抄起案板上面的菜刀,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深得菜刀帮真传,不一会儿就把案板上面的一整块儿羊蝎子分解成了适合女孩子樱桃小口每次吞咽一块儿的小净排。 张涛在掌灶师父和其他食客呆若烧鸡的围观之下烧锅起灶,葱姜蒜末切成了纳米技术,呛进锅里大油爆炒了起来,开了两开掂了个勺,加入剁好的羊蝎子一起翻炒起来,又掂对了案板旁边的几样香料,最后用炒勺盛了一口高汤往唇边一送,尝尝咸淡,点了点头,继续翻炒了两三个来回,出锅装盘,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啪啪啪! 围观群众纷纷表示赞许,就连掌灶师父都没有生气,反而带头鼓起了热烈的掌声。 “啊哈,各位街里街坊、老少爷们儿,承让、承让。”张涛抱拳拱手朝大家笑了笑,付了老板一份儿大锅羊蝎子的钱,把爆炒好的麻辣香锅口味的干锅大碗端到了那个女孩子的跟前。 “刚才不好意思哈,我陪你一碗。” “你丫想陪谁一晚?拍你大爷的婆子?” 就在女孩子一脸颜狗地看着张涛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年轻人充斥着怒气的声音。(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36章 点心匣子 “拍婆子?”张涛有点儿懵逼,他是从那个年代过来过的人,熟悉各个时代的方言俚语,心说这小伙子看着挺年轻的,怎么说话沾老气儿呢,难道是红卫兵穿越的?要真的也是穿越的,倒是可以跟李绰好好聊聊,分享一下自己的心路历程。 “说你呢,装什么孙子?!”那男生见张涛楞呵呵地看着他不说话,以为是瞧不起他,为了在自己的女票面前逞威风,上来就推了张涛一把,伸手想要薅住他的领子。 忽然,男孩子的手腕被张涛身后的一个人握住了。 李绰捉住那人的手腕,握力稍微一紧,男孩子已经疼得呲牙咧嘴的,不过很快就绷紧了脸部的线条,维持着青少年特有的那种成年后想起来也许非常可笑的自尊心。 “什么叫拍婆子?”李绰攥住那男生的手,在张涛耳边低声问道。 “就是搞对象。” “哦。”李绰点了点头,对那男生仰起了尖俏的下巴。 “他是我的婆子,用得着拍你的吗?”他理直气壮地说道。 一时间,周围方圆一公里安静如鸡。 “是搞异性恋对象。”张涛躲在李绰身后,捅了捅他的腰眼儿,好心地补了一刀。 “……”李绰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放手!” 男生趁着李绰分神的空子,一甩手摆脱了他的钳制。 “离我远点儿,兔儿爷。”男生眼睛里带着一丝嫌弃的神情说道。 “我操|你大爷!”这句国骂李绰学得相当熟练,垫步凌腰一纵身就追上了那个后退的男生,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往下一压,紧接着一个高抬腿,膝盖直接顶在了男生的胸骨上面,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唔!” 男生只发出了一声闷哼,就捂着胃部倒在了地上。 “打人啦!” 跟他一起来的女孩子大声喊道,转眼之间,周围聚拢来了起码十来个穿的有些流气的小青年儿,有的还穿着校服,看样子年纪都不大,有两个马上就挤进了人群里,把那个被李绰打倒在地的男生搀扶了起来。 “哥,没事儿吧。” “揍他!”男生捂着肚子,呲牙咧嘴地指着李绰。 “哎,别别别,有话好商量啊。” 张涛赶紧上前来打圆场,他倒不是怕李绰受委屈,毕竟在斗儿里见过小孩儿的身手了,可是就因为身手太好,怕手上没个把门儿的,把人家给打残了就糟了,李绰可是个三无人员,万一进了局子里一过审,还不直接上交给国家啊? “臭小子,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锅端。” 张涛正要上前,就被两三个小混混给拦在了战团之外,他正要解释,就看见人群聚拢的战团之内,李绰已经大开了杀戒。 他先是一个扫堂腿,放躺下了两三个下盘不稳的,那几个小冻猫子明显缺钙,叫人蹬了一脚迎面骨,就捂着小腿蜷缩起来直哼哼,看样子后半生基本上告别黑涩会了。 “小心身后!”张涛大喊了一声。 李绰闻言一蹲身,手肘向后一抄,精准地卡住了一个从他身后偷袭的小青年儿的脖子,另一手抓住他的裤腰带,借力打力往前一送,小青年儿的头正巧撞在了另外一个正面冲过来的混混头上,两个人顿时眼冒金星抱在一起双双化蝶。 “金刚!金刚!快酒驾!”首先被打倒在地的“大哥”忽然大声喊道。 围观的人群好像潮水一样往两旁分开,一个穿着高中生校服,但是身高足足有两米挂零儿的男生迈着相扑步挤了进来,倒不是他刻意震慑敌人,实在是体重基数太大,不得不四平八稳地走路,才能维持自身的平衡。 “哥!”外号叫金刚的男生看见自己的老大被人揍趴下了,发出了一声咆哮。 那声音瓮声瓮气的,让一旁观战的人群感觉自己头上回音的根本就不是人的声音,而是敌军飞机在帝都领空进行空袭时发出的轰鸣。 “揍他!揍那个小兔崽子!”倒在地上的大哥还在咆哮着发布命令,丝毫不在乎自己撅着屁股被人打翻在地的样子是不是还残存着首领的一丝丝威严。 “你打我哥!”金刚伸出手一把按在了李绰的肩膀上质问道。 “反了!”李绰一矮身形躲开了金刚的爪子,一个漂亮的回旋踢一脚踢在了他的脖子上面。 画面定格在了那里。 片刻之后。 “啧!”李绰放下腿,按住了自己小腿的迎面骨,剑眉紧紧地蹙了起来。 这货基数简直太大了,两个人的吨位不成比例,李绰根本就踢不动他。 不过小孩儿还是豪横的很,迎面骨虽然不至于骨折,但是肯定明天要淤青一大片,而那种突如其来的疼痛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忍受的,不过威风堂堂的小皇帝硬是咬紧了唇瓣没有发出任何软弱的声音。 “小兔崽子,别挣扎了,金刚是体育特长生,你这个段位可打不过他。” 屁股向后平沙落雁的大哥玉体横陈,嘴上却还是一直在尝试着占人家的便宜。 可是他叨逼叨还没到一半儿,就看见李绰忽然腰腹一紧,凭空蹿起来一人多高的距离,身子凌空一翻,直接骑在了金刚的脖子上,两条大长腿稳稳地夹住了那个五大三粗的男生的脖子,虽然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得到他大腿上的肌肉绷得像大理石雕塑一样紧致。 “服不服?!”李绰厉声问道,气势绝伦,看那个架势,金刚要是敢说不服,他小腰一扭就能拗断他的脖子! “服了服了!别伤了我的肩膀,我是练举重的!”金刚这回彻底服软儿了,连声告饶,他是体育特长生,如果受了重伤参加不了比赛拿不到名次,跟普通招生渠道的考生们用分数拼杀,简直连个专科都上不去。 “哼。”小孩儿自负地哼唧了一声,向后一翻,轻轻巧巧地从金刚的脖子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啪啪啪! 围观群众再次报以热烈的掌声,期间还夹杂着几个取向成谜的小青年儿的口哨。 “圣上威武!”张答应扬眉吐气地挤进了人群里,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奶瓶塞在了李绰的嘴里——小孩儿嫌晚上起来找水喝还要爬起来比较麻烦,所以张涛特地给他海淘来了仿生成人奶瓶,专为死宅设计,有了它基本上可以在床上赖上一整天。 “好说。”李绰很高冷地摆了摆手,准备起驾。 “等一等!”大哥在大嫂——也就是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子搀扶下,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怎么,不服?”李绰肩膀一耸,把张涛给自己披上的衣服抖了下来,张答应一脸狗腿地从他身后接住了,还默默地哼起了《上海滩》主题曲,人工造势。 “浪奔~浪催~” “这位大哥,是浪流吧?” 被女朋友搀扶过来的小混混呲着牙,满脸尴尬地好心提醒着张涛。 “哦,对啊,哎不对,你还有什么事儿吗?” 小混混没怎么兜揽他,直接蹭到了李绰的跟前。 “哥,您是哪个学校的?”说着,还抱了抱拳。 张涛终于有点儿看明白了,这伙小屁孩儿是不是刚看完《老炮儿》啊,合着装的挺横,玩儿cosplay呢? “学校?唔,国子监的。”李绰想了想,报出了他唯一知道的一所学校。 “什么?你是初中生?”一群混混纷纷攥住了双拳抵在唇上,一副当时我就震惊了的模样。 唉,要不要跟他们解释,国子监在古代是大学,不是现在东城区国子监街26号的那所初中。张涛在心里衡量了一下,为了避免更多麻烦,还是选择了安静如鸡。 “唔。”李绰没听明白什么意思,干脆不置可否,直接被一群小屁孩儿误会成了默许。 “初中生就有这样的身手啊。”底下的小弟们开始窃窃私语。 “哥,要是把这位尼桑吸收进来,以后茬架去,他一个人就能单挑一个学区!” “废话,以后他就是咱们的大哥!” 带头的小混混一把握住了李绰的双手,与他进行热烈的握手,整个儿一个井冈山会师的革命情谊,把李绰吓了一跳,不过考虑到对方已经被自己打得差不多散架子了,又看到小屁孩儿那热情如火红果果的崇拜之情,下了岗的小皇帝忽然有些飘飘然起来,竟然没有甩开他,还很仁义地微微颔首致意,一脸“朕知道了”的官方微笑。 “咳咳,摸两把就行了啊。” 张涛在李绰身后冷眼旁观着,数着秒数,过了五秒钟,立刻发出了红色加粗的warning。 “哦哦哦,对不起,对不起。”混混小头目马上松了手,堆笑着看向了张涛。 “大嫂,刚才得罪了!”(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37章 点心匣子 “大嫂?”大嫂是什么鬼?张涛用屁股思考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他们认了李绰当大哥,李绰当众表示了自己是他的“婆子”,自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自然就升格成了大嫂,嗯,小子挺有眼力价儿,是个可以重点培养的对象。 “哦,嗯,好说好说,内什么,时间也不早了,都散了吧,回家好好写作业,有事儿告诉你们大哥,保证摆平,这是我的名片。”张涛抽出一张自己店里的送餐卡塞在小头目的手上,心里盘算着寒食节的时候送餐人手不够,正好可以整几个童工用用,摆摆手哄散了他们。 张涛帮人家收拾完了烂摊子,正想再跟李绰吃口东西,可是搭眼一瞧,周围的路边摊基本上都开始撤摊儿了。 “叔儿,这是城管要来的节奏?”张涛帮忙收拾桌椅,一边自来熟地跟摊主搭讪。 “你这孩子真逗,谁家吃公粮的大夜里还肯出来挨饿受冻,这是jj要关门了,估计不会有什么人再来吃,我们也就收拾收拾回家补个眠。” “哦哦,得嘞。”张涛搭把手儿收拾了摊子,跟摊主挥舞着手绢儿告别,都是做小吃摊子的,难免惺惺相惜,再一回头,就看见李绰站在那里卖呆儿,目不转睛地盯着马路对面的那家夜店。 四周荡漾着萨克斯风吹奏的《归家》,一派怀旧的景象,三三两两楼胳膊挎腰的青年男女纷纷从夜店门口出来,到外面拦车,还有的干脆腿儿着回家晒月亮。 “没有宵禁真好。”李绰看了半天,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张涛明白他的意思,不管是什么职业,哪怕是皇帝,十几岁的男孩儿天性还是活泼好动的,他那么年轻,以前在宫里肯定有许多约束,并不能像一般春秋鼎盛的君主那样紫醉金迷夜夜笙歌,成天就是繁重的公务猿生活,完全没有一丝活气,这会儿看见其他同龄人的夜生活这么丰富,心里也许多少有点儿羡慕吧。 “嘿,你造吗?这家店——jj,从九十年代就火起来了,而且这么多年来每次等到凌晨三点的时候就会放这首《归家》,一直都没变,咱们现在混进去看看,肯定不要票了。” 张涛说着,拉起李绰的手就往马路对面的夜店走过去。 “现在?人家不是要关门了吗?”李绰被他拽着,好像还有点儿不好意思,活像个稚气未脱的高中生第一次被地痞学长带着进歌厅的模样。 “没事儿,跟着哥走。”张涛回头朝他飞了个眼风,两个人在人群之中见缝插针,竟然真的避开了保安的耳目,成功地摸进了客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的迪厅内部。 舞池中央的镭射光球都已经停止了转动,两旁的大屏幕上已经不再播放mv,只有嘶嘶啦啦的雪花在里面徒劳无功地闪现着。 除了张涛和李绰之外,舞池里只有几对男女还在相拥着跳着慢舞,可能是速配没成功,想要抓紧这最后的时光看看两个人之间能不能擦出一丝丝的火花。 “咱们也跳一会儿吧。”张涛拉着李绰走进了舞池里。 “我不会。”李绰觉得很新奇,四处张望了舞池内部的陈设,外面的那些卡座的椅背非常高,小孩儿进来的时候似乎看到一对青年男女在那里拥吻,他还不能完全适应现代社会的开放民风,这种事情在古代是不可想象的淫行。 “没事儿,你跟着我就行了。” 就在李绰胡思乱想的时候,张涛伸手一抄,把他拦腰抱了起来,双脚离地的那种,让他踩在了他的脚面上。 “不行吧,我挺沉的。”李绰浑身的肌肉紧绷着,生怕把张涛的骨头给踩折了。 “拉倒吧,你身上几两肉我还不知道。”不过张涛似乎并没有太大的负担,他拉住了李绰的双手,让他抱住自己的脖子,开始在舞池里缓慢地移动了起来。 慢慢的,他开始旋转了起来,舞姿竟然相当绅士优雅,身形比舞池之中最苗条的女孩子还要敏捷。 李绰挂在他的身上,觉得自己也在跟着跳舞,那种肢体在舒展的感觉相当奇妙,好像他是一片新茶,掉进了沸水之中,身心都被释放成了他在大自然之中没有被采撷之前的模样。 “你不是说你以前没交过女朋友吗?”虽然沉浸在缓慢的舞步之中,李绰还是有些介意地问道。 “我对灯发誓没有啊。”张涛很老实地回答。 “那你怎么会跳舞,看起来,嗯,跳得还不错。” “那当然了,哥会的东西多着呢。”不然怎么打发这么漫长的岁月啊,张涛所有被点亮了的技能都跟他的厨艺一样,极具匠人精神,别人的一生也许只能把一件事情做到极致,然而他的一生却有着多种多样的选择。 如果世界上存在着什么张涛都不太在行的事情,要么是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完全没有吸引力,比如念书,要么就是最近十来年的新兴事物,因为那样的话他就需要花上跟其他人一样的时间去熟悉他们。 李绰狐疑地看着他,不过也没办法反驳,他的技巧就摆在那里,跟自己一样都是愣头青,这种羞涩和生疏感是无法伪装的,这也正是他迷恋他的一部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舞池里最终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在跳舞,又过了几分钟的时间,最后一盏顶灯也熄灭了,紧接着,从外面传来了反锁住房门的声音。 “怎么回事?他们忘了里面还有人?”李绰紧张地从张涛的身上跳了下来,垫步凌腰一纵身就跳上了舞池的外围,想要去敲门让人放他们出去。 “别急,常有的事儿,这里都是小青年儿来蹦迪,反应很快,一般在清场之后几乎不会滞留,所以保安一般也不进来检查。”张涛紧跟着蹿了上来,拉住了李绰的手臂。 “锁住了。”李绰跑到门边,伸手扭了几下门把手上圆纽,似乎真的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开门!”小孩儿中气十足地大喊了一声,一面透过老式的猫眼儿往外面看过去,灯光昏暗的走廊里似乎有个人影,应该是负责最后锁门关灯的工作人员。 那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浑身炸了一下毛,即使从背影来看,李绰都觉得他似乎是被吓坏了的模样,至于吗?误锁了几个客人就吓成这样? 不过那个工作人员一点儿也没有回头的意思,只是不停地低着头抬着手腕,从背影判断应该是在紧张地注意着腕表上的时间,他的背影踟蹰了一下,终究没有回头,一溜烟儿跑掉了。 “这人什么毛病?” 李绰倒是不怎么害怕被锁住,反正现在都凌晨了,再过一两个小时天就亮了,到时候肯定还是会有人放他们出去的,实在不行看看这个门板,自己长腿一伸就能踹开,没准儿连这面老式的砖墙都不能幸免。 不过刚才那个人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呲啦、呲啦。 就在李绰好奇地猜测的时候,头顶上面最后一盏昏黄的顶灯终于熄灭了,这下倒好,关门人做得够绝的,竟然连电闸也给拉了。 “怎么办,要踹门吗?” 李绰回过头去,想征求一下张涛的意见,结果一回头,就看见伸手不见五指的舞池之中,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漂浮在半空中,直勾勾地盯着他。 “何方妖孽?!”李绰刷拉一声抽出了腰间的软剑,剑尖儿直直地指向了那双燃烧着磷火的鬼眼。 “当然是本妖孽啦,圣上,来玩儿酒池肉林烽火戏诸侯啊?→_→”鬼眼的方位传来了张涛很不着调的声音。 是猫眼!李绰想起来了张涛的属性,暗暗松了一口气,把宝剑别回了腰身之间。 “你平时不会这样的。”李绰跳下舞池,朝着张涛的方向走过去,黑暗之中,脚步轻快,好像飞蛾扑火。 “这不是停电了怕你害怕嘛,应急灯。”张涛耸了耸肩,一把接住了飞扑过来的小孩儿。 “原本不害怕的,看见你就有点儿毛了。”李绰伸手摸到了张涛的手,果然猫化之后会相应地长出肉垫儿,他满足地捏着他,哼唧了两声。 “不过真是奇怪,刚才那个负责锁门的人明明听到我的声音了,竟然不回来看看,似乎还是害怕什么似的走掉了。”李绰回头看了看门口,唯一从门的缝隙传进来的感应灯光也熄灭了,看来确实是拉下了电闸。 “现在几点了?”张涛忽然瞪着鬼气森森的绿眼睛问道。 “唔。”李绰低头一抖腕子,唤醒了自己的h,这是他近期最喜欢的智能小物,没事儿也要抖一抖,感叹一下造物的神奇。 “凌晨三点……整。”话音刚落,舞池外面的走廊里,就响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咚、咚、咚。(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38章 点心匣子 “什么声音?” 李绰跳上了舞池,重新来到门前,眼睛通过猫眼儿向外面徒劳无功地看了看,因为没有光源的关系,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那种咚、咚、咚的声音越发迫近,吵得人有点儿心烦意乱。 “现在是阴天?如果有月光的话……”李绰记得他们进来的时候所穿过的走廊里有几扇非常高大的落地窗,一看就是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流行的风格,如果今晚有大月亮,想要看清楚外面的情况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哦哦,你等我一会儿。”背后的张涛小声说道,蹦蹦哒哒地摸到了舞池上面的通风小窗口上,双手微微一推,小窗户就被他给推开了。 “唔唔唔。”只见张涛梗着脖子,鼓起了包子脸,一直在不停地往里吸气,原本平坦结实的腹肌都鼓胀了起来,活像个被小孩儿们捉住了掀翻在地,不停戳着肚皮的青蛙。 就在张涛的眼睛越瞪越大,几乎快要变成一对铜铃的时候,他的肺活量似乎也达到了极限,脸上憋得紫涨了起来,噗的一声,吐出了好不容易吸进肺部的几乎全部气体。 不知道这货的肺活量到底是多少,因为吐气吐得太快,虽然张涛扎着马步,竟然还是被后坐力拱了一个屁股墩儿,一下子坐在了地上,与此同时,舞厅内部全部质地柔软的东西都飘荡了起来,一股强劲的气流在几乎全封闭的空间之内蹿动了起来,刮得李绰也是一个趔趄。 “你在干什么?!”小孩儿低声问道,语气略带着责备和不解。 “吹散云彩啊,你不是说如果有大月亮就好了嘛。”张涛理所当然地揉着肚子,显然刚才的深呼吸把他也憋得够呛。 “别开玩笑,怎么可……”李绰不耐烦地踱步到了窗户边上,忽然就住嘴了。 flag立的太快,脸好疼,外面月明星稀、乌鹊南飞,发出了啊……啊……啊……的叫声。 “你这神棍。”李绰虽然亲眼所见,还是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他们那个朝代封建迷信盛行,有本事能够呼风唤雨的神棍也不在少数,不过单凭一个大活人就能吹散云彩的,李绰还真就是第一次见到。 “嘿嘿,很神吧。”张涛似乎没有完全理解“神棍”这个词的含义,继续坚定地贯彻着自己那个污力涛涛的外号,曲解着小皇帝话中的意思。 “……” 李绰的脸有点儿发烫,作为一个人类社会的统治者,他的性格天生有些慕强的成份在里面,对于强悍的力量存在着与生俱来的好感,在他的前半生里,几乎没有什么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机会,除了自恋之外很少会在心理上得到满足。 但是现在他身边就站着一个一张嘴可以吹散云彩的男人,而且身材结实脸蛋儿漂亮,最重要的是,自己一吹口哨儿就可以让他跟他上床。 不过政治家都是影帝,小皇帝当然不想让自己刚刚上位的答应看出他是多么的迷恋这个蓝颜祸水,所以很快利剑斩情丝,一脸高冷地丢开了张涛,再一次跑回到门板的后面,把眼睛对准了猫眼儿上往外看,这一次,外面的几扇落地窗果然透露出满地的清辉,把整条走廊照得通明。 他一搭眼,就看见一双大脚直挺挺地举在上面,鲜血淋漓。 “呵!”李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别开了眼神,缓了缓神儿。 “什么鬼?” 张涛忽然背后灵似的出现在他的身后,把小孩儿弄得炸了一下毛儿,不过很快就维持住了自己一贯的淡定。 “外面有个硬茬子。”李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双大脚,只好退位让贤,把猫眼儿空了出来交给张涛。 “唔。”张涛透过猫眼儿看了一眼,似乎并没有怎么惊讶,紧接着,他又俯身趴在了门板的下面,撅着屁股梗着脖子,从下面的门缝儿里继续围观。 “啊,果然是。”他喃喃自语地说了一句,一咕噜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果然是什么?”李绰紧跟着蹲了下来,试图用一种比较优雅的姿势扒住门缝细看,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下斗儿的时候还想维持自尊是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 “我觉得你最好别看。”张涛抬起头,放低了屁股,好心地提醒着他。 “我不怕。”李绰不太喜欢这样的相处模式,床上的事情先不说,如果他们之中有一个人是攻气十足的,那必然应该是自己。 他也学着张涛的样子撅起了屁股,把头颈压得很低,俯下身子从门底的缝隙往外看了过去。 门外是一双眼睛,一双血灌瞳仁,死气沉沉的眼睛,青白色的瞳仁了无生气地盯住了李绰。 “呵!”李绰猛地一抬头,直接磕在了张涛的下巴上。 “哎哟!都说了不让你看了。”张涛委屈地捂住了下巴,还好自己没整容,不然这一下子假体都给他撞出来了。 李绰终于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敢情门外面的这个人,是一直在用自己的头走路的!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想想都觉得好痛。 咚、咚、咚。 以头触地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这回是颅骨砸在了门板上的声音,很明显那个人试图在用自己的脑袋把门给撞开。 在明白了声音的来源之后,李绰觉得浑身凉飕飕的,身后摸上了腰间的宝剑。 “这不是正主儿,不干咱们的事儿。” 张涛在身后拉了他一把,拽住了小孩儿的裤腰带,身形一矮,紧接着平地一蹿,竟然直接蹿上了屋顶的房梁上面,四肢轻轻地扳住了宽大的主梁,脖子下意识地梗了起来,活像个在厨房里偷食儿的大猫被人发现了之后的模样。 “这地方还有房梁?”李绰好奇地看了看四周,跟他已经渐渐熟悉了的现代民居有点儿不一样,有点儿像前段时间鲤子带他熟悉环境时去玩儿过的798,房顶上没有天花板,而是全部裸|露出来的内部结构,只不过人家艺术区房顶上好歹还是钢筋混凝土,这里的大梁倒真是实打实的好木材。 “这是旧社会一所药铺改建的买卖,以前叫做好年堂。”张涛四下里看了看,果然在房梁后面一个非常隐秘的位置发现了一块牌匾,伸手一氆氇,上面隐隐约约地显出了好年堂三个暗红色的大字。 一所药铺建在明清两地著名的杀人胜地菜市口,本身就有点儿讽刺的意味,这俗话说良药苦口利于病,也讲究个治得了病治不了命,什么药的名医仙药能把已经被砍了脑袋的伤口治好,掌柜的脑洞也是着实清奇。 不过也有传说是因为民间都信人血馒头的缘故,好年堂因为代卖这种宣扬封建迷信的禁药,为了制药方便起见,才把店铺的地址选在了这么一个杀意浓重的地方,最初靠着这种被鲁迅先生严厉批判过的药材发了大财,之后才渐渐洗白,开始经营正规的药材生意。 也有传说这里原来是一家文具店,专营判官笔而名声大噪,后来攒够了本钱才开起了生药铺子,而所谓的判官笔就是杀人时监斩官手里勾掉了死刑犯名字的那支毛笔,据说哪个考生用了这支笔,一定能中了头名状元。 张涛配合着楼下那位颅骨打击乐手富有韵律的咚咚咚声,趴在房梁上讲的吐沫星子横飞,李绰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这里的来历,一面紧张地看着下面那扇被头骨撞击得已经摇摇欲坠的门板。 咚、咚、咚! 那种人类骨头和木器撞击在一起所形成的使人一听就蛋疼的声音越发急促起来,看样子外面的那一位似乎也有点儿着急了。 “他进来想做什么?” “不知道,看看再说吧,这里肯定有他想要的东西。”张涛也摇了摇头,他这人办事就是这个风格,跟自己的买卖无关的东西基本上都会压抑着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自动无视,是他作为一只活物对于死者.的一种尊重。 砰地一声,大门总算被撞开了,李绰不知道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态,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可能是听得太疼了,心里替那具尸体不值起来。 紧接着,他就开始后悔了,因为他看到一个人类的身体以一种非常扭曲的方式进入了他的视野。 那是一具大头朝下的行尸,正在以富有韵律的节奏一跳一跳地挪动着,可以这么说,很像是一个清朝僵尸跳着走时倒过来看的模样。 那人的头骨在地板上敲击着,依旧锲而不舍地发出了咚、咚、咚的声音,因为门板被撞开,那种空灵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着,听得人心里毛毛的。 怪不得那个看门人明明听到了呼喊声,却还是没命地跑了,他们这些内部工作人员应该对这种灵异事件多多少少都有些了解的,不过可能是考虑到上座率的原因,这么多年以来没人拆穿过这件事,但绝对都是心里有数,才会听到声响反而吓成了那个样子,李绰心里掂量了一下,心说还好自己算是圈儿里人,一般人还不得直接吓死?(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39章 点心匣子 行尸用头不断地磕在地上,磕磕绊绊地行进着,非常不方便,他的一双大脚直勾勾地举在了半空之中,脚底却很干净,看样子似乎从来都没有沾过尘土的样子。 “他为什么要倒着走?”李绰伏在房间的主梁上,朝着张涛的方向低声问道。 “不造,生前是练杂技的?”张涛随口胡诌着,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问题的关窍所在。 只见那具行尸漫无目的地在舞池里转悠了几个圈子,终于锁定了一个点,开始高高地跳起,再使劲儿用头顶最坚硬的那一块颅骨俯冲下去,玉石俱焚一样地敲击着舞池内部有些破旧的木质地板。 “蹦床的节奏?”张涛趴在房梁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舞池下面这种令人费解的舞蹈,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清晰地看到行尸因为剧烈运动而走光的屁股,当然跟李绰的屁股比起来,对方简直毫无美感。 “你看,那人的裤衩儿都是红色的,如果不是本命年,那就是……出红差?”张涛对李绰比比划划地小声说道。 “出红差?被斩首的?”李绰知道这个说法,他那个朝代也有用过,出红差是开刀问斩的委婉说法,在凡事都讲究忌讳的古代应用比较多。 这么说起来,底下那具行尸身上已经破烂不堪的衣服,如果趁着月光仔细辨认的话,似乎很像是古代囚犯身上所穿的罪衣罪裙,而内衣也要完全是大红色,才是斩立决或者斩监侯囚犯的标配。 砰! 就在两个人窃窃私语的时候,底下那位铁头功的正主儿在愚公移山精卫填海的民族传统精神感召之下,终于撞破了老旧的木地板,一头扎进了舞池与地基之间的空隙之中。 “他在干什么?找东西吗?”李绰小声说,还没等张涛答复他,就看见那货好像拔萝卜一样,干枯的死手撑住了裂缝的两旁,使劲儿往上一蹿,把自己用来行走的大头从地缝儿里拔了出来,嘴里似乎还在咬着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 “针线簸箩?”张涛倒不是比李绰眼尖,不过小孩儿一辈子锦衣玉食惯了,从来没碰过针线,全部的服制都是织造局和针线上人完成的,远不如张涛这么接地气儿。 这货在缝纫机发明之前的漫长岁月里,基本都是靠自己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跟鲤子相依为命熬过来的,原本以为自己娶了媳妇儿终于可以不做家务了,不过目前看起来,在这段关系之中当然还是他本人更需要扮演贤妻良母的角色。 不过张涛心里还是很感激李绰的,这些年一个人冷冷清清的习惯了,忽然半夜有个一起暖被窝的,就觉着他让自己干什么都值了。 “他在干什么?”就在张涛yy着被窝的时候,李绰暗暗地戳了他一把,指了指下面的行尸。 只见那具行尸以一种非常扭曲的姿势靠在房间的承重柱子上面,虽然依旧维持着大头朝下的诡异动作,却已经解放出了双手,抱着针线簸箩在那里聚精会神地对着月光反复做着一个动作。 缝纫。 那个动作李绰可能完全不熟悉,但是张涛却熟练得很,实际上他的绣工基本上跟苏州绣娘有的一拼,这玩意儿在古代就跟十字绣一样,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封建女性在内宅之中为数不多的闺中密友。 比起脑力劳动来,张涛更喜欢挑水砍柴这一类挥洒自己男性风采的体力劳动,不过当蹴鞠骑射已经不能满足他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求的时候,偶尔他也会搞一搞古代十字绣这种打发时间的良药,直到单机游戏的粗线让他彻底把这种娱乐活动从自己的日常安排之中剔除了。 这会儿,大头朝下练着瑜伽的行尸基本上也在干着跟张涛类似的事情,只不过他飞针走线极其笨拙,一看就是平时不动针线的老爷们儿,而现在情势所迫,也只好赶鸭子上架,有样学样地缝补着什么东西,绕着他的脖子,一圈一圈,远远的看过去有点儿像济公在太阳底下捉虱子的样子。 “头!”张涛忽然说道。 “什么头?”李绰正在那里研究瑜伽僵尸的动作,被张涛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了一跳。 “那个人进来是来找针线簸箩的,以前好年堂开生药铺子,在堂前的空地上就是刽子手杀人的地方,所以他们也做另外的一宗生意——帮忙把犯人被砍下来的头颅重新缝合在脖子上,所以才会在遗址上留下针线簸箩,而这个人摸进来——是打算要缝上自己已经被砍掉的头?” “……”李绰浑身打了一个寒颤,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得上是年度收视率第一的美剧《行尸走肉》,不过从自己的角度去围观其他同类,竟然还是会觉得心里凉飕飕的。 “怪不得他一直在大头朝下行走,想要借助身子的重力把脖子和脑袋重新夯实在一起……”张涛恍然大悟。 “哟西,我渐渐明白这座无间地狱的规则了。”张涛说着,一猫腰,双手扒住了衡量,做出了一个俯冲的姿势。 “你要做什么?什么无间地狱?”李绰一连抛出了两个疑问句,并且死死地按住了张涛的爪子。 “唔,菜市口是古代杀人的地方,一般你们杀人都是在正午时分对吧?” “别说的我好像魔鬼一样。”李绰不太满意他的说辞,不过想想也没错,一般他签发的圣旨都是午时三刻斩首示众。 “其实这个时辰简直缺了大德了……额,我不是说你。”张涛一看小孩儿皱眉,立刻找补了一句。 “我是在血泪控诉腐朽的封建制度。午时三刻阳气最重,这会儿杀人,犯人的魂魄大半都会被正午的阳气给抵消了,更不用说再往前走几步就是虎坊桥,羊入虎口,死鬼基本上都被钉死在这里,永世不得超生,只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想办法出去,所以这种鬼道叫做无间地狱。” “那接下来会怎么样?他缝好了脑袋就可以超生了?” 李绰看了看那只瑜伽行尸,依然在徒劳无功地用针线缝合着自己的脖子,怎么看都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尘归尘土归土的,不然他也不会好像后弦的歌里唱的那样,“妈妈的~手中线~反复的缝合了几百年~” “他自己是无法缝合起来的,这个地方原本就有无头鬼的传说,一般在这里被斩首的囚犯家属都会花重金请好年堂的坐堂大夫来将犯人的头部与尸体缝合在一起,得一个囫囵尸首,这一只可能是家里没钱,或者被枭首示众的,所以才没有被缝起来。” “那我们能做什么?” “帮他缝起来啊。”张涛说着,一猫腰就跳下了房梁,黑暗之中李绰看不太清楚,不过他那么大的个子稳稳落地,竟然连一丝声音也没有,很有可能是使用了肉垫儿的关系。 张涛没说话,亦步亦趋地走到那只行尸的跟前,他的眼睛在暗昧的月光之下泛着磷火一样的绿光,全身都显得鬼气森森的,忽然一撅屁股,从裤裆里延伸出了一条毛绒绒的东西,攻其不备,一下子缠住了那只行尸的手脚! 好大的尾巴,暖呼呼粉嘟嘟的,在房梁上猫着的李绰看得心痒难耐,竟然有点儿嫉妒起那个被裹在尾巴里的自己的同类了。 只见同类不停地扭动着身体挣扎着,却不敢过于用力,可能是怕自己连着一点儿皮肤的脑袋完全掉下来。张涛好整以暇地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针线,飞针走线描龙绣凤地缝合起来,加上那张精致帅气的脸蛋儿,活像大了一号儿的东方不败。 不出片刻,那个囚犯的脑袋竟然被非常完好地缝合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张涛抖了抖自己的屁股,毛绒绒的尾巴缩回了裤裆里,那只行尸终于不再倒立,身子一侧歪倒在地上,紧接着一咕噜就爬了起来,终于恢复了直立行走的状态,不过他似乎很害怕张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僵硬的脖子晃悠了几下,在确定头部已经被缝合了之后,撒丫子就跑,在跑出大门的一瞬间,人影一晃就不见了。 “怎么回事?去哪儿了?” 李绰一个鹞子翻身的架势,从屋顶上直接翻了下来,身形稳稳落地,悄无声息,好像是在跟张涛比武一样,无论是不是恋人关系,男孩子之间的竞争心理还是多少会让小皇帝有一点儿争强好胜的行为表现。 “快跟上!”张涛来不及解释,抱起李绰夹在胳肢窝里就跑。 他三蹿两纵跳上了舞池岸边,一个箭步就冲到了门边。 砰的一声,张涛的脑袋撞在了凭空出现的门板上,顿时眼冒金星,感觉到他的四周都是没穿衣服长着翅膀儿的小李绰在满天飞舞。 张涛脸上露出痴汉的表情,还试图伸手去捉,结果身子一侧歪就倒在了地上。 “哎哟,没赶上。”他骂骂咧咧地爬了起来,又低头查看了一下小孩儿,还好小皇帝没什么事。 “这门?刚才不是已经被那个行尸撞破了吗?” “无间地狱把他吐出去了,又自行修复了缺口。”张涛的剑眉紧蹙了起来。(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40章 点心匣子 还以为度一个鬼就能出去呢,没想到这座无间地狱的裂缝这么容易就被修补了,不过看起来这条鬼道的茬子不软,也许自己要找的人也会出现?张涛想了想,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先看看再说也行。 “怎么样?”李绰眼看着张涛用猫爪在那里挠门,从背后按着他的肩膀问道。 那个动作挺亲密的,有点儿像高中同学一起翻墙出去买东西回来,在墙外探头探脑窥探教导主任的样子,张涛心里挺乐呵的,没回头,伸手拍了拍肩膀上的手。 “不用怕,有哥在,再等会儿吧,不造什么时候还能有缺口,反正再过一两个小时天就亮了。” 只要太阳一出金鸡三唱,什么样的鬼狐仙怪也只能黯然.淡,不然的话就会被阴阳两界山上的金乌啄得魂飞魄散。 “那如果被困在这里到天亮,你要找的东西怎么办?” “改天再来碰碰运气呗,实在不行就把定金退了。”张涛做生意从来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你都把人家啃成那个样子,还怎么退定金?”李绰有点儿好奇地问道,当时他亲眼看见张涛几乎把小助理肩上的血肉都吃光了,快要露出白茬儿骨头才停止了他的饕餮盛宴。 “我再给他吐回去。” “你恶心不?”李绰厌恶地看了他一眼,这货不但黄腔开得6666,在饭桌上恶心人也是一道绝学。 “不恶心啊,会长回去的,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怕啥,女孩子就不行了,因为新陈代谢慢,刚吐回去的时候肚子上容易长赘肉。” 张涛无可奈何地说道,似乎他真的干过退定金的事情似的,描述得绘声绘色,李绰几乎都能想象得到那个来退定金的女孩儿捂着肚子哀嚎的声音。 “那现在怎么办?不能强行冲出去吗?”李绰试探着伸手扭了几下门把手,真的回复到了刚才完全没有被撞开的状态上面,锁的死死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过万一把这座无间地狱破坏了,我要找的东西如果在里面的话,也就会随之湮灭的。” 张涛耸了耸肩说道,他其实不太像放弃这单买卖,一旦退了定金,会让自己在道上的信用受到一些影响,而且那个小助理肯定会失望的吧,他明白那种决绝的恨意,如果得不到发泄,将会给人类的身心造成怎样永久性的伤害。 张涛是个动物,凭借着动物对于人类本性的敏感程度来看,他很明白那个闷闷的小助理是个善良的男孩子,一个纯良的人要对一个生活上几乎没有交集的男人下这种死手,想来他们的过节一定很深,起码这个男人犯下了现代社会的主流三观都无法容忍的罪行。 “那里呢?那里也不能出去吗?” 李绰的话打断了张涛的思绪,他顺着小孩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舞厅的角落里开着一盏换气用的小窗。 由于舞池是半地下的,所以在大门的两边都开了小窗户用来换气,虽然是安排在舞池内部的举架上方,但是对于地平线来说,小窗户的地方与外面的柏油马路堪堪持平。 这会儿外面厚重的云层被张涛吹开了,从小窗户狭窄的缝隙里挤出了一道扭曲的月光,给原本几乎是密闭的室内带来了一丝光明。 “要不你试试?反正我这个吨位应该不行吧。”张涛开了个玩笑,除非李绰真的变成一只doge,否则成年男子的身形是绝对挤不过去的。 小孩儿连白眼都懒得翻,直接没搭茬儿。 “哎对了,既然没什么事情可做,咱们玩儿一会儿吧。”张涛盯着那扇小窗户,兴致勃勃地说道。 “唔,在地狱做这种事不行吧?”李绰嘴上不要不要的,却很自动自觉地走了过来,伸手抱住了张涛的肩膀,几乎就要踮起脚尖闭上眼睛。 “小同志,要花姑娘的干活?”张涛楞呵呵地问道。 “……”李绰的脸立刻炸出了番茄的颜色,放开了自己的狼爪子,一脸尴尬地缩了回去,都是张涛平时太狗了,害他听到玩儿这个词就会自动自觉送上门儿。 “唔,想要的话也不是不行的。”张涛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还是很给力地做着最后的尝试。 “不要。”李绰从尴尬之中恢复到了高冷男神的状态上,一脸寒霜地看着他。 “你刚才说,要玩儿什么?”看到张涛像个大猫一样用肉爪捂住了前额,一副我真蠢的表情,李绰对小动物的爱心又泛滥了起来,没话找话跟他闲聊。 “哦哦,你过来看。”张涛的脸是六月的天,收到一点好脸色马上就会点燃他的笑脸,他乐呵呵的拉着李绰躲在了这个密闭空间的一角。 月光透过那扇迷你窗斜斜地照了进来,这会儿正巧落在一处老旧的地板上面,如果不细看的话几乎不会发现,在周围都是现代风格装修的光滑地板的包围下,被月光照射的地方竟然一块描绘着古老花纹的地毯。 是波斯毯,李绰认得这种毯子,那是从遥远的丝绸之路上越过千山万水跋涉而来的进口商品,即使在紫禁城里,也算得上一块奢华的装饰品。 他俯下身子,伸手触摸了一下那块地毯,即使经过了几百年的岁月,依旧松软光滑,虽然质地不如自己家里的那些块,但是触感却比周围冷冰冰的地板要好上太多了。 “这是怎么回事?”李绰坐在那块波斯毯上,抱着膝仰头看着张涛,只有被月光照射的地方才会变成另外一种质地。 “这里是个跟真实世界相区别又相联系的场。”张涛一俯身,很没节操地分腿蹲着,还下意识看了看身后有没有人偷拍,生怕自己明天上了微博头条,#男孩儿在公共场合蹲下是不是缺乏教养#的大讨论。 “而日月星辰是联系过去和未来的纽带,无论人世间怎样更迭变化,他们还是会忠实地按照亘古不变的规则日升月落,无止无休。” “你是说,被月光照过的地方,是这里几百年前形成无间地狱时的模样?”李绰大概明白了张涛的意思,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坐在了月光的光束里,身上被照到的地方浮现出了衮龙服的纹样,并不是自己原先来的时候穿的便装。 “嗯呐!”张涛的语气萌萌哒,在看到李绰的衮龙服时忽然有了一种红扑扑的冲动,毕竟他们第一次的时候他就是穿着这件衣服的,当时受制于人的时候光想着自责和尽量温柔一点了,现在回想起来有点儿cosplay性行为的意思嘛,唔…… “唔,你过来。”小孩儿的脸也跟着红了起来,不过张涛猜想应该跟cosplay没什么太大的关系,毕竟那一次盗墓奸尸的时候小皇帝几乎没有什么印象了。 “干什么啊?”不过张涛还是很听话地蹭了过去。 “你过来,坐在我刚才的位置上。”李绰小脸儿通红地看着他,哦,这家伙是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他也来个cosplay服务? 张涛终于明白了小孩儿心里打得山响的小算盘,对了,自己在菜市口鬼道形成的那些年都做过什么来的?张涛迅速地在脑内回想着当年的情况,不过时隔多年实在是想不起来惹,万一是个媒婆儿怎么办? “过来。”看见张涛扭扭捏捏小媳妇样,李绰的语气冷峻了下来,多少有点儿总裁文的味道。 “唔。”张涛很温顺地爬了过去,窝在了那一束小小的月光里。 他的脸接触到了朦胧的月色,头发开始变长,长出了高高梳起的发髻,用一根黄粱簪子简单地挽在了头顶,有点儿像最近在女孩子们中间忽然流行起来的半丸子头,不过李绰看得出来,他这是一身道装的打扮。 他的古装扮相跟现代装的气质完全不同,那个发型并不像女孩子梳起来的时候那么减龄,反而让他的娃娃脸和圆滚滚的杏眼看上去显得成熟了一些。 他看上去是个成年男子了,眼睛不再瞪得浑圆,半垂着眼帘,眉梢眼角之间带着一种被岁月磨去了棱角的从容平淡,那样子很像是李绰在动物园里虎山里看到的老虎,有种虎落平阳的苍凉与落寞,然而他挺直的脊梁却又好像在提醒着他,即使画地为牢,只要普通人一靠近,依然会被他撕得粉碎,啃咬下他的全部血肉。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李绰凑了过去,捧住张涛的脸细看。 他以前短发的时候是典型的小流氓鸡窝头,有点儿自来卷儿,刘海儿流里流气挺长的,很少能看得见他的额头,就连小鹿斑比一样的大眼睛也经常被遮了起来。 不过现在看上去,张涛很像一幅画,一个仙风道骨的年轻男子,似乎……在哪里见过。 “我们以前见过面吗?”李绰把身体往张涛跟前倾斜了一下,他们的脸离得很近,以至于李绰的脸也照到了一点点冷冷清清的白月光,他的发髻紧跟着发生了变化,漂亮的脸前面垂下了一串串的冕旒,横亘在他们之间,随着李绰前倾的动作不停地摇曳着。 张涛伸出手,拨开了他眼前的珠帘。 “不,我想你认错人了。”(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41章 点心匣子 张涛这个孙子装的相当不错,绷了两秒钟,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噗的一声笑了起来,活像个被针尖儿扎爆了的气球,喷了小皇帝一脸的唾沫星子。 “唔!”小孩儿吓了一跳,猛地往后一挪,做了个屁股墩儿,额前的冕旒冠消失了,又恢复到了高高梳起马尾的模样。 与此同时,张涛跟前的月光也随着时间的流逝往后继续缓慢地移动着,避开了张涛的脸,那货又变成了短发长刘海儿小青年儿,抖了抖毛,一咕噜爬了起来。 “圣上欣赏够了吗?臣妾的美姿容。” “唔。”李绰唔了一声,含含糊糊地答应着。 “对了,上次你说去了什么漫展,不是也可以扮古装的吗?” “哦哦,可以啊?怎么圣上有兴趣?” 作为一只亿万年宅男单身狗,自从世界上有了漫展这种事,张涛和鲤子总是不遗余力地参与进去,因为两个人还不错的颜值也拿过不少奖项,只不过最初流行的几年过去了,一起玩儿的少男少女们如今大半都已经为人父母,他们再露出自己冻龄的嫩脸就太灵异,所以最近几年只好cos一些不怎么能看出本体长相的角色,比如说——熊本什么的。 “你侍寝的时候也可以……弄一弄,我看上次你说的那个纯阳道长就挺不错。”李绰暗搓搓地开始给自己的性生活找些花样儿。 唔,无论古今中外,男人在h方面的创造力可真不是盖的。张涛心里叹服了起来,看来变装play无论在什么时代和地域还都挺吃得开。不过也好,这几年自己在圈儿里不好走秀了,在家过过干瘾也不错,运气好的话还可以要求小皇帝坐上来自己动。 “行,到时候哥给你整一套原版的。”张涛想了想自己能得到的福利,觉得这个买卖不亏,大几千换从此君王不早朝,搁在宫斗戏码里算是个很小的支出。 “月光又开始移动了。”李绰还在yy着张涛的古装扮相,一搭眼,发现窗口的月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偏移,这会儿正斜斜地照在了舞池中央的演奏台上,那些被人遗弃了的架子鼓电吉他,被月色一照,竟然变成了传统乐器之中笙管笛箫的模样。 “琵琶,你会弹吗?” 可能是很久没接触过自己那个年代的事物了,李绰有些兴奋地跑了过去,坐在月光之下,抱起了一柄琵琶,在怀里随意地抚弄了几下,行云流水一样的音色,转瞬之间在静谧的密室里荡漾开去,有些诡异和凄凉。 “唔,会一点儿,你想听什么?”张涛走过去,接过了李绰手中的乐器,席地而坐,让月光照在自己的身上,轻薄的道装和淡然的眉眼,配上一柄音色冷清潋滟的琵琶,画面相当尤物。 “随便吧,什么曲子都行。”李绰紧挨着他坐着,忍不住摸了摸他的水袖,好像丝绸一样柔滑。 “哥给你来个弹唱的。”张涛挥舞起了自己的肉爪试了试琴弦,他的爪子相当锋利,弹起琵琶根本不用佩戴任何护甲,那姿势怎么看都像是个贝斯手。 柔和又铿锵的音色从张涛怀中琵琶上面流泻了下来,他抱着琵琶的姿态非常优美专业,眼帘低垂,眼神迷离,仿佛怀中抱着的不是琵琶,而是他的男朋友。 张涛的猫爪渐渐变成了人类的手,男人的手指修长,关节明显,他弹奏着乐器的样子就像曾经在李绰身上点燃的火焰,娴熟而坚决。 小皇帝看着张涛弹琵琶,心里竟然有点儿嫉妒那柄琵琶,暗暗盘算着一会儿结束之后出去之前,得先把这架电吉他砸了。 “喂喂?喂喂?”张涛试了试音。 “那我就直接高|潮了哈。” “→_→”一瞬间,张涛邪魅俊俏勾人的样子在李绰的脑海里碎成了渣渣,呸,帅个屁,还是那个棒槌。 “咳咳,直接唱高|潮了哈。”张涛一脸尴尬地找补了一句。 云破月白剑出那一瞬 至颈侧轻吻 胜负一触即分 生死只在方寸 风息花无声 花月无声饮人恨~ 待我撕开半里这晨昏的乾坤 三尺青光轮转洗烟尘 喝最烈的酒,日最野的狗~ “住口!”李绰实在是忍无可忍,一把将张涛和琵琶从月光里薅了出来,又变成了一个小青年儿抱着一把电贝斯的怂样儿。 “圣上,臣妾的歌喉不够婉转咩?” “前面还不错,你说谁是狗?”李绰龙颜不悦地盯着张涛质问道。 “这是原词!” “鬼才信你。”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圣上你好像也是鬼。” “唔。” 就在小皇帝被张涛噎得嗝咯嗝咯,正在想办法反击的时候,忽然,从走廊深处,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硬茬子来了,上去。” 张涛收敛了嬉皮笑脸的模样,一把薅住李绰的裤腰带,一个就上了房,把小孩儿安置在身后,两个人趴窝在房梁上,紧张地注视着下面的情形。 吱呀呀、咣当当。 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这一次倒是不像行尸走肉那么费事,是活人开的门,虽然李绰知道,所谓的活人也不过是生活在这个场里的、几百年前的活人,到现在这些人的本体肯定骨头渣子都烂没了。 从被打开的门里,鱼贯而入不少男人,他们的妆束有点儿奇怪,短衣襟小打扮,并不是李绰看惯了的汉官威仪,实际上,连一般的念书人都比不上,两截儿穿衣服的都是市井小民,唔,有点儿像张涛做饭时候的打扮,厨师傅? “你同行?” “行啊,眼够毒的。” 张涛暗暗地伸出大拇指,佩服小孩儿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这要是参加高考还不北大清华的干活?不过话又说回来,小皇帝所在的那个朝代偏科严重啊,嗯,文科状元总还是可以轻易拿到的,到时候自己可以顺便让他出道,推荐个补脑食品学习机之类,钞票大大的。 “唔,刚才不是说起国子监吗?我合计着,你对这个时代的规矩也不是很懂,又交不到什么朋友,刚才那几个孩子挺喜欢你的,要不你再念个书?” 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张涛心里琢磨着,李绰这么灵光的脑子念了书,自己后半生就再也不用为衣食住行发愁了,现在帝都的房价这么贵,男人吃软饭不算丢人,更何况他是吃另一个男人的软饭。 “唔,也行。”张涛的话似乎挺合小孩儿的心思,刚刚跟那帮混混打了一架,让他想起了自己豢养在宫中的那些善扑营的孩子们,只不过宫里的伴读和扑户都太少年老成了,不会有人用平等的心思对待他,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后,除了张涛之外,他也没有交到过什么朋友,重新上学倒是也挺好的。 “那就说定了哈,等回去的,我让王敦给你办几个假证儿,今年秋天就入学,你都跟人家说了是国子监的,咱们就转到国子监中学去,念初三。” “行,听你的。”李绰的小心思纠结了一下,不明白那个王敦怎么什么假证儿都能办,而且竟然跟真的一模一样,就连他的身份证都给办成了,里面竟然还真的有磁条,不过他还是很感激王敦的,以后如果还有下斗儿的事情,终于不用坐牛车了。 两个人聊了半天,吃冰棍儿拉冰棍儿,没化(话)了,只好大眼儿瞪小眼儿地看着楼下那些厨师傅模样的人不停地在走菜,自从刚才他们一进来就在走菜了,从门口把守的人手里一盘一盘地接过菜品来,不停地在桌子上面码着,越码越高、越码越高。 “他们在干什么?准备自助餐吗?好像还是日料。” 李绰蹙着眉问道,他还记得张涛带自己出去吃东西的时候曾经给他介绍过一家店面很小但是东西非常干净好吃的日本料理店,里面的生鱼片也是这样端过来的。 三文鱼切的比较肥厚,吃起来齿颊留香超级满足,还有另外一种他忘了名字的鱼,因为非常有嚼劲,所以掌柜的特地片成了非常轻薄的尺寸,一片吃进去,可以嚼上一分钟,鱼肉的筋道和大海自带的鲜美味觉在舌尖儿上碰撞,让李绰有点儿上瘾。 “对了,刺身!”张涛小声呐喊道。 “唔,叫生鱼片也行吧?”李绰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是挺虚心地问道。 “不,底下的这些盘子里,是‘生人片’。”张涛一面解释着,非常迅速地捂在了李绰的嘴上。 “呕!”小孩儿果然不出所料发出了一声干呕,还好被张涛事先给挡住了,才没有吐了下面的那些厨师傅一脸。 “你是说……”小孩儿好不容易挣脱了张涛的束缚,使劲儿喘了几口气,忽然有想起自己吸进去的空气之中弥漫着同类的味道,赶紧憋住了,小脸儿都憋得煞白。 “给,快喝一口吧。”张涛从兜儿里掏出随身给他准备的水壶,小皇帝灌了几口,很快就舒服多了。 对了,张涛也嘴对嘴喝过,在他没有吃下负能量的时候,嘴里的味道非常美好,简直就是一支会走路的黑人茶倍健,李绰这样安慰着自己。(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42章 点心匣子 李绰使劲儿地嘬着张涛喝过的水壶,间接接吻了挺长的时间,才算把刚才那股子恶心劲儿给彻底压下去了。 他以前不是没有看过万剐凌迟的戏码,只不过自己都是高高在上端坐在观刑台上,周围有许多大臣和禁卫的保护,而且刑台又离得很远,因为担心犯人受刑的时候对皇帝出言不逊,早在行刑之前就已经被人摘除了喉管。 至于犯人的肉最后去向了什么地方,李绰还真的不是很清楚,他只能恍惚记得当时的感觉很震撼,所谓读一万卷兵书也不如杀一个人的感觉来得直接,虽然他当时已经熟读史书刑律,典章制度,但说到底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他之前是深恨着那个人的,他罪大恶极,对自己的皇权造成了威胁,活该被诛九族挨千刀万剐,可是看见一排排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犯人的子侄被砍下的一串串头颅之后,李绰有点儿迷茫了。 他手中的权力足矣将帝国版图上的任何一个人连同他的家庭全部碾压成齑粉,永世不得超生,然而有权力,便能这样做吗? 李绰很小的时候就御驾亲征过了,也常常出席各种外交典礼,国家庆典,他比一般的同龄人都要成熟和勇敢,他并不害怕刑台上那具被割得只剩下一个人形轮廓,不停扭曲又绷直的.,他只是觉得迷茫,人类的本能让他似乎快要被拽下神坛。从小别人都告诉他,他是天子,君权神授,可是如今他却为有效而残忍地杀害同类的行为感到悲哀。 “好点儿没?”张涛看着小孩儿的脸越来越白,几乎都透明了,赶紧伸手接过了水壶,在他眼前晃了晃。 “唔。”李绰含含糊糊地点头,心里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不知道为什么,他回忆以前的很多事情,在张涛面前,忽然就觉得心虚了,他并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羞耻,却本能地不想让这个小答应知道。 “你刚才的意思,是说被凌迟的那个人,他身上的肉都被摆在盘子里了?这样做是为什么?” “食其肉、寝其皮。” 张涛面无表情地说道,似乎那个惨死的人并不是他的同类似的,他甚至都不如李绰那么动容,当然也没有变态式的喜悦,虽然还是现代妆束,可是李绰却觉得他现在的样子很像刚才的那个道装青年,表情冷峻淡然,仿佛下面发生的一切违背伦常的惨案,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你是那个无名的道士。”李绰忽然说,他直勾勾地看着张涛,终于想起了什么。 “啊哈,圣上你说啥臣妾没有get到你的点。”张涛一下子恢复了傻狍子的表情,翻愣着眼睛说瞎话儿。 “当年刘伯温营建帝都的时候,曾经做过一个梦,梦见有个无名的道士告诉他,只要按照八臂哪吒的样子修建城池,就可以保住万年基业。” 李绰捧住了张涛的脸,紧紧地盯着他,他记得野史上说过,刘伯温醒来之后立刻绘制了道士的画像珍藏起来,最后势败身死,临终前曾经将这幅画献给了皇帝,藏于盟府。当李绰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很喜欢去内府围观历代名人的画像,但凡是忠臣良将的画像上面总有题款名称,只有这幅画被人落寞地收藏在卷轴里,上面干干净净,一个藏印也无,尘封多年。 它跟其他古代人物脸谱一样的画像很不一样,非常写实,画的就像真实的人类那样,所以李绰虽然只见过几次,印象还是挺深刻的。 “是你修建了帝都城。”李绰捧着张涛的脸,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他所栖身的城池,风流富贵的皇城,悠远肃穆的内宫,这一切,都是张涛为他建造的? “唔,那时候,打算来这边做做生意嘛,哎嘿。”张涛给他看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不过他一开始就不打算瞒着什么,都一个炕上睡过觉了,就算他要给自己下个胃镜来个前列腺检查也能忍,更何况是一些陈年旧事。 “你到底活了多久?”李绰隐约知道张涛的年龄远在自己之上,不过他还真的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如果张涛在明朝开国的时候就是个青年了,那么他们之间还真是一段忘年恋啊,这代沟,深过马里亚纳。 “哎哟,不记得了。”张涛蹙着眉头思考了一下,看来回头还得买一本世界通史好好研究研究,毕竟这个问题从古到今也没有人问过他,他才刚交了男朋友,以前都是自己一个人,谁也不会问他这种.性比较强的问题。 “哪有人连自己的……”李绰的话还没说完,忽然他们脚下的那间药铺开始喧闹了起来,人声鼎沸。 很多个厨师傅将“生人片”按部就班地摆放在桌子上,紧接着生药铺子的门大敞四开,一瞬间就涌进了很多形形色|色的百姓,五行八作应有尽有,不过从服色上看,基本上都是平头儿草民,几乎没有什么达官显贵。 “这是干什么……”李绰的问句还没说完就打住了,他已经知道了答案,那些人,在吃人。 他们不断地拥挤着占领着位子,霸占住位子前面摆放的吃碟儿和蘸料,在那里得意洋洋地品尝着刽子手精致的刀工,吃下了他们同类的血肉。 张涛伸手想要捂住李绰的嘴。 “不,不用。”李绰摆了摆手,面色凝重地握住了他的手腕,拉住了他的手。 他刚才喝过了张涛水壶里的水,已经不觉得恶心了,实际上,他除了愤怒之外感觉不到什么其他微妙的情绪。他想起张涛给他读过的小说:“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他们真的吃……” “那还有假?你小时候那些史书都白念啦。”张涛耸了耸肩,他不像绝大部分人那样,历史对于他们只是苍白的文字,满眼的血腥全都化为水墨的痕迹,再刺眼的猩红印入了墨色,也会变得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而张涛的历史,是活生生的,那些百姓为了表达自己对于帝国的忠诚和叛臣的憎恨,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撕咬着同类的血肉。 不过张涛并不怎么觉得震撼,人类这个种族在他眼里也不是第一次办出这种事情了,在远古氏族社会时期,吃掉交战中俘虏的战俘或是将他们作为对神明和祖先的献祭都是非常普遍的事情,只不过那个时候人类的伦理观念尚未开化,他们吃掉自己的同类,跟吃掉那些通过狩猎和采集而来的食物并没有什么不同。 有时候张涛甚至觉得,他老爸是对的,他们几个老表的反抗只是一群中二期的熊孩子在闹别扭,但他现在却非常自信自己的选择没错。 比鬼神能可怕的是人心,比人心更可怕的是恋爱。 “嘘,趁着大门开着,咱们出去。” 张涛看了眼满脸纠结表情的小孩儿,知道他正在跟自己的阶级做着决裂的斗争,估摸着再下斗儿几次,小皇帝很有可能经过他这个贫下中农的改造,从一个封建统治阶级转化为一个靠力气吃饭的正经青年。 “出去?可是……哎!”李绰还来不及质疑,就被张涛一把薅住,直接从房梁上跳了下去。 一落地,满室清辉。 李绰沐浴在月光里,一下子又变成了那个冕旒冠衮龙服的少年天子,并且一把被神棍装束的张涛拽到了柱子后面。 “唔!” 张涛一伸手,悄无声息地薅住了一个厨师傅,捂住嘴拖进了柱子后面的小空隙里,伸出自己的肉爪弹了一个脑崩儿,那人立马魂飞魄散,只有那套厨师傅的下人妆束落在地上,还维持着人类的姿势,活像一个蝉蜕。 “你把他怎么了?” “没怎么,这个类型的魂魄没有什么执念,只是因为吃下了同类的血肉才会一直没有超生,我帮了他一个大忙,现在快点儿换衣服。” 张涛动作熟练地扒下了李绰身上的衣服,转眼之间小皇帝被他扒的只剩下一条裤衩儿。 “唔,可惜我没带手机。”张涛遗憾地看了李绰一眼,小孩儿全身上下只有一块遮羞布,头上还带着冕旒冠,怎么看都是《小攻装》的封面男主look,不配主食都可以撸两发。 “我……我不穿。”花美男李绰有点儿犯嘀咕,就算是在内宫身着便装的时候他都是风流倜傥的,现在让他穿鬼的衣服,而且还油脂麻花儿的,小孩儿心里卸不下背了上千年的偶像包袱。 “听话听话,你那身儿太显眼了,我这身老道的妆束不会让人起疑,实在不行我就说自己是摆摊儿算卦的,你总不能说自己闲的没事儿造反玩儿吧。” 李绰被张涛说了没声儿了,确实,在这个不是自己治下的年号里,穿着一身儿龙袍在街上闲逛是有点儿前卫。 “好吧。”小皇帝没精打采地套上了那身破破烂烂的短衣襟小打扮。 “噗,哈哈哈。”张涛打量了他一下,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小伙子平时穿戴都挺精神的,这会儿穿上劳动人民海魂衫,还真有点儿谜之憨厚。 “呵,笑吧,有你哭的时候。”李绰心里暗暗想到,从这里出去的一个月内这货是不可能被翻牌子了,唔,不过这种做法总还是杀敌一万自损三千,因为自己的后宫佳丽三千人除去张涛之外还有两千九百九十九名空缺。 目测以张答应这个悍妒不逊的个性,自己充实后宫的野望应该也不可能实现了,那就意味着一旦禁足张答应,自己的性生活也面临着有史以来前所未有的挑战。 “ok,现在慢慢的走出去,目视前方表情自然就行,别吃桌子上的任何食物,也不要与任何人交谈。”张涛低声嘱咐着李绰,从他们藏身的柱子后面到大敞四开的门之间还有一段挺长的距离。 “我又不是你,什么神奇的东西都敢吃。”李绰小声反驳了一句,昂首阔步地走了出去。(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43章 点心匣子 迈出大门,月光之下。 一个道装青年身后跟着一个气质高贵的伙计,两个人面面相觑,呆若烧鸡。 “场被扩大了。”张涛憋了半天,终于说了句人话。 “别告诉我,咱们出来也没用。”李绰翻楞着眼睛瞪着他,再看看四周,其实不用张涛解释,一切不言自明。 因为好年堂药店的外面当真原样复建了一座刑台,刑台上,残忍的切割正在继续进行着,而在刑台的下面,五行八作、做买做卖,好不热闹,简直堪比勾栏瓦市,熙熙攘攘人头攒动,人们坐在一个个小摊子上面,喝着馄饨、吃着汤饼,一双双泛着血丝饿狼一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刑台上面的盛宴。 这就是他治下的愚民。 李绰下意识地往后撤了半步,立刻挺直了腰杆儿,他不能认错,不敢认错,他曾经在幽深闭塞的紫禁城里yy着自己致君尧舜的丰功伟绩,他从不微服私访,可是谁会想到千年之前回避的疮疤会在另外一个时空里被瞬间揭裂、鲜血淋漓。 “李绰,听着,你没有错。”张涛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把李绰从巨大的震撼之中拉回了现实。 “你只是受到了时代和阶级的局限性!”张涛一脸政治经济学地说道。 “……” “y dwiththebigbang! musicinandastrology dwiththebigbang!” “别嚎了!”一个英文字母也不认识的李绰听着张涛呜哩哇地说着番语,觉得自己脑袋都要爆炸了,大喝一声打断了他的rap。 “你在唱什么啊?”还不如喝最烈的酒日最野的狗好听。 “没什么啦,意思是说,你们人类……我们人类的起源很偶然,而且历史又不是很长,还不造什么时候就要毁灭,你就别想太多啦。”张涛摊了摊手,捏了下小皇帝的嫩脸,把他紧绷的小脸儿活活捏成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微笑。 “不行!” 谁知道平时还算是软萌的李绰这一次完全没有被张答应的气势所折服,使劲儿推了张涛一把,把他推了一个屁股墩儿,自己一提溜腰,一个箭步冲上了刑台之上。 “对不住。” 李绰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一下子放翻了好几个周围把守的兵丁和刽子手,直接来到了那具被割成了血葫芦的人形面前。 “朕送你上路!”李绰从腰间拔出软剑,剑尖儿平平向前一送,噗的一声,非常精准地刺入了那人的心尖儿上。 时空凝滞了。 周围那些喧嚣嬉笑的麻木的人群停止了移动,仿佛一帧卡住了的画面,落叶停留在半空,被打翻的汤碗凝滞在人的手边,汤汁像漂流在太空站里的液体,凝结成了一个个的圆球,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人们的喜怒哀乐永远地定格在脸上,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李绰惊讶地回头看着被定格了的芸芸众生,猎猎风中,一切都波澜不惊,好像3d打印机打出来的一样,一动不动,只有张涛的衣袂潋滟飞舞、吴带当风,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欣慰、有些心疼。 倏…… 就在李绰回头看他的时候,忽然觉得手中的剑柄一紧,他回过头去看见自己的佩剑,尚方宝剑竟然变得越来越小,似乎就要被那人心口上的伤口吸进去一样! “怎么回事?!”李绰大声说道,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质问着什么人。 “快放手。” 张涛一个来到了他的身后,一把扯过了小孩儿的身体,把他抱在怀中带离了刑台。 “我的佩剑……” “点心做好了。”张涛沉声说。 那团人形的血肉在吸收了李绰的尚方宝剑之后,渐渐地虚化了,同时缩小的还有他的佩剑,从一柄三尺秋水渐渐萎缩成了一把小巧玲珑的刮骨刀,在那团血肉完全消失的同时,叮咚一声掉落在地上,发出了寒气逼人的清响。 “你可真是个仁德的君主。”张涛俯身下去拾起了那柄刮骨刀,捧在手心里递到了李绰的眼前。 “唔。”张涛忽然这么郑重其事的语气,让习惯了自己被人吃豆腐耍流氓的李绰稍微有点儿不习惯,眼睛光盯着他的嫩脸了,没怎么听清楚他的话里有话。 “没想到最后是你帮我拿到了点心。”张涛伸手捏了捏小孩儿的腮帮子,软绵绵嫩呼呼,手感一级棒。 “唔,没事。”听着那种崇拜又引以为豪的语气,小皇帝被他捧得有点儿微醺,摆了摆手示意朕知道了。与此同时,周围的二次元人群景物也跟着灰飞烟灭,又恢复到了凌晨时分的帝都城。 月光的清辉不知何时已经淡去,夜色凄迷,东方渐渐流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张涛身上的道装不见了,还是那个t恤仔裤板儿鞋,外罩大棉猴儿的毛头小子,就只是李绰的情况比较尴尬。 借来的鬼衣随着鬼道的消失也跟着灰飞烟灭了,而他本人的衣裳也没有留下来,浑身上下就穿着一条裤衩儿,哆哆嗦嗦地站在凌晨的寒风中。 “张……答……应……”李绰鬼呲牙似的低声说道。 “我这就脱!” 还好是春寒料峭的时候,张涛外面披着一件棉猴儿,这会儿很有眼力价儿地扒了下来,遮住了圣上的龙体。 “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吗?” “妥妥的!” “起驾回宫。” “喳!” …… “哈秋!哈……啊啊啊……秋!” 情理之外意料之中,李绰回家就病倒了。 别说是娇生惯养的小皇帝,就算是一般十七八岁的小男孩儿脱得光溜溜的阳春三月下帝都,也基本上都得冻得感冒发烧落了炕。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感冒发烧一星期,古人诚不我欺也,不过小皇帝在炕上睡了一天,就开始找茬儿了。 “揉腰,腰疼。” 李绰翻过身去躺着,撅了撅屁股,张涛赶紧伸出了狼爪子,可是刚刚摸了一把,就让李绰一个尥蹶子踢了一脚。 “那是我的腰吗?” “奴才眼拙,奴才该死。” 张涛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诚恳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手法高超地替李绰按摩了起来。 “唔嗯~”小孩儿像个大猫,被揉舒服了之后就哼唧起来,软萌软萌的,让张涛的力道就像炫迈,根本停不下来。 “对了,你的点心不是得了吗?怎么还不送货?”李绰昏睡了一整天,才想起正经买卖来,现在小铺子是他们俩的共同财产,想要复辟治国平天下,修身齐家才是第一步,买卖还是要做的,虽然时代不同取消了帝制,起码也要做一条商业大鳄吧。 “唔,那个啊,因为这次的买卖不一样,不是直接给委托的客人吃,要送外卖,而且对方还算是个硬茬子吧。”张涛摸了摸屁股兜儿里揣着的刮骨刀,得找个机会把外卖送出去,不然的话李绰的尚方宝剑就变不回来惹。 “老爷,外面有人来串门。”砰砰砰敲门响,小伙计鲤子暗搓搓地挤进了小脑袋过来回事。 “什么人呐?我们白天不做生意的啊。”张涛翻了翻眼睛,一脸你没看到我在撩骚吗赶紧滚吧的表情。 “说是姑爷手下小弟。”鲤子摊了摊手,表示对方是皇亲国戚自己惹不起。 不会吧?才一天就送上门儿来了?看来李绰魅力大大滴。 “让猴儿崽子们都进来吧,咱家要好好调校调校~”张涛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儿地说道。 “得嘞!”鲤子兴高采烈地跑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带进来一个穿着改装校服,梳着板儿寸头戴着耳钉的半大小子。 “大哥!” 男孩儿一见李绰,立刻两眼冒着绿光扑了上来,扑到半空中,被张涛一个高抬腿拦腰截停,横亘在了空中好像一截儿柔软的面条儿。 “大嫂,唔,快放开我。”学生手脚并用地在空中划动了起来。 “知道我是大嫂就好。”张涛很满意学生的尊称,用胳肢窝夹住了他放在地上。 “大哥,我们去国子监找你去了,从放学到现在也没看见,原来休病假啦?”学生自来熟,盘腿儿往炕沿儿上一坐,伸手抄起几个风干栗子就剥了起来,一看就是个平房里长大的胡同儿串子。 “哦,我……嗯感冒了。”李绰从小到大会说的假话仅限于案牍书简仁义道德,生活上的事情还真是编不圆全,磕磕绊绊地找了个真实的谎言。 “我们还说呢,以后天天去接你放学,那等你好了再说。” “没问题,等你大哥好了的,我批准。”张涛很仗义地拍了拍男学生的肩膀笑着说,一面冲李绰挤眉弄眼儿。 “谢谢大嫂!”男生得到了允许,双眼冒光,小脸儿兴奋得红扑扑的,半大小子正是慕强的年纪,没事儿还找点儿古龙金庸看看呢,这回碰见了绝世高人,必须死缠烂打软磨硬泡,争取早日成为一个称职的小弟,继而晋升为门派的高级管理人员,怎么说也要混一个堂主当当。 “别大哥大嫂的,估计你还比我们大呢,我叫张涛,他是李绰,你呢?” “我叫阿龙!”(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44章 点心匣子 “手续都办好了?这么快?”李绰看着自己的新学期教材、校服和学生证,有点儿感慨张涛那个老表的办事能力。 “是啊,本来想让你秋季转学呢,既然阿龙惦记你,干脆就春天开始念吧,正好春季学期刚开始,校队都在招人,你肯定能交到朋友。” 张涛看着李绰脱得光溜溜的在那里试穿校服,就那两条大长腿配上一身早就失传了的轻功,跳高跳远儿长短跑,绝对称霸整个儿学区,不,冲出亚洲走向世界啊。 “校队?” “嗯,学校培养运动员的地方,到时候你看看喜欢什么项目,好好练习,将来弄个特长生当当,中考还加分呢。” “唔,还要跟一帮小冻猫子一起玩儿。” 李绰从小到大的伴读都是比自己年长几岁,少年老成的贵胄子弟,导致他潜意识里总觉得十几岁的男孩子就应该是谦逊隐忍温润如玉的,最近见识了阿龙他们几个小混混,让他对二十一世纪的熊孩子一点儿好印象也没有了。 “哎哟,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也就你那张嫩脸还能装装未成年,你看本宫这张老脸,去念初三还不叫人打出去啊。” 