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有毒》 胭脂有毒 第1章 楔子 楔子 江宁,四月,春,大雪纷飞。 近来气候反常,纵然已经春意盎然,可天色诡变,竟又下起大雪。江宁本就雪少,四月飞雪更是见所未见。 这般天气甚少有人出门,宽敞的大路上一位少女裹着厚厚的狐裘外套,拎着皮箱,行色匆匆。 不知是否因为天气大凉,她咳嗽不断,捏着帕子的小手儿掩着嘴,脸色越发的苍白。 身后传来脚步声,少女立时急切起来,左顾右盼,不多时便是闪入小巷,不知躲避何人。 果不其然,两个粗布衫男子跟了上来,没有看到人,往前快速跑去。少女咬的唇几乎见血,转头顺着小巷拐到了另一条街上,转了几条小巷,她来到郊外一处破庙,寺庙破败残缺,大风刮得呼呼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塌下,乍一看去就知无甚香火。她警惕的四下查看,之后快速的闪了进去,低声叫道:“表姐,表姐。” 不过是说出两句话而已,她又是咳嗽起来,掩着嘴靠在了正中的柱子上,仿佛下一刻就要昏倒。 “小、小白。”又轻又沙哑的声音从案台下传来,被唤作小白的少女打起精神来到案台下。 这里蜷缩着一个姑娘,她衣衫褴褛,浑身上下不少地方都被火烧过,精致的脸蛋儿上更是一大片火烧的痕迹,看起来可怖又可怜。 小白没有一丝嫌弃,立时过去扶她,轻声道:“表姐别怕,我来带你走了。” 女子强撑着坐了起来,小白赶忙将皮箱打开,道:“表姐换上衣服,等离开江宁,你就安全了。”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衣衫褴褛连乞丐都不如的人,正是原本江宁城镜花堂的当家大小姐,人人都称赞聪慧善良的像仙女儿一样的荣胭脂。 等荣胭脂换上了寻常的衣衫,小白用宽大的帽子与围巾遮挡住了她的脸,坚定道:“这次,我来保护表姐。” 话音刚落,抑制不住,又是咳嗽起来,一口血就这样咳了出来。 荣胭脂捏住了小白的手,嗓音沙哑:“你更加严重了。” 她被烧坏了嗓子,并未曾好,就算是想要说话也十分费劲,只一开口就感觉自己满嘴的血腥味儿。 小白泛起一抹苦笑,轻声道:“表姐,我没事,咱们早点走,我不敢叫黄包车,免得被旁人看出端倪,表姐撑着些,等我们找到古修女,她一定可以治好你。” 纪小白从小就被表姐荣胭脂保护,不经风雨,温室花朵一般,如若说这辈子最大的勇气,那便是现在正在做的这件事儿,她扶住荣胭脂,坚定:“表姐一定不能放弃,若你放弃了,谁替姨夫姨母报仇。” 小白又是咳嗽起来,道:“表姐要坚强。” 荣胭脂拖着残败的身体,咬住唇,难掩眼中的恨意。 天地间银装素裹、冷风肃杀,恰如她悲愤凉薄的心境。 大雪的天气,码头人并不多,两人抵达之后就见有人在码头转悠,小白暗道不好,将船票递给荣胭脂,道:“家里的人想来一定要送我,表姐莫要与我一起。我们分开上船,你千万要小心才是。” 荣胭脂颔首应了。 还并未到上船的时间,荣胭脂靠在茶馆的门厅下,静静的等待。 许是等船,茶馆的人倒是不少,她并不进入,只靠在门口,呼呼的大风刮得窗户咯吱咯吱的作响,茶馆内的人没一丝在意,议论着最近的江宁城的大事儿。 “哎,我昨个儿出门,听外面人说,这大雪是荣老爷一家再诉冤呢。也不知道真假。” “我也听说了,不过我看啊,也未必就是假。这大雪可不就是从荣家大火那天开始下起来的么?唉,你说,好人怎么就活不长呢!” 茶馆里议论纷纷,民间道,六月飞雪是谓大冤,如今虽未到六月,但是已然四月末,此雪飘飘扬扬的下了几天,如何不让人侧目。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谁让荣家镜花堂的胭脂害死了人呢!有因就有果,可怨不得旁人,再说大火这种东西都是天灾,可算不得什么冤枉。”自然也有人是不同意见。 “胡说,每年荣老爷都要为穷人施粥,于人也是十分的和善厚道。这镜花堂的胭脂粉质细腻,香气宜人,连洋人都夸赞,各家的小姐到处都在用。说镜花堂的胭脂害死人,这分明就是陷害……” 几人争辩起来,荣胭脂面无表情,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客船的气鸣声响起,荣胭脂抬头,雪花落在她的脸上,冰冰凉凉,荣胭脂望向远处,几人围着小白,正在送行,她远远的依稀听到埋怨的声音。 “好端端的,你怎么就突然不见了。” 接着便是小白带着几分落寞的回答:“就要去上海上学了,我去母亲的坟上坐了会儿还不成么……” 她拉了拉脸上的围巾,随即拖着僵硬的双腿蹒跚走向了客船…… ****** 窗明几净的教会医院,纪小白躺在枕上,她此时已经憔悴的不成样子,原本绝色的容颜如今惨白如纸,而坐在床边修女满目悲伤,心疼的不能自已。她与小白母亲是闺中密友,自小看着她长大。谁想这么多年不见,今次相见,她竟是这般模样儿。 纪晓白此时已然回天乏术,她勉强打起精神,道:“修女,等我死了,把我身上所有能用的器官都给表姐,治好表姐,求你治好表姐。” 修女一滴泪就这样掉了下来,她道:“你会好的。” 纪小白摇头,她轻声道:“不要骗我了,我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走廊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小白哀戚的笑了一下,道:“是表姐来了。” 来人正是荣胭脂,她虽然面容可怖,但是嗓子却好了不少,“小白。” 荣胭脂悲痛欲绝,她晓得小白的身体一日比一日更差,这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可是她却没有办法挽救她的性命,只能任由她一日一日的衰败,看她凋零。 她死死的握住小白的手:“修女会治好你,修女会治好你的。”不断的呢喃,既是告诉小白,也是安慰自己。她期望的看着修女,殷殷的追问:“修女都能治好我,也能治好小白,对不对的?修女能治好小白的对不对?” 修女转身抹掉泪,再也说不出什么谎话。 小白淡淡的笑了起来,她哽咽道:“我中毒太深了,早已回天乏术,是我轻信了那个贱人。往后、往后我不能陪着表姐了,表姐走每一步,都要小心谨慎。我会守护表姐的。”纪小白不断的喘息,道:“待我死了,表姐、表姐带我回家乡,我不想被埋掉,将我烧成灰,烧成灰带回家乡,把我洒在江宁的江畔。我会亲眼看着表姐成功,我会守护表姐。” “不要说了。”荣胭脂抱住小白:“不要说了,表姐会照顾好你。” 小白默默的流泪,但是嘴角却扬着,她气若游丝,仿佛想给所有的话都说尽:“往后表姐要好好的生活,替我、替我的份儿一起活出来,咳咳,咳咳咳……表姐,你替我好好活好吗?” 荣胭脂原本以为在那场大火之后她的泪已经流干了,可是现在才知晓,原来不是的。 她抱着小白,不断的落泪呢喃:“小白,别离开我,表姐求求你,你别死好不好?” 满是疤痕的脸因为这泪水更是显得恐怖惊人,只是纪小白却并不怕。 “表姐,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情景吗?你还记得你给我唱歌吗?我、我好想再听一遍,你唱给我听好不好?……”小白呢喃。 “好,你想听什么表姐都给你唱。山青青水灵灵、天上的鸟儿飞、水中的鱼儿游,我和我的小伙伴,嘿,小伙伴,一起手牵手……”荣胭脂带着泪、轻声的哼唱。 纪小白眼含憧憬,仿佛是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小时候一般,她轻声的跟着合音,慢慢的,慢慢的,小手儿缓缓滑落…… ****** 荣胭脂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戴着口罩的修女拿着手术刀,冲着她点了点头。 麻药起了作用,荣胭脂感觉自己的知觉在一点点消失,刀划在她的遍布伤痕的脸上,一滴眼泪流了下来。 留在她视线最后的,是周围苍白的墙面,以及病床旁边躺着的人。 在昏迷的最后一刻,荣胭脂呢喃:“小白,我会活出我们两个人的份儿……” 灭门之仇,小白之恨,她不能死! ****** 纱布一圈一圈打开,镜前少女安静平和,沉稳淡然,修女手中拿着镜子,映出她娟秀的面容。 修女柔声道:“小白,欢迎你回来。” 镜中人赫然长着一张与纪小白一模一样的脸。( 胭脂有毒 http://www.suya.cc/6/6767/ ) 胭脂有毒 第2章 归来 夕阳的余晖映照在海面上,金灿耀眼,宜人心扉。 船头的甲板之上立着一位少女,少女不过十七八岁,一身黑衣,诺大的黑色礼帽遮挡着精致的小脸儿,若是细细看去,只觉灿若桃李。 而此时,少女神情肃穆,她抱着坛子,哀戚的扬手,骨灰就这样撒了出去…… 港口越发的近,海风吹过她的发丝,少女的眼神越发的狠戾。 “扑通!”坛子就这样落入了水中,少女满怀恨意轻声的笑了起来,“古姨,你说,他们看见我没死怕不怕呢?” 这少女不是旁人,正是改头换面的荣胭脂,不,现在她是纪小白。自小白过世那日起,她就发誓自己这一辈子永远都是纪小白。 而眼前的古姨正是古修女,她此时寻常衣衫,普通又没有什么存在感。 她握住了小白的手,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纪小白哪里不清楚呢,她垂了垂眼眸,再次睁开双眼,已然将所有情绪都收敛了起来,轻扬嘴角,含笑可人,当真是位娇滴滴的小仙女。 气鸣声响起,眼看不时就要到码头,甲板上的人也多了起来,吵杂声起,小白不经意的回头,微微眯起了眼睛。客船的二层之上,只见一个清隽的身影正坐在栏杆边看书,饶是吵杂声气鸣声不断,仿若都不能影响他一分。 便只是那么随意一坐,也丝毫不见慵懒之态,背影傲然笔直,丰姿如仪,纵一身黑衣却不给人暗黑之感,清贵如皎皎明月。这般望去,侧颜朗逸深致、眉目如画,那双黑色的眸子,仿佛深不见底的千年寒潭。 这样清俊无双的男子只这么望去就叫人魂不守舍,不光小白,多少人的视线都落在他的身上,再也移不开。 小白若有似无的笑了起来,原来是他。 乔家大少爷,让她的那个歹毒的前未婚夫嫉妒的发狂的天之骄子,也是他的大哥——乔亦寒。 倒是不想,他回来了。 “小白?”古妈妈带着几分疑惑。 纪小白微笑,“我们走吧。” 恰逢船已到岸,她率先提起了皮箱。 离开江宁城不过半年,小白竟是觉得恍如隔世,招来一辆黄包车,她道:“城南,纪家。” 今日是纪家老太太六十大寿的日子,纵然已经是傍晚,仍是人声鼎沸、热热闹闹。可见纪家当真是十分喜悦,操持的颇大。 小白上前一步,叩响了门环,看门的听到动静探头一看,立时瞪大了眼睛,几乎是尖叫出声:“大小姐?” 小白摘下帽子,扬头轻笑:“桂叔,我回来了。” 十月的天气秋高气爽,一家人在院中掌着灯,欢欢喜喜听戏,说说笑笑,好不快活。待听到禀告,知小白归来,一时间鸦雀无声。半响,老夫人面色变幻几分,道:“这个孽障,竟是还知道回来么?” 话音刚落,就看门房的桂叔引着小白与古姨进门,小白见所有人俱在,恭敬跪下道,“祖母,小白回来迟了,还请祖母莫怪。” 老夫人上下打量小白,较之半年前,她更是清减了几分,皮肤白皙光滑、大大的杏眼亮晶晶、樱桃小口,便是不笑也嘴角轻扬,带着笑面儿,看了便是讨喜。只是一身黑衣倒是给人不吉利之感。恰逢寿诞,老夫人心中不快,微微蹙眉,道:“怎地你还知道有这个家,有我这个祖母么?” 小白跪在地上,不卑不亢:“小白时时刻刻都念着祖母,都念着纪家。”说到此,猛地咳嗽起来。 老夫人心中更觉晦气,冷言讥讽道:“去了上海便是不见人影,家中寻都寻不到你,当真是念着纪家,你说,你这个孽障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母亲,小白刚回来,身体看来又不很好,不如让孩子起来回话吧?”纪大爷纪子文劝道。 老夫人睨他一眼,气势十足,厉声道:“若都是如你一般纵容孩子,那还得了?我知你自小就疼这个侄女儿,但是凡事也该有个分寸,如若不然,旁人岂不有样学样?” 纪子文沉默一下,没有再言语。 小白的父亲,纪二爷纪子武若有似无的扬了扬嘴角。 小白认认真真的抬头,十分诚恳:“祖母莫怪,都是小白不好,这么长的时间没有音讯,让长辈担心了。”她咬了咬唇,话锋一转,又道:“只小白抵达上海便是陷入昏迷,这一昏迷就是半年,几度生死攸关。幸好遇到古姨,若不然,怕是回来的机会都没有了。” 老夫人狐疑的看向了她,似乎想要分辨她话中的真假。 其实小白离开江宁城去上海的时候大家就已经知道她身体不好了。可饶是如此,老夫人依旧言道:“在家中之时你也不是没有看过大夫,大夫说休养便好,难不成你一出门就更不好了?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小白垂着首,面容哀戚,只内心却不断的冷笑,看这些人的态度就可知平日里他们是如何对待小白,原本小白有荣家的帮衬,他们尚且要给些颜面。可是荣家败了,他们可不就彻底不将小白放在心里,哪里见过好端端的姑娘咳血不停呢?休养一下就会好?也不知这是欺人还是欺己。 她打开皮箱,将其中一个档案袋拿了出来,双手呈上,交予老夫人。之后柔声道:“许是母亲找来的大夫医术寥寥吧?上海的大夫一看我的症状便知我是慢性中毒,这半年我不知事,稍一好转便是赶忙赶了回来。大夫说也不定是有人下毒,许是什么花草食物相生相克也不定。大家都是生活在一处,我中毒这般深,也唯恐祖母与父亲不妥,只盼着通知您,让您好生的打扫一番,免得与小白一般。小白是运气好,遇到了古姨又在上海大医院治疗,若是江宁城的大夫,怕是又要说是什么寻常的不妥当了。耽误治疗,可就不妥。” 被称作母亲的是小白的继母方巧,小白的母亲白氏未过世时方巧就被纪二爷纳入了府里,后来小白母亲犯了癔症自杀身亡,方巧便是顺理成章的成为继室。她开始几年对小白还是可以的,不过渐渐的也露出本性。小白与她时有争执,但是纪二爷不分青红皂白,惯是向着方巧,从不理会女儿小白,以至于方巧越发的气焰嚣张。 而此时,方巧捏住了帕子,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道:“许是上海的大夫诊错了也不定的,老吴这么多年给咱们府里诊病,也未见有什么差池,倒是小白一去了上海就发病,真是不好说的。” 小白轻笑,样子单纯又天真,“是呢,也许啊,不过让祖母父亲小心谨慎一些总是没有什么错处的。小心驶得万年船么!”她指了指老夫人手上的袋子,又道:“我当时病危,连续转了三家医院,这是三家医院的诊断单。另外下面是学校开给我的休学单。我身体太弱了,学校的意思是让我在家好生休养一番。” 小白不管说什么都是轻描淡写的,也温温柔柔,没得一丝凌厉。然而这话里却带着刀子。不过不管她是不是存心针对方巧,老夫人却是紧张的。一家诊断错了,三家还能都诊断错了?她严厉的看向了方巧,就见她眼中有一丝的慌乱,她这般年纪,这样的小事儿哪里会看不透,想来是方巧做了手脚,想到此,又是惊出一身冷汗。今日她能用这法子对待小白,他日未尝不能对她。 越是年迈,越是怕死。 老夫人恼怒起来:“这个老吴,往后不再用他!老二媳妇,你就是这般照顾孩子的?若是不行,就趁早下堂。” 方巧眼眶一红,想说什么,见到纪二爷与她使了一个眼色,忍了下来。 众人均是大气儿也不敢出一个。 老夫人又道:“既然小白好好的回来了,那就在家休息。至于说旁的……吩咐下去,全家都好生的打扫一番,给那些花花草草都搬到院子里好生找人查看,至于说吃吃喝喝,我倒是不知,家中还能再这方面被人钻了空子。都给我严查!” 小白垂着头,扬了扬嘴角,不过抬头之时眼里却有关切,她道:“大家都没事,我才能安心。” 老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能这样想很好。”顿了顿,扫了小白一眼道:“既然回来了就好好的多休息,不要搞事情。记住自己姓什么。” 也算是敲打小白。 小白颔首,并不反驳,只是道:“小白有一事相求,我身子骨还需要长期调养,因此请了古姨过来照顾,她一直都照顾我的身体,对我的病情最了解。还望祖母能够同意。” 此言一出,纪家之人神色各异,不过老夫人只淡淡的扫了古姨一眼,并不过多打量,道:“既然如此,就允了你好了。不过既然住进了进来,就要守纪家的规矩。” 古姨道:“是。” 原本还算欢乐的气氛因为小白的归来的淡了下来,老夫人也没了什么兴致,道:“扶我回去吧,你们玩儿。” 老夫人身边的婆子立时上前,眼看老夫人就要离开,小白浅笑道:“祖母,生辰快乐!” 老夫人顿了顿脚步,略一点头便是离开。 纪二爷冷笑:“半年不见,你倒是厉害了。” 小白起身,微笑:“父亲说什么呢?小白不懂。”( 胭脂有毒 http://www.suya.cc/6/6767/ ) 胭脂有毒 第3章 暗涌 天下间心狠又憎恶女儿的父亲有没有,原本小白以为没有,但是恰好,眼前这位纪二爷便是。 不过连真正的表妹小白都明白这个道理不强求了,她倒是更看淡了。 她回到纪府图的就是能够找出下毒的真凶以及为家人报仇。其他的,她并不放在心上。 她面儿上挂着浅淡的笑意,微微侧过身子,一阵微风吹过,发丝有些浮动,竟是一下子让人看呆了。 小白软侬的嗓音里带着几分的清冷,说道:“女儿先回房休息了。” 纪二爷神色微闪,只觉得这个女儿似乎有些不同了,往日里小白不过是小女孩儿的性子,但今次看来总归有些不同,看来这次中毒是让她有些改变的。 纪二爷不动声色,不过总是有些人是沉不住气的。纪家的二小姐小蝶便是这样一个人,她故作天真轻言:“姐姐半年没有回来,不与父亲一同坐坐闲话家常么?父亲这半年整日的念着姐姐,担心的夜不能寐、食不知味,让我这个女儿心疼极了。” 稍事缓和一下,她又道:“姐姐这样冷淡,父亲该是多么伤心。” 大病初愈,远道归来,如此这般竟是没有一丝的亲热之意,这般看来,倒是显得小白的不是,百善孝为先,她先就不占理了。小蝶垂首,暗自得意起来。 她惯是看不起纪小白,因为纪家的生意倚靠荣家,因此大家都将小白捧在了心尖尖上,连她母亲都不敢多言语一句。可是现在不同了,荣家败了,她纪小白又有什么呢?同样都是父亲的女儿,她这个二小姐还更得父亲的喜爱呢!想到此,小蝶越发的笑容灿烂。 小白扫了一眼说话的女孩子,少女站在方巧身边,她一身湖水蓝的连衣裙,长发烫成了大卷儿梳了起来,十分时髦的一位女郎。 小白嘴角轻扬,这位是她的“妹妹”,只比小白晚出生一个月的妹妹,方巧的女儿小蝶,十分得纪二爷的宠爱。 那个见到荣胭脂会亲亲热热跟着叫表姐,看似温柔可人又单纯,但是却事事都要算计小白,与小白争个高低的两面派女孩子。 小白歪了歪头,轻声道:“二妹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和父亲坐在一处闲话家常呢。” 小蝶自以为抓住了把柄,赶紧说道:“姐姐还与离家的时候一样怨恨父亲么?荣家害死了人,咱们与他们划清界限可不是为了明哲保身,而是要做一个明辨善恶的人。父亲说了这么久,姐姐还是不明白吧?您如今还要怨恨父亲,真是让我这个做妹妹的太难受了。姐姐,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回来吧,与我们一起,我们一家欢欢喜喜,和和睦睦。” 她上前一步,拉住了小白的手,十分的“真诚”。 又真诚又善良又温柔,这样的女子,打着灯笼也是难寻的。 纪小蝶为自己的表现洋洋得意,而一旁的方巧眉眼间也带了几分的满意,她顺着小蝶的话说道:“小白,我知晓你一直不喜欢我,时常骂我是个狐狸精,但是你母亲过世了,你父亲总是要有个人照顾的啊!而且巧姨一直都很疼你,不是吗?” 母女二人连环打击,若是以往的小白,必然是要大发雷霆的,她们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虽然今日的宾客已经离开,但是戏台子上还有戏子呢。这些跑江湖的,走街串巷,最是愿意散布流言。 只要纪小白发火,她们姿态在放低一些,那么纪小白的名声就臭了,看她还有什么能耐掀起风浪。 不过就在母女二人意淫小白如何愤怒的时候,小白倒是露出一抹笑容,整个人笑盈盈的反手握住小蝶的手,她轻声道:“妹妹的好心,我是明白的。其实,你误解我了。” 她十分真诚,加重了手劲儿,随即又转头看向了纪二爷,软侬道:“我病了这么久,真是归心似箭,恨不能插上翅膀回来,只是您也晓得,我中毒虽然说是治疗的差不多了,但是退一步讲,这虽然不传染,被过了病气儿也不好的。做女儿的,哪能让父亲有这样的危险。不过我晓得,虽然妹妹和巧姨不理解我,但是父亲是理解我的,对吗?” 她语气里有几分急切,水汪汪的大眼盯着纪二爷,仿佛是他若不信,她就要当场哭出来。 且不论纪二爷如何想,小白这般做派倒是让现场不少人心疼起来,她本就是轻灵如水的容颜,这样带着几分急切的寻求父亲的认同,谁能不心疼呢! 纪二爷面无表情,总算是露出一个笑容,十分的虚应,他道:“我自然是知道你的孝心的。” 小白得了这个话,弯起了唇,她似乎松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我就知道,不管什么人误解我,父亲都不会误解我。”便是这个时候,她还是握着小蝶的手,一副姐妹俩关系不错的样子。 小蝶心里被恶心到了,她抽了一下,却感觉她握的很紧,有几分怒火,不过却仍是压抑着,她道:“那姐姐早些回去休息吧。” 小白终于回头看她,她看向小蝶,认认真真的:“刚才妹妹提到了荣家,我知晓妹妹一贯都不喜欢荣家,且不说荣家的事情究竟为何,那总是我的姨母一家。难道就因为他们家败了,我们就要上去踩一脚,一定要说这家人歹毒无比吗?我觉得如果这样做人,更是会让人看不起。做人只求无愧于心的坦荡。至于妹妹说我怨恨父亲,这点我这个做姐姐是要生气的,做人女儿的,就算父母真的有错,也不能说出怨恨这样的话,我又怎么会这样想父亲呢?妹妹对我真是太多误解了。”小白看一眼方巧,又道:“我晓得有些人故意挑拨我们姐妹的关系,但是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把小蝶当成最好的妹妹。” 小蝶狠狠的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动作太大,竟是让小白一个踉跄,小白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小蝶,咬唇:“二妹?” 小白被古姨扶住,她不赞同的看向了这位二小姐,说道:“纪二小姐,就算你不喜欢这个姐姐,也不能这样推她啊。她身子骨虚弱,哪里受得住?” 其实往日里小蝶也不是那么沉不住气的人,只是这半年并没有人与她争,她的心气儿也越发的大了起来,一点都控制不住,她冷着脸道:“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有权利和我说话吗?这里是纪家,你既然要住进来,就是吃了我们纪家的饭,认清楚自己下人的身份。” 小白面色变了几分,她蹙眉道:“小蝶,快跟古姨道歉,她是我请来的客人,不是什么下人。难道我要把我的救命恩人当成下人吗?再说了,古姨只是为了照顾我才来的,人家还不至于非要吃纪家一口饭。” 小蝶冷笑:“呵呵,是你的救命恩人,是我的吗?再说你说的那是什么话,什么叫被人挑拨,你什么意思?” 小白紧紧的盯住小蝶,眼中似乎有泪,但是却忍着并不掉下。 纪小蝶又要发作,就听纪二爷轻咳嗽一声,低沉道:“好了,小蝶,你是怎么和你姐姐讲话的?你姐姐回来,你做妹妹的也没个做妹妹的样子。” 纪小蝶反驳道:“我怎么了,分明是她……”眼看纪二爷的脸黑了下来,她恍然想到自己不该如此的,犹豫之下,倒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纪二爷:“你祖母生辰,你心里高兴我能理解,只是女孩子家要少喝酒。” 这个时候方巧也看出来了,这纪小白这次回来,倒是比原来厉害几分,她先前可真是小看她了。大抵也是因为原本以为马上就要死的人这样突然回来,让她乱了方寸吧。 方巧这些年能一直笼络住纪二爷,自然不是一个草包女子,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并且柔声言道:“二爷,小蝶一贯不胜酒力,不如我送她回去休息一下吧?”她耳聪目明的立时将话接了过去,得到纪二爷的首肯,又是吩咐:“王妈,煮一碗醒酒茶送到二小姐的屋里。” 交代完一切,含笑言道:“小白舟车劳顿,也早些回去休息。” 言罢,扶着纪小蝶离开,待到无人之处,小蝶跺脚道:“如何不让我撕烂那个小贱人的脸,装的一派楚楚可怜,给谁看呢!” 方巧是不赞同女儿这般冲动的,她拉住小蝶示意她不要在园子里多言。等回到房内,并无旁人,道:“你刚才中计了,她是故意使劲儿拉住你的,你甩开她作甚,她一个病秧子,别人想不到她是使劲儿拉住你,只会觉得是你故意想要推她。” 小蝶哼道:“那又怎么样。” “女儿家最重要的就是名声,你说怎么样,她就是故意做给旁人看的,倒是不想半年不见,她倒是变得厉害了。”方巧语气里满是恨意。 小蝶咬唇:“她这样讨厌,我真是一刻都忍不住下去,我非要让她知道我的厉害,非要让她丢人现眼。母亲快帮我想想法子,这样被她压了一头我可忍不下去。” 方巧沉默一下,她心里哪里不恨,只是这个时候她倒是冷静了下来,回想自己今日之事,觉得自己竟是有些急躁了。 只不管如何,那丫头回来就想强上一头,这可不行。她寻思一下,贴在小蝶的耳边窃窃私语,随即笑道:“你觉得,如此可好?” 小蝶惊喜道:“还是母亲聪明。”( 胭脂有毒 http://www.suya.cc/6/6767/ ) 胭脂有毒 第4章 退婚 樱粉色的请柬放置于桌上,小白坐在窗边,打量那张请柬。 古姨见她坐在那里许久未动,上前道:“可是有什么不妥当?” 小白抬头,肤若凝脂的鹅蛋儿脸面沉似水,不过很快的,这样的平静就消失不见,她扬起嘴角,绽放出一抹笑容,整个人轻灵如水,伸手将樱粉色的请柬拿起翻开,她轻声的笑,“这张请柬是陈家送来的,陈安惠婚前的单身派对。” 小白面露讽刺,冷声补充道:“她的未婚夫是乔亦轩。” 古姨面露诧异,这位乔亦轩乔家二少可是荣胭脂的未婚夫,当年他们订婚的时候,被称为郎才女貌,珠联璧合。不过短短数日,在外人的眼中,荣胭脂的尸骨还未寒,乔亦轩已经换了未婚妻。 而陈安慧恰恰就是荣胭脂的闺中密友。 有时候看看,人生还真是处处有“惊喜”。 古姨恐她更加伤神,劝道:“陈家是小……”惊觉说错话,顿了顿,道:“陈家是你将来的夫家,大姑姐出嫁办单身派对,邀请你也不为过,倒是不需要太过担心的。” 陈安惠的弟弟陈家俊正好就是小白的未婚夫。 古姨想的简单,只是小白却并不是如此,她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滑过请柬,道:“今时不同往日了。” 纪二爷不是聪明人,荣家一败,他立时倒向乔家不说,还对原本千依百顺的女儿冷漠刻薄起来,如此做派简直生怕别人不晓得他是什么样一个人。 陈家也不是傻瓜,自然看得到纪二爷的态度,陈家老爷也是生意人,他会如何抉择,其实都不好说。 “而且,这张请柬是方巧差人送过来的,你觉得,方巧会那么好心么?”虽不知哪里憋着坏,但是既然方巧这样做了,那么必然是有用途的。 “既不知道她有什么筹谋,那么我们不如不去。毕竟你刚回来,如若正面碰上,未必就……一旦漏了陷,可就麻烦大了。倒是不如避一避锋芒,从长计议。”古姨也是担心小白的。 只是小白自己嘴角噙着笑意,她水汪汪的大眼看着古姨,手指轻轻点着请柬,她道:“我说我是纪小白,我就是纪小白。” 古姨知晓自己是劝不住小白的,思虑间,她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多劝你,但是你必要带着我,不然我放心不下。” 小白笑了起来,应承了。 两人说话间,就见外房一个小姑娘咚咚敲门,道:“大小姐,大少爷来看您了。” 说起来,纪家也不算人多,而这个大少爷并不是小白的亲哥哥,而是大房的独子纪远。小白站起身子,笑脸相迎,“快请大哥进来。” 若说荣家出事儿之后还对小白一如既往的,也只有这一位哥哥了。 纪远掀了帘子进门,小白带笑打量他,纪远只比小白高半个头,虽然说不上肥胖,但是也十分的圆润,双下巴明显的很,不说话都带着笑,慈眉善目又是个没心机的长相,给人十分好相处的感觉。 论起来,纪远如若真的瘦下来,倒是与纪小白更像几分。 纪远提着大竹篮子,里面都是些实用的小物件,他将篮子放下,笑道:“你昨日才回来,必然是缺东西的,我给你准备了一些。” 他絮絮叨叨的将每一样东西都拿出来说一遍,到最后,补充道:“当然,这些都不是最实用的。最实用的是刚才叫门的小丫头,她叫小月,是我的人。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交代她做就行。差她给我传话也可,放心吧,她机灵的紧。” 小白莞尔一笑,纪远突然抬手揉了揉小白的头,道:“我妹妹是天下间最好看的女孩子,只有别人配不上她,可没有她配不上别人的。女孩子家啊,该是自信些,自怨自艾可不行。” 无端端的说出这样一句话,多余的,纪远又不说了,继续道:“还有什么缺了的?告诉大哥,大哥帮你准备就是。” 小白并不追问,只是笑盈盈道:“好,谢谢大哥。” 纪远一愣,随即挠头:“你这样客气,我倒是不习惯了,怎的与大哥都生疏了呢?” 小白轻笑:“哪有,哥哥明日与我一同过去么?” 纪远憨憨的笑:“我明日约了人。” 小白垂首笑了起来,待到再次抬头,她笑容灿烂:“那大哥来接我好不好?” 纪远又是憨笑应了。 反复叮咛几句,这才离开。 古姨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倒是有些看不懂,别说是小白,就连她这把年纪也是一样,纪家的人,一个都不敢信的。好的,不好的,他们哪个没有可能是给小白下毒,害死她的真凶呢!一切都未可知的,而这些,或多或少都是她的嫡亲,如此想来,不可就觉得透心凉的可怕。 小白倒是心情放松,她含笑:“古姨没看出来么?他是来告诉我,陈家要退婚,新人选是小蝶,让我有心理准备的。” ………………………………………………………………………………………………………………………………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兴起的,江宁城好似突然就了单身派对的规矩。临近结婚的男女大多都要在成婚的前两天办一个单身派对。邀请友人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也算是告别单身的最后享受。 纪家的汽车将人送到就离开,小蝶娇滴滴的轻笑,顺势挽住了小白的胳膊,道:“姐姐许久没回来,荣家表姐也不在了,想来对许多人都生疏了许多,没得关系的,我为你介绍。做妹妹的,总是不好让姐姐太过孤单。” 小白笑盈盈的,灿烂的好像天上的星星,语气也十分的平和:“是么?妹妹果然八面玲珑,善于交际,与你母亲一样呢!这做过戏子的人可真是我们比不得的。” 纪小蝶最恨旁人提起她母亲的出身,纪小白这话让她恨怒火中烧,不过想到一会儿就会让她狠狠丢脸,也就将恼恨悉数放下,不过这时却也不想装什么好姐妹的情谊了。 她率先进了门,厅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小蝶四下看了看,见到主人家陈小姐正在一处与几位小姐闲聊,立时上前,恰好,这些都是与她相熟的,她俏皮的上前,鬼精灵般道:“我不在,你们是不是偷偷说我的坏话儿呢?” 其中一位袁家小姐笑了起来,道:“我们哪里舍得。