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图录》 神龙图录 第1章浮天沧海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嵊洲西海,卫国之滨。汹涌的波涛之中,一艘巨船劈波斩浪,气势万千地直奔向东方。 这是一艘银脊龙船,船身长六十四丈,宽二十八丈,高五层,可载数千人。船一只龙头傲然而立,双目炯然有神,须迎风而动,好不威风! 这个庞然大物气势巍然,在海浪中昂然前行,犹如奔腾在云雾波涛之中的蛟龙。 时值八月,晴空万里,海面上阳光灿烂,迎面却是一股凉意。海风中带着淡淡的腥味,扑面而来。 一个少年站在第三层的甲板上,望着滚滚波涛,面色一片沉静。 那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眉目清秀,身形消瘦。海风一吹,宽松的袍袖紧贴在身上,更显得十分瘦削。 他的面貌十分清俊,脸上的神情却有着与年龄、长相不符的肃然。 巨船在乘风破浪,船头卷起一阵阵的浪潮,浪头翻滚起伏,但还远远够不到高高的甲板。 “浮天沧海远,去世法舟轻。”那少年忽地一笑,自自语道,“今日我所乘坐的舟船可要重得多,没有佛法加持想必也是翻不了的。” 此句出自唐代诗人钱起的一送别诗,送别的对象是一东渡的僧人。 杨隽不是僧人,此时却正在东归的路途上。 海风拂面,巨大的白云低垂,仿若漂浮在宽广的海面上。 景色舒朗,杨隽的心情却并不甚美。 在甲板上站了大半个时辰,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袍和头。在这个世界醒来五天了,杨隽还是不太习惯一头长和宽袍大袖的打扮。 正欲转回船舱,迎面却见三人朝自己走来,不由一愣。 “喂,姓楚的小子!”当先那人一脸鄙夷,道,“几日不见,怎的浑身都冒着酸气,还学那些腐儒作起诗来了?” 另外一人道:“何止是酸,简直是穷酸!就你这鸟样,也配作诗?” 这三个少年皆是十五六岁模样,都穿着玄天门初级弟子的服饰。唯有最后那个背着手,慢悠悠踱着步子的,在腰间悬挂了一块玉环。 杨隽嘴角轻扯,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 他花了好几天时间理清了一些楚恪的零碎记忆,这才第一次走出自己的房间就遇到挑事儿的。 原身楚恪,是嵊洲大6第一大宗门玄天门弟子。 作为嵊洲大6最负盛名的大宗门,玄天门兼收并蓄,选纳弟子不以出身而论,因此出自白屋寒门的弟子亦为数不少。 在这形形色色拥有丰厚背景的一众同门之中,楚恪原本并不起眼,然而他却在本届弟子中出了名。 玄天正宗以育人为要,三月一季考,一年一岁考,三年一小比。 这样的“考试”频率对于高三学生杨隽来说,并不算什么。 但令杨隽哭笑不得的是,楚恪连续三年,不管是季考、岁考还是刚结束的小比,在本届弟子中都是垫底的。 杨隽身历考场十几年,还从来没见到过能够如此稳定挥,场场考试都是倒数第一的。 玄天正宗每隔五年才到各国选徒,每一次都会掀起一阵热潮,用万人空巷来形容也不为过,但最后能入选的寥若晨星。 所以,楚恪能够通过各项测验,成为玄天正宗的弟子,即便是忝为末流,也已经远胜寻常人了。 在杨隽看来,楚恪除了是个学渣,似乎并没有其他为人所诟病的地方。 但面前这三个人,简直是楚恪三年学徒生涯的噩梦。 刚才杨隽在看到这三个少年的时候愣了愣神,是因为楚恪的记忆都碎成了片段,只有在见到对应的人物时才能回忆起相关的情景。看到三人的瞬间,杨隽正在极力调动脑海中的回忆。 三个少年都是楚恪的同门兼同乡。 前面两人,眼含轻蔑面色泛白的,叫宋樵。举止轻浮的四方脸,叫张阳。 杨隽的眼光掠过二人,落在最后那腰悬白玉的少年脸上。他嘴唇微动,默念出一个名字,程叙。 同为燕国昂州云台县人的程叙在楚恪面前,的确有趾高气昂的资本。 楚家远居偏僻小镇曲游,不过是一小地主。程家却在昂州富殷家门下,为殷家打理云台县境内的生意。 殷家迹数百年,现在已不仅仅是昂州当地的名门望族,在燕国亦是举足轻重。门下生意遍布燕国全境,甚至已经在秦、卫、虞三国展。 殷氏族人钟鸣鼎食数代,却并不忘本,因先祖迹前只是云台一打渔人,所以对云台境内的生意很是看重。程家也因此得以在云台地界上横行霸道。 尤其是这程叙,因在程家小辈之中年幼,又资质出众,最为程家老太爷宠爱,更是飞扬跋扈,甚至把这不可一世的做派也带到了玄天门。 玄天门出身名门望族的弟子不可胜数,上至皇室贵胄,下至累世公卿、一方豪强。就是殷家也不敢横着走,程叙又算哪根葱,怎能如从前那般耀武扬威? 程叙初入玄天门时,便被虞国公主狠狠地整治了一顿。自那以后,行事小心了许多。 但本性难移,程叙不敢招惹底细不明的弟子,对楚恪却百般凌辱。 楚恪年已十五,个子却较同龄人瘦小,且脸上稚气未脱,每每考试都是最后一名,人又沉默寡。程叙并两个依附于他的小喽啰没少欺压楚恪。 杨隽眉心一跳,顿了顿,说道:“诸位见笑了。我哪会作诗,拾人牙慧罢了。” “哈哈,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程叙仰天大笑,“今日本公子心情好,不与你计较。麻溜滚开,不要挡了本公子的路。” 张阳帮腔道:“就是,你个蠢如鹿豕的学徒,出来晃悠也不嫌丢脸。呸!” 形势比人强。楚恪这个学渣,每次碰到程叙等人,都被羞辱得体无完肤。 杨隽虽然不愿这么窝囊,但也不想被人吊打。 他低下头,目光微闪。心中对自己说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杨隽,他日你定要替楚恪将从前种种羞辱一一讨还!(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2章唯武独尊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张阳、宋樵二人拥着程叙,趾高气昂地从微低着头的杨隽面前走过。 杨隽回深深地看了一眼三人的背影,一咬牙转回房间。 晦气,真特么晦气!杨隽回到房间,仍是气怒难平。 但他的这点遭遇比起楚恪曾受的侮辱,简直不值一提。 程叙自小横行霸道,作弄人的手段层出不穷。 楚恪在凌初山三年,所受到的折辱数不胜数。诸如拳打脚踢皆是常事,程叙更屡屡抢夺楚恪猎物,让他完不成师门任务,甚或在宗门小比之前让他受伤,不能正常挥。 楚恪在玄天门本届弟子中一直居末位,未必没有程叙等人从中作梗的缘故。 这样下去可不行!杨隽右手成拳,恨恨地捶在桌面上。 自己忍气吞声,无非就是实力太低,人人可欺。 就在上个月的小比兼修为测验中,楚恪毫不意外稳操败劵地再次充当了垫底。与他同时入门的千余名少年,都已经通过灵士测验,唯独他一人还在学徒末期徘徊。 杨隽这几天还在对自己新身份的适应中,竟没有开始练功。今日之事也是一个契机,促使他下定决心,以对待高考的态度来锤炼自己。 但想想楚恪现今的修为,杨隽不免有些气馁。 作为嵊洲大6第一宗门,人族的修为等级当然是由玄天门划定的。 修为等级以数字划分,内容囊括体能、筋骨、灵识以及悟力等多种素质。 指数达到1o的,便视为具有修行资质,可选入玄天门。当然,这还只是测试的最基本标准。 而对于已踏上修行之路的炼者,他们的等级从低到高按指数依次是:1o~19为灵徒(武徒),2o~29灵士(武士),3o~39灵修(武修),4o~49少师,5o~59大师,6o~69真人(武尊),7o~79天尊(武帝),8o~89帝君(武君),9o~99魂圣(武圣),1oo+寰宇大帝。 嵊洲大6上,修为最高的便是玄天正宗宗主灵虚真人。灵虚真人等级已达六十九,距离天尊仅一步之遥! 而在历史上,人族所达到的最高巅峰,应是那位独出一时,带领人族驱逐异兽,奠定了人族在嵊洲大6上独尊地位的人皇牧异氏。 牧异氏的时代,人、魔、兽三足鼎立,唯武独尊。据后世考证,牧异氏顶峰时期应该已经达到了武君的修为。 这就是人族迄今为止的巅峰了! 数十万年过去,再无人跨越天尊(武帝)一境! 至于寰宇大帝,更是古往今来从未有过。那还只是人族一个遥不可及的宏图幻梦! 楚恪出身不高,如同自己需要考个好大学来提升砝码一样,楚恪进入玄天门就是一个成为人上人的最好机会。 玄天门弟子,最低也能成就少师之能,足可称一方人杰。一入玄天门,即便不能成仙封神,也能一跃龙门,身价百倍。 杨隽慨然,这就是顶级名校的魅力啊! 入门三年不到,楚恪长兄楚怿已经是修为指数24的少年修士,在一众同门中遥遥领先,日后成就也已可期。 怎奈何楚恪却还只是修为指数18的学徒!杨隽摇摇头,长吁了一口气。 也罢,大千世界,芸芸众生,庸然一生者众,珪璋特达者寡。 玄天门建立三十余万年,已成万宗之宗。而这漫漫岁月长河中,修道之人数不胜数,嵊洲资源已近匮乏。 再者楚恪资质欠佳,杨隽还不敢幻想成仙成神,只好思量另一条出头之路。 嵊洲大6一分为四,四国表面平静,私下却是暗流汹涌,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大战。不管是四国之主要开疆拓域,还是群雄趁势而起自立为王,届时武者必定受到重用。 譬如当今位列十大家族之一的曹州靳氏,其家主靳无敌也曾是玄天门弟子,现任虞国兵马大元帅,掌管虞国八十万6军和百万水师。 武道,未尝不是一条通天大道! 杨隽想道,人人都对一无所恃的楚恪冷嘲热讽,但他们敢对掌管百万兵马的元帅多置一词吗?!弱肉强食,拳头就是王道! 杨隽情绪激昂,拳头一挥,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嘭”一声响,桌面上摆放的一套茶具应声而裂。杨隽吓了一跳,当他看到桌面上一个半寸深的凹陷时,面上更是流露出讶异的神情。 “这,这是……,拳陷铁木,这不是炼体六重的标致之一吗?” 这艘巨大的龙船所用的木材几乎全是铁刀木。这是一种玄天门古木森林中特有的植物,木质既坚且重,纹理若钢刀,不裂不翘,性极耐腐,实是造船的上上等材料。而造船剩下的边角料,也没有浪费,都用来打造了其他的器具。 杨隽手边的这张桌子正是铁刀木所制,其桌面坚硬程度远非一般木材所能比。是以杨隽一拳下去,桌面凹陷,茶具却全部碎裂。 拳入铁木而不裂,楚恪已有炼体六重之力。而炼体六重之力,是修为指数25以上的武士才具备的力量。 杨隽不解:楚恪既有如此巨力,怎么会被测定为修为指数18的学徒呢? 但他略想片刻,便明白过来。——玄天门更改了修为指数评定系统。 数十万年来,嵊洲修行划分系统一分两套,分别是武修与灵修。 但而到楚恪这一届,因众弟子人门前三年魂武兼修,没有灵、武之分,通称学徒。成功跨入2o级以上的,就可称修士了。 杨隽一下子就想到了点子上——平均! 玄天门既然合并了灵、武之徒,肯定修改了修为指数评定系统。暗道是简单粗暴地平均?要真是这样,那楚恪灵术水平确实低得可怜。 原来楚恪并不是一无是处,只是严重偏科!杨隽这样一想,心情也开阔了不少。——既然如此,专修武道正能尽其所长。 杨隽想得很简单。 成绩优异固然可喜,但成绩差并不代表已到山穷水尽。尤其楚恪只是偏科,灵修或许不行,但在武道上还是大有可为的。 杨隽是遇强则强的个性。作为理科生,英语一直是他的短板,一模考试时烂得一塌糊涂。班主任连连摇头,一脸惋惜。 他愣是咬咬牙每天背三篇新概念,两个月下来,杨隽已经不像从前看到英语试卷就想打瞌睡了。只可惜,还没等到高考,就穿越成了楚恪。 杨隽暗暗握拳,前面即便是穷途末路,他也要开山劈石走出条通天大道! 自穿越而来,杨隽此时才真正完成了对自己新身份的认同,顿觉精神抖擞,先前的几分郁气一扫而光!(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3章悬梁刺股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楚恪或许灵修资质不高,但他短短三年时间,已具有炼体六重之力,几与修为指数25以上的武士并肩,足见他并非庸人。 开局就得了一副好牌占尽天时地利的人固然让人羡慕,但能将手中一副烂牌打得风生水起乃至扭转乾坤的人,更值得钦佩。 更何况,在杨隽看来,楚恪实在算不得一副烂牌。 楚恪的强悍筋骨,让杨隽心下大定。 玄天门弟子修行之道分两途,一为修武,二为修灵。一则以练武炼体,使筋骨强健,而致神魂稳固。一则以修魂固灵,使神魂通天,以动御天地之灵。 以往玄天门的新弟子在进门之初,就由各长老并尊、座挑选弟子。这些弟子们将是以魂为重的灵修还是以体为纲的武修,便在这时决定。 而本届,玄天门却打破了数十万年来的传统,立出新规,令他们在凌初山进行为期三年的灵修,三年期满参加大比。 弟子们要在大比之前自行确定走魂修之道,还是入武修之门。大比结束,才是长老们挑选弟子的时候。 杨隽心道,这倒和中学文理分科报考大学有些相似。既然已经现了楚恪的长处,那自然是扬长避短,走武修之路。 虽然目前来看,玄天门中上自宗主、长老下至尊座,灵修数量更占优势,宗门各项举措也似将要强势扶持灵修。 但杨隽深信,武修未必没有出头之路。嵊洲史上那位结束人、魔、兽三足鼎立之势,奠定人族统治地位的人皇牧异氏,正是以武定乾坤的至高武者! 玄天门三山十二峰,几乎齐聚了嵊州大6上所有得道高人。其中,一宗主十长老、三尊十二座,修为指数都在六十以上。 然而据楚恪所知,大部分皆灵修一系的真人,武尊寥寥无几,而其中最负盛名的乃是七斗山银戈峰座毕戈覆。 楚恪入门以来,一直与同届的千余名少年在凌初山学习基础功法,除了镇守凌初山的传功长老若虚真人之外,并未见过诸位尊、座。 不过七斗山位列玄天门三山之,毕戈覆既然能在一众灵修真人中做到七斗山四位尊之一,想必于武道上的造诣已堪称冠绝一时。 此时楚恪入门堪堪两年零九个月,距离三年之期的大比还有三个月。 杨隽意欲在大比中一展拳脚,拜入毕戈覆门下,就需把握好这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看似不长。九十个日夜,却也不算短。 杨隽相信,自己既然能在两个月内将英语提高三十分,让英语老师惊掉下巴。现在就算悬梁刺股也必要在这三个月中突飞猛进,于大比之中脱颖而出,使毕戈覆青眼相加! 他从床头的储物袋中找出一块四四方方的物事。这东西一尺见方,色泽黝黑,远看像是一块蒲团,细看却是由无数根细如丝的黑线编织而成。 但这些并不是丝线,而是凌初山上一种名为乌葛的藤条类植物。其茎极细极韧,寻常刀剑亦不能断。玄天门将这些细藤织成软垫,作为弟子练功的拳靶。 拳靶上许多地方都被磨得亮,足见楚恪曾无数次地用它来练习。 杨隽手捧着这块乌黑的拳靶,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瘦弱少年挥汗如雨的景象。 那少年一拳又一拳地朝着拳靶上砸落,他就像不知疲倦也感受不到疼痛一样,不断地收肘、冲拳,再收肘、冲拳,永无止境地练着。 这楚恪也是个执拗的人。杨隽一声喟叹,将拳靶摆正,脱掉外衣,拉开了架势。 只见他左手如弓,右手似箭,一张一弛间,拳头疾如雷电地击出。 嘭! 拳头重重地砸在乌葛靶子上,杨隽却并未感觉到疼痛,只手臂微微有些麻。他略调整了姿势,一拳接着一拳冲出。 随着时间的流逝,杨隽出拳的度越来越慢,呼吸的频率也随之减慢,但浑身的血液却犹如沸腾一般快地奔流。 身体里仿佛燃起了一把熊熊烈火,血流加,温热的血液直冲大脑。 **似乎渐感疲惫,杨隽的精神却愈加振奋。从脑海深处传来一个声音:打,打!再打,再打!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杨隽终于在用尽全力地将手臂撞上拳靶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精气一样瘫坐到了地上。 尽管身体已经没有剩下一丝一毫的力气,连手指头也懒得动一动,杨隽却知自己清醒无比,神台竟似前所未有的清明。 黑板上密密匝匝的板书,老师滔滔不绝的授课,还有那些浩如烟海的题目,不可胜数的试卷,似乎都已远去。自己原本就应该像这样挥洒汗水,肆意而为! 杨隽并没有沉浸在这极致的痛快之中,只一瞬间,他便从地上翻身而起。 这样的炼体,对于体能的消耗极大,如果不及时补充所消耗的能量,身体不仅不能得到淬炼,反而会以极快地度消瘦下去。 杨隽从储物袋里取出楚恪日常服用的补元丹,数出十颗,倒进嘴里。 他早就翻检过楚恪的物品,所剩的丹药并不多,自己得省着点用。 感受到药力逐渐散出来,杨隽就地盘膝坐下,双掌交握,静心凝神地感受着下腹升腾起的丝丝热气。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了一丝不和谐的声音。 咕咕—— 虽然肚子在叫,但杨隽知道这并不是胃在因饥饿而叫嚣,而是自己的身体缺乏能量。 下腹愈膨胀的热气,昭示了自己炼体的成果即将踏上一个新的台阶。 杨隽毫不迟疑地拿过手边的丹药瓶,一股脑倒进嘴里,再次运功消化服下的补元丹。 身体渐感燥热,轻薄的衣裳却似烧红的烙铁般滚烫。杨隽即便不睁眼也知道自己皮肤已然泛红。 又过了一会儿,随着“嗤嗤”两声轻响,杨隽睁开眼睛。他双目湛湛,闪耀着欣喜之色。 炼体七重! 这副身体在他杨隽手中达到了炼体七重之力! 杨隽不由喜形于色——这意味着他朝拜入毕戈覆门下又跨进了一步! 脸上笑意还未散去,杨隽的面色却蓦地一变,露出痛苦的神情,一丝血迹从他的嘴角缓缓流下。 不及思考,杨隽连忙调匀气息,抵御胸口的疼痛感。 他双目紧闭,只觉身体似乎骤然间从骄阳似火的夏日坠入了寒冷噬骨的冰窟,唯有胸口处如同一轮明日散出温热。 但这股热气并没有缓解他的痛苦,反而因冷热交加愈难受。(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4章狐假虎威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就在此时,杨隽的胸前散出一团奇异的白光。 这白光忽大忽小,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甚至不停地变幻着着形状。正极力与身体的痛苦相抗拒的杨隽却没有看见。 杨隽将全幅心神都用在减轻身体的痛苦上,当那团白光逐渐消散时,他紧皱的眉头也渐渐放松。 喀——门外传来一声轻响。 杨隽已然听见,却因运功正在紧要处而不予理会。 下一刻,他又听见“啊”的一声惊呼,却是个女子的声音。 杨隽心下讶异,却仍然耐着性子双手下压,做了一个完美的收势才站起身来。 他推门而出,却并未见到任何人影。 “谁?” 没有人回应。 杨隽不由皱眉,他分明听见声音就是从自己门外传来的。 他转过墙角,追出几步,杨隽也只看到空荡荡的长廊,再无一丝声响。他刚才尚未将胸口的痛感完全压制住,此时仍感到有些憋闷,便顺着阶梯下到甲板,往船头走去。 此时已近黄昏,水天一色,船在风浪中前行,却实在分不清何处是水,何处是天。 杨隽轻缓地呼吸着略带腥咸的空气,伸手在胸口点了点,并没有痛感。 如果不是胸前如同压了一块石头,杨隽几乎要以为之前的痛感都是幻觉。 他细想刚才练功,甫一突破炼体七重,就突生变故。而记忆中,似乎楚恪每到突破之时,就会遭遇一次这样的情况。 杨隽心中惴惴,揣测道:“莫非楚恪有心疾?他灵修一直难有进境,是不是就因为这心疾?” 他正凝神细思之时,背后又传来令人厌烦的声音。 “臭小子!今天公子爷格外开恩,放你一马。怎地还不识相地走开点,偏要到公子爷面前碍眼?”这人正是张阳。 杨隽直呼晦气。怎么这种人就像苍蝇,哪里都能碰到? 张阳、宋樵这两个小喽啰,他并不放在眼里,而对于程叙的所作所为,也很是瞧不起。 张阳、宋樵都只是寻常出身,两家人在云台县皆得仰仗程家。二人出挑衅固然是仗程叙之势狐假虎威,而程叙也不过是扯了殷家这面大旗做自己的虎皮。 一个是驴蒙虎皮,一个是狗仗人势。这三人倒正合异曲同工之妙。 杨隽想到此处,不由轻蔑一笑。 那张阳见他浑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不由怒道:“你没长耳朵是不是?!” 杨隽没理他,大跨步走开:“程公子想吹吹风?我这就给您挪位置。” 宋樵一步上前,拦住杨隽:“小王八想走?” 杨隽本不欲理会张、宋二人,但眼见宋樵的食指已戳到自己鼻子,再不出声就真的要做缩头乌龟王八蛋了。 当下一声冷笑,哼道:“小王八骂谁?” 宋樵哪会上这个当?神色一厉,十分不善地瞪着杨隽。 杨隽平日里虽与同学打闹笑骂,却从未被人这样当面侮辱过,心中自是怒火丛生。 他垂眸,视线在自己鼻尖一扫,突然一计手刀砍在宋樵手肘,而后捉住其手腕,嘭一声反压回去,撞在宋樵胸口。 这一手十分迅,因楚恪以往只会逆来顺受,宋樵万没料到他会突然难。而杨隽恨其语无状,使的力气不小,宋樵一连退出几步,撞在程叙身上。 张阳面露忿色,喝道:“好小子,在程公子面前竟敢如此猖狂!” 宋樵平日里没少欺压过楚恪,可是楚恪木讷,大多时候都是无动于衷的样子,从未见过他这等强硬的做派! 一时怔愣,反应过来时几乎一蹦三丈高:“你个灵士测验都没通过的学徒,敢跟我动手,找死是吧!” 杨隽心里咯噔一下。自己虽刚具备了炼体七重之力,但张阳、宋樵二人,修为指数分别是2o和21。 他刚才突袭宋樵得手,多是凭借“突然”二字,此番对方已有防备,真刀真枪地上岂不只有挨打的份? 杨隽只是略一犹豫,立马想道:士可杀,不可辱。人都侮辱到自己头上了,还管什么挨打不挨打?! “我当然跟你没什么好比的。”杨隽上前一步,直视宋樵,道:“你宋樵充其量就是程叙的一条狗!” 宋樵自觉在程叙面前丢了大丑,又惊又怒,面孔涨得通红,恨恨道:“好好,你自己找死,须怪不得我!” 杨隽心中打鼓,却装作大吃一惊地样子夸张笑道:“哎唷,哪家的恶狗没拴好跑出来咬人啊?我好怕哪!” 宋樵气结,双目圆瞪,手一扬,挥拳朝杨隽冲来。 “啊——我打死你个兔崽子!” 嘭! 不独是张阳和程叙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就连杨隽自己也是愕然。 简单的挥拳一击,杨隽突觉腹中一暖,一股热气直冲往上,犹如一支飞箭顺着伸直的右臂射了出去。这种感觉真是陌生又新奇。 自己被人揍得满脸血的场景没有出现,杨隽心下愕然,但面上却装得若无其事。 朝地上的宋樵道:“打狗也要看主人。你这宋狗只会叫,不会咬人,原本没什么用,但奈何是程公子的看门狗,也不可随意打杀了。今日看在程公子面上,且饶你狗命,下次再来我面前乱吠,小心你的满嘴狗牙!” 楚恪拳力强劲,杨隽是知道的,否则也不会将铁刀木砸出一个坑来。但一拳将宋樵打趴下,却让杨隽有些无所适从。 毕竟楚恪在玄天门三年,从无胜迹。 反常有妖。在没有必胜的把握时,他暂时还不想以一敌三,今天就先教训宋樵罢了。另外两个,且留待他日收拾! 张阳见宋樵被打,颇为幸灾乐祸,嘴上却道:“臭小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程公子面前如此张狂!” 杨隽睨他一眼,懒得跟他讲话,并不作声。 程叙初见杨隽竟能制住宋樵,颇有几分意外,但也不免懊恼。听得杨隽语中还是高抬自己的,程叙心中顿时熨帖了几分。 “算你小子有点见识,”程叙呵呵笑道,“看在你还有这眼力的份儿上,今日本公子就恕你无礼之罪。但须得小惩大诫,帮你长点记性。” 他下巴一抬,道:“张阳,去把他膀子给爷卸咯!”(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5章以牙还牙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程叙吩咐完毕,笑意融融地朝杨隽道:“姓楚的,你可得记住了。≦爷家的,就是一条狗,也比你高贵,可不是你能打得的!” 杨隽恍然一笑。这程叙果然妄为,不独骄矜,还真把宋樵当做自己的狗。 张阳虽有意在讨好程叙,但见宋樵被杨隽一拳揍趴下,嘴上喊得厉害,却是心有戚戚。——同为初阶灵士,宋樵的修为指数还要比他高一点。 张阳不愿尽全力,人虽朝杨隽冲过去,脚下却慢了几分。 杨隽了然一笑,抬腿把脚边被自己一拳打得懵逼了的宋樵踢出去。“嘭”一声,正撞在张阳胸口。 杨隽冷笑。曾经张阳、宋樵二人对楚恪拳打脚踢,恣意侮辱,今日自己就要以牙还牙,让他们原样奉还! 张阳被宋樵当胸撞了个七荤八素,恶狠狠道:“滚开!” 宋樵头晕眼花,怒道:“小畜生,你骂谁!” “你敢骂我?!”张阳怒道,心想:妈的,我给你当了肉垫子,你别不知好歹!他愤而揪住了宋樵衣襟。 哪知旁边宋樵身子一扭,竟伸手来掰他右手。 张阳既惊且怒,喝道:“你干什么?!” 宋樵满脸怒色,左手化掌为拳,朝他右臂砸落:“你个驴生的二串子,出门没带脑子!” 宋樵左手抓住张阳右臂,两个人即扭成一团。 杨隽哈哈大笑:“有意思,有意思!这可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程叙面皮一紧,恨恨地盯着杨隽,上去朝张阳、宋樵一人踢了一脚:“不长眼的狗杂种,就知道窝里横!还不赶紧给爷爬起来!” 张阳、宋樵不敢啰嗦,打滚从地上爬起来。 程叙骂“不长眼的狗杂种”时,眼睛却是盯着杨隽。 他眼中的楚恪,也就是个无聊时拿来戏耍一番的玩意儿。楚恪若反抗,一时看个新鲜尚可,如果真敢有所忤逆,势必要狠狠教训一番。 杨隽揍宋樵、击张阳,程叙自觉大伤颜面,气怒不已。 世情原是如此。人若是养了一条狗,日日打它不敢或吠,一日忽地狂吠不休,且反咬主人,则主人必然将其视作大逆不道,心生怒气,恨不得立时打杀。 “给我往死里揍!”程叙指着杨隽气急败坏地大吼。 张阳、宋樵二人出了个大丑,心下难堪至极。二人欺凌楚恪的次数,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还从未遭遇过如此猛烈的反击。 张阳眼见程叙一脸不快,自己又被杨隽语讥讽,怒气更盛,伸手就去抓他前襟。 楚恪平素武艺平平,又沉默少。今日杨隽的表现与往日大为不同,张阳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面前站着这人已非往日任人欺凌的那个楚恪。 杨隽移魂不过几日,尚未和他人真正动过手。此时招架张阳,全凭身体涌现出的本能。 张阳右爪即到,杨隽手臂一抬,一掌将其攻势化解,而后闪电般反手一拍,手背“啪”一声打在张阳脸上。 “嗷!”张阳半边脸迅地肿了起来。 但他毕竟也是初阶修士,这点打还挨得住,只是愤怒异常。恰此时宋樵也已冲上前来,二人联手攻向杨隽。 杨隽应对张阳一人自是不在话下,但面对张、宋二人联手,缺乏实战经验的他不免有些手忙脚乱。 张阳歇斯底里,几乎是以不要命的打法猛攻过来,宋樵再从旁协助。拳脚将杨隽四面八方都笼罩起来。 杨隽刚才出手,已牵动胸口隐隐闷痛。见敌方来势汹汹,快步往后退出,但不出两步便觉背后一痛。 原来他身后不远处便是栏杆,这快步一退却径直撞到了栏杆上。 眼看张阳手指即将触到身前衣襟,而那五指成爪,来势又猛,一被抓到,定不会好受,自己却已背抵栏杆,退无可退。 杨隽连忙往地上一蹲,身形立矮,躲过了张阳一抓。 而这一蹲,眼前就是张阳疾奔的双腿。杨隽双手伸出,直击张阳小腿胫骨。阴差阳错中,拇指正好按在张阳阴陵泉穴上。 此穴属太阴脾经,前方有大隐静脉、膝最上动脉,深层又有胫后动、静脉。杨隽因缺乏打斗经验,又见张阳刚才打法迅猛,不欲使他脱身之后还有再袭之力,手上便用上了十分的劲道,这一击的确非同小可。 张阳乍然吃痛,血脉又受阻滞,双腿登时一麻,脚下便迈不动步。但其上半身去势未减,带动身体前倾,膝盖一弯,整个人朝着杨隽砸了下来。 杨隽刚才只想阻止张阳打到自己,却万万没料到自己会按中张阳阴陵泉穴,也全没想到阻止了张阳一击之后又待怎样。此时见张阳兜头砸下,便就地一滚,方险之又险地避过。 他这滚地的姿势十分狼狈,引得程叙哈哈大笑:“好你个钻地的地爬子,爪子不赖嘛!” 地爬子即是鼹鼠,生就两只利爪,善于掘土,昂州称之为地爬子。杨隽双手袭击张阳,又顺势一滚,程叙便叫他地爬子。 杨隽在地上滚了一圈,撑着小臂正要起身,忽觉背后疾风袭来,正要翻身而起,后心却重重地挨了一脚,咚地撞回了甲板上。 胸腔受这一撞,杨隽不由咧嘴,倒抽一口冷气,心中直骂娘。 背后偷袭他的人却是程叙。程叙虽逗猫走狗不着调,但确实天赋出众,修为指数比张阳、宋樵二人都高,已达22点。 杨隽仓促之下,自然没能躲开他这一下偷袭。 程叙将杨隽踩趴,得意道:“宋樵,给爷把这刨地的耗子吊起来!” 其实便没有程叙这话,宋樵也要去拿杨隽。他刚才在杨隽手中吃了亏,正伺机而动。此时杨隽身在船板上,尚未起身,正是个好时机。 杨隽心道不好,忽觉腿上一紧,而后一股力道瞬间将他向上拉扯。 他手下是光溜溜的甲板,没有丝毫着力之处。暗叹自己手指虽然强劲,却难抵铁刀木之坚,无法抠住光滑的甲板。眼看着手臂就要离地,不由叹一声呜呼哀哉! 宋樵伸手捉住杨隽脚腕,倒提起来。 他比杨隽高出不少,双手高举,杨隽被倒挂着,手指只能勉强触到甲板。 双足朝上头朝下,气血涌进颅内,杨隽顿觉头昏脑涨,胸口闷痛之感更加强烈,不自觉“啊呀”一声叫了出来。 程叙却是瞧得直乐,拊掌大笑,对宋樵道:“把这地爬子挂到船头去,让他好好吹吹风,瞧瞧这壮阔无边的大海!”(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6章旧仇新恨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杨隽听得心头火起,暗道:这姓程的小子着实可恶,待有机会老子一定要整治得他哭爹喊娘! 杨隽的好愿景,但此刻却是自身难保。≥ 宋樵应了一声,手上劲力一运,将杨隽甩了起来。 杨隽耳边风声呼呼作响,眼前景物模糊,甲板、栏杆快地贴面掠过,眼前忽地呈现出一片湛蓝。身体一轻,已经越过了栏杆,倒悬在船头。 张阳早已从地上爬起来,拿一卷绳索绑住了杨隽的双腿。 龙船行驶度虽快,在甲板上却十分平稳,几乎感受不到颠簸,但被挂在船头却又是另一番滋味。 此时海面的风浪并不算大,巨大的龙船破浪而行,激起海水却高达数丈。 晃动之下,海水入口,腥咸之味,**得很,杨隽被呛得连连咳嗽。 早在杨隽被高高抛出栏杆之时,有另外几个在甲板上的女弟子看见,几声尖叫便引来了一批同门。 但这些人看见程叙都缩了缩头。众人皆知程叙是个浑人,俗话说蛮的怕横的,玄天门弟子大多数都是老实人,不欲惹麻烦,便不上前来,只远远地看着。 杨隽心中固然气忿难抑,却于此时的难堪不甚在意,脑海中掠过的尽是楚恪的记忆。 楚恪的记忆力确然十分了得,对于任何耳闻目睹过的事情都能记得清清楚楚,他只要稍加调动,就能回忆起来。 杨隽只要一见到相关的人,略一回想,楚恪与这人的过往,其时的情景、对话便历历在目,如同一部纪录片在脑中播放。 但凡事有利就有弊。楚恪的记忆使杨隽迅适应身份,却也给他带来不少烦恼。 譬如此时,他除了大脑充血的眩晕感,眼前还浮现出楚恪曾经被程叙等人欺凌时的情景。那些痛苦感也是分毫不差地涌现了出来,心绪更是受到了极大的影响,胸中被愤懑之气充塞。 那些难堪的过往一幕幕地在杨隽面前闪现,不甘、愤恨的情绪在杨隽心头蔓延。杨隽有点分不清这是楚恪的情绪还是他自己的,但他此刻确实对程叙愤恨无比。 旧仇未解,又添新恨。 杨隽暗暗誓,要把程叙加在他身上的屈辱加倍奉还,连带楚恪的那一份也一并销了! 船行得很快,激起的海水虽不是巨浪,打在船头却是啪啪作响。杨隽被海水兜头浇下,浑身上下几乎湿透。倒悬之下,海水涌入口鼻之中,更是狠狠地呛了几回。 “咳咳咳!”杨隽被腥咸的海水呛得咳嗽连连。 程叙听得声音,从上面探出头来:“喂,地爬子,海水的滋味可不赖吧?” 龙船随着行进在海上起伏,杨隽的身体也跟着摇晃,时不时被撞在船头。 这艘巨大的龙船船板都是由铁刀木制成的既坚且重,千锤百炼过的拳头能与之相抗,脊背骨却脆弱得多。 杨隽脊背撞上去咚咚作响,疼痛难耐,只觉得骨头都要断裂了。 更兼他为防海水呛入,口鼻紧闭,呼吸不畅,十分难受。杨隽哪还有空暇与程叙斗嘴?饶是他心中转过无数念头,也只紧紧抿着嘴唇。 过得片刻,杨隽渐渐摸准了船行起伏的规律,适时调整姿态,或蹬腿或挺腰,调整姿势以避免撞到船身。 程叙见杨隽不与他搭话,顿觉无趣。刚才瞧这小子口中狂,与往日大不相同,怎地现在又成了锯嘴葫芦? 探头一看,正见杨隽挺腰蹬腿,登时醒悟他这是在做什么。 饶是杨隽如此奋力,却仍逃不过被撞在船身的剧痛。即便他要闭着嘴以防海水涌入,都禁不住痛得咧嘴。 杨隽的窘迫却让程叙异常开怀,他哈哈大笑:“这铁刀木果然是名不虚传!” 程叙常年与楚恪打交道,深知这小子死鸭子嘴硬,纵是打他半死,口中也绝不肯出半句讨饶的话。 但他程叙又是何等样人,岂会明知不可得而放弃? 他眼珠子一转,笑道:“你叫我三声好爷爷,我就拉你上来!” 张阳和宋樵见程叙有兴致,吹法螺、敲边鼓好不起劲。 一个道:“程公子系出名门,他肯收你做孙子那是你莫大的福气,你还不赶紧磕头谢恩。” 另一个道:“楚恪,你要是管程公子叫爷爷,那就是我们的孙少爷。以后我们再不敢打你了。” 呸,屁的名门!就连殷家也只不过是土豪暴户,你个狗腿子也敢称名门,真是好不要脸! 杨隽心头怒火丛生,被倒悬在船头还要谨防海水涌入口中及晃荡之下撞在船板上,无暇驳斥。 宋、张二人一唱一和,倒是越说越起劲。 杨隽心头火大,借着船下沉,他的身体被惯性抛起的时候,卷腹提气挺身而起,朝三人骂道:“狗娘养的王八蛋,我艹你老母!” 他这一句骂得爽快,骂完之后提气的一口气散尽,全身劲力一松,无处借力,再掌控不住身体下落的趋势。恰船自下而上昂起,杨隽“咚”的一声重重撞在了船上,直痛得他龇牙咧嘴。 他刚才一跃而起,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虽然隔着尺许,也将几点唾沫星子喷到了程叙脸上。 程叙面色顿黑,一双眼睛似要喷出火来。 张阳察观色,忙上前揪住缚着杨隽双腿的绳子,手上运劲,让杨隽又咚咚咚地在船板上撞了十几下,这才停歇。 楚恪虽然不算重,但张阳手上劲力有限,晃了这几下也没了力气,只朝着底下骂道:“不识好歹的狗崽子,连你爷爷都敢忤逆,活得不耐烦了!” 啪!——张阳后脑勺挨了一巴掌。 “你说谁是狗呢?”打他的却是宋樵。 张阳抬手就要还回去,眼角扫到程叙正斜眼瞪着他。想想自己刚才的话,登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骂楚恪是狗崽子,又说楚恪是程叙的孙子,这不等于骂程叙是狗吗? 啪!啪!! 他抬手就给了自己两记响亮的耳光,谄媚道:“程公子,小的没脑子,小的嘴欠。但小的绝没有半分冒犯之意,请公子明鉴!” 程叙听得底下杨隽痛嘶出声,脸色稍稍缓和。冷哼一声,并不理会张阳。(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7章榆次之辱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公子,这小子怎么处置?”宋樵问道。 ﹤ 程叙转过身,道:“就让他在这儿钓鱼吧!” 他说话的时候,视线缓缓地从身后围观的人群中扫过。看热闹的都缩了缩肩,谁也不愿意招惹上这个浑人! 程叙今日被杨隽一顿抢白,虽然小小地教训了一番,心中仍然气怒未平,但见周遭同门太多,现下又是在船上,未免闹得宗门管事那里,便负手忿忿而去。 他临走之前扔下一句话,想来一时半刻也没有哪个不晓事的敢把楚恪解下来。 张阳自忖刚才说错了话,犹豫片刻,快走几步跟了上去。他得在程叙面前好好表现表现。 宋樵伸手试了试绳索,见十分牢固,在绳子上拍了拍,道:“这绳子结实着呢,好好待着吧小子!” 杨隽因张阳扯动绳索,在船头撞了十几下,其中有几下脊骨都是结结实实地撞在船脊上,简直痛不欲生,他还从未遭受过这样的疼痛。 闻冷笑道:“怎么,你还怕我掉下去?” 宋樵哈哈一笑:“程公子让你在这里钓鱼,可不是让你喂鱼的!” 杨隽冷哼一声,不再语。 宋樵冷眼旁观,见杨隽又是避海水,又是躲船脊,左支右绌十分狼狈。忽道:“我看你今日表现,竟似变了个人。能善辩,口才不赖,改日倒要好好请教请教。” 杨隽大惊。难道自己的秘密竟被宋樵察觉?这人心思缜密,倒不可小觑。 宋樵见他不搭话,嘿嘿笑了两声,自走开了。 看热闹的人群早一哄而散,甲板上又恢复了冷清。杨隽听得四下皆静,唯有海水的声音,心想:亏得没有遇上大白鲨,否则我这条小命岂不休矣? 人声静寂之时,杨隽回想起自己方才对敌之时,如果没有程叙偷袭那一脚,或许未必会失手被擒。 心下十分疑惑:自己此时刚刚获得炼体七重之力,但胸口有恙也能与张阳、宋樵这两个修为指数都在2o以上的修士周旋,且丝毫不落下风,足可证明楚恪并没有那么不堪,至少不会是垫底的。 不由思忖:楚恪恐怕是有意藏拙,但他为什么这样做呢? 他虽然有楚恪的记忆,却也猜不透楚恪的所思所想。想不明白这一点,也就只好把疑虑暂时按下,思虑起炼体进阶之事来。 为了巩固炼体七重之力,自己把一瓶补元丹都吃光了,只剩下些许疗伤的丹药。再要炼体进阶,却没了药材,这可怎生是好?每到进阶之时,这心疾就出来捣乱,又该怎样化解? 天色渐暗,夜幕降临。 龙船正航行在以冰寒著称的北海海域,日间还好,夜间却是寒冷异常。氤氲的水汽浸湿了杨隽的衣衫,遍体生寒。 他初得炼体七重之力,境界尚不稳固,心下生忧。因身边并无补元丹药,不敢强行运功抵御寒气,被冻得牙齿格格打颤。 正觉寒冷难耐之时,胸口却腾地窜出一股热流,瞬间行遍全身各大经脉。杨隽困顿立解,长舒了一口气。 心头却是纳罕:进阶的时候,胸口闷痛来捣乱,此时却又助自己抵御寒气。这到底还是不是“心疾”,楚恪的胸口又隐藏着什么秘密? 杨隽被悬在船头直至半夜,才被解下来。 而对于这个解救他脱离苦海的人,杨隽并不觉得十分感激,只淡淡地说一句:“多谢大哥。” 这个人正是楚恪的大哥楚怿。 与楚恪这个资质欠佳,备受欺凌的学渣不同。楚怿初入玄天门便声名大噪,只因本届弟子的传功长老若虚真人夸赞了他一句“此子不凡”。 而此后两年,楚怿确也不负若虚真人之,修为指数从初入门的16上升到了24,与其余三人同列本届弟子茅,妥妥的一枚学霸。 楚怿、楚恪虽是一姓的兄弟,修道上的资质却是相去甚远。 楚怿入门两年多,修为指数即已达24,不仅在同辈中遥遥领先,甚至直追上一届弟子中的魁,当世第一大世家江家少公子江寒鹤。 江家雄踞明月城,稳坐嵊洲四国第一世家已有数千年,江寒鹤的叔祖更是现如今玄天门的宗主灵虚真人。 江寒鹤出身既清贵,资质亦是群,初入玄天门时便被测定天赋指数为17。 至于楚恪,初入门时天赋指数仅为12,如今修为指数也不过只是区区18而已,仅比江寒鹤的天赋指数高出一点。 楚怿视力不凡,此时虽已入夜,海天之上却有一轮明月高悬,杨隽神色中的不满他看得清清楚楚。冷哼道:“呵,楚公子能耐不小,以一敌三,好不威风!您这样的能耐人,鄙人可当不起您一声谢!” 杨隽如何听不出他话中的讥讽之意,说他不自量力去挑衅程叙? 哼,他可不信楚怿此时才知道自己被吊在这里。楚怿肯定一早就听说了此事,却偏等到半夜才来,分明是有意教训自己。 北海之水入夜寒极,就连海风吹过也如刀刮脸面。杨隽从未吃过这等苦头,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但他无意和楚怿起口舌之争,只靠在栏杆上不说话。 被倒挂了半天,杨隽身体甫一调转过来,很不适应,头脑昏沉,腿下虚浮得站不住脚。 楚怿鄙夷道:“两年时间,什么也没学到,我看你这脾气倒是见长!” 见杨隽仍是不答话,冷笑连连,拂袖而去。 夜里海风甚劲,吹得他的下裳猎猎作响。 杨隽见楚怿走过转角,才顺着栏杆下滑,坐在地上。 楚怿是楚彦慈正室荣夫人所出的嫡长子,楚恪却是楚彦慈宠妾傅姨娘所出,二人相差仅半岁,是以楚氏兄弟关系淡漠。在玄天门两年,楚恪从未受到过楚怿半点照拂。 杨隽心下暗忖,正室和宠妾前后脚生儿子,的确有好一场伦理官司。如果他是楚怿,也不会喜欢这样一个庶弟。 一时又想,自己身上衣衫几近全湿,又吹了这大半夜的寒风,明天多半会生病了。 其实玄天门中有专门的功法驱寒气,但他此时却连手指头都懒得一动。 过得片刻,脑中眩晕感减轻,他直起身子,靠坐在栏杆上,道:“朋友既然来了,怎不现身相见?”(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8章月下娇客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话音刚落,耳中便听得一声娇斥:“哼,竟然被你现了!” 杨隽心道,原来是个姑娘,就是不知道生得美不美。≥≧ 他这几日未曾出门,没怎么见过外人,女子更是一个也没见着。今日出来吹个风却遇到程叙等人寻衅,吃了一番苦头,心下很是不快。不由想道,若是个美貌少女,见上一见,身上疼痛也能减轻几分。 思及此,脸上不由露出几分笑意。 只听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桅杆上纵跃下来。身姿十分轻盈,飘飘然如一缕轻风。 “哈,你竟然知道我在这里。”少女的声音里带着些惊讶。 杨隽借着月光打量眼前的少女。 只见她约莫十四五岁,身量颇高,着一身绛红色衣衫,头挽成两个髻儿,绑着与衣衫同色的带。 绛红色深,显得有些老气,但这少女肤色白皙至极,月光下粉嫩嫩的一团,被绛红的衣裳衬得娇花一般。更兼秀眉纤长,双目灵动,月色溶溶,眼波盈盈,竟是说不出的俏丽。 海风吹拂着她的带,在腮边轻抚。化静为动,更添生动活泼。 杨隽心中一动,视线下移,落在少女的绣鞋上,竟然也是绛红色绣紫色莲花的鞋面。 绛红色近似黑红,犹似燃烧殆尽的木炭,在暗夜的龙船上很不显眼。 杨隽猜到她是有意隐藏形迹方穿了一身绛红,不意她通身上下都用了绛红色,也不知道她是心思缜密装扮得好还是真喜欢这颜色。 静悄悄,嵊洲著名的铸器世家出身,和楚恪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但楚恪的记忆里,可是跟她一点交集也没有。 静这个姓氏不多见,不过对于嵊洲上的修道者来说却并不陌生。 静氏家族在嵊州的地位十分然,虽然人丁不多,却因精通铸器之术独负盛名。 睥睨苍穹,独运乾坤。 这八个字在杨隽看来虽然充满了中二的王霸之气,但的的确确是嵊州人给予静家铸器之术的最高评价。 因人丁不旺,静氏家人不论男女皆可学铸器。而为防铸器之术外泄,静氏女只招婿入赘从不外嫁。 杨隽挑了挑眉,他对这位姓静的少女颇有几分好奇,眼神不由钉在这个暗夜玫瑰般的姑娘身上。 那少女见杨隽盯着她看,脸上并没有不悦之色,只是秀美微蹙,左手环胸,右手支颐道:“你这人,很有些古怪。” “静姑娘,我瞧你才是有些古怪。好好地觉不睡,偏要夜夜独行。再说了,”杨隽慢吞吞地说道,眼皮一掀,直视着静悄悄,“你我同门两年,可从没有说过一句话。” 杨隽的语气不善,静悄悄却并不恼,晃了晃脑袋,指着他道:“你就这么坐着跟我讲话吗?” 却对杨隽的疑问避而不谈。 杨隽摇头:“我手脚酸软,全身没力,一阵风都能把我吹走。” 静悄悄咧嘴一笑:“你倒实在。”也靠着栏杆在杨隽旁边坐下来。 时人以武为尊,又好面子。玄天门哪个少年会在人前承认自己不济,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美貌的少女面前? “我本来就是个劣质山石,何必冒充美玉良材?打肿脸充胖子对我又有什么好处了?” 静悄悄点点头:“人说传不可尽信,诚不欺我也。” 杨隽好奇问道:“什么传?” 静悄悄但笑不答,朝他伸出右手来。 杨隽不知她要做什么,但见她伸手直探自己脉门,肩膀一斜,连忙避开。 经过今日程叙之事,杨隽戒心增强。有人靠近自然而然就要缩避,就是个丽质少女也不例外。更何况这个少女来头有些古怪,敌我亦是不明——她在楚怿来之前就已经藏身在桅杆上了。 静悄悄动作的确十分敏捷,甚至无负“悄悄”之名,犹如海风拂过一般。听她语似乎没有想到自己在船舷外,早已听到了声响。 杨隽心道:自己虽然阅历不多,但也不会单蠢到以为这她深夜爬到桅杆上是为了看月亮的。 况且他下午练功时门外传来异响,虽然追出去也没有看到人影,但杨隽早已心生疑窦。此时见静悄悄突然出现,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想,只待证实而已。 “你不是说手脚酸软吗?我帮你疏通经脉。”静悄悄嘻嘻一笑,手势未减,仍探身朝着杨隽伸过来。 杨隽被他逼近身前,鼻中闻到一股淡淡的馨香气息。眼看静悄悄越欺越近,上半身已靠近自己肩头,连忙一跃而起。 他若是继续倒下去,说不得静悄悄就要靠到他身上了,两个人滚做一堆总是不好。 静悄悄跟着一跃而起,她眼光微闪,道:“我看你身手矫健,看来不仅是嘴上功夫很有一套,手上功夫定也不弱。楚恪,看来你藏得挺深哪?如此,就让我来试试吧!” 说着伸手直击杨隽面门。 杨隽万没料到这姑娘说动手就动手,浑没给人半分余暇。他这时虽休息了片刻,但腹中饥肠辘辘,没半点力气,凭着身体本能闪身往右,堪堪避开一掌。 “干什么你?”杨隽低声喝道。 “少废话,看掌!”静悄悄一未毕,又挺身而前。 杨隽无可奈何,只得伸手格挡。 静悄悄攻势甚疾,兼之招式繁多,如海潮般连绵不绝,前一招刚一递到,下一招已到眼前。且招式精奇,往往于人意想不到之处袭来,再者变幻莫测,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而十招之中倒有七招是虚的,杨隽直被晃得眼花缭乱,左支右绌,颇为狼狈。他跟个小姑娘动手,不免顾忌几分,手下并未使力。 但不多时便现静悄悄掌势看似凌厉,实则没有半分力道。这架势,不似真要打架,倒像是有意考较自己。 杨隽原本担心对方使出玄天门中的玄门功法,而自己唯恐心疾作不敢运功,难以应付。此时见她只出招式,不带内劲,更兼自身肌体本能反应极快,便去了忧惧之心。 杨隽一旦放下心来,沉着以对,再加上楚恪练功的底子,化解静悄悄的攻势倒并不困难。 瞬息之间,二人已对拆了三十几招。(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9章含明隐迹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杨隽虽不需出太大力气,每一招都能及时招架住,但毕竟又累又饿,渐感体力不支,过不多时便已气喘吁吁。 心道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得尽快脱身才行,遂左手架住静悄悄攻势,右手猛然间直插她双眼。 静悄悄见他五指箕张,朝着自己双眼而来。其时她双掌已出,却并无力道,便是拍到楚恪身上,也无大碍。但见楚恪双指来势甚疾,自己眼睛岂不受伤?连忙翻身跃后。 “臭小子,恁的狠毒!”静悄悄自知手下并未施力,见杨隽出此阴损招数,不由横眉冷对。 岂知杨隽这只是一计虚招,逼得静悄悄避让,自己却纵身疾退,在离静悄悄一丈之处站定。右手挥出,五指箕张,却是喊停:“慢着,你再来我可就要喊人了!” 静悄悄已知自己中了杨隽的计,面含薄怒,但听得此,不由噗哧一笑:“我又不是采花贼,你喊人做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她已经停了下来。 杨隽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小姑娘调戏,皱眉不语。 静悄悄双手环胸,歪着脑袋,一双大眼眨巴眨巴地看着杨隽:“人人都说你是个蠢蛋、窝囊废,依我看这话却是不尽如实。非但不实,还是大大的有误。” 杨隽猜得不错,她出手只为试探。 静悄悄注意,不,是监视楚恪很久了。 她看着杨隽,面上有几许探究,心中却是想道:楚家偏居一隅,声名不显,谁又能想到楚家的先祖曾是如今的嵊洲第一宗门玄天门的创者之一呢? 但此事终究只是听长辈们传,她自己却想象不出楚家曾经是如何辉煌煊赫。而她接近楚恪,为的却是找寻传说中的神木令。 神木令乃是嵊洲十大至宝之,传闻有惊天撼地之能,是嵊洲创世神龙遗留下来的上古奇珍,曾为玄天门创四姓所持。 但因时日久远,曾烜赫一时的四姓早已没落,静悄悄听家中长辈说起的仅有楚氏一家而已。 在静悄悄看来,今日的楚家早已没有实力掌握神木令这样的异宝。但多年以来,修道界却未有神木令的消息流传。 不少人猜测,要寻找神木令的下落,还是要从楚家着手。因此,才有了静悄悄监视楚恪一事。 静悄悄注意楚恪多时,也曾目睹过他被程叙几人欺辱的情形。见楚恪软弱怯懦,心中不免慨然:沧海桑田,昔年风光无限的四姓子弟,竟被一商人子凌辱。 她虽觉程叙欺人太甚,但因自己所行之事需隐秘,并无“见义勇为美救英雄”之举。而今日“楚恪”的反常表现,却是大大地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她并不是一个耐得住性子的人。按捺不下心中好奇,当然要一探到底。 静悄悄于杨隽房外查探,正看到他胸前凝聚的那团白光,更是激动之下竟推动了房门。 幸亏她及时脱身,未被杨隽现。 静悄悄几乎以为自己眼睛看错了。如果她记得没错,这应该是先天灵者血脉苏醒的征兆! 楚恪是先天灵者?他承继了什么神秘血脉? 静悄悄惊疑不定,便一直监视着杨隽。 在傍晚目睹了杨隽以一挑三的架势之后,终于忍不住出手自己试探。 如今已经得到了结果——这个本届弟子中出了名的废柴,似乎并没有传中那么不堪。 既然如此,也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凌初山上人人皆知,本届弟子魁楚怿有个窝囊废弟弟,天赋奇差,又为人木讷,连楚怿的半点零头都赶不上。 现在静悄悄看来,只怕是众人以前都被这小子蒙骗了。 比起楚恪突然之间展现出的迥异性情,她更好奇的是为什么? 楚恪既然已经装了两年,那他大可以继续装下去。她相信在今日之前,尚无人识破楚恪的伪装。 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楚恪要在众人即将抵达嵊洲的时候,自己撕开这层伪装? 静悄悄的一双大眼微微眯起,饶有趣味地打量着“楚恪”。 杨隽心里很清楚,静悄悄说的蠢蛋是楚恪。但被人当面鄙视智商,毫无疑问是一件令人难以忍受的事。 士可杀,不可辱。被人当面质疑智商,杨隽认为,这已经属于“辱”的范畴了。 他没有说话。 这是杨隽示以抗议和反对的表现,但在静悄悄看来却是别有深意。 “你怎么不说话了?” 杨隽没好气地道:“我无话可说。” 静悄悄嘻嘻而笑:“没看出来你这人还有点脾气。” “泥人尚有三分土气呢!” 静悄悄撇了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以前程叙戏弄楚恪的时候,跟猫捉老鼠一样,这楚恪可是吱都不敢吱一声罢? 她现在倒是认为,非不敢,实不可也。 静悄悄是为了探寻神木令而对楚家兄弟多加注意的,以己度人。心想:若无所图,楚恪为何要含明隐迹,伪装成窝囊受气包? 泥人尚有三分土气,杨隽这话却是出自内心。 他初来乍到,本不欲与人为难,但随后便现自己占用了楚恪的身体,楚恪的人际关系、恩恩怨怨,少不得都要由他一并接收了。 更何况,程叙实在是欺人太甚,他都看不过去! 杨隽虽然拥有了楚恪的全部记忆,但并没能全盘接收楚恪的感情,也很不解为何楚恪面对程叙的霸凌,一直默默承受从未做出反抗之举。 但如果程叙还想像以前玩弄楚恪那样戏弄自己,就是自寻死路! 而经过今天的事,他已然决定要向程叙报复。 程叙加之于他的侮辱,胜过静悄悄一何止百倍!自己今日所受到的羞辱,定要向程叙讨还回来! 如同一条咸鱼一样被挂在船舷之外的时候,杨隽已然决定教训程叙。此时想来,不由暗暗点了点头。 静悄悄看见他脸上神情,面色一动,似是想说点什么。 杨隽瞥见她嘴唇动了动,问道:“静姑娘还有事?” 静悄悄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忽地眼珠一转,问道:“你下船之后,要往哪里去?” 杨隽一愣。这也正是他目前所要思虑的问题。 不过,静悄悄问的是下船之后如何行走,杨隽想的却是他该如何在这个异世立足。(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10章奋身独步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楚恪所在的玄天门也称玄天正宗。 不独是因其地域广阔,门下弟子众多,其余各门派均难望其项背。更因其源远流长,已在嵊洲屹立数十万年而不倒,故被视为嵊洲修真正宗。嵊洲一应门派,无论大小,魂修武修,皆出自玄天门。 杨隽自楚恪的记忆里得知。在玄天门最鼎盛的时期,无论在地域还是弟子数量上,玄天门之外的所有大小宗门加起来,也不及玄天门十一。 玄天门所辖地域,几乎是整个嵊洲的三分之一! 嵊洲四国,无一国地域之广阔能与之媲美! 杨隽清楚,想要在嵊州立足,必须获得足够的实力,否则就要像今天一样,处处受制于人,忍受百般折辱。 他本是一个即将高考的中学生,玄天门对他而,无疑就是嵊洲最好的学院。 如今,因大比之期将至,宗门很人文关怀地给这一批弟子一个长达三月的假期。 说是放假,但三个月后就是至关重要的大比,恐怕很多人会比在凌初山上更加用功。 杨隽虽有楚恪的记忆,但他可没法猜到楚恪对于大比是如何打算的。 心下却想:如今这副身体是我住着的,当然也要按照我的意愿来活。再说,我都已经决定要拜入毕戈覆门下了! 不过,他要先去找程叙的晦气,这可不能跟静悄悄说。 “径回昂州。”他笑了笑,道:“离家三载,对家中高堂十分想念。” 静悄悄看出他不由心,语气敷衍。微微一笑,也不拆穿,道:“我听说昂州风光秀丽,向往已久,正打算去游一游。原本担心人生地不熟的,现在有你做向导,那可便利多啦!” 杨隽呵呵一笑,没有立即回答。他心中隐隐觉得静悄悄居心不良,同行恐怕会多生事端。 静悄悄与楚恪的身份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同门两年半未曾说过一句话,如今主动提出同行,必然事出有因。他并不想节外生枝,多惹事端。 心中既打定了主意,杨隽便不着慌,从容笑道:“昂州临海,盛产海鲜,生活安逸。静姑娘可多盘桓一些时日,游览海外诸岛风光。” 虽没有明确拒绝,却也没有应承下来。 静悄悄终究还是个少谙世事的少女,没想到杨隽跟他玩这点小心机,喜道:“那可好啊,咱们就结伴同行罢!” 杨隽但笑不语,心道:你自己单方面说说就罢了,我可没答应。到时候一下船我就溜之大吉,看你上哪里找我去? 杨隽见明月偏西,已是凌晨时分,便道:“天色已晚,静姑娘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船明天就要靠岸了,需得养足精神才好赶路啊!” 静悄悄欣然而去,杨隽却立在桅杆下重重地抹了一把脸。折腾了大半天,他已然精疲力尽,只是想到自己将要做的事,立时睡意全无。 向程叙讨还羞辱虽然紧急,不过更为重要的却是他所要走的路途。玄天门固然是个极好的平台,但楚恪的根底似乎太弱,他想要立足于世,就得获得更高的实力。 杨隽将脑海里的玄天门修行功法过了一遍,觉楚恪将这些内容记得十分清晰,心中先有了三分底气,只是忧心如今自己手中的灵草丹药所剩无几,不足以支撑炼体的巨大消耗。 不过此事急也没用。在龙船上,自己是能偷还是能抢啊? 当下只思虑片刻,便返回房间,准备好好地睡一觉,以充沛的精神和体力开始在这个世界的闯荡。 杨隽在这几日之间,早在反复思量。 他觉自己在这陌生异世醒来,对周围世界几乎一无所知,初时未免有些懊丧之气,只觉前途一片迷茫。 但他为人向来豁达,在房中沉寂几天,渐渐便也振奋精神,准备迎接这个世界的挑战。哪知一出门,便遇上了程叙。 今日之事虽然令杨隽懊恼,却也激了他的好胜之心,更是立志要成为强者,再不受他人欺辱。 杨隽躺在床上,心中想道:此事原也不难,无非就是竞争。既然没有良好的家世提供助力,那就全凭一己之力拼搏。奋身独步,这对自己来说,并非难事。 高考不也是千军万马挤过独木桥吗?倘若自己不全力以赴,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受人欺凌? 想来虽然世事变幻,却有其相通之处。 欲要求存,恰似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自己必得奋进,争得一席之地。 杨隽想通此节,心中大定,困倦之意袭来,在微弱的晨光中渐渐睡去。 此前几日,他总在翻来覆去地思量人生,今次方能安安稳稳地睡一个好觉,这一睡便睡得十分香甜。 梦酣之际,忽闻“笃笃笃”一阵极有规律的敲门声。敲门之人落手很轻,敲得几下,又轻声唤道:“楚恪,楚恪。” 杨隽于睡梦之中,只道自己还是睡在自家的床上,口中喃喃道:“别啊,让我再睡一会儿。” 静悄悄连敲几下,没听到杨隽应声,俯过身把耳朵贴在门上,倾听屋内动静,正听见杨隽这句喃语,不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伸手推开门,径直走进屋内。 杨隽听得门响,顿时惊醒过来,双眼朦胧间见一个身着绛红衣衫的少女朝自己走来。愣了一愣,才醒悟自己已经不是高中生杨隽,而是玄天门弟子楚恪。 “谁让你进来了?”杨隽梦中正和家人暖意融融地吃着饭,蓦地被静悄悄打断美梦,心中老大不爽,双眉紧蹙,语颇不客气。 静悄悄对杨隽的疾厉色不以为意,大喇喇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指着窗户道:“你自己看看什么时候了?早就月上中天了!” “什么,已经晚上了吗?”杨隽一惊。 他睡去的时候已近清晨,天光微亮。此时月色当空,银光透过薄薄的窗纸洒在地上,倒与晨光相差无几。 原来他自在楚恪身上醒来,好几日不曾安眠,这一觉不知不觉间便睡了一整日。(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11章请不如激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静悄悄道:“楚恪,我瞧你往日用功得很,现今竟然整日酣睡,实在难得啊。” 杨隽听得一愣,不由往她脸上看去,只见她一双粉嫩红唇微微上翘,眼含几分讥诮之色。登时意气上冲,脱口而出道:“怎么,你整日里就只看着我做什么吗?难不成是心中对我恋慕得紧?” 静悄悄面色一紧。 她确实暗中监视楚恪很久了,但此事毕竟不便明。 况且她不过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哪受过杨隽这等语调戏?当下冷哼一声,并不答话。 杨隽见她夜里闯入自己房间,不免有些惊异,又被她语讥诮,有意戏弄她一下。此时见她如此反应,更是好奇。 依杨隽经验,大凡少女被这样的语轻薄,若是心中真存了恋慕心思的,要么粉面含羞,要么娇声驳斥,若是心中并无旖旎的,多半就要恼羞成怒了。 静悄悄的反应却在这二者之外,他不由得暗暗称奇。 杨隽定一定神,整衣而起,肃然道:“你一个姑娘家,半夜跑到我房里做什么?” 他可不信这姑娘真是对他心存恋慕。 静悄悄却是避而不答,反问道:“我要不来,你岂不是得睡死过去了?” 原来她没有得到杨隽亲口应诺,已猜到他定会躲开自己,独自而行。 自昨日见识了“楚恪”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另一面之后,静悄悄就心存疑忌,生恐杨隽耍花招溜之大吉。若是让他下船走脱了,自己恐难寻觅踪迹。于是趁天亮之前,就来把人盯紧了。 杨隽心中呜呼一声,暗忖这小姑娘还真不好对付,真是个小魔女! “喂,你这样坐在我面前,叫我怎么睡觉哇?” 静悄悄瞪眼:“还睡?你怎么不去做猪呢?” 杨隽重又往床上躺倒,头枕双手,两腿交叠,右脚高高翘起,懒洋洋道:“若是每日有吃有喝有睡,做猪又有何不可了?” 静悄悄被噎得直翻白眼,却拿他无法,气道:“德性!” 杨隽撇撇嘴,仍旧吊儿郎当地晃悠着一条腿。 “若我没记错,公子爷屋里伺候的丫头也不会在爷们睡觉的时候还守在床前罢?” 他现在已多少体会到了静悄悄的难缠之处,知道赶她不走,便拿话刺她。公子哥睡觉时还在床边伺候的,多半得是房中人,即通房侍妾之类。 杨隽这话说得已十分不客气了,静悄悄杏眼一瞪,正要怒,却随即一转眼,嗔道:“美得你!” 两步跨到床前,伸手拉杨隽:“我带你去看……” 杨隽见她猛然起身,还道她一不和又要动手,连忙往床里翻滚闪避。 但这床是为单人所设,不足三尺,杨隽纵缩到角落也给静悄悄扯住了手臂。他无奈道:“静大小姐,你可饶了我罢!” 静悄悄却不放手,就势在床沿坐下,嗤道:“你这人,死到临头了都不知道!” 杨隽一怔:“啊?谁想致我于死地?” 静悄悄见他上钩,眉目张扬,得意道:“你猜?” “程叙?” 杨隽见静悄悄扬眉,算是默认了。不由皱眉沉思,道:“不至于罢,我跟他可没什么深仇大恨?” 校园霸凌而已,至于上升到人命问题吗? 静悄悄嘴角一翘,双目中流露出几分狡黠之色,问道:“你想不想知道程叙准备怎么对付你?” 杨隽以目视之,眼光中充满鄙夷,像是在说:这不废话么? 静悄悄起身朝房门走去:“跟我来。” 语气竟隐隐有种不可抗拒的威严,显然常对人示指令,且令出必行。 杨隽挑了挑眉,对她越好奇,暗自猜度这位静家嫡女何以会是这副性情,不知道她在静家又是何等模样?干么来跟楚恪为难? 他知道静悄悄不会无缘无故地找来,但他现在既摆脱不了这个小魔女,左右无事,又睡不着觉,跟她去看看也无妨。当下翻身下床,紧随其后。 玄天门这艘龙船造得极为庞大,长逾百丈,船上又有亭台楼阁,其精巧之处与6地上建筑别无二致。而舟行平稳,使人如履平地,完全感觉不到海上风浪颠簸。 杨隽大致看了一下,船楼共九层,自己住在第三层,因靠近船尾,位置很是偏僻。无怪乎静悄悄会大摇大摆地走进自己房间。 他出门之后,跟着静悄悄拐入左手回廊。只见她脚尖一点,右手攀住廊柱,随即一跃而起,红裙一闪,人已跃上了四层的滴水檐上。 杨隽登时傻眼。 他原本早已知道这个世界是有可飞天遁地的人存在,像这般的纵跃轻功其实不值一提。 虽然他昨日也被倒悬在船头,饮风看水大半日,算是已经有了悬空的体验。 但那时毕竟腿上绑着结实的绳索,眼下却是毫无防护,要他在没有练过的情况下徒手攀上高层,的确有点心虚。 再探头一看,只见栏外海水幽幽,在夜幕之下显得格外幽深,更兼月色溶溶,使得这神秘莫测的深海仿佛有一种吞噬一切的魔力。杨隽不觉有些眼晕。 杨隽学过游泳,但只是在几尺深的泳池里来回,学校外的小河也下过。但此时看到这宽广幽深的大海,心下不免怯怯,一时难以跨过这道难关。 静悄悄等了片刻还不见杨隽上来,双足在檐上一勾,探头来瞧。见杨隽怔怔地立在原地,低声斥道:“还不快上来!” 杨隽面露难色,待要说自己心有惧意,又觉太损颜面,只得略显窘迫地站在当地。 静悄悄已老大不耐烦,双膝一弯,轻飘飘落地。 “你这磨磨蹭蹭的,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所谓请将不如激将。她道杨隽出尔反尔,不愿跟她去偷听,便出相激。 杨隽原本犹疑不决,此时听她说话,即便知道她是有意激自己,胸中却不免生出一股气性,心想:不就是爬个墙,又能怎地了,海上和6上不都是一个样儿? 道一声“好!”身子已然窜出。 他也学着静悄悄的样子,右手攀着廊柱,足尖一点,身体便一跃而上。