张涛其实是娃娃脸,看上跟李绰差不多大,而且明显是走傻白甜路线的,一搭眼看过去还不如小皇帝那么少年老成,不过他知道他们家主子就是要人哄的,毛儿捋顺了,什么姿势都肯。 “嗯,那倒是。”李绰堂而皇之地接受了张涛的赞美,虽然是个男孩子,不过在保养程序繁琐的内宫之中,鱼翅燕窝珍珠粉可没少往身上脸上招呼,养的粉嘟嘟嫩呼呼的,装多嫩都有人信。 距离王敦给办下来的转学日子越来越近,张涛除了抓紧最后的时间疯狂侍寝以求怀有龙裔之外,就是领着小孩儿去无印良品买文具,又很老派儿地撕了不少挂历纸给他包个书皮儿。 转眼到了上学的日子,小皇帝竟然跟所有的开学狗一样,撅着屁股拱在被窝里,说什么也不肯出来。 “圣上,乖啦,出来有好吃的!”张涛端着早饭,企图验证巴普洛夫条件反射的可行性,让蒜香面包和黄油煎培根的香气飘的浪漫满屋。 “唔,再睡会儿。”小孩儿挪了挪窝儿,没动。 其实李绰上辈子挺敬业的,三更灯火五更鸡,一天满打满算能睡四个小时,兢兢业业地干着帝都第一公务猿的活计。 可是正因为这样,这辈子忽然跟了张涛胡吃海塞习惯了,让小皇帝对于自己的前半生产生了深刻的怀疑,总觉得他自己没准儿就活活累死的,而且如今这个答应又很会伺候人,难免业精于勤而荒于嬉,渐渐习惯了八小时睡眠晚上玩儿手机的生活方式。 “再不起来,等会儿阿龙他们就要来掀被窝啦。”张涛出言恐吓到,其实阿龙他们也没有说一准儿来,不过张涛知道小皇帝死要面子活受罪,听说小弟们要来肯定会按时上学的。 果然,小孩儿光溜溜地从被窝里跳了出来,在张涛颇为遗憾地视野里迅速套上了校服咬住了培根。 阿龙他们还是很给力的,果然在李绰出门之前过来接驾了。 “大哥,大嫂跟我们说了,你是转学生,让我们今天送你上学。” 阿龙后面跟着几个歪戴帽子斜瞪眼的高中生,乍一看还真能把小屁孩儿给唬住,嗯,装备不错,看来李绰初来乍到也不会受欺负了。张涛在一旁暗搓搓地自鸣得意,果然自己这个上书房秉笔大太监办事得力,手底下的猴儿崽子们调校得也是66666。 一群人簇拥着李绰,好像凯旋而归的大英雄一样绝尘而去,留下张涛和鲤子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过了一秒钟。 “收拾东西跟姑爷走。”资本家发出了无情的指令。 “哎哎哎?为什么我也要去啊?” “废话,古代人上学不是都有书童儿吗,你过去给姑爷端茶递水儿、捏肩捶腿儿。” “我是伙计!不是奴隶!”鲤子也蹿儿了,这些年受尽了张涛的压迫他也认了,毕竟人家是把他从汤锅里救出来的大恩人,可是现在不但要伺候正经主子,连主子的媳妇儿也归他伺候,过几年要是添丁进口两年抱三,自个儿还不得活活儿累死啊?这话必须要讲清楚了才行。鲤子暗暗咬牙,绝对不能向黑心资本家屈服。 “好的亲,虽然你我主仆相称,这些年来,饕餮食堂也是个大家庭,我一直都把你当兄弟看待,一定会尊重你的决定的。” 张涛一副傻面贼心ceo的look,不知道为什么反而让鲤子觉得更加寒浸浸的,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要专注食堂的事物是好事,快去洗个澡吧。”张涛按了按他的肩膀说道。 “洗澡?”鲤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啊,早就有客人托我寻找穿山甲了,你也知道现在这种食材不允许出售,可是有钱不赚王八蛋啊,我一直饱受煎熬,既然你诚心实意只专注于饭铺的事物,那我就成全你舍生取义杀身成仁……哎,别跑啊!” 张涛的大道理还没讲到一半儿,鲤子早就卷包儿烩了,撒丫子奔跑在追赶姑爷的大道上。 “白白了您呐,放心吧我一定当好书童儿!” …… 国子监校门口,一群不良骚年look的高中生杵在那里,不可一世地盯着进出校门的学生们,别说初中的小屁孩儿了,就算是上早班的老师都瞅着瘆得慌,一律属黄花儿鱼的——溜边儿绕道走。 “大哥,放心吧,这回你的权威算是竖立起来了,要是这帮小崽子们欺负你,哥儿几个就单挑了他们这破初中!”阿龙故意大声说道,果然有几个还算是胆子大、在一旁围观的小孩儿们跐溜一声渐行渐远。 青少年的心理就是这么微妙,小学生无条件崇拜初中生,初中生又无条件崇拜高中生,要是上了大学,就算是个专科,在胡同儿也是大哥大了,念技校的那就更不得了,反倒是学习好的不怎么招人待见,特别是在男孩子之间。 “朕知道了,散了吧。”李绰心情大好地摆了摆手,发现自己在这群熊孩子之间装个逼没有什么问题,对方也从来没有质疑过他自称朕的原始意义,于是一脸心满意足地带着自己的书童儿鲤子,提笼架鸟儿晃进了学校里。 王敦给他办理的转学手续是三年五班,李绰在引座员鲤子的带领下迈着四六方步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这会儿还没打铃儿,一屋子初三即将中考的熊孩子们倒是早到了,正在上蹿下跳地进行最后的疯狂。 李绰一进来,全员闭嘴。 男孩子纷纷小声儿嘀咕着他就是几个高中大哥送过来的那个转学生,估计在道儿上是有一号的,都不怎么敢正眼儿瞧他,女孩子们倒是上一眼下一眼左一眼又一眼把他看了个遍,还在互相咬着耳朵嬉笑打闹,大有毕业舞会非你莫属的威武霸气。 李绰是个典型的封建迷信遗老遗少,一看全班的女生都盯着他,小脸儿粉中透嫩红扑扑的,有点儿抹不开面儿,摆摆手示意鲤子退下自由活动,自己提着书包晃进了教室里,四下看了看,往讲台后面的宝座上一坐,屁股稳如泰山、我自岿然不动。 哗……李绰一出手,满座皆惊,教室里瞬间人声鼎沸。 “这小子什么来头,不就是有几个念高中的哥吗?” “估计不是那么简单,三班那个谁也是混的,也没见他那么嚣张啊。” “会不会是老师的亲戚啊?” “托了亲戚的关系转学过来,头一天就给亲戚上眼药儿?亏你想得出来。” “哎哟,不会是校长的亲戚吧。” “这倒是还靠点儿谱,要不然就是家大人是教育厅的,瞧他那牛逼哄哄的样子。” “咱们少说话吧,甭管是谁咱都惹不起。” 几个男生抱团儿yy了一下在李绰看起来完全玷污他高贵血统的谜之身世,倒把自己给吓着了,纷纷变身为沉默的羔羊。 “你们看那个新生像不像霸道总裁?” 就在男生阵营正是宣布阵亡的同时,平时一个只爱看总裁文,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姑娘忽然瞧着李绰说道,并且立刻赢得了几个跟她关系很一般的女孩子的附和,有的还挪了挪椅子,往她那个方向靠了靠。 “哎,你平时不是研究得挺多的吗?给我们说说呗。”几个没太看过课外书的女生也都觉得李绰很神秘,这个时候文学少女在班级里一下子就吃香了起来。 “唔,我觉得他的气质挺高贵的,不像他们说的那种小混混。”女孩子偷偷看了端坐在“大堂”上的李绰两眼,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哥德巴赫猜想。 “他不会是归国子女吧?” “哦哦哦,也有可能啊,那他会不会说汉语呀,一进来就没说话呢。” 几个女孩子唧唧喳喳好像小鸟一样婉转地讨论了一番过后,纷纷在内心里打定了主意,如果李绰真的不会说汉语,自己一定要力排众议,一帮一、一对红。 就在这个时候,上课铃响了,班主任一推门进来,就看见李绰端坐在自己平时盘踞的那张宝座上。 “同学,你……” “师父,请安呢?”李绰看了她一眼,面沉似水地说道。(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45章 点心匣子 女老师一脸懵逼杵在那里,发作也不是,不发作也不是,这孩子的学籍档案凭空出现在国子监初中,校长似乎对此事也是讳莫如深,帝都四九城里遍地封疆大吏、富商巨贾,谁知道这熊孩子是什么来头,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己刚毕业,要是不能发发雌威,将来这个班还不得闹上天去? “同学,请你回到座位上去。”女教师憋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没什么创意的话来,她自己心里也着急,按照惯例一会儿开始上课之后,教导主任这种终极大杀器就要在教学楼的走廊里来来回回上演铁腕绝杀了,到时候自己还摆不平的话,也就不用在学校里混了。 “师父,你应该先向我……”李绰稳坐钓鱼台,正在慢条斯理给这个实际年龄比自己小上一千岁左右的年轻人讲解宫廷礼仪,忽然一搭眼,就看见窗户外面的花坛里,汩汩涌涌地冒出一颗人头。 是鲤子的头,这货不知道是怎么挖的洞,竟然把人家学校的植被都给挖透了,这会儿头顶着一朵儿牡丹花儿,正在那里对自己做着杀鸡抹脖儿的眼色。 “随便找个座儿,坐下!”虽然听不见声音,但是鲤子的口型夸张到李绰一眼就能读懂的地步。 搞什么?别的地方礼崩乐坏也就罢了,原以为国子监还能保持着自己千年以前曾经游幸时候的那种尊严,谁知道现在的祭酒都沦陷了,就更别说普通的博士们,唉,人心不古、国粹将亡。 小皇帝叹了口气,对于本国文化在欧风美雨侵袭下的流失表示愤慨,却丝毫不记得自己找了个男答应,似乎也不怎么符合古代婚姻法,不过这就是当皇帝的好处,宝宝不管,宝宝做什么都是英明神武的重大决策,全世界都是我男朋友,都得宠着我,李绰这样一设想,忽然觉得皇帝的人设跟.文里的总受怎么这么相似。 窗外的鲤子还在呲牙咧嘴地警告着,李绰没法子,只好一推面前的“龙书案”站了起来,虽然教师不懂规矩,他这个天子学生不能也跟着坏了学里的讲究,他看了一眼年轻的女老师,对她深施一礼,然后拎着书包慢慢地往后蹭。 “同……同学,坐这儿吧。” 就在李绰慢慢悠悠往教室后面龟速爬行的时候,一个长相甜美气质活泼的女孩子伸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小声说道,脸颊粉红得像个大苹果。 李绰看了她一眼,嗯,这个长相搁在自个儿宫里,算是个粗使宫女的等级了,没想到民间还有这样的品质,不赖。 “没兴趣。”他酷酷地说了句,随便找了个角落里没人的位子坐了下来。 女孩子尴尬得眼泪都出来了,自己集齐全校所有运动明星尖子生男票的梦想彻底破灭,国子监林志玲的名号也许很快就要被隔壁班的那个绿茶婊给抢走了。 别开玩笑了,朕的候补皇后姿容绝代,庸脂俗粉算的了什么?大猫才是真绝色√,李绰心里很有道德感地想到,翻开了第一节课要用的教材,顿时感到一个头两个大,满篇都是蝌蚪文,唉,师夷长技以制夷,本朝赛高。 上了一天的课,李绰带着满脑子的数理化史地政,浑浑噩噩在鲤子的搀扶之下勉强飘回了食堂。 “姑爷,你还好吧?” “不好,快扶朕去寝宫。”李绰伸手指了指胡同儿尽头的张家饭铺,那所老旧的堂屋说道。 要不是鲤子知道这货是货真价实的皇帝,肯定觉得他这种行为属于强行装逼。 “得嘞,您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鲤子今天也挺累的,一点儿没闲着,整个儿国子监中学的地下全部被他挖了个遍,这要是做成横切面,绝对是地道战!嘿!地道战!的干活。 有几个稍微大一些的地下房间里,鲤子还给装上了通风设施和空气净化器,这样的话以后姑爷想要逃学,就可以直接回到这些小房间里睡个觉吃个饭,顺便欣赏一下自己卓越的盗洞手艺。 就在小伙计得意洋洋的时候,一抬眼,发现自家门前多了一辆保姆车。 “哎?老板又背着我接客了?”鲤子脱口而出,一下子吸引了李绰的注意。 “是停在咱们家门口的吗?” “好像是啊,大红灯笼还在呢,就是咱们二荤铺子,难道又有影帝影后要来吃?” 张涛的小馆儿其实在帝都吃货界内部的名头还是挺响亮的,也有一些帝都籍的社会名流喜欢来这里单点一桌私房菜,当然只是普通私房,并不像他们私下经营的那种买卖。 可能是这些大咖们传来传去,张涛的手艺就成了全国皆知的秘密,也不排除是港澳台同胞来帝都探班时被拉来当老饕的,如果是真的话,这个月他们家都不用再接别的生意了。 就在俩人基本上快要走到二荤铺子门口的时候,保姆车的门一开,干净利落跳下了一个身形很高大的男人,那男人穿着一身高档西装,头发上的发蜡能粘死一只苍蝇,脸上黑超遮面,还带着太阳镜,全身上下武装到了牙齿,加上身旁价值不菲的保姆车,怎么看都是影帝级别的大咖光临寒舍。 男人君临天下地朝着保姆车摆了摆手,示意司机可以跪安了,保姆车一鸣笛,绝尘而去,留下李绰和鲤子主仆两个人大眼儿瞪小眼儿。 “这位客官,您是预约了饕餮食堂的私房菜吗?”鲤子本来就是店里的伙计,这会儿cos完了书童儿,赶紧上来招呼。 男人看了他一眼,没搭茬儿,伸手奔着李绰就去了,一把拉住了小皇帝的手腕就要往屋里拖。 “姑爷!哎这个人!青天白日强抢民男啦!”鲤子护住心切,死命地拖住了男人的后腿,无奈实力悬殊,加上李绰两个人都被男人给拖进了张家的影壁后头。 “放肆!”李绰本来让英语课整的有点儿懵逼了,反应稍微有点儿慢,被人拖进了家门才回过味儿来,大喝一声,一个肘击向后死命往男人的胃里捅。 “哎哟,谋杀亲夫。”男人夸张地叫了起来,很显然是吃过他的暗亏,赶紧一蹲身,把夹住的鲤子给怼了上去。 “啊啊啊姑爷不要误伤友军!”鲤子大声喊道,话说了一半儿就觉出不对来,怎么这男人的声音这么熟悉。 “老板?是你吗?” “废话,不是老子是谁→_→”张涛一摘眼镜儿,很夸张地撩了一下长刘海,有种花轮同学的即视感,骚气满满。 “啊啊啊啊啊,老板,一天不见,你怎么捯饬的人摸狗样的了!” “不会说人话就不要汪汪汪。”张涛伸手把鲤子扒拉到了一边,闪亮登场在李绰的视野里。 “圣上,臣妾这妆束还满意吗?” 这小子真帅啊,李绰心里荒淫无道地想到,很想扒开那身儿高档西装验验货,不过民族自尊心和自豪感使他在最后一刻好歹没有崩了人设。 “你……为什么不严守后宫礼仪,打扮成这个样子出去抛头露面。”李绰色厉内荏地问道,一面上下打量着张涛这身儿扮相儿。 怎么说呢,平时他看上去像个健气满满的高中生look,不笑的时候倒是挺总裁风的,可是那种时候很少,一般都是嬉皮笑脸穿搭随意,很像高三分班之后那种有点儿匪气的很受女孩子欢迎的考生。 不过老话儿说的没错,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张涛往骚里一捯饬,还真就是那么回事儿,就连李绰这种封建余孽都一搭眼就知道他这要是进军娱乐圈肯定会红,明明长着一张娃娃脸,偏生眼睛里都是戏,他的杏眼瞪大的时候就像是一汪深潭,岁月沉淀下的喜怒哀乐,足矣让一个经历丰富的人都会溺毙在里面。 “哎哟圣上,话不是这么说的,现在是新时代了,男女平等,我也有自己的光荣与梦想嘛~”张涛发出了新时代工作女性的平等呼声,虽然他是个男的。 “你的光荣与梦想不就是煮饭吗?”李绰这么一反问,不了解张涛事业的人还真会觉得他身上带着浓郁的直男癌气息。 “最近我又开发了一门副业——娱乐圈儿,目前已经成功签约皇朝娱乐旗下,经纪人承诺我一个月内就能拿到广告,半年内能混个用来爱的男配,秒杀过气男主的话,第三部就可以进军大银幕了。”张涛一把摘下了自己的太阳镜,咬着眼镜腿儿说道,通身一派十八线小明星的嘚瑟风。 “唔。”李绰有点儿不高兴,一是他未来的皇后出去让千人瞧万人看,作为一个封建直男,自己心里有点儿不合时宜的别扭,二是娱乐圈儿虽然现在已经被捧上了天际,但是搁在古代这可是乐籍,一如乐籍终身难脱,多少有点儿不好洗白。 不过算了,小答应开心就好,自己是皇帝,想要从乐籍中除名一个人还是挺容易的,李绰yy了复辟一番,又回到了家庭作业这个困扰了全中国十几岁青少年的梦魇上面,这可真是王子不交作业与庶民同罪,李绰想到年轻班主任那快要被自己逼哭了的小眼神儿,一个头两个大,对张涛摆摆手表示科科,自己拖着三十来斤的大书包,没精打采地回到堂屋里去钻研那些蝌蚪文。(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46章 点心匣子 “不会……不会不会不会!斩立决!” 半夜,张家老屋里,爆发出了皇帝陛下的虎啸龙吟之声。 “哎哟,还没做完呢?” 张涛顶着一张虎脸从被窝里爬了出来,看见小皇帝依然三更灯火五更鸡,在那里奋笔疾书,可是因为古今知识储备诧异太大,小孩儿愣是被比自己还小几岁就应该掌握的基础知识给挤兑得想把老师校长万剐凌迟诛灭九族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呵!”李绰看了眼张涛,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软剑。 “你脸上是什么?”小皇帝正在压抑之中,山雨欲来风满楼地问道。 “啊哈,这是最近很流行的动物脸面膜,我最近不是要进军娱乐圈儿嘛,特地找人代购的。” 张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嫩脸,发现面膜上面的精华液都吸收得差不多了,伸手一揭,移开了那张半透明的虎脸,露出自己光滑弹润的脸蛋儿,脂粉未施,自有一段风流态度,朝李绰抛了个媚眼儿。 “妈的智障,别妨碍老子做作业。”李绰瞪了他一眼,看见他就不烦别人,要不是这小答应的提议,自己也不用去念什么劳什子的学堂了。 原本以为只跟阿龙他们那几个小弟胡吹神侃,打发打发日子,没想到现代人的知识这么难懂,偏偏李绰在他接触到的全部事情上面都争强好胜,绝对不允许自己转学的这半年被人说成一个棒槌,还非要考上重点高中让这帮小冻猫子看看,老子绝对不是绣花儿枕头。 “哎嘿,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圣上你业精于勤,也要注意身体嘛,你还在长个儿呢。”张涛有些心疼地说道,理论上来讲也许李绰还能再长几公分,可是最好不要,不然就逆了攻受了。 “其实今天你回答的问题也没错啊,那圆明园本来就不是你烧的嘛。”张涛憋着笑,继续给李绰宽心。 别的课上李绰如坠五重雾里,至少历史课他还是很有自信的,从小到大除了经史子集没念过别的书,所以历史课上的pk竞猜环节,小皇帝当仁不让就报名上去了,原本前面几道题已经秒杀了全部选手,结果就毁在一道“圆明园是谁烧的”小题上面。 李绰当政的时候还没有那个园子呢,谁知道是谁烧的啊,结果他心里一急,出于语言习惯的本能,脱口而出:“真的不是我!”一举成为本校年度话题榜第一的风云人物。 “你还说!信不信朕现在就办了你!” 李绰做题做得正在暴躁,偏偏那个张答应就穿着睡衣和裤衩在自己眼前晃悠,古铜色的肌肤帅他一脸,一点儿继续挑灯夜读的心思也没有了,挑灯夜战还差不多。 “啊?今天啊……今天臣妾不方便。” 谁知道平时非常积极侍寝的小答应今天好像转性了,看见昏君扑了过来,跐溜一声钻进了被窝里,把自己裹得像一只五芳斋的粽子。 “你不顺从朕?” 李绰的火儿被这货给激上来了,书本跟朕做对,答应都不乐意陪自己睡觉,这皇帝算是干到头了,李绰愤怒地学着张涛的样子,从他的脚下硬是挤进了被窝里,远远的看过去,大炕上一坨棉被鼓起来又落下,活像个成了精的窝头。 “哎哟!”过了几秒钟,张涛惨叫了一声,“窝头”停止了成精,安静了下来。 “呼!”被窝一掀,李绰爬了出来,满脸铁青,面沉似水。 “谁打的?” “唔……是我走路不小心摔的。”张涛一脸尴尬,拽着自己已经被李绰撕开的睡衣,遮掩着里面胸肌和腹肌上的淤青,一看就是被揍了的痕迹。 “摔的?”李绰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不说实话的小答应,他一个大猫,光尾巴就有一个人那么大,这种发达的小脑也是没谁了,万丈深渊说跳就敢跳,youjumpijump的节奏,走路能摔了?那估计只能是小脑萎缩帕金森综合症,基本也就告别自行车了。 “唔,真的是摔的啊,因为签了经纪公司,助理说以后出去都要带口罩和太阳镜的嘛,我戴不惯,白天不懂夜的黑,一出门就摔了个大马趴。” 张涛低着头检讨似的说道,耳朵一动一动的,要是猫化了的话简直萌die惹。 不提经纪公司还好,一提起那个乐籍娱乐圈儿来,李绰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说,你不会是……”李绰死死地盯着张涛的小媳妇儿样,看着他手上捂着腹肌上面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有点儿吞吞吐吐地说。 “昂?不会什么啊?”张涛呆头呆脑地抬头看他。 “我听人家说,娱乐圈乱的很,有不少十八线小明星都要被潜,你这不是玩儿s什么m弄的吧?!”李绰霍地一声站了起来,谁敢潜了他的后宫,他就把谁全家送进后宫!——无论男女老少。 “哎哟喂,圣上,也就是您儿不嫌母丑、攻不嫌是狗,我这么大的个子,玩儿那个有什么美感啊,人家小受叫起来都是咿咿呀呀婉转动听,我一嚎起来跟老鸹似的,再把金主大大的心脏病给招出来→_→” “唔。”李绰想了想,流露出一个我竟无法反驳的表情,于是猜忌作罢。 “那你这是怎么受的伤啊?”小孩儿的脸说变就变,还是很体贴后宫地为张涛找来了紫药水儿酒精棉,想替他擦擦。 “不用啦,就是比一般人弄出来的张口愈合的慢一点儿。”张涛有些无可奈何地看了看自己被撕裂的腹肌,回想着那种疼痛,已经很久没有过了,那酣畅淋漓的战斗。 “老板,睡了咩?表少爷来了。”鲤子敲了敲门,从门缝里挤进了小脑袋。 “哪个表少爷?!”张涛正在想事儿,本能地一激灵,从炕上蹦了起来。 “安啦,是王敦表少爷。” “哦哦,那还行,让他进来吧。”张涛像个受惊后被人安抚住了的大猫一样慵懒地躺回了炕上,摆了摆手。 “哥,听说你让鬼子六咬了,我……”王敦熟门熟路往里走,一推门就看见李绰迎面挡住了他的去路,艳若桃李、冷若冰霜,吓得王敦一哆嗦,话说到半截儿,咽了下去。 “谁是鬼子六?” “唔,三嫂有礼。”张涛大排行在行三,道儿上人称张三爷,自从上次认亲以来,李绰自然升格为了三嫂,王敦本着朋友妻不可欺,要想欺等他上飞机的原则,眼观鼻、鼻对口、口问心,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了。 “没事儿,也是我一个老表,咱俩闹着玩儿的,内什么,圣上你看我这儿有客,我先出去招呼招呼我老表。”张涛说着,捂着肚子屁股沉重地往炕下进行乾坤大挪移。 “算了,我出去吧。”李绰虽然平时拽的草天日地,不过其实小孩儿很有眼力价儿,只是以前在职的时候没什么用途,这会儿看见他们表兄弟之间有话说,倒是挺知趣地抱着书包晃了出去,捉了鲤子到前面堂屋里给自己补课。 “鬼子六怎么知道了?”见小皇帝起驾临幸前院儿,王敦终于松了一口气,大大咧咧往炕上盘腿儿一坐,扯开张涛的睡衣看了看他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皱了皱眉。 “小六子下手够狠的。” “这货天生就是个混不吝,大爷的,说不听。” “那是,这货就是咱们几个老表里的谢耳朵,一点儿人间烟火都不食,啥时候给他找个艾米来就老实了。”王敦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噗!他要是能找着对象我就能生娃,啧啧。”(弹幕:flag高高举起,坐等打脸啪啪啪。) “那现在怎么办?有了鬼子六来搀和这事儿,你这点心一时半刻送不出去了吧?不过我和李老四一开始就说了保持中立的,你总不会让我们去对付他吧?” “那不能,都说好了的事儿了,我这人不强求。”张涛很大方地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也不愿意看到兄弟阋墙的一幕,但是这样一来,送点心的活儿还真的是挺棘手的了。 “我看看你的伤。”王敦用手指比划了一下,示意张涛撩开衣襟儿让他围观一下,胸肌和腹肌上齐刷刷地撕裂了三道伤口,很像是动物的利爪。 “别动啊。”王敦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过张涛的胸肌,触手所及的地方,似乎有看不见的针线在替他慢慢地缝合着张涛的伤口,狰狞外翻的血肉逐渐失去了猩红的颜色,由外向内卷曲回来,闭合在了一起,好像一朵盛开之后又凋谢了的花朵,只留下淡然的痕迹。 “谢了老表。”张涛一抱拳,由衷感谢,毕竟如果借助王敦的力量,自己愈合起来费劲儿不说,关键是以后还会留疤,现在毕竟是在做着以色侍人的工作,身上不好看的话,怕小皇帝不翻自个儿的牌子。 “跟我还客气什么,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鬼子六挡了你的道,点心好不容易得了,就要这么放弃了预约吗?这买卖的福报值相当不错啊。”王敦旁敲侧击地问了问,大有呛行的意思。 “滚犊子,干好你的当铺就得了,什么买卖都想插一杠,算盘打得这么精……放心吧,强攻不行,准备智取。”张涛弹压了老表两句,对自己的英明决策竖起了大拇指。(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47章 点心匣子 “做咩的智取?你有智商吗,充其量我看算是个色|诱。”王敦翻了翻眼睛,看着床底下被张涛随手丢弃的面膜,和炕上单摆浮搁着的几种紧致肌肤的按摩仪。 “不愧是老子的小弟,嘿!这机灵劲儿!”张涛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那个货说实话品味还不错,专挑我这种阳光少年眼神忧郁的十八线小明星下手,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鬼子六那么‘冰清玉洁’的人,绝对不会搀和到这种金主游戏之中来。” “唔,这个方法靠谱,不过你们家小甜甜能同意吗?”王敦这老表自从张涛成家了之后,也渐渐的学乖了,不再像往常那样几个男孩子吆五喝六的鬼叫,说话之前下意识瞧了瞧身后。 “只要你不说出去就没人知道,反正圣上要是生气了我就宰了你炖汤喝,正好也养肥了的。” “啧啧,我要是进了你的胃袋那算是齐活了”王敦冷冷地笑了一声,伸手戳了戳张涛刚刚被修复好了的腹肌。 “以子之矛,陷子之盾,何如?”王敦拉长了尾音,头一偏,斜迁着眼睛颇带玩味的神情看着张涛,收敛了笑容之后的神色冷艳了起来,有点儿不服气的意思。 “哎哎哎,有话说话别乱碰啊,老子现在是有对象的人了,没功夫儿再跟你们撒尿和泥。” 虽然几乎算是一窝出生的崽子,以前没对象的时候张涛也没什么自觉,不过现在他的领地意识和忠贞程度很强,作为一只会走路的贞节牌坊,本着严以律己、待人更严的作风,还是要注意一下素质的,这要是让李绰看见了…… “你们在干什么?”说曹操曹操就到,张涛如履薄冰步步为营,却还是让李绰看到这颇能混淆视听的一幕。 “圣上!臣妾是清白的!”张涛为了表忠心,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宗旨,随手抄起一个抱枕直接按在了王敦的脸上。 “张涛!有受性没人性的家伙!”王敦也不是吃素,挥舞着爪子就反扑了上去。 李绰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心里盘算着以后不能再养别的猫了,自己本来就有点儿过敏体质,再养的话肯定每天都是一屋子的猫毛。 其实他一点儿也不怀疑张涛和其他老表的兄弟情,怎么说呢?他们看起来都是一类人。 唔,俗话说同性相斥,看打得这么欢实,丝毫没有心悦君兮君不知的情怀。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自己跟张涛之间好像也没什么情怀,都是天黑一拉灯就滚在一块儿,踏踏实实的,不用少年情怀总是诗,成天五迷三道云山雾罩的去猜对方怎么想,喜欢上男人的好处就是,他对你感不感兴趣,一撩加上一摸就会知道。 “闹够了没有,朕要安置了。” 李绰冷眼旁观了十分钟的猫狗大战,实在是有点儿困了,不得不下了逐客令,他倒不是对王敦有什么意见,毕竟人家做了那么黑客的功课,帮了他大忙,不过也正因为被这两个货联手坑了,失足少年重返校园,让李绰现在上下眼皮直打架,困得不能自已,无关身体,是心累。 “得嘞,既然你们小公母俩要睡了,我也告辞回家钻凉被窝去咯。”王敦揉了揉自己的毛,捋顺了,自嘲地说道。 “哎哟说的这么可怜,你不是还有买卖上的二柜三柜呢吗?怎么也不陪陪你啊。” “你没处朋友的时候让鲤子陪你睡觉啊?!”王敦愤怒地说道。 “没有就没有呗,起什么急啊。”张涛带着优越感乐呵呵地从炕上往下爬,打算送送自己的老表。 “你躺着,我去送。”李绰说着,伸手一推张涛,把他推了个马趴在炕上,从李绰的角度看上去,屁股撅的很有后宫素质,总觉得是个一击即中的买卖,看得他心痒难耐,准备打发走了王敦之后就回来临幸。 王敦一脸懵逼被李绰拉拉扯扯地送了出来,手臂不敢乱动,肩膀侧歪着,跟李绰保持着攻受不亲的距离,一路被他拖着走到了影壁外面街门儿里头。 “张涛的点心买卖凶险吗?”李绰四下里看看没人,有点儿神秘兮兮地问道。 “唔,就那样吧,做我们这一行的,都是把脑袋别在屁股里做事。”王敦对自家几个老表的亡命生涯表示早就习惯惹,摊了摊手。 “那……我能帮他吗?”李绰虽然语气迟疑,眼神却很坚定,看得出他这么说并不是害怕,只是当着老表的面有点儿不好意思直说罢了。 “哎哟,虐狗。”王敦翻了翻白眼,似乎被这股恋爱的酸臭味腐蚀了幼小的心灵,接着就哂笑了一声,但是他很快就扯开了那个颇有优越感的笑意,把它扩大成了一种类似于傻狍子的风格。 “算了吧甜甜,你保护好你自己,就是对张涛最大的支持了。”王敦语重心长地说道,拍了拍李绰的肩膀。 “呵,别小看朕了。”李绰沉肩坠肘,一下子让王敦的手失去了重心,趁着他一侧歪的时候,伸手就要制住他的命门,给这老表来个下马威。 “唉,你男朋友到底是多保护你啊。”王敦叹了口气,只伸出了一根食指,轻轻地点在了李绰的眉心上。 “唔!” 李绰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压力,让他的脑压瞬间升高,整个儿大脑皮层都开始紧缩了起来! “大胆……朕是……” “知道你是皇帝,君主啊,可是这世上最正能量的傻白甜了,不用为张老三担心的,他可是这个世界的……大杀器。”王敦低声说道,同时指尖稍微一用力。 “啊!”就连身为男子汉的李绰都忍受不了这种剧痛,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痛呼,但他马上就咬住了唇瓣,疼得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 “唔,你还真的挺豪横的。”王敦对小皇帝有点儿刮目相看了,收了手,替他揉了揉眉心,那种疼痛跟开颅都差不多,以前做过的人几乎没有不哭爹喊娘的,没想到李绰这么横。 “送你个小礼物,不谢。”王敦拍了拍手,伸出两根手指对着李绰敬了个礼,蹦蹦哒哒地从街门儿出去了。 “唔,可恶……”李绰耳鸣得厉害,刚才王敦说了什么,他都没有太挺清楚,只记得前面的对话,什么张涛是……世界的大杀器?什么意思。 李绰昏昏呼呼的扶墙站了一会儿,终于回过神儿来了,他想了想,不能对张涛告状,就他那个男朋友控,肯定会再去找王敦拼命的,不是已经有了个什么鬼子六在跟着裹乱了吗,艹,作业! 李绰天马行空想了一会儿,忽然又想到了自己还没完成的数理化,本来不打算写了的,可是这会儿莫名其妙挨了王敦的挤兑,小孩儿内心深处敢为天下先的争强好胜劲儿又上来了,气势汹汹地冲回了书房里。 “人心不古、国粹将亡、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可恶!”小孩儿呲牙咧嘴地翻开了练习册,瞪着冒绿光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计算大题,准备迎接新时代算学对自己超高智商的新一轮绝杀。 “……” 他盯住了那个复杂的式子一秒钟,脑海里浮现出了求解的答案。 “问君何不乘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你咋不上天呢?!) 小皇帝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脑回路,怎么回事?虽然已经花了一晚上的时间仔细研究过公式了,但是他一个只会勾股定理小九九这种基本古代算学知识的余孽要想这么快解题根本就不可能啊。 难道朕的人生只是个幻觉,我生活在黑客帝国里?小孩儿自从来到现在这个奇妙的时空,跟张涛一起大半夜看电影,一些宅男的最爱什么星球大战黑客帝国超人前传倒是看了个一溜十三招,现在什么情况?自己已经解释不了,太科幻了卧槽。 “唔,到底怎么回事!”李绰用自己的脑袋在桌子上磕了两下,发现朕没有疯,紧接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又翻开了数理化史地政各种教材的练习册。 果然不出所料,全会,脑子都出现全息解题模式了,李绰一眯眼睛,具象化的思维方式就凭空出现在自己模模糊糊的视线之中,再一看空白的答题卡,可以直接按照方式方法描出来。 “我练成了?”李绰下意识想要解开裤子看看,俗话说得好,欲练神功、挥刀自宫,可是他的丁丁显然还在,为什么忽然就打通了任督二脉了呢? 思前想后,也只有刚才……难道王敦! “还没睡呢?鸡都睡了,现在小孩儿真辛苦啊,睡得比鸡晚、起得比鸡早。”就在李绰胡思乱想的时候,张涛手里提着一盏小油灯,打着哈欠飘了进来,心疼地看了看还在奋笔疾书的李绰。 唉,不爱念就退学回家吧,自己虽然挣得不多,一个半大小子还是养得起,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唔,比喻不太恰当。 “我……我会了!”李绰激动地回头看着他,兴奋得小脸儿红扑扑的。 “唔,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个姿势吗?”既然伤好了,张答应其实不介意继续侍寝,只不过明天圣上有可能起不来就是了。 “你在胡说什么?我是说,这些书本里的东西,我都会了!” “唔,王敦帮你扩容了?”张涛鼓着腮帮子想了想,波澜不惊地问道。(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48章 点心匣子 “扩容,我又不是电脑……等等。” 李绰虽然对现代科技怎么掰饽饽说馅儿也还是脑子转不过来,不过对于人脑和电脑的相似性还是挺懂行的,这主要得益于张涛给他安利的那本《人型电脑天使心》,当时他读了好几遍也没明白这本书的书名该怎么断句,所以至今印象深刻。 “你这老表,王敦……可以像给重装电脑一样重装我?”李绰惊讶地看着张涛,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嗨,那都是雕虫小技。”看到李绰一脸懵逼的样子,张答应不太高兴,他也许觉得王敦很厉害?自己的男朋友觉得别的男人很厉害可不是什么好事,大猫的领地意识很强,有点儿好像受到了威胁一样地弓起了脊背,故作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这小答应,是不是又想犯七出之条?”李绰剑眉紧蹙地看了眼炸毛的大猫,虽然嘴上说话厉害一点,却还是走过去很努力地抱住了他的肩膀。 当铲屎官有一段时间了,李绰也渐渐摸清了这只人形怪兽的一些肢体语言。要是笑得像傻狍子一样,尾巴忽然冒出来左右摇摆,那就是表示想跟你亲近亲近,如果运气好的话,李绰还能看到张涛缩着手脚,四脚朝天伸懒腰的模式,这是他最信任别人的时候,这个时候狠狠心提枪上马,估计反攻了他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而现在这种弓起了身子,把快两米的身形活活缩成了一米六的时候,基本上就是担心恐惧、或者有了捕猎的打算了,反正不是什么正能量的肢体语言,急需铲屎官前去爱抚,才能让大猫重新获得平静。 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一旦张涛处于炸毛儿状态,那可就真的像王敦刚才说过的那样,绝对是草天日地的大杀器,不把张家老屋拆完了他也不能消停。 “唔。”果然被李绰顺了顺毛儿,又给他挠了挠脖子,张涛终于温顺了下来,摇头晃脑的享受了一会儿,打消了把王敦划分为阶级敌人的念头。 “那小子还是挺有两把刷子的,你不知道,孟婆儿靓汤家都是从他那里拿货的,只不过奈何桥那边的买卖简单,只要格式化就行了,而你这种是要在保持原有内存的情况下扩容,更复杂一点儿,等过几天我请他吃个饭,还了这个人情。” “这还差不多,你跟这几个人好好相处。”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张涛总是表现得傻狍子一样的傻乐呵,李绰却总觉得他很孤独,他睡着的时候总是蜷缩成一团儿,这时候如果李绰抱抱他,他就会往他怀里不停地拱进去。 他一个人坐着的时候也是常常发呆,乌黑的眼珠外面有一层深邃的babyblue,一边是天空、一边是海洋,深邃得很,深邃得李绰都不知道需要给他多少爱,才能把那空洞的眼神填满,让他觉得不再寂寥。 他经历过什么,看过多少悲欢离合,最后凝聚成了这样极端的性格,开始的时候李绰还以为他只是个爱占小便宜、对人点头哈腰插科打诨的土夫子,只要别人兜揽他的生意,他就完全无节操无下限把人家当成上帝一样跪舔。 可是相处之后李绰才慢慢发现,他待人和善,身份放得很低,就跟一般人可怜流浪猫狗一样,是一个种族在占有绝对优势的时候,对另外一个种族出于同样是生命链条的尊重和怜悯。 能跟他交心的人不多,他的心事似乎很沉重似的,就连李绰也几乎没听他说过自己的身世和历史,也许只有王敦他们那几个表亲才能稍微说说心里话。 “唔,跟他们好好相处还不容易,让几个买卖出去让他们尝到了甜头,今天就算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来,明天照样哥哥兄弟叫的亲亲热热的,唉,这帮死小子。” 张涛虽然嘴上这么说,不过提起几个老表,他的心情显然还是相当不错的。 “走吧,回屋睡觉了。”李绰稍微点了点手,大猫立刻摇头晃脑地跟着上去。 …… 第二天刚上完半天的课,国子监中学就炸了,所有老师都在口耳相传,新转学来的不良少年原来是个全能型天才选手,之前关于李绰身世背景的种种传闻也都全部指向了同一种猜测 ——李绰是校长花重金从其他学校挖掘出来的选手型学生,专门负责帮助学校赢取各种国际学术竞赛大奖,一旦林林总总的奖杯汇集到了校长办公室,到那个时候申请到一笔足以支撑一所大学一半儿项目的研究经费已经不再是梦。 而李绰的个人魅力在那群小屁孩儿里也急速攀升,成绩优异打架一流,谁不想在有生之年认下这样一个大哥并且为他弯一回,起码人生再无遗憾,而女孩子们的脑洞早已冲破了天际,仿佛看到了三体男主,自己要做的就是红|袖添香夜读书,帮助他突破科研难关,携手拯救人类。 “嗝!” 小皇帝白天在学校里出尽了风头,不但秒杀了所有原来的尖子生,竟然还在课余时间辅导了两个准备考博的物理老师,一种君临天下的假象让李绰忍不住飘飘然起来,放学之后一众高中小弟带他撸串儿,就干脆答应了下来没有拒绝,结果让大腰子给噎着了。 “大哥,听说你一个人把你们学校的学生和老师都挑了,真牛逼。”高中小弟阿龙伸出了大拇指。 “好说,再给朕来一盘儿花毛一体。”李绰吃得小脸儿红扑扑的,故作姿态摆了摆手。 “大哥,你学习这么好,将来妥妥的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白富美?”别的话基本没听见,就这句上心了,李绰放下啃了一半儿的大腰子,眉头蹙了起来。 张涛算是白富美吗?不白、不富……美嘛,倒是挺美的,就是那张嫩脸长错了地方,长在了一个虎背熊腰的身子上,颇有点儿兰陵王look,倒也是另外的一种反差萌。 不过再怎么说,自己的后宫被人家称赞了,李绰也跟所有的帝都中二少年一样,觉得自个儿倍儿有面子,拍了拍吃的滴溜儿圆的肚子,行为举止不那么规矩起来,颇有点儿竹林七贤放浪形骸的意思。 “你们大嫂这个人确实不错。”李绰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心里算是承认了张涛白富美的绰号,不白不富没关系,以后自己考上大学多挣点儿钱,存到小答应的账户上,再把他运到韩国去做个全身美白不就行了吗,耗子的腰子——多大点儿肾啊。 “额……”谁知道阿龙他们几个正吃得开心,听到“大嫂”这个词,忽然就低下头不说话了。 “怎么回事?”李绰兀自低头跟另外一串儿大腰子较劲,正在体会着用虎牙撕裂筋头巴脑的快感,忽然就觉得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他抬起头,嘴里还叼着一块腰子,吃相从吃一看二眼观三的帝王之相进化为胡同儿串子的狼吞虎咽,有些不解地看着那几颗几乎要垂到桌面以下的小脑袋上面。 “怎么都不说话了。”不愧是皇帝,现在简直进化到了影帝的级别,李绰把手上的大腰子一放,左眼仁义、右眼凌厉,两只眼睛好像镭射激光一样平静而强悍地扫射着一群小弟。 这种施压方式是他本职工作,以前朝廷上有了什么摆不平的政务,他基本都是通过这种镭射眼先给文臣武将们来个下马威,压得他们不得不夜以继日替自己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来。 “哥,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男子汉大丈夫出门在外,难免妻不贤子不孝……” 阿龙是个地道的胡同儿串子出身,虽然年纪不大是个小屁孩儿,但却是个卖豆腐脑儿的——匙(词)儿多,他本来想说原文:“妻淫子不孝”,结果考虑到龙头大哥的心理感受,还是选择了比较委婉的说话方式,到底心虚,说完又垂下了小脑袋。 阿龙的话还没说完,李绰就蹿儿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把周围聚堆儿喝酒吃菜的老司机们吓了一跳,人家虽然叫老司机,可是跟一言不合就发车的那种完全不一样啊,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开出租车靠力气吃饭的,根本无法理解中二期熊孩子这种来得快去得也快的愤怒。 “哥,你先别着急,这都是荒信儿,未必是真的啊。”阿龙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过来给他赔不是,拉着李绰坐下,别让大爷们看了笑话。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李绰憋了半天,三棍子打出这么一个屁来。 “唔,应该……只有您不知道了吧。”阿龙挠了挠头,掏出爪机点开了渣浪围脖。 热搜第一就是“薛姮视频”的搜索关键词,李绰扫了一眼,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薛姮是谁。 “她是现在最红的玉女明星啊,双料影后,我们班好多男生的梦中情人呢,唉……”阿龙苦着一张脸,一看就是失恋了的表情,估计也是个铁粉儿。 李绰看了眼搜出来的静态照片,那个叫薛姮的女人确实很美,嗯,搁在后宫嫔妃里的话,刚进宫封个贵人的位份总是可以有的,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看张涛太顺眼了,瞅着这个影后似乎也就是那么回事儿。(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49章 点心匣子 “这个女人跟你们大嫂有什么关系?”只看静态证件照,李绰还有点儿摸不着那些加v娱记们的一贯手法。 “唔,那就点开动态了哈。”阿龙伸出小手儿一抓挠,点开了偷拍的视频,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往后三窜两蹦地逃离了重灾区,一副圣上生气了!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的惊恐表情。 李绰没功夫儿搭理他,一门儿心思低头看视频,跟张涛看光了蓝光级别的宅男电影电视剧之后,李绰已经不习惯于单靠自己眼睛的分辨率去看这种镜头摇曳的小电影儿,有点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眯起了眼睛细看。 不知道这是怎么拍摄的,镜头摇曳得厉害,还低低的伴有非常迫近的喘息声,似乎是那个拍摄的人就在离机器很近的地方。 镜头飘飘忽忽的,忽然打在了一扇玻璃窗上,发出了叮咚一声响,紧接着出现了一声低咒:“卧槽!” 不过很快,摄影的人就发现他的紧张是多余的,因为被偷拍的房间里音响震耳欲聋,虽然隔着隔音效果良好的窗户,竟然还隐隐约约听得到里面的靡靡之音,估计里面群魔乱舞的人们别说敲窗声了,恐怕就连打雷也未必听得到。 镜头里传来了长吁一口气的声音,紧接着,镜头稳健了起来,透过窗帘没有完全严丝合缝的缝隙开始向房间的内部窥探。 李绰这才明白,敢情这人是从房顶上吊了一个绳子坠下来,从摩天大楼的窗外偷拍房间里的情节的,这可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一个不小心自己先登上了明天的头版头条——#娱记不堪高强度工作负荷和良心谴责,跳楼身亡以死谢罪# 里面似乎是一家高级餐厅的包厢,荒淫无道的气氛隔着窗帘都让李绰有点儿不忍直视,虽然人们还都是衣香鬓影人模狗样的,但是几杯猫尿下肚,有的可就稍微脱了人皮,换上了一副没有衣冠的禽兽模样。 既然视频的主角是那个所谓的影后薛姮,镜头当然是一直找她,小姑娘看上去年纪也不大,脸皮儿倒是不薄,直接坐在了一个中年啤酒肚地中海发型的男人腿上,跟对方喝起了交杯酒,看得李绰一愣一愣的。 不过小皇帝现在还不知道,号称亚洲四大邪术的韩国整容术、日本化妆术、中国ps术都被这位薛小姐毫不迟疑地贯彻了拿来主义,使劲儿往自己身上招呼,才捯饬得这么嫩的,如果以后天仙攻这种审美继续流行的话,估计人家影后也不排斥试试泰国变性术。 就在这个时候,视频里响起了急促的呼吸声,紧接着传来了偷拍者的喃喃自语:“卧槽,是制片人,薛姮坐制片人腿上了。”还一面叹息着,一股dior丝批判女神跪舔男神的浓郁风格隔着屏幕都能传导过来。 可能是由于拍摄者的心不在焉,摄像头稍微晃动了一下,拍到了除了薛姮那一对之外,整个儿包厢里的全景,忽然,在一个地方定格了。 “卧槽不是吧,竟然还有基友。”偷拍的娱记小声嘀咕着,似乎并没有想到会爆出其他的猛料,赶紧将镜头拉近。 虽然还是模模糊糊的,但一日夫妻百日恩,看过对方光溜溜的样子,再穿上衣服就化成灰我都认识你了——那是张涛的脸。 他在和一个男人碰杯。 只是简单的动作,但是却让窗外那个刚才还在叫嚣着女神已毁的小娱记都跟着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们碰杯的动作很缠绵,交缠的酒杯似乎代表了双方的唇,虽然隔着一层窗户,都能感觉得到玻璃互相摩擦划过的时候所发出的那种尖锐的清响,好像一只涂抹着正红色指甲油的小手儿挠在观众的心尖儿上。 然后张涛俯下身去,迎接着对方靠过来的动作,侧耳倾听着那个男人的低眉耳语,样子非常亲密。 其实这样的动作并不出格,如果搁在什么国际会议上面,两方的大佬也经常咬咬耳朵交换意见,只不过大部分都是刚才画面里那种制片人的look,远远看上去活像两颗煮鸡蛋在交换意见,一点儿也没有什么撩人的激情在里面。 可是画面里的这一对却太好看了,张涛的好看李绰早就习以为常,虽然觉得赏心悦目,却已经不再会常常惊为天人。 不过那个霸道总裁的款式确实长得不错,他跟李绰不一样,小皇帝久居深宫锦衣玉食,养得好一似椰树椰汁——白白嫩嫩,是个标准的美少年,不过那男人一搭眼看上去,却像是个很有故事的人。 他的长相很深邃,表情严肃而忧郁,可是忽然被张涛逗得一笑的时候,竟然还有种说不出的灿然。李绰咬着后槽牙盯着他,恨不得现在就封他为上书房秉笔大太监,宫立决。 “卧槽,大招儿!”随着画外音夸张的解说,两个人的头越靠越近,只不过被另外一个走动的人影挡住了视角,拍得不是很清楚,不知道是不是亲上了。 紧接着,画面有些剧烈的晃动了起来,似乎是里面的人察觉到窗帘外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娱记赶紧踢了下建筑外围的墙面,移开了身体躲了起来,画面持续晃动了几秒钟,然后就结束了。 嚯地一声,小皇帝凭空站了起来,握住了手中的爪机就要摔。 “大哥手下留情啊!这是我用压岁钱买的!”阿龙一把抱住了李绰的大腿嚎叫了起来,好不容易夺回了自己的手机。 “下流!无耻!”小皇帝被拉着坐下了,灌了一个瓶儿啤,打了个饱嗝儿,咬牙切齿地说道。 “唔,是不是先问问大嫂啊,也可能是有什么苦衷,大哥你先别急着跟大嫂掰啊。” 本着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的原则,阿龙赶紧劝了劝,实际上他们都挺喜欢张涛的,为人仗义随和,平时去店里帮忙外卖,给的钱比一般的快餐店都多,店里还供应吃喝,炒肝儿包子小菜儿随便吃,稀粥管饱。 “我当然不是说你们大嫂,他一定是被那个淫贼胁迫的!”李绰瞪着眼睛说瞎话,刚才大家明明看到张涛那个媚眼儿抛的,一桌子人弯了80%,其他两个本来就有点儿倾向。 “大哥,纯爷们儿!”阿龙那几个小屁孩儿崇拜地说道,所谓当面训子背后教妻,媳妇儿在外面就是做错了什么事情,爷们儿也得帮着老婆说话,哪怕回家再说道说道这事儿,决不能当着外人给自己的女人……男人下不来台,才是他们胡同儿汉子的风采。 “好说!”李绰大手一挥,很豪迈地说道,丝毫没有看见自己已经被气得七窍生烟,冒出来的烟都是绿色的这个悲惨的结局。 …… 小孩儿回到家里,花了差不多一分钟的时间做完了作业,吃过饭像往常一样梳起了马尾穿着优衣库家居花裤衩儿,跟张涛手牵手在胡同儿里遛遛弯儿,逗逗附近的野猫。 张涛有个非常萌的技能,就是能唬住人和动物,包括动物园里的狮子老虎和海洋世界里隔着海底走廊时不时能遇到的大鲸鱼,张涛只要举起一根手指,陆地海洋的霸主们基本上就都缩成了一团儿,肢体语言相当丰富地装起了孙子,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四合院儿居民散养的野猫。 不过张涛对于家附近的小动物还是相当和蔼的,绝对没有史前巨型食肉动物对其他萌物的欺压凌虐,冲起来就是蹲下来朝它们招招手,教就地打个滚儿,或者five一下子。 不过今天的大猫表现得相当乖巧,一点儿也没有尝试着去招猫逗狗,连家附近一个女孩子总拴在门口的柴犬都幸免于难了,若是搁在平时,这只可怜的doge至少要被张涛揉脸长达半个小时以上,亏得小女孩儿每天下班回来还以为她们家的狗又暴毛了,欣喜若狂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发现doge被打回了原型。 “你今天怎么了,吃食卖得不好吗?”李绰语气很平稳地问道。 “唔……”张涛躲着眼神儿,有点儿欲言又止,一副小答应刚进宫的时候被高级嫔妃挤兑了,又不敢告御状,怕秋后算账的模样。 视频一爆出来,他经纪人和助理就炸了,轮番电话微信企鹅轰炸,告诉他这事儿他只是一个十八线路人甲,千万别登陆加v账号澄清表白,大家关注的薛姮视频,跟他这个不入流的弼马温没有一毛钱关系。 张涛虽然对这事儿没什么所谓,不过他很快发现,李绰知道这事儿了。 虽然小孩儿的政治成熟度相当高,回到家里喜怒不形于色,装得比他当年夺嫡的时候还无辜,不过不熟悉围脖使用的短板算是彻底出卖了他。 ——朕要复辟:男女既能同席,如何不能同床?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这小号儿,用屁股想也知道是李绰建的,而且他似乎还不明白什么是热评,因为一瞬间那条评论就被数千条的“你清已亡”给顶了上来→_→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呀?”张涛憋了半天,想了想,与其两个人都憋着,不如自个儿先把话说开了的好。(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50章 点心匣子 “没什么想问的。”出乎张涛的意料,李绰淡淡地摇了摇头,蹲下来给那只一见了张涛就干脆装死的柴犬挠了挠脖子。 doge平时被张涛的熊掌蹂|躏惯了,这会儿忽然冒出一双相对于一般撒尿和泥的男孩子来说又软又香的小手儿搔着自己的痒处,doge立刻就扯开了一个谜之微笑,刚刚被挠了两下,就一翻身肚皮朝上地趴着,一副公瑾,请鞭挞我的吧!的模样。 这年头,连狗都是颜控啊,张涛心里暗搓搓想到,也跟着蹲了下来看着李绰挠狗,结果doge一睁眼看见了张涛,一声狼嚎就跳了起来,迈着太空步往自己的窝里使劲儿地拱着屁股,到底拱了进去,竟然还伸出一只狗爪放下了外面的小门帘儿。 张涛:“……” 李绰:“……” “都跟你说过不要招猫逗狗了,这附近小动物看见你都绕着走。” “唔,知道啦……” 张涛的肚子里存不住二两酥油,跟其他人可以,他可以瞒住一件棘手的事情到天长地久,可是恋爱这种事即使对于亿万年单身狗的张涛来说也是件新鲜事儿。 他应付新事物的能力一般,对于自己喜欢的新事物就更是束手无策,好比这会儿,他迫切地想知道李绰心里怎么想,想把他拖回自己的大炕上,一遍一遍确认他有没有生气,小孩儿在床上的反应他基本都已经摸清了,谁让他的动物性第六感那么灵敏呢。 “你真的不生气吗?”张涛憋了半分钟,好像气球一样地漏气了。 “生气也不是气你。”李绰半是肯定半是否定地说道。 “哎嘿,你就那么相信我啊?”张涛的尾巴差点儿就冒出来了,一条看不见的一人来高的狗尾在他身后风骚地摇曳着,心里乐得直冒泡儿。 “事实胜于雄辩,你天天晚上交公粮,当然再没有出去胡搞的本事。”不愧是当过皇帝的人,凡事都量化思考,逻辑顺畅条理清晰,绝不像其他的半大小子谈恋爱时那么胡思乱想胡搅蛮缠。 “额……”张涛涨红了脸,张着嘴,活像被窝头噎住了的模样。 “就因为这个?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啊。”虽然李绰的分析无可辩驳,不过有点儿太实际了,让张涛的自尊心受到了一点点的伤害。 “相信我,没有一个男人愿意接受一个交不出粮食的伴侣,女孩子的话也许还能伪装一下,你就算了吧。”李绰说的相当直白,负手迎风远目慢慢地往家走。 “唔,话糙理不糙……”张涛垂着小脑袋跟在李绰身后走着,虽然是被喜欢的人百分之百的相信了,可是这高冷的原因让他有点儿高兴不起来。 “少年,你很没有情怀嘛……” “情怀?那玩意儿是男人就没有body的话朕倒是刚好有一副。”小皇帝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在前面,高冷地约着。 “回家交公粮咯。”张涛立刻从后面追了上来,把小孩儿夹在胳肢窝里就往家里跑。 [bibibi] “呼、呼、呼……” 张涛爬下来,四脚朝天躺在大炕上,小皇帝体恤后宫,踢过红底儿绿花儿大棉被,给他打了个码。 “唔,太热了,缓一缓。”张涛扭了扭屁股,又把棉被从身上掀了下去。 今天的侍寝格外耗费体力,小皇帝嘴上说不在乎,不过这一次征缴的公粮却比往常来的更加横征暴敛,差一点儿就把张涛逼到了民不聊生的境地。 “不能这样的,侍寝之后的嫔妃都要马上裹好锦被在另外一边的暖阁睡一觉,然后再香汤沐浴,你这样对身体不好。” 李绰虽然没有结过婚,但是好歹活到了结婚的头天晚上,所以宫廷女官还是对他进行了比较浅显易懂的婚前教育,除了没有围观佛堂里的实物表演之外,粗浅的知识总还是知道一点儿的。其他的部分女官姐姐都含糊其辞地一笔带过了,不过关于侍寝之后皇后和嫔妃的保养问题却没有什么碍口的地方,所以说得分外细致。 后妃之中,只有正宫皇后可以陪伴李绰睡觉,也就是现在张涛的这个待遇,其他的嫔妃在侍寝之后都要打发到另外一边的暖阁里休息,保证充足睡眠,之后再由专人服侍沐浴更衣,女孩子体质阴寒,千万不能着凉。李绰这会儿忽然想了这个点,执意往张涛身上盖被,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位答应长得人高马大身强力壮,正处在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的彪悍境界。 “可是我真的好热啊。” 张涛扭动了几下,还是不愿意钻被窝儿,他是个挺糙的大动物,史前时代冬天睡火山口,夏天跑长白天池,反正皮糙肉厚的无所谓,这会儿也不想娇滴滴地盖着棉被纯聊天。 “啊,有办法了。”张涛瞪大了自己的猫眼,他的眼睛很大,平行双眼皮开的很长,有点儿欧式眼,一搭眼看过去似乎有整过的痕迹,可是又比一般的网红脸自然得多,看多了就会知道这个货不过很幸运地长成了一副古罗马雕像的模样。 他瞪大眼睛的时候似乎还有一点点浅薄的眼线,好像布偶猫那样是自带的,有一丝妩媚的神气从充满阳刚气质的眼角散逸开来,形成了一种男女通吃的祸国殃民样。 张涛瞪圆了眼睛,扭了扭屁股,毫无预警地忽然暴毛了,一条一人来高的大尾巴猛地从屁股后面冒了出来,活像三只松鼠的形象代言人。 “唔。”小孩儿对这种毛绒绒的东西向来没有什么抵抗力,立刻就从被窝里钻了出来,紧紧地抱住了张涛的尾巴。 “哎哟,别……”张涛的尾巴是敏感点,被李绰一抱,浑身直哆嗦,赶紧扭动着屁股挣脱了他的手。 大尾巴在空中横扫而过,蜷曲了几下,忽然弯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想一条大蟒蛇一样纠缠了上来,一下子按住了李绰的上半身,尾巴尖儿缓缓地蠕动到了李绰的眼前,轻轻地搔了搔他的脸蛋儿。 “哈,好痒,放手!” “服不服?”张涛争强好胜之心大起,用松鼠一样的等身高大尾巴死死按住了李绰,自个儿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自上而下地看着他。 别看他平时总是温吞吞的,男孩子到底也有争强好胜的一面,特别是今天李绰有点儿小别扭,一直都在脐橙,还按着他腕子不让乱动。 听到张涛的话,李绰虽然还被他死死的按在炕上,可是眼神马上就凌厉了起来。 从小到大,从古至今,从没有人问过他:“服不服?” 问出这句话,就是问鼎天下,就是逐鹿中原,九州四境、天下苍生,都将被卷入无情的战火之中,成为权力的游戏中身不由己的棋子。 李绰的眼睛里蕴着烈火,神情复杂地看着张涛。 大猫虽然时而傲娇,有时炸毛儿,可是一旦铲屎官认真起来,他也就怂了,有点儿不知所措地松开了李绰,松鼠尾巴缩回了屁股后面,来回臊眉耷眼地摇曳着,就差长出肉爪来捂脸了。 半晌,李绰长叹了一声。 这一声叹息他酝酿了挺长时间了,从初来乍到的时候还想着复辟,到慢慢觉出这种平淡日子的滋味儿来,每天早晨睡到自然醒,每顿饭都能吃得饱饱的,晚饭之后在胡同儿里遛遛弯儿、招猫逗狗,夜里跟喜欢的人睡在一起,接吻拥抱,解锁青少年时期那种急迫的、未知的领域。 唉……此间乐,不思蜀,一声叹息。 “我服了。”李绰轻轻地说了一句,向上探起头,亲了张涛的唇。 “唔,什么意思啊?” 由于李绰愣神儿的时间太长,张涛都忘了刚才的上下文了,见他没头没脑说了一句,自己兀自愣在那里,还不知道已经被皇帝陛下深情告白了一回。 “意思就是,朕要横征暴敛了,你自找的。”李绰不废话,一把扯过张涛的脖子,抱着他的脑袋就啃。 就在小皇帝用武力残害后宫纯洁白莲小娇花的时候,他的玫瑰金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这也怪不得别人,李绰没有现代年轻男孩儿那种跟女朋友办事儿就一定要关机的习惯,长期的古代公务猿生活使他养成了随时可以叫起儿的习惯,手机24小时开机放在身边。 这要是搁在古代倒是很有可能一直夺命连环call似的响个不停,可是放在现在,他一个沦落成了小瘪三的下岗皇帝还真就没什么生意上门,谁知道偏偏搁在这么个不上不下的时候。 “谁啊?大半夜的……” 李绰抓住手机的同时有种砸了的冲动,搁在以前他倒是也可以撕扇子千金一笑、幽王烽火戏诸侯,可是这会儿自己不赚钱,好不容易弄到个智能机,再摔坏了张涛还不心疼死,也只好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咬咬牙忍了,接了电话。 “大哥,是我!”电话另一端传来了阿龙有点儿惊慌失措的声音,听得出他已经努力压抑了,不过以李绰敏锐的洞察力,还是听出了他的声音一直在发抖,似乎还有轻微的牙齿打颤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发布着什么摩尔斯电码。(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51章 点心匣子 阿龙家里往上数三代都是老城区的帝都人,祖上还是提笼驾鸟儿的旗门儿大爷,最讲究人倒了架子也不能到的老规矩,这一回慌成了这样,一看就是捅出了什么既不能告诉大人,又不能自己摆平的娄子,这才情急之下大半夜打通了李绰的电话。 “出什么事了,把舌头捋直了慢慢说。” 李绰维持着他一贯少年老成,敌军兵临城下我自不动如山的职业操守,一面沉声安抚着自己的小弟,顺便从后宫张答应的身上爬了下来,并且一脚把他踹到了旁边,自己拽过棉被打了个码,丝毫不在意嫔妃的果体就这样露在了外面,听见张答应不满的哀嚎,还蹙着眉头对他打了个嘘声。 “什么?你们去……”找那人的麻烦了?李绰翻了翻白眼,下意识瞄了一眼张涛,一句话没说圆全,他真想现在就挂断电话拔卡换号儿,然后第二天装作没事儿人一样去上自己的中学,从此结束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古惑仔cosplay生涯。 不过遇事就跑不顾文臣武将的生命财产安全不是他这个下岗皇帝的风格,只好耐着性子听着阿龙的解释。 原来这伙崽子看到李绰今天围观微博视频龙颜大怒,就一直私自盯着围脖下面的热评,企图找到一点儿那个勾引兄弟们大嫂的人渣的蛛丝马迹。 功夫不负有心人,刷了半夜,还真让他们逮住了,底下有人爆料生成,那个男人是某某集团大老板的独生子,最喜欢混迹娱乐圈儿的私人饭局,枕边人换的比每个季度的主打时装还快,专挑刚出道的十八线小明星下手,男女通吃。 据说还曾经卷入前几年某个前途不可限量的小鲜肉抑郁症自杀案件,只不过因为做的太干净,没有给人留下任何把柄,所以最后竟然不了了之。 阿龙他们几个半社会小青年儿,一听这种传闻,立马化身漫威正义联盟,纷纷拍桌子瞪眼,打算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打算去教训教训这个勾引张涛的淫贼。 结果哥儿几个还没爬过人家高档小区的围栏呢,一个兄弟就先触发了电网掉进了包围圈,被几个人高马大的保安团团围住给四仰八叉地抬走了。 听说那淫贼住的高档小区里安保设施齐全,里面的保安也都是一线退下来的,绝对不是一般战士,不过可能是因为被捉的孩子还没成年,现在他们也没有经官动府,就是扣住了孩子不让出去,剩下他们这几个惊弓之鸟落网之鱼在外面转悠了半天,又不敢回家,也不敢告诉那孩子的父母,实在没法子只能来大哥面前自首了。 可能是吓坏了,阿龙说得昏天黑地,李绰听得云山雾罩,反正是弄明白了,他安抚了阿龙几句,让他们马上回家睡觉,这件事他来处理,保证明天那孩子可以按时上学,一面挂断了电话就从床上跳起来找衣服。 “唔嗯,大半夜的要去哪儿啊?” 听阿龙扯闲篇儿时间太长,张涛听得云山雾罩的,搭着已经被皇帝陛下采阳补阳折腾了一宿,中途竟然睡过去了一小会儿,一睁眼就看见李绰往身上套衣服。 “哦,小弟出去撸串儿没带钱,我去赎人,一会儿就回来,你先睡吧。”李绰轻描淡写地说道。 “唔,那我陪你一块儿去。”张涛扶着老腰试图爬起来,果然跟十八岁的小伙子不能比啊,人家还是受呢,刚弄完龙阳十八式就能生龙活虎的蹦起来去拯救小弟,自个儿被榨干了往炕上一扔就开始腰疼,明天开始一定要每天两串儿大腰子撑撑门面。 “算了,天都快亮了,你睡吧,我办完事儿直接上学了。”李绰还是很体恤后宫地按住了他。 这个钟点儿出去,张涛倒是不怎么担心,一来帝都二环里的治安环境还是相当不错的,而来退一万步讲,就算是遇上什么不法之徒,就凭李绰的功夫,一个人单挑一个黑社会也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小孩儿的袖子里还藏着一只大鸟儿,实在惹不起绝对躲得起。 “行,那我就不送你了啊,哎哟,趁着火炕还有点儿热乎气儿,好好烤烤我的老腰吧。” 张涛翻了个身,直挺挺地四脚朝天躺着,让火炕的余温烘烤着自己的腰眼儿,再抱着沾有李绰头发香气的枕头睡个回笼觉,就别提多舒服了。 …… 李绰背着三十来斤的大书包,打算办完事直接上学,托王敦的福,给他扩容的时候把谷歌地图也给写进去了,李绰终于摆脱掉了万年路痴的名号凌波微步飘飘欲仙地来到了阿龙给出的地址那个高档小区的大门口。 一走到门边就听见一个细微的声音:“大哥,大哥,这儿呢嘿!” 李绰搭眼一看,路边的草丛里蹲着阿龙他们几个小弟,都猫在那里根本就没有按照圣上口谕回家睡觉。 “怎么回事,为什么抗旨不尊。”李绰面沉似水,显然对于这帮小弟的不把圣旨放在眼里的行为有点儿不高兴,但更多的是担心这些崽子,虽然他们其中大部分都比他大了。 “我们不放心啊。”阿龙也就是在学校里横一点儿,出了社会根本就是个一点儿本事没有的小屁孩儿,可真是流氓假仗义,还真就天寒地冻的在草科儿里忍了一宿,大有为基友两肋插刀的义薄云天,还把李绰给感动了一回。 “行了,那你们等着,我马上就把那孩子弄出来。”李绰摆了摆手。 阿龙他们说实话有点儿将信将疑的,这里的高档住宅住的都是有钱人,光是外面的围墙就有两米高,知道的是有钱,不知道的以为是监狱呢,不然他们的小伙伴也不会只是爬了个墙就被电的跟烤鸡似的被人捉住了。 不过很快,阿龙就打消了心底的一丝丝怀疑,只见李绰来到高墙边上,照量了几下,旱地拔葱一样根本没助跑,活活儿蹦了进去。 啪啪啪,草丛里响起了阿龙等众小弟非常克制又无比激动的掌声。 李绰别看居庙堂之高,还天生真就有点儿处江湖之远的本事,小时候中二期没有基三和基友给他发泄,也曾经干过点儿夜探紫禁城的勾当,谁知道那时候淘气的勾当现在派上了用场。 这会儿他先找了个监控照不到的草丛里猫住了身子,没过多久,果然就看见一队巡逻的禁军,不,是保安大叔们飘荡而过,还真是飘过去的,正式五更鸡鬼呲牙的时候,虽然保安们人是醒了,可是一个个困得臊眉耷眼,跟丢了魂儿似的,如果不是地上有脚,真就跟鬼片一个水准档次。 李绰长了个心眼儿,偷偷跟了上去,果然见到其中的两个换班,走进了监控室,把里面趴窝的人给换了出来。 “没出乱子吧?” “一个小冻猫子能出什么乱子啊,这会儿不嚎了,窝在那儿睡着了。” “行,一会儿等主任上班儿再交公看看怎么办吧,小子要是再嘴硬就只好扭送了。” 李绰听到这儿心里一紧,这帮小弟今年都要高考,可不能摊上什么官司。 说话间交接完毕,最后一个人也闪身进门,李绰溜边儿往他身后一蹿,悄无声息地跟着进了监控室外面的走廊,直接躲在了门后,只听啪嗒一声响,果然大门是带锁的,这会儿已经锁上了,只有从里面才能打开,外面应该需要刷卡或者刷脸。 监控室的门没有关严,逼近门口的时候,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跟外面冷清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绰斜迁着眼睛往里一看,一搭眼就看见自己手下的一个小弟被车链子拷在暖气片上,盘腿儿坐在地板上,窝住了身子似乎是睡熟了,稚嫩的小脸儿依旧紧绷着,七个不服八个不忿一百二十个不含糊,跟自己中二癌的时候那种混不吝的劲儿倒有七八分相似之处。 李绰蹙了蹙眉,不乐意了,在小皇帝的心目中依旧存在着朕即天下法从朕出的混账想法,自己的小弟放在现在不值个儿,在古代那可是铁帽子异姓王,叫你们像锁狗似的关着还得了? 小孩儿二话不说,一推门登堂入室,把两个有一搭没一搭打牌闲聊的保安吓了一跳。 “学生,你谁啊?”俩人一搭眼看见是个背着书包的年轻男孩儿,都没在意,以为是上早自习的学生要出门,也许是门卡消磁了,过来问一声。 李绰干脆没废话,走到近前,伸出神之右手在俩人的睡穴上轻轻一点,两个货白眼儿一翻,进入了黑甜乡。 唔,现代人也没什么了不起嘛,你们是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可老子外号剪刀手爱德华。 李绰冷笑了一声,绕过两个沙包走到小弟面前,拿出从保安身上摸出的钥匙开了锁,拍了拍那孩子的小脸儿,把他弄醒了。 “大哥?!”那孩子一睁眼,发现眼前是李绰的盛世美颜,激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嘘,没事儿,你先出去,大门只需要从外面刷卡,里面一按按钮就能出去,你硬气一点儿,只管往外走,没事的。” “大哥,那你呢?” “我断后。”李绰小脖子一梗,一副大无畏的革命战士模样。(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52章 点心匣子 打发走了哭天抹泪儿千恩万谢的小弟,李绰眯起了眼睛,盯着监控室里的电脑。 “既然来了,没有不上门的道理。”小孩儿咬牙切齿地说,并且飞快地挥舞着小手儿在计算机的键盘上捣鼓着。 阿龙在电话里说了那男人的名字,只要能黑进他们的安保系统,就能查到那个淫贼住在几楼几号了。 王敦在扩容的时候已经把码农的基本素质也给写了进去,李绰翻了翻白眼,适应了一下理论联系实际的习惯,马上就掌握了要领,五角大楼的内网可能还需要一点儿时间,一个小区的安保的系统,分分钟的事儿。 不过李绰很快就惊呆了,因为这货竟然住在小区里楼王的顶楼,还真是符合他闷骚的个性,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啊。 李绰咬了咬牙,把三十斤大书包往身后一背,半掩住监控室的门,毅然决然朝着那座摩天大楼的方向走了过去。 几分钟后。 皇帝梗着小脖子,面朝西北张开大嘴,呆若烧鸡地看着这座对他来说堪称神迹的巴别塔。 要不要这么夸张,现代人真牛逼啊,怎么堆出来的这么高的房子,话又说回来,如果现代人都那么聪明,怎么自己的同学一个个都跟柴犬似的就知道顶着个乐呵呵的大脸天天傻吃闷睡。李绰在心里反省着古今差距,丝毫不觉得就在王敦给他扩容之前,自己也是个成天呼朋引伴傻吃闷睡的中二少年。 李绰背着大书包蝎子倒爬城,原先他最多就爬过前门楼子九丈九,那时候看着帝都大门巍峨矗立,高耸入云,这会儿一估摸,也就是个三层小洋楼儿的规模。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这会儿小皇帝爬到了百十来米的时候就两眼冒金星了,倒不是武功不济,主要是饿的,宠幸了那个蓝颜祸水一晚上,虽说是把张答应榨干了,可是自个儿也没讨到什么便宜。 h这种事嘛,杀敌一万自损八千,没什么输赢,就是个心态问题,刚才赶夜路还不显,结果这会儿吃上了硬功夫,小孩儿平生第一次有了脚软的感觉。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绝对不能让张涛知道自己现在的感觉,李绰在心里暗暗地发着毒誓,忽然腿肚子一软,直接从外面的防护窗铁栏杆上掉了下去。 “……!”小孩儿本能地想要大喊,又马上很机灵地捂住了唇,袖子往外一扫,一只大鸟儿云破月来,正要来个风声鹤唳,被李绰一个眼刀给怼了回去,灰溜溜地扑棱着翅膀,在半空之中接住了他。 “去顶楼。”小皇帝抱着大鸟儿的脖子,跟乘务员齐闵王买了一张学生票。 …… 李绰收起了大鸟儿在袖子里,先在天台上观了个光,这才明白为什么小考的时候考砸了,自己的同学们都纷纷嚷着要结伴去天台,可能是因为这里风景太美,眺望一下有助于恢复良好的心情吧。 小皇帝在天台感受了一下人生,然后从几百米的高空来了个珍珠倒卷帘,紧接着一个小燕儿投井,空中转体三周半,稳稳地从一扇开着的小窗户成功地入侵到了淫贼公寓的内部,难度系数秒杀古今中外一切江洋大盗海陆飞贼,要知道就算是夜探紫禁城那才多高啊,跟这座人造云顶天宫根本不能比。 李绰一翻进屋里,扑面而来就有一股强烈的不适应感,他说不清来自于什么,可能跟房间里完全后现代的装修风格有关系。 虽然突如其来被抛进了这个高速发展的现代社会,不过至少在饮食起居方面,李绰还是基本上保持着古朴的风貌,这多亏了他的男朋友是个提笼驾鸟儿的古代遗少,住四合院儿吃传统吃食睡火炕,让李绰在这个钢筋水泥的丛林里找到了一处非常适合他这只thewalkingdead的栖身之所。 不过这个房间就完全不一样了。 雪白的墙壁在月光的照射下泛出了一种青灰色的光芒,墙上挂着巨型油画,到处都是那男人虽然长得不错,可是眉梢眼角总有些猥琐意味的脸,怎么说呢,非常具有个人风格,让人产生出这座公寓的主人应该是个占有欲极强,又很有领地意识的直男癌。 这跟李绰的直男癌不一样,小皇帝虽然也是晚期已扩散,但他的主张是,既然你做了我的男人,你就老老实实接受我的保护,老子供你一辈子衣食无忧每天吃的伟大睡的光荣,我耕田来我织布,我挑水来我浇园,夫夫双双把家还类型的。 可是这座公寓的主人却有点儿野狗的属性,从他布置的满满登登的各种私人物品来看,似乎是个到处播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畜生。 