若真是说了你的坏话,安惠姐姐还不吃了我们,要知道,你可是她未过门的弟……”剩下的话还未等说出便是沉默下来,她看到了同样进门的纪小白。 小蝶状似才想到,笑着介绍:“几位还记得吧?这是我姐姐,她刚从上海回来。” 言罢,带着几分炫耀的看向了小白,她就不信,纪小白不好奇袁小姐想说什么。不过不管她想什么,都不能改变她与家俊在一起的现状。 只是小白的视线可不再故弄玄虚的纪小蝶身上,小白进门就看到了明艳照人的陈安惠,她一身樱粉色的连身洋装,闪亮的钻石项链与洋装相得益彰,肌肤似雪、妆容精致。 陈安惠轻启朱唇,笑容颇为冷淡:“小白也回来了么?我听说你失踪了呢!” 小白从微楞中回神,甜美一笑,道:“病了而已,多谢陈小姐挂心,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她轻轻的垂了垂首,随即抬头微笑:“说起来,我病了这么久,倒是也拖累了家俊。我听说巧姨在我那里翻找了很多次当初订婚的玉佩,心中实在放心不下,我今日本不想过来,但是又恐时间久了,你们着急。”小白回头与古姨道:“把玉佩给我。” 她将一枚精致的盒子拿了出来,笑道:“不知家俊在何处,我想,既然他这般急切,也该早些给他才是。我祖母与父亲尚且以为我死在外面,家俊悔婚另娶,也算不得什么。我如今身子骨弱,倒是也不想耽误他谈婚论嫁。毕竟……”小白笑了笑,意味不明:“都着急么。” 众人一愣,眼神晦涩不明起来。 陈安惠眼神微闪,心里也对方巧十分鄙夷,难道就这样等不及么?要到人家房里去翻,如此被人抓到了把柄,真是下作出身的东西,没有远见。只是她惯是冷静,缓和一下,微笑:“小白说的这是什么话,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是你们几个孩子可以胡言的,当初订婚的信物,更不能随意的就这样退来退去。” 小白软侬言道:“我晓得你们是觉得亏欠了我,但是没关系的,我并不在意。陈小姐,家俊呢?” 话音刚落,就听男子叫嚣。 “你算什么东西,竟然还敢先行想要退亲,打我的脸是不是?”一身米黄色西装的男子几乎如疾风一般冲了过来,他也算是容貌不错,只这人一看就是纨绔子弟,没有什么能力可言,此时他凶狠的瞪着小白,道:“哪里轮到你先开口?” 纪晓白依然保持着淡笑的模样,抬手撩起碎发别在耳后:“家俊你说什么呢?你不是最喜欢知情识趣的姑娘吗?我听说你要玉佩就拿来了,难不成你不想退亲了?如此……” 不等小白说完,小蝶生怕这婚事退不成,她立时就拉住了陈家俊,咬唇祈求唤道:“家俊。” 陈家俊怒气未消,仍是跳脚抱怨:“我告诉你,你一个病秧子,指不定什么时候……” “家俊。”这次开口的是陈安惠,她得体的交代:“这退亲的大事儿,得爹娘做决定。”吩咐了人去请,她扫一眼小蝶,轻咳一声,示意她适可而止。 只是这个时候小蝶才不管那些,她生怕长辈来了碍于这么多人,婚事退不了。虽然早已说好,但换人的前提毕竟是小白死了,而她现在还活着,这就耽误些时间。原本只是想让纪小白丢人,现在想到能够迅速的退了婚事,比料想的早,小蝶竟是隐隐兴奋起来。 小蝶楚楚可怜的凑到家俊耳边低语,“你就不能为我放下一点面子么?就算是她先提出来的如何,总归我们的本意也是如此啊。你不是喜欢我的吗?总之,大家心里也都是有数儿的,绝不会看轻你一分,只会觉得她这种病秧子没人要。若你不退婚,我父母怎么会允许我与你交往?家俊,求你了,大局为重。” 纪小蝶自认为对男人还是有一手儿的,果然,在她的轻声细语之下,陈家俊平复下来。 “哼,纪小白,我告诉你,别以为是你甩了我,其实我根本就没看上你。把玉佩还来,我喜欢的是小蝶,想娶的也是小蝶。” 他抓住小蝶的手,怒视小白,仿佛柔弱的纪小白是个拆散一对小情人的恶婆婆。 小蝶满心欢喜,得意的看向了小白。 小白平静的看着他,缓缓地,绽放出一抹笑容,她拉起小蝶的另一只手,欣慰道:“他总算是当众说出喜欢你了,姐姐真为你高兴。” 小蝶蹙眉:“你明明……” 小白打断她,继续:“家俊,我没有什么弟弟,在我心里,一直是将你当成弟弟看待的,你能说出自己的心意,我再欢喜不过。你把信物还我,我们如今也是两清,往后,你可真的要叫我姐姐了哦。” 妙姿少女,言笑晏晏。 现场立时一片安静。( 胭脂有毒 http://www.suya.cc/6/6767/ ) 胭脂有毒 第5章 撅了 悠扬的舞曲在厅里回荡,小白端着酒杯打量在客厅正中央开舞的两位。 而其中那位男士不是旁人,正是她的前未婚夫,乔家二少爷乔亦轩。 乔亦轩一身白色西装,他斯文俊美,彬彬有礼又儒雅非凡。只这样一眼看去,便可知他是温润如玉、与人为善的谦谦君子。 可小白心中十分清楚,这样一副出色伪善的面孔之下,是何等的歹毒阴险。她曾经无数次想要将此人千刀万剐,恨不能拉他同归于尽。只她知晓,现下的自己还并不是他的对手,仇人近在眼前,她却什么也不能做,小白紧紧的攥住了拳头。 小不忍则乱大谋,她需徐徐图之。 一阵喧哗的声音响起,小白猜测许是什么大人物,她顺着吵杂的声音张望过去,立时吃了一惊,来人竟是乔家大少乔亦寒。 他一进门就有人围了上去,谄媚恭维,众星拱月,饶是小白看了,也感慨天之骄子,当是如此。 乔亦寒一身黑色风衣,身材倾长挺拔、笔直如松,短发清爽干净,不似时下年轻人油光铮亮,他不知从何处归来,短发有些凌乱,不过即便是这样也不减一分的丰姿。 这人真是深得老天的厚待,容貌万中挑一、难有企及。眉如陈墨、眼若星辰、神采内蕴,气质清隽又带着三分的内敛。 乔家这位大公子也是怪异,明明是朗逸独绝,贵气如同皎皎明月一般的气蕴,偏是整日一身黑衣,只从视觉上就给人巨大的反差冲击。可是这般冲击再多,也不敌他出色面容与独特气质所给人得压迫感。 总是有那么一种人,便是什么也不做,只看一眼,就恨不能匍匐在他的脚下,乔家大公子恰好就是这样的人物。 他就是有这样一种魔力,让男人可以追随他,不问前程;而女人则是恨不能跟着他,日夜相随。 小白盯着乔亦寒,只感慨这世上真的有这种人,让人趋之若鹜,再也移不开视线。 她只见过乔亦寒几次,但是不管何时见,冲击都超乎她的想象。 出色的男人人人都爱,果不其然,就见先前说话的袁小姐含羞带怯的上前,娇滴滴的邀舞。 小白这时总算是从乔亦寒的魔咒里走了出来,她回了回神,与身边的古姨道:“你猜他会不会同意?” 古姨仍被震撼,道:“会吧?难道还能撅了姑娘家的面子?” 话音刚落,就看袁小姐咬了咬唇,有些难堪的离开。 小白轻声:“撅了。” 袁小姐铩羽而归,总是有人不甘寂寞的,陆陆续续,不少小姐都过去邀请乔亦寒,只是他神色冷淡,疏离淡漠,十分客气拒绝,连个借口都不找,一地碎落的芳心。 小白眼看着小蝶也不知好歹的凑了上去,只感慨这些人真是为了“美色”,已经顾不得体面,或者说,她们也是在攀比,攀比谁能邀请到乔亦寒,想来是极大的面子吧? 似乎是因为纪小蝶上前邀舞让陈家俊没了面子,他倒是来到小白的身边,带着几分施舍:“跳支舞吧。” 摆明了是希望小蝶嫉妒。 小白当真觉得,这位有点愚蠢,他怎么就会觉得自己愿意呢? 小白动也不动,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 还不待小白拒绝,就听到清朗又有几分低沉的男声响起,“不知在下能否邀请纪小姐共舞一曲?” 小白回头,一下子呆住,前来邀请她跳舞的,竟是“香饽饽”乔大少。 不止是小白,其他人也愣住了,大家都想不到,接连拒绝许多人的乔大少竟然会主动邀舞,而这个人还是先前闹出一场是非的纪大小姐。 小白很快回神,她伸手,笑了起来:“我的荣幸。” 乔亦寒牵着纪小白滑入舞池,许是太过震惊,大家的舞步都有几分凌乱,不过这并不能影响乔亦寒与纪小白。 乔亦寒牵着小白的手,细细打量她。 纪小白很美,俏丽的鹅蛋脸、微微上扬的嘴角都显示出这是一个甜姐儿。当然,前提是忽略她的双眸。 纪小白的双眸很明亮,也很……锐利。 正是这双眼让他想到了一直盯着他的这个女孩儿是谁。 纪小白的眼睛太像那个人了,太像那个他曾经炽热喜欢过,却又已经不在人世的女孩子。 也正是因此,他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为她解围,看得出,她很厌恶陈家俊。 两人并不像一般跳舞之人那般互相攀谈,相反的,十分的安静,不过却又异常的和谐。 只是两人这般天生的默契倒是让场内许多女子看红了眼。首当其冲的就是纪小蝶,纪小蝶不明白,纪小白那个小贱人有什么好,凭什么她们都得不到的,她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她又有哪里比得过自己呢? 越是这样想,越是气愤,简直恨不能上前挠花她那张脸,让她再也不能露出明媚的笑容,勾引男人。 “倒是我小看了她,果然如同她表姐一样有手段。也不知家俊过去邀舞,是不是存了反悔的心思。”陈安惠不知何时走到小蝶身边,轻声自言自语。 小蝶回身想要反驳,想到眼前这人将来还是自己大姑姐,于是又将话压了下去,不过看向小白的视线更是嫉恨憎恶的红了眼。 她一定要让这个小贱人出丑。 乔亦寒十分有绅士风度,他的手只是虚扶在小白的腰上,两人不断旋转,眼看乔亦寒与小白跳舞旋转过来,她几乎没有迟疑的就伸腿。 小白眸光一闪,却没能闪开,她被绊了一下,直接就向后倒去,电光火石间,乔亦寒直接一手捞住了小白,小白一个踉跄,鞋跟断了,直接就摔在乔亦寒怀中。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众人还未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纪小蝶快速的用脚踹了最近的桌子,桌上的杯子砰的一声掉落,溅了小白一裙子的红酒。 小白脸蛋儿微红,她扶住乔亦寒,回头似笑非笑道:“妹妹还真是想着我呢,我才把未婚夫让给你,你这就帮我和乔大少爷制造机会了。姐姐果真没有白疼你。” 小蝶听了这话,真是气的七窍生烟,她就要开口,恍然想到,她总不能直接说自己是想要针对纪小白那个贱人的吧?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总归要顾及名声,如此一来,倒是沉默了。 有人听出这是姐妹二人的争斗,可也有人不这么想,女儿家但凡涉及到了□□,总归盲目几分。 这时许多人看小蝶的眼色就有些不友善了,不过纪小白倒是不管那些,她松开了乔亦寒的手,道:“谢谢您。” 乔亦寒这种风光霁月的人物,多碰一下都好似亵渎了他。 乔亦寒淡然的笑了一下,客气:“不用谢。” 小白手指滑到自己的锁骨之间,微微蹙眉,道:“我的项链刚才好像甩出去了。” 乔亦寒恍然想到刚才有什么落在脚边,他低头想要捡起,只是看到项链的一瞬间,立时通体冰冷,一瞬间的迟疑,他拾起项链,问道:“是这条么?” 一条碧绿的鸡心石翡翠项链,做工精致,巧夺天工,一打眼就知道是难得的好物。 他认了出来,这是乔家的东西,半年前乔亦轩与荣胭脂订婚的时候,乔亦轩亲手挂在了荣胭脂的颈项。 小白微笑:“谢谢你,就是这个。” 她接过项链,指尖不小心碰到乔亦寒的修长又冷冰冰的手指,迅速的缩了回来。 小白看看自己的裙子,与陈安惠言道:“不知陈小姐能不能让我去客房稍微处理一下裙子呢?”她笑盈盈的:“看样子妹妹真是太着急帮我了。” 不管是真帮忙还是真嫉妒,这名声于纪小蝶来说,可都不算好了。 陈安惠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她扬起笑脸,只是这笑脸委实有几分僵硬,她道:“自然可以,我安排人送你过去。” 小白含笑谢了,客客气气的。 她单单纯纯的样子,却好似一点都没有看到项链拾起那一刻,乔亦轩难看的脸色。这个时候,他就算是装也装不下了。 等纪小白离开在大家的视线,现场恢复欢歌笑语,乔亦轩借故去洗手间,快速的跟了上去。 来到小白所在的客房,他毫不犹豫敲门。 古姨将房门拉开,皱眉道:“乔二少?您有事儿?” 乔亦轩一把推开古姨,正好与纪小白面对面,他掐住小白的肩膀,将她抵在墙上,逼问道:“你的项链是从哪里来的?” 纪小白失笑:“我的东西,还要告诉你从哪里来的吗?”她死死的盯住乔亦轩,带着几分挑衅。 古姨上前:“乔二少爷……” “你滚开!”一脚踹开古姨,他掐住了小白的脖子:“你说,东西哪里来的?” 话音刚落,一阵风袭来,一拳就这样打在了他的脸上,乔亦轩还没等反应,已然被人掀翻在地,乔亦寒将小白拉到身后,冷冷道:“你干什么!”( 胭脂有毒 http://www.suya.cc/6/6767/ ) 胭脂有毒 第6章 针锋 乔亦轩拂袖而去,纪小白掩下眸中恨意,扬起脸,有些狼狈的柔声道谢:“谢谢你帮我。” 乔亦寒微微蹙眉,居高临下的睨着小白,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樱唇微微弯起,肌肤带着几分粉盈盈,整个人精灵的像是一个小仙女儿。 只是貌美的女子他见得多了,从来不会因为一个女子容颜可人而多生出几分心思,她这样没有一丝自保能力的菟丝花更让他心中难免轻视,乔亦寒冷冷道:“女孩子还是小心些好,既然只带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那还是对陌生人更是要多几分的防备比较好。你不是每次都能碰到帮手,现在也没有荣胭脂护着你了。” 乔亦寒言语冰冷又锐利。 小白霍的抬头,荣胭脂三个字一下子戳痛了她。 她收起自己甜美可人的伪装,冷声嘲讽:“乔先生所说的陌生人是指你自己吗?” 乔亦寒一愣,再打量她,见她似乎比先前尖锐了许多,眼神也带着几分敌视,那抹倔强让他一下子又想到了荣胭脂。 四目相对,乔亦寒视线冰冷深幽,而小白也丝毫不退缩。 这样的神态,真是像极了她。 看她这般模样儿,也就是那么一瞬间,乔亦寒心软了几分。 “咳咳,咳咳咳。”许是今晚太过耗费心力,小白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她率先别开了自己的视线。 他沉默一下,转身离开,去而复返,手中端了一杯水,小白接过大口的喝了起来,自从经历那场大火,她喝水就一贯是一口干了,从来不能像寻常女孩子那般秀气。 乔亦寒打量小白,眼看一滴水珠儿顺着她的颈项滑了下去,优美的洋装上衣被晶莹的水滴晕湿一小块儿,纵然没有露出什么,却若隐若现别有一番的风情。 他垂垂眼,敛下眼底的神色,果断道:“我送你回家。” 即便是如此,语气也并不算是友好。 小白抬头,扬起微笑,只是却不达眼底,更似虚应,“多谢,不用。家中兄长自会来接。您刚才说得对,外人,我总是不那么能信得过的。” 乔亦寒嘲讽的扬了扬嘴角,道:“既然外人信不过……”他指了指自己的前襟:“那就不要在外人面前露出这样的仪态。” 小白顺着他的动作低头看,见前襟微湿,她抬头,直视乔亦寒:“非礼勿视,这点道理,乔大少未必不懂吧?” 乔亦寒只睨她一眼就解开自己风衣的腰带。 小白盯着乔亦寒,见他袖长的手指一颗一颗将扣子解开,她不动声色,紧紧的盯着他。 这人要干嘛? 乔亦寒将自己的风衣脱下,直接递给了她,“洗干净还。” 小白一愣,机械的接过风衣。 乔亦寒这个人给人十分不好琢磨的感觉,既然她的仇人不是他,那么她是不愿意与他有更多接触的。谁又知道,当初陷害荣家,是乔亦轩一个人的主意,还是乔家整体的决定。 如若这般,她就要小心许多了。 乔亦寒视线落在了小白的颈项间,他突然伸手,轻触她颈项间的鸡心蓝宝石项链,问道:“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小白后退一步,嘲讽道:“我表姐送与我的,难不成,人都害死了,你们乔家还想要将东西要回去?” 乔亦寒盯着小白,不知为何,小白突然就有些紧张起来,乔亦寒这人眼神深幽的好似寒潭一般,深不见底。虽然乔亦寒年纪不大,但是小白是知道他这个人的,他算不得好人,乔家很多的生意就是由他辅佐乔老爷,这样一个人,如果说他是个高冷的君子,她如何也不能相信。 她觉得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不过她这人越是紧张,越镇定,越是脸上带着笑。 乔亦寒见她扬着笑脸儿盯着自己,眼神却带着刺,沉默下来。 正在这时,就听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一个小丫鬟禀道:“纪小姐,您的兄长到了。” 小白微笑,应道:“好。” 纪远的到来让小白内心松了一口气,她扬了扬下巴,随即与他擦肩而过。 走到走廊的尽头,小白回头,就见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那双眼简直能将人吸进去,再也离不开,黑色的衬衫与西裤与走廊幽暗的灯光融为一体,小白攥紧了拳头,冷然一笑,立时离开。 待小白一身黑衣出现,许多人都认出那是乔亦寒的风衣,看她的眼神就多了几分的纠葛与暧昧。 不过小白浑然不觉,很快与纪远离开。这样的场合,小蝶是万不会走的这样早。 许是今天太耗费心力,小白一路上咳嗽不断,纪远见了,透过后视镜看她,面上带了许多的担心,只是他终究没有开口。 小白兄妹回来,一进家门,就看管家已经等在门口,他上前恭恭敬敬:“大少爷,大小姐,老夫人交代,大小姐回来要去一趟主屋。” 该来的总是会来,小白随着管家来到老夫人的房间,屋内青烟缭绕,空气闷热难受,小白忍不住,又是咳嗽了几声。 老夫人坐在主位之上,一左一右正是纪大爷与纪二爷。 小白轻声叫了长辈,老夫人眼皮不抬一下,嗤笑一声,道:“我老婆子可当不起你这句祖母。” 小白低着头,也不为自己申辩。 倒是纪远道:“祖母竟是说些违心的话,我们心中都是晓得的,祖母处处都是为我们好。” 老夫人轻哼了一声,慢条斯理:“你懂事儿,可不是每个人都懂事儿,有些不知好歹的,尚且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 说起来老夫人也是气到了,虽然也是首肯小蝶与陈家小子成婚,可是被小白这样一搅合,总归不好看。老夫人最是注重门面,如此可不就怒极了。 而陈安惠也不是一般人物,见事情已经不可避免,她立时就差人先行来纪家禀了纪小白的所作所为,既然是陈家安排的人,就算陈安惠不需要多交代也知道该是如何言语。 如此这般那般,老夫人只恨不能立时发作了小白。 她本已经想好,小白一归,就将她安置到乡下老宅,命人看管起来,想来也兴不起什么风浪。 只是后来的发展倒是出乎人的意料之外,不管如何,老宅是绝对不能送她去了。乔家这个大树,他们该是抱紧,如若小白有那个本事哄了乔大少,那么于他们纪家,倒是大好事儿一桩了。只是不管如何作想,面上却都是不动声色。 老夫人冷着脸,纪二爷也怒不可遏,他恨恨道:“我怎么就有你这样一个搅家精的女儿,好端端的,你为何要与陈家退婚,还在人家单身派对上做这样的事情。你问过我们的意见?想过人家的感受吗?凡事儿都能拿主意,你还回来干什么!” 小白被一通咒骂,微微红了眼眶。 她抬头,有委屈,有伤感,她轻声:“父亲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吗?我只是看小蝶太过急切,想要帮她完成心愿而已。我宁愿豁出我自己的名声对她递出友善的橄榄枝,难道您看不出我想要家和万事兴的心意么?” 既然是演戏,小白自然不遑多让。 她早就已经想好该是如何应对纪家的人,没有十足的把握,她又哪里会闹出来。 纪二爷冷笑出来:“家和万事兴?你没回来的时候,确实是家和万事兴,你回来了家中哪有一天安宁的,你说你怎么就不……” “老二!”一阵呵斥声响起,老夫人严厉的看向了纪二爷,声音里淬着冰碴儿,“小白失踪的时候,你多么担心,现在在孩子面前这样胡言乱语,孩子该是如何想?” 纪二爷在老夫人的视线下垂下了头。 就算是这个样子,也说不出好听的话。 老夫人平心静气一下,道:“今次的事情,是你的不对。就算你心意是好的,也不能这样贸然,凡事儿总是要与家中长辈商量,一个姑娘家这样直接退婚,你还要不要面子,纪家还要不要面子。”她停顿了一下,转了转手上的佛珠,粉饰太平道:“我们家与陈家不能就这样断了关系。既然你已经晓得小蝶与陈家小子两情相悦,心中也不在意,那事情就好办多了,你能如此大度,祖母很是欣慰。” 小白垂首,心中为表妹难受,不过却又想,如若小白真的还活着,想必也不会想要这样的伪君子。 她抬头,恰好与老夫人的视线撞到一起,老夫人盯着的,正是小白身上的风衣。 小白心中一下子了然起来,她大大的泪珠儿挂在脸上,轻声:“我晓得的。” 老夫人自然的别开视线,颔首道:“行了,今次的事情就算了。往后万不可自作主张。看你的模样儿也是累了,回去休息吧。” 小白哎了一声应了,带着古姨退下。 她本是还准备了更多的应对之策,只是倒不想,乔亦寒的一件外套竟是胜过她千句万句,小白手指轻轻滑过乔亦寒的外套,心中越发觉得可笑。 眼看小白离开,纪二爷蹙眉道:“母亲这样纵容小白,怕是她又要更加膨胀起来,女孩子不管,是要搅家的。” 沉吟一下,又道:“该是将她送到老宅关起来,雇一位前朝老婆子管一管,玉不雕不成器。”说到此,扫了纪大爷一眼,冷笑:“打的多了,我就不信她还是这般不听话。” 纪大爷垂首,事不关己。 老夫人怒道:“糊涂!你这猪脑,回去好好想一想,今日我为何如此,滚出去。”( 胭脂有毒 http://www.suya.cc/6/6767/ ) 胭脂有毒 第7章 动手 汽车的喇叭声响起,门房探头一看,是大少爷的车子,立时小跑儿到门口拉开大铁门,车子缓缓的驶入乔家大院。 精致气派的小洋楼此时通火通明。 乔亦寒立刻下车,门子立刻上前,他将车钥匙扔了过去,径自进屋。 乔家十分的奢华,整个装修也颇为西式,璀璨的吊灯,真皮的大沙发、窗明几净都显出这家子富贵耀人眼。 而客厅之中坐在一处说话的,正是乔家的大家长乔正初乔老爷与乔亦寒的母亲乔太太。 乔亦寒冷冰冰无甚表情的面容立时柔和下来,他走了过去:“爸、妈,这么晚还不休息?”说话的同时撇了一眼客厅的大钟。 乔老爷扬了扬嘴角,开口:“你母亲不放心你们。” 乔太太温婉的笑了起来,她道:“今日中午午睡睡得多了,并不困,哪里是专程等他们。你竟是胡说。”眼看乔老爷端起了茶杯,乔太太劝道:“这么晚了,还是不要喝茶了,免得睡不着,明日你又要头疼了。” 乔老爷看一眼茶杯,笑:“好,听你的。”果断放下。 乔老爷与乔太太在江宁城有名的夫妻恩爱,伉俪情深。 乔亦寒吩咐:“陈姨,你去热两杯牛奶。”又是与乔老爷乔太太道:“爸妈喝点牛奶也睡得好。” 乔老爷点头,面上有几分笑意,与乔太太道:“看看,还是亦寒体贴。” 乔太太温温柔柔的笑了起来,握住乔老爷的手。 乔亦轩进门的时候就是见到这样一副场景,他们一家三口十分和谐的坐在一处谈笑风生,似乎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父亲惯是冷漠寡言,不怒而威,如若说少有的温和,那便是对大妈与乔亦寒,仿佛只有他们才能让他展露一丝笑颜。自己这般,怎么做都是不对的,多看一眼也不曾有。 乔亦轩紧紧的攥住了拳头,不过这么多年,却也学会了隐忍,他扬起笑意,道:“父亲,大妈。” 只要讨好了大妈,那么可能还能得到父亲的一丝垂青,多么可笑……又可悲。 乔老爷眼皮不抬一下,语气严厉:“你还知道回来么!这么晚不归也不想想你大妈该是多么担心,这么大的年纪,还是三岁孩子不成。” 与先前对乔亦寒的态度截然不同。 乔亦轩垂首认真回道:“是我错了,往后不会了。” 乔太太打圆场道:“好了好了,这样训斥孩子作甚,今日是他们开单身派对的日子,我是晓得的。行了,他们都回来了,我也放心了。” 乔老爷接过话茬儿:“那也不能这样没有章法,你明明不舒服还要等他,真是个孽子。”看乔太太不赞同的眼神,他终于不说:“好好,我送你上楼。” 走在楼梯上,乔老爷没有回头的交代:“你们去书房等我。” “是。”兄弟二人齐声回到。 眼看他们身影已经看不见,乔亦轩冷笑出声,“你又在他们面前说我什么坏话了,好端端的父亲怎么会训斥我。” 乔亦寒看向乔亦轩,目光深邃冷静,他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你觉得我有这个必要?” 乔亦轩一下子就被激怒了,恼火不已。他一直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不如乔亦寒,以至于父亲从小就不待见他,他对自己甚至还不如一个下属。是啊,就算是乔亦寒不说什么,父亲也不待见……不,不会,一定是乔亦寒说了什么。 他不断的告诉自己,却并不能说服自己。 他嗤笑出来,冷冷道:“是啊,没有必要,你乔家大少爷是天之骄子,你有什么必要对付我。不过乔亦寒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自己有多厉害,总有一天,我会让父亲知道,我这个儿子,胜过你千百倍。” 乔亦寒平静又冷淡:“想要父亲认可你,那些下三滥的手段还是少做。” 乔亦轩最是见不得他这样的神态,仿佛一切都不放在心上,他所想要拥有的一切都唾手可得,而他不管什么事情都需要积极争取,难道只因为他母亲当年是一个婢女,难道只因为他的母亲不是父亲的最爱,他就要承担这么多么? 乔亦轩恨恨的看向了乔亦寒,撕开了伪君子的面具:“我用什么样的手段还轮不到你来教训,还是说,你乔亦寒落了下乘,嫉妒我?” 突然间,他就冷笑起来,道:“倒是不想,你还是个情圣,荣胭脂都死了,你还要照拂她那个小贱人表妹。只可惜啊,不管你为荣胭脂做了多少,她都不知道,也不会感激你了,呵呵,她死了,她死了啊!” 乔亦寒猛然间整个人冷了起来,他死死的盯着乔亦轩,那双锐利的眼仿佛一下子让人落入千年寒潭。好似下一刻,他就会上前掐住他,将他碎尸万段。 难能看乔亦寒动气的这样明显,乔亦轩一下子快活起来。 “就算你能够得到父亲的喜爱又是如何,你喜欢的女人,她曾经是我的未婚妻。而现在,她死了,到死都不知道你曾经那么喜欢她。一丝也无。她对你这个人大抵都没有什么印象,你看,你就是这么可悲,你得意什么呢?呵呵,呵呵呵。这辈子,你最爱的女人死了,你真是一个可怜虫……啊!” 乔亦寒上前一步,直接就是一拳打了上去。 乔亦轩万没想到他会动手,被他打的后退几步,摔在地上,他抬头,眼里淬着剧毒:“你敢打我!” 乔亦寒冰冷的仿佛是地狱里走出一般,他捏着拳头,几乎是咯咯作响,一字一句:“你再提荣胭脂,我不会放过你。” 乔亦轩爬了起来,挥舞拳头冲了上去,乔亦寒闪过,又是一拳。 乔亦轩猩红了眼,他感觉到嘴里甜湿的血腥气,呸了一口,再次冲上去……只是还不待动手,就听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你们干什么。” 乔老爷站在楼梯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个儿子,眼神幽暗,看不出一丝的喜怒。 随即,他转身离开。 二人都有些狼狈,乔亦寒不说其他,跟了上去。 乔亦轩见状也是快速的来到书房。 整洁条理分明的书房之中,乔老爷坐在桌前平静的审视两个儿子,见他们互相之间冰冷的没有一丝兄弟的温情,并不放在心里,低沉开口:“过几日是你赵叔叔的六十大寿,亦寒你收拾一下,后天出发,替我去上海为他贺寿。近来气候多变,你母亲身体不是很好,有些咳嗽,我不放心将她一人留在江宁。你与你赵叔叔解释一下,他会理解的。” 乔亦寒点头,“好。” 又看向二儿子,乔老爷继续言道:“我们虽然并购了荣家的镜花堂,但是他们家的几样拳头产品,做起来总是差了几分,我在国外请了一个胭脂水粉方面的专家过来,亦轩你负责接待一下,那边的事情,你多上心。” 乔亦轩连忙认真点头称是。 交代完了,乔老爷又道:“另外,以路人甲的名义替我给这家捐一千块。” 他将桌上的报纸拿了起来,点点其中一个新闻。乔亦轩连忙上前,见上面报道的是一则穷苦人家没钱看病的新闻,他笑道:“父亲其实也没有必要的,总归整个江宁城都知道路人甲是您,以您的本名捐款,许是……” 不待说完,就见乔老爷的脸色冷了下来,他怏怏的闭了嘴。 乔老爷盯着他,冷言道:“你只需要照做。”他语气更加的冷飕飕:“凡事都要放在台面上,只会显得我是沽名钓誉之徒。” 言罢,摆手:“出去吧。” 对于刚才的打架,并不多问一句,仿佛一丝都不放在心上。 乔家兄弟二人出了书房,乔亦轩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讥讽道:“父亲疼爱你又如何,镜花堂那边的重要事情,依旧是交给我。而你不过只能做些祝寿之类的杂事。孰轻孰重,父亲果然是分得清。” 乔亦寒看都不看他一眼,咚咚下楼,很快的,就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 深夜时分,空旷的街道空无一人,乔亦寒将油门一踩到底,整个人几近疯狂。 鬼使神差,他直接将车开到了荣家的老宅,如今这边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他踩住刹车,尖锐的刹车声异常刺耳。 乔亦寒坐在破败残缺的大门口,一身黑衣与夜色融合在一起,面容深邃幽暗,不知沉思什么……( 胭脂有毒 http://www.suya.cc/6/6767/ ) 胭脂有毒 第8章 教训 秋日的午间和风徐徐,温暖又舒适,小白一人坐在窗边品茗,古姨进门,手里提着乔亦寒的风衣,风衣已经洗过,十分的熨帖,将风衣包好,感慨道:“你昨日那般太过危险了,你何必故意带着项链出门呢。” 小白摇头,她轻启朱唇,慢条斯理的解释:“我故意让这个项链再次出现,为的是扰乱乔亦轩的心神。古姨,你知道么?人只要急切慌乱,心神不定起来,就很容易犯错的。乔亦轩乱了起来才更好对付。” 她自然知晓乔亦轩是一个伪君子,但是现在冷静下来。纵观整件事儿,越发觉得只凭乔亦轩一个人是做不到的。像是那些陷害她父亲的证据,她父亲的文件放在哪里她都不晓得,乔亦轩怎么可能知道。就算知晓,她和乔亦轩虽然曾经订婚,但是关系远没有那么亲密,他根本没有机会。乔亦轩必然还有帮手,而这个帮手能接触到这些东西。 项链只是一个开端,她会让荣胭脂的“魂魄”萦绕在他们周围,她要逼得乔亦轩行动。 小白凝视古姨,道:“现在不管哪桩事儿都是宜动不宜静。我们动起来,才会推动别人也动,如果我们什么也不做,那么只能无尽的等待。” 小白摇头,眼中渐渐的多了几分的雾气,本就是年轻的小姑娘,该是活泼可人,但是这般却看不出一丝的情绪,她敛了敛神色,抬头,认真道:“我不能等,我也怕自己没有这个时间等。” 古姨坚定:“我不会让你有事儿。” 小白经历了大火,伤了心肺,整个人特别虚弱。虽然不是致命的大病,但是却也忽略不得,要好生的养着。如若不是她坚持,古姨是并不想让她回江宁复仇的,这太耗费心力了。而现在既然她劝不住她,只能果断的决定陪她回来。 小白真诚的笑了出来,巧笑倩兮,灿若惊鸿,她握住古姨的手,道:“有您陪着我,真好。” “纪小白,你在不在!”带着几分骄纵的女声在院子里响了起来。 小白轻笑,道:“你看,总是有人会自己送上门。”顿了顿,她道:“我听说今天大哥在府里招待朋友,古姨,你去支会小月请大哥过来帮忙。” 古姨哎了一声,应了。 小白出门,站在门口淡淡:“有事?” 纪小蝶得意洋洋,她今日是专程来看小白这个贱人的笑话的。如今她与陈家俊的关系也算是明晃晃的放到台面上了,原本大家都知晓两人彼此喜欢,但是总归是差了一层。可现在不同了,她已经听母亲提过了,两家会重新为他们合八字,若是大吉,那么她与陈家俊的婚事还真就是板上钉钉了。 想到此,她看纪小白则是越发的得意张扬。 她道皮笑肉不笑:“我以为你在房间里偷偷哭呢,想着总算是姐妹一场,过来安慰一下。” 