(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12章照猫画虎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杨隽却不知这纵跃之法是静家独门的燕归巢。 他于这一招式模样学得虽像,但在空中转身的时候远没有静悄悄的轻灵,仅左手手指尖摸到了房檐,便觉一阵下坠之势。 亏得他反应机敏,双手迅地在斗拱上一点,登时借力翻上了四层。 他这一跃,陡经风险,回头再看底下大海时,那股怯意却已消解。不由想道:果然天下无难事,若不试上一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 杨隽一试成功,心下大慰,对自己在这异世闯荡也多了几分信心。 不一会儿,静悄悄攀上檐来,看着杨隽直笑。 杨隽知道她定是笑自己刚才形容狼狈,但他现下心情舒畅,不以为意,问道:“往哪里走?” 静悄悄见他面无异色,暗暗称奇,指着头顶道:“还得再上一层。” 杨隽点点头,见她无意先行,便自行攀上。 他仍是右手攀柱,跃上房檐,这次却是轻轻巧巧地就落在了檐上。虽不及静悄悄身姿灵巧,却也十分飘逸潇洒,正是静家独门的燕归巢。 杨隽自己不觉有异,只是对于此次能够一举得手颇为自得。 静悄悄却是面色大变,随即身影一晃,跃上第五层。 杨隽正等在墙角,月光映照下,见她看着自己的眼神有异,奇道:“怎么啦?” 静悄悄挤到角落里,逼视他道:“你干嘛学我家的燕归巢,显示你有本事是么?” “呃,”杨隽喃喃不知所对。他可不知道燕归巢是静家的独门技艺,只道这是玄天门人人都会的粗浅纵跃功夫。 见静悄悄面有恼色,不禁有些讪讪然,摸摸后脑勺道:“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只是看你身姿灵动,十分美妙,不由自主跟着模仿了。” 他知时人对家传技艺看得极重,是以连忙致歉。 不料静悄悄的神色更加古怪了,杨隽正不知如何应对,却见静悄悄摆了摆手:“罢了罢了,这只是燕归巢的第一式,你只学了个模样而不会心法,倒也偷不得师。” 原来这燕归巢纵身时,身体旋转翩然如飞燕,要求极为轻灵,若不配合独门心法,由师父细心传授,绝难掌握其中诀窍。 杨隽初学时便差点从空中坠下,那时静悄悄尚还笑,万没想到他第二次就能学得像模像样,几乎能够以假乱真。 如果不是笃定杨隽绝不会知道燕归巢的心法,静悄悄几乎都要怀疑人生了。 其实静悄悄并不认为杨隽存心偷师。脑子再不清明,也不至糊涂到当面偷学别人的家传绝技罢? 她只是气不过杨隽卖弄身手,轻视静家绝艺罢了。 杨隽面色一整:“是也,是也。我这是照猫画虎反类犬。” 杨隽原想说自己不是有意偷师的,但又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遂语玩笑间揭过此事。一时促狭之心作祟,心想静悄悄这样牛皮糖似的跟着他,小姑娘不能打不能骂,戏弄一下倒不是不可以。 静悄悄柳眉倒竖:“你说我是猫还是狗?” “非也,非也。”杨隽连连摇头,“静姑娘此有误,大大的有误。” 静悄悄冷笑:“哦,哪里有误了?” 杨隽笑嘻嘻道:“一来,犬是犬,狗是狗,犬非狗。二来嘛,虎父无犬女,静姑娘既不是猫,更不是犬,正是虎女也。” 静悄悄嘟囔道:“你又知道了。” 原来她正是属虎的,杨隽这话却是歪打正着,话里话外都正契合。 不过这也没什么稀奇,静悄悄心想,玄天门中与她同龄的人多了,楚恪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正要走时,却听杨隽低声道:“母老虎。” “你说什么?!” 杨隽话音极低,哪料到静悄悄耳力如此敏锐,忙赔笑道:“姑奶奶,你可小点声!” 静悄悄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快步穿廊而去。 杨隽眉梢一扬,面带得色,心道:跟我玩字眼,小丫头还是太嫩啊! 被杨隽一通插科打诨,语戏弄一回,静悄悄没有当时作,却暗道:这人心眼忒多,哪天我也要叫他吃一回亏才好! 杨隽见静悄悄左纵右伏,身手敏捷地穿过一条条凌空而设的长廊,七拐八拐,对龙船上布置十分熟悉,心下也自叹服:这龙船上屋舍上千,又有亭台楼阁,气势万千。前几天在低层尚还未觉,今日站到高层方知,这船不是一艘巨轮,倒更像一座在海上移动的城堡。 过不多时,静悄悄放轻了脚步,从一扇透出些微烛光的窗前掠过。杨隽心知这便是程叙的房间了。 这间房位于龙船中部,但前方有一座独立的方亭,右侧即是幽幽海水,的确是个好位置。 “公子但有吩咐,我等莫敢不从。” 杨隽听得清楚,这是张阳的声音。这程叙谱摆得还挺大,公子来公子去的,心下不由哂笑:你个秃毛鸡,身上插什么孔雀毛啊! 静悄悄早越过栏杆,趴伏在墙根,见杨隽立在窗外,忙招手示意。 杨隽正要抬脚,忽听里面一人喝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却是程叙的声音。 杨隽不由一怔,这话说的,难不成里面还有哪尊大佛么? 杨隽探头从窗口看去,见里面影影绰绰倒有四个人影。心下生奇,不知除了程叙和张阳、宋樵,这第四个人又是谁? 静悄悄却急了。杵在人窗外偷听,这人得是多缺心眼儿啊? 愤愤然屈指一弹,一股气劲直射杨隽面门。 杨隽想也没想就纵身翻过,一跃向前,落在静悄悄身侧,却是咔的一声踩歪了脚下的瓦。 静悄悄气不打一处来,杏眼圆睁,顿时粉面生威。她怒视杨隽,咬着下唇,露出一排整齐贝齿。 不等她出声斥责,屋内已传来一阵轻微却急切的脚步声。静悄悄不及多想,一把拽住杨隽,腾一下翻过房檐,倒悬在第四层檐下。 宋樵推窗而出,检视一番方回:“公子放心,外间无事,一只大蜈蚣罢了。” 蜈蚣?这高楼大厦的,哪来的蜈蚣?杨隽狐疑地朝静悄悄看去。 静悄悄垂眸看着幽幽海水,没有理会。(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13章俯首帖耳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杨隽听得上头有人说了个“好”字便没了动静,不禁愕然:这么容易就蒙混过关,上面的人脑子里长的是豆腐罢? 隔了一会,仍无动静。 正待翻身上去,却被静悄悄扯住了袖子:“慢着!” 果不其然,下一瞬间头上的窗倏地被推开。 这动静不小,杨隽吓得一哆嗦,被静悄悄鄙视一回。 屋内那人也不说话,只朝着窗外冷冷地一扫。 杨隽虽知自己绝不会被看到,也没来由地觉得浑身一冷,暗呼好险。 这人好强的气场,且颇具机心。表面上揭过此事,让人放松警惕,暗中却再来查探。若他刚才上去了,岂不是正中下怀?想来程叙是没这等心计的,那这人是谁呢?静悄悄必是知道的罢。 杨隽心下存疑。直到楼上的窗户重新掩闭,才舒了一口气。 这等偷听之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但从前不过听几句父母悄悄话,于这等探听之事实在无甚经验。此际既觉紧张,又不免有些兴奋。 静悄悄瞥他一眼,目光中明晃晃地透着鄙视。 杨隽想起先时自己的莽撞,讪然而笑,朝着静悄悄连连拱手致歉,静悄悄轻哼一声。 杨隽见她并没生气,放低了声音问道:“这人是谁?” 他想静悄悄既然把他带到此处,显然是早知程叙几人在此商议要事。而这件事纵使不涉性命,也必然与他相关。那人的身份,静悄悄自然知晓。 “殷晋离。” 这名字倒不陌生。昂州富殷家的少爷,不就是程叙这条倚仗人势的恶狗后面那个人嘛! 楚恪记忆里对于殷晋离倒是没多大印象。二人虽是同乡,但家门差距实在太大,并无来往。 程叙这等无赖欺辱楚恪也就罢了,殷晋离何以要跟楚恪为难? 杨隽心下疑惑,便手脚麻利地重又潜回,伏在墙根处。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回他格外小心,倒是没有再出声响。 静悄悄从袖中摸出一支小竹筒放在凹槽处。 杨隽见一只大蜈蚣从瓦片下悄没声地爬进竹筒,方知刚才是静悄悄放出的蜈蚣以迷惑对方。 杨隽转头四顾,幸喜程叙这处也很偏僻,纵使今夜有月光也照不到此处。否则屋内烛光微弱,自己和静悄悄的身影就容易在窗上映出来了。 “公子爷,我是蠢人,要怎么做,您只管吩咐,小的一定给您办妥了!” 杨隽鄙笑不已,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程叙在殷晋离面前竟是如此俯帖耳,果然是狗见到了主人! 不由又想道,权钱当道,一力降十会,只有位置高了才能保自尊。 杨隽十分厌恶程叙所作所为,更暗下决心要出人头地,不令自己做这等谄媚之事,更不教人欺侮自己! “下船之后,你们即刻前往平县,必要赶在楚恪之前到达大湾桥。”殷晋离语气十分淡漠,就是这种命令也是语调平平,听不出什么起伏。 杨隽腹诽,阴阳怪气,像个阉人。 程叙腰背一挺,只差把胸脯拍得啪啪响,断然道:“定不负公子所托!” 殷晋离瞥一眼程叙,嘴角一抽,心中早已不耐。这等蠢货,若不是要支使他干点活,自己是看也不待看一眼的。 “楚恪返回昂州,必从平县取道过大金河北上。平水湍流激荡,百里之内仅大湾桥跨河而过。大金河水流湍急,两岸山崖百仞,陡峭难攀,大湾桥实乃最佳的伏击地点。以你们的本事,二人堵截拦住去路,一人掠阵谨防脱逃,楚恪便是插翅也难飞。” 殷晋离自持身份,平日里绝不会对谁有这么多话说。而能和他交谈甚欢的人,更不需要他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全因知道程叙不学无术,才解释了在大金河设伏的原因。 杨隽听得连连点头,浑然不觉别人这是在设计陷害他。心道,这殷晋离也知道程叙是个浑人,把诸般关窍都掰碎了跟他讲明白,又隐隐威吓一番——就这等天时地利人和的伏击,你们要是再不得手简直天理不容! 程叙连连道:“公子所极是,小的定然全力以赴。” 杨隽不由摇头。这人还真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殷晋离要的是万无一失,你就是竭尽全力,没完成交待的任务也是白扯。 还是宋樵机灵,拱手道:“公子放心,必不辱命!” 殷晋离扫一眼宋樵,点点头。心道,难得有个脑子清明点的。好在楚恪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交给程叙这草包去料理也就得了。瞧着这个姓宋的小子像是有点用处,有机会倒可以收为己用。 殷晋离主要目的本就不是楚恪,不然也不会把事情交给程叙。当下道:“嗯,此事就托赖几位了。” 他对外人向来冷冷语,不假辞色。不说张阳、宋樵,就是程叙也从来没见过他这等和煦,顿时满面喜色。尤其是程叙,激动得红光满面,就差手舞足蹈了。 三人争先恐后道:“应该的,应该的。” “为公子分忧,是我们的荣幸。” “难得公子看得起我们。我们一定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静悄悄见杨隽听闻殷晋离与程叙等人预谋要伏击楚恪,却是一脸的风轻云淡,浑不在意,不由暗暗称奇。 她以为楚恪被人设计也面不改色,或是艺高人胆大,或是喜怒不形于色,总归是心思深沉,远胜同龄人。 哪里猜得到这时杨隽并未把自己当成楚恪,听殷晋离等人合谋算计,也不过是当做听别人的闲事而已。 等殷晋离先行离去,杨隽仍是低头不语,静悄悄不由问道:“喂,人家说要捉你呢,你是不是当真要从平县过河啊?” 杨隽听殷晋离的意思,似乎只此一条路可行,不由问道:“难道有别的路过?” 大金河河流深切,两岸高山对峙,坡陡险峻,河道多险滩急流。 此河是卫国境内第一大河,拥有众多支流,条条支流尽皆险峻异常。因大金河起自西北流向东南注入南海,因此不管是是北行还是东行,都得过大金河。(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14章此地无银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静悄悄对四国地理都极为熟悉,向杨隽解释一番。 又道:“河这么长,哪里过不得?不过要想避过这几条猎狗,就得转道东行至下游,那路途可就远得多了。” 她这话却有几分促狭。说的虽是实情,但杨隽真要避开平县从下游走,未免显得胆小怕事。 激将法嘛,杨隽又不是听不出她话中深意,但他早已打定主意,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遂不以为然道:“当然是去平县了。” 静悄悄却奇怪了:“他们摆明了请君入瓮,你还真就自投罗网啊?” “正好去会会程叙!” 杨隽说的倒不是假话,他原本就要找程叙算账的。 以往,不管楚恪是出于什么原因一直做出逆来顺受的模样,自己势要将众人对楚恪的这一印象彻底扭转! 不过,殷晋离为何要交待程叙对付自己? 一来,楚恪除了与程叙几人有些纠葛,其余诸人都无来往。二来,楚家与殷家更是进水不犯河水。 杨隽实在想不透,便欲去殷晋离处打探。 问静悄悄是否同行,她却道:“也没什么好玩的事,我可不去啦!” 杨隽私以为静悄悄什么事都要去搅和一番的。见她现在竟不跟自己一道去,这倒是令他十分意外。 但他并不多,向静悄悄问明了殷晋离住处,自行前去。 这一次虽是独行,杨隽却因刚才经历,吃一堑长一智,格外小心脚下,并未惊动殷晋离。 他辨明了方位,却不知到底哪一间是殷晋离住处,正踌躇时听到一间屋子来传来话音。 一人道:“程叙,竖子也。不可与之谋大事。公子怎放心将楚恪交于他料理?” 杨隽眉毛一挑,心道就是这里了,悄悄伏在窗外倾听。 殷晋离摆摆手,道:“我知道,子澶不必多。楚恪庶子而已,想来神木令也不会在他手中。我们只要好好盯着楚怿就是。” 杨隽初听得殷晋离声音,不免有些惊诧。殷晋离与程叙等人说话态度十分冷漠,现下却十分温煦,不知这子澶是何等样人。 蓦地听到“神木令”三字,不由双眼一亮。 想来殷晋离的诸般布置,就是为了这什么神木令了。 杨隽心下窃喜,不自禁便生出几分激动之情来。心道,能让昂州富觊觎的东西想必差不了。回想以前看过的小说情节,更觉自己眼前似乎有一个大好的机缘。 但这神木令是什么东西,又有何用处却是一点也不知晓。 杨隽知道殷晋离为人机警,恐自己再听下去会被觉,便悄然退开。 他离了殷晋离住处,不紧不慢地朝自己房间走去。心中也自思索,将这两天来所遇之事一一想过,从程叙、楚怿、静悄悄,再到殷晋离。 杨隽即便早就在猜想静悄悄接近自己是带着某种目的,却始终猜不到是因何事。但刚才听了殷晋离与那子澶的对话,却似在茫茫黑暗中现出了一丝光明,令他豁然开朗。 殷晋离为了神木令要自己追踪楚怿,让程叙拦截楚恪。静悄悄想必也是为了神木令接近楚恪。 但他们全都想不到,自己不是楚恪,而是高中生杨隽。 杨隽刚才还为静悄悄不跟自己来感到不解,现下却是明白过来。 静悄悄本是为了神木令而来,并且早就知道殷晋离同样觊觎神木令。 她不愿暴露自己的目的,因此当自己问她是否同来探听时,直拒绝了。似乎不与自己一同偷听殷晋离说话,便可装作不知神木令之事。 “聪明反被聪明误啊。”杨隽感叹静悄悄此举真是应了“此地无银三百两”,摇摇头推开了自己房门。 屋中并未点着烛火,杨隽推门而入却见房中立着一条黑影,登时吓了一跳。 静悄悄俏生生立在杨隽面前,歪着头笑道:“你说谁聪明哪?” 那表情,满脸都写着“你是在说我吗”的嘚瑟。 “你怎么还在这儿?” 虽然娇俏的少女做这个歪头的动作的确十分可爱,无奈杨隽一听到静悄悄的声音就脑门疼,语也不客气。这姑娘也太难缠了! 不过现在他正有事要问她,随意地在床边坐下,问道:“神木令是什么东西?” 静悄悄听到杨隽话语里充满嫌弃,心下不爽,正要抬杠两句,猛地听到杨隽这一问,不由愣神:“啊?” 杨隽横她一眼:“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静悄悄登时觉得这楚恪确然大异于常人。 她猜到“楚恪”可能于殷晋离处听到神木令,故此没有跟去探听殷晋离的消息,但绝没有料到杨隽回来后会这么直白地问自己。 心念一转,立时想到自己的来意已经被他识破。暗暗纳罕,一来,不知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二来,楚恪既知道自己和殷晋离都觊觎神木令却不掩饰,反倒向自己问,岂不怪哉?莫非,只是试探? 但略一想“楚恪”今日来的作为,静悄悄就否定了第二个猜想。 她行事颇为大方,既被识破,也不再遮遮掩掩,道:“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杨隽耸肩。 静悄悄既然这样说,那就是默认了,倒是敢做敢当。他不由为静悄悄落落大方的态度暗暗点头。 倘若静悄悄装傻充愣,或自陈“不知道神木令是什么东西”,那他倒要小瞧她了。 静悄悄眼神十分狐疑,楚家子弟会不知道神木令? “你别这样看我。我是刚从殷晋离那里听到的——他为了神木令要拦截我和楚——”杨隽把那个“怿”字吞下去,续道,“大哥。” 想一想又道:“我大哥可能知道,但我想他多半不会告诉我,所以问问你。” 静悄悄对杨隽的话半信半疑。 无他,只因这两日楚恪的表现与过去两年她所了解的楚恪大相径庭,说出的话也是真假难辨。 她想,自己虽然目睹了楚恪的许多经历,但一点也不了解楚恪。(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15章神木令出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静悄悄对杨隽的话并不会完全相信。 但又想楚恪作为庶子,不知道神木令之事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她微一沉吟,道:“‘星辰冠盖,宇宙洪荒。神木令出,道合阴阳。’神木令,就是远古传说中由创世神龙授予四位掌令使的至尊法宝。” 见杨隽面露疑惑,静悄悄补充道:“这四位掌令使就是玄天门的创始祖。” 她以为这样说已经很明白了,哪知杨隽仍是一脸迷茫,不由得眉头一皱,问道:“神木四姓你不会不知道罢?” 静悄悄只作他装傻,语气中颇有怨责讽刺之意。 杨隽却不是故作无知,而是在凝神细想,因此脸上显现出茫然之色。 说到玄天门的创始祖,这个楚恪当然记得清楚。杨隽只是在识海中搜寻相关记忆。 玄天正宗创始祖、楚恪入门时曾拜过的祖师爷是东黎子、云虚子、广元子、玄成子。 这四位祖师不仅建立了玄天门,还曾于人族、嵊洲有不世之功,地位然。四人同出自神木一族,皆为木姓族人,分别为勾吴氏、卫阳氏、卯木氏、齐辛氏。因今人姓氏不分,故称为神木四姓。 杨隽默然。 神木四姓辉煌一时,然沧海桑田,今人只知四国之君、明月城江家和静家,而不闻勾吴、卫阳等姓。 又想神木令在这四位掌令使手中,如何又与楚家相干?道:“你怎么知道神木令在楚家?” 静悄悄道:“听家中长辈们说起,楚家极有可能是东黎子的传人。” 杨隽撇撇嘴,不以为然。 “需知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这么千年万年的传承下来,子孙不知凡几,又怎能知道神木令在楚家,而不是张家、李家?” 静悄悄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是与不是,试试便知。何况神木令这等极品宝器,即便是一个捕风捉影、难辨真假的消息,全天下也愿趋之若鹜。 无他,唯利令智昏尔。只“神木令”三个字就足够让天下人都疯魔了。 不只是如殷家这样天性逐利的商人,便是静家这等高门世家也急不可耐,露出眈眈逐逐的贪婪面目。 杨隽隐隐觉得这事迷雾重重,透着些诡异。不由问道:“你不觉得这消息来得蹊跷吗?” “什么意思?” 杨隽把手一摊,道:“从玄天门建立到现在,小有三十万年了罢?” “那又怎样?” “啧,还怎样!你说,神木令乃天下至宝,人人心向往之,对吧?” 静悄悄点头:“不是我说,这就是事实!” “嗐,”杨隽还了个鄙夷的眼神给她,“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却是个棒槌!” 静悄悄横他一眼:“有话快说,有屁——呃,快说!” “好比村里赵屠夫家有一根香喷喷的肉骨头,全村的狗都想啃,但忌惮赵屠夫砍刀厉害,不敢去偷。后来赵屠夫死了,那骨头不见了踪影。村里的狗也死了一拨又一拨,从此没有狗知道骨头的下落。突然有一天,一条狗告诉其他狗,他知道那条骨头在哪里。” 杨隽问静悄悄:“如果你是狗,你信吗?” 静悄悄歪着头想了想,突然出手在杨隽肩头捶了一计:“你才是狗!” 杨隽早有防备,笑嘻嘻地躲开了,道:“你别生气,先想想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吧。” 静悄悄低了头,似乎在认真思考杨隽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二十万年前,嵊洲曾经有过一场大战。那时十国大乱,连玄天门都几乎倾覆,许多典籍失散,神木四姓也自此湮灭无踪。想来,神木令就是那个时候流落的。” 杨隽撇撇嘴:“二十万年,整整二十万年不见其踪,现在突然有了下落,岂不怪哉?神木令在楚家的消息又是谁传出来的呢?这人既然知道神木令在楚家,怎么不自己悄悄盗取,反而传扬得天下皆知?” 静悄悄被杨隽一连串问号砸得满头包,噎了半天才道:“那人或许自己实力不够,所以想把水搅浑,好浑水摸鱼?” 杨隽简直想翻白眼:“引了你们这样的大能来,还有什么鱼好摸?大鱼都是给鲨鱼吃的,小虾米有地方下嘴吗?” “你这不也只是猜测吗?大家都没有真凭实据。万一是真的呢?” 还真是赌徒心理。 杨隽设想了一下,如果他是静家、殷家的掌权人,有机会执掌神木令,必定也会心动。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百万分之一! 无奈地耸耸肩,叹道:“既然大家乐得去啃这块硬骨头,还能怎么办?使出浑身解数去抢呗!” 静悄悄无以对。 利动人心,神木令的诱惑力实在太大。散播这个消息的人确有可能不怀好意,而传递消息的人未必没有怀疑其真实性,但对于神木令的渴望让众人都选择了无视。 杨隽也不说话,二人在黑暗中对坐,各自沉思,室内一片寂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静悄悄见月影渐沉,天色愈黑,心知黎明将至,松了一口气。刚想说一句“天快亮了”,就见杨隽忽地站了起来。 “你干嘛?” “既然拿不准,不如去问问!” 静悄悄想说问谁,突然间想到:“楚怿?不行罢,他肯告诉你?” “楚家已然在风头浪尖,楚怿知道些什么也未可知。”杨隽问:“你跟不跟我同去?” 静悄悄抬头看时,见杨隽眨了眨眼,这话语神情中充满戏谑之意。再想到昨晚自己故意不去殷晋离处,想必已被他看破,心中突然有些烦乱,道:“不去!” 这却正中杨隽下怀,他笑一笑,便去寻楚怿。心道:他是不肯说,难道我还不会猜了? 以楚怿和楚恪的关系,杨隽早知楚怿不会爽快告知神木令这等机密之事。但料想楚怿语形迹之间,总能透露几分。 “大哥,我有事问你。”杨隽推门而入。 楚怿皱了皱眉,问道:“何事?” 开门见山,半句客套话也不说。这种说话风格楚怿从未遇到过,更何况楚恪平时虽然不讨喜,但还是很讲究礼数。 此时杨隽说话大大咧咧,不见半点恭敬,楚怿不免皱眉。(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16章山雨欲来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杨隽是故意的。 他早已想过,自己不是真的楚恪,性格更是与楚恪大相径庭。即便一一行都学楚恪,也难免有不到之处,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至于以后该如何行事,那自然要照着自己的心意所为了。 况且前日自己已经展现出了不同于楚恪的一面。现在,杨隽更是有意让楚怿知道——楚恪,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少年了。 他朝楚怿微一颔,道:“神木令可是在楚家?” 楚怿闻,眉头一皱,然后故作毫不在意地问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这等无稽之谈?” 杨隽暗暗点头,楚怿果然不是盏省油的灯。一句话既斥责这消息是“无稽之谈”,又暗中打听消息来源。 “你是当真不知,还是不想告诉我?”杨隽除了跟人斗嘴插科打诨的时候,可不想听这些敷衍的话,仍旧单刀直入问道。 楚怿一掌击在桌上,勃然怒道:“这就是你跟长兄说话的态度?” “顾左右而他。你以为这样转移话题就能唬住我了?”杨隽心知从楚怿这里问不出来什么,冷笑道:“我原也没有指望你能告诉我实情,不过看你的态度我心里也有数了。” 楚怿怒目而视。 杨隽只做没看到,悠然道:“这原本就在我预料当中。来这里,不过想告诉你一声,殷晋离既然让程叙截我,必然安排了更多好手盯着你。你自己保重罢!” 今日见“楚恪”行事大异寻常,对自己毫无礼数,楚怿早就愤懑当胸,冷喝道:“我的事,用不着你来管!” 杨隽只是顺便给楚怿提个醒,心道,我哪管得着你是死是活? 神木令一事,虽然没能得到楚怿的准话,但他早已成竹在胸。神木令怕还真是在楚家。 此行目的既已达到,话也就说到这里了。杨隽耸耸肩,不再看楚怿脸色,径直出门而去。 房门嘎吱一声关上。楚怿脸上的怒色渐消,眉心却越蹙越紧。 他看得出楚恪的变化,从那天楚恪敢正面回击程叙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不过他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楚恪一个庶子而已,用不着他这样关注。 他想的是杨隽所说殷家觊觎神木令之事,以及自己可能会遭遇到的围追堵截。 楚怿手指微曲,在桌面上轻叩。一面思索:殷家已经闻风而动,其他各处呢,还有哪些势力已经得到了消息? 因龙船即将靠岸,船上渐渐喧闹起来。 楚怿听着外面的喧嚣,右手倏地握紧成拳,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来:山雨欲来风满楼。这场戏,越多人登场才越是精彩! 杨隽回返屋内时,天光微亮,在船上已经隐约能够看见6地了,龙船上的弟子也已6续起床。 静悄悄站在门外,窥见他一脸喜色,神情一动,问道:“神木令可是在楚家?” 杨隽脸色顿时整肃,而后双眉一扬:“你猜?” 也不管静悄悄怒目而视,朗声大笑,自进门去取行李。 楚恪的东西并不多,船上仅一套换洗衣物,其余的零碎物品都被收在储物袋里。 杨隽所见楚恪的物品中,唯有这个储物袋能显示出这个世界的一丝玄幻气息,尽管这唯一的储物袋颇为简陋。 他叹一口气,把衣服也收进储物袋,然后悬在腰间,对这样轻装上阵很是不错。 杨隽再次出门时,着意打量了静悄悄的装扮。 却见她已经换了一身俏丽的淡绿色衫子,腰间深色腰带上系着一只巴掌大的储物袋。但这储物袋可要比自己腰间的华丽多了。 她一头秀丽光亮的黑仍是挽成双丫髻,系着粉红色缎带,髻上还点缀了一根镶着红宝石的簪子,两只手腕上各套一只莹润的玉镯。除此之外,再没别的饰物了。 杨隽心想,静家千年传承,家底殷实,这些装饰之物想必也不是凡品,说不得便是有妙用的法宝。 但看静悄悄一身绿衣衬着洁白如玉的脸庞,海风吹起裙摆,犹如晨风中摇摆的碧叶。而这少女低头沉思,不出一语,与之前的妙语连珠的爽利样子大相径庭,增添了几分娇柔。 不由念道:“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静悄悄,你不说话的时候可比你开口的时候可爱多了!” 静悄悄正自思索杨隽回来时的神情,想他是否从楚怿口中问出了什么,神木令是否真在楚家。猛然听到他说话,杏眼一横,道:“你说什么哪?” 杨隽见她一怒,调笑道:“你看你看,我就说你还是不开口的好啊!” 静悄悄轻哼一声,扭头望向别处,不再说话。 船行甚,不多时已能看清岸边的树木、屋舍,乃至港口来往走动的人群。龙船上的玄天门弟子也66续续往甲板上走去,以期排队下船。 静悄悄忽地伸手朝着船头方向一指:“你瞧,那不是你大哥么?” 杨隽举目一看,那少年虽与众人都穿的玄天门弟子服饰,但也能从背影中认出是楚怿来。只见他手中提着一把长剑,正缓步往船头而去。 楚怿身后隔着四五丈远,却是殷晋离与另几个少年。 杨隽感叹:“啧,殷晋离是舍不得楚怿离开他视线一步啊!” “怎么,你不与楚怿同行?”静悄悄对杨隽直呼楚怿姓名也不以为奇,反而从善如流地学了。 杨隽哂笑:“他跟我可不同路。” 两个人本来就没什么兄弟情谊,即令二人走在一处,也不见得力量会强上几分。一加一未必等于二,这个道理杨隽还是懂的。 如果他和楚怿同行,危险系数多半会更添几分。一来自己在楚怿身侧,会把殷晋离等人的火力吸引道自己身上;二来嘛,在危难之际楚怿也不会向自己伸出援手。 殷晋离既事先嘱咐程叙往大金河拦截自己,想必也早就知道楚怿不会从平县经过。 杨隽思来想去,自己不如走平县过大湾桥,会一会程叙几个,反正自己也要找程叙算账。 况且那天自己是遭了程叙偷袭,如果当面锣对面鼓地干,想来也是有几分胜算的。尤其,自己还另有打算。(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17章啖之以利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杨隽见楚怿几人先后走上甲板,静悄悄还站着不动,挑眉问道:“你怎么不跟上?如果神木令就在楚怿身上,岂不是便宜了殷晋离?” 静悄悄横他一眼:“你当我是白痴,那么好哄么?神木令如此至宝,怎会在楚怿手里?你想调虎离山,自己溜之大吉,可没那么容易!” 杨隽倒没指望一句话能支开静悄悄,更不想这时候支开这小魔女,不过是没话找话斗斗嘴罢了。≧ 呵呵笑道:“不错。我可是最怕母老虎了。” 静悄悄狠狠瞪他一眼,扭头就走。 杨隽也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 二人下到甲板上,正遇上程叙三人。 三人脚步匆匆,从杨隽面前走过。程叙看见杨隽,神色顿时一敛,双眼微眯,目光中既有不屑又有几分得意。 杨隽早知他要赶在前头设伏拦截自己,也不着慌,更不睬他。 程叙见杨隽对自己浑若未见,却凑到静悄悄耳边不知说了什么,静悄悄便忍俊不禁地笑起来。 见二人说话时眼睛都看着自己,程叙猜度杨隽必是说了自己的坏话,怒从中来,就要上前理论。 但其时船上人多,二人之间已隔了好多个同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程叙一时也到不了杨隽面前。 宋樵只得劝道:“公子,咱们不急于这一时,明日就能收拾了他!” 程叙这才作罢。 静悄悄见程叙满面怒色,伸手推开杨隽,道:“你就作死吧,死到临头还招惹那浑人!” 杨隽满不在乎,道:“怕他作甚!难道我不招惹他他就会放我一马?” 二人站在甲板上,眼见楚怿、殷晋离及程叙先后下船,楚怿、殷晋离等人往东,程叙几人往北去了,这才不紧不慢地下船。 大金河支流众多,且都险峻异常,其中尤以小金河为甚。小金河于平县北郊汇入大金河,其下便是程叙等人设伏的大湾桥。 大湾桥以南的平县是大金河流域的一大重镇,距南海港口不过三百余里,杨隽和静悄悄傍晚时分便已到达,二人找了一家客栈歇脚。 静悄悄原拟当天便赴大湾桥,杨隽却道自己又累又饿,要休息一晚养足精神再战程叙,且教他三人在大湾桥吃一宿露水再说。 次日清晨,静悄悄又催杨隽快行,杨隽偏拖拖拉拉要吃个饱足。 听静悄悄嘟嘟囔囔地抱怨,杨隽嘴里塞着平县特产的花饼,道:“你又不给我帮手。我一对三,多半敌他们不过,岂不给打死了?唉,我这人原本也没什么用处,死了也就死了罢,但也不能让自己做个饿鬼啊!” 他口中一面大嚼特嚼,一面滔滔不绝地说着话,眼睛还觑着静悄悄脸色。 静悄悄气得腮帮子鼓鼓的。 她其时早已对“楚恪”的本领起疑,想他既然装痴扮傻两年多,本事不济的样子肯定也是装出来的。若楚恪有其兄楚怿那样的本事,自是丝毫不惧程叙等人的,便是再来十个程叙,也奈何他不得。 “哼,你这人本事深不可测,哪里会有性命之忧?” “哈哈,静姑娘你可太看得起我了。”杨隽拍了拍手上的饼屑,“我死不死的倒是没什么,不过,如此一来,岂不妨碍静姑娘你的大事?” 杨隽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却有些打鼓。 他脑中虽有许多招式记忆,但因缺乏补元固本的丹药没有勤加联系。在缺乏经验的情况下临敌,自是风险重重。故此要激得静悄悄给自己帮手,毕竟保住小命要紧。 静悄悄闻,见他此刻神情整肃,眼含忧色。不由嗤之以鼻:不愧是装了两年鹌鹑的,从眉毛到嘴角,无一处不像。 其实她自领命监视楚家兄弟以来,一向以楚怿为重,对楚恪的关注则少些。 但自前日乍见楚恪的巨大转变,眼见他展现出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性情,且能一力挑程叙三人。便深觉楚恪此人身上可能藏着巨大秘密,神木令一事多半要着落在他身上。 因此便跟紧了“楚恪”,不让他脱离视线。 静悄悄既要追寻神木令的秘密,又现除自己之外,还有殷家等其他势力,自然不能有一刻放松,让他人抢先捉住楚恪更是万万不能。 如果“楚恪”有性命之忧,她必然会出手相救的。 但静悄悄也觉杨隽心眼太多,哼道:“怕什么,你总归是死不了的。” 反正他对静悄悄有用,让她帮个忙也不用欠人情。所谓啖之以利是也。 杨隽哈哈一笑,道:“有静姑娘这句话我就放心啦。咱们这就走吧,要不程公子可就等急了!” 大湾桥在平县以北十多里处,二人行不多时便听见前方轰隆作响,势若奔雷。 杨隽道:“这水势可真大!” 二人渐行渐近,水声也越响亮。转过面前山坳,便见一条大河呼啸奔腾着往东北而去。 杨隽并未见着桥梁,问道:“这地方怎能架桥?” 静悄悄朝前路一指:“再往前行便是了。” 大小金河流水滔滔,小金河汇入主流,在此处折向东北流后,骤然急转南流。大湾桥恰建于这个峡谷的大拐弯处。 这里江面狭窄,河床滩礁棋布,江水流急浪高,响声隆隆,蔚为壮观。 杨隽一见心喜,道:“想不到大金河名字挺俗,景色却殊为壮丽。” 静悄悄泼他一碗冷水:“且有命过桥再说吧。” 大金河江水湍急,大江中礁石犬牙交错,江岸又高又陡,高山夹着深谷,地形十分险峻。江面既不能渡船,也难以架桥。而这大湾桥,却是一条钢索吊桥。 数股钢索绞缠在一起成为极粗的锁链,再用数根手臂粗的钢索为径,然后用细钢索编织成网架,架通南北。南来北往的行人便从这钢索桥上走过。 杨隽行至桥前,见河两岸是参差不齐的大岩石,桥下江水汹涌澎湃,两岸奇峰嶙峋。绿水青山,蓝天白浪,相互辉映,组成了一幅极美的画卷。 只这钢索桥中间镂空,竟没铺设木板,可直接看到桥下汹涌奔流的江水,当真险之又险,让人见之胆寒。倘若他行至桥头,有人突然出手袭击,肝都得颤。 再看北岸山峰奇崛,却因南面向阳,林木葱茏,较之南岸要繁茂得多。尤其是桥头一株大榕树,不知已在山崖上伫立了多少年月,枝桠低垂,将桥头尽数笼罩。(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18章击其中流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大湾桥上四条直通北岸的大钢索,隐没在丛丛叠叠的绿叶之中。≧ 杨隽虽看不清北岸情形,但见南面的四条大钢索均被钉劳在河岸的巨大山石上,料想北岸亦是如此。 此时已过中秋,然平县地处南地,又是湿润温暖的河谷之地,桥头大树亭亭如盖,绿叶如云。杨隽凝望北岸桥头密密匝匝的枝叶,料想程叙等人多半已在北岸设伏,就等自己过去了。 静悄悄指着对岸道:“别看了,我若在此处设伏,定会等你将至未至之时,居高临下抢得先机。” 原来大金河北岸钢索的位置系得比南岸稍高,自北向南看,便是俯仰之势。程叙等人逞地利之便,在北岸居高临下阻击,而杨隽正在桥头,将至而未至,那便是进固然不能,退亦是十分困难。 当此之时,岂有不进反退之理? 杨隽爽朗一笑:“那便去会会他们罢!” 笑声未落,脚已踏上了钢索桥。 杨隽在前,静悄悄在后,二人隔着两丈多的距离,一步步踏着钢索走向北岸。 索桥上未铺木板,却以小指粗的钢索绞成了细密的网架,并不至于会踏空。 但钢索架设在山崖上,桥面距离江面约莫有十来丈高,人走在钢索上便摇摇晃晃,且一低头就能看到桥下江水浩荡,急浪一个紧跟着一个,耳边更是轰隆作响,直震得人腿脚麻,双股战战。 好在杨隽与静悄悄都是玄门弟子,不独脚下稳健,心神亦是凝定,不为浩大水声所扰。 初时面对着横江钢索,也有几分心惊胆战,但走出几步后渐渐适应,心神也不再受江水激流的影响,却似闲庭信步一般。 杨隽此时对自己的武力值已有相当的自信,并不如何忐忑。 稳稳当当地走过一多半路程,正在桥中央最低处,转而由低向高而行,渐渐接近北岸。 他放眼往北岸看去。 江面上浪花四溅,涛声轰鸣,但见钢索桥尽头枝繁叶茂,哪里看得见程叙等人踪影? 静悄悄慢行几步,和杨隽拉开了距离,眼睛一样不离北岸。 江水怒号,风动林叶,其声势均是不弱,杨隽却只管凝神细听对岸声息,以防程叙突施杀手。 杨隽不可谓不小心,但始终缺了几分临敌的经验。眼见就要踏上北岸的山石,忽地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原来杨隽心神耳目都集中在北岸的动静上,脚下只随意而行。倏忽见听闻身后静悄悄一声惊呼,只觉脚下一空,仿佛就要掉下江中。他右脚踏空,身体便不由自主地朝右斜,往铁索桥上摔倒。 便在此时,耳边听得破空声响,一柄寒光湛湛的长剑自右树梢上朝杨隽右肩刺来。 杨隽一脚踏空,心下突地一惊,但总算没有慌乱过头,机警地一缩腹,整个人向后坐倒。 知道今日有一场大战,他早就换了一身短打的装束。刚才见北岸易守难攻之势,得天独厚,甫一踏上钢索右手便将一把短剑扣在袖中,以防程叙来个“渡河未济,击其中流”。 杨隽若左脚踩空,倾向左侧,右手尚可防守袭击。但现下恰是右脚受困,若是向右倾倒,右手便是绝无还手之力了。 程叙剑指杨隽右肩,是要一招之间便废了杨隽右臂之力,让他再无力抵挡,只得束手就擒。 他在此设下陷阱,早已模拟了数套方案,见杨隽右脚中招,扑倒之后便会压住右手,只能任由自己宰割,正是最好的一种结果,更是喜不自胜,当即递剑而出。 杨隽与静悄悄二人自南岸踏上大湾桥,宋樵等人早已看见,但他们素知楚恪和玄天门众人都没什么交情。只昨日见静悄悄和他站在一起,却没想到静悄悄竟会同楚恪同行。 他们虽然不信静悄悄会与楚恪一伙,然而毕竟忌惮静家势大。 在程叙从树上跃下之时,宋樵便朝大声喊道:“静姑娘,此乃我家公子与楚恪的私怨,很不与姑娘相干,请姑娘万勿插手!” 静悄悄不由哂笑:私怨?当我不知道你们几个是殷晋离的狗腿子么? 她当然不容“楚恪”落入殷晋离之手,但心想以杨隽之能,现下无需自己出手,便止步不前,站定在桥上。 她身体随着钢索桥的晃动起伏不定,脚下却没半分移动。朗声道:“你们动作快点,不要挡了本姑娘的路。” 宋樵与张阳见她站定,相顾均有喜色。 静悄悄哪里看不出二人的心思?只不欲理会罢了,冷冷一笑,靠在索栏上袖手旁观。 程叙一剑递出,满以为能将杨隽一招拿下,哪知杨隽反应奇快,眼看着就要朝右边倒下,却在瞬息之间缩腹运劲,往后跌坐下去,他这一剑就递了个空。 杨隽缩腹运劲,身体后仰,躲过程叙击,更顺势将右脚从已镂空的钢索网架中拔了出来,借着仰倒之势朝程叙手腕踢了上去。 这一脚若是踢实,程叙手中长剑立时就得飞出。 程叙怎肯让长剑脱手?左手在钢索桥栏上一按,稳住身形,右手避开杨隽的踢腿。 杨隽早将一把短剑提在手中,心道:我趁他身在空中之时攻其下盘,使他无立足之地,便可扭转先机。因此没有急着起身,而是挥着短剑向程叙双腿斩去。 不想程叙脑袋里长的也不全是草,竟不落地,却将左手扶住桥栏,倚在钢索上便又提剑来刺。杨隽攻他下盘的打算自也落空了。 二人相交一招倏忽即过,杨隽也已翻身站起。他知道刚才自己险些失足,皆因踏中了桥上细索织就的网架,而这必是程叙等人做的手脚。 既已知道网架有问题,杨隽便小心脚下,步步踏在大钢索上。 杨隽自那日受宋樵所制,被倒悬船头大半夜之后,心中时时默想楚恪所学功法。但因缺乏补元丹药,不敢奋力练功,唯恐境界不升反降。 因缺乏练习,他对这些功法招式均难以运用自如。 杨隽回想与宋樵交手前后情形,现自己似乎多凭身体本能,一遇到他人的刀剑拳头便自然而然地生出反抗。 如果他想得不错的话,这应该是肌肉记忆的条件反射效应。(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19章短兵相接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杨隽知道人体肌肉获得记忆的度非常缓慢,需要大量重复某个动作才能够形成肌肉记忆的结果,而一旦获得,遗忘的度也十分缓慢。≥ 由此可见楚恪练功之勤奋,才能够使肌肉在不需大脑指挥地情况下自然而然地使出适宜的招数。 杨隽颇觉无奈。现下这种生死之际的斗争,自己却还不能心手合一。奈何这些功夫都是楚恪的,还不是他杨隽的。也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融会贯通,以为己用。 有道是一寸长一寸强。程叙手持三尺青锋剑,杨隽却只一把玄天门弟子标配的短剑,长不过一尺三分,你来我往之间颇有几分支绌。 幸而杨隽反应奇快,每每于不可能之间险之又险地避过程叙的剑锋。片刻之间,二人已对拆了十数招。 因已具炼体七重之力,杨隽自觉更拿手的是拳脚功夫。 但索桥上摇晃不定,又担心脚下网架被做了手脚,下盘并不稳固。束手束脚的,拳脚施展不开,对手又持兵器,他便也以短剑相抗。 杨隽初时手足凝滞,不够圆转,但随着二人交递的招数增多,反而愈加得心应手,有后来居上之势,不由心下大定。 程叙固然又气又急,张阳、宋樵二人更加惊疑不定。 均想:楚恪不过修为指数18的学徒而已,怎地竟能与修为指数22的程叙缠斗这许久? 先前在船上一番争执,杨隽猝不及防制住了宋樵,几人皆以为杨隽不过侥幸而已。今日又见杨隽在程叙手下过了十数招仍立于败之地,反倒愈见轻松,都不由纳罕:他何以突然之间有了这等功夫? 要知道程叙可是天赋出众、修为指数已达22的修士!与楚恪这个万年根本就是云泥之别。 楚恪这是吃了仙药了?张阳、宋樵对视一眼,神情又是惊讶又是不忿。 只有静悄悄不以为奇,镇定地负手而立。 杨隽觉身体记忆不错之后,手脚放开,挥洒自如,程叙却渐感吃力。 他带同张阳、宋樵破坏了桥头的细索网架,自知难以分心二用,担心自己顾不好脚下,便手扶桥栏,与杨隽斗了个难分难解。 程叙最开始的打算是趁楚恪恍神之际突施袭击,若一举中的就能轻而易举拿下楚恪。见现在既然拿他不下,就换一个计划,慢慢把楚恪往北岸引。 张阳、宋樵连呼可惜,但程叙今日想自逞英雄,事先吩咐没有他出声不得擅自出手相助。二人囿于此节,不便上前,却早就看得心痒难耐。 冷不防杨隽大喝一声,只听“铛”的一声,程叙手中长剑被击飞,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光,直直地朝着江心坠下。 原来杨隽使一计虚招,短剑疾刺径取程叙双眼,半路一个掉头却拨了他的剑。 程叙猝不及防地后仰,幸得手上抓牢了钢索,才没有失足落下,但面色也已泛白,张口结舌地看着杨隽。 张阳、宋樵不等程叙声,已各持兵刃抢上前去。 张阳落后一步,踩在钢索上,心想:网架已破坏,若是一个不留神,岂不是要跌下这江河急流之中? 微一犹豫,宋樵已抢至杨隽身侧。 和张阳不同,宋樵想的是活捉楚恪出自殷晋离之命,若在这个任务中夺得头功,便能够和殷晋离搭得上话。 他出身实在太低,巴结程叙本就是为了谋个出路,如今有更好的路可以走,自然捡着好的来。 “住手!”宋樵仗剑格开了杨隽递到程叙胸前的短剑。 杨隽实也没想要程叙的小命,只不过给他个教训而已。但觉左一股劲风袭至,不由微微一怔。 剑上附有真气,内功必得初有小成。 杨隽初见宋樵时,便对他心思缜密有些印象,此时见他剑未到,气先至,更是高看一眼。心道:原来这个宋樵竟颇为了得,修为且比程叙还高,自己先前倒是小瞧他了。 遂抛开程叙不理,来斗宋樵。 甫一交上手,杨隽就知宋樵比之程叙高出不止一筹。 蓦然想到每次小比、大比,宋樵的成绩总在程叙之下,有些纳闷。而后想到:是了,以程叙的为人,哪容得下跟班比自己高明? 顿觉宋樵除了心思缜密,观察入微,机心也很重。 宋樵手中亦是普通长剑,但剑锋凌厉,比起程叙有过之而无不及,杨隽被剑光笼罩的半边手臂竟隐隐有些痛感。 而宋樵也对“楚恪”刮目相看。他自己的剑虽普通,却灌注了些许真力,楚恪手中不过一把短剑。自己仗了兵器之便,竟没占得上风,岂不是说明楚恪的功夫比他还强? 随即又有些疑惑:早前他跟着程叙,隔三差五就要寻楚恪的麻烦,楚恪既有这样的本事,为何从不反抗? 宋樵这些念头也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眼下情形并不容他细想。 嗞—— 短剑紧贴着宋樵手中长剑的剑尖划向剑柄,迸出零星的火花。杨隽脚下一动,移至宋樵面前。 眼看那短剑再削下来就要触及自己手指,宋樵忙伸出左手,双手合握剑柄,引剑向左,划了了一个大圈,将杨隽剑势下压,但这一下却将剑尖指向了程叙,正正从程叙面门划下。 程叙惊叫一声,连忙双手扶着桥栏钢索,往后仰倒。 杨隽眼一横,鄙夷道:“娘炮!” 没等程叙回嘴,宋樵已经调转剑尖,将杨隽推出几步。 程叙不太懂娘炮是什么意思,但觉从杨隽嘴里出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他刚才手中长剑被震落,一时怔忡还不待反应过来就见宋樵杨隽斗上了。此时回过神,再取出一柄长剑,却是一把可劈石断铁的青光剑。 程叙不去攻杨隽,只将长剑对准了钢索上交织的网架,一剑又一剑的劈过去。利剑与钢索相碰,火花四溅,嘎拉拉直响。 杨隽看得有点心急。他被宋樵倒压着退了几步,离桥头更远了。 而两条大钢索之前相距两尺有余,自己最开始便险些失足,心下忌惮就不敢踩上去,现在程叙直接把这些网架都给劈了,只剩下光溜溜的大钢索。 虽然玩一玩走钢丝也没什么,但要是程叙回过头来和宋樵二人齐上,自己就要吃亏了。 他不怕别的,就怕自己不是被程叙捉住,而是掉进了底下的滔滔江水里。看那急流奔腾,掉进去只能是尸骨无存!(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20章暗箭伤人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杨隽分心一想,手上剑招更加凌厉,逼着宋樵往后疾退。≧ 宋樵倒不是很担心杨隽上岸,反正还有一个张阳掠阵。他也有意引杨隽到岸边擒拿,虚接两招便退出几步。 此时程叙已在杨隽身后,见杨隽已为己方二人夹击,心下一喜。 又想起刚才自己的长剑被杨隽击落,还受了一顿惊吓和嘲讽,怒气丛生,觉得断了杨隽的后路还远远不够,不给这小子身上捅一个窟窿不算解气,挺剑刺向杨隽后背。 杨隽心里竖起一根中指,亲切问候了程叙的女性亲友。因程叙剑指右肩,便侧转身往左边那根大钢索退去。 程叙也早有对策,知道这剑不会得手,手腕一翻,剑尖自上挑而折返往下,径取杨隽右腿。又一跃而至左边那条钢索,脚下运劲,使整条钢索摇晃不已。 杨隽双脚还未站稳,手中剑又舞个不停,左挡宋樵,右支程叙,重心不定,颇有些摇摇欲坠之势。 程叙见有机可乘,朝宋樵使个眼色,让他攻杨隽上路,自己只管取杨隽下盘。 杨隽心念一转,不去理会程叙,径直往宋樵方向猛攻,急欲跃上北岸。 “不能让他过去!”程叙厉声喝道。 宋樵一怔,他原想且战且走,引杨隽到北岸再捉住他,但往日里听从程叙已成了习惯,此时猛听程叙一声大喝,便自然而然地照做了。 这一来,果然让杨隽手忙脚乱,既不能往前跃,也不能往后退,左去不能,右进亦是不能。 他心一横,手中短剑疾刺,使宋、程二人各自退开,自己连连退步,跃往桥栏,以图冲到北岸。 程叙急道:“拦下他!” 宋樵剑出如虹,封住杨隽北去之路,杨隽招招凌厉,却难以突破。 程叙故技重施全力干扰杨隽下盘,使他到不了左桥栏。 当此之时,杨隽形势甚危。前有狼后有虎,脚下摇摇晃晃,而与刚才不同的是,网架均已被程叙破坏,从一根大钢索到另一根大钢索,全凭腾跃,连个借力处都没有。 “静悄悄,你要看着老子被这两个王八蛋整死吗?” 杨隽才不管面子不面子,向女人求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况两人早就说好了的。 静悄悄要利用他探寻神木令下落,他找静悄悄搭把手保命。原本就是一桩互惠互利的买卖。 静悄悄与几人隔着两丈远,靠近桥中央,钢索摇晃得更厉害,她却浑若无事,稳稳地立在桥上。听见杨隽喊声,不由笑道:“你还有闲暇说话,我看是死不了的。” 话虽如此说,人却朝着北岸缓步走来,只没有立时出手相助。 杨隽想她大概真要到了自己性命攸关的节骨眼才出手,暗骂小魔女奸诈。 却见程叙、宋樵同时攻向他左侧,一个剑指胸前膻中穴,一个疾刺腿后承筋穴。此时他离左手桥栏仅有两根大钢索,二人此举旨在迫他往右。 杨隽了然,心下却想:你们往右,我偏要往左! 是以并不理会程叙,往前一步,抢攻宋樵,同时一步往左跨去。 程叙看得心急,抢上前去,剑尖下指,却没有奔杨隽而去,而是对准左钢索扣环的空隙挑了进去,却是不让杨隽踏上钢索。 但这钢索有手臂粗细,长达十几丈,重逾千斤。程叙使出吃奶的劲儿,也只将钢索往上抬了尺许。 而恰恰是这尺许距离,让估算好了尺寸的杨隽一脚踏空。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杨隽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但也仅仅是这一瞬间。下一刻,他的手已搭上了钢索,右脚一蹬勾住了左边那根钢索,紧接着把左脚也搭了上去。 宋樵见此时机会正好,取出早已备好的绳索,缠住杨隽双脚。心中不无得意:终究是我先捉住楚恪。 想到可以去向殷晋离邀功,面上笑意融融。 程叙见杨隽“落网”,脸上现出一抹狞笑。他的佩剑被击落,又受杨隽惊吓加嘲讽,早就气急败坏,咬牙道:“今天就叫你小子知道爷的厉害!” 话音未落,一枚细如毛的毒针已没入杨隽小腿。 杨隽正搭上钢索的腿蓦地一软,劲力全失,滑落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他迅丢开手中短剑,右手也抓住左边钢索。 哪知程叙竟又提剑直削他左臂。 “喂!”静悄悄没料到程叙会来这一手,大喝一声,抬手间腕上金镯飞出,直击程叙后肩。 杨隽只想骂娘。程叙这人实在太没节操,个丧心病狂的蠢货! 但他此时毫无余暇,直得松开左手。 幸喜此时杨隽腿上已被宋樵拿绳索牢牢地系住了。 他头下脚上地荡了半圈,陡峭的山崖、奔腾的江水,皆在眼前一晃而过,杨隽全都没有看清,只在瞬息之间瞄准了程叙的位置。 杨隽自认和程叙没有深仇大恨,还不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但程叙削他手臂这一作为,实在太过阴毒。 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静悄悄的金镯略晚一步,也已击在程叙肩胛骨上,将他撞得一个趔趄。 杨隽撒手之时,宋樵猛然间多承受了一个人的重量,引得钢索一荡,摇晃不已,几人都立足不稳。 程叙没防备静悄悄突然出手,脚下一空,立时扑倒。 宋樵手里还抓着绳索,无暇理他。 程叙情急之间,想学着刚才杨隽的方法,以手抓住钢索。 杨隽嘴角一勾,不待他手上抓稳,双手握住程叙小腿,猛地往下一扯。 “啊——”程叙原本就只左手搭在钢索上,尚未握紧。被杨隽这一扯,顿时脱手,往桥下摔去。 哪知宋樵也是全无防备,杨隽力拉扯程叙之之时,两人下坠的巨力突然传来,他唯恐自己也被扯下去,不假思索便放开了手中绳索。 程叙和杨隽一前一后地往下急坠落。 “啊!”静悄悄被这突然的变故惊了一跳,抽出腰间缠着的丝带便往杨隽挥去。 她原本还应该将丝带一头系在钢索上,以防下坠之势太疾,把自己也拉下去,眼下却顾不得这么多。 静悄悄也不知使的什么方法,那条薄如蝉翼的丝带竟笔直朝杨隽的下方飞去。 但丝带长度终究有限,在距杨隽两尺多远的距离已然用尽。 咚!咚!两声巨响,程叙和杨隽先后落入水中,于奔腾怒号的江水中激起丈高的水花。二人的身影就此消失在水中,也不见从下游浮上水面。 静悄悄见终于救杨隽不得,颓然坐倒在桥上。 宋樵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傻了眼。 二人又顺着江流看去。 大金河东北而流,数十丈外却折返向南而去。青山阻隔,二人虽极目远眺,也看不到滔滔南去的江水了。(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21章大难不死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杨隽在一片鸟鸣啾啾中睁开了眼睛。≥ 他恐为强光所慑,不敢陡然睁眼,试探着掀开眼皮,入目是一片微微泛着白色的天空。 再一听,耳边除了啾鸣之声,还有流水淙淙之音,轻缓柔和,如同一支欢快的乐曲。 不绝于耳的鸟鸣与流水声音,和着清凉的晨风,让杨隽神智渐渐清醒。但胸口闷痛,犹如压了一块大石,几乎喘不过气来。 杨隽浑身酸软,提不起半点力气来,全身的筋骨生痛,唯有耳目尚且聪明。 看见山间一抹绿色,杨隽眼中也多了几分鲜活之气。 “还没死啊。”喉咙里如同被塞了一把沙子一样,十分干涩,声音也得艰难。 才活了十八年不到,杨隽对自己性命十分珍视。今见侥幸逃生,纵然浑身酸痛难当,也不由暗自庆幸。对自己道:杨隽,你小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大金河水急浪高,滩礁棋布,能捡回一条命实属幸运。 杨隽清醒过来第一件事便是观察自己的处境。 他仰躺在地,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侧山峰,而自己身下湿漉漉的,耳边流水声不绝,便知道自己身在一处山谷的河滩上。 秋日的清晨本就微凉,水畔更添凉意,更何况他一条腿还泡在水里。 察觉到自己手脚冰凉,脏腑郁结,杨隽撑着一口气坐起来. 腿上原本绑着的绳索早已不知去向,就连裤腿,也已被江中礁石刮得破破烂烂。 杨隽赫然见左腿肚紫得黑,霎时想起自己落水前中了程叙的毒针。 “天杀的狗贼,爷爷我弄死你!” 骂了一回,又潜运内力,暗暗调理气息。 一股热气从丹田之中升起,上通灵台,下至中枢。热血自心而始,通达四肢百骸。 身体逐渐回暖,五脏疏通,杨隽一口气还没缓过来,就被突如其来的痛感击了一个倒仰。 小腿处又麻又痒又痛,沿经脉直冲向心口。这深入骨髓的痛,使杨隽几乎失去理智。 他翻到在河滩上,只觉心如擂鼓,几乎跳出胸腔,太阳穴绷得紧紧的,似拉满的弓弦,头盖骨几欲炸裂开来。 杨隽紧紧咬着牙关,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四肢抽搐,只觉身上忽冷忽热。 倏忽间,似在烈日下曝晒,血液沸腾,陡然间又如坠冰窟,四肢僵硬。 “非……非青……则……则黄……”他两颊肌肉紧绷,哆嗦着用仅存的神智念起心法。 痛感不时袭来,精神在极冷极热之间徘徊,杨隽从喉咙中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又一个字。 他的脸上布满了汗水,又在极寒之时凝结成霜。反反复复之中,衣衫已然湿透。 “非青非黄,非大非小,非短非长,非曲非直,非柔非刚,非厚非薄,非圆非方。变化莫测,混合阴阳。大包天地,细入毫芒。制之则正,放之则狂。清净则生,浊躁则亡。明照八表,暗迷一方。但能虚寂,生道自常。永保无为,其身则昌。” 直至终于能将一段心经完整地念完,杨隽已疲累到了极致,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虽冷热之感大减,他整个人却似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头**,汗水顺着梢不停地滴落。 眼皮微掀,还没睁开,就被涌入的汗水刺得痛。 杨隽抬手抹了一把汗。 明晃晃的阳光射入眼中,杨隽酸痛的双眼再次受到阳光的荼毒。 他干脆地躺倒在河滩上,四肢摊开,任由太阳将衣衫烘干。 浑浑噩噩间,回想此前情形,猛然醒悟过来。 程叙放的毒针上毒性为热,自己跌入水中,秋水寒浸,寒气暂时将毒性禁锢在腿上。但刚才调理气息,经脉疏通,却使得针毒喷涌而出,直灌五脏六腑。 毒气蔓延之广,侵入之深,反倒比刚中毒针就毒气上行来势更为凶猛。 想到自己侥幸从滔滔江水中逃得命来,又被毒侵脏腑,深入骨髓,只怕凶多吉少,杨隽顿感心灰意懒。 他黯然躺倒,脑海中回忆起自己和楚恪短暂的人生,心下慨然。自己和楚恪加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实在还没活够啊! 四周空山寂寂,江水涛涛,杨隽神台一片空明。 又想自己独处异世,孑然一身,而楚恪亦是形单影只,两人倒是有点缘分。 他头颈歪斜,眼前三尺之外便是江岸边的芦苇丛。 山谷中温润潮湿,虽是秋日,芦苇仍是生机勃勃,绿意盎然。 杨隽百无聊赖地看着一只在苇叶上结网的蜘蛛。 这蜘蛛似乎刚刚捕了一只猎物,正在匆匆忙忙修补蛛网。 蜘蛛是于美学上造诣颇深的建筑师。蛛丝韧性极强,蛛网也有着极为精密的数学公式构造。 杨隽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那只蜘蛛一面吐丝,一面有条不紊地建造着那张几近透明的美丽陷阱。 阳光照射下,蛛网闪耀着星星点点的光辉。 除了书上的图片,杨隽从未仔细观察过一张蛛网,更没有从头至尾观察过蜘蛛织网。 他见那蜘蛛不急不躁,极为耐性,想这蜘蛛竟似有几分大师风范,不由失笑。 骤然间想起自己前两日还踌躇满志,信誓旦旦地要出人头地,不觉惭然。 杨隽啊杨隽,你不是立志要飞黄腾达、名扬四海吗,现在怎地就如此意志消沉? 蜘蛛一生只在这方寸之地,它却能不骄不躁,步步为营,直待猎物落网,甚至将一丝一毫的小事都做到极致。 难道你只妄想成名之后的富贵显达,却连眼前这点挫折都迈不过去吗? 性命都不保,还谈什么霸业宏图,一世功名? 程叙欺你辱你,你报仇了不曾? 自问三声,杨隽豁然开朗:自己不过是中了毒针,尚未毒身亡。既然还有一口气在,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想到自己曾说前面即便是穷途末路,也要开山劈石走出条通天大道,而刚才却萎靡不振,甚至险些自我放弃,杨隽便觉汗颜。 他转头一看,见那蜘蛛正在与一只落网的飞虫搏斗,会心一笑:蛛兄,多谢你的开导!(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22章祸福相依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常有欲以观其窍,常无欲以观其妙。 蜘蛛只是为己本分,织网捕虫,怎会知道杨隽从它身上得悟,又怎会理会杨隽的道谢? 杨隽却在自我开导中,渐渐明晰生命之贵重,不可轻放弃,直至了悟。 思及自己几日来的遭遇,先是中程叙暗算,跌落江中,江水之寒抑制了毒性作,而后自己死里逃生,却于调息之时触了针毒,命在旦夕。 短短时日内,已在生死间走了两个来回。 又想起俗语有云,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此番中毒,未必不会有一个好结果。 如此开导一番,杨隽心下大慰。忍耐着小腿的伤痛,一步步往岸上挪动。 他境界初升,刚至炼体四重不久,却因缺乏丹药没有及时固本培元。又乍然遭受重伤,此时身体已然虚乏到了极致,如不及时补充,恐怕不仅难以保持境界,还会损及根本。 杨隽知道这一点,所以尽管已是饥肠辘辘,四肢乏力,仍然拖着伤腿,在及腰深的草丛中蹒跚而行。 求生意志重新燃起之后,杨隽只觉这疲弱的身躯内充满了力量,自己也是斗志昂扬。 他恢复了精神,脑中复又思虑起来。自己与程叙同时跌入江中,也不知道程叙死了没有? 他要死了便罢,如果没死,这场纠纷就还不算完! 杨隽自认不是残暴狠厉之人,一开始也并未想致程叙于死地。 他原本打算替自己和楚恪讨还一口气,让程叙受到应有的教训罢了。 但程叙不仅脑残,性子还阴狠刻毒,先放毒针不说,竟还要斩断自己臂膀。杨隽已对此人深恶痛绝。 不过此时自己性命不保,应先设法解毒疗伤。杨隽也就不再把程叙之事放在心上,略一想便抛开不提。 便站起身来,辨一辨方向,朝着东方走去。 此处水自西向东而流,他从上游被冲来,却一点也不想走回头路。 程叙和自己跌下水,不知道宋樵和静悄悄会不会沿江寻找? 静悄悄门庭显赫,料来宋樵甚至殷晋离都不敢跟她为难,那小魔女肯定安全无虞。 至于楚怿,不知道他被殷晋离追踪情形又是怎样? 然则,他既没拿楚恪当兄弟,自己更不是楚恪,彼此没什么交情,犯不着去找他。 杨隽思来想去,竟有些盼望静悄悄能够找来。想她大家出身,见多识广,或许能有解毒之法。 从静悄悄和楚怿的表现看,殷晋离所非虚,神木令真在楚家。 以静悄悄显赫出身,竟不惜自降身份和楚恪同行,无重利趋之必不可能。 而楚怿虽未明确答复,但杨隽却觉他是刻意隐瞒。毕竟楚恪是庶出,二人关系又不亲密,楚怿有所防备也是正常。 又想,可惜自己现在不仅境界低微,还身中奇毒,否则也要去凑热闹,看看那被吹得神乎其神的神木令。 他想:神木令,天下至宝。殷家能夺,静家可谋。人人都能去抢,难道就独我杨隽不能? 再一想殷家心怀不轨,静家亦是虎视眈眈。强敌环饲之际,凭楚家的力量,想保住神木令简直是天方夜谭。 骤然醒悟楚恪的身份大有便利,他可以用楚恪的身份先助楚家抵御外敌,保住神木令,再观后效。 杨隽并不想掩饰自己的私心,他只是借楚恪这个身份接近神木令。 自己纵然能力低微,但去蹭一蹭运气也是好的。 杨隽暗暗思索,待日后时机成熟,自己也要去昂州瞧瞧。 若楚家形势危急,敌不过诸方强敌,有倾巢之危,他是只求瓦全不求玉碎,立即逃之夭夭。 但自己既然利用了楚恪的身份,少不得也要替楚恪担点责任。若楚家真到危若累卵之境地,便想办法把楚恪的生母傅姨娘救上一救。 杨隽不由臆想,自己或许真有男主命,在众敌环饲中捡个漏,得到神木令了?思及此处,顿时意兴飞扬,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他沿着河岸走过。行经处路边有清泉淙淙,瀑布飞泻,身后是葱茏翠竹,远望处有苍劲青松,万山冷绿间更有如火一般娇艳的霜叶枫林和金黄的梧桐叶、银杏以及许多他叫不出名字的树木。 薄雾、阳光,流水、行云,翠竹、苍松。目之所及,仿佛一张泼彩的山水画卷,美不胜收。 杨隽一路所见,初时觉得此处风景如画,纵是伤痛在身,也不由心神俱醉,但没过多久这种欣赏之心便去了。 他凝神细听,但闻四周虫鸣鸟语之声,越衬得谷中幽静宁谧。 这山谷到底是什么地方? 杨隽不知道自己在河滩上躺了多久,只记得那晚在平县客栈中,静悄悄与他看了大金河的地图,其中并没有与这山谷相似的地方。 