李绰联想起这货对他家纯洁白莲花张答应做出的种种毛手毛脚的行为,忽然有种想要烧了他家的冲动,不过考虑到这是三十多层的顶楼,自己虽然恨他但还没到向我开炮誓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地步,硬生生忍住了抛出火折子的冲动。 小皇帝可能是因为紧张和愤怒,大口喘着气,总觉得这人的家里哪个角落阴暗处放着一盘让人垂涎欲滴的水果,因为整个儿房间的内部都弥漫着一股果香,暗香浮动傻白甜。 这是什么香气,怎么这么好闻? 李绰走了一两步,忽然戒备之心大起,他爹属于英年早逝型君主,嫔妃和儿子都不多,后宫相对河蟹,不过这并不代表李绰没有听说过很多前朝的宫廷的秘闻,那些用迷药争宠或者滑胎的丑闻也算是小皇帝死板宫廷生活的一点八卦调剂,略等于现代的微博微信。 这不会是那个淫贼的迷药吧?不过说起来朕已经是个死人了,死人应该是不会被迷药给蒙住的……吧,李绰的正能量预测思维进行到这里,两眼一翻,断片儿了。 …… “唔……”小皇帝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立刻就闭上了嘴,因为他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张涛的床上,如果是在别的地方,虽然是十几岁的小伙子,李绰还是很会装爷的,当然如果是在温柔富贵的后宫里——就那间几个平米大的破平房,他可以接受时而撒娇,外面就免了吧。 李绰很快就发现自己不是在家里的炕上趴着,而是在别人的炕上——好吧,是一张kingsize的大床上,他三贞九烈地往起一跳,整个儿身子悬在了半空中,又被自己的一条胳膊给坠了下来,斜迁着眼睛一看,他的左手被绑在了床头的横梁上,是那种美剧里常见的手环型手铐,虽然看上去挺小儿科的,挣了几下才知道根本就没有解开的可能。 卧室里黑黢黢的,只有从开着的门缝里渗进一点点的灯光可以判断,至少外面的客厅灯火通明,似乎还在放着什么音乐,黏糊糊的一点儿也不好听,李绰听不懂现代的乐曲,也听出大有郑卫之风,跟本比不上张答应每天晚上给自己唱的十八摸那么端庄大气。 门外似乎有人,心情还不错,竟然跟着靡靡之音哼唧了几句,房间里回荡着一股似有若无的红酒的香气,似乎是有人开了瓶酒。 忽然,毫无预警地,大床对面的电视显示器亮了起来,里面的画面正是在暗昧的夜灯之下,李绰被绑在床上的画面。 李绰从没在电视里见过自己,虽然他也常常跟着张涛一起看电视,但一时间还适应不了这种play,有点儿懵逼地抬了抬自己没有被绑住的那只手,在面前晃了晃,电视里的小孩儿也跟着他做出了相同的动作,活像第一次照镜子的柴犬那么呆萌。 是摄像头! 李绰很快就反应过来,下意识抬头一看,在顶棚的吊灯上面架着一只很不明显的针孔,里面的红光一闪一闪,好像潜藏在草丛里的毒蛇猛兽的眼睛。 可恶!小孩儿这回真急了,他忽然想起之前阿龙提起过的,那个十八线小明星的死,听说就是被人传播了不雅视频,而出钱买点心的人也是娱乐圈儿沾边儿的小助理,对了,自己刚才进来的时候,肯定也是被这种摄像头捕捉到,才会还没有遭遇敌人就先中了迷药。 朕才不要成为什么微信视频男主角!李绰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心说这正主儿可真够变态的,一般人遇到私闯民宅的肯定要报警吧?最少也要交给物业保安以确保自己的安全啊,这货怎么就这么自信,竟然还打算……真是猫鼠游戏爱好者。 李绰在脑海里把这人的心理疾病问候了一个遍,就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颜值对于让他深陷危机的影响力。 咚、咚、咚 门外的回廊传来了脚步声。 悠闲的、从容的,没有一丝低级变态那种急迫的意味,这人是个诛心的高手,李绰浑身的毛儿都炸了,心里狂喊着张答应救驾五个大字,同时脑海里竟然还浮现出哈士奇英勇救主,力战藏獒的画面。 脚步声终于停了下来,停顿了一两秒的时间,紧接着,李绰几乎看到了那个人,他的手握住了门环,手上戴着高级的腕表,钻石的袖扣在熹微的光线下依旧熠熠生辉。 就在他几乎要推门而入的时候,门铃响了。(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53章 点心匣子 门外的男人停止了开门的动作,啧了一声,停顿了几秒钟的时间,似乎是在判断应该置之不理,还是先去处理掉外面的麻烦,再回头来跟床上那个俊俏的美少年小贼继续玩儿猫鼠游戏,经过取舍之后,他还是选择了不留后患,率先去开门。 “呼……”李绰长吁了一口气,心说如果不是张涛,小答应这辈子基本上就告别侍寝了。 “嗯?”客厅的玄关离主卧并不是很远,李绰隐隐约约听到了男人有些惊讶的语气词,总觉得那惊讶的声音里似乎还带着惊喜的成分。 “你怎么来了?”男人的声音有些轻浮,给原本不错的声线减了不少分。 “在下张涛。”是张答应的声音!李绰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眼眶一热、心下一宽,曾几何时御驾亲征,被敌军围困数日生死未卜的时候他也没有过这样的心情。 “奉命为公子点心。”张涛的声音噙着哂笑,古风磅礴,活像武侠片。 “喂我点心?你喜欢这种……唔!”男人猥琐的语气在话说到一半儿的时候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相对于成年男子来说有些尖锐刺耳的哀鸣。 紧接着,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撞了进来,那男人倒退着闯进来,双手攥住了胸口上,那里是张涛的手,死死地按在了上面。 张涛的力气非常大,一手抵住了男人的心口,一直从外面把他推进了房间里,最终按在了靠窗的墙壁上。 男人的喉咙里响着嘶哑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心脏受制,竟然无法发出一声富有逻辑的声音,他在张涛的手中无助了挣扎了一会儿,忽然四肢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张涛修长冷酷的手指从男人的胸口上缓慢地抽出,这个时候李绰才看见,他的手里握着一柄长剑,是李绰的佩剑——尚方宝剑。 上次在菜市口刑场上,李绰用这把剑给了那个被凌迟的犯人一个痛快,戾气纠缠在剑身上,把它封印成了一柄刮骨钢刀,现在沾了人血,又变回来了。 张涛抽剑的时间很漫长,男人的脸色随着剑柄抽出的长度变得好像纸一样惨白,没有了表情的脸看上去反而清秀了很多,随着张涛抽剑的动作,他的身体失去了支撑,顺着墙壁慢慢下滑,好像一柄金装玉裹,却被人遗弃了的剑鞘,最终滑落在地上,没有了一丝活气。 李绰从没见过张涛杀人,他杀人的动作干净利落,从刚才破门而入到一剑穿心,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和怜悯,他是个天生的杀手,李绰早就有了一点儿察觉,他在床上的时候温柔腼腆,可每次给他致命一击的时候却是那么的精准和决绝。 “张涛。” “嗳!”跟想象中黑道大哥冷酷吹枪的动作不同,张涛的侧脸还那么的泠然,一回头,立刻绽开了一个傻狍子一样的笑容,堪比ab换头.。 这男人似乎从来都不想让自己分享他生命中任何有重量的东西,似乎他是个琉璃玉盏,只能捧在手心里护着,一松手,他就是个玻璃碴子。 艹。李绰心里不服气,摔了个脸子:“还不快点儿过来救驾!” “喳!”张答应三蹿两纵跳上床,用李绰的剑尖儿一挑,手环应声而断。 “死了吗?”小孩儿语气淡漠地问道,多少有点儿第一次出去喝酒,一紧张一口闷了的不自信,他不想让张涛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有经历过,不过是个人渣,折了就折了,显然小皇帝对于现代法律体系并不是十分了解,还生活在君让臣死,臣k的幻想里。 “没有啊,咱哪能干那种事情嘛。”张涛连连摆手表示臣妾是纯洁白莲花,杀人放火什么的我不知道,瞪着一双鹿眼无辜地看着李绰。 “你不是……?”李绰将信将疑,一脚踹开了张答应,翻身跳下床铺来到那个瘫软在地的男人跟前,伸手一探鼻息,又伸出两指按压了一下他的颈侧。 活的。 “你没杀他?” “我杀他干什么呀,客户要送的外卖是点心。”张涛摇了摇头,走过去把李绰搀扶起来让他坐在床上。 “杀人不过头点地,小助理要的可是诛心的买卖,把那柄点心刀掼进去,替他刮一刮心口上的胭脂油。” “什么是胭脂油?”李绰仔细看了看那男人的胸口,除了一颗被挣断了的扣子之外,暴露在外面的胸肌非常光滑,一点儿也看不出被人开过膛的痕迹。 “就是替他去去歪心眼儿,把这淫贼变成一个三观端正嫉恶如仇的好青年。”张涛比比划划地说道,还怕李绰不理解,又找补了一句:“哦,就像我这样的。” “→_→”李绰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实在不是很理解这笔买卖。 “合着小助理付出了那么多的福报值,咱俩累的跟孙子似的,到头来就为了能帮助他改邪归正,重新做人?” 这也太圣父了,早知道自己才懒得蹚这一趟混水,李绰不是个暴君,但也绝对有自知之明够不上致君尧舜,充其量就是个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正常君主,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再犯我斩草除根的类型,可是现在看起来这个人渣明明就逼死过人命,竟然还被塑造成了五好青年,让是非分明的小皇帝李绰心里很不舒服。 “改邪归正嘛倒是真的,重新做人可就难咯。”张涛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是按照合同收钱办事,其余一切跟他没关系。 “怎么说?” “因为点心这种刑法不会抹去人的记忆呀,这么说吧,这货醒了之后将是一个三观端正悲天悯人的好青年,同时他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之前都干过啥,这种感觉你懂吗?” 懂,李绰太懂了,本职工作就是这个,口蜜腹剑笑里藏刀是他必须接受的专业素质培训,皇帝这玩儿意跟他妈藏獒一样,爹妈生一窝,关在窝里看崽子们咬,谁咬赢了谁就是头犬。 小皇帝当年登基坐殿的时候还都是一嘴的狗毛,剩下的崽子们也算是得了善终,只不过一个个都被收拾得老老实实的关在王府里傻吃闷睡,良田千顷妻妾成群,就是万年宅男走不出自己前后二十五进的大院子外加一个苏州园林,怎么说呢,只能说现代男人穷其一生所要达到的目标不过是成为李绰的手下败将而已。 不过就算是这样,小皇帝午夜梦回的时候也会想想自己下手是不是太狠,毕竟都是一个爹生的崽子,自己又不是真·原毛儿畜生,咬得太狠了还得合计合计,更何况是现在这男人的情况。 这就等于把一个杀戮机器人格式化为严格遵守三定律的普通机器人,可是只有c盘格式化了,其他硬盘里还残存着他用各种残忍手段杀害人类的视频资料。 机器人一开机就会不停地计算自己为什么之前会做出那些现在在他眼里看上去是违背三定律的疯狂的事情,搁在一部机器身上,也许最后他会被烧坏,如果搁在一个活人身上呢?诛心呐…… “他醒过来会怎么样?”李绰看着滑落在地上眼神直勾勾的男人,这会儿他被格式化了,眼神没有了原来那股子下作奸猾的劲儿,倒显得挺清澈的,五官也不再被私欲扭曲,长得端端正正,说实话胚子真不错,如果从来就没有学坏,也算是个才貌出众的青年。 “后悔?出家?自杀?谁知道呢,吃下点心的人反应都不太一样,目前我伺候过的客官反正最好的结局是疯了。”张涛满不在乎地说道,他做餐饮业时间挺长了,不可能记得每个外卖订单最后的客户都有过怎样离奇的遭遇,更何况他也不怎么关心一个人渣的死活。 “那个小助理为什么要整他?” “这货勾搭了他家老板,拍了视频,还威胁如果不参加酱油盛宴就把视频传出去,可能他老板还是小孩儿吧,刚出道的十八线,没经历过这种事,一时想不开,唉……”张涛觉得那个土了吧唧的小助理倒是挺局气的,以后再来自己肯定给他打个八折。 “他没有告状?”跟张涛混久了,李绰也知道去十王殿里击鼓鸣冤这种事,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不过种种迹象表明,也不由得小孩儿不信。 “没有,可能是做了鬼也嫌寒碜吧。我还特地问过我一朋友——就那个陆寒,他家孩子有时候过来买麻薯的。” “哦,蚕豆。”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孩儿,身边还常常跟着一个拖油瓶似的小帅哥,让人印象很深刻,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李绰总觉得那个大个子才是个真正的婴儿。 “来的客人那么多,你怎么就记得那个熊孩子啊……”张答应非常警觉,莲花漂得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 “小孩儿蛮可爱的啊。”李绰虽然号称一代令主,对于毛绒玩具和婴儿似乎并不比其他的青春期少女更具有抵抗力。 “不过养只狗也不错,doge那种的,或者布偶猫?”李绰并没有注意到张答应嘴角抽搐,萌点很快就从婴儿转移到了小动物,最后又偷瞄了一眼张涛的屁股,有点儿怀念他的松鼠尾。 “→_→”张涛吐了个魂,把心装回了肚子里,什么嘛,还以为自己要解锁新功能了呢。(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54章 鸳鸯火锅 “什么什么什么?一百万?你咋不抢呢?!” 处理完点心匣子的后续事务,一着家李绰就马不停蹄地催着张涛跟经纪公司解约,结果没想到让人家在合同上钻了个空子,解约可以,按照每年十万的预计盈利一次性赔偿公司十年合同的理论所得,张答应才能赎身成功。 这会儿张涛正抱着电话谴责现代老鸨的职业操守,结果人家让他先冷静冷静,自己思考一下未来的职业规划再谈,话里话外一副要么狠要么忍要么滚的高冷气质。 “新社会咋还有卖身这种事儿呢?少东家!我实在是没钱呐!可怜可怜喜儿吧。” 张涛假惺惺地抱住了李绰的大腿,还在上面摸个不停。 “哼,谁让你自作聪明非要出道的,直接把那个人渣办了不就完了吗。”李绰一抖腿,把张涛的狼爪子从自己的裤裆下面抖了出去。 那不是废话嘛,鬼子六在色狼家门口尿了泡童子尿,先占了地盘,老子想进去只能被主人邀请才行,唉算了,这种野狗的属性不能让小皇帝知道,免得他看不起我,张涛在心里合计了一下,没搭碴儿。 “呜,圣上,那现在怎么办?您看臣妾能不能先不脱乐籍啊?” “可以啊。” “真哒?” “嗯,等你什么时候恢复良家身份再来侍寝吧。”李绰高冷地摆了摆手。 “欺负人。”张涛汪了两声,眼泪汪汪地看了看自己住了好些年的宅子,唉,说起来也该鸟枪换炮了,再过几年只怕老街旧邻们就能看出来,他的脸今年二十明年十八。 “那我出去转转,想想法子。”张涛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往外走,胡同口儿就有地产公司的门市,实在不行先把房子挂出去再说。 张涛前脚走,李绰也没闲着,后脚跟了出来,溜溜跟到了胡同口儿一看,这货真够怂的,一周转不开就要卖房子卖地,祖宗基业岂是说卖就卖的? 李绰想了想,溜溜达达回到了小院儿里,一进门就看见鲤子在天井院儿里撒欢儿,四脚朝天晒太阳,舒服得尾巴都露出来了,一见他回来,一个鲤鱼打挺就跳了起来。 “姑爷,我还以为您出去了呢。”小伙计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扭了扭屁股,把自己的大长尾巴缩回了屁股里。 “好说,我马上还要出去呢,对了,你们以前下斗儿,办完正事之后顺过人家的东西吗?” “唔……”鲤子脸红了,张涛是个没什么算计的,一般拿到了食材就会自行离开,不过小伙计还要为自个儿打算打算,成精几千年算起来年纪也不小了,该配个种成家过日子,所以多多少少在东家扫荡了之后自己也捡捡漏儿,摸个仨瓜俩枣儿的出去换钱,打算以后有了看上的就出去分房单过。 “你给我介绍一家铺面,我自己去不用你做中人,事成之后分你一成红利,怎么样?” 李绰当全国最高hr很多年了,虽然跟成精动物没怎么打过交道,不过想想看智商总不会比他手下那些成了精的人类更高,早就一眼看穿了鲤子的小心思,一个糖衣炮弹过去,小伙计就招架不住了,马上吐出了一个地址,让他去琉璃厂找一个叫包袱斋的小门脸儿,掌柜的是个叫胡瓜的年轻男孩儿。 李绰拿了地址,吩咐鲤子不要在张涛面前多嘴,自己顺着胡同儿溜溜地走,还好地方也不算是很远,靠着手机上的导航仪,走了半个小时就找到了。 铺面并不是临街的买卖,也跟张涛家的小馆儿一样,要往里走一个街区,所以显得有些萧条,并不像外面临街的大铺面那样门庭若市,甚至门口连个招呼的伙计也没有。 “咳咳。” 李绰清了清嗓子,抬脚往里走,慢条斯理的,这会儿有规矩的大伙计就该迎出来了,可是包袱斋里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小皇帝只好自己打起了门帘,里头糊的是旧式的窗户纸,采光条件不是特别好,所以柜上还点着一盏小油灯,油灯后面,有个男人正在低头打着算盘,听见有人进来,眉头一蹙,算盘声顿了一下,并没有停下来,也没搭碴儿。 李绰绷了一会儿,只好率先开了腔。 “你们这儿卖古玩字画的?” “嗯。”男人很轻的声音应了一声。 什么嘛,原来这货还能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啊,小皇帝有点儿被人忽视了的意思,原本还端着,这会儿反而放开了,大喇喇地往客位上一坐,开门见山地问道:“那你们这买卖也收东西吗?” “那要看什么东西了,小店本小利薄,不是正经东西周转不开,如果是在册的,倒是可以帮您掌一眼。” 嗯?有点儿意思,说话一套一套的,不知道是混穿越还是混重生,李绰反而在心里对这朵高岭之花有点儿高看一眼的意思了。 “这东西你们收吗?” 李绰从包袱皮儿里掏出了挺大的锦盒,搁在茶几上,慢条斯理地打开,很努力地压抑住自己想要把里面的东西一把甩在那男神范儿的脸上,神马玩意,有王子病没有王子命的小伙计,竟然敢跟老子在这里犯照。 随着李绰打开锦盒的动作,房间里立刻就被映照得霞光万道瑞彩千条,男人忽然停下了手中打着算盘的动作,一抬眼往李绰手中的锦盒看了过去,喜怒不形于色的眉眼上竟然也难得地染上了讶异的神采,显得非常灵动。 李绰这才看清楚了男人的长相,好美,那种不像是人类的美感,是一种力量与妩媚含混在一起的气质,跟张涛有点儿神似,但又不完全相同。 张涛的好看是温暖中带着凛冽,他笑起来明明暖呼呼的,可是一旦稍微绷住了脸,就连李绰这个天下共主都会忍不住心里一紧,觉得他的威势很有压迫感。 可是这个男人似乎正好相反,他的表情泠然得叫人心寒,可就算是这么冷酷无情的表情,却依然让人从心底里生出一丝亲近他的意味来,想要知道他的过去,更好奇他的将来,这样的长相是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狠角色。 不过这会儿男人似乎并没有很在意自己的俊脸在别人眼里是个什么样子,他不动声色地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看着李绰和他手上的东西,沉声问道:“花丝镶嵌冕旒冠?” 唔,竟然还挺识货的嘛,一开口就是学名儿,李绰心里先宽了一回,既然认识东西就好办,总不至于像当铺那样就算是传国玉玺拿出去当了也会被掌柜的说成是一块烂石头随便给个仨瓜两枣儿打发走。 “嗯,烦劳掌柜的您给掌掌眼。”李绰虽然不是很熟悉古玩行儿的门道,不过学习能力超强,刚才跟这男人一盘道,大概摸出了一点儿他们这个行业内部的术语行话,也有样学样地说了两句。 “呵。”出乎他的意料,男人不但没有被他的气势所震慑,反而眯起了冷清的丹凤眼,哂笑了一声。 “哪儿来的?”男人的语气有些轻,并不把李绰放在眼里,言谈举止之间,似乎不怎么认为他拿出来的东西是真货。 其实也怨不得人家,花丝镶嵌工艺虽然年代久远,但也并不像其他一些远古手艺如青铜铸剑一般早已失传,反而直到现在为止还是帝都八大传统手工艺之一,更何况类似的冕旒冠在十三陵博物院就有好几件类似的展品,其中一件还特地被帝都手工艺传人借出观摩,早就做出过了几件仿制品,也就是说这件东西美则美矣、贵亦无匹,却不是什么稀罕物,只要你有钱,去非遗传人工作室照样弄得到一模一样的。 如今那掌柜的见李绰年纪不大,又偷偷摸摸地拿了这么一件金碧辉煌的东西来出货,怎么看都像是个坑爹的富二代,卖了东西去世贸天阶租场子打游戏也不是没有可能的,要说他手里的冕旒冠是真货,他倒是不太肯信。 哪来的?李绰总不能说这是自己的睡帽吧,虽然下葬时候带着的就是这个东西,可是话到嘴边留三分总是没错,一旦抖搂出去,上交不上交国家还在两说,别回头再把这位美人如花隔云端的美男子给吓出个好歹来也不值当。 “这不是仿品,至于来源,反正屁股擦的干净没毛病,这点你可以放心。” “……” 那男人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这个熊孩子,随手扶了一下帽檐儿上的翅子,忽然神色一怔,摸到了烫手山芋一样地缩了回来,眉头紧蹙地盯住了李绰,片刻之后紧走了几步到窗前的位置上谨慎地向外看了看,紧接着手脚麻利地看是上板儿。 终于,在他把包袱斋关闭得严丝合缝了之后,男人才转过脸来。 “这是真品,这是国之重器,你从哪里得到的?” 男人的声线绷得非常严厉,让李绰不由自主一炸毛儿,忽然想起了自己偶然之间在学校走廊里偶遇的训导主任,忍不住浑身一激灵。 “我……”这可不是挖坟掘墓弄出来的,老子自己复活了出来卖自个儿的东西谁也管不着,这句话卡在李绰喉咙里,不上不下,又不能直接说出来。(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55章 鸳鸯火锅 就在李绰满脸大写的尴尬,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包袱斋外面传来了试探性的敲门声,似乎还有人在自言自语地说着什么。 “奇怪,不是让九兄帮着看店的吗?怎么上板儿了。” 高冷美男子看了李绰一眼,径直走到门边下了板儿,放外面的人进来。 来人是个打扮花哨的小青年儿,跟李绰在视频看到那些十八线小明星差不多,虽然花里胡哨的,长得还是不俗,眉眼之间跟刚才打过交道的男人有几分相似之处,不过这一只非常年轻,也不像刚才那男人那么端庄稳重,有点儿上蹿下跳的气质。 “有客户啊?”年轻男孩儿戳了戳他叫做九兄的高岭之花随口问道。 “来出货的,花丝镶嵌冕旒冠,是真货,你看着办。”男人简单地吩咐了一句,仿佛刚才还让他费解的局面现在跟自己完全没关系了似的,披上外套跟年轻男孩儿打了个招呼,径直出门去了。 唔,原来花美男是给人看店的,进来的这只看样子跟鲤子说的胡瓜倒是人设相符。李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跟他打了个招呼。 “胡老板?” “哎嘿,不敢不敢,叫我胡瓜就行。” 胡瓜当上正经老板的时间不长,以前都是当碎催的,偶然被人一捧,颇有点儿多年的小三儿忽然转正之后的无所适从,挥着爪子一脸娇羞地否认着。 “今天我来,是为了这件东西……”李绰的话说到一半儿,包袱斋的大门再一次响了起来,不过这一次却非常劲爆,直接被人从外面给踹开了。 “我们不卖!” 张涛头顶着猫耳朵,身后拖着一人来高的大尾巴,毫无预警地蹿了进来,把两个人吓了一跳,尤其是胡瓜,吓得浑身一炸毛儿,直接蹿进了柜台里,发出噗噗的声音,怎么听都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来的。 “张涛?你怎么来了?” “鲤子都跟我坦白啦,咱家东西不卖,我有别的办法赎身。”张涛瞄了一眼茶几上摆放的花丝镶嵌冕旒冠,脸一沉,上前去七手八脚地把东西抱起来塞进了李绰的怀里。 他虽然嘴上一直想得开,号称以吃软饭为平生第一要务,可是这毕竟是李绰从那个时空里带回来的唯一一点儿念想,小皇帝成天嚷着要复辟,现在连行头都卖了,可不就连诗与远方都放弃了?生活如果只剩下眼前的狗,那还有什么意思。 “这个先不说,你的……”李绰瞄了眼躲起来的胡瓜,对张涛使个杀鸡抹脖儿的眼色,这货怎么这么不小心,大庭广众之下现出本相,虽说是建国之前成的精,搞不好也还是会被上交给国家的。 “啊,这个没事的,我在胡同儿口超市找了个兼职,合影吉祥物的那种,你看,黏上去的。”张涛揪住了自己毛绒绒的松鼠尾,使劲儿一薅就从屁股上给拽了下来。 “你……”张涛为了还债竟然去做那种事,李绰看着他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嫩脸,忽然有些心疼,真想快点儿考上大学出来工作。 唉,人生就是这么大起大落,前世他衔着开启世界大门的钥匙出生,复活之后发现自己嘴里叼着的不过是上学路上自行车的钥匙,想想也真是无力。 “哎嘿,车到山前必有路,拿出你的情怀来嘛少年。” 张涛倒是挺傻乐呵的,收拾好了包袱皮儿拉着李绰就往外走。 “胡掌柜,打扰了。”李绰临走前还不忘跟胡瓜打个招呼。 “好说您呐。”胡瓜看看没什么危险,从柜台后面冒了头儿,朝他们挥舞了着自己的爪子,真怪,那个超市门口做促销的男孩儿,虽然耳朵和尾巴是黏上去的,可是怎么动物性的压迫感那么强,自己遇到野狗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怂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卖了行头马上就可以凑齐赎身的钱了,现在你就算再打十份工也不一定能在一百年之内把违约金还上。”李绰抱着包袱走在前面,一路上发挥自己全世界第一hr的损人技巧,把张涛批评得一无是处。 “那不是你的一点儿念想嘛,留着吧,总有别的法子的,反正这一单做完了,最近如果还有生意上门的话,下斗儿的时候顺点儿东西上来,让鲤子拿去出货,赎身的那点儿钱在土夫子眼里不算事儿,你别忘心里去。” 虽然被骂了一路,张涛也知道李绰这是关心他,时过境迁,演员早就变成了受人追捧的职业,李绰也并不像嘴上说的那样嫌弃他什么乐籍出身,最主要还是怕他沾染了坏毛病,还有熬剧组太伤身体,这些小心思他都心里有数。 李绰停下了走得过快的脚步,等了张涛几步路,算了,他也懒得管他,愿意出去打打工就去吧,他算是看明白了,世界在这只大猫眼里就是个全息游戏,难度等级到底是easy还是地狱hard模式都在他一念之间的设定上,用不着我等凡人咸吃萝卜淡操心。 虽然脑子里这么愤愤地想着,李绰还是打定主意跟阿龙他们商量一下,也加入放学后的打工大军,既然自己的张常在都这么辛苦了,自个儿也不能再继续每天只知道秒杀作业之后傻吃闷睡地混日子。 然而去冷饮店打工的第一天,李绰就后悔了。 虽然大部分的客人都很规矩,但是店铺也不能因为有人是微胖死宅手里握着一堆水手服少女的手办就定下谢绝入内的规矩,于是在初中生李绰放学后打工的第一天,小皇帝华丽丽地遭遇了职场性骚扰第一弹。 “同学,你在这附近上学吗?”四眼宅男盯着端了奶昔过来的李绰,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问道。 虽然复活之后发现自己下岗了,小孩儿依旧走得龙骧虎步,输人不输阵,一搭眼也知道不是农闲季节进城来打工的种田青年,那就只有附近几个学校的学生会趁着放学之后来这里赚点儿打游戏的点卡钱。 多亏了网络的帮助,现代宅男虽然运筹帷幄之中,也可以决胜千里之外,不出家门却也算是阅人无数,眼睛还是挺毒的,一眼就看出李绰还是个学生。 “唔。”李绰支吾了一句,不怎么愿意跟陌生人搭碴儿,刚才去收拾桌子的时候已经被好几个女孩子往裤腰带上塞电话号码了,把小孩儿弄得有点儿炸毛儿。 “哎,同学,你承接私人聚会吗?”宅男似乎没注意到李绰的反感,在他正要转身离去的时候忽然拽住了他围裙的裙角,粗胖的手还在上面恶心地摩挲着。 李绰低头看了眼,心里吐槽了一下这家店的店员装,无论男女都要系个围裙,店里还好了,这要是让张涛看见…… “什么私人聚会,你要在店里办?”李绰没怎么听懂宅男的意思,不过还是挺有礼貌地问了一句,毕竟能给老板拉来一单生意的话,自己应该也可以分到一点红利。 “不在这儿,去我家,你能穿女仆装吗?”宅男得寸进尺地说着,还试图把他的咸猪手从围裙的裙摆处往李绰的大腿上蹭。 “我操|你大爷!” 小皇帝一下子就蹿儿了,手上一点儿没客气,一个托盘直接捂在了宅男的脸上,把他的眼镜儿都打掉了,紧接着一揪脖领子,把个快要上二百斤的猪猡直接提了起来。 “你丫跟老子犯照是吧?!”李绰跟阿龙他们混了几天,别的没怎么学会,打群架骂闲街倒是一溜一溜的。 “哎哟,店员打人啦!”宅男也没想到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学生模样的男生膂力这么大,小短腿儿将将被拽离了地面,拼命地乱蹬着,大喊救命,试图转移其他人的注意力。 “怎么回事?小李,快放手!”值班店长同样是个微胖界中年男子,只不过没有宅男看上去那么猥琐,反而是那种温吞吞胆小怕事的类型,这会儿发现自己的店员跟客人起了争执,马上就跑过来拉开了他们。 “他调……”李绰的话说到一半儿,忽然觉得自己的用词有些雷人,打住不说了,一脸万剐凌迟夷三族的严刑峻法恶狠狠地盯着那个宅男。 “我只是跟他正常沟通,你们的店员一言不合就打人!”宅男见李绰不说话了,反咬一口,怂逼似的躲在店长身后,恶人先告状以求脱身,运气好的话连今天这顿的餐费都可以省了。 “小李,你是之前的老店员推荐来的,怎么第一天就这么不稳当。”店长看了看两个人之间的情况,也知道这种打扮的宅男多多少少都会有那方面的臭毛病,不过以前一般都是女孩子店员才会遇到这种麻烦,再转眼看了看李绰,唉,这妖孽。 可是话又说回来,他们这家店本身就有点儿二次元属性,客人点单之后可以在店里借阅漫画书,一些学校的社团还可以来这里拍一些内景,宅属性的客人在客流量里占了很大的一部分,总不能因为捕风捉影的事情得罪了客人。 “小李,你先回后面去,把厨房的工作做一下。”店长还算是有点儿良心,保护性地把小孩儿支走了,一面又给宅男免了单,对方骂骂咧咧走了。 “小李啊,你受委屈了,可我也是给人家打工的,你也知道我们做餐饮的,顾客就是上帝,这样,你把盘子刷了之后今天就早点下班吧,尽量让同学或者家长来接你一下,到家之后给我发个微信报报平安。”店长打发走了宅男,又进厨房里和了个稀泥。 “唔,知道了。” 李绰表面上答应着,等店长一走,转手就给阿龙他们发了个微信,顺便把刚才偷拍的那宅男的照片直接发了过去,死胖子得意洋洋地走过了两个街区,就被套住了麻袋吃了一顿胖揍。 “跟老子斗……当年二三十个藩王也没斗得过老子,轮得到你吗?”李绰虎着脸看着阿龙他们传过来的视频,里面传来了宅男哭爹喊娘的哀嚎,稍微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怒气,紧接着,忽然就想起张涛来。 他从来没有混过社会,可是张涛不一样,他一直都在外面打拼,特别是捡到自己之后,家里增加了不少开销,不知道他现在是在预备夜市的烤串儿,还是在超市外面做促销,唔,被别人碰过的地方觉得好恶心,张常在,朕需要你来消消毒。李绰天马行空地想着,鬼使神差拨通了张涛的电话号码。 晚上九点多钟,超市刚关门,张涛和另外一个小伙伴领了今天的出场费,刚刚摘下泰迪熊的头套,大口地喘着气,接起了李绰的电话。 “你在哪儿呢?打完工了吗?” “唔,还在店里,把盘子刷完就能走了,你呢?” “我领了出场费了,把服装换回去拿了押金就能走,那我一会儿去接你。”张涛乐呵呵地说道。 “嗯,你快点儿过来吧……”李绰的声音稍微有点儿波动,马上就恢复了平静,没等张涛问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这是怎么了?”张涛有点儿担心,打算赶紧过去,回头招呼另外一个跟自己在超市门口一起扭动了挺长时间的小伙伴。 “哎,你怎么还没摘头套啊,大热天的。” 清明前后,帝都的天气已经渐渐地闷热起来,刚才跳了一晚上,张涛出了一身汗,可是另外一只小丑模样的演员却依然愣呵呵地站在那里,带着巨大的头套和充着气的臃肿的四肢,完全没有脱衣服的打算,就那样沉默地透过巨大的没有生命力的瞳孔看着张涛,没有回答。 “哎,说你呢。”张涛记得刚才交押金的时候超市经理跟自己说过,每一组不管多少人,都要一起去归还演出服,才能把交上去的押金给拿回来,他这会儿急着去见李绰,见小伙伴不动,还以为是里面的人热晕了,赶紧蹿到他跟前去,伸手在那颗巨大的头颅上面一推。 啪嗒。 小丑的头被张涛一爪子糊了下来,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东西也没有。(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56章 鸳鸯火锅 夜市。 经过白天的魔鬼训练,李绰已经从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统治阶级初步被改造成了社会主义劳动者,号称非常公民,这会儿正在帮着鲤子给练摊儿的大爷们端菜上酒,身形还蛮像那么一回事的。 “姑爷,歇会儿吧,唉,老板这个不靠谱的,怎么还不回来啊。” “行,我去后面坐一会儿,你忙后厨吧,前面让阿龙他们招呼。” 李绰自从四点多放学之后去冷饮店打工,到现在都快十二点了,一秒钟也没有休息过,这会儿浑身上下脑袋疼,往后面一猫,一屁股坐在马扎上就不动了。 唉,好不容易重启的人脑,这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没准儿主机又要烧坏,前世当皇帝活活累死,现在当碎催还是累得要死,怪不得天涯上说找对象结婚是人生的第二次投胎,老子这回怎么又投了一个怪胎。 小皇帝虽然顾影自怜心里问候了一遍张涛的祖宗十八代,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了午夜了,张涛本来说好了去接自己回家的,结果中途打电话说临时有事来不了,打发鲤子去的,本来想着出摊儿顺便等他回来,结果夜市都快卖完了,这货竟然还是没出现。 “鲤子,一会儿炒面都卖完了你就收摊儿吧,我去胡同口儿站一会儿。”李绰从马扎上跳起来,没好意思说去接张涛,随便找了个借口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结果刚走到胡同口儿,就看见一只巨型生物在人家的屋檐上飞奔而来,原本已经在一瞬间跟李绰擦肩而过,结果似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个急刹车就从四合院的屋檐上摔了下来,四仰八叉地坐了一个屁股蹲儿,喵嗷了一声抽搐着肉爪,巨大的烟尘过后,张涛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 “不会好好走路吗?怎么上墙了,被熊孩子打下来怎么办?!”李绰看清楚了大猫的模样,赶紧跑过去把这货从地上拎起来抱住,还很心疼地帮他拍着屁股上的印子。 这附近的居民还维持着帝都平房的传统习惯,都会在家里预备猫窝猫粮,算是半散养那些附近溜溜达达的野猫,不过胡同儿串子的那些半大小子总是招猫逗狗,有时候会用小块猫粮去逗弄房梁上奔跑的野猫,时而勾下来逗一会儿才放走。 “噗哈哈哈,你当我是家猫吗?还被人打下来。”张涛乐呵呵地抖抖毛,拱了拱李绰的胸口。 “你来胡同口接我?” “没有,撤摊了出来散步。”李绰很机警地放开了张涛,往后挫了两步。 唉,自己的男朋友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除了性格不坦率之外几乎零瑕疵,不过话说回来,其实口是心非也是萌点之一嘛。张涛心里痛并快乐着扑了上去搂住李绰的脖子,两个人好像一起上学的小伙伴那样往家里走。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唔,本来结束挺早的,结果半路上接了个活儿。”张涛说的有点儿含糊,看起来不是特别想事无巨细地汇报今天晚上都做了些什么。 “接活儿?私房的?” “嗯。” “以前不都是客人来店里预定私房的吗?” “唔,这个客人比较特别。”张涛回想了一下刚才的经历,浑身的毛儿还是炸的,人类还真是贵圈儿真乱,有时候想想,当年他爸和几个基友的决定也未必全都是错误的,不过一想到人类的海洋里还飘荡着李绰这只爱情的小船,张涛再一次觉得什么都值了。 “好吧,这次也是外卖吗?” “这次是堂食,不过这次备料比较麻烦,要准备两锅汤底,还有好多涮菜要准备。”张涛回来的时候在心里合计了一个菜单,荤菜素菜加起来要十多样,有很多食材都已经湮灭在人类的历史上了,要拿到东西难免还是要下斗儿。 “要下斗儿吗?” “嗯,是啊,估计还要去不止一个地方呢,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好好做作业啊。”张涛一副我是你爸爸的慈祥表情,摸了摸李绰的头,并且很快就被小皇帝顺势握住了手腕把狗爪子反剪在背后,一抬腿压在了张涛的腰眼儿上。 “哎哟,圣上饶命啊,我带你去就是了,不过有个条件……” 李绰见好就收,长腿一伸放开了张涛。 “说吧,什么条件。” “你那个中学是重点,请假挺麻烦的,得家长去跟教导处批假条,我要是去了,你得……” “得什么?” “得承认我是你爸爸。” “我是你大爷!我爸驾崩了,你是不是也想试试驾崩啊?” “啊啊啊啊啊我再也不敢了!” …… “怎么还不滚?” 侍寝之后,李绰扭动了几下,想把张常在从身上掀下去,谁知道这货不像往常那么乖巧,发挥完余热不用踹就知道滚到一旁去睡,反而还紧紧地扒住了饲主的肩膀不动,似乎打算换个花样儿抱着睡。 “唔,就这么睡行不行?”张涛抖抖毛,有些讨好地看着李绰,大眼睛忽闪忽闪,萌化了。 “怎么了?”李绰虽然是新手铲屎官,不过看到这娃圆滚滚的大眼睛,同情心爆棚,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一脚踹开,反而挺温和地揉了揉他的毛,双手穿过对方的胁下,把整只张涛抱了起来。 “跟野狗打架被咬了?” “→_→”张涛一脸嫌弃与暗爽含混起来的表情被李绰抱着,心想你当我是哈士奇?野狗只是我的小饼干好吗?不过他心里明白跟李绰在一起的时候适当示弱才是得到福利的最快途径,所以也没有急着争辩,哼唧了两声,搭爪儿在他肩上准备睡下。 他们离的很近,李绰温暖湿润的呼吸非常富有韵律地打在张涛的脸上,因为下岗之前是皇帝,李绰吃喝讲究,药食同源,所以身体滋养得非常好,就连呼出的气息也有一股淡淡的香气,简直就像个人形无印良品熏香机,恒温三十七度。 张涛非常满足地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睡前习惯喝一杯牛奶的小孩儿闻起来竟然还有一股奶香,激起了张涛动物性的本能,松鼠尾悄无声息地竖了起来,轻轻绕过身体探到前端,缠在了两个人的腰上,活像个大猫在保护着自家奶猫时的睡姿。 就在两只抱团儿快要睡着的时候,张涛的电话铃婉转地嚎叫了起来。 “我的爱穿越天际,我的爱川流不息,我始终爱你,一如往昔~” “电话!” “舟哥!”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爬了起来,互相嫌弃地看了对方一眼。 “科科,鉴于他是个二次元的攻,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科科,也不知道是谁一直在对我进行精神鸦片的催眠,这事儿老子还没跟你掰扯呢。” “啊哈哈我们扯平了。”张涛有点儿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隐痛,但宝宝不说,虽然每天给李绰读一章主受文,总算安抚了小皇帝一不小心就受了的内心,可是每一部的攻都好萌,多多少少让张涛有点儿引狼入室的感觉。 “喂?阿龙?” 李绰从张涛身上爬下去摸到了床头柜上的电话,接起来一听竟然是阿龙打来的,三更半夜一群中二少年不睡觉,怎么这个点儿了还在折腾。 “大哥,那个宅男出事了!” “什么?你们下手也太没有轻重了吧?” “不关我们的事啊,今天揍完就让他走了,跑的时候还很欢实呢,后来哥儿几个觉得不过瘾,晚上撸完串儿想去砸他家玻璃,结果……结果……” “到底怎么回事?”李绰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阿龙他们平时都是歪戴帽子斜瞪眼,一副上海滩look,今天遇见个死宅男怎么吓成这个样子。 “结果刚走到他家门口,就发现那男人的衣服鞋子眼镜儿,都整整齐齐地叠好了摆在门口……上面……上面还有……血!” “噫……”李绰脑补一下那个画面,浑身一个激灵,简直就是现代聊斋啊,解剖学教授吃完肯德基之后摆出了一个人骨拼图的既视感,太暗黑了。 “大哥,怎么办啊,你说那个死宅是枉死的,会不会也连带着找上我们……啊!门响了!啊啊啊啊啊!” 电话里响起了阿龙他们几个熊孩子的哀嚎,紧接着就是扑簌簌地逃跑的声音,慌乱之中电话被挂掉了。 “怎么会这样?”挂断了电话,李绰急急忙忙跳下床去穿衣服,结果脚一沾地就觉得腿肚子一软,只好没出息地扶墙。 “张涛……” “不是我╮(╯_╰)╭”张涛本着外甥是狗、吃了就走的原则,坚决不承认男朋友的腿软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帮我,阿龙那边出事了。”今天的事情是自己欠考虑,阿龙他们都是应届考生,不应该因为逞一时之快就唆使小弟们群殴,万一那个宅男真的出事了……不过这种灵异事件应该不会赖在一群中二少年头上吧。 “哦,你说那个死胖子,没事啦。”张涛的身体哆嗦了一下,打了个饱嗝儿,揉了揉自己的脂肪肝。 “我吃的√”。(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57章 鸳鸯火锅 “你知道了?咖啡厅的事……” 李绰忽然停下了穿衣服的动作,裤子提到一半儿,一屁股坐在床上,既然是张涛吃的,那阿龙他们就没什么危险了。 “阿龙他们把逼着那流氓道歉的视频传到饕餮食堂的群里啦。”张涛晃了晃爪机,对李绰招招手,让他继续回炕上睡觉。 “你遇到了坏人怎么不跟我说呀?”他拖着腮帮子看着小孩儿三下五除二脱掉外衣钻进被窝,语气里满满的委屈。 李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坏人这个词,想到了那个还没占到自己便宜就吃了一记托盘然后被人套了麻袋最后被自己男朋友吃了的宅男,感受到了作为一只死宅来自世界的恶意。 “嗯,这点小事不用跟你说,我应付得来。”那死胖子托生在现代社会就烧高香去吧,要是生在我那一朝妥妥的万剐凌迟诛九族死啦死啦地,李绰心有猛虎地想到。 “你是不是怕我担心呀?还是怕我以后不支持你出去打工了?”张涛托着腮看着李绰,往他跟前蹭过去,笑得像只萨摩耶,一点儿都不掩饰一脸的欢脱,得不到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现代男人怎么这样,一点儿也不矜持,一点儿也不朦胧,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的爱情,朕这辈子只能在书里看到了,李绰在心里哀悼了一下自己那还没来得及实现都已经不合时宜的凄美爱情幻想,伸手捏住了张涛的大脸,像撸狗一样往两边扯。 “是,你是祸国殃民的蓝颜,朕爱你爱得神魂颠倒,宁可自己冒着被人吃豆腐的危险也要打工帮你赎身,是不是觉得很感动?” “还好吧,不过你身为一个男人,保护自己的嫔妃也不是多么可歌可泣的事情嘛……哎哟!”张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绰扯住了腮帮子使劲儿往两边啦,俊脸变形犹如一只仓鼠。 这会儿想起我是男人来了?还嫔妃,有哪个嫔妃可以天天扒在朕身上泰迪,好不容易反攻一次后来发现还特么只是脐橙。李绰为自己抱不平,手上的力气也忍不住加大了几分。 “开玩笑哒,窝债也不敢惹。”张涛被扯得眼泪都流出来,语音模糊着求饶。 “哼。”李绰号称一代明君,秉承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松了手,表示自己不跟他一般见识。 两个人安静地待了一会儿,李绰搂着张涛迷迷蒙蒙地胡思乱想,他们之间的三观还是有很大差异的,张涛最近在给他读《过门》,有时候作为读者他都跟着着急,如果俩人的心气儿没对上,虽然有缘分也总要蹉跎五年十年的光阴,人生又有几个五年十年? 他自己是个标准的古代人,虽然以肉眼不可见的光速被张涛掰现代了,可是骨子里的很多东西并不是说变就变的,而张涛这个人……怎么说呢,他不传统、也不现代,他是个兼容并包的男人,似乎世界上并没有什么事物是他难以接受的,理解不了的,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可是他取次花丛,片叶不沾。他恬淡闲散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不在乎外面的桑田沧海,世界在他眼里像个跑步机上前置的显示屏,也许有一天他跑累了,一按按钮,世界戛然而止。 李绰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个张常在给了他这样神奇的印象,唉,古代人想要适应现代真难啊,头一条不能随便斩立决就够憋屈的了……斩立决……唔! “张涛!张涛!醒醒!” 李绰的反射弧在绕了地球一圈之后,终于成功地击中了他。 “肿么了?”张涛浑身一抽搐,被捅醒了。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被你吃了真的好吗?!” “唔,那个啊……”张涛的眼睛往旁边斜迁着,躲着李绰的眼神儿。 “那货还活着,放心吧。” “不是吃掉了吗?” “啊哈哈哈人总是有进有出的嘛。”张涛的暗示已经非常明显了,为了防止小孩儿吐他一脸,赶紧翻身趴窝装死,任凭李绰怎么踢他,我自岿然不动。 这货什么意思,他吃了一个人又……拉出去了,这人还能活着?等等,好像什么书里记载过这种神兽,是什么来的? 李绰放弃了把张涛戳起来的冲动,翻身躺下点开了百度,搜索了几个关键词,果然跳出来一个《吕氏春秋》上面的记载:“周鼎铸饕餮,有首无身,食人未咽,害及其身,以渡人也。” 李绰想起自己曾经因为秘密处决反王而光顾过几次刑部天牢,门首上面的纹饰是一张类似猫科动物很有可能是老虎的大脸,整个儿大门就是它的血盆大口,而天牢内部都是单行线,从前门进去就必须从后门出,是古往今来刑讼部门的通则,李绰也未能免俗,他记得天牢的后门门首上雕刻的就是一条两米来长的松鼠尾。 整个儿监牢就是一只饕餮的形象,通过了它的胃袋,作奸犯科之徒就会改邪归正、重新做人,就好像张涛对那个宅男做过的事情一样?怪不得他的小饭铺名字叫饕餮食堂,不是用来吐槽食客,是用来吐槽他自己? 李绰终于有点儿恍然大悟的意思了,为什么第一次朦朦胧胧睁开眼,看着这漂亮的少年扒在自己身上耍流氓却不觉得恶心,他一直都以为那是因为张涛的温柔和隐忍让他一见钟情了,原来这张脸从他小时候就一直陪伴着他,只是他从来没意识到。 他是九鼎上的纹章,他还没登基以前就很多次偷偷地跑到内府去看过了,李绰久有问鼎之心,他曾经无数次摩挲过九鼎上的纹章,原来都是在摸着张涛的脸。 他继续摸上男孩儿的嫩脸,光滑弹润,肌肤细致得好像吸住了他的手指,李绰紧接着向两边一扯,把他扯成了一只柴犬的样子。 问鼎天下。 …… “甜甜,起床噜。” 李绰睡得迷迷糊糊,似乎闻见了牛奶和黄油吐司的香气,耳边还回荡着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离的很近,温热的气息暧昧着他的耳廓。 “唔嗯。”李绰像哺乳期的奶猫一样伸手乱抓了一把,揪住了一条细细的滑滑的东西,他还做着问鼎天下的美梦,梦里他南征北战集齐了九鼎,打开来一看,鼎上刻着一只神烦狗的脸。 “……!”李绰一个鲤鱼打挺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发现自己手上攥着一条真丝的领带,领带的那一头系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头发上的发蜡足以黏死一窝果蝇。 这小子真帅。 李绰认认真真看了十几秒钟,终于在这英俊逼人的外表下看出了自己男朋友那败絮其中的脸,似乎还稍微有点儿泄气,只不过穿得人模狗样,自己家小明还是自己家小明,并没有进化成别人家孩子。 似乎是看清了李绰统治阶级后宫三千的野望,张涛翻了翻白眼,扯回了自己的领带拾掇整齐,有点儿没好气地说道:“圣上早安,还是本宫张常在,今年我们没有选秀的计划还真是对不起啊。” “唔,算了。”李绰很大方地摆摆手。 “张常在协理六宫辛苦了,三年一选就行,朕也是个与民休养生息的明君。” 你个狗皇帝,还特么是属泰迪的,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张涛在心里暗暗骂道,表面不动声色,一副训练有素的奸妃模样,还很贴心地端上了一只炕桌儿,里面是简单却营养均衡的早餐。 “好啦圣上快点儿起来了,咱们去学校批假条儿。” 等到昏君吃完早餐穿上校服,跟张涛手拉手在堂屋里的穿衣镜前面一起整理内务的时候,几乎马上就明白了这只奸妃的小算盘。 “你不会是真的想……” “没错,我是你爸爸。” “我是你祖宗!”李绰作势要打,张涛立刻怂得蹲下了。 “在家里怎么着都行啊,可是这一趟至少要请半个月的假,虽然你现在脑子里念到各科的博士后都齐活了,好歹咱们还是要说服学校帮你保留学籍的,不然中考都没得考,你不想早点儿进高中交到一些比较成熟的朋友吗?还想跟中二癌晚期混一年啊?” “艹。”李绰骂了一句,只好在心里不断地给自己催眠,如果这货真是饕餮,他确实年龄可以当自己的祖宗,现在只是cos爸爸并不吃亏,大不了晚上在炕上找补回来。 “就算我忍了,教导主任也不瞎,就你这张脸?”李绰好不容易放下了偶像包袱,可是瞅着张涛那张过不了几年就要比自己年轻的嫩脸,可能五年后自己给他当爸爸还差不多了。 “唔,那个不用担心的,本宫有特殊的捏脸技巧。”张涛自信满满地说。 看来这货不止把世界当全息游戏,还是指定的一款,基三?还捏脸……不过李绰很快就被眼前的一幕打脸了,他看见张涛蹦蹦哒哒走到院子里,找到了一颗已经干枯快要腐朽的老年间枣树,上面还有林业部门颁发的铭牌,看上去应该属于一颗文保植物,碰巧生长在这间几百年历史的四合院里。 张涛友好地摸了摸树干,温和地笑了一下,紧接着伸出手去,把自己的掌心紧紧地贴在了树皮上。枯朽的枝叶扑簌簌作响,在微醺的春风里摇曳,散逸出富有生命力的绝响。 紧接着,让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那些干涸的枝桠缓慢的饱满了起来,被砍断的枝干上面渐渐生出新芽,将天井院里那四方形的天空染上些许嫩绿的绝色,初春的阳光不再汹涌,在他们的脸上渐渐变得斑驳,平时光秃秃的枝桠不显,到现在李绰才忽然发现,这颗大树的树冠竟然异常浓密,新生的枝条不断抽芽长叶,转眼遮天蔽日,留下满地的荫凉,西方宝树唤婆娑。 这颗大树就像一个早已年老色衰的女人,因为吃下了什么需要用灵魂去交换的禁药,重新出落成一个含苞待放的少女,是什么给了它如此强悍的生命力。 张涛仰望着树荫下斑驳的阳光,似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笑了一声:“这老伙计秋天还能给我们打三杆子冬枣儿。” 他的声线变了,不再是青少年正在经历着变声期的高挑的京白,变成了低沉醇厚的成年男子的声音,他转过头来看着李绰,春秋鼎盛。(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58章 鸳鸯火锅 李绰的学校也在二环里,离张涛的小饭铺不算远,小孩儿有些难以入戏地被那只变身为衣冠禽兽的傻狍子牵着走,心里还有些忐忑,一会儿横穿胡同儿的时候,周围的老街旧邻会怎么看他们,结果一出家里的影壁,李绰就愣住了。 门外挺着一辆加长版的私家车,李绰初来乍到,对于现代品牌还有点儿记不住,只知道这车挺贵,在不少电视剧里见过。 他们一出门,司机座位上就很快地走下一个人来,也是一身黑西装,只不过头上戴着一顶制服帽,显示出区别于车主的司机身份,司机小哥的身形优美表情严肃,让李绰眼前一亮,仔细一瞧,是个成了精的穿山甲。 “鲤子?” “姑爷,请上车,小心头部。”鲤子面沉似水一派执事风度,完全不像平时那么上蹿下跳的,配上那张本来就很清秀的脸,让李绰有种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错觉。 李绰上了车才发现,里面装修得跟大公共似的,竟然不是那种前后排,转圈儿都有座儿,除了车子名贵一点儿、座椅真皮九个档之外,跟自己平时上学坐的区间300没啥区别。 “你这是唱的哪一出?”李绰往前看了看,发现驾驶室跟后面的坐席竟然是完全隔离的,看不到鲤子,只好悄悄地问张涛。 “去请假嘛,当然要装个逼了,不然老师怎么能给面子,你没混过社会不知道,公检法国地税,中小学教师黑社会,一般人都不敢惹,没有两把刷子怎么跟他们打交道。” “→_→”李绰无语地看着这货,心说这主仆俩人不会是coser出身吧,怎么穿上什么衣服就自带什么类型的气场,一不小心找了个影帝男朋友也是心累,别回头外面小三连孩子都生下来了,他还能装成一副绝世好攻的姿态跟自己虚与委蛇。 李绰心里有了危机感,借助着车里被车窗玻璃遮挡住了绝大部分的阳光仔细看着张涛的脸,他跟年轻时候长得差不多,只不过鹿眼不再那么浑圆,眼梢微微向鬓边扫过,目光变得深邃沉默,看上去好像是个有过许多经历的男人,他的脸瘦了,曾经像是娃娃脸的苹果肌有些塌陷了下去,让他的脸颊变得坚毅富有棱角,不说话也不笑的时候,看上去非常威严,不可一世。 艹,还真他妈有点儿像先皇。 “嗯?哈哈哈……”张涛原本没有什么表情地看着窗外,这会儿忽然感觉到一记眼刀,下意识地转过头来,就看见自己的男朋友目光迷离地盯着他。 “是不是被我成功人士的外表迷倒啦?快来叫爸爸~” “叫你大爷!”小皇帝被人戳中了心事,小脸儿红扑扑的,上来就扑。 “哎哟,宝宝不要激动,爸爸给你买棒棒糖,哇哈哈哈不要搔!” 张涛被李绰按住了在结实的胸膛上面乱抓,那里是他的软肋,一碰就痒得厉害。 忽然,毫无预警地,车门被人打开了,就着这个姿势,张涛和李绰抱成了一团儿的半个身子一下子探出了车门外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鲤子面无表情的俊脸,紧接着后面是国子寺初级中学的大门,络绎不绝前来上学上班的学生和老师们正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两只从高级轿车里面流淌出来的两滩大帅哥。 “老爷、少爷,学校到了。”鲤子有些抱歉地看了看快要流淌到地上的张涛,依旧艰难地维持着扑克脸,把他直接从车里拖了出来。张涛明白自己的伙计已经尽力了,虽然面无表情,但是从接触到的正在跳动的肌肉来判断,小伙计这会儿早就憋出了内伤。 “那不是三年五班的李绰吗?” “哇,他家原来这么有钱啊,怪不得老师每天看到他都点头哈腰的。” “那是他爸?好帅啊!不过他们俩怎么那个姿势从车里出来的……” “除非那不是他爸,看他在学校里那么抖,不会是有个大金主吧?” “嘘,他们过来了,散了散了,我可不想被他那几个兄弟给打残。” 一群八卦小孩儿看到张涛领着李绰往大门里走,瞬间做鸟兽散。 …… “老师,我们孩子这些日子给您添了不少麻烦,我这个当家长也是真忙,到处出差长期不在帝都,全靠您约束教育。”张涛煞有介事地跟教导主任热烈地握手,另一只手还非常慈祥地摸了摸李绰的头,让小孩儿恨不得一张嘴先把他的狗爪子咬下来。 “张总客气了。”中年离异女主任非常精明地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儿,握着张涛的手就是不撒手。 一般孩子在学校惹了麻烦都会告诉母亲一方来处理,省得挨揍,更别提这种大老板基本上都会娶个美貌花瓶在家里当全职太太,专门处理家长里短熊孩子的事务,这会儿亲爹直接杀过来,很有可能就是离异丧偶,这种机会不抓住简直对不起自己灭绝师太的称号。 张涛抽了几次手,愣是没抽出来,只好反而搭上了另外一只大手,在教导主任死死握住他的手背上面拍了拍,眼角已经泛起了泪光。 “这次要不是孩子的爷爷去世了,我也不会这么让学校为难的,常言道忠孝不能两全,这些年我为了生意在外面打拼,都没有机会陪陪老爷子,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啊。” 张涛说着,就这掏手帕的空子,好不容易从灭绝师太的魔爪之中解放了自己的爪子,作势擦了擦眼泪。 李绰在旁边的沙发坐着,看得苹果肌一抽一抽,思考着自己到底要不要继续打工帮他赎身,这货就是个天生的演员,搞不好出道几年真能登上影帝的宝座,自己拦着他不让演戏,也许是对世界电影事业的一大历史性倒退。 “按理说请小一个月的假期呢确实是太长了,不过李同学跟一般的孩子不一样,有校队的加分,平时又能代表学校出去参加各科竞赛,自学能力很强,我看这样吧……”灭绝师太一扶眼镜儿,对张涛飞了个眼风,弄得大猫浑身一激灵,全身肌肉紧绷地控制住了吐她一脸的冲动。 “先批两个星期的假条儿,休假期间可以让其他同学帮忙传作业的pdf文件,按时完成,如果半个月之后还不能销假,家长亲自打电话再续半个月,最长不能超过三次,张总您看怎么样?” “真不愧是主任,想得太周到了,就这么办。”张涛的眼中泛起了感动的泪水,多么善解人意的师太……老师啊。 “好的,这是我的名片,有事情打我手机就好,办公室人多……不方便。”师太堂而皇之地往张涛的手里塞了自己的电话号码,手法之熟练毫不逊色于那些去夜场围观mb跳舞的师奶们。 “……”张涛有点儿心虚地接过了名片揣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回头瞄了一眼自家小孩儿,发现他男朋友正以一种镭射光线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初步估计伤害等级已经把他的后脑勺烧出了一个大窟窿。 “李同学呢?觉得怎么样?”灭绝师太一脸慈祥地看着李绰,目光竟然还泛着全校其他同学老师们绝对无缘一见的母爱之光。 “……”小孩儿干脆虎着脸不说话,一脸你就是沾了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光不然老子送你离开千里之外的目露凶光。 “李同学,你……?”教导主任有些不解地看着这个平时有点儿高冷但是礼节上从来一笔不错的少年,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他,现在的表情活像一个捉奸在床的本主儿看到了奸夫一样,问题是自己性别女啊。 “啊哈哈,主任您别见怪,我们孩子从小不经常跟女性相处,有点儿害羞……嗷!”张涛的话说到一半儿,忽然感觉到李绰的手在暗处一把就攥住了自己的尾巴根儿,大猫一下子就炸毛儿了,差点儿原地蹦起来三丈高。 “这……张总,你没事吧。”原本风度翩翩的成熟男性忽然炸毛儿,让励志成为尖子生后妈的教导主任多多少少有些受到了惊吓。 “咳咳,我老板的隐疾犯了,我现在就要送他去医院。”鲤子煞有介事地走过来扶住了张涛,又倾身到了教导主任耳边,低眉耳语了两个字:“痔疮。” “啊……这样啊,那你们快去吧,李同学,别忘了做作业。”教导主任赶紧亲自走过去给他们开门,目送着李绰和鲤子两个人一左一右,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张涛往外走。 能得这种病的话不是受就是宅,张总儿子都这么大了,肯定不是受,宅的话就更好办了,应该不会流连夜店被什么小妖精给拐走。教导主任看着张涛的背影,心里更加满意。 “哎哟,你这下手也太狠了。”张涛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从学校后门往外走,这里路静人稀,况且已经开始上课了,小道上竟然一个鬼影子也没有。 “不是说来装逼的吗?怎么不装到底啊?”李绰斜迁着眼睛看着张涛和鲤子互相搀扶着往外跑,哼唧了一声问道。 “行头是找老胡家借来的,这会儿快过期了,哎呀我去,你们那个老师可真能聊,也没想到这么久啊。”张涛和鲤子见前边有一睹矮墙,一撅屁股就往外蹦,结果正卡在半空中,只听噗噗几声,两个人身上的名贵西装不见了,只剩下螺纹背心大裤衩,就地一滚掉在了地上。(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59章 鸳鸯火锅 “呜呜,屁股疼。”张涛头发梳得溜光水滑活像一只汉奸,打着赤膊穿个大裤衩趴在炕上扭动着,骚年的萌动和大叔的脸,形成了一种谜一样的反差萌。 “拜托,朕的屁股疼了那么久,喊过一次吗?别动不动就装的自己像个受一样,你要想要受的待遇,首先拿出受的觉悟来!”李绰被他嚎了半天,实在是脑仁儿疼。 “哼唧。”提到反攻的问题,张涛非常乖巧地安静如鸡静静趴着不说了。 “嘿嘿。”李绰忽然干笑了两声,这种略带猥琐的语气从一个高贵冷艳的皇帝嘴里流露出来,让接受度高如张涛之辈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你要干嘛?” “干你。” 昏君可能是受到了张涛那张叔脸的蛊惑,嘴里也不那么干净起来,搭讪着往床上蹭。 “大哥,我历史不太好,敢问您曾用名朱见深?”张涛翻了翻白眼,表示很难理解李绰的审美,自己琦年玉貌的时候他半拉眼睛没瞧上,这会儿风尘仆仆土埋半截儿,不知道为什么就把他给了。 “唔……”小孩儿被他说中了真病,多少有点儿气馁,扑上来的动作也减缓了杀伤力,只扑到张涛身上就不动了。 李绰倒不是有什么万贵妃情结,只是平时看惯了张涛傻狍子一样的嫩脸,随着两个人彼此熟悉磨合,总觉得他的脸和他的经历有些违和,倒不是说不萌,搁在女孩子身上有个词叫做童颜巨|乳,无疑是个加分项,可是现在张涛叔化了之后,他忽然觉得这才像是张涛的本体,跟这样的张涛在一起觉得更真实。 “你的脸为什么一直不变?是法术吗?”李绰翻了个身,枕在了张涛的肚皮上面,他的肚子不绷起来的时候软软的,很像饭铺里收养的那几只野猫。 “不是啊,我的生长周期就是这么长,现在还是骚年期。”张涛一本正经地说道,看样子并不像是在扯谎。 总听这货念叨些史前时代的见闻,别告诉朕你特么活了n年还是骚年期,作为一只寿命百年的人类,李绰的自尊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哎,不过我最近才开始发情的,我小时候还想过,我什么时候会发情,可是天底下并没有一只跟我一模一样的生物,还以为会孤独终老呢,幸好遇到你,还好没放弃。”张涛把身体弯曲得好像一只虾子,脖子伸得老长,探头过来看着肚子上的李绰的脸。 “说的比唱的都好听,你还能怎么放弃?” “做绝育啊。” “滚……唔,起来喝水。” 李绰跟他费了半天的话,有点儿口干舌燥,想要爬起来,却被张涛一爪子按趴下了。 “你躺着,我来。” 张涛从桌上拿了一瓶矿泉水倒在干净的玻璃杯里,又从暖壶里到了一点热水进去,在唇边呷了一口,又倒进去一点儿,递到了李绰的手上。 李绰摸着玻璃杯,传导而来的温度让他觉得舒服,温凉不沾,正是人类的体温。他喝了一口,递回给了张涛,对方朝他温文一笑,伸手抹了抹他唇边的水珠。 他真像个绅士,这就是成年人的恋爱。李绰心满意足地想。 …… 就在李绰心满意足的第二天,他在这个温柔软款的成熟男朋友的‘爱心饮料’呵护之下,成功地避免了一吐一路的尴尬局面。 他们一路上飞机换火车、火车换汽车、汽车换拖拉机、拖拉机换牛车,最后在一只驴蛋蛋的带领下到达了火锅之旅的第一站目的地——荒村。 吐是没有吐了,可是李绰性感的薄唇被张涛啃了一天,基本上已经肿成了两条香肠。 “还没到吗?”小皇帝面沉似水,嘟着香肠嘴问道。 “快了快了,唉,老了不中用咯,爬一会儿山路就喘得厉害。”张涛一身土夫子装备,胡子拉碴叼着烟卷儿,一副吴三省look,看着还真挺能勾起叔控的青鱼。 “老板,要脸吗?你们俩都是轻身儿。”鲤子跟在最后,几乎用爬的走过来。 “别废话,哥儿几个快走两步,天马上就要黑了。”张涛一尥蹶子踹了鲤子一脚,拉着李绰继续往山上走,眼看太阳落山,正是很多夜行动物马上就要爬出来觅食的凶险时间,虽然他们有一只穿山甲垫底,但鲤子跑得很快,未必就会落单,到时候要是狮子老虎咬到了自己的屁股那多疼啊。 太阳公公终于在一行人插科打诨的胡闹声中无情地落入了大海的怀抱,日落大海,斜月高悬,看不出路径的盘山道上,只有三个人孤零零的身影,远处响彻着夜猫子诡异的鸣叫声,借着山.汽,被扭曲得好像夜哭的婴儿。 忽然,盘山道一转过弯去,迎面恍恍惚惚地飘过来一只红灯笼。 “艾玛,是山鬼?”鲤子浑身毛儿一炸,差点儿挖洞逃走。 “你瞎啊,那是有人点的气死风灯。”比起一到晚上就几乎瞎了的鲤子来说,张涛的夜视能力很强,几乎在一瞬间就看清楚了来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看起来风烛残年的老妪,一只手里拈着一个古法制作的纸灯笼,另外一只手里牵着一条绳子,绳子上拴着一个四肢着地的生物,不知道是不是狗。 气死风红灯笼在山风的吹拂下忽明忽暗,阴晴不定的光线在老妪的脸上轮番闪烁着,她的皱纹阡陌纵横,活像一只成了精的核桃,看得人心惊肉跳。 “嘶!”忽然,老妪手里的纤绳绷直了起来,一直躲在她身后的东西似乎感受到了生人的气息,一下子从后面蹿了出来!直到这时候,一行人才发现,那个老太太根本就不是在遛狗,而是在……遛人? “去!别吓着人!”老妪虽然看上去年老体衰,没想到竟然中气十足,冲着她遛的那“只”人吼了一声,对方竟然发出了呜呜咽咽的声音,远远的听上去还真像一只做错了事情被主人呵斥了的小狗,有些情怯地往老妪身后缩了回去。 “别怕,他不咬人的。”老妪眯缝着昏花的老眼,看清楚了对面几个人的模样,缓缓地往前走过来,可能是担心他们害怕,脚步放得很缓慢,说话也慢条斯理的。 “你们是来旅游的?”老太太蹒跚着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张涛他们几眼,看见了几个人一身野外生存的装备,试探着问道。 “唔。”张涛点了点头,挺和善上前去搀扶住了老太太,老人家可能是走了半天的山路,有点儿喘。 “这穷山恶水的地方,有什么好游,肯定又是看了那些小报,净瞎写,埋汰我们村子。”老妪摇了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似乎不是第一次遇到张涛这样的探险家了。 “山里道不好走,我也溜达够了,正打算带他回去,你们跟我走吧。”老妪转过身子,一提溜手上的纤绳,那只人形生物看见她跟张涛心平气和地交谈,也没有了攻击性,垂头丧脑地顺从着绳子的牵引往回走。 “小心有诈。”李绰跟在张涛身后,一直没说话,等到老妪走得稍微远了点儿,才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没事儿,你没看见刚才那人的脊梁骨吗?是天生的,他只是个残疾,那老奶奶估计是他的什么亲戚,没人照顾只好像拴狗一样带在身边了。” “呵,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过这小哥说的没错,这是我一个亲戚家的娃,爹妈早年间就出去打工谋生了,一直寄养在我们家里,从来没问过他死活,天生的返祖现象,不能直立行走,脑子也不大好。”老妪虽然看上去年纪老迈,没想到还真是千里眼顺风耳,离了好几步远的距离,竟然还能很清楚地听见张涛和李绰两个人在嘀咕什么。 张涛有点儿尴尬,干笑了两声,没搭碴儿,一行人跟着一个老妪和一个人型生物在盘山路上艰难地行走着,远远看过去,前面一盏红色纸灯笼在摇曳着,整个儿画面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苍凉和诡异。 约莫又走了二十来分钟之后,他们终于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荒村。 张涛来之前做过功课,这个地方原先叫黄村,随着近年来的城乡一体化进程的推进,大部分青壮年劳力都就近进城务工,村里就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和留守儿童。 渐渐的有条件的村民们嫌弃这里荒凉,都搬到镇上或是城里买房了,只有一些经济条件不太好的住户选择继续留在这里,村子的名字也被人叫差了,渐渐从黄村变成了荒村,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竟然还挺名副其实。 “今天晚了,现在我家里凑合一宿吧,明天你们挨家挨户看看,有不少搬走的乡亲们门房都不锁,之前也有驴友过来探险的,随便推开一间就能住,就是要烧灶麻烦一点。”老妪领着张涛他们进了屋,把手里的纤绳一松,那个返祖的人类吱了两声,一下子就蹿进了牲口棚里。 “他生下来就不肯睡屋里的,我们家空屋子倒是挺多。”老妪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随手推开了一间厢房的门,里面只有一个土炕,墙上挂着一面镜子,除此之外,空无一物。(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60章 鸳鸯火锅 “我给你们把炕烧上再走。” 老妪哆哆嗦嗦地摸进屋里,伸手拽了一下垂坠在墙边弯弯曲曲杯弓蛇影的灯绳,顶棚上一个鸡蛋大小的电灯泡儿刺啦一声亮了起来,满屋子昏黄暗昧的光线,光线之下浮动着密密麻麻的尘埃,让李绰忍不住想要屏住呼吸,想起了自己的故乡帝都那一望无际的雾霾。 “不用了大娘,您快回屋歇着吧,我做得来。” 张涛三下五除二捅开了炉膛,点着火把秸秆塞了进去,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庄稼一枝花,全靠我当家。 “哟,你这小哥要得的,上过山下过乡的呀?” “唔……”张涛摸了摸自己的叔脸,不置可否地默认了。 “那你们歇着,明天早起有棒子面儿粥吃。”老妪点了点头,颤颤巍巍地走了出去,回身掩上门,放下棉帘子。 “还好有火炕睡,不然一晚上睡这空屋子,冻也冻挺了,鲤子,你睡外面牲口棚。”张涛把自己的铺盖卷儿抖搂开,平铺在炕上,把炕头让给李绰,自己盘腿儿坐在炕梢儿上,一副上炕一把剪子,下炕一把铲子的贤妻良母look。 “凭啥我睡牲口棚啊?我又不是牲口。”鲤子大叫。 “不好意思你就是牲口,人家大活人都住牲口棚,为什么你不能住?”张涛言之有据,鲤子竟然无法反驳。 “过去看着点儿,那个返祖现象的人到底怎么回事。”张涛在把鲤子从窗棂一脚踹出去之前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咱俩也上炕吧。”张涛踹完鲤子,回头往李绰刚才站着的方向转过去打算约一炮,结果发现人没了,他狗追尾巴似的转个了圈儿,才发现李绰已经踱步到了那面水银都早就已经斑驳了的古老镜子面前,神情专注地看着什么东西。 “艾我去,大半夜不能照镜子啊,会招来不干净的东西!”张涛赶紧一个箭步蹿了上去,试图捂住小孩儿的眼睛。 “不干净?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能比你污。”李绰不耐烦地拍掉了他的狗爪子,眼神还游移在镜子里的东西上面。 “哎?原来是老照片啊。”张涛顺着李绰的目光看过去,镜子的边框上面镶嵌着几张以前的拍摄的黑白照片,和水银的镜面一样,都已经在岁月的侵袭下斑驳不堪。 “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李绰挨个指了指那几张黑白老照片,看人物背后的建筑似乎可以看出,这几张照片是从左到右按照时间顺序先后排列上去的,而照片中人影的身高也在不断往上长,只不过……她的脸没有任何变化,皱纹堆累好似核桃成精。 “是那个老奶奶?她怎么……身高好像五六岁的时候脸就那么老啊。”张涛仔细辨认完照片之后,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打个寒颤,下意识地看了看紧闭着的大门口。 这老货成精了的节奏?那会是什么精啊……人精?怪不得一点儿鬼狐仙怪的气息都没有。张涛有点儿挠头了,虽说自己降妖捉怪算是一把好手儿,可是人类成精到底算是算妖怪,以前没经历过这种案子啊,当然也没听说过什么降服的办法,实在不行只好吃了?唔,太老了感觉会肉会有些柴。 “怪不得看那个老奶奶眼神不错听力清楚,也许她根本就不是那么老,这是不是叫……早衰?” 李绰拎住了张涛的领子,防止他受惊之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吃掉不和谐因素,一面回想着自己前几天刚刚被扩容过的生物课部分,得出了一个科学上说的通的解释。 “哦,那也有可能。”张涛停止了挣扎,点了点头,往窗外瞧了瞧。 外面的牲口棚里,鲤子跟另外一只人型生物相处甚欢,时不时互相戳两下,还给对方捉捉虱子。 患有返祖现象智力低下不能直立行走的年轻人、生下来就长着一张核桃脸,也许现在还只是一个中年女子年龄的老妪,这个村子不会原名肯尼迪故里吧?怎么一派被人诅咒过的光景啊。 “这个村子肯定是受到了某种诅咒,天惹,不会是我店里的那只食客诅咒的吧,我接单的时候应该让他给我写一个祥瑞御免的收条,别到时候再误伤了友军。”张涛疑神疑鬼,四处看看有没有什么对自己不利的端倪。 “你这人怎么这么封建迷信,就不能用科学的眼光看问题吗?” 自从被王敦扩容之后,李绰满脑子都是德先生与赛先生,动辄科学民主,似乎一点儿都记不起来他本身就是封建阶级金字塔上照耀东亚大地的一颗璀璨的明珠,更不用说是历时千年死而复生这种宣传迷信思想的惯用手段的最大受益人。 “你念过书有本事,你来解释一下啊。”张常在表示不服,梗着脖子与他家皇帝当场廷争面折。 “就不能是附近曾经建成过什么化工厂,不良商家把这里炮制成了重工业污染源,才导致这个村子的人出现了各种各样离奇的健康状况吗?”李绰的话思维缜密、条理清晰,犹如一记重拳啪啪啪打在了张涛梗着脖子仰起的大脸上。 “圣山英明神武,臣妾拜服。”张涛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无法反驳,直接趴在地上山呼万岁。 “好说,平身吧。”李绰点点手示意自己的爱妃爬起来,封建迷信思想略有抬头,可能是辩论得太激烈,刚才唇枪舌剑的过程中随口喝了一瓶有点甜,这会儿忽然尿急了起来。 “你先睡,朕去更衣。” “更衣?就在这儿更呗。”文盲张涛有些不解地问道,换个衣服怎么还跑到外面更深露重的,再被人拍了之后发到围脖上去,那得多少人看着撸啊。 “唔,我去尿尿。”李绰想了想,觉得复辟之路遥远漫长,即使成功了,圣旨都没人能听懂也是心累,于是干脆换了一个说法。 “哦哦哦,那我先趴窝。”张涛恍然大悟,受教地钻进了炕梢儿上的睡袋里。 “唔,你跟我一起睡炕头吧。”李绰正要出去,看见他钻错了被窝,回头提醒到。 “圣上你好坏,今天要侍寝吗?”张常在一脸娇羞地问道,徐郎半老风韵犹存堪比万贵妃。 “不要,我是让你先给我捂被窝,等我回来你再滚回去。”李绰决定尿尿回来一定要找点儿水洗洗眼睛,刚才张涛那神情语气,活脱脱吴三省梳头啊,看得自己都要炸了。 小孩儿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转悠了几个圈子,才找到了一个还不到一人高的旱厕,所幸这家住户人口单薄,里面还算干净,不过他.意识很强,勉强撅着屁股尿完就赶紧跑了出来怕人从高空鸟瞰,一面到处找水洗手洗眼睛。 “唔,不会没有自来水吧。”享受惯了现代科技的李绰忽然有点儿不习惯古老的生活方式了,也不想想他人生的前十八年用的水全部都是从玉泉山原来的,也不是什么经过几道工序消毒的自来水公司供应,照样活得挺好。 小孩儿四下里看了看,院子当中有一眼孤井,井口垒起的石头风吹日晒,有几块已经崩塌碎裂了,黑暗中看上去,整个儿井口好像一张凭空从地里冒出来的大嘴,犬牙交错,牙龈腐朽。 里面的水真的能用吗……李绰有点儿嫌弃地看了看井口,总觉得这么丑的井里面的水也甜不到哪里去,不过统治阶级的臭毛病洁癖在这个时候又发作了,一会儿他还想跟张涛腻歪腻歪,总要洗洗手,不好污染了自己后宫嫔妃的丁丁。 “ver.”李绰拽了句鸟语,认命地伸手握住了辘轳,开始不停地往上摇晃着,胳膊上感觉到下面的水桶吃住了劲,应该会舀上水来。 小皇帝劳动改造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自己摇了半天,水桶似乎还是没有从井口冒出来的迹象,有些气急败坏地往井下探了探头。 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云破月来花弄影,帝俯于井口而窥之,但见一白衣女童,手爪曲若猿猴,攀于井绳之上,眸子炯然,直面天颜,帝大惊,绝叫而走。 “张常在!快护驾!有鬼!”李绰一脚踹开了自己那个屋的房门,一纵身蹿到了张涛的被窝里,好像自己刚才看见的那个白衣女孩子一样,手脚并用地抱住了张涛,嘴里重复着刚才的那几句救驾,完全忘记了自己几分钟之前舌战群儒的科学发展观。 “唔嗯,圣上,要侍寝吗?”张涛趴在炕头上,被滚滚袭来的热气一烤,没多久就睡熟了,正在迷离的时候,忽然被男朋友抱个满怀,立刻开启了泰迪模式,屁股一拱一拱,摆出了一副草天日地的模式,坐等侍寝。 “侍寝你麻痹,快给我起来!”李绰手忙脚乱地戳着张涛,一面还要拍掉他的狗爪子,又要回头看看那个白衣女粽是不是已经爬了进来,忙了个不亦乐乎。 “哎哟,做啥子嘛,三更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啦。”门口传来了咚咚咚的声音,似乎是刚才的那个老妪拄着拐棍走了过来,嘴里也是口齿缠绵的样子,看起来已经被他们给闹起来了。 吱呀、咣当。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月亮地里映出了老妪那伛偻的身影,张涛和李绰抱成一团儿抬头一看,老太太长了一张猫脸!(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61章 鸳鸯火锅 “啊啊啊啊啊!”张涛一看见老太太的猫脸,叫的比李绰刚才看见白衣女鬼还欢实,双手也紧紧地抱住了自家皇帝不松手。 “圣上快点儿保护臣妾,考验你男子气概的时候到了!” “滚犊子!”李绰算是看明白了,关键时刻这个货根本靠不住,小皇帝长腿一伸踹了张涛一个马趴,足尖轻点墙面,一个鹞子翻身稳稳落地,一撩自己登山装的下摆,刷拉一声抽出了腰间的软剑,剑尖儿直指猫脸儿老太,大喝一声:“何方妖孽?!” 看的张涛浑身一激灵,这小东西,养不熟的白眼儿狼,敢情晚上跟老子睡觉还带着家伙! “哎哟,你这小哥哥,三更半夜做啥子嘛,唱戏哦?” 没想到猫脸儿老太非常淡定,还以为这货是玩儿cosplay的,压根儿没往心里去,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在自己干瘪的双颊上手法熟练地按摩了几下,伸手一揭,竟然从脸上揭下了一层薄膜,活像武侠剧里的易容术,薄膜下面依旧是那张核桃脸。 “老奶奶,别告诉我,这是……”张涛的后槽牙咬得山响,忽然觉得老太太伸手撕下来的那层东西看着那么眼熟。 “哎呀,你们后生家不懂,这是女人家用的东西,叫面膜。”老太太的手指还在不停地在双颊上面敲击按摩着,帮助精华液的吸收,一副你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摇头叹息。 李绰有些石化地看了这个潮太一眼,又回头对张涛使个眼色,意思是我是纯老爷们儿,关于化妆美容的事情,你这个娘炮来。 张涛会意,点点头从炕上趴下来,就这月光一看,果然老太丢在场院里的那张“人|皮面具”跟吴三省没有半毛钱关系,就是自己之前进军娱乐圈儿的时候找人代购的那种胶原面膜。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奶奶。”张涛一脸尴尬。 “这是之前过来的借住的驴友小姑娘留给我的,说是风吹日晒,怎么做面膜都不补回来,留下来做个念想嘛,倒是你们哦,三更半夜鬼叫个什么。”老太太似乎很不满意自己充满胶原精华的美容觉被人活生生的嚎醒了,眼神里带着苛责的意味瞧着这两个看起来有点儿像父子叔侄,又钻到一个被窝里去的年轻人。 “唔,老人家,您家里的水井……是不是不太干净?” “唉,莫要说是这里的井水,方圆十里地你也找不到干净的水源来,原来都是好好的村子,忽然有一天就变了,生下来的娃娃不是缺胳膊就是断腿儿,要不就是各种怪病,后来来了个什么考察队,测评了一溜十三招,也没个准信,可乡亲们都说是因为什么事情触怒的这里的龙王爷,把甜水井都变成了苦水井,人才得了病,到如今能走的都走了,只留下这些已经歪瓜裂枣没用的等死哎。” 唔,果然是跟什么污染源有关系。李绰在心里佩服了一下自己的理性思维,接着说:“啊,我不是问这个,我的意思是,您家里的水井是不是……闹鬼?” “哎哟,小哥哥你红口白牙的不要乱扣屎盆子嘛。”老太太有些不高兴,忽然身形一顿,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看那口突兀的井口,招了招手轻声说:“妮儿,出来吧,他们不是坏人。” 连唤了几声,井口里忽然传来了咕噜噜的声音,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通过辘轳上的绳子往上爬,李绰惊出了一身的白毛儿汗,默默地把手伸进了衣襟下摆里,暗暗地握住了自己腰间的剑柄。 “呼……”井口里传来了一声听起来非常幽怨的叹息声,似乎还冒出了一点儿白气,这特么都不是鬼?老子的皇帝也算是做到头了,李绰抱着打脸的心态,倒要看看老太太是如何解释的,别再整出一个走近科学一样的强行科普就算你有本事。 “唔嗯,我睡得正香呢,这个人就用桶把我拉上来了,拉上来就拉上来嘛,拉到一半他又松手跑了,哎哟,屁股好痛。” 从井口爬出萝莉贞子一枚,鼓起了包子脸,有些幽怨地看着李绰,小脸儿红扑扑的,血气旺盛,仔细一看根本就不是什么女鬼,反而很像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小孩儿。 “这……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小姑娘怎么会住在井里?这村子得了一种叫做逗比的病吗?李绰实在无力吐槽,看着小姑娘越走越近,额头上的汗珠都开始渗出来了。 等一等,不对,这不是因为摔了人家小姑娘的屁股而尴尬出的汗水,是……热的?周围怎么这么热? “这小孩儿,是旱魃?”一直在旁边干看着没出声的张涛忽然说话了,老太太和小女孩儿都有点儿惊讶,萝莉贞子似乎被触发了什么不堪的回忆,跐溜一声蹿到了井边,眼看就要往下跳。 “小孩儿你别害怕,我知道不是你的错!”张涛大喊了一声,萝莉贞子愣住了,双手扒在井口,身子已经探出了大半个,却迟疑着没有跳下去,反而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张涛,似乎还在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因为天象变异而出生的孩子,有一些会天生带有特异的体质,古时候的人们解释不了这种现象,就把这种孩子排除在人类的范畴之外,认为他们的上天借助怀孕的女子降到人间来的灾星,旱魃就是其中之一。”张涛试探着走过去,满嘴冒的都是走近科学,一点点的接近了萝莉贞子,慢慢地张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攻击性。 “这种孩子的体温奇高,一生都需要居住在冰冷潮湿的环境里,否则就会因为自身的超高的体温而有可能导致.现象的发生,这只是一种奇异的基因突变,并不是什么灾星,也不会影响其他人的命运。”张涛顶着一张叔脸,说话慢条斯理春风化雨,缓缓地朝着要跳井的小姑娘解释道。 “呜!”萝莉贞子从小因为体质的关系被健康的父母抛弃在村子里,是核桃老太和人形二哈救了她,把她养在井里,村里没有其他的小孩儿愿意跟她一起玩耍,大家都叫她旱魃,说她是村里的灾星。 现在听了张涛的走近科学鸡汤,小姑娘的心里负担一下子被释放,看着张涛慈祥的叔脸,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张开双臂扑进了张涛的怀中。 “啊啊啊啊啊!烫死宝宝了!救命啊!快来护驾,保护本宫!水!水!”小院儿里响彻起了另外一波的哀嚎。 …… 折腾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小分队一个一个都顶着黑眼圈触发了,一路上几个人轮番唉声叹气,没想到睡眠最充足的鲤子竟然是嚎得最响亮的一个。 “脸呢?昨天晚上就你睡得香,前院儿那么大的动静,竟然一点儿也没听见,还好意思打哈欠,给我憋回去。”张涛瞪了一眼小伙计,没好气地说道。 “老板,我冤枉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睡觉了?赶紧摘除了吧,已经瞎了。”鲤子顶着个国宝级别的黑眼圈,比张涛还不耐烦。 “你昨天不是在牲口棚里睡得挺好吗?” “好个屁,半夜的时候二哈醒了,非要叼着我一起去树林里奔跑,唉,都是公的,又不是一个物种,这货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可是看他那楚楚可怜的小眼神儿,我又舍不得说不去,就跟他手牵手在山间奔跑来的,跑到山顶看完日出才回来,刚趴窝十分钟就被你们叫起来了。” 鲤子万般好处,只有一个弱点,就是天生的猫奴狗奴,仗着自己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到处保护小动物,就连长得像小动物的人类也爱屋及乌,无法对人形二哈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说个不字。 “哈哈哈,超越物种的爱恋,祝福你,哈啊啊啊……哈啾!”张涛刚打趣完小伙计就遭报应了,因为在寒风中的院子里站了大半宿,这会儿又冒着凌晨的寒霜进了山,被山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帝都明明都快入夏了,没想到外阜的山里还是这么冷,怪不得人家都说深山老林的山风是大烟泡儿,吹一下简直刮骨疗毒。” “是你自己逞强不多穿一件冲锋衣的,这会儿知道冷了。”李绰叹了口气,伸手就要解开自己的外套。 “哎哎哎,别介啊,就你这小身板儿,我被风一吹也就是打两个喷嚏,你要是一阵山风过去,直接睡美人白雪公举的干活。” “那也没关系,你是朕后宫的嫔妃,朕有这个义务保护自己的男人。”李绰小脖子一梗,一副视死如归我爱拉芳的大无畏精神。 “那也不行,圣上万一冻坏了怎么办,实在不行我们把鲤子扒了吧,穿山甲的皮革很暖和,而且连弓箭都射不透……唔,怎么说着说着就热起来了?鲤子,是你的怒火吗?”张涛的话说到一半儿,忽然觉得自己口吐白沫,说得口干舌燥的,周围的气温似乎也在不断地攀升。 “嘶……吼……”忽然,小路两旁的树丛里发出了野兽低吼的声音。 “小心!”李绰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把张涛护在了身后,鉴于张涛现在的身形和叔脸,那情形活像狮子幼崽冲到了一群犀牛的跟前去保护自己的父母的既视感。(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62章 鸳鸯火锅 “嘶嘶!” 就在李绰严阵以待的时候,忽然之间从树林里蹿出了一只人形生物,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扑在了李绰的身上,抱着他的脖子一个劲儿地舔着小孩儿的嫩脸。 “怎么是人形二哈?不是说返祖现象吗?我看求偶学得挺666啊。”张涛一脸闺怨,伸手捉住了二哈的领子把他提了起来,一脚踹给了鲤子牵住遛狗绳。 “叔,还有我呢。”鲤子刚刚呼噜住人形二哈,树丛又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那只萝莉贞子也跟着钻了出来,小姑娘似乎还精心打扮了一番,不再穿着那件破破烂烂的白裙子,换上了一身森女风的碎花短裙,别提多么小清新了,只不过裙角上有几个很不显眼的补丁,看样子有可能也是驴友们弄坏了不要的衣裳,让猫脸儿老太给补好了留给她穿的。 “二哈是不是发情了我不知道,不过这小姑娘明显有恋父情结,你给我悠着点儿。”李绰看了看萝莉贞子红扑扑的小脸儿,一口一个叔儿叫的那么亲热,悄悄地挪到了张涛的身后,掐了一把他的屁股提醒到。 “不会吧,这小丫头片子才多大啊?十一?十二?”张涛目测了一眼小女孩儿的身高,跳起来更够着自己的裤腰带就不错了,还属于熊孩子的范畴呢。 “在我那个朝代十二岁进宫的有的是。”小皇帝神色淡然地说道。 “不要把我跟你的那些恋童癖祖先相提并论好不好,人家是正经人哎哟!”张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绰耍了个流氓拧住了屁股上的嫩肉。 “叔,你哪疼?”小女孩儿看不见两个人之间的激流涌动,天真地瞪着一双大眼睛问道,眼神里竟然满是悲天悯人的圣母情怀,李绰看得肝儿颤,又想起了自己班上那几个喜欢看总裁文的少女,成天没话找话的骚扰他,看来无论是城市还是乡村,少女情怀总是诗。 “没有没有,叔身体好着呢,小朋友,你出来遛狗啊?”张涛文不对题地打着马虎眼,希望这“小妖精”赶紧带着那只发情二哈消失在天际,不要打扰自己正常夫妻生活。 “是奶奶让我送狗蛋来的,说山里太冷,又有毒虫猛兽很危险,以前还有驴友过来玩儿迷失在山里的呢,据说城里开了大飞机和搜救队,找了好久都没找见,连个囫囵尸首也没得。” 人形二哈听见小姑娘叫着自己的名字,在鲤子手下扑棱了几下,秀一秀存在感。 “狗蛋,这名字……”张涛满怀同情地看了看人形二哈,以前农村叫狗蛋的男孩儿不少,没想到这一只竟然一语成谶了,不过也好,通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张涛发觉这只人形二哈除了行为像狗之外,似乎感官也比一般人灵敏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原本应该发育智力的脑细胞都被他用来发育第六感了。 “得嘞小姑娘,那你回吧,替我谢谢大娘啊。”张涛说着,从兜儿里摸出一张粉红毛爷爷,递到了小姑娘的手里。 “叔,我不要,我愿意帮衬你们,再说村子里也没有用钱的地方,人都搬走了,我们自己种粮食吃。” 小姑娘乖巧地笑了一下,紧接着忽然一蹲身,双手按在地面上,小脸儿一瞬间涨得通红,她原本粉嘟嘟的小手儿这时候竟然渐渐开始发黑,肌肤皲裂碳化,表面碎成了一块一块的龟背花纹,从碳化的皮肤缝隙里,竟然隐隐约约还冒着火红的光影,一双手好像是烧焦了的黑炭,冒着白烟。 “这孩子是想不开要.的节奏?”张涛看着那一双烧得黑乎乎的小手儿,看着都肝儿颤。 “呼,好啦。”没等他上前去拽,萝莉贞子已经自己一咕噜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碳灰,黑黢黢的表皮脱落之后,里面竟然还是一双椰树椰汁白白嫩嫩的小手儿。 “山里风大,我把附近的地面暖了暖,你们进山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冷啦。”小姑娘在三个人和一只二哈崇拜的目光之中蹦蹦哒哒地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我还一直觉得我追人的时候挺总裁的呢,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张涛望着小姑娘花花绿绿的背影,无不感慨地说道。 “驴蛋蛋过来,闻闻这个。”张涛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朝着二哈招了招手,人形二哈似乎还没有适应他的新外号,愣呵呵地趴在鲤子身边,挺清秀的眼睛迷离地看着张涛,似乎并不明白他的意图。 “不喜欢驴蛋蛋这个名字?他可是一条网红,好吧,狗蛋过来闻闻。”听到狗蛋的名字,二哈一下子扑了过去,欢乐地围着张涛直打转,四肢着地转圈儿的样子与其说是像狗,不如说有点儿像动物园的长臂猿。 “闻闻,goodboy,闻一闻。”张涛从兜儿里掏出一块残破的白花花的东西,一时间也看不清楚是什么,直接递在了狗蛋的鼻子底下。 “嘶嘶。”狗蛋闻了闻就丢开了,又用头部拱了拱张涛的胸口,似乎是在表示自己已经掌握了基本的信息素。 “好孩子,走一个!”张涛一松手,狗蛋蹦蹦哒哒地往前爬行了出去,还是不是回头“嘶嘶”两声,意思是让他们快点儿跟上。 “这是什么?”李绰跟在张涛后面走,看着他珍而重之贴身收好了那块残破的白花花的东西。 “卫生巾。” “……”李绰一脸这个变态是谁我不认识的表情看着他。 “啊,不是我的!”张涛连忙解释道。 “这是那个定了火锅的主顾给的,本来是作为确认的线索,没想到竟然还能用在狗蛋身上。” “为什么给你这个,她是女孩子?” “不是啦,他以前可能是个佣兵,或者职业探险家,需要进行长途跋涉的人一般都会在启程之前准备大量卫生巾的,垫在鞋子里吸汗又干爽,你懂的,熟睡一整晚。”张涛说着,还学着电视广告明星的样子,对李绰抛了个媚眼儿。 “嘶嘶……吼。”就在张涛给李绰一遍又一遍安利苏菲弹力贴身的时候,已经跑远的了的狗蛋发出了一阵一阵的低吼,似乎是已经在凌冽的空气中找到了一丝线索的模样,又蹦又跳地试图吸引他们的注意。 “嘿!这小家伙儿真有本事!”张涛丢开了李绰,撒着欢儿去追赶那只人形二哈。 有没有搞错,看看狗蛋的脸,至少也是个二三十岁的青年了,竟然还叫人家小家伙儿,不过想了想张涛的年龄之谜,李绰只好释然地跟了上去。 “咕叽,咕叽,呜……”人形二哈跟探险队混熟了,不再发出那种带有威胁性质的低吼,而是发出了一种相对比较软萌的声音,不断地趴在地上,用自己由于常年四肢着地行走而早已经变形了的双手不断地抛着一快山坡上的一处看似平坦的地方。 鲤子牵走了狗蛋,张涛上前仔细查看了一下,又顺着山坡往上张望了好几眼,才看出刚才他发现的地方是一处已经被浓密的树干和枝条遮蔽起来的大树洞。 “好家伙,这树是活活儿被雷劈死的,怪不得树冠都没剩下多少了,如果不是狗蛋,咱们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这么隐蔽的地方啊。”张涛暗叫了一声侥幸,从背包里拿出几块鸭脖朝狗蛋招招手,人形二哈踟蹰了一秒钟,立刻飞扑了过来咬住了张涛手心的绝味。 “嘿,这家伙,竟然比我还不怕辣,辣妹子辣,辣妹子辣妹子嗷!”张涛的歌儿唱到一半儿,就被李绰揪住了耳朵拉到了树洞的边上。 “你看。”李绰这会儿早已经大刀阔斧地用随身的兵器将树洞之外的藤蔓砍出了一个将将的缺口,借助着密林深处熹微的阳光,隐隐约约看到里面盘踞着一坨黑灰色的东西,上面还泛着一种说不出的惨绿。 “这是什么东西,是蛇蜕吗?”李绰以前听身边的内官讲古,说到过这种千年古树的内部基本上都是空心的,因为会被蛇妖钻进去掏空的树的精髓躲在里面,用来躲避几百年一遇的天雷,雷公电母看不见蛇精,只能看见千年古树,不忍伤害有灵性的生命,所以蛇精每每可以通过这种方法躲避上天降下的惩罚。 “不,是人的头发,上面那些绿色的就是磷火。”张涛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伸手把李绰往外拽,他知道小皇帝有洁癖,见不得这些东西。 “唔。”果然李绰听了他的解释,暗搓搓地往旁边蹭了蹭,一面下意识看了看自己已经别回腰间的软剑,打算这次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兵器行重新淬炼一下这柄尚方之宝。 张涛随手拾起一根小树的枝桠,胳膊尽量往树洞里伸过去,挑到了那一坨头发的发梢,微微用力往外拖拽着,随着那一大坨东西被翻动出来,无数的蠕虫好像节日观礼时五颜六色的烟花一样炸开,看得张涛头皮一麻,心说幸好没有让李绰来干这事儿。 他挑啊挑啊挑啊,直到栖息在头发里的最后一只蠕虫都已经爬走了,那坨头发竟然还是没有被挑完。 好长的头发,这是个女人?(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63章 鸳鸯火锅 “你刚刚不是说,这次的客户不是女孩子吗?”李绰远远的站着,等那些蠕虫退潮了的之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张涛身边蹭,一搭眼就看见他还在锲而不舍地用树枝往外挑着头发,而那坨湿漉漉的好像从浴室下水道掏出来的东西似乎永无止境,在树干外面盘踞了一大坨,竟然还在不停地被张涛挑出来。 “确实不是女孩子啊,而且就算是女孩子,这头发也太长了吧?”张涛目测了一下被自己挑出来的头发,加上盘踞在地上的那一滩,保守说如果长在一个人的身上的话,也总要垂坠到脚踝的部分了,而树洞里面看起来还有一些没有被完全发掘出来的部分。 “一个佣兵留这么长的头发干什么?”李绰有些难以想象,就算是在古代他们那一朝,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但是凌乱的发梢和长长了指甲总还是可以修剪,难道这人有什么特殊的宗教信仰,一生不能剪发?总不会是在一个纯爷们儿的身体里关着一个小女孩儿的内心吧,那他还当什么佣兵,刀光剑影的吓都吓死了。 “等一会儿就能真相大白了,嘿咻!”里面的头发终于被挑的差不多了,张涛的手腕用力一抖,小树枝直接勾住了尸体的锁骨,一具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就这样被他从幽深的树洞之中扯了出来,经过漫长岁月的剥落,终于重见天日。 “唔,果然是再生长的。”张涛用树枝戳了戳尸体的手腕,枯瘦的手掌被他戳得翻转了过来,指尖儿上一团一团,好像生物课上被老师封印在玻璃罐子里的绦虫。 “这是他的指甲,还在长。”如果说头发还算是个人喜好的话,没有一个人会允许自己的指甲不停生长,长成了一团团绦虫的模样,不要说出门会被人打死,自己坐在家里都会被饿死的,这双手这样的状态根本就做不了任何事,除非——这个人已经死了。 “你的意思是,这个人死后,身体还维持着正常的新陈代谢?这怎么可能?”李绰没眼看那个人已经生长得畸形的爪子,眼光飘向了别处,不过对于这种现象还是非常好奇的。 “怎么不可能,要是一切都能用走近科学解释,别人先不说,咱俩就不存在了……不过他的身体一部分还维持着活性应该不是没有原因,先看看再说。”张涛随即蹲了下来,本着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为主顾服务的餐饮业精神,直接伸出手去开始拨弄着那个高度腐朽的尸体。 尸体的脸皮已经.殆尽,露出了带着白茬儿的眼眶,看上去好像一双空洞的大眼睛,正在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苍天,里面是不是还会爬出几只蠕虫,肥白的身躯费力地扭动着,时而从中间翻折一下,沾黏着从原有的轨道上面掉落了下去,爬进尸体的长发之中,那里才是它们生殖繁衍的温床。 “这位主顾,尘归尘土归土,小的是来帮你的么么哒。”张涛看着瘆得慌,赶紧把尸体放躺下了之后拜了拜。 “咕叽。”就在张涛打算进一步查看的时候,狗蛋不知道什么时候围拢了过来,他是个天生天养吃百家饭的怪胎,村子里有什么吃不了的泔水都会泼在底下给他吃,还有些熊孩子看他长得像狗,会用一些大骨棒去丢他,久而久之竟然让狗蛋形成了见到骨头就啃的条件反射。 “呜嗷!”狗蛋这会儿看到了尸体露在裤管外面带着白茬儿的腿骨,不知道是不是跑了一大圈儿山路饿了,一个蹲身就蹿了上来,一口咬在了尸体的脚踝上,撕下了一块基本上烂的只剩下皮肤的死肉,放在嘴里也吧唧,整个儿脸都缩成了一颗花椰菜,苦哈哈的直摇头,噗唧一声吐在了地上。 “哎哟,都过了保质期啦,看把孩子饿的。狗蛋,你也是人,不能吃人的呀。”张涛很心疼地看着狗蛋原地打滚,从背包里拿出矿泉水给他喝,又翻出了坐火车时买的烤鱼片儿,也不知道这鱼片儿在餐车上放了多久了,原本买来打算闲磕牙,结果三个人没有一个的牙口够好,李绰更别提,差点儿就被硌掉了半颗门牙。 “呜嗷!”狗蛋闻到了鱼腥味,乐哈哈地叼住了张涛手里的烤鱼片,跑到一旁去吃独食了。 “唉,这孩子真可怜,啥也没见过,主顾您老别跟他一般见识,回去小的我给您克|隆个新的。”张涛看了看那具腐尸被啃得犬牙交错的小腿骨,伸手想要把他的裤管给撸平了。 “等一等?怎么另外一边也有。”李绰眼尖,发现了一些端倪,伸手拦住了张涛。 “什么另外一边?” “你看,另外一边的小腿骨上,有几乎一模一样的伤痕,可是狗蛋明明没有咬……他。”李绰的话说到一半儿,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狗蛋虽然行为举止像狗,可是他的牙齿并不像犬类那么锋利,反而跟人类没有什么差别,如果小腿上另外一边的伤痕也是啃咬的痕迹,那…… “人吃人……”张涛的叔脸绷了起来,伸手拽住了李绰,把他带到比较远的地方去。 他蹲下身子试探着伸手拨弄了一下死者的袖扣,果然,在靠近手腕的部分,尸体的血肉留下了非常斑驳的被啃咬过的伤痕,那种齿痕非常细密,一看就不是什么大型动物留下的,而伤口上非常整齐的切口几乎可以断定,这是人类的齿痕。 “怪不得他点的菜那么奇怪……”张涛似乎忽然明白了什么,站起身来喃喃自语道,这个客人点了肺头、毛肚、鱼皮、猪头肉、鸡脖、凤爪,原来他是在拼凑自己,他需要一个完整的身体,哪怕只是魂魄。 人相食,堕畜生道。 “是人吃人吗?”李绰这会儿似乎已经克服了洁癖,他那些都是小毛病,平时挺娇贵的,关键时刻可以一秒转化糙汉风格,不然也枉为御驾亲征从无败绩的英明神武一代令主。 “这种事情在我治下也发生过的,黄河每次决堤的时候几乎都会这样,之后钦天监会派专人去当地做法事,超度冤魂。” 张涛点了点头,摸到了尸骨的手腕和脚踝处仔细看了看,拿出准备好的密封袋子成殓了尸体,由于腐烂和脱水严重,一袋子尸骨被打包折叠之后,竟然可以直接塞进他身后的登山包里。 “果然是怨气深重。”张涛一咕噜爬起来,手搭凉棚在额前,向远处的深山老林里眺望着,背着登山包继续朝密林深处走了十来步,仔细查看了一下两边的灌木丛。 “有什么古怪吗?”李绰从后面三蹿两纵跟了上来,鲤子牵着狗蛋还在慢悠悠地磨蹭。 “你看这两边的灌木和其他的植被。”张涛指了指附近低矮的小树和藤蔓说道。 “这附近似乎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植被比旁边比邻的地方都要低矮一些?”李绰伸手扯断了几根藤条在手上细看,虽然已经长好了,可是藤条末端竟然还能隐隐约约看得出刀裁斧剁一般整整齐齐的伤痕。 “这个人是被他的同伴吃掉的,在山里迷路的情况下,断食断水,探险队最终没能挺过去,只好选出了一个倒霉蛋,并且吃了他。” 张涛的表情冷艳了起来,声音变得严峻低沉,不知道是不是李绰的错觉,他在他的声音中听出了一种审判的意味,很像以前自己龙楼御审的时候听到过的大理寺卿的那种声音,不怒自威,让人不寒而栗。 李绰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自己的幻觉,他目测了一下这里离村口的距离,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可是……他们不是已经走出来了吗?你也看到了,那个藏尸的大树洞只要再往前走半个小时就能看得到村子,而且官道也非常近,有基本常识的人都可以很容易判断他们已经走出了密林,很快就能获救。” “他们是走出来了,在吃了这个倒霉的家伙之后。”张涛颠了颠自己身后的背包,神色甚为惋惜。 “那他们为什么要把他的尸骨带到密林的出口处?”当备用干粮?不会那么丧失吧,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真是备用干粮的话,用刀子把肉割下来不是更好吗?为什么还要带着当时还那么沉重的尸体呢。 “他们没有带着他,是他的尸体跟着他们一路下山的。”张涛吞了吞口水,回头望望那一坨被他们遗弃在大树洞边上的长头发。 “你听过乡村女教师的故事吗?” “我听过山村老尸!”鲤子这会儿牵着狗蛋追了上来,强行搭碴儿。 “滚犊子,我问你们姑爷呢。”张涛一巴掌把他扇到了一边儿,好心的狗蛋叼住了鲤子的裤腰带,又把他拽了回来。 “没有,什么乡村女教师?” “有个下乡支教的女孩子,有一次从学校往职工宿舍走,路上要经过一座很长的独木桥,本来一直没事,可是有一天,她走到河中央的时候,忽然遇上了一场大雨,女孩子被狂风骤雨迷了眼,失足掉进河里淹死了……当地流行土葬,就随手埋了她,一个星期之后赶到的家属还是决定火葬,就雇人又把女孩儿挖了出来,你猜怎么着……” 张涛讲到这里,忽然卖了个关子不说了。(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64章 鸳鸯火锅 “怎么着了?老板快说啊,说了晚上姑爷给你做全套!”李绰还来不及问,鲤子先是一副百爪挠心的样子追问了起来,引得一旁的狗蛋也跟着发出了不耐烦的低吼声,就好像他能听懂似的。 “谁说要做全套的?!”小皇帝俊脸一红,不过还是看向了张涛,很显然也在期待着这个故事的答案。 “说定了√。然后他们把坟地刨开一看,因为是梅雨时节,女孩子的尸身稍微有些腐烂,因公殉职的,身上穿的寿衣是村里集资给买的一套女式西装套裙和一双正装高跟鞋。衣服尚且完整,只有鞋子……的高跟全部都被磨平了。”张涛说完,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手电筒,在下颌处一打光,映照出一张白得发惨绿的俊脸。 “妈呀!” “呜嗷!” 鲤子和狗蛋抱成一团儿,差点儿吓得滚下山去,只有李绰是见过大世面的少年,面不改色心不跳,一把夺过张涛手里的手电筒没收了。 “你的意思是?”就知道这货不是单纯讲鬼故事,他刚才围着尸体看了那么久,是不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女教师是因为觉得自己死的太冤了,所以每天晚上都会从坟墓里爬出来,跟着害死她的那块云彩走上一段路……我们的主顾恐怕也是因为这个。” 被同伴吃剩下的尸体被遗弃在深山老林里,巨大的冤屈驱使着这块行尸走肉手脚并用地暗暗跟随着已经堕入畜生道的同伴们直到密林的边缘,因为见不得天日,只好最后困在那座大树洞里渐渐腐烂了,在这漫长的过程中,行尸的头发和指甲因为没有得偿的心愿继续生长着,才形成了目前的局面。 “我在尸体的手腕和膝盖那里仔细看过,他的掌心的皮肉全部磨光了,登山服的护膝也基本磨得只剩下边缘一圈儿的缝合线,他一定爬行过很长很长的路,在他被吃掉之后。”张涛颠了颠身后的背包,那动作竟然像是在哄孩子一样,仿佛是在安慰着这具被他从蛇鼠虫蚁中拯救出来的腐尸。 “那现在怎么办?把主顾带回去安葬了?这就是他订的堂食菜单?”李绰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容易。 “不是那么简单,我们要找到他的探险队当年要找而没有找到的东西。”张涛往山上看过去,密林深处有一条比一般的树木低矮一些的灌木,这应该就是探险队当年开凿出来的那条路。 “狗蛋,过来闻一闻。”张涛招呼一声,跟大家早就混熟了的人形二哈撒欢儿似的扑了上去,扑住了张涛摘下来的背包,闻了几下,忽然吐了吐舌头,清秀的小脸儿都皱了起来。 “goodboy,给你吃烤鱼片。”张涛有些抱歉地看着被尸气呛得对眼儿了的狗蛋,撕下一块烤鱼片喂给他。 有了食物的鼓励,狗蛋来了精神,挣脱了纤绳手脚并用地往前跑,还不时回头呜咽几声,招呼大家跟上。 …… 小分队走了约莫一上午的光景,开始还在引吭高歌唱着十八摸的鲤子都不行了,小脸儿瘪了回去,累得直吐舌头,密林深处的瘴气也越来越重,小伙计喘了几口气,被呛得咳咳的直咳嗽。 张涛手搭凉棚在眼前看了看,越往山上走,四周的灌木就越发的浓密,原先一行人还基本上人手一只rayban,结果走到现在全都摘了下来,因为压根儿就用不到太阳镜了,不但阳光已经很难照射进这些浓郁的树冠,而且周围的水汽也越来越重,能见度越发低迷了起来,以至于张涛不得不点起了刚才讲鬼故事的时候用来吓唬人的手电筒,才能勉强看到前面的路径。幽幽的白光在丛林里闪烁着,就像机场上的人造小太阳,只能驱散自己周围的一小块黑暗之处,却不像真正的阳光那样足以照亮整个儿天空。 “唔,没想到山上这么潮湿。”张涛抖了抖毛,一脑袋的水珠,又湿又冷,看来是山里的瘴气凝结而成的水雾遇到了他的自来卷儿,在里面结成了冷凝水,他的背上也是粘哒哒的,登山服虽然保暖御寒的效果很好,相对的排风排湿的功能就要欠缺一些。 张涛回头看了看,小分队的其他队员也都是苦着脸,特别是自己的小皇帝,小脸儿绷的有点儿村子里核桃老太的风范,一脸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的倔强感,赶着就叫人肝儿疼。 “休息一会儿吧。”张涛吩咐鲤子搭把手儿,两个人抻开了背包里的油布,又支起了三个小马扎,安排大家坐下歇歇。 “让狗蛋坐吧,我坐地上就行了。”李绰看了看一直是四脚着地不能直立行走的狗蛋,因为山.汽的关系,这会儿裸|露在外面的双手已经被厚重的淤泥染成了灰黑色,指甲里都是腐朽的枯树叶,又因为头部比一般的人类更接近地面,被腐朽的地气熏得直流泪,呜呜咽咽地趴在油布上,显得非常可怜。 “你坐,狗蛋没关系,他是趴着,屁股不着地。”张涛按住了李绰,制止了他给老弱病残孕让座儿的高尚情操。 “这跟屁股有什么关系?”李绰只好乖乖坐下,又有些费解地问道。 “姑爷,你不常下斗儿,不知道规矩,在深山老林的地方如果没有马扎儿就宁可站着,也绝对不能坐在枯树墩子或者是席地而坐,山上好多蛇虫鼠蚁的,冷血动物见缝儿就钻,没有缝隙制造缝隙也要钻,你懂的。” “唔。”李绰听了鲤子的解释,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还是免了吧,应付张涛一个已经很心累了,朕可不想再便宜了别人。 “从山体的结构来看,咱们要想登顶,起码还要走上大半天的路程,这会儿趁着还有阳光,把干净衣服换上吧,湿衣服搁在风力吹一吹,稍微散散湿气,等下了山回村子里再想办法洗洗。” 张涛踮起脚尖瞭望了一下山顶的情况,望山跑死马,虽然已经能隐隐约约看到山顶的全貌了,可是要想登顶还真就不是那么一蹴而就的事情。 “唔,好吧。”李绰原本在衣食住行上面讲究到精雕细琢的地步,这会儿也不得不入乡随俗,跟着一群糙汉脱成了一只白斩鸡,浑身只剩下一条小鸡内裤,迅速地钻进了新衣服里面,就连狗蛋都跟着借光,穿了鲤子备用的一条新裤子和登山鞋,折腾完毕,大家才落座。 几个人爬了半天的山,又都是陡峭湿滑的路况,已经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坐在马扎儿上刚开始还能说几句话,渐渐的就陷入了安静如鸡的氛围之中,特别是李绰,普通人类没有任何加持,几乎昏昏欲睡。 “呜嗷!”就在小分队沉默是金的时候,一直趴在油布上病怏怏的狗蛋忽然凌空一跃,蹿起来足有一人多高,好像一只挣脱了绳索的柴犬一样手舞足蹈地扭动了起来,一头就撞进了张涛的怀里,把五迷三道的大猫撞了一个屁股墩儿。 “哎哟!”张涛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狗蛋早就跑远了,躲在几十米以外的一棵大树后面,呜嗷呜嗷地叫个不停。 “你个驴蛋蛋!喂不熟的白眼儿狼,吃了老子那么多的烤鱼片儿,这会儿发什么疯……唔。”张涛蹦起来老高,还没骂完,忽然就觉出不对来,跟鲤子对了个眼神儿,俩人架起李绰就往狗蛋的方向跑过去。 “怎么回事?装备……”李绰大声提醒道。 “别管装备了,有什么东西要下来!”张涛和鲤子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一口气冲到了狗蛋的方向,几个人还没站稳脚跟,就听见后面的山峰处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响,紧接着整个儿山体都跟着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是泥石流!”张涛一猫腰蹿上了十来米高的大树,往山顶上一张望,只见巨大的洪流裹挟着一整块一整块的地皮,以泰山压顶之势从山峰顶部倾泻了下来,如果把整座山体看成是一个人的话,这个人的头部正在像巧克力一样的融化着,溶液不断地从他残存的头颈往下流淌,已经沾湿了前襟正在往下盘滚滚而来! “这里也不安全,往斜上方的山坡跑!”张涛目测了一下来势汹汹的泥石流,从大树上一跃而下,把李绰夹在胳肢窝就跑,可是还没等他发力,脚下铺面腐烂枯叶的土地就开始松动下滑了! “艹,使不上力气啊!鸟呢?”张涛急中生智,赶紧戳了戳小皇帝。 “糟了!在装备里!”李绰随手一摸,才发现刚才休息的时候换下了湿透的冲锋衣穿了件新的,忘记把大鸟儿掏出来了! “不是吧大哥?雕兄~你快觉醒啊,你的过儿需要你!” 张涛大喊了一声,把李绰往背上一甩,自己好像百爪儿挠心的仓鼠转轮一样,疯狂地逆流奔跑着,但是脚下太滑,存身的整个儿地皮都在不停地下滑着,根本就使不上力气,终于被泥石流裹挟着向下面滑了下去,眼看着下一个泥浪打过来就要被活埋! “老板!快抓住!”就在张涛几乎快要被卷走的时候,从陡峭的岩壁上方忽然抛下来一个粗壮的藤蔓,山路转弯的后面传来了鲤子的声音。 “嘿咻!”张涛来不及思考,一把薅住了这根救命的稻草,就势一蹬地,跐溜一声蹿了上来,转过一个陡坡,发现鲤子和狗蛋正躲在一块泥石流剥下了地皮之后裸|露在外面的岩石山洞里,两个人合力拽住了藤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张涛和李绰从泥石流里拉了出来。 “卧槽,好险。”张涛和李绰在山洞边缘抖着毛,腰部以下几乎都被浓稠的泥水给封印住了,又都长得虎头虎脑的,活像两个泥人张老店里卖的大阿福。 “怪不得。”李绰看了看山洞外面咆哮的泥石流,若有所思地说道。 “什么怪不得?” “刚才登顶的时候我还觉得奇怪,从山脚下到山体的顶峰应该用不了一天的路程,如果带足了装备又有探险经验的话应该是不可能迷失在树林里的,除非他们是被什么东西给阻拦住了,原来是泥石流。”(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65章 鸳鸯火锅 “哎哟,看现在这个样子,等到泥石流过去,下面的地皮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凝固不了的。”张涛手搭凉棚往山洞外面看过去,到处都是折断的树枝好像掉进了搅拌机里面被重新洗牌了的土地。 这种天然形成的沼泽里面因为泥石流搅拌的关系会混入大量空气,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渗出地表,遇到表层土地逐渐凝固的外壳,会在内部形成一个一个巨大的气泡,这就是俗称的大烟泡,也是探险家们最谈虎色变的地貌之一,一脚去下,万劫不复。 “怪不得那些货被逼得最后吃人了呢。”张涛梗着脖子往他们跑过来的方向辨认了一下,到刚才为止他们走的还是那条有人工开掘过的痕迹的小路,如果那些人也是在这里遭遇了常规性泥石流的话,没准儿他们藏身的地方也应该会在附近的山洞里,运气好的话也许就是这一个。 “真的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出去吗?”李绰蹙着眉头跟着张涛往外看,他们存放行李装备的地方已经完全被液化了的土地给淹没了,不知道大鸟儿还能不能自己挣扎出来,如果不能的话…… “没事儿,不用担心,咱们有储备粮,不用吃人的。”张涛自信满满地说道。 “你身上还存了私货?”李绰眼睛一亮,没想到张涛这货平时嘻嘻哈哈的不靠谱,关键时刻竟然这么给力。 “当然啦,不然你以为我总是随身带着鲤子干什么?” “啊?闹了半天合着是要吃我啊?!”鲤子本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老板和姑爷拽了上来,这会儿正在跟狗蛋趴在一起休息,听到张涛这番冷酷到底的言论,立刻跳起来寻求工会的仲裁。 “对啊,你也看到了吃人是要遭报应的,你又不是人,吃了也没事。”张涛一脸我饿我有理的表情看着他。 “你还不是人呢!老子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有国家动物保护法的保护,敢问这位施主您有吗?”鲤子条理清晰思维缜密地搬出了一部国家级.保护自己。 “唔……”国家有保护山海经珍稀动物的法典吗?似乎没有,张涛心里有点儿犯难,被鲤子问得直嘬牙花子。 “但是我有男朋友,我男朋友有立法权。”张涛冥思苦想,终于灵光一现,把李绰搬了出来,嗯,处个皇帝男朋友别的好处没有,最大的好处就是在大街上遇到了什么想吃的人、事、物,可以轻而易举伸手薅住脖子说一句:“对不起,你被国家征用了。” “别闹了,你们过来看看。”就在主仆二人闲的蛋疼耍宝的时候,李绰已经一个人踱步到了山洞的内部,蹲下身子仔细查看着,似乎发现了什么线索。 “这些东西跟咱们的装备差不多,看样子被弃置在这里有些年头了。”他指着地上丢的乱七八糟的几个背包,还有一些散落的洛阳铲、火折子和绳索等等他们业内人士非常熟悉的东西。 “看样子他们被困在这里挺久的啊。”张涛看了看地上生起篝火的痕迹,反复叠加的灰烬不少,旁边还有被舔得锃亮锃亮的空罐头盒子,这些人估计是挺了好几天实在受不了了,才打起了同伴的主意。 “这是什么?电话吗?”李绰从背包里翻出了一部类似早期手提电话大哥大的东西,他还认不全所有的现代设施装备,拿在手里朝张涛晃了晃。 “这是……军用对讲机?”张涛接过来看了看,翻过来一瞧,底部原本刻有编号的地方已经被人用刀子刮花了,应该是私人佣兵的随身物品,这伙人果然职业土夫子。 “这又是什么?”李绰不耐烦挨个儿把书包里的东西掏出来,索性拎住了书包的底部给它来了个底儿掉,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儿全都倒了出来,结果除了没有什么意义的笨重装备之外,里面还有一台看上去非常精密的小型仪器,李绰从来没有在电影电视里见过,所以完全叫不出名字。 “是电表吗?”张涛接过来拿在手上摆弄了一会儿,仪器上面的几个小灯竟然全部亮了起来,估计这台仪器是人工动能或者是太阳能资源的,不然放了那么久应该早就没电了。 仪器刚刚启动,上面的指针就剧烈地摇晃了几下,然后啪的一声打到了头,直直地指向了最大值,再也不动了。 “什么玩意儿?”张涛翻上就下行左就右地摆弄了一会儿,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哎哟!”就在这时,一直在外围搭不上话的鲤子暗搓搓往洞穴的更深处走去,忽然脚下一空,直接掉进了一个深坑里。 “这黑灯瞎火的谁这么缺德挖陷阱捕捉老子。”鲤子气急败坏地蹿了上来,揉着自己的屁股,感觉尾巴都快要被摔出来了。 “啊!”结果刚刚往后退了几步,又掉进了另外一个举架不低的大坑之中。 “这帮人是不是被困在里面闲的蛋疼啊?挖洞玩儿3d打地鼠?”鲤子手脚并用又爬了上来,捂着屁股点亮了一个火折子低头一看,敢情在洞穴深处不见天日的地方,大大小小布满很多个大坑,他是职业下斗儿的,一搭眼就能看出来这些大坑都是用洛阳铲进行试探性挖掘的盗洞。 “这帮人可真有意思,被困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都饿得吃人了,竟然还贼心不死想要挖出点儿什么东西来,还真是人为鸟死。”张涛看了看打得有些密集的盗洞,有些不太能理解这帮同行的脑回路。 “不,等一等。”李绰看了眼满地的盗洞,又瞅了瞅刚才被张涛丢开的那台古怪的仪器,忽然觉得这其中似乎存在着什么必然的联系。 “肿么了?” “也许他们并不像咱们一样,只是被泥石流偶然困在这座山洞里的,有没有可能……是他们本来的目标就是这座山洞,只是在挖掘的过程中外面突发了泥石流,所以才被困在里面长达数天之久,弹尽粮绝才吃了人。” “你说这破玩意是探测宝贝的东西?”张涛颠了颠手里的那台精密仪器,怎么看都像是家里的电表,除了刻度上面的数字不同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这可能是用来探测某种数值的,这个洞里的这种东西含量非常高……等等,这会不会跟村子里那些得了怪病的人们有什么关联?” “不会吧,这帮人明显是土夫子啊,我们这行人你是知道的,苍蝇不叮没逢儿的鸡蛋,不见兔子不撒鹰,不会这么公益吧跋山涉水翻山越岭的就想来调查一下污染源,为环保做贡献?”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们要找到就是污染源?污染源就是宝贝?”李绰看着不远处趴在地上睡觉的狗蛋,忽然灵光一闪。 很多年前村里忽然在短时间之内多了很多怪胎,核桃老太,长不大的旱魃萝莉,返祖现象无法直立行走的狗孩儿…… 会不会是因为这帮土夫子的到来,在发掘的过程中惊动了一种辐射性很强的物质,导致距离最近的村子风水异变,才生下了这许多奇形怪状的人类,就跟纪录片里讲到的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一样,附近居民在灾难发生后的几年里迎接的新生儿,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健康损伤一样。 “什么东西会既是污染源又是宝贝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个探险队出动了这么大的架势,合着就为了一个破山洞里的乱葬岗子,我还以为会是顶级装修真皮座椅带天窗的皇陵什么的,最起码也要是个首富的大墓油斗儿啊,没想到……” 张涛盘腿儿往地上一坐,两条腿找了一个挺深的盗洞伸了进去耷拉着,双脚不停地晃悠,活像个成了精的带鱼。 “嘿,这洞挖的,跟倒栽葱似的。” “什么倒栽葱?”李绰瞟了一眼张涛耷拉腿儿的深坑,没明白他的意思。 “哦,你年纪还小,没经历过那个时候。”张涛把腿儿捞上来,抱着膝盖托着腮坐着,看着一排排的深坑,想起焚书坑儒那会儿的事情来,恍惚就在昨天。 “看时光飞逝,我回首从前,曾经是懵懂少年曾经度日如年,我是如此平凡,却又如此幸运,我要说声谢谢你,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天,喔~~~卧槽!史前文明墓!” 张涛唱得正欢实,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了起来,把众人吓了一跳,原本趴在地上打盹儿的狗蛋都惊了,咕叽咕叽地叫唤了几声,好像一发子弹一样蹿到了鲤子的身后躲藏了起来。 “别一惊一乍的,什么史前文明墓?”李绰刚才还沉浸在自家嫔妃低沉婉转(?)的歌喉之中,被他一嚎也吓了一跳,不过为了维持皇权至高无上的尊严,小皇帝咬牙忍住了没有像狗蛋一样蹿出去。 “我光想着这帮人劳心劳力的发掘,怎么着也应该是个秦汉唐宋这类的大墓,可如果是史前遗迹呢?秦砖汉瓦虽然昂贵,可总有个市价,远古文明的东西可就不一样了,有价无市,上可通仙。”前文明时代,人类和造物曾经离得很近……很近。 张涛盯着那些深坑,一瞬间觉得有些恍惚。(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66章 鸳鸯火锅 “鲤子,快挖!”张涛一旦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所在,盘腿儿一坐大手一挥,命令鲤子掘地三尺。 “凭啥呀?小爷也要累死了好的呀?”鲤子刚才奋力把张涛和李绰拉进山洞里来,这会儿胳膊就想要掉环儿似的抽痛着,无良奸商竟然还指使他用一双肉爪挖洞,挖你奶奶个三孙子。 “我要提醒你,现在小分队面临着泥石流封门十几天,也无柴米也无盐,少东家,我实在是没钱呐!的悲惨境界,我们中间只有你是一只野味,你是不是考虑一下多做一些公益性质的服务来换取自己活命的机会?” 张涛黑化着一张叔脸说道,乍一看神似吴三省戴着人|皮面具笑呵呵。 “老板!小的马上就挖!”鲤子吓得浑身一激灵,赶紧脱了手套和袜子,趴在地上撅着屁股好像仓鼠转轮一样疯狂地刨了起来。 “咕叽!” 一旁的狗蛋倒是比鲤子的体力好,恹恹地趴了一会儿打了个盹儿,这会儿已经缓过神儿来,看见鲤子刨地还以为他是在自娱自乐,也撒着欢儿凑过去,伸出自己的前爪跟他一起刨,只不过无论从速度还是质量上都不能媲美正经穿山甲,充其量是个倒斗儿的票友。 “等一下,你不是说这东西有辐射性吗?如果挖出来的话,岂不是伤害性更大?”李绰摆摆手制止了一对保护动物基友的动作,有些不解地问张涛。 “没办法,之前的探险队已经把这东西惊动了,整个儿村子都受到了感染,如果不挖出来销毁的话,污染的区域可能会进一步扩大也说不定啊。”张涛看了眼狗蛋,遗憾地摇了摇头。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些东西来防护一下?”李绰蹙着眉头在被人遗弃了的背包里面翻找着,除了一些帮助连接防护服的胶带之外,并没有找到防毒面具之类的东西。 “放心吧,肯定早就被人拿走了,探险队知道这东西的厉害,肯定是带着装备撤退的。”张涛象征性地跟着翻了翻,几乎是立刻就放弃了。 “那我们岂不是都被污染了?” “不会啊,我和鲤子免疫,狗蛋已经这样了,肯定不会更糟糕。”张涛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无所谓。 “你!”小皇帝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敢情你们都没事就不管老子这个正经人类的死活了?记得当初你侬我侬,车如流水马如龙,原来都是他妈的套路! “哎哟圣上,你死了这么多年了怎么总把自个儿当活人呢,还真当是美剧啊,行尸走肉骑摩托车还带头盔。”张涛见李绰误会了,赶紧扑上去抱着他安抚了一下,又亲了亲小皇帝因为生气而涨得通红的脸蛋儿。 “咕叽?”狗蛋儿的大眼睛瞪得滴溜儿圆,似懂非懂地看着他们,赶紧被一旁的鲤子捂住了眼睛。 “少儿不宜啊,我说你们不要恋爱脑,有这个工夫儿赶紧挥舞起你们手中的洛阳铲。” “得嘞,我们也帮帮你。”张涛说着,从地上拾起了一把被人丢弃的洛阳铲,又把李绰按住不让他劳动。 “你歇着吧,没事儿的,你的新陈代谢比正常人慢很多,不可能受到辐射啦。” “唔。” 李绰被按在一旁坐着没事儿干,只好伸手摸了摸兜儿里,还有几块路上没吃完的招牌鸡翅尖,拿出来朝狗蛋晃了晃,闲的没事儿只能逗狗。 一小时之后。 “我党的石油工人多荣耀,头戴铝盔走天涯~”张涛依旧干得龙马精神,鲤子已经累得口吐白沫,瘫软在了盗洞的边缘,好像市场上早起打上来到了夕阳西下已经不怎么新鲜了的八爪儿鱼。 “老板,别……别挖了,我都快挖到美国去了,也没见着你说的什么史前大墓,不会又是忽悠我吧?” “奇怪了,那个小东西的指针都打到头了,应该不会错啊。”张涛也停下了手上的活计,从工作坑下面一个鲤鱼打挺蹿了上来,往下一看自个儿都吓了一跳,敢情玩了半天,整个儿山洞都被他和鲤子挖成筛子了。 “这是什么破仪器啊,老板你不会是估计错误吧?也许人家的这个高科技东东只是用来预防jp的啊,然后阴差阳错被你捡到了,指针就打到头……” “找吃吗?” “再也不敢了。” “先别急着挖了,这么密集的盗洞,几乎算是把山洞挖了个底儿掉,还是没有什么发现,大墓应该不在这里,会不会是比邻的山洞,或者因为这些年的泥石流不断冲刷,早就被深埋在地下了?” 李绰把最后一块鸡翅尖儿丢给了狗蛋,站起来看了看洞穴深处的情况,确实连下脚的地方都没了。 “那怎么办啊?这种地貌的话想要爬出去再找就告别自行车了。”张涛探头探脑地扒着山洞口往外看了半天,又缩了回来。 “鲤子,你是不是两栖类啊?” “我是你大爷!”鲤子累的浑身酸软,听说老板还要把他往泥坑里推,当时就炸了。 轰隆隆。 就在大家都束手无策的时候,山洞的里里外外回荡着沉重的回响,不仔细听的话还真的有点儿像从洞穴的深处传来的。 “什么声音?小火车污污污污污?” “是外面的雷声啦,老板你作恶多端自有天收,阿米豆腐苍天开眼了。”鲤子念了句佛号,一咕噜爬起来等着看张涛被雷劈。 轰隆隆、轰隆隆! 外面的雷声越来越响,不一会儿原本还是阴沉沉的天色就变得彤云密布起来,因为是在荒郊野外没有高大建筑物的遮挡,巨大的惊雷不断在山洞上方的苍穹上撕裂开来,锅底一眼黑沉沉的天空好像一张表情狰狞的巨脸,时而露出獠牙,觊觎着吞噬整个儿的世界。 忽然,只听裤衩一声,一个响雷在地面上炸裂开来,直接劈中了凝固在泥石流当中的一颗参天大树,树木发出刺啦刺啦的哀鸣声,瞬间被劈得焦黑冒烟,并且很快就燃烧了起来! 接二连三的惊雷在山洞四周炸开了过,转眼之间被困在泥石流裹挟而下的淤泥之中的树木连续中招儿,纷纷燃烧了起来,看样子如果继续下去的话,将会渐成燎原之势,搞不好就要把张涛他们连锅儿端! “啊啊啊上帝啊,是我说错了,我老板是个拾金不昧见义勇为的大好青年,你不要惩罚他,就算要下手也要趁着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等他落单的时候再动手,我们不想陪葬啊啊啊!”鲤子扒住了洞口神色惊慌地大叫起来。 “滚犊子。”张涛一脚踹开了鲤子,把头探出洞口张望了一下,张开大嘴仰天长啸了一声。 “嗷叽!” 随着张涛的吼声,整个儿山体都开始剧烈地震动了起来,周围的山火和天上的雷电随着张涛喉咙里的气流开始不断地踊跃进他的血盆大口之中,那场面相当震撼,好像李绰见过的宫廷杂耍里的喷火表演,只不过火是山火,雷是天雷。 “张涛!”李绰看到大猫的后脖颈子上面开始泛起青蓝色的光波,一个箭步企图冲上去捉住他,谁知道上半身是动了,可是双腿却被鲤子和狗蛋一人一边死死拽住,小皇帝下盘不稳,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啃泥,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脸着地趴下了。 “姑爷别冲动啊,没事的,老板是在吞噬天雷和天火,不然如果烧到我们这边来就麻烦了。” 鲤子看了看大头朝下趴在地上的李绰,忽然觉得自己下手有点儿重,心虚地说道,不过这样怨不得他,李绰的道行不够,普通人类碰到那么高强度的电流可能直接烤成一串儿外焦里嫩的大腰子。 “唔。”李绰从地上一咕噜爬起来,瞪了鲤子一眼,不过也没下杀手,毕竟人家也是为了自己的生命财产安全。 这会儿张涛吃完零食,已经爬回了洞里,恹恹地躺了下来,吐了一口魂:“哎哟,再这样下去就快成仙儿了,不食五谷吸风饮露啊,嗝!” 张涛正逗哏,忽然一句话没说对付,打了一个饱嗝儿,从薄唇的边缘渗出一丝青蓝色的电流,顺着下颌滑到了躯干上面,从四肢百骸流淌到了山洞的地表和四壁上。 “哎呀老板快点儿闭嘴啦,万一喷到姑爷脸上他马上就能加入肯德基豪华午餐!” “唔唔,对不起对不起,没留神。”张涛赶紧吞了吞口水,把自己的饱嗝儿全都扼杀在摇篮里。 “有人……”不过李绰似乎没怎么领情,实际上他都没有正眼看张涛,而是背对着他们,直勾勾地看着洞穴深处布满了盗洞的地方。 “什么有人?”张涛没头没脑地问道,一面顺着李绰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洞穴的深处,似乎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了几个人的影子,他们都很瘦,显得病恹恹的身体缺乏活力,举动相对于吃饱喝足的人来说缓慢而乏力,有点儿像正午十二点钟摇着轮椅在小区里晒阳儿的老人那样行动迟缓。 他们似乎在合力举起一块什么东西,粗看起来有点儿像是边缘有些锋利的一块天然石头,石头的体积并不算大,可是显然这几个人都没有什么力气了,所以竟然合力也只能堪堪地抬起来。(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67章 鸳鸯火锅 “什么鬼?”张涛小声儿嘀咕了一句。 这会儿壁画上的几个人已经合力抬起的边缘锋利而不规则的大石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在大石头的下面,瞬间绽开了一朵血肉之花,随着鲜血和脑浆的迸裂,张涛他们才借着山洞里暗昧的光线堪堪地看清楚了,那些瘦弱的人们是在用大石头砸死另外的一个同类! 被砸的人似乎并没有马上死去,他的胳膊高高地举了起来,疯狂而无助地挥舞着,非常纤瘦细小,看样子应该是他们几个人之中消耗最大的人,已经瘦到了极致,只剩下皮包骨,就连属于男人的相对粗大的关节都一根一根地支了出来,尖锐的骨骼边缘似乎马上就要刺穿他自己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之中。 也许这个人的心里很明白,他在一个几乎是密室杀人案的环境下正在被人谋杀着,挣扎和呼救并不可能让这些凶手中的任何一个人良心发现,也不会招来其他见义勇为的人来解救他,可是属于人类自我求生的本能还是驱使着他不停地挣扎着。 被扼住了咽喉的受害者嘴张到了最大,无助地渴望着汲取洞穴之中潮湿.的最后一口空气,却在其他人的压制之下最终没能成功,他的嘴就那么大张着,并且最终定格在那里。 “喂!你们干什么!快住手!” 见义勇为好青年张涛从当时我就震惊了的一脸懵逼中回过神儿来,朝着那些凶犯横冲直撞了过去,梆叽一声,一头撞在山洞的岩壁上,又被坚硬的岩壁反弹了回来,坐了一个屁股蹲儿,脸上挂着愣呵呵的傻笑,李绰他们几乎用肉眼都能看见他头上有一圈儿长着翅膀的光屁股熊孩子在翩翩起舞。 “张涛,张涛,hey!”李绰小心翼翼地把张涛的头抱在怀里,轻轻地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脸。 “唔。”张涛小鹿斑比一眼的大眼睛翻了几下,在几个对眼儿之后,终于重新聚焦了。 “快救人!”他一咕噜爬起来,又往南墙上看了看,才终于看明白了现在的状况。 这就是传说中的画壁啊。 在洞穴最深处的岩壁上面,邪恶的仪式还在进行着,可是没有一个在场的人能够阻止这场人间惨剧的发生,因为……这一切都发生在岩壁的表面,就像一场无声的电影,静默而暴力,让人觉得无能为力。 “鲤子,你把家里的投影仪带来了?” “老板,投影仪是安全的,不过你的脑子就不好说了。”鲤子冷眼旁观着张涛,发现他似乎还是有点儿对眼儿,大型动物对眼儿可不是好兆头,多半都是脑积水的前兆,看来这货撞南墙撞得不轻啊。 “这是怎么回事……唔!”李绰试探着伸手去触摸了一下放着小电影儿的岩壁,结果指尖忽然觉得微微刺痛,赶紧缩回了手。 “墙上有微电流。”他有些不死心,继续曲起了手指上的关节,轻轻碰了碰岩壁,上面残存的电流弄得他微微刺痛。 对了,是自然形成的摄像机! 李绰记得自己刚刚来到现代那会儿有些择床,在张涛的房间睡不好,他就找来了不少关于紫禁城的纪录片给他看,用来环境homesick,毕竟如果每天回家一趟的话,一天六十张涛可花不起这个钱。 他记得其中的一个纪录片里面就讲过这样的故事,一群游客在紫禁城里拍到了古代宫女经过宫墙时的画面,因为宫墙的颜料之中含有磁化成分,而闪电可能会将电能传导下来,碰巧有宫女经过,那么这时候宫墙就相当于录象带的功能,如果以后再有闪电巧合出现,可能就会像录象放映一样,出现那些被录下来宫女的影子。 而那个消失的探险队想要找到却没有得逞,只是惊动了的东西显然也具有一定的辐射性,会不会是这种物质赋予了山洞这个神奇的记录功能,从而录下了之前发生过的一些景象……等等,刚才那个场景不会就是? “这就是当年发生过的事情,是探险队的几个成员,他们在吃……”李绰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下了,因为他看到了墙上记录下来的那些罪证验证了他的猜想,他不用再浪费唇舌。 那个被按住的人终于停止了挣扎,头一偏,彻底不动了,几个人眼神茫然地坐在那里,过了一会儿,其中的一个用刚才行凶的刀具当做刀叉,开始了自己这顿特殊的美餐。 “卧槽,老板,比你们还狠。”鲤子吞了吞口水,暗搓搓地用胳膊肘捅了捅张涛。 “回去第一件事就是用你泡酒。”张涛屁股一拱,把鲤子拱到了狗蛋身边,人形二哈都看呆了,原地转悠了几个圈子,终于觉得自己不敢再看,叼着鲤子的裤腰带把他带到了较远的地方蹲了下来,伸出前爪似的双手捂住脸。 “狗蛋虽然行为举止像狗,可是他天生还有人性,这帮人……呵。”张涛沉声说道。 又来了,他脸上的那种表情,李绰在他的侧后方默默注视着张涛,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含混,伤感、愤怒,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骄矜之气,他就像个受过良好家教的孩子,偶然经过宠物店的时候,看到被店员们打理得干净整洁的可爱狗狗们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发情期,在精美的箱笼里互相乱扑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是高级动物,他看不起他们,他看不起人类。 “张涛。”李绰忽然有些心慌,他把自己归结在哪一类?在他看不起的种族里? “嗯?”张涛再转过脸来,还是一副温吞吞的大叔样,表情如常地看着他。就在这个时候,他身后岩壁上那副《最后的晚餐》消失了,取而代之却又变成了另外的一幅画面。 “不,没什么,你看……”李绰很快就分清了事情的轻重缓急,现在不是知心大哥的时间段,他指了指张涛背后出现的新的画壁,让他把注意力集中在上面。 画壁上原本现代装束的人们消失了,画面变得阴沉而冥顽,一群全身赤|裸只有几块树叶和兽皮遮羞的人们甩动着他们凌乱的长发,似乎是在翩翩起舞,只不过动作姿势相对于传统的宫廷舞蹈来说,更接近于现代舞那种随性的狂放的舞姿,不过现代舞本身就有一部分灵感来自远古,而画壁上面记录的人们很显然也是来源于那个年代的。 “这又是什么鬼啊?北京猿人的亲戚?”张涛看着那些红果果的人类先祖不停地甩动着长发又蹦又跳的,有种把他们看起来像是假发的长毛一把薅下来的冲动。 “不,你刚才不是说,这里也许是个史前大墓么?会不会是那个年代留存下来的景象,是……原始的葬式?” 李绰也目不转睛地盯着画壁上面仪式感强烈的奔放舞姿,这种葬式即使对于他这块活化石来说,年代也未免太久远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新奇程度并不亚于从现代人的角度去窥探。 原始人的迪斯科蹦跶了好长的一段时间,让李绰莫名其妙想起了前段时间在jj舞厅看到的那帮泡吧蹦迪的熊孩子,他忽然有点儿能理解张涛的感受了,他活了那么久,看着人类从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逐渐成长为现在的超级大鳄,然而人性与兽性|交互穿插的过程中,他们的肢体语言和表达能力上面还残存着许多原始的痕迹,这在张涛看起来也许很幼稚。 怪不得……他总是叫他甜甜,怪不得王敦说君主是人类自欺欺人的傻白甜的游戏,人类的各种建制在他们眼里是不是好像过家家一样的可笑,就好像经历过家庭生活的家长们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子女在兴致勃勃地玩儿着婚丧嫁娶的游戏。 李绰忽然开窍了似的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很坦然地接受了张涛,接受了他的各种要求,他以前从没有想要臣服于任何人。 他让他莫名其妙地体会到了一种渺小的感觉,好像自己在天坛,在地坛等等的那些神庙里体会过的一样,以前他是万民的表率,是天下人的父亲,所有的男人都依靠他,所有的女人的爱慕他,可他还只是个孩子,未免太累。 张涛给了他一种想要膜拜的踏实感,以前他一抬头就是穹顶之巅,再没有一方可以遮风挡雨的屋檐,可是现在他却可以仰视另外一个男人。 张涛还在聚精会神地盯着画壁上的葬式,他却在聚精会神地盯着他,他暂时的皮相,眼角的细纹。 就在李绰情不自禁想要靠过去的时候,张涛忽然手舞足蹈地蹦跶了起来,率先转过脸来对着他。 “哇哈哈哈哈,我怎么这么2b,原来这些货用的是抽屉葬式!”张涛兴奋的叔脸涨得红扑扑的,献宝似的指着画壁笑着说。 画壁之中,一个全身都穿戴整齐,头上戴着类似橄榄枝头冠的男人的尸体正在众人的簇拥之下被推进了岩壁上面类似榫卯结构的棺椁之中,待尸体完全没入之后,他们又在岩壁上精心地涂抹上了一层血红色的粉末,用来封住了岩壁,怪不得张涛他们挖了那么久的地洞都没找到,原来墓葬是抽屉式的,在墙里。 “我发财啦!”张涛开心地说道,挥舞起了手中的洛阳铲。 不,刚才的一切只是我的错觉,朕怎么可能崇拜这个货,他就是个倒斗界的郭德纲!李绰觉得自己忽然就失恋了。(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68章 鸳鸯火锅 第十五章.薛定谔的猫 确定了抽屉葬的方位就好办,张涛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一头撞在南墙上,抽屉式棺椁的头部就已经显露出了大部分的轮廓。 原始的葬式与汉唐大墓宏伟庄严的规格很不一样,按照近代的标准来说算是非常简陋的,当然对于当代“那个小盒儿才是你永远的家”标准来说就算是个结实耐用的经济适用坟了。 “你说这是史前文明的遗迹?”趁着张涛躲在旁边抖毛的时候,李绰好奇地凑上前去,仔细地研究起了露在外面的棺椁头上雕刻的花纹。 他从小生长在寂寥的宫廷里,为数不多的娱乐就是去内府围观各种皇家藏品,也养成了半个考古学家的刁钻眼光,秦砖汉瓦不是没见过真东西,只不过这些棺椁头上的花纹相对于春秋战国时期的遗物来说,有些过于精美了。 “嗯,是啊。不过我还处在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阶段呢,要是王敦也在就好办了,那货能单凭自己的.做碳14检测。”张涛不无遗憾地摇了摇头。 “……”什么人能够凭借自己的身体做碳14检测啊,吹吧就,唔,不过他们几个老表的话,说出大天去应该也有人信。李绰看了看张涛的叔脸,忽然有一种妙龄当红玉女明星不得已傍上干爹的委屈感,虽然算起来这段忘年恋可不止是差了一代人那么简单。 “你不觉得对于史前文明来说,这石头上的花纹雕刻得过于精美了吗?”李绰因为上学的关系,曾经跟着学校组织的活动去过几次博物馆,无论是山顶洞人遗迹还是河姆渡文化遗址,手工上面似乎都没有达到过如此精雕细琢的程度。 “嗨,史前文明的遗迹多得是呢,现代人才挖出几个来啊?最多算是瞎子摸象,你没看围脖上说嘛,有人还在古墓里挖到了呢。” 张涛对于李绰的疑点倒是不怎么在意,似乎对于这种精美的远古文明也就是挺欣赏的程度,最多算是对于刚刚抱回家的小猫就会自己用猫砂的惊喜感,没有更多了。 “老板,我都跟你说过了那张图是p的,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在微信里转那些什么吃豆子有好处某处发现外星人汉朝人不穿内裤的真相之类的营销号啊?”一旁打杂的鲤子借机对于张涛这种中老年朋友的习惯表示不满。 “哦,是吗?”张涛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鲤子,握住棺头的手微微一抖,轰隆一声巨响,山洞剧烈地震动了几下,整个儿棺椁就这样毫无预警地被张涛徒手拉了出来! “老板威武!老板英俊!”鲤子一言不合说跪就跪,噗通一声趴在了地上往前跪爬了几步,一把抱住了张涛的大腿。 嗯,是个当上书房秉笔大太监的材料,李绰欣慰地看了看抱大腿的鲤子,心里暗搓搓地盘算着在复辟计划成功之后,在后宫给小伙计留下一个薪水相当不错的位置。 “哇,这抽屉真好用。”张涛似乎也被自己的手劲儿吓了一跳,实际上他还以为怎么着也需要动一动锹镐的,看来长期湿润阴雨的环境已经把之前原始人涂抹的那一层远古水泥给腐化殆尽了,才会让他相对轻松地抽出了这个死亡抽屉,不过手上还是吃住了劲的,稍微换算一下大概需要四匹马的拉力那么多吧。 张涛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看来这个头头儿在群众之中的号召力还很不错,在当时生产力那么低下的情况下还能让大伙儿义无反顾给他打造这么精美沉重的棺椁。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现代殡仪馆的遗体存放处是不是就从这里取的经啊?”张涛伸手丈量了一下被自己抽出来的长度,大概有十公分那么宽的石板,竟然还是没有能看到抽屉里面的真容,看来这个部族为了埋葬他们的首领也是倾注了举国之力。 “不会吧,这种葬式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第一次发现,之前看过一些科教纪录片和相关的杂志论文都没有见过,殡仪馆怎么会知道。” 李绰到了现代之后兴趣爱好没什么太大的变化,除了新增的定期追新番渣游戏逛b站之外,还是挺喜欢ccgv第十套和一些政治经济军事分析类节目什么的,只不过小孩儿的政治眼界开阔得很,随便在底下一搭碴儿就完败了电视上还在叨逼叨的嘉宾评论员。 “你也太小看人类的大脑了,你们上课的时候也学过吧,现代人的大脑利用率其实很低的,绝大部分的内存条都还没用过,不然王敦怎么能那么轻易就给你扩容了,在这里……”张涛说着,伸出修长的手指戳了下李绰的太阳穴附近。 “深埋着许多过去的东西。” “过去的东西?”李绰糊掉了张涛的爪子,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对啊,比如说老板的脑子就很好使的,以前的那些春宫啊,禁毁小说啊……嗷!”鲤子刚凑了一句趣儿,就被张涛一巴掌给糊在了岩壁上面。 “我的意思是说,虽然现代科技还没办法探测出那些脑容量里面都藏着什么东西,可是有一种说法叫做集体无意识理论,你应该听说过吧?就是科学家假定在人类还没有被开发的内存里,存储的是一些来自远古先祖的记忆和思维方式。” “你是说,现代人很有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受到了抽屉葬的启发,所以发明了殡仪馆的冷藏室?” “就是这个意思,你看我的朋友圈儿,远古时代的壁画上还画着飞碟和电脑呢。”张涛献宝似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在李绰面前晃悠。 “老板,那是p的……啊!”鲤子还没说完,又被张涛一巴掌塞进了刚才他自己撞出来的人形凹槽里。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开棺吧。”李绰没心思看俩人说相声,指挥张涛赶紧动手。 “得嘞!”张涛二话不说双手扳住了抽屉棺椁的边缘,双手膂力一较劲,随着哗啦哗啦的碎石响动和山体的轻微震动声,抽屉棺椁又被他拽出了一点点。 “卧槽什么鬼!”张涛猛地一拽,石棺的内部空间终于重见了天日,可就是同一个瞬间,他看到一双腐烂得只剩下白骨的手臂紧紧地攀在了抽屉的边缘! 那情景很像以前他在胡同儿里听说过的一个故事,一家子的猫找不到了,家里人都很着急,连续好几天只能听见猫咪喵喵的叫声,可无论怎么哄也不见出来,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时过境迁,小五十年之后胡同儿要拆迁的时候,施工队在拆炕的时候才在抽屉式的炕洞里发现了一副完整的猫咪骨骼,原来小家伙是趁着主人开炕洞藏东西的时候钻进去的,结果没来得及出来就被永久地封存在了里面,骨骼被取出来的时候一双爪子还保持着攀在炕洞抽屉榫卯处的状态,呈现一种类似于捕猎的姿势。 当年找了它好久的小主人这会儿已经垂垂老矣,是个退休多年的老大爷了,看见猫咪的骨骼还哭了一场,把它埋在了被拆迁的院子里,上面疯长了一段时间的牵牛花,一推土机下去,什么都不剩了。 “这是什么葬式,为什么墓主人的姿势这么奇怪?”李绰的胆子不小,还主动靠过去伸手戳了戳扒在外面的几截儿指骨,不过扒住棺椁壁的正主儿似乎是不太争气,被外力这么一戳就骨折了,散碎的白骨掉落了一地,有的还掉回了棺材里面。 “也许是他们部落的什么新玩儿法,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张涛从地上捡起了几截儿骨头,拿在手里细看着,发现有几颗骨头的颗粒有些奇怪。 “这人的手好像有点儿畸形啊,第一截儿指骨的前面好平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做了削骨手术呢。”不过要削骨也是削掉大饼脸吧?谁没事儿削自己的手指头玩儿。 “啊!不是!”张涛摆弄着手里的骨头颗粒,从一边的手心纷纷倒入另外一边的手心,再从另外一边的手心里倒回来,那样子活像个摆弄死人骨头的小鬼儿,忽然想到什么,浑身一激灵。 对了,听说那只猫的骨骼也是这样的,原本属于猫科动物的全部锋利的指甲都磨平了,看样子临死前还在做出最后的抗争,试图通过扑挠撞开厚重的炕洞。 如果墓主人也是这样呢?他是被人活着埋进去的?!所以才会歇斯底里地挠着厚重的岩壁,就算知道人的力量是不可能打破封闭严密的石门,可是在本能的求生意志之下,却还是不停地用血肉之躯去抠动那些残留的缝隙,希望能有奇迹出现。 “这大哥可真是钢铁意志啊。”张涛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那截儿前端被磨平了的指骨给李绰他们看。 “活埋的,一直挠到死。”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活埋自己的首领,这是什么奇异的风俗吗?”李绰接过了指骨拿在手里细看,骨头上窸窸窣窣的伤痕时隔几千年还在提醒着他们当年墓主人被埋进去的时候那种深刻的绝望。 “不会吧,原始人的动物性很强,对于自己部族的领主基本上都会是绝对的臣服和归顺,除非……这些指骨的主人不是刚才小电影儿里的男人,而是另有其人?”(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69章 鸳鸯火锅 “另有其人?那会是谁呢。”李绰伸出手指戳了戳被张涛拽出来的一点点石棺的缝隙,里面的触感冰凉腐朽,一种与世隔绝的绝望味道通过他的指尖儿散逸开来,就连触碰过的人都会觉得非常不适,更别说是里面被困了几千年的活葬牺牲品了。 “现在不造,还得继续拉!”张涛说着,伸手扳住了石棺的边缘,又开始较劲,他的脸憋得通红,让李绰想起有时候在四合院里撞见他的官茅房的情景。 “我来帮你。”小孩儿见不得自己的嫔妃抻了老腰,也学着张涛的样子攥住了石棺抽屉的另外一边,卯足了劲儿往外掰,很好地验证了蚍蜉撼树螳臂当车这几个他初中刚刚学过的成语。 “哎哟!”随着张涛猛然一发力,抽屉忽然被抽出来大半,李绰刹不住劲儿,直接往后一仰,坐了一个屁股蹲儿,还好狗蛋衷心护住凭空出现当了肉垫儿,李绰才不至于摔伤了几千年的老腰。 “唉,不是跟你说了不用吗,我力气大,自己做得来。”张涛刚才只顾着使劲儿,都没注意到李绰的动静,这会儿看见他摔在狗上,赶紧跑过去把小孩儿抱了起来。 张涛已经不是力气大的问题了,李绰原本以为他能拉动的东西,自己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毕竟石棺抽屉在打造之初就是为了方便来回开关的,可是没想到经过几千年时光的洗礼,这具石棺早就已经长在了岩壁上面,除非用非常强悍的蛮力,甚至是机器的挖掘才能打开,而张涛竟然徒手打开了它。 “你的力气怎么这么大,呵!”李绰就着张涛的手劲儿爬起来说着话,一搭眼就看到了棺材内部,话还没说完就被炸出了一个感叹词。 “怎么啦?卧槽!”张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被他徒手拽开了的抽屉石棺里,原来并不只是一个人,这是……几个人啊? “一、二、三?”李绰看了看一棺材的白骨,只好通过找头的办法来判断,棺材里一共有三颗已经腐烂得只剩下白茬儿的头骨,如果里面没有添加无头尸体的话,很有可能这具抽屉棺材里一共睡了三个人。 其中的一个头骨位置比较周正,整个儿骨架也还算是平铺直叙,除了其中的几块稍微移位之外,看得出这个骨量不小的人是正面仰卧在棺材内部的,他的头骨下面似乎还垫着一块石头琢磨而成的类似枕头一样的东西,帮助死者固定头部的位置。 “这个四仰八叉睡大头觉的应该就是墓主人了吧?”张涛走上前去扒住石棺的边缘看了看,伸手摸了摸仰卧的头骨,稍微丈量了一下,头部骨量不小,很有可能是个男人。 “尘归尘土归土,这位大哥,小的我有对象了,这可是本着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科学态度进行的考察,绝对不是耍流氓啊。”张涛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一面暗搓搓伸手探到了那具仰卧尸骨的裆部摸了摸。 “老板,你好变态的呀。”后面的鲤子暗搓搓凑了上来,说出了李绰想说而又有点儿难以启齿的话题。 “你懂个屁,我摸摸耻骨就知道这货是男是女了……唔,纯爷们儿。”张涛触电一样的把手缩了回来,作为后天形成的gay,他还是不太能接受徒手去摸别人的丁丁这种事,即使对方的丁丁已经烂没了也有点儿心理障碍,当然李绰的除外。 “就是说,石棺中主卧的是个男人。” 李绰伏在抽屉石棺的边缘看了看,发现这具男性遗骨的骨架非常完整,几乎都是联系在一起的,这就证明尸体在下葬之后并没有被过度移动过,很有可能他就是这种葬式的正主儿,抽屉棺材的主人,也就是刚才岩壁小电影儿里播放的那个头戴桂冠的男人。 “唔,应该是的,看来倒霉的是旁边这两位……女士了。”张涛又伸手探进棺材里翻了翻,找到了另外两块已经散落脱节的耻骨,剩下的两位都是女性。 “还是两位琦年玉貌的女士啊。”张涛从棺材里掏出了另外两颗较小的头骨,比对了一下门牙和槽牙,发现磨损度并不算很大,两个女性遗骨的主人应该都还属于年轻女性的范畴。 “嗯?不会吧……” 张涛好像玩儿健身球一样的摆弄着两颗头骨,从骨相上来看,两位女性的眼窝都很深邃,鼻梁较之那个时代的原始人来说算是比较挺拔的,下颌尖俏,即使搁在现代也算是长相挺不错的姑娘了,可是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李绰问了句,不过还是暗搓搓往旁边蹭了蹭,虽然他也见过不少死人,不过还是无法做到像张涛这么手里拿着两个骷髅还神色自若的模样。 “你看,有什么不一样吗?”张涛似乎没有注意到小孩儿有点儿怯场,竟然还献宝似的一下子把两颗头推送到了李绰的眼前。 “走开!”小皇帝条件反射似的一挥手,不小心打掉了张涛手里的白骨,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之后,两颗头只有一颗幸存了下来,另外一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风一吹,就剩下几块骨头渣子了。 “果然跟我想的差不多。”张涛并没有因为李绰的冒失而生气,实际上头骨碎了反而印证了他刚才的想法。他抱住那颗完整的头骨,又俯身捡起了碎裂头骨的几块碎片,搁在完整的那块头盖骨上面给李绰他们看,这样对比起来就一目了然了。 “怎么碎掉的那一颗这么黑?”李绰看着整个儿头骨和骨头渣子的对比,忽然联想到电视里常常播放的那种牙齿增白的广告,碎骨片很像是使用增白牙膏之前的牙齿的样子,而下面作为对比的头盖骨则是已经使用了一个礼拜本品之后的效果图,视觉对比十分强烈。 “这两个女孩子,其中一个应该已经怀孕了。” “什么?这也能摸出来?”李绰有点儿不可置信地看着张涛,只是摸了摸骨头就能摸出怀孕的话,张涛根本就不用开饭铺了,直接坐堂老中医不就行了吗?至于脸的话更可以打个活招牌,直接说自己驻颜有术鹤发童颜,只会有更多想青春永驻又不想去韩国的女孩子过来砸钱。 “当然不只是摸出来的,还有看出来的。”张涛伸手摸着那颗幸存的光溜溜的头骨说道。他在这方面相当有经验,毕竟不能吃掉有孕在身的生物,在食品安全方面张涛是个非常挑剔而细心的食客,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的,因为如果误食的话会造成严重的食物中毒,而且他还是个黑户,没有医保。 “怎么看出来的,只是一颗头骨比另外一颗黑就能说明什么问题吗?”李绰有点儿不明白了,那也未必是这个女孩子生前怀孕的证据,有人天生骨头就黑不行吗?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么那些牙齿又黑又黄的老烟枪就都有生育功能了。 “当然不是只从颜色分辨的,还有其他几个方面,你摸摸看。”张涛这回学乖了,没有直接把完整的头骨恨不得怼到李绰的脸蛋儿上,只是试探着捧在了他的面前。 老实说这个女孩子的头骨算是非常干净整洁了的,如果稍微化化妆都能本色出演僵尸新娘,看上去并不是特别让人觉得讨厌。 “唔。”李绰试探着用指尖轻轻地碰触了一下那颗从上面看起来有点儿像煮熟了之后剥了壳儿的鸡蛋一样光滑的头骨,觉得触感并不是很难以接受的。 “很光滑。” “再试试这些。”张涛把手心里攥着的几片已经碎裂的头盖骨递了过去,与刚才光滑洁白的头骨相比,这些碎片就难看多了,表面黯淡无光不说,就连颜色不讨喜,有点儿像长期卧病奄奄一息的病人那种缺少阳光和户外活动的皮肤。 “手感好奇怪……”李绰虽然有点儿嫌弃,还是挺听话地在张涛的手心里摸了两下,果然触感不怎么可爱,沙沙的感觉,不过似乎他曾经摸到过这样的表面,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摸到过什么东西。 “像不像豚骨拉面里的豚骨棒?”张涛见小孩儿翻了翻眼睛一时想不出来,好心地出言提醒道。 “呕!”李绰触电一般地缩回了手,还背在背后暗暗地往衣襟下摆上蹭了蹭,这个比喻太让人难受了,他说怎么触感这么熟悉呢?原来是自己最喜欢的豚骨拉面里的骨头。 “我家做的豚骨拉面里的材料可是经过了八个小时的精心熬煮,将猪骨里的精髓全部熬化在了汤里,面汤才会呈现出一种近似牛奶一样的乳白色,再加入精心秘制的……” “给我说重点!”李绰忍无可忍地喊道,现在可不是他给自家小饭铺打广告的时候,而且被张涛这么一说,自己这辈子基本上也就告别这道原本很喜欢的主食了。 “重点就是,豚骨被熬煮了那么久才会拥有那种沙沙的触感,因为里面的养分都被汤汁吸收干净了,而怀孕的女孩子有一部分也会是这样的,她全身的精华都在孕育着小宝宝,自己留下来的养分非常少。”张涛有些怜悯地摸了摸那几片破碎的头骨,伸手进了石棺里使劲儿捞了几下,果然又捞到了一颗非常小的,头盖骨还没有封闭起来的胎儿头骨。(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70章 鸳鸯火锅 “这就是……”李绰有点儿不敢相信地看着张涛手里的小头骨,那么小的一颗,拿在张涛宽大的手掌里甚至还不如一颗大个儿的核桃,看上去并不太像人类,更像是他上学的时候参观过的自然博物馆里小动物的头骨,并不真实,谈不上可怕。 “应该就是那个运气不太好的小家伙儿了。” 张涛挺抱歉地摸了摸手里的那颗小核桃,孩子的头盖骨还没有封闭,据说这里就是胎儿的灵魂得以进出的地方,直到孩子出生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这个缺口才会渐渐愈合,所以现在有不少地方还有小孩子魂魄不全的传说,如果受到了惊吓,长辈们就会守在窗前给他们叫魂。 “如果是奴隶殉葬的话还可以理解,可是这个孩子的头骨已经这么大了,那个女孩子的身形肯定很明显,为什么他们竟然……”巨大的伦理观差异让李绰本能地觉得有些愤怒。 用新的生命就腐朽的躯体陪葬,在任何农耕和狩猎文明的鼎盛时代都是非常毁三观的,李绰当年辛辛苦苦地改革土地制度,想尽办法鼓励人口增长和耕地利用率,到头来却遇见这么一个暴殄天物丧心病狂的前辈,简直恨不得一脚把他踹活了问问他那个榆木脑袋里到底在思考些神马。 “等一等,也许并不是这么简单。”张涛把想要扑上去毁尸灭迹的李绰拦腰抱住,弄到了一边,自己趴在棺材边上仔细地看着里面的几具尸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胎儿遗骨,忽然打了个哆嗦,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在原始人的观念之中,还不存在奴隶殉葬这一说,直到奴隶制度的兴起才渐渐有了这种残忍的殉葬方式。”张涛摆弄着手里小小的头骨,眼前闪回出了很直观的画面,他就像个研究员围观大猩猩一样目睹了人类文明的进化历程,也像其他研究人员那样,对于这种跟自己有些相似的生物的一举一动感到好奇。 虽然没有过刻意的记录,但张涛似乎记得这种野蛮的生物在历史开始的初期并不喜欢用战俘陪葬,因为他们是异族人,异族人在原始人的眼中并不是同类,他们是抢夺地盘和资源的另外一种动物,一旦被捕获,命运当然也会像其他的动物一样,被杀、被吃、他们的皮肤和牙齿也会被制成粗糙的工艺品,供给本部落的首领来佩戴。 “什么意思,这些陪葬者不是奴隶?”李绰被张涛给弄糊涂了,不是奴隶还会是什么,总不能是墓主人躺在棺材里闲的没事儿自己克|隆的吧。 “是家人。”张涛面色沉重地说道。 “家人?”李绰不可置信地盯着张涛手里的小骨头,还有石棺里那两具高度扭曲的尸体,她们在被活埋的时候会多么恐惧和无助,特别是那个有了宝宝的女孩子,如果情况允许的话,她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可是她一定想不到她们母子俩是被自己的……丈夫?给害死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连自己的亲生子嗣也不放过?” 李绰真的有点儿看不懂自己的这位前辈了,在他的封建大一统价值观当中,王嗣可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一个首领死去,不但自己的妻妾要陪葬,竟然还把没出生的孩子一起带走,世界上哪有这样的道理,难道他不担心自己的部落会落在别人的手中吗? “原始人的眼界跟咱们肯定不一样啊,你小时候没有学过上古典籍吗?妻子儿女殉葬在原始部落里也不是没有过的,你看这些红色的粉末。”张涛说着,伸手在抽屉石棺的边缘抹了抹,把自己被涂得发红的指尖伸到了李绰的眼前。 “这些红色的粉末代表血液,是一种类似于长生不老的象征物。”张涛晃动着手指说道,很有可能这个部落首领就以为自己死后会去到另外一个世界,带着妻子儿女享福去了呗,结果没想到被走近科学啪啪啪打脸,还搭上了几条无辜的人命。 李绰仔细地回想了一下他年轻时代真正上学的时候,好像是学过类似的历史记载,不过当时上书房的师父说什么“其文不雅训blahblahblah”,现在想想看,最初删节了那些历史的原因可能是因为跟自己那个时代的三观不同,在帝室的授意之下故意隐去了某些毁三观的情节也说不定。 “你是说他相信自己能在另一个世界里得到永生,所以才把妻妾子女都关在了抽屉里面,好去那个世界团聚?” “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唔,不过探险队千难万险的找到这里来,不会就是为了目睹这双商感人的一幕吧,难道那个所谓的污染源不在这里?”张涛说着,伸手往棺材的更深处划拉着,试图摸出点儿什么甜头来。 “奇怪,为什么感觉他们的腿都缠住了,这特么就很尴尬了。”张涛往棺材的下半部分摸过去,发现三具成年人的腿部似乎纠缠在一起,不会吧,竟然都死到临头了还要秀恩爱? “嘿咻!”他摸了一会儿,有点儿摸不出来里面的情况,只好又重复着刚才的动作,使劲儿扒住了抽屉的边缘往外拽,谁知道这一次用力过大,竟然把整个儿抽屉都从岩壁上拽了出来,自己也坐了一个屁股蹲儿。 被拽出的抽屉石棺只剩下里面的一个边缘,因为被榫卯结构所限制才没有完全掉出来,不过也因此露出了石壁后面的黑洞,看样子开凿得很深,石棺被拉出来的时候竟然还有一丝丝凉风从里面冒了出来。 “卧槽不是吧?在里面时间太长,变成蘑菇了?”张涛一咕噜爬起来往抽屉里一看,立刻就被眼前的画面给震惊了,不光是他,就连李绰和鲤子都难以相信眼前的景象,跟他一起聚拢到抽屉的边缘细看。 抽屉石棺里面,三个人的上半身虽然是截然不同各自为政的,可是他们的下半身,尤其是腿骨到脚踝的位置上面保存的相对完整,可以清楚地看出骨骼的重叠纠缠——这三个人的下半身是长在一起的! “这三个人的腿骨为什么都长在一起了……唔,还是说,他们是同一个人?!” 李绰看了眼抽屉棺里面纠缠在一起的肢体,忽然想起张涛转发的那些中老年朋友圈儿,什么挖了美人鱼的尸体、母猪产下半人半猪新型物种、某处发掘到了半兽人的骨骼……还半兽人,以为自己是周杰伦? “不会,应该不是同一个人,人类主要的脏器都分布在上半身,你看,这三个人的上半身直到大腿的部分都是完全分开的。” 如果是畸形儿或者连体婴的话,至少要共同使用一两种脏器才行,而抽屉棺里的这三个人明显只有大腿往下的部分才纠缠在一起,就连耻骨都是相互分离的,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哇,老板,这不会是树人吧?”鲤子凑上去打着胆子伸手戳了戳那些犬牙交错纠缠在一起的大腿骨,浑身打了个寒颤。 “树人?”李绰以前没跟他们混过,不知道张涛和鲤子之间的全部术语,不过这个词听上去怎么有点儿像是魔戒三部曲,所谓的树人跟电影里成了精的森林一样? “不会吧,树人都灭绝多少年了……”张涛说,不过声调明显有些迟疑,似乎也不是特别急着否认。 “树人这个物种倒是灭绝了啊,可是他们部族的后人时不时还会有返祖现象的,你不记得民国的时候我们接的那个外卖了吗。” “民国的时候就有饕餮食堂了?”李绰看了眼自己这段黄昏恋,心情有些复杂。 “没有没有,那会儿我们不叫饕餮食堂,叫饕餮二荤铺子,五六年公私合营的时候才改叫的食堂,回去给你看看我带着大红花入股的照片!”想起了打土豪分田地的岁月,张涛一脸自豪地说道。 “免……免了……”李绰在内心深处的某个部分一直都在给自己洗脑,他绝对没有谈爷孙恋,可是张涛那个狍子总是在无时无刻地秀着自己的年轮,就好像当了千年的祸害有多么自豪似的。 “你们之前也见过树人吗。” “唔,民国的时候有一户人家总是在我们家的二荤铺子定外卖。”鲤子点了点头。 “那时候也有外卖?”李绰还以为外卖是随着度娘兴起的,原来早就有了。 “那时候叫的不是这么新潮,有个学名儿叫食盒子,我们饭铺接的活儿一般是四菜一汤,再大的席面儿就不做了。然后有一家主顾,在我们家定了足有几十年的食盒子……噫!”鲤子一面手舞足蹈地讲解着,还冷不丁浑身打个寒颤,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让小伙计午夜惊魂的恐怖回忆。 “定了几十年的食盒,从来不出门?” 不会吧,早就听说现代死宅是一个新型物种。围脖上不是说了吗,类似谢耳朵一样的宅也许是人类未来进化的一个新阶段,由于过少的接触外面被污染的空气和因为臭氧空洞而日益有害的阳光,最后幸存下来的可能还真的就是这些撸sir,只不过这都是最近十来年才有的事情,怎么早在民国时期帝都就有死宅这种生物的出现了?(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71章 鸳鸯火锅 第十八章.根 “不是不想出门,而是不能出门。”鲤子神秘兮兮地靠近了李绰,眯缝着眼睛,眼帘忽闪忽闪地制造着诡异的气氛。 “手电就免了,说重点。”李绰一巴掌糊掉了小伙计抵在下巴上的手电筒,心说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多不靠谱的ceo就有多二百五的经理人。 “重点就是……” 鲤子蹲在地上捡起了手电筒揣进屁股兜儿,压低了声音很神秘地说道:“因为定外卖的人永远都无法起床!噔噔噔!” 李绰被小伙计自带的音效吓了一跳,忍不住打个寒颤瞪了他一眼,虽然很想一巴掌把他从山洞里打出去,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忍住了自己的冲动。 “什么叫永远都无法起床?他家里有病人吗,瘫痪的那种?” 因为张涛的饭铺在老城区的胡同儿里,周围年轻人不多,多半都是已经退休在家里养老的老家儿,李绰在胡同儿里遛弯儿的时候常常会看见一些鬓发如银的爷爷奶奶们用轮椅推着自己的老伴儿出来透透气,有的人家过了一段时间就只剩下轮椅上的那一个,孩子们或是做家务的阿姨推出来遛弯,再过一段时间就没有见过这家人了。 生老病死是生命循环的更迭,李绰并不觉得伤感,只不过想到以后自己也会因为衰老而瘫痪在床的时候,总觉得张涛倒是不会嫌弃自己,但是有可能因为不能动而让他钻了什么空子,所以小孩儿一直都积极晨练,晚上还时而去看看广场舞那边的情况。 “并不是。” 鲤子高深莫测地晃了晃自己的食指,脸上一副成年人在给孩子们讲故事时流露出的那种你们什么都不知道然而我已成竹在胸的模样,不过小伙计的小脸儿很快就凝固了起来,似乎渐渐沉浸在了什么可怕的回忆之中。 他还记得那些年正赶上兵荒马乱军阀混战,好多大户人家都闭门不出,让家里的小子丫头们出来叫菜,或者干脆就在自己吃着顺口的饭铺买卖定食盒子,年月虽然凋敝,大小馆子的生意反而好起来。 张涛的二荤铺子有一段时间干脆不做堂食,基本上都改成了外卖食盒。有枪就是草头王,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兵痞闯进来白吃白喝。 张涛倒是不怎么在乎遇到流氓,不过有好几次鲤子被欺负得露出的尾巴,吓疯了几个兵痞之后,张涛怕招惹上小报记者的编排,还是觉得先歇业避避风头再说。 大柳树胡同儿的老杨家就是张涛二荤铺子的老主顾之一,外卖的食盒一直都有专门的小丫头来取,鲤子喜欢跟小姑娘搭话,没事儿还陪着往回送一送,当然像他这样没有身份地位的小伙计是进不去大户人家的影壁的,每次都送到门房儿里,运气好的话看门儿大爷给一碗高碎茶叶喝喝就算不错了。 那几年鲤子觉得挺奇怪,也看不见这家有什么人出去公干,那年头德先生赛先生都差不多普及了,铁杆儿庄稼一倒,吃白食的也少了,一户人家没有一个人出来做工的还真是不多见,就算是挂名的董事,也总要出来应酬一下,混个饭局,没见过老杨家这样,只有下人进进出出,门口的汽车从来不开出去的家庭。 不过作为一个没有什么发言权的小伙计,鲤子也不怎么把这事儿当回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是那个年代底层劳动人民为人处世的准则,直到后来两股军阀势力在帝都城外打起来,整个儿城池差不多被围困,不少居民都逃到乡下去避难的时候,小伙计才终于发现了老杨家的秘密。 那会儿不少饭庄子和戏园子为了招揽顾客全都安装了电话,原本张涛的小铺子还够不上安装电话的等级,不过因为王敦手眼通天的关系,竟然还真的给他们搞到了一条免费的线路,自从外卖生意红火起来倒是帮了大忙。 渐渐的老杨家不再派人来取餐了,鲤子提着食盒去过几次,他家都是大门紧锁,连门房老大爷也跑得没影儿,张涛他们都以为这户人家也出城逃难去了,直到有一天,鲤子接到了一个奇怪的电话。 电话另一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因为沙哑听上去有些苍老,也不知道是因为年龄还是虚弱的关系,女人说自己要定一个食盒,语气相当小心,可能是因为头顶时常有飞机轰炸的威胁,没有多少饭庄子愿意送餐的关系。 鲤子没多想,记下了地址约定了时间,等到送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这个门牌号就是自己以前常常陪着他家小丫头去过的那户宅院。 奇怪的是到了约定的时间,老杨家的宅门还是紧锁着,并没有像前些日子一样有门房的人过来取餐。 鲤子叩打了门环好一会儿,依旧没人来应门,伸手一推,大门从里面闩住了,旁边的角门则是从外面上的锁,鲤子看看左右没人,就地一蹿就上了房,轻轻巧巧地翻进了院子。 “有人吗?二荤铺子送食盒的!”小伙计招呼了两声,偌大的前后三进大院子都没有人出声回应。 “不应该啊,刚才在电话里明明说好的。”鲤子想起了他们家主人从来不露面的事情,心说不会是因为家里有病人怕着了风才不出门的吧。 小伙计信步闲游,倒座三间堂屋东西厢房东西耳房逛了个遍也没有看见半个人影,有几间下房里还摆着佣人吃剩下的窝头咸菜,上面的绿毛都长起来老高,远远的看上去活像是一盆蒜苗,看起来这家子走得很急,连最后一顿饭的碗筷也来得及收拾。 不会是这家子的帮佣们太丧良心,把瘫痪在床的老主顾给丢下,自己出城逃难去了吧?鲤子心里存着疑影,继续往二道院子走过去,结果刚转过角门,就闻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 他说不清那是一股子什么类型的味道,有点儿像一种泥土的土腥味,其中还夹杂着一些腐烂的气息,如果硬要说的话,有点儿像是他和张涛每次去下斗儿的时候掘开坟墓那一刻反上来的沉沉的死气。 “有……有人吗?”鲤子看见二道院子的堂屋门没有闩,从房檐上垂坠着厚重的棉帘,难道是家主人为了躲避战乱,故意把影壁外面的区域布置成了这里已经荒无人烟的错觉? “嗳。” 棉帘子后面忽然飘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把鲤子吓了一大跳,触电似的缩回了爪儿,在门口踌躇着。 “太太,回事。”鲤子梗着脖子听了半天,屋里应门的似乎是个女人的声音,也许就是那个打电话订餐的女人,听上去大约五十岁上下,可能是这座大宅门的女主人,就冒叫了一声太太。 “进来吧。” 里面的人似乎听到了鲤子的声音,音调依旧是慢吞吞的说道。 “叨扰了。”鲤子轻手轻脚地打起帘子进了门,探头探脑地看看,正面厅堂上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都是花梨的,雕工也相当不错,一搭眼就知道这家的底子不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能叫了那么多年的外卖,都是精致菜肴,家里没点儿真货也未必就应付得来。 鲤子轻轻吸了吸鼻子,房间里的味道更重了,而且那种浓郁的土腥味中间还夹杂着一股腐朽的气息,让人总觉得这房间的角落了藏着什么死了很久没有被发现的小猫小狗之类。 他两下里目测了一下,两边的暖阁里一边垂坠着珠帘,另外一边空荡荡的,小伙计暗搓搓蹭到了另外一边,往里面瞟了一眼,里面乍一看还以为是遭了贼了,只有些一时半刻搬不动的厚重木器散落着,剩下的箱笼橱柜全都让人翻了个底儿掉,如果不是外鬼,肯定就是家贼。 小伙计又往另外一边的暖阁跟前凑了凑,里面似乎有轻微的响动,好像是呼吸的声音,而且连绵起伏,并不像是一个病弱的中年女子能够发出来的。 “伙计,你进来吧,我这儿实在是不方便出来接着。” 果然,里面又响起了那个柔弱的女声,不过鲤子还真有点儿不敢贸贸然进去,毕竟以建国前成精动物的听力,这会儿他能准确地感受到房间里肯定不止是一个人,不会是那种仙人跳一类的吧,自己前脚进去,后脚就“碰巧”被晚归的丈夫抓个正着,问他要钱还是要命。 “娘,我饿了。” 就在鲤子在门口走柳儿的时候,暖阁里响起了一个稚嫩的童声,听起来大概十来岁的样子,应该是个女孩子,声音里还有尚未褪干净的奶气,听着叫人心疼。 “娘,我也饿了。”又一个声音,比刚才那个女孩子的音高还高些,不过中气也足,好像是几岁上还没有变声的男孩儿发出来的。 什么嘛,原来是孤儿寡母啊,怪不得房间里这么多喘气儿的,这味道估计也是大宅门儿的太太奶奶们没换过尿布闹的,兵荒马乱家里帮佣的丫头小子都跑回城外村子里了,这家的女主人不事生产也是有的。鲤子心里想着,定了定神,一打帘子钻了进去,一抬眼,就看到了一幅让他永生难忘的画面。(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72章 鸳鸯火锅 一进门,鲤子差点儿就被屋子里浓烈的味道给呛了一个跟头,虽然当时想不起来那是什么味儿,时过境迁现在回想起来,跟绿化带附近的师傅修剪草坪的时候差不多,一股子草腥味儿,只不过其中还含混着人类身上很久没有洗澡所散发出来的那股微醺的味道。 小伙计被呛得有点儿流眼泪,加上房间里灯火晦暗不明,愣是擦了一会儿眼泪才看清楚了室内的画面。 呛人的味道来自于紧挨着窗户边上的大炕,一看就知道这家子人家的经济实力不弱,毕竟民国的时候大部分住户还都是用窗户纸糊住窗棂的,只有一些大的办公单位和股份公司,再有就是前朝的王公贵族府邸才用得起轻薄采光的玻璃,这家子这么早就换了玻璃窗,可见破败之前也算得上的旧时王谢了。 窗边的大炕上正中间摆了一张炕桌儿,款式陈旧用料考究,上面点着一盏小灯,琉璃罩子倒是璀璨夺目,只可惜里面的蜡烛看得出许久未换了,烧得只剩下一个蜡头儿,同样款式的琉璃罩子灯在炕下面的一溜儿花梨椅子旁边的小茶几上还有几盏,里面连蜡头儿也都给烧没了,静静地搁置在那里。 鲤子眯缝着眼睛擦着泪,直到这会儿才彻底看清楚了房间里的全部东西,然后他就看清楚了炕上的人们。 大炕虽然宽绰,可是这会儿看上去却挺挤的,占了半屋子的一张炕,原本应该是给夫妻两口子预备的地盘儿,最多在带个月科儿里的奶娃就了不得了,可是这会儿鲤子悄悄数了数,炕上足足六七口人,竟然还男女老幼各有千秋,那会儿小伙计还是个单纯孩子,要是搁在现代,肯定以为是走错了片场的干活,因为这些人不但都在炕上盘踞着,而且竟然还同盖着一床棉被! “额,太太?” 鲤子辨认了半天,发现端坐在炕头儿上的是一位有了些年纪的妇道人家,头上挽着髻,簪环首饰胭脂水粉倒是装扮得挺到位的,就是看上去不怎么精神,如果用现在的话来形容的话,有点儿像李绰手下小弟们的女票熬夜蹦迪之后的模样,唇膏都被吃得差不多了,睫毛膏也掉成了熊猫眼。 “你是二荤铺子的伙计?劳烦跑一趟,家里实在是不方便。”太太模样的女人有些尴尬地朝着鲤子笑了一下,摆摆手示意他过来。 小伙计心惊肉跳地往海天盛筵现场走了过去,按照女人的手势把食盒子小心翼翼地摆在了炕桌上,还来不及给他们布菜,最小的两个孩子似乎已经等不及了,伸手就要去抓。 “没规矩!”女人似乎被孩子们这种不懂事的行为激怒了,伸手在炕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成功地唬住了两个年纪不大的娃儿,看上去应该是姐弟俩,都是圆脸儿大眼睛,长得很相似。 “是小姑姑说可以拿的!”谁知道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儿一句话,再次刷新了鲤子的三观。 “老大,你是怎么教孩子的,唉……”女人似乎被两个熊孩子闹得头疼,偏过头去看了一眼躺在她身边的男人,那男人似乎还挺年轻的模样,只不过因为性别的关系没有像几个女眷一样梳妆打扮,显现出原本的脸色,死人一样灰白,而且似乎脑子也不大灵光,听见称谓上属于来自母亲的责难,只是恹恹地垂着头,稍微点了一下,没说话。 这到底是什么鬼啊?搁在相声里就是伦理哏啊……鲤子的内心之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那会儿还没有微博微信爆出那么多宝妈,鲤子头一回看见已经结婚生子看上去二三十岁的大儿子竟然跟自己的亲妈睡在同一张床上,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寒颤,他可不是张涛——我从远古走来吃过见过,鲤子是封建帝制时代成的精,思想上还是比较因循守旧,有点儿吃不下眼前这碗诡异的安利。 “额,太太,要不然,小的我把菜品布成两份儿,让少爷和小姐们下炕吃吧……”鲤子憋了半天,虽然事不关己应该高高挂起,可是要让他伺候饭局,这么一大炕的人还真就是吃不开。 “唉……” 女人原本还在用怀中掏出的手绢儿给自己的大儿子和小女儿擦拭着嘴角,听到了鲤子的建议,忽然就长叹了一声。 鲤子跟张涛一样是个万年老处男,不是特别能理解各种年龄段的女孩子们的小心思,不过他似乎从这个女人的叹息声中解读出了一丝绝望的意味。 “额,怎么了吗?”虽然知道自己多嘴问一句肯定会后悔,不过小伙计还是挺热心的,毕竟杨家是二荤铺子的老主顾了,这些年来没少照顾自己家的生意,现在买卖不好做,如果再损失了这一家,只怕掌柜的和自个儿就真的要喝西北风去了。 “不是我不想让他们下去,实在是……” 女人苦笑了一声,没有接着说下去,反而很慈爱地摸了摸小女儿的头,小姑娘坐在跟她大哥哥相对的位置上,似乎比那个男人要灵气一点,看见母亲叹息,很乖巧地扑在了她的怀中,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鲤子的错觉,他觉得这位小小姐的姿势相当奇怪,就好像被窝里的双腿被人固定住了一样,导致上半身使劲儿的动作做得有些别扭。 轰隆隆、轰隆隆。 就在鲤子疑惑的时候,忽然听到房子的上空有什么东西轰鸣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了当时帝都市民都非常熟悉的尖锐的鸣笛声——是防空警报! “太太!空袭了!你家里挖防空洞了吗?或者地窖腌菜的地方都行,你不方便的话我背你们下去!” 小伙计一听到防空警报,吓得虎躯一震菊花一紧,这会儿跑到街上的防空洞里已经不现实了,还好一般的四合院里都有为了渍酸菜用的地窖,多少能挡住一点儿,总比等死要强。 “这……我……” 女人脸上疲倦慵懒的神情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绝望的恐惧感,她死死地盯着天棚,露在被窝外面细白的双手紧紧捉住了被角,就好像绷紧了浑身的肌肉就可以得到救赎一样。 “我长在这儿,走不了的。”女人踌躇了一会儿,说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叫长在这儿走不了,谁不是本乡本土的老街旧邻啊,那城外的土匪胡子军阀兵痞打进来,难道还能不跑吗? 鲤子觉得这女人有可能是长期卧病在床脑子不太好使,也有可能就是瘫痪了走不了,她那个宝贝儿子更是没有什么求生的意志,听到了轰炸机的轰鸣声和尖锐的防空警报,浑身颤抖体似筛糠地躲进了母亲的怀里,连看都不敢往窗外看一眼。 只有几个小字辈的孩子们似乎还有一丝活气,听见鲤子说很危险,都抱团儿在一起不敢乱动,似乎又有些希望似的,眼巴巴地看着家里说了算的那个女人,似乎有点儿想跟鲤子一起走的意思。 “至少也要把孩子们藏起来啊!”鲤子大喊道。 “不是的,你不明白。”女人的神情从惊惶转化为了绝望,伸手抱住了环绕在她膝下的儿孙满堂们。 “他们就算是走了,也活不了多久的。”女人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和其他的孙男娣女,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就连绝望的神色都收敛了起来,开始闭目养神,似乎眼前的一切即将发生的生离死别都跟自己没有了关系。 就在两下里扯皮的时候,忽然之间,二道院子的堂屋剧烈地晃动了起来,爆炸的声音由远及近,糊好了顶棚上面都开始扑簌簌地往下掉落着尘埃和碎石。 “来不及了,快走啊!”小伙计把牙一咬把心一横,现在也管不了成精不成精的问题了,只要能救人,让他在光天化日之下挖洞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轰隆! 爆炸来的太突然,不知道炸弹是在附近什么地方炸开的,一股强大的气浪冲进了房间里,玻璃窗和顶棚都被震得粉粉碎,鲤子被炸出去好几米,直接拍在了对面的墙上。 小伙计被气流足足按在墙面上几秒钟,整个儿人才因为重力的关系又从墙上滑了下来,也管不了身后的墙上是不是印着自己的尾巴,一个咕噜毛儿爬了起来就往大炕那边跑。 尘埃落定,鲤子看到了一副难以言喻的画面。 大炕上面的被窝和炕桌因为气流的关系被掀到了地上,由于玻璃窗被炸裂的缘故,炕上的几个人身上多多少少被划出了几个鲜血淋漓的口子,刚才还活泼泼的那个孙少爷更是倒霉,直接被掉下来的顶棚糊在了炕上,鲜血从厚重的石板下面缓缓地深处,小孩儿一声喊疼都没有——他已经再也不会疼痛了。 可是让鲤子恐惧的并不是这个,而是被窝底下的……原来大炕上的所有人的下半身,都是连接在一起的! “这是……什么?”小伙计圆滚滚的眼睛瞪得滴溜儿圆,怔怔地看着这满炕的……东西,他成精这么久了,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神奇的生物……们? “火!” 一直蜷缩在母亲怀中的大儿子,这会儿忽然发了疯一样地指着窗外,纷飞的战火已经通过窗帘延烧到了室内,大炕上的被褥一下子就被点燃了。(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73章 鸳鸯火锅 第二十章.宝宝吓死本宝宝了 “后来呢?!”见鲤子停止了讲述,李绰赶紧出声问道。 “后来……他们都死了!”鲤子忽然掏出了准备好的手电筒,直接抵在了自己的下巴上,还伴随着“噔噔噔!”的自带音效。 “啊!”李绰吓了一跳,本能地一巴掌糊在了鲤子的脸上,把小伙计一下子糊在了地上。 “哎哟,姑爷,你竟然下死手。”鲤子趴在地上直哼哼,缓了缓神儿,一咕噜爬了起来。 “后来那一窝树人就都烧死了呗,木遇火则死,遇水则生,这是大自然的法则呀。”鲤子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有些感叹地说道。 “连小孩子也……?” “没办法,那个年长的女人就是树的主干,如果强行把小孩子们摘下来的话,就跟你从路边摘下来的野花一样,养在水里也只能活上几天,没什么意义的。” 鲤子摇了摇头,既然人家本家儿都不打算活着了,自己也没有立场去把其他人从炕上薅下了,况且他们的下半身长在了一起,硬是拽下来的话能不能活还都在两说。 “唔。”李绰无奈地点点头,又回身踱步到了抽屉石棺前面,俯身仔细查看着里面三具腿骨互相纠缠在一起的尸体,难道这三个人也都是树人的后代吗?因为无法分割,所以一旦主干死掉之后,其他的枝桠也只好陪葬,不然就算是暴尸荒野任凭他们生长,终究难免一死。 可是这样说的话,棺材里的那颗小头骨又怎么解释呢?不,也许它根本就不在其中一个女孩子的腹中,也像鲤子见到的树人那样,是有丝分裂出来的也不一定。 “我总觉得哪里画风不符,如果真是树人的话,没可能一个树人部落的首领繁殖能力这么差吧,算上那颗小小头骨的话,一共才繁育出了三个树人,那他是怎么服众当上首领的呢?当年隐居在帝都的那一家普通树人也一下子就繁育出了小十口子。” 张涛总觉得哪里不对,如果那些人的腿并不是长在一起的,而是…… “啊!” 就在他想要上前查看的时候,李绰忽然惊呼了一声,紧接着整个儿上半身竟然以一种奇怪的姿态卡在了抽屉石棺的抽匣里。 “怎么回事?!”张涛三蹿两纵到了他跟前,伸手扯住了李绰还留在外面的另外一只手腕,大声问道。 “不知道,里面有东西捉着我,好痛!”李绰小脸儿紧绷着,汗珠儿顺着额头往下掉,小孩儿的做派一直都挺豪横的,看来这一回是真的被弄疼了。 “唔!”随着拉力的增加,李绰忽然一咬唇,紧接着大家都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啧,胳膊脱臼了,快给我照一下!”李绰疼得直冒虚汗,一面往抽屉石棺的里面看过去。 “来了!”鲤子手上的手电筒派上了用场,赶紧往抽屉石棺的内部射入了一道强光,这会儿李绰才看清楚,自己伸进去的手腕上面缠着一截儿白花花的东西,上面还有横断的纹路,看上去活像一条巨型的蛆。 “别乱动,这东西力气很大,惊到它的话有可能你的胳膊就保不住了。”张涛附在李绰耳边小声说。 他一只手紧紧地攥住了小皇帝被缠住了的手腕,帮助他分担一部分的拉力,另外一只手非常轻地按在了抽屉石棺上面,然后猛然一发力! 咔嚓! 随着一声沉重的闷响,整个儿抽屉石棺直接被张涛徒手给掰断了!棺材的石料和骨骼的碎片砸的满地都是,山洞里瞬间就迷了眼,与此同时张涛一记手刀直接劈在了那截儿失去了抽屉的庇护,直接暴露在空气之中的巨型白蛆一样的东西上。 事实证明张涛估计错误,那截儿东西虽然吃住了劲儿,但是在蛮力的攻击下竟然瞬间从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张涛使劲儿劈下去的力道扑了一个空,他和李绰的身体忽然失去了依凭,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一侧歪。 “艹,这东西智商还挺高,不好斗。”张涛低咒了一声,伸手够到了李绰被缠住的手腕那里,试图从根部先掐住那截儿巨型白蛆,然后再想办法。 谁知道他一碰到白蛆的肢体,那截儿东西竟然剧烈地抖动了起来,并且立刻就从碗口粗细的白色肢体之中又分裂出了一只新的枝桠,一下子也把张涛的手腕给纠缠了起来! “张涛,快放手!不然你也会被拽进去!”李绰大声喊道。 “youjump,ijump!”张涛也大声说,只不过骚气的表白还没说完,两个人同时觉得一股洪荒之力从石棺抽屉的榫卯结构的凹槽里传递了出来,脚下一空,双双被拽进了凹槽之中。 “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没想到榫卯结构的凹槽里竟然别有洞天,并不只是一个砌在岩壁上面的凹陷那么简单,里面是光滑而深邃的洞穴,两个人抱着团儿被同时卷入了其中,李绰只叫了一声,张涛却全程一直都在嚎叫。 “别嚎了!”两个人下坠的动作就好像是坐着游乐场里的水滑梯一样,李绰稍微适应了之后,不知道到时深入秘境的恐惧感更为强烈,还是张涛的哀嚎更能激起他砍人的.。 “唔,对不起圣上,臣妾有密室恐惧症。”张涛浑身的毛儿都炸着,死死地抱住李绰往下滑。 “世界上还有你害怕的东西?” 李绰有点儿不太相信张涛的话,可是看见大猫炸毛儿,身为铲屎官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办法对他狠心,只好也紧紧地回抱住了张涛,顺毛儿一样摸着他的头发,有点儿好奇大猫小时候的经历,不会是被前主人用纸盒子关起来企图丢弃才得了密室恐惧症的吧……不过话又说回来,张涛本体有多大谁都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也的人能够豢养张涛这么大的动物呢? “别怕,朕会保护你的。”张涛蜷缩在李绰怀里的样子虽然跟楚楚可怜这个成语沾不上半毛钱关系,不过情人眼里出萌物的李绰还是很暖心地安慰着他。 “圣上,你真好,哎哟!”大猫正要返恩,忽然就觉得屁股下面一凉,紧接着噗通噗通两声,两个人凭空摔进了一个山体内部的巨大空间之中。 “这是谁家的煤老板这么缺德,黑心的非法小煤窑,老子……”张涛骂骂咧咧地爬了起来,忽然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连骂街都忘了,怔怔地仰视着头顶上面,鸡蛋一样的苍穹。 整个儿被挖空了的空间呈椭圆形,类似于美国前总统办公室的建制,只不过要大上许多,如果非要用蛋类形容的话,怎么说也是个霸王龙的蛋,足有几层楼那么高。 蛋形空洞的内部,成千上万条类似刚才捉住了张涛和李绰的白蛆形触手紧绷着,纷纷杵在蛋壳儿外面的岩层之中,千丝万缕汇聚在一起的地方,竟然紧紧地束缚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儿……不,说是小孩儿也不尽然,张涛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觉得这个小怪物一样的东西在哪里见过。 “啊,胡巴?”这小东西长得圆滚滚的很软萌,乍一看还真像是电影里的那个小妖精,张涛不由得脱口而出。 谁知这一句话惊动了那个被困在好像蜘蛛网一样密集触手里面的孩子,他紧闭着的双眼动了动,忽然就睁开了眼帘。 那是一双非常漂亮的大眼睛,这一睁眼就完全不像胡巴了,如果非要形容的话,有点儿像是萌系外星人的模样。 “好可爱的宝宝,你怎么被坏人捉到这么可怕的地方来啦?” 张涛看了看从小孩子身上探出去的触手,足有几百上千条那么多,每一条都嵌入了不懂坐标的岩层之中,难道就是这些触手使得抽屉葬式之中的人们下肢全部沾黏在一起,方便它吸收养分?那这个小娃会不会就是从棺中分娩出来的鬼娃娃,被触手带进了岩层深处? “呼哧!呼哧!” 不过那个可爱的宝宝并不领情,他原本萌萌哒大眼睛眯缝了起来,两只可爱的元宝耳朵也变成了飞机耳,整个儿人都非常具有攻击性地对着张涛扮起了鬼脸。 “宝宝你肿么了?本宝宝是来救你的啊。”张涛还愣呵呵地往前走,试图跟这个白胖的宝宝化干戈为玉帛。 “笨蛋!别过去!”李绰是个政治家,最喜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脏心烂肺,这会儿马上就察觉出不对来。 “那些触手根本没有缠住那小鬼,而是他身上长出来的!”李绰一个尥蹶子把张涛往身后较为安全的地方踢了出去,自己一个鹞子翻身凌空高高跃起,空中转体三周半的时候刷拉一声抽出了尚方宝剑,剑尖儿平平地朝着白胖小鬼头的方向刺了过去。 “呼哧!” 那小东西果然有鬼,也不肯示弱,攥紧了奶油小馒头一样的肉爪,浑身憋足了劲儿,很像一般的人类宝宝就要拉在裤裤里的模样,白胖的小脸儿都涨得通红,然后浑身一个激灵,啪啪啪啪啪的抽回了全部刺进岩层里面触手,挽成了一坨意大利面的样子,直直地朝着李绰砸了过来!(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74章 鸳鸯火锅 “危险!” 张涛一个狍子扑地的动作,纵身一跃,直接把李绰扑在了身子底下,眼看就要被裹挟着风雷之势的意大利面给击中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从鸡蛋形状的穹顶上面哇呀呀地暴叫着冲下来一直巨型穿山甲,空中转体三周半稳稳落在了那个刚才还在搞怪的小鬼头身上,大尾巴一扫就箍住了它浑圆白胖的身子,浑身的鳞片好像炸毛儿一样地树立了起来,活像一只变形金刚。 “吭哧!”小鬼头刚才还威风得很,这会儿浑身的皮肤几乎都被鲤子身上的鳞片给割破了,喉咙里发出了一丝绝望的哀鸣,灵动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哀怨的泪水,还来不及从小鬼的眼眶之中流出来,就已经永远地凝固在了那里。 “一天等于二十年,超英赶美有何难?!”鲤子一个后空翻,干净利落地从已经石化了的小鬼头身上翻了下来,神色豪迈地念起了口号。 “鲤子,打个商量,跟哥说说你想超越谁啊?”张涛这会儿已经解除了威胁,晃晃悠悠不怀好意地来到了鲤子跟前哼哼唧唧地问道,竟然让本攻在自己的受面前丢份,你这个小伙计也是活到头了的节奏。 “额,老板,你听我解释啊!”鲤子刚刚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一时看成败人生豪迈,就忘了这茬儿了,这会儿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头耷脑的一脸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的表情看着张涛。 “现在知道害怕?晚了!” 张涛在瞠目结舌的鲤子面前做了一个嘻哈帝国的手势,开板儿就唱:“说你说分数怎么停留一直在停留谁让它停留的?为什么我女朋友场外加油你却还让我出糗!你说啊!你怎么抄我球?你说啊!你怎么打我手?你说啊!是不是你不想活?!” “天惹,周董的歌都出来了,老板要开大杀器惹,姑爷救我啊!” 作为两只万年宅男,张涛和鲤子也跟全世界的nerds一样,对于卡拉ok电脑游戏和cosplay都情有独钟,张涛还是周董铁粉,每次有大动作的时候必须先来一发rap,看来今天这回鲤子的风头出的有点儿过,成功地引起了二荤铺子大总裁的注意力。 “别吓唬鲤子了,是人家救了咱们的命。” 李绰虽然是封建大一统君主,还真的就挺看不惯张涛这种类型的恃强凌弱,特别是在平日里看惯了鲤子委委屈屈的小媳妇样,这会儿忽然爆发力这么强悍一招毙命,还真是点燃了李绰心中的蜜汁萌点。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张涛和鲤子两个人仔细想一想都有点儿平时不着调,关键时刻还是很能独当一面的尴尬狠角色。 “嘤嘤嘤,还是姑爷识货!”鲤子这会儿找到了金大腿,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扑上去紧紧地抱住,心里打定了主意张涛不会因为想打自己这只大耗子而伤害了这么婀娜多姿的玉瓶。 “好说,起来吧,不过你是怎么一击即中的呢,这个宝宝……” 李绰看了看自己脚下那一坨类似意大利面一类的东西,这会儿跟那个鬼宝宝一起凝固了起来,变得已经不是那么爽脆q弹,怎么说呢,有点儿植物根茎的土腥感。 “啊,姑爷,你不知道啦,虽然这个宝宝很厉害,不过我们穿山甲却是它的天敌,不过它遇到了我也算是蛮倒霉的了,它是宝宝界的祖宗,我是穿山甲界的祖宗,所以怼了。”鲤子听到李绰询问自己的战功,立刻一拔胸脯儿开始陈述起自己的丰功伟绩来。 “宝宝界是什么鬼?”李绰伸出一根食指怼在了鲤子的额头上,防止他过度膨胀,一面有些无语的表情问道。 “啊,就是人参宝宝啊。”鲤子手舞足蹈地爬到了小鬼头已经凝固了身体前面,把它长得跟胡巴有点儿相似的小圆脸儿扭转了过来对着李绰。 “人参?成精了吗?”李绰看着那颗圆滚滚的小头,只要是表情不狰狞的时候,这颗圆滚滚的小脑袋竟然还是挺可爱的。 “嗯呐,这颗的块头和手段,应该也算是人参精中的世界第一等了。所谓七两为参八两为宝,一斤的人参满地跑,这只看样子没有一百也有五十,绝对是人参界的姚明啊。”鲤子捏着人参娃娃的嫩脸很夸张地说道。 李绰倒是挺吃得下他这一次的解释的,毕竟在他所研读的古代典籍之中,关于人参宝宝的记载不再少数,早在魏晋南北朝时期就有樵夫上山砍柴,路遇两个小童子相助,樵夫意欲报恩,跟随着两个小娃娃走到了深山之中一看,原来是两颗身上缠绕着枝桠的人参,已经长出了人形,五官都清晰可见了。 “这都是远古时代的人参了,算到现在成精少说也有成千上万年了,怎么竟然会被你这个级别的精给一招绝杀?”李绰虽然相信了鲤子的解释,不过对于他平日里战五渣的今天英明神武总是无法画上等号。 “姑爷,话不能这么说,动物成精和植物成精本身根基就是不一样的,相比来说,我们动物比较有灵性啦,你好比说棺材里的白骨如果被狗碰头给刨了出来,受了日精月华也不是没有成精的可能,可是修炼到头,最多是羊蝎子成精啊。但是我们这种有灵性的活物就不一样,所以我刚才不是说了嘛,一天等于二十年,超英赶美有何难。”鲤子自豪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修炼的时间不需要太长,就能超过一只上万年道行的人参宝宝?”李绰有些感叹地反问道,怪不得书本上说人是宇宙之精华,万物之灵长,看来还是修炼成人精最合适了,嗯,朕就是这么打算的。 “你终于get到了我的点。”鲤子点点头,自豪地看着张涛,跟了掌柜的这么多年,没想到今天遇到了天敌,竟然一雪前耻。 “不过为什么穿山甲和人参会是天敌呢?”李绰还是有点儿不明白,他冷眼旁观着张涛意思是要扑上来拿鲤子下酒,赶紧出言提问打马虎眼。 “不光是人参宝宝啦,穿山甲是一切根茎类植物的天敌啊,因为我们总是喜欢在深邃的洞穴之中穿梭,很容易伤害到一些比较年深日久的植物的根茎,特别是这种宝宝。”鲤子捏了捏凝固了人参精粉嫩嫩的脸颊说道。 这么深邃的岩壁,也只有他这个史上第一只成了精的穿山甲才能钻透了,不过一旦穿山甲经过了这样深度的岩壁里,就等于切断了人参宝宝赖以生存的全部触手,阻断了它通过自己的枝桠继续吸收人类精华的诡计。 原来是这么回事,张涛他们终于弄明白了,这棵肥白的宝宝很有可能就是当初原始人信仰的神明和图腾,从之前它的触手所到之处可以推断得出,附近的岩壁山洞里面一定也有这种非常类似的抽屉葬式。 很有可能是之前这棵宝宝曾经显示出了什么神通,让这个部落附近的族民都以为葬在这种抽屉之中可以获得永生,没想到最后反而成了这个宝宝继续养分的胶囊。 “唉,长得这么可爱却心如蛇蝎,怪不得刚才看到的首领竟然命人活葬了自己的妻子儿女,可能是希望能够让全家人一起获得永生吧,只不过没想到最后的结果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李绰摇头叹息了一下,别人倒在其次,只是那个女孩子腹中的胎儿太可怜了。 “没关系啦姑爷,现在我们已经给这些被蛊惑的族民们报了仇了,如果你还是不解气的话,就要它一口出气吧!”鲤子说着,张开大嘴就要朝着人参宝宝的嫩脸咬将下去。 “谁让你先吃的。”一直没有搭碴儿的吃货总领张涛终于绷不住,大手一挥把鲤子糊了一个狗啃泥。 “你都已经成精了,吃了只会加深几个甲子的道行而已。” “卧槽几个甲子?那你还想肿么样?”鲤子很不服气地喊道,毕竟人参娃娃是他领衔捉到的,就是按斤数分成他咬一口也不过分吧。 “你是人参娃娃的天敌,应该知道这货的本体有很强的治愈功能吧。”张涛若有所思地说道,一面朝着鸡蛋形穹顶的上面努了努嘴儿。 “汪汪汪!” 穹顶上面,他们掉落下来的空洞里,钻出了狗蛋儿那张傻笑的大脸,焦急地朝着下面叫唤着,意思是想问问怎么才能救他们上去。 “就是因为探险队前来倒斗儿,不小心惊扰了这棵正愁没有新生命滋补的人参娃娃,才会散逸出了那么多有毒副作用的物质,吸干了附近村民们的生命力,让他们和他们的下一代都像是受了核辐射一样变得奇形怪状的。”张涛抬起头,看着狗蛋笑得萨摩耶一样的脸,心里已经默默地打定了注意。 “唔,老板,你说得对,我怎么一激动就忘了自己的老伙计呢。”李绰抬头看着一直在洞口边缘徘徊着的狗蛋,三蹿两纵地沿着好像煮熟了之后剥了壳儿的鸡蛋一样光滑岩壁很快地爬到了他们藏身的洞口那里,给了狗蛋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一定是个帅气的小伙子!啊哈哈~好痒~”鲤子很狗蛋在山洞里翻滚起来,完全忘了自己的东家和姑爷还被晾在底下。(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75章 鸳鸯火锅 荒村·核桃老太家。 “汪汪汪!”狗蛋围绕着张涛的灶台,被许久没有闻到过的诱人香气刺激的上蹿下跳。 “真香啊,你这小哥要得的嘛。”核桃老太拄着拐杖站在灶台边上,看着张涛炖汤,一面帮他把择好的口蘑切片递过去,原本就像是一颗核桃的脸笑起来更加千沟万壑——我家住在黄土高坡西北风从坡上刮过的既视感。 “哥,这汤可真香。” 萝莉贞子一面从井里汲水,一面还不忘记表扬表扬长着一张叔脸的张涛,果然自古萝莉和大叔出cp,小姑娘在张涛他们回来之后更喜欢往他跟前凑合了,这会儿给大家打完水洗了澡,还在帮忙在院子里冲洗李绰的脏衣服里面掉出来的手把件——多亏了齐闵王骑着大鸟儿从淤泥深处挣扎了出来,张涛一行人才能提前得救。 “哎嘿,多亏了大伙儿的帮衬,这一趟才能这么顺利,我们临走之前最后招待大家一顿饭,也算是我尽尽心了。” 张涛用刷洗干净了的铁铲在一口复古式的大锅里面来回搅合着,随着他的动作,参汤散逸出了一股浓郁的香气,如果硬要归类的话,有点儿像是必败客的奶油蘑菇浓汤的香味。 “别急别急,一碗一碗来,嗷!”鲤子从熬好的汤锅里盛出了三碗带着人参块儿的浓汤,结果第一碗还没有端给谁,就被狗蛋热情过头地扑倒在了地上,汤汁和人参洒了一地。 “哎哟,你这家伙。”鲤子心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不过狗蛋似乎并不在意,很开心地扒在地上舔了起来。 “狗蛋喜欢你呢。”核桃老太笑着说。 “不会吧?”鲤子心里有点儿犯嘀咕,自己好歹也是堂堂穿山甲的祖师爷,最次也要配一个古今后妃出处涂山氏胡家的姑娘才能彰显他尊贵的地位和英明神武的武功,现在竟然被一只人形二哈喜欢上了,实在是不怎么能高兴得起来。 “狗蛋原先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人,对村里的所有人都差不多是一视同仁的,现在可能是吃醋啦,见不得你端汤给别人,一定要吃头一口,不过没关系的,他本来就喜欢在地上舔东西吃。” 萝莉贞子蹲下身子去摸了摸狗蛋的头,原来人形二哈跟真正的二哈性格还真的挺相似的,一旦认定了主人,就不想对方对自己以外的人献殷勤。 “呸呸呸!” 结果狗蛋似乎非常不给萝莉贞子面子,刚刚被她科普完了生活习性,忽然就好像对地上的食物没爱了似的,啃完了炖得好像好炖家萝卜一样入味的人参,都还没有来得及舔干净地上的汤汁,就蹙起了眉头抖动了起来,还不停地往外吐着误食的沙土,一副很不喜欢的样子。 “唔唔……”狗蛋有些嫌弃地摇头晃脑,好像被打断了一样的脊梁竟然渐渐地舒展开来,蜷曲的四肢几乎适应不了这种逆生长,使得狗蛋不得不渐渐地直立了起来。 “汪汪汪汪汪?”狗蛋胆子小,一时还适应不了这种奇妙的变化,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还是一旁的鲤子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老板,食材真的好灵验啊,竟然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起效了呢。” 鲤子扶住了狗蛋,没想到这只二哈一旦能够直立行走了之后,身形竟然比鲤子还要高出一头去,脸上虽然还脏兮兮的沾满了食物的残渣,不过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瞬间就比以前浑浊猛愣的样子要有神多了,似乎变成了一双真正的人类会说话的大眼睛。 “没问题就最好了,奶奶、妮子,你们……”张涛正想回头招呼另外两位人参娃娃的受害者品尝自己熬煮的大餐,没想到两个人完全不拿自个儿当外人,一旦见证了奇迹的时刻,甩开腮帮子撩开后槽牙就风卷残云一样地端着饭碗吃了起来。 “现代的女孩子真是豪气干云。”李绰躲在张涛身后小声说道,这两位女士跟他平日里在深宫内院见多了的林妹妹们真是大相径庭各有千秋,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见多识广审美疲劳了的缘故,李绰反而觉得现代的女生们更符合自己的审美标准。 “是啊,别的倒是不担心,不过奶奶的牙会不会……哇。”张涛看着核桃老太啃着人参娃娃好炖,还真担心东西没吃完老人家的牙齿可能就掉光了。 没想到话还没说完,核桃老太原本干瘪的嘬腮竟然奇迹般地鼓了起来,顺带着还有她下垂耷拉的皮肤,慢慢地向上逆生长着,竟然在原本就还不错的脸部轮廓上面堆砌成了苹果肌,那些千沟万壑的皮肤很像是浸泡在开水里的乌龙茶叶,随着沸腾的气温逐渐舒展来开,渐渐变成了它们刚刚被青春少女用舌尖采摘下来时的鲜嫩模样,光洁紧致,青春逼人;她伛偻的腰肢逐渐挺拔了起来,原本干瘪的胸部似乎也经由二次发育,逐渐有容乃大起来,尺寸也很尴尬,看得大家非常担心会不会忽然撑破了系扣子前开款式的上衣。 “奶奶……大妈……妹子……你今年……?”张涛随着核桃老太脸部的不断变化,一直调整了三个关键词,才找准了确定的称谓,原本是想请教一下这位女神的芳龄,不过忽然意识到这种问题不太方便说破,只好暗搓搓地又闭上嘴。 “我从一出生开始就是这个样子,小时候最初的几年时间都不记得了。” 核桃女神低头看着自己二次发育的青春期,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道,又忽然被自己的嗓音给惊艳了一下,终于不再嫌弃自个儿破风箱一样的嗓子,姑娘暗暗下定决心病好了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一下之前认识的几个驴友妹子帮忙报名参加帝都好声音。 “好冷!”就在大家都惊叹地围观女神的时候,从井口边上传来了一个颤抖的声音,哆哆嗦嗦稚嫩的童声几乎快要哭出来。 “妮子的旱魃病也治好了,快快快,衣服衣服!”核桃女神正想动手解开自己的棉猴儿,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如果这会儿解开的话,基本上也就是走光了。 “我……我的……穿。”还没等张涛和李绰扒衣服,狗蛋很有眼力见儿地扒着自己身上那件因为常年摸爬滚打已经破旧不堪的遮羞布,那个意思好像是想让给萝莉贞子穿,不过最让大家惊讶的并不是他的爱心,而是这货竟然在很短的时间内好像一两岁的小朋友那样往外冒话儿了。 “狗蛋,你会说话啦!”鲤子激动地扑了上去,像以前一样挂在了狗蛋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用来保暖的衣物已经被张涛随手扒了下去盖在了萝莉贞子的身上。 “唔!”可能是因为脑容量提高了的关系,狗蛋对于飞扑上来的鲤子并没有像以前那么开心地与之抱团儿,而是条件反射一样地身形一晃,把鲤子晃的一个狗啃泥摔在了地上。 “高富帅了不起啊,哎哟好痛。”鲤子有点儿失落地爬了起来,看来自己以后再也不能跟人形二哈一样手牵手在山里之中奔跑了。 “他只是很害羞而已,摸摸,不过我也没有失恋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张涛充满同情心地又补了一刀。 …… 张涛有点儿不放心人参娃娃的药效,又拖着在村子里住了半天,直到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才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这个拼凑家庭的三口人显然昨天晚上都激动得睡不着,只剩下了捯饬自己的毅力和决心,所幸家里还有不少驴友们当时借住时留下的,或是之后回到各地组织的捐物时寄回来的闲置衣物们,这会儿都被三个人给倒腾了出来,打扮得确实人模狗样。 核桃女神穿着人造毛的皮草,下面搭配短裙和打底裤,还有一双过膝靴,看来姑娘并不是没有审美意识,只是以前觉得核桃老太的外表使人太过印象深刻,要是配上这么一身儿行头估计不是把人吓死就是被人打死。 狗蛋也穿着的挺精神,小伙子刮了胡子,上身罩着一件帽衫式的冲锋衣,下装搭配着直筒牛仔裤,底下是一双男款ugg低筒靴子,看上去阳光帅气,有点儿像个运动系的大男孩儿。 妮子的打扮则走的是激萌路线,穿着一身真正的lolita风格的小洋装,还是一个lo娘驴友姑娘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不过小姑娘一直都没有真正试穿过一次,怕自己过高的体温破坏了华丽丽的面料和造型,这次病好了之后第一件要务就是找出来穿在身上,连昨天睡觉都舍不得脱下来。 帅气的男生和漂亮的女孩子,加上一个萌萌哒小萝莉,简直是现代家庭的完美代表,张涛他们看得一愣一愣的,特别是李绰,眼睛都直了。 “常回来看看!” 三个人把张涛他们一直送到山下平坦的官道上面,才挥舞着白手绢儿依依不舍地惜别,张涛背着剩下的半只人参娃娃,道别了几次就加进了步伐往前走,生怕食材耽搁久了不新鲜,不过紧走了几步自说自话没人理,回头一瞧另外两只并没有马上跟上来,还在一步一回头地看着留在村里的三口之家。 “他们真像一家人。”李绰似乎有点儿恋恋不舍地随口说了一句,张涛心里就咯噔一下子。(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76章 鸳鸯火锅 从史前文明回归到繁华都市,一切又都变得那么熟悉自然了起来,然而除了预备好了鸳鸯火锅的汤底作料之外,食材还没有备齐,而张涛的赎身费也还是没有得。 为什么好死不死的碰到了史前文明大墓,那会儿还没有什么私有观念,除了那半颗大白菜一样的人参娃娃之外,小分队连个响屁也没捞着,机票车票装备钱反倒搭上去不少,之前皇帝和常在打工的钱倒都赔进去得差不多了。 早起的饕餮食堂静谧而安详,李绰翻了个身,转身就看到张涛睡得四仰八叉的,一条粗壮的大腿还骑在了自个儿只穿一条小鸡裤衩儿的屁股上,睡得正香。 这是一个仪态万方的内宫女官该有的姿势吗?李绰抬起一记手刀想要教训教训这个殿前失仪的小常在,想了想还是算了,张涛太累了,从山沟沟里回来的几天,这货都接二连三地跑买卖,嗯,今天是周末,已经跟冷饮店打过招呼,还是要去上工的。 李绰蹑手蹑脚地掀了被窝钻了出去,初夏时节的帝都已经很有些闷热,不过起个大早还是能感觉得到微微的寒意。李绰穿好了运动校服,回头看看那只睡得很没有节操的货,叹了口气,伸手拽起被角替他盖住了肚子和屁股,又轻轻地亲了下大猫的嫩脸。回来几天之后,张涛满脸的胶原似乎一夜之间又涨回来了,虽然可惜了那么有气质的叔脸,不过现在的这张小鲜肉吃起来也是鲜嫩多汁,侍寝过几次之后,让食色性也的小皇帝非常满意。 小孩儿骑着一辆从阿龙他爸那里借来的二八大踹,瞪着自行车呼噜呼噜地来到了冷饮店门口,店铺刚刚开门,似乎还没有多少客人,夜班的店员无所事事地杵在柜台里玩儿着手机,见他来了,热情地招呼着,因为这就意味着自己终于可以下班去找女朋友了。 李绰去后面换好了衣服,目测了一下店里的客人,偌大的店面到现在为止只有一个客人,面对着他的方向枕着胳膊趴着,似乎是在睡觉,看起来有些谢顶,头发都灰白了 “这人什么来头,怎么回事?”李绰小声地问着同事,不要是什么homeless吧,别到时候忽然在店里发疯,吓跑了其他的客人。 “没事儿,一个中年大叔,一般都是天黑了就过来点东西吃,然后在这里打电玩看漫画之类的,后半夜熬不住就睡在店里,天亮了睡醒就走了,可能是家里有小孩儿不能熬夜吧,咱们店可是附近唯一一家24小时营业的店子了。” 同事似乎对这个中年御宅的行为也不是特别理解,毕竟看样子总要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的年纪了,还是这么沉迷电子游戏和漫画番剧之类的大叔并不是很多。 “你不用害怕,一会儿他就醒了,点一杯咖啡喝完就会回家的,不是盲流儿。”同事换好了衣服,安慰了一下李绰,下班走人。 李绰点点头招呼同事出门,自己也有样学样地躲在吧台后面玩儿手机,早班就是会比较清闲,尤其还是公休日,不可能会有学生客户为了跑到冷饮店喝东西就起个大早赶个晚集的。 小皇帝低头玩儿植物大战僵尸玩儿得正开心,忽然就听到吧台前面传来了一个有些沙哑干瘪的声音。 “小哥,一杯美式咖啡,堂食。” “好的请稍等。”李绰被人抓了个玩儿游戏的现形儿,有点儿不好意思,不过这家冷饮店里打工的几乎全都是学生,微胖店长人很好,一般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就把同学们扫地出门,但话又说回来,自己上班时间溜号总是不对,李绰有些理亏,抱歉地看了那个中年宅男一眼。 这人怎么有点儿眼熟? 李绰因为下岗之前做过全国最高hr,各种誓命训诰几乎可以达到过目不忘的程度,更不用说已经被王敦扩容了一次,记忆能力堪比扫描机,虽然一时说不出这个人是在哪里见过,但是身体却已经本能地产生了一种近乎于讨厌的感受。 “啊,是你?!我再也不敢了!” 没想到李绰还没反应过来,那个中年宅男竟然率先认出了他,还发出了惊声尖叫之后逃离了现场,活像见到鬼一样,也不知道是有什么猫病。 中年宅男狂奔出去了好几个街区,终于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停了下来,因为平时长期缺乏锻炼而不堪负荷的心脏狂跳着,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叔,您没事儿吧?”有几个上学路过这里的小学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看这个中年男子捂着肚子坐着,还以为是心脏病犯了。 “啊啊啊啊啊!大仙,我不是有意接近你对象的,听说他已经不再那家店打工了我才敢继续去刷夜,大仙你法力无边,吓得我半夜不敢睡觉,附近就只有这一家24小时不打烊的店面,大仙求你不要再让我变老了啊啊啊!” 没想到宅男从背后被人一拍,吓得浑身的毛儿都炸了起来,也没有看清楚来人是什么模样,就语无伦次地一个劲儿求饶,倒把几个打算做好事的小学生吓得一路狂奔跑出了胡同儿,看来老师说得真对,没有家长陪伴的时候千万别跟陌生人说话。 “啊!”几个街区之外的冷饮店里,李绰一个人百无聊赖地懵逼了一会儿,终于想起了什么。 刚才那个人好像是自己第一天来上班时遇到的流氓,虽然脸上没有什么特点,但是那双咸猪手自己倒是挺过目不忘,这么说起来,那个人怎么老了那么多,一脸褶子头发白了不说,就连发型都是一副地中海的样子,活像威廉王子长残了之后的模样。 对了,他刚才说什么再也不敢了,难道是知道阿龙他们又去找了他的麻烦?不对,小弟们不是以为这货遇到灵异事件被恶鬼吃掉了吗,虽然恶鬼是张涛假扮的,也并没有真的吃掉他,等等,张涛? 李绰忽然想起张涛莫名其妙从叔脸变回来的一脸胶原,而院子里原本跟他交换过生命年轮的大树却并没有衰老或枯死,他是……吸收了那个变态御宅的青春吗? …… 小孩儿耐着性子盯完了白班,下午班的同事一露面还没换完衣服,李绰就蹬着那辆借来的二八大踹跑得没影儿了。 “张涛!” 李绰一进饕餮食堂的大门,就气急败坏迫不及待地去找大猫问个清楚,是谁几次三番耳提面命说不要弄出什么灵异事件来免得被人逮住了上交给国家,结果自个儿反倒去充什么英雄好汉强出头。 小孩儿一进院儿,就看见张涛衣冠楚楚玉树临风地站在那里,身背后还支着一口巨型的容器,目测跟小皇帝家里收藏的九鼎差不多大小,原始造型的汤锅里面煮着的是两种汤底截然不同的火锅,一面清新爽甜,一面椒香四溢,一走到近前,辣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张涛,谁让你去给我出气的?你就不怕被人捅出去,你……”李绰现在没时间管张涛身后的鸳鸯火锅了,紧走几步上前就薅住了大猫的脖领子质问他。 “……”张涛看着他,温文一笑,动作很轻,却又很执着地握住了李绰薅着他的手腕,把小孩儿和自己分开,有些生份地往后退了一两步,笑笑不说话。 “搞什么?都侍寝这么久了装什么三贞九烈啊你。” 小皇帝似乎是第一次被给自己暖脚的嫔妃这样尴尬地婉拒,加上刚才的事情让他担心了半天,一下子就激发了他前世被压抑起来从没有得到过释放的中二洪荒之力,一个箭步冲上去又要试图接近大猫。 “等一等,我想……你认错人了。”那个“张涛”神色依旧淡然,不急不缓地开腔说道,语气和悦使人如沐春风。 