小白微笑:“有什么值得我哭么?我该是笑才对,陈家俊那种脑袋空空的草包,我早就想要甩了,只是没有好的机会。真是要多谢妹妹你了,我原不那么喜欢你,现在才知道,妹妹真是好人,捡破烂很有一手。” 停顿一下,她又道:“另外,也多亏了妹妹帮忙,不然我哪里能够搭上乔大少呢。” 小蝶心中恼火,怨毒又嫉妒的道:“怎么?才离了旧人,就要找新人了么?只是乔大少那样的人就是天上的云,可不是一些烂泥能够配上的,做人该是有自知之明,别把自己当成了天仙,以为人人都喜欢,真是可笑至极。” 小白淡淡的开口:“配不配得上也不劳烦你来多管。”小白上下扫了一眼小蝶,“毕竟,都可怜到要捡我不要的东西了,哪里还有什么资格与我说三道四呢!” 小蝶气的发抖,她尖锐的叫道:“纪小白,你说什么!” 小白站在台阶之上,本就比小蝶看的远。她远远看着纪远与几个青年往这边走,若有似无的勾了一下嘴角,她声音更低了几分:“陈家俊这种不中用的草包男正好配你这种心肠歹毒的草包女,不是很好么?只是两个草包在一起,大热天也不知道会不会自燃。” 小蝶本觉得自己抢了陈家俊,志得意满,可不想却听她这样说,一下子就失去了理智,脑中的那根线似乎“砰”的断掉了,她愤怒的冲了上去,想要赏小白一个耳光。 小白虽然孱弱,但却早有防备,她一把抓住小蝶的手,蹙眉,声音也大了几分:“妹妹这是干什么,我说过我与陈家俊并没有什么男女的情谊,我也已经主动退婚了,你还纠缠我作甚。” “你个贱人,什么叫你主动退婚,凭什么你要主动退婚,你这样的人,就该被甩掉。”小蝶气急了,口无遮拦。 家中诸人对她多有放纵,她也习惯了事事都拔尖,这纪小白回来处处挑衅,她哪里受得了。 “小蝶!”纪远气急败坏的呵斥。他扫一眼身边的几个男子,这几位也都算是世家子弟,大家面色尴尬,左顾右盼。谁能想到,在外温柔可人的纪小蝶是这样心中满是恶意的一个人,果然人不可貌相。 纪远:“好端端的,你怎么又来小白这边找茬。” 这个“又”字,意味深长,只是小蝶不察,她只知道纪远一贯更疼小白,又被激怒,尖锐道:“大哥为什么要故意带人来看我出丑,我知道你最疼爱小白,可是我也是你的妹妹啊!” 纪远微微蹙眉,不过还是好脾气的上前拉小蝶:“走,大哥送你回房。” 此时方巧不在没了帮衬,小蝶本就不是那么有心计,被气昏了头,一把甩开他的手,怒道:“我不回房。” 她指着小白,恶狠狠:“纪小白,你怎么不死在外面!” 此言一出,一片安静。 就在此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老夫人身边的徐婆子匆匆赶来,她略一点头,哑着嗓子开口:“老夫人请大小姐二小姐过去一趟。” 眼看徐婆子将人带走,纪远有几分尴尬道:“今日之事……今日之事十分羞愧,还望几位莫要放在心上。在下恐不能作陪,不如……” …… 老夫人的房间十分压抑,给人十分不舒服的感觉,小白进门之后乖巧的站在一处,并不多言语,只等老夫人问话。 倒是小蝶仿佛受了委屈,一见老夫人就哭了起来,抽泣道:“祖母要为我做主,纪小白她骂我,她……”不等说完,就看徐婆子凑在老夫人耳边不知说了什么。 老夫人立时瞪起了眼睛,她怒道:“孽障,这个时候,你还妄图骗我。” 小蝶被宠坏了,现在只觉得自己十二万分的委屈,她咬唇:“祖母怎么可以偏心,您……” “掌嘴!” 老夫人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她不在乎他们究竟谁是谁非,但是如若敢不敬她、欺骗她,那么可就不行了,她在家中的地位是不容挑衅的。 这个小蝶,果然是越发的大胆了。 徐婆子上前,不顾小蝶的反抗,狠狠就是一个耳光。 徐婆子也是有力气的,这一巴掌下去,小蝶一下子摔在地上,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徐婆子,眼神仿佛能吃人。 老夫人冷冰冰道:“怎么?你也要恨了我不成?这些时日小白不在家,家中只你一个女孩子,难免娇惯。但是恃宠生娇这样的事儿在我们纪家可没有。别说是你,就连你母亲如若敢这样说话,我也照打不误。这个家还不是你们能够兴风作浪的。” 老夫人的眼中闪着狠厉,便是一介女流,也可知她年轻之时也并非良善之辈。 又是扫向小白,眼中满是审视:“自你回来,大事小事不断,你父亲说你是个搅家精,我原本还觉得有些冤了你,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小白垂着头不言语,反驳一下也无。 不过她这般做派倒是让老夫人很是满意,她不需要她们解释什么,她要的只是她们听话。 她道:“你们两个,我不会偏心任何一个,但是你们也要明白自己的身份,我纪家的女孩子是不能有坏名声传出去的。今日之事究竟为何,我不想追究。但是小蝶你不敬长辈,去抄写十次女诫。”再次看向小白,道:“你也不是没有责任,做姐姐的,当是照顾妹妹,回去自我反省一下。” 小白规规矩矩道:“是,小白知错了。” 看她这样装腔作势,小蝶真是气红了眼,她又没忍住:“凭什么她不需要抄写!” 老夫人微微眯眼,心中更是恼火起来,小蝶一而再、再而三的顶嘴委实挑战了她的威严。 她声音淬了冰碴儿一般:“给二小姐关起来,没有我的话,任何人都不能将她放出!果然戏子出身的教不好孩子,你的规矩,该是好好教一教了。” 小白低着头,慢慢的扬起嘴角……( 胭脂有毒 http://www.suya.cc/6/6767/ ) 胭脂有毒 第9章 闹鬼 小蝶被关了起来,不管原因为何,结果如此。 小白当真心情不错。 小白心情好却不代表别人心情也好,这种事儿总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方巧心中真是恨不能杀了纪小白,却又不能不管女儿,她寻了纪二爷,只是纪二爷却并没有说服老夫人。 听说方巧心疼女儿哭的厉害,小白觉得这戏有点过了,她不过是只见过老夫人几次就看出她是一个内心凉薄之人,她看中的只是自己的权威,而并不是什么亲情或者对错。 方巧如此,只会让老夫人越发的厌恶,不过方巧越是这般,对她倒是越有利。 若有似无的扬了扬嘴角,小白吩咐古姨一同出门,古姨道:“小姐这个时候出去,会不会……” 小白指指床上露出黑色风衣一角的袋子,认真道:“我是去还东西的。” 借了人家的衣服,要尽快还才是正途。 等纪二爷过来寻小白的晦气,人家已经出门,这般又是气的纪二爷大发雷霆。 小白招了黄包车出门,此时已然是半下午,江宁城是江南十分繁华的城市,它地处交通要道,四通八达,物产丰富。而江宁城的支柱产业当属胭脂水粉,江宁城产的胭脂水粉销往全国各地,十分的畅销受欢迎。 小白眼看黄包车路过荣家原本的“镜花堂”,现在“镜花堂”三个字的招牌已经被拆了下来,取而代之的而是“娇兰坊”。 鬼使神差的,小白突然开口:“停一下。” 古姨:“小姐?” 小白平静一下,俏然一笑,道:“我想买点东西。” 一个穿着干净利落、唇红齿白的小伙子连忙迎了出来,招呼道:“不知小姐有什么需要,小的为您挑选。” 小白不多说什么,信步进了娇兰坊,这边被重新装潢过,处处透露着陌生的气息。小白垂了垂眼,心中纵然万分难过,面上不显一分。 乔家注重外在,不管是店面的装潢还是胭脂的包装都精美异常,不过粉质却没有镜花堂的细腻。但是凭借良好的服务,精美的外表,还是收获了很大一批购买群。 她轻轻的将口脂用试纸试了一下,大红的颜色仿佛是一滴血。 正专心致志的“挑选”,就听楼上似乎是传来吵杂的声音,小白抬头一看,楼上下来的一群人,而为首就是乔老爷乔正初。 乔老爷个头并不高,身材清瘦、面容棱角分明,眼神深幽锐利,与乔亦寒有几分相似,微微抿起的薄唇一看给人十分寡情之感。虽然年过五十,但并不见老年人的平和与淡然,给人十分具有攻击性又不好惹的感觉。 察觉到小白的视线,他凌厉的扫了过来,若是一般小姑娘,大抵要吓的腿脚发软。 小白缓了缓心神,与身边的小伙子交代:“帮我包起来。” 提着袋子出门,正好与去而复返的乔老爷正面迎上,小白微微颔首,侧过了身子,示意他先走,不过乔老爷倒是站定,他锐利的盯着小白,道:“纪小白?” 小白诧异的抬头,倒是没有想到,乔老爷竟然能够认出她。 乔老爷道:“亦寒的风衣。” 短短几个字,小白突然明白过来,她低头一看,只这样露出一点,他竟是就能看到,并且认出是他儿子的衣服,这点真是让她吃惊不已。 乔老爷身边的,正好就是乔亦轩,许是因为乔老爷在,他装得倒是人模人样,十分谦恭。 他开口:“看来纪小姐是要专程还风衣的,只是大哥并不在此。” 乔亦轩没有多说什么,但是这话却意味深长。 小白扬了扬眉,笑容灿烂的犹如雨后的晴空,灿烂夺目。 她道:“我想二少爷误会了,我只是来买东西而已。至于说归还风衣,我总归不会来这种地方找人,您说笑了。” 想了想,她又道:“虽然不能亲自归还风衣有些失礼,但是恰好碰到二少爷,正好交给您。还劳烦您与乔大少说一声,十分感谢他的帮忙……”她扬起笑脸儿,“我一定多多购买娇兰坊的胭脂水粉,作为感谢。” 此言一出,乔老爷面色不变,而乔亦轩则是多了一丝恼火,不过很快掩了下去。 这个死丫头。 他暗示大哥不在娇兰坊,管不着娇兰坊的事儿。 她就要作对的暗示娇兰坊是大哥的。 小白将古姨手中的袋子接了过来,直接递给乔亦轩,巧笑倩兮,“多谢您了。” 乔亦轩其实是一点都不乐意帮忙的,只是现下父亲也在,他倒是只得接了过来。 乔老爷好似没有看到他的不乐意,审视纪小白。 纪小白一身大红的雪纺洋装连身裙,光滑如丝的黑发挽成了一个花苞,眼神明亮、肌肤白皙、大红的口脂与连衣裙交相呼应。 原本平淡柔和的美一下子就显的耀眼夺目。 而且,具有攻击性。 这个女孩子不适合亦寒。 只是这样打量一下,乔老爷就下了定论。他并不理会小白,与身边的乔亦轩交代:“客人就要到了,你准备一下,去码头接人。” 乔亦轩恭敬:“是。” 小白见人家父子没什么心情理她,浑不在意一笑,转身离开。 待出了大门,小白吁了一口气,她原本以为自己每次看见乔亦轩都恨不能立时杀死他。可是这次竟是发现,原来自己也能隐忍下来,而且,乔老爷的存在感太强了,强到可以让人忽视乔亦轩的存在。 “哎,你不知道,昨晚我睡到半夜,就突然听到刺耳的声音,吓死人咧。”两位中年女子似乎也是来娇兰坊光顾,还没进门倒是在门口闲聊起来。 “大晚上的,不会有贼吧?”另一人搭话。 “贼什么贼,我怎么觉得……”先头说话的妇人顿了顿,低语道:“我怎么觉得像是闹鬼啊,大晚上的,那刺耳的声音就像是女子在哭一般。你不晓得,真是太吓人了,你说,你说会不会是荣大小姐回来索命了啊……” “呸呸呸,你别吓唬我,这好端端的,怎么会闹鬼啊!再说闹鬼也不找咱们这些外人啊,肯定是找那些对不住她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越发的低了起来,等两人进了娇兰坊,小白歪头看向了古姨。 古姨迟疑:“闹鬼?” 人都好好的站在这里,闹什么鬼。 小白蹙眉,道:“走,我们看看闹鬼的地方去。” 闹鬼这样的事儿,小白可是不信的。这年头闹得不是鬼,只是人。 这是大火之后小白第一次回到荣家老宅,越是靠近,她心跳越是厉害。 走在这条路上,她仿佛就听到家中遭遇大火的惨叫声;又仿佛看着一个个亲人死去的悲惨状;还有、还要小白,小白冒着大火进来救了她。而今,所有的人都不在了。 她眼神越发的深邃起来,攥起了拳头,冷冷:“终有一天,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荣家经历一场大火,十分的惨败。 小白站在门口,看着已经挂了蜘蛛网,残败破落的老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里有她快活的童年,明媚的少女时代,有她所有的快乐与痛苦。 小白竟是提不起步子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勇气再次走入其中。 古姨握住她的手,道:“要不咱们回去吧?总归不会是真的……” 小白原本迷茫胆怯的眼神慢慢的褪下,渐渐升起的,是一股子细不可查的凌厉与怨恨,她因为大火伤了嗓子,只能嗓音轻柔软糯的讲话,但是话音里却带着无尽的恨意:“没关系,如果真的有鬼,也会帮我。” 她一脚踏入大门。 院子里还是可以依稀看出一些原本的布局,她看着漆黑的一片,越是愤怒,倒越是冷静下来,看着一切,她竟是诡异的笑了起来,笑声越发的大…… “什么人!”浑厚的男子声音响了起来。 小白吃了一惊,迅速回身……( 胭脂有毒 http://www.suya.cc/6/6767/ ) 胭脂有毒 第10章 试探(大修) “你是什么人。” 小白回头就见到一名四五十岁的男子,大概比乔老爷年轻不了多少,一身灰布长衫,其貌不扬。 只是他虽然衣着普通,但是深嵌在眼窝里锐利如剑的眼神熠熠闪光。他从残败的房间走出,定住脚步,打量小白,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小白深觉此人有些眼熟,但是却想不出在哪里见过,只是清冷开口:“如若想要知道别人姓甚名谁,总要自报家门,如此才不算失礼。” “展飞扬。”他语气平淡,但是却紧紧的盯着小白,“巡捕房新来的总捕头。” 小白浅浅的笑了一下,心中对此人有了几分了然,怪不得眼熟,她幼时曾经见过一次,也曾听父亲提起此人,说起当年往事。展飞扬原本是上海滩赫赫有名的神探,曾因为嫉恶如仇而被人追杀,当初是她父亲救了展飞扬。为了救人,荣父的左手断了一根手指。算起来,荣父与展飞扬是过命的交情,荣父也曾在牢中交代她去找展飞扬回来查荣家的案子。他曾言道,这世上如若还有一个人是可以信任的,那么必然是展飞扬无疑。 可即便如此,小白也并不贸然与他相认,她道:“新到的总巡捕不去抓犯人,要来抓鬼?” 展飞扬对江宁的人事并不熟悉,拿不准眼前的小姑娘是什么人。但是既然会来荣家老宅,必然与荣家有关,他开口:“你还没有说,你是谁。” 小白扬起小脸儿,“纪小白,这里是我姨丈与姨母的老宅。”不经意的扫过院子的厢房,她看到一抹迅速闪躲的身影,而与此同时,展飞扬也看到了。 展飞扬勾了下嘴角,不过眼里却没有什么笑意:“这年头装神弄鬼的人太多,纪小姐一个小姑娘还是莫要来这样荒凉之处,免得遇到什么歹人。若是这般,就不好了。” 小白轻盈微笑,软侬道,“既然您来江宁做总捕头,我倒是不怕了,那些阴险小人总归会露出狐狸尾巴,您收拾他们,必然小菜一碟,对吧?” 小白话里有话,说完,招呼身边的古姨,“我们走吧,说不定我们不在这里碍事儿,总捕头还能拿住一两个小鬼呢。” 展飞扬看着她的笑容,若有所思,不过倒是没有言道更多,只等人走了,冷着声音开口:“你出来吧。” 侧厢房走出一个男子,这人赫然正是纪远,他笑了起来,颇为憨厚:“不愧是巡捕房的总巡捕,您怎么知晓我躲在一边?” 展飞扬打量纪远,问道:“你又是哪位?” 纪远指指门口,开口:“刚才那位,是我堂妹,我是不放心她跟着过来的。”顿了顿,他又道:“我并没有什么恶意。” 纪远微笑,十分的良善。不说其他,就看外貌,说纪远有心机,真是没人信的。 展飞扬打量纪远,他做巡捕久了,自然是明白,看人不能只看外表,人不可貌相,也不能因为长相判断人品。 他抿抿唇,道:“纪少爷还是不要自作主张的好。” 纪远有些尴尬,不过还是言道:“我总归不放心妹妹,想来您也明白对亲人这样的担心。” 展飞扬不置可否,只盯着他,看的纪远有些浑身不得劲,他沉吟一下,道:“展捕头告辞。” 展飞扬并不太想理他,他有些无趣,很快出了门。 甫一出门,就看小白站在大门旁边,平静的看他。 纪远更加尴尬,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不过小白倒是没有细细追问什么,只一句:“我们一起回去吧。” “我不是有意要跟踪你,只是看你出门的时候提着袋子,我料想你要去见乔大少,生怕你受欺负。” 小白不理他。 他又道:“乔大少这人深藏不漏的,我真不放心你。” 还是不理他。 “看你奔着荣家过来了,我更加不放心,你知道的,二叔他……” 小白停下脚步,她淡淡的轻笑:“大哥不要将这件事儿看的太重,放在心里,我本就不在意你跟着我。” 言罢,灿烂一笑。 纪远真的觉得小白变了,原本小白温柔里透露着一丝坚强,可是本质上还是一个需要保护,让人能看出心思的小姑娘。而现在却并不是,也不知何时开始,她变得让人看不清,道不明。她虽然温和的笑,但是大晴天的,纪远莫名就觉得有些凉意。 纪远一怔,随即想到什么,眼神一闪,轻笑起来,道:“小白不生我的气就好,你这丫头小时候就气性大,还记得小时候么,你和小蝶抢东西,我本来想阻止你们,结果不小心给你撞倒,那时你气了我好久。” 小白扬起唇,吐槽道:“大哥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是因为气性大吗?明明是因为我的头磕到了石头,我是女孩子啊,哪个女孩子不爱美,如果真的留下疤痕,我该怎么办呢?大哥真是看我长大了,以为我忘记这事儿,竟是胡言乱语起来。” 纪远:“不是都告诉你不会留下疤痕了么?你还不相信我?我看看。” 纪远伸手就要拂开小白右边的刘海儿,小白啪嗒一下,直接打在了他的手上。 小白扬头,似笑非笑的睨着纪远,清脆道:“我就说大哥一点都不关心我,明明是因为你我才受伤,结果呢,呵呵,你连伤口在左边还是右边都不知道。虽然早就没有疤痕了,你也不能这么糊弄我啊!真是太不厚道了。” 纪远沉默了一下,似乎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他道:“那我还被我爹揍了呢,你咋不说呢。” 小白撇嘴:“揍你是因为你推倒我,今日你三翻四次说错,分明是没将我放在心里,我不管,你要请我吃蟹黄小笼包,不然我可要去大伯那里告状了。” 纪远连忙作揖,不断求饶的样子:“我错了还不成?吃吃吃,走,给你吃成包子脸。” 兄妹二人之间的气氛似乎一下子明快起来。 一辆汽车从二人身边疾驰而过,小白不经意的望了过去,就见驾驶座上的正是乔亦寒,乔亦寒不知作甚,满目冰霜。 纪远见小白停下脚步,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语重心长的劝道:“等哥哥给你介绍个好的,这个……这个……”不知如何言道了。 小白回头微笑,轻声:“大哥不必多说了,我晓得你的意思。” 她就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以为她看上了乔亦寒呢? 小白回府后,纪府一切风平浪静,她的院子里也是其乐融融,小月还来跟她见礼。 “二老爷在做什么?”她随口问了一句。 “一直在二夫人房里。”小月眼珠子一转,知道小白醉翁之意不在酒,机灵地道:“并没有去老夫人面前求情,也没再来院里找您!” 小白皱眉,低声嘟哝道:“他竟然放弃了?我还以为他恨不得亲手弄死我呢!倒是憋的住,只怕有后手等着我!” 而与此同时。 纪二爷侧躺在床上,一旁的方巧为他按摩,埋怨道:“小白这次给小蝶害苦了,她一个活泼的女孩子被关在房间,不知如何担心害怕,我这做娘的想想就心疼。” 纪二爷蹙眉,道:“你放心好了,母亲那边,我过几日待她气消了就去央她放了人,小蝶也是的,好端端的作甚和母亲顶嘴。母亲最是不喜这样没规矩。” 方巧心中暗骂一句老虔婆,面上却温柔似水,她咬唇道:“我自然相信二爷,小蝶也是着了小白的道,她那么单纯,哪里是小白的对手……” 纪二爷横眉冷对,恨恨道:“那个贱丫头,我自会收拾她。” 方巧压住欣喜,故作迟疑:“可是母亲……” 纪二爷嗤笑一声,招手,方巧连忙凑了上去,他低低言道几句。 方巧诧异的睁大了眼睛,道:“真的?” 纪二爷认真“母亲已经差人去调查了,就看他们该是如何,如果真的有问题,母亲都不会饶她……”( 胭脂有毒 http://www.suya.cc/6/6767/ ) 胭脂有毒 第11章 出门 烟雾缭绕的佛堂内,老夫人垂眼念经诵佛,徐婆子匆匆进门,禀道:“老夫人,人已经上船了。” 老夫人满意的点头,她睁开眼,道:“虽然远儿说小白没有问题,但是我是怎么都放心不下,就算是曾经垂死,也不至于让一个人性情变化的这样大。” 安排人亲自去上海好生的调查一下小白在上海的情况,也调查一下那个“古姨”,这是十分必要的。 看着老夫人要起身,徐婆子立时搀扶,开口:“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您想的自然是最周全的。”顿了顿,徐婆子道:“今日我家小子去买船票,恰好碰到了乔家的人,他们家的大少爷要去上海呢。” 老夫人停下脚步,问道:“他去上海?” 问完之后,微微眯眼,道:“他们家的那位小姐是不是与小白是旧同学?” 徐婆子点头,回:“正是,乔三小姐与大小姐是同一所学校的女学生。” 老夫人果断:“既然如此,去追加船票。” 老夫人虽然对小白有些疑虑,但是却又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能够和乔家结亲,对于纪家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儿,他们纪家如果单靠老二是不可能长远的。既然天意偶然知晓了这个消息,那就要把握住。 “小白身体不好,让远儿陪她去办理退学,不必总是休学。”乔大少既然去上海,总是要看自己妹妹。都是同一个学校,这样见面的几率就大了,又是同一艘船,想到此,老夫人果断:“去安排吧。” 老夫人在家中向来是一言九鼎,说了就算的。 大晚上的,小白看着前来通知的纪远,发愣道:“明早去上海?” 纪远点头,他表情有几分无奈,不过还是将老夫人的话简单的交代了一番。 小白表情变幻,竟是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老夫人这个打法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突然回去办理退学呢? “为什么啊?”小白扬着脸蛋儿,真是满目疑惑。 纪远被老夫人叮咛了,心中知晓为何,但是又不好这样与小白说,只道:“哪里那么多为什么,早些准备,明早出发。” 小白撇撇嘴,感慨不过不管如何,她好像都没有什么说反对的权利。 不过经由此事她也看出,这个家里虽然看似是纪二爷当家,但是一切都掐在老夫人手里。 今日这趟船比较早,小白一早起床收拾,出门总是不比在家,她轻扫黛眉,点点朱唇,本就是十二万分的好颜色,这般装扮,更是眼艳光四射。 古姨不放心小白身体,自然是同行,她提着皮箱跟在小白身后,低声:“也不知这家人是不是又存了坏心肠。” 好在,一大清早的,也没什么人,小白笑了起来。 好在她不惧他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一行人来到码头,此时气鸣声响起,眼看客船已经要到港口。 小白明亮的眸子往远处眺望。 纪远护着小白上了船,他们定的是头等舱,还是十分舒适的。 江宁与上海坐船三个小时左右,时间并不很长。小白将小手包放在船舱内,之后出来站在甲板上,远远的,她看到乔亦寒一身黑风衣,大大的墨镜,提着皮箱登船。 也就是这么一瞬间,她恍然想到老夫人为什么要让她去上海。 看来乔大少爷还真是香饽饽。 不过这位乔大少倒是一如既往的炫酷! 许是小白打量的视线太过明显,乔亦寒顺着这道视线望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乔亦寒淡淡点了点头,小白回礼。 纪远从船舱跟出来,见小白微笑,道:“怎么了?” 再一看,乔亦寒! 而此时乔亦寒倒是也走到了两人附近,他打量纪小白,纪小白一身玫紫色的连衣裙,乌黑明亮的发丝垂在肩上,烈焰红唇,美的惊人。 他扬了扬嘴角,眼里没什么笑意,客气疏远又带着几分冰冷:“真巧。” 小白笑容浅淡,“也不算巧合,如果不是您在船上,想必我也没有必要去上海。” 小白这样直白,纪远又尴尬起来,乔亦寒倒是挑了挑眉,明白过来。看来他上次帮衬纪小白倒是让纪家的人生出心思了,不过别人怎么想他从来都不多管。 “那我该离纪小姐远一点才是,免得给纪小姐多添麻烦。”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小白灿烂的笑,开口:“那倒是要多谢您。” 乔亦寒没什么表情,转身离开。 虽然离开,乔亦寒内心却生出一股疑惑,纪小白对他有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敌视,虽然她好似表现的并不明显,但是他却感觉得到。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那日跳舞还并没有。 乔亦寒停下脚步,是从他提起荣胭脂,从他提起荣家,她整个人就变得尖锐起来。 看着乔亦寒的背影,纪远轻咳一声:“你知道了。”想想又道:“祖母也是为了纪家好,为了你好。正是因此,有了这样的机会才不想放过。” “那大哥呢?大哥也是这样想的么?”小白笑容中带着几分讥讽:“大哥昨日还说,他不合适,真是言犹在耳。” 纪远并不觉得难堪,认真道:“他真的不合适啊。这样出身好长得好的人,哪里是纪家攀得上的?既然祖母想要让你去上海,去就是了。做不做,总归不是还在你自己么?而且,就算你努力了,这位高冷的乔大少也未必愿意理你吧?” 小白挑眉,“哦”了一声,道:“原来,在大哥眼里,我是这么一般。” 小白虽然带着几分小尖锐,但是纪远却觉得更加亲切起来。原本对她的怀疑也随着这两日而逐渐减少,他揉揉小白的头,说:“小丫头家家的,人家画个圈,你能跑半年,往前凑什么。” 话音一落,恰好乔亦寒出了船舱,只要不聋,他必然听到了那句话。 纪远:“……” 小白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胭脂有毒 http://www.suya.cc/6/6767/ ) 胭脂有毒 第12章 缘分 上海十分繁华,码头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与江宁截然不同。江宁虽然十分富庶,不比上海差多少,但是感觉却又不同。 人潮拥挤,纪远想要牵住小白的手,却见她挽住了古姨的胳膊。 码头边上不少的黄包车等待拉客,纪远扬声问道:“小白,你们学校附近有合适的住处么?” 小白回头,似笑非笑低语:“大哥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是从外地来的么?”又压低了些声音:“码头扒手骗子都特别多,大哥还是小心点才是。” 古姨开口:“标间几钿一夜呦?吾住辣淮海路,走走。” 古姨突然飚起上海话,纪远有点蒙,不过小白倒是轻笑说:“走吧。” 三人上了黄包车,小白回头望向了乔亦寒,就见几个黑衣人似乎是来接他,阵仗挺大,她若有似无的笑了一下,感慨:“果然是不同凡响。” 古姨住在淮海路一处民宅,她带着两人穿过弄堂,老人家打招呼:“浓刚刚从乡下头回来啊?” “是个呀。” 古姨的住处是两室一厅的小居室,她将两人招呼进来,说:“你们两个一人一间,我在小白的房间搭一个小床。” 纪远再怎么都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总归有点不适应,他开口:“我们还是住饭店吧,住在这里太给您添麻烦了。” 这整个房子的大小还没有他的卧室大,他哪里习惯的了。 小白也迟疑起来,她开口:“古姨不用帮我们省钱的,我们一起去住饭店吧,古姨陪着我。”说到此,小白摇晃古姨的手。 “我倒是忘记了,你们都是少爷小姐,住在这样的地方多有不便的。这样,白日里我陪着你们,晚上我回来住。你们看可好?”古姨含笑问道。 小白想了想,同意下来。 纪远只来过几次上海,并不熟悉,一切任由小白安排。小白选了距离学校比较近又条件不错的锦江饭店,两人房间挨着,纪远住到宽敞明亮的酒店房间,总算是吁了一口气,若是真的让他住在那鸽子笼一样的小地方,那可憋屈死了。 他躺在床上稍事休息,而另外一间房内,小白轻声道:“看我多体贴,猜到他们要调查,主动就将您的住处暴露给他们。” 原来,古姨之所以会带纪远与小白去她家,为的就是露出自己住的位置。 他们当初离开上海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古姨只能是上海弄堂里一个好心肠,会点小医术、在教会医院帮忙的妇女。她没有什么亲人,救了纪小白之后就对她特别好,一直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照顾。 她不能是古燕妮,纪夫人白雪少女时期的手帕交,上海教会医院的古修女。 虽说这个身份也没什么,但是她年轻时期留洋海外主攻外科整形这种冷门技术的事情,难保不会有人记得,总归小心驶得万年船。 古姨说:“大少爷今日在码头突然问你住哪里更好,倒像是试探你对上海熟不熟悉。” 纪小白在上海读书,如果不熟悉,那可就奇怪了。 小白点头,不过却并不放在心里,她整容后修养了三个月才回江宁。而这三个月里,她与古姨几乎是走遍了上海的每一寸,她不容许自己有一丁点的失误。 “我傍晚会带大哥出去四下走走。”小白微笑:“我总得显示一下我对道路的熟悉。” “那我回去了,你自己多小心。”古姨站起身子,虽然她不放心小白,但是有些事儿,她在反而显得不美。 小白含笑送她出门,“古姨慢走。……咦?” 小白看着对门正在开门的人,忍不住失笑,她垂首摇头,颇有几分无可奈何。而站在正在对面准备开门的乔亦寒也愣住了,他微微眯眼,揣测纪小白是不是故意住在他的对面。又一转念,并不会,这次是他来了之后才定的住处,而且很显然,人家比他早。 小白伸手发誓状:“我保证这次是巧合。” 乔亦寒客气的扯了一下嘴角,点点头,进了对面的屋子。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小白耸耸肩,随即进屋。 平常怎么也遇不到的人突然之间就什么时候都能看到,也是颇让人道一句狗血的缘分。 傍晚纪远过来找小白一同出去吃饭,小白说起对面的住客,感慨道:“乔大少住在我们对面咧。” 纪远蒙了,随即仔细揣摩,世间是否真的有缘分这一说。 他迟疑一下,问道:“需要换房间么?” 小白挑眉笑:“我会告诉祖母哦。” 纪远翻白眼。 “带你去吃小吃摊吧,上海特色。”小白笑盈盈的,熟门熟路的带着纪远钻胡同,只是好不容易找到她所说的那处小摊子位置,这里已经没什么人摆摊了。 小白一脸的疑惑。 倒是纪远过去询问了一下,没一会儿回来道:“人家几个月前回家乡了。” 小白落寞感慨:“我怎么忘了,我都昏迷了这么久,很多事情都物是人非了。” 其实这是小白故意为自己设计的一个小失误,太过真,就显得假。 而今这般才是最好的。 而确确实实,纪远因为这一点,更加不怀疑小白。 兄妹二人转了好大一圈,回饭店的时候已经很晚,纪远交代小白:“一个人住锁好门窗,晓得伐?” 小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哥哥才这么一会儿就被人同化了。” 纪远拍了拍额头。 看着小白关好门,锁好门,纪远从外面还拉了一下,确认没问题,放心的回房。 小白将所有灯都打开,一个人坐在床上,静静发呆。 她自从经历了那场大火似乎多了许多忌讳,她讨厌别人碰触自己,那感觉好像被大火撩到。她也害怕黑暗,休息的时候惯是亮着一盏小灯。 也许她身体会好转,但是心灵上的创伤却永远都不能。 冷冷的笑了一下,小白起身来到窗边,抱胸思考起来。 她倒是低估了纪家的人,看来纪二爷和方巧虽然蠢,可老夫人、纪远都不傻。 