再一想,此时地理勘绘不比卫星准确,图画得不标准也是有的。 不过——哪怕他牛鬼蛇神,自己只管往前面走就是! 走了约莫三十多里,太阳越来越接近西边的山峦。 他身上的伤还未痊愈,难以提足真气,只靠双腿步行,便走了这一段路也有些吃力,遂寻了一处僻静安全之地,停下来休息。 杨隽挪到一株合抱粗的大树下,扫倒一片野草,坐了上去。 时值黄昏,经过一日的秋阳映照,这山谷中的空气里都带着清新的草木幽香,从河流中蒸腾起的水雾四散,格外的醇厚清新。 杨隽见这谷中山色空濛,江水清澈,万木峥嵘,溪流纵横,景色秀丽无畴,心想:这一片山谷,倒是个极隐秘又令人心旷神怡的所在。 他眼光随意地在四周游走,忽见一丈开外的灌木丛中露出一点鲜明的红色。 再定睛一看,见是一串珊瑚珠样的果子,因色彩艳丽,犹似万绿从中一点红。 但这谷中气候温润,林草茂密,自己若不坐下来休息,却是看不到的。 杨隽乍见这一串红艳艳的果子,不由凝神细看,见那叶片呈椭圆形,边缘为锯齿状,心下一喜,顾不得腿伤,匍匐着就往那处灌木丛爬去。(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23章劫后余生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杨隽趴下细细翻查叶片,见那叶面背后整整齐齐排列着十二对鳞片,顿时喜出望外。 “天不亡我,天不亡我!”杨隽喜不自胜,大声喊道,“豹子眼,豹子眼,有救了!” 杨隽大喜过望之下,几乎语无伦次。 无怪乎他如此激动,只因这豹子眼又名朱砂丹,色如丹朱,形似珊瑚,又似一粒粒丹药,故名。 朱砂丹是五阶灵药,可行血祛风,解毒消肿,是一味可百用的灵药。 杨隽中毒已深,这朱砂丹虽不能完全清楚毒性,但可消解部分毒素,缓解痛楚,亦能护心保命。 杨隽此前虽以命未绝宽慰自己,但实不知自己还能撑得住多久,此时得一株解毒灵药,性命无忧,自是惊喜欲狂。 他唯恐有错,又翻来覆去地辨认了半晌,确认眼前这株结着一串串朱红色果实的,正是灵药朱砂丹,这才舒展开眉头。 朱砂丹果实艳艳,最具药力的却是根和叶。 杨隽随手摘下鲜红欲滴的丹果扔进嘴里,不待咀嚼便咕咚吞了下去。他饥肠辘辘,也顾不得品尝这丹果的味道。 小心翼翼地刨开附近的杂草,把整棵朱砂丹连根起出来,杨隽握着手中这一尺多长的灵药,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调侃自己道:“杨隽,你小子还真是个命大的!” 不过是挖一株灵药,但因性命攸关,杨隽屏息凝神,不敢稍有疏忽,以至于出了一身的汗。 此刻如释重负,不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把朱砂丹拿到江边洗涤干净,杨隽顺道采摘了一把芦苇嫩茎,又回到先前那棵树下。 杨隽肚内空空,先时忧心性命,犹似未觉,刚才吃了朱砂丹果,却如泥牛入海,抵不得半年饥饿,现下倒更觉饥火中烧了。实在难耐,遂以鲜嫩的芦茎充饥。 此时太阳已经下山,天色微暗,四下里荒野一片。 杨隽知道自己今夜必在这山野里度过,虽然刚才一路上都没遇见什么野兽,但自己身上又是伤又是毒,万一遇到了,只怕绝无生机。 刚才歇息的那株大树所处位置不错,前面一片平地,背后又靠着一片岩壁,视野不错。 更兼从地面起丈余高度别无枝桠,其上却是枝繁叶茂,密不透风,尤其树冠葱葱茏茏,犹如一把撑开的大伞,遮天蔽日。 杨隽将那棵朱砂丹收进储物袋里,手脚并用,往树上爬去。 他疗伤驱毒,快则一两个时辰,慢则数日都有可能,万不能在这时候遭遇变故。 现下暂时没有找到更好的疗伤之处,也只好在这树上将就了。 杨隽爬到树上,找了处枝桠交错,十分稳固的所在。 透过枝叶缝隙往外看,对面青山蔼蔼,江水涛涛,杨隽对此处的视野十分满意,又折了些树枝铺平整,这才盘膝坐下。 朱砂丹根、叶质地坚韧,叶片后又附生十二对鳞片,入药时却万不能使其接触金属,需用双手反复揉搓,同时以运气以掌心将挤压出的汁液加热,方能达到最佳效力。 杨隽双目微闭,含光内视,眼中只自己鼻尖和双掌。 其时倦鸟归巢,空山中传来阵阵啼叫,杨隽却充耳不闻,如入万籁俱寂之境,凝神屏息,一丝不苟地将体内真气引向掌心。 不知过去了多久,杨隽只觉双掌之中热烘烘暖洋洋的,这股热气又传到劳宫穴,经内关、曲泽、天泉手厥阴心包经而至胸间。 他知道药汁火候已到,取汁敷于小腿伤处。 绿色汁液从紫黑色的皮肤渐渐渗入体内,徒留下细细的药渣。一股清凉之气随着药液的渗透钻入体内,折磨杨隽许久的麻痒疼痛之感,顿时大为消解。 不多时,腿上肿胀渐消,紫黑之色亦逐渐消退,不复先时骇人。 杨隽微微一笑,仍旧盘腿坐好,将剩余的药渣、药汁拢了拢,继续疗毒。 他双目微阖,静静地任由汁液沿经脉渗入自己体内,又运转起功法,使之行遍全身。 他感觉身上暖洋洋的,又清凉凉的。矛盾,而又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杨隽不知该怎样形容这种感觉,只知道浑身上下舒适得紧。 夜风从身边吹过,浓密的树叶轻轻晃动,这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香。杨隽只觉全身每一个毛孔都打开了,呼吸着微凉的空气。 渐渐的,他的毛孔中渗出一滴又一滴的褐色粘液。这些液体略带几分腥臭,聚集在皮肤表面,使得杨隽皮肤也变黑了一层。 月落星沉,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 漫天的星斗在明亮的天光黯淡,然后消失在这日光之中。 一轮红日,慢慢地爬上了山头,明媚的阳光自东方倾斜而下。 就在这一瞬间,杨隽似有所感地睁开眼睛,正正看到红日从云层中一跃而出。 一缕晨光穿过层层树叶,落在他的脸上。 杨隽双目泛出奕奕神采,不复昨日晦暗。 他深吸一口气,贪婪地嗅着山谷间清新的灵气,心中涌动着如获新生的喜悦。 小腿伤处仍然麻痒,但程度已大大减退。 杨隽在手臂上抹了一把,触手黏腻,指腹一搓,手下已有一个泥丸成型。 “擦嘞!这么脏!” 劫后余生,杨隽立马开始嫌弃自己一身脏污,还带着排毒后的腥臭之气。遂跳下树,来到江边清洗一番。 先时他因初中毒针,随即跌落江中,江水之寒抑制了毒性,却也使得他在调息运功之后迅扩散,以致毒气直入五脏六腑。 现下他已将体内之毒已逼出了七八分,余下脏腑之内却是不易清除,但洗浴却是不用顾忌了。 虽未能完全解毒,杨隽心下已然大慰,整个人精神十足,容光焕。 他在江水中洗净身体,又采食了一把芦苇嫩芽,再上岸时,只觉神清气爽,神识分外清明,不复昨日的绵软无力。 不过,杨隽洗澡的时候现楚恪这小身板又更显瘦弱了。小胳膊腿儿越纤细,骨节更加明显。 虽然未到骨瘦如柴的地步,浑身上下也只剩脸上有点肉。(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24章有仙则名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杨隽暗暗叹气,这副身体营养极度不足啊! 再这样下去,别说提升境界了,能不能保持炼体四重都有问题,甚至还有可能一跌到底!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仅剩的几粒补气凝神丹吞了,再打坐片刻,感觉丹田中升腾起一股暖流,随着呼吸流向四肢百骸。 身体顿时暖洋洋的,极为饱足,似乎每一个细胞都饱餐了一顿。 但杨隽知道这只是假象,过不多久,他又会感觉到更深度的饥饿。 身上余毒虽不知何时才能化解,但现下情况还不算坏。 杨隽生存有望,虽有境界跌落之忧,亦抖擞精神,大踏步往前走去。 心想,大金河下游平坦广阔,人烟稠密,自己顺着河流往前走,总能走出去的。 太阳慢慢地爬到了头顶,杨隽毫无方向和头绪,只好顺着山谷一直往东走,直到把太阳甩在了身后。 因昨日在树下采到一棵朱砂丹,杨隽今日便尤其注意四周的崖壁和灌木丛,希望在这山间找到些其他的灵药。 他这一留意,果真在沿途现了不少灵药。 诸如三阶的聚魂忘忧草,四阶的红叶玉肌花、三夜血晶草,甚至还有六阶的赤练金参。 这些灵药就这样随意地生长在溪流边,崖壁上,山石间。 杨隽看得暗暗咋舌。 凌初山难以看到四阶以上的灵药,而在这无名山谷中,种类繁多的灵药竟然就像杂草一样,随随便便地长在路边,与随处可见的菊花没什么区别。 嵊洲大6大部分地域的灵气都十分稀薄,而灵气稍微浓郁一点的地方,也都被大大小小的宗门占据了。 杨隽纵观此地,灵气充裕,芝草遍地。正是物华天宝,恰似瑶池仙苑。如此风物,莫非是某个宗门驻地? 如果真是如此,自己在这里行走了这么久,没道理还没被守山弟子现啊? 也不怪杨隽惊异。如果卫国有这样一处灵气浓郁,又长满灵药仙果的地界,必然早就传扬到天下皆知了。 然则现今的嵊洲仙门,玄天正宗之外,便是是元极宗和无妄宗风头正盛,二者驻地却在偏远的北域和东海。 杨隽原本担心此处是哪个宗门的地盘,颇为顾忌。但转念一想,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无主之物,不取白不取,顺手把认识的灵药都采了放储物袋里。 楚恪虽然是个学渣,丹道成绩却一直是遥遥领先。他记忆群,早就把宗门下来的灵药、炼材手册背得滚瓜烂熟。 这些灵药虽然他暂时还用不上,但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日后必定有得用之时。也可以炼成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杨隽一路采集灵药、灵果,心情舒畅,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不知不觉之中,已走了大半日。 他腿伤未愈,一路上又是左顾右盼,度十分缓慢,算来也走了约莫四五十里路,日头已然偏西。 杨隽察觉到自己的影子移到了面前,抬起头来,这才现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山峰。 那山峰壁立千仞,高耸入云霄,而峰顶则是云雾缭绕。杨隽估算,约莫有数百丈之高。 谷中峰丛林立,青山如黛,俊秀有之,险峻亦有之。 杨隽心中早就赞叹不已,但蓦然间眼前出现这样一座奇秀绝伦的山峰。其上烟云氤氲缭绕,曲折清幽之处,较之今日所见更为瑰丽,令人叹为观止。 杨隽心中疑窦顿生,直觉这山峰必定异乎寻常,便收了储物袋,快步行去。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 杨隽看着那山峰不过十余里地,却全走了近两个时辰。 谷中的流水行至高峰之前,绕了一道弯,折向北流。其西北两面都是千仞石壁,高不可攀。 他越过溪流,到了南岸,见南面山坡果然稍稍缓和一些。丛林之中,隐约可见一条九曲十八折的陡峭山路。 这尽由青石铺设,显然是人为铺设的。 杨隽心下一喜,有人烟! 他站在峰下,举头而望,见山峰高耸,渐入云霄,山路陡峭,心头忽然蹦出一个词语——高山仰止。 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杨隽暗暗疑惑,这谷中灵气浓郁,山峰俊秀,令人望而生畏,怎地却名不见经传? 再一次仔细回想卫国的舆图,的确不曾见这样一座山谷。 难道这幽谷高山,是从天外飞来凭空而降的吗? 他心中忽地涌现出一丝渴望和期盼,杨隽自己也难以明这是种什么样的情绪,但隐隐觉得自己应该上山。 山势陡峭,路径九曲,犹如悬梯倒挂。 杨隽沿着山路蜿蜒向上,走在一直延伸到云雾中的青石台阶上,一步一步往上爬。 当夕阳已经斜斜地挂在天空,天边出现了一片彩色云霞的时候,杨隽终于站在了山腰。他从枫叶的空隙之中往外望去,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目之所及,都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却没有一丝人烟,仿佛与世隔绝的荒域。杨隽心下忐忑,这绝对不是他所经过的卫国! 卫国多山,国民居住分散,除了少数城池和乡镇,还有很多山民,分散居住在山间。但绝不是现在这样杳无人烟! 他抬头望望,曲折的山路还是看不到尽头。而腿上伤处因这一天的行走,已隐隐作痛。 杨隽咬咬牙,继续往上爬。 金乌半坠,杨隽终于看到了茂林之中翘起的飞檐,还有树后隐约露出的白墙。 墙外是一道小小的溪流,一座玲珑别致的木桥横跨其上。跨过小瞧,转过一小片竹林,杨隽眼前豁然开朗,一座雅致的院落出现在眼前。 院落依地势修建,亭台楼阁都在树林之间隐约若现,或露出白墙或露出青瓦飞檐。 杨隽怔怔地在墙外站了片刻,忽闻一阵琴声遥遥传来。 青山、别院、溪流、琴音,杨隽皱了皱眉。 隐士乎?仙人乎?山妖乎? 杨隽略一犹豫,便循着琴声传来的方向找去。 他心中有许多疑问,这处似凭空而来的广阔灵原,哪里是出口?(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25章故射之山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沿着奔流的山溪,有一条同样迂回曲折的山间长廊。≥ 一路奇峰秀石,院落边角生着翠竹野藤,其间还点缀着各种奇花异卉,意趣非凡。 这些景致能够看出是经过人为的特意布置,但丝毫没有损坏这里的天然意趣,与山色浑然一体,称得上匠心独运。 杨隽见识过的嵊洲建筑不算多,却也不少。 凌初山凌云宫是宗门殿宇,磅礴大气。四国民居各有特色,秦国大气,燕国豪放,虞国雅致,卫国风情。楚家荆园同样依山而建,算得上十分雅致了。但跟这院落比起来,却多了几分刻意和人工雕琢的痕迹。 杨隽正思索间,不觉已走到了回廊尽头。眼前是一片绚烂的枫林,林间有一条陡峭的青石小道。右峭壁之上,枫林外沿,可以看到一座亭子斜斜飞出的檐角。 杨隽心里一阵紧张,不知见到的会是山妖还是仙人,脚步不由一停。 他凝神一听,竟隐约听到那亭子里传来说话声。 “师父,客人来了。”这是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山间清泉流淌。 琴音戛然而止。 一道清越的男子声音响起:“这山里可是上万年都没有客人来过了。” 复又叹了一声:“别说客人,就是主人家也有好几千年没露过面啦。” 那少女回道:“师父,我才几岁呀。您说的这些,我可都不知道。” “你这丫头!”那人低低地笑了起来:“还不把客人请上来。” 那少女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哎!” 杨隽脚步微顿,站在青石的台阶下,心下忐忑,顿时不知道该抬哪只脚好。 正踌躇之间,便听到一串轻若羽毛的脚步声。 那少女在青石台阶上走过,仿佛踏在浮云之上,轻飘飘的。 不一会儿,一丛红艳艳的枫叶间,露出一片雪白色的裙角。在冶艳的枫叶之中,尤其引人注目。 那一片裙角轻轻柔柔的,虽然是洁白如雪,却流光溢彩,仿若天边的云霞,华美无边。 杨隽愕然抬头,看见了一张惊艳绝伦的脸。 一个年约十四五岁的少女从枫叶之间探出头来。 她微微歪着头,樱唇边笑意盈盈,梨涡浅现,一双晶亮的眼眸闪烁如星辰。 杨隽见这少女穿着不俗,又生得清丽绝伦,不由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他生平从未见过这样美貌的少女。 肤如凝脂,双颊氤氲着浅淡的红光,白里透红。 瑶鼻挺翘,精巧绝伦,纵使天下最巧手的匠人也雕刻不出。 朱唇似鲜艳欲滴的樱桃,嘴角微抿,笑意浅浅。 并非狭长的凤眼,大而有神,眼尾上翘,顾盼生辉。 这是造物主怎样的神奇造化?! 杨隽的目光一瞬也舍不得移开。 “呀,你的脸怎么和枫叶一样红呢?”少女如同清泠般的声音叮咚响起。 杨隽眨了眨眼,难为这少女竟不斥责他无礼。 那少女嘻嘻而笑,歪了头问道:“你这是害羞吗?” “灵珂。”上面亭子里传来一声轻呼,似责备,似无奈。 那少女笑起来眼中波光盈盈,容光逼人。 杨隽不敢直视,微微低头。 只听那少女笑道:“跟我来吧。” 杨隽恍恍惚惚地跟着灵珂走上一片红枫里的青石小路。 虽然看不到人影,但杨隽从亭角飞檐和声音判断,这座亭子距离他所站的位置不远。但这段穿过枫林通往亭子的小道却非常陡峭,隐在山石之中,曲折蜿蜒。 在枫林里拐过了两道弯,杨隽终于站在了一块狭长的石台之上。几步之外,一座五角亭赫然在目。 这座亭子修建在一块巨大的石台之上,石台凸出山体,半悬在空中,前面就是百丈深渊。石台上的亭子飞檐斗拱,仿佛一只振翅欲飞的苍鹰,俯视着面前广阔的天地。 石台背后和右面是枫林,左面是一片陡坡,前方则是一面悬崖,视野非常开阔。 杨隽视线微微一扫,就能看到东南方向几座秀丽的山峰,和山间葱茏的草木以及幽深的山谷。 秀峰环抱,青峦叠嶂。夕阳斜照,倾洒在起伏的山峦之上,明明暗暗,光影重重。 凌初山巍然绮丽,烟云四溢,景色蔚为壮观。 杨隽见此处山峰暮色秀美,丝毫不逊于凌初山。甚至在此处看日出,旭日初升,朝阳穿过雾霭重重,洒在这片灵域,必定更为瑰丽。 杨隽眼神微抬,见亭子上书“蔚然”二字。 蔚然亭。杨隽暗暗点头。 既能观山野丘壑草木丰茂,又能赏云雾缭绕烟云聚散,果然名副其实。 这座山峰一枝独秀,俯仰之间,一览群山皆小,有一种天地间唯我独尊的感觉。但这蔚然亭却在枫林中半隐半露,增添了几分含蓄意趣。杨隽不禁大为叹服。 这座亭真是一处绝佳的观景之处! 杨隽眼神微微一扫,心头已经转过千百道思绪。 “师父。”灵珂娇娇俏俏地往前跑几步,跨进蔚然亭中。 杨隽回过神来,见亭中站着一人,面朝着悬崖负手而立。那人身披鹤氅,广袖低垂,一头乌披散在身后,上半部分用一根月白的带束在脑后。 现今的嵊洲大6,除了孩童,男子大都结冠束,楚恪这样的少年也已经将头高高地束起来了。披头散的实在是不多见,要么是乞丐,要么就是狂放之士。 面前这个男子长披在身后,却并不显得张扬狂放,反而呈现出逍遥飘逸之姿。 杨隽虽然看不到他的面容,却觉此人一身清华,恍如谪仙。 嵊洲民间以玄天门三山十二峰为然世外的仙山,视宗门长老为仙人。杨隽却不以为然。 面前所站之人,清朗若水木湛湛,他并没有任何动作,却让人感到飘飘然欲乘风而去的样子。 “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 这一少女,一男子,无不令人见之忘俗。 杨隽心想,这就是所谓仙人了吧?他恭恭敬敬地拜倒:“小子拜见仙人。” 那男子闻声转向杨隽,笑道:“我哪是什么仙人。”(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26章有美一人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他这话说得,纵使杨隽口舌伶俐也无以对,不知该怎么回他。 他总不能问他是不是山妖罢?灵珂那身流光溢彩的衣裙,绝不似凡俗所有。 再说,灵珂那样明眸善睐,杨隽可不希望她是个精怪。 灵珂欢快地道:“师父当然是仙人啊,这样我就是小仙女啦!” 杨隽忍不住抬头去看灵珂。 只见她樱唇微勾,眼波如若秋水,笑意盈盈,嘴角现出两颗梨涡,整个人绚丽得如同身后的晚霞。 灵珂梳着飞仙髻,髻高耸,中间坠了颗拇指大小的珍珠。她俏皮地偏着头,望着旁边的男子。 那人轻笑一声,道:“是,你是小仙女。” 灵珂笑得更欢,唇角梨涡漾开一圈波纹。 那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才看向杨隽,说道:“山中少宾客。嘉宾远来,我十分高兴。小友不必拘谨,进来坐吧!” 杨隽心道,哪里是少有人来,你不是说几万年没有见过人影吗?这都不是人迹罕至足以形容的了! 不过何以灵珂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模样?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灵珂,却见灵珂也瞪着一双大眼正看着他。 杨隽心头一跳,笑容腼腆,低声应是,走进蔚然亭中。 杨隽走上台阶,眼神扫一圈厅中摆设。 一张六角石桌,配六张石凳,外加两条石椅。 十分简单,但石桌石椅线条俱都流畅精巧,材质也有如青玉。石桌上摆了一架古琴,琴身圆润光滑,必是常用的。 杨隽目不斜视,灵珂却直愣愣盯着他看。察觉到这视线,杨隽不由脸上一红。 那男子嗔道:“灵珂,这样盯着人瞧不好的。” 灵珂不解:“为什么呀师父?” “不礼貌。” 杨隽吸一吸鼻子。 他虽然不介意被灵珂盯着看,但自己现在衣衫褴褛,形容实在狼狈。 灵珂点点头,道:“怪不得我一直盯着皑皑,他就会生气!哈哈!” 灵珂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欢快地笑了起来。 杨隽被两人这么一说,羞赧的情绪也消散了大半,厚脸皮的本性渐渐占了上风。 他抬头对那男子道:“小子冒昧打扰,还望仙人恕罪。” 杨隽此时才看清那人长相。眉目修长俊朗,眼睛不大却光华流转,嘴角轻扬,噙着一丝温润的笑意,气度翩然。 那人连连摇头:“你不要叫我‘仙人’,听着忒也别扭!” 杨隽正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时,又听那人道:“有人叫我卧丘。” 杨隽当然不能直呼其名,便称道:“小子见过卧丘先生。” 他衣衫褴褛,形容狼狈,在光华四溢的卧丘和灵珂面前,不由自惭形秽,难免有些拘谨。 卧丘却对杨隽这一身破衣烂衫视若无睹,大袖一挥,在石栏上坐下。 杨隽见他身后就是万丈高崖,夕阳的最后一丝余光洒在他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浅淡的金边,恍若神明。心下赞叹不已,对卧丘的身份愈加好奇。 “小友请坐!”卧丘朝杨隽抬抬手,又对灵珂笑道:“有客来,而无茶,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杨隽道声谢,在石凳上坐了。 灵珂也不辩驳,反问道:“那师父想以什么茶待客呢?” “你看着办就好。” 灵珂眨眨眼,道:“秋茶莫夜饮。我看师父今日似要在蔚然亭过夜的,准备了一壶新酿的碧玉松浆。此时用来待客正好。” 卧丘笑而不语。 灵珂浅笑盈盈,把桌上的琴收了起来。 杨隽也不见她如何动作,只手掌一翻,桌上便摆开了一套黑釉茶具。釉质透亮,犹如墨玉。 卧丘抬了抬手指,摇头道:“错了。” “师父,哪里错了?”灵珂茫然不解,“难道碧玉松浆不是配滴水蓝盏正好么?” 杨隽心道,这茶盏分明是黑釉的,怎么却叫蓝盏? 他定睛一看,果然见那茶盏的边缘泛出隐隐的蓝色,仿若幽蓝的海水一般,不由暗暗惊异。 杨隽并不喜欢喝茶,也不知茶道有什么讲究。不过碧玉松浆,从名字上倒能猜到是跟松相关的茶品。听灵珂话里的意思,碧玉松浆和这滴水蓝盏也正是相配。 他和灵珂一样,好奇地看向卧丘,想知道哪里错了。 卧丘指指桌上的茶盏,道:“应该摆六只。” “师父,这蓝盏是好看,总共才六只,可我们就三个人,是要摆出来好看的么?” 卧丘好笑:“你这丫头,我什么时候叫你做过多此一举的事了?” “还有三位客人将至,”他竖起一根指头摇了摇,“你这三只茶盏可不够用。” “哦。”灵珂嘟了嘟嘴。师父就是这样故作高深,明知还有三个人要来,偏要逗一逗她。 复一想自己还从未见过这么多客人,面上带了几分雀跃,欢快地清洗茶盏。 杨隽的侧着头看她动作似行云流水般舒畅,十指纤纤,皓腕如玉,实在赏心悦目。 灵珂腕上套着一只色泽温润的白玉手镯,微微泛着晶光。 杨隽竟分不清玉镯和手腕,到底哪个更洁白一些。 他的目光情不自禁地顺着灵珂的手臂往上攀爬,落在她的脸上。 只见她面颊清透如白玉,樱唇嫣红如宝珠,红白对比之鲜明,更显娇艳绝伦。 灵珂的面色并不是一味的白,带着些许红润,又因雀跃而染上了一层红霞。真皎然如太阳初升,朝霞染染,光艳不可方物。 她的双瞳犹若剪水,墨玉一般光华流转。虽无语,亦含情。 似山野青青蔓草上,一滴晶莹的露珠。清扬婉兮,是也。 灵珂没有察觉杨隽的视线,只神情专注地盯着手中的茶盏,朱唇微微抿起。 杨隽却被她的盈盈眼波深深地吸引住,一瞬也舍不得挪开眼睛。直看得心旌摇曳,连小腿伤处的疼痛都不觉得了。 他可不是十四五岁的少年。即将成年的杨隽已经会欣赏美人,更何况灵珂不是一个空有脸面的木头美人。 她容貌艳丽无双,但气质轻灵,毫无媚色,行止婉约又带有少女不谙世事的天真。(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27章一日千年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美原本是无罪的,但她可以引人犯罪。 杨隽庆幸灵珂长在这与世隔绝的仙山之中,否则,他完全能想象得到,世人将如何为她倾倒,为她癫狂。 清浅的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雪峰之顶的一抹霞光。 她如此动人,却又这样无邪。 对着这样的少女,杨隽不敢起任何妄念,唯恐自己的难心思亵渎了她。 于是,在盯着灵珂的脸端详许久之后,他不得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杨隽从灵珂的美貌中回过神来,蓦然察觉卧丘的视线也正落在他身上。瞬间一个激灵,挺直了腰背。 当着长辈的面,这样肆无忌惮地看姑娘,实在不礼貌。而且,自己刚才的眼神没有很猥琐吧? 杨隽惴惴不安,唯恐卧丘为此作自己。 卧丘并没有怨责他,只是目光逡巡了片刻,问道:“小友唇色乌,可是身有余毒?” 杨隽亦惊亦喜。庆幸卧丘没有责怪自己唐突,而自己身中的奇毒可解。 “小子技不如人,中了毒针。”想起程叙阴毒手段,杨隽气得咬牙,却也有些汗颜。说来还是自己缺乏经验,才让程叙有机可乘。 “你过来。”卧丘招手。 杨隽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他虽然希望卧丘给自己解毒,但没想到卧丘这么……热忱。这,似乎与他一身然于尘外的气质并不相符? 杨隽按下心头疑惑,克制住狂喜朝卧丘走过去。 其实卧丘从一开始就对杨隽十分客气,但杨隽先入为主,心中对卧丘下了傲岸不群的定语,见卧丘主动为自己解毒顿时受宠若惊。 “让我看看伤口。” 卧丘声音清朗,语气不轻不重,但在杨隽听来却很有威严。 他忙不迭地撩起裤腿,露出因行走了一整日而有些肿胀的右腿。又见自己衣不蔽体,面上露出几许赧然。 卧丘却仿若未觉,手掌轻拂,抬起时指尖已拈了根寸许长的毒针,正是程叙射入杨隽小腿中的那根。 那毒针细逾牛毛,若不是上面泛着荧荧幽光,杨隽几乎看不出来。 折磨自己许久的毒针被取出,杨隽如释重负。 杨隽见卧丘捏着那枚毒针打量,抱拳道:“小子斗胆,请先生将此物赐还。” 如果程叙也像自己一样好运,没有死成,那自己必得让他尝尝这毒针的滋味。 卧丘似看穿了他心中所想:“这玩意儿有点意思,但还算不得精致。你想玩,我可以送你更好的。” 毕,手指微动,那枚毒针已化作齑粉。 杨隽无可反驳。既然能得卧丘所赠,当然胜过程叙一根破针百倍。 卧丘对杨隽的顺从十分满意,拿出一只小玉瓶,道:“这毒不难解,但你在水中泡了太久,以致毒性内蕴,潜伏愈深。这解毒丹可暂缓毒症,你且服下一粒,我稍后再替你行针。” 杨隽自然无有不应。 卧丘手指微曲,那玉瓶便稳稳当当落在杨隽手中。 杨隽犹在想,卧丘说稍后再行针,是因灵珂在侧不方便,还是因有客将至的缘故? 他微低着头,沉默不语的样子倒像是有些局促。 卧丘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了然地点头,道:“也是,这样的确不好见外人。” 他说话间右手微抬,手指轻轻一弹。 杨隽只觉得一阵清风拂过,身上像是被羽毛扫过一样,有些泛痒,随后感觉身上一轻,已然换了一身装束。 在江水中磨得破破烂烂的衣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平整干净的衣袍。这身衣服十分柔软,轻如烟霞。 杨隽讶异于卧丘的灵术,又想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这座山有灵有仙,为何名不见经传,莫非是仙人居住不容凡人窥视? 灵珂笑:“你这样看起来更加俊秀。” 杨隽不自禁有些欣喜。他受到过的赞赏之词不多,却也不算少。但没有任何一句,抵得上灵珂这一句让他觉得欢欣鼓舞。 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山巅温度骤降,杨隽却并不感到寒冷。他和卧丘相对而坐,静静地看着灵珂煮茶。 她在石桌上支起一尊小炉,把黑色的茶壶架在炉子上,然后倒入碧绿色的液体。指尖一点,就在炉中凝起了一团闪亮的火光。 杨隽见识过卧丘的仙术,对灵珂的异能也就不以为奇。 眼见碧绿色的液体缓缓倾入壶中,随着跳动的火光,从壶中散出一阵悠长的松香。 时间的流逝似乎已然放缓,杨隽蓦地想到: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思绪沉沉之时,忽闻卧丘道:“山中久不闻世事。不知小友从哪里来,能不能跟我说说山外都有什么新鲜事?” 杨隽见他虽满面笑意,眼中却并无好奇之色,显然对所谓“新鲜事”兴致缺缺。 倒是一旁的灵珂,倾耳拭目,以手支颐,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亮晶晶的双眸中满是期待,仿佛他说的会是天下最有趣的事一样。 杨隽不由笑了笑。 他回想了一下之前在石阶下听到的话。卧丘在这山中住了数万年,也不与生人来往,想必之前还未有人能像自己一样,入得宝山,倒可以和他讲一讲嵊洲之事。 遂道:“小子读书少,才学浅薄,只能略说些见闻,恐见笑于先生。” 卧丘不知外界世事已经几万年了,杨隽又不知道他对哪些方面的事情感兴趣,就决定经史子集、民间逸闻都略说一二。 嵊洲有数十万年的历史,这么久远的时间里,积累下来的各种书籍早就卷帙浩繁,简直浩瀚如滔滔大海。 楚家有一,上下共两层,存放了数十万册书卷。以楚恪过目不忘的能力,所记下来的书册也不过九牛一毛,更不用说他自从进入玄天门之后,很少再读关于修炼之外的书籍。 且楚恪开始修炼之后,阅读的度和记忆能力似乎有了更大的提升,记完一卷书所需要的时间更短了。 但即便是这样,楚恪也不可能尽知天下事,杨隽只能粗略一说罢了。(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28章我欲成仙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现今嵊洲共有四国,分别是秦、燕、卫、虞。 小子是燕国人,玄天门弟子,此次从卫国经过,在返回燕国的路途中偶然闯入先生您这里。” “四国啊?”卧丘微微眯起眼睛,“那时候还是十六国呢。嗯,卫国还在?” 十六国?十几万年前,嵊洲之地确实是有大大小小十个国家,这种分裂的情况一直持续了几万多年。那是一个政权更迭非常频繁的时期,战火纷飞,远胜于现在的四国之争。 十六国时期的嵊洲西南,的确有个小国叫卫国,但彼卫国非此卫国。现在四国里的这个卫国和十六国时的卫国并没有什么干系。 嵊洲历史太长,中间爆过数十次范围十分广阔、持续时间长的战乱,战争有时候促进了历史的进程,但也摧毁了许多前人的遗迹。 很多书卷毁于战火,使得后世之人对于前世史实并不太清楚,以至于有据可考的历史少了,民间流传的各种版本传说却多了。 正是在各国势力此消彼长,战争绵延不断的长期争霸之中,嵊洲大6的天地灵气越来越稀薄,资源也不复以前丰富,以至于当世之人修炼起来更加困难。 “卧丘先生所说的卫国应该是十六国时期,靖西卫氏建立的卫国,史称西卫。现在的卫国是平林卫氏所建立,与西卫不是同一个国家了,地域也横跨嵊洲大6西南,占地约为十六国时期的五六个国家那么大。” 卧丘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嵊洲向来并不太平,政权更迭的确频繁。想当年他初到嵊洲的时候,年轻气盛,正是好奇的时候,还有心到处走走,也经历过许多事情,后来却感到厌烦了。 他看到历史总是重复的,各个国家的内外纷争也都大同小异。不由觉得厌倦和无趣,更有一些无力,就此返回灵原,不再踏出一步。 以嵊洲的算法,距今已有八万余年了。 卧丘侧脸望着石栏外漆黑一片的深邃山谷,他的脸色很平淡。 杨隽察觉到卧丘情绪似乎有点低落,于是跳过这些历史更迭,说起玄天门的事来。 玄天门几乎和嵊洲人族同存,已经有约三十万年的历史了。杨隽以为卧丘必然对玄天门有所了解,也会对玄天门的现状有些兴趣。 玄天门历史虽长,但比起来嵊洲更迭不休的政权来说,已经简单很多。宗门历史被刻在玉简上,楚恪去年已经读完了。 要说起这几万年来的变化,杨隽倒是毫无压力,谁知卧丘听到玄天门并没有异样,直到杨隽说起近年来臭名昭著的血修。 一些未能进入宗门,或是被宗门、家族驱逐的修士,为抢夺资源沦为亡命之徒。这些人伏击其他修士,夺取灵石、丹药、炼材等资源,以那些修士的精血元气补足自己的本源,手段极为暴虐。 灵珂听得双眼圆睁,讶然道:“啊,竟然有这样残忍的人?” 杨隽默然。 嵊洲修炼资源渐趋匮乏,那些人没有家族和宗门的支持,也就得不到任何修炼资源上的供给,如同无根之萍,没有任何依仗。同样的,这些人也没有任何顾忌和底线。 弱肉强食,这一条广为人知的规则,在散修这个群体中,体现得尤为淋漓尽致。 杨隽深感庆幸,楚恪出身寒门却有幸被收入宗门做弟子。他的出身和际遇,虽然比不上含着金匙出生的世家子弟,但相较于这些朝不保夕的人,还算是好的了。 所以,自己的运气实在算不得差。 卧丘也拧起了眉头,道:“古来今往都是如此。竟然没有什么能阻止这些人前赴后继地踏上歪魔邪道,将自己送上死路。” 杨隽心下一动:古往今来,看来血修的出现竟是古已有之。 灵珂皱眉问卧丘道:“师父,这些人不怕死后坠入雷泽,永世受雷轰电击吗?” 她还从来没听过有人会以吸取其他人的灵元精气来补充自己神魂的,这种行为对她来说太底限了。但灵珂也想不到比永坠黑暗,遭受雷电轰击更可怕的方法惩罚他们。 杨隽不知道他们说的“雷泽”是什么地方,听起来似乎和嵊洲传说的地府差不多。 不过现在的人更相信“人死如灯灭”,许多人要么修炼以求长生,要么纵情享受,以便死而无憾。又有几人在意身后事? 便是他自己,也不会考虑死后如何。试想自己若是穿越成刀头舔血的血修,会不会为了生存而杀人越货?杨隽自己也无法给出确切答案。 卧丘似乎被灵珂问住了,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良久,他才拍了拍灵珂的头,道:“看着茶,客人快到了。” 灵珂一边煮着茶,一边不时地往茶壶里添加着东西。此时壶中散出的除了松香,还有更深层次的草木清香。 “师父,我看着呢!”灵珂眼中含着几分娇嗔,有点不满卧丘转移话题的行为。 她这语气十分随意,一点也不像与尊长说话应有的恭敬。但卧丘却并不以为意,丝毫没有责备,唇角反而蕴着几分笑意。 杨隽看得暗暗称奇,心道这卧丘先生对灵珂真是千分万分的娇宠,也难怪会养出灵珂这样无暇美玉般的性情。 再看灵珂,并无蛮横之色,眼角眉梢都是小女儿家的娇柔婉转之姿,满脸娇憨,令人望之生喜。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少女灵动的眉眼一下子烙在了杨隽心上。 霎时间,杨隽眼前全是灵珂明丽如花的笑颜。但自己不过**凡胎,与灵珂岂止是云泥之别? 突然间,杨隽已不再满足于做俗世一元帅。纵是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亦觉远远不够。 人族寿命终是有限。 即便修习了玄门道法,如现在嵊洲修为最高的灵虚真人,寿数也不过千年。 杨隽原以为,他这一生,拼个武功盖世权势滔天,挣个名马美人千金宝刀,便不负异界之行。 但见识了这世外仙山之后,心中却升腾起另一种渴望。 山外有山,人外有仙。嵊洲之外,又有何等世界? 安得修仙法,使我获长生? 凡人的一生一世,在卧丘眼里不过弹指一挥间。 此时此刻,杨隽开始理解秦皇汉武,历代帝王。 他们之所以追求长生,不正是因不甘心? 名利、富贵都在手,权势、美人皆在握。匆匆数十年,怎够? 向天再借五百年也不够!(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29章天外来客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杨隽心绪沸腾,久久不能平静。 他十几年建立起的三观已然崩塌,新的志向正在重塑。 但此生究竟想要怎样,却又不甚明了,不由陷入了沉思。 此时壶中水已接近沸腾,扑扑地冒出热气来,馨香扑鼻。 灵珂嘻嘻一笑,朝卧丘问道:“师父,这茶都快要煮好了,你说的三位客人在哪呢?” “莫急。”卧丘指头一竖,眉梢轻挑。 杨隽惊觉灵珂许多表情动作都和卧丘先生十分相似,尤其是这一挑眉,眼波流转处,仿若星光璀璨,二人神情简直如出一辙。 正惊讶间,又听卧丘道:“这不就来了!” 杨隽神色一凛。 他刚才听卧丘说有客人将至,便已心生好奇。能令卧丘这样等候的到底是什么人呢? 灵珂也睁大眼顺着卧丘的视线往东方看去。 他们所处的位置已是目力所及范围内的最高处。举目望去,山影重重,河流在星光下微微闪烁,恰与天上银河相对。 天地间茫茫一片,并无人踪。 杨隽和灵珂正奇怪时,就见天边遥遥闪现出三点星芒。三点微芒相互之间靠得很近,度极快,流星般从夜空中划过。 卧丘背靠着石栏,山风卷起他披散的长,在空中飞舞着。他眼睛朝着夜空,却又没有焦点,神色仿佛百无聊赖。 那三点星芒似尘逐电,距离此处越来越近,杨隽看到那三点星芒竟然隐隐带着几分色彩。 不一会儿,这三点星芒化作三道彩色的长虹,直奔此地而来。 待到近处,杨隽才看清那竟是三个丰姿如仪,神采俊朗,气度非凡的男子。 这三人身上的衣衫款式相近,颜色却各不相同,一个青色,一个赤色,还有一个黑色。 这些颜色都不稀奇,但杨隽见这三人身上衣衫内蕴光华,比他生平所见的衣饰都要华贵。不由暗暗称奇,不知这三人到底是什么人物? 那三人不仅长相出众,更是威风凛凛,有气吞山河之势。 杨隽隔得老远就感受到从他们身上传来的威压,竟隐隐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心头一阵狂跳。 这三人身上自带几分威压,气势慑人。然而,杨隽没来由就地对他们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难道自己是倾慕他们的轩昂之气? 杨隽固然欣赏卧丘的潇洒俊逸,但自己却更倾向于成为一身刚毅之气的昂藏男儿汉,是以心下对这三个男子十分赞叹。 当他看到这三名男子划破长空,脚踏流星而来,心中便涌动起一种难以名状的、热切的渴望,似乎自己骨子里也该是那样傲岸地纵横四海,于行止间睥睨天下! 灵珂眼力也十分敏锐,看到那三个男子,悄声朝卧丘问道:“师父,他们是什么人呀?” 灵珂自小在这灵谷中长大,但一直与卧丘相依为命,今日一下子见到四个外人,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因此对什么都十分好奇。 卧丘却看了一眼杨隽,笑而不答。 那三人显然早就看到这山巅的一点光亮,直奔蔚然亭而来。但他们在行将到达的时候,陡然收起了一身的气势,降落在亭外的石台上。 三人在石台上站定,朝着卧丘齐齐揖:“拜见上仙!” 身穿青衫的男子显然是为的,他跨出一步,朝卧丘揖道:“此次不告而来,实在无礼。叨扰之处,还请上仙恕罪。” 卧丘不以为然,神色淡漠,没有搭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道:“这里很久没有这样热闹了。既然来了,就坐下喝杯茶吧。” 那三人面面相觑。青衫男子看看厅中三人,视线在杨隽身上略停了停,抿了抿唇道:“既然如此,那就却之不恭了。” 杨隽见这三人对卧丘态度十分恭敬,心里暗暗称奇。而口中称卧丘为“上仙”,可见卧丘果然不是凡俗之人,这片灵谷亦必定大有名堂。 这三个人虽然刻意收敛了一身气势,但仍然能够让人察觉出浑身的气度不凡。这种仿佛与生俱来的气势,令杨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那三个人显然也注意到了杨隽,眼神在他身上流连了两回。 杨隽见这三人身上的衣衫粗略一看像是纯色,实际上领口、袖口和边角都绣着华美的暗纹,这花纹和衣衫几乎融为一体,以杨隽的眼力竟然也难以辨认。 直到三个人走进亭中,杨隽才隐约看见几个人的衣衫上都绣着相同的龙纹。 杨隽大惊。 嵊洲大6一直流传着关于龙的各种传说。 龙是传说中具有天生神力的物种,也是远古时候很多部族的图腾。再后来各国分分合合,龙就成为了嵊洲大6共同的祥瑞,龙纹也成了皇室专用的纹饰。 这三个男子皆身着龙袍,衣饰华贵,相貌气度尽皆不凡,杨隽不由疑心他们是皇室中人。 而那暗含金丝的锦袍上,龙纹的构造很是奇特,是他生平从来没有见过的新奇样式,都有五爪,显然不是一般的皇室贵胄。 三人携手而来,必定十分熟稔,更不可能分别是嵊洲四国之人。 再仔细一看,见这三人衣衫样式相近。皆是头戴冠冕,中间镶嵌着硕大的宝石。 观其气长相度,皆鼻梁英挺,俊朗之极,虽然长相各不相同,却是一样的目光湛湛、神采奕奕,浑身上下掩不住的贵气。 杨隽不由暗暗叹服。这样的气派,真是世所罕见。 玄天门中不乏四国的皇室贵胄,却远没有这三人如此贵气。不提这三人深不可测的修为,就是风致也大有不及。 灵珂一双美目也是不住地往三个人身上瞧。 她从出生便跟随卧丘生活在这灵谷之中,眼力不输杨隽,修为还更在杨隽之上。已然看清这几个男子束在冠冕之下的长,颜色也微有不同。 那三人迈步走进蔚然亭中,即便已经可以收敛了一身气势,身后还是犹如带着万卷破涛一般。 为那青袍男子见灵珂盯着他们看,也揖了一礼,道:“灵珂仙子。”(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30章似曾相识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咦,”灵珂讶然,瞪大了眼睛道,“你知道我?” 她自出生就长在灵谷,可从来没有见过外人。≧ 那青袍男子却不语了。他觉察到杨隽视线,连连往杨隽这边看了两眼,眼中似有些疑惑不解。但心想卧丘没有说起,他也不便多问,何况今日来是另有要事。 “不必多礼,都是朋友,一起喝个茶吧。”卧丘抬抬手。 那青衫男子连道不敢,几个人却都依在石凳上坐下了。 杨隽觉得很是奇怪。 卧丘早知这三个人要来,还让灵珂早早烹茶。但他对这几人看似客气,却并不热络,甚至隐隐有几分疏离,脸上的笑意未达眼底,远没有对自己这般亲切。 而这几个人气度不凡,令人望之生畏,看起来都是这世上一等一的英雄人物。神色都有些冷峻,面带急色,却对卧丘却十分地恭敬。 杨隽又抬眼去看卧丘,见他斜倚朱栏,姿态随意,不像是招待客人的样子。又想,卧丘先生不仅形貌异于众人,行止亦是卓尔不同,别有一番不羁之态。 面前三个男子衣着华丽,各个脊背挺直,通身气派,贵气逼人。 但卧丘倚在那里,衣着打扮上似乎太过随意,却显出别样的爽朗清举,颇有几分名士的旷达不拘。 灵珂一双明媚大眼,视线在自家师父和这几位客人身上转了几圈,抿着嘴唇笑嘻嘻的,也不说话了,只默默将六个茶盏注满了清茶。 刚才灵珂煮茶的时候,杨隽就一直嗅着茶香。 灵珂说那最先倒入茶壶的是碧玉松浆,果然是松香四溢,仿佛将松针碾碎了,放在鼻端嗅到的浓烈香气。 不过此后灵珂又6续往茶壶里投放了多种配料,茶壶中冒出的香气层次越来越多。 此时倒入茶盏之中的液体也不再是初时的碧绿色,而是清亮如黄湛湛的琥珀,在黑釉蓝光的茶盏中,泛着晶莹剔透的光泽,更有一股灵性的光华蕴绕其上。 如果不是上面还冒着袅袅的热气,杨隽几乎以为这是一尊宝石雕成的摆件。 一阵沁人心脾的清香芬芳从这茶水中弥漫开来,杨隽不由深深地陶醉,大口猛吸着浓郁的香气。 这香气沁人心脾,茶未入腹,香薰人醉。杨隽已经有些飘飘然了。 灵珂看着杨隽一脸陶醉的样子,很是得意,笑道:“怎么样,我这碧玉松浆茶可还不错吧?” 杨隽见她眼尾上扬,端的是神采飞扬,忍不住赞叹道:“岂止是不错,简直堪称琼浆玉液!这香气我只闻一闻就醉啦!” 杨隽平日里有些油嘴滑舌的毛病,与静悄悄说话也是百无禁忌,但在灵珂面前却不愿唐突,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他愿意赞他,捧她,将最美好的语加诸她身上。 “胡说八道。这又不是酒,怎么会醉呢。”灵珂展颜一笑,道:“不过碧玉松浆的确含有几分酒气。我这茶里呀,在酿造松浆的时候就加了三十三味灵果,煮茶的时候又添了九味灵草。” “这些灵果灵草都经过了反复揉捻炮制,不但去除了松浆里的酒气,还使得茶味清醇淡雅,回味甘甜。几位客人请尝尝。” “就你会卖弄。”卧丘手指一点,假意嗔道。 灵珂笑嘻嘻奉上一杯清茶给卧丘,道:“恭请师父尝尝徒儿的手艺。” 卧丘看了看茶盏,略闻一闻清香,轻轻说了句:“颜色还不错。”姿态娴雅地将茶饮尽。 碧玉松浆他已是喝惯的。想他在此处住了数万年,还能有什么新鲜?只是看灵珂一脸期待,不想扫了这小丫头的兴。 杨隽收回目光,去看见那三个男子手捧茶盏,面色有些焦急,隐含忧愁。 他虽然不解,但没有表露出来,嗅了一下香气,满面陶醉,然后小口小口地咂着,将一盏香茶慢慢喝光。 杨隽喝完杯中茶,见灵珂一脸期待地看着他,连忙道:“真好喝,我可从没喝过这样可口醇香的茶。” 他这话倒不是说谎。温热的茶水顺着口中滑下肚去,所过之处,一股热气升腾开来,尤其是小腹丹田之处,暖洋洋的一片,犹如灿烂的阳光洒在丹海之上,将丹海烘得温温润润的,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 杨隽不知道自己在江水中漂流了多久,身带毒针行走了一日,几乎穷尽了一身的力气。 虽然采食了灵药服食,但毕竟毒针未除,心有惴惴,精神难以放松。此时饮了灵珂的茶,顿觉心神一定,全身都放松下来。 灵珂听了,笑逐颜开。 她本就生得美貌,此时粲然一笑,更是灿灿如春华,皎皎如秋月。 杨隽不由心神一荡。 灵珂却并不自知,转而眼巴巴地望着那三个男子。 那三人本来眉目微敛,见卧丘总不开口给他们说话,心中暗含忧思。 但见卧丘如此迁就灵珂,便知也得恭维灵珂。当下喝了灵茶,对灵珂道:“仙子调制得一手好茶。” 这碧玉松浆茶对杨隽大有裨益,然而对他们却没有多大作用。只是三个人一路风尘仆仆,这盏茶也能稍解疲惫。 那三个人见茶已喝完,卧丘还是默然不语。对视半晌,终是那为的青衫男子道:“上仙,我们兄弟几人冒昧打扰,是有事相求,祈望上仙相助。” 他说着,眼睛朝灵珂和杨隽瞄了瞄。 灵珂的身份他略知一二,族中的事让她知道也是无妨,不过旁边这少年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倒不好在他面前说事。 卧丘看见了他眼神,却只做不知,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们远来是客,的确该好好招待。只是我已久不闻世事,除了请你们喝茶,还能做什么呢?” 三人面色一变。卧丘这是不愿帮忙吗? 他们虽然听闻过卧丘性格狂傲,和那位旷古绝今的大人物有几分相似。不过刚才观察他行止,似乎远没有那位的狷介。 万没想到卧丘眼神并不凌厉,说话语音也不算严厉,却是似柔实刚,并不好说话。(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31章神龙苍阳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苍武启嘴巴微微张合两次,欲又止,看起来似乎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 苍阳异已经死去多年,他们族中还真没有人能跟卧丘攀上关系。而唯一能跟卧丘攀关系的人,已经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他们原本可以把要找的人是谁告诉卧丘,卧丘或许会愿意出手相助。但如果卧丘问起事情的缘由,他们恐怕没办法给卧丘一个令他满意的交待。 “三哥,那小孩有些眼熟。”元志忍耐不住,以神念传音,告诉两个伙伴自己的现。 青衫男子苍武启,出自龙族青龙氏,黑袍男子苍聿延出自黑龙氏,另一个元志却是出自赤龙氏。 卧丘已从他们的穿着上猜到他们的身份。 龙族之中,不是出自同一氏族,行止却能这样亲密的,只有大祭司及其四个护法了。如果是苍阳氏的人,大可以自报家门,哪还用这样支支吾吾? 他神态悠闲地靠坐着栏杆,手里摩挲着蓝盏。 这蓝盏是以九幽界罕见的灵土烧制而成,手感色泽均不弱于上等灵珍宝石。 卧丘想,反正自己已经在这灵原上蜗居了数万年,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让他们几个小辈在这里陪自己坐会儿岂不正好? 杨隽和灵珂都看得满头雾水,不知道这几个大人打什么哑谜。 灵珂耐性小,看了一会儿几个客人,见那个青衫男子只和师父讲话,另外两个也不开口说话,觉得有些无趣。 在卧丘需要她安静下来的时候,灵珂的确能够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杨隽却是暗暗称奇。 赤衣男子和黑衣男子三番两次把目光投向自己,是碍着自己在这里不好说话吧? 如果作为一个能够察观色又通情达理的晚辈,这时候他应该起身告退。 但他内心有一种隐隐的预感,觉得他们说的事,自己应该听听。 至于为什么,杨隽自己也不清楚。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奇怪的预感。 毕竟,他和眼前这些人素不相识。 然而,他的内心驱使他坐在这里,听这几个今天之前他从未谋面,甚至目前为止也不明身份的人谈话。 苍武启闻微微有些讶异,卧丘这里竟会有人族出现,但并未如元志所想去看杨隽。 一行人在嵊洲穿梭两个多月,寻踪觅迹,走遍了千山万水,却仍是杳无音信。 嵊洲不比龙渊之广,但亦有地域十亿,水域百亿。高山巍巍,丛林绵绵,水域茫茫。 三人想在这广阔天地中寻一人,又是毫无头绪,无异于大海捞针。商议之后,终于决定来向卧丘求助。 卧丘所在的这片灵原是那位传说中的大人物一手建立的广莫世界。 那位大人物最近几万年来一直没有音讯,幸好替他打理这片灵原的卧丘和苍阳异颇有交情。他们在大祭司留下的手札中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能够找到灵原来。却现这片传说中虚寂空旷的地方是一片难得的福地。 想来也是,那位是何等人物?纵横九幽天数百万年,连九幽天众仙都奈何不了他,留下许多不朽的传说。 他所创建的世界,即便是独立于大千世界之外的小千广莫世界,还能差得了吗? 卧丘能请他们喝茶,苍武启一行三人都觉受宠若惊。毕竟传闻中卧丘桀骜不驯,除了以那位马是瞻,对苍阳异青眼有加,余者皆不屑一顾。 不过现在看来,骨子里还是一样的傲气,指望他做一个慈祥的老前辈那是不可能的。 苍武启盘算着,卧丘明知道他有话要说,却不把面前两个小鬼支开,莫非是这一对小童子身份都不普通?那他能对卧丘直接明吗? 苍武启看了看优哉游哉的卧丘,暗自咬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说话藏头露尾闪烁其词终究不是正道,也不符合自己的身份。 “仙人面前,不敢说假话。”苍武启正色道,“实不相瞒,我们兄弟此行是为寻找苍阳家的传人而来。” 闻,一直神色悠然的卧丘神色也不禁肃然起来。 龙族有且只有那么一家姓苍阳的,那就是——世代为龙族大祭司的白龙氏。而且苍阳一脉因传习龙族至尊功法无上神龙图录,为了不让子孙争权夺利,引起政权动荡,世代单传。 苍阳氏人丁虽少,却从未出过不肖子弟,个个都是雄才伟略的栋梁,世袭罔替龙族大祭司一职,从未出过差错。 昔年聚龙氏末帝凌休为祸苍生,大肆屠戮,时任大祭司的苍阳豫曾多次劝解,拒不与凌休合作,惨遭灭门。苍阳豫之子苍阳异幸免于难,联合十族起兵,推翻了凌休的暴\政,可谓是力挽狂澜。 那么,寻找苍阳氏传人是什么意思?几万年不曾踏出灵原,外面的世界难道已经天翻地覆了? 苍阳异是龙族上下几百万年以来最为惊才绝艳的人物,一向目下无尘的卧丘也对他另眼相看。 只可惜这位引领龙族中兴的大祭司苍阳异,已经死去多年,其子亦英年早逝。 苍阳异一生成就颇为雄伟,最后却是抱憾而终。 卧丘对苍阳异一生的际遇十分感慨,现在竟然被告知这位故友的后人出事了。 “你们现在的大祭司,是苍阳异的孙子吧?”卧丘的眼神瞬间变得十分犀利,如同一把出鞘的绝世神兵,泛着凌冽寒光。 苍武启背后冷汗涔涔,犹豫地答道:“是……苍阳贺大祭司正是已故先大祭司肃公之孙。” 苍武启的话有点绕口,但他这已经是精简的结果了,肃公指的就是苍阳异。 苍阳异作为中兴龙族的大功臣,武能克定祸乱,辟土服远,文能指点江山,安民立政,最后又是为了伏魔,殚精竭虑而死,所以谥号非常长,凡是能够用在他身上的,褒义的谥字往他身上扣。 结果就是,他的谥号有整整三十二个字! 依制,龙帝谥号一般有四个字,至多也不过八个字! 臣不逾君。臣属的谥号,至多三字而已。(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32章情深义重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因谥号太长,未免过于累赘,后人就只取苍阳异谥号的最后一个字,尊称其为肃公。 卧丘的眼神更加冰冷。 他的一生之中,朋友并不算多,甚至可以说,寥寥无几,一只手掌的指头数都没有。然而这位故去的龙族大祭司,虽然和他地位并不相同,却称得上是他绝无仅有的朋友。 苍阳异的寿命在人族看来已经称得上寿与天齐了,在龙族中也算是一朵祥瑞。然而和卧丘比起来,还是年轻了不少。 卧丘有时候笑称苍阳异为他的小友。 他这位小友命途多舛,早年丧父失家,儿子空有过人才智,却在战中受伤,落得不良于行的病根,没能继承他的衣钵。 卧丘心中对苍阳异颇为同情,甚至还有几分歉疚。 他这一生任性随性,人人都说他放浪不羁、薄情寡义,只有苍阳异认为他重情重性。 但他却没能在紧要关头救下自己的朋友,这也是他追悔一生的憾事。 不但是苍武启、元志和苍聿延,就是灵珂和杨隽也被被卧丘冰刃般的眼神吓了一大跳。那眼光太过凌厉,只是盯着三人看,似乎就能把他们千刀万剐了。 卧丘一生恣意潇洒,从不知道大度宽容怎么写,性护短又爱迁怒。听闻故友苍阳异的孙子出了事,心中怒火丛生,顿时就烧到了面前这三个龙族大祭司的护法。 苍武启三人之中,元志性情最耿直,脸上藏不住事,早已经面色惨白。 就是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苍聿延,两颊也绷得紧紧的。 灵珂从没见到过自己整天笑眯眯的师父露出这样的神情。 卧丘平日温和空灵的双眼,厉光闪耀,如同冰河寒电。 被他冷凝目光盯住的人,更是屏息凝神,大气也不敢出。 杨隽除了惊异于卧丘的神色变化,还好奇他们对话里的苍阳异和苍阳贺是什么人物。 楚恪幼时在荆园受过启蒙教育,凭借过目不忘的技能也读了不少的书。在他的记忆里,嵊洲千家之姓,并没有一个“苍阳”。 杨隽只想到一个可能——面前三个气度不凡的男子,并不是来自嵊洲的人族! 杨隽激动得几乎跳起来。 但不管他如何疑惑、恍然和兴奋,此时都不敢显露半分。 这位卧丘上仙,喜怒无常,刚才还是笑眯眯的,现在眼神却冷冽得能杀人。 他没有目眦尽裂,没有勃然色变,但那含冰淬毒的目光钉在谁的身上,就似能将那人焚为灰烬。 杨隽不在卧丘的怒火之内,却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滔天怒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只听卧丘凛然道:“贪心不足蛇吞象。我看你们都是不想活了!” 他这话里说的却不是苍武启三人,而是龙族一众。 卧丘不理世事,却并非不通世情。 苍阳贺既然是苍阳异的孙子,又是龙族的大祭司,那在玄洲龙渊已是地位然,又怎会不见了踪影? 他早知道龙族十二氏为了一部无上神龙图录几乎打得头破血流,当年末帝凌休逼死苍阳豫就是为了那部传承已久的无上神龙图录。 无上神龙图录不是凌休覆灭的根源,却是一条导火索。 而无上神龙图录对于白龙氏来说,既是安生立命的根本,也是招徕祸患的源头。 苍阳异殒身之时,苍阳贺年纪尚幼,家传的无上神龙图录想必还没修炼成。 龙族得天之幸,筋骨血脉强横,寿数本就长久,纵观三界,殊无敌手,只比九幽天之上的神族略逊一筹。 且白龙氏世代修习无上神龙图录,肉身之强悍以及寿命之长,已远非其他姓氏能比。能够接任大祭司之位者,基本上都已年近百万之数。 然而近百万年以来,龙族权势跌宕,历经废帝、族灭、迁徙玄洲,白龙氏一家秉持无上神龙图录的掌诀者不断更迭,远胜往昔。 苍阳贺曾祖苍阳豫死于非命,其父苍阳澈英年早逝,他正当少年的时候祖父苍阳异又撒手西去。 白龙氏苍阳一家竟似乎都是时乖运蹇,福源浅薄。 卧丘却不信这些时也命也的论调,他只将一切都归结于**。 如果不是凌休心性暴戾,残杀聚龙氏皇族,为祸龙族,苍阳异怎么会家破人亡? 如果不是龙族历经劫难还不思反省处处作乱,苍阳澈怎么会筋脉尽损,英年早逝? 如果不是诸龙不绝贪念,苍阳贺又怎么会流落他方,引得众护法来寻找? 卧丘虽然没有听苍武启将事情一一道来,却早已直击事实内幕,看透了扎在溃烂腐肉里的毒刺。 他早看世间这些争权夺利的事情不惯,又见这次龙族内讧竟然把火烧到了旧友唯一的孙子头上,不禁勃然大怒,越想越气。 苍武启见他面色凝重,眼中怒火几欲燃烧起来,心中大骇。连忙起身朝卧丘跪下,道:“上仙请息怒!” 元志和苍聿延见领头的苍武启跪了,也迅翻身下跪。 卧丘见三人一排跪在地下,神色愈加冷厉,连声冷笑。 喝道:“你们族中的事,求到我跟前又有什么用?大祭司也好,无上神龙图录也罢,跟我可一分干系都没有!” 卧丘心中气怒至极。 他见这方灵原升起一股龙气,原以为苍阳氏故人之后前来访旧,心中倒还有几分快慰。 等到苍武启几人来到面前,他一望就知,这三人都不是出自白龙氏。 再之后听苍武启说有事相求,心中颇为不悦。想来苍阳贺年幼时自己还曾经见过的,如果龙族有事相求,怎么不是苍阳贺亲自前来? 现下才明白,龙族这次捅了大篓子,连大祭司都搞丢了。 不过,他们到底紧张的是大祭司,还是无上神龙图录,那就不得而知了。 卧丘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人心,尤其是气怒的时候。 刚才他心情好时能将三人当做客人对待,现在却想这几人未必不是为了无上神龙图录来诓骗他的。 他这一脾气,连灵珂都骇了一跳。(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33章相交莫逆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杨隽一直都注意着灵珂,见她受到惊吓,想来是从未见过卧丘怒,不由觉得十分安慰。≥ 察,观其行。由此可知,卧丘对灵珂必然是百般骄纵的。 苍武启三人却已面无血色。 苍武启来之前就已经预想到了此时的情境。 传闻卧丘与故去的大祭司苍阳异交好,他原本还有些不信的。只因卧丘在三界的名声并不算好。 卧丘一生恣意纵横,任性无忌,诸神都对他无可奈何。 而苍阳异一生为龙族鞠躬尽瘁,堪称高山景行,万古流芳。 二人性格完全不相同,理念也似乎背道而驰。外人委实难以理解这两个人怎么会彼此投契。 无怪乎苍武启心生疑惑。因他年纪尚轻,故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在他眼里,苍阳异一生为龙族忧劳,联合诸族废黜了暴虐的末帝,又带领龙族东迁玄洲,而后又打通了玄洲和嵊洲的跨界域门,最后力敌魔孽噬焰,的确称得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哪里知道苍阳异为世人所知的这一切,都生在其家破人亡之后。其父苍阳豫在世之时,苍阳异也是个桀骜不驯的人物。 他原本不愿承继龙族大祭司一职,终年游历在外,故此才躲过阖家覆灭之祸。 苍武启也算有几分急智,听卧丘寥寥数语就知他对龙族没有任何好感,遂只讲起苍阳异、苍阳贺来。 “小子斗胆,恳请上仙暂时息怒。此事说来话长,但我等万死难辞其咎,绝不敢推脱责任。” “但现今却是寻找大祭司为要。大祭司出走龙渊时已身负重伤,并且被多路追踪。如若不能找到大祭司,恐日久生变。肃公若知晓大祭司今日这般狼狈,也定然心中难安。” 其实苍阳异早就死了,烟消云散,还有什么安不安的? 苍阳异以自己的神魂封印了噬焰,早就死得不能再死。这件事众人心知肚明。 苍武启说这话只不过是想唤起卧丘对苍阳异的旧情,盼他念在苍阳贺与苍阳异的血脉之情上施以援手。 但他面对卧丘的威势,压力重重,自己本身又不是圆滑的人,一番话错漏百出,并不圆转。 卧丘自然看得出这番话不是一个圆滑之人说得出的,但他对苍武启几人已然十分不满,苍武启提起苍阳异更是触了他的逆鳞。 心中更想:焉知他不知故意编了话诓我,实则还是在打无上神龙图录的主意? 元志出身龙族王室赤龙氏,还是个有王爵的郡王,性格跳脱。 见苍武启说了这许多话,卧丘仍然不应,急道:“上仙,我大哥出走的时候身负重伤,还带着身怀六甲的妻子,那孩子……” “元志!” 元志话未说完,就被苍武启厉声喝止。 苍武启在卧丘面前不敢造次,声音不高,但语气峻厉,神色肃穆。 元志陡然间被他打断,顿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苍武启出身青龙氏,身份上不如元志高贵。但龙族大祭司并四位护法不论身份尊卑,只论长幼之序。苍阳贺原本辈分高出他们,但四位护法都称他大哥。 卧丘听得直皱眉。苍阳贺的妻子怀着孩子? 白龙氏数百万年来一直是单传,内中缘由卧丘并不很清楚。但他曾听苍阳异说起过,白龙氏子孙一辈子只能有也只会有一个后嗣,而且必定是儿子。 如果他们说得没错,那这个孩子就是苍阳贺唯一的孩子,也是苍阳异唯一的曾孙。 卧丘知道苍阳氏家学渊源,子孙性格迥异,或沉稳,或桀骜,或机敏,或豪爽,但绝没有一个胆小怕事的。 更何况苍阳贺因其父不良于行,自幼跟随苍阳异,几乎是苍阳异一手带大。 他那位小友教出来的孩子,能是畏畏尾的人吗? 他是白龙氏唯一的传人,堂堂龙族大祭司。他的先祖为龙族奉献一生,他的祖父更是龙族的大功臣。没有人比苍阳贺更有权利在龙渊呼风唤雨! 卧丘忍不住想,到底情势是如何艰险,才会逼得苍阳贺带着身怀六甲的妻子和自己唯一的儿子离开玄洲? 到底是怎样的山穷水尽,才会使他去国离家,以身涉险? 到底是怎样的万念俱灰,才会使他抛下其祖费尽心血,一手建立起的龙渊?! 