不对,这个声音,不是张涛的?张涛平日里说话是带有青少年高挑音色的京白,严肃和撩的时候则会转换成低沉悦耳的成年男子音色,不过两种似乎都跟眼前的这只“张涛”不太一样,这一个说话慢条斯理的,不像李绰认识的任何一个张常在。 借尸还魂、投胎夺舍?李绰脑海里瞬间闪现出了几个让他心惊肉跳的词汇,张涛这是被什么凶鬼恶灵缠住了,占了他的躯壳?可是天上地下又有哪路神仙能夺了张涛的舍……凭他是谁也不能霸占了自己临幸过的嫔妃。 “你是什么人?张涛在哪儿?说!”李绰天子之怒一出,沉声断喝,一言不合就准备拔出尚方宝剑来个先斩后奏,反正奏的也是他自己。 咕噜噜,咕噜噜噜噜…… 就在前方剑拔弩张的时候,伪张涛身后的鸳鸯火锅忽然发出了奇怪的声音,紧接着,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口巨型的火锅以一种变形金刚大黄蜂的姿态,迅速地缩小体积拉高长度,原本青铜一样的坚硬青黑的外皮逐渐变成了肤色,随着变化上面还隐约可见一条条暴跳的青筋,大鼎的上沿逐渐封闭起来,好像一张正在喝汤的血盆大口,整个儿火锅似乎是在完成一种成精的过程。(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77章 四喜丸子 第一章.饕餮外卖 “辣妹子辣,辣妹子辣,辣妹子辣妹子辣辣辣!” 火锅精一旦舒展成为人形,马上就喉咙冒烟地唱起了小曲儿,满院子乱飞,最后一个箭步冲进了天井当院的水井里,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怎么回事?为什么刚刚那个火锅精那么像……李绰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看了眼伪张涛,对方对他报以一个歉意的微笑,紧接着紧走了几步来到井口边长,拉住了辘轳转悠起来,几经努力,终于把里面那只成了精的火锅给捞了出来。 “呼,好辣!”火锅精甩了甩一头湿漉漉的毛,露出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跟拉他上来的张涛简直是同卵双胞胎那么夸张。 “张涛?!”李绰一眼就认出了火锅精才是真正的张涛,那愣呵呵的眼神绝对不会有错,虽然时而也有男神look,但在李绰的面前基本不装,不像这个伪的,一副美人如花隔云端的高姿态。 “哎嘿,这位客官的单子终于做完了,唔,好冷。”张涛鼓着包子脸,浑身颤抖的起来,李绰当仁不让地脱下外套给自己的常在穿上,免得他被人看光了,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个伪张涛想要看他实在是太容易,只要照照镜子就行了。 “多谢老板,那,按照约定我这就过去了。” 伪张涛看了眼他们,带着笑意点了点头,走路带风地离开了天井当院儿,虽然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但是为什么人家看上去那么玉树凌风水月观音,而眼前的这只……李绰看了看落水狍子一样的张涛,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生活不止有诗与远方,还有眼前的狗。 “刚才的那个,就是鸳鸯火锅的客户,真的是被煮出来的?”李绰从天井当院的晾衣绳上拽下毛巾,给张涛揉着毛问道。 “嗯,是啊,人参娃娃是再生的关键,用作汤底,然后要加入……一些涮菜。”张涛这几天也没闲着,到处追讨那些披着人皮的畜生的孽债,缺胳膊断腿还好说,有的人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做手术的时候,医生会莫名其妙地发现病人少了一只肾,或是半个胃袋。 “唔,你不会真的是火锅成精吧……”小孩儿苦着脸,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娶了一个火锅就觉得非常尴尬,以后到东来顺儿饭庄子吃饭怎么处呢,难道所有铜锅都是自己的小姨子? “没有啦,因为一时找不到那么大的锅子,如果花钱租的话我又有点儿肉疼,所以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啦。”张涛乐呵呵地说道。 他们几个老表在以前经常这么干,狩猎到了什么大型动物,张涛都会变身来煮,几个人吃完饭之后,汤底加上所有的剩菜都直接被这货吞进了胃袋里——商周先民上山打猎偶然遇见了张涛,就按照他的样子铸成了九鼎。 “唔,那么刚才那个人,因为是在你变的火锅里重生的,所以就长得跟你一模一样?”李绰对于张涛被人克|隆了的这件事有些耿耿于怀,总觉得世界上多了另外一个自己嫔妃的外表,如果那个男人也有恋人的话,好像会被人占了便宜似的。 “不会啊,重塑人身就跟j3一样,随意捏脸,我只是把他捏成了我的样子而已。”张涛用j3举个栗子,李绰马上就明白了,因为他刚刚开始沉迷游戏的时候也曾经热衷于捏脸。 “那你为什么非要照着自己的样子……啊!”李绰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脸鄙夷地看着张涛。 “哎嘿。”大猫有点儿心虚地垂下了小脑袋。 “你是不是让人家替你卖身到娱乐圈做明星去了?”小皇帝面沉似水。 “唔,一百万不是小数目啊,而且他刚刚重新拿回了身体,也需要一份养家糊口的职业嘛啊哈哈哈。”张涛四处找理由为自己找借口。 “你……” “不是啊圣上你听我说,这一次因为客官没有实体,我又不能咬,重建了之后我就把福报换成了替身演员,也算是公平交易童叟无欺对不对?”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张涛虽然解放了,他的脸今后还是有可能会在各种影视剧中出现,就凭他这种小模样儿和刚才那个男人的沉稳气质,唉,不知道漫漫长夜又有多少痴男怨女会拿自家嫔妃的脸当成自撸的小菜。 “不要纠结了圣上,臣妾的本体完全是属于您的,放心吧,各种技巧我都没有传授给那个佣兵。”张涛还挺自豪地对李绰伸出了拇指。 “啧。”李绰一眼懒得理你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脸上又有点儿发红。 “九鼎是按照你的原型打造的吗?” “应该是吧,反正后来我们几个看到了实物,都觉得这就是我的手办啊。”张涛想起第一次看到九鼎时当时我就震惊了的表情。 “唔。”李绰想起自己做皇子的时候,虽然有心避嫌却又按捺不住自己问鼎天下的野心,曾经在数个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里悄悄地潜入内府去摸一摸九鼎时的刺激感,现在想起来,他根本是个无耻宅男在摸着人家正太张涛的手办,这种污力十足的既视感…… “跟我回屋。”骄奢淫逸小皇帝突然起性,薅住了大猫的脖领子就往屋里拽他。 “哎,圣上、太君、本花姑娘刚刚才cos完火锅不宜剧烈运动啊。”张涛嘴里惨叫着,却还是脚不沾地被李绰给领走了。 “唔!”大猫被铲屎官甩在炕上,紧接着李绰整个儿人都压了上来,双手按住了张涛的手腕,以一种非常富有侵略性的解锁新姿势控制住了他。 他深深地看着张涛,眼神嚣张跋扈,用几乎是一种直男癌的方式抚摸着张涛的脸颊的胸膛,听着大猫轻微的喘息声,紧绷着的神经稍微得到了一丝缓解。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李绰忽然觉得他对于象征着权力的九鼎的痴迷在张涛淡然温文的表情注视下,被稀释得像个小孩子年少轻狂时说出的那些不着边际的梦话。 人又怎么能够真正地开疆拓土呢,无论多么广博的疆域,巨大的财富,难道不都是人们生命之中的过客吗。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有谁能在.化为一抔黄土之后,还能牢牢地把握住尘世之中的权柄。 人在这世上能够真正拥有的,只有其他人,只有各种亲密的关系,被血缘所束缚,被感情所羁绊,上穷碧落下黄泉,无处可逃,而李绰现在只有张涛了。 他膜拜似的吻着他,又有些轻浮地摸着他,这就是他想得到的人心,即使比鬼神更可怕,他也无所畏惧。 “李绰。” 一直处于被小皇帝耍流氓状态的张涛忽然说话了,喊了一声他的名。 他很少唤他的名字,因为李绰表示并不喜欢,准确的说他的名字以前就不是用来喊的,而是用来打板儿供起来,早晚三叩首,晨昏一炉香那样地供起来的。 “李绰。”张涛的双臂稍微一较劲,轻而易举地拜托了李绰的牵制,他的手肘撑在床上,上身稍微往上倾斜着,胸膛的肌肉紧绷了起来,线条很漂亮。 “我爱你。”他附在他的耳边说着话,虽然已经很多次说出这三个字,可是这一次的听上去略微有些不同,沉稳、执着,像是婚礼上的誓言一样庄重优美。 “怎么忽然说这个?” 李绰被这种暧昧的气氛弄得脸上红扑扑的,攻受暂且不论,但基本上每次都是小皇帝临幸嫔妃的方式作为主导,一旦这种情绪上的控制权被看似傻白甜实际上桃花潭水深千尺的张涛所掌控,李绰就变得有些不自在了起来。 “别担心quer,yourmajesty.” 张涛温柔顺从地看着李绰,他愿意征服还是占有,他都可以配合他,一切法律条文和社会制度在千百年的沧海桑田之下都是虚妄,可是因为他的爱,他在千年之后可以依然享受着帝王般的礼遇,虽然只在这间算不上讲究的小院儿里,却也弥足珍贵。 “唔……朕……” 小皇帝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弄得有点儿不知所措,心里有些埋怨自己的扩容,如果还像以前一样听不懂鸟儿语就不会那么尴尬了,而且他也还是无法做到像现代人那么开放,“我的宝宝,本宝宝爱你爱你爱你爱得昏天黑地”这种话他还真就是难以启齿说不出来。 “朕心悦你。”小孩儿憋了半天,脸都憋成了番茄色,才勉勉强强挤出这么一句半土不洋的话来。 “哇哈哈哈!那我们就是两情相悦了,快来h!”张涛一秒破功,立刻就贴了上来。 “→_→”李绰有些无语地被他亲着,心说这货为什么总是能一下子从大猫的尊贵沉稳秒变泰迪的草天日地呢。 就在两个人即将抱团儿的时候,张涛的手机非常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哎嘿不用管。”张涛把手机往旁边一推没理会,继续要往上蹿。 “别闹了,是饕餮食堂的app,最近因为出门,好久不做生意了,快起来。”事关经济利益,李绰非常理论联系实际地踹开了张涛,拿起他的手机接了单。(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78章 四喜丸子 张涛顶着一脸的起床气,心不甘情不愿骑上了李绰借给他的二八大踹自行车,况且况且地蹬了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app上面显示的送货地址——科学家公寓。 这里是享受特殊津贴的高智商御宅聚居地,张涛看了看架势,有点儿埋怨李绰为什么那么眼疾手快就接单了,这帮nerds事儿多爱挑刺儿,张涛不是特别愿意答对他们,不过既然圣上接了,他这个贵人也不好多说,只得硬着头皮按照地址送了进去。 和张涛想象的不太一样,到了指定的门牌号,来应门的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见了他慈祥地笑了笑:“小伙子,大热天儿难为你送过来,可我们老头子就是好这一口。” “哎嘿,奶奶您别客气,这是我们本职工作。”张涛这人就是这样,你敬我一尺,我让你一丈,才是和气生财的小本生意人嘴脸,这会儿看见这位奶奶说话客气,他也跟着陪起了笑脸。 “进来吧,老头子在客厅等着呢。” “额,嗳。”张涛心说这家子虽然待人和气,规矩倒是挺大的,叫个外卖还要见见家主人?估计是叫人摆饭布菜给他,不过看看老奶奶的年纪足有八、九十岁,都算得上是先朝遗民了,倒是也难怪还有这些宅门儿里的讲究。 张涛拎着外卖盒子跟着老奶奶往里走,科学家公寓的房间格局有些奇怪,并不像是一般的商品房那样一进门就是开阔的视野,这家虽然面积看上去足有几百个平方,可是却没有一处开阔的地方,里面小房间星罗棋布,跟个迷宫似的,看得张涛有点儿眼花缭乱,心说这是科学家啊还是地鼠儿啊,怎么爱好这么诡异。 “客人到了。”老太太把张涛让进客厅,朝里面招呼了一声就退了出去,看样子还有那么点儿三从四德的样子,估计这家子还属于那种比较传统的家庭。 “您好,这是您叫的外卖,四喜丸子。”张涛搭讪着走进房门,一搭眼,发现客厅里竟然有三个人。 一个老爷爷端坐在主位上,见张涛来了,自恃辈分高一些,只是欠了欠身,并没有打算站起来迎接他。主位后面还站着两个年轻人,看不出是子侄还是孙辈,这个年纪的老人家没赶上计划生育,小儿子跟长孙同岁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发生的。不过有一点让张涛觉得稍微突兀的地方,就是这三口子都是从里到外的一身儿黑,整的跟黑衣人3似的,看着让人觉得有点儿发毛,活像是误打误撞的进了山口组。 “辛苦你了小伙子。”老人家戴着眼镜儿,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像个教书先生,可能是看得出张涛有些局促,笑眯眯地朝着他招了招手,示意他把餐点送过来。 “得嘞。”张涛答应着往里走,一面路过门口陈列着的多宝阁,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各种奖项,偷眼一瞧都是数学类的,看来这位老先生竟然还是个数学家,这种人不是一般都愣呵呵的吗,这位老人家怎么看起来更像是程朱理学的领军人物啊。 “您老看好咯,一个四喜丸子,米饭汤和水果是小店赠送的,加上送餐费一共是25元。”张涛怕老头儿听不明白,还特地一边布菜一边大声解说了一遍。 “这……” 老人家看了看桌子上香气扑鼻的饭菜,似乎有些为难,停顿了一会儿还是开腔说:“这不是我要的那种四喜丸子。” “哎?”张涛一时有点儿愣住了,自己家的app还是李绰扩容了之后闲的没事儿,说给饭铺多招揽些生意才随手写的程序做成的,没想到上线之后大受欢迎,鲤子每天都要跑出去送个十几二十趟,从来没有出过什么错儿啊。 “我要的是另外一种。”老人家的声音低沉了起来,伸出长着老人斑的手颤颤巍巍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打折卡,上面印着饕餮九鼎云纹,是张涛店里熟客的标志。 “嗨,原来是熟人介绍来的,您老怎么不早说啊。”张涛搔了搔头,有点儿可惜地看着席面儿上冒着热气正在变凉的饭菜。 “我们铺子这种业务是每天凌晨三点接受预约的,老爷子,您要是有什么想点的就这个点儿来吧,要是不方便,让家里儿子孙子们过来也行的。”张涛见不是白天的单子,抬脚就要走。 “小伙子,你慢走一步,能不能为我老人家破个例啊。”老爷子把手里的拐杖一顿,身后的两个年轻人马上就从两边朝着张涛包抄了过来。 “哎哟喂,老爷子,您这以为是吃烤肉季的烤肉啊,怎么还讲究个文吃武吃双管齐下呢?”张涛倒是一点儿也没有把这家子黑衣人3放在眼里,依旧是嬉皮笑脸的说道。 “你说话放尊重一点儿!”年纪最小的那个年轻人看上去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听张涛打趣儿自己的长辈,被憋住火儿一下子就蹿儿了,眼内闪烁着一股子浑浊的红光,胸膛挺起来老高,一副乌眼儿鸡似的好斗模样,忽然之间,他的胸膛高高鼓起,小白脸儿憋得通红,浑身一较劲,身后刷拉一声展开了足有两米多宽的黑色翅膀! 说是迟那是快,一旦最小的首先发难,另外一边的也不绷着了,浑身抖动了两下,胁下一下子就展开了比第一只还要长出半米左右的黑色羽翼,这一只的羽毛更加浓黑油亮,就连变身的姿态也比上一只更加迅速而从容。 “这都什么世道啊,小鸡崽子也敢来要老子的强?!”张涛搭眼一瞧就知道是什么回事,敢情这一家子是五大家仙之一的黑仙——乌鸦成精。 “你说谁?”最小的那只可能是年轻气盛,浑身的毛儿都炸开了,另外那只没来得及拦住他,小冻猫子已经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 “信不信老子给你做成挂炉烤鸭啊→_→”张涛身形都没动,闲着半拉膀子,只是轻轻伸手一挥,小鸡仔儿已经败下阵来,被张涛的爪子打了一个咕噜毛儿,就地滚了好几圈儿,身体重重地撞在墙壁上才堪堪停了下来。 “老七!不得无礼!” 一直稳坐钓鱼台的老爷子这会儿也坐不住了,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刚才那张名片是他道儿上的朋友介绍的,张涛的背景来历老爷子其实并没有摸透,这次叫外卖也是想转换一下主客场,看看这年轻人的实力怎么样,现在看起来是不用怀疑了,跟他比起来,自己的几个子侄就是个战五渣。 “小伙子,我知道你有本事,也不是我拿大,实在是我们这一家子到了晚上就没办法出门了,不得已才请你过来。”老爷子拄着拐棍儿踱步过来,拦在了张涛和两个晚辈之间,他这一把老骨头,张涛总不能再下手把他拆了就是了。 果然张涛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看见人家本家儿一把年纪了过来劝架,自己也不能太仗势,只好耸了耸肩停止了战斗状态。 “我说老爷子,瞒者瞒不识,你们黑大仙可不就是到了半夜里才会满场乱飞的吗,为什么说不能出门啊?” “唉……”老头儿刚才还是假意,被张涛一问可就触动了真病,眼圈儿有点儿发红,一副快要老泪纵横的模样。 “既然小伙子你知道我们黑家的事情,也应该知道我们五家人原本是同气连枝的。” 张涛点了点头,老爷子这话说的不假,如果他们真的是黑仙乌鸦,应该就是五大家仙之一,那么黑家人与其他四大家族之间必然关系密切,据说五大家仙彼此之间都是联络有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老爷子,你家的事情我多少知道点儿,怎么,另外四家把抱团儿欺负你,不让晚上出门?”张涛是个富有正义感的好青年,一旦遇见踹寡妇门、刨绝户坟这种事,他肯定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那倒不是,因为祖上有个规矩,五大家仙之中每逢一个劫数要选出一家子来,把家族修炼的内丹交出去,分成四颗由另外四家守护,为的是躲避天雷。” 对了,张涛忽然想起来,五大家仙虽然是地仙级别成的精,但到底是动物转化的人形,不符合自然规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天雷这种自然现象出现,专门挑选倒霉蛋儿轰一轰,而这种天庭自主研发的反弹道导弹系统的感应源就是成精动物的内丹。 “没了内丹,会丧失一部分法力,所以你们到了夜里就不出去了是吗?可是其他家族帮忙守护内丹不是好事吗,为什么老爷子你还这么委屈啊。”张涛有点儿不懂。 “原本是好事,可是谁知道好心办了坏事,按照约定的时间过了好几年,还不见有人把内丹送回来,前些日子我派出了一些子侄出去查访才知道,原先收藏内丹的几个家主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五大仙虽然成精,也跟人类一样是有生命周期的,这老爷子看起来已过耄耋之年,估计也将不久于人世,所以打算趁着还在的时候把内丹要回来,留一个囫囵尸首。张涛看着白发苍苍的老乌鸦,心里有点儿犯了恻隐之心,叹了口气,点了头。(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79章 四喜丸子 “圣上,我能不能告个假,端午小长假出去一趟啊?”新晋的贵人张涛伺候过皇帝用膳,小心翼翼地说道。 “又接单了?”李绰用桌上的热水兑进吃干净的饭碗里,做成了一碗简简单单的油花儿汤,放在唇边吹了吹,一扬脖子喝了。 “嗯呐,不过圣上,你这也是节俭得过头儿了吧,想喝汤的话我给你吊高汤喝啊。”张涛看着小孩儿吃得干干净净的锅碗瓢盆儿,心里挺不是滋味儿,总觉得是自己苛待了他。 “你懂什么,皇帝是万民表率,当然要躬行节俭,百姓才有榜样,不至于骄奢淫逸,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朕要攒钱买双球鞋。”李绰前半句说的挺冠冕堂皇,后半句却暴露了小孩儿的真实目的,敢情跟阿龙他们混了这么久,好的没学会,就学会拼战靴了。 “去校队了吗?成绩怎么样啊?”张涛平时很少过问李绰在学校的事情,怕他是考生鸭梨大,这会儿既然提起来了,就忍不住问了一句。 “说是没问题,拿到第一的话球队有加分项,不过我现在都扩容了,加不加什么的无所谓,就是鞋子不合脚。” 李绰暗搓搓地说道,其实张涛给买的衣服都很舒服,码子也合适,可是他看着满场飞的对号,和自己脚下的这双回力,即使小弟们不说什么,当过皇帝如今要了饭的男孩儿还是觉得有些心里没底。 “嗨,想要新鞋早说啊,一会儿哥带你上大商场。”张涛拍了拍胸脯,刚刚鼓起来,想了想,又臊眉耷眼地缩了回去。 最近夏天快到了,铺子里预备不下那么多食材,怕一放就给放坏了,张涛是个老实本分的小本生意人,主顾又都是老街旧邻,给人家吃坏了肚子就砸了自个儿的招牌。 可是现在配送市场就是这么个原则,你定一周的菜分摊到每一天是一个价儿,可是按天送新鲜食材当然又是一个价儿,张涛为了追求食材的新鲜,就只好忍痛割爱少赚一点,一到夏天几乎就赚不到什么钱了。 “早说什么早说,鲤子每天盘完账,柜上的钱都会直接给我,我还不知道你有三瓜俩枣儿么?”李绰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一双不错的战靴大几千银子,咬牙一买,别说这个月就要喝西北风去,连明天的食材许是都预备不齐了。 “甚!鲤子直接把钱给你了?”张贵人花容失色地说道。 “怎么,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吗?”李绰一挑眉。 “臣妾不敢。”好你个小鲤子啊,这些年我供你吃、供你穿、给你米山和面山,到头来转眼就会抱大腿,看人下菜碟儿,张涛心里暗暗咬牙。 倒不是他渣男小气,不想把全部身家交给爱人打理,实在是收入不好,不想让小孩儿担心,可谁知道小伙计和内掌柜的已经沆瀣一气,早就把他这个大掌柜的给架空了。 “唔,要不这样吧,如果中考考好了就给你买。”张涛合计了一下,忽然说。 “那你肯定是要破产了,我根本就不用复习。” 李绰指了指自己的黄金之脑,小长假之后他都不打算回学校复习了,反正老师同学们现在把他当大仙儿一样供起来,班主任也明确表示剩下的部分他完全可以在家靠自学,不需要到学校去,免得被其他榆木脑袋的光合作用给同化了。 “放心吧,你哥有来钱的道儿。”张涛信誓旦旦地说道,似乎是刚刚想出了什么好主意。 “我可提醒你,杀人越货的事情最好不要做。”李绰脑补了一下张涛变身的大猫躲在胡同儿里抢劫过往行人的画面,也不知道受害者到底是被吓死的还是被萌死的。 “当然不是了,我还有其他的进项,等到中考结束肯定可以的。”张涛乐呵呵地说道。 “好吧,那我收拾收拾咱们就出发。”李绰点点头,径自回屋。 “哦,哎?”张涛一时没反应过来,屁颠儿屁颠儿跟了进去,一进门就看见李绰在收拾行李。 “你要去哪儿啊?” “跟你出去找食材啊。” “可是这次很凶险的……”张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绰攥住了脖领子。 “你是不是想趁机摆脱我?”小孩儿虎着脸死死地盯着他。 唉,这是爱我爱到骨头里了,好吧。张涛心里有点儿惊悚有点儿感动,半是海水半是火焰,颇有点儿水深火热的意思。 “那咱们就走着╮(╯_╰)╭”。 …… 小火车况且况且地走着,终于把一行人带到了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漫山遍野的大豆高粱的地方。 李绰原本以为这一回又是什么荒山野岭、旧时茅店社林边,没想到一下火车就先围上来一群年轻小伙子,也有几个中年人,都抢着帮他们拿行李,敢情是来火车站拉客的旅馆工作人员。 “这地方竟然这么热闹。”李绰习惯了穿林海跨雪原的下斗儿风格,一时来到了这么市井的地方还真的是有点儿受宠若惊的意思,不自在地往张涛身后缩了缩。 “哎我说,哥儿几个别着急啊。”张涛上前去安抚了一下涌上来拉客的几个男爷们儿。 “我们主要想来天妃宫玩耍的,哪家离得近?” “我我我!”众人叫嚣着围住了张涛他们。 得,问了等于白问,其实这里虽然有火车站建制,但说到底也不是什么特别繁华的大都市,估摸着连二环路都没修,要说离得近,只要是在城镇范围内应该都不算远。 “你看那个人。”一直站在张涛身后等待砍价儿的李绰忽然瞟见了一个不远处站着的男人,看样子老实巴交的,手里也举着个接站的牌子,不过可能因为性格过于老实内向,不太愿意过来跟这些同行们抢生意。 那男人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看上去狰狞恐怖,不过李绰深谙兵器谱系,却看不出他是被什么东西所伤,因为那道疤痕看上去并不是整齐平滑的切口,也不是动物的尖牙利爪所造成的那种撕裂的外翻伤口,而是……好像被什么东西刺绣出来的一样。 “大哥,大哥。”张涛也觉得这人有点儿可怜,因为脸和性格的关系,估计在车站等一天也未必接得到一个客人,就出声招呼了他一下子。 “哎?嗳!”男人似乎一开始没想到那几个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游客能注意到自己,这会儿被点名了,吓了一跳,反应了几秒钟才出声答应。 “你们那儿里天妃宫近吗?” “还行,我们是家庭旅馆,就在天妃宫后身儿。”男人很老实地回答道。 这叫还行?分明就是地理位置最优越的店了,只可惜这男人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不然他家的生意肯定是最好的。 “切!”一群青壮年男子看有人兜揽了生意,都一哄而散不再跟着裹乱了,只留下张涛一行人和那个疤脸男人。 “你……你们要住我家的店?”男人似乎不太相信自己交到了好运气,还特地问了一声。 “当然啦,别人都走了,你要是不接待我们就要露宿街头啦。”张涛笑眯眯地说道。 “得嘞,我来!”男人似乎也跟着雀跃了起来,抢着上前来接过了张涛他们手里的行李。 “大哥,慢点儿啊,悠着点儿。”张涛瞅着男人背上背的手里抱的肩上扛的,嘿,还真是条汉子,只可惜脸上不知道怎么弄的,不然应该是个很受女孩子欢迎的男人吧。 “我做得来,你们的行李也不是很多。”男人很热心地在前面带路,一个人背着三个人的包袱走得虎虎生风。 “不要坐车吗?”李绰眼尖,看见火车站周围的露天停车场里聚集了不少前来拉客的面包车,周围是开阔的视野,并没有什么高层建筑,难道他们就这么腿儿着去旅店? “坐公交车,那种面包车都是他们雇来唬人的,等下车的时候还要客人自己付租车的钱。”疤脸男人似乎深谙当地旅游业的门道,只不过刚才当着其他人的面没有说出来,看样子也是个害怕招惹麻烦的老实人。 “不是吧大哥,还要坐车啊,况且况且的坐了一天,我的屁股都要被震成一朵花儿了。”早知道让李绰攻几次也没关系,肯定不会比坐一天火车穿越了这里的山路十八弯来到目的地更难受的,张涛苦着脸想到。 “不远不远的,这里黑车多,知道公交线路的反而少,都有座儿,要是没有我给你用行李箱搭一个。”疤脸男人招呼着他们跟上,伸手一指,果然不远的地方就是公交站的站牌。 还真让这位大哥说着了,大部分游客都被旅店的工作人员忽悠着打了黑车,公交车的站台上就空空荡荡的几乎没人等车,又是终点站,张涛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座位,才四五站地就到了男人帮衬着拉客的那家旅馆。 “大哥,你这旅馆的位置也太好了吧?”张涛拖着行李呆若烧鸡地看着他家的门脸儿,合着这家旅馆的位置就在天妃庙的后身儿,跟整座庙宇几乎是一墙之隔,就连两座建筑的雕梁画栋几乎都一模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就是天妃庙的一部分。(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80章 四喜丸子 张涛他们在疤脸儿伙计的带领下进了旅店的门脸儿,可能是因为在天妃庙后身儿的关系,房子的采光不太好,门厅里阴沉沉凉飕飕,不过可能是因为大伙儿都走得有点儿热了,一进屋反而有一股子透心儿凉的清爽感。 “家里的,我带客人回来了。”疤脸儿男人朝着小柜台上招呼了一声,马上就听到里面的门帘子响,一个听起来随和软糯的声音答应了一声:“嗳。” 随着说话的声音,从门帘里走出一个少妇模样的女人,看样子出来的挺急的,还低头摆弄着衣襟下摆,可能是刚刚换上店员的服装,可见这家小店平时生意一般,柜上不用留人也没关系。 女人低头弄平整了衣服,再一抬头就看见了张涛他们。两个大帅哥,一个小鲜肉。 女孩子可能平时并不经常跟颜值高的人打交道,出于一种稍微自卑的心里,本能地低下头,下意识伸手捂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这女孩子怀孕了。张涛对有身孕的人和动物非常敏感,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女孩子身体里另外一个生命的律动活力,是个健康的宝宝,心跳强壮有力,很可能是男娃。 “麻烦登记一下。”女孩子低着头,递上了登记簿,一面从柜台下面的储物柜里取出脸盆和拖鞋。 “哎哟,您这儿的配套设备够复古的呀。”张涛乐呵呵地开了句玩笑,果然女孩子也跟着笑了一声,不再像是原来那么拘束的模样了。 “以前我去车站揽生意的时候还好些,后来在家养……身体,老八不会招呼客人,生意差了些,一些东西置办不齐,您几位多包涵吧。”女孩子一旦破冰之后,倒是挺会说话的,张涛他们接过了脸盆拖鞋道了谢,跟着叫做老八的男人一起上了二楼。 “大哥,看不出你家里还有八个兄弟呢。”张涛跟着男人屁股后面开着玩笑。 “不是,因为我生下来脸上带着疤,小名儿就一直叫老八。”疤脸儿伙计非常老实地回答到。 生下来就带着的疤,这是什么鬼啊,敢情那一圈儿脸上的东西不是疤痕,而是胎记?可是看上去明明犬牙交错的,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只是皮肤表层的色素沉积。 “楼上一共七间房,登记的是最里面的两间,不过你们随便住,反正我老婆最近没办法工作,估计这里也不会有别的客人了。”老八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发。 “八哥别这么说嘛,现在人都不喜欢油腔滑调能说会道的了,不然我们也不能一眼就看上你家的买卖,别灰心,回头我在团购上给你家推一推。”张涛喜欢这样的老实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还给了一张粉的当小费。 “那我可太谢谢您了。”老八似乎根本没有在他的职业生涯中收到过小费,又惊又喜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一溜烟儿下楼去,估计是想把自己的丰功伟绩说给老婆听听。 “这对小夫妻倒是挺有意思的。”进了房门安顿下来,李绰随口说道,张贵人察言观色,似乎在圣上的金口玉言里面听出了一丢丢艳羡的味道。 “圣上,您有心舍弃庙堂之高,委身江湖之远?”张涛手脚麻利地收拾行李铺床叠被,预备着让李绰先歇一会儿缓缓羁旅风尘。 “这里风景不错,民风似乎也还说得过去。”李绰没有正面回答张涛的话,不过似乎对这种普普通通的市井生活确实感觉良好,可话又说回来,这里除了地域方言和繁华程度与张涛的小饭铺有所差别之外,几乎并没有什么很大的不同,甚至就连主人公的人设都差不太多,只不过把傻狍子攻换成了沉默寡言男主,傲娇皇帝受变成了俏丽机灵女主而已。 “帝都真的是有点儿挤了,你以前那时候没见过这么多活物吧?”张涛至今还记得刚刚把李绰从深山古墓里捞出来的时候,这货看见铺天盖地的摩天大楼和蚂蚁炸窝一样密密麻麻的芸芸众生的时候那种n脸懵逼的表情,活像把个现代人丢到3016年去一样的反应。 “嗯,以前在我跟前行走的人就不多,最热闹的时候是节日朝贺,或者是打了胜仗之后的献俘仪式,不过就连御驾亲征的时候也没见过这样的阵势,人真是太多了。” 那会儿号称的几十万大军往往就十来万,绝大部分又都在前线堵着,皇帝自然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把十几万大军弄进帝都来,那也跟一把芝麻进沙滩,转眼就没。 “还是这里舒服,人少环境又好,一会儿去食堂吃个饭,晚上再下家伙。”张涛忙活了半天也累了,说完就直接趴在了床上不动,准备小睡片刻再说。 “这里不是随意买票参观的吗?为什么还要晚上去。”李绰表示不理解,伸脚踹了踹撅着屁股趴窝的张涛。 “白天人多眼杂,不好下手。”张涛笑嘻嘻地说道,不知道是不是李绰的错觉,总觉得这货很有可能是打算做什么坏事情。 两个人在房间里睡到挺晚的,才被小伙计鲤子哭爹喊娘的敲门声给惊醒了。 “老板,姑爷,你们竟然不饿吗?”鲤子苦着脸,双手捂在了肚子上直哼哼,也难怪,一路上舟车劳顿,都是小伙计一个人打杂伺候这两个剥削阶级,这会儿快要饿晕了也是人之常情。 “饿了你不早说?正好我的肚子也叫唤了,咱们去楼下食堂尝尝老板娘的手艺。” 刚才上楼的时候八哥已经跟张涛说了,旅店里自家经营的小食堂,略等于帝都的二荤铺子,就是只能整几个凉菜热菜,开个瓶儿啤,都是自己老婆的手艺,欢迎他们尝尝,如果觉得不划算也可以帮忙去外面大馆子里叫菜,这边不算是什么经济发达地区,还没有那些外卖的app进驻,吃饭基本靠走,点菜基本靠吼。 几个人群魔乱舞一样地涌入了一楼食堂的饭厅里,里面黑黢黢的连灯也没点,只有饭厅最里面的厨房里点着一盏小灯。 张涛正要伸手去按下墙上的开关,忽然之间,听到了一丝呜呜咽咽的声音,在暗昧静谧的环境下听得人心里发毛。 “呜……”好像是个女孩子哽咽的声音,不过不同于电视里女主角那种夸张的高分贝,这个女孩子的哭声里面压抑着许多情绪,听得出是人实在没有办法走投无路的时候发出的那种近乎于绝望的抽泣声。 “好了好了,不是去医院瞧过了吗,大夫也都说不打紧,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胡思乱想。”一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地开导着,这回张涛他们有点儿听出来了,就是八哥的声音,老实巴交的,听起来却让人心里觉得很踏实。 “男娃还好,要是女娃……唉,谁让我当初就看你好呢。”女孩子也出声了,果然是刚才那个给他们办理登记手续的孕期女孩儿。 “当初结婚时我也没有瞒着你,这会儿月份也到了,总不能……唉。”八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也没了下文。 “我又没说什么,再说不管怎么样我也不会伤害孩子啊,虎毒还不食子呢,你别多心,我就是怀孕期间情绪不稳定。”女孩子似乎这会儿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语气也平静了一些。 张涛缩了缩脖子,下意识看了眼李绰,都说女孩子在怀孕的时候情绪起伏会很激烈,看来自个儿找了个男朋友还是蛮幸运的。不过这段对话倒是有点儿奇怪,两个人似乎是在担心还没出世的宝宝,听起来似乎是男方的血统有什么毛病,应该还是外表可见的,不然那个女孩儿为什么扯出什么男宝女宝的说法来了。 就在张涛暗搓搓揣测的时候,里间屋的房门被人打开了,小厨房里暗昧的光线射了出来,找到了三个隔墙有耳的人的身上。 “啊,八哥,这么巧啊,我们刚下来。”张涛有点儿心虚地笑道。 “哦哦,你们饿了吧?本来想让我老婆做好饭送上去的,结果我们俩拌了几句嘴,怨我怨我。”八哥也不知道张涛他们听见了没有,听见了多少,有点儿尴尬地说到。 “没事儿,你们两口子要说事儿,我们出去吃也行。”张涛看八哥身后躲着的女孩子还在偷偷抹着眼圈儿,有点儿不好意思麻烦人家做饭,赶紧拉着李绰带着鲤子就出来了。 “那成,你们愿意出去逛逛也好,从后山门小角门儿出去有小吃一条街。”因为招待不周,八哥似乎是觉得心里不落忍,紧走了几步给他们引路,一路带到了后山门外面的官道上。 “我家因为也兼着照管前面天妃宫的差事,所以开门到很晚,你们逛够了才回来都没关系,那条街上很热闹,东西也是本地特色的,就是稍微贵一点儿。” “得嘞,我谢谢您。”张涛朝着八哥挥挥手,看着他关了角门,领着男朋友和小跟班儿往夜市走,没走几步,忽然就站住不动了,面色凝重浑身炸毛儿,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怎么,有什么古怪?”李绰见自己的贵人进入战备状态,立刻冲上去护在了他的身前问道。 “贵一点儿……少东家!我实在是没钱呐!”张涛哭丧着脸说。(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81章 四喜丸子 张涛一行人在小吃一条街上信步闲游,天妃宫这个景点儿虽然不大,却很意外地带动了本地的旅游经济,不少穿着打扮入时的青年男女坐在路边摊上随意吃喝着,红男绿女吆五喝六的倒是挺热闹。 “想不到现在的年轻人还有这么好的闲情逸致啊。” 张涛在暗昧的街灯下面拉着李绰的手溜溜达达地走着,有好几次小皇帝想要甩开他都没有得逞,只好被暗搓搓吃豆腐,吃着吃着倒是咂摸出了一点儿谈恋爱的滋味儿来,反过来也扣住了张涛的手,在暗处晃动着胳膊,悠闲自在。 “老板,不要虐狗好的呀?不过这里的青年男女真多倒是真的,我还以为过来旅行的都是老干部合唱团什么的呢。”鲤子也觉得有点儿莫名其妙,没明白为什么有不少看上去还是二十来岁年轻人的少男少女们跑到这么一个乡土气息浓郁的地方来玩耍。 “年轻人,过来坐啊,这边有位子。”就在几个人叽叽喳喳纷纷猜测的时候,前面的大排档刚刚好空出了半张桌子,老板兼伙计的摊主看到正好过来三个人,就很热络地上来招呼。 “哦哦,好的呀。”张涛正好饿了,回头看看小孩儿似乎也走乏了,就带着几个人一块儿坐下。 这家的摊主有个利落劲儿,手上的毛巾都是雪白雪白的,桌子椅子上面抹个不停,半新不旧的木头桌子被他擦得溜光水滑的。 “掌柜的,您这儿有什么招牌菜,尽管招呼哈。”张涛乐呵呵地说着,一副土大款的模样,把鲤子看得一愣一愣的。 “老板,我不偷。”鲤子在桌子底下暗暗拽了拽张涛的衣裳襟儿,他们动物成精的最讲究福报值了,可不能因为张涛的一己私欲就随随便便毁去自己几个小时的道行。 “谁让你偷去了,刚才你们姑爷说了,这一趟都是他出钱,我当小白脸子。”张涛得意洋洋地说道,就好像吃软饭是个多么了不起的行当似的。 “姑爷才上初三哪来的钱啊?”鲤子撅着小嘴儿问道,总觉得张涛这是变相压榨童工的血汗钱。 “奖学金,我又替学校拿了一个青少年物理竞赛的国际奖项。”李绰面沉似水运筹帷幄,一副少年高人隐士的模样,刚才他是实在受不了张涛在那里哭穷了,只好承认了自己的小金库里还有大几千银子,运动鞋和这一趟的差旅费都可以给他报销。 “姑爷真威武啊,对了老板,这样算起来的话,原则上我们把姑爷送到最强大脑去岂不是终身有靠。”一旦明白了来钱的道儿,鲤子兴奋地出谋划策。 “你们还有完没完,属希特勒的?把老子当波兰啊?竟然还想蚕食。”李绰虎着脸打断了主仆二人的yy妄想。 “哎哟,对不住啊掌柜的,我们唠得热火朝天,把您搁在旱岸儿上了。”张涛这边聊得火热,一回头发现掌柜的已经拿着菜牌在哪里杵着半天了。 “哦哦,不打紧,我也正愁给你掂对几个菜呢,主要是这附近的招牌菜……都不太适合你们几个小伙子啊。”掌柜的挺和蔼,摆摆手表示不碍事。 “招牌菜不合适小伙子?你家招牌菜是乌鸡白凤丸啊?”张涛脱口而出,李绰侧目以对。 “啊……天天电视上做广告,现在女孩子们还都知道汇仁肾宝呢,反正你验过货的,我是原装。”张涛一拔胸脯,理直气壮地说道。 “给我闭了!”李绰实在是忍无可忍,一脚把二哈踹到了桌子下面。 “掌柜的,您家的招牌菜怎么了,为什么男生不能吃呢?”李绰手上暴力决绝,脸上春风化雨,搭上那个俊俏的小模样儿,愣是让中年异性恋大掌柜的体验了一把疑似弯了的冰火两重天。 “哎嘿,小哥,你们可能是误打误撞才来到天妃庙玩儿的吧?这里本来就是很有针对性的景点,没看见周围都是年轻的情侣成双入对的来嘛,这里是求子圣地。”掌柜的对着周围用餐的客人指指点点地说道。 “求、求子?!”张贵人俊脸一红,伸手就摸上了自个儿黑如墨染的肚子。 “老板,注意素质。”鲤子从旁提点。 “咳咳,掌柜的,原来天妃宫是求子的吗?”张涛俊脸一红,咳嗽一声掩饰了自己意欲父凭子贵问鼎皇后宝座的野心。 “原先嘛倒也没有这个说道,不过前朝的时候据说此地来了一个白老太太,是个千金圣手,最会接生,就在天妃宫里坐堂问诊,凡是她接生过的娃儿没有不是母子平安的,一传十十传百,老太太没了之后就成被当地传成了一位神仙。”掌柜的这会儿生意不忙,倒是乐得给他们科普。 “这老太太也太神了吧,这么神还会死啊。”张涛听着这故事就不太对劲,如果传说是真的,那这位老太太肯定有一定的法术,不像是个需要经历生老病死的凡人。 “说是原先老太太曾经夸下海口,说如果不能顺利接生谁家的娃娃,情愿被人当堂打死也心甘情愿,后来似乎真的在一家出事了,至于后面情况怎么样,我们也不晓得的,喏,你看……”掌柜的似乎也记得当年自己老家儿讲过的那些故事,见周围的客人又渐渐熙熙攘攘起来,就像赶紧打发张涛一伙人点菜。 “这就是招牌菜,门钉肉丸子,做得好像天妃宫正门上头的门钉,吃了就有娃娃运。”张涛他们看了看菜牌上的照片,就是切成了一半儿的四喜丸子,看上去倒是挺像门钉的,也没有什么特别。 “哎嘿,我们不封建迷信,男生吃了也没关系的,先来三盘子肉丸,再多多的上火烧,我们自个儿做肉夹馍吃。”张涛摆了摆手,一副霍达的模样,丝毫没有发现自己说不封建迷信,可是他们三个人加起来就是压在古代劳动人民头顶上的三座大山。 “得嘞,那我这就给你们下单子。”掌柜的也喜欢张涛这个痛快劲儿,低头写了流水又跑到外面去招呼新的客人去了。 “想不到这里还真有白老太太的传说,看来线人说的没错,就不知道是不是藏在原来的那个地方。”张涛瞅了瞅小吃一条街附近的人群,渐渐有了密集的趋势。 “怎么越到深夜,人反而越来越多了呢。”李绰顺着张涛的目光看过去,有点儿不明白时间和流动人口之间的关联。 “烧头香!”张涛终于反应过来,这不就跟帝都的几个大型道场一样嘛,怪不得天妃宫后身儿有个小吃一条街呢,敢情这些年轻的小伙子大姑娘们是来这儿消磨时光等着烧香的。那可不行,他要查的东西必须在没人的时候才能干这事儿,要是有人了岂不是会被人当成变态。 “哥儿几个,现在就等行动,要抢在晨钟之前走起。”张涛来不及解释,会了饭钱拉起李绰就跑,小伙计鲤子在后面想要跟上,被走菜的掌柜的一把拉住了。 “三位小哥!你们的菜还没齐呢,别急着走啊!” “掌柜的,我们给钱了。”鲤子大喊,急求脱身。 “那也不行,不能浪费粮食,你等着,我给你打包。”掌柜的倒是个实在人,愣是把鲤子给踩住了不让跑,鲤子急的正想挖洞,远远的就听见张涛招呼的声音:“你留下,把东西全吃了,不能浪费啊!这都是老子的……哎哟!这都是姑爷的血汗钱!”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纷繁熙攘的人声鼎沸之中。 …… “不用这么着急吧?还要多久烧头香啊?”李绰被张涛夹在胳肢窝里一路狂奔,终于在一阵颠簸之后来到了目的地的山门外面。两个人远远地猫在山门外的灌木丛里,现在的山门口还没有半个活物,就连大门也并没有打开,不过门缝已经不再是完全闭合着的,里面隐隐约约透出了一点点香火的光芒和灯油的烟火气,似乎是在筹备着一场庙会。 “不造,你看大月亮。”张涛指了指天上的大毛月亮,敢情今天是十五,怪不得刚才小吃摊上的人那么多,原来都憋着十五这一天赶庙会烧头香呢。 “那现在怎么办,蔫溜?”李绰很上道地做了个手势,张涛欣慰地点了点头,两个人嗖嗖两声蹿到了围墙的两端,彼此都看不见对方的地方,各自为政、分庭抗礼。 李绰抬头看了看围墙,古旧的建制举架都不矮,这一块足足两米多,他蹲下身子腰腹蓄力,再往上轻轻一纵,用袖子一挡脸,噗通一声就落在了一个宽厚的怀抱之中。 “张涛。”李绰小声喊着接住了他的大猫。 “你挡脸做啥,怕被人发现盛世美颜吗?”张涛笑嘻嘻地问。 “哦,小时候学武时养成的习惯了,一般夜行人翻墙的时候都是要挡住脸的,怕暗算。”李绰蹬了蹬腿儿,从张涛怀里一蹿就蹿到了地上。 “唉,当皇帝也不容易啊,搁在现代那就是007的培养模式。以后哥疼你,走。”张涛伸手领着小皇帝抄小路往前走,七扭八歪曲径通幽地摸进了正殿里。 唰…… 李绰抹黑跟着张涛进了店,忽然之间就觉得浑身一震微电流,说不好是个什么滋味儿,好像莫名其妙进入到了异空间似的。(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82章 四喜丸子 “唔。”小孩儿浑身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回头看了张涛一眼。 “肿么了?” “你不觉得这里很冷吗?”李绰反问。外面已经是人间六月天的天气了,可是这座小庙里却依然显得寒气逼人,那股子寒意似乎从脚下的地面上直挺挺地升腾而来,像电流一样贯穿了全身,虽然不至于把人变成速度饺子,却足以让人感觉到了一瞬间的麻痹和行动上的迟缓。 “我还好,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张涛一拔胸脯,很自豪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朕很老吗?”李绰侧目看他。 “臣妾的意思是圣上英明神武成熟稳重么么哒。”张涛为了自己能够顺利登上皇后的宝座赶紧溜须。 “嗯哼。”小皇帝对张贵人摆摆手,示意他得到了自个儿的原谅,两个人继续往里走。 “奇怪,两边的塑像为什么都是女人。”这会儿大殿的正门还没有开,只有角门开着预备点起神位前面的灯海,可能是灯油不够,只点起了一丢丢的蜡烛,绝大部分空间都还是黑的,张涛和李绰借助着熹微的灯火看过去,通往主位塑像的两旁的陪侍塑像竟然全部都是女人,而且搭眼一瞧就是云英未嫁的妙龄少女。 “不造,等我看看说明哈。”张涛觑着眼睛,借助着微弱的烛光去读少女塑像脚下的铭牌。 “哦,原来这里以前盛行过一种类似于宗教活动的信仰,闺阁之中的少女有一部分因为信仰这位女神而发誓守身终生不嫁,死后封圣,牌位得以进入庙中供奉,号称圣女。”张涛眯缝着眼睛,看得都快瞎了才勉强得出了这个结论。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现在大城市里还有那么多圣女不想嫁人,这个宗教现在竟然做得这么大了。”李绰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唔,圣上,那不是同一个词啦……”张涛对古代人的联想能力表示跪拜,不过要想解释这个社会问题肯定又得浪费一堆唾沫星子,等有空儿再说吧。 “怎么不是同一个词,不都是圣女吗?” 李绰看了看两旁的十几位少女雕像,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这些少女的身姿婀娜,形态各异,跟一般寺庙里的十八罗汉金身很不一样,非常富有灵动的美感,如果非要形容的话,有点儿像他在电视里看过的兵马俑,每一只都是个性的,眼神、形态、表情,每一个都是那么的不同,彰显着作为单独个体的特质和个性,特别是在暗昧的灯火照耀之下,显得灵气逼人——简直好像是活人假扮的一般! 活人?李绰忽然间打了个寒颤,他强迫自己维持着王室的尊严,没有暗搓搓别开眼神,反而更为仔细地去研究自己经过的每一尊雕像,发现这些雕像的头发并不是泥塑,而是比较反复的织发工艺,虽然也有一些名山古刹里的古代雕塑会有这样的艺术成就,但是深处偏僻的十八线小城镇,在古代也不是多么风流富贵的大镇店,为什么会有人斥下巨资修建这么美轮美奂的雕像呢? “啊!主神像到了。”。就在李绰发散思维破解谜题的时候,张涛的吆喝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绰抬头一看,天妃宫的主位上面供奉着一个女孩子,清一水凤冠霞帔,脸蛋儿被涂抹得像一颗注射了人工色素的大桃子,跟其他的庙宇里供奉的女神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身边站着的也全都是女仙童模样的侍女,并不像一般的神庙里金童玉女出双入对。 “渚州李氏女,年十六,未嫁而逝,尸解飞升,号为天妃,概姻缘得配诸天神位,肉身成圣,奉上谕,立宫而飨。” “哇,你同事。”张涛指了指铭牌,又看了看李绰。 “什么我同事?” “啊,我是说,奉上谕嘛,之前你的某个同行给修的庙。”张涛知情识趣地闭上了嘴巴,虽然他心里一直怀疑李绰也是天妃之一,可能是他爸为了给他说个媳妇儿才安排的,不过最好不要让他本人知道。 毕竟在交往前期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小孩儿虽然很乖巧地撅着屁股,却因为封建时代暗昧不清的性教育而一直以为他自己才是攻,现在又告诉他说他有可能是天妃,自个儿非被打入冷宫不可。 “哟西,现在快点儿开始扒衣服吧,李绰,你给我望风。”张涛环顾了一下,发现四周没人,赶紧让小孩儿往外走几步把风,自己准备动手做一些怪蜀黍该做的事情。 “扒衣服?别告诉我你连泥胎偶像都不肯放过。”李绰无语地看着他,不至于吧,自己就算是鞠躬尽瘁夜夜都翻同一个贵人的牌子了,竟然还喂不饱,这大猫也太能吃了,能吃就算了,竟然连雕塑艺术都要玷污? “当然不是了,本宫从来不做外活,圣上你知道的,不过这位天妃的裙底也许有咱们要的线索。” 张涛来之前做过功课,有一则文人游记里面曾经记载过,传说在天妃宫圣女塑像的裙底刺绣着一位尊神,就是白老太太的原型,只不过碍于男女之别,当时游览的时候没人好意思去看过,回来之后以为趣事才记录了下来,几百年后却被张涛捡了个漏儿。 “为什么偏偏要藏在那种地方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李绰喃喃自语,赶紧往外退了几步,小孩儿虽然接受能力强,身体柔韧度高,但是几千年封建礼教并不是那么容易说改造就改造好了的,听见要扒人家大姑娘的衣服,扭头就回避了。 “还真没准儿是见不得人的呢。”张涛点点头,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初修建小庙的时候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传闻,不过既然有线索,自己自然也不能放过就是了。 “少女,请原谅我唐突佳人吧,不过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动什么歪心眼儿的,因为本宫要为陛下守身如玉。”张涛信誓旦旦地说着贞洁烈男的宣誓词,手上却暗搓搓去解人家小姑娘的裤腰带。 “哇,原来金身里面长这样,噫!这是甚?!” 张涛扒了人家的裙子,立刻就看到了一个非常诡异的画面,他的大眼睛瞪得像果子狸一样浑圆,并且立刻就满脸通红地挡在了雕像的裤裆前面,挡住了转过头来的李绰的视线。 “鬼叫什么?怎么回事?”小皇帝在外围戒备着,听见自己的贵人嚎了一声,立刻走过来查看情况,却发现张涛好像受惊的八爪儿鱼一样挡在了雕像的正中央,头部正卡在人家女孩子的裆部,姿态相当不雅。 “额,圣上你快点儿转过去啊,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张涛见鬼了一样朝着李绰一个劲儿地摆着手,小孩儿越发不明白他的意思,别扭劲儿上来了,反而紧走了几步来到他的跟前看看清楚情况。 “不是啊圣上,你不能……”张涛正在手忙脚乱地挥舞着,忽然之间,就听见几十米以外的大门处,吱呀呀咣当当响起了沉重的门轴转动的声音,门就要被人推开了! “哎哟!”张涛情急之下往后一退,连带着他和整个儿莲座上面的少女雕像全都一股脑儿地掉进了后面的桌围子里头。 “张涛!” “我没事儿,你前面支应一会儿!”里面传来了张涛闷哼的声音,再一回头,只见大门早已经被人推开,几个穿的僧不僧俗不俗的庙祝推门进来,看样子是想在开门迎客之前点起神像前面最大的一盏灯海。 “什!什么人!” 有个庙祝眼神最尖,一眼就看见了李绰,吓得浑身一激灵,手里的蜡烛都堪堪掉在了地上,吓得他赶紧踩灭了火苗,一面点起了手电筒往李绰脸上乱照。 “有贼!”几个庙祝乱叫起来,场面一度失控。 “你们红口白牙的别乱说,我怎么可能是贼。”小孩儿强忍着心虚,理直气壮的说道。 笑话,关键时刻岂能掉链子,当年朕只剩下半天军粮的时候照样不动如山稳坐钓鱼台,不然也不可能每次御驾亲征都活着回来,呵呵哒。李绰心里安慰自己见过大世面,不要被几个比自个儿小几百上千岁的小冻猫子吓破了胆。 “我们这儿还没开门买票,你是怎么进来的,想逃票,不是贼是什么?”一个干粗活儿的庙祝看李绰是年轻男孩儿,以为他好欺负,连蒙带吓唬地说道。 “你这里的大门敞开着,谁知道什么营业什么时候闭馆,说我想逃票有证据吗?没有证据我可以告你诽谤。”李绰也不是好惹的,美剧看多了还怕你不成,朕是做过皇帝的人,从人治社会到法治社会玩儿的就是比你等凡人66666。 “好啦好啦,是这位小同学自己随喜走丢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算了算了。”一个中年人看上去倒是挺通气的,看着李绰虽然年轻气盛,可是穿戴整齐长得漂亮,一看就不是逃票的小流氓儿,也想息事宁人,毕竟庙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谢谢大叔,我补票就是了。”李绰心里记得张涛的嘱托,尽量拖延时间往前凑合着,掏出一张一百的来,直接塞进了中年庙祝的手中,摆摆手示意不用找了。(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83章 四喜丸子 “嚯,你这学生出手倒是阔气呢。”中年庙祝见自己和气生财,脸上喜气洋洋的接过了小孩儿的打赏,回头还训诫似的看了看那几个上来就喊捉贼,毛手毛脚的年轻人几眼。 “唔。”李绰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搔搔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走到哪里别人都管他叫学生,其实小孩儿才十八,又长了一张嫩脸,看上去说是初中生也有人信。 前世金装玉裹高高在上,殿内无诏直面天颜就是有意刺王杀驾,是造反诛九族的勾当,虽然文臣武将很多,真正见过小皇帝盛世美颜的却并不多。到了现代大家平等了,小孩儿又被张涛弄的满身烟火气,看上去真的就是个还没进入社会的中学生模样。 “学生,你怎么自己进来了,哦,我知道了,是不是跟着爹妈来求二胎的呀?放心,我们这里绝对灵验,保证不出一两年你家里就能添上一男半女的了。”中年庙祝目测李绰未成年,肯定不是来替他自己求子,那就只有是跟着因为二胎政策跃跃欲试的爹妈来自驾游连求神拜佛的了。 “啊,我……对了师傅,你们是这里的庙祝,肯定知道白老太太的故事细节,反正现在还没开门,您能给讲解讲解吗?我愿意付钱请你当私讲。”李绰嘴上支吾着,又掏出一张粉红的来,一心一意打算尽量给张涛拖延时间。 “好说好说!”中年庙祝二话不说就接过了一张小粉红,这货虽然不是坏人,不过见钱眼开倒是真的,在这里给人家看庙,也就是个打工的,票钱收齐了都要交上去,赚的钱核算到大城市里,连在麦当劳肯德基打工的学生还不如。 “那就麻烦您给我介绍介绍吧,我对这两边的陪侍雕塑倒是挺好奇的,总觉得这些女孩子好像是活的一样。”李绰故意把庙祝们引向了远离主神位、靠近庙门的那几尊圣女雕像附近,煞有介事地问道。 “哎哟,小孩子家眼睛灵的咧。”谁知道李绰的无心之言好像还很灵异似的,竟然激起了几个庙祝的窃窃私语。 “你这小哥眼睛好毒的。”中年庙祝点点头,脸上有点儿得意洋洋的神色,似乎还真的就知道一点儿别人还没有挖出来的真东西。 “老辈儿人都说,这些圣女死得冤,庙里的泥胎偶像原本就是家下为了平事儿给修的,全都是按照姑娘们生前的形容举止,一笔别错弄上去,你没见那头发?都是真人头发梳好了发髻黏上去的。”中年庙祝指了指身旁一个仕女的塑像,李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女孩子的垂髫在夜风中微微摆动,颇有点儿吴带当风的意思,看得浑身一激灵。 “冤屈?这些女孩子不都是自愿守身如玉信仰天妃,死后才获得了圣女的名号位列仙班的吗?哪里来的冤屈……”李绰看着那女孩子的雕像,在暗昧的灯海下面,不知道用什么宝石镶嵌而成的眼珠儿竟然微微地闪着光,似乎她的眼波还在跳动,泥胎里面禁锢着一个向往着自由的灵魂。 “那都是封建士大夫阶层唬人的把戏,我们劳动人民可不吃这一套!”中年庙祝因为一辈子没有出过小县城,说话还是又红又专的。 “听家里的老人们说,这些闺女都是屈死的,你想啊,哪个妙龄少女不想嫁个如意郎君,一夫一妻的过日子,放着好端端的太太奶奶不做,倒想终身不嫁当活尼姑。”中年庙祝似乎还不太明白现在大城市里白领丽人们的新潮流,思维基本上还停留在原始社会末期。 不过李绰仔细想想,这话也没有什么不对,他上一辈子快要大婚的时候也别扭得天天打人摔东西,这辈子交了男朋友还不是挺乐呵的?说到底是个人谁不想有个知冷知热的对象,只不过时也命也运也,不那么好碰罢了。现代人不缺吃穿,不想将就可以理解,可是古代的女孩子一辈子出不去闺房半步,在家从父母没有什么自由,大半还都是盼着嫁人的,才好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当管家拿钥匙的太太奶奶。 “大叔,你的意思是,这些女孩子信教不是自愿的?” “也不一定都不是,多半吧,我家里的老家儿解放前就在一个大户人家里做包身工,喏,就是这位圣女出身的那一户,听说直到解放前那户人家的家庙里还供着这位姑奶奶,时不时的就要出来闹一闹,家里的男丁养活的不多,她出身的那一房早就死绝了。”中年庙祝说着,似乎都被自己讲述的故事给膈应着了,暗搓搓地从那尊圣女塑像前面往旁边挪了挪。 “为什么?她既然是家庙里供奉的神祇,不是应该格外护佑自己的家族吗?”李绰有点儿没听明白。 “小哥,你不懂我们这里的规矩,我看你应该是中考生?总知道有加分制度吧,好比说你在校队里打球,或者什么特长比赛拿了奖,再有就是少数民族,都有加分项的,古代也是一样,忠臣孝子、义夫节妇,出过大事迹的宅门里出来的秀才,排名次的时候也会高一点。” 李绰点了点头,庙祝这话说的倒是不错,自己治下的几次恩科就出过这样的事情,有一次他看了三元的排位,发现武探花是一位阵前牺牲的将军之子,就把他直接擢升为了武状元,这种事情在御笔钦点名次的时候倒是不新鲜,反正是他自个儿家里招考公务猿当奴才,让谁做奴才领班还不是小孩儿一句话的事儿。 “这就对了嘛,这家子就是热心功名过了头,硬逼着家里庶出的女孩子舍身做圣女,终身不嫁在家庙里侍奉天妃的牌位,听说这女孩子忧郁成疾,还不到三十岁就去世了,装裹的时候头发全白了,唉……搁在现代还是个青春少女的年纪呢,造孽啊。”庙祝摇了摇头,表示有钱人贵圈儿太乱伤不起。 “这家人为了能在科举中取的好成绩,就逼死了自己家的女孩子?!”大胆刁民!丧心病狂!李绰心中正义的怒火熊熊燃烧着,似乎早就忘了他当年也是一面积极振兴八股文,一面在内心狂笑着“天下士人尽入我瓮中”的变态之一。 “这种事在古代不新鲜,小哥,你还年轻,以后多学学历史就知道啦。”中年庙祝又成功地补了一刀。 “哎呀,光顾着说话了,快点儿把主神位前面的大灯海点起来,不然一会儿进香的人涌进来就来不及了。”庙中解说得口干舌燥,心里衡量了一下,觉得对得起这个钱,就把李绰搁在了旱岸儿上,自己带着人就往主神位的方向走过去。 “哎!”李绰回过神儿来,赶紧跟着跑了过去。 不过好像已经来不及了,前面的几个庙祝似乎是发现了主神位哪里不对,发出了一丝丝惊叹的声音。 完蛋了!怎么张贵人求我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李绰心里气急败坏地想到,一面跟了上去,分开人群,就看到了一副让他哭笑不得的画面。 “哥儿几个,有没有觉得今天的天妃灵气逼人?” “也许是初一十五真的有显圣也说不定。” “是咯是咯,赶紧点上大灯海出去筹备吧,一会儿天亮了就该开山门放人进来了。” 几个庙祝看着天妃娘娘的神像,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庙里的灯火暗昧,一时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大家都是山沟沟里出来的,多少带点儿旧式屯里人的迷信,点起了神仙前面的灯海就打算扯呼。 “小哥,你还不出去吗?”中年庙会撤退之前还好心地提醒了李绰一句。 “唔,不用,我就在这里等家人。”小孩儿憋得满脸通红,还故作沉稳镇定地说道。 “那你自求多福了哈!”庙祝总觉得天妃娘娘的神位阴嗖嗖地,跐溜一声就跟着大部队一起蹿了出去,把李绰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了原地。 咕噜噜、咕噜噜。 就在一众庙祝连滚带爬地夺门而出之后不多一会儿,天妃娘娘主神位上的少女肚子里响起了一阵不太雅观的声音。 “哎嘿。” “少女”发出一声不好意思的哂笑,而且还瓮声瓮气的,一点儿也不像是十六七岁的黄花闺女,倒像是个二十来岁的半大小子。 “人都走了,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李绰一巴掌糊在了塑像的膝盖上。 “哎哟,别动手!”塑像显灵了,哼唧着说道。 “还好刚才憋着气忍住了,忙活了一天没吃饭,五脏庙里闹革命。”泥胎伸手从裤腰带里摸出了一个纸包儿,里面是散发着香气的肉丸子,比ikea的瑞典肉丸大点儿有限,这货一口一个,没有几秒钟的功夫已经吃干抹净。 “张涛!你敢吃独食!”李绰龙颜大怒,飞踹一脚,把cos少女神像的张涛从莲座上踹了下来。 “哎哟,圣上暂息雷霆之怒啊,臣妾这不是给你留着呢嘛。”张涛脸上画的花里胡哨的还点着两坨大腮红,伸手从屁股兜儿里掏出另外一个纸包儿。 李绰做了一会儿思想斗争,没忍住还是吃了,一面拍了拍张涛的屁股让他转过去,自己从兜儿里掏出了荧光笔。 “圣上,要道具play的干活?” “闭嘴。” 小孩儿龙飞凤舞铁画银钩,淫得一手好湿: 凤鸾宝帐景非常, 尽是泥金巧样妆。 曲曲远山飞翠色; 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带雨争娇艳; 芍药笼烟骋媚妆。 但得妖娆能举动, 取回长乐侍君王。(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84章 四喜丸子 “圣上,我觉得我的屁股在发光。”张涛一个劲儿地往后看,想知道李绰在他的臀部盖了个什么猪肉章。 “一会儿脱了裤子你就知道了。对了,你把真的神像弄到哪儿去了?”李绰虎着脸看着他,如果不是时间紧迫,真想在小庙里来一发纣王戏女娲的角色游戏啊。 “鲤子盗洞给弄走了,还给咱们送来了打包的肉丸子,真好吃啊,臣妾这次一定一索得男,为陛下诞育龙裔。”张贵人一脸娇羞往小皇帝身上靠,因为身形过于庞大,差点儿把陛下给拱趴下。 “给我站直咯。”李绰虽然不耐烦他的腻歪劲儿,心里还是挺乐呵的,虽然张涛不能生,但是人家的态度摆在那里,做后妃的只要有这个贤良淑德劲儿,有没有孩子倒也不打紧。 “走着,在他们发现之前咱们还得赶紧跑。”张涛力大无穷地把李绰夹在胳肢窝里准备跑路,让心里还在吟诵着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歌颂后妃之德的李绰尴尬了一脸。 “那雕像怎么办?一会儿放人进来没有了主神位,庙祝们一定知道是我做的。” “好办,鲤子,出来!”随着张涛的招呼,盗洞里冒出另外一个脸蛋儿擦得跟猴儿屁股似的coser。 “老板,姑爷,这里交给我吧,真的神像已经挖洞转移到旅店房间里啦。”鲤子一仰脖子,顶着两坨红得发紫的腮红说道。 “哦了,那我们先撤,你就好好在这里积攒福报值吧。”张涛夹着李绰跑了。 “让鲤子一个人顶着没关系吗?什么积攒福报值?” “没事儿的,鲤子虽然不是五大家仙之一,也是有名的地仙,地位不比白老太太差,让他顶一阵不算是犯规,再说真正的白老太太早就不在人世了,这些善男信女们拜了也没有用。”张涛解释道,一面从地洞里嗖嗖嗖地乱窜着,虽然空间狭小,丝毫没有影响这货敏捷的身手。 “白老太太已经不在人世了?”李绰有点儿惊讶,看刚才那帮庙祝虔诚谨慎的态度,还以为这里很灵验呢,原来都是自欺欺人的把戏啊,唉,还是郭哥说得对,封建迷信嘛,迷迷糊糊就信了。 “嗯,回去说。”张涛夹着李绰在狭窄的盗洞里穿梭着,不一会儿就钻进了小旅店的地基里。 “怎么不走正门啊?”李绰从张涛的胳肢窝里钻了出来,有些好奇地看着这座小旅馆的地基。 “鲤子怕转移神像的时候被人看见,从地基里打了一个盗洞,然后直接钻到墙里找到了房间,这样就不会吓到那对小夫妻了。”张涛刚刚没有跟过来,有些莫不清楚情况,哪里是鲤子走过的痕迹,哪里又是地基原本就有的结构。 “这里的地基打得有点儿奇怪,空档很多,照理说山区的地基都要打得厚实一点儿才好防山风的。”张涛四处踅摸着穿山甲打过的痕迹,越看越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哇……哇……” 就在张涛四处寻找鲤子留下的线索的时候,小旅店的地基里传出了几声诡异的声音。 “什么声儿?怎么像是小孩儿啊……”张涛浑身一激灵,自问自答说了句。这声音太邪门儿了,隐隐约约似有若无的,特别像是隔音不太好的公寓楼里时常能听到的楼上楼下新生儿的夜哭声。 “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个夜哭郎。”就在张涛自己炸毛儿的时候,他身后的李绰忽然沉声说了句听上去令人更加毛骨悚然的话。 “圣上!臣妾好怕!”张涛一个纵身就蹿上了李绰的身子,双手搂住小孩儿的脖子,两条修长的大腿也高高举起,让小皇帝在本能动作的支配下被迫公主抱住了他。 “好重!朕的腰!”小孩儿一咬牙,双手一松就把张涛扔到了地上,对方不想跟你说话并向你扔了一个大猫。 “圣上你好坏,为什么忽然说那种话吓唬臣妾。”张贵人一张大脸吓得草容失色,在几乎没有什么光线的地基缝隙里看上去很像是宋小宝饰演的“咖妃”。 “这是我当年跟宫里的嬷嬷学来的,说是走夜路的时候听见婴儿哭声就念一句,能辟邪。”李绰蹙着眉头说道,伸手把大猫送地上拉了起来。 李绰小时候在东宫里就睡得不安稳,因为晚上总是莫名其妙能听到婴儿的啼哭声,可是他亲妈看得很紧,自从小孩儿以嫡长子身份出生之后,他爹再没有什么机会去别的嫔妃那里开枝散叶,所以皇宫里很长一段时间已经没有新生儿了。 后来还是李绰的教引嬷嬷给他想了个法子,叫他一听到婴儿哭声念个类似咒语一样的东西来解煞,久而久之竟然形成了条件反射。 不过自从跟张涛同居了之后,李绰才明白,原来自己当年幻听的那些婴儿哭声不过是刚刚出生的奶猫们的叫声,这种声音在四合院的平房附近非常常见,只不过以前的紫禁城过于浩瀚博大,藏个把人都很容易,何况是几只猫,就算大内高手也未必能把这些小家伙儿连锅儿端。 “唔,那你还不如不说呢,说了反倒是更吓人。”张涛做了个╮(╯_╰)╭的手势,继续竖起耳朵倾听着。 “哇……哇……呜……” 功夫不负有心人,张涛一竖耳朵,竟然从地基的深处又传来了几声哭声,这一回更像是婴儿了,反正肯定不是奶猫的叫声。 “不会吧,难道这房子的地基里也藏着一个婴儿?”张涛快速地扭动着脖子,放任着自己动物的本能去追索着声音的来源。 “什么意思?什么叫也藏着?还有哪里藏着婴儿吗?”李绰没听明白他的意思,一连三个问句就招呼了上来。 “额,这个等回房间再说。”张涛想起了刚才自己掉进桌围子之后那惊魂的一幕,现在想起来浑身还直抽抽,真是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扑棱!扑棱! 忽然之间,他们身后密闭暗昧的空间里,响起了一阵阵什么东西在快速爬行中的声音! “谁?!”李绰一扭头,刷啦一声就抽出了腰间的软剑,在转身的空当儿手上连续挽了好几个剑花儿,把手中的尚方宝剑舞动得好像一团流星,严密地护住了自己和张涛的后身。 可是他们的身后却又忽然之间寂然无声,就连一丝有人经过的痕迹也没有留下。 “招子方亮点儿,我给你点火折子,看看脚下。”李绰从腰包里掏出火折子在鞋底一噌,呲啦一声就点着了,那个势派儿活像是老九门出身的资深土夫子,怪不得是当过皇帝的人,真是干一行爱一行,三百六十行行行当状元。 “哎?你别说,还真有。”张贵人见他家圣上发话了,赶紧趴在地上撅着屁股来回查看,果然就在刚才响起声音的地方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天惹,真的是婴儿啊。”张涛感叹着说道。 “竟然还是个、会走路的婴儿?”他的声音里充满着疑惑和惊悚,抬起头来神色有些茫然地盯着李绰。 “你在说什么啊,怎么可……”小孩儿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打脸了。 果然,借助着火折子暗昧的光线一照,在刚刚响起了声音的地方,尘埃落定的地基模板上面,爬满了一串串的小脚印,很像是婴儿出生的时候护士用它的小脚丫印下的人类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印记。 “会是小鬼吗?”李绰伸手摸了摸地上小孩子的小脚丫足印,确实非常新鲜,摸上去还是湿乎乎的,似乎沾染着小孩儿的汗迹,不由得让李绰想起了之前在那个朕与将军解战袍狗血大墓里遇到的那个被送来冥婚的女孩子的冤魂。 “我看看。”张涛也学着李绰的样子蹲下身子,伸手按了下地上的小脚印,又将手指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呸呸呸,好臭!这熊孩子不会是香港脚吧?!”张涛真的被恶心到了,一个劲儿地挥舞着双手在鼻子下面扇着风,试图驱散那股强烈的气味。 “唔!”李绰看惯了张涛耍宝似的表演,还以为他这一次还在夸张,也学着他的样子闻了闻自己的手指,果然也被那股刺激性很强的气味差点儿给熏了个跟头。 “不对,这个气味绝对不是活着的孩子身上的那种奶味,可是……似乎也不是小鬼身上带着的那种沾染了墓穴死气的味道啊。”张涛吸了吸鼻子,试图利用残存着的一星半点儿的气味唤起自己这些年建立起来的记忆数据库。 “到底是什么味道来着?哎哟!” 就在张涛撅着屁股寻找气味来源的时候,忽然之间只觉得臀部一阵剧痛,下意识地叫唤了一声回头一瞧,就看见身后一双明晃晃的绿色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鬼啊!”张涛鬼叫了一声,捂着屁股使劲儿地扭动了起来。 “小鬼咬人啦!圣上快点儿救我啊啊啊!”以张涛现在的角度,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伸手那双冒着绿光的大眼睛,还真以为就是屈死的小鬼前来索命了,吓得他赶紧向李绰求助,因为无论是活物还是死鬼,张涛对子母凶这种东西都是最没有办法的。(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85章 四喜丸子 “圣上,考验你男性气魄的时候到了,为什么还不来保护自己的嫔妃,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狗了?!”张涛捂着屁股跟身后的东西较劲,一面丧心病狂地嚎叫着。 “嘘,别叫,不要吓到它。”李绰这会儿的表现非常冷静,不知道是不是张涛的错觉,他竟然好像在他的眼睛里发现了一种蜜汁萌点。 “圣上,你是想稳住敌人,来个一锅儿端?” 小孩儿没搭碴儿,绕过了张涛的屁股来到他的身后,蹲下身子似乎在他后面摩挲了起来,然而被摸的对象并不是张贵人的翘臀,这让他感到非常郁闷。 “圣上你在摸谁,你只能摸我的屁股啊啊啊。” “闭嘴。”李绰对张涛打个噤声,依旧动作很轻地在他身后动作着,而随着李绰安抚的动作,张涛的屁股很快就不疼了。 “这么神奇吗?”张涛一扭头,就发现李绰的怀里抱着一只叫不出名字的萌萌哒小动物。 “卧槽什么鬼?”张涛心里一惊,这东西太神奇了,头部和上半身长得有点儿像獾子,虎头虎脑的倒是很可爱,可能是被李绰揉的顺毛儿了,这会儿正扑在他的怀里撒欢儿,不停地蹬着腿儿,可是问题也就出现在了它的腿上—— 应该长着后爪的部分,竟然长出了一双好像婴儿一样的小脚丫! “成精了!建国以后不准成精!”张涛大声抗议到,如果动物们都还在不停的成精,那么他们这些老牌神兽肯定会不停地受到来自新物种的威胁。 “什么成精了,把你那一套封建迷信的糟粕给我收起来。”李绰翻了他一眼,一面颠了颠怀里正在撒娇的小动物。 “这是人脚獾,我在生物课上学过的,他的后爪长得很像人类,因为过于小巧,经常会被人误认为是人类小孩儿的足迹,而且叫声也跟人类的婴儿类似,所以得名,虽然是杂食动物,但是因为体型相差悬殊的关系,一般不会轻易对人类发动攻击,肯定是你屁股上的荧光笔刺激了它。” 李绰记得当时学习人脚獾的时候,自己因为好奇还上网查过资料,这是一种穴居动物,常年居住在阴暗潮湿的底下或是墓穴之中,以前有种说话,认为这种獾子以人类的尸体为食物,久而久之就长出了人类的双脚,不过现代生物学认为这种说法并不可信。 “原来是这样啊,圣上英明神武。”张涛不得不佩服小孩儿的脑子就是好使,虽然被王敦扩容了,可是被激活的内存一段时间不用的话还是会渐渐淡去的,小皇帝夙兴夜寐这么用功,将来一定能挣大钱包养自己,不像他们几个老表,一点儿多余的心思都不能…… “奇怪。”李绰的疑惑打断了张涛的天马行空。 “肿么了?” “人脚獾一般都是住在地下墓穴里的,为什么这一只竟然会住进了别人家的地基里?” “不是说喜欢阴冷潮湿的地方吗?地基虽然没有墓穴那么恐怖,但是也差不多吧。”张涛反问。 “这里的地基离一楼的地面很近,小旅店每天开门做生意,人多口杂噪音很大,獾类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市井气氛,不然也不会偏爱坟墓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了。” 李绰看着怀里的这只人脚獾,可能是因为他属于湘西尸王一类的级别,身上自带坟墓之中的阴寒之气,所以人脚獾特别亲他,在小孩儿怀里滚来滚去。 “哇呀呀呀呀!” 就在两个人抱着一只獾子在地基里进行推理的时候,忽然之间,随着哇呀呀的暴叫声,整个儿一楼的楼板坍塌下来一大块,紧接着一个大块头手持两把萱花板斧跳将下来,双眼赤红地盯着地基里的两个人。 “李逵诈尸了?”张涛两脸懵逼看着这个不速之客,揉揉眼睛仔细一看,原来是小旅馆的男主人,那个老实巴交的男人老八。 “八哥,看不出你还这么有本事啊。”张涛叹服地说道,一面看了看他手里的“武器”,原来是两把剁馅儿的菜刀,再一看老八的腰上还系着围裙,头上戴着厨师帽,怎么看都跟杀人如麻的李逵沾不上半毛钱关系。 “啊……怎么是你们啊……我……”老八经过最初的一鼓作气,这会儿发现是熟人,早就再而衰三而竭了,哭丧着一张脸把两把菜刀别在了裤腰带上低下了头。 “哎嘿,八哥,你在自家的地基养猛兽,对我们游客的人身安全造成了很大的威胁哦,你看,我的屁股都被咬破了,不知道这货有没有打过狂犬疫苗。”张涛提溜着那只獾子,看准了老八性格胆小怕事,想当然的恶人先告状。 “这,我养它不是为了伤人的,已经做过防疫了,你们放心吧。”果然老八自知理亏的低下了头,几乎忘了还要质问张涛他们是怎么钻进自家的地基的。 “那你为什么要在自己家的地基里养一只有攻击性的动物啊,特别是嫂子还在……你懂的。”张涛朝着自己的肚子比划了一个挺起来的动作。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我也不会养,唉……”老八叹了口气,看样子有点儿想跟他们吐吐苦水,又不太确定该不该说。 “那你说说呗,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人多力量大,说出来大家可以帮忙解决啊。”张涛开始循循善诱。 “我看得出来你们不是坏人,说出来也没什么,不过这种事你们这些学生可帮不上忙,就连大罗金仙来了也未必有用。”老八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摸着自个儿脸上那一圈儿好像是很密集的钢针刺绣上去的伤痕。 “我脸上的这个疤,我爸、我爷爷、我祖宗脸上都有的。”老八捂住脸,一副苦痛的神情,似乎是想起了自己家族被诅咒的命运,担心着老婆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也被自己给带累了。 “不会吧?伤疤还遗传啊?”张涛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伤疤,是胎记,胎里带来的,不信你摸。”老八把自己那张堪比黄土高原一般皲裂的大脸伸了过来,张涛摸惯了李绰白里透粉、粉中透嫩的小脸儿,再一看老八的兵马俑二号坑,一点儿摸下去的.都没有,不过为了能找到更多线索,也只好耐着性子摸了一下。 “哎?怎么会这样。” 张涛伸手一摸,果然好像老八说的一样,那圈儿看上去狰狞纠结的“伤疤”摸上去去非常光滑,一点儿也不像是皮肉被撕裂之后又缝合长好之后的样子,反而真的只像是一条看上去恐怖丑陋却无伤大雅的胎记。 “这东西,听说是老辈儿人得罪了白老太太,所以我们这一房的子孙也都受到了诅咒,其实说是诅咒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几乎每一个族里的孩子出生之后脸上就会留下这么一圈可怕的胎记罢了。”老八叹息着摇了摇头,其实他婚前已经跟妻子坦白过自己的家族病史,不过人家小姑娘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他。 “我说八哥,你们家的这个小旅店,以前是不是就属于天妃宫的一部分啊,你家里跟天妃有什么关系吗?”张涛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一个受到诅咒的家族,就住在天妃宫的后身儿,最神奇的是还人为在祖宅的地基里饲养着这么一种神奇的生物。 “这……我们家其实就是、就是天妃出身的李家。”老八不以为荣反以为耻地低下了头,让张涛和李绰都感到非常纳闷。 按理说家里出了一位白日飞升的天妃,按照传统阿q的尿性,搁在谁身上还不得吹一吹:“我们家先前,比你们家阔多啦”云云,怎么这个老八这么低调,如果是一般稍微有点儿商业头脑的店铺也会利用这个机缘好好搞活一下旅店经济的。 “既然是天妃李家出身,白老太太不是跟李氏女很有些瓜葛么?为什么又说是祖上得罪了她,这跟你们豢养人脚獾又有什么关系?”李绰思维比较缜密,看老八的样子应该没有什么歪心眼儿要瞒着他们,就旁敲侧击多问一句。 “好像就是祖上的这位姑奶奶得罪了白老太太,这白老太太、家里老家儿都说……”老八说到这里,有些神秘兮兮地看了看四周,又伸手摸了摸李绰怀里抱着的獾子,那小东西在小皇帝手里很受用,这会儿见主人伸手过来,以为要捉它走,奋力的扭动着小屁股挣扎了起来,让老八不得不讪讪地住了手。 “我们家里的老家儿说,这白老太太原本是一只刺猬,山洪大雨给冲到了天妃李家的秀楼底下,是那位姑奶奶好心救下,喂了米汤和活食儿才救回来的,自此通了人性,满家子就认这姑奶奶一个。” “既然是这样,那么这位白老太太应该是保佑你们的家仙之一啊,为什么天妃李家之后又被诅咒了呢?”张涛有点儿不太明白,按理说动物变成人形来到恩公家里报恩的传说倒也不稀奇,但这种反目成仇的可就不多见了。 “具体为什么就不知道了,只知道这位白老太太一直在那姑娘房里做嬷嬷,后来姑娘无端未嫁而逝,白老太太也不见了踪迹,紧接着天妃李家新生的婴儿就一个接着一个的出事,都是鬼脸儿。老家儿听说獾子是刺猬的天敌,才立下了规矩,家里有媳妇怀孕的时候就从山里‘请’一只獾子回来养着,不过也总不顶事的。”老八看着李绰手里的獾子,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86章 四喜丸子 “老八,老八?” 张涛他们还想再细问问,结果从二楼的楼梯转角处传来了小旅馆老板娘的呼唤声。 “嗳!”老八答应了一声,对张涛和李绰连连作揖打个嘘声,意思是让他们遮掩遮掩,李绰会意,伸手一丢就把手里的獾子重新塞进了地缝儿里,还很专业地对它打了一个禁止乱动的手势,獾子可能是臣服于李绰身上的阴寒之气,竟然乖乖地蛰伏了起来没有乱动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呀?拆房子吗?”女孩子一手抚在肚子上,另外一只手紧紧地捉着一楼半的楼梯扶手上,非常小心地下楼来查看,结果一搭眼就看见自家一楼的地板上面破了一个比腰还粗的大洞。 “看球儿呢,一跺脚就给跺塌了,我们三个大男人太重,原本这地板也该修一修不是?”老八垂着头,不敢看自己的老婆,生怕被她从抽搐的脸部肌肉上面看出什么蛛丝马迹。 “噗,看就看呗,又不是赢房子赢地的,真不懂你们这些球迷。”女孩子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转身又往自己的房间走回去。 “那后来怎么回事啊?”听到女孩子关门的声音,张涛天真地还想拉住老八聊天。 “对不住了大兄弟,我老婆可能是生气了,我得先回屋,得空儿明天再聊吧,不过我知道的也都告诉你了。”老八简单嘱咐的两句,脚不沾地往自己房间回去了。 “真是美女与野兽的经典爱情呐。”张涛看着老八弓腰缩背的背影,明明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偏生被一个俊俏的女孩子给牢牢地拴在了裤腰带上。 “八哥长得那么动物凶猛,到底为什么总是害怕那个柔弱的女孩子啊。”张涛摇了摇头表示不理解。 “你懂什么,越是喜欢一个人,就会越觉得莫名其妙的恐惧。”李绰看着老八的背影消失在了楼梯转角处,有些感慨地说道。 “是吗?”张涛愣呵呵地说了声,忽然觉得哪里不对,马上闭上了嘴。 “你没有害怕我的心情吗?”果然小孩儿反应极快,抓住话头儿面沉似水地看着他。 “怕!当然会害怕了!”张涛心里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不过大方向绝对不能搞错就是了。 “呵呵,你怕我什么?朕这么温柔沉默观之可亲,用得着你害怕吗?”李绰步步紧逼,非常霸道总裁地把大猫壁咚在了空无一人的小旅馆一楼大厅的墙上,双手按住了他的肉爪,修长的脖子往前一探,似有若无地跟他交换着彼此的呼吸。 “怕……怕你……怕你不……叫我侍寝。”大猫被人逼到了角落里,浑身的毛儿都炸着,憋屈了半天,三棍子打出了一个屁来。 “→_→”李绰努力地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天子之怒,在内心世界里穿上闪电侠的衣服跑到非洲大裂谷去骂了一万遍“张贵人sb250”,一张俊脸终于恢复到了温文平静的状态上,笑眯眯地放开了他。 “其实我倒是挺怕你的。”小孩儿放开了张涛,转身上楼,走到一楼半的时候忽然说。 “怕我?我弄疼了你吗?”张贵人本着三句话不离本行侍寝的精神,又一次把话题扯到了奇怪的方向上去。 “不是,你对我很好。”出乎意料的是,李绰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因为他开黄腔而生气,反而语气挺平静地说道。 “那是为什么呀?”到了房间门口,张涛从裤兜儿里掏出老式钥匙开门一面问道。 “因为我什么都不能给你。”李绰忽然按住了张涛正在转动钥匙的手腕,紧紧地攥住了他,即使张涛生得皮糙肉厚,竟然被他攥得生疼。 张涛回过头去,看见小孩儿的眼中闪烁着光彩,他的眼珠轻微而频繁地转动着,表示他一直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你不是……都给我了吗?”张涛红着脸说。 “所有情侣都能给对方的东西不算。”李绰明白张涛的意思,可是除去那些东西,他几乎看不到他们之间能够紧密联系在一起的磐石。 张涛在各个方面都可以轻而易举地碾压他,他让他感觉到了在原来的世界里从没感受过的压迫感——在那里他统治着全世界最强大的帝国,是其他国王朝贡的对象,是天下苍生赖以生存的精神领袖。 他曾经是全天下的主人,却做了他的奴隶,这让他觉得幸福而恐惧,生长在帝王之家的人感情都比一般人凉薄许多,他不知道张涛的感情可以维持多久,除了那个束缚着他的贵人名分,他的黏着度会有多高。 “唔,这个啊。”张涛虽然看着愣,但并不是完全不懂得人心的家伙,虽然人类这个种族让他又爱又恨的,可是他们相对于其他族类那种特有的纤细敏感的神经却又让张涛觉得深刻而迷人。 他看着李绰在纠结,就像林黛玉爱上贾宝玉,或是牛郎织女相会在七夕,少年时代难以捉摸原因的爱恋,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添入了太多的变数,恋人们只能不停地彼此试探,在相爱中折磨,是人类无法摆脱的亘古不变的杯具。 “你摸一下。”张涛二话不说,伸手捉住了李绰的手就往自己的裤裆里塞。 “你干什……?!”李绰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就愣住了。 “唔,你看,你们人类的发情期是不固定的,所以才会弯弯绕那么多,我呢,从小就没有发情过,后来看到了你……的尸首,忽然就这样了,只要看着你就会这样的。”张涛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道。 他根本不用担心他会像其他男人那样,在不确定的情况下退步抽身,这种突如其来的激动是上天赐给张涛用来判断爱人的标志,一旦认定,无从更改,与生俱来的忠诚和荣耀,献祭一人。 “唔,每次看见我都会这样?”李绰小声问。 “会啊,所以害怕嘛,万一不让我侍寝,没几天可能就憋死了。”张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很老实地回答道。 他就是军粮、他就是内帑,比什么嘘寒问暖你侬我侬更管用,实际的爱情。 “好,我信你。”李绰也跟着激动了,手上有些粗暴起来,拽着他新晋的贵人就往房间里走。 “哎哎……现在不……”张涛的话还没说完,两个人就滚进了屋里,滚在了床上,并且很快地压到了一个什么东西的身上。 “唔,好痛。”李绰似乎撞到什么坚硬的东西,有些扫兴地从床上爬起来,一开灯,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 炕上玉体横陈着一副光溜溜的身体——一具蜡化了的女性干尸。 最让人难以理解的是,女性蜡化尸的ladypart上面,竟然紧紧地咬合着一只什么小动物的干尸。 “这是……李氏女?”李绰看了看这具蜡化尸,忽然想起张涛刚才抱着天妃圣像掉进桌围子里面的惨叫声,凭借着联想猜测到。 “嗯,掉下去之后上面的金身涂层给摔坏了,就露出里面的东西来,特别是这个,你看。”张涛指着女孩子重点部位上面的小动物,那是一只全身光溜溜,鼻子尖尖的小东西,干瘪的皮肤下面隐藏着一丝暗红的血光,有点儿像是剥了皮的大耗子,或是熊猫幼崽刚刚出生还没有长出绒毛时候的模样。 “这是什么?”李绰其实胆子不小,对于蜡化女尸倒是不怎么害怕,只不过因为男女授受不亲的古训无法直视女孩子的ladypart,只好大概瞟了一眼就尴尬地别开了视线。 “这样看是看不清楚的啦。”张涛说着,伸手往小动物的方向探过去,动作也小心翼翼的,生怕做出什么唐突佳人的事情来。 咕叽、咕叽。 随着张涛的拉扯,小动物的干尸和蜡化女尸因为外力而被迫产生了一道裂缝,长期粘合在一起的.因为忽然的分离而发出了类似于菜虫蠕动的声音。 终于,随着梆的一声清响,小动物的干尸终于跟蜡化女尸分开了。 “哎哟,非礼勿视啊。”张涛紧张地别开脸,随手扯了一条雪白的毛巾盖在了女孩子的腹部,算是帮助她维持着最后一点仪容。 “果然是刺猬!”张涛做好了保护措施之后一睁眼,发现手里提溜着的“大耗子”原来是一只刺猬倒卷着身体,把原本被很多根钢针保护着的柔软肉身露在外面所形成的样子,怪不得刚才他们都没有看出来这货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就是白老太太的原身?”李绰看着张涛手里皮肉完全从里到外翻了一个个儿惨死的小动物,有点儿不敢相信这就是张涛说过的五大家仙之一的刺猬成精。 他以前在内宫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刺猬成精治病救人的故事,这种动物在李绰的印象当中多半都会幻化成为医术高超悬壶济世的大夫,一般是不会跟人结仇的,到底这位白老太太是得罪了什么人,竟然会以这种神奇的方式死去呢? “唔,这个就不知道了,这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嘛,完成客人的订单要紧。”张涛开始动手洗剥刺猬的干尸,准备寻找四喜丸子之中的一颗。他对于自己接单过程中遇到的灵异事件并不是特别关心,人类的爱恨纠葛有很多时候对于他这种直肠子的骚年都是挺费解的,也懒得去挨个儿刨根问底。(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87章 四喜丸子 第十一章.内丹 “找到啦!”张涛用随身的厨刀小心翼翼地剥开刺猬状小动物的胃袋,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红丸,红丸的屁股上面还多出来半颗什么东西,远远的看上去有点儿像母橘子,一颗浑圆的球体上面还多出来一个鼓鼓的半圆。 “唔,怪不得老黑家另外的几个同修都没有按时把他们家的内丹送回来,原来都已经长在他们自个儿的内丹上了。”张涛摸着那颗母橘子形状的内丹,满屋子里找兜儿,想不出来应该放哪儿才妥当。 “你在找什么呢?”李绰看他满场飞,看着跟眼前花儿似的就眼晕。 “不知道内丹存在哪里合适,这东西跟一般的食材不一样,是有活性的,存放不合适慢慢就会枯萎,就跟人的器官一样不能长期暴露在空气之内。”张涛看着手里的母橘子形物体有点儿为难地说道。 “你的内丹呢,有吗?”李绰坐在床上抱着膝头,似乎是突发奇想地问道。 “我?有啊,不过好久没吐出来了,啊!”张涛的话说到一半儿,忽然就明白了李绰的意思,把手里的母橘子往空中一抛,大嘴一张啊呜一声就吞了下去,连咀嚼和吞咽的动作都看不出来。 “咕。”张涛打了个饱嗝儿,拍拍肚子,感受了一下内丹到了自己的哪个胃袋上面。 “哎嘿,甜甜,你也有内丹吗?”张涛感觉到体内的内丹正在高速旋转跳跃我不停歇着,似乎是在自动寻觅着自己的同类,忽然就想起李绰的身体结构来。 “我?我不知道……也许有吧。”李绰也学着张涛的样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按理说他的级别类似于湘西尸王,要说是纯粹的活物似乎也不是,新陈代谢很慢,被张涛偷出来日子也不短了,嫩脸似乎也没有什么老化的迹象,连一颗青春痘都没有起过。 “哎哟,我肚子疼!”就在李绰努力吸收天地日月的灵气,希望能感受一下自己内丹的时候,张涛忽然就捂着肚子满地滚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内丹不兼容吗?”李绰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下来,伸手扶住了他语气急促地问道。 “不知道,哎哟!”张涛忽然瞪大的圆滚滚的杏眼,盯着李绰不动了,瞳孔外面的babyblue上面闪现出了好像极光一样的流光溢彩。 …… 这是哪里咧?张涛眼前李绰的嫩脸渐渐地模糊了起来,幻化成了另外一张稍微丰腴一点儿的脸蛋儿,苹果肌嫩到滴水,满满的都是胶原蛋白。 “唔,怎么变成女孩子了?”张涛迷迷糊糊的伸手想要碰一碰那个女版甜甜,却发现小姑娘的大眼睛眨巴了几下,一下子就滚下了泪珠儿来。 “哎,别哭啊,我不是流氓,就是刚才忽然有点儿迷糊,把你当我对象了……哎?”张涛的话说到了一半儿,忽然就觉得哪里不对,怎么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这么干瘪苍老,好像一颗千沟万壑的核桃。 不过对面的女孩子似乎并没有对他的话产生什么反应,只是一个劲儿地咿咿咿呀呀呀,哭了半天都是一,连个二也没哭出来。 “姑娘,你别光顾着哭啊,我是有男朋友的人了,还没有身份证,你这么哭一会儿遇见警察同志我说不清楚。”张涛给她哭的有点儿心烦,伸手想要戳戳她让她别哭了。 这一伸手张涛傻眼了,自己身为张贵人的青葱玉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苍老的妇道人家的双手,手很瘦,青筋暴跳,食指和中指上布满了做粗活儿时摸出的茧子,这一点倒是跟职业厨师的张涛有点儿异曲同工之妙。 “嗝!”张涛打了个饱嗝儿,心说做梦就做梦吧,怎么还变性了呢?又一咂摸刚才那个饱嗝儿,有种深深的满足感,唔,可能是他的内丹已经渐渐吸收了白老太太肚子里的那一枚,眼前产生了她生前看到的一部分幻象。 咚咚咚!咚咚咚! 门口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女孩子的瞳孔蓦然放大,往前一扑就扑到了张涛的怀里,吓得浑身发抖。 她抖张涛比她抖得更厉害,这还得了,要是让小皇帝看见了,本宫冰清玉洁的贞节牌坊就此毁于一旦啊。 张涛伸手往下剥着八爪儿鱼一样的女孩子,可是因为是幻境的关系,老迈羸弱的身体根本就挣脱不开女孩儿青春健美的圆润胳膊,反而被她搂的更紧。 “他们来了,怎么办啊嬷嬷?”女孩子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张涛,张涛瞪着更大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回看着她,眼神里好像在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快放开本宫被人看见了不好。 不过女孩子对张涛的反应视而不见,依旧瑟瑟发抖,还不停地用双手保护着自己的肚子。 这是有了个节奏?张涛吸吸鼻子,发现自己只是沉浸在一段回忆之中,本体不在家,闻不到什么荷尔蒙的气息,无法用动物的本能判断女孩子是不是怀孕了。 哐啷一声,女孩子身后的大门被人猛然推开了。 “不!”女孩儿惨叫了一声,直接扑进了张涛的怀里。 “嬷嬷,救救我。”女孩子干脆学着鸵鸟的样子,直接把脸埋进了张涛的衣襟下摆里不动了,弄得大猫满脸通红,转念一下自己暂时挥刀自宫,这样做不算是越礼,也就没有下死手推开女孩子,免得一尸两命。 “大节下的,姑娘这是怎么了。”女孩子的身后,悠悠地响起了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听上去呢倒是挺温柔婉转的,不过张涛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浑身升起了一股生理性的厌恶,总觉得进来的这货是个借刀杀人引风吹火站干岸儿的宅斗达人。 果然,张涛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打扮华贵雍容的女人,脸上也还算是丰腴秀丽,可是眉梢眼角之间似乎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戾气,被女人故作姿态的慈眉善目给遮掩了过去,却还是没有逃得过张涛的法眼。 “奶奶,求求你,让我进去看看我们姑娘,好歹送一口剩汤水,姑娘都三五日水米没打牙了,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啊?” 就在中年女人霸住门口的时候,她身后传来了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的声音,似乎还是童声,找上下文推断,应该是这位小姐身边的小丫头。 “吵吵什么?!”果然不出张涛的所料,刚才还说话斯斯文文的女人似乎被身后的小萝莉轻轻撞了一下,立刻就很不耐烦地转过身去,凶相毕露一扬手就赏了那小孩儿一个大耳刮子。 “呜!”小萝莉直接就被打哭了,紧接着就是锅碗瓢盆儿摔在地上的声音,可能是小孩儿好不容易凑齐的一点吃食都被这女人给打翻在了地上。 张涛看了看怀里的女孩子,她这会儿已经转过脸来直面惨淡的人生正视淋漓的鲜血,看着地板缝儿里那些被打翻的绿油油的菜汤,似乎还吞了吞口水,一看就是n年没见过肉了的节奏。 “呵,这大节下的,我不是与你们说了么,姑娘吃存了食,她是年轻姑娘家,脾胃弱,养病也要以静饿为主,你们总是不听我的劝,这也罢了,只是糟蹋了东西是小,万一撑出病来不是玩的。” 女人开了一回红楼腔,虽然说话温温款款,小丫头却再也不敢坚持,捂着被打得好像猪头一样肿起来的脸颊,低头捡起托盘和摔碎的碗碟一溜烟儿跑了。 “婶母,我……我没有存食。”女孩儿见自己的救兵被赶打出去,有些怯生生地往回缩了缩,可是弥漫在空气之中的饭菜烟火气实在是太香了,好几天没吃饭的肚子又在这会儿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女孩子只好勉强扶着张涛的手臂站了起来,垂着头往中年女子的面前蹲了蹲身。 “呵,没存食?”女人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精光四射的眼珠儿直勾勾地盯在少女的肚子上面,那眼神恨不得带着钩子,直接划开女孩儿的肚皮,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没存食,姑娘的肚子是怎么回事,你爹妈临终前把姑娘托付给我们老公母俩言犹在耳,这要是在姑娘的名节上面前后差错个一点儿半点儿的,京里你叔叔大爷们的官声还要不要了?!” 中年女子前头的话说的和软,越往后音调越发凌厉了起来,到最后简直算是连声质问,把那个柔弱的女孩子问得哑口无言,往后连退了好几步,三寸金莲一个没站稳,往后一跤倒在了张涛的身上。 “哎哟!”张涛捂着屁股大喊了一声。 “哎哟,姑娘怎么这么不小心。”蛇蝎妇女口蜜腹剑地上前来扶起了那个坐在张涛肚子上的姑娘,丝毫没有理会张贵人被她做的几乎散了架子的玉体横陈。 跑的够快的啊,敢情古代也有老年人假摔讹人这一招儿?张涛坐在地上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过来扶他,只好讪讪地自个儿爬了起来。 “姑娘,你说是不是吃多存住了?” “是……是。”女孩子沉默了半晌,紧紧地咬住了唇瓣,深深地点了一个头,眼神涣散了起来。(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88章 四喜丸子 “小姑娘,你是不是……” 张涛眼见着邪恶的婶母得意洋洋转身离去,紧接着就听见外面大门落锁的声音,只怕是里三层,外三层把绣房围得跟个粽子相仿,还真是兹事体大,想来想去就只有女孩儿的肚子可以解释这个尴尬的局面了。张涛怕女孩儿脸皮儿薄,没敢直接问她,暗搓搓朝着自己的肚子上面比划了一个鼓起来的手势。 “嬷嬷,救救我,以后再不敢了。”女孩子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就是一头扑进张涛的怀里放声大哭,那个委屈劲儿,那种绝望的神情,多年以前张涛曾经见过许多这样的脸,他们的鲜血喷溅在他的脸上,他却视而不见,那个时代的张涛还不会笑,脸上只有王者的沉默。 “那……你也总得告诉我,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啊?”张涛试探着伸出干瘪的手往女孩儿的肚子上摸了过去,一面安慰自己,这不是我的手这不是我的手,本宫冰清玉洁是行走的贞节牌坊。 “唔!”张涛在接触到女孩儿肚子的一瞬间就明白了,里面有东西在动,竟然真的是个小生命被困在这具青春少女的身体之中! “你,这是……”怎么来的啊?张涛好歹是行走在世界历史进程之中的男人,封建迷信的年代也不是没有经历过,虽然不是女孩子也知道中国古代妇女同志们受到过多少惨无人道的.和精神上的禁锢,稍微有点儿家私的家庭都不会让自己家的女孩子随便出门抛头露面的,更别提跟年轻男孩儿单独相处了,除非…… “是、是三哥哥。” 果然,女孩子憋了半天,说出了一个类似于亲属关系的角色,估摸着搁在古代就是表哥,搁在现代略等于同学这么一种关系。 “唔。”得,是人家的家务事,再说自个儿又不是清官,更管不着了,张涛吃冰棍儿拉冰棍儿——没话,想了想,总不能安慰女孩子说其实你俩没未来的,因为再过个几百一千年,近亲禁止结婚,孩子也算了吧,万一因为基因缺陷闹出病来怎么办,这俗话说脑残也是残不是?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啊姑娘?”张涛看着女孩子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个儿,那个神情就好像他在神庙里看见的信众一般,一股故国三千里深宫二十年、久违了的优越感油然而生,竟然还在张涛早就波澜不惊的内心里激起了一丢丢的个人英雄主义。唉,李绰哪怕就这么看我一眼,我也能大战三百六十回合,张涛脑补。 “嬷嬷,你能给三哥哥送个信儿吗?他答应过我想办法跟婶母商量的。”女孩子咬了咬唇瓣,把心里的最后一点儿希望和盘托出了。 唉,这姑娘目测也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主儿,肚子都显怀了还惦记着那个没用的货啊,要是能提亲肯定不会等到这会儿。张涛从历史中走来,很清楚未婚先孕的女孩子在封建社会里是个什么下场。 看服色这姑娘应该是明清时代的女孩儿,那就更凄惨了,一旦显出身段儿来,就是结了婚都讨不到便宜,过了门也是一辈子抬不起头来,连累夫家名声,怎么可能还会有人要。她这样一味的偏听偏信,是把自个儿给耽误了。 “嬷嬷,我们打小儿在一处,你忘了山洪那一年的事了?你说过无论怎么样都会帮我的,如今怎么不疼人?” 姑娘似乎这会儿也回过味儿来,知道自己可能是受了甜言蜜语的欺骗,可是事到如今,除了眼前的老媪,她再也没有别人可以依靠,不由得死死攥住了张涛的手腕,力气大得简直不像是一个女人,把他当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我给你跑一趟腿儿也不是不行,关键是老身我得了阿尔茨海默……啊,就是人上了岁数脑子不好使了,你这三哥哥住哪儿啊?”张涛顺嘴儿溜达着,这姑娘既然连个种猪都能信,自个儿应该也能蒙过去。 “嬷嬷,他不是住西厢的客房吗?前些日子你还替我们传送过东西呢。”果然小姑娘一问就开窍儿了,都没用上张涛准备的第二套说辞。 “哦哦,是了,那我给你跑一趟。”张涛说着抬脚就往大门走,结果伸手一推门,哐啷一声锁链响动,张涛冲劲儿太大,直接一头撞在了本应该被推开了的门板上,头上登时肿起来一个大包。 “缺了大德啦。”没有了本体肉身的保护,张涛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心说这白老太太的道行比自个儿也是差的太多,要不就是真的岁数儿到这儿了,法术渐渐衰败下去,或是常年跟人类生活在一起沾染了烟火气、失了灵气的关系。 “嬷嬷,您这是怎么了?大门不是早就被人封住了吗。”女孩子似乎还不明白张涛是个换了芯子的,怯生生地过来搀扶住了他。 “那怎么出去啊?”张涛一脸懵逼,满眼睛都是长着翅膀儿全身光溜溜飞舞着的小李绰。 “喏。”女孩儿指了指墙角的一个老鼠洞,理所当然地看着张涛。 “玩儿我是吧?”张涛看了眼那个比自个儿本体拳头还小一半儿的老鼠洞,一个劲儿地晃脑袋,表示自己打死也钻不进去。 “嬷嬷,快啊,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女孩儿不知道张涛的心事,还以为他要反悔,一个劲儿地催着,伸手把他往墙角推。 “哎哟!”张涛的壳子已经非常轻薄,加上女孩子的手劲儿不小,老腰一闪就被她往老鼠洞的方向推了一个踉跄。 说也奇怪,似乎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张涛在往老鼠洞冲击的同时就觉得周围的家具都在变大,自个儿的视野变得越来越窄小,那个原本上去很不起眼的老鼠洞在他的眼前不断扩大,最后竟然扩展成了一扇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什么鬼?!”张涛大喊了一声,整个儿人就被外力塞进了耗子洞里。 “敢情这白老太太自个儿自带的属性技能啊?早知道老子早跑了。”张涛翻了翻眼睛,伸手,不,伸爪儿一看,敢情寄居的这具身体已经华丽变身,红果果的一只小刺猬。 好萌,这要是让李绰看见了准能埋胸、不,没有胸,不过埋一埋胸肌也总是好的。 张涛沿着耗子洞里弯弯曲曲的名器小路走着,时不时就能看到一队队的小耗子滚着坚果往前走,看见他都赶着上来叫“白奶奶”。 “好说好说,我问哥儿几个一声,西厢房怎么走啊?”张涛慈眉善目地跟耗子们打招呼,一面暗搓搓打入敌人内部探听消息。 “吱吱,白奶奶是家里的老人儿了,怎的不认识路?”小耗子们笑起来,一面拍拍手,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抬出一顶小轿子来。 “白奶奶坐,我们送您过去。”小耗子们都上赶着显情儿,让张涛有些飘飘然起来,爬上了肩舆,也体验了一把当年自个儿男朋友在紫禁城里的待遇。 小轿子一路上吹吹打打,张涛在里头坐得心惊肉跳,心说这是送人啊是嫁女啊?要是嫁女我可不能干,我是有主儿的干粮。 不过事实证明吹吹打打只是一种贵宾级别的礼遇,其他的都是张涛自我意识过剩的自作多情而已,轿子很快就到了西厢房一堵墙旁边的耗子洞门口,送人的工鼠跟张涛作揖打躬之后也抬着空轿子一溜烟儿跑了。 “一个白老太太就把他们吓成这样,要是鲤子来了他们家的老耗子还不得三跪九叩啊?”张涛心里嘀咕着,一面探头探脑地往耗子洞外面钻。 跐溜一声,张涛冒头儿了,不知道是不是还没有掌握好这具老迈羸弱的身体,张涛奋力往洞口外面一钻,非常形象地演绎了一个俗语——什么叫做老太太钻被窝。 “哎哟我的老腰哎。”张涛的身体好像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直接蹿进了耗子洞对面的床底下,小声嚎了句,没敢高声,一面从床围子里面悄悄探出头去围观了一下这个房间的动静。 应该是个普通男孩子的书房,书架上面四书五经八股选集应有尽有,教学参考书倒是不少,有名士选编的,也有历年真题合计,美其名曰状元谱,还以为这只种猪只会骗女孩子,没想到在功名利禄上面竟然还这么热心。 张涛梗着脖子往书案上头看了看,文房四宝万事俱备,砚台里的墨迹还没有干透,桌子上铺的宣纸上面字迹娟秀工整,看样子这货人品不咋地,学习倒是有个刻苦劲儿,颇有学霸风范。 “姑母,这大比之期就在眼前,你侄儿这不远千里的投奔了来,您老总要疼一疼我不是?” 就在张涛一撅屁股打算爬出来细看的时候,门口响起了一个年轻男孩子哀求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倒是挺好听,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张涛一听就从内心深处升起了一股生理上的抵触情绪,跟刚才见到那个中年宅斗狂人的时候感觉一模一样,似乎白老太太的本体对这两个人都不太待见。 “呵,你一来就跟这家的堂族小姐捅出这么大的娄子来,这会儿倒想起让我这个外嫁女给你擦屁股,怎么我们家竟养出你这么个下流没脸的黑心种子来。” 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说道,虽然说得话挺糙挺狠的,可是语气之中似乎又带出那么一点点的珍惜疼爱来,对了,这个声音,就是刚才女孩子的婶母!张涛一听,跐溜一声又把脑袋缩了回去。(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89章 四喜丸子 那个骗炮的老三被他姑母骂了一个狗血淋头,讪讪地住了口,从张涛的角度看过去,这货平时应该也算是个能说会道的,只不过这次被人捉住了实锤,又事关念书人最看重的名声品行四个字,也只好暗气暗憋任人辱骂作践不敢还嘴了。 “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这会儿又成了锯了嘴的葫芦,叫我瞧不上。”姑母看着娘家侄儿没了主意,伸出涂着蔻丹的指甲狠狠地戳在了他的头上,力气还不小,差点儿把个大小伙子戳了一个屁股墩儿,往后倒坐了几步才堪堪的停住了。 这小伙子只怕平时约的不少啊,身子这么虚,张涛躲在床底下摇头叹息,一面感叹自己和对象的身体素质都不错,虽然天天晚上捣鼓,第二天竟然还能生龙活虎地上学上班儿,也是业界的两朵奇葩。 “那……那大妹妹怎么办?”老三扶墙站了半天,憋出一个屁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她哥哥妹妹的?!”姑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一扬手就打算大耳帖子招呼起来。 “是是是!我是说,李大姑娘怎么办。”老三可能是从小让他姑母给打怕了的,畏畏缩缩地往后退了几步,赶紧改了口。 “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你姑父一家子大半都在京里勾当,老家自然是我做主,趁着主事的没回来,也只好做得干净些。”姑母一抬眼,一双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死鱼眼紧紧地盯住了老三,似乎是在试探他的主意。 “做得干净……啊?您是想……?这,这怎么成啊,她肚子里可也是咱们家的骨血!”老三这会儿听见了姑母的如意算盘,基本上已经属于浑身颤抖体似筛糠的最高境界,就差当众尿裤子,一看就是个上炕生龙活虎下炕不能自主的废柴。 “骨血个屁!要是刚上手的时候就与我说了倒也好办,还得着他们家一份子嫁妆,这会儿她叔叔大爷们都不在这里,亲事岂是那么好办的?就是立等着回来办了,还不是要丢丑,到时你进京赶考一推六二五的走了,老娘却要给夫家埋怨一辈子,这些年当家管钥匙积下的名声体面岂不是都完了?” 张涛躲在床底下暗暗点了点头,心说可别小看了这个婆娘,还真是脸酸心硬敢直接下家伙,唉,吃人的礼教。 “这……我……”相对于姑母的丧心病狂,老三依然还在人性与畜生的边缘徘徊着,哆哆嗦嗦地重复着这这这我我我,一时间没个准主意。 “老三,你可不能拿错了主意,前儿刚来的时候你还拿同学的事情当个笑话儿跟我说,说他不过是在勾栏院里偶尔与神女斗弈,可巧给学监拿住了,一势除名三年内不许再考,如今你想想这事闹出来,岂不是比那件事丢丑得多?” 姑母眼见着老三没有准主意,满屋子扫了两眼,看见桌上的笔墨,一下子就找到了老三的软肋,开始循循善诱起来。 “这……那……全凭、全凭姑母做主。”老三黑眼珠儿少白眼珠儿多的一双聚光眼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个没完,合计了一阵子,终于下定了决心,对着姑母做了个揖。 你大爷,连自己对象都能下得去死手,还他妈配排行老三,同样是老三的张涛在床底下暗暗地骂道,恨得牙根儿痒痒忽然就像吃点儿人肉干儿。 “这不是明白过来了?这档子事儿一翻篇儿,来日你考个功名,想要什么样的官家小姐找不到……只是如今这件事上,姑母还要借助你一臂之力。”姑母见老三上了道,赶紧趁热打铁。 “我?这内宅的事情,侄儿能做些什么啊。”老三刚刚下定决心干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忽然听姑母说还要经过他的手,立刻又怂了,满心不情不愿地看着那婆娘。 “别扯你娘的臊,内宅的事情你不掺和,她平白无故的就能有了孩子?如今倒想摘得干干净净的!老娘又不是叫你杀人放火,你怕的什么?”姑母双手一叉腰,老三立刻怂逼,唯有唯唯诺诺点头称是而已。 “那姑娘好摆布,只是她身边那个妖里妖气的白老太太不好斗,说是投亲时带来的奶母,可怎么看都不是正经人家来的,还有传说着老东西会些法术,要想摆布她家姑娘,必先治死那个老货。”姑母眼露凶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虐猫狂人薛定谔对小动物不友好的凶悍感觉。 张涛躲在床底下听的虎躯一震菊花一紧,心说这是朝着老身来了的节奏?又听见两个人窸窸窣窣的说些什么,似乎是低眉耳语正在交割东西。 张涛有些心急,像往前蹿一蹿仔细听清楚他们说些什么,结果身体机能没有调整过来,还以为自己是将近两米多高的大小伙子,伸腿儿往后一踢想要借力往前上一步,没想到因为白老太太的身形太过矮小,竟然没能踢到身后的墙壁,反而闪了一下自个儿的老腰。张涛一吃痛,身子本能地往上一挣,一头就磕在了头顶的床板上面,发出咚的一声响。 “什么人?!”姑母听见床底下有声音,立刻就瞪圆了一双眼睛,这种内宅不才之事要是被人听了去,自己和娘家侄儿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张涛蜷缩在床底蹬着腿儿,恨不得抽自己8848个大嘴巴,怎么关键时刻掉了链子,而且自己的胃袋又不知道流落在何方,他低头看看自己现在的这幅皮囊,别说是吃人了,吃个耗子也咽不下去啊。 对了,白老太太看见耗子洞就会自动缩小,钻出来才能回到原样,只要自个儿动作够快,一个箭步冲进耗子洞里就好办,这里的耗子们跟他应该还是一条心! 张涛心里打定主意,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箭步就从床底下蹿了出去,谁知道咚的一声,脑袋就磕在了那个并没有按原计划变大的耗子洞上,磕得他头晕眼花,本体已经垂垂老矣,禁不起这一磕,立刻眼冒金星四脚朝天地倒在了地上。 “哼,果然是这个老东西,幸好我早有防备,带了狗血粉在身边,看你这老货还能做什么妖。”姑母一双三角眼恶狠狠地钉在了张涛身上,随手抄起桌子上的一块砚台,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嗷叽!” 张涛大喊了一声,从床上一下子蹦起来老高,脑门儿直接磕在了李绰的额头上,两个人都是哎哟了一声,朝两个相反的方向倒了下去。 “唔,好痛!你发什么疯?”李绰捂着额头闷哼了一声,这货昏迷这么久了,一醒了就作妖。 “我刚才咋的了?”张涛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四周,自己又回到了小旅店房间的床上没错,他一偏头就能看到阳台上寄养的那一窝蝙蝠,一个一个的吊在房檐上睡觉,刚刚住进来的时候自己还跟蝙蝠们大战过三百回合,最后还是没能赶走,这会儿一看见却觉得莫名的安心,呼,总算是穿回来了。 “你吃下内丹之后没多久就睡着了,我正要去找你。”李绰蹙着眉头捂着自己发红的前额说,虽然自己也被撞得生疼,还是伸手替张涛也揉了揉脑袋,这货的头壳儿倒是坚硬,竟然一个大包都没有鼓起来。 “找我?怎么找啊……”张贵人的内心流下了感动的泪水,谁说无情最是帝王家,本宫不就遇到了一个温柔善良的小皇帝吗,圣上你放心,臣妾一定会为你诞育龙裔的,张涛心里暗暗发愿。 “我正打算掰开你的嘴。”就在张贵人内心温情脉脉的时候,小皇帝一招满清十大刑酷彻底粉碎了他的深宫梦断。 “甚?” “去你的胃袋里看看啊,反正里面那么大,去找找能不能把内丹给挖出来。”李绰一副走近科学脸,完全不在乎自己嫔妃的死活。 “额,多谢圣上关心。”张涛表面上打着哈哈儿,暗自下定决心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一定要让鲤子紧紧跟着自己,别到时候自己也会犯了人间小神吕洞宾那个boy的低级错误,参加一个轰趴回来尸首已经被野狗啃得渣都不剩。 “好说了。”李绰知道小贵人心里不满,不过他身为下岗世界第一hr,已经习惯了有意见可以保留不许提的总裁思维,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接受了张涛的顶礼谢意。 “对了,你刚刚都看到了什么了?为什么那么激动。” “唔,看到了白老太太和这姑娘的一些事情。”张涛往床底下看了眼,小刺猬的尸体蜷缩在金身塑像的脚边,看上去很有些相依为命的意味。 看来最后还是邪恶的婶母占上风,弄死了小刺猬又摆布死了那个小姑娘,因为害怕尸检,竟然把尸首全部做成了庙里的金身藏了起来。 估计那几个在京为官的叔叔大爷们听说家里出了这样的祥瑞高兴还来不及呢,古代官员家里教育出了贞洁烈女可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他们才懒得管这个投亲的孤女是怎么死的,反正保住乌纱帽要紧。 至于最后的葬式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张涛的脑海里反应出了白老太太被缝在姑娘裙角浇筑而成的金身因为怨气不断地向上爬着,最后定格在了女孩子的肚子上的画面,既然天妃李家号称冰清玉洁,她就要封闭了他们的生门,让这个家族永远都生不出孩子来。(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90章 四喜丸子 “啊!”张涛没头没尾地喊了句。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李绰蹙蹙眉,为什么这货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就是一副外表忠厚内藏奸诈的市侩嘴脸,再不然干脆撕破脸一副人间又污了,来人呐把朕的航母诺亚方舟号抬出来的战犯脸,只有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才是个标标准准的傻狍子卖相。 就在张涛想要跟他解释的时候,楼道的深处传来了一声女孩子惨叫的声音。 “啊!”同样是一个啊字,叫的比张涛刚才那一句凄美了不知道多少倍。 “小瞳,小瞳你挺住啊!”伴随着女孩子的惨叫声,是老八有些惊恐不知所措的声音。 “糟了,那女孩子!”张涛看了眼地上的小刺猬,不会吧,难道是刺猬最后的一丝灵性被自己释放了出来,惊动了那女孩子的胎气?她肚子里的就是天妃李家最后的骨血! 张涛二话不说伸手攥住了刺猬的尸体,一张嘴啊呜一声就吞了进去,紧接着一抬屁股就要出门。 “你去哪儿?吃了僵尸肉没关系吗?”李绰跟在他屁股后头追出来问道。 “没事儿,我是铁胃!圣上你快点儿回屋待着,血光重地皇上可不能进啊。”张涛一面飞奔一面喊道。 “你能进吗?” “没问题,我是嫔妃!”张涛招呼了一声,一纵深就从楼梯上翻了下去到了拐角处小夫妻俩居住的房间门口。 嫔妃……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李绰看着张贵人消失的背影,略感尴尬。 “八哥快开门呐八哥,是我,小张儿。”张涛奋力地捶打着门板说道。 喊了几声,只见老八满头大汗地开了门,可是门口只欠了一个小缝儿,满脸焦急地露了个头儿,看见张涛一点儿也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小张儿,我老婆可能要生了,已经打电话叫了救护车,可是山路难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老八一脸惊惶不知所措的样子,可是因为传统观念,还是坚持着没有开门。 “八哥,我在农场干过不少日子,给很多动物都接生过,你让我看看吧,总比这么干等着强啊。”张涛说话就要往里钻。 “哎!你这后生怎么说话嘛,我老婆又不是牛马。”老八急了,硬是又把张涛给推了出去。 就在两个人推推搡搡的时候,床上的女孩子禁不住疼,又惨叫了一声。 “小瞳!”老八关心妻子,回头一看,张涛就趁着这个空子钻了裆,一个醋溜滑进了房间里。 “哎!你!这产房男人不能进!”老八焦急地喊道。 “我不是男人!”我是男神,张涛内心脑补,只不过没有说出来。 “我是说,我不是一般的男人,我是有技术的男人。”这句话好像哪里不对?不管了。张涛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口误说成了是个mb,不过要事当前管不了那么多。 “嫂子,得罪了啊。”张涛二话不说,直接就掀了女孩儿腰身上面盖着的被窝,开始仔细观察了起来。 “你!”老八大喊了一声,冲上来就要跟他拼命。 “老八,你等一等,我好像、不那么难受了。”原本已经说不出话来的女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来了精神,眼见着丈夫举起椅子要过来打架,赶紧朝他摆了摆手。 张涛半拉眼睛也没看老八,反正凳子砸到他的身上坏的肯定不是自个儿,他现在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女孩子的大腿,那里果然有一圈淡淡的白光,是白老太太临死前用尽最后一口气施下的对于天妃李家后裔的诅咒。 张涛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还是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一圈儿好像是老鼠夹子一样犬牙交错的白色光晕,就是这一层东西阻碍住了天妃李家的婴儿,只不过年深日久,白老太太的怨力逐渐消弭,到了老八他们这几代已经没有办法完全摧残婴儿,只会留下那一圈恐怖的胎记,有时候也许还会伴随着难产。 呲啦! 随着张涛的手碰到那一层白色的光晕,光圈儿就好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一样,打了几下火儿,一下子就熄灭了。 “哇!哇!哇!” 张涛还来不及反应,紧接着,一个非常强壮有力的男婴几乎是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女孩子的身体里直接蹿了出来,崩了张涛一脸血,还是他反射弧比较短,一把就抄住了男娃娃的头部,不然这小家伙儿就要被他亲妈直接发射到地板上去了,母子俩的身体可真够结实的。 “哎哟,这小伙子真棒。”张涛的大手一挥,直接托在了男婴的小屁股上面,把小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干净毛巾上面。 “我的活儿就到这儿啦,人类的婴儿是不是还要洗澡?”张涛给牛马接生的次数倒是不少,只不过人家牛犊子马驹子一掉下来就能自个儿满场飞,人类的小孩儿进化到目前为止似乎还没有点亮这个技能。 “这……我……是……”老八看着眼前母子平安的画面和萌出一脸血的张涛,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哎,是不是救护车来啦?”张涛见楼底下红蓝的光影交织着闪烁,果然不一会儿就听见呜哩哇呜哩哇的开道喇叭声。 “快点儿送媳妇儿去医院再看看吧,撤了啊。”张涛跟三脸懵逼的一家人挥了挥手,直接蹿出了房门外,他可不想上节目受表彰。 “呼,终于生了,哎哟!”张涛翻上楼梯一进门,正想吹吹呼呼自己多么英勇接生,结果一推门进来就被李绰迎头泼了一盆冷水。 “嘎哈?哈秋!”张涛迅速地抖着毛,活像个被主人扔进了水里的大猫,浑身的毛儿都炸了起来。 “没事,我们那儿的习俗,男人进了产房出来都要洗洗秽。”李绰理所当然地说道。 “哦哦,快收拾东西扯呼,一会儿等他们从医院回来就来不及了,估计还要送我到县城里去佩戴大红花。”张涛急急地收拾着满地的东西,打算跑路。 “嗯,其他的不着急,过来,我给你洗澡。”有着妙玉一样偏执洁癖的小皇帝万事都能忍,只是对张涛身上的朱砂红一点儿都忍不了,直接把大猫拖进了浴室。 “啊啊啊不要啊圣上,臣妾自己可以的。”张涛炸着毛儿被李绰用水冲着,浴室里响起了大猫绝望的惨叫。 …… 帝都·食堂。 “唔嗯。”大猫窝在炕上耷拉着脑袋,一副恹恹的样子。 “朕都跟你道过歉了,还想怎么样?”李绰端了一碗高汤走进来,很不熟练地摆放在炕桌上,前半生十指不沾阳春水,这会儿也渐渐地学会了伺候人,李绰对于自己习惯新事物的能力表示赞赏。 “我没事啦。”张涛在炕上滚了一圈儿,四脚朝天躺着,虽然嘴上说着没事,还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他其实不怎么喜欢洗澡,自己默默的洗还挺舒服的,可是被人劈头盖脸淋一次,这种心理创伤对于上古神兽来说是难以想象的,唉,蓝星人永远不懂他的痛。 “今天又想干什么?” 李绰有点儿怀疑张涛恹恹的症状里有多少真情实感在里头,从他们回来的前几夜来看,他挺生龙活虎的,一点儿也不像现在表现出来的那样几乎丧失了求生的意志,同时又解锁了不少新花样儿,反正不管这货怎么请求,自个儿今天也要挂出免幸牌子,不然老腰就真的被他给撅折了。 “还能解锁吗?” “免幸。”李绰大手一挥断然拒绝了妃子侍寝的要求。 “唔嗯……”张涛又趴在炕上哼唧了起来。 “别滚了,你要是没事儿我就先走了。”李绰起身换衣服,处对象时间长了也没什么忌讳,当着他的面就开始脱。 张涛暗搓搓盯着小孩儿的背部,啊,果然要免幸几天,小皇帝的背上有点儿淤青,在靠近脖子和劲窝的地方还有齿痕,张涛看得心虚,干脆埋头不敢再看。 “我去考试了,今天还有最后一门。”李绰换好了校服拿起准考证儿出了门。 “考完早点儿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张涛追出影壁双手拢在唇边大声呼喊着,胡同儿里登时响起了几个熊孩子的口哨儿声。 蛇精病,处对象还非得带出幌子来,小孩儿脸上一红,车子蹬得飞快,一眨眼的工夫儿就闪出了胡同口儿。 …… “李绰,外面有人找你。”考完试回学校大扫除,李绰个子高,被分配到擦玻璃,小孩儿撅着屁股擦得仔细,身后一群女孩子和少数男孩子有一搭没一搭的乱晃,盯着他因为跟张涛处对象而形状日益优美的臀部。 “嗯?”小孩儿一回头,底下群众作鸟兽散。 “外面有人找你,说是你表哥。” 朕哪来的表哥?这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儿——皇帝还有三门子穷亲戚。 李绰一个鹞子翻身的架势从桌子上直接翻到了地上,迷死了一堆迷妹,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放假走得不剩几个人的教学楼走廊尽头,寂寂寞寞地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见他来了,转过身来朝旁边的空教室一偏头。 “进来。”那人说。(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91章 四喜丸子 神秘男子没等李绰反应,一推门就进到了旁边的那间人去楼空的教室里。 李绰想了想,自己好像不认识这个人,反正肯定不是本校的,这么漂亮的男孩子,如果真是转学生的话,自己那一堆迷妹肯定会提起,说不定还会yy出个什么cp来。 小皇帝二话不说也跟着推门进去了,输人不输阵,自己从一个下岗皇帝混成了学生会主席,国家最高领导人秒变国家最低领导人,再让个小冻猫子给拿捏住了,他也不是个人。 “呵!” 李绰一推门,立刻一手挡脸、一手死死地握住了神秘男子很快向他伸过来的手腕。小孩儿这方面训练受过不知道多少次,这货一看就是个硬茬子,他肯定不会像个呆霸王似的一点儿防备没有就往里走,那不是擎等着挨揍嘛。 “嗯?” 男人似乎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有反抗的余地,两个人刚刚较上劲,他就冷笑了一声,被李绰攥住的手臂直直地往上抬了起来。 他的手抬得非常缓慢,但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力量,李绰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因为捉住了他的手腕,整个儿人都正在被他缓慢而坚定地抬了起来。 这他妈还是人吗?哪个十几二岁的小伙子能徒手抬起一个跟他身高体重都差不太多的男孩儿,更别提还是一只手了。 “放手!” 小孩儿被张涛以外的人活活抬起来,心里那叫一个委屈,他的手刀不停地往男人最脆弱的腕子内部砍过去,蚍蜉撼树一般没有任何威慑力。 “该放手的人是你吧!”那男人似乎被他砍得有点儿火了,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倏忽伸出另外一只背在背后的手,一下子卡住了李绰的脖子,大步流星的往前走,一把就把小孩儿凌空钉在了教室的墙上。 “咳咳咳。”李绰给人卡住了脖子,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小孩儿的眼睛瞪得浑圆,因为缺氧而有些思绪混乱的脑海里一直在思考着自己应该放什么手。 “你……说什么?”李绰的手紧紧地掰着那个男人卡住自己的手腕,从牙缝儿里勉勉强强挤出了一句话。 “你给我离张涛远点儿,懂吗?”男人的手竟然又加重的一丝力气,捏得李绰的颈骨都差点儿承受不住而咔咔作响,才稍微放松了手上的力气。 “呼。”李绰的喉咙得了一点儿空子,立刻大口大口地喘息了起来。 “你跟张涛什么关系?!”小皇帝刚刚缓上一口气,立刻就反问了一句,眼神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长得精致漂亮,力气却大得惊人的男孩儿。 “你真的做过皇帝?你爹妈那一窝崽子可真够瞧的,矬子里拔大个儿,怎么拔出你这么个东西来。”男人的眼神轻蔑得可怕,从没有人敢对李绰讲过这些话,也从没有人用那样的眼神看过他,即使张涛有这个实力,他也从来没有这么作践过他。 “放肆!”李绰大声呵斥道,他觉得这男人看他的眼神,就好像他是一窝不好看的奶猫里勉勉强强能看的那一只,他的愤怒并不完全来自于神秘男子对他父皇母后的出言不逊,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楚的生物学上的厌恶,他本能地觉得这个人相当轻贱别人的生命。 “你放肆!”男人似乎是被他激怒,原本只是警告性的手势忽然加重,死死地卡在李绰的脖子上。 “唔!”李绰再也说不出话,连抬起手臂的力气也没有了,算不上是纤瘦小巧的身形却被男人只用一只手死死地钉在墙上,身体渐渐没有活力,手脚都垂坠了下来。 只有李绰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他,原本清澈的眼白里充斥着血红,乌云一样的眼珠儿外面那一圈babyblue似乎也跟着燃烧了起来,稚嫩之中带着不死不休的威严。 “别这样看着我。”男人的声线紧绷了起来,他似乎很讨厌李绰的眼神,那种他学不来的眼神,虽然让他讨厌,可是在内心深处,他又不得不承认他的眼神很迷人,这样不肯屈服的眼神,足以让他展开一场大规模的屠杀。 “我说别这样看着我!”男人忽然重复了一句刚才的话,手上的力道疏忽收紧,勒得李绰的颈骨不住地响动。 “哇呀呀呀呀!何方妖孽!快点儿放开我们老大!”就在李绰的眼睛因为缺氧快要往上翻的时候,教室的大门被人踹开,一群熊孩子们拿着扫帚簸箕横冲直撞了进来,对着男人开始挥舞。 “啧。”男人似乎很不喜欢尘埃,下意识一松手,李绰从墙上滑了下来。 “老大,你没事儿吧?!” 阿龙他们跑过来接住了李绰连忙问道,今天本来说是最后一门考试,大家约好了来请李绰撸串儿的,结果一打听才知道小孩儿被一个外校的男生给叫走了,几个人在走廊里踅摸了一会儿,听到空教室里面发出了争执的声音,才抄起家伙冲了进来。 “老大的脖子都被那货给勒红了,哥儿几个抄家伙揍丫挺的!”阿龙发现李绰原本白皙的脖子上面布满了掐痕,立刻就蹿儿了,跳起来抄住了扫帚就要上去跟神秘男子拼命。 “来。”男人的身体悠闲地靠着讲台站好,连个防备的姿势都没有做出,就那么懒散地站着,对阿龙他们几个熊孩子点了点手。 “艹,揍他!”阿龙被这个看上去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儿给激怒了,一个箭步蹿上去,薅住了他的脖领子就要挥拳头。 “阿龙,住手!” 把男人团团围住的人群后面,传来了李绰微弱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老大!”阿龙有点儿不明白,他们跟着小孩儿混了不是一天两天,知道他们的大哥是个半点儿亏也不肯随便吃的清奇男子,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还能说咽就咽咯? “他们不是你的对手,你瞧不上,又何必动手呢。”李绰在小弟们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神色平静,逻辑清晰地对神秘男子说道。 男人只是沉默地看着他,没说话。 “今天的事,没必要让张涛知道。”李绰想了想,找补了一句。 “你以为我怕他,不敢动你?” “我对你们之间的事情不感兴趣,不过你要动早就动了,没必要等到现在,你这就走的话,我们两清。”李绰前半生好歹是个玩儿心少年,这货看样子只是想给自己一点儿颜色瞧瞧,并没有起了杀心,不然以他的握力,自个儿的脖子只怕早就已经被拗断了。现在互相退一步,先护住小弟们的胳膊腿儿要紧。 男人深看了李绰一眼,一推窗户,白日飞升。 “老大威武,这货竟然被你吓的跳楼了?!”阿龙瞪大了眼睛追了过去,扒着窗台往楼下一看,并没有如愿以偿地看到一具鲜血淋漓支离破碎的身体。 “哇,老大,人没了,这是不是就叫做江湖高手过招,来无影去无踪啊?哎,老大?!”阿龙还在那里叨逼叨,一回头就看见李绰整个儿人都瘫软在几个小弟的怀里。 …… 李绰一睁眼,就看见鲤子哭的像桃儿一样肿起来的眼泡,见他醒了,小伙计又委委屈屈地嘤咛了起来。 “别嚎了,我还没死呢。”李绰不耐烦地摆摆手,想起自个儿驾崩的时候,指定的皇弟跪在病榻跟前,他刚一开始捯气儿对方就如丧考妣地嚎了起来,李绰的最后一个念头是真的不该便宜了这货,再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又便宜了另外一个叫张涛的货。 李绰晃了晃脑袋,驱赶掉自己脑海里那些跟张涛在棺材里发生的少儿不宜的画面,定了定神。对了,自己吊着一口气等着神秘男子离开,在确保了小弟们的安全之后一口气没上来就昏倒了,这会儿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回到了家里。 “鲤子,我是怎么回来的。”李绰沙哑着嗓子问道。 “阿龙他们给送回来的呗,把我们都给吓坏了,还好没事。”鲤子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让李绰非常感动,真不愧是建国之前成的精,就是有点儿忠孝节义的古道热肠。 “唔,对了,张涛呢?”照理说这个货是个在自己行将驾崩的时候不可能不守在旁边哭天抢地的,至少也要讨到一个嫔位才肯善罢甘休的小主,怎么这一次却没有守在自个儿的龙体身边。 “姑爷,确保你没事之后,我们老板忽然扑在你身上使劲儿地闻了闻,然后骂了一句娘,让我好好照顾你,就直接蹿出去了,拦都拦不住。”鲤子也对张涛这只忠犬忽然得了狂犬病觉得有些费解。 “闻了闻?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啊?”李绰有点儿理解不了张涛的脑回路,忍不住也低着头在自己的身上深吸了几口气。 什么都没有啊……啊!糟了!李绰一个鲤鱼打挺就从炕上蹦了起来,把守在一旁的鲤子差点儿晃了个大跟头。 “姑爷,你这是要去哪儿啊?你的身子还虚着,不能乱走啊姑爷!”鲤子见小孩儿往身上套着校服就要跑路,连忙死死地懒腰抱住他。 “快放手!张涛又要闯祸了!”李绰挣扎了起来,张贵人这货,不会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去给自己出头了吧?(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92章 四喜丸子 “姑爷,就算你现在跑出去找,你和我鼻子都不灵,怎么才能找得到老板啊?”鲤子见自己实在是拦不住了,忽然福至心灵想起了一个李绰的硬伤。 “找王敦!”谁知道小孩儿本来也没打算动用人类的嗅觉去追踪一只大猫,而是打算走曲线救国的路线,简单收拾了一下自个儿,骑上二八大踹况且况且地往王敦家的当铺骑了过去。 …… “哎哟,我说昨儿做了好梦,今朝灯花报喜,原来……”王敦一开门,看见满脸杀气的李绰,正打算说几句场面话,就被小皇帝薅着脖领子拽进了屋子里。 “你闻闻我。”小孩儿朝着王敦一挺胸,对方差点儿被他这阵仗给顶了一个大跟头。 “我说嫂子,有话好商量,攻受授受不亲。”王敦暗搓搓往后退,这要是让某人知道了,只怕自个儿晚节不保。 “你闻一下就对了。”李绰没工夫儿跟他废话,一个壁咚就把王敦困在了墙角。 “耍流……!”王敦正要挣扎,忽然之间捕捉到了一种很不寻常的信息素,眉头立刻紧蹙了起来。 “鬼子六?他去找你了?” “我不认识那个人,是你们的人吗?现在张涛去找他了,怎么办?” 王敦看了看李绰脖子上的掐痕,大概明白了这场家庭伦理狗血剧的始末缘由。 “没事儿,他们俩就这样,从小一块儿打闹惯了的,出不了大事。” 王敦摆摆手表示问题不大,不过鬼子六忽然主动去找李绰,还真是挺崩人设的,他那么一朵美人如花隔云端的性子,几乎从来不会主动找别人的麻烦,而找他麻烦的人绝大部分都已经死了,知道他手段的人也不会多。 “不会没事的,那男人实力很强,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李绰担心张贵人柔弱娇羞的玉体横陈是不是早就被对方打了一个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赶紧提醒王敦。 “嗨,你也不是张涛的对手啊,放心吧,张老三的实力不是你我凡人能够企及的。”王敦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示意他不用太担心,比起张涛来,他更担心的是鬼子六,这货惹了张老三心尖儿上的人,挨一顿胖揍是免不了的了。 “张涛的实力到底怎么样,比那个……鬼子六强一些?” “对啊,我们是按照张三李四王五赵六的顺序排的,你说他是不是最强的。”王敦笑眯眯地安慰着炸毛儿的小皇帝。 “张三……你们前面还有两个兄弟吗?”李绰是嫡长子,从他的伦理逻辑看过去,不知道为什么既然张涛最强,却不直接排行老大,难道还有比他更厉害的两个人? “没有。”王敦伸出一根食指,在李绰眼前摇晃着。 “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他指了指苍天,又指了指大地,最后做了个╮(╯_╰)╭的手势。 “这是什么比喻啊,他……” 李绰还想再问,王敦原本眯缝着的双眼却一下子瞪得浑圆。 “艹,张老三下死手了,跟我走!”王敦完全不像刚才那样好像个会走路的贞节牌坊,这会儿顾不得什么攻受大防,一个箭步蹿上来就抱住了李绰。 “你干什……”李绰还来不及说话,忽然觉得抱着他的男人似乎正在消失,整个儿人都透明了起来,活像个被女巫下了咒的小美人鱼,竟然渐渐地变成了泡沫。 大量被分解的泡沫瞬间包裹住了李绰,两个人就像水槽里的刷锅水,混成一团儿旋转着被周围的空气吸收殆尽。 …… “呸呸呸!” 李绰从泡沫里爬出来,满嘴还在冒沫儿,活像个成了精的螃蟹,使劲儿吐着嘴里的沫子,一回头,发现地上一大滩东西,汩汩涌涌地扭动着,以极快的速度汇合成了一个人形,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就蹦了起来,正是隔壁老王——王敦。 “你又是什么鬼?” 李绰对于这几个老表的形态表示审美水平不够难以发现他们的美好。 “嘘,这个以后再说。”王敦对他打个嘘声,表示自己现在不想讨论舞台造型,一面暗搓搓地四处张望着。 李绰这才分过神来看着周围的景象,一片血红的颜色,整个儿房间里还弥漫着一股奇妙的气味,似乎从来没有闻过的。 “这是什么妖怪的老巢?”李绰很上道,立马就压低了声线,学着地下工作者的样子低声问道。 “大哥,这是洗照片的暗房。”王敦有点儿哭笑不得地解释了一句,对李绰打个手势,示意他跟着自己悄悄地爬出去。 “洗照片的暗房?”李绰悄没声息地跟在王敦屁股后面往外爬,一面有点儿疑惑自己所处的地理位置,这里是什么地方,不会是影楼吧? 果然,爬出了厚重的软帘之外,李绰一抬头,就看见两边都挂满了各式各样造型诡异的中外服装,花里胡哨的百花盛开着,有点儿像他在视频网站上面看到的大秧歌广场舞的style。 “没事儿,张老三跑了。”王敦闻了闻空气里弥漫着的浓烈的血腥味,里面已经没有了张涛在战争机器状态下那种挑逗感极强的信息素,只剩下了鬼子六一点点几乎察觉不到的微弱气息。 “被个小受拴在了裤腰带上的货。”王敦暗地里埋怨了张涛揍老表一句话,不但没敢说出来,连眉头也没皱一下,这小孩儿看着年纪轻轻的也是个人类成的精,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鬼子六,活着吗?活的就招呼一声。”王敦排行第五,就怕张老三一个龙头大哥,旁人一概不肯放在眼里,见他跑路了,自己就爬起来挺直了腰杆子到处找人。 “小六子!” 穿过了几个摄影棚,他们终于在一间复古洞房的影棚里找到了传说中的鬼子六。 因为影棚里基本上都是大红色的关系,鬼子六的情况看上去还不算是特别触目惊心,如果是在隔壁那间和式的影棚里,那才叫血染的风采呢。 他让人卸掉了一条胳膊,纯白的衬衫这会儿差不多已经被染成了纯红色,棉质的布料还在不停地往外渗血,可能是因为疼痛的关系,清爽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色雪白,一搭眼看过去好像影楼里众多穿衣模特儿当中的一个,没有一丝活气。 “下死手,这家伙。”王敦啐了一口,张涛在窝里的时候就是最横的,这小六子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非要去招惹个武力值爆表的妻奴。 “起来。”王敦伸手按住了鬼子六还在往外冒血的伤口,眯起了眼睛,他的指尖开始不停地散逸出刚才李绰看到的那些泡沫,粘连在鬼子六的伤口上,缠绕在了他只剩下一层皮肉勉强链接住的关节上面。 “唔!”重新生长骨骼的疼痛让鬼子六一下子清醒了起来,他睁开眼睛,看见李绰,立刻暴跳如雷地想要站起来。 “你他妈给我坐好了!还嫌不够裹乱的啊?找吃呢吧?!”王敦大吼了一声,回声竟然震得房间里嗡嗡作响,李绰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被震出了忙音,晃了晃脑袋才算听清楚了周围的响动。 “王敦,你别管。” 鬼子六被王敦又吼又晃的,失血过多的身体好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来回摇摆了几下,缓了一会儿,才勉勉强强挤出几个字。 “我不碰他,你别管。” 鬼子六扶着王敦的胳膊,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过去。 “小六子。”王敦只来得及叫了一声,鬼子六身形一动就不见了。 “这两个货,没有一个是叫人省心的,啧。”王敦扶了扶额,不过也放心了一些,上回两个人开撕了一回,他还担心张涛因为心有旁骛的关系连他们家老幺儿都打不过了,原来那一次是让着他的,这回显然动了真气。 “你怎么样,自个儿能走吗?我要留下来给小六子收拾收拾残局,别明儿他们老板来了还以为影楼发生了什么凶杀案呢。”王敦四下看看,蹙了蹙眉头,看来这间房子得拆了重盖才行,还要开窗户放放空气,呼吸一下新鲜雾霾,正好驱散房间里的血腥味儿。 “那你忙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李绰横完就后悔了,一出影楼发现是个隐藏在写字楼里的小买卖,出了写字楼大门一看就傻眼了,这地界儿整个儿一个城中村,再往前头走几站地都能看见大山了。 一个晚上小孩儿几乎把帝都的全部公交地铁线路都导了一个遍,外加几趟狗骑兔子小黑车,终于在三更半夜十分回到了自个儿临时驻跸的行宫里。 “姑爷,你总算回来啦。”一推门,没有张贵人哭得梨花带雨扑入朕怀求一个公道的想象图,取而代之的是困得滴了当啷的系着围裙的小伙计鲤子迎了出来。 “还没吃饭吧?灶上给你温着呢。”鲤子一溜小跑往茶房里去,端出一碗米饭两个热菜一碟子冷盘。 “你们老板呢?” “老板出去备料了啊,四喜丸子不是还有三个没得嘛,把我留在家里好好伺候你。” “张涛走了?”李绰推开了鲤子和晚饭,紧走了几步进了堂屋里。 人去楼空。(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93章 四喜丸子 李绰吃完了晚饭,打发鲤总管退下,自己一个人抱膝坐在冷冰冰的炕梢上,叹君王,万众的凄凉,千般的寂寞。 张涛那个货,就这样不声不响的走了,到底是为什么。被鬼子六破相了,怕自个儿瞧不上他躲出去疗伤?去天妃宫的时候明明说好的以后下斗必须带上他,转眼就想溜。 小孩儿在炕上乱滚了一阵,滚出一身汗,才想起已经入夏了,帝都的夏,那就是没整过容的故都的秋,叫人一点儿也爱不起来。他不耐烦地解开衬衫扣子扇着风,觉得脖子那里痒痒的。 