就算她脸变得一模一样,身体的小细节变得一模一样,可是不是一个人就不是一个人,性格上的小变化还是会让人起疑心的。 只希望,这次出门可以打消纪远的疑惑。 小白打开窗户,一阵微风吹过,她伸了个懒腰为自己放水洗澡。 劳累了一天,洗个热水澡最舒服了。 锦江饭店十分贴心,每个女住客的房间浴室都放了一小篮子玫瑰花瓣,虽然算不得什么,但是却让人很有好感。 小白泡在玫瑰花中,自己按摩头放松压力…… …………………………………………………………………………………………………… 黑漆漆的小巷,乔亦寒快速的奔跑,而他身后则是几个人不断的追逐,终于跑到大路上,没想对面竟是迎来几个人,几人揣着大砍刀,毫不留情的挥舞。 乔亦寒身手十分矫健,只是到底双拳难敌四手,肩膀硬生生的被砍了一刀。 他将垃圾桶踢了出去,灰尘扬起,他抓住这个间隙快速的冲到了马路对面,不远处就是锦江饭店的后门,乔亦寒眼看黑衣人要追上,迅速的闪避起来,他拉高衣领,快速上楼。 只上了两层,乔亦寒机警的打开楼道的窗户,攀到了窗外,顺着排水管开始往上爬。 这并不是他住的那一面,而是正相反。不过乔亦寒没有选择,他必须往上爬,爬到六楼的位置,窗帘随着威风轻轻的摆动,他一愣,苦笑一下,迅速跳进了这个房间。 浴室内传来哗哗的水声。 乔亦寒将窗户关好,又将窗帘拉上,之后则是来到房门口,贴在门上的猫眼看走廊的情况,果不其然,他的房门外围了几个可疑的人。 乔亦寒蹙眉,这个时候如果她出来…… “咔哒”开门的声音响起……( 胭脂有毒 http://www.suya.cc/6/6767/ ) 胭脂有毒 第13章 受伤 小白披着浴巾,边是擦头边是往外走,只是刚一出门,她就感觉到不对,还不等反应,乔亦寒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抵在墙上,小白瞪大了眼,整个人都惊慌起来。 乔亦寒压低声音说:“我不会伤害你。” 小白死死的盯着乔亦寒,眼里几乎喷火。 乔亦寒开口:“不要出声,如果你答应我不出声,就眨一下眼睛。” 室内灯火通明,乔亦寒脸色苍白,他盯着小白,低语,“我不会伤害你。” 小白眼神上瞄,眨了一下。 乔亦寒缓缓松手,小白立刻:“唔!” 还不等她发出更大的声音,乔亦寒立刻再次捂住她的嘴,她屈膝就要给他一记重创,亦寒一个旋身闪过,两人直挺挺的倒在了大床上。 而随着两人的动作,小白的浴巾就这样滑下……小白霍的脸红。 乔亦寒压在小白的身上,勉强伸出一只手将她的浴巾拉好,他肩膀的鲜血落在她光洁白皙的肩膀,小白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乔亦寒满目冰霜,道:“你答应我不会出声的。” 小白心想,危急之时,我就不能骗你么! 大抵是明白了小白的意思,乔亦寒索性不动了,就这样捂着她的嘴,他不知道那些人究竟还能等多久,但是想来找不到他应该会离开。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白心中又急又气。她本只是心情激愤,可是很快的,她渐渐的觉得难受起来。 这是大火的后遗症,她被捂住口舌,感觉整个人一下子就喘不上来气了,相较于看起来不太好的乔亦寒,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小白感觉自己呼吸不畅,心口也开始隐隐作痛,抑制不住的咳嗽更是显得她整个人仿佛下一刻就要昏厥。 乔亦寒察觉小白的不对,立刻松开了手。 只一松开,小白就不可遏制的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滑到了床下,她按着嗓子,咳出了眼泪,整个人可怜极了。 乔亦寒想要给她倒水,却也提不起什么力气,甚至想要站起来都难。 乔亦寒肩膀的伤势不轻,他气息越发的弱了起来,纵然他表现的十分淡然坚定,但是豆大的汗珠,苍白的脸色与干干的唇都显示他的脆弱。 乔亦寒徒然的靠在了小白的肩膀,低声:“不要开门,有人追杀我。” 小白瞪着乔亦寒,乔亦寒捏住了她的手,神情锐利。 小白总算是不再咳嗽,她直接将乔亦寒推到一边儿,任由他靠在床角,她冷着一张小脸儿开口:“别挨着我。” 之后勉强的撑了一下,跌跌撞撞起身去翻自己的包包,乔亦寒眼看她从瓶子里倒出药,一口吃下,吃过之后,瘫坐在椅子上缓和心神。 乔亦寒此时已经快要昏厥,但是他却还是清楚的记得小白再做什么。 传闻里,纪小白曾经中毒,如今看来,并未全好。 乔亦寒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可笑,他现在明明是最危急的关头,他不去想杀他的是什么人,却要在这里揣测一个小姑娘中毒有没有痊愈。 可笑,当真是可笑。 小白最怕呼吸不顺,她慢慢恢复,起身将窗户打开,深秋的夜晚十分的寒凉,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拉住自己身上的浴巾,眸中带着火气,“你……” 不等说完,就看他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小白吃了一惊,快速上前,她小心翼翼的伸手,有些迟疑,不过还是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好,他只是昏倒。 小白看着一地的血迹,连忙到门口顺着猫眼查看,走廊上空无一人……清晨的阳光明媚清新。 乔亦寒悠悠转醒,他睁了一下眼,感觉阳光刺眼,随即用手去挡。 再次睁开,周围是白茫茫的一片,这里是医院,他低头看自己的伤口,伤口已经被处理的很好,他也换上了医院特有的病号服。 她把他送到医院了。 正想着,就看小白推门而入,两人视线对上,小白哼了一声,问道:“没死倒是你的造化。” 乔亦寒勉强的扯了一下唇,真心的笑了出来,他说:“谢谢你!” 小白抱胸站在他的不远处,轻轻哼了一声,清脆道:“你欠我一次。” 乔亦寒点头,自然该是如此。 “你需要,我会还给你。” “自然要还,我纪小白不会做无本的生意。”小白又开口:“这里是上海最好的大医院,我想你应该也不介意花钱才是。” 乔亦寒:“不介意,你可以回去了。” 小白立刻冷笑起来:“过河拆桥这种事儿如果你敢认第一,还真是没人敢认第二。” 乔亦寒也不辩解,只是清冷的继续说:“我们关系也没有多么相熟,往后你不需要来看我。” 小白养了扬眉,随即明白乔亦寒是什么意思。不过她对别人的事儿向来不是那么有兴趣,她开口:“上海可不是江宁,如果作死,没人给你擦屁股。” 真是难得的发好心,就好心到底好了。 乔亦寒面无表情,“你可以走了。” 一样的话,又是第二遍。 纪远推门进来就听到这句话,他立刻:“小白救了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有些生气。 纪远是护着妹妹的,他昨夜听到小白敲门,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儿,结果是让他出去探查有没有可疑的人,接着一起将乔亦寒送进了医院。 彼时他一身血,简直吓死人了。 他们倒不是做好事儿一定要留名,但是还没怎么着呢就赶人,这有点不厚道啊! 纪远敌视的盯着乔亦寒,越发的觉得他们家想要巴结乔亦寒的举动有点傻逼。 不过乔亦寒重新躺下,翻过身子,背对他们闭上眼睛,似乎不太想理他们了。 纪远火气蹭蹭窜:“哎,你这个人……” 小白拉拉他的衣角,轻声说:“我们走吧!” “啊?”纪远有点蒙,不说道说道? 小白看出纪远的意思,柔柔一笑,开口:“我们走吧,别管人家的事儿了。” 兄妹二人出了医院,纪远还是有些愤愤的,他就不明白了,哪里有这样的事儿。 不过小白却有一丝明了,她轻声:“乔亦寒不想牵连我们而已。” 纪远一愣。 小白微笑道:“既然人家并不愿意我们多掺和这些事情,我们也不必热脸贴着冷屁股。我们也有自己的事儿,本来这次就是一个意外。” 小白率先走在了前面,纪远一想,可不正是如此,也就释然了。 不过路上倒是没完没了的八卦絮叨起来。 “你说,乔亦寒是怎么回事儿啊?他怎么会别人追杀呢?” “你说,乔亦寒会不会死在上海啊?卧槽,如果他死在上海,那么乔家的格局可就不一样了。” “哎,如果乔亦寒真在这边挂了,乔亦轩大概要乐死了。你说,会不会是乔亦轩找人做的啊?他这个人那么歹毒,也是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哎,你说……” 小白停下脚步,无奈的看向了纪远,她嗔道:“大哥,你这么好奇,回头去问乔亦寒啊!” 纪远怏怏,“他也不能告诉我啊!” 小白一下子就笑出来了,她感慨道:“他不能告诉你,我能告诉你么?你说说,我怎么告诉你呢?我该知道什么?” 纪远拍头,随即笑着与妹妹说:“小白你这脾气可真是越来越不好了。” 小白可不能认下这一点,她扬头:“我哪有脾气不好啊!明明是大哥一直碎碎念。我和乔亦寒又不熟,当然不可能告诉你什么。我……”小白停下话茬儿,看向了不远处的几辆汽车。 几辆汽车有序的停了下来,一行人全是黑色的西装,阵仗颇大。 为首的男人六十开外,拄着拐杖,看似慈祥和蔼。 他似乎有些瘸。 眼看一行人进了医院,纪远好奇:“这些人是谁?” 小白垂首,随即抬头说:“我哪里知道呢?大哥难道以为我是八卦百事通?” 纪远噗嗤一声笑了。 不知为何,小白就有一种感觉,她觉得,这些人是来看乔亦寒的。 只是,不管是不是,都与她没有关系就是了,她并不想趟这湾浑水。 病房之内。 慈祥的老人敲门而入,一脸的关切,十分慈祥:“贤侄,听说你受伤了?”( 胭脂有毒 http://www.suya.cc/6/6767/ ) 胭脂有毒 第14章 伤寒 小白带着纪远去学校办理退学,其实这个年代退学的女孩子也并不是少数,而小白又是因为身体缘故,学校办理的十分的痛快。 许是昨晚着了凉,小白一直咳嗽,纪远忙前忙后,间或看她一眼,心疼自个儿妹妹。 如此这般,纪远低低咒骂:“必然是昨天为乔亦寒忙前忙后着了凉,这倒霉东西,还不知感谢我们呢!” 小白觉得既然乔亦寒已经应承了以后也会帮她一次,她倒是不能任由哥哥这样骂人。 她低头对他挑眉笑,“哥哥莫要这般说,乔亦寒是君子,但凡是君子,都是有恩必报的。” 纪远咂摸了一会儿这个话,觉得妹妹八成是有事儿要让人家帮忙,闭嘴不言语了。他不是第一次来小白的学校,之前她开学就是他过来送,因此对这所学校是算不得陌生,见小白似乎没什么力气,拉她坐在树下,开口说:“休息一下,一会儿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心里还是将乔亦寒骂个狗血淋头。 小白脸色苍白的笑了起来,她昨日穿的那么少一通折腾又开了窗,不病了才怪。 她扬起小脸蛋儿,说:“我们去校医务室就行。” 见纪远迟疑,她补充道:“我只是伤寒而已。” 纪远一想,点头同意,起身扶着小白去医务室,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吵吵嚷嚷。 “砰”,门被一脚踢开,一个女孩子怒气冲冲的往外冲,小白没有防备,直接被她撞倒。 纪远心里来了火气,怒道:“你走路都不看……”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只剩下满满的惊艳。 女孩子短发齐肩,柳叶弯眉、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唇红齿白,明明是温婉贤淑的长相,但是因为这个发型又添了几分活泼。而此时她似乎是因为生气而红着一张俏脸。 女孩子撞了人也是吓了一跳,顿了顿,她连忙帮忙把人扶起来,定睛一看,认出:“纪小白?” 而与此同时,小白也认出了眼前这个人。 她扬了扬嘴角,软侬开口:“乔文馨。” 乔文馨,乔家三小姐,乔亦寒乔亦轩的妹妹。 她还是荣胭脂的时候与她并没有深交,而正好,小白也没有。 乔文馨与纪小白都是从江宁过来念书的,因此彼此也算是点头之交,不过许是性格不同,并无太多接触。 乔文馨大大方方:“纪小白,你没事儿吧?听说你病了休学了。”言罢,扫了一眼纪远,带着几分狐疑。 小白含笑为二人介绍:“我这次过来是办理退学的。这位是我大哥。” 纪远眼睛发直:“乔、乔、乔小姐。” 一下子还结巴起来。 小白看向纪远,从他眼里看到四个字儿:一见钟情。 乔文馨似乎也习惯了这样爱慕的眼神儿,她浑不在意的笑了起来。 “乔文馨,你别走,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什么意思!”一位男同学追了出来,脸上有被指甲挠过的痕迹。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又吵了起来。 无非两人是男女朋友,男的勾搭了别的学妹,而女的毫不客气的揍了人。 这样的败类,小白一点都不觉得打错了。 眼看这男人竟是要和乔文馨动手,小白想都不想就一脚踹了过去。 纪远则是仗着身高体重优势,直接将人拎了起来,像垃圾一样扔在了一边儿。 乔文馨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三人坐在学校附近的一处咖啡馆,小白要了清水,乖巧的窝在沙发上,“其实你不需要请我们的。” 乔文馨扬头,说:“自然要请,如果不是你们在,我就要吃亏了,这个混蛋,看我不找人教训他一顿。当真以为我乔文馨是好惹的么?” 倒是也没有失恋的伤怀。 纪远认真:“我们这几日都不走,你如果有事情可以找我,我住在……” 其实小白并不知道纪远原本是个什么样子,但是接触这些日子,她自己感觉,纪远为人淡泊和蔼,乐天知足。自然,也是有心计的,可是并不想着如何算计人,十分不错的一人。 他有许多的样子,但是如同今日这样还真是没有。 果然,这世上还是有一见钟情的。 乔文馨:“你们放心好了,他敢惹我,我要他好看。” “原来你在学校就是这个样子。”清冽的男声响起。 三人抬头一看,站在桌前的并不是侍应生,竟然是本该在医院的乔亦寒,此时他穿着宽松的风衣,倒是看不出肩膀受伤的样子。 乔文馨一呆,随即蹦了起来,一下子扑到了乔亦寒的身上,惊喜道:“大哥,大哥你怎么来了!” 乔亦寒笑着揉了揉乔文馨的头,调侃:“不来怎么知道我妹妹这么嚣张。” 两人并排坐下正好与纪家兄妹面对面,小白扫了乔亦寒一眼,她并没有错过刚才乔文馨扑向他的时候,他那一闪而过的吃痛。 垂垂眼,她低头扬了扬嘴角,好哥哥要装健康人。 乔文馨娇嗔:“哥哥净胡说,我最温柔了。” 乔亦寒捏捏她的短发,带着笑意开口:“爸爸看了该说你了。” 乔文馨无所谓道:“没事儿,等我回去就长长一点了,而且我同学假发会借给我。” 小白打量他们兄妹,深深感慨起来。果然自家人就是不同,往日里什么时候见过乔亦寒这般温柔关切,还是笑,他竟然还会笑!这简直像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 小白观察的视线太过明显,乔文馨得意的笑:“我大哥俊朗吧?每次他来看我,都一堆女生发花痴的。”话中有话继续说:“她们怎么央求我都没用的。我才不会随随便便把我大哥介绍给别人呢!” 若有似无的扬了扬唇,小白抬头,笑容里带着几分揶揄:“可不么?我家大哥,我也是同样的想法。” 乔文馨一愣,看向了纪远,撇了下嘴。 “咳咳,咳咳咳。”小白突然咳嗽起来,她匆忙的从包包里翻出药,只是喝水的时候太过急切,又是呛了一下。 乔文馨看她身体真的不好,关切道:“你没事儿吧?咱们那个医务室哪里能看好病,一会儿你还是去大医院看一看。” 她虽然性情骄纵,也时常看不起人,但是倒不是一个坏心肠的姑娘。 小白虚弱的笑了笑。 “我知道的。” 乔亦寒开口:“一会儿我去医院看望病人,可以同行。” 小白干脆的拒绝。 等纪远和小白一同离开,纪远笑着与小白打趣:“如若祖母知晓你这样就拒绝了乔大少的好意,想来会恨死你。” 小白:“大哥不说,谁会知道?” 她并不乐意与乔亦寒有更多的接触。 古姨等在饭店,听说小白不舒服,坚持让小白去医院住下,如此一来,小白与乔亦寒竟然又成了楼上楼下的病友,小白只感慨狗血。 古姨自然有她的想法,看小白有些不愿意,她劝道:“你身体太虚弱了,别人可能只是普通的伤寒,但是对你来说可能就是致命的大病。在医院最起码有保障。” 小白知晓古姨心疼她,应了下来。 她一直有些低烧,每日安排了输液。 因为小白住院,他们倒是暂时不能往回走。 纪远看小白脸色苍白的可怜模样儿就想到了她之前自己一个人在上海昏迷,心里心疼,道:“你原本住的也是这家医院么?” 小白正在输液,自然的回道:“没有。那个时候古姨又不晓得我是谁家的姑娘,她并不宽裕的,大哥以为这家医院的消费是一般人可以承担的么?” 纪远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他坐在床边,认真:“往后不会有事儿,大哥护着你。” 小白轻声的笑了一下,点头嗯了一声,声音几乎细不可查。 纪远看看输液的瓶子,又扫了扫桌子,看到桌上有张纸,他有些疑惑,问道:“这是什么?” 小白只扫了一眼就说:“我身体一些情况的单子,古姨说写给大夫,他也好参考。毕竟我原来大病过,也怕有的药不能用。” 纪远哦了一声,拿了起来,原本就是不经意的一看,结果却一下子愣住。 他的视线停在一行字上,整个人僵了起来。 他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但是却不能,他几乎是颤抖着声音问道:“你是ab型血?”( 胭脂有毒 http://www.suya.cc/6/6767/ ) 胭脂有毒 第15章 揣测 纪远放下电话那一刻觉得浑身都发冷,他站在医院一楼的电话亭门口,整个人透心凉。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祖母说了什么? 她说:“如果小白和你一个血型,那么十有*就是没有问题的。” 这句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二叔五年前曾经出了一场意外需要输血,他们在那个时候被科普了血型的知识;而二婶死前曾经因为精神问题也在医院住过,她的血型也是有据可查的。 这两个人,他们是绝对生不出ab型血的小白。 他原本只是想向祖母求证二婶的血型,倒是不想,祖母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一刻,很多往事就浮现在脑海,一下子清明起来。 最让他疑惑的就是他父亲的那张全家福,父亲书房与卧室放的都是二十年前的全家福。 而这张全家福是他母亲死后照的,那里面并没有他的母亲。 不是更早有他母亲那一张,也不是最更新的,他们长大的那一张。 恰是那一年,二婶抱着小白站在父亲身后,恰是那么一张。 纪远不是一个笨蛋,他仔细琢磨着话里的含义,又联想起这一切,越想,越是心惊。 “嗨!”乔文馨远远的看到纪远,跑上前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十分活泼。 纪远吓了一跳,瞬间回神,就见乔文馨笑盈盈的看他,他脸红几分,说道:“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你。” 乔文馨笑眯眯:“我来看我大哥,我听我同学说在这里见到我大哥了,你知道他住哪间房吗?你也太不够意思了,知道我大哥住院都不告诉我一下,亏我还觉得我们相识了就是朋友呢。” 乔文馨今日没有穿校服,一身水粉色的连衣裙,更是衬得人娇艳可人。 他有些紧张,连忙说道:“我们自然是朋友的。” “是朋友就告诉我大哥住在哪间房,不准骗我。”乔文馨扬了扬下巴,带了几分骄纵,不过倒是恰到好处,并不让人反感。 纪远迟疑起来。 乔文馨身后的男孩子赶忙上前,他说道:“文馨,我们自己找就是了,何必非要问他呢!” 说完警惕的看向了纪远,似乎很担心纪远与他争抢乔文馨。 乔文馨却不理会他,反而是摇晃纪远的胳膊:“纪远哥哥,你告诉我嘛!听说我大哥住院了,我很担心的。” 纪远脸色更加的红,他开口:“好,我带你过去。” 就算他不答应,乔文馨也会找到,那倒是不如让她省了这些力气。 将乔文馨送到乔亦寒那里,他回到小白的病房,小白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将手里的书放下,认真问道:“大哥,我们谈谈吧。” 纪远一愣,随即问道:“谈、谈什么?” 小白:“这张单子,哪里不对!”她扬了扬,纪远的反常,必然是因此。她与表妹都是ab型,她很笃定,这个没有问题,既然没有问题,自然敢理直气壮。 纪远眼神漂移,说:“没什么。”话虽如此,在小白不信任的眼神里越发的不坚定,不过他还是言道:“真的没事儿,你不用担心什么,好好的休养,等你好了,咱们就回江宁。” 说完,很快的出了门,倚在门口喘息。 如果是假的,哪里敢这样理直气壮呢? “大少爷,您怎么了?”古姨提着午饭上楼,就看纪远呆滞的靠在那里。 纪远慌忙的站起身子,他仓皇:“小白在屋里,你进去、你进去吧。” 言罢,匆匆走了。 古姨怀着疑惑进门,问起小白。 小白也是不解,不过她并不担心。 “不管如何走一步算一步,总归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古姨,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么?”小白握住古姨的手,再次问道。 古姨摸摸她的头,点头道:“古姨自然会陪着你,我们还要……”剩下的话,没有再说出口,也不言而喻。 虽说走一步算一步,小白也不是两眼一抹黑的等着,她询问古姨:“古姨,你说,如果他们要滴血认亲,我该如何应对?有没有什么药物,可以化解?” 古姨一愣,飞快的来到门口,见四下无人,放心起来,回头低声道:“小心隔墙有耳。” 小白懊恼点头,随即轻声:“是我不谨慎了。” 确定无人,古姨开口:“白矾便可化解,不管有无亲缘,皆可相溶。既然你担心,我去准备一些,如若他们真的有这个想法,我们也可应对。” 小白点头称好。 古姨微笑:“其实滴血认亲最是没有科学依据,骗人罢了,不过既然有人愿意用这个,我们倒是也可以抓住机会证明自己。” …………………………………………………………………………………… 秋日的傍晚和风徐徐。 小白一人在院中散步,心情有些寂寥。 往日还有纪远陪着她,今日他反常的紧,不知道跑去哪里,她便一个人散步。 不过一个人也有一个人的好,倒是可以好好的整理一下思绪。 “纪小白。” 乔文馨正好出门与她遇上,问:“你怎么样?” 小白微笑摇头:“我没事儿?过来看你哥哥?” 乔文馨嗯了一声,挽住了身边男孩子的胳膊:“这是我的新男朋友,人怎么样?” 不过两日就换新人了,倒是也快,不过小白可不愿意评价人家的是非,道:“挺好。” 话音刚落,猛地拉住乔文馨:“小心。” 四个黑衣男人就这样冲了上来,明摆着是针对乔文馨。 一人拽住乔文馨,道:“跟我们走。” 乔文馨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哇哇大叫,“宗平,救我。” 男孩子抱头蹲下:“不关我的事儿!您们不要杀我。” 乔文馨气极了,上去就是一脚,倒是也顾不得什么黑衣人了。 小白趁着黑衣人分神,拉住乔文馨就跑。 只是还没跑两步,两人就被黑衣人追上,其中一个黑衣人一下子给小白踹倒,恶狠狠说:“去告诉乔亦寒,他妹妹在我们手里。” “你们这些坏人,你们放开我,我告诉你们,我爹可是……啊!” 乔文馨被一拳打昏。 小白捂着小腹,咬唇,却无能为力……等乔亦寒赶到,黑衣人与乔文馨已经都不见了,小白也苍白着脸色靠在椅子上,快速的将黑衣人的话说了一遍,就看乔亦寒匆忙的追了出去……( 胭脂有毒 http://www.suya.cc/6/6767/ ) 胭脂有毒 第16章 身世 小白不知道乔亦寒怎么找到的乔文馨。 不过得知乔文馨已经没事儿回学校了,她与纪远倒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乔亦寒这人虽然看着冷冰冰,可心肠总是不坏,他真诚建议纪家兄妹回江宁。毕竟,那些黑衣人是看到他们有牵扯的,如若借此对他们做什么来威胁乔亦寒,也是有可能的。 乔亦寒很是明确:“就算你们因为我有什么意外,我也不会豁出自己救人。” 这样的话,简直让纪远想打人,不过他们也没必要在这里更多的纠缠,总归退学的事情已经办妥,小白的病情也好的差不多,一行人很快决定启程回江宁。 汽车开到纪家,小白看着这深宅大院,突然间就觉得压抑起来,不过与此同时升起的,又有对复仇的渴望。 迎接两个人的是纪大爷,他一身白色的马褂,手里攥着佛珠,仿佛无欲无求,不过看到二人的瞬间却笑了出来,缓缓道:“平安回来就好。” 视线扫过小白,又说:“你祖母已经再等你们了,家中专程摆了宴席为你们接风洗尘。” 纪家一贯都是各房吃各房的,如今这般倒是有些让人觉得意外。 小白轻声说:“大伯,我舟车劳顿,回去换个衣服就过去,可以吗?” 软绵绵的,纪大爷连忙点头,说:“快去洗漱一下,看你脸色不是很好。” 纪远听着父亲与小白对话,越发的觉得情况不对。往日里不曾注意,现在细想想,没人的时候,父亲对小白格外的温柔。 小白与古姨回房,很快的换了衣衫重新梳妆。 来到主屋,就看小蝶轻哼,不过小蝶似乎是得了方巧的嘱托,倒是并没有找茬儿,小白含笑:“祖母,父亲,我回来了。” 老夫人抬了抬眼,道:“回来就好,来,坐我身边吧。听说你病了,这几日我倒是格外的担心。” 小白双手放在膝上,说:“祖母放心就是,我已经在医院看过了,没什么大碍。” 老夫人点头,眸光一闪,问道:“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呢?可见这大城市也不养人。” 小白并没有说乔亦寒的事情,只是轻声:“怪我自己了,晚上开窗吹风,结果可不就感冒了。” 纪二爷冷笑一下,说道:“自己整日的胡乱作给身体都耗费完了,却又要怪这个怪那个。” 小白垂首没言语。 老夫人轻轻的咳嗽一声,道:“老二不是我说你,明明关心女儿,却偏是要这样说话,你就不想想,孩子小,误会你怎么办。” 言罢,一抬手,竟是不小心将碗打碎了。 小白穿着连衣裙,瓷碗落地划破了她的小腿。 老夫人连忙:“这可怜见儿的,看我老婆子,这是作甚,快找毛巾给小白擦擦包一下。” 小白看她,说道:“我自己来。” 她低头擦伤口,又去捡碎片,“别伤了祖母……呃。” 小手儿被划了一道口子。 老夫人连忙吩咐道:“去准备点水给大小姐稍微清洗一下。” 古姨连忙:“好好。” 不等老夫人的丫鬟动,她便是端了一盆水过来,不过却又说:“这伤口得包起来,这样洗没用的。” 老夫人不容反驳道:“难保伤口里有茬子,还是洗一下。” 小白将小手儿放在了水里,晃了晃,随即软糯:“古姨帮我包一下。” 老夫人身边的徐婆子很快端起水盆,“那我去给水倒了。” ……虽然有些小插曲,但是今晚气氛倒是不错,欢声笑语。 等晚上回到房间,古姨心疼的看她的手,骂道:“这家子蠢货,真是没见过谁家划伤手要用水洗的。倒是你,何必非要去故意受伤。” 小白靠在椅子上,轻声笑:“我腿只是小伤口,也不知擦在帕子上还能不能用,与其让他们下次算计我,倒是不如这次如了他们的愿。最起码,我们能够很快的掌控现场,您也能趁机去端水,如若不然,问题就大了。” “这次倒是多亏小月那个丫头了。”古姨感慨道。 两人刚才回来换衣服,小月那丫头蹦蹦跳跳的过来告密,她虽然不知道老夫人要做什么,但是却看到徐婆子在厨房吩咐下人摆盘的时候不要将热盘摆在老夫人身边。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是总归有些不对,要知道,老夫人年纪大了,从来不吃冷食。 小月都觉得疑惑,更何况是小白,小白一下子就猜到老夫人想要做什么了,也主动的配合了。 “小月这个丫头?”古姨问道,纪远派过来的人,倒是说不好能不能用。 小白道:“我们手里没人,小月在府里时间长,比我们探听的消息多。我们暂且用着,至于说她会不会出卖我们,我们自己把握分寸就好。” 古姨颔首,应了是。 她轻声:“今日纪二爷一次都没有离席,相反的,离开的竟然是纪大爷。” 古姨看她,“确实。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什么,也许他们并不会那个时候要做鉴定,而是饭后,要知道,纪二爷已经去了主屋……” 小白揉揉眉心,点头,道:“古姨,我心中总是觉得怪异,十分不放心,你帮我办一件事儿……” 老夫人看着盆里溶在一处的鲜血,又抬头看两个儿子,说道:“行了,都散了吧。” 纪二爷盯着水盆的眼几乎是冒火,他几乎是扭曲的露出一抹笑容,开口:“真是恭喜大哥,儿女双全,可谓大喜之事。” 纪大爷冷淡的看他,说:“这不是你帮忙的么?” “你什么意思!”纪二爷愤怒的站了起来。 两人剑拔弩张。 只是这个时候,纪远不顾丫鬟的阻拦,径自闯了进来,他低头看向了水盆,随即抬头看老夫人:“远儿有一事不明,请祖母告知。” 老夫人摆手:“出去吧,你一个孩子,不必知道更多,只消明白,不管小白还是小蝶,她们都是你的妹妹。” 纪远梗着脖子,不看纪大爷,只问老夫人:“堂妹和亲妹妹还是有区别的。” 老夫人不欲多说,摆手:“出去!” 纪远扑通一声跪下:“祖母,纪远只想求一个真相。” 大家都不言语,半响,纪二爷冷笑,他阴森森的笑了出来,道:“你想知道什么真相?知道你这个正人君子一样的父亲与弟妹有一腿,然后生下了纪小白?” 纪远的脸色瞬间刷白,虽然猜归猜到,但是这样明晃晃的告诉他一切,他整个人仿佛不能承受。 纪大爷抬头,木木的看他,没有一丝的表情,“为了争夺家产给自己媳妇儿喂药放到哥哥床上的,古往今来也只有你一个人了。” 纪二爷猩红了眼,恼羞成怒,他一拳挥了过去。 纪大爷轻松闪开。 “我没让你们有孩子!” “她那个时候身体虚弱,如果堕掉孩子就相当于要她的命。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她死吗?” “我宁愿她死了也不想要戴这顶绿帽子,看到那个死丫头,我就想到你们勾搭在一起,我恨不得让你们都去死。” “如果不是你,我们怎么会在一起,就算有绿帽子,也是你亲手刷好送给我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两人都是面容扭曲。 老夫人看他们如此,恨恨道:“好了!你们是要气死我是不是!”她愤怒的看着两个儿子,呵斥道:“一个女人就让你们兄弟如此,果然是红颜祸水。我告诉你们,只要我还在这个家,你们就给我好好的做人,兄友弟恭,谁也别给我整幺蛾子,不然别怪我老婆子不客气。” 顿了顿,老夫人厉声:“这个家姓纪,绝对不是一个两个人的,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也记清楚。两个人都加一起都过一百岁的人像是毛头小子一样争吵,让孩子看见像什么话。” 此时纪远已经没有任何话可以说,他徒然的站了起来……二婶是红颜祸水么? 二婶何其可怜。 小白该死么? 小白又是多么无辜。 他的亲妹妹小白……纪远茫然的往前走,却没能发现站在角落里的身影,那抹身影已经气的浑身发抖……( 胭脂有毒 http://www.suya.cc/6/6767/ ) 胭脂有毒 第17章 帮手 古姨扶着门框,几乎不能想象这个家中还有多少龌蹉,看到小白那张脸,她轻轻的拂了上去,仿佛是透过这张脸看到了另外一个人。