卧丘目光森冷地睇着苍武启三人,话语里没有一丝温度地问道:“那当时你们又在哪里?” “我……”元志不及思索就张了口,但到底还是无话可说,飞扬的眉角也耷拉下来,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三人相顾,均是面现难色,个个神色愧疚。 “哼!”卧丘冷哼一声,道:“该当你们救命的时候袖手旁观,现在却假惺惺地跪在这里装模作样!我可受不起!” 他心中已然认定苍武启几个不是好人,在苍阳贺身陷重围的时候没有施以援手,既没有尽到祭司护法的职责,又没有顾全兄弟情分,实在是不忠不义。 正如苍阳异所说,卧丘看似藐视一切,实则重情重义。 他最看不过逐利薄情的行为,也最憎恶刻薄寡义的人。 何况苍阳异是他唯一的朋友,龙族让苍阳异绝嗣,卧丘如何能忍? 卧丘可不管苍武启几人是不是罪魁祸。他向来喜怒随心,现下只想给几人一点教训。说着便手指一动,袍袖微扬,一个劲风从袖底骤然而出。 苍武启、元志并苍聿延三人被卧丘这一扫,顿时倒仰,跌出蔚然亭外,骨碌碌滚到崖边。 三人还从来没有过这等狼狈的时刻,连忙翻身爬起来。 元志出身高贵,原本性格有些骄矜,一生之中,哪里受过这种气? 当下怒道:“上仙不愿出手相助也就罢了,我兄弟几个自去寻找大哥就是。十年也好,百年也罢,千年万年,总能找得到的。只是不知上仙如此薄情寡义,就不会对已故的肃公心存愧疚?” 他见跪拜了这么半天,卧丘仍然面色不虞,又对几人多加讽刺,下之意直指他们居心不良,心中不由愤懑异常。(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34章惊世异闻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自肃公苍阳异仙逝之后,龙族不思汲取当年聚龙氏覆灭的教训,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地争权夺利。 更是如末帝凌休一样,打起了无上神龙图录的主意。 众人皆欺苍阳贺年幼失怙,实力又远不及苍阳异,直欲强取豪夺无上神龙图录。 最终逼得苍阳贺出走,玄洲龙族乱象一片。 元志再是心大,也对族人十分看不上眼,既悲且恨。又因性格单纯,和苍阳贺十分要好,对苍阳贺一家也就格外关心。 原本以为凭着卧丘和苍阳异的旧情,此行一定能够得到卧丘的援手,早日找到苍阳贺。此时愿望落空,便分外难受,不禁对卧丘恶相向。 怨愤交加之中,元志的话脱口而出,急雨一般噼里啪啦就倒了个干净。 苍武启和苍聿延不及阻拦,不由得脸色灰败。心道,元志这番话把这位爷得罪狠了,不知道三人还能不能全须全尾地走出灵原? 正忐忑中,听闻卧丘连声冷笑。 “苍阳异一生为龙族鞠躬尽瘁,你们又是如何回报他这一片赤忱的?” “如果不是你们包藏祸心,苍阳贺会从龙族出走吗?” “你们龙族自己惹下的祸事,凭什么又要我来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卧丘右手轻轻扬起,一边说一边朝着三人连连挥掌。 掌风猎猎,刮在三人身上像利刃划过一般。 卧丘每问一句,苍武启三人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他们当然知道症结就在龙族自身,但是他们自己的家人或许就参与其中。 刚才卧丘问到苍阳贺受难的时候他们在哪里,三个人都无话可说。不正是因为他们都被绊住了脚,没能施以援手,以致苍阳贺被围攻,身受重伤吗? 就连口不择的元志,也低头不敢再说话。 卧丘三掌挥出,自觉劲力不大,但苍武启三人若不是苦苦支撑,早已瘫倒在地。 他们全身上下不见半点伤痕,衣衫完整,却出奇的疼痛。 要知道龙族肉身强悍无匹,身上还覆盖着一层坚硬的鳞甲,轻易不会受皮肉伤。哪知被卧丘手掌这么一拂,竟然痛得打跌。三人皆咬牙强撑。 卧丘掌风虽凌厉,却丝毫没有波及亭内的杨隽与灵珂,但二人均是面色大变。 灵珂是被卧丘的震怒骇住,杨隽心中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龙族! 嵊洲传说中有通天彻地之能的神龙? 他刚才见卧丘与苍武启你来我往之间,辞甚是犀利,心中已在暗暗揣测三人的身份。 此时听卧丘连道三个“龙族”,方知面前三个伟岸男子均是出自龙族。 杨隽心中转过数个念头,心思起伏不定,但见灵珂一张小脸骇得煞白,不由伸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指尖,轻轻捏了捏。 灵珂素手纤纤,触之温软细腻。 杨隽稳了稳心神,轻声道:“别怕。”灵珂报之一笑。 苍武启忍着身上痛意,在蔚然亭台阶外跪下,道:“上仙明鉴,我等对大祭司绝无半点加害之心。当日他身陷险境,我们未能及时救援,已然深感愧疚。” “后来多方查探,却因势单力微,数年之后才查探到当年大祭司幸免于难,带着妻子闯入了嵊洲之境。我们兄弟几人暗中筹谋了数年才来到嵊洲,此番是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大祭司的。” “当年的事我们身负重责,绝不敢否认。我们也无法证明自己并没有心存不轨,不敢请求上仙相助,更不敢以情胁迫。但请上仙念着昔年肃公的旧情,如遇大祭司及其妻子,能多加照拂。苍武启感激不尽!” 苍武启心知不敢再以苍阳异旧情胁迫卧丘,语气越诚挚。 他与苍阳贺相交多年,确实忧心其安危,在嵊洲寻找数月却是徒劳无功,心中实在惶急。情急之下语未加修饰,倒使一番拳拳之心表露无遗。 卧丘目光在三人身上逡巡,好一会儿,才抬抬手,道:“你们去吧。” 元志与苍聿延面面相觑,苍武启却无二话,利落下拜:“冒昧打扰,望上仙恕罪。我等这就告辞。” 杨隽眼见那三个男子化作三道长虹,凌空而去,渐渐消失在夜空中,犹未回过神来。 静悄悄称“星辰冠盖,宇宙洪荒。神木令出,道合阴阳”,他原以为皆是世人编纂。 神话,不过是人类群体对于能力的崇拜,再经过想象力加工的产物。传说则是由神话演变而来的历史性故事。 嵊洲传说,天降大水,神龙治水活万民,赐神木令以定四方。杨隽不以为奇——地球还有黄帝和龙的传说呢。 当初他对静悄悄所嗤之以鼻。一来,关于神木令在楚家的传来得蹊跷;二来,他对所谓传说并不尽信。 此时想起静悄悄说“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心里倒是认同了几分。——传说也不是完全没有根据的。 他亲今日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心中已下断定:神木令是真!但与楚家的关系却仍是扑所迷离。 杨隽恍恍惚惚,脑袋里充满了各式幻想,回过神来现卧丘正盯着他看,眼神里充满探究。 登时咯噔一下,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眼见卧丘气场之强,龙族在他面前大气也不敢出,已经猜到卧丘身份高贵。 但让杨隽忌惮的并不只是卧丘的身份,而是他强的实力和恣意的性情。 杨隽在他面前,只觉自己如同蝼蚁一般,心下早已生怯。 他定了定神,正襟危坐,任由卧丘打量,心中却是七上八下,身上的肌肉都隐隐绷紧。 灵珂似乎仍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之中,尤未回过神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杨隽才听卧丘道:“你过来,我看看你的腿怎么样了。” 卧丘的声音低沉,嗓子略带沙哑,他朝着杨隽招了招手。 杨隽一时愣住。 刚才卧丘在看他,他也在暗中观察卧丘。 卧丘的眼光落在他身上,但有时又像越过了他落在虚空。 这情形,太怪异了!杨隽心下忐忑,却若无其事地走到了卧丘面前,在石凳上坐下。(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35章神秘符印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先生,已经没有大碍了。 ” 杨隽一面撩起裤腿,一面不露声色地察看卧丘神色。 卧丘却没有看他的腿,而是伸手直捉他手腕。 杨隽悚然一惊,正要躲避,但卧丘度何其之快? 纵是杨隽眼疾手快,也不过只瞧见了卧丘袍袖一动,还未及做出反应,他的左掌已被卧丘抄在手中。 见卧丘并无敌意,杨隽才卸下防御。 相识不过一个时辰,杨隽此前的卧丘,神情或闲适,或傲岸。先是然于物外的洒脱,后被触怒时是睥睨天下的傲然,无不随心所欲,一一行,尽得风流。 此刻,卧丘却神情专注,面色凝重地盯着自己的左掌。 杨隽腹诽:手掌有什么好看的,难道能开出花来? 若是换个人,他多半要调侃一句:您会看手相,我命相不错吧? 如果抓住他手的是静悄悄,杨隽还要再加一句:与小娘子可堪相配? 但这人是卧丘,他便不敢肆意妄为,即便卧丘对他的态度十分友善,友善到杨隽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相信那三条龙必是触到了卧丘的逆鳞,才会遭受大挫。但这一切,既有因,又有果,一目了然。 而自己和卧丘之间,没有什么前因后果罢?卧丘何以会待自己如此亲近? 杨隽心有疑惑,却不能在此时问出口。 卧丘的右手,突然动了。 他伸出食指,在杨隽的手掌上快比划。 杨隽吃了一惊,难道卧丘有什么不能宣之于口的话,要用在手上书写的方式告诉他? 可卧丘的动作也太快了,自己什么也看不清! 卧丘没有理会杨隽眼里的诧异,他的手指也并未触到杨隽的手掌,只凌空一刻不停地划动着。 待杨隽隐约看出卧丘并不是在写字,而是在画一个奇怪的符号时,卧丘已经停了下来。 “卧……啊!”杨隽正准备开口,却被突如其来的劲力推得仰倒,撞在背后的石桌上。 蔚然亭在瞬间被照亮,光源便是杨隽的左掌。 卧丘的手指堪堪停下,他的掌心便迸出一阵白光,瞬间将蔚然亭照得犹如白昼。 那白光原是一个印记,亦像是一个古拙的符号。但却不是卧丘所画,因为这道光同样将卧丘推了一个趔趄。 杨隽握住自己的手腕,左掌心犹在隐隐烫,提醒他刚才的一幕不是幻觉。 “师父!”灵珂朝卧丘扑了过来。 “卧丘先生!” 杨隽醒过神来,见卧丘坐倒在石椅上,面色略显苍白,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卧丘刚才在做什么,他是被刚才那印记所伤吗? 杨隽满脑子疑问,然而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卧丘先生,您怎么了?” 卧丘摆了摆手,道:“无事。” 而后见杨隽怔然,他又解释一般地说道:“你这毒深入骨髓,一时半刻还化解不了。明日我再给你解毒罢。” 呃……您刚开始不还说“这玩意儿不算精致”吗,现在这样打自己脸,不顾自己颜面地糊弄我,真的好吗? 杨隽才不相信卧丘这一番说辞。 就算他身上毒性难解,也不至于能把卧丘推倒罢?卧丘身份不明,但绝对显赫,那可是挥手间就能震得三个龙子打跌的大能! 也没听说哪家功法,在手掌上写写画画就能驱毒的! 杨隽眼神一飘,落在灵珂身上,见她也是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卧丘。 他心里便也有数了。只是卧丘这样睁眼说瞎话,实在让他无以对。 杨隽恍恍惚惚,隔了好久才艰难地说道:“劳烦先生出手,小子已感激不尽。既有难处,但凭先生做主便是。” 卧丘点点头,朝灵珂道:“那咱们回去罢。” 三人皆能夜视,并不需要灯烛,况且天上银河闪耀,星光璀璨,将山路也照得清清楚楚。 卧丘袍袖一挥,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 杨隽请灵珂先行,自己跟在最后。 三人沿小径、长廊,回到杨隽之前所见的院落。 穿过一小片山石垒叠,香草遍布的小花园,杨隽才见到院门。 院内外并无太大差别,一样的树影重重,荒草悠悠。院外那道围墙倒似多余的一般。 杨隽不由想起了聊斋志异里的各色狐鬼故事。如果不是知道卧丘身份高贵,他还真会被这清幽过头的院子吓住。 这里房舍并不多,东一间,西一座的,零零散散分布在各处。 灵珂按卧丘的吩咐,把杨隽领到东边的一间屋前,道:“你就在这里睡觉吧。” 她流光溢彩的裙摆在星光下越璀璨,衬得她犹如瑶池仙子。 但她说话淡淡的,似乎,不像初见之时可亲了。 杨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在灵珂转身的时候叫住了她:“灵珂。” “啊?”灵珂停住脚步,“你还有什么事吗?” “你……不问问我叫什么名字吗?”杨隽试探着问道。 “名字吗?”灵珂脸上露出几许迷茫之色,有一点小迷糊。但她容色无双,七分丽色三分天真,可爱非常。 杨隽笑了笑,露出一个十分温煦的笑容:“我们那里的人,初次见面都要互叙姓名的。” 杨隽心道自己一米七八,星光下必是长身玉立,玉树临风,特意微笑着露出几颗白牙,应该是魅力十足。 哪想得起楚恪较同龄人矮小,比静悄悄还略低一些,长得虽然俊秀,却犹带三分稚气! 他这媚眼算是白抛了! 果然,灵珂对杨隽这充满“魅惑”的一笑全无所感,只是偏了头,道:“我,我只知道我的名字是灵珂。” 只有名,没有姓啊。 杨隽摆摆手:“灵珂这个名字很美啊,跟你很相配!” 灵珂笑:“谢谢你。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杨隽被灵珂问住了,他是谁,他叫什么? “楚恪,”他犹豫片刻,道,“我叫楚恪。” 是的,楚恪。楚恪才是玄天门弟子,楚恪才有楚家二子的身份。 “哦,楚恪,我知道啦。那你早点睡觉吧,明天再见!”灵珂愉快地朝他挥挥手,身影一晃,便不见了踪迹,徒留一串悦耳的声音。(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36章登临绝顶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这姑娘……唉! 杨隽眼见灵珂的身影消失在山石之后,摇摇头,复又叹一口气。 推开门,见屋中陈设十分简洁,物事却都华贵异常。一床,一柜,一几,一蒲团。铺在床上的被盖,色彩素雅,其上花纹虽不绚烂,亦极为繁复。 杨隽环视一圈,并未即时上床睡觉,而是坐在蒲团上打坐。 自卧丘将毒针拔除之后,他已感到好多了。饮了灵珂那杯碧玉松浆,更是不再感到饥饿。 此时行气一周,亦觉周身暖洋洋的,精神十足,想来不用担心境界跌落了。 杨隽放下心来,躺到床上,却是难以入睡,犹在思索卧丘的奇异举动。 他翻来覆去地查看自己左掌,并未现有什么异常,刚才的那阵白光,犹如恍然一梦。 奇毒得解、性命保全的欣喜,亦渐渐被纷杂的杂思取代。 那三条倏忽而来,又破空而去的龙,以及卧丘或愤怒,或温和的眼神,在面前交替闪现。 那卧丘原本待自己十分宽和,在那三条龙走了之后,态度又有变化。虽仍然十分关切,但隐隐有些不一样了。 但究竟有什么不一样,杨隽自己也说不上来。 脑海里隐隐浮现出几个点,似乎极为重要,杨隽却难以将其串联成线,终百思不得其解。 心叹:罢了,所谓灵光一闪,也得有足够的信息积累。现在自己所知甚少,便是想破脑袋也没用。终于沉沉睡去。 太阳尚未升起,山中已响起阵阵鸟鸣。杨隽这一觉睡得极浅,甫一听窗外声声啼叫,便在微微晨光中醒来。 在凌初山时,每旬第一日授大课,由上一届的魁江寒鹤授予诸弟子修行练功的基础。 刚开始是人体各处关窍、经脉,灵气的运行方法,炼体的法门,等等。 不过这些内容,都记载在书册里面,玄天正宗弟子入门之时,人人都可得一本的。 江寒鹤领着二十余少年修士,多是为师弟师妹们答疑解惑,指点些微迷津。 初入门的弟子,也提不出什么深奥的难题来,但唯独楚恪的疑惑,无人能解。 楚恪也曾每旬初早早到达闻道堂,耐心等候师兄师姐们的到来。 他按照书册中的方法吸收灵气,在周身运转。 炼精化气,游走周天。任督二脉,是为小周天,奇经八脉是为大周天。引天地灵气入体炼化为内气,通关窍,纳鼻息,拓经脉,以得长寿。 修行岁月长久,当然要寿命绵长,故炼精化气之术是诸弟子每日必行的功课。 楚恪生性严谨,一举一动都按照书册上指导而行,但始终未能感受到其中玄妙之处。 说完全没有感受倒也并不准确。 他行小周天功时,体内血气循环,任督二脉通行无阻,确使人神清气爽。但行大周天功时,引入体内的灵气却在运行奇经八脉的时候,渐渐消融,难以通关入窍,归入丹田。 楚恪已初通修炼法门,丹田之中却总感觉空荡荡,一片茫茫。引入的天地灵气不知都消散到了何方。 因他的疑问难解,江寒鹤还带他到过传道长老若虚真人面前。 孰料若虚真人亦是难解,直叹一生之中从未见过此等怪相。 修行之道虽有灵武之分,但二者均是相辅相成。灵修者体魄或许稍弱,但亦不会太差。武修魂力略次,却不是半点练气之法都不会。 似楚恪这样,入门三年于练气灵修上毫无进益的,实在罕见。 这一番折腾,凌初山上下都知道本届弟子中出了个对练气一窍不通的小子。 不少人对楚恪十分鄙夷,只会炼体不会练气,难道要做一介武夫不成? 但怎奈何楚恪体格并不健硕,连说他一句“四肢达,头脑简单”都不合适! 楚恪自那以后也极少出现在闻道堂,只自己按照卷册所述,一板一眼地修炼罢了。 每日清晨,行大小周天功一个时辰,再炼体一个时辰。随后是修习各类功法、丹道等等功课。 杨隽便也在这蒙蒙光亮中醒来了。他回想昨日情形,暗道长生难得,大道难求,自己却不可荒废时光。 虽得道成仙难于上青天,难道畏惧险阻便不去做了吗? 若是听之任之,得过且过,就是在人间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也做不到呢! 既想有所得,自然先得付出。 不管是求得道成仙还是求功名利禄,他都要练功不辍! 杨隽推开门,见院中山石垒叠,芳草萋萋,却无一块能施展开拳脚的平整场地,想到山巅之上的那块平地,倒是个练功的好去处。 其时天光尚未大亮,山林间雾霭重重,烟云四溢。庭中树,石上草,都凝结了细细的露珠。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润湿的空气,便轻手轻脚地走出院门。 山峰高处,云烟尽在脚下,杨隽眼望着远山深谷,心中忽生缥缈之感。 天地茫茫,人世沉浮,便如这烟云聚散。人死不过黄土一抔,譬如前一刻还甚为壮观的层云,倏忽间化作水汽渺渺,谁还记得你姓甚名谁? 来这世间走一遭,总得留下点什么,告诉世人——我曾来过! 杨隽不甘于默默地生,悄悄地死。 这世间无数传说,难道就不能有我一席之地? 他嘴角一抿,从容而笑,脚步轻快地踏上了登顶的小石径。 平台之上视野更加开阔,举目东望,墨蓝色穹顶之下是一片茫茫云海,其间露出三两座山峰之顶,犹如海中孤岛。 杨隽见此雄伟壮阔的景色,不由一叹:“怪道杜工部说‘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只有踏上高峰,才能看到如此壮阔的景色!” 他的声音犹带稚嫩,但语气沉沉,竟有几分沧桑之感。 绝顶之上,仿佛天地间独我一人。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现在的我,还只是山下的蝼蚁,但焉知没有登临绝顶的一天?! 山风轻拂,云海波涛漫卷,一股冰凉的雾气沿着石壁攀爬上石台。 杨隽被这雾气一吹,只觉浑身浸凉。(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37章旭日初升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杨隽没有沉浸在这极致的美景之中。≧ 他面朝深谷,于这万丈高崖边盘膝坐下。 杨隽掐好手诀,双目微阖。眼前,不,是四周,出现了一些星星点点,或疏或密。它们像是萤火虫的光亮,一点一点地闪烁着,漂浮在他的身体周围。 杨隽知道,这些就是灵气,集天地之精华的灵气。 它们不是被“看”到的,而是被感知到的。——他双目微阖,能看到的只是眼底白茫茫的云海。 杨隽放松了心神,呼吸由缓慢细柔而至深长,若有若无,一如鬼息。 他的身体似乎全无起伏,但杨隽知道,自己全身每一寸筋骨,每一分肌肤,都一张一弛,呼吸着。 他心念一转,像那些闪烁的光点靠近。不,是吸引着那些光点靠近。 它们真的如同烟云一般,缓缓地,轻柔地,接近了他的身体。 从头顶,从眉心,从掌心……从身体的每一寸皮肤,涌入了他的体内。 杨隽想起了西游记里的各种法宝,一开瓶盖,就能将人、神都收进去。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瓶子,开了盖,灵气便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这些灵气一副温顺模样,钻入身体,汇入经脉。 像是天降细雨,不管是洒落在山林还是平原,都将汇入溪流江河,最后流向大海。 这些灵气,沿经脉汇至丹田,杨隽只觉下腹暖意融融,便知可运周天之功。 意念一动,引气从丹田而出,经会阴,过****,沿脊椎督脉通尾闾、夹脊和玉枕三关,到头顶泥丸,再由两耳颊分道而下,会至迎香,走鹊桥,与任脉接,沿胸腹正中下还丹田,归入气海。 玉液还丹,一小周天即成。 杨隽没有停歇,呼吸一缓,又调动起源源不断进入体内的灵气,沿任督二脉游走。 周而复始,一圈又一圈。 也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天地相接之处,裂开了一道缝隙,像是一根细线,将天地分开。这线由黯淡而透亮,红,由暗渐明的红。 地平线上托着几朵彩云,那云朵镶了一道金边。彩云的缝隙里透出几道金光,黛蓝色的云海也渐渐变得明亮。蓝天和云海,突然之间就界限分明。 空旷的天幕上,刹那间吐露出一道紫红。 也在这一瞬间,杨隽似有所感地睁开眼,双目中精芒一闪而逝。 他定定地看着天边,只见那一线紫红缓慢上升,逐渐变成一个小弧,及至半圆,颜色也由紫红转为桔红、金红。 最后一个奋力跳跃,一轮红日悬在天边,万道光芒射向大地,云海上一片明媚! 初升的旭日照在脸上,并没有炽热的触感。 杨隽双目迥然,看着这一轮给人间带来光明的红日,他的眼中亦有一抹红色的倒影。 日出之地。 古中国传说,东方日出之地,乃是仙人居所。莱、瀛洲、方丈之仙境,有长生不老药,引得帝王纷纷求药。 又有白居易诗曰,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虚无缥缈者,隐隐约约,若有若无,空虚渺茫,引人无限遐想,悠然神往。 杨隽呵然而笑。想象如此瑰丽美好,事实却证明东边海外,是霓虹国,再东面是枫叶国。仙山何在? 但嵊洲世界与地球不一样。 杨隽想,太阳升起的地方,有仙山吗?嵊洲大6之外,又有怎样的世界? 或有一日,自己也可踏足海外,寻访仙山? 杨隽也只是略一恍神,便即趁着晨露未尽的时光又行大周天功。 由下丹田而至膻中,沿手三阴由胸至手,沿手三阳从手背而至头,再行足三阳由头、背、足三里而至足,最后由足而行三阴,由腹至胸。 与行小周天时浑身真气充沛的感觉不同,杨隽行大周天功时,只觉体内灵气在渐渐消散,不知去向。及至一个时辰之后,行小周天时充沛的灵气,已所剩无几。 即便如此,杨隽也没有停下来。因为这样的情形,楚恪已经遇到过无数次了。 杨隽不以为意,却并不代表他不会觉得失望。 他所知的,凝神入气穴,大小周天功成之后,便可结内丹。 修道有“百日筑基”之说,筑基乃修仙之始。玄天修为等级虽无筑基一说,但想来只是名称上的差异,本质上相去不远。 既然同样有结内丹,或者也还有元婴也未可知,就是不知道对应的是哪一个等级。 但观己身,灵气是吸了,周天行遍了,落回丹田却所剩无几,看样子结丹的希望十分渺茫。 杨隽想了一时,心道,难怪楚恪以炼体三重之力,仍是个学渣。这样的练气修行,实在难有进益啊!自己果然还是更适合行武修之道。 杨隽感叹一回,舒展了筋骨,摆开架势开始炼体。 条条大路通罗马。能把一件事做到极致,终会有成功之日。 他将拳靶贴在靠近枫林的一块巨石上,以身体击之。 拳、掌、手臂、手肘,乃至头顶、膝盖都需淬炼到位。 炼体的重要作用,便是增强筋骨韧性,提升抗击打能力,激身体潜能。 炼体也有定式,并不是单纯的击打就可以。杨隽每一次出手,都力求将姿势做到完美。握拳、收肘、冲拳,只有完美的姿势,才能最有效地锻造筋骨,而不会造成身体的损伤。 呼! 喝! 呼! 喝! 杨隽的呼吸从刚开始的轻柔,渐渐转为沉缓。拳靶出沉闷声响的间隔,也越来越长。 但声音从未变化,杨隽出手的力道也绝无增减。他以恒定的力量,一次次击打在拳靶上。 血肉在燃烧! 血液在沸腾! 身体如同身后炽热灿烂的朝阳,散出无尽的活力。 杨隽身上的皮肤也因血气运行而泛红,面色尤甚。 哈! 他一板一眼地做完最后一击,沉肩卸肘,一个完美的收势,在巨石面前立定。 杨隽站在当地,久久没有动弹,似乎已化作了一块山石。 汗水,从他的鬓角、眉间划过,顺着脸颊流向下巴,最后滴落在脚下的泥土中。(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38章扑朔迷离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杨隽沉浸在极致舒张之后的放松当中,他闭着眼,却能感知到周遭的一切。≧ 朝阳旭日,晨风山岚。 却唯独漏了一个人。 “你竟是这样勤奋。”卧丘的声音里有些许赞叹。 “卧丘先生?”杨隽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回头看向声音的源头。 卧丘一袭白衣,站在石台尽头,枫林边缘。 山风吹起崖下翻腾的云雾,席卷而上,卧丘似裹挟在云海之中,欲乘风归去。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在那里站了多久,杨隽一点也没察觉。 与昨日初见时相比,卧丘的眼神略有变化,但并不似昨晚那样的探究、疑惑。 他看着杨隽的时候,眼中凝了一层深思。 杨隽被看得奇怪,开口道:“昨日劳动先生出手,现下无碍罢?” 卧丘清浅一笑,道:“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笑话,不过一个封印而已,还不至于能伤到他。自己只是不确定这小子的身份,出手试探。没想到,这小子身上封印力道太强,一时不察,被印符反推了一把。 如果是别人敢这么怀疑他,卧丘早一个巴掌甩过去了。 不过,这个小子嘛……卧丘看了看一脸赤诚的杨隽。 当然就这样算了,跟他还计较个什么劲儿? 如果说在见到杨隽之前,卧丘还好奇那位为何嘱咐自己格外关照这小子。在苍武启一行来过之后,他心中已有了猜测。及至激那个独一无二的印符,卧丘终于确定了面前这小子的身份。 卧丘摇头。那位不肯告知自己这小子的身份,难道是怕自己徇私? 两人相识又不是一两万年了,那位怎么还不相信自己的人品? 故人之子,必须徇私啊! 卧丘心里有点得意。那位不肯说杨隽的身份,但毕竟还是被自己探出来了。 杨隽则是一脸懵逼。 这位然物外的卧丘先生,刚才还是一副深沉的模样,怎地现在露出如此亲和的神情? “听说你叫楚恪?” “是,”杨隽想,大概是灵珂告诉他的罢。 “名字谁起的?” 杨隽一愣,这问题,像是七大姑八大姨闲唠嗑问的吧? “我父亲。”杨隽其实并不知道,但想来楚怿、楚恪,如此范式的名字,应是出自楚彦慈之手罢。 “你父现居何处?” “燕国昂州,曲游湖畔,望湖山下便是。”杨隽暗暗诧异,他记得卧丘昨夜还说早就不理世事了,为什么还问他这些。 卧丘却没再问下去,点点头:“你根骨奇佳,刚才的炼体之法虽不错,但对你来说收效甚微。这样,我传你一套游龙飞云炼体之术罢。” 杨隽满头雾水。 卧丘莫名其妙问一番话,又要传他炼体之术,却又没有提要收他到门下的事? 就算仙人收徒恐有这样那样的规定,但看卧丘也不像是拘泥之人啊? 或许因种种缘故,自己不能得列门墙,但卧丘看自己合眼缘,欲授自己以渔? 张角曾得南华老仙授天书三卷,创立了太平道。想来卧丘授予自己的炼体术也非凡品。 杨隽倒没有想要跪求拜在卧丘门下。从卧丘的行观之,他对自己实在已是友善至极,既然对方只提传授炼体术,得寸进尺地提要求反倒显得自己不知好歹。 因此杨隽并不多,只道:“是,小子谢先生赐。” 卧丘喜他不多话,点头道:“不过,先得将你体内余毒清除了。毒入骨骼,虽然不多,但若不清除,长此以往定会成隐疾,于你日后的修行有碍。” 杨隽当然无二话,随卧丘走到蔚然亭内。 “我看你体内毒素并不多,像是已经用朱砂丹驱过毒了?”卧丘边走边说道。 “正是。小子命在旦夕,幸而遇到一棵朱砂丹,才保住性命。否则,只怕早已魂归西天。” “那还不至于。”卧丘笑,“这毒虽怪,一时半刻却并不致死,只是要吃些苦头罢了。此毒性属热,毒不快,一便深入骨髓,想是你中毒之后受寒气凝闭之故。” “先生慧眼,所分毫不差。”杨隽便把中程叙暗算,跌落大金河之事说了。 卧丘暗笑,这小子挺会拍马屁。亏得他不仅语气诚挚,甚至眼角眉梢都写着“佩服”二字。就是不知要使什么花招? 果不其然,杨隽说完,问道:“先生,我看此处仙山福地,不知叫什么名字?” 卧丘默然不语。 杨隽以为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一时无话。 他是想趁机打探一下这里的底细,但也只是想从名字上得出点信息,看是否在大金河流域,或与大金河是否有关联。 就在他以为卧丘不会说时,卧丘已笑道:“这地方原本没有什么名字,后来我叫它灵原。” “灵原。”杨隽喃道。的确是一片充满灵气的地域。 “不必想了,灵原不在嵊洲的三界之中。” 杨隽不太明白卧丘所说的“三界”是什么,想来和道家的“天、人、水”相去不远,意思也能相通罢。 以他的理解,或许是三维空间之外的世界? 卧丘当然没有再解释,他已站在亭中,道:“张嘴。” 杨隽知他要为自己解毒,顺从地照做不误。 卧丘让他宽衣,俯趴在石椅上,不知从何处取出几根三寸来长的金针,在他背部多处大穴扎下。 杨隽思绪繁杂,心想:原来以仙人之术,也不是随意一颗丹药就能解毒的。也或者,是我**凡胎之故? 又想到卧丘昨夜托辞解毒蒙混过去的白色印符,到底是什么东西? 卧丘前后态度的变化,也与这白色印符有关,想来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关窍。 而出现这白色印符之前,苍武启等人刚刚离开,这三人的到来也是一个节点。 杨隽连接不上因果关系,便开始从生的时间倒推,希望找出这些事情之间的联系。 他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画面,却因思绪繁杂难以捋清。 那三个人,不,三条龙,他们…… 杨隽猛然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亮了,却如流星一般一闪而逝,快得他还没来得及抓住。(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39章赠之以玉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啊!” 杨隽正苦思冥想间,却被脊椎骨上剧烈的疼痛打断了思路。≧ 卧丘见杨隽痛得打颤,伸手在他的肩井穴上一按,杨隽即便全身抖,也没有再做出什么大动作来。 “很痛吧?马上就好了。” 痛入骨髓,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他爷爷的程叙,老子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杨隽牙关紧咬,将痛意化作了对程叙的仇恨,宣泄而出。脑海中的思绪自然而然也被打断了。 “好了,”卧丘起出金针,拍了拍杨隽几乎僵直的后背,“以后可得警醒点。这点毒虽伤不了你的根本,但你修行根基尚不稳固,还是小心为上。” 杨隽闷声道:“是,小子谨遵教诲。这次是我大意了,以后再也不给人这样的机会!” 说到最后一句,已带上几分厉色。 人心险恶,必有甚于程叙者。 虽说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若是技不如人也就罢了,但被这种下三滥手段打倒,实在令人憋屈。 这种事,有一就绝不容再有二! 卧丘哪里知道杨隽心里正在狠,随意靠在另一边的石椅上坐下,道:“你今年多大,父母就放你出来历练?” 又来了。杨隽一怔,将先前所想之事抛诸脑后。这种神仙和自己拉家常的违和感却不容忽视。 他实在捉摸不透卧丘的路数,只得据实以答:“小子在玄天门求学,在归家途中遭了埋伏。” 求学?卧丘皱眉,玄天门他当然知道,这个嵊洲第一大宗门和他那位小友还颇有渊源。 封印他可以理解,不愿意暴露身份嘛。 可这到玄天门求学……嵊洲修界虽说不足挂齿,但难保会有得窥天机之人,他们就不怕被识破身份? 卧丘不禁起了一丝疑问。 他昨日确认这小子身份时,心下有几分欣喜,一时没有想到这一层。现下一想,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家里都有什么人?”卧丘声音突然一厉。 杨隽吓了一跳。这位卧丘上仙真是喜怒不定,让人无所适从。 他虽不明所以,却还是老实答道:“父母,兄弟。” 一兄一弟,楚怿和楚懻。 杨隽偷觑卧丘神色,见他先是双目微睁,似有讶异,后容色微敛,却是一副了然神色。只是神情透着些许惋惜和,悲怆? 卧丘的确了然了。 他看着杨隽,目光中透着几分悲悯。 白龙一氏,从来都是单传,不可能有兄弟。这小子的父母兄弟,都不是他的血缘亲人。 难怪那位嘱他关照这小子,原来这小子也是个身世可悯的。苍阳氏一族,竟全是命途多舛? 卧丘心有触动,却也很快恢复了常态。 昨夜初闻苍阳贺负伤出走,他已经想过苍阳贺可能已经殒命,当时心中大恸。后来他确认了杨隽的身份,心中便觉安慰。 只是一波三折,此时他再从杨隽语中推断出苍阳贺可能已陨落,心中虽也伤痛,但却不比昨日初闻噩耗时那般悲怆。 数百万年世事变迁,沧海桑田于他而都只是寻常。他的旧相识也死的死,散的散,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卧丘拍了拍杨隽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行道多艰。你日后的路怕是不好走。我方才见你练功,韧性十足。想来你是个心性坚韧的,只盼你不畏险阻,有朝一日,登临绝顶。” 重振威名。卧丘心里补充道。 继先人遗志什么的,就不必了。卧丘敬重苍阳异人品,但对他近乎大公无私的行事却并不赞同,也不想他唯一的后裔重蹈覆辙。 但是,他的后人又怎会甘于平庸?又怎么可能一世平庸? 杨隽觉得卧丘话里似有几许沉痛,不由面容一肃:“是,小子谨记先生教诲。” 卧丘又重新打量杨隽。面容稚嫩,看不出什么气势,只眉宇间有几分倔强。 再看看瘦弱的身板,卧丘暗暗摇头。嵊洲灵气匮乏,照这小子的练法,收效甚微。 没有丝毫犹豫,他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环状物塞进杨隽手里。 “这是阴阳如意珏,能聚天地灵气,却比聚灵阵好用得多。”卧丘道,“当然,它的用处还不仅于此。” 触手温润,圆形玉环上一个缺口,珏也。 “你虽具绝佳根骨,但嵊洲却不适宜你修炼。这个小玩意,对你有点便宜,便当做我给你的见面礼吧!” 杨隽暗暗奇怪。卧丘已经两次提到自己“根骨奇佳”了,可楚恪不是玄天门第一大学渣么?就算他已具炼体四重之力,可入门三年,炼气毫无进益也不是假的! 要说卧丘眼力不好,杨隽亦觉荒谬。 还是,卧丘说的只是炼体?或许,自己就是个耐摔打的命? 杨隽隐约记得,某种体质的人,经脉和丹田难以锁住灵力,而灵力进入身体后会如同洒落干涸大地的雨水一样,被血肉骨骼吸收。 自己现下的情形,似乎与这种说法相似。 但修行之道,不仅要修炼体魄,还得修炼经脉,这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只是不同的修士各有侧重罢了。 譬如武修和灵修之分。玄天门中,也因修行理念不同,而有魂修、武修、德修及丹鼎等不同派别。 杨隽寻思,寻常修士练气修经脉,行大小周天,将灵气灌注到经脉之中。而自己的灵气,多半是在行大周天时,扩散到全身血肉当中了。 所以,自己明明持续不断地汲取灵气,灵气却越行越少,最后回到丹田的所剩无几,连百分之一都没有! 想到这一可能,杨隽欲哭无泪。 凝练经脉简单,要淬炼整具**,实在是难如登天! 试想,以水注入沟渠,和灌溉整块原野,这其中所需水量的差异不而喻。 更何况,炼体修行之道,耗费巨大。灵石、丹药等等,无不是寻常修士的十倍、百倍,乃至千倍。 而如今的嵊洲,灵气几近枯竭,灵石、宝药样样匮乏。为数不多的资源,也几乎全部掌握在大宗门大世家手中。 只是心念一转,杨隽已向卧丘谢道:“小子谢先生赐!”(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40章旱苗得雨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卧丘不喜欢玩拘谨推拒客气这一套所谓的“礼数”,对于杨隽的爽快十分欣慰,面上带了几分笑意,道:“好!” 杨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好,只一笑报之。 卧丘当先走出亭外,道:“来,来,先试一试这阴阳如意珏好不好用。” 杨隽微微一笑。卧丘的东西,必然是好用的。 但卧丘这么说,定是要教他东西,遂亦步亦趋跟在卧丘身后。 阴阳如意珏的聚灵手法并不难,杨隽与之滴血认主之后,便在卧丘的指导下聚集灵气。 呼喇喇—— 眼前的景色没有丝毫变化,白云漂浮,远山如黛,杨隽却“看”到面前一个巨大的漩涡,顺时针旋转着。而自己,就在这漩涡中央。 散出莹莹光亮的天地灵气,似乎被一股极大的力量吸引,朝着自己手中的阴阳如意珏涌来。 饶是杨隽已有准备,也被眼前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他怔愣了片刻,才察觉手中的阴阳如意珏微微热,里面似乎涌动着无限的能量,像是一只急于破出的凶兽,不断地冲击着禁锢自己的牢笼。 杨隽手指微动,握着这枚散出莹润光泽的阴阳如意玉珏,心念一动,引导着玉珏内的灵气进入自己体内。 奇怪的是,方才还汹涌澎湃的浩瀚灵气,此时竟是一如既往的温顺,与以往打坐行周天功时一般无二。 但杨隽能感受到,这股灵气,远比自己刚才所吸收的要精纯,数量也要庞大得多。 身体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贪婪地吸收着至纯的天地灵气。 与以往感应灵气和运转大小周天功不同。杨隽感觉到了些微的饱足感,不由喟叹,他这具身体,已饥渴太久了! 杨隽鲸吸牛饮一般,把数量弘大的天地灵气引入体内,由小周天而至大周天。 这磅礴灵气,似无边无际的大海,永无穷尽之时。 杨隽“吸食”得酣畅淋漓,竟全然忘了时间的流逝。 “好了,你也该吃饱了罢。” 随着卧丘清越的声音响起,阴阳如意珏中翻涌的灵气也渐渐停歇下来。 杨隽缓缓将灵气引入丹田,睁开眼所见,却是一片绚烂的云霞。 朝云已散,高山绝壁之下,一条大江蜿蜒东去。万丈霞光倾泻而下,洒在延绵不绝的群山上,平静无波的江流中。 余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 杨隽没有料到一次打坐而已,竟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他收起玉珏,朝崖边负手而立的卧丘行礼:“先生久等了。” 卧丘摆摆手:“不久,不久,七日而已。” 七,七日?这恍惚间就过去了七天? 杨隽更是有些赧然,他这样子,真像是饿鬼投胎了。 卧丘不以为意,道:“这第一次,就当滋养你的血肉经脉,日后却没必要这么长时间了。” “是。”杨隽点头,这大概相当于一次性把土地浇透,以后例行灌溉就是了。 “效果还不错。”卧丘盯着他看了一回,暗暗点头,道:“你自己感觉怎样?” “浑身劲力充沛,好似每一寸经脉,每一丝血肉,都蓄满了力量。像是,像是春日里万物生,又像破土而出的种子,充满了勃勃生机。” 卧丘笑:“你自己再好好看看。” 看?杨隽现在只能翻来覆去地看自己的一双手掌。 楚恪肤色偏白,骨骼也并不粗大,皮肤下血管隐约可见。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不一样了! 肤色虽未变,却散出莹润的光泽,而血肉,也愈加饱满了。整具身体,似乎在一夕之间,不,七日里充盈了起来,不复之前的枯瘦。 杨隽面上浮现出一丝惊喜。 楚恪果然是“营养不足”,现在被充沛的灵气一滋养,马上有了起色。 但也有一丝疑惑,以他这点可怜的修为,似乎还达不到辟谷的阶段? 不过,事无绝对。以灵气滋养血肉,和自己吃东西之间也并没有什么矛盾嘛。 正欣喜间,蔚然亭内传来灵珂的声音:“师父,楚恪,你们且来喝喝茶罢。” 杨隽扭头,见缕缕霞光洒在灵珂身上,一身飘逸流仙裙越熠熠生辉,七彩斑斓而不显杂乱。 灵珂眉眼盈盈,嘴角含笑。 七日不见,于杨隽而,却只是一个眨眼之间。 心中微有触动。 山中不知岁月长。杨隽希望时光慢一点,再慢一点,没有离去的一日。 但他这点小心思怎敢说出口? 卧丘面前自不必说,他对卧丘有一种天然的敬畏,不是不亲近,也不是害怕而是格外的敬重和谨慎。 而灵珂,天真烂漫,一点也没有开窍。杨隽或多或少有些不可说的想法,但每每思及,都不免自惭形秽,觉得自己像拐带小女孩看金鱼的怪蜀黍。 此后,卧丘果然又传他一套游龙飞云的炼体之术。运气滋养经脉和血肉,这套炼体术却在炼体的同时引入灵气,淬炼筋骨。 杨隽每日以阴阳如意珏汲取灵气,习练游龙飞云炼体,得益量多。每日里又有灵珂准备的各式灵茶,他不仅渐渐摆脱了消瘦之态,身量也拔高了一截。 杨隽每天练功不辍,也借机向灵珂学煮茶,共炼丹药,从不刻意去记时间。仿佛生活从来就是这样,他不曾从山外来,也无需离开。 但这样的悠然的平静,却被卧丘的一句话打破了。 “你也是时候回去了。” 回去,回哪里去?杨隽有一瞬间的失神。 玄天门,昂州?可他本就不属于这里。 灵原的短短时日,竟让杨隽的心性沉静了下来,但也有一丝迷惘,有时候甚至会生出今夕何夕之感。 去玄天门修行?灵原岂不是更适合修行吗?这里灵气充裕,灵草宝药遍地,比之嵊洲不知好了多少倍。 他终于问出了那句话:“先生。小子自知愚钝,但愿侍奉先生左右。先生能否……” 他话未尽,卧丘已知其意。不是他不愿意留下杨隽,而是不能。 他了然一笑:“不必惊惶。你自是天资纵横的,但修行不是这么简单的事。灵气、丹药,只能淬炼经脉血肉,却无法锤炼心性。神魂之外,还需修心。”(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41章天赋星盘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你莫看灵原灵气充沛,这里亦非修行之地。≧”卧丘神色淡然,看着远去的江水。 “灵珂自小在这灵原长大,但终有一日,她也要出去寻她的道,修她的心。而你,自有你的道要寻。” 前面的,杨隽都能听懂,但卧丘还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还有你生而俱来的使命。” 杨隽懵懂,自己有什么使命? 做杨隽的时候,他的目标不过是考个好大学,找份好工作,与世上千千万万人并无不同。而做楚恪时,他想变强、上进,不被他人欺辱,终而睥睨天下。 这或许算得上抱负,或者叫野心,但并不算是使命罢? 可是,杨隽对卧丘的话深信不疑。相识不久,他却知道卧丘此必是为自己好的。 “修行之事,别人能够帮到你的终究有限。即便是阴阳如意珏,也不过小小手段,这不是捷径,更不是通天坦途。盼你此去,仍心性不改,脚踏实地地前进。” “这不是攀爬高峰,走一步上一步,而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卧丘的语气沉缓,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杨隽欣然应诺,这话他听得懂。 “修行不仅看天资,也要看勤奋。你已有绝佳的先天资质,只要能始终如一地坚持,必有所成。” “先生说我根骨极佳,但我自修行以来,进境甚慢。及至今日,丹田之中仍然空荡荡一片,如若无物。这却是为何?”杨隽问道。 卧丘三番两次提起他先天优越,杨隽已存疑许久,现时忍不住问了出来。 卧丘没有答话,而是右手掐印,朝杨隽头落。 “闭上眼,看。” 闭上眼,看?这话说得奇怪,杨隽却依闭上双目。 果然看到了令他称奇的一幕。 他的头顶浮现出一道圆弧,像是半个空心球体,正正盖在头骨上方。圆弧近乎透明,上面却又能清晰地看到一条条细小的脉络,相互交错。 这,这是什么东西? 不独杨隽,便是卧丘也有片刻的怔愣,看着杨隽的眼神微微有些诧异。 听闻白龙氏一族均是天赋卓绝,但没想到这小子竟如此,如此……卧丘想了片刻,也未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他见杨隽一脸迷茫,解释道:“天盘,又称天赋星盘。” “天盘者,修行之根基也。万丈高楼,起于基石。天赋之资,便是修行的基石。观一人天盘,便可知其天资。” 天赋星盘,杨隽默念了一句。 “那这个天盘怎么看?” “世间万物均生于这浩渺星空,故天盘形似穹庐。” 穹庐,的确,杨隽暗暗点头,自己就没想到这么妙的譬喻。再看那天盘时,便觉得像是笼盖四野的穹庐之顶了。 “看到这上面的脉络了吗?”不需杨隽的回答,卧丘已道:“每个人天盘之上的脉络粗细不同,线越粗,则血脉天赋越高。你小子这一份,已是世所罕见。” 话里意思,我天赋不错咯?杨隽心下痒痒的,心道:您光说世所罕见,也不说怎么个罕见法,我又没见过别人的做对比,这哪知道自己天赋如何? 但他也不好意思叫卧丘亮出自己的天盘看看。 “怎么,我说的话,你小子不信?”卧丘手指朝杨隽点了点。 “小子不敢。” “呵,不是不信,而是不敢不信。”卧丘话里没有怒气,倒是带着三分调侃。 他的话未尽其意,说世所罕见已是含蓄,这小子的天赋星盘委实堪称逆天。 呵呵,我话不说满,留三分余地,是怕你小子骄傲。卧丘暗笑。 杨隽窘然,却无可解释,他心里确实存疑。 正踌躇间,却见卧丘手掌一翻,掌心托着一个圆弧状的“天盘”。 与自己这个黯淡模糊的天盘不同,卧丘掌中的天盘条条脉络清晰,一多半的脉络都散出莹莹幽光。脉络交点之处,尤为光亮,但有的交点大,光线明亮,有的交点小,光线略显微弱。 这些亮点,好像夜空中的星辰。 “这是,星辰图?” 卧丘面露笑意,道:“悟性不错。” “这些交点都有对应的星辰。脉络连线,可成星宿云图。筋骨血肉愈强,这些脉络便愈清晰。如若修行成功某种功法,便会有相应的星云脉络被点亮。” 杨隽明白了。 他又看了一眼卧丘手上的天盘。 无数被点亮的交点,被纵横交错的脉络连接起来,形成一个个星座。其中最耀眼一点的便是北极星,杨隽略一辨认,找到了小熊座、大熊座、天龙座,以及旁边的天琴座和武仙座。 至于其他星座,这天盘上脉络纵横交错,满盘光亮,需得仔细分辨。 但转念一想,这是卧丘的底牌,自己不宜多看,便移开了视线,不由自主地往卧丘头上看去。 卧丘看出他心中所想,道:“心之所至,随心而欲。” 他微微一笑,右手的天盘便即消失,却出现在左手手心。 “天盘不一定出现在头顶的。只要你灵力能够控制,心念所至,天盘便能够出现在何处。”卧丘又笑,“只要你想,就连腚上也不是不可以。” 呃,杨隽想象了一下,大圆屁股上盖一个浑圆的天盘,直觉浑身恶寒。 什么鬼?! 那画面太美,他是真不敢看! “诶,你还别嫌弃。你施展功法时,不拘是道印手印,只要是以身体部位施展出来的,若与天盘相结合,威力必倍增,或二三倍,或以十数倍。当然,这对灵力的消耗也十分巨大。” 杨隽呵呵,屁股施展出来的,那是什么功夫? 此刻的他绝不可能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当众以天盘盖腚的姿势出招,以致震惊四座。 “话说回来,每个人的天盘图并不相同。浩瀚宇宙中,星座不计其数。有人天盘上脉络稀疏,交点也少,能点亮的星辰数少,可以修炼的功法自是有限。” “而有的人,”卧丘状似无意地扫一眼杨隽,“脉络繁杂,潜力巨大,所学可包罗万象,睥睨星河。”(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42章蔚然送别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杨隽见自己的天赋星盘上,密密匝匝地布满了交点,至于星辰脉络,更是数不胜数。≧ 他刚才对卧丘的天赋星盘匆匆一瞥,只粗粗辨认出了北极星附近几个星座,没有细数整座天赋星盘的星辰数。 不过,似乎两座天赋星盘上的星辰数差得并不算多。而且,似乎自己那张盘上的星辰之数还要略多一点。 从卧丘反推自己。杨隽窃喜,或许自己的天赋确实不差。 正思索间,边听卧丘说道:“这些交点,不仅代表星辰,亦代表身体关窍。而星座脉络,亦可对应全身各处经脉。” 杨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听卧丘接着说道: “星辰脉络愈多,潜力愈大,修炼天赋星盘所需的灵力就愈多。这就好比,数丈见方的水塘,以亩计数的湖泊,与浩瀚海洋的差别。” “同样的引水注入,水塘可以时辰计,湖泊以数日旬月计。大海呢,以月乎,年乎?何时可满?” 沧海浩渺,何日可满?永无穷时! “我不说大话。你光凭这天赋星盘,便足以笑傲三界。” 杨隽一愣,这口气可真不小! 他还没从这震惊中回过神来,卧丘已肃然道:“但你也要知道。修行这座天梯,天赋决定你能走多高,但最后站在什么高度,却是你自己决定的!这世上多的是人空有天赋,却一生庸庸碌碌,无所作为。” 杨隽亦正色道:“先生教诲,小子不敢或忘。必勤学苦练,不负先生所望。” 卧丘拍拍他肩膀,放缓了语气:“知道你是个好的。” 心下却是一叹,想不到我纵横九幽让万千神佛闻则变色的卧丘,在含辛茹苦地养了一个孩子后,还有再为人师的一天! 自嘲了一回,又对杨隽道:“明日我便送你出去。灵珂还不知道这事,你去和她道别罢。” 杨隽尚且沉湎在天赋星盘带来的巨大冲击之中,一时几乎忘了自己要出谷这一茬,闻定了定神,向卧丘行礼告退,去找灵珂。 在灵原两月有余,杨隽和灵珂算是朝夕相处。 听闻杨隽要走,灵珂十分不舍。 她在山中别无他事,遂好调制茶酒丹药。杨隽平时除了练功,便是同她一处,侍弄灵珂种下的各色仙草灵药,再炼炼丹酿酿酒。 这些时日下来,杨隽又识得了不少珍稀灵药,于丹道上亦有进益。 因灵珂对灵原之外的世界一无所知,杨隽也时时说些趣事与她听。 灵珂天真烂漫,听到趣处,每每大笑不已,杨隽亦畅然。二人终日有说有笑,相处十分融洽。 杨隽在灵原之中万般顺心,只有一点遗憾,便是自己已对灵珂情愫暗生,对方却丝毫不知。 他看得出灵珂不通情事,只将自己当做极要好的玩伴。 杨隽心下怅然,却又不忍说破。 自己和灵珂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就算自己能够修得仙身,那也不知要多少年月。这中间光景如何,谁又能料到? 灵珂听杨隽说要走,心生不舍,露出黯然神色,道:“你还会来看我吗?” 杨隽见她双眉微蹙,楚楚可怜,心生怜爱,低头柔声道:“会的,我得空就来看你和先生。” 山中两月有余,杨隽在阴阳如意珏的帮助下,汲取了大量灵气滋养经脉血肉,又每日服食灵丹宝药,身高已增长了三寸有余。此时与灵珂相对而站,竟已经高出灵珂一小截了。 二人叙叙讲了半日,杨隽又说些笑话逗趣,灵珂终于展颜而笑。 她拿出一堆瓶瓶罐罐塞给杨隽,道:“这些丹药,你都收着吧,比灵草好用。” 丹药经过炼制提纯,纯度自是比灵草好得多,吸收率也高,用起来确实便利。 杨隽收下丹药,心中暖意融融,忍不住地笑了。这些丹,可都是灵珂炼出来的。 次日作别,杨隽不让灵珂送出小院,只与卧丘二人来到蔚然亭石崖上。 崖下白云悠悠,杨隽心生怅惘,抬头问道:“先生,我们可有再见之日?” “你若潜心修炼,再会之期不远矣。”卧丘神色无悲无喜,双目之中却有一丝黯然。 杨隽点头,他现在已经不很担忧自己的进境。 既然卧丘说自己是可纳百川的海,那么,只要自己孜孜不辍地修行,相信九转功成,他日必能登天成圣! “阴阳如意珏给我。”卧丘朝他伸出一只手。 杨隽递出玉珏,只见卧丘左手持珏,右手在珏上划动,那缺玉珏霎时间散出一圈莹莹绿光。 几息之后,绿光消失,卧丘便将玉珏递还给他。 杨隽接过,察觉有一丝灵力缠绕在阴阳如意珏的表面。 “咦?”他不解地看向卧丘,话还没出口便觉那丝灵力聚在了自己指尖。 他竟“看”到玉珏里多出一方天地,似乎无边无际,不过他仅能看见面前几亩种满了灵草宝药的药田。 这玉珏之中竟有这样一方广阔的空间! “这……”杨隽呐呐不知该说什么,卧丘送了他这么大一份礼! 这些仙草灵药,有他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 “些许蒲草,以作送别。”卧丘道,“至于这玉珏,我说过,它的好处,你日后会渐渐知道的。不过你现在灵窍未通,没有足够的灵力能够开启。等你点亮天盘之上的星辰之后,再自己试试罢。” 卧丘的语气尽量放得平淡。 杨隽却觉有些哽咽,握紧了手中玉珏,涩然道:“先生何以对我如此?” 无缘无故接受他人的善意,杨隽始终有些惴惴,他不知道自己和卧丘之间有什么关联,能得到他这般照顾。 卧丘勾勾嘴角,笑容里有些怀念,道:“自是你我有缘法。” 杨隽察觉他神色有异,待仔细看时,却见卧丘大袖一挥,自己眼前疾风骤起,罡风猎猎,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他半眯着眼,极力地想要看清周围事物,却见蔚然亭外景色已然扭曲,卧丘的身影也已看不见了。 杨隽眼前蓦地一黑。(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43章重返宗门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西海之缘,杨隽负手站在船头,瞭望北岸。 龙船离着海岸尚有十几里地,但北边露出的一抹山影,却昭示着,玄天门已近在眼前。 日光晴好,但现下已是冬日。这山影之巅雾气缭绕,一抹雪白隐现。 杨隽细看处,只见山峰巍然,烟云四溢,古木参天,流水潺潺,直教人赞叹:好一座仙山! 玄天门坐拥三山十二峰。其中三山乃是七斗山、毕乌山、盘云山。 七斗山居北,幅员百万里,是玄天门宗门之所在。主峰为玄隐峰,此外还有神木峰、夕辞峰、银戈峰三大峰。 毕乌山居东,方圆八十万里,主峰为落羽峰,下辖停舸峰、持云峰、悬月峰。 盘云山坐落在毕乌山以西,方圆七十万里,主峰弗忘峰,下辖碧游峰、缁帷峰、神遁峰三峰。 凌初山据守西海,是玄天门的南大门。故虽已是入冬十分,气候仍十分和暖,只山巅积雪。 凌初山的日出是一绝,尤其是初秋的早晨,日出、云海,相得益彰,蔚为壮观。 但此时却是冬日,况且杨隽刚在灵原住了两月有余,虽觉凌初山气势凛然,却并不觉震撼。 此刻他站在船头眺望凌初山,又与三个月前初为楚恪之时心境大不相同了。 那时他初临异界,心中惴惴,甚至有些恍惚,不知自己当去向何方。 而今,他已决心走出一条自己的通天大道,可谓是踌躇满志,胸中再无忐忑之意。 杨隽立于船头,双目微闭,他张开双手,任海风将衣袖吹得猎猎作响,心中极是快慰。 玄天门,我来了! 他在灵原两月,身量拔高,骨骼长成,竟隐隐有几分少年长身玉立之感。 说来好笑,他的外表变化太大,以至于在登船之时,接引管事几乎认不出来。 幸而在跌入大金河时储物袋未失,杨隽亮出属于楚恪那块玄天门弟子的身份玉牌,验证过后,才免了麻烦。 不一时,龙船已接近海岸。 凌初山上缭绕的雾气之中,一栋栋建筑若隐若现。 这便是凌云宫了。 凌云宫依山势而建,位于凌初山最高峰下的一道山梁上,其正殿升云殿地势最高。 升云殿南面是一座百丈方圆的圆形广场,名曰登云顶。其下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称云梯。 围绕登云顶东西向和南面的山坡上零零散散分布着上百座院落,层层递进,高低错落有致。 杨隽站在台阶之下,昂仰望,九百九十九级石梯,凭空垂下,仿若天梯。 心绪涌动,似浪潮翻卷。 云梯,云梯,他今日攀上这座登云梯,他日便要脚踏飞云,立于苍穹之上! 杨隽闭了闭眼,稍稍平复了心情,终于迈步,踏上第一级台阶。 他走得很慢,仿佛要把这九百九十九级的登云梯一级一级地数清楚。 这些石梯足有三十丈长,上面绘满了古拙的图案。 杨隽细看,有各种上古神兽,部落图腾,还有许许多多的场景画,譬如狩猎、播种、收割、围着篝火庆祝…… 这座云梯,上面绘着的,是整个嵊州人族的史诗! 历经数十万年风霜雪雨,云梯的表面已经显露出些许平滑,杨隽却仍然能清晰地分辨出这些线条古朴的图案。 他看着云梯上的图案,脑海中浮现出自书卷中阅读的种种古老传说,与这些图案一一印证。 这座云梯,杨隽不知道自己花了多长时间才走完。 当他的视线与登云顶广场齐平的时候,日光正斜斜地洒在这座广阔的平台上。 他看到,金色日光与广场交错,形成一个个大小完全一致的锐角。 众弟子返山报到之日,登云顶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杨隽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挤着去报到。 他脚步沉缓地踏上第九百九十九级云梯,视线越过宽阔的登云顶,落在凌云宫正殿匾额上。 鎏金的“凌云”二字,在夕阳映照下光辉耀目,杨隽不由想起“壮志凌云”一词。 凌初山是玄天正宗门户,是叱咤天下之,亦是培养凌云壮志之处。 杨隽站在登云顶边缘,回遥望。 只见层峦叠嶂,巍然坐望大海,远处大海波澜壮阔,浪潮激荡。 澎湃如斯,壮阔如斯! 杨隽却奇异地心若沉石,恬淡,泰然。 总有一天,这巍巍群山将为我倾倒,这茫茫四海将为我所折服! 他唇边绽开一抹笑容,终于迈步踏上登云顶。 登云顶北面三十三级台阶直通升云殿。自台阶往下的登云顶左右两侧,分列了六条高大的圆形石柱。 杨隽见一共十二条石柱,想来或许是代表了玄天门十二主峰。 以江寒鹤为的二十四名训导,正在登云顶北面台阶下,对照返山弟子的名册。 每个人管理自己名下数十名弟子,有条不紊,点名的工作进行得很快。此时登云顶上人已散得七七八八。 杨隽扫了一眼,径直朝楚恪的训导师兄江临仙走去。 江临仙生就一张倾城绝世的颜面,眼尾上挑,无端生出三分媚色。 但这位师兄对楚恪向来疾厉色,想是嫌恶楚恪资质低微。 此人面相极好,话语却十分刻薄,杨隽对他印象很是深刻。 他走上前,在江临仙面前站定:“江师兄,弟子楚恪前来报到。” “楚恪,哼哼,楚恪。”江临仙正狠狠盯着名册上楚恪的名字。 他名下四十个师弟师妹,有三十九都已经报到了,就剩下这个楚恪拖拖拉拉,实在可恶! 这时候还不报到,不知道死哪里去了。哼,最好就是死了! 江临仙想起最近的传闻,冷冷一笑。 他不喜欢楚恪,很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极其厌恶! 江临仙和玄天门当届徒江寒鹤系出一门,都是明月城江家子弟,且是血缘极近的堂兄弟。 但江临仙时运不好,晚江寒鹤一月出生。 江寒鹤身为嫡系长孙,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深得江家老太爷喜爱。 他江临仙自诩天赋异禀,天赋、长相,无一不是出类拔萃。 却不想江寒鹤天资更是万中无一,且自小便展露出其群绝伦的天赋之资。八月能,三岁赋诗,入得玄天门之后,更是成为七斗山玄隐峰尊衡一真人亲传弟子,为当届弟子魁!(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44章脱胎换骨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堂弟比不过堂兄,江临仙自幼便憋了一口气。≧ 而这口气在楚恪兄弟入门之后更为憋闷! 三年前分配训导之时,楚怿、楚恪兄弟二人分别列于江寒鹤、江临仙名下。 玄天门收徒严格,同姓兄弟极少,更不用说楚怿、楚恪这样的同父兄弟。 有好事者见兄归兄,弟归弟,当即开局,赌三年之后的大比,楚氏兄弟谁是英雄谁是狗熊。 三年前,江临仙知道开局之事后,好胜之心顿起。心道:同样是正儿八经收进来的玄天门弟子,难道我教出来的人会比江寒鹤的差? 但谁能想到,同样经过玄天门选徒种种考验的楚恪,还真就是个连灵窍都打不通、无法灵修的废物?! 而楚怿刚入门便受若虚真人称赞,此后亦事事领先,隐隐有江寒鹤之风,堪为本届弟子魁。 江临仙恨得咬牙,每每看到楚恪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就恨不得上去抽他一顿。 此时,江临仙听见“楚恪”的名字,霍地抬起头来,正要作,却猛地愣住,一双妖孽般的凤眼中盛满惊讶。 “什么,你是楚恪?” 讶然之下,江临仙的声音很大,四周哗啦一下便围上来一大堆人。 江临仙脾气古怪,桀骜不驯,在同届的弟子中人缘并不好。 三年前立下赌局,几乎所有训导都参与其中,全等着大比之时看江临仙的笑话。 此时各人名下的弟子大多已报到完毕,听见江临仙这一声大吼,纷纷围上前来。 就连刚报到完毕,还没有散去的一些低级弟子,也靠了过来。 凌初山上,人人都知道本届弟子魁楚怿独鹤鸡群,又是下一个江寒鹤,其弟楚恪却是绝无仅有的第一学渣。 江寒鹤、江临仙,楚怿、楚恪,这两对兄弟可都是凌初山的名人。 众人哗啦一下围拢过来,正要围观一场好戏,目光却先落在杨隽身上。 杨隽三个月来变化极大,不仅高了一大截,身形俊逸,面上也脱去了稚气,显出几分英气来。尤其是一双明目,眼神坚定沉稳,气质昂然。 这少年与印象里瘦小怯懦的楚恪截然不同,众人眼里都有几分讶异、好奇和探究。 面对众人的围观,杨隽站在原地,目不斜视,只朝江临仙一拱手,淡然道:“是,弟子楚恪。” 他知道自己的变化巨大,不说江临仙,就是当时楚怿见到他,那万年面瘫脸上的面具不也碎了一地? 至于周围的人,呵呵,难道还要给他们一张小板凳和一包瓜子吗? 江临仙凤眸一眯,目光在杨隽身上来来回回逡巡。 杨隽无端端觉得江临仙看自己的眼神透着点,猥琐。 江临仙自己长相出众,对于身边的“美人”也就十分留意。 他对楚恪的第一印象很好。小少年唇红齿白,放在俗世,想必也如自己一样,能有掷果盈车的待遇。 心道:这样一个貌美如花的少年,必如公子我一般丰标不凡,堪称芝兰玉树,迷倒万千少女! 同是兄弟之中的那个“弟”,江临仙内心对楚恪十分亲近。 当然,这是在现楚恪没有灵窍之前。 江临仙万万没想到,楚恪刚一接触灵修的课程,就原形毕露。 他爷爷的,什么叫大周天功会吞噬灵气? 他爷爷的,那是让你打通浑身关窍,淬炼经脉啊! 江临仙原本以为楚恪是没领会到诀窍,还指点过几次,但很快便放弃了。 传道长老若虚真人亲口断定,这货没灵窍哇! 江临仙在江寒鹤面前翻牌的机会打了水漂,气得半死,自此把楚恪恨到了骨头里。 此时再看眼前这个少年,五官确像是那个讨债鬼楚恪,只是,有哪里不一样了。 