那个什么鬼子六,不会是把龙体给抓破皮儿了吧?李绰紧张地从炕上做起来就往浴室里走,小孩儿十八一枝花,从小到大受到的待遇跟煮熟了之后剥了壳儿的鸡蛋一样光滑,非常不希望自己受之父母的身体发肤受到一丢丢的伤害。 “这是什么……” 李绰俯身在盥洗台上,因为温差而变得有些雾面的镜子上,隐隐约约映出了他雪白的脖子和劲窝,那里似乎殷红一片,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 李绰用手使劲儿划拉了几下,镜子的清晰度一下子提高了,清清楚楚地映照出他有些落寞的表情和脖子上面的印记。 那是一首诗。 被鬼子六用手掐过的地方,那些淤青的血痕竟然重新排列组合,形成了一首七言绝句。 瑶池阿母绮窗开, 黄竹歌声动地哀。 八骏日行三万里, 穆王何事不重来。 …… 第二天一大早,鲤子暗搓搓端着早饭蹭到了堂屋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堂屋的门就被人从里面给打开了。 “姑爷,您起的早啊。”鲤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生怕早晨的低气压波及到了自个儿。 “早,饭。”李绰没事儿人一样伸手接过了鲤子手上的托盘,端进房间里摆在炕桌上,三下五除二地吃了起来。 什么嘛,看来没大事儿,老板临走的时候还千叮咛万嘱咐的,说是看着苗头不对赶紧跑,免得圣上把房子拆了再压死一个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现在看起来都是扯淡。鲤子拍了拍胸脯给自个儿压压惊,晃晃悠悠提着桌椅板凳去胡同口儿继续摆他家的早点摊儿。 “嗯嗯,老板,没什么事情,我看姑爷情绪挺稳定的啊。”鲤子用腮帮子夹着电话,一面给客人盛豆腐脑儿一面讲着电话。 “哎哎哎?”就在鲤子报平安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画面,一双大眼睛瞪得滴流圆,手机差点儿让他掉进打卤锅里。 “啊,不不,没什么,姑爷来了,我先挂了哈。”鲤子挂断电话,赶紧一路小跑过去接驾。 “姑爷,你怎么来啦?”鲤子盯着李绰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原来没有小受都不简单。 李绰头上戴着厨师帽,腰上扎着雪白的围裙,活像个从韩国整容回来的□□图标,手里还端着一叠已经清洗干净的杯盘。 “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也毕业了,过来搭把手儿。”李绰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可真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皇帝要劳动改造。算了,刚才在电话里老板交代过的,姑爷要干什么都由着他去,千万别呛茬儿,一切等他回来再说,既然这样,自个儿也乐得不去蹚这一趟的混水。 “坐吧,先上两屉包子,馄饨正煮着高汤,还没得,欠一碗。”李绰见一张桌子上下的单子,只看了一眼就记住了,回身开始给客人布菜。 那是个目测上高中的男生,从书包的大小程度和吃饭的时间来看,应该是趁着暑假补课的准高三生,只跟李绰说过一句话眼睛就挪不动了,一直盯着他忙碌的背影看。 苏妲己的脸周武王的命,上哪说理去?怪不得老板在的时候都不让姑爷出来帮忙的,这是又掰弯了一个的节奏?唉,估计老板出差备料的这一段时间,自家早点摊儿上的直男肯定越来越多了,鲤子暗暗叫苦,一面用身体挡住了小男生崇拜的视线,防止他继续偷窥自家姑爷。 …… 时光如水,生命如歌。暑假在李绰兢兢业业经营饕餮食堂的努力工作之中跐溜一声钻出了人们的视线,帝都在全程铁板烧的高温蒸腾下也如愿以偿地迎来了为期一个星期的故都的秋,而张涛却还是一点儿消息也没有,活像个进京赶考的陈世美,鲤鱼脱却金钩去,摇头摆尾不再来。 “姑爷,你在店里主持工作的这两个月,咱们家的流水翻了一番还多呢,好家伙,我终于能给自己涨工资啦!”鲤子打着算盘,看着进账的账本儿捂脸大笑。 “嗯。” 李绰坐在天井院儿的葡萄架下,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扇子,看着浑浊不堪的天空。 几百年前的紫禁城里,晴朗的夜空中时常都能看见天河,那隔断了一对有情人的河流,在凡尘俗世的眼睛里,却是那么的美。现如今,什么都看不见了,天空像一张巨大的尘网,低矮潮湿得叫人喘不过气来。 “鲤子,我录取了。” 就在小伙计以为姑爷睡着了,正要给他往身上搭一条毯子的时候,李绰忽然出声说道。 “真的啊?考上哪儿啦?”鲤子这几天都是提心吊胆的,又不敢明着提醒李绰查成绩,还经常跑到胡同儿口跟其他家里有考生的家长们交流经验,看看有什么办法能尽量不去刺激家里孩子的自尊心,结果到头来都是瞎操心。 “三十五中。” “卧槽!重点!第一志愿!”鲤子欢脱地蹦跶了起来,一个不注意没有压抑住自己成精的属性,连窜天猴儿都没用就上了天。 “啊啊啊啊救命!”鲤子大喊,很快,一只大鸟儿冲上云霄,把他叼了回来。 “以后我不在家,你别这么得意忘形的了。”李绰一挥手,收回了仙人骑鹤,小心翼翼地收藏在裤兜儿里。 “哦,啊?”鲤子本能地答应了一声,想了想,哪里不对? “姑爷,你要离家出走?” “不是,我考上的高中是可以住校的,另外校方联系我提前去报道,说是国外马上有个数学竞赛让我代表学校参加,估计要走一个多星期吧。”李绰淡定地说道,还带着一点儿稚气的脸上已经波澜不惊,提醒着鲤子他确实是个曾经当过皇帝的人,惯会喜怒不形于色。 “哦哦,参赛啊。”鲤子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他总觉得他敬爱的姑爷好像在唱诀别诗,诀别诗~两三行~ “嗯,我的档案什么的都已经调过去了,明天早晨就动身。”李绰翻了个身,把脸转向葡萄架下的背阴处,轻描淡写地摇着蒲扇,似乎是想要小睡一会儿。 “哦哦,好的,那明天我给你预备早餐。”鲤子讪讪地等了一会儿,不见李绰搭碴儿,只好先回茶房里去收拾东西,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发现李绰已经进了堂屋睡下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鲤子起来预备早饭的时候,却发现堂屋里早已经人去楼空,就连铺盖卷儿都已经给收拾好了叠起来,整个儿屋子拾掇的雪洞一般,好像李绰已经算准了短期内不会有人来住的样子,只剩下桌子上留着一张字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五点多的飞机,我没叫你,自己先走了。 照顾好张涛。 钦此。 这是什么鬼啊?一个两个的全都不辞而别是要闹哪样?这是要打入冷宫的节奏吗?要掰了的节奏吗?咱家不准!不准啊啊啊啊!鲤子在天井院儿里跳跶了半天,拨通了张涛的电话。 “嘟嘟嘟……您好,我现在在斗儿里,可能没信号,听到哔的一声之后请留言。哔。” 妈的,最后一声哔还是张涛自己说的。鲤子忍无可忍,对着电话大声吼道:“张贵人,快点儿回来啊啊啊,你要被打入冷宫啦!” …… 灰机在云端自由自在地穿梭着,李绰面无表情,小脸儿煞白,汗珠儿不断地从线条漂亮的侧脸顺着下颌滑落下来。 “李同学,第一次坐飞机啊?”带队的老师看看李绰的情况,贴心地递上了纸巾。 “没,之前坐过的,晕机。”李绰强忍住吐了老师一脸的冲动,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接过了纸巾擦了擦汗。 以前都是张涛陪着他的,很奇怪,他一个古代人第一次坐飞机竟然就不害怕,他跟张涛在一起的时候完全不会害怕任何东西,仿佛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可以抛弃一起尘世之间的利益牵绊、喜怒忧思,真正体验一次什么叫年少轻狂的快意,活着干、死了算。 李绰转过脸去对着舷窗,想看看窗外的风景分散一下注意力,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正在尾随着飞机,并且以极快的速度靠近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飞机发生了剧烈的震动,似乎是遇上了强气流,报警装置响个不停,座位上方的氧气罩竟然全部被释放了下来,紧接着传来了中英双语的提醒警告。 “女士们、先生们,现在飞机遇到强气流,正在紧急下降,请不要惊慌,系好安全带,氧气面罩脱落后,请您用力拉下面罩,将面罩罩在口鼻处,进行正常呼吸,请不要离开座位随意走动,谢谢您的合作。”(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94章 四喜丸子 下了飞机,李绰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去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一整套的校服,被自己吐得一塌糊涂的那一身儿直接丢在了盥洗室的垃圾桶里。 刚才的强气流只是虚惊一场,却把小孩儿压抑了许久的洪荒之力彻底召唤了出来,据现场的其他同学说,简直就是一场鲸喷。 “老师,对不起。”到了酒店之后,李绰被领队带进了自己的房间,踌躇了一下,还是决定放下皇帝包袱好好道个歉。 “没关系的,那么剧烈的震动谁都会受影响,况且你的身体情况还比较特殊。”带队老师非常慈祥地笑了笑,安排他住下就出了门,飞奔回自己的房间冲澡去了。 李绰自己也冲了一个澡,打开电视看了一会儿,都是鸟语叽里呱啦的,李绰的英语水平不错,特别是在王敦给他扩容之后,听说读写问题不大,就静静地抱膝坐在床上看了一会儿,好像是这个西欧小国类似帝都的旅游频道,介绍了本地的许多美景。 这里风景不错,空气质量挺好的没有重工业,这会儿的天色已经暗下来,李绰通过倾斜的落地窗一抬头就能看见遥远的天河。 他记得来之前老师曾经跟他说过,这里有好几个欧洲很著名的研究所,之前有一些在国际大赛中名次很不错的学长学姐最后都选择了这里某个大学的研究所继续深造,也有的最后就移民留在了本国。 李绰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会离开帝都,一个张涛就足以把他钉死在那里一辈子了,可是现在。 他走到房间的穿衣镜跟前,稍微拉开自己的领口,看着那一片殷红的绝句。 人的生命是多么脆弱,他听惯了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呼声,还真把自个儿当成万岁了。刚才在飞机上,孩子哭大人嚷,还有的哆哆嗦嗦开始写遗嘱,一张张吓得惨白的脸,头等舱的人都尖叫着想要往后面避难,哪里还有什么湿衣不乱步的君子。 八骏日行三万里,穆王何事不重来? 因为穆王只是个卑微的人类,他与西王母恋爱,约定了再次约会的时间,可是他没想到自己根本不能像女朋友那样逃脱时间这个维度,并最终被它无情地碾压成了岁月里一抹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和张涛最终也会这样。 虽然他的身体新陈代谢比正常人慢一些,可是青春期还在发育的身体是骗不了人的,以前在被窝里,他还会用一种男孩子天生要强的态度跟张涛比一比尺寸,他知道他的每一个部分都还在缓慢地发育中,那时候的沾沾自喜,到现在才发现只是个缓慢而残酷的真相。 他终于明白张涛为什么揍鬼子六揍得那么狠,就连王敦都看不过眼指摘了他几句,其实也未必就是因为鬼子六警告了他,掐过了他的脖子,也许张涛自己都不一定想得明白,因为鬼子六把这一层窗户纸给捅破了,他终究会死,会用这种无法扭转的方式离开张涛那难以计算的余生。 李绰想起了自己当皇帝的时候,作为一代明君令主,他事实上是鼓励廷争面折的,可是每当有大臣当面戳穿了什么他心里明明知道,却不是很想面对的事实的时候,挨庭杖板子的往往也是这些不太会察言观色的倒霉蛋儿。 鬼子六未必不会察言观色,也许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让他想要提醒张涛,跟一个普通人谈恋爱到最后将会面临怎样不堪的结局。王敦也说过,他见过张涛散发出来的那种毫不压抑的怒意,他说他一生都不想再看见第二次。 失去他,会把张涛变成怎么样扭曲的性格呢?作为男朋友,他不是不想知道,可是作为一个曾经保护过普天之下,率土之滨的男人,他又完全不想知道,不想让他保护过的那些人的后代经历这场未知的灾难。 扣扣扣。 就在李绰回忆着自己前半生丰功伟绩的时候,一阵不合时宜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忆苦思甜。 “李同学,你的室友来了。”带队老师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对了,之前说过帝都还有另外一所高中的同学们也会过来参赛,坐下一班飞机过来,到时候住不下的话可能会穿插着安排,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哦,请进吧。”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喜欢独来独往的李绰这会儿倒是挺愿意接纳一个新室友的,一个人的时候思绪就会想脱缰的野马一样奔跑,多一个人热闹一点也许会好些也说不定。 “是你?”被老师带进来的男孩儿原本一直低着头,这会儿摘下棒球帽一搭眼看见李绰,立刻就愣住了。 “……?”李绰的脸上冒出一堆黑人问号,不太理解新室友这种神奇的搭讪方式,不过他做皇帝这么久,见过的人实在是太多,有点儿脸盲想不起来这货在哪里见过。 “我去你家的小吃摊子吃过早饭的,你跟我说‘坐吧,先上两屉包子,馄饨正煮着高汤,还没得,欠一碗。’”男生的脸红扑扑的,倒背如流。 唔,怪不得他也代表他们高中来打比赛,记忆力真好啊。李绰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运动系男生,他们组其他的选手都是宅男类型,稍微留点儿胡子拉出去说四十也有人信,在这种比赛里见到这么阳光的男生真可谓凤毛麟角了。 “哦,原来是你啊。”李绰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得。 送走了老师,小孩儿给新来的室友简单介绍了一下室内的基础设施建设,健气男孩儿洗过澡之后完全没有做练习题的意思,就坐在对面的床上跟李绰胡天胡地的打开了话匣子。 这男孩子可真够话唠的,搁在古代倒是个试毒太监的材料儿,李绰神游太虚地看着男生上嘴唇碰下嘴唇在那里叨逼叨,很想拿起一块宫廷点心塞进他的嘴里。 “对了,你怎么会排到我的房间来的?” 李绰非常有风度地听着男孩儿拉家常,从他爷爷说到他爹,从他爹说到他哥,多多少少有点儿世家子弟炫耀门楣的意思,最后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他,要说家常老子说出家谱来吓死你个小冻猫子,李绰心里暗想。 “啊?哦……”健气炮灰似乎也稍微意识到自己话多了,赶紧闭上嘴转移了话题。 “我看了下老师们手上的单子,应该是按照成绩排列的,你积分第一,我第二,把我们安排在一起可以一块儿做练习题,互帮互助的意思吧。”炮灰来之前还有点儿不服气,打算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今年在比赛积分上面不但追平了自己还反超了,不过在见到李绰之后,这种争强好胜的心态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满脑子都是技术移民之后教堂里的钟声和亲友满满的祝福,反正一肚子中二癌晚期扩散了。 “那咱们就做做练习吧,反正时间还早。”李绰看了看钟点,跟这小孩儿实在是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他忽然想起张涛来,觉得很不可思议,他是个能让他一直叨逼叨找话题的男人,他这才意识到世界上不是每一个男人都那么容易聊到一起去的。说的也是,他前半生几乎没有一个可以掏心掏肺的玩伴,每个人在他的生命中都扮演着某个部分的角色,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完完整整成为他的全部。 “哦哦,可以啊。”炮灰男生虽然还想扯闲篇儿,可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孩子多多少少也会点儿察言观色,见李绰兴意阑珊的,就只好从书包里拿出了习题集。 两个人相对无言做着题,李绰的速度更快,准确率也更高一些,成功地激发起了对面男生将其标记为男神的冲动。 “你做题好快啊,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竞赛的?”对题间歇,男生看着李绰几乎是满分的模拟卷子,一脸葱白地问道。 “没怎么关注过,都是老师们安排的。”李绰实话实说,要不是王敦千叮咛万嘱咐,他倒是有点儿想告诉对方自己的内存条被重新开发过了,看着对面的男生一副我原来是上帝手中残次品的撸sir脸,李绰倒是也觉得蛮可怜的。 “我去下洗手间,咱们休息一会儿再做一套就睡吧。”男生似乎是有点儿困了,不过青少年特有的争强好胜的心态还是敦促着他想再比个高低。 李绰点点头,看着他走进洗手间,忽然有种放松了的疲倦感,斜倚在沙发上不动了。 张涛也争强好胜,可是他又很会照顾人,两个人有时候窝在一起渣基三,只要李绰打一个哈欠,他就会义无反顾地关机上床,抱着他一起睡,丝毫不在乎王敦他们在游戏里叫嚣着猪队友的名号。 扣扣扣。 敲门声打断了李绰的妄想,他揉了揉额头,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下意识用中文说了句:“谁?” “.”对方的鸟语字正腔圆,让李绰稍微有点儿尴尬,都忘了是在国外了,不过这么晚了怎么还有客房服务,也许是带队老师知道大家都在刷题,送的一点儿福利吧,多半是巧克力蛋糕或者鸡翅拼盘什么的。李绰应付了半天那个炮灰男生,身心俱疲还真的有点儿饿了。 “ein,please.”李绰答应了一句,开了房门。(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95章 四喜丸子 第十九章.逼宫 李绰开门之前,深吸了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有了一个荒唐的想法,虽然刚才的鸟语听上去应该是本地人没错,可是那种低沉温柔的声音却莫名其妙让他想起了张涛。 不会长的也很像吧? 李绰心里怀着鬼胎,暗搓搓拉开了宿舍的房门。 像,太像了,像个屁!这他妈就是张涛! “gwithyou?!”李绰维持着刚才的思维方式,张嘴用鸟语骂人。 “唔,能进来吗?”张涛低着头,伸腿儿踢着宿舍门口的门槛,一副心虚的样子。 “哼。”李绰没答应,但是也没赶他走,就这么把张涛搁在了旱岸儿上,自己转身进了房间。 “听说你考上了,恭喜啊。”张涛憋屈了一会儿,找了一个最不容易让小孩儿炸毛儿的话题。 “谢谢。”果然小皇帝举拳难打笑脸人,想了想,只好道谢。 “那个……”张涛正想乘胜追击,忽然听见一声门响,紧接着就看见一个男孩子从盥洗室推门出来,上半身竟然打着赤膊,只穿一条花裤衩,好死不死的是这小子上半身肌肉还挺有料,虽然比不上张贵人玉体横陈千娇百媚,也算是妥妥的小鲜肉一枚。 “你是谁啊?” 还没等张涛这个本主儿发飙,男孩儿竟然抢了他的台词,一副你来我家跟我对象夤夜促膝长谈是不是找死的表情看着他。 “哎哟喂,我说孩子,你在我家吃了这么多年的早点,怎么着也应该混个脸儿熟吧,你跟我男朋友住一屋,你爹妈知道吗?” 张贵人一改往日在圣驾面前纯洁无辜白莲花的做派,从床上蹦起来叉着腰就开始跟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宫女对峙了起来。 男孩儿石化了一会儿,毕竟张涛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太大,需要他开动脑筋努力运转一下才能消化,对了,这人确实是胡同口儿早点摊儿的摊主,不过经常摸鱼,都是他家小伙计在做事,所以稍微有点面熟而已,可是男朋友又是怎么回事啊?啊……怪不得李绰也在那家铺子帮忙,难道是真的? 小宫女觊觎着爬上皇帝龙床的野望吧唧一声被高高在上的皇后候选人张贵人一屁股坐得粉粉碎,玻璃心碎一地。 “我……我是来参加数学竞赛的,是李绰的室友,你们什么关系我不管,可是现在你没有参赛资格,不能住在宿舍里,请你出去!”失恋的小男生因为遭受了过大的打击,说话也有点儿尊卑不分,连个秀女还没挣上去呢,就开始对着张大贵人叫嚣了起来。 “这是我男票的房间,要滚你滚。”张涛不为所动,一屁股坐在李绰的床上,摆了个╮(╯_╰)╭的手势,反正他这会儿体内的信息素正在沸腾,无论是打架还是滚床都可以帮助他稍微宣泄一下。 “你!”男孩儿被他这种死皮赖脸的态度给彻底激怒,心说一个卖早点的拽什么拽啊,他冷眼旁观着李绰的眼色,似乎男神也不大愿意兜揽他,哼,估计只是青春期的好奇心和同情心才勉强答应交往的吧,以后李绰成了尖子生,才看不上一个做小买卖的个体户。男孩儿心里的阿q满血复活,自动无视了张贵人的琦年玉貌和一副内衣模特儿一样身材的nicebody。 “房间的分配是按照以往比赛成绩安排的,我们都是代表本学校参加国际大赛的尖子生才能住五星级酒店,让你住,这些题你会吗?” 男孩儿扬长避短,把一套模拟试卷摔在张贵人不可一世的大脸上。 张涛连眼皮儿也没抬,伸手接住了模拟试卷看了一眼,几乎没有思考的停顿,只是乌黑的眼珠儿转动得比平时稍微快了一些,显得非常灵动好看,抄起床头柜上的自动铅笔,abcd乱填了起来。 “来吧客官,看看我这个粗人的正确率比你怎么样。”张涛秒杀了试卷,盘着腿儿好像坐土炕一样地盘踞在李绰床上,一副必胜表情盯着他。 此人多半有病,abcd谁不会填,就算能蒙上一两个,也绝不会……男生下意识地安慰着自己,一面翻到了后面的正确答案,可是越对比脸色就越难看。 这个小老板做了多久的模拟试卷?有没有一分钟?准确率100%?这他妈还是人吗? 男孩儿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看着张涛。 “小子,他的手艺都是我教的,懂吗?滚!” 张涛从床上慢慢地站了起来,跟炮灰男生脸儿对脸儿,男孩这才发现,张涛比他高出半头去,身子也结实不少,温室里的花朵瞬间的就蔫儿了,往后挫了几步,灰溜溜从门缝儿里挤了出去,还很贴心地从外面关上了房门。 “你,不是不喜欢念书吗?”李绰坐回床上,冷冷地看着张涛,他代表学校打比赛也有不少经验了,那个级别的模拟题,就算是被王敦扩容过的脑子,也不可能达到张涛那种具象化思维的速度和准确率,这家伙,还有什么已经被点亮的技能是他所不知道的? “是不喜欢啊。”张涛把炮灰男生轰了出去,顺手锁上门,挂出了请勿打扰的牌子。 “就好像你也不喜欢小强嘛,你看,每次在院子里遭遇的时候,你都叫我去打,可是有时候我不在,你虽然不擅长,还是一个拖鞋就可以碾死的啊,我做题也是一样的感受。”张涛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找王敦帮你扩容了?”李绰看了看张贵人的小脸儿,看起来脑容量也不是很大,起码脑袋上没有最近变大的痕迹。 “没有啊,我们几个老表不用扩容的,内存条比你们大。”多了,张涛心里暗搓搓想到,没敢完全说出来。 “你既然这么厉害,回去找你的老表吧,没事儿跟我这个卑微的普通人混在一起干什么。”小孩儿面沉似水龙颜不悦,冷冰冰地下了逐客令。 “不是的,我。”大猫蹿上了炕,还想撒个娇。 “……,张涛,你回去吧。”李绰怔怔地出了一会儿神,眉目渐渐地舒展了开了,看不出一丝的喜怒哀乐,声线也很平静地说道。 完蛋了,要是一哭二饿三上吊倒是还好说,张贵人心里咯噔一下子,生怕皇帝陛下说出什么打入冷宫的旨意来。 “你回去顾好铺子,我在这边打比赛至少还要一个礼拜的时间,正好彼此都可以冷静一下。” “有什么好冷静的啊,我这正热乎着呢。”张涛急得团团转,他这边烧得火烧火燎的,小孩儿不但不说搭把手儿,反而还要挂出免幸的牌子,这不是活炼人嘛。 “李绰,你别忽悠我,我都听鲤子说了,你连铺盖卷儿都打包送到三十五中宿舍区了,什么冷静冷静,你这是要掰的节奏。” 张涛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千里送的女朋友,结果到了人家男方的主场上还要热脸贴个冷屁股,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也被李绰冷冰冰的分居态度把火儿拱了上来。 “看你,动不动就着急。”李绰这会儿已经平静了下来,看着青筋暴跳的大猫还真的有种挫败感,看来鬼子六的话说的还是轻了,如今自己不过是说了句暂且分开一个星期的话他就这样,如果将来有个三长两短。 小孩儿朝着大猫挥挥手,大猫立刻就收起了炸毛儿拱了过来,盘踞在李绰的眼前。 “别生气了,没有这口气,怎么安身立命呢?”李绰淡淡地说道。 舍得一口气,何处安身立命?这是个著名的偈语,人一旦没了呼吸,没了性命,就是一团的虚无,他的一切社会关系将会被活生生的斩断,从此再入轮回,了无牵挂。 李绰跟张涛好了一场,他是有识人之明的,别看大猫平时最喜欢插科打诨,可他是个聪明剔透并不在自己之下,只会在自己之上,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明明想得通透了,却总还是不愿意面对一些事情的,也许连张涛这个拿着地球当绣球的家伙也不能免俗。 “说到底你就是想掰是吧。”没想到这一次张涛有点儿让李绰失望了,因为他愣呵呵的脸上实在看不出一点儿装傻充愣的痕迹,完全就是——真傻。 “你怎么说不听,我……” “停!”张贵人伸出纤纤大手一挥,打断了小皇帝雷霆之怒。 “要掰也行,来个分手炮。”张涛大喇喇坐在李绰行宫的龙床上,很不见外地伸手一搂,把小孩儿抱了个满怀,不过还是很上道地俊脸稍微往旁观侧了过去,谨防打脸。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李绰简直是服了这只大猫了,这都快秋天了,怎么发情期都跟一般的猫不太一样,他刚想拿出下岗皇帝的身份教训他,就看到张贵人回过头来,淡淡地看着他,他的眼神平静如水,让人忍不住想要丢一颗石子,看看自己能不能在里面激起一丝微澜。 李绰被他的后宫所蛊惑,情不自禁地靠近了张贵人,他的眼睛里含着光、蕴着火,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可眉头却又是蹙起来的,深邃的眼窝因为这个表情而使得原本长入鬓角的眉峰竟然也跟着婉转了起来,让张涛看上去像个被人抛弃的大男孩儿,站在原地,倔强而无措的不肯离开。(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96章 四喜丸子 李绰洗澡出来,就看见大猫果然用一种猫科动物的姿势抱着枕头撅着屁股睡的正香,不知道为什么,腰部还鼓鼓囊囊的。 “不是说分手炮吗?现在也打完了,怎么还不走。” 李绰伸脚踢了踢张涛的屁股,刚才提心吊胆的,生怕自己的同屋男生忍不住气去老师面前告状,虽然现在时代开放了,处个男朋友不算什么,可是总不能因为这个就把人家有正经名额的孩子活活赶出去吧。 “打完就不算分手炮了。”张涛扭过脸,以一种技术含量极高的姿势回顾着李绰,他一动,李绰才看清楚,敢情这货在腰下垫了一个枕头。 蛇精病的节奏,有个贵人的名分还真当自己是个女孩子了?李绰看了看张涛一副侍寝完毕备孕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别玩儿了,刚才我们不是说好的?”李绰揉了揉发红的眼圈儿,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张涛要解锁的新姿势他从来没有答应过他,因为以前上婚前教育课的时候女官姐姐千叮咛万嘱咐,说皇帝的龙体不可被人凌驾,不过今天他还是答应了他。 因为这个解锁的新姿势,他看不见张涛的脸,恣意地哭了起来,可是哭到一半儿又想起眼睛会肿,又憋不回去,索性就那么哭了一场,现在想想也是心塞,只能祈祷这货充分发挥傻狍子的特征,不要在关键时刻化身为贴心男友看出他红肿的眼圈儿,赶紧滚蛋。 “龙裔之事,岂是儿戏?圣上怎么能说臣妾在玩。”张贵人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双手护着肚子,一脸上纲上线地看着李绰,还真的就在第一时间把小皇帝给唬住了。 “什么龙裔?”李绰回过神儿,一脸抽搐,这货难道是被自己分居的决定给打击得精神分裂了,两个都是男人哪来的龙裔。 “我不管,反正我有了,你看着办吧,容我提醒你一句,按照你们那一朝的婚姻法,嫔妃有孕不得褫夺封号打入冷宫,若是诞育皇子还能将功折罪,按照现在的婚姻法,女方在怀孕期间不受理离婚诉讼,李绰,你要是想当渣男可逃不过法律和良心的制裁。”张涛一扬自己花容月貌的小脸儿,成功从无辜纯洁白莲花一跃成为一代奸妃。 “张涛,你在说什么,你……”李绰看大猫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在看玩笑,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了,哪句是玩儿话哪句走了心他总还是分辨得清楚的,怎么张涛现在的状态一点儿也不像是插科打诨。 扣扣扣。 玄关外面响起了敲门的声音,还挺急的,应该是那个炮灰室友在外面转了一圈儿实在没地方去只好去告状了。 “谁?” “李同学,我是带队老师,听说你跟室友发生了小矛盾,我们能谈一谈吗?” 搁在平时李绰不会马上开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张涛说了半天龙裔的事情,他竟然有点儿青春期小男孩儿什么都不懂,忽然就把女朋友给弄怀孕了时候的那种手足无措的心态,一咬牙一狠心,直接开了门。 “就是他!”炮灰男生还没等李绰完全把门打开,生怕张涛跑了似的一个箭步从门缝里蹿了进来,指着房间里大喊了一声。 “谁啊?”带队老师怕他们打架,赶紧跟着进来,发现房间里除了他们仨之外根本空无一人。 “哎?刚才那个体户呢?”炮灰男生满打满算以为自己可以捉奸在床,结果没想到兴师动众地找来了带队老师,反而扑了一个空。 “他……”李绰去盥洗室转悠了一圈,又走到了斜面的落地窗下,抬眼看看遥远的天河,远远的看过去,真像是一条大猫的尾巴。 “走了。”李绰回过头来,也无风雨也无晴地说道。 …… 为期一个星期的比赛很快就结束了,期间鲤子很热心肠地天天在视频里找李绰,小孩儿有一搭没一搭跟他聊几句,从没听这货提起他们家老板,想要旁敲侧击问一问,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索性没往那个话题上面聊。 李绰心情不太稳定,但还是发挥得不错,这次还没开学就替三十五中得了一个第一名回去,带队老师欢欣鼓舞,就连那个炮灰男生也心悦诚服。 “今天你家长来接机吗?”下了飞机走通道的时候,炮灰男生抢着帮李绰扛行李,又暗搓搓打听他家里的事情。 “没人来的,应该。”李绰摇了摇头,他昨天忙着收拾东西,没接鲤子的视频,他们应该还不知道他已经回国了。 “哦哦,那做我的专车吧,我送你回家。”炮灰屁颠儿屁颠儿地说,脑子好有什么了不起,一个卖早点的,等会儿老子开着豪车把男神送到胡同口儿,看你还有什么脸追人家。 “什么专车,嘟嘟吗?”李绰有一搭没一搭听他在那里聒噪,没太听明白男生的意思。 “不是啦,是我家里的车。”炮灰男孩儿有点儿挫败感,这会儿他们跟老师道别,已经到了停车场,男孩儿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就有一辆加长版轿车开了过来,里面可以轰趴的那种。 李绰看了看车子,对着男孩儿一挑眉。 嗯,男神也都是爱豪车的嘛,怪不得人家都说这是泡妞神器,男孩儿心里暗搓搓给自己喝彩。 “你家有人在殡仪馆工作?”李绰问,他实在不理解除了那种地方之外为什么还有人会用这种看起来又大又笨的东西代步。 “额……”男孩儿被李绰的软钉子顶到了嗓子眼,吧唧吧唧嘴儿,愣是不知道怎么接茬儿好了。 “姑爷!姑爷!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要不是遇上你们老师同学,我还找不到你呢,走啊,老板来接你啦。” 李绰循声一回头,看见鲤子从电梯里冒出来,一手还扶在电梯门上,朝着他直摆手。 “嗯,先走了。”李绰不愿意面对张涛,不过很显然他更不愿意面对这个用殡仪馆车辆找对象的熊孩子。 “哎,别……” 李绰没理会男孩儿的挽留,跟着鲤子上来电梯。 “他好吗?”电梯里,小孩儿没绷住劲,低声问了句。 “谁啊?哦,老板,好着呢,就是我们每天早起排队太辛苦啦。”鲤子吐了一口魂,想起自个儿每天早晨三四点钟被老板戳起来排队的经历,哭瞎了一双好眼。 “排队?”李绰随口一问,电梯门叮咚一响开了,外面的出口那里,就看见张涛蹬着李绰借来的那辆二八大踹等在那里。 嗯,比殡仪馆用车看着舒服多了,李绰瞧着张涛那种就知道傻乐呵的大脸,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坐后座儿。”张涛斜跨在二八大踹自行车上招呼着李绰,才显出他的人高腿长,大长腿一伸,几乎不用斜迁着身子就能控制住车辆,虽然一身市井百姓的打扮,还是引来了一些出入机场的旅客们驻足观看。 “是不是拍戏啊?” “那男孩子长得真漂亮。” 有人窃窃私语,还有的干脆拿出手机拍照,毕竟漂亮的男孩子多见,骑二八大踹的就吉光片羽弥足珍贵了。 “老板,那我呢?”眼见着李绰坐上了张涛的自行车,鲤子跟在他们身后小跑了起来一面问道。 “你腿儿着。”张涛招呼一声,撒丫子就开始蹬了起来。 “张涛!你个丧心病狂的资本家!”机场上空响彻着长工鲤子的血泪控诉。 …… “你骑慢一点儿。”李绰坐在张涛的自行车后座儿上,远远的看上去,两个人很像是一对学生情侣,在自行车专用的辅路上挥霍着自以为永远不会逝去的青春——谁都想不到这两个货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可以做任何一个活人的祖宗了。 “哦,对的,以前路上没有这么多机动车,唉,时光如水生命如歌。”以前张涛总骑二八大踹的时候,帝都除了公交车和专车之外,几乎就没有什么机动车辆,一到上下班上下学的时候,到处都是一片自行车的海洋。 “颠得慌吗?抱着我的腰。”张贵人语气很亲密,李绰不想拂了他的面子,只好双手环在张涛的腰上,二八大踹的车轮压到了一颗石子,颠簸了一下,李绰的脸直接撞在了张涛宽阔的背部,又懒得离开,就那么靠在了上面。 “鲤子呢?”李绰回头张望,辅路上没有一个活物,自行车似乎渐渐被人们所遗忘,只有一些中学生还在坚持着使用,用来躲避早晚高峰,以求快点儿到达学校上自习。 “估计是找个坟圈子掏洞睡觉去了吧,这几天他一直陪我挂号,总也挂不上也是挺辛苦的,让他歇歇吧。”张涛不在员工面前的时候,其实还算是个挺体贴下属的老板。 “对了,你们一直说排队挂号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身体不舒服生病了吗?”李绰的手在张涛的腰际下意识地按了按,又抬头看看他后颈的肤色,白白嫩嫩的看不出有什么病变,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张涛真的病了,是应该看太医还是应该看兽医呢?反正去医院挂号似乎不太适合张贵人。 “没病啊,孕检。”张涛说。(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97章 四喜丸子 李绰觉得张涛这货已经疯了,再跟他谈分居的事情会不会直接得了花痴那种病,把所有的男女老少都看成是男朋友本人的化身。李绰已经在脑海里想象出了张涛穿得破衣啰嗦的在地铁里到处追人求拥抱的画面。 “你在搞什么,要检也是我检好吗?”小孩儿脱口而出,一点儿也没觉得这句话暴露了他在炕上的属性问题。 “唔,都行,现在我先带着的,等过段时间给你一只。”张涛点点头,小皇帝差点儿气得从自行车后座儿上掉下去。 “圣上,既然你回来了,明天陪我去排队吧,鲤子不中用,总是拿不到号码,每次都跟我说来不及,害得我白白醒过来一会儿,还要起床尿尿才能继续睡。” 哦,敢情是让鲤子一个人顶着大毛儿月亮去给你排队拿号?活该你一辈子看不上病。 李绰心里嘀咕了一句,虽然他以前是个剥削阶级,但并不代表他这人没有什么人情味儿,实际上他对待自己身边服侍的乳母伴读太监宫女什么的,还是挺亲的,毕竟无情最是帝王家,父母生了自己根本没时间管,大部分时间他都是跟着各种功能的内宫侍从生活在一起,他们更能给他一些类似于家人的感觉。 可是现在张涛这货却这样折磨算起来最少也是在民国时期就跟着他的老伙计,实在是丧心病狂。 “去就去,明天我陪你去挂号,你让鲤子休息一天。”李绰脑门儿一热,答应了张涛的请求。 “好的呀,你去排好了队之后把号码送到……哎哟!”张涛还没说完,就被李绰从后面顶了一下腰眼儿。 “想什么呢?你跟我一起去!” …… 第二天一大早,两个人从堂屋里出来吃早饭,张涛神清气爽,李绰顶着两个熊猫眼,活像个国宝一样从房间里滚了出来。 昨天张涛倒是很规矩,说好的冷静期完全忍住了没先动手,可是小孩儿反倒纠结得一晚上没怎么睡好,前半夜在想啊啊啊啊他要是强|奸我怎么办,后半夜看着张涛睡得咬牙放屁吧唧嘴的状态又在郁闷为什么他还不来强|奸我,结果翻来覆去在床上烙饼了一整夜,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才堪堪地睡迷糊了一会儿,就被自己定好的闹钟给闹了起来。 “没调整好时差吗?你脸色不太好,多吃点儿。”张涛的小吃摊今天关门不做生意,就在家里给李绰和他自己单独开小灶。 都是因为你这个蓝颜祸水,英明神武皇帝陛下在心里暗暗咬牙想要把这货吊死在马嵬坡上,可惜能够迫使他下定决心的三军将士这会儿都已经成了兵马俑。 吃完早饭,张涛况且况且地骑着二八大踹带着李绰往医院走,越走李绰越觉得不太对劲。 “这附近有医院吗?”李绰发现张涛骑着自行车往一户深宅大院的外围直奔过去,这货在想什么,不会是学会了读心术,知道自己刚才想要勒死他,这会儿找个偏僻的地方先下手为强吧? “托人找了个有家庭医生的壕,排队太虐心了,现在是二胎狂潮本宫耗不起啊。”张涛摇了摇头表示本宝宝要享受私人服务,宝宝你准备好银子就可以了谁让我肚子怀的是你的种呢? 就在张涛蹬着二八大踹想要直接况且况且骑进大院儿的时候,门口的安保人员立刻就迎了上来,伸手拦住了他们的车。 好家伙,四个大小伙子,二十岁往上三十岁往下,刀裁斧剁一般整整齐齐的188身高,除了俊脸稍有不同之外简直就好像四胞胎,不知道的还以为自个儿误闯了国旗班仪仗队呢。 “哎哎哎,别动啊哥儿几个,这里有孕妇,碰坏了一尸n命你们四个绑在一起都不够偿命的。”张涛从二八大踹上跳下来,充分发挥了市井个体户掐架的本事,一点儿也不在乎自己的贵人身份,叉着老腰跟几个帅哥对峙了起来。 几个安保人员听他说孕妇,行动都有些收敛了起来,并且眼光下意识地盯在了李绰的肚子上。 跟朕没有半毛钱关系好吗?看他!看他!李绰被看得尴尬恐惧症都要犯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家也不瞎,知道他们两个谁才是比较可能怀有龙裔的那一个,就看张涛今天要怎么圆谎了,反正说张贵人有孕,打死他都不相信。 “他们是老太爷的客人,请进来吧。”就在李绰躲在张贵人身后暗暗咬牙的时候,大宅子里终于跑出一个人来,化解了这场尴尬的对峙。 几个安保人员闻声放行,张涛领着小孩儿推着二八大踹大摇大摆地晃进了这所豪宅。 唔,也就那样吧,没看出来比自己家强多少啊。李绰跟在张涛后面,暗暗地品度这所宅子,刚才一路上被张涛夸出天花儿来了,搭眼一瞧跟自己家还是没法儿比,不过这不是废话么,自己家是紫禁城,现在进去一次还他妈要花二十,李绰想到这里肝儿一颤,过几年大学毕业了回趟家就得六十啦。 “李绰你跟着往里走,我找个地方把自行车存了。”张涛一进院子就到处踅摸存车的地方,不过这个壕无人性的豪宅似乎并没有什么自行车棚一类的低配,张涛看来看去,决定把车子所在一块太湖世上防止丢失,也不想想这里的保洁都比他赚得多,谁会偷一辆二八大踹。 “唔,好的。”李绰点点头,跟着引路的继续走,没有了人高马大的张涛的背影遮掩,李绰才看清楚,前面带路的男人个子也很高,跟张涛几乎不相上下,不过背影非常年轻,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对不住,老太爷让我过来迎一迎你们,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在前面引路的大男孩儿回过头来笑着说。 “唔,有劳了。”李绰点点头,礼貌性地一抬眼跟他对了个眼神儿,忽然就愣住了。 这个男孩子给了他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他觉得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亲密的联系,可是又说不出来是哪方面的,类似一种体贴的感觉,跟什么种类的触觉相关。 当然小孩儿心里是坦坦荡荡的,那种感觉虽然细致微妙,可是跟张涛给他的隐秘和刺激却又完全不一样,里面还夹杂着一些更加复杂的东西,是他在最近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已经忘记的感觉——野心? “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李绰往前走着问道,可是因为男孩子已经停下来的缘故,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近。 “有吗?”男孩儿歪着头看他,对于这个欺近他的男人似乎一点儿防备也没有,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意,甚至有些童真的成分在里面,让每个看过他表情的人都情不自禁想要摸一摸他的头,太乖了。 “菀哥,怎么了?” 就在李绰快要走到那个男孩子面前的时候,两个人中间忽然插入了另外一个男人的身影。 那是个相当俊美的男人,身材非常结实,脸却精致漂亮,看人的时候眼帘稍微下垂着,你可以说他态度谦恭,也可以说他根本就没有把你放在眼里,这种模棱两可的分寸,这男人掌握的刚刚好。 “没事,老太爷让我带他们进来的,说是要借家里的医疗团队做个检查。” 被叫做菀哥的男孩子很老实地回答道,让李绰多少有些意外,这男人看上去虽然年纪不大,可是那种做派已经相当成熟了,怎么看都是个已经大学毕业参加了几年工作的社会新鲜人了吧,可是他却管那个看上去青涩的男孩子叫“菀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别靠这么近,行吗?”俊美的男人挡在了李绰的面前,觑着一双桃花眼、抑扬顿挫地说道。 “嗯?”李绰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忽然之间就觉得小腿上麻麻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很像是夏天在张涛家的葡萄架下乘凉的时候,有飞虫偶尔爬上小腿的感觉,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皇帝的龙体上面,两条腿上起码爬满了十几只的阴胎。 “什么鬼?!”李绰伸手就要掏出腰间的尚方宝剑。 “陆离,你在干什么?” 忽然之间,李绰感觉到有人的手攀上了他的肩膀,腿上的十几只阴胎好像见鬼了一样,潮水一般争先恐后地钻回到了腐朽的泥土里,一转眼就不见了。李绰一回头,看见张涛肃穆的表情,剑眉微挑看着对面那个长相俊美的男人。 “涛叔。”那个被称作的男人似乎也非常忌惮张涛,很有眼色,并不是个一味好勇斗狠的人物,看见张涛脸色变了,自己马上就挺直了腰杆儿垂着手站着,一面拉了拉身后被他称作“菀哥”的男孩子。 “嗯?”菀哥似乎没太明白他们之间的云诡波谲,被拽了一下之后还是愣呵呵地站在那里,也没有跟着他一起叫人。 “笨死你算了!叫人呐,叫涛叔。” “唔,涛叔。”菀哥这才回过神儿来,跟着陆离一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这是菀菀,纨贝勒的儿子。” “哦,原来是他,怪不得。”张涛的神色放松了下来,指着陆离对一脸懵逼的李绰说:“你不认识他了?之前来过店里的,张蚕豆,一晃都长这么大了。”(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98章 四8喜丸子 “他是蚕豆?” 张涛点点手,让前面的两个孩子带路,自己跟李绰走在后面,小孩儿看着前面慢条斯理迈着四六方步稳稳当当的男人,怎么看也看不出来他刚刚住进张涛店里时遇到过的那个抱着书包来买麻薯的萌萌哒小朋友的影子。 “嗯,他是陆寒的儿子,现在的大名叫陆离了,长得快,一天等于二十年,超英赶美又很难。”张涛满不在乎地说道,心想虽然这个张蚕豆算是龙章凤姿,但是本宫诞育的龙裔一定更可爱,会是几只呢? “唔。”李绰点了点头,又偷眼看了下刚才被张涛叫做菀菀的男孩子,心里有点儿发虚,不知道该不该把刚才的那种感觉告诉张贵人,不过实在是用语言很难描述的,难道这孩子是他前世浇过的花剪过的草坪送过的牛奶送过的报纸? “你别心塞啦,你退休之前是皇帝,看到菀菀会激动是正常的,他身上有玉玺的血统。”张涛似乎对前面这一对兄弟的底细门儿清,而且他久承雨露善体圣心,只要一看小孩儿皱眉头,多半都会知道是为什么,并且马上就能给哄好了,也是后宫嫔妃的手段之一。 “玉玺?” “菀菀是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孕育他的山脉就是当年发现和氏璧的那一条。” “这样啊。”李绰看了看菀菀的背影,忽然就觉得不再激动了,比起玉玺血统这件事,他显然更加关心自己直勾勾看着别的男人会不会伤害张贵人那颗宫斗女王脆弱敏感的海洋之心。 “涛叔,老太爷在里面等你们。”陆离把他们带到了堂屋前面的台阶上,站住了没有继续走,而是往里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张涛隔着垂珠的门帘隐隐约约看见里面古色古香的装潢陈设。 “辛苦你们了孩子,给你张代金券啊,没事儿去我家撸串儿。”张涛拿出几张打折卡塞到了陆离的手上。 “是,谢谢涛叔,今天……”陆离很自然地把菀菀护在了身后,总是胸有成竹的俊脸上现在看上去却带着一丝局促的表情,也正因为这样,才让这个看上去已经很成熟了的男人多多少少显现出一点同龄人尚且没有完全退去的稚气。 “放心吧,叔还能跟你一个娃儿计较?不告状,不怕。”张涛乐呵呵地拍了拍陆离的肩膀,带着李绰进了屋。 “唔!” 就在他们进入堂屋之后,陆离才闷哼了一声,一下子单膝跪在了地上,刚才被张涛碰过的那条胳膊无力地垂坠了下来,似乎是脱臼了。 “蚕豆!我找他去!”菀菀伸手把陆离扶了起来,回过头去恶狠狠地看着垂珠门帘的后面,眼内红光迸现。 “找个屁!你不要命了?”陆离咬紧牙关,自己用手托着掉环儿胳膊的手肘,狠命往上一推,嘎嘣一声,胳膊被他自个儿活生生地接了回去。 “我冲撞了张涛心尖儿上的人,他看我爸的面子才小惩大诫的,你再闹事,小心你爸打死你。”陆离翻了翻眼睛,真想知道菀菀那么大的个子为什么脑子比核桃仁还小。 “对,家长不是说了不让惹饕餮食堂的人吗,那你为什么还……” “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陆离按了按菀菀的肩膀,虽然这货已经长成了一个超模的身材,可算起来还是个学龄前啊,唉,自己还要熬多少年才能下嘴,花榭花飞飞满天,红绡香断有谁怜?形单影只三千万,神州何处无剩男。 陆离转身黯然离场。 “是、是为了我吗?蚕豆,谢谢你。”菀菀从后面追上来,拉住了他的手说。 这货竟然还有开窍的一天?陆离心中微薄的希望又被点燃了,算了,耐心点儿当童养媳养着吧,人总是要长大的。 …… 李绰跟张涛手牵手走进了堂屋的正房里,这里的陈设都是低调讲究的,品味偏向雍正,绝对不怎么乾隆。 “这些东西。”李绰看了眼暖阁里迎面摆放着的多宝阁,稍微有些诧异。 照理说天下富贵之处莫若皇宫,只不过这家子的摆设跟自己常常办公休息的地方也不相上下了,最难得是并不富丽堂皇,实在是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 “东西咋了?” 张涛有点儿没有get到李绰的点,因为他的待机时间很长,秦砖汉瓦在他眼睛里跟ikea大特卖区别不大,并不是特别能理解李绰此时此刻有些震撼的心情。 “不,没什么,对了,你拜托的人呢,怎么还没来?” “应该快来了吧,啊!”张涛似乎忽然想起什么事情来,伸手一抄就抱住了小孩儿的腰,把他整个儿直接抱了起来,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发什么情你?!”小孩儿不听话地乱动了起来,在自己家里其实虽然来个突发炮也没什么,可是这是人家的家里,而且还是会客的堂屋,不管怎么说都太超过了。 “不是啦,不做全套,快餐行不行。”张涛委委屈屈的凑过来,像一只明明可以靠武力,却又偏偏想靠卖萌来讨主人欢心的哈士奇。 “哼。”李绰被张贵人千娇百媚的飞眼弄得有点儿心旌摇曳,心想当一次昏君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哼唧了一声,没揍他。 “么么哒。”张涛嘟着唇瓣亲了过去,跟李绰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只是蜻蜓点水,一点儿也不符合张贵人在龙床上那种生龙活虎的表现。 “唔!咳咳咳!”就在李绰想要抱住张涛的脑袋来个反客为主的时候,忽然之间,他觉得张涛的舌头一下子变长了,长得都没边儿了,似乎是直接伸进了他的喉咙里,嗓子被撑开的感觉让李绰一阵本能地恶心,下意识伸手推开了张涛,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啊,是不是太大只了?不要吐出来。”张贵人见龙体微恙,赶紧蹲在地上很小心地拍着李绰的背部。 “刚才是什么鬼?”小孩儿蹙紧了眉头,感觉自己的胃液正在倒流,肚子里翻江倒海的,这会儿稍微回过味儿来,才感觉到刚才那阵恶心的源头并不是张涛的舌头,而是一颗什么东西从他的嘴里传递到了自己的口腔之中,那东西好像是活的一样,竟然顺着他的喉咙往身体内部游了进去。 “额,刚才是……”张涛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他们身后的垂珠门帘被人打开了,进来了几个看上去是医护人员模样的人,为首的穿着白大褂儿带着口罩,眼镜厚度突破了天际,一看就是个高配的大夫。 “是张先生和李先生吗?很抱歉,刚才公司里有急事,老太爷赶着去处理了,让我们过来直接做检查,你们两位谁是……”不愧是大宅门儿里的私人医生,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事不关己不开口,一问摇头三不知。 “是他。”张涛和李绰互相指着对方说道。 “是他,宝宝快躺好。”张涛不由分说把小孩儿夹在胳肢窝里抱到沙发上面按住,说话间就撩开了李绰的t恤,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八块腹肌。 “干什么?不是你怀上了吗?”小孩儿惊恐地瞪着大眼睛,看着护士过来给自己雪白的肚皮上抹啫喱,冰凉的触感让他的腹肌剧烈地收缩了一下,手也紧紧地握住了张涛的手腕。 “等一会儿再跟你解释啦,莫方,抱紧我。”张涛胸有成竹地说道。 医生开始用胎心仪在李绰的肚子上面滑动着,不一会儿,房间里传出了强壮有力的心跳声。 “恭喜你们,胎心很正常。”医生只是按照张涛事先说好的项目做了检查,其他的一概不说不问,收拾好了仪器,医疗小组来时如狂风骤雨、去时入风卷残云,转眼就消失在了张涛和李绰的视线里。 “张贵人,是不是请你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李绰拉下了t恤,肚皮一翻就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蹦到一半儿忽然想起了刚才的胎心,竟然高高跃起又稳稳地落下,双手也下意识地捂在了肚子上,又觉得很别扭,连忙移开了。 “皇上,您这是喜脉啊!”张贵人喜极而泣,一头扑在了李绰的肚子上。 “滚犊子,别想蒙混过去,之前不是号称你怀有龙裔了吗?为什么会到了朕的肚子里?!”李绰伸手想要戳一戳自己的肚子,忽然心意就柔软了起来,暗气暗憋地放弃了戳动,伸手在上面揉了揉。 “刚才亲嘴儿的时候它自己跑进去的呗。”张涛一副走近科学脸,摊了摊手表示莫方,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可以解释的。 “亲嘴的时候……”李绰忽然想起刚才喉咙里的那种感觉,他把自己当什么,章鱼吗?用嘴交|配产卵的?! “哎嘿,这个新技能我也是最近才刚刚点亮的。”张贵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什么技能?”瞪谁谁怀孕的技能?李绰翻翻白眼,希望从张贵人那里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娃。”张涛指了指李绰的肚子。 “是我们俩的内丹结合在一起形成的,不过说来话长了,一切都要从我去探访狐狸大仙的内丹说起。”张涛神秘兮兮地说道。(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第9 9章 四喜丸子 自从张涛跟鬼子六打了一架,心里就不怎么自在,鬼子六对他说的那些话是宋徽宗的鹰、赵子昂的马——都是好画(话),可是第一他不该碰了李绰,再一个这货说话不会拐弯抹角,直得比他的性向还直,实在是让张涛抹不开面子,所以把他揍得跟烂酸梨似的,就知道王敦这货肯定会蹚这一趟的混水,小孩儿也知道他又在外面打架斗殴,一时不好意思回家,直接出去备料了。 前面的三颗其实都还蛮好找的,只是最后一颗狐狸大仙的内丹费了好大的事。 张涛本来就不爱学习,为了这次的事情只好特地去求了基友的基友胡瓜。 “哦,你说狐狸大仙啊。”胡瓜在大饭庄子里狠狠的敲诈了张涛一桌子满汉全席,打开里外套间撩开前后槽牙,风卷残云一般吃了一个盆干碗净,就连主厨都跑出来拍照了发了朋友圈,号称帝都饮食史上的又一大未解之谜。 “嗝!”胡瓜打了个饱嗝儿,脸上有些不屑的态度摆了摆手。 “我们跟那一支不一样啦,家仙是好听的称呼而已,说白了其实就是个家养小动物一样的,我们这一支有王族血统,跟人类谈个恋爱解解闷儿就还ok,做宠物不是我的风格。”胡瓜摊摊手表示自己动物凶猛。 “知道你最灵,继续说。”张涛团了团手,要不是看在他又揣上崽子了的份儿上,自己早就开撕了。 “那一支没什么联系了,不过听说最后的传人是在辽城县里面给人算命过活的。”胡瓜还算是有良心,吃了一百零八道大菜之后,终于慈悲地给出了信息。 “得嘞,替我谢谢你们老板和姑爷啊。”张涛撂下钱就跑,胡瓜乐得一个人打包,给家里的崽子们和刘陵带了二三十个饭盒的折箩回家改善生活——只怪狐狸的生育能力太强,在胡瓜对刘半仙打开了心结之后激活了自己的内丹,就开始一窝一窝没完没了的抱窝,导致现在两口子金融危机养不起那么多娃儿,遇到打听事儿的赶紧狠狠敲了一笔。 …… 辽城县境内。 张涛风尘仆仆地找了小旅馆住下,藏好了拖鞋脸盆,打跑了房间里寄居的蝙蝠之后跟掌柜的一打听,才知道今天没有大集,所有的买卖家儿都不出摊儿,那个算命的摊子在他们本地原来挺有名的,后来因为地区经济不太发达的关系,壮劳力都出去打工了,只剩下一堆老弱妇孺,没有多少生活费,也就懒得尿他这一壶,现在买卖也不是特别好干。 “得嘞,我谢谢您。”张涛打听完自己的事儿,打算去一楼旅馆自营的小饭铺儿吃炒菜。 “哎,小伙子,出门在外别露白,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掌柜的倒是憨憨厚厚,在自己家的酒馆儿里吃饭,还不忘了叮嘱这个来旅游的年轻人一些生活小常识。 “成,您放心吧。”张涛挺感激地一抱拳走了,真是古道热肠,不过这位掌柜的肯定想不到,本宫是个不捡东西就算丢的铁公鸡,别说露白了,现在都已经节省到了袜子露脚裤衩露腚的局面。 在小饭铺里吃了饭,张涛晃晃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下处,他不像李绰那么讲究,三茶六饭金奴银婢,少了一点儿仪仗都将就不得,张涛从远古走来,爱让他直立行走,对于生存环境几乎没有任何要求,比北极熊南极企鹅还能忍,当了一回紫禁城的姑爷,出来之后住大车店照样睡得香甜。 “唔嗯。” 张涛睡到半夜,下意识伸腿儿往边上探过去,以前他跟李绰一床睡觉的时候,总是半夜三更把脚伸到人家被窝里去,碰一碰小孩儿光滑的大腿,结果今天睡迷了,没能如愿以偿。 “一呀更儿里呀~月亮儿照花台~秋香姐定下了计,她说晚巴晌儿来~”张涛寂寞地哼起了小曲儿,准备起床尿尿。 “嗯?一只绣花鞋?”张涛下了地,眼睛里金色的光芒闪动了一下,切换成了夜视模式,把房间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忽然发现拉紧了窗帘的窗户前面,汩汩涌涌的似乎站着一个人,应该是站在窗棂和窗帘之间的空隙里,底下一双大红的绣鞋微微露出一点边缘,看上去非常诡异,同时又有种对于男性来说难以言喻的挑逗性。 嘿,这真是孔府门口卖论语,关公门前耍大刀,曲协门口反三俗,鬼车单挑项诚实,一言以蔽之,不作死就不会死。 张涛三下五除二趿着拖鞋蹦蹦哒哒地来到了那个包裹着女性身形的窗帘处,看了看地上的红绣鞋,做工非常精致,一针一线刺绣得相当费工夫。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双手向两边一分,刷拉一声!拉开了窗帘的帷幕。 “咳咳咳!” 窗帘两边的人都被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打扫过的帘子上面的灰尘呛得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张涛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猛然一抬头,就看到对面的窗前站着一个身穿红色囚衣的女人! 血红的囚衣,惨白的脸!黑洞洞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涛,忽然之间,女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嚎,血色的泪水从无底洞一样的眼眶里喷涌而出,溅了张涛一脸! “呜呜呜!” “啊啊啊!” 张涛和女人几乎是同时出声的。 只不过张涛发出了惊恐的叫声之后,尾音逐渐低沉了下去,自带威严的低音炮,活像话匣子马上就要没电之前泄露出的最后一句话。 随着张涛的咆哮,他的头部猛然扩大,几乎一下子就占据了半间房间,原本的一张俊脸也跟着狰狞了起来,铜铃一样的大眼睛斜掉着,眼底闪烁着岩浆和火焰。 “鬼啊!”窗边的吊死鬼惨叫了一声,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嗯?这是什么鬼?张涛恢复了整容后的模样,蹲在地上戳了戳那个被鬼吓死的鬼。 咋还害怕同类了呢?你看我本来是打算跟你友好交流一下的,没想到你竟然是鬼狐仙怪界的键盘侠啊,不喜欢同类。 张涛把女鬼抬到了单人床上,从暖壶里倒出一碗温凉不沾的白开水含在嘴里,噗叽一声往女人的脸上一喷。 敢情大白脸和血泪都是用劣质的化妆品弄出来的,不防水,一喷上水珠就变成了大花脸。 张涛用毛巾小心翼翼地蘸了下去,唔,还是个小孩子啊,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抹去了脸上的油彩,还算是个小萝莉的年纪呢,最多不过初一初二的模样。 “啊!” 小姑娘被水一喷,又觉得有人在碰她的脸,下意识浑身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你、你要干什么?救命!有坏人!”女孩子看着床上坐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出于本能大叫了起来。 “嘘!别叫!”张涛赶紧捂住她的嘴。 “唔唔唔!”女孩子挣扎的更为剧烈,还真以为自己遇上流氓了。 “不是啊妹子,你现在穿成这样化个万圣节的妆潜入我的房间里,咱俩到底谁是坏人,万一经官动府,有麻烦的是你哦。”张涛很实际地给她分析了一下利害关系。 “唔。”女孩子听他这么一说,觉得也有道理,而且这会儿她清醒过来,借着大毛儿月亮的清辉看了眼张涛,艾玛,不比自己喜欢的那些小鲜肉明星差嘛,他要是流氓,肯定满街都游荡着受害者。 女孩子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平静下来不会鬼叫,请张涛放开她。 “好吧,刚才得罪啦,小姑娘,你们在玩儿万圣节游戏的干活?” 张涛对洋节不是很熟,不过最近十几年各种洋节在帝都兴盛之后,他的小食堂也曾经几次遇到过万圣节熊孩子过来要糖吃,都不用他出面,只要鲤子随便显出本体吓唬吓唬,基本上熊孩子们都屁滚尿流地跑了。不过今天好像不是万圣节啊。 “不,不是的……”小姑娘的脸涨红了起来,斜迁着眼神儿瞟了张涛两眼,又低下了头。 “哥,对不起,我没有恶意,只想吓唬吓唬你,啊……”女孩子似乎刚刚回过神儿来,想起了张涛刚才那个好像葫芦娃里大娃的造型。 “哎嘿,别怕,我是个走街串巷耍把式的,你看。”张涛伸出手来在女孩子面前一晃,砰地一声,大手变成了带着肉垫儿的猫爪,萌得女孩子不要不要的。 “原来你也是来赶集的?嗨,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嘛,我爹说了,不能吓唬同行,是我没有先做功课,哥,对不住,明天你摆摊儿的时候千万别找我爹告状,我想接着念高中,他要是生气了不给钱,我念完九年义务制就要出去打工了。” 女孩子的眼圈儿红了一下,看起来也是个穷人家的娃娃。 “行,我不说,不过你们为什么要吓唬人呢,你爹是干什么的?”张涛本能地觉得这家旅馆的掌柜可能也知道这事儿,但都是街里街坊的,不方便明说,只能暗地里给自己提个醒儿,怪不得跟他说睡觉要锁好门窗,敢情就是防着这个小姑娘呢。 “他是大集上给人看相测字的胡铁嘴儿。”小姑娘很老实地说道。 胡铁嘴儿?这不就是胡瓜的本家吗。(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 饕餮食堂 喜第100章 四喜丸子 “你爹是胡铁嘴儿?那敢情你也是个小狐狸啊。”张涛放松了下来,鬼狐仙怪一家亲,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只不过这小狐狸的法术怎么也不行啊,没吓唬住别人,倒先被别人给吓得背过气去了。 “你说谁是狐狸精呢?!”谁知道小姑娘在县城里长大,玩儿得不如大都市里的孩子那么开,听到个狐狸就不受用了,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绷着脸看着张涛。 “哦,我,嗨……”别看张涛平时战斗力爆棚,遇见个小姑娘发脾气还真是没辙,有点儿手足无措地道了个歉。 “对不住,是我说话没经过脑子。” 小姑娘见他低声下气的,况且自己吓唬人本来也不对,只好摆了摆手表示没关系,对张涛点了点头,往窗户根儿一蹭,翻过窗棂就没了踪迹。 “哎。”张涛招呼她一声,追到窗边一看,三层的小楼儿,孩子说翻就翻下去,不愧是狐狸大仙的后代啊,不过这小姑娘本人为什么对这事儿这么忌讳呢。 张涛趴在单人床上想了想,也整理不出一个头绪来,只得作罢,他跟李绰处对象以来已经很少一个人睡了,总觉得床铺空荡荡的。 张涛像平时两个人一起睡觉的时候那样,把自己的一条胳膊水平地伸展开来,似乎一偏头就能看见李绰枕在上面。 八骏日行三万里,穆王何事不重来? 李绰的身体还在发育,张涛是知道的,他虽然大大咧咧,可并不是个绣花枕头的草包,鬼子六担心的事情,张涛并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他天生乐观,并不会因为多年之后发生的事情就把现在的日子也给过得没滋没味儿起来,可是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呢? 那永恒的孤独,再也没有黎明的黑夜,就好像他在遇见李绰之前的人生。生我之前谁是我,我死之后我是谁。 他也想任性一回,他想跟李绰一起老死,可是就像鬼子六所说的那样,他的死,到底要拉上多少人做垫背的,又有谁会知道呢? “呜呜呜,圣上,臣妾郁卒,快来安慰我。”张涛抱着枕头在床上滚动了起来,不知道滚了多久,终于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 第二天一大早,张贵人醒了之后蒙圈了一会儿,把这事儿彻底忘了,直到洗漱完毕去楼下小饭铺吃了包子才想起来。 唉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嘛,晒了晒太阳,张贵人又变得乐观了起来,大不了他也去撞个不周山殉情,活着干、死了算。 张涛叼着包子哼哼唧唧地走出了小旅馆,掌柜的告诉他今天是十五,有大集,张涛心里挺乐呵,干完这一票就能回家了,小孩儿还在家里等他。 别看辽城县只是个小县城,把当地人口都撮在一堆儿也比不上帝都的某个cbd那么繁华,不过这里地处三个城市的交界处,自古就是交通要道,就连这里的大集都比张涛在别处遇到过的要繁华稠密一些,五行八作、做买做卖的到处都是,小到小吃摊子、手工艺品、大到木器家具,牲口骡马,简直应有尽有,比帝都最大的shoppingmall来的还要齐全。 “哎,让一让。”张涛正在悠闲地逛悠着,忽然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往前一扑差点儿跌倒了,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人似乎也觉得理亏,赶紧停下了脚步。 “对不住,我有急事。”那人朝着张涛团了团手,一脑门子官司的样子,张涛摆了摆手表示没事,那人又继续往前挤着走了。 这人倒是挺好玩儿的,张涛看看四周赶集的老百姓,都是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没看出来谁这么急脚鸡似的赶路,而且刚才那个人说话好像也不是本地口音,有可能是什么地方的人过来旅游的。 “胡铁嘴儿啊,你往前面看看,他常在前头的那个破庙门前摆摊儿。”张涛耳朵灵,远远的听见那个人拉住了一个路边摊的摊主打听着什么事情,对方这么告诉他。 原来也是找胡铁嘴儿的?看来这个货也不像市井传闻中的那样没生意嘛。张涛听见了地址,免得自己再打听,就一路缀着,跟着那人挤出的一条人胡同儿,一直往前面的破庙走过去。 “瞧一瞧看一看,测字两元、打卦两元,善卜吉凶、铁嘴灵验,两块钱,你买不了吃亏、两块钱,你买不了上当,两元一件一律两元一件。” 庙门口的大喇叭里,传出了一个男人略带着公鸭嗓儿的声音。张涛心说这都是什么鬼,看相测字到底也算是江湖几大行当之一,怎么到了这里就成了老板不是人带着小姨子跑了,职工挥泪大甩卖的节奏。 “大仙,你是不是胡铁嘴儿。”刚才差点儿撞到了张涛的那个人急急忙忙地挤进了特卖场,拉着端坐在只剩下一个桌围子的书案后面,长相普通,黑不溜秋的老农模样的中年男人问道。 “不错,正是老夫,敢问这位爷,您老是打卦、还是测字?一律两元一件。”黑瘦的中年人抹了抹两撇八字胡,慢条斯理地说道,张涛仔细听了一耳朵,果然就是刚才大喇叭里面广播出来的声音。 “大仙,我,我好想是撞客了,你这里也管吗?”那个撞到了张涛的年轻男人四下里看了看,周围也有不少因为小喇叭开始广播聚拢而来的吃瓜群众,可能是因为年轻脸皮儿薄,并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从远处冲过来在地板上滑翔了一段时间然而一把抱住了胡铁嘴儿的大腿,反而是轻声细语地说着话。 张涛知道撞客这种事,就是人在生活中不经意间冲撞了什么鬼狐仙怪,通常都会对人类造成很大的生理和心里上造成很大的伤害,无端生病都是轻的,更有甚者离奇丧命,甚至连累了后世子孙的也不是无例可查。 不过这也都是老辈儿人的传说故事,当不得真,怎么这个男人年纪轻轻,就知道撞客这个词,以张涛对现代小青年儿的理解,这么老派作风的除了李绰还真是不多见啊。 “嗯,撞客着了?是冲撞了哪位神仙知道吗?”胡铁嘴儿捻着下巴上的老鼠胡,慢条斯理地说道,张涛怎么看怎么觉得这货的胡子是粘上去的。 “不知道,不过今天早晨在食堂吃早饭的时候,听其他房间的人说这里有绣鞋成精的传说,会不会是……他们还说被这个、这个女神盯上的话,会一直跟着你,火车飞机热气球都不管用的。”年轻男人似乎是越说越害怕,也顾不得周围的吃瓜群众,一股脑儿把自己的遭遇全都倒了出来。 偶遇了食堂的人?张涛想起昨天入住的时候掌柜的那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忽然之间似乎明白了什么,难道是那个女孩子装的神弄的鬼,加上一些假扮的路人甲在旁边一帮腔,好让这个倒霉蛋儿信以为真,主动来这里愿者上钩? “呜呼呀!”果然胡铁嘴儿非常解放自我释放天性地一声惊呼,把年轻男人和张涛都吓了一跳。 “是绣鞋成精?这个东西被我镇住几年了,怎么还敢这么放肆,小哥,你别怕,老夫我祖上可有狐仙奶奶的血统,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不卖我胡铁嘴儿一个面子,只不过着解煞的费用嘛……” 胡铁嘴儿眼小聚光,觑着眯缝眼看了看那个前来求助的年轻男人:“就不是两元一件一律两元一件的啦。” “知道知道,我都打听过了的。”男人赶紧点头,张涛却在人群里摇了摇头,唉,这是大水鱼完全上道儿了的节奏。 “嘿,胡乙己,又骗人啦?” 忽然之间,人群里传出一个半大小子的口哨声,紧接着是几个熊孩子的合伙群嘲。 “胡乙己,吓唬人不能算偷。哈哈哈。”熊孩子们哄堂大笑了起来,张涛冷眼旁观着,似乎不少成年的吃瓜群众也在抿着嘴儿暗笑,不过可能是考虑到都是老街旧邻的缘故,没好意思笑出声来,有的熊孩子的家长还赶紧拧住了自家孩子的耳朵,看起来是叫他们不要多事的意思。 不过胡乙己这外号儿实在是妙,张涛偷眼瞧了瞧,那个胡铁嘴儿被几个熊孩子说中的真病,脸上果然红一阵白一阵的,跟他看过的咸亨酒店的老电影绝对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要胡闹。”胡乙己拍了拍算命桌子上的一块醒木,吹胡子瞪眼睛的说道,小眼神儿带着埋怨和委屈,瞅着那几个熊孩子的家大人。 “本来就是,我们小时候你就吹自己是狐狸大仙的后人,怎么这么多年了算命就没灵验过。” “你、你们!”胡铁嘴儿气得一蹿老高地站了起来,这时候张涛才发现,他就是站起来也没有多高,只比身后的板凳高出那么一点点。 “家大人呢?怎么不管一管,你们说说这个月我被搅黄了多少生意,这俗话说得好,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你们……哎?这位爷,别走啊!价钱好商量!” 胡铁嘴儿还在那里跟自己的老邻居们吹胡子瞪眼睛,结果一回头,发现年轻的外地游客似乎已经回过味儿来,忙不迭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唉!这日子没有办法过了!”胡铁嘴儿一跺脚,垂头丧气地坐在了书案后面的椅子上。 “有办法过,您老给我算算啊?”就在胡铁嘴儿自暴自弃地趴在书案上的时候,张涛闪亮登场。(饕餮食堂..4545839)-- ( 饕餮食堂 /61/61521/ )( 饕餮食堂 http://www.suya.cc/6/67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