那个命苦又可怜的小白,那个已经被人害死的小白……小白何等聪明,一下就想到不对,她问道:“发生了什么?” 古姨轻声:“可怜的孩子。” 古姨甚少这般失态,最难的时候,她也不曾如此。 小白心中担心,将她揽在怀中轻声安抚:“古姨。”低低的呢喃,却不说更多的话。 好半响,古姨似乎是真的缓和了过来,她敛了敛神色,给小白使了个眼色,这个时候,她实在没有力气走到窗边查看了。 小白立时去查看,见四下无人,放心下来,她静静等待。 此时古姨已经恢复如常,她表情带着几分木然,更多是恨意,浓浓的恨意,她道:“小白不是纪二的孩子,她是纪大与阿雪生的。” 小白整个人呆若木鸡,她强撑着扶住了窗台的一角,咬住唇:“不是?” 古姨恨恨:“他们一家子算计了阿雪,好好的人,何尝不是被他们逼死的呢!” 古姨细想当年的情形,别人有孩子都是欢喜异常,白雪有了孩子反而得了抑郁症,最后更是因为这个生下的孩子疯了,上吊自杀。 小白此时整个人都冰冷起来,她万万想不到,姨母过得是这样的日子,姨母与她母亲虽然是双胞胎姐妹,但是却一点都不像,她温柔恬静,高贵大方。不像她母亲那么能干,但是却柔情似水,心底善良的不得了,那样好的一个人却莫名其妙的疯了,他们都以为是因为纪二有了方巧,却不想,内情竟是这般的龌蹉。 纪家每个人都知道真相,可是他们却选择了隐瞒,就这样害死了一个人,却又要隐瞒一切。 小白的拳头攥得发白,整个人仿佛下一刻就要昏倒,但是却又异常坚定,“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她不断的低声呢喃,眼里满是浓浓的恨意。 古姨抬头看她,见她整个人脸色异常的苍白,深觉不好,她握住小白的手,道:“你快坐下。” 小白此时已经就要喘不上气,古姨赶忙将她扶着坐好,连忙为她拿药。 小白咬着唇,粉嫩的唇此时已经鲜血淋漓,古姨不断的劝着:“你这孩子,你这是干什么,我们会成功,我们会成功的!” 小白很想控制住自己,但是却又什么都做不到,她抬头,认真:“古、古姨帮我找一个人。” 古姨看她,为他顺气儿,问道:“好,你说,你说!” 小白靠在椅子上,说道:“展飞扬。” 她原本不是那么想要相信展飞扬这个人,但是为了能够尽快报仇,她决定相信父亲对展飞扬的判断,她必须有一个强而有力的帮手。而江宁城警察局总探长的展飞扬最是适合不过。 古姨迟疑:“他……” 小白果断:“您帮我联系他就是。” ……………………………………………………………………………………………… 展飞扬没有想到纪小白会邀约他,实在意料之外,他如约来到酒楼,跑堂的迎了上来,展飞扬道:“二楼天字号,已经订好了。” 跑堂的连忙将人引了上去,展飞扬正统又洗的发白的一身衣衫,灰白的风衣,似乎是不拘小节。 小白打量他之后便是从外貌给出这样的观点,又从他的表情与眼神里看出坚毅。 这样一个人,实在不好评断。 小白微微点头,请到:“总探长坐。” 展飞扬坐到小白的对面,两人四目相对,展飞扬眼神锐利,倒并非想要如此,只是这么多年,工作习惯使然。 小白开门见山,没有一丝的拖沓:“这次找总探长来,其实是希望总探长能帮我。” 展飞扬微微闭了一下眼睛,随即睁开:“你想要做什么。” 小白抬头,轻声一笑:“呵,做什么么?”她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子冰冷,“我能做什么,我只是要复仇,我选择相信您,所以找到了您。” 展飞扬平静:“又是什么促使你觉得我是可以信任的,这样贸然的就对一个人说实话,恕我直言,我看不出你复仇能有多少的能力。” 小白轻声:“荣老爷当年救了您,并且因为您失去一指。” 展飞扬挑眉,没有说话。 小白继续言道:“他出事之后,荣胭脂曾经给您写过一封信求救,希望您能来江宁帮助他们家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只是信邮走的当天晚上,荣老爷在狱中自杀。”顿了顿,她声音平静,“其实,是被人勒死的。第二日深夜,荣家意外发生着火,所有人无一幸免。” 展飞扬看向纪小白,眼神深幽。 小白继续道:“您这么多年居无定所,漂泊不定是因为您要找自己当年失踪的妻儿,你的妻子和孩子在坐船去南洋的时候遭遇了沉船。” 展飞扬原本放在桌上的手握了起来,小白瞄了一眼,继续说:“我知道您所有的事情,我基于荣老爷相信你。” 展飞扬认真:“你基于他相信我,可是我却越发不懂。你,纪小白,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只因为你是荣家的亲戚,只因为你是荣夫人的外甥女么?” 小白垂首:“那又是因为什么。” 展飞扬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纪小白,说实话,就我看来,你很可疑。” 小白清冷的微笑,一点都不似原本看过那个软糯的姑娘,反而是充满了锋利。 展飞扬挑眉:“我相信老荣不会将我的这些事情告诉一个不相干的外甥女,这也是基于我对他的了解。我也相信,荣胭脂不会再那样一个关键的时刻还能将一切告诉你纪小白。”顿了顿,展飞扬疑惑的看她,满是探究:“你究竟是谁!” 小白轻声的笑了起来,不得不说,展飞扬这个总探长真的而不是虚有其表,她为自己斟了一杯茶,一口饮下,她扬起脸蛋儿,微笑:“那您猜猜,我该是谁呢?” 展飞扬就这样打量纪小白,他来到江宁,翻看了关于荣家的所有档案,自然也知道纪家这个小表妹,这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纪小白。 这样一张脸下,又是何人呢? 眼看纪小白又灌了一杯茶水,他想到那场大火,猛然错愕的看她,整个人几乎不可置信,他几乎是带着几分颤抖。 “荣……胭脂?”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是能让老荣真的心无芥蒂说朋友*的,想来也只有他的女儿,只有他的女儿荣胭脂! “你、你没有死?”展飞扬激动的不行,他不敢相信的不断的摇头:“你没死、你没死?” 眼泪含在眼眶里,嘴上却又带着笑,他不断的摇头,随即又点头,整个人有些语无伦次,他说:“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小白没有言语,没有承认,也没有不承认,只平静的坐在那里,一杯又一杯的喝水。 展飞扬激动了许久,随即想到了什么,他放低了语气,不似刚才的冰冷,疑惑道:“你既然没事,为什么……你的脸……” 小白抬头,轻声笑:“我是纪小白,我只是纪小白。” 展飞扬虽然不知这样究竟是为何,但是却揣测,这必然与真正的纪小白有关。 冷静下来,他开口:“调查荣家出事的真相,就算是你不找我,我也会做。我相信,既然你了解我,自然也会明白这一点。我只是不明白你找我的含义,你很聪明,我不相信你会做出这样冒险的举动。你不说,没人会怀疑。冒着这样暴露的风险,到底是为什么?” 小白这个时候终于灿烂的笑了起来,眼里却满是狠厉:“我需要一个帮手,所以我只能找您。” 有限的人选里,我只能相信您。 我更加相信父亲不会看错人。( 胭脂有毒 http://www.suya.cc/6/6767/ ) 胭脂有毒 第18章 乔家 纪家突然开始闹鬼,说起来这事儿真是挺吓人,大前天夜里,一个外房的小子出来起夜,就看到一个女人一身白衣,长发散在身上在院中挖土,等他嗷了一声吓疯了叫人,一切了无痕迹,什么挖土,什么白衣女人,全然没有的事儿。 前天夜里,又有人看到有个白衣女人站在大小姐纪小白的窗口,就那样遥遥的看着,动也不动。说是站,其实又是悬浮在半空中,仿佛根本就没有双脚。 这般之下到底又是惊动了人,可是身影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未曾出现过。 昨日更是恐怖,这女人在纪大爷的房门口流连不去,嘤嘤哭泣。 如此这般,惹得纪大爷失态的冲了出来,直喊“阿雪”。 接连三天,纪家之人面上均是有些菜色。 一大清早老夫人就唤了小白一同吃早饭,看她神态淡然,不动声色道:“小白倒是全然不受影响。” 小白抬头,灿烂一笑:“我倒是不相信这世上有鬼,所谓鬼,不过都是人心里的恐惧罢了。” 这三日闹鬼,她一次都不出门,并不放在心里的样子。 老夫人点头,似乎是赞成的样子,她说:“到底是年轻,天不怕地不怕的,像是祖母这个年纪,可就怕的多了。若小白不嫌弃我这个老人家,不如今晚陪我一起睡?” 她带着几分笑意,十分难得的和蔼起来。 小白没有一丝迟疑,点头答应:“好。” 小白平日里也不在家,每日都带着古姨出去转悠,虽说她总是说自己是瞎逛,可是却总是去一些药铺,这点又让人侧目。 老夫人开口:“天气渐渐凉了,我看你身体也不是很好,莫要总是在外面跑,免得更加严重。” 小白颔首应了。 其实她倒是没有表现出多么的恭顺,只是老夫人说什么的时候,她并不太提反对意见,这一点就足以让老夫人满意。 而在小白这里看来,犯不着硬碰硬,她自己该怎样依旧怎样就好。 “过两日崇安寺庙会,你也与我同去吧。” 崇安寺是江宁城香火最旺盛的寺庙,庙会的时候更是人山人海,十分的热闹。而每年的这个时节,恰逢天气转凉,大体城里的几个富贵人家多要搞些募捐。 小白问道:“我们还要准备些什么么?” 老夫人摇头:“不必了,我们捐些银钱便可,其他的倒是不需要多帮忙。” 顿了顿,她道:“若你真的有心,倒是不如与小蝶一起,去乔家帮忙。” 小白抬头,有些不解其意。 这几日纪小蝶早出晚归的,甚至不来找茬儿,她只以为她与陈家俊一同私会,倒是不想并不是。 “乔太太菩萨心肠,打算稍微办的大一点,许多事情,总归要筹备。陈家小姐是她未来的儿媳妇,这个时候自然要帮忙的。小蝶他们几个姑娘便是陈小姐找过去的。” 老夫人十分难得的将事情详细的说与了小白。 其实老夫人自有自己的打算,既然小白是他们纪家的孩子,是老大的孩子还是老二的孩子又有什么关系,总归一笔写不出两个纪字。 她能够让乔大少有一丝动容,那就是不同,最起码是江宁城其他姑娘做不到的,一个小蝶嫁入陈家远远不够,陈家怎么能和乔家比呢! 她拉住小白的手,道:“小蝶不太懂事儿,但是总归是你妹妹,祖母与她说,你也去帮忙吧。这是做好事儿,可不能讲究什么个人的喜怒。” 话虽如此,但是语气却带着几分强硬,根本不容小白反驳。 待到坐上出门的汽车,小白若有似无的笑了起来。 老夫人叫她一起用早饭,图的不过是二,一则是让她晚上一起睡,借以查看是不是她装神弄鬼;而二则就是希望她去乔家了。 其实仔细想想,这么多未婚少女去乔家帮忙,忙里忙外,有何意图又哪里藏得住呢,不言而喻。 小蝶与小白坐在同一个车上,冷哼道:“就算祖母让我带着你,人家让不让你进门也是不一定的。” 她十分恼火小白与她一同出门,不过却并不敢反抗祖母。 小白低语:“这话你刚才应该和祖母说啊,和我说做什么呢?” 小蝶被她轻描淡写的语气气着了,“你有本事就不要和我一起去啊,为了巴结上大少爷还不是要跟着我。纪小白,你也就这么一点出息了,我说你怎么愿意退婚,原来是想要攀高枝儿。只是爬的高摔得重,可不是人人都像家俊这么好说话。当然,家俊痛快的和你退婚,也是因为爱着我。” 她洋洋自得一下,道:“只要稍作比较,他就会知道什么人最好。有些心机深沉的蛇蝎女,不管装的多么无辜,都让人厌恶。” 小白感慨的摇了摇头,道:“看来祖母的钱是白花了。” 小蝶一愣,有些不解。 小白笑了出来,她似笑非笑的打量小蝶,缓缓道:“教了规矩还是这样没有教养,钱可不就白花了。” 纪小蝶愤怒的扬手:“你个贱人。你……” 小白抓住她的手,狠狠将她甩开,小蝶一呆。 小白冷笑道:“你给我嘴巴干净点,手也老实点,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大小姐、二小姐,乔宅到了。”司机木木的打断两个人的争吵。 小白扬起笑脸,却又让小蝶恨极了,只是在乔家门口,她还是顾忌一些。 毕竟,陈安惠也在,对这个大姑姐,她有着崇拜。 纪小白有一个处处疼她的表姐,可那又怎么样,荣胭脂已经被火烧死了。 现在江宁城最炙手可热的大小姐,那是陈安惠,是她未婚夫的姐姐,也是她的安惠姐。 她扬起下巴,得意:“你就算是荣胭脂的表妹也没有用,你永远都进不来我们的圈子。”她笑的志得意满:“现在这个圈子,是安惠姐做主,二安惠姐最疼我。” 小白看着小蝶,不明白她脑子里装得都是什么,脑子不好用果然是可以看出的。 圈子?圈子是什么? 你以为的圈子,也许在许多人眼里,不过是个没用的笑话。 她不说话,小蝶倒是以为她伤心了,越发的高兴。 她本是打算给纪小白扔在门外,但是只一思考又觉得这样不妥,她将小白引进屋子,心中默默盘算冷落待她,让她知道知道自己的是多么的不受欢迎,不招人待见。 只是这样小女孩儿的伎俩,小白早已看出,却不放在心上,她今日过来,其实还有别的打算。 果不其然,小蝶将小白带过来还是让带蛮吃惊的,陈安惠敛下神色,并不表现出来,倒是笑盈盈的,“真是太好了,我本以为我们几个要忙到很晚呢。谁想纪大小姐也到了,多了一个帮手,也快了许多。”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箱子,道:“那就劳烦纪大小姐去贴一下箱子了。” 转头:“小蝶,你过来帮我扎绸带。” 亲疏远近,立时可见。 虽然小白曾经是陈家俊的未婚妻,但是陈安惠客客气气的称呼“纪大小姐”。 虽然小蝶还未曾与陈家俊彻底定下,可是已然称呼为“小蝶”。 不知道为什么,小白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认识过陈安惠。 除却陈安惠,大家都不与小白说话,小白打量一下这个院子,院子与荣家风格截然不同,现代许多。 想来也是,荣家时代都生活在江宁,是老坐地户。 而乔家的乔老爷是二十多年前来到江宁,从小生意做起,一点点起家的,想必也更能接受一些新潮装饰。 小白往箱子上贴红纸,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意,这种准备的工作其实找下人做都是可以的,只是陈安惠打定主意要在乔太太面前表现能干,自然是亲力亲为。 陈安惠身边的女孩子声音不低的问道:“小蝶,你怎么给那个女人带过来了啊,看着就烦。” 小蝶作势叹了一口气,开口:“人家总是要跟着,我也没得法子,算了算了,我们不管她就是。” “真是不要脸。” 这样大声的议论,倒是不知何人不要脸了。 汽车的喇叭声响起,陈安惠站了起来,她含笑来到门口迎着。 小白停下手里的动作,望向了门口。 没一会儿,温婉带着笑意的乔太太与一身黑色风衣,风尘仆仆的乔亦寒一同进门……乔亦寒看到小白,点了点头。 乔太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柔声问道:“亦寒,这位是……?”( 胭脂有毒 http://www.suya.cc/6/6767/ ) 胭脂有毒 第19章 偷听 乔太太气质高贵,雍容大方,她带着笑意看向小白,沉思一下,问道:“你是……纪小姐?” 小白点头,弯着嘴角,轻声道:“乔太太好。” 乔太太道:“看着就是个讨喜的姑娘,谢谢你过来帮忙。” 乔太太对纪小白另眼相看,倒是让一干姑娘们气红了眼,她们这般过来,为的不过就是能够得到乔太太的青睐,借以得到机会多接触上乔亦寒,结果却平白的被一个纪小白抢了先。 小白含笑:“应该的。” 纪小白不算多话,也并没有因为乔太太的青睐而巴上不放,这点倒是让乔太太有几分赞许。 “麻烦你们了,今天中午不要走,我请大家吃饭。”乔太太转身吩咐了佣人,随即送乔亦寒上楼,边走边是低声与乔亦寒说道:“文馨说纪小姐为人很是不错,倒是没有说错,看她乖乖巧巧的样子,真是讨人喜欢。” 言罢,打量乔亦寒。 乔亦寒有些无奈,他说道:“母亲不必这样试探我的,我与她没什么可能。” 乔太太似乎知道他的心事一般,只劝道:“伊人已去,你又何苦这般。”此时已经进了房间,她拉住儿子的手,语重心长:“这世间之事,不如意十之*,我明白你的苦,可是荣小姐不在了,你总要继续生活的。” 乔亦寒顺势揽住乔太太的肩膀,说:“母亲不用担心我,我心里有数儿。再说,她与我没有什么关系。”他转了话题,问道:“父亲身体怎么样了?我走的那日,见他有几分咳嗽。” 他从皮箱里将盒子拿了出来:“也不晓得他有没有好,我买了川贝枇杷膏,这家的川贝枇杷膏据说很有用。” 乔太太高兴,脸上带着笑意:“不管好没好,你父亲见到你这般关心他,想来都会十分高兴。” 乔亦寒:“应该的。” 乔太太坐在床上,抬头看着儿子,寻思了一下,轻声道:“你去上海之前,为什么与亦轩打架。” 乔亦寒正在整理行李的手顿了顿,随即道:“也没有什么。” 乔太太起身站在了窗边,并不看乔亦寒,半响,道:“亦寒,母亲求你一件事情。” 乔亦寒攥紧了拳头:“母亲不要说了。” 乔太太并不,她回身,认真:“母亲求过你一次,你不肯答应我。这次,母亲再求你一次,亦寒,母亲这一辈子求过很多人,但事独独没有求过你,你答应母亲好不好?” 乔亦寒没有动。 乔太太眼里带着泪,“亦寒,母亲求你了,你不要追查荣家的事情,求你了好么。” 乔亦寒终于抬头:“可是她……” “没有可是。”乔太太道:“人已经不在了,你就算是调查出真相又能怎么样?人死能复生吗?亦寒,死的人终究死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啊!” 乔亦寒的拳头已经捏的发白,他想要说话,可是却觉得嗓子干涩,什么也说不出。 人死了是不能重新活过来,可是冤情呢? “我们家和万事兴,好不好?”乔太太拉住乔亦寒的手,不断的说:“好不好?” 乔亦寒仿佛什么也说不出了,看着母亲哀求的眼神,他抽出自己的手:“我们家和万事兴,荣胭脂呢?他们家就要家破人亡吗?” 乔亦寒靠在了柜子上,又说:“他们一家人,一家十几口人被人活活烧死了,就算是谋财,也不至于这样害人。母亲明明知道,您明明知道这件事儿一定与乔亦轩有关系,我……”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乔太太突然就笑了起来,她轻声道:“是呀,荣家十几口被烧死了,这件事儿和亦轩有关系,可是亦寒啊,你就不想想,不想想么?你找到证据坐实了凶手是亦轩,那又如何?你想过你父亲么?”乔太太认真:“你想过,他会如何么?” …… 客厅之中。 小白安安静静的贴着箱子,并不与人交谈,其中一个王小姐沉不住气,阴阳怪气:“真是狐狸精走到哪里都能散发骚气,贱人就是贱人。” 大家的视线齐齐看向了小白。 小白轻声:“这话说的倒是不假,狐狸精可没什么礼义廉耻,自家人都不放过,姐夫什么的最好了。” 先前出声挑衅的这位王小姐身世可不那么光彩,她的母亲抢了自己的姐夫,又凭借肚子上位逼死了自己的姐姐。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是也不是没人知道。 她一贯都是这样,别人不找找茬儿也就算了,如若找事儿,她也不会客气。 这样的浅显,王小姐立刻就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一下子有点懵,还不等反击,就听小白清脆的问一旁的小丫鬟,“我想去一下洗手间,能麻烦您带我过去么?” 客客气气又带着笑意,总归是让人有好感的,小丫鬟“哎”了一声,引着小白穿过走廊。 小白并没有来过乔家,仔细想想,乔亦轩果然是图谋不轨,如若不是这般,为何她从来没有来过乔家。那是因为他几乎是认准了,她没有机会嫁进来了。 “你不用等我了,我认得路了,自己回去就可以。” 将小丫鬟打发了,小白在厕所里待了一小会儿,就快速闪了出来。 她没有来过乔家,但是对乔家却还是有些认知,这倒是要归功于乔亦轩,曾经她很想重新装潢荣家,乔亦轩为她推荐了当初给乔家装修的人家。 为了将活计揽下来,那人曾经以乔家为例,给她讲了不少。 小白清楚,乔亦轩是住在二楼,可是按照现在的情况,她想上二楼一定是不可能。 她这次的目标本来就不是二楼,她刚才过来的时候就在数着房间,算了算,她迅速的找到了一间客房,闪了进去。 有一段时间乔亦轩的脚伤了上二楼不方便,他就住在一楼的这间客房,虽然后来他伤势已经好了,但是倒是把不少的书放在了这边,懒得上二楼的时候就在这间客房小憩亦或者看书。 她四下看了看,果然在床头柜上看见了不少有关香料的书。 这里应该就是了。 她将怀中的纸掏出来放在了枕头下,随即准备离开,可就在她准备出门的时候却惊讶的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小白避无可避,直接钻到了床下。 铁艺雕花的大床倒是很容易藏下一个人,小白握着拳头趴在那里,担心起来。 进来的人果然是乔亦轩,他不知何时回来,小白看他走到床边取了一本书,似乎是打算离开,暗暗祈祷他快走。 小白眼看着他的皮鞋就要出门,却听到说话的声音:“亦轩。” 是陈安惠。 陈安惠悄然的跟着乔亦轩过来,委屈道:“你这几日忙什么,我想见你都难。” 这时的她与以往截然不同,娇滴滴中带着几分委屈,倒不是平时那个样子了。 乔亦轩将门关好,揽着陈安惠坐到了床边,情话绵绵:“如何?想我?” 陈安惠脸红几分,随即轻捶他一下,道:“胡说,谁想你了,竟是自作多情。” 乔亦轩低沉的笑了起来,凑在她的脸颊亲了一下,随即将她按倒:“我是自作多情么?” 不是以往斯文的样子,桃花眼挑了挑,带着几分坏。 陈安惠拉住他的衣襟,轻声道:“快别乱来,让人知道就不好了,我还得赶紧出去呢。” “既然要出去为何却又来找我?”这样的谎话,他并不相信,只拘着她,不肯让她走。 陈安惠娇嗔:“人家还不是想你了,你总是不露面,你说,你是不是有了旁人?” 这番话惹得乔亦轩大笑:“旁人?我的小姑奶奶,你当我有多少精力?最近那个洋人马克在,他为了镜花堂香料的事儿,我忙得很。你看,这不是回来找本书么?与那些人接触,委实艰难。” 他捏了捏陈安惠的脸蛋儿,埋怨道:“你若是当初为我偷到所有的详细配方,我哪至于像今日这般的累?” 陈安惠委屈:“人家都为你做了贼,还落不得一句好。” 话虽如此,不过又是耍花腔罢了。 乔亦轩亲了上去:“我看看哪里好哪里不好……” 一时间,屋内传出些不堪的声音,小白窝在床下,小脸儿苍白,竟然是陈安惠! 陈安惠偷走了一部分秘方! “咦?这是什么?”陈安惠好奇的声音传来。 小白暗道一声不好,果不其然……陈安惠冷哼:“你这里竟然藏着别的女人的情书,我倒是要看看,究竟写了什么……” 乔亦轩浑不在意:“竟是胡说,如若我真的知道,哪里还会拉起枕头与你……不过是哪个丫鬟做的吧?扔了便是,她们什么身份。” 陈安惠机敏:“丫鬟会用这样精美的纸张?” 她打开一看,“啊”的一声扔掉了纸,脸色苍白起来……( 胭脂有毒 http://www.suya.cc/6/6767/ ) 胭脂有毒 第20章 三更合一 陈安惠整个人都变了脸色,乔亦轩心中不解,将床上的纸捡了一起来,他乍一看,整个人就僵住了。 月白色的纸上只有四个血红的大字:我回来了。 这字迹……竟是荣胭脂! 乔亦轩一下子就将纸团揉了,怒道:“莫要信这些,我倒是要看看,是何人装神弄鬼。” 乔亦轩心中恼恨,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此时陈安惠已经冷静几分,她立刻拉住乔亦轩,轻声道:“你这样出去也未必能够找到是什么人做的。”顿了顿,她又是思考一番,道:“想来是有人模仿了荣胭脂,故意吓唬我们。” 这般一想,能做这件事儿的人也就十分浅显了,她道:“与荣胭脂有关的,大抵也只有纪小白一个,她今日就在府里,你且不要打草惊蛇,我过去试探一番。” 乔亦轩点头,怒道:“这个贱人,又有她什么事儿。” 陈安惠冷冷一笑:“她与荣胭脂关系极好,做这些哪里算得上特别。” 她起身,整了整裙子,轻声:“你在这里等我。” 乔亦轩不肯,他开口说道:“我与你一同过去,我倒是要看看这个贱人想要做什么。若是让我知晓她装神弄鬼,我定要让她好看。” 陈安惠颔首,两人一同出门。 小白不知这个时候出去合不合适,但是如果这个时候不出去,那么他们在客厅里找不到她,想来就会猜到一二了。 这次的事儿,是她自己太过莽撞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怨天尤人的时候,小白寻思了一下,快速的从床下爬出来,只是还不等出门,听到去而复返的脚步声,小白这次根本就来不及躲闪,飞快的转身…… “乔……”不等开口,愣住了,门口并不是去而复返的乔亦轩与陈安惠,倒是乔亦寒。 乔亦寒果断:“出来。” 小白顾不得其他,很快的出了门,乔亦寒道:“跟我来。” 他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房门,小白惊讶的发现这是一间琴房,乔亦寒打开钢琴的盖子,坐在了椅子上,小白眼看他手指轻轻滑动,悠扬的曲子就这样响起。 小白站在一旁,倚在门上就这样打量乔亦寒,小白没有学过琴,她对乐器一贯都是一般,不过看他认真的弹琴,表情恬淡,她就深深觉得,他一定是弹得极好极好的。 一时间,倒是也平心静气下来。 说实在的,自从知道姨母是因为那样可悲的原因自尽,她似乎是一下子就急切起来,以至于有些乱了分寸。 而今站在他的身边,听着这悠扬的曲子,她莫名又觉得,其实报仇从来都不是这样急切为之的事情。 …… 乔亦轩和陈安惠没有在客厅里看到纪小白,陈安惠立时想到,纪小白去洗手间,再就没有回来,她暗自埋怨自己大意,立时道,“别是有什么问题?小蝶,你去洗手间看看。” 她对乔亦轩使了一个眼色,乔亦轩也猛然想到,纪小白会不会还是躲在那个屋子里,这般想着,他一拂袖便回头。 房间里并没有人,而同样的,纪小蝶在洗手间也并没有找到人,她疑惑道:“好端端的,她跑到哪里去了?这个贱人。” 陈安惠带着几位小姐也跟了过来,似乎关心小白的样子:“纪大小姐不见了么?”她心中越发的怀疑小白,看到乔亦寒默默对她摇了摇头,心中更是不解。 不过却仍是言道:“好端端的,人总归不会在这边失踪,要不大家找找吧?”她声音低了几分,道:“纪大小姐也是的,在别人家里,怎么就乱走呢,真是不成体统。” 话音一落,猛然反应过来,“怎么会有钢琴声?” 先前他们太过绷紧神经,想着找到纪小白,倒是忽略了走廊里悠扬的钢琴声。 乔亦轩淡然:“八成是大哥。” 众人寻着声音走到尽头,乔亦轩敲了敲,随即推门,房门就这样被退开。只是被推开的那一瞬间,倒是让人有些微怔。 乔亦寒清清爽爽的好似校园里的学长,干净清澈。 他不似刚才回来之时的风尘仆仆,一身白色的衬衫,墨色西裤,坐在钢琴边弹奏,而他身边,明媚的娇俏少女立在一旁,两人这般好似一幅画,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甚至多看口说一句仿佛会打破这世间最干净的美好。 小蝶嘟囔:“贱人。”却也不敢大声。 一曲终了。 小白真诚的含笑道:“弹得真好。” 乔亦寒没有给她更多笑意,反而是看向了乔亦轩等人,他没有什么更多的表情,淡然问道:“有事儿?” 乔亦轩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他斯斯文文,温润如玉:“纪小姐不见了,纪二小姐担心她,我们正四处找人呢,倒是不想,她与大哥在一处。” 又停了一下,他皮笑肉不笑:“大哥与纪大小姐倒是一见如故。” 乔亦寒没说什么。 小白垂了垂首,轻声言道:“是我听到这边的钢琴声,心中好奇不自觉就走到了这边。倒是打扰了乔大少。” 乔亦寒清冷:“没什么打不打扰,知己难求,如若纪小姐能够欣赏乔某,倒也是我的荣幸。” 做乔亦寒的知己,江宁之中多少人求之不得。 小蝶最是见不得这个姐姐好,她冷笑道:“姐姐不是去厕所么?怎么转悠到这边了?倒是让做妹妹的一通好找。我们且担心着呢?” 小白反唇相讥,压根就没把她放在眼里:“担心什么呢?难不成乔家不安全到会把人弄丢了?再说大少爷琴声悠扬,走廊之中尚且可以听到,过来也算不得什么稀奇的吧?” 她扫了小蝶一眼,微笑:“不过小蝶自小对这些就不很懂,我倒是也能明白的。” 小蝶被她讽刺了,气的不行,她梗着脖子,怒道:“纪小白,你说谁呢!” 陈安惠并不怕他们闹,她们如若在外面,打翻了天她也不管,只是现在是在乔家,她总归不能让人说,她领来的人不靠谱。而且,面子上的事儿,她还是会做的。 她露出温暖的笑意,十分贴心的拉住小蝶,劝道:“这是干什么,都是自家姐妹,亲亲热热才是。小蝶这姑娘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心里担心姐姐呢,小白以后可莫要再乱走了,如此实在让我们担心。” 众人连声附和。 乔亦寒眼看大家都堵在门口,微微蹙眉,冷然道:“能让让么?” “咳咳,咳咳咳!”小白突然咳嗽起来,她其实不是故意的,是真的想要抑制住,只是越是想要克制,也是做不到,她自己心里清楚,她咳嗽的厉害这个毛病除却因为身体真的比较弱,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心里作用。 控制不住自己但是却越咳越厉害,她靠在琴上,整个人脸色苍白,额头甚至已经冒出了虚汗。 这般状态,说是假装都是不可能的。 乔亦寒扶住小白,道:“我送你去医院。” 他曾经见过她桌上的药瓶,虽然不知道她吃的究竟是什么药,但是看她身体好像根本就没有好起来。 乔亦寒很快就开车带纪小白出门,小白虽然也是咳嗽,可是似乎吹吹风,整个人又好了不少。眼看车子已经开出了乔家,她轻声道:“我、我没事儿,你给我送到纪家就可以了,我自己有药。” 乔亦寒不是窥视别人*的人,不过他却说道:“如果一个药吃了许久都没有效果,我建议你还是去看看医生,换点药。病情拖下去总不是一件好事儿。” 小白虚弱的笑,靠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轻声:“谢谢你。” 她长发被风吹开,扫过精致的小脸蛋儿,乔亦寒侧头看她,发现她与荣胭脂有几分相似,不过也只是那么一瞬间,他就又觉得,纪小白总归只是纪小白。 乔亦寒再次确认道:“真的回家?” 小白嗯了一声,浅浅的笑。 乔亦寒重新启动车子,说道:“以后不要做那样的小动作了。” 小白无辜的眨眼:“什么?” 乔亦寒看她一眼,不言语,小白扬了扬下巴,笑盈盈道:“我什么也没做,不小心撞见他们私下幽会,我也很为难。” 乔亦寒哪里相信她的鬼话,不过看她似乎因为说话而不再咳嗽,也放心几分。平心而论,他对纪小白倒是没有什么过多的想法。只是想到她是荣胭脂的表妹,他就是愿意多帮衬几分的。 他歪头想要说话,却见她竟是睡着了,也不知是刚才咳嗽的,还是紧张下累的,整个人靠在椅子上,睡得十分安详。 他悄然将窗户关好,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只是为她盖衣服的时候他又是愣了下来,这件风衣,正是之前她还回来那件。看来她与衣服倒是有缘的。 小白这一觉睡得并不很久,还不到半个时辰就醒了过来,她揉揉眼睛,看到竟然已经到了纪家的大门口,什么时候到的并不知道,只是乔亦寒并没有叫醒她,反而是端坐在驾驶座上,面容冷清。小寐了一觉的小白神色比刚刚好了很多,脸色带了几分红润。她有些满足的打了个呵欠。随即见乔亦寒望了过来。 她将外套还给乔亦寒,软糯道:“谢谢你。” 乔亦寒挑眉:“你倒是信任我。” 小白揉揉肩膀,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着了,扬了扬嘴角,道:“看您慈眉善目,与您弟弟截然不同,我自然可以相信。”言罢,笑着下车。 