脸上轮廓显现出来,人也高了一头,气质也为之一变。 视线移到杨隽抱拳的手上,江临仙又愤怒了:他爷爷的,细皮嫩肉,下山之后怕是好吃懒做,才养了一身五花膘吧! 江临仙皮笑肉不笑:“楚师弟,别来无恙啊!” 杨隽也笑,却笑得诚挚:“江师兄安好。” 围观人群窃窃私语:“这他娘的真是楚恪?” “是吧,色仙都认了。”有人不太肯定地说道。 又有人斩钉截铁道:“肯定是了!论认美人的本事,色仙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江临仙贪花好色,自封色中仙。同门中,只要是个入得他眼的美人,不论男女,都要结交一二。同门简称其为“色仙”。 有人感叹:“人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三个月过去,楚恪是彻底改头换面了啊。” “切,换了一身皮又怎样,还不是个没灵窍的窝囊废!” “对对对,中看不中用。修道难道还看臭皮囊?”说这话的是个长相欠佳,不太对得起观众的。 这边太热闹,与其他训导面前稀稀拉拉没几个人的场面形成强烈对比。 楚怿报到完并没立时离开,而是留下和江寒鹤说话,请教些修行的疑难,的确一副好学生模样。 杨隽和江临仙那边闹将起来,江寒鹤面前的人就散了个没影。 二人皆是长身玉立,楚楚不凡,看起来倒更像是一对兄弟。 江寒鹤一身浅蓝衣衫,面容清俊,虽不似江临仙长相妖娆,却也称得上面如冠玉。 他的穿着与众人没有什么不同,身上也并没有身为当届魁的凌人气势,但往那里一站,便是个鹤立鸡群的存在。 江寒鹤耳力当然不弱,听了那边的吵闹,对楚怿道:“楚师弟,我们也过去看看?” “是。”楚怿无可无不可。 二人一般地踱着步子,慢悠悠晃到人群边缘。 看热闹的当然不怕事大,有人就扯到了三年前的赌局:“楚恪改头换面,莫非是有什么奇遇?大比这事儿……” 话未说完,众人却已了悟。 两对兄弟相争,原本因楚恪没有灵窍,众人皆以为江临仙输定了。 眼看着即将大比,也无人再提及。毫无悬念的事,的确不值得期待。不过现在么……(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45章潘岳撷英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我看这事儿有门!不是说楚恪把程叙那货弄死了么?”有人交头接耳。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楚恪和程叙跌落大金河的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如今,楚恪回来了,程叙不见踪影,结果显而易见。 杨隽回到龙船上,不见程叙,也想找人证实一下程叙的死讯。哪知张阳看到他,掉头就跑。他也懒得理会。 在灵原享受了两个多月的平静生活,龙船上也没了程叙挑事,杨隽很是清静了一段时间。耳边乍然闹哄哄的,还真有点不习惯。 他的视线在围观人群中走了一圈,从声的人脸上一一扫过。 杨隽面无表情,目光泠然。 看热闹的顿时息声。 杨隽对这个效果很满意——他想赶快完事回去练功。 江临仙却是怒火丛生,他爷爷的,哪壶不开提哪壶!楚恪这鸟样像是能干得过楚怿的吗? “我看楚师弟双目湛湛,兰台紫府红光笼罩,想必这三个月中进益颇大。只是不知师弟进步几何,于大比可有信心?” 哗—— 众人一听,又是群情沸腾。色仙竟要当众考较楚恪! “的确有些进步,”杨隽一笑:“不过,我自己无甚把握,还请江师兄指教。” 杨隽原本打算韬光养晦,一意练功,直到大比之日。 可是,既然江临仙有意“考较”,他不想退缩,也完全没有必要退缩! 灵原两个多月潜心修炼,他的经脉血肉强度已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前几日,已达到炼体五重之力。 至于效果如何,正有待证实。 而今日,也是一个机会,一个真正令楚恪改头换面的机会。 江临仙冷笑,就你个没灵窍的还敢大不惭有进益。短短三月时间,我就不信你能脱胎换骨! 江临仙对楚恪成见由来已久,今见他语虽客气,只是口气也太狂傲了。顿时怒气勃:他爷爷的,你个让老子丢脸了整整三年,还敢在我面前端架子! 他把名册一扔,衣袖一拂,站了起来。 江临仙并没有如何动作,只这么一站,微微低头俯视杨隽。 杨隽虽已长了一大截,但毕竟年纪偏小,底子差,比江临仙矮半个头。 江临仙身形偏瘦,但面若敷粉,鼻如玉柱,一双凤目微微上挑,似笑非笑,端的是丰神秀逸。 十一月,登云顶上寒风猎猎,吹起他单薄的宽袍大袖,紧紧贴在身上,显现出流畅的身体线条。 虽然江临仙男生女相,面色妖娆,杨隽却丝毫不敢小瞧于他。 隐藏在宽松衣袍下的肌肉,流畅、舒缓,却蕴含着极其恐怖的力量。 这位风流不羁,平日里四处拈花惹草的师兄绝不是个简单人物! 这是毋庸置疑的。 江临仙若是庸人,便不会近二十年都欲与江寒鹤一争长短,更不会从千余名同届弟子中,被挑选出来做新弟子的训导。 不过,那又怎样? 楚恪所遭受的耻辱,我要将它们一条条洗刷! 杨隽眼中迸出一线精光。 昔日的楚恪,人人可踩。 但现在,一切都已不一样了。 从今往后,我要人人提起楚恪,可赞扬,可钦佩,可嫉妒,独独没有鄙夷和蔑视! 江临仙看着杨隽,眼神中露出些许诧异。 这楚恪,竟敢直视他的眼睛。 甚至,虽然是微微仰着头的姿势,目光却没有半点畏缩,确实如同脱胎换骨一般。 至于是真是假,那就要手底下见真章了! 嗯,有点意思。江临仙一哂,突然决定,下手的时候,力道可以加上两分。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如同两只对峙的野兽,彼此估量着对手的实力。 这一切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瞬息之间,杨隽已收回目光,退开一步,躬身道:“江师兄请。” 江寒鹤见江临仙真要对楚恪出手,下意识地就看了一眼旁边楚怿,却见其神色淡漠,仿佛事不关己。 楚怿神色一如往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内心泛起了怎样的波澜。 自望海港一别三月,再见之时,楚恪变化之大,楚怿几乎认不出来。 他知道楚恪为程叙所伏之事,而自大湾桥一役,楚恪便杳无音信。据闻,静家大小姐静悄悄带人沿岸搜寻,却一无所获。 而今楚恪安然归来,还是以这样光彩的形象。 楚怿眸色暗沉,在袖中拢紧了拳头。他倒要看看,今日的楚恪,已能耐到何等地步! 围观的人群,见杨隽有所动作,两个人是真要动起手来了。 哗啦! 眨眼间便往后退开,给二人留下足够大的空间。 江临仙抬手,姿态娴雅。 众人的眼光都亮了几分。 色仙啊,皮相是没得说,这三山十二峰,没有人比他更好看。 即便嘴上说他不男不女,也改变不了他身为绝色美人的事实。 况且,众人着实欣赏他这番优美姿态。赏心悦目! 另一头,杨隽却没有这么轻松。 他密切注视着江临仙的一举一动。 他看见,江临仙半隐在袖中的手指微动,拇指与食指轻拈,掐了一个漂亮的手诀。随后在空中一抄,手心翻转,仿佛指尖从虚空中捞出一瓣飘飞的桃花。 杨隽对这个手诀并不陌生,潘岳撷英。 江临仙引以为傲的自创手诀,楚恪曾见他展示过。 杨隽深知这一招潘岳撷英招式看似阴柔,但在这表象之下,却是与之绝不相称的恐怖力量。 就在半年前,也是这登云顶上,江临仙当众调戏玄天门有名的冰山美人顾九辛。 顾九辛没作,她带的师弟荣旭却挺身而出,拔剑相向。 江临仙只是一计潘岳撷英,便将修为指数已达22的荣旭打得肋骨断裂,半个月都下不了床。 杨隽还记得江临仙当场致歉:“我不过用了三分力而已,实在没想到荣师弟如此不堪一击。” 毒,刻毒。 见江临仙右手已抬到胸前,杨隽神色一凝,右脚缓缓后移,鞋底与地砖相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 今日之战,他要做的,不仅仅是不输而已! 他要赢,且要赢得漂亮!(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46章蚍蜉撼树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潘岳撷英!”看清江临仙的手势,围观人群又往后退了丈许。 在场诸人均见识过江临仙击溃荣旭那一指,生怕自己受到波及。 江临仙中指微弹,一道虚影朝着杨隽袭来。 唰! 那道虚影似落英飞花,轻飘飘,缓缓地飞出,却如有实质般出一阵破空之声。 在杨隽的眼中,那一片花瓣状的虚影,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似乎已贴近自己面门。 众人都屏息凝神,不错眼地看着那一道虚影和杨隽模糊的轮廓。 杨隽的身影,已完全湮没在那道花瓣状的虚影当中。 他仿若与世隔绝,眼中只有那道虚影,耳中只听得那虚影与空气摩擦出的哔啵声。 脚后跟在地砖上一蹬,整个身体便如稳稳嵌在登云顶上。 杨隽抬起双臂,在胸前交叉。 嘭! 那道虚影与杨隽的手臂相撞,出巨石炸裂一般的声音。 许多人都已想象到,幻影消失之后,看到的会是杨隽血肉模糊的场面。 幻象消失,杨隽的身影显露出来。 然而…… 没有惨烈的骨碎,没有任何血腥的画面。 甚至,杨隽还是以之前的姿势站立着,分毫不差。 登云顶上一片静寂。 直到一声高呼打破了这沉寂。 “表哥!” 静悄悄喘着粗气奔向登云顶。 她在大湾桥上没有救得“楚恪”,一直心存愧疚,后来带着护卫沿江搜寻,却一无所获。回返凌初山时,虽听闻楚恪已安然无恙,心下仍不自在,便一直避着杨隽。 在回房的路上,听说江临仙要考较楚恪,也顾不得两人之间的龃龉,连忙上来阻止。 她母亲出身明月城江家,正是江寒鹤和江临仙的姑母。 静悄悄远远看见登云顶上一片虚影激射而出,心里已大呼糟糕,紧接着听见嘭一声巨响,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大喊一声,身形更加迅疾地登云顶奔去。 心下不停道:楚恪你可千万别死了。 静悄悄直接从围观人群的头顶掠过,落在杨隽身侧,急急道:“你没事吧?” 杨隽刚想说:“你这对白也太老套了罢?” 话还未出口,静悄悄已掏出一枚散着阵阵清香的药丸,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你别说话,先疗伤!” 静悄悄一焦急,说话间不自觉地就带了几分命令语气。 杨隽嘴里被丹药塞住,又不好吐出来,直得吞下去,才道:“我没受伤。” 静悄悄一噎,仔细打量了隽,见他面色红润,站得笔直,浑身上下没有丝毫不妥之处。 “啊!”她顿时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 又想起刚才自己那般焦急的模样,都叫人看到了,顿时面红耳赤。 登云顶上,除了他二人外,无一人声。 众人都像是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一样,不出任何声音,只目瞪口呆地看着人群中央的杨隽。 这诡异的静默最终还是被江临仙打破。 “表妹怎么如此心急,我不过是见大比在即,考较考较楚师弟的功课罢了。这才第一招呢……” 江临仙语调上扬,话语中未尽之意均在看向杨隽的眼神中。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楚恪竟然不动声色地接下了他一招潘岳撷英!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花瓣一拂之力有多大。风送残影,力道绵绵不绝,便是丈宽的条石,也会被击得四分五裂! 江临仙嘴角一扯,露出一丝玩味。很好,我倒要试试,楚恪究竟已经强到了什么地步! “表哥,你……”静悄悄没想到江临仙还不罢手。 杨隽手一挥,将静悄悄平平推出一丈有余。 抬手向江临仙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江师兄,请。” 哗——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江临仙倒还罢了,楚恪竟然主动向江临仙“请教”? 未免太不自量力了吧! “呵,蚍蜉撼树!” “不知好歹!我看江师兄刚才可未尽全力。要是……哼哼” 下之意,楚恪在江临仙手下自是不堪一击。 也有人道:“刚才楚恪接下江师兄一招潘岳撷英,看起来很是轻松啊。他在消失的这个三月当中,真有什么奇遇也说不定啊!” 有人附和道:“不错,不错。我看就算是楚怿,要接下这一招也未必有这么轻松呢。” “是吗?如此一来,那赌局的胜负之数,又有不同了!” 杨隽将众人的“窃窃私语”明明白白都听在耳中,但他恍如未闻,只气定神闲地看着江临仙。 为何不战?当然要战! 于他而,便是江临仙罢手,这一局也还未算完。 杨隽目视江临仙,脸上现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这场战斗,由江临仙始。 而结束,却是由他杨隽决定! 这一刻,他的脸上似乎绽放了某种异样的神采。 他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他的身姿,似松柏般挺拔。 静悄悄看着杨隽,有片刻的怔愣。 什么时候,楚恪已经这么高了,自己看他的时候,还得仰起头来? 他的脸上,既没有怯懦畏缩,也没有玩世不恭,而是这样从容不迫? 静悄悄咬了咬唇,默然退后,站到人群的边缘。 杨隽笃定的神色让她相信,楚恪必立于不败之地! 杨隽的姿态很谦逊,看着是向训导师兄请教,江临仙却从他眼中看出了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好,很好。那就让我看看你本事究竟几何! 江临仙右手在空中一挥,自上而下虚画一个半圆。 他手指掠过之处,空气竟似流水一般,漾出层层波纹。 轰! 潘岳撷英,风送残红。 桃花瓣状的虚影,以追风逐电之势,直奔杨隽面门! 周围的人面上都是一凉,似乎被一阵风雪拂过。 一眨眼间,只听“嘭”一声巨响。 众人皆想:楚恪倒了! 楚恪倒了吗? 不,杨隽仍是左腿弓步向前,双手交叉,抵在胸前,右脚横放,钉在砖上。 不同的只是,他的左腿比上一次弯曲得更深一些。但杨隽面色依旧淡然,腰背依然挺直。 静悄悄松了一口气。 “好!”为杨隽喝彩的,是江临仙。(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47章桃花流水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自己一向看不上的学渣师弟,竟能毫无损地接下自己的乱红飞花和风送残英,江临仙不可谓不惊讶。≦ 但惊讶过后,却有几分探究。 江临仙修眉一挑,容色愈艳,道:“楚师弟修为精进,骨肉强悍,我心甚慰。不过大比之时,将要身入银河九天,以测筋骨,不知师弟确有把握?” 凌初山中有深渊,巨瀑自山顶落入山腹,高逾三千尺,其水势不弱于江流。玄天门在山腹中开凿平台,以流水之势测门徒筋骨之力。 从山腹之中仰望,日光之下,千尺飞瀑,水汽蒸腾,邈邈若星河。故称,银河九天。 江临仙笑,眉宇间有几分傲然:“我愿为师弟模拟情境,可乎?” 大比在即,杨隽已经做足了功课,自然知道大比之中,要过银河九天这一关。 只是,江临仙竟有如此自信,能以潘岳撷英模拟出银河九天之力? 脑中念头一闪而逝,杨隽朝江临仙微微颔,道:“固所愿也。” 静悄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别人或许不知道,她却清楚。江临仙一招潘岳撷英,却有三个变式,乱红飞花、风送残英和桃花流水,一式比一式厉害。 但见杨隽成竹在胸,静悄悄把要说的话都咽了回去,只紧紧盯着场上。 围观的人群都失了语,他们固然知道江临仙厉害,却少有人领教过,今日已算大开眼界。 而杨隽的表现,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连接江临仙两招,还要求第三招! 登云顶上数百人,皆屏息凝神。数百道目光,全钉在杨隽与江临仙身上。 一时之间,偌大的登云顶上,只听见风吹过的声音。 江临仙的右手,在胸前平平举起。 来了! 杨隽没有摩拳擦掌,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奋之色。 他非常期待江临仙模拟银河九天的这一击,甚至已经迫不及待!他要试试,炼体五重,究竟有何等强力,能否击败修为高出他六七阶的江临仙! 杨隽见江临仙起手式看似平平无奇,身周三尺之内的空气却似乎停止了流动,以他的手指中心,在他面前形成了一个逆时针的漩涡。 潘岳撷英第三式,不可小觑! 啵! 这声音很短促,很细微,细微到几乎难以听闻。 像是少女的樱唇突然开启,像是水面上一个水泡轻轻裂开。 一个巴掌大小的桃花瓣幻影,在江临仙身前一尺处出现,却倏地隐没。像是随波逐流的花瓣,被水中的漩涡吞没。 下一刻,那花瓣被暗流推上水面,一尺方圆的幻影与杨隽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一丈。 滴——花瓣再次隐没。 轰! 最后一次出现时,那花瓣的幻影已有一丈方圆。它出现在杨隽身前不足一尺之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杨隽身形淹没其中。 江临仙微微一笑。这一次,看你还能如何应对? 潘岳撷英,以桃花败谢而创。花开花落,枝头的花瓣被风吹起,落入蜿蜒流水,随波逐流,起落沉浮。 第一式,乱红飞花。那虚影看似缓慢,却势若风雷,挟千斤之力。 第二式,风送残英。疾若闪电的虚影,如高山崩雪,轰然而至,其力胜千钧。 第三式,桃花流水。幻影如云似雾,似轻薄飘忽,却将杨隽整个人包围其中,四面八方,无一处不是力。 看似涓涓流水的幻影之中,却蕴含江河奔流之势。 水性柔,却能滴穿顽石。其凶险之处,更胜刚猛之力。 潘岳撷英,可刚可柔。而柔,却能克刚。 杨隽适才接江临仙两招,均以刚猛之力化解。 而这次,江临仙使出以柔克刚的桃花流水。中招之人,在幻影之中,如坠千尺深海,每一寸肌肤都受到重压,力有不逮,必五脏俱损,七窍流血而亡! 杨隽,他能敌得过吗? 流水般的幻影之中,杨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四面八方,都有水流冲击着身体。这些水不过轻轻荡漾,却让人全身如受重击,直欲呕吐。 杨隽不会太多功法招式。楚恪灵修毫无进益,他除了运用大小周天功吸取灵气之外,平时只以拳靶锻造筋骨**。 在灵原之中,杨隽也只是向卧丘学了一套游龙飞云的炼体术,所锻炼的,亦是筋骨血肉和度。 他没有过多的花招,适才只能以力抗力,化解江临仙攻势。 此番,他也要用血肉之躯抵抗落花流水之击! 灵原为上界仙人所筑的广莫世界,其内灵气充裕,杨隽又得游龙飞云炼体之术,不足三月,便已突破炼体五重,远不止九牛二虎之力,就是力扛九鼎都不在话下。 真正了不起的却是,他在卧丘的指点下,通过日复一日的大小周天功,已用充沛的灵气滋养了身体里每一条经脉,每一寸筋骨,每一分血肉! 对杨隽来说,他身体的每一处,都不是弱点。 他,是一个没有命门的人! 幻影绵延之力,围绕在他身侧,却找不到一处突破口。 杨隽,他就像江心的一颗鹅卵石,圆溜溜,光滑无比。泥沙不得侵入,流水亦不能腐蚀! 一颗毫无破绽的鹅卵石! 杨隽以防护之姿,站立在幻影中央。 他承受着各个方向施压过来的巨力,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之色。甚至,他的嘴角微勾,露出志在必得的微笑。 银河九天是吗,很好,我便让你们看看我杨隽如何踏破星河! 杨隽屏息提气,全身肌肉瞬间紧绷,丹田微缩,一股在杨隽看来及其微弱,实则精纯无比、蕴含了恐怖力量的灵气迅蔓延全身,充斥了身体每一个角落。 亢阳鼓荡,血脉贲张! 杨隽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轻轻炸开,嗡地一声之后,周围的压力一松,血液奔流的度渐渐慢了下来。 众人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却见江临仙一式桃花流水布下的幻影,在瞬间湮灭无踪,烟消云散。 只有江寒鹤、楚怿等少数几个人才看出,杨隽在瞬间爆除了极其强悍甚至恐怖的力量,破开了江临仙的桃花流水幻影。(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48章大放光华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桃花流水毕竟不是真正的银河九天,它没有源源不断的水流。≥ 杨隽只要在瞬间以越江临仙攻势的力量反击,便能破解。 但破解之法说来容易,却有两大难处。 一,度。水力阴柔,必以快逾闪电的度,飙电举之势一击得手。否则很难再聚集起如此强大的力道,甚至会被幻影的攻击力量反噬! 二,力量。对于他们这些修士来说,在瞬间爆出千钧之力并不是难事。难解之处在于,桃花流水之攻势来自于四面八方,无一处死角,反击之力也需从各个角度同时击破。 一旦露出破绽,幻影水流便找到了宣泄一口,将集整个幻阵之力一涌而上。其力何止千钧?破阵者的下场显而易见! 而杨隽呢? 他毫无损! 场上诸人看向杨隽的神情立马就变了。 万年学渣楚恪,竟能轻而易举地化解江临仙的潘岳撷英!而且是连破三式! 他到底是深藏不露,还是另有奇遇? 楚怿眸光沉沉,定定地看着杨隽。 这个自己正眼都懒得看的庶弟,何时竟有这等本事? 楚怿自忖,面对江临仙一招三式攻击,自己也仅能勉强应付。但自己能做到如此气定神闲,全身而退吗?他没有丝毫把握! 人群之中,多的是对杨隽惊叹、讶异的目光,甚至还有油然而生的崇敬。 高,实在是太高了!那可是貌美如花,心如蛇蝎的色仙啊!楚恪竟然在他手下过了一招三式,毫无无损! 但这些看向杨隽的视线中,却有一道满含愤恨。 这个人就是荣旭。 半年前,江临仙骚扰他的训导师姐顾九辛,荣旭挺身而出,被江临仙以乱红飞花击断肋骨。 那时候,荣旭已是个修为指数22的少年修士,虽未在同门之中名列前茅,但在整个嵊洲大6的同龄修士中,已是出类拔萃。 然而,自己在那一式乱红飞花面前,竟毫无反击之力! 今日杨隽不费吹灰之力化解潘岳撷英的一招三式,与自己高下立判。 荣旭目光怨毒,恨恨地盯着杨隽。楚恪啊楚恪,你这样了得,那当日的我又算什么?! 楚恪轻飘飘化解了潘岳撷英! 众人被这从天而降的事实砸得头昏眼花,犹在恍惚之中,杨隽却不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 他弹了弹衣襟,抚平胸前的褶皱,朝江临仙拱手:“小弟不才,愿向江师兄讨教。” 一式乱红飞花,他接。 二式风送残英,他接。 三式桃花流水,他接。 这是他以师弟身份对江临仙的礼让。 而现在,是时候反击了! 江临仙瞳孔微缩。 杨隽能接下三式潘岳撷英,已然让他大为惊诧。现在么,竟敢主动向他挑衅,倒是胆量与本事一起见长了! 江临仙觉得自己开始有点欣赏楚恪了。你到底有怎样的本事,我拭目以待! 众人尚在魂游天外,杨隽已是一掌平平推出。 与刚才推开静悄悄之时不同,此时杨隽整个人都随着这一掌快移动。没有人能看清他的动作! 只见一只手掌以追风逐电之势,在渺茫的虚空中破开一条大道,朝着江临仙袭去。 耳边似乎有狂风刮过,寒风肆虐。 又像是一颗流星划过,直破苍穹。 楚恪呢? 众人只能隐约看见那只手掌之后,跟着一道虚幻的残影罢了。 江临仙眼见那手掌越来越近。 三丈。 两丈。 一丈。 一尺。 嘭! 他看得见,却躲不开。 背后的那把椅子甫一触到江临仙,登时四分五裂,残肢满地。 而江临仙撞碎了椅子之后,却没能停步,擦着地砖直往后飞出,鞋底几乎在地砖上磨出火花。他足足飞出两丈有余,才堪堪站稳脚跟。 众人看不清杨隽进攻的身形,却能清晰地听见肉掌重重击在胸膛的沉闷声,江临仙鞋底与地砖摩擦的沙沙声,还有,骨头断裂的清脆咔擦声。 咔吧! 这是下巴掉了的声音。 万年学渣楚恪,不仅接下了潘岳撷英的一招三式,还主动攻击色魔江临仙! 不但如此,竟还打断了江临仙的肋骨! 夭寿啊! 低届的弟子只觉三年来,从未像今日这样,受了如此多的刺激。 而高一届的训导们,除了惊吓,还有一丝难的快意。 恶人自有恶人磨哇!江临仙出身高,本事强,性格狂放,众人都拿他没办法,今日竟然败在昔日的废物楚恪手中。 登云顶上,人人的表情都十分精彩。 静悄悄呆若木鸡。 她知道楚恪隐晦藏拙,但没想到他一朝大放光华,竟强悍至此! 一直面无表情的楚怿,瞬间黑了脸。 唯有江寒鹤面色如常,只是微微睁大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诧异。 杨隽提气抱拳,朝江临仙一揖:“江师兄承让。” 哗! 围观群众完全不能保持淡定。 江临仙心狠手黑,嘴巴刻毒。 他出手打人向来没有轻伤下线的,张嘴骂人更是刀不血刃,伤得你体无完肤。可谓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只有他占便宜,没有他吃亏的。 当初江临仙断荣旭肋骨,还送了一句:“我不过用了三分力而已,实在没想到荣师弟如此不堪一击。”气得荣旭当场吐血三升。 其犹在耳,楚恪今日作为与江临仙当日做派,当真是如出一辙。 这梁子结得大啊! 江临仙捂着胸口断骨,哭笑不得。 除了对上江寒鹤,自己一生之中还从未遭受如此重挫。 但他毕竟是江临仙,微一调息,便勉强站直了身体,道:“楚师弟进境颇深,必在大比之日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众人眼神都直了,色仙什么时候竟然会捧人了?还把楚恪夸得是新一届中的第一人! 杨隽淡淡一笑,拱手为礼:“承师兄吉。” 没有丝毫客气。 什么,谦虚? 自己实力如何,今日在场的人都已看到,为何还要谦虚? 谦虚过头,那不是美德,是虚伪! 杨隽自知前路茫茫,现在不过刚刚起步。但那又如何?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49章一战成名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经卧丘点拨肯定之后,杨隽已放下忐忑之心。≥ 我不是学渣,只是厚积而尚未薄! 杨隽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做的,是让世人仰望,是让四海臣服。 既然如此,何来低调? 扮猪吃老虎? 不,我本狂龙,何须扮猪? 自当腾云驾雾,横跨长空! “承师兄吉。”?! 不单是低届弟子,就连二十几名高阶训导,都被杨隽此震住了。 你说他张狂? 他刚才一掌打断色仙肋骨,敢问在场的谁能做到? 便是与江临仙同届的诸人,也没人敢拍胸脯打包票。 既然楚恪有如此实力,确有可能在大比当中所向披靡! 二十几位训导师兄姐都面面相觑,心道,不知这楚恪准备投报哪一山哪一峰座下? 玄天门三山十二峰,从各峰挑选出了这二十四名训导,每一峰两名,都是诸位尊、座的亲传弟子。 一来,助传道长老若虚真人训练新弟子;二来,也是替各自师尊挑选新弟子。 训导里有欣赏杨隽这豪爽脾气的,也有忌惮他行事嚣张的。 对于这个身体和嘴上都很硬气的楚恪,他们各有各的思量。 荣旭的心思则复杂得多。 他恨江临仙调戏顾九辛,更恨江临仙断自己肋骨,并当众羞辱。 但他也怨恨楚恪。正是楚恪大败江临仙,让自己显得越不堪! 楚恪今日一战成名,脚下踩着的,不仅有江临仙,还有他荣旭。 如今,他怨愤的楚恪狠抽了他怨愤的江临仙,荣旭真是百般滋味在心头。 甚至已想不清楚,楚恪和江临仙二人,他更恨哪一个? 他斜眼去看人群中傲然而立的顾九辛,只见她一张脸欺霜赛雪,眉目艳若桃李,只是仍旧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毫无动容。 想起当初自己为阻止江临仙受伤,她却漠然道:“此事不与你相干。” 荣旭深感无力——顾九辛的话比江临仙伤人得多。 众人都道他被江临仙刺激吐血,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被顾九辛的冷情所伤。 荣旭黯然垂。 楚怿一张俊脸终于黑到底了。 江寒鹤只好装作没看到。 而人群外围,殷晋离紧紧盯着杨隽,眸光闪烁不定。 他身侧站着两个人,一是宋樵,还有一个身形瘦削,脸色苍白,看着有些病弱的男子。 那病弱男子道:“公子,楚恪当真是脱胎换骨了!” 殷晋离问宋樵:“当日大湾桥上,他可有这般厉害?” 程叙与杨隽同坠江中,宋樵顺理成章转投殷晋离门下。殷晋离见他天赋不差,又颇有计谋,便也列入门下。 “远不如今日。”宋樵看一眼杨隽,目光中颇为忌惮。 谁能想到,曾经被他和张阳百般欺侮的窝囊废,已突飞猛进,竟能一掌击溃素有恶名的训导师兄江临仙! 殷晋离又问:“子澶,你怎么看?” 杨隽当日潜伏殷晋离房外,听他与一名子澶的人说话,便是这病弱男子了。 岳子澶道:“公子,楚氏兄弟大有蹊跷。当日我们追踪楚怿,他却莫名消失。这楚恪跌入大金河竟能奇迹生还,甚至更胜往昔。” 说着他压低了声音:“可见,神木令之事,十之**,乃是真的。” 宋樵初入殷晋离手下,尚不知殷家盯上了神木令。他听到从岳子澶口中说出的几个字,便暗暗记在了心里。 --------分界线---------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静悄悄看着长身玉立,站成了一棵树的杨隽,一阵恍惚。 从前的楚恪默默无闻,无人知他是一只大鹏鸟,而今日,他却突然显露出了矫健的羽翼。 在玄天门整整三年,楚恪一文不名,今日一飞冲天,正应了“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静悄悄不由想:楚恪将会以怎样的姿态傲立苍穹? 这一刻,她全然忘了,自己最初是为何接近楚恪。 静悄悄情不自禁地向着杨隽走了几步,却忽然站住了脚。 但她走出这几步,已然独立于围观人群之外。 江临仙看见她,调笑道:“表妹可真贴心,给我送伤药来啦!” 静悄悄横他一眼:“天仙表哥,你又不缺这些东西。” 江临仙不是个正经人,静悄悄对他也没什么好态度。因江临仙长得妖孽,还给他起了个天仙的诨名。 静悄悄没敢看杨隽,转身就走。 她想起大湾桥上,杨隽早已同她说好,两人同仇敌忾,自己却在杨隽呼救的时候袖手旁观,以致杨隽遭暗算落水。 虽然最后杨隽安然无恙,静悄悄却心下惭愧,自觉无颜面对杨隽。 刚才听说江临仙要考较楚恪,才匆匆忙忙跑来阻止,没想到看到的却是如此场景。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她也跟着往外走。 静悄悄走在路上,脑海中却思绪不断,不时想起三年来所见的楚恪。 学习功法时一脸郑重,被江临仙训斥时满面羞愧,被程叙欺凌时一派漠然,龙船上一身痞气,以及刚才,面对江临仙时的镇定自若。 静悄悄正幽幽出神,却没察觉到身边多出了一个人。 “喂,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走了?” 杨隽见静悄悄刚才实打实地关心自己安危,心下也有点感动。 大湾桥上的事,他并不记恨静悄悄。两人本来就没什么交情,互相利用罢了。 反倒是后来静悄悄带静家护卫,沿大金河搜寻自己,一路找到了入海口。杨隽也听说了这件事,颇为触动。 只是他回来之后,令他头痛的小魔女却不出现了。杨隽当时正在冲击炼体五重,沉迷于练功,也没有在意。 今日见静悄悄来了又走,便跟了上来。 静悄悄有些愕然,看到杨隽凑到她身边,脸色有些不自然。 “我……”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四。 杨隽见他吞吞吐吐,只好自己找话题,问道:“楚怿那边怎么样?” “啊?”静悄悄一下子没回过神来。 “我说神木令,殷晋离不是追踪楚怿去了吗,结果呢?” 杨隽看两边都相安无事的,他从殷晋离和楚怿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现在正巧向静悄悄打听打听神木令一事的进展。(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50章若虚真人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静悄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杨隽在问什么。 她仔细打量杨隽,见他一脸随意,刚才的傲然之色不见踪影,和当晚她在龙船上所见倒在床上耍赖的痞样并没什么不同。 “没出两百里就把人跟丢了,”静悄悄四下里看了一圈,见周围没什么人,才压低声音说道,“不知道楚怿使了什么手段,殷晋离连他的尾巴毛都没捞到一条。” 她也看出楚恪和楚怿不是一路,因此说话也没那么顾忌了。 杨隽听得好笑,猛然间却现,静悄悄看着他的神色有些古怪。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杨隽摸了摸额角,疑惑道,“难道是少侠我风度翩翩,潇洒过头,刚才一番大展威风,让小娘子一见倾心了?” 静悄悄美目一瞪,正要开口,却忽地面色一红。 杨隽却没注意到,他自与静悄悄相识起,就没拿她当个十五岁小姑娘看。 登云顶上人群渐渐散去,最后只留下江临仙和江寒鹤、楚怿三人。 江临仙冷冷地睨了江寒鹤一眼,一双媚眼里全是憎恶。紧接着,视线从楚怿身上划过,却多了几丝期待。 他没有理会这两人,捂着自己刚接好的肋骨走了。 江寒鹤谦和地与楚怿道:“楚师弟只管放心,以你的实力,报考玄隐峰,定是不在话下的。若有什么问题,只管来找我。” 江寒鹤出身显赫,资质不凡,本人又是七斗山玄隐峰尊衡一真人的亲传弟子。这在当届弟子之中,是绝无仅有的。 宗主灵虚真人常年闭关,已有二十几年没收过亲传弟子了。至于十位掌教长老,更是几乎不收徒。 故,玄隐峰座衡一真人,在灵虚真人闭关时暂代宗主及七斗山尊一职,可算是当今灵虚真人之下第一人,也是楚怿报考的第一选择。 楚怿不仅要进玄隐峰,还要做衡一真人的亲传弟子! 他原本从未把楚恪放在眼里,但今日楚恪展现出的实力,着实让他忌惮。 楚怿恍恍惚惚,向江寒鹤告辞的时候也是深思不属的。 楚怿一向稳如泰山,相识三年,江寒鹤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态。 人群散去,登云顶上,终于完全沉寂下来。 三十三级天阶之上,升云殿静静伫立,庄严巍峨,翘起的屋檐像是要飞跃天外。 升云殿后,万竿修竹,幽深静谧。一片深绿,望不到尽头。 风入竹海,从边缘开始沙沙作响,紧接着却是一片涛涛之音,犹如浪潮翻卷。 竹海深处,一片翠色之中,露出点点嫣红。细看处,竟是一竿高逾十丈的修竹。 那竹枝与常竹无异,翠绿可人,枝上却生着数朵红花,艳若石榴。 一袭深色道袍的老者,站在这竿万绿丛中数点红的修竹之下。 那老者须皆白,相貌慈和,唯一双眼炯然有神,精光湛湛,正是凌初山传道长老若虚真人。 蓦地,一阵朔风从竹海中刮过,竹枝招摇,大大小小的竹叶纷纷而落。 这些竹叶打着旋儿,在若虚真人身周形成了漏斗状的漩涡。 若虚真人,便处在这漩涡底部。 寒风虽劲,他的衣袍却只是微微晃动。 若虚真人抄手一捞,从眼前浩浩荡荡的万千竹叶中,捡起一片看似普通的竹叶。 但若细看,却能见这竹叶隐隐泛着玉色光泽。 若虚真人屈指一弹,手中竹叶便化作一道绿光,碎裂开来。这些微光重新组合,在他面前形成一道字幕。 “青锋吾友,见信如晤……”若虚真人本名徐青锋。 这是一封开场平淡的书信,若虚真人却只读了这两句。 盯着面前的字幕良久,他才回过神来,挥挥手,面前的字幕消失,群起而舞的竹叶亦随风而去。 若虚真人目光追随着飘飞的竹叶,看向辽远的天空。 他的目光深邃,冷凝似寒潭,闪亮如火炬。 口中喃喃道:“神木令……楚恪……” 轻声喃语,很快便随风散去。 竹枝微微颤动,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存在过。 ----------分界线---------- 自登云顶下来,杨隽插科打诨,很快就让静悄悄活泼起来,像之前那个让他头痛的小魔女。 但静悄悄的话较之前还是少了一些,更没有提及自己曾沿江搜寻杨隽的事,倒是问及杨隽这三个月来的经历。 杨隽自然不可能说出灵原之行,只道自己被冲上了一片河滩,醒来后便躲在深山中解毒疗伤,直至龙船来接。 这番说辞,不管静悄悄信还是不信,都没有再说什么。 二人很快便无话可谈,杨隽的住处本就与静悄悄不是一个方向,遂辞了静悄悄,回自己住处。 自升云殿登云顶之下的山腰,雁翅而列,分布着上千住所,道路亦是阡陌纵横。 冬日的傍晚,并没有什么景色好看。 杨隽脚步轻快,他对今日的表现十分满意。 相信不用等到明日,万年学渣楚恪战胜蛇蝎美人江临仙的新闻就会传遍整座凌初山。 他想了想,江临仙的江湖诨号还真多。 色仙、色魔、蛇蝎美人…… 说起来,今天把他得罪得有点惨,以后多半还会被报复,倒是不得不防。 又转念一想,自己要在玄天正宗扬名,今日对上的不是江临仙,也会是别人。 既然目的达到,何必在乎对象是谁。反正这凌初山上上下下,没有一个是楚恪的朋友。 杨隽自知,只要他实力够强,站得够高,谁又能把他怎么样? 杨隽忽然站住了脚步。 前方路中央,一个人站得笔直。在粗逾三人合抱,枝干遒劲,却仅有稀稀疏疏几片黄叶的树下,显得有几分寂寥。 宋樵? 自己还没有去找他麻烦,他倒敢主动找上门来? 杨隽心有疑惑,面上却似笑非笑:“你找我有事?” 死鬼程叙的左膀右臂,今日已是殷晋离的走狗。宋樵改换门庭的本事很大嘛,短短时日便已在殷晋离身边站稳了脚跟。 杨隽为防受人暗算,早已可以练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宋樵站在殷晋离身侧,他是知道的。(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51章月影流光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早在初遇宋樵的时候,杨隽便知道,宋樵此人心思缜密,颇不简单。 ﹤ 今日看来,果真不假。 宋樵看着杨隽,目光十分复杂。嫉妒、羡慕、畏惧?他自己也说不清。 曾几何时,楚恪还是一个被他们逗着玩的渣滓,任意欺凌。但今日,楚恪展现出来的实力,却让他感到了极端的震慑。 宋樵难以置信,这真是那个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却畏畏缩缩的楚恪?! 不愿意相信,却又不得不信——江临仙在他面前亦无还手之力! 宋樵整个人浑浑噩噩。 殷晋离让他设法证实,楚恪是否真是强悍若斯。 宋樵不敢违逆殷晋离之命,心中更不愿相信——楚恪早已脱胎换骨,成为了足令他仰望的存在! 所以,他来了,堵在楚恪回去的必经之路。 唰—— 眼前寒光一闪,一柄长剑脱鞘而出。 “拔剑罢。”宋樵的声音干涩,虽然极力地保持着语调平稳,但杨隽还是听出了,他的话音微微颤抖。 杨隽突然地笑了。 宋樵想问他“笑什么”,但似乎没有必要了。 他看到了杨隽眼里的嘲讽和轻蔑。 杨隽笑,笑宋樵的自不量力。 宋樵此人,有心机,有演技。以前在程叙身边充当打手,还真是委屈他了。 但他哪里来的自信要自己拔剑! 杨隽直挺挺站着,连眉毛都没有稍动,冷然道:“出手吧。” 他没有忘记,楚恪饱受折辱的三年,更没有忘记,被悬挂在船头的耻辱。 宋樵只是略一犹豫,便挺剑朝杨隽刺了过去。 随着嗡一声剑鸣,宋樵和手中长剑都化作了一道白光,朝着杨隽激射而来。 方才在登云顶上,他将杨隽和江临仙的交手过程看得清楚。 杨隽那开山劈石的一掌,连江临仙都猝不及防。力道、度,无不惊人。 但楚恪自负过头,竟不持兵刃,赤手空拳。他和江临仙对敌时,乃是拳对拳,掌对掌。如今自己可是手有利剑! 宋樵想,只要自己够快,未必不能胜过楚恪! 他知道杨隽身负巨力、度奇快,但心里却存了一丝幻想。 万一呢?战局之中,只要有了那么一丝微变,整个局势就将扭转! 宋樵抱着万一的期望,将剑尖送到了杨隽身前一尺之处。 只是…… 没有万一! 铮! 急促而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剑鸣之声戛然而止,像是引吭高歌时,突然间被人扼住了喉咙。 嘭! 杨隽二指一并,干净利落地折断剑尖,随即抬脚正踢宋樵胸口。 他的上身并不见如何动作,脚倏然抬起,在身前划了一道圆弧,如同弯弯的月影。 咻—— 一闪而逝的虚影,追尘逐电,疾如星火。 宋樵只见眼前划过一道暗影,然后胸口剧痛,如同受了一块天外飞石的狠狠撞击,咚的一声扑倒在地。 杨隽的腿度太快,避无可避。 即便是这样面对面交手,宋樵也没能看到他如何出手断剑,再起腿前踢。 宋樵知道自己肋骨已断,只是不确定有没有伤到脊骨。 他的伤势,要比江临仙重得多。就连砰然落地,都没能掩盖住骨头碎裂的声音。 宋樵整个人面朝下,扑在地面上,口鼻之中全是草茎泥土。 他艰难地抬起头,惊骇莫名地盯着杨隽的右手。 杨隽的食指和中指,还夹着一截剑尖。 那截短剑,在晦暗的天空下,闪烁着一丝冷冽的寒光。 自己拼尽全力,也不敌他二指一挟? 宋樵死死瞪着杨隽,似要在他身上剜出一个洞来。 杨隽神情漠然地松开手指——这只是他收取的一点利息罢了。 “拔剑?你不配。”杨隽的声音很轻,不带什么语气,却像是一声惊雷,在宋樵的耳边炸开。 他奋力抬头,看见杨隽目不斜视,迈步朝数十丈开外的屋舍走去,连眼角余光都没有往自己身上飘。 宋樵颓然,深深把脸埋进泥土里。 杨隽的脚步声极轻,通过地面传到他的耳朵里,却是无比清晰。 宋樵只觉得胸口钝痛,几乎喘不过气来。 远处的树荫下。 目睹了一切的岳子澶回过神来,朝殷晋离道:“公子,现下确认了罢?” “嗯。”殷晋离看着杨隽远去的背影,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修为指数23,宋樵的实力,在本届弟子中已不算差了。否则,他也不会将其收入门下。 “这楚恪半分玄术也没用,仅凭赤手空拳,便……”岳子澶的话没有说完,他看到殷晋离的脸色十分难看。 他当然看到了! 江临仙的潘岳撷英之所以厉害,便是其将玄术用得炉火纯青之故。江临仙主灵修,因其天纵之资,入门不足七年,已是灵修初阶,据众人揣测,修为指数不在32之下。 而登云顶上一番打斗,楚恪没有动用任何玄术,只以血肉之躯相对抗。刚才面对宋樵,同样不动声色,一举手一抬腿,便在瞬间将宋樵碾压。 这楚恪,他的肉身到底有多强悍?! 殷晋离皱眉:“他炼体几重了?” 岳子澶摇头。 他们离开玄天门前曾有过一场测试,但那个结果显然已不能作数。而且,宗门只公布了最后的综合指数,至于单项结果,诸弟子并不清楚。 楚恪! 殷晋离又默念了一回这个名字,神色晦暗不明。 普通人若是踢到楚恪这样一块厚钢板,反应多半是抱住自己痛脚。 殷晋离不是。 岳子澶见殷晋离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双目之中仿佛燃烧着两团烈火,就知道,殷晋离对传说中的楚家神木令,更加势在必得了。 “子澶,”殷晋离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问道:“昂州那边有信了吗?” 岳子澶犹豫了一瞬间,才道:“一无所获。” 曲游楚宅,水泼不进。殷家派去查探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 殷晋离面颊肌肉微动,像是说给岳子澶,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不急,不急。” 神木令,神木令,必将成为我囊中之物! 殷晋离一咬牙,双颊内陷。 也不知过了多久,夜色袭来,他终于调匀气息,道:“回罢。” 二人的身影隐没在了无边夜色之中。 至始至终,没有人看扑倒在地的宋樵一眼。(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52章游龙飞云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初返凌云宫,诸弟子有三天休整时间。 杨隽自那日击伤江临仙之后,便闭门不出,终日在屋内练功。 他持有阴阳如意珏,能聚集起精纯的灵气,使运转大小周天功练气,能够事半功倍。 但凌初山上之灵气,与灵原浓郁精纯的灵气根本无法相提并论。杨隽明显感觉,在凌初山运功之后,身体远远比不上在灵原之时酣畅淋漓。 卧丘早料到这一点,已嘱咐过他不可贪功好进。 “你的身体干涸多年,初次灌溉,必要浇透。但此后切勿使之大旱大涝,急火猛进会致根基不稳,须循序渐进,慢慢滋养。” 杨隽能理解卧丘的意思,凡事过犹不及,他便想起树来。 南方雨水充沛,时有暴雨,终年温润,很多树成长极快,不出十年便能长成合抱大树。但南风多台风暴雨,这些树遇台风则多有倒伏。就是雨水过多,树根浮于地表,根系不深不稳的缘故。 杨隽并不急躁。比起急功近利,埋下祸根,还是踏踏实实,稳扎稳打来得保险。所以,他每日仍是固定时间练大小周天功,然后再是游龙飞云炼体之术。 卧丘传给他这套炼体之术,在杨隽看来,其实是结合了灵修法门的炼体,将二者完美地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这和楚恪在玄天门所学的基础炼体术略有不同,游龙飞云更加注重一举一动之前的气息调和,每一个手势,每一次出击,都与呼吸相结合,灵气也随着杨隽的动作在体内流动。 “蛟龙得水!” 身体完全的舒展,极致快慰,仿若兴云作雨飞腾升天的蛟龙。 “龙游曲沼!” 动作多变,或手臂高举,或双腿飞旋,却又简繁相间,令人眼花缭乱,似龙耀五彩。 “云蒸龙变!” 风云突起,气势陡然间一变,杨隽双臂挥舞旋转,如狂风乱舞。如果此时有人看见,必头晕目眩,难以站立。 “云起龙骧!” 拳打脚踢,左突右击,形似飞云漫卷,倏忽而聚,倏忽而散,这是最自由的一式。 “飞龙乘云!” 此式姿态娴雅,动作优美俊逸,如腾云驾雾,然物外,这是最潇洒的一式。 杨隽虽然已将游龙飞云练熟了,但仍对自己要求百分百的精准和完美。因此,不过四五个动作下来,他已是满头大汗。 随着动作的演变,杨隽的眼前竟出现一片幻象。云海翻腾,不见日月,茫茫一片,难辨今夕何夕。 杨隽微感讶异,卧丘没有跟他说过——这游龙飞云之术练到某种境界会产生幻象啊! 他正要收势,忽见漫卷飞云之中现出一条庞然大物的身影。 白色,比金顶雪山更耀眼的白色。 杨隽一惊,见是一条英姿勃的白龙在云海中游曳,他双目炯然,须迎风而动,好不威风! 突然,那白龙转过头来,似乎正盯着自己。一双如炬的龙目,摄人心魂。 咔! 杨隽猛然间从幻象中醒来,眼前那一片云海和一条白龙,都消失无踪。 呼——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没有卧丘在身边指导,他还是很怕练功走火入魔的。 擦了擦汗,准备休息一下,杨隽脑海中却一直出现那条白龙矫健的身姿。 他调息片刻,又继续练功。 但此后一直没有再出现幻象了。 杨隽微有些失望。 他现刚才出现白龙幻象的时候,似乎自己的身体达到了某种巅峰状态,仿佛有一种隐秘的力量要冲破桎梏。 这种感觉很新奇。 只是身边无人可问,没有人能替他答疑解惑,也只能自己摸索。 第二天就是投报的日期,杨隽早起练功之后,才往登云顶去,一边走一边思量如今的玄天门形势。 玄天门三山十二峰,管辖一山为尊,管辖一峰为座。在宗主之外有十大长老,三尊,九座,又有各峰辅助尊、座的掌峰二十四人。 宗主灵虚真人处在真人巅峰,为冲击境界,突破天尊,时常闭关修炼,已多年不收亲传弟子。 十大长老,有的在宗门之中领有实职,如若虚真人为凌初山传道长老,管理新进弟子的修行事宜,有的则并无实职,居于七斗山松鹤宫,享受供奉。 说起来玄天门弟子是分入十二峰中,但绝大多数都是由掌峰教导,而闻道堂也会定期传道,讲授功课。 只有极少数人会被三位尊和九位座收为亲传弟子,得到尊和座的悉心指点。 杨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这样子,绝大多数人入门之后也只能继续上大课,只有尊和座的亲传弟子,才有机会开小灶。 杨隽要去银戈峰,自然是想被毕戈覆收入门下,成为其亲传弟子。 他一路上都没有看到什么人,经过的屋舍也都是十室十空。 杨隽看了看天色,刚到辰时不久,还不到八点钟,而投报要巳时,也就是九点钟才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他笑着摇了摇头,这些人也真是心急。 “这个楚恪十分了得,日后或可与季兄同列毕武尊门下。”路口的另一个方向传来这句话。 听到楚恪的名字,杨隽不由放慢了脚步。 只听另一个人哼道:“这个楚恪我知道,不就是楚怿那个废物庶弟吗。整日被程叙和两条走狗耍得团团转,他有什么本事,能得毕武尊青眼?这两天凌初山上下说他打了色仙,竟传得沸沸扬扬,真是可笑!” 语气轻蔑,极为不屑。 “季兄难道还信不过我?”另一人急急道。 “那日你走得早,没有看到好戏。眼看大比在即,有人就提起了当年的兄弟赌局,色仙便要考较楚恪。潘岳撷英哪,季兄还记得罢?半年前,荣旭折在江临仙手里,就是这潘岳撷英!” “你猜这么着?” 杨隽听得暗暗笑,这人又不是说书的,还玩这套。 那人没等到季脩宁问,自己啧啧道:“一招三式,楚恪轻轻松松就化解了。最后还送了江临仙一掌——肋骨立断!” “哦?”季脩宁还是不太相信,心中更是怫然不悦。(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53章不自量力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季脩宁原拟报考银戈峰,祈望成为本届武修第一人,被毕戈覆收为亲传弟子。≥≤ 他本身实力不差,更自觉与被若虚真人夸赞过的楚怿不相上下。 虽然楚怿走的是灵修的路子,但这二人都是恃才傲物,自视甚高,彼此都看不过眼。更别提楚恪是个出了名的学渣。 这号人物,就是提到季脩宁面前,他都懒得扫一眼的。 就是这么个楚恪,却在一夜之间,凌初山便处处都有人在谈论他,说他一朝鱼跃龙门,有希望赶其兄长,成为本届弟子中的第一人。 现在竟还有人到他面前说,自己将有可能与楚恪同列毕武尊门墙。 季脩宁怎肯服气? 杨隽慢走了几步,将要到路口时,听见背后又有声音传来。心道,偷听人说话,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行为,还是不要被人揭破了,遂加快了脚步。 “站住!”背后一声大喝。 杨隽一愣,我偷听人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 “楚恪,你给我站住!”荣旭怒气冲天。 他叫破楚恪的名字,杨隽和另一边小道上的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杨隽有点不好意思,但一想自己是无心偷听,对方则是有意在背后议论,还被自己给听到了,搞得好像自己鬼鬼祟祟似的。 心道,你们两个也是不知道好歹,背后说人就该藏起来密谈,大白天的在路上议论像什么话。 他转向荣旭,看他对自己怒目而视,不由疑惑——自己跟他可没什么过节罢? 说起来两个人并不是陌生,楚彦慈夫人姓荣,正是荣旭的姑姑,荣旭和楚怿是表兄弟。 但正因为有这一层关系在,楚恪和荣旭也并不熟。 荣旭这几天日子十分难过。凌初山山上下下都在谈论那日的精彩一战,楚恪如何厉害,楚恪如何霸气…… 虽然提到自己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想他在顾九辛所带的一批弟子中,算得上是名列前茅。平时也颇为自傲,早就受不了了! 以至于荣旭一听到楚恪就浑身难受,不自觉地咬紧牙关。刚才听到有人把自己拎出来挂墙上,来衬托楚恪的英武不凡,更是恨不得把楚恪碎尸万段! 气怒之际,正好看见前面一个身影鬼鬼祟祟,不是楚恪又是谁? 荣旭怒不可遏,立马叫住了杨隽。 楚恪只是一个庶子罢了,天赋又不出众,荣旭以往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可是现在呢?自己还未曾与楚恪一战,人人却都说自己比不上楚恪一根手指头。这叫荣旭如何忍得下这口气! 不,只要自己打败了楚恪,看谁还敢胡说?! “你可敢与我一战?”荣旭抬着下巴,一脸傲气地问道。 杨隽觉得自己并不好战,不过这种自己找上门来的…… 他看一眼荣旭脸上的怒气和眼中的愤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以前楚恪默默无闻,也没有人把他当回事。现在自己异军突起,还打败了江临仙,可不正是踩到了荣旭的痛脚? 从楚恪的记忆来看,这个荣旭,似乎对自己的训导师姐顾九辛有那么点意思。 杨隽了然,自己一战成名之事伤了荣旭的自尊。对方这是找回场子来了! 楚恪跟荣旭不熟,但因楚怿的原因,还是略有接触,知道这是个性子很拧,死倔死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主。 荣旭不属于实力强而能够横行霸道的人,而是一头扎进自己的路,丝毫不管他人看法,甚至不管自己能不能走这条路。 就像江临仙调戏顾九辛的事,荣旭明知自己打不过江临仙,而顾九辛也说不需要他管,他还是硬要出头。 这样的人,说好听点是刚强固执,说难听点就是冥顽不灵。 杨隽顿感头痛。他跟江临仙打一场是为了扭转所有人对楚恪的看法,也是向众人宣告:我楚恪已经脱胎换骨了! 但是荣旭……不是杨隽看不起他,呃,好吧,他的确没有把荣旭当个对手。 然而,荣旭执着的眼神和曾经的事迹告诉了他,面前这个人并不是一个听得进劝告的。 杨隽意识到,不一次性解决这个麻烦,这货就得继续跟自己纠缠。 至于解决办法,也只有一个字——打! 他不服,就把他打到服! 拳头,治一切不服! 杨隽狐疑地看了荣旭一眼,道:“你不用剑?” 他没有想过与荣旭赤手空拳地打。 荣旭见他如此托大,竟让自己拿兵刃,显然瞧不起自己,更是怒火攻心。 后槽牙狠狠地磨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用!” 杨隽与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又好心提醒一句:“比武之时,手下难免失了轻重。大比在即,万一受伤,岂不是误了大事?” 杨隽自觉一片好心,荣旭却几乎气得仰倒——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荣旭再不搭话,挺身而上,两只拳头形如猛虎下山,直取杨隽膻中、神阙二穴。 眼看荣旭来势汹汹,杨隽脚下却没挪动半分,反而看着荣旭叹了口气。 这小子脑袋不太灵光。 不过叹气归叹气,杨隽动手的时候也没有手下留情——对于荣旭这种四肢不一定达,头脑肯定简单的人,必须要一击即中! 不一次性把他打服了,他还会没完没了。只要以他最难以接受、最不可思议的方式击溃他,他自然会知道厉害。 所以说,拳头就是硬道理!杨隽笑。 眼看荣旭双拳已近在咫尺,杨隽才开始动作。只见他左脚向外划个半圆,身体微侧,右腿提膝蓄势,一招猛虎摆尾,朝荣旭当胸踢去。 嘭! 荣旭的拳头连杨隽的衣角都没触到,自己却被杨隽一脚踢在胸口。 杨隽脚跟力,略使劲一抬,荣旭便在他身前摔了个狗啃泥。 荣旭难以置信,迅从地上爬起来,又提拳相击。 嘭! 嘭! 嘭! 连续三次摔倒,荣旭已扑了一头一脸的泥,头、眉毛全身灰扑扑的一片。 杨隽啧啧摇头,这幅模样,赶得上几十亿影帝的难民扮相了!(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54章耀武扬威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荣旭样子虽惨烈了一点,但受伤不重,只是他早就愤懑在心,胸口又连连遭受重击,已是浑身瘫软。≥ 但他憋着一口气,哪里肯认输? 杨隽看他还要挣扎着爬起来,终于开口道:“我这还没用力呢,你确定还要跟我打?咱俩实力高下,不用多说了罢?” 自己远远不如楚恪。这一点荣旭心里早已有数了,但他不甘心哪! 此时被杨隽揭破,身上的最后一丝力气也遽然消失,无力地趴倒在地。 “马上就到巳时了,我还要赶着去投报,没工夫跟你纠缠。你自己啃土去罢!” 荣旭一次次挥拳,又一次次被杨隽打倒,心里早就由希望而失望,再至绝望。 杨隽未尽全力,这他知道,否则自己则怎么还能一次次爬起来? 荣旭握拳,捶在地上,也不过是激起又一片尘土而已。 自己不如楚恪。自己不如楚恪! 此时,荣旭也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情。悲伤,愤恨,绝望? 反正杨隽是懒得管了。 他不再看趴在地下一动不动的荣旭,转身就走。 路口处,他回一看。另一侧道路上站着两个人,但杨隽的视线却只定在左那人身上。 季脩宁,有乔城长宁山季家的天才。其斜飞入鬓的双眉之下,一双眼睛漆黑幽深,如深潭古井,令人一见难忘。 杨隽微微点头,原来刚才说话的就是他。 季脩宁也正在看着杨隽。 二人的视线有瞬间的交错。 季脩宁的眼神看似平静,但这平静之下却似蕴蓄着滚滚波涛! 杨隽双目一凝,这种眼神,他甚至在心机重重的楚怿身上都没有看到过。 这个季脩宁,是个危险人物! 蓦然而生的危机感遍袭全身,然而杨隽没有停下脚步,仍是一步步朝着前面走去。 他感受得到季脩宁眼中的敌意,战意,还有身体肌肉紧绷着,仿佛一触即的力量! 但是谁也没有动手,视线交错,仿佛如有实质一般,在两人之间噼里啪啦炸在两串闪电。 杨隽嘴角微勾,他有预感——很快,季脩宁就会与他站在同一座试武台上,二人必将一决高下! 这种感觉,似乎还不错? 杨隽忍不住虚握拳头,指尖挠了挠自己的掌心。 跟宋樵、荣旭之流动手,实在太不过瘾了! 如果真是没有对手,未免有“人生寂寞如雪”的失落感。 杨隽现,他似乎开始享受打斗,过程中的淋漓尽致,胜利后的快意畅然。 他不会不断回忆已经生过的战斗——过去的胜利不值得回味! 但他期待下一场,再下一场战斗。 他不会有最满意的一场战斗,因为那一场战斗永远在未来! -----------分界线------------ 登云顶上已是人声鼎沸,相熟的弟子三五成群,挤成一团,在热烈地讨论着。 杨隽并不凑上前去,他只准备静静地等着投报开始。 哪知他一出现,便被人现,并投来惊奇的一瞥。 这种视线仿佛会传染,一个,两个,三个,十个,百个……无数人把视线转向杨隽。 那一瞬间,上千弟子,仿佛被人按了暂停键,全都一动不动,只有看着杨隽的眼珠子里面闪耀着各种情绪。 如果是以前,楚恪的到来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更不用说受到万众瞩目。 杨隽也被众人齐刷刷投来的眼神惊讶到了,他略停了停,才朝着一个角落走去。 静悄悄看见了杨隽,过来打招呼。 自那天杨隽主动跟她说话,她又活跃了起来。 静悄悄向楚杨隽求证:“我看你体魄十分厉害,是准备走武修的路子罢?这么说,你应该是要投报银戈峰毕座门下了?” “不错,我炼体要比灵修高出许多。再说,我对灵修的兴趣不是很大。”而且,战斗起来的感觉,太爽! “你还是废根一条吧?”身边一个声音凉凉道。 杨隽大败江临仙的事,季脩宁已有所耳闻,而刚才,他又恰恰目睹了杨隽击溃荣旭的场景。 如果说,荣旭实力太弱,杨隽对战荣旭根本用不上自己的灵力修为,那江临仙呢? 江临仙可是初阶灵修,修为指数至少也有32。虽说修为指数的高低,并不完全等同于战力。但楚恪的进步,也快得太离谱了! 季脩宁今日与杨隽一照面,便起了疑心。 三个月前,楚恪还只是修为指数18的小学徒,即便吃了龙肝凤胆,又怎能战胜修为指数不低于32的江临仙? 再者,当年楚恪灵窍不通的事,凌初山上下都知道。但似乎,现在所有人都忘了这一点。 季脩宁前后一联系,再结合所知的楚恪两战经历,已经有了个猜测——这三个月中,楚恪用某种秘法锻造体格,使自己的炼体境界突飞猛进。 而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大比之日一展拳脚,获得进入银戈峰的机会,甚至拜入毕座门下! 知己知彼,方可百战百胜。 对于楚恪这个潜在的劲敌,季脩宁要亲自前来确认,所以一出口就是:“你还是废根一条吧”。 季脩宁没有刻意高声,但声音也不小,周围几十个人都听见了这句话。 有反应快的就道:“是了,那日与江师兄比斗,他就没有动用灵力。” 有人幸灾乐祸道:“不是没用,是根本就没得用啊!” 也有人惋惜道:“毕座虽重武修,但也十分看重灵修的天赋。楚恪灵窍不通,要投报毕座门下,怕是没有希望了。” …… 各种各样的声音落入耳中,季脩宁满意地笑了。 但他没有笑出声,只是唇角微勾,倨傲地看着杨隽。 “一个空有灵根的废脉,也想投报毕座门下,哼!”从鼻孔里轻哼出一声,季脩宁语气淡淡,“和我争?你还不配!” 他不仅要成为毕座的亲传弟子,还要是本届弟子之中的唯一一个。也唯有如此,才能显出自己的本事! 楚恪什么东西,也敢妄想拜入毕座门下?休想! 杨隽只觉好笑,如果没有把自己当成对手,感受到了自己对他的威胁,季脩宁又何必跑到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他偏过头,没有理睬。 孰高孰低,当然要在拳头底下见真章!(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55章志存高远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果然,杨隽这种淡然的态度,深深地刺激了季脩宁——楚恪竟然不把自己当回事! 季脩宁阴沉的双目之中,倏忽间燃起两团熊熊怒火。≥ 杨隽不理会,静悄悄却为他不平,喝道:“你凭什么说楚恪是废脉?报不报毕座门下与你何干?” 静悄悄俏脸一仰,下巴高高抬起:“就算毕座不收楚恪,也还轮不到你!” 她身份既高,又有江寒鹤、江临仙这样的表兄,凭季脩宁的家世,还不敢与她为敌,所以静悄悄说得十分爽快。 季脩宁眸色阴沉,看了杨隽半晌,咬牙道:“好,好,好一个楚恪!今日就让我来领教一下你的高招!” 杨隽不为所动。 季脩宁却全身肌肉紧绷,瞬间进入了备战状态,可随时暴起而击,却听得一个清朗的声音道:“列队。” 升云殿前,江寒鹤带领二十三名训导,站在十多级台阶上,朝着登云顶上的众弟子号施令。 季脩宁看一眼高台之上,陡然间收敛了浑身气势,神色冷厉地朝杨隽道:“早晚把你打得跪地求饶,你给我等着!” 杨隽哂然一笑:“会有这么一天的。” 静悄悄看了一眼季脩宁的背影,对杨隽道:“这人阴狠刻毒,你得小心点。” 杨隽虽不以为然,却也对静悄悄的好意心领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列队吧。” 静悄悄重重点头。 不过眨眼功夫,千余弟子已排列得整整齐齐。 江寒鹤略扫了一眼,几不可见地朝站在台阶下广场边缘的一个管事点了点头。 那管事扬声长呼:“恭请闻道堂长老若虚真人——” “人”字一处,江寒鹤挥袖,一掌拍向另一侧的大钟。 铛—— 雄浑的钟声霎时间响彻山谷,在这茫茫山野间回荡,远远地传来遥远山谷中的阵阵回响,似乎绵绵无尽头。 难得的是这管事的声音,也与这钟声一样悠长,非但没有被洪亮的钟声盖住,且起伏相映,竞得益彰。 杨隽不由得朝那管事看去,只见他昂藏身材,白净面皮,三绺髭髯,腰背挺直,神情肃穆,身上一袭青色道袍,竟是气度俨然。 这管事名叫沈却,也是玄天门弟子。因沈却为人刻板,作为管事兼师兄,对于这些既是师弟师妹,又可能是明日之星的新弟子,全都不假辞色,小比考较或是任务检收,向来严正,从不放水。 是以,凌初山上流传有不少关于沈却的小道消息。 楚恪听闻,这位沈管事家境贫寒,学成之后也不愿下山谋职,因其有少师修为,便在闻道堂做一管事,协助传道长老若虚真人。而他的修为停滞在少师境已三十余年了。 修行不仅要看天赋,看勤奋,还要看家世,看运气。能被玄天门收入门下的,都是不差天赋的。 沈却有天赋,人也勤奋,但家世不好,运气也不佳,修为到了少师,也只停留在初级阶段,仅略有小成,便止步不前,难以进境。 杨隽却心下称奇。 少师境界的修士,在四国之中,不论出身,已可谋到一个不小的官职,足以改变一个家族的处境。 这位沈却沈管事不肯下山,大概是还想继续再修行一道上走得更远,倒是个心性坚韧的人。 正思索间,悠远绵长的钟声渐歇。 在钟声将尽未尽之时,一抹身影赫然出现在三十三级台阶之上。 须皆白,慈眉善目,一袭深色道袍,正是传道长老若虚真人。 没有人看到他是怎么出来的,但所有人都行动如一地向他下拜行礼:“弟子参见徐长老。”——若虚真人本姓徐。 “不必多礼。”若虚真人的声音平和却极有穿透力,像是温细语,却极有力地传入每个弟子的耳中。 “主持凌初山三年,见诸弟子勤学上进,我心甚慰。” “你们在进入玄天门之前,胸中必已立下志向。或为一少师,承继家业;或为一大师,扬名四海。甚或,为真人、为武尊,乃至越天尊、武帝,以身成圣。” 时代湮远,修行日艰。如今的嵊洲大6,修士进阶之道似乎已进入了一个瓶颈期,上万年也未见一个天尊或武帝。 能够进入玄天门的,几乎所有人都能成功进阶少师,但这些人中,却只有部分能够晋升为大师,尤其是修为指数56以上的高阶大师,极为难得。 因此俗世的四国之中,修为指数达到4o以上,便可为一方人杰。若修为指数达到5o,获得大师称号,便能闻名四海。故若虚真人说有少师之能,就可以继承一家基业。 “正所谓,有志者立长志,无志者常立志。修行一途,本就是一条艰险的崎岖之路。一步登天只能是妄想!” 若虚真人的话音之中,渐渐带了几分激昂。 杨隽听他抑扬顿挫的话语,自高台之上传来,又从这登云顶上远远散去,精神不由为之振奋。 他也曾有迷惘彷徨,不知前路何处的时候,想来也不过就在三个月之前。 而此后,自己立志武修,愿披荆斩棘一往无前,以获取武道上的成就,目标也仅止大师而已。 所想的也不过是能够在四国之中,谋一将职。届时可横刀立马,驰骋沙场,养可吞四海之气,得凛然飒爽之风。 但前日的灵原之行,杨隽见识了卧丘然世外的潇洒俊逸、三个龙族的英伟气概,他已不再满足于人世的权势和地位。 再者,从卧丘那里,杨隽已知悉自己并不是所谓的废脉,只是以前从未听说天盘这种东西的存在而已。 卧丘、灵珂和苍武启,他们让杨隽初初见识到了另一个更为恢宏的世界,一个瑰丽雄奇,令他无限向往的世界。 卧丘在他面前展示的天赋星盘,则为他打开了通往这个世界的大门。 杨隽觉得,他距离这个世界,仅有一步之遥。即便,这一步,他或许要走上数百年,乃至上千年。 但他仍在心中坚定了志向,不管世情如何,也不会放弃!(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56章漫溯洄游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若虚真人的一番话,引起了杨隽的深深共鸣。 有志者立长志,无志者常立志。 这个志向,他立下了,便不再更改! 虽前路艰险,吾亦漫溯洄游、激流勇进! 若虚真人慷慨一番之后,又放缓了语调,问道:“你们可知,为何凌初山上要建这九百九十九级云梯,登云顶上升云殿下修这三十三级天阶?” 这个答案,玄天门弟子都知晓,但是谁也没有说话,因为若虚真人并不需要他们回答。 只听若虚真人道:“入得玄天门,便是踏上了通天路。这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便是你们的登云梯。修行之路一步一台阶,只有你们自己一步步踏上来,才到得这登云顶。而九九终归于一……” 若虚真人停了停,方继续道:“修行路途,漫无止境。到得云台之上,也还有三十三重天。”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犹如低鸣的晨钟,却仿若惊雷,在千余弟子的耳边炸开,振聋聩是也。 杨隽原本就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说。 但曾经见识浅薄,只知道强中更有强中手,天下如此之大,强者比比皆是。 现在却已知道,自己就如井底之蛙,能看到的不过就井口那一方天空。 他现在所思所想,便是跃出这困顿的深井,走向井口外的广阔天地。 玄天门只是一块他跃出井底的跳板,甚至,他的目的地还不仅止于嵊洲一地! 杨隽的视线越过升云殿,越过凌初山至高处的雪峰,穿过漂浮的云层,停留在深邃邈远的空中。 他在想,这层云之上,三十三重天外,又是何等光景? 一番告诫之后,若虚真人终于进入正题:“现下,你们入门已近三年,于凌初山踏上修行之道,也算是初窥门径。大道万千,皆可通天。接下来,你们要走什么样的路,却是要由自己决定了。” “玄天门三山十二峰,灵修、武修,各有千秋。你们各取所需,投报名下。不过你们或许对十二峰知之甚少,今日便将十二峰示于你们知道。” 话音刚落,抬起两条手臂。杨隽见他两个衣袖鼓荡起来,仿佛饱胀的风帆。 若虚真人袖底飞出一片小小的竹叶,一侧六片,共十二片竹叶,分列两边,朝着登云顶两侧边缘飞去。 那小小的竹叶愈变愈大,最后竟变成足有丈高的巨大旗旛。 杨隽仔细看去,见那旗旛上端是一幅地图,下面密密匝匝地写满了字。内容都是某山某峰如何,其尊座是何人,是灵修武修,有何种成名功法。 不由暗暗点头,心想,这场面,倒有点像招生咨询,还有这么大的海报,描述师资环境,玄天门这改革得还挺新颖。 杨隽正在走神,就听若虚真人道:“各峰皆有训导在此,若有不解之处,尽可向他们询问。” 他说完抬抬手,示意一直站得笔挺的沈却。 沈却恭敬地点头致意,然后朝台下诸弟子道:“因每峰所要招纳的弟子数量是一定的,为免投报人数不均,每个人均需投报两处。各峰训导手中有两块玉简,白玉录选,青玉录次选。现在,你们可以自行查看、询问。” “投报自未正起,申末酉初止。未正之前、酉时之后,均不得投报。” 沈却一脸肃然,话音亦是落地有声,竟颇有威严,众弟子皆不敢多。 杨隽原本只想报毕戈覆门下,只打算过来报了名就走。现在知道每个人都必须得报两处,他也就留下来看看其他峰的情形。 毕戈覆虽是走武修之道,收弟子却还很看重灵修的根底。 这件事他先前不知道,还道以自己炼体五重的的根基,能够轻而易举在大比中脱颖而出,让毕戈覆青眼有加。 现在知道了这一点,杨隽对于自己能否被毕戈覆收入门下,也没有了十足把握。毕竟他的天赋星盘,不是人人都能看到的。 在玄天门绝大多数甚至所有人的眼里,自己就是条有灵根无灵窍的“废脉”罢。 杨隽倒并不觉得有什么可叹的。天赋虽在,但卧丘也说了,最终成就如何要看自己能拼到什么程度。所以,现在能否得到别人的认可,杨隽也就不那么在意。 既然还需要报考另一峰,这旗旛上的简介又颇为详尽,那就再认真看看,反正也要到下午才“填志愿”。 杨隽绕着登云顶边缘,挨个把这些旗旛一一看过去。 一路上,几乎所有人都会盯着他看一会儿,有的是钦佩,有的是审视,有的是怀疑。 对于这些人的目光,杨隽全部视若无睹。以后,这类目光会越来越多,他没这功夫一一回应,唯有置之不理。 然而,在看到宋樵的时候,他微笑了一下。 宋樵的身体显得有些佝偻,与他平日里总是挺拔的身形大相径庭,看起来甚至矮了一点,脸也有些苍白。 当杨隽看过去的时候,宋樵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朝背后退了半步。 杨隽朝他温和地笑了笑。 他下手是很有分寸的,断了他的胸骨,但不对让断骨扎入脏腑,立时毙命。 楚恪和宋樵几人多年恩怨,他怎么可能让宋樵死了呢?一死百了?那也太便宜他了! 宋樵见“楚恪”竟对他笑了,心下一阵狂跳。但他这次强忍住内心的恐惧,没有往后退。 楚恪太狠了! 只一脚就断了自己三根肋骨,脊柱骨裂,几乎痛不欲生。 这样的伤不足以致命,自己是却饱受痛苦! 他那天半夜才摇摇晃晃撑起来,几乎是爬着回去的。 宋樵知道,如果自己爬不回去,殷晋离也就会完全放弃自己。 而自己爬回去了,算是从另一方面证明了自己,能够继续做他手里的一把刀。 杨隽见宋樵还站着殷晋离背后,就知道殷晋离帮他治了伤。不过他只是看了看宋樵,对殷晋离和岳子澶却视而不见。 虽然知道这一切背后都有殷晋离的影子,但是……杨隽背着手笑了笑,不急,慢慢来,账总会一笔一笔算清的。(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57章玄天斗途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玄天门三山十二峰,能管辖一峰,成为座的,修为指数都在6o以上,不是真人就是武尊,且都在中期以上。 而座以下的掌峰,高则有真人以上修为,最低也是大师修为巅峰期。 尊座及掌峰之外,更有十位掌教长老,各司其职。 杨隽饶是已经知道这些,现下一一看过的时候,仍觉赞叹不已。 这师资力量,果真在嵊洲屈一指! 只是自宗主灵虚真人以下,收徒的三位尊、九位九座里头,武尊仅仅只有两位。其一,便是七斗山银戈峰座毕戈覆;其二,则是毕乌山持云峰座陈剑威。 二者之中,毕戈覆修为指数66,已在武尊中阶。陈剑威略逊一筹,修为指数63,尚还在武尊初阶。 杨隽倒是没什么所谓——不管是只能投报一处,还是必须投报两处,他的选都是毕戈覆。 常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那这领进门的师父,自然水平越高越好。 杨隽倒不是嫌弃陈剑威修为低,而是他打听过,毕戈覆管教弟子很有一套。同是武修,银戈峰门下弟子,在玄天战力榜上的排名,往往要高过持云峰门下。 银戈峰从师父到徒弟,几乎对持云峰实现了全盘碾压。不过有一点,陈剑威是掌管玄天门炼器铸兵的金轮堂堂主,毕戈覆却没在宗门内担任其他职务。 说起来玄天门弟子内部的比斗,从入门之初,一直延续到下山之日,从无停歇。 本届弟子因玄天门的“教学改革”,头三年在凌初山进行“预科教育”,平时有各种测验和小比,也公布修为指数,但并没有统一布排名榜单。 因此,还不算正式踏上玄天门弟子的斗途。 生命不息,战斗不止。 杨隽所知的玄天门求学生涯,亦是如此。 凌初山的“预科”阶段,就有三月一季考,一年一岁考,三年一大比。 分到三山十二峰各个学院之后,各个学院(峰)一年一小比,三年一大比,全校(宗门)则是六年一小比、十二年一纪比,一甲子一大比。 这还不算完,除了这些全宗门并各山峰的大比小比之外,还有层出不穷的各类考核任务。 杨隽深为叹服,这紧迫感,简直比上大学还强! 不过好在不是所以比斗都得参加。各峰内部比试和宗门比试的时间是错开的,要所有比试都参加完,算下来一年到头也没有多少时间是在修炼的了! 所以,玄天门有规定,除各峰内部的大比和宗门纪比、大比必须参加以外,其他小比自愿参加,考核任务也是自领。 但这并不意味着能够轻松多少,因为你不去找别人斗,也自有人找上门来斗。 玄天门三山,七斗山坐北,盘云山居西,毕乌山在东。三山交界之处,有一绛云台,乃闻道堂所在。 闻道堂由三位传道长老执掌,管理的是宗门上下教授事宜。每旬初一,绛云台就会开堂授课,也就是上大课的日子。教授的都是些修行的基础理论,也就是公共课。 众弟子除了要在各峰学习专业课、练功,还要赶绛云台上的公开课。 但绛云台除了做公开课课堂之外,还有其他职责——布考核任务和各类排行榜。 玄天门弟子除了自己所在的山峰外,最常去的地方就是绛云台了。 那些榜上有名的,排在后面的想往前面爬,在绛云台碰面了就直接动手,没见着就找上门去挑战。总之,架是永远打不完的。 归正传。据闻毕戈覆本人就曾是个时常占据战力榜榜的名人,其门下弟子也延续了毕戈覆的风格,长期占据各类榜单前列。 杨隽心想,强将手下无弱兵,如果跟了个这样的师父,身边有都是些如狼似虎的同门,必定催人奋进。 虽然有俗话说,宁为鸡头不为凤尾,杨隽却不以为然。 凡事做到头,就没啥意思了。周围都是“低手”,就自己一个“高手”,难免会感到“人生寂寞如雪”,甚至生出洋洋自得之心。这对修行的进益反而不好。 他知道自己的个性,是遇强愈强。不怕别人比自己强,怕的是自己没有进取之心。 此时的杨隽还不知道,大比之后迎接他的,竟是比“寂寞如雪”还要悲惨的生活。 杨隽先看了盘云山和毕乌山麾下八峰,才走到七斗山一系的旗旛下。 七斗山以江寒鹤为的玄隐峰为,江寒鹤温文尔雅,站在玄隐峰旗旛之下。 他一身浅绿道袍,犹如轩然霞举,在一群低届弟子的簇拥中,显得尤其丰标不凡。往那旗旛下一站,便是一面活招牌。 因为有这一活招牌在此,玄隐峰的旗旛下人群挤挤攘攘,好不热闹。男弟子多,女弟子却也不少。 杨隽没有挤上前去,但也远远看见楚怿站在江寒鹤身侧。他的神色肃然,比杨隽印象里要凝重几分。 杨隽暗暗好奇,楚怿年少老成,不过十六岁便已修得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怎么今日明晃晃地透着不悦? 楚怿似乎察觉到了杨隽的目光,蓦地侧头朝杨隽看来。 四目相接,杨隽不由一惊。楚怿的眼神里,竟隐隐透出几分杀气。 什么是杀气,其实杨隽说不大清楚,但他敏锐地生出了一股危险的直觉。 楚怿,已心生歹意?为什么?因为自己的强大,可能回威胁到他的地位吗? 杨隽的念头一转而过,楚怿却早已收回了视线,仿佛刚在那一瞥从未生过。 杨隽没有再盯着楚怿看,他转头见银戈峰旗旛下的人也不少,便没有过去。他觉得看不看也不打紧,反正自己是要投报这里的。 倒是他看见江临仙站在夕辞峰的旗旛下,微微愣了楞。 三日之前,他一掌击断了江临仙的肋骨。但此时江临仙看起来状态十分良好,还有余暇调戏前来咨询的美貌师妹。 说起来,三山十二峰,也就只有夕辞峰的旗旛下围着的女弟子最多。 杨隽嘴角抽抽,心说,这肯定不会是因为江临仙。(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58章出乎意料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实际情况是,夕辞峰向来受女弟子青睐。≧ 一来,是因夕辞峰座祝夕辞,她是玄天门中屈指可数的女修。二来,祝夕辞本人修为了得,修为指数已达66,实力在整个玄天门也排得上号。 旗旛下,江临仙与另外一个夕辞峰的训导师姐谢清眉忙得不可开交。 谢清眉应付周围一圈七嘴八舌问个不停的小师妹,已有些难以招架,江临仙则在一群美人中穿梭来往,似穿花蝴蝶般,好不快活! 杨隽看得暗暗笑,见眼前一片红飞翠舞,不欲挤上前去,转身走开。 谁料到忙得不亦乐乎的江临仙,竟隔着重重人头看见了他。 “楚恪,你小子别走!” 江临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霎时间安静下来。 众人都转着一个念头:江临仙三天前被打了脸,今日这是要当众找回场子来? 想了想,也就这无法无天的色仙才敢在沈却镇场的情况下挑事。众人都默默地替他让开了道。 静默间,江临仙已经分开人群,朝着杨隽走了过去。 杨隽脸皮也厚,他不管江临仙要干什么,先拱手致礼:“小弟见过江师兄。” 又笑嘻嘻问道:“师兄找我可是有事?” “有事,有事。” 杨隽不动声色地呵呵笑着,看江临仙要说出什么话来。 谢清眉对江临仙这种不分轻重,没头没尾的做派早就见怪不怪了,横了他一眼,又继续向诸师妹“安利”夕辞峰。 众人的注意力却都集中在杨隽和江临仙身上——三日前的登云顶一战,这里绝大多数人都未曾得见,现下全眼巴巴地望着再看一场好戏! 不单是杨隽,场上诸人都竖起了耳朵,看看江临仙是不是要当众再“考较考较”楚恪。 哪知江临仙全然不提此事,反而拉着杨隽道:“你看看我们夕辞峰的师姐妹,个个明眸善睐,花容月貌,或如出水芙蓉清姿绝态,或如倾国牡丹娇妍宜人。” 众女子听江临仙如此夸赞他们美貌,均含羞带怯,半掩花颜,一双双美目不住地往江临仙这里看。 唯有谢清眉面不改色,冷眼旁观,看江临仙要玩出个什么花样。 江临仙问杨隽:“我没说错吧?” 杨隽点头道:“江师兄所甚是。诸位师姐妹如寒木春华,各有千秋,都是万中无一的绝世佳人。” 讨女人欢心不难,只要动嘴夸一夸,没有哪个女子会不给你笑脸的。 但杨隽说完这话,却有一个人不高兴了。 静悄悄冷了脸,朝江临仙道:“表哥想玩什么花样,划下道儿来罢!” 她心里不忿杨隽夸赞这一群莺莺燕燕,却拿江临仙开刀。而她,也确实以为江临仙是来找杨隽麻烦的。 江临仙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悄悄你别捣乱!” 他对杨隽倒是和颜悦色,问道:“那师弟可有意愿投报我们夕辞峰?” “啊?”这反差来得太大,杨隽一脸懵逼。 他原本准备好了再打一场的,结果这江临仙不按常理出牌,竟让自己有点措手不及。 “楚恪才不跟你一样呢,他要投银戈峰毕座门下的。”不待杨隽说话,静悄悄已迫不及待地替他答了。 “去去去,”江临仙五指箕张,一爪子拍在静悄悄头顶上,“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转脸又朝杨隽笑道:“师弟呀,我跟你说,毕座是厉害,但在我师尊面前,却还要略逊一筹了。” 江临仙眉飞色舞,很是得意。 杨隽暗暗纳罕,毕戈覆和祝夕辞修为指数相同,但一为武尊,一为真人,据他所闻,倒是毕戈覆战力强些。怎么江临仙说祝夕辞还要强过毕戈覆? 而且,江临仙不找他报仇,反而来拉他入伙? 杨隽拿不准江临仙肚子里卖什么药,但他确实没有投保夕辞峰的想法,忙道道:“江师兄说笑了。夕辞真人修为高深,德行出众,可谓是高山仰止。夕辞峰诸位姐妹也都是出类拔萃,凡脱俗。” 将夕辞峰高捧了一番,才道:“小弟我对夕辞峰向往已久,只是小弟资质浅薄,灵窍不通,难入夕辞真人法眼,只能望洋兴叹。” 杨隽摇头,一脸沉痛:“无缘与江师兄和诸位师姐同门,小弟十分惭愧。” 静悄悄一听杨隽这语气,再加上他那一副“诚挚”的表情,就知道杨隽是在演戏了。 哪知江临仙并谢清眉都信以为真。 “楚师弟不必忧心。以你的实力,”谢清眉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江临仙,道:“大比之日必定旗开得胜,所向无敌。众位师叔伯自会分辨。” 谢清眉很欣赏楚恪。——和江临仙这个滑头比起来,“老实”的楚恪自然更得好感。 但她清楚自己师尊是走灵修一途的,和楚恪这个适合武修的不是一个路数。 能接下江临仙潘岳撷英一招三式,这个楚恪实力够强劲。被考较之后还能一掌打伤江临仙,这个楚恪也够胆量! 这两点,足以令谢清眉对杨隽刮目相看。 杨隽听完也只是一笑。 心下却是思忖:谢清眉说他在大比中会所向披靡,这点没错。但她明知自己要投报银戈峰,却没有祝自己得偿所愿。看来确如季脩宁所说,毕戈覆收徒也看重灵修,不大可能收自己为徒。 江临仙却拍了拍杨隽肩膀,道:“你别想太多。毕座不肯收你,我自会向师尊为你进。那时你到我们夕辞峰来,岂不更快活?” 杨隽不知道他说的“快活”,是不是指夕辞峰美女如云。这似乎的确不错,但自己要先修体魄,去夕辞峰实在不大相宜。 而且,大庭广众之下,江临仙大声嚷嚷着要给自己开后门,这样真的大丈夫? 静悄悄见一个两个都被杨隽唬住了,心道:只怕是楚恪以前伪装得太好了,竟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真面目。不由暗暗好笑。 心下又觉得,这种别人都不知道,唯有自己知道楚恪秘密的滋味,异常美妙。静悄悄便觉心里甜滋滋的,顿时喜笑颜开。(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59章出言不逊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夕辞峰与银戈峰的位置相距不远。 毕戈覆亲传弟子楚敖,是个脾气豪爽的,听了江临仙说话,便哈哈笑道:“你这色魔,是看楚师弟长得俊俏,才想拉人家入伙罢?” 季脩宁想投入毕戈覆门下,自然要攻略这位师兄。楚敖心胸开阔,什么人都能打成一片,再加上季脩宁有意讨好,二人的关系不错。 此时季脩宁正与楚敖讲话。刚才江临仙叫住杨隽的时候,他也隐隐期待二人能打起来,正好让他估量估量杨隽的实力。 只是万万没想到,江临仙行事如此天马行空! 楚敖为人洒脱,与江临仙关系也不差,见状便玩笑一句。 季脩宁却冷哼一声,一双眼阴鸷地盯着杨隽,道:“他长这一副小娘们的样,就只配跟一群娘们为伍!” 此一出,在场诸人,除了楚敖这个豪放不羁的,已是齐齐变色。 杨隽却是忍俊不禁。 季脩宁这个脑残,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花儿罢?一句话得罪了一拨人,上到祝夕辞,下至江临仙与夕辞峰所有弟子,甚至是所有女修,全被他得罪光了。这本事实在了得,佩服,佩服! 杨隽心下叹服。 脑残是病,像季脩宁这样病入膏肓的,估计是抢救不过来了。 看着季脩宁一脸得色,杨隽不由摇头:就你这智商,还想跟我斗?老子都不屑把你当对手! 杨隽懒得出手,江临仙与谢清眉并一众准备投报夕辞峰的女弟子却是忍不下这口气。 就连静悄悄都想上去揍季脩宁一顿。静家女子地位尊崇,静悄悄从未听到过有人以这等轻蔑的口气说女子,顿时气得不轻。 季脩宁这一句话,是大大地犯了众怒! 江临仙不待谢清眉作,二话不说,衣袖一扬,分开面前众人,身形犹如鬼魅一般,晃到了季脩宁面前,一手揪住了他的衣领。 啪啪啪!——接连几个巴掌就甩到了季脩宁脸上。 杨隽眼看着季脩宁的脸迅红肿起来,很快又变成了青紫,几乎要滴出血来,心里大呼过瘾。 该!让你小子猖狂! 江临仙出手教训季脩宁,杨隽觉得他也还颇有可取之处,不由生出几分好感来,顿时觉得江临仙的背影高大了几分。 楚敖面对眼前的变化,还没回过神来,见季脩宁已被打懵了,正欲上前劝阻,江临仙已扼住季脩宁喉咙,把他提起来往地上狠狠一掼。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亵渎我师尊!” 还是觉得不过瘾,一边骂一边抬脚用力揣=踹季脩宁:“他爷爷的,我夕辞峰的姐妹也是你能骂的?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看老子我不打掉你的狗牙!” 季脩宁根本没想到一句话能拉来这么大的仇恨值。 江临仙突然难,他猝不及防之下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揪住了衣领。而且,暴怒中瞬间化身为一头狂狮的江临仙,下手极重,看似一般的拳打脚踢,实际上掌掌入骨,打得他晕头转向,更无还手之力。 季脩宁倒在地上,反而因江临仙放开了在他胸前的禁制而找回了几分力气,他开始运功反抗。 这时,楚敖也反应了过来。他见季脩宁被揍得七荤八素,连忙上来劝阻江临仙:“二少,季师弟怎么敢亵渎夕辞真人和诸位师姐,他恐怕只是无心之失,一时失。你就饶了他这一回罢!” 江临仙揍得挺爽,气也出得差不多了,闻又狠狠地跺了季脩宁一脚。 他整个人一蹦三尺高,然后重重地砸下来,一脚踩在季脩宁腿上。 咔擦! 听到这声音的人都不由胆寒,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嘶——”杨隽不忍直视地闭上了一只眼。 惨,可真惨哪! 不过,他一点也不为季脩宁担心。江临仙三天前骨头还断了一回呢,现在不也揍人揍得这么欢快?季脩宁家底不算弱,肯定有不少疗伤圣药,保准没两天就能活蹦乱跳。 也就只要楚恪这寒门蔽户出来的庶子,才会穷得固元丹都没有。杨隽想一回,又觉得庆幸,还好自己现在有灵珂炼的丹药和卧丘给的灵草。 “他爷爷的!你个不开眼的王八蛋,敢欺到我夕辞峰门下,找死是吧?”江临仙打得差不多了就开始骂,“要再让我听见你口出污,我让你永远张不开嘴!” 楚敖头皮麻,连连劝道:“好了好了,我相信季师弟无意唐突诸位师姐,更不敢冒犯夕辞真人。他也知道错了,你就大人有大量,饶了他罢!” 楚敖为季脩宁求情,一是因为他是个心胸宽广的,二是季脩宁有意讨好他,在他面前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形象,以至于楚敖是真相信季脩宁只是无心之失。 季脩宁确实是无意冒犯夕辞峰,而且他并不认为自己哪里说错了——他是从心底里蔑视杨隽,也同样看不起夕辞峰的女弟子,因为她们是“娘们”。 被莫名其妙地暴打了一顿,还是当着凌初山上所有人的面,季脩宁怎么可能忍下这口气? 江临仙被楚敖劝开,他也终于能够爬起来。 季脩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疗伤,而是摸出一张止痛符贴在腿上。 杨隽见季脩宁将一张巴掌大小的金色符纸拍在腿上伤处,那符纸金光一闪,随即便消失了踪影。 他不知道这符纸的作用,但隐隐觉得不像是用来疗伤的。心下生疑,便紧紧盯着季脩宁的动作。 果然,杨隽看见季脩宁在金色符纸消失的瞬间一跃而起。 刚才那腿骨崩断声清晰无比,杨隽犹觉齿寒,眨眼间就见季脩宁竟然能行动自如,一时惊骇。但他转瞬间就明白,季脩宁这是用了某种秘法。 除了脸颊上火辣辣的灼热感,季脩宁丝毫感觉不到断骨之痛。 腿骨断了,一时半会儿治不好,但他马上就要找江临仙报仇,耽误不得,所以他用了能隔绝痛感的止痛符,让他不受干扰地战一场! 季脩宁一双眼睛阴狠地盯着江临仙。 他这辈子还从未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60章花团锦簇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季脩宁双手拳头紧紧攥着,手背乃至手臂上,青筋暴露,隐隐可见皮肤下血液快奔流。 怒火在胸口燃烧,烧得血液都沸腾了! 季脩宁瞳孔微缩,正要出手之际,登云顶上空陡然传来一声雷鸣轰响。 “登云顶上,不得喧哗!” 沈却威严庄重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空传来。每一个字,似沉闷的雷音,敲击在每个人头顶。 这声音之中,带着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威压。这是难以逾越的,实力的碾压。 季脩宁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霎时间熄灭得干干净净。 沈却这是在威胁他们不要闹事! 季脩宁难以咽下这口恶气,但他也不敢在沈却眼皮子底下作乱。 这位管事大师从不讲情面,他要敢闹事,沈却马上就能一巴掌把他碾成肉饼! 季脩宁郁闷得要死。 止痛符只能支撑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迎接他的是比断骨凶残十倍百倍的痛感。他现在只能抓紧时间回去疗伤。 季脩宁走之前,恨恨地朝着杨隽和江临仙瞪了一眼。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季脩宁恨杨隽,恨江临仙,也恨沈却。 屁的铁面无私,老子被打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出面维持秩序!操&你娘的沈却! 杨隽不知道季脩宁短短时间内已经转过这么多念头,他刚看见季脩宁目露凶光,下一刻沈却就出声威吓了,然后就见季脩宁愤然而去。 对于季脩宁临走时那像是要吃人的眼神,杨隽不在意,也懒得在意。 打架?随意。我怕你何来! 江临仙揍完季脩宁,再回到夕辞峰这边队伍里的时候,受到了热烈的欢迎。那场面,犹如迎接凯旋而归的英雄一般。 一大波貌美如花的妹子把他团团围在中央,各个眼泛桃花地看着他。江临仙只觉心醉神迷。 这感觉,真是太他爷爷的爽了! 谢清眉一向不大看得上江临仙,觉得这人太过浮夸,此时却也是粉面含笑,眉眼盈盈。 无他,季脩宁实在太欠揍!活该! 杨隽看着江临仙在一片“花海”中遨游,一阵无语——这就是江临仙说的快活了罢? 花团锦簇,还真是风流似神仙呢!杨隽内心里小小地鄙视了一番江临仙。 他觉得季脩宁有句话说的不错,江临仙确实适合跟这一群妹子混在一起。 但据他所知,江临仙虽喜好在美人丛中游,但一个妹子也没有,还不是个单身狗! 自己虽然也喜欢漂亮妹子,但不是这样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啊!只看不吃,不利于身心健康啊,好歹沾点花粉吧? 杨隽怀疑江临仙有点变态,又鄙视了他一回。 正思索时,江临仙又从穿过“万花丛”,挤到了他面前,问道:“怎么样,师弟考虑好了没有?” “哎,江临仙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哪?”静悄悄不客气地推开江临仙,“楚恪不适合去夕辞峰的。” 江临仙在静悄悄头上敲了个爆栗:“去去去,你个小屁孩知道什么。没大没小的!我是你亲表哥,你敢直呼我姓名?” 静悄悄才不怕江临仙,又推了他一把:“兄友妹恭。你自己做到了再来教训我!” 杨隽先时还在疑心,觉得江临仙要拉他到夕辞峰是别有用心,很有可能是想伺机报复自己。 经过暴揍季脩宁这事,他对江临仙的看法倒是大为改观,觉得此人虽然有些不着调,但还有颗赤忱之心。 说话间也带了几分真心实意,道:“小弟谢江师兄抬爱。只是我现在的灵修根底确实太弱,去夕辞峰也不适宜。不过江师兄的好意,小弟心领了。改日请师兄喝酒,聊表谢意。” 知道自己不是学渣,杨隽心定了许多。按卧丘的说法,自己具备成为学霸乃至学神的资质,但目前的情况确实严重偏科。 让他投报夕辞峰,无异于让一个语文和英语打个位数的文科渣报考外语学院。这不是南辕北辙,缘木求鱼吗? 杨隽显然低估了江临仙的脸皮厚度。他只是客气了一句请喝酒,江临仙就顺杆子爬了:“喝酒?你有好酒?好啊!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罢!” 又问:“去你那里,还是我那里?要不去白浪坻吧?” 凌初山山央的银河九天,冷河自山顶落入山腹,再沿着暗河流出,成了凌初山下的沨河。白浪坻就在这沨河之中。 江临仙越想越觉得好:“白浪坻背山靠水,喝酒赏景再畅快不过。就这么说定了!” 杨隽被深深地震惊了。 亏得他之前以为这位师兄风流倜傥,虽然毒舌了点,臭屁了点,至少人品还过得去。至于现在……怎么看这位被称作色魔、蛇蝎美人的师兄,都是个大逗比! 杨隽还没想好该怎么婉拒江临仙的提议,谢清眉就已经开口了。 只见她秀气至极的眉毛一挑,斜睨着江临仙道:“江临仙,你敢擅离职守?” 谢清眉的声音不疾不徐,形似风送流云,飘飘摇摇。 杨隽一点也没从她的话语里听出威胁的意思来。 江临仙却顿时就萎了,对杨隽道:“楚师弟,你可欠我一顿酒啊,千万别忘了,回头我找你补回来!” 杨隽朝谢清眉投去感激的一瞥,却见谢清眉根本没理他,早已转头招呼那群莺莺燕燕。 无所谓地耸耸肩,杨隽对仍然站在旁边的静悄悄道:“你也要投报夕辞峰罢?肯定没有问题的!那你慢慢看,我先走了啊。” 说完便匆匆走了。 静悄悄见他也不听自己答话,只顾快步离开,一张嫣红的小嘴张开又闭上,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整个人显得有点怏怏不乐。 杨隽回到自己住的小屋,仍旧练功。 他如今在炼体五重初期,没有灵原里纯粹磅礴的灵气辅助,进阶的度会慢很多,便只能依靠勤奋补上去。 杨隽在屋内炼了约莫一个时辰,听到有人走进,且正朝着他的房门而来。他收了功,擦一把头上的汗水,等在门后。(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61章非奸即盗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楚恪!” 杨隽打开门,看清站在台阶下的人,不由诧异道:“江师兄?” 江临仙距离房门还有三丈远就叫嚷起来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了。 杨隽见江临仙一脸笑容,春风满面的样子,开了门让他进来,问道:“登云顶那边,江师兄忙完了?” 江临仙摆摆手,不甚在意地道:“能有什么好忙的?凭师尊和我的魅力,要多少美人就有多少美人。” 杨隽对江临仙的不着调已经产生了一定的免疫能力,闻只是一笑,问道:“江师兄此来,可是有事?” 不过,夕辞峰今日收获的确不小。 季脩宁的一番话,不仅冒犯了祝夕辞和夕辞峰上下,也得罪了几乎所有女修。 江临仙暴揍季脩宁那一顿,刷够了在场女弟子的好感度。一群貌美如花的女弟子当场就表态要投报夕辞峰。 江临仙和谢清眉应付完那一大波妹子,也就基本收工了。 听杨隽这么问,江临仙就有点不快:“师弟,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刚答应的事,怎么能一转眼就忘了呢?” 杨隽一拍脑门,想起来了,这货肯定是找他讨债来了! “记着,记着。江师兄的事儿,小弟怎么敢忘了呢?”说着便从储物袋里掏出一节竹筒,放在江临仙面前的小几上。 “咦?”江临仙把这竹筒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奇道:“这酒壶倒挺别致哈?” 竹节状的酒壶倒不少见,只是这做酒壶的竹子不是凡品,乃是卧丘山庄外的鸾凤碧波竹制成的。 楚恪身无长物,杨隽身上的好东西,基本上都是从灵原带出来的。 这酒是他向灵珂学着酿的,虽然都用的鸾凤碧波竹装,但杨隽一闻就知道哪个是灵珂的正品,哪个是自己的仿冒品。 给江临仙的,那自然是出自他手的仿冒品了。 竹节上纹路清浅,犹如碧波荡漾,水纹之中,似乎还有一只、两只凫水的鸟,也或许……是鸳鸯? 再配上竹筒中散出的淡淡酒香,江临仙还未饮酒觉得有几分醉了。 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嗅着空气中一丝丝香气,连连道:“好酒,好酒!” 不等杨隽反应过来,他大袖一扫,就把一壶酒拢进了袖子里。 杨隽默默地把已经摆上茶几的两只酒杯收了起来。他是看出来了,这货就是单纯地来讨债而已。 不过,反正这酒也只是自己的练手之作,他爱拿走就拿走罢。 杨隽倒是更心疼那鸾凤碧波竹的酒筒。 江临仙装作没看见那两只摆出来又被收回去的杯子,虽然那两只也很精致,但自己能是眼皮子那么浅的人,就盯着两只杯子吗?必须不能啊! 所以他收了酒,又大大方方地问杨隽:“师弟啊,在大比在即,你可有什么趁手的兵器?” 那把玄天门凌初山“预科班”弟子的标配短剑,杨隽已经丢在大金河里了。 楚恪修为指数低,除了标配的长短剑,没有其他财产,杨隽现在就只剩一把标配长剑和一柄造型别致的短剑。 记忆里,楚恪并没有怎么练过兵器,就连标配的长短剑也只是学了个基础。 所以杨隽痛快地摇了摇头。 “小弟对兵刃不太擅长,也没有趁手的兵器。” “大比时可是真刀真枪地干,没有件趁手的兵器那怎么行!”江临仙一拍茶几,站起来道:“走,我带你去武库挑一把!” 杨隽有点犹豫:“小弟没有练过什么兵器,眼看大比在即,这样临阵磨‘枪’,来得及吗?” 江临仙对大比过程的安排熟,他想了想,道:“今日投报,后天开始测验筋骨和灵窍。测灵窍倒是不费事,就是测筋骨得去银河九天,很费时间。我估计至少得用近一个月的时间。” 得出这个结果,江临仙精神一振,拍了拍杨隽的肩膀,道:“不过是练一样兵刃,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啦!” 江临仙见杨隽还有些迟疑,又道:“你道大比的时候为何许用兵刃?那些兵刃是寻常凡品吗?那都是有品级的法器啊!” “这大比呢,看的就是综合实力。不是你赤手空拳打败了对手就算赢的。” 江临仙语重心长道:“输赢最终还不是得看你有没有入了哪位尊、座的眼,成为亲传弟子么?” 杨隽心下一凛。他自信凭借炼体五重的筋骨,可以在擂台之上所向披靡。但江临仙说得不错,他的目标不应该大败对手,而是被毕戈覆收为亲传弟子。 不管江临仙到底是抱着什么目的来的,杨隽都要感谢他这一番分析。 “谢江师兄指点。是小弟愚拙,忽略了此事。”杨隽抱拳致谢。 江临仙哈哈一笑:“这就对了嘛!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走吧!” 遂带着杨隽往凌初山的武库走去。 一路上,江临仙的嘴也没停下来。他问杨隽:“师弟呀,楚怿用的是什么兵刃?” 杨隽略想了想,道:“剑,一把叫绝地赤虹的剑。” “绝地赤虹?”江临仙一手摩挲着下巴,似乎陷入了深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杨隽在想,江临仙突然提到楚怿和他使的兵刃,其意何在?难道,这才是他来找自己的目的? 是因为兄弟赌约?江临仙见了自己显露出的实力,觉得自己或有一赢的机会,想让自己胜过楚怿? 杨隽暗暗点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江临仙和江寒鹤的兄弟之争延续到了楚恪和楚怿身上,想来江临仙定是不愿意自己输给楚怿的。 不过,自己投报的是毕戈覆门下,不一定能和楚怿同台竞技。这场赌局的胜负,又该怎么决定呢? 武库在凌云宫西侧,离杨隽的居处并不远。走不多时,杨隽便看到了武库的大门。 这个地方,楚恪只来过一次,就是领“预科班”弟子标配的长短剑。 此后,因他修为指数增长很慢,也未打通灵窍,根本没有资格来领取其他的兵器。 杨隽微微叹息,却突然间想起一个很重要,但是他却一直不知道的问题——楚恪是怎么死的?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征兆,只是一觉醒来,就已经在龙船上了。(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62章别有用心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杨隽当时检查过楚恪的身体状况,虽然瘦弱了一点,但没有任何伤痕,也不见有中毒的迹象。≥ ≦ 这正是他想不通的一点。楚恪到底死了吗?如果死了,那他是怎么死的?如果没有死,那他又去哪里了? “唉,那可就不合适了。”江临仙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杨隽正困惑不解,苦苦沉思之时,听见他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也是纳闷。前后想了一下,才猜到江临仙大概是说自己用剑不合适。 杨隽顿时郁闷,就算自己要和楚怿当面锣对面鼓地打,也不一定非要用剑罢? 武库门口的守卫是个彪形大汉,看起来很有点威慑力。 不过这铁塔似的大汉,在看到江临仙的瞬间,肩膀就垮了下去,佝偻着脖子,一脸谄媚地道:“二少缺兵刃了,想挑件什么样的使?上次那把青光剑使得顺手吗?为着近日的大比,金轮堂那边又送了一批好货过来,您要不要看看?” 杨隽看那汉子满脸的横肉愣是给挤成了一朵菊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楚恪只来过这武库一次,但对这把守武库的大汉印象很是深刻。 此人名叫吴龙彪,端的是一条彪形大汉,走得正是刚猛一路的武修之道,已入少师之境,堪堪够格留在玄天门任职。 不过,武库是玄天门所有弟子必要来往的地方,想要得点好东西,少不了打点一番。 武库把守这个位置,其油水丰厚程度,几乎与兵部的器械司相当。 吴龙彪能得到这个肥差,想必也是狠下了一番功夫走后门的。 记得楚恪随同其他弟子来取剑的时候,这吴龙彪可是横眉冷目,鼻孔都能翘上天了。 唉,杨隽慨然,这吴龙彪看人下菜碟的功夫着实到位。至于自己,要想不被人轻视,那就得先成为人上人! 吴龙彪殷勤地一叠声问了一长串,江临仙摆摆手,道:“我用不着。今日来是想陪我这师弟找件趁手的兵器。” 听江临仙这么说,吴龙彪一对铜铃似的大眼这才往杨隽身上一扫,打量了他一瞬,见他一脸肃然,衣着朴素一身的气势却有几分凌厉。 吴龙彪想,能让江临仙单独领着他挑兵器的,肯定不是什么小人物,连忙弯了弯腰:“哎呀,这位小爷面如冠玉器宇轩昂,当真是一表人才哪!不知道小爷想要什么样的兵刃?小人这里……” 杨隽冷着脸看吴龙彪笑成一朵菊花的大脸,又想到了沈却沈管事那张不苟笑的黑脸,顿时觉得沈却那张黑脸顺眼极了。 他三个月前还看不上张阳和宋樵狐假虎威狗仗人势,冷不防今日狐假虎威的就成了自己。 还是江临仙打断了吴龙彪的话:“行了行了,我自己带他进去挑。” 江临仙身为训导,在凌初山可大行方便,他把一枚玉简扔给吴龙彪。 “是是是,”吴龙彪转瞬间就安静下来,接过玉简做了记录,双手奉还给江临仙,然后在身后那扇巨大而沉重的门上比划了几下,就老老实实地躬身道:“二少您请,这位小爷请。” 杨隽眼一错也不错,之间那武库门上的古朴花纹徐徐消退,变得半透明起来,渐渐的,整扇们就像是变成了一道水墙。 楚恪上次来领剑的时候却不曾经过库门,只是在台阶下领了就走。 故杨隽此时见了这门,倒也有几分新奇。 见江临仙已经朝门内走去,杨隽连忙跟上。 穿过那道门的时候,杨隽蓦然觉得身上一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又透过身体而去。 进了武库,杨隽有些好奇地打量四周的摆设。 武库是依着山体开凿的,外表看起来还是比较有安全感。进门是一个约有百来平方米的空间,前面还有一扇看起来更为厚重的门。 这处玄关一样的空间高约十丈,墙面和屋顶都泛着森冷的金属光泽,上面绘着各式图案。 杨隽眼尖地看到了从地面延伸至墙面,最后汇聚到屋顶的无数根线条。这些隐约的线条里,似乎蕴藏这及其磅礴的力量。 阵法,原来这座武库也是有阵法的。 江临仙没有在此处停留,他径直走向里面的那扇大门,将自己的玉简按在门上一个凹处。 杨隽听见咔擦一下,像是钥匙扣进锁眼的声音,随后那道沉重的巨门缓缓开启。 只露出一道细细的缝,杨隽瞬间便注意到了自门缝中透出的森寒光泽。这是独属于刀兵的光泽,带着一股杀伐屠戮的凛然气息。 他跟着江临仙走进这道门。 里面空间十分广阔,但奇怪的是,杨隽只能看到眼前三丈内的东西,三丈之外却是一片茫茫白雾。 先入目的是上百只摞得整整齐齐的巨大箱子,上面还贴着封条。 杨隽仔细辨认了一下,是金轮堂的封条。 金轮堂是玄天正宗内掌管兵器锻造之事的机构,持云峰座陈剑威就是金轮堂的堂主。 看来这些就是吴龙彪所说,金轮堂送来供大比之日使用的兵器了。 江临仙径直穿过这些箱子堆起来的高山,朝着武库深处走去。 他看似目不斜视,实际上一直暗暗观察着杨隽的神色,见杨隽一脸惊叹的样子,心里不由冷哼:“小乡巴佬,真是没见过世面!看我怎么整你!” 江临仙是带杨隽来挑兵器的吗?是! 但他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杨隽当众痛殴了他一顿,江临仙再是心大,也不可能全无芥蒂。 虽说这个杨隽露了这一手之后,江临仙的确对他刮目相看,心里也活泛起来,有心让杨隽打败楚怿,挫一挫楚怿的锐气,也折一折江寒鹤的脸面。 江临仙根据那天的战况掂量了一番杨隽的战力,觉得这小子有这实力,心下挺满意。 不过嘛,一码归一码,虽然这小子够实力,够脾气,够胆量,挺对自己胃口,嗯,送的一壶酒也挺香。即便如此,那当胸一掌也不能不还。 你小子敢揍我色中仙,嘿嘿,就等着瞧吧!(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63章以眼还眼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江临仙知道,以“楚恪”半点灵窍都不通的体质,这武库里已有灵性的兵器,都不会跟“楚恪”走。 不过他还知道这武库中有那么几把别具一格的兵刃,或许能让“楚恪”带走。 只是,这几把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拿的,嘿嘿…… 江临仙想起那场面,就莫名地有些期待。 杨隽看着江临仙脚步轻快地在前面走着,眼底泛起一抹思虑。他总觉得,江临仙有点不对劲,至于到底如何,却又实在猜不出来。 细细想来,江临仙拉他入伙,带他来挑兵器,种种行事,都不像是被他揍了的人会做的。莫非,这位江师兄脑回路大异于正常人? 只是江临仙说得不错,要在大比中大放异彩,光凭一身钢铁身躯也不行。他筋骨虽强,却不能动用灵器法宝,实战中极有可能吃亏。 杨隽想着,练好一件兵刃,展现出自己除炼体之外的实力,或许赢面也能大上几分。 反正自己现在也跟着江临仙进来了,不管他有什么打算,就暂且静观其变吧。 走过那些堆起来的箱子,杨隽终于看到了武库内部存放的各式兵器。 与外围用巨箱装起来的武器不同,现在所见的这些兵器,都被一个个匣子状的容器装着。那匣子呈半透明状,氤氲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杨隽挨个看过去,见那些“展示柜”里的百般武器,刀枪剑戟钺钩叉…… 十八般武器,这武库里,当真是应有尽有。 他试探着伸出手,在一个摆放着一杆长枪的匣子上摸了一把。 除了有几分沁凉,也没什么感觉。杨隽心想。 走在前面的江临仙却开口了:“楚师弟,这些都只是普通法宝,我们要找的好东西还在里面呢。” 普通法宝?杨隽挑挑眉。 这些普通法宝可比标配的长短剑犀利多了,他隔着装武器的匣子,都能感受到这些利器散出的锐气。 不,是整个武库,都笼罩在一片森森寒意之中。只是靠近每只匣子的时候,更能感受到每件武器的独特气息。 杨隽不知道江临仙所说的好东西怎样个好法,但他听到了江临仙语气中压抑不住的笑意。他这是……幸灾乐祸? 察觉到江临仙等着看好戏的情绪,杨隽反而愈加淡定,他倒要看看江临仙究竟是要干什么。 这位师兄大脑回路如此清奇,就算要向自己讨还一掌之仇,想必手段也与常人大不相同罢? 杨隽不再看这些被装在匣子里的法器,大踏步朝武库深处走去。 从大门处往里走,行了也大约有数十丈了,这武库究竟一条道开凿了多深? 杨隽正想着,前面的江临仙却突然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江临仙的语气有些雀跃,好像真是为杨隽高兴的样子。 杨隽一看,竟是鳞次栉比列着的三排兵器。 和前面所见装在匣子里的各式兵器不同,这些兵刃都是直接卡在凹槽中。 杨隽想,原因很简单,大概是这么兵器都太大了,要做能把这些兵器盛放下的匣子,实在太费劲! 他放眼一看,这一排排兵器里,以刀斧锤为主。而库中所陈的锤与杨隽所知的历史上武将所用的锤并不相同。只有一个字形容——大! 他看一眼面前的短柄双锤。锤柄几乎有他手臂粗细,硕大的锤身直径约有三尺。 一米,一米啊! 杨隽粗略估算一下,如果按照钢的密度来算,这一把短锤的重量就有八千多斤,一对短锤就是一万多近两万斤! 他把视线转向江临仙,幽幽开口道:“师兄,这是……” 江临仙眉飞色舞道:“师弟呀,你看你这个灵窍也不通,比武的时候要用寻常法器,你肯定会吃亏的啊!不过好在你力气大,这一堆别人抬也抬不动的法器,你要拿起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他说的倒是实情。 杨隽想起大湾桥上的时候,宋樵便能以真气灵力附着在剑上,更增威势。暗忖自己赤手空拳,虽然筋骨强悍,但只怕难以抵挡灌注了灵力的法器之锋利。 他也知道,自己灵窍未通,那些普通法器到自己手里必然挥不出威力,自己取了也是无用。 照江临仙这么说,这些重型兵器,光是靠重量就能碾压一片了。所谓一力降十会,自己有一身巨力,有这些兵器在手,也能抵挡对手的法器之利了。 杨隽想了一番,再看这些大块头时,眼神就变了。 这些兵刃能被摆在凌初山的武库里,想必也不是什么凡品,只是笨重一些,凌初山这些弟子无人拿得动,自己用来倒是刚好合适。 杨隽的神色,江临仙看得清楚,眼神里闪过一丝窃喜。 这一堆兵刃都被摆在武库的角落里,当然是有原因的。 法器有灵,待主而择。 但修为高的弟子,不屑使用这些笨重法器。而修为低的弟子,无人敢掠其锋芒。是以这批法器放着都快生锈了。 这一批法器因存放多年,却迟迟无主来领,早已心生怨气。楚恪要想取用,不仅需要有一把子力气,还得先过了器灵这一关。 前两年倒是有一个不自量力的家伙想来取这双混沌锤,那下场……江临仙回想了一个那个倒霉蛋的惨状,又暗搓搓地笑了起来。 楚恪啊楚恪,你小子敢打我,骨头还挺硬的嘛,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扛得过这些“刺儿头”了! 没错,江临仙打的就是让这些异常沉重又满含怨气的法器来教训杨隽的念头。 他被杨隽当胸一掌打断了肋骨,心里何止是不爽。他江临仙,不说睚眦必报,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还是必须的罢? 对他来说,仗着自己的灵力修为再加上一身的法宝,要打还杨隽一顿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江临仙觉得这办法太烂。而显然,江临仙并不知道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杨隽以赤手空拳打他,他若仗着法宝和修为压人,倒显得小气又狭隘。必得让这小子实打实地伤筋动骨才行! 思来想去,江临仙就想到了借用武库里这一批法器的点子。 而他完全没有顾虑杨隽会不会因祸得福。(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64章法器之怒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这里每一件兵刃都在五千斤以上,又充满怨气,甫一出山,必携雷霆之怒。≥ 江临仙是亲眼见过这些法器之怒的,他并不认为杨隽有能力降服这些法器。 所以,当下便等着看好戏了。 江临仙见杨隽站在一双重一万八千斤的短柄双锤前一脸懵逼,便拉他往前走了两步。 指着一对硕大无比锈迹斑斑的狼牙棒,道:“师弟呀,正所谓‘人马逼战,刀不如棒’,你看这对修罗棒,可开山碎石,对手便是穿着一身仙灵宝衣,你这一棒劈下,也保管杀得他片甲不留!” 杨隽狐疑地看着他。 江临仙把自己推到这狼牙棒面前,自己却往后退了一步,离得远远的。对着狼牙棒伸手一指,也眨眼间就把手收回去了。 杨隽眸光一闪。这修罗棒有蹊跷! 他看了看头部钉有无数三棱尖刺的重量级狼牙棒,没有伸出手去。 江临仙却比他还要着急,一个劲地怂恿道:“拿呀,快取下来!” 这对修罗棒没有木柄,通体都是金属,但已覆上了斑斑锈迹,只有无数根尖刺闪烁着点点寒光。 杨隽嫌弃地瞥了一眼,暗暗吐槽:这家伙,是用来引天雷的吗?扛着这么对大金属棒,就是个移动的避雷针了吧? 江临仙见他站着不动,又换了个目标,“安利”另一款金属棒。 “这根乾坤棒重一万三千六百斤,可长可短,能大能小,伸缩自如。师弟,我跟你讲,你若是用这根乾坤棒,一定是八面威风、横扫千军!” 杨隽把脑袋仰成了二百七十度,看着这根三丈高合抱粗的棍子,呵呵干笑了两声,问道:“师兄,你说这乾坤棒可伸缩自如?” “对啊!”江临仙见杨隽出声询问,眼里顿时绽放出一抹异样的神采,喜道。 杨隽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寸长的距离,问:“那它能缩成绣花针这么大吗?” “呃,”江临仙顿萎,“不能!” 杨隽暗暗撇嘴,他又不是孙悟空,使哪门子的金箍棒? 江临仙又拉着杨隽“安利”了十七八样兵器,眼看着已经把这间武库逛了个便,但杨隽不是说这里不好,就是那里不合适,没有一样上手拿的! 江临仙有点泄气——这个以前傻了吧唧锯嘴葫芦一样的师弟,一点也不好忽悠啊! 杨隽可不知道江临仙在想些什么。他正站在角落里端详着一把刀,一把造型别致的刀。 这把刀和这间武库里其他的兵器一样,都十分硕大。至于造型,刀身长约五尺,前尖后宽,从刀尖至刀尾逐渐增宽,最宽处约有三尺三寸,刀背厚一寸三分,刃宽三寸。 这……活脱脱的一把猪肉刀啊! 杨隽站在这把巨大的猪肉刀面前,深深感叹:是哪位前辈拥有如此情怀,打造出这么一柄惊世骇俗的猪肉刀! 这把刀也和武库里其他兵器一样,都爬上了斑斑锈迹,唯有一条弧形的刀刃和刀柄没有生锈。 刀刃寒光湛湛,竟像是锋利依旧。而刀柄,通体呈现出一种淡黄色,又泛着浅浅的奶油白,有一点像玉石,却没有那样莹润的光泽,质地稍稍有些粗糙,可以看到遍布其上的纹路。 杨隽看了一番,觉得这刀柄像是一块兽骨。 刀柄本身未加修饰,尾部却做成了一只兽头的模样,柄尖微微上翘,像是这头异兽在昂高吼。 杨隽被这把“猪肉刀”的造型吸引,又凑上去仔细看那刀柄,不知不觉间便走近了两步。 他满怀疑惑地注视着这把刀,隐约觉得这刀似乎有种奇异的魔力。 江临仙见杨隽入神地看着一把模样古怪的大刀,眨了眨眼,咕哝道:“这刀什么时候摆在这儿的?” 他印象里可没见过。不过这间武库本来就没什么人来,他自己来了也不会对这些笨重的兵器产生什么兴趣,更何况这一把放置在旮旯角里的刀。 江临仙正有些烦躁不耐的时候,看见杨隽已经走近了插刀的刀座,眼珠子一转,一掌朝着杨隽轰了过去。 杨隽自受了程叙偷袭掉下大金河,就一直防人施背后偷袭,尤其是他刚才觉了江临仙的异样,更是心有防备。 耳听得背后疾风袭来,脚下一动,立即回身一挡。 他没有听见破空之声,知道江临仙只了掌力,未携带暗器,心知接下这一掌对自己来说不是难事。 怎知仓促之间,这一掌之力是接下了,但自己却往后退了半步。 若是在登云顶,杨隽立刻就能组织反攻。但他原本就已离刀座非常之近,且那柄刀的刀尾几乎已露出刀座之外。这一退,手臂便擦到了刀刃之上。 杨隽惊觉上臂一痛,连忙站稳脚步,把手往前一挥。 他见那刀身已遍布锈迹,刀刃却是光芒四射,便知此刀必然锋利无匹,若让手臂撞了上去,自己定会血溅当场! 杨隽紧紧盯着江临仙,面色渐渐凝重:“江师兄,你想报一掌之仇,直接找我便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他右腿一动,在地上划了半圈,摆好了架势,朝江临仙招招手,道:“动手吧。” 江临仙却没理他,而是满面惊愕地看着他身后。 杨隽想问他为什么还不动手,还没张口便听见背后传来嗡嗡之声,摆放兵器的架子叮铃哐当响个不停。 江临仙要的就是这效果,哪还会跟杨隽打架?眼看杨隽已经碰到了刀身,触动了器灵,赶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不过他也没走远,而是藏在另一方的角落里,等着看杨隽会怎么倒霉呢! 杨隽见江临仙不来和他为难,反而一闪身就跑了,行止鬼鬼祟祟,颇为可疑,马上想到此地不可久留,顾不得身后震颤得越厉害的猪肉刀,足往来路奔去。 他还没跑出两步,便听到背后嗡鸣之声越大了。 那柄巨刀似乎在咆哮,在怒吼,啸声瞬间传遍整座武库,击打在墙体上之后又折射回来。 杨隽被这沉闷的回声震得耳膜鼓荡,脑中嗡嗡作响,眼睛花,眼中看到的画面也开始摇晃变得模糊。(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65章大闹武库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一声刺耳的长鸣之后,那把巨刀猛然从刀座上飞出。 杨隽强忍住想要捂耳朵的念头,回头朝那刀座看去,却见那座快及自己肩头高的刀座轰然倒地。 杨隽蓦然间睁大了眼睛——卧了个大槽! 刀座倒地的“哐啷”之声还没传进耳中,杨隽就见那柄巨刀带起一阵森冷狂风,刀尖向前,径直朝自己砸来! 这可是一把至少两千斤重的刀! 杨隽甚至来不及惊骇,也来不及转身,就这样倒退着快移动。 转身虽只瞬间,但同样可能让他丧失逃生之机! 呼——! 巨刀从排列着各式兵器的陈列架之间呼啸而过,使得武库之中狂风暴涌。 杨隽眼看着两侧架子被那把巨刀带起的狂风掀翻,心里一片哇凉哇凉的。 不是有什么滴血认主一说吗?为毛吃了我的血还拿刀尖戳我?这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眼看着刀光越来越近,近到杨隽觉得凌冽的刀锋刮得两颊生疼,自己已经快要被这把猪肉刀劈成两半。 杨隽脚底一滑,侧身避过了划向自己的刀刃。 哪知那把刀竟是跟他卯上了一样,在空中滴溜溜转了个弯,又朝着他追了过来。 杨隽被追着又跑了两圈,觉得自己三魂七魄已被吓飞了七成,知道自己是跑不过这柄巨大的“飞刀”了,终于憋着一口气,在又一次转弯的时候一扭身抓住了刀柄。 大刀去势未停,带着杨隽穿过武库,一路往前飞去。 躲在角落的江临仙这才战战兢兢地走出来。 那把刀光顾着追杨隽,他躲在角落里,倒是什么事也没有。 此时,江临仙瞠目结舌地看着巨刀和杨隽越来越模糊的身影,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他爷爷的,这把刀的器灵也太暴躁了!脾气真他爷爷的大!可吓死老子了!楚恪这小子可算是倒了大霉了! 正幸灾乐祸的江临仙突然猛拍大腿:“哎哟,不好!” 他只是想让杨隽吃点苦头,可没打算要他的小命。 自己还等着让“楚恪”去挫挫江寒鹤这小子的锐气呢!这要被一把刀给带着一头撞死了可怎么整?! 往出口一望,哪还看得到那把刀和杨隽的影子? 江临仙匆匆追上去。 武库中数以万计的兵器匣子全都被掀翻在地,江临仙完全顾不上看,甚至没有想到自己这次闯下了大祸。 等到了第二重门前,江临仙整个人已成了大写的“懵逼”二字。 他在门内,已经看到了武库门外的风景。青山绿水,还有暖暖的阳光。 门上,是一道八尺高近两尺宽的巨大缝隙。 “刀,刀,刀刀刀……” 江临仙几乎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那把刀破门而出了!连破武库两扇大门! 愣了半晌,江临仙才掠出门外。 看到瘫软在地一脸木然的吴龙彪,江临仙手一抄,把他拉起来。 “你没事儿罢?” 没,没事儿? 吴龙彪艰难地扭动僵硬的脖子,看向江临仙。 他好好地守在门口,突然听到里面传来怪声,心下好奇,武库门隔音效果绝,里面有什么响动能传到这外面来? 耳朵贴在门上,正准备听一听,就听一声震天响动,耳朵都几乎聋掉。 更让他惊吓的还不止这些,下一瞬间,一个巨大的刀尖就从门上冒了出来。 吴龙彪看见一团黑影带着一个人影,唰一下贴着他眼前飞过。 他并没有看清那把刀的模样和刀后带着的杨隽,但那刀尖破门而出的画面太深刻了,吴龙彪只知道一柄巨大的、能破开武库门的利器擦着自己脸飞出去了,心中后怕不已,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江临仙看吴龙彪犹是满脸呆滞,在他脸上重重拍了两下,才把他打回过神来。 “人呢,人呢?” 人,人?吴龙彪迷迷瞪瞪地眨了眨眼睛。 江临仙看得要吐。哎呦卧槽!你一个彪形大汉卖什么萌! “我问你人呢,人去哪儿了?”江临仙气得要跳脚。 他爷爷的,我就想整一下楚恪那小子,没想到闹出这么大动静,武库门都给劈开了。我屁&股不会也被打开花吧? 吴龙彪被江临仙气急败坏地声音震得头晕,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地伸出一只手,指着…… 江临仙一看,呃,他爷爷的,你指的是天空啊! 他一个大步跨下台阶,还没走出两步,空中传来一阵法器波动,剑影闪现,而后两条人影堪堪落在他面前。 一个是身着湖绿色衣衫的少年,另一个是一袭葱黄长裙的少女。两个人站在一处,一个面容冷峻,一个粉面含娇,真如金童玉女一般。 江临仙正焦头烂额,此时看见云逸那万年不变的死人脸,也不觉得那么讨厌了。 他紧走两步,上前道:“云师兄,阿笙师姐。” 这少年与少女,都是若虚真人座下弟子。 武库是建在凌初山山体之中的,刚才巨刀大闹武库,而后又带着杨隽破门而出。这番动静已经惊动了凌初山上上下下。 沈却镇住了在登云顶上投报的弟子,若虚真人则派出门下两个弟子过来查探情况。 云逸没有理会江临仙,目光在破开的武库大门扫过,眉头微微一皱,冷声道:“怎么回事?” 江临仙也没在意他的态度,三两语把事情经过说了。 云逸听着,面色没什么波动。 旁边的阿笙却是眼睛越睁越大,不等云逸开口,便问道:“那人呢,刀呢?” 江临仙默默地抬手指着西边的天空。 那里长空如碧,山影幽幽。 除此之外…… 呃,一无所有。 云逸冷冷地横了他一眼,抬手朝着传音玉璧里说了几句话,然后朝江临仙道:“我们分头去找罢。” 说罢便携阿笙御剑而起,往西边山谷里去了。 江临仙知道云逸必然已向若虚真人汇报了情况,挠了挠后脑勺,也甩出飞剑踩了上去。 他是真没想到取把兵器会闹出这样的事儿来! 不过要是早知如此,自己还会不会把杨隽带来武库? 江临仙想都不用想——必须的!这样的场景实在是毕生难见啊!(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66章万屠刀出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江临仙觉得,今天这事办得还是挺不错的。——他的目的达到了,楚恪也拿到了兵器,而且看那器灵狂暴的脾气,绝不是件凡品。 美中不足的就是,烂摊子有点大。 为了方便查看地面情况,江临仙御剑飞得不高。 他一面搜寻着那把巨刀和杨隽的身影,一面想着今日之事。忽见山岭那边银光一闪,似是云逸和阿笙。 江临仙一运劲,加朝着山头那边飞了过去。 刚掠过山头,江临仙一眼就看到了那把造型别致的大刀,还有刀旁边的三个人。 他一头朝下俯冲过去,落在杨隽身边。 杨隽一头一脸的枯草叶子和泥痕,衣衫凌乱,形容狼狈,看见江临仙下来,他微微一愣,点了点头,道:“江师兄。” 江临仙有那么点些微的尴尬,微微侧开了脸,目光一移,落在杨隽背后。 只见那把巨刀被杨隽扛在肩上,而他身后蜿蜒的山道上,是一条曲曲折折的长痕,巨刀的刀尖深深地陷入了泥土之中。 杨隽是把这把刀扛在肩上,拖着走的! 江临仙愕然,张口结舌了半天,终于问道:“你没把这刀扔了啊?” 