乔亦寒亲自送小白回来,老夫人十分欢喜,下午的时候还破例找小白聊了一会儿,小白哪里看不出老夫人的心思,也并不拆穿。 小白原本就是一个木葫芦,并不太爱讲话;现在的小白是不愿意和老夫人说话。 傍晚小蝶回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想要挑衅,得知小白在老夫人那里,道了一声偏心,愤怒的回房。 这话传到老夫人耳里的时候小白也在,老夫人只稍微的抬了抬眼,没说什么。 小白好似没听见一般。 老夫人语重心长:“你们啊,还是孩子,不晓得一个道理,只有纪家好了,才是大家都好。个人的得失算不得什么,正是因此,小蝶的境界不如你。”老夫人似乎是安抚小白,但是小白心中却默默冷笑。 当天夜里,小白留在了老夫人的房间,纪府果然没有闹鬼。 老夫人看小白的眼神带着许多的探究,小白自己倒是不以为意,浑不在意,并不放在心上。 她因为近来有些咳嗽,没有再去乔家帮忙,老夫人也不强求,有时候,过犹不及。 不过庙会的时候倒是带着小白,同去的还有方巧以及纪小蝶。 小蝶看着小白一身水葱绿,眼里只冒火。 早晨天蒙蒙亮大家就准备出发,母女二人站在厅廊之处,脸色都有些不虞。 小蝶言道:“你看祖母现在对她多好,还不是看着人家乔大少的面子,这个小贱人出门就巴着乔大少,再也没有比她更贱的了。” 方巧低声斥责女儿:“你又作甚给她这样的机会,我早就说过,如若有机会,你自己上,何必让她占这样的便宜,你偏是要想着陈家俊。若是没有乔大少,陈家俊自然是好的。可是有人家乔大少,陈家俊哪里像样呢。” 方巧对女儿十分的恨铁不成钢。 小蝶委屈的扁嘴:“我都有家俊了,我还怎么勾搭别人啊,再说了,鸡飞蛋打怎么办?” 她倒也并不是十足的就爱上陈家俊了,只是陈家俊现在是她最好的选择,又是从小白的手里抢来的,她觉得最爽了。 母女二人这般说话,却没看到站在暗处的一抹身影,纪远站在那里,听着这母女二人说话,越发的觉得她们不成样子。 “看到那个小贱人就烦,母亲,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母亲!” 小蝶一个劲儿的哀求起来。 方巧带着几分恶意的笑容:“你又怎知,我没有想办法呢?” 小蝶一愣,随即喜气洋洋。 她一点都藏不住事儿,这点方巧是十分看不上的,她道:“看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子,还没成功就这样喜形于色,就不怕你祖母那个老不死的发现。” 小蝶立刻将笑容收了起来,方巧这才点头,她道:“你记住,你什么都不知道,好好的跟在我的身边就是,别的无需多想。” 小蝶连忙点头。 这时老夫人已经出门,方巧与小蝶也都走了过去。 纪远原本只是与她们遇上,有些不好凑上前去,现在一听她们还存了伤害小蝶的心思,心里十分的恼恨,只觉得这二人可恶至极。 原本两个妹妹,他就更疼小白,不知为何,就觉得她娇娇惹人怜,现在想来,哪里是因为这个,分明就是因为他们是嫡亲嫡亲的兄妹。 他是万万不会让那个歹毒的女人伤害小白。 纪远原本就要陪同她们一干女眷上山,如此更是小心谨慎起来。 崇安寺一大请早就很多人,纪远顺势偷偷拉过小白,叮咛道:“你今日一直跟着祖母,千万小心。” 小白扬头,十分不解道:“为什么啊?又不会有什么事情。” 倒是天真不知愁滋味的样子。 纪远看她这般不知道危险,道:“反正你听我的就是。” 他不欲告诉小白一切,免得她心里更加对这个家失望,但是却还是提醒了她,当然,他自己也一直都打算留在小白身边。 纪老夫人远远的看到乔太太,平日里端着的一张脸立刻笑的灿烂如菊花,她脚步加快了几分,上前一步道:“乔太太真是大善人、活菩萨,每年都为这些事情操心,也是来的最早,当真让我们这些人都自愧不如。” 小白垂着头,心中冷笑,老夫人一早就已经起来了,她一直磨蹭,看时辰差不多才出门,小白原本不太明白,现在看到乔太太才懂了几分。 她就说,每年怎么都是她们家与乔家先到,而其他家总是要晚上几分,现在看来,分明就是故意相让。 换个角度看事情,果真都不一样了。 乔太太今日一身褐色的旗袍,面料华贵、做工精细,处处可彰显细节处的小特色,这样的旗袍,便是花钱也不好买到的。 乔太太满目善意,笑着说道:“做好事情又哪里分得清楚早晚呢!只要做了,总归都是好的。” 纪老夫人灿烂笑:“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我老婆子年纪大了,总是不如您亲力亲为。” 纪老夫人想要恭维乔太太的心真是日月可鉴。 这一个恭维的还不算,不远处过来的陈太太也笑得跟什么似的,“乔太,您可真早。” 陈太太是外地人,向来是习惯叫一个字的,不过倒是也显得颇为亲密几分。 她道:“一早安惠就催我,说是要早点早点,许是能帮上什么忙,可不能让您一个人在此忙碌,倒是我的不对了,稍微收视与喜爱,就这个时辰。实在是汗颜。” 扫了一眼身边的纪老夫人,道:“老太太身体可好?” 纪老夫人:“好着呢好着呢!这些小的只要不气我,我可不就好好的。” 众人皆是笑了出来。 这样的场合,几个小辈儿都不插嘴,甚至方巧都不多言语什么,她是知晓的,这些人并不那么看得上她,她出身不好,这就是硬伤,不过好在她这人也是精明的,从来不将一切表现出来。 她微笑站在老夫人身边,十分得体。 自从荣家败了,这江宁城可就是乔家独一份儿了。 因此十分明显就能看出众人都恭维着乔太太,恨不能上前为她擦鞋。 乔太太隐隐是众人的头目,不过她倒是并不表现的太明显,倒是十分的温柔娴静。 现场人不少,除却大户人家的一些太太小姐,还有不少寻常的人,小白站在老夫人身边,偶尔搭一把手,并不多管闲事儿。 “如今虽然是秋日,但是难免有些燥热,我吩咐人备了些糖水,大家喝点,也解解暑。”方巧先前不知道去了哪里,回来的时候十分得体。 虽然她出身不好,但是并没有太被这些太太们排挤,正是因为她会来事儿。 她将依次为人大家倒了水,甚至小白也不例外。 纪远微微蹙眉,给小白使了一个眼色,不许她喝,只是小白好似没看见一样,直接就一口饮了下去,纪远真是无奈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少一会儿,小白就不舒服起来的样子,她低声与老夫人说了几句,便是去找茅房。 寺庙之内,总归不那么好找的。 小沙弥好心指路。 二人穿过一道道门,竟是转悠到了空旷之地,还不待有个更多的反应,立时被几个人围住。 几人都是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衫,只是面目可憎。 而其中一人竟是那个假的小沙弥。 他们嬉笑起来,“呦,这是谁人家的小姑娘,长得真俊。” 小白并不怕,她冷着一张小脸儿,道:“你们的戏演得还真不怎么样?难道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家的么?” 被人拆穿,其中一人猥琐的笑了起来,他扬了扬下把,说道:“知道又怎么样呢?嗯,纪小姐,你以为会有人来救你么?” 小白平静的看着他们,问道:“方巧让你们来的对么?” 他们哪里会回答,笑道:“方巧?我们可不知道什么方巧,只是纪小姐,你要跟我们哥几个走一走了,呵呵,我想你爹应该会交出一笔不少的赎金吧?” 他们几个想到这样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就要落入自己的手里,而同时还能得到一大笔银钱,越发的高兴起来。 小白清脆:“你们是想绑架我要求赎金?” 这个时候看她还问问问个不停,其中一人言道:“纪小姐也别多说了,我们也不是傻子,自然晓得你想拖延时间,不过我们告诉你,拖延时间是没用的,你以为自己能够逃掉?休想,哥几个,动手。”他呵呵的笑:“等我们带你回去,会好好的疼你的,如果你爹不拿钱出来,你就给我们做压寨夫人。” 话音刚落,就看一个男人匆忙的跑了过来,这人正是纪远。 见有人围着小白,杀猪一样的叫唤:“抢劫啦!” 看他这般,其中一个匪徒掏出刀子就冲了过去,只是这刀子还不等碰到纪远,就听一声枪响,那人被击倒在地。 很快的,巡捕房的人一下子就围了上来,还不待这帮人做更多的反应,已经被悉数的按下。也不知什么时候,竟是有巡捕房的人围在周围,领头的正是展飞扬,他只看了小白一眼,随即别开眼,仿佛是不认识她一般,交代手下:“将人带走。” 随即来到纪远身边,严肃说道:“今日是募捐的大好事,就不打扰各位,稍后纪少爷与纪小姐还请来巡捕房一趟。” 纪远点头:“好的好的。” 他看着展飞扬,满目崇拜。 展飞扬随即转身离开。 纪远拉住小白,问道:“你有没有事儿?” 小白轻声笑了起来:“我能有什么事儿?大哥多虑了。” 纪远擦擦汗,严肃道:“我让你小心不要离开祖母,你不听我的;我不让你喝水,你又不听我的,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想到此,他又生气起来,“小蝶那个恶毒的死丫头,我看你离开,正要追过来,却又被她缠住了,好在这边还有……咦,不是啊。这边怎么会有巡捕房的人呢?” 小白一派无辜,轻声道:“可能是因为今日有募捐吧?毕竟那么多有头有脸的人都在,如果真是出了什么事儿,警察局长的面子往哪里放?许是往年也有,只是都在暗处,我们不知道罢了。今年好死不死的这些人想要绑架我,他们这才现身。” 纪远想想,倒是有些道理,颔首道:“你说得对。” 等兄妹二人回去,方巧难言脸上的诧异,方小蝶也怏怏的样子。 倒是乔太太问道:“先前我似乎听到了一阵声音,可是枪响么?还是有人放鞭炮?” 她并不知晓。 纪远又看了一眼方巧与小蝶,朗声:“是枪声,有一伙人想要过来绑架落单的太太小姐,被我们遇上了,其中一人想要杀我,提刀来刺。” 小蝶欲盖弥彰,“大哥竟是胡说,既然提刀来刺,你怎么还好好的。” 小白“奇怪”的看了小蝶一眼,说道:“妹妹好生奇怪,难道还希望大哥受伤不成?妹妹真是糊涂了,这样的话可千万不要再说了,免得人家还以为,大哥没有受伤,你心里懊恼呢!如若有心人以为你与那些刺大哥的匪徒是一伙人的,这就不好了。” “纪小白!”小蝶恼怒起来。 小白轻轻一笑,说道:“好在巡捕房新来的展总捕十分的英明神武,他知晓这边正在募集善款,又都是太太小姐,因此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暗中护卫大家的安全。这些匪徒一出现……”小白笑容更加灿烂,说道:“就被悉数缉拿了。” 方巧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不过她很快就掩饰过去。 只是小蝶心机并没有那么深沉,一下子脸色苍白。 “也不知他们能招供出什么呢?我听说,巡捕房对人很有一手的。”小白恶意道。 小蝶更怕。 有些精明的太太一看这个情形,立时就明白了几分,再看纪小蝶,眼中就带着许多的不喜了。 虽然现在总是说一夫一妻,但是三妻四妾也是不少,不少家中多少都有些庶子庶女,人数要是多了啊,倒是也不在意那么多了。只是争执吵闹什么的,都是小女儿家的把戏,算不得什么,如若勾结匪徒,那么就不好说了。 今日能够勾结匪徒做这个,他日未必不能勾结匪徒绑架他们。 一时间,看方巧与纪小蝶的眼神就有了几分的不善。 大家并不觉得这是纪小蝶与纪小白的争执,在刚才纪远有心的引导下,大家倒是更加觉得这事儿与纪远有关。 想到纪家还有一个在外留学的二少爷,多少有几分明白。 可没人觉得是想绑架纪小白,更多人揣测的是方巧母女想要对付纪远。 方巧与纪小蝶母女为了怕纪远想要和她儿子争夺家产而做出这些,再正常不过了。 这也是回来的途中,纪远与小白商量的,他并不希望大家将这件事儿的重心放在小白身上,小白是个姑娘家,牵扯的事情多了,总归不好。 毕竟,她才刚退婚没有多久。 乔太太拍了拍胸口道:“真是老天保佑,大家都没有什么事儿。” 小白笑眯眯的,倒是没有被吓到,她说:“我们在寺庙这种,都说崇安寺灵验,我们在他的地界上做好事儿,他哪里会任由我们被人欺负呢?” 她这版话,惹得乔太太笑了几分,她摇摇头道:“真是个机灵的姑娘,不过……说的倒是似乎有几分道理。” 小白吐了吐舌头,小女儿家姿态十足。 乔太太微笑与身边的人交代:“稍后安排人去巡捕房道谢,如若不是他们。怕是我们就要遭罪了呢。”顿了顿,似乎是思考,她问道:“我记得原来的总捕姓姜。这展总捕是……?” 有些不明。 纪远倒是清楚,他开口:“展总捕是新来的,乔太太不知道,之前的姜总捕调到外地了,这位总捕是新来的,我曾见过两次,器宇轩昂,十分好的一个人,是个有大本事的。” 纪远对他是赞不绝口。 乔太太笑了起来,她道:“这样好的一个人,我倒是没有见过了。不过展这个姓,我们这边倒是不多,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哪家的呢?” 她误以为是从警察中调上来的。 纪远:“他并非江宁人士,听说在许多地方都任职过,挺有能力的,调来之前是在榕城做巡捕房的副局长。” 他倒是门清儿的。 不遑是乔太太,其他人也都好奇起来。 “副局长不做,来这边做总捕头?”说起来总是有些怪异的呢! 纪远:“榕城地方小嘛。” 小白在一旁搭话儿,“哥哥竟然什么都知道。” 纪远挠挠头,笑了起来。 “既然是新来的,这次又帮了我们的大忙,如若不然,指不定对什么人下手,我们更该感谢。该怎么感谢呢……” 乔太太温温柔柔,似乎有些苦恼。 眼看陈安惠要说话,小白故意开口道:“我觉得啊,送面锦旗,送些糕点就好……” 乔太太笑着点头,赞扬道:“锦旗好,锦旗很好的。” 她拿起纸笔,带着笑意回头问道:“展总捕叫什么名字啊?” 纪远笑着回道:“展飞扬,展飞扬总捕头,在全国都是赫赫有名的。” “啪嗒……”乔太太手里的笔一下子落在了地上,脸色瞬间苍白。 眼看大家的目光都停留在她的身上,乔太太几乎是尴尬的笑了起来,“我……这个名字,很像是我的一个故人。不过、不过也不会,我的故人早就已经不在了……” 小白疑惑的蹙起了眉头……( 胭脂有毒 http://www.suya.cc/6/6767/ ) 胭脂有毒 第7章 .3 展飞扬在这边抓到了匪徒,这个消息很快的不胫而走。 乔正初不放心乔太太,亲自来接,同行的还有乔家两个兄弟,乔亦寒与乔亦轩。 平心而论,若是细看,两个儿子长得都不像乔正初。 乔正初虽然冷峻,但是也普通几分,而乔家两个兄弟长得都十分好,似乎更肖似母亲。 乔亦寒眉眼间与乔太太十分相似,而乔亦轩的生母已经不在了,但是当年能被乔正初收用,可见也不是什么寻常的美貌。 乔正初揽住乔太太,言道:“以后这样的事情你还是交给旁人,我们出钱就好,你不用过来的。要是有个什么可如何是好。” 乔太太微笑握住乔正初的手,“你说的这事儿哪儿的话,我们也不能因噎废食,没什么的。” 现场的人立刻恭维起来,想来也是的,这江宁城若说对太太最好的,乔先生敢说第二,自然没人敢说第一。 小白平静的站在一边儿,打量乔先生与乔太太鹣鲽情深,她心中其实是不以为然的,人们总是愿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其实哪里是真的呢? 如若真爱,如何会有乔亦轩和乔文馨,他们两个人的母亲并不是一个人,若说一次是意外,那么接二连三呢! 小白扬了扬嘴角。 说起来,乔亦寒与乔亦轩也是不和的,她沉默一下,琢磨起来,可不可以利用这一点呢? 小白几乎是一瞬间就决定接近乔亦寒,利用乔亦寒打击乔亦轩。 乔亦轩与陈安惠,他们这对……小白眼看着陈安惠,心里恨极了。 而此时,陈安惠上前,微笑讨好:“乔叔叔。” 乔正初点了点头,随即说道:“这些日子你也帮了你乔伯母不少,晚上来家里一起吃饭吧。” 陈安惠笑盈盈道:“好。” 眼看他们要走,乔亦寒回头寻找了一下那抹身影,他的视线与小白对上,小白突然间就顽皮一笑。 乔亦寒一愣,没有想到她如此,随即转身离开。 两人这样的小动作被许多人看在眼里,虽然两人没有太多的接触,但是乔亦寒这人太冷,以至于他稍微的一点动作都会惹得别人侧目。 待到上车,乔正初道:“亦轩去后面那辆车陪陈小姐一起走吧。”随即关上车门。 乔亦轩并没有表现多么怨恨,径自去了后面的车子。 小白微微挑眉。 上车之后,乔正初:“亦寒似乎对纪小姐颇有好感。” 乔亦寒道:“我在上海的时候被她救过。” 一句话就解释清楚。 乔正初颔首:“你朱伯伯家的事情,我没有想到,不过你做的很好。” 乔亦寒:“都是小事。” 他本是去上海祝寿,谁曾想正好赶上他金盆洗手要将位置传给几个儿子,乔亦寒虽然与他们都不熟悉,但是乔正初却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支持的人,乔亦寒自然要有自己的选择,因此招来一些麻烦,不过好在一切都已经处理妥当。 乔正初点头,对乔亦寒很是赞同,他道:“做事不卑不亢,果然有些我的风范,你说对吧?寒月。” 乔太太正在发呆。 乔正初侧过脸看她,乔太太这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乔正初微笑:“我说亦寒有我的风范。” 乔太太笑:“你的儿子,自然有你的风范。”神色却有些不自然。 乔正初拍拍乔太太的手,带着笑。 随即又与乔亦寒说:“我们有一批货被扣在巡捕房了,新来的总巡捕那边,你去沟通一下。” “好。”乔亦寒清冷道。 ……乔家的人离开,小白他们也很快就准备往回走,老夫人交代:“小白与纪远坐我的车。” 回了家,老夫人看向了几人,问道:“说吧,怎么回事儿。” 纪远连忙将当时的情形说了出来,不过倒是没有提先前在园子里看到方巧母女的筹谋,只道遇到了企图绑票的坏人。 就算纪远不说,老夫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自然从小蝶的表现里猜出了一二。 命两人回房,别的倒是什么也不说了。 小白回到房间,扬头与古姨笑。 古姨叹息:“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大胆呢,不过,你怎么猜到会有人在这个时候算计你?” 这点古姨也是想不透。 小白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这样的日子不会远,只要家中闹鬼,只要有人怀疑我,就会想法子对付我,就会想要杀我。” 这是现在最快的法子。 古姨知晓小白着急,不过仍是言道:“做所有事情,一切的前提条件都是你好好的,你懂么?你好好的,我才能安心。” 小白挽着古姨,轻声:“我知道了嘛!也不知道巡捕房那边能查出来什么。” 能查出什么还没等他们猜测,展飞扬就差人过来请人。 毕竟当时纪小白与纪远都是目击者也是苦主。 纪远带着小白来巡捕房,这是小白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 展飞扬迎了上来,“你们到了。” 小白颔首,展飞扬道:“人是抓到了,也没有死鸭子嘴硬,不过据说是有人委托他们做的,他们并不知道是谁。这条线,我们会继续调查。敢问,纪小姐可有什么仇人?” 小白作势想了想,微笑问道:“后妈算吗?” 现场的人安静下来,小白随即又道:“那整日希望我死的妹妹呢?” 大家还是不说话,只是不少人此时已经有些尴尬。 小白继续:“或者是被我退婚了的前未婚夫。都是有可能的。” 展飞扬看身边的小警察,“都记下来,稍后问一问。” 小白微笑,“哦,还有……” 小警察:“还有啊?” 纪远道:“不是,她胡说八道……”他顿了顿,道:“重点查查那几个就好。” 小警察:“……” 这兄妹二人的意思分明就是怀疑后妈和妹妹,哦,怀疑前未婚夫。 “哦对,还有个事儿。” 小警察以为他还想说什么,立刻提笔,纪远摇头道:“不是,我是想问问,你们还招收警察吗啊?”他指指自己,道:“我想参加。” 他错愕的长大了嘴,“你!” 懵了。 纪远点头,“对啊,我。” 小警察憋着笑,说:“你看看我们这里,哪有一个比你胖的?” 纪远直接:“我能减肥啊!” 展飞扬没有抬眼,交代:“既然把现场的具体情形都说一下,说完了就走吧,别在这里闹,你不适合做警察。” 纪远:“我为啥不适合啊!我就崇拜你才……” 没等说完,展飞扬道:“往后你小心。” 倒是专程告诉小白。 小白点头,乖巧:“谢谢您的关心。” 兄妹二人出了门,纪远感慨:“小白,你看我不成么?我做警察,未必会比别人差的。” 小白失笑道:“不差,自然是不差的。” 还不等上车,小白突然停下脚步,她看到乔亦寒迎面而来,她停下脚步,“乔大少,真巧。” 乔亦寒也觉得最近总是碰到小白,不过又一想,她自然是来录口供的,开口:“纪小姐最近似乎是多灾多难,还是小心些好。既然知道是小人,就不要惹。” 小白扬起脸:“知道是小人就不要惹?”她冷冷一笑:“我倒是觉得,知晓是小人就该让这样的人早点下地狱。免得让他们嚯嚯更多的人。” “然而你并没有能力。”乔亦寒沉思一下,从上衣口袋拿出钢笔,随即将贴在墙上的画报撕下一角,写上电话。 “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随即进了警察局。 小白回身看他,又看自己手上的一角字条,十分平静。 纪远上前,问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怎么看这个乔亦寒都对小白有心思,真的一点都不假。 小白点点字条,道:“他有什么意思,他自己最清楚。” 乔亦寒不喜欢她,但是却会帮她,她还记得他曾经脱口而出的话,他那句荣胭脂已经死了,不会保护你……小白垂首,她就是荣胭脂,可是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过乔亦寒。 而乔亦寒这样帮忙,又是为了什么。 “这个人深不可测,还是不要接触太多的好,以免惹来麻烦。”纪远真心道。 小白不做声,望着警察局。 “请问哪位是展总捕?”乔亦寒站定,冷静的问道。 展飞扬抬头,打量他:“我就是,有事儿?”( 胭脂有毒 http://www.suya.cc/6/6767/ ) 胭脂有毒 第7章 .4 展飞扬与乔亦寒站在办公室内,只二人。 展飞扬只看了乔亦寒一眼就说道:“走私违禁物品,这本来就是犯法,这件事儿不能因为是你们乔家就既往不咎,乔大少好事请回吧。” 乔亦寒并不肯离开,他倒是坐了下来,认真解释道:“何为违禁物品?这些香料都是为了制作胭脂水粉,当时申报的时候确实是我们的疏失,登记了错误的类别,但是因此导致的结果,我们是愿意受罚的。可是您掐住这件事儿全然不办理,也不是解决之法,还请您通笼一下。” 乔亦寒将一个信封放在了展飞扬的桌上,展飞扬看一眼,冷笑道:“乔大少爷这是贿赂我?” 乔亦寒摇头,道:“不是贿赂,而是我们自愿交付的罚款。” 展飞扬不动,冷冷道:“罚款什么的,还需要等我们详细检查你们那批材料才能做决定,乔大少,不送!” 并不搭理他。 乔亦寒扯了扯嘴角,不肯收回,手指轻轻在钱上拍了几下,又放上了一捆,随即起身准备出门。 展飞扬开口:“乔大少!” 乔亦寒站定回头,展飞扬起身拿起钱来到他身边,为他整了□□衣,随即将钱塞在他外套的口袋,“这个钱,还请你拿走。” 乔亦寒并不动,两人四目相对,眼里有些火花。 很快的,展飞扬拉开办公室的门,交代:“送客!” 随即回头办公桌继续写着什么。 乔亦寒蹙了蹙眉。 小警察道:“乔大少,您这边请。”看乔亦寒冷然的面色,他道:“您如若有事儿,过几日再来,这几日我们头儿忙着调查绑票案子的主谋,难免会心情……您懂的,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把火,总是要烧好的。” 乔亦寒扬了扬嘴角,“谢谢。” 小警察立刻挠头:“您真是太客气了,哪儿啊,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警察局他们每年都从乔家领不少的红包,小警察自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乔亦寒出了巡捕房,站在门口没动。 “乔亦寒。”清清脆脆的女声响起,乔亦寒回头就看到了纪小白,她并没有走,反而是等在这里。 他扬眉,不动声色问道:“有事?” 小白轻声笑了起来,上前一步:“倒是也没有什么事情,我只是有些好奇,你来这里做什么。” 乔亦寒:“与你差点被绑架的事情没有关系,你可以放心。” 小白自然知道没有关系,刚才她已经听纪远说了经过,这事儿是方巧做的。 她失笑:“你好像特别的敏感,我也没说有关系啊!” 乔亦寒淡然:“总是说清楚更好。” “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 乔亦寒挑眉,感觉到小白的示好,他打量纪小白,从她眼中倒是未曾看到什么喜欢,他想了想点头。 两人来到一家酒楼,小白选了雅座,这是她是荣胭脂的时候很喜欢的一个位置,现在与乔亦寒坐在一起,倒是感觉很不同。 她道:“吃点什么?” 乔亦寒:“什锦小炒、芙蓉虾球、桂花羹、鱼池山药,两份扬州炒饭,再来一壶茉莉花茶,上一个水果拼盘。”他爽利的点完,看着有些呆的小白,道:“我来请客。” 小白:“……” 乔亦寒点的,都是她喜欢吃的,也是她喜欢点的,她默默的看向乔亦寒,问道:“您倒是不问问我喜欢什么?” 乔亦寒面容一冽,招呼:“麻烦再让这位小姐点一下。” 他倒并非故意如此,只是不自觉就点了菜,仿佛原本遥遥看着她与荣胭脂一起吃饭的时候那样。 那个时候的纪小白也是带着天真笑容的,只是一切终究物是人非。 小白摇头:“不要了,你点的这些已经够吃了。” 乔亦寒开门见山问道:“不知道纪小姐邀请我一同吃饭,想要说什么呢?” 他可不相信这个小姑娘找他什么事情都没有。 小白扬了扬嘴角,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过是看您去警察局,想着感谢一下您,毕竟之前您确实是帮了我。” 她指的是那日在乔家的事情。 乔亦寒扬眉:“我不觉得我帮了你什么,而且,你这样请我吃饭就让我还是欠着你一个人情,我以为,可以和上海那次抵消了。”他脸上带着笑意。 小白摇头笑,她不过是多找个借口和乔亦寒接触罢了,说实在的,她是想要和乔亦寒成为朋友的,她成为乔亦寒的朋友,下一步才能真的挑拨二人。 不管什么事情,总是要循序渐进。 “我成心不想让你还清啊,你还清了,以后大事儿我就不能找你了,所以这一顿,一定要让我请。” 乔亦寒失笑。 两人虽然今日都不怎么顺利,但是心情似乎都还不错。 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小蝶与陈家俊上楼的时候竟是不小心看到二人在一起吃饭,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这次方巧找了人绑架小白没有成功,自己虽然做的小心翼翼,但是又不晓得自己有多少把柄落在人家的手里,而他们会不会找到更多线索指向她,心中十分的彷徨。 而小蝶知晓一切,更是担忧,她自己倒是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只得约了陈家俊,希望他能够为自己出一点主意。 平心而论,虽然陈家俊有些少爷脾气,但是小蝶还是蛮喜欢他的,也颇为依赖他。 两人看到小白,面色都有些僵硬。 陈家俊与乔亦轩关系好,自然是看不上乔亦寒,只觉得这个哥哥处处都想要抢弟弟的东西。 他哼了一声,他道:“不过是个捡破鞋的。”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人听到。 小白觉得自己就算不想惹事儿,也绝对不会让陈家俊这种东西侮辱。若是针对她,她自然怎么都可以,就算他不点名道姓,这样也算是对“小白”的一个侮辱,她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小白站了起来,盯着陈家俊,冷笑道:“整个江宁城的人都知道,是我退了你的婚,不是你退了我的。大庭广众的想要侮辱我,也看看自己够不够格,什么下三滥的东西,也配说话,真是笑死人了。再说,我自认为和你多说一句话都没有,难不成,你还以为我们是有关系的?难道真觉得我们彼此有什么更近一步的亲密举动?当真是笑话了。” 不等陈家俊反击,她继续言道:“人如果没有格调没有文化没有风度,就闭嘴老实待着,不要出来自曝其短,这样的智商还要出来,可真是让满大街的人都笑掉了大牙。” 陈家俊使不上话,小蝶怒道:“又没有指名道姓,你出来像是疯狗一样叫唤又是因为什么,不要以为我们好欺负。” 小白冷笑:“不要以为我们好欺负?你这个话说的倒是有意思。整个江宁都知道我与陈家俊曾经有过婚约,不是说我,你们是说谁?不要和我玩儿这样的文字游戏,你这种草包没事儿就闭嘴。纪小蝶,我告诉你,你没事儿少出现在我面前,少在这边转悠,不然我把你的那些丑事都翻的满江宁城都知道。你们两个鬼混也不是一天了吧?那些下三滥的事情,我不愿意说而已,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我看不上陈家俊,随便你们乱来,但是你要是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侮辱我,也要看看我是不是好欺负的!我告诉你们,我心情好就不搭理你们,但是如果你们让我心情不好,我让你们更不好。”小白其实并不知道小蝶什么事情,现在这般不过是诈她,虚虚实实倒是也让她看不出真假。 小蝶一愣,她虚张声势:“你又知道什么!你不要胡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这话一说,就给人遐想的空间,小蝶本就不那么有心计,被小白一绕,倒是给人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了。 小白继续道:“我敢当着天下人的面儿说我看不上陈家俊这种东西,我与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手都没有碰过一下,从开始,到现在。纪小蝶,你敢吗?” 小蝶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有些慌乱的看向了小白,小白心里明镜儿一般,微笑起来:“纪小蝶,你敢吗?” 坐在一旁的乔亦寒有些不解小白为何如此咄咄逼人,但是想到纪小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更说不上是什么好人,倒是也不言语了。 只是他看着这样的纪小白,心里倒是生出一股子奇异的感觉,这个纪小白,为什么会有一股子熟悉感呢?( 胭脂有毒 http://www.suya.cc/6/6767/ ) 胭脂有毒 第7章 .5更新 陈家俊看小白的眼神几乎是冒火,他道:“纪小白,你找打。” 直接就冲了上来,准备动手,只是小白哪里是什么好欺负的人,她倒是麻利,一下子闪了过去。 陈家俊又是要挥手,乔亦寒一把抓住的他的手,向后一推,冷然言道:“一个大男人碎嘴子欺负女人,被人揭穿了真相又恼羞成怒的动手,男人的脸,都是被你们这些小人丢光了。” 乔亦寒这人带着几分冷然,即便是很普通的说话,也给人不怒而威的感觉,现在这般更是让陈家俊怕了,不过他继续言道:“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小白噗嗤一笑了出来,道:“我真是从来没有见过对自己认识这么明确的人,这话倒是没错,自己骂自己也是很不错的。” 