杨隽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刚才在武库里,这把刀只朝着他追,完全不理旁边的江临仙。杨隽猜想,可能是因这刀刃上沾了他的血。 眼看刀尖一直劈向自己,情况危急,杨隽急中生智便抓住刀柄,算是躲过了被一劈两半的厄运。 但随后这把巨刀就一不可收拾地劈开武库大门,夺路而出。 虽然被刀带着在空中颠得几欲呕吐,两条手臂也几乎被扯脱臼,杨隽却也不敢放开紧握这刀柄的手。 掉下去会不会摔死是一层,还有一点是,万一自己放脱了手,这刀再掉过头来劈自己怎么办? 自己掉下去不一定会摔死,但被这刀迎面劈过来,则是必死无疑。杨隽如是一想,愈加不敢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眼前山影、天空不断闪现,杨隽也看不清什么情况,但觉这刀忽上忽下地飞着,似乎是心情不错的样子?有点像孙悟空被从五指山下解救出来的那种狂喜啊! 杨隽随即又感无奈,照这刀这么个飞法,会飞到什么地方去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把刀的兴奋劲似乎也过了,一头朝着地面栽了下来。 杨隽紧紧闭上眼睛,听着耳边风声呼呼直响,感受着比坐垂直过山车刺激百倍的滋味,也跟着那刀栽了下去。 千斤之坠,非同小可。 刀尖扎入泥土,深入地下,去势未减,仍是全往下冲。 杨隽根本无法掌控这刀的猛烈冲势,已想到了自己摔个狗啃泥的下场。 然而就在此时,杨隽听见地底擦擦作响,这刀的去势竟缓下来,想来是刀尖插进了坚硬的石头里。 他借着这一下缓冲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否则一头下来撞到刀刃上,自己可就被一分两瓣了。 巨刀斜斜地插在山坡上,杨隽手一松,顺着刀面滚了下去。 一身的的泥土和草叶子就是这么来的。 杨隽爬起来跳了跳,觉自己没有受伤,看着斜插的巨刀又开始愁。 就这么走了吧,怕这刀还继续追上来。 可是不走的话,眼看着太阳都快下山了,再不走就赶不上投报了。 杨隽最后咬咬牙,吭嗤吭嗤地把刀从石头缝里拔出来。 杨隽双手擒住刀柄,被风这时才知道,这刀怕是不止两千斤,至少得有三千斤! 他如今在炼体五重,千斤之力已不在话下。但杨隽想,这把刀癫狂之下也不知道飞出了多远,自己要这么扛着三千多斤的刀走回去,实在太费劲了。便把刀柄搭在肩上,半扛半拖地拉着走。 楚恪在凌初山近三年,对周围环境还是挺熟悉的。 杨隽大致辨认了一下方向,现自己就在凌云宫以西,就拖着那把巨大的猪肉刀往登云顶方向走。 不,现在还不能管这刀叫猪肉刀了——刚才那个面瘫师兄说这是万屠刀。 想到这里,杨隽更是心生无力之感。 万屠刀,万屠刀,万畜皆屠戮,不还是把屠刀? 但是杨隽也只敢在心里吐槽。他是察觉出来了,这刀脾气还挺暴的!不能撒手,不能打骂,连闹骚都得小心翼翼。 自己这哪是领了把刀,分明是请了尊大佛来供着! 所以杨隽听见江临仙的问话,更加郁闷了! 我扔,我敢扔吗我?回头再把我劈成两瓣了那还怎么搞?老子还没活够呢! 要不是顾忌若虚真人的两个徒弟在面前,杨隽已经抡起这把猪肉刀朝江临仙头顶砸下去了。 江临仙被杨隽幽怨却满含深意的眼神一看,马上露出一副讨好的神色:“师弟,怎么样,这刀霸气罢?” 杨隽心道,这刀确实霸气,扛刀的我却未必了。 江临仙作为飞刀破武库事件的始作俑者,现在很是尴尬,见杨隽没有答话,又继续说开了:“待到大比之日,师弟你持这把猪肉刀大杀四方,魁之位,必定手到擒来!” 一旁的阿笙纠正道:“是万屠刀。” “哦,万屠刀?这名字霸气!”江临仙心里别扭,神色却不见半分尴尬,闻面色一喜,道:“恭喜师弟得此神兵利器!” 听江临仙滔滔不绝,杨隽强忍着揍他一顿的冲动,对云逸和阿笙道:“云师兄,阿笙师姐,申时已至,小弟得先行回登云顶投报,否则恐错过时辰,这就先行告退了。” 杨隽扛着万屠刀欲走,阿笙叫住了他:“从这里到登云顶就得走上小半个时辰,你拖着这么大个家伙,什么时候才能到啊?不如我带你一程吧!” 阿笙御剑而行,飞去登云顶不过眨眼间的事。 江临仙听阿笙开口了,想到自己还要让杨隽挫江寒鹤的脸呢,现在正是该表现出自己善意的时候,便欲表示自己带杨隽。 但他还没开口,就见云逸指着自己道:“祸是你惹出来的,你带楚师弟回去!”(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67章临阵磨刀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江临仙气结。 ﹤ 他原本想卖个好,跟楚恪修复一下关系的,让云逸这么一指派,自己就成将功折罪了!这僵尸脸真是他的克星! 无奈云逸素来威严,既是若虚真人的弟子,修为又比他高。江临仙打不过……就只能忍了。 云逸下完命令,便拉阿笙先行一步。二人踏上飞剑,两道流光转瞬即逝。 杨隽看着那银光隐没在山后,心中不由有些羡慕。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御器而行啊…… 念头还没转过,就见流光闪现,云逸又倒转回来。 他停在空中,朝杨隽说道:“楚师弟,从武库领出来的兵器,还是沾了血的,弃之不吉。” 江临仙愣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刚才那句“你没把这刀扔了啊”。 杨隽:……这位师兄,你反射弧不是一般的长啊! 云逸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留下杨隽和江临仙大眼瞪小眼。 江临仙想了想,挤出一个笑脸:“师弟啊……” 杨隽捕捉到江临仙脸上一闪而过的愧色,心想,这人也还没坏到家。 经此一事,他已大致猜到了江临仙的用意。 江临仙带自己去武库挑兵器,既是报复,也是拉拢。他知道武库的蹊跷,故意引自己去动那些刀兵,却又真让自己得了件还算趁手的兵器。 杨隽想了想,江临仙对自己是又拉又打的,多半是记恨自己打他那一掌,同时却又有求于己。 江临仙的报复他不怕,江临仙的“求”嘛,他却可以利用一二。 杨隽看着江临仙,突然咧嘴笑了。 见楚恪紧绷着的脸突然放松,还朝自己笑了,江临仙莫名地感觉有些寒,尤其是咧嘴露出的那一口白牙,有点瘆人。 凌云宫后竹海。 凌初山弟子忙着投报之时,若虚真人却正在一座竹亭里,偷得浮生半日闲。 竹亭掩藏在翠色的竹海之中,十分幽静。 若虚真人斜倚栏杆,面前的竹几上摆放着一套茶具。 “万屠刀?”听见云逸的汇报,他放下手中茶杯,稍稍坐直了身体。 “万屠刀怎么会在凌初山?”若虚真人心里疑问了一句,却对云逸挥了挥手,道,“好,我知道了,你下去罢。” 云逸问道:“师尊,武库那边……?” “上报给金轮堂罢。此事不必我们操心。” “是!”云逸躬身退下。 ======分界线====== 杨隽盘腿坐在床上,盯着平放在地面上的万屠刀。 屋内没有刀座,这刀又太重,放在哪里都不妥当,立在地上也会把地砖扎裂,杨隽索性把它横放在地上。 昨天江临仙载他回登云顶。杨隽请江临仙中途停了停,自己先把万屠刀送回了房间。 一来是为免在登云顶引起轰动,二来则是江临仙御剑带着一人一刀,在空中摇摇晃晃的,危险系数太高。 而万屠刀自昨日疯一般地飞了半天之后,不知道是不是把气撒够了,一直十分安静地躺在地上。 投报的事已经搞定了,今日一早杨隽练完功之后去登云顶转了一圈,看到登云顶上已经公布了大比的各项测试安排,回来之后就盯着这把万屠刀。 大比有三项考核,一是灵窍,二是筋骨,三是实战。 现在根据投报各峰的意向不同,千余人被分成了十二个小组,一起测验。测过灵窍和筋骨之后,就是实战阶段。 整个大比要持续近一个月有余。 杨隽心想,玄天门对这次升学考试还是非常重视的。 杨隽对自己的筋骨信心十足,以他炼体五重之力,必可笑傲群雄。至于灵窍,自己至今还是个一窍不通的“废脉”,杨隽却不甚在意。反正现在时候不到,急也没有用。 倒是实战这一块,大有可为之处。 这把万屠刀……“万屠刀”三个字就刻在刀脊上,只是当时杨隽被拽着满天飞,没有注意到。倒是随后找来的云逸看到了上面的印记,道出万屠刀之名。 杨隽想,这刀被放在武库深处,脾气又这样大,或许是有些来历的。只可惜自己灵窍不通,不能将其缩小,如此这般,实在不好携带。 不过就算没有灵力去驱使万屠刀,但想来凭借自己的力气和万屠刀的重量,在比武场上应该也够用了。 杨隽又想了一时,决定去海云楼找找刀法相关的书籍。 海云楼就是凌云宫中的图书馆,在升云殿东侧,坐北朝南,东西通透,光线极好,背后又是一条溪流。 杨隽来到海云楼门前的时候,朝阳初升,海云楼还没开门。 他在门前站了一会儿,才听“吱呀”一声,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那人见这么早就有人在门前候着,看着杨隽不由愣了愣。 与武库不同,看守海云楼的乃是凌初山上的弟子。而眼前这人杨隽也认得,名叫熊运,和楚怿一样,都是江寒鹤训导的本届弟子。 杨隽逆光而站,熊运适应了一下光线才看清面前站的是谁。他眯着眼睛打量了杨隽片刻,伸出一只手,淡淡道:“铭牌。” 杨隽皱眉。 海云楼虽然是凌初山的公共图书馆,但是每个弟子能够借阅的书籍等级和数量都是有限制的,参考标准就是个人的考核记录。如果借阅书籍,还得用铭牌登记。 然则,自己现在只是进门,还没有到需要登记的时候。 他又看了一眼熊运摊开的手,心道:这熊运是个什么意思? 杨隽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和熊运生过摩擦,心下疑惑,脑中飞快转着回忆两人的交集,面上却丝毫不显,抱拳道:“熊师兄,我……” 熊运却蛮横地打断了他的话:“我说铭牌!你听不懂吗?” 熊运返回凌初山之后就接了看守藏的任务,但因海云楼人来人往,并不妨碍他听到各种关于楚恪的传闻。 初返宗门,就力挑色魔江临仙。轻松化解江临仙潘岳撷英一招三式,又一掌击断江临仙肋骨。 这些事,会是那个灵窍不通修为尚在灵徒期的楚恪干的? 熊运半垂着眼帘,一双眯缝着的小眼里满是质疑和审视,还有几分鄙视和轻蔑。(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68章心高气傲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杨隽心下一哂,这种眼神他见到多了。 登云顶一战之后,他闭门练功两日,昨天去投报,那些没有亲眼看到他如何出手的人,都是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然则,他并不在意这些眼光来自什么人。 因为一个眼神就开战,他忙不过来,更没有必要浪费这个时间。但是,如果谁敢撞到他面前来,他会用实际行动宣告——他杨隽的拳头有多硬! 现在,杨隽在等,等熊运出口,等自己出手的时机。 杨隽面色微沉,语气也变得漠然:“熊师兄,我并不把书带走。”他目光凉凉地看着熊运,“按规定,入内阅览是不需要检视铭牌的。” 杨隽的语气很平淡,他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但听在熊运耳朵里就不是这样了。 “你敢质疑我?”熊运的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不是质疑,只是陈述事实罢了。怎么,海云楼的规矩难道是你熊运订的不成?” 杨隽的淡然却像是一粒火种,引爆了熊运的怒气。 “听闻昂州楚恪有奇遇,实力大涨,原来竟连脾气也涨了不少。好罢,那就让我来领教领教你的高招!” 杨隽自无不可,正准备退下台阶时,却见熊运的眼神一变,盯着他的身后。 杨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一个青衫少年正迈着步子往海云楼走来。 那人行止逸洒脱,晨光洒在他的身上,犹如披上了一层霞光罩衫。正是楚恪的兄长楚怿。 杨隽心里啧啧“称赞”,看着还挺像一个风度翩翩的佳公子。 他的脚步并不见有多快,却似足不沾尘,眨眼间便至海云楼门前。 熊运看向楚怿的眼神,里面掺杂了许多情绪,似嫉妒、羡慕、鄙夷……不一而足。 杨隽突然觉得自己了然了——敢情刚才熊运拦住自己,是因为跟楚怿之间有觊觎,顺带着看自己不惯。 真是躺着也中枪。杨隽嘴角一勾,无声讥笑熊运的胆小。柿子挑软的捏?有胆你倒是找正主啊! 随后又笑熊运眼珠子长后脑勺了。他到底哪只眼睛看自己像是软柿子? 杨隽看着面前四目相对的二人,心想,现在正主到了,也是时候该自己看戏了。 他双手交叠,背在背后,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左手手背。一停一顿,富有节奏,显示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熊运瞥到杨隽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咬了咬牙。 杨隽眼中的戏谑之色太明显,而熊运也是个很会脑补的人。 楚恪这小子嘴角微翘,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是以为他大哥来了,有人撑腰? 如果杨隽知道熊运的想法,肯定会嗤笑这人太没脑。整个凌初山都知道楚家兄弟不和,这人是怎么推断出自己会把楚怿当靠山的?没见楚怿走过来,连个视角余光都没甩给他吗? 楚怿目不斜视,也根本没有要搭理熊运和杨隽的意思。不过在看到他走过来的时候,熊运鬼使神差地一挪步,挡在了他的面前。 熊运嫉恨楚怿出身不如他,却能得到若虚真人的称赞,阿谀奉承溜须拍马,只为从训导师兄江寒鹤那里获得好处。 但他也知道自己的修为无法和楚怿相比,心中的嫉恨又上一层次。 往常,熊运能把自己对楚怿的愤恨藏在阴暗处。但今日不知怎么,在杨隽戏谑的目光下,熊运觉得头皮有些麻。 而楚怿对自己视若无睹的轻蔑态度,让熊运胸中一直积郁的愤然之气越澎湃,几乎到了不可不泄的地步。 熊运看着楚怿的眼神就眼中怒火,不同于刚才瞪视杨隽的怒气,此时的熊远,眼中的怨气愤恨如有实质。 楚怿眉毛一扬,斜眼看着熊远。 二人都是由江寒鹤带的,但平时交集不多。熊运此人性格孤僻,并不与人来往,楚怿却能在很多时候捕捉到熊运盯着自己的眼神。 嫉妒、羡慕、鄙夷,这些对楚怿来说,从来就不需要放在心上。 楚怿心高气傲,对于威胁不到自己的人,他不屑一顾,别人的嫉恨反而会成为他自傲的资本。 对楚怿而,熊远不过是众多看他不惯、比他不上又奈何不了了他的人之一。他没有必要浪费精力注意这种人。 甚至,楚怿面对熊运之流,一种能力和智商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不过今日……楚怿瞥了眼站在旁边的杨隽,突然朝着熊运笑了一下。 嘴角微勾,眼神却像是冷凝的冰湖。 杨隽心里已经在“喔喔喔”的欢呼了。面瘫脸楚怿竟然笑了,而且笑得那么欠揍,这简直是**裸的挑衅啊! 熊运愣住了。他从没在楚怿脸上看到过第二种表情。 今天看到了,他没有感到任何惊喜,反而是两肋之下“嗖”地蹿出了一股怒火。 楚怿在笑,可是那笑里是.裸的鄙夷、不屑! 杨隽见熊运面色涨得通红,想不明白这人情绪怎么能这么激动。他抱着手退后几步,准备好了看热闹。 背后却有一人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杨隽回头一看,一袭白衣,右手还挥着把折扇,来人却是江临仙。 杨隽眼皮跳了跳。卧丘穿白衣仙气,灵珂着白衣灵气,江临仙这……一身骚气。大冬天的,举个扇子扮风流才子,更骚包了。 江临仙右手执扇,左手背在背后,慢悠悠踱着步子朝几个人走来,看着就是一副的闲适样子。 杨隽没有说话,以江临仙的耳力,肯定能听到熊运刚才的话,这人肯定是来看热闹的! 江临仙看到这边正僵持着的熊运和楚怿,一双凤眼眨巴两下,问道:“两位师弟是要切磋一下?” 不等两人回答,连忙道:“好!我玄天门二位师弟精神可嘉,既然如此,我责无旁贷,就替你们做裁判罢!” 江临仙就是个二皮脸啊!杨隽心里笑骂,对江临仙的观感倒是又好了几分。 熊运还徘徊在理智与冲动之间,江临仙过来搅局了。他一个怔愣。 楚怿湛然一笑,朝江临仙抱拳道:“如此,就有劳江师兄了。”(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69章暗流汹涌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清晨的海云楼,门前广场空空。≥ 熊运疑惑了一瞬,待确定自己听清了楚怿的话之后,他咧嘴一笑,对楚怿做了个请的手势。 杨隽见真要动手,笑嘻嘻地退开几步。 却见楚怿下巴微抬,眼睛斜斜地看着他,轻蔑和傲气。 杨隽神色一凛。一向持重的楚怿跟熊运动手,是耀武扬威,在自己面前炫耀武力来了? 杨隽嘴角一撇,从鼻腔里轻轻地哼了一声,没有理会。 昨天登云顶上的那一瞥,楚怿在恍然间露出了杀意,今日这样行事,是为了……? 杨隽摩挲着自己的手指。 楚恪和楚怿天生就是对立面,所以楚怿对楚恪各种冷淡防备他都理解。现在这种态度,莫非是因为神木令? 自己去问神木令,就相当于告诉楚怿“我已经知道神木令的事了”。在龙船上的时候,楚怿或许还能制住自己。但现在,自己的实力今非昔比,楚怿恐怕没有把握胜过自己。真要和自己撕破脸,万一把神木令的事宣扬出去了,受损的还不是他自己。 杨隽想了想,觉得这个猜测还是比较靠谱的,就老神在在地站着看戏了。 神木令的事,早就暗暗传开了,不过众人也还在猜测和观望。譬如静家,也还没有真的出手。现在的情形,表面上风平浪静,背地里暗流汹涌,形势一触即,缺的就是那么个契机。 如果楚家有神木令的消息,自己这个楚家人口中泄露出去,必定会掀起滔天巨浪。所以尽管楚怿对自己忌惮更深一层,却已然在忍耐。 想想现在憋着一口气的是楚怿,杨隽心情顿如三月,春光明媚。 江临仙也没理会还在僵持的楚怿和熊运二人,蹭蹭蹭跑到杨隽面前站了,对两人挥挥手:“别看了别看了,开始吧。” 楚怿对江临仙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不以为意,抬手示意熊运先出手。 一缕晨风吹过,海云楼前空旷的广场上,却响起“呜”的一声呼啸。 熊运注视着对面而站的楚怿,心绪涌动。 这个人,是入门即被传道长老称赞的楚怿,隐隐已为本届弟子魁的楚怿。 熊运握在袖里的手有些颤抖,他从出生就在奋斗,从前是为了踏上玄天门的通天坦途,进入玄天门之后则是要在众多弟子中脱颖而出。 但玄天门弟子在整个嵊洲已属出类拔萃,想要在这济济之才之中崭露头角,何其困难?熊运资质不差,但还没有到卓绝群伦的地步。 没能站在顶端,对熊运而便是泯然众人。 楚怿恃才傲物,目下无尘。熊运无数次的瞪视,却连一瞥都没有换来。 而今日,他们在此处即将拔剑相向。 熊运胸中涌动着一股热气,全身血液奔腾。 输赢已不重要。赢了,固然欢喜。输了,也无甚妨碍。 至少,战过一场! 熊运自知不是楚怿对手,更不客气,手腕一翻,一柄青光湛湛的长剑便被他握在手中。 “请了。” 话音未落,熊运脚下一动,青芒冲天而起,烈烈剑光瞬间将楚怿周身笼罩。 杨隽看见熊运身上灵力流转,手中长剑便光芒大涨。 原来,这就是灵窍相通的好处。杨将眼睛隽微微眯起。剑芒虽盛,却并不妨碍他看清被一片青光覆盖的楚怿。 楚怿没有动作,嘴角有着淡淡的讥讽。 杨隽想,楚怿也挺会装逼的。 江临仙则朝杨隽挤眉弄眼,两条眉毛都要飞起来了。 杨隽不动声色地朝旁边走开了两步。 剑尖直指楚怿咽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杨隽侧了侧头。 自己站在三丈之外,都能感受到剑气的凌冽,楚怿竟还是一动不动? 就在杨隽诧异之时,楚怿右脚在地上轻轻一点,杨隽便看见一圈虹光自楚怿脚下荡开,像是石子投入水中激起的波纹,由内而外,荡漾。 一尺,两尺,三尺…… 眼看着疾冲向前的熊运就要撞上那圈虹光,他手中长剑霍地下劈。 虹芒青光交汇,海云楼外的空地上陡然翻卷起一阵狂风。 明明没有出声音,杨隽却觉得自己像是听到了刺啦一声巨响。 紧接着,他就看见熊运握着长剑的抖了一抖,像是有点握不住的样子。 楚怿面无波澜,身化残影,瞬间移到了熊运面前。 左手一抬,挥向熊运持剑的手。右掌一击,嘭地一声拍在熊运胸前。 熊运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抛出足有两丈远。 嘭! 当啷! 接连两声,熊运砰然落地的瞬间,被失手抛飞的长剑也同时落地。 楚怿没有看被一击即败的熊运,而是朝江临仙拱了拱手,以示自己胜利者的身份。 楚怿面朝江临仙,眼睛却是盯着杨隽,暗含警告。 杨隽嘿然。昨天就杀气腾腾地瞪着我,今天又来? 他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楚怿面不改色,从容踏进海云楼的大门。 “呵呵。”杨隽乐了。 就喜欢你这种看不惯我又弄不死我的憋屈样儿! 江临仙抬手在杨隽肩上捶了一下:“还乐?楚怿可就差打到你鼻子上来了。” “那又怎样?”杨隽无所谓。 江临仙也笑了,但说出来的话却没那么好听:“他不是来杀鸡儆猴的?你看他刚才的实力,像是修为指数才24的吗?” “看不出来!”杨隽干脆道。他记得熊运修为指数22,不算低了。 杨隽自己修为指数不高,但见楚怿剑都没拔,一跺脚,一抬手就把熊运抽飞了。脚下陡然亮起的虹芒,追尘逐电的度,和游刃有余的招式,不愧是直追江寒鹤的本届魁。 杨隽现,楚怿灵修不错,炼体也不落人后,竟然还是个综合型人才。 江临仙拿扇子戳了戳自己下巴,道:“三月不见,楚大公子也是进境颇深啊。” 杨隽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一直藏着掖着?” 江临仙没说话,却霍地扭头盯着杨隽,一双凤眼里满是探究,像是要从杨隽眼睛里挖出什么来。 “着哇!”江临仙折扇啪一下往手心重重一拍,道:“我怎么知道你以前不是装的?” “呵呵。”杨隽不想跟江临仙说话了。(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70章作壁上观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江临仙像是现了新大6一样,嘴上停不下来:“该不会真是这样罢?好小子,真有你的!” 杨隽不打算辩解,话说得越多越容易露馅,更何况这件事本来就说不清楚,随便江临仙怎么猜吧! 熊运躺在地上没有动弹。≥ 他仰面朝上,看着天空。 今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蓝天白云,阳光灿烂,熊运却觉浑身冷。 知道自己不如楚怿,但到底意难平。熊运以前总想,自己未必不能与楚怿一战,只是没有机会罢了。但今日……楚怿连剑都未出,自己却已一败涂地。所有的,关于胜利的幻想,都破灭了! 熊运觉得自己心里有恨。但是该恨谁?该恨楚怿太强,还是恨自己无能? 杨隽看熊运躺在地上,一脸的生无可恋,刚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少年,顿时就蔫成了一朵干菊花。 他捅了捅江临仙:“师兄,他没事儿罢?” “你管他作甚?”江临仙往地上扫了一眼,大声道:“败一回就要死要活的,这玄天门就没人能活啦!” 杨隽没有烂好心。他自己不是被打一巴掌打倒就爬不起来的人,也同样看不起这样缺乏意志的人。更何况,俩人非但没有任何交情,刚才还差点打上。 只不过杨隽知道了熊运的对头是楚怿,又是被楚怿打败的,心里才有那么点同情。 江临仙说得没错,玄天门其斗无穷,修炼路途遥遥,谁没个栽跟头的时候?即便是如今的嵊洲第一人灵虚真人,难道他就未尝一败?强者,总是磨砺出来的。 杨隽对熊运的那点同情立马就烟消云散了。转瞬想到自己的事,若想不受战败之辱,那就只有一路拼杀到底。 熊运躺在地上,将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但真正听进去的,还是江临仙那句“败一回就要死要活的,这玄天门就没人能活了”。 自己不是没有败过,只是败在楚怿手中,却觉如此难以接受?熊运想不明白,却还是安慰:是啊,来日方长! 江临仙没再看地上挺尸的熊运,忽地一拍脑门:“剑!” 杨隽抚额,这人咋咋呼呼的,一点看不出来是当今第一世家的公子! “谁贱?” “楚怿没有拔剑。” “呃,”杨隽无语,“那又怎样?” 江临仙没答话,而是一只手搭上他肩膀,压低了声音说道:“他要是拔剑了,我还多少能探探他的底。这小子太阴,在隐藏自己修为。” 杨隽想了想,道:“不过他没拔剑就已经拍飞熊运,已经足以说明他的实力了。” 江临仙一副“你是智障吗”的表情:“你看的是底限,我要估测的是上限。” 杨隽不以为然:“反正他高不过你。” “你没懂我的意思。”江临仙转头看杨隽,意味深长地说道,说完还大力拍了拍杨隽的肩膀。 杨隽挑眉,江临仙这样拉拢自己,看来是和楚怿有关。 不容杨隽细想,江临仙已换了个表情,涎着脸道:“师弟呀,你是不是来找刀谱的?来来来,我跟你讲啊,这三十六短兵七十二长刃,我是样样……” “精通?”杨隽很是狐疑,江临仙这样的,不像是熟练了十八般兵器啊! “啊,不!略懂,略懂。”江临仙看杨隽一副被噎到的样子,干咳了两声,装模作样道:“我们做人要谦虚。” 随即打起精神,又来揽杨隽肩膀,往海云楼里走:“你的情况我了解,走走,我给你推荐些适合你练的刀法。” 杨隽止住江临仙:“诶,师兄等等,我还有点小事。” 杨隽看向不知何时已站回海云楼门口的熊运。 熊运微微低着头,杨隽初见到的张扬气势荡然无存。 也是,刚摔了个四脚朝天,没那么大脸趾高气昂了。杨隽心想,刚才熊运拦着他不让进,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这规矩? 一码归一码,熊运是跟楚怿有龃龉,但想把自己当软柿子捏,也未免想得太美了! 江临仙眉毛一挑,看向默不作声站在路中间的熊运,没等杨隽开口,浑身气势陡然一变,冷然道:“怎么,不能进?” “哼!”江临仙一声冷哼,“什么时候海云楼竟成了我江临仙进不得的地方了?你不过领了个看门的任务,竟以为自己能做海云楼的主了!” 他声色俱厉,竟生出几分凛然之气。 杨隽看得一愣,原来这货不仅能逗比,也装得一手好逼啊!不过人没拦你啊,你撒的哪门子气?你这样强行替我出头,真能拉拢人? 杨隽乐得看戏,就抱着手作壁上观了。 熊运再横也横不过这位玄天门有名的江家二世祖,也没想跟他起冲突,忍气吞声道:“江师兄误会了,我刚才不过是想向楚师弟领教……” 江临仙才不会听他说完,喝道:“他爷爷的,说话颠三倒四!” 他指着杨隽道:“我叫他师弟,那是应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叫他师弟?还领教,领教个屁!伤筋动骨都是好的,就怕你一招接不下就只能四十年后再来战了!” 杨隽暗暗挑眉。以前江临仙也常常训斥楚恪,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也还不算什么,就只是骂骂蠢笨而已,可见已经嘴下留情了。 他接口问道:“江师兄,为什么是四十年后?” “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再练到能打架,不还得个小二十年?” 熊运恨得直咬牙,他刚刚才败在楚怿手中,江临仙这是往他伤口上撒盐。 话还没说话,江临仙已一把将他推开:“麻溜儿滚开,别碍着老子的事!” 杨隽也并不想跟熊运打一场。 人刚被楚怿拍飞了,自己现在动手,倒像是落井下石。不过,他有心逗一下江临仙,看看江临仙为了拉拢自己都能干点什么事,遂迈步朝熊运走去,假作要与他理论的样子。 江临仙以为杨隽真要跟熊运理论,赶紧拦住他:“正事,正事要紧。大比的时候有得你打!到时候进了十二峰,还怕少了架打?”(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71章追风蹑景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江临仙低了头,悄声说道:“当务之急是练刀,干什么跟这傻货浪费时间!” 杨隽点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江临仙满意了。 两人勾肩搭背哥俩好,亲亲密密地走进海云楼。 江临仙声音虽低,熊运却也能听得清清楚楚,脸已气成了猪肝色,双手不停地抖。 被楚怿所打,是技不如人,自己已经认了。但江临仙和楚恪……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杨隽回头看一眼熊运因为激动而止不住抖动的肩膀,很不厚道地笑了。骚年,世界太危险,继续磨砺罢! 二人走进海云楼,楚怿早已不见了踪影。江临仙喋喋不休地向杨隽介绍着藏里的刀法典籍。 楚恪向来以炼体为主,对于兵器没有过多涉猎。但杨隽听江临仙说起种种刀法秘籍,如数家珍,又能悉数点评一二,颇有见解,想来确实对这些内容十分熟悉。 但江临仙自己并不怎么练刀罢?杨隽有点疑惑。 还有,今天自己刚到海云楼门口,江临仙和楚怿前后脚就到了,难道真有这么碰巧? 杨隽试探地问道:“听江师兄说,到海云楼有事要办。不知小弟我可帮得上忙?” 江临仙脸色突然有点别扭:“哦,我是被徐长老罚来打扫海云楼的。” “师兄为何被罚?”杨隽假装好奇。 江临仙快绷不住了。为什么,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 “好了,好了,这事不重要。”江临仙摆摆手,转移话题:“刚好,趁此机会,我帮你好好参详参详有什么能够成的刀法。” 其实杨隽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昨天武库闹那一场让江临仙挨了呲。 看江临仙的行迹,杨隽哪还有不明白的。 江临仙必定是知道了藏在武库最深处的那些兵器有蹊跷,然后心生歹意,引自己去拿,见自己不上手还推了自己一把。最后把武库闹了个天翻地覆,连大门都破了。也不知道武库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不过,若虚真人这个惩罚也太轻了罢?把武库闹了个天翻地覆都只罚打扫图书馆?那不成在若虚真人这里也是要讲关系的? 再说了,江临仙会老实打扫海云楼?楼后清溪里的虾都不信! 杨隽心里吐槽。 江临仙对海云楼倒的确熟悉,轻车熟路地带杨隽到了第四层存放刀法典籍的地方。 杨隽猜测,他应该是被罚打扫海云楼的次数太多了。 海云楼共七层,楼层自低到高,陈列的典籍也由基础功法到进阶宝典,林林总总,数不胜数。 从外部看海云楼,不过是一座十丈方圆的楼阁。但杨隽入内之后,却现其面积绝不止十丈方圆,鳞次栉比的书架一眼望不到头,竟似没有边际一般。 江临仙走到“刀”类典籍的书架区域,身形极快地从中抽出了十几本厚重的书籍,和着书架上悬挂的玉简,一并扔给了杨隽。 “这些都是大型刀具的使用说明,啊不,刀法套路。你自己在这儿看着,出去的时候再叫我。”说着又扔给杨隽一张通讯符。 作为杨隽的训导师兄,他自然清楚杨隽那点修为指数,根本不够资格借阅这个等级的功法典籍。 “好,知道了。” 杨隽没有多问,抱着一摞书来到窗边,把书放在矮几上,自己盘腿坐下。 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照在身上,他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的确很有图书馆的氛围。不同的是,书架上每一本书前都悬挂着一块玉简。 杨隽的内心似乎瞬间就宁静了,像是一汪幽深的古井。 把玉简抽出来,贴在额头正中。他心念一动,玉简便散出柔和的浅浅莹光,在阳光下很不显眼。与此同时,无数的文字如同奔流的江水,涌入他的脑海。 杨隽虽然灵窍未通,灵力不足以驱动法器,但阅读玉简的能力还是有的。 他依次将玉简里的内容悉数烙进脑海。不大一会儿,十几块玉简便已烙印完毕,杨隽也对这些书卷里的内容大致了解了。 放下玉简,他闭目冥思了片刻,将玉简里的内容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挑选出适宜自己练的招式功法,随后按照记忆在书上翻找起来。 虽然内容都已清楚,杨隽却还是习惯以翻看书页的方式学习。 海云楼内的藏书果然应有尽有,江临仙给他找出的这些书,都是专练千斤以上大刀的功法。 不过,自己那把万屠刀,可是三千斤以上的重量。目前为止,杨隽还没看到关于这个重量级的专用刀法。 他一边看书,一边把那些招式在脑海中演练,不知不觉中,竟出了一身大汗,倒仿佛真练过一遍似的。 边读边练,十几本书念完,太阳也渐渐升高,杨隽看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已经跟实际大小差不多了,但他还没有出去的意思。按照记忆把看完的书和玉简一一放回原位,杨隽就站在刀法类的书架前,挨个地把玉简取下来,贴上额头。 如果江临仙在此,一定会大吃一惊。 杨隽“刻书”的度堪称追风蹑景。只见他把玉简贴上额头,不过几息时间,就取下来,放回原位。 但他所做的不仅仅是把内容烙进脑海,而是把所有内容都已阅读了一遍,他知道每本书里面都有些什么内容,只是自己尚未练习而已。 杨隽并没有觉得自己的度又多么惊人,他只知道那些信息都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入了自己脑海,而自己已经完全了解了其中信息。 他觉得自己“复制”完了信息,也就随手把玉简放下了。 当江临仙的声音从通讯符中传出之时,杨隽正蹲在书架的角落刻印这排书架上的最后一本书。 杨隽从地上站起来,看着面前的书架有一瞬间的怔愣,仿佛从一个世界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迷惘。 他是按着顺序一排一排地“读”过去的,从书架最高层到最底层。杨隽脸上露出做梦一样的表情——这排书架长约二十丈,整整六层,书籍也约摸有三千本以上,而他在这段时间内已经“看”完了书架上所有的书!(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72章形同陌路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等等,现在什么时间了? 海云楼内光线未曾变弱,杨隽探头往窗外看,却已不见阳光。 正怔愣间,他听到江临仙的声音:“喂,你小子怎么不出声啊?死了没?” 杨隽暗笑,这个江临仙“师弟长师弟短”地叫了几天,终于憋不住露出马脚来了。 昨日的武库一事,江临仙虽是有预谋的,但他也能看出江临仙对他并没有太大恶意,想来只是要小小地“教训”自己一下。 而且此后对待自己的态度就有点小心翼翼了,今天还自主动积极地替自己威胁熊运,虽然使用的手段稍显简单粗暴。 但杨隽心里明白,江临仙这是想跟自己套近乎的。 江临仙武库暗算自己的事,杨隽也不准备斤斤计较。毕竟自己先断了他一根肋骨,在武库中也得了兵器,尽管是一把脾气古怪造型别具一格的大刀,但也的确趁手。 他朝通讯符里应答了一声,便往楼下去。 江临仙在门口等着杨隽,见他下楼来,十分热切地问道:“师弟,今日学得怎样?” “还不错。” “有把握大杀四方吗?” 杨隽脚步一顿。他感觉江临仙这是准备出招了。 江临仙万分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 “师兄,我还没练呢。” 江临仙干笑两声,道:“我倒觉得师弟已是胸有成竹了。” 杨隽秉承着你不说我不问的原则,就是不给江临仙出招的机会,谦虚道:“哪里哪里。” 江临仙急得快抓耳挠腮了,这楚恪怎么半点不会顺杆爬啊! 磋磨了半天,眼看要走到该分道扬镳的位置了,江临仙终于憋不住,叫住了杨隽:“师弟啊,你有把握胜过楚怿吗?” 杨隽心下暗笑,原来江临仙真是记挂着那场赌局。 “江师兄,我投报的是银戈峰和持云峰,不会和楚怿对战的。”大比实战是按照投报方向划分的小组,杨隽没有和楚怿正面对抗的机会。 江临仙憋屈了半天的眉眼舒展开来,笑道:“谁说非要大比才能打架了,下战书哇!” 杨隽挑挑眉,问道:“我为什么要向楚怿下战书?” 到了这时,江临仙要还看不出杨隽是在逗着他玩,他就是智商欠费了。 江临仙也不生气,反倒觉得有戏,他一点也没觉得杨隽对于和楚怿打架这件事有任何抗拒心理。 他凑到杨隽面前,低声道:“三百灵石,干不干?” 杨隽有点懵,玄天门弟子做一次任务所得的灵石,都是以个位数计的啊!据说如江临仙这等座的亲传弟子,一个月也不过十块灵石。 江临仙让他去打个架而已,一出手就三百灵石,果然是土豪啊! 杨隽差点抱大腿,求与壕做朋友了。好歹他的节操余额充足,憋住了这句话。 打一架,三百颗灵石,就算是下品,他也不亏了! 杨隽低头,掩住唇边笑意,也低声问道:“上品?” 江临仙皱眉,终于下定决心的样子,断然道:“上品!” “好,成交!”杨隽迅与江临仙拇指重重地对按了一下。 在大比到来之际,能够赚到这么大一笔,杨隽觉得很满意、非常满意! 昨天投报的时候,他和楚怿隔着人群对视,彼此并无语。在旁人眼中,楚怿和楚恪这对兄弟原本就是形同路人的。 杨隽根本没有心理负担。无论是楚恪还是他自己,都不可能和楚怿兄友弟恭。 自返回龙船开始,他就潜心修炼,没怎么跟人接触。但数次见到楚怿,都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特别是在与江临仙一战之后。 昨日登云顶一个照面,楚怿的眼神尤其冰冷,甚至隐隐透出几分杀意。今日没有露出杀气,但也是暗含警告,想来楚怿已经调整好心态了。 回想起这一幕,杨隽心下冷笑,楚怿自是忌惮楚恪的强大。 楚恪强大,就与他有一争之力。楚家家业也好,神木令也罢,有了强悍实力的楚恪,就不能再以一庶子身份衡量了。 杨隽当然不可能跑去跟楚怿讲,自己无意于楚家家业,无意于神木令。 因为自己的确对神木令有几分好奇。既然已经从卧丘那里知道确实有龙的存在,那神木令的力量就绝对令人期待了。 杨隽不会放弃这样一个好东西。 再者,就算自己无意与楚怿争抢,恐怕对方也不愿放任自己这样一个潜在威胁不断成长壮大。 所以,与楚怿的这一战,或早或晚,都在所难免。 不过杨隽判断,楚怿不会忍耐太久了。 他展现出的实力越强,楚怿就会越忌惮。或许最迟大比之后,楚怿就会亲自试水。 其实,和江临仙的这场交易,还是自己赚得多,因为自己本就注定和楚怿有这一战。 这么一想,杨隽心情大好。 有架打,一乐;有钱赚,再乐。乐上加乐,大喜!他决定回去加餐一竹筒灵酒。 江临仙看着杨隽扬长而去,被重重按过的拇指在食指上摩挲两下,犹有一丝不敢相信。楚恪答应拿三百灵石去跟楚怿打一架? 他爷爷的,怎么会生出一种自己被坑了的感觉啊?啊?! 诶,不对啊,还没谈妥呢。江临仙想去把杨隽拉回来告诉他——必须要赢啊,输了不算的! 等他转头要找杨隽时,杨隽的身影在越浓郁的夜色里,早就消失无踪了。 江临仙转念一想,自己的灵石还没给出去呢,幸甚幸甚!明日再跟楚恪交待,一定得赢! 江临仙第二天却并没有见到杨隽。 他天亮之前赶到杨隽的住处,却只看到桌上的一道通讯符。 杨隽早就出门练刀去了。 他实在没脸在众目睽睽之下,扛着一把倾城绝世的杀猪刀(万屠刀)招摇过市,所以天还没亮就趁着黎明前的夜色,拖着大刀去山上了。 杨隽昨天从海云楼装了满脑袋的刀法回去,竟完全不受影响地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亦是精神百倍,起了个大早。他哼哧哼哧地爬上山,天光也未见大亮。(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73章大开大阖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他来到楚恪平时常来练功的一个小山坳,把万屠刀插在一块巨石上,自己就在旁边先行大小周天功,然后练一套游龙炼体术。 时已深冬,凌初山地势也高,山间笼罩着一层寒雾,杨隽却穿得很轻便,单衣加外袍就已足够。 饶是如此两套功法下来,额头也沁出了汗水,杨隽只觉周身舒畅。他擦了把汗,拔出万屠刀。 晨光微熙,接着朦胧的光线,杨隽一眼就看到了刀刃上自己留下的那点血迹,氤氲在刀身上,仿佛已与刀身的锈迹融和在一起。 等等,锈迹……?! 瞥一眼整个万屠刀刀身,杨隽不由扶额。刀身锈迹斑斑,造型又如此独特,怎么看都像是不知道哪里捡来的破铜烂铁。 要用这么一把刀去大杀四方,这比武场面,还真是别开生面啊! 不过抱怨归抱怨,他灵窍不通,不能够使用术法,否则就该掐一个净诀,把刀身上下洗濯得干干净净了。 至于现在,自己可没那功夫磨刀。锈就让他锈着罢,反正并不影响刀刃的锋利! 杨隽自己虽然灵窍未通,不能以灵气注入刀身,挥更大的威力。但万屠刀却是一件灵器法宝,本身已是质地极坚硬,再辅以他凡的炼体五重之力,足以在比武场上叱咤八方了。 不过现在要做的,能做的,也就是按照脑海中镌刻的刀法,练习,练习,直至滚瓜烂熟。 挥舞一把三千多斤重的万屠刀在别人看来或许不可思议,对杨隽来说,虽然不算轻松,却也没有太大的难度。 灵原内浓郁到几乎爆炸的灵气,三月不辍的炼体,让杨隽获得了较之以前三年勤学苦练都不能够得到的好处。 境界提升到炼体五重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近三个月的灵气滋养,使得他营养不良的筋骨血肉得到了充足的灌溉,犹如新生。 前日,右臂被万屠刀割破,杨隽回过头想治伤时,却现自己竟毫无损,伤口早已愈合如初。如果不是衣袖和万屠刀刀刃上都有残留的血迹,他几乎要以为自己记错了。 刀招沉猛。刀法的这一特性,对于杨隽来讲,恰得时宜,他对江临仙这一阴差阳错的安排很满意。 自己不通灵窍,却身负巨力,正合使用大开大阖之法舞刀。 大比在即,自己也没有太多的时间练功,刀法变化较少而威力不减。而单刀看手,双刀看走,自己持着这三千多斤重的万屠刀,自然不必舍本逐末地去研究步法。 不必费心学习繁复庞杂的招式,也不必耗费时间研究变幻多端的步法,大省时间! 杨隽大乐:这万屠刀,挑得实在是恰到好处! 心满意足的杨隽举刀,现在脑中演练了一遍昨日记下的招式,再按照所思所想演练出来。 扫—— 呜!山坳之中疾风骤起,呼啦啦一卷,枯枝碎叶、乱石断草一齐飞上了天。 劈—— 嘭!一丈之外的一块巨石应声而裂,炸开的碎石乱溅,到杨隽身前时,纷纷被万屠刀挡落。 杨隽看看手中的万屠刀,嘴角微抿,却是不太满意。一把三千多斤的刀,不至于才这般威力。 他没有着急,将扫、劈、拨、削、掠、奈,斩、突,八法一一练过之后,把刀放下,细细回想,可是自己哪里有不足之处。 思索片刻,杨隽眼前灵光一闪,豁然开朗。 自己脑中一边想着刀招,手上一边演练,如此便未能心神合一,刀锋所指如何能挥出应有的威力? 杨隽自觉找到了症结所在,凝神一想,将大脑放空,手上随心而动,再将一式接一式的刀法使将出来。 第一次挥刀,树枝折毁,碎石乱飞,至少已有**级大风的威力。第二次劈刀式,罡风漫卷,巨石炸裂,情景骇人。但是,这还远远不够! 所以杨隽调整了方式,再次举刀。 他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的对手,不是这些毫无还手之力的树和石头,而是身具灵力手持法器的少年修士,是整个嵊洲大6同龄人中最惊才绝艳的天之骄子! 他们的考官,也是这嵊洲大6最负盛名的武修者、玄天门银戈峰座毕戈覆! 杨隽自知灵窍未通,所以自己务必做到一击即中,技压全场! 眼睛微微一眯,一道流光自眼角一闪而逝,万屠刀的刀尖在空中划过一道曼妙的弧线。 嘭! 一棵大腿粗的树被刀锋斩断,砰然倒地。 杨隽摇了摇头:“不,不,还是不对。到底哪里出了错?” “刀乃精、气、神所致。你先后天之神,而次先天之神,自然不能达到力之所至,金石为开。” 杨隽正在懊恼之时,忽听一个女子柔声道。 他想躲开众人练刀,便凭着记忆到了这个熟悉的山坳里。他刚才正一心练刀,后又凝神细思,并没觉周围有人,蓦地听到有人说话,不由愕然一惊。循声朝声音来处看去,却是静悄悄站在山口。 这个山坳地处隐秘,楚恪常来此处练功,别人不知,静悄悄却对这里熟悉。她找杨隽不到,便猜到他定是来此处了。 静悄悄来时,见杨隽正专心练刀,怕扰了他心神,便静静看着并不出声。但见杨隽练了一回,却似遇到了难处,顿在那里凝思,这才出提醒。 静悄悄出身嵊洲第一铸器世家,虽未习刀法,但于刀兵之上亦颇有见解,杨隽听后,似有所感,不由问道:“精、气、神有先天和后天之分,这我知道。但你说我先后天之神,后先天之神,却是何解?” 与生俱来的被称为先天,例如先天之气,又称“元气”,而后天之气便是人自宇宙空间吐纳呼吸所得之气。先天之神即为“元神”,乃是人身自我的慧光,后天之神又称“识神”,是学习认知之神。 练刀之时,杨隽自觉精气神俱在,但静悄悄说自己先后天之神,后先天之神,委实难以理解。 静悄悄听他问,浅浅一笑,直接从山口踏空而来。(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74章豁然开朗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杨隽未见她如何动作,只觉那浅蓝色裙角微微一晃,如同荡漾的水波,紧接着一阵微风扑面,静悄悄便到了自己面前。≧ “识神乃认知、分辨、学习之神,是为外我。元神为先天关照,是为原我、本我、真我。” 杨隽点头。这倒不难理解,能被学习到的,本就不是自身所有的,当然就是外物,那识神自然是外我。 结合静悄悄的话,杨隽心中已明白了**分,但他没有打断静悄悄的话。 “你练功的时候,是不是总想着这招起势如何,收势又如何?这些都是后天之神所习得的记忆,你这难道不是先后天之神?” “你总将躯体去迎合刀谱所述的招式动作,以先天顺应后天,岂不是后先天之神?” 静悄悄如此一说,杨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低头喃喃道:“以先天顺应后天,以后天就先天……” 静悄悄见他思考,便也默然而立,只一明眸犹如会说话一般盯着杨隽,一瞬也未挪开。 突然,杨隽猛地一抬头,道:“这,岂不是‘无招胜有招’?” 静悄悄闻,笑道:“差不离吧。” “你若刀法严谨,有那对刀法研习精通的,自能从你的去势中猜到你的后招,从而占得先机。” 一语惊醒梦中人。静悄悄这么一说,犹如晴天霹雳,瞬间把杨隽轰醒了。 他这一招一式的,都按照典籍里的来,威力是不错了,但终究过于模式化。全都是套路,太容易被人看穿! 他固然可以在度上快人一筹,但万一对手目力神识皆人一等,这岂不是把优胜权主动拱手送人了? 杨隽绝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除非自己出刀的度已快到凡绝圣,不,即便自己的度已无可匹敌,静悄悄所说的诀窍也是有道理的。脑海中先有招,手上就始终会慢一步。 已先天之神为先,以后天之神为后是吗? 杨隽头脑之中犹如卷起了一场风暴,他的眼睛紧紧闭着,神识却无限地放开,这片荒野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山,没有树,也没有草。 静悄悄见他又已入神,展颜一笑,退回了山口。 杨隽经静悄悄这一提醒,也想起了曾在书中看到过,识神有碍元神之说,现在想来,大概就是静悄悄所说的外我干涉本我、真我罢。 他把万屠刀插在地上,整个人仿佛在刀旁站成了一棵树。 良久,他的唇角微勾,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 杨隽抬手放在骨玉般的刀柄上,手指渐渐收紧。 噌?! 耀眼的白光一闪,万屠刀横空而出。 一刀,扫! 又一刀,劈! 再一刀,斩! 万屠刀巨大的刀身在快的飞舞之下化作了一团虚影,杨隽也被这团虚影包裹其中。静悄悄站在山口,只看见一道又一道的白光。 万屠刀三寸宽的刀刃,舞出来的竟是一个闪亮的光球! 四周狂风漫卷,先是树上的遒枝被卷起,接着是四处散落的碎石,再然后合抱粗细的大树也被连根拔起,在刀锋激荡下远远飞出,然后轰然倒地。 静悄悄立在山口站了一时,看杨隽已渐入佳境,便转身走了。 杨隽手随心动,神识便可无为而治,相当于减轻了cpu负担,也有了更多的精力注意周围环境。心觉静悄悄提的这个建议太好了,简直大大提高了对战的胜率。 刚才他全身心地投入练刀,未曾觉静悄悄的到来,此时静悄悄的离去却没逃过他的“眼睛”。但因沉溺于刚领悟到的诀窍当中,杨隽并未理会静悄悄的来意。心想,她若找自己有事,当会直接向自己说明的。 当杨隽投入到练功之中的时候,并没有如何关注自己的刀锋所造成的影响。 他一口气演练完了整套二十八路星宿斩三十六路天罡刀,手一挥,杨隽将万屠刀在身前画了个半圆,刀尖斜斜指地,才睁开眼睛看这满地的狼藉。 五丈之内,寸草不留;五丈之外,遍地残枝。 山坳里,整块地皮都被翻转过一样,早已面目全非。从高空俯瞰下去,以杨隽为中心,画开了一个巨大的圆圈,杨隽像圆心一样,静静立在中间。 不够,还是不够。杨隽摇了摇头。 这些树木草石皆凡品,怎能与玄天门弟子手中的法宝灵器相比?要怎样才能磨砺自己的刀功呢? 一面回想着刚才演练刀法的情况,一面考虑如何提高刀锋威力,杨隽再次陷入了沉思。 凌初山倒是有个演武场,能够模拟实战的情境。但是这个演武场有严格的等级划分,且要凭修为指数进入。 以他现在这点低微的修为指数,只能进低级的演武间,里面的“设备”根本达不到他的要求。 杨隽又想了一时,觉天光渐渐暗了下来。原来不知不觉间,一日已经过去。他提了刀,慢慢走出山坳。 踏上山口那条小径时,杨隽回一望,暮色下,他看见山坳里那个形状十分规整的大圆,还有山外广阔的大海。 他眼前一亮,忽地想到了一个主意,把万屠刀往肩上一抗,脚步如飞往山下而去。这一次,他走的却不是回登云顶的路。 江临仙连找了杨隽两天,往杨隽的住处去了四次,竟然一次也没见到他的人影。他转头就去演武场抓了静悄悄。 “楚恪呢,这小子死哪去了?” 时已入夜,静悄悄却是刚从演武场出来,一身劲装,鬓犹湿,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江临仙本来拎着她的后颈,感受到手心的黏湿,他立刻就撒了手,还嫌弃地擦了擦手,道:“你这是练什么去了?” 静悄悄没理他,掐了个净身诀换了一身清爽,捋了捋头,这才道:“你找楚恪干什么?骨头紧了,找他给你松松?” “你这死丫头!”江临仙一巴掌扇过去,但看见静悄悄刚练完功脸色还有些苍白,要落在她头顶的手从她肩上拂过,道:“我找他有正事。你知道他在哪罢?” “不知道!”静悄悄直接跨步从江临仙面前走过。(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75章一叶孤舟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诶,你个熊孩子!”江临仙追上静悄悄,匆匆道:“真是急事,我给他送钱去!” “送钱?”静悄悄狐疑道,脚步却是未停,迈出了演武场。 “明天就轮到银戈峰的测筋骨了。你不是也要去银河九天吗,肯定能见到他!” 对于江临仙为何给楚恪送钱,却是一点没问。 静悄悄提起测筋骨,倒是提醒了江临仙另一件事。 “喂,我还有个事要问你呢!你为什么要投报银戈峰?” 他喊出声时,静悄悄的身影早就消失无踪了。 江临仙不满道:“不听老人。他爷爷的,这些熊孩子一个比一个讨人嫌!” 虽然已经看不到静悄悄的身影了,江临仙还是朝她消失的方向喊了一句:“死丫头,你娘会打死你的!” 十一月二十三,这一天正是投报银戈峰这一批弟子测筋骨的日子。杨隽当然记得。 在这一天凌晨,消失了两天的杨隽扛着万屠刀,又回到了居住的小屋。 两天前,在山坳练刀的杨隽自觉山中无论树木还是草石,均是静止不动毫无反抗之力的死物,对于自己刀法的提升有限。 他正欲离开的时候,站在山口回一望,正看见波涛汹涌的大海,浪潮涌动,连绵不绝。杨隽心下一动,背负万屠刀,就疾行奔下凌初山,往西南海口去。 凌初山通天河,起于凌初山的山顶雪原,千云顶。 千云顶常年冰封雪积,冰川融水自山顶坠入山腹,形成银河九天,再顺暗河流出,与山上的清溪汇合,便成通天河主流。 通天河蜿蜒西流,杨隽便直往其位于凌初山西侧的入海口而去。 他记得通天河外宽内窄,是一个喇叭状的海湾,虽然此处没有钱塘江得天独厚的地势,亦因入海口的独特形状,使得其涨潮之时前浪后浪层层叠加,潮头越涨越高。这便是一个练功的好地方。 此时已是深冬之际,原本不是潮涌时节,但通天河冬季流水不丰,凌初山下海域刮的又是西风,倒助涨了潮势。 楚恪知道通天河的入海口,但并不常来,也不清楚涨潮的时间。 杨隽知道涨潮时间大概在每日子午二时,不过随着上弦月与下弦月微有变化。 飞奔至海口,尚未见月亮露头,他知道还不到涨潮的时间,便也不急。 杨隽就在江畔海岸边坐下,调养气息,待觉体力重新充沛之时,便起身,扛着刀往江中去试刀。 前次自大湾桥落水后,杨隽也曾下狠心要勤练水性,岂知入水后方知,楚恪的水性极好,简直可称浪里一白条。他猜,或许这也是他能从大金河死里逃生的原因之一。 但杨隽并未因楚恪水性好便就此懈怠,他在灵原仍旧天天下水,习练水性。而灵珂不喜水,只在岸上观看。 如此三月下来,杨隽也觉自己大有进步,不必凭借楚恪的水性,自己内心再也没有了对水的恐惧。甚至觉得水下逍遥自在,畅快无比。 自从灵原出来,杨隽已有半个多月不曾下水了,此番下水倒颇有一种熟悉感。唯独有一点不好——肩上的万屠刀太沉了! 杨隽的一双脚已深深陷入河海交界的浅滩当中,整个人几乎被肩膀上这把重逾三千斤的猪肉刀压进泥沙里。 杨隽不由庆幸脚下的不是淤泥,而是沙滩,否则早就沉下去了。 而且,这把刀不仅重,面积也大,足有一平米多。当一计浪头拍打在刀面上的时候,劲力尤其迅猛,毫无防备的杨隽差点顺水漂了出去。 杨隽猝不及防之下被灌了一大口水,心里已破口大骂,终于还是强忍住,一步步朝江心走去。越往中间走,松软的泥沙就越少,杨隽松了一口气。 此时虽无大浪,江中海口,河水与海水交汇之处,水流激荡,也足令提着万屠刀的杨隽站立不稳。 即便现在要站稳脚跟都有点艰难,杨隽却觉这一路远奔是值得的。 现下已经入夜,月汐未至,河水与海水的交锋却不曾停歇。淡水和海水互有进退,杨隽身处这涌动的洪涛之中,直如沧海里的一叶孤舟,飘摇不定。 然而,纵然身体浮沉不定,他也始终不曾倾倒翻转,仍然稳稳地立于江心浪中。 但就这简单的“立足”二字,已耗费了杨隽不少力气。他确保自己不会被浪头卷走之后,才调整姿势,举刀。 哗! 黑沉沉的夜色,乌茫茫的水面,突然间闪过一线白光。 那闪亮的白色光线,犹如一条劈空斩地的闪电,瞬间将天幕连着大地都撕扯开来。混沌之中的水,被这一道白光撕裂,猛地豁开一条大口子。 但是…… 轰的一声,洪水倒卷。涛涛江水像是被激怒一样,疯狂地叫嚣着反扑回来。 杨隽还没来得及抓稳刀柄,就被这狂怒的呼啸着的水盖过了头顶。 唔,唔—— 杨隽握紧刀柄,气凝丹田,沉腰定脚,才没有让自己被卷走。 呸呸呸!玛蛋的,失策了! 第一轮装逼失败,杨隽心里多少有点失望,他还是低估了水的反扑能力,这里不是灵原里平和的赤灵江。不管是力量还是度,淡水和海水交汇处的海口,都出了他的预计。 不过,这倒正符合他的需要。 杨隽很想伸手摸一把脸上的水,但是,很可惜,他两只手都黏在万屠刀的刀柄上上,根本不能被挪用,只能勉强地甩了甩头。 一次溃败而已,怕什么?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不怕今日的失败,才会有日后的成功。 杨隽在潮涌之中,一次又一次地挥刀,劈开这翻卷的浪潮,虽然难免会被反扑的潮水席卷几次,但因有了准备,再也不会像第一次那样彻底失守阵地了。 尽管如此,一个时辰之后,杨隽也已经累得气息微乱,胸腔起伏的频率也变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见一轮弯月已经出现在了湛蓝深邃的天空中,便从水中爬上来,坐在岸边调息,以迎接即将到来的涨潮。(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76章素练横江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当耳边传来一阵轰隆隆如同闷雷一般的声响时,杨隽的双眼倏然一睁,一线精芒如同暗夜流光,一闪而逝。≧他定定地看着海面,眼中现出几分希冀。 遥远的海面上现出一条细长的白线,虽然肉眼看来还很微弱,与这夜色下的茫茫大海相比更是微不足道,但却拥有无可匹敌的巨大声势。 轰隆隆绵绵不绝的响声越来越大,如同万鼓齐鸣,万马齐奔。 “素练横江,漫漫平沙起白虹。” 不过眨眼之间,那一条白线就迅地从海面上升起,变成了一道矮墙。随着浪墙的推移,轰隆隆的声势也越骇人,如同万匹雄狮嘶吼,声音震耳欲聋。 汹涌的浪潮还在往前快的推移,杨隽没有再看越来越高的水墙,而是扛着刀,再次跨入了水中。 当杨隽跨入水中之后,他所看到的已经不是一堵水墙,而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了。 在宽阔的海面上已然越堆越高,以至于像山峦一般的浪潮,涌进入海口之后,与奔流如海的江水相撞,陡然间迸出极为恐怖的力量。 身处浪潮中心的杨隽,已无法看清潮水的全貌,甚至耳边的轰鸣声都似乎已变得遥远。江水、海水,无边的潮水自四面八方涌来。他仿佛是风暴中的一只小帆船,摇摇晃晃,危在旦夕。 而他要做的,不只是让自己站稳而已。狂暴的巨浪当头砸下,杨隽却举起了沉重的万屠刀。 劈! 斩! 奔涌的海水像是一头凶兽,被万屠刀从中破开,一分为二。 如巍巍群山之倾倒,似千军万马之分崩。 然而,这一线巨浪却是拥有无法比拟的修复能力,下一瞬间,被刀锋挤开的水流哗地朝着中间合拢。 这一次的反扑,比杨隽之前所遇到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海水近乎疯狂地想要将他吞没,张开硕大的扁嘴,将他掩入了黑暗之中。 杨隽沉入水下。海面上波涛滚滚,水下却平静异常。 虽然从通天河流下的淡水和海水仍然在此处交锋,但比起水上的激烈,实在是要温和绵软得多。 杨隽稍一休整,又拖着万屠刀浮上去,直面咆哮的海水。 他不停地挥刀,又不断地被巨浪袭倒。万屠刀虽重,在这涛涛巨浪之中,却显得如此单薄、渺小。 在呼啸的狂涛怒波之下,万屠刀的气势似乎完全被掩盖。但若仔细一看,却能看到滔滔白浪之中那一抹忽闪忽闪的白芒,在漫卷的波涛里沉浮隐现。 浪潮一趟接着一趟,前浪未消,后浪又至。杨隽几乎抬不起手来,但他仍然凭借着一股信念咬牙支撑,像一个最顽强的弄潮儿,在汹涌的波涛里翻滚,直到呼啸的海水渐渐停歇。 水面下,依旧是暗流涌动,淡水和海水的交锋仍在继续,杨隽却觉此时的通天河河口风平浪静得可爱。 精疲力竭的他终于拖着万屠刀爬上了岸。 摆脱了水的包围,“哐啷”一声,杨隽把刀仍在地上,自己仰头躺在刀旁。 终于挺过了第一次月汐! 杨隽虽然疲累到了极致,心里却十分欣慰。 大海的磅礴力量果然令人心惊,可是,自己挺过来了!虽然这还不算战胜了大海,但却实实在在地战胜了自己。既然如此,那么会有没有一天,自己能将这大海也倾覆? 杨隽迷迷糊糊想着,终于在极度的疲乏中睡了过去。 熟睡的他没有看到,自己身周围绕着一圈荧荧光亮,细微得仿佛最小的沙粒,但它们轻盈飘忽,如同飞舞的精灵。这些精灵缓缓地,缓缓地,向着他移动,落到他的身上,“咻”一下不见了踪影。 灵气,天地灵气!这些灵气自动自地靠近杨隽,融入他的身体,汇入他的血脉,随着血液的流动四处游走,温养着他疲惫的筋骨血肉。 因为在睡梦中得到了滋养,杨隽醒来的时候已经觉得浑身上下朝气蓬勃,充满了力量。 他并没有睡很久,睁开眼时太阳尚未露头,海天相接处,竟分不出哪里是天,哪里是海。杨隽只觉得四下里都是雾蒙蒙灰沉沉的一片。 他起来活动开手脚,又一如往常的练功。 杨隽早起晨练的习惯保持得很好,每天一到时辰就自动睁开眼,根本无需任何提醒,就像脑袋里设置了自动开机一样。杨隽自己都佩服自己。 练功毕,他坐在岸边看海浪奔涌,又想起接下来的大比。测筋骨、测灵窍和擂台实战三项是错开来的,测筋骨自玄隐峰始,测灵窍则以落羽峰为先。 明天就是测筋骨的日子,杨隽对于传闻中的银河九天,有着极高的期待。一是当日江临仙桃花流水在前,二是今日自己力搏海浪在后。他不由想道:不知这银河九天,与万马奔腾的浪潮相比,又是如何? 杨隽看着澄澈的碧海白浪细沙滩,心绪也变得空明,若有所感地盘膝坐下。他没有运功行气,而是全身心完全地放松了。 渐渐地,杨隽觉得自己的身躯似乎漂浮起来,仿佛一片轻薄的花瓣,在清冷荡漾的水波里浮流,又似乎一朵轻飘飘的白云,在高远空旷的天空中徜徉。 虚、空、净、远,茫茫然不知身之所处,飘飘然不知神之所在。 杨隽在这澄碧的蓝天碧海之中,忽地忘记了自己是谁,自哪里来,想要做什么,将往何处去。似乎自己生就是一片云,一缕风。 直到海面上传来轰隆隆奔雷一般的声响,杨隽才从这样彻底的放空中醒来。他看着一片湛蓝之中越来越近的白浪,突然间体味到了一丝摒弃后天之神,而就先天之神的玄妙。 回想着昨天静悄悄所说的先天后天之论,杨隽若有所思地看着海面。 但很快,万马齐踏的声响唤醒了杨隽的注意力,他抿了抿唇,扛着刀再次跨入了水中。 明晃晃的日光之下,杨隽清晰地看到堆雪似的浪花之下,扑过来的海水澄澈明净,同样是蓝色,却比蓝天更清透。(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77章银河九天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闪亮的刀锋划过,将这透明的水幕撕裂,杨隽眼前瞬间绽开星星点点的耀目光辉。 太刺眼了。 杨隽觉得晴日之下远不如暗夜之中练功来得好。 红日当头,闪耀的光芒落入眼中,顿时满眼都是小星星,扰乱心神,使得他难以将全副注意力集中在练刀上。而暗夜之中,他的全副身心都能够毫无保留地投入进去,目虽能视物,但他并不主要靠目力,听觉和神识也已完全放开,周围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杨隽又进一步理解了静悄悄关于先天之神和后天之神的那一番理论。以外扰内,或许这也算罢? 他干脆闭了眼,凭着自己心中判断,在滔天的白浪里翻滚。 一样清澈的海水,一样迅猛的海潮,一样……沉重的万屠刀。不同的是,没有了刺眼的阳光,没有细碎的水花。 杨隽的心神一空,好似又到了那种飘飘无所倚的境地。 天地间,唯我与刀,仅此而已。 再次挥刀的时候,三千多斤的万屠刀在水流中似乎也轻了几分。而杨隽对于力道的把握也更加精准,不是一味的威猛,而是在这翻涌的狂潮之中,感受着水力的牵引,顺势而为。 眼前所见,果真会影响自己判断。 午潮过后,杨隽坐在海岸边,细细回想自己两次在海潮中练功的情景,暗暗点了点头。 经过这一天在海水中的扑击,杨隽已觉不虚此行。 昨晚月汐之中,他虽全身心投入,每一刀都力求霸道,但海水反扑之势也极为厉害,以至于他大多时候还是只能被动抵抗,攻防相间,最后累得精疲力竭。 而近日,自己重新领会了以先天之神为要的诀窍,体会到了顺势而为的妙处,不仅丝毫不惧海浪反扑,反而如鱼得水,能够轻而易举地化解。 故今日海潮虽汹涌,杨隽却尚有余力,并不像凌晨那般筋疲力尽。 从海水中爬出来时,已是黄昏。第二天就是测筋骨的日子,杨隽却打算在丑初那一拨浪潮之中验证一下自己所领悟到的技巧,遂于二十三日凌晨方返回凌云宫。 杨隽卯时回到住处,先是练完例行的周天功并游龙飞云术,而后才迈步去往登云顶。众人要在登云顶集齐,一同前往银河九天。 关于银河九天的情况,杨隽得到的都是二手信息。他只知道银河九天在凌初山山腹之中,如何进去却不知道。 测筋骨由投报玄隐峰的开始,第四日才轮到银戈峰,杨隽心想,这关恐怕的确不好过,竟需耗费如此多的时间。 正想着,他已爬上了登云顶。晨光微熙之中,杨隽倒看见了好几个熟人。 江临仙自不必说,他身负训导之职,早已在此处。 前两日江临仙寻杨隽虽急,此时见到了杨隽,倒并不急着跟他说话了,只在一旁看毕戈覆的亲传弟子楚敖和冯源清按照投报银戈峰的弟子名册清点人数。 杨隽朝他微微颔便走去了楚敖面前列队,他在队伍中也看到了季脩宁和熊运。 季脩宁眼神阴鸷,熊运却是双目含恨。 杨隽面色依旧沉静,恍若无事地走过二人身边,站到队伍中去。 队列前方,除了楚敖和冯源,还有那个满脸肃穆的闻道堂管事沈却。 杨隽往站在前方右看去,江临仙和谢清眉都在,他们面前还站着几列女弟子,静悄悄也在其中。 他暗暗点头。心道,静悄悄投报夕辞峰,那也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辰时将至,楚敖和冯源已经列好了队,报给沈却。 沈却点点头,示意二人站会原位,而后双手结印,指尖霎时间迸射出一抹亮光。 杨隽见那束光亮像烟花一般升上空中,散出丝丝缕缕的光线,结成一个形似穹顶的圆形光幕,罩住了众人。 光幕的边缘,恰与登云顶中央的圆圈相吻合。 杨隽初上登云顶便现众人都站在广场中央,那时还不知是何缘故。现在看来,中间这圆盘竟然可以做传送阵用。 光幕落在传送阵边缘的时候,杨隽听见了极其细微的“咔擦”声,像是钥匙扣进锁眼里一样。霎时间,杨隽看着眼前的光线扭曲,焕出彩虹般的光芒。 杨隽对这种瞬移的“技术”颇为好奇,上次从灵原出来时根本没有几乎注意,此时不由微微睁大了眼睛,眼前却蓦地一黑,他感觉周围湿冷一片, 冬日的登云顶当然并不暖和,寒风从山脊上刮过,滋味其实挺酸爽的,然而杨隽筋骨血肉不是一般的强悍,这点寒风他就当是拂面春风了。 但他现在所处的地方不一样。四周黑黢黢的,更有一阵阵冰寒刺骨甚至夹杂着冰渣的风扑面吹来。 杨隽在这突然席卷而至的寒气中打了个寒战,耳边更是回响着令人惊心动魄的巨大轰鸣声。周围不少弟子猝不及防,瞬间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什么鬼地方! 银河九天是这样的?杨隽心里打了个大大的疑问,抬手抹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其实也不过是在瞬间,他就已经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的确很黑,但这只是和露天的登云顶相比,光线的昏暗并不影响杨隽视物。 杨隽确定这是银河九天,因为他看到了黝黑湿滑的石壁,空气中氤氲的水雾,还听到了轰然的水声。 除了江临仙、谢清眉、楚敖和冯源,其他弟子都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这是一块巨大的圆形传送阵,阵盘和周围的石壁上都镌刻着各式图腾,与登云顶上的传送阵遥相呼应。 传送阵和石壁上都没有装置任何照明的器具,但四周却有微弱的光线射出,虽然极其微弱,也足够让人看清内部情形。 杨隽挑了挑眉,心道,玄天门财大气粗,至于在这等地方抠门儿吗? 虽然纳闷银河九天之下的设备简陋,但杨隽并没有过多关注,因为沈却已经一不,当先走下了传送阵。 众人这才看到,那个镶嵌在石壁上的小门洞。(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78章白玉飞龙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杨隽看到沈却一走,楚敖和冯源绷着的表情终于有了点松动。 神经大条的楚敖竟然也怵沈却?这位沈管事到底有什么可怕之处? 冯源朝谢清眉笑道:“请夕辞峰的诸位师妹们先行。” 祝夕辞修为不低,但因她是个女子,投报夕辞峰的男弟子就格外少。今日下银河九天来的,除了江临仙,都是女弟子。 谢清眉还没答话,江临仙就很傲娇地哼了一声,带头走出门洞。 今天来测筋骨的弟子有一百多人,其中有三十多个妹子。 谢清眉略带歉意地冲冯源抱了抱拳。 静悄悄却没跟着江临仙一行出去。杨隽扫了一眼剩下的七八个妹子就明白了——静悄悄这是投报了银戈峰啊! 这一瞬间,杨隽看静悄悄的眼神就变了。果然是个外表软萌内里强悍的妹子! 静悄悄对杨隽的视线若有所觉,回过头朝他笑了笑。 杨隽激灵灵打个冷颤,比刚到这地底传送阵的时候还要厉害。小魔女这是要化身芭比金刚啊! 也不怪杨隽诧异。玄天门收徒虽然不限男女,但世人脑子里的男女之分观念还是挺强的。 譬如祝夕辞的修为在玄天门中也属中上一等,但因她是女子,很多男弟子在投报的时候就不会把夕辞峰列为第一志愿。 而武修,世人的印象里也几乎都是男修士,绝少有女修士选择武修一途。所以刚才杨隽看到静悄悄站在队列里,也下意识地认为她投报的是夕辞峰。 不过看到和静悄悄站在一起的几个妹子,个个都盘亮条顺,面容姣好,身姿窈窕,真不像是别人想象里的膀大腰圆。杨隽是由衷地佩服她们。 甭管玫瑰刺多,刺多她也漂亮、诱人哪!杨隽的目光在几个带刺玫瑰身上流连了几圈。 这一幕被静悄悄看在眼里,她暗暗咬了咬唇。 一百多人在楚敖和冯源的带领下走出门洞,空气中的水汽越凝重,水声也震耳欲聋,震得人脑海里也不断轰鸣。 杨隽跨出门洞就被外面的水雾沾湿了衣裳,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便看到一道巨大的白色光柱从天而降,不,不止是光柱,那还是一根水柱。 其实杨隽觉得眼前所见的,既不是光柱,也不是水柱,倒像是一条从九天之上倒悬下来的一条白玉飞龙。 杨隽虽然见过关于银河九天的描述,但远远没有想到其内里景象竟是如此震撼。 直插云霄的白练看起来根本不止三千尺,冰川融水从洞窟顶上的一个圆形孔洞中垂落下来。 瀑布从这万尺高崖以追风逐电之势跌落,宛如玉龙天降,灵活夭娇,恰似银汉倒悬,珠飞玉溅。 奔腾而下的急流,溅激起无数水花雨雾,远远望去,渺渺茫茫,如烟似雾,让杨隽想起了灵珂的流仙裙。 然而,这缥缈之态只是表象,那湍急的水流飞泻直下,数百丈的落差,赋予了瀑布极其恐怖的力量。轰隆隆的水声壮如雷鸣,像是那条飞天银龙的震天嘶吼。 “寒入山谷吼千雷,派出银河轰万古!” 银河九天果真名不虚传! 杨隽昨日观汹涌澎湃的海潮已是世间少有,今日见了这摄人心魄的寒潭飞瀑,更觉叹为观止。 山顶冰川融水原本就冰冷刺骨,众人又处于这深入山腹的冰寒深谷,不少弟子都被山中寒气冻得牙齿打颤。杨隽不过片刻时间就已经习惯了这里面的湿寒,却听四下里都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牙齿格格声。 杨隽举目四望,见中空的山腹很宽敞,大约有数十丈方圆,中间是一个幽深的水潭,四壁都是湿漉漉的石壁,因此时尚是清晨,遥远的洞口透不进多少光线,显得有些昏暗。 不过水流的另一侧似乎放置了一些照明的法宝,杨隽看到对面隐隐透出些许光亮。 势若奔雷的水流自崖顶飞坠而下,落入寒潭之中。整个水帘呈现出弯月一般的弧状,两侧水量小,中间水量大,想来和头顶的孔洞形状有关。 杨隽听这流水入潭的声音有点奇怪,不像是水击之声,定睛一看,原来寒潭之中顺着水流落下的地方,放置了好几个石墩。 靠近水流的另一侧是一座高台,杨隽透过迷迷蒙蒙的水雾,看到沈却正在与两个高大的汉子说话。那二人态度恭敬,连连点头,大概沈却是在交待什么。 隔着轰隆隆的水流,杨隽也听不清他说话,便不再看。 江临仙谢清眉已经把投报夕辞峰的妹子们分成了两队,二人分别领了一队往水潭两侧走去。 杨隽正在出揣测,就听冯源道:“诸位师弟师妹,银河九天测筋骨实则为检测身体耐受力的大小。” 他指着水潭里的石墩,道:“银河九天高逾万尺,但因水流大小不同,自边缘向中间的每个石墩所受的力道是不同的,最边缘的两个是三十钧和五十钧级。当然,这两个石墩你们可以直接跳过。” 因为这两个是给刚入门的弟子测筋骨用的。 众人没有吭声。五十钧也就是一千五百斤,这对入门已三年的他们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但是长眼睛的都看见了那水潭中的石墩足有三十个,也就是说,总共有十五个重量等级。 他们想知道的是,自己能扛到哪个级别。 冯源徐徐道:“以下依次是六十钧、八十钧、一百钧、一百二十钧、一百五十钧。每一级石墩,你们只需在上面停留一个字的时间。” 冯源所说的一个字即是日晷上的第二级刻度,也就是五分钟时间。杨隽心想,这倒并不算很难。 众人听他说到第七级石墩,正待他再说下去,冯源却突然闭口不。 有人问:“冯师兄,后面呢?” 冯源但笑不语。 楚敖笑道:“你小子问也没用,至今还没人能挺过一百五十钧这一关哪!” 银河九天虽也磅礴壮阔,但只是用来给初阶弟子测筋骨用的,高阶的弟子已经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测筋骨了。(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79章坐地起价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杨隽两条眉毛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玄天门也忒不厚道,前面每一级的跨度都只有六百斤,三千六百斤之后却直接跳到四千五百斤。 如此大的跨度,对于功力不深的低阶弟子来说,无异于一道天堑,也难怪没人能挺得过。 杨隽腹诽,前面本就是一层一层阶梯式地爬上去,后面突然地来这么大一个跨度,也不怕扯着蛋。 冯源继续解说银河九天测筋骨的规则,又对众人交待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便和楚敖分开,各自带队去了水潭两侧。 两侧的石墩是同样力量等级的,分成两队可以大大地节省时间,否则一千多人光是测筋骨就要花上大半个月。 杨隽跟在冯源一队,去的恰是江临仙那个方向。 看到杨隽过来,原本在池边盯着一群妹子测试的江临仙眼睛一亮,毫无压力地玩忽职守,蹭蹭蹭从潭边挪了过来。 他凑到杨隽身边,叫道:“师弟。” “江师兄,”杨隽拱手为礼,然后看看前面一队妹子,问道:“今年投报夕辞峰的姑娘们这么多啊!” 竟然顺延到银戈峰测验这一天了。 杨隽朝江临仙挤了挤眼,揶揄道:“万花齐放,师兄一定是乐在其中了?” 江临仙原本想跟杨隽说楚怿的事,被打断了话茬,一时也把这事抛在脑后,开启话唠模式,撇撇嘴:“哪里话,必须是投报玄隐峰的人多啊!” 说完他看着前面几个妹子,叹道:“现在的小娘子们啊,是一个比一个剽悍。昨天有一个小姑娘,竟然坚持到了一百二十钧,不过没挺过一个字。” 那最终成绩就是百钧,三千斤了。 江临仙的话音落下,周围一群“汉子”都不约而同长舒了一口气,却仍是心有余悸。 要知道,据前两天测完的人讲,绝大多数人都只在八十钧一级止步,百钧仅有十之二三,一百二十钧的屈指可数。本届投报玄隐峰的人里,也仅有两人而已,其中一个还是被视为本届弟子魁的楚怿。 要是让一个小姑娘挺过了三千六百斤这个坎,这让他们一群汉子的脸往哪儿搁啊! 杨隽笑笑,他这两天不在凌云宫,无从得知这些消息。于是朝那幽深的水潭看去,心想,不知自己又能走到哪一步? 一个个径长两尺圆形的石墩立在深潭之中,高出水面一尺有余。倾斜的水流如九天抛洒直下,流注在这大石墩上,水石相激,顿时水花四射,如珠飞玉溅。 杨隽问江临仙:“江师兄,俗话说水滴石穿,怎么这石墩竟能立于如此巨流之下?” 江临仙听杨隽问起此事,又打起精神来,开启话唠模式。 “传闻这黑龙潭中曾有一条巨龙困于此处……” “这个水潭叫黑龙潭?” “对啊,诶,你别打岔!”江临仙横了他一眼,“后来那龙修炼得道,突破层层岩壁一飞冲天,让山顶雪湖的冰水坠入山腹,于是造就了这银河九天。” 杨隽皱眉:“难道这石墩和那条龙有什么关系?” “没有。” 杨隽被江临仙噎得几乎翻白眼,没有关系你铺垫个毛!答非所问啊大哥! 不过银河九天的来历周围人大多不知道,也都听得津津有味。 杨隽见沈却隔着水幕朝这边看了两眼,却也没有对江临仙的玩忽职守表示反对,心里顿时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原来这位沈管事,也不是那么刚正不阿嘛! 他又扭头打量了江临仙一眼。这位也真是命好,大闹武库就被罚打扫图书馆,当着闻道堂管事的面玩忽职守扰乱考场秩序,沈却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杨隽叹,这就是命啊,羡慕不来的。 和其他人只把这传说当个消遣不同,杨隽相信有龙的存在,对这黑龙潭传说便有几分相信。他仰头朝天望去。 顶端一个几乎圆形的孔洞,整个山腹呈现柱状,这样规整的形状,让杨隽唯叹造化神奇。 高山雪水倾泻而下,翻流的雪浪凌空飞垂,势不可挡,山谷轰鸣。 “初疑雪崩涌天谷,翻若雷奔下岩宿。” 如此声势,当真是巨龙冲天而成?杨隽不由恍然。 江临仙已滔滔不绝说起石墩的来历:“这可不是一般的石头,是玄天门的前辈大能熔了诸多法器炼制出来的乌金御龙柱。别看长得像石头,比你们的法器可都强多了!” “哦!”旁边的众人都点头,一脸恍然。冯源则是笑吟吟地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江临仙装13。 江临仙对这个效果很满意,得意洋洋地看着众人或惊叹或讶异的神色。 杨隽不想看跟开屏孔雀一样的江临仙,目光在黑龙潭四周乱飘,无意间又瞥见沈却往他们这边看。 杨隽现,这一次沈却眼神的焦点好像不是喋喋不休的江临仙,而是自己。他有点怀疑,又有点纳闷。 虽然沈却很快就移开了视线,然而那种被人“偷窥”的奇异感觉却在杨隽心头挥之不去,他实在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值得沈却注意的。 说完黑龙潭的传闻,江临仙走近两步,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与楚怿一战,师弟想来是赢定了罢!” 杨隽狐疑地看着江临仙,眼神在他面上逡巡一圈,眸光一闪,道:“师兄这是哪里话。比武的事,怎说得准呢。” 江临仙可不傻,问道:“那依师弟看,如何才能必胜无误?” 杨隽笑:“三百,订金。包打,不包赢。” “坐地起价。你小子把我当冤大头?” 杨隽笑得人畜无害:“小弟哪里敢?不过,胜负之事难定。小弟向自家长兄请教,是输是赢又有什么打紧呢?家兄是本届弟子中的第一人,小弟输了也还不算丢脸。江师兄,你说是吧?” 杨隽心里当然不是这么想的,他也就是吃准了江临仙要在江寒鹤面前争个脸,才起意捉弄他一下。 江临仙眼中窜着一小团火苗,瞪着杨隽,咬牙道:“算你狠!”(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80章稳操胜券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江临仙虽然是土豪,但也没有挥金如土,不把灵石当灵石的想法。≥ 杨隽却有意试探他底线,想看他对于要自己赢过楚怿有多执着。 江临仙当然想狠狠地锉一下江寒鹤和楚怿的脸面,这才找上杨隽。然而换成自己被杨隽狮子大开口,敲了一笔,心里却又不情不愿了。 他爷爷的,要不是指望你小子灭一灭楚怿的威风,让江寒鹤那小子也黑一回脸,哥我现在就削你一顿! 当然,他选择性遗忘了自己刚被杨隽削过的事实。 杨隽被江临仙怒目而视了,还是笑得很憨厚。 江临仙最终还是压低声音,道:“成交。出去我就给你订金!” 看江临仙一副想揍他然而又不得不暂时和他虚以委蛇的吃瘪表情,杨隽非常满意。修炼生活这么枯燥,幸好还有江临仙这样的逗比调剂调剂! 两个人交头接耳一阵,前面两列妹子都测完,轮到银戈峰这批汉子和女汉子了。 杨隽刚才跟江临仙说话的间隙,也一直注意着水潭那边的情形。 与周围人窃窃私语时透露出的信息一致,大多数妹子成绩都是八十钧,个别的能跨到百钧一级。 女子的筋骨较男子要稍弱一些,这也是客观事实,因此大部分女弟子选择灵修才是常态。 杨隽又看了一眼对面的静悄悄,不明白她为何不选择相对好走的那条路。不论是玄隐峰还是夕辞峰,都是玄天门中实力强的所在,且有人照拂。杨隽是真纳闷静悄悄的选择。 不过他也没有想太多,毕竟这不关他的事。 而另一边的季脩宁,已是满脸不耐。被排在一群娘子军之后测验,他早就不耐烦了! 季脩宁瞪视着水潭边环胸而站的江临仙,无意识地动了动此前在登云顶被江临仙踢伤的腿。 腿伤虽然已痊愈,但他想到江临仙踢裂了自己的腿骨,自己却连江临仙的衣袖都没摸到,看向江临仙的目光中就充满了愤恨。 如果不是为了能在大比时保持最好的状态,他早找江临仙单挑了! 过不多久又见江临仙去找杨隽说笑,季脩宁恨得直咬牙。江临仙和杨隽,这是目前他最恨的人排行榜前两位,凑一堆拉起来的仇恨值更是呈指数增长。 他看了看排在对面第四位的杨隽,眉毛上扬,眸光却有几分狠厉。 季脩宁的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杨隽的眼睛,他一声哂笑,没有说话。季脩宁这样子,以他往日目无下尘的做派判断,这还是把自己当个对手看了。自己是不是应该大呼一声荣幸? 可惜,杨隽并未把季脩宁当对手。 江临仙见杨隽冷笑,也朝对面望了一眼,不屑道:“这小子,上次还没打够呢!”胆敢对他师尊和一众师姐妹不敬,打死活该! 一个投报夕辞峰的妹子走下御龙柱,被巨大水流冲击之后的酸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被旁边的妹子搀扶着走回了队列当中。 季脩宁不屑地瞟了一眼这个咬牙通过一百钧测试的少女,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兴奋表情。他炽热的目光,牢牢钉在一百五十钧级的那根御龙柱上。 哼,楚怿一百二十钧又怎样?一百五十钧,我今日是有备而来,势在必得! 夕辞峰之后,季脩宁是排在右侧一列的第一个。 他踏上御龙柱之前,楚敖还嘱咐他:“季师弟,我是看好你的。以你的能力,百钧不在话下,一百二十钧,能则为,不能也无需强求,量力而行即可。” 楚敖原是一片好心,但此时的季脩宁哪里听得进去,他对楚敖的叮嘱充耳不闻,只挑衅般地看了一眼对面的楚恪。 季脩宁一副志满意得的样子,杨隽却一面听着江临仙喋喋不休,一面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银河九天就这么个方圆数十丈的空间,说不上狭小,毕竟高度奇绝,但四面都是石壁,杨隽的视线也只能在这一方小天地中游移。 中间黑龙潭幽深不见底,黑暗中泛着一股幽幽的蓝光。四面的石壁因湿润,也荡漾着明暗交错的水光,几乎与深潭融为一体。 杨隽仰头,只在孔洞的顶端看到透进来的光线。这一线天光虽微弱,却霍然驱散了山腹之底的幽暗。通天的水流,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营造出一丝生气。 银河九天亦是由水的力量塑造,但却与广阔的海洋奔涌的浪潮毫不相同。 杨隽面对惊涛骇浪时心潮澎湃,在水波不惊时亦静心凝气平静无波,而这黑龙潭,却是令人心下沉寂,蕴蓄出一股内敛的气质。 江临仙见他说着说着杨隽就神游天外了,心里正不爽时,杨隽前面一空。 随着排在他之前的三个人依次踏上黑龙潭中的乌金御龙柱,杨隽终于站在了水潭边沿。 即将踏上第三根御龙柱的季脩宁,隔空朝杨隽投来一个挑衅的眼神。 季脩宁的眼神,杨隽看到了,但懒得理会。 江临仙却觉找到了话题,问杨隽:“楚师弟,你觉得姓季的能到哪一关?” “至少一百罢,”杨隽淡淡地扫了一眼季脩宁在水幕下的身影,道:“不过他想必是不甘心止步于此的。” “一百二?”江临仙轻蔑地瞥了一眼,“那小子心也忒大,估计还想着力压楚怿,做本届魁罢!不过,依我看,这事儿难呐。只怕他吐血也撑不过这一关。” 杨隽见江临仙嘴巴都快歪到耳朵根了,这副嫌弃的表情实在是绝,活脱脱一表情包,也忍不住笑了。 六十钧,算是本届弟子的最低标准,对季脩宁来说,的确没有什么难度,他轻轻松松就过了。而后的八十钧,他也同样轻而易举地跨过。 所以,毫不费力连过两关的季脩宁,在看向杨隽的时候,不由得带了几分趾高气昂的神气。 杨隽扯了扯嘴角,神色一凝,他不太赞同江临仙的话。 季脩宁并不是那么情绪外露的人,他刚才看向自己的表情,分明是胜利者对战败者的轻蔑之色。季脩宁凭什么笃定他能赛过自己稳操胜券,莫非是有所倚仗?(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81章独占鳌头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杨隽捏住自己的衣摆捻了捻。≧≦到底是什么让季脩宁这么有自信? 他转头问还站在自己身边的江临仙:“江师兄,有没有什么能在短时间内提高筋骨强度的办法?” 江临仙朝季脩宁的方向看了一眼:“你是说?” 杨隽点头。 江临仙秒懂,杨隽这是怀疑季脩宁作弊。 “不,”江临仙摇头,“不可能。你会这样想,是因为不清楚银河九天测试的本质。” 杨隽挑了挑眉。本质?御龙柱以力而分,江临仙这话的意思,里面难道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 江临仙仰着头,让纷飞的水雾全都洒到他脸上,感受着冰凉的水汽,道:“你们都被这个‘钧’误导了。” “毕竟还是太年轻啊,”他伸手拍了拍杨隽的肩膀:“别问那么多,银河九天的水流不是吃颗大力丸就能挺过去的。等你自己站上那根御龙柱就会知道了。” 杨隽被江临仙说得一头雾水。 这个世界还真有大力神丸这种东西,服用之中能突然之间使人的力气陡增三倍,但只能维持两刻钟的时间。 杨隽刚才是有一瞬间怀疑季脩宁吃了类似大力神丸这样的东西,但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后。如果这个方法可行的话,玄天门的测试还有什么意义? 他现在感兴趣的是,江临仙刚才脱口而出的话——你不清楚银河九天测试的本质。 所以,银河九天的本质是什么?难道不是从天而坠,势若奔雷的水流? 江临仙见自己一语引得杨隽深思,不给杨隽问的机会,拍着杨隽的肩膀急急道:“我过去和美人们汇合了,你自己好好干啊!” 江临仙不给杨隽问的机会,话一说完就朝着黑龙潭的另一边走去。 刚才左侧这一队投报夕辞峰的女弟子测试完毕,就去了对面与谢清眉一处。江临仙却蹭在这里和杨隽说话,此时才逃也似地去找大部队。 杨隽也没有时间细想江临仙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时间到,他也该站上那根御龙柱了。 季脩宁从御龙柱上走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扭头去看杨隽。 他已成功过了第三关,一百钧。 季脩宁肯定,只要自己站上下一根御龙柱,就能成为本届弟子中跨过一百二十钧大关的第三人。 至于楚恪,一个新出头的小子,也想压过他,得到毕座的青睐?门都没有! 杨隽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季脩宁要把自己视为死敌。 成绩从来只在中上游徘徊的杨隽,顿时觉得学霸的世界他真心不懂。 对于一个学霸来说,自己一个学渣,突然地不做学渣,一改往日颓废奋图强了,就这么罪该万死?自己就算不做学渣,也还要竭尽全力去争取一个亲传弟子之位啊摔! 殊不知,季脩宁要争的,不止是毕戈覆的亲传弟子之位,更要将其他人都踩在脚底下。他要做的,是独占鳌头,是成为天上那一轮独一无二的红日,无人可与他争辉! 银河九天之奇,未经历过的杨隽不知,但已越过三级的季脩宁却领会到了。 那是一种彻骨的寒意,说不上多么疼痛难忍,却足以令人抓狂。 不过,这一切都可以忍耐,因为他将会成为今日黑龙潭边,最受人瞩目的那个。 季脩宁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走向下一根乌金御龙柱,不独是因为他乃今日第一个挑战一百二十钧的人,更因为他有挑战成功的实力。 第一个感到高兴的人是楚敖。他本就是季脩宁的训导师兄,这三年来和季脩宁的关系也颇为融洽。 楚敖和身边的一众师弟道:“季师弟果然不错,可为本届通过一百二十钧测验的第三人。” 玄隐峰作为玄天门第一峰,当真是人才济济,投报玄隐峰的弟子不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是十二峰中屈一指的。 三天前的银河九天筋骨之试,能在一百二十钧这根御龙柱上站足一个字的,就有两人,楚怿和陈玄济。 这二人,楚怿是被若虚真人夸赞过的天纵之资,修为指数24,隐为本届弟子魁。而陈玄济是嵊洲十大世家之一,朔州陈家的嫡长子,修为指数23,实力自是不弱。 众人乍闻此,纷纷交换眼色。 楚敖这话倒不是无的放矢。季脩宁修为指数亦是23,他的确有冲击一百二十钧的实力。 静默了一瞬,人群开始骚动,议论纷纷。 投报银戈峰的,有不少是楚敖带的弟子,但不占多数。因此很多人并不像楚敖那样,对就脩宁的挑战持乐观态度。 “季脩宁能挑战成功吗?” “他如果成了,很可能就是本届银戈峰弟子中的第一人了。” 投报玄隐峰的弟子两百有余,也仅有楚怿和陈玄济二人过了一百二十钧这关。可见一百二十钧这道坎,本届弟子中,能迈过的百中无一,更何况敢投报玄隐峰的,必定是对自己有相当的信心。 故此,众人都预计,整个凌初山千余弟子,在此次测筋骨中,能越过一百二十钧大关的,顶多能有五个人。 有人并不是很看好季脩宁:“大概吧,但这楚怿和陈玄济之后的第三人岂是那么好做的?” 也有人听过季脩宁的名声:“听闻季脩宁炼体之术已至四重,还是很有希望的。” “是吗?” 附近的人听了这话,纷纷询问详情。 玄天门对于本届弟子的培养十分严格,因不同于以往入门即分灵修武修,本届弟子的课业可以说比前辈的师兄姐翻了一番。 灵武双管齐下,绝大多数人都还在炼体三重,只不过这第三重也有初期、中期、后期之分。这三个阶段里,中期最多,余者初期、后期各半。 而目前炼体能达到四重的,凌初山的弟子也曾私下揣测过,约莫就是修为指数排行前二三十的那些人。季脩宁便是其中之一。 如此说来,季脩宁确实有冲击一百二十钧的实力。 众人说得热闹,黑龙潭右侧一列,楚敖身前,现下排在第一位的少年却是冷着脸,面露不屑。(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82章世家之子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前面三个人6续跨出去,杨隽才现,碎玉一般四处乱溅的水珠也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寻常。 银河九天之下水雾弥漫,整个山腹都在一片迷蒙混沌之中。瀑布飞坠之势疾若闪电,但散落的水雾却柔媚如笼月的轻纱。 所以杨隽虽早就被飞溅的水雾沾湿了全身,耳边亦是震若雷霆的声响,却并没感受到银河九天的强力。 到此时直面水流,刺骨寒意直扑人面,他方知银河九天何等气势。 从天而降的水流势若风掀电驰,声如雷霆四击,撞在乌金御龙柱上,寒玉飞溅,涌若沸汤。 轰然雷鸣就在头顶,杨隽被乌金御龙柱上溅起的寒玉碎珠打在身上,甚至有一种被闪电击中的错觉。 但是,这些触感对杨隽来说,也只是挠痒痒的效果。当初在灵原时,他每天都得在浓黑滚烫的药液里浸泡一个时辰。那滋味,如万蚁食肉,万蛆跗骨,简直.酸爽到家了。 杨隽心思一转,想起楚恪在昂州楚宅时,其母傅君竹也常常让他坐浸药浴,理由是他身体底子弱,需要多加调理。 挖掘出楚恪的这部分记忆,杨隽眼神闪烁,微微眯起。说起来,这两种药浴颇有一些相似之处。 他站在潭边,手上沾了些水汽。杨隽三根手指拢在一起,轻轻捻了捻,思绪有些飘。 傅君竹是个奇怪的女子,身为妾室,并不媚俗,反而沉静清冷。但她也不是装成清新脱俗的样子魅惑楚彦慈,因为楚彦慈并不常见她,楚恪也从不见楚彦慈到傅君竹处留宿。 种种迹象,让杨隽对这个偏居一隅的女子也有了些许好奇。 正沉思间,忽觉一道视线从自己身前飘过。 说是飘,只因那视线并未落在他身上,不过是轻轻地从他脸上飘过,像是掠过空气一般,将他视若无物。 然而就这一掠而过,杨隽仍然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抬,便见黑龙潭对岸,湿漉漉的石台边缘,与他相对的,是一个长身而立的少年。 只看一眼,杨隽便知。 这个人,有傲气的资本。 那少年站得笔直,就像是黑龙潭边屹立着的一块岩石。面容冷峻,一双眼睛如鹰隼般犀利。 靳岸,掌管虞国八十万6军和百万水师的虞国兵马大元帅靳无敌之子,亦是出自十大家族之一的曹州靳氏。 靳无敌便是武修出身,以大师之能统领虞国八十万6军和百万水师。 有这一层关系在,靳岸选择投报银戈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靳岸听着身后众人的议论,心下不屑,面上却是一片漠然。 与十大世家中的其他家族不同,靳家历来不乏武修,自然积累了许多武修炼体的经验,他父亲靳无敌更曾是银戈峰弟子。 靳岸对这一次的大比并不很上心,不管是测验还是实战,他早就成竹在胸。甚至于亲传弟子之位,于他而,不过信手拈来。 他是真的不屑于参与这些讨论。 季脩宁从御龙柱上下来的时候,靳岸不过眼神略略一瞟,便现了季脩宁微微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嘴唇。 一百钧,已是季脩宁的上限了。然而,他没有回到队列,而是转身朝下一根御龙柱走去,表示他将继续挑战一百二十钧。 不自量力的蠢货,他心道。 不过,这与他何干? 靳岸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靳岸现的事,杨隽也注意到了。 或许季脩宁就是爱挑战呢,杨隽耸了耸肩。 他没有再多想,因为一个字时间已到,一道尖利的哨声响起。 该是他登场的时候了。 杨隽往前几步,与靳岸同时,轻轻跨上了那根御龙柱。 六十钧,一千八百斤。 倾斜的水流刹那间将杨隽全身上下浸透,冰寒之气直透入骨。像是一团烧红的铁,被投入到冰水中的瞬间。 但对于杨隽来说,一点也没有难度,他就当是洗个淋浴了。 而与此同时,从百钧柱上下来的季脩宁也跨上了右第六根御龙柱。 一百二十钧! 黑龙潭边,被一片寒雾浸得上都结了一层白霜的众人,精神陡然一震。 测筋骨已经开始三天了,近四百人里,能成功挺过一百二十钧这一关的,仅有楚怿和陈玄济。 楚怿成名已久,陈玄济系出名门,他们能跨过一百二十钧这一道坎,众人也不算意外。 季脩宁则不一样,他出身长宁山季家,并不算显赫,修为在本届弟子之中虽已是名列前茅,但众人也一向默认他排在末尾,不说与楚怿并列,众人甚至为曾将他与陈玄济、靳岸之流相提并论。 毕竟,楚怿是曾得若虚真人亲口称赞的,且三年来一直遥遥领先,绝尘于众人之外。陈玄济、靳岸俱是出身显赫,家学渊源。 有望挑战成功一百二十钧的二十个人选,季脩宁或能排在末尾,或许榜上无名。 不过刚才有楚敖之,季脩宁又是今日第一个踏上一百二十钧御龙柱的人,诸弟子都有些期盼地看向了那道水幕。 楚敖和冯源对视一眼。楚敖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喜色。 玄天门三山十二峰,当然不会是铁板一块。各峰之间也是暗暗别着劲,宗门大比皆要一争高下。尤其是灵修一系和武修一系,两系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虽没有深仇大恨,但总要争个长短。 现在玄天门的形势,武修势力较弱,如果季脩宁有这样的天赋,为银戈峰添砖加瓦,楚敖当然高兴。三年后的宗门小比,或许能为银戈峰争一口气。 众人神色各异,许多人的目光都钉在季脩宁身上,看他能否熬过这一关。如果不是碍于沈却在场,恐怕很多人就要当即开盘下注了。 水幕之后,沈却的两个助手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兴味。 宗门这么搞,好像还颇有点成效啊! 只是这二人皆是身材魁梧的汉子,这么眉来眼去的,看得人又几分恶寒。 沈却面色不变,平静地看了季脩宁一眼,视线却飘到了另一边的杨隽身上。(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83章寒灵之精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这个少年,体型偏瘦,却身姿笔挺,站得稳稳当当,仿佛与脚下的御龙柱融为一体,看神色,似乎颇为轻松。 沈却做闻道堂管事数十年,站在这黑龙潭边的高台上也有十多次了,却是第一回看到接触银河九天之后能平静以对的弟子。 他的嘴角微不可见地扯了扯。 向来肃穆的沈管事,这一下微变的神情,谁也没有瞧见。 杨隽其实并没有沈却看到的那般平静。 甫一跨入水幕,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先是被水流的冲击力压得往下一沉,而后一根冰针,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瞬间穿透了他的皮肤。 尖锐的刺痛,让杨隽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最先触到水流的手臂。 一道流光转瞬即逝。 说是冰针也许并不准确,杨隽只是在那比毫毛还细的东西侵入体内的瞬间,感受到了浸骨的寒意。便以冰针称之。 第一根,第二根,第三根…… 随着水流的倾泻,冰针接二连三地朝着杨隽袭来。 杨隽只在第一次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抖了抖,所以冰针落得多了,反倒逐渐适应,能够忍得住。 他也渐渐看清了这些冰针的模样。 细小如阳光下的微尘,尾部还带着半寸长的毫光。 从眼前划过的时候,有点像流星。 冰针在水流中飘飘扬扬,在接触人体的一刹那便即融化。毫光一闪而逝,杨隽却能感知到,消融的冰针倏地冒出一股灵气后,才真正地消失了。 那股灵气森冷,却也带来冰凉的舒爽感觉。 灵气入体,这种感觉杨隽再熟悉不过了,他自然而然地运转起小周天功法。 小周天功将凝于血肉之中的冰灵之气捋顺了,融合到身体里。 这对他而,并不算什么难事。 站稳了脚跟之后,杨隽的鞋底擦着御龙柱磨了磨,很平滑,再低头看御龙柱的边缘,光滑圆润,呈现出鹅卵石一般的弧度。 杨隽咧了咧嘴,这强劲的水流也并非不能对这御龙柱造成影响嘛! 立御龙柱的人,不会在立柱之初就给这些柱子打磨出圆滑的边缘,所以只能是水流作用的结果。 当然,如果那位大能真的干了这事,杨隽也只能说他闲得蛋疼。 杨隽在水幕之下,还能想这些有的没的,的确是十分轻松了,也不怪看清了他脸上神情的沈却心中诧异。 银河九天的水流落下,便有无数根冰针刺入皮肤,但在杨隽借着冰针内的灵气运转周天功之后,这些冰针瞬间消于无形,只留下精纯的寒灵之气。 寒气夹杂着灵气,丝丝缕缕地透入肌肤。灵气顺着血脉游走,寒气却直透骨骼。 与血肉所感受的冰寒不同,杨隽只觉被寒气触到的骨骼像是燃烧的烈焰一般,在接触到寒气的瞬间迸出一股尖锐的刺痛之后,将这寒气消融。 痛则痛矣,杨隽却并没感到难以忍受。反而有些纳闷,这到底是考核还是修炼课程? 因为随着小周天功的运行,冰针所携的灵气,很快便化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像是灌溉了绿洲的冰川融水,而他自己,也如同绿洲中被浇灌的土地,浑身都透着酸爽。 至于骨骼,在灼热的痛感之后,也在生着变化。 虽然因为透入骨骼的冰针数量太少,他暂且还察觉不出是什么样的变化,但杨隽肯定,自己的骨头朝着一种更好的状态展。 沈却看着水幕,嘴唇抿得更紧了。 玄天门之所以用银河九天测试筋骨,主要作用并不只在于其直通天路一般的飞流巨瀑,而是那直透入骨的冰寒之气。 凌初山千云顶,常年冰积雪垒,人迹罕至。这里汇聚了凌初山最为纯净的灵气,同时也积满了慑人的寒气。 千云顶上的积雪融化,在雪顶之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塞湖,蓝汪汪的一片,如同一片寒灵之精华组成的灵池。 在这灵湖的边缘,有一个呈椭圆形的孔洞,便是黑龙潭上方那个通天的孔窍。汇聚了寒灵之气的灵湖水,从孔洞之中倾泻而下,形成了蔚为壮观的银河九天。 高山冰川的至寒之气,辅以万尺冲击,深入地底山腹,故黑龙潭中的寒意可与极地高寒相媲美。 至纯的灵气,在下坠的过程中凝结了寒气,形成一缕毫光般的冰针,玄天门中知情者称之为——寒灵之精! 寒灵之精富有天然的灵性,对于修行之人的.极为亲近,自动地钻入身体当中,可以说银河九天实是一处难得的修行之处。 但之所以把银河九天作为考核测筋骨的地方,却也因水流之中的寒灵之精。 灵气当然不足为惧,那些冰针中蕴含的至寒之气,却大有讲究。 寒灵之精的融入,灵气并未完全消散,部分灵气和寒气一道浸入骨骼当中,这些寒灵之精能够淬炼骨骼,增进骨骼的密度,使之更加坚硬,亦能富有张力,愈加柔韧。 而要正确地运用寒灵之精淬炼骨骼,要的是自身与寒灵之精的融合程度,而非修为境界,所以银河九天才作为玄天门弟子测筋骨的所在。 然,在这寒灵之精以外,飞坠的水流也不可小觑,万尺之高坠下的水流,其冲击力何止千斤?玄天门却因地制宜,顺着地势和水流的大小,安放了这三十根乌金御龙柱,并分出十五个等级,以便不同阶段、不同资质的弟子均能适用。 至于先前杨隽曾吐槽的,从一百二十钧到一百五十钧的高跨度,却并不是玄天门故意为之。 真实原因是,黑龙潭顶上那个孔洞呈椭圆形,水流也是两边小中间大,但这水流并不由人所控制。安放乌金御龙柱的时候,为了美观,每根御龙柱之间的距离是相同的。 所以说,不规则的力量等级分布,其实是处女座强迫症惹的祸。 寒灵之精的存在,使得通过银河九天这一关,不仅需要极强的承重耐受力,还需能够抵御浸骨至寒的强悍血肉筋骨。 银河九天,既是一场考验,更是一次难得的淬炼! 这,才是银河九天的真正意义!(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84章人各有命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据说,这世上唯有时间对人是公平的。 一个字的时间,五分钟,很短,甚至不足以喝一盏茶,但也可以很长,长到似乎已过去了一辈子。 五分钟。 对于杨隽来说,很短。 对于靳岸来说,很短。 但对于季脩宁来说,很长。 六十钧相当于及格线,对于这些玄天门弟子来说,都不算是难事,杨隽和靳岸更是如此。 杨隽天赋异禀,自不必说。而靳岸出自嵊洲有名的武修世家,可以说打从娘胎出来就会炼体,六十钧之数和寒灵之精,都不在话下。 至于季脩宁,在踏上这根乌金御龙柱之前,他对自己说,一个字而已,眨眼即过,自己一定能拿下! 更何况,他此次亦是有备而来。 季脩宁倒是没有吃大力神丸这样的东西,但却另有准备——养髓丹。 养髓丹温养筋骨,因所需药材稀有,用料讲究,炼制难度大,极为难得。 不说搜罗药材,仅是开炉炼制丹药到成丹的时间少说也要三年,而且成丹率极小,得来不易。 好在他家中知道入玄天门后需要通过测筋骨一关,早在他刚出生时就已经在准备了。季脩宁不得不佩服家里老头子的卓识远见。 然则,季家是预备让季脩宁一入玄天门,就凭借养髓丹大放光华,却不想花了十三年时间,也未寻到一颗养髓丹。 不过,幸好玄天门突然修改了门下弟子的培养方案,测筋骨没有安排在新弟子入门之时,而是在三年后的今日。 而季家也恰于去年高价购得了这珍贵的一颗养髓丹! 养髓丹温筋养骨,季脩宁觉得自己服用养髓丹之后,确实感觉浑身骨头都被滋养了一回,强韧了许多。 季脩宁心里熨帖得很,志满意得,料想此次测筋骨必能力压群雄,独占鳌头。 哪知,这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 银河九天的意义不在于重逾千斤的流水,而是其内对骨骼具有淬炼作用的寒灵之精。 养髓丹和寒灵之精皆是滋养骨骼的圣物,但二者本质全然不同,前者温养滋润,后者冰寒淬炼,二者相融并不会成为十全大补丸。 正如肾虚,吃了温阳之物并不能改善阴虚,滋阴也不会作用于补阳。 不清楚养髓丹和银河九天本质的季脩宁,就妥妥儿的悲剧了。 六十钧一千八百斤,自是弹指一挥间,瞬息即过。八十钧,尚能轻松应对。而一百钧时,季脩宁已经感到有些吃力,不过咬咬牙,也就勉强撑了下来。 对于能否挑战成功一百二十钧,他心里没底,却实在不甘心就此放弃。楚怿已经那么变态,万一楚恪也是朵奇葩呢?他绝不能让楚恪高他一头! 自己吃过养髓丹,已经这样吃力了,楚恪只会比自己感觉更糟糕! 季脩宁是拼着一口气,硬要拿下一百二十钧。 但是,想凭一口气撑过一百二十钧,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季脩宁刚站上御龙柱就觉呼吸一滞,嗡嗡声不绝于耳,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寒气深入骨髓,冻得他全身骨节都在打颤。 他心底升起一丝怀疑,家里买的养髓丹是真货吗?这东西本就少见,会不会被人骗了? 转念又想,如果养髓丹是真的,自己还这样难受,莫非是自己根骨太差? 可怜季脩宁本就对水流中纷纷扬扬的寒灵之精难以招架,又开始怀疑人生,整个人愈加无力,摇摇欲坠。 而这边厢杨隽感受到丝丝沁凉侵入皮肤,进入经脉,穿透骨质。他觉得很舒适,很惬意,像是四十度高温的下午吃了个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冰淇淋。 不过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体会到如此淬炼的好处。 譬如,此时的季脩宁。 巨大的水流冲击,痛入骨髓的寒冷,让季脩宁觉得,自己每一次呼吸,都像是隔了一辈子那样遥远。 他初时有些惊慌,唯恐自己一个站不稳就跌进了黑龙潭,那时可就沦为众人的笑柄了。 不,他季脩宁决不允许任何轻视自己! 季脩宁憋着这口气,祈望以数数来转移对痛苦的注意力,希望时间过去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哪知他越是着急,就越觉得时光漫长。头顶奔流的水仿佛永无止歇,耳边轰隆隆的响声似乎隔绝了整个世界。 季脩宁简直快疯了! 飞瀑砸在身上的力道虽然让人呼吸紊乱,但其实可以忽略不计。 真正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刺骨的冰寒,丝丝缕缕的寒气钻进骨头里,他在瀑布飞流的轰鸣之中都听到了“咔咔”的声音。 全身骨骼,从头至脚,似乎已寸寸化作坚冰。他的骨头,在凝结的寒灵之精中冻得仿佛冰棍! 季脩宁能撑住还不倒下去,全凭着一口气,还有对于养髓丹的一丝期望。 不能让楚怿专美于前,不能让楚恪有胜过自己的机会。自己要做银戈峰第一人,玄天门第一人! 正因为季脩宁不清楚养髓丹的功效和寒灵之精的存在,他才能自我安慰,自己服用过养髓丹,必能撑下去的! 相比于咬牙支撑的季脩宁,杨隽和靳岸就轻松得多了。 凌初山雪峰顶上常年冰封雪飘,其上冰川最为纯净,就连融化下来的雪水也蕴蓄至纯的灵气。 杨隽刚一接触到时,的确有些惊讶。 他没有刻意地留意时间,时间却在灵气的运行中逐渐逝去。 而寒潭周围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季脩宁身上。 楚敖对季脩宁尤其看好,觉得他有希望成为同门师兄弟。楚敖也希望银戈峰门下出一个力扛一百二十钧的风云人物。这对季脩宁、对银戈峰都是一件好事。 更多的人,则是想亲眼见证楚怿和陈玄济的记录被追平。 楚怿此人,初入玄天门就得传道长老若虚真人的称赞,其后一步步地迈在众人前面,三年来无人可及,眼看着就要成为另一个江寒鹤。 本届弟子中固然有季脩宁这等对他不服气的,但更多的人,并不具备这个实力,也没有这个自信敢和他叫板。 如今,陡然间出现一个能与楚怿比肩的人,同样并非顶尖世家出身的人,众人都隐隐有些兴奋。(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85章木秀第于林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众人并不指望季脩宁越楚怿的成绩,即便是平了楚怿的记录,就够这伙人庆贺了。 似乎这样,楚怿就能被拉下神坛了。 这些人里,有寒门出身的弟子,也有世家子。而支配他们的,是一种叫嫉妒的情绪。 承认或不承认,都改变不了事实。 世家子如靳岸者,不愿承认有这样一个出身不如自己的人,资质竟高过自己,堪称天才。出身贫寒如宋樵者,怨怪上天,为何天纵奇才光芒夺目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当然,如果季脩宁在这场挑战中胜出,众人嫉恨的对象或许会变成他。 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谁是山林中那棵颀秀的佳树,谁就是被狂风尽摧的那个。 目前,楚怿正是那株佳树。 一时之间,不只是季脩宁自己,寒潭边的上百人都在为他计时。 一个字即是一百息。有那心急的,自季脩宁踏入水幕,便开始计。 有人在心头默数,也有人不知不觉念出了声。 “……四十八、四十九、五十……” 数过五十的时候,人群里一阵骚动,有耐不住性子的,顾不上沈却还在旁边,就对身边的人道:“有戏,有戏啊!真看不出来,季脩宁还有这等本事。” 语调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亢奋。 说话的这个也是个出身三流世家的,自诩出身比楚怿好,无奈天赋差点。 “不错,楚怿骄矜高傲,万万想不到今日会被季脩宁追赶上罢?”这是对楚怿小有怨的。 楚怿外表温文,但除了对若虚长老、管事以及训导师兄恭敬有礼,对其他人都相当淡漠。很多人对此颇有微词。 是以,楚怿是个学霸,还是个人缘不好的学霸。 一人道:“季脩宁熬过这一关,也算是为咱们银戈峰争一口气了。” 大比尚未结束,这人俨然已把自己列为银戈峰门下了。 但是,众人也没指摘他话里有误,既然都是投报了银戈峰的,大多数人都抱着同样的想法——希望自己能被收入银戈峰门下。 也有理智一点的说道:“非也,百步半九十。越往后才越是艰难。” 这是大实话。被默认为凌初山第一人的楚怿都止步于此,那一百二十钧的关隘确有不凡之处。 闻,不少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众人皆知,局外人觉得百息很短,但身在局中的季脩宁绝对不会这样认为。 季脩宁也确实不这样认为。 时间过得太慢了,太慢了! 往日不过短短几息,即便是最艰难的炼体也没有这样煎熬! 他觉得自己全身僵硬,自骨骼到血肉似乎都已化作冰渣,轻轻一碰就碎。偏偏却又是一块坚冰,水冲不破,自己只能硬挺挺的忍耐着。 季脩宁虽未倒下,五脏六腑却已难受到了极点。 寒灵之精虽未透入脏腑之中,但却牢牢裹住了骨骼和其外的血肉。 整副骨架和包裹着骨架的皮肉都充斥着一种磅礴的力量,膨胀、膨胀、再膨胀。五脏六腑在外部水流和筋骨血肉的双重压力之下,被挤压得几乎爆炸。 季脩宁也曾尝试引导体内灵气运转,但经脉却像被冻结一样,凝滞。他无计可施,唯有忍耐。 昏昏之际,季脩宁格外庆幸,以自己现在的感受来看,银河九天确然非凡,而自己,还好已经吃了一粒温养筋骨的养髓丹! 想到这颗养髓丹,季脩宁心头又稍稍安定了一点。 即便是自己硬挺过去,受点小伤而已,不会动摇根基就行,反正大比实战还有几日,他也不缺疗伤圣药。 想到这里,季脩宁心下冷笑。作弊又怎样,这一次的峰门之争,他不能容忍任何人在他之上! 他这里胡思乱想一番,竟觉得没有刚才那么难熬了。 “七十、七十一、七十二……”潭边众人原本是在默数,现在紧张之下,越来越多的人竟不由自主地念出了声。 而原本在心头默数的,也被这出声的带着节奏走。 就连一直保持着淡定的冯源,都被这细微却清晰的数数声带偏了。 这群人里,原本夕辞峰一系的小娘子们都对季脩宁厌恶至极,但在这种气氛之下,也不由得被吸引了注意力,去关注此人究竟能不能挺过这一关。 毕竟能够熬到一百二十钧的人实是凤毛麟角,她们没别的情绪,就是纯粹的好奇。 众人之中,没有出声计时的已是少数了。 江临仙心中不屑,撇嘴看了一眼就专心调戏身边的谢清眉。 谢清眉冷冷地横他几眼,他又转头去跟娇嫩得花儿一般的小师妹们说话。 江临仙高富帅都占全了,出身好颜值高还有妇女之友的属性,女人缘旺得像三月绚烂的桃花。 他不一会儿就和身边的师妹们打成一片,顺便又收获了谢清眉的眼刀无数。 黑龙潭边,目光有些怔愣的熊运,也是一个异数。 江临仙对季脩宁是鄙视,熊运则是单纯地看季脩宁不爽。当然,他似乎看谁都不爽。 楚怿骄矜傲气,江临仙油头粉面,楚恪前窝囊后嚣张……一个个都碍眼至极。 熊运出身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一个没落的二流世家。祖上曾经辉煌过,现如今却只有被人踩在脚底。 不过他也有看不起季脩宁的理由。熊家好歹还曾辉煌过,长宁山季家却还挣扎在三线,从未登顶过高峰。 没落的世家总有几分令人难以理解的执拗。刻在骨子的骄傲,和现状的卑微,是一对无法调和的矛盾。 熊运父祖自幼便教导他,要奋图强,重振祖先声威。无数次的耳提面命,过高的期待,让熊运的性情朝不可抑制的方向展。 他看不起楚怿的出身,却又嫉恨他出色,厌恶江临仙这个嵊洲第一世家的二世祖,又不屑季脩宁出身新贵暴户。 而他自己,却只能仰望楚怿多时,甚至前几日还被楚怿打得四脚朝天。 熊运心中愤懑,只觉胸口如塞了一块大石,却辨不清自己心底到底有什么情绪。(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86章一步第之遥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当日在海云楼,他不过刚开始的时候为难了一下楚恪,就被江临仙当面呵斥。≧ 熊运又惊又怒,不过当时他刚被楚怿打倒,自觉丢脸,也没敢反驳。现在想起来,却仍是愤懑难当。 此时听着众人谈论楚怿之能,看着楚恪意气风地走上御龙柱,江临仙恣意快活地流连花丛,自己一向看不惯的季脩宁甚至在挑战顶尖的一百二十钧。 似乎,每个人都活得很畅快…… 凭什么?凭什么?! 熊运几乎被汹涌的怒涛淹没。他一时看季脩宁,一时又看向杨隽,恨不得这两人都随着轰然的水流滚落进深潭! “七十八、七十九、八十……” 计时的声音还在零零散散地响起,但更多的人却已闭上嘴巴,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季脩宁。 还有最后的二十息,季脩宁能熬得过吗? 水流之下,季脩宁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更是现出一片乌色。 没有人知道,他此时是什么感受。 从头至脚,冰寒刺骨的水流,像极细的冰针一样,扎进血肉里、骨头里。他不断地运气,试图消融冰封的血肉,却怎么也快不过源源不绝的水流,纷至沓来的寒灵之精。 季脩宁原以为,测筋骨最受罪的会是骨骼,才千辛万苦地寻了一枚养髓丹。却没料到,骨头能忍受被冻成坚冰,自己的脏腑却禁不住被浩瀚水力所挤压,被层层寒冰包裹。 刚开始往全身经脉输送的灵力,慢慢地变成只能在脏腑之中打转,然后逐渐被消耗掉。 但是在这见鬼的黑龙潭,全身都包裹着冰水,气都快喘不上来,更无法疏通经脉,他该如何使全身经脉重新流转? 前胸后背如同各顶了一块万斤大石一般,压得胸腔几欲炸裂。季脩宁却只能仰仗着体内仅剩的微薄灵气,强撑着。 他脑中浑浑噩噩,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心中只不断想着。季脩宁,你离成功不过一步之遥,再坚持多一息,只一息,一息就够了。 季脩宁这一息又一息地拖着,就撑过了九十息。 只剩下十息了,季师弟你可得挺住啊! 楚敖盯着季脩宁,拳头紧紧攥着,在一片冰寒之中,竟然沁出了一层细汗。 若收到一个筋骨资质与楚怿、陈玄济相当的弟子,银戈峰也能面上有光。 围观人群也跟着紧张。 季脩宁是投报银戈峰的弟子里,第一个踏上御龙柱的,也是大比开始这几日里有望第三个挺过银河九天一百二十钧重压的弟子。 他们既想季脩宁追平楚怿,也盼望季脩宁开个好头,心思更活泛起来。一百二十钧好像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罢,说不定他们也有这个希望呢? 一溜的御龙柱上,一共站了七个人。 从六十钧、八十钧到一百钧,只有季脩宁一个人站在左第六根一百二十钧的御龙柱上。 九十多息过去,这一轮考验已到最后的紧要关头,众人的注意力都在“种子选手”季脩宁身上。 就连江临仙,也满脸兴味地看着季脩宁。不过他是心怀“不轨”地等着看季脩宁倒霉。 刚才季脩宁从上一根乌金御龙柱上跨出来时,虽只是一瞬,但江临仙眼尖,已是看到了季脩宁面色有些白,行动间手脚也有些凝滞。 江临仙一看就知道,季脩宁在过一百钧时就已经有些吃力,随后再跨上一百二十钧的御龙柱,肯定是硬撑的。 他就兴致勃勃地等着季脩宁中途滚下来呢。 现在眼看着就要到时间了,他倒是有点好奇季脩宁使了什么手法,能熬到这个时候。 在这一片烦杂中,杨隽却仿佛丝毫不受外界干扰。 然而,在众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原本也注意着季脩宁的沈却,似乎若有所查,视线突然地转向了杨隽。 他的眼神太犀利,犹如实质的刀刃一般,瞬间穿透了水幕。 小周天功行至末尾,杨隽神识大开,加上六十钧处的水幕并不算太厚重,他甚至听到了水潭边众人的低声细语。沈却的眼光刀一般飞过来,他马上就“看”到了。 不过他现在顾不上这些,仍旧循规蹈矩地运转着小周天功。 沈却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在这银河九天之内,凭自身筋骨血肉去硬抗是最徒劳无功的做法。少许几个天资好有点悟性的,会在第二轮领悟到这一点。 但这水流中的森森寒气也不是假的,即便领会到了这一点,但当力道增加到一百钧、一百二十钧的时候,寒气亦是成倍的增长。 一般人刚刚领悟到能够从流水中汲取灵气,就绝不会放过一丝一毫,但也要看他们筋骨究竟有多强韧,能够容纳、消化掉多少的寒灵之精。 所谓测筋骨,其意义根本不是承重。一是看悟性,二是考察筋骨的坚韧和容纳的能力。这,才是银河九天测筋骨的真正目的! 没想到,这个楚恪才刚一踏上御龙柱,竟然就能借银河九天之灵气和力道淬炼自身筋骨,完完全全地掌握了与寒灵之精对话的技巧。 这份机敏和独特的体质,实在是他平生仅见。 沈却数十年来,还真没见过第一关就能悟到这一层的! 这个楚恪,果然有其卓绝之处。 杨隽没有去在意这五分钟的时间,他知道前面高台上的两个管事会吹哨提醒的,自己老老实实运气就行了,但架不住水潭边的人都替季脩宁数着数。 杨隽脑中一片空明,不需要特别留意,就听到了水幕外传来的声音。 杨隽其实颇为享受在水流中的感觉,像是一条逆流而上的鱼,跃过这急流,上游就是另一番绝美的风光。 但是季脩宁绝不这样想。 全身冰冷僵硬,肺腑却犹如火烧,他每一息都像是在遭受酷刑一般。 季脩宁热切地盼望,不,是渴望着对面的管事赶紧喊停。 沈却看了眼季脩宁。 这小子没领悟到窍门,或者说领会到了那么一刹那,却又没有那样的实力能撑得住。但处于这种劣势之下,还能熬得过来,心性不是坚韧就是狠厉到了极致,对自己也够狠。(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 神龙图录 第87章先来第后到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过犹不及,一顿饭撑不出一个胖子,反而更可能伤胃。≧ 季脩宁就是那个明明已经吃不下,却仍然胡吃海塞的人。 不过,沈却扫了一眼黑龙潭边的少年们,这些弟子还年轻,他们或许还不太懂适可而止罢。 随着时间的流逝,许多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楚敖甚至攥了攥拳头,掌心都沁出了一层薄汗,成败就在这一息之间! “九十七……” “九十八……” “九十九……” “一百!” 不知是谁出一声夹杂着惊叹和兴奋的低呼,像是往平静的水面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层层荡漾开。 与此同时,杨隽耳边传来“铛”的一声清啸。 时间到了。 此时他将体内灵气堪堪运转完一周。 无尽的水流带来源源不绝的寒灵之精,杨隽初时觉得浑身都充满了清爽无比的精纯灵气,此时只剩下极难察觉的一缕,丹田之中仍是空空。 杨隽并不意外,却忍不住有些许失望。 察觉银河九天中蕴含的灵气有些特别,一根根冰针扎在身上异常沁凉,却并不觉难受,他多少有点期待会带来不同以往的收获。 譬如,这些灵气不会在行周天功的时候全部消散,丹田之中多少能积存一点。 结果却还是这样“残酷”。 杨隽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太过心急,不过五分钟而已,能有什么特别感受?遂笑了笑,轻松一步跨过潭边。 季脩宁听到那“铛”的一声时,简直如闻天籁,脑子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猛地一松。 但他能撑完一百息全靠这口气,猛然放松脚下顿时一个踉跄,差点滚进黑龙潭里。幸好他已一步跨出,险险踩在潭边的石阶上。 季脩宁甫一穿出水幕,就听见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 “成了,成了!” “一百二十钧!” 季脩宁稳了稳脚步,从肺腑之中溢出一口气来,然后暗暗运气调理气息。 总算是熬过这一关了! 不止是季脩宁,许多见证这一刻的人,都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杨隽瞬间有一种自己在田径赛场上的感觉。 这些人,就像运动场上的观众,见证了运动员夺冠一样,几乎所有人都被紧张的情绪所感染,有时候竟觉自己比运动员还紧张,甚或与有荣焉。 “本届弟子中的第三人,殊为难得!” 不知是谁这么说了一句,季脩宁听在耳中,拧起了眉头。 一样地通过了一百二十钧,不过是时间先后有别,凭什么自己被称第三?! 季脩宁冷哼一声,却不小心牵动胸口疼痛,当即闷哼一声,脚下一滑。 同样皱起了眉头的还有靳岸。 上一轮结束之后,分明看见季脩宁已经力有不逮,这小子竟还是撑到了这一轮结束?靳岸斜眼看着季脩宁,目光微冷。 他偏过头,就见季脩宁脚下一滑,差点跌进水里。心下冷笑连连,打肿脸充胖子,活该! 杨隽瞟眼一看,也是见到了这一幕,只轻轻摇了摇头。 季脩宁知道自己刚才这一步跨得狼狈,便想着体面地接受众人歆羡赞叹的目光 他不顾胸腹间强烈的痛感,猛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没有了水幕的隔绝,脚下踩着实地了,顿时觉得自己仿佛重新活过来一般。季脩宁紧绷的神经放松,也察觉到了旁边杨隽的视线。 他微微侧过头,像是朝另一边的同门点头致谢,眼睛在扫过杨隽的时候,神色陡然一厉,有些得意,还带着点挑衅。 能跨过这一百二十钧大关的,本届弟子中单手也数得过来,怎么算也轮不到你楚恪! 哪知他一口气还没喘完,胸口猛然钝痛,“噗”地喷出一大口血来。 杨隽:…… 还真是帅不过一秒啊。 “季师弟……” 楚敖为季脩宁的成功感到欣喜,毕竟季脩宁进了银戈峰,这也算是为银戈峰争光。他眼疾手快,见季脩宁状态有点不太好,就想过来扶一把。 哪里料到,人还没扶到,衣襟上先沾了血。 杨隽看楚敖瞬间呆愣,有点想笑,又忍住了。 这位师兄是个难得实诚又宽厚的人,自己笑人家就不太厚道了。 季脩宁脚下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幸好楚敖一愣之后便扶住了他的手臂,不然真跪倒下去,那脸才丢得大! 季脩宁又恼又恨,恨不得在场所有人统统失忆,但他不得不先调匀气息。 刚才为挺过那百息时间,体力的灵力被他用来抵御银河九天的寒气和强烈的压迫感,已经所剩无几。 其实目前最好的办法是立即吞一颗丹药,但季脩宁不愿在人前示弱,只暗暗吐纳,汲取空气中微薄的灵气。 尽管众人都看到季脩宁要借楚敖之力才能勉强站稳,但大多数人都觉得季脩宁这样已十分难得了。 毕竟楚怿和陈玄济的名声一直很响亮,他二人过了一百二十钧这一关,众人虽也惊叹,却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不过,季脩宁的成功意义就不一样了,似乎瞬间把一百二十钧拉下了神坛。 季脩宁自认与楚怿差不了多少,但还有更多的人自觉不输于季脩宁。 许多人都跃跃欲试,或许自己也有一搏之力呢? 这就是种子选手和黑马出线夺冠的区别了。 季脩宁回到人群中间,不少人都朝他纷纷道贺。 “季兄了不得!” “季兄好样的!” “季兄为咱们银戈峰争光,难得难得!” 四周一片恭维之声,季脩宁又恢复了几分元气。 他就不信楚怿从这根一百二十钧的御龙柱走下来会是毫无伤,不然怎会不去挑战下一关的一百五十钧? 这么一想,季脩宁就有些释然了。 他冷眼看着已经再次站上御龙柱的杨隽,嘴角划过一丝冷笑,他就不信楚恪还能过他。 况且,就算楚恪也勉强撑过一个字的时间,先来后到,众人提起银戈峰弟子,也会先想到第一个拿下一百二十钧的自己。 第一好当,第二难做。 想到这里,季脩宁又暗暗愤恨自己没有排在楚怿前面。如果自己比楚怿先来测筋骨,如今凌初山上上下下惊叹的对象就是自己了!(神龙图录..4646197)-- ( 神龙图录 /61/61868/ )( 神龙图录 http://www.suya.cc/6/6933/ )