陈家俊又要上前,被乔亦寒一把拉住,小白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就是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整个酒楼都安静了下来,大家本来看戏看的好好的,都想知道更多的内情,但是却不想,现在她竟是这帮就动了手。 陈家俊自己也懵了,他随即恶狠狠的看向小白,眼神几乎要吃人,小白并不怕他,反而凑到他的身边,低语道:“就你这种智商,怪不得明明是个儿子,你父母却更疼你姐姐,我要是你,我就羞愧致死了。” 她冷冷一笑,继续言道:“你姐姐可以掌握处理陈家大部分的产业,你父亲母亲做决定也要和你姐姐商量,你呢?你这种纨绔子弟能干什么呢?陈家俊,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嫁给你么?就算嫁过去了,你也不过是个空壳子,你们家的一切都把握在你姐姐陈安惠手里,我为什么要嫁给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二世祖?这不是很可笑吗?也知晓纪小蝶那样的蠢货才会觉得与你在一起是好。” 小白刚说完就被小蝶推了一下,她后退了几步,朗声:“怎么?你是想表现一下自己的力气大?还是说你是想让大家知道,其实你在家里就是这样张扬跋扈。果然什么样出身的母亲就能教出什么样的孩子。方巧是个戏子出身,你也不过就是这样的教养了。” 小蝶整个人都气的哆嗦,恨不能上前杀了小白。 她尖叫:“纪小白,你去死,你怎么就不去死呢?今天那些绑匪为什么没有杀了你,他们怎么就不小心一点呢!他们……”说到这里,小蝶突然安静下来,因为她发现,大家均是看向了她,目光中带着一些错愕。 小蝶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不过她却又不知道怎么圆回来。 而且恰好陈家俊也是一个草包,他叫嚷道:“对,怎么就不绑架了你!” 小白轻描淡写:“原来,你们心里这样希望的啊。” 虽然她嘴上是这样说,但是语气怪怪的,而且大家看向两人的眼神都不对了。 嘴巴恶毒点,刁蛮一点都不是什么大毛病,但是如若涉及到害人性命,那就不同了。虽然纪小蝶停下了自己的话茬儿,但是他不停下还好,停下更是让人觉得十分的意味深长,若说她与这件事儿没有关系那可就没人信了。 而陈家俊这样一补充,大家想的就更多了。 要知道,白日里的时候纪小蝶可就已经有些不对劲儿了,现在不过让人更加怀疑。 而陈家俊这样更像是知情人。 人啊,都是善于联想的,大家一下子就脑补了二人勾结想要除掉纪远和纪小白的事情。 这也没什么让人觉得意外的啊。 除掉纪远是为了为纪耀祖扫清障碍,而除掉纪小白则是因为她给两个人难堪了。 这样一想,大家都是一副了然的样子。 可怜陈家俊还不懂呢。 他继续嚷嚷:“纪小白,你等着,这次弄不死你,下次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小白扬起笑容,脆生生道:“哦,原来是这样啊,弄死我啊!”她笑盈盈的,越发的快活:“那大家可都听到了,如果有一天死了,八成就是这位陈家俊先生干的。不过这样的草包,倒是也未必真的能够弄死我。只盼着,有些人不要帮忙就好了。” 这个“有些人”,意味深长。 陈家俊越发的气,不过却被乔亦寒拉着,根本就无从动手。 这个时候小蝶也发现不对劲儿了,她拉住陈家俊,道:“家俊,我们别和他们一般见识,我们走吧。” 小白给他们设套子,小蝶虽然没明白,但是也知道言多必失。 但是陈家俊被宠坏了,指着小白:“你等着。” “等着什么!”一阵男声响起。 展飞扬出现在楼梯口,看着被乔亦寒制住的陈家俊,面无表情,一丝笑容都没有。 他交代身边的两个随从,“将这二位带回警察局。” 陈家俊暴跳如雷:“凭什么!” 展飞扬十分冷静,他平静道:“我已经在楼梯口听了一段时间,怀疑陈家俊先生与纪小蝶小姐与今天的绑票案有关,还请两位回去协助调查。” 陈家俊自然不肯,只是展飞扬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带走。” 两个小警察立刻上前。 陈家俊叫嚣:“你晓得我父亲是什么人吗?我告诉我,我父亲是陈老四,你晓得陈老四是什么人吗?” 小白心道:真他妈是个智障! 展飞扬不卑不亢,冷冷言道:“我不想管你父亲是什么人,我甚至不想管你是什么人,我只要知道,你是不是幕后的黑手。带走!” “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你不要以为自己当上总巡捕就厉害,我父亲会让你下台,你这种人……” 展飞扬摆手,两人分别拉住陈家俊和纪小蝶,他朗声:“我倒是要你看看,你父亲能对我怎么样,我展某人自认为没有哪里做错,如果我不抓你,他日你们危害到其他人的安全,该是如何。既然我来了江宁,既然市长将江宁城的治安交给我,我就要做到恪尽职守。不管你是什么人,就算是天皇老子,该抓,我一样会抓,带走!” 展飞扬的话引来一片掌声。 他倒是不以为意,只淡淡的对众人点了点头,不顾陈家俊与纪小蝶的跳脚,将人直接带走。 一番闹剧之后,小白看着乔亦寒,道:“让你看笑话了。” 乔亦寒与她重新坐下,虽然别人的视线依旧是在二人身上,小白倒是不以为然,她轻声道:“看来我欠你的倒是还不清了,刚才不是你,我就让那个傻逼打了。” 乔亦寒挑眉,肯定道:“你是故意激怒他们的。” 小白哪里肯承认呢,轻笑道:“没有啊,不知道哪里能看出来呢,我做什么要激怒他们呢?难道被人揍很爽么?” 被人揍好不好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小白是故意如此给他们设了套子跳下去。 他倒是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这世上就是因为坏人太多,恶心的人太多,好人才不会有什么好报。 乔亦寒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好人的,但是他却觉得纪小白是一个好人,一个好人被逼到这个份儿上,很难说人生究竟经历了多少。 他又说道:“你回去,必然是有一场风雨的。” 虽然如此,小白却必以为然,并不放在心里,她轻声笑,扬头问道:“那又如何?” 乔亦寒看她。 小白认真:“就算是我对纪小蝶好,他们就不会算计我了吗?未必吧?既然怎么都会被算计,我只会让他们也不得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小白在乔亦寒面前没有伪装,乔亦寒倒是也没有什么别样的表情,十分的镇定,他盯着小白,说道:“我说过,如果你需要我帮忙可以来找我,我义不容辞,之前的事情如果不是你,怕是我已经被人砍死了。还有文馨的事情也是。” 小白轻笑,软糯道:“乔小姐的事情我可没帮上什么忙,您可莫要这般说,我会不好意思的。” 乔亦寒摇头笑,他道:“你帮了很多了。后天文馨回来,大后天不如一起吃个饭?文馨时常念叨你,说是回来要找你一起聚一聚。” 小白感慨道,“到时候又要有传言说我包你们乔家的大腿了。” 乔亦寒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也有自己的想法,何必拘泥于别人如何说呢,不管别人说什么,现在想想其实又有什么意义。” 两人一时间倒是谈得不错,小白其实有点看不懂乔亦寒这个人,这个人给她很奇怪的感觉,他出身富贵人家,从小受到乔老爷的重视。 与乔家那位二少爷比起来,他真是处处都占着先机,可是就这样一个人倒是安安静静的,整日冷冰冰,没有一个笑面儿,仿佛他的人生就不值得高兴一样。 她道:“那大后天我等你和我联系。” 乔亦寒微笑点头,他道:“今晚由我来,下次让你做东好了,只盼着你不要请我们吃一些面条之类的。” 小白轻盈盈的笑了起来,道:“怎么可能啊!我是那么抠门的人吗?” 乔亦寒笑了起来。 等傍晚的时候乔亦寒送小白回家,小白与他两人一同前行,感觉傍晚的微风扫过脸颊,有些痒。 她歪头道:“我不喜欢秋天。” 乔亦寒“哦”了一声,道:“我却十分喜欢秋天。” 小白:“为什么啊,秋天那么萧瑟,仿佛什么都没有了,这样的日子,有什么好的呢?只给我感觉十分的不舒服。” 乔亦寒失笑摇头,感慨小白还是一个小姑娘,即便是她挺厉害的,但是依旧是一个小姑娘,他说:“月有阴晴圆缺。更何况是季节,其实什么季节与萧瑟都没有关系。我倒是蛮喜欢秋天,因为正是一个秋天,我有了新的生命。” 小白有点不明白这个话,她一点都不明白,不过就算是不不明白,她也没打算多问,有些话是不能问出口的,毕竟他们本来就没有那么熟悉。 “哈切。”小白打了一个喷嚏,揉揉自己的鼻子,似乎有些冷的样子。 乔亦寒细细看她,即便是这样的日子里,她仍旧是只穿了意见很单薄的连衣裙,虽然女孩子穿连衣裙很正常,爱美啊! 可是她这样的,还真是没有,她穿的太少了,有些老人家都穿了薄毛衣,十月末的日子里。她仍是一条单单的连衣裙。 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下,递给小白,“穿上吧。” 小白一个迟疑,问道:“为什么给我啊!” 这样问倒是让乔亦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笑了起来,“你不冷吗?” 小白有点冷,不过倒是觉得还好,她现在最怕的就是热,所以一贯都穿的少,宁愿让自己冷一点也不会让自己热。 她忘记不了火烧在身上那股子灼热。 她道:“我还好,你穿着吧,我天生比较抗冻。” 这话说出来,乔亦寒突然就挑了一下眉头。 小白一下子就察觉这句话的不对了,小白怕冷,她根本就不抗冻。 往年她与小白一起,她总是早早的就穿上了大的毛衣,将精致的小脸蛋儿缩在围巾里,而现在的纪小白,她不喜欢围毛巾,不喜欢穿很厚的衣服。 “别感冒了,之前那次你不就感冒了么?”说的是救他那次。 小白想了想,终于接了过去,心中明白乔亦寒的好意,乔亦寒这个人真是……他看着冷冰冰的,但是做事儿却又不是,这样一个人真是给人十分两极化的感觉。 他表情冰冷,沉默寡言,偶尔说话也带着几分的刻薄,可是就算是这样,他心肠却又是好的。 她轻声笑了起来,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要送我回来。” 乔亦寒挑眉,没说话。 小白道:“你是怕我被训斥,你知道,如果我和你凑在一起,按照我祖母和父亲那些贪慕虚荣的人的行径,他们是断然不会惩罚我的。” 这一点,小白已经知道了。 乔亦寒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只是言道:“天黑了,一个女孩子也不安全,我是为了你好。” 小白意味深长的笑,不拆穿他的假话。 纪家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等到小白回来,已经看纪远等在了门口,纪远之前拧不过小白先走了,回家就担心的不得了,听到小蝶和陈家俊被抓进警察局,更是担心小白有什么,只是所有的担心在这一刻都放了下来。 乔亦寒看起来倒是靠谱的。 他道:“谢谢你送舍妹归来。” 乔亦寒对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纪远感慨道:“他咋这么高冷啊。”随即又倒豆子一样言道起来:“小蝶是怎么回事儿啊!二叔和二婶已经去警察局了,祖母也是板着脸,似乎是很不高兴,好端端的,怎么就给事情弄成这样呢。” 纪远心里清明的知道究竟是谁干的,也告诉了小白,但是不想这件事儿陈家俊怎么又被牵扯进去。 他道:“如果我们两家这次闹得不好,怕是小蝶嫁进陈家有碍了。” 这般一想,他又觉得,小白是不是就是这样想的,希望小蝶不能顺顺利利的嫁到陈家,狐疑的看向了小白,小白不动声色,面无表情,他又觉得不对,小白根本就不可能喜欢陈家俊那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他打起好哥哥的精神,道:“这件事儿,一切有我,进屋之后你不要多说,祖母不管说什么,你都暂且守着,哥哥会帮助你的。” 小白扬头,轻声问:“我需要什么帮助?” 纪远道:“总之我不能让任何人欺负你。” 小白这下子是真的笑了起来,她心中一道暖流滑过,如果说这个纪家还有一丝温情,俺么大抵也就是纪远对她这个妹妹的好了。 纪远这个人,心地是好的。 她轻声道:“你们都挺有一丝的,一个两个的都担心我被欺负。其实谁能欺负我呢?我不欺负别人就别人就很好了。至于祖母,那里我自然有话要说。” 纪远是不明白这个妹妹的,他不明白小蝶为什么非要这样的,但是妹妹差点被人害死,他是不会在意别人怎么想的。 兄妹二人来到老夫人的房间,老夫人此时正在念经。 小白总是不理解这个行为,没有一丝的仁慈之心,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念佛诵经,不是很可笑吗? 难道就觉得佛祖是好忽悠的?还是说坏事儿做多了,想找一点心灵上的平静? 她不懂。 小白微微一福,“祖母,您叫我有事儿么?” 老夫人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眼神锐利:“跪下。” 小白想了想,跪了下来。 老夫人厉声道:“你这是干什么,都是一家人,你作甚就要将她弄到警察局,而且在酒楼里这样败坏自家妹妹的名声,你做的好,你做的真好啊!” 小白真是莫名就觉得很好笑,她败坏纪小蝶的名声,纪小蝶的名声需要她来败坏吗? 而且谁问过她的名声呢? 她认真道:“那敢问祖母,我说的哪句是假。” 老夫人一愣。 小白继续言道:“他们两人败坏我的名声,让我在乔大少面前出丑,我就不能还击么?敢问,我说错了那句话,我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们敢这样说吗?” 老夫人微微眯起眼睛,小白继续言道:“我承认,我骂了小蝶,我也骂了陈家俊。但是他们进警察局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自己种下的因,就要品尝结下的果子。我让他们那样说了吗?还不是他们自己说出了自己心里想的。他们想要害我,甚至可能与害我的事情有关,我没有报官已经是我仁慈,他们之所以被抓走是因为展总捕头听见了他们的话。难道你还不能让人抓嫌疑犯吗?” 老夫人上下打量小白,缓缓道:“你倒是越发的伶牙俐齿又善辩论了。” 小白摇头:“我没有伶牙俐齿,就算是兔子急了还要咬人,更何况是大活人。可没什么人是傻子。我中毒的事情我已经可以不计较了,但是现在又是做什么?绑架?就这样恨毒了我吗?祖母真的觉得这样智商的人能够振兴纪家吗?” 顿了顿,小白继续言道:“还是说,祖母觉得可以靠得住陈家?陈家是谁能靠得住?陈家俊?纪小蝶可以笼络住陈家俊吗?我说句难听的,陈家的生意,陈家的任何事儿,陈家俊他都做不了主。陈安惠事事都能掺和一脚,你以为她是图什么?真是为了给家产给她弟弟?” “纪小白,你这个孽女,你给我出来!”纪二爷似乎回来了,大声呵斥道。 小白面不改色。 老夫人说:“继续说下去。” 小白轻笑:“陈安惠能够算计荣家谋夺荣家的家产,只为了一个乔亦轩,她就不能将自家的家产双手奉上吗?”( 胭脂有毒 http://www.suya.cc/6/6767/ ) 胭脂有毒 第7章 .5更新 陈家俊看小白的眼神几乎是冒火,他道:“纪小白,你找打。” 直接就冲了上来,准备动手,只是小白哪里是什么好欺负的人,她倒是麻利,一下子闪了过去。 陈家俊又是要挥手,乔亦寒一把抓住的他的手,向后一推,冷然言道:“一个大男人碎嘴子欺负女人,被人揭穿了真相又恼羞成怒的动手,男人的脸,都是被你们这些小人丢光了。” 乔亦寒这人带着几分冷然,即便是很普通的说话,也给人不怒而威的感觉,现在这般更是让陈家俊怕了,不过他继续言道:“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小白噗嗤一笑了出来,道:“我真是从来没有见过对自己认识这么明确的人,这话倒是没错,自己骂自己也是很不错的。” 陈家俊又要上前,被乔亦寒一把拉住,小白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就是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整个酒楼都安静了下来,大家本来看戏看的好好的,都想知道更多的内情,但是却不想,现在她竟是这帮就动了手。 陈家俊自己也懵了,他随即恶狠狠的看向小白,眼神几乎要吃人,小白并不怕他,反而凑到他的身边,低语道:“就你这种智商,怪不得明明是个儿子,你父母却更疼你姐姐,我要是你,我就羞愧致死了。” 她冷冷一笑,继续言道:“你姐姐可以掌握处理陈家大部分的产业,你父亲母亲做决定也要和你姐姐商量,你呢?你这种纨绔子弟能干什么呢?陈家俊,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嫁给你么?就算嫁过去了,你也不过是个空壳子,你们家的一切都把握在你姐姐陈安惠手里,我为什么要嫁给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二世祖?这不是很可笑吗?也知晓纪小蝶那样的蠢货才会觉得与你在一起是好。” 小白刚说完就被小蝶推了一下,她后退了几步,朗声:“怎么?你是想表现一下自己的力气大?还是说你是想让大家知道,其实你在家里就是这样张扬跋扈。果然什么样出身的母亲就能教出什么样的孩子。方巧是个戏子出身,你也不过就是这样的教养了。” 小蝶整个人都气的哆嗦,恨不能上前杀了小白。 她尖叫:“纪小白,你去死,你怎么就不去死呢?今天那些绑匪为什么没有杀了你,他们怎么就不小心一点呢!他们……”说到这里,小蝶突然安静下来,因为她发现,大家均是看向了她,目光中带着一些错愕。 小蝶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不过她却又不知道怎么圆回来。 而且恰好陈家俊也是一个草包,他叫嚷道:“对,怎么就不绑架了你!” 小白轻描淡写:“原来,你们心里这样希望的啊。” 虽然她嘴上是这样说,但是语气怪怪的,而且大家看向两人的眼神都不对了。 嘴巴恶毒点,刁蛮一点都不是什么大毛病,但是如若涉及到害人性命,那就不同了。虽然纪小蝶停下了自己的话茬儿,但是他不停下还好,停下更是让人觉得十分的意味深长,若说她与这件事儿没有关系那可就没人信了。 而陈家俊这样一补充,大家想的就更多了。 要知道,白日里的时候纪小蝶可就已经有些不对劲儿了,现在不过让人更加怀疑。 而陈家俊这样更像是知情人。 人啊,都是善于联想的,大家一下子就脑补了二人勾结想要除掉纪远和纪小白的事情。 这也没什么让人觉得意外的啊。 除掉纪远是为了为纪耀祖扫清障碍,而除掉纪小白则是因为她给两个人难堪了。 这样一想,大家都是一副了然的样子。 可怜陈家俊还不懂呢。 他继续嚷嚷:“纪小白,你等着,这次弄不死你,下次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小白扬起笑容,脆生生道:“哦,原来是这样啊,弄死我啊!”她笑盈盈的,越发的快活:“那大家可都听到了,如果有一天死了,八成就是这位陈家俊先生干的。不过这样的草包,倒是也未必真的能够弄死我。只盼着,有些人不要帮忙就好了。” 这个“有些人”,意味深长。 陈家俊越发的气,不过却被乔亦寒拉着,根本就无从动手。 这个时候小蝶也发现不对劲儿了,她拉住陈家俊,道:“家俊,我们别和他们一般见识,我们走吧。” 小白给他们设套子,小蝶虽然没明白,但是也知道言多必失。 但是陈家俊被宠坏了,指着小白:“你等着。” “等着什么!”一阵男声响起。 展飞扬出现在楼梯口,看着被乔亦寒制住的陈家俊,面无表情,一丝笑容都没有。 他交代身边的两个随从,“将这二位带回警察局。” 陈家俊暴跳如雷:“凭什么!” 展飞扬十分冷静,他平静道:“我已经在楼梯口听了一段时间,怀疑陈家俊先生与纪小蝶小姐与今天的绑票案有关,还请两位回去协助调查。” 陈家俊自然不肯,只是展飞扬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带走。” 两个小警察立刻上前。 陈家俊叫嚣:“你晓得我父亲是什么人吗?我告诉我,我父亲是陈老四,你晓得陈老四是什么人吗?” 小白心道:真他妈是个智障! 展飞扬不卑不亢,冷冷言道:“我不想管你父亲是什么人,我甚至不想管你是什么人,我只要知道,你是不是幕后的黑手。带走!” “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你不要以为自己当上总巡捕就厉害,我父亲会让你下台,你这种人……” 展飞扬摆手,两人分别拉住陈家俊和纪小蝶,他朗声:“我倒是要你看看,你父亲能对我怎么样,我展某人自认为没有哪里做错,如果我不抓你,他日你们危害到其他人的安全,该是如何。既然我来了江宁,既然市长将江宁城的治安交给我,我就要做到恪尽职守。不管你是什么人,就算是天皇老子,该抓,我一样会抓,带走!” 展飞扬的话引来一片掌声。 他倒是不以为意,只淡淡的对众人点了点头,不顾陈家俊与纪小蝶的跳脚,将人直接带走。 一番闹剧之后,小白看着乔亦寒,道:“让你看笑话了。” 乔亦寒与她重新坐下,虽然别人的视线依旧是在二人身上,小白倒是不以为然,她轻声道:“看来我欠你的倒是还不清了,刚才不是你,我就让那个傻逼打了。” 乔亦寒挑眉,肯定道:“你是故意激怒他们的。” 小白哪里肯承认呢,轻笑道:“没有啊,不知道哪里能看出来呢,我做什么要激怒他们呢?难道被人揍很爽么?” 被人揍好不好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小白是故意如此给他们设了套子跳下去。 他倒是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这世上就是因为坏人太多,恶心的人太多,好人才不会有什么好报。 乔亦寒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好人的,但是他却觉得纪小白是一个好人,一个好人被逼到这个份儿上,很难说人生究竟经历了多少。 他又说道:“你回去,必然是有一场风雨的。” 虽然如此,小白却必以为然,并不放在心里,她轻声笑,扬头问道:“那又如何?” 乔亦寒看她。 小白认真:“就算是我对纪小蝶好,他们就不会算计我了吗?未必吧?既然怎么都会被算计,我只会让他们也不得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小白在乔亦寒面前没有伪装,乔亦寒倒是也没有什么别样的表情,十分的镇定,他盯着小白,说道:“我说过,如果你需要我帮忙可以来找我,我义不容辞,之前的事情如果不是你,怕是我已经被人砍死了。还有文馨的事情也是。” 小白轻笑,软糯道:“乔小姐的事情我可没帮上什么忙,您可莫要这般说,我会不好意思的。” 乔亦寒摇头笑,他道:“你帮了很多了。后天文馨回来,大后天不如一起吃个饭?文馨时常念叨你,说是回来要找你一起聚一聚。” 小白感慨道,“到时候又要有传言说我包你们乔家的大腿了。” 乔亦寒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也有自己的想法,何必拘泥于别人如何说呢,不管别人说什么,现在想想其实又有什么意义。” 两人一时间倒是谈得不错,小白其实有点看不懂乔亦寒这个人,这个人给她很奇怪的感觉,他出身富贵人家,从小受到乔老爷的重视。 与乔家那位二少爷比起来,他真是处处都占着先机,可是就这样一个人倒是安安静静的,整日冷冰冰,没有一个笑面儿,仿佛他的人生就不值得高兴一样。 她道:“那大后天我等你和我联系。” 乔亦寒微笑点头,他道:“今晚由我来,下次让你做东好了,只盼着你不要请我们吃一些面条之类的。” 小白轻盈盈的笑了起来,道:“怎么可能啊!我是那么抠门的人吗?” 乔亦寒笑了起来。 等傍晚的时候乔亦寒送小白回家,小白与他两人一同前行,感觉傍晚的微风扫过脸颊,有些痒。 她歪头道:“我不喜欢秋天。” 乔亦寒“哦”了一声,道:“我却十分喜欢秋天。” 小白:“为什么啊,秋天那么萧瑟,仿佛什么都没有了,这样的日子,有什么好的呢?只给我感觉十分的不舒服。” 乔亦寒失笑摇头,感慨小白还是一个小姑娘,即便是她挺厉害的,但是依旧是一个小姑娘,他说:“月有阴晴圆缺。更何况是季节,其实什么季节与萧瑟都没有关系。我倒是蛮喜欢秋天,因为正是一个秋天,我有了新的生命。” 小白有点不明白这个话,她一点都不明白,不过就算是不不明白,她也没打算多问,有些话是不能问出口的,毕竟他们本来就没有那么熟悉。 “哈切。”小白打了一个喷嚏,揉揉自己的鼻子,似乎有些冷的样子。 乔亦寒细细看她,即便是这样的日子里,她仍旧是只穿了意见很单薄的连衣裙,虽然女孩子穿连衣裙很正常,爱美啊! 可是她这样的,还真是没有,她穿的太少了,有些老人家都穿了薄毛衣,十月末的日子里。她仍是一条单单的连衣裙。 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下,递给小白,“穿上吧。” 小白一个迟疑,问道:“为什么给我啊!” 这样问倒是让乔亦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笑了起来,“你不冷吗?” 小白有点冷,不过倒是觉得还好,她现在最怕的就是热,所以一贯都穿的少,宁愿让自己冷一点也不会让自己热。 她忘记不了火烧在身上那股子灼热。 她道:“我还好,你穿着吧,我天生比较抗冻。” 这话说出来,乔亦寒突然就挑了一下眉头。 小白一下子就察觉这句话的不对了,小白怕冷,她根本就不抗冻。 往年她与小白一起,她总是早早的就穿上了大的毛衣,将精致的小脸蛋儿缩在围巾里,而现在的纪小白,她不喜欢围毛巾,不喜欢穿很厚的衣服。 “别感冒了,之前那次你不就感冒了么?”说的是救他那次。 小白想了想,终于接了过去,心中明白乔亦寒的好意,乔亦寒这个人真是……他看着冷冰冰的,但是做事儿却又不是,这样一个人真是给人十分两极化的感觉。 他表情冰冷,沉默寡言,偶尔说话也带着几分的刻薄,可是就算是这样,他心肠却又是好的。 她轻声笑了起来,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要送我回来。” 乔亦寒挑眉,没说话。 小白道:“你是怕我被训斥,你知道,如果我和你凑在一起,按照我祖母和父亲那些贪慕虚荣的人的行径,他们是断然不会惩罚我的。” 这一点,小白已经知道了。 乔亦寒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只是言道:“天黑了,一个女孩子也不安全,我是为了你好。” 小白意味深长的笑,不拆穿他的假话。 纪家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等到小白回来,已经看纪远等在了门口,纪远之前拧不过小白先走了,回家就担心的不得了,听到小蝶和陈家俊被抓进警察局,更是担心小白有什么,只是所有的担心在这一刻都放了下来。 乔亦寒看起来倒是靠谱的。 他道:“谢谢你送舍妹归来。” 乔亦寒对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纪远感慨道:“他咋这么高冷啊。”随即又倒豆子一样言道起来:“小蝶是怎么回事儿啊!二叔和二婶已经去警察局了,祖母也是板着脸,似乎是很不高兴,好端端的,怎么就给事情弄成这样呢。” 纪远心里清明的知道究竟是谁干的,也告诉了小白,但是不想这件事儿陈家俊怎么又被牵扯进去。 他道:“如果我们两家这次闹得不好,怕是小蝶嫁进陈家有碍了。” 这般一想,他又觉得,小白是不是就是这样想的,希望小蝶不能顺顺利利的嫁到陈家,狐疑的看向了小白,小白不动声色,面无表情,他又觉得不对,小白根本就不可能喜欢陈家俊那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他打起好哥哥的精神,道:“这件事儿,一切有我,进屋之后你不要多说,祖母不管说什么,你都暂且守着,哥哥会帮助你的。” 小白扬头,轻声问:“我需要什么帮助?” 纪远道:“总之我不能让任何人欺负你。” 小白这下子是真的笑了起来,她心中一道暖流滑过,如果说这个纪家还有一丝温情,俺么大抵也就是纪远对她这个妹妹的好了。 纪远这个人,心地是好的。 她轻声道:“你们都挺有一丝的,一个两个的都担心我被欺负。其实谁能欺负我呢?我不欺负别人就别人就很好了。至于祖母,那里我自然有话要说。” 纪远是不明白这个妹妹的,他不明白小蝶为什么非要这样的,但是妹妹差点被人害死,他是不会在意别人怎么想的。 兄妹二人来到老夫人的房间,老夫人此时正在念经。 小白总是不理解这个行为,没有一丝的仁慈之心,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念佛诵经,不是很可笑吗? 难道就觉得佛祖是好忽悠的?还是说坏事儿做多了,想找一点心灵上的平静? 她不懂。 小白微微一福,“祖母,您叫我有事儿么?” 老夫人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眼神锐利:“跪下。” 小白想了想,跪了下来。 老夫人厉声道:“你这是干什么,都是一家人,你作甚就要将她弄到警察局,而且在酒楼里这样败坏自家妹妹的名声,你做的好,你做的真好啊!” 小白真是莫名就觉得很好笑,她败坏纪小蝶的名声,纪小蝶的名声需要她来败坏吗? 而且谁问过她的名声呢? 她认真道:“那敢问祖母,我说的哪句是假。” 老夫人一愣。 小白继续言道:“他们两人败坏我的名声,让我在乔大少面前出丑,我就不能还击么?敢问,我说错了那句话,我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们敢这样说吗?” 老夫人微微眯起眼睛,小白继续言道:“我承认,我骂了小蝶,我也骂了陈家俊。但是他们进警察局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自己种下的因,就要品尝结下的果子。我让他们那样说了吗?还不是他们自己说出了自己心里想的。他们想要害我,甚至可能与害我的事情有关,我没有报官已经是我仁慈,他们之所以被抓走是因为展总捕头听见了他们的话。难道你还不能让人抓嫌疑犯吗?” 老夫人上下打量小白,缓缓道:“你倒是越发的伶牙俐齿又善辩论了。” 小白摇头:“我没有伶牙俐齿,就算是兔子急了还要咬人,更何况是大活人。可没什么人是傻子。我中毒的事情我已经可以不计较了,但是现在又是做什么?绑架?就这样恨毒了我吗?祖母真的觉得这样智商的人能够振兴纪家吗?” 顿了顿,小白继续言道:“还是说,祖母觉得可以靠得住陈家?陈家是谁能靠得住?陈家俊?纪小蝶可以笼络住陈家俊吗?我说句难听的,陈家的生意,陈家的任何事儿,陈家俊他都做不了主。陈安惠事事都能掺和一脚,你以为她是图什么?真是为了给家产给她弟弟?” “纪小白,你这个孽女,你给我出来!”纪二爷似乎回来了,大声呵斥道。 小白面不改色。 老夫人说:“继续说下去。” 小白轻笑:“陈安惠能够算计荣家谋夺荣家的家产,只为了一个乔亦轩,她就不能将自家的家产双手奉上吗?”( 胭脂有毒 http://www.suya.cc/6/6767/ ) 胭脂有毒 第7章 .6更新 “陈安惠能够算计荣家的家产,就不能将自家的家产双手奉上讨乔亦轩的欢心吗?” 老夫人听了这话,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小白。 小白微笑:“祖母好生想一想,陈安惠她凭什么。凭什么得到乔亦轩那个伪君子的喜欢,其实我们大家都明白,那是因为陈安惠用的上。荣家已经败了,江宁城已经乔家已经一家独大了。而乔亦轩是一个不受宠的二儿子,虽然乔家的热很少提起此事,但是整个江宁城有人不知道吗?乔亦轩根本就不是乔太太生的,他不过是个下贱的女人生的,而那个女人生了他没多久就被车撞死了。他这样的出身,不利用这些外在的因素作为加持,你觉得,他争得过大少爷乔亦寒?” 小白分析的头头是道,老夫人不想承认,但是却突然就觉得,小白看的比她还远。 果然是一个有些远见的小姑娘,其实这些她未尝没有想到,只是却又觉得陈安惠未必会这样糊涂。 但是现在听小白这样一说,突然就觉得可能真的是有什么苗头在里面了,如若不然,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电光火石间,老夫人突然问道:“刚才说的那番话,是你自己想到的,还是有人指点你的。” 小白扬头笑:“我自己想到的。” 她越是这般,老夫人越是不信,想到刚才来报,说是乔亦寒送她回来,她立刻意味深长起来,心中也揣测,小白所知道的,是不是都是乔亦寒告诉她的,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件事儿就要好好筹谋了。 两人说话间,纪二爷已经冲了进来,他上来就要打小白,纪远一下子将人拉住,冷冷道:“二叔还请谨言慎行。” 纪二爷道:“这里难道还有你一个小辈儿说话的余地?给我滚开,不要在我面前演什么兄妹情深。” 小白嘲讽:“你想演兄弟情深,只怕是还没人跟您演呢!” 纪二爷好悬气死,他哪里想到小白敢这样与他说话,怒道:“你个孽女,我不打死你,我不姓纪。” 老夫人看他这个时候还要纠缠这些没用的,一点正事儿也不管,心中烦闷,道:“老二,好了,你这样没玩没了,又是图了什么。” 纪二爷愤怒:“母亲,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这个丫头心肠多么狠毒。她竟然在警察局做笔录说,怀疑幕后黑手是阿巧与小蝶,她怎么就能这样对方巧、对小蝶,她这个丫头的心是坏了。还要,她好端端的给人家陈少爷卷进来,难道就不怕小蝶的婚事生了变动吗?她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死丫头,我哪里能够容得下她?今日你们谁都不要拦我,我晓得母亲心疼孩子,但是绝对不能这样继续放任下去了,她会闯出大祸端的。” “够了!”纪老夫人道:“闯出大祸端的是那个买凶的人,我不多说不代表我不知道,你不要以为我是一个傻子。老二,我老婆子活了这么大的年纪就不明白,你为什么就那么护着那个女人,她那样的身份,做我的儿媳已经让我被那些老姐妹嘲笑死了,你竟是还要处处护着她,我往日里不说是因为她还算是没犯什么大错,但是你看看,你看看她现在的一举一动,还要我说吗?” 纪二爷憋红了脸,不好说什么了。 老夫人继续言道:“我不是不能理解你爱她姐儿俏。但是她年纪也大了,外面好看的小姑娘一堆堆的,你怎么就还守着她呢?你哪怕是纳一个妾室回来宠爱,我都不会觉得奇怪。毕竟年轻貌美,我看,你就是被她迷住了心窍。” 老夫人对于那个儿媳妇也是不待见的,如何能够待见呢。 婆婆与儿媳本来就是天敌,这还是个被儿子喜欢的儿媳,她自然就处处看不顺眼了。 她道:“只要我一天没死,这个家就不是你们能够说得算的,你给我听清楚,小白的事情固然有错,但是都是小问题,方巧那个贱人做的才是大错,这次,我断然不能绕过她。” 纪二爷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他原本是想要找茬儿揍小白一顿的,可是现在竟是牵扯到了方巧身上。 他道:“母亲说什么呢,方巧贤惠有加,她什么都不会做,只怕是有人想要陷害她吧?有些人的话不能信,她在外面学坏了,竟是学会撒谎了。” 纪二爷是怎么都不能忍受小白好好的。 “混账!”老夫人也动了气,“那个贱人到底是给你灌了什么*汤,这个时候你还要帮着她。既然你这样不分是非,不明情理,这个家主,你不要做了。” 纪二爷错愕的抬头,失声叫道:“母亲!” 老夫人怒道:“不要叫我母亲,我没有你这样愚蠢的儿子,给我滚!” 纪二爷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他扑通一声跪下,求饶道:“母亲,儿子错了,儿子真的错了,您原谅我吧。您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切都听您的,一切都听您的。” 家主这个位置,他是如何也不能交出来的,这个时候他也也惊一身的冷汗,心道自己果然是太过大意了,这么多年的安逸生活倒是让他忘记了,纪家可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他还有一个大哥,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纪远。他不能放手。 他求饶的握住了老夫人的手,认真道:“母亲相信我,这次的事情是我糊涂。如若方巧被放回来,我会好好的斥责她的,绝对不会让她再乱来。母亲,您相信我您一定要相信我。我想的一直都是纪家,我一直都是想着振兴纪家,想着能够好好的为纪家的未来创造出一个光明的前景的。” 纪二爷也是会说的,他知道老夫人最关心什么,一下子说到了重点,老夫人缓和一下,道:“老二啊。你可不能像你大哥一样糊涂。” 顿了顿,交代纪远:“送你妹妹回去吧,其他的事情,明日再说。” 纪远看着刚才的一切,觉得自己有点蒙,他拉住小白,问道:“你有没有事儿?腿疼不疼?” 小白摇头,道:“我只是跪了一小会儿,怎么会疼啊。” 纪远道:“往后说话顺着点祖母,祖母那个人你晓得的,她只要别人顺从,旁的根本就不在意。” 小白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她是真的明白,老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实在太好理解了。 她道:“哥哥,我累了,你也回去早点休息吧。” 等会了房间,古姨担忧的上前拉她,仔细检查才吁了一口气道,“你没事儿就好。” 小白轻笑:“我能有什么事儿,处理这样的事儿,我是游刃有余的,古姨放心就是。” 古姨就是不放心,小白是那种会豁得出自己的个性,她心里担心的不得了,只道:“如若不是我知道展总捕头会帮你,那可真是一点都不放心你一个人出门了。” 小白道:“我哪里想到会碰到他们两个,而他们两个又过来找我挑衅。” 如果不是陈家俊事先挑衅,她未必就会对他怎么样的,所以说,有时候有因就有果。 而且,她纪小白不是一个容易被人欺负的小可怜。 她不会被人欺负,反而还故意将事情闹大。 怕是没人相信,小白无论做什么,只是为了让人更恨她,更烦她,更想来杀她,存着这样的心做事儿,倒是难免让人觉得难以捉摸了。 古姨道:“着纪小蝶年纪不大,也不知心肠为何如此歹毒。” 古姨其实一直都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姐妹如此。 她与白雪只是手帕交,尚且可以为她复仇,而纪小白与纪小蝶是亲姐妹,她们却势同水火,有时候想想,果然有些事儿不是想的那么简单。 她道:“我这几日加紧的给你查各个药房,我就不相信,能够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能够这么循序渐进,让小白这样衰败,必然是慢性□□。” 古姨是西医,对很多药理方面的并不太了解,不过不了解并不耽误她研究,她最近不断的跑药房,也在不断的研究,只为了尽快的找到那个真正的毒源,虽然这个毒源很可能已经撤销了,但是当时设立这个毒源的人到底将毒下在什么地方也是很值得探讨的。 今日能这样做,他日未必就不能用相同的法子对付别人,这样的阴险小人,该是早早的揪出来才是。 小白挽住古姨,笑盈盈道:“古姨,我今日在陈家俊和陈安惠之间加了一把火,稍后你再帮帮我。” 古姨不解的看她,“小姐要我做什么呢?” 小白道:“让陈家俊明确的知道,陈家是什么人在做主。” 不管陈安惠有没有把持陈家的意思,她是不会让陈安惠与乔亦轩的婚事顺利;也同样不会让纪小蝶与陈家俊的婚事顺利。 不是什么感情,她都要这些伤害过她们的人得不到好的下场。 虽说biao子配狗,天长地久。 但是小白却偏是不这样,她就要让这些人痛苦,让他们不能顺利自己的心意,没有人可以伤害了别人之后还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休想。 小白有时候想,一切真是天意,陈安惠算计他们家是因为他们熟识,能够找到机会,而现在她算陈安惠亦然,陈家的事情,她哪里不晓得呢! 想到此,她道:“我现在出门不方便,古姨,你悄然的从后门出去,去见展飞扬,今晚一定扣住陈家俊,一定不能让人给他带走。另外,安排人在他面前这样说……” 小白在古姨耳边耳语几句,古姨颔首:“一切交给我,你放心就是。” 小白笑了起来,“我当然相信古姨,古姨最好了。” 古姨能够帮她的,比她自己能做的还多。 纪二爷真是恨极了,他这次本来带方巧是去营救小蝶的,但是展飞扬那个混蛋死活不放任,说是还没有调查清楚,不仅不肯放人,还扣留了方巧,说是几个劫匪想要指认凶手。 好好的,竟是将方巧也折了进去。 他心里也清楚,方巧是绝对不会有事儿的,他自然能给他们救出来,但是心里倒是十分的怨恨了,这个展飞扬,真是一点面子都没有给他们,而同时,他也并没有给陈家的面子,想到此,他神情冰冷几分,交代心腹道:“你去给我查一查,这个展飞扬究竟是个什么来头。竟然连我和陈老四的面子都不给,也真是胆子大了。” 纪二爷的心腹在他身边已经很多年了,他道:“二爷莫要着急,展飞扬这个人上来就捅下这样大的篓子,就算我们不收拾她,别人一样也要收拾他的。我听我们家小子说,他连乔家的面子都不给的,这不硬生生的扣了乔家的货,乔大少亲自过去,都没要出来呢。” 纪二爷一听,道:“竟是如此?”那倒是胆子大了,乔家黑白两道通吃的,他不觉得展飞扬能落到什么好。 一时间一下子就高兴起来,说道:“那我就静静的等好戏。不过母亲如今对方巧心里是有意见的,我想把她带回来,倒是也要想点心思。” 纪二爷这人其实还是冷血,看似对方巧好,其实也不然的,他如果真的那么爱方巧,当时就会坚定的如同陈家一般留在警察局。然而并不是,他并没有留在警察局。 任由陈家去闹。 他回来,不过是想要享受渔翁之利,而且现场那么混乱,他这样的身份留在那里也是丢人的。 他道:“还是多调查一下展飞扬。” 而此时,古姨已经到了警察局,她悄然的见了展飞扬,将小白的意思交代给展飞扬,展飞扬点头同意。 警察局长这几日去了外地,他现在是警察局最大的,就是扣了人,他们嚷破天也没有法子,这样想着,他倒是直接将人扣了下来。 陈家的人围在警察局门口,真是气极了。 陈安惠见展飞扬水米不进,道:“父亲、母亲,不如你们先回去吧,这个事儿,明早我们找周伯伯就是,何必一定要和这个展飞扬交涉呢,他也算不得什么我有实权的人,我们没有必要的。” 陈老四怒道:“你周伯伯人不在江宁,不然能任由展飞扬在这里猴子称大王?我可怜的儿子啊。他在这边,可如何是好啊!” 其实展飞扬也没有什么证据,但是就是紧扣着不肯放人,其实这种事儿,都是模棱两可,他也没想一直就扣着人,为的不过是给他们一点教训。 亦或者说……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他这样没有证据无缘无故扣了他们,想来他们会更加愤恨,他要的就是这个。把注意放在对付他上,就能让小白安全几分。展飞扬想的很明白,也很果断的这样做了。 听说陈家的人离开了,他故意在走廊里叫住一个小警察,问道:“陈老四离开了?” 小警察不明所以,答道:“走了。” “我以为他们要闹腾一会儿呢?怎么这就不管儿子了。”展飞扬笑了起来,他自然知道陈家俊在那里能听见,还是这样毫不顾及的继续言道。 而小警察也没啥防备,直言道:“陈小姐给他们劝走的,说是明早再过来。”他停了一下,又说:“这真是的,大晚上的就让儿子在这儿过夜也不管,这当姐姐的就是不如当父母的,心狠。” 展飞扬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如果陈安惠不劝走陈家人,他也要借着别的由头说点什么,但是倒不想,正合他的心意。 “头儿,你说这几个人,他们也不交代啥,咱们也没什么证据,一直这样扣着?可别给事儿闹大了吧?” 展飞扬瞄了一眼,随即道:“如果今晚审不出来什么,明早放人。” 陈家俊一听,来了精神,现在都已经是凌晨了,他稍微再熬几个小时就可以走了,倒是也不用谁来救他。 只是……不知为何,陈家俊一下子就想到了今日纪小白靠在他身边说的话,当时他气极了没有多想,现在想想,越发的觉得这事儿不对。 纪小白说姐姐才是陈家的当家人,她凭什么这么说,真是把他置于何地。 只是那么一瞬间,他又猛然想到刚才那个姓展的和小警察的话。 捏了捏拳头。 当天夜里,纪家又闹鬼了,她不断的在纪大爷的园子里徘徊,哭声可怜。 翌日清晨。 还不等纪二爷去接人,方巧与纪小蝶倒是被放了回来,只是这一宿不让人睡觉,人家自然是可以睡的。他们轮番的审问他们,让他们好生的难受。 听说方巧回来,纪二爷并没有亲自来门口接,一则,最近母亲对她有意见,他不想因为方巧而失了家主的位置。 而另一则,昨晚又闹鬼了,他觉得这一定是小白搞的鬼,直接就冲了过去,但是结果却让他吃惊。 小白好端端的在房里睡觉,而他大哥的院子确实还在闹鬼,这事儿……既然不是小白,那又是谁,是谁在纪家闹鬼,且一直主要针对他大哥。 当然,针对他大哥是好的,反正他也不待见这个人,但是他就怕,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企图,而最有可能做这个事儿的人,一定是小白。 但是那个人却不是小白……纪二爷晚上想了许久睡得难免晚了些,早上哪还有精力起来。 方巧回来的时候不见纪二爷,心中恼恨,不过却又要装作没事儿的样子,她回房梳洗一番,来到他的书房。 纪二爷的书房也有床榻,十分方便休息,他也时常睡在这边。 方巧凑了过去,委委屈屈:“二爷。” 她已经精心打扮过,自然是十分不同。 纪二爷一把将她搂在怀里,道:“你受委屈了。” 方巧道:“二爷都不肯帮我~” 似乎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怨。 不过纪二爷哈哈大笑,道:“你这不是回来了么?我就看那个展飞扬新官上任三把火,有点张扬,其实没什么大的能耐。” 方巧心里是有些不高兴的,但是她却不敢表现出来,这个家里她最该笼络谁,自己心里十分的清晰。 “那往后,我们可不能放过这个展飞扬。” 纪二爷恨恨:“撅了我的面子,自然。” 纪二爷凑上前,只是还没等碰到方巧,猛然间看到她眼角的一抹鱼尾纹。 恍然想到母亲的话。 你宠个妾,都比这样宠她一个半老徐娘强。 他竟是一下子心猿意马起来,是啊,这么多年,他作甚一直都要守着方巧呢?( 胭脂有毒 http://www.suya.cc/6/6767/ ) 胭脂有毒 第7章 .6更新 “陈安惠能够算计荣家的家产,就不能将自家的家产双手奉上讨乔亦轩的欢心吗?” 老夫人听了这话,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小白。 小白微笑:“祖母好生想一想,陈安惠她凭什么。凭什么得到乔亦轩那个伪君子的喜欢,其实我们大家都明白,那是因为陈安惠用的上。荣家已经败了,江宁城已经乔家已经一家独大了。而乔亦轩是一个不受宠的二儿子,虽然乔家的热很少提起此事,但是整个江宁城有人不知道吗?乔亦轩根本就不是乔太太生的,他不过是个下贱的女人生的,而那个女人生了他没多久就被车撞死了。他这样的出身,不利用这些外在的因素作为加持,你觉得,他争得过大少爷乔亦寒?” 小白分析的头头是道,老夫人不想承认,但是却突然就觉得,小白看的比她还远。 果然是一个有些远见的小姑娘,其实这些她未尝没有想到,只是却又觉得陈安惠未必会这样糊涂。 但是现在听小白这样一说,突然就觉得可能真的是有什么苗头在里面了,如若不然,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电光火石间,老夫人突然问道:“刚才说的那番话,是你自己想到的,还是有人指点你的。” 小白扬头笑:“我自己想到的。” 她越是这般,老夫人越是不信,想到刚才来报,说是乔亦寒送她回来,她立刻意味深长起来,心中也揣测,小白所知道的,是不是都是乔亦寒告诉她的,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件事儿就要好好筹谋了。 两人说话间,纪二爷已经冲了进来,他上来就要打小白,纪远一下子将人拉住,冷冷道:“二叔还请谨言慎行。” 纪二爷道:“这里难道还有你一个小辈儿说话的余地?给我滚开,不要在我面前演什么兄妹情深。” 小白嘲讽:“你想演兄弟情深,只怕是还没人跟您演呢!” 纪二爷好悬气死,他哪里想到小白敢这样与他说话,怒道:“你个孽女,我不打死你,我不姓纪。” 老夫人看他这个时候还要纠缠这些没用的,一点正事儿也不管,心中烦闷,道:“老二,好了,你这样没玩没了,又是图了什么。” 纪二爷愤怒:“母亲,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这个丫头心肠多么狠毒。她竟然在警察局做笔录说,怀疑幕后黑手是阿巧与小蝶,她怎么就能这样对方巧、对小蝶,她这个丫头的心是坏了。还要,她好端端的给人家陈少爷卷进来,难道就不怕小蝶的婚事生了变动吗?她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死丫头,我哪里能够容得下她?今日你们谁都不要拦我,我晓得母亲心疼孩子,但是绝对不能这样继续放任下去了,她会闯出大祸端的。” “够了!”纪老夫人道:“闯出大祸端的是那个买凶的人,我不多说不代表我不知道,你不要以为我是一个傻子。老二,我老婆子活了这么大的年纪就不明白,你为什么就那么护着那个女人,她那样的身份,做我的儿媳已经让我被那些老姐妹嘲笑死了,你竟是还要处处护着她,我往日里不说是因为她还算是没犯什么大错,但是你看看,你看看她现在的一举一动,还要我说吗?” 纪二爷憋红了脸,不好说什么了。 老夫人继续言道:“我不是不能理解你爱她姐儿俏。但是她年纪也大了,外面好看的小姑娘一堆堆的,你怎么就还守着她呢?你哪怕是纳一个妾室回来宠爱,我都不会觉得奇怪。毕竟年轻貌美,我看,你就是被她迷住了心窍。” 老夫人对于那个儿媳妇也是不待见的,如何能够待见呢。 婆婆与儿媳本来就是天敌,这还是个被儿子喜欢的儿媳,她自然就处处看不顺眼了。 她道:“只要我一天没死,这个家就不是你们能够说得算的,你给我听清楚,小白的事情固然有错,但是都是小问题,方巧那个贱人做的才是大错,这次,我断然不能绕过她。” 纪二爷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他原本是想要找茬儿揍小白一顿的,可是现在竟是牵扯到了方巧身上。 他道:“母亲说什么呢,方巧贤惠有加,她什么都不会做,只怕是有人想要陷害她吧?有些人的话不能信,她在外面学坏了,竟是学会撒谎了。” 纪二爷是怎么都不能忍受小白好好的。 “混账!”老夫人也动了气,“那个贱人到底是给你灌了什么*汤,这个时候你还要帮着她。既然你这样不分是非,不明情理,这个家主,你不要做了。” 纪二爷错愕的抬头,失声叫道:“母亲!” 老夫人怒道:“不要叫我母亲,我没有你这样愚蠢的儿子,给我滚!” 纪二爷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他扑通一声跪下,求饶道:“母亲,儿子错了,儿子真的错了,您原谅我吧。您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切都听您的,一切都听您的。” 家主这个位置,他是如何也不能交出来的,这个时候他也也惊一身的冷汗,心道自己果然是太过大意了,这么多年的安逸生活倒是让他忘记了,纪家可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他还有一个大哥,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纪远。他不能放手。 他求饶的握住了老夫人的手,认真道:“母亲相信我,这次的事情是我糊涂。如若方巧被放回来,我会好好的斥责她的,绝对不会让她再乱来。母亲,您相信我您一定要相信我。我想的一直都是纪家,我一直都是想着振兴纪家,想着能够好好的为纪家的未来创造出一个光明的前景的。” 纪二爷也是会说的,他知道老夫人最关心什么,一下子说到了重点,老夫人缓和一下,道:“老二啊。你可不能像你大哥一样糊涂。” 顿了顿,交代纪远:“送你妹妹回去吧,其他的事情,明日再说。” 纪远看着刚才的一切,觉得自己有点蒙,他拉住小白,问道:“你有没有事儿?腿疼不疼?” 小白摇头,道:“我只是跪了一小会儿,怎么会疼啊。” 纪远道:“往后说话顺着点祖母,祖母那个人你晓得的,她只要别人顺从,旁的根本就不在意。” 小白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她是真的明白,老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实在太好理解了。 她道:“哥哥,我累了,你也回去早点休息吧。” 等会了房间,古姨担忧的上前拉她,仔细检查才吁了一口气道,“你没事儿就好。” 小白轻笑:“我能有什么事儿,处理这样的事儿,我是游刃有余的,古姨放心就是。” 古姨就是不放心,小白是那种会豁得出自己的个性,她心里担心的不得了,只道:“如若不是我知道展总捕头会帮你,那可真是一点都不放心你一个人出门了。” 小白道:“我哪里想到会碰到他们两个,而他们两个又过来找我挑衅。” 如果不是陈家俊事先挑衅,她未必就会对他怎么样的,所以说,有时候有因就有果。 而且,她纪小白不是一个容易被人欺负的小可怜。 她不会被人欺负,反而还故意将事情闹大。 怕是没人相信,小白无论做什么,只是为了让人更恨她,更烦她,更想来杀她,存着这样的心做事儿,倒是难免让人觉得难以捉摸了。 古姨道:“着纪小蝶年纪不大,也不知心肠为何如此歹毒。” 古姨其实一直都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姐妹如此。 她与白雪只是手帕交,尚且可以为她复仇,而纪小白与纪小蝶是亲姐妹,她们却势同水火,有时候想想,果然有些事儿不是想的那么简单。 她道:“我这几日加紧的给你查各个药房,我就不相信,能够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能够这么循序渐进,让小白这样衰败,必然是慢性□□。” 古姨是西医,对很多药理方面的并不太了解,不过不了解并不耽误她研究,她最近不断的跑药房,也在不断的研究,只为了尽快的找到那个真正的毒源,虽然这个毒源很可能已经撤销了,但是当时设立这个毒源的人到底将毒下在什么地方也是很值得探讨的。 今日能这样做,他日未必就不能用相同的法子对付别人,这样的阴险小人,该是早早的揪出来才是。 小白挽住古姨,笑盈盈道:“古姨,我今日在陈家俊和陈安惠之间加了一把火,稍后你再帮帮我。” 古姨不解的看她,“小姐要我做什么呢?” 小白道:“让陈家俊明确的知道,陈家是什么人在做主。” 不管陈安惠有没有把持陈家的意思,她是不会让陈安惠与乔亦轩的婚事顺利;也同样不会让纪小蝶与陈家俊的婚事顺利。 不是什么感情,她都要这些伤害过她们的人得不到好的下场。 虽说biao子配狗,天长地久。 但是小白却偏是不这样,她就要让这些人痛苦,让他们不能顺利自己的心意,没有人可以伤害了别人之后还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休想。 小白有时候想,一切真是天意,陈安惠算计他们家是因为他们熟识,能够找到机会,而现在她算陈安惠亦然,陈家的事情,她哪里不晓得呢! 想到此,她道:“我现在出门不方便,古姨,你悄然的从后门出去,去见展飞扬,今晚一定扣住陈家俊,一定不能让人给他带走。另外,安排人在他面前这样说……” 小白在古姨耳边耳语几句,古姨颔首:“一切交给我,你放心就是。” 小白笑了起来,“我当然相信古姨,古姨最好了。” 古姨能够帮她的,比她自己能做的还多。 纪二爷真是恨极了,他这次本来带方巧是去营救小蝶的,但是展飞扬那个混蛋死活不放任,说是还没有调查清楚,不仅不肯放人,还扣留了方巧,说是几个劫匪想要指认凶手。 好好的,竟是将方巧也折了进去。 他心里也清楚,方巧是绝对不会有事儿的,他自然能给他们救出来,但是心里倒是十分的怨恨了,这个展飞扬,真是一点面子都没有给他们,而同时,他也并没有给陈家的面子,想到此,他神情冰冷几分,交代心腹道:“你去给我查一查,这个展飞扬究竟是个什么来头。竟然连我和陈老四的面子都不给,也真是胆子大了。” 纪二爷的心腹在他身边已经很多年了,他道:“二爷莫要着急,展飞扬这个人上来就捅下这样大的篓子,就算我们不收拾她,别人一样也要收拾他的。我听我们家小子说,他连乔家的面子都不给的,这不硬生生的扣了乔家的货,乔大少亲自过去,都没要出来呢。” 纪二爷一听,道:“竟是如此?”那倒是胆子大了,乔家黑白两道通吃的,他不觉得展飞扬能落到什么好。 一时间一下子就高兴起来,说道:“那我就静静的等好戏。不过母亲如今对方巧心里是有意见的,我想把她带回来,倒是也要想点心思。” 纪二爷这人其实还是冷血,看似对方巧好,其实也不然的,他如果真的那么爱方巧,当时就会坚定的如同陈家一般留在警察局。然而并不是,他并没有留在警察局。 任由陈家去闹。 他回来,不过是想要享受渔翁之利,而且现场那么混乱,他这样的身份留在那里也是丢人的。 他道:“还是多调查一下展飞扬。” 而此时,古姨已经到了警察局,她悄然的见了展飞扬,将小白的意思交代给展飞扬,展飞扬点头同意。 警察局长这几日去了外地,他现在是警察局最大的,就是扣了人,他们嚷破天也没有法子,这样想着,他倒是直接将人扣了下来。 陈家的人围在警察局门口,真是气极了。 陈安惠见展飞扬水米不进,道:“父亲、母亲,不如你们先回去吧,这个事儿,明早我们找周伯伯就是,何必一定要和这个展飞扬交涉呢,他也算不得什么我有实权的人,我们没有必要的。” 陈老四怒道:“你周伯伯人不在江宁,不然能任由展飞扬在这里猴子称大王?我可怜的儿子啊。他在这边,可如何是好啊!” 其实展飞扬也没有什么证据,但是就是紧扣着不肯放人,其实这种事儿,都是模棱两可,他也没想一直就扣着人,为的不过是给他们一点教训。 亦或者说……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他这样没有证据无缘无故扣了他们,想来他们会更加愤恨,他要的就是这个。把注意放在对付他上,就能让小白安全几分。展飞扬想的很明白,也很果断的这样做了。 听说陈家的人离开了,他故意在走廊里叫住一个小警察,问道:“陈老四离开了?” 小警察不明所以,答道:“走了。” “我以为他们要闹腾一会儿呢?怎么这就不管儿子了。”展飞扬笑了起来,他自然知道陈家俊在那里能听见,还是这样毫不顾及的继续言道。 而小警察也没啥防备,直言道:“陈小姐给他们劝走的,说是明早再过来。”他停了一下,又说:“这真是的,大晚上的就让儿子在这儿过夜也不管,这当姐姐的就是不如当父母的,心狠。” 展飞扬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如果陈安惠不劝走陈家人,他也要借着别的由头说点什么,但是倒不想,正合他的心意。 “头儿,你说这几个人,他们也不交代啥,咱们也没什么证据,一直这样扣着?可别给事儿闹大了吧?” 展飞扬瞄了一眼,随即道:“如果今晚审不出来什么,明早放人。” 陈家俊一听,来了精神,现在都已经是凌晨了,他稍微再熬几个小时就可以走了,倒是也不用谁来救他。 只是……不知为何,陈家俊一下子就想到了今日纪小白靠在他身边说的话,当时他气极了没有多想,现在想想,越发的觉得这事儿不对。 纪小白说姐姐才是陈家的当家人,她凭什么这么说,真是把他置于何地。 只是那么一瞬间,他又猛然想到刚才那个姓展的和小警察的话。 捏了捏拳头。 当天夜里,纪家又闹鬼了,她不断的在纪大爷的园子里徘徊,哭声可怜。 翌日清晨。 还不等纪二爷去接人,方巧与纪小蝶倒是被放了回来,只是这一宿不让人睡觉,人家自然是可以睡的。他们轮番的审问他们,让他们好生的难受。 听说方巧回来,纪二爷并没有亲自来门口接,一则,最近母亲对她有意见,他不想因为方巧而失了家主的位置。 而另一则,昨晚又闹鬼了,他觉得这一定是小白搞的鬼,直接就冲了过去,但是结果却让他吃惊。 小白好端端的在房里睡觉,而他大哥的院子确实还在闹鬼,这事儿……既然不是小白,那又是谁,是谁在纪家闹鬼,且一直主要针对他大哥。 当然,针对他大哥是好的,反正他也不待见这个人,但是他就怕,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企图,而最有可能做这个事儿的人,一定是小白。 但是那个人却不是小白……纪二爷晚上想了许久睡得难免晚了些,早上哪还有精力起来。 方巧回来的时候不见纪二爷,心中恼恨,不过却又要装作没事儿的样子,她回房梳洗一番,来到他的书房。 纪二爷的书房也有床榻,十分方便休息,他也时常睡在这边。 方巧凑了过去,委委屈屈:“二爷。” 她已经精心打扮过,自然是十分不同。 纪二爷一把将她搂在怀里,道:“你受委屈了。” 方巧道:“二爷都不肯帮我~” 似乎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怨。 不过纪二爷哈哈大笑,道:“你这不是回来了么?我就看那个展飞扬新官上任三把火,有点张扬,其实没什么大的能耐。” 方巧心里是有些不高兴的,但是她却不敢表现出来,这个家里她最该笼络谁,自己心里十分的清晰。 “那往后,我们可不能放过这个展飞扬。” 纪二爷恨恨:“撅了我的面子,自然。” 纪二爷凑上前,只是还没等碰到方巧,猛然间看到她眼角的一抹鱼尾纹。 恍然想到母亲的话。 你宠个妾,都比这样宠她一个半老徐娘强。 他竟是一下子心猿意马起来,是啊,这么多年,他作甚一直都要守着方巧呢?( 胭脂有毒